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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城术士
作者：黑袍雷斯林
内容简介
 环城，拥有多元宇宙数量最多的传送门，是诸天万界的交通枢纽。然而突如其来的灾难发生，掌管环城的女士莫名陨落，悬浮在无尽巅峰上的环城也随之坠毁，城市的碎片落入无数世界。 交通断绝，多元宇宙从此进入独自发展的时代。 百年之后，继承了环城女士的遗产的沈言走出制图室的世界，穿越时空之门，踏上寻找环城碎片的旅程。封闭的多元世界，发生了怎样的故事？沈言能否重现女士的荣光，将环城高举世界之上？这一切的背后，是否有更深刻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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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每天醒来，女朋友都要跟我说分手
“灰……灰指甲？”
沈言迷迷糊糊的站在浴室镜子前，正用一根棒棒将嘴巴戳得噗嗤噗嗤直响。便突然发现左手中指的指甲上，似乎有一块脏东西。
他连忙停下刷牙，冲水并用力的搓洗了一下……然而灰黑色依旧顽固的盘踞在指甲上。不，应该说那块灰突突的色斑，明显是指甲本身的颜色才对。
“我记得灰指甲是传染病，这不会是真的吧？”些许惊吓，让他起床后的困意一扫而空。“可看来真的很灰啊”，在沈言反复再三检查确认用力清洗再检查确认之后，他不得不承认一个残酷的事实——那根中指指甲不是沾了什么脏东西，而是真的变成了灰色，而且颜色分布十分均匀……
他的耳边仿佛响起一个中年男人幸灾乐祸、歇斯底里的呐喊声：“得了灰指甲，一个传染俩！要问怎么治，早晚用XX！啊~早晚用XX！”。再清晰不过的广告回忆，给他这个不怎么开心的早晨，再度的重重一击。
“也许只是指甲颜色变灰，不一定就是灰指甲。”沈言心存侥幸的自语了一句，心里也知道可能性不大。不过再想到今天明明是周末却还要加班——而且还是去外地出差！心情就更加沮丧。
“我这一生啊……唉~遇到的倒霉事情实在太多，人生的大起大落多到数不清楚。”他对着镜子习惯性的开始抱怨，或许是熟能生巧，那语气啊要多沧桑就有多沧桑，“上帝，您老人家就不能行行好，尝试着关注一下别人？走出你那狭隘封闭的社交圈子，去造福更多的芸芸众生——你总盯着我一个人坑有意思吗？”
“我就问有意思吗！”这时候，面盆里的水已经放满，他最后对着镜子喊了一句作为结束语，然后一个猛子将头扎进水里。直到憋不住气，他才“哈”的一声昂起头。随即像狮子一样用力摇晃着脑袋，将发鬓上湿漉漉的水珠甩的到处都是。
就在他对着镜子怎么欣赏怎么帅，怎么看都看不够的时候。
厕所的门被推从外面推开。
“沈言你干嘛呢？拖拖拉拉的。”一名全身上下仅穿了一条小内内，身材高挑、皮肤白皙的年轻女子，顶着一双朦胧睡眼就冲了进来。她丝毫没在意站在镜子前的沈言，径直绕过他，将小内内向下一拉，便直接坐到了马桶上。
“呃~”瞬间在屁屁上炸开的朵朵小水花，让她漂亮的小脸蛋儿皱成了包子！
“沈言，你又把水弄得到处都是！”
女子杏眼圆睁的指责道，她双手握拳在微微发抖，也不知是由于太过气愤，还是那股冰爽尚未消散。不过托屁屁凉爽的福，她也从瞌睡的纠缠中挣脱出来。然后就是一阵遏制不住、让人尴尬的淅淅沥沥……
沈言咧着嘴从厕所一个闪现逃走，背后传来女友愤怒之战吼，“沈言，我要跟你分手！分手！”
“行，只要你高兴就好。”厕所外传来的是有气无力的回答。然后是加热早餐声，收拾背包声，最后在一句“分手后禁止上门约炮，离开时记住锁门啊”的交代声中，某人急急忙忙的上班去了。
……
“小芳，我要跟沈言分手！”
从窗口望着沈言匆匆去上班的背影，女友气坏了！居然不道歉？她咬着牙刷掏出水果手机，噼里啪啦就给闺蜜拨了过去。电话刚一接通就开始抱怨，从沈言睡觉打呼噜，到上完厕所不洗手……当然，最重要的是虐待她的屁屁，沈言做下的无数恶行像潮水般朝电话的另一头涌去。
几分钟后，电话那边传来均匀的鼾声。
“小芳！”
“大姐，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钟？”电话那边传来抓狂的呐喊声，“人家昨天加班到凌晨，才刚刚睡着你电话就打过来，再这么骚扰我要月经不调了啊！”
对面也是个女汉子，换做一般人，听见这么熊的话此刻大概会在额头上出现一滴大大的冷汗。
然而沈言女友是一般人吗？她显然早就对闺蜜的彪悍免疫。她从厕所出来，将开了免提的手机放在桌子上，一边伸出小爪子去抓早餐包子，一边大大咧咧的回怼道，“没事儿，通则不痛。你要是真堵塞了，就让我家沈言给你通通，这事儿我批准了。”
“真哒？”对面的声音瞬间高了八度，显然垂涎她家沈言不是一两天。
“做梦吧，小婊砸！我早就看穿你了，看我一下就把你试探出来了吧。”沈言女友霸气的将包子咬下半拉，“死心吧，真分手我也会把那个割下带走，绝不会留给你哒。”
“切，又拿这个忽悠我。”看鸡蛋上没有缝儿，对面顿时没了精神，重新懒洋洋的趴下，“不用到处宣扬，我也知道你是个心理变态……整天就知道炫耀你家小鲜肉长得帅又实用，除了这个你就没别的可说的了吗？”
“嘻嘻，那你羡慕不？”
“羡慕……个屁啊！你不觉得整天对一个平时996，偶尔加班到凌晨，以至于皮肤不好、面容憔悴、没情绪又没时间、勾搭不到男人也没男人搭讪的IT女民工说这个，是件十分残忍的事情吗？”对方像是醒悟了什么的补充了一句，“你到底是把我当树洞还是闺蜜啊？”
“啊哈哈~谁让你们整天炫车、炫房、炫工资，你们每个月工资拿大几万，嫁个高帅富老公，我也很羡慕的好吗。”
树洞和闺蜜有区别吗？
这个问题不能讨论，啃包子，马上换话题。“我跟你说，这回分手可能要变成真哒，”咬着包子的小脸儿皱成另一只包子，“我妈说沈言长得好看有啥用，再帅能有TF帅吗。她嫌沈言没钱途，要送我出国读研，将来嫁个霸道总裁什么的……我妈最近越活越年轻，都开始看女主争霸文啦。”
“哈哈~你妈竟然粉TF！太逗了，笑死我了。”对面的“树洞”被戳中笑点，乐得满床打滚，半天才继续说道。“对啊，你家沈言是小公务员，拿死工资的。不过就算这样，你妈也管的太宽了吧？大家都是年轻人，怎么就能一口断定没前途，莫欺少年穷不知道吗？告诉你妈，现在退婚、将来打脸啊。”
“把那个小字去了，我们家言言是大公务员。”沈言女友跟着闺蜜一起傻乐，丝毫没觉得吐槽自家老妈有啥不对。
“别听你妈的，公务员工资虽然低但是工作稳定，有很多时间照顾家庭，再说万一走上仕途了呢！等你们家沈言当大官儿，将来你们家孩子就能开豪车、泡美眉，出事儿了就说‘谁敢抓我，我爸是李刚’，就问你帅不帅！”
“你们家孩子才姓李呢。”因为彼此太熟悉对方的品性，沈言女友迅速挑出其中的槽点，半点不耽搁。
“他仕途恐怕是没指望了……唉，我跟你说，我跟他吵着分手一半儿是因为这个，我家老沈他太没有上进心啦！下班就回家玩游戏，工作就是混日子！而且他可好面子了，过年过节死活不给领导送礼，我担心他一辈子就只能当个小公务员。刚毕业这几年还好糊弄，时间长了我妈肯定翻脸，公婆矛盾你知道吗。”
“公婆……这个词槽点太多。其实男人都这样，刚毕业几年都很幼稚，等遇到过挫折，再大几岁就好了。”对面没男朋友的闺蜜装作很有经验地说道，“再说了，你们家鲜肉不是身怀‘特长’嘛……你上次说他们单位领导是女的？必要的牺牲，嗯，你懂的。”
“呸！恶心！我才不会让我家老沈碰那个老女人呢！我可是360度全方位严防死守，想打我家老沈的主意，别说门，窗户都没有！别说领导，闺蜜都不行。”
“别把我扯上……等等，你怎么跟踩了尾巴似的？不会被我说中了吧？”对面的闺蜜顿时睡意全无，精神百倍的准备听一个大八卦。潜规则，这必需是潜规则啊！一想到闺蜜整天吹嘘“她家老沈”要被潜规则，她就激动得浑身发麻！睡觉都顾不上了。唯一遗憾的是……如果沈言单位领导是个帅哥该多好，两个美男这样那样，百分之百完美啊。
“也不是说中。”沈言女友软趴趴的趴在早餐桌上，将脸靠着手机说话。
“那女人有老公的，在首都部委工作，听说前途远大……可问题的关键不在这儿啊！问题是，你知道罢，领导她爸是咱们市的市长，她是在家里怕闲出病来才找个单位上班哒……你说她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工作，她不是闲的咪咪疼嘛！你一个二代不去欺男霸女，不去装逼打脸，不去环游世界，不去囤地炒房，就算真闲的咪咪疼，你去首都陪你老公好么，当哪门子公务员啊！整天坐办公室会生痔疮的知道伐！”
“啊？”闺蜜听得一脸懵逼，居然没有潜规则？既然没潜规则，那你这么爆炸干嘛？
“啊啥啊，就知道你没听懂。我跟你说，跟企业不一样，他们事业单位一个萝卜一个坑，腐朽着呐！那个市长千金既然霸占了科长的位置，又不想上进。哪科里无论下边人干的多好，除非等到她不想干的那一天，否则谁都别想升职。想调到别的部门，更需要门路。当然，抱她大腿也是一条路，但我家老沈不愿意……我也不乐意！”
“啧啧，那可是一条雪白的金大腿。”闺蜜啪嗒两下嘴儿，忽然意识到这中间可吐槽的地方好多。“这情况不对啊，小雨。你看啊，现在你家老沈已经有了傲娇大胸女友，还有神秘优雅的女友闺蜜，再来一个身为市长千金的顶头上司……而且他居然父母双亡，没车有房！我怎么闻到了一股腐朽的都市后宫暧昧网文的气息？莫非你家鲜肉还有个隐藏身份是兵王？”
“还杀手呢！我就想问问，你说的‘神秘优雅的女友闺蜜’是谁？”沈言女友的吐槽永远像飞刀一样犀利，能沿着电波戳人心肺。
“……陈小雨，你这样是交不到朋友的你知道吗？”对面吐血三升，容我偷偷夸一句自己你会死？我不是已经赞美你傲娇胸大了吗！哼哼，这中间绝对没有下垂得快的诅咒。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赶紧换话题，否则要上演“闺蜜反目成仇，街头互杀为那般”的头条。
“哄着呗，男人就像猴子，得培养条件反射。比如……每次他进步了你就解锁个新姿势奖励一下？时间长了就训练好了。”没有男朋友的情感专家如是说。
“举手。”
“乖，问吧。”
“姿势早就解锁完毕了怎么破？”
“……挂电话吧！我大姨妈来了，心疼，需要多休息。”空虚寂寞冷的单身IT女还要被强制塞狗粮，这日子怎么过得下去。
“别啊，亲，我再也不捣乱了。”陈小雨对着桌子上的半碗粥连连求饶，一看就没安好心。“亲爱的，你继续说吗，除了这个呢？”
“……那你，那你可以事后的时间去提出建议。据心理专家分析，据说在办完事之后，男人除了想睡觉之外对女性还有种淡淡的愧疚感。这时候女性提出要求，只要不是很过分，一般都能获得满意的答案。”情感专家转职两性专家再度上线。
“唉，这个办法我用不了。”
“为什么？”
“那个时候我在放烟花，意识全都是空白哒。”
“嘟——”对方电话已挂机，单身狗表示吃撑了，不想再搭理你。
“哎呀，小芳你真没用，最后还得用老办法！”陈小雨丢下手机，抓起碗里的最后一只包子，数着包子褶儿说。“分手，不分手，分手，不分手，分……那就分开一段时间吧，这一切都是天意。”她找了张纸，张牙舞爪的写分手信，最后还不忘记注明——
“你要是敢在这段时间胡搞瞎搞，等我回来就切了你！（画剪刀）”
于是就这么分手了。
至于分手短信？那当然是上飞机之前再掐着时间发给他啦——等他打不通电话、找不着人，茶不思、饭不想、衣带渐宽很后悔的时候，就知道我陈小雨有多重要啦！
计划完美！
……
现代男女，合的热烈，分的洒脱。
何况陈小雨原本就打算来个短暂假期，好好想想的同时再刺激某人一下，因此更用不着伤春悲秋——她甚至还有点儿小得意呢。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物品，连牙缸牙刷都没带走，潇洒的拖着个时尚拉杆箱便离开了小区。这房间里的一大半东西是她和沈言合资买的，真分手，她得叫搬家公司。
陈小雨走在路上，还不忘记电话给闺蜜，叽叽喳喳的描述自己如何英明神武，如何刚毅果决。以至于电话那边，黑眼圈的闺蜜很想去死。光顾着打电话的陈小雨压根儿就没发现，就在她离开的同时，多达十几辆黑色SUV陆续从几条主干道驶来，汇聚在小区的周围，将这个小区各条主干道都封锁了个干干净净。
大群穿着黑西装的人走下车，他们将手插在口袋里，呈战术小队状朝着沈言所住的居民楼包抄过去。
“那个似乎是目标的同居女友，要控制起来吗？”与陈小雨只有一路之隔的车内，有人问道。
“不需要，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另一个人果断的拒绝了他的建议。“在制图室内，外来者随时会死，别做任何多余的举动。时刻记得……神，在盯着我们！”

第002章 中二青年欢乐多
火在烧！火在烈烈的烧！
那无穷无尽的烈焰吞噬血肉，焦熔骨头！油脂被火焰灼烧得吱吱作响，散发出一股油腻的气味。肢体在火焰中自我扭曲弯折。那生物的尸骸在火焰中堆积如山，一望无际，竟不知多少生灵的尸首才能填成这样的规模。
焚烧还在继续，血肉焚烧化作的黑灰向着天空高高扬起，飞入红莲之上的天空——悲伤让那天空也为之阴云低沉，漆黑如铁！飘飘落下的灰色鹅毛，为万物蒙上一层抹之不去的尘埃。而那尘埃之下的尸骨场早已深黑入里，这里已经不知吞噬了多少尸骨，蒙了多少层灰烬，早就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沈言神色冷酷的望着正前方，他平伸的左手五指张开，似乎要将烈焰和尸骨柴堆一同握在掌中。炙热的气息在他的肺腑中酝酿，熔岩在他的喉咙中翻滚，那犹如来自地狱最深处的恐怖文字，从他残酷的双唇中吐出。
“尘归尘，土归土，一切都化作灰烬吧！”他说道，声音仿佛留在午夜的呢喃。
“轰！”随着他的声音，火焰似乎也猛烈的暴涨了几分！
那燃烧着的、堆积如山的尸体猛烈的向内部塌陷，并掀起一阵铺天盖地的滚滚尘埃！
……
目光凝视，目光再凝视，目光狠狠的凝视——
“咳咳~”感受到那股仿佛万箭穿心般的杀意，沈言若无其事的放下左手，再咳嗽两声以示镇定，这才一脸无辜的向左转过头去。果然，自家主上正用悲愤莫名……始乱终弃……心灰意冷……你若不死我便狂……的眼神，在狠狠的注视着他和他刚刚那个无比中二的举止！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干了什么？”沈言一副懵懂的样子，更让她几近抓狂。
如果不是旁边还有别人在，她绝对要杀过来让沈言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有外人在场固然暂时阻止了她，可也放大了她的愤怒指数——居然让她倪云在外人面前丢脸，这样的属下简直不可饶恕！
所以此事最终是福是祸尚不好说……
“主上”什么的，当然只是沈言内心的吐槽而已——这位面颊红润、美目清澈、柳眉倒竖、目光犀利的职业女性，全名叫倪云，芳龄二十有八，轻熟女，已订婚。
身份乃是本市市长家千金小姐，同时还是本市“出入境检验检疫局食品卫生检验检疫科”的正牌科长——沈言的顶头上司大人。而沈言则是七百万公务员队伍中的光荣一员，“出入境检验检疫局食品卫生检验检疫科”的正牌科员，倪科长手下的金牌双花红棍兼忠仆。
这里也不是什么焚尸现场、黑暗祭典之类的地方，而是附近五县六市最大的私营焚烧填埋场。倪云带着沈言开车从某市赶到这里，就是专门为了监督这批被检疫科查出来，不合格冷冻肉的后续焚烧填埋处理工作。
顺便说一句，抓出冷冻肉问题的人就是沈言。
沈言心虚的将左手在身后擦了擦，强自催眠自己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沈言也是没办法才这么干的。
要知道他已经参加工作两年，而且还是在办公室关系超级复杂的事业单位。沈言早就明白“一切细节都很重要，不拘小节等于作死”这条职场真理——尤其不能让人给你贴上“不够成熟”、“不够稳重”的标签。要知道这种评价在事业单位，那可是大忌。一个这样的标签，能压你十年不得升职！
可沈言还是没得选择……因为这是他在这个没有任何神秘的世界中，所能得到“神秘力量”的唯一仪式！
是的，神秘力量！那举动虽然中二，但很有效！
只要沈言做出那种仪式式的宣告——尽管看起来很有病——但他就能感觉到，立刻就有种神奇的东西被他从焚烧场中“抽”出来，并吸收到自己体内！这股“力量”他不知道具体性质是什么……元气？灵魂？内力？精元？玛纳？
没有任何答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是好东西！
随着他多次举行这种仪式，他的身体素质无需要锻炼便得到很大加强，不但维持住一个不错的体型，尤其提升显著的是在体力方面——他的身体运动后的恢复能力简直惊人！
否则他一个下班就玩游戏的重度角色扮演爱好者，是怎么不变成胖子，还能把陈小雨办的不要不要的？你知道小美女居然不要车不要房，就守着他一个小公务员过日子，世上果然有真爱无敌吗？
【专家提醒您：没有爱不行，但只有爱是万万不行的。】
沈言也曾经怀疑过，那种吸收时体验的“嗑药感”是不是某种错觉——万一我天生就是小旋风呢——原本就天赋特长，根本木有作弊对不对！
但某次针对那些焚烧后灰烬的专项检查，却给了他从侧面的佐证。
原本大批量的冷冻肉就算浇上汽油烧，也会燃烧不充分。这些数量极大的残留物，需要进一步填埋处理才不会造成环境污染。甚至如果焚烧操作不当，很可能只烧掉表面一层冷冻肉，下面的肉还完好无损。可那天检查的焚烧现场，在上面覆盖的薄薄一层黑灰之下，没有剩下任何烧焦的骨头或有机组织等物质，一切都化成了灰烬！
白色，仿佛羽绒般的灰烬，堆积如雪！那种玄幻的现场，连焚烧场的老板都吓呆了，连连说不可能。就算身体的感觉会骗人，但面对这种事实俱在的证据，沈言也不得不承认——那个仪式，还真是有点特别的。只要被他举行过仪式的现场，无论那冷冻肉堆得多么高、多么密实，甚至在缺乏氧气等必要燃烧条件的环境下，肉都会在短时间内一下烧光！
过程极快，而且事后检查会发现从内到外，全都烧得干干净净，丝毫不剩！仿佛那火焰不是汽油造成，而是肉类从内部自燃一般，非常的不科学。
从那一刻起，这普通的世界在沈言的眼中变得截然不同，他仿佛看见了世界背后的无限风景。
所以沈言才会守着这个“没前途”的部门不求上进，因为他的成就感并不来源于此啊；所以他才会不怕“得罪人”，将通过X市入关的不合格肉抓到一批，就坚决烧掉一批！表现的比网络喷子还要激进！
没办法，真的换个部门，他上哪儿找能名正言顺的大规模焚化肉类的工作去？什么，你说还有火葬场？……姑娘你真是条汉子。沈言现在才是个刚刚工作的萌新，他还很有底线，对人类还下不去手。
很多人都觉得，沈言你是不是疯了？
卫生检疫不是不能抓，但那是有比例有计划的抓典型，不是像你这样把桌子掀了，你这是胡搞你知道吗！你一个小小的公务员，在公共流程内确实拥有那么一点点权利。但在整个社会大环境下，没钱没背景的简直就是个屁！居然敢向那些进口肉类的商人发起挑战？那些可是搞食品进口的大商人，哪个不是人脉丰富，手眼通天！
沈言竟然抓得本市海关吞吐量呈下降趋势，真是个人才！这已经不止得罪商人这么简单，这时候很多人已经认定沈言是真疯了。
他们不知道这里面固然有正义感的因素在内，沈言自身能从中获得好处才是最主要原因！这么说起来，好像沈言动机不那么纯粹，可他又不是真傻。世界上键盘侠千千万，但真正动手去做的有几个？
当沈言第一次顶着各方面压力去做这件事的时候，他真是随时随地准备被开除走人的！当时他的想法就是做一笔就赚一笔，真被开除就换一行……那个火葬场还缺人吗？
可他就这么抓了一批又一批，把本市海关抓成了商人中传说的“鬼门关”，甚至抓得港口吞吐量都有所缩减！到了这种程度，他居然还没事儿人一样，这简直不可思议！大家都觉得这小子的背景深不可测，而沈言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是把上班当休闲的部门科长倪云大人，主动站出来帮他顶了这个雷！
主上大人虎背熊腰、眉清目秀，又是市长家千金，当然不在乎这点儿小压力——这话沈言也就敢在心里说说，真讲出来会被弄死。等到她父亲在办公会议上提出“严抓食品质量关，确保市民吃到安全肉、放心肉”，连这点儿压力也随之烟消云散。再把检疫科的辉煌战果往网上那么一贴，立马收获无数个赞！
从那之后，二人仿佛就形成了某种默契。沈言负责蹲坑、查货、跑检验、抓暗包，处理好后续的焚烧填埋事宜；而主上大人则负责岁月静好，安坐办公室内追新剧，美美的签字背黑锅即可。
这年头，遇到个好主上不容易，尤其是还不觊觎他的美色——想到这儿，沈言就觉得还是别继续挑衅主上了——摊上自己这种部下，她也怪不容易的。可眼神一跟倪云对上，看着那双漂亮的大眼睛，他就没忍住的又做出调戏表情，“发生了什么事？你的脸肿么歪了？为什么要辣莫盯着我？”。
调戏主上这种事情简直太有意思了！
怪不得渣康总跟犯病似的作大死……呜呜，我没救了，我真鄙视我自己！
……
心好伤，我怎么会有这样的科员？
倪云真的很无奈，她只能用“过会儿再跟你算账”的眼神狠狠钳了沈言一眼，才又切换回工作脸，笑语晏晏的转向了站在她旁边的中年男人。
然而她猜到这时候沈言肯定还在偷看她，所以那双握着LV包带子的纤纤玉手，先提起来朝着沈言的方向示意一下，然后猛的向相反方向用力一扭！这个暗示动作吓坏了沈言——仿佛那一下扭的不是包带，而是他的脖子——他都听见“嘎巴”的断裂声啦！
此刻他很辩解一句，“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是它先动手的。”
“不好意思，张总，单位的小沈刚刚参加工作没多久，年轻人喜欢胡闹，您别见怪……这次销毁这批冷冻肉，还要多谢张总对我们工作的大力支持与配合。我们会在保障市民食品安全的同时，也竭尽全力保障商家的利益！这批查出问题的猪肉，还请张总与米国供货方联系，尽快商谈赔偿事宜。如果需要诉诸法律手段，我们市检疫局一定会做好商家的后盾，支持合法商家通过正当途径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及时为您出具相应的检验检疫证明……”
“一定，一定！这事儿真的是我被坑了！美国佬要是不赔我就告他丫的！让倪科长多费心了。”那个叫张总的男人连忙藏起心中苦涩，强笑着跟倪云客套道。
他真不知道这批入关的猪肉质量有问题吗？怎么可能！他又不是傻B，再说完全是用买垃圾的价格买下的这批猪肉，心里能没点儿B数吗！
他的问题不在于猪肉质量，而是遇到一个谁面子都不给的市长千金……这找谁说理去？除了货款，销毁费用还要让他亏一大笔！至于让米国佬赔偿，做梦去吧，人家是合法卖给你垃圾，合同什么的一样都不少！最后恐怕只能在某震惊部刷一波语焉不详的新闻，“震惊，中国商人海外受骗，进口大批有毒猪肉为那般！”
张总如今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几千万就当打个水漂了。他突然想起来，好像最近食品进出口商人圈子中流传的一个“谣言”啊。说X市的海关已经变成鬼门关，最好绕着走，这两年已经有十几批进口肉类被查出问题并销毁……原来这个传言竟然是真的！
当时他还嘲笑过，有钱怎么可能搞不定一个小科长——现在他明白了，当科长开始任性的时候，还真不是钱能搞定的。
此时此刻，后悔得恨不能去撞墙的张总，根本没精力去注意一个区区办事员的傻叉行径。他现在只想把眼前这个女瘟神送走！有多远送多远！最好一辈子别再见面！
……
“那，再会。”
“再会，您请留步。”
倪云又跟张总继续客套了十几分钟，这才带着沈言上车离开。
车一离开张总的视线，倪云就卸下那副标准的笑容，握着方向盘重重的吐了口气。“他心里肯定恨死我了，这批猪肉至少亏几千万……你啊，就知道给我添麻烦！而且还得我给你背黑锅，还给我脸色看，你说我怎么会有你这样不省心的手下？”
查出食品质量问题，并大张旗鼓扣下这批猪肉、强制焚毁的真正主角，果然是沈言而非倪云。
想想也知道，倪云是来检疫科是混日子的，她并不需要什么所谓的“政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是最佳选择。等到那天不想干了就回老家结婚，多自在。再说直接走通关的食品，不可能是那种腐烂变质的，僵尸肉什么的要走别的渠道。通关进来的食品就算存在问题，那也是一些隐含性的问题，譬如产自禁止进口地区，或者某种成分超标什么的……需要进实验室精心检验才能找到的那种。
这些都是只要稍稍抬手都能过去的食品，这些东西咱们老百姓平时也不差这一点儿，抗体那是杠杠的。可惜这个真相就算说出去也没人相信。谁会相信真正任性的人不是市长千金，而是一个没有什么背景的小科员呢？
“这怎么能是黑锅，这是为X市人民的健康负责啊，是为国为民的正义之举。像张总那样的黑心商人，就该亏得他倾家荡产。一看您就没关注倪市长最近的讲话……‘严抓食品质量关，确保市民吃到安全肉、放心肉’，说的多好！”沈言面带微笑，一本正经的在胡说八道。
反正目的已经达到，他并不在乎之后的功劳算在谁头上。而且他有一点没说错，倪市长将自家千金放在这个位置上，未必没有让她“把关”的意思。食品安全关乎民生民声，一出就是大事儿。
“你今天胆子这么大，竟敢跟我油嘴滑舌？舍得脸了？”倪云有些诧异的扭头，想看看这个总是躲着自己的家伙。结果却被他那张完美侧脸给晃了一下，险些把刹车踩成油门。这时候，车子正准备转向上高速，阳光从侧窗照射进来，恰好照在沈言的侧脸上——就像给他专门打光似的。
那澄澈的阳光穿过他额边的碎发，让沈言的面颊在金色阳光如雕塑般英俊！给她瞬间造成了极大的冲击。要不怎么说这是个看脸的时代呢——倪云肯主动站出来帮沈言背锅，这张脸至少要占一半的原因！
“他这张脸简直是妖孽，”倪云心中暗恨，默念降妖除魔咒一百遍，“早晚有一天给你泼硫酸！”
别看倪云一副白骨精的范儿，面对那些大老板们都谈笑风生，人家每天对着市长大人也就那样。其实她年纪也不大，又一向被家庭保护得很好，单论心理年龄说不定跟二十三岁的沈言差不多。只是她为了领导威严，一直在沈言面前强迫自己装成熟，其实内心戏也挺多的。
“脸上一团正气，胸中自然是一片至诚。”沈言开始嘘滥，引用了一句《儿女英雄传》上的回目。
可惜媚眼抛给瞎子看，倪云这个小白多半听不懂。
“沈言，你还真没叫错名字，这张嘴真是能言善辩。”倪云果然不知道这句话的出处。或许是因为今天是周末，又是车上这种封闭环境，让倪云感觉很轻松。所以她直接拿沈言的名字开起玩笑，“你知道你的名字用陕西话怎么说吗？”可惜玩笑不成功，开着车的倪云刚说完，她自己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是肾炎！哈哈哈~你说你都叫肾炎了，将来怎么找女朋友啊，哈哈哈哈~”
沈言无语，“我有女朋友的好吗？再说你看看我这张脸，我怎么可能是单身狗？”沈言从小就用这张脸骗吃骗喝，他一向对自己的外表十分自信。
这回换成倪云无言以对，心中暗自咬碎银牙。确实，长成那副鬼样子，就算名字叫“肾炎”，往他身上扑的小女生也会一大把。社会就是这么不公平。其实沈言的脸并不算特别好看，与现在流行的花美男、男生女相、禁欲系什么的不是一种风格。但是他的外表与他的言行举止、气质才华等等结合的很好，发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吸引力大增。
正是因为见过沈言，倪云才第一次确切的知道，“漂亮”、“帅气”等等，和“魅力”真的不是一回事。明星长得是漂亮，谁都能欣赏的出来；而沈言这种应该是魅力，只有接触的人才能感受到。
而且沈言还有个特点，就是有“环境特效”加成——不知道为什么，别人的下雨天是下雨天，有了沈言的下雨天就让人觉得是忧郁……刚才倪云被阳光特效加成的沈言闪到，也是同样道理，所以倪云才总是抱怨沈言是妖孽——因为她跟沈言相处时间最长，被闪到的机会也最大。要知道当初她拍板让沈言进检疫科的时候，绝大部分人都认为她要潜规则小鲜肉，连倪市长专门都点过她几次。
甚至连她那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都听到消息，还特意从首都赶来，就为了见见沈言。见之后他甚至提议，是不是大家可以各玩儿各的？被倪云一顿鄙视。她才不会承认，自己有那么一瞬间想答应呢……可问题在于她更明白，沈言不会答应。
别看沈言整天“主上”、“主上”的叫着，很狗腿的样子。其实倪云心里知道，那个年轻人的心思啊，傲着呢！
“唉，领导。我的简历上明明写过，本名沈讷言。”一提到自己的名字，沈言就认真起来，一本正经的纠正道。“沈言只是我身份证上的名字，也就是登记名。子曰：‘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这就是我名字的出处。我父母给我取名‘讷言’，是希望我成为一个少说话、多做事的谦谦君子，而不是夸夸其谈的嘴炮……名字里少了一个字，意思就全变了。”
“那为什么你身份证上写的是沈言呢？”倪云在心中悄悄做了个鬼脸，她承认自己并没仔细阅读过沈言的简历，甚至连三分之一都没看完。一个大学生的简历有什么好看的，光看那张照片就满足了！
可听见她的问题，沈言那边却突然沉默。这让倪云心里有点儿打鼓，我是不是说错话，踩倒什么地雷了？她努力回忆沈言简历上写的资料，然而除了那张帅气的寸头照，什么都没想起来。
过了一会儿，倪云悄悄用余光观察沈言，发现他正在看窗外的风景。
那种突如其来的压抑，似乎让车内的光线都黯淡了几分。两人一直这样，直到车子驶入沪杭高速，她才听见沈言低沉了说了句：
“因为我父母走的早，名字是我姑父帮着登记的。他只知道我姓沈，小名言言。后来我为了拿到父母的遗物，只能改名叫沈言。”
倪云顿觉扎心，后悔，想开车撞大树。

第003章 一天三次擦肩而过，可以约定终生
“所以你让我送你到沪杭高速出口下车，仅仅是为了参加那个什么鬼漫展，而不是在生我的气？那你为什么一路上不说话！”
（老娘的担心啊，都已经铺满这条高速公路了好么！）
我的那个暴脾气！倪云看着又在摆无辜脸的沈言，只觉得自己的血管在一下下的跳，简直要被气出妇科病来了！她将手指攥到发白，就想一拳打在那张该死的脸上！参加漫展？那你说完半句话后就沉默，让老娘担心你伤心、担心你抑郁，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你把我这一路上的忐忑还给我！
“是CCG EXPO，国际动漫游戏博览会，不是‘什么鬼漫展’。而且我只是去参观其中的游戏部分。”沈言还是说的很认真，笑得笑无害，简直是要把气人进行到底。他将早准备好的大登山包背在肩上，那大包鼓鼓囊囊，显然在里面塞了不少，都是沈言要带着参加漫展的东西。
“啊，真是要被你这种小屁孩气疯了，你们年轻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啊！”倪云把自己摆在很成熟稳重的位置上，可以居高临下的俯视那些还在喜欢游戏、动漫如沈言这般的小屁孩儿们，然而她追起电视剧来比谁都疯。“你快走吧，快走吧！对了，千万不要让单位的人知道你玩这个，否则一辈子都升不上去！记住了吗？”
“收到。”沈言笑着答应下来。他没有一般孤儿的那种孤僻性格，对于别人的好意从不拒绝。
“还有，”在调转车头后，倪云又将车停在沈言旁边。她觉得如果就这么走了，似乎会留下某种遗憾，因此还是将一直犹豫的话说了出来。“那个，你父母的事情……别太难过。”
“没关系，已经过去十五年，时间早就磨平了一切……我等的车到了，先走了，拜拜。”沈言笑着朝她挥了挥手，没再说下去便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对于父母的事情，他跟任何人都不想多谈。不过既然还清楚的记得时间，看来也不像他说的被磨平一切。
倪云望着沈言背着大包的背影，就那么渐行渐远。她突然间有种错觉，似乎沈言就要这么走着，走出她的生活……她下意识的想喊住他，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倪云只能目送着那身影渐渐远去，直到影子被人潮吞没，莫名的一阵伤感涌上心头。
……
焚烧场。
张总可是个标准的黑心商人——很黑的那种——除了钱什么都不在乎，断子绝孙也无所谓。
所以，等到倪云的车刚一离开，他就念着“图样图森破”，就这么用力一摆手。只见大批早就隐藏在一边的消防车，还有准备好的人手，纷纷涌进了焚烧场。
干嘛？开始灭火啊！
这个焚烧场周末工作人员很少，事先又打点好了，加之这里采用的是半填埋式销毁，原本焚烧进度就缓慢。只要等检疫科的人离开，他再把火给灭了，肯定能抢救出一大半猪肉来。张总估计冻猪肉最多烧掉表面一层，至少能抢救出八成！这批猪肉在国内没有合法手续，只能走散货渠道往小县城卖，可那也能收回大半成本。
再说了，“玛德卖不了冷鲜肉，老子还不能卖烤乳猪吗？老子有的是门路！”张总发狠道，他这回是下定决定要挽回损失……然而事情的结果却很出乎意料。
火被灭掉之后，当工人杂碎表面那层浇水碳化的硬壳后，却发现下面除了灰白的余烬，什么都没剩下！上千吨，能堆得像山一样的冷冻猪肉，就那么在几分钟内被烧了个干干净净！全都变成了灰烬！也就是说，他这回不但没挽回任何损失，还赔了一笔庞大的消防费用！
“这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肉呐？！我的猪肉去哪儿了！谁踏马的来告诉我一句啊！呜呜呜~~”看着飘扬的白灰，张总蹲在焚烧场边儿嚎啕大哭，哭得像一个五十岁的孩子。
就在张总怀疑世界、怀疑科学的时候，大批的黑色SUV忽然闯进来！他们一路横冲直撞的冲到刚刚猪肉焚毁的区域，然后一大群凶神恶煞的黑西装外国人跳下车，将还蹲在那儿的张总给围住了！吓得他是魂飞魄散！
卧槽，我就是抱怨了一句世界太玄幻，难道神盾局就要因此和谐我？！
“什，什么？你是问那个小跟班啊……叫，叫沈言是吧？他跟着倪科走了！”
“方向。”
“沪杭高速，我看见倪科长开着车奔那边去。”
“法克！她们又回X市了，马上回去！”一大群人又急忙上车，风驰电掣的离开，留下一脸懵逼的张总在风中凌乱。
“我的猪肉啊……我再也不相信科学了！去你娘的神盾局！”
……
沈言路上不说话，当然不是因为忽然想到父母而伤感，而是他觉得那个气氛太暧昧了，不适合。
因为这张脸，他前二十年的桃花运要比别人旺得多。如果他人品再低劣些，早就变成周旋于女人之间的推土机和渣男。可他并不想那样，他理想中的爱情，应该是如父母那般生死相依的灵魂伴侣。所以他很真诚的对待自己的感情，陈小雨未必是他真正的另一半，但在继续这段感情的时候，绝不允许自己同时脚踏好几条船。
此时此刻，登上了前往市区公交车的沈言并没有在想感情问题，而是对着光线看自己左手中指的指甲。
“似乎颜色又黑了。”他左手中指的那片指甲，早晨看时还只是灰蒙蒙的颜色，此刻已经黑得透亮，质地不像指甲倒像是一片石头。“这怎么跟涂了指甲油似的？”阳光下那片指甲黑中透紫，仿佛有层蒙蒙的光晕在上面。“Freestyle，一秒变妖男！”就算他再笨，也该想到这不可能是那个传染病灰指甲，灰指甲颜色可不会自己加深。
联想到今天主要的事情就是焚烧那堆山一样的冷冻肉，并吸收未知能量，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心事放下，不惊则喜。既然不是坏事，那当然变成好兆头。
“这肯定意味着我的功力愈发深厚，已经……已经要天人合一，再练下去必将指日飞升。没错，就是这样！”
公交车停在红灯路口，十几辆黑色SUV排着队，突然从前方的路口呼啸而过！那些黑色的越野车一辆接着一辆，速度风驰电掣。偏偏在快速行驶的过程中，车与车之间的距离还能像尺子量着般恒定！这让整个车队看起来如阅兵般威风凛凛，煞气腾腾！
“酷！太牛逼了！”靠窗坐着的沈言目睹这一幕，朝车队打了个响亮的口哨。而许多乘客也将上身探出窗外，兴致勃勃的拿着手机拍摄这难得的景象。
沈言并不知道，这些人一直在追的目标就是他，而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三次擦肩而过！
事实上，因为一再错过，这些压力山大的“黑衣人”们已经变得神经质。焦虑、急躁、不安，时刻折磨着他们。但这些冒死进入“制图室”的人，任何一点儿出格的事情都不敢做——因为，神在看着他们！
他们中有人知道，这位至高神艾欧的实力全多元宇宙天下第一，但他似乎偏爱岁月静好，只喜欢稳稳的压在所有神头上，静静看着所有人装逼……就像在欣赏一群蝼蚁打世界大战。艾欧唯一一次出手，是将他之下的所有神打落尘埃，让世界重新洗牌，牛C之处可见一斑。
但这个“制图室”的世界不同，全多元宇宙的强者都知道，这里是至高神艾欧的自留地，是被他承包的鱼塘！在这里搞事就像在动艾欧的乳房，抱负打击分分钟会落到你头上，绝对不用等待！可让人不解的就是，明明冒死进入这个世界的人肯定是为了搞事，可艾欧却从不拒绝任何人进入“制图室”世界……大神的风格就是这么飘忽。
所以要搞事的黑衣人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抓到任务目标！
为此他们将车开得飞快，并一路上都紧张兮兮的东张西望，用严厉的目光注视着窗外每一个可疑人员——哪怕他们已经用卫星定位了倪云的车子，甚至入侵了高速公路上的摄像头。只等倪云的车一进入拍照区，就能被准确拍照，然后确认沈言到底在不在车上！
然而今天仿佛命运一直在和他们开玩笑。
首先，高速上的拍照区虽然相当密集，但这些闯入者只能靠半生不熟的黑客技术骇入收费站的摄像头。靠近X市的收费站，倪云的车至少还要二十分钟，才会进入拍照区。万一倪科长路上想看看风景，时间还会拖得更长；
其次，在他们大摇大摆驶过路口的时候，甚至不止一个黑衣人跟沈言对视过。但他们没一个认出来，那个将身体探出公交车窗朝车队吹口哨的傻叉，居然就是目标！
原因很简单，当时沈言脑袋上套着一个类似摩托车头盔的全覆盖头套，这样要能被认出来就活见鬼了。
总之，他们还要继续被命运玩弄下去。

第004章 蜘蛛侠之孤岛危机
对于一个重度RPG患者来说，去游戏博览会怎能不角色扮演？沈言对此早有准备。
可惜扮演巫师白狼，需要染白头发；扮演传火大叔，搞不到一身彪悍的盔甲；而且为了避免被熟人看到，势必要将所有露脸的角色全都排除出去。因此选来选去，既让沈言自己喜欢，又能突出某方面优势的，只有比较小众的孤岛危机3的主角——全身连体“纳米服”加全封闭头盔，全程不露脸——既能完美的隐藏身份，又可以暗示阿卡特兹已经被他的纳米服同化并转变成先知。
简直完美。
呵呵，角色扮演本来就是自娱自乐，并不需要旁人理解。
因为早就知道展区现场气氛火爆，附近厕所全天爆满，所以沈言早在上公交车之前，便找了厕所换好全套装备。这也是为什么，那些黑衣人明明看到却认不出他来。可当他一身“奇装异服”登上开往浦东的公交车时，却发现自己似乎成了人群中的异类。
就算周末坐车的人少，但也不至于这么空旷。可当他坐进公交车后排时，却发现人们纷纷离开位置，片刻后他的周围便空荡荡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对于从小就受欢迎的沈言来说，这可真是次难得的经历。
如果只是这样，最多让沈言记忆深刻。然而紧接着的那些毫不掩饰的议论之声，就让他有些忍无可忍。
“他怎么穿成那样，还是紧身衣，是变态吗？”
“我知道，今天在浦东那边有个什么漫画的展览，好多乱七八糟的人参加。我早上坐车经过的时候，在街上就看到许多穿成这样子的人。”
“漫画？恶心，多大人了还看漫画？”
“你当白领然接触不到。我跟你说，现在这种人越来越多了！不但不接触社会没工作，还整天躲在家里打游戏、看漫画、看小说、啃老，完全是社会垃圾。”
“就是网上说的死宅？不是日本特产吗，华夏也有？”
“可多呢！聊天的时候不是好多人发‘四斋蒸鹅心’那张图嘛，就是‘死宅真恶心’的意思……”
“……”
这些肆无忌惮的说话内容，真让沈言感到十分无语——姑娘你们为什么这么八卦？就算偏见无处不在……可我坐个车而已，你们这么大声说话给谁听呢？再说了，第一，我有固定工作。你们每个月少吃的那口有毒猪肉，就是我帮你们挡在嘴边儿的；
第二，我有女朋友，朋友也不少！我的生活和社交都很健康！
第三，我喜欢的是游戏而不是漫画。而且也不是所有看漫画、玩游戏的人都是宅男。这年头，消费得起的爱好选择不多。况且那些喜欢漫画和游戏的人，他们事业比你们要成功得多！
第四……我还有超能力（虽然现在表现出来的只是体力好），你们有吗？
然而他也只能在心中腹诽，总不能为了这个就站起来把人打一顿吧？至于讲理，现在谁跟你讲理？对了，其实沈言还想说，我也不想直接穿紧身衣坐车，我包里还有件长风衣外套——如果我里面穿紧身衣外面再套件风衣，你们就不会叫我宅男了……你们会说我是变态！
“哈哈~”想到好笑的地方，沈言把自己都逗乐了。结果显而易见的，别人离他更远了。
总之，被这么冷暴力对待很不好受，哪怕是沈言这样心宽的人。当然，还有小小的打脸恶作剧的心思在里面，所以沈言摘下了戴着的头盔……然后，公交车后半截突然变得安静起来。
我们说过——这、是、个、看、脸、的、时、代！
重要的事情要加重点号。
尽管取下头盔之后沈言并没有做什么别的动作，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头盔，微微皱着眉像是在沉思什么问题，然而他的脸还是吸引了全部的目光。宅男之所以被整个社会排斥，并不仅仅因为他们爱好的亚文化，而是因为这个群体口袋里既没钱，又长得不够帅。日本有个调查宅男群体的节目，专门把所有的丑男和出格的话语都剪辑到一起，做成了一期矮肥丑大全，有效的歪曲和丑化这个群体。
真正富二代譬如某聪，就算整天看漫画、打游戏，那也是高富帅。黑叔叔带艾滋住贫民窟，有的是女大学生往上送，这都是病，得治。
无论如何，车厢总算是安静了，沈言悄悄舒了口气，开始思考在博览会上要做的事。今年不是沈言第一次参加游戏博览会，但是是他第一次参加真人cosplay。
按道理说，沈言虽然喜欢角色扮演类游戏，也没有狂热到这个地步。
可男人总要为将来考虑。
因为想要获得“超能力”，目前来看，沈言还要在“卫生检疫”这个没什么钱途的职位上，继续兢兢业业的做干下去。可以认为这是想要获得超能力，所必须付出的代价，其实仅仅是一点点副作用而已。但他同样需要赚钱养家，就算因为还年轻，还没想过跟陈小雨走进婚姻的殿堂。可陈小雨母亲的那副嘴脸沈言已经见识过不止一次，现实得让人有些难堪……
他不可能把压力都推到女人头上，自己假装看不见。所以沈言也在努力的拓展人脉，积极参加社会活动，并寻找一些财富上的突破机会。通俗的说，就是他想发财。
就像这次Cosplay活动，因为爱好，沈言之前已经对动漫游戏行业有所了解——这个行业被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所喜爱，其中包括一些不差钱的土豪。这样的活动中确实孕育着大量的金钱和工作机会。尤其重要的是，这个行业的机会普遍对工作时间很宽容，从不要求朝九晚五的坐班，兼职也无所谓。
从这一点上来说，简直太适合沈言了！
这个行业对闯入者唯一要求的门槛就是“才华”，而沈言恰恰认为自己很有才华——我连超能力都有了，菜花肯定是横溢得满地流淌啊！就是这么自信！
陈小雨总是指责他动机不纯，果然不是没理由的。
“我可以坐这里吗？”一个还算清秀的姑娘站在他面前，指着紧挨着他的位子问道。
沈言抬头，审视的看着对方。
沈言的心中有些无语，他其实很想直言讽刺说你认为这儿是哪儿，咖啡馆还是西餐厅？这里是在公交车上，为什么你坐哪个位置要来问我？而且这车上大把的空位，坐我旁边干嘛？别装作刚上车的样子，我的记性很好，你就是方才那群聊天的八婆之一！你是想撩我吗？
小姐姐，我们不约儿童，肯定也不约八婆。
在沈言充满压力的目光中，小姐姐神态略显慌乱。但在朋友们的视线支持下，她还是鼓起勇气贴着沈言坐了下来。等她坐稳之后便发现，似乎只要放弃矜持，也就没那么难了……然后之前跟她聊天的几个女人，也都装作陌生人一个个挪到周围来坐。
女人的胆量，是跟她们的同伙数量呈正比的。一个女人独自走夜路都害怕，一群女人就敢上街绑架猛男……警察姐姐我要报警，这里好像有人想耍流氓，还是女流氓。
“你是模特吗？这是戏服吧，公司安排你去参加动漫展走秀？弟弟你今年多大了，大学毕业了吗？你猜我这是几根手指头？”
在一群女人的加持下，那位刚刚还很“文静”的姑娘一坐下来就开始变身，化身为自来熟的小八婆。她不停的跟沈言搭讪，问这问那，甚至还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紧身衣的胸部，然后才装作羞涩的软绵绵叫两声。
“这是蜘蛛侠穿的那种紧身衣吗？哇，肌肉好像是真的耶，你的身材真好！”
姑娘，我看到你在大量分泌唾液。
在沈言不喜的目光注视下，那位姑娘恋恋不舍的收回小手，信誓旦旦地说道。“其实我也是动漫爱好者，真的！”
沈言面无表情。
“……我最喜欢的是蜘蛛侠，几部电影我都看了好多遍！”姑娘的手指在他的胳膊肌肉上流连着不离开，眼睛明显没在看衣服。“衣服还行，但你的头盔做的不像。”
“因为我穿的是孤岛危机的纳米生化服！”沈言忍无可忍地说道，蜘蛛侠是什么鬼。
孤岛危机是一款硬核的射击游戏，以出色的画面和角色设计闻名，而纳米生化服则是这款游戏的核心装备。不同于传统的外骨骼装甲和能量护甲概念，纳米生化服是一种用生化组织制造的柔性防护服，但同样能够达到强化人体并阻挡弹片的效果。
这回的角色扮演沈言真是下了很大心思的，他不但制作了一套很“纳米”的咔叽布紧身衣，还专门从亚马逊订购了准专业的滑轮弓，并在上面加装了红外线照瞄装置，以看起来相当“专业”的附件。他将整套穿起来，外形上已经跟孤岛危机里的纳米战士八成相似，让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准备滑轮弓是因为这是三代才加入游戏的主武器，是为了暗示先知（阿卡特兹）的身份。
当然，主要的原因是不必露脸，而且这套衣服他的身材能撑起来……孤岛危机里的主角那可是铁血真汉子，现在居然被人误认成高中生蜘蛛侠，简直不能忍！
“孤岛危机？那是蜘蛛侠的第几部？”姑娘双眼满含求知欲望，身体微微前倾压着沈言的胳膊。仿佛在说，你要不说我就咬你哦。
“……第四部。”面对如此追问，他可耻的怂了。
“竟然还有第四部？真的耶！什么时候上映，姐姐请你看好吗？对了，你穿这一身去漫展，是要为电影做前期宣传对吗？放心吧，我一定会去电影院支持你的！姐姐到时候请你看电影，我们先加一下微信好伐……”
我刚刚是在吐槽，吐槽你明白吗！难道你不知道“蜘蛛不过三，过三必重拍”这个梗吗？沈言的内心在痛苦、沮丧、抓狂、咆哮中挣扎，他忍不住开始自责的想着，我刚才为什么要摘头套？为什么？被人鄙视几句又不会死，但我现在却很想去死！
“不好意思，我好像到站了。”
看到公交车进站，他二话不说的从后门逃了出去。

第005章 追击终至
“停靠在八楼的二路汽车，带走了最后一片飘落的黄叶。”
浦东世纪顶针的旁边，一个身着怪异的黑色紧身服、手里抱着个头盔还背着一个大包年轻男子，正朝着缓缓驶离站台的公交车挥手作别——样子看起来颇有些滑稽可笑。
然而沈言自己却觉得这样很酷。
终于摆脱那群闹人的鸭子，哪怕接下来要步行两站才能到会场，他也认为是值得的。松了口气的沈言正想转身离开，便听见“咯吱~~~咣当！！”连续两声巨响！
那刺耳的刹车声和紧接着的撞击声几乎就在他的身后发生，让沈言吓了一大跳，连跑带跳的往前冲出去几十米才回头去看！
“撞车了？”他回头就看见，刚刚驶出站台的公交车，竟然被一辆黑色SUV给正面撞停！这两辆车撞得太狠，以至于SUV的车头都变形并卡在公交车车头内！地面上，只有公交车的刹车痕迹，那辆黑色SUV在撞车之前，竟然没有丝毫的刹车！
“这辆SUV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就在沈言疑惑的功夫，又有十几辆同款SUV连续从各个路口冲了出来，一起疯狂的杀向那两辆撞在一起的车祸现场。这情景，仿佛狼群在围猎一般！
“我去，原来是他们！”沈言终于认出来，这不就是之前在马路上横冲直撞的那群人嘛！由于大量的SUV在附近急速刹车转向，让车轮摩擦马路制造大量青烟，让这片世纪顶针附近区域烟雾缭绕，似乎是战区一般。
正当沈言一脸懵逼的还想充当围观群众时，一个女性的声音忽然在他的脑海中响起——“跑！”随即他的左手上传来一股巨大的拉扯力量，拖着他踉踉跄跄的冲进了绿化带！
“什么情况？”
“快跑！”那个声音再度在他脑海中催促道。
沈言登时一个激灵，他二话不说“咔塔”一声先将背包锁紧，然后顺着那股力量的拉扯一个跨步就越过矮栅栏，在绿地上撒开双腿全力狂奔起来！
“他在那边！我看到他啦！”早就注意周围环境的黑衣人，顿时也看到了狂奔的沈言！他们瞬间便锁定了沈言目标的身份！全从车上下冲下来，一窝蜂的跟着沈言的背影涌入陆家绿地。
……
听人劝，吃饱饭。
如果你看了足够多的电影，一定知道电影中那些固执的、一意孤行的、觉得自己最聪明的角色，或者喜欢把时间浪费在追问“你是谁？”、“你是什么东西？”、“你有什么目的？”这些问题上的渣渣，通常都活不过三分钟！
而“经验丰富”的沈言从神秘的女声在脑中出现的那刻起，就毫不犹豫的开始遵命狂奔！执行命令的坚决程度堪比久经训练的老兵。
沈言就那么跑啊跑，一直到跑过了绿地一大半的时候，才确定那些黑衣人果然是在追他。于是他呼哧带喘的跑的更加快了。随着狂奔，他感觉一股股力量从心脏涌向四肢，让他一点儿都不觉得疲惫！甚至之前有些酸疼的肌肉都开始恢复……我果然有超能力！
这个时候，恐怕上帝来了，也不会猜到沈言心中的想法。
获得超能力，被突然出现的大群黑衣人追赶，脑袋中又出现乱七八糟的迷之女声——这一切真像小说中发生的情节！
换作普通人，这时候恐怕已经半疯了。可在沈言的脑海中，此刻占据主导地位的情绪居然是兴奋！他狂奔着，尽管呼吸像一个破风扇，却没感到丝毫的累。他感觉自己奔跑不是为了摆脱身后的追兵，而是像阿甘那样，正在从浓厚如明胶般的平凡中挣脱出来！超越平凡！
为什么会这样？
或许是因为他早就厌倦了这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生活；厌倦了两点一线、毫无升职希望的工作；厌倦了鸡毛蒜皮的办公室政治，也厌倦了每天早起打扫办公室，还要给“老前辈”们端茶、倒水、送报纸、装孙子的职业生涯！
尽管还能忍受，还能沉默的让社会把自己磨成一枚合格的螺丝钉——但在心里，他早就过够了！这不是我想要的！
因此当“超能力”、“脑中的声音”这种“不可能的事情”真的出现在他身上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便伸出手抓住了这个机会！后退一步是继续平凡的生活，向前走有可能是新世界，也有可能是万丈深渊！
但他的心中已经没有了犹豫，也从没犹豫过！
……
“怎么可能跑这么快，他踏马居然是游侠吗？”
当沈言以博尔特般的姿态狂奔上千米，速度不减的横穿整个绿地时。在他身后追赶的黑衣人们全被惊得目瞪口呆，而且各个都累成狗。不是他们的体力不够好，换成谁全速跑一公里也这样！大部分黑衣人都将手伸进西装内部握住了枪把，他们都看着领头的那个黑衣人，就等着他下命令。
“不行，绝对不能开枪！”黑衣人首领尽管也累得像死狗一样，但还是理智占了上风，他急忙阻止！
目标应该是个普通人才对！可眼看着目标就在眼前，拼死跟着跑却就是追不上，这挫折感太强了，尼玛简直不科学！一群人瞪着沈言的背影，双眼几乎要冒出火来。
但开枪是绝对不可能的，首先为了抓这个目标他们已经提前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不但所有人要放弃特殊能力，变成普通人才能进入“制图室”世界。还要时刻提心吊胆的提醒自己不要惹怒艾欧，而尽管不去惹怒他，也有可能随时随地会被碾死。
谁都知道，在制图室内，艾欧就是个暴躁且变态的更年期老顽固！
这些人中除了首领，剩下的人全都是佣兵，他们只要任务成功就能获得一大笔足以逍遥下半生的酬金！因此哪怕有生命危险，他们也趋之若鹜。但首领不同，他知道他们目前所作的这一切，就是为了获得沈言身上的某样东西。跟那件东西的价值比起来，佣金根本不值一提！所以他更不能冒任何风险。
谁也不知道从沈言身上获得那样东西的前提条件是什么——是沈言必须活着，还是他的灵魂不能有残缺，这一点谁都不知道！因为那样东西太过特殊，并且存在的情况也特殊到了极点！在多元宇宙亿万年的历史上，还从未出现过。既然没出现过，自然也就找不到任何参考和经验。
不过首领知道，一旦那东西到手，参加的每个人也都将分得无法想象的力量、财富和权势！数量大到甚至可以影响整个多元宇宙的平衡！正是因为收获如此巨大，才让每个知道“那东西”的人都为之疯狂！
沈言在知情者眼中根本不是一个人，他是正在跑过绿地的宝藏！
领头的黑衣人想了想，尽管他的手也在握着枪把，但他知道绝不能伤目标丝毫。尤其是当这笔惊天财富已经近在咫尺，任何“损失”都变得不可接受！但眼看着沈言越跑越远也不是办法，他们如今又跟普通人没甚区别，因此换个方向开口道。“可以随意射击，阻止他逃走即可！但注意，绝对、绝对不能击中目标！也不能逼他铤而走险，谁打中他谁就死，听明白了吗？！”
“是！”
哗啦啦，大批正在狂奔的黑衣人整齐的从西装中掏出手枪，把今天在绿地游玩的人们齐齐吓了一跳。
“啊啊啊！”如果此刻地点是在米国，那么所有绿地上的游人会立刻四散奔逃！他们会用各种姿态躲到掩体后面，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掏出手机，依次进行发推特、向报社爆料，最后报警；但这里是华夏，看到有人掏枪，大多数人的反应居然是笑眯眯的当吃瓜群众。在普通大众眼里，一个人掏出枪来很可怕，但一群人掏枪……他们一定是在拍电影。
果然就有人说。“是在拍电影吗？又是神片吧。你看啊，既然选在天朝取景，那就应该将枪换成棒球棍。枪太假了，华夏不可能出现这么多真枪……这个导演一看就不走心！”
让黑衣人们没想到的是，掏枪居然会引发围观。而国人好热闹的天性，围观又会引发更大规模的围观。以至于前方的路瞬间被挡得严严实实，领头的黑衣人简直要被气得吐血！可是让他下令朝游人开枪？还是算了吧，万一惹怒那位怎么办？还没摸着宝藏，就直接团灭！
等等，那人说什么？拍电影？这个他很了解——首领从未进过“制图室”世界，而进入这里又顺利离开的人都对“制图室”讳莫如深——以至于首领对制图室的所有认知，全部来源于几部流出的电影。
譬如说他们这身槽点极多的黑超扮相……
所以一听见电影，他立刻就了主意了！“都别冲动，这个让我来处理。”
首领清清嗓子，朝着正前方大吼一声——
“前边儿的都让让……挡着镜头啦！”

第006章 信任
前面跑的沈言听见后一个踉跄，差点儿摔了个大跟头。
还好脑中尚有能保持冷静的声音在指挥他，“往左！”，沈言毫不犹豫的左转。然而就在这时，他听见“呯！”的一声！沈言下意识的缩了下脖子，后背上的寒毛跟着乍起！
枪？！
直觉告诉他，这声音听起来不像假的！他扭头瞄了一眼，刚刚跑过的混凝土花坛被打碎了一角，连溅起的烟雾都还没消散……有枪！是真枪！对方真敢在这游人如织的地方开枪！
一连三个念头极快的掠过脑海，沈言意识到这下麻烦大了！
有枪跟没枪，在我们国家那是绝对不同的两个概念！之前就算被一大群人狂追，他也没觉得后果有多么严重——最多被抓住打个半死……
就算是某个邪恶组织捉他想研究超能力，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切片研究”这件事儿是被网文给扭曲邪恶化了。事实上，如果科研上真的需要做组织切片分析，只要从人体的非关键部位取一点点生理组织就够用，太厚人家显微镜也分析不了。整个采集过程别说流血，被取样的人甚至没有任何感觉……可网文说起切片研究，往往给人一种“店家先切二斤里脊肉，还有这个猪头怎么卖”的感觉。
可涉及到枪性质就变了！有枪，意味着这帮人不在乎法律，不在乎法律就意味着敢杀人，敢杀人意味着沈言真有生命危险！
“110，我的超能力能防弹吗？”
“不能，但别害怕，你还有很大价值，他们不敢杀你。”那声音在精神中安慰道。然而还不等沈言松口气，她接着补充了一句，“但打断你的五……四肢这件事，他们还是能做的出来的，并不会影响收获。而你中枪了肯定逃不掉，所以最好还是不要。”
“谢谢，你这么说我感觉好多了。”沈言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枪响后他就变成猫着腰的姿势狂奔，一路上借着掩体东躲西藏，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而背后的枪声越发密集，响声连成一片，经常打得他周围建筑物石屑纷飞！沈言低头跑过两条马路，发现身上确实没被击中——那些子弹就像长了眼睛似的，嗖嗖从他身边擦过。如果不知道真相，他会以为自己是擦弹之王——觉察对方确实在躲着他射击，沈言心中稍微安定了些。
但他明白那并不是什么好事儿，人家不伤害他，是因为已经将他视为囊中之物。如果他真的有逃脱的可能，只怕子弹分分钟会落到他的身上。
游人在逃散，到处一片混乱，身后的黑衣人越来越近，沈言的压力也越来越大。当前方出现某幢摩天大厦的正门时，子弹提前一步噼噼啪啪将两侧玻璃的玻璃墙打坏，躲着枪跑的沈言下意识的直跑闯进大楼内。这一刻他并没意识到，逼着他进楼是对方刻意引导的结果。要知道黑衣人拥有足够的人手对大楼进行封锁和搜寻，而只能东躲西藏的沈言，建筑内部空间再大对他来说是死地！
但当他走进摩天大厦的一楼大厅时，沈言就意识到自己的选择出错。但为时已晚，追在最前面的黑衣人已经接近大门，手中的枪口骇人。他没办法，只能继续往建筑内部跑去。
“围住大厦，他跑不掉了！二组去查一下有没有后门！三组去地下停车场！一组跟我去监控室，立刻！马上！”听到那人并不急着追他，而是先有条不紊的封锁大厦，他便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逃出去的机会。
“现在怎么办？”沈言小声问道。换作别人，或许会先将自己犯错的责任推卸得一干二净，然后指责“脑中的她”为什么不提醒自己，并从信任变成怨恨。但沈言不会。大半生都是孤儿的他，无论遇到什么事情向来都是自己承担，从没有委过于人的习惯。进大厦是他做出的选择，后果他认，但他现在需要一些建议。
“上楼，去顶楼。”她说道，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之意。对于沈言的好性格，她能给打82分。
上楼？沈言深吸一口气，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飞快的在大厅扫视了一下。等找到目标后，他从包中掏出风衣给自己套上，让自己的穿着看起来不那么怪异。然后才加快脚步跟上了一个排队进电梯的旅行团，站在队伍最后面。
“您是？”队尾的胖子疑惑的看着他，他不记得团里有这个人。
“我是小沈……就是昨天跟导游吵架的那个，您不记得我了？”沈言一边整理衣服，一边神情郁郁的回问道。“我刚才又跟导游吵了一架，气不过才到队尾呆着。您说XX大厦有什么好看的，尤其是楼顶的观光餐厅，不就一吃饭的地儿嘛！听说那家餐厅点瓶啤酒都两百多，饭吃不饱还贵得要死！这个导游就知道带着我们花钱，真正好玩儿的地方一个都没去！”
“啊……是你啊！”虽然并没有想起来，但胖子还是配合着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顺便在心中暗暗鄙视了一下沈言。这可是全款团，不是那种廉价团的草台班子。在顶楼餐厅喝两百一瓶的啤酒——要的就是这个范儿，没钱你别出来旅游啊！
再说价钱不重要，反正我能报销。
不过就算心里看不起，可胖子表面上依旧做出理解的表情……咱是有修养的人士嘛。等到进电梯的时候，他还顺手拦了一下电梯门，说了句“小沈还没进来。”彬彬有礼的将沈言也让进电梯。别人以为沈言是胖子的认识人，而胖子以为沈言也是这个团的，就这么默认了沈言的存在。
胖子不愧是社交达人，一路上主宰话题、谈笑风生，沈言漫不经心的敷衍着，电梯一路向着八十八层观光餐厅升去。
随着电梯升高，沈言看着窗外那愈发辽阔的景观，心中想的却是——太奇怪了，要知道这儿可是华夏！枪响已经那么长时间，怎么周围还毫无反应？枪击案在华夏可是捅破天的大事儿，这中间一定有什么古怪！“为什么？”沈言在心中直接问道，他知道那个“她”能听到他的想法。
“我只能告诉你，因为这里是制图室，而那些黑衣人是外来者。在这里，任何外来者造成的变化，都会以极快的速度消散。就像扔进池塘的小石子，掀不起任何波澜。”她解释道。
在摩天大厦之下，曾损毁严重的公交车，仍按部就班的行驶在马路上；楼下那些被损坏的花坛，正在快速复原；刚刚还因枪击惊慌失措的人群，已把七秒前的记忆忘得一干二净，之前做什么，现在还继续做什么；就连被黑衣人踩倒的那些小草，都恢复了挺拔屹立。只剩下被沈言踩出的那行脚印，还固执的留在草坪上。
这一刻，沈言想问的问题很多。他想知道跟他说话的声音是谁，想知道制图室是什么，想知道那些黑衣人为什么要紧追不放，他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那些人追的宝贝……但电梯已经到达顶层。
旅游团的导游就等在电梯旁边，这时候只要他们对一下信息，沈言的身份便会被拆穿。但沈言抢先了一步对胖子说道，“您先去用餐吧，我……我去洗下手，咱们回头再见。”
当然，说这些话的时候，他脸色故意装作很难看的样子。
看看导游再看看沈言，胖子心领神会，理解万分的拍拍沈言的肩膀，小声说道。“没事儿，你去忙吧，这儿就是吃个格调，味道还比不上大排档呢……记得下午准时归队啊。”他是认定了沈言吃不起饭，想躲厕所逃过这顿。
沈言与导游擦肩而过，原本素不相识的两个人，在胖子看来却是“彻底闹翻，谁也不想跟对方说话”。
沈言在餐厅中绕了一小圈儿又重回电梯楼道，却发现六部电梯中有四部已经被锁定成维修状态，另外两部全都停在一层。显然，追兵已经控制了大楼——现在只是在封锁所有通道。等到调出之前的电梯运行记录和摄像头，黑衣人会直奔顶楼，留给沈言的时间已经不多。
果然，下一刻，沈言面前的逃生通道门就变成了红灯，被锁死了！
“我已经到达顶层，然后呢？他们动作太快，我们得抓紧时间。”沈言小声说道。他毕竟只是个“体力特长”的普通人而已，连是不是真的超能力都不好说。身份既不是特种兵也不是间谍，更没有在夏威夷训练过。刚刚那一系列行为，已经是他在意外刺激下所能做出的最超常发挥。
面对着被锁住的门，沈言也束手无策，只能向场外求助。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面对他的问题，那个声音说的却是一句不沾边的话。
“沈言，你能相信我吗？”

第007章 隔空交锋
信任，真的是一个很沉重的词汇。
什么才是信任？
是“求借五块钱，明天还给你”程度的信任？还是“大嫂我会照顾好，你放心的去吧”程度的信任？抑或者“你抱着炸药包往前冲，我在后边儿掩护你”这种才是真正的信任？
如果换成陈小雨，她大概会先装成可怜巴巴的小猫咪问沈言，“你信任我吗？”沈言如果敢点头，她立马就会说，“那房产证写我名！”在陈小雨看来，信任，就是套路的一个种类，而她陈小雨就是套路教女教主。
那么该怎么回答呢？
我信任？你傻吗，统共没说过三句话，你的信任从何而来？就算是自带系统、随身老爷爷，建立信任关系也没这么廉价吧？
那不信任？不信任，大家还怎么尬聊下去？你这样会失去金手指的。
然而沈言的回答却是“我信！”，很干脆的两个字。
沈言的人设是孤儿——那是因为他遭遇过一场突如其来的自然灾难，他的父母在那场灾难中不幸双双罹难。
不止是沈言的家庭，那场巨大的灾难还瞬息间夺去了无数人的生命。偏偏当时只有几岁的沈言，却神秘的活了下来。他不仅躲过了灾难爆发时最危险的那一刻，甚至还独自在一片废墟中生存了四十八小时，直到遇见首批进入灾区救援的人民子弟兵。
大家都觉得这孩子既幸运又不幸，只有沈言自己知道，他完全是靠着内心中一个神秘声音的指引才躲过那场天灾，与幸运无关。
不过灾难过后，那“声音”便消失无踪。他告诉过别人这件事，别人也只会把沈言的话当成是一个孩子在天灾后的幻觉。到了最后，只有他自己还坚信那声音是真实存在的！
这也是为什么，沈言会对“超能力”之类的如此痴迷的原因所在。
因此当熟悉的声音再度出现时，沈言毫不怀疑的选择了相信——如果那声音真的想害他，十五年前将他置之不理就可以了，没必要弄的这么复杂。
“……没想到你还记得，而且印象如此清晰。”她有些开心地说道。无需沈言多做解释，与沈言意识本为一体的“她”，已经看见了沈言此时此刻正在回忆的画面。包括那瞬间发生的天灾，以及之后“二人”共度的两天两夜的痛苦经历。
那之后，耗尽最后一丝力量的她陷入沉睡，直到最近才重新被新的能量激活。她没想到时间已经过去十五年，以为沈言忘了那些记忆，然而并没有。
“那就按我说的来吧。首先我们要制造混乱，让更多的人去冲击对方的布局。你要牢牢记住一件事，你与那些黑衣人是不同的——那些人是外来者，而你才是绘图室的原住民！他们造成的骚动终会被世界抚平，而且还会被某人清算。而你不同，你引发的变动并不会被世界修正，而且你还能借助这世界自身的力量，这是你最大的优势所在。”
“原来如此。”沈言放弃了继续跟那扇门较劲，转身朝着景观餐厅走去，路上他躲开摄像头并重新戴上了头盔。
“等等。”被沈言脑中出现的想法吓了一跳，那声音想出声阻止他，然而已经来不及。只见闯进餐厅的沈言，一把将迎上来的服务员推开，然后飞起一脚，就将门边的餐桌踹翻！
丁零当啷，鲈鱼与小菜起飞，磁盘共酒杯一地！
“呃~”那声音痛苦的叹息，“你怎么这么冲动？你不过啦！”
“过个毛线，先活过今天再说。”此刻的沈言其实依旧是不正常的。面对无数看过来的目光，他从口袋中掏出把Cosplay用的仿真枪，用力一挥。“全都踏马给我滚蛋，老子今天要抢这家黑心餐厅！不想死的都给我闪人！”
“轰”的一声，意识到要出大事儿的人们，不管不顾的往楼道和电梯间跑去——原本没这么夸张，但恰好旅游团的胖子从沈言的衣服上认出了他的身份。联想到沈言之前的一系列偏激发言，胖子自己脑补出一个惊悚至极的结论——他不会是被刺激过头，想要报复社会吧！“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他是信了”，胖子直接拿着包就跑！
这个社会讲究的就是“我不需要跑过熊，但我需要跑过你。”有人带头，剩下的立刻跟从，逃得争先恐后。
有的人狂按电梯，有的人去猛砸锁住的安全门——在多人碰触之下，电梯神奇的解除了维修状态，而安全门也滴的一下变成了绿灯——被黑衣人改变的现实，在大量真实的冲突下，正在迅速的被世界修正！而这正是沈言想要的。
“你在作大死你知道吗？回头怎么办，别以为戴着头盔警察就抓不到你。”
“回头的事儿回头再说。我就是要警察来，你觉得只凭我们两个能对付几十个人和枪？”
“……还有别的办法。”
“等等再说。”
观光餐厅为之一空，看那几个服务员瑟瑟发抖的藏在吧台后面，沈言上前猛地一拍桌子！
“还愣着干啥，赶紧报警啊！还有没有点儿专业素质！半个小时内，我要电视台、警察局、市政府，统统到这栋楼下集合！对了，我还要求释放我们鸟丝大家族的领袖，阿尔巴尼斯、提斯坦丹尼斯、麻辣鸡丝、红烧土豆丝还有青椒干豆腐丝……快点儿打电话！素质，注意素质！你们正在给这家黑心餐厅丢脸！”
……
“有人在指点他。”黑衣人的首领就站在监控室内，掌控着大局，变化一出现他就意识到了。有人正针对他们是“外来人”这一点，在发起攻击。对于大批乘坐电梯下来的乘客，首领淡淡的一挥手，“射击！”
片刻之后，屋外枪声大作，转眼间尸体铺满了大厅！首领带着人面无表情的踩着这些人的身体走过，他不认为沈言会在这些人之中，但里面一定有沈言留下的“小手段”。
“哼，仔细检查所有人的脸，一个都不要遗漏。”他大声命令道。
片刻后，一只在打开状态的智能手机被呈到他的面前。黑衣人首领对着手机低笑两声，仿佛在自言自语地说道。“小花招没用的，因为我手里的人手比你多得多。”对面没有回答，黑衣人首领随手将手机丢在地上，一脚踩碎。
“走吧，开过枪的人继续坚守一楼，剩下的人按层向上搜索。”
“是。”
这些横卧在大厅中的人当然不是真的死掉了，他们十几分钟后便会苏醒，然后忘掉这五分钟内发生的一切……
至于那些开过枪的黑衣人——他们已经被放弃了。当那些“尸体”复苏之前，无边的伟力就降临到这些人的身上。他们的身体将会被夹在巨人的手掌间揉搓，扭曲、断裂，最后碾成碎屑！并且整个过程中，这些承受着世界上最残酷折磨的人，却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当过程结束时，没有血迹也没有残渣，他们的一切痕迹都被从这个世界上轻轻抹去。
这就是在制图室搞事情的后果。
大部分黑衣人对此都一无所知，只有乘坐电梯上楼的首领心中清楚。但当硕果已经触手可及时，当然要开始减少分享的人数，没毛病。
“疑似目标出现在应急通道，目前在84层。”
“有带着头盔的目标出现在顶楼过道。”
“首领，有人报警，警察预计十五分钟到达！”
……
“有趣，再挣扎些吧。”首领微笑着说道。随着信息汇集到他这里，首领也“从善如流”的按照沈言的心意，将手中的人全都派了出去，最后孤身前往顶层餐厅。这些佣兵的下场已经注定——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也怨不得他。
他自己坚定不移的朝顶楼进发。他相信，沈言就在那儿等着他。
“你不挣扎，我倒觉得就这么结束这场冒险，有些淡而无味。”
作为目标的沈言，黑衣人首领在行动之前就详细调查过他。与制图室世界绝大部分的人一样，沈言完全就是普通人一个。而黑衣人首领不同，他就算没了神秘能力，还有无数年积累的经验，以及久经训练的身手！他不认为这些是沈言能够抗衡的。
所以既然整个过程有惊无险，那么最后来点儿小折腾，挺有趣。
……
提前将打开的手机放在胖子的兜帽里侦查楼下；自己报警引起外界注意；用“枪”逼迫着服务员穿他的风衣和头盔分头离开；沈言认为这是自己能操作的极限……毕竟他手里只有一把仿真枪。
沈言没意识到，他几分钟前面对紧闭的应急通道门时也是这么想的。可只要“她”稍微帮着开了一个头儿，沈言的头脑中就立刻就迸发出更多的灵感出来……“她”欣喜的在思想深处注视着这一切，并没有提醒沈言。
沈言的上限，其实远比他自己认为的要高得多。其实很多人都拥有超凡的天赋，只是被困在蝇营狗苟的生活中。一辈子无声无息的出生，再无声无息的死去，永远不知道其实自己也可以不那么平凡。你可能拥有绝对音感，你可能对色彩非常敏锐，你可能很善于统筹管理，你可能极富爱心很适合当志愿者或宠物医生，但现实环境会冷酷的抹煞你绝大部分的可能性，以至于你只能去当个程序员……还是搞delphi的那种。

第008章 你来我往
等到餐厅内再没外人，沈言来到玻璃墙边。这是建筑用强化玻璃，就算他手里握着的是一把真手枪，也打不穿这种加厚的双层玻璃墙。沈言也没有那么做，他将左手的中指——就是那片黑指甲，顶在玻璃墙壁上。
“是这样吗？”
“嗯。”
沈言感觉左手中指的指尖上伸出什么东西，透明的，手被反向作用力“顶”了一下。随着他用稍稍加力，从指甲上延伸出的“东西”轻而易举的刺入并切开了那层厚厚的玻璃墙，好像热刀切牛油。
仿佛在他的中指尖上，顶着一片透明而又锋利无匹的刀刃。
“不是透明刀刃，而是一根肉眼无法看到的金属细线……我现在只能控制一毫克这么多的金属。”那个她解释道，“现在跟着我一起用力。”沈言跟着手上的力道，轻松的在玻璃墙上切割出一个完美的圆。然后换手轻轻一推，那大半人高的圆形玻璃便脱离了墙面，从几百米高空坠向地面。
从孔洞骤然涌入的狂风，猛烈的吹飞了餐厅内的诸多轻薄物品。
“你所谓别的办法，不会是让我从这儿跳下去吧？”沈言仅仅看着楼下那些像甲壳虫似的车辆，就觉得头皮发麻。他没有恐高症，那是生理系统在报警。要知道这儿可是位于四百多米的高空，摔下去渣都不剩！
“你猜的没错。”
“……所以你的能力就是操纵金属？你除了金属丝，还能变成滑翔翼？”沈言满含期待的问道，除此之外他想不出还有别的可能。虽然没用过，但滑翔翼也不失为一种从高楼逃生的经典手段。
“并不能，而且我的能力不是操纵金属，那只是……某种副产物。况且我的力量几近于无，这个还要靠你自己！”她断然打消了沈言的幻想。“我帮不了你太多，但你自己可以。你身上有着惊人的天赋，也就是那些人想从你身上获得的宝藏。当你濒临绝境时，你的血液还有你的天赋，肯定会帮你打开一扇通往其他世界的大门……想想你的超能力！”
“超能力是我用来骗自己的！”哪怕总是将超能力挂在嘴边，但沈言也知道自己就是体力好点儿。再说了，重点不在这里。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词，“其他世界，你是说穿越？肯定能成功吗？”
“唔……很可能……可能性很大。”
沈言的脸顿时就黑了，“很大是多大？我要具体的概率！我可是买过银行理财的男人，这种话再也骗不了我了！”
“那你还是别问了。”
“怎么可能不问？！”
……
“……所以，你所谓的抗争，就是站在窗前自言自语？”一把手枪被大手稳稳握住，枪口对准了沈言的后背。黑衣人首领撩开挂在门上的那片飞舞的桌布，独自走了进来。“我按照你的邀请一个人上来，你却什么都没做？简直太让我失望了。”他看了眼墙上被切出的那个圆洞，“或者你的想法是从这儿跳出去？”
“开什么玩笑，我还没活够。”沈言立刻举起双手，并向前走两步，离开那个危险的窟窿。高空中的气流变动剧烈，刚才还在往室内灌风，转眼气流就变成向外抽气！站在那边儿上，万一被吸出去怎么办。“你知道在我们这里命最重要，一般遇到抢劫，我们都会很配合。所以你要什么？只要我有的都可以给你。”
“停！别耍花招。”黑衣人首领向后退了一步，将距离保持在两米左右。他不怕沈言冲上来夺枪，他怕因为沈言做出什么不冷静的举动，自己失手把他打死。本能这种东西最难控制。“你想主动交出来？那很好。如果我拿到了我想要的，我可以保证不杀你。我要找的东西应该是某种特质……或者宝石？特别的首饰等等……把你身上感觉奇怪的东西都拿出来！”
换句话说，其实黑衣人首领也不知道自己要找的具体是什么，是某样物品还是沈言这个人。因此哪怕出于保险起见，他也不可能真的放过沈言。
“你说宝石晶体？是这个吗！”听见宝石这个词，沈言的眼睛明显一亮！他伸手就去抓桌上的大包，这个突然的举动，刺激得黑衣人首领差点儿开枪。“你看是不是这个？”低着头毫无所觉的沈言，从包中掏出一个东西来。那个物品被他握在手里，但从指缝间透出的部分，依旧能看出是白色的柱状晶体，就像一块长条形的钻石！
阳光照在上面，泛起点点晶莹。在看到东西的那一刻，黑衣人首领连呼吸都为之停顿！他的眼神乃至全部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找到了！居然是神晶！是女士陨落后的精华！不会错，就是这个！
“崩~！”
“呯！！！”
连续两声响动，然后两个人都呆住了——黑衣人首领捂着胸口，那儿插着一根黑色的碳素箭！而他右手拿着枪，枪口上升腾着袅袅青烟，一股淡淡的硝烟味道被风吹散；沈言也捂着胸口，血迹从他的手指缝中渗透出来。一把原本藏在桌底地下的滑轮弓，掉落在他的脚下。
那本是他Cosplay用的滑轮弓，被沈言事先布置在餐桌下面。这个陷阱是他最后的杀招，之前的演戏全都是为了这一刻。他唯一没料到的便是，对方的反应居然会这么快……或者说，对方中箭后的反应居然跟没事儿人似的，还能瞬间发起反击，这让他没预料到。
“原来如此。先让我站到预定的位置上，再吸引我的注意力，最后用预先固定好的弓箭攻击我。这就是你的陷阱？很不错的设计。”黑衣人放下捂着胸口的手，任凭那根几乎射穿身体的箭，深深的插在那儿。他很是惋惜地说道，“想法很好，可惜你不知道的是，我并不是人类，我只是变成了人类的样子。胸口不是我的弱点，因为那里面没有心脏。看，我解释了你的疑问，你现在能把神晶给我吗？”
“草！”此时此刻，除了脏话，沈言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心中的郁闷。你说你心脏长另一侧我都能接受，可你说你居然不是人类？！我几十年才寻觅到一点点超能力，突然冒出一个非人类，我香蕉你个巴拉啊！“神晶？呵呵~你要那就给你好了！”沈言将手里握着的东西朝黑衣人用力一丢。
就在黑衣人伸手去接的时候，他捡起地上的滑轮弓，转身穿过玻璃墙上的孔洞，朝着大厦之外的几百米高空用力跃去！黑衣人首领轻松的接住了丢过来的晶体，等他再举起枪的时候，沈言已经掉出视野。
黑衣人首领头脑懵懵的，他本来就不是个心思敏捷的聪明人，刚刚突发事件一样接着一样。还没等他想明白，沈言已经中枪，再想想，连人都跳楼了！我的移动宝藏啊，就这么……没了？
还好把神晶拿到手了，这波不亏。
他摊开握着晶体的手一看，等等，这是什么？
小小的玻璃瓶，上面写着——“二锅头”。
……
摔，我去尼玛的二锅头！
“不好了，首领！他们都……”一个黑衣人惊慌失措的跑进来。还不等他说完，一只大手就抓着衣领将他拎起来。“你也给我滚出去！”黑衣人首领随手用力，将他的手下从那个窟窿丢了出去！
“啊~”被丢出去的黑衣人先是发出惨叫声，可随即却变成惊喜交加，“首领！传送门！这里有传送……啊~~！”
传送门？！这个词忽如一道闪电，劈开了黑衣人首领头脑中的迷雾！对啊！是传送门！那位留下这份宝藏的人，她陨落之前最为著名的特点，不就是掌握了多元宇宙最多的传送门吗！
这么说，宝藏其实还在那小子身上！甚至就是他本身？
首领毫不犹豫的钻出玻璃墙洞，将身体探出楼外向下张望。
只见从楼顶到地面这四百多米的距离，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从这儿已经看不到下面的车水马龙，更看不到原本就在那儿的江水和绿地。只有弥漫的白色浓雾、无数的七彩霓虹与各种裂隙，曲折撕裂的布满了整条下坠通道。
那些裂隙高高低低、层层叠叠的填满了整个立体空间。有的裂隙形状如同叉状闪电，但宽度却只有巴掌大小；有的仿佛漂浮的一层薄雾，半透明的形态既能看到后面，又隐约浮现出另一个世界的景象……看到这种情景，黑衣人首领倒吸一口冷气！这哪里是传送门，传送门是指能稳定通行的通道，而这分明是堆叠着的、通往无数世界的裂缝！
尽管透过这些裂缝能看到对面世界的景象，搭配上从裂缝中溢出来的各色云霞，是看起来真是瑰丽无比。但黑衣人首领知道，这瑰丽的美中，蕴藏着无限杀机！那条条空间裂缝，根本不是稳定的世界通道，而是世界上最锋利的刀，没有它切不开的物质！哪怕穿过裂隙就能抵达另一个世界，但宽度不足的裂缝却只能把人切成几块。
刚刚被他丢下去的手下，就是撞在了某条裂隙上！他先是被腰斩，然后随着一层层坠落，被更多的裂隙分割，最终尸体大概会分散坠入十七八个世界……就是这么残酷。然而在这雨落的鲜血和碎肉中，却有一个身影，如蝴蝶般张开双臂，在裂隙与裂隙之间蹁跹飞舞。
就在黑衣人向下看的瞬间，仿佛感觉到他的注视，沈言也在空中转过身来。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沈言惬意的笑着，朝他比了一个开枪的姿势。然后他飘向另一侧，身影被上面的裂隙挡住。
“首领，首领！”更多的黑衣人涌进楼顶餐厅。他们每个人都像之前进来的那个人那般神色惊惶，不停的看背后。最后一个进门的人，还不等他说话，他的后背就突然烧起金色的火来。几乎是一眨眼的时间，便被烧成一撮灰烬！整个过程中，除了绝望的眼神，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就什么都没了。
剩下的人脸色惨白的向周围散开，如同躲瘟疫般离开自燃者。然而那火焰仿佛传染一般，这边化为灰烬，那边就在另一个人身上点燃。看到这一幕，剩下的人更多的是绝望。
“是世界的反噬。”首领说道。在制图室内搞事的人，没谁能不付出代价。他们的行为已经影响了这个世界的正常运行，艾欧的惩罚自然会降临到他们头上。“你们有两个选择，要么跟着我跳下去，要么在这里等死。”
说完之后，黑衣人首领钻过玻璃墙洞，毫不犹豫的朝着仿佛那长满利牙的虚空跳了下去。是侥幸活还是必定死？剩下的黑衣人仅仅犹豫了一下，就跟着纷纷跳下。

第009章 穿越新世界
“我会飞？呀呼！”
“那是你的错觉，是这些从裂缝中出来的空间气息在吹拂着你，不是你在飞。”
从楼上跳出去那一刻，沈言真以为自己死定了！然而就像“她”说的那样，那个不靠谱的成功率加上沈言伤口流出的鲜血，竟然真的帮沈言打开了通往新世界的大门——可惜不是一扇，而是无数扇大门！还好，就算那些空间裂隙美丽而致命，但对沈言没什么影响，他在些缝隙溢出的气息中如鱼得水。
沈言以完全违背了物理定律的轨迹运动着，只要心念一动就能自由滑翔，轻松躲开那些狭窄而锋利的裂缝。不过那些作自由落体的黑衣人就没他这么好运，哀嚎着撞在空间裂缝上被切碎分尸，尸体掉进无限世界。
“尽管不想打扰你的兴致，但我还是要告诉你一个坏消息。你再继续这样飞下去，最多还能活三十秒！”
“什么？”沈言愕然，“你不是告诉我说，你变成金属丝挡住了那颗子弹吗？”
“我说的跟枪伤无关，是这些传送门！你别忘了，它们都是用你的血打开的，现在都在抽取你的生命力维持！你好要继续玩到什么时候？！”
“那你还一直在啰嗦！干嘛不早告诉我！”
“那你还磨蹭什么！赶紧找个世界滚进去！”
……我就想问问，你们之前的相敬如宾呢？之前“她”的高冷范儿和沈言的热血范儿呢？这么快就原形毕露，真的好吗？果然人生若只如初见，子曾经说过：“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
子说的一点儿搓错都没有！
说起来因为其中一个沈言是普通人，他第一次能像鸟儿般飞翔，享受新奇；另一个她在无神秘的世界中沉眠了二十年，终于恢复了一点点力量，马上要回到能量和物质都很丰富的世界，有点儿小激动。两个人都有些话多得不像平时的自己，而且作为注定无法分开的两个意识，他们也在通过这种方式来尽快熟悉对方。
“这里看着不错，我们进去！”一想到自己的生命正如沙漏般流失，沈言就倍感焦虑，再顾不上享受飞翔的乐趣。他现在看到下方出现了条大裂缝，就想直接钻进去。
因为这些裂缝通往异世界，每条空间都能透过缝隙隐约看到对面的风景。眼前这条裂缝内透着温和的光明气息，甚至能看到原野和宁静的城堡，一看就是个好地方！
“你疯了！”她连忙对着沈言的左手施加力量，将他从那条裂缝前拽开。“那里通往的是天堂山！天堂山是至善之人的居所，无法容忍任何邪恶之地！你去了会被彻底净化。”
“我这么正直的人哪里邪恶了？”沈言不服气的争辩道。
“你的电脑上存了多少那种片子，自己心里没点数吗？”她很是鄙夷的怼了回去，“作为你的左手，我知道你这些年都干了什么。什么苍老师、里美酱……”
“停！别说了……”沈言简直面红耳赤，连忙制止了左手君的反击。“我们去下个裂缝！”
“这个是水元素的世界，几乎没什么陆地，不行。”
“这个虽然看着正常，但我闻到一股特别的臭味儿，恐怕整个世界早就被魔鬼侵蚀了，不行。”
“这个也……不行。”
“这个为什么不行？快点儿啊！我的时间不多了！”看到她还在挑三拣四，几个足够大的裂隙都被否决，沈言急得冷汗都出来了。
“急什么？还有三十秒。啊，这个世界我不认识……但一看就没什么前途，不行。”
你刚才就说还剩三十秒……说好的信任呢？信任的小船说翻就翻？
就在两个人在精神中斗嘴时，头顶传来“呯”的一声熟悉的枪声。手上的拉扯力将沈言一把拽开，灼热的子弹擦着沈言的面颊飞过！“大Boss又追上来了！”只见黑衣人首领穿着蝙蝠衣，同样能滑翔在空中。他似乎不再考虑留下沈言的小命，手枪对着他便不断的扣动扳机，“呯呯呯~”一连串的子弹倾泻下来。
飞行中无法瞄准，加上到处都是危险的空间裂隙，总算是让沈言侥幸全躲了过去。“快点儿，别挑了，随便选一个！我不是尼奥，躲子弹真不是我的特长！”
“好吧，就这个，中等魔力浓度，闻起来有点儿小清新，看起来好像也不错。不过一会儿会很痛苦，你挺住。”她的话音刚落，沈言就被她的力量推拽着，背向着朝一个张开的裂缝落下。
“等等！”关键时刻，沈言却自己出了幺蛾子。他扑扇了两下胳膊，先减缓身体下落的速度。然后迅速的掏出手机，一连串的操作，手指都快幻化成一团虚影。直到手机发出“转账成功”的提示音时，他才放松身体重新坠下，并愉快的朝着再度飞徊的黑衣人首领竖了根中指。
“你居然把钱都转给陈小雨？那你下次回来怎么办！”
“你说啥？我还能回来……我的钱啊~~”
沈言被裂缝一口吞了下去，声音戛然而止。
刹那间，沈言感觉自己被用巨力的塞进了一条扭曲的水管，然后无数的水流把他冲了出去！问题在于，他被扭曲成奇怪的形状，可他毕竟不是块橡皮！每个弯折的地方都在痛，全身上下的骨头被挤压得痛苦呻吟，血液更不知道被堵在什么地方。当他脸部充血成猪头时，大脑却在缺氧晕眩……
沈言看不见任何东西，只能感觉自己正在飞……不，是在被一条大鱼咬在嘴里嚼！用力嚼啊嚼，嚼啊嚼，骨头都被咬碎了！然后，呸！大鱼将他剩下的残渣吐了出来。
他瞬间感觉到了失重，几秒钟后，沈言背向下撞断树枝，摔进了一片草丛。巨大的撞击力，让他直截了当的昏了过去。
“欢迎来到异世界。”脑中的她独自说道。
……
机场。
陈小雨同志坐在行李箱上，偷偷打开手机。
按照我们陈小雨同志原来的计划，那是要“笑看八风来，稳坐钓鱼台”滴。奈何我们陈小雨同志在自诩为计谋大师的同时，还是个急性子，她等不及到下飞机那一刻，再去看沈言对分手短信的反应。
然而她打开手机后，就愣住了……没有，什么都没有！别说十七八个未接电话，连几条短信都没有！她发出去的分手信息，就像石沉大海般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沈言，你这是要飞啊！”陈小雨咬牙切齿的说，她并不知道这是神预言，某人此刻真的在飞。他连命都快没了，哪还有时间看短信。
“分手，必须分手！而且分手也不能让你好过……”她气坏了，立马打开某个本地的情感论坛，准备发个早就准备好的帖子，名字就叫“我家男票的大OO”，然后在里面贴一张沈言（面部马赛克）PS上小虫虫的照片。然后她就可以伪装成一个从未见过大OO，以至于错把小虫当大OO的清纯小女生来卖惨卖萌——不但能招来无数知心哥哥帮忙，还能在倾诉情感经历的同时，狠狠的把沈言黑成非洲土著！
还是小虫虫牌儿的非洲人！就问你怕不怕！
——社会你雨哥，人狠话不多。
“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话音未落，就听见“叮咚”一声，“您有新的转账信息”。
二十一万零七百四十三块五毛……有零有整，看着这个数字，陈小雨愣住了。
不像沈言那么不着地，陈小雨是真的想过要和他结婚滴，所以她专门侦查过沈言的经济情况。因此陈小雨清楚知道，这就是沈言除了那套房子之外的全部存款，他这些年攒下的全部私房钱——全都转给她了，连一分钱都没留下！
沈言虽然没有给她发短信，然而如果一毛钱能发一条短信，这里就有两百一十万条短信。如果五毛钱能发一个帖子，这里就有四十二万个水帖。如果她决心分手，当然可以带着这些钱离开。如果她想留下来，那么这里就有二十一万个理由说服她。
陈小雨狠狠的擦了一下落下的眼泪，哼哼的说，“小看你了，想不到还有这种操作。”
她撕掉了机票，拖着拉杆箱，潇洒的转身离开。

第010章 晕啊晕的也就习惯了
异世界的天空似乎与地球也没什么不同，同样蓝色的天空与灰白色的大块云朵，同样晴时雨的天气。
低沉的闷雷在积雨云中滚动，偶尔有忽闪的电光照彻天空。
稀疏的树林，蔓延分布在丘陵向平原延伸的衔接地带。向上是高上云端的皑皑雪山，向下是一望无际的翠绿原野。能没过小腿的草甸，日复一日的填满着旅人的视野。
而沙沙的疾雨扫过林间、扫过青草地，以及那洒落着大量尸骸血肉的小小山坡上。
雨水也打在沈言的脸颊上，冰凉的湿润感让他从昏迷中缓缓苏醒过来。
“唔~钱……”
此刻他的四肢百骸无一不痛，头更是疼得像要裂开，但这一切都不如钱没了更痛……这次旅行的开端，真是让人一点儿都开心不起来。如果还能选择一次，沈言宁愿选择摔死也不想钻进那个裂缝。实在是太痛苦了！他现在没满地打滚，不是因为忍耐力够强，而是他痛得连满地打滚的力量都失去了。
如今他只能仰天躺着，透过被他砸穿的树洞望向忽明忽暗的天空。雨水穿过树洞淋在他的身上，淅沥有声，躺着不动的沈言就像具尸体。
“嗨~”一直等到沈言苏醒，她才又冒出头来，小心翼翼的在精神世界跟沈言打了声招呼，因为她完全清楚沈言的感受。
“你要理解，从空间裂缝中硬钻过来，不可能像走传送门那么舒服。况且你也要看到好的一面……你是创纪录的、唯一敢毫无防护的穿过空间裂隙，还能完好无损活下来的人。意外不意外？惊喜不惊喜？”语气有点儿坑人。
经过一段时间的交流后，沈言已经适应了这种在精神世界交流的办法。或许是他天赋够强，沈言不止能通过精神看到自己和她的影子，甚至能想象具现一些“东西”出来。因此沈言表示不想和你说话，并朝你丢了一坨翔。
哼，某人敏捷的躲开了那坨比山还大的螺旋翔，很不开心——多元那个宇宙啊，还没人对我做过这种事后，能活过下个冬天！好，既然你无情，你残酷，你无理取闹；那就别怪我也无情，我也残酷，我也无理取闹！
“沈言，你看看你的左边。”声音是那么的温柔，那么的体贴。以至于沈言哪怕脖子僵硬着，还是板着头扭向左侧。然后，他便看见黑衣人首领的尸体——跟他肩并肩的躺着，与他恰好脸对着脸，那灰白的眼珠子像死鱼一样盯着他看！
“啊~！”沈言登时吓得毛骨悚然，肠胃都纠结到一块儿！他一个跟头翻滚到了树下，大声的喊了几句。“法克，法克！”
“哈哈哈~~”精神世界中的她开始捶地疯笑。“哎呀，笑死我了！哎呀哎呀，我真的不行了，要笑死了。”
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啊！沈言那部分被封印的记忆开始苏醒——果然，人都是会对回忆做出美化的！他真是把这个女人想得太美好了。他只记得曾经出现的那个声音是世界上最温柔最亲切的声音，却忘记当初也是为了让他“振作”起来，这个声音居然指点他去废墟里挖出只死猫！
要知道，那时候他还是个孩子！
你知道沈言终于把猫挖出来的时候，吓得有多惨吗？这么说吧，十五年过去了，沈言的那段记忆仍旧被屏蔽，就知道他的心理阴影有多大。
“你，你就不怕把我吓成神经病？！”沈言简直觉得自己脑中住着神经病！
“放心啦，我有分寸的。你是她的传承者，神经不可能那么脆弱。”
“什么传承者！谁的？快给我解释清楚！还有，你到底是谁？是男是女，我该怎么称呼你？这里是哪里？真的是异世界？我看跟地球没什么分别啊。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你给我全都好好的说清楚！别再给我玩消失！”沈言就像被压抑到极点的弹簧，连珠炮似的问出一连串的问题。
这时候要先说一下他所处的环境。
沈言穿越的位置是一处小山坡的坡顶，头顶的大树能暂时遮挡雨水，而登高远眺、下临空旷让他的视野非常辽阔。尽管他现在还站不起来，只依靠着大树，也能清楚的看到很远的地方。他观察到在视野之内，既没有人烟也没有任何动物活动的痕迹，说明周围暂时是安全的。
此外虽然周围掉落着大量的碎肉、断肢什么的，看起来血淋淋的确实让人恶心。仿佛那些跟着跳下来的黑衣人，全都被切碎了并丢进这个世界似的。但无论如何他们都已经成了尸体，死人没什么可怕的。而那位最穷凶极恶的黑衣人首领，此刻正睁大着眼睛躺在沈言的旁边，他的上半身在这里，而下半身还挂在树梢上，切口平滑整齐。
那把被黑衣人首领带到异世界的手枪，就躺在沈言的脚边，他顺手捡起来像模像样的握着。而沈言更熟悉的滑轮弓还挂在树枝上，不过同样近在咫尺。两把武器与周围安静的环境，给了沈言极大的安全感。
因此他想趁着这个机会先把一切都问明白，再决定接下来何去何从。
如今沈言有点儿拎不清，到底是他在追求神秘世界，还是某只看不见的大手在控制他这么做……对于从小就独立生活的沈言来说，被蒙在鼓里的滋味儿并不好受。尤其是上次遇到灾难时，那个声音出现了又突然消失，留下的疑问足足折磨了他十五年。
人生又有几个十五年？
“哎呀~哎呀，小言言又像上次那样对我大喊大叫了，一点儿都不可爱。”她现在似乎一说话就能勾起沈言的火气。
还好，那个她感受到了沈言的怒气，连忙切换话题。“好啦，乖，不要生气啊。这次我保证你问什么我就说什么，绝不隐瞒，也保证不会丢下你去睡觉。不过你是不是先处理好周围的尸体？你的野外经验太少，而且年轻人居然连贝爷的节目都不关注？每天看那种片子会伤身体哒。让姐姐告诉你，别看现在周围很安全，血腥气息很快会把周围的食肉动物都吸引过来，那时候你就危险了。”
唉，左手总跟我谈苍老师和贝爷之类的话题，我该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可我该怎么处理尸体？啊，你说的是那个仪式？”说起那个中二的仪式，连他自己都觉得尴尬。沈言对着那些尸体伸出了左手，五指张开。明明此刻就他一个人，只有个不知道是鬼魂还是随身老爷爷的“她”在心中观看，但他依旧感觉这个动作很羞耻……哪怕倪云在旁边的时候都没这么强烈。“尘，尘归尘……等等，这里没有火也没浇汽油，让我怎么烧啊？”
“哎呀，没看成好戏。”她很遗憾的念叨了一句，气得沈言又开始上头。
还好，紧接着一股神秘的信息就出现在沈言的精神世界中。
“原来……是这么用的？”沈言顾不上生气，就被刚得到的神奇信息给迷住了。那是一个法术的原理和模型，沈言现在还分不清法术的种类是魔法还是神术，他甚至根本就没接触过这方面的神秘知识。但碰触记忆的那一刻，他却已经知道了该怎么做，就像已经这么做过千百遍似的记忆深刻。
沈言僵硬的手指在空中绘制了一个符号，一股热流随着动作从心脏涌出汇聚到左手上。
“焚烬术。”他用不大的声音说道。
他看到自黑衣人首领的眼眶中，突然升腾起白色的丝丝蒸汽。紧接着眼珠开始向内塌陷，然后从眼睛等五官中，接连透出火炭般红色的光芒。分布在山丘附近的尸体都是如此，无论那是一块躯干还是一只手，都在血肉内部点燃一堆火炭，然后向外蔓延。没有出现任何明火，只有红光和透亮的火线，转眼便将这些尸体化为灰烬，连那些喷溅的血滴都没落下。
一阵风吹过山坡，灰白的余烬随风扬起，朝着山坡远离的方向飞去。
几秒钟后，除了几样小件的金属物品，像打火机、小刀之类的物件儿，再没剩下任何东西。曾经追得他上天入地，无处可逃的黑衣人，居然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彻底消失在世间。
死的毫无价值，最后连尸骸都没留下。
“这就是……魔法吗？”那股涌动的力量，那发生的一切，那施法之后的疲乏感和成就感，冲淡了沈言心头的不安与迷惘，只剩下深深的感动！
“不，那是你的血脉力量。那是一种只有你能施展，简单、但却无所不能的力量。”当她的声音这么说时，尸体化为灰烬后反馈的力量开始涌入沈言的身体。被动接收的沈言仿佛磕了药般嗨似神仙，一直折磨着他的肢体痛苦如潮水般褪去。就连卡在胸口肌肉内的子弹，都被愈合的伤口推了出来。
“我的名字是潘，你可以叫我潘妮。”
这是陷入迷离前，沈言听到最后的声音。

第011章 我的内心毫无波澜
黑衣人和冷冻肉所能提供的“精华”，明显不是在一个层次上。
冷冻肉虽然有几千吨，但那都不知道是屠宰了多久的猪肉，灵魂早就消散了不说，精华也在缓慢流失。而这些黑衣人不同，首先他们来自地球世界之外，魔力更加丰富的世界。虽然他们使用人类的形态，但毫无疑问，这些人提供的精华超出人类标准许多倍！其次他们的灵魂还在，吞噬这部分转化的精华量甚至与身体相比都所差无几。
这就足以把沈言吃撑了。
可这还不算完……过去沈言使用的仪式是通过自身潜意识影响，然后根据游戏胡编滥造出来的山寨版；而如今使用的“焚烬术”，则是千锤百炼传承下来的血脉法术。二者在焚烧、吸收和转化的效率上根本不能比。
实际上女士留下的天赋是非常霸道的！
“焚烬术”这个天赋魔法，是将死亡的生物一切提炼成纯粹的精华，然后再吸收，并最终转化为次为等神力——是的，这个天赋最牛逼之处不是掠夺精华这一步——掠夺精华是无底深渊几乎所有恶魔都具备的天赋。恶魔就是通过不断的杀戮和吞噬对手来完成进化的，这是无底深渊标准的变强途径。
这个天赋真正牛逼之处，是它最终结果是转化成一种无属性的次等神力！
次等的，那也是神力！
神力，是更高等、更纯粹的力量，也是实现奇迹的力量，是神明与凡人的分野所在。
什么能称为是奇迹？很多魔法是模仿神术创造出来的。魔法能够造水，而神力可以凭空创造任何物质；魔法可以引发龙卷风、海啸、地震等灾难，而神力可以让一片区域风调雨顺，农业必然丰收；魔法可以杀死无数腐败官员，而神力可以潜移默化的让一个司法系统变得清廉而高效……这就是奇迹的力量。某种意义上来说，魔法倾向于破坏，而神力倾向于创造完美……
何况次等神力只是女士天赋的初级阶段。
当女士踏足不可思议的层次后，这种天赋力量也随之进化为转化真正神力。想象一下——不需要信仰，不需要服从法则，不需要什么神国，只要不停的杀杀杀就能产生源源不断的神力——有神祇的力量，却没有神祇的弱点，这才是环城女士真正强大的秘密！不掌握任何神职（因此很多人不承认她是神），却能镇压诸神的秘密。
虽然次等神力是好东西，但这种好东西也不是谁都能消受的。
环城女士原始种族无人知晓，有传言说她是无底深渊的塔纳利恶魔，（议论这事儿的人已经被大卸八块）。反正无论是什么原始种族，都比沈言这种制图室世界出来的原住民巴佬要强悍无数倍。
次等神力女士吸收嘛事儿没有，沈言吸收……那就事儿大发了。
“巨量”涌入的次神力瞬间撕裂了他灵魂与身体的联系，拉扯着他的灵魂向内塌陷冲向那神性的本源。他毫无抵抗力的被神力裹挟着，头晕目眩的跌进了自己的意识深处。
……
在沈言的意识深处，有一间只有三面墙壁的房间，就像一个长条盒子被随意去掉了其中三面，然后摆放在石头地面上。
房间内摆放着凌乱的桌椅和电器，大量的书籍和纸张随意堆叠，其中最显眼的是桌上的电脑和放在正面侧面墙上的大屏幕。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这些都是沈言曾经接触过的物品的复制品。一个身穿简单长袍，黑发扎成利落马尾的亚裔女人，正在房间内低头忙碌着。
她一边敲打着键盘，一边对着空气说：“我的名字是潘，你可以叫我潘妮……啊，小言言你怎么又晕了？好可爱。”她对沈言似乎远比沈言对她更熟悉。不过这时候，潘的精力都放在面前的键盘上，对沈言完全是在随口敷衍加调戏。
“太好了，应付你这个小鬼真的好累，还是小时候更可爱……拜托你先多晕一会儿，我恰好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完善这个系统。”潘妮迅速的将另一面屏幕设置成监控外界，免得这时候沈言被狼叼走……呵呵~
然后她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主屏幕上，那个她已经完成了90%工作的“系统”上。
只见屏幕上面显示着：
姓名：沈言（沈讷言）/年龄：23岁/种族：人类/身高：185cm/体重：83kg/中等体型/中等速度/特别注明：非处男
属性：【力量9】【敏捷11】【体质15】【感知7】【精神13】【魅力16】
……
这明显是对沈言身体素质的数据化描述，不过更进一步的信息似乎尚未补全。
如果按照制图室人类身体素质平均数值10来计算的话，沈言的数据相当不错。在身体素质上，沈言应该是力量、敏捷与一般人差不多，但体质很好；灵魂素质上，他的感觉比较迟钝，但精神力量不错，而且极具个人魅力！
魅力属于天生属性，体质和精神数值高于普通人，则应该是他前期缓慢吸收次等神力后强化的效果。
“不过这感知还真是简直惨不忍睹。”潘妮摇摇头，这样的感知在危险的世界，会糊里糊涂丢掉性命。
但她知道这是为什么。现代人大量食用味精、盐和添加剂，以及各种重口味食品，味觉严重退化；长期戴耳机听音乐和环境噪音的折磨，听力也退化；安全安逸的社会环境，让直觉退化；因为外界信息太多接收不过来，大部分人都选择低头看手机，拒绝接收，导致环境反应退化……总之，感知低并不是沈言的错，而是整个一代人要面临的问题。
现在电影为什么越来越追求刺激和特效？还不是因为现代人越来越麻木。
沈言那区区7的数值会变成致命的短板，还好除了感知之外，身体的其他数据都可以。毕竟他才刚刚参加工作两年，尚未沦落为酒吧垃圾。
“不过，这样你怎么能有上进的动力？霍霍~还是让我们以废柴流开局！起点越低，进步越快。”潘妮自言自语的说着反派台词，玉手一挥，沈言的各项数值就跟跳水似的往下跌了一截，转眼变成：
属性：【力量6】【敏捷8】【体质10】【感知4】【精神9】【魅力16】
出现了！标准废柴模板！数据全部腰斩三分之一！
唯一没改动的就是“魅力”，因为潘妮都能猜到，如果改了这个数值沈言会说什么——“瓦特？魅力才15？老子的魅力不可能那么低！是谁在黑我的数据？！”——然后造假被315晚会曝光，潘妮卷款潜逃。
沈言同志最大的缺点，就是他对自己的脸太过自恋。如果把魅力数值逆向调成“18”，哪怕前面的数值腰斩一半，沈言也会对这个“超&#183;废柴模板”深信不疑。
……可真那样做，潘妮觉得自己的良心会痛。
“好想泼硫酸啊。”这一刻，潘妮与倪云隔空握手。
“这样数据调整就差不多了，接下来只要再增加一些可选职业……”潘妮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扑通”一声，有什么东西从天花板上摔了下来。她扭头转身，看见沈言以天使下凡脸朝下的姿势趴在石地上！不省人事。
“好开心……啊，不对！这地方他怎么进来的？这些东西还不能被他看到！”
潘妮连忙挥手，电脑、书籍、屏幕等等接连消失，然后房间自己折叠、再折叠变成了一块不起眼的方砖，溜到角落中把自己藏好。等房间消失后，露出了藏在房间之外的更大房间，这里才是沈言意识深处的真正模样。
“到底出了什么事？”
看着那从天空方向涌下来的金色水流，潘妮懊恼的连续拍了几下额头，“原来如此，是我忙中出错了！我下意识以为那点儿收获微不足道，却忘了现在小言言还是个标准的废柴，他承受不了这么多的神力……怎么办？放着不管，他的意识要沉睡很久；如果现在就启用系统，用那个来消耗一部分神力，那他只需要瘫痪一段时间……决定了，就第二种吧，先将这些额外的次神力消耗掉。对了，先给我自己截留一部分……嗯，好舒服！”
脸色晕红的潘妮举起手，遥遥的对着天空中的发光体大声说道。
“启动吧，环城系统！”
……
“这里是什么地方？”
当沈言再度睁开眼睛醒来时，他看到的是一间模样奇异、体积巨大的超级殿堂。高大雄奇的殿堂恍若古希腊众神的神庙，整齐的石柱林立两旁，墙壁上高耸如云的彩色琉璃窗户投射下无数光栅，空中仿佛有音乐在殿堂内流动。
而他躺在神殿正中央的台子上，好像一个祭品。这座神庙是如此的巨大，以至于他躺在下面，竟然一眼望不到屋顶。
与彩窗投射进来的光柱不同，一个更加巨大的金色光源就悬挂在殿堂的正中心处，很快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那不规则的外形看起来像是……一颗心脏？有无数的灰色虚线从心脏中延伸出来，伸向周围不知名的黑暗空间。他看不到黑暗中有什么，但有一条略微凝实的线是向下延伸的，一直伸展到他的面前……的人身上。
“这里是你的心灵世界，是认识自我的彼岸。理论上来说，在成为传奇之前你不该抵达这里。”
沈言张大嘴，看着眼前的“人”，一时间竟不知该用什么表情才好。听这熟悉的嗓音，他当然能猜到眼前之人就是一直陪他说话的“潘”。而这座殿堂始终向他散发着奇怪的亲切感，应该确实是他的内心世界——那个巨大的发光体是他的心脏，也是他的力量发源。
一切都对得上。
尤其是当沈言尝试着幻想一下之后，他身下躺的石头台子自动变成了一张柔软的大床，让他躺的更加舒适。
“真会享受，你以为这是哪里，要不要在床上给你摆两个果体大美女？”
“好啊，我正好压压惊。”
“那我选倪云和陈小雨……的闺蜜，然后让陈小雨站在旁边参观。”
“老司机威武，求放过。”一想到陈小雨的暴力因子，沈言立刻举手投降。“很高兴见到你，潘妮。”
“我也是的，小言言。”
“我原以为你会更加……”沈言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她”，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谁能告诉我，声音那么温柔，偶尔有些任性，一言不合就飙车的潘妮，为什么外表会是……一套女式全身铠甲？！这根本不合逻辑好吗！为什么潘妮不是萌妹纸？
作者你这样是要掉粉的我跟你讲！
“小言言你又开始在心里胡说八道，我都听到了哦。”潘妮摘下头盔，瞬间化作一个棕色皮肤、身材高挑的大美人。她波浪般的长发从头盔中倾泻下来，自然的披在肩甲上。外表望之约三十如许，气质超凡。“别再费心思去琢磨我是什么了，过去我是一件武器，现在的我仅仅是一丁点儿金属。你看到的都是幻影，代价由你来支付。”
“你这是盗刷，我从没输过密码。”
“抱歉，新版只要求刷脸。”潘妮一扭头，就变成和沈言一模一样的面孔。
“还是，还是换回原来的样子吧。”看到“自己”身穿女性铠甲，样子居然不错……我不是女装大佬，沈言不自然的扭头说道。“别的问题先放放。我现在只想知道真相，全部的真相。”沈言打量着周围，转移话题道。
沈言稍微有些遗憾。在他想象中，潘妮应该是一位有着黑色长发，成熟稳重的知性女性……是的，那是他回忆中妈妈的形象。
“我说你听，真相并不复杂。”潘妮招手，一把椅子出现在沈言的对面，她拢着裙甲侧身坐下。“环城女士曾是至高之下的唯一存在，主宰环城。不过后来因为某种不可抗力，女士陨落，环城也随之坠毁。女士的神格与神力散落多元宇宙，引发了无数人抢夺和战争。
有人成功融合一举封神，有人失败后陨落深渊。但在她的继承者中，却再没出现过如她一般强大的伟力！这时候人们才发现，女士的神性和武器，早在这场纷争开始前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当时人们都把注意力放在对神格神力的争夺上，当他们回头寻找女士的神性和武器时，才发现已经失去了任何线索。
这些人不知道的是，在女士陨落前的那一刻，她将自己的武器和神性送进了一个未知的传送门。而她的武器耗尽自身力量，掩护纯粹的神性进入制图室世界。并在沉寂多年后，转生成一个普通的人类男性。嗯，就是小言言你。
你七岁时遇险，打乱了我的计划。
为了救你，我不得不把最后的一点力量用掉。之后我被困在这儿，无法与外界交流。还好你无师自通，吸收的能量同时滋养了你、我和它。”潘抬手，指了指头顶的大心脏。“那是你的心脏，也是神性之居所。可惜的是，你初次激活它的动静有点儿大，惊动了某些有心人，我只好带你先离开制图室……抱歉把你卷进危险中来，黑衣人只是第一批，可能是实力最差的一批，后面的麻烦还源源不绝……这是我们的宿命，请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看，解释的十分完美！
关于系统啊、系统啊、系统啊什么的完全不用提。

第012章 现在改大纲还来得及
沈言沉默了……老实说，对于与世界为敌他心里是拒绝的。
我有工作有房，有个漂亮女朋友能每天ABCD，有个熟透的女上司美美的在我眼前晃荡，听说小雨还有个看着我照片流口水的痴女闺蜜……这其实挺爽的对不对？
仔细想想，我的生活其实过得不错！然后我矫情了想获得点儿超能力，让自己不那么平凡，就这么点儿期待……但你突然跟我说我身怀重宝，某些用目光就能碾死我的家伙在苦苦寻找，躲到天涯海角都没用！
那我该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理智一点儿的都懂，沈言更是一清二楚。如果那重宝是块石头，他肯定找个悬崖丢掉——从此天大地大，跟我没关系。可尼玛这个重宝就是我自己，那该怎么破？一想到被人抓住，免不了要抽魂鞭尸，剥皮剔骨，沈言的心就拔凉拔凉的！
切片艺术被你们搞成屠宰现场，还能不能有点儿科研精神？
至于说打，怎么打？
如果说对方是铜锣湾双红花棍，沈言自信回家苦练两年咏春，腰插两把张小泉，说什么也能把对方操翻！可现在的情况是，就算潘妮没说沈言也知道，要面对的真正敌人不是黑衣人小Boss，而是那些站在他们背后的神祇和传奇强者——这全都是修炼了数万年，乃至数十万年的老甲鱼！别说人家不可能给你几十万年的时间追赶，就算给你，你进步的时候人家也没站着等啊。
就像我们知道的盖茨、马克扎伯、小马哥这些人，他们每天不是忙工作就是在工作的路上。那些能站在巅峰上的人，全都是既比你有钱又比你努力的家伙！
“要不找个地方躲起来？反正我这辈子就一百来年……”
然而当他碰触到潘妮的目光时，沈言感到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羞愧！“我可以苟且，可潘妮怎么办？虽然她说自己是一件武器，但在我眼中，她是活生生的人啊！”
难道要她将希望寄托到我死后的下一个继承者身上？还是任凭潘妮落到那些人手中，假装不知道？！一想到潘妮被那些人获得，不得不被这样那样的情景，沈言就觉得心都要裂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挥之不去！他总觉得自己不仅仅只与潘妮说过两次话，而是二人相依为命了十几年，是最亲密的家人！想象中的那种情景，他一丝一毫都无法忍受！
不行！绝对不行！沈言的心坚硬起来——怕什么？人死卵朝天，不死的万万年！潘妮救过我两次，大不了就把这条命赔给她就是！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可能连这点担当都没有！
……
沈言这边在走心路历程，潘妮就站在他旁边，微笑着等他走完——她没用那副华夏人的面孔见沈言，一方面是为了不给他压力，让他自己做决定；另一方面嘛……小孩子的恋母情节其实挺让人头痛的！
看着沈言一会儿咬牙切齿，一会儿视死如归……真的很有意思！
潘妮在偷着乐，她只说了事情的严重性，没有提某些细节……
譬如，环城女士一路杀到天下第二的位置，其实没用太长时间，完全不是沈言想的几十万年！所谓的几十万年，那是她镇守环城让诸神不得入内的时间，那时候女士的实力已经停止了增长……嗯，进入环城后女士开始无聊挂机，期间实力半点儿没增加。作为女士的唯一武器、游戏外挂，和大部分时间的代行者，潘妮宣布对此事负责。
再譬如，环城女士留下的这份遗产是带限制的，必须是“绝对中立”阵营的人才能发挥最大效果。因此除了那些搞不清状况的杂鱼之外，真正的强者其实都清楚这一点，想要这份遗产的是那些中立阵营的人。不适合强者的力量，就算放在面前也不会去捡。因此风险虽然很大，但没沈言想象的那么大。再说万不得已，还有开空间裂隙那招呢——肉体钻空间裂缝，全多元宇宙可是独此一家，别无分号。
不过嘛，现在只要欣赏沈言的表情包就好，不要在意那些细节。
“我现在只有两个问题！”做出了决定，有些憔悴的沈言，目光中透着坚定无比的信念之光说道，仿佛下一刻他便要远赴沙场。
“你说。”潘妮板着脸，尽量不让自己笑出来。
“第一个问题，这份遗产到底全属于我还依旧属于她？这个问题必须搞清楚！我知道很多套路，像巴尔啊、希瑞克什么的，全都计划着在继承者身上复活，这位女士是不是也打算借着我的身体复活？”沈言指着神性心脏毫不客气的问道。沈言不傻，这个问题他必须最先搞清楚。要是辛辛苦苦一场空，到头来全是为她人做嫁衣裳。那么就算沈言天性纯良，也是会翻脸的！
“你最好能找个让我相信的办法说服我。”沈言补充道。
“多疑的小家伙，你的就是你的。”潘妮感到无奈地说道。
沈言这个继承者一切都让潘妮很满意，他人不错、性格也好……毕竟她看着沈言长大的，一起生活了二十年。唯独一点不好的便是，童年的阴影让他十分缺乏安全感，疑心病很重。看似开朗外向，实则没有什么真正朋友。当他没有全心相信你的时候，一句话说不对他就开始悄悄的起疑心了……比如现在就有这么迹象！
潘妮现在最想的不是证明给他看，而是狠狠K他两拳！
“你不了解女士，她是个很……对任何事情都很无谓的神，包括她自己。与那些野心家是不同的，陨落是她的选择。既然连神格和神力都弃之如敝屣，更不会在意自己是否复活。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来我记忆中看罢。”潘妮向沈言敞开了自己的思想。
这是最好的证明方法，因为思想无法欺骗自己，也无法欺骗对方。不过提起女士的时候，潘妮依旧伤感难掩。女士虽然已经陨落，但二人长达数十万年、相濡以沫的感情，早就超越了一切。
思维交融是种奇妙的感觉，就像两个气泡黏在一起，变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过那种状态仅仅维持了刹那，沈言便主动离开与潘的思维碰触。区区几个瞬间，沈言已经获得了足够的信息。
如果假设沈言的思维是一滴水的容量，那么潘妮的记忆就像太平洋那么庞大，那可是数十万年积累下来的回忆！双方的体量相差太过悬殊，让沈言感觉有种面对天地万物般无从下手。如果继续沉浸下去，他恐怕自身那点记忆很容易就被勾兑没了。潘妮的记忆向沈言毫不保留的完全敞开，而他只来得及看其中最核心的部分，至于“系统”什么的，没时间看。虽然没全部看，但通过这次接触，却让沈言瞬间肯定了潘妮是能够信任的！
很多事情就是这么奇妙，用语言来说，就算一万句话都不能让人相信。但用思维去碰触，仅仅一个瞬间，他就能确认潘妮所说的都是真的！
“这么说来……这些真的是我的？！包括，你也是我的？”哪怕心中已经知道明确的答案，沈言在殿堂中转了一个圈儿，兴奋的追问了一句。
潘妮很没办法的点点头，这确实是事实。女士已经不在，继承了女士遗产的人，确实拥有她的所有权——虽然她已经不剩下什么，除了记忆，想恢复到旧日的力量千难万难。而那个小家伙，还是一个连她的记忆都不敢多接触的孩子，身后更有一群贪婪的追猎者……任重而道远啊。
希望辛苦准备的系统能发挥作用吧。潘妮微微笑着，已经知道沈言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果然，沈言开心了一小会儿就停下并竖起第二根指头，“第二个问题，接下来我该怎么办？”他像个市侩的小贩似的，笑的有点儿恶心。“既然继承者的环境这么险恶，女神大人肯定不会什么都没准备吧？快点儿拿出来，什么神器、魔法、召唤千军的道具、秘密发展的地下组织、随身空间什么的都可以，我不嫌弃的！还有，还有，金钱这种女神肯定看不上的东西，一定多得像粪土一样堆成了山吧？交给我了，我是异世界垃圾工，保证清理干净！”
沈言将胸脯拍得山响。
“且，信你才是笨蛋。”潘妮暗暗腹诽，她可知道沈言忽悠起人来有多厉害！陈小雨和倪云都是活生生的例子，黑衣人首领还在外面死不瞑目呢。
作为一个看着熊孩子长大的人，潘妮甚至比沈言自身更了解他。沈言本性不错，人很聪明。但他同样有聪明人身上大都有的毛病，就是他不够努力，因为很多事情都能用“聪明的”办法解决。其次，沈言太过随遇而安，他缺一点点野心，而野心才是进步的阶梯！
还好，这个问题有办法解决，那就是……
“对不起，女神并没有为继承者留下任何遗产，她甚至不知道有继承者这回事……她的神性，是我自作主张带出来的。”潘妮装作很为难的样子，吞吞吐吐地说道。眼看沈言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潘妮慌忙补充道，“神性里只有一个没什么用的系统，不过我有几十万年的记忆在！如果我仔细找找，肯定能在里面找到让你快速变强的方法……”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沈言两眼放光的扑上来。
“啊，你要干什么？我卖艺不卖身的！”潘妮一个闪现到远方，双手抱胸警惕的看着他说道。她心里面都要笑疯了。
心好累……为什么会有人认为，我会对一副盔甲发情？“我就是想让你重复一下，你刚才说的话。”
“我会找到让你变强的办法？”
“不是，再前面。”
“我几十万年的记忆？”
“还要往前。”
“神性里有个没什么用的系统……”
“就是这个！就是这个！”沈言开心得手舞足蹈，“居然有眼不识金镶玉啊，潘妮！那可是系统！我猜……这个才是你家女士为何如此之强的真正理由！你还是图样图森破，还好有我在……快拿出来让我看看！”
“你确定吗？”潘妮很为难的问道，“那个东西跟神性混合在一起，弄不懂也分不开，万一伤到你怎么办？”潘妮一副“我完全搞不懂高科技，我是鱼唇的古代人”的表情，奥斯卡欠她一个小金人。
“没关系，在你面前站着的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农业（含糊）……大学毕业生！交给我搞定！”沈言自信满满地说道。我错了，当知道潘妮存在时，我以为这是随身流。没想到大错而特错，这明明是系统流！
“对了，你刚才说能变出倪云和小雨……”
这是饱暖思那啥？
“能，充气的还是电动的。”
“潘妮，你这样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第013章 系统名环城
【环城系统正式上线……检测原宿主已经陨落……系统重置……寻找新宿主……发现新宿主沈讷言……是否同意锁定？】
“同意！”
【请问，你就是俺的玛斯特吗？】
“我就是！”
【环城系统正式启动。】
“耶！”
沈言扭头奇怪的看着正摆剪刀手的潘妮——我的系统，你兴奋个什么劲？
……
姓名：沈言（沈讷言）/年龄：23岁/种族：人类/身高：185cm/体重：83kg/中等体型/中等速度/（总觉得这儿缺了什么）
属性：【力量6】【敏捷8】【体质10】【感知4】【精神9】【魅力16】
特性1：【制图室原住民】，进出制图室无惩罚。由于你顺利完成该世界的大学教育，任何基于规则对宿主造成发生的影响，抗性+15；规则辨识+15。
特性2：【环城女士的继承者】，空间与传送门+30。可发现隐藏传送门；每月一次不使用钥匙强制开启或关闭传送门；可携带不超过40Kg物质通过传送门。
职业：【术士】（血脉不足，尚未就职）
等级：0
当前魔力/最大魔力：0/0
次等神力/升级所需次神力：5/5（尚未就职，无法升级）
神力可兑换列表：完美痊愈（5），完美休息（2），语言掌握（3），通晓语言（5），加强力量（5），加强敏捷（5）……
……
沈言站在“属性页”下面久久发呆。潘妮立于他的身后，略微忐忑的看着他的背影。怎么办？小言言为什么一直不说话，他是不是看出来了什么？
“咳咳，”潘妮咳嗽两声，引起沈言的注意力后故意问道。“你怎么不说话，难道不想成为术士？果然是男孩子，对冲锋陷阵更感兴趣吧？不喜欢躲在后面施法的职业，这也没错呢。”
“不，”沈言头也不回的否定到，“从我的属性来判断，选择用魅力施法的术士是个非常正确的选择！毕竟这不是游戏，不能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适合的才是最好的。”
两个人谈论的都是基于龙与地下城的职业体系。与魔兽世界等体系不同，在这个体系中，术士是能一种灵活施展有限种类魔法的另类法师，手段比起魔法师少，单攻击力强大，俗称炮台。术士的主属性是魅力，由魅力来决定施展魔法的威力和强度，此外术士其他的属性都不重要。只要魅力够强，坐轮椅也能一骑当千！
魅力作为副属性时，指的是个人外表和内在魅力。但当“魅力”属性是主属性时，就不单单指外表，更多的是指血脉的融合程度。例如龙脉术士，当血脉融合程度加深后，职业者身上会出现龙鳞、龙翼、龙皮肤等半龙化变异——这可能在龙的眼里很有魅力，但在人类眼中就是畸形。而标注的“血脉不足”意思是说，虽然沈言的血脉融合程度高达16，足以就职术士这个战斗职业。但他身上没有任何带有魔力的血脉（女士留给他的是神性），依旧无法用血脉魔力施法，自然也就成不了为术士。
要知道术士一般都是龙或者神魔这种强大魔力生物与人类交配后诞下的后裔，或者像精灵、元素裔这种天生魔法血脉种族也可以。除此之外，普通人如果身上没有什么特殊血脉，就算魅力再高也只能去当明星，而不是成为术士。
不过沈言不同，女士留给他的天赋可以吸收生物精华，自然也能吸收魔法生物的血脉。
“血脉的问题好解决，如果你着急就先随便选一个魔法生物……食尸鬼、溺死鬼都行，这在中等魔力的世界很常见。如果不急那就仔细挑一下，尽量选潜力大的……如果不是血脉的事儿，那你盯着什么看呢？”潘妮心虚的问道。
“我在看属性……这些属性很不正常！”沈言的话让潘妮心跳都缺了一拍！哎呀，被发现了，我果然砍的太多！怎么办？如果他质问我，我是承认呢还是承认呢？然后她就看见沈言用手指用力的戳着“魅力”那项，狠狠的戳了好几下，然后才转头跟潘妮愤愤的说，“我的魅力怎么可能只有16？肯定有人黑了我的数据！”
潘妮一口气堵在胸口，只觉得胸闷气短，很想打人！她挣扎着问，“就这个？别的呢，你对别的数据没什么意见吗？”
“别的？为什么会有意见？亚健康不是很正常吗？”然后沈言居然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我最近跟小雨搞飞机太频繁，那个确实有点儿伤身。这个数据……咳咳~你懂的。”
我懂你妹啊！潘妮装作生气离开，其实心中大大的松了口气，这个笨蛋。既然计划顺利，那么接下来她只要扮演好可有可无的路人角色就可以了。
潘妮也是煞费一番苦心，她这么做，首先是为了减少沈言特殊天赋暴露的风险。
当年女士可没有沈言这么好命，出生在绘图室那种和平的地方。
女士诞生在全多元宇宙最混乱、最邪恶的无底深渊！她完全是靠着霸道的天赋，才从下层位面血战中一步步的杀上天空！女士那所向无敌的实力，完全是靠魔鬼和恶魔的尸骨堆积而成。如今哪怕已经几十万年时间过去，在下层位面依旧流传着她的传说，还有无数苟活的恶魔、魔鬼对女士记忆犹新！
一旦潘妮这件著名的神器或女士的霸道天赋再现江湖，势必会引起全宇宙轩然大波，紧接着就会是多方追杀。那样沈言将没有任何成长时间。
所以，她引导沈言成为术士，就是为了用血脉吞噬来掩盖神力转化天赋，并最大程度上推迟暴露时间。毕竟多元宇宙各种稀奇古怪的能力非常多，血脉吞噬天赋看起来虽然不错但后患极大，而且在下层位面都普及了。只要潘妮不露面，就算有心人也只会认为沈言身上有来自下层位面的血脉。
其次嘛，当然是为了沈言这个熊孩子的将来操心。
可能连沈言自己都没发现，他本质上是个数据强迫症患者，尤其在游戏上表现得特别明显。举个栗子，如果让他现实中做一百个俯卧撑，他可能做到一半就放弃。但如果他玩的游戏需要连续一百次爆头才能加上数据最后的0.01，那么沈言就算重复几百次也会坚持下去，直到达成数据满值！这种中间消耗的精力远远超过一百俯卧撑。
沈言他不止有满值病，还有整数病，数值相同病，数值排列对齐病，结尾必须是0或5的病，等差数列病，斐波那契数列病……
此病无药可医，只要给他把现实的事儿数据化，熊孩子就算知道是坑也会动力满满的跳下去……
唉，神通那及天数，真情不抵套路。
孩子，社会就是这么滴残酷。
……
潘妮笑了。
她没看到的是，背对着她的沈言却哭了，无声无息的泪流满面。
既然潘妮知道沈言是个聪明人，就本该明白一个道理，当聪明人摆出一副傻乎乎的样子，那一定有问题……沈言没那么好骗。
当潘妮向沈言敞开记忆，她以为沈言会第一时间去查看真假——毕竟那关乎沈言的性命。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沈言虽有疑心病，却对她没有丝毫的怀疑。不仅如此，沈言在与潘妮相处了几分钟时间之后，他甚至需要用强大的意志去克制，才没伸出手紧紧拥抱潘妮！潘妮给他的亲切感和吸引力，早就超越了那身铠甲，简直强烈得无以复加！
因此当进入潘妮的记忆后，沈言的第一选择不是去查看什么真假，而是寻找屏蔽自己思想的办法。毕竟想法被潘妮像翻书那样阅读，实在让他有种强烈得羞耻感。我们知道总有些事情，是被路人知道了没关系，但被家人知道了就尴尬得只能悬梁自尽……比如沉迷苍老师那些事儿。
当找到屏蔽方法之后，沈言的第二选择是寻找潘妮最近这十几年的记忆，然后复制下来——他想知道自己为何会对潘妮的感觉如此强烈！刚刚对着“属性页”发呆时，其实他就是在打开那些内容。
然后在潘妮记忆的深处，他看到了一个漂亮孩子……紧接着记忆就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
不大的房间没有开灯，小孩子将身体缩在床角，蒙着被子小声哭泣着。
当灾难爆发时，沈言的父母恰好被派往那个城市公干，因而双双遇难。相比起灾后一无所有的当地灾民，沈家还能从单位获得一笔不菲的抚恤金。亲戚们如狼似虎的抢夺着那笔钱，却将小沈言一个人丢在充满父母回忆的房子里，独自流泪。
“小言言，不哭不哭，我们是男子汉。你答应过我要坚强的对不对……”有个人一直在隔着一个世界看着他，一直在不停的跟他说话，一直在陪伴着他。只是小沈言听不见也看不见，他甚至不知道有人在他身边。
直到小孩子哭累了，睡着了。他的灵魂沉入了记忆的深处，一双温柔的手臂才能真正抱住他，给他安慰。
“妈妈。”小沈言在梦中哽咽着。“我好想你。”
“……嗯，我也是。”声音回答道。那双抱着他的胳膊，变成了黄皮肤。垂在他额边的头发，深成漆黑。
……
“妈妈，我今天考了一百分。”
“小言言是最棒的！”
“妈妈，我想听你唱歌。”
“啊？好……好吧，明天唱给你听。”潘妮慌乱的切换出去，复制一个随声听，认真的学习着里面的歌曲。“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
“哈哈，真难听。”
“竟敢这么说我，看我把你小屁屁打开花！”
“妈妈……好想再吃你做的饭呀。”原来小言言也知道自己在做梦。
……
没有父母在时的细心辅导，小沈言又好强不愿意问老师，他的学习成绩开始下滑。还无视老师请家长的要求，态度恶劣。从“总被老师表扬的好学生”，变成了“沾染了坏习惯的差生”。
潘妮默默的拿起之前她根本搞不懂的课本，一个字一个字的读起来。
“小言言你看，只要在这儿添加一条辅助线”，一段时间之后，她开始在沈言睡觉的时候，给他讲解解题思路。
“妈妈，那这道题呢？”
“这道题……唔~”切换出去，狂翻书，切换回来。“只要这么，再这么，消去未知数，你看！解出来了吧！”
“怪不得我遇到难题只要睡上一觉，醒来就能想到解题思路。”沈言自言自语道。
……
“姓沈的王八蛋，你不是人！贪了抚恤金不说，竟然给我家小言言吃剩菜！我诅咒你生儿子没PY！”潘妮在记忆深处跳脚大骂，一点儿形象都没有。额，叔叔家的孩子好像确实做过肠道手术……
“猪你生日快乐，猪你生日快乐，言猪猪生日快乐哦哦哦，猪你生日快乐~”潘妮带着纸帽子，点着蜡烛。“小言言许个愿吧，肯定不能实现哦。”
“小言言长青春痘啦？！好可爱！拍照留念！”
“今天是小言言那什么……他的小黄书就藏在床下面。小言言长大了，这个重要的日子，必须记录下来。”
“我们家小言言也有姑娘喜欢了，真好……喂！想不到你居然是这样的小言言，初恋给我专心一点！别胡乱放电，你招惹的小姑娘也太多了吧！”青筋，青筋！不爽，不爽！
“被打了吧，傻叉了吧。哼，活该，想抱抱……找你的小女朋友去！你怎么又缠上来了？小言言你有恋母情结！恋母情结！再也不抱着你睡觉了！”
……
“啪”，沈言手忙脚乱的把记忆关闭，羞得面红耳赤，后面他不敢再看下去。
“潘妮……！”他低声说道。
擦干眼泪，面带微笑。

第014章 奥兹玛特
就在沈言和潘妮相互“伤害”时，他们并不知道，这附近如此“宁静”是有原因的。
从这里向北越过山脊不到五十公里处，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正渐渐走入尾声，战争双方都死伤惨重。疲惫的战争让两个王国都濒临破产，没有谁是真正的赢家。大量来不及收敛的尸体就那么丢弃在山谷中，像磁石般吸引着附近所有的食肉动物，它们成群结队的游荡在战场边缘，而食草动物则向远离的方向逃走。
这才使得沈言降落的地方岁月静好的仿佛一片世外桃源。
然而在这片狭窄的土地上哪有这种地方——这个世界并没有辽阔得仿佛永远走不到边的大陆，也没有百亿人口的巨城——只有一片被大海包围着的半岛，面积只相当于华夏湖南、江西和福建三省之和，而且一半的土地是山地，剩下一半中的一半是沼泽和森林……
半岛的形状看起来像一个朝下竖起中指的拳头。
它的主要地貌是呈“Y”形分布的彭林山脉，“Y”的下端构成“中指”部分深入大海，将海洋左右分成蓝海与黑海，指端则是南方最大城市暴风城与暴风港。而“Y”形的上半截将半岛的“拳头”部分分割成三个独立的王国——蜥蜴人、精灵还矮人等亚种人组成的斯通黑文，人类王国上彭林和人类王国下彭林。
传说半岛区域在古代曾是某个大帝国的彭林行省，疆域范围囊括整个半岛（号称，实际上仅占有位于北方的、很小的一片区域）。但当北部高原上出现浓密的云雾和大量恶魔后，半岛通向外界的道路被彻底切断。
与北方帝国失去联络让整个半岛陷入乱局，彭林行省分裂成上彭林和下彭林两个王国，占据了半岛中部和东部的主要耕作区。这个时期，因为失去帝国供给导致粮食严重不足。人类高举排外主义大旗，将亚人全部从王国中驱逐了出去！大部分亚人在迁徙途中死去，小部分亚人抵达了半岛西部的沼泽与森林地带，建立了自己的国家斯通黑文。
从那之后，三个南北走向的狭长国家就像挂在一根绳子上的三根腊肠。每当魔潮降临时，当大量的恶魔冲下云雾高原，三个王国就会放下一切争端，共同对抗恶魔大军；一旦魔潮退却，三个王国就立刻开始彼此攻讦，征战不休。
随着造船业进步，近海贸易和渔业开始兴起，在南方沿海地区曾经的不毛之地（主要是风暴多发）自发形成了一连串的独立城邦和港口。尤其是地处半岛最南端的暴风城和暴风港，拥有得天独厚的地势与半岛最强舰队，并垄断了半数的海洋贸易，实力让北方三王国都忌惮不已。
也让半岛的局势进一步复杂化。
人类与亚种人的种族仇恨，新兴炼金魔法与传统教会的冲突，上林与下林的正统之争，北方军事贵族和南方城邦商人的角力，恶魔对半岛持续不断的阴谋与渗透……还有那个始终游荡在半岛上空的幽灵般的预言，“只有统一半岛的王者，才能彻底终结魔潮，驱散迷雾，重返帝国荣光”……一切的一切，都让半岛的局势泥足深陷，日渐艰难。
……
“然而这一切与我无关，现在我只想种田、打猎，最后开心的老死在一张床上。”
奥兹玛特，蜥蜴人游侠，前斯通黑文王国第一军团第三大队斥候长。
蜥蜴人有着和人类差不多的四肢和能够清晰分辨的五官，不过蜥蜴人的脸型更像蜥蜴。他们的体表覆盖绿色的皮肤和大量鳞片，而且他们的腿部结构是比人类更加利于奔跑跳跃的反关节。眼睛有像蛇那样的眼睑，舌头也是细长且分叉的。人类社会普遍认为蜥蜴人是人与蜥蜴杂交的邪恶后代，实际上那是种愚昧到愚蠢的傲慢思维！
蜥蜴人与人类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个物种，他们拥有自己完全稳定的基因链，也同样拥有不亚于人类的智慧和繁殖能力。广义上来讲，他们和人类、精灵没有什么分别。
奥兹玛特之所以是“前斥候队长”，是因为他已经将士兵的身份丢还给斯通黑文王国以及该死的北方战争！奥兹玛特现在效力于一个人类车队，以此换取加入新村子的权利。
有趣的是，这个车队首领弥尔顿同样是逃兵——不过他是人类王国方面的，上彭林一个二线军团的游击大队的队长——某段时间，他们是战场上的死敌！
上彭林二线军团主要负责在漫长的战争中维持运输线和向西部村庄“征集”粮草，当他发现征集目标是他家乡村庄，而村子里都开始饿死人的时候，弥尔顿爆发了！他杀死了部队监督者，并带着一半的手下和村子里剩下的人叛离了上彭林王国。
好在这时候王国自身业已筋疲力尽，完全没精力去关注一个二线军团大队的去向，这让他们顺利的离开了王国控制区。弥尔顿是个颇有领导才能的人，他一路上收集人手和战争孤儿，组成了一只庞大的车队。终极目标是越过西彭林山脉，在西海岸和西彭林山脉之间选处隐蔽的地方，建立完全属于村民的自由之地。为此，他要求每个加入车队的人必须放下成见，欢迎对方不分种族。
目前来看，尽管问题还有很多，但弥尔顿成功做到了他说的。当车队走到一半时，几乎已经变成半岛种族联军，收养的战争孤儿更是哪个种族的都有……不过还是以人类为主体。这也是奥兹玛特愿意加入新村子的理由所在。
“十五天，最多还有二十天，我们就能到达那个地方。然后大个子会来问我，嗨，奥玛，想好住哪儿了吗？我会说，村里？不不不，那里小鬼太吵闹；水边？太潮湿，对皮肤不好；山坡上？我得想想，在山坡靠树林的地方搭一座小屋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但也不能离水边太远。我可以帮你们看着树林，不让野兽闯进村子，那些小家伙会像兔子一样被狼叼走。没错，到时候我就那么说，他准开心得跟个笨蛋似的……”奥兹玛特不停自言自语着。
他将绿色的脸藏在斗篷和兜帽中，身上的链甲刻意掩盖住他大部分的蜥蜴人特征。尽管如此，还是让自己尽可能的远离普通人类的视线，走在车队的最前面。虽然在过去的几十年中，他已经习惯了各种歧视性的目光。但当那些孩子被他的外表吓哭时，奥兹玛特依旧感到由衷的内疚，尽管这不是他的错。
现在的情况是，人类负责正统，精灵负责傲慢，矮人负责顽固，只有蜥蜴人什么都不负责，或者说他们负责愚昧野蛮落后不开化……在世人眼中，那三个种族都创造了辉煌的文明，只有蜥蜴人活得似乎跟野兽无异，什么文化都没留下。
想到这个还真有点儿哀伤。当有个孩子拿着虫子问他吃不吃时，奥兹玛特差点儿就哭了……就差那么一点点儿。
“我绝没有想去吃那只虫子！绝没有！蜥蜴人不吃虫子，蜥蜴也不是我们的远亲，不，我们根本就不该被称为蜥蜴人！人类会被称为猴子人吗？精灵会被称为植物人吗？只有蜥蜴人这样……他们看见一条蜥蜴，就像在看你的亲兄弟。这太荒谬了，他们不会管猴子叫哥哥，却指着蜥蜴问这是你亲戚吗？”自言自语、自言自语。
总之，尽管他与身后的车队是一起的。但在可能的情况下，奥兹玛特还是尽量跟那些人保持距离。
蜥蜴人是不穿鞋的，他们厚实的脚蹼踏在泥土上，能清晰分辨出大地的变化。譬如湿度上变化，能让他轻松判断出周围溪流和沼泽的位置。还有温度的变化，让他知道大地深处的秘密。而他那总是吐出来的舌头也不是为了捕捉飞虫——再说一遍，我不吃虫子！
那是用来辨别空气中的气味，及早发觉隐藏的危险。
“冒险队伍中如果有一名蜥蜴人队友，那是所有人的幸运！因为他不仅忠诚、可靠，还多才多艺。比如像这样，”奥兹玛特继续他的自言自语，甚至伸出舌头“舔了舔”空气，“啧啧，一股子焦糊味儿，有人在附近烧东西？这种空洞洞的粉尘味儿，是燃烧后的草木灰吗？里面还有人骨的气息。”
奥兹玛特握着右拳竖起，示意身后的车队暂停警戒。
然后他摘下背上那把宽厚的巨剑，轻轻一跳便灵活的隐没在草丛中。哪怕此刻有人紧紧盯着他，也会在一眨眼的功夫失去他的踪影！蜥蜴人的机动能力超强，他们的皮肤和特制的铠甲都能随环境变色，而游侠的能力提供了更多在草原和森林地形上的隐匿性。就像奥兹玛特自己说的那样，蜥蜴人其实是非常超值的队友。
优越感十足的人类才是全多元宇宙最废柴的种族……对了，我们一般称之为“最均衡的种族”。

第015章 弥尔顿的路
“我感觉到前面有异常，你们保持警惕，我去去就回。”
车队首领弥尔顿听见了这句飘来的话，他还没来得及从周围的草丛中找出奥兹玛特的身影，蜥蜴人游侠便已经神出鬼没的离开。没奈何的他，只能下令车队停下歇息一会儿，招呼人给几个奶娃小孩子喂水，再安排几个人去外围警戒。
剩下的，只能等奥兹玛特侦查回来再说。
“出什么事了？”一男一女走过来问道。
男的鹰视狼顾，女的落落大方。
他们这群人似乎身材都格外高大——沈言身高1.85米，在现代社会已经算不错的身高。
但蜥蜴人游侠奥兹玛特如果反关节站直，瘦而长的身高能达到2.3米！而刚才走过来的那两个人，女的叫凯瑟琳，是弥尔顿的副手，身高也有1.90米。漂亮的肌肉被雨淋得湿漉漉，身上的皮甲也崩得鼓鼓；而男的叫老虎，冲锋队长，他脸上有个巨大的刀疤，看起来有些凶残。老虎虽然论身高与凯瑟琳差不多，但他身体横向发展，就像一堵横过来的石墙！
凯瑟琳的武器是长弓和刺剑，老虎是巨大的塔盾和单手战斧。
至于车队头领，前游击队长弥尔顿的体型更显得夸张，他是个身高足有2.5米的光头猛男！看起来不像高大的人类，反而像个低矮的巨人……如果不是巨人在半岛上很罕见，恐怕很多人都认为他有巨人血统！大部分时候，弥尔顿单单站在敌人面前，就能让对方丧失勇气。偏偏弥尔顿的头脑还很好，能把两百人车队安排得妥妥当当的人不会简单。
“奥玛好像发现了什么，他去前面侦查一下。我们暂停并休息一刻钟，老虎去队尾看看，注意一下警戒。路已经走了三分之二，车队里又有这么多孩子，赶路慢些没关系，尽量保证安全。”弥尔顿仔细交代道，说完后他又转向凯瑟琳。“凯瑟琳，粮食还剩下多少？够不够我们坚持到绿角湾的？”
绿角湾就是他们的目标，当年军团做游击任务时，他们曾误入过那个隐蔽的山谷。从那时候起，那片美丽的河湾就成了弥尔顿等人无法放下的美梦。
“还有十四大车，应，应该够了吧？”说起后勤，凯瑟琳就变得慌张，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自信。
对此弥尔顿也无可奈何，他们都是大头兵，车队里全加起来连识字的也没几个。他们临走前抢了第四军团的军粮，既获得充足粮食又能阻止对方追赶，这一点做的很好。但他们在队伍反水的时候，偏偏最为重要的角色军需官跑了！这下大家对后勤管理彻底抓瞎……那原本就是军队中另一套体系。
其实按照这个年代的知识传授方法，高端知识完全掌握在国家手中。一个游击大队的军需官最多能算好他们自己的军粮消耗，时间还不能超过半个月。想动态计算出两百来人队伍在行军过程中的粮食消耗，那得王国书记处派人来才成。
“要不是那个蜥蜴头总是多管闲事，我们根本用不着带上这么多累赘，早就到地方了！”既然无法解决问题，老虎就将不满转移了一个方向发泄。
“嗨，老虎！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不想再听见这种话！在我的队伍里，没什么蜥蜴头，一视同仁！”弥尔顿有些恼火的训斥道。但看到老虎不满的样子和凯瑟琳错愕的表情，弥尔顿不得不再低声解释一下——因为这些人是他的真正班底。“就算你不同意我说的那些理念，但如果你聪明点儿也该想到，绿角湾那儿有大片的沼泽地等待开发，我们需要蜥蜴人加入！再说，这片土地上人口最多的除了人类就是蜥蜴人，人类不会跟我们走，那么为了将来做准备，我们早晚要招募一大批蜥蜴人！所以你最好看牢你的嘴巴！”
“这些杀不干净的杂种，就是踏马的能生，我呸……”老虎还在不依不饶。但不等他说完，一个铁锤大的拳头狠狠的揍在他的侧脸上，将他一拳撂倒！“如果我再从你嘴里听见一个脏字，我就干掉你！”弥尔顿瞪着铜铃般大的眼睛，居高临下俯视着老虎，一字一顿的说道！
老虎乖乖的闭上嘴，举起双手。
“呸！”弥尔顿一口唾沫吐在他身上，转身离开。
“每个人只有一次犯错的机会，头儿一直就是这么干的。你居然去挑战头儿的规矩，我说你是不是疯了？”凯瑟琳伸手将老虎拉起来，丢下这句话就同样转身离开，她根本不想听这个蠢货的辩解。
“很失望是吗？”凯瑟琳想去同样劝解一下弥尔顿。但当她刚靠近，弥尔顿就突然说了这么一句，似乎并没有发火。
“我，我也不知道。”凯瑟琳有些不知所措。她同样恨那些在战场上夺走战友生命的蜥蜴人，但当奥兹玛特向她展现出善意时，她又是第一个接受的。弥尔顿描述的种族大融合景象她很感兴趣，可对于能否让不同的种族和平的生活在一个村子里，老实说她连半点儿信心都没有。
就连奥兹玛特那么善良的蜥蜴人，当他从人类孩子们旁边经过时，附近的人类都会把手放在剑柄上。
“你看看那些人，他们摇摇欲坠，身体破败不堪，可能明天就会死在路边。”弥尔顿指着那些跟他们离开村子的老人说道，“但他们善良吗？不，他们一点儿都不善良！贫穷从不意味善良，他们甚至比普通人更加邪恶！我亲眼看到，就是这群人，默默的将一户在村子里生活了快二十年的外来人家逼上绝路，然后瓜分他们不多的财产……就像一群吃同类尸体的野狗！为了一个铜子儿的赏格，他们能毫不犹豫的砍下蜥蜴人儿童的脑袋去换！他们是指望不上的……甚至我们这代人都指望不上，像老虎，他在仇恨的路上走的太远。真正能实现我理想的，是那些孩子。”弥尔顿看着队伍最中间的那群孩子，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奥玛比所有人都要有远见，他早就看穿了我的打算，才一路上不论种族的收留这么多孤儿。”
“奥玛？”那个善良到有点儿傻的蜥蜴人游侠？凯瑟琳感觉难以置信。
“呵呵，不相信是吗？这个游侠见多识广，他去过很多地方。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弥尔顿说道，“当初我的想法并不是在绿角湾定居，而是打算将那儿当成中转站，继续前往南方的自由城邦。是奥玛阻止了我。他告诉我说，北方三国经过这次大战，至少需要用十年时间舔舐伤口，这期间都不会有大的战争。而十年之后，差不多下次魔潮就要来了。可你知道南方暴风城的城门上写着什么吗？那上面写着——‘风暴才是战舰进步的阶梯！’暴风城早就不甘心充当北方王国的钱袋子和运输队，他们统一南方并建立第四王国的野心已经按捺不住。十年之内，南方必乱！”
……
奥兹玛特弓着背，将身体低伏到膝盖高的草丛里。靠强劲的反关节，他能在这种高度下依旧维持高速行进。这时候哪怕从天空往下侦查，也只能偶尔看到一条淡绿色的虚影。野外，那才是蜥蜴人游侠的主场。奥兹玛特速度极快的绕过一大群花斑鹿，没有去惊动这批猎物。然后他横穿过狭长的原野，一片小树林，再跃过一条小溪后，才终于找到那股焦糊味儿的来源。
“我们慢慢从后面接近它，小心别发出任何声音……等等，我为什么要说这个？”总觉得有奇怪的台词，突然出现在脑海中。
“那是什么，一个昏迷的奇怪少年？”丘陵顶部和周围的情况一览无余，奥兹玛特简单的转了一圈儿就能确定，这附近并没什么陷阱。看到雨水落在那少年身上的情况，他似乎已经昏迷了好一段时间。地上有翻滚的痕迹，他应该是苏醒后被什么惊吓到，往后躲的时候头又撞到了树上……可怜孩子。
作为经验丰富的游侠，奥兹玛特并没有冒然靠近那名少年，而是先飞速的检查了一下周围的痕迹。
“这个山坡附近，有很多人从空中摔下来……有些在落下来之前就已经变成尸体碎块”，被砸断的树枝清晰的告诉他当时发生了什么。“他们摔落的位置在这儿，那儿以及那儿……”他蹲下身，手指抚摸着那些被压倒的小草。在人体重压轮廓的下面，草叶有被烧焦的痕迹，“似乎这些尸体上黏着一种无法扑灭的火焰，很可能是某种炼金药剂。这些火焰继续燃烧，直到再没什么可烧的才自行熄灭……真是可怕的火焰……这就是那些焦糊味儿的来源。”
“似乎活下来的只有那个少年？”在奥兹玛特的眼中，沈言似乎也只能被称为少年。
“还有这些，”他捡起某个凹陷旁留下的金属打火机，“奇怪的金属玩意儿，还有这把样子古怪的弓。”奥兹玛特轻轻一跳摘下树枝上的滑轮弓。游侠用的武器很杂，奥兹玛特平时用的是把一只半手剑（大阔剑），真正战斗时会配合另一把匕首，玩双武器流，不过用长弓他也是一把好手。奥兹玛特试着拉扯一下滑轮弓，结果让他很失望，这把弓的拉力轻若无物。
“原来是孩子的玩具。”弓被他随手放在少年的身边。“还有材料奇怪的袋子。”他找到了沈言旁边的大登山包，很随意的打开，往里面看了几眼。袋子内的黑暗无法阻挡蜥蜴人的微光视觉，他看到了几条巧克力以及野外手电筒。
“啊，还有矮人火枪，这孩子来头不小。”沈言拿着的手枪也被他认了出来。矮人的手铳还处于喇叭口向管筒进化的阶段，但枪的样子已经有了。
综合上面发现的情况，奥兹玛特做出了自己的判断，“荒无人烟的野外、雷雨天气、奇怪的火灾、从天而降的尸体和幸存者……原来这是一起飞艇失事。咦，我好像听到有人摔倒的声音？”
作为见多识广的蜥蜴人，他见过矮人制造的炼金飞艇，那是目前唯一能飞越彭林山脉的交通工具。那东西虽然方便交通但也极度致命！飞艇的气囊内充满了可燃气体，飞艇上到处都是炼金物品。一旦飞艇失事，绝大部分牺牲者都是被气体烧死，被炼金物品炸死，只有极少数才是跌下来摔死……真是一种可怕的交通工具。
“嗨！醒醒，年轻人，你还好吗？醒醒！看来他的头真撞得不轻，”奥兹玛特自言自语了一句，“他的衣服湿透了，留在这儿必死无疑。算了，既然见到，不救也说不过去。”
他随手将那些烧剩下的铁玩意儿捡起来都扔进登山包，然后将昏迷的沈言往肩膀上一扛，就这么跳跃着离开了山丘。

第016章 有力量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喂！我要被一只蜥蜴给扛走啦，快想办法啊潘妮！”
奥兹玛特所作的一切，全都被内心世界的两个人看得一清二楚。奥兹玛特自以为隐蔽得很好，其实从他出现在视野远角的那一刻，身影就被捕捉到——潘妮现在虽然没什么力量，但她的经验可没退化——拟态伪装这种小把戏没办法骗过她。
不但如此，潘妮随意的一扫，奥兹玛特的实力就被评估的八九不离十——因此蜥蜴人游侠还不知道，他的头顶上已经被挂了一个只有沈言和潘妮能看到的、湛蓝的大标记（沈言与潘妮的约定，红色是敌人，蓝色是不确定或中立，绿色是友军），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数字“8”。这是挑战等级，意思是如果沈言现在有8级的话，可以尝试挑战一下蜥蜴游侠。
效果看上去就像“一刀999”，专门用来骗钱的页游。
提前对周围目标进行标记和评估，这就是潘妮想出来帮助沈言的办法。沈言那可怜的、只剩下4的感知值，唯有一句诗可以形容他目前的状态——“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池”。
死不死答案是已知的，什么时候死才是未知的……如果没有潘妮帮忙的话。
但现在的状况是，心灵殿堂的外面还包裹着一层次神力，沈言的灵魂被困在这里出不去。
十几个名异界生物转化的神力数量对现在的沈言和潘妮来说量还是太大，就算先被潘妮截留了一部分，再用系统初始化消耗一部分，次神力依旧处于溢出状态，只是没那么多到有害自身而已。
在神性消化完毕那些次神力之前，潘妮也没办法将他送出去。当然了，一切都在潘妮掌握中，那点儿残余的神力困不住沈言太久。就算放着不管，半个小时也足够散去。
再说，奥兹玛特说的话沈言听不懂，但潘妮听得懂啊，她就是不好好翻译而已。
“安心啦，安心啦，不会有问题哒，最多还有半个小时你就能出去。”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连潘妮也哭笑不得。“你要看到好的一面，发现你的是一个蜥蜴人而不是别的，他看起来好像不吃生的。换做狼啊、老虎啊什么的，你现在已经被吃掉啦。”
“这算是哪门子好的一面？”沈言还是不能接受听天由命这回事。不过这个蜥蜴人既然身穿衣服和铠甲，显然也是有文明的。“万一他是带回家跟老婆一起吃呢！”
“那说明……”潘妮炯炯有神地说道，“他是个好丈夫？”
沈言扑街，“我们危在旦夕，你给我正经点儿啊！”
老实说自从他知道潘妮为他做过什么之后，对潘妮真是一点儿都气不起来，反而总有种冲动想做点什么。
“哈哈，哈哈~开玩笑，真的是开玩笑哒。”潘妮刚才那副认真样子绷不住了，笑得不行，她总是这么笑口常开。疯了好一会儿，潘妮才安静下来。她很是习惯的揪着沈言的脸颊，顺口安慰道。“哎呀呀，小言言不要板着脸，真的没问题啦。你好好想想，你总说自己人生大起大落实在太快什么的，难道真的以为那些都是巧合？”
“啊？不是？”潘妮的记忆，沈言看到青春期那段尴尬的情节就停了，并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小笨蛋。”潘妮竖起手指头帮他历数。“你看啊，你明明学习成绩很好，高考却因为食物中毒发挥失常，只考上农业大学，这很正常吗？参加公务员考试，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考试，你这个二流大学毕业的却能一举夺魁，这正常吗？考了第一名却被分到检疫科这样的冷衙门，这正常吗？进了冷衙门，却恰好巧遇焚烧现场，然后获得急需的能量……如果你把这一切当巧合，那我可要看不起了哦。”
“我就知道！”听见潘妮说的，沈言激动得跳起来，他甚至连外面都顾不上了！“一直有只无形的大手在背后操纵着我！我就知道！”
“没那么夸张，只是许愿术的效果而已，能够将你的命运引向‘正确’的方向。现在有效期还剩下一点点，因此被蜥蜴人带走这件事你就顺其自然吧，结果应该不会太差。”潘妮说起这个就眉飞色舞，一副“看我那时候多聪明，快点儿来夸夸我”的表情。
“怎么能这样？怎么能……怎么能……听着，潘妮，我知道你一直在照顾我，就像妈妈一样。但是在我们的社会，就算是父母也不能控制孩子的生活，更别说操纵命运……这让我，让我……情何以堪。”沈言真的十分纠结，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一方面，他知道没有潘妮施展的许愿术，他很可能就考到某个好大学，毕业后找份高薪工作，然后一辈子平平安安的生活下去；但反过来说，也意味着他将与神奇的世界擦肩而过。无知无觉的度过一生，死后女士的神性换个宿主……
“还是那句话，要想不被操纵，就快点儿强大起来！”潘妮认真的变成说教模式，就像梦中教导他时的模样。“就算是你，想改变一只蚂蚁的命运很简单，只要在它前面摆一根草棍；但想改变一头大象的命运就没那么简单，你要想很多的办法。在我熟悉的世界中，凡人的命运从不在自己手里，不是落到这个魔鬼就是那个神手里。只有神和传奇强者才有独立的命运！所以别抱怨这些，除非你成为能掌握自己命运的真正强者。”
“难道弱者的命运就要被强者肆意践踏？人权呢？法律呢？神爱世人呢？”
“不存在的，那些都是欺骗弱者的假象。”潘妮无所谓地说道。“抱歉，有力量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沈言早晚都要明白世界残酷的真相，外面可不像制图室那种和平世界。剥削压迫无需任何遮掩，就是赤裸裸的弱肉强食！
在她所经历的世界，强者从不会像小说里那样爱上普通人，为什么？因为强者无法确定这个普通女人是真爱他，还是他某次实验泄露，无意中制造出来的RBQ。就算不是，当你一个念头就能扭曲她的世界观，让她像崇拜上帝一样崇拜你，或者让她以为自己是条狗，那你还爱她什么呢？
爱情同样需要对等的。
“你这样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沈言悻悻地说道，就像个被老师教训了一顿的学生。明知道你说的那套是对的，但就是心里不服气。“好吧，这事儿算了。接下来到该怎么办？难道这半个小时，我们要一直在这里说相声。”
“我有个主意。”潘妮调出沈言的属性页，指了指他已经满了的5单位次神力，又指指后面的“兑换列表”说道。“既然你现在没办法升级，干嘛不想想兑换点儿有用的东西呢？”
……
次等神力/升级所需次神力：5/5（尚未就职，无法升级）
神力可兑换列表：完美痊愈（5），完美休息（2），语言掌握（3），通晓语言（5），加强力量（5），加强敏捷（5）……
……
潘妮说的没错，沈言也沉下心来，先拿兑换项一一向潘妮进行咨询。他并不知道这个系统就是潘妮编的，只是单纯的相信潘妮几十万年的经验。潘妮也是问什么就只解答什么，就像个鱼唇的古代人一样。
沈言目前拥有的次等神力值很少，只有区区5点。虽然可兑换列表乍一看也有几十项之多，但仔细甄别一下的话会发现，几乎都是用于沈言自身强化的。能影响外界的仅有一个“晴天（5）”选项，消耗5单位的次等神力，驱散外界那片正在降雨的雨云。
能攻击的一个都没有，沈言想给外面那个像扛麻袋般扛着他的蜥蜴人来一下都做不到。
没办法，他只能先分析强化自身的部分。
首先是一堆强化身体素质的，力体敏、反射神经、造血功能等等全都有。消耗都一样，但强化效果随基础数值不同变动，大约就是基础越差，强化越多的意思。甚至还有加长加粗那个的……着实吓了沈言一跳。嗯，这项务必先悄悄记下。别的嘛，暂时都没什么卵用！强化是跟身体素质的基础值挂钩的，与其现在就急急忙忙强化，不如先把亚健康锻炼好再说。
所以关于这部分的可以直接排除。
其次是些一次性效果。比如完美痊愈，这个是治疗濒死重伤用的；而完美休息，玩过龙与地下城游戏的人都知道。由于施法者是通过魔网和法术位施法，所以睡觉很重要，团队中施法者从来不用守夜。完美休息相当于让用光的法术位恢复全满，这个还是很牛逼的！不过沈言已经向潘妮确认过，首先这个世界感觉不到魔网的存在。其次就算沈言就职术士，他也跟普通的施法者不同。
环城术士是古典职业，就像魔网出现前的那些法师一样，他是蓝条施法。
这时候潘妮的眼神有点躲闪沈言的视线。因为她之前的操作，系统虽然成功初始化，但系统毕竟就在沈言体内，系统吸收的神力同样也在沈言体内。因此沈言的身体受神力冲击的影响，可能要双腿瘫痪一段时间……这个他就算选那个“完美痊愈”也是治不好的。因为理论上他的双腿没有问题，只是他的身体还没完全消化神力。
相比起获得的好处，这是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代价。至于因为双腿瘫痪引起的麻烦嘛……相信沈言的小聪明好了。
排除掉上面两类选项后，剩下的选择已经不多，但这些才称得上是真正的奇迹！
语言掌握（3），用记忆灌输的方式，让沈言掌握多元宇宙的13种常用语言，包括龙语、通用语、精灵语及其变种等。
通晓语言（5），语言掌握的豪华版。不但灌输多元宇宙13种常用语言，还有几十种小语种和一些残缺语言碎片，甚至包括命运石板上的某些神秘文字。此外沈言还能获得更强的语言学习能力，即使遇到新的语言也能更容易学习和精通。
次级通晓传奇（5），了解本世界的一些基本信息。
鉴定术（1），获得未知物品的信息。
……
最有价值的就是前三项。
“为什么通晓传奇是次级版本，而通晓语言却是完整版？”沈言不明白的问道，这两者的价值看起来相差太多了，消耗的神力值却一样。
潘妮给了他一个不满意的白眼，指了指那个“记忆灌输”的字样，“因为这个根本不是凭空赋予你语言能力，而是把我掌握的语言能力灌输给你，明白了吗？5单位次神力只是记忆传输的消耗而已。要实现真正的通晓语言，你得再付出10倍的代价才可以。”
潘妮为什么不满意？因为这个是她精心给沈言准备的礼物，这是潘妮几十万年关于语言和见识的积累，绝对比“通晓语言”这个神术的原始效果要强大数倍！沈言居然在犹豫，潘妮怎么可能满意。“小言言越大越不可爱了，明明小时候什么都听我的。”
“那就这个吧，通晓语言！”看看潘妮的脸色，沈言立刻做出了决定。再说一折甩卖，不剁手那还是人吗？来到异世界不掌握语言怎么行，他又没秃头，不可能一路莽过去吧！
沈言一直觉得语言比刀剑更有力量。如果不能交流，那狭路相逢就只剩下“开不开干”一个选项；但如果可以交流的话，你就可以十分嚣张的拿出牌来说“Mother Fuaker！”（朋友，来盘昆特牌吧！）
然后对方会说，“Fuak me！”（不来是狗！）爽快的答应下来。
一局昆特牌打完，还有什么恩怨是不能化解的呢？最后的结局一定很美好吧……
（沈言你英语四级肯定糊成狗了吧）
沈言到现在还在相信，聪明不能解决所有事儿，但能解决绝大部分事儿。
记忆灌输的过程十分顺利，一如他接受“焚烬术”记忆的时候，几乎没有什么感觉便完成了。储存的神力一次归零，然后沈言心中便油然而生一种明悟——你懂就是懂，不懂就是不懂——像我现在就懂了！
蜥蜴人游侠那一直嘟嘟囔囔的唠叨，原本是过耳如风的杂音乱码，突然就变成了能够听懂的语言……
“……等我回去，那个傻大个一定会跳出来说，蜥蜴头，你又捡了什么垃圾回来？别的人还可以，就他似乎特别恨我？不过他要是再挑衅，这次我就冲上去，先来一个飞脚踹在他脸上！然后再来个旋风斩，把他的衣服全都砍碎！最后用剑狠狠的抽他的屁股，猛戳他的菊花，戳到他求饶为之！然后我就用脚踩在他身上，大声的说，‘我看谁敢再叫我蜥蜴头！’……帅吧，我也觉得很帅。然后凯瑟琳就会出来缓和气氛，弥尔顿也会代表老虎朝我道歉……对了，我打架的时候，这个小家伙怎么办？我该用什么姿势把他丢到一边，才会显得又酷又帅……哎呦，这小子吃什么长大的？怎么身体这么虚？看着块头挺大的，一点儿份量都没有，身上全是软肉。就这样的，也敢到野外？这种小白脸儿我能打二十个，不，五十个，不……”
沈言脸又青又白，“所以你一直在听这个？我能把这个破能力给关了吗？”
潘妮开心的摇摇头。
“法克……潘妮，不能就不能，你闪什么？”
“我没……”潘妮的声音变得模糊不清，仿佛信号不好的收音机般，开始断断续续，连眼睛看到的画面都开始扭曲。
“你说啥？”沈言大声说道，下一刻他就回到了自己身体。

第017章 一只酱油党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奥玛，你知道的，我们的人真的够多了。现在队伍的人数足足比我们刚离开查尔敦时多了一倍，我们将来很可能没办法养活这么多人，奥玛……”看到奥兹玛特又扛回一个人来，车队首领弥尔顿无奈的摇摇头。但是奥兹玛特就那么站在他面前，不说话的看着他，让弥尔顿也无可奈何。“唉，说吧，他是怎么回事？”
“似乎是从飞艇失事，别的人都死了，只有他被树挡了一下。”蜥蜴人游侠说道，“我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没什么伤，但腿可能断了。”
“既然身体没问题，不如留在路边算了，等过路的商队会带上他怎么样？你知道，我们真的没有多余的……”弥尔顿真心不愿意接受沈言。他只愿意让即战力和孩子加入村子。即战力可以保护村子，而孩子是未来。但像沈言这么大的，观念已经固定年龄却还很年轻，处理不好就是个隐患，他不愿意冒这种风险。
“唉，弥尔顿，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我要说的是，说再多理想也不如行动一次。”他晃了一下沈言，“干嘛不从他开始呢？结果不一定就是坏的。你要建立自己的村子，现在还没长大的孩子这么多，需要更多劳动力。这是个好小伙子，养好身体就能干活，干嘛不尝试一下呢。”
“好吧……”弥尔顿一阵苦笑，奥兹玛特总有办法说服他。奥兹玛特说弥尔顿的理想时，总像是比弥尔顿自己还清楚这理想是什么样的。以至于弥尔顿经常怀疑，这理想到底是我的还是他的？
“等等！”眼看着事情就这样的时候，老虎突然阴着脸插了进来，挡在奥兹玛特面前！“蜥蜴头，你又捡了什么垃圾回来？”
……他真的这么说了！
奥兹玛特：“！！！”
装昏迷的沈言：“！！！”
奥兹玛特，“怎么办？我要不要上去就是一脚？等等，刚刚并没有人听到我说的话，也就是说可以不算数？”
沈言，“我去，等一下蜥蜴不会真的把我丢出去吧？我的腿还不能动，我是伤员啊！”潘妮，“唔……只是摔下来的一点点后遗症，听说摔到脊椎都这样？安心啦，小言言，会好的……”
沈言，“^_^|||……我只是腿不能动，你说的那个是高位截瘫！”
就在奥兹玛特陷入奇怪的纠结，沈言继续装昏迷的时候，老虎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了他的表演。“你们是不是眼神儿有问题？是不是！看看他的手，一点儿茧子都没有！再看看他的脖子，白的像个女人！”沈言像袋子一样挂在蜥蜴游侠的肩膀上，看不到脸。
老虎摊着手朝着那些围过来的人，声音越说越大。“你们难道看不出来，他是个贵族啊！我们为什么要救一个贵族？难道我们被贵族害的还不够吗？被贵族吃肉喝血还不够吗？没错，我恨蜥蜴人，他们杀了我的哥哥，还在我的脸上砍了一刀！但我更恨贵族，因为他们毁了我们的一切！”
围观的人渐渐增多。
这时候，本该尽快稳定局面的首领弥尔顿反而不说话，他眯着眼睛看着夸夸其谈的老虎，眼角透着一股寒意。
老虎得意的看着蜥蜴游侠，等着他辩驳。确实，沈言的身份是不是贵族，这仅仅是一种猜测，做不得准。但奥兹玛特真的跟他争辩沈言的身份，那将必输无疑。因为这种事情原本就是质疑容易，可想拿出证据来证明却很困难。
但奥兹玛特看向老虎的眼光，却让他心底一阵慌乱，那目光就好像蜥蜴游侠已经洞察了他的计划似的。
果然，奥兹玛特怎么可能上老虎这种蠢货的当！他根本没跟老虎争论沈言的身份问题，仅仅是将扛着的沈言转向周围人，用讥讽的口吻说道，“留还是不留，是你们人类决定的事，不关我一个蜥蜴人的事。我只是有个疑问——为什么一个蜥蜴人都可以救人类，而人类自己却想让他去死呢？”
一个米国人问，大陆人、响岗人、太湾人都是华夏人，你们为何要相互伤害？得到的答案就是这种迷之尴尬。
家丑不可外扬，连异世界都有这样的文化。何况上彭林王国与斯通黑文尚未结束的战争中，大力宣传的就是“文明战胜野蛮，人类战胜野兽”！现在野兽震惊的问我们，你们怎么吃同类？
……这就尴尬了。
“谁，谁说要让这人去死的？只是谨慎一些而已。”周围有人解释了一句，换来一片附和声。“没错，就是这样，我们只是谨慎。你能救这个人我们很感激，但怎么做决定是我们人类自己的事儿。”
“这样吗？那我就在旁边看着好了。”闻言奥兹玛特将沈言随手放在一堆袋子上，抱着怀儿在旁边冷眼旁观。这下不少人都脸色青白红黑变幻，跟变脸似的——卧槽，你一个外种族人这么盯着看，那我们怎么好意思暴露无耻的一面！
于是“留下吧”，“贵族也有好人”，“等这少年醒来，问清楚再说”，等等声音又渐渐占了上风。老虎没说话，但也没让开，弥尔顿又不说话，局面登时陷入僵局。
刚刚赶到的凯瑟琳一挤进人群就看到脸色阴沉的老虎，再扭头看见首领弥尔顿那同样铁青的脸，心顿时往下一沉！他见过头儿这种脸色——如果说对老虎挥拳还是把他当兄弟的话，那现在已经是极度不满！
“老虎，首领，奥玛也在……大家这是怎么了？我们共同走到这儿，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何必为了一个外人……”凯瑟琳下意识的就开始和稀泥，军团一向是争执的高发地，这是她一直在军团中扮演的角色。凯瑟琳很有经验，她在说话的同时，目光也诚恳的跟每一个提到的人接触。因此当说到“一个外人”的时候，她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到躺着的少年……那半张露出的侧脸上。
于是话音断了，她愣了一秒钟，仿佛不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似的眨眨眼睛。傍晚的阳光穿过林荫，照在那张线条分明的侧脸上，竟让凯瑟琳有种想转身逃走的冲动！
“……就算是外人，我们也必须坚持自己的原则！什么原则？当然是向每个陷入苦难之人伸出援助之手！从不抛弃！也不放弃的原则！”她的目光终于从那张侧脸上移开，生生来了个180度转向，并铿锵有力的说了下去。这一刻的凯瑟琳，正义女武神附体！
我们有这样的原则？
她那确信无疑的口吻，甚至让弥尔顿都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难道我们过去不是二流征粮团，而是光明骑士团？只有蜥蜴游侠激动得只想鼓掌！我一直以为你很没原则，我看错你了，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凯瑟琳！
大家都被凯瑟琳的话震惊或者搞懵了，竟然一时间都忘了刚刚发生的冲突，集体陷入沉默中。就连老虎都长大着嘴巴，不认识似的看着凯瑟琳，像个滑稽的树獭。
被大家看着，从来只会拎刀子砍人的凯瑟琳居然脸红了一下。她故作镇定的清清嗓子，似乎很随意的说了句，“别在这里围着，都散了吧。这个少年好像伤的挺重的，咳咳~我的大车正好空着，安排在我那里好了。”
弥尔顿还有点迷糊。“你的车不是已经塞满了吗？军团就你要带走的东西最多，你忘啦。”
“我都丢掉不行嘛？！”凯瑟琳声音大得吓了弥尔顿一跳。
“行，全丢了我都没意见。”弥尔顿连忙举手投降。凯瑟琳这么一闹，别的事情自然说不下去。人群已经散了，弥尔顿斜了老虎一眼，也头也不回的跟着离开。心里的石头已经横在那儿，不知道那天会再翻出来。
“不行，太危险了，谁知道这个小白脸儿会干出什么事儿来。”这回阻止凯瑟琳的是老虎，弥尔顿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他的脸登时跟又被剁了一刀似的。“让他留在队伍里也可以，但伤养好之前只能待在最后那辆车上！我会盯着他！这一点必须听我的！”
“什么？你明知道那车上……”
“我就是要让他跟死人待在一块儿！也不看看我们过的是什么日子……凯瑟琳，你要真想让他留下来，那就让他先适应跟死人睡觉！如果小白脸儿连这个都受不了，那就算不是贵族也给我趁早滚蛋！”
凯瑟琳气得胸口一起一伏，最终却一句话都没说的转身离开。
“好吧，还是我送他过去，反正你们说的那个死人也是我在照顾……顺便说一句，那个人我看着也像人类。”奥兹玛特再度扛起沈言，摇摇晃晃的朝队尾走去。留在原地的老虎阴着脸看着自己的脚尖儿，不知道在想什么。
……
“我知道你醒了。”将沈言搁在一堆破布上，奥兹玛特在他耳边轻轻说道，没惊动别人。一个善于侦查的游侠，当然能感觉到抗在肩膀上的人的状态。有意识和无意识，对身体肌肉群的控制是完全不同的。不过他也由此判断出，这个少年的双腿应该还没恢复……或者很可能就此无法恢复。
他的样子很像是伤到了后背，这种伤通常需要那种很昂贵的治疗药水才能治好。希望他真的是个贵族，否则别指望了。
离开前，奥兹玛特将几块东西放到沈言旁边。“这是些食物，如果不够就叫我，我叫奥兹玛特。记住……别做出格的事，我也在盯着你！”

第018章 好梗不怕老
奥兹玛特不年轻，在他这个年纪不会用有色眼镜看人，更不会热血一上头就去死心塌地相信谁——帮人拼死拼活，最后才发现在助纣为虐。他学会了耐心等待，等待着一个人自己暴露出邪恶或善良的本质，然后再选择立场是成为朋友还是变成敌人。
察其言，观其行，这里面都是生活的智慧。
但有些事，他还是会毫不犹豫的去做，比如“朝陷入危难之人伸出援手”——没错，这句话其实是他说的。事后，他会为救了个不错的人而开心，但不会为救了个恶人就后悔。坚持原则的同时，对自己好一点、宽容一点。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我心，这也是人生智慧。
对于救沈言这件事，他就是打算这么处理的。奥兹玛特准备耐心的等一段时间，看看再说。像沈言这样的年轻人，年龄决定他们通常不能隐藏太久。
开始的时候，情况似乎很顺利，这个少年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就通过了考验——是的，有考验。几个王八蛋怼的脸红脖子粗，吵架吵的都要拔刀子了！可最后却很坏很默契的同时给小言言挖了个坑！那天的最后一幕，无论是凯瑟琳的愤怒，蜥蜴游侠的讽刺，还是老虎的不满，其实都是假的，在借题发挥。
沈言顺理成章的被送到了那辆装有“死人”的大车上。
那辆车位于队伍的最末尾的位置。车是最破旧的车，用一匹劣马拉着，上面堆着乱七八糟的破布。大部分时间，车和车附近只有沈言和那个“死人”，没人愿意来这边。甚至连食物，都是一个孩子过来丢到车上，然后就撒丫子逃走，仿佛这儿有瘟疫似的。这一切当然不是沈言的错，他那张脸就算男的见了想打人，女的看了想泼硫酸，但对小孩子是没影响的。
大家忌讳的是那个还活着的“死人”，岁月艰辛让每个人都想远离死亡，何况那个人的样子实在是太惨了！沈言第一次见时，都吓得头皮发炸！要知道他可是看过六百多集柯南的男人！
那是一个被折磨得已经看不出人形的“人”。四肢从关节处斩断，然后又被精心治愈，留下四个光溜溜的截面。两只耳朵被贴着头皮割去，眼睛是血淋淋的窟窿，张开嘴只能看到还剩小半截的舌头，和光秃秃的牙床，脸更是被整整齐齐的横竖切了无数刀……密集恐惧症的人看了会做噩梦。
“死人”干瘪的身体大半截埋在破布堆里像截朽木，经常连续几天都不动一下。如果不是胸口还在起伏，沈言会以为这人已经死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死人”已经在弥留之际。唯独不知有什么心愿未了，勉强吊着最后一口气！这种情况下，连最冷漠的老虎都讲不出干脆将人丢到路边的话。
沈言被安排在这辆车上，日常就是和“死人”肩并肩一起躺着晒太阳。既然无事可做，他便顺手就接过了照顾人的工作。沈言没那么多忌讳，他只当在伺候一位将去往天国的老人。要做的无非就是将那些死硬的面饼泡软，每天帮着擦拭身体，再清理一下大小便等等。他觉得没做什么，可在奥兹玛特、凯瑟琳等人眼中，沈言这就是典型的纯善，善良得都快长翅膀、冒白光啦！
他们甚至都开始怀疑，“人怎么可能每天都洗澡……不，是人怎么可能这么好？”
不怪他们吃惊，在他们的世界，见到快饿死的人能留块干粮，就算是不错。而在我们的世界，每个完成九年义务教育的人只要三观没跑偏，理论上都能当一个好人。只是金钱社会，一切跟钱扯上关系就会被扭曲，当好人也得有钱。过去我们看到老人跌倒了肯定扶，多大点儿事儿啊，现在是兜里没钱，心有余而力不足。
而且这种现象其实也不能全怪老人，做个检查就大几万，他们也不敢生病、不敢出事……钱把所有人都逼疯了。
现在能帮助别人还不用钱，沈言有点儿美滋滋，感觉自己萌萌哒。
……
“你这个黑石山上的矬子，奥杜因家的门板，上条少年的大铁锅，雅典娜的姨妈桶……”一个中气十足的骂声自队尾响起，那真是吐字清晰，用词对仗，一开口连喷五分钟不带停顿——车队里好些人被惊得张着大嘴，像听天书一样听着。就算完全不懂他骂的什么，但是那些词儿听起来就很侮辱！不少大妈甚至露出“朝闻道夕死可矣”的表情。
中间难得那声音停顿了一次，紧接着就是老虎那愤怒的吼声，“小白脸，给我闭嘴！信不信我一盾牌拍死你！”
遭到威胁，骂声固然一顿，瞬间切换成另一种声音。“凯瑟琳姐，救命啊！蜥蜴头呢？有人需要帮助！110吗，你们要找的逃犯就是这个人！”
“老虎！你又欺负人！”凯瑟琳火速登场。
……
“唉~”
“唉~”
弥尔顿跟奥兹玛特相视一眼，同时叹气又同时举手去拍额头，“天呐，又开始了！”
奥兹玛特听着更多了一份苦笑，你都叫我蜥蜴头了，居然还指望我去救你……我从未见过如此……可如果你真有危险，我还真不能坐视不管！尼玛~
为什么呢？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奥兹玛特跟弥尔顿背靠着背，一起无神的看着天空。第一次遇到这么善良的年轻人，第一次有了为之奋斗一辈子的梦想。两件快乐的事情重合在一起。而这两份快乐，又给我带来更多的快乐。得到的，本该是像梦境一般幸福的时间……但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好好的少年……踏马嘴咋就这么毒呢？前两天不是还好好的吗？老虎到底做了什么，让他气到现在？
想当年我刚进军队还是萌新的时候，多乖巧啊。什么时候都小心翼翼，啥事儿都听老兵的，说话都不敢大小声。你说新人初到贵地，难道不该老实蹲着吗？小心谨慎点儿有什么错！
“现在的年轻人胆子咋就这么大呢？他就不怕老虎失去理智，真剁了他？”听见沈言连珠炮似的崩出一连串儿的话，奥兹玛特听得牙花子都疼。“生气忍忍就过去了，你看老虎成天叫我蜥蜴头我也没把他怎么样。”
奥玛悲哀的想到，以后叫他蜥蜴头的人又多了一个，搞不好这就是他将来的外号了。
“不怕，有凯瑟琳在老虎不会动手……因为老虎一直偷偷喜欢凯瑟琳！”弥尔顿摇摇头。“你都没看出来的事儿，那小子才来几天就看明白了，他这是有恃无恐。”
“老虎？喜欢凯瑟琳？我去！我这么优秀的侦查能力居然没看出来，他们真是隐藏得太深了！”奥兹玛特感慨之后，又深感钦佩。觉得老虎这个人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感情上还是相当含蓄有深度的。
他没看到当他说这话的时候，弥尔顿用眼睛斜睨着他，一脸的鄙夷。你的侦查能力确实挺强，但你的分析跟狗屎一样！经常得出南辕北辙的结论！你这样的游侠，我跟你讲我也就是暂时手里没人……
“……你为什么不找个镜子照一下？看看那张刺蛇脸，蠕虫胳膊，雷兽肚子和口水狗一样的嘴！镜子都被你丑的裂开，变成碎片后居然发现好看了一万倍！对不起镜子，是我害了你！”
那边沈言开始调转火力，刚刚我侮辱你的智商，现在我开始侮辱你的长相。
“啊啊啊！气死我啦！”有凯瑟琳挡着，老虎一辈子也碰不到沈言！无奈之下，他只能怒火冲天的转身离开，因为不看路，甚至直接撞断了一颗大树！当他路过奥兹玛特和弥尔顿旁边时，忍不住朝着弥尔顿一通嚷嚷，“头儿，那个小白脸儿必须滚蛋，滚蛋！我一辈子都没听过这么恶毒的话！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居然认为他是贵族？去他国王的，的疯狗都比他礼貌一万倍！”
弥尔顿知道老虎是快被气疯了，所以压根儿就把他的话当耳边风。“你到底惹他什么啦？”他感兴趣的是这个问题。
老虎又是咬牙，又是抠鼻孔纠结了好几分钟。那小子恼火成这样，见着我就骂，我肯定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可我到底说了什么呢？
车队后面，凯瑟琳也在好奇这个问题，“他到底说你什么啦？”
“说我什么了？他连话都说不出来，能说我什么？”沈言奇怪的摊手。表示自己一直在占上风，对方是话都说不全的战五渣。
“你不知道？那你一见到他就用各种奇怪词儿骂他，骂得老虎都要吐血了！”
“啊，你说的是这个。很简单，因为我在练习说你们的语言啊。”沈言无辜脸的问，“学外语，不都是从骂人开始的吗？”
……
等老虎离开，奥兹玛特笑呵呵的说了句，“我现在倒是能确认，沈言恐怕真是贵族，普通人骂人也没这么多花样。再说镜子这种东西只有大城市的炼金作坊才生产，价钱贵到不可思议。而他刚才说的那个词很有意思，变成碎片……呵呵。得什么样的有钱人，才能拿镜子摔着玩儿？”
“哦？你都知道什么？”弥尔顿好奇的追问道。
沈言很有趣，他不仅善良，还有种仿佛老少通杀的吸引力。这才来车队没几天，队里的小孩子已经开始围着他转，大姑娘小媳妇的也不老少。大家都喜欢跟着那辆车前进，能边走边听他讲那些有趣的事情，阵型把沈言衬托得跟教宗出巡似的！这些人为了找借口接近沈言，经常送各种吃食过去，甚至连他车上那堆破布都被浆洗干净了！
弥尔顿开始觉得，村子里似乎有这么个人也不错，所以特别叮嘱奥玛多留心一些。
“我整理了他话语中透露出的零碎信息，基本能确定的有……他父母已经不在世，上过一所叫做大学的学校；身份曾是某个王国的职员，在猪羊买卖方面拥有极大的权力；他写过一本小说，书的名字叫《与艾瑞贝斯的十个春天》。里面有句话很有意思，‘信仰真的有用吗？最终挥动长剑的，仍然是我们的双手！’，这本书据说是为了纪念一位名叫艾瑞贝斯的女性英雄……”
“这句话说的真不错……等等！”弥尔顿越听越疑惑，“什么大学？上彭林有这种学校？管猪羊买卖的，是税务官吗？还有艾瑞贝斯这个名字，如果真的是英雄，为什么我从未听说过？”
“我也没有。而且他说的那些王国的细节，我半点儿都没听过，根本不像咱们这个地方的风俗。”
“你的意思是他说的内容都是编造的？”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奥玛摇头否定。他想起沈言说这些的时候，往往都是在回答问题，或者解释什么事情是捎带出来，随口说的譬如“我上大学那时候……”、“我有个朋友在XXX，他……”或者“我还写了同人小说……”，那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话题开头，而不是精心编造的谎言。再说了，编造谎言的最大特点就说说的越多错的越多，因为细节上无法严丝合缝！但沈言这几天都叨逼几十万字了，看他那样子还要继续叨逼下去。
说谎者绝不是这样的。
奥玛看着弥尔顿的眼睛指了指天空，意味深长的说。“别忘了，他可是从天上飞过来的。”
“从天上哪里飞过来，下彭林？”弥尔顿问号脸，我读书少你不要骗我。“下彭林我去过，跟上彭林王国没啥区别啊。”
“你怎么这么……陆地上难道只有上下彭林和斯通黑文这三个国家？”
“呵呵，不是这三个国家难道还是暴风城……嘶~~”突然想明白了蜥蜴游侠的话，弥尔顿倒吸一口冷气，“你是说他来自云雾高原北面？这怎么可能！”
“嘘——”
“嘘啥啊！一百多年，总算有人能通过那片该死的高原和恶魔，这是天大的事儿啊！你，你确定吗？你问过他吗？”
“我问过。”蜥蜴人回忆起他向沈言问这个问题时的情景，脸上露出一种便秘……不，应该说就像被侮辱了一百遍啊一百遍后的那种表情。
“他说他脑子磕在大树上，失忆了。”

第019章 0级不是问题
某个想得意就得意，想失忆就失忆，想骂老虎就骂一整天的少年，嚣张得连他随身妈妈……不，是连他随身精灵都要看不下去了！
“小言言，你这是在作死啊！”潘妮在心中不无担忧的提醒道。
那些追随弥尔顿叛国的游击大队士兵，总数有十几人，标注的挑战等级不是4就是5，应该全都是精英士兵！村民中的老猎户和铁匠，挑战等级也有3.至于几大核心战力，两个途中招募的半精灵挑战等级是6，凯瑟琳和老虎的挑战等级是7！奥玛的挑战等级是8，而矮巨人弥尔顿，他的光头上赫然顶着一个10的绿帽子！别觉得这等级不高，龙与地下城世界，传奇也就20级。
在龙与地下城的世界里，人物等级15就可以胜任一城一地的领主了。单人屠杀双足飞龙，守护一方净土已经没有问题（绝大部分地方都不会整天闹龙灾，顶天了从那儿流窜来几只亚龙）。当前世界的魔力浓度只有中等，10级妥妥的高端战力。你丫一只0级的小兔兔在一群6+等级的大老虎中蹦跶来蹦跶去，还挑衅这个、臭骂那个的，一副嚣张得不要不要的样子……潘妮都看着都胆战心惊，你说你不作死谁作死？
我告诉你，死了是回不去的！
别看所有人都戴着绿帽子，那个不过是潘妮帮着做的一种评估而已，仅供参考——别说潘妮无法看穿人心，就算能看穿又怎么样？人心易变，人心叵测，这话难道是假的？换成目标是刘备那样厚黑的，他能一边拿剑捅你一边为你哭丧，并且头上还保持着绿帽子。他把你弄死了，你还得感激涕零，“大哥，好人呐！”
所以潘妮对沈言现在的行为很不理解，很忧心忡忡。
“别激动，我只是在给他们施加压力，目的是做一些评估工作，潘妮。”沈言说道。
华夏人到了一个新地方，很注重寻找自己的“落脚之地”。只有获得了一块可以安心休息的地方，他才能安稳下来，然后将注意力转到发展方面。如果每天都在路上奔波，住的地方是各种旅馆旅店，华夏人就会觉得自己不是在生活，而是在苟且。
觉得自己就是水面上飘着的小草，是天地间茫然的飞虫，是连家乡都回不去的浪荡货。
沈言到了异世界，他的第一个想法不是立刻去大展宏图、大杀四方、大开后宫、大大大大！而是想先寻个落脚之处，仔细的了解下这个世界，最好还能准备条后路……标准的华夏人啊。而弥尔顿的车队无疑就是个不错选择——弥尔顿和奥玛都还算是不错的好人，尤其是奥玛。他们的手下虽然良莠不齐，当兵的时候估计没少做烧杀抢掠的事情。不过既然要为梦想重新启航，那沈言也愿意跟着看看，万一成功了呢。
再说谁都想跟好人搭伙，连坏人都是这么想的。小丑那样的神经病，除了变态谁会爱他？（老爷：你说谁？我没有……啊，你说的是哈莉&#183;奎茵？哈哈，哦，我从开始就知道……一个玩笑【拿出蝙蝠镖】……好笑吗？）
说起来太费力，沈言干脆向潘妮共享了自己的想法。两个人思维相通，交流起来不要太方便。
“看我来的那天，弥尔顿处理事情的手腕就知道，他暂时还不是个合格的领袖。喜怒形于色不说，最好笑的是他居然还把自己放在那个大队长的位置上，仿佛头上还有个军团长帮他做决定的似的。但这些都是小事，想必会成长起来的。弥尔顿最大的问题是他的功利心太强，他现在觉得为了理想可以更功利一些，早晚他会为了功利放弃掉理想。别的人嘛，奥玛对这个小团体若即若离，除非未来村子有大批蜥蜴人涌入，否则他会永远观望。凯瑟琳处理事务的能力有限，未来恐怕会被边缘化成卫队队长之类的角色，老虎……压根儿就是个大反派！他的恶习根深蒂固，为了村子的平稳，弥尔顿迟早会把他搞掉！”
潘妮眨眨眼睛，才几天就能看出这么多东西？你不会是在忽悠我吧？但从沈言的思绪中，她又看到了大量思考的痕迹。“唔，我们的想法差不多。”潘妮汗颜地说道，都有些怀疑自己这么多年都干了什么？我是怎么跟人相处的来着……看到不顺眼的直接干掉，看到顺眼的就且饶一条狗命……汗ing。
“可是就算车队真的定居并成长起来，也就是个小镇子吧，对我们的梦想有帮助吗？”潘妮不甘心的挑毛病道。
“我们的梦想是什么？”沈言很好奇的追问。
“哦……称霸天下？”潘妮反问。
两条咸鱼一起出汗，然后默契的换了个话题。
“今天的面饼也很好吃。”
“确实，确实。”
……
“……‘你们很美，但你们是空虚的。’小王子仍然在对她们说，‘没有人能为你们去死。当然啰，我的那朵玫瑰花，一个普通的过路人以为她和你们一样。可是，她单独一朵就比你们全体更重要，因为她是我浇灌的。因为她是我放在花罩中的。因为她是我用屏风保护起来的。因为她身上的毛虫（除了留下两三只为了变蝴蝶而外）是我除灭的。因为我倾听过她的怨艾和自诩，甚至有时我聆听着她的沉默。因为她是我的玫瑰。’……”
沈言用这个世界的语言缓慢的朗读着《小王子》，车边的孩子与住在精神世界的潘妮同时听得入神。沈言当然没有过目不忘的能力，是潘妮将他所有看过的书统统在精神世界复制了一本，而沈言借着学习语言的机会翻译了一些。前些天他读的是另一本现代小说，结果总被“大学是什么？”、“什么是电话？”这样的问题打断，他不得不一次次的停下来回答。
于是他今天选读的是一本不涉及什么背景的《小王子》。然而效果似乎并不怎么好，除了潘妮睡得香甜之外，听故事的孩子们也都无精打采。看来这本小资的忧郁圣经，暂时在温饱尚未解决的异世界，还无法引发共鸣。他们无法理解为什么“我的”就比“其他的”更珍贵，为什么“独特”如此重要，这要等到《存在与虚无》这本书问世之后，思潮才会导向“我在我的存在中是否依赖于他人”这个命题……
然而沈言自在的翻了一页，悠然的继续读了下去。因为他并不是读给这些人听，甚至不是给潘妮听。他的听众自始至终只有一个，那就是贴在他身边躺着、却始终被人忽略的“死人”……某天突然雷鸣的时候，“死人”的残躯微微抖了一下，沈言因而得知，尽管耳朵不在但她还是能够听见声音。
没错，是她不是他，别问沈言是怎么知道的。
她的轮廓和幸存的没被破坏的小片肌肤，都暗示着“死人”曾经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尤其是她的面部被摧残得如此细致和彻底，身体一切美好的部分全部遭到破坏，然后又被缝合痊愈成最丑陋的样子……更表明行凶者是出于疯狂的嫉妒而非仇恨！但沈言并不打算继续探究下去，他与“死人”仅是萍水相逢，没有帮人报仇的义务。他问过潘妮，“次神力能治愈这种伤势吗？”
潘妮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而且潘妮还告诉他，“死人”之所以迟迟没有辞世，是因为她被某种邪恶的仪式亵渎过，因而她所信仰的神拒绝了接纳她的灵魂！继续这样下去，她将永远在不死和不活之间徘徊，仇恨的火焰一点点在灵魂中堆积，最终变成憎恨一切活物的死亡女妖，外表丑陋无比……害她的人早就计划好一切！
出于一份怜悯，沈言开始为她读书，他能做的仅此而已。
“他又回到了狐狸身边。‘再见了。’小王子说道。‘再见。’狐狸说。‘喏，这就是我的秘密。很简单：只有用心才能看得清。实质性的东西，用眼睛是看不见的。’……”
“啊啊啊~！！”他正读着，周围的孩子们突然异口同声的尖叫着逃开！他们眼睛看着马车，仿佛看到了什么极端恐怖的景象！沈言放下书，转过头。
看见两行血泪从“死人”空洞的眼眶中缓缓流下，泪珠沿着刀口流淌，仿佛干枯河床上的两道泉水。
“是因为‘只有用心才能看得清，用眼睛是看不见的’吗？”
……
突发的意外，让车队提前了一个小时午餐。
大人们忙着安慰孩子，弥尔顿亲自带着人在周围警戒，凯瑟琳则挨家分配上午猎到的鹿肉。等轮到沈言时，又只剩下干巴巴的面饼。凯瑟琳无可奈何的摇头，陪着沈言一起啃面饼——每次都是这样。
哪怕她已经改了好几次分配方式，把分配计划做得再完美，可那些老家伙总有办法从她这儿拿到属于别人的那一份……装可怜，撒泼，打孩子，抹泥浆，偷东西，用牙咬，什么手段都能用得出来。每次都让凯瑟琳感到崩溃，为了一点点东西，你们至于吗？我是饿着你们了还是渴着你们了？！
然而这些事情就是一再的发生。她没办法像老虎那样一拳打掉老太婆的门牙，只能选择唯一不缺的面饼。“贫穷并不意味善良”，凯瑟琳每天都在思考弥尔顿说的那句话，越想越消沉。
“你要是不能坚持底线，那还要计划有个鸟用！纯粹浪费我的时间！”沈言板着脸扭头说道。他没吃饭，而是先掰下一小块儿面饼用水泡软，再一点点的喂给“死人”，顺便不着痕迹的将那两行血泪擦掉。
“你对他可真好，”凯瑟琳羡慕嫉妒地说道，她鬼鬼祟祟的环视下周围，确信没有人之后，这才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小本子反手悄悄的塞到布堆中。过了一会儿，凯瑟琳期期艾艾的说，“昨，昨天的题我已经做完了。还有计划，你……你再帮我看看，我这次保证一定按照计划来！我发誓！”
“……等我下午有时间吧。”沈言懒洋洋地说道。
当车队再度启程时，沈言看到车轮下、路边的草丛中丢着很多啃得乱七八糟的骨头，闻了一中午香味的沈言忍不住叹了口气，顺便咽一下口水。为了转移注意力，他掏出凯瑟琳留下的小本子翻开，只见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几道小学算术题。
随着他手指翻动，树枝做的笔在他指间飞舞。当车队驶远之后，路边和草丛中的骨头一点点变成了飞灰，随风飘散。
唉，神力收集大不易，且行且珍惜。当初5单位的次等神力用起来痛快，刷的一下就把手给剁了。结果现在天天偷着烧骨头，五个空格的第一格左边才将将有点儿黄色，“这日子没法儿过了！”
潘妮偷笑。
不过，似乎老天就不想看他今天安生过去。就当沈言被下午的日头晒得昏昏欲睡的时候，车队的几个领头人，弥尔顿、奥兹玛特、老虎、凯瑟琳还有一个不认识的老家伙，联袂来到他的马车前。落在队尾的凯瑟琳躲闪着他的目光，样子显得十分心虚。
“什么事？”沈言头也不抬的问道。
弥尔顿没有说话，是老虎往前走了一步，单手抓住车辕让马车停了下来。“别装摸做样了，小白脸，你知道上午发生了什么事对吧？所有小孩都被吓坏了，这绝不能接受！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把这个死人推下去，要么……你跟死人一起下去！你选吧！”
别的人都没有说话，凯瑟琳缩着身子躲在最后面，奥兹玛特转头看向别处——显然他们之前内部讨论过，可能争吵了还可能干了别的，但最终还是达成了“共识”。
沈言能感觉到，当老虎说完这句话时，挨着他的那截身体微微一抖。沈言隔着破布，在上面轻拍了两下。
然后他转过头来，第一次用傲慢和俯视的眼神，看着眼前站着的这些人！他毫不掩饰的展现出自己的嘲讽和轻蔑，他竖起手掌并蜷起第一根指头，“我现在说的词汇，看看你们能懂哪个，听过就算！概率……图论……偏微分……微积分……代数几何……”每说一个词就收起一根手指，等到左手握成拳都没人讲话，所有人都一脸的懵逼。
“没人知道吗？失望！那么函数……立体几何……数列……平面解析几何……不等式……”右手也握成了拳，“好吧，算术！加减乘除的算术有人知道吗？！”听见“算术”这个词，蜥蜴游侠神色一动，沈言就停了下来。他从破布下拿出凯瑟琳的那个本子，还给了她。
“我懂算术。”沈言最后说道。
他闭上眼睛，示意交流到此为止。这哪里是交流，分明是单方面的宣告！
这一刻，明明围着的所有人都比躺着的沈言高大。可沈言却仿佛独坐云端，而低着头的他们身躯都要卑微到泥土里！
沈言知道弥尔顿一定会屈服，原因无他，就因为他是个功利主义者。

第020章 向生求死
有能力却不显摆的叫谦虚，没能力不显摆的只能叫心虚。沈言就是要用赤裸裸的打脸告诉他们，我低调不是因为心虚，而是我有教养，我谦虚！
扮猪吃老虎那目的是为了最后吃到老虎，一直扮猪那肯定就是头猪。
沈言这么一亮剑再收入鞘，前后给人的观感已是天壤之别，对面更是直接就傻了。站在沈言面前，只感觉自己的手脚是多余的，怎么摆放都不合适。
我们现在普及义务教育，可能对读书人没什么感觉，现在说“你们全家都是知识分子”是骂人话。但是在古代，有知识真的比有钱重要。而且越是文盲的人，越对有知识的人盲目崇拜。古代的落第秀才，居然能忽悠一帮农民帮他造反。何况这中间还有古今之别——别听那些人吹古代多好、多牛逼——古代写八股文的那些个状元，价值加一块儿也比不上现代一个综合性大学的毕业生。
为什么那些穿越到唐宋的人，全都是一副半卖半送的态度，知识随便往外扔？
按照普通人的想法，把我那超越时代的知识全都变成商品垄断全世界该多好！你看钱全进我口袋，美女都是我的，最好皇帝也是我当，岂不美滋滋。然而那是不可能的，从科学的角度来说——如果真的能穿越唐朝，那么把唐朝乃至全世界国家的生产总值加到一块儿，也买不起一个大学生脑中的知识。所以不送还能怎么样？世界上根本不存在能等价交换这些知识的财富。
非要给钱才卖，那是用脖子去试李世民的刀锋利不锋利啊。
如今这个世界的教育情况沈言不清楚，但据他观察，整个车队两百来人认识的字加起来可能还没有他们的人数多，谈教育都有些可笑。
不过沈言不了解的是，这个世界真实情况比他想象得还要严重。
这个世界的知识全都掌握在国家和传统贵族手中，平民根本接触不到。亚人种中，精灵和矮人控制了几乎全部的知识，蜥蜴人有一点点，知识同样严禁外流。那些跟随魔法师、炼金师学习的学徒，可能是唯一能接触到知识的平民。这些学徒有很小的概率成为魔法师，不过将来就算在魔法上没什么成就，也能成为咨询顾问……不，是贤者。
然后踏足宫廷，最终被吸收进贵族圈子，就是这样——知识的传播到这儿再度闭合。在所有这些种族中，对知识的态度最开放的反而是拥有知识最少的蜥蜴人。
对了，还有书籍。
制图室之外的世界，书籍的存世数量非常少，其中无用的骑士小说和花边文学又占了数量的一半以上。剩下的大部分书籍，想要阅读仍需花费大量功夫，因为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制图室之外的世界，尝试阐述和纪录规则的文字居然是有力量的！叙述越深力量就越强大！传奇魔法师制作的法术书，能让自身实力倍增。
知识就是力量，不再是一句口号。
因为在存在神秘力量的世界，思考同样是一种冥想，研究规则与研究魔法、研究神学的人是同一类人。牛顿在这个世界上肯定会成为传奇法师，搞不好还能成为经典力学之神；而爱因斯坦就更加了不起了，他搞不好会成为诸神杀手，因为他把分开的规则又重新连接起来。研究数学比物理的要差一些，毕竟数学是工具，传奇封顶吧……这简直是理科的神圣国度啊！
至于搞人文的就算了，音乐、绘画还有写小说的，在异界依旧是渣渣5——就算改名叫雷斯林都没用。
当然，以上全是终极幻想——因为世界与世界的基础规则不同，不可能直接套用。况且制图室的知识版权不属于米国也不属于鹰国，那都是艾欧大神的财产！
正因为艾欧抹去了文字上的力量，才让制图室成为了独特的纯理论世界，才因此诞生了如此丰富的理论知识。
也正因为文字没有魔力，制图室世界内与外界的规则有很大区别，真正明白其中关键的只有艾欧自己。这些知识全都是艾欧大神可爱的积木，是他构建世界的材料。旁人如果用这些知识装装逼还可以（比如沈言），要是妄图以这些知识封神，那真是不知道屎是怎么泄的，艾欧分分钟教做屎上最牛逼神！
好吧，说了那么多，实际上沈言之后便一言不发，这时候不说比说更有力。
弥尔顿带着人灰溜溜的离开。
在路上，弥尔顿把老虎冷嘲热讽的狠狠修理了一顿，然后让他滚去巡逻——嗯，从甩锅这一点上来说，他已经是个合格的领袖。等到不相干的人都离开，只剩下默不作声的奥玛和不明所以的凯瑟琳之后，弥尔顿才半是抱怨的对凯瑟琳说了句，“我说怎么食物分配的越来越得当，原来是沈在帮你……你怎么不早说？”
作为领导，谁多吃一口少吃一口他当然不关心。但他会关心有没有人饿着，食物是否被浪费，以及是否充足——过去凯瑟琳管理后勤做的一塌糊涂！仅仅因为换个人也这样，大家才都捏着鼻子忍着，提心吊胆的过一天算一天。但最近随着食物分配的效率越来越高，浪费减少，甚至还按照凯瑟琳的意见，组织了一次围猎来补充肉食后，情况得到大幅度改善！
对此弥尔顿感到十分满意。发生了这么多事，弥尔顿还以为凯瑟琳终于成长了，哪知道是沈言在背后帮忙。可问题的关键不在这儿……
“我想先学会再告诉大家，不是想占他的功劳。”凯瑟琳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问题的关键在这儿，凯瑟琳根本没意识到沈言的真正价值！她没意识到沈言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的那些东西有多重要！这才让弥尔顿这些人，搞这么大一个乌龙！
“得了，不怪你……凯瑟琳你去安排一下，将那辆车换到队伍中间……干脆给他们换辆好车！然后去准备一些好吃的……有什么好的都送过去吧！唉，剩下的事情我跟奥玛商量。”不过打发走凯瑟琳之后，两个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原本有一大块金子，却差点儿被当石头给扔了。最后虽然没扔成，但金子生气了，他看起来要自爆。
弥尔顿就是这个感觉，你问我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奥玛，要不你……”
“弥尔顿，”蜥蜴游侠严肃的举起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我在这儿等你，只是为了告诉你我之前的想法……如果沈言和那个将死之人被你们赶走，我也会跟着一起离开，这就是我的决定！而且这种事没下次了，就是这样。”说完之后，奥兹玛特没好气的扭头就走！居然认为我会为了“大局”放弃自己的坚持——是谁给你的错觉？
老子国都叛了！
“奥玛！奥玛~！我草，我这是招谁惹谁了我？！”又被丢了一脸的弥尔顿，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他恨不得做个老虎的小人踩上一百遍。“我踏马怎么就听了那小子的蠢话了呢……”他心理其实明白该怨谁，但总要给自己留点儿面子，再说老虎背锅没问题。“卧槽，我说小沈怎么总骂老虎，他踏马真的欠骂！”
过了一会儿，凯瑟琳带着遗憾回来。“他全都拒绝了。还说没有功劳不拿钱什么的……不过他说了，救命之恩当用泉水报答，在找到泉水之前他不会离开，有时间也会教几个聪明的孩子，不过路上这段时间别去烦他。”
“唉。”弥尔顿一声叹息。
救命之恩那也是奥玛的，自己最多就管了几顿饭而已，还是干面饼子……
“奥玛也不告诉我，到底啥是数学。”
……
车队不大，沈言对弥尔顿的纠结看得一清二楚。他感觉有些好笑，弥尔顿还真不是个合格的领袖——合格的领袖这时候考虑的不该是怎么留下沈言，而是应该考虑以自己的能力，能不能驾驭得了一个从天而降的贤者。
其实上午潘妮有一个问题，沈言没有正面回答。就是那个“就算车队真的定居并成长起来，也就是个小镇子吧，对我们的梦想有帮助吗？”，内容可以换成“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吗？”
好处当然是有的。
沈言在观察时就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似乎弥尔顿对于建立村庄这件事表现得太信心十足！这就有意思了……
要知道当弥尔顿做出决定时，他还没遇到奥玛。就凭他手下那些歪瓜裂枣，想建立一个村镇级行政单位无异于痴人说梦。而且弥尔顿的实力虽强，但也到不了当叛军也无所谓的程度。可弥尔顿却偏偏就很有信心，他的表现好像哪怕没了所有人，只要我在这件事依旧能办成的感觉。联想到他们之前所在的游击大队，主要的职责就是在战区搜刮一切有价值的物资，沈言似乎想明白了什么。
弥尔顿应该是在之前的搜刮中，无意间发现了某样了不得的东西，然后偷偷的藏了起来，无论凯瑟琳还是老虎都不知情。
这样东西应该对孩子的效果远大于成年人，并且入门门槛低，便于普及，可以在短时间内帮助弥尔顿建立起新势力。这才是弥尔顿一路收留孤儿，建立村庄并实现梦想的信心之所在。这是个有魔法的世界，那么应该是某种能强化孩子身体素质的魔法物品或者炼金药剂的配方。除此之外，沈言想不到别的可能性。
至于抓孩子用于邪恶的目的，呵呵，不是沈言看不起他们，邪恶也是需要水平的！做人体实验没几个Dr.（博士）能行？如果是恶魔献祭，也不该召奥玛这样明显正义阵营的人入队。
“沈言，小言言？”潘妮的呼唤声终于让他回过神来。
“什么事？”
“……你旁边的那个人，一直在努力跟你说话。你不理她，我看着挺可怜的。”潘妮有点儿无语。她开始反思是不是把沈言的感知砍得太低了？感知4是这种表现吗——边上有人说话都听不见，凯瑟琳低着衣领给他发福利居然没反应？他这是迟钝还是ED啊！不行，明天就得催着他锻炼，先练感知！
沈言闻言来不及回答，便急忙扭头。
他这才发现“死人”竟自己将身体侧过身来，用两只光秃秃的上臂夹着沈言的胳膊，用力的摇着试图叫醒他。可惜她四肢俱残，能使出的那一点点力量根本微不足道，还要面对感知迟钝这座绝望的大山。
“停下，停下。”沈言连忙拍了拍她，示意自己知道了。要知道她如今身体内外残破不堪，动一动便痛入骨髓！她的生命已如风中残烛，再这么摇下去她自己的命先要没了。
感觉到沈言的拍击，她终于停了下来，微微喘息着，脸上泛着不正常的嫣红。那两个空洞洞的眼眶，仿佛在注视着沈言，在银月的照耀下显得有些恐怖。她张开嘴，发出断续撕裂的声音。
“你……是要和我说话吗？”注意到她那不寻常的“精神”，沈言心中一酸，预感到她这是在回光返照。
他急忙将身体靠近，将耳朵贴在她的嘴边，仔细的分辨着她从喉咙中挤出来的字。
“烧……烧掉……我……的……灵魂……用……那种……火……”

第021章 魂兮射月
那种火？
沈言忽然听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她说的是“焚烬术”！
烧骨头沈言一直都很小心翼翼，但他不知道同车那名五官被毁的人，居然还能感知到外界发生的事情。甚至还分辨出，他的“焚烬术”不仅焚烧骨肉，更能燃烧灵魂！这让他暗自警醒，这是个有魔法的世界，什么神奇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再不能用过去的经验来判断。
不过想到“焚烬术”的效果，再联想她的状况，沈言倒吸了一口寒气——他好像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之所以到现在还吊着最后一口气不离开，是因为她的灵魂被神国拒绝。一旦她死了，尸体还会活过来，变成恶心的不死生物。那是她所不能接受的，所以她才宁可继续忍受苦难和屈辱，也要活下去！然而她的身体在一天天的虚弱，她每天都徘徊在弥留之际。
就在她已经绝望的时候，沈言出现了。
沈言不仅仅喂她食物，还帮她清理身体，做这世上任何男子都不会为女人做的腌臜事。这一切已经让她感动得灵魂都在颤抖，后来沈言还为她读书，这彻底击碎了她的一切。如果她还是原来的那个她，她愿意把自己作为礼物送给这个青年！从那一刻起，她将沈言的温暖当成是这世界赐给她的最后礼物。她贪婪的汲取着他的气息，靠在他的胳膊旁边，感受他的温度，片刻都不想离开。
当弥尔顿带着人来到车前说要将她丢下车的时候，她再一次感到了恐惧降临！死灵魂的嚎叫声在她不远处徘徊，黑色的触手从另一个世界伸出，要将她拖进深渊。
然后，沈言又一次挡在前面，让她的世界重现光明！除了名字，她不知道那青年是什么模样，不知道高矮胖瘦……她已经无法感受这些。但她知道，那人一定是极美的，有着世界上最温暖的体温。
沈言施展“焚烬术”吞噬肉体和灵魂时，她感知到了那种来自下层位面的波动。普通人绝对做不到这一点，但她家学渊源，她甚至知道这种下层位面能力的具体细节。知道之后，她变得无比欢乐！这对于旁人来说简直是再邪恶不过的法术，对于她来说，却是无边黑暗中的唯一光芒！而且死后还能与那青年合而为一，永远活在那种温暖中，更是求之不得的幸福。
所以此时此刻，她不是在用喉咙和半截舌头在说话，而是用整个灵魂在互换和哀求着沈言——“杀了我，并让我神魂俱灭！”
她的命已如点点荧光，仿佛风一吹便会消散。但她的意志却比金刚石还坚硬，死死的盯着那最后一点光明，不顾一切的朝着火焰冲了过去。那种强烈的愿望，甚至震撼了沈言！
“真的没办法救她吗？潘妮？我升级之后也不行吗？”
“实话和你说吧，这个诅咒我见过。”潘妮在他心中叹息道，“这个诅咒来自于某个邪神，仪式用最恶毒的方法献祭最美丽、也最尊贵的处女，向邪神换得自身青春永驻，年华不减。这个诅咒是由神力保证，除非你强大到超过那个施加诅咒的邪神，否则永远不可能解开。不过显然那个举行献祭仪式的人对此也是一知半解，她不该让祭品流落在外。因为一旦祭品无法顺利转化成邪神的新娘，那个诅咒将会落到献祭人身上，她将被活着拖入邪神的国度。原本仪式到这个程度，已经无法中断……但没办法，谁让她恰好遇到你呢。‘焚烬术’能从神的手中抢走信徒的灵魂，当然也能抢在邪神收走之前烧掉她的灵魂，也等于间接帮她报了仇罢。”
“是这样吗？”沈言立刻靠近活死人的耳边，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她。她的嘴角抽搐着，缓慢拉扯出一个恐怖的笑容。
“……谢……谢。”
随即轻轻一口气吐出，香魂断绝。
……
沈言鼻子一酸，两行热泪夺眶而出。
第一次有熟悉的人死在他面前，尽管只是一个同车十几天的人，尽管从头到尾只说过两句话，但她却是沈言到异世界后第一个“熟人”。而且到后来，她的依恋，沈言能从一些细微动作上看得出来。
沈言以为自己能坦然的送她离开，就当养个快死的小动物了。然而他无法做到，一股哀伤从心头涌出，不可断绝。
他侧过头，不忍心再看，只将手放在那尚余微温的尸体上。
片刻之后，一股红光从娇小的躯体中透出，自内而外的、将那残破不堪的半截躯体一点点化为灰烬。
夜风吹过林间，带着呜咽之声。乌鸦飞过旷野，唱着刺耳的魂歌。
那灰烬从布堆的夹层中、从木板车厢的缝隙中，被夜风吹拂着飘扬起来。如水般流淌，如纱衣般飞舞，在半截车厢上空渐渐凝聚成一个淡淡的绝美的女子。这一刻她终于是完整的。不着丝缕的半透明身体，毫不保留的展示在沈言面前。就算沈言看不清楚，但那纤细的身体和标志性的翘起双耳，还是告诉他眼前这个女子其实是精灵。
女精灵的灰烬幻影笑了，她向沈言深深躬下，感谢他在最后时刻的帮助。尽管赤裸身体，却依旧无损她完美的礼仪风范。等到女精灵昂首抬头，却又瞬间换了一副颜色，愤怒中带着恨意！
一张同样虚幻的精灵弓出现在她手中，她将那张弓拉开，朝着夜空中的银月狠狠一箭射去！
箭出云飞，烟消云散。
唯有一道指向天空银月的箭痕，悬在天上，久久停滞在群星之间。
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上，精灵的主神就是夜晚三明月之一的银月。银月庇护着整个精灵种族，而几乎所有精灵从一出生，就开始崇拜这唯一的精灵主神。她的这一箭想表达的是愤怒，是憎恨，还是指责？她是什么身份？她的名字是什么？一切都随着那箭灰飞烟灭。
沈言就这么看着夜空，彻底失眠。他没有管涌入身体的神力，也没理会潘妮的召唤，就那么呆呆的看着天空想。一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才在困意袭来时沉沉睡去。
……
【环城系统检测到获得完整血脉……魔力浓度符合要求……因宿主血脉不足尚未就职，是否吸收新血脉？】
【请于三小时内确认，三小时倒计时开始……】
【……三小时结束，自动确认，吸收开始】
【吸收结束，术士职业正式就职】
……
【敏捷8+2】【体质10-2】
……
特性3：【月精灵】，敏捷+2，体质-2。轻微幻术抗性，微光视觉，擅长弓箭与长剑。
职业：【术士】（精灵）
等级：0
当前魔力/最大魔力：50/100
魔法：
0环：粘连术（15）
次等神力/升级所需次神力：4.5/5
神力可兑换列表：完美休息（2），鉴定术（1），魔力复苏（1）。
……
呼唤沈言沈言不回应，潘妮眼看着系统自动的一步步完成了就职，只能无可奈何围观。神力的特点原本就是随心所欲，心想事成，实现不可能的奇迹。用神力初始化的系统也成为了沈言意志的一部分，潘妮也控制不了内核。
“那个女子居然是月精灵？好吧，月精灵血统其实还不错……总比食尸鬼强。中等魔力世界，也不能强求太多。”其实潘妮想给沈言抓一条龙来吸！上来就是龙脉术士多好！无奈这个世界有没有龙另说，0级小萌新去屠龙那是送餐上门，有去无回。
月精灵也是高等精灵中的一种，不过相比起术士，似乎这种血脉更适合游侠。弓箭和长剑都是游侠的惯用武器。这个不知名的女子，似乎血脉相当纯粹。她不仅为沈言提供了月精灵的全部种族特性，还提供了100单位的魔力上限和50魔力，以及4.5单位的次神力——也就是说她一个人提供的精华，便差不多等同于那天掉下来的那堆黑衣人。
还不错。
不过嘛……潘妮感觉有些牙疼，这个“粘连术”是什么鬼？用来补窗户的吗？老娘设计好的屠龙路线去哪里了？我带着10级小言言去屠龙的梦想就要这么破灭了吗？
总感觉别人家的系统各种高大上，自己家的就一点儿都不让人期待呢。
“算了，等他醒来自己看吧。”潘妮选择狗带。
……
行走在原野上暂时与外界隔绝的车队，并不知道世界上发生了什么大事。
当天就在距离车队西北数百公里的密林与群山深处，斯通黑文王国的首都。精灵执政官凯莱博恩的府邸突然爆发了一场恐怖的瘟疫！巨大的黑触手从府邸深处涌出，仿佛古怪的藤本植物，肆意疯狂的生长着，最终将这座华美的官邸变成了污秽之地！
整座府邸除了执政官凯莱博恩本人之外——他正在边境与上彭林王国的代表会谈，其余诸人全部罹难！这些人被复活成恐怖而恶心的生物。她们尚保存着生前的外表，甚至还有些意识和记忆。但身上挂满腐肉，距离她们数米之内便会被感染瘟疫，她们行走过的土地都被腐化。
王国用尽了所有办法去消灭这些污染源。然而火烧、冰冻、腐蚀都无法根绝，无论当时消灭的多么彻底。当夜晚来临，这些生物又会再度复活。还好这些生物无法远离那座官邸，没让瘟疫扩散开。否则王国将不得不承受战争之后的第二次灾难。
传说是执政官凯莱博恩在府邸偷偷研究恶毒的魔法，对此凯莱博恩虽然坚决否认，但精灵种族对斯通黑文王国的控制已经摇摇欲坠。
每天晚上从那座府邸中传出来的，执政官妻子那恐怖的哀嚎和咒骂，都像是在打精灵全族的脸。
银月朗朗，无动于衷。

第022章 鹅黄与嫩黄
“怎么会这样？”沈言看着明显缩水的双手，表情有些不知所措。变小不应该是刚穿越的时候就变吗？现在变算怎么回事儿？现在他也觉得这个系统有点儿坑爹……
当融合了女精灵留给他的，那份极为完整且纯粹的月精灵血脉之后，沈言几乎是毫无波折的便完成了术士的就职仪式。没有“轰”，没有“哗”，没有全身抽搐翻白眼，更没有天降五彩、气韵蒸腾……过程一点儿都不精彩！
毕竟只是个0级小术士就职，术士多元宇宙车载斗量，一抓一大把的未来小炮灰。
不过他眼中的世界倒确实是变得更加清晰了——现在看树林和原野，他能轻松分辨出超过五十种绿色，层次分明，历历在目。并且沈言清楚的知道，鹅黄与嫩黄的真的不是一种颜色，它们之间差着0.25个分度。
好吧，这似乎是精灵血统带来的视觉优势，与就职术士无关。融合精灵血脉不仅仅给他带来看得更加远、更加清晰、并且在微弱光线下可以看清楚的微光视觉之外，还有富有魔力的血脉、条形的肌肉组和更加灵活的手指。
但也带来了纤纤弱质的身体，缩水的四肢和身高，变尖的耳朵，蓬松的头发以及……素食主义者！
面对送上门的香喷喷的大骨头，沈言理智上非常的想抱起来狂啃，但身体却很诚实的拒绝——你的胃吸收不了！你吃了会吐！……这简直超痛苦的说！沈言只能含着泪把骨头放回原处，并告诉对方，在下无功不受禄。在没有为队伍做出相应的贡献之前，有面饼足以……泥煤！
然后他还说，对了，你能给我搞点儿水果吗？
苹果就行，葡萄也可以，香蕉要两根，唉你们有榴莲吗？那东西臭臭的，但我现在超想吃！你说啥~这些水果你全都没有并且听都没听说过？果然是民不聊生异世界吗？物资匮乏成这样为什么不痛痛快快的灭亡！苟延残喘着等别人错误的穿越过来这样有意思吗？！
——潘妮，下个世界我希望是水果忍者！
凯瑟琳看着“胡言乱语”的沈言，十分的担忧他是不是疯了。
清晨的时候，有人发现最后一辆车上的“死人”不见了，便将这事儿报告了弥尔顿。弥尔顿觉得昨天刚为这件事情闹得不愉快，今天最好还是多过问一下，就安排了凯瑟琳前来询问。
哪知道沈言的回答居然是，“有这个人吗？你开玩笑吧，一直都是我自己一辆车啊。”顺便摆出贤者的范儿，“用你那贫乏的智慧想一想，谁有资格跟我同车？”
那无比自信的神情，如果不是凯瑟琳没失忆，她差点儿信了！
“好吧，是我错了。”凯瑟琳爽快投降。或许是这家伙担心我们再对“死人”做点什么，半夜偷偷安排那人离开了吧。可能还是奥玛帮的忙。这么一想就合理多了。
“对了，你有没有觉得我有什么变化？”提起这个，沈言有些紧张的问道。
泥煤坑爹的系统，你要变早变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身高突然矮了一截，年龄都快滚回幼齿的堆里去了（月精灵90岁成年，23岁是少年？）。这么大变化谁会觉察不出来？这种状况用失忆当借口已经搪塞不过去啊！
“有，有吗？”凯瑟琳变得紧张兮兮，她开始躲闪沈言的目光并大声的说，“我没有整天盯着你看！”
沈言好像明白了什么……他特意将双手举到凯瑟琳面前，再问了一次，“我没说你盯着我看，我是让你现在仔细看看，有没有什么变化。”
感觉自己在被沈言反调戏，这下凯瑟琳的脸彻底红了。但她还是趁着这个机会看了，并且看得非常仔细。凯瑟琳盯着沈言（依旧是脸）足足看了一分钟，这才十分满足地说道，“原来沈言你的耳朵是尖的啊，你是半精灵吗？”
好吧，警报解除。
这帮连鹅黄和嫩黄都分不清的鱼唇人类，压根儿就是睁眼瞎啊！
既然没什么事儿了，当然就要赶紧打发凯瑟琳离开，系统就职他还没来得及看呢。于是沈言拿出在万恶的教育体制下诞生出的、百试百灵的鞭策手段说道，“凯瑟琳，你过来我们好好谈谈，我之前留的家庭作业……”
“啊，这都几点了，我突然想起来还要为大家准备早餐！沈言你继续休息，我先去忙了！”凯瑟琳落荒而逃。
忙忙似丧家之犬，急急如漏网之鱼。
“那吃了早饭就过来啊！”沈言在后面大声喊了一句。
然后凯瑟琳跑的更快了。
……
“哈哈哈~~~”旁观沈言欺负凯瑟琳，潘妮在精神世界笑得不行。
不过当沈言转过来，她又有点儿小心翼翼的问道。“小言言，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居然呆呆的看了一整夜月亮，她所知道的沈言还没为哪个姑娘这么忧桑过。如果不是现在开玩笑的时机不对，她很想抓着沈言的脖领子用力摇，然后质问他，“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陈小雨吗？”
当然，她才不是陈小雨党，她是借机搞事儿的拆白党。
“没事了，我挺好的。”沈言连忙否认道，他可不想潘妮再为他担心（你想多了）。“开始时心中很纠结，但忽然间就敞亮了！看她最后的笑容就知道，她是求仁得仁，我该为她高兴才对。而且，她那么坚硬，连邪神都拿她没办法，应该没那么容易消散。这天地之间，自有英魂常在！”
“你能这么想就好……那我来说说你的系统。”潘妮不着痕迹的换了个话题。“月精灵的血脉不是吸收就可以，这只是第一步。你要记住，术士的一切都在血脉融合上，这是术士实力的唯一基础！接下来你还需要学习精灵的武器，了解精灵的文化和生活方式，激活精灵的特殊能力。也就是说，吸收只是打下根基，后面如何开发血脉才是关键。开发程度关系到你每次升级时魔力池的增长幅度，这件事一定要上心！还有就是，要抓紧时间。我们将来肯定会遇到更好的术士血统比如红龙、绿龙、金属龙什么的。你要么在遇到之前就已经彻底消化了月精灵血脉，将月精灵的能力变成自己术士能力的一部分。要么届时只能半途而废，留下永远的遗憾。这中间的取舍，你自己去想。”
“明白！”沈言两个手指在发际比划了一下，像个米国大兵。
对于潘妮的严格要求，他甘之如殆。这辈子孤独惯了，就差个人管！
“对了，我郑重提醒你！你需要用到的记忆，我会找给你。”潘妮严肃的竖起一根手指，“但没有我的允许，你绝对、绝对，不要因为好奇就去翻看那个女人的记忆！”
“焚烬术”吸收生物精华的同时，也会连带吸收一部分死者生前记忆。那并不一定都是死亡前的，总有些记忆比死还要深刻。
但对于吸收神力特性来说，只需求神力，这部分附带着的记忆就是垃圾。环城女士一向都是封印了丢给潘妮“处理”，渐渐积累成了她的宝库。毕竟感受别人的记忆，可并不像读一本那么轻松。它比最好的虚拟现实还要真实，就仿佛灵魂换了一个身体，也换了一种生活。因为过于真实，沉溺时间长了就会在不知不觉中迷失自我。
沈言要想去了解真正的月精灵，现在没有条件，通过阅读月精灵记忆无疑是一条捷径，对此潘妮也不反对。
但她只希望沈言使用由她提供的记忆碎片，反正月精灵这种生物她过去随手杀……咳咳，随手击败的也不少，记忆碎片足够沈言使用。反而是活死人提供的记忆，因为太过完整，效果就像一个名为“人生”的迷宫，沈言进去就出不来。
就算脱出来也会把自己当成那个女精灵……
这件事是如此重要，以至于潘妮不得不反复叮嘱——有句话太伤沈言的自尊她没讲。
别看那个没名字的月精灵似乎看起来很年轻，那是因为精灵的青年时代都很漫长，她最低估计也有一百多岁了！而且看她仅剩残魂依旧能弯弓搭箭，并在夜空留下久久不散的痕迹。这个月精灵无论寿命还是实力，沈言与之相比都是战五渣，他根本驾驭不了那个月精灵的记忆。
“好吧，那我么继续说就职的事……”
属性页上的数据很直观，一目了然。
当前等级还是0，意思是沈言虽然完成了术士就职，但只相当于一个刚入门的学徒。神力值还差零点五才能升级为正式的术士。沈言虽然激活了血脉，但还没办法顺利用血脉释放出完整的魔法，也无法构建自动吸收魔力的魔力漩涡。他暂时只能依靠身体和冥想，来缓慢恢复一些魔力。
而能够施展的魔法也只有一个戏法“粘连术（15）”。
数字15，意思是使用这个魔法需要消耗15单位魔力。
沈言当前魔力50，最大魔力100。也就是说他能用三次这个戏法，接下来就需要去冥想恢复魔力。魔力池就是他的蓝条，未来法术种类会增加，魔力池也会扩大。他将可以自由决定魔法组合——是来一套冰火九重天组合打击，还是用火球术、火球术、火球术狂轰滥炸，一切都看他自己的选择。
理论上来说，传奇之前的人物等级可分为20级；20级到30级的区间可以尝试着解析法则，或者成为半神、属神；30级之后就能考虑封神的事宜。
需要精心挑选合适的法则，阴谋策划自己期望——并真的能拿到手的神职，建立地下教会偷偷收集信仰，最后点燃神火、高举神座升上天空……大家都是这么个9001认证流程。实际上，封神这一步并不那么必要。潘妮知道的30级40级的大奥术师不少，他们都没想成为神祇，甚至蔑视神祇……过得也不比神祇差。
而环城女士也是一直往上升，她又懒得去谋划神职。没想到最终发现这样也是一条路，只要不停升级，那些该拿到的权柄、法则什么的都会自动落到手里，根本不用去争！除了时间上晚一点儿，工资福利奖金劳保三险一金分房发购物卡一个都不会少！
“但一般来说，人们仍然最关注20级时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事。因为如果说20级之前，你是走在别人建好的路上的话；那么20级之后，你将只剩下走自己的路这一个选项。如果想不明白或是犹豫不决，就会在20级的关口永远停滞下去。一旦突破这个关口，生命的本质将得到升华。从那一刻起，你才真正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无法取代的存在，这就是传奇的本义。在另一个层面上，传奇才是真正开始。一位强者无论走的多高，传奇那一刻永远是他最无法忘却的记忆……我这里存着很多。”

第023章 一帮戏精
“那魔法呢？我什么时候能选魔法？”沈言记得玩游戏的时候，术士升级时会出现很多魔法任君挑选来着。加入KFG午餐，总有一款适合你。
玩家要做的就是参考自己的战斗风格，从中选择有限复数个魔法。如果你是后排炮台，那就全塑能系魔法，火球闪电狂轰滥炸；如果你主要靠冷兵器战斗，那也可以选择各种辅助强化的魔法，石肤、幻影、隐身、魔盾应有尽有。
术士这个职业的理论依据就是——“哪怕魔法书上抄着一千种魔法，平时使用的也就那十几种”——既然如此，干嘛不只专注这十几种，放弃那无用的980种魔法，并获得对常用魔法更灵活的使用方式呢！然后就诞生了术士……当然这个是我瞎编的，从结论倒推起源。
沈言想的很好，然而潘妮已经看穿了一切。哼哼，想的美！我设计的屠龙路线都没实现，你居然还想像点外卖那样随便挑？图样图森破！
游戏毕竟是游戏，现实中，你知道同一环上的魔法具体数量有多少吗？！各世界可同调的，不同调的，标准的，变异的，改变属性的，混合属性的，基于鲜血的，基于天气的，基于人品的……甚至某些魔法师创造出来的独门魔法，专门为解决自己的便秘问题——这些你都要拿到面前挑选？
根本不可能。
“别想美事了，你的情况很简单。传奇前魔法10环对应20人物级，每级可以有两个魔法。这两个魔法其中一个由神力许愿后随机获得，另一个需要你找到相应的魔法资料自行学习。这样你在除0环外的每个魔法环上都将拥有4个魔法，传奇之前能掌握高达40的魔法数量，已经足够用了。0环只对应0级，所以你目前只获得了一个随机魔法，呐，就是那个……粘连术。”
潘妮的表情有些不满，“真奇怪，你怎么会获得这个魔法？根本毫无关联……小言言，还记得你系统升级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吗？”
“我啊，我当时在看着天空啊。银月，星星什么的。”
“银月，星星……好像没什么。”
“然后那个女精灵就站在我脑袋上面，朝着银月张弓搭箭，我觉得姿势帅极了，那把精灵弓看起来也很漂亮。”
“射箭，弓？然后呢。”
“然后我就想那把精灵弓是怎么做出来的呢？我又想到牛角弓的制作方法……”说到这儿，沈言也觉得不大对了。
“然后你就想到了牛角弓是把牛角【粘】！【连】！在弓胎上对吗？！”
潘妮将“粘连”二字说得极重，整个人都燃起来了！
“怪不得系统会随机到粘连术这个鸡肋魔法，原来是你在搞鬼！小言言，我都要被你气死了啊，你知道你错过了什么吗？错过了戏法里最有价值的酸液飞溅啊！这个魔法能制造一团酸液，只要巧妙的在龙吐息前丢进它嘴里，就能很大概率引起它呛嗓子！然后说不定它自己就把自己干掉了！这是0环屠龙的不二法门，一般人我不告诉他！结果你……结果你……下次升级给我专心一点啊！”
“是！”沈言其实很想吐槽，你刚刚又说“很大概率”……到底是多大概率啊！我怎么觉得那么渺茫呢。
“现在跟着我念，屠龙！屠龙！屠龙！”
“屠龙……”
“有气势点儿！给我重复一百万遍！”
“屠龙！”
……
“队长，别开枪……不对，队长，是我。不好啦，那个人又抽啦！”
一个小破孩儿屁滚尿流的去找弥尔顿报告。
“哦，又出什么事儿了？”车队终于走出旷野，上了南下的商路。现在路上也能遇到点儿人烟，弥尔顿的心情不错。
上下彭林王国一直坚持这个半岛是旧帝国的固有领土，他们继承半岛具有天然的合法性。可事实上，当初帝国只是在这里驻扎了一支军团，并将整个半岛随意划成彭林行省而已！那时人类的足迹，从未踏出过彭林山脉。
而彭林山脉深处，一向是亚种人的聚居地，他们也从未承认过旧帝国的统治。
时至今日，半岛被真正开发过的区域也不超过三分之一，还有大片的旷野藏在某处。因此当车队踏上南下的商路，就意味着已经快要脱离彭林王国的控制区域。而且有人烟的地方，也能补充一些物资，弥尔顿怎么可能不开心。
“他这样，这样，然后这样……嘴里还不停的念叨……抽得可厉害啦！”小孩儿比划着沈言的动作，眉飞色舞的描述道。
听了小屁孩儿夸张的言辞，弥尔顿压根儿不信，因此他随意的说，“你去找凯瑟琳队长，让她去看一下。”
“她能行吗？”小孩儿小脸儿扭着表示很担忧，不看好那个很胸很帅气的女人。
“相信我，没问题。”矮巨人翘起大拇哥。
……
“你这是……真抽啦？”凯瑟琳看着把自己扭成麻花，而且一边扭一边还吼“屠龙”二字的沈言，不知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
别人抽了……不是，别人瘫痪都老实躺着，为什么你瘫痪了花样就这么多呢？看来要想抓住他光瘫痪不够，还得每天出门前把他绑在床……我到底在想什么啊！
“凯瑟琳，你是来找我的吗？”
望着一会儿脸红，一会儿兴奋，明显陷入到自己世界的女战士。沈言很想招呼一群人过来围观，“大家给评个理，我们俩看起来到底谁比较像抽了？是正在练瑜伽的我，还是发花痴的凯瑟琳！”
前面那个小屁孩儿嗷嗷喊我不跟他一般见识，但凯瑟琳你也这么说那我真不能忍了！
“你？”凯瑟琳看了半天，才确信沈言真的是在锻炼自己的身体。只是那动作看起来有些残忍，更像是某种酷刑！凯瑟琳记得就有一种把人绑在上面，朝两头拉的轮子，跟这个有些相似。但看到沈言坚持着一个接一个的做下去，凯瑟琳油然而生一股钦佩之意。
沈言的腿部虽然仍然僵硬，但靠着手臂的协助，还是能摆放到位。
然后沈言用两只手将身体撑起来，缓慢而坚定得完成了一个如舞蹈般的动作，接着是下一个。期间他的手臂一直在微微颤抖，显然已经到达力量的极限。汗水顺着头发流下，滴滴答答的落在车板上，后背上升腾着氤氲的白色蒸汽。
“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我的……体力条……还是绿色。”没错，他视网膜上显示的体力状态，虽然已经掉下去三分之二，虽然颜色已经很淡很淡了。但确实还停留在绿色区域，没有到红色！
这给了沈言一种“我的潜力还很大，距离极限还很远”的暗示，也是他能一直坚持下去的强大动力！
然而，我们都知道这是他的错觉，他的属性被人黑了……潘妮微笑着看着沈言主动榨出自己的最后一点体力，最后体力透支扑倒在马车上。还信心满满的以为今天锻炼效果只达到了百分之八十，明天还能挑战更高极限！
这种感觉，真是太棒了。
锻炼方法由潘妮直接提供，无需神力“兑换”。像“通晓语言”那种大部头，靠自己学习上百年都学不完，当然用神力复制记忆更加靠谱。但锻炼方法不需要，而且这也是潘妮专门为沈言创造的方法。潘妮结合了精神冥想术与网络上的瑜伽视频，创造出独一无二的“冥想瑜伽极限锻炼法”！还附赠200小时贴身指导哦。
虽然沈言身上还挂着一个“瘫痪”的Debuff，但这种锻炼法最突出的优点就是冥想与锻炼相结合。它在运动过程中，不断的用自身魔力去刺激和活化全身肌肉，包括了失去知觉的腿部。
“你注意休息，我先走了。”凯瑟琳最终心情复杂的告辞离开。
“你晚上来的时候，能帮我带一块儿树胶吗？”树胶是练习“粘连术”的施法材料。凯瑟琳朝后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听到了。
……
“所以，你其实是精灵？”凯瑟琳刚一离开，蜥蜴游侠就鬼魅般的出现在车旁。他的眼神快速扫过沈言的耳朵，肩膀，关节和发梢，随即确定自己这回没再认错，沈言是纯精灵而不是凯瑟琳口中的半精灵。这二者其实区别很大。
“怪不得之前扛着你走的时候，感觉你身体虚胖，原来是魔法的伪装？我早该想到！”
你不提虚胖，我们还是朋友。
不等沈言回答，奥玛就自行完成了全部脑补——冒险穿过迷雾高原，坠落的飞艇，纯种精灵，远离故土，伪装成人类，不想提及往事，知识恐怖的渊博……嗯，王子落难记Get。
“放心，我会守住这个秘密，以我的名字发誓。”站在车边，蜥蜴人严肃的压低声音说道。
沈言无语，你到底想要守住什么秘密？能说句完整话吗？我也很想知道啊！
说完这句话后，蜥蜴游侠就摆摆手离开。不过临走前，他还不忘记随手打个补丁，“怪不得你叫我蜥蜴头……”在森林里，精灵就是这么称呼蜥蜴人的。虽然也是有点儿取笑的意思，但跟人类给这个词赋予的刻意贬低含义是不同的。
就跟白人对黑人用N那个词是种族歧视，而黑人对黑人这么说就是自己人开玩笑。
“安心休息吧，我会帮你盯着周围，木脑袋。”
等等，木脑袋是什么鬼？他叫你蜥蜴人，你叫他木脑袋？然后你们在林间彼此追逐，在草地上相互嬉戏……你们蜥蜴人的日常就是在跟精灵搅基吗？沈言成功被自己想象的画面给恶心到了。
他这还算好的，潘妮都吐了！
“别叫我木脑袋！”
“抱歉，是我的疏忽。”蜥蜴游侠有错就改，他打了个响指，眨下左眼。“我忘了你要隐藏身份。”
“等一等！”沈言五指前伸，摆了个微微低头的造型。其实我心中好想砍死这只蜥蜴，但我砍不过他……所以，我只能请他帮忙。“帮个忙吧。”
“你说。”游侠瞬间一个缩地回到马车边，仿佛他一直站在那儿没离开过。你为什么这幅扛炸药包的表情？我不是想拉着你进教堂。
“奥玛……我们还是叫名字吧。我对环境的感知很差，无法应对未来要面对的危险，你能帮我训练一下吗？我现在用的是蒙眼感知法，如果你能再提供一些游侠的经验，那就更好了！”沈言将眼睛用红布蒙起来后，对着奥玛说道。
“你这是感知差？太谦虚了吧！”站在马车边的奥玛，目视沈言对着马车另一侧空无一人的位置聊的起劲儿，连灵魂都被震惊了。你这么恐怖的感知，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全靠脸吗？

第024章 粘连术的正确使用方法
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咳咳，后面的我们就不说了。
原本属性就被砍的七痨八伤，后面月精灵血统又来了个敏捷+2、体质-2，沈言的体质登时就跌到平均线以下去了。真是心比天高，身比纸薄。不用警察把我拷走，风就先把我带走了。
还好新获得的魔法很有趣，哪怕只是个0环的戏法，依旧很有趣。
“粘连术”虽然说明上写的是只能粘住五磅重的物品，施法材料是一小块儿胶皮。但只要稍微改一下方式，采用交叉缠绕法的话（就是第二根绳子缠绕的方向斜压在前一根绳子上），牢固程度堪比工业黏合剂——其实五磅的表面粘合力，对加工工艺来说已经不小了。
因此这个魔法并没潘妮想的那么没用。
随手往别人身上粘个窃听器，粘个手雷，粘个柯南什么的……都比丢酸液球强。至于把酸液球丢进龙的嗓子让它自己呛死，咱们能别做梦了成么？像环城女士那样的强者能这么干，那是因为她用脚趾甲都能戳死一头龙！用酸液球客气一下已经很给面子了，对方怎么好意思不去死。
不死还等着凌迟吗？！
0级的沈言敢去这么干，那只能换来龙疑惑的小眼神儿——“今天外卖饺子还蘸醋？”
再说“粘连术”还有个很大的优点，它消耗的是劣质皮胶（魔法媒介），产生的是工业优质胶的效果（5磅粘合力），消耗的是可再生能源（魔力），得到的物品黏合却是永久的！
“这魔法不拿来修东西简直可惜了！”沈言美滋滋的修着他的滑轮弓说道。这把弓从异世界穿越都没坏，被奥玛随手拉了几下，放了个空弦结果就坏了，真不知该怎么吐槽。所以说现代弓别看配件齐全，科学的一逼，其实就是个昂贵的玩具。它跟实战要求差太远了，再说沈言这还没上战场呢。
“笨蛋小言言，如果修东西为什么不来找我！”看着沈言在那儿笨手笨脚的修东西，潘妮无聊得快要打滚儿了。她也不会当修理工，但潘妮有操纵金属的能力——虽然不大，但已经从一毫克扩展到能控制十克金属的样子，堪称修东西小能手。
修好之后，沈言迟疑了一下，还是尝试着去拉开那把滑轮弓。“我现在的力量，还能不能拉开……”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自然而然的侧转，将腰力传导到双臂上，然后轻松的将那张滑轮弓拉成了满月！
“对不起，我那论坛上的宿敌们……原来敏捷高真的可以用拉开弓箭。”
沈言曾经因为“弓的主属性是力量还是敏捷”这个问题，在论坛上跟人大战三百回合。他坚持认为射箭就是个力气活儿，举了无数古代军队的例子，只为了证明在射箭上敏捷灵活根本没用！可是现在切身体会清清楚楚的告诉他，拉弓的时候，身体协调性比臂力要重要得多。
尤其是月精灵血统，带给他的那种仿佛刻在骨子里的对弓箭的熟悉感，更让他在握住弓后有种如鱼得水的感觉。
“奥玛！奥玛！帮我寻一壶长箭！”沈言拍着车梆大喊，他的几根碳素箭已经在穿越途中丢了个干净。此刻是午餐时间，周围的人闻声仅仅抬了下头，又继续低下去吃饭。
片刻之后，奥兹玛特拎着两壶弓箭走来。“一百个字，”奥玛说道。“成交！”沈言伸手跟奥玛击了下掌，顺手将两壶箭接了过来。这是沈言定的规矩，各自出价，自己衡量，同意就换。“一百个字”是奥玛在装酷，原文应该是“我给你找箭你教我学一百个生字，包教包会，可以骂人但不能动手，就算动手也不能打脸……否则下次不找你做生意。”
不过奥玛拿来的也不是上彭林军团配备的那种双倒钩钢箭，而是猎户用的骨箭头羽箭。目前车队任何物资都短缺，知道沈言要糟蹋东西，奥玛不可能给他挑好的拿。就这箭人家猎户也是当宝贝带着的，看那编得精致的箭壶就知道。
“就这两壶，省着点儿用。”见到沈言兴冲冲的去拿箭，奥玛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沈言腿不能动，半坐着开弓，射箭的姿势惨不忍睹！尤其不能忍的是，为了开满弓，沈言还将滑轮弓往外侧一些——以至于他的瞄准眼根本就没跟箭在一条直线上！
奥玛登时不能忍了！“你这是瞎胡闹！你要是这样要能射中，我就把这个门板……”
他话还没说完，沈言就撒开了弓弦。箭支划过一条轻弧线，只听见“噔”的一声，稳稳的射中五十步外的树干上！
“……从这边帮你挪到那边。”奥玛惊讶的张大这嘴巴，下半截话生硬的拐了个弯儿。
沈言轻蔑的瞥了他一眼，调整了一下动作，又射一次。这回箭不但命中同一棵树——证明他之前不是瞎蒙——而且命中点比上一根箭高了30公分左右。如果目标是人，刚刚那箭应该命中小腹，而这箭则插在人胸部的位置上。
接下来沈言不停顿的连射8支箭，直到双臂酸软无力，才停下来。这八支箭全都射在一个大约十公分的圈儿内，哪怕距离才五十步，这精准也足够惊人！尤其是，沈言自始至终都是用他那糟糕的姿势，根本没瞄准！
“你刚才说要把我家门板咋样？呵呵，傻了吧。”沈言得意洋洋的放下滑轮弓，50步10箭，这大约就是他现在的水平。至于五十步之外，以他的感知还是算了，万一射着孩子呢……再说这个距离滑轮弓还能将箭射入木三寸，再远就没杀伤力了。
“去帮我把箭捡回来……等我休息好了，再让你见识一回，什么叫心眼心箭！用心去瞄，才是真箭！”
“嗯，说的太好了！”奥兹玛特用力的点点头，“要是没看到树上的那个红点儿，我说不定就信了！”
卧槽，沈言气急。看破不说破，你这样还怎么聊天？
我用红外线瞄准器我骄傲了吗？没有！再说我还有把手枪没拿出来呢。对于沈言这样土生土长的华夏人，枪可真不容易看到。那把黑衣人留下的枪沈言偷偷摸索了好久才知道怎么用，型号SIG P226，全金属枪身，没有任何附件。15发子弹一个弹夹，剩下的子弹总计只有22颗，压了一个半弹夹。
“你还是多练练吧……你这么射箭，我都不敢说你是精灵。我有个精灵朋友，他独臂射箭都比你强。不，是比绝大多数的人都强。”奥玛诚恳地说道。他摘下那张一直背着的黑乎乎的大弓，随手从箭囊中抽一支骨箭头羽箭搭上，看也不看的就拉满然后撒弦！整个过程快如惊雷！
当沈言还被“崩”的一声弓弦震得耳骨发麻时，远处那颗五十步外的树跟着发出“咔嚓咔嚓”的呻吟声，随即从胸高处直接倒了下来！
沈言的表情，只能用O_O来形容。
他有点儿不敢相信，你手里拿的是狙击枪吗？一根做工粗糙的箭，威力怎么可能如此巨大？我读书不少你别骗我，如果施加在那根箭上的动能过大，那根箭的木杆在射出前，就该被自身横向振动的力量扯碎了才对！射一根箭，你居然去掀牛顿的棺材板？！
潘妮不失时机的出来上教育课，“知道了吧，我明白你打心底看不起冷兵器，而且你虽然觉得魔法神奇，也不认为魔法的威力能超过大炮、导弹、原子弹……但你别以为热武器真的就很厉害。热武器的威力是有上限的，而强者排山倒海，冰封万里，真正超出你的想象之外。眼前这个蜥蜴人，不过才8级而已，还是个不知魔力为何物的棒槌。他说的那个精灵朋友，应该是精灵魔弓手。就算独臂，他也不是对手。”
“怎么会这样？”一直都以一种“我有姿势我自豪”的姿态俯视这个世界的沈言，他的世界观突然受到极大冲击。
“潘妮，如果……我是说如果，最终弓箭手的极限会在哪里，你知道吗？”
“大约传奇前后，然后就只能改行了。”潘妮答道。“力量的提升没有极限，但弓的材质有其极限。到了传奇，世间已经找不到能为他制作弓箭的材料和工匠。只剩下那几样神器，譬如银月的鹿角神弓。但那是精灵族的信仰之物，可不是蛐蛐传奇所能觊觎的。”
沈言沉默。
之后一整夜，潘妮看见沈言一直在翻来覆去想着心事。不过第二天醒来，他继续调戏凯瑟琳，继续锻炼身体，甚至又连续射了十箭，似乎又恢复了正常。
潘妮不知道，沈言最开始是沮丧的。他突然发现，原来面对强大的力量，他那点儿聪明劲儿真不管用。要是奥玛朝他射了那么一箭，他拿什么挡？！怎么想都无计可施……除非在奥玛出手之前，就断了他杀自己的念头！其实穿越的时候，那些空间裂隙的恐怖程度要比奥玛射的箭高一万倍！问题在于那个离沈言太远，他都想象不出来那个有多厉害。
而奥玛的箭却能跟大口径狙击枪作比较，正因为知道狙击枪打在人身上是什么样，才把他镇住了！
不过到了后半夜，沈言还是想通了。别人头上没了透明屋顶，我的头上也没有！其实是又拉平到同一起跑线，蜥蜴人虽然早跑了几年，但沈言也获得了一份珍贵的遗产，还有潘妮的帮助，差的……只剩下努力而已！
论努力，沈言还没服过谁！所以他第二天起来，不用别人催就主动开始锻炼起来。

第025章 隘口前
因为拖家带口的携着大量孩子与村民，车队的行进速度缓慢，每天只得3、40里。明明已经走了一大半路程，剩下的却仿佛永远走不完，难免让人焦躁起来。尤其是前方就是彭林山脉的南出口，自北向南走出彭林山系的两条主通道之一。为了翻越这条山脉，自上彭林国南下的商队、行脚几乎都要汇集到这里。
那时候，这支构成奇怪的队伍将变得异常显眼。相信相关消息很快就会传回上彭林，如果弥尔顿被认出来，那消息传递的速度还会更快——走这条路上的人，三分之一兼职着各国各城的探子，剩下的三分之二也不介意用知道的情报换点儿小钱——没什么消息能藏得住。
唯一的好消息是，因为南方没有什么强大的势力威胁，战争期间上彭林王国并没有在山口驻军，唯一的收税站在身后几百里之外。
沈言通过汇总队伍中听到的流言，便勾勒出将要遇到的情况。然而让沈言奇怪的是，似乎弥尔顿和奥兹卡玛都对此无动于衷。
既然如此，他也不多事好了。带来坏消息的人一向会被当乌鸦。
如今沈言的车边，少了一群孩子，多了几个大人。自从“死人”消失之后，再没有小孩敢靠近这辆车，孩子群中也不知正流传着怎样的怪谭。不过无数的“小探子”在悄悄的盯着这儿，沈言稍微有什么举动，就会被这些孩子飞奔着告诉弥尔顿。除此之外，就是每天两顿饭后，凯斯林和奥玛会准时出现在沈言的车边。
凯瑟琳是请沈言帮忙查看后勤数据计算是否有错漏，顺便请他批改作业；另一个是奥兹玛特，他同样拿着一个本子，边走便背着生词，堪比沈言当年考英语四六级。
蜥蜴游侠前40年生涯，一直都有读书识字的愿望。无奈这个世界第一不需要培养大批产业工人，第二不用对抗尾大不掉的世家。贵族体系相当顽固，国王就是最大的贵族，统治阶级上下一心封堵平民上升的渠道——“堵不如疏”从来都是堵不住时的马后炮。
因此半岛上绝对不存在什么提供教育的王国公立学院。想教导家族后辈识字，就算是普通贵族也要付出极大代价。站在王国宫廷内的更一大半是文盲，某些领兵十几年的将军不配秘书官，连封信都写不好。
平民想识字除了给魔法师当试验品，只剩下撞大运一个选项。在这个时代，平民正确的上升途径并非读书、经营、谋职（通常没什么薪水）、做官、封爵、成为大人物；恰好抢到一笔钱、恰好掉进古代遗迹获得力量、恰好……然后才能进入经营、谋职等等节奏。就是说，一切的前提是现有奇遇，别的勿论！
因此沈言教奥玛识字，某种意义上来说，真的是很大的恩惠。但就像奥玛救了他，他不会从此给奥玛当牛做马一样；他教奥玛识字，报酬也就是两壶箭支和陪他训练。
有趣的是，弥尔顿居然也厚着脸皮参合进来。他原本就认识几十个字，平时能凑合着帮士兵写封家书什么的。如今陪着奥玛蹭课听，沈言和奥玛也没说什么，除了奥玛悄悄朝沈言抱歉之外。
而且弥尔顿不止是听，似乎学习热情还十分高涨，奥玛都是上完课后一个人不停默记，弥尔顿则经常拿一些生词去找沈言询问，譬如“车前菊”、“四分之一”、“品脱”之类的词向沈言讨教。更有意思的是，明明前一天问过的词汇，他第二天还会夹杂在别的问题中再问一遍，看来是想验证一下。沈言故意讲解的与昨天稍稍变化，结果弥尔顿便露出慌乱的表情，不知该如何是好。
在识字率如此低的年代，找个人愿意给你讲解已经万分幸运，打死他也不敢提出质疑！只能自己苦苦琢磨！
验证等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反而更迷惘了。
每当这个时候，沈言都窃笑。
从弥尔顿拿着第一个问题问他时，他就猜到弥尔顿八成是将某本书或者某个配方上的文字拆出来一个个的来询问他，试图自己解开那张配方上的奥秘——真是把读书这件事想的图样图森破。先不说语言除了词汇还有语法、语境等等，他先得庆幸这个世界是如英文般的字母文字，换做汉语“当归柴胡”，你是问“当归”“柴胡”呢，还是问“当归柴”“胡”呢，或者问“归柴”是啥，保证得到一个大惊喜！
没错，想认识文字已经如此艰难，沈言想接触本世界的“魔法”、“炼金”知识，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从沈言加入车队的第一星期就知道。而弥尔顿口袋里的东西，就是他接触神秘世界的第一扇大门。
……
心灵世界，是个无聊的地方——空旷而无聊，雄伟而无聊，明亮而无聊，半点都对不起它的名字。
潘妮很不幸，她跟着的前后两任主人全都是内心荒芜的家伙。他们一个表面冷漠一个表面热情，一个生人勿近一个寄身花丛，但他们的内心却是一样的空虚，因为他们从未放人进来过。
说起来好笑，潘妮之所以能在这里活动自如，是因为沈言对她的感情是最深刻的，前一位也是同样。虽然潘妮是武器，但在他们的生命中都扮演了最重要的那个角色。
除了潘妮之外，沈言的世界还闯进来过一个女精灵的影子——月精灵死前那一刻的绝美表演，深深俘虏了沈言的心。这家伙第一次看到比他还好看的人，于是惊艳并为之倾倒——可惜后来沈言认为她已死了，变得沉迷锻炼日渐消瘦，所以这个影子没几天就自己消散了。
“呀呼！潘妮，潘妮看到没有，看到了没有！感知+1，我现在感知5啦！这个锻炼方法真有效果！”沈言那开心的喊声，在心灵殿堂的每个角落都能听见。
潘妮放下手里的书，抬头看看沈言锻炼的情景（就像全息电影一样悬浮在殿堂的半空中），气得有点儿咬牙切齿，她甚至都被气乐了——看着沈言蒙着眼睛分辨奥玛丢东西的方向，她恨恨的给加上了配音。
于是画面就变成了：奥玛往左面一扔木棍，沈言的头转向左边，配音“汪汪~~”；然后丢向右边转右边，配音“汪汪汪~~~”
啊，潘妮要笑疯了！笑得在地上打滚。
——笨蛋，活该你这么笨，笨死算了！
……
潘妮黑了沈言的数值，沈言是聪明人，就算他开始不知道，经过一段时间也会想明白。反正他们两个不管谁黑了谁，这就像一场游戏。只要牢不可破的信任还在，这些都不重要。
沈言相信潘妮，因此哪怕潘妮黑了他的数值他也认为潘妮是为他好，反而回报以更加努力的锻炼！或许是因为数值被压低后触底反弹，加上沈言本身也不是个只知道埋头苦练的人，他会经常的思考和改进，以至于锻炼效果显得有些惊人！
不到一个星期，沈言就取得【敏捷+2】、【体质+1】、【精神+1】的加值，而且就在刚刚，他那惨不忍睹的感知也获得了辉煌的进步——【感知+1】！沈言获得月精灵血统后的敏捷值是10，已经是他各项素质中比较高的。但正常月精灵的敏捷很少有低于15的，所以他这项数值虽高，但进步空间也很大。至于体质和精神的进步，那是因为有吸收神力的强化效果，他在这两方面的潜力都比别的要大。
在使用潘妮提供的瑜伽冥想训练之后，体质和精神更是获得增长。
可惜，这根本不是潘妮黑他数值时想要达到的效果——要不怎么说聪明人笨起来，其实比笨人更容易钻牛角尖儿。
生物学上来说，当生物失去某种感觉后，会主动用另一种感觉替代。譬如生活在地下暗河中的鱼，在失去了视觉之后，很快进化成对水的振动极为敏感。而蛇在视觉退化之后，它们的舌头变得能分辨空气中的“味道”。
而从生理学上来说，其实将身体素质用六个属性表达，是简单粗暴的做法。因为人人都清楚，这六个属性是彼此相关的一个整体。
一个力量18、体质8的人会出现什么问题？他会整天因为用力过猛把自己搞骨折、脱臼；而一个力量2、敏捷18的人就像一个灵巧的赌徒，除了手指之外别的部分都很笨拙，因为他根本没有力量支配自己的体重。所以相关的属性之间，相差不能太过悬殊。当然，也可能出现力量5、敏捷5、体质15的绝妙数值——一个身体非常好，但极度缺乏运动的死宅。
他其实稍微锻炼一下就能成为运动健将。
而且属性也不是单独存在的，力量+敏捷等于速度，敏捷+体质等于协调性，力量+体质等于耐久。精神方面，感知+魅力（血脉）应该是生物的直觉，精神+魅力就是天赋，放在仙侠世界那就是根骨……总之，这才是潘妮的目的！她希望沈言在严重削弱属性的情况下，寻求别的突破口，从而觉醒主动弥补短板的特性——譬如用精神来辅助他那该死的感知5！
当年女士还很孱弱的时候，就是觉醒了这样的天赋才渡过最危险的时期。而这个特性的巅峰，是用六项属性中的最高值计算所有属性。
然而沈言这家伙居然练歪了！他还自以为干的不错……虽然确实不错。这怎能不让潘妮郁闷。
像沈言这么练下去，随着不时的提升提示，就像游戏在不停提示你获得回报一样，他会越来越有动力！加之他的属性之前都被压的很低，练起来飞快。而且玩游戏的人都知道，练技能很容易就能估算出每升一级需要的时间，然后就会进入循环练级的怪圈，无法自拔！最后搞不好真被他练出一个极限属性出来！
“小言言真是让我操碎了心！”潘妮为此愁眉不展。

第026章 刀锋隘口
西彭林路口，这是它写在官方文件中的名字，也是上彭林王国默认的西南边界。
在南部城镇联邦崛起之前，北方三国一向是将王国界限向南一直画到海边的。这也是为什么当年弥尔顿所在的游击大队会被派去绿角湾那种地方侦查。但随着南方城邦崛起和北方三国的频繁战争，任何一个王国都不得不将伸向南方的触手缩回，放弃那些力所不能及的地方。这时候拥有辽阔的荒芜南方，远不如选择个易守难攻的位置防守，确保真正富饶的中部更实在。
刀锋要塞就是在这个时期建成，它位于山口最狭窄的部分，横向拦路切断了这条南下的商路。这个要塞高达数十米，全部由巨石砌成。下半部分是一个拱桥形式，道路从桥下穿过，前后两道巨大的铁闸门可在必要时彻底切断这条道路。闸门只在桥上部才能控制，而桥的上半部分是个完全封闭的军营，主体全部位于桥面上。
桥面上的军队只负责驻防和控制闸门，道路巡逻队另有驻地，除了运送补给，桥面军营与下方不发生任何联系，而且桥面上还有烽火台——两座！只要20名士兵驻守，这座要塞能把10000人堵在山谷外10天，甚至更长的时间。
因此在民间，人们都称这里为“刀锋隘口”。那两道大铁闸被拉起后，从下面往上看就像断头台的闸刀刀口。
如今北方战争进入末期，隘口要塞和巡逻队也相继恢复到两个小队总计50人的程度，其中巡逻队的人数还要多些。他们在“桥洞”下设了一个检查站，主要目标就是为了拦阻那些战争末期越来越多的南逃农民。
贵族们清楚的知道他们的财富来自于谁，他们用武力掠夺，用鞭子管理，用教会软化，用吟游诗人宣传。如果你问谁是王国的基石，标准答案永远是贵族！这年头谁说基石是人民群众，谁就是SB。
原因很简单，一百个愚民聚集在一起，会诞生一个强盗头子；一千个愚民聚集在一起，会产生一个男爵，而十万个愚民聚集在一起，会拥出一位国王。但愚民永远是愚民，事情就是这么的无奈。就算是翻翻我们的世界史也会发现，当某个国家需要革命力量时，选择的顺序依次是军人、政客、财团、资产阶级/地主阶级、工人……实在没得选才会发动农民。当把革命力量寄托在农民身上时，那就是做好了全国打烂重来的准备。
总之，既然战争要结束，土地上的农民却逃光了，那他们接下来剥削谁去？不止愚民的胃口在挨饿，老爷们的口袋现在也不满啊。所以当战争刚一露出要就终结的迹象，王国贵族的重心立刻就转移到如何争夺和抓捕逃民上来。
此刻刀锋隘口前，哭声一片。
等待出关的队伍，向后蜿蜒数里。四名士兵守着隘口下的路障检查放行，还有十来个士兵沿着队伍向后走，将衣衫褴褛的逃民从队伍中推出来，几十人一堆的关进一个临时栅栏。那些拖儿带女的逃民有的苦苦哀求，有的嚎啕大哭，连带着队伍中那些未被挑出来的人也跟着默默流泪。
原本，此刻处于队尾的沈言还觉得这些人可怜。他和潘妮商量，消耗了一点儿神力（大约0.5单位）远远的推倒了一大片栅栏。那边关人的栅栏本就扎的不是很牢固，在场的又只有十几个士兵看守着。只要一个人带头跑，剩下的一哄而散。关隘上面的士兵下不来，就凭下面统共不到二十人的兵力，怎么可能拦得住上千人的逃民！
然而好笑的一幕出现了——栅栏倒的那一刻，被关着的逃民哭声为之一顿！然后，靠近栅栏的十几个人，居然齐心合力的将栅栏扶了起来……扶了起来……起来。就那么扶好了，将自己重新关起来。当快步跑到缺口的士兵拍拍栅栏，对那些人表示夸奖的时候，他们居然露出开心的笑容。
“草。”沈言向后重重的倒进破布堆内，再懒得往那边看一眼。
再听那些连成片的哭嚎，只觉得就像鸡鸣狗叫一般，当耳边风。
看弥尔顿到现在都没露出什么焦急的颜色，沈言就知道他对这一关应该早有预备，这时候倒有几分领袖的手腕。而且弥尔顿终于抓住了一次装逼的机会，每当有人心急火燎的找他询问时，他都会云淡风轻的告诉那人，“别急，我早有安排”——一副指挥若定的范儿，倍儿有面子。
沈言敢说就这一回，至少为他在村民心中加了八十分。弥尔顿先后接受了村长、老虎以及凯瑟琳等人的顶礼膜拜，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当他得意洋洋的从沈言的车边“路过”八次时，沈言都在闭着眼睛睡觉，没给他任何装逼的机会。
“别装睡了。”等弥尔顿怏怏离开，奥玛又跟幽灵似的出现在车边。“看不下去？”他朝着那些哭泣的人群方向扭了下头，“我跟你说件真事。”快轮到车队通过隘口，弥尔顿正往队伍前面走，奥玛跟着他这辆车步行，边走边讲道。
“我曾有个朋友，他是军队的前排剑士，双手剑用的极好，也是最早逃难到南方的逃民之一。在南方，他找了一块肥沃的土地。当时那片土地已经有不少逃难的农民，而他算得上那附近武力最为强大的战士。有人怂恿他自立，但他从未动过拿起剑统治这些人，并成为领主的念头。他将剑埋进土里，随便找了块荒地，拿起了锄头认真开垦起来。他受够了贵族盘剥才往南方逃难，从内心里厌恶成为自己讨厌的人。你猜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死了呗，作死的人有千万种死法，但蠢货的死向来只有一种，被自己蠢死。”沈言眼睛不睁地说道。这世上最讨厌的人就是理想主义者——他们会死于理想，然后他们的故事会郁闷死那些听故事的人。
“……是的。到了秋天，附近的某个流氓宣布成为领主，他不但将所有农民收成抢走一半，还带着收过税的这些农民围攻了我的朋友……我的朋友被一把草叉插在肚子上，死的毫无价值。”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什么？”没有治愈意义的故事不是好故事。
“……别惹拿草叉的农民。”
队伍停下，沈言坐起来，跟着奥玛一起望向前面。
果然，当车队抵达路障时，弥尔顿拿出了一卷似乎是命令样的东西交给了士兵。
然而事情似乎不是很顺利，那个士兵虽然看了命令，却依旧指着车队里的人问个不停——毕竟200多人的队伍有这么多老人和孩子实在是太可疑了！没有哪个兵团在执行任务时，会带这么多累赘。然后弥尔顿就跟那士兵大声争执起来，将附近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用你那把古怪的弓射树下那个，等信号一起动手！”奥玛快速说了句，便直接消失。奥玛陪着沈言练了好几天的箭，他仍信不过沈言的箭术，但他信得过红外瞄准器。经过计算和矫正之后，配备红外瞄准器的滑轮弓五十步内弹无虚发！当然，他更相信的是握着弓的那个人，沈言给他的感觉一直是非常可靠，必要时值得托付的人。
“他去队尾了。”潘妮提醒道。
“嗯。”沈言从破布下面偷偷取出滑轮弓，借用半截车厢挡着，平躺着半张开并将红点停在那家伙的头顶上方。“你帮我盯着奥玛和弥尔顿。”
似乎同样收到了信号，车队的两个半精灵弓手也都将手按在弓臂上，老虎朝着一处站着三个士兵的位置靠近，而凯瑟琳则故意解开一颗扣子并披散开头发，大片雪白的胸脯登时吸引住附近士兵的目光。
沈言深吸一口气，尽量让手臂平稳下来。他的目光微斜，暗暗确定了第二和第三目标。战斗一旦开始，暴起发难的凯瑟琳和老虎必将吸引大量目光，而躺在车上放冷箭的沈言会被忽视。这让他更加方便继续偷袭，沈言估计自己至少有四、五次拉弓的机会。只要他能射中两个，剩下的数量就不足为惧。如果三个都射中……那他能指这个吹一整年。
“……不，去踏马的怀疑！老子在北方为王国出生入死，你踏马安安全全的躲在这儿，有什么资格怀疑……”
弥尔顿的声音远远的传来，沈言闻之一愣。论战斗素质和直觉，弥尔顿绝对是队伍中最强的！他虽然不是个合格的领袖，但他是个合格的指挥官。老虎等人已经就位，他不可能看不出来。这时候他拔剑砍了隘口的几个人，大家跟着一起动手，胜算极高！当然，接下还来要在桥上的卫戍发现前快速通过，否则一旦等铁闸放下，那就全完蛋了。然而这时候弥尔顿却没有动手的意思，难道他还有后着？
时机稍纵即逝，你不抓住机会，机会就会惩罚你。
就在这犹豫了几秒钟的功夫，那名和弥尔顿吵架的小队长也已经觉出不对。他毫不犹豫的后退几步，远离弥尔顿突击的距离，并吹响了哨子！哨子一响，沈言瞄准的目标就像受惊的兔子般跳到了树后面，别的士兵也差不多，然后头顶二十几米的桥面上也有人探出头来朝下看。“嚓~嚓~”到处都是拔出刀剑的声音。
“这下闹大了。”沈言苦笑一声，直接拉满弓将瞄准目标切换到备选身上。一不做二不休，这时候就算放下武器也没什么好结果。如果这时候弥尔顿敢举手投降，他就敢先射死一个直接引爆战斗！
“住手！”
“住手！”
一前一后两个喊声，接连响起。

第027章 过关
前面那声是弥尔顿吼的，明显没人听。
后面是一个女人喊的，然后为了加强语气？她一边喊一边从三十多米高的桥面上跳了下来！
猪手？你说猪手就猪手啊！我卡，你为什一言不合就跳楼！就算你跳楼……跳桥，我也……咦？你们怎么都把刀放下了？沈言见到无论是凯瑟琳还是老虎，居然都把武器放低。我去，你们的斗志呢？
“魔法师！”潘妮在心中郑重地说道。沈言丢开滑轮弓，双手一撑坐了起来朝那边看去。只见那个跳桥的人，身上果然穿戴着兜帽长袍，手中的长魔杖在空中画了一个符号，她的下落速度便骤然减慢，如落叶般缓缓落到桥前。
桥上桥西一片震惊，这一手登时镇住了所有人。
“快点让这些乡巴佬滚出去！然后把所有的商人叫过来，我要看看他们的货物中有没有我感兴趣的东西。”一个女人的声音自在兜帽下传出，颐指气使的命令道。
“是！”看守闸门的小队长立刻答应下来，他随意的朝弥尔顿摆摆手，示意手下搬开路障，然后便急急忙忙的向后面的商队走去。显然他对那个女魔法师的话，半点不敢违逆。“咦咦咦？有意思了！”沈言一直津津有味的看着，因为他看到弥尔顿在错身而过的时候，跟女魔法师飞快的交换了一下眼神儿！虽然女魔法师戴着兜帽，但那个动作，拥有精灵视线的沈言自讨不会看错。
“有奸情！”沈言噶定地说道。
车队逶迤前行，女魔法师翘着腿坐在椅子上，似乎很不耐烦的等着商人到来，但她的目光却在一直有意无意的打量着眼睛经过的车队。蜥蜴人、护卫、物资还有孩子，她看得很仔细，直到跟一个直勾勾看着她的目光猝不及防的撞到一起！
“啊~”她几乎下意识的将目光挪到了一边，然后感觉不好，又稍微凶狠的转回来回瞪回去！结果发现对方原来是个杏眼长耳的精灵，看那外表似乎尚未成年，正一脸好奇的盯着她看。被她一瞪眼，立刻双眼含泪，像是要哭出来的似的。
“原来是小精灵。”女魔法师连忙对着小精灵笑笑，慌慌张张的再度将目光从沈言身上挪开。
魅力16放在人类中是出类拔萃的帅气，不过换成精灵就给人种“虽然漂亮，但也就那么回事儿，不愧是精灵”的感觉。就像我们看欧美的金发大美妞儿也会觉得漂亮，但那些看一眼就被惊艳的，还是有着东方特质的美女。
沈言变得如此像精灵也属于无可奈何——他自身的血脉与上百岁的纯血月精灵相比毫无优势，上来就被冲了个七零八落，外在表现就是身体全面精灵化。如今血脉中月精灵占99%，而他的自身人类血脉只占1%！这要随着他转化月精灵血脉，自身的血脉占比会缓慢增加，身体也会渐渐变回人类。直到某天他能完全消化月精灵血脉，那时他不但能彻底变回人类外表，还能获得月精灵的全部种族天赋、血脉魔力还有漫长的寿命。
不仅如此，届时他还将获得一个“月精灵变身”的天赋，能随时将外表变回月精灵。等下次再融合新血统，有了吸收完毕的月精灵血统打底，就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
“死小言言，不许乱卖萌！”潘妮不满地说道。
“呵呵~潘妮，她的实力有多强？”沈言问道。
“且，小法师一个，刚才只是没想到而已。这些人少见多怪，蛐蛐缓落术有什么值得惊讶的。你正式成为术士就比她强！”潘妮毫不犹豫的将一个大大的数字“3”丢到了女魔法师的头上。也就是说，论人物等级，这个女魔法师其实比起那些士兵来还要低上一小截。不过是因为她是魔法师，才如此被尊重。
“我好像明白了。”沈言重新躺倒，“原来她才是弥尔顿真正的后手。弥尔顿选的建村子地点应该距离这儿不远，一个在边关掌权的魔法师充当外援，弥尔顿必要的时候可以向这里求援，做生意也很方便。如果村内权威受到挑战，只要把这张牌亮出来，就能压服一切反对者！而这个魔法师虽然看起来地位尊崇，但这种被发配边关的，背后肯定没什么靠山，也拿不到太多修炼资源。边关虽然在商路上，但商人不会携带魔法师才感兴趣的商品……带了估计她也买不起。如果有个附近的村子帮她着收集资源甚至供养她，情况自会截然不同。还真是资源互补，利益最大化。我现在想知道，这个办法是魔法师还是弥尔顿的主意。”
“弥尔顿不是说他最初的想法是去南边吗？”
“想法而已，谁能确定他是真的那么想过。”
潘妮满意的颔首不再反驳。什么弥尔顿，什么魔法师，果然还是我家小言言最厉害！
“小言言加油吧，他们不过是生命中的过客，无需太过放在心上。你早晚会把他们统统甩在后面，让他们车尾灯都看不见！”
沈言早晨疏松筋骨的时候，锻炼效果又突破一定阶段，再度获得【力量+1】的数值。这样累计下来，仅仅一个星期沈言就获得了五点属性加值！这个恐怖的锻炼速度仅是一个方面，速度反映出来的沈言各个属性的隐藏上限，也就是潜力，那才是真正恐怖！潘妮猜测小言言的上限已经超过所谓英雄模板，搞不好是传奇甚至是神裔模板！
他在起跑线上已不输那些多元宇宙著名的挂逼们。多元宇宙又称挂逼宇宙，拥有恐怖天赋的人或生物比比皆是。
譬如说巨龙，龙语、魔法和战斗经验都靠父母遗传，无需任何修炼，只要吃饱睡足就能成为传奇甚至半神！混日子就收集手办、玩儿地下城游戏和躺在金币上睡觉，稍微奋起就能不输弱等神。还有夺心魔种族，天生就能控制周围生物的大脑，拥有无限数量的奴隶和打手，一辈子脚都没沾过泥土。遇到危险可以随意传送……
就算类人种族，也有大挂逼神魔裔，二挂逼黑暗精灵，三挂逼龙脉等等。相比之下，女士留下的这份天赋还要自己辛苦工作，一看就是泥腿子，不比我等天生贵胄。
潘妮选择放弃，看来沈言就算不走女士的老路，似乎也前途远大。
女士的长处是冷静，不，应该说是冷漠。无论杀多少人，她的心都不会产一丝波动。有人宣称从女士的话中听出某种情绪，实际上肯定是错觉——因为女士自无数万年前就连话都懒得讲了，一直都是潘妮在代为发言，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听出来的；而沈言则不同，他没女士那么冷漠，内心热得像一团碳，而且比女士勤劳一百万倍！
努力的小言言，看着就不像会输给冰块的样子。
……
于是顺利出关。
关口外是越发崎岖的山路，几乎每个腿脚完好的人，都在跑前跑后的帮忙处理车队遇到的各种麻烦。但无论是弥尔顿还是凯瑟琳，全都在忙碌之余，频频的回望着刀锋隘口……家国难离，不止是华夏人才有这种愁绪。
那儿毕竟是他们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一旦离开并被定成叛军身份后，这儿恐将贴满他们的通缉令，这一辈子都无法再进刀锋要塞。
当刀锋要塞再也望不到，悲伤的气氛似乎才没那么浓郁。
凯瑟琳低着往头车队尾走，她心里憋的难受，想找个人说说。整个车队将被通缉的领导层中，她是其中最没雄心壮志的，也是最没经历过什么磨难的。作为军队中的漂亮女人，凯瑟琳还享有一些特权，过的比大多数人要好。她跟着弥尔顿走，完全是因为没什么主见，加上军队义气什么的，就这么糊里糊涂的上船了。
现在一想到要在荒郊野外过一辈子，连一年一次逛大城市的机会都失去。不仅如此，甚至很可能要在眼前这群糙汉中，挑一个当终身伴侣（因为没得选）登时感到无比失落。
结果当她来到队尾，却变得目瞪口呆。“沈言你，你居然还在锻炼身体？你，你知不知道，所有人都在伤心，可你，你也太没心没肺了吧！”
看着继续挥洒汗水的沈言，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的凯瑟琳狠狠一摔手，转身就走。“嗨，凯瑟琳。”背后传来沈言的声音，“记得提醒弥尔顿老大一下，这时候他该做场演讲，说说未来的美好生活什么的鼓舞一下士气，别这么闷走着下去了。”
“要你管！”
“唉，这下人际关系-10，凯瑟琳好感-30……亏大了。”可就算这么说，他依旧坚持着把这组动作做完才停下来休息。选择A：继续锻炼，降好感度；选择B：不锻炼，不降好感度，但锻炼中止。
沈言当然知道该怎么选，你知道没女朋友不是特别惨，没体力却有女朋友那才是最惨的！

第028章 天空巨变
弥尔顿的讲演干巴巴的像阳光下暴晒了十五天的橘子，让读过林肯葛底斯堡讲演、马丁路德我有一个梦想讲演、小胡子慕尼黑广场讲演的沈言听得索然无味。但听了弥尔顿讲话的人，却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振奋得不行。
看来讲演这东西跟内容关系不大，领头的站出来表决心这件事才至关重要，再说这个世界的人估计没经历过这种事儿，各个激动得跟打摆子似的。
等凯瑟琳再度“路过”沈言的马车时，她那看沈言的小眼神儿，就跟失水过多似的……每次陈小雨都用这种眼神儿看他，还跟他说“你找别人也没关系”什么的，这种一觉醒来绝不会认账的话。
“对，对不起。”凯瑟琳用比蚊子大不了多少的声音，在马车边哼哼了一句。
那羞嗒嗒的表情，那水汪汪的眼神儿，看得沈言心惊肉跳。我擦，好感度不小心刷太高了肿么办？
“我那个，就是随便提了个建议，没这个弥尔顿也能做的不错。”沈言赶忙甩锅，他怕今天晚上凯瑟琳就跑来夜袭他。以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人们似乎对贞操什么的并不在意。城市下层的女性同时兼职妻子和女支女两个角色的不在少数，就算高贵的贵族女性给够钱也能打个零工，因此凯瑟琳这个女汉子绝对干得出这种事儿来。
以凯瑟琳的力量，沈言八成会毫无反抗之力的被按在马车上这样那样，这让沈言的自尊心无法接受啊！因此在属性涨起来之前，必须拒绝！
凯瑟琳坚定的摇摇头，“我认识弥尔顿很多年……”那剩下没说的半句是“他要真行早就不是二线军团大队长了。”果然知根知底的老朋友什么的最讨厌，装个逼都会被马上揭穿。
“我替弥尔顿感到悲哀，哈哈~”沈言翻了个身，换成类似双手倒立的姿势，做倒立双臂屈伸，双腿竖直，随着身体上升调节重心。他现在体重减轻，身体协调性增加，做这个动作毫不吃力。
看他这个动作，凯瑟琳小吃一惊。“你的腿好了？”沈言那双腿跟身体动作协调一致，看起来半点不像瘸了。
“腿？”小沈打了个寒颤，我擦，你都开始盯着我的腿看了？没听说过男不看腿，女不看腰嘛。“没，真瘸了！老乡，你就信我，真滴！”沈言急忙朝着小腹部位划了条线，手往下面坚定得一挥，信誓旦旦的说。“从这往下，一点儿感觉都没有！一、点、儿、都、没、有！”
我这么明显的暗示，你总该明白了吧？没感觉滴！
凯瑟琳果然顺着他的手往那个方向看了，然后唰的来了个大红脸。“你，流氓！”凯瑟琳狠狠剜了他一眼，扭头跑掉了。
“流氓这个词儿怎么翻译这么准确？……等等！你别误会啊，那个是手电筒！是手电筒！”沈言简直欲哭无泪，我为什么会把手电筒插在口袋里？好像是昨晚批改作业……其实我想说的是我那个没感觉，可怎么就变成相反效果了呢？！异世界有黄河吗？我好想跳一下！
沈言抬头，看到老虎远远的望着这边，双眼冒火、凶光四射，仿佛下一刻就要冲过来拼命；而蜥蜴人则一脸贱笑的朝他比划了一个“加油”的手势——还是沈言教给他的。你们误会我了，其实我是清白的，我真没撩妹！
现在怎么办……你说向潘妮求助？潘妮笑得都快上吊了！
按照潘妮的话说就是，“我这十天捡的笑料比上一辈子都多！”
到了下午，等队伍穿过最崎岖的一段山路后，弥尔顿又专门过来致谢了一次。看他的表情，弥尔顿到现在还泛着迷糊。他很想和沈言探讨一下，为什么只是说一大通空话，许几个不知道能不能实现的诺言，效果就会这么好。
然而沈言没有解释的兴致，他最终也只能郁闷的离开。
诸葛亮为什么能独裁蜀汉一直到死？因为很多事情只有他会做，只有他能做好。而他绝不会把每件事都掰开了、揉碎了解释给别人听。解释清楚他们就能学会了吗？不能，因为真正的原因是思考方式，他们无法用诸葛亮的思考方式去思考。解释清楚只会让他们觉得，啊，这件事儿其实没什么……除了打碎自己身上的神秘外壳，没有任何好处。
沈言从今天开始，也要着手建立自己的神秘外壳了。
想象一下，将来别人都要忙碌工作，而沈言却可以闲得晒太阳。他只要偶尔神叨叨的指着天空说，“明天要下雨”，然后明天果然下雨（不下就用神力催雨！），那他将获得何等超然的地位？再能耍几手魔法，附近十里八乡的还不赶紧纳头来拜！把好东西统统献上来！
大贤者（闲者）也就过这种日子罢。
“哈哈~哈哈哈~”
窝槽，笑醒了。
……
“你这么练，不会练坏了身体吧？”睁开眼睛就看到沈言又在训练，蜥蜴游侠真的是除了钦佩无话可说。曾几何时，他觉得自己就算在游侠中也是比较强力的那波，对自己的实力很是满意；可如今沈言的坚持却让他深感惭愧，他睡前经常偷偷的想——如果我过去也这么勤奋，大概早就超神了吧。
沈言的毅力确实带动了一大批人——最开始的时候，大家认为沈言只是三分钟热血；一天结束，当沈言把自己练到脱力昏迷，他们还觉得沈言是不知轻重；但当沈言坚持了足足一个星期，身体在以肉眼可辩的速度加强后，每个人都不由自主的勤奋起来。
每当你坐下休息，看到沈言还在流着汗把自己掰成麻花时，就会觉得浑身不自在，不找个事儿做做就难受。
“沈言都还在苦练，你有什么理由不努力。”
连那帮熊孩子都被强迫着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一个个苦的不要不要的。
“当然不会，我的体力还是绿条……有的人潜力是一碗水，有的人是大海，而我的潜力是天空！”沈言换了个说词。唉，看不见绿条的人真可伶。虽然他也感觉自己累得不行，但体力还是绿条，因此他神采奕奕，感觉自己还有用不完的体力——沈言虽然没领悟用精神代替感知，但他好像觉醒了用精神替代体力……
现在沈言不用光体力就休息，就好像手机没用光电就去充电一样，强迫症绝壁不能忍。华为两天一充多个篮子，我大苹果一天两充我自豪。
于是奥玛就这么旁观着，一直到沈言把自己累成死狗，一个小指头都动不了，他才过去帮他系上蒙眼布——接下来是感知锻炼——并一边说道，“我想跟你商量件事，这些小孩子整天跟着车队胡乱跑也不是办法，你要是消气了……能不能继续给他们讲讲故事？”
奥玛清楚的知道，跟在沈言这样的人身边言传身教有多重要。沈言讲的那些故事，还有他无意中说的一些话，连奥兹玛特听后都觉得眼界大开！如果能天天跟在沈言身边，不用他专门开堂讲课，这些孩子将来就有大出息！
至少眼界会跟普通孩子不一样。
奥玛看沈言那刻苦到残酷的训练，就知道他绝不会在村子留太久，迟早要去报仇的（你又神推理出什么？）。所以孩子们能学多少就学多少吧，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奥玛知道弥尔顿还有个法师盟友，那个盟友也承诺会从村子里选几个孩子当学徒。可不用推理他也知道，一个刚入门的魔法师和一个亡国的精灵王子，哪个知识更渊博？
“我没生气，是那些熊孩子自己被吓得尿裤子，不敢靠近，干我什么事。他们想来就来好了，但不能耽搁我训练。”沈言又开始对着空气说话。
“成交。”奥玛欣然说道。他就知道沈言不是心胸狭窄之人……嗯，沈言现在肯定一心只想着复仇，别的什么都不在乎。“那我们开始吧。”他将手中的球往车上一丢。
“左边！”
“是右边。”
“这回是左边！”
“还是右边。”
“这回肯定是左边。”
“……右边。”
“哈哈~奥玛你上当了，你以为我会固执的猜左边吗？你错了，这回我猜右边！”
奥玛无语了，我看你可怜，这回特意丢到左边……“嗯，没错，是右边！不过你不是锻炼感知吗？用耳朵去听，不要用猜的啊！”
“明白，让我们继续！”
“右边。”
“对了。”
“右边。”
“错，是左边。”
“左边。”
……
二人“玩”得轻松，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渐渐向晚——这个世界的恒星，燃烧的大火球朝着西北的方向下落。
红月高悬中天，银月也在地平线上浮出身影。
“今晚三月同天！大月亮地儿，我们再多走两个小时，前面有片适合扎营的河滩地。饿了的先啃两口干粮，到那儿再吃饭，今天晚上想洗澡的都可以去！”弥尔顿派人沿着队伍传下话来。
虽然赶了一天的路很疲惫，但听说能洗澡还是让人精神一振。这个世界的人虽然比不上现代人那么爱清洁，但也不会像欧洲中世纪那样一生只洗两回澡。中世纪那是被宗教和低下的医疗水平给祸害的，洗澡是人类正常的生理需求。
“你今天的准确率不高，我们再练一会儿就……”奥玛边说边将手中的球丢了出去……就在这时，天空中骤然亮起的白光和天崩地裂般突如其来的巨响声，淹没了他的后半截话！
这亮光弥漫全世界，从南到北，无论是刀锋隘口的驻守士兵，还是云雾高原上的恶魔，甚至辽远大海上航行的水手，深宫惊起的国王，每个人都被那声巨响吓了一跳，然后下意识的仰望天空，看到了那突然变得透亮的天空！
巨响就从天空的方向传来，但往那个方向却什么都看不到——因为骤然闪耀天际的白光是如此的强烈，以至于每个人的眼睛除了白，什么都看不到！连自己的手都看不见，仿佛白色已经填充了世界的每个角落！
每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变惊呆了！
没人注意到，蒙着眼睛的沈言伸出手，稳稳的抓住了那颗飞来的球。

第029章 精灵末日
“潘妮，发生了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但肯定是大事！”潘妮也很惊讶。她现在对外界的感知要通过沈言，沈言看不到的她也同样。但在她记忆中，能造成这种情况的事情似乎只有一种，但……那不可能啊，这只是一个中等魔力世界，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
沈言悄悄翻了个白眼，我也知道是大事儿！
这么亮的白光，而且都快一刻钟了还没散去，偏偏对普通人无害——就算是千颗核弹一齐在天空爆炸也不可能造成这种景象——核弹能制造强光，但不说直视眼睛会被烧瞎，下面的人这时候肯定全死光光啦！
沈言和潘妮完全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在围观，甘当吃瓜群众，完全没想过这种事儿跟自己有一毛钱的关系。可大宇宙意志偏偏不让他们如愿，就在二人拌嘴讲笑话逗闷子的当口儿，沈言的耳边和心灵世界中，突然连续的响起系统的提示声：
【宿主吸取了银月女神散溢精华，体质+1！】
【宿主吸取了银月女神散溢精华，体质+1！】
……
同样的提示音居然连续响了五回！
“你又瞎吸脏东西！”
“别把我说的跟捡烟头的流浪汉似的，我没有！”
沈言跟潘妮面面相觑，那现在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会跟我们发生关系？吸个猫，吸个烟屁股都没问题，可“银月女神散溢精华”一听就高大上，这是我们能乱吸的东西嘛？
沈言连连用询问的眼神儿看潘妮，潘妮疯狂摇头表示绝不是自己干的——艾欧都知道沈言现在还是个战五渣，就算要搞事儿也不能是现在这个时候啊！万一引起别的超凡者注意，那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吗！
尽管吸了就加体质这一点很好很强大，但如果就此惹上大麻烦，沈言和潘妮都宁可不要。
此时此刻潘妮和连沈言并不知道，就在沈言的头顶正上方，一个直径接近整个半岛的巨大乳白色漩涡正在旋转着。漩涡吸收着白雾中的女神散溢精华，汇聚到一处，再“灌顶”给沈言——这才是引发他体质暴增的幕后黑手！
只是所有人包括沈言在内，都被浓白如玉的白色光芒淹没着，没人能看到身前三尺，更别提那远在天空之上的巨大漩涡。
随着这个区域的女神精华吸收殆尽，笼罩在半岛上的白光终于维持不下去，比这星球上的别处更早有了消散的迹象。大漩涡也随之悄悄散去，没引起任何人注意。
到了这个时候，人们才看清天空中发生的变故，然后被震惊得话都说不出来！
——只见那颗本该升上天空的美丽星球，代表着精灵主神的银月。此刻仍然悬在天际，却被无穷无尽的细小碎片环绕着，似乎下一刻星球就要崩塌解体，碎成四块！
一个巨大的“X”型裂口贯穿了整个星球，透过那道交叉裂缝甚至能看见后面的黑色天幕！
星球已经被彻底“切”开，仅靠着碎片质量产生的万有引力才还维持这星球的大致形状，没有当场分崩离析。
而比起银月女神遭到重创这件事更加恐怖的，是在比银月更高位置的黑色天幕上，高悬着一个比银月星球体积还要大上数倍的“X”型裂口！裂口的边沿还在剧烈的燃烧着，将整个“X”都染成深红色！那X裂缝的后面，是愈发深沉和恐怖的黑暗！
……
“X是什么？X战警？”沈言故意这么说。
面对着这如同天灾般的景象，他绝不承认自己全身都在微微颤抖！
可你问他什么感觉？地球人一睁开眼睛，发现天上月亮被砍成四瓣儿就是这种感觉！现在沈言的想法就是，不是我疯了就是世界疯了！他根本顾不上体质五连加这种小事。
“别开玩笑了！这是跨世界攻击，是跨世界攻击啊！”潘妮激动得跳个不停，“帅啊！某个强到逆天的家伙在另一个世界出手，跨世界两刀砍翻了银月女神！”
“跨世界？”沈言看向银月之上的那个正在缩小的X形裂隙，真的跟他穿越的时空裂隙非常相似。不过他那是开启原本就存在的裂隙，而这个，居然是某个超凡的强者硬砍出来的！
“他比起环城女士来谁强谁弱？”沈言突然想起这个问题。
“比女士？”潘妮先是愣了下，随即嗤笑一声。“女士想杀银月女神这种小破神一刀足矣，用不着闹这么大动静。你现在应该想的是，为什么那人会在砍了银月女士后转手将大笔的好处送给你，这才是问题的关键！天上掉馅饼，多数是有毒的。”
沈言体质+5，等于瞬间回到小旋风时代！
从此看到凯瑟琳不怕不怕啦。
这么大好处凭空（真的是凭空）落到沈言头上，说没毒谁信？
但沈言想的更多些，要说最近遇到的、最不寻常的事情，他突然想起某件事来。
“那个月精灵留的记忆还在吗？”二人连忙去找，结果发现存在沈言精神世界的那份月精灵的记忆，果然无声无息的消失了……也就是说，某大能两刀砍翻银月女神，然后取走了月精灵的记忆，并随手将银月女神散溢出来的精华补偿给了他。
卧槽，你这不是扯淡吗？！
“那银月女神死了没有？”沈言紧张万分的问道。
死了还没啥，要是还活着，知道有人趁她重伤抢她精华……接下来不敢想啊！
“没死，不过你放心吧。她的本体被毁成这样，就算没死估计也要陷入沉眠个几百年，几百年后天知道你在那儿。”潘妮连忙安慰道。“而且有女士的天赋在，就算那人灌输给你的是银月女神精华，进入你的身体也被转化成了神力吸收，系统有提示就是证据。”
“最恨做事儿留尾巴的人！呼，那还好……”沈言苦笑，不好还能怎样？“这么说没事了？那真是太好了。”沈言总算是松了一大口气。
“没事了？想什么呐。”潘妮一副你图样图森破的表情看着沈言，“且不说银月女神只要醒过来，稍微占卜一下就能知道，那个女精灵最后接触的人是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用我多说吧？再说了，银月女神是精灵族的庇护神，现在女神遭到重创，精灵族只怕要遭到灭顶之灾！”
“好吧，秋后算账就等先过完秋天好了。可精灵族灭顶跟我有一毛钱的关系？”
“你要照下镜子吗？”
法克！沈言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是精灵族了！果然，城门失火，池鱼根本没得选择！
现在回想女精灵月下射出的那一箭，原本以为是弱者的最后抱怨，哪知道竟然是幽灵特工召唤核聚变打击的定位！他仿佛听见了那句传说中的提示音，“Nuclear Launch Detected”（您的聚变打击套餐已经上路）。
姑娘，想不到你是这样的狠人！
原本沈言以为那姑娘最恨的应该是将她献祭给邪神的人，银月女神只是拒绝她死后进入精灵神国而已。可如今看来，那姑娘最恨的居然是银月女神，看来其中八成另有隐情。看到银月女神的下场，也不知道那位邪神作何感想……肯定是把脑袋插在泥土中装看不见吧。
否则还能怎么办？邪神也很绝望啊。
还好这位大能通情达理，只是取走了月精灵的记忆，而没把沈言这个吸收月精灵血脉精华的人也给挫骨扬灰……
“奥玛，马上告诉弥尔顿找个平坦空旷的地方扎营！记住，不要靠近山坡、也不要靠近河流，也别靠近树林。今晚……还不定发生什么呢！”
……
当夜，天气一会儿狂风大作一会儿又暴雨如注，中间还夹杂数秒的晴天万里，甚至还飘起雪花，天气变化简直诡异到极点！
但这还只是一个方面，海啸、河流泛滥、地震、山崩、火山爆发、森林大火、兽潮……各式各样的灾难在星球上此起彼伏、成百上千的高频度爆发着，还好规模都不大。这些不关车队的事，因为及时听从了沈言的意见，车队侥幸躲过了半夜的一次山体滑坡，疯狂逃出森林的兽潮也跟车队擦肩而过……
灾难之夜一直持续到碎裂的银月终于走完漫长的旅程，自西方落下，这一切才算是暂时结束。每个人都忐忑不安，没人知道七天后当银月再度升起时，会出现怎样的情况。甚至有人猜测，七天后银月是不是还能照常升起。
当车队再度前行一个小时，车队经过某条小河——那里原本是昨夜预计休息的河滩，此刻已是一片汪洋，上面飘着动物的尸体……
奥玛看沈言的眼神儿就跟看神明差不多。“您是怎么知道……不，是预言到的？”
“大质量卫星变化所引发的潮汐涨落……算了，说了你也不懂。”沈言心不在焉地说道。
被拒绝的奥玛半点儿没生气，他恭恭敬敬的鞠躬离开，仿佛刚才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惊天秘密！是的，奥玛确实吓到了——他听不懂潮汐涨落是什么，但他听懂了一件事儿——昨晚那些事情之间的关联秘密，沈言是知道的，而且是提前知道。
他还想解释给我——一个普通的蜥蜴人听（荣耀）！卧槽，这事儿也太吓人了有木有！他到底是谁？亡国之王子什么的明显已经不能符合他的身份……嗯，接下来是新一轮神推理时间。

第030章 潘妮已经看穿了一切
留着沈言跟蜥蜴头扯淡，潘妮悄悄将窗帘儿拉上，然后打开小工作间，将三行数据分别显示在屏幕上。
分别是：
……
沈言的原属性：【力量9】【敏捷11】【体质15】【感知7】【精神13】【魅力16】
沈言腰斩后属性：【力量6】【敏捷8】【体质10】【感知4】【精神9】【魅力16】
灾难之夜后沈言的属性：【力量7】【敏捷12】【体质9+5】【感知5】【精神10】【魅力16】
……
屏幕上分别列着沈言各个时期的属性，第一列当然是就算潘妮被他攻略也不能被他看到的黑历史，我们姑且称之为“黑属性”。
从这张清单上，我们能清晰的看到，才开始锻炼仅仅十天功夫，沈言的各项属性便突飞猛进！不算昨夜的奇遇，沈言的各项数值在十天内增加了6点，已经全面接近身体的黑属性！更惊人的是，在月精灵的血统帮助下，他的敏捷12点已经超过了原敏捷属性的11点！
虽然部分原因是由于起点低，但这也足够惊人。
这种“打折”之后再练回来，当然不是毫无意义的。它不但能让沈言更加全面的掌握自己的身体，还能进一步拓展潜力。大部分普通人对自己身体的掌握程度并不高，走路平地摔、手脚不协调的则属于低于及格线的。
整个过程就像重新打一遍地基，像沈言这种没有从小就开始训练的人，这种迭代就相当于重新帮他打基础。走完回头路，神秘老头再也不能以“可惜你练武时间太晚”打发他了。
不过要论收获最大的，还是昨夜吸收银月精华带来的属性【体质+5】！
我们先不管未来是福是祸，至少现在这个馅饼还是很香的，沈言占了大便宜！这5点数值并不简单，它是不占身体潜力的额外加值——也就是说，就像一个良好Buff，是同时加在上限和下限上的。沈言接下来打磨身体，体质的锻炼起点依旧是9而不是14，这两者锻炼难度和速度可大为不同。
未来如果沈言的体质能超凡入圣（20），那么再加上这5点，“生死人、肉白骨”将不再是一句空话——轻伤不下火线，重伤吃点儿东西，基本上就是这个程度。比金刚狼的再生能力稍微差点儿，只要不破坏大脑和心脏，别的没问题。而且战斗起来更堪比人形永动机，一边吃一边战，食物耗完之前，体力永不枯竭。
最后潘妮翻了下页，停在一个新出现的特性上。如果前面的是收获，那么这个就是惊喜！
还记得剧变突然发生时，沈言下意识接住的那颗小球吗？
特性4：【直觉】，敏锐的精神偶尔可以替代感知，提前做出反应。
“就是这个！耶！就是这个！”潘妮开心得手舞足蹈，毫不留情的尬舞一段。沈言昨夜那十分精准的一抓之后，便突兀的觉醒了这个特性！潘妮当时惊讶得连天空的异象都忽略了。
“直觉”，这个暂时看起来丝毫不起眼、似乎成败全靠运气的特性，却是某种奇特天赋的起点。
这种天赋大概适合很多天生身体属性有缺陷的人，譬如环城女士。女士当年觉醒的初始特性是“巧劲”，以敏捷替代力量的特性——谁能想到，纵横深渊的女士最初其实曾手无缚鸡之力呢。最终这个特性却被女士一步步深挖，最终成长为逆天的“属性均衡”！
（这里要说明一下，与2版规则不同，3.5版属性不再封顶25。成年龙平均属性20+，主属性35+；神祇平均属性25+，主属性可能达到40到50这样。另外体质跟体型相关，龙是巨型生物，人是中型生物，猫是小型生物。巨型生物体质都高，但是它们的再生能力只相当于同等体质中型生物的三分之一。）
尽管惹下的麻烦不少，但也收获连连，只是潘妮却有些担心，总觉得……事情来的太快也太多了些！沈言虽然突飞猛进，但也在被卷入了一个接着一个的漩涡——甚至连弥尔顿将要建的破村子，潘妮都有种将来会搅动风云的预感！
……就像沈言说的那样，似乎有只无形的大手，在背后操纵着一切。
这让潘妮摸着下巴忍不住怀疑，难道沈言是某个故事的主角？
……
“您觉得……这件事结束了吗？”
“不，恰恰相反，我觉得这才刚刚开始。”
沈言的话让蜥蜴游侠为之愕然。
他问那个问题的时候，并没预期能得到答案，因为没答案才是正常的不是吗？然而沈言总是给他“惊喜”，他的回答让奥玛又变得忧心忡忡起来。
看到奥玛很不理解的样子，沈言撇撇嘴——当然只是个开始——你是没看见那姑娘被虐的有多惨！要是没能力就算了，死了也不过是化作一缕冤魂，找不着谁说理去。可现在那姑娘明显背景大的惊人，只是不知为什么被困在这个小世界中，无法向外求援而已。如今她明显已经接上头儿了，接下来肯定要搞得地覆天翻！
别的不说，那个接受献祭的邪神和拿她献祭的直接凶手还没受到惩罚呢！
再说……你难道忘了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死的沈言了吗？
沈言倒是对报恩什么的没太大想法，来世做牛做马什么的就别了，太不人道……以身相许就成。呵呵~说笑，其实他就是想再见那姑娘一面。满世界想找个比沈言脸好看的姑娘不容易，遇到了……你就咬住别撒口！
你说陈小雨？如果能回去……肯定不告诉她！
车队继续上路，没人提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仿佛那是一个禁忌。
两名有精灵血统的佣兵显得失魂落魄，他们刻意与人群疏离，又不敢靠近沈言，变得与周围格格不入。经潘妮提醒，沈言总算也表现得悲伤和惶恐一些，与他“纯血月精灵”的身份勉强相符——你们家主神都被人切了，你兴高采烈算怎么回事儿？
就是他的表演有点儿表面化，情绪转换不到位，没有发自内心，融入感情……受到了潘妮导演的严厉批评！
“你这样还肿么拿奥斯卡！”
说明没心没肺二人组完全没把这件事真的放在心上。
银月女神这个名字在多元宇宙是大路货，不说真名的话潘妮也无法判断具体是哪一个。但据她推测，估计就是某个小破世界的小破神，应该就是现在所在的世界。以至于为了了解更多情况，沈言不得不向蜥蜴游侠旁敲侧击，这才获得了关于精灵主神的一些信息。
整体来说，这个精灵主神超有病——她不止是不承认被亵渎的精灵，她连混血半精灵和城市精灵都不承认！
所谓城市精灵，是指那些因为族群分裂、精灵城市沦陷、灾难、贩奴等等因素，被迫滞留并定居在人类城市的精灵族群——亦如这个世界的唐人街一样——在人类的每个稍大规模的大城市中，都有城市精灵和半精灵聚居区。
这些精灵因亚人种饱受歧视，又因为美丽的外表遭到觊觎，通常生活在城市的底层，从事一些不那么好的职业……当然不再优雅，也不再高贵！因此有深度洁癖的银月女神就把这个族群从精灵中踢了出去！宣布不庇护这些人！
她不是有病是什么？
并且在精灵族中，女神也只独宠日精灵和月精灵，对森林精灵尚可，看不起草原精灵，海精灵这个种群她视若不见，其余的都是她想踢出去但暂时还没找到理由的……听到这儿沈言很想说，这就是个纯种的碧池啊！
为什么蜥蜴游侠知道的这么清楚？因为银月碧池从未掩饰过她的观点！以至于精灵种族上行下效，高等精灵看不起下层精灵，精灵看不是非精灵，全都一个鸟样！
但没办法，银月女神之所以敢这么任性，是因为她真的不缺信仰——她既是精灵守护神，同时也是月亮三女神之一的银月。
“每当看到月亮就会想起我！”
作为每七天出门溜达一次的银月婊来说，各种浅信徒提供的信仰就足够使用。然后再牛C她也成不了星星（高举神座），所以银月女神真的没啥追求，就剩下瞎他娘的折腾了！
“没想到，银月女神竟然是……这真是精灵族的不幸！”沈言假做愤怒地说道。哪知道蜥蜴游侠呵呵一声冷笑，说道，“你以为就银月女神这样？那是你不了解蜥蜴人和人类的神祇。”
沈言目瞪口呆，我错了，我不该针对银月女神——我以为只有她是垃圾，没想到在座的各位全都是垃圾！
“泥奏凯，我想静静！”

第031章 侦骑
“这个3级。”“是1级。”“这个，2级，我确定！”“4级，而且是个大剑士。”……
灾难之夜过后，南下的道路一片狼藉。
在这样的道路上艰难跋涉，车队全体重又陷入忙碌的工作之中。时不时有车被陷入住，招呼人前去帮忙。马嘶人喊，乱成一片。只有沈言很清闲——他既帮不了别人，也不需要别人帮忙。
因为这两车上只有他和一些破布，单匹六足角马足以拉着他轻松行走。
整夜未睡加上高强度锻炼，沈言又累又困，但他不能在别人忙碌的时候呼呼大睡，只好强撑着与潘妮玩儿猜火车——就是沈言先基于自身观察给路过之人一个等级，然后潘妮再告之标准答案……不是无聊到一定程度，玩儿不了这种游戏。
这条路是穿过彭林山脉南下的主干道，南来北往的旅人络绎不绝。出于对昨夜灾难的恐惧，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恨不能早点儿离开“重灾区”——这时候还没人意识到，昨夜发生的是一场波及全世界的连续灾难。
沈言所在的车队靠路一侧走的很慢，同向的旅客总是毫不犹豫的超车过去，也有从南方往北去的旅客与车队相向而行，沈言猜的就是这些路过的行人。
“这个，5级！”沈言打着哈欠看到一个迎面骑马过来的人，随口给了个答案。
“不算！可是这人早猜过了，你当时说的2级，5级还是我告诉你的。”潘妮不高兴地说道。
“猜过了？哈欠~什么时候。”两只眼皮在打架，上眼皮把下眼皮狠狠的按在下面。
“上午啊，他是旅客023号，跟024号并驾向南，你还说他们看起来很嚣张呢。”
“这样啊……一起……咦？”沈言突然一激灵，两人向南就回来一个？“他上午过去的时候，身上穿的跟现在有什么区别吗？”
“唔，好像在皮甲外面多穿了一件斗篷？马鞍上的箭囊也不见了。”
“法克……奥玛，奥玛哪儿去了？”沈言干脆扯着脖子喊了一声，连那个往北折返的骑士都警惕的看了他一眼。沈言依旧毫无所觉的大喊大叫着，“奥玛，我夜观天象……咱们该吃午饭啦！”
“嗤~”听见沈言的话，那名稍微降低马速的骑士嗤笑一声，“饭桶一个！”他双足一磕马腹，加速从队伍旁奔驰而过。
“出什么事了？”奥玛又以他那诡异的潜行，突然出现在马车旁边。他可不会误会沈言，沈言的情商比领头那几个加起来都高，队伍繁忙的时候，沈言可不会开恶意的玩笑。
“看看那个骑士，你能观察出什么？”沈言指着那个背对着车队，正在加速脱离的骑手问道。
奥玛没有多问，他立刻用那双硕大的眼睛开始观察。
“斗篷跟身上穿的服装不是一套，新旧程度不同，刚换的；靴子太新，也像是特意换的；带着弓却没有箭？箭很可能留在了什么地方；没带干粮袋，他的目的地很近；还有这个骑马的姿势……平时看不出来，但加速的时候太熟悉了！”他的鼻子用力的吸了一下气，“再加上这股让人厌恶的骚臭味儿，他是上彭林的游骑兵！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附近有骑兵大队？”
游侠的脸色绿了……深绿。
奥玛当年还是斯通黑文王国的斥候长时，主要的对手就是上彭林王国的游骑兵。因此他对这些人比弥尔顿还要熟悉。所以当他用审视的目光去观察时，很容易就识破了对方的身份，那些伪装更像是画蛇添足！
“我上午看到他与另一个差不多的骑手一齐去了前面，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回来，马鞍上没有箭囊，身上却披着掩人耳目的斗篷……我开始怀疑，你想到了什么？”
“沈言，你除了看不到时，能看到的时候还是很靠谱的。别发火，我想到了分批突前侦查，和预留士兵进行一场伏击！但还是有很多疑点……如果他们真想拦住我们，最佳位置应该是在刀锋隘口才对，只要一小队骑兵就可以！那种场合下我们毫无反抗之力；就算没赶上，与其冒着被识破的风险突前伏击，还不如昨夜趁着夜晚突袭……等等，难道是昨晚的灾难阻止了他们？很有可能！这样就说得通了！那么我只剩下一个问题，这队伍只是一队逃兵，还带着一群老弱病残。这都已经走出了国境，上彭林有什么理由非要咬着不放，宁可离开国境也要追击？弥尔顿干国王老婆了？”
“这个问题你可以去问弥尔顿，说不定是国王本人……还有，能帮我拿一囊军用钢箭吗？我觉得接下来能派的上用场。”
“等着！”
……
果然，弥尔顿一听就明白了——不是国王的菊花，而是他手里的东西露底了！
或许是因为战争结束，某人回家发现珍藏的宝物不翼而飞；或许是他跟女魔术师的约定，被别人得知。总之，那些人的目标不是什么逃兵，而是他手中的那样东西！
至于为什么不在刀锋隘口拦截？原因很简单，因为后面的抢夺者也不想被别人知道！他们在身后尾随着，八成是想等一个人少的、适合围歼的环境。因为这支追兵的任务不仅仅是要抢到宝物，还要确保宝物的消息不会被泄露出去。
前后围堵的方案恰好说明，追击方的兵力不足以在正面进攻中保证全歼！
想清楚前因后果之后，弥尔顿真的惊出一身冷汗！
他心中无比感激沈言的提前示警，否则他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这也愈发坚定了他想留下沈言的想法。至少从性格上，沈言要比那个讨厌的女魔法师好相处一万倍！
就像这次，那女人守着刀锋隘口肯定知道后面有追兵，但她为了不把自己牵连进去，一点儿信息都没透露。
至于沈言是如何猜出来他身怀重宝的，弥尔顿倒毫不怀疑。似乎聪明人都有这种特异功能——他第一次跟女魔法师见面的时候，对方就说，“别卖弄你那可怜的口舌，有什么依仗马上拿出来，否则我会让你知道浪费一个魔法师时间的后果！”
弥尔顿正是靠着这样物品，才换得了女魔法师的合作承诺，也才有后续的一系列行动。
弥尔顿低头五分钟，再抬起头来时，双眼变得寒光四射，如野兽苏醒！他此刻不再是无害的逃民村长，而是那个冷酷嗜血的游击大队首领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奥玛，你帮我传令下去，所有人暂时不要露出异样，按照我的计划行事……”
……
“你的箭！”
沈言甚至没看清奥玛的身影，一囊24支双倒钩钢箭就被扔到了他的车上。
你这么跳，咋不去当快递员呢！
沈言没去问弥尔顿是如何安排的，那是他们的事。沈言先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箭支，放到眼前打量，这是目前车队最好的箭支。所谓钢箭并非是全钢打造的箭支，只有箭头是双倒钩刚箭头，箭杆依旧是硬木杆。只是上面涂了防虫蛀的生油漆，看起来比猎户箭要高级一些。
重量也要重上几克。
沈言掂了掂箭重，将滑轮弓上配的红外线瞄准器又下调了半个刻度。确保五十步（30+米）能瞄头封喉，一百步（60+米）可瞄头碎蛋，这样就很好很好。
阳光照在箭尖儿上，那儿有一点亮光在微微颤抖。不，不是箭在抖，而是沈言的手在抖。即将到来的首场战斗，让他的心跳一直在加速，激动难以遏制！他强行放下那根箭，拿起滑轮弓一点点调整起来，让细致的工作一点点平复心中的不平静。
父亲说过，“每临大事有静气！”
漩涡要开始转动了吗？小言言已经准备好了。那我也不能落后。潘妮对沈言说，“把那片指甲按在箭头上。”
“好。”沈言毫不啰嗦的重新拿起那根钢箭照做了。
只见当黑指甲碰触到箭头后，淡淡的毫光从指间延伸到金属上。随即这只箭头如橡皮泥般变软，尖端部分拉伸得更加尖锐狭长，而两翼则变成薄薄的刀刃！要知道军用箭头也是普通铁匠在铁砧上敲出来的，除了必须保证箭头锐利之外，别的部分不过是敲打成便于破甲的菱形切面而已。侧面只有两条锐角楞，而非刃口。
“可惜这些箭头战后要回收，不能改造成三棱三刃箭！那才厉害！”潘妮意犹未足地说道。实际上现在的改造，已经大大提升了钢箭的破甲和切入能力，正好弥补了滑轮弓力量不足的缺憾。
沈言深感吃惊的拿起那根宛如艺术品的箭头，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被调整过的箭头不仅锋利，重心分布平衡，而且上面还带着一层晶晶亮的镀光，仿佛是从工业化生产线上下来的镀铬箭头一样！
他随手将箭头往车辕上一插，“噗嗤”一声，箭头透木板而过！他几乎没感觉到阻碍……
喂！这种凶器，就算沈言看着都觉得过分了！你不会把箭头加工成分子刃了吧？
潘妮美滋滋、美滋滋，你的震惊就是对我最大的赞美！
潘妮能控制接触的小块儿金属，24支钢箭，全部都调整完毕用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平心静气之后，沈言将十支钢箭抽出放在车厢手边，方便取用。然后抱着滑轮弓躺下，身体隐蔽在车辕的后面，静静的等待着信号。
此刻他心态平和，无喜无悲，仿佛正走向紫禁之巅的西门吹雪。
放下一切，唯箭而已。
奥玛闪过，丢上来一件旧皮甲砸他脸上，沈言忍，意境不能破；奥玛再闪过，丢上来一双旧皮靴砸他胸口，沈言接着忍，节操不能丢；奥玛再再闪过，这回丢上来一把铁锅，沈言……沈言忍无可忍！
沈言怒了，我躺的姿势这么酷你没看到？让我多装会儿逼会死啊！
喂，你别跑！
……皮甲怎么穿！

第032章 成为此人主角，首战可以放弃
沈言好不容易才把那该死的皮甲套好，登时觉得安心了不少，再差也是一层防护不是。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身上穿的是一身全钢全身甲，谢谢！
沈言现在的体质是14，论体力已经不输给精锐战士，但比较起再生能力……14点体质还谈不上什么再生，也就普通人骨折一百天，他骨折九十天的程度。因此在这个买不起炼金药剂，又没有消炎药的世界，能不受伤千万别受伤！
受伤不可怕，细菌感染才可怕！单靠体质想扛过伤口发炎，那真是五五开。
“菜鸟~”突然出现的奥玛又吓了他一跳。
“紧张了？”蜥蜴脑袋笑得简直满满的恶意，“别紧张……因为那样你会更紧张。后面的敌人正在靠近，我们打算先打这个方向。为了照顾你这个菜鸟，一会儿由你来先攻，我们跟进。这个主意怎么样？有没有把握？”
“滚，滚蛋！老子当然有把握！”沈言紧张的嘴巴都瓢了，还死鸭子嘴硬呢。
潘妮捂着嘴嘻嘻的笑，不以为意。你们这些人啊，就是图样图森破，总想搞个大新闻！可惜没见过我们家小言言当初在废墟中的风采。坐等一会儿被我家小言言打脸，保管跌碎你们一地眼镜！
“我很看好你呦~”蜥蜴头总算把沈言对他说的话还了回去，真是心情舒畅，你丫也有今天。
“You can do it！”沈言对自己说道，他拿起一支锋利的钢箭搭在了弓弦上，然后轻轻闭上眼睛……他都紧张的开始说英文了。这让沈言想起，当他第一次发现检疫的食品不合格的时候，他也是这么紧张。当时他犹豫，他再三确认，他睡不着觉，他想打电话问别人但又挂掉，但最终……他还是干了！
“他们来了，小心点儿，记得从你开始。”奥兹玛特从车边消失。
沈言睁开了眼睛。
是的，他当时干了！当他将不合格章“咣咣”的砸在报关单上时，连那个进出口公司的职员都感觉他疯了！
马蹄踢踏，游骑兵即将入场。
这一刻沈言突然就彻底冷静下来！
他平躺着悄无声息的拉开滑轮弓，此刻没人注意那辆吊在末尾的车，和藏在车上的杀机！
……
爱格伯特男爵，6级盾战/6级游骑兵，第三军团第一游骑兵大队的主将。
第三军团第一游骑兵大队与弥尔顿所在的二线军团垃圾游击大队，是截然不同的——无论在待遇还是战斗力上。虽然游骑兵隶属于侦查轻骑兵，但耗费的物资每个游骑兵依旧抵垃圾军团的5个，战斗力也是如此。当游骑兵开始御马掠袭时，垃圾军团只剩下逃命的份儿！
至少游骑上下都是这么认为的。
因此爱格伯特对于大臣暗中交待给他的任务信心十足，唯一担忧的是不能全歼那些垃圾军团的人和那些逃民，让事情变得不那么完美。
他摇摇头，只觉得弥尔顿真是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居然敢去偷大臣放在乡下别墅里的东西……好吧，事实上，他也不知道那件东西是不是真属于大臣，这不重要。因为他知道另外三件事：第一，办成了这个，他将有机会升任新的军团长；第二，他将获得一块额外的骑士领；第三，他将成为大臣信任的人。
有了这三个理由，谁还管弥尔顿的死活？一个连骑士身份都混不上的佣兵而已。
“前边的埋伏已经就位了吗？”
“是的，大人，十个人都已经到位。”
“弥尔顿车队在什么位置了？”
“大人，四军团的大车您也知道，都是其他军团换剩下的。一路走一路坏。他们现在坏车太多，似乎还要好一段时间才能到达伏击位置。”
“嗯。”爱格伯特男爵沉吟了一下，他其实没什么带兵才能，游骑兵大队一直是副手在管理。不过这次是干私活，他只带了亲信的那部分人过来，当然不会带那个碍眼的家伙。但让他开口向比他低两级的部下询问意见，他又碍于贵族的尊严，做不出这种事来。因此，他在想了一下之后，还是决定先看看再说，稳妥为主。
“我们靠上去，就说他们堵路了，催着他们往前走。争取把他们的队伍拉得更长，让他们乱起来！盯着那个大光头！”
其实爱格伯特男爵只是想先找到弥尔顿，看到那个大光头他才能真正放心。据他所知，那样东西百分之百还在弥尔顿身上，而且弥尔顿很可能并没告诉别人。剿灭全部逃兵和逃民，仅仅是种预防手段。
爱格伯特男爵下达命令之后，二十来名骑兵拥着一个假商队，浩浩荡荡的朝弥尔顿车队的尾巴逼去。爱格伯特男爵当然缀在队伍后面，这是一个贵族的基本修养。
“喂！前面的让开道路！”“快点儿走，你们太慢了！”“穷鬼滚开！”还不等两个车队真正靠近，这边的仆人就在指使下，纷纷开始吆喝谩骂，言语让人无法入耳。
看着弥尔顿车队的尾巴被突如其来的商队冲得七零八落，有一辆马车在惊慌失措之下，居然跑到道路另一边。甚至那受惊的马还发了疯似的往林子里钻，车上的那个孩子拉都拉不住——登时就把前面几个人全都逗乐了，一个个哈哈大笑！就连跟在队尾的爱格伯特男爵，唇边也忍不住露出笑意。只是贵族的礼仪，不予许他跟着那些粗鲁的士兵一起哈哈大笑。
“这是什么？有血腥味儿……”爱格伯特拿出一块熏香手帕，掩在鼻子上，扭头看向树林的方向。那边紧接着就传出一声巨响。“那个孩子被疯马撞死了吗？”
这倒是个小小的意外，他摆摆手，示意不要一下逼得太紧。骑兵都知道，追逐战的要诣是打乱队形，让对方在逃跑中崩溃，而不是逼着对方亡命回头一搏。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前方忽然传来“啊”的一声惨叫！
从林中飞出一道寒光，领头的游骑兵脖子上，突然多出半截箭尖儿！爱格伯特男爵悚然一惊，他下意识的想去抓挂在马鞍上的盾牌，眼角却看到另一道冷然的寒光，从侧面的小树林中朝他飞来！
……
沈言发誓，他真的准备好了！
那一刻他彻底冷静下来。
当对方喧嚣着靠近时，他的弓就瞄在道路的拐角处，稳稳的。他躺着的马车慢悠悠的走着——只要对方一露头，他就能在一秒内定准红点，然后下一秒将利箭准确的送进那家伙的脖子上！甭管他是谁！
然而计划没有变化快，他自己是准备好了。但他却忽略了战场是复杂的，影响的条件非常多——譬如他拉车的马并不是一匹战马。
当大批的马车和骑兵一起从拐道处跑出来时，他那匹该死的拉车劣马，居然莫名其妙的受惊了！那匹一直病恹恹的马，居然瞬间爆发出千里马的速度，撒腿就跑！而且还边跑边将拉着的车厢朝一个大树上撞去！
千钧一发之际，沈言只能飞快的先将弓藏进破布堆，然后用力的去拉那匹马的缰绳。结果那疯马勉强掉了个头，就带着他冲过道路，一路撞断灌木和树枝，冲进了对面的树林中！
那一刻，沈言真的是怒从胸中起，恶向胆边生！他要被这匹该死的马气疯了！因为这是战斗，不是踏马的游戏！说不定下一刻他就会被这匹该死的马坑死！
因此当双方视线被树林将将隔断的那一刻，沈言抓起一根锋利的箭支，毫不犹豫的对准六足角马的脊椎弯曲处，全力扎了下去！“噗嗤”一声，锋利的箭尖儿刺穿马皮，然后切断了疯马的脊椎！然后疯马失去了空，一头撞在迎面的大树上。
沈言翻滚着被摔下马车。
还好前段时间的锻炼效果还在，他在空中调节好姿势，毫发无伤的跌进了草丛。此刻沈言还没忘了他的任务，在落地停稳的那一刻，他就一个侧身，顺势将那根带着血的钢箭搭在了弓弦上。然后张满滑轮弓，将箭笔直的瞄准了队伍末那个铠甲最为华丽的人！
这个距离有点儿远，已经超出了他平时练习的距离。
不过当他看见树林的对面，凯瑟琳正在拉开弓箭时，就决定射他娘的！是的，看到沈言的马车失控，大家就知道他不可能再先攻，所以凯瑟琳取代了他的位置。甚至大家可能从一开始，就没对沈言抱有太大的期待……
不过那又怎样？这时候想那些干嘛。
沈言的弓稳稳的张开，不带一丝抖动。那个颤巍巍的红点儿，就停在爱格伯特男爵的胸甲上。他的侍从从侧面看到了那颗红点儿，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因为他不确定那是什么。如果是脏东西，那意味着他没把铠甲擦干净，后果不堪设想。
沈言在等着凯瑟琳先发，他看过一点心理学的书——人的注意力最不集中的时刻不是平时，而是意外发生的那一刻。就在凯瑟琳撒开弓弦的同时，他也撒开了弓弦撒放器，双箭前后仅仅差了约0.5秒。
爱格伯特男爵并不知道，他的注意力一直在被各种事情拉扯着：发疯的马车，血腥味儿，欲言又止的侍从，突然传来的惨叫声，去拿盾牌的行为——一连串的“小意外”虽然提高了他的警惕心，却把他的注意力拉扯的七零八落。
等到他发现袭来的那道寒光，箭已经近在咫尺，他仅来得及将盾牌横在胸前！

第033章 祝你穿越顺利
他是个久经训练的12级骑士，虽然仓促但盾牌的角度恰到好处，他有信心挡住那支箭！正常来说，一个0级人物绝不可能对他造成什么影响……然而就在他刚刚摆好盾牌位置，那支飞过了五分之四射程的箭，在最后关头箭头突然往下一坠……居然从平射变成了抛射！
那一刹那爱格伯特男爵被吓懵了！这是什么箭术？他的盾牌死命的往下一磕，重重的砸在马背上，可还是没拦住那根该死的钢箭——箭头在盾牌边沿蹭了一下，再度改变了射击路线，以一个诡异的大角度向下插去……
——那其实不是什么神奇箭术，仅仅是距离太远，最后弓力不足了而已。
男爵只感到胯下一痛，登时灵魂出窍！
因为那根锋利的钢箭竟然穿透了裙甲边沿的位置，将某串东西，钉在了马背上。
“玛德，射歪了……”
沈言并不知道，他已经为这场战斗做出了最大的贡献，他一箭废掉了对方最强的12级骑士——从他的角度看过去，那支箭最终被盾牌挡住了。
所以他抱怨了一句就向后翻滚，重新躺进倾斜的车厢，先顺手将锅扣在头上，然后再抓起箭，接二连三的连续射击！
他不知道爱格伯特男爵此刻僵在马鞍上，一动都不敢动！虽然那个伤对战士来说不算什么，对战斗的影响还比不上胳膊被砍一刀。但这时候就算换成教皇在马背上也不敢动……万一被切断了呢。
……
真正的战斗跟射箭练习，果然是不同的。
沈言现在就像个刚上战场的新兵，因为热血上头，视野狭窄的只能看见眼前的目标。一般这种新兵没有老兵照顾的话，基本上活不过三十分钟。还好沈言是个偏离战场的弓兵，俗话说自古弓兵多挂逼……
他被战场冲昏了头脑的同时，也因为精神的无比投入，月精灵血脉被全面激活！随着心跳速度越来越快，他的手却越来越稳。这一刻的沈言的注意力无比专注，他甚至听不见潘妮的喊话声，全心全意的张弓搭箭。他那清晰的视野中，只有一个个目标，沈言的箭尖儿在准确的捕捉着移动目标的轨迹。
“嗖！”
预留了下坠空间，箭尖儿“噗嗤”一声，将某个奔驰的骑兵的面颊射了个对穿！两秒钟之后，又一个游骑兵被射中脖子动脉，血液像喷泉般喷起三尺。“冲起来！冲起来！”有人大声的尖叫着，他们还没来得及冲锋，就遭到迎头痛击。游骑兵根本没发挥出马上冲锋的最大优势，几乎是被当固定靶子一样被人攒射！
四个弓手在不断射击，仅仅一会儿功夫，他们已经损失了四五个骑兵。
经过混乱，刚刚聚拢起七八个骑兵准备发起反冲锋。“吼！”“吼！”两声凶吼，老虎轮着巨斧，弥尔顿挥舞大剑，一左一右的又从树林中杀了出来！弥尔顿10级大剑，老虎8级盾斧，登时又是一片人仰马翻！
平均挑战等级5，还失去了冲击速度的骑兵，根本拦不住这两头下山猛虎。
当他们绝望去找主将的时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们的主将爱格伯特男爵，12级骑士，唯一能单挑压制弥尔顿的人——此刻正僵硬的勒着马，掉头向后！一根箭插在他两腿之间，血流了一裤裆……好在他骑的是一匹久经训练的上好战马，背部被射伤了都还遵从骑手的命令，跟给沈言拉车的那匹马比简直天壤之别！
“撤！”当胯下爱马开始小步起跑，爱格伯特男爵才咬牙切齿的说出了这个字！他现在只想赶紧找个魔法师治疗，去踏马的弥尔顿，大不了回头再收拾他！半岛就这么大地方，他还能飞上天是咋地！
可惜这时候下命令已经有些晚了，除了他自己仗着马快先一步冲出去之外，剩下的游骑兵还不等再度收拢，就被终于包抄到位的游击大队的普通士兵给包了饺子！最后的生力军从后面杀进骑兵堆里，混战终于形成，骑兵冲不起来，胜负已无悬念！
就在沈言以为大局已定时，头上突然响起一声呼啸！
他没听见潘妮的大声警告，但“直觉”特性发挥了作用。沈言下意识的一个翻滚，狼狈的沿着倾斜的车厢滚到车厢前部。
一把马刀擦着他脑袋上的锅，狠狠的砍在了车辕上！
沈言抬头看去，这才发现居然是一个不知什么时候楼漏网的骑兵，他透过头盔呼哧呼哧的喷着白气，恶狠狠的看向沈言。
“是你射伤了男爵，我看得一清二楚！抓你回去，我有大功劳！哈哈哈！”
原来，他是那个男爵的侍从！当男爵中箭后，侍从便意识到大事不妙，那个红点儿有问题！吓得魂飞魄散的他为了减轻罪责，昏头昏脑的朝着箭飞来的方向冲进树林。一路上还“啊啊”叫着，想帮男爵挡住接下来的弓箭偷袭——哪知道沈言一箭之后，立刻换了目标。
然后他居然就这么沿着沈言视线的死角，一直冲到了沈言的近前！沈言没发现，潘妮的喊声也没听见！
虽然最后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但他的滑轮弓被丢得不知去向，锅也飞到了一边。再说了，我还是个残疾人啊！你这样对残疾人，良心不会痛吗？可在侍从看来，这就是个没了武器的精灵小孩儿，之前走了狗屎运射中男爵，现在完全可以手到擒来！
他在这儿杀这个小孩儿，男爵不会知道，更不会夸奖他，说不定还要追求他之前的责任。但如果将这小孩抓回去让男爵亲自报仇，那功劳可就大了！这真是，死亡的危机刚刚散去，贪婪又占据了他的脑袋。
侍从狞笑着伸手去抓，沈言也伸手来等他抓。
就在两只手将将要碰到一起的时候，沈言突然加速手腕一翻，将那只手格到车辕上，“粘！”粘连术发动！这只戴着手套的手，被牢牢的粘在大车上！粘连术只有5磅的粘合力，但沈言并不是那种盲从的小白。
他不断的施展这个魔法后发现，果然，粘连术就是个零环的戏法儿……某种程度上来说，连真正的魔法都算不上。因为这个魔法的本质，其实是用魔力将一块劣质胶皮改变优质胶皮，然后可以灵活黏贴而已！具体粘的是否牢靠，取决于你粘的方式。而现代工业告诉我们，粘合力大小取决于表面吸收性和渗透程度……接下来好了，只要在控制胶皮时注意这两点，那就会像侍从这样。
侍从用力的拽了拽，惊讶的发现自己的手居然真的被粘住了！他现在要么左手扔掉马刀，去解开右手手套的卡扣，要么先挥刀将面前的小鬼砍个半死！这还用选吗？他朝着沈言高高的举起马刀。
侍从听见沈言低低的说了声，“猪，你穿越顺利。”
“？”
“呯！”
被沈言依靠着的行李包上，破开了一个口子，露出内部还在冒烟的SIG枪管儿。
侍从惊讶的低头看了看胸口的血洞，“扑通”一声摔倒在沈言面前。
……
“用焚烬术，马上升级！”
突如其来的意外，终于让沈言直冒冷汗之余，过热的头脑也冷静下来，终于能听见潘妮的说话了。
只是潘妮的语气怎么听都像在生气。
“回头给你系统权限还不行嘛。”沈言惭愧的嘟囔了一句，他知道刚刚是他的错。如果他之前就给了潘妮权限，至少潘妮在他头脑过热的时候，可以把想法直接送到他的思想中阻止他，再不济也可以将提示发到他的视网膜上。“能等一下再说吗？我不知道这人过来有没有人看见，一具尸体凭空消失，很难解释……”
至于为啥不给权限，这不凯瑟琳想要夜袭嘛……沈言表示他不是期待夜袭那件事儿，他只是无力反抗时不想被潘妮吐槽。嗯，就是这样！
“我没跟你商量！”潘妮气呼呼的打断了他，不过还是解释道。“你刚才兴奋过度，那个什么激素分泌得太多。现在不觉得，过一会儿就会出现中毒症状。神力升级能却除身体的非正常状态，现在战斗可还没结束！万一再有个敌人过来，你拿什么应对？为了安全，最好先升级……反正只差一单位的次神力。”
“肾上腺激素？明白了，那我这就升级。”听见潘妮说话还有条理，沈言就放心了。肾上腺激素这东西他知道，过量分泌时能状态超神，但时间一过就萎成狗，要是有心脏病这波搞不好就挂了。
厮杀声还在树林那边，沈言将手按在尚有余温的尸体上，默念了一声“焚烬术”。片刻之后，青烟从侍从护甲的各个缝隙冒了出来，侍从的躯体转眼化为灰烬。
一股神力热流，也沿着沈言的手滚滚冲进体内！
“记得给我想魔法飞弹！魔法飞弹！魔法飞弹！”潘妮之洗脑魔音再度袭来。前一个屠龙计划已经放弃，新的屠龙计划是魔法飞弹+艾萨克飞弹风暴+高等艾萨克飞弹风暴！飞弹三连击，飞弹流屠龙计划正式上线！
【神力5/5，满足术士职业升级条件，是否升级？】
“升级！”

第034章 你与王者之剑有缘
【正式就职术士职业，当前等级1级！魔力漩涡激活！魔力池拓展为110/220，第一环魔法开始许愿……】
“魔法飞弹！魔法飞弹！”沈言跟着潘妮一起念。
嗯，据他玩某个游戏的经验，一环魔法普遍攻击力有限。因为游戏前期总是升级特别快，作为过渡性魔法，其实没什么太好的选择。魔法飞弹在人物10级时能发射5颗类似手枪子弹威力的力场飞弹，算是一环中不过不失的选择。对于像弥尔顿这种血厚攻高的战士来说，手枪子弹也发挥不了什么杀伤力，10级的魔法飞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因此他也就顺势同意了，脑海中开始全力去想“魔法飞弹”这几个字，谁让这破系选魔法居然是随机许愿呢。
其实他很怀疑潘妮的所谓“屠龙套路”的真实来路——这么说吧，潘妮过去屠龙肯定不需要套路，更不需要魔法。那么问题来了，她这些魔法套路是从哪儿来的呢？
答：道听途说来的。还不是专门去打听，而是别人说的时候听了那么一耳朵……除了这个之外，沈言想不出还有别的答案。
“对，没错，就选魔法飞……”潘妮很是欣慰地说道，小言言很听话，屠龙这波稳了！可就在这时，树林那边突然响起弥尔顿的一声雷霆般的大吼！“拦住他！千万别让那个领头的王八蛋跑了！刀锋隘口就在附近，他会带更多的人来！”
“……魔法飞弹，别让那家伙跑了……”沈言嘴一瓢就被弥尔顿给带歪了，然后提示音立刻就来——
【随机完毕，获得一环魔法“王车易位”。该魔法已加入魔法列表，请宿主阅读相应说明。】
“小言言，我要杀了你！”潘妮登时抓狂！你是艾欧派来坑我的吗？王车易位是什么鬼？我的屠龙梦啊，还没开始就碎了一地啊！
“我去，我也是受害者，这事儿真不怨我！我就是偶尔走了下神，我之前一直都在全心全意的想着魔法飞弹的事儿……这个系统是猴子派来的逗逼吗？是哪个混蛋制作的这种垃圾！”
潘妮更怒了，“小！言！言！拉不出翔别怨地球没有吸引力！你自己不行，关系统什么事！”
“竟然说我不行？我女朋友都没这么说过我！”
……
吵了几句，两人才想起来还没去看关于“王车易位”的说明。这个魔法名字别说只玩过类似游戏的沈言，就是有着无数记忆的潘妮也没听过的超级冷门魔法——所以说随机不靠谱！
老实说他俩已经对这个魔法不抱什么希望，就是看看而已。
可是看过之后……怎么说呢。
沈言摸着下巴说，“这个魔法看起来好像不错啊，好像并没那么糟糕。”潘妮也期期艾艾，“是，是啊！女士也管着那些传送门、异界通道什么的，这个，这个魔法好像也不是胡乱随机出来的。”
……
【王车易位】（施法消耗50单位魔力，咒法系，传送，标准动作，一环魔法）
目标：中距离的两个有意愿生物（可以是施法者本人），体型在大型以下。
作用：当念出启动字后，你与同伴交换位置。生物身上可携带不超过负重的物品，随交换一起移动。这个交换是瞬间发生的，不引发借机攻击。
……
这个谁都没见过的魔法，它的原理涉及到空间传送，显然是女士的领域。而且这可是1级就能用的空间传送魔法！就算限制再多，价值也突破天际——要知道“任意门”要四环，“传送术”要五环魔法，也就是说沈言需要在8、9、10级的时候，才能赌那两个魔法，都不知道啥时候了。
再说在一个注重走位的游戏中，这种能互换位置的魔法，重要程度怎么赞美都不为过。
想想能看，当两个队友能随时换位，想切后排就切后排，想坑队友就坑队友，是不是简直不要太爽？沈言越想越满意，魔法飞弹能用到10级，可这个魔法简直能用一辈子……价值远远超过飞弹！有了这个，还要啥自行车啊！
潘妮清楚的知道沈言的想法，但她也无法反驳这个魔法的价值，只能“哼”的一声扭过头去。
“也不知道刚刚是谁说系统垃圾。”
以沈言的脸皮厚度，当然是装做没听见啦。
升级的好处除了获得这个魔法之外，沈言还在一波三折后总算是正式就职术士。
他的精神世界的心脏外围，多了一圈仿佛无数淡蓝色沙粒构成的环。这个环绕着他的心脏缓缓转动，不时有蓝色的光点从虚空中飞来，融入到淡蓝的光环之中——这个就是魔力漩涡，就算不冥想也能自动吸纳身体周围散逸的魔法元素，恢复魔力池。没有魔力漩涡之前，沈言冥想6小时大约能回复20几点魔力值，稍微冥想不够专注就少恢复几点。
每次冥想只够施展一到两次粘连术，自打成为0级术士，他的魔力池就没满过，一直在底线附近徘徊。
但成为正式术士之后，不但一下将魔力池补满一半儿，这片刻功夫，就又多恢复了一点。按照这个速度，差不多一天一夜正好将空的魔力池回满……去他的蓝条施法！你这跟睡觉施法有什么区别！
“咳咳~”潘妮只说了三个字，就让摆出“我摔”姿势的沈言笑逐颜开。
潘妮说，“有蓝瓶。”
——有蓝瓶你还说啥呀，啥都别说了！沈言已经乐得见牙不见脸，只要能嗑药，神都车给你看！看到沈言笑成那副恶心的样子，潘妮瞥了下嘴。且，是有蓝瓶，但我没说需要用神力兑换……到时候看你是什么表情。
“我先试试这个新魔法，嗯……似乎不是太复杂。”沈言拥有环城女士的遗产，涉及到空间和传送的魔法对他来说，等于难度降低。
“这个魔法不错，不过要使用，你还需要先找一位能够信任的伙伴，”潘妮建议道。“你看蜥蜴头怎么样？”潘妮，你种族歧视了喂！
“同伴？不需要的。”沈言将魔法前后通读几遍，确认自己能做到之后，才捏着嗓门高喊道，“大光头！蜥蜴脑袋！绿帽老虎！凯瑟琳大婶！快来救命啊！”
好么，他这一下把队伍的四巨头全都挑衅了！
然后沈言朝着那个往刀锋隘口方向逃窜的爱格伯特男爵伸出了手，比划着一个奇妙的手势。开始按照灌输的记忆全神贯注的施展起“王车易位”这个新魔法来。片刻之后，他就先与策马奔驰的爱格伯特男爵之间建立起无形的魔法联系，先决条件已经达成。
“你选他当目标？疯啦！”潘妮以为沈言会选奥兹玛特或者凯瑟琳来实验，哪知道他竟然将目标定在那个逃跑的军官身上！“沈言，别把施法目标定在那人身上……这个魔法需要两个人都同意才能生效，你这样会引起反噬……”潘妮无奈地说道。她只能干着急，甚至都不敢大声说话，因为怕影响沈言。
但在她心里，此时此刻沈言就是在胡闹。
这时候周围的树林耸动，被嘲讽的四巨头正加速赶来。眼看着作死小能手沈言就要被爆扁一顿……
……
“这个伤口可以治。”
爱格伯特男爵一边小心的控制着马速，一边检查伤口并自我安慰道。他又有些恨得咬牙切齿，因为这一箭射的实在太准了！虽恰好钉在正中，未伤到任何一个蛋，但小黄瓜被切断了大半……这简直悲剧！也不知道接上后还能不能用！
“隘口的那个魔法师应该有炼金药剂，我高价向她购买就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雇佣他们，再找一些商队的护卫，一同剿灭这股乱贼！”他面目狰狞的自语道。这条南来北往的商路上，商人一般都会雇佣一些佣兵来保护安全，只要用隘口剿匪的名义，很容易就能凑出上百人的队伍来！
不过想让那个女魔法师出手，不出血恐怕不行。一想到又要大笔掏钱，爱格伯特男爵的心都在痛！
为什么身为12级骑士的爱格伯特男爵会对才3级的女魔法师这么客气？原因很简单，在这个世界，魔法师又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所谓自学成才是不存在的——每个字都控制在该控制它的人手里，自学成才，你得先有机会自学啊。在每个小魔法师的背后，一定有个比他厉害一万倍的老魔法师在。这个老师可能没什么资源分给弟子，因为他自己都不够用。
但该撑腰的时候，老师一般都不会拒绝，谁让弟子是他的半个客户呢（弟子一般需要向老师来购买材料和新的魔法）。
马在小步跑着，每一下都牵扯得男爵蛋疼，但他丝毫不敢松懈下来。越是疼，他就越是愤恨！越想尽快报仇！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突然声音出现在他的脑海中，把他吓了一大跳！
他一哆嗦，“嘶~”，伤口撕裂，血流得更加快了……
“该死的！这是什么鬼东西？”
【银月女神陨落，神器重新择主！王者之剑感受到你鲜血中的高贵，向您发出邀请！获选者先生，请问您是否同意参加王者之剑的择主试炼？请回答同意或者不同意。您有十秒钟考虑时间，倒计时开始，10——】
“瓦特？！”

第035章 城市套路深
“等等，什么王者之剑？”男爵突然想起昨天晚上那破碎的银月，还有之后发生的灾难……难道银月女神真的陨落了？那么神器是真的？
【9——8——7——】
“等一下！等一下！别走那么快！在什么位置？什么样的考验？”男爵勒住马，他已经下意识动心动了！王者之剑啊，一听就是……王者对不对！整个半岛敢称王者的只有两个半而已！难道我一个小小的男爵也有机会？等等！它说我的血是高贵的，难道我是国王的私生子？
【6——5——4——】
无论他怎么喊，倒计时不为所动的减少着，那种冷漠就仿佛……天上的神祇。没错，就是这种感觉！爱格伯特男爵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手持一把华丽的神剑，戴上王冠的情景——持此剑者，必为彭林之王！
【3——2——】
“我同意！”爱格伯特男爵用力全力的嘶喊道！
这一刻，连被箭插着的蛋蛋都被他丢到九霄云外——有了王冠，有的是炼金师为我服务，所有的资源都是我的，蛋蛋要多少就有多少！他带着狂喜和忐忑，等着结果。不过刹那之后，他就不再有任何怀疑！因为随着他的赞同，一股神秘力量落到他的身上，将他朝着某个方向拉扯！男爵毫不反抗的，顺着那股神秘力量消失在虚空之中！
……
下一刻，一脸懵逼的沈言出现在了小步跑的马背上。
沈言：“……”
潘妮：“……”
“卧槽！我不会骑马啊！救命啊~谁来救救我！破喉咙！破喉咙！破喉咙！瘫痪病人骑快马啦~”
这条路上的人说多也多，说少也有半天看不见人的时候——现在这阵子明显人少，就算他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他。不过男爵的战马那是上等好马，跑起路来稳稳当当一点儿颠簸都没有，哪怕瘫痪病人也没问题。
战马并没意识到背上已经换人，依旧迈着小碎步跑着，六条腿稳当无比。
“咦？我好像能骑马……哈哈~”
因为魔法居然一次成功了，沈言开心得跟疯了似的！他先是胡言乱语瞎嚷嚷了半天，然后才发现，似乎骑马也没什么难的？尤其是这种久经训练的马匹，跑起来根本不需要人来控制。“而且潘妮，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的腿好想有知觉了。”
“没错，那不是错觉。随着升级，神力强化身体，腿肯定会跟着一起恢复。小言言你现在不能叫瘫痪病人，应该叫腿脚不灵便的老年人。”
“……信不信我跌倒讹的你倾家荡产！”当我没问。
沈言试着拽了拽马缰绳，骏马果然听话的缓缓减速，整个过程依旧是一个字——稳如狗！
这里插一句介绍，这个世界与制图室相比较大约就是似是而非。尤其是自然界的动植物，看着参差仿佛似曾相识，实际上都不是同一品种。就像马，这世界的马全都六足角马，就是比制图室世界的马多一双腿，成年公马脑门儿上还有一根独角。这种马论爆发速度比不上原世界的马，但其他无论负重、耐力还是奔跑时的平稳性，都远远超过！
尤其是负重，六足角马披挂全身马甲再骑一个铁罐头骑士依旧奔走如飞，我们世界的大部分马都没法比。再说人家有独角，上面套上金属套子和枪头，能当半个战车用。
沈言一通胡操作，居然让那匹马顺顺当当的掉了个头，再度朝小树林儿跑去。双腿确实开始恢复感觉了，之前是感觉下面没有，现在感觉跟拖着两根木桩似的！而且双腿麻痒痛五味杂陈，他知道这是恢复的征兆，只能先强忍着。
这时候他才有空打量马身上的东西，这一看就乐了，男爵好人呐！马背囊和武器都完好的保留着。
【骑兵盾：精钢材质，12磅重，盾面绘有斯文顿家徽。能抵抗骑马冲击的优质盾牌。】
【镂空花饰剑：贵族用礼仪剑，拥有良好的穿刺能力，是历史悠久的传家之物。】
【金币（53）：彭林王国通用的旧帝国金币。】
送钱送装备送宝马，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像一套内衣以及鼻烟壶什么的，这位老兄真是太客气了。（估计当时男爵双手捂着那儿，盾牌和剑都没拿在手里）
穿越异界才十天功夫，沈言就见到了奇形怪状的异界人，成为神奇的术士，获得了月精灵血脉，还杀怪得神力……如今连掉落装备都有了！如果之前心中还隐隐有些忧虑的话，那么随着双腿有了恢复的征兆，这点忧虑也跟着一扫而空！
“潘妮，你知道吗？”骑马往回慢慢走的身后，沈言突然说了句。
“嗯？”
“越来越像游戏了……我的异界旅行。”
“……你，不喜欢吗？”潘妮有些忐忑的询问道。
“不，我很喜欢，应该说这才是我擅长的方式。”沈言笑了，否则我怎会想到用那种奇葩的方式施法呢？
或许自从“王车易位”这个法术被发明以来，就没人像沈言这样干过。大家都先约定好同伴，然后施展“王车易位”。谁会去拿这个去坑敌人啊？正常人类会这么做吗？
可正常人会因为中毒后技能时间无限，就让自己一直处于深度中毒状态吗？正常人会因为魔瘾能增强魔法威力，就创造出嗑药魔瘾流打法吗？不会。只有那些游戏玩家才会这么干，并因为创造出一种新玩儿法而感到得意。
“潘妮，让我们一直这么开心下去吧！”
“嗯。”
“也不知道那个贵族现在怎样了？”
……
“我是谁？我在哪儿？说好的试炼呢？”
被沈言惦记的男爵，此刻同样一脸懵逼的躺在一辆倾斜的破车上，痛得脸都变形了——因为那根插在他……上的箭，魔法将之视为一体，箭跟着他一起被传送过来了。但事情最残忍的部分不是这个，而是这个车厢它是倾斜的。
根绝力的作用原理，男爵的身体正在一点点的沿着斜面往下滑，但箭尖儿刮在身下的车板上……
“啊啊啊啊~~！”
“哗啦”“哗啦~”，这时候灌木被连续分开，弥尔顿、奥玛、老虎和凯瑟琳四个人几乎前后脚的冲了过来！
——沈言刚刚那声尖叫实在太凄厉，所有人都以为他遇到了生死危险。四巨头几乎是同时丢下对手，竭尽全力的往这边儿狂奔——谁都能死，但沈言不行啊！这一点连老虎都不例外！老虎虽然恨沈言入骨，但也知道这个小白脸儿比自己不知高到哪里去了！
村子有这个人跟没这个人前景完全是天壤之别！
因此他真没啥嫉妒心，就是看着沈言跟凯瑟琳暧昧恼火——在这个世界的习俗中，他娶凯瑟琳属于求之不得，但小白脸同意凯瑟琳当情人那是勉为其难……如果将来老虎娶了凯瑟琳，该开心的人应该是他。
别以为这事儿很操蛋，看看欧洲当时的骑士和情人文化就知道，简直就是一场兰交Party。再加上那些同性关系、教堂和未成年……你绝对会对现代文明心存感激。当然，沈言并不会那么做就是了，他还对异世界的腐败一无所知。
然后他们震惊了，不知所措的围着——躺在马车上、胯下还插着一根箭的爱格伯特男爵，进行强势围观。
这是怎么回事儿？沈言呢？为什么那个跑路的男爵会出现在这里？是谁射中了他的蛋？
这根箭好眼熟，蜥蜴头一下认了出来这是他交给沈言的钢箭，忍不住在心中翘起一根大拇指！我说怎么这次的突袭赢得这么轻松，原来关键点在这儿！本以为木脑袋这次参战就是感受下气氛，哪知道人家才是胜负关键，他永远都是这么的出人意料。
五个人面面相觑，男爵难以置信的用手指指着这些人，一个接一个的指，“我的王者之剑呢？弥尔顿，你们……竟然……这样……对我！”那声音，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男爵这时候已经醒悟过来了，刚刚他应该是中了某种魔法，然后被糊里糊涂的传送回来，并受此无边屈辱！想哭啊！
可是……弥尔顿你个王八蛋！你队伍里有魔法师你早说啊！我知道我还会来吗？肯定不会啊！魔法师跟大臣发生纠纷，我踏马就算想死难道不会自己一头撞死？何必被你装坑里闷杀！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这回不但自己栽了，恐怕还要连累家族。
“我投降！”男爵爽快的举起手，“我跟你们走。前面还有十个人的伏兵，我可以帮你对付他们！”
爱格伯特瞬间便想明白了其中的利害，那样东西既然同时涉及王国大臣和某个魔法师，恐怕绝不简单。他就算真的把那样东西带回去，说不定为了掩盖秘密，也会被大臣灭口！
再加上他现在失血过多，空有高达12的人物等级，但一个没马的骑兵、没盾牌的盾战，你想跟谁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日后再说吧。
“好啊。”
见弥尔顿点头答应，爱格伯特男爵心里顿时一松。
哪知弥尔顿突然双手青筋暴起，那把拖在地上的大剑如雷霆般自下向上撩起，猛的将车厢和爱格伯特男爵一剑斩成四截！肚肠流出，鲜血四溅，场面血腥到了极点！男爵十分不解的挣扎了几下，眼神既疑惑又愤怒，他吐着血沫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能睁着眼睛死去。
死不瞑目。

第036章 我与亚历山大
几个人都被弥尔顿的举动惊得说不出话来。
弥尔顿将大剑上的血猛的一甩，冷然说道。“别想那么多，这人我认识，是游骑军团的爱格伯特男爵。他的家庭是老牌贵族，背景极为深厚，而且实力也比我们都强。你们知道，一旦等他恢复了，无论是玩心眼儿还是战斗，我们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所以……就这样吧。”
“杀了就杀了，反正他不会是我们的人。”凯瑟琳说道。
想想就知道，这是一个由逃兵、难民、流浪儿、正义蜥蜴、菜鸟魔法师和国乱之王子（奥玛还没通知他们最新的设定）构成的流亡车队。再来一个老牌儿贵族？想都别想。全世界如果说谁最在意“身份”，毫无疑问就是贵族，他们大部分就指这俩字儿活着呢。
这下几个人都没话说——贵族普遍学问多，人脉广，办事儿喜欢走权贵路线。
在下层士兵眼中，这就是狡猾阴险，不值得信任的象征。
“走吧！奥玛去前面侦查下他说的那10个伏兵，先不要打草惊蛇。老虎清理下战场，能带的都带走，尤其是马匹！凯瑟琳去往来路寻一下沈言，我猜男爵是他用什么办法抓回来的，男爵在这儿，他应该在男爵的马上。剩下的人向我集合。”
现在他们能想明白，沈言喊他们过来是让他们收拾男爵。这一点并不难猜，弥尔顿的推测正是大家想的。
“原来你也想到了。”奥玛还是说了句，一闪身消失。
“可惜了这套盔甲。”老虎瞅了瞅男爵的尸体，转身离开。弥尔顿偷袭那剑是他的独门秘技，集中全部的力量挥出连岩石都能斩开的一剑，但一剑之后他要缓小半天！男爵穿的铠甲虽然不错，但毕竟是骑兵甲，还没到正面硬抗怒斩的程度。
“我要牵走一匹马！”凯瑟琳趁机说道。
他们都是一群穷大头兵，所谓游击军团就是杂牌军，多年来一直看着骑兵的马流口水。这次战斗抢到十来匹好马，每个人都眼睛红红的盯着那些马不放，恨不能现在就分了它们！凯瑟琳仗着自己是女人，牵了匹马就跑，乐得屁颠儿屁颠儿的。
什么找沈言……沈言是谁？能骑吗？
弥尔顿摇摇头，已经缴获的不说，前面还有十匹马等着呢。凯瑟琳也不算算车队的战士统共才多少人……肯定每个人都能分到一匹，还有剩啊！现在他头痛的是刚才偷袭的那一剑，肯定给大家心中留下了阴影……估计以后他手里拿着剑，大家都会躲他远远的。贵族还会虚伪的掩饰一下，但这帮大头兵绝对会把防备摆在脸上，他还不能说啥。
“真踏马的！”
弥尔顿搜了搜男爵，找出所有随身携带的物品，并连同男爵手指上的印玺戒指一同收好。等到再没有证明男爵身份的物品之后，他将男爵的铠甲从身上剥下来，也埋在树下。
最后拎起沈言的大袋子，将一根火把丢到堆满破布的车厢上，离开了这里。
毁尸的第二步是灭迹。
……
“小言言，我想跟你商量件事情。”潘妮难得文静一回，居然都开始好好说话了，沈言忍不住朝天上看看——“太阳”没跑偏啊。
“你生病啦？”
“……”青筋，青筋。
“哈哈~开玩笑，看玩笑！”沈言连忙告饶，“有事儿您说话，老铁没毛病！”
“那就把那柄剑给我吃吧，看起来就像很好吃的样子。”潘妮美滋滋地说道。
“你吃这个？”沈言愣了一下，他也想过潘妮怎么恢复状态的问题。远以为也要消耗次神力，倒没想到要吃金属。“别闹，这把剑看起来不错，我还想多玩儿两天呐。你想吃金属在现代为什么不吃？论金属，这把剑肯定比不上咱们那儿的啊！什么特种合金，航天合金，要多少、有多少……等回去就带着你去吃米国航母，即爱国又量大管饱！一次咱们要两艘，吃一艘，沉一艘。”
说什么“要多少、有多少”这么壕气，感情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付钱啊！
（沈言：当然啊，我现在是空卡穷人，卡要吗？）
“胡说什么呐！航母有什么好吃的。”潘妮不高兴了，“我吃的不是武器，而是上面那种史诗味道，是武器信念的凝聚，制图室根本就没这种好东西！你知道吗，你长大这十来年，我就吃了一把菜刀勉强吊命，这才苟延残喘到现在。”
“等等，陈小雨她妈家菜刀是你吃的？”沈言眼睛瞪得跟牛似的。
“是啊，味道一般，有点儿咸。”潘妮咂咂嘴，有点儿嫌弃。
“我，我！”沈言简直欲哭无泪，“苍天啊，大地啊！你快睁睁眼睛吧！她妈说我偷了她家祖传菜刀，整整骂了我一整年啊一整年啊！”
“你说了两遍‘一整年啊’。”潘妮细心提醒道。
“你信不信我能再说一辈子！”沈言大吼！
就因为那把菜刀，陈小雨他妈死活要拆散他俩！按照她妈的说法就是——“你今天能偷我家祖传菜刀，明天就能偷我要留给后代的TF大全，我怎么能放心把女儿嫁给你这样的人？”
沈言一直以为小雨他妈是神经病来着……他还买了十把张小泉菜刀邮给她妈，结果她妈差点儿拎着那些菜刀过来砍死沈言！公婆矛盾直接激化到火热搏杀状态！
“哼哼~”对他想法知道得一清二楚的潘妮冷笑连连，“说的好像是我拆散了你们这对儿苦命鸳鸯似的……这里也没人，你敢不敢就在这儿摸着良心对天说一句，你爱陈小雨！”
“我……”自家人知自家事，沈言尴尬的不知该怎么回答，手足无措的摆弄半天，最后放在膝盖上。我去，你良心长的那么靠下？！
“算了，你吃吧……还好你吃的是剑，你要是吃钱，我得心疼死。”沈言转移话题的掏出那柄镂空花饰剑，将左手中指的指甲碰在上面，“是这样吗？”
“呜呜~”潘妮没说话。他感觉手上的剑在微微震颤，片刻之后，突然崩解成一地铁锈残渣。一把饱含家族史纪念意义的宝剑，就此不存世间。“唔，好吃！”心中传出潘妮满意的声音，中指指甲上的黑色忽然向上蔓延，一直包裹到他大半根中指才停了下来。
沈言试着活动了一下，感觉有点儿怪怪的——就像中指上上面套了个硬质的薄金属指套，虽然不影响灵活，但能感觉到。不过他知道，这根中指已经是把武器。出其不意，他绝对能用中指戳死人！潘妮还向他演示了一下，指套能化作长达20cm的细金属丝，也能变成寸许长的双刃小刀。那小刀看着就锋利得让人头皮发麻，沈言不敢多看，连忙让她收了神通。
不过看金属丝的时候，沈言就滋生了一种想法，“潘妮，你对开锁知道多少？”这么长又能随心所欲的金属丝，简直是开锁的不二神器啊！
“哦，不比亚历山大更多。”潘妮淡定地答道。
“我明白了。”沈言无语。
还好他知道那么一点点民俗故事，听明白了潘妮的意思。
话说历史上有这么个人，他发明了一种复杂的绳结叫戈尔丁结。然后此人就意洋洋的宣称谁要是能解开这个绳结，谁就能成为亚细亚的王——所以说套路古往今来都是一样的。结果被亚历山大知道了，他立刻就把这个戈尔丁结拿到手不许别人看，自己偷偷琢磨了好几个月，结果发现自己智商居然不够！一怒之下，亚历山大一剑就把那个绳结给砍了，然后转头就去把亚细亚给打下来——现在老子就是亚细亚的王，我看谁敢说自己能解开戈尔丁结！
看看是你的脑袋聪明，还是我的宝剑锋利！
大家一看，卧槽，这踏马是从结果倒推过程啊！没办法，所有人不但不敢说自己能解开，还要拍马屁说，亚历山大的办法才是王者的正确解题思路！这一吹就是几千年。
潘妮的意思就是，遇到麻烦的锁，她也是用砍的……什么开锁，不存在的。
“潘妮，你怎么才能尽快恢复，以后都要吃这种‘历史味道’的武器吗？”
潘妮的成长代价确实有些昂贵，但沈言随即也就释然了——想想潘妮成长的环境——她是在深渊血战中，随着女士的逐渐强大，一步步成长起来的。
从背景了解可知，那是延绵百万年、无始无终的深渊血战啊！血战中神魔满地走，传奇多如狗！那些名震某个世界的人物，在血战中说死就死了，连一点儿浪花都溅不起来。牛叉的人自然用牛叉的武器。在血战中，你要是只拎把史诗武器出门，都不好意思跟隔壁邻居打招呼！
估计那时候，女士应该是各种史诗、传奇武器的最大回收商罢。
“也不一定都是历史味道啦，有的时候我也偶尔想尝尝幻想型的，譬如霜之哀伤、火之高兴、闪电叉啦之类的。神器也不错，弑神剑肯定很辣！凡人的好武器也凑合，什么苍白正义，神圣复仇者，大法师之杖……唔，还有还有，无冬剑也可以哦！九把剑放在一起，简直像在吃拼盘披萨！”
“懂了，你继续做梦吧。”沈言决定专心骑马，随身武器什么的不存在的！
如果我能左手苍白正义，右手霜之哀伤，我要多傻B才会送给潘妮吃！
“且，现在的小言言一点都不可爱，明明小的时候还说要请我吃大宝剑呢……结果梦醒来就一点都不记得了！”男人说话从来不算数，潘妮有点儿小情绪。
闻言沈言足足呆了一分钟，才惊恐万状的连连摇头。
“不，一定是我想错了！绝对不会是我想的那样！绝对不是！”

第037章 三选一
“快点儿离开！好像战斗引起了刀锋要塞的注意，他们很可能会派人过来查看！”凯瑟琳刚挑好她想要的战马，就看见沈言骑着另一匹更好的马回来，朝他们边走边喊道。
凯瑟琳看看沈言骑的那头额头一点旋白的漂亮骏马，再看看自己牵着的这批灰花马，登时有种想打劫的冲动！你一个瘸子骑那么好的马干什么？不如让姐姐先帮你保管，等你腿好了还你（好了就再打断一次！）。
还好就在她眼热的当口儿，弥尔顿从树林中走了出来，他也听见了沈言的话。弥尔顿立刻大声的下命令道。“全体加快速度！老虎抓紧收集好战利品！凯瑟琳整理车队，马上上路！剩下的战士跟我去前面战斗！快！快！快！”
说完后，弥尔顿还顺手将他保管的大包丢还给沈言。
因为时间刻不容缓，弥尔顿仅仅朝沈言点头示意了一下，便转身快速离开。
之前战斗让沈言先发完全是在开玩笑，结果出乎意料，出主意的四个人全被吓出一身冷汗！这回他们可再不敢让沈言冒险了！给沈言拉车的那匹劣马就算沈言不杀，回头也会被他们砍了吃肉！
沈言连续几次恰到好处的建议，已经让他在队伍中、尤其是四巨头的心中，建立起金子般的信誉！也获得了他们毫无保留的信任！至于怀疑……不好意思，他们真没觉得就这么几条烂命，有什么值得一国王子图谋的。
他现在就算说银月女神要从后面杀过来，几个人也会相信。
何况沈言说的还合情合理——这儿离刀锋隘口本来就不远，那边觉察不对，派人侦查一下完全符合逻辑。半岛南部尚未建国，这里是被上彭林主动放弃的无主之地，侦查一下又不会触动谁的利益。
老虎带着一群半大孩子，飞快扒光了那些死人的装备，顺便给还没死的人补刀——打扫战场时，需要将尸体上的箭头剜出来，这些全部都是那些孩子完成——在这儿可没什么未成年不能上战场的规矩！几个猎户收拢战马，收集散落的箭支、马刀、粮食等物资；老人照顾孩子和自己，咬着牙推着马车跟着车队往前走，全都为了尽早远离是非之地。
拾荒与逃难，几乎是刻在这些人骨子里的本能。
沈言默默注视半天，竟然发现自己根本插不进手去。
只能先拐进小树林，找到了正被焚烧的男爵的尸体，随手收割了神力。“焚烬术”连最坚硬的骨头、渗入木板的血迹都能化为灰烬，没有比这更完美的毁尸灭迹手段。这下就算男爵的人找到这里，也发现不了他的一丝一毫痕迹。
术士0级正式就职需要5点次神力，1级术士的神力池容量拓展为10单位上限。如今杀死侍从并升级后剩余的和男爵留下的，又为他提供了5.4单位的次等神力，转眼间通往2级的神力池积累过半。
“沈言，快点儿跟上来！”大部队已经上路，老虎看到沈言还留在树林里，犹豫了下，还是不情愿的吼了一嗓子。
“来了。”沈言骑着马奔出树林。
他装作不熟练的让马故意跑过了头，从这边树林出来又一头撞进道那边的树林，引起老虎的一阵嗤笑。果然，在另一边树林中沈言找到了一个大坑。许多剥光的尸体就堆在里面，上面草草的盖了层泥土。
沈言犹豫了一下。他能对男爵的尸体毫不犹豫的施法，那是因为男爵已经被烤的半熟；他对那些黑衣人也可以，因为那些是追杀得他上天入地的敌人；但是眼前的这些人其实与他无冤无仇，甚至……他们不少人身上的创口，还是沈言留下的。
我真的要让他们尸骨无存吗？沈言在犹豫，尤其还涉及到灵魂。
别怨沈言太矫情，玩个游戏能写出《与艾瑞贝斯的十个春天》这种伤感同人小说的人，本质上必然是个伪文青。
“沈言？”发现沈言并没有跟上，凯瑟琳调转马头朝这边过来。
沈言一咬牙，清空了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现在连自保都做不到的他，有什么资格悲天悯人？别看沈言似乎在这个车队中混的不错，人人都照顾他。但他背后还追着一大批真正的敌人呢！那些人真的找过来，别说车队，或许连这个世界都要灰飞烟灭！
“对不起了！”沈言朝着大坑挥了下手，随即背着身像逃走般驱马跑开。当他踏上大路时，一大股热流从背后追上他，暖洋洋的涌入了他的身体！
“哦”，沈言舒服得忍不住呻yyy吟了一声。
精神世界，空着一半的神力池也随之一冲到顶！
“升级！”沈言毫不犹豫地说道。现在已经走出上彭林国境并遭遇了一场战斗，谁也无法预料前面是什么情况！尽快增加实力并治疗双腿，是他最急需要做的事情。
果然，晋升到术士第2级，魔力池和神力池进一步得到拓展，然后又到了最重要的时刻——随机第二个一环魔法时间。
这一次，他没有再因为某个美女逝去而伤今怀古，也没有因为身处沙场情绪波动剧烈！现在他可以骑着马跟在队伍后面打酱油，甚至可以摇晃着进入冥想状态。然后，他竟然感到了隐约的三个“选择”，等着他去选！
沈言登时哭笑不得，原来升级时获得的魔法不是全随机……还有的可选，这下找谁说理去？现在他感受并不清晰，或许是因为冥想不够深，或许他等级不够。总之下次绝不能这么随随便便就升级了！
但现在没办法，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只能集中注意力去感知那三个选择：
第一个是个攻击向魔法，似乎是辅助弓箭用的……沈言想了想，便直接选择放弃。尽管弓箭是他下一段时间的主武器，但他未来应该还是以魔法为主，而且月精灵的弓箭传承也足够他学的！这个已经从潘妮那儿得到确认，只等他安顿下来，就可以正式开始精灵箭术的修行。
第二个是防御性魔法，外形似乎是一面盾牌。沈言想了想，他现在确实没什么防御的魔法，导致被近身的时候简直狼狈不堪！这个暂时先存在放这儿，等看完第三个再说。
第三个选择，沈言居然看得非常清晰，难道是因为他最近太过邪恶？这个魔法……怎么说呢，是辅助魔法？不，按照沈言的想法，这绝对是个用来坑人的魔法！
这个魔法的效果是这样的——它为施法目标添加一道宛如天堂上降下来的圣光般的光柱，让那人显得更加高大威武，魅力超凡！沈言要是给自己加这个魔法，顶着一个擎天光柱，还是跟随移动型，魅力值绝对爆表！
这个魔法似乎特别适合那些喜欢在公共场合露面并做演讲的领袖人物，譬如小胡子、钢铁同志，圣光加持会让他们看起来宛如圣人！蛊惑人心的力量+100！
但相应的，这个魔法也些缺憾——毕竟只是一环法术嘛，怎能要求太多——它的缺憾就是，弓箭被命中率+3……是“被”，没写错！也就是说，高光目标在蛊惑力增加的同时，也对弓箭的吸引力增加百分之六十六……嗯，一个领袖走上城头，准备鼓舞一下士气。沈言起手给他加了个圣光降临，领袖宛如神祇下凡，守城士兵纷纷士气暴涨！
然后领袖被城下的弓箭射成了刺猬！
这个剧本，沈言连忙摇头，虽然我有坑人的天赋，但我决不能在这条路上一条路走到黑！要知道天下第一小心眼儿已经够难听了，如果我再变成天下第一坑货，某个人会不会自刎以谢天下？自戕？自宫？
沈言打了个冷战，迅速把这个魔法丢到脑后，对着那个盾牌型的选择“点了下去”。
【随机完毕，获得一环魔法“舞空盾”。该魔法已加入魔法列表，请宿主阅读相应说明。】
“咦？这个名字很好听啊？看到盾牌，我还以为是魔法护盾什么的。”沈言惊讶，似乎自己的术士魔法都有些非主流。不过“舞空盾”他还是知道的，这是个极好的魔法——你看“舞空术”就很好对不对？它的妹妹怎么可能差。
……
【舞空盾】（施法消耗40单位魔力，变化系，标准动作，一环魔法）
目标：接触的盾牌，短距离指定的保护生物
作用：附魔一个盾牌，并使其在一个你所选择的生物附近徘徊并试着保护它。法术的受术者在施法时被选择且不能改变。魔化盾牌在法术的持续时间内保持在生物1英尺距离内。盾牌的受术者获得盾牌加值就好像它穿戴盾牌一样。该法术允许浮空盾牌的受术者双手各拿一把武器或使用双手武器并且仍然从盾牌的效果中受益。
从多个来源的盾牌加值不叠加。
……
“咦？看起来确实不错！”
这个魔法最好的地方，就是它不是消耗魔力形成的盾牌，而是临时附魔一面真正的盾牌，然后让这面盾牌飘在身边。一个实体盾牌的好处，要超过魔力制造的立场盾。因为实体盾牌不仅可以格挡，还能遮蔽视线，阻挡进攻路线，甚至盾击敌人等等，想象一下射击游戏随身自带掩体的效果。
这个舞空盾并非像说明那样，给双持武器的人用的，譬如奥玛。
以奥玛的灵活程度，一面飘在他身边的盾牌，只会给他带来麻烦，盾牌根本跟不上他的速度。
这个魔法最适合的用户其实是弓箭手，双手拿着弓射击，身前还飘着一面盾牌拦截对方射来的箭，简直不要太爽！
这作弊都做出艺术感了。

第038章 遴选（上）
前方的战斗很快结束。
这次战斗，弥尔顿展示出了他为人细腻的一面——在一个冲锋冲进去，用剑脊砸翻了几个人之后。弥尔顿立刻用最大的声量告诉他们，男爵已经死了！并取出男爵的印玺戒指来证明！果然没多久，剩下的人就纷纷放下武器投降，他们失去了战斗的理由。
而且按照约定俗成的规矩，他们还从十个人中找了个“男爵的亲信”出来，一齐挥刀砍死，算是交了投名状。接下来他们只能选择加入车队，跟着你弥尔顿一条路走到黑。至于信任什么的，当然是留到将来慢慢建立。
只要是有贵族的世界，大抵都逃不出“贵族指挥官死亡，士兵全部处死”这条铁则，还有“普通士兵俘虏随便宰，但贵族战俘必须用金钱赎买，可借贷、可欠债、可抵押”等等，这些都是为了最大程度的保护贵族的生命安全。
因此爱格伯特男爵死亡，也等于这队士兵推到了绝境——贵族的法律中，绝没有“你回来报信让我知道仇人的信息，我不杀你还要奖励你”这种条款。因为一旦这样，那么所有逃兵都成了“回去报信的”，这一点是贵族们绝对无法容忍的。唯一可能例外的就是：你回去报完信，然后自刎以证清白。这样会被贵族称为“名誉而死”，并当成侍从的典范来广为宣传。
然而在断续打了快十年战争、一片凋敝的北方三国，这种被洗脑的白痴们早就死绝了。
于是弥尔顿在减少了损失的同时，还为车队拉到一支游骑兵生力军，为此沈言深感钦佩。
他倒没在乎少收割一波次神力，之前的升级已经过快，1级和2级几乎是连着升级的。升1级的时候，魔力池拓展了110点，升2级的时候，魔力池居然只拓展了100点，目前320点上限……这个趋势是在下降的，这就很说明问题了。如果他不管属性合理，一路飞机带闪电的升上去，估计最后就成了烂渣术士，人见人菜那种。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沈言继续锻炼，转职成了“跟在马屁股后面跑的王子”——沈言也知道了车队中关于他的传言。别人问他王子是不是真的，他还拿自己的“王子身份”开玩笑。说自己是捡马粪的王子，一看就是陆军……这个笑料可能没人能懂。王子什么的他并不在乎，对现代人来说，王子不就是中年谢顶老妈不死永远只能尬笑的吉祥物吗？
随着两条腿开始好转，他的锻炼项目无疑更加全面，跟在马后面长跑只是其中一项。
毫无疑问，沈言总是队伍中最受关注的那个人，哪怕新加入的那些人都不例外——当被暗示沈言的“身份”后，他们一个个都被吓得不轻，然后对未来的村镇陡然有了几分信心——沈言还不知道。他那拖着两条残腿一拐一瘸奔跑的姿势，变成少年们争相模仿的对象；而晶莹的汗水挥洒、头顶蒸汽升腾的搏击训练，让偷看的女性们难以呼吸。
不过沈言心无旁骛的投入到新一轮训练中，对外界的反应一无所知。
只有弥尔顿把奥兹玛特揪到面前，“养在深宫的王子？手无缚鸡之力的假精灵？你在跟我开玩笑？”
沈言回来之后，轻描淡写的解释了一下“王车易位”这个魔法的作用，把一帮肌肉棒子哄得一愣一愣的。纷纷许下“只要出现召唤，二话不说立刻答应”的承诺，连老虎都不例外！沈言为此特意给了老虎几个笑脸——因为他是沈言心中的首席背锅者，没有之一！
要知道上次沈言为了坑男爵，足足维持了那个魔法八秒钟时间，他精神上的消耗几近崩溃！为此他发誓绝不那么干了！当时要不是坚信自己的套路肯定能成，沈言估计都坚持不下去。所以他选择坦白，也是为了预先准备几个背锅的——在座的各位都是潜力股。
不过这样一来，也间接坐实了他魔法师的身份。沈言强调了一下自己是术士，但……在场的人没人能分清“术士”、“魔法师”二者的区别。都是变戏法儿的不是吗？
听见弥尔顿的质问，奥玛也是首次露出如此尴尬的表情，“我也没想到……他居然是一名魔法师！你看，如果把他是魔法师这件事去掉，那一切推测都很合情合理对不对？其实他弓箭用得那么差，而知识却渊博到恐怖的程度……我早该想到的！”对此疏忽，奥玛也是仰天长叹。“对不起弥尔顿，我也只是凡人，我的推理还不够完美。”
你个臭不要脸的，弥尔顿转身就去找他那把双手大剑了。
……
当然，锻炼要做，沈言的“正事儿”也不能落下，是时候向这帮异界乡下人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不过在这之前，当然还是要先插三根草，诚心诚意的向艾欧大神祷告——“老乡，我就借用微不足道的一点点知识，你别劈我哈！”
潘妮捂着脸，不想让人知道我认识这个人。
祷告完毕，接下来就是沈言主动揽下的新工作——准备一场考验——不过是针对新加入的骑兵和那些孩子们的。他们这一路上收拢了太多的人，如果就这么一股脑的带到新地点去，天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在这之前，进行一次净化是完全必要的，这一点就连奥兹玛特也不反对。他的信条是救助之后，再观察一段时间，现在就是到了观察并处理的阶段。
奥兹玛特从来没说他要当毫无原则的圣母婊。
老虎和凯瑟琳他们果然是做惯这种套路的，沈言和他们简单说了几句，大家不用更多言语交流就知道怎么做。几个眼神儿功夫，事情便被悄无声息的安排下去。
沈言的考验方法与他们有所不同，选择从细节入手——奥玛他们考验沈言的方式过于简单粗暴——并没有考虑过万一沈言有洁癖呢？万一沈言是个猎奇的神经病呢？估计当场就能把活死人扔下车……然后说不定银月女神现在还是个球呢。
对了，说起银月女神，这里要重点提一下。
当灾难过后的第七个夜晚来临时，银月再度升上了夜空。
但与过去的银月不同，与灾难之夜看到的也不相同——原本被劈开X形缺口，几乎要解体的银月星球——居然被简单粗暴的重新挤压成一个圆球形，尽管那上面还留着X形的浅线，昭示着曾经受过的重创。然后在银月星球的外围，密密麻麻的缠绕着几十道各色光环，就像把月亮捆成了毛线团儿似的！
这上面，每一条颜色的光环，就代表着本世界的一位神祇！
沈言问潘妮这是在搞毛线？潘妮给出了“风进，雨进，国王不能进”的答案——当然不是威廉家的那个故事，而是更加残酷的版本。风雨进来，最多造成点儿小破坏；但国王进来，就会夺走这世界的一切！
任何世界的进出原则，永远是弱者放行，强者婉拒！弱者进来能为世界注入新的活力，但强者进来可能就是来抢地盘的。
摧毁银月的那个“人”实在太强了，他的意图是报复但没神相信。因为那人若以此为契机闯进来，很可能在几万年后成为世界主宰，继而消灭所有神，成为地上唯一真神！这是众神根本无法忍受的，因此哪怕他们中的大部分都不喜欢银月女神，依旧不得不站出来为她撑腰！
甚至还得庇护那个邪神……
那一夜，在所有人的提心吊胆中终于来到黎明。诸神用神力抚平了地面上的一切灾难，而“那个人”自始至终没有再现身，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如果这些神真的要在近地轨道打一场神战，那沈言最好赶紧找个悬崖去跳，说不定还能赶上下一波穿越。
书归正传，车队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连续出了很多的“小事”，以至于连领导层都充满了“杂音”。
它们就像丢进平湖的石子，一开始只溅起淡淡的涟漪，然后在关注之外渐渐的扩散到了全局。

第039章 遴选（下）
最先出问题的是凯瑟琳这边，大妞儿因为太热衷于骑马，连续几天食物分配计划都没有做好，导致车队出现食物供给不足的状况。为了弥补她的“错误”，除留下必要的护卫之外，弥尔顿带着剩下的全部人手抓紧时间进行围猎。
而原来由大人们负责的工作，现在不得不交给一群孩子去完成。因此到了吃饭时间，人们就看到凯瑟琳带着一群孩子，一起向众人发放数量减少的食物。并且凯瑟琳好像还在闹情绪，以至于大部分工作都是那些孩子在完成。
表面上，凯瑟琳是在闭目养神，以此来对抗弥尔顿对她的“不信任”。事实上呢，她在悄悄的记录着每一个孩子的表现——因为今天的食物只有正常数量的一半，因此平时被食物充足掩盖的问题，这一刻便全都暴露出来！那些孩子是坚持原则的，那些是想当老好人的；那些孩子在偷食物，那些又在抢夺别的孩子的食物；那些知道照顾人，那些孩子在浪费；那些孩子在偷偷储存，那些孩子在拉帮结派……
等等在食物分配中发生的千奇百怪的现象，全都被凯瑟琳完整记录下来，并汇集到沈言这儿。
然后是换成老虎带着孩子做车队内务，他故意将孩子们过去形成的小团体打散。只一段时间，就将谁是认真干活，谁在偷奸耍滑，谁有领导能力，谁在敷衍度日等等，全部都找了出来。只能说面对这些大人前面的放纵，这些孩子完全释放了“天性”。有些人还保持着本色，有些人已经张狂起来。完全忘了他不过是被收留的战争孤儿，这里没有谁是你爸妈，可以无条件的溺爱你。
接下来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大人们在一次围猎中，居然不幸全体中毒，各个上吐下泻！以至于食物危机进一步扩大，不得不由蜥蜴头带着那些半大的孩子们去打猎！
狩猎过程中，那些是真的勇敢，那些是只敢对弱小者勇敢，那些人怯懦，那些人足够聪明，那些人过于狠毒等等……都被看得一清二楚。然后蜥蜴头遵照沈言的嘱咐，故意偷懒——他对贡献大的孩子不表扬，对只会划水的也不批评。于是有些贡献大的孩子愤而放弃，但也有的孩子站出来，主动接过了蜥蜴头的领导地位……
经过多方信息收集和整理之后，汇总到沈言手里的，就是关于每个孩子的全面侧写！当沈言再用一些统计分析的方法进行处理之后，每个孩子的情况，就变得一目了然。
沈言做的分析不是在选圣人，他不会只挑那些“善良”的孩子给好评。聪明狡猾的一样值得培养；狩猎时作战勇敢的孩子，就算对内欺凌弱小，也不是什么大缺点；还有那些这次被抓出来的小坏蛋们，让沈言终于不担心他们将来全是一群笨蛋。
不过数量最大的还是毫无亮点的普通人，有点儿懦弱有点儿善良，偶尔有邪恶的想法，但没有去实施的勇气和能力，这样的孩子占了大多数。
但也有那么一些“奇葩”。怎么说呢，果然只要是一坨屎，就不会仅仅是味道臭！人要是堕落，那他的坏品质肯定不止一项——有那么几个孩子——在最糟糕的几项素质评选中，他们几乎项项“名列前茅”！
欺善怕恶、喜欢传播谣言、贪婪、懒惰、喜欢说漂亮话、只会欺骗和偷奸耍滑……他们中还有一个隐藏的很深的，他表现的和普通孩子没有什么大区别，甚至还要优秀一些。
但他没有任何道德感！也没有任何信仰！这样的人在这个世界是很可怕的。
发现这个人的时候，沈言都惊呆了！卧槽，难道这支队伍中，还隐藏着一个未来的大Boss？弑神者？要知道这不是我们所在的世界，这是一个有神在头顶上盯着看的世界，哪怕再没廉耻的贵族，都有自己的道德观念！但这个孩子什么都没有，他的信念中似乎只有活下去和不择手段！然后就是无尽的贪婪！他要是没有贪婪这个缺点，恐怕沈言还发现不了他。
最终，当沈言把这份东西交给四巨头时，他们简直惊为天人！沈言告诉他们，这就是基于他们收集的那些信息整理出来的，再加了一些“简单的”分析……可没一个人相信他的说法！
我读书少你别骗我——我们提供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可你现在拿出来的这个，分明是已经将一个人从内到外看得一清二楚！你是占卜师吗？
这份未知的神秘，简直可恐可怖！你肯定不是上帝（God）派来的，你就是上帝。
没办法解释，沈言只能一摊手，随便你们怎么想好了——只要你们痛快背锅，我们永远都是好盆友！
游骑兵的评估是穿插在其中的另一份工作，倒没什么特别。对他们主要的方式是钓鱼执法，之前四巨头之间出现各种“不愉快”，就是为了吸引他们之中有野心的人上钩……结果也不知道是被人看穿了呢，还是这些人全都是糙货。总之他们除了一些小毛病之外，表现得都还不错！而且这些人的出身跟弥尔顿他们都差不多，自己吃饱全家不饿的那种，很快两个军团的人就混到一块儿。
主要还是那上百个孩子的问题，年龄大一些的14、5岁已经接近成年，而小的有些还刚断奶。沈言做好了评估，剩下的事儿就交给弥尔顿做决定，他不再插手，努力做好闲者这个角色。
弥尔顿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人，才隔了一天，十几个挑出来的孩子就被卖给多个路过的商队！
将来他们会成为店铺的小厮，贵族的奴仆，青楼拎大茶壶的……再恶劣的性格，自有鞭子去矫正，用不着车队的人去操心。他们曾经有一次机会，但自己没抓住，能怪谁呢？
而那个明显反人类倾向的，弥尔顿送给了一队路过的佣兵，给某个老佣兵当继子。那个老佣兵在团中拥有不错的地位，钱肯定也积攒了一些，这个起点应该不错。按照沈言的话说就是——如果你将来注定是个大人物，我们不会帮你，但也不会给你制造障碍。佣兵团有着无限的可能，少年，快开始你的逆天之路吧！
经此一事，车队的风气为之焕然一新！连那帮倚老卖老的都收敛了脸皮，变得会做人起来。毕竟小孩子还有卖的价值，他们……连卖的价值都没有。
敢闹腾估计被直接填道沟！
其实他们是在自己吓唬自己，沈言的建议是留下这些老人，他们的经验同样是一笔财富——“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不是说笑的。在这个没有社会化系统教育、一切全靠口口相传的年代。老人说的一句话被孩子记住，说不定将来就能救他一命！这些人的品德不怎么样，但他们在乱世能苟活到老年，生存智慧必须被尊重！
顺便说一句，在这个时代买卖儿童勉强算是慈善事业，基本上都是光明正大的进行，连教会都是买卖者——人口买卖确实无比罪恶，但商人牟利之余也让更多的人活了下来。这个不多说，可以参考“子贡赎人”这个典故。
……
“小言言，你这么做……真的好吗？”沈言的想法能轻描淡写的瞒过所有人，但他无法骗过与他心灵共通的潘妮。
“当然，没什么不好的。”沈言倚在马上似乎是在走神，实际上是跟潘妮在心中很认真的讨论问题。“灾难之夜后，我想了很多。开始的时候，我很惊讶那个人竟然没有来，也惊讶于诸神居然真的敢冒着灭世的危险，打一场保卫战……后来我发现，其实一直是我想多了。”
“哦？哪方面？”
“所有的，用人的角度去揣摩神的想法，都是想多了。
为什么那人没有来？很简单，也许时间不凑巧……神发个呆，可能几年就过去了。他怎么可能掐算好时间，在七天后再次进攻呢？对他来说，明天和一百年后的明天，应该没什么太大差别才对。
对诸神也是同样的。他们敢于打一场灭世战争，是因为如今地面上的人类，也不过是无数灭世战争中的一页而已！诸神能活无限长，反正只要有人还幸存，星球还适合生存，人类终究会重新繁衍起来，因此他们从不缺信徒。这个世界始终无法发展出高等文明，恐怕除了各方面的压制之外，偶尔出现的灭世灾难也是原因之一罢。
那么再进一步，如果我暴露了，追杀我的人是明天来，还是一百年后的明天才来？”
“嗯，”潘妮扭捏半天，最终还是不情不愿的承认道，“那些神的反应确实挺慢的……可你也不能因此松懈，知道吗！”还说别人，当年环城女士一年呆两次，一次呆半年……都成段子了。
“放心，我不会的。我只是不想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别人还没开始挖土，我就已经开始逃跑……那样很逊！”沈言拢了拢马缰，自信的说。“我就是想看看，我能做到什么程度！我能为这个世界带来什么，我要让这个世界大吃一惊！”

第040章 BP
“奥玛，你有没有感觉到，孩子们这两天看我的眼神儿怪怪的？”弥尔顿拉住奥兹玛特问道。
“有吗？”奥兹玛特心虚的转移开目光，“大概是因为那天你的讲演太帅了，最近战斗时又表现得智勇双全，我猜孩子们都把你当成英雄在崇拜。”
“真的？”弥尔顿板着脸看着奥玛足足一分钟，才突然露出一排闪亮的大牙，那张丑脸笑得看不见眼睛。“其实我也这么觉得，就是想找你确认一下。哈哈，走了走了，哎呀呀~还有好些事儿要忙！”矮巨人兴冲冲的离开，连嗓门儿都嘹亮了几分。
“你还真是……”蜥蜴游侠望着弥尔顿那欢快的身影真是哭笑不得，原来这个大个子也有童心未泯的一面。“但愿你知道沈言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后，还能笑得出来。”
正当奥兹玛特在想这件事儿最终该怎么解决时，就听见一声喊“到点啦，快去听故事！”。原来是那个一直盯着沈言的熊孩子，见到沈言终于锻炼完毕，立刻尖声喊了一嗓子。然后大批的熊孩子稀里哗啦的就丢下手里正在忙的事儿，一窝蜂的朝队尾跑去！
奥兹玛特犹豫了一下，也跟着往那边走去。
说起来，那故事还真挺吸引人的……
……
“嗨，你们来的太快了。好吧，那就听你们的，接着讲故事！”刚刚锻炼完，沈言的身体确实很累。像他那种极限锻炼法，一般人用了只会把自己练废了，而不是变成超人。沈言有魔力配合着冥想术刺激全身肌肉，这才能坚持下来，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属性也在全面恢复中。但他确实被累坏了，他现在只想两眼一闭半睡半昏过去。但是不行，因为潘妮和他说过，说累输一半，不服才会赢！
这么中二的话……当然是真理的啦！
“嗨嗨，谁能告诉我，关于张小花的故事，我们上回说到哪儿了？”沈言笑得像个幼儿园大班老师。
“快点儿讲，快点儿讲，张小花被关进水牢里，后来呢？”这是认真听的。
“我要听安娜，讨厌张小花！”哦，这么小就只惦记女孩儿真的好吗？
“多说说吃糖的事情，我想吃糖（口水~）”这位不是来听故事的，他是来过嘴瘾的。
……
经过那次战斗，沈言真正获得了四巨头的信任。并肩战斗，是男人彼此靠近最快的方式。
他被邀请进入车队的决策层，并逐步的负责起车队的某方面工作。这是四巨头都无比期待，甚至忐忑的想留下沈言的举措。对孩子进行潜移默化式教育是沈言自己提出的、作为他未来工作的主要的方向——他已经拥有了精灵的超长待机功能——因此做计划可以不那么小家子气的做什么“五年计划”和“十年计划”……敢不敢直接上“十五年的”！
这方面，大家都相信没人能比他做的更好，撇除劳作和战斗之外的任何方面应该都是（吧？）。
沈言问起，不分年龄大小，一群孩子齐声开口、乱七八糟的一顿嚷嚷。沈言借机喘口气，等他缓过劲儿来，熊孩子们也把嗓子喊哑了。他这才施施然的继续说道。“上回书说，张小花因为拒绝了教官的要求，被关进了水牢。浸泡在齐腰深的水里，整整一天一夜不得休息！当教官走过来问他说，9527，你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吗？你们猜张小花怎么说？他说，‘我不是9527，我就是张、小、花！’沉默半晌，那个长得像弥尔顿似的教官冷冷的回答说道，你错了，9527。除非你能毕业，否则我不用知道你的名字！死了只有代号，活着才有名字！现在你只有一个代号，那就是9、5、2、7！你明白了吗？”
沈言说得眉飞色舞，熊孩子们一个个被张小花的坚持感动得热泪盈眶。
唉，年轻人就是好忽悠……热血啊。
只有旁听的蜥蜴游侠咧了下嘴——什么叫“长得像弥尔顿的教官”、“长得像凯瑟琳的医生姐姐”、“长得一看就像反派，名字也叫‘老虎’的大反派”、“一个名字叫奥玛，并不是蜥蜴头的丑人警官”——你这就是明目张胆在黑我们吧！
眼看着孩子们全都听得聚精会神，仿佛要把每个字都刻在心里，奥兹玛特就觉得一阵蛋疼。接下来可怎么办才好呢？话说沈言不会是在报复我们吧？
这个故事它讲的是什么呢？它讲的是一个名叫张小花的流浪儿的故事。
张小花是个城市弃儿，幸运的被一个神秘组织收养。他被送进了一所神秘的学校，与一群来历差不多的孤儿共同生活。
学校的条件很好，除了封闭之外，物质上对他们完全敞开。孤儿们除了上课不用做什么工作，吃的好、睡得香，还有医生定期为他们检查身体，每个周末还有糖果可以享用——在这些车队儿童的心中，那日子简直得跟神国没什么两样！
但张小花很聪明，他没有因为生活幸福就放弃警惕性。果然，一段时间之后，他偶然间发现，一个新结识的朋友突然失踪了！那是一个患有肠胃病的孩子，老师告诉他，那个孩子被送到医院治病去了。张小花暂时相信了老师的话……然而不久之后，越来越多的孩子相继“消失”，都是那些在体检中查出问题的人。
最终，只剩下30个身体健康的孩子留在学校内。张小花不再相信老师说的话，他悄悄的制定着自己的计划。可就在张小花想逃离学校的前一天晚上，他与所有的孩子一起，被带到了一间教室内。教室的门轰然反锁，窗户全部封闭，而房屋中心的桌上摆着15把兵刃。有人在房屋外面告诉他们，所有孩子必须拿起武器自相残杀！只有房间内剩下15个孩子，房门才会被打开！
不知是谁先动手，一场发生在孩子与孩子之间，最天真也最残酷的厮杀爆发了！
坚持原则的张小花一直劝说大家不要拿武器对准彼此，应该齐心合力冲出教室！然而毫无效果，没人听他的。为了所谓的“幸福生活”，每个孩子都化身猛兽！在失败之后，张小花依旧拒绝拿起任何一样武器，他努力的阻止着孩子们的自相残杀。虽然他的实力是孩子中最强大的，虽然他救下不少人的性命，最终依旧被刺得遍体鳞伤！甚至被他所救的人偷袭！
就当他因失血过多，马上要被另一个孩子杀死的时候。有个孩子被他的朋友提前一步杀死，房间内只剩下15个孩子，于是测试结束。
紧接着他们就要面临第二项考验，服下一种据说能激发潜力的药剂，并将用代号取代真正的名字……
原来这是一所培养杀手的学校——他们收养孤儿、训练他们，并让他们自相残杀，最终是为了选出最厉害的苗子，成为组织的金牌杀手！
……
没错，又是咱们都烂大街的套路！套路不怕老，能用就好。情节基本上就是男版《赤裸特工》，加古龙小说里的一些桥段，再加漫威黑寡妇经历的大杂烩！现在电影敢这么拍，会把裤衩都亏掉。
当然，故事是不是精彩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收养很多孤儿”啊、“长得很像在座各位”的“神秘组织成员”啊、让“小孩儿相互厮杀”啊、“喝药剂强化”啊等等！
呵呵~只要这其中只要有那么一两样符合，那些熊孩子们就会开始怀疑周围的一切；如果有三四样符合，他们就能当场给你搞架飞机……如果弥尔顿某天拿出炼金药剂配方，说我们强化吧……呵呵~那场面，绝对值得一看！
永远都不要低估，熊孩子们那颗搞破坏力的心！
你说沈言为什么这个干？当然是因为BP——Big Plan，他的大计划啊！
以弥尔顿的眼界和格局，沈言都能想到他为这些孩子规划的未来是什么样的——先学几个字，最聪明的送去给魔法师当学徒；次聪明的跟着沈言学学算术，或许将来能开一条商路跑商；孔武有力的可以去当兵或成为佣兵，瘦一些的也可以去当草帽海贼；最后剩下的那些没有强者气息的，统统去当农夫，并生育更多的农夫。
生于斯、长于斯、死于斯，为村庄的繁荣做基数。
五年之后，这个临时落脚处发展成为一个渔业和农业相结合的村庄；十五年后，村庄变成拥有码头和商路的小镇，甚至可能拥有简陋的魔法塔（如果那个女魔法师够落魄）；二十年后，随着南北王国的势力摩擦（这时候暴风城应该建国并统一南方了），位于夹缝中的小镇主动投向某个王国，弥尔顿在死前获封骑士勋，并成为了贵族金字塔中最末阶的一员。
他含笑而死，而他的儿子将以贵族后代身份，在贵族等级阶梯最下层开始新的奋斗……这或许就是弥尔顿为村子，也为自己规划的最好的未来。
这个村子唯一与众不同的特点，大概就是“不看种族，来者不拒”。这个特点会让它更快的吸纳流民，但村之中的治安也会更差，矛盾更多。哪怕只是如此，像奥玛这样的也会心甘情愿的加入，并贡献自己的毕生力量。因为半岛上，已经很难找到比这更好的村子。
尽管追求如此质朴，想真的达成愿望依旧很难！
且不说外部环境——因为银月破碎，精灵族势必衰落，新的战争马上就会来临的问题……
成为贵族，世上公认的第一捷径是推翻一个王国，然后再建立一个！可惜南方已经在这么做，利益早被大商人、大船主们瓜分完毕，旁人没有入场机会；
第二捷径是先做大商人，积攒下百万家底！然后在王国战争时，奉献大量的金钱和物资给国王，这样几乎都会被封为贵族——接下来只要还能保持赚钱速度（和贿赂速度），并唾面自干的挺过被嘲笑的头三代人，就能真正成为贵族中的一员；
第三捷径是魔法师。可惜，想当贵族的一般都成不了魔法师，而魔法师都不想当贵族……
至于骑士小说中说的，什么凭借战功升迁，在战争中奇谋迭出力挽狂澜，被国王赏识并获封贵族……呵呵~这种小说很多，但现实中一、个、都、没、有！原因很简单，身后没有家族帮忙，夹袋中没有人才。一个平民既不会算数也不认识字，你拿什么指挥千军万马，成为将军？拿什么让那些贵族听你的？他们又不会真的兵败身死，大不了掏钱赎身。
听一个平民的命令，就算打赢了战争，也是终身污点。
我们都说宋朝重文轻武，派文官领兵是外行指导内行。可有人知道因为宋代国库养边军，导致军中派系如山吗？陇右不服关中，大同看不起河北，各有各的利益地盘，武将贪财，从中根本就找不出几个能指挥全局的。还不如派个地位高的文官——别管指挥的怎么样，他绝不会到军队抢食儿，因此不会引起太大反弹——这才是文官能管兵的基础。
小孩子都懂的道理，朝堂诸公不可能不懂。宋代的君臣，你可以把他们想象成任何一种人，唯独不该想象成傻子——在那个位置上全是妖精，不可能有傻子。
至于保家卫国……国家的概念都是民国才有的。民国之前，国家一直都是皇帝家族财产好吗……你要敢说“国家是天下人的国家”，就算是唐太宗都会杀你。
至于说凭借个人武力单干——这个世界的顶级战力也就十七八级，偶尔有隐世不出的老妖怪达到传奇。这个层次虽然很强，但一骑当千什么的……还是洗洗睡吧。你要真成了传奇，确实当贵族如探囊取物。可这比成为魔法师又难多了。
还有村子内部，怎么抚平种族矛盾？怎么平衡佣兵团体、村民团体与孤儿群体三者之间的利益？魔法师的索取和回报是否等价？……各类问题，千奇百怪。一个处理不好，就全盘皆输。
但沈言不同，穿越者真的这么随波逐流，良心不会痛吗？他必然要改良社会（兴风作浪），体现个人价值啊。
所以沈言讲的这个故事，其实未尝不是一种思路。你可以不用这其中的结论，也不用动辄杀人。但对孤儿进行统一管理，统一教育，相互竞争，优胜劣汰，肯定是个好办法！
当这个故事被转述到弥尔顿耳中时，他会意识到这种模式的价值。但当他着手真的这么去做的时候，就会发现……呵呵~其实里面困难重重，全都是坑！能不困难吗，从家庭教育到集中办学，再到定性培养、素质教育，中间差着好几千年的积累呢！
到时候整个体系还不是要乖乖落到沈言大魔王的手里！
额吼吼吼~熊孩子们，你们的末日到了！

第041章 一休哥
某个月明星稀的夜晚，趁着夜深人静，车队悄悄离开了南下的大路。
奥兹玛特特意选择了一段碎石山路作为调头地点。车队虽然人马众多，但是因为山路都是裸露的石头，这种坚硬的路面，大大减少了后期清扫痕迹所需要的时间。等到车队沿着崎岖的山道连夜走出近两公里后，再又一次调头向西，踏上一条更为荒芜的野道。
这回连顺利前进已是万分艰难，奥玛等人彻底放弃了遮掩行迹的努力。
这条路似乎很久没人走过，只能隐约看出一条蜿蜒的痕迹。路上的草深处甚至能没过成人大腿，小孩子掉进去直接就找不着了……草下面水洼密布，淤泥深浅不知。骑马还好，车辆走走便陷到泥中，这种赶路方式，让无论驾车还是坐车的人都苦不堪言。凯瑟琳带着游骑兵跑前跑后，充当人力拖拉机，一个个累得不想说话。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天色放白，弥尔顿才让大家停下来歇息一下。大部分人都累得随便找个干地方，倒头便睡，片刻后鼾声连成一片。沈言一直骑着马跟在队伍后面算是清扫队里的（然而已经不用清扫），在大家的照顾下成功偷懒。这时候他骑着马沿队伍溜达，把几个快要掉下车的孩子拽回去。
偶尔回头望却，原野寥寥，一条深压的沟壑延伸到天边。
不知不觉，南下的大道已经在山的那边。
“这样不行啊，草太密实了，马根本走不动。”弥尔顿随便拿剑脊一拍，倒伏下的长草便垫起足有一掌厚——前文说过，这世界人普遍身材高大。沈言曾以为只有弥尔顿等人长得比较返古，直到他见了男爵才知道这是普遍现象，因为那也是一个身高两米的怪物！感情这世界的成年男子全都是一米八十打底，上不封顶，横向亦可。他们不但人高马大，而且手长脚长，手掌也格外宽厚——估计这世界随便组个篮球队，单凭身体素质就能横扫CBA什么的。
竖起一掌的高度可比我们睡觉的床垫还来的厚实。
所有没睡的人，包括新加入的游骑兵，都跟着四巨头一起趴在草窠里，看草根下面那又是水又是泥的半沼泽地，一个个愁眉不展的想办法。
“还有多远？”有人朝弥尔顿问道。
“我没想这两年雨水这么大，看这草长的……这样的路，至少还要走五天，过了河才能好些。”弥尔顿发愁地说道。之前那条路就是游击兵团当年做任务时踩出来的——那时候军团也带着几十匹马和大车，剩下的人一路步行，并没觉得有多难。哪知道一旦青壮劳动力不足，这段路竟然如天堑般拦在面前。
“前面说不定更难走，要不要调头？”
“或许我们可以丢掉一些行李……”
大家一时间面面相觑，七嘴八舌议论着，都拿不出什么切实可行的办法来。
“要不要问问魔法师？咦，沈言，你在干嘛？”这时候，终于有人提到“黑暗中的指路明灯”——沈灯塔的名字，让大家的眼睛都跟着一亮！是啊，我们没有办法，但小叮当……不，是王子魔法师阁下不一定啊！灯塔同志见多识广知识渊博，还没让大家失望过。
他们之前没想到，不是因为不够重视沈言，是因为下意识就没将这种泥啊、水啊的肮脏事儿跟沈言联想到一起——人家吃饭前都要洗手，谁这么讲究过？——他们见过的贵族跟沈言比起来，就像个穿金戴银的暴发户！沈言也不想的，他已经努力的学着当个土著。但现代社会的生活习惯在他身上根深蒂固，无意间流露出来的“贵气”，才最为致命！
听见提醒的众人齐齐扭头，就看见沈言脸色庄重的将三根草插在个某个小土丘上，特别虔诚的双手合十拜了三拜……他又在给艾欧老大上香呢……
（艾欧：你特么要不是环城女士转世，坟头草都三丈高了！）
“沈言，你这是？”
看到大家都在看着他，沈言帅气的打了个响指，“Look，有办法了！”
……
闻言所有人统统精神一振！
沈言说有办法，那就肯定靠谱！至于诡异的过程，我们就别管那么多了……邪神献祭肿么了？又没杀程序员祭天！总之有办法万事大吉……经过一段时间布教（洗脑）之后，连新来人的都相信了这种讲法。
接下来沈言的表情有点儿高深莫测——以至于大家还没等提问题，就被他的表情先击溃了信心——你懂的，就是那种感觉，我就算问了，而他也给我细心的解答了，但我仍然一个字都听不懂。以至于周围的人看我就像在看一只猴子……所以大家都闭嘴等着别人先问，结果愣是没一个人先开口。
沈言等了半天也没人捧哏，心里还有点儿小郁闷。再说讲解起来也挺麻烦的，他们应该听不懂摩擦力什么的……没办法，只能直接动手示范了。
沈言打量一圈儿周围，终将目标定在那辆他躺过的马车上。这世界不知有没有发明圆锯，但车厢确实是用切削均匀的木板钉成的。沈言过去，找了个合手的地方，用力这么一掰！
……
“他在干嘛？憋的脸都红了。”
“不知道，啊，脚蹬上去了……这个姿势，是在做引体向上吗？”
“滚，引体向上是把身体往上拉，不是脚蹬着车辕往外使劲儿……我猜是在用魔法！”
议论纷纷，议论纷纷。
这时候，睡了一会儿的凯瑟琳刚好路过，她看见正掰着那块木板，脸红脖子粗的沈言，很好奇的走过去，顺手帮着往外一拉——“嘎巴~”一声，木板两端的钉子崩开，沈言抱着掰下来的木板开始怀疑人生。
力量7依旧是人间悲剧……跟凯瑟琳的力量差距，让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对不起……是我做错了什么吗？”摸不着头脑的凯瑟琳连忙道歉。
“力气大你咋不去搬砖啊！”沈言虎着脸将木板丢到地上，“把两边儿的板子都拆下来，这活儿交给你了！”
“啊？原来是在掰那块木板……”包括弥尔顿在内，一个个面孔都扭曲得不行。我不能笑，我不能笑……他会记仇的。凯瑟琳摸不着头脑的去拆木板，大家看到沈言又开始满地乱转。这回总算有经验的蜥蜴头问了句，“你找什么呢？”
“刨子……”沈言拿手比划了一下，觉得很难表达出来，“做木工活儿的，用来将木板的表面刮平。”
“刮平，如果你是想要让它变得光滑，我有别的办法。”蜥蜴头看了看丢在地上的木板说道。他随手摘下背着的那把一只半手剑，寒光一闪，木板的表面就被削去了薄薄的、大约一毫米厚一层！露出下面的新木，表面光滑如镜！
“！！！蜥蜴头，你的剑术居然这么厉害？！”沈言被这一手惊住了——这一剑挥的即极致又精准，看着简直像变魔术一样！
“没有，没有，这真的没什么，就是练得多些。”奥玛被夸的不好意思，连连否认。
“哼哼~”旁边传来不满的声音，之见弥尔顿的脚往另一块木板下面一踢，那块木板滚动着飞起。然后他双手握着大剑的剑柄随手一轮……从木板表面刨下一层均匀的木花来！
“少见多怪，这有啥难的。”那边老虎拿起斧子，一个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姿势往下狠狠一砍！也从木板上片下一片完整的薄木片来……几块表面锃亮的木板依次放在沈言面前，仿佛在说……少年，你对力量一无所知。
他们只是在炫耀，能被沈言夸是件很有面子的事儿。
哪知道这场面看在沈言的眼中，却像是被当头泼了盆冷水似的，整个人都清醒了！之前连续的成功让他变得有些飘飘然，但说实在的，之前他能一箭废了男爵，更大的原因是运气和工具之利！就像骑士被农夫用弩偷袭一样……而男爵的12级恰好卡在将进阶未进阶的关口，身体素质还是凡人。真的正面作战，对打沈言，男爵能以一当千。
算了，既然动手不行，那就动嘴吧。
“来，蜥蜴头你拿着这块板子，将前端向内掰弯……别掰断也不是让你搅基……”折腾了好半天，还是沈言又想了个办法，将木板内侧相应处削薄三分，这才顺利完成木板前端拗弯这一步。剩下的就是拆下马车的车轮，替换上简陋的滑板。
“来，让马拉着走两步。”
“这能行吗？没车轮能动？”一群几乎没见过下雪、更没坐过雪橇的人，纷纷表示你这是在报复马啊！最后不招人待见的老虎又被推了出来，“你来拉车走走试试。”
老虎拉起车，一口气从队尾跑到队头儿，大气没喘一口。等他回来，先是瞪了沈言一眼，转头扭捏的对凯瑟琳说。“挺好的……拉着真轻松，跑起来都不用使劲儿。”
于是……你以为接下来就是项目上马、大干快干了？才不是！接下来是每个人都拉着跑了一圈儿，还要求有人坐车上拉着才过瘾，连凯瑟琳这个女汉子都不例外……一个个新奇得不要不要的，评论起来更是七嘴八舌——完全忘了拉车这回事儿，那是人家马的工作！你们凑什么热闹！
马说什么了吗？！人家还在旁边眼巴巴的排队呢！

第042章 花孔雀
之后整个车队开始了热火朝天的改造工作，而沈言再度陷入了无所事事的状态。
经过这件事大家终于想明白——“王子殿下”的聪明才智那是没说的，无论什么困难只要他脑袋一转都能解决！但说动手能力那就呵呵了……果然还是从来没干过活儿吧！
临时更换车轮这种事情在这个拥有大把精锐战士的队伍中并没什么难度，但对于为何车轮换成翘头木板就能在草地上奔走如飞，每个人都一脸茫然。奥兹玛特不知死活的去问了沈言，经过沈言耐心的五分钟讲解之后，得出“我果然是只猴子”的结论。
“原来是魔法！”某个孩子这么喊了句，于是大家纷纷释然，是魔法就不奇怪了。
沈言有些悲哀的看着这些人，突然想明白为什么魔法师在这个世界的地位如此之高；为什么10级大剑的弥尔顿对着一个3级小法师都要唯唯诺诺——因为弥尔顿绝不会相信那个小法师只会两三个魔法，连一场完整的战斗都应付不过来——她把所有魔法用完不管敌人死没死，施法者因为耗光魔力快死了。
所以魔法师这个职业需要渊博的知识，他们通常用头脑而不是魔法解决问题。许多困扰世人的难题，在他们看来非常简单。但在弥尔顿他们眼中，魔法师做的一切“神奇”的事情全都是魔法。火球闪电是魔法，杠杆滑轮也是魔法。
这表面上看起来是对魔法的敬畏，其实是对知识的敬畏，并没有错。现代人那种对知识高高在上的态度，才是要出大问题。
虽然活儿不难做，但扩散到整个车队又变得乱七八糟，管理协调的问题一大堆，但沈言懒得去一一纠正。需要几千年积累的事儿，神仙来了也不能一下解决。反正精确管理可能需要六个小时，瞎忙也就一整天，装看不见得了。
“得儿~”他骑着那匹曾经属于某男爵，如今彻底变成沈言的个人财产的好马，施施然遛弯儿去了。虽然只是出了个主意，但已经发挥了作用，他偷起懒来就不再有啥心理负担——闲者就是这么个范儿。
草原寥廓，远处是顶着皑皑雪顶的高山。
从上到下如翻倒的水彩，形成一条条由浅入深的色带，最终归于浓绿的大片森林。
这种景色初看时十分亮眼，感觉整个人回归了大自然，从内到外都散发着如嫩芽般清新的春天气息。但时间长了就会感觉颜色除了各种绿就是灰褐色的岩石，十分的单调。而那种气息也不是春天，而是潮湿沤的汗臭。
“咦？”沈言下意识的揉揉眼睛，“那是什么？”
车队身后的草原上，除了一望无际的绿色、车队来时压出的痕迹之外，竟然还有个大大的蓝条！
“我的施法条怎么跑那儿去了……等等，难道我是蓝绿色盲？！”沈言惊恐莫名。
“什么啊，你这个蛐蛐感知5的睁眼瞎！那是一个人啊，是个从车队离开大道就一直跟在后面的人啊！人家特意帮你标出来的，你居然还不领情，见鬼的蓝绿色盲！”潘妮大声抱怨道。
“你说那儿有人？我好像真的什么都没看见……”沈言再次揉眼睛，然后用力去看！结果除了那根飘在空中的蓝条，还是什么都看不出来。他的感知低下，除了一部分硬件儿原因——比如听力受损，味觉迟钝，这部分需要用神力治疗外；更大的原因是注意力无法集中的问题，这个就需要长期的训练才能提高。但至少他的视力没问题！
尤其是精灵视觉，那可是出了名的锐利！五百米范围眼睛跟装了四倍镜似的，认真看绝对纤毫毕现！但他这次真的尽力了，可还是什么都没发现。
“好吧，那家伙对你来说是个高手。”潘妮叹气，如今隐形、降温、拟态、变色等等技巧对她来说根本无用，但潘妮也是积累无数经验才能达到这一步的。当年女士说杀你全家就杀你全家，要是漏了一个那该多尴尬。如果连续几次每次都漏人，说不定江湖上还会有传言说女士的眼神儿不大好，那就不是尴尬而是丢脸了。
“那个家伙要逃！”或许因为沈言盯着那个方向看得时间太久，觉察到不对的“跟踪者”，立刻向另一侧快速的移动！可惜他的高超技巧，在蓝条指示下无所遁形！看到沈言的眼神儿跟过来，“跟踪者”知道自己暴露了，他又换成远离车队的方向继续逃窜。
“弥尔顿！奥玛！有跟踪者！那边！”沈言自己冲上去那是送菜，但他还有一招叫呼神护卫！“凯瑟琳，弓箭！老虎，过来保护我！”
好么，他这是把四巨头全当小弟使唤了。
然而听见召唤，四巨头几乎同时丢下手里的事情，应声而至！一个个跑的比沈言骑马还快！沈言心里那个郁闷啊……你说这世界骑马有啥用？要刨子有啥用？！练成这样还不如去搬砖，你知道你们少赚多少钱吗？
他也知道，那都是人家辛辛苦苦几十年练出来的！但……心里那不是泛酸嘛。
“人在哪儿？”“什么方向？”“我确实没发现……”
但四个人到了，却只会跟着沈言的马跑，也都一脸懵逼——他们八只大眼睛一起找，居然什么都找不到，只能跟着沈言的手瞎瞧。眼看着那人越跑越远，偏偏每一步都踏在车辙印子里，根本不留下任何痕迹，沈言却只能看着那个蓝条儿干着急！
“他可能用了什么隐身的魔法，除非受到攻击，否则你这样是找不出来他的。”潘妮惋惜地说道。
“没有什么不可能……把你的盾牌借我！”沈言骑在马上，他突然伸手去抢老虎背着的盾牌。老虎犹豫了一刹那，没有阻拦。沈言接着从行囊中摸出炭笔，刷刷几下，在盾牌表面上画了幅图案。
弥尔顿几个人边跑边伸着脖子看那上面画的东西，竟然没看出来是什么。
“好像是一把剑？”
“小样儿的，我让你跑！”沈言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手分别往盾牌和蓝条的方向各自点了一下，“舞空盾！”然后那面巨大的塔盾“嗖”的一声飞走了，直奔“跟踪者”而去！
见到这一幕，“跟踪者”也是大惊失色！他翻滚、折返、瞬步、消除气息、静音……瞬间用了所有能想到的、销声匿迹的法子，但那片大盾牌却依旧义无反顾的朝他飞了过来，然后在他头顶一个急停，稳稳的悬在他上空一英尺的地方——关键是，那面盾牌上还画着一个巨大的箭头，笔直的指向下方——
警察叔叔，就是这个人！
“跑，你倒是接着跑啊！啊哈哈哈~”沈言笑得像个快要领盒饭的反派。
有如此明确的标志，就算看不见人影也无所谓了！老虎掂了掂斧子，弥尔顿摆出冲锋的姿势，奥玛直接消失，而凯瑟琳更是连人影都看不清的“唰唰唰”将一囊的箭全都射了出去！箭支将那盾牌上下左右的逃逸角度全部封死，这是一个战阵射手的本能。
“跟踪者”显然也不是无能之辈，他的选择同样出乎意料——先是一把抓过头顶悬着的盾牌，侧顶着挡下凯瑟琳的这波无情的箭雨。然后将盾牌往旁边一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高举双手，“我投降！”
……弥尔顿的剑，几乎是擦着他的帽子削过去的，切断了几缕头发。
如果他敢再晚说一秒钟，脑袋就不是他的了。
那是一个看起来可能是三十多也可能是四十多岁的男子，留着两小撇胡子，身高总算回归正常人范畴，大约一米七十。脸嘛……居然不丑！这让沈言感觉很讨厌。他身上戴着七零八碎的东西足足几十种，每一样都很好的固定在身上。能看得出来的就有三个背包，一把鲁特琴，一柄刺剑，数把小刀，一把十字弓，别在腰上的牛角，还有一根木杖……这压根儿就是一个四不像。
最关键的是，他还穿着一套花花绿绿的衣服，那颜色跟公鸡尾巴似的，与周围草原混在一起根本看不出来！怪不得之前找不着这人……这些铃铛狗碎的，你这穿的是古典抽象绝版吉利服吗？
“柯蒂斯，艾勒&#183;柯蒂斯。达赫拉剧场的剧作家、小说家和流浪的音乐家，很高兴认识各位。抱歉，能让那玩意儿别再打我的头吗？”他指了指又飘到他头顶上，一下下用边沿砸他脑袋的盾牌问道。
“好。”沈言爽快的答应道。然后盾牌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铃儿响叮当之势，拍到那张让他讨厌的脸上！“呼，这下舒服多了。”看着被砸的鼻青脸肿的柯蒂斯，沈言心中莫名出现一种快意，跟潘妮神同步的说了句，“再来瓶硫酸就完美啦。”
被打脸，艾勒&#183;柯蒂斯很光棍儿的摊摊手，显然习惯了挨打——无论是因为跟踪失败还是偷情被堵在床上。
“呼，这下真够劲儿！各位，别激动，放松。我活该，但真的别再打了，我靠着这张脸吃饭。如果他被毁了，达赫拉的观众们一定很伤心。老实说伙计们，你们的事儿跟我无关，我只是拿了钱办事儿，有人雇佣我盯着男爵……他死了，所以我不得不继续盯着你们，否则另一半钱肯定会被赖账……实际上，那是一大笔钱，那家伙出价非常慷慨！因此，如你们所见，我只是个音乐家，哒哒啦哒哒~你们一定听过这曲子，我写的！我仅仅偶尔需要赚点儿外快——资助我的新剧上映——伙计们，一看你们就是好汉子……还有姑娘，我们能让这事儿就这么过去吗？”

第043章 第一个音符（上）
就这么过去？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要知道我们弥尔顿老大现在假假也算得上是一方土霸王——麾下有两大金刚，而且左手一只蜥蜴、右手一个闲者，身后还站着一名落魄的女魔法师。就这种配置，在荒芜人烟的南部本应无人敢惹才对！
现在被你羞辱一顿还想走？What are you想啥嘞！
弥尔顿听着脸黑黑的，“沈言，我觉得你不像是在夸我？”
沈言用怀疑的小眼神儿回视他，“废话，你从哪个角度看，会觉得我是在夸你？这只花孔雀在屁股后面足足盯了我们十天啊十天，这都没被发现……你们是不是打了场胜仗就膨胀了啊？
你们不是号称专门完成特殊任务的游击军团精英吗？不是还有说消失就消失的前蜥蜴头侦查队长吗？不是有专门负责突前侦查的游骑兵吗？不是砍柴特熟练却不去搬砖的合格临时工吗？
然后呢？
竟然被人无声无息的跟踪到这儿，马上还要被跟到老巢去了，咱们难道真的不觉得被羞辱了吗？”
弥尔顿跟奥玛一个个闹得老脸通红，好像……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儿？一股被羞辱的感觉油然而生。
“确实感到了。”
“既然感到了还站着干嘛？上去动手啊，一记左勾拳右勾拳，要揍得他妈妈都认不出来！踢他小弟弟，插他菊花，把他脸打成猪头！狗！狗！狗！”
看见沈言上蹿下跳，“花孔雀”认命的把两只手举的老高。“先别动手！我投降了，已经投降了啊！”可看大家还是撸胳膊挽袖子的，无奈只能转身向正主儿求饶。“说吧，您想让我做什么？”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群人真正拿主意的虽然是前面那个大个儿，但这位精灵少年明显地位更加超然。这个少年自从看到他的装束后，眼珠儿就一直再转，那表情就像看到了一顿美餐似的……看得他毛骨悚然。所以他一开始就想着糊弄过去赶紧溜，这家伙的眼神看起来太危险了！
然而算计似乎从一开始就破产了……对方的眼神中分明写着，“我是绝对不会放你走的，请开始你的表演！”
所以柯蒂斯才叹气，对方看起来身份高贵，这类人通常不把人命当回事儿。而且他亲眼看过沈言张弓射杀人，那一箭接着一箭的冷漠劲儿，他看着都觉得瘆人！别看柯蒂斯是个老江湖，但他手上没怎么沾过血，一向是做偷窃和侦查的买卖，明面上也可以通过写本子和演戏维持生活。
如今被这样心狠手辣的人盯上，还有的选吗？当然是答应他啊。
这下赔大了啊。
这么多年，柯蒂斯凭借惊人的隐形匿踪本领，出入贵族府邸如入无人之境，也闯下不大不小的名声。他要不是被剧院的人出卖，王国大臣也抓不住他的跟脚。然而这次却栽得彻彻底底，连一点儿还手的余地都没有。且不说刚刚那手诡异的魔法有多不可思议，想想看……如果对方将盾牌换成钢刀或者炼金药剂，会是什么情况？后果让他心有余悸。
更别说那天他亲眼看见的情景——正逃跑的男爵跟这个精灵少年突然互换了位置！柯蒂斯对魔法有所了解，但他琢磨很久也想不出来，有什么魔法是那样的效果。况且之前男爵突然中箭也是这个少年做的，那诡异到极点的箭术……太残忍了！
何况还有那张最为可恨的脸！男人长成这样不去卖屁股，当什么魔法师啊！
……我当年年轻的时候肯定比他好看！
二人在短暂的互动中，已经在心中向对方各抛数十瓶浓硫酸——吟游诗人和术士全都是靠脸吃饭的行当，同行是冤家。
没错，艾勒&#183;柯蒂斯，11级的吟游诗人——演技绝佳，擅长乐器表演，会几手戏法，会一点点剑术，尤其喜欢挖门盗洞、打探消息——这种人奇幻世界我们叫他“吟游诗人”，现代社会我们一般称这种人为“007”。
沈言见到他唯一的想法就是，还真是缺什么就来什么……沈言不像某些人，随便到那儿都能熟练的颠覆整个异世界。
他也就是个刚刚穿越的小公务员，在事业单位人情世故倒是学了一大堆，但格局什么的还完全没有。那得是站到一定高度，才能培养出来的。
沈言每天无所事事的跟在车队后面锻炼，脑子也不闲着。他在了解了车队的情况和这些孩子的状况之后，心中确实有了不少的想法。
首先种田他是肯定不做的！
绿角湾那个地方沈言暂时只知道是一条临河的山谷，土壤是否肥沃，河里能否养鱼，沈言一概未知。根据这种情况幻想个计划那太可笑了。别看沈言是农大毕业的，似乎就能种田种的风生水起，不存在的！
他学的东西全都是基于化肥工业的现代农业，在这个时代毫无用武之地。至于农家肥什么的……农家肥又不能凭空合成出氮磷钾，没这些拿什么增产？再说种地糊口还成，指着种地发财，想什么呐？可偏偏，沈言的大计划没个千八百万、而且还得是源源不断的财富，还真不行。
这些想法暂时都属于天马行空——就像我们在玩游戏或者上网时，因为大脑接收信息后思维活跃，会冒出不少想法来。譬如玩LOL时会想，我要是有这个英雄技能会怎么怎么样，然后一本小说的创意就诞生了……但是有过经历的朋友都很清楚，有想法容易，落地难。好的创意想转化成一本百万字的小说，需要大约一整年的辛苦工作和相应的文笔。即使这些你都做到了，最后的收获可能还是不尽如人意……因此大部分时候我们也就是想想，然后就放弃了。
沈言遇到了同样的问题，他的“大计划”看起来很有可行性，前后加起来足有十七八环……唯一的缺点就是暂时还没落地的办法——我们心中都有个赚它一个亿的小目标，之后拿钱生钱简直快极了……那个马总，你看我这PPT做的这么好，能先赞助一百万启动资金吗？A轮五十万也行，那就不能给您控股……哎，别打人啊！卧槽，有钱了不起啊！
直到沈言看见这只花孔雀，他的脑中灵光一闪，豁然开朗！
得，就差你了！
“带走，条件不忙着提，接下来我们有的是时间详细聊！”沈言大手一挥道。
“那要绑上吗？”奥玛有点儿搞不清楚状况。还是弥尔顿先看明白了，因为他现在跟沈言想的是同一件事儿——村子的未来是什么样的？然后得出同一个结论，那就是觉得现在能用的人实在少！于是一直处于求贤若渴的状态！他们见到每一个有本事的人，第一个想法绝不是杀掉，而是怎么能拐卖到自家队伍中来。
“不用绑着他，我有更好的绳子……”沈言骑着马靠近垂头丧气的柯蒂斯。
“亲，知道莎士比亚吗？”
……
“你说这个写的不行？你在开玩笑？这可是莎士比亚的名作！”
沈言怀疑的看看柯蒂斯，再看看手里的《威尼斯商人》翻译版，“虽然是抄来的，但我也是译者，算是半个作者吧，我觉得这剧不错啊！莎士比亚你知道吗？你们的文学之神是谁，敢不敢牵出来跟老莎单挑？”
“不，不，不，我没资格质疑这位莎士比亚先生的才华。”柯蒂斯急忙一连串儿的摇头，看到这个剧本后，就算是挨打他都不会走了。而且他对这个叫“莎士比亚”的人钦佩得五体投地！不仅仅是因为他写的精彩剧作，还有舞台剧表现形式的多种创新，多幕剧的结构，那些发人深省的旁白和层层递进的出场人物，无不让他深深折服！
但是，他也不是个没节操的人，作为一个剧院的经营者和剧作家，柯蒂斯同样有自己的坚持。“这个剧本文辞优雅，讽刺犀利，是一个非常好的剧本，它如果登上舞台一定会引起极大的轰动！可它最大的问题在于，它不符合实际！如果真的公演，以后商人就更没活路了。”
“对，就是这个。”弥尔顿和奥玛骑着马跟在车边旁听，这时候也纷纷出声支持柯蒂斯而不是沈言。“沈言，你是不是被商人给……伤害过？所以对商人有什么偏见啊。你得相信，这世界不是每个商人都像夏洛克那么坏，还是好人多，真的！”为了增强说服力，弥尔顿甚至将他那把双手巨剑都掏出来了。“这把剑，正宗矮人手艺！是一位商人走了两千多公里路帮我运来的，就为了完成一次承诺，没多要我一分钱！那些我们战团的随团商人，甚至会跟着我们一起作战，你这个……真的有问题。”
沈言明白了。
他拍拍额头，觉得自己还是想的太少——之前他先排除了“堂吉诃德”，就因为现在是骑士文化刚刚兴起，而非走向没落之际。连爱格伯特男爵这样的都还在亲临一线，整个贵族阶层尚未堕落。在这个时候讽刺骑士文化根本没销路；再有像他之前读的《小王子》，小资产阶级的忧郁对普通人根本无法引起共鸣。反而是月精灵，因为生活品味相似（小资产阶级的调调也是抄袭贵族的），被感动得一塌糊涂。
而《威尼斯商人》是用来揭穿资产阶级的虚伪和高利贷商人的残酷的……这些现在还不存在。商人阶层暂时还是依附于贵族阶层的萌芽，展现在世人面前的全都是如小白花般的纯洁。
“要不改成贵族算了。”

第044章 第一个音符（下）
“贵族更不行，”柯蒂斯听了，更是没商量的连连摇头。“这么说吧，不怕你笑话，我们写剧本的都明白，一般能写的题材就是嘲笑和挖苦我们自己，以及跟我们差不多的人——穷人、小职员、女支女、混混、走私贩子等等，连下城区的黑帮最好都别涉及。黄段子和开点儿下流笑话什么的是我们主要吸引顾客的手段。”
说起这个，柯蒂斯真是一脸通红。说起来是剧团老板，艺术家……其实剧团中的一半人靠兼职，另一半的人需要出卖色相才能维持生活和剧团运转。但没办法，这里面的道道要是不说透了，他真担心眼前的这个精灵少年不知好歹的将本子捅出去。“跟这位莎士比亚比，他是这个，而我们是这个。”他比了个天上地下的姿势。
“为什么呢？我跟你说件真事儿，就是发生在我身上的。前年，我写了个剧本，是关于贵族和他情妇的故事。因为没人写过这个题材，恰巧我又看得多了，写起来很顺手。而且你知道，里面的……咳咳情节比较多，看起来相当有劲儿！剧团看剧本很精彩，舍不得放弃，就排练了出来，并在午夜演出了几次，场场爆满！然而从那时候起，我们的噩梦就来了！演出的几个演员加上我，一个月连续遭到了十几次刺杀！原因你猜怎么着，因为城里的贵族都以为我们在影射他，急着派人把我们灭口……其实我踏马影射谁了？我谁都没影射，就是随便写了个故事而已！”
说到这儿，柯蒂斯苦笑着连连摇头。“从那以后，剧院再排剧本就往回缩了。涉及贵族的肯定不行，但像您这个伤及无辜商人的，我们又干不出来，因此剧院也就不死不活的吊着……”
说起这个，弥尔顿跟蜥蜴头都一时无语，他们都想起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很多事情，深有同感。柯蒂斯只说了冰山一角，这世界要不是如此操蛋，他们又何至于宁可当逃兵叛国也要建自己的村子！
沈言不知道该怎么劝这些人——这个世界已经停留在地球中世纪阶段太长时间，却半点儿都没有向前发展的意思。别说资产阶级萌芽了，由于对知识的封锁和个人武力的彻底垄断，本世界的贵族阶级统治有着愈发牢固的倾向。因为火枪干不翻骑士，金钱无法买到权势，巨万家财一个特别税就搜刮一空，唯有个人武力永恒。
规则传统正在替代法律，守旧派成为王国永恒的中坚力量。更不要说，还有站在他们背后的神祇……警惕的注视着一切新生力量，随时将之扼杀在萌芽之中。
“其实错的还是你们自己。”沈言想了想，直接插刀子地说道。“说白了，其实你们还是放不下王都的灯红酒绿，宁可在泥坑里打滚，也要守着不愿意离开。你们的心里还存着幻想，比如幻想某个大人物降临剧团，对于你们的才华异常激赏，从此一飞冲天，甚至进入宫廷……我说的对吗？还有，你跟那些贵族妇人鬼混，其实也存着万一碰到投机的机会这样的念头吧？”
柯蒂斯惊讶的抬起头来，不是因为沈言说错了，而是全都对。弥尔顿和奥玛也都表情惊讶的看着沈言，随即又有些恍然……对这里面的玄机，恐怕几个人加起来都没有沈言通透，毕竟他是那啥嘛。
“所以说，你们就是图样图森破。王都已经是一潭死水，秩序森严，你再在里面折腾有个鸟用！还不如去当真正的吟游诗人，不要专门去大城市，走乡串户，先把写的故事传扬出去！等到你名满天下，还怕没有站在宫廷上的那一天……”说到这儿，沈言停了一下。他忽然意识到，这不就是主席说的“农村包围城市”嘛！
毕业三年，在学校学习的知识中，发现最有用的居然是政治……
柯蒂斯被他煽动得有点儿心潮澎湃，他虽然在王都混的还小有名气，其实心中知道，哪怕那些与他谈情说爱的贵族夫人，恐怕心中也不大看得起他！在王都继续厮混下去好像确实如沈言说的那样，终将一事无成！
而且当个真正的吟游诗人还有个好处，那就是什么都能说，不怕犯忌讳——某些地方贵族和平民，尤其喜欢听王都贵族的阴私丑闻。就算被通缉，大不了换个身份继续游历。没了剧院那处容易被人抓住的“要害”，天下谁能抓得住他！
哦，除了沈言。
“可是……就算剧本写的好，也很难宣传开吧。”柯蒂斯回归现实。在王都他的剧本还能搞点儿“艺术”，在乡下，那基本上就是奔着下三路去了，高雅的没人喜欢听。再就是一些古老的英雄故事什么的，听过几百遍的东西。
“没事儿，这个我来帮你搞定。”沈言随意的挥挥手，心说在故事中加点儿黄段子还不容易吗，保证你很黄很暴力，还能把故事给说完整喽。现代小说不就是干这个的嘛——《基督山恩仇记》要是没有那些寻宝、炫富、复仇的情节，谁在乎作者藏在里面的思想。
“而你要做的就是……”沈言抱着花孔雀的肩膀，将他扭个方向，只想那些跟着队伍前进的孩子们。“短期内帮我们培训出更多能讲故事的诗人，人越多，造成的影响才越大！”
……
说服一个人难吗？
一个毕业生想拿着份PPT说服马总，可谓是千难万难；而马总随便在节目中灌灌鸡汤，都能影响无数毕业生的人生选择，半点都不难。
沈言所在的世界，正处于一个知识越被控制就越无价的年代。
以至于沈言自己都没意识到，拥有另一个世界知识的他，在这个世界大约算是一种另类的“富豪”——因此他的话也格外具有说服力。别说让柯蒂斯帮着车队组织一个吟游诗人团体，就算是他创建一个新邪教，也能迅速扩展成为祸天下的规模。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柯蒂斯果然尽职尽责的开始挑选起人手来。他的方法倒也别致，就是先在吃饭的时候弹一段儿琴吸引孩子们的目光，然后就鼓励孩子们尝试弹他那把琴，或者学着他讲故事。这么干没多久，还真被他找出来几个“有天分”的——也就是脸不能难看，有乐感，记性再好点儿，这三个条件。
至于沈言，他在忙着往莎士比亚全集里塞黄段子……这一被人知道了注定会被烧死的行径。
而且他还“原创”了一个，阿尔托莉雅拔出石中剑，断了，湖之女神又送她一把断钢剑之类的故事——当然，那是远古不可考的神话传说，可以当成故事背景。关键是来到近代，沈言悄悄的在故事中，将三个王国的建立都跟这把“断钢剑”，也就是王者之剑联系了起来。
这是在学习蜥蜴头的好习惯，时刻不忘给自己的故事打补丁！
那个传遍了半岛的预言，也被他加上半句开头，变成了“手握王者之剑的人，必将统一半岛，终结魔潮，驱散迷雾，重返帝国荣光！”经过这么一充实，连沈言都有点儿相信半岛上真的存在一把“王者之剑”，在历史的背后若隐若现！
当这个故事传遍半岛之日，就是他“王车易位”扬威天下之时！

第045章 我想要怒放的生命
“啊啊啊啊啊~！！！！”
白雪皑皑的山下，一群衣着破烂得像乞丐的人们，在发了疯似的大喊大叫着！
有人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亲吻泥土，有的人在对着原野放声大笑、手舞足蹈！孩子们撒着丫子往山下跑，摔倒了也就是一骨碌。而女人们则抱在一起咧着嘴，不知是笑还是在哭。
只有被撒开缰绳丢到一边的马儿们，眼神迷惘的望着山下那片翠绿的原野，这就是我们将来要生活的地方？
“绿角湾，我们到啦！”弥尔顿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尽情吼道。两米多高的弥尔顿，脸抽抽得像个傻子。但这时候没人注意他，所有人都在大喊大叫的，发泄着最后一段路积累的疲惫和压力！
就连沈言和最后后加入的柯蒂斯都不例外。
因为实在太辛苦了！简直九死一生！谁也没预料到，弥尔顿所说的“还剩下一半的一半儿”最后这段路，竟会如此艰难！
……
他们用滑板车穿过草原后，是濒临雪线的三天上下山路。在那接近零度的地方，一大群南方人被寒冷潮湿折磨得生如不死，手和脚都爬满冻疮。还好有沈言这个“北方人”在，他及时拿出了用动物油脂防冻的办法，这才以极少的代价顺利翻过那道山梁。
然后又是一大片的浅沼泽地挡在前面——这回没有浓密的草丛，而是敦实的草窠星罗棋布，水蚀形成的沟壑纵横交错！
这种地形上，无论马车还是滑板车，装满货物后都很难行走。如果丢下所有马车，只用马驮物资，又没有足够的六足角马。在一筹莫展之际，大家伙儿自然又把希望寄托到沈言身上。可沈言表示我踏马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什么困难都能解决？
是的，从技术上来说，这段路几乎是无解的！除非能飞，否则就连沈言，也想不出能轻松通过的办法。
但沈言还是面带微笑的站到了所有人的面前。
他说既然想不出来办法，那我教你们唱首歌吧，然后他就开始教他们唱异界版的《众人划桨开大船》。一遍唱完了就接着一遍，等全体都差不多学会了、并齐声高唱第三遍后——沈言跳下了他站着的那辆马车——他一边唱着一边扛起一个大包，就那么笔直的走进了浅沼泽地！
“一支竹篙耶，难渡汪洋海。众人划桨哟，开动大帆船！一棵小树耶，弱不禁风雨……”
最容易被音乐和气氛感染、已经要爆血管的柯蒂斯是第二个冲出去的！他扛起一个更大的包裹！然后是孩子们，小胳膊拿起尽可能拿的东西！然后是凯瑟琳和更多的人！然后是妇女和老人！每个人都尽可能的半空车上的东西……最后才轮到弥尔顿和老虎，他们赶着那些马车，惊讶的跟在最后面。车上的东西几乎被搬空！
技术上无解，从不等于真正无解。如何超越现实，沈言所在的国度早就给出过答案。
几天之后，这队老弱病残齐全的队伍，奇迹般的穿过了那片不可思议的沼泽地！虽然跟在后面的马车上，躺满了累晕的人……但他们真的战胜了绝不可能战胜的天堑！而且从那之后，车队仿佛进行了一次升华和涅槃，并浴火重生般的凝聚起了坚定的精神力量！当“不可能”真的被踩在脚下的时候，他们的眼中已经没什么不可能！
以至于当车队再度遇到一条拦路大河时，几乎不用再做什么动员，便轻松的制造出远超需要的大批的木筏。这些木筏载着马车和人群顺流而下，就这么顺顺当当的走完了最后几天旅程，来到与绿角湾一丘之隔的山坡下。
而那个瘦弱的精灵少年，也在最后的旅途中，悄无声息的变成了车队的精神象徵！他那扛着大包走在队伍前面的身影，深深的刻在每个逃民和孩子的心中，无论多少年都无法忘记！
车队的五巨头（柯蒂斯加入）看得最为明白，车队从今天起将进入“双核”的时代——如果这是一个部落，那么弥尔顿是族长，而沈言就是祭司，他们的地位将无法被别人取代。
弥尔顿对此除了苦笑也只有无可奈何，谁让他在最后关头犹豫、动摇了呢。没能第一个站出来，然后就没他什么事儿了……当然，在那个时间点上，一直表现得体质羸弱、游手好闲的沈言第一个行动起来，效果比外形像个矮巨人似的弥尔顿要好上一千倍！
正因为反差剧烈，才更加震撼人心！也才能起到更大的激励作用！
穿过浅沼泽区的过程缓慢而艰难，人们不得不一次次的停下来修整，又一次次再度上路——每一回，都是以沈言扛起大包作为起点。
到了后来，只要那个大家公认的废柴王子还扛着包走在最前面，跟着的人就仿佛有无穷力量！那么瘦弱的人都还没倒下，我有什么理由昏倒？每个不敢示弱的人，都咬着牙盯着前面的背影，一步步的坚持着！
最终当穿过沼泽时，除了那些被累得晕倒的，竟没一个人选择放弃！
弥尔顿知道奥玛说的对——总有些人就是与众不同的！他们平常混在人群中，看起来泯然众人。不等到黑夜降临，谁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发光体？
直到将背着的大包丢到沼泽对岸，沈言才真正晕了过去，然后一睡就是两天两夜……
……
将沈言的头枕在膝盖上扶好，潘妮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放在沈言的面颊上，一声叹息。此时此刻的潘妮，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要来得温柔。最近沈言进入精神空间，几乎都是在昏迷中掉进来的。潘妮只能尽力让他睡眠质量更好些，并引导神力修复沈言在极限锻炼后留下的暗伤。
精神空间，原本就是需要晋升传奇之后才能频繁到访的主场。沈言昏迷后进入这里，能够得到潘妮的照顾。不但精神上能够得到更好的恢复，而且他的锻炼成果也会大部分被保留下来。当然，因此产生的神力消耗也无法避免就是。
潘妮对于沈言的极限训练法是支持的，因为那种“挑战身体极限”虽然看起来很危险，其实依旧在潘妮的控制之中——本就是潘妮根据沈言的身体条件设定的“极限”，潘妮又在随时监控着。达到这个极限最多造成一些暗伤，并不会危及到健康和生命。
然而这次是不同的，偏偏沈言从一开始就要求系统关闭所有提示和显示信息，展现出一意孤行的态度！
觉察到不对的潘妮从劝阻到放弃，从无奈到鼓励，再到最后被彻底震惊！被震撼！
从最初的坚持一公里、两公里，到后面的坚持再走五百米、三百米，再到后面的坚持五十步、三十步……到最后已经只剩下“坚持”二字！潘妮能清晰的看到，沈言的身体在肌纤维断裂、精神濒临枯竭、电解质失衡、内脏超负荷……如果没有神力撑着，他已经接近死亡。潘妮眼睁睁的看着沈言把自己逼到了极限，再往前一点，又往前一点……
那时候她都快疯了！潘妮发现自己一点都不了解这个、共同生活了二十多年的男人！她现在很后悔给沈言设置的“封印”，如果没有那个，至少体力上沈言应该还能坚持……但随着系统启动，她已经没办法干涉。
潘妮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沈言他一个——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除了父母早逝这方面有些遗憾之外，生活比那些异世界的原住民高到天上去的人——从哪里来的这股发自骨子里的狠劲儿！？
他的父母是一对待人温文尔雅的知识分子，而给他遗产的环城女士则是个理性大于感性的人，绝不会做超出能力的事情。为什么偏偏到了沈言，就完全变异了呢？！
这股子野蛮劲儿到底从谁那儿遗传来的？潘妮真是想不明白！
但最终，沈言并没有把自己累死……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一刻沈言战胜了潘妮，战胜了系统，也战胜了冥冥之中的环城女士！哪怕沈言只是一个蛐蛐凡人，但沈言证明了他除了女士留下的财富之外，还拥有完全属于他自己的、不亚于女士传承的天份！
当沈言的精神超越肉体的那一刻——潘妮之前设下的封印，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破碎开来……沈言的身体属性全面恢复！连带着一段时间的锻炼成果，也尽数反馈到身体素质上。
……
姓名：沈言（沈讷言）/年龄：23岁/种族：（人类7%，月精灵93%）/身高：172cm/体重：63kg/中等体型/中等速度/
属性：【力量9+1（锻炼）】【敏捷11+2（月精灵）+2（锻炼）】【体质15-2（月精灵）+1（锻炼）+5（银月精华）】【感知7+1（锻炼）】【精神13+1（锻炼）+1（超越极限）】【魅力16】
特性1：【制图室原住民】，进出制图室无惩罚。由于你顺利完成该世界的大学教育，任何基于规则对宿主造成发生的影响，抗性+15；规则辨识+15。
特性2：【环城女士的继承者】，空间与传送门+30。可发现隐藏传送门；每月一次不使用钥匙强制开启或关闭传送门；可携带不超过40Kg物质通过传送门。
特性3：【月精灵】，敏捷+2，体质-2。轻微幻术抗性，微光视觉，擅长弓箭与长剑。
特性4：【直觉】，敏锐的精神偶尔可以替代感知，提前做出反应。
职业：【环城术士】（精灵）
等级：2
可用魔力/最大魔力池：297/320
可用魔法：
0环（2）：粘连术（15）
1环（4）：王车易位（50）、舞空盾（40）
可用次神力/升级所需：2.2/30
神力可兑换列表：完美休息（3），鉴定术（1），魔力复苏（1），魔力药水（1），魔力药水（2）。
……
PS：列一下截止到45章，沈言的属性页。重点是身体素质方面的变化。
PS2：“可用魔法”的环后面的数值，是当前环可学习的最大魔法数量，比如0环的数量是2。沈言目前只填充了一半，另一半需要寻找魔法书或者卷轴进行自学。
PS3：神力兑换列表中的“鉴定术（1）”这一项，不是兑换学习“鉴定术”魔法，而是兑换一次用神力进行鉴定。
PS4：因为当前可用神力才2.2，“完美休息（3）”这一项本不应该出现。这里列出来，只是想解释一下设定。前文完美休息只需要消耗2单位的神力，这里增长为3.是因为随着主角实力上升，完全恢复全部法术位和魔力池需要消耗的神力也会相应增加。至于兑换能用来恢复魔力的药水儿，消耗神力不同，换来的就是微小瓶和小瓶，恢复魔力值不同。

第046章 阳光下的土地
“呼，这就是绿角湾？”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从雪山延伸出来，大致被河流以“Ω”形环绕的一段山梁。河的上游同样发源自雪山，接着就是他们乘坐木筏顺流而下的河段，相当长的一段距离。因为前方紧接着就是一段落差不小的瀑布，他们不得不在中途下船。
如果没有这个瀑布，他们可以乘坐木筏顺着河流直接航入山下的湖泊，再转个弯就是此行的目的地——一片被废弃的营房，当年游击军团做任务时驻扎的地方。
这一整片湖水，包括夹着湖水的前后两道山梁，和注入和流出湖水的两条河流，以及湖泊沿岸的沼泽和大片的原野——这一切被统称为“绿角湾”！
湖里盛产种类丰富的水产；湖泊和原野位于两山之间，气候温暖湿润，适宜耕种；两侧的山脉提供了大量的木材和猎物；流向下游的河道通向蓝海，未来可以通过海上，与南方诸邦、北方斯通黑文王国建立联系……这里真是一处天然的宝地！
怪不得当年在此地执行任务的弥尔顿，一直对这里念念不忘，这儿真的是太美了！
稍微离开那群哭哭笑笑的人，沈言在向阳的山坡上随意找了处软草舒服的躺了下来，尽情的欣赏着眼前的美景。
在异世界就这一点好，节奏远比现代社会要缓慢得多，没有人像催命一样的逼迫着你前进。就算沈言这么睡一觉再起来，也不会耽误什么正事儿，今天的事情没做完那就留到明天好了，一点儿都不用着急。
况且新的家园已经近在眼前，骑着马冲下去只要再穿过一片灌木丛，甚至无需半个小时就能抵达山下河边——那处看起来有些破旧的营房。事实上，他们所在的山梁位置已经算是新家园的一部分。未来肯定要在更高点处设置一个哨所，既能同时监控两边的河道，也能将绿角湾和山谷一览无余。
等到山下良田密布，阡陌交通，炊烟袅袅，行人往来、湖上片帆，渔歌唱晚……那将是一副何等瑰丽的画卷！
“嗨~”
“嗨。”
蜥蜴头走过来，蹲在沈言身边。“你说我在这儿建一幢房屋怎么样？这个位置不错，我喜欢有阳光的地方！”他指了下周围，眼神中藏着掩饰不住的热切和激动。
沈言笑了，他知道那种期待的感觉——尽管他同样清楚，未来男士们肯定会直接在山下的湖中洗澡；而女士们也有清洁身体的需要，那么瀑布和之下的小水潭应该是不错的选择，位置相对隐蔽——那么他们现在所站的山坡，就是偷窥女士洗澡的最佳地点……希望蜥蜴头将来不要被人打死。
“奥玛，话说蜥蜴人与人类还有精灵的审美观点是一致的吗？人类大美人的果体，在你们眼中是什么？Little fresh meat？（小鲜肉？）”他突然问了句。
“啊？什么？”
“没事儿，我脑子突然瓦特了一下，当我什么都没说……你选的位置很不错，我现在就开始嫉妒了。”沈言一本正经地说道。
“真的？……沈言，如果你有一天想离开，我是说如果……记得叫上我。你的复……咳咳，你的将来总会需要帮手的不是吗。说不定那时候我又厌倦了安静的生活，想出去走走。”奥兹玛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法克，都说了我不是什么王子！”奥玛的话弄得沈言有点儿小感动。“……对了，你还是别在这儿建房子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奥兹玛特瞪大了眼睛，“看你刚才的表情，我就知道在这儿建房子肯定有问题！”
“草，现在连蜥蜴头都不好骗了！”沈言懊恼地说道，人太熟果然会出问题，把半个月前那个傻乎乎的蜥蜴头还给我！
“快说，在这儿建房子有什么问题？快说。”奥玛连连追问道。
“有……但我绝对不说！你就在无知的深渊中死去吧！哈哈哈~”
“嘿！该死的，我刚刚说的是真的！”
“我也是。”
“哪句？”
“‘在无知的深渊中死去吧’那句！啊哈哈哈哈哈！”
蜥蜴游侠无奈的叹气，沈言这家伙的性格，某些时候还真是非同一般的恶劣！
……
59……不，车队终究是要下山的。
人们兴致勃勃的向周围张望着，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富饶和美好！
水里有不怕人的鱼群，让人看着就安心，哪怕第一年没有收获似乎也不愁食物。草丛里蹦出来的兔子，让小孩子们跟在后面追逐，不时传来一阵阵的欢呼，和大人么喊着别跑远的声音。
就连生满杂草、坍塌了快三分之一的那片废弃营地，都没能让人群产生哪怕一丝的沮丧情绪。
不用弥尔顿安排催促，进入营地后，人们便自发的分散忙碌起来。有的人割草清理庭院；有的人去拆毁那些倒塌的房屋，将材料堆在院子中心，等着需要的人来取用；还有的着手修补那最外围的栅栏，完好的围墙总是给人最大的安全感……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眼睛里面看得到活儿。
除了多余的沈大少爷。
沈大少无辜的晃荡了两圈儿，结果小孩儿不带他玩儿，大人不带他干活……惨遭嫌弃！
主要是这种热闹的气氛他有些融不进去。现代社会，每个人都把自己的工作和别人的工作分得特别清楚，尤其是责任上！大家从来只是同事关系，下班后遇到最好装不认识，否则站在路边尬聊起来能想死一整个星期。
好，既然你无情你冷漠你无理取闹，那就别怪我也无情我也冷漠我也无理取闹！沈言一怒之下，自己骑着马跑到山坡上……画地图去了。“小心猛兽！”有人在后面喊着，沈言随意向后摆摆手，纵马离开。
暖暖的风从肋下掠过，骑马奔驰的感觉像是在飞。
为了安全，沈言肯定会选靠近营地，随时能甩锅的位置——真遇到猛兽，他上来就一个“王车易位”，把老虎换过来丢猛兽嘴里……其实如果是猫科动物，那连喊人都不用。直接对着大猫用“舞空盾”，估计大猫能跟飘在身边的盾牌玩儿一下午，沈言还能顺便吸个喵。
潘妮：“你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啊！魔法不是这么用滴。术士就是要堂堂正正的轰杀！你这全都是魔法师的酸臭味，邪道啊邪道！”
对了，说起来，除了猛兽之外还有怪物和魔物。按照潘妮的说法，在魔力充沛的世界，像哥布林、大地精这种怪物，还有溺死鬼、食尸鬼这类魔物，应该像杂草一样生的到处都是才对。然而沈言问过弥尔顿，在彭林半岛上，几乎没有大的哥布林群落。而托了南来北往商队的福，南下大路两侧，各类魔物也早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以至于沈言一直到翻雪山的时候，才在雪线之上第一次目睹了魔法生物——雪人和雪巨人。怪物看起来跟弥尔顿长得很像，一点儿都没有期待感……当然，怪物一般不会招惹大队人马，而他们更不会去主动袭击怪物。
溺死鬼多生于水上航线附近，而食尸鬼则聚集在阵亡者众多的战场周围。绿角湾人迹罕至，水清澈得能一眼看下去四五米，这两种常见魔物都无需担心。
说起来只要稍微有些常识，绘制地图并不是件太难的事情。沈言先骑马绕着湖跑了一圈儿，将湖的形状确定下来。接下来以湖为基准向周围扩展就可以基本确认，高度差大致估计一下就可以——反正这又不是炮兵测绘，差个几十米不会有任何问题。
到了傍晚时分，他已经将周围大致的地形绘制完毕：除了湖区之外，南北两端沿山坡分布的树林被划为林区；沿湖边呈月牙形分布、一直深入到峡谷内部的原野是很好的田亩区；越过田亩区的峡谷更深处是沼泽区，不知边际；还有北侧湖岸，沈言划出一大片区域，作为未来的港口区。这片区域地面是坚硬的岩石，湖水看着也颜色较深（水更深），是修建港口的良好位置。
勘察的末尾，沈言还遇到了奥玛带着的、在侦查周围环境的游骑队。
沈言慷慨的将自己刚刚画好的地图分享出来，一一叮嘱他们需要补充详细信息的区域。拿到新地图的奥玛当然惊喜万分，不但Get到了新技能，还顺便开了M地图。蜥蜴头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发誓，一周之内必定将这幅图补充完整，保证将十公里内的区域全绘制完毕云云。
“那是你的事儿，我的工作已经完成。”
其实是他画地图画得烦了，不想接着做下去。
“我先走了！”暮色中，闪亮的篝火已然升起，新家园的第一场宴会即将开始。
那湖面的风带来的香气，早就勾得他心里痒痒。沈言随意的向后摆摆手，纵马向夕阳下的营地奔去。

第047章 黑夜中的狰狞（一）
“沈言……沈言！沈言，沈言，沈言……”
一个声音在不断的敲打着他的精神，每一下都带着微微的刺痛，终于把沈言从酒醉中唤醒。
“怎么了，潘妮。我头疼得利害，很想睡觉。”沈言强忍着饮酒后的头痛，迷迷糊糊的坐起来道。他迷糊中看了下周围，绝大部分人都已陷入沉睡，横七竖八的躺在营地中。这世界的人身体素质各个爆表，一路上都是这么睡过来的，也不用担心感冒。
凯瑟琳就躺在他附近，抱着车辕，脸色潮红的不知在梦着什么……沈言凑过去听了下，“不要，人家吃不下了……”
嗯，看来是梦见了食物。
车队大部分时候都很现实，但也有些方面很有趣……譬如明明已经很紧张的车队运力，却偏偏还专门挤出来一部分空间，用来运那几桶劣酒——就是为了在这个时候喝掉它！
由于接下来一整年都不会有酒喝，因此昨晚每个人都敞开怀抱，举杯痛饮！
连明明拒绝的沈言都被连续灌了几杯。他根本喝不惯这种劣质酒……上头后简直头痛欲裂！他原本就不是爱酒之人，现在更是打心眼儿里后悔！
“出了什么事？潘妮。”沈言揉着额头问道，总觉得这个头痛不像是喝酒引起的。
“我有点儿担心。”潘妮口吻中带着明显的焦虑，和一点点心虚。
“担心什么？有什么好担心的？”沈言还没彻底清醒，迷迷瞪瞪的重复这潘妮的话。
“我总觉得要有什么事发生……你知道的，自从下午抵达后，这附近一直给我的感觉就很怪异！我说不上来，不是好也、不是坏，就是很怪异！你还记得我对你用过许愿术吗？应该是命运在指引着我们来到了这儿，既然这里就是旅行的终点，那绿角湾的附近一定有什么跟你或者女士相关！你应该去尽快的了解一下！我，我现在心里很不踏实，言言。或许……或许你该去问问弥尔顿，当年他们游击军团来这么偏僻的地方侦查，到底是为了什么？我觉得这二者之间，一定有所关联！最好现在就去！”
潘妮连珠炮似地说道。她郑重的语气，终于让沈言也跟着认真起来。不过这时候去叫醒弥尔顿？沈言还是有些犹豫。人情世故他懂的不算少，再说此刻矮巨人的酣睡声隔着半个营地都能听见，人家睡得正香。
沈言向周围仔细看看，确认那些巡逻人员都没醉酒并且都还在岗位上认真巡逻后，对潘妮说道。“潘妮，是不是太敏感了？巡逻的人都在，至少今晚应该没什么问题，要不我们明天早晨再去找弥尔顿？从明天起，他会是整个营地最忙碌的人，今天先让他睡个好觉怎么样。”
“相信我，小言言！我的感觉……越来越不好了！”潘妮焦躁地说道。
“好吧，潘妮，看来弥尔顿的运气不好——谁让现在已经过了十二点，已经是明天了呢！”潘妮从未这样过，沈言立刻下定决心。他不再啰嗦，站起来朝弥尔顿的方向走去。“嗯，如果没什么事，我就说他睡觉的姿势不对，叫他起来重睡。”
“小言言，我就喜欢你这么无耻的样子。”潘妮笑了，勉强开了句玩笑。
……
盯——
弥尔顿双眼无神的盯着某个方向看了半天，视线才渐渐凝聚焦点。
“沈言……你来啦，你怎么躲在那儿？”他好奇的看着缩在马车后面的沈言。
我怎么躲在这儿？我这不是怕你有起床气嘛！谁知道喊矮巨人起床是什么情景，万一你抓起什么东西一阵乱打肿么办！沈言跟陈小雨都有起床气，两个人早晨经常因为起床的事儿打一架……所以沈言认为世界上绝大部分人都有起床气。
“哈欠~有，什么事儿？”原因弥尔顿就不问了……为自己的肺考虑。
沈言的话气人的时候，真的能把人气死。
“那个，老弥啊，你们上次军团被派到这儿来，是为了办什么事儿？”沈言撑着一双睡眼，他这时候困劲儿又上来了。看到弥尔顿打哈欠，他被传染的也忍不住跟着打了一个。“哈欠~不，了解清楚，我就，哈欠~睡不着觉。”
你已经快睡着了好么……但弥尔顿知道沈言人如其名，除了开玩笑的时候之外，每言必中。因此对于沈言的问题队伍中没人敢轻忽，再说他都救了这车队多少次了！
“那次任务啊，”弥尔顿想了想，“是调查这附近的一片废墟，大概是……东南方向，沼泽南边的那座雪山的顶上。你知道的，那些魔法师喜欢到处乱飞。有个魔法师恰好路过这附近时看到了有片遗迹，便随手汇报给了王国。王国也就顺便派我们来调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好东西……结果什么都没有，除了见鬼的亡灵！那儿亡灵可真多，我们差点儿栽在那里，结果什么都没找到。”
“就这些？”
“就这些。浪费了半年时间，什么都没有。对了，倒是有些废墟的材料看起来像金属，很沉重也很结实……开始我们还想带些回去，可惜后来发现原来是某种石头，一钱不值。”
（“是这个！就是这个！”潘妮在意识中大喊大叫。“嘘！”沈言连忙阻止她先不要说话。）
“好了，那你接着睡吧，知道这些我就安心了。”沈言告辞离开，让弥尔顿一脸懵逼，这就是你想知道的？哪知快离开的沈言，突然又转过头补充了一句，“你刚才睡觉的姿势不对，作为朋友提醒你一下，不用谢我。”
……摊手，好气啊！弥尔顿觉得自己已经睡不着了。
“环城！那座遗迹一定是掉下来的环城碎片！”刚一离开，潘妮就跳着脚的大喊道。“弥尔顿那个大傻个儿不识货！搭建环城的地基是山铜矿石，看起来就像生铁，但那其实是山铜——就算在多元宇宙，山铜也是很珍贵的魔法金属材料。而我们整个环城的地基，全是用山铜矿石建造起来的！这样才能漂浮亿万年而不朽！”
“山铜是好东西？”听见“魔法金属材料”这几个字，全宇宙最穷沈“王子”的双眼立刻亮得像个灯泡！“有多好？能卖多少钱？一个城市的地基，那我不是发财了？哎呀呀，潘妮你还说女士没钱，又骗人家。”
“想什么呐！”潘妮朝小财迷翻了一个白眼，“那可是我们的城市，是完全属于我们的城市！每一寸、每一块石头都是我们哒！当然一、克、都、不、许、卖！”潘妮瞬间化身最精明管家婆，插着腰怒视他。
“那我用一点点总可以吧。”沈言很无奈。口袋里只有来自男爵的那几枚金币，至今未能找到发财大计，腰硬不起来啊。
“当然可以，因为那本来就是你的嘛。”潘妮笑眯眯的安抚他。“环城渗透着女士的神力，那就相当于女士的神国。继承了女士遗产的你多半可以控制，你是想要一座飞在天空中的城市，还是想拆了零卖呢？再说给你山铜也没用，那些都被神力改造过，这个世界大概找不到熔炼神力山铜的办法。如果你想用的只是小块儿金属，那我就能帮你。”
“这样啊。”沈言再度失望。就算能控制又如何，城市不能拆，里面的东西又摔成了废墟——弥尔顿他们已经搜索过，那儿几乎什么都没剩下。都从天上摔下来，大部分有价值的东西估计都完蛋了。
不过他还是想去看看，山铜不能卖，但别的东西说不定还在……钢铁的东西摔不坏，万一找到把神兵利器呢。
“小言言笨蛋，如果我们能想办法让城市重返天空，以后不就有片稳固的基地了！再说了，女士藏的东西，那帮笨蛋怎么可能找得到。放心好了，那些地方我都知道！弥尔顿那个傻大个儿，一看就像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笨蛋，他是不可能发现的。”
一直在莫名焦虑，结果发现原来是“环城的遗迹碎片”这样的好消息，潘妮顿时心情大好，吧啦吧啦说个不停。
而且说什么“女士藏的东西你都知道”，应该就是你藏的吧！
总之，潘妮开心，沈言也跟着一起开心——不为别的，就为了多了片从天而降的“房产”。哪怕它已经是片废墟，但知道是“自己的”还是让人很开心——不活在新时代的人是不会明白的。“富者田连仟伯，贫无立锥之地”，呵呵。
“行，等闲下来且天气好的时候，多邀请几个人一起去看看咱们的房产！”沈言笑着跟潘妮说道。弥尔顿说那片遗迹在雪山上，而且有亡灵生物。保险起见，沈言肯定不能自己去。“行了，既然你的事情解决了，我们现在是不是回去睡觉？”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见“轰隆”一声巨响——
沈言愕然抬头，看见一块巨石狠狠的砸在营地内部……恰好就是他刚刚睡觉的位置！

第048章 黑夜中的狰狞（二）
“……”
从天而降的巨石，让沈言和潘妮都惊呆了。如果他们刚刚没离开……现在会是什么样？
“我的预感好准！”潘妮忍不住说道，有点儿小得意……小言言的命，我随手就救了一次。
“等等……凯瑟琳还在那儿！”沈言突然想起凯瑟琳就睡在他边上，拔腿就朝落石的地方冲了过去。
巨石将那一片物品尽数砸毁，又翻滚着掀翻了一堆篝火，让带着明火的木柴飞得到处都是。无数人被地震惊得从梦中坐起，木柴点着了一些破布，到处都是兵荒马乱。
还好，沈言很顺利的找到了凯瑟琳！她的运气不错——那块巨石几乎是贴着她的脸砸到地上，而凯瑟琳却全程毫发无伤！只是被石头掀起的飓风吹飞，滚到车下，闹得灰头土脸。
“凯瑟琳，你还好吗？”沈言费尽全力，终于把埋在一堆废墟下的大妞儿给拽了出来。喝醉睡死的凯瑟琳，居然这时候才醒过来。
她看看沈言，又看看倒扣过来的马车，娇嗔的说了句，“讨厌，你怎么这么用力……”
卧槽！听见她说的话，沈言的心口仿佛连中了好几箭！大姐，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
“石头，又来了！”有人喊道。二人一起抬头，看到又一块巨石翻滚着从夜空中往营地落下。
“快跑！”沈言朝落点处的人吼道，这时候就算用“王车易位”都来不及。再说代替别人去死，小沈还是要犹豫一下的。
就在万分危急之时，一个像城墙般的巨大人影从另个方向跃出，“轰”的一声跟那块巨石正面撞上！宛若火星撞地球！那巨石竟然被生生向上弹开，飞出院墙！而手持巨盾的人则被撞着倒飞落地，撞塌了半幢库房！
“是老虎！”有人认出了那个敢跟巨石刚正面的猛男。
“告诉他们，敌人在营地外，东北方向！”潘妮挥舞着一张抛物线草稿纸，在心中说道。
“敌人！东北方向！”沈言朝凯瑟琳喊了句，抓起滑轮弓和箭囊抢先朝那边跑去。“先去通知弥尔顿！”沈言最后吼道。还好滑轮弓之前跟其他人武器一起挂在架子上，某则会跟沈言的小钱钱一齐被刚才的石头全灭。
沈言的属性全面恢复之后，体力高达非人的19就不提了，敏捷15也正式跨入身手敏捷的行列——虽然在精灵中还垫底。他借着快跑几步的冲劲儿，跳起来脚在墙上一踩，便轻松跃上营地两米多高的围墙。
把后面跟着跑的凯瑟琳看着有点儿傻眼，沈言什么时候变这么厉害了？
冲上围墙后，沈言顺势先躲进墙裙往外面一瞥——就看见一头生着狮子般的脑袋和身体，足足比围墙高出一半，身体有七八米长，后背上还生着几条巨大触手的巨大怪兽，就趴卧在距离营地不远的地方！只是它身体是墨绿色，体表似乎还粘着无数液体，让它在黑夜中近乎隐身。
若沈言没有精灵的微光视觉，根本无法将之从黑夜中区分出来。
此刻那怪兽正用四肢抓紧地面固定身体，背上的触手去卷另一块巨石，马上要开始下一轮的抛投！
沈言勉强克制住张弓搭箭的冲动——他知道，对于体型巨大的生物，盲目的射箭造成的伤害有限。法师……不，术士最厉害的应该是头脑！先冷静下来，让我想想，让我想想……他无视了怪兽举起即将投出的巨石，眼睛在巨兽和周围搜索着……
“我的目标，应该是拖延时间，等弥尔顿他们赶过来……有了！”沈言突然看到围墙上扔着的一面报废的盾牌，很可能是弥尔顿他们当年留下的。历经风吹雨打，如今残破不堪……但它依旧是一面盾牌对吗？
“舞空盾！”沈言一指盾牌，再指向狮形怪兽说道。一环魔法施法耗时极少，片刻后激发。那面盾牌随着魔力飞起，朝着巨大的狮兽飞去。
“你是要用盾牌吸引它的注意力还是……神马？！”潘妮一边接过沈言交来的盾牌控制权，一边开口询问——二人早就说好，舞空盾由潘妮负责的控制，沈言负责攻击。
至于用盾牌干什么，沈言没时间回答，直接向潘妮敞开了自己的想法——潘妮看到后登时大吃一鲸！她甚至有点儿怀疑自己的眼睛，这也太凶残了……数万年来，如果有人想过将舞空盾的魔法这么用，大概这个魔法早就威震寰宇了吧！
潘妮第一次怀疑自己的决定，或许，沈言真正适合的是当魔法师？他这么阴险狡诈……不当魔法师不是埋没了他爸妈留给他的才华吗？
沈言没时间关注潘妮的心理活动，就在盾牌飞向怪兽的刹那，他夜紧跟着拉开了滑轮弓，稳稳的将潘妮改造过的一支箭搭在弦上。经过一路上的训练，沈言的射箭才能已经不赖，加上红点瞄准的辅助更是百发百中！他稍微停顿了一下，直接松开了撒放器！
狮兽没看到有个小人儿正瞄准它——因为它的眼睛被一面突然飞来的盾牌给盖住了！没错，就是直接盖在脸上！
你丫竟然耍无赖！“吼！”怪兽怒吼一声，猛甩了下头！结果那面盾牌依旧像苍蝇一样，粘在他眼睛正前方不动摇！盾牌挡着它什么都看不见，没办法，怪兽气呼呼的将另一根触手卷过来，朝着那个烦人的木片狠狠抽去！
然而就在触手要抽到盾牌之前，盾牌突然主动向旁边一闪！怪兽一愣。说这时那时快！还没等它明白过来，就看到一个近在咫尺、闪耀着寒光的箭头，在眼睛中无限扩大……
“噗嗤！”
周邦彦词云：“并刀如水，吴盐胜雪，纤手破新橙！”
——长箭稳稳的从怪兽的瞳孔射了进去，先废一只眼睛！
沈言打出暴击！沈言对怪兽造成+10086伤害！
潘妮揪着自己的头发，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哪怕亲自操作了一回她都不相信，这个魔法是这么用滴？……“王车易位”用来搞诈骗也就算了；“舞空盾”这个魔法居然还能用来遮挡敌人的视线，甚至直接去盖对方的眼睛……这你敢信？
如今的魔法界到底怎么了？
何等猥琐的人才能琢磨出这些用法！
“吼！”被射瞎一只眼睛、凶性大发的怪兽，将石头丢下，一根触手狠狠的朝着沈言所在的木墙抽了下去！沈言一跃而起，那被触手击中的木墙，像爆炸般的碎裂开来！沈言下落时趁机在那触手上踩了一下，在触手倒卷之前，借力跳上另一段木墙。
半空中，沈言还对穷追不舍的怪兽虚张了一下滑轮弓！怪兽立刻闭上仅剩的眼睛并扭头，沈言这才躲过下一根触手的追杀！
等到他落下藏好，才发觉自己的脚底板火辣辣的痛。原来那怪兽触手上的粘液，竟然是一种侵蚀性很强的酸液。沈言的鞋底被腐蚀掉大半，如果不是他现在自愈能力不错，刚刚这下腐蚀就够他受的！
“法克！潘妮，这怪兽究竟是什么东西！”那怪物头上赫然标着一个血红的挑战等级14！显然潘妮是认识这种怪物的。
“……沼泽狮。可这种生物只存在被水元素位面严重侵蚀的位面中，它不该出现在这儿，我是说这个世界！”潘妮说道。
“我们现在应该想的是怎么干掉它！考证可以等它死了再说！这种怪物有弱点吗？”
“它很怕火。”
……
“沈言，怎么样？”沈言拖延了最关键的几分钟，弥尔顿、凯瑟琳和奥玛终于联合杀到。
“沼泽狮，怕火！还有别碰它身上的粘液，有腐蚀性！”沈言快速的将获得的信息一股脑的说了出来。“还有……”
“谢了，你小心些！”弥尔顿跃出被砸塌的围墙缺口，挥着大剑朝小山般的沼泽狮冲了过去！下一刻，他又从缺口飞了回来。
“……我射瞎了它的一只眼睛。”
“我说它火气怎么这么大！”弥尔顿龇牙咧嘴的从废墟里爬出来。“不过还是谢了。”
这边沼泽狮吼叫着追上来，将爪子从缺口处伸进来拍打，结果被老虎扛着巨盾顶住！“吼！”两声怒吼，狠狠的撞在了一起！老虎嗷嗷叫着，竟然生生将巨兽从缺口顶了出去！然后是几支火箭如流星般划过天空，“噗噗”的连续射入沼泽狮的身体，是凯瑟琳登上了箭塔！凯瑟琳的箭劲可比沈言大多了，沼泽狮痛得再度大吼。
“啊！”一道巨大的白光贴着地面掠起！弥尔顿青筋暴起，双手握着巨剑自下而上，似乎整个人都要顺着力量飞起来！那剑光终结在被老虎顶起的沼泽狮的前肢上，只听见“咔擦”一声，巨兽的膝关节被干净利落的斩断！
然后是一直无影无踪的蜥蜴头，居然出现在巨兽的后背上——他一长一短双剑挥出的光芒，像一把剪刀般闪过巨兽的背部，两条触手贴根齐断！
从沈言登上围墙到奥玛出现不过几分钟时间，突然出现的沼泽狮已遭重创！
“它快完蛋了，加把劲儿！”看到火箭引燃了沼泽狮皮肤表面的粘液，凯瑟琳大声喊道。“其他人去准备火把……啊~”她话刚说一半，突然几条触手从她背后的黑暗中伸出，将凯瑟琳抛了起来！
又一头沼泽狮自黑夜中窜出，正张开血盆大口，朝着空中的凯瑟琳咬去！

第049章 黑夜中的狰狞（三）
当凯瑟琳朝着那张生满利牙的大口坠落时，出奇的……竟然没有感觉到害怕，她心中一片宁静。此时此刻凯瑟琳心中想的竟是，“我若这么死了，他将来有了老婆，还会记得我吗？”
都说人将死之前，会看到自己一生经历的画面。而凯瑟琳看到的画面，居然全都是跟沈言相关的……可恶！我的一生没那么短暂啊！
“你愿意嫁给我吗？”她仿佛听见沈言这么问她——不是在耳边，就是在心中。
“我愿意。”凯瑟琳心里还想矜持一下，可嘴上却飞快的答应下来。
“那么，王车易位。”
下一刹那，她从巨兽的口中消失，背朝下摔进泥土中……突发情况让凯瑟琳直接愣住了。
“不要，沈言！”突然明白过来的凯瑟琳撕心裂肺的大喊出声，泪水从眼眶中汹涌而出！为什么啊！为什么你要换我？你知不知道，我宁可掉进怪兽嘴里的人是我……
“你在叫我？”边上有人问。
“啊咧？”熟悉的声音，让凯瑟琳傻乎乎扭过头去——就看到她刚才喊的那个人——正毫发无伤站在她旁边，那安详的神情，就差手里拎袋薯片。“你怎么在这儿……那是谁换了我？”
凯瑟琳并不笨。
“当然是老虎啊。”沈言摊摊手，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王车易位”这个魔法原本就是将两个同意的目标互换，施法者参与进去作死那是邪道。再说咱可是布甲职业，怎么可能把自己送到狮子嘴里，送死当然是钢甲战士去。
凯瑟琳扭头，就看见一面钢铁骑士盾横着卡在第二头沼泽狮的嘴里。而身穿全身铠甲，手里拿着另一面大盾牌的老虎，正站在狮嘴的那面盾牌上，挥舞着斧头不管沼泽狮鼻子还是脸的一通乱砍！
直砍的那头狮子鲜血横流、嗷嗷直叫，现在她感觉那头狮子好可怜。
“那你刚才向我求……”凯瑟琳不死心的还想追问。结果沈言瞬间换了副嘴脸，“还在战斗，别发呆啊凯瑟琳！后面还有别的沼泽狮，你去组织人手丢火把，把它们从黑暗中赶出来！”
说完之后，沈言一个转身，瞬步、消失、连续瞬步，又冲到围墙上去了！
“……小贼，你给我等着！”知道自己被耍了的凯瑟琳，恨恨的说了句，转身去安排人手去了！两头沼泽狮的后面，果然还藏着两头小的！原本它们想躲在黑暗中等待偷袭，却被丢向各个方向的火把给逼了出来。
老虎孤零零的站在怪兽嘴里——就感觉孤独、寂寞、冷！
凯瑟琳，你刚才的感动呢？为什么换成我你的眼泪就没影儿了？我也想有人为我流点儿眼泪啊！
“老虎，挺住！”弥尔顿眼角带着泪痕吼道！从他那个角度看，老虎下半身都被怪兽咬在嘴里，还不忘记战斗！真是好样的！我以前错怪你了！“挺住啊！”
老虎“……”，我现在的心情非常复杂。
……
沈言站在围墙上左右观察了一下战场。
第一头沼泽狮虽然遭到重创，被废了一只眼睛、一只前爪和两根触手，但它剩下的两根触手挥舞开，弥尔顿和蜥蜴头竟一时间拿不下来！主要是因为沼泽狮属于巨型生物，能造成致命伤害的只有弥尔顿的巨剑，他也被沼泽狮始终用正面对着！
蜥蜴头的长剑和匕首面对这种皮糙肉厚的生物，只能起个牵制作用。尤其当沼泽狮警惕之后，他没办法再摸到狮子的背上偷袭，这让他杀伤力进一步降低。好在蜥蜴游侠同样熟悉沼泽环境，身体能抵抗弱酸，沼泽狮身上的粘液对他不起作用。
第二头沼泽狮的嘴里被沈言预先塞了一块金属盾，正卡在喉骨上方，吞不下去、吐不出来，难受之至！此刻站在盾牌上乱砍的老虎，反而是几个人中暂时最安全的……就是心有点儿伤。不过沼泽狮正用“磕头”的办法想把老虎从嘴里丢出来，让老虎同样自顾不暇。
两个半精灵弓箭手不断的射出火箭，不但拦住了剩下的两头小沼泽狮，还能不时的骚扰一下两头大的，已经做得不错。凯瑟琳正指挥剩下的人，想将两片战场分开。剩下的人等级普遍不高，在这种战斗中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等等，我们好像还有一个11级的友军？将头插在沙子里的柯蒂斯说：“别找我！我是舞台剧派！”
“这么拖下去，情况会越来越遭！我得做点儿什么！”
2级小术士无视了大批4、5级的精英战士都在打酱油，蜜之自信的认为只有自己才能改变战局——因为“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在这个看脸的时代，几人敢说比沈言能力更大？于是他开始典算手里的财产，来制定接下来的计划。
沈言之前释放两个“舞空盾”和一个“王车易位”，消耗130点魔法值，蓝条掉到半管以下。还有一拼之力，于是他决定再冒点儿险。
……
“弥尔顿！还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吗？”沈言高声喊道。
“呼呼~哪一件？我答应过你很多事情！”弥尔顿挡开巨兽的扑咬，回喊道。
“答应背锅的那件！”沈言几个蹦跳，攀上了刚刚凯瑟琳站着的那个箭塔屋顶。他站的位置距离地面已有十多米高！
“……我知道了！”弥尔顿吼了一嗓子，对着沼泽狮就是一个冲锋！结果好像冲过了头，跑到尾巴那边去了。瞎了一只眼睛的沼泽狮先是看了沈言一眼——自从被射瞎了一只眼，它最恨也最忌惮的就是这个人！战斗时一小半儿注意力都放在这人身上！
但现在对它威胁最大的弥尔顿跑到它屁股后面去了，一想到脆弱的菊花就在那儿，沼泽狮还是连忙转了个身。将对沈言的恨融合到一起，狠狠的朝着弥尔顿咬了下去！
它没看到，就在它的背后，沈言后退了两步深吸口气，然后猛的加速。最后一步，沈言用力踩着箭塔的边沿，朝更高的夜空跃去！
巨兽的正面，弥尔顿同一时刻青筋暴起，双手将巨剑高高举过头顶！全力砍下！
“王车易位！”两个人同时说道！
下一刹那——沈言摆着“哈~”的一个亮相Pos，出现在了沼泽狮的正前方；而弥尔顿则高举巨剑如天神下凡般，换位到沼泽狮的头顶之上！
巨剑全力下挥，化作一道寒光，如天绅倒悬般朝着沼泽狮的脖子斩去！
瞎一只眼的沼泽狮看到沈言出现，你丫居然还摆Pos挑衅？真可谓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它的脑子全被仇恨填满，完全没意识到真正的危险来自头顶上房，还在全力的朝眼前的混蛋撕咬下去！
眼看着那张血盆大口越来越近，兽牙上的寒光都清晰可辩，狮子喷出的臭气已经熏得沈言迷上眼睛……然而到了这个时候，沈言却依旧带着冷笑，不闪不避的站在原地！沼泽狮全力的张开大嘴，就要将沈言一口咬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沈言拉开了手上的弓弦、撒开，“嘣”！
惊弓之鸟！
弓弦撒放发出的声音，听在沼泽狮耳中恍如雷霆，让它再度想起眼睛被射瞎时的恐怖！它很想继续咬下去，咬死那家伙！但生物的恐惧本能，却让它在最后关头躲闪了一下……那张散发着臭味儿的大嘴，与沈言擦身而过！
当怪兽醒悟过来，想扭头再咬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下一刹那，它听见了“咔擦”一声……然后脖子一轻。沼泽狮的首级向下摔进泥里，翻滚了一圈儿，停在沈言的腰边。那依旧张开的牙齿，擦着沈言的衣服。可无论沼泽狮再怎么张口，却已经无法咬到那个混蛋……
“你是不是疯了！小言言，你不装逼会死啊！”沈言没疯，可他心中的潘妮快疯了！
她以前知道沈言喜欢作死，但没想到沈言居然会为了装逼作这么大的死！“万一那头沼泽狮不在乎弓弦的响声，直接咬死你怎么办？到现在你已经死翘翘了知道吗？我到哪儿再去找个沈言去！”
“我知道，”沈言苦笑，“可我腰扭了啊……”
“啊？”潘妮愣住了。她飞快的打开沈言的属性页，这才看到上面标着一个大大的红色负面Buff——“脊髓挫伤”。从高空坠落瞬间切换成静止站立引发身体的剧烈震荡，就算以沈言的体质也暂时对下肢失去了控制。潘妮刚刚急切之下，完全没注意到。
简答的说就是，他把腰给闪了……所以沈言不是想装逼，而是不得不装逼。
“那你不会求救？”
“来不及。”
“……那万一装那个什么失败了你怎么办？”潘妮捂着额头。就算你死了我能换个宿主，可到哪儿再去找这么逗……这么可爱的人啊。
“如果失败了，那就留个帅气的下半身供世人追忆吧……”沈言很自恋地说道。他的无耻连世界都看不下去了。沼泽狮的血液像喷泉般从断了的颈子出喷出，将尚不能动的沈言喷了个从头到脚、兽血淋漓。
“以后想清楚再行动，别这么冒险了。”
“潘妮，我保证。”

第050章 黑夜中的狰狞（四）
靠着爆发和沈言的魔法，弥尔顿一剑将14级的沼泽狮秒杀！
要知道那可是将近半人高的脖子，连颈骨带皮肉一剑斩断后弥尔顿也累得近乎脱力。
但他只喘息片刻，就提起大剑朝第二头沼泽狮冲去！虽然没人说什么……但靠着沈言的帮忙才解决一头狮子，他这个当战士的自尊心上接受不了！说好的手无缚鸡之力的王子呢？这破书的设定说吃就吃自己，还能不能有点节操？明明车队里我这个10级大剑实力最强，可2级术士总跳出来抢戏算肿么回事？戏这么多你咋不去好莱坞呢！
仿佛感受到了弥尔顿的怨念，老虎、凯瑟琳纷纷爆发了。
“是在下输了。”蜥蜴头闪现，拍沈言的肩膀并吐槽，然后消失——把沈言过去吐槽别人的话还给他，能拿到欢乐翻倍的效果。
“蜥蜴头，不拍我你会死啊！”沈言根本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的慢慢失去平衡，最终表情无奈的像根木头桩子般倒下——这时候大家才知道沈言已经失去了战斗力——都这样了还坚持留在战场上，简直感动异世界2018有木有！
两头小的沼泽狮被堵营地围墙的外面，它们身上已经被射中多支火箭，吼叫连连。沼泽狮身上的那层粘液，其实是一层能让它在沼泽中灵活移动的油膜。当粘液水分被烤干后，油膜也被火箭点燃。当它们身上的火焰烧到一定程度，小沼泽狮终于心生惧意，不再想着伤人，而是左奔右突试图闯出人群逃走。
可就在这个时候，消失的奥兹玛特突然出现在它们的身后，两瓶煤油狠狠砸碎在它们身上！刹那间油助火势，烈焰冲天而起！
彻底烧起来的小沼泽狮发疯般的乱闯，但此刻挣扎已经无济于事……哪怕最后已经没人拦着，两头沼泽狮也先后被烧死在了距离湖边不远的地方。
剩下的人全体转向，开始围攻第二头大沼泽狮……现在局面变成了沼泽狮想跑，而几个人联手包围的局面。老虎虽然还是被甩了下来，但此刻仍旧大出风头。沼泽狮一次次试图逃走，都是被他扛着盾牌生生顶了回来！沈言从男爵那儿得到的那面骑士钢盾还卡在沼泽狮的嘴里，它成了无齿之徒，死亡已经可以看见。
既然沈言不出手也大局已定，他干脆就叉着叉腰肌，一副大领导的范儿，带着一帮孩子们强势围观。
沈言光看还嫌不够，还不时指指点点的加个讲解——这边说老虎这一搪姿势不对，如果盾牌再偏上0.02度会怎么怎么样；那边说老弥那一剑力量没用足，再快几分必定已经获得胜利云云……沈言那青少年嗓音原本就清亮，他又没刻意放低声音，在黑夜中被人听得一清二楚！
正在战斗那几个人各个听得火冒三丈，恨不得先放过沼泽狮，这就过来砍沈言几刀！
丝毫不觉得犯了众怒的沈言，还在洋洋得意。好吧，其实他们都习惯了这种相处方式——自从沈言把“吐槽”引入车队之后，如刀的秋风就一直在刮。
之前大战时，这些孩子都被塞进营房躲藏。如今放出来感受一下气氛，一个个叽叽喳喳的兴奋的不行。听他们说话，沈言才知道，感情这帮熊孩子早就躲在旁边围观了——所谓“被关在房间里受保护”，全都是骗傻子的。
不过沈言听着暗爽——原来在这帮熊孩子眼中，就算弥尔顿那霸气无双的斩首一剑，也比不上沈言“临危不惧”，对着弓弦轻轻一弹的风姿——简直满分！嗯，既然你们这么说，那我就不惩罚你们了。
丝毫不知道自己也被熊孩子套路的沈某人，还偷着乐呢。
“以后你们可以学弥尔顿，但别去刻意模仿我。学我者生，似我者死，魔法？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成为术士！”沈言逼格满满的嘘滥道。
……
“亏了！”
大战过后，看着被砸得破破烂烂的营地，每个人的心中都忍不住去想那两个字儿……这次真是亏大发了！虽然没人死亡，但统计完物资每个人都一脸铁青。
先不说那不得不重修的营地，单说昨晚一夜功夫，只车队带来的箭支便用掉了总量的一半！沼泽狮的体液充满酸性，金属箭头先被火烧再遭腐蚀，这批箭头就算剜出来也不能再用了。
而目前所知的是，绿角湾暂时还没发现任何金属矿藏，就算有，未来耕地、狩猎、造船等等，方方面面都需要金属！短期内都不可能有余力去补充金属箭头。
此外还有被沼泽狮毁坏的物资，用掉的煤油，折损的刀剑等等……简直每一项都让几巨头的心在滴血！偏偏沼泽狮这种猛兽，身上鸟毛好东西都没有！肉是腐蚀性的，带着浓郁的氨气味儿，根本不能吃；酸性的血也没什么魔法师需要……不说捞好处，这些尸体不处理得当，还会污染田地。被酸浸泡过的土壤，可长不出粮食。
越算越亏，以至于弥尔顿看着谁都没好脸色。见到奥玛就说，“谁让你用煤油的！两只小狮子，干嘛不用拳头砸死”；见到凯瑟琳就说，“凯瑟琳啊，你们巡逻队以后改用木头长枪吧。箭，从今儿咱们就用不起了啊。”
这个老实人快被现实给逼死了，见到谁都唠叨，以至于大家都躲他远远的。
沈言靠近他的时候，正听见弥尔顿在自言自语着，要连夜出去找铁矿……整个车队里一个认识矿石的人都没有，你找个鬼啊。
“你这样子，别人看着还以为车队要散伙了呢！给你~”沈言丢过来一个小口袋，弥尔顿茫然接过打开一看，吓了一跳！袋子中居然滚出两大两小，四块水蓝的宝石来！小的有珠子大小，亮蓝透亮；大的如孩童拳头，里面荡漾着一股蓝意，简直像装着一抔大海！
“这是……”弥尔顿生怕把这珍贵的宝石给摔了，用双手捧着，战战兢兢的问道。
“水元素结晶，咱们昨天晚上的战利品！”沈言解释道——如果不是潘妮提醒，他也不会知道。原来这种魔兽虽然身上全是废物，但因为是在水元素侵蚀的位面中生活的魔兽，身体已经半元素化，体内很可能有水元素的结晶，就像那些水元素位面的元素生物一样。
沈言招呼上老虎，二人几乎将整个魔兽全部都给解剖开，才在心脏里找到这几块元素结晶！
“记住啊，这是元素结晶，那些魔法师爱死这东西了……你可千万别当普通宝石给卖了！别再想那些损失了，有了这些钱，从别的地方买生铁回来就是。”看弥尔顿收下宝石，沈言拍拍手离开，“我还有事儿要忙，魔兽的尸体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干净。”
“沈言~”弥尔顿真是又是开心，又是惭愧。“那个，你要不要留两块？你也是魔法师啊。”
“我就算了，我这个魔法师省钱。回头帮我打一批好箭头就成，我还需要练箭。就这样！”
“凯瑟琳她们从明天起用木枪，箭支全给你送去！”弥尔顿下定决心！巡逻队用弓箭？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一直等到沈言走的没影，弥尔顿还捧着晶石发呆，心脏被幸福感那是塞得满满的！
“人生的大起大落实在太快！”——矮巨人总算懂了沈言总念叨这句话的涵义——确实太踏马刺激了！
……
“擦！你这手就是贱！”
弥尔顿不知道，在他看不着的地方，沈言正打自己手呢……沼泽狮的尸体没了晶石后，焚烬转化的神力大幅度跳水，才堪堪填满他这一级升级所需的次神力。
要知道这可是两只14级魔兽，还带着两只小的！正常情况下沈言遇到这群伙计只有掉头就跑的份儿。他如果能独自消灭这四头魔兽，那么也可以去尝试挑战下巨龙中最渣的白龙了。
沈言已经从心中认可了这支队伍——尽管车队还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人真的都不错，所以结晶什么的就算了——这全都是他需要的强力背锅侠啊！尤其是老虎，被他坑过一次后依旧不骄不躁、任劳任怨，沈言简直越看他越顺眼！
赶明儿给他换一块铁锅盾牌背着！
绿茶们说的好——这世上果然没有丑男人，只有不愿意当备胎的男人。
队友之间得互相了解。沈言既然选择他们当队友，也要把自己的能力逐步公开，一切都大大方方的来。
在一圈儿人的围观下，沈言神叨叨的手舞足蹈一番后，正式发动了“焚烬术”，将四头沼泽狮尸体烧成灰烬！看到小山般巨大的猛兽，就这么变成了风一吹就散飞的白灰，围观的人群中大人们露出敬畏的神情，而小孩子则开始大声欢呼！
只有蜥蜴游侠沉思的神色一闪而过……他想起最初救起沈言时，那空气中的焦糊味儿，被灼烧过的草丛和凭空消失的尸体……不过也就是想了一下便丢到脑后。沈言已经是他的朋友！奥玛通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早看清楚了沈言这个人。
既然已经认可他，那么他的过去是怎样还重要吗？

第051章 一个男人的承诺
【神力31.2/30，满足术士职业升级条件，是否升级？】
“……算了，神力先存着吧，暂时先不升级！”沈言有些纠结，但还是坚决拒绝了现在就升级的提示。
他之前升级速度太快导致根基不稳。现在既然跟着车队一起安顿下来，接下来当然要种一段时间田。沈言也有充足的时间锻炼，升级不着急！好在他现在不比当初，接受一点点神力就差点儿被撑爆。沈言现在的身体，暂时存储超过限额的次神力也不会出问题。
“潘妮，你觉得呢？”沈言跟潘妮商量道。
“这么想很好，小言言真不像你这个年纪的孩子，又成熟又可靠，居然还很稳重！”潘妮夸道。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嘛，有车不在年高，无车空长百岁。”
“那么作为对小言言的奖励，晚上我会精心准备一份礼物，敬请期待吧，我的小言言！”潘妮笑眯眯地说道。
她的想法跟沈言是一致的——既然已经安顿下来，接下来最重要的事当然是增强沈言的真正实力！靠着坑蒙拐骗的手段，水五十章也就差不多了，男人还是要能刚正面啊！
再说对晚上那件事后沈言的反应，潘妮可是非常期待呢。
……
“咚咚咚~”门口传来敲门声。
“沈……沈大哥，弥尔顿通知你去那个……会议厅开会。”说完后，讲的磕磕巴巴的孩子大概觉得不好意思，自己就跑掉了。
昨晚的袭击让大家总算明白了，绿角湾也不是啥世外桃源，同样有很多未知的危险。怪不得这地方这么好，这么多年过去却没人在此定居，看来应该是有原因的……不仅仅是位置偏僻这么简单。
因此什么“蜥蜴头的偷窥小屋计划”就别想了，暂时都老老实实住在营地内吧！等把周围探查明白了再说。起码营地外面有一圈木墙保护着，心理上多一层安全感。
就像昨天晚上来袭的沼泽狮，它们丢石头的目的是将猎物从“硬壳”赶到空旷的河滩上。不然单纯靠扔石头，就算四头沼泽狮一起往营地里丢，其实也砸不死几个人。当初这里可是驻扎两千人军团的营地，内部地方大着呢！
营地清理的差不多后，车队按家庭为单位分配了木屋。
几巨头甚至有自己独立的房间——沈言的小屋占地二十平，别看小、它免费！“落户送房子，工作送老婆”，政策简直不能更赞！
当他走进“会议厅”时，参加会议的人差不多都已经到齐——“五巨头”弥尔顿、凯瑟琳、老虎、奥兹玛特和艾勒&#183;柯蒂斯；闲者沈言与曾经的老村长维德；以及由于一路上表现上佳，正式被接纳入核心层的半精灵射手嘉兰和阿玛吉尔（全都是男的），总计九人。
“那么，我们绿角湾第一次会议，正式开始。”弥尔顿拿着被沈言逼着非要写的稿子，十分别扭的念到——仅沈言能看到的部分，就有连篇的错字……但这不重要，有和没有才最重要。
没错，什么“会议厅”，什么“第一次会议”，全都是沈言要求的。
有人可能觉得，这些都是不必要的形式主义。但在万事开头难的时候，其实形式主义是非常重要的！因为共同的形式主义，是加快团体融合、让团体加速正规化的不二法门！
邪教为什么要搞一大堆复杂的仪式？还不是因为完成这些仪式，能极大增加对邪教的认同感。
弥尔顿讲话，沈言和其他人都在认真的听着。
这里面弥尔顿讲的内容，很多包括沈言在内都是第一次听到——他这才确认，弥尔顿就是一个貌粗心细的家伙！他虽然讲的很没条理，做的事情也乱七八糟，但那是因为弥尔顿缺乏这方面的经验。
能看得出来，他确实为这个村子的建立做了很多准备工作！
例如，车队收养的孩子，接近成年的那几十个孩子中大部分都是女孩儿。虽然有半岛上有重男轻女的风俗在里面。但男女比例相差这么悬殊，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弥尔顿要帮军队中的那些单身汉找老婆——是的，工作送老婆……
没家庭都是天涯浪子，有家庭的那才是敦厚的农夫。
组成稳定的家庭，不用再流离失所。虽然相差十几岁，那些流浪的女孩也不会有任何不满——再说军队中的可都是身强力壮的棒小伙儿！至于说爱情……别逗了，你是贵族？
这一路走来，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她们中肯定有暗恋上某小鲜肉的。那个婚后可以继续暗恋，就当情调了，她们丈夫都不会在意——至于说偷吃？呵呵~没机会的！现在的情况大家都看得明镜儿似的……谁能偷得过凯瑟琳？
除了家庭问题，弥尔顿还准备了一整车麦种，十来张渔网，几大捆能做陷阱的绳子，以及一堆的废铁！只要回炉，就能打成农具！可以说，矮巨人为了收集这些物资，尤其是那堆铁器，真是废了老鼻子劲儿了！
还有他说的找矿——虽然没有专业人士，但车队中收养了几个矮人孩子。反正都是赶鸭子上架，让我们相信矮人的血脉天赋好了……于是探矿队也有了。
……
最后剩下的、同时也是会议最重要的部分——该让谁带着宝石和值钱的东西，去南方购买物资？
为了这次采购，沈言不但拿出元素结晶，甚至连手电筒和打火机都交了出去！还有男爵那儿拿到的五十来枚金币。除了损坏的滑轮弓、没电的手机和手枪，巧克力已经在路上分掉，沈言什么都没留下。
别的人同样如此，每个人都尽可能的将值钱东西集中到一起！因为那四块值钱的元素结晶给了他们希望，现如今他们不止是想要购买一大批物资，还想在南方买到条能在近海和内河航行的船只！
明天会有另一支队伍沿河向南探索，寻找蓝水河（绿角湾湖流向下游的那条河）的入海口，然后在那儿建一个哨站。南方买到的船只，可以直接运着物资沿海北上，在抵达哨站后拐入蓝水河，逆流直达绿角湾湖！
这将是一段激动人心的旅程！
可现在的问题是，该选谁带着这么一大笔钱南下……这个人要善于交际，能够将那些结晶、手电筒什么的卖个好价钱；其次还要头脑灵活，别买了艘船把基地都暴露了；最后一点，当然是忠诚！他必须兢兢业业的售卖、买船和采购物资，而不是卷了钱带着小姨子一起跑路。
每个人都陷入沉默，大家都犹豫不决。
最终还是沈言先站了起来，他来到吟游诗人的面前很是认真的问道，“柯蒂斯，我们能相信你吗？！”
……
艾勒&#183;柯蒂斯走了，带着他选的那几个诗人学徒和绿角湾几乎所有值钱的东西，踏上来时的路……一直到离开，他都没能回答沈言的那个问题。沈言也没有孜孜不倦的追问。
以至于接下来的几天，整个绿角湾在忙碌之中，都还透着一股子压抑！甚至在他们没离开多久，有几个人的情绪就从后悔到绝望，从怀疑到确认，从失落到恐慌……已经提出要不要现在快马去追柯蒂斯啦！
没办法，大家相处的时间太短，实在没建立起什么像样的信任关系。最关键的那个战斗夜晚，偏偏柯蒂斯像只鸵鸟一样的躲了起来。
大家都知道，艾勒&#183;柯蒂斯有一个混进贵族圈的梦想，有一家濒临倒闭的剧院，有一口袋沈言给他的精彩剧本——现在他还有一大笔钱！偶买噶！似乎、仿佛、好像……换成我，我也会拿钱跑路啊！
还有小姨子！
不跑不是半岛人！
这可如何是好？！
对此，沈言选择一言不发，他还有一大堆自己的事情要忙。
直到探索蓝水河入海口的奥兹玛特带队归来，听见这个消息后他说了这么一番话：“所谓大家凑起来的全部财产，其实最值钱的东西不都是沈言贡献的吗？沈言说什么了吗？既然没有，那你们慌什么？就算你们信不过艾勒&#183;柯蒂斯，至少请你们相信沈言好么！”
这番话的作用不明，是不是起了作用没人知道；或许还是奥玛另外一句私底下说的话，抚平了大家心中的焦虑。
“换作是我，哪怕死了都会托人把钱和说明原委的信带回来！欠沈言的钱？我哪怕喝得烂醉时都没敢想过！”
是啊，一个身份高贵、前途无量的神秘术士，他的名字就是保证。
……
时间一天天过去。
渐渐的，夏季走到尽头。
树叶落下，草原枯黄，入冬前一小批粮食收入了仓房。
渐渐的，靠山阴的湖面，结起了月牙状的冰面。
孩子们爬上上千米的雪山，只为了痛快打场雪仗。
渐渐的，嫩绿的草芽铺满向阳的山坡，溪流淙淙响起。
春天来了，人们甚至都忘记了还有采购那件事，也忘记了还有外面的世界。快马自南方监控入海口的哨站驰来，他们带回了让人愕然的消息，船回来了……

第052章 一名刺客的理想
沈言的小屋，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家徒四壁”。
两只木箱叠在一起就算是桌子，半人高的木墩勉强算是椅子。墙角铺上厚厚的软草，再覆盖上一层硝制好的兽皮，就成为一张完美的床——品质超过百分之九十九的绿角湾居民。
然后，就没了……以上就是房间内的全部陈设，没有什么装饰，甚至没有哪怕最基本的生活用具，沈言却像已经拥有了巨万家财般快乐。当弥尔顿告诉他这快地归他所有，将来等大家闲下来，还给沈言盖好房子时——沈言连续确认了三遍！
不是为了新房子，就为多听几遍那句话，“这块地归你了”。舒坦啊，总算是敢活着超过七十年了。否则按照精灵的寿命计算，他这辈子得买多少回房？跟这个相比，暂时的物资贫乏又算什么。
“准备好了吗？要开始了哦。”潘妮跃跃欲试的问道。
潘妮和沈言都没把柯蒂斯的离开当一回事，沈言那句话就是在明白的告诉柯蒂斯——我用我的信誉为你做担保。如果你这样还辜负我的信任，那么未来在用那些钱的时候一定记得祈祷……祈祷我永远找不到你！
“你稍等。”沈言先将关好的门窗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一只蜥蜴人潜伏在窗下。这才吹熄蜡烛，合衣躺到草床上，闭上眼睛。“来吧……你轻点儿，我可是第一次。”
……这个混蛋，居然连随身妈妈都调戏！
潘妮咬牙切齿的将准备好的礼物，又向后调了“一点点”。
“没问题，我一定会很温柔的，小言言。”
潘妮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飘忽。就在沈言想凝神仔细去听的时候，忽然背上的承托感一空，躺着的他不由自主的朝着虚空坠落下去……
……
“咦？”当沈言伸手想抓什么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他这才想起，此刻他已经变成了“旁观者”，进入了某人的某段记忆之中。这就是潘妮的礼物——为了让沈言更好的融合月精灵血脉，这是一份精心挑选出来的“某月精灵的记忆碎片”。
他打量了一下四周，宿主身处一个充满奇幻和华丽风格的房间内。
大量的发光体、飞行物和极尽繁琐之能事的镂空装饰充斥其中，仿佛在告诉每位进入房间的“访客”——房间的主人有钱！非常之有钱！奢华而不低调！
“月桂，你的箭，已经做好了。”有人对“他”说道。
“原来这个身体叫月桂吗？”“沈言”抬起头来，看到一位“苍老”的精灵走到身前。
此刻沈言与这段记忆的主人合为一体——他通过“他”的眼睛看着“他”看到的一切，那眼睛看到的信息，也同时被两个灵魂接收；沈言还同时能感觉到这幅身体的心跳、肌肉运动等等，不需要刻意，完全就像自己的身体一样。
当然，就算刻意他也指挥不了。
面前的这位精灵，外表上看起来似乎与普通精灵没有太大分别，俊美、优雅、举止缓慢但带着一股奇异的节奏感。他身穿一身跟这个房间很搭的、超级华丽的法袍，压着金冠的头发渐变成白色半透明的色泽——沈言刚在脑海中浮现这个念头，另一个“念头”就给出了解释，头发褪色是精灵衰老的特征。
这个念头显然是提供记忆之人的思想。智慧生物每一刹那都在脑中发生和湮灭着无数的念头，绝大部分连身体主人都意识不到。这是人和计算机的区别，计算机内的一切运算都是为了某个目的服务，但智慧生物的大脑并不这么运作。
“苍老”的精灵说话间递过来一只精灵风格的箭囊，看起来似乎二人之间相当熟识。箭囊内仅插着三根箭——一根烈焰缠绕，一根森寒结冰，最后一根漆黑如墨。每一支箭都造型奇古（意思就是看起来根本不像箭）。
最奇特的是，三支箭分明每一根上都缠绕着仿佛火山爆发般的恐怖魔法能量，能不费吹灰之力的秒杀昨天的沼泽狮！但三支箭却能彼此独立，互不干扰的存在于同一箭囊之中。
“谢谢，安其罗大师。”月桂鞠躬之后郑重的接过箭囊。
此刻沈言感觉到了他挣扎的情绪，关于几个主义什么的……沈言连忙将那些情绪屏蔽在外——他可不想被宿主洗脑。
片刻后，月桂果然开头说道。“大师，既然您每次都不遗余力的为我们提供帮助，那为什么您不加入我们呢？我知道您一直为人正直，乐于助人。您慷慨的名声足以照亮多元宇宙……”
“不了，”老精灵不等月桂说完便摇头拒绝，“我个人并不是很同意‘秩序之光’组织的信条，秩序之主在我看来也不比女士好上多少。在秩序的名义之下的刺杀，这本身就是可笑的逻辑矛盾。”
“但我们的事业是正义的！你会看到。”话不投机半句多，月桂丢下这句话后，就带着沈言的视角离开了魔法塔。
……
“哇——啊啊啊。”
开门之后，门外的风景突然就闯进了沈言的视野，让他连一点儿心里准备都没有，就猝不及防的目睹了整个城市！
那玄奇的景象，登时震撼得沈言说不出话来！
且不说道路上来往的各种稀奇古怪的行人，也不说飞马、天马、骷髅马、幽灵马拉着的各种马车，单说那些奇怪诡异的重金属风格建筑，就让沈言大开眼界！
况且最让人震惊的还不是这些，而是脚下踩着的那条道路。青灰色的街道，似乎无论向前向后走都是上坡路。那青灰色巨石堆砌成的路，向前后无限的延伸着，并在视野的尽头向上翘曲成环形，一直伸到看不见的雾中。
这情景即像《盗梦空间》中被折叠起来的巴黎；又像《极乐空间》中那个“斯坦福环”的太空都市——可以说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奇幻世界的城市，更像是被装饰成中世纪建筑填满的科幻都市！
沈言无法指挥宿主抬头，但他确信如果抬头去看，应该能看到“环那边”的大片屋顶，说不定还能看见马车“倒悬着”奔跑在青灰马路上的情景……可他在别人眼中，又何尝不是倒悬着的呢？
这就是环城？
（这就是……我的环城。）
可惜，这具身体的宿主并没有给沈言留下太多欣赏的时间。动作上，月精灵就是出门后左右扫视了一眼，便开始了行动。
或许是因为宿主对环城太熟悉，之后他的视线再没去看什么远景，都是集中在环城行人的身上，这让沈言感到十分郁闷。他刚刚对环城兴趣大增，结果就有人遮遮掩掩的不让他一览全貌！
接下来，沈言算是彻底见识了一位真正的月精灵是什么样的——月桂的敏捷值应该并没有爆表，就算比沈言高也有限。但他真正展示了什么叫“飘忽如风”，什么叫“如履平地”。他的身体仿佛无重力般，可以随时向六个方向转折移动。瓦片、树枝、狭窄的木架都成了他的落脚地，手肘、足尖、大腿……乃至身体的任何部位都能变成发力点。
这让宿主明明行走在热闹的大街上，却永远走在所有人的视线死角处，一直到进入某间废屋隐藏起来，都没人成功捕捉到他的身影。这是比奥玛的拟态、柯蒂斯的隐形更加另类的潜行方式。
跟某些人的“把所有看到的人杀光就算潜行成功”，有异曲同工之妙。要知道这里可是环城，那些在街上走的人每一个实力沈言看着都心惊肉跳。估计如果打开潘妮评估的话，这里不会有人低于10级！
月精灵的行动，总算让沈言有了点儿“教学关”的感觉。
他全力记忆着月精灵行动时的每个动作，眼神的判断，身体的协调等等，准备回去后自己重点训练一下。如果说奥玛和柯蒂斯展现的是技术流潜行，某些人是狂战士流潜行，那么月桂这一路上展示的就是极端敏捷流该如何潜行。
他那灵巧到极致的动作别说跑酷，沈言感觉咱们武侠小说里写的轻功也就这样了！他从没见过人形生物的身体能灵活到这种程度，月桂的敏捷难道已经破25了？
【系统提示：月桂的敏捷只有17】
“……好吧，数值才比我高2点？我懂了，看来敏捷15到17的这一步，就是传说中的关口啊！闯过去就海阔天空，闯不过便碌碌终身……一步天堂、一步地狱！”
编，接着编！这回连潘妮都懒得搭理他，白日做梦呢。
沈言也不在乎，虽然这个叫月桂的月精灵身手敏捷，但脸肯定生得极丑！要知道这是个看脸的时代，沈言从事的又是一个看脸的职业……这个月精灵竟然躲着所有人的视线走路，你说他得丑成啥样？
接下来就是漫长而无聊的等待，这间废弃的破屋里什么都没有，沈言甚至无聊的开始去数灰尘。
弓箭随意的放在桌子上，月精灵就坐在木桌旁边的椅子上，仿佛长在上面似的。他一动不动，连身上的气息都消失。他也没有趴在窗户边上往外看，整个人简直比等待猎物的狙击手还要冷静！
这让沈言好奇起来，他这是想刺杀谁？

第053章 一位女士的凝视
可惜的是，这一回沈言并没有从精灵的记忆找到答案。
精神力强大之人即使没成为魔法师，也能在经过训练后对自己的大脑进行防御。例如涉及到某些禁忌隐秘时，能坚决阻止自己继续想下去，避免暴露秘密。像一些能够读取大脑表层记忆的魔法，遇到这种防御便会毫无作用。
不过，其实这个精灵刺杀的目标，并不难猜啊。甚至无需动用奥兹玛特的神推理便能得到答案。
首先，这个月精灵之前跟那个传奇魔法师说的话，之中涉及到了女士与秩序之主两位主宰……秩序之主是谁咱不得而知。但女士是谁，这还用说吗？
其次，这里是未坠毁之前的环城，也是当时多元宇宙的交通枢纽，各方争夺的焦点。那个“秩序之主”显然又是一个想通过控制环城来控制多元宇宙的野心家。而挡在这种野心前面的唯一障碍就是环城女士，她的城市上明确写着“诸神与狗不得入内”！
等等，这里可能没狗狗什么事儿……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个被沈言寄宿的人是怎么死的，你心里难道没点儿B数吗？
这么说他要刺杀的目标是女士本人？我去……我好兴奋啊！这就要跟网友……我的前世见面了吗？人家心里还没准备好啊。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废屋外面的世界突然就安静下来——那些从屋外不时飘来的叫卖声、车马辘轳声、谈话声，还有风吹过树木的沙沙声、奇怪的鸟类鸣叫声、装在铁笼中的怪兽嘶吼声……等等这一切声音——突然间就像被人猛的扼住咽喉般，戛然而止！
春来我不先开口，哪个虫儿敢作声？
世界安静得一根针落地都听得出来，“咚咚~咚咚~”这具身体的心跳声清晰可闻，从沈言的耳朵听来，却像是自己紧张的心跳。
是谁的出场有这么大威势？沈言已经猜到了。月精灵为什么非要挑这么一间废屋蹲守，他也猜到了理由……这里是女士的必经之路，有人策划了这场刺杀行动。
这具身体的主人行动起来。
月桂用一种即快又有节奏感的姿态、无声无声无息的抄起精灵反曲弓，又无声无息的掀开了桌子，露出下面摆放整齐的……尼玛整整一百壶长箭！
月桂就用那么一种仿佛在跳舞的动作，优雅的拉开长弓，瞬间一根箭便出现在他的弓上！沈言甚至没看清那箭是怎么从箭囊中抽出来的。然而这只是第一步，月精灵仿佛知道屋外要刺杀目标的准确位置一般，他对着墙就撒开了弓弦——
那根箭穿透石头墙壁时，就像在穿一块嫩豆腐！
沈言感觉到一股庞大的魔力被从这具身体抽走，相应的那被抽出一根箭的箭囊中，剩下的23根箭都跟着这一射消失不见——沈言没见到的是，在室外，凭空出现了一团箭雨！24根蓄满魔力的长箭，排列整齐的朝着目标泼洒而去！
精灵抽箭射箭、抽箭射箭的一再重复着这个动作，每一根箭都带走一整壶箭。五十个刹那之后，一百壶长箭被清空！而沈言也感觉这具身体的海量魔力被消耗大半。
室内的墙壁上，只多了无数的箭孔；但是在这间废屋之外，却在下一场利箭构成的暴雨。仿佛有一整个军团在朝女士所在的方向抛射！尤其是当精灵最后一根箭离弦时，他射出的第一波箭雨尚未落下……
“一刹那者为一念，二十念为一瞬，二十瞬为一弹指，二十弹指为一罗预，二十罗预为一须臾。”
时间才过去五十个刹那——那铺天盖地、由2400根利箭构成的蜂群，还要再飞一会儿。
面对如山如海袭来的箭雨，那个只要出现在街上自带静音效果、让世界都变得鸦雀无声的女人，终于停下了她今天散步的脚步。通常每次当女士出现并漂浮着飞过街道（环城路）时，都有无数的刀锋环绕着她。这些刀锋构成了女士的护甲、罩衣和面具，将女士从头到家的包裹起来，只有一双眼睛仍露在外面。
她便用这双深黑色的眼眸，朝那飞来的箭雨看了一眼。
……
屋内的月桂根本没去看那箭雨的战果，或者他非常清楚，不会有任何战果……因此他没有浪费时间，而是直接抓着自己的“手镯”，用力拽了下来！那突然出现的剧痛，让走神的沈言一声惨叫！
当剧痛发生时，沈言正在沉思——因为这个叫月桂的月精灵，刚刚向他展示了一下什么叫“弓箭大师”！
那一百囊箭并非是某个兵工厂的制式产品，其中仅按照材质划分就有木质的、钢质的、黑曜石的、骨质的、青铜的、晶石的……等等，绝大部分沈言认不出来。有些箭看起来只值几分钱，有的看起来价值连城。沈言知道潘妮有控制金属的异能，显然刺杀者也知道，因此他们为月精灵特制了整整一百种不同材质的箭支！
然后月精灵就用一百种不同的手法将之射了出去——每一种都恰到好处的发挥出箭支的最大特性！沈言相信如果有一百零一种材质，那么月精灵也会有第一百零一种射箭手法。
而第二种技巧，就是每射出一根箭，能带着将整嚢的箭全部齐射的技巧，名字很直白的就叫“箭雨”。这种技巧一直是精灵族的绝密，是多元宇宙某个精灵王国的立国之本。明显是种“专门用于战争”的箭技，一人能守城，百人可灭国的那种。如今“箭雨”技能却被沈言从内到外看了个通透，还有弓箭大师现场指导，亲身体验并附送关节痛一次。
“精灵不都该每天晒太阳、弹弹琴的混日子吗？我最恨活得久还这么努力的人！”他正在吐槽，结果被突如其来的剧痛给狠狠来了一下子！简直是双重打击！
然而这还没完，感受到宿主居然对疼痛毫无反应，沈言已经说不出话来了……那个被砍成人棍的精灵也是这样，死了还能当偶像的女妖之王也是这样，用弓箭的精灵都是变态吗？
沾着血的手镯前后舒展，原来那根像是树枝缠绕成的“手镯”，居然是一根生长在月精灵动脉上、用血培养的箭。树枝平时将自身盘绕起来，好像戴在手腕上的镯子，实际上无时无刻不在用宿主的鲜血滋养，随着时间推移变得越来越强大。
月桂将“树枝”搭在弓上，并第一次露出郑重的神色！他没有瞄准走在街上的女士，而是随意寻了个方向将树枝射了出去。下一刻，沈言的精神跟着宿主一起被撕成了两半——一大半留在宿主体内，另外一小片跟着那根树枝，开始了一段奇妙的旅程。
他看见“树枝”钻进泥土里向后潜行一段时间，绕过街角；看见“树枝”从石缝中长出来，变成一根新生的灌木；看见“树枝”趁机溜进一个路人的裤管，经过不可名状的物体旁边，又从那人的袖口处钻了出来；看见“树枝”随着路人甩手的动作飞进树林，化身树枝随风摇摆……
旅程虽长，时间却短。
最终，当女士看向空中箭雨的那一瞬间，树枝变成枯枝飘摇着、从树上坠落下来。
并被风吹着朝女士毫无防备的后颈刺去……
当箭尖儿距离女士的脖子还有0.01厘米的时候，就连一直呆板的月精灵，思绪中也有了一点雀跃！显然，他对这支一直用血脉滋养的箭威力很有信心。
然而一小片薄薄的刀锋从脖颈后浮出，阻止了树枝的最后旅程。然后那片刀锋将树枝仔细的切成十万份连眼睛都看不见的小碎块儿，才施施然飞了回去……这对于寄居在内的精神来说，简直就是人体切片、活着凌迟！
整个过程把沈言给疼的呀……潘妮，我恨你！他一边吼一边又给宿主跪了——沈言这个来感受生活的都疼得要死，月精灵这个正主儿居然还是什么反应都没有。你不会是没痛觉神经吧？可这个分明是灵魂痛，跟神经无关啊。
这个时候，那如山的箭雨终于落下，然后在女士的一瞥之下化作木片铁渣、骨粉玉屑，漫天遍野的雨打风吹去。
沈言这才知道环城女士有多牛逼……那些箭，每一根都能贯穿钢铁。可袭击自始至终，人家只看了一眼而已！那眼神儿，甚至有点儿忧郁。如果说古龙小说中，西门吹雪的寂寞能凝聚成雪；那么此刻女士眼神中的寂寞，都凝聚成了刀锋。
只因为在人群中看了你一眼，然后你就死了……
沈言今天只想说一句话，“给两位大爷跪了”。
这边叫月桂的月精灵也是，且不说人家这一身鬼神莫测的箭术！单说人家蝈蝈（说蛐蛐有人强烈反对）一个弓箭手，身上的魔力竟然深厚得让沈言这个正牌儿术士都想撞墙！而且开打至今，这个月精灵似乎明白了自己在这场刺杀中扮演的角色，却仍然保持着冷酷的表情，将生死置之度外。
并将一场刺杀生生打成了正面强攻……

第054章 一场不成功的刺杀
“灵魂之箭”未能奏效，月桂终于拿起那个特殊的箭囊，不是取出一支，而是直接将三根箭同时搭在了弓弦上。
继见识过“对军箭雨”和“灵魂之箭”后，这种多重箭带给沈言的震撼就没那么大了。
依旧没什么花俏的，月精灵将这三根箭先后射了出去……没错，是先后。明明只是“简单”的多重箭，月精灵还是玩儿出了高难度的花样儿。三支同时射出的箭却分了先后。黑箭慢了前面两支箭半拍，无声无息的跟在后面飞出。
在那一刹那，沈言也终于从精灵的记忆中，得到了那根黑色箭支的来历——前两支是传奇魔法师制造的禁咒魔箭，而最后一支却是月桂制作，传奇魔法师只负责掩盖气息的特殊箭支——那是一支必杀魔箭！
……
必杀箭，又名“死亡箭”，它的制作条件极为苛刻！
它首先需要以最深沉的仇恨为原料，加上目标的仇人的尸骨与仇人自愿献出的灵魂制作而成，关键之处在于这个仇人和目标的实力不能相差得过于悬殊。再用纯净的怨念射出——只能也只为射杀一个特定的目标——就是这支箭存在的意义！
这种箭在多元宇宙中凶名赫赫！号称必中必杀，无人能免……
因为根据箭的原理，即使没有立刻死在箭下，也会被箭上的厉魂日夜纠缠，最终仍难逃一死。这种箭技虽然是精灵首创，但在热爱生命的精灵族中却是绝对的禁忌。制造必杀魔箭的人不但会被被驱逐出精灵，还会被永远驱逐出善良阵营。
因为利用灵魂复仇，在多元宇宙来看是最邪恶的行为。
两支禁咒魔箭提前爆发——冰箭引发冰封千里！火箭引发流星火雨！全都是以女士为目标的传奇阶魔法！双箭射出，笼天罩地！而就在烟雾升腾、大地翻滚的混乱中，女士的视线难免被遮蔽，目光被吸引……
就在这时，一根黑色木箭无声无息的穿透烟雾，准确的命中了女士的胸口……的一片闪电形刀刃上。
黑箭仅仅是骨质，在撞击的瞬间便断裂成三截。但从箭中冲出的黑气，终于还是让女士的身形停顿了一下，并皱了下眉头！女士的手指弹了一下，另一片S形刀刃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跨越时空的距离出现在月桂额前三分处——
将他的脑袋一刀两半！
因为快到极致，结果比砍一个西瓜还要简单。
但在这最后的关头，月精灵却笑了，笑得无比开心！最后一刻，他不再死守自己的想法，然后沈言就知道。原来他得意的是——由于他接二连三的“冒犯”，终于吸引了女士注意的目光，说不定还有一丝怒火……这样的话，他死了也值了，因为他为别人的创造了刺杀的机会。
感情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不是刺杀主力，甚至不知道主力的身份。
那你笑你妹啊……脑袋被切开，沈言就知道是这种下场！凡是被潘妮收集的灵魂碎片，明显都是被她和女士宰掉的，命中注定难逃这一刀。现在沈言最想知道的是，这个神经病精灵到底在笑啥。
他强忍着疼痛，透过月精灵左右分开的目光，总算是看到了这世界最后一张画面——
那个傲娇的安其罗精灵大魔法师出现在环城上空，向下伸着魔杖。环城女士被一个由无数面透明的面构成的晶体囚禁在其中。
……
“啊啊啊~！！！”沈言抱着自己的脑袋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啊——啊——啊……”他手忙脚乱的上下摸了好半天，这才确信自己的脑袋没有真的被劈成两半！
“呼~还好是假的。”他浑身无力的重新瘫倒在床上。
尽管随着离开记忆碎片，那种痛苦已如潮水般退却。但大脑被切开时的感觉实在是太过真实，以至于沈言无论如何都记忆深刻！
“潘妮……潘妮！”
“碰！”就在沈言要声讨潘妮的时候，小屋门被从外面一脚踹开！
弥尔顿、凯瑟琳等一大群人手拎刀剑，衣衫不整、叮里咣啷的就冲了进来！“怎么了？沈言！你出什么事了？”沈言的小屋被瞬间填满人不说，屋外还有一群看不到情况的在不停的嚷嚷，一时间热闹至极。
营地昨晚刚刚被沼泽狮袭击，就算白天的时候朝沼泽的方向侦查过，今晚大家依旧睡不踏实。加上沈言的小木屋隔音并不好，他那一嗓子把整个营地的人都吓醒了！
“你这是……做噩梦了？”凯瑟琳到底是女人心细（别人是水桶，她最多算漏勺），注意到沈言头发和衣服全被汗水打湿，床单上也留着一个湿润的人形……显然沈言不止是做噩梦了，还很严重。
“没事，是冥想失误。”沈言随口编了个理由。不过他现在脸色苍白，身体虚弱得一眼就能被看出来，很有说服力。“谢谢大家伙儿……不过，你们能回去继续睡觉吗？我想静静。”
他看了看欲言又止的凯瑟琳，“也别问我静静是谁。”
“哈哈哈~不问，不问……静静是你妹妹？我真的不问！”凯瑟琳打着哈哈，连推带踹的将一帮大老爷们儿全都赶了出去，并留在最后帮沈言把门关上。
……至于接下来蜥蜴头会推理出什么，那只有神知道了。
终于等那些人都离开，门外不再有议论声传来后。沈言换了身衣服，将床单撤下，直接躺到了当褥子的毛皮上。这时候，他总算是冷静下来。但脑海中的念头此起彼伏，有时想那座雄奇的环城城市，有时想那场仿佛身临其境的刺杀……
“后来怎么样了？”沈言问道。他记得最后看到的一幕，是女士被囚禁的情景。虽然明知道环城女士在陨落之前号称天下第二，纵横多元宇宙未尝一败，在环城内更是天下无敌！根本不可能有事儿，但沈言还是想知道前身后来发生了什么。
“后来啊，后来那个叫安其罗的当然是死掉了，一刀。”潘妮没所谓地说道，就像在提及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儿。“然后秩序之主也死掉了，也是一刀，不过是个自不量力的家伙。”
“……”沈言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
就像桃花源的人问起秦朝咋样了时，被告知我大秦早已经亡了，同样亡了的还有我大汉、大魏和大晋。哦，不好意思，写桃花源记的时候，东晋还没亡。
“对了，”潘妮塞了两团封印的“记忆”到沈言的精神中，“那个老魔法师虽然不经杀，但他创造的那个传奇法术不错。就是你最后看到的那个将女士囚禁的晶壁系魔法，女士也稍微费了些手脚才挣脱。后来女士将这个魔法从那人记忆中剥离出来，改造成一系列防护型魔法，这个记忆我恰好也有一份。我留给你两个低版本的，一个叫‘守护斗篷’，你可以在5、6级接触到3环魔法的时候学习，效果相当于你多穿了件不影响行动的全钢铠甲；另一个叫‘钢铁披风’，7环魔法，你需要升级13、14级术士时才能学习。这个魔法的效果是‘免疫一分钟的物理伤害’……我是说任何形式的物理伤害。在这一分钟里，就算艾欧抡着白矮星砸你，你也会毫发无伤。”
沈言秒懂。
游戏中总会出现那种短时间内无敌的技能——像魔兽的“冰箱”、神界的“无敌”等等。但在真实世界中，这些“免伤无敌”的效果应该都是有上限的——弥尔顿砍不动的，说不定来个小破神随手就能把人砍死。
但这个“钢铁之壁”不同，虽然只是物理免疫，但它的效果是无上限的！
这种魔法遇到了就千万别错过！
它其实不是用于日常冒险的魔法——占用了七环法术位还效率不高，七环里有比这好得多的选择。但这样的魔法价值在于越阶挑战，或者遭遇那些无法战胜的敌人时，能有从容逃走的机会！
一条命的价值，再多的法术位都换不回来。
怪不得连环城女士那么懒的人，都会专门去搜索和改造这么魔法，它的传奇版本想必更强！设想一下——如果当时的情景是安其罗魔法师想困住女士并逃走，而不是刺杀，说不定他已经成功了——并因“首个从女士手下逃脱的凡人”而名噪一时。
“魔法很好，就是名字难听了点儿。”沈言点点头评价道，“不如改个名字？三环的叫铁布衫七环的叫金钟罩，你看怎么样？”
“……你开心就好。”潘妮翻了个白眼。
“那铁胆侠和无敌金刚呢？”
“滚！”
“潘妮，我们最近能找时间去下西面的雪山吗？我想再看看那片环城坠落的遗迹。”沈言想起在月桂记忆中看到的环城景象，依旧念念不忘。他对这个“名义属于自己”的城市，已经生出几分归属感来——果然百闻不如一见，潘妮提到过许多次环城沈言都没什么实感。但当他亲自浮光掠影的看了几眼，却变得记忆深刻。
“你有机会再看到……如果你学会了月桂的精灵魔弓，那我们还可以独自去探索一下，现在还是算了。”潘妮这么答道。沈言目前只有在营地才是安全的。
“都听你的。”身心俱疲的沈言聊着聊着，就困得不行，终于在呢喃中坠入梦乡。
“祝你做个好梦。”潘妮微笑着说。“我说过你会再看到环城的，我是个言而有信的人。”
……
梦里，沈言再度睁开了眼睛。
他听见有人说，“月桂，你的箭，已经做好了……”
沃……沃特法克？！

第055章 一个扑街作者的自白
“沈言这是咋地了？样子看起来真吓人！他除了眼睛周围是黑的，剩下脸全是白的，是不是生病了？”某少年担忧地说道。
“这是累的，筋疲力尽！你还年轻，你不懂……”某游骑兵很有经验的判断道。
“说的没错，年轻人要珍惜自己的身体，否则不到四十岁就不能用了。”某少妇加入话题。
“等等，你们在说什么啊！什么不能用了？！”少年懵逼。
“……别闹，小孩子不该知道这些东西。”少妇和游骑兵异口同声地说道。“咳咳~”游骑兵咳嗽两声，仿佛自言自语地说道，“你看我才三十岁，身体壮着呢！一点儿沈言的问题都没有。”为了证明自己很强壮，他还特意踩着马镫摆了几个姿势。
“你才三十？看你那一脸胡茬子，我不信！”少妇摸了摸游骑兵那把胡子，撇嘴说道。
“真三十！不信你检查一下！”游骑兵急了，露出鼓鼓的胸大肌，让她检查。
“检查就检查！”少妇不甘示弱地说道，于是他们就找个地方认真的检查身体去了。
少年懵了，身体有啥好检查的？
三两句就把话题聊死，我跟你讲，你们这样是交不到朋友的！
……
窃窃私语，窃窃私语——
仿佛没听见那些议论似的，沈言整个人在向外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他站在自己做的靶场上，不紧不慢的将一壶箭认认真真射着。如果一个靶子射满或练习箭用完，他便放下弓过去整理靶子，然后周而复始。
别问他关于黑眼圈的问题——换成你每天晚上做梦被虐杀，也会这样……潘妮说，这就是成长的一部分，也是继承女士遗产所必须付出的代价。沈言不仅要学会如何从哪些记忆碎片中汲取营养，还要学会怎么清理这些碎片，并保持自己的人格独立不会被哪些碎片影响。
因为这是沈言早晚要面对的难关之一——来异世界一个月，死在沈言手上的生物已经不在少数。随着沈言实力快速增长，那些随吸收进入灵魂的记忆碎片——黑衣人的、沼泽狮的、男爵的……等等，已经不少。沈言只有学会如何自己处理这些“垃圾”，才能在未来不会迷失自我。
——别跟女士学，你不可能保持一辈子冰山脸。
以为轻轻松松体验一回就能拿技能和大把经验值？想什么呐！图样图森破。
沈言每夜至少要经历月桂的四到五段，彼此毫无关联、甚至连时间顺序都混乱的记忆。还好那个月精灵的记忆碎片中不只是那次刺杀，这说明潘妮挑选的人还不错，他至少还有自己的生活。
沈言每次进入的记忆都是随机的，有些记忆是残酷的战斗，有些仅仅是记忆深刻的日常生活……这种进入方式说好听是劳逸集合，不好听就是永远都处于措手不及的状态。或许是因为月桂对濒死前的记忆太深刻，平均每四次进入，沈言就会“刺杀女士”一次，然后惨死在潘妮刀下！
其他的时候，有时沈言会随着月桂一同制作弓箭，有时是参与精灵王国的围猎活动，有时就是一下下的练习射箭——不得不说，这个名叫月桂的精灵真是个箭痴！当然，还有月桂和他妻子的幸福时光……总之，月桂是个经历丰富且内心闷骚的传奇精灵。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才被邪教吸收，让他最终走上恐袭份子这条道路。
不得不说，女士这种传承的方式真的很独特也很有效！
扎根在月桂记忆上的沈言，疯狂的汲取着成长需要的养分。他在同化月精灵血脉的同时，也在这些记忆中学习着各种各样神奇的箭术。他与月桂一同思考、一同练习，有些时候甚至分不清自己是沈言还是月桂……尤其是渡过最初的艰难阶段之后，最近当他醒来时，甚至与弓箭产生了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
月桂已经处于一个极高的层次上，他是精灵魔弓职业的完善者，他掌握的弓箭是一个完整的体系，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技巧”。
但沈言不同，他不可能将毕生的精力都投入到弓箭上——实际到了最后，连月桂都开始产生自我怀疑。因为他的实力已经超出弓箭所能提供的帮助。当你随手一拳就能灭杀敌人，而用弓箭却不得不射三五回的时候，你就会想“我真的需要这样工具”吗？“我为了制作一把能配得上我的弓箭，不得不付出远远超出弓箭所产生的价值”，这真的值得吗？
就好像一个能随手放核弹的超人，为了维持自己当年神枪手的身份，不得不千方百计去继续升级当年那把小手枪——明知道就算升级到顶，也比不上自己随手一拳的威力……但他心中更想当一个神枪手而不是超人，因此陷入严重的自我纠结。
弓箭和枪一样，说白了就是工具。刀剑也是工具，但这种工具可以看做是手臂的延伸。而弓箭呢？弓箭将力量转为弹性势能，又将弹性势能转化成箭支上的动能。中间经过了一次转化，对力量的感悟就隔得远了。
这就是月桂，以及每个突破到传奇之壁的人的执念。
不斩断，就无法继续前行。
沈言从一开始就只把弓箭当一门技艺——他的未来是成为发射各种重型魔法、不间断轰炸目标的蓝条型人形自走炮塔——在还不能进化成“炮塔”之前，他选择先成为“箭塔”。
因此沈言把月桂的射手体系又重新拆分成各种箭技——除了刺杀时见过的“灵魂之箭”、“战阵箭雨”和邪气凛然的“必杀魔箭”外，还有附着魔力提升箭支杀伤力的附魔箭，一定范围内主动制导的引导箭，和利用特制箭头进行爆炸、冰冻、酸蚀甚至治疗的灌魔箭（沈言称之为榴弹箭，因为就像榴弹枪一样发射不同型号的弹头）。
这些技能哪怕到了将来，都能成为他“炮塔”射击间歇的有益补充……
至于那些更加诡异的箭技，例如射膝盖命中率百分之百的“锁足箭”、飞去又转弯回来阴人的“飞徊箭”、专门用于切断某种不文之物的“断根箭”等等……为了自己将来“宇宙第一自走炮”的名声考虑，沈言选择放弃……
将来真用的时候，一定要报月桂的名字！
……
沈言的滑轮弓在经历那场大战后，终于彻底报废——主要是核心的轮子坏了，这个在异世界没的修。他请潘妮尝试着做了一个，结果不知道是哪儿出了问题，完全搭配不起来。
沈言只能将弓弦附件什么的都拆下来备用，彻底放弃这把陪伴他战斗一个月之久的滑轮弓。
他原想挑选沼泽狮身上有韧性的骨头，制作新弓。
奈何沼泽狮们全都喝多了碳酸饮料，骨质疏松得厉害——怪不得沼泽狮主要依靠背部的触手战斗，少有扑咬这种动作。概因为身体吨位太重，它们平时行动都要靠沼泽的浮力来支撑身体，骨骼已经扛不住强度太大的剧烈动作。
某种程度上来说，沼泽狮应该算是一种尚未进化成功的生物。
好在沼泽狮跟其他身体巨大的猛兽差不多，都会吸收和富集某些金属，然后堆积在身体的某个角落。沈言焚烧了沼泽狮的身体之后，得到了烧不掉的、形状不规则的几块金属。其中有一根长20公分左右的金属棒状物，是最大的那头雄性沼泽狮留下的……想歪了的人都去面壁！
金属具体的材质不明，但质量很轻，并且强度和韧性十足。这简直是天然的合金，非常适合用来制作战弓。
沈言琢磨了一下，就干脆用这些金属做了一把狩猎反曲弓出来——他在购买那把滑轮弓的时候，曾将现代弓箭都好好研究了一番，还借朋友的反曲弓去射箭馆体验了一把。
如今滑轮弓已经证明了它的不实用，结构过于复杂而且脆弱，一个月连坏三次！这证明滑轮弓完全不适应这种异世界冒险的复杂环境，连穿越世界都扛不住你还能用来做什么？
但现代反曲弓不同，现代反曲弓在吸收了古典弓箭优点的同时，又加入了计算机时代对复合材料和力学上的多种研究。在合理设计的同时，结构上却并没有进一步复杂化。可以说现代反曲弓是对古典反曲弓的优化而不是颠覆。
而弓片结构更加容易拆卸和方便携带，弓片和弓把之间是用螺丝固定或卡扣，从配件状态到拧上螺丝上弦，两三分钟搞定，实用性上甚至比古典弓还要好。
况且所有弓类型中，只有反曲弓才能飚出月桂那种一刹那两箭的射速，滑轮弓无论如何也达不到。当然，我们指的是狩猎用现代反曲弓，而不是奥运射箭的那种、弓上带着十几种零碎配件的竞技反曲弓——狩猎反曲弓严格来说就由四部分构成：弓把、上下弓片和弓弦，然后没了！
现代反曲弓优于古典，这个基本已成定论。唯一的争论焦点就是箭台的问题。现代反曲弓有箭台，分左右手，射得更稳更准；古典反曲弓没箭台，不分左右手，可左右开弓。
沈言还专门拿这个问题去咨询奥兹玛特，结果他从蜥蜴人的眼睛中就看到六个字——贱、人、就、是、矫、情！
在奥兹玛特他们看来，别说神马狩猎反曲弓，连沈言之前用的滑轮弓都是极好的东西——用弓箭的最大问题不是左右手，而是你要先射中对不对？沈言用滑轮弓只要能百发百中，那他就是牛逼的弓箭手——这跟左右手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弓不耐用也没关系……真正的战斗中，再好的武器都无法保证一定能用到下次战斗。
你说牛逼的人可以左右开弓？人家特么用脚拉根绳儿也能百发百中好吗。你要是真练到那种程度，有个箭台也不妨碍你左右开弓。为了增加说服力，蜥蜴头专门上马给他演示了一番各种“非常规”的射箭姿势，命中率超高。
沈言败服。
并回怼说，“你才是贱人！”

第056章 一句古诗的解读
有着月桂的记忆做基础，沈言很方便的就将精灵制作弓箭的办法与现代知识相结合起来（当然方便，因为主要是潘妮在做）。加之随着沈言力量的增强，潘妮已经可以控制小块金属进行细致加工，沈言动了动嘴就“亲手制造”出了一把合格的反曲弓来——至少在外人看来是这样的。
这件事儿真够出奇的！
你们懂的……笨手笨脚的王子殿居然搞出了另一把奇怪的弓，居然还没把自己弄伤！这事儿足以上今日头条！
而且他的那把弓虽然样子很奇怪，却意外的让人感觉很不错的样子！
我们知道，这个世界的土著都格外的高大健壮，他们显然也比地球人更能吃。由于农耕技术落后，这世界的土地上产出的粮食在缴纳税赋后根本不够人吃的。好在因为这世界魔力充沛，无论动物还是魔物都生的肌肉扎实、油脂肥厚，为原住民解决了一大块的食物需求问题。人烟稀少的半岛上，处处都是好猎场，贵族的手暂时也管不到这块，于是狩猎蔚然成风。
（北方三王国可能出于抵御魔潮的目的，为了征兵方便，对此暗中推波助澜。）
像弥尔顿这样的逃民车队居然带着三分之一的粮食就敢上路，底气便在于此。因此不算那些技艺谙熟的猎户，普通人也对弓箭能熟练使用。只是一副好的弓箭造价不菲，而且制作时间长达数月，不以此谋生的人很难咬着牙买上一副。因此当沈言用了两天时间就造出一副弓箭的消息传开，每个人都显得惊诧异常。
沈言现在就用这把自己制作的反曲弓练习，并琢磨怎么改进。
现在反曲弓的核心科技在弓片上，而弓片的核心科技在于材料学和多层结构——复合材料是利用各组分材料不同的特性，相互结合互补，达到单一材料无法实现的高性能。表面上看去，这种组合似乎有百千万种。事实上根本没那么多，沈言在两层金属薄片中间夹的是“精灵软木”，储能效果便好的出奇。
弓片结构主体是多层叠加的“沼泽狮合金”，因此沈言干脆就把这把弓取名叫“沼泽狮”。练习时用的弓片只叠加三层，大约力量是35磅左右（单片），主要用来培养箭感。随着他身体锻炼效果强化，随时可以将弓片叠加到单片70磅甚至更多的弹力上。
更换弓片就能提升性能、适应多种用途，这也是反曲弓的一大特点。
……
“他的状态好像越来越差了。”
远处，正在悄悄观察沈言的奥兹玛特，对靠过来的凯瑟琳很是忧虑地说道。
“是啊，他突然晕倒我都不会奇怪。”刚刚返回营地就过来探望的凯瑟琳，同样在担心沈言。
沈言的状态之糟糕，简直是有目共睹——别看沈言练箭十分刻苦，他整体上却在退步——比如箭支的有效射程在下降（因为滑轮弓更节省力，而且他现在练习弓片才35磅），更重要的准确率也在降低（没用红外线瞄准），这么多现象还不够让人担忧的吗？
“难道没有别的原因吗？”奥兹玛特偷偷看了凯瑟琳一眼，“大家都说是你……昨天在附近听见了奇怪的声音，据说‘检查身体什么’的，这难道这是你们的新玩法？”
“放屁！才没有玩那种游戏！”凯瑟琳勃然大怒，“老娘要是真的玩儿了，还需要个屁借口，我直接承认就是了——可凭什么你们都知道我在忙着清理沼泽，却还把这口锅扣到我的头上？！”
由于那次沼泽狮的袭击对营地造成不小的损失，因此营地将清理外围的重点放在沼泽方向，结果还真的被他们在那个区域发现了大量奇特的沼泽生物！
巡逻队暂时还没能深入沼泽，负责带队清理的凯瑟琳将它们按照外形和实力，将遇到的生物大致划分成沼泽水鬼、沼泽女妖、沼泽鳄鱼等等几个品种，全都是水蚀类怪物。好在清剿过程中，暂时没遇到沼泽狮，这让清剿队松了口气。
虽然这些沼泽生物又脏又臭，血液更带着酸性让人无法食用，但它们却颇受营地的欢迎。沼泽狮更是荣登“怪物期待榜”之首，不过对付沼泽狮需要强大的实力！
概因沈言早就指出了它们的真正价值——平均五六只沼泽生物，就能找到一小枚元素晶体。而一头成年沼泽狮等于半条船，这笔生意简直赚头超大——有成为绿角湾支柱性产业的趋势。
据说弥尔顿连夜做出指示，要求巡逻队务必给沼泽怪们留点儿种子，千万别一次杀光了！每年冬季清理一波沼泽生物，就能过个肥年！相比起如此庞大的收益，营地冒点儿风险又算得了什么。沈言早就说过，弥尔顿是个利益主义者，他迟早为了利益把自己坑进去。
“那你说沈言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幅鬼样子的？是另有其人，还是他自己……咳咳。说实话，凯瑟琳。如果有，我真的希望那个人是你，你至少还能劝他节制点。”蜥蜴游侠的话简直扎心了，老铁！
“我怎么……你给我滚蛋！”凯瑟琳不爽的一把将游侠推了个趔趄，自己气冲冲的离开！
她一路上都咬牙切齿，恨不得这就将那小贼拽出来问个明白——凭什么一副对我严防死守的样子，还把自己弄得不死不活的……我难道会比你的左手还差？
你可能真的比他的左手差——
沈言不知道，外面关于他是打飞机还是打凯瑟琳的谣言已经传疯了，沈言得了肾炎，仿佛他下一刻就要撒手归西似的。
……
“弥尔顿，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蜥蜴游侠摸着下巴，无奈的说到。他刚才并不是在嘲笑凯瑟琳，而是在怂恿她更主动些……为此甚至不惜往沈言身上泼大盆的脏水。沈言那副样子，明明是睡眠不足过度疲劳，天知道谣言是传成肾虚的。
而且“检查身体”的谣言主人公也肯定不是沈言——奥玛表示他亲自听了一下午，有发言权。
没错，这又是弥尔顿的馊主意。
这人吧……他要是脑子不够聪明、偏偏心还细，那就会胡思乱想然后胡搞瞎搞，就像弥尔顿这样的。沈言最近状态不好，弥尔顿看在眼中，急在心里！他总担心沈言想要离开，所以琢磨着找个女人绑住他，于是打起凯瑟琳的主意！
凯瑟琳虽然是个标准的女汉子，大家都把她当兄弟。但要说绿角湾女人里面最出挑的——柯蒂斯如果不同意女装的话——那还就数凯瑟琳了！这个任务她不上谁上？
本来这件事儿，事前弥尔顿是拿不准的。因此他特意请来“神探智囊”奥兹玛特进行人生咨询。
“沈言最近这是怎么了？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好的苗头？”
结果奥玛很深沉的给了他一个非常靠谱的答案，奥玛说：“我最近去问了一下沈言，他说了句话！那句话……让男人听了沉默，女人听了流泪。”
弥尔顿心说，“卧槽，你这都是从哪儿学来的俏皮话？沈言那是说话还是给你念咒啊？”，但他嘴上不能开喷啊，人家是咨询顾问。只能老老实实的问，“那沈言他到底说了什么？”
“他说，”仿佛体味着那种惆怅，奥玛将视线看向遥远的雪山之巅——风吹着他的鳞片，让那忧郁的眼神中再糅进了一丝伤感，“他说，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这回连弥尔顿也被镇住了！这句话说的……连他这个无关的人听着都感觉心好塞！
过了半晌，弥尔顿跟着幽幽的一声叹息。
“……唉，他果然还是要复国啊。”
“是啊，就是这样！”
是个毛线啊？
你哪来的自信跟着点头？
沈言要听见，非喷奥玛一脸不可！
那句话发生的背景，是沈言在两种“回忆”中徘徊，月桂与沈言的人生交织在一切，让他感觉时空混乱而引发的人生感慨。感慨完了事情就过去了，跟复国什么的没一毛钱的关系！
沈言对此开始感到苦恼——王子这个梗我们到底还要玩儿多久？复国，我首先要有个国可以去复对不对？
最可怕的是，谎言重复一千遍会变成真理。沈言甚至有种怀疑，他再这么误会下去，迟早有一天，会被这帮人逼着去复那个根本不存在的国！到时候该怎么破？我要去哪儿找个国给他们复呢？

第057章 一个宗教的建立
“奥玛，弓借我用一下。”奥兹玛特正在琢磨心事，突然听见沈言喊他。
“你能行吗？”将弓递过去的同时奥玛有些担心的问道。他的弓是那种标准的硬弓，对双臂和背部的力量要求很高，可不是那么好拉的。他看沈言练习时一直用的都是很软的“玩具弓”，硬弓乍一上手可别受伤了。
“没事儿。”沈言坚持，奥玛只能无奈同意。沈言这几天状态越来越差，大家都很担心他。连美人计这招都用出来了，能让着他的地方肯定让着他。
弓交到沈言手中，奥玛看他先是酝酿了一下，随即顺手就将弓稳稳拉开！瘦弱的沈言跟那张和他差不多高、却被满满拉开的巨弓，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感！奥玛惊得几乎咬了舌头！
随即只见弓似霹雳，箭若流星——沈言刹那间完成张弓搭箭的动作，然后看也不看便将箭射了出去！
前方传来了“轰”的一声！长箭炸裂，五十步外的箭靶自圆心处被炸得粉碎！
这情景，依稀便是当初奥兹玛特射大树那一幕的昨日重现！
蜥蜴人震惊得瞪大眼睛，张开的嘴都快合不上。
“好像也不难嘛。”沈言随手将奥玛的弓丢还给他，箭都靶没了，自然回去休息。
奥玛震惊的站在射箭场边上良久，才掏出一本小册子，将沈言资料上面关于“箭术不精”的字样郑重划去。这种箭术如果都算不精的话，那么……我奥兹玛特岂非也是“箭术不精”了？
这怎么可能！由此可以推理得知，“沈言箭术”不精的结论是不成立的……很符合逻辑。
“但他是怎么在短时间就掌握‘气’的运用窍门，有人教他吗？”
……
背着炸碎的箭靶离开，沈言的双手一直在抖。
爆发的力量，让上身的肌肉群多处拉伤，但他心中却很快乐！
“呵呵~奥玛肯定被吓到怀疑人生！”沈言笑着对潘妮说道。果然，人的快乐都是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的。恶搞了一下奥兹玛特，哪怕沈言几天没怎么睡、精神萎靡，现在也感觉好受多了。
这一箭至少证明了——他在梦中的辛苦没有白费，他学到的箭术是实实在在的！并且确实在极大的增强沈言的战斗力！
要知道仅仅在一个月前，他射出的箭还像是个小水枪，50步之外就会进入可怜的下坠曲线——男爵就是在这样魔幻的箭术下死不瞑目的！但现在不同了，掌握了一定的技巧之后，沈言觉得自己手里拎着的已经不是一张弓，而是大口径的狙击步枪！
被射碎的箭靶就是明证！这个战果给了他极大的信心。
“明天就将弓片的力量增加到70磅！再练一个星期，我们就去雪山遗迹探险！说定了！”沈言豪情万丈的跟潘妮说到。既然看到了进步，做噩梦的夜晚也就没那么可怕！
那一箭当然不是单凭力量就能做到的。力量再大的箭支，最多将木板射穿，而不是炸毁。沈言使用了“附魔箭”，将魔力附着在箭上引爆，才制造出那种效果——那是月桂从精灵古法中还原出来的箭术技巧。
月桂的身体条件与沈言类似，这也是为什么潘妮选他出来吊打……哦，是当新手指导员的原因。
虽然月桂17和沈言15敏捷值都不低，但那是跟人类相比——在月精灵中，他们这种敏捷数值仅能被称为“稳重”。如果将这个数值放在“月精灵神射手”圈子，那简直就没法儿看了！
你放两个残废进来有意思吗？
按照月桂的身体素质，他几乎没可能在射箭这种对敏捷要求极高的战技上有所作为。但月桂身体虽有短板，可他的射箭天赋真的是千年一出级别的！月桂不但训练极为刻苦而且悟性极强。这让他将自身的敏捷发挥到极致的同时，还借助身体对魔力亲和的特性（天生精神力强大），创造出了特殊的魔法箭术体系——这就是精灵魔射手职业的由来。
月桂就是那种惊才绝艳的天才——身体上的短板，反而让他能开拓出前人未走的道路！可惜惨死在吃瓜群众某潘妮的刀下……天妒英才，这是个只有冰块儿脸和女装大佬才能生存的世界。
暂时来说，沈言能附着在箭支上的魔力最多8-10点，再多些箭支就会在射击时爆开。这跟箭支本身的材质有关，也跟沈言的控制力与箭术相关。但就算只有10点，沈言可以选择用来强化箭支的穿透力或杀伤力两个方向。
刚刚那一箭便是，他在箭支射中箭靶时引爆了其中的魔力，直接就把做箭靶的厚木板都炸碎了！现在他可以自豪的说，哥拿的不是弓，而是读作“沼泽狮”，写作巴雷特M82A1的致命武器。
“对了潘妮，你说我能魔武双修吗？就是一手魔法一手斗气，天下无敌的那种？”沈言说的魔武双修当然不是低层次那种，耍剑的空档放两手魔法。低级战士用武器和技巧，高等战士开始用“气”来强化身体和武器，让战斗力大大增强。
沈言问的是，他能不能同时掌握气和魔力的用法。
对此，潘妮的回答是，“亲爱的，我记得你昨天没睡，怎么现在还做梦呢？”
“不能就不能呗，冷嘲热讽有意思吗？说不定有人能做到呢。”沈言有些悻悻说到。他是看月桂这么厉害，用的却是“魔力”而非“气”的力量，于是脑筋一抽，就想魔力能用在射箭上为什么不能用在冷兵器战斗上呢？
当时奥玛射箭时用的就是“气”，而沈言今天射箭用的是“魔力”，从表现上看二者几乎一模一样。
既然“气”和“魔力”都能附着在箭上增加杀伤力，这说明应该是两种差不多的东西，为什么不能通用呢。
“笨蛋小言言，真正搞不清状况的人是你。不是有人能做到，而是任何人都能做到——实际上，魔力和气只是表现形式不同，它们原本就来自同一起源的东西。就是我们世界中充满的东西。”潘妮永远不放过打击沈言的机会，熊孩子就得多打击才能不长歪。
“但二者的发展方向一个向东一个向西，你不可能同时脚踏两条船！哪怕高等战士能用气搓火球，魔法师可以用变形术客串一下蛮子战士，但航向从一开始就错开，未来只会越走越远。”
为什么我觉得你说“脚踏两条船”的时候，语气特别重呢？沈言心虚的想到，我最近做了什么对不起潘妮的事情吗？明显没有啊！整天做噩梦，我已经差不多是个废人了。
前几天我还期待凯瑟琳来夜袭，现在我都怕她真来……会留下一辈子的耻辱。
“咳咳~”精神中的潘妮咳嗽了两声，一个女月精灵的形象突兀的出现在沈言的思想中……等等！那人不是月桂的老婆吗？我们之间真的没什么！我跟她相处时都在想着你！我一点都不喜欢长发！我……
沈言突然发现，在这道送命题中，急着解释才是那个必死的答案。
“你动手吧，别打脸。”
……
“魔力和气怎么可能是同一起源？你说的是魔力吧，如果是真的，难道古往今来的魔法师都搞错了？”
“这么举例子吧。当华夏人用菜籽榨出来油时，他们就取名叫菜油；后来又用黄豆榨出来油，就取名叫豆油；再后来你们发现石头中流出来的油，你们管那叫什么来着？”
“……石油。”我对祖宗们的取名能力绝望了，被异世界人吐槽了你们知道吗？
“是啊，可是你看，其实石油跟石头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对吧。魔力也是一样，它本质上是充斥在天地间的一种能量，因为魔法师最先大规模使用它，就被命名为魔力。其实它跟魔法师体内的魔力，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不只是魔法师的魔力，战士的气，牧师的神能，德鲁伊的自然之力，灵吸怪的灵力等等，表面性质不同，本源只有一个。就好像大家都是卖饮料的，其实买卖的只是口感本身，饮料的真正基础是水。
当然，这一点知道的人都选择隐瞒。
魔法师还好，大部分权能者都不希望自身的神秘性被剥去，尤其是那些神棍。”
“你肯定会问我怎么证明，其实很简单，尤其对你来说。”潘妮点着手指说到。“想想你的家乡……制图室。”
制图室缺宗教吗？肯定不缺啊！全多元宇宙人数最多的宗教，恐怕就在制图室。缺信仰吗？同样不缺，看新闻就知道，虔诚到狂信的人比比皆是。那为什么如此庞大的信仰，很如此庞大的宗教，为什么无法产生真正的神能呢？
著名的影星、歌星、偶像，每个人都有成千上万的崇拜者，可他们身上点燃了一丝神秘的火花了吗？放在有魔法的世界，这样的人早封神了好吗！
不止如此，练武者千千万，有人真的产生了“气”吗？他们真的每一个足够努力没？环保主义者同样无数，狗奴猫奴已经是社会的新兴力量，可之中诞生过德鲁伊吗？
你知道的，他们中有人爱狗甚至胜过爱他人的生命！
为什么？答案很简单啊。
因为艾欧抽走了制图室世界的“水”——没有了水，一切神秘都丧失了存在的基础，当然不可能诞生上述那些东西。
“你知道吗，在多元宇宙中，关于制图室的段子是很多的。
总有些搞不清状况的新神，偶然间闯进了你们的世界，然后把那儿当成了可以为所欲为的无主之地！
他们以为自己运气好，找到了一个没神知道的荒芜世界，于是兴冲冲的拿着本《多元宇宙传教指南1.0》就去创立自己的宗教，幻想着一步登天。他们在制图室内消耗自身的力量装神弄鬼，甚至敢宣扬自己是世界唯一神……呵呵，对于这样的人，艾欧一向是置之不理。
然而等到这些人耗光了那点可怜的力量才发现——他们的教会建立了，教义完善了，连教众数量都早早超过了损益线——他们做的已经不能更完美，但死活就是收集不上来一毛钱的信仰！
最后哭干眼泪，只能灰溜溜的离开，给多元宇宙又添了一则新笑话。”
潘妮娓娓道来。
“你说的那个人，我听着耳熟。”沈言受到惊吓般的吞咽了一下，“大家聊天，你却突然说出这么严重的事，我……我还是洗洗睡吧。”

第058章 一段欲语还休的真相
春瘦秋虚好进补，夏暖冬凉宜睡眠。
在这种想忙碌便忙碌、想休息就休息的日子里，沈言同志发现时间真的很好混，一睁眼一闭眼一个星期就过去。
对营地来说，经过这十来天的努力，凯瑟琳率队清理出的安全区域已经足够大。接下来只要再保证一定强度的巡逻，对于这个时代的安全要求就已经能够满足——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在首都的大街上如果发生抢包案件会引发全民性危机感；但在这个时代，哪怕一个冬天被狼拖走好几个孩子，巡逻队依然可以大声宣布他们是尽职尽责的！
而丢了孩子的家庭也只会埋怨自己不小心，怪熊孩子瞎跑，绝不会将责任推到巡逻队身上，并索赔百万。
营地周遭既然确定下安全范围，弥尔顿当然立刻组织人手开荒种地。这里的位置相当于我们的南方，山谷的气候又格外温暖湿润。只要不遭遇突然而至的寒流，任何时候种庄稼都没关系，哪怕不是最佳季节也总有些收成。
老虎负责营地安全，奥玛负责捕鱼织网，每个人都忙得团团转，只有沈言同志最清闲……
大家也想不出来他能干嘛。反正就觉得他是专门处理那些生死攸关的“大事”的，像种田打野这种小事儿我们做就成，麻烦闲者会有种负罪感。
再说闲者大人他……不是那啥过度了嘛。
都是凯瑟琳的错！你看弥尔顿狠心把凯瑟琳撵出去三天不许回来，闲者的脸色立马就好转了！
经过一个星期的磨练，沈言的精神状况确实得到明显改善——因为推动记忆碎片运转的，是宿主留下的那部分跟记忆纠缠在一起的精神力量。这种力量在宿主死后已经变成无源之水、无根之木，表面上看起来很强势，实际上用一次少一次。
凯瑟琳躲出去就为了让大家看看，这事儿跟她真没关系！结果碰巧沈言就因为噩梦次数减少，身体跟着飞速好转……于是凯瑟琳的黑锅恐怕是永远都摘不下来了。
沈言连续做了一个星期噩梦后，月桂的大部分回忆已经耗尽消失，现在剩下的只有那些对他来说执念最深刻的部分。
让人惋惜的是，剩下的记忆既不是关于他妻子，那位很有熟女气息的月精灵大美人的，也不是他死前的深刻记忆。留在记忆碎片最后的，居然大部分都是关于他信仰的秩序之主和他加入的那个秘密组织“秩序之光”的回忆……宗教洗脑真是害人不浅。
这也让沈言对他的同情心大大降低——虽然不想那么说，但是极端的宗教分子多死掉一些——不管是怎么死掉的，对世界都有益无害。
也因此让沈言学会了在梦中睡觉的本事，听着那些洗脑内容，很难维持住注意力。
但即便这样，沈言也了解到关于秩序之主和秩序之光组织的很多情报。譬如说，这是个涉及到许多世界的神和宗教组织，有着庞大的组织架构；再譬如说，这个组织的不少纲领也被沈言记住了。不洗脑的宗教各有各的不同，但洗脑的全都差不多。什么“全知全能”啊，什么“死前如何，死后如何”啊，什么信我的就是天屎，不信的就是狗屎啊……等等。
这一个星期不但他消除月桂的记忆碎片，找到诀窍后，沈言连带着之前吸收的男爵等人的记忆碎片也都清理一空——放着不管浑身难受，谁让他是强迫症呢。相比起月桂的记忆碎片，这些人留下的记忆连碎屑都称不上，可以称之为记忆残渣。沈言没兴趣有看其中的内容，他只是用次神力驱动这些记忆自动运转，然后便在自我消耗中燃烧殆尽。
少了这些占硬盘的垃圾，沈言顿觉又能再下几个G的……咳咳，顿觉什么最好都别干。潘妮，你快把那东西放下，伤着自己肿么办！
“哼。”收获大白眼一枚。
“让我们再重新检查一遍。帐篷，带了；火媒，带了；防雨布，带了；煤油，带了；小刀，在这里；水囊，带了……”沈言笑眯眯的旁观潘妮帮他检查行李——在旁人看来，他就是在望着一堆东西发呆。“……磨刀石，带了，火锅调料，带了……完美！”
“早就想这么干一次，以前小言言在学校准备野营的时候，我都只能在边上看着。”潘妮撅着嘴兴致勃勃的抱怨着，显然心情极好。
沈言的心情也出奇的好。
过去他在网上看的段子——就是那个小孩被包的像个球似的照片，备注“有一种冷，叫做你妈觉得你冷”的段子——满满的炫耀口吻。看得沈言各种羡慕嫉妒恨，现在他也有机会享受一下这种待遇，尽管被支使的团团转，心中却乐在其中。
“啊，防冻油！没带防冻油！都是你这个丢三落四的家伙总在边上捣乱，否则我早想到了。”潘妮大喊大叫着，像发现房子要倒似的催沈言去寻防冻油。
无论潘妮说什么，沈言都笑眯眯的无不遵从……就像请领导审查报告一样，有错误才能让领导获得满足感，没错误那是在调戏上级。现在潘妮就成就感满满，一副“没有我你可怎么活”的满足模样。
沈言的小屋已经不再空荡荡，凡是营地内有的东西，大家都会自动的给他准备一份，很快就将这间小屋填得满满当当。
“防冻油，带了。”沈言从架子上取下一个白色的软囊，摇了摇塞进那个鼓鼓囊囊的大包内。“东西都带全了，那么我们出发？”
“出发！”潘妮意气风发地喊道。
……
初秋的阳光照射在营地，也照射在沈言的小屋上。
他关好屋门，哄了自家宝马“皮皮虾”好半天，这才让它同意在背行李的同时，沈言还能骑在上面。其实沈言加上那些行李，也比不上一个重装骑士的分量。但不傲娇，那还是沈言家的马吗？
“皮皮虾，我们走！”沈言意气风发的说到。
“咔嗒~咔嗒~”六只马蹄有节奏的敲着碎石路，沈言摇摇晃晃的坐在马背上，对着阳光眯起眼睛。阳光照射在他有光泽的头发上，簪花的发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沈言没发现，他现在越来越像一个精灵了——弓把上雕饰着完全无用的花纹，衣服上的铃儿铛碎越来越多！前几天沈言在射箭时，觉得头发有点儿挡眼睛，然后他就把两边的头发……各编了一根八棱四角穿花带金线的小辫儿！
吓人不吓人？恐怖不恐怖？
问题的关键是，他还丝毫没发现自己的做法有什么不妥！
老虎现在在沈言面前都不敢抬头直视他，沈言还以为把人家彻底折服了，为此洋洋得意来着……焉知将“折服”换成“掰弯”会不会更加贴切？
潘妮都要笑死了，但她绝不会去提醒沈言，因为这也是融合月精灵文化过程的一部分——一群月精灵站在一起，你永远无法分清谁是男谁是女。月桂跟他老婆在家的时候，你帮我抹粉我帮你描红，这都是普通月精灵家庭的日常。性别对于月精灵来说，是远大于年龄的秘密。他们谈恋爱时一般到最后才知道对方的性别，知道就知道了……
人类中还有过“月精灵都是女性”的谣言。
贩奴到最后发现月精灵女奴竟然是男的肿么办？只要可爱……
现在沈言融合月精灵血脉，最多有点儿那个倾向，随着融合完毕很快就能恢复——等将来他融合巨龙的血脉那时才可怕呢！见到金币就伸爪子，见到银行就克制不住的想抢劫，强烈的血脉冲动跨物种倾向，就问你怕不怕！
虽然是清晨，但大家起的都早，一路上不停有人跟沈言打招呼。
还有那邻家少女，刚刚含羞与沈言问候完毕，转头就去怼墙这样的案件发生。
沈言本就整个人都懒洋洋的，再就这么骑着马走走停停，磨蹭好半天才来到营地大门口。
“你这是要去……打猎？宿营？野炊？搬家？”弥尔顿看见沈言自己背着一个大包，骑着的角马背上还横搁着另外一个包，登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再一打量沈言的行装，只见他手持反曲弓，背背炖菜锅，外面套着厚厚的皮衣皮袄，里面还穿着那件旧皮甲……而马背上除了帐篷、毛皮褥子、两袋水、一袋干粮，还带了一袋柴禾！此外还足足放着三个箭囊！有这么多东西，弥尔顿敢一个人去达赫拉（上彭林的王都）转一个来回！
所以说，你带这么多东西想干嘛？这副打扮分明是……想要离开啊！
矮巨人登时就感觉鼻子酸酸的……他手死死抓着马缰绳，却不知道该怎么出言挽留。不论是讲交情还是讲利益，他都真心不想让沈言离开！别说沈言威胁到他的领导位置什么的，就算沈言取代了他，他也不想让沈言离开！沈言这样的人在和不在，对绿角湾的影响太大了！一个贤者隐居的世外桃源，和一个犄角旮旯的破村子，哪个更有未来？
连傻子都知道！
再说就算非走不可，那好歹大家也朋友一场，总要跟大家正式的告个别，一醉方休什么的（虽然连劣酒都被喝光了）……就这么走了算怎么回事儿？！
弥尔顿忍不住心中懊恼，若是凯瑟琳在这儿该多好！
等等……难道是因为凯瑟琳？
对啊，联想到沈言前几天病入膏肓，一副药渣样子……而沈言恰好挑凯瑟琳不在的时候偷偷离开，弥尔顿好像明白了什么。
真相只有一个！
“我要，我要，我还要……”
弥尔顿突然打了个冷战，凯瑟琳，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女人！

第059章 一次庄严肃穆的盟誓
“沈言，我给你做主。相信我，没问题的！”弥尔顿用力的拍拍沈言的肩膀说到，为了留下闲者，他决定还是勇敢的承担起领导者的责任。“明天我就继续把凯瑟琳派的远远的。”
“也就是说凯瑟琳今天回来？可这关凯瑟琳什么事？”沈言奇怪的问了句——我就是出门溜达一下，恰好遇到就跟你随便打个招呼。你说话怎么乱七八糟的……你乱吃东西了？被拦着不让走，好脾气如沈言也会感到不耐烦。
“我明白了，那确实是权宜之计，不是根本的解决办法。”
凯瑟琳拳上能跑马，沈言一个能打俩。
“实在不行，你就搬到我……”弥尔顿咬着牙刚想说去我那儿。可他看了看沈言的脸，果断的把手指向旁边儿一挪，“就搬到老虎那儿去住！凯瑟琳打不过老虎！”
……前提是老虎敢还手。
“得了，弥尔顿，我看你也挺忙的，你忙你的事儿去吧。”沈言终于确定弥尔顿就是在胡言乱语——MMP老子刚有一套小屋，居然让我搬家，你想干啥？敢强拆老子跟你拼了！
因此不想搭理他！再说天挺热的，他现在一身汗。“我就去南面的树林，再朝雪山的方向走走，不好走我中午就回来了。”沈言擦着汗说到。
现在还是秋伏天，他穿着厚皮衣捂得厉害。但潘妮说雪山上冷，包里又没地方塞，所以皮衣沈言只能直接穿身上。
因为时间很充裕，他的计划是先去前面的树林中历练一下，打点儿猎物什么的熟悉一下野外环境。如果没问题的话，下午再朝着雪山方向进发。晚上在雪山“脚下”（实际上应该是山腰）当年游击军团的旧营地夜宿一晚，第二天去山上的遗迹。
整个计划可以说稳如狗。夜宿时有潘妮帮忙盯着，真遇到点儿状况，不说还有“皮皮虾”，就凭沈言15的敏捷和高达19的体质，他能一口气从雪山上跑回营地！就算遇到飞行怪，他有箭术有魔法，必要的时候还有潘妮，怎么都能应付得过来。
他们可以说在出发前，就将绝大部分会遇到的情况都考虑了。因此在他和潘妮心中，这次的野外探险就是二人结伴去旅行。在外面两个人可以不受干扰的相互吐槽，也可以像当年那样彼此依靠。
对此两个人都万分期待，谁耐烦跟弥尔顿这个大个儿说起来没完！
“去南边的树林你出什么汗？分明是心虚啊！”心细如发弥尔顿暗中吐槽道。
再说那片树林步行过去就十分钟——去几百米外的树林你需要穿成这样？我读书少你别骗我！发生了凯瑟琳这样的事，要说同情他弥尔顿是一百个同情沈言的。但说要就这么放沈言走，那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两个人堵着大门聊天，弥尔顿又一直抓着沈言的马缰绳不松手——话虽不多，但心理戏特别丰富。
早就有人注意到这边的状况，一大波吃瓜群众围了上来。连早起训练的老虎和奥兹玛特都颠颠的跑来旁听。当弥尔顿说安排沈言住他那儿的时候，老虎先是脸色一白，接着又是一红，这表现让人有点儿惊悚！感觉到什么的奥玛唰的一下跳出去好远。
后来的人虽然旁听的时间短，可架不住有嘴的瞎打听，片刻后就全都搞清楚了“状况”。大家一个个面面相觑，眼看着沈言“去意甚坚”，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还好就在这时，终于有个小孩儿跑出来一把抱住了沈言的大腿。“沈大哥你别走！你别走！我们还等着你身体好起来，就给我们继续讲故事，教我们读书识字呢！”
每个人都长出口气，总算有人把大家的心里话说出来了！无论如何，这里绝没人是想让沈言离开……弥尔顿那个表情就是，“看，连孩牙子都看出来了，你还想抵赖到什么时候？”
“什么？谁说要走？离开这儿？”沈言有点儿摸不着头脑。不过等他看看抓着缰绳的弥尔顿，再看看围观的人群的眼神儿，最后看看马背上背得这些“准备得当”的行李，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怪不得别人看了会误解，这时候他自己看了这堆东西，都不相信自己没有偷跑的打算。
“潘~！妮~！”他在心中哀嚎。“都是你搞出来的乌龙！快来想办法怎么收场！”
“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沈言，是我看错你了！”正看热闹，突遭甩锅的潘妮一脸懵比——人家一个月前还把你当成勇于承担责任的男子汉！谁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原来你不是不推卸责任，你只是不把责任推卸到不熟悉的人身上而已！
熟悉的人才是你的背锅侠。
沈言你知道吗，你的这种行为有个专有名词——叫“杀熟！”
母子忽然反目成仇，精神内外拔刀相向。
“等等，弥尔顿，你听我解释……”沈言顾不上随身潘妮跳反，先搞定外面这摊子事儿才重要。
“不，你不用解释！我都明白！”弥尔顿诚恳的说到，“这不是你的问题，是凯瑟琳她……”“太好了！凯瑟琳队长也赶回来了！这下沈言不用走了。”有人在外面喊道。“……是凯瑟琳她在外面辛辛苦苦的清理怪物，而我们留在营地的这些人却没能照顾好你，都是我们的问题！”矮巨人眼睛不眨一下的就把话题给扭回来了。
“……老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才想说的不是这个。”沈言看到人群越聚越多，凯瑟琳也骑着马，风尘仆仆的站在外围看着他，目光慌乱，显然也得到了某些小道消息。
他无可奈何的拍拍抱着他大腿的小孩儿，说道。“我真的只是去一次雪山而已，我想独自去看看那片遗迹，最多明天下午就回来。”
“没错，你就是去一次雪山。”弥尔顿一副“憋说话，我懂”的样子，让沈言肝儿疼，你丫根本就不相信！
眼见着所有人都还围着不动，沈言无奈了。
得，看来还是得使出忽悠大法。
……
沈言的神情严肃起来，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将手按在弥尔顿的肩膀上——两米五高的矮巨人，他骑着马将手放在弥尔顿肩膀上，这个高度正好顺手。
“弥尔顿，我的朋友。”他模仿着新闻联播中，国家领导人接见业界代表时的表情和口吻说道。“我能相信你吗？”
“你能！”矮巨人半低着头，憋着喉咙答道。
沈言有点儿诧异的瞄了弥尔顿一眼，心说我就随便问问，你抖什么？在他的感觉中，当他问出那句话时，被手按着肩膀的矮巨人居然在微微发抖！
沈言不知道，此刻坐在马背上的他，身形挺拔如青松，声音低沉似铁锤。阳光从天际的方向照过来，将他的形象勾勒得如同传说！沈言的嗓音不高，这种说话方式却能将每个字都清晰的传进大家的耳朵里，一个字一个字的敲打着他们的心脏！
激动到身体发抖的，又何尝只有弥尔顿一个人！
“那么我的朋友，你愿意在将来的某个时刻，成为我的剑，我的盾牌！为我披荆斩棘，高举旗帜吗？”嗯，还有变身舰娘，氪金阴阳师，砍死欧洲人，踏平非洲部落，最后再来盘昆特牌，这样就差不多了。
“我愿意！”
沈言只觉得按着弥尔顿肩膀的手往下一矮，卧槽！说着说着，你单膝跪下干什么？！
让沈言震惊的不是弥尔顿单膝跪下，而是人群在一层层的朝着他单膝跪下！哪怕小孩子都不例外。老虎、奥兹玛特亦是如此，就连凯瑟琳都带着泪花儿，下马朝着他单膝跪在最外围。
等等！我觉得你们肯定搞错了什么！沈言看看自己骑着马，按着弥尔顿肩膀的姿势，再看看后面跪着的一群人，觉得这个场面好眼熟……但现在可不是他犹豫或者思考的时候！他必须说点儿什么！
——这时候指望不上潘妮，从没遇过这种事情的她也被吓傻了。
可是……说什么呢？有了！沈言始终坚信，付出和收获应该是对等的，总索取不付出的人成不了朋友。
“那么，我的朋友！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就让我先成为你的剑，你的盾牌！我同样愿意为你和绿角湾披荆斩棘，传递火焰！”嗯，最后他还是没忍住，玩儿了一把传火的梗。
“那是我的荣耀……殿下。”
继续挽留已经不重要了——王者誓言的力量是无穷无尽的，足以镌刻在每个人的心中！于是通往大门的道路在他面前如海分开，小孩子松开了手，在所有人的目送下，沈言只能硬着头皮驱马跑出营地大门。
他感觉这时候要是说句“我不走了”，等于犯罪。
可至今他还晕晕乎乎的，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但在营地中的每个人都很确信，发出誓言的沈言也就是出去南边树林溜达一圈儿，基于荣誉感，他接下来就算是死，也会返回绿角湾营地！
秋日的太阳终于升上天空，照耀得营地一片光明。
每个人都放心的笑着，仿佛看到了绿角湾的未来。

第060章 途中笑谈（上）
路上潘妮一直想笑，而沈言一直想哭。
他终于想起来了，那种仪式不就是欧洲国王骑士的那套吗。实施的人不是叫威廉就是叫路易，要不就是波拿巴。
但要说仪式简陋好笑……对不起，一点儿都不简陋不好笑！甚至可以说，将半岛那些王者们绑一块儿，都没有沈言搞的专业！这东西的关键不在于具体形式，而是你懂的……那种直指灵魂的感觉！感觉才是最重要的。毕竟，目前的半岛王者的前身要么就是叛变的军团长，要么就是被驱逐的亚种人。论仪式感，除了精灵之外，沈言能甩剩下的人一百条街！
“将来怎么办？难道我们要在诈骗的道路上一去不返了吗？”沈言沮丧的问潘妮道。
他不想这样，但这已经是非面对不可的问题了。
“哦，抱歉，只是你一个人——我只是无辜的、身不由己的、被迫走上犯罪道路的武器而已。按照你们米国人的说法，犯错的不是武器，而是握着武器的那只手。我的存在其实是只用来维护人权，其他一切都是误解。”潘妮飞快的跟诈骗犯沈言先生划清界限。
“你才是米国人，你们全家都是米国人！再说谁说武器就没责任？那是米国人脑残！火气上头时，手边有枪跟没枪能一样吗，得到的肯定是两种结果！”沈言说着说着，突然若有所思的停了下来——然后身体内外两个人一起捂着头哀叫。
“……枪！”
——为了去次小树林儿她们啥都带了，连房子都要打包带走的两个人，居然忘记带那把最适合防身的SIG手枪……
“都怨你！”
“都怨你！”
继分道扬镳后，二人又反目成仇。
——果然继母和义子之间只有战斗番，父亲和女儿之间才有最温馨甜蜜的日常。
……
“问题是，我该到去哪儿去找那个国啊？”沈言愁眉不展。
先别说复国这回事儿，未来他的种族能在人类和精灵两个种族之间无缝切换，来自基因层面的那种——连检查血统都查不出任何问题。因此他就算复国，也要先敲定是复精灵的国还是人类的国对不对。
可是当精灵就要跟银月女神那个碧池打交道，这让他各种不爽。
但沈言还不知道，银月女神比他想的还要碧池。
潘妮曾经预测银月女神至少会先陷入沉睡几百年时间，醒来后才会继续算旧账——其中必然有沈言一部分，这是确定无疑的事！谁让他即帮了那个女精灵，又吸收了银月女神的部分精华呢。他在名单上的位置是如此的靠前，以至于银月女神只要醒来，肯定一眼就能看到他的名字……
潘妮见过的那些神祇，无不信守法则，维护信徒。他们获得权柄的同时，身上也背负上巨大的责任——不论善神还是邪神，莫不如此。哪怕混乱阵营的神，其实也不是真的“混沌”，做事情仍然有迹可循。但是这回就连潘妮都猜错了……银月女神那娘们儿已经被仇恨冲昏了头脑！
别的神为了共同抵御来自外界威胁，捏着鼻子帮她。她却不知收敛的用这些蹭来的神力，进行了一连串的预言并发布了神谕——列出了终极追杀名单！新一期的“精灵种族仇恨”名单上，曾经的精灵摄政王夫妻排名一二，而沈言的名字高踞第三！
一大波精灵正在拿着画像到处找他，只是因为上面写的是“种族：月精灵”，那些人才寻错了方向——精灵族把这当成种族内部的事情，严密的封锁了外部消息。摄政王夫妻又被第一时间献祭了，因此暂时还没有精灵想到去人类的地盘上找人。但也拖不了太久，毕竟半岛就这么大点儿地方。预言加魔法多管齐下，找到沈言只是时间问题。
“其实你有你自己独有的领土，环城不就是吗？只要能全部恢复，环城可比一般的国家大多了。”潘妮建议道。
“那种破地方，谁会想要啊。”在沈言看来，自打弥尔顿说那是一片废墟后，他就不再抱什么期望。准确的说，就算环城能重新升上天空，也不可能恢复到昔日繁荣的状态，因为环境不同了，人也不同了。
如果是孤零零一个人的城市，那有什么意思？又不是在拍“我是传奇”——还是连狗和僵尸都没有的“我是传奇”。
如果环城能重新升上天空，沈言对她最大的期待就是能多一处安全的避难所——藏到天上还不够你牛的？按照沈言的理解，他既然是这份遗产的继承者，那么当他重新获得部分环城的控制权后，从任何位置随时返回环城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否则连土地使用证都没有你就说那城是你的，你碰瓷儿的吧？
“……其实不只是环城。如果你敢站出来说你是女士的继承人，那么多元宇宙很多土地都将属于你！譬如说，这片雪山……女士当年跟诸神有过约定，凡是环城落下的土地，都属于环城。只要你敢站出来宣称，别管那些国王们怎么想，诸神必然愿意帮你背书！”
“然后接下来就是顺手干掉我……我只听说过掉在地上的商品都属于贵族。你这倒好，东西掉地上，连地都是你的了！女士这么嚣张，她是怎么活到一百年前的？”
潘妮笑笑。
那其实源于一个相当长的故事——女士是个极其懒散而且放任自流的人，她甚至不愿意接受信仰，任何人向她祈祷都会被干掉。
于是在很多神的暗中支持下，有个家伙开始在环城建立教会、传播信仰，并成功的窃取了女士“传送门”这一神职。女士对此置之不理，以至于长久以来，人们认为那个神也是环城的主宰之一，甚至很多人认为他比女士伟大得多！直到某一天，一个女士的仆人达巴斯（用来修理环城的工具）宣布成为那位神的牧师，然后女士就突如其来的暴怒了！
她把那个神像只鸡一样的宰掉，尸体丢进星界。信徒大半被干掉，他的神庙连同环城的六个街区一起化为齑粉！
“落地属环城”的规矩，就是那时候定下来的……凡是被环城掉下来的渣渣覆盖的区域，女士都号称那就是她的！其实是因为女士找不到材料修理被她打碎的街区，只能明抢……但诸神正因为那件事情心虚，怕女士算后账，于是很快与女士达成了协议。也是从那之后，诸神不得进入环城。
“神之间达成协议不容易，但达成后每个神都会主动维护，撕毁更难。所以如果你有力量，那就尽情的去宣布吧，哪怕将整个半岛都宣称是你的也没关系！”潘妮慷慨激昂的蛊惑道。
“半岛那么大，要来干嘛呢？”
“……”两条咸鱼又一起陷入沉默，对啊，要来干嘛呢？
好，好像确实没什么用处……钱什么的有的是办法去赚，初夜权什么的才不想要呢！这样的话，要了半岛还要为无数人的死活负责，每天累死累活的，完全没时间享受……
“今天晚上吃烤兔子好吗？”
“好啊，好啊。”
身为咸鱼，就给我老老实实当咸鱼！
总吹嘘什么豪言壮语，吹完了连自己都怕，丢人不？
……
“营地南面的小树林儿”，显然只是一个昵称。
在这种绿角湾人迹罕至之所，那会有那种听起来就像是——能安全享受阳光和野餐的地方？
这片树林可是与庞大的原始森林连接在一起的疏林带，虽然不像大森林那般密不透光，但行走其中也很容易迷失方向。而且原始森林中会遇到的问题和危险，这儿一样都不会少。
唯一好处就是这儿的海拔比营地高出许多，已经类似于地球的亚寒带地貌。灌木丛稀疏让视野开阔，且没有一种沈言最讨厌的动物——蛇。
沈言骑着马，选择了一条稍微绕远的路，贴着树林的边缘地带向山顶前进。一直走到前路被树林彻底截断的位置，他才下马并解开了“皮皮虾”的缰绳。“在这儿等着我，遇到危险就逃走，找不到我自己先回营地，听懂了吗？”沈言卸下角马背着的行李，然后摸着“皮皮虾”的耳朵交代道，他知道这匹马能大致听懂他的意思。
魔力充沛的世界，动物都格外聪明。
行李被暂时寄存在森林边缘的一处岩洞内。这里距离营地大约10公里，距离山顶遗迹也差不多，是个不错的中继站位置。
他先在岩洞中搭好灶台，煮了点东西吃，并顺便观察了一下周围。点火是为了惊动附近的动物，来确认周围区域的安全性；观察环境是准备一旦在雪山上遇到危险，就可以朝这个方向撤退——不至于从狼嘴里逃出来，又跳进虎穴中去。
潘妮全程保持沉默的旁观，这些都代表着沈言的成长。
从月桂那儿得来的都是零碎和不连贯的记忆，而且二人的实力根本不在同一层面上，对危险的判定肯定不同。那么如何将学到的知识转化成实际的力量，就需要沈言自己去领悟。实力可远不止拉弓射箭那么简单。
到现在为止，沈言都做的很好——尽管“直接生火”这个选择略显冒失，但沈言有自己的想法更值得赞美——这世界上不是什么事都有标准答案，比标准答案更可贵的是自己寻找到的那个。
“好了，现在我们进山，”确认周围没有什么大的危险，沈言将火灭掉之后，活动了一下筋骨，来到林边的一棵树旁。“用精灵的方式！”他三下五除二的爬上了这颗大树，并选择了一根柔韧的树枝踩了上去，一直走到树枝几乎无法支撑他的部分停下。
沈言闭上眼睛，感受着这根树枝的弹性和柔韧，并依靠精灵特有的平衡性，身体随树枝的弹力上下起伏着。他心中回忆着月桂在森林中行进的感觉，当树枝再度下沉到最低点的那一刻，他双足稍微加力，将树枝向更深的位置踩下。
当树枝反弹起来时，“嗖”，一个灵巧的身影如飞鸟般离开尖端，朝着另一颗大树飞去。
“咔嚓！”
下一刻，踩断了树枝的沈言以“太”字形，脸朝下摔趴在那棵树下。

第061章 途中笑谈（下）
“噗~……以精灵的方式……啊哈哈哈~~”
潘妮笑着流泪猛捶墙，根本停不下来！
某人跳树之前的姿势有多装逼，之后“太”字形仆街的姿势就有多狼狈。
当沈言插着一头枯叶从坑里爬起来，潘妮已经笑得差不多掉了半条命去。
“我就不信了！月桂的敏捷也就17点而已，他在树林中灵活的像只猴子！我就算比不上他，像只猩猩没问题吧！”沈言恼羞成怒的重新爬上树，再弹，“啪嚓~！”
这回没对准，正面撞在了树干上……
“呜呜呜~我就不该提猩猩的事儿！”沈言痛苦的回忆起——刚刚那一幕，不就是人猿泰山刚学爬树荡秋千时撞树的样子吗。“我是猴子，我是猴子……”
还有这个，“啊啊啊~~~”这回是跳过头了，绝望的回头看着与目标擦肩而过；
还有这个，“呃！呃！呃！”这回是脚滑了，沈言面容扭曲的骑在一根大树枝上，猛抽冷气猛撸树……这一定是来自男爵的诅咒！
还有这个……
“去踏马的精灵，老子是人类！老子从今以后要脚踏实地！”撞得鼻青脸肿的沈言，愤而宣布木叶暴走计划彻底告吹！好在这里是原始森林，到处都铺着年深日久积累的落叶，沈言体质皮实，才没摔个好歹。
只是发型就算了……看他现在的模样，蓬头垢面，哪还有早晨刚出门时的风骚。
“潘妮，我总算知道精灵人口为什么那么少了。”沈言心有戚戚然的说到。
潘妮笑而不答，你想说全都摔死的对吧？然而并不是。精灵从小就生活在树上，在树上跳来跳去行动对他们来说就像呼吸一般自然，并不单单是靠身体的敏捷。这种生活本能一样的东西，当然不可能轻松掌握。
不过嘛，既然沈言努力过了，现在就是发放奖励的时间——
【经过不懈努力，你的力量+1，敏捷+1，精神+1】
这不是沈言这次锻炼踩树的成果，而是他这一段时间以来晚上消化记忆碎片，白天锻炼箭术所积累的效果。因为挑战跳树，厚积薄发后获得全面突破。只是刚才情况有点儿危险，潘妮暂时将提示信息拦了一下。
沈言：“……”
现在沈言收到了提示，脸纠结的有点儿扭曲……麻蛋，你现在发奖励。那我接下来是继续跳呢？还是跳呢？
“对了，沈言，你为什么要绕开那些动物呢？”潘妮问道。
沈言在树林里闹出来的动静可不小。食草动物听着这么大的噪音，当然会拔腿就跑，离开这片区域。
但食肉的猛兽，多半会来这边看看。尤其是他们看到的雪山剑齿虎，那完全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捕食者，连雪巨人都敢怼一下，在雪山上它们基本没有天敌。
但沈言是有可能杀死那只老虎的，他带着那支红外线瞄准镜，有它的辅助，首发命中的几率超高。而且第一箭他也可以细心的准备附魔箭，足以第一箭重创剑齿虎。无论从哪个方面看，沈言都能不费太大力气杀死那头剑齿虎，但他却选择了绕行。
“当然不能随便杀生啊。”对此沈言很认真的解释道，“你知道的潘妮，咱么俩的穿越方式已经相当落伍了。现在主流是穿越成动物，像龙啊、老虎啊、蟒蛇啊什么的，人家穿越过来也挺不容易的，得饶人处且饶人！再说我们万一误伤了来自地球的前辈怎么办？还可能杀人不成反被草，那不就成了被打脸了吗。”
潘妮笑了，眼睛眯眯着，每次她开心时就会这样。
果然，她最喜欢这样的小言言。
杀人和怪物转化成次神力升级——这与沈言玩的那些游戏中，杀怪物拿经验值升级——看起来似乎区别不大。
换而言之，那是不是所有遇到的可杀猎物都是经验值呢？甚至更进一步，绿角湾的那些人在沈言眼中，是有血有肉的人……还是刷完任务前暂时不能收割的经验值呢？
这是潘妮在编写环城系统时，最大的犹豫之处。她怕自己培养出的是一个嗜杀恶魔……如若不是女士留下的天赋就是如此，她一定不会这么设计！
因为在潘妮看来，沈言成长的那个环境，本身就戾气极重！再往这方面引导，很可能真的会出大问题。
沈言在玩游戏查攻略时，潘妮经常围观。她总能看到那些让人反胃的标题——类似于“屠尽新手村民，最快十级就职攻略”，“铁匠尸体堆积如山，从此再也不缺材料”，“怎么才能更高效的屠杀升级”等等。尤其是巫师3的那个新手任务，玩家前一秒钟还在纠结帮不帮矮人铁匠的道德困境，下一秒为了刷材料，就把铁匠屠杀了一千遍啊一千遍！
那时她就觉得这个世界怎么了？玩游戏的人是不是精神分裂？深渊的恶魔都没你们邪恶！你们真以为是游戏就没所谓吗？
更有个游戏的宣传语，直接就是“快来游戏中屠杀纳粹”，“这个游戏一共能屠杀XXXX名纳粹”，“屠杀纳粹的N种姿势”……
潘妮几乎是用尽全力的，在梦中告诉小言言绝对不要买！
什么时候开始，屠杀也能成为卖点了？
对，你可以说那是纳粹——那卖给华夏人时是不是要改成屠杀日本人？卖给北朝鲜是不是要改成屠杀南朝鲜？卖给印第安是不是改成屠杀米国人？鹰国侵略过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国家和地区，那把敌人设定成鹰国人，肯定没问题吧？呵呵~就算你是白左，也不能无耻的说只有屠杀纳粹才是政治正确，别的都是反人类罢？
你以为只有游戏这样吗？不，电影，电视剧比这邪乎多了。
为什么读者看小说时，一看到主角杀人吐了就觉得是毒点？很简单，因为不可能吐。现代人在电影上、电视上、游戏中见多了血淋淋的场面，甚至还有更血腥、更恶心、更变态的，久经训练的他们早已经对此变得冷硬和麻木。
肠子都流出来的车祸现场，一大群人淡定的围观、拍照发微博，你看谁吐了？
所以潘妮很担心，她觉得这个世界有毒！
她们家沈言在这个世界，分分钟要变毒草的感觉。
还好沈言本质还是好的，她担心的那些事儿一样都没发生在沈言的身上。而且因为沈言自己是孤儿，游戏中只要考验同情心的地方，比如施舍乞丐、收养小孩、无偿帮助人什么的，他都会频频中招，还乐此不疲。
甚至是那种利用同情心把主角勾引到角落杀掉的情节，小言言也会开心的崴进坑里去……这就显得有病了。
但是这样的小言言，更把她家潘妮迷得不要不要的。以女士留下的天赋来看，想快速变强，“刷怪”还是必要的，甚至是避免不了的——如果发现一条野生龙，潘妮甚至会揪着沈言的耳朵去刷！但要守住自己的底线。潘妮从不担心沈言是那种圣母心的人，沈言第一次出手杀敌时，手都不抖一下，心理素质酷得跟兵王似的。
这一点很好，出奇的好。
因为心有多高，人才能走多高。
……
无名雪山上的环城遗迹，占地面积相当辽阔。
如果看当时的情景，应该可以推测出——这块坠入此世界的碎片在空中便已开始解体，散落并朝着方圆五十平方公里的区域坠落下来。它们中绝大部分碎片在空气中摩擦燃烧，拉起长长的流星尾焰。
只有环城碎片上那青灰色的山铜矿石地基仍凝固在一起，并在燃烧中进一步融合为更为坚固的金属。
当年环城坠落，一定为诸多世界带来极大的灾难——落在绿角湾附近的这块碎片，沉重的地基先是狠狠的砸在雪山之巅，生生将这条山脉狠狠的“横截”成两段！而这次撞击也终于让凝固的山铜基础发生断裂，一分为三！
一块向前飞出足足二十公里，制造出大片的沼泽地！另一块高高跳起，再原地落下，后来被水淹没……也就是如今的绿角湾湖的湖底！
最后一块也是最大的一截又向前翻滚着“前进”了十来公里，从山下一直跑到山上，最终懒懒的横在了雪山之巅——也就是弥尔顿他们探查的那片遗迹，以及沈言此行的目的地。
没错，月牙形的绿角湾，“Ω”形环绕山梁的河流，被截断的雪山山脉，全都不是自然形成的。
那只是环城碎片砸落留下的痕迹……
如果潘妮知道沼泽里还横着一大块环城碎片，大概就能猜到那些生活在水蚀位面的沼泽生物，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了——环城号称万门之城，城市中的传送门无计其数。虽然在坠落中传送门毁灭了大半，但也可能恰好打开了其中一些。
如今三截废墟中最大的一块正寂寞的横躺在雪山之巅，等着它昔日的旧主步行着缓缓靠近……坠落让废墟的建筑十去八九。但还有一些旧日建筑物，虽然被碎开的山铜地基砸在下面，却幸运的部分留存下来，甚至没被前来探查的游击军团发现。
一间坍塌了一半的酒吧兼旅馆，恰被埋在废墟之下。
陈旧的招牌字七扭八歪的排列着，能勉强拼出“背叛者酒吧”几个字。酒吧内，皑皑尸骨到处都是，有的躺在椅子中形状尚算完整，有的散落一地零件儿，拼都拼不起来。
就当沈言走进废墟十公里的范围时，趴伏在吧台上的骷髅忽然发出“呵啦”一声……它的下颌骨开合了一下。

第062章 环城攻略（一）
“啊~”阴冷刺骨的叹息声，自骷髅的齿间倾泻而下。
身穿布袍的骷髅轻微的抖动着，灰土从他的骨头缝隙间瑟瑟落下。那空空如也的颅骨内部，渐渐点亮起翠绿色的朦光。几分钟后，背叛者酒吧的老板兼酒保，曾经的传奇魔法师奥古斯汀，从最深沉的梦中苏醒过来。
他那白骨嶙峋的手收缩了一下，撕裂的声音，让他意识到手里抓着的是一块抹布而不是熟悉的魔杖。抬手的动作，让那挂在白骨手指上的四枚戒指接连破碎，金属碎裂后的尘埃并不比宝石的颗粒大些。
可笑事实是，环城坠落对魔法物品的影响远大于普通物品——这块搁置了上百年的抹布似乎还能用，但他那一身强力的魔法装备却已跟着环城灰飞烟灭。桌上和地上的灰烬，都是曾经用成马车的金币都换不来的好东西。
奥古斯汀的思维只那上面停留了一秒，然后他便很快意识到，是什么……或者说是谁，将他从沉眠中唤醒。
“这是……多么熟悉的感觉。”他空荡荡的眼眶，望向沈言来的方向。
“咳咳咳~”又一个声音响起，一具像伏桌而死的骷髅，突然在剧烈的咳嗽声中苏醒过来。他的骨手还抓着锡酒杯，那杯底凝固着一层黑灰般的东西。他嘶心裂肺的咳嗽着，咳嗽让它身穿的龙皮甲和身体腐朽的有机质一起破碎，苍白的灰烬从颌骨与肋骨间喷涌而出。
“该死的奥古斯汀，你卖的酒是什么鬼东西……我发誓这是我这辈子喝过的最难喝的酒！啊，我变成了什么？这副样子真见鬼。”意识到自己变成骷髅的人抱怨了一句，“敬我自己”，他这么说道。重新举起酒杯将杯中的灰烬“一饮而尽”，那些灰从他的下巴和肋骨条间漏了出来。
“嘿~谁看到我的大腿了吗？我记得我不是残疾人。”一个只剩下上半身的骷髅叫喊着。“我一醒过来发现它不见了，奥古斯汀你养狗了吗？”
越来越多的亡灵苏醒过来，他们的表现各异。有的无法接受自己变成亡灵这回事，也有的根本无所谓。
“该死的奥古斯汀，是你吗？是你用那该死的魔法把我们重新唤醒的吗？”一个骨架格外宽大的骷髅冲到吧台前怒吼道！他身上穿着斑驳的金属重甲，背着把一尺宽两米高的寒钢巨剑，带着铁手套的拳头一下就将吧台砸塌了半边儿。
“离我远点儿，戴里克！现在的你可不是我的对手！”酒吧老板厌恶的比划了一个手势，名为戴里克的巨骷髅就被力场拳打飞了出去。戴里克摔倒之处随即又引来一片骂声——因为他那把巨剑的寒钢材质让每个亡灵生物都感觉不舒服，如今包括他自己在内！
这些亡灵生物现在看起来都是差不多的骷髅兵，除了体型大小。
不过仔细看的话，还是能找到一些差别——比如说老板奥古斯汀，他的骨架纤细，如果生前不是女性，那么原种族应该就是精灵；名为戴里克的巨骨架战士，关节上生着明显的恶魔骨刺，加上腿部反关节，这家伙生前是个恶魔混血的提夫林；
他们并不是自愿转化为亡灵的，环城坠落时强制了这一过程。他们只是随着宇宙规则的崩溃，灵魂无处可去，身体又被束缚在城市中无法逃离的可怜人。因此法师并没有变成巫妖，战士也没有转化成死亡骑士，因此实力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削弱。
奥古斯汀生前是传奇魔法师，如今虽然从传奇阶跌落下来，依旧不失为强力的大法师。而变成不死生物对于戴里克这样的肌肉战士影响可就大了，没了肉体之后，他的实力明显有了极大的滑坡。戴里克生前大概是能跟奥古斯汀平起平坐的人物，变成亡灵后，被打了跟头连屁都不敢放。
这里是“背叛者酒吧”，顾名思义，就是背叛者们聚集的地方——他们是毁灭自然的精灵，是投靠了魔鬼（守序阵营）的恶魔（混乱阵营），是自甘堕落的天堂客，是犯下弥天大罪的巴佬，甚至是……背叛了女士的人。
他们因为自身的原罪不得不逃离家乡，来到万门之城。却发现这里也不是什么梦想之地，背叛者同样不受待见。最终他们只能聚集在一个半地下的酒吧里混日子……久而久之，连酒吧名字都被改成了“背叛者”。
“不管了，你这儿还有酒吗？奥古斯汀，放下你那该死的抹布，去酒窖翻一下。”有人喊着。奥古斯汀指了指酒吧坍塌的那半边，摊了下手，示意自己也无能为力。
“踏马既然连酒都没有，为什么要把我从该死的梦中叫起来？！”
“不是我，不过我猜是……”
“女士来了！”一个到现在还趴着的骷髅人突然跳了起来，大声的尖叫着！他扇动着长在后背上的、只剩下骨架的翅膀，疯狂高喊着“我是不会屈服的，让圣焰裁决……”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乳白色的天堂火焰应召而来，从他的肋骨缝中喷涌而出！周围的骷髅们吓得四散奔逃。结果那圣焰倒卷而回，将召唤者自己烧成了灰烬。
“哦，愚蠢的戴夫，他忘了自己已经不再是金羽人。”有骷髅说到。“戴夫死了，曾经的背叛者三巨头，如今只剩下两个。”酒吧老板奥古斯汀从吧台后探出身来，冷冷的瞧了眼仍背着巨剑的戴里克，说：“一个。”
戴里克默不作声，大部分人却朝墙壁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儿的墙上，绘着一个头上生角者的形象。
“嘿，戴夫说的女士……难道是我知道的那位女士？”
“哈！害怕了？省省吧，女士还能把我们怎么样？我们已经死了！”酒吧老板无谓的说到，他翻着那堆乱酒瓶，想找出点儿酒来。“而且女士已经陨落，这一点确定无疑。否则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能在这儿毫发无伤的讨论这个名字。等等，我们好像在……我们是不是在很多年前讨论过这个问题？”
奥古斯汀歪着骷髅头，他总觉得这个讨论曾经发生过，而他却丢了那部分记忆，这真是太糟糕了。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有印象。难道这不是我们第一次醒来？”有人说到。
“那我们为什么会醒？”坐在远处的戴里克不满的嘟囔道。
“是她的继承者唤醒了我们，我闻到了那种来自女士的味道。或许是他们终于分配完毕女士的神力，现在想起来还有几幢破房子，我猜是这样。”奥古斯汀说到。他习惯性的拿着抹布想去擦锡杯子，结果全都碎了。
“不！谁都不行！”有骷髅激动的砸着桌子吼道，“这儿是我们的坟墓，我才不想死后还被人挖出来，女士也不行！”
“嘘，没人敢说女士不行。”
“哦，好吧，除了女士，谁都不行！”
众骷髅，“……”。
你再多牛逼几秒钟会死啊！不，应该是你已经死了都不敢多牛逼几秒？
然而在场的各位你瞧瞧我，我瞧瞧你，居然还是没一个人敢真对女士出言不逊。他们这些环城时代留下来的人，对女士的敬畏那是深入骨髓的。别看奥古斯汀现在还有17级，当年更是传奇魔法师，其实他也就是区区酒吧老板……镇得住场子，护得住客人而已。
自从酒吧里多了一位新的背叛者——女士的背叛者后，他每天都在祈祷女士别顺手干掉他——干掉那家伙他一点儿意见都没有。去踏马的原则！
他们对女士不是单纯的恐惧，还有很复杂的情绪，环城的居民差不多都是如此——一方面女士对任何人都不假辞色，看你不顺眼就干掉你！但另一方面，女士又保护着环城不受任何神祇、魔鬼大君、恶魔王子等超凡力量的干涉。有人说，艾欧都不行！
他们这些背叛者能苟活到现在，凭的可不是区区三个传奇，而是女士立下的“神与狗不得入内”的规矩。否则他们这些种族背叛者早就被抓回去点天灯了。
“那今天……”总算有人说起这个话题了。那我们面对女士的继承者，该怎么办？
“呵呵~”没人说话，反而是那个实力大为缩水的戴里克最先冷笑起来。也不等别人问，他就直接说道，“你们说如果女士还活着，有个人跑到女士面前对她说，‘我是你的继承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几乎不约而同的，所有人都立刻想到一副“被蜂拥而上的刀片活剐了”的景象。于是立刻就清楚了，是啊，女士怎么可能有继承者。
“不管来的是神还是半神，我也只剩下这把剑和我的命。我不会承认什么继承者，环城永远是女士的环城。”巨大骷髅抓起寒钢重剑，第一个走了出去。
“戴里克……说的没错。”酒吧老板嘎巴着空荡荡的下颌骨。“把所有的亡灵全都唤醒吧，准备一场盛大的欢迎仪式！”

第063章 环城攻略（二）
“潘妮？我们遇到的敌人是不是太多了些？”
沈言缩在一堵破墙后面，小声的问道，这可跟计划的完全不一样啊。
沈言的计划中是这样子的——他先帅气的潜入（想象图，万怪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经过对遗迹一番细致的侦查，确定出不死生物的详细活动范围。然后以他为主导、潘妮辅助，制定出一个完美的计划。如果亡灵数量太多当然得使用“四巨头召唤术”。如果亡灵不多，他就选择薄弱点潜入，或分割包抄，或弱点打击，或暴力突入，目标是一个人潇洒完成对遗迹的单刷工作！
这次下副本的目标有二：1、收获大把的神力值；2、顺便发现女士留下的宝藏。
最后还有个小目标，那就是回绿角湾再轻描淡写的浪一波——让他们知道自己温了杯酒出门，随手就把遗迹给清理干净——如此一来岂不美滋滋？
然而现实的情况却跟他想的有点儿不一样——他刚刚爬上小山坡，来到一片散落的建筑废墟所在地，一个刚刚能眺望到遗迹主体的地方，就差点儿被突然涌出来的大批亡灵生物给包了饺子！
那数量——足足好几百！还好沈言见机的快（实际上是人家没想到继承者居然这么菜，那些亡灵生物是用来试探和送死的，没想左右包抄他），连滚带爬、快马加鞭的一路狂奔！这才在合围之前冲出了包围圈。
这时候双方都是一脸懵逼。
“潘妮，快来帮忙，上辅助！这时候必须上辅助！”沈言讪笑着呼叫援军。
他也没办法，亡灵数量太多了，一眼望过去红辣辣一片全是敌人，正从四方八面包抄过来！这些亡灵生物是被环城坠落时的规则扭曲所批量制造出来的。他们的前身是环城居民，如今比起生前的等级掉了一半不止，智力也损失大半，等级平均也就4、5级左右——但沈言可是个可怜的2级小术士。
“好吧，但消耗的神力你来支付。”潘妮答应下来。
“同意。”
于是在沈言放心的张开弓箭，一个虚拟的十字准心瞄准线，出现在他的视觉中，并随着他手中的弓箭移动而摆动——十字准心代表着箭支落点位置预判，而中间的红圈儿则是落点误差预判，目标身上的红色区域是致命部位预判——呵呵，区区红外线瞄准仪算什么？随身妈妈计算瞄准镜才是真的恐怖！
“嗖！”
一道寒光从废墟的墙后飞出，准确的穿透了某个骷髅的嘴巴，并继续向后切断了它弯曲的颈骨！锋利的箭尖儿释放动能，将一块颈骨切断并推出脊椎。失去身体连接后，亡灵骷髅的下半身“哗啦”瘫乱成一地骨头。而脑袋掉在骨堆上，虽然颅骨内的亡灵光芒还闪烁着，却再也指挥不了身体。
正常5级左右的骷髅兵，如果放在空间狭隘的地下城，一两个就能打的沈言不要不要的。但在空旷的室外环境，它们的速度慢、智力低、关节脆等弱点便全部暴露无余，在沈言的风筝战术下几乎毫无反抗之力。
一只精灵跳的比猴子高，跑的比马快，体力比狗熊还好！你能拿他怎么办？
“嗖~嗖~嗖~”长箭一支接着一支飞来，不快不慢的收割着完全不懂隐蔽的骷髅兵。
挤在一起的三十多个亡灵，不到十分钟就被射杀殆尽！
飞来的利箭对于反应迟钝的骷髅兵来说，几乎是恐怖的百发百中。被命中的目标不是被切断脊柱，便是将最靠近魂火的颅骨击穿，造成刹那“震撼”。虽然这些骷髅兵还不算死，但也等于丧失了行动能力。等到乱作一团的亡灵生物只剩下最后几个时，沈言突然从一侧墙后跳进来，挥动着手里的棍棒，狠狠的砸在一个骷髅兵的膝盖上！
重击之下，它的大腿骨跟膝盖骨夸张的飞起来，骷髅兵控制不住平衡的朝边上歪去，随即又被棍子砸在脖颈上，脑袋紧跟在大腿骨后面飞了出去。“嘭！”沈言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另一只骷髅兵终于找到攻击的机会，将手里的铁剑朝着沈言狠狠砍下去，却被事先预备的“舞空盾”格挡住。
这时候又显出舞空盾的另一个好处。盾牌不是手持，遭到重击后虽然盾牌陡然一沉，但作用力却不会传导到魔法师的身上。沈言完全可以躲在盾后面，狠狠挥舞木棍，又两根小腿骨被砸飞。
“呼！”看见稀里哗啦躺了一地的三十多个骷髅兵，沈言蓦然生出一股自豪感来！他感觉别看骷髅兵被标注4、5级，其实缺陷太大。说起来，普通人只要不害怕，完全能对付骷髅兵这种生物。只是人类面对这种可怕的怪物时，往往手脚发凉、动作僵硬——与其说是被怪物干掉的，不如说是被自己的恐惧打倒。
“沈言，加快速度，怪物围过来了。”潘妮催促道。
“好！”沈言半蹲下，半闭眼将手按在一颗骷髅头上，他的手掌缝隙间透出暗红色的光芒。被他按着的骷髅头仿佛感受到了恐惧，长大嘴巴发出无声的咆哮。但片刻之后，它颅骨内的光芒就黯淡下去，跟着身体一起变成了苍白的灰烬……
骷髅兵类型的炮灰兵其实很好打发，但想彻底消灭它们却不容易。因为让亡灵还活着的不是白骨，而是附着在上面的灵魂和负能量（像半神巫妖什么的，本体只需要一个骷髅头甚至一截手骨即可）。摧毁白骨只能让它们行动不便，但想要彻底摧毁……目前最有效的办法还是用牧师的正能量中和。但“焚烬术”却可以霸道的用一种吸星大法的方式，直接将亡灵生物的能量掠夺！
毕竟某种意义上来说，亡灵生物也是尸体，完全满足“焚烬术”的释放前提。当然，像巫妖和木乃伊之类的高等亡灵没那么容易，但沈言吸骷髅兵不在话下。几分钟后，当附近的骷髅兵朝这边涌来时，墙后的区域已经只剩下一层灰烬。无论是散落的箭支、骷髅兵用的铁质武器，还有几面它们带的破盾牌，都被沈言一股脑的拿走。
盾牌可以用来施展“舞空盾”救场，铁质武器能用来造箭头，箭杆不够周围到处都是森林。
以战养战，莫不如是。
沈言如今可说去他的精灵，去他的术士，咱是体力特长。在这空旷的山头上打一场打带跑战术，他不认为自己会输。
……
“我们的那些‘手下’哪儿去了？”
七八个高阶亡灵搜索了一番，结果只在废墟中找到两百来个骷髅兵，对此奥古斯汀也是一脸的迷惘。
亡灵生物的等级统治是天然的，尤其是那些智商不足的骷髅兵，天生就被高阶亡灵统治。环城是个相当畸形而繁华的城市，粗略估计这么大一片城市碎片上，上面至少曾经生活着上万人！这其中哪怕只有三分之一被转化成亡灵，那也有数千人数量。
也就是说奥古斯汀这些人至少有数千潜在的手下，其中说不定还有特殊品种的亡灵。把这些人唤醒起来，就算女士的真继承人来了也要喝一壶。
可人都哪儿去了？
显然他们并不知道，废墟就在几年前被专门清理过一回，那次来的可是一整个军团！当时的游击军团被传说给误导了——在传说中，遗迹有怪物=遗迹内有宝藏！怪物越强宝物越好！因此当他们发现这片遗迹内居然生存着数千骷髅兵的时候，乐坏了！
直到他们把遗迹清理“干净”……上千个大老爷们儿跳着脚儿骂了一整天！
“……算了，既然来的不是女士的继承人，我们还是想想接下来该干嘛吧。”有骷髅说到，“奥古斯汀，你有办法补全我们的仪式，将我们转化成真正的亡灵吗？”这酒吧里的七八个高等亡灵，当年都是传奇附近徘徊的人物。他们虽然现在因为不完全转化，实力下跌得厉害，但眼力还在。
沈言的实力被他们一眼看穿——要说女士的继承人就这样……普天下他们第一个不信！
“不是吗？”奥古斯汀也犹豫了。
他能提前感应到环城女士的气息，当然不是因为血脉共鸣这么恶心的事。他的办法来自于“神明非神会”提供的一种叫做“女士预防体系”的恒定法术。这个恒定在身体上的魔法会当女士出现在10公里圈的时候，强力唤醒宿主；如果宿主没醒，接下来将使用包括但不限于火球、爆炸、电击、酸液、冰冻等手段进行再次唤醒；如果还没醒，那么说明宿主陷入“不能自主”状态，接下来将启动传奇伪装、传奇隐形、随机异界传送跑路……
据说这个办法是某个从女士手下成功逃生的传奇大魔法师发明的，由于女士从不掩饰自身气息，这个魔法体系的第一步相当成功——女士突然出现在某个地方，往往赶得传奇法师们鸡飞狗跳，说不定哪个不小心就直接穿越了。
“看来真的不是，那我来研究一下……”奥古斯汀松了口气，准备将话题转到如何完成亡灵转化仪式上来。他如果能成功转化成巫妖，不但能重回传奇，甚至可以更进一步。
“不，那就是女士的继承人。”墙上的那个带着双角的画像说到，“而且是真正的继承者！”
“你们听见了吗？环城的碎片在歌唱。”

第064章 环城攻略（三）
几乎是在“图画”声音响起瞬间，酒吧内的“人”们便跟按下开关似的，不约而同的转向，然后做出防御的姿态！
酒吧老板奥古斯汀更是用严厉的目光盯着那个方向，双手微微合拢将一个致命的咒语握在手中，这才开口发声道：“菲尔，我从来不知道，你竟然能说话？我以为达巴斯（女士之仆）不会说话。”
“因为在你们沉睡的期间，我走了很多地方……环城出行，总是方便一些。可惜的是，大部分地方的人都没耐心学达巴斯符号语言，因此只能我来学习他们的语言。”画像从墙上一点点消失，一个身穿长袍，头上长着螺旋羊角的达巴斯从墙内走了出来。“而且关于达巴斯不得开口说话的禁令，已经从多元宇宙中消失了，它不再束缚我。”
“那么自由的感觉怎么样？反正谁也无法确定你说的内容，因为你是唯一还活着的达巴斯。”奥古斯汀说到，并没散去手中的咒语。“那么我的朋友，请你告诉我，为什么你离开？为什么还要回来？”
菲儿尽管生着像恶魔的羊角，但他并非深渊生物种族，他就是个达巴斯——环城特有生物。环城的修理者，女士之仆。
不过不幸的是，菲儿恰好是那个著名的“女士背叛者”。他因为披上了另一个神的牧师袍，导致那个神被女士干掉，环城六个街区被毁；而幸运的是，环城陨落，与这座城市命运绑在一起的达巴斯们都死了，偏偏他这个背叛者却活了下来。
而且是真正的自由，悬在他脑袋上的那把刀刃已经消失。
一直以来大家都很奇怪——女士轻松的干掉了那个冒犯她的神，却没有随手杀掉菲尔，更没有施加任何惩罚，就像忘了这个背叛者似的。这件事是如此的不可思议，以至于当后来菲尔加入“太一意志会”，“偷偷”策划复活被女士杀死的那个神时，女士都还装作没看见（女士知道环城中发生的所有阴谋）……于是这个达巴斯就成了环城中最特殊的存在。
菲尔在这附近开了一家纹身店，平时喜欢来背叛者酒吧喝几杯酒。
结果奥古斯汀为了招待这个客人，精神上饱受煎熬！
他不敢直接干掉这个达巴斯——天知道菲尔是不是女士特意留下的饭后小甜点，准备不开心的时候开心一下——敢抢女士乐趣的人，还有什么意思活下去？但他又不敢跟这个达巴斯太多接触，万一女士认为我是他同党，不开心的时候顺手把我也和谐掉了肿么办？！
自从这个达巴斯将背叛者酒吧当成固定娱乐场所，奥古斯汀就每个月有三分之一时间大姨妈疼。
要知道环城的常住人口中超过十分之一是亡命徒，他们中很多都是百死余生，根本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但他们却非常、非常害怕死在女士手中……因为有谣言说，被女士杀死的下场极为恐怖，因为她是全宇宙唯二能把一个生物的存在彻底抹去的人！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将她与艾欧并称为神上之神的缘故——很多人不怕死，却害怕自己连一个原子都没存在过。
而在环城，一本正经的布告往往是假的，而谣言却通常是真的。
“当环城坠落，我躲在地基内部达巴斯的房子内幸运的逃过了最初的撞击。别的达巴斯在环城坠落的那一刻便消失了，我猜他们或许被传送到了某个地方；只有放弃了职责的我还在，也没有被转化成你们这样的……不死生物。因为世界上只有达巴斯，没有亡灵达巴斯，这是女士定下的规矩。之后我穿过传送门——你们知道的，达巴斯不用任何钥匙，也无需传送门完整便能通过——去了很多世界旅行。我参与了几场战争，曾尝试着复活神，还去绝望原野上转了转……但我最终发现，除了环城我无处可去，只有这儿才是我的家。对不起，所以我回来了。”
这个达巴斯无视了众人手中的武器和魔法，边说边自顾自的向吧台走去。
“……那个，外面怎么样？”室内一片沉默，有个骷髅受不了这么安静，随便找了个问题问道。
“不大好，到处都不大好。”菲尔小心翼翼的走到吧台边，直到坐在他最熟悉的位置上后才舒了口气。似乎这里不是到处垃圾和尘土的废墟，而仍旧是那个黑暗朋克风的酒吧似的。
菲尔并没有讲他的经历——他穿越了无数世界，见到的除了战乱，还是战乱！
当年那个蛊惑他的神，神职除了传送门之外还有旅行和音乐。当那位神祇对他说“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的时候，一生中除了修理环城就是在密室内睡觉的菲尔动心了。他放弃了女士赋予他的天职，披上了那位神的牧师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当环城坠毁，女士陨落，菲尔终于可以自由的去任何地方。
可当他走过无数世界后却发现，外面的世界虽然辽阔，却并不美好，也不美丽。
环城坠毁的一百年，是多元宇宙最为动荡的一个世纪！到处都是神战，被毁灭的世界一个接着一个！菲尔曾经费尽全力，才在那个世界被毁灭之前找到一个出口离开！他也曾在想返回某个世界探望朋友时，却愕然发现那个世界已经不复存在……多元宇宙乱得比动荡之年还要夸张。
动荡之年，诸神被打落神位，暂时失去了神祇的力量。但现在不同，每个神都在实力最鼎盛的时期开战！
曾经的环城，即是诸世界的交通枢纽，也是诸世界的斗兽场——无数的阴谋在这里展开，每天都有来自各个世界的间谍死在街上！表面上看起来，环城混乱无比，除了不能进来的神之外，传奇都成打的死！何况还有个到处杀人的女士……在环城，“死的人背后各有理由”，大家都相信这一点。安居乐业的人还活得下去——也没见街上那个老实人被女士随手误杀，那些被宰的全都有取死之道！
然而事实上，环城其实是诸世界的缓冲带和减压阀。正因为有环城在，战火才没有燃遍多元宇宙。失去了环城这个重要地点之后，一切阴谋都再没了施展场所，整个多元宇宙瞬间烽火连天！
这连绵不绝的战火可不是国与国之间的战争，而是超凡者之间的神战、超凡战和深渊血战！在这场战争中，神明的死才能稍稍被人提及，凡人如蝼蚁般被抹去，或者“连带杀伤”……没人知道具体数量。
到了这一刻，菲尔才真正明白，有女士坐镇的环城多么可贵，和平有多么可贵！
说自由则更加可笑……在环城之外，你永远要被某个国王或者神祇、恶魔统治！你只有选择信仰谁、交税给谁的权利，没有谁都不信，谁都别踏马要我的钱的权利……只有在环城，才没人有那个狗屁心思要你的信仰和缴税！
在旅行过程中，他更看透了神——原来神一点儿都不高高在上！当涉及到根本利益时，神比任何生物都要自私！菲尔见过一群农民将皇帝扶上王座，然后用自己和后代的血汗，供养那人和他的后代……这和他想复活神，然后信仰神……有何区别？
“你们知道吗？我走过无数的世界才发现，环城居然是多元宇宙最好的地方！哪怕它现在是一片废墟，仍然如此。”菲尔终于坐稳在那个位子上，有感而发的说到。
“多元宇宙最好的地方……噗~哈哈哈~！！！”
他的话，引来一片狂笑。
每天都在那位女士的淫威下瑟瑟发抖，活得像条狗，他居然说是最好的地方？！哈哈哈，笑死我了！就连奥古斯汀都“咔咔”的敲他的下颌骨——他曾经因为做魔法实验，导致故乡毁灭，那个世界的精灵神发誓要将他挫骨扬灰！正因如此奥古斯汀才躲在环城内寸步不离。
但要说他喜欢环城……哈哈哈~他还是更怀念森林的味道。
“你们都还是孩子。”菲尔满足的转过身，将手放在桌面上闭上眼睛，睡了。
“他是说真的？”有人不淡定的问。“难道外面现在情况真的那么糟糕？”
他们醒来后刚刚燃起的那点点出门的热情，又有熄灭的趋势——宅久了都这样。
“得了吧，”那个巨剑战士戴里克站起来，嗤之以鼻道。“菲尔是个敲石头的达巴斯！就算他是个背叛者也改变不了这一点。他大概是发现，没环城的石头可敲，生不如死……呵呵。那个小家伙快要把我们的邻居杀光了，不管他是不是女士的继承者，我都得去收拾一下，你们可别打扰我的乐趣……”他摘下寒钢巨剑用牙齿在上面蹭了蹭，“如果不是就横砍三段，如果是……就竖着劈开！就这么说定了！”
“哈哈哈~”他嘎嘎难听的笑着，拖着巨剑离开了酒吧。
走到墙边的时候，他抡起巨剑劈了过去！封堵的墙壁就被巨力轰然砸开！
“你不担心？”自始至终，奥古斯汀都在盯着达巴斯菲尔，瞧都没瞧戴里克一眼——仿佛戴里克就是个帮大家砸开门的小丑。
“不，我不担心，我无比确信这一点！”菲儿依旧闭着眼睛。“他是女士的继承者，最不需要的就是担心。”

第065章 环城攻略（四）
戴里克的暴力开门掀起冲天的沙石烟柱！
他以狂拽霸酷叼的姿势冲出了酒吧废墟，双手横摆巨剑，“双眼”悠远的眺望远方，登场时就给沈言来个威震天下的定格！
然而半天没啥反应，戴里克懵逼了——这外面乱得跟沙尘暴肆虐似的，加上到处响起的连环爆炸和各种死前的灵魂扰动……我这里穿越到别的世界了吗？摆成这样的姿势，不会挨打吧？
戴里克尚在酒吧内时，借助灵魂交流还能把握到外面的情况。可这一出来才发现错的厉害，外面到处乱七八糟，视野更是三米之外就看不见人。戴里克摆了半天Pose，居然没人搭理他……只好尴尬的自己收起来。
谁踏马能告诉我，这儿到底发生了什么？有神在这儿开战了吗？
就在他开动脑筋思考的时候，爆炸声突然朝他这边“滚动”过来。丰富的战斗经验，让戴里克在发应过来之前便一个翻滚躲到墙角的位置，横剑拦在面前，这才抬头望去。
只见一个灵活的背影，脚踩着废墟墙头高高跃起，像只大马猴似的从他头上跳了过去！
戴里克嘎巴了一下下颌骨，一定是我刚才太惊讶了，才没及时挥剑将那家伙直接砍下来……就在他又这么想的时候，那个身影居然又在空中转身，以一个非常装逼的姿势，“嗖嗖嗖”的箭如雨下，一口气朝身后射出七八支箭！
“简直瞎搞！”戴里克对此嗤之以鼻，他尤其看不得别人在他面前装逼！
你以为你是谁？就算是箭术大师，也会尽量不会选悬空的状态下射箭……因为这样没有准头，尤其是跳起来连平衡都保持不了的时候——就像这家伙这样！果然，戴里克的“诅咒”好像发生了作用。那个精灵空中装逼落地，结果踩墙头时脚下一个趔趄，从废墟墙上叽里咕噜的摔下去了！
戴里克，“……好！”
旁观的亡灵和菲尔，“……菲尔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倒是那些看似瞎几把射的箭，落下时却恰好有大批的亡灵从墙后冲出来，稳稳的正面撞上箭雨！然后又是一阵“轰轰轰”！那些没准头的箭雨来了一场肆无忌惮的大爆炸！疯狂爆射的无数锋利金属碎片，瞬间清空了大片的亡灵！
“卧槽！这箭会爆！”同样在箭雨范围内的戴里克躲闪不及，被直接炸了个灰头土脸！他手中的寒钢巨剑“啪嗒”摔下来，又砸断脚趾两根。“卧槽卧槽！”戴里克已经不会说话了，他的下颌骨都被炸崩了……还得飞一会儿！
但这时候他已经顾不上下颌骨，戴里克伸手捡起被炸断的臂骨接上，然后重新抓起巨剑……没错，刚才那波爆炸他一时不查，连臂骨都被炸掉了！“这是怎么回事儿？”
戴里克要疯了，怪不得外面跟沙尘暴似的，搞的他摆姿势都没人看，原来都是这个王八蛋搞出来的！刚才那波爆炸之后，废墟生生被扫去小半截！大片的灰土被重新掀起来，在空气中飞扬，能见度越来越差，PM2.5直接爆表！
……
“啊啊啊！”眼看着对面那只讨厌的猴子又在爬墙！
气极了的戴里克怒吼一声，将手里的寒钢巨剑用尽全身力量甩了出去！他这可不是跟沈言学瞎几吧丢，他是有把握的！在魔鬼中，抛巨剑可是一门技术，一种学问，一个战术！
抛不好……那就永远都拿不回来了……
车轮般转动的巨剑寒光摄人，劈开空气声发出鬼怪般的“呜呜”声，眼看着就要将正爬墙的沈言给一刀两断！
那知道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爬墙的沈言居然手滑了……滑了……
他“噗通”一下摔了下去。然后就看着一把门板似的巨剑转着圈儿，飕飕的从头顶飞了过去！还把墙头劈开了一个霍大的出口——如果沈言刚才没手滑的话，他应该恰好就在那个位置。
“谢谢。”沈言手脚麻利的从缺口爬了出去。
“潘妮，也谢谢你！”沈言擦着冷汗连忙感谢！嗯，我就不追究你把我摔下来的事儿了。他这时候根本没时间查看后边儿是谁丢的巨剑，一大批骷髅怪正追在后面呢！现在仇恨拉的稳稳的，再晚一会儿，不用巨剑他也要被剁成饺子馅儿！
怎么会搞成这样？谁让他浪呢！结果就浪出事儿来了！
原本一切都挺好的，在潘妮的指导下，沈言这回又把次神力玩出了新玩法。真正的神力能虚空造物，不经过过程直接造出目标物质，就这么不讲道理！
次神力嘛，功能还差点儿。但没关系，咱不用凭空造，潘妮懂分子式啊！潘妮给沈言讲具体原理时，大学狗直接就给随身妈妈跪了。亲，为什么你讲的内容让大学生挫折感如此墙裂？
虽然潘妮不懂怎么造更好的，但她懂得两个世界间的差别……这个差别就是，制图室内越高科技的东西，离开制图室造就爆炸得越厉害！无物不爆炸，艾欧的另一个名字一定叫“诺轰轰”。
然后他们就用1单位次神力兑换1小块高爆炸药的方式——一口气兑换了30多块！把沈言积攒的那点儿神力全兑换了！你说神力还要留着升级？涮怪呢，升个毛线级！这个时候多个二环魔法能有鸟用，还不如“轰轰轰”来得过瘾！
沈言负责收集废旧钢铁，潘妮帮忙制造填充炸药的圆锥形箭头。
引线？不需要的……箭头稍微撞一下就爆！
那滋味酸爽极了！
前面其实他打的挺好，相当有章有法，优势很大，让潘妮老怀大慰。结果某人非要实验“极限刷怪法”，结果……就浪得飞起，把所有的怪一个不剩全拉到身后带着了……
“说好的警戒范围呢？说好的追一会儿就不追呢？我靠努力拉怪，你们凭什么咬着不放！游戏设计师的棺材板都按不住了啊！”沈言真不愧他的名字，无论跑的多狼狈，吐槽的舌头绝对不能停下来。“咦？捡到一把好大的巨剑，lucky！”
潘妮现在就想翻死鱼眼——“你是七秒记忆金鱼吗？这不就是刚刚从你脑袋上面飞过去的那把巨剑嘛！”
“原来是那把剑啊！”沈言抱着小一百多斤的巨剑，几乎要跑不动，全靠腰腹力量勉力支撑着小步颠。“这样不行啊，带不动！潘妮，快点儿开工，把它先分解了。”
“我提醒你啊，这把剑材质不错！用来造炸弹可惜了。”潘妮弹出根金属丝敲了敲巨剑。论对刀锋类武器的认识，潘妮说自己第二，连艾欧都不敢说自己第一。“深渊铁，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淬炼过，剑没附魔就能克制亡魂。这把剑做的很用心，无论是留着重铸还是送给弥尔顿都是不错的选择！不过前提是你能保住……剑的主人就追在后面！就是跑起来像疯狗那个，你自己想办法吧。”
戴里克要听见潘妮的评价，非得气晕过去不可——我这是脚趾骨断了！才不是跑的像疯狗！
“这样啊，早说啊……我抱着也挺累的，只是想保住很简单。”沈言随即一个掉头，跟追在后边的大群骷髅众来了个擦肩而过！“哦，你说的疯狗我看到了，真的挺像。”沈言吐槽，然后笔直的朝另一个方向冲去！
“不！！！”在戴里克绝望的呐喊中，沈言呼哧带喘的终于跑到了悬崖边儿上，双手一松就把巨剑丢了下去——保住剑别被原主人拿回去——多简单点儿事儿啊！你看他现在傻了吧？
等战斗结束，我再到悬崖下去取就好了——嫌麻烦的话，甚至可以通知弥尔顿自提——反正那把剑看着挺结实的，肯定摔不坏。
戴里克跪在悬崖边上，满是绝望的望着下面，连摊着手从旁边跑过的沈言都不在乎了。巨剑在坠落上百米后，斜着插进冰川里，直没剑柄！从悬崖上往下看，只能看到依稀一个小黑点儿……戴里克失魂落魄的看着，就那么看着，心中痛苦无限！
一觉醒来我的实力没了，我的鸟没了……现在连我的剑都要离我而去了吗？这个世界太残酷了！
咦，这是什么？
戴里克已经对这个世界绝望了，他就想这么跪到天荒地老……但树欲静而风不止，戴里克欲跪，可下面的那块“木板”却在带着他往前滑……往前滑？不要啊！前面是悬崖！
戴里克失声尖叫，可已经来不及了——那块“木板”托着戴里克勉强滑到悬崖边，往下这么一丢，戴里克就惨叫着摔了下去！然后木板悬浮起来，“嗖”的一下追着沈言去了……原来竟是一面翻过来的舞空盾！
“潘妮，你好坏！”重新把盾牌挡在身后，沈言边跑边说道。有了盾牌挡着，就不用怕骷髅兵们丢武器伤到臀部什么的。
“我坏？明明是你的主意！还是你施展的魔法！我什么都没干！”潘妮炸毛了，我是好人！
“但是你提醒了我不是吗……潘妮，你知道吗，你学坏了。”沈言悠哉地说道，完全不在意自己就是那个潘妮变坏的污染源！
“我只是，我只是看他实力太强，你根本……”他说的内容让潘妮抓狂却欲辩不能，最终，潘妮只能咬牙切齿的说到，“小言言，快点儿帮我收集更多的史诗武器吧！”
“哦，然后呢？会发生什么？”他问道。
“惊、喜！”潘妮笑眯眯的回到。

第066章 环城攻略（五）
“戴里克他是怎么活到现在的？”有人感到不可思议的说了句。
曾经的传奇战士戴里克结束了他悲惨的一生，最终落得个摔下悬崖尸骨无存的下场……结果酒吧中的几个人跟没看见似的，自顾自的仍继续说笑聊天。尤其是达巴斯菲尔，闭着眼睛仿佛能俯视一切般的超然。
的确，戴里克的表现简直蠢的突破天际！尽管之中也有很多巧合，但总体来说，戴里克的表现仍然配不上他的名声。能有资格被称为“背叛者”，并被允许进入这间酒吧喝酒的人，无一不是背负许多灾难的人。
从这个方面来说，戴里克的表现简直不及格。
对此，酒吧老板一个答案就解释了所有的问题——“戴里克过去是传奇。”
是啊，他喜欢装逼，但他是传奇；他说话不经大脑，但他是传奇；他的品味跟屎一样，但他是传奇；他白痴成这样还能活好几百年，因为他是传奇……很多问题，放在传奇身上那就全都不是问题。
粗鲁可以说成是直率，装逼可以说成是拉风，甚至可以说成“出场自带BGM的男人”！这世界本来就是不会说话无所谓，能打就够了——传奇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可能戴里克当年天赋异禀，别人怎么练都不行，他怎么练就怎么快，甚至内心膨胀速度赶不上实力膨胀的速度！在旁人看来，什么实力说什么话，这就很正常——传奇不能随便装逼那还有什么乐趣？但当戴里克从传奇阶上跌落后，一切短板就都暴露出来——内心无法支撑实力，智商赶不上别人的屁股！
怪不得都是从传奇阶掉下来，有的人只掉落到准传奇阶，而他却能一口气掉到十不存一的地步。才十级冒头的战士啊，在传奇眼中那可屁都不是！被个鬼精鬼精的小菜鸟坑死，真是一点儿都不委屈。区别就是，当他是传奇时，被坑最多丢下脸，现在被坑丢的是性命。
“奥古斯汀，你怎么看？”菲尔问道。
“他当年可没这么强大的气场，看来上百年的旅行也让他在不知不觉中成长了很多啊。”前传奇法师奥古斯汀沉吟片刻，衡量了一下自己与菲尔之间的实力对比，这才用他那恐怖的骷髅头发出咔咔声，像是在笑。“有意思的小家伙，看得我这把老骨头都年轻了。我想抓回来当仆人你有意见吗……菲尔？”
嗯，魔法师口中的“仆人”通常就是指“学徒”，另一个涵义就是“处于考察期的弟子”——类似的称呼还有“下仆”、“炮灰”、“奴隶9527”、“渣渣”、“实验体”等等，专门用来恐吓那些不明就里的小兔子们，充分证明了魔法师这个群体的“口嫌体直”特性。
原本奥古斯汀不该在这个时候考虑收徒的事情——毕竟大家刚刚从一片废墟中醒来，外界还不知道是什么状况。
虽然没人跟他说“不错，你是这批来的人里素质最好的一个！”，但也要考虑穿越这种状况对不对？呸，不对！环城破碎后就坠入了多元宇宙的无数世界，现在理论上他已经穿越了！
嗯，这时候，不该考虑先到处转转，再根据环境决定接下来是种田争霸文还是异世休闲文嘛？再说他还有大把的、用于完成巫妖转化仪式的材料虚要准备，不知根底的菲尔却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极其突兀的“恰好”归来……这一切都暗示着现在是个敏感的时机，此刻做恰当的做法应该是“一动不如一静”才对。
再说，就算穿越了，他最应该、先确认的，难道不是“自己是不是主角”这件事吗？
但是没办法啊……谁让他看着沈言发痒呢！
沈言虽然实力低微，但他使用魔法的方式（脑洞）实在太魔性了……让奥古斯汀都为之倾倒、深深着迷！他已经迫不及待的要教导（调教）这个新弟子——当然，沈言月精灵的身份也加分无数，况且他还是个真性情（不妖艳）的精灵，这一点尤其让奥古斯汀满意！
……麻蛋，当年要不是那些总端着的精灵指手画脚，老子至于非要偷偷摸摸做实验嘛！要不是一切都凑合，实验条件简陋，我至于没搞更大范围的束缚阵就开始召唤，结果失败了导致精灵族全灭……这一切全都是那些妖艳的贱货们的错！
“呵呵~”听到奥古斯汀的话，闭着眼睛的菲尔笑了。
“傲慢……我已经看到你的结局了。”
……麻蛋，如果弄死菲尔，是不是达巴斯就从此绝种了？
“你会看到的！”奥古斯汀稍带着火气地说道。随即他就那么无声无息的消失在吧台后，只留下只被随手丢下的锡铜酒杯——这出场效果不知比戴里克差到哪里去了！
简直一点儿特效都没有！
差评！负分滚粗！
……
菲尔没解释，是因为身为达巴斯他知道整个多元宇宙没人知道的秘密——关于女士的秘密！
菲尔一直认为，正是这个秘密才使他安然渡过漫漫长夜！
这个秘密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人所周知，女士的武器和铠甲都是由无数刀锋构成，平时她只露出一双眼神如同刀锋的双眼。没人知道这件神器的真正模样，同样也没人知道女士的真正外表！因为女士杀人无需第二刀（乱刀分尸是因为爱好，不是必要），从来没人能逼出这把神器的全部力量。
但只有菲尔知道真正的秘密……真正的、全宇宙最恐怖的秘密。
这秘密就是——环城女士是假的，刀片儿才是本体！
嗯，吃惊吧？震惊吧？想不到吧？！
——我当年发现原来所有“女士发布的”命令其实都是武器发布的时候，也要吓屎了！知道秘密的我，眼泪落下来。
现在知道菲尔一进门就一副走路怕平地摔的样子，第一时间找椅子坐下来是为什么吧？因为自从看到沈言指尖上浮现刀片儿的景象后，到现在他的膝盖还是软的……达巴斯没有排泄系统真是太棒了！
奥古斯汀居然要收某个身上寄生着女士的小青年当徒弟？呵呵，这一定是全多元宇宙最大的笑话！
这边大Boss马上要出场了，那沈言在干嘛呢？
59正在下山……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沈言总算是靠着另类的爆炸箭将那些骷髅兵给彻底清空！最终整理收获，却只得到破铜烂铁一堆，破旧废弃武器数十件，三面勉强能用的盾牌，还有吸到21单位的次级神力——别说魔法装备，连一样完整的东西都没有！
而消耗是整整四壶营地异常紧缺的箭支，和30单位次神力！
……麻蛋，那不就是连消耗都没能补充回来吗！原来沈言的神力储备还是超过升级需要一小节，大约30单位出头。现在21单位，变成差着升级一大截！
“这买卖做的简直良心！”某个炸到爽的男人毫不负责地说道。其实还是有点儿小失望的，原本以为壕气冲天的环城掉下来，上面的人怎么也得带上一身神装吧？结果这些骷髅兵全都穿着腐烂的布衣服，连身像样的铠甲都没有，拿着曾经华丽如今锈迹斑斑的武器……环城穷的简直让他不忍心吐槽。
潘妮呈咸鱼状不发言，表示“沈言我已经看穿你了，你就在吐槽自己的快乐中去死罢。”
结果这个男人突然想起来，虽然暂时亏本了，但山崖下还有个大礼包等着开：目前已经有寒钢材质的门板巨剑一柄——送给弥尔顿足以让他忘记关于四壶箭的事儿；还有个傻乎乎的骷髅兵——看他那体型，吸了应该能弥补次神力的差值！
这样的话，至少成本回来，那就可以了……做完大保健还能回本儿，这种好事儿都遇到你还想咋样？
如果山下只有寒钢巨剑，沈言肯定犹豫一下，然后就会通知弥尔顿自己去找。但现在还有个巨人骷髅，那就另当别论。尸体放置太久灵魂会消散，价值肯定再度打折。经过这一战，沈言终于知道自身实力还差得远，所以只能取巧，现在一门心思想升级呢！
“潘妮一下，盾牌一下。潘妮再一下，盾牌再一下……”
别人下雪山悬崖会很麻烦，但沈言不同啊，他可是有金属手指的男人！舞空盾虽然托不住整个人的重量，但临时踩一下也没问题。因此沈言就仗着自己的猴子敏捷高，下悬崖的时候用潘妮化作的“金手指”抓一下岩壁，再在漂浮盾上踩下借力，就这么抓一下，踩一下，这样交错——
“潘妮一下，盾牌一下。潘妮再一下，盾牌再一下。啊~~~~！”
距离地面还有七八米的时候，潘妮毫不犹豫的再度“手滑”，还控制着盾牌在最后关头往边上一闪，让沈言脚也踏空！
……看着沈言的小眼神儿从希望变成绝望，手舞足蹈的摔了下去。潘妮掩着嘴，装作惊讶的样子说道。“哎呀呀小言言，我好像真的学坏了呢。怎么办？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就想做坏事。”
沈言还能说什么？惟有泪千行呗。
我怎么就忘了呢？潘妮哪怕本体是武器那也是女人，女人都小心眼儿——
吐槽一时爽，早晚火葬场！
……
别看沈言惨叫得跟四肢摔断了五个似的——其他以他现在的体质，七八米高度还真摔不死他，更况且山崖下面还都是冰川和积雪。他这是在提醒潘妮，“我的下场这么惨，咱们扯平吧。”
“扯平？”潘妮在犹豫。
然后，“咦？！”二人同时感应到什么，他们齐齐抬头望向山崖的方向！
这座悬崖的形状说起来，有些像压得很扁的字母“K”。上半部分向外突出，下半部分被厚厚的冰川包裹着，形成了一侧峻急的陡坡。戴里克是直接从悬崖上摔下来的，属于直通车；而沈言则是沿着墙壁先攀援再滑下来，最后一段是滚落，属于自驾游。
他这一路擦落不少盖在冰川上的积雪，此刻阳光照下，透射入冰川深处……沈言和潘妮惊讶的发现原来在冰壁的后面，赫然冻着一座近乎完整的石头建筑！从他们的角度，只能看到那建筑的一角而已——但看那华丽的拱形门窗、金碧辉煌的浮雕墙壁，和耸如丛林的无数塔尖……这华丽到极致的建筑物，沈言几乎以为自己看到的是米兰大教堂！
而且，更让他惊讶的不是这个，而是其中一扇靠近冰层表面的大门。沈言所感应到的信息——
“世界传送门？！”沈言即惊且喜地喊道。
“沉没大教堂？！”潘妮同时惊讶的出声。
“什么传送门？”“什么大教堂？”两个人又异口同声的问对方，非常同步。
……
PS：沉没大教堂是通俗的说法。正式的应该是“Cathedral of a Dead God”，神死大教堂。

第067章 环城攻略（六）
对于连心神都连在一起的两个人，要说是全天下最亲密的关系都不为过，当然不需要玩儿什么“你先说，不嘛，你先说”之类的把戏。
当即沈言先开口，他指着大教堂的一扇侧门说道，“我能清楚的感觉到，那是一扇世界的传送门！不是在这个世界内闲逛，而是通向其他世界的！我还知道打开它的钥匙，你猜是什么？母鸡在晴天时下的蛋！哈哈~这感觉太奇妙了！而且……我好像能直接打开它，就好像，好像钥匙正握在我手里一般！我所有要做的事情就是轻轻一推，那感觉太神奇了！”
沈言激动的有点儿语无伦次地说道。
他能不激动嘛！一直以来，二人中都是潘妮扮演那个老师和引路者的角色，而他就是那个尚需苦读16年的新晋小学僧！除了偶尔调戏一下老师，大部分时间都只能乖乖被老师调戏——这还是他第一次找到他能办到而潘妮办不到的事情，简直开心得要飞起来！
况且，那种对传送门的感知是如此的奇妙——当他在这扇门前站的久些，甚至能透过门缝，看到对面的些许风景！嗯……对面有点儿冷，不，准确的说，对面就像堆积着五十个南极！这片冰川形成的真正原因可能不是由于海拔高度，而是因为门缝处泄露的阴冷。
但就算对面什么都没有，那也是异世界啊！是异世界啊！是异世界啊！
看到沈言那副“咱们老百姓今儿真高兴”的得意样儿，潘妮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
“偏心的女人，明明是我先的。”
二人之中，虽然潘妮对环城女士的全部黑历史一清二楚，但毕竟真正继承了女士天赋的人是沈言——这一点没法改变。当涉及到这种需要天赋而不是记忆的场合，潘妮就比不上沈言。
“该你了。”沈言高兴了一会儿，主动转换话题——人不能太得意，否则妈妈就会收拾你！
“这是位于环城水淹国度的沉没大教堂，就是我和你说过的那个，被女士杀死的那个神的教堂。那个神的神职主要涵盖的领域包括传送门、旅行、财运和机会——这些全都是环城人喜欢的东西，因此他的教义在环城格外受欢迎，曾经的主教堂也建得无比华丽！教堂内有超过两千个房间，能同时供数万人在内生活和传教……那是位强大神力的神祇，哪怕被杀死尸体都丢进星界，他依旧能赐予信徒神术，并在暗中密谋复活。如今看来既然环城坠落都没能将这座教堂摧毁，教堂应该也存储着他的部分神力，能够庇护这里。想要彻底杀死一个神，就是这么难。”
“你好像对这座教堂很了解？”沈言好奇的问道。
你们知道的，女士一向走高冷路线，连带着潘妮也对很多事情都不在意。很难想象她们会关注一个失败者的教堂，哪怕它很华丽很壮观。但理论上来说，整个环城都是女士的，她想看风景有的是地方。
“咳咳……”沈言的话好像戳到了什么开关，明明只有精神体的潘妮一阵咳嗽，甚至把头扭开。
“唔……你知道的，女士并没有自己的教会、信徒，当然也不会有教堂……那家伙死后，这里就荒废了……这幢房子建的这么好，闲置怪可惜的，未来还可能被收房地产税……后来我们就暂住了一段时间。顺便说一句，那家伙的教徒一直在下面两层搞秘密集会，我和女士一直都住上面两层，房间是我布置的！”最后那句话语速突然变快，沈言差点儿没能听清。
“暂住是住了多久？”沈言敏锐的抓住了问题的重点。
“唔，从……从那家伙死后一直到一百年前？”
掀桌！那不就是一直都住在里面嘛！
性质上来说，你们这是杀其人、夺其产你知道嘛！这是性质非常严重、恶劣、无可救药你知道嘛！
“嗯，对此我只有一句话可说。”沈言目视着那座壮观华美的教堂——潘妮和女士的行为肯定是不对的，是需要批判和指责的——但是……从今往后这地方就归我所有了？
虽然建筑风格很诡异……但尼玛真的超级棒棒啊！
天上的父母你们看到了吗？儿子不但搞定了准老婆还搞定了房子！
你们终于不用担心我孤老终生了！
“潘妮……干得漂亮！”
……
“噢~这个滋味儿，我迟早会吸上瘾的。”沈言闭眼感受着次神力涌入体内时的爽快，忍不住在心里说道。
戴里克的尸骨化作飞灰，转换成超过30单位的神力！加上他之前存下的21单位，次神力储备直接突破50大关！神力兑换列表上也瞬间多了无数选项！
不得不说戴里克真拥有一副天赐的好身板儿！
沈言溜下悬崖时，戴里克的灵魂已经几乎消散——估计是生前拥有相当程度的信仰，死后灵魂被神通过信仰通道直接接走——但只凭这幅剩下的骨架，便给沈言贡献了高达30单位的神力！几乎跟4头沼泽狮提供的一样多！真是惊人的天赋！
沈言不知道，戴里克就是那种天生的主角运——天赋异禀，进步飞快，无论什么战技都是一学就会，一会便精！他一生少遇挫折，哪怕偶尔被打脸，失败也会化作他成长的养分，将来必然十倍的报复回去！
戴里克智商不足，情商为负，偏偏身体天生就一副传奇种子！所有知道的人都宠着他、让着他，家族视他为希望，国家把他当国运，一切予取予求！当他成年之时，甚至连神明都特意为他降下神谕，并赐下祝福……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美好！
就是这样的人，成为传奇后，声望一时无两！结果他却在一场关乎国家存亡的战争中逃走了！导致那个国家的民众信心崩溃，最终灭亡！此后戴里克就躲在环城，改名换姓，靠着传奇的身份混得很开，却终生未回故国所在的世界。
沈言这个社会主义好青年还不清楚，被神接走灵魂可不一定全是好事儿——毕竟这不科学的世界上还有一种债务计算方法，叫做“不急，等你死后我们算总账”（摊手微笑）。
“可惜了。”沈言站起身来，灰烬随着他起身的风缓缓流动着。沈言忽然身体微微一僵，他看着脚下的灰若有所思。
“……你发现了？身后的高能反应。”潘妮有些惭愧地说道。警戒应该是她的工作，但她显然没有做好——刚才两个人插科打诨，潘妮被逗得像疯子一样狂笑不止，怎么可能有警惕心。这事儿真说不上怪谁。“对不起。”
“没关系，”沈言知道在真正的超凡者眼中，自己与蝼蚁无异。有些人就算你提前发现了又怎么样？能被发现，首先就代表着他没有杀心——否则背后一个魔法沈言就完蛋了，根本不需要照面。“能有多高？”
“大约有传奇那么高！你背着身我看不准，但感觉气势很强烈……现在怎么办？”
“当然是老老实实投降。”沈言二话没说就转过身来，将身体正面对着来客，高举张开的双手示意自己没有任何威胁，然后连续退几步，一直退到冰川脚下才停下来——他这一套简直是全宇宙都通用的投降姿势。
现在别说传奇，如果不让沈言预先布置战场，绿角湾那些8/9/10级的四巨头无论哪一个出手都能收拾沈言。既然如此，传奇都来了那还不爽快投降？
沈言一向都是个识时务的人……就是有点儿不老实。比说他现在就一边很诚恳的举手投降，一边在心里跟潘妮说，“你快看兑换列表的第四项！”
……
“姑娘，是不是吓到你了？”一个身穿法师袍、手拄着根木杖的中年精灵望着沈言说道。
帅大叔微微一笑，那风姿、那态度，真的契合了那句“人到中年，温文如玉”的评价！他的眼神随意往地上那堆灰烬上那么一瞄，都不用说话，神情就告诉你他看到了全部过程，也知道你在做什么。
“……深渊血脉本身不算什么，邪恶更是无稽之谈！世间万物存在自有其道理，本身无关善恶。但这种血脉若无人引导的话，却会引导你进入爱走捷径的歧途，未来成就不高。如姑娘这般风姿绰约的资质，竟没有名师指引……可惜了。”
帅大叔是如此的善解人意，他甚至不用问答案，就知道沈言是野路子出身，没有任何老师指导——废话！像他那样胡搞瞎搞的用魔法，不用等将来遇到敌人，老师打死你先！
所以未免尴尬，中年大叔直接略过。
看到自己说了那么多，对面的“少女”还张着嘴，一副被惊吓到的样子。奥古斯汀心说，我这幅样子根本不吓人好吗！
中年大叔只好笑笑，带点自嘲，带点中年人的丰富与忧郁说道，“年轻的精灵，你可能听过我的精灵名字，塔尼爱尔维斯&#183;翠叶&#183;奥兰德莱，不过人们一般只知道我的化名，奥古斯汀。”
他一点儿都不担心“少女”将他的名字和被毁灭的精灵乡联系在一起——且不说这个世界是不是故乡的那个。就算是，他这里也有几十个版本的洗白故事等着因地制宜的讲出来。真当他这几百年白过的？除了精灵神那个木头脑袋，别的人他自信都能忽悠过去！
奥古斯汀不知道，旁观的达巴斯菲尔听见他说的话，脸色突然变得煞白！我似不似傻？！居然听这种秘密！真当女士不杀无辜啊！他开始搬着小凳儿，一点点儿的朝传送门的方向挪……打算等刀光一闪，立刻打表走人！
而对面的沈言终于有了举动，他一脸不可思议的指指自己，甚至揉了揉耳朵，这才加重语气的问潘妮。
“我刚才是不是出现了幻觉？他叫我什么？”
“姑娘！啊哈哈哈哈……”
别再折磨我，这回让我直接笑死算了！

第068章 环城攻略（七）
“他怎么可能认错？我可是纯爷们儿啊！”沈言瞪着杏核大眼很是愤怒的说到！
哦，头发挡眼睛了，他随手撩了下头发，将那根八棱四角穿花带金线的小辫儿拽到耳后，再随手认真整理了一下细碎的乱发。
“我这么威武雄壮，他居然还能认错……他眼睛瞎啊！”
“哽——”某武器笑得心肌梗塞、魂魄离体，追随女士去了。
“……有这么夸张吗？”沈言心塞的问到——一个喜欢总照镜子的男人，怎么可能忽视自身那么大的变化。他其实也注意到自己的问题，只是一直在装鸵鸟看不见。
“我知道我最近有点儿不对劲，但我一个有被掰弯经验的朋友曾经告诉我。我正走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上，稍微一不留神就是万丈深渊！因此在这个关键时刻，不管觉醒了什么属性，最应该做的就是顺其自然，而不是抗拒！因为人就是这么奇怪的动物，越得不到的越想得到，越抗拒被掰弯最终就会真的弯……然后只能痛苦的走上不归路。他还说，最重要的是远离污染源……我觉得他说的挺有道理。而且我认为凯瑟琳这个女汉子就是我的污染源，我一定是被她的中性美吸引才变成这样子的……嗯，我要离她远远的！”
“被掰弯的朋友？谁啊？”好奇心让某武器满血复活。潘妮知道这一切都是胡扯，沈言是受血脉影响，很快就没事了。下次换成野蛮人血脉，他分分钟变身爆衣肌肉糙汉子给你看！
顺便潘妮还要郑重指出——沈言那根本不是被凯瑟琳影响！他是习惯性朝熟人甩锅好吗！简直恶劣到令人发指！
“赵信啊，就是我同班同学，好几年。”沈言奇怪的问了句。
“啊，就是那个突然跑来对你说‘咱们再也别联系了！’，然后刚到深圳就给你打电话的那个同学？”潘妮想起来了。“他是弯……等等！”
然后两人面面相觑——我去！直到现在才发现这中间有什么不对啊！
“呕~”，想象图让两个人都受不了了！
沈言都怒了，“赵信，我一直把你当朋友！”
……
“姑娘……姑娘？”奥古斯汀有点儿无奈，这个精灵少女别的都好——外表不错，气质不错，天赋也不错……就是有点儿天然呆啊。
你总是这么自顾自的走神，万一我是坏人怎么办？（等等，万一我是坏人，嘿嘿嘿~）……唉，现在都成骷髅架子了，还嘿嘿个毛线啊！我还是继续当我的巫妖王吧。
“咳咳！姑娘！姑娘！！！”这回加大三倍的音量，总算是引起了神游天外的精灵少女的注意，但是对方的回应让他有点儿惊诧。
那名精灵少女跟炸了毛似的，瞪大眼睛“恶狠狠”的看着他。“叫谁姑娘！叫谁……”然后卡壳了一下，话音突然就一转，鼻子一翘傲娇地说道，“哼，人家才不是女的！”
……看这表情，看这模样……
你这样都说自己不是女滴，那什么样才算是女滴？奥古斯汀只觉得胸口被“噗噗噗”连射三箭！他现在好想当坏人……并更加怀念还有能力当坏人的日子！
可他并不知道，沈言现在心中也泪流满面。
因为就在沈言想奋起反驳的时候，潘妮冷酷的向他揭示了世界的残酷面——“A、继续冒充少女，说不定还能骗个现充。B、说出真相，你被毫无怜悯的宰掉……我一直在切开冰层，但那也需要时间，所以你选吧。”
别看两个人一直在絮絮叨叨，胡说八道，但正事儿一点都没耽搁——一根黑色的金属丝从沈言的脊椎中伸出，穿透他背部的血肉和衣服，靠着沈言的掩护在切割他身后的冰川！那扇世界传送门看着就在眼前，其实表面上仍有厚厚一层冰。要想将这些冰清理掉，又不能让它现在就坍塌下来，甚至还不能被奥古斯汀注意到……这可是个技术活儿！
虽然潘妮是沈言的武器，但他现在还没办法做到像女士那样随心所欲的运用，甚至可以充当私人助理。沈言暂时只能通过左手中指变出刀刃或者金属丝，大概就像奇经八脉只打通了手少阳经的段誉罢。如今那根金属丝生生通过脊椎从后背穿出，摆动时跟刀子在割肉是一样的，火辣辣的抽着疼！
沈言要逞强，装作不在乎的样子。潘妮陪着他乱七八糟的聊天，也未必没有帮他分散注意力的意思。
“……我选A。”沈言觉得说出选择的时候，有什么东西掉了。
“其实你不用这么难过，我有两个好消息要告诉你。第一个，他确实在撩你，但不是为了你想的那个目的，而是因为他想收你当弟子。这个人虽然不是传奇，但曾经是传奇阶，我看好他能重新升回去。如果你答应，那就能多一个传奇靠山，在这个世界你不招惹神大约就可以横着走了。”
“不！”沈言果断摇头！没有理由，就是不行！无论源自女士，还是他本身的骄傲，都不允许这一点。
再说了，不招惹神……这已经招惹了好吗？你拿走了人家那么多精华，现在想不认账可能吗？
“那你应该听听第二个好消息再决定。第二个好消息就是，他其实什么对你都做不了——他现在的样子是拟像术的效果，他的本体是一具骷髅，没有作案工具；而且他用的是拟像术而不是低环的变形术，说明他很可能因为专精而放弃了变化系，这对你来说仍旧是重大利好！”
沈言的脸都黑了，“重大利好个叉！老子最多再应付他五分钟！他敢掏出作案工具，老子拼死也射他一脸！所以……老老实实切你的冰层去！既然你有这个时间聊天，为什么还不去加班！”
“我是多线程！多线程！”潘妮拍桌，竟然敢跟我大声说话了，我告诉你我超凶的！
……
“好吧……她又走神了。”奥古斯汀无奈的想到。
这回他没有大声去唤醒，再怎么说他也是传奇魔法师，也是有尊严的！虽然很想收个好弟子，但如果实在不合格，为了未来着想，也不会勉强。大不了，随手多喂养个奴隶罢了……
法师，尤其是高阶法师，心性还能保持善良的简直屈指可数！而且大部分都是游历法师，因为某件事触动了他，才能一直维护好自己的心性！
那些实验室法师大多在日复一日的实验中磨灭了人性，他们看起来木讷呆板，似乎很好说话……其实他们眼中已经将普通人视为蝼蚁猪肉，可以随意实验宰杀。
而且高阶法师心情变化极快，喜怒无常！今天还拿当掌中宝，可能明天就送进实验室……
好不容易，终于等到这个少女自己清醒过来，奥古斯汀连忙问道。“姑娘，不知道你对以太认识多少？”
“以太？那是什么？”“少女”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我知道乙醇、乙醚、乙酸、乙烯，以太能喝吗？”
奥古斯汀嘴角抽了抽，换了个问题。“已知短边长四肘，长边长七肘，角五十五日刻，问斜边长多少？”
“肘子什么的不吃啦，”“少女”露出羞涩的表情，连连摆手。“会胖。”
奥古斯汀哪怕是拟像的身体，依旧被打击的脸色苍白。“那魔法网络与魔法源有何区别？星象冥想与焚香冥想哪个效率更高？人之周期以日循环，可得几高几低？一日之中那些时间能够称之为魔法时刻……”
他越问脸色就越白，因为对面一直在摇头，还用那种眼神看他——就像他是个讲外语的神经病似的！
“唉……”奥古斯汀意兴阑珊的停了下来，刚才发现美玉时的那种兴奋劲儿，如今已消散一空。
再好看又能怎样？皮囊而已！原来她表现出的不是灵性，大概是不知从哪里搞到的几个小法术，能乱七八糟的用出来……应该就是这样吧。这世界使用魔法的方式太多，能让普通人用魔法的物品也大把，奥古斯汀也不保证自己知道所有的方式。
“看在你长的不错，还是月精灵的份儿上，以后跟在我身边当侍女吧。”奥古斯汀冷漠的作出决定。
“我拒绝！”沈言又往后退了半步，紧紧贴着冰壁说到。就知道这家伙没安好心！
看在奥古斯汀眼里，这就成了讨厌的依据——骄傲的性格放在有价值的人身上叫傲娇，是可爱；放在没价值的人身上那叫自不量力！尤其惹人厌恶！“一个传奇魔法师的要求，是可以被区区凡人拒绝的吗？”
奥古斯汀虽然从传奇阶位跌落下来，但他从未觉得自己就不是传奇法师了，暂时的而已。虽然他不愿意在凡人身上浪费哪怕一丝魔力，但刚刚那一刻心动的记忆还在，让他转身就走也不可能……所以才讨厌！
至于“少女”是不是一个厉害的弓箭手，还有那种会爆炸的箭等等，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就像他打飞降阶的戴里克，也只需一个简单的魔法而已……没人见过魔法师们在女士面前卑微如狗的模样，他们现在这种傲慢到不屑一顾的样子才是世人眼中的标准形象。
“居然还要花时间调教，”奥古斯汀现在想法已经换了一个角度，登时觉得这笔买卖不划算。他皱着眉抬起左手，做一个打响指的姿势，“既然如此，那就先控制起来……”
就在这时候，突然一根精神触觉朝他的意识空间探去！那触觉中似乎包含着什么信息……但已经不重要了！
奥古斯汀可不是戴里克、弥尔顿那种纯战士，他是站在世界顶端的传奇魔法师，对精神世界的防护异常紧密！别说有人想进入他的精神世界，就是想通过意识传递信息，都必须经过他的三重验证和允许！因此当那股意识出现的瞬间，就触发了他的精神防御体系，事先储备的三重魔法瞬间爆发！
先是身体周围发生透明爆炸——这是预防灵能者，灵能者是最危险的刺客。他们喜欢潜入贴近目标，并在偷袭发动前先使用“灵能穿刺”。紧接着是回溯定位，冥冥中锁定触角来自的位置；最后是“死亡意志”！
拆解自九环魔法“律令死亡”的死亡部分，沿着精神通道反击回去！
于是，先是奥古斯汀的身体周围空气突然扭曲，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式的剧烈爆炸！然后是数重防护骤然出现！再之后是沈言被爆发的魔力击打得后飞出去，狠狠撞在冰山上，并发生了第二次爆炸！
那被炸飞起来的透明的冰块铺天盖地，仿佛节日那绽放的绚烂焰火！
“我的魔法效果是这样的吗？”奥古斯汀的脑海中率先闪过的是对魔法本身的疑惑。“死亡意志”攻击的是目标的精神空间，应该不会引发相应的物理现象才对……
他这时候已经想到，用精神攻击他的人是沈言。他惋惜于自己浪费了几个强力魔法，而不是一个漂亮侍女。
直到确定没有危险，他才小心的解开被他强大魔力束缚住的那段“精神信息”，他这时候已经确定，那不过是一个偏门的一环魔法，对他来说不值一提。直接对抗的话，高阶魔法对低阶有着绝对的碾压能力。魔法分环的标准是根据消耗的魔力和技巧判定，与结果无关。
在厌光的世界里，一个“光亮术”能杀死上千人，但这并不会让光亮术变成9环魔法。只有当“光亮术”能正面对抗另一个9环魔法，或者被另一个9环魔法抵消时，它才会被加入9环之列。
那道信息被解开，其中隐藏的换位魔法技巧很简单——与所有的一环魔法同样简陋！但里面送来的信息却让他十分震怒！
“去死吧老骷髅！爷是男的！”
他怎么知道我是亡灵的？这个目前还是绝密的信息，一个他原本可以用来牟利的情报，突然被一个不起眼的角色揭开，这让奥古斯汀心中登时涌出无限杀机！
然而当他抬头去看的时候，看到的不是被魔法冲击垂死的精灵……少年，而是一种熟悉的传送光芒，和消失在光芒中的那一根竖起的中指！
他竟然在嘲笑我没那个？
奥古斯汀登时被狂怒主宰了大脑！他想也不想的就飞快的捏了几个手势，另一团相似的光芒从他手上延伸出去，与那团将要熄灭的传送光芒连接到了一起——高等传送预知！传送导标！异界传送！
紧接着是数十种魔法防护被重重叠加到自己身上！
然后奥古斯汀勇猛向前踏入了重新亮起的传送光芒！小子，在传奇魔法师面前玩儿传送逃走？你对魔法的力量一无所知！
你会为你做的一切感到后悔！在痛苦的深渊中哀嚎……
“啊~~！”奥古斯汀还没想完怎么折磨那个精灵小子，就被迎面袭来的一拳给打蒙了！他的骷髅头晕晕乎乎的想着，我的，我的几十种防护魔法呢？然后，他听见一个可恶到极点的声音对他说——
“欢迎来到地球！”

第069章 那年那人那些事儿（一）
【神力可兑换列表：……返回制图室世界（50，需要可用的世界传送门）……】
——这就是沈言希望潘妮看的，神力兑换列表第四项：消耗50单位的次神力，将一扇通往其他世界的传送门，方向重新定义为通向制图室的世界。
显然50单位的次神力，还不足以直接打开通往制图室的大门，因此还需要一扇已存在的世界门。类似于改装和新造的区别。
而这就是他翻盘的希望——潘妮曾经说过，“神力兑换列表”并非是将次神力能实现的奇迹全部都列出来。因为整个系统反映的是沈言自己，运转也依靠沈言提供的神力——因此“神力兑换列表”上出现的其实都是沈言想要而得不到的东西。
例如一些游戏中的常用物品，血瓶、蓝瓶什么的；例如一些可以用来装逼，又能帮助别人的能力，改变天气，快速学习等等；还有一些是他真正在意、真正渴望的，譬如钱和回家！
嗯，钱这项因为兑换太不划算，连沈言自己也清楚，所以清单中不会体现。
还有一些是沈言内心中极度渴望，但凭次神力绝不可能做到。包括给潘妮造一具合适的身体，还有复活父母！那就不会出现在列表上。其他的例如所谓“翻盘的希望”，会藏身其中。能否找到那个隐藏的“1”，需要的就是沈言的魄力。
这次他很幸运的找到了……
跨越传送门是一瞬间的事，没把他当水母做各种软体拉伸，没有碾子磨盘水压机等各种刑具一起上，他就那么顺顺当当的一步便跨了过去，转眼就是又一个世界！
想起上次穿越时的痛苦经历，沈言简直不堪回首。
沈言抬头左右一看，传送门的这一端看起来位置还在华夏，因为这是一条典型的华夏小巷……嗯，一端堵死的小巷，简称死巷。
墙壁狭窄，巷子幽深，两边晾晒的衣服如万国旗般随风招展，这风景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亲切劲儿！
中文字的门牌很可爱！中文字的“在此小便死全家”也很可爱！连修水管、下水道的小广告都辣么可爱！
沈言没感觉到，不知不觉间他已泪流满面……总算是回来了啊！
传送门是由巷子两侧的墙壁和上面的晾衣架搭成的“拱门”，白天几乎没人打这儿经过，是个很理想的穿越场所。可惜的是，这扇门除了需要门钥匙——一辆没前轮的自行车外（你这是跟共享单车有仇吗？），还需要额外激活的能量。
怪不得穿越者这么少，制图室内神秘能量可不好找。这么说来，不止制图室内的人穿越不容易，进来的人想离开也不容易……就在他感慨万千的时候，奥古斯汀前后脚的跟了进来了！
沈言的万千感慨，登时化作对异界人的热烈欢迎！
“欢迎来到地球！”他怒吼着，饱含热情的挥出友情破颜拳，“先来品尝一下地球君的专制铁拳吧！”
……
奥古斯汀进传送门前还是一个中年精灵大帅哥，出来已经被还原成骷髅架子，顺便抹去了一身魔力，偏偏这个骷髅架子还能像人那样行动……可那又怎么样？沈言早有预计，因此照打不误！
沈言就那么一拳下去，感受着拳头上的实感，看见几颗漂亮的牙齿从那颗骷髅头中飞了出来，简直痛快极了！
看到这儿肯定不少人要喊，这不符合制图室的设定！奥古斯汀怎么可能还能动……
呵呵，真是图样图森破！制图室唯一的设定，那就是没有设定，一切只看艾欧的意志——他制定规则是用来限制别人的，又不是用来约束自己的。“普通人”进出制图室世界当然遵守“通用版”规则，但某些特殊的存在，像神啊、女士的继承人啊什么，已经足够让艾欧“另案处理”。
就像外国领导人到访华夏，哪怕是一个太平洋上的小岛国，也肯定不用走海关验证通道一样——当然这种“另案处理”也未必就是好事儿，前面那些被坑的神可做明证。他们那些被坑的神力，怕是都被艾欧做了别的实验。
因为需要抹去神秘性，沈言穿过传送门后直接面目恢复原样，术士能力消失。
而奥古斯汀穿过来有点儿复杂——首先要不要恢复成人？呵呵~艾欧看起来很像好人吗？奥古斯汀的亡灵化过程奇怪到不可复制，处理起来成本太高；但艾欧也没让奥古斯汀变成一堆骨头，因为艾欧大神现在看沈言也很不顺眼，想给他找点儿麻烦。沈言居然敢占艾欧的便宜，呵呵~多元宇宙有谁敢占我大艾欧的便宜？偏偏你占了一次又一次……还没完了！
沈言会想那么多？当然是打个爽再说！
看我一记左勾拳！“让你把老子当女人！”
右勾拳！“老子让你以太！”
撩阴腿！“法克！你下面竟然没有……硌死我脚了！看我连环飞腿！”
……
沈言一套王八拳，打得奥古斯汀真是风中凌乱，骨头乱飞！
沈言这么激动，是有原因的。
他心中积累的愤怒和恐惧，需要一个渠道发泄——要知道当时的情况万分紧急，只要再晚一秒钟，或许本书的主角就要被洗脑变RBQ了！沈言最后一刻完全是逼急了拼命，顾不上是九死一生还是十死无生，就朝着奥古斯汀发动了魔法“王车易位”！
沈言当时很清楚的明白，这个魔法肯定对传奇法师造不成任何影响——无论是骗他还是让他挪动一小步都不可能。
他只是想能干扰奥古斯汀一下，让他有时间逃跑！那知道他一个精神触角伸出去，成千上万倍的反击瞬间就压过来！若不是潘妮在千钧一发之际，朝着袭来的死亡意志丢出无数的“记忆碎片”，代替他的灵魂受死，沈言已经被那股袭来的意志直接灭杀！
在生死边缘逛了一圈儿，沈言怎么可能好过！
好在奥古斯汀百密一疏，终于让他抓到反杀的机会——他千不该，万不该，就不该跟着沈言进入制图室的世界。
制图室是什么地方？那是艾欧大神的自留地！在这儿，是龙你得给我盘着！是虎你得给我卧着！一切神秘全都给我消失！这一点绝非说笑……毕竟那是沈言的亲身经历。一群在外面每个都能吊打沈言一百个的异界雇佣兵，像群傻鸟似的跟在他后面跑长跑。
从那天起，沈言就是大神的粉丝了！
平时没事儿找大神借点儿“知识”，大神也没落雷劈他……多好的大神啊。
当然，像利用世界规则坑奥古斯汀这种事儿用一次就行了。沈言要是敢把这个当成底牌，一遇到危险就往制图室领，信不信艾欧分分钟坑得他哭不出来？这也正是潘妮钦佩沈言的一点，他好像总能找到大神的底线，挑逗一下占了便宜还不至于让艾欧恼羞成怒……这一点潘妮相信，全多元宇宙没第二个人能做得到。
沈言对着奥古斯汀疯狂输出小十分钟，巷子口儿终有人探头探脑的朝里面张望，因为沈言闹得动静儿确实太大！
“看什么看！没见过打发泄工具的啊！你们知不知道我每天加班加到死积累的压力有多大？甲方了不起啊！BAT了不起啊！五彩斑斓黑了不起啊！啊！我压力大！压力大！压力压力大！打个玩具还有人围观，你们想为玩具保护人权对不对？那你们为什么就不能也保护一下我……你们还是不是人！你们的良心都不会痛吗？”
某人一通歇斯底里吼叫派表演，怒夺金鸡百花！
我擦，原来是个神经病，巷子口围观的人一哄而散……至于被他们看到的活动骷髅？没事儿，过几秒钟他们就忘了。如果奥古斯汀能离开制图室，他也会渐渐忘了这边看到的一切，艾欧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总之奥古斯汀目前是个能活动的骷髅……简称骷髅兵，外号“喜欢被殴打的发泄工具”。
别看是骷髅兵，骷髅兵也是能战斗的！奥古斯汀一开始穿越的时候，被突如其来的能力抹去给打懵了！又被沈言一顿拳打脚踢，打得昏天黑地！
好不容易等到沈言被巷子口的人一打岔，中断了殴打；而他也接受了现实，趁机爬了起来不说，还顺手捞了一根晾衣杆！
“哈哈哈~”沈言笑了。
你丫一魔法师，凭什么敢跟我动兵刃？！沈言不吃亏，顺手也抄了一个晾衣杆，像模像样的摆了个黄飞鸿的造型！“来！爷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棍法！”
几分钟后，被打得满头包的沈言抱头鼠窜……
“有没有搞错！为什么一个施法职业用棍子比我还厉害！”沈言感觉整个世界都在针对他！潘妮默默的叹了口气……说的好像你自己不是施法职业似的。“再说，是谁给你的错觉，让你以为自己能轻松搞定一个活了上千年、还曾经是传奇的老怪物的？”
他就算每年抡棍子10个小时，经验也比你多几十倍好么！你个被电视毒害很深的脚男！

第070章 那年那人那些事儿（二）
魔法师近战无力应该是一种普遍性的误解。
一般来说，能参与到野外冒险的魔法师，魔杖棍法都要用得不错。因为一个最基本的要求就是，法师至少要能把棍子用到保护好自己，支撑到同伴腾出手来救援的时候——支撑不到的那些人都死了。说什么魔法师最尊贵，那都是骗人的，现实中没什么意义。
在实战中，能解决完自己的对手马上过来帮忙就是不错的队友。舍了命来救你的，那是你爸爸。所以法师加点一般都顺手都点个“顺势斩”先，大家都不傻。
“……那怎么才能赢？”沈言只能不耻下问。
“笨！”潘妮恨铁不成钢的说了句，她刚刚还觉得沈言聪明绝顶，穿越传送门简直是神来之笔……这一定也是错觉！“你的体质可高达19啊，甚至可能是对面老骷髅的两倍！你跑什么，还比个屁棍法……跟他拼血条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
制图室一切神秘都下架，唯有属性不打折！现在明显是对方的智力高，而沈言的体力高！我要蠢成什么样的猪，才会跟他比棍法？果然智力波动太大也是毒点（多谢读者老爷不杀之恩）！
沈言二话不说，挥起棒子就如狼似虎的冲了回去！这回他也不再躲闪耍花招，就是抡起棒子狠抽！你打我一下，我一定也狠狠揍你一下！巷子就那么窄，晾衣杆都那么长，双方都施展不开，只能横着抡！
结果几轮交换下来，老骷髅就受不了了。咱们华夏的晾衣杆弹性特别好，无论黄飞鸿还是成龙用着都可顺手了，但这东西打不出暴击，连骨折都打不出来。奥古斯汀用尽全力打沈言一下，沈言最多皮肤青紫一下，没多久就能自动痊愈；可晾衣杆那么好的弹性，奥古斯汀被一下可能会掉骨头，飞远了找都找不着！
这么下去，他必败无疑！
“卧槽！他刚才还傻乎乎的，怎么突然就变聪明了？！而且还从精灵变成了人类……这是什么套路？”奥古斯汀心中有无数疑问，但他更不想死在这儿。一看实在打不过，立刻大喊，“投降！我投降！天平契约，冥河誓言……你拿出来什么我签什么，别打了！”
看此刻的奥古斯汀，哪还有十几分钟前那副大佬装逼的样子？不，应该说能屈能伸，果然不愧是江湖大佬！奥古斯汀是不死生物，理论上只要不把骷髅头砸碎，就没有生命危险。掉几根儿骨头什么的已经不在乎了。
沈言，“呵呵~”你说停手我就停手？他手往天上一指，“看，灰机！”
奥古斯汀嘴唇颤抖着在心里衡量半天，还是勉强抬头朝天上看去——他至少能确定，魔力等一切神秘要素都被封印在体内，他并没失去它们，而是失去了控制权。沈言就算想杀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世界压制的事情，他并非没经历过。初到天堂上或者深渊的游客，总是会被位面排斥和打击，实力瞬间打折，这是由世界本质决定的。奥古斯汀认为这里也不过就是一个更加特殊的世界，他坚信只要给自己一点时间，就能找到突破世界限制的办法。
奥古斯汀既然表示“我已经上当了”，沈言当然毫不客气的来了个“老树盘根”、“黑虎掏心”、“猴子偷桃”三连击，终于将奥古斯汀打翻在地！
“没想到吧，我真正厉害的是拳法！”沈言洋洋得意的嘘滥道。听得潘妮尴尬死了，都想按着他的脑袋，狠狠朝墙上撞十几下！你说你那张破嘴，怎么就不能消停一会儿？
沈言手舞足蹈的开着玩笑，可当他将手按到只剩半截身躯的奥古斯汀的骷髅头上时，突然间目露凶光，就要一口气将奥古斯汀吸成骨灰！虽然双方的阶差很大，但制图室的环境有效的缩短了这种差距——只是很难，却并非办不到！
这时候沈言管你是昔日传奇还是环城大佬！从奥古斯汀将他视为蝼蚁，随意草菅人命的那一刻起，沈言便对他起了杀心！
“停下！”觉察到危机的奥古斯汀疯狂挣扎，但真正阻止沈言的却是潘妮。
“潘妮，我可不需要签什么契约！我只想杀了他，对收小弟没兴趣！”沈言心中强硬地说道。
况且他看得很清楚，一个初丁都控制不了一个传奇大佬，这是世界的本质决定的！别说什么生死威胁，人家能换身体，能换灵魂，能换魂匣，能换真名，办法多着呢，契约只有在双方对等或接近对等时才有用。自不量力的下一个词就是自寻死路。
“……我不是反对这个，”潘妮知道沈言还在应激反应中——人在生死边缘走一回，没那么快缓过来。“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个传奇法师转化的次神力对现在的你来说，数量实在太庞大了，会把你撑爆。还记得你第一次吸收过多时的后果吗？比那大十倍！你很可能会原地爆炸！”
“啊？”沈言不甘心的咬咬牙，他伸手又抓起奥古斯汀掉的一根胳膊，“要不……”
“也不行，除非你自己去改良，焚烬术目前就是针对整体，没办法一只手一只手的转化。”猜到沈言想要说什么，潘妮提前说清楚。过去沈言确实能吸收点儿零碎的有机物，但那个说多了就复杂了，不水个三五章解释不清楚，因此咱们就不解释，脑补吧。
“法克！”沈言不得不将那截手臂也丢下，瞬间就换了副笑脸对着奥古斯汀说道。“刚想拿这些骨头喂狗，突然想起来上边没肉，而且我也没有狗。算了……那啥，你有啥契约，还有好东西什么的，是不是都拿出来让我看看？赎身费啊赎身费，你懂规矩的。”
他搓着手指，摆了个通用姿势。
奥古斯汀胆战心惊，对沈言现在说的话半个字都不信！因为刚刚那一刻，他真的感觉到了沈言的无限杀意！而且确定无疑的是，沈言绝对有杀死他的办法！虽然后来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沈言沉默一下便放弃了打算，但随即又拿起他胳膊那一幕，依旧将奥古斯汀吓得半死！
因此当沈言问起来的时候，虽然不知道这是哪个世界的规矩，他还是毫不犹豫的就翻口袋（人家身上还穿着破袍子呢），将一个戒指掏了出来，毕恭毕敬的交到沈言手上！
当时他脑子里还在一个劲儿的催眠自己，认赌要服输，挨打要立正，绝不能想着事后找后账，做人不能太陆远……万一沈言能知道我现在想什么可怎么办？刚才那一刹那太可怕了！现在他有点儿相信“女士的传人”那个谣言。
环城坠落之日，城市内除了被神力保护的区域，以及极为强大的某些特殊物品逃过一劫之外，剩下的魔法物品几乎都发生了不同程度的爆炸和抽离魔法……最终导致魔力物品被毁。无论它是一件装备还是一幢房屋。
奥古斯汀戴着的八枚强力戒指，一个项链，两个耳钉，七个发饰和二十多个啷当碎儿无一幸免，全都遭遇灭顶之灾！唯独他手里的这枚戒指，上面没有附着任何魔法，但是它是用最古老的精灵木雕刻成环，镶嵌上一枚玲珑的艾恩石做戒面所制成的戒指。这枚戒指不是魔法物品，却天然具有魔法属性，是不可多得的极品装备。
不止是环城坠落这种魔法仪式不会损害戒指，就算对着戒指放“大裂解术”都没用。放在游戏中，它就属于那种属性不是特别好，玩家后期一般当收藏用的暗金装。因为来历特别牛逼，送给NPC能瞬间刷满好感度的那种特殊装备。
沈言眼睛都不眨一下，“啪”的就将耗资1单位神力的鉴定术拍了上去！风吹鸡蛋壳，财去人安乐。刚攒起来的神力，50单位的开门费都交了，还留着这点零头干嘛！果然不愧是神力鉴定，瞬间物品的信息就反馈到系统之中。
……
【灰泉之心】：上古精灵制造的神奇物品，只有身具精灵血脉之人方可使用。（可附魔）
效果：为使用者提供无魔力波动隐形，该隐形效果无法被魔法侦测。
持续时间：森林（180分钟）；草原、沼泽、水下（60分钟）；城市、道路（30分钟）；沙漠、戈壁滩（10分钟）；虚空（0分钟）
充能方式：A、于魔力充沛之地放置一个星期。B、消耗400点魔力。C、消耗5单位神力。
……
好东西！真真正正的好东西——它的名字是暗金色的！
要知道魔法之于异世界，就好像科技对我们的意义一样。如果我们有个戒指的效果是“隐形无法用科技手段检测”，那简直可以在现代社会为所欲为。最重要的一点，别看戒指上写着可附魔，谁拿这枚戒指去附魔谁就是傻X——附魔之后戒指变成有魔力波动的魔法物品，这东西最大的价值就废掉了。
拿到这么好的东西，当然要有所表示！
……沈言表示怒气值减少15点。
潘妮提示：你最近阵营往混乱方向偏的有点儿厉害，再这么胡搞瞎搞下去系统要罢工了。
“你早说啊！我是正义人士，怎么可能抢人家东西！”沈言蹲下来，认认真真地的跟奥古斯汀说道，“来，跟我认一下哈。这是阿拉伯数字1，这是阿拉伯数字2，1+1=2，OK！搞定，交易完成！”
“1+1等于2换一枚史诗戒指？你这就交易完成，骗鬼呐！”潘妮抓狂。
“你懂什么？”沈言鄙视地说道，“知识是无价的！”
……
“我手里没有什么契约，全都在环城坠落的时候毁了。你有什么契约就拿出来，实在不行指着冥河发誓也成，只要你能放心。”奥古斯汀有些沮丧地说道，他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尽量争取沈言相信他无害。
“我也没有，不过用不着。”沈言的指尖钻出一根极细的金属丝，当着面缠入奥古斯汀的骷髅头和脊椎的连接处。“这样就可以了。”心中的潘妮淡淡地说道，“虽然不说从此生命操于你手，但未来只要你想杀他，随时可以……先当贮备粮吧。”
“这就行？”被沈言放开，奥古斯汀胆战心惊的动了动脖子，发现连活动都不影响——他又不是活人，根本不需要神经，脊椎对他来说就是个支架。
“你可以试着不把它当回事，”沈言慢悠悠的放下那颗骷髅头说道，“反正那是女士的武器……”
“哗啦”奥古斯汀肋骨掉了一地！
……
“总算搞定了……潘妮，我们接下要来干嘛？”沈言想的比较全面，“我们先确定一下位置，别看这儿看着像华夏，听着像华夏，但它也有可能是温哥华。再说时间线也得确认一下，万一咱们这次回来时间已经过了十几年，小雨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你说我算被原谅了吗？”
“……你想多了。”潘妮无语。
“这怎么能算想多了呢？如果我是那位，我就把看不顺眼的丢到……”
“站住！把手举起来，我是警察！”一个严厉的女声突然自身后响起。
“耶！”沈言握拳，“这里是华夏！”
……
PS1：温哥华的华人很多，有些地方完全看不出是在外国。

第071章 那年那人那些事儿（三）
一个神经病在小巷子里对着骷髅做这样那样的事，行人报警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不过咱们国家的警察还是很靠谱的，绝不会像某个皿煮灯塔那样，下车先掏枪，稍微有风吹草动，就“呯呯呯”把报警人和目标一块儿干掉。关键是事后他在法庭上走个过场还能毫发无伤，大家评价是——虽然他冷漠、渎职、杀人、种族歧视，但他还是个尽忠职守的好警察。
来的两个警察是看见沈言旁边还搁着两根晾衣杆，以为架还没打完，所以先喊一嗓子——并没有掏枪的意思……他们执勤可能都没带枪。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别的国家警察办案靠枪，咱们国家警察办案主要靠吓唬人。你看咱们警察板着脸，咋咋呼呼的把事情说得老严重了，其实都是在故意吓唬你。越是电视电影看多了，脑子进水的人越容易被吓住，自己吧啦吧啦都说了。
但沈言不同，看见人民警察，他眼泪都快出来了——总算见到家乡人了！你不知道我在异界过的都啥日子……苦啊！
“别开枪！老乡！是我，是我啊！”小沈松开骷髅头，把手举高高的同时，还对警察亲热的不得了，一个劲儿往前凑合。不过好在他还算负责，起身前低声对地上的奥古斯汀说了句，“顺便告诉你，这里是制图室的世界，还不快装死！等大佬收拾你啊！”
制图室？
别的人可能不知道这个词儿意味着什么，但奥古斯汀可是环城明面上的传奇之一，在不允许神祇踏足的环城也算高层了。而环城是多元宇宙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制图室！
他不但知道什么是制图室，还知道制图室内一点儿神秘都没有这个特性……他当他一听自己闯进了艾欧大神的世界，骨肌都要梗塞了。再想想身上还装着第二大神女士的武器，两件绝望的事情放到一起，换回的是更大的绝望，奥古斯汀登时觉得自己前途一片渺茫。
他终于放弃了破解这个世界奥秘的努力，下巴一张，魂火一灭，“哗啦”变成一地骨头……论装尸体，我还没服过谁！
“哦~什么情况？”来的俩警察也懵了，你这是演戏呐！我们俩手里拿的是小本子好吗？谁开枪了？谁开抢了！这事儿要被我们领导知道，还不得把我俩抓着一顿K啊。
“站好了！”女警察没好气儿的吼了沈言一句，“你这是装流浪儿童呐，穿得乱七八糟的！看你那头发！有人报警说你在这儿打架……人呢？”
基层民警什么事儿都得管，什么活儿都得干，一个个都是文武全才。她就看了下这乱七八糟的环境，还有周围的痕迹，以及丢在地上的两根晾衣杆，对打架的事儿就脑补了八九不离十。现在要进一步认定的，是事情的严重程度。不严重就教育一顿放走，如果涉及到验伤就麻烦了，还得确定是追究民事还是刑事责任……至于地上那副散落的骷髅架子，两民警看都没看。
将骨头装在袋子里，见到警察就神色惊慌——那拎着的人肯定有问题；把骨头散一地，旁边儿的人还一脸逗逼，见到警察乐得嘴岔子都张开了——这骨头肯定是文具店买来的模型道具……现在的小破孩儿指不定在搞什么恶作剧！说不定附近就有人在偷拍呢！
我要是当真了，还不定事后被传成啥样，有损咱人民警察的威严！所以两个人都一副“你骗不到我”的样子，对那副摆在眼前的骷髅架子不屑一顾。
“人？”沈言指指自己鼻子，“就我一个啊。”
“那你跟谁打架呢？”
“没跟谁啊，是我在打这幅骷髅架子。”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沈言态度老好了，讲的都是实话。
“……”女警察一阵郁闷！她也发现了，别看眼前这家伙穿得破破烂烂的，但脸上肉嫩皮滑的，一看就是有钱人家孩子。至于打架，他露在外面的胳膊、脸，一点儿伤痕都没有。明显就像他说的，他在打别人……不，是他在打骷髅。
“这都什么事儿啊！”
旁边那个男警察靠近头儿，小声的说。“我可能猜出来了，应该是在拍视频，一个人用晾衣杆儿挑着骷髅，一个人拍，他负责演。内容估计是勇士大战骷髅兵什么的，发到网上火一把……你注意她的穿着了吗？那是皮甲，还背着弓，腰上还像模像样的插着把小刀……这一身儿别看破，贵着呐！这是扮演冒险者呢。”
“那负责拍摄的和挑竹竿的人呢？”
“看到我们来，跑了呗！留下这个傻孩子在这儿顶雷……”俩人聊天的声音有点儿大，恰好能被熊孩子听见。
“谁是傻孩子！”沈言震惊部毕业版的表情包上线——非常震惊的看着那两个人。“你们怎么什么都知道？一定是躲在旁边偷看了对不对！”
两位警察同时露出愉悦、但却克制着自己一定不能笑出来的表情，总之就是美滋滋。现在知道厉害了吧？警察就是这么无所不知。
“行了，”女警察合上本子，“你们这种行为，不是打架那也算扰民，不然人家能报警吗？既然他们跑了，那你也快回家去吧，啊。小女孩家家的，别打扮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清清爽爽多好看！还有啊，姐姐给你留个给电话，你跟那些人拍普通视频可以，但要注意安全！要是他们让你脱衣服什么的，别听人忽悠你搞艺术什么的……立刻报警！给姐姐打电话也行！知道了吗？”
“我，我不是……”沈言都快崩溃了。难道王子梗玩儿到尽头换女装梗了吗？还有完没完了？
这儿补充一句——沈言在吸收月精灵血脉后，身高降低、体重减轻、年龄减少、面容朝中性化转变，这都是应有之意。但他穿越之后，艾欧大大就是随手帮他换了张人脸，耳朵裁短一截，别的一率当没看见。
直接帮他恢复原样？呵呵，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因此现在沈言看起来比原来年轻五六岁，身材高挑纤细……加上一头的坠饰和小碎辫儿，看起来像沈言的妹妹。
“我知道了。”沈言无奈低头。
“嗯。”女警点点头，招呼搭档。“快走吧，年前还一堆事儿要忙……”
……
俩人走了，沈言再次蹲下，不想说话，取出一只口袋打开对着地面抖抖。过了小一会儿，骷髅委委屈屈的自己爬进去，还得主动把掉旁边儿的碎骨头自己捡回来。
等收拾好，沈言拎着一个口袋走出巷口，左右一看……“这里是新华街”？不就我家小区后面嘛！你这是穿越还是精确制导？！
再仔细一看，嚯！把沈言都给吓住了——怪不得他在小巷子里的时候一直感觉怪怪的！怪不得能直接送到家门口！怪不得就在家旁边儿他竟然没认出来……原来世界在他眼中，已经跟穿越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时候他还是普通人，平时在这片儿散步遛弯儿都没觉察有啥问题。可现在一看，好家伙！这条不长的街上，竟然前前后后有多达十几个传送门！
这些传送门绝大部分是世界内传送门，开门的钥匙千奇百怪，门的样子也是五花八门！这些门有的通往米国，有的通往非洲，还有的通往海上……以沈言现在的能力，只要他能准备那些门钥匙，再支付点儿魔力。不出街区就能随便去国外串门，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半点不费劲！
可这看起来太不真实，因为是在家附近，让他觉得陌生和难受！
尤其是那扇通往黑非洲同时也是洗车行的卷帘门，一直有车和人进出不断、生意很红火的样子，让他略感蛋疼。明明是洗车行，这个传送门的钥匙还就是车轱辘……简直绝配！要是那天卷帘门被雷电击中，恰好又有人开车进门……一口气穿越到非洲，车主不得哭死在狮子旁边儿。
“看不见，看不见。”沈言越看越心烦意乱。
这些传送门是怎么形成的呢？按照潘妮的解释，就是位面内部、位面和位面之间，天然存在着无数大大小小的缝隙——就像沈言看到过的那样。当这些缝隙因为位面自身运动和彼此摩擦的原因，内部积累了足够的“电荷”时，就会在两个“门”形物体间形成天然通道，而触发通道的媒介从燃烧的羽毛到活着的大象，一切皆有可能。
当有物体通过通道后，通道内的能量就会被大幅度消耗。当能量耗尽，传送门便消失。哪怕经过数十年积累这条通道再度出现，门的位置和触媒也会发生变化。天然的传送通道每个世界都不少，但也不像制图室内如此之多！
这完全因为制图室内缺乏超自然基础，能生成却难触发，这才导致门数量越积越多，甚至到了一条街十几个的程度！
进小区，又发现不少新传送门……不看、不看！
上楼，确认自家房门不是传送门……松口气，开门。
一直到看见熟悉的鞋架，熟悉的沙发，熟悉的一切，沈言才终于有了回家的感觉！
“总算是回来了！”他随手将那袋子奥古斯汀丢进墙角，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哦，就是这个感觉！他在上面扭了扭，舒服得像条大虫子似的。不过这时候，他开始闻到自己身上的汗味道，而且开始发现身上穿着的油腻皮甲，跟身下躺着的沙发格格不入——他能在旅行时随便往草窠、土堆上一坐。可坐在家里的沙发上，却觉得对不起沙发！
“洗澡，洗澡！”一想到热水器，沈言登时又有种泪流满面的感觉，异界真是太坑了！当他提出烧水洗澡时，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已经不像看王子，像是在看变态！提起洗澡，他立刻感觉浑身发痒，一刻都不能忍。
沈言三下五除二将自己脱了个精光，一个闪现就冲进了浴室。
片刻后，浴室内传来“啊~啊~~”连续两声尖叫！
浴室里的两个人一个捂上面，一个捂下面。沈言愣住了，坐在浴缸里洗澡看小说的某女也愣住了。
……
“你好，沈言，我是陈小雨的闺蜜苏芳。”

第072章 陈小雨的传奇闺蜜（上）
“李姐，你有没有觉得忘了什么事儿？我影影绰绰的总觉得有什么事儿不对！”
俩位警察回所里后，又一头扎进年末总结的大量琐事之中，一直忙到快下班才稍微松快一会儿。总感觉有点儿别扭的新警员，主动去找带他的女警察问了一句。
“忘了什么事儿？”盯着屏幕看一下午，女警察正累得两眼发花。
“就是……”还不等新警员说下去，他们副所长正好这时候走了进来。
副所长拍拍巴掌引起大家注意后才大声说道。“又到年底了啊！又到了入室盗窃高发期，小偷又要出门创收了啊……别笑……咱们还闲不下来，得接着忙活！最近大家重点注意一下附近的可疑人员，辛苦辛苦，抓紧时间对流动人口、租赁人员再做一次摸底排查。还有协查通报上的危险分子！啊，跟居民说清楚，防火防盗但别防警察，还有防漏水漏电、防恶性案件、防烟花爆竹……平平安安把这个年过去……”
“李姐，协查通报！”新警员恍然大悟！他走到李姐边上，在电脑上打开协查通报一搜索，然后悄悄地指给李姐看。“你看这人，像不像……”
“我们中午处理的那个女生！”女警察脱口而出，她拍了一下脑袋。
只见协查通报上赫然写着，“嫌疑人沈言，男，23岁，XX省XX市人。涉嫌沪市XX大厦顶层餐厅抢劫案……沪市公安局”。后面贴着的那张照片，分明与中午见过的“少女”有八九分相似！
“这小子够谨慎的，竟然男扮女装！我给他当面骗过去了……你看他家庭住址，就在我们辖区！犯罪嫌疑人肯定以为没事儿了，跑回来看风向……快走，叫几个人，应该还来得及！”
……
一番尴尬，沈言忍不住提示，“姑娘，捂脸没用。”你难道不该捂点儿敏感部位吗？虽然没什么可捂的……但你的手指缝儿能别岔开那么大吗？姑娘你别放弃治疗啊！
“我知道没用……你不也没捂住！”某闺蜜的眼睛跟高能激光似的，一直盯着沈言两只手都没捂住的部分打量。
僵持片刻后，沈言先败下阵来。
位小雨的闺蜜虽然身体曲线上不如陈小雨，但沈言知道陈小雨说她闺蜜又矮又挫是错的……那浴缸都装不下的两条大长腿，长度惊人！尤其是被某闺蜜故意抬起来，又细又直的雪白美腿伸出水面，作势要这么踏出浴缸，登时吓得沈言落荒而逃。
有贼心没贼胆说的就是沈言这种人——耍流氓天下无敌，来真的一退千里。
等苏芳收拾好出来，沈言又是一愣……陈小雨这个骗子，她闺蜜这个头快赶上沈言缩水后的身高了，哪有她说的那么不堪。
苏芳也在饶有兴致的上下打量沈言，并跟手机上的照片做对比……女生的炫耀欲跟占有欲一样强。沈言从未见过小雨闺蜜的庐山真面目，一张合照都没看过——可苏芳手机中却存着沈言的大量肉照，都是陈小雨炫耀时发给她的……所以苏芳才能一眼把没穿衣服的沈言认出来……睡前经常看的好嘛。
陈小雨甚至拿他的肉照当AA制的手机支付刷给苏芳。苏芳痛并快乐的无法拒绝，各种羡慕嫉妒恨……沈言要知道这事儿非被气死不可！原来他已在不知不觉间从事卖肉行当好多年了……
苏芳上下打量着沈言。沈言看起来比照片瘦了不少，人也显得风尘仆仆，但那自内而外迸发出来的艺术气质……简直爆炸了好吗！苏芳感觉陈小雨的照片连万分之一都没拍出来。其实沈言离开前也就是个小公务员，现在身上带着月桂留下的精灵范儿。他不用特意做什么，自然就大量加分。
“我……去洗洗。”沈言尴尬的说到，他自己都能闻到那一身汗臭味儿。
“我很期待。”
你期待个毛线啊！沈言愤愤的将浴室门锁好，检查三遍！陈小雨，你的闺蜜难道是个女流氓？我现在一点儿安全感都没有！
沈言匆匆洗了个澡，换了身T恤和牛仔，总算清清爽爽的从浴室出来。苏芳早就等在客厅，自己开了一瓶绿茶，给沈言拿了一听可乐。她先对着沈言大饱一番眼福之后，才接着说道，“小雨去米国了。”
“米国？”沈言突然听到答案，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儿。“到底还是去了。”
他倒也没太多失落感，过去的他想追着陈小雨去米国，不说千难万难，手续也十分麻烦。但现在嘛……出门溜个弯儿说不定就到芝加哥了。那个门钥匙是一盆活着的喇叭花，现在是制图室的年末，这种花在花市还能找到。
沈言一月一次的无钥匙开门已经用掉，否则都不用这么麻烦。
“你知道的，你……失踪了一个多月，她妈妈催得又急，小雨实在联系不上你才不得不先出国。她离开前把房子租给了我，”苏芳指了指客房，“你的东西是小雨收拾的，都在那间屋子里。”
“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沈言用旁人听不见的声音自语道，“原来两边的时间流速是一致的。”沈言低头沉思，这又是一个坏消息。华夏和米国对他来说并不算遥远，可时间才是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两地分开太久，是没办法维持一段感情的。再说，每次开门的50单位次神力，同样也是一大笔消耗。
“为什么别人都离开就世界冻结，特别方便多世界开后宫，换成我就时间流速一致了啊！”沈言朝潘妮吐槽道，“既然这样，那还不如干脆留在这儿……异世界有什么好的？”可想起呆萌的弥尔顿、老虎，想起神推理的蜥蜴头，想起还没吃到嘴的凯瑟琳，想起购物未归的柯蒂斯，想起那些等着他的熊孩子……沈言怎么都讲不出“再也不见”这几个字！
再说，还有男人的承诺呢。
沈言神游发呆，苏芳审视着他脱下来的陈旧肮脏的皮甲，看不出颜色的牛仔裤，上面挂着的各式各样说不出用途的小工具，以及那把带着漂亮花纹的反曲弓……突然就想到雪山，想到无人区。
苏芳明明知道，长三角地区的人，怎么都不可能突然跑到那种地方去。可沈言给苏芳的感觉就是如此——他是真的从可可西里那样的地方刚走出来的——不是自拍旅游那种，而是实实在在的野外历险！哪怕已经洗过澡，但那种荒蛮的气息还滞留在他身上尚未散去，让沈言和他的物品，都与这座城市格格不入。
“你……现在还好吗？”苏芳有些心疼的问道——就像我们知道的那样，陈小雨的这个闺蜜，无用的书看了一大堆！在苏芳看来，沈言这种说了两句话就突然发呆的表现明显是社交障碍症，无人区呆太久没人交流的样子，让她看着心疼！真想抱着，用她那并不宽广的胸膛温暖一下……顺便也温暖一下自己空虚寂寞冷的二十五载荒芜岁月。
她迷沈言也时间不短了。陈小雨那个变态，闺蜜越迷自家小鲜肉，她跟闺蜜的关系就越铁。分明是打着收割双份快乐的主意。
“挺好的。”沈言深吸一口气，再用力吐出去——这一口气，将从他踏上这片土地起就缠绕在他身上的伤感给一起吐了出去——精神为之一振！伤感固然很有情怀，但伤感也会让人显得像个卢瑟！
可已经参与进多元宇宙最高层游戏的沈言，会是个失败者吗？恐怕是否定的。
披着半长湿发，瞬间换了副精神样貌的沈言，让苏芳眼睛又为之一亮。虽然刚刚颓废文艺青年的样子也很吸引人，但她觉得沈言现在的样子才更有魅力。尤其是他的眼睛像是会发光一样，吓人的亮！
“有小雨的手机号码吗？还有，不知道充电器都放到哪儿去了，我的手机没电了。”沈言摸了下随身包，发现居然手机就在身上。
看到沈言那碎屏的手机，苏芳越发证实了自己猜测。“我去帮你找，号码一会儿直接输你手机里。你……你现在是不是很需要现金？我可以出去取一些，就当我预付的房租好了。还有，你吃饭了吗？我带回来还是叫外卖？我是小雨最好的朋友，你可以相信我！”
“等等，你在说什么？”沈言有点儿听不懂苏芳的意思。
本来他想开口跟苏芳谈租房的问题，可现在听苏芳的意思，难道我回来了你还要在这房子继续住下去？这是沈言的房子，过去跟陈小雨一起也就算了，现在陈小雨走了，难道我还接着和她闺蜜“同居”？那我成什么了！就算没发生什么，可孤男寡女说得清楚吗！
“嘘！”就在沈言想说出口的时候，苏芳忽然按住了他的嘴，示意门外有人经过。沈言无语，他现在耳聪目明当然知道门外有人——这里可是居民楼啊，走廊那天没人？再说，我们又没做什么，怕什么人啊。
“403，您的快递。”门外人停下来喊道。

第073章 陈小雨的传奇闺蜜（下）
哦，原来是苏芳的快递到了，沈言释然。
结果他看见苏芳在听到那句话后，双眼突然睁得大大的，露出既害怕又兴奋的眼神儿。她先比划着示意让沈言绝对绝对不要说话！然后提高嗓门儿用平常的口吻说，“师傅，快递请放在门边吧，谢谢！”
“可这个快递需要你签字啊。”送快递的人很为难的说。
“但我现在真的不方便……嗯……我闹肚子呐！”苏芳大声说道。
“……那好吧。”
门外那人实在没办法，只能放下东西离开。
沈言整个人是混乱的，你们这是在演戏吗？苏芳的表现已经够怪异，但还比不上门外那位——门外那个快递员刚说了两句话，沈言就从他声音中认出了他的身份——分明就是中午见过的那个男警察！现在警察还兼职送快递吗？
再说他放下的箱子分明是空的！沈言听得一清二楚！
不得不说，他现在的听力那可是太厉害了……不枉他“汪汪扑”了那么长时间。
沈言用他那超凡的智力迅速进行推理，看来真相只有一个——“外面是你男朋友？”
他对苏芳小声问道。没错，只有这个可能！苏芳的男朋友是警察，他们平时喜欢玩儿角色扮演游戏。但今天不行，苏芳怕开门让男朋友看到她跟陌生男子在房间里那啥……这个逻辑链没毛病，我跟奥玛学了那么久果然也是有长进的！
“当然不是我男朋友！你，你是假装还是真不知道？！”苏芳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好奇的看着沈言。
“假装的什么？”沈言很无辜的摊手，我这个人除非必要不说假话。“你要说就快点儿，那家伙走到二楼就停下了。”
托潘妮属性打折再训练的福，沈言现在的五官五感真的很厉害——在异界还看不出来（因为大家都很厉害），但一回来就感觉到了。如今门外发生了什么，他通过声音能听得八九不离十。
“那你先告诉我你失踪这一个月去做什么了！”苏芳连忙问道。
“哦，当然是突然感悟生命真谛，开启一段说走就走的旅程。去异……去雪山草地回归自然，享受孤独。后来在某个废墟遭遇不可名状的灵异事件（骷髅兵），才不得不从山里面钻出来，暂时回归人类社会。”沈言说道，嗯，内容大致没毛病。
果然！苏芳全信了！她还给自己点了个赞，怪不得沈言刚见面时一股艺术家的气质扑面而来……还有艺术家的气味。
“那你肯定还不知道，你被警察通缉啦！警察一天上门八回，据说连我们的电话都监听了！要不小雨怎么会急着出国，她说你那么鸡贼，肯定跑路了先！所以她去国外等你！”
“被通缉……卧槽！”突然间，被黑衣人追击、躲进某大厦、劫持某楼顶餐厅，划破玻璃墙跳楼……这些事儿全都兜上心头！“潘妮，潘妮潘妮！这些事儿不该都被艾欧和谐掉了吗？怎么会追究到我头上？”
“……想什么呐。”一直没出声的潘妮这时候懒洋洋地答道。“都说了，只有制图室之外的人造成的变动才会被抹掉，你是制图室原住民，当然造成的影响还在！现代社会那么多摄像头，艾欧才不会费力一样样去擦掉。”
“怎么会这样？这太不公平了！”沈言怒了！
“等等……如果那些黑衣人的行为都被抹掉了，那不是说，一切看起来变成我独自完成的？”想想自己“独自”跑过陆家嘴绿地，独自混进旅行团，独自用仿真枪挟持楼顶餐厅店员，独自发表恐怖宣言，然后独自从顶楼一跃而下……我踏马这是“独狼式”恐袭啊！
“当然！尤其是很多时候你都对着空气说话做动作，看起来跟神经病一样一样的。”潘妮火上浇油。
“潘妮……求别开玩笑了，快帮我想办法啊！”沈言有点儿恼火的说到。“警察就在门外，我就算想冒充神经病……也得有时间找个好律师才行。”
“……唉，小言言，难道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我以为你早知道。”潘妮停下轻笑答道，“把自己的位置放得高些，别被这些琐碎的事情遮住眼睛，你就会看到——当世界往前走，你就已经回不去了。无论你多爱平凡的生活，都回不去了！这多元宇宙包括艾欧在内，许多人都在期待着有人重新走上环城女士曾经的高度，承担起相应的责任。你是女士的继承者，是最可能达到那个高度的人之一。你可以说，这是大宇宙的意志。艾欧能容忍你在制图室世界杀人放火，能容忍你毁国灭国，甚至能无视你破坏他制定的规则——这一切都没问题——但他绝不容忍你再像个普通人那样继续生活。多元宇宙，唯平凡不可接受！”
就知道！沈言抱怨了一句，他就知道便宜不是好占的……
不过这也验证了他对女士的一些猜测：作为唯二的神上之神，女士并不是没有神职，而是她的神职高到无法用规则描述来描述。所以表面上看起来，女士整天无所事事。但实际上，说不定人家扮演的角色是多元宇宙的配重锤、支点、正反交汇点之类的关键角色，说不定她镇压寰宇，她的存在就是多元宇宙延续的保证。
而失去她，艾欧的多元宇宙眼看药丸，“哈哈~潘妮你看我猜的靠谱吗？”
潘妮：“嗯，啊，唔，哦……没错，我们就是这么重要！虽然没什么事可做，但我们真的一直都很努力！”
所以，艾欧肯定特别期待出现第二个神上神，为此不惜给我开后门儿。不过沈言现在距离那个位置太远，估计属于备胎的备胎的备胎，但艾欧老大是不会随便放弃我的！
“好吧，我明白了。”这话即是对潘妮，也是对苏芳说的。沈言拿起可乐准备喝一口时，却被苏芳按住了。
“警察就在门外，你还是先忙正事儿吧。”苏芳不动声色的取走他手里的可乐。
“……我靠！”看着那罐不知装着什么的可乐，沈言简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苏芳你真不愧是……陈小雨的闺蜜！
沈言只好先把这事儿丢到脑后，翻出一个大登山包。“抓紧时间帮我找些必需品，手机来不及充电了……苏芳，我需要一些食物，还有充电器，小雨的电话号码和地址，我再去拿几件换洗衣服。”
“好！”苏芳快速的翻了一大堆东西出来，一边给他装一边小声的和沈言说到。“小雨说过，你要是跑路，她在国内会变成你的累赘，还不如出国等。而且她把你的钱都取出来换成了米元，放在银行里只会被冻结，钱存在她妈妈那儿。你要去拿钱记得小心些，阿姨不会在乎你的钱，但她可能会报警。”
这时候，门外再度传来声音，这回换成个女声。
“403，查水表啦。”
“嘘~”沈言捂住要说话的苏芳的嘴，自己大声回道。“大姐，我家水表在门外。”
“我说错了，我们是送外卖的。”
“千度还是吃了么！”
“……千度。”
“你送错了，我叫的是吃了么，好走不送！”
“小兔崽子！爆破组准备！”
“大姐，咱们国家没有爆破组。而且我都听见了，你们就俩人。”沈言一边收拾一边斗嘴。
“……开锁的老张呢？快点儿去叫他上来撬门！”沈言听见那个女警察气呼呼的吩咐道，随即又提高朝门喊话。“沈言！我知道你在里面！我告诉你，这附近都被我们的人封锁了！你快点儿开门，老老实实配合我们回去调查……你还有机会，现在只是犯罪嫌疑人，还没定性，你别自己耽搁自己！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可是我在厕所！嗯……我在闹肚子！”沈言大喊。
“小兔崽子！等我一会儿抓住你！”被用同样的借口打发，李姐都给气乐了。
“哈~”苏芳忍不住笑出声了，又有点儿害怕的说。“那现在怎么办？你怎么跑？”
“有办法，走窗户。”沈言笑笑，“不过要委屈你一下。”他找出一根晾衣绳，“来，把手伸出来。”苏芳不知想到什么，忽然面颊变得绯红，媚眼如丝。“你怎么喜欢这个……那你，你绑紧一点儿。”
沈言现在哪有功夫想那这些？他双手如穿花蝴蝶般前后左右，瞬间将苏芳绑个精灵结出来——虽然不像东洋什么甲缚那么的火辣，但精灵结是精灵数万年捆绑艺术的结晶，绑人极具美感！
就在他绑的时候，苏芳还贴在他的耳边小声问了句，“我的身材好吗？”
热气喷在沈言耳朵上，他就觉得心脏“咯噔”一下子！脑海中克制不住的浮现出那具雪白的身体，火气立刻就上来了。
他现在的眼神非常好，当时某闺蜜还只捂了脸，让他从上到下一览无余……苏芳虽然不如陈小雨有料，可以为身高几乎赶得上沈言，拥有女人中罕见的大长腿，而且白的耀眼。
沈言不自然的笑笑，低声说，“你让我想起，小雨是怎么评价你的。”
“碧池？小婊砸？我知道。”或许是因为令人此刻距离很近，又没有目光接触，苏芳说话越发显得肆无忌惮。“防火防盗防闺蜜，天经地义！不过小雨把房子租给我，还让我转告你这些事情，应该猜到我会做什么。”
“那你还做！说起来虽然我是小雨的男朋友，你是她闺蜜，可我们今天还是第一次见面吧？说这些你不觉得……不合适吗？”
“你认识我才刚刚，可我认识你都整整一年了！我25岁还一次没有过，都是你害的！我对别的男人提不起兴趣，我也很绝望啊！”苏芳彪悍的说，“你不知道你家陈小雨都对我做了什么，你要对我负责任！”
嗯，沈言瞠目结舌，这世界还有没有地方说理了？
还好这时候门外的声音越来越大，门锁开始传出“哗啦哗啦”的撬锁声。
“握着绳子这端，要是没人进来，你自己一拽就能解开……”沈言打好结，将一端放在苏芳手里。这样就把她撇清了出去，之前的回答也可以推说是沈言强迫的。精灵结这个世界上没人见过，除非仔细分析，否则不可能猜到解开的关键在被绑者手里握着。
“好了，别说话了，我去找块干净毛巾塞一下嘴。”沈言无奈的说到，彪悍的陈小雨有个彪悍的闺蜜，他懂了。
“用那个！”苏芳挑衅的示意了一下，床上丢着的那条她自己刚换下来的内内，然后火辣辣的看着沈言。“我的电话就在那张纸条上，约我，我保证小雨是同意的！”
沈言摇摇头没回答，捡起来那条白色的随手塞进苏芳的嘴里。苏芳毫不嫌弃的咬着，还朝他眨眨眼睛，丢了个妩媚的眼神。
“玛德，都是妖精！”沈言弯着腰嘀咕了一句。
他挎上弓，将零七八碎重新挂在身上，再抓起填满大包和装奥古斯汀的袋子，向后退了几步。然后猛冲起来，借力一踩窗沿，像只灰鹰般掠过数米空间，跳上了对面的大树！扭腰再度借力，就这么反身上了这幢楼的屋顶！
一直在旁观的苏芳，此刻眼神是这样的◎_◎。
小雨的男友原来是蝙蝠侠？！
“对不住了。”沈言一边将装奥古斯汀的袋子塞进楼顶角落，藏好。一边交代道。“老奥，你要有本事就自己离开，要不就在这儿等等我……最多半个月就回来，然后会带你返回来时的世界！走了！”
他直接选个方向借力几步，这老小区的绿化极好——而沈言自从那次跑酷狂奔之后，跳树的功力陡然上升了一个层次——他跃起来踩着树干，几个起落，便出了不知道存在不存在的“包围圈”。
自始至终都没被人看见。

第074章 一夜鱼龙舞（一）
减少犯罪要靠社会而不是警察，这话是有道理的。
因为生活平和而稳定的人，就算辛苦些，也多半不会铤而走险的踏上那条犯罪道路。
但某个银行卡上空空如也，唯一的家被人侵占，相恋一年多的女朋友不辞而别，还含冤未洗被警方通缉的在逃人员。明显会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在罪恶的深渊里越陷越深。
他的经历发人深省，值得大家引以为戒，因此以下行为切勿模仿。
在我们的城市里，有一种房子叫空置房，它占据房屋比例的30%。
当夜幕降临时，万家灯火如海洋般起伏连绵着一直延伸到天与地的尽头。在这片璀璨的帷幄之中，那一小片、一小片的黑色地带，往往便是空置房的集中区域。越是价格高企、标榜自己是“高档社区”的楼盘越是如此。高档社区的楼盘总是非常昂贵，因此与房屋总价和“空置一年价格坐涨数百万”的增值率相比，将房屋出租获利的收入实在不值一提。
过去还有“外企高管”这个人群愿意为每月数万的租金买单，后来老外的经济也不行了，他们不得不加入中低档租房市场。随着空置率升高，空置房也越来越多。租房还要劳心劳力，又没几个钱，何苦来哉。反正闲置又不会产生成本，不如闲置。
不过闲置房也并非全是投资闲置，还有一部分购买者属于真正的有钱人，他们追求的是“每个城市都有一间等我回来的房子”。这样的房子虽然闲置，但装修高档，家俱齐全，而且水电煤气网络有线电视全都出于待机状态，随时随地等着主人拎包入住。
沈言在寻找的，就是这样一间类似的公寓。
反曲弓被拆开装好，他背着一个大包，全身上下包裹的严严实实、还带着口罩和帽子，这样的沈言与一个刚回家的旅客似乎没什么分别……除了抱着盆花显得有些怪异。
沈言没有选择电梯，而是沿着楼梯一层层漫步向上走。当他与某位同样选择走楼梯的女性擦肩而过时，对方稍微惊讶的看着他这个陌生人，眼神有些怀疑。沈言摘下口罩露齿一笑，对方立刻如遭重击般捂着胸口，绕过他匆匆下楼。
清清爽爽，戴着一枚木质戒指，还拿着一盆花儿给气质加分……这样的沈言，谁敢说他像小偷？
沈言听见那个跑下两层楼的女性开始biubiubiu打电话，“老公，老公，我们这栋楼好像住着一个小鲜肉明星……我没认出来他是谁……但好帅！嗯……没有老公你帅……差不多行了啊！挂了！”
每次抵达新的楼层，沈言都会用手指在两侧住户的门锁上轻轻擦一下——他的感知现在很敏锐——如果上面有一层淡淡的灰尘，那说明主人已经有段时间没回来过，这间公寓很可能是空置房。
然后沈言会观察门廊和门——装修过的房屋一般都更换过开发商装的原始房门，精装修会连门廊外都调整一下。从这些装修的造价上，就能大致估算出装修的投入程度。沈言虽然只是想找个睡觉的地方，但谁也不会嫌弃更好的享受对不对。
“咦？”已经在心中确定几个目标的沈言，却将目光停在这层楼的某个毫不起眼的防盗门上。
这扇门颜色是那种很大众的深绿色，上面有点儿脏，外表并不起眼，不仔细甚至会觉得这门与开发商提供的原装门没什么区别。但潘妮却告诉他，这扇门是实心金属的，内部有着复杂的电路！不止如此，门框也是特别定制的，数根12寸金属钉深深的打入旁边的水泥墙壁中。门用的是双排锁，明面上的钥匙开锁，内部隐藏的是指纹与钥匙的双重验证。
很谨慎小心的做法。
沈言用手指在锁上擦了一下，指肚上带着明显的黑色，显然这里已经很久没人来过。
太奇怪了……此刻好奇心占了上风。沈言侧耳听听，确认楼上楼下都没人后，他将左手贴在门上。随着嘁哩咔嚓一顿金属碎响，亚历山大&#183;潘妮用她著名的开锁术将锁芯绞碎，然后勾着锁柱向后拉，门就这么向外敞开。
沈言一闪身钻进了屋内。
他左右打量了一下，奇怪的是，这间装着高级防盗门的公寓，内部的装饰却十分家居。不说档次勉强算中档偏下，布置的家俱电器也都是市面上的大路货。而且厨房内有油，冰箱里有饮料，房主在努力的营造出一种“普通人在此居住”的味道。可惜的是，长久无人，让所有物品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而且说实在的，这半屋子东西加起来都比不上那扇门的价格！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沈言翻找了一圈儿，又推翻了自己的假设，出土文物、白面、尸体……什么都没找到……难道这只是一家特别没安全感的住户？天色已经渐渐灰暗，沈言终于放弃了寻找的努力。算了，爱谁谁吧，没被正义的小沈抓到算你走运！因为没钱出去吃，沈言只能翻翻登山包，看看苏芳为他准备了什么……希望不是带添加剂的。
他随意的往床上一躺，打算就这么将就一夜。
可是随后沈言就脏话脱口而出，又从床上跳了下来——这床表面上看起来是席梦思，可床面硬得能硌死头驴！沈言龇牙咧嘴揉了好半天，发火的将床垫儿给掀了起来！结果惊讶的发现床垫内部被掏空，一排排用塑料布包好的人民币整齐的塞在床垫内部！不只是床垫，床垫下面也都是钱！
还有黄金、宝石、花花绿绿的多国外币……以及几本护照和文件。
“玛德，我以为是走私贩子藏东西的地方，没想到找到了个贪官窝子。”沈言无语。这年头笑贫不笑娼，无论资本的原始积累多么罪恶，都能光明正大的走在阳光下享用。而且电子支付时代，大家都用银行卡、手机支付，只有实在见不得光才会偷偷隐藏这么大量的现金……作为前政府工作人员，沈言清楚的知道那类人需要这么干。再说电视上看过类似的新闻，他只是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有碰到的那天，而且还离家如此之近！
他拿起护照，忍了忍到底还是没翻开看。
“怎么？你怕翻开看到的是倪云她父亲？”潘妮调戏了一句。
显然不可能，沈言摇摇头。倪云她父亲前程远大，现阶段对政绩的兴趣远大于钱。“潘妮，你猜我从这儿上面看到了什么？”
“什么？”潘妮同样被这种状况吓了一跳。
“我看到艾欧大神对我说——拿了钱赶紧滚！”沈言笑着说到，潘妮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您的心态真好。是啊，从更高的层面看，艾欧又给钱又给方便，明显是赶人走的意思。
“唉，不过真的要换地方了，这么多钱，我怎么睡得着觉！”沈言叹气道。他在那堆钱里翻了一下，随手拿个几张人民币，几沓美刀，想想，又捡了两条黄金。
“小言言，你到底有什么计划？”潘妮还是没忍住问道。要说他很思念陈小雨吧，沈言没有直奔去米国的传送门，反而找闲置房住下；可要说沈言留下来是想打苏芳的主意，潘妮第一个不相信。
要论腿，苏芳难道还能有身高一米八五的凯瑟琳腿长？（敢不敢比肌肉？）
苏芳虽然更白，但凯瑟琳也不是黑人对不对？潘妮俨然化身凯瑟琳党。
“我的计划……”沈言来到这间公寓的窗前，唰的撩开窗帘。
潘妮透过沈言的眼帘，朝窗外望去——她看到了一片相对陈旧的居民小区，那是某设计院的家属楼——沈言住了二十多年的家。
……
派出所。
依旧是李姐和新人警察。
不成功的行动不记录，因此他们上次扑空并不会留下什么不良后果，否则警察这活儿没法干。
但比较惨的就是，因为“他们知道嫌疑人更多的信息”，抓沈言的事儿现在归他们负责。上次布防虽然派出所也出警，但责任人是沪市警方。这次他们再想抓嫌疑人，责任人就变成他们自己。抓到是功劳，抓不到虽然没啥责任，但在年末占用警力，领导肯定也会记小账。
这下俩人也都一脑门子官司！大半夜的还得蹲在所里看沪市发过来的案件资料。
“这不对吧？看资料我怎么觉得他这不像犯罪嫌疑人，倒像是精神有问题啊！”男警察忍不住吐槽。“再说这逻辑也不通！摄像头拍到他跳楼了，可警方没找到尸体，然后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活下来的……再说XX大厦高400多米，上边儿写的是怀疑从外墙上爬下来的？这编故事呐！”
“不一定！”李姐同样在埋头看资料，头也不抬的说到，“下午的时候，他不就是从窗户跳出去吗，同样安然无恙……跟离开XX大厦的方式很像。”
“您相信他那个房客说的？”男警察摇头，“手里拎着两个大包，跳窗踩着树飞走，我是在看武侠小说吗？而且他的那个房客也有问题！两个人的关系绝不简单……要是能找人盯着苏芳就好了。”

第075章 一夜鱼龙舞（二）
“所里不可能再给我们加人手，除非能确保抓住目标。你今天也看到了，这个案子其实不重要，连沪市那边都对这个案子不怎么上心……确实，看起来就是一场闹剧。除了那块玻璃还有一顿饭没造成什么损失，也没有任何人员伤亡。那孩子其实我看着还不错，就是糟心了点儿，小兔崽子！”想起下午的事儿，李姐要咬切齿。
“唉~”男警察也愁。这活儿做好了没啥功劳，做不好麻烦一堆，又跟老百姓的幸福感没啥关系。就在两个人都有点儿消沉的时候，李姐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谁啊……是你！”在男警察诧异的目光中，李姐深呼吸几次，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和颜悦色的对着电话说到。
“咳咳~沈言是吧，沈言啊，我呢，年纪比你大，你可以叫我李姐。你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正在看你的案件资料。你的事儿吧，说大也不大，我看了看，如果你当时就留下说清楚，可能都够不上刑事问题，你说你跑什么？你下午也不该跑！跑了和尚，你还能跑了庙？你好不容易找的工作不要啦！你房子也不要啦！我跟你说，现在房价死高死高的，民事责任就是赔钱，你有房子在手里，还怕赔钱吗？啊，听你李姐的，来所里……姐给你算投案自首，听见没？完事儿直接回家过年！有啥不懂的，你当场问姐，姐教你怎么说。你这事儿，就是年轻人脑子一热瞎胡闹，但千万别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听懂了嘛！你说什么？”
“我说，李姐，你知道我原来是做什么的吗？”电话另一端，沈言正将一摞钱拆开，然后随意的往地面上一撒，一边说到。“您肯定知道我原来在咱们市的卫生检疫科工作对不对？但您肯定不清楚的是，我都干了什么。这么说吧，工作两年，被我拦下的不合格肉类，能装满一艘万吨油轮，论价值少说也好几个亿！好几个亿啊……出事儿那天，我正好在监督一批不合格肉的焚烧填埋，然后从焚化厂回来……”
嗯，我说的都是事实，什么都没有暗示——如果你觉得这两者之间有关联，那一定是个人原因。
您叫“李姐”，理解上肯定没问题对吧。李姐沉默了，心情很沉重。
她不是刚刚工作的傻白甜，她知道这个社会有好的一面也有不好的一面。相比起案卷描述里的那个“神经病”，她更愿意相信刚刚听到的内容——沈言说的一点儿都不难查，不可能是假话！
这边刚刚打击完变质肉，那边就出事儿，可能是巧合吗？可能吗！
沈言躲起来，到底是在躲警察，还是在躲……她的目光，跟正在旁听的男警察对视了一下，一切尽在不言中！男警察刚刚工作，棱角尚未磨平，这时候气得眼睛瞪得溜圆！只是因为尊重李姐，才没说话。
想想沪市移交过来的卷宗内对此事只字未提，细思恐极啊。
这也是沈言的目的之一，别忘了，虽然黑衣人被“消除”，但某大厦的一楼大厅内，还扔着一地的枪械呢（黑衣人死后留下的）！那玩意儿可都是制图室的特产。沈言相信这个“解释”早晚会传出去，然后让更多的人细思恐极！
“艾欧的规则”漏洞颇多，就像潘妮说的那样，大神没心思一一去弥补到完美。
到时候就会出现，“大批找不到来源的枪械为何突现闹市区？监控为何拍下公路上大段‘空白’区域？公交车莫名晚点为那般？某进口商发誓曾遭威胁有何难言之隐？警方闭口不谈案件的种种不合理之处，是谁发出了封口命令？这一切的背后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咳咳，我编不下去了。
一般电视剧演到这儿，警察肯定还是会劝对方来自首，并且还要拍着胸脯说，“你放心！有我在没人敢动你，绝对还你一个清白！”……然后来自首的嫌疑人就被人搞死了，主角愤怒之后爆种，大杀四方……当剧情结束时，他拿着花束出现在墓地，轻轻的对着墓碑说，“坏人得到了惩罚，你可以安息了”。
安息你妹啊！我最恨的那个人是你！
“保护好你自己。”现实不是电视剧，李姐能这么说已经担了很大的干系，要知道在场的可不止一个人。
“谢谢！对了，过年了，送你一份不是功劳的功劳罢。”沈言打电话，原本也不是为了调戏警察。他拆开靠近房门的厕所的水管，让水直接流到地上。水冲着地上的大额钞票，朝着大门边涌去。“XX小区XX栋XX号漏水，住户恰好不在家中，您要是没事儿，不妨过来瞧瞧。”
挂断电话，沈言看看被扬得到处都是的钱，摆在桌面上的护照，还有逐渐增高的水……飘然而去。
白马曾骑踏海潮，由来吴地说前朝。眼前多少不平事，愿与将军借宝刀。
……
如果将沈言的房子与“漏水公寓”在平面上连一条直线，那么以这个直线构成的两个等边三角形，一个顶点在马路上，另外一个顶点，是位于同一小区的另一幢更高的公寓楼。
在这幢公寓楼这侧的某个闲置房内——别怀疑，现在的空置房真的很多。虽然“平均”后是30%，实际上我们都知道是被平均的，空置房还是主要集中在某些区域——沈言守在窗前，静静的同时观察着两个位置的情况。
他拿着一张纸，写下一些这世界只有他能看懂的符号。这上面记录着他返回制图室的世界后，都碰触了那些“点”——譬如说“家”是一个、“苏芳”是一个、派出所是一个、“漏水公寓”代表的是另一条线……将这些综合起来，会得出一些有趣的结论。
精灵的视觉堪比低倍望远镜。
从这个角度他能看见苏芳兴高采烈的在给什么人打电话，然后站在窗前发呆，手里拿着一罐可乐；也能望见那两位警察一边拿着照片和路边的老人们聊天，一边朝这边的公寓楼移动。
确认演员已经到位之后，沈言再度拿起“借来的”手机，拨打了当地派出所的电话——不是所有人遇到麻烦都直接找妖妖零，有时候居民为了片儿警早点来，会直接拨打当地派出所的电话。而派出所都有值夜班的人员……老实说，咱们的警察真的挺好的。
“嗯，是的……对……漏水，漏的可严重了，楼上楼下楼梯间到处都是！但联系不上房主。对……请你们尽快派人来看看……对……唉，我看到楼下有俩警察，是你们所的吗？一男一女，嗯，穿着警服！谢谢啊！”
他挂断电话，片刻后，那位名叫“李姐”的女警接到某个电话，然后他们开始加快速度，目标直指“漏水公寓”……看来是接到了报警后的转接电话，今天晚上有的忙了。
“因为房屋漏水无意间引爆某贪腐大案”，涉事警察的责任会小很多，功劳也会有一些。否则就算案子被踢爆，对李姐二人组可就福祸难料。定向反复的关键在定向，复不复的咱们就不说了。
沈言静静的观察着，苏芳那边还是一片宁静；而漏水公寓这边则出现更多的警车，更多的警察，耳后还来了一些像政府工作人员的人，再然后……一群乘坐SUV的黑衣人，出现在沈言的视野中！
果然！
……
“你猜到了，你果然早就猜到了！”潘妮激动的喊到。
沈言开始有自己的想法这件事儿，让潘妮倍感自豪，有种自家孩子长大了的激动！要知道就在一个多月前的时候，那还是个计划往动漫无底天坑里砸钱的傻X，现在已经成长为能设计陷阱坑异界人的小坏蛋！
才一个来月的时间啊，谁敢说穿越不锻炼人！
好吧，我们从哪个女人离沈言远，潘妮就是谁的党这点可以看出，她对小沈的感觉也挺复杂。
沈言得意的抬下眉毛，站起来将之前顺手牵羊的钱装进口袋，尤其是那些美刀。“走吧，这时候米国商店应该开门了，我们先去大采购！”
沈言穿越了，沈言回来了——按照套路来讲，他应该从此拥有稳固的后方基地，然后来往于两个世界之间大肆倒买倒卖。将异世界的黄金、手工武器、萌宠、特殊植物、炼金制品、精灵艺术品等等贩卖到制图室，然后从制图室采购大量粮食、钢铁、技术、矿物、石油等等去异世界攀科技树，最终建立绿角湾王国，打下暴风城，统一半岛，推平云雾高原，剿灭恶魔，反攻大陆……不，是反攻……好像确实得用这个词儿。
如此作为才对。
然而事实是，制图室世界还潜藏着另一股极大的危机！这里绝对称不上一个合格的后方基地！
因为这里还有黑衣人，以及黑衣人背后的势力！
沈言见过的黑衣人就是全部吗？当然不可能！因为大佬总是端坐幕后，跳上台面打打杀杀的全都是小喽喽。
沈言既然穿越异世界，当然可以选择从此销声匿迹——反正你们无论在制图室世界怎么折腾，都找不到我！折腾狠了，还会被艾欧大佬一巴掌灭掉，岂不美滋滋？
哪怕他无意中返回了制图室世界，最好的选择依旧是悄悄地躲起来，谁也不联系，就当自己没回来过。然后等一个月的冷却时间一到，直接开门走人！
可他做不到！
他沈言还是男人！
他沈言还是个聪明人！
他无法假装自己想不到陈小雨她们会有危险！
他不能坐视陈小雨……以及过去的不知是七个还是八个前女友因为他而陷入危险之中……
在沈言看来，那些黑衣人做事情还是太拘谨了，他们是被艾欧大神吓住了！但就算是他，也轻易的能想到很多“曲解”制图室规矩的办法。譬如说，掏几万美金，雇佣一个贫民窟的人渣朝陈小雨开一枪！这算直接伤害吗？小雨是被制图室内的人伤害，这个伤害将是永久的，不再是七秒之伤！可哪怕那几万美金转眼就消失，但这样的人渣找起来依旧大把！
而且更直接些，找黑衣人炮灰很难吗？当初黑衣人领袖也能轻易的让那些人对着制图室居民开枪。
沈言，是有良心的。
与爱情无关，只与作人的原则有关。
他希望这些人的目光一直留在他身上，而不是为他人带去危险。所以他要主动出击，告诉那些人——
宝贝，来爸爸这儿！
……
PS1：诗是唐寅唐伯虎的《题伍子胥庙壁》。

第076章 一夜鱼龙舞（三）
前往米国采购的过程无需多言，去程门票是一盆牵牛花，这是沈言早已经准备好的；
返程门票是一根点着的大妈烟，还真踏马有米国特色……这传送门还是与时俱进的！沈言从某个正在嗨的小子嘴巴上直接抢走了一根。大妈虽然在大部分州算违法，但明目张胆抽的人比比皆是，这东西就好比大萧条时代的球类联赛，越是经济下行越盛行。
到了米国，他没有去看陈小雨，而是直奔狩猎用品店。
他知道苏芳应该给小雨打过电话，陈小雨这时候八成准备着怎么见面折腾沈言呢。但沈言这时候冒冒然的去见陈小雨，就是把她卷进危险之中。
在换了几家店并经过一番“说服”之后，没有相应证件的沈言还是成功用“市价”采购了大批装备——包括两个大号的箱头整理箱，车载的那种。每一只箱子的防箭头损伤泡沫上能插60枚各式箭头，中间还能放一堆小工具。此外还有四个箭筒和一个巨大的登山包。
如今箱子内泡沫材料上插得满满的，有标准的双刃和三刃箭头，固定刃和非固定刃各型号齐全；然后是非标准的偏心双刃、偏心三刃、偏心斩首、小动物精准、锤击箭头、双层刀刃、鹰爪、勾爪等等。这60枚箭头可不是拿来用的，而是准备带回去当样品，给绿角湾的各位做参考的。
当然，真正能用到的还是沈言。潘妮操纵金属加工出来的箭头比这些质量还要出色得多。他完全可以吸收这些制造理念，来设计自己将来的主战箭头。
直接能用的是60根备甲碳素箭，和120枚备用的子弹式箭头，这个才是他这回用的主武器。他倒是想全都购买杀伤力巨大的三刃狩猎箭头，但女店主宁可跟他到后面来一发，也不敢卖给他。沈言只能作罢。反正有潘妮在，他随时能让这些箭头变得更具杀伤力。
此外还有8个箭杆切削器，这东西不过巴掌大小，但用来加工制造木质箭杆再好不过！现代社会主流箭杆都是碳素和铝合金，这个切削器是女店主好不容易从仓库里翻出来的，一共就这些。
再就是箭头打磨器、粘羽器、6大盒箭羽、一些反曲弓附件等等。
古典战场上的武器消耗种类就那么几样，其中大头就是箭支。解决了箭的问题就解决了一半儿的问题。
还有护臂、箭壶、手套等等乱七八糟的用具——这些东西同样不是买来用，而是买回去当参考的。异世界的东西全都以实用为主，外表全都丑陋无比！现代社会的用具，跟那边相比绝对称得上美观与实用并重。沈言考虑那些小孩子冬天最好别闲着，用加工好的各种皮革做这些玩意儿正合适。你说使用童工？我们还调教萝莉呢。
而像箭杆切削器这种东西，沈言（潘妮）未来可以自产。将来也不会白白赠送，而是采用以物易物的方式——这样，就会在小村落内催生一个小的商品圈。沈言虽然没想统一半岛，但他的野心可不下于此。
然而可惜的是，这一切加起来绝对超过40Kg——他通过传送门能携带物品的重量极限，沈言最终必须做出取舍。
将这一切都分别藏进几个空置房后，沈言组装好反曲弓，背上两囊箭轻装上阵，一跃消失在夜色中。
“让我们开始狩猎吧，潘妮。”
……
一名黑衣人狙击手，一把华夏绝对罕见的L115A3狙击步枪，打开的夜视瞄准镜稳稳的瞄准着“漏水公寓”的大门，枪已经处于激发状态。不过这把枪内上膛的是一种非杀伤性弹药，实验室出品，价格是常规弹药的400倍。
不过趴着的黑衣人却死的只剩一套西装。
树叶轻响，如夜风吹拂，沈言出现在天台上。他看看狙击枪，看看留下的黑西装，摇了摇头。
沈言走到墙角，手在一个袋子上拍了拍，“谢了，老奥，我会记着的。”
“嘎嘎~”袋子里发出复合骷髅兵身份的笑声。
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你选什么狙击点不好，偏偏选沈言家楼顶天台！趴在什么地方不好，你偏偏趴在奥古斯汀旁边！老奥虽然失去了魔法力量，但那也是传奇啊，弄死人的手段能拍五十集连续剧，还是不注水的那种。
“走了。”沈言捡起狙击枪，跳跃着消失不见。男人嘛，见到枪就算知道不方便携带也无法舍弃。别看狙击枪华丽但不实用，华丽就够了！
……
“噗！”
某个装路人在附近遛弯儿的黑衣人，被突然飞来的利箭正中面门！
那箭支峻急异常！竟然贯穿了坚硬的迎面骨，又从脑后穿了出来！
黑衣人被箭支的力量带着，飞进了绿化带中，片刻之后，只剩下一套西服。沈言出现，蹲下身仔细搜索了一番，除了清空的手机和小型步话机之外，什么都没找到。这个守在街上的黑衣人别说武器，竟连钱夹都没带一个。
“玛德，穷鬼！”沈言转身消失，留下孤零零的一句结尾，“潘妮，你是不是把箭尖儿搞的太锋利了……这么血腥，我接受不了。”
午夜空荡荡的路上，自始至终都没人注意到这一幕。
明天，城市清洁工会捡到很多件黑西服。
……
某辆SUV停在树荫下，关着灯，两边的窗户半开着。
“你说他会来吗？”，坐在驾驶位上的人随口说道。
“应该会来……我了解这种胆小鬼，懦弱、敏感、一事无成！上一批人大概把他吓坏了，像只兔子一样溜得无影无踪。但只要我们装作不去管他，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开始怀念自己温暖的小窝和安定的生活。然后就会在心中欺骗自己——事情已经过去了，其实那些人找的不是我，其实那件事跟我无关……哈哈哈~然后他就会偷偷的溜回来。我猜，说必定现在正躲在某个窗户后面偷偷看呢。”副驾驶位上的人说道。
——卧槽，听着手机的沈言懵了，他看看走廊窗户，这你都能猜到？！
“那我们还穿这身衣服？”驾驶位上的黑衣人撇撇嘴，没当回事儿的说到。
兔子急了会咬人，但也就是被咬一口而已，听说过谁被兔子咬死的？
他们已经来这个世界有段时间，在黑衣人看来，这个世界的人就像猪圈里的猪！安逸的生活早让这个世界忘了什么是危机感！他们的武器还不错，但这届人民不行……这样的人，在他们异界人面前，真是来多少他们杀多少！
所以，真的是看不上，也不在乎。
“没办法，你知道的……有些人管这叫制图室衣着规范。我们谁都不了解那位大神的脾气，最好一切还是按照那本手册来。上一批人敢在大街上横冲直撞，现在还不是全都死光光了。”
“真的全都死了？可是调查说编号车都在，但编号枪少了十一把……尤其是考尔比，我们都知道他有多狡猾！他跟目标一同失踪，现在目标自己回来了……这中间有没有什么问题？”
“我大致能猜到。”副驾驶位上的人伸手去拿烟，进入这个世界不到一个月，他们已经染上不少“制图室的恶习”。譬如垃圾食品、烟、偶像剧，听说米国组还抽大妈，爽的不要不要的。“考尔比应该抓到了目标……”
“什么？你说他已经抓到了？”
“是的！抓到了！然后他打算独吞！哈哈~我们看过录像，窗户上有个大圆洞，目标单独跳了出去……那是因为镜头无法记录考尔比！他肯定是跟着一起跳出去的，我看过资料，滑翔翼训练，考尔比是最好的一个！他抓着目标，用这个办法脱离了我们的视线！然后他躲进事先准备好的隐蔽处，想尽快榨取目标的价值！可惜……或许是因为他太着急，或许是操作过程中出了什么问题，总之他让目标独自逃了回来，自己也生死未卜。”
“……你说，有没有可能是目标杀掉卡尔比，自己……”
“绝不可能！你这么想，那是因为你不知道考尔比的身份……他是个疫病牧师，与几场瘟疫有关，极为邪恶的家伙！在多元宇宙中臭名昭著！他杀人的经验，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比不上！”
“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继续等，等沈言出现，或者等上面下达新的命令。”
“谢谢你们告……”一个突然从车右侧树丛中响起的声音，让两个人同时吃了一惊，他们反应极快的举起枪右转！
然后一根无声无息的飞箭，从左侧敞开的车窗飞入。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那个“智者”仅听见左后方传来“噗嗤”一声响，就像瓜被穿了个洞的声音，然后他就感觉脑后一凉……再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诉我这一切。”那声音说完。一只手伸入树丛，捡起一只打开的手机。
SUV内，一根箭从前一个人的额头穿出，又射进另一个人的后脑，看起来像穿在一根树枝上的两条鱼。
沈言靠在车边，接住了那根正要坠落的烟卷，将之搁在后视镜上。
沈言站在车边，看起来像个刚下车的路人。
理论上，射中大脑不会立刻就死，所以当其中一个颤巍巍的抬起手，想去按对讲机的时候，沈言帮忙将对讲机拿的更远些。另一个人张开嘴……你一定是想抽烟？沈言拿起烟，好心的帮着他塞回嘴里。“哦，不好意思。”方向反了。
大约五分钟后，沈言坐视他们变成尸体，然后再化为虚无从这个世界抹去，血迹、溅出的脑液全都不见，只剩下空荡荡的两件黑西服。这当然是大神做的好事。
沈言没有使用“焚烬术”——去别人家做客，如果你把自己当熊孩子，当然可以为所欲；但你要是想获得别人的尊重，那么最好先遵守身为客人的礼仪。
沈言推门坐上驾驶座，甭管怎么说，现在他有车了。

第077章 一夜鱼龙舞（四）
沈言并非是刻意残忍，他只是想知道黑衣人手里有多少牌面。
然而事实让他很失望——濒死的黑衣人第一个想法是去拿步话机，第二个想法是找手机，第三个想法是想大声喊……这让沈言渐渐明白，这些人也只是看起来像“很专业的雇佣兵”，本质上依旧是“鱼唇的”异世界人。
黑衣人的情况，可能比“一点都不了解”还要糟糕得多。
他们似乎是在遵从某种“制图室指南”在做事，这个指南看似很严谨、也很紧跟制图室的科技进步，按照这个做事确实能在现代社会减少很多麻烦，甚至能轻松黑进警察网络，方便快捷的获得信息——沈言设置的几个触发点，唯一被触发的就是警用网络。
照这么说，这个指南还真有点儿小厉害。
但与此同时，这个指南似乎也存在着某些制图室原住民一眼就能看穿、而外来者死活都搞不懂的漏洞——
举个栗子，这两位黑衣人完全做到了按照手册进行保密措施——他们的手机卡是临时的，手机内没有存储任何信息，通讯记录电话完毕就删除，口袋里没有任何记录地址的小纸条，发票、洗衣票什么的也全都丢掉烧掉……看似沈言不可能从他们身上获得任何有用的信息。
然而他们的车载GPS上，却清楚的记录着他们这些天都曾到过那些地方……每天的出行交汇点全是锦江之星你留着不删是以为我瞎吗？！
一车六个人，已经解决了四个。
沈言关闭步话机，启动SUV，开大灯、点火。当发动机开始呼啸，一个黑衣人拎着狙击枪，匆匆忙忙跑到车边。“怎么不等我！”他抱怨的说到，伸手去拉车门。
一支从车内射出的箭，迎面贯穿了他的咽喉要害！
傻叉！你得多业余才会看到车子启动，就直接跑过来追车，生怕别人丢下你啊？不过，如若沈言没预料到，他又怎么会如此稳坐钓鱼台呢。
然而沈言去过异世界，他清楚的知道——单论身体素质，异界人是这个，大拇指！可要说军事素质，他们还是大拇指，不过是朝下的！
就像弥尔顿那帮当了十年兵的老兵油子，行军的时候大骨头棒子一边儿吃一边儿扔，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打这儿经过似的！关键是那些侦察兵看到大骨头棒子，也不当回事儿……他们只要不亲眼见到车队，就不相信自己追上了车队。那真是个比烂的世界。
沈言有一回跟蜥蜴头说，你没觉挂在左边的皮带，总是挂拉着路边的树枝很碍事吗？然后蜥蜴头给沈言点了个赞，将皮带挪到了右侧——把沈言的一套关于“战术背心”的吹水给生生憋了回去！怪不得穿越者训练特种兵就能纵横异世界……真都蠢成这样，来一个团的解放军，说不定谁都可以。
当然，他也就是心中吐个槽。
这群人来到制图室，就好像活在丛林中的泰山来到现代社会，一方面感觉各种不适应，一方面又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过去的那些血腥厮杀技能，似乎在这个世界都没了用武之地！几只狮子来到到处都是小白兔生活的世界，而且有吃有喝有享受，那么没多久他们也会变成小白兔。沈言的第一波攻击，必然占据天然的优势地位！
不过也就是第一波，一旦黑衣人的背后势力意识到问题所在，情况将急转直下！因此沈言能收获多少，全看这波平推给不给力！
五个了，沈言下车捡了狙击枪，又上车离开。
M24轻狙，又是一把好枪。
……
“潘妮，你觉得是谁制作的这种指南手册？他对制图室世界有什么目的？总觉得这中间的水很深……有大阴谋！我现在不怕那些黑衣人，但我们的麻烦已经够多了，不想再卷进另一个漩涡中。”沈言犹豫很久，终于还是向潘妮说出自己的顾虑。
沈言的麻烦数一数，像绿角湾这种都是小CASE，真正的大麻烦一个是他女士继承人的身份；另一个是他现在成了“精灵之敌”，一大波杀手正在路上。
而胆敢算计制图室世界黑手，实力怎么也不会比艾欧大神差太多，否则被艾欧一巴掌拍死还算计个毛线啊。沈言在这个时候还要卷进想这样的大麻烦中，那真是作死都不带他这样的！
“咳咳~”听见沈言的问题潘妮，脸色却有些奇怪，她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并不像很担心的样子。“那个，小言言啊，有些事情呢……我可以跟你讲，但你一定要保守秘密，知道吗！”
“嗯。”沈言脸色也有点儿奇怪，似乎猜到了什么。
“当年啊，有个与女士为敌的夜巫制作了一个拥有环城女士外型的诅咒娃娃，并将它放进了多元宇宙。从此女士布娃娃在无数世界出现过，任何敢玩弄这个布娃娃的人，都会激怒女士，并被丢进女士的大迷宫中。夜巫试图用这个办法找到大迷宫离开的办法，但一直到女士陨落，真正能走出大迷宫的人不超过三个人。”
“这个话题的重点是什么？”
“重点是，”潘妮清清嗓子，“重点是夜巫只制做了一个娃娃，那你猜其它的娃娃是谁做的？”
我好像听到了一段了不得的黑历史——多出来的娃娃是谁做的，那还用说吗？！娃娃如此，那个鸟指南显然也是一样一样的！原来这才是多元宇宙第一和第二大黑坑啊！
听到真相，沈言简直悲愤莫名，“信不信我告你们钓鱼执法？！”
“向谁告？”
……
“漏水公寓案”侦查工作彻底上交市局，李姐和小警察重又被边缘成无所事事的外围群众，现在负责在楼下维持秩序……也不知道这大半夜的、消息封锁连知道这边出事儿的人都不多，有什么“秩序”好维持的。
不过还好有个住在这栋楼的围观群众，站在楼下跟他俩聊天，才让二人组没那么失落。这人绝不问跟案件有关的事儿，他们就算有一点疑心也没表现出来。
李姐一直在眯着眼睛打量眼前的这位围观群众——她的搭档知道，这就是李姐动了疑心的标志，她在用话寻找对方的破绽！你说这人要真是装的，那还真装的不错。不说面善，还挺会说话……就是大半夜穿着一身黑，让人受不了！怪瘆人的。
就在小警察这么想的时候，突然看见一辆没开灯的SUV朝着这边猛冲了过来！“小心！”他只来得及拉了下李姐，那车就狠狠撞在了“围观群众”的后背上！将黑西装撞得翻飞出去！
车子以毫厘之差贴着两个人急刹车。
随即让他们更加惊悚的一幕出现了——从车内伸出一把带着消音器的手枪，对着黑衣人“呯呯呯！”连开数枪！第六个！沈言知道这些露面的黑衣人身上什么都不会携带，因此也无需下车。SUV一个原地调头，直接朝着大街扬长而去！
自始至终，他都没让警察看见他的样子。
“追！”两位警察气得眼睛都红了！虽然刚才那下撞人让开了他俩，但居然敢当着警察的面杀人，你这是在挑衅警察的尊严！
绝对要将杀人犯绳之以法！李姐开车，男警系好安全带，警车跟在SUV后面冲了出去。枪声同样振动了楼内办案的人员，当大批警察急匆匆跑下楼的时候，正好看见两辆车一前一后风驰电掣的离开了小区。
五分钟后——
狂奔了一路的两辆车，终于被一个车辆密集的红灯堵住。奇怪的是，SUV没有强行闯红灯，警车也没靠过去趁机抓人。
抓着方向盘的李姐，眼神迷惘的看看周围的街道，“小张，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咦？不是李姐你说跟你走，我们去追……不对，是看见有人……也不对，是不是回所里啊？我们怎么到临江路这边来了？”终于有了称呼的男警察同样迷惘的说到。
原因好像就在嘴边儿上，可怎么都想不起来。
这时候，红灯变绿，SUV跟着前车缓缓的驶过路口。“我怎么觉得……算了，先回所里，咱们怎么开这么快！”李姐自语了句，调转车头，与SUV各奔东西。
“漏水公寓”楼下，“都下来干嘛？都下来干嘛？赃款清点完了？！市里等结果呢，你们是不是闲的！快带儿上楼！”
绿化带内的黑西装，无人觉察，好像一切都未发生过。
……
锦江之星。
“对不起，我们已经客满了，先生。”值夜班的前台彬彬有礼的说到。
“砰！”他的额头上出现一个清晰的弹孔，沈言放下冒着硝烟的枪口。
你脑门子上顶着那么大一个5级帽子，当我傻的？
制图室内的居民除非像沈言这样穿越又回来的，否则怎么可能被评估出挑战等级！绝大部分人都不懂，制图室内的人，那是特殊的。前台的尸体倒下，他的手机也从桌面上滑落下来，被沈言随手接住。“我就说你上班不好好工作，竟然在看小说！”
沈言搭眼一看，咦？这好像是起点的码字页面啊？
一看书名，《我从无限来》……
卧槽，我不会杀错人了吧？！

第078章 一夜鱼龙舞（五）
“你确定那不是无限流的穿越前辈？”上楼的时候，沈言悄悄地问潘妮。
黑衣人很认真的在登记，沈言在前台几乎查到了能查的所有信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总之整个锦江之星都被黑衣人承包，这儿没有别的客人。消音手枪虽然不消音，声音大约在70分贝左右，但定向发音在拉开距离后和消音效果是一样的。
“我确定！”
“真确定？”
“真确定！我还确定以及肯定没有无限世界这回事！”
“你怎么就能确定呢？”沈言悻悻的问。我还想有机会去无限世界装逼呢，竟然说没有。“肯定是因为你不知道！”
“……”潘妮死鱼眼的看着沈言——如果多元宇宙中存在着某个大世界连天下第二的环城女士都不知道，那你凭什么可以去浪？
大家心思是想通的，一般没事儿也懒得分开，哪怕沈言脑子想不健康念头的时候，潘妮也能知道。因此当潘妮这么想，沈言当然知道了，气急败坏啊！什么叫我可以去浪？难道我会不带着你一起浪？
“潘妮，你怎么就不能跟人家学学？咱们偶尔也搞一下商业互吹啊。”
“咚咚~”敲门，“客人，您的大保健。”
沈言淡定的对着门拉开弓，捏着嗓子说道，他模仿起女声来简直惟妙惟肖。“……三、二、一！”他松开了弓弦，“噗~”门上出现一个小洞……沈言刷卡开门，门内一具脑门子上插着箭支的尸体向后倒下！
丢弓，换手枪。
“噗噗噗！”住在同一个房间的黑衣人刚站起来，便连中三枪！胸口多了三角形的血孔！血花飞溅，羽毛纷飞，鸽子还没孵出来。
沈言看也不看，快步走到窗边，探出身去，双手握枪瞄准。半秒钟后，隔壁从窗口抬头一个光头，“砰！”爆头！尸体一软，又从窗户滑了回去。沈言闭上眼睛，仔细的倾听着……没有，除了这相连的两个房间，别房间的人都没被惊动。很好。
一切都很简单。
我为什么这么神？为什么就能这么神？沈言自己都有点儿蒙！
——装逼也得实事求是对不对！要是装逼就能获得超能力，那逼王们不早就飞起来了！
沈言现在又想起超能力那回事儿……因为制图室不让神秘存在，但超能力很科学对不对？这是科学侧的事儿，我们只是暂时还没研究明白。
这两个房间以二一分布住着三个人，这是他在前台查到的。击毙第一间屋的两个人后，他当时面临两种选择，是守窗户还是守门口。但刚刚他就有种感觉，认为对方听见声音后肯定不会走门，而是从窗户绕过来……所以他就直接去窗户那儿守着，片刻后就有了结果。
事实证明，他的“猜测”完全正确，甚至还有点儿超神！
这鸡吃的……我有穿墙挂我怎么不知道？
潘妮笑得眯眯眼，她看见沈言的属性页上——“直觉”那个特性进化成了“预判”……很好很强大！
“猎象枪”（一种反坦克狙击枪），大炮左轮M500，这是房间内搜出来的两把武器——看到后沈言的脸色有点儿扭曲，总觉得这帮家伙是照着某个很牛逼的清单准备的武器——实战简直就是渣，但太特么适合收藏了！
你们是想用这些武器的重量把我压死，然后继承我的银行卡吗？
继续搜寻战利品……沈言进入另外一个房间，结果看见一套堆在墙边的黑西装、和一把掉在地上的冲锋枪。嗯，是一把加装全系瞄准镜的FN P90。去尼玛的，我已经看穿你们的阴谋了！这把枪我绝不会……沈言一个恶狗扑食冲过去抱住！我擦，这枪是我的哒，谁也别拦着我！这儿怎么有道摔伤的擦痕？心好痛！
沈言美滋滋的端着P90比划着，这科幻感，比MP7不知高到哪里去了！我这要是自拍一张发到铁血上，还不羡慕死那帮开口SCR闭口416的家伙们。
沈言喜欢枪，还是光荣的公务员时就恨不能偷偷藏几把枪。但他不是枪油主义者——就是那种从东瀛传出来的毛病——新枪恨不能连封都不拆才是最棒的，出厂油膜碰破一点儿都得折价；沈言喜欢枪，更喜欢硝烟的味道。所以就算好枪，也得好用。
他调弄几下，将两条子弹插进左右口袋，端着这把枪就雄赳赳气昂昂出门了。找到把好枪不浪两下，那怎么可以！
当然，枪浪人不能浪，沈言还是很稳重的。反正上楼之前，他已经把人员情况彻底查明。接下来还剩三个单人间和一间大套房，只有套房内住的具体人数还不清楚。
这帮异界来的家伙别的没什么特别，但他们似乎找到了一些特殊的渠道。
首先就是能随便制造各国纸币——没错，就是我们能理解的那个“印钞机”。这个钱在离开他们后，居然还能维持一段时间不消失。这下子牛逼了，他们海量的钱撒下去，别说承包锦江之星分店这种事儿，就连购买大量枪械也不在话下（当然不是在国内）；其次就是物资搬运。这些枪械沈言不认为有谁有能力走私进华夏。
尤其是那把长2.2米的猎象枪，那可是能干出超级夸张事情的反坦克武器。这把枪持有都危险，20毫米口径，2000米有效射程，能穿透轻型装甲……我们好好谈谈，就问你拿这把枪想干嘛？
有钱有物资，这帮黑衣人接下来当然就是各种享受。这帮异界的佣兵就算在他们的世界也是赚到的钱统统花光。来这边花的还是自己印的钱，肯定已经爽的没边儿了。天天大保健，美食美酒可劲儿糟蹋，好车买了开着不喜欢就随便往路边一丢……这么一整，本来就没多少的纪律性现在就别提了。
所以，当沈言搞明白这件事儿之后，他就知道自己这波稳了。
现在这根本不是一群嗜血的雇佣兵，而是一群吃撑着的酒囊饭袋。
站在走廊中间，脖子上挂着P90，左手拿着消音手枪，沈言闭目倾听着……随着感知放大，他的脑海内渐渐的出现几幅图案（潘妮手绘中）。
左手边第一单人间，居住者躺在床上，一边喝酒一边看着电视剧，声音放得特别大，地上丢了一地的啤酒瓶；左手边第二个单间，居住者似乎暴饮暴食吃多了，正在厕所中努力；右手边第三个单间，居住者正在和一个女人胡天胡地，嗯……潘妮，请不要打马赛克，你这样我没办法好好侦查（认真脸）。
正面是一个连锁酒店很少见的大套间，有四个人正围茶几而坐，应该是在玩牌。这时候一个人在打电话，三个人低着头等，主从立场登时分明。
很好……“开始吗？”“开始！”
第二个单间，暴饮暴食者推开厕所门。无形的十字准线已经隔墙瞄准了他，一颗子弹穿透房门，从侧面钻入他的脑门！他踉跄着朝后退了两步，仰着头一屁股坐回马桶，死得不能再死！看电视的人还一无所知，打牌的四人略有惊觉，搞女人的居住者距离沈言的位置最近，他似乎听见了走廊的枪声，一脚将女人踹开，朝柜子冲去。
“右边！”
枪械换到右手，举枪，“砰！”
刚从床上爬起来的男人，软软的倒在柜子旁边，一把枪掉了出来。第二个！
“啊啊~~~啊~~”房内的小姐开始嘶声尖叫！正面套间的四人组勃然而立，纷纷掏出枪来。三人向前，一人向后。
手枪丢下，双手稳稳端起P90冲锋枪，抵在肩膀上。沈言吸气，然后沈言一口气将扳机扣到底！
枪口摆动，火焰喷射！50发针弹在4秒半内被泼散出去！5.7mm弹头穿透房门，仿佛穿透一张纸片！房门的折射稍微放大了弹丸抛洒的范围，四个人……无论是领头者还是保护者，无论身上有没有穿防弹衣，都不重要！他们被子弹指挥着跳舞，血液像鲜花般从另一个方向绽放！
当一整个弹夹打完，沈言放下P90，掏出最后一把枪。一脚踹开最后一间门，对着床的方向搂动了那把恐怖的M500左轮！
然后，然后他就把手腕子给挫了……
等他捂住手腕子爬回来，那家伙已经落地变衣服，什么都轰得稀巴烂。M500这把枪威力极大，可惜没有什么实用价值，完全就是用来装逼的。如果你不能始终保持肩膀手臂和枪口在一条直线上，下场就是沈言这样。
……
“潘妮，别黑着脸，我错了，真滴！”开车离开，沈言小心翼翼的跟潘妮道歉。
拿着枪站在走廊上啊啊啊扫射，打到枪口发红，牛逼不？兰博不？肾上腺激素飙升不？脑残不？当时屋里只要有一个人抓住机会朝门外开几枪，沈言都有很大几率完蛋！
所以真的别怪潘妮生气。“我保证下次绝不这么干了！”
“别以为我没看到，你还在暗爽呢，是不是！”潘妮气极了，她翻遍沈言的念头，也没找到任何一点儿知错就改的痕迹！你这是骗鬼呢！
“别管那些，理智，看我的理智！我强大的理智会让我不那么去做。”沈言狡辩。
“哼哼，我在你理智中看到的，全都在想用什么办法骗过我！”
“说好了做彼此的天使……”

第079章 一夜鱼龙舞（六）
就这么没营养的斗着嘴，SUV于午夜的马路上穿行，沈言又从一个个闲置房中将暂存的物资取了回来。事情在一夜中解决，超出他的预期之外，结果他不得不再跑一次。
国内房地产市场变化频频，这些物资他在闲置房藏一个星期有信心，藏一个月大致没问题。可如果他想穿越后再回来这些物资仍在，那还是别做梦了，必须想别的办法。
行驶的终点是沈言家小区楼下。
沈言活动了一下手脚，再次身手灵活的沿着窗户和外墙向上爬去。中途他不好意思去踩邻居家窗户，只能把落脚点选自己家的窗户上。
这原本就是过渡的一踩——沈言左脚前伸，呈弓形的身体已经蓄满力量，就准备在踩踏的瞬间释放，让身体跃向另一侧的树杈——然而就在他即将踩上窗棂的瞬间，看到了窗内有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正惊讶的看着他！
“卧槽！”沈言只来得及骂句脏话，就脚下一秃漏摔了下去……这可是四楼啊！苏芳急忙开窗朝下一看，哦，好标准的“Ж”……
总之摔的那叫一个惨啊，沈言挣扎了很久才重新爬回来。
“你怎么还没睡？！”沈言气急败坏的抓着窗框，朝着打开窗户的苏芳吼道。你丫大半夜的不睡觉也就算了，居然还关着灯，两眼锃亮的盯着窗户……你差点儿吓死我了你知道吗！吓不死也差点儿摔死！
苏芳看起来也被吓了一跳，但更多的还是开心。“你真的来了？我一直在等你啊！”她笑着说到，“小雨说憋了一个多月的男人，看到母……那啥都是亲的。让我勇敢点儿，别便宜了某个老女人，我就等着你。”
苏芳摆出羞涩的表情，不是真羞涩，而是“此处需羞涩”。
“我踏马是不是耳朵有问题？”沈言疯了似的用力摊手，你说的人是陈小雨？是我家那只特大号醋坛子？
不过现在凌晨四五点，天还有几个小时就放亮，沈言实在没时间说这些。他只能干脆的指着楼下的SUV跟苏芳说，“我现在没时间跟你讲，你要是考虑好了非要参与进来，那就收拾东西下楼，自己去车上呆着！”
说完之后，他双手一用力，“蹭蹭”两下又上楼顶。“嗯！”苏芳几乎考虑都没考虑，就兴冲冲的转身收拾东西去了。
“老奥，咱们换个地方。”走到墙边，找到装奥古斯汀的袋子，沈言过去拎起来。“对了，老奥，你有什么广为人知的个人标记吗？”
一副诡异的、既有精灵美感又有扭曲疯狂的图案，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呵呵~可以啊，老奥。”沈言才离开半个晚上的功夫，奥古斯汀居然已经琢磨出精神力在制图室的用法了，甚至能用精神力向他传达细节丰富的图像——说这不是示威，谁信啊。
奥古斯汀真不愧是曾经的传奇。当然他这么做显然还有另一个目的，那就是展示价值向沈言示好，他看出来沈言在这个世界也是有敌人的。
制图室内唯有属性不打折。
当人的精神力突破某个界限，确实能做到精神传信、催眠、暗示、念力移物等等神奇的事情。不过要想做到纯用精神移动一辆汽车，全靠精神属性起码得30+才成！人类历史上，天生能用精神力掰弯勺子的有。
但因为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精神力增强的途径，极限也就是天生这样罢了。
沈言的灵魂导师月桂是个奇葩，身为月精灵明明在敏捷上是个残疾，偏偏却把点都加到精神上。最后加成精神型非主流传奇弓箭手，精神力高达20+！沈言甚至见过他单纯用精神力让自身漂浮和滑翔的情景……当然，因为精神力加成，月桂的各种魔法箭牛逼得跟重炮团似的。
而奥古斯汀作为曾经的传奇魔法师，精神力少说25+起跳！让他纯用精神力掀翻一辆车稍难，“拿”把刀捅死沈言还是没问题的……因此沈言暗中交代了一声，“看住他，潘妮。”如果奥古斯汀真起了“我能反杀”的念头，那沈言拼着不要这堆储备粮，也要在制图室灭了他。
沈言却不知他这番无所谓的做派，真把奥古斯汀刚刚升起的那点儿胆量全吓回去了……他觉得就算用骨头去想，女士的继承人……底牌肯定比我多吧！我们用骨头思考，一个没底牌的人不可能这么嚣张对不对？所以我还是老实点儿。
将奥古斯汀丢进SUV后座——总要给大佬一点尊重，人家都展现价值了，再扔后备箱不合适——沈言坐上驾驶位，这时它注意到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苏芳，低着头，身体在微微的颤抖着。
“看到了？”沈言瞥了眼堆在车后座的那堆长短枪械——尤其是那把猎象枪，拆开都存在感超强——这要被警察抓着，够他蹲监狱蹲到天荒地老的！“害怕就下车，你是小雨的闺蜜，就算知道我的秘密我也不会把你怎么样。以后房子就留给你照看，我可能不会常回来住。也别说房租什么的，如果将来小雨不要，就送你了。”
口袋里装着大把黑衣人印刷的钞票，沈言真心不缺钱。那幢房子留给他的，更多的是回忆。因此他目视前方边点火边说着，可惜他刚说一半，一个娇躯就从旁边扑过来，把他按在驾驶座位上，然后压着他狠狠的吻了上去！
“太酷太刺激了！”沈言听见苏芳一边乱吻，一边语无伦次的说着，“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的男人！我就知道我把身子留到今天是对的！要我！”说着就要去解沈言的扣子。
“喂！我现在赶时间！”沈言狼狈的连忙将那只手按住！可那只伸到他衣服里的手，依旧不安分乱摸着……法克！我怎么觉得这些人里面，我才是最正常的那个！
“真不下车？”沈言认真的再次向苏芳确认道。
“绝不下车！”苏芳趴在他身上瞪着眼睛回答。
“……那你就给公司请个假吧，至少半个月，这段旅程有点儿长。”沈言面无表情的将那只手从衣服里抽出来，将疯女人推回座位上，启动汽车……喂，别给我闻那只手！我这暴脾气，我这暴脾气，沈言忍了又忍，发动汽车狠狠离开。
苏芳得意的笑笑，掏出手机劈里啪啦发了一大段短信请假。果然小雨在电话里说的没错，她家小鲜肉就是傲娇，因为从小就遇到各种女生倒贴以至于特别能装——等他主动除非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
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霸王硬上弓！上完他就不从也得从了……下药这招你以为是谁教的？陈小雨用过，效果棒棒哒，用过都说好。
原本苏芳还有点儿犹豫，觉得这么不矜持是不是不大好。但当她见过沈言的神奇之处后，就变得根本停不下来！这个男人身上那种危险性，在疯狂的吸引着她！以至于那些大胆的话，那些挑逗的言语，平时绝对不可能对任何人说的，见到沈言就那么自然而然的说出来了。
尤其是上车看到那些枪的时候，苏芳只觉得两腿发抖，一次接着一次，根本停不下来。相比之下，向公司请假根本就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就在她神思袅袅的功夫，车已经停在某间锦江之星连锁酒店的前面。
“啊，我们这是要去开房？为什么不去更高档的酒店，我有钱的！”看到是商务连锁酒店，苏芳心里有点儿小失望。难道第一次就要在这种地方？不过她突然就懂了。“对不起，我忘了你正在被通缉。锦江不错，我出差的时候偶尔住过。”
沈言鄙视的看着，眼神的意思大概就是“想什么呐，做梦呢您！”
“呆在车上别下来！”丢下一句话，沈言拎着奥古斯汀返回锦江。
他查过记录，这个分店从三年前起就不再属于锦江集团所有。应该是被黑衣人现金收购，不过在购买协议上规定他们还能继续使用这个牌子。从那时候起，这间分店便不再对外营业，这应该是黑衣人进入制图室世界的前进基地。
沈言来到靠里的那个大套房，取出一罐喷漆，示范着喷了两下，然后放到装奥古斯汀的袋子上。“来，在这面墙上喷上你的标志。”
奥古斯汀，“……”。
如果有泪的话，他一定泪流满面。尼玛，原来是让我背黑锅！
片刻之后，属于著名环城大佬、传奇魔法师、奥古斯汀的个人标志出现在正面的墙上！完美，沈言的天然甩锅属性，让他不由自主就做出了这个决定。奥古斯汀丢下喷漆罐，独自垂泪到天明。
哈哈~临末了，沈言还是从口袋中掏出一枚青灰色的小石子，只有小指尖儿大小的一块儿，放到了老奥个人标志下的桌子上。
那是魔法山铜矿石，来自环城地基上的一块儿小石子。
可它再小，也是属于环城的碎片……其中蕴含的涵义懂的人自然懂，不懂的人永远都不懂。

第080章 离开之前（上）
“我们这是去哪儿？”苏芳兴奋的看着沈言驾车驶过南京路，驶过中山路，又绕回南京路，又绕回中山路，沈言中间还不时停下来用手机查资料……她的兴奋渐渐变成了郁闷，我想立刻上……不，我想立刻开始一段感情为什么就这么难？
这时候天已放亮，工作日，路上车辆渐渐多了起来。
终于，沿着几条城市主干道绕了很久的沈言将车停在某个超市前面。他很是为难的犹豫半晌，才转头看向苏芳。“那个，你能进去买几包卫生巾吗？”
“什么？”苏芳惊了，这是什么操作？
“卫生巾，至少八小包，快去！”沈言只能板着脸说道。
“好，你是老板。”苏芳哼了一声下车，瞬间就切换成强气职场女白领模板。她昂首挺胸的走进刚开门的超市，没几分钟，就拎着一个深色袋子走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包里装的是电子书本之类的呢，谁会猜到是卫生巾。
“买来了。”苏芳将包丢在车内，刚想上车，就听见沈言无奈的对她说，“还有件事要你帮忙，你能把卫生巾打开，然后全贴到车头上吗？”
“你说什么？是想看我丢人吗？”苏芳柳眉倒竖。
这是她的下意识反应，因为陈小雨除了向她炫耀沈姓小鲜肉如何特长外，就是朝她抱怨老沈的各种“恶习”，然后分手什么的。听多了之后，苏芳也肯定觉得老沈这家伙平时特别不着调。
沈言摊手，“我是说真的，这事儿真的很重要，或者你想让我一个大男人去贴卫生巾？”
“……哼！”僵持片刻，苏芳气呼呼的抓起那中包的卫生巾。这回她也不顾及形象了，直接就站在车边撕开纸包，然后“啪啪啪”的贴了起来！看的路人目瞪口呆！
“看什么看，我的车来大姨妈了不行啊！”苏芳彪悍的吼了句，行人抱头鼠窜。
也看的沈言都一头冷汗，“老奥。”他指指窗外说到。奥古斯汀没作声，但几个拿手机拍摄苏芳的路人，手机忽然就从手中飞了出来，一股脑的被丢进了下水道！
“好了！”脸色通红的苏芳重新坐进车内，恶狠狠的说，“我倒要看你想干嘛！”
“你会看到的。”沈言倒车，加速再加速，然后猛的打把！SUV在大片煞车声中冲下马路，冲过人行道，撞开了小栅栏，然后汽车在转向的过程中翘起一侧车轮，险之又险的拐进一条乱七八糟的、车辆根本无法行驶的狭窄小巷内！
“啊！你是不是疯……”在苏芳的尖叫声中，贴在车头的卫生巾突然爆出大片的白光，那白光快速的向上蔓延，一眨眼便将将整辆车都吞没下去……车子一头扎进由电线和墙壁构成的“门”中。
……
“……了。”苏芳看着窗外骤然切换的天地世界，目瞪口呆！
而且时间似乎也猛的从清晨切换到了黄昏！
“嘭~~”醉汉般凭空出现的SUV撞飞了两个垃圾桶，从某个无人的小巷子中猛冲出来，“咯吱”一声急刹车在某个快餐店的玻璃门前！“Sorry，sorry。”她听见沈言说着一连串的抱歉，将车子慢慢倒车出店前，然后随意选了个方向汇入车流。
整个过程中，苏芳都在木呆呆的看着窗外，她看着那行位于山顶上的、在夕阳下一半沉入阴影的白色大字——“Hollywood”！
那是一行全世界半数的人都认识的字，好莱坞。
看着那只在电影和陈小雨发来的照片上见过的建筑物，苏芳感到不知所措，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
因为这不是电影和不是照片，她正坐着车，行驶在能眺望那行大字的路上。
“这里是好莱坞？我是说洛杉矶，不，加利福尼亚？！啊啊啊！难道是我们国家又山寨了这个标志？总之快告诉我这是哪儿！还有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你到底是不是人！”
特种兵、杀手、龙组、蝙蝠侠、钢铁侠我都能接受，但是变异人、超能力和魔法师什么的……把我熟悉的世界还给我啊！苏芳觉得她现在最害怕的是有人突然告诉她，你活在一个漫画的世界中，作者正在瞎折腾。
“是不是明天世界就要毁灭了？”苏芳蜷缩在座位上，弱弱的问道。
“怎么可能！全宇宙都毁灭这里还会好好的存在下去。”开车的沈言翻了个大白眼，过去我也担心环境恶化、气候变暖、外星人入侵，后来知道了这里是艾欧老爷子的自留地……那我担心有个屁用！环城都掉了，地球还不照样旋转。
“你的意思是说，这才是世界真实的一面？”苏芳渐渐的接受了眼前的现实，开始欣赏起夕阳下洛杉矶的景色。很多建筑物她认得，但沈言一头雾水。从航城传送到洛杉矶，咫尺天涯，苏芳觉得旅程奇妙极了！
我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有魔法师、超人和蜘蛛侠的世界……
“不，这只是属于我的真实一面，属于你的那一面就像你平时看到的那样，无聊透了！”沈言无情的打破了她的幻想，“顺便说一句，能不要将这件事告诉别人吗？就当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苏芳转头，看见夕阳的光辉给开车的沈言镀了一层金边，作为背景的洛杉矶市仿佛无垠无限，而那个笑着的男人看起来就像世界之王！
“我们的……秘密？我答应你！”苏芳努力按着胸口让心脏不要跳出来，她觉得这个情景再持续几秒，就会因心跳过快而死……不，还是让我死吧，不要停！
“On a dark desert highway……”
车内电台应景的响起这首关于加利福尼亚的老歌。
Then she lit up a candle
and she showed me the way
There were voices down the corridor
I thought I heard them say
Welcome to the Hotel California
……
苏芳只想让时间永远留驻在这一刻，再不要向前，也不要往后！
……
在高速行驶过程中将车子侧过来然后高速冲进一条小巷子内，对人类的反射神经要求太高，但对精灵来说还好。不过事情的难点原本就不在车技上，而是怎么找到一个合适的传送门，门钥匙还不能太罕见的那种。
尽管沈言已经找到了一个通往米国的传送门，但别忘了米国也和我们一样幅员辽阔。陈小雨读的大学是加利福尼亚南部大学，而沈言上一个找到的传送门另一端是芝加哥，二者相距差不多3000公里的距离。
再说街上的传送门很多，可门上也不会标注门牌号，看着那些千人一面的街景，天知道对面是哪里！沈言要不是透过传送门看到那行著名的“Hollywood”，也不会驾车勇闯小巷，还在车头贴姨妈巾这么羞耻的事情。
“南加利福尼亚大学和加利福尼亚南部大学它们是两所学校！两所！还有，你的事情我没办法瞒着小雨。”苏芳无奈的跟沈言说到。
而某个从未出国过的家伙，只能挠着头装清纯。“是这样的吗？我以为我们家小雨是学霸来着，没想到读的是克莱登大学啊。”
克莱登大学是无数野鸡大学的代名词，对此苏芳只能无力的解释道，“加利福尼亚南部大学也不能算野鸡大学，它们的法学、心理学和工商管理还是不错的，小雨学的是法学硕士……但我要说的是，南部大学位于欧文市！欧文市！我在纸条上写的清清楚楚！不是洛杉矶！你这样的魔法师真的不会迷路吗？”
“才不是魔法师，我是术士！而且方向感根本不重要，术士是靠脸吃饭的！”沈言奋而反击。
南加利福尼亚大学就是著名的南加大，位于洛杉矶南部，与好莱坞咫尺之隔，藤校，盛产各种名导和硅谷小子的地方。如果陈小雨是南加大学生，那么沈言这个门开的正合适；而加利福尼亚南部大学是一所私立大学，位于加利福尼亚州的欧文市，以提供高质量的远程教育闻名。虽然学校不如南加大著名，至少学历还是受别国认可的，有这个就够了。
沈言觉得含糊一点一般人应该分不清二者之间的区别……陈小雨她妈估计打的也是这种主意。镀金嘛，就是这么回事儿。
需要重点说明的一点就是，加利福尼亚南部大学是一所网校，主推的是远程教育。虽然学校也有不小的学区面积，但它并不需要学生住校并去教室上课。所以陈小雨过去可以跟沈言过着早晨一发晚上也一发的日子，只要有网络就能上课。
但现在被她妈押着，不得不出国住到学校附近……实际上还是跟过去差不多。
唯一的好处就是，偶尔能去学校跟导师聊个天什么的，再去真正的南加大拍拍照片，到这步已经可能弄糊涂很多人……如果实在糊弄不过去，欧文市还有所南加大分校，你懂的。
一路向南直到离开洛杉矶市，沈言才算是悄悄松了口气——对于一个游戏迷来说——那街上的景色太熟悉了，让他总想换辆好车，殴打行人，狂怼警察，扔手机当手雷，大街上抢美女，开飞机撞火车，顺便抢个运钞车什么的……
我要说的是，去踏马的GTA5！
……
PS：还有一两章就回异世界。鱼唇的现实总是让老雷无法克制吐槽的情绪，但也无力改变什么，还是去异世界放飞自我好了。
PS2：GTA5洛圣都的原型就是洛杉矶，感兴趣的可以去看一下对比。
PS3：总看到有人看不起法术位的魔法师。这么说吧，你看的小说里法术位魔法师很差，那都是作者的锅。
法术位魔法师的基本素质，是“预测将会遇到的情况，并准备相应的法术”。在智力20+的魔法师眼里，明天不存在“意外”，就算神出现在他面前也准备充分……普通人根本猜不到那些人的想法。普通人看魔法师，就像张飞看诸葛亮，多智近乎妖。
所以法术位施法是魔法师的傲慢——“你的阴谋，我昨晚睡觉前打了个哈欠便看得一清二楚，随手为你准备了几个法术……你真没劲！”

第081章 离开之前（下）
车开到欧文市，已是夜间21：00——沈言喜欢夜间，同样米国人也喜欢夜间。而东太平洋时区九、十点钟，正是米国西海岸夜生活刚刚开始的时间，此刻无数的青年人正在舞池中摇曳腰肢，在派对上痛饮啤酒，还有延寿王老吉。
陈小雨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低调的朝预约地点走去。
在国内她敢穿着小汗衫，露着小蛮腰上街，那故意强调出来的夸张曲线能引的男人撞墙。但在国外她可不敢，尽管都说欧文市是老美治安最好的城市之一，但只要在国外生活过一段时间的人都知道，“治安好”对于白人、黑人、拉丁人和黄种人的定义是不一样的，这种划分从未有一个国家会表现得如此明显。
所以聪明的小雨出来时，刻意在外面套了件土土的大衣，把自己穿得像个包子。然后还在胳膊贴上闪电的贴纸，暗示自己带了电击器，还有绒织帽等等，装备齐全。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出国的女生会被交代出门时身上一定要带好零钱和喷雾剂，以免发生不好的事时不会引发更大的不幸……预备被抢和被强成了出国准备工作的一部分。
陈小雨沿着约定位置的小广场走了一圈儿，没找到要等的人，只能暂时在广场边驻足欣赏表演。圆形的广场上聚集了不少人在跳舞，一群人打扮成七八十年代嬉皮士的样子，开着老式的录音机，穿着广口喇叭裤在大跳摇摆舞，似乎还有人录像什么的。
小雨翘着脚尖心不在焉的看着，其实心里火热火热的！从接到苏芳电话的那一刻起，心脏和身体的温度就降不下来。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已经发过分手短信，又孤身去国离家万里，理论上来说两个人已经分手了。可陈小雨不甘心，明明还没进入互相伤害阶段……就在沈言失踪的那段时间，陈小雨曾给沈言的前前女友打过电话询问。结果那个碧池听见他们分手了，居然在电话里就笑出声来！还炫耀她砸过沈言的电脑……碧池！
沈言要是没遇到我该多可悲，处过的女朋友全都是碧池！
“……你还打算在这儿看到什么时候？”苏芳怒视沈言没好气的问道！
躲在车内，关着灯，看着自己的好朋友绕着都是嬉皮士的广场徘徊——这可不是什么好心情。尤其是刚到一个陌生环境，会不自觉的看每个人都觉得危险时。
“那你过去吧，我再看看，你陪小雨多聊会儿，十分钟之后把小雨带过来。”沈言说到。
说话的时候，他依旧拿着夜视望远镜，观察着周围有没有黑衣人出现。然而一直到最后，都没有黑衣人露头，沈言的钓鱼计划落空。或许是因为异界人无法理解“女朋友”这种概念，跑到地球的两端却还不算分手，在异界人看来应该是不可能的事。他们不会把有限的力量，投到监视陈小雨这边。
沈言放下望远镜，因为陈小雨和苏芳已经来到车前。
“算了”，无论还有没有黑衣人在悄悄窥觑，沈言都相信留下的误导和警告已经足够。只要他们稍微聪明些，从今以后就不会再去找沈言有关系之人的麻烦。
“沈言！”车门被从外拉开，陈小雨一个凶悍的冲锋，狠狠的扑在他的身上。嗯，这感觉……我好像前不久刚刚经历过一次。不过上次是被小笼包正面撞击，而这回变成两个大馒头，感受上天壤之别。“沈言，沈言……沈言。”陈小雨用全身最大的力量抱紧他，呼唤他名字的声音渐渐变成了哽咽。
“嗯，是我，小雨，我回来了！”沈言用力回抱。
看到这幅情景，苏芳默默叹息，只能主动坐到车子后排去。咦？这个袋子好碍事，塞到座位下面好了。
说不完的辛苦，道不尽的相思。
……
“走吧，带我回你住的地方，我也要告你我的经历。”半晌，沈言拍拍终于平静下来的陈小雨说到。
“还是去酒店罢，”陈小雨笑着吐了下小舌头，“我没想到你会来欧文，租公寓的时候，跟合租人约定谁都不能带男人回来。”陈小雨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沈言。
去他的聊天，两个人都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并且已经迫不及待。
“那好，就今天去酒店。明天我们去买自己的房子，我要在这边住一个月呢。”沈言美滋滋的说到，小雨的暗示他听懂了。
沈言现在不差钱，他从黑衣人那儿搜刮了大量的印刷版美刀。总数目在航城买套两居室差点儿，但在欧文市买套豪华别墅绰绰有余！
“你发财了？”陈小雨先是开心，随即又狠狠给了他一拳！过去需要钱说服我妈的时候，你坚持当公务员；现在现在没可能（她妈知道了沈言被通缉的事儿），你丫却说发财了，你跟我有仇吗？！
“那当然，没听说过杀人放火金腰带吗？我现在可是通缉犯。”沈言洋洋得意，说的通缉犯好像多光荣似的。
“哼哼~我会把你的钱全花光！等等，沈言你是不是……你变瘦了！而且身高也矮了！怎么回事？”之前陈小雨站着沈言坐着，看不出来。现在陈小雨坐到副驾驶位置上，立刻就发现了沈言身上的变化。
“喂，我开车呢，别抓那里！”沈言一头冷汗的拦住陈小雨的撩阴小爪子，你要不要这么直接？还是说我变矮了无所谓，你就关心那个？可是看着陈小雨那“你不说我就再抓”的眼神儿，沈言只能无奈投降。“这个没变……别抓了，一会儿你自己验货！”
陈小雨这才笑嘻嘻的收回小爪子，靠在他肩膀上，小声的跟他说。“乖，别丧失信心，我不是因为那个才喜欢你的……嗯，我还看脸。”
“你这么说我感觉好多了。”沈言冷漠脸。
“呃~！”后排座位传来呕吐声，“别管我，你们继续，我就是狗粮吃的太多……对你们俩，我其实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苏芳幽幽的说。
“你说。”连沈言也好奇苏芳会说什么。
“狗男女！”
……
一路笑闹，车到酒店。随意将SUV往停车场一丢，三个人进门。
别说车上挂着华夏牌照，车里还放着无数无证枪械……有奥古斯汀在，就是开的是辆坦克，周围人也看不出来。
房间当然开两间，一直到进房间前，画风都还算正常。甚至沈言还笑呵呵的跟苏芳道了句“晚安”。他当然知道这姑娘有些想法，可有想法也不能给机会……现在已经够乱的了。他现在都还不知道自己和陈小雨该算什么关系呢，哪有招惹别人的想法。
苏芳虽然笑容有点儿僵硬，但也没多说什么，她坦然回到自己房间门前，转头准备目送狗男女进屋。
眼看着今夜就能这么平安过去的时候，那知道陈小雨却拽着沈言站住，她转过头对苏芳严肃的说到，“你是要当一辈子懦夫，还是要当英雄？哪怕只有几分钟！”
卧槽！沈言就感觉心底一哆嗦，陈小雨你……然后他就看见苏芳低着头朝这边冲了过来。
……
“给我进来！”陈小雨勒着沈言的脖子，苏芳推着他的后背，两个人憋着劲儿要把沈言弄进房间去！可沈言抱着门框，大义凛然的说到。“打死我也不要！”
——“请问力量才11，被两个暴力女拉着去开房，无力反抗怎么办？在线等，急！”
“又不是没做过，你反抗什么？！”陈小雨哭笑不得地吼道。她搞定了苏芳，却没想到自家老沈居然还有节操这回事！眼看着沈言抱着门框不撒手，在朋友面前真的好丢脸！她不晓得苏芳由于史无前例的要拖着一个男人进房间，大脑都要被烧掉了，哪顾得上吐槽这种事。
“被女朋友拖着去双飞，这种事那里做过？”沈言也急了，“我们以前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非要带上苏芳？”
“难道你怕不行？”陈小雨不忘挖坑。
“怎么可能！”沈言正义凛然，这个必须否定。
“好吧，你要答案，我给你答案。”陈小雨深沉的叹了口气，松开手。“我妈不同意我们在一起，这回她说了，我要是敢找个通缉犯，她就转狂粉把家产全都败光！我跟我爸实在没办法，只能先把你转到小芳的名下。你明白了吗？”
我明白个叉，你跟苏芳是普京和梅德韦杰夫吗，轮流上台？
“你们想轮流上台，问过台的意见吗？”对于小雨的想法，沈言真是无力吐槽。
虽然苏芳的大长腿确实很棒，但就像潘妮说的，凯瑟琳的腿也很长啊！还附赠很多肌肉呢！呕~
听着他们的讨论，苏芳脑袋都冒烟，但她还是没放手。哪怕只将时间往前拨回一天，她都不会同意做这种事——沈姓小鲜肉确实很帅，但我也是有尊严的！可又帅又神秘呢？神秘还有超能力呢？术士什么的不懂啦，但刹那间从华夏传送到米国这一点，便足以让她为止疯狂，让她遏制不住的被沈言吸引……这世界上拥有亿万财富的人同样成千上万，但超能力的有谁？
每个人心中，都有对不平凡的向往与渴望。
从这一点上来说，此刻的苏芳，其实与当年苦苦追寻超能力的沈言是一样的。如果当时沈言献身就能获得超能力，大概他会直接上罢。
“好吧沈言，到现在，我已经不得不告诉你一个残酷的事实。”陈小雨就像说相声似的，又丢出来一个包袱，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在你离开的这个月里……我出轨了。”
“你出啥？”沈言失声说道。他的脑袋嗡了一下，才分手一个月，我的脑袋就呼伦贝尔啦？那我只能选择原谅……原谅个屁啊！“说！跟谁！”沈言杀气腾腾的问道！
陈小雨拖着苏芳的手，俩人唰的抱到一起。“跟她！现在，我们想补偿你——今天随便你把我们怎么样都可以，我们也可以当着你的面……想看吗？”
“……咕，祝你们幸福。”沈言吞咽了一下，用尽最大毅力才把那个“想”字咽回去，你似不似觉得我傻？“小雨，其实，我也有一样事实要告诉你，我……也出轨了。”
“什么！跟谁？”牙齿间仿佛有寒风呼啸。
“凯瑟琳，身高有这么高！胸肌……胸，有这么大！超级大美女。”沈言夸张的比划着。
“……那个碧池在哪儿？”陈小雨咬牙切齿的问道。
“异世界！”沈言爽快地答道。“噗嗤~”看到他们俩你来我往的斗嘴，苏芳实在没忍住，笑了。
“沈言！”陈小雨小脸儿气得通红，恰好这时候走廊有人经过。“我让你异世界！”飞起一小脚。沈言正得意，就感觉下面一痛，被陈小雨一脚放翻！
“你……又用这招……”
“拖进去！”陈小雨彪悍的朝苏芳喊了一声，流程熟练之至。俩人将沈言拖进套间，“砰”的一声将门甩上！
站在走廊尽头的老外揉揉眼睛，“我刚才看到了什么？两个亚洲美女把一个男的拖进屋去了！偶买噶！我要去亚洲！”

第082章 风雪夜归人（上）
“客人，我能帮你什么？”开车的司机看着脸色苍白、却背着两个大包的亚洲人问道。他这句问话如果是华夏人问的，意思应该是“大哥，你这是咋地了，让人给煮啦？”
不过这里是米国，司机其实问的是他要不要报警。没办法，现在的沈言样子实在有点儿惨绿少年。怎么说呢，就是像那种风中残烛、釜底药渣的感觉。
“太可怕了，一个月，整整一个月啊！我终于活着出来了。”沈言看看身后的别墅，下意识扶着腰心有余悸地说道。但我还不能报警，只能泪流在心底，一点一滴。
这幢别墅当然是沈言以投资的名义买帮陈小雨下的，用的是黑衣人的钱。其他像SUV车和一些黑衣人相关的东西，除了枪也全部都处理掉，不会再与陈小雨和苏芳发生任何关系。至于那些枪，没登记过的枪可以好东西，两个女孩子孤身在国外，或许会用得上。
苏芳中间也被他通过传送门带回去过一次，再坐飞机过来，解决了出国手续问题。不止这个，还有身份、入学、投资、存钱、购买股份等一系列的问题。除了房子，连基本生活费也一并解决。
这俩妞儿他承包了。
说实在的，在制图室世界能束缚沈言的，只有心中的道德和头顶的星……艾欧而已。一旦他决定为所欲为，就连艾欧也不会出面阻止他。拎着一袋子奥古斯汀的沈言，可以说整个世界都在他面前敞开，没有任何人、任何部门可以阻止他，至少在这个世界上没有。
“快走，我们快走，带我去洛杉矶。”沈言像是在狼狈逃窜般说道，再晚几分钟，他怕那两个女人冲出来把他再拖回去。可当车子启动时，他却转头看向那幢别墅，有些伤感的叹了口气……如果不是知道这次分别下次再会无期，三个人恐怕也不会癫狂的这么没有节制……这下子，在制图室的牵挂越来越少了。
老沈觉得那幢别墅即是天堂也是地狱，在那儿，他想尝试任何新花样都有人陪，两个人一起来也没问题。但代价是当两个魔女要求时，他也不能说No。问：体质19是不是真的可以为所欲为，成为床上小旋风，想双飞就双飞，想三飞就三飞？答：别白日做梦！
沈言在惆怅与庆幸中直奔洛杉矶传送门，却不知就在那幢别墅的窗后，两个女人正在目送他离开，而且也在骂他不是人！
三个人足足在别墅厮混了一整个月，中间几乎没怎么出门。陈小雨和苏芳轮流上阵，中间两位高智商女性甚至哄骗肾炎用别的……咳咳，她们只是想把他榨干一次，留下一个可供回味的深刻印象！当然，到了后来彻底变成斗气。那知道最终谁也没能奈何得了谁，小雨两个累得下不了楼，可那个牲口居然还有体力拎着两个大箱子赶出租车，显然更胜一筹……他不是牲口是什么！
“小芳，以后我俩一起过吧，我可能没办法喜欢男人了。”陈小雨有些伤感的说到。
“别傻了，”苏芳在她光溜溜的屁屁上拍了一巴掌，“你怕他不回来？放心吧。女人靠身体是留不住男人的，因为你身材好，总有比你更好的。得靠这个，”她指了指脑子。“看我准备了什么。”苏芳打开电脑，转过来让陈小雨看。
“龙与地下城第三版，城主手册……这都是什么啊？”陈小雨看得一脸迷糊。别看她在读硕士，而苏芳是大学毕业就工作。陈小雨是那种很能读书的人，而苏芳则属于思维活跃的创造者。
“别管了，还记得前几天我和沈言讨论的闪电魔法如何给电器充电那件事吗？”
“啊……讨厌！小芳，你明知道我当时在做什么！”
“你这车开的我猝不及防……那是个钩子，留在他心里。”苏芳伸手抱住了陈小雨，两具美好的身体亲密的贴在一起。“我们一起来研究这些东西吧。以我们的智商，不怕不出成果。只要他用得上，就还会回来。”
苏芳默默的想着，魔法的世界，我可不想刚刚接触就放手！
……
“沈言，你个小混蛋！给我站住！”
原来当警察的李姐正要下班，结果刚出门就看见——沈言骑着辆共享单车，前后挂着两个大盒子和一袋东西，就那么大摇大摆的从她面前“路过”！这下可把李姐给气坏了！
小子我们不主动积极的去抓你，那你也躲着警察点儿走啊！你这只小老鼠明目张胆的从猫旁边儿走，你是想调戏我们警察吗！她看看周围，确信没别的警察看到，才跟她的搭档说到，“小张，去开车，我们去追一下！让他在外面这么胡混下去，迟早出事儿！”
上次她们“意外”揭发出来的赃款终于有了定论——原来那是一名早被双规的贪官留下的脏钱。因为那间公寓挂在某个不知情者的名下，连房主都不知道自己居然有套房子，当时纪委也没找到。如今被她们找到，这件事儿既与现有格局没牵扯，又为“国家挽回重大损失”，属于反腐的重大胜利。
这么干净的功劳当然会让李姐和小张立功受奖，而且赶上年末班车又成了典型！
这件事儿，让二人都对提供线索的沈言心存好感。因此小张二话没说，去开车去了。沈言这个事情不能就这么放着不管，大过年的本来挺高兴，留一个糟心的小子在外面游荡，年都过不踏实……
小张去开车，李姐正站在原地思考，一会儿该怎么劝沈言的时候。
就看到那个糟心货在前边路口拐了个弯儿，居然又骑着车子绕回来了！“李姐，忘记和你说，”糟心货快乐的挥着手。“给您拜个早年，新年快乐哈！”
李姐那个气啊！抓住这个糟心货必须狠狠揍一顿！她怒气冲冲的盯着，就看见沈言歪歪扭扭的骑着车子那么一拐，进了前面的一个小巷子。
“追！就是前面那个，我记得那是一条死巷子，小子，让你跑！抓你到派出所蹲一天你就老实了！”李姐气呼呼的说到。不过她随即又失声笑了，那个混小子，居然还专门拐回来给她拜年……老实说长成沈言这样，还真不容易让人讨厌，尤其是中年女性。
“等等，李姐，你看这地方是不是觉得眼熟？”停下车，小张拉着她指着那条巷子说到。眼熟？李姐看看狭窄的小巷，还有两边挑着的好像万国旗似的晾衣架，确实眼熟……这不就是小混蛋第一次露面的地方嘛！
“跟我进去！”李姐有些疑惑的说到。
可当她带着小张在小巷内来回走了几遍，却发现巷子内除了一个被拆下的、兀自转动的自行车轮外，什么人都没有，一如沈言出现的那天一般宁静。
可是……李姐跟小张蹲下身子，航城又没下雪，这么一大堆雪是从哪里来的？
……
彭林半岛的世界，雪山遗迹。
北风呼啸，暮云低垂，阴暗的天空下，无边无垠的鹅毛大雪飘飘落下，将山河渲染得一片肃杀！彭林半岛，正经历着百年难得一见的大雪天气。山巅上，环城废墟几乎被大雪掩埋。而那座悬崖之下，同样堆积这被北风吹来的厚厚积雪，甚至能与崖顶连成一个斜面。要说悬崖下积雪的厚度，最深处恐怕有上百米深！
然而就在雪下最深处，以大理石雕刻的窗户为门，正闪烁起无限的传送白光。
缺了轮子的共享单车变成支付的门钥匙，基于传送原理，占据了传送空间的雪也被转移到另一个世界。然后沈言和箱子、袋子在惯性作用下，一头扎进了正面厚厚的积雪之中！
“这是什么地方，传错地方了？”四周漆黑一片，他能感觉到自己处在一个狭窄的空间中，周围是有些软的冰凉墙壁……“咔嗒”，他打开了纽扣式手电筒，LED灯终于让他看清，这里原来是一处狭窄到转身都困难的雪窟。
“哼！”一个骷髅架子从袋子中飘出，奥古斯汀没做什么动作，雪窟便自行向外扩大了数倍——这让他不用跟沈言身贴身挤在一起。奥古斯汀先是往袋子上一点，那布袋变化成袍子遮住了骷髅外表，然后他才将自己又变回了中年精灵的模样。
回到此世界，奥古斯汀只用片刻便实力尽复旧观。
恢复成中年精灵的奥古斯汀大魔法师转过来看向沈言，那眼神复杂之至，有痛苦、有愤怒、有犹豫也有疑惑。但面对抱臂微笑直视他的沈言，奥古斯汀抽抽嘴角，指着前方缓慢说道，“我不需要空气，但你需要。此处距离地面尚有数百米厚的积雪，你绝对挖不出去。你若将缠在我脖颈上的那……刀刃取下，我可以帮你出去！”
“这个笑话不错。”沈言笑笑，转身朝相反的方向挖了起来——奥古斯汀真不该帮他指出方向，否则沈言还要花一番功夫去确认，那时说不定氧气真不够用。
他们出口的传送门就是沉没大教堂的窗户，教堂外或许确实堆着数百米厚的积雪，这一点沈言无法确认；但教堂内估计只有从窗口吹进来的雪，肯定没有多厚！现在向外挖氧气不够，但没说朝内挖不够啊！大教堂内部是空的，沈言上回穿过传送门是挖穿过一次，教堂内的空间肯定存有氧气。
只要先打通这侧保证氧气供应，再慢慢打通向外的通道就好了。

第083章 风雪夜归人（下）
果然，沈言一开挖，奥古斯汀也想到了，于是脸色更加难看。不过到底是曾经的传奇魔法师，见到事情不可为，就不再纠缠。他朝着斜上的方向伸手右手。
外界，寒风呼啸的山崖之下，那些原本表面冻得像坚冰般的积雪，突然自内向外炸开，掀起了足有上千米的雪柱！魔法的冲击带着飞雪仿佛一条玉龙般斜贯云霄！
随即传出的沉闷爆炸声接踵而至，被山谷聚拢折射，形成了宛若连环雷霆般的轰隆隆巨响！
这声势，仿佛雪山崩塌一般！
“送你了。”奥古斯汀冷着脸说到，他将数百米的积雪炸开，算是出了口胸中闷气。奥古斯汀最后朝沈言点点头，“我先离开，如果有什么涉及生死的危险，你知道在哪儿能找到我……平时最好别来烦我。”
说完之后，他随手开了扇传送门，一步跨入就此消失。奥古斯汀当然不需要什么通道，帮着沈言打开通道，只是表明再一局认输的态度。
虽然他很想一发解离术将把他拎来拎去的沈言还原成分子！但最终……那把刀的存在，让他还是没敢去做。甚至于，他还不得不许下危机时会伸手帮忙的承诺。奥古斯汀也是考虑，反正只要沈言遇到危险那把刀还是会逼着自己出手。与其如此，还不如自己主动点儿。
一直等到奥古斯汀的传送门光芒消失，始终在抱着胳膊摆Pose的沈言这才突然缩成一团，“卧槽，这边好冷！”他快被冻僵了！
沈言又要带各种箭头样品、加工工具，还要带袋装奥古斯汀，传送门负重限额被占得满满的！那还能穿太多衣服！沈言只穿了简单的外套和暖棉内衣，皮甲什么的全被丢在那头。结果，天知道这边竟然遭遇百年一遇的大雪天！
传送门这边被堆积了数百米厚的积雪！如果不是奥古斯汀，他连门都走出不去！这么深的积雪，就算在自重作用下塌陷一次，他也药丸。
似乎外界还在下雪，眼看着被奥古斯汀一击砸开的通道，那尽头的光亮又开始模糊……又要被再次堵上。“潘妮，我们走！”沈言抓起两个箭头整理箱，埋着头朝出口奔去。他相信凭自己高达19的体质，就算零下二十来度也不至于冻死，最多也就冻个大半死！挂不了！
就在他即将钻出雪洞的时候，耳朵听见一支尖利的响箭冲上天空。
“沈言！”“是沈！”“沈回来了！”不同的声音喊着沈言的名字！
几个人突兀的出现在雪山上方，他们沿着雪坡，连滚带爬的向他跑来。蜥蜴人、大光头、凯瑟琳、城墙老虎，看着那些熟悉的身影，沈言咧开嘴想笑，可雾气蒙住了他的眼睛。
“沈，你这家伙总算是回来了！否则我会当你背信弃义的！”几件毛皮子斗篷不由分说的盖到他的身上，然后几双有力的臂膀前后抱住了他！
“沈言，你总算是回来了！”喜极而泣的凯瑟琳在他耳边喊着，震得沈言头晕眼花。哦，这就是凯瑟琳的胸肌吗？好有安全感！不过……“快放手！凯瑟琳，你要把我勒死啦！”
“哈哈哈~~”别看蜥蜴头冻得脸色发青，别看大光头鼻涕拉瞎，找到沈言后，一群人笑着笑着便嗷嗷怪叫起来！
雪洞炸开的位置，在通向悬崖的雪坡的腰部。几个人干脆不成腔调的吼叫着，一边沿着斜坡连滑带滚的往山下跑，让沈言一直担心会引起雪崩！但他也开心得不得了。“你说什么！”蜥蜴头喊了一句话，但被狂风吹走了，沈言大喊着问了一声。
“我说，”蜥蜴头靠近过来，大声喊着。“我们这样才完整！”所有人都咧着嘴，笑着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那就一直笑，一路滚到了山脚。这时候响箭呼哨，又有一大群人赶着马拉雪橇，从山那边绕过来接应。
“我们走！”弥尔顿意气风发的说到。
沈言还没说话，就感觉双脚离地，居然被凯瑟琳给直接抱到雪橇上了。凯瑟琳，你这样我很没面子知道吗……算了，不管了。“弥尔顿，你是怎么找到这把剑的？”山下风声小些，总算能正常说话了。沈言注意到那把寒钢巨剑，已经背在了弥尔顿的背上。
“是奥玛，他推测出你最后消失的位置。在那儿我们找到了一些战斗痕迹，灰烬还有这把剑！奥玛说根据现场留下的痕迹，还有别的世界的味道，你应该是遇到危险，然后传送去了别的世界！所以入冬以来，我们一直都守在附近。不过后来大雪封山，我们也没了办法。”
“咦？奥玛这次的推理很靠谱啊？”沈言惊诧，这次奥玛的推测竟然跟事实几乎相符，这是我认识的奥玛吗？！
“我的推测什么时候不准过？”奥玛奇怪的反问。
“说的也是，哈哈~”你真自信，众人折服。
“沈言，我们在入海口建好了据点！而且，你清理废墟我们看到了，干的真不错。废墟里翻出来不少的金属和家俱，全都搬回了绿角湾。”奥玛美滋滋的说到。烂船还有三斤钉，何况是掉下来的环城碎片，总能翻出些有价值的东西来，反正绿角湾现阶段是什么都缺。
“我们还深入了沼泽，在那深处找到了另一片废墟，回头带你去看。”凯瑟琳抢着说道。
“沈言你知道吗，这个秋天我们还收获了很多粮食！足足十五大车！这个冬天完全不用愁！”弥尔顿得意的炫耀着。“营地，营地很安全。”老虎一直负责守绿角湾，没什么好炫耀的，只能期期艾艾的说了句。
飞驰的雪橇上，几个人争先恐后的跟沈言分享着做出的成绩，各个容光焕发。沈言拍拍老虎的肩膀，让他别尴尬，然后将矛头对准了最得意的弥尔顿——老虎这人生的面相不好，相处久了会发现他这人还不错。
“且，你说十五大车，多大的车？装多满？用啥装的？吹啊，你怎么不接着吹了？凯瑟琳你来说。”果然几句话就怼的弥尔顿没了脾气。
“总计收成是一百七十寻麦子，二十七寻杂粮，五十五寻糠麸，仓里还存着七十四寻肉食，如果没有最近的大雪，冬天过后还能有剩。原本留着想搞一次宴会，不过现在还差点儿，总体问题不大。”凯瑟琳如数家珍地说道，很是开心。自从学会用数字管理后勤之后，整个绿角湾只有沈言愿意听她说这些数字，弥尔顿一听就头大如斗。
“看到没有，看到没有！”本来就一堆人亲亲热热的挤在一张雪橇上，沈言也不顾及什么，故意抱着被他夸得害羞的凯瑟琳做展示状。“这才是正确的计算姿势！这才是优秀的管理办法！弥尔顿，你行不行啊……干脆我提议，这个冬天让凯瑟琳当首领！弥尔顿滚去认字！”
“同意！我早看弥尔顿不顺眼了。”“同意！”“同……同意！”几个人纷纷落井下石，连老虎都同意了。
“你们这帮混蛋！我可带着剑呢，我告诉你们，我砍起人来连我自己都怕……吃我大宝剑！”
“哇哈哈哈~”
马拉爬犁在雪地上飞驰，于山谷间留下无数道平滑的痕迹，一群人欢歌笑语的朝着绿角湾奔去。
这一刻，五个人的心终于放到了一起。
……
制图室世界，航城，锦江之星分店。
一个阴婺的身影，站在奥古斯汀留下的标志前。
“一个传奇法师留下的印记。”他同样用精神触手碰触一下标志，便确切无疑的说到。“我看到了，藤枝、地狱、环形蛇、破碎……以及火焰、死亡和复生，这是一个不属于精灵族的放逐者。或者是个位面行者……过去，这样的人总是会出现在环城。你们查的怎么样了？”
“目标与他的前妻在米国相聚了一段时间，同居的还有她的一个朋友，几天前已经离开。目标离开后，两个女人依旧生活在一起，态度亲昵。首领，要不要……”黑衣人比划了一个捉拿的姿势。
“不用。”首领蹲下身子，将视线放到与桌上的石子平齐的高度。“……环城的碎片，目标留下的警告！他已经与环城发生了联系，可以了，我们离开这里。接下来立刻发动人手，调查所有已知的环城废墟。”
“那两个女人呢？真的不用……”
“你是在质疑我的判断？”
“不敢！”黑衣人立刻浑身发抖的双膝跪下。
“滚吧……别多事！这是最后一次。”阴婺之人懒散的摆了摆手。
沈言想传达的信息，他已经收到了。沈言的意思很简单——“你不做让我不开心的事，我会主动留给你线索，抓不抓得着我看你的本事！但你如果做了我不开心的事，那对不起，我会彻底斩断线索！然后洗干净屁股等着我的报复罢！”
阴婺之人和他身后的组织都不怕沈言的报复，但他们很怕受了刺激的沈言胡来。
沈言就像闹市抱着金砖的小孩儿，阴婺之人和他身后的组织就像已经盯上这个孩子的犯罪组织。他们已经在慢慢靠近这个孩子，准备出手抢夺金砖。这个时候，他们最怕的不是孩子转身逃走——你又能跑多快？
他们最怕的是孩子突然间大喊大叫，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抱着金砖！
哪会让他所在的组织失去先发优势，目前在所有狩猎女士继承人的追猎者中，他们还是走在最前面的。
况且如果可能，他绝不想在制图室内多呆一秒钟，也不想搞任何事情！因为实际上要付出的代价，比任何人想象的还要大得多……艾欧发起火来，有时候根本就是毫无道理的广泛株连！
谁要是以为搞完事就跑，只要离开制图室就不会被追究，那简直大错而特错！艾欧大神可不只是制图室的老大，他是全多元宇宙的老大！你能跑到哪儿去？
“走”，阴婺之人将那颗石子装进口袋，摆摆手率先离开。

第084章 不一样的绿角湾（上）
虽说“万事开头难”，但也有“百废俱兴”这样的成语。
正在焕发出勃勃生机的绿角湾，正在一天一个面貌的发生着变化。沈言足足离开了一个月时间，等回来已经要认不出来了。
当沈言从山上下来，第一眼望到的便是被大雪覆盖的连绵田埂。就在他离开的这一个月内，绿角湾不仅抢在落雪前收获了十五大车的粮食，还将新田一直开垦到南山脚下。从这个角度向周围眺望，阡陌相连，辽阔的田地一眼忘不到边际。沈言凭他农业大学毕业的实力大致估算一下，据点居然开垦出了将近10公顷的耕地，实在惊人！
你们全都是大牲口吗？
远远望去，居住点的规模虽未扩大，但围墙更高更整齐了，并且在外围砌起一层石垣——这多半是当初被沼泽狮触手砸塌围墙的补救方案。然后一条石板路从居住点大门延伸出来，通向湖边的码头。
码头也新围起一个新的据点，只有一圈栅栏，远远的被大雪盖着看不清楚。
但是看那个规模，似乎把月牙湖的月牙一角都给围了进去……这让沈言想起偶尔提过一嘴的“水产养殖”。沈言总是忽略自己那闲者的身份，他把那个当笑话，可他说的任何话都没人当玩笑来听，哪怕他再三声明那真的是玩笑！
其实玩笑之中，又何尝没有价值在里面？比如沈言就开玩笑说，我们多沿着城墙拉起一些吊桥，防守时从上面射箭很不错，牌子上可以挂“侠盗罗宾汉绿角湾分站”。
……现在那些吊桥已经初具规模！
沈言看到现在的唯一的想法就是——大家收拾收拾，跟我回地球干包工队吧！有这么能干的一群人，光搬砖也能发大财啊！
四巨头不知道沈言心中正转着混蛋念头！他们与沈言并肩的站在一起看着眼前的一切，每个人心中都自豪满满——因为沈言此刻的表情，就是对他们辛苦的最好赞美！
不得不说，异界人的身体实在比地球人好太多了，一个月完成了地球人用机器都干不完的活儿！这其中，充斥天地的魔力起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微量的魔力被植物吸收，然后转化成食物被人类吃掉。魔力自然而然的被吸收，像营养一样储存在他们的细胞中，强化着他们的躯体。让他们身体更健壮，寿命更长。
沈言了解过，彭林人类的平均寿命其实与医疗条件更好的地球人相差无几，都是80岁左右，只是大量饿死和战死的人口拉低了平均数。至于精灵的寿命，每个人都活的和人类文明史差不多长度，没有比较的价值。
你看沈言这么喜欢装逼的人，都没在异界吹“华夏美食”——穿越者吹美食是标配——他居然选择低调，这一点都不科学对不对？
原因很简单，因为地球的食物并没有异界的好吃……
沈言这次回制图室，重新变回人类后，精灵的素食癖也跟着消失了。他以为自己可以大快朵颐，那知道获得的只有“味同嚼蜡”！
他不在乎花多少钱，可无论去多高档的餐厅，中国的外国的，多少人点过赞的厨师做出来的菜……沈言吃进嘴里都跟咬塑料差不多！尤其是现在他舌头娇贵的、能灵敏的分辨出各种调料和香精的味道，某些重口味菜吃进嘴里直接想吐！
以至于没过多久，他就开始怀念车队吃的那种死面饼子的滋味了。
沈言悄悄跟潘妮说过，“原来我当初觉得车队的面饼真好吃，竟然不是错觉！”……这中间的差别就是魔力，一种看不见摸不着，却能化腐朽为神奇的元素。
所以华夏美食那些重油、重辣的处理手法不吹啦，沈言现在就喜欢那种只经过简单处理的天然食材，然后用舌尖一点点的品尝滋味。
譬如，清汤火锅就是冬天最好的选择，尤其是还没放肉之前……
……
长屋中心的火塘长十五步，宽两步。火塘内错落有致的堆满木材，烧得整个长屋内都暖融融的。火塘上罩着网眼粗大的铁网，被炭火炙烤得黑中透着暗红。
一只铁釜架在铁网上，清汤在釜中波波直响。里面先加了山菌和春菜片打底，随着蒸汽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弥漫在长屋内。
见汤开的正好，沈言夹起削得半透明的山羊肉片的……旁边的青菜，放入釜中，稍微一涮便捞出来。又在山茶酱中蘸蘸，这才放入口中，他与潘妮一齐吸气，那滋味……真是美味无穷！
围观的熊孩子们，齐齐的咽了口口水，有的都把口水滴铁网上了！虽然他们都吃过晚饭，但熊孩子都是永远吃不饱的。
再说，就沈言吃东西时那个夸张表情，四巨头看着都觉得饿！青菜有那么好吃吗？
青菜可好吃了！沈言泪流满面……该死的素食癖。
又吃了两口解馋，沈言放下筷子，示意已经吃好了。然后熊孩子们一拥而上，登时抢得不亦乐乎！其实肉片总共也就一碟，青菜也不多，但汤管够！
沈言让出位置，随意找了块死面饼子，往上面涂些山茶酱，放在铁网上烤。不片刻功夫，又是满室焦香！
然后他周围就又围上一群永远饿的孩子，看得旁观的大人们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目前这个阶段，绿角湾虽然能过个好冬天，但粮食也就刚刚够而已。饿不死谁，但敞开了吃也绝不可能。这个时候大家做饭都是往难吃了做，主食是掺糠麸的死面饼子，说白了……其实就是怕人吃香了吃的太多。
这种大雪天，没办法干活那么粮食就只发平时的七成。否则吃下去的粮食没转化成气力，全变成翔了，浪费。
看到始终围着不少人，大冬天的这么闲着不行，沈言正好趁机开展他的计划。如果真的有产出，大家也能有理由吃饱些。于是他转头朝大块头说道，“老虎，能去帮我劈一些木头来吗？要能做箭杆的木头，劈成细方。”
“哎。”老虎二话不说就出去了。
不过这次去的时间有点儿长，大概是营地没有制箭杆的好木头，他干脆去南山砍了一颗拖回来。等老虎抱着一大捆“细方”进长屋，时间已经入夜，沈言正在给一大群孩子吹他穿越“异世界”的经历。
“我跟你们讲，我去的那个地方，高楼大厦，接天蔽日！那边的房子啊，每一幢都高好几百步，宽上千步！房子分层，每四步高一层，每层都能住人！你们说就这样的房子，得住多少人？”
“我猜少说也得几万人吧。”
“几万人？那是贫民窟！就几百人，这还不打折！为啥？因为人家那房子多的都空着没人住！一般住家，每个人都能分到两百多步的地面儿，可宽敞啦！”
“两百步！那么大地方咋住啊？”想想两百步多宽，熊孩子都觉得眼晕。
“随便打滚儿呗！翻跟头，跑步，都是你家的干啥不行？闲着也是闲着，人家房子里就通水管，根本不用去湖边打水，在自家一拧水喉，干净水就哗啦哗啦流出来了，可方便了！”
“那吃饭呢？光喝水不饿吗？”有的熊孩子就关心吃。
“没事儿，那边儿有一种建筑，叫大超市！里面东西那是老鼻子多了！就放在架子上摆着，进去随便儿拿！想吃啥吃啥，想喝啥喝啥……”沈言正用土著的角度去描绘制图室世界的生活，似乎有点儿用力过猛。
熊孩子各个听得两眼放光，神游天外，恨不能已经活在那个神奇的世界中！就连那些大人都听得将信将疑。
只有四巨头完全不“上当”，因为他们太了解沈言了！
“噗嗤，”听到那个“超市”的荒谬处，凯瑟琳最先笑了声，弥尔顿也摇摇头问奥兹玛特，“沈言说的你信吗？”
蜥蜴人扁下嘴，“当我傻么？一个字都不信！”
一直竖着耳朵的沈言，闻言悄悄抿了抿嘴——呵呵~我该说的都说了，——我说的都是真话，是你们自己不信的。
……
“辛苦了，老虎。”看到老虎抱着一堆细方回来，猜到老虎应该是连夜跑到南山砍的树，沈言连忙感谢一声。
所谓细方，就是加工箭杆的前身，大约小指粗细的方木条，长度与箭杆类似。勘察周围环境的时候，奥玛在附近树林寻到一种木头，材质细腻坚韧，是能做箭杆的上佳木材。因为没有名字，沈言干脆带个头就管这种树叫龙爪榉，于是龙爪榉就成了绿角湾箭杆指定树木。
营地里之所以没有，是因为之前被砍伐的树木都是用来取暖的，大家都刻意将能做箭杆的龙爪榉留在林中。四巨头都是好木匠，老虎劈出的细方质量像是机器裁剪出来似的，每一根细方的大小都近乎一致。
“这是我从别的世界带回来的好东西”，沈言取出一根细方朝孩子们示意了一下，然后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箭杆切削器卡在细方上，拧紧。随着他上下推动那个圆盘型的装置，细方便被刀刃轻松的削成了圆柱形。然后再将切削器换个方向，从切削换成打磨毛刺功能。不到三分钟，一根外型完美的箭杆便新鲜出炉！
当沈言开始的时候，长屋内的人还有说有笑，嘻嘻哈哈；但当沈言将那根光滑匀称的箭杆绕着手指打了个转，然后手指托着中心点，向周围展示这根箭杆其无与伦比的平衡性时，整个长屋变得鸦雀无声！

第085章 不一样的绿角湾（下）
“这不可能！”
“我的天！”
包括那些孩子在内，所有人全都先看那根箭杆，然后用最热切的目光狠狠的盯着沈言手中的那个削杆器！尤其是两个半精灵射手，他们的眼光已经跟饿狼似的在发绿！
“我能摸一下吗？”半精灵射手之一嘉兰率先问道。
“给。”沈言知道他要的是箭杆。
“……这真光滑！”嘉兰摸箭杆时露出的表情有点儿猥琐，引人无限遐想。
我们都知道这是冷兵器时代，箭支既可以用作远程杀伤，还能进行骚扰和牵制，它的重要性无论怎么抬高都不为过。
你看绿角湾的箭支储备才用掉一半，弥尔顿便如丧考妣，甚至丧心病狂到禁止巡逻队用弓箭的程度！为什么？还不是因为箭支的地位太重要，用起来飞快，补充却特别难。箭支是古代最适合标准化、流水线作业的产品，可惜古代无数次的跟工业萌芽擦肩而过。
单说箭杆部分，通常木箭杆只能用小刀手削（弧形刀刃在半岛还属于秘技）。箭杆属于箭支中既重要又不够重要的部分，做的不好会影响箭支精度，做的好也没人加钱购买。因此这部分工作在作坊中，通常是交给学徒工完成，质量自然够粗糙……甚至学徒工只会做顺木纹切削的箭杆。
因此当箭支到达弓箭手的手中后，通常还会再精加工一次。特别是精灵，他们几乎无法忍受别人做的箭。那些小刀切削痕迹在精灵的触觉下，永远都是那么的……凸凹不平！因此如果你有个精灵弓箭手当队友的话，会发现只要队伍闲下来，他总是在拿小刀儿怼箭杆，不是在削箭杆就是在修剪羽毛，永远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精灵有句谚语，“只有射出去的箭才令是人满意的那支”，说的就是这件事儿。
差不多每一根箭，射手都会在上面浪费大量的时间。而刚刚沈言展示的工具，提供对称切削和对称打磨，一下子就解决了保证箭杆平衡性的问题！真怎能不让他们激动！尤其是孩子都能做这个，不占用大牲……劳动力，这意味着绿角湾的箭支储备总算有盼头了！
“我能要一个那个切削器吗？”奥玛问道。
他想起自己过去独自在荒野中游荡的日子，箭支什么的完全都是掰着手指头在用（而且他只有八根手指），你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得到补给。金属箭头通常能重复用两三次，但箭杆只能用一次。因此如果在探险时有箭杆切削器这样的工具——它看起来不大、也不重——能在野外随时随地的补充箭支简直再好不过！
别人的关系不到位，只有奥玛能随便开这个口——他和沈言互相欠下的人情多到数不清，俩人就算现在去结婚大家都不会感到吃惊。
每个人都火辣辣的看着沈言，“你丫倒是快点儿说啊！”
“咳咳，别这么看我，切削器只有这一套。”沈言的话登时让无数人希望破灭，那知道他话锋一转，“不过只要有好钢，我倒是能帮你们多做几个出来。”
看，我多好，多么通情达理。
——好想抽他怎么办？
“你真是个大好人！”一屋子的人咬牙切齿。
送礼送成结仇……沈言之所以还能一直混在公务员队伍当中，说不定就是因为他没给领导送过礼。
村子前段时间从环城废墟找到不少废金属，心急的人已经想去到垃圾堆转转。“嗨，我可跟你们说好！”沈言清清嗓子，大声叫住那些人，“想要削杆器可以，但你得在这个冬天帮村子加工出300根合格的箭杆，这东西才能真正归个人，都明白了吗？”
“明白！”众人轰然应诺。
一时间皆大欢喜，只有奥玛想到了什么，悄悄看了沈言一眼。
“三分之一箭杆归我，没意见吧？”沈言转头对弥尔顿小声说到。
“啊？！”刚刚还在为箭支能获得补充而美滋滋的弥尔顿，登时觉得当头一盆冷水泼了下来。大光头感到挺委屈，可他想想好像这些确实都是沈言的功劳，只能怏怏的答应。“好吧，你说了算，谁让你是闲者。”
沈言懒得搭理他，从培养交换习惯可是建立商品循环的必要步骤，这一步不能错。开始吃大锅饭，最初的收获会很喜人，但将来想掰回来需要付出百倍的代价！沈言不需要什么都解释清楚，大部分时候，他的意见弥尔顿只要照做就行了。
而且沈言的进化方向是重炮洗地流弓箭手，未来一人敌一军，就算为村子，他的箭支储备也是越多越好！
接下来的时间，沈言又把箭头打磨器和粘羽器都演示了一遍，不过这两样东西要的人不多，热情有限。就像磨刀方式一样，各人有个人的传承，并不是非机器不可。
至于他带回来那六大盒塑料箭羽（每盒一百片），简直要被半精灵射手叱之为邪道！在他们的文化传承中，箭支要想飞的又远又稳，箭羽一定要用猛禽的羽毛——老鹰的毛要是能飞一千米，那大雕的毛就必须能飞两千米！
飞不到辣么远全是弓箭手的错，大家快来嘲笑他！
偏偏弓箭手也会认为是自己的错，羞愧的躲到深山野岭去埋头苦练……说的好像箭支飞行靠的不是动能，而是靠鸟似的……问题在于这种认知就是深入人心！连凯瑟琳、蜥蜴头都纷纷为之点赞，这让沈言找谁说理去？
的喽，既然如此那沈言也不客气，箭羽全部自用，省得他还要到处吃鸡。
至于那些沈言专门带回来的两大箱各类特种箭头，那可是村子的最高机密！除了四巨头之外，就连村议会剩下的人都接触不到，就算将来仿造也必须秘密进行！
因为这些玩意儿放在这个时代，其意义不亚于弹道导弹。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在这个世界，双棱箭头进化成三棱箭头的过程曾导致无数的国家覆灭。大量小国在外界压力和三棱箭头的高昂成本下纷纷破产，最后合并成了一个横贯大陆的强盛帝国。
沈言带回来那么多种类的箭头，粗略估计也够北方三国覆灭个十来次的……你说吓不吓人？
……
沈言把带回来的东西都一一展示完，主要是介绍那些工具。之后那些穿在身上带回来的箭囊、臂套什么的，就随便送人了，谁抢到就算谁的。没抢到的就一人一个纽扣电筒，这东西轻，还挺耐用，他连备用电池一起买了好大一盒子当礼物。
完后沈言就跟出差回家分完礼物一样，心满意足的往火边一靠，看着那些拿着电筒想用又舍不得用，还唆使别人用的热闹找乐儿。
文艺一点儿来说，沈言这属于彻头彻尾的物质主义者！他就不应该带一大堆“有用”的东西回来，这太“物质”了！正确的做法是，他应该把可携带重量全部用来带这世界没有的水果糖和巧克力，然后分发并看着孩子们吃到后“于绝望的世界露出片刻幸福的笑容”，“心中升起一股平安喜乐的富足感”，这样才显得更有人情味儿。你们的孩子有冰冷的未来，我们的孩子有温暖的笑容。
沈言居然放弃伟大得人文关怀，选择带一大堆杀人利器回来！你还有人性吗？你还有无私大爱吗？你这样的人，简直要被某某恨到骨子里！而且还剥削童工……可惜的是，似乎绿角湾的人都很物质，他们觉得沈言带回来的东西再好不过，每个人都迫不及待的想要试着用用。
“沈……沈先生，我，我能摸一下那个箭杆切削器吗？”
就当沈言感到有点儿疲倦，想懒洋洋的烤着火打个盹儿的时候。突然听见有女孩子跟他说话——声音还挺好听哒——他忍不住抬眼那么一看，然后就愣住了！
他没发觉，四巨头全都挤眉弄眼的站在他身后，等着看他笑话……蜥蜴头捅了捅老虎，暧昧的跟朵菊花似的；弥尔顿乐的亮出两排大牙；至于凯瑟琳，她恼火的把手里的东西一摔，却还忍不住笑了！
沈言真没注意那帮混蛋，他愣住是因为说话的、居然是一个外表十分惊艳的萌妹纸！她就坐在火塘的另一边，沈言的正对面，年纪也就十三四岁左右。沈言看着她的时候，她也在毫不避让的看着沈言的眼睛。
不科学啊，我们绿角湾什么时候有这么漂亮的妹子了？
这是老沈这一刻的想法——
老实说在老沈眼中，少女那营养不良的身体最多打5分，过于消瘦的面颊只能拿7分，但是配上那双灵动的大眼睛，便瞬间飙升到满分！这还没完……看过周星驰的《唐伯虎点秋香》吧？
你再把这样一名灵秀的少女，放到绿角湾这群歪瓜裂枣中对比着这么一看——卧槽！万绿丛中一点红，简直美到炸裂！艳压二道沟五道台有木有！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这么漂亮的妹子，会被专门打理得干干净净、打扮得清清爽爽，然后安排到老沈对面坐着呢？
沈言懂了，尼玛又是这群二百五在搞事……可惜你们不明白，我现在是贤者时间，贫僧前段时间吃撑了，最近想吃斋！
别说你们给我搞来个“三年起步”——事先声明我对萝莉没兴趣——就算你们把貂蝉脱光了放我面前……你等会儿！萝莉可以不要，貂蝉必须是我的！

第086章 尼基塔
“对比少女”的名字不叫秋香，她叫尼基塔——听起来就像是个穿着丝袜高跟鞋，大腿一把枪，进门把所有人都干掉的冷艳杀手——可能这个尼基塔将来也会成长成那样，但她现在只是只萌妹纸而已。
少女具体是什么时间被划拉进车队的，没人记得。毕竟车队一路上收容了好几百战争孤儿，无论是奥玛还是弥尔顿，都记不得这女孩是啥时候进来的，不过有不少人证明她后半程就在车队内……就像他们当初收留那位濒死的月精灵一样，又是笔糊涂账。
大家都懂，像尼基塔少女这么漂亮的人儿在外流浪，平时一定会把脸涂得黑黑的，最好装成男孩子。
不过等车队抵达绿角湾之后，为了分配房屋，大妈们给全车队上下的熊孩子来了次集体洗澡，这才把这个碳球似的姑娘给抓出来，大家也才发现车队中居然还藏着这样一件瑰宝！
当时尼基塔被吓坏了，她以为自己接下来的命运肯定是被卖掉！
那知道弥尔顿大吼一声，“这个姑娘谁都不许动！”在吸引火力的同时也收获了大笔鄙视的眼神儿……想不到你是这样的弥尔顿，车队刚刚安顿下来离家出走的闲者还没找到，你就想搞潜规则！那知道大光头瞬间就来了个变脸，很是猥琐地说道，“嘿嘿嘿~你们看这小姑娘长的娇滴滴的，会不会是沈言喜欢的类型？”
“没错！首领不愧是首领！”“对啊，我就知道闲者不喜欢凯瑟琳那种五大三粗型。”“闲者不是看上凯瑟琳了吗？”“凯瑟琳不行！据说闲者搞不定，都被迫离家出走了！”“也是，看凯瑟琳那胳膊！说起来，闲者那体格确实有点儿弱啊……找个弱点儿的说不定打得过！”
——凯瑟琳遭到一万点重击！为什么到哪儿都有我的锅？我的胳膊上能跑马是我的错！
要知道那时正是沈言久离未归，大家忧心日重的时期。因此弥尔顿此言一出，众人皆服！就连凯瑟琳都咬牙忍了，因为连番打击下，她的心理期待值已经相当低了。不过弥尔顿，你还真踏马是首领啊！
当时为了增加村子的凝聚力，每个大人都要收养几个孩子，粮食当然是村子出，目的是为了建立起羁绊。与现代不同，古代的收养关系可是极重的。所以大家就开始商量，该在沈言和少女之间建立什么名分，“你们说是老婆、养女，还是师徒、情人？”
“老婆肯定不行，养女也涉及到继承权问题……你们都知道沈言的身份。”奥玛最先提出反对意见，众人点头。
老虎忍不住问了句，“为什么这里面还有师徒关系？沈言只答应过给孩子们上课，有说过要收徒弟吗？我怎么不知道？”
“你懂什么？要想学得会，得陪师傅睡……”大光头笑得一脸褶子。
“……我觉得这届首领不行，我们得换一个！”凯瑟琳严肃的说到。“同意！”“同意！”收获了一大波点赞。
“等等！你们难道不该问一下我的意见吗？”少女尼基塔忍不住喊道！她可不是什么乖巧的、任人宰割的小绵羊，要不然也活不到现在！她手里正偷偷握着一把尖细而锋利的小刀，如果被强迫，她会立刻结束自己的生命！
“说的也是，同样身为女人，我完全理解你的想法。”凯瑟琳站出来说到，她先拿张纸歪歪扭扭写了沈言的名字，然后用力的将弥尔顿、蜥蜴头和老虎推到一起，再摆上“沈言”两个字的名牌，“来，少女，你选吧！”
还有这种操作？！少女和几巨头全都惊呆了。
尼基塔那个纠结啊……你说强迫吧，人家很皿煮的给了多达四个选项！而且还都是绿角湾的领导阶层，换成谁有这种待遇？可你说乐意吧，四个选项中里两个非人类（弥尔顿：我真的不是矮巨人！）和一个刀疤脸，我好像又没得选只能选名牌……少女哭了，我觉得我受到了恐吓！
面对哭泣之少女，又是凯瑟琳主动站出来安慰她说，“别急着伤心，万一沈言看不上你呢……”
老虎畏惧的注视着凯瑟琳的背影，跟蜥蜴头说，“你有没有感觉，凯瑟琳跟沈言学的越来越可怕了！”
“嗯，如果真有首领改选，我一定投凯瑟琳一票。”蜥蜴头也是心有戚戚焉。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
欢迎沈言回家的聚会，女孩早早被安排到沈言的对面坐好，就等着“你在人群中多看了一眼，从此再也没能忘掉我容颜”……结果等啊等，等的都快睡着了……那家伙还在吹牛逼！根本没注意到美色当前！
少女的那颗少女心，那是碎成一片一片滴啊。
她忽然觉得凯瑟琳是对的，自己哭得太早，想的太多。人家王子什么样的姑娘没见过？各个都是大胸细腰大长腿罢，自己这种搓衣板肯定不受待见。
尼基塔内伤到吐血，弥尔顿还在后面一个劲儿的暗示，跟没看明白情况似的！最终尼基塔实在被逼无奈，只能主动开口来吸引老沈的注意力，这才被看了辣么一眼啊一眼！
老沈看着少女，少女看着老沈。
大家强势围观，四巨头美滋滋，就连凯瑟琳也在期待后续发展的时候……
只见沈言突然就从火塘边跳起来，戟指一伸，“呔！哪里来的韩国整容怪！说，你是大腿时代还是小腿时代，啥时候穿过来滴！”
众人，“……这画风怎么突然从言情切换成破案了？”
“什么？别乱说话，我，我才不是妖怪！”尼基塔噌的站了起来，瞪大眼睛凶狠地喊道，连小刀子都拔出来了！独自能活下来的流浪儿，怎么可能娇滴滴！
“哼哼，你是骗不了我的！看看你的眼睛又大又通透，做了烤睫毛、开眼角、还割了双眼皮吧！再看看你的鼻子，这么窄这么挺，肯定是垫起削骨缩鼻孔全套了吧！还有下巴……嗯，这个下巴的造型很完美，和我的一模一样，应该没整过……都这样你还敢说自己不是整容怪！”
沈言说的简直有理有据，标准当然就是——比我脸上好看的部位都是整的！
少女，“我要疯了！”
弥尔顿，“沈言，你平时都不照镜子吗？”自己长这样居然还诬陷别人整容，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其实我特别能理解你。”沈言突然就换了一副“我是芒果台电视主持人”的口吻，表情很到位。
女孩儿被他气得七窍生烟，可神经病沈言还能和颜悦色的安慰她，“整容不是你的错，那是体制的问题！人长得丑但不能自卑，因为长成这样能怪你吗？不能！丑，但我们要活的自信！对不对？前二十年你觉得自己丑，等过了二十年……你就习惯了。而且我得说一句，就算丑也别太瘦，多吃点儿肉，将来靠甩大腿也能博出一片天地。”
尼基塔少女疯了似的跑了出去，沈言一声叹息，觉得自己当了一回人生导师，于是美美的靠在火塘边准备继续打盹儿。这让弥尔顿深感郁闷，凯瑟琳笑得开心。
“沈言，你真的一点儿想法都没有？”弥尔顿凑到沈言旁边，不死心的问道。
结果沈言说，“阿弥陀佛，你不知道贫道最近吃斋？对了，刚刚那位女施主叫什么名字？”
弥尔顿登时一脸鄙夷，我还以为你不在乎呢！“她叫尼基塔……不过现在因该是编号13。”
“编号？我们已经开始用编号了啊。”一声叹息，对此沈言也不知是对是错。
别人以为他什么都知道，其实他只是看的电影比较多。
……
终究因为没有酒，长屋内虽聚集了很多人，但气氛一直是热闹而非热烈。不过弥尔顿的兴致倒是极高，当沈言借口说旅途疲倦先行离开时，来到屋外还能听见他那宏亮的笑声。
“唉~”沈言轻轻嘘了口气，喷出一团白雾。“咯吱，咯吱”，他听见有人踩着雪来到他身后，转头看到同样离开长屋的奥兹玛特。
“你看出来了？”奥玛没头没尾的问道，声音瓮瓮的，蜥蜴人在冬天可真不抗冻。
“是啊。”沈言点点头，应该说稍微有点儿心的人都已经看出来——弥尔顿他……变得满足于现状了。
其实从下午的时候，沈言就感觉出有些不对劲儿。因为当沈言开玩笑说，让凯瑟琳取代弥尔顿的首领位置时，弥尔顿竟然表现得很无所谓。到了晚会时，弥尔顿的表现更加明显——整个人的表情似乎都在说——“沈言回来了，我们大家从今往后可以一直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的样子！
对于沈言提出的“以物易物”方案，他只是习惯性的遵从，其实本质上并不感兴趣。因此当奥玛告诉他，弥尔顿准备把所有新开垦的土地平分下去，而且不打算征收任何税收时，沈言也就丝毫不感到奇怪。
从朋友的角度来说，拥有弥尔顿这样毫无野心、能知足、懂分享、爱公平的朋友，真是每个人的梦想，一旦拥有别无所求！
但从领袖的角度来讲，这样毫无进取心的首领简直再糟糕不过！要知道蜥蜴头可不打算在这样一个村子终老，他是蜥蜴人中的马丁路德金，他同样拥有一个梦想要去实现！
而沈言，他的梦想是成为搅翔……梦想保密！

第087章 百年雨打风吹却（一）
总之，四巨头与一闲者中，还有两只不是那么咸鱼的，想再蹦跶两下。
作为曾经庞大机器上的一颗螺丝钉，沈言的思想其实是个小政府主义者，他更倾向于老子说的“小国寡民”，希望政府是一种透明、精简、高效、节约的管理机构，而非吞金巨兽。
但沈言没的选择，绿角湾政府化势在必行，而且得尽快。
因为彭林半岛的局势正在往全面战争的方向狂奔——最多明年开始，暴风城就会迈开统一南方的步伐；北方三国之一的黑文斯通王国将因为银月女神的沉睡而陷入精灵动荡；云雾高原上的恶魔很可能提前入侵半岛，还有往后的南北对峙，全面战争其实已经迫在眉睫！
这也意味着传说中的“彭林半岛统一的曙光”，很可能真的要出现了。
如果绿角湾不能尽快拥有自保之力，那么这座位于南北夹缝间的小村落，很可能在第一波攻势中便灰飞烟灭……众人的梦想当然也会如肥皂泡般崩塌。所以现在还不是停下来的时候！尽管沈言厌恶，他也必须要让权力机构尽快建立并运转起来！
乌托邦可以有，但不能是现在。
“我来想办法吧，奥玛，很可能需要你的帮助。”
“随时恭候。”
清晨，沈言是被一阵阵的训练声吵醒。
当他睡眼朦胧的推开窗户（绿角湾的窗户都是不透光的木板），看到了一大群手持木剑和木盾、彼此格斗不休的少男少女们。他们精神焕发的在寒冷清晨中努力训练着，身上升腾的水蒸气都在操场上空凝成了白色烟雾。
那种蓬勃向上的青春气息，让某条咸鱼都为之一振！
“潘妮，我们再睡五分钟！”
咸鱼关上了窗户，插好，意气风发的说到。
潘妮，“……”
“duang~duang~”敲门声，“沈老师？沈先生？我们看到你了，快起床，出来给我们上课吧。”一群孩子在门外开心的喊叫着。
“沈言说他不在！”沈言朝着门口喊了一声，然后世界就清净了，嗯，这些孩子真听话！
“沈言，你的节操呢？”潘妮在心中幽幽的问道。
你当那些孩子们为啥不再喊了？因为刚刚沈言喊那句话时，用的嗓音是女声……
这孩子的教育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跑偏的？潘妮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
至于说为什么会突然出现集中训练这回事，还得从一个月前说起。当时沈言已经失踪了好几天，奥玛侦查未归，剩下的人想“继承他的遗志”——沈言说要有学校，于是有了学校。
绿角湾营地内部，深秋的晒卖场上，上百个孩子们聚集在那儿。
弥尔顿站在孩子群的正前方。“有些话，必须而且只能由我来对你们说。
你们之中有些是战争孤儿，有些不是。但既然一同来到这里，站在同一片土地上，你们之间将没有任何区别！我说的是无论经历，还是种族！
从今天起，将由我来教导你们如何战斗；奥玛教你们怎么隐藏行踪和侦查环境；凯瑟琳教你们射箭和保养弓箭；老虎教你们如何正确的使用铠甲和盾牌……嗯，我们还有一位在外面的兄弟，你们知道的，艾勒&#183;柯蒂斯，他正在带着一些孩子学习如何做一名吟游诗人。
这些是你们目前要学习的东西。
将来，沈老师还会教你们更多更神奇的知识，具体由他来决定。而且我还认识一位魔法师，你们之中，可能有人会幸运的成为魔法师的学徒。这是你们的机会，我敢说这样的机会哪怕那些生活在城市中的孩子都遇不到，天下间绝无仅有！
在一段时间之后，你们会发现自己不适合某项功课，我会允许你们退出。如果不适合所有功课，可以直接离开训练场，选择当一名普通人，这些都没关系……但只要还留在场地上，我们就会把你们当成未来的战士看待！我们不但会严格的训练你们，还会进行更加严格的考验你们！
无论训练还是考验，都会累、会痛、会受伤，甚至会留下终身残疾甚至危及性命！每个人的天份都不一样，当你们觉得自己已经到达极限时可以提前退出，去当一个普通人。
另外，我想你们都听过沈言讲的那个关于张小花的故事……我们就照那个来。除非你们成功毕业，我和你的老师们都不想记住你们的名字，在那之前，每个人只有编号。”
一切的根源还是那个故事——沈言在旅途中随口说的，弥尔顿几人开始时也是当故事在听。
可成年人必定不比儿童心思单纯，吃了睡，睡醒了玩儿。他们越想就越觉得，故事中讲的集中教育真的是一个好方法。可当他们真正开始考虑怎么做的时候，却遇到了无数难题，毕竟这是自古以来都没人做过的事情。然而当他们重新回味那个故事，就会发现，解决办法原来早就藏在故事中。到了最后几个人痛苦的发现，其实根本不用自己去想，照着故事中的办法去做就可以——这是他们第一次感受到被碾压的痛苦，实在是深入骨髓！
他们以为是沈言的智慧，却不知道其实是在被时代碾压。
既然无奈的全盘接受了故事中的办法，自然也要接受其中的理念——孩子毕业前只有编号，没有名字，一个小小的强迫。
因为是第一次，就算是沈言也定不出来人员筛选标准，只能宽进宽出，严格淘汰机制。不过第一批孩子绝大部分都是吃过苦的战争孤儿，他们能活到被车队收养的时候，证明本身就足够坚韧！正因为受够了没力量的苦，有机会的话他们才绝对不想当什么“普通人”！
训练一旦主流气氛形成，剩下的孩子也会不知不觉中被感染。结果从开始集中教导大半个月来，因为实在无法合格被淘汰的孩子有十几个，但主动退出的一个都没有。
至于今天原本安排给“沈老师”的那两节课，咳咳，没见沈老师正在辅导女学生吗？！
……
“又要出去？”
“我闲不住。”
“那，那小心点儿，刚下完雪，外面狼多。”
沈言感谢的朝着守门的老虎笑笑，轻磕马镫奔出了大门。此刻他腰悬弯刀，背挎长弓，身穿新的皮甲，马背上还挂着一面木盾和一囊十二支利箭。他这身打扮虽有些不伦不类，但也算武装到了牙齿——看在他准备得这么充分的份儿上，四巨头不再拦着他不让出门。
峡谷中本就温暖，只要大雪天一停，谷底的积雪没两天便会消融一空。
然后浅浅的绿色就在野地上稀稀落落的冒了出来，生机勃勃得让沈言都为之感慨。理性上来说，他知道这里其实是一百年前环城碎块掉下来，砸的一个坑；但感性上来说，绿角湾真的就像那些传说中的神赐之地！拥有肉眼可见的肥沃富足。
沈言策马奔驰在田埂上，马蹄踏着微微泥泞的土壤，稳当无比。皮皮虾快跑一路，还不到下午就带着沈言重新来到雪山之下。沈言下马，放“皮皮虾”自由活动，他舒展一下手脚，开始沿着积雪的山坡向上攀援。
“潘妮，是这里吗？”沈言在倾斜的雪山峭壁上寻了很久，才找到当日被奥古斯汀炸开的那处出口。那出口如今重被积雪封死，整个雪壁平整光滑一片，没有潘妮帮忙，他决计寻找不到这儿。
“再往左一些，停，就是这儿。”看着那表面并无二致的雪壁，沈言也猜不到潘妮是如何定位的。他用弯刀用力的向雪壁刺进，切开，果然露出内部黑乎乎的洞穴。沈言先将出口用刀重新清理出来，然后一个出溜，沿着斜坡朝洞穴内部滑去。皮甲这种东西，从来都是晚上当睡衣，落水当救生衣用的东西，滑雪的时候当皮划子一点儿都不违和。
沿这条路爬上去，大概要大半个小时，滑下来一分钟都不用。
快到坑底时，沈言趁势一个翻滚，再度停在传送门前。不过他这回的目标是门后的教堂内部。
上次他作势要挖雪的时候，潘妮便悄悄告诉他，“不要挖。”那是因为那里面的东西如果被奥古斯汀看到，恐怕就没他什么事儿了。
就算他能威胁奥古斯汀，可传奇魔法师的骄傲让老奥未必会妥协。如果被情势逼迫，最终他将不得不在杀死奥古斯汀和放任他掠夺教堂二者中选择其一。奥古斯汀毕竟是传奇，沈言能杀了他，但不能像使唤条狗那样支使，谁都不能。
再次拿出刀，切开一层不算厚实的冰雪层，沈言终于进入了期待已久的沉没大教堂内部。

第088章 百年雨打风吹却（二）
沈言事先准备的火把，最终没能派上用场。
沉没大教堂果然不愧是神祇留下的主神殿，且不说装饰之华美，风格之堂皇。
当沈言踏入这座神秘的大教堂时，发现这个本应因深埋地下而只有黑暗的世界，居然到处都笼罩着一层让感到宁静、安全的乳白色的光芒。这光芒闪耀在辽阔殿堂的每一处地方，明亮而不刺眼，但又存在感极强。
光栅自左侧的窗户投射进殿堂，将大厅衬托得如梦如幻……如若不是知道这座教堂外面只有坚冰和积雪，根本没有阳光，沈言都想推开窗朝外面确认一下。
教堂的一层大厅呈长方形，左右宽百步，深恐怕有上千步之远。大厅结构像个倒过来的“凹”字形，两侧是半开放式回廊，一座神像矗立在大厅深约三分之二处的天井内——原貌应该是一座头顶天窗的巨神像，被从天窗投射下的光柱笼罩着——但现在神像被拦腰斩断，上半截摔下来后，破碎得堆在神像脚边……自天窗透射下的光明，照射着这堆绝望的废墟。
“那是墙壁被神力浸透后，所自主散发出来的光芒，无需补充也能维持成千上万年。窗户和天窗都恒定了光明神术。”潘妮说到，这可比放置在古墓中的长明灯高级多了。
“那座神像是被谁砍断的？”沈言忍不住问。
“我。”某犯罪分子坦然承认。
沈言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神祇就算陨落，他拥有的神力也不会自行消散，因为神力是这世界最为纯粹的能量之一。气体会散失、液体会蒸发、山石会风化、金属会锈蚀——但被打上烙印的神力不能被转移或继承——只能燃烧，无法磨损！
只剩烙印的神力就像一颗还拥有基本意识的大号电池，它能继续回应牧师的祈祷，并为相关事物提供能量，仅此而已。正是因为神力拥有这种特性，那些神祇已经陨落的教会才能维持下去，并谋求神祇复活。就像一个国家亡了但遗产还在，那么尚有复辟的希望；如果连钱的都没有了，那忠诚又能维持多久？
沉没大教堂即是传送门与旅行之神罗纳德的居所，同时也是凡人与神交流的场所，她同时扮演着主神殿与大教堂二合一的角色。因此这座教堂自被神祇赐福之日起，便与罗纳德的神力绑在了一起。
所以当环城坠落时，教堂也就不客气的取了罗纳德剩下的神力保护自己和教堂内的信众……只看这座大教堂从天上摔下来，居然从内部主结构到装饰都完好无损，就知道那位死掉的神为此付出了多么惨痛的代价！
也让沈言能在现实世界中，一睹百年前环城最繁华时的盛景。
“好了，解说到此为此！快点清理出这个地方，然后上楼去拿女士和我留下的一些东西——如果还能用，你将真正拥有一个安全的避难所！这是在你主动挑衅那些黑衣人后，最需要的东西！”潘妮有些不满的说到。因为沈言都没跟她商量一下，就为陈小雨她们做出那么大的牺牲，吸引黑衣人追杀是件好玩的事情吗？
如果沈言这么做能获得感激也好，偏偏人家根本不可能知道！
沈言不解释，是因为做男人需要有担当。搞了不负责也就罢了——人家也没要他负责……毕竟三个人心中都明白，下次再见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许多、许多年以后，这中间的变量太多，谁都无法做出承诺。如果沈言不小心去了一个时间流速过快的世界，说不定等他回去，地球人都进入大宇宙时代了。
沈言没能力为她们做的更多，可拍拍屁股走人的同时还留下一个大烂摊子，那是男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吗？
“清理什么？”沈言望着空荡荡的大厅。“我什么都没看到啊。”
“喂，就算你感知只有8，也别装睁眼瞎啊。那边墙角趴着的……那么大个人看不到吗？”潘妮没好气的说到，我砍神像怎么了？你那副“我在糟蹋好东西”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就一具尸体没什么啊？”整个教堂空荡荡的，只有一具尸体躺在不远处，沈言当然早注意到了。“就算是不死生物，大不了我们不惊动它，绕着点儿走好了。”这大厅一百来步宽呢！
“唉，小言言，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心你独自出门？”潘妮也是愁，等她进化到第一阶段完毕，就能脱离沈言独自行动。可沈言这种睁眼瞎，放出去走不到一百米……就死掉了。“你只说对了一点，那个家伙确实有问题……你再仔细看看，别急着下结论，把你看到的告诉我。”
“嗯，你刚刚是不是在诅咒我？”沈言不是那种明知道错了还死犟的人。他朝着尸体靠近一些，仔细望去。
只见尸体低头靠坐在廊柱旁边，身体微微歪着。他的身上穿着一件半身铠甲，那金属表面铮明瓦亮，还镶嵌着神徽，看起来不像是搁置了一百年样子，倒像清晨才刚刚擦拭过的一般。连带着一套的头盔、铁手套和铁靴也是如此，不仅表面干净无比，连那些皮带扣都没有丝毫腐朽的痕迹。
还有一把长柄枪斧掉落在他身边，上面同样清净整洁。这应该是负责看守过道的一名卫兵，死前正在这里站岗。
“这是怎么回事？时间真的过去一百年时间了吗？为何他的铠甲会那么新，就像刚刚打理过一样……”沈言干脆将身体趴低，突然抖了一下！
因为他在那罩着整个脑袋的头盔下沿，竟然看到露出一半的苍白嘴唇！那绝对是属于类人生物的嘴唇！
“他还活着？！”沈言连忙退回来，压低声音在心中小声问到。一百多年前的人，死了不可怕，都变成山顶那种骷髅兵更不可怕，活着才吓人。
再说沈言是跟潘妮来谋夺这幢大教堂的，结果主人还在家……这就尴尬了。
“放心吧，死哒！”潘妮先给了他一颗定心丸。“应该是环城坠落时发生的仪式与神殿想保护信徒的机制发生了碰撞，以信徒为核心制造出无数的时间碎片。你刚刚看到的那个，就是被时间碎片永远困在环城坠毁那一刻的活死人。他现在活着，但离开碎片立刻就会死，连渣渣都剩不下来。看到周围的那层光亮了吗，那是时间碎片的边界？其实那扇窗户就紧贴着这块碎片……我们钻进来的时候，也就同时钻进了同一块碎片中来。你现在往回走，去来时的过道看看就明白了。”
“是这样吗？咦！！”沈言是从那扇传送门窗户钻进来的，之后潘妮向他普及背景，他就一直没离这个出口太远。这时候一转身，被看到的景象吓了一跳——只见身后一扇华丽的窗户，涂着白漆的窗户的框架簇新，镶嵌的玻璃上一尘不染，甚至能映照出他的影子——哪有什么通道！
沈言不信邪的推开那扇窗户，大片的阳光就那么照射进来。他强睁着眼睛看向窗外，却发现无论远近都只是白茫茫的一片！
“这可是时间碎片，我们在一块时间碎片中！”潘妮快乐的在沈言小心脏中蹦跳着。
“喂，你轻点儿，我哪儿地板不结实……快点儿说这又是什么意思？”沈言简直头大如斗，又是环城陨落，又是传送门，现在居然还牵扯到时间碎片……我只是想拥有超能力，为什么要塞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设定过来？
“哎呀，小言言，别那么紧张，这对你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东西！你的命有救了！”沈言沉默……潘妮，你肯定看了电线杆子上的小广告了对不对？改个字就用在我的身上真的好吗？
潘妮无视了他的吐槽，直接开启教学模式。“与你们的世界认知不同，多元宇宙普遍认为时间不是维度、度量的单位，而是一种影响力，而寿命不过是这种影响力的外在表现。时间对不同种族影响程度大小，决定了不同种族寿命的长短。比如说你现在的月精灵种族，时间对你的影响力相对小些，因此你的寿命会很长很长。不过任何种族都无法与神相比，你看古往今来没有什么神是永远存在的，但神依旧会宣称自己永恒不朽，为什么呢？很简单，因为时间对神的影响力是零！所以神才被称为不朽者——如果没有外力干涉，神就能从宇宙开端，一直活到宇宙结束。”
“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沈言死鱼眼的问道，我现在处于逆反期——我是月精灵，我一顿饭仍吃几大碗。当我寿命到头的时候，我消耗的粮食是人类的几百倍，我制造的翔能肥好几百亩田……你敢指着这些翔说，时间对我影响很小？那它们是怎么被制造出来的？
潘妮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她能看到沈言的想法！
沈言这家伙，高大上的理念根本无法打动他，能打动他的只有看得着的好东西。“那你想不想要一个食物永远不变质的保鲜盒？想不想要一个跟外界时间流速相差十倍的书房？你可以在里面学习十天，外面只过去一天……后面的事儿你比我熟练？”
后面还有什么事儿？当然是装逼打脸啊。
“吼啊！吼啊！”沈言连连点头，你扯什么不朽，早这么说我早投降了啊！

第089章 百年雨打风吹却（三）
“想办法吸收时间碎片蕴含的力量，然后用系统创造出你想要的环境！这神殿内碎片多的吓人，如果运气够好，清理完这座神殿后，我们不但能拥有一处安全的避难所，还能拥有时间流速随心所欲的空间。”潘妮仔细交代到。
由于沈言的挑衅行为，她总感觉追猎者已经快到身后，而沈言却还没准备好……这时候遇到这座充满时间碎片的大教堂，简直是天赐的礼物！
即使为此冒些风险……也是值得的。毕竟当二人从400米高的摩天大厦上一跃而下的那刻起，他们就一直在冒险。
潘妮指一指那具身体，“那就是这块碎片的关键。当环城坠毁时，神力想保护信徒，结果却创造出将信徒囚禁在那一刻的时间碎片——不得不说，这是个悲剧。神殿卫兵，精英4级的实力，你可能不是他的对手，要试试吗？如果不想战斗，我们也可以想办法耗尽这片碎片的能量，同样可以离开……只要那具身体不会醒来并主动攻击你。”
潘妮发誓以后再也不说这么多话，这是最后一次！多元宇宙有把剑叫利拉寇尔，它是把极好的双手剑，除了有些唠叨。结果每一任主人只要有更好的选择，都会立刻放弃他，潘妮可不想变成那样！
“才4级？我觉得我可以试试！”沈言跃跃欲试道。老虎7级，凯瑟琳7级，蜥蜴头8级，弥尔顿10级，废柴吟游诗人柯蒂斯11级，被沈言算计死的男爵12级……平时跟老虎他们对练时都是五五开，沈言觉得自己能跟4级的人正面刚一下！虽然他才是2级术士。
“不是4级，是精英4级！”潘妮连忙阻止道。“人物6等级前属于普通模板，突破到7级后身体将进化成精英模板，会得到数项身体强化和能力！他们只有4级是因为被仪式强制削弱，你别轻敌！”
“嗯”，沈言摘下弓和箭囊放在一边，然后将盾牌握在手里，并抽出弯刀。他现在认真来说没有形成自己的战斗风格，走的还是传奇魔射手月桂的路线，搭配上几个开脑洞的魔法。由于月桂走的是远近皆宜的全面路线，他的弯刀也用的不错，沈言继承了这一点。
沈言迈步朝着神殿卫兵缓慢的靠过去。当他越来越靠近时，那具身体开始有复苏的迹象，从它体内发出“咕噜咕噜”的诡异响动，仿佛内部盛满了液体。沈言再度压低身体，放缓步伐，并将盾牌挡在身前。
就在他准备抢先发起攻击的时候——
那具明明还靠坐着的身体凭空消失不见！沈言心中警铃大作，下一刻，诡异的撕裂空气的呼啸声就在他耳边响起！
那名神殿卫兵的突兀出现，并从靠坐变成了蹲姿，握着地上的枪斧如恶龙出洞般昂首朝沈言猛扑过来！气势恍若奔雷！
在那电光火石之间，沈言的身体反应彻底压过了大脑的指挥。就在枪斧动的那一刹那，他的手也跟着将盾牌横在身前并猛向前推！只听见“轰”的一声爆响，沈言手持的盾牌被突袭的枪斧正面命中，他连人带盾一齐被砸飞了出去！
盾牌在空中开始夸张的向内崩裂！沈言的左臂也在巨力下折断，向后弯曲着。
那名神殿卫兵持枪前伸，身体再度于虚实间转化了一次——前面还在做类似收枪的动作，下一刹那已经变成高举枪斧——中间的动作仿佛不需要消耗时间一般，寒光闪闪的斧刃已经朝着沈言的头颅猛劈下来！
此刻沈言身体悬空，万分危急时刻，他明明已经无处躲闪。可身体偏偏在空中又提前扭了下腰，神殿卫兵的第二次连击擦肩而过！沈言惊得汗出如浆，他虽然姿势难看，可终究还是逃过了斧刃加身之厄！
连续两次落空，神殿护卫的铠甲内部发出一声尖利的吼声，他居然又虚实闪烁了一次！那往下劈的斧刃尚未砍到大理石地面，下个瞬间却变成神殿卫兵双手握着枪斧长柄，收于腰间的姿势！
又是减去了中间的时间，紧接着神殿卫兵借着转身的力量，全力疯狂的抡起斧子朝身后猛扫过去！这回波及的面积宽达数丈，沈言还未落地，无处借力之下，无论如何也逃不过去！
——第三连击！
眼看着沈言便要毙命于此，他竟放弃了闪躲最后一斧的努力——在空中转动戒指的同时，将弯刀用力的朝另一个方向远远的丢了出去！眼看着斧刃就要将沈言一刀两断，他却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枪斧徒劳的劈开一层空气，然后远处兵刃撞在窗户上落地，发出“咣当”一声。
神殿卫兵再转头时，已经找不到沈言的身影。
当兵器弹起又落下时，神殿卫兵幻影般出现在远端位置，枪斧准确的扫过声音！这一斧依旧落空，让它彻底失去了对沈言位置的把握。
神殿卫兵终于抬起头来，露出头盔下苍白的面颊，和缠绕着绿色荧光荆棘的双眼！他用那种视力扫视着神殿靠近大门的左侧区域，却再也找不到沈言的痕迹……“灰泉之心”戒指所提供的隐形，恰好屏蔽了一切魔法手段的侦测。
神殿卫兵似乎被气坏了，他开始狂怒的在门口区域大肆扫荡——那把长柄枪斧展开后三米长度，抡着足足能覆盖二十步的面积！
神殿入口处虽然宽阔，但也不过百来步。神殿卫兵能用那种虚实切换的动作来进行瞬间移动，配合着枪斧清扫，不片刻就将门口区域的前后左右扫荡了个遍！神殿卫兵的疯狂足足持续了十余分钟，虚实切换了上百遍，直到他确定已经用枪斧砍过每个角落，才停下来。
“小偷”到底躲在哪里？不死生物表现得益发狂怒！
被乱七八糟的仪式改造后的神殿卫兵，身上依旧保留着绝大部分的战斗能力。因此他在扫荡搜寻的同时，也一直在悄悄盯着入口的位置，另一端摆放的弓箭。那其实是他留下的陷阱，一旦有人靠近入口，或者露出拿弓箭的迹象，管保躲不过他瞬移过去的一斧必杀！
“咔嗒！咔嗒！”停下疾风暴雨的卫兵，开始沿着门口巡逻。
铁靴在大理石地面上来回走着，从左到右，然后从右到左，带来无比沉重的压力。奇怪的是，不死生物无论怎么扫荡，都不会向大厅内部多迈一步，仿佛那儿划了一条无形的界限。
……
沈言到底藏在哪儿？
就在亡灵第三斧横扫落空，沈言用戒指隐形的刹那，他还做了第三件事——“止血！”沈言对系统说到。他用最后的1单位神力兑换了神力列表的“止血治疗”，止住了从骨折处外流的鲜血。那之后除了留下的那摊血渍之外，他的血液气息瞬间被抹消，这才让神殿护卫彻底找不到他。
与此同时，几根金属丝钻出沈言背后的肌肤，插进屋顶石壁并将沈言吊了上去——当神殿卫兵发了狂似的在神殿门口到处抡斧子时，却不知沈言就躲在它的头顶上方。
纤细的金属丝从沈言的四肢皮肉中钻出，将他挂在屋顶上，并一直在用力缩短，直到将他吊上数米高的大厅屋顶。整个过程伴随的疼痛，犹如钝刀割肉，但沈言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任由潘妮操作。
“沈言，你怎么了？”潘妮有些担心的唤道，从止血之后沈言就一直在沉默，似乎很失落的样子。
“我没事，现在没那么疼……我的身体好像在发生着一些奇妙的变化。”沈言在内心中说到，情绪并没有潘妮想象中的沮丧。那种变化并非幻觉，沈言的皮肤表面在微微蠕动，那些因为金属丝穿透肌肤而渗出的血迹，又被“吸”回体内。“先将我移到窗户那儿借一下力，你也快撑不住了。”
潘妮本体只是一点点金属，用来吊住沈言已经超出了她的极限，况且她还有一部分在帮着固定沈言的断臂。如今的每分每秒消耗的都是她的本质，但潘妮自始至终只把关注放在沈言身上，全力帮他脱困，还是沈言率先发现潘妮正在变虚弱，才急忙建议。于是在神殿卫兵发疯扫荡的时候，沈言和潘妮又配合着一点点挪到了大厅窗边。直到沈言用脚勾着窗棂，将自己挂在窗户上，潘妮才松了口气放开了他。
“你没事吧？”沈言关心的问道，还有一些愧疚。若不是他轻敌，也不至于搞成这样。
“没关系，只是需要多休息一段时间。”潘妮虚弱的笑笑，“希望你别很快又要我来救场。”
“我保证！”两人保持壁挂的姿势，等着神殿卫兵发疯结束，结果这家伙居然没完没了。有几次斧刃都非常靠近窗户，但沈言做了个倒挂身体折叠的动作才躲过去。只要左臂被金属丝固定住，疼痛不影响沈言的行动。
“潘妮我发现一件事！”沈言用一种我有了重大发现的口吻朝潘妮炫耀道。
“什么？”潘妮现在没精打采，刚才消耗有点儿大。前段时间刚吸了把剑全赔回去了，还搭进去不少。
“精灵倒立不会头晕。”
潘妮牙好疼，现在想把你丢下去。

第090章 百年雨打风吹却（四）
“潘妮。”
“又有什么事儿？！”
“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我刚刚做了什么，连续三次躲过必死的攻击……简直是神操作！看来我的天赋还是不错的。而且潘妮，我现在用脑袋想的时候，好像能看到一些特别的东西。”
沈言不是没话找话，他是一到战斗就话多，一话多思维就特别活跃，然后说不定就冒出什么脑洞来。不都说“精神病人思路广，二逼青年欢乐多”吗，沈言觉得自己肯定是精神病——为了不当二逼他也是拼了。
“你非要在这么危险的时候讨论这个？”潘妮有些抓狂了，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不能正常些？我再三提醒了，你还是不小心，下边还有把大斧子等着剁了你呢！
“有时间跟陈小雨她们滚床单，就没时间自己去看下属性页吗？如果你不想用，那就别要那该死的属性页！也别要该死的系统！我只是你的武器，又不是你的系统精灵，别什么事儿都问我啊！……你的‘直觉’特性进化成了‘预判’。”
发了一通脾气，最后潘妮还是告诉了沈言，他为什么能躲过连环三击。当沈言说他感觉身体发生变化，能看到什么什么的时候，潘妮就确定那件事情发生了，甚至无需去看沈言的属性。她在大大松了口气的同时，也终于不想再忍着脾气，小小的发泄了一下。
因为那件事原本不该拖这么久的，沈言来到异世界的第一个月，当他觉察到危机感后，就放下了年轻人有些轻浮的性子，听话的开始主动打磨自己，并展现出十分刻苦的品性！这些都是好的，对此潘妮十分开心。
可当他回地球后，立刻就故态复萌，那一个月……那都是什么啊！水不流干，死不休战……你们整天这样那样，考虑过鉴黄师的感受吗？
“所以……你是因为陈小雨和苏芳而生气？”沈言感到奇怪的问。
“我没有！”可过了一会儿，潘妮又有些扭捏的问道，“那你跟陈小雨和苏芳算什么关系啊？”
这回换沈言牙疼了，“什么关系……应该算分手吧？”他不怎么确定的说到。“你也知道黑衣人就追在后边儿，我还放了块儿环城的石头在锦江，他们有可能在别的世界乱找，也有可能明天就乌压压飞来一群法师进行地毯式搜查，到时候我们肯定只能跑路！这种情况下，我根本不考虑什么未来的事儿。”
“那你不是在耽误她们俩吗？你应该跟她们说清楚的。”这也是潘妮不满意的地方，暧昧什么的最讨厌了。
“不是，潘妮，你知道什么是女权主义吗？”潘妮摇头，沈言一脸牙疼的继续说了下去，“在咱们这儿，女权主义的意思就是女性才有权利决定这事儿！”
沈言真没说假话，他跟陈小雨在一起后，家里的小事儿全都是陈小雨做主，他只能管那些大事——像中美贸易摩擦啊，台独又跳了啊，日本亡我之心不死啊，印度建高铁什么的——沈言代表他和陈小雨在头条上表明态度！点赞助威！
分手这种事儿，陈小雨的回答肯定是“你闭嘴，我们在谈分手呢”！潘妮你凭什么认为我能拿主意？
凄凉ing，泪洒天堂……
这话题已经聊死了，看到潘妮注意力被转移到别的方面去了，沈言决定赶快换话题。“你有没有觉得神殿卫兵安静了？”沈言指指下面的神殿护卫。他判断神殿护卫是否降低警惕的标准是，神殿护卫开始走固定路线了，而且每次都恰好经过他们的下方，此刻沈言的戒指隐形时间还有十分钟。
“潘妮，我有个计划，需要你的帮助……”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直没能找到沈言的踪影，神殿卫兵巡逻的路线渐渐规律起来——他沿着一个“8”字形依次经过四扇窗户，始终保持与他监视的两个目标的距离。
一次又一次，就在神殿卫兵再度路过东侧窗边时，远处靠门摆放的弓箭突然向上“飘起”，样子就像被一个隐形的人拿起来似的！
“吼！”神殿卫兵的体内发出一声恐怖的兽吼！他表面上放松，其实内心中已经干枯的什么都不剩，只有守卫意志的神殿卫兵，全部愿望就是期待杀死那个小偷！
因此当觉察到弓箭动的那一刻，一直默默积蓄力量的卫兵就像被压制到极点的弹簧，骤然爆发开来！他的身体开始虚化，一道幻影已经提前指向弓箭处！下一刹那便要破空杀去！
——可他并没注意的是，当他转身时，那把一直丢在窗下的弯刀，位置恰好从他侧面转到了身后。然后就在他要发动“幻影冲锋”的刹那，那把被他用斧子前后左右试探过无数次的弯刀，自己闪电般的昂了起来！
沈言也是拼了！脸色苍白的他从窗框松手摔下，姿势有点儿像芭蕾舞演员——用一个大劈叉的动作，一只脚松开刚刚勾着的窗棂，另一只脚上延伸出的金属细丝，远端粘着的弓箭。他摔下来时，身体下落牵动金属细线，牵动了细线那端，制造出“有人拿起弓箭”的假象，吸引亡灵的注意！
而真正的杀招，确是他摔下后捡起的弯刀。
这一刻，沈言月桂附体，那把握在他手中的到，就像两个人同时使用一般，如毒蛇般朝上斜着刺出。刀刃无声无息的钻入神殿卫兵的铠甲下沿缝隙，靠着身体下坠的沉重力量，狠狠刺进卫兵的后腰，然后用力切断了生死者的腰椎！
这是毫不保留而且恶毒的背后一刀！
偷袭让神殿卫兵的身体停止了从实体向幻影的转变，他好像卡住了……沈言不顾左手的伤势，干脆将左手垫在下面用力一滚！借助撞击地面的反作用力，再度狠狠的撞在刀把上！
噗嗤！刀子整把都插进盔甲之内！然后刀锋在神殿护卫的半身甲内部，肆无忌惮的搅和了几个来回！
“我就不信，这回你还不死！”沈言痛得浑身欲裂的狠狠说到。
神殿卫兵的冲锋动作被刀“钉”住了！它凝实的速度变得十分缓慢……卫兵像生锈了似的，咯咯转过头来，生满绿色荆棘的眼睛“看着”露出身形的沈言。然后他的铠甲内部再度发出“咕噜咕噜”水声，朝着沈言，缓慢但坚定的一点点将枪斧举过头顶。
沈言左臂早骨折，内脏也受伤不轻。摔下窗户的动作牵连伤口，更痛得他浑身发木……在孤注一掷的攻击之后，他暂时丧失了反抗之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道寒光，越举越高，抵达顶点。
潘妮变成的金属细丝从远处弓箭上迅速收回，凝成发丝粗细的一根金属“棍”，徒劳却坚定的拦在沈言身前。
闪耀寒光的枪斧与细微的金属丝对峙，沈言的目光与绿色荆棘相视，空气似乎都凝结在这一刻！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神殿护卫始终高举枪斧，但最终也没能劈下。
“它死了？”沈言松了口气，不确定的问到。
“好像是，要我去碰一下确认吗？”潘妮也跟着放松下来，甚至还开了句玩笑。她就是这样，看起来很成熟，其实作为武器，潘妮的心思很单纯的。因为明晃晃的枪斧就悬在沈言脑袋上，稍微碰一下，那把斧子说不定就会掉下来……简直是在拿生命在碰瓷。
“求不要。”沈言毫无节操的投降了。
随着几句玩笑，刚才吵嘴是那种堵在胸口的气闷感也开始消散。虽然没说，其实两个人都很在意对方的感觉。不过既然赢了，沈言终于能长长舒一口气。这名神殿文兵本身枪斧就耍的贼牛逼，偏偏还穿了身极好的铠甲！沈言就算偷袭计划得极好，想要成功仍然需要很大的运气成分在里面。尤其是潘妮需要全力以赴的将自己变到细不可察觉，用金属线那头的“粘连术”去黏弓箭。
那时候沈言的左臂没有金属丝固定，摔下来的时候几乎疼死，却还要咬紧牙关将刀刺进那么狭窄的缝隙内……到现在他都不相信真的做到了！不过自始至终，沈言都没想真的拿到弓箭——他左手折断，根本拉不开弓，弯刀才是他翻盘的唯一希望。当然，其中真正起到关键作用的是“灰泉之心”戒指的非魔法隐身，潘妮变化的金属丝，他刺出的那一刀最多排第三位。
“魔法的世界啊。”沈言摇了摇头，真是一不小心就要命！怪不得弥尔顿他们全都一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样子。看来经历了太多次生死抉择后，心态会变成“过一天是一天，每天都当最后一天过”的悲观主义者。
随着神殿护卫死亡，与他相关的时光碎片即将崩解，连带附近窗户透射进来的光线都跟着黯淡下来。当白光消失，露出的是窗外真实不虚的漆黑雪窟。神殿的窗户上，更是在中线两侧呈现出截然不同的痕迹——一侧是冰雪的百年侵蚀，岁月雕琢；另一侧洁白如新，韶光依旧！
百年变迁，莫过于此。
“快点儿吸收吧，再晚来不及了。”潘妮小声提醒道。
沈言朝着神殿卫士伸出手，“焚烬术！”，然后立刻滚到一边——只听见身后传来“咣当”一声——坠落的枪斧结实的砍在他刚刚躺着的地方！
紧接着那件儿保养完好的金属铠甲、头盔、手套和裙甲先后堕地，从缝隙中流淌出灰白的余烬。

第091章 遁开金锁走蛟龙（上）
【吸收次神力17单位，吸收时光之力23单位。】
“这么多？”惊吓之后有惊喜，这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定律？
老实说4级的神殿护卫，沈言之前真的没当回事——哪怕潘妮一再强调“精英”那个词，他仍然没听进耳朵。为什么？想想就知道，不说拿弥尔顿他们当参照物，就说当初男爵带着追击车队的普通骑兵是几级？
全5级！
那时候沈言射箭还乱七八糟的，可在那一战中，死在沈言爆蛋箭术下的5级骑兵就有七八个！4级卫兵，拿什么让他重视？所以他轻敌了，然后吃了大亏。天知道4级神殿卫兵状态简直超神，那斧子抡的比弥尔顿的巨剑还恐怖（沈言的感觉）！招数势大力沉不说，还会一招无赖的“幻影冲锋”，瞬间切换的姿态有如神魔，杀得沈言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不过当沈言底牌尽出，最终靠着虚无缥缈的运气反杀之后，收获也对得起他的付出——才4级人物，便提供了高达17单位的次神力，相当于一整头成年的沼泽狮！
嗯，为什么最近总拿沼泽狮当计量单位？
“可这也太多了？他不是才4级吗？”沈言即使收到了，依旧有些不敢相信，当初12级的男爵提供了多少神力值来着？
“一个才4级的神殿护卫就提供17次神力和23时光之力！刷两个就够本，刷三个就升级，那里面……”沈言两眼放光的望向教堂大厅深处——别看那个方向现在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沈言知道那儿肯定有无数重叠的时光碎片——就算每块碎片内只有一个活死人，这些数量少说也是上百个！
这是何等巨大的一笔宝藏！
沈言的胸膛简直要被突如其来的幸福给撑得炸裂！我这么一直刷下去，会不会直接刷成传奇啊？如果我成了传奇，她们因为过于崇拜不敢夜袭我了肿么办？好忧桑。
还是疼痛把他拉回了现实——沈言连忙用5单位次神力兑换神术了“完美痊愈”丢在自己身上。刚才那一次撞击，不但左臂骨折，五脏六腑估计也多处破裂……简直像是被一辆卡车给撞了！这可不是靠身体自愈就能扛过去的。
再说自愈能力也不是没有坏处——医学上的“痊愈”和神术的“治疗”效果表面上看起来类似，实际上截然不同！
一个显著的例子就是，如果把双手砍下来再反接（左手接右手，右手接左手），那么医学方法痊愈后就会变成反手畸形；如果用神术治疗的话，左手还是左手，右手还是右手——因为医学上的“痊愈”是利用身体细胞的分裂能力自我治愈；而神术的“治疗”魔法是让躯体向某个时间点进行还原的奇迹。
一个“神迹”砸下去，疼痛尚在神经中传导，被大脑“认定”骨折的部位却已瞬间愈合！结果造成了全躯体性的不协调，沈言等了好几秒钟时间，才让大脑“接受”身体没病没痛、无需再拉警报的现实。
“是精英模板的4级人物！”安静的等沈言治疗完毕，潘妮才一字一顿的强调道。“而且是高阶人物被迫降级的后的精英4阶！”精英模板跟普通模板压根就是两回事儿——过去她为了某种原因含糊过去，但现在已经没必要。
为了沈言自身的安全着想，她希望沈言能弄清楚这中间的分别。
“到底什么是精英模板？”沈言追问道。之前潘妮从未跟他提过这件事，今天却几次用郑重的语气“暗示”他，显然要么是潘妮刚想起来这件事，要么就是到了能告诉他的时候——基于沈言刚刚发现的身体上出现的变化，他相信应该是后者。
“你先看一下之前的战斗记录。”潘妮提示道。沈言的每一次战斗，环城系统都会进行专门的图像与文字双重记录，便于他战后进行复盘。能够经常发现错误并总结经验，这也是沈言成长这么快的诀窍。
当然系统提示当然会在战斗时屏蔽，免得干扰沈言。如今他快速的向前翻阅，很快找到了潘妮要他看的那条记录。
“这是？！”
【宿主连续三次提前躲闪过必死伤害，“生物危险直觉”全面激活，经检测听觉、嗅觉、味觉、触觉、视觉等一切正常，身体缺陷修复完毕，感知+3！】
【宿主完成“天才试炼”全部内容，属性枷锁破碎，全潜力+2！】
【宿主职业为“环城术士”，主属性魅力上限21>20，副属性体质上限20>16，副属性精神上限19>16，其它属性上限>12，符合条件，是否开启“（术士）史诗职业模板”？10秒倒计时开始……】
【倒计时结束，默认同意开启“（术士）史诗职业模板”。添加“神力史诗兑换列表”，添加副职业1。】
“嘿！怎么就默认开启了？我要皿煮，我要选择权！”沈言指着上面那个10秒倒计时吐槽道。
“还有，我什么时候有身体缺陷了？你这是对整个制图室放歧视性地图跑你造吗！还有天才试炼，我从没参加过叫这个名字的辅导班！还有后边的……潘妮，我抗议！我只是想问问什么是精英模板，你在用问题回答问题，我现在变得问题更多了。”
沈言更多的还是为了活跃下气氛，至少第一句提示他是能看懂的——作为一个现代人，他的耳朵被各种大音量摧残，舌头吃过各种调味品和化学药剂，眼睛成天的盯着大屏幕和小屏幕……刚到异世界时，他的感知低得简直吓人，被蜥蜴头嘲讽是睁眼瞎！
不过后来随着升级，神力一直在逐渐的滋养和修复他的身体问题。沈言的嗅觉、味觉、听觉等等都在全面恢复，这是他自己能感觉得到的变化……他还一直奇怪，为什么“感知”这项属性一直没有提升。
原来他这部分算是“身体缺陷修复”的一个整体。距离彻底完成始终都还差最后一个条件，那就是由于华夏社会环境太安全，以至于害的沈言丧失掉的某种生物本能——对于危险的直觉感应。
好在沈言到达异世界后，经历过多场战斗，已经有所恢复。
而面对神殿卫兵时，连续三次死里逃生，彻底激发了他对危险的直感（达到异界普通人的及格线），这才算是彻底完成了对于身体的缺陷修复，随即“感知”属性获得了+3数值——如果去掉他刻苦锻炼来的那1点，修复后沈言的感知刚好10点，正好是平均值。
至于提示提到的“天才试炼”和“史诗职业模板”，沈言对此半点儿概念也无。
……
“什么是精英模板，什么是史诗职业模板，解释起来很麻烦，你自己看罢。”潘妮朝他共享了一段信息。
世界上生活的生物，每一个都能用等级来划分和衡量——譬如同一群狼的内部会有5级的壮年狼，3级的青年狼、老狼，1级的残疾狼、幼狼等等。昆虫，植物都能这么划分……人类亦然。只是人类经过专业训练后，5级的壮汉可能转化成了5级的城市卫兵，或者变成5级壮汉1级法师……一旦成为职业者，平民时的等级会被同化吸收，或者干脆无视掉。
就像我们说的5级壮汉1级法师，他可能是个强壮的、喜欢用拳头的法师，但在计算等级时这一点并无所谓。
衡量专业的职业者的第一个维度，就是等级——从一级开始至无穷大，无论生物还是神，都能包括在内。当然，实际上20级之上就是传奇，绝大部分神祇等级在30-60之间，神上神艾欧和环城女士，没人知道他们多少级。
环城女士多少级连潘妮也不知道……
衡量职业者的第二个维度就是身体属性，或者说“成长模板”。
因为生物的素质五花八门，六种属性的组合无限多，根本无从比较——所以才诞生了用于五类“成长模板”——从低到高分别是普通、精英、史诗、传奇和神话。人物模板既代表着人物的身体素质，也代表着成长性和未来能够抵达的上限。
事实上模板只是一个名称，可多元宇宙很多人认为模板本身是有魔力的！开启模板便会随之觉醒多种天赋……这是在因果倒置。
每个生物有6项基础属性，而每个职业有1个主属性和2个次要属性。
以沈言的术士为例，主属性是魅力，代表着沈言亲和、驾驭和活跃血脉魔力的能力；次要属性是体质和精神。因为身体是血脉的载体，而精神是血脉影响外界的桥梁。
开启“普通人物模板”的条件是主属性大于10——主属性战士是力量，弓箭手是敏捷，魔法师是精神。普通人物模板的涵义是，“一个普通人只要肯吃苦耐劳，肯刻苦训练，身体素质哪怕只有普通人的平均水平（残疾也没关系），都能成为职业者。”
但这样的人成就有限，毕竟做和能做好是两回事，很多事并不是努力就能达到的。“普通人物模板”一般在职业等级6阶时开始遇到瓶颈，接下来哪怕是被幸运女神吻肿了脸，职业12阶也是其极限！
因此彭林半岛上的王国军队，一般都是由6级以下的职业者构成，6级士兵就是最精锐部队，因为这是普通人训练的极限。而军官和士官则是由7级之上的职业者担任，贵族出身能影响天花板的高度，但无法打破这个规矩。
开启“精英人物模板”的条件是主属性大于16，两个副属性大于12——“追求精湛技艺，平衡才是关键。”精英人物，乃是多元世界职业者的中坚力量！精英人物模板在12级之前一路坦途，12级之后渐渐变得挣扎，最终如果没有新的机缘……永远无法突破传奇之壁。
开启“史诗人物模板”的条件是主属性大于20，副属性大于16，其他属性大于12——“一个木桶能装多少水，是由最短的那块木板决定。”
或许有人要说把木桶倾斜放，然而这个就已经是倾斜放了……
史诗人物，或者称为史诗英雄，用来形容那些在历史上显赫一时的人物。20级之前对他来说一马平川，传奇之壁才是真正的考验！
注意（敲黑板）！这里用于划分的属性数值说的都是一个人身体素质能达到的上限，而不是实际属性——就是实际属性加上，未被开发出来但存在的“潜力”。比如一条幼龙就算力量只有5，但只要它的力量上限是20，那么就算因为不锻炼空白着一大堆的法术和专长，但它用的依旧是“（龙）史诗人物模板”，而非废柴的普通模板。
至于说如何开启传奇和神话模板，这两个的条件最为简单，也不要求任何属性——开启“传奇模板”的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成为传奇”；开启“神话模板”的条件也只有一个，仅仅需要“高举神座”。
意思就是说，不论是怎么做到的——坑蒙拐骗也好，艾欧丢的东西被你捡到了也好，父母就是两个强大神祇搞出事儿来也好……这都没问题。只要你已经是了，那你就能不费吹灰之力的拿到相应的模板。传奇就可以享受一大堆传奇专长，而神祇直接操心自己的神格、神力、神位，找个有好几十亿普通人却一个神都没有的星球宣传信仰，去吧，艾欧欢迎你。
……
潘妮挥手，将一行数据透射到沈言的眼前——
【你的原属性：力量9/12、敏捷11/13、体质15/16、感知7/9、精神13/14、魅力16/16】
“这是你的原属性——前面是属性实际数值，斜杠后面是你的属性上限。亲爱的，作为女士遗产的继承者，你的最大问题其实就是……你只是个普通人。”

第092章 遁开金锁走蛟龙（下）
自己是普通人，这一点沈言早有预料。
制图室内又不可能出现什么美杜莎血脉、龙裔之类的，父母如果有特别牛C的背景，也不会死于一场地震。
至于说生来就某项满值18，成为百万分之一的天选之子？
这点更不可能。
参加校级运动会，沈言多年来一直进前三，却从未夺冠过；学习成绩不错，可那是靠自己的努力和潘妮在梦中帮他补习换来的，既没有“瞬间记忆”也没有“数学敏感”；沈言身上唯一拿得出手的只有脸……但也没有走在大街上，便被星探拖去厕所的程度。
所以沈言一直很明白，他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否则他干嘛追求超能力？
“……这就是我一直在瞒着你的东西！”潘妮说到。
一般来说，天赋和潜力应该是未知的，是谁都无法预先判断的。
一个人是不是天才无法用仪器测量，只能通过经验进行推理——就像一些NBA球员，他们在进入联盟前表现出色、体测数据惊人！很多人认为他们进入联盟几年成长后，能成为垄断下一个时代的巨星！可只有极少的人兑现了这种期待，大部分人成长的程度有限，甚至一些人出道就是巅峰，再没有任何潜力可挖。
但沈言不同，潘妮与他合为一体，他的上限潘妮一清二楚！
为了怕打击到他的自信心，潘妮才悄悄的将上限数据藏起来。如果不看上限，哪怕只预估20%的潜力，沈言也会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
其实看这些数据会发现，沈言的身体其实挺不错，非常健康！经过在制图室烧猪肉，他的体质和精神被强化到接近满值；其次他还年轻，身体素质正处于一生中巅峰阶段，每一项都与峰值相差无几……想一想，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没有太多不良嗜好，也没发胖。除了不锻炼让力量、敏捷差点之外，身体可不就是一生中最好的时候吗？！
但就像潘妮说的，最大的问题就是他是女士继承人，但却不是天才！
沈言的身体素质锻炼到最完美状态，也只能当个省级二级运动员；他的精神素质中，感知是社会性的差，精神稍微高点儿但也成不了魔法师。而他的魅力虽然足以让他顺利就职术士，但已经没什么潜力可挖……能顺利突破6级那道坎儿，但12级对他来说将是天堑！
他的成长模板，就是个最普通的“普通人物模板”。
可对于沈言未来要面对的那些敌人来说，12级……真的是炮灰都算不上！
如今潘妮感到无比轻松——总算是沈言“天才试炼”成功，到了能摊牌的时候——作为淳朴的武器，她实在很不擅长策划这些。问题就在于，沈言的身体数据只有她知道，因此这件事只能由她来做！试炼也只有让沈言处于“完全不知情”的状态下，才能最大程度的激发他的潜力，让他突破巅峰！
潘妮曾经无数次的想过，当她完成这一切后，她要狠狠的折腾一下沈言！让他知道自己的良苦用心！让他知道自己背负了多么大的压力！然而真的到了结束的那一刻，潘妮却浑身上下都懒洋洋的，什么都不想做。
“好吧，既然你想知道，我会全都告诉你。”潘妮软绵绵地说道。
“一切要从环城系统初始化那天，我黑了你的属性开始说起……”
……
潘妮当时要面临的问题是——继承者的品性近乎完美，但身体素质非常令人遗憾。
如果沈言只是普通人，那么他将拥有一个健康而且长寿的人生——可他是女士的继承人，这个身份即无法无法摆脱也无法转让。无数猎杀者正在多元宇宙的各个角落搜索着他的踪影，历经百年仍热情不减！
当个普通人他注定活不长，因为就连艾欧也不会去庇护一个蝼蚁！
就算艾欧还欠着环城女士的人情，他宁可庇护潘妮，也绝不会把人情还到沈言身上，因为他在沈言身上找不到那个价值。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既然如此，潘妮只能放手一搏！
“因此我想到一个办法……在多元宇宙中，一直有个未经证实的谣言。这个谣言说的是普通人如何突破自身极限的方法，他们称它为‘天才试炼’！”潘妮说到，“如果这只是个谣言，那么我当然不会浪费时间去研究那个。可偏偏过去被我宰掉的人中，恰好有一个完成过‘天才试炼’的人！我从他那儿获得了一个不算完整的经历，加上我从女士那儿获得的一些经验，用了快20年才形成这样一个方案。”
“等等，潘妮。”沈言忍不住插言道，“我记得次神力兑换清单中，有很多身体素质强化的选项啊。”
“那种强化是在你上限范围之内的强化。就像你的体质到达满值16/16后，无论吸多少猪肉，都不会再增长了。”潘妮的回答直指问题核心。
“咳咳~”沈言心想，我就是打断了你说话而已，干嘛说“吸猪肉”那么难听，想起来都有点儿反胃。
其实潘妮也不是有意要怼他，而是马上要说到重点了，可她的理由……其实不算太充分。“我根据对那个人的记忆的分析，以及对女士成长经历的总结——你知道女士很少说话，更少提起遇到我之前的过去。这方面所得的有限资料和一些咳咳……未经证实的谣言，最终得出一个结论——只有废物才更有机会通过天才试炼。”
潘妮又忍不住叹气，“没错，你这家伙最大的问题就是平庸！相比起天才差一点儿，相比起废柴你又太很多——好就好的冒尖，废就废得彻底！你这样平庸简直是一无是处，所以我就狠狠黑了你的属性！”
简直黑的理直气壮！黑的光明正大！黑的掷地有声！
——这本书果然还是废柴流吗？
沈言无语，“你所说的谣言，不会是某点的小说吧？”
“肯定不是……”
“那你别躲开我视线啊！”沈言掀桌。
“吵什么吵！”潘妮再掀桌，“反正你现在通过了不是吗！你现在变成天才了不是吗！史诗模板啊，全多元宇宙除了爹妈生的，你给我找个后天培养的出来看看？你哪个证据能说明我的方案有问题？”
让我多牛逼一会儿.jpg。
作为多元宇宙唯一一例有据可查、有翔实可靠实验记录、亲身观察实验目标二十余年的人造“史诗人物模板”专家潘妮院士，谁现在敢质疑她的理论！
让再我多牛逼一会儿.jpg。
“对不起，”沈言拜服，“您老圣明，黑的漂亮！”
……
“其实，我也是死马当活马医。最初让你进行‘天才试炼’，目标只是帮着开启精英模板……我真正的希望寄托在屠龙上……”说起屠龙，某潘妮还是一脸的惆怅。
“真没想你不但完成了试炼，还提前吸收了月精灵血脉……你的运气好的让人嫉妒！这不过是个中魔世界，长生种不会久居的地方，我猜这世界血统纯正的月精灵恐怕不超过20人，而你居然轻松遇到了一个。血脉精华还是拱手奉上，连仇恨都不沾……最后魅力上限又恰好21，只比20高一点，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总之能拥有史诗模板是件万幸的事，恭喜你自己吧。”
史诗模板为何如此重要？那是因为它是五大模板中成长性最好的，尤其是在低等级的时候。
传奇和神话模板也好，生来起跑点就在终点上，但计算人物等级时直接就20+。因为传奇和神本质上已经与普通人截然不同，连力量体系都不再一样。这样的人不会被称为“最牛逼婴儿”，只会被叫做“最垃圾传奇”、“神级战五渣”！
他们要面对的对手不会再是普通人，而是传奇大犇和漫天神祇，可想而知会多苦逼……
而且虽然某些生物生下来就是史诗模板，譬如龙和泰坦，但这些强大生物一出生就是10+等级，成长性直接砍掉一半！
沈言在2级拿就到史诗级的人物模板，未来逆天的成长性什么的先不说，拉仇恨方面他已经天下无敌了！反正身为女士继承人，他在多元宇宙中仇恨已经是满值，再多点儿也无所谓。
潘妮将“天才试炼”的具体内容，自己克扣沈言属性的过程，沈言一路上所做的突破和蜕变，以及月精灵的血脉影响等等，一股脑的全都交给沈言自己看，她躲回心灵世界休息去了。
沈言郑重的拿起来，可一看封面蛋就开始疼……什么是《小言言补完计划》？！
我身上到底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天才试炼”，顾名思义就是对天才才用到的试炼，目的是帮天才摸高，跟改造沈言这个计划的目的是一样的。与普通人无关。天才试炼的内容并不固定，标准就是不断挑战极限，换句话说就是鼓励试炼者不断做死。
哪怕是真正的天才，能完成这个试炼的也不多。
直到某个人发现普通人也可以通过这个试炼，还能因此突破极限！这个试炼才变成多元宇宙的传说。
沈言将自己的两个属性摆在一起：
【你的原属性：力量 9/12、敏捷 11/13、体质 15/16、感知 7/9、精神 13/14、魅力 16/16】
【腰斩后属性：力量 6/12、敏捷 8/13、体质 10/16、感知 4/9、精神 9/14、魅力 16/16】
看出了什么？虽然实际可用的属性变小了，但与上限的差距，也就是“潜力值”变大了。
就像有的人每天跑一个马拉松练成了世界冠军，有的人每天跑一个马拉松练成了膝关节磨损。所谓的天才，不就是“潜力”远大于普通人吗？
从这一点上来说，潘妮将沈言变成废柴不是没有道理。
试炼过程中，沈言爬雪山、过草地，突破潘妮留下的桎梏所经历的精神淬炼，战骑兵战男爵战沼泽狮，和他一路努力锻炼，这些也都起到了相当大的作用。到后期连续战斗，战骷髅兵围攻并在传奇法师的精神压迫下挣脱逃离……这些全都是加分项。
只要不死，总能出头。
“天才试炼”的通过标准一向是自由心证，潘妮的假设有对有错，个人努力突破极限必不可少，但外在的巧合因素也无法忽略……实际上整个过程中，作用的因素太多，沈言成功的过程无法复制！
不过截止到沈言完成天才试炼全部内容之前，他的属性：
【试炼完成时的属性：力量 11/12、敏捷 16/18、体质 14/14+5、感知 11/14、精神 16/17、魅力 16/19】
沈言所有的突破，加上修复身体缺陷，加上月精灵血脉——如果以原属性为起点，他的属性增长为13点；如果以被潘妮腰斩后的属性为起点计算，他的属性增长为惊人的31点！另外融合月精灵血脉之后，他的潜力同样得到了大幅度提升，月精灵血脉，可不单单是耳朵变长，掐着兰花指喝茶，敏捷+2，体质-2这么简单……
转化成月精灵后，沈言的潜力事实上比他普通人的时候暴涨了14点！毕竟月精灵可是精灵种族中的上层血脉，天生的高阶“精英人物模板”，此世界挂逼种族之一！哪怕一个以全种族平均数为原型的模板，也好过普通人辛苦一生。
这种惊世骇俗的跨越式增长，才是完成“天才试炼”的内在最关键因素……
【天才试炼】，独属于天才的荣耀，全属性上限+2！
……
在多元宇宙，一个才起步的普通人不过是不起眼的蝼蚁；
一个才起步的精英也不过是个饭后笑话；
但一个刚刚起步，职业2级却拥有了“史诗人物模板”的人，未来拥有无限可能！
沈言终于有了一丝能参加众神游戏的资格——“撞破铁笼逃虎豹，顿开金锁走蛟龙！”
从今往后，沈言才是真的海阔天空！

第093章 拥有彼此
——基本属性——
【沈言】【术士：史诗2阶】【次神力：12.3（下次升级需30）】
种族：半精灵（人类22%，月精灵78%）
属性：【力量 11/14】【敏捷 16/20】【体质 14/16+5（银月精华）】【感知 11/16】【精神 16/19】【魅力 16/21】
——魔法——
可用魔力/魔力池：275/320
可用魔法：
0环（1/2）：粘连术（15）
1环（2/4）：王车易位（50）、舞空盾（40）
——特性——
【制图室原住民】，进出制图室无惩罚。由于你顺利完成该世界的大学教育，任何基于规则对宿主造成发生的影响，抗性+15；规则辨识+15。
【环城女士的继承者】，空间与传送门+30。可发现隐藏传送门；每月一次不使用钥匙强制开启或关闭传送门；可携带不超过40Kg物质通过传送门。
【月精灵】，敏捷+2，体质-2。轻微幻术抗性，微光视觉，擅长弓箭与长剑。
【天才试炼】，独属于天才的荣耀，全属性上限+2！
【预判】，“直觉”的进阶特性，能够提前判断对手的进攻轨迹与行为模式。预判成功率取决于“感知”与“精神”两属性之和与对手“敏捷”属性，之间的差值，差值越大则预判成功率越高。可与个人经验加成，预判失败不会导致措手不及。
——兑换——
次神力：12.3 时光之力：22
神力可兑换列表：略。
史诗人物兑换列表：略。
时光之力可兑换列表：离开时间碎片（10）。
——副职——
无
——装备——
魔法装备：【灰泉之心指环（暂时无法使用）】
——上架前列一次完整的属性页——
属性页似乎被潘妮简单调整了一下，分割成更加有条理的几个子页面，然后增加了史诗模板兑换列表和副职页面，似乎就是这样。
沈言的关注重点第一个当然是等级！那暗金色的“史诗2阶”字样看着就开心……爽点有二，第一是超高的模板，第二是超低的等级……潘妮确实知道他喜欢什么！
玩游戏时只要有机会，沈言总是先把角色的各种属性刷到不能再升，然后才去跑剧情升级……比如玩辐射的时候，找孩子丢一边，先把能拿到的大头娃娃全收集了……那酸爽，真是谁用谁知道！
你可能会说，“你这不是有病吗？”
那沈言也会理直气壮的回答，“没错，我强迫症啊！”
……还能怎么办？你强迫症你胸大。
十分钟后，沈言才把注意力恋恋不舍的转向第二个重点——血脉的融合程度。
说起来他这个其实不能叫血脉融合。真正的术士血脉融合那是用各种方法激发特殊血脉（包括但不限于实妹、骨科等），特殊血脉的占比是在不断提高的，当血脉融合程度足够高的时候，比如龙脉术士，甚至身体上会出现半龙化特征，鳞片、喷火，甚至能长出鸡翅膀……龙翅膀来。
但沈言的血脉融合，是人类血脉占比上升，月精灵血脉占比不断下降，最后拿到全部的月精灵血脉好处，却一丝影子都不会留下来——他这个其实是血脉吞噬而非融合！应该说，潘妮让他就职术士这个职业，就是为了掩饰这一点！
“血脉吞噬”可是环城女士当年得显著特征之一。
沈言是术士，表现出种族特征变化就合理得多。不是日夜生活在一起、并且心思慎密之人，根本感觉不到他的血脉融合过程是反的。如今沈言的血脉融合已经达到22%。也就是说，他已经融合了月精灵血脉的四分之一。连种族都从“精灵”变成了“半精灵”，一旦完成融合，他可以在两个种族间自由切换外表。
或许是因为经历的事情太多，沈言融合血脉的速度明显在加快。照着这样下去，或许再有半年时间就能彻底融合完毕。
然后是特性，说起来其实特性之中“原住民”、“继承者”、“月精灵”、“天才试炼”这四项，都应该被归类为人物背景；而“预判”则应该算是“被动技能”。
现阶段而言，对他有用的特性当然就是“预判”。中期如果能遇到大量传送门，那么最有用的应该是女士遗产；至于“制图室原住民”特性，恐怕需要等到未来与传奇、神祇打交道的时候，才会发生作用。现在这个层次，大家都还在用刀剑说话。“规则”什么的对于底层人物来说根本遥不可及。
……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沈言与潘妮开始能看到彼此。
这是沈言要求的——总跟“脑子中的一个声音”说话，他会觉得自己是不是疯了。于是从那时候起，他的视野中就总是有潘妮的幻影在。潘妮无论在做什么……看书也好、睡觉也好、生沈言的气也好，都不会主动脱离沈言的视线。
她知道独自一人在异界旅行的沈言，内心有多孤独。异界旅行者更需要一颗强韧的心脏，如果有人陪伴就更好了。很多异界旅行者都是年轻时兴匆匆的踏上去往新世界的路，末年却在寻找回家的路中陷入疯狂。
乡土情结，异世界亦然。
能看到彼此这一点有好有坏，好处自然是有人陪伴，坏处也是有人陪伴。比如沈言和小雨玩游戏时，对面有个人在看比利海灵顿的画报，这就让他很崩溃……
正在看属性页的沈言，突然发现潘妮居然在发呆，而且表情慵懒，这可是他从未在潘妮身上见到过的样子。要知道潘妮总是风风火火，不但自己忙，也催着沈言跟着忙，好像时间永远不够用一样。
“潘妮？”他小声喊了声，潘妮眼神茫然的扭过头来。
“嗯嗯，原来预判特性是这个样子滴啊，我真是太厉害！”沈言盘腿坐在地上，仿佛他刚才一直在研究属性页，别的什么都没干。
潘妮有些哭笑不得……难道我会像你个呆头鹅那样，说我是谁？我在哪儿？谁在叫我？
我看你能胡闹到什么时候。“嗯，我现在是武器，我就静静看着你，不说话。”潘妮觉得自己过去总是不停的督促沈言，动不动就长篇大论，确实挺惹人烦的。万一让人讨厌了，将来像利拉寇尔那样被抛弃也不是不可能。如今该做的都做完了，她能帮沈言的也就这么多。
潘妮很想从今以后就这么闲下去，什么都不想管，什么都不想做。
一个人静静呆着。
“哎呀，这个特性居然用双属性之和跟人家单属性比大小……真是太棒了！可与个人经验加成，这是说越用越厉害的意思吗？最后那个‘失败不会导致措手不及’，难道是说哪怕判断错了也没关系，咱们反射神经快，还来得及挽救一下？”
沈言侧头，发现潘妮还是没反应，居然又开始发呆，这简直太奇怪了……她是不是生病了？沈言决定继续勾着潘妮说话，“预判是从直觉特性进化来的，不知道预判还能不能再进化成别的？真是让人无法判断……”
沈言悄悄盯着潘妮，结果发现潘妮的嘴唇动了两下，居然又忍住了！竟然能忍住？看我的……沈言对着潘妮双手合十，郑重的说，“女菩萨，是在下输了！”
潘妮笑笑，我就是不说话……好吧，今天咱们刚上了！
……
随着第一个神殿卫兵死亡，时间碎片被系统吸收，大教堂也被清理出一块大约十来步的区域出来。不过失去了时间碎片的重置净化，这块区域变得有些难看——毕竟骨折时溅出的血液、木盾上掉落的碎片、沈言钻进来时鞋子上带的泥水等等，全都留在靠近门厅的地方没有清理，看起来特别脏乱。
尤其跟别处还被时间碎片笼罩的区域相比，那边都还干净的仿佛新建，这一对比真的很尴尬。沈言没有急急忙忙的冲进下一个时间碎片，而是就在这块小天地中时而踱步慢行，时而席地而坐。
他在做除战斗之外第二重要的事情——复盘。不过过去都是潘妮帮忙，今天潘妮明显不想动，他只能自己来。沈言回想着这一战的种种细节，陷入沉思之中。
其实沈言是个做事很沉稳的人，就是说话有点儿招人恨，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
“我犯的第一个错误，应该是低估了对手的实力。”复盘开始，他不但低估了神殿卫士的实力，也低估了弥尔顿等人的实力——那些人陪他练习时经常以平手收场，其实是因为没尽力。
“潘妮，从一开始就放弃了弓箭优势是另一个错误……就像你说的，我这段时间太膨胀了。”
沈言这段时间先是借助制图室的特殊性，坑了一个传奇魔法师；然后将黑衣人玩的团团转后，又将之扼杀于萌芽之中；还有两个女孩死活要轮流上他，他死活不同意；最后回到绿角湾，又有那么大一群人把他当闲者、家人爱戴……如此多的赞美和荣耀，换成哪个年轻人能稳住？
这些确实让沈言开始飘飘然，直到刚刚那一战将他彻底打醒过来！
再牛逼的人，死了都是一具尸体。
“嗯”，潘妮简单的答应着。
“还有明知道对方有4级，不，是精英4级！我在对这种情况完全不了解的情况下，就当成普通对手拎着刀直接上。如果我用弓箭先试探一下，八成就能知道他会一招直线瞬移的‘幻影冲锋’，那个技能后来想想，其实破绽蛮大的……”
沈言继续进行深度的剖析自我，反正旁边没旁人，他也不怕丢面子。至于潘妮，见的太多。
沈言的黑历史与环城女士相比微不足道。
“嗯”，潘妮继续这么答应着。
“直接用舞空盾，不用手拿着盾牌，就不会一上来就骨折。”这个分析其实有问题——如果用“舞空盾”魔法的话，盾牌被打碎时确实不会导致左臂骨折。但与此同时，由于没有力作用撞在他身上，沈言也不会被打飞。
那么连带着，他可能根本就躲不过破盾而来的第二记枪斧劈砍！
“嗯”，如此漏洞明显的分析，潘妮居然还是这么答应着。
沈言呲牙——好，这是你先动手的！
“我应该带老虎来MT，弥尔顿主输出，再让蜥蜴头和凯瑟琳在后边射箭助威。”沈言这已经是在胡说八道。
“嗯”，可潘妮的回答还是那样。
既然这样，那我只出用绝招了！
“潘妮，我爱你！”
表白……来的就是这么措手不及。
“嗯……啊？！你说什么？”潘妮一脸震惊的转过头来——沈言，你终于要对自己的武器出手了吗？
“潘妮，我们还和过去一样好吗？我需要你的宝贵意见！”沈言认真脸说道。
“……好吧。”既然你这么诚恳的请求，那我就答应你好了，潘妮终于笑了。
嗯，这种感觉，暖洋洋的。
……
“还要继续深入吗？”潘妮问。
“当然”，沈言捡起那面破烂的盾牌，稍微收拾了一下说道。
“我可是史诗2阶（重音）！”沈言身体上的伤被神迹彻底治愈，魔力池只用了一个零环魔法，盾牌勉强修修还能用，弓箭则一箭未发。除了戒指，沈言跟刚离开营地时没太大区别！
“我们火力全满！”

第094章 滥仗高手
“这个大厅的布局是左右对称，我记得两边应该各有一组人看守走廊，门厅内还有一组人站岗，具体人数忘记了……如果是两人一组，另一个人应该就在前一个的旁边，你沿着走廊走走试试。”
作为前内部人士，潘妮对门口的人员分布还有点儿印象。
大门的岗哨配置应该是从来不会变的。
“你是说这个门外还有一组人？”让沈言惊讶的是另一件事，他指着身后的大门惊讶的问道，沈言一直以为那扇门外面是冰山。
“当然，那扇大门不是直接通到外面，中间还有个门厅。”
“好吧，这结构真奇怪。”沈言看过不少欧洲的大教堂，都是大门一开直接能看到讲经台的那种。门厅是用来登记访客和让访客等候的区域，本身起到的是阻碍和隔绝交流的作用……不过想想这个大教堂其实是神殿和教堂合体，也就算了。
神就在里面住着，要是想参观就参观？那逼格掉的有点儿厉害。
时间碎片是透明的能让人看到后面的景象，却看不到碎片内部。而活死人都被困在时间碎片内部，不进去完全看不到，只能靠猜测。沈言和潘妮商量的结果是先解决走廊一侧的卫兵。沈言也不嫌姿势猥琐，直接贴墙根儿往前一点儿点儿蹭。
“准备，然后我们……居然这么就进来了？”眼前景色变幻，当沈言发现自己找到新的时间碎片，却紧接着就发现自己已经被拉进来了！随着时空变幻，眼睛看到的景象也为之一变——这里面同样二十几步大小的空间，不过这回偏向大厅的右侧走廊，无法够到左边的窗户——一具穿着相似铠甲的“尸体”突兀的出现在视野中。
他孤独的趴在地上，摆出一副恶狗扑食的姿势，屁股撅的姿势那叫一个销魂啊……
从这个角度射箭，一箭爆菊是大概率事件，沈言真的很为难。
尸体出现的位置果然就在廊柱旁边，也就是距离上具尸体仅仅一步远的地方。因为空间被时间碎片切割，这两处变成了两个世界。
“剑盾兵。”
沈言注意到一面金属大圆盾被他压在身下，剑还插在鞘中。这两位应该都是守左侧走廊——如果是两个枪斧兵守门，作用约等于仪仗队，因为这么狭窄的空间根本容不下两把枪斧抡开。可换成剑盾加枪斧那就是实战组合，至少能正面阻挡住两到四倍的敌人。
看来那些教徒“秘密”在沉默大教堂内搞事儿的时候，心中也充满了焦虑感。
不知道他们对死敌就住楼上这件事怎么看？
……
“同样是精英4级。”潘妮说到。
沈言还是领悟了能动手就别逼逼的真谛，节操什么的丢了就去找回来好了！
他站好位置，拎起反曲弓对着剑盾兵的屁股就是一阵“嗖嗖嗖”，箭如雨下！
然后只见幻影一闪，那个趴卧在地的亡灵生物瞬间切换成了站了姿态，而且剑盾在手——因为虚幻又凝实，省略中间过程后，看起来可像同时存在两个。
“麻蛋我就知道他们都有这一手！”沈言在心中跟潘妮吐槽道，“装死是为了钓鱼，而不是被虐……看我让他装逼装成煞笔！”他继续射击，只听“叮叮当当~”的几声，紧接着又来了声“噗~”！
中了！
神殿护卫对偷袭早有预料，但他没料到的是——世间竟有如此卑鄙无耻之人！
你居然一上来就用连珠箭，直接跳过了试探的过程……连前戏都懒得做就正面上我，这怎么可以！叔叔能忍婶婶也不能忍对不对？
那名剑盾兵左撩又挡，扭腰提臀，连续磕飞五六支箭，可还是被偷袭的一箭射穿了大腿甲，那箭支正中膝盖！
“你……卑鄙！”头盔中发出恨恨的声音。
“咦？你竟然会说话？”沈言被吓了一跳，还以为教堂里的卫兵都只会“啊~吼~咯咯~”等拟声词呢。“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先交流……”
“去死！”沈言话还没说完，对面就朝他发起冲锋！显然，膝盖中了一箭对于活死人来说并不算什么——他们的运动不全靠肌肉，因此最多有点儿瘸，更不影响使用技能；
但这箭对激怒人心很有帮助！
卫兵跺脚一声吼，沈言小腰一下扭——就见神殿卫兵轮着寒光闪闪的长剑，威风凛凛！杀气堂堂！的就从他旁边儿冲过去了……
“马儿啊，你慢些走，喂，慢些走哎。”沈言唱着歌儿，站在原地看着神殿护卫远去。
“幻影冲锋”，果然又是这招。
其实真看明白了，会发现这招破解起来并不难。虽然是瞬移，但走的是直线，中途不能停也不能拐弯。最重要的是，瞬移之前会先虚实转换，这个过程虽然快单非常显眼了！沈言在上一块时间碎片中，足足挂在窗户上观察了小半个钟头。当时那名神殿护卫一直在用这招洗地，因为用的次数太多，被沈言把每个步骤都看得一清二楚，技能的优劣点当然也研究的明明白白。
果然，“同样的招式对圣斗士不能使用两次”。
如果沈言想坑，他现在有十种办法坑掉卫兵。但沈言的目标可不是躲来躲去，这毫无价值……他现在想学卫兵的剑法！等到来回几次，他熟悉了神殿卫士的速度和战斗节奏之后。沈言整理了一下盾牌和弯刀，干脆正面迎了上去！
只听见，“砰！噗通~！”
第一个照面儿，过程不过三秒，沈言就被打的次牙咧嘴的飞了回去！那家伙出剑极其歹毒，如果沈言不是瞬间用大腿拦了一下，可能二弟就要交代在这里……但代价就是大腿上留下一道不小的伤口！
“再来！”沈言毫不畏惧的一个翻滚，先是躲过接踵而来的幻影冲锋，然后挥着刀再度迎了上去！
“砰！砰！噗通~”这回他让过第一剑虚招，及时架开对方的长剑撩阴，结果没注意到对方的另一只手——被180码的大圆盾狠狠拍在30码的脸上！
“卧槽，说好了不打脸的！”鼻子都被砸歪了，沈言的怒火在燃烧！小宇宙在沸腾！
“踏马的，再来！”沈言一脸血的又冲了上去！
这回他准确的格挡住抽剑，用盾顶住了盾击，然后狠狠的抡起弯刀朝对方的脖子劈下……结果下边飞来无影一脚。他躲无可躲，捂着小腹飞了出去。
“你……好卑鄙！为什么总奔下三路！”
“哼~！”神殿卫士似乎知道了沈言必定还会自己冲上来，于是他连追击都懒得追击了，竟然直接放弃冲锋连击，傲然的提着剑回到碎片那一边去了。这逼装的，沈言给10分……
“可满分1000分！你给我去死！”
沈言红着眼睛，“嗷嗷”叫着又冲了上去！
接下来的画面太惨了！潘妮不忍的捂住了眼睛……
……
10分钟，20分钟，30分钟，一个小时，两个小时……沈言已经不知摔倒多少次，他身上的皮甲早就千疮百孔。那些被剑锋划烂的衣服出露着的肌肤上，全都有血迹和伤口的痕迹。而最开始大腿上挨得的那一刀，此刻都差不多已经愈合。
但沈言却越战越勇，坚持得时间也越来越长，他将体质19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弯刀用的不再像最初那般散乱，甚至有种对手狠毒剑术的风格！撩阴、黑脚无所不用其极！当两个人你来我往战斗时，都一手拿盾一手握刀剑，因为战斗的风格太相似，看起来好像一个人在对着镜子舞剑一般。
潘妮看得目瞪口呆！她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到了这个时候——沈言居然已经把从月桂那儿学来的优雅、灵巧的弯刀技巧给丢了个干干净净！如今满满都是神殿卫兵的剑盾歹毒套路……我是想过让你跳出月桂的窠臼，可没让你这么跳出来啊！
你这样要是将来遇见那种崇善的武器大师……人家打死你都不解恨！
这时候，沈言知道，他已经赢了。因为站在他对面的神殿卫兵，虽然除了膝盖上的箭之外身上几乎没有什么伤痕和护甲破碎，但他却已经魂火黯淡，灵魂能量上已经无以为继。
“哈哈哈~再来！”沈言再一次从地上爬起来！实际上就算不靠拖死，他也能赢！上一回他在剑盾兵手下坚持足足30分钟，最后剑盾兵拼尽全力也没能拿下他，那么这回更加不可能，胜利越来越近。
而且他总算搞明白了特性【预判】的“可与个人经验加成”的真正涵义。当他对剑盾兵的套路见识越多，预判就会越准确。他就像一块海绵一样，在战斗中不断的吸收着对方的水分……到了现在，剑盾兵已经拿不出什么他没见过的招数，就算没见过的在预判支持下也多半能猜到，当他能百分之百的判断出对方出剑的一切……那看起来就像神迹。
等到战后复盘，他会学到更多。
这种情况下，沈言怎么可能继续输下去。
不过这一回合，不等沈言崛起，显然剑盾兵就已经不行了……

第095章 骑士套（上）
再没有之前的强横霸道。无论速度还是反应，都已经落在沈言的下风。而他的战术技巧，在过去的一个小时内也被沈言挖掘得干干净净！沈言甚至开始用剑盾兵的技巧，并在他的大腿根上狠狠划了一刀！
最终，沈言抓住了他剑盾转换中的一处破绽。冒着被盾牌再拍一下脸的危险，将弯刀狠狠的刺进了剑盾兵的头盔魂火之内！
嘭！那魂火高涨了几分之一秒后，缓缓熄灭……
“焚烬术！”，抢在灵魂消散之前，沈言一个吸收拍了上去。你的陪练我要，你的技巧我要，你的装备我要，你的灵魂精华我还要！
把我打的那么惨，现在是你还账的时候了。
剑盾兵死不瞑目！
【吸收次神力14单位，吸收时光之力17单位。】
可能是因为这次沈言鏖战时间太久，不但将神殿护卫的灵魂之力消耗大半，还因为碎片内外时间流速不对等的关系，碎片的时光之力也被消耗不少。因此他吸收的次神力和时光之力都比上回要少很多。
“你现在看起来像个破烂的布娃娃。”潘妮吐槽道。沈言这么惨她当然有些心疼，不过神殿卫兵最致命的那几剑，都被潘妮悄悄挡了下来——就是变成弹性十足的金属网，兜住剑锋吸收冲击力——她知道沈言受的都是皮肉伤。
“但我学到东西了不是吗。”沈言无所谓的说到，跟一个全力出手的战士战斗，积累的经验无可替代。如果是在练习场，绿角湾哪个人都不会对他出手如此狠辣。精英4阶剑盾兵，属性与他接近，论实力毫无疑问在他之上，但又缺乏直接杀死他的手段，简直是再好不过的陪练。
更重要的是，相比起月桂那种像跳舞似的精灵弯刀技巧，他更喜欢剑盾兵这种拳拳到肉的狠辣剑术——剑尖儿就在咫尺之地，眼睛眨一下就没命，身体、盾牌、盔甲全都能当武器，贴身肉搏，招招致命！精灵刀法太娘了，真汉子就该刚正面，不能怂就是干！
……
沈言翻看了一下收获。
【沈言】【术士：史诗2阶】【次神力：26.3（下次升级需30）】
既然神力不够升级，沈言又感觉失血严重，身上的小伤也太多，干脆又花费5单位神力进行全面治愈。
属性页上，“时光之力”已经累计到40，兑换列表只出现了一个“花费10单位时光力退出当前时光碎片”的兑换项。因为轻易就积累到40，这让沈言有种预感——是不是要成千上万时光力，才会出现真正有用的兑换项？简直是天坑！加上那个还没来得及看的“史诗兑换列表”，总感觉又被连续挖了好几个新坑……他现在的神力连升级都不够，那还有心情查看那个。
忍几秒钟渡过神经不适期后，感觉状态重新回到巅峰，沈言就说，“走吧潘妮，我们继续。”
潘妮感到很惊讶，第一次她以为沈言是忘了，可第二次还这样……难道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沈言，这件铠甲你也不要吗？打赢枪斧兵的时候我就想问了，这两套铠甲可都是傀儡境出产的精品，价值好几千金币呢！我记得你挺爱钱……咦？你怎么整个人都灰白了？”
沈言默默无语的走到墙边，用脑袋使劲儿撞墙！
“……我真傻，真的！我一个堂堂高玩，杀敌之后居然忘了摸尸体、捡装备，这是奇尺大乳！我的智商一定足有两百五十层楼那么高！”其实这事儿能怪沈言吗？他已经习惯了在游戏中砍死一个全副武装的对手，结果只爆出来两毛钱的日子……什么？你说砍死个小兵能扒下来一套金属铠甲？呵呵~那是不可能的！你是骗不到我滴！
砍怪只能爆垃圾，好装备都在DLC，要想帅得氪金开箱子……全踏马都是套路！
这世界黑暗的，让我都不相信良心了啊！所以忘了捡装备这根本就不是我的错！当然，以上全都是他的心理活动，设宴是绝不会让潘妮知道的！
“暂时放在那儿好了，这里又不会有别人来，等我们离开的时候一齐带走。”沈言装作很不在意地说道。可是……挪开啊！我的眼睛！你不能一直这么盯着看！
“真的？不再考虑考虑？”潘妮笑眯眯的问道，沈言那副鬼样子傻子都能看明白……他就是忘了！你不想让我知道你想撞墙……可你刚刚已经撞了啊！
环城的规模虽然与地球上的大都市不能比，但在多元宇宙中，仍然是屈指可数的超大城市。这样的城市每天要吞噬和消耗海量的物资，全靠通往无数世界的传送门供应。其中傀儡境出品的金属制品，几乎垄断了环城的整个金属市场。
因为傀儡境拥有智能神，和亿万傀儡与机械体，他们甚至将自我存在的位面都改造成了纯机械位面，并分割多维宇宙以供不同的傀儡生命生活……以人工智能和冶金制造而言，地球的研究真的不算什么，傀儡界才是多元宇宙的科技巅峰。
“一直有传言说傀儡境出品，必属精品呢。”潘妮故意这么说道。
“咕”，某人吞了下口水，心想“我说这铠甲面怎么这么像锻压”，眼睛越发的陷在金属铠甲上拔不出来。
“比如这面盾牌，”潘妮指着剑盾兵的大圆盾继续说到，“咦？上面怎么有血？哦呵呵呵~忘了是小言言鼻子流出来的。这面金属盾，虽然看起来没什么特色，比不上大师的作品。但它用多层金属锻压而成，无论锤击还是穿刺都能很好的防御，在普通盾牌中属于拔尖儿的。傀儡境出品的装备就是这样，虽然被指责为缺少灵魂，但在佣兵中却属于可遇而不可求的精品……沈言你的木盾都烂了，不换一块吗？”
“……换。”人艰不拆，某人看看手里一晃直往下掉木渣的盾牌，再看看那面漂亮的大圆盾，“咬牙切齿”地答道。
等到他美滋滋的把金属盾抱在怀里摩擦半天，才意识之前的伪装全白费，他的节操已经掉了……算了，既然节操已经丢了，还装模作样的蛋啊！沈言直接就朝那堆金属物猛扑上去！先把神殿卫兵那把精制长剑扒下来挂到自己腰上，换下那把刀刃跟被狗啃过似的弯刀。再拿起那件儿金属胸甲，流着口水上下打量着……
这件铠甲重量在30斤左右，对他来说有些沉重。但人家主截面是均匀的一小指厚精钢！看起来就安全感十足！还有铠甲的领口向前凸起，正面凸起脊线向两侧平滑下降，构成双大斜面。铠甲表面纹章被锻造成连续而光滑的凸凹面，同样是防御体系的一部分……设计这件铠甲的人简直是穿越者！要知道地球二战中后期才发现的“坦克倾斜装甲”的奥秘——感情异世界人在铠甲上应早就用上了？
说好的鱼唇的异界人呢？
怪不得第一场战斗时，潘妮就专门提醒过他，偷袭一定要绕过盔甲的防御正面！果然……如果沈言当时是用弯刀对着这件铠甲砍，别说破甲……第一个可能是因为打滑用不上力，痕迹都留不下；第二个可能是砍结实了，然后铠甲没事儿，刀断了……对付这件铠甲的最好办法其实是战锤、晨星、破甲锥。
最后还是沈言是躺在地上，绕过了胸甲，用一个极为冒险而且猥琐的角度解决了对手。
可惜沈言手里这件精制神殿铠甲他穿不了，枪斧兵的铠甲就比沈言的体型足足大了3号，剑盾兵这件铠甲比枪斧兵身上那件还大上一圈儿！沈言比划了一下，能直接装下两个自己！他真套上，估计一松手人就从脖子口钻了出去……仿佛感受到了没胸的可悲。
难道说用盾牌的人身体都比较宽？（老虎：阿嚏，我觉得有人在黑我。）
“这些装备你最好找个地方存放起来，不要全都送人。”潘妮真是对沈言非常了解，一看他盯着那件最宽的神殿铠甲看个不停，就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沈言把这些好装备送给四巨头她不反对，四巨头未来会是沈言对抗追猎者的第一批帮手——帮手不一定需要战斗力很强——帮着提供物资、掩护、避难所、逃跑路线也是帮大忙。
但再往下扩撒就没必要了。
须知傀儡境是个很封闭的位面，机械们除了环城之外，懒得与多元宇宙的任何世界打交道——可能是因为穿着潘妮的女士，外表看起来像高达？他们唯独对环城表现得十分友善——想想看，女士从不说话，一直是铠甲潘妮代为交涉……傀儡境的机械神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那时候作为女士代言人的潘妮，对建设好环城还很有热情，与傀儡境达成了金属制品供应的协议。从那之后，傀儡境出品的精品武器装备，便在环城大行其道，而且价格不菲。随着环城陨落，傀儡境势必重回封闭状态，那么他们出品的武器装备，价值肯定水涨船高。
对武器收藏家来说，这批“没有灵魂”的装备也立刻有了收藏价值。

第096章 骑士套（下）
“这么贵？”沈言深情的抚摸着铠甲，脸上露出肉痛的表情……既然这么贵，那还要不要送呢？这可是每套都价值连城啊（半岛上一座小城还真不值几千金币）。万一穿出去被砍一刀，我的良心都会痛！
等等……一想到某个教会连最普通的神殿护卫身上穿的都是这样的精品，简直壕的可怕。那要是把整个沉没大教堂都清理出来，得值多少钱啊？
“当然，这里就算随便拆扇窗户拿出去卖，都能……喂！你还真拆啊！快下来，这可是文物！文物啊！”潘妮对着爬上窗户的沈言气急败坏的喊着。
“那你告诉我那座文物神像是谁砍的？”冷漠脸。
潘妮，“……”。
“告诉我！”
……
沉迷装备，无法自拔，说好的继续前进呢？
两套护甲，包括胸铠、头盔、护肩、手套、腿甲、铁靴，沈言都一一捡回来、擦干净、摆放整齐——看看人家！蛐蛐看大门的小兵兵，用的都是这么好的精制品！全身上下装备加起来价值近万！绿角湾与之相比，简直就是贫民窟。
最后，沈言还小心翼翼的从剑盾兵的腿甲上，把最先射中的那根长箭给拔下来。那是沈言第一轮偷袭时就射中剑盾兵膝盖的箭，箭头呈圆锥形——潘妮定制版爆炸箭——远程引爆版。
如果沈言只是想赢，他从一开始就能引爆这根箭，直接炸断对方的一条腿……
“还好，否则我等于一箭炸毁几百枚金币，我将成为历史的罪人。”其实这套护甲的防御核心就在胸铠上，别的都是后来搭配的配件，根本不值那么多钱。
潘妮看着沈言将那些铁家伙拿起来、放下去的，美得很的样子，真的很疑惑，男孩子的爱好让人搞不懂。这有什么好玩儿的？那上面一点儿历史沧桑敢都没有……还真是没灵魂的武器。
“这套铠甲看着有点儿眼熟啊？”玩儿了半天，沈言心中浮起疑惑，他觉得自己应该见过类似的金属甲。沈言站远了一些，以便于能看到全貌，结果发现越看越眼熟，但就是死活想不起来！
“怎么会这样？”
他抱起那件稍微小的金属铠甲放在胸前，仿佛对着镜子试衣服那样比划着，下意识的嘴里就说出一句，“传火吗？”
我去，沈言这下终于想起来了！这不是就是黑魂里的教宗骑士套装吗！尤其是胸口那条华丽的大中缝，太踏马显眼了，至少有八成像！不，应该是教宗骑士套装和教堂骑士套装混装才对，因为头盔是教堂套的马桶盔……激动啊！我抱着的可是真盔甲！
看这压手的分量……
“不行！我必须换上试试！等等，我的手机呢……”这时候不自拍一张，沈言觉得他白来一回异界。
“哎~”不等潘妮阻止，沈言就已经手脚麻利的将那件金属铠甲套在自己身上，也不管何不合身。
胸甲不像全身铠甲那样穿戴复杂，需要别人帮忙才行。再说这件太大了，直接套上都没毛病。可是这一套上就了不得了——沈言的脸色突然变得发红！继而变白！他长大着嘴似乎喘不上气来似的，几乎是全力的力量把那件铠甲又脱了下来，“咚~”的一声远远丢开！
“呼~！呼~！呼~！沃特法克！什么鬼？我怎么感觉像被浸在水里那样喘不上气来？这件铠甲有问题！”沈言连喘粗气的一连串说道！刚才他一穿上铠甲，就感觉被一个透明罩子将身体和脑袋一起罩住！然后紧紧的箍在他的嘴和鼻子上，让他几乎窒息！
“它就是一副普通铠甲，能有什么问题。如果附魔了，也不会穿在一个看门小兵的身上。你多想想，这个问题不难解释，你能明白的。”潘妮说到。
沈言没有接受过魔法基础教育，对别人来说显而易见的常识对他来说反而是问题。潘妮自己也不是魔法师，她没办法系统的教导沈言，但遇到问题时挑自己知道的还能解答一下。
“金属，魔力，血脉，”将这三者联系起来思考，沈言一拍手，“我好像明白了。”问题确实不难——金属铠甲隔绝了外界魔力而已。
人体自身是一个小循环，整个世界是一个大循环，多元宇宙是个更大的循环——这是永恒真言。术士的血脉和魔法师的冥想都是将这二者结合起来的纽带，随着沈言身上的血脉在融合加深，他的身体也无时无刻不在与外界进行着魔力交换——对于术士来说，这是比呼吸更重要的循环体系。制图室内，因为这一切都是被直接关闭，并不会有感觉。但在有魔力的世界，循环一直在持续。
他在这个时候突然套上金属铠甲，当然就像呼吸时被人突然捂住口鼻一样窒息。
“咦，这一点似乎可以……”沈言立刻想到了一个用来坑魔法师的点子。可惜立刻被潘妮浇了冷水，“你说给魔法师突然罩上金属罩子？不好意思，只要当过魔法学徒的人都学习过如何应对这种情况，只有对你这种半路出家的人才有效。”
“好吧，那皮甲是不是也有同样的问题？”沈言指着自己身上穿的烂皮甲问道。随即不等潘妮回答，他就不顾寒冷的将身上的皮甲也脱了下来，直接验证一下。
果然，当皮甲脱下来后，魔力与外界的交换速度登时又上了一个台阶！如果说金属铠甲的阻隔率估算是80%的话，那么皮甲对魔力的阻隔率大约在30%……一个可接受的范围。沈言本来早该发现这个问题，但他一直以来都不以魔法作为主要战斗手段，才没注意到这中间的差别。
“难道我以后只能穿布袍战斗？”沈言绝望看着脚边的那套帅气的金属甲，悲伤的眼神让潘妮以为他丢了钱。
“所以我才鼓励你去屠龙啊，”潘妮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口吻说道，“魔法生物的皮可以有效的降低魔法阻隔率，而龙皮则是其中的佼佼者！以龙皮制成的护甲不但阻隔率低，还能增幅某些魔法的威力！要知道龙的一身都是宝，龙类精华可以帮你转职龙脉术士，龙血是最好的魔法墨水，龙皮可以制作顶级皮甲，龙眼可以用来镶嵌魔杖，龙肉可以拿来涮火锅……龙的全身都是宝！现在跟我喊，屠龙！屠龙！屠龙！”
……傻子才跟你喊那么羞耻的口号。
“唉，眼不见心不痛！我们继续前进吧！”沈言将那件丢出去的金属铠甲又捡了回来，擦干净后，跟头盔、手套和靴子整齐的摆放在一起，凑成一整套……内心又有些动摇……我是不是拼着窒息，也要来张自拍呢？
潘妮才不会告诉他，其实术士、魔法师也是可以身穿金属铠甲，冲锋在战场的最前线上的！
因为这世界上还有一种独一无二的金属——她毫无魔法阻隔率，能与任何魔法和神术同步；能增幅任何魔法和神术的威力；无需附魔，直接施展在铠甲上的增益法术，既能自动留存12小时；能自动吸收游离魔法能量为自身充能，也能帮魔法师快速恢复魔法池；这种金属还能闪电吸收，冰霜吸收，但讨厌酸液；她除了作为护甲，还能化为刀剑，化为魔杖，化为弓弩，最擅长的形态是飞刀。
最重要的是，她还能独立行动并承揽神级代练服务……
没错，她就是曾经环城女士的神器，多元宇宙独一无二的潘妮……的终极形态。
哼哼，这个瞎子，你对真正的潘妮一无所知！
……
穿套铠甲差点儿被憋死，沈言忍不住感慨一声，传火艰难，余烬永恒。
既然如此，还是继续刷钱刷装备去！其实除了剑盾，剩下的装备他真没什么能用上的——枪斧是长柄武器，用起来需要特殊的技巧；金属甲不可能了，这辈子都不可能；铁手套戴上影响手指灵活，进而影响施法；铁靴子穿上跑不快……这一点就够致命！相比起带来的负面效果，增加的那点儿防护力简直不值一提。
再说谁会专门瞄着脚面呢？呵呵……那么阴险肯定是月桂。
装备更新完毕，沈言朝侧面的走廊深处行去。
前面说了，沉没大教堂的一层大厅是个倒“凹”形，中间是神像。两侧的碎花玻璃窗和两排卫兵般的巨大廊柱，将大厅妆点得庄严肃穆。两边是半开放式走廊，深入大厅内部。卫兵守着走廊的出口，而走廊的侧面、尽头，分布着很多关闭的房门。尽头的房门是通往神殿生活区和楼上，而侧面的门后面有什么，潘妮也不知道——环城女士喜欢宅，不喜欢闲逛。
沈言分析过，像这种宗教场所的大厅，人群分布上肯定是普通信众靠外围，而教会内部人员靠内侧，并且有专用通道通向内部人员的居住区和厨房、餐厅、储物间等位置。还有就是，日常站位的话，大厅内应该是越靠近中心位置地位越高，大主教之类的人永远都站在神像前、那个最靠近中心的位置。而周围靠窗站着、沿走廊站着的，肯定都是小兵兵。
自家人知自家事，沈言就算飘一点儿也知道按自己当下的实力，还不是深入教堂内部的时候，目标最好先放在外围。他当前的目标是沿着侧面走廊，抵达右侧第一个房间门前。

第097章 死同行
接下来的五十几步路程，可谓是既紧张又放松，既小心又冒进，既五彩斑斓又纯黑……按常理推算，那间房子里应该躲着一个Boss，可沈言现在并不想招惹Boss，他只想深入些多刷小兵兵。在这种既怕突然闯进Boss所在的时间碎片，又期待着遇到新的可刷目标的心情下，沈言忐忑前行。
就在沈言距离那扇门还有一半时，他有突然碰到了另一块时间碎片——这块透明的碎片位于走廊的正中心，边沿与两边的廊柱和窗户合为一体，以至于沈言这个感知平平的家伙在还没觉察端倪的时候，就被碎片拉扯了进去。
事情发生的毫无征兆，而且当沈言进入碎片后，发现这块碎片内的敌人居然是醒着的，并且就站在目标门前！仙德法歌！原本这个时候，沈言应该感慨一句“屋漏偏逢连夜雨”才对……可当沈言看清楚眼前的敌人之后，却只想仰天大笑三声！
时来天地皆同力！
原来看守走廊的神殿卫兵竟不是二人组，而是三人一组——小队除了剑盾和枪斧士兵之外，还有一个守在后面的弓箭手。那是一名身穿制作精良的镶嵌甲（皮甲要害镶铁片），手持长弓的神殿卫兵射手——看到这样的对手，沈言没办法不开心。
“小心，精英7级。”潘妮提示。
“舞空盾！”在间不容发的瞬间，沈言释放出这个帮他连克强敌的魔法，而且还是最正统的用法。“看我的。”背着的金属大圆盾“嗖”的飘飞到他面前，紧接着盾身就是一颤，往后呼扇一下，随即沈言才听见“哆~”的一声撞击！
对方射出的箭速极快，沈言目光还没捕捉到轨迹，盾面上就已经多了一根劲箭！那箭头直贯盾身，竟从金属盾牌的后面透了出来！哪怕箭已经被盾牌卡住，箭尾犹自嗡嗡的颤动不休！
“好！”沈言的反曲弓搭上三刃刀箭，同样一箭回敬过去。“来刚正面！”
沈言的箭支飞行速度远逊对手，神殿射手正将第二根箭搭在弦上时，注意到瞄着头部飞来的箭支，他简单的朝侧面走了一步，继续开弓——原本让出的空间，足以让那根箭擦着皮盔飞过——但那根箭就在即将擦身而过的瞬间，突然拐了个小弯儿！
引导箭！
神殿射手猝不及防之下，皮盔被“噗”的一声射了个对穿！而且他刚刚拉开的弓失手，箭不知歪到哪里去了。神殿射手踉跄的后退几步，摸着穿透头盔的箭，活死人竟有片刻的不知所措。
好在他是亡灵，被射中头部也不算什么……
神殿射手作为被降级后仍然保留7级的精英卫兵，他的箭既快且狠，制造杀伤的能力与前二人不可同日而语！就算弥尔顿遇到已经拉开距离的神殿射手，也会被打得抱头鼠窜！但他偏偏遇到的人是沈言，是继承了传奇魔射手月桂的大量经验，对弓箭手无比了解的沈言！
这年头坑人最狠的都是同行，况且沈射手还有一招更加无赖的、专坑同行的“舞空盾”呢。
有这么一面大盾牌挡在前面，还有潘妮帮忙，甚至都不需要沈言分心去指挥。这种情况下，跟沈言对射怎么可能赢？要不怎么说，沈言一见对方是弓箭手，就想大笑三声呢。
这波优势真的很大，只要A过去就可以了！
对射十二轮后，沈言的舞空盾上插着密密麻麻的狼牙箭，每一根都力透盾牌！这面金属盾几乎要被射烂！沈言心疼得要死，这可是价值上千的傀儡境出品金属盾啊！我自己都只敢射你的头盔！
如果这盾牌不是飘在空中而是拿在手里，那连持盾的手都没法儿要了，可惜现在受伤的只是空气。
“喂，潘妮，我记得你之前还吹这金属盾牌是多层锻压？”沈言抽空调戏了一下潘妮。
“没文化真可怕……你以为精英7阶的射手，只懂得傻乎乎站桩对射？他一直用的是破甲箭术！正因为这面盾牌好你才赢得这么轻松……换面差点儿的金属盾，你早死了！”斗嘴已成习惯。
而在沈言的对面，神殿射手带着不甘心的眼神倒下，又是一个死不瞑目！沈言射出的十二支箭无一落空，把那顶头盔插得跟印第安人似的。
【吸收次神力20单位，吸收时光之力37单位。】
“哈哈哈，我已经天下无敌了！”沈言叉腰肌大笑三声，然后一手指天一手指地，霸气无双的吼了句。
“升级！”
【消耗30单位次神力，术士等级提升为史诗3阶，血脉融合增加，魔法强度提升，魔力池扩展，魅力可用值+1，当前17/21。】
【宿主获得一次“属性+1强化”机会，需支付50单位次神力。神力不足，“属性+1强化”存入“史诗模板兑换清单”。】
【宿主获得一枚技能刻印基石，需支付20单位次神力。神力不足，技能刻印基石兑换存入“史诗模板兑换清单”。】
……
没有白光，也没有背景音乐，但沈言能感觉到这次升级与过去的截然不同！全身骤然舒张开的毛孔和汹涌而来的魔力之风，那灌注的速度之快，甚至让他感觉到皮肤上触电般的麻酥酥感觉。世界仿佛到处都充满了蓝色的光点，就像夜晚的星河灯海，仔细看却又什么都没有。
【沈言】【术士：史诗3阶】【次神力：16.5（下次升级需60）】
支付30单位次神力，晋升术士3级，魔法池鱼跃龙门般的跳到了550单位——虽说魔法上限一下增加230，将上次升级欠的一齐补上！但接下来升级所需的神力也再度翻倍，变成60！这还不算完，强化属性需要50单位次神力，强化那个还不知是什么的技能刻印需要20单位次神力，加上他连打开都没勇气的“史诗模板兑换清单”……
沈言突然发现，他接下来要面对的很可能是次神力永远都不够用的局面！
心好痛，治疗什么的为何要用神力？慢点儿愈合又不会死，关节歪了掰断重接一次就好了，内脏受伤不就吐几口血吗，用掉10单位神力简直是犯罪！
【当前等级3级，随机抽取第2环魔法……】
这将是沈言获得的第一个2环魔法——或许是因为他正在战斗中，这一次随机出现在选择清单上的全部都是攻击性的法术。
这也将是沈言第一个攻击性魔法，对此沈言还是相当期待。
第一个可选魔法是“焦灼射线”，向目标发射一道射线，造成火焰伤害，作用距离是30英尺之内；
沈言对这个法术还算熟悉，玩某个龙与地下城游戏时，这个魔法是二环中为数不多的选择。可惜相比起一环魔法的多姿多彩，二环魔法就显得要无趣得多，大部分属于比上不足，比下也没多有余，十分鸡肋。尤其是“焦灼射线”，属于典型的过渡性选择。同为火系杀伤，一旦三环的王道魔法“火球术”登场，其它低环攻击魔法全都黯然失色，沦为在补刀时才有机会登场的角色。
第二个可选魔法是“净化之光”，从上层位面引来一束光芒，对亡灵和邪恶生物造成加倍伤害！一个邪恶专杀魔法，清理大教堂肯定很有用。沈言唯一担心的就是，万一……照到自己怎么办？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对不对？虽然他现在还是中立阵营，但潘妮已经数次警告过他，他已经偏得很厉害、很厉害了！至于往哪个方向偏……整天撒了欢儿似的活着，他自己心里还没点儿B数吗？
先放放，这个必须先放放。
可当沈言看到第三个选择时，他瞬间就将前两个丢到了脑后。
“岩石飞拳”？
沈言揉揉眼睛，这是我看错了，还是谁弄错了世界？为何这个魔法怎么会出现在我的清单上？这个魔法的具体来源无所谓，但效果比较有趣，发射一枚石头拳头像火箭一样飞出去砸人——“铁甲飞拳”对吗？很是能满足沈言的儿时梦想。
这个是铁甲飞拳的魔幻版，石头飞拳！既然如此沈言还犹豫什么？毕竟二环选了你不吃亏，二环选了你不上当！
……
【岩石飞拳】（施法消耗100单位魔力，塑能系[力场]，标准动作，2环魔法）
目标：中距离指定目标
作用：你朝目标投掷一个石质拳头，撞击目标。该拳头初始视为力量20的石巨人右拳，随等级每2级石拳力量加1。石拳造成钝击与碾压伤害，无法对抗石拳力量的目标将被击倒在地。
石化、冰冻的目标，或石元素、冰元素，有一定概率被石拳直接击碎秒杀。
……
对这个魔法，沈言期待的不是它的攻击力，而是那个“无法对抗石拳力量的目标将被击倒在地”的效果——如果它真是沈言知道的那个魔法的话，那么这个魔法对抗那些力量孱弱之人将有奇效，甚至包括沈言自己在内都得见招立扑。
因为的我跟你讲，这就是传说中的“推倒术”啊！这魔法还带一定的锁定性，虽然伤害一般，但推谁谁扑街，砸谁谁趴下。在战场摔倒那就很恐怖了！沈言相信这样的魔法才是他想要的，他已经从这个魔法说明中看到无限可能性。
沈言毫不犹豫的就按下了“确定”，将这个魔法加入二环清单。
“潘妮，我们走！”沈言信心百倍的说到。
“闭嘴！你对皮皮虾也是这么说的！”
潘妮之怒吼。

第098章 百年献祭（上）
沈言屏息静气的沿着走廊小步试探着前行……他这个姿势其实没什么，但就是让人忍不住想踹一脚！他这么走着，直到终于抵达走廊最近的那扇门前。沈言脸色郑重的往门上摸了一把，确认站在门前并不会被另一块时间碎片吸进去后，转身从另一边半开放的围栏上跳了出去。
“喂，原来你不进去？”潘妮吃惊的问道。
无论是谁看之前沈言小心翼翼的样子，谁都会以为他的目标是门后的那间房屋。可那能想到沈言只是在门上摸了一把，就转身离开。
“当然不，现在还不是打Boss的时候，先抓紧时间收集神力更重要！为什么要这么问？”沈言还奇怪呢，我做事不是一向都挺靠谱的吗？为何你会怀疑我？“看着两个强化放在那儿无法升级，我怎么可能忍！我是精神……我是强迫症你忘了？”
注意人设啊朋友！
潘妮无语，她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说清楚，其实我们两个对“靠谱”的定义不大一样。
沈言在脑中“手绘”了一副神殿一楼大厅的平面图，指着上面说，“倒凹形两边对称，各有一个三人组守左右走廊。我们已经清理完这边，那么直接去清理对面才是最好的选择。顺序是从后向前，依次是射手、剑盾，最后是枪斧兵，恰好是从易到难。”虽然射手是精英7阶，但在沈言看来反而是最好对付的一个。“这一波清理完成，应该能拿到60单位左右次神力，足够我们回家慢慢琢磨强化方案去了。”
“然后就回家？那这些神力你打算用来做什么，升级还是强化属性？”潘妮问道。
“我还没想好。”长远来看，强化魅力主属性准没错。
术士施展的魔法强度，术士的嘴炮威力，几乎全部是由魅力决定。简而言之，就是血脉越强，魔法的威力越难抵挡……至于脸嘛，估计也就这样了，不可能真的美成妖孽。潘妮和他说过，多元宇宙没发生过那种情况。未来随着魅力增加，外在获得强化的是气质和感染力……就是那种我明明没说什么，周围人都感动得热泪盈眶的力量。
魅力再增加，颜值可能还会下跌……人家原本就不是整容用的！
倒是术士如果去演戏，一旦将那种内部的气质与角色结合起来，必会引得观众痴迷疯狂！术士是喜欢建立邪教的热门职业，因为他们“扮演”起圣职者时，比真正的圣职者还要专业。他说要有光，信徒就会认为光是他造的，担担面也是他发明的……
长远目标是强化魅力，但近期嘛……沈言深感现在掌握的魔法种类太少，别说覆盖他遇到的突发情况，他现在全都是在将就！苟且！这不对！可目前除了升级，他暂时没有任何别的学魔法的途径！
因此沈言更想尽快升级，加强血脉融合速度的同时，获得更多的随机魔法。都一百章了才四个魔法，你这样的术士还有什么前途？
……
“异教徒！”一个低沉而狂热的呐喊声，震惊了沈言。
他抬头左右一看，才发现自己居然在不知不觉之间，又走进了一块时间碎片中。
只是这块碎片的位置有点儿正，面积也有点儿大，直接将神殿以那扇门为分界线的前面小半部分都囊括了进去。那个发出声音的人，至少站在百步之外，沈言才没能提前觉察。
“别这么说，看你的感知值就知道，你已经尽力了。”潘妮安慰道。
你们环城都是这么安慰人的？沈言一眼望去，这个碎片的范围内，神殿大厅的地面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不下三四十人，这让沈言吃惊不已。
看着他们身上穿的衣服，麻衣、布衣、绸衣、布袍、皮甲……什么式样的都有，他们在环城都是拥有各种各样身份的人——这些人有的佩戴门型首饰，有的在衣服不起眼的位置绣着门型神徽，代表着罗纳德信徒这个身份——显然只因为他们都是传送门与旅行之神罗纳德信徒这个身份，才让他们同时聚集到这个殿堂内。
“异教徒！醒来！”唯一一个站着人，又一次大声的高喊道！
随着他的吼着，地面上的那些活死人开始挪动身体，一个个的“苏醒”过来。
这么多人？沈言只觉得浑身发冷！他一边握紧剑柄，一边心中通知潘妮，随时准备兑换“离开时间碎片”那项离开——那个在首次获得时间力后，出现的唯一兑换选项。现在他觉得，能有机会从碎片中逃走真的太幸运了。这些人全都带着武器，少部分是市民，大部分都是职业者！要是真的被这么多人包围在时间碎片中，他能活下来的可能不超过十分之一！
这儿就一大片平整的大厅地面，可没有山巅废墟上那么多的掩体让他跑酷。
沈言压低身体，像豹子一样弓着身体，正对着目前唯一站着的人——他身穿金白两色的华丽长袍，神徽就大模大样的绣在胸口，显然他是这座神殿的牧师之一！也是反环城女士、不怕公开身份的狂热罗纳德份子。
“异教徒们！”哪知站着的人就像没看到沈言一样，自顾自的对着空旷的大厅，对着那些正在爬起的人，发出第三次呐喊！
“为了你们的主，尽情的燃烧吧！”
牧师狂热的举起双手，无穷无尽的金光从他的双手中间炸开！那金光下落后，变成金色的火焰，瞬间感染到每个信徒的身上，然后如火添油般，燃烧得更加剧烈！
“那个女人已死！我们的噩梦终于结束了！欢呼吧，我们这些异教徒们！现在神需要你们匍伏身体，成为吾主行走的基石；燃烧你的生命，照亮吾主复活之路！一切，为了罗纳德！”
“为了罗纳德！”无论那些爬起来的还是依旧蠕动的活死人，全都一起声嘶力竭的呐喊着！狂热的声音震耳欲聋！
“这是什么情况？”沈言已经发现，那个牧师似乎并不是针对他的……不，事实上是，根本没什么人在意他！而且金光落到他身上时，更是一擦而过，既没有变成火焰，也未造成任何影响……就像幻影一样。
“那就是幻影，这是在重现当初环城坠毁时毁灭的景象。”潘妮在沈言心中，不屑的说到。“牧师刚刚施展的那个神术，其实其中没有任何罗纳德的神力，效果只是当日重现的虚幻。可能神力不再回应他，也可能神力已经被耗尽。毕竟，那个牧师已经是个活死人，他早就失去了牧师的资格。”
沈言怅然。
他看到一个商人突然掏出小刀来，狠狠的捅进旁边妇人的肚子上！“为了主！”他狂热地喊道，“为了主！”妇人也这么喊着，丝毫不在乎插在独自上的刀，张开双臂拥抱商人，然后一口咬在他的咽喉上……然后他们一起，在“火焰”中狂欢、跳舞、然后倒下……与他们最开始躺的姿势一模一样。
——他们可能根本就没想过，他们刚刚就是从这个姿势爬起来的……
当一个身穿麻衣的普通人突然上身变成巨大的恶魔，一爪子朝另一个不知是侏儒还是孩童的“人”抓去时，沈言忍不住拿起盾牌冲过去挡了一下！“滚开，卫兵！你不配称为吾主的子民！”恶魔收起爪子，用蔑视的口吻说道。
是的，就是那种连多看一眼都觉得不屑的蔑视……
沈言听见称呼时愣了一下，才忽然想起自己不但拿着神殿卫兵用的制式剑和盾牌，甚至身上穿的也是刚刚获得的战利品，弓箭手的那件带着神徽的镶嵌皮甲！箭囊中装着刚缴获的狼牙箭……被称为“卫兵”，一点儿毛病都没有。
他被鄙视，是因为他身上没那种“金色的火焰”，也就是没有足够虔诚的信仰。
“等等，你是异教徒？！异教徒去死！”恶魔似乎又想明白了什么，轮着爪子再度狠狠的朝沈言砸下来！就在沈言不知道是该让开，还是跟他战斗的时候，身后忽然又响起一丝利刃破风之声。沈言瞬间陷入前后夹击的局面。
“去死吧，异教徒！”另一个尖锐的声音在身后喊道。
“舞空盾”帮他及时拦下了刺向后腰的一剑！沈言让过爪子然后转身，愕然看到一张疯狂而扭曲的小脸儿……刚刚被他“救”下的不是侏儒，就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少年。他面容带着诡异的笑容，朝着舞空盾狠狠的刺出短剑，不大的眼睛恶狠狠的看着沈言，仿佛沈言是他的杀父仇人一般。
“潘妮！”沈言急声喊道，但已经来不及阻止。
一道肉眼无法看清的金属丝从盾牌下伸出，一闪而过，少年的头被干净利落的切了下来！即使这样，他的脸上依旧带着那种疯狂的笑容！
“沈言！”潘妮同样对他喊道，愤怒之意溢于言表。
“知道了！”沈言只是下意识的不想那样，但不代表他会真的原谅对他有恶意之人。
作为回应的答案，沈言眼睛都不向后看一下，直接抽剑弯腰——巨大的爪子带着呼啸的风声从头顶掠过，沈言反手剑切断了对方那与上身不成比例的膝盖！然后转身，一剑将那张恶魔面孔刺穿。
“恶魔就该呆在地狱！”

第099章 百年献祭（下）
“我的选择永远和你一致，潘妮。”沈言松开剑柄，反曲弓出现在手中。
“崩！崩！崩！”连环弦响，近处的三个人被狼牙箭贯穿颅骨，先后倒下！
这时候，场中的人已经陷入疯狂！某个人突然脑袋拉长，然后张开嘴，一道锥形的灰白气息喷了出来，几个正面被气息喷中的人当即石化！还有的人掏出两把细剑，旋风般的在场地中旋转着，将别人和自己都砍的伤痕累累……偏偏战斗如此激烈，有的人甚至被腰斩两截，上身正在地板上翻滚挣扎……可场地中却一丝血都没有。
“他们全都是活死人……我们必须先离开这儿，潘妮。”沈言脚踩着恶魔的脸，将剑拔出来说到，他想远离这场荒谬的战斗。
然后潘妮控制盾牌，他挥舞长剑，两个人一齐朝场地边沿冲去。如果这是指挥有序的几十人，大概沈言只能消耗时间力直接离开碎片。可惜这些人只不过是乌合之众，哪怕中间有不少厉害角色。
沈言靠偷袭砍死了一个半龙人，然后又将另一个元素化的家伙插成筛子后，竖在身前当盾牌。
一番躲闪，等某个人突然变身巨人大杀四方之时，他终于趁乱跟潘妮冲出了混战战团。
“我们就呆在这儿。”
这时候，碎片中的人数变得大幅度减少，半数以上的人重现变回尸体。
因为普通人直接死光光，剩下的全都是厉害角色，其中已经有了恢复理智的迹象。不过每当战斗有降温的迹象，那名牧师就会靠近并挥洒出“金色火焰”，然后狂热的战斗还会继续开始！
节奏始终控制在牧师的手里，尽管他也曾被挥舞大棒子的巨人追得抱头鼠窜。
牧师也看到了站在场边，沉默得像尊雕像的沈言。他试着靠近并两次将火焰撒到沈言身上……然而那火焰直接与沈言擦身而过，什么都烧不起来——因为那火焰本来就是幻影啊！
感到没有办法奈何沈言，牧师只能将沈言放着不管，全力给这场狂欢添柴加火。
“主已经放弃我们了，我们全是异教徒！异教徒！”他狂热的走在场地中喊着，周围的人忘情厮杀，根本不在乎他在说什么。在沈言看来，那牧师说的完全是乱七八糟、胡说八道。他已经疯了，周围的人也疯了，这群疯子在彼此厮杀，直到最后一个人倒下！
“那么就剩下你我了，卫兵！告诉我，我为什么没能在你身上看到信仰之光？你还是吾主的信徒吗？你为什么不加入我们的仪式！”他声嘶力竭的质问沈言道，说话时又恢复了有逻辑的状态。
他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把钉头锤，随着讲话不断的挥舞着，似乎想用这把锤子好好教训一下不够虔诚的沈言。
“这个问题，我没办法讲，”沈言面无表情的指向头顶的方向，“我让主来亲自回答好了。”
“主亲自来？”牧师既难以置信又十分惊喜的重复了一遍，随着沈言手指的动作抬头看天。他看到从教堂天顶的方向，那洒下的光栅中，一个黑点正在不断的扩大，然后变成了有半个壮汉那么大的石头拳头——从天而降狠狠的砸在他扬起的脸上！
“不，我只是送你去见他。”
20点力量的石巨人右拳，跟被泥头车正面撞中的效果差不多。
可能异界人的生命力强悍，哪怕被正面砸中，那牧师竟也没一时未死。“哈哈哈~异教徒，烧……”他身体破烂得如一堆垃圾般堆在那儿，嘴里依旧不断的呢喃着胡话。
沈言走到他旁边，面无表情的抽出长剑，“噗！”的一声将那张扭曲的脸刺穿。
并狠狠搅了两下！
……
“他们应该是知晓了环城女士陨落，然后欣喜若狂，一刻都等不及。竟然不在乎环城坠落之危，就聚集在这儿妄图复活罗纳德！真是……”潘妮也不知如何评价才好。
实际上女士陨落之后，环城是先碎裂成无数块儿，然后才错落的坠毁入各个世界的——整个过程持续了足足数月时间。甚至到现在，仍有部分环城废墟还漂浮在多元宇宙的天顶之上，并没有坠落下来。
环城内有无数通往其他世界的传送门，只要是原住民，多少都知道一些传送门的位置和开启方法。可以说除了最先坠毁的城区之外，剩下的绝大部分人都有逃生的机会，至少去个不往下掉的世界并不为难。
就算是通往深渊，难道那时会比留在环城上更糟糕吗？
然而罗纳德的狂信徒，却在这个时候被召集到沉没大教堂，试图趁着女士陨落的机会复活传送门与旅行之神罗纳德！潘妮想想都觉得荒谬。因为这是一场信徒以自身为燃料的献祭，他们很可能是被法术迷惑了心智，并非真的自愿——因为之后无论罗纳德是否独活，这些人都将死得不能再死，而且还尸骨与灵魂皆无——这对他们来说有什么好处？
献祭本身倒是没太大问题，因为当时不论环城还能坚持多久，至少承载大教堂的碎片马上要掉下去了。他们要想复活罗纳德，显然在这个主神殿中献祭，让罗纳德复活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下。
潘妮现在有点儿明白，沉默大教堂内为何有如此多的时间碎片了——当你用错误的方法做一件更加错误的事情时，得到什么样的结果都不值得奇怪。
“那个什么罗纳德，还可能复活吗？”沈言看着那些尸体，沉声问道——他没说，但潘妮十分明白沈言的意思！他问的是，如果能复活，那么沈言将来会再干死他一次！
“复活个鬼，”潘妮冷笑，“将尸体丢进星界是为了杀鸡儆猴，他的神魂可都在我手里呢！”
——你们当年真任性。
“那，那就算了。”沈言囧囧的说到。否则还想怎样，去星界鞭尸吗？
“知道你想得多，不过还是动手把这些活死人都烧掉吧。不然用不了多久，他们还会再度复活，然后继续重复刚刚的那一幕……不毁灭他们，这块时间碎片也无法消除。”潘妮建议道。
“嗯。”沈言也不矫情，手举头顶，一句“焚烬术”。
风吹殿堂，细沙流动，前尘往事，灰飞烟灭。
只有麻衣皮甲、香巾斗篷，东丢西洒的抛了一地。
大教堂必须收拾出来，沈言以人为单位，将对应留下的东西卷做一团，财物之类的包在衣服内分文不动，将来找个地方安葬也算为这些人留个衣冠冢。至于武器、魔法物品、魔法护甲之类的极有用的东西，沈言自然毫不客气的直接笑纳！
环城女士继承人这么高大上，然而迄今为止他连真正的魔法物品都没见过——简直土包子一个。
沈言现在对术士这个职业已经略有心得，术士的最大特点就是可以快速的、高效的调动起同一类型的魔法进行狂轰滥炸——比如说魔法飞弹X6+艾萨克飞弹风暴X6+高等艾萨克飞弹风暴X4这种！
铺天盖地的放出去，真的可以靠飞弹流屠龙！
哪怕是沈言现在才是三阶术士，如果在绿角湾与某个势力爆发战斗时，沈言进场一个五连发“岩石飞拳”（他魔力池只有550）——只要接连推倒对方三、四个主力，绝对能起到瞬间逆转战局的作用！
控制型魔法狂轰滥炸同样可怕，这就是术士！
但术士职业也有短板，那就是由于可选择的魔法种类有限，带来的应变手段不足。有些魔法你可能一辈子用不上一两回，但只要用上了，那就是一辈子。术士不可能为这样的魔法专门占用紧俏的法术选择。怎么办呢？这就要依靠购买该魔法的魔法卷轴或起类似作用的魔法装备，来替代自身准备。
因此大量搜罗魔法装备不是可选项，而是必须如此。
不过别的人衣服可以留下，邪教头子牧师身上的好东西必须全剥下来，尤其是那件金白色袍子！那件袍子平静放置时显示的是纯白色，可只要稍微一拂动，衣料表面便会泛起层层金光，看着就是土豪，非常之壕！只要潘妮帮忙将那个碍眼的神徽拆下来，这袍子没的说。
“咦，这是什么？”沈言正在拎着那件袍子抖“灰”的时候，一根卷轴从衣服内侧的口袋中掉了出来。“魔法卷轴！？”
魔法卷轴，沈言在月桂的记忆中见过无数次，但真正拿到手里还是第一回。
“这手感！”他连忙抓起来，握在手里仔细的上下抚摸，连袍子都不要了！
“不许表情这么恶心！”潘妮都看不下去。
“是，是。”沈言笑眯眯的答应，现在天塌下来他都没工夫生气，心思全在这个卷轴上。魔法卷轴不仅可以拿来用，还能当成记载单个魔法的魔法书来进行学习。沈言现在的魔法位还空着一半儿呢，一半靠随机，另一半得靠他自学。“让我看看是什么好东西。”
他将卷轴稍微展开那么一点点，不大熟练的阅读着上面的魔法文字标准。
“伊格纳斯的……火焰飞弹。”

第100章 收获与暂离
“你居然会拿到这个魔法？”潘妮翘着一边眉毛，表情生动极了。沈言从未见过这样的潘妮，竟然看得愣住了。
“看什么看！告诉你小言言，别乱打主意，我对你的底细一清二楚！”潘妮立刻瞪了回来。
“是啊是啊，”沈言连忙投降，“你什么都见过你说话。”潘妮没理会他的调戏，又看向那个卷轴，表情真是……就是那种有点儿小纠结、又有点儿小开心的感觉。
……
【伊格纳斯的火焰飞弹】（施法消耗55单位魔力，塑能系[火焰]，标准动作，1环魔法）
目标：中距离，相邻的5个以内目标
作用：你朝目标发射火焰能量汇聚而成的飞弹，只要看得见目标，无论目标是否隐蔽、掩蔽都将被必定命中，并造成火焰伤害。从1级开始，每升2级飞弹数量加1，最大数量为5颗（9级）。
火焰飞弹可分别选择目标，飞弹的火焰有一定概率点燃可燃物品。
……
因为这是一个只存在于环城的魔法。
众所周知的是，环城作为多元宇宙中心，同时也是中立之地——任何东西传到这儿都会发生改变——就跟各大菜系进沪市，全变得又甜又少一个道理。
这个魔法并不出名，它其实是一个火人在环城某个酒吧经常表演的戏法。那家伙就是这个魔法的发明者伊格纳斯，他因为魔法实验出错把自己变成了无法熄灭的火人，从此施展的一切魔法都变成火焰魔法。绝大部分熟悉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这就是那个著名的一环魔法“魔法飞弹”的变种。改编比较成功的一点就是，没有因此增加环数，仍是一环魔法，只是耗费的魔力比魔法飞弹稍微多些。
根据诸多穿越前辈的研究，一发魔法飞弹的威力，大约等同于一颗手枪子弹。那“伊格纳斯的火焰飞弹”威力差不多等于从五连发手枪子弹，变成五连发燃烧弹。
那家伙的倒霉经历太过出名，以至于连环城女士都悄悄去参观了一下，潘妮自然也见到了。
“小言言，你学这个吧。”潘妮告诉他前因后果，感慨之余干脆建议他学这个法术来填充一环剩下的两个位置之一。“将来如果能找到那个酒吧，我知道伊格纳斯将他的魔法笔记藏在了什么地方……就在酒吧壁炉的火焰里。他是个倒霉的家伙，但当他以火人的身份活着后，他对火焰的认识变得举世无双！想看他的笔记，你先要到达高阶才有能力阅读……那本笔记至少是传奇物品。”
“听你的。”沈言耸耸肩，将这个卷轴仔细的放进一个金色的首饰盒内。
没错，金色的首饰盒，又是一样奇怪的东西。
环城之人不信任任何空间物品——他们认为，所有的空间装备都是龙族的骗局！
龙在虚空中开辟出稳定而未知的亚空间，然后将之分割成无数小块儿，并将小空间的坐标丢到多元宇宙的许多地方。魔法师找到坐标，用这些空间制作成方便的空间物品。可如果你无意在旅行中死了，那么你存放在空间内的物品，将全部都归龙族所有……最强力的证明是，某个巫妖睡了几百年后醒来，发现自己的空间仓库被洗劫了，而布下的次元袋锁却完好无损！
关键是，这些东西出现在某条龙手里……此事轰动一时，龙族对此谣言予以坚决否认！
可那条拿着关键证据的龙失踪了，简直欲盖弥彰……
环城的人发明了很多奇怪的东西来取代空间装备，沈言拿的缩物箱就是其中一种。它是有袄蒲兽的胃制成，本身没有任何魔力——不会和魔法物品发生冲突，但却拥有将物品缩小的功能，深受疑心病重的环城人喜爱。
“你是说真的？龙族偷走了存在空间袋中的财物？”沈言听得津津有味，简直像在听神话故事。
“不，龙族只是背黑锅的。”潘妮干脆的否认道，“……是艾欧。”
“你可以当我没问过吗？”沈言有点儿害怕。
总觉得某天有人会对他说，“你知道的太多了”，然后把他丢到宇宙尽头自生自灭。
……
【吸收417单位次神力，吸收176单位时光之力。】
【沈言】【术士：史诗3阶】【次神力：433.5（下次升级需60）】
这是一次意料之外的战斗，意外，但却让沈言收获颇丰！
除了大笔的次神力之外，还得到不少魔法物品，以及很多“有历史味道”的武器。
大概是因为这些人全都有备而来，随身携带的都是家里祖传或者有特殊意义的武器，结果百年后让他们的死敌大快朵颐。潘妮表示就像逛了一次小吃街……味道一般、但种类繁多，让她吃的很满足。
不但之前的消耗补充回来了，实力还有进一步的增强。
那堆魔法物品中，除了那件袍子需要耗费神力辨识之外，别的都是低级别的魔法物品。这些东西潘妮见得实在太多，甚至都不用鉴定术，她一打眼就知道这是什么玩意，用途、魔法启动字都能说得八九不离十，让沈言惊为天人！
潘妮你实在是吾之贤内助也！
如果没有潘妮，至少这个镶嵌着珠宝、样子恶俗的“缩物首饰盒”肯定会被沈言错过。
“缩物首饰盒”，外表面镶嵌珠宝的木头匣子，能将物品缩小并放入其中，可容纳大约5立方米的物品。
除了未鉴定的金白长袍和“伊格纳斯的火焰飞弹”卷轴之外，沈言还收获了两枚魔法指环，一枚带“护盾术”，另一枚是大炮指环，启动后能把人撞飞出去；两根魔法项链，一根让人看起来容光焕发，另一根提供了少量的抗酸能力；一个魔法烟斗，点燃时能魅惑对话之人，让对方产生更多好感；最后是一根魔法腰带，他能够让佩戴者从嘴里喷出“石化吐息”！
最后一个尤其厉害！
可惜沈言看过那家伙用这件魔法装备时的样子——脑袋居然变成怪兽！而且丑的深入灵魂那种！
这样的装备沈言打死都不会用……沈言觉得如果奥兹玛特表现得不错，这条腰带可以送给他用——蜥蜴头配石化吐息腰带，大家以后可以管奥兹玛特叫……“石化蜥蜴”。
虽说是前所未有“大丰收”！可沈言心里却不痛快，尤其是看着那一排排系好摆好的衣物……但说实在的，信仰是很私人的事情，沈言也没资格说什么。人家就算再不理智再疯狂，但只要他能从宗教中获得心灵满足，觉得值得，并且不干涉别人的生活，那外人也无权干涉和评价。
沈言如果不是必须把这间大教堂清理出来，他大概会像封闭一座坟墓那样直接将这里的出口封死，任由里面千百万年的继续疯狂下去。
潘妮倒比他看得开些，安慰他说，“有个好消息可以和你分享一下，你往正义阵营偏移了10多点！现在你可以再做些坏事了。”
也就是说，连世界都赞同一点——他把这帮活死人挫骨扬灰，是在为正义事业添砖加瓦……
随着这块最大的碎片被吸收，一楼大厅的前面三分之一基本上就空了出来。沈言看着黯淡下来的大厅前半截，突然觉得心好累，这里就像座大坟墓。
“算了，我们走吧，潘妮，剩下的下次来再说。”
……
从黑暗的雪窟重回外界，一时竟觉得雪光耀眼。
他抬头看看，发现太阳只偏西了不到三分之一，时间真的非常奇妙。
要知道沈言连续清理和吸收四块时间碎片，加上中间的休息和调整，他在教堂内差不多消耗了整整一个白昼的时间。其中战斗时间至少5、6个小时，此刻沈言无论身体还是精神全都疲惫不堪。可当他钻出雪洞通道时，却发现这一天的时间刚刚过去三分之二——他在雪洞内消耗的时间，约等于他从绿角湾骑马跑到山脚下用的时间。
登高望远，沈言的胸中郁郁之气顿时消散了许多。
彭林半岛毕竟位于大陆南方，寒流来得快去的也快。
从山上向下眺望，那场百年不遇的大风雪刚过去不过几天时间，山下的森林和平原便已经冰雪消融，一片大地回春的明和景象。月牙湖重新泛起粼粼波光，河流带着大块的冰凌南下入海。这场雪对绿角湾带来的唯一改变，似乎只有趁着湖面冰冻时砸下的围湖木桩，说起来，那还是提供了一场便利。
只有脚下的积雪还留存着，那是因为此处地处山阴而且海拔高。不过当沈言的脚踏在雪面上时，已经能感觉鞋底有轻微的粘滞感，那是积雪表面半融化时的特征。不过这不表示这里即将融化——随着夜晚到来，融化的雪面会再度冻结。等到这个过程一再重复，就会形成新的冰川。
离开前，沈言特意将洞口加固并掩盖起来，让这里看起来和周围没太大区别。他有潘妮雷达，不担心找不到……山上有奥古斯汀，山下有绿角湾……但目前这个阶段，沈言还是希望能独自拥有这里的秘密。

第101章 不甘心（上）
“为什么不继续了？”下山时，潘妮问出心中的疑惑。
要知道经历第一场战斗时，沈言差不多是在死亡的边缘来回走了三次！而且中间还受过重伤，更被神殿战士打的一败涂地。这样的经历，哪怕是那些佣兵老手，也需要休养一段时间来重拾信心和斗志。但沈言当时却选择了继续挑战——然后他还赢了，从正面碾压了对手——赢得极为漂亮！
与第二战相比，第三场战斗因为风格相克，沈言赢得更加轻松如意。虽然携带的箭支消耗大半，但从神殿射手的身上又补充了十一根精良品质的狼牙箭。除此之外沈言还得到了一整套镶嵌皮甲（头盔除外）。与金属铠甲沈言连穿都不能穿不同，镶嵌皮甲拥有不错的重点防御，不影响灵活，和较低的魔法阻隔率，正是沈言目前这阶段能用的最好防具。
况且还是精致品！
可惜神殿射手的长弓沈言用不了。
那种弓力量极大，配合特殊的箭支与射箭专长，连傀儡境出品的精制金属盾都能射穿！一般的铁质铠甲，在那张弓下跟纸糊的一样！可惜沈言的力量不足……即使这样，穿上皮甲后，沈言的整体实力依旧不降反升。
处理了那群疯子之后，清理左侧走廊不过是对上述三战的重复，但这种情况下沈言却选择撤退，潘妮怎么都想不通。
“我父亲说过，挫折时别放弃，得意处莫忘形。我一直记得他的教诲。”沈言答道。
一般的男生都不愿意提及自己的父亲，男生天然和父亲犯冲。都说男人一辈子在摆脱父亲的影响，最后却会变成父亲那样的人。但沈言不同，他从小就失去双亲，唯一能记得的就是小时候父母说过的只言片语。因此说起父亲时，他自内而发的散发着自豪之意。
潘妮张着嘴在脑海里寻找半天，也没找到那个男人的影子，疑惑的问了句，“你有爸爸？”
正在下山的沈言一个踉跄，差点儿就这么摔下去，气急败坏地喊道，“你以为呢？！”
“对不起，我是地震的时候才真正醒过来的。”潘妮不好意思的道歉道，“对了，你回去要好好研究一下那些史诗模板的相关兑换，然后学一下卷轴，先别急着升级……最好再确认一下想要什么副职业。我这儿存的灵魂碎片还很多，副职业任你挑选，总有一款适合你！”
说起这个，沈言确实挺郁闷的。“为什么我的全都得额外花神力去购买？那些身上没有神力的人怎么办？”
“靠自己练啊。小言言也可以自己练习，像你这么聪明一定可以的！就像‘直觉’和‘预判’不都是你自行悟出来的吗？神力兑换只是节省了你的时间……弥尔顿练那招断肢挥砍，我估计少说用了五六年时间才变成核心技能，你肯定不用那么久……我很看好你呦。”
潘妮的意思说的很明白——饼喂到嘴边还怕咬着累，技能灌脑子里你嫌兑换贵——贱人就是矫情！
兑换清单上的每个“技能”都是智慧精华！弥尔顿这样没有个好老师教的，自己苦苦练习好几年才琢磨出这么一个半拉技能，你想跟他学？
“哦，其实我觉得兑换挺好的。”沈言立马就换立场了。“对了，你说弥尔顿他们的实力到底怎么样？如果按照普通、精英、史诗来评价的话。”沈言想起来这个一直想问的问题。
“弥尔顿是精英10阶，他身上有四分之一石巨人血脉，虽然还没激发完整，但有望将来成为高阶战士；奥兹玛特本身是草原蜥蜴人，还有一点点绿龙血统，精英8阶。如果能获得更多的绿龙血，就能更进一步；老虎是纯粹的人类，力量16敏捷14体质18，非常好的身体素质！虽然是普通模板，那那是因为他没找到增强属性的正确办法，我看好他能随时突破！普通7阶；只有凯瑟琳……她最可惜！凯瑟琳只是普通模板，7级差不多已经是她的天赋极限，她选错职业了。”
沈言为凯瑟琳感到惋惜，也为弥尔顿他们感到高兴……原来老虎那家伙才是真的扮猪吃老虎，原来弥尔顿的“矮巨人”外号没叫错。至于奥玛，蜥蜴和龙是一个科目吧？
世界上有一种人，就像我们所说的“条条大路通罗马，而他天生就在罗马”的那种人一样——生来就拥有精英、史诗等模板，自带一大堆属性和Buff……果然挂逼无处不在，身边就有一批，好想直接打死！
沈言虽然已经是史诗模板，可他还是很羡慕那些生来就精英模板的家伙。
“嘿，皮皮虾，你玩的开心？”沈言的马见到他下山了，屁颠儿屁颠儿的从树林里跑了出来，用大脑袋在他身上直蹭。“好了，乖一点，晚上我的面饼分你一半。”皮皮虾是能听懂人话的，开心的朝他喷起口水。
“快停下来，混蛋！乖，帮我个忙。”沈言打开缩物首饰盒，把那件最宽的神殿铠甲取出来，和枪斧、手套等一整套转移到马背上。这套战利品他想带回去送人，肯定不能放在空间物品里。
“沉吗？”等沈言自己也骑上马，拍拍它问了一句。
皮皮虾不在乎的晃着大脑袋，它可是载过骑兵冲锋的战马！
“那么皮皮虾，我们走！”
……
“送我的？”
看着沈言提着的那件宽大而漂亮的半身铠甲，老虎整个人都是萌萌哒。
他很想相信，可又不敢相信。
四巨头都知道沈言能搞到好东西，好到出乎意料之外的那种——无论箭杆切削器、寒钢巨剑还是那些特种箭头，都证明了这一点。但大家对此都只是提供无限赞美，连老虎都没傻到去追问来源。更别说跟踪什么的，谁敢提出来不用沈言动手，四巨头就能先弄死他！
要知道这是个魔法的世界，说不定人家就是找个僻静地方，对着天空高喊一声“老爹，来两样好东西！”，然后好东西就从天而降呢……别笑，我们不是说雷神的锤子，这世上有牛叉亲爹的又不止他一个！
你还别不信——看见银月上那个大“X”形开口了没？自从银月女神被上之后，那里就再也合不拢了——这就是“亲爹飞来”这个魔法的巨大威力！
老虎对别的事情不擅长，但武器护甲这些东西他天生喜爱，也懂的不少。这件精制的金属半身甲一看就价值不菲，与寒钢巨剑是同档次的好东西！可这么好的东西给自己？可能吗？
铠甲可与巨剑不同，巨剑只有弥尔顿合用。
可这件金属半身甲也就三十多斤重，流线造型，钢质极佳，而且关节连接处制作的十分灵活——完全是大师级手艺——这样的铠甲可以说除了沈言之外，四巨头谁都能用！但说论关系远近，蜥蜴头跟沈言谈笑风生；论亲密，凯瑟琳的大腿沈言随便摸；论地位，弥尔顿是名义上的领袖，老虎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自己凭啥跟前面那三个人比？
明明轮也不会轮到我！
“来，穿上试试，我帮你调整一下。”沈言才不管老虎的心理活动，有潘妮帮忙，重铸整个铠甲做不到，但现场调整个卡扣什么的还可以。至于说为什么送给老虎……这还是问题吗？
老虎作为沈言的一号背锅侠，凭啥不给人配最好的装备！
再说跟凯瑟琳骗炮需要送铠甲吗？不需要吗？需要吗？
蜥蜴头还是继续穿皮甲保证灵活好了，弥尔顿以后转剑圣，最好什么都别穿——尼玛我将来都只能穿袍子，凭什么你们各个都穿金属铠甲！再说好铠甲给老虎，他能更好的背锅。送给蜥蜴脑袋他能干嘛？仍然躲着正面游斗，他的战斗风格就那样。
半身铠甲的正面是一片完整的金属壳，能包裹住上身的五分之三，后背用甲片和皮绳穿成龙虾背甲似的扣子。穿的时候直接套头，然后拉紧龙虾扣即可，是一种穿戴方便、防护也不错的铠甲。
“有点儿小。”好不容易帮老虎套上后，沈言有些不满地说道。
他觉得那个神殿剑盾兵的体型已经够横向发展的，没想到老虎的身体比那家伙还宽！铠甲正面还好，后背绑紧龙虾扣后，露出两指宽毫无防御的一道从上到下的空隙。虽然能通过调整龙虾扣来调整缝隙位置，但无论在左边还是右边都够致命的。
“没事儿，我在那儿塞块铁板就行！”老虎穿上新铠甲，激动得脸都在充血！他生怕沈言让他脱下来送别人，一个劲儿的保证，“只要我永远用正面对着敌人，就等于没有破绽！如果我因为后背挨刀死了，别为我报仇，那是活该！”
喂，你别随便立Flag啊！算了，塞块甲片确实可以对付一下——可老虎你这么实诚，让我以后怎么眼睁睁的坑你？
还得闭眼睛，真麻烦……
这套铮亮瓦亮的神殿铠甲给老虎一穿上，青钢的金属色泽搭配金红的神徽——别说防护力怎么样，颜值就先提升两个档次，老虎现在看着跟一块实心钢板似的！可惜他还是绿角湾最丑的人……
这时候谁再敢说要他的铠甲，老虎绝对能跟他拼命！
“对了，这些也给你，一套的。”沈言将手套、铁靴、臂甲、头盔什么的都拿给老虎，这些他就不管了，穿不上就怨自己手大脚大。沈言敢让潘妮帮忙调整，潘妮能把他先调整喽！
还有枪斧也拎了过来。老虎原来用的是短柄斧，估计长柄枪斧应该也没问题，无非是上面多了个两尺长的双刃枪头。
神殿出品，必属精品。这武器的品质不如寒钢巨剑，但比老虎原来的斧子品质好多了。
哈！哈！那枪斧老虎单手就能抡开，他穿着新铠甲，一手大盾一手枪斧，跟发疯似的在院子里旋转撒欢儿！吓得四巨头都绕着他走。
看到弥尔顿，顿时老虎的三角眼闪过一道寒光！
“来啊，弥尔顿，单挑！”

第102章 不甘心（中）
老虎故意大声的挑衅，逼得弥尔顿无法拒绝。
沈言捂脸，老虎这是真疯了啊。
他一直知道老虎有一颗挑战弥尔顿的心，但你自己是什么实力，心里难道没点儿逼数吗？
果然，当听见老虎的当面挑战，弥尔顿的眼睛登时就红了！尼玛，那么好的铠甲给你糟蹋了，你竟然还敢挑衅？老子早就看你不顺眼了知道吗？
他二话没说，拎着寒钢巨剑前冲几步，借势上去就是一个顺劈砍！只听见“咔嚓”一声，老虎想拦下这一剑，可他的巨盾竟被寒钢巨剑一剑两半！而剑上巨大的力量，砸得老虎踉踉跄跄的向后摔去，直到背撞围墙！只听“哗啦”一声，被撞的仓房塌了半边！
10级打7级，精英打普通，根本不是一个等级啊。
弥尔顿铁青着脸色，手提巨剑毫不留情的选择继续冲锋，显然是想趁机给老虎留一个深刻的教训！
而另一边的老虎居然也不吭气的将破盾牌随手一丢，双手抡起枪斧跟弥尔顿正面硬干！只听见“叮叮咣咣”的连连打铁声，二人之间火星四溅，飞沙走石！弥尔顿固然脖子上青筋暴起，双臂肌肉贲张，抡剑时已经用上全力；老虎也是每招架一次脸就红一分，片刻后已经憋得满脸血红，那条刀疤更是红得像要崩裂开似的！
这是已经是打出真火来了！
“要不要将他们分开？”沈言担忧地说道，那两个人虽然用的都是长兵器，站的位置却只有一步之遥，完全是在贴身死拼！这个距离这个空隙，只有沈言的“舞空盾”才有把握插进去阻止。
“你添什么乱？注意看着老虎！！”潘妮生气的重点提示道，“你的关注点完全不对！现在是老虎的机会，也是你一次难得的亲眼观察的机会！给我好好看着！”
沈言立刻把注意力提升了几个等级，专注的盯着老虎，一丝动作都不放过——只见老虎空间已被极度压缩，只能左支右拙，勉强支撑，憋得眼看就要吐血三升！可他突然在最后一次招架后身体一抖，然后老虎就真的发出一声虎吼——那声吼叫像是从灵魂里发出来的一般！老虎双手握着枪斧的尾端，抢在弥尔顿攻击之前狠狠抡了起来！
“铛！”的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弥尔顿横剑架住，可那仓促一斧上蕴含的力量竟然大到不可思议！弥尔顿身体不稳的后退一步！老虎登时跟磕了药似的嗷嗷冲了起来，轮着斧子再度砍下！弥尔顿再度硬接，又退了一步！接下来的场面，完全是跟刚才反过来，老虎轮着长柄枪斧死追着弥尔顿不放，居然一时间把10级老弥给压制住了！
“怎么回事儿？！”沈言觉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只是他，周围的人全都看懵了。
“老虎他突破了！他刚刚的力量突破到17，已经获得了精英模板……啊，又上升了，力量18……19了！”潘妮近乎赞叹的说到，只有严重缺乏理论指导的世界，才能见到这种难得一见的爆发景象！
也不知道老虎这是憋了多久，应该是得到新盔甲时被狠狠刺激了一下！挑战弥尔顿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相当于又被反向狠狠刺激了一下！然后老虎就爆发了！他将以前积累的所有潜力一口气的激发出来，力量跟跳高似的向上暴涨3点！相当于力量翻倍！
沈言估算不出老虎的具体数值，但他能看到老虎的等级。如今他也在怀疑人生，因为沈言看见老虎绿帽子上的数字，duang的一下从7级跳到了8级！还不等他眨眼睛，duang的一下又从8级跳到了9级！
连升两级？有没有搞错？
艾欧你快来看，有人开挂！
他正感觉世界有些荒谬时，升级后的老虎开始发威！硬碰硬接近十分钟后，他体质18的优势开始发挥出来，体力、恢复能力都优于弥尔顿！如今等级相差不大的情况下，弥尔顿对他已经构不成压制，甚至看起来要仆！
杀到兴起，老虎一声怒吼开始旋转！他那把三米长的大枪斧配合挥舞起来，简直泼水不进，刀刃成城！旋风般的压迫着弥尔顿不断后退！
眼看着老虎得理不饶人，大家都惊了，难道他这把真要上位成功？可就在这个时候，只听见弥尔顿突然跟着一声爆吼，双足撑地，身体前倾，寒钢巨剑居然生生的架住了老虎的冲锋！“吼！”紧接着弥尔顿就一剑横扫了回去！锋刃的寒气荡漾开来，站在场边之人都感觉寒风刺骨，老虎也不例外！
沈言已经无语了，他眼睁睁的看着刚刚弥尔顿的绿帽子，也duang的从10跳到了11……
心好累，不会再爱了。
其实他这一路走来不断的锤炼身体、洗炼精神，一直在做死，从未被超越。可别人也没闲着，只是一直以来弥尔顿等人都缺乏突破的契机——原本沼泽狮是个不错的对手，可惜刚一出场就被沈言给玩坏了，后面根本没什么苦战鏖战。
如果不是今天受刺激的老虎碰上红眼病的弥尔顿，他们还得继续等下去。
……
再打一会儿，弥尔顿和老虎都过了爆发巅峰，身体开始感到疲惫，兵器挥舞速度也跟着慢下来……照这样下去，只要再等一会儿他们就会自己停下来，切换成嘴炮互喷模式——而且不会太激烈。因为他们都明白自己肯定是突破了，开心都还来不及，哪还有时间吵嘴！
谁知就在这时，一个老头突然就从旁边的人群中冲出来，“嗖”的一下钻到他们俩中间，张开双臂尖叫着，“你们干什么！村子都要被你们拆了，快点儿停下来！”
弥尔顿被吓了一跳！可他的剑正好抡起来了，此刻根本收不住手……
眼看老头儿就要被一剑两截，围观的人突然感觉眼前一花，弥尔顿消失不见，沈言笑着出现在他的位置上；然后大家看见沈言一挥手，眼又一花，这回连老虎也被挪走了，换成了发呆的蜥蜴头。
术士靠血脉施法，本来就对施法成功有加成。现在沈言等级提升，用起一环法术来真是轻松如意。
“啊！！”人群先是尖叫，继而又换成了鼓掌和赞美声，“好样的沈！”“你太厉害了！”“我觉得你能单挑他们两个！哈哈~”。
沈言配合着做出洋洋得意的样子，转着圈儿跟周围的人来个互动，他一点儿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不少人都是第一次见到魔法，虽然不够炫，但确实十分神奇！此刻众人熙熙攘攘，议论纷纷，十分热闹。
那知道那个老头，也就是前村长维德的脸却越来越黑。尤其是听见那么多人在朝沈言送去欢呼时，老头儿突然就爆发了，“都是你的错！这一切全都是你的错！”他朝着沈言吼着，围观群众的声音戛然而止，大家惊讶的看着陷入歇斯底里的维德老头。
“你为什么还要回来！”老头瞪着眼珠子朝沈言最后吼了一嗓子，怒气冲冲的走开。
沈言是闲者，老头儿是村长，两个人突然爆发剧烈的冲突，让围观的人为之惊愕，接着难免开始窃窃私语。
“所以，这是踏马怎么回事儿？”沈言不爽的转向奥兹玛特问道。
“你不知道？”奥玛先是感到惊讶，等他想想沈言的人际关系，又觉得确实会变成这样。奥玛跟沈言的关系非常好，无需委婉，他非常直接的说到，“沈言，你最好还是抓紧时间招几个学徒，哪怕只是让他们帮你干活也可以，这样你的消息至少不会那么闭塞！”
在奥玛看来，沈言还是有点“孤傲”。他除了与四巨头关系不错，和其他人都隔着一层。简单的说，就是沈言缺少能跑腿、能打探消息的“小弟”。毕竟不可能什么消息都由四巨头来告诉他，尤其是那些鸡毛蒜皮的事儿，他需要自己的渠道。
别看只是一个村子，内部的复杂已经初现端倪。弥尔顿他们的支持者是老兵和孩子，奥玛是全部亚种人的代言人，而老村长维德的支持者是过去的村民，他们都有自己的“势力范围”。
偏偏沈言在村子内看似很受欢迎，实则势孤力单，因为他没有底层根基。
“我明白了，我会的。”沈言点点头——他才不会说什么“只要为村子好，我不在乎”之类的中二话呢！他为这个村子付出过很多，所以他很在乎！如果别人不爽，那就别人滚！“他敢这么跟我说话，有人给他撑腰？”
“某些人……”奥玛朝老村长的背影示意了一下，“不希望村子卷进你的事情中去。他们认为你只会用甜言蜜语迷惑年轻人上战场，最终带着他们为一个不知道在那儿的国家葬送性命。他们认为绿角湾人就该专注绿角湾的事儿。就在你离开的那段时间，弥尔顿认识的那位魔法师比阿特丽斯女士来过一次，她当时想在村子里挑几个当学徒，不过当她知道村内还有另一个魔法师后，立刻不高兴的离开……维德的孙子就在被挑出来的那几个人里。据说那个魔法师离开前，与维德聊了几分钟。”
“弥尔顿怎么说？”
“你知道他那个人。如果是他自己，他会毫不犹豫的跟你走！但只要涉及到村子，他就会变得左右摇摆，两边衡量哪个更好，然后变得更加拿不定主意……”弥尔顿就是个利益主义者，连蜥蜴头都看出来。

第103章 不甘心（下）
“好吧，我知道。”沈言还是有点儿失望，果然世事不能尽如人意。
对弥尔顿沈言无法指责什么，弥尔顿现在小富即安，已经丧失了进取心。他可能正一门心思想编织新的关系网，从此让绿角湾走上康庄大道。
不过沈言从神殿中收获的那些魔法物品就不可能再拿出来了——原本他还想再当回散财童子，但现在改主意了！总要给某些人一个深刻的教训！
“这是一枚魔法戒指！”沈言将一枚镶嵌着绿松石的戒指高高举起，大声的说到。
他的话登时引起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沈言戴上戒指，随手朝着被老虎撞塌了半边墙的仓房说出魔法字，“特尔！”一团透明的立场球从戒指上飞出，撞在那幢仓房上，然后轰的一声！仓房在一阵碎裂声中炸得支离破碎！爆炸掀起的尘土高达十数丈，然后与房屋一同坍塌下来！
无数人大声惊呼，魔法的威力，第一次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众人面前！
“它叫大炮指环，寓意发射的魔法，像石炮般威力巨大。但它更可贵的地方在于，只要掌握开启的魔法字，连普通人都能用它。”
沈言从箭囊中拔出一支箭，将戒指套在箭杆上，然后张弓搭箭。当箭贴在面颊上时，沈言轻声呢喃了几个单词——“加力”、“翱翔”、“平稳”、“裂空”、“极远”——然后朝着天空松开了弓弦！
在一片惊呼声中，那支箭带着那枚珍贵至极的魔法指环高高飞起，越过房屋，越过围墙，朝着更远的南方飞去。众人的视线跟着箭支移动，一直到箭在视野中消失，那支箭仍未有下坠的迹象！
“天！这支箭难道会飞吗？”有人说到。
别的人虽未说话，但也不能同意更多！
“往南走，靠近森林的一座小悬崖的上面，你们会找到那支箭！”沈言大声说道，“我需要在箭落下的地方盖一栋房屋，至少三层，够五个人生活。还要一间足够宽敞，能让我做实验的地下室！谁能帮我完成心愿，戒指和感激就是我的谢礼！”
“还有第二个消息要宣布——房屋建成之日，便是我招募学徒之时！”
之前一连串的消息，就已经将这些人打的发懵。等到最后一条消息出来，现场的气氛轰的一声彻底爆炸！无数人都在大声嚷嚷，以至于根本没人能听见别人在说什么！那一张张兴奋到有些扭曲的脸庞，代表着压抑不住的狂喜！
……
沈言转身离开，他掀起的轩然大波才刚刚开始。
就在他说完后片刻功夫，至少四十匹马接连疾驰出绿角湾，争先恐后的朝南方的树林跑去。他们是急着去寻找那枚戒指——当然不是拿着跑路，没有启动字跑有什么用？还不如持戒指回来招募人手盖房子！
——而且沈言不是说了吗，盖好房子就招募学徒！
说起来，别看绿角湾只有几百人，其中还有接近两百个孩子。可就这些人中，也被划分成无数的小山头。四巨头不过是其中较大的，或者说是小山头的大山头而已。
而且绿角湾的成年人来源是什么？叛逃的二流军团，追杀不成反被草的骑兵队，狭隘短视的乡野之民，沿途收拢的流浪佣兵……全都不算是什么好人！他们虽然为美好的明天加入绿角湾，但怎么想也不可能一夜间就转变成纯洁的天使。
因此沈言想发展下线，根本不需要低下头去拉拢，只要昂起头来展现出实力，自然有大把的人想靠过来！
盖一间木屋而已，只要能拉起二十个人的队伍，足以建得又大又漂亮——可一枚魔法戒指的价格别说房子，买二十个人的命都够了！再说等房子建成，沈言只要表示一下感谢，吃吃喝喝一顿，这些人自然就成了他的下线。
何况后面还有招收学徒……如今绿角湾每个成年人，都“分配了”好几个孩子。这个时代没那么多讲究，义子一样亲，大好的前途谁不想要？明确招收学徒还有一层潜在的涵义就是，沈言不会把珍贵的知识有教无类的面向所有人教授。
那么人选怎么选？显然优先照顾“自己人”啊，这一点也很符合异界人的逻辑。
因此奥玛说的事情麻烦吗？对于沈言来说，真是举手之劳。
为什么那个叫什么比阿特丽斯的魔法师跑过来稍微一挑拨，很多人就跑到沈言的对立面去了？因为贪婪！或许沈言平时对人太好，让某些人以为沈言这边已经稳了，因此另一边也想抓住。
沈言是无所谓，他要的东西不是绿角湾能给的起的，无欲则刚，对绿角湾他有另外的想法；但那个女魔法师不同，她早早把绿角湾当成自己的资源地。所以才会在听到消息后巴巴的跑来，借口挑选学徒来挑拨离间。
可笑的是，还专门挑个沈言不的时候跑来，你到底是有多怕我啊。
估计她能依仗的也就是有个老师，自身实力就是个渣。
既然如此，沈言干脆趁机表明自己的态度。
……
大半夜的，沈言正在自己屋里睡觉，突然感觉有个人压在他的身上。嗯……还是一个女人！身体的气味很好闻。这胸大肌如果不是老虎，那也只能是女人，因为太霸道了——尼基塔那种豆芽菜跟此人相比，完全是两个世界的生物。
两个人保持这个姿势几分钟后，沈言不得不开始“挣扎”，因为再不挣扎要憋死了——你胸大你可以说话，但你不能直接动手啊！
“你生气了？”那人在他耳边小声说话，沈言才听出来是谁。
“凯瑟琳？你怎么在这儿？我生什么气？”
“下午我都看到了。”凯瑟琳咬着他的耳朵说道，“其实你不用生气，如果你真要离开，弥尔顿可能还牵挂绿角湾，奥玛或许要考虑那些亚种人，但我和老虎肯定直接跟你走！片刻都不会犹豫。”
“你我相信，但老虎为什么要跟我走？”沈言很奇怪的反问道。
手！快给我住手！你不能这么做……凯瑟琳的皮肤还真不错。
“他为什么不跟你走？”这回轮到凯瑟琳惊讶，以至于她的扭动都暂停了一下。“你不知道吗？你送了那套铠甲给他，他对你简直死心塌地！”
“就为了一套铠甲？可他不是非常恨贵族吗？”
“你不一样！”凯瑟琳斩钉截铁的说到，顺便咬开他胸口的扣子，将火热的身躯贴了上去。肌肤相接的刹那，两个人都震了一下。“而且你还帮老虎那样……我不甘心！”
“什么不甘心？”沈言迷迷糊糊的问道。
此刻被两只大兔子牢牢压迫的沈言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凯瑟琳真是霸王再世！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她以前练武时我注意过啊，外表看是汉子式的块状胸大肌，跟现在的感觉完全不同！
“……我不甘心他们怎么就突然间变那么强！明明大家过去都差不多……现在却只有我被甩开！”凯瑟琳闷闷的说到，或许是因为黑夜，沈言竟从中听到一丝哭意。
沈言恍然大悟，原来凯瑟琳是受刺激了……看来还是白天时候老虎和弥尔顿双双突破的锅。
估计凯瑟琳应该是感觉不甘心去找那俩人动手，结果被轻松收拾了——这很正常啊！且不说那两人全都突破，一个9级一个11级，全是精英模板，等级还高过7级的凯瑟琳一截。单说他们现在用的武器铠甲，也不是凯瑟琳能比的。再说凯瑟琳主职业是军团射手，并不适合这种擂台式比武。
“可我真的很不甘心！”凯瑟琳在沈言耳边重复了一次，大兔子贴着沈言的胸膛，上下碾压着“无力反抗”的3级渣术士。“他们变强是因为你对不对？你也帮我想办法！我也要更强！”
沈言发誓，你已经很强了！
不过女人的直觉……还真是恐怖。
“你，你答不答应！”凯瑟琳的手向下，突然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不，你不能这么干，我有女朋友了。”衣服被蹭破也就算了，要害被握住那只能投降，沈言虽然无力反抗——可你们知道他有多努力吗？
“……”听见沈言的话，凯瑟琳沉默了一下，奇怪的反问道。“我就是睡不着觉，顺便过来跟你说说话，你有女朋友关我什么事？”
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你不在乎吗？”
“我当然不在乎，我又不会嫁给你！我只是不想一直呆在这儿，我想追随你去看外面的世界，我想把最好的时候全给你。”凯瑟琳在他耳边轻轻说着，“等你厌倦了，我就回王国找个老实人嫁了……我早知道，你教给我的那些知识价值连城！哪怕我没有强大的实力，当个主力军团的副官也绰绰有余！要我说……弥尔顿和那些人就是傻子……他们根本不明白，你才是全天下最独一无二的。”
沈言很感动，没想到最坚定站在他这边的人，居然是凯瑟琳。“那你别乱动，我们好好聊天！”沈言义正词严的说到。
“哼哼~”凯瑟琳冷笑，“让我停下来，那你的手在抓哪里？”
“……我说这是被动防御你信吗？”

第104章 师道尊严（上）
“那你松手，我也松手！”
“你松手先！”
“你先！”
“唔~你先。”
“沈言~沈言！”就在两个人吵着吵着，嘴都要贴在一起的时候，沈言的小屋门外突然响起“咣咣”的敲门声。两个人的动作一下僵住。他们听见奥玛在门外喊，“沈言你在吗？你在那我就进来了啊。我睡不着觉，想找你聊天！”
说完也不等沈言答应，一把匕首就插进门缝，开始挑门栓……我说你们都是什么人啊？！还把不把我这个主人看在眼里了！
沈言正要拍案……拍胸而起，怒斥蜥蜴头。
结果从被子里突然飞出一只不大不小，刚劲有力的玉足，用柔劲儿踹在他的后腰上，将他送下床去。“你去拦住奥玛，绝不能让他知道我在这儿……否则要你好看！”凯瑟琳威胁一声，然后整个人都蜷进被子里躲藏。
就这么被踹下床的沈言光着脚站在地上，心中一片凄凉……我这是招谁惹谁了？白天挨了几百刀，晚上还不让睡个好觉！前面来了个女人用大兔子威胁我，后面就来个蜥蜴头要捉奸在床玩儿仙人跳！
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然而凯瑟琳见他站着不动，又从被子里伸腿出来，脚趾在他后腰上掐了一下——催他快去！
那腿……还真长！
“唉~”沈言只能无奈走到门前。等奥兹玛特把门栓撬开，他一言不发的搂着蜥蜴人的肩膀，直接把他来了个向后转，推出去。
“再见，晚安！”说完就要关门。
结果“啪”的一声，又在最后关头被奥玛卡住门缝儿。“沈言，我真的有事儿，能陪我聊聊吗？”蜥蜴头说到，口吻中带着些请求的味道。
“唉！”沈言最后看了眼床，长长的叹了口气，他伸手抓起窗边的外套和斗篷，直接往外走去。奥玛是性命相交的朋友，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作为“义气填大海，肝胆照两江”的沈讷言能不听吗？
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
对了，临出门他还扭头对屋里吼了句，“老实人惹你啦！”，说完仰天而去，把蜥蜴头看得眼晕。嗯，你不懂我的正义！
沈言边走边穿衣服，奥玛在思索心事，一路无话，直到二人来到晒麦场边上。
蜥蜴头才对着灰色半月幽幽的叹了口气，沉郁艰难说道，“沈言……我不甘心！”
“卧槽，你们今天是商量好的是吧！”
……
“啊？”奥玛转过头，一脸懵逼。
“没事儿，我刚才在说梦话。”沈言搓搓脸，将困意驱净，然后过去拍拍蜥蜴头的肩膀。“因为老虎？别想那么多了，老虎那是积累到了！你应该走的路不是急着寻找突破，而是想方设法先找到一条绿龙……算了，屠龙什么的估计悬。等过几天我也帮你找把好武器，攻击力绝对甩弥尔顿一大截，你先等等吧。”
他看蜥蜴头黑云罩顶，不像能屠到绿龙的样子。他过去这回是送……绿豆糕？
沈言是真没想到，只不过拿回来一套好铠甲，竟然引起如此强烈的连锁反应！四巨头这还是跟他关系好的，关系没那么亲的嘉兰（6级）和阿玛吉尔（6级），心里还不知道怎么想呢！
要知道这对半精灵表兄弟更惨，他们如今被卡在6级到7级的那道坎儿上，也不知道有没有那个天份突破。
之所以沈言想把那张神殿射手的硬弓改造一下，送给奥玛而不是凯瑟琳，是因为他希望帮着凯瑟琳调整一下未来的路线，最好跟他走箭雨的模式。凯瑟琳的智力似乎还不错，至少比那三个强，有可能转魔弓。到时候专门帮凯瑟琳制作一把弓力更大、射速更快的狩猎反曲弓，或许能帮她更进一步。
至于拿到弓后，奥玛能不能突破那就不关沈言的事了——反正弥尔顿和老虎都是送东西突破的。
其实今天下山时潘妮让沈言多想想，沈言已经有些明白了潘妮指的是什么——沈言交手过的神殿卫兵，无论是枪斧还是剑盾，他们除了那招幻影冲锋外还都各自掌握了不少平实有效的“基本套路”，像重击、断筋、连续斩什么的，各种技巧连续运用的仿佛肢体的延伸一般！而且威力非凡。
再看这边，当沈言在营地对练时，无论奥玛还是弥尔顿都没给他这种感觉……虽然弥尔顿的那招“断肢挥砍”还比较厉害，但别的就很一般。他们跟神殿卫兵的区别，就像民兵和正规军的区别似的！两边一比较沈言明悟过来，很可能是因为彭林半岛被封闭了上百年，比不上环城那种开放的环境。很多职业者的修炼技巧已经失传、或者被贵族王室垄断了！
弥尔顿等人全都是走野路子苦练，能不能突破全靠运气，就像今天的老虎。
过去我们常说“真言一句话，假传万卷书”就是这个意思。沈言觉得自己应该能在潘妮的帮忙下，想明白这个关键。不过嘛，到时候同样会当成一门独门生意做，他也没那么好心在半岛传播爱就是了。
“啊？这……多谢！”奥玛同样讲不出拒绝，只能心存感激的同时也暗下决心——拿到弓后就去深入沼泽挑战沼泽狮，或者上雪山寻找雪巨人！总之，这回不突破绝不回来！他当然相信沈言给他的肯定是把超出预期的好弓，有了这样的利器帮忙，他更有信心去寻求突破。
“我送你回去吧！”奥玛的问题解决，大半夜站这儿也怪冷的……他就想是不是大家各回各家，现在补一觉还来得及。
“算了。”沈言颓然说到。
他都不用想，就知道凯瑟琳肯定不会留下等他，早就趁机溜走，人去楼空——那自己还回去干嘛？一想到这样的机会说不定错过就没有，他登时就觉得这夜更冷了。
“对了，奥玛，有问题咨询一下。”想起那些精英版的神殿士兵，考虑到接下来遇到的会越来越强，沈言随口问道。“如果你遇到像弥尔顿那样实力的对手，该怎么应对？我是说他还穿着像老虎身上穿的那件半身金属甲，并且还能无限使用短距离传送技能……哎，你别走啊！”
“干嘛不走？”奥玛翻了个白眼，“碰上那样的对手我还不走，你当我傻么？”
——很好，蜥蜴头，我记住你了！
“来战吧！”沈言随手从练习的木架上，拿起木盾和木剑指着奥玛邀战道。“你这个只敢走后门的异端！”

第105章 师道尊严（中）
第二天，天刚朦朦亮。
乍暖还寒时节，乳白色的浓雾堆积在山谷底部，随风流淌着仿佛一条平静而宽广的牛奶河。绿角湾也在山谷的底部喇叭口的开口处，每到深冬，这里的清晨也会被潮水般的雾气淹没，直到太阳升到十点钟的位置才会渐渐褪去。
早起晨练的孩子们在浓雾中走着，湿润的水汽在他们的头发与面颊上凝结成露珠，三三两两的挨着走却直到穿过雾气才发现彼此。孩子们于是嬉笑着、胡闹着，让一天的开始就充满欢乐。
可今天当他们刚靠近晒麦场，却听见连串的武器撞击声从雾那边传来。
“有人先来了？”他们跑过去寻找。
隐约的看到晒麦场上，有两个影子鬼魂般的高速移动着，挥动的武器带出七八条幻影，并在二者间响起爆豆般的撞击声。
“喂，孩子们来了。”战斗大半晚上的奥玛提前提醒道。
正交手的两个人，极为默契的将那些狠毒、下三滥的招式全都收了起来，换成一板一眼的攻防过招。
这下沈言立刻落入下风……蜥蜴头的套路太多，而沈言在神殿卫兵那儿学来的三板斧，全都是直奔下三路的招数，不让他用这个他能用什么？
沈言昨晚留下奥玛，只是想把从神殿卫兵处学到的剑盾技巧通过模拟实战检验一下；顺便也向奥玛展示一下真正的精英模板职业者是什么样的。可惜，连沈言现在还不知道其中的关键是什么，他用起神殿卫兵那套剑盾术似是而非，威力不彰……倒是歹毒程度给蜥蜴头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因为打了半宿，蛋蛋被木剑击中数次，能不深刻吗？
现在孩子们来了，沈言不好再用那么无耻的剑术，奥玛正好报仇！因此他把双剑抡得跟风车似的……沈言无奈，只能先将剑当弯刀用着抵挡一下。好在这大半夜练下来，他对蜥蜴头的进攻方式了如指掌——在经验加成下，奥玛的攻击他90%都能做出正确预判。
因此两个人还能打的你进我退，有板有眼。
“是沈老师和奥玛老师？”孩子们都是有眼色的人，有孩子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可很奇怪啊，沈老师不是声明带学徒吗？还有早晨沈老师不该教女学生……睡觉吗？为什么会起这么早锻炼？看他们身上那叠着好几重汗渍，还有被露水彻底湿透的衬衫，恐怕他们已经对练了很长的时间。
不过再仔细一看嘛，就呵呵了。
虽然沈老师确实很认真，但他用剑的技巧确实太一般了，分明是奥兹玛特老师在让着他啊。
这些孩子可不是温室中长大的花朵。在被车队收养之前，他们干什么的都有，小偷、探子、雇佣兵……身上挂着几个职业等级一点都不奇怪。甚至不少人的等级都比沈言都高。毕竟他们中的“老江湖”有独立混过七八年的，而沈言满打满算，也就真正训练了两个月（还有一个月浪费在床上）。
听见孩子们的议论，奥玛朝沈言挤眉弄眼的嘲笑他。
其实沈言的剑术不算差，只是不适合在孩子们面前展示。而且沈言的各种“神架招”，是让蜥蜴头也为之折服的技巧。两个人都从对手身上获益良多，否则怎么可能对练这么久。
“看什么看？去找对手两人一组，抓紧时间进行对练！”刚过来的弥尔顿怕沈言丢面子，站在操场边吼道。熊孩子们立刻灰溜溜的执行命令去了，只剩下一个女孩还拎着木剑站在场地中间没动。
“13号，有什么问题，怎么还不去训练？”弥尔顿板着脸问道。
“首领，我要申请跟他对练！”编号13的少女尼基塔拿木剑一指沈言，咬牙切齿的说到！
今天的风儿略有些喧嚣……弥尔顿擦擦耳朵，我刚刚一定是耳鸣了。“13号，有什么问题，怎么还不去训练？”我好像刚刚才说过同样的话！？
“首领，我说，我要申请跟沈老师对练！”尼基塔一字一顿的说到。
麻蛋，我果然没有听错！
“能不能换个对手？”弥尔顿很为难。
他知道为什么——沈言刚回来那天，大家想着把这个美少女送到他身边成为羁绊，结果谁能想到沈言这家伙不但不接受，还满嘴跑火车，对着尼基塔少女光“丑”字就连续说了四遍！那天晚上，沈言撒完欢儿就不管了，可被他用“丑”这个字反复吊打的13号少女，却真以为自己丑，回去后难过了好久！
关键是一般这种情况下，沈言都会在事后有所补偿——这个重复的过程造就了四巨头等一帮憨货……偏偏这一回，沈言还就真把这个事儿给忘了，也忘了尼基塔这个人。
这下，就连弥尔顿都觉得他是不是对13号少女有偏见。其实事情没他想的那么复杂，只是沈言太忙没顾上，尼基塔又不像四巨头那样整天在他面前晃荡。
“不能！身为老师，面对学生的挑衅，不应该狠狠的反击回去，然后让她牢牢的记住教训！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吗？请沈老师教训我，我一定会记住的！”尼基塔怒视沈言说到。
小丫头片子，然后你打算报复起来从早到晚是吧？这种套路我已经见识过了。
整容怪什么的，第二天醒来肯定知道自己被耍了！但是居然敢直接向他发起挑战？少女，是谁给你的勇气？
真是太年轻太天真，是时候向你展示世界的残酷一面了。
“你用细剑向我挑战，这么说你对剑术很有自信？那就来吧。不过作为师长，我不会用盾牌欺负你。”沈言搁下木盾，兵器架子上也有木头弯刀，但沈言还是选择继续用木剑。
他摆了姿势，单手持剑担在身前，左手握拳背在身后——标准的武侠剧范儿——异界人不懂，但也觉得这个姿势十分潇洒帅气！
“身为老师，我就用这把剑和你对练好了。”此刻口吻一定要蛋蛋的，谁能猜到沈言此刻心中想的是，“反正我的剑术水平和刀法差不多——七窍通了六窍和五窍的区别。我总不好意思对个少女用砍蛋剑罢？”

第106章 师道尊严（下）
“13号居然在挑战沈老师！13号要挑战沈老师！”不等通知，就有熊孩子大喊大叫，然后一大群熊孩子也不练习了，齐刷刷的上来围观！弥尔顿这时候真是想阻止都没办法——你让熊孩子一时不开心，他们就能让你一世不顺心！
可沈言也是个没谱的主儿……别看他现在拿剑的姿势很骚，一动起手来立马完蛋！而13号却是四巨头公认的有天的好孩子。他们俩不用比，弥尔顿就知道谁赢。
主要是沈言现在摆的这个姿势太招人恨，他那知道沈言这是继承了艾泽拉斯五千年的光荣传统——“强不强是一个版本的事，帅不帅是一辈子的事！”
“沈言，你要是不……我来换你？”还是奥玛多少有些良心。
沈言翘起大拇指，灿烂的一笑。“放心吧！等我的好消息！”你到底打哪儿来的自信？
“来吧13号，老师就站在这儿不动帮你拆招，后退一步算我输！老师要是还手了也算我输！”人家这边都在给他找台阶下，结果他自己还一个劲儿的加码！这下连奥玛也不打算管他了……话说他摆的那个姿势还真是让人讨厌！
奥玛偷偷的记在心里，下次我也这么摆！
“我叫尼基塔！”少女大喊一声，外表看起来“娇滴滴”很好欺负的尼基塔，骤然化作一头小豹子！细剑“嗖”的一下，极快的刺向沈言的肋下。
“好的，13号。”沈言轻描淡写的一横剑，细剑“哒”的一声戳在剑脊上。第一剑被拦下，尼基塔毫不气馁的后退，蓄力，然后再度扑了上去！只见一个少女矫健的身姿，绕着沈言突刺！而他就那么站在场中，双足不丁不八的站着，甚至连手臂都懒得动。仅靠着手腕翻转剑身，然后便听见一连串的“哒哒哒哒哒”声！
像雨打芭蕉，尼基塔的攻击竟全都被他用剑脊轻描淡写的给拦了下来！
这下子，全国人民都震惊了！弥尔顿张大了嘴巴，蜥蜴头瞪大眼睛，熊孩子们一个个都不知所措……沈老师真有这么厉害？骗人的吧！
然而事实就摆在眼前！同样觉得无法相信的尼基塔，更加疯狂的发动了疾风暴雨般的攻势！然而沈言的姿势就像跳舞一样优美，随手“啪啪啪”的用木剑横砍，根本就不是什么招式！可少女的那些精彩的招数就被砍的动作变形，然后直接崩溃！
这简直……
一群人觉得好像看到了一个假的沈言！
只要解开面具下面露出来的一定是苍空剑圣！嗯，肯定是这样的，大人太狡猾了！
不怪他们不相信，就连沈言自己都没想到这波能装得这么成功。其实他有些过于自谦了，拥有至少是史诗级别的特性“预判”，又先后经历数次战斗，并与奥玛练习了大半夜。对于尼基塔少女的剑路，他能成功预判百分之九十九！
说白了，13号少女的“厉害”，也就是跟孩子们比而已，与经历过生死搏杀的沈言根本就是两种境界。而且少女的力量太弱，无法用力量击穿沈言的防御，自然越打越崩溃！到后面少女已经开始偷袭、耍赖无所不用其极了。
而大家的关注点，也从“沈言为什么能这么拽”转移到“沈言该怎么赢”上来。
因为沈言不能走路也不能主动进攻，现在大家对他怎么赢尼基塔超级感兴趣！
很快大家就看到了，沈言的剑路变了……如果有这种剑路的话。他格挡的时候不再是随手一下，而是用力击打在尼基塔细剑的腰上，每次都让尼基塔险些握不住手中细剑。这同样算格挡，不算进攻，否则那真是没法儿玩儿了。
到了这个时候，大家已经知道，尼基塔少女失败就在眼前……果然，少女的细剑左手换右手，右手又换左手，直到两个手腕子全都被震得红肿，这才突然丢下剑哭着逃走……沈言确实没进攻，他用自己强大的恢复力把对手给生生累坏了……
“你对体力一无所知！”沈言还装逼的对着少女的背影说了一句骚话。
“你卑鄙！”就在大家以为就这么收场的时候，突然另一个粗壮的少年跑了出来，气势汹汹的对沈言说到。“我是6号，我跟你打！”
“我记得你是维德村长的孙子？他的孙子不是要去当魔法学徒吗？老头到底有几个孙子？”沈言嘲讽的说到，弥尔顿表情尴尬，昨天发生的事情他已经知道，还没来得及当和事佬。
“不许你说我爷爷！”少年喊道，他接着眼珠儿一转，“你是老师我是学生，我也要用刚才13号用的规则，你敢不敢？不敢就认输！”
“我可不是你老师，也不会有你这样的学生。你能少说些废话就更好了，”沈言风骚依旧，木剑一担。“来。”
少年眼中恨意一闪，他可不比尼基塔，他的年纪已经接近成人，力量更是所有少年中最大的一个。少年刚刚在旁边，早就看清尼基塔为什么输，少女就输在力量不足上！他绝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因此第一次进攻，他就突然双手同时握住木剑剑柄，用尽全力的朝着沈言的脑袋砍去！
沈言挥剑，跟刚才同样的姿势，同样的角度，只是位置往前挪了半米——只听见“咔嚓”一声！少年将自己的双手手腕，结结实实的砸在了沈言横摆着的剑刃上！他用力过猛，竟将垫在下面的右手腕直接砸断！
“啊啊啊~~~~”少年丢下木剑，跪地大声哀嚎，痛得满地打滚。弥尔顿连忙上去救治，围观的少年们全被这血淋淋的一幕吓呆！
只有沈言冷漠的站着说，“我说过，你对体力一无所知！哼~”他随手将木剑一丢，转身离开……你说断腕子跟体力有啥关系？当然有啊！
——体质超过20的话，拥有传奇体质，骨折一两天就能好！这种关系算不算？
沈言离开的背影孤高而寂寥……这一刻，他独立巅峰，高手寂寞！
从那之后，应该再也没有学员愿意跟他比贱……不，是比剑了。
沈言觉得，自己尽到了一个老师的责任，并就此树立起师道的尊严！

第107章 暴风港的水面（上）
暴风港的清晨，同样雾气浓重。
自海上涌来的潮湿水汽，带着腥鲜的味道，弥漫在城市的大街小巷的每处空间。
艾勒&#183;柯蒂斯——可能很多人已经忘了这个名字——让我们回忆一下，花孔雀、11级吟游诗人、被沈言用舞空盾捉住的潜行专家、剧院倒闭者、绿角湾四巨头中的第五巨头……他同样讨厌这种跟海鱼一样的味道。
柯蒂斯刚从一道院墙内跳出来，一边狼狈的整理着衣服腰带，一边低声咒骂这家宅邸女主人的老公，和早晨的雾气。
这种带着腥味的海雾渗透在衣服上，会让他一整天都没法会客——在暴风城，身份高贵的人从不在12点之前、雾气被蒸干之前出门——因为身上没有鱼腥味是他们与港区贫民的重要区别之一，他们讨厌鱼腥味儿。
然而把时间往前拨20年你会发现，现在高高在上的那群大商人当年和港区那些人其实没有什么区别。那时候的暴风港就是个臭渔港，和今天的味道一样。如今暴风城和暴风港已经成了整个半岛的财富与梦想之地，而巨额的财富也迅速的完成了阶级的划分与撕裂。
柯蒂斯才来暴风城一个多月，已经在贵族圈子……的夫人圈子混得风生水起，连带着他也结识了不少贵族并顺利的购买到一条双桅帆船和物资。
除了像今天这种被堵在床上的状况之外，贵族们并不反感有人跟他们的老婆搅在一起，肉体关系的混乱是贵族交际圈的一部分……柯蒂斯对着空气咒骂唾弃的发泄一通，突然停下脚步，将视线转向街对面。
那边，有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在盯着他看。
“你在跟踪我？”柯蒂斯走过去，不快的说到。
“当然！谁知道你会不会出卖我们？你整天跟那些人鬼混，别以为我不知道！”乞丐愤怒的说到，他原来还是个少年，却有着狼一般的目光。
柯蒂斯很想不顾仪态的捂脸，“我这是在工作，工作懂吗？这就是上层社会的工作方法，上他老婆！你以为我很快乐？我需要疏通关系，让他们签署文件，允许我们雇佣人手，允许我们拿到自己的船，允许我们出海……而不是我们自己把船开出去，从此被登记成海盗，一辈子不允许在暴风港停靠！你明白吗？该死的，我记得你是我的学生！”
“你说的没错，老师。”少年咧开嘴一笑。
不是孤儿永远不会理解家的涵义。这些刚刚拥有家，却又不得不离开的孤儿，甚至比在绿角湾的那些孩子还要有归属感。离开乡土的人比还生活在那儿的人更热爱乡土，从来都是如此。
“老师，我是来告诉你一个重要消息的……”少年麻利的将那身披着的脏衣服一卷，露出下边店铺伙计的穿着，跟在柯蒂斯身后半步说到。“有人在暴风港到处打听贤者的消息，是一群精灵，我们是不是快点儿离开这里？”
“沈……言？”柯蒂斯惊诧的说出这个有些拗口的名字。
“是！我亲耳听见，他们就是在找人问这个名字。”说话之时，少年紧紧盯着柯蒂斯脸上的表情，又露出那种像狼一样的目光。仿佛花孔雀只要露出一丝犹豫，他便要暴起搏命似的！
“好了好了，你不要那个样子……我是不可能出卖沈贤者的……你真是我的学生？”柯蒂斯苦笑。
作为滑不留手的老油条，他当然没什么节操可言。但他绝不会忘记离开前的那天晚上，沈言突然出现在他房间内的情景。从来不说一句狠话的闲者那天同样一言不发，他只是用手指甲将柯蒂斯的匕首切成了一碟薄薄的生鱼片。柯蒂斯发誓从那之后，他就再没起过卷款逃走的念头！
“我真是您学生，老师。”少年又变成了无害的爱笑少年，露出两排白牙。
他还特意敞开口袋给柯蒂斯看，里面装着至少半把铜子儿和几枚银币，走起路来哗哗响。“这是我在码头表演赚到的钱。‘手握王者之剑的人，必将统一半岛，终结魔潮……’，他们真的特别喜欢听这段歌词。老师，那些人每天连饭都吃不饱，为什么还那么希望半岛统一呢？”
听见问题，柯蒂斯也一时间陷入沉思，“是啊，为什么呢？”
回到住处，还不等柯蒂斯回去补个觉，就接连遇到两拨不预约就直接登门拜访的客人，偏偏他还无法拒绝！
第一波是两个精灵，手持银月女神的神徽就大摇大摆的闯了进来！
“半精灵艾勒&#183;柯蒂斯，你有没有见过这个人，请在女神的注视下诚实回答！”其中一个精灵拿着画像问到，她看着柯蒂斯，就像在看着什么肮脏的东西……很少有人知道，柯蒂斯拥有四分之一精灵血统，连他自己都忘记了，那知道今天会被人拿着神徽找上门来！
不过还好，柯蒂斯进门之前就打听清楚，月神的信徒们正在暴风港横冲直撞，到处抓城市精灵和半精灵询问，他不过是被殃及池鱼。
“嗯，不认识！”柯蒂斯仔细的将那幅画像看了半天，然后确定无比的答道——当然不认识，沈言长的也就比我差那么一点点，你画的这个丑逼是谁啊？！
“记住你的回答！”留下一句威胁后，精灵大摇大摆的离开。
“这是精灵？”陪他回来的少年有点儿难以置信的问道——他在港区见到的都是被贫困折磨的城市精灵和半精灵。在他心中，一直以为精灵应该是沈言那种，有点儿欢乐逗逼，但魅力无穷的种族。可今天看到的这两个精灵，板着脸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就算长的好看，可鼻子都快抽到天上去了！
“不，应该说……这才是精灵！”柯蒂斯回答，沈言那个版本的精灵我也第一次见。
原本按照正常人思路，半岛虽然与世隔绝，可通过神这条渠道应该还能跟大陆偶通消息。可自从彭林半岛被隔绝之后，此世界的众神似乎也跟着放弃了这里，只有银月女神还回应精灵族中那些高等精灵的祈祷——这下可把那些精灵牛逼坏了！
如今哪怕银月女神出轨劈叉了，纯血精灵的强横霸道依旧丝毫不减。

第108章 暴风港的水面（下）
应付完精灵，柯蒂斯有些心急火燎的。
正在他琢磨用什么办法通知沈言的时候，紧接着又有第二批客人上门，居然又是闯进来的！可把他给气坏了！
“放肆！给我……咦？怎么是您？”柯蒂斯的火发到一半，匆忙来了个急刹车！原来闯进来的人是个老头儿，虽然样子不起眼，可他的身份却在知情者眼中大名鼎鼎——他是城主府的管家……
老头儿一向很低调，总是躲在城主的阴影里毫不起眼。
普通的小商人根本不知道此人的重要性，而柯蒂斯却恰好就是知情人之一，这也侧面说明他在暴风城确实混得还不错。“您怎么不派人知会一声，我去迎接您，这太失礼了。”柯蒂斯连忙小心翼翼的奉承道。
别看老头儿身份是个高级仆人，但在暴风城敢这么说的人都死了！有人说，就是他在帮城主打理着全部的黑色生意。
“嗯，就是今天闲着，突然想听个故事，艾勒先生有空吗？”老头儿身板儿笔直的坐在椅子上，慢悠悠的说到。
“当然，我亲自来……马休，去把我的琴拿来。”柯蒂斯朝着之前扮乞丐的那个孩子说到。就在马休跑去后面的时候，老管家看了他一眼，“嗯，是码头的那个孩子？原来是你的学生，怪不得……他唱的不错，你一会儿也唱那个故事好了，我挺喜欢。”
柯蒂斯秒懂，狗屁刚刚知道……不调查清楚你会来？我脑子进水才会相信你会有空闲时间来听故事！而且还专门指定听“王者之剑”的故事？！
脑子里想想可以，但说话前最好搞清楚，这可是暴风城，人家的地盘！当然是别人说什么，柯蒂斯只能顺着说。“呵呵~您喜欢就好，但我不能告诉他，小孩子听见您夸奖那还不上天了。”
稍显谄媚的吹捧，终于让那张老脸露出一丝笑容。
接下来就是马休拿来鲁特琴，柯蒂斯拿出全身十二成功力，将“王者之剑”的故事完完整整的演绎了一遍——其实他一直觉得这个故事比“暴风城商人”、“哈姆雷特”等剧目差远了！但无奈大家就是喜欢听！结果他那些教出来的小徒弟们，散出去都靠这个故事赚了不少钱，让他们在暴风港衣食无忧。而他在贵族聚会上的表演也获得了满堂喝彩！
今天居然来城主管家都专门来听这个剧目……
柯蒂斯好像有点儿明白过来了，同时也对那个微笑着布局这一切的少年愈发恐惧！
“嗯，故事真不错，应该唱给更多的人听听。”听完后，老管家意犹未尽的说到。“你的船我会打招呼，风雪过后就能出港。”听见这句话，柯蒂斯登时喜出望外！有此人这句话，在暴风城就可以畅通无阻、牛鬼蛇神全都让路！过去的一切障碍都不复存在！
“我也是忙里偷闲，这事儿就不用让人知道了，不然大家还以为我是条开始偷懒的老狗，呵呵~”送老人离开的时候，老头儿说的话让柯蒂斯直冒冷汗。最终老管家似乎还有意无意的说了句。“你说，王者之剑真的存在吗？要是有人能找到，城主一定重重赏他！”
明白了！全明白了！
——什么叫“应该唱给更多的人听”？
第二天，就有个跟柯蒂斯八竿子打不着的商人找上门，捐给他一大笔钱！非要“弘扬文化事业”！然后陆陆续续的有七八十个吟游诗人找上门来，指名要跟柯蒂斯学“王者之剑”这个故事，几乎暴风城大半的吟游诗人都聚到他这儿来了！
等柯蒂斯教会了，这批人就哗啦一下离开了暴风港，随着船队东进西去、北上南下……不对，没有南下……一个冬天就将这个故事传遍彭林半岛。有趣的是，除了黑文斯通王国之外，在上下彭林王国，这个故事的传播还到了王室的支持——看来大家想法都差不多啊，正好被这个故事给戳中了G点。
——什么是“这事儿就不用让人知道了？”
因为某人希望这次传播是一次“纯粹的民间行为”，中间不要出现任何官方身影。但柯蒂斯之后能一路畅通无阻的拿到帆船、顺利采购到物资和和商人给他的那一大笔金币，毫无疑问到处就是官方的影子在内。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王者之剑真的存在吗？”——不好意思，这不是个疑问句，这是个祈使句！
想不明白的人，可以自己填沟。
人家真不怕他拿了船跑掉，暴风城掌握着海上一半的船队和陆地上一半的港口，你的船不可能一直在海上飘着，总要上岸的！再说买了船不就是为了做生意吗，得罪了暴风城你还做毛线生意！当海盗？呵呵~偷偷告诉你一个公开的秘密，一大半海盗都是由暴风城资助的！意外不意外？惊喜不惊喜？
柯蒂斯，一个上彭林王都的吟游诗人，失败的剧院经营者，毫无才能的剧作家，突然出现在暴风城内。他不仅带来无数精彩绝伦的剧本（上层社会还是能欣赏的），还带来关于“王者之剑”的消息，他的身上简直疑点重重！
是谁编的这个故事？王者之剑到底存不存在？问题的答案重要吗？根本不重要！
追查真相从来不是政治家该做的事，他们的目标一向是利用真相！重要的是，柯蒂斯是有源可查的、唯一接触过王者之剑这个消息源头的人，那么威逼利诱他交出王者之剑不是一个可选项，而是一个必选的答案！
在这帮老奸巨猾的政治家看来，柯蒂斯从头到脚都渗透着“刻意”的味道，只有柯蒂斯自己还不知道！等他拿到钱，琢磨了两天终于想明白前因后果的时候，他已经被沈言和这些人联手坑得死死的！
现在就算他站到大街上呐喊，“我跟这事儿没关系！”
也不会有人相信了……
呵呵，没关系拿你敢收钱？没关系你敢乱编故事？没关系你敢答应城主管家的要求？你以为你是谁？
咱们能少一点套路，多一点真诚吗？

第109章 风雨将至
“柯蒂斯的船出港了？”城主管家低声问道，声音像个中气不足的老人。
可看那些屏息静气、战战兢兢站在他面前的二十几人，谁会把他当成普通的老头子？
“十分钟前驶过灯塔，精灵的、北方的还有我们的探子全都顺利上船，柯蒂斯根本没觉察。另外我听说，黑水礁的那帮海盗也盯上了这艘船，他们八成也派了探子商船……您看我们要不要派船保护一下？”
一艘双桅帆船也就二十来名水手，其中居然藏着六波探子……
过去暴风城资助海盗一方面是为了打击竞争对手垄断海运，另一方面是将军队藏在海盗中，避免被北方三王国忌惮针对。可如今暴风城已经迈开统一南方的步伐，自然不用再遮遮掩掩，第一步就是大力整编和剿灭海盗！那些不服从又打不过暴风城的海盗势力，只能打着“抢一把就走”的主意，接下来转道去北方或者远海岛屿再做打算。
“无能之辈！”管家斥责了一句。
很多人认为这个潜流涌动的局面是柯蒂斯策划的，但跟柯蒂斯照过面的老管家却知道，那不过是个志大才疏之辈，策划者因该另有其人。他的话是说给这个人听的，他相信那人能听懂，而且还会用一种完美的答案出现在他面前。
这是他和“那个人”的交易，柯蒂斯只是个传话者。
“算了，让他自生自灭吧。我们只要求从他手里拿出的剑不能给别人，不要求非拿到那把剑……我们库房里难道会缺少好剑？”
随着故事流传越来越广泛，未来假冒的“王者之剑”必将层出不穷。如果暴风城能从柯蒂斯手中拿到“真剑”，可信度无疑会高些；如果不能，也没什么……
决定战争的是钢铁与舰队，而不是一把没人见过的剑。
……
远在山中的绿角湾并不知风雨将至，仍按照过去的节奏慢悠悠的走着。
距离从神殿归来转眼又是一星期过去，沈言大部分时间都猫在他的小屋里不出门。
而他射箭择中的宅基地已经开建……听说有上百人在工地帮忙。因为人手充足，预计再有一个星期就能完工。加上烘干和制造家俱，也不会超过两个星期。负责工程的人甚至在悬崖与森林之间借着地势挖开了一条很深的沟壑，并在上面搭上吊桥——让建在小悬崖上的木屋成了独立王国——这完全是当城堡的防御标准在建。
关于那天他射出去的那一箭——据那些骑马出去搜索的人所说，那支带着戒指的箭被找到时，就稳稳的插在沈言说的那座小悬崖顶的一颗大树上！那位置直线距离绿角湾差不多有三四千米之远！
绿角湾没有什么硬弓能将箭射那么远，但沈言却用一张轻飘飘的软弓做到了。
那颗神圣大树被伐下来，加工成新房屋的主房梁。
而沈言这简直鬼神莫测的一箭，又为他身上增添了一层神秘的光环……
其实沈言也是蒙的——他根据月桂的魔弓理论，自己揣摩出一套“关键词”体系来。那天灵机一动，鼓捣出这个“及远箭”尝试一下。反正他想那枚戒指辣么值钱，就算没射到地方，那些人就算一寸寸扫地也会找出来。
既然如此，何不装逼？
然而事实上，效果有点儿好的过头了——大家都觉得那个地方是所谓的“应许之地”（你们懂的，有些国王就是玩儿嗨了，把剑弄丢，然后顺势就把国土疆界划在那个位置）——于是好多人宁可义务劳动也要过去帮忙。
第二件事，就是老村长的孙子手被沈言砍断（谣言）这件事。老村长维德跑到沈言门前骂街，结果被沈言冷血的殴打成猪头！据说最后维德长老都开始逃跑了，还有一枚石拳在后面追杀，让老家伙差点儿死在那边！
从那之后，沈言跟旧村民一派彻底决裂。
就当大家以为，接下来村子要闹得鸡犬不宁时。老虎和凯瑟琳突然出手，将旧村民一派胆敢说沈言坏话的人统统修理了一遍！甚至凯瑟琳还放出话去，“想在绿角湾住就给我忍着！否则滚！”
滚？看看目露凶光的老虎，他们觉得自己一旦离开，可能活不过月牙湖……
沈言声明此事并非他指使——并为凯瑟琳和老虎分别送去亲手所做的秘制烤肉一份——然后他的声明被当成了放屁。
其实真不是他指使的，沈言只是事后把黑锅抢过来背而已，这种锅背得心情舒畅。
第三件事，就是他始终猫在房间里不出去的缘由——他在研究魔法——关于该如何将“伊格纳斯的火焰飞弹”转化成术士能施展的血脉魔法，潘妮也摊手。杀人什么角度最好她就懂，魔法什么的她基本不懂。
因此沈言只能先找弥尔顿敲诈两瓶劣酒——当领导说“没有”的时候，意思是“我只留了最后一点点救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弥尔顿已经是合格的领导——然后拎着这两瓶就上山，找到了前传奇魔法师和酒吧老板奥古斯汀。
奥古斯汀一边破口大骂这是他这辈子喝过的最难喝的酒，一边和酒鬼们快快乐乐的把两瓶劣酒喝得涓滴不剩。
然后作为“交易”的一部分，他教会了沈言一个零环魔法——“解读魔法”。这个零环魔法不但帮着填充了沈言的零环空位，还帮沈言真正打开了魔法世界的大门！按照奥古斯汀的说法，“解读魔法”才是零环中最重要、真正能用一辈子的魔法，它是魔法师的拐杖！
而“粘连术”就是翔中最臭的那坨翔！
“最臭的那坨！”
沈言倒不那么认为，“粘连术”确实在战斗中越来越没出场机会，但作为这个世界最优质的粘合剂，在沈言改造反曲弓的过程中简直必不可少。重要性绝不在那些一二环的魔法之下。
从雪山返回后，沈言就一直宅在屋里解读“伊格纳斯的火焰飞弹”，足足花了五天时间才完成这项工作。
“火焰飞弹”加入了他的魔法清单，而卷轴也随之化为灰烬。

第110章 心灵世界（上）
潘妮教了他一套新的冥想法。这套冥想法的效果大名鼎鼎——全称“星空之下龙脉之人心情澎湃之内视冥想”……好吧，就是内视冥想法，比沈言过去练的瑜伽冥想法，效果不知高到哪里去了。
当沈言问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教他“内视冥想法”的时候，潘妮轻蔑的问了句，“你那时候感知够嘛？睁眼瞎连眼前都看不清还想内视，侬是不是想太多伐？”
沈言闻言悲痛欲绝，“说好了要做彼此的天使呢？说好了不再互相伤害呢？”
潘妮的回答简单明了，“滚！”
经历那一场与枪斧兵的生死之战后，沈言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某种变化——就像武林高手突破时描绘的情景那样——那一刻，他确实觉得世界清晰无比，每一个细节都如此动人……呕~
当然还有一些别的，比如说对身体控制得更加精细，在战斗中对刀剑技巧的领悟更加深刻等等。
不过沈言敢确定以及肯定，那并非是幻觉——看世界更清晰什么的也就算了，说不定是“感知”属性又有新的突破。但他在眼睛看外界的同时，精神中还能“看”到自己的身体，偶尔还能看到蓝色的潮汐，这就不能拿属性突破来解释了。
——直到现在潘妮告诉他，这就是他具备了修炼“内视冥想”条件的标志。
沈言问：修炼内视冥想法的前提到底是什么！潘妮答：感知大于10。沈言：……我好想掀桌怎么办？
职业者的冥想分为三种层次，理论上应该分别对应精神分析上的本我、自我和超我。
第一层是身体与精神的统一；第二层是深入心灵世界；第三层是进入灵魂殿堂。灵魂殿堂，就是沈言第一次濒死时进入的地方，也是潘妮的居所。
在冥想之前，潘妮一再的提醒他无论在“内视”的时候看到什么，都不要惊讶。因为每个人的内心世界都是不一样的，她无法拿别人的世界给沈言当参照物。然而当沈言真的通过冥想走进内心时，他还是被自己的内心世界的格局震惊了——看到的第一眼沈言就非常确定，这一定就是自己的内心世界！
因为他果然不愧是强迫症，连心灵世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规则和井井有条。
恐怕潘妮来了也要崩溃……潘妮看过很多人的内心世界画面，有的人狂野如风，有的人汹涌如火，有的人的内心乱七八糟，还有的……比如女士，内心世界就是她自己身穿铠甲的雕像，与外界毫无分别……因为是由自我幻想构建的，多玄奇绚烂都不奇怪。
但绝不会有一个心灵世界像沈言的世界这么“真实味儿”。
沈言惊讶的看着自己透明的身体，再看看脚下，他正走在一片庭院内。因为强迫症，除了十分华丽之外，他心中把这里构建得跟真实世界几无二致。
脚下是一间四四方方的庭院，周围围着汉白玉栏杆……造型和布局明显在抄袭故宫。
庭院中间是一座不大的水池，里面储了一半的湛蓝池水，无风荡漾——沈言自然而然的知道——那就是他的魔力池。因为水池上空正旋转着一个巨大的湛蓝漩涡，从水池向上延伸到天顶，然后向四周扩散到无限远处。魔力漩涡占据了整个天空，它就像旋转迷人的璀璨星河，弥漫在整个心灵世界的天空上。
漩涡靠近中心处密集，越往远处蓝色越稀疏，最远的淡蓝色边沿已经远远超出了心灵世界的范围。仔细看时，会发现漩涡自中心向外延伸出无数螺旋状的涡线，这些漂浮到外界的线条捕捉着周围空气中游离的蓝色能量，被漩涡牵引着朝中心处汇集——最终落入魔力的池塘之中。
随着沈言进入这个世界，他的意识与漩涡融合，那个漩涡旋转速度开始明显加快，魔力池正以肉眼可辨的速度上涨起来。
“难道以后来这里发呆，就是我的冥想方式？”沈言挠头的吐槽道。他的目光越过漩涡和喷泉，看向整个心灵世界中，最为显眼的建筑——一座古希腊风格的高大神殿！
哪怕已经见过，沈言依旧为自己的内心居然如此闷骚而感到羞耻。
神殿建在巨大宽阔的基座之上，没有任何遮挡的墙壁，二十四根高达百米的石柱，擎起神殿的屋顶。殿内没有燃烧火焰，但一颗仿佛太阳般的金色心脏高悬在神殿正中。金色的光芒从石柱间透射出来，也照耀到沈言所在的广场上。浓雾掩盖着神殿内部，从神殿正门，有数百级台阶，向下一直延伸到广场。
就在他眺望那座神殿的时候，神殿的大门被从内推开，一个人走了出来，不是潘妮还能是谁？
漩涡、神殿、庭院、水池，这就是沈言内心世界的主要构成部分。在神殿的左边，已经铺好了大片汉白玉的地基，但没有建筑——那是为副职业准备的。然后在水池附近，还有些散落着的白色六面立方体石块，数量一共三个。
还有个一模一样、但颜色是金色的立方体飘在魔力池的上空。
沈言的内心世界就是如此的真实，仿佛他在心中放了一个童话王国。
有风景，还有潘妮，那以后是不是只要冥想，其实就是到心灵世界和潘妮过快乐的二人世界？我的意思是说，纯洁的、象义母和孩子那样真挚的、不带任何别的色彩的世界。
然而那是不可能的。
虽然近在咫尺，但却远在天涯。
潘妮是依附于沈言的存在而存在。
可在沈言在搞懂什么是自我的本质——“我是谁？我从哪儿来？要打哪儿去？”——这三个问题之前，他是无法登上灵魂殿堂的台阶，进入灵魂殿堂的。相应的，潘妮也无法走出殿堂范围。
不过她现在能稍微离开殿堂一段距离，能在上百级台阶上活动，已是出奇的幸福。相比起他人那种地火风水，或者酒池肉林的心灵世界，她更喜欢沈言的这种真实的世界——如果我们不提那该死的对称感的话！

第111章 心灵世界（下）
于是只能沈言眼巴巴的眺望着潘妮从灵魂殿堂内搬出躺椅、遮阳伞、茶几、饮料、防晒霜……在神殿前面的小广场上搭好，然后换了身比基尼躺在躺椅上，悠闲的晒太阳（？）看小说……好气啊！
因为他现在无论如何都踏不上那百级石阶一步！
“小言言，现在还不是你冲击灵魂殿堂的时候。毕竟你现在的力量还是太弱了，认知自我需要意志和力量缺一不可……还是去研究水池边的方块吧，那才是你今后冥想的重点。”潘妮的声音在他耳边说道。
“你是老板。”沈言无奈的说到，他其实是知道的，真正能登堂入室，那就等于打破传奇之壁，那牛逼大了！沈言从善如流的“走”到魔力池边，当他第一眼看到那个金色方块上面雕刻的符号时，就瞬间明白了最近困扰着他的那些问题。
真实世界是不存在什么限制的。
只要有精力，每个人都可以无限的学习技能，职业之间交叉学习并不存在像“生殖隔离”般的禁忌。
你是一个魔法师，你可以去学少林拳；你是一个牧师，但不妨碍你有一颗耍剑的心……就算信仰的神禁止牧师用剑战斗，但你还可以当成自己的爱好在家练习，可以上台表演——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你对耍剑的向往。
就像沈言，他的职业是术士。可因为吸收了月精灵种族血脉，具备了使用弓箭和长剑的天赋。因此他除了魔法之外，也很擅长使用这两种武器。尤其是弓箭，沈言甚至通过灵魂碎片获得了传奇大师月桂的传承。在可以预见的未来中，什么追踪箭、爆炸箭、箭雨都会在他的手中重现，他没有一个等级的魔弓却能熟练运用全部技能——那么是不是魔弓手这个职业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呢？
反正一个术士都能用，而他甚至连兼职都不是……
是这样吗？当然不是！
“职业的”和“随便学学”的最大差别，就在沈言面前悬浮的这个金色方块上。
那是一枚技能刻印方块，方块的六个面上分别用神文、魔纹、精灵语、汉语等不同的文字，雕刻着同一个词汇——“预判”。
除了这枚“预判”方块占据的位置之外，魔法池上尚余三个空位（1级获得2个，3级获得1个，史诗模板每3级再+1个），其中一个上面标着（待兑换）——这就是沈言的“核心技能位”。镶嵌在这个位置上的技能方块的效果，同时受到了魔力和次神力强化，并能随着职业者升级提升。
这也是为什么沈言靠着“预判”就能吊打小孩子，还跟神殿卫兵、奥玛等人交手平分秋色的关键。因为核心技能比普通技巧强大太多！如果把这个“预判”从核心技能位上“拆”下来，那成功率恐怕立降一半！
前文说过，这里是按照沈言的幻想构建出来的心灵世界，因此技能之类的表现出来也是他熟悉的游戏风格……约瑟王的心灵世界说不定是自助餐宴会，每个人的表现形式不一样。
在这里，沈言可以用冥想将自己学会的技巧“镌刻”在空白方块上，然后用四个位置排列组合出最适合自己的技能组合。多个方块共存时会互相影响，同类的相互增强，异类的相互减弱——就像游戏的技能树。
（友情提示：增加核心位置时会赠送空白方块。额外购买空白方块初始价格20次神力，下一枚价格加倍。）
沈言无力，这个死要钱的……
弥尔顿、奥玛他们为什么感觉上不如神殿卫兵强大？就是因为除了弥尔顿那招“断肢挥砍”之外，他们并没有将掌握的战技转变成核心技能。没有核心力量加持，战斗力自然上不去。
沈言的“预判”能成功刻印并成为核心技能，应该是跟它是从“直觉”特性进化来的有关。将技巧转变成核心技能应该不是苦练就可以，还需要特殊的技巧。而在彭林半岛，这种技巧很可能在被隔离的百年间已经遗失……
沈言觉得自己是最有可能将之重新发掘出来的人。
……
“去他的，我再也不相信这个世界了！”
沈言坐在房檐下，整个人看起来都恹恹的。
你不知道他刚刚有多开心——当了解到核心规则的使用方法后，他的那个激动啊！核心技能位目前只有四个，刨除“预判”之外，别的位置还空着。广场上有三个可雕刻的空白立方，另外空白立方还能单独购买，第一颗20次神力，第二颗40，第三颗80……以此类推。
虽然贵，但很良心！
沈言登时就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大大的作弊机会！贵算什么？就算是跪着，那也要咬牙买一大堆的空白方块，然后把自己会的技巧——什么魔法箭啊、追踪箭啊……全都给刻上！史诗兑换列表的也都给兑换了！
怕什么，之前大发了一笔，现在口袋里有433单位的次神力！什么叫财大气粗？这就是！
不就是钱吗……
然后他可以通过实验，寻找出几套最佳的技能组合来——在面对不同情况时，从容的调整和切换核心技能组合——做到“不打无准备之仗”！为此沈言还特意咨询过潘妮，这种调整核心技能过程复杂吗？潘妮答曰“不复杂，只要几分钟时间。不过进入冥想时身体会处于无防御状态，比较危险。”
成了！这种战术可行性的最后一个问题被排除，沈言登时有种我要牛逼大发了的感觉。
那个高兴啊！
然后他就兴冲冲的抱起一个空白立方，按照潘妮教给他的办法，运足了精神力往上面刻啊刻，刻啊刻，刻……作为施法者，他刻印技能必须使用精神力。他努力刻了一下午，结果因为精神力透支累到脑仁子疼！
可方块儿上依旧是空白的……一丝痕迹都没能留下来。
“为何我什么都没刻上去？难道是用的方法错了？”沈言找潘妮疑惑的问道。
“没错啊，可你这才哪到哪儿，继续努力吧，少年！”潘妮轻飘飘的说，“送你一句话——‘只要功夫深，铁杆磨成针’，与君共勉！”
“共勉你妹……我恨这个全都是套路的世界！”

第112章 大彭林王（上）
计划行不通，就像一场还没开始就夭折了的约……爱情。
沈言坐在屋檐下发呆，一阵阵发疼的大脑让他什么都做不了。这时候，他看到奥兹玛特从村外回来，远远的朝沈言比划了个奇怪的手势，然后转身朝另一个方向离开，从头到尾两个人都没有任何接触。
“唉，事情又来了。”就算病恹恹的，他也得照着之前安排好的计划来……谁让他是强迫症呢。
穿好皮甲，备好弓箭和剑盾，沈言骑上皮皮虾先在村子里晃荡一阵子。等兜了半圈儿后，他才策马朝村长屋奔去。果然，远远的就看到弥尔顿、奥玛等四巨头站在长屋前，有说有笑的不知在谈论什么。
“沈言来了！”
四个人纷纷朝马背上的沈言打招呼，不过四个人见到沈言，却是四种表情。弥尔顿的眼神有点儿躲闪，显然不知道沈言和维德的冲突他该站哪里；奥玛在装今天第一次见，很是热情；凯瑟琳是火辣辣的，恨不能吃了他；而老虎则全是坚定——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大家好，真巧啊。”沈言点点头说到，“今天天气不错，我正好想出去散散心，要不要一起去打猎？”
“天气不错？”弥尔顿抬头看看阴沉沉的天空，哪里不错了？“散心？”靠近后凯瑟琳才看到沈言那灰白的脸色，我怎么觉得比起打猎，你应该回去好好休息呢。奥兹玛特在后边捂脸，你就不能找个靠谱的理由吗，这时候只能换他出马。“去吧，我们都去！难得沈言有兴致……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他躲在屋子里好几天了，再这么下去肯定会生病！”
“没错，我同意！”一说生病，凯瑟琳联想到沈言的脸色，立刻转为支持。
“嗯。”老虎跟着点头。
“要不你们去，我就……”弥尔顿感到很为难——别看是冬天，村里大部分人闲着。作为高层他手里有一大堆的事儿要忙！况且刚成为一个村的首领，现在正是弥尔顿干劲儿最充足的时候。
沈言立刻猜到弥尔顿想什么，毕竟前几天弥尔顿还试图拉他去处理公务，被他果断拒绝——我穿越不是为了换个地方继续当公务员的！
于是他打断弥尔顿的话说道，“正好顺路大家也帮我看看，我新选的住处造的怎么样了……接下来如何保证路上安全，物资运输等等，还需要大家帮忙，正好路上一起商量参详。”
沈言搬出去不是说就跟村子分家了，他这个属于开分基地，未来去南面的人都可以在他那儿暂歇。还有将来沈言制造的物品会成为村子实力的一部分，而村子也要保障他日常的生活物资，和学徒来往时路上的安全。这是件互利互惠的好事。
他这么一说，弥尔顿就没理由拒绝了，虽然他觉得大家快乐的一起生活才是最佳模式。“为什么要搬出去呢。”弥尔顿嘴里抱怨着，却已经去马厩牵他的角马出来。
“是这样的，你们知道，作为术士，我有些邪恶的实验要做。呵呵~放在村子里既不合适，也不安全。”沈言稍微解释了一下。
其实就算没这些，没前几天的事情他也想搬出去住——在这儿，睡个懒觉都要被一群熊孩子骚扰！尤其关键的是，这帮人根本没什么个人隐私的概念。那天晚上被凯瑟琳夜袭，眼看着都衣衫半解、半推半就了……结果蜥蜴头跑来要非要跟他谈心！谈你妹的心啊！我跟你有什么好谈的！
听见他的话，凯瑟琳似乎想到了什么，脸有点红，拼命看别的地方，不敢跟他的视线接触。但她是不是在心里制定着“想夜袭就夜袭，想日袭就日袭”的邪恶计划……那就没人知道了。
“等你的房子盖好，我去帮你布置。”凯瑟琳说到。
“好吧，”弥尔顿想起自己那些想却一直没来得及交给沈言的事情，似乎沈言搬出去也是个好主意，“可是安全上……我们一起帮你看看吧。”他猜测到时候可能凯瑟琳会直接住到那边，那么沈言的安全应该没问题。
“离村子挺近的，没问题。”那个位置距离绿角湾走路大约5公里，正好。
太远了，生活上会很麻烦。其实他更想选在南山坡，那边离山巅遗址还有沉没大教堂都近一些，那两个都是沈言接下来要经常刷的地方。
走到旁边的蜥蜴人瞪大眼睛，等等，你们在说什么？这根本不是我们商量好的那件事啊？沈言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然后说“那还等什么？打猎顺便看房子，我们出发！”
……
“等等，”几个人就要纵马出门的时候，弥尔顿又把大家叫住了。他黑着脸指着穿一身锃亮铠甲的老虎说，“你留下看家！”感情他还记着前几天老虎挑衅他的事儿呢。“谁让你穿的这么烧包！”
听到命令老虎先看沈言，见他悄悄点头，才美滋滋的表示他没问题。反正就他那个体格，骑马无论是对他还是对马都是折磨，不去就不去。
作为一个脸上有刀疤，却不生活在幕末的男人，这几天算是老虎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硬怼了一次弥尔顿，没输还连续突破，但这些都不算什么……真正让老虎快乐的是他穿着一身铮明瓦亮的铠甲站在绿角湾门前，第一次享受别人羡慕嫉妒恨的眼神的时候。阳光总是把他照得跟个大灯泡似的，让很多熊孩子摸着他的铠甲流口水，幻想自己也能有这么一天。
按照正常情况来说，这里生活的所有人，一辈子都没希望穿上这么一身漂亮的铠甲。
有些事情不是靠努力就能弥补的，因此也别怪弥尔顿要犯红眼儿病。
但其实大部分人都明白，铠甲只有给老虎才是最合适的……老虎在沼泽狮来袭的那场战斗中已经证明了自己。没他独自拖住一头沼泽狮，大家没可能赢得那么轻松。他们虽然没有MT的概念，但老虎未来的定位就是主MT——抗怪你去，送死你去，背黑锅还是你去。
谁让你穿这身烧包的铠甲呢！

第113章 大彭林王（下）
五公里路，骑马不过是小跑一会儿功夫。马才热身，几个人已经远远的看见建在悬崖上的那幢木屋……看规模，应该说是别墅了。
两层结构，主建筑是双层四角的大木屋，现在还能看到垒成墙壁的圆木；两侧是侧屋，布局与主屋垂直，沈言大致能想象到，应该是类似欧洲乡间别墅那种大客厅、餐厅加壁炉打通的那种结构。除了木制别墅，周围还围了一圈尖端削尖的栅栏，侧面有两个更高的箭塔，与主屋的屋顶相连，显然防御也考虑到主人是神射手。
这边还看不到吊桥，不过借助悬崖地势，这里算得上易守难攻。
“你还真找到个好人手。”弥尔顿不无抱怨的说到。帮沈言规划修建木屋的人叫史丹，是一群骑兵推举出来的小头目，本身实力一般。可谁能想到当初俘虏的那群骑兵中，居然藏着一个建筑大师呢！
“嗨，史丹，干的不错，我很满意……蓝伯特，这胡子很性感。琼纳斯，辛苦……”沈言熟络的跟工地百来号人打着招呼。弥尔顿在旁边听着越来越惊讶，到最后几乎是震惊了！因为这些人，大半他都见过但不知道叫什么，可沈言却能一口叫出对方的名字，甚至还记得对方的爱好……看着那些激动得要爆血管的人，弥尔顿真的感到一阵深深的挫败感。
弥尔顿不知道什么是“领导魅力”，他只知道如果把自己与那个被拍肩膀的人调换，听见沈言记得他的名字还跟他寒暄，他也会激动得恨不能立刻为沈言去死。弥尔顿现在好想掏个本子出来，把沈言都说啥都干了啥全记下来，然后将来自己也照模照样的来一回！
能被人死心塌地感激一回，他觉得自己再辛苦都值了。但世界上最不公平的事情在于，其实沈言啥都没做，连名字都是随身妈妈记住的，他只是说了两句漂亮话而已。
“沈言，我们换一下怎么样？”弥尔顿悄悄跟沈言说道。
“没空。”沈言朝他翻了个白眼。别闹，我逃命呢，很紧张的我告诉你。
“走吧，别打扰他们工作……我们去打猎。”沈言意气风发的说到。
……
弥尔顿很郁闷。
说好的大家一起打猎呢？为什么就变成了几个弓箭手的天下？！那几个家伙马上挂满了猎物，狼、兔子、雪鸡什么都有，但那跟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每当他刚发现猎物，还没等拔出巨剑，就听见耳边“嗖嗖嗖”三声，然后猎物卒……身上插着好几根箭死不瞑目！每当弥尔顿去捡那猎物时，它睁着的眼睛都仿佛在哭诉，“教练，我想刚正面！”
我也想刚正面……每当这个时候，弥尔顿就很怀疑，我到底是跟着来干嘛的？
“弥尔顿，去捡猎物。”
弥尔顿泪目，麻蛋，我还是不是你们的老大？
“老大，去啊。”有人奇怪的看着纠结的弥尔顿问。
“……我这就去。”看在你们还管我叫老大的份儿上。
弥尔顿策马跑过去，不一会儿，就找到了那头倒在树下的白熊。彭林山脉的熊格外健壮，站起来有三米高，体重近千斤！这可是大粮食！可惜在那三个人的弓箭下，连次刚正面的机会都没有……唉，弥尔顿掩上巨熊睁着的眼睛。
你的不甘心，我懂！
“得，这下子连马都骑不成了。”现在绿角湾可没有浪费猎物的资格，他们不能像普通猎人那样，只割走熊爪、熊皮等最有价值的部分。绿角湾还有一大帮熊孩子正嗷嗷待哺呢，野外能带走的肉绝不放过。弥尔顿将熊扛上马背，果然在熊身上找到了三支长箭。
第一支偏离要害，但箭支从熊身体最厚的部分贯穿出近半，力量极大，这是凯瑟琳的箭；第二支箭锁喉贯穿，力量与要害杀伤兼备，这是奥兹玛特的箭；最后一个箭从眼眶直入熊脑深处，切断大脑与脊椎连接的神经……简直可怕到极点的技巧，这是沈言的箭。
也不知道沈言只用了一个来月时间，是怎么练出如此恐怖的箭术来的！
弥尔顿似乎就没见沈言的箭落空过，不止如此，他的箭落点选择，总是让人细思恐极！譬如“脊椎和大脑连接神经”之类的，如果不是沈言给他们解释过，四巨头压根不知道这个伤害竟如此可怕！
过去大家对脊柱这条中线也很重视，但从没这么重视过，一切都是因为搞懂了其中的道理。虽然没人明言，但四巨头包括弥尔顿自己在内，都在默默的琢磨着对脊椎的杀伤招数。弥尔顿就在创造一种用巨剑的剑脊平拍脊柱，造成对方短暂瘫痪的剑技。他的巨剑一向对目标杀伤有余，控制不足，这招能弥补他的剑技缺陷。
“咦，这是什么？”就在将熊在马背上放好的过程中，弥尔顿意外的发现了熊嘴里居然有东西！他将那东西抠出来看了看，一个卷轴？“嗨，看我在熊身上找到了什么！？”回到队伍，弥尔顿拿着卷轴对几个人晃晃兴冲冲的说到。尼玛，这个无聊的打猎总算有了点儿意思！
“哦，你干嘛不打开看看，说不定是宝藏！”沈言很感兴趣的凑过来说到。
“是啊，弥尔顿，拆开看看。”蜥蜴头也这么说。
旁边听着的凯瑟琳觉得有些异样，但也对卷轴里面有什么挺感兴趣。
“就这么拆开？行，那就拆！”弥尔顿犹豫了一下，同意了。他拿个小刀往卷轴侧面一划，拨开外层包裹的油纸，露出一个纸质卷轴出来。“不会是魔法卷轴吧？”
“我没感觉到魔力。”沈言装模作样的摆弄了一下，将卷轴还给了弥尔顿。“还是你来打开，你是老大。”
“好吧……”弥尔顿对这么让来让去的实在有点儿无语，他将卷轴直接打开，然后揉揉眼睛愣住了，“这写的是什么？”
只见卷轴上写着七个大字——“最硬的骨终喂汪”。
弥尔顿、凯瑟琳、奥玛齐齐，“……”。
谁能告诉我这上面到底写的什么东西！
“啊，不好意思，拿反了！”沈言一拍脑袋，连忙抢过来将那根卷轴掉了个头，又重新塞回弥尔顿手里。“这才是正确的阅读方式。”
“总觉得有很多话想说。”弥尔顿无语的再度将卷轴举起来，然后看向卷轴上写的字。
片刻之后，他的嘴巴越长越大，一副看到了外星人脱衣服大秀极乐净土的模样。弥尔顿那握着巨剑都犹如磐石的双手，拿着轻飘飘的纸卷轴，却抖得像风中落叶。仿佛这枚小小的卷轴，重逾千斤！
“你那是什么表情？见到鬼啦……”觉得不爽的凯瑟琳凑到卷轴前，伸头去看，结果也露出了跟弥尔顿一模一样的表情！抖得比弥尔顿还厉害！沈言和奥玛悄悄地对视一眼，也都装模作样的凑过去看卷轴上写着什么。
只见卷轴上写着一行大字，这回是人能看懂的内容——
“大彭林兴，弥尔顿王！”

第114章 风起绿角（上）
返程的时候，每个人都显得心不在焉。
弥尔顿独自牵着马走在前面，马背上还驮着一头熊，这些他根本都没在意！大光头一直眼神茫然的看着前方，显然脑海中在剧烈冲突着。
后面骑马跟着的三个人，互相交换着眼神，没一个人说“把马让给领导骑”的，一看就全都是没啥前途的废柴。
沈言悠哉的打量着周围，继续为自己的住宅周围进行环境评估；奥玛将注意力放在弥尔顿身上，似乎担心他别想不开；而凯瑟琳则用怀疑的眼神，不时看看沈言和奥兹玛特，显然她没被骗到。
“是假的吧！”凯瑟琳终于忍不住凑到沈言旁边，小声问道。
“是！”沈言诚实的点头。
“你竟然承认了？！”凯瑟琳大惊失色，连弥尔顿也回头看了一眼，显然大光头耳朵挺好使，这都听见。不过弥尔顿一点儿异样的表情都没有，明显他这一路上也想明白了。
“我想的这个办法，写的卷轴，奥玛找的熊。”沈言直接把全部真相都说了出来——虽然过程参照了，但其实并不是陈胜吴广“鱼腹藏书”的套路。那种套路是为了忽悠群众跟他起义，越多人看到帛书从鱼肚子中取出来，越能证明天命——沈言这个套路是为了忽悠大光头，因此只要内部几个人看到就可以了，不需要搞的那么大。
现在沈言出招了，问题转移到了弥尔顿那边！你心中到底有没有一点野心？你想不想成为彭林之王？
你是要当一辈子懦夫，还是要当英雄？哪怕只有几分钟！
告诉我们！
凯瑟琳看看沈言，再看看继续沉默的弥尔顿，突然间明白了——原来这是男人间的默契！他们其实在拿到卷轴那一刻，就明白了其中的涵义！只有自己还傻乎乎的想这想那。
快到村口的时候，弥尔顿停了下来，他握着卷轴，郑重的问沈言，“这卷轴，我能留着吗？”
“当然，天命在你，那就是你的。”沈言同样庄重地答道。
“彭林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但绿角湾……我要了！”
大光头总算有了点霸气地说道。
……
绿角湾的人都有种感觉，弥尔顿变了……但又说不出哪儿变了。他还是一如过去那般平易近人，对每个人都和蔼可亲，愿意倾听每个人的牢骚；他还是一如过去那般巡视城墙，勘察土地，带头劳作。
但他确实变了。
弥尔顿开始随身带着一个小本子，当他问过别人的名字后，会认真的记在本子上——虽然他坦诚的告诉对方，这是因为自己脑子不好使，记不住名字才只能写在本子上……可对方依旧会被感动得热泪盈眶！
弥尔顿还彻底公开了自己的武技传承。他说自己是个打开的箱子，任何人都可以随便来拿，他将毫无保留。作为整个绿角湾等级最高的人，他一句承诺重抵千斤！连两个半精灵射手都动心了，更别说那些终身在4、5级晃荡的人，一时间绿角湾大剑练习者暴增……
明明是下雪的大冬天，绿角湾又动了起来，不过这回动的是内部结构。
首先弥尔顿正式组建了绿角湾卫队，将过去的军团老兵、骑兵和途中收罗的资深冒险者都招募进去，交给凯瑟琳统一训练和管理。凯瑟琳的教学工作交给半精灵射手阿玛吉尔接替。
绿角湾卫队负责防御和清理整个地区，村子本身的防御移交给村卫队解决——大部分人没意识到，这意味弥尔顿将绿角湾整个区域都划归名下，而不是单纯村子范围。
村卫队是由村民自发构成，不是职业士兵，由精灵射手之一的嘉兰负责训练和管理。
然后是对孩子们的集中教育被正式命名为“学校”，为了培养绿角湾的未来人才，由弥尔顿亲自负责，他将大部分时间都留给了孩子们。
最后就是弥尔顿任命老村长维德担任过去的营地、如今被重命名为“月牙村”的村长，全权负责村子的一切管理和建设事宜。这一点又出乎很多人的意料之外——首先绝大部分人都认为弥尔顿才是最佳的村长人选，其次维德与沈言爆发的冲突大家都知道，这时候弥尔顿居然任命维德当唯一村子的村长……
这时候大部分人没意识到，月牙村只是第一个村落，但并不意味着绿角湾只有这一个村落。如今村外已经有了月牙湖渔港、贤者木屋和海角哨所三个编外建筑，只是还不起眼而已。
弥尔顿只给自己留了两个职务：一个是“卫队长”，一个是“学校校长”。
村民对此议论纷纷，却只有四巨头一闲者看得清楚，因为这就是他们策划的——这么规划之后，整个绿角湾势力实际上已经被分成两层。一层是由卫队、四巨头一闲者和学校构成的核心层；第二层才是村落层，而月牙村、月牙湖渔港等都只是其中之一。
弥尔顿表面上看去像是被削权了，实际上只是把繁琐的工作丢给了维德等人。他一手抓兵权一手抓未来，身兼领袖和校长……如果在他脑袋上放个“领主”头衔，大家会瞬间明白过来！
除了还没开始收税，这就是调整之后的“领主——领民”二层架构啊。
弥尔顿没有直接去管理村子，是因为沈言嘲笑他说，一个村子你就满足了？你从现在开始，就该学习怎么管理无数的村子，而不是把注意力都放在一个村子上。弥尔顿凛然受教，他又回来沈言说什么就遵照执行，在执行中加深理解的状态。
沈言给弥尔顿算了一笔账，让弥尔顿对村庄这一等级的产出有了无比清晰的认知——然后不再抱任何期待。
原来他根本不知道，如果绿角湾只依靠土地，产出财富的极限是每年一百七十四金币（把所有人都剥削到不吃不喝那种）……还不到一块元素结晶价值的四分之一，老虎身上那件铠甲的三十分之一！
可怕吧……还有更可怕的！
绿角湾单靠土地财富积累，要三十年才买得起一条能在近海航行的商船。偏偏财富积累的前提是，绿角湾需要先有一艘商船把产出的粮食卖出去。而且粮价要一直维持在战争准备期的高位，还要船只维护不需要钱……这个悖论意味着，其实单靠绿角湾农业的积累，永远买不起一条船！

第115章 风起绿角（中）
如果绿角湾发现了含量丰富的金属矿藏，那么这个过程可以缩短到十年；
如果大力发展手工轻工业（沈言语），过程能缩短到五年；
可实际上他们砍了四头沼泽狮，就凑够买船的钱——
时间只用了一个傍晚……
“马无夜草不肥，人无外财不富”，这就是沈言想要告诉弥尔顿的——农业收入用来保证粮食供应就够了！发财，还是要靠别的途经！
“因此，弥尔顿，我们走私吧！”
……
要问在海关工作的沈言对什么最熟悉，变质猪肉？当然不是，肯定是走私啊！
不是说他学坏了，而是“走私”是海关永远都绕不过去的话题。走私的历史远比海关存在的历史还长。
海关的工作人员每天都要接触到这些信息，单人的、团伙的、跨海的、跨国的……数不胜数。哪怕一个纯洁善良刚从学校毕业的小新嫩，在这种环境工作几年，只是耳濡目染也会知道无数走私的办法。
就算你对犯罪真不感兴趣，可海关每周的工作简报你总要看吧？可缉私重大成果通报总要学习吧？内部材料，过程可详细了……
这一学，就把沈言给学歪了——现在知识基础有了；
然后再让我们摊开彭林半岛地图，你看到了什么？北方三个彼此敌对的王国，和一个亟待独立的南方联盟，这意味着严重的贸易壁垒——政治基础也有了；
最后让我们看看特产和需求，彭林半岛是个相当于华夏三省面积的大半岛，拥有除了沙漠之外的多样地貌，也意味着种类极为丰富的产出，而且产地各不相同——最后的物质基础也有了。
走私矿物？粮食？还是武器？不，那些大宗商品是大贵族的专利，小虾米最好别碰。须知贵族才是走私的最大获益者，为了走私生意，他们甚至能推动颁布法律来专门禁止某种物资。通常情况下，国王在这些生意中都拥有股份——别说什么“国家都是国王的”这种鬼话，只有我们古代才如此，通常国王只是血统最被公认的领导者，甚至势力都不是贵族中最大的。
沈言有更好的选择。
还记得吗，这是个有魔力和魔法的世界。尽管魔法刚刚萌芽，魔法师还没能成为主导世界的力量。但有魔法的炼金药剂已经变得越来越重要，甚至决定了最近那场北方战争的走向，这让那些炼金药剂的原料也成为必须被管制的战略物资。只是这些原料产地混乱，很大一部分被魔法师掌管，这才暂时还没成为贵族的钱袋儿。
它们体积小、运输方便，偏偏附加值极高——简直是最完美的走私选择。
“可我怎么知道那些才是该死的炼金药剂材料？我认识的字都没超过200个！”弥尔顿两眼摸黑的抓狂道，你说的这些我完全不懂啊。
“作为一个二流军团的长官，我假设你在王国还有那么点儿用得上的关系网……弥尔顿，动用那张关系网的时候到了，搞来那张禁运名单！告诉那些人，‘秩序之光’会记住他们的付出。”
“秩序之光又是什么鬼？！”
“嗯，只是个名头——那是个已经被消灭的恐怖组织，不过这一点儿并不重要。当我们出现在外人面前时，我们需要一个骇人的背景故事……”
背景很重要吗？背景当然重要——我这么说吧，假设西街冒出一个只有三五人成员的小黑帮，没啥背景，那大佬眼睛不眨一下的就能给灭了；但如果西街冒出一个只有三五人成员的小黑帮，背景疑似多年前天下第一帮会“青龙会”的余孽！
那么大佬就会觉得没必要结这么大仇。
一般会先派人过去谈谈，能吞并则吞并，不能吞并就礼送出境，直接灭掉是最后选择。原因很简单，虽然说是“余孽”，可听起来就给人一种背后还藏着成千上万人，露出只是冰山一角的感觉。
沈言托名“秩序之光”也是这个意思——首先透过月桂，他对这个组织的结构和信条极为了解，冒充起来轻车熟路；其次，这原本就是个多元宇宙分布极广的组织，虽然被灭了，但余孽不知道还剩下多少。而且这个组织的信念只是有些极端，并不邪恶，修改修改完全能接着用。
最有趣的一点就是，当有人真的深挖这个组织，而且还真有本事找到线索，并继续深挖下去……那么恭喜，你会成功的挖到一尊大神！哈哈哈~那简直太有意思了！
吓不死你我不姓沈了，我改姓潘！
当然，他也不是没有私心的。秩序之光背后的大神就死在女士手里，他这个女士的遗产继承者却躲在秩序之光的残余组织中，为复活秩序大神而努力奔走，甚至成为某个世界的风云儿。这个伪装身份很完美，如果这样还能被直接找到，那我们中一定出了个叛徒！
“好吧，清单我尽量去搞定。”弥尔顿那张大脸罕见的露出为难加纠结的表情，但却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下来，看来他在王国的关系也不简单。“对了，”弥尔顿从贴身的位置拿出一个布包，先放到桌面然后推到沈言面前。“这个，早就想给你……你看看有没有用，别让别人看到。”
沈言知道那是什么，也知道那不只是配方，还是弥尔顿毅然叛出上彭林王国，建立绿角湾的信心来源。
他用两根指头拈着布片的边角，一点点掀开，直到那里面的东西露出本来面目。绿色的皮面本子，封面上用潦草的笔记写着，《关于综合魔化实验的解析、炼金配比与一些思考——罗德&#183;费尔舍&#183;席尔维斯特》。
沈言皱起眉头，他终于知道这是什么了！桌上的这本书据沈言所知，是一种用于激发人体潜力的药剂配方——内容基本上围绕“人造精英模板，催生核心技能”来进行，这种药剂在半岛很有名气，统称为魔化药剂……可如果有核心技能的转化办法，干嘛还要用这种危害很大的方式？
“弥尔顿，我问你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希望你能尽量准确的回答我。据你所知，彭林的王室和贵族，有没有藏着一种修炼的秘诀？我是说，某些拥有背景的职业者特别强大，而没背景的职业者就很弱小，差别极为巨大……有吗？”沈言将笔记重新包起来问道。
弥尔顿能搞到禁运物资清单，说明他在贵族内部是有关系的；但他却没能因为这层关系升职加薪，又说明这层关系不宜公开。那么弥尔顿完全有能力帮沈言验证之前的猜测。
这个问题非常关键，关系到沈言要不要接受这本书，也关系到未来绿角湾的发展路线。
“没有，绝没有那种方法！只有这种药剂。”弥尔顿果断的说到。他露出有些为难的表情，但最终还是将自身的隐秘说出来。“其实我父亲是贵族的私生子，家族根源在大陆帝国那边的贵族体系，不是这边的新兴贵族，我爷爷还曾是当年彭林军团的军官之一。我父亲虽然是私生子，但也接受过完整的家族传承，修炼方法更是一直没断过。如果有你说的那种关键方法，就算我不知道具体内容，可肯定知道这件事！再说爱格伯特男爵你不是见过吗？他也没有你说的那种……强大啊。”
“爱格伯特男爵……谁啊？”沈言表示，我见过这个人吗？完全没印象啊。
弥尔顿登时脸黑黑的，我该怎么说才能委婉的表达出——他就是那个被你射碎了蛋的男人？

第116章 风起绿角（下）
魔化药剂的效果虽然不错，但负面效果却也非常致命——它导致彻底的不孕不育——老军医和高僧加一块儿都治不好的那种！
相比之下，另一个副作用：“未来的路越走越窄”这一条倒是能被大多数人接受，因为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在未来能达到什么高度。沈言觉得这里的人更加看重后代，看绿角湾那些成年人对收养的孩子有多好就知道。
如果真让他们在变强和绝育之间选择，沈言认为大部分人应该是拒绝的……
“既然没有变强的诀窍……那就问题更大了！”旁听的潘妮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如果只是因为彭林半岛封闭，导致职业者传承出现问题，那是小问题。只要沈言琢磨明白技巧转变核心技能的关键后，他就能迅速在绿角湾“批量制造”出高手出来。那么桌上的这本书对于真正的精英将失去意义，只对普通人还有点儿价值，并不值得绿角湾将全部希望寄托在上面。
但现在，就不好说了——如果整个世界都是如此，那应该是世界本身出了问题。
第一种可能性，这是一个新生的魔法世界，职业者尚未进化出完善的职业体系——这有可能，但很小。因为环城才坠落100年——当环城还在时，各个世界是无限联通的。拥有完善职业体系的世界，修炼知识自然会向周围扩散。一百年时间，还不足以让如此重要的知识在整个世界都失去传承。
那么，就剩下的就是第二种更大的可能——这个世界的神们趁着环城坠毁，各个世界重归封闭之际，联合起来亲手封锁了这种传承——然后留下一个“魔化药剂”的口子，显然希望职业者往另一个方向努力。如果是这种情况，那么沈言就算自己琢磨出刻印核心技能的办法，也不能散播出去。就算是私下传播都不行！因为你不知道他/她是不是某个神的信徒……
沈言就算把真实情况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再说沈言已经有了一只手都数不完的强敌，他要是不想把这个世界的神全都逼到对面去，最好老老实实装什么都不知道！
头疼啊，貌似这个世界背后又藏着什么大阴谋……为什么就不能简单些呢？
“书我先拿回去看看，过几天给你答复。”
……
“咚~咚~咚~！”
沈言以为最近没什么事情，正好安心发育一波。那知道就在他和弥尔顿密谈完的当天午夜时分，他的房门又被大力敲响！
“还有完没完！”被从睡梦中惊醒，沈言恼火至极的吼了声。他披着衣服连开两道锁才将门拉开后——自从上次被奥玛挑门栓后，他在房子内部也加了锁——然后一脸不爽的看着站在门前的奥玛。
“奥玛，咱们以后能不专门挑半夜时间说事儿吗？你再这样别人会怀疑我们有问题！”
“对不住，沈言……出事儿了！”奥玛严肃的说到。
沈言这才注意到，奥玛第一次这么郑重。“等我一下。”他立刻回去换好衣服，跟着奥玛离开。
居民点的中心是村长屋等核心建筑，居住区都分布在靠围墙的区域。就在距离沈言小屋不到五百米处的另一间房屋前，大半夜的时候却聚集着很多村民。十几根火把烈烈的烧着，将附近照得红堂堂亮。
“让一让！”奥玛推开那些沉默的村民，让沈言通过。
沈言刚靠近房屋，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从门缝中渗出来的鲜血沿着缝隙流淌，最后变成黑色凝固在石头缝隙内。他沉着脸一言不发从那滩鲜血上迈了过去。
沈言刚一进门，就听见有个尖利的声音在大声的喊着，“是他，就是他！我们村子只有那个邪恶的巫师会做这件事，他在用尸体和鲜血召唤恶……”看到沈言突然出现在眼前，老维德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眼神慌乱的看着四周，拼命的想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弥……弥……弥尔顿，救命。”
沈言厌恶的瞪了老家伙一样，将视线转向别处——如果不是夏天开始收税时需要让这个老混蛋背黑锅，沈言现在就想直接弄死他！
房间内，血液泼洒得到处都是，构成了一个看起来异常邪恶的圆形法阵——半精灵射手嘉兰的尸体，就躺在法阵中心，睁大眼睛看着天棚。他的手脚血管都被切开，一身的血液几乎全部流干……和嘉兰住在一起的表弟阿玛吉尔坐在不远的椅子上，同样浑身是血，脸和手腕上都有伤口，看起来情绪崩溃。
房间内的血腥气更是浓得让人作呕，但那几个人都面不改色，沈言只能强忍着。
他蹲下，看着半精灵熟悉的面孔，忽然间感慨万千……别看都在同一个车队，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可他甚至都没跟嘉兰说过话。他不主动，半精灵自然不敢主动与“血统高贵的大人物”搭话。一拖再拖，突然间……竟再没说话的机会。
“我想帮你伸张正义，但我不知道是不是有这个资格。”沈言小声的对着尸体说到，嘉兰的眼珠儿映着火光。
沈言与死者和阿玛吉尔表兄弟并不很熟——从他拿回来的好东西，从未考虑过四巨头之外的人就知道，他与村子里的人来往有限。不过作为村子的第二梯队，沈言等人对这对表兄弟还是很重视的。嘉兰被任命村卫队的队长，阿玛吉尔接替凯瑟琳成为学校的弓箭课老师，都这还是两天前的事！明眼人都知道，这对表兄弟要出头了，那知道会突然发生这样的惨剧……
沈言没有去查看现场什么的，不好意思，他没从现代带什么刑侦技能过来。
“奥玛，找到了什么线索吗？”
“因为到处都是痕迹，反而抓不到重点，所以希望你来看看。”奥玛坦言道。房间里到处都是血，全是表兄弟两个的，门窗都被砸得破烂，袭击者早就逃得无影无踪……而活下来的阿玛吉尔早在战斗中途就昏迷了。
当现场被发现时，表兄弟两个正肩并肩躺在血色圆圈内，一死一昏迷。如果发现时间再晚些，说不定阿玛吉尔也要失血过多而死。
“是这样吗。”沈言点点头，依次环视屋里的几个人，弥尔顿、奥玛、老虎、凯瑟琳都在，还有维德和几个村民，“我大致明白了，现在……无关的人都出去！”沈言指着维德说到。没错，我就是在针对你。老头被气得发疯，可他找了一圈儿，没找到任何支持者，只能恨恨离开。很快，房间里就只剩下沈言、四巨头和阿玛吉尔。
沈言过去把门关上，低声说了句，“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
视野中，阿玛吉尔的蓝帽子突然变成红色！

第117章 路漫漫
“是谁？！”几个人异口同声的问道，连阿玛吉尔都不例外。
是的，沈言不会断案技巧。但他在进房间的时候却发现，屋内除了一大批对他保持友善的自己人“绿帽子”，和已经确认敌对的维德“红帽子”之外，还有一顶充满戒备情绪的中立“蓝帽子”！
潘妮很多方面的经验都很丰富——尤其是因为是武器的缘故，她的情绪波动很小，因此近距离目标的敌意、抵触、戒备乃至疏远等情绪都逃不过她的感觉。
最开始，沈言以为阿玛吉尔是听了老维德的污蔑，才对他有看法。可当他试探的说出知道真凶的话时，阿玛吉尔的情绪瞬间从戒备变成了敌对，沈言就知道自己之前猜错了，阿玛吉尔才是杀死他表亲的真正凶手！
在狭窄的房间内，沈言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术士，可不想给人刺杀自己的机会。因此他不动声色的左移两步，先来到老虎和凯瑟琳之间，这才说道，“阿玛吉尔，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做吗？”
所有人惊讶的看向半精灵射手，老虎更是直接向前一步，先将沈言挡在了身后。
阿玛吉尔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他瞪视沈言的目光开始极为凶恶，可渐渐的，全都变成了痛苦和绝望。“你……是怎么知道的？”他声音干涩的问道，毫无疑问承认了自己做过的事。
沈言摊手，很简单，除了潘妮的情绪判断，还因为排除法——因为村里够实力能悄无声息杀掉嘉兰打昏阿玛吉尔的人，都在这间屋子里。
可经过沈言前几天的“秘密上岗培训”之后，四巨头已经明白，沈言根本不用亲自动手杀人，这件坏事完全可以交给四巨头去做！而四巨头杀人……还需要用刀吗？就像维德老头那样，再跳也不过是架子上的咸鱼。他背黑锅是注定的事，至于之后去死还是生不如死，那时候谁会关心？这是用制度杀人。
那么剩下的唯一有可能这么干的人也就显而易见。
“说吧，到底为什么！”沈言没回答。
“为什么？当然是为了变强啊！”阿玛吉尔摇摇头，绝望的说到。
为什么？因为他和嘉兰一个73、另一个75岁，就算是半精灵年纪也很大。可他们卡在现在的瓶颈上，十多年没办法突破；
为什么？因为他们虽然现在很受重用，可正被第一集团甩得越来越远！现在越受重用，害怕将来失去，心理压力就越大；
为什么？因为嘉兰的一个民兵射手只训练了一天，突然就那么突破了，成了和他们同一层次的神射手……嘉兰回来后，兄弟俩彻夜未眠；
为什么？因为他教着一大群比他小了60岁的孩子！他们每天都在进步，看起来前途无限，而他只能原地踏步……还能为什么？
阿玛吉尔眼神痛苦的看着地上那些图案，泣不成声，虚弱的说到。“嘉兰说他找到了一个办法，可以通过仪式将两个人的血脉汇集到一个人身上。仪式会有一个人死去，而活下来的那个人成为纯血精灵……我懂他的意思，也同意了，我们已经没有时间。我和嘉兰一起设计了现场，一起躺在祭坛上，一起启动献祭……当仪式执行到一半时，我的血越流越多，我的眼睛开始看不清东西，可嘉兰却还能意识清楚的和我说话……我知道，我知道，死得那个人会……是我！嫉妒控制了我的手，我抓了一把匕首……我杀了他……呜呜~是我杀了嘉兰！”
众人面面相觑，还是沈言开口问道，“那你成了纯血精灵了吗？”
“……仪式失败了。”阿玛吉尔艰难的说出这句话，精气神瞬间耗尽，垂着头仿佛行尸走肉。
沈言一声叹息，又是因为变强……间接的说，又是那件铠甲引起的连锁反应。沈言白天时还想当然的认为，如果让这些人在后代和变强之前选择，大部分人应该选后代……可看到阿玛吉尔就知道，其实未必。职业者进阶就像是这个世界的科举，就是这个世界的考大学。我们的选择不多，他们也一样。
沈言摇摇头，准备离开。
“沈言，这边，该怎么……”弥尔顿很是左右为难的问道。
从情感上来说，阿玛吉尔杀害表亲的行为让他无法接收！
但从理智上来说，那种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突破瓶颈的绝望，最后陷入疯狂，这样的例子几乎每天都在发生！让每个职业者听了背后发冷——就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明天！未来12级也好，传奇也好，职业者总有一天会遇到瓶颈！真的在那儿卡了10年，20年，自己会做出何等疯狂的事情来谁都不知道！面对这种情况，谁有资格指责阿玛吉尔？
何况他们原本就约定两个活一个，不是嘉兰，那死的就会是阿玛吉尔……
“你自己决定吧，这是你的职责！”沈言没好气的对弥尔顿说到。不过当他走出门时，又倒退回来朝阿玛吉尔说了句，“难道你们就没想过，那个仪式有可能根本没效果吗？……下次再这么做，最好先征求一下专业者的意见。”
“通晓语言”让沈言能阅读多元宇宙的一切主流文字，那个献祭法阵上刻的乱七八糟，说是血脉淳化仪式不如说是一个恶作剧更为恰当！
听见他的话，四巨头全都发呆，阿玛吉尔直接就崩溃了……他们都了解沈言，没有八成把握，沈言从不乱讲话。
沈言离开了，他已经说清楚自己的意思。之所以多说一些，是因为当他说出阿玛吉尔是凶手后，阿玛吉尔的帽子就重新在蓝色和绿色之间闪动，再没偏向红色。也就是说他那时候已经认命，不想再伤害任何人……沈言没觉得自己有权利审判谁，因为他自己的立场就有问题——当你走进一间屋子，看到一个恶魔杀了一个少年，你可以爽快的掏出剑把恶魔干掉！可如果你看到的是姐姐杀了弟弟，那你难道掏出剑把姐姐杀掉？
不过这个权利弥尔顿有，有个词叫“领主裁判权”。

第118章 其修远兮
第二天，沈言一起床就听到消息，弥尔顿判决阿玛吉尔离开月牙村，但允许在绿角湾区域另选地点定居。他可以带走自己的随身物品和武器，以后自己解决食宿问题。如果他一年内表现无害，那么一年后可以进入村子进行交易……
这基本上是个很轻的处罚，如果阿玛吉尔能帮助外面遇到困难的村民，那么他应该很快就被村子重新接纳。当然，如果他变得更加偏激，很快就会被四巨头出手除去。
“你在内疚？”潘妮突然问道。
沈言迟疑了一下，点点头。“有些。我一直在魔化药剂和真正的强化方法之间犹豫，如果我早点儿做出决定，或许能避免这场悲剧。”
“沈言！”潘妮打断了他的话，“你可能觉得这个世界的规则很不公平，但你有没有想过，制图室的规则就公平吗？不允许出现任何神秘，这样的世界公平吗？可制图室的人生活的就不好吗？规则是上帝订的，但生活是自己的。一个人过得好不好，跟规则能有多大关系？”
“你说的对，潘妮，是我把自己绕进去了。”沈言轻轻拍了下额头，终于想明白自己的问题出在哪里。“说到底，当我手握关键信息时，我把自己当救世主了。”
他想明白了，他就是沈言。什么阴谋啊、诡计啊……这个世界还有那么多守序善良的神明，他们为什么会同意这样的规则？显然是因为这个规则，是关于此界生死存亡的大事！他们的共同决定必然有自己的深层次道理，自己跟着添什么乱啊。你扶老太太过马路，问过人家要过马路吗？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每个世界有每个世界的规则。
“对了，潘妮，你说我副职业当个药剂师怎么样？”
“我以为你已经想通了？”
“嗯，不只是为了绿角湾这些人。我想有门手艺，将来能在城市里开了店什么的。”沈言十分向往的说到。如果只是一路逃跑，那就太没意思了。能偶尔开个店，跑跑商，体验一下多姿多彩的生活，那样跑路起来才更有精神！
“你想的真远。”这个时候不吐槽就输了。
有条件的时候，干嘛不让自己活的更好些？“再说，神力兑换痊愈实在是太贵了，我还是喝药吧。”
潘妮点头，表示会帮他寻找合适的灵魂碎片。
……
原以为事情走上正轨后就会变得轻松，而事实上是，他更忙了。
成为药剂师……当然就是说说而已，理想嘛。
就算沈言想为绿角湾、为这个世界在药剂学方面做点儿贡献，也不可能一蹴而就。炼金和药剂，是如同我们世界实验化学一样严谨、精密的体系，它同时需要丰富的知识和实验室动手能力两方面的造诣，大量时间投入必不可少。就算简化到极点，只研究一种药剂。学习药剂配制除了研究笔记之外，也还需要一间实验室，一套高端的炼金器皿，和大量常用的、用于练习的炼金植物。
实验室好说，至于炼金器皿和炼金植物的价格，弥尔顿听了想自尽，沈言听了想回家。
照这种情况下去，想成功配出第一剂魔化药剂，至少也是几年之后事儿了。
弥尔顿听了很失望，但也只能如此……他跟女魔法师那边旁敲侧击的问过一下，结果那女人只一门心思要他的配方，根本不给任何承诺！这让他明白，这事儿真没他想的那么简单。女魔法师那边，还是用沈言交给他的一个简单的化学试剂配方才算糊弄过去。
现阶段弥尔顿将精力都用在勘察与清理周边环境。而沈言则将全部的时间都放在他个人最重要的两件事——增强实力与清理教堂上。
术士的职业中，包括对于简单武器的熟练运用，像棍棒、钉头锤、匕首、投石索之类的，都在术士的狩猎范围之内，沈言月精灵血脉带来的弓和长剑的精通也算，只要能拿来用的都算。另外术士穿皮甲也没问题，因为是血脉施法，难度比魔法师下降一个等级。
如果说魔法师是学者，那么术士就是魔法战斗专家，只要实用什么都没问题，百无禁忌。
所以沈言每天清晨起床就开始练习骑马和射箭，这个世界的职业者全是马上、马下皆通，一身武艺就差好马……而沈言不差好马，他不能就此辜负了皮皮虾；然后中午去工地和史丹一起吃饭，顺便讨论房屋的布局细节；下午在山林里找个僻静地方练习魔法和剑术，晚上回到小屋后开始解析那本魔化药剂书，一直到深夜……
休息？冥想！
沈言从神殿获得的那件袍子已经鉴定出来，“金&#183;德莱尔的沉思长袍”，效果是“感知+3”。这件内部夹着金丝的袍子防御力也相当不错，效果堪称主祭类职业的神器。可惜对沈言就有些鸡肋，他不靠感知活着……还好高感知能帮他更好的进入深度冥想，于是这件袍子成了他的睡衣兼修炼外套。
每天晚上在心灵世界雕刻到天明！
如此周而复始。
……
“沈言，我是奥古斯汀。”午后，沈言刚刚跟史丹讨论完地下室密道的安排，大脑就突然收到来自奥古斯汀的“通讯”。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沈言吃惊的问道。
“唔……这是传讯术的一种拓展，源自托梦术的进阶……”奥古斯汀巴拉巴拉一口气讲了大半个小时。期间沈言运笔如飞，将他说的全都记录下来。虽然潘妮也在帮着录音，可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子，自己写一遍印象深刻。老奥不愧是传奇法师，将魔法剖析得条理分明，与潘妮那种“这个我也不懂，不如大家一起来猜一下”的学习办法截然不同。沈言只听了一遍，就感觉不仅对上述两个魔法有了深刻理解，还对“王车易位”的通讯部分有了改良思路。
当然，通过这次突然的通讯他也明白一件事，目前他面对传奇法师还真是不设防，他的大脑对方想进就进。
“总之，你拜托我占卜的事情有结果了。”奥古斯汀在啰嗦一大通后，总算是把话题转回一开始的目的上来。
“你要找的那艘船会在一个星期后抵达月亮河入海口，不过那艘船遇到些麻烦，我看到它正被一艘更大的海盗船追击着。就是这样。还有，你最近可能会倒霉，我提醒一下你……如果你问我的意见的话，我建议你抓紧时间提升实力，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造房子上。顺便说一句……虽然房子盖不错，但我的占卜结果显示，你有很大可能性没机会住进去。就是这样……还有，作为刚才教授魔法的酬劳，上次的酒，再来两瓶。”
除了沈言倒霉他也跟着倒霉的原因之外，老奥也在努力想把两个人的关系维持在交易上，争取将来把顶在脖子上的刀取下来。再说一个传奇大魔法师亲自讲解，难道还不值两瓶酒钱？
“多谢！但酒没有了，”沈言不好意思的说到。“村子里没有多余的粮食，暂时无法酿酒。不过去暴风港的船就快回来，你知道的，一个星期后……它应该会带酒，我会记得给你送去一部分。”
“成交。”目前在奥古斯汀心中，女士继承人虽然够狡猾，但信誉挺值得信赖——至少沈言没将自己丢在那个屋顶不管，后来沈言住进别墅后，也满足了他“泡在装满酒的浴缸里”那个愿望（那时候他是骷髅）。
如果大家关系不是一开始那么糟糕，他觉得有这样一个泛泛之交也不错——奥古斯汀并没发现，不知不觉之间，他已经将沈言摆在平等相处的位置上。

第119章 你的影子
应付完老奥的寒暄，沈言搓搓脸，精神为之一振！
“老奥的占卜结果，暴风港的船……一切总算是要开始了！”沈言的笑容里没有担心，而是种说不出的快意！
就好像压抑了很久，终于可以发泄一下的那种快意！沈言的贤者木屋已经建得七七八八，细节都基本完善。在门廊下，摆放着一个刻好的棋盘和椅子，可供下雨时二人在此装逼对弈之用。沈言摸了下棋盘下方的抽屉，从摆放整齐的木匣中取出一枚棋子，随手摆在散发着新木气息的棋盘上。
“我的第一步。”
“那敌人呢？会是谁？”潘妮问道。
潘妮的思考回路是直线的，涉及到阴谋诡计她完全不行——过去她和女士认为，只要把那些看着不顺眼的都宰掉，剩下的就是顺眼的。却不知道当她们杀太多不顺眼的人后，那些顺眼的也会变成不顺眼的……对于敌对的老村长维德，潘妮一直的想法都是直接杀掉。
沈言却选择利用维德对他的恨意，让弥尔顿任命他当村长。为了获得弥尔顿的支持，维德必定对老弥言听计从，而且还任劳任怨。村子的下一步的收税、劳役等全会由他“主动”推出，等维德搞的天怒人怨，弥尔顿只要出面收拾维德就能既推行政策，又汇聚了人心。那时候他才算死得其所。
“我的敌人其实就两个，当然是……”沈言用手指了指天空，“我确实没料到那个女人会如此的迫不及待。不过还好，对此早有准备。”他指的是银月女神，不过神名最好别随便说。
“为什么不能是黑衣人？”
“因为那个女人刚刚被上过啊。”银月女神刚刚云雨过，这引发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其中最严重的就是让整个世界的神祇都联合起来，防御外敌！此刻一片风声鹤唳的紧张气象，如果这时候有几个高阶职业者想偷渡进这个世界，绝对会被发现然后人脑子打出狗脑子来！如果失败之后黑衣人再去搬身后的救兵，那就更妙了。
所以从一开始，沈言就不担心同时面对两拨敌人。
“这些你是在锦江之星留下标记的时候就想到的？为什么不告诉我？”潘妮又惊又喜。
“时间比那还早，我父亲说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不提前告诉你，当然是因为惊喜。”沈言摆弄着棋子说到……独处时的沈言越来越像一个阴险的魔法师，而不是刷脸术士，更没有丝毫逗逼气息。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你只看到了我的逗逼，没有看到我背后的努力。
“可刚刚那句话是小学课本里的，《淮南子&#183;人间训》。”潘妮矫正了一句。
“是我父亲说的！淮南子说的我没记住……走吧潘妮，我们继续训练！”
……
告别史丹，骑着皮皮虾深入南部森林，二十分钟后来到一处隐蔽的密林间空地。这里周围全是原始森林，经过简单的修剪后，就成了沈言近期训练的秘密基地。
“去玩吧皮皮虾，傍晚回来。”沈言摘下马背上的装备，赶走皮皮虾。沈言将弓箭盾牌都暂时放到一边，只单手持着神殿制式长剑念道，“幻影分身”。
一个与他长相相同、装备相同、唯独性别是女的幻影，随着咒语从他身上分离出来。好在已经见过很多次，沈言见怪不怪，将注意力全部放到练习上。“来吧，潘妮！”沈言持剑说到，对面的幻影同样横起长剑。
仔细看的话会发现，本体和幻影之间五官上毫无差别，而且幻影也是那种看起来是实体，不攻击永远猜不到是幻影的外型。可两个人站在一起，却能很明显的区分出谁是男谁是女……世界真奇妙。
经过一段时间沉淀后，沈言又花费60单位次神力提升到“史诗四阶”，魔力池拓展到800，并获得了一个新的二环魔法。
……
【幻影分身】（施法消耗120单位魔力，幻术系（虚假幻觉），标准动作，2环魔法）
目标：自己
持续时间：5分钟/每等级
作用：制造一个与施法者外表一样的幻影分身，拥有自我意识，可自行行动（距离不能超过1000尺）。幻影拥有力量、体质、敏捷三项属性，初始值为1，可指定其中一项与施法者一致（体重与体质属性同步）。
每提升5人物等级，可再指定一项新属性（9级2项，14级3项）。
……
沈言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个2环魔法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他原本选择的应该是类似“镜影术”的魔法，制造1到8个幻影，用来干扰对手判断……但他的这个魔法却是制造出了一个有实体的幻影分身，甚至还拥有身体属性。另外，这个魔法从第一次施展开始，幻影所谓的“拥有自我意识”拥有的就是被分割出去的潘妮的意识，也就是说这个幻影分身完全在潘妮的指挥之下。
一旦他的等级到达14级，将拥有一个身体素质与他相同，意识是潘妮的完整分身！虽然没有精神属性，但能拿起武器与他并肩战斗。
最后，意外也不意外的是，沈言还能够跟分身“王车易位”……完美的战术魔法！
“来，沈言。”幻影“潘妮”持剑而立，外表一模一样的她突然横剑斜削！沈言在同一时间后退让开，然后紧接着就开始反击，手中的剑如灵蛇吐信般狠辣的连环三刺！沈言这次创造的是力量1、敏捷16、体质1的“潘妮”分身，虽然幻影手无缚鸡之力，体质不堪一击，但重量也轻若鸿毛（体重与体质同步）。敏捷16让潘妮的速度爆表，灵巧性上更是远超本体！
转眼间，两条人影便厮杀得难分难解！
沈言固然只要命中一剑就能“斩杀”潘妮，但潘妮手里拿的铁线化成的剑，被扫中一下同样很惨！二人用的全都是剑盾兵的剑术，并且不约而同的舍弃了盾牌，在剑速愈发快速的同时，将自身也处于极度危险之中。但两个人却像跳舞一般，一个靠着“预判”核心特性，一个依靠极端灵魂，往往在间不容发的空隙间，轻松躲过对方的剑刃！
哪怕面对擦着肌肤而过的刀锋，也能面不改色的瞬间反击！剑锋更是如生死仇敌般，锋芒不离要害处！
如此“交战”半个钟头，两人已经快得如同林间鬼魅！
然而就在一次擦肩而过的时候，沈言的左手突然多了一柄短弯刀，他借着身体的遮掩向后一撩！潘妮恰好也选在这个时候偷袭——眼看着自己的剑锋距离沈言的脖子只有一厘米，却被另一把弯刀斩过腰间，潘妮只能遗憾的化作了泡影。
“我赢了！哈哈~我终于赢了！”沈言开心的在草地上翻着跟头。一个星期以来，除了用作弊的办法（拼血）之外，这是沈言第一次凭本事打赢潘妮……嗯，稍微有点儿狡诈，但不影响评价。比试原本就有些不公平，潘妮的剑造不成太大伤害，但规则订的却是只要被命中要害就算输。而且潘妮的体重极轻，16的速度用起来不亚于20。不过也正因为如此，经过这段时间训练之后，沈言的预判能力空前爆发，他能在疾风骤雨般的剑锋中闲庭信步！
对于他这种注定的布甲职业来说，闪避永远比防御更重要。
“沈言，接下来你的计划是什么？”随着沈言成长，潘妮几乎不再叫沈言的小名。
“距离船回来还有一个星期时间，我们继续去清理沉没大教堂！这次目标是你和女士在四楼的粉红基地！”
“没……没那种事，才不是粉红色！”

第120章 前哨战
重回沉没大教堂，不过才过去几天时间，竟让人有了恍若隔世的错觉——
那些不再被时间保护的区域，落了一层淡淡的灰尘。虽不起眼，但在如今的沈言眼中无所遁形。那些长矛般从窗户投射进来、穿透空气的光栅之中，也多了些浮动的尘埃颗粒，随气流飞舞着……
“万物皆有始终，唯灰烬永恒。”沈言不知怎么的，就冒出这么一句话来。想想沈言过处，只剩灰烬。等将来他不需要遮遮掩掩那一天，搞不好人们会称他为“灰烬使者”……他要不要现在就去准备一把水晶大剑？
沈言将入口隐藏得不错，沉默大教堂这期间并没人进来过。沈言丢下他带来的那个沉重的大布口袋，先清空缩物首饰箱箱内的物品，然后将那些衣物全装进去。
下午，林间一处阳光很好，地面干燥的空地上，多了三十四座新坟。没人知道他们来自哪里，怎么死的，为什么会埋在这儿……沈言用了整整一下午的时间先处理好这件事，算是完成了对自己的承诺。因为只有衣物，不用担心会被野兽挖开。
看着这些坟冢，沈言也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才好……活着是敌人，死了也不会变成朋友。
回到大厅的沈言，仔细的整理好身上的镶嵌皮甲、长剑、匕首、箭囊与狼牙箭、还有重新加过磅的反曲弓。再从袋子里取出六面盾牌、三个猎熊夹子和一大袋儿铁蒺藜——别怪沈言夸张，但请相信男人的第六感！
他今天的目标是避开核心区域，一口气突破到四楼，男人准备充分些有什么错？
……
前三个选项，依旧是按照前计划先易后难的清理左侧回廊。
沈言找到上次留下的标记后跃过半开放式的栏杆，直接进入属于神殿弓箭手的时光碎片。
30步距离，弓箭对弓箭！这对弓箭手来说是个致命的距离——两个人几乎同时举起弓，朝着对方射出一箭！
经过苦练，沈言的力量增涨到12/14。这个力量足够让他使用相当程度的硬弓，因此沈言将狩猎反曲的弓片力量加到的惊人的100磅！上次他的箭支飞行速度比神殿射手慢了一半，这次最多只慢三分之一！而且反曲弓的射速更快，同时开弓，他的箭抢先一步离弦！
两支箭在距离沈言十几步的位置，箭尖儿对箭尖儿的撞击在一起！爆出锃亮的大捧火星！
沈言的箭支被横向撞飞，而神殿射手的箭也被撞的偏离射击路线。就在神殿射手要去拿第二支箭的时候，却惊讶的发现当沈言的箭飞开，却赫然露出另一支隐藏在下面的飞箭！
当他发现时，箭支已经只剩十几步的距离，神殿射手瞬间放弃射箭的想法，他用力的挥舞弓臂，险之又险的将这支箭扫开……然而接踵而至的第三支箭刮着撕裂的风声，“噗！”的一声从正面射穿了他的咽喉！
劲箭从他的脖子后穿出，锁住了他惊讶的眼神，也取走了活死人的性命！
全力以赴的连珠双箭，真正的威力是隐藏在水面之下的对节奏的控制！沈言的箭术比起一周前，又更上一层。
“你一定没看过国师的十面埋伏。”双臂酸麻的沈言稍微喘息，仍不忘进行吐槽的本职工作。那招飞刀下藏飞刀的技巧，盾牌可破，高手却不可破……可以说专门用来阴高手的绝招。
沈言射箭技巧中的“箭雨”尚未练成，一箭带一箭囊他还做不到，但带一支没问题。这场战斗持续了甚至不到十秒时间……
放下弓箭，踏入第二块时间碎片。面对着神殿剑盾兵，沈言单手持剑，身体上走出一个同样的幻影。
一声呼哨，沈言和“潘妮”左右夹击，神殿卫兵盾剑齐发，左右挡开两把长剑。经验丰富的卫兵立刻发现两把剑上的力量不同，就在他刚将注意力放在沈言这一侧的瞬间，潘妮分身和沈言同时晃动一下，沈言出现在潘妮的位置上，然后一剑从后面切断了神殿卫兵的颈椎！
幻影分身，王车易位。
防不胜防。
最后是“最难应付”的枪斧兵，沈言对他有心理阴影。
“潘妮，让我自己来。”沈言再一次站到神殿枪斧兵的面前，一面盾牌悬浮在他身前。十步之外，神殿卫兵双手握着枪斧蓄势低头，将脸藏在一片阴影之中……
“幻影冲锋！”同样的招式，或许是因为更加适合进攻，枪斧兵用出来的威势远远超过剑盾！那毒龙般的枪斧掀起狂风，与瞬闪的战士化为一体，无声咆哮着朝沈言杀来！
“亢龙有悔！”沈言一声大吼。
亢龙有悔是什么鬼？
只见拦在枪斧兵冲锋路线上的金属圆盾逆势侧拍，盾面擦着枪斧，勉强挤压歪了它的攻击路线！然后就在盾牌让开中线的同时，一个巨大的石头拳头突然从盾牌后冲了出来，“轰！”的一拳正面将枪斧兵揍飞！
这一拳蕴含的力量极大——身穿全套金属铠甲的神殿卫兵，竟也被打得高抛数米！他的枪斧脱手，沉重的身体先是向后非撞在教堂墙壁上，然后重重摔落下来。连续三次狠摔，就算是躲在铁壳子里，神殿卫兵也一时无法爬起。
一只脚踢飞了他的头盔，露出下面苍白的脸，和荆棘编织的双眼。
“活死人，早该死了！”
锋利的剑刃自头顶灌入，一发入魂！
……
一块接着一块清理，三块时间碎片加起来也没用他五分钟时间。
沈言转头望去，碎片破碎，尸体化灰，只剩三堆装备留在原地……原来三个人相距真的不远。
稍微收拾一下，再度收获两套完整的半身金属铠甲，傀儡境出品，精品中的精品！一套同样簇新的镶嵌皮甲，此外还有新的金属圆盾，第二把神殿制式钢剑，第二张强弓，狼牙箭30支和一把枪斧。这些东西，哪怕沈言有“缩小首饰盒”也没办法全部带走。就算减少百分之九十的总重量，这些加起来也有二十多斤沉。身上带个这么沉的小盒子，可想而知有多累赘。
“潘妮，我好像变强了。”沈言说到。
潘妮笑着没有说话，她知道沈言不是在发问——他只是攀登的途中回首，突然发现曾经无法逾越的高山变成不起眼的小山包，有点儿感慨而已。

第121章 狭路相逢
沈言尽量选出备用的皮甲、盾牌和钢剑放进去，别的全都暂时留在大教堂内部。好吧，沈言其实还是有些担心的——大厅空荡荡的连个藏东西的地方都没有！全都摆在入口地上太明显啦！这些堆在一起的已经不是装备，而是像小山一样的金币啊！在找到潘妮的秘密基地之前，必须先寻个能藏东西的地方。沈言找了半天，又将目标放在左侧第一扇门那儿，就算放在某个房间里，也会安心一些罢。
说起来，怪不得这些人身上都穿得跟过年似的，无论皮甲还是铠甲都收拾得干净整洁、涂油打蜡——因为百年前的那天是祭祀之日，他们的神很可能在那天复活……可惜，最终一场空。
最后还有清理门厅的战斗，并没给沈言带来多少麻烦——虽然是两个大剑卫兵同在一块碎片内。沈言和“潘妮”幻影双剑纵横，瞬息间交叉换位，在数分钟之内就轻松斩杀了两名神殿大剑卫兵。这回他又收获了一种新类型的铠甲——用铁环像织毛衣一样编织而成，能直接穿在身上的锁甲，外面再套上防御胸腹正面的胸甲。这种防御重点区域，更加轻便、灵活性的装备，与大剑战士简直绝配！
想想小兵都被武装到牙齿，沉没大教堂当年到底要壕成啥样？
好吧，沈言总是忽略一个事实——现在他遇到的这些精英4、5阶神殿卫兵，其实当年都是11、12阶，教堂的核心战斗成员！他们都经过充分的训练，一对一轻松斩杀弥尔顿的那种！给这样的高手配备全套好装备，有什么问题吗？
新装备他不打算再轻易拿出来分享……恩大成仇、无功不受禄这些成语华夏人都知道。
收获连体链甲两套，胸甲两件，一米五长的双手巨剑两柄。
【吸收次神力85，时光之力224】
“我觉得我将来能武装一支军队。”
……
这是一扇沈言曾经路过的房门，如今他又一次站到这扇门前。
沈言擦擦印凉的眉心，闭目感受了一下……然而什么都没感受到。既没有神秘预感，也没有温馨提示。
他心里这个纠结啊……那你说我是推门，还是不推呢？这是走廊上的第一扇门，理论上来说位置在最外围的房间，里面的居住者的实力应该是最差——但这全是毫无根据的猜测——万一大Boss就喜欢住靠门口的位置呢，对不对？日本还有个大企业领导转门喜欢刷公司厕所，还舀马桶里面的水喝，变态的行为是无法预测的。
可这么站着也不是办法……沈言最终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不再犹豫的推门而入！
果然，就像他猜测的那样，每个门后的房间是一块完整的时间碎片——当他站在门前时，什么都不会发生。但在他推门的那一刻起，他已经被拉进了时间碎片——瞬间出现在房门紧闭的室内就是明证。
在进门的刹那，沈言做了三件事：他用小刀切断了装满铁蒺藜的袋子，脚用巧劲儿将之踢到墙角，稳稳的靠在哪儿；然后他甩肩，然后背着的几块预备盾牌自由落体，散落一地；最后他扭腰张弓搭箭，朝着室内唯一的目标射去！
“嗖！”
自从知晓自己完成了天才试炼，尤其是清楚了解自己的上限之后，沈言的信心随之暴涨！他拒绝了用次神力直接购买属性的做法，全凭各种专项训练将属性一点点往上推进——在刻苦锻炼之后，他的属性虽然增长缓慢，但身体可用的综合力量却得到极大加强。
如今沈言已经将反曲弓的弓片加到了单侧100磅的程度，弓力比之蜥蜴头不过稍逊！
这一箭过去，犹如白马过隙，刹那出现在目标面前！
然而“啪！”的一声，一只带着皮手套的左手抬起来，稳稳的抓住了那支长箭！
“无论你是谁，请稍候，允许我继续完成这一段。”正坐在桌后书写之人，笔不停头不抬的说到，从容的语气中透着俯视一切的自信。
“精英15阶，找个机会离开！”潘妮飞快的提醒道。
就像职业者6阶和7阶之间是道门槛一样，6、7阶之间突破的标志是武者产生内息，让武器的杀伤力大增；或施法者在体内构建魔力循环，魔力回复速度大大增加。12阶与13阶之间是更高的门槛，12级只有凝聚“真名”才能进阶13级，两阶之间完全可以看成是灵魂本质在进行蜕变。
精英15阶本身就意味着他已经跨过那道门槛，要比弥尔顿高出一大截。
再想一想，所有跟着环城一起掉下来的人都被仪式降级过。那么眼前之人很可能与奥古斯汀类似，过去都曾是传奇或接近传奇的大犇……玛德！我刚刚开始大杀特杀就给我附近刷Boss，这破游戏还能玩儿？！
怪不得我进门前一直在犹豫，那一定是来自冥冥之中的警示！可惜我没有遵从内心的渴望。沈言在进门之前，还真猜不到这里是什么地方，他对任何教堂的结构都不了解。
但进门后却一下子就看明白了，这应该是一间警卫室。仔细一想似乎没错啊，靠大门最近的房间可不就应该是警卫室吗——异界真落后，连个门牌都不挂！要是在我们那儿，不但要用五彩斑斓黑写上科室名，还要把大Boss的名字规规整整的列在上边！
科室门敞开让你随便刷——能刷到倪云大Boss面前算我输。
……
警卫室宽十步，深有三十五到四十步。不大的房间却摆了许多东西，这里狭窄的空间并不适合弓箭手、施法者战斗。
靠门贴墙的位置，摆着两大排实木长凳，应该是留给卫兵平时休息的地方。长凳两侧是武器架，用来摆放脱下的铠甲和武器。房间深处，与门正对的位置摆放着一张实木大桌子，一个身穿闪亮混合链甲的男子，正坐在桌后奋笔疾书。
他握着箭支的那只手随意的搭在桌上，拿笔的手没戴手套，右手套丢在另一侧的桌角。
沈言稍一犹豫，就听话的将反曲弓重新背好，并开始仔细观察起周围环境，寻找退路……是时候怂一波了。

第122章 勇者抢包啦
此刻沈言已经不想着怎么赢，他想的是怎么能安全离开。感谢时光之力那个唯一兑换项，只要10单位时间力就能退出时间碎片——当然，跑路之前最好还能顺手捞一笔，大犇用的在他看来肯定全是好东西！
比如大犇身上穿的那件混合链甲——那是一种关键部位用金属板，其他部位用钢丝拉环编织的混合型链甲，有点儿像我们古代用护心镜的明光铠。“钢丝？那是秘银哒！防御等级比纯钢铠甲还多三个加号！”潘妮小声说道。
加号是什么？沈言表示我听见了好像咽口水的声音。
与神殿卫兵穿的那种制式套装不同，大犇身上穿的都是不成套的“散件儿”。除了手指上带着一个镶嵌神徽的戒指印玺之外，他身上再没有任何装备上有神徽痕迹，这也意味着这些全都是他收集来的好东西。
比如他戴着的那双手套，材质既像皮革又像甲壳，手指部分只包裹到指根那节，拥有单独的甲片和锋刃，龙虾背似的手套完美的将优雅与危险结合起来，偏偏还能保证每根手指都有足够的灵活性……让沈言看着就为之着迷。
而大犇身后的武器架上摆放的物品，钉头锤与骑士盾，看起来也品相不凡！
苦也，这时候沈言已经猜到了这个人的身份……还记得“教”沈言弓箭技巧的月桂吗？真神要维持神秘性，不可能事事都亲自出面，因此每个真神的教会都有成打的传奇打手，就像“秩序之光组织”那样，是教会的真正核心力量。
而眼前这个人显然不是普通的神殿卫队长之类的小角色——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需要真正的教会高层亲临前线，坐镇警卫室……玛德！
在桌子的侧面，沈言还看到一个向内凹进去的、很小的半开放房间，内部砌了一台很小的石头壁炉，摆放着一张小床、木柴和一些生活用品。那里才是真正卫队长住的地方……如果沈言没有猜错的话——以长凳评估，这个警卫室的卫队应该是8人规模——2人看守大门，左右两侧走廊入口处各布置一个3人组，卫队长不知道滚哪里去了。
而此刻坐在桌后的人实际上应该是整个教堂的武力指挥官才对。
而且沈言还注意到，这个人应该比所有那些会说话的活死人都要理智和冷静，是因为等级高？看他刚刚写到一半的信纸，莫非他早就苏醒了？他知道时间已经是一百年后吗？要不要试着交流一下？
不过对方是男性，他对于自己的嘴炮有些信心不足。
“剑！看那把挂在墙上的剑！”潘妮忽然在心中急促的说到，沈言将视线转过去，发现那只是把样式很普通的阔剑。就在他想再仔细观察一下的时候，那名军官在纸上写完了最后一笔。他很珍惜的将那张羊皮纸仔细的吹干，然后放进桌角的盒内，抬起头来看向沈言……
没戴头盔的面孔终于暴露在灯光下，苍白的面孔和荆棘交错的双眼，明确的揭示出他身为活死人的身份……然而这位指挥官似乎并没意识到这一点。
“你是谁？你是怎么进来的？是谁封闭了这里？怎么才能出去！”指挥官平静但急促的一连串问道。
“原来你对此一无所知。”沈言轻轻拔出长剑，他已经打定了主意，不想在状况不明的情况下继续下去，这时候说的越多就错的越多。
“看来我的手下已经遭遇不幸。”指挥官的视线注视沈言的制式剑说到。他从身后武器架上拎起那把钉头锤，左手随意的按着桌沿轻轻一推，上百斤中的实木大桌子就被他单手推到了墙边。这手劲儿得多大？这一幕看得沈言眉毛直跳，直接将单手握剑换成了双手，并给自己加个一个“舞空盾”！
他直觉这个舞空盾可能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但至少能挡一下……
“你会告诉我一切的。”指挥官这么说着，身影骤然消失。同样跟神殿卫兵一样的“幻影冲锋”，在他手中施展就能路线曲直如意，影子如流水般绕过所有的障碍物。下一刹那，他已经现在沈言的面前，钉头锤刮着疾风朝沈言的腹部挥去，力量恰好不会造成致命伤。
仿佛一根线连着两个人，他消失的同一时间，木盾已提前出现在锤子的攻击路线前！
而沈言自己则反向冲刺，长剑闪电般朝指挥官的脖子抹去！然后身影交错的瞬间，“砰！”的一声，他带来的那面木盾被一锤轻松砸碎！连半点回收价值都没有。而指挥官面对沈言的剑锋，一个简单的侧头就让了过，不差分毫。
错身而过，身后风响。指挥官带着手套的那只左手，反手朝沈言的后颈抓去！而沈言双手握着剑柄，全力刺向指挥官的屁股！在面子和抓人之间，指挥官不情愿的选择了面子，他向前踏了一步，避免被剑刺中菊花……就算伤不到他，但耻辱感不那么容易抹去，尤其是被别人知道的话！
指挥官还不知道外面已经过了一百年，他以为只是自己的房间被魔法封锁住……
然而等他抬起头来时，却看到沈言一个翻滚到了他桌子旁边，伸手朝他挂在墙上的佩剑抓去！
“不！”他怒吼一声！那把剑是他的极心爱之物，又带着他过去的无数回忆。他平时连用都不舍得，哪知竟被小贼打主意……指挥官的身体骤然化为幻影，呼啸一声，将手中的钉头锤含怒朝着沈言甩出！
沈言一手抓住那把剑，另一只手用力的将神殿制式长剑朝飞来的钉头锤丢去。
只听“咣当”一声，长剑被钉头锤撞飞，钉头锤也被拦了一下。当钉头锤被一只大手接住，夹着狂风的精钢锤头再次砸向沈言脑袋时，沈言的形体已只剩下幻影……“再见”，指挥官最后看到的，是沈言抓着他另一只手套的得意表情。
他从室内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123章 土拨鼠之日（上）
“安托万的龙鳞护手”，“永恒警惕”骑士团之剑。
“呐，你的。”就像分赃一样，沈言自己拿起那只喜欢到死的露指手套，并毫不犹豫的将阔剑放到了左手边。
结果潘妮有点儿抓狂的看着摆在面前的阔剑，犹豫好久才恨恨的往沈言这边一推。“我不吃，你现在更加需要它……等，等你更换武器的时候，千万别随手丢掉啊！记得是我借给你的！”潘妮万分不舍的最后又大声补充一句。
沈言无语，这么贵的剑，谁会随手丢掉啊？
他之前是怕太心疼，才连属性都不敢看就交给潘妮。如果不是为了潘妮，他现在已经抱着剑在舔了好吗！
……
“安托万的龙鳞护手”（右）：以深渊魔龙的鳞片与颈皮制造的手套，质地极为坚韧。
佩戴后右手臂力+3，手套保护的部分火免疫，右手施法火焰伤害+30%，寒冷抗性-10%。
手套上带有深渊魔龙的诅咒，深渊魔龙的仇恨+100%！
……
“永恒警惕”骑士团之剑：这把外形朴素的阔钢剑，是“警惕之眼”骑士团的大骑士长配剑，要求使用者为非邪恶、非混乱阵营。
防护邪恶（3次/每天）、侦测阵营（3次/每天），免疫心智魔法。
……
果然不愧是准传奇才能用的装备！
壕，你妙不可言。
沈言先将那只有着狰狞外表的手套戴在右手上——从看到这只手套的那一刻起，沈言心中的躁动就停不下来！果然，这东西简直跟他是天生一对！一股磅礴的热流从魔力池中升起，与手套紧紧纠缠在一起！手套的皮革微微收缩，自动与沈言的手型贴合！
魔法师并不能毫无节制的佩戴魔法装备，因为装备要与自身魔力磨合到共鸣程度之后，才能随心所欲的使用，因此必须控制数量。而手套仿佛与沈言的契合程度天生爆表一般，仅仅戴上那一刻起便水到渠成！
手套黑色中透着暗红，表面泛着幽暗的光辉，仿佛凝结的岩浆。
沈言试着握了一下拳，出奇强大的力量感和炽烈的温暖感交织……手心的部位仿佛握着一块火炭。他摊开手掌，看到掌心皮革上镶嵌着一块深黑色、半透明的特殊鳞片。一股充满毁灭和疯狂的意识，被囚禁在那片鳞片中，似乎随时要破笼而出！
这只手套同时强化了单手武器和火焰魔法，简直是力量与魔法的完美结合，仿佛为术士量身定做！只是不知为河会戴在一名战士的手上……最后那个深渊魔龙仇恨增加百分之百的负面效果可以无视……这个世界都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深渊魔龙——人家其实是珍惜保护动物！
至于那把骑士团之剑，一看就是圣武士用的制式圣剑，上面的强化也是老三样：防护邪恶，能让圣武士面对邪恶生物时稍微取得优势；
侦测阵营，宇宙第一拉仇恨技能，“嘲讽”都要排在它后面——怎么才能用最快速度跟至少一半人结仇？进房间放个“侦测阵营”！
唯一有新意的是最后一项强化不是“魔抗”（圣武士好像天生把自己设定成魔法师的对手），而是“免疫心智魔法”……怪不得潘妮会说，这个是沈言更需要的——佩戴这把剑，谁也不能再轻易的进入他的大脑。当你附近有个传奇法师的时候，这把剑最好片刻不离身。
沈言戴着手套拿起这把剑，尝试着挥舞了几下，发现这把剑简直……太好用了！平平无奇的造型下隐藏的是无与伦比的平衡性；比普通长剑重一倍的剑身，厚脊刃口，更加利于砍劈，这恰恰是沈言近期用剑的风格。还有就是耐损耗性，据潘妮说，圣骑士的剑在这方面是出了名的坚固！人们经常听说某某好剑折断了，但从没有人说过圣骑士的剑断过……倒是经常从龙穴之类的地方找到完整的圣骑士系列武器。
堪称多元宇宙“剑在人在，剑不亡人亡”的带盐人。
“潘妮，你看到了吗？他身后的那面盾牌，上面还镶嵌着龙形……”明明刚刚才是死里逃生，但现在又贼心不死——你知道的，每次退出时光碎片才消耗10单位时间力，而沈言系统里还存着593单位的时间力不知道该怎么用！
“那我们再来一次？！”潘妮两眼放光。
……
“无论你是谁，请稍候，允许我继续完成这一段。”正坐在桌后书写之人，笔不停头不抬的说到，他从容的语气中透着强大的自信……
“是的，长官。”沈言答道，规规矩矩的站好。他身上穿着一身弓箭手神殿制式皮甲，手上拿的却是剑盾兵的圆盾和长剑。不过除了来自神殿卫兵身上的缴获，任何多余的东西他都没带……包括显眼的龙鳞手套以及某骑士团之剑。
因此除了微妙的不协调感之外，他与神殿卫兵外表并没什么两样。
——况且沈言打赌就算是原版卫兵站在这儿，大人物也不见得全认识，所以冒充得心安理得。
“那么，告诉我你是谁……如果你是探子，不至于连衣服都穿错。”安静的完成那封信后，指挥官将它小心的摆进桌角的盒内——其实仍旧是前几次见到的同一封——然后靠在椅子看着沈言问道，目光中不无疑惑。
罗纳德神是个很注重秩序的神，而卫兵穿错衣服并不是一件可以忽略的小事，尤其是在这样特殊的日子里。
“您不知道？仪式可能失败了……外面乱得一团糟，所有人都在互相残杀，而且到处都是被隔离开的区域——有些人能离开，有些人无法离开。我是能离开的那种，但每次离开或者进入某个区域，记忆都会损失一部分……不能离开的那些人，他们所处的区域时间会被不断重置。”沈言苦笑着，仿佛心中有无数的难言之隐。“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穿成这样，长官，我只大概还记得自己是卫兵，希望能找到离开的路……别的都已经记不清楚了。”
——人家又失忆……咳咳，为什么说又呢？

第124章 土拨鼠之日（中）
“居然说得这么含糊，难道你不怕我直接杀了你？”指挥官饶有兴致的问道，然而看起来根本没有动手的意思，哪怕那把碗大的锤子就在他手边。
“您是不会那么做的，因为这样的对话，我们之间已经进行了四次。”沈言实话实说道，透着一股子淳朴劲儿。甭管有用没用，他说的每句话都很走心。
是啊，沈言说的可实在了——
第一次，沈言卷了指挥官的手套和佩剑逃走，缴费10元离开；
第二次，沈言用潘妮幻影吸引了指挥官的注意力，又抢了他的盾牌；
第三次，就在沈言的隐没直指指挥官的钉头锤时……潘妮却意外的告诉沈言，指挥官的名字居然是蓝色的？理论上来说如果不是沈言先动手，其实可以跟他先聊聊……然后沈言就抢了指挥官桌上的卷轴！可惜那只是个“治疗重伤”的神术卷轴，既不值钱，沈言也学不了；
现在，是二人的第四次温馨会面。
虽然这间警卫室表面上看起来，似乎与沈言第一次进入时没什么区别。
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指挥官那华丽丽的龙鳞手套，只剩下戴在左手上的那一只，本该丢在桌角的右手手套已经不见踪影！
曾经挂着“永恒警惕”骑士团之剑的位置，被一把普通的神殿制式长剑取代；
最好笑的是他身后武器架上的盾牌，原来是一面表面镶嵌着华丽龙形的金属鸢型盾——“不屈之墙”——沈言宁可叫它“专坑主人的赴死盾牌”。如今取而代之的居然是一面木头盾牌，手艺粗糙到惨不忍睹——因为它本就出自孩子之手，那是给孩子们练习用的简易盾牌，居然被堂而皇之在摆在准传奇的身后。
但很显然的是，当时间被重置之后，指挥官忘记了沈言做过什么……在他眼中，这些就是他的珍贵藏品！
所以沈言不怕自己胡说八道会出问题，眼前这位准传奇的脑子早就瓦特喽……
……
“四次……这么说来，我就是你说的那种区域时间被不断被重置情况对吗？”哪怕是知道这样的真相，眼前的这位准传奇依旧没有多余的表情，诸如惊慌、怀疑、恐惧之类的，而是一有时间便皱着眉头思索。
“我就知道，那样复杂的仪式不是那么容易成功的……好吧，眼前之人。如果你真的是第四次来到我面前，那么一定知道我的一些秘密，我通常会告诉你作为你下次来时的证据……现在说出来吧。”
为什么你脑子都瓦特了，逻辑还这么清晰？
那我该说点儿什么应付过去呢？沈言打量了一下屋内陈列的物品——盾牌？盾牌就算了。那面坑爹的盾牌，沈言现在想起来就肝儿疼！手套？不，不能提手套！万一让他想起来还有一只怎么办？那只能说长剑了，好在那把骑士团之剑与神殿制式长剑有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普通”……
“哦，你说过那把剑，”沈言指着那把明明是神殿制式的长剑，毫不亏心地说道。“您说过那是‘永恒警惕’骑士团的大骑士长配剑，是你的心爱之物。”
“我居然跟你提过这件事？”指挥官脸上终于露出惊奇的表情，眉毛一挑追问道，“我和你说了那剑是……我的？”
“是……吧。”
“去死！”
钉头锤飞来！
——10块钱快给我闪！
……
“我居然跟你提过这件事？”指挥官终于露出惊奇的表情，他眉毛一挑追问道，“我和你说了那剑是……我的？”
“没有。”沈言蛋疼地答道，尼玛居然一言不合就动手！
跟上回一模一样的场景，唯一的区别就是当沈言改变答案后，没有碗大的锤头朝他脑袋砸过来！
真是暴脾气……
“那把剑要不是你的，我从嘴里吞下去！”沈言在心中腹诽道，但他也知道自己确实说错了话……揭了别人的老底。
这在卧底界可是大忌！
他毕竟是公务员出身，政治嗅觉不知比这帮小白敏感多少倍——环城女士当年既然能忍受“传送门与旅行之神罗纳德”成长到强大神力，为什么不能继续忍下去？其实我们都知道，女士不仅懒而且毫无治理才能，有个人帮着管理她心里不知道有多开心！罗纳德如果继续安安稳稳做下去，未来成为女士继承人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儿。
可罗纳德神自己作死，为了快速壮大实力，不惜引狼入室——将别的教会的中坚力量，不加分别的引入环城！结果造成了环城内部平衡被打破，以至于女士不得不亲手杀他！并从那之后禁止诸神踏入环城一步……
这个指挥官表面上是罗纳德的信徒，实际上应该是盔神的圣骑士！也就是“永恒警惕”圣骑士骑士团。尼玛盔神也够不要脸的，为了抢夺环城的控制权，居然把自己骑士团的大骑士长都踏马派出来当卧底……罗纳德那个白痴居然还让这样的人成为指挥官，怪不得他没办法复活！
手下全特么一群拿着神力不办事的二五仔。
只看眼前这家伙身上除了一枚印玺，任何罗纳德的神徽标记都没有就知道——他对罗纳德的信仰有限，恐怕连盔神的一个小指头都比不上。
“咦？真相居然是这样的吗？”某个几万年都没醒悟过来的武器，惊讶的说道……真相这种事儿，反正你知道了也没什么用。
只见一直在低头思索的指挥官似乎下了决定，抬头说道。“呼~没有更多的验证办法，我姑且相信你，别把时间浪费在这里……那么，你的目的是什么？我能为你做什么？你又能为我做什么？”指挥官十指交叉的问道。
“我想要你的左手套……”
钉头锤飞来！
……
“……我能为你做什么？你又能为我做什么？”
沈言的表情纠结、痛苦、不堪回首……不过联系上文，我们就知道他这种爆炸般的表演情绪是怎么来的。“指挥官，我希望你能告诉我，怎么才能破解这该死的命运！我不想永远活在无限循环之中，直到忘记一切！”
“嗯，我明白了！在这件事情上，你帮我，我帮你！”指挥官陷入沉思半晌，才继续说道。
“据我猜测，在这座神殿的更高层……一直存在着某种奇异的力量。囚禁我们的力量你可以看成是轮回、循环、时光无尽之类的那些东西……对魔法我不是很擅长。但我知道，高层上的那种力量肯定能打破这种循环。因为我无法走出这个房门，我希望你能去独自找到并激发那个关键力量！或许能够把我们从这种循环中拯救出来。”
“我同意，我也想上楼，”沈言摊手，“但我的实力不足！”
“这个……我可以教导你。对了，门外主持仪式的人是谁？”指挥官表示这儿需要两道验证密码。
“金&#183;德莱尔？”沈言不确定地说道。
（沈言拿到的那件金白袍子的名字就叫“金&#183;德莱尔的沉思长袍”）
钉头锤飞来！
沃特法克！
……
“……我可以教导你。对了，门外主持仪式的人是谁？”
“谁踏马知道他是谁！一个到处高喊‘异教徒’，烧死！烧死！烧死！的狂躁神经病？！”沈言破罐子破摔的说道！这鸟游戏我不想再玩儿下去了！
“潘妮”，沈言通知潘妮提醒她准备……等钉头锤飞来就动手，然后俩人捡了钉头锤就跑！
让你丫乱丢东西——上一个乱丢东西的已经哭死在悬崖下边儿了你造吗？
“来吧，让我看看你的基础怎么样。”指挥官欣然点头。
这题居然踏马过了？！

第125章 土拨鼠之日（下）
在无数次的从碰壁到放弃之后，沈言终于时来运转，有了一点点好运气——在今日之前，他除了在神殿卫兵身上偷师之外，再没有学过、练习过任何别的剑术技巧。因此他的剑术中，除了神殿的痕迹外再没别的东西——过于下三路被认为是人品问题。
……于是他竟轻松的通过了指挥官的第三次考验。
指挥官终于可以确认，沈言就是一名经过大浪淘沙后剩下来的剑盾兵！
外面的混乱可以想象，在这种情况下筛选出遗漏的精英并不奇怪。指挥官也见过很多平平无奇的人，却能在战场上脱颖而出。
人可以说谎，但刻在身体上的技艺无法造假。当然指挥官也确认“这个卫兵”确实忘了很多东西。而且沈言的用剑技巧有点儿拙劣，比普通剑盾兵都还差一大截（比他们11级的时候）……但在准传奇战士的眼中，大点儿的蚂蚁和小点儿的蚂蚁有何区别？
这根本不是疑点！
“你现在的身体距离能熟练运用‘气’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但你的基础素质不错。鉴于我们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可以挥霍，为了尽快的提升你的实力，我有一门纯粹依靠力量与技巧施展的剑术……你要学习吗？”指挥官半真半假的问道。
他这个问题同样是有目的的——作为准传奇战士，他掌握的斗剑技巧不下上百种，其中属于顶尖儿的也有一掌之数！
这些顶尖的剑术体系和技巧中，有的对突破传奇之壁大有帮助，有的能调动内循环到达‘武者内视’的效果，可以说都是多元宇宙中不可多得的剑技……但是这些，他怎么可能教给一个不知底细、而且不同信仰的士兵（别忘了他是卧底来的）！
所以还不如选那个同样位于顶尖技巧之中的特殊剑技——“寒霜百斩剑技”。
这是一种得自荒蛮之地的游荡剑客的专属剑术，以凶悍和擅长持久战著称！在他的剑术体系中，是少有的专注于克敌制胜，把境界修炼当成屁的剑技！
威力强大，又在锻炼内息、提升灵魂方面没太大帮助，教给眼前之人再好不过。
尤其是这种剑术一旦展现出强大的战斗力，会让使用者会如同吸毒般欲罢不能，最终走上追求技巧和属性的邪道上去……但不得不说的是，这种剑技用于战斗上真是强大！他在荒蛮之地遭遇的那些只练身体、不管内息的游荡剑客时，也曾数度败北。
哪怕他深入学习了寒霜百斩的秘技后又成功脱出，扔不得不承认这种剑技之恐怖。完全是抛弃一切，只为战斗而生的剑术！
“当然，我愿意！”沈言斩钉截铁的说道——拜托，你要是教给我需要内息才能用的剑法，那我才捉鸡呢！我就算建立内循环那也是魔力，与内息彼此冲突。
身为术士我根本不可能掌握内息，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那好，寒霜百斩剑技分为单剑术、双剑术、异剑术和巨剑术，用法不同但原理相通。我会倾囊相授，不过时间紧迫，你只有一个下午的时间把我说的和演示的牢牢记住，能学多少就看你自己了。”
指挥官当年自己学的时候用了六个月，而且还只是个开头……那时候他已经是高阶战士！他只是在完成自己的诺言，压根就没想教会沈言全套的百斩剑技，因此随便找了个借口。
“现在我先演示一遍单剑术。”
“潘妮？”
“我在录像……放心，一个表情都不会遗漏。”
……
——我走过最长最远的路，就是你的套路。
指挥官说“只教一下午”，实际上在碎片内的断断续续教导了沈言差不多一天一夜时间，这堂课才算结束。然后累觉不爱……他怎么都想不明白，只看过一遍沈言是如何“记住”如此多的细节的！这么聪明你咋不上天……不，你咋不去当法师呢？还练个狗屁剑啊！当初教你的人是不是眼睛瞎？
剑练得再好还不是被派出来当卧底？你看哪个组织把法爷派出来当卧底哒？
这是来自资深卧底的怨念！
教了沈言一整天的指挥官都快化身怨妇了，看着沈言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儿。偏偏沈言这个没眼色……不，是没脸皮的还在不停把细节上的问题找出来，深挖了问、反复的问、对比着问，问得指挥官的脸都变青了！
他能说有些问题他也没想到吗？他根本就没想到沈言能学这么多这么深，现在后悔晚矣！
最终沈言不是因为没问题了才离开，而是他怕再问下去，指挥官会忍不住拔剑砍他！
所以他卡在指挥官发飙之前赶紧跑路。
一出房门，沈言和潘妮齐齐吁气，别看只是教学，真心累得不行！
在教学期间，沈言一直在防备着指挥官突下杀手！拿了人家那么多好东西，你以为他不心虚啊……
最大的问题是，他不能表露出防备的态度！因为沈言一旦露出异样，准传奇的指挥官立刻就能感应到，接下来这个疑心病重的家伙恐怕又要丢锤子了——沈言一直在“他对我没恶意，他对我没恶意，他对我……”的催眠自己。
安全问题只能全交给潘妮——潘妮的手一直放在“退出时间碎片”选项上，每当指挥官靠近，她就一眨不眨的紧盯着——一旦指挥官表现出敌意，立刻拉着沈言跑路！
可偏偏到后来，沈言还作死的去调戏指挥官的底线，潘妮的心理压力真是大到不行——哪里有武器心理学研究专家？我需要做下心理咨询。
其实到后期，指挥官已经数次起了杀心！
但就像投资被套牢的概念一样——开始时他与沈言只是毫无利益关系的两个独立个体，他能随便下杀手，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但当他“投资”了沈言之后，下杀手就意味着投资无法收回；甚至为了将来获益，他不但不能杀沈言，还被迫继续追加投资……
（沈言：其实我写作沈言，读作X视。）
每当他想下杀手的时候，都想“我已经教会他这么多，这一锤子下去，可就什么都没了……玛德，我再忍忍！”
结果他就一忍再忍，越教越多……到后来别说寒霜百斩剑术，为了解释那些问题，连别的剑技也讲了不少出去！
当沈言离开，指挥官茫然的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总觉得听见冥冥中传来一句听不懂的话——
“恭喜您成为股东。”

第126章 始于表象，终于内心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对他？”潘妮问道……她觉得屋里那个指挥官有点儿惨。
哪怕她是武器，那也是有恻隐之心的！
但某沈言明显没有——
“等我把寒霜百斩练好，再冒充弟子继续骗他！”沈言信心满满地说道。
就是要给指挥官一种“他前期投入极多”的错觉，投入越多就越会继续投入，明知上当也会存着万一能赢的期待……骗子骗钱都这套路！
……
前面的天聊死了，潘妮只能提起另外一件让两个人头痛的事儿，“还有那面盾牌……你打算给老虎吗？”
“别。老虎那人脑子不好使——送给他，等于明说了让他去死！”提起那面盾牌，沈言也感觉牙疼。“那个死脑筋的人，搞不好就真的去死了……况且这种神器，怎么想都是留在自己手里比较稳妥一些！真的比较能扛，我不输给任何人！”
“你确定吗？”潘妮感到深深的担忧。
……
那面连她都无法吸收的不详之盾……哪怕是神器，潘妮也宁可沈言没拿到过！
纯金属材质的鸢型盾牌，表面镶嵌着华丽的红色巨龙图案——单看表面，你永远想象不到这是一面有着什么样意义的盾牌。
……
“不屈之墙”鸢盾，次神器。
——“始于表象，终于内心。”
上谷纪元，在预备役圣骑士正式加入骑士团那天，被允许进入盔神的武库中挑选一件武器。弗雷得力克选择了一面挂在墙上、用于装饰的华丽盾牌。在某次撤退战中，他手中的漂亮盾牌吸引了所有追兵的目光，弗雷得力克因此成功阻挡了追兵，直至战死。
多年之后，这面盾牌重新回到武库墙上，等待下一位因外表而选择它的年轻人。
【坚不可摧】，这面盾牌无法被规则以外的任何力量破坏。
【不屈之墙】，魔法效果启动之后，盾牌在持盾者身后化作一道无法逾越的60尺宽城墙，持盾者不能离开城墙前方20尺区域，效果维持到持盾者生命结束。
……
“始于表象，终于内心。”这句话真是精辟——因为盾牌华丽的外表选择它，因为内心的坚持使用它，并最终为之而死——整个过程就像在形容少年在长大，渐渐懂得了责任与牺牲的意义。
这是一面圣骑士梦寐以求的盾牌，他能给予持盾者一场史诗般的战斗，和一个英雄式的牺牲——这对于圣骑士来说简直再完美不过！
可沈言并不想要啊，咱是阴险狡诈的术士来着……
看到了那关键的两个字了吗——“身后”，是在身后啊！追兵将至，英勇的少年将盾牌钉往地上一插，帅气的喊了一声“变态！”……不，是“变身”！盾牌华丽丽的化作60尺宽的高大城墙，将所有人保护在城墙之后，唯有少年被孤独的丢在城墙前方——
一群人在墙后喊加油，“坚持住啊！千万别死哦！你不死墙就不会塌……”
这幅画面仅仅想象就让人不寒而栗！
怪不得这件次神器上没诅咒（次神器一般都有诅咒），‘丢雷老母’就是最严重的诅咒罢。
可这面盾牌的问题就在于，你明知道它是个坑货，也无法放弃，更不会将盾牌移交给别人……除非你真的自私到心中只剩自己！
……
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想守护的角落，沈言也有——父母、潘妮、陈小雨、奥玛等朋友、绿角湾……不知不觉，他也有了很多牵挂。
沈言早就不是他嘴里说的那个“孑然一身、白衣胜雪、来去如风”的苍莽少年了。
拖家带口，咱就别装嫩了。
对于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优先考虑的从来不是性命，而是有没有守护的能力。而这面次神器盾牌给出了准确的答案——你拿出牺牲的勇气，我给你守护的力量——每个拿到这面盾牌的人，都会被直接逼到墙角拷问内心！
你是不是你想象的那个人？当面临那个时刻，你敢不敢竖起这面盾牌？
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没办法，谁让我想保护的人有点儿多呢。”沈言把这面次神器盾牌郑重的放入缩物首饰盒，摆到最容易取用的位置。
略微可惜的是，这是一面魔法盾牌，而“舞空盾”只能用于非魔法盾牌。因此这面盾牌虽然“坚不可摧”，但无法当常规武器来用——如果到了动用这面盾牌的时候，一定也是需要那个搏命的技能出场的时候。
注意到潘妮欲言又止，沈言笑笑安慰道，“放心吧，潘妮，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别人不清楚，难道你还不知道我的保命能力吗？”幻影分身、次神力痊愈、舞空盾……加上马上要进入传奇的体质，沈言的保命技能只会越来越多，想让他死还真的不容易。
“况且潘妮，我不止想保护陈小雨，保护绿角湾。我还想有朝一日能保护你。我一直觉得没有保护能力的人，不配拥有幸福。或许有一天，我有能力保护任何人，那么我们就能快快乐乐的生活在一起……呵呵~”潘妮看着他，她知道沈言说的是心里话，然后用玩笑的口吻掩饰。
“你发现了吗？”潘妮说道，“你最近提到陈小雨的次数特别多。”
“有吗？日久生情不行啊！”沈言应激式的反驳道。
其实沈言无法说的是……他对陈小雨的感情很复杂。
这次回去，原本是一场向过去的告别——
沈言从小生活在一个缺乏亲情的家庭中，虽然长大后没成长为心理变态，但实际上沈言对于家庭、对于婚姻是抗拒的。
不是因为花心……是因为在他心中，全世界最幸福的家庭被一场灾难轻而易举的毁灭！天灾之下他无力保护任何人，他害怕再经历一次……所以才一直无法定下来。
沈言没找过心理医生，他能猜到那些医生会说什么，“鼓起勇气开始新生活，过去只是一场不幸……人死不能复生，应该向前看”巴拉巴拉。如果再遇到怎么办？还能怎么办，自认倒霉呗，万一你已经习惯了呢？
心理医生不会承认世界上有一类人，就是无法承受第二次。
正是因为沈言这种拒绝更进一步的态度，让曾经的女朋友都离开了他，他以为陈小雨会是下一个，一年时间……差不多已经走到尽头。但发生一系列事情之后，等他再见小雨，却发现陈小雨比他知道的那个还要酷得多！
不矫揉造作，不瞻前顾后，就是酷！
彻底颠覆了沈言过去对陈小雨的固有印象。
大概就像电影《史密斯夫妇》、《真实的谎言》那样，不经历意外变故，你永远不知道一直生活在一起的人还有另外一面。
这就有意思了。原本他觉得跟陈小雨已经结束了——两个世界、不同的时间流速、普通人和非人，这种差别比天堑还大一万倍。可另一方面，他最近想的最多的就是陈小雨……真是疯了。他现在的情况，最不可能的人应该就是小雨。那天晚上凯瑟琳夜袭，蜥蜴头搅局，沈言心中未尝没有松一口气的念头……
“我看你是有病！”
“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我也觉得我有病！”
……
“还能战斗吗？要不我们明天再去楼上？”潘妮建议道，经过跟指挥官的斗智斗勇，二人都消耗颇大。
“可我想去楼上看看……其实去楼上并不需要战斗，去楼上为什么非要走楼梯？”沈言指指窗外，“窗外其实是冰山啊，我们完全可以挖条通道上去。”
“……你什么时候想到的？”潘妮气得咬牙切齿。
“一开始。”
明明很疲惫，沈言却笑得像个成功偷鸡的小狐狸。

第127章 重逢（上）
还有这种操作？潘妮慌乱的想到。
骑士团之剑真的很好用，“噗嗤”一声插进去，左下右上一划，中间再来个反斜向交叉，几块大冰坨就被切割下来——盔神的视线也就是看不到这个世界，否则非圣者下凡轰杀这个不尊重圣剑的小子不可！
有如此利器在手，有沈言这个体质19的变态，想沿大教堂外墙挖一条通往四楼的通道，简直不费吹灰之力。等挖到四楼窗前，沈言不但没累还感觉似乎恢复了不少。
“我，我觉得累了，要不要改天再来？”潘妮在心中语无伦次地说道。
“潘妮，你总要面对的。”沈言的手都放在窗户框上了。
“可我还没准备好！”潘妮张大嘴巴，她这才发现自己一着急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沉没大教堂的四楼就像潘妮和环城女士的家……沈言不来的时候，她总是催促着沈言快点儿把神殿清理出来；可一旦沈言开始清理教堂，她就变得像个小女孩般犹豫不前……甚至对于沈言在神殿内走S形、M形、X形等绕路行为视若不见，对他进警卫室瞎刷副本的行为喜闻乐见。
似乎只要沈言不上楼，她就能安慰自己说，“距离去四楼还有很远，我还有时间准备……”
甚至潘妮还窃喜，沈言居然没想到切开天棚往上爬这一招——潘妮第一次救沈言的时候，已经展现出她能切开屋顶石材的能力。从那之后沈言居然再也没提过——他可真是个小笨蛋呀！
结果哪知道，人家其实一直憋着坏呢！
只是没往外用而已。
“呜呜呜，能不能，能不能先停一下……就一下！让我吸口气！”潘妮喊着，从左手中指伸出的金属丝牢牢绑着旁边的冰雪墙，跟个小孩儿似的一步也不让沈言往前走。
“潘妮……”沈言简直哭笑不得。
他不明白吗？他其实很明白这种“近乡情更怯”的情绪。
只是就像潘妮劝他的话一样，那些话用在潘妮身上同样合适——人总要往前看，过去总要面对！女士陨落，已经是个延续了一百年的事实，这已经无法改变——无论潘妮去还是不去四楼。
更何况，沈言也有一点点自己的私心。就像潘妮偶尔会对陈小雨、凯瑟琳等异性表现出排斥感一样，他也对“潘妮不让环城女士彻底成为过去”这件事有点儿介意……不，实际上是耿耿于怀！过去的就给我赶紧变成相片啊！怀念就好了，不要再念念不忘。
沈言无语的站在原地，自己胡思乱想着。
反正雪洞里黑漆漆的也不知“僵持”多久，潘妮终于将抓着墙壁的金属丝松开，怯生生的说，“你……你推吧，慢一点。”
推开窗户，一股发霉的气息扑面而来。与楼下不同，这里罗纳德的神力被彻底驱逐出去，墙壁不会发光，内部看着漆黑一片。
沈言打开随身电筒，笔直的光芒撕开黑暗。沈言终于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走在一幢被埋葬了上百年的教堂之内——这里没有时间碎片的重置，岁月一把尘土，年轮一季寒霜，在地面上和所有家具上凝结了一层油腻的黑泥。
“潘妮？”沈言停下来，当他目视眼前这一切时，内心深处突然涌出了一股巨大的悲伤！就在心底，澎湃如海洋。他知道那是属于潘妮的悲伤，那是他从未从潘妮那儿感受到的强烈情绪！
潘妮总说，武器都是铁石心肠的，没有感情……然而她的感情有时比人类还炽烈！
但这里是潘妮与女士共同生活了几万年的地方，这里不属于沈言。站在走廊里，沈言有些不知所措。想了想，沈言手指舞动，轻声说道“幻影分身”。
带着潘妮意识的幻影凝结出分身，出现在这条污秽黑暗的走廊上……潘妮茫然的看着周围，然后才突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往黑暗中走了两步……沈言听见她似乎在说，“施拉克”。濛濛的青光亮起，并依次向远方延伸，直到照亮整个四楼……
光芒透过斑驳的黑泥，照亮腐烂翻到的橱柜，摔得到处都是的小物品，分不出颜色，像垃圾般堆在一起的天鹅绒窗帘，蛀满破洞的苍白被单……一副繁华落尽都成空的景象，出现在两个人眼前。
潘妮柔弱的转过头来，把手神向沈言。“别松开我，别再让我一个人，沈言！”
兵器潘妮，黯然神伤。
……
“彩虹万里百花开，花间蝴蝶成双对。千年万年不分开，梁山伯与祝英台。”
曾经的沈言也不明白，为什么彪悍的陈小雨会在看这首诗时读一次哭一次。现在他明白了，有些分别，就是无法再承受第二次……
他才跟潘妮一起生活两个多月，就已经有了永远在一起的想法。潘妮和环城女士在一起，或许几万年几十万年，那是怎样炙热的一种情感！沈言觉得用凡人的思维根本无法想象。
但他希望这是一个机会，能打破潘妮冰封的心的机会。这两个月来，他能感觉到潘妮距离忽远忽近时的犹豫，能感受到潘妮心中的纠结！潘妮内心很希望与沈言建立起紧密的关系……但她担心再次被伤害。
沈言很想大声告诉潘妮，靠近我吧！我绝不会再让你孤单！我绝不会再让你受伤害！可对比起另一个实力位于多元宇宙之巅，与潘妮相互依偎无穷岁月的人来说，沈言的承诺最多只是一种安慰……他不知道那天就死在某个角落里了。
沈言还成不了潘妮的依赖，而那个潘妮真正可以信任的人，偏偏也是在潘妮心上留下最深伤口的人。
神殿四层是占据了大半层的大客厅，和几个与客厅相连的小房间。大客厅几乎被望不到边的书架填满，但几乎所有架子上都是空的……只在中央的位置有个围成一圈的沙发和茶几，算作阅读和休息的区域。
不过此刻到处都是尘土，每样东西上都是黑乎乎的一片，沈言都不知道在冰山内部，打哪儿来的这么多尘埃？
房屋右侧有个天井，本应有个神像从这里探出头来，大概某人看着心烦……随手给砍断了，就是从这个坐着的角度。

第128章 重逢（中）
“潘妮，我们可以把这儿彻底清理一下，打扫得干净，然后让光线照射进来，用不了多久就会变得和原来一模……”沈言努力的安慰潘妮。老实说看到这如同垃圾堆般的场景，说不失望是不可能的。
这种仿佛被水淹过的城堡般的凄惨场景……总觉得和环城女士和潘妮的逼格差了十万八千里，甚至还不如楼下的时间碎片给力。
他捡起一个黑乎乎的不知什么东西，擦了两下发现根本擦不掉上面的灰垢，正想随手……
“别动！”潘妮尖叫一声。像阵风般飘了过来，双手接住了那个黑乎乎的东西。“这可是我的珍宝！是那年去深港城时，求了好久她才帮我买的。而且我们没付钱……她说神祇买东西不用付钱，我好久之后才知道她在骗我……那时候深港都不在了。”
回忆往事，潘妮终于有了一些活力。
只是她正说着的时候，忽然“噼”的一声……声音虽然很轻，但在这寂静的殿堂中还是听的一清二楚！
一条裂缝，出现在那物件上，并且越来越大。
“不，不要！没有坏，不会坏的，还能修……”惊慌的潘妮努力合拢双手，试图把那条裂缝合上。
“对，对不起。”沈言不好意思地说道，潘妮幻影的力量只有1，捧着那件东西都费劲……显然只能是某人捏坏的。
“别碎掉，求你。”潘妮看着那件东西呢喃着，已经听不见外界的声音……
一滴晶莹的泪水从她的眼中滴落。
……
“咔塔”，秒针向前走了一格，停住了。
飞翔的尘埃停住了，行走的光线停住了，时间也跟着停住了。
潘妮的那滴钻石般的泪水悬在空中，将落未落。
房间忽然就有了声色——断壁残垣转眼变成一屋锦绣！
书架上瞬间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绝大部分上面都闪耀着惊人的灵光；火焰自壁炉内升腾而起，屋内的气温从寒冷冰冻瞬间成了温暖如春；地面上的泥垢退却，沙发、窗帘、木头家具一一还原并褪下灰黑，返回原本色泽。
更大的魔法帷幄罩在了天井上，让下面根本看不到上面是什么样子……
茶几上升腾起茶的香气，两杯红茶紧挨着摆在一起。一个由刀锋构成的铠甲人形正在向其中一只杯子中注入蜂蜜，蜂蜜凝固在空中，在火光下散发着橙红色的光芒；而旁边宽大的天鹅绒面靠椅上，另一位身材高挑，一头白发但年龄不过三十许人的女子坐在那儿，手里正捧着本书读得津津有味。
沈言仔细盯着她看时，除了感觉有点熟悉之外，却无论如何都看不清女人的长相。
就在这凝结的世界中，突然有一个人动了——白发女人合上手中的书籍，转过头看向沈言嗔怪地说道，“怎么能让可爱的潘妮哭？你答应过我要照顾好她的！”
毫无来由的指责！沈言感觉怪异极了，他的内心告诉他完全不用跟这个人客气，因此沈言直接怼道。“你是不是记忆有问题，我什么时候答应过？”
女人放下书，走过来，很有理有据地答道，“几分钟之后！”
沈言第一次在聊天的时候被人给噎到了。
女人一边说，一边从凝固不动的沈言旁边经过，伸手紧紧抱住了潘妮。“可怜的潘妮，我刚认识她的时候，足足用了五千年才教会她笑……而你跟她一起才生活了二十年，就让她哭……真是个狠心的小贼。”
沈言已经猜到眼前这个人是谁，可他并没有什么害怕的情绪，反而有些恼火，“让她哭的人是你！环城女士！是你丢下一个烂摊子，当你伤害潘妮的时候，而我一直在想让她快乐起来！”
嗯……怎么像男二和备胎在吵架？
“那是因为我早就为潘妮安排好了未来。”
“放在哪里？我认识潘妮二十年了，也没看到你说的未来。”
“你二十年都没照过镜子吗？”在沈言悲愤欲绝的目光中，环城女士挑起那粒像钻石般的泪珠，放到自己的唇边，还炫耀的说，“嗯，潘妮的泪水也是苦涩的。”
——丫分明是在炫耀，潘妮的第一次落泪也是她吃掉的！
沈言肺都快被气炸了！这个恶劣的女人果然还是死了好！
“好了，可爱的小男孩儿。”环城女士站起身来，对沈言说道。“你还不明白吗？这场对话对我来说，已经是过去式了。这是一场过去的我和现在的你之间的对话，我们的轨迹在这一刻交汇在一起，才有了这次交流。想一想，是什么力量把你带到我的面前？”
“是命运？”沈言不确定地答道。
环城女士翻了个白眼，“是我！”
“我要对潘妮做出安排，但在那一刻，我无法亲口对她说出再见两个字，我只能与我的继承者直接对话。”环城女士一边说着，一边这边抱着潘妮的腰，那边揽着盔甲人形的腰，三个人紧紧的贴在一切……妥妥的人渣行径！
“你能在我离开后，照顾好潘妮吗？保证永远爱她、珍惜她、对她好、让她开心、永远都不背叛她！虽然我已经知道答案，但我还要再问一次，你能做到吗？”环城女士郑重的问道。
“我……在我有生之年，我保证！”沈言有些黯然地说道。沈言和潘妮，是生命长度完全不同的两种生物。尤其是他能被杀死，而潘妮只会转移到下一个主人那儿的时候。“对不起，或许你最好再安排下，跟我的下一任也能这么会晤一次。”
“愚笨的小男孩儿，我告诉你吧，你和潘妮的命运已经绑在了一起。就算是你死了，你们会一起转生，而不是分开！”环城女士摇着头，一副你什么都不懂的样子。“所以我才要你的承诺。否则你以为潘妮为什么会转生在你身上？”
沈言秒懂，这里面果然有阴谋——“原来是你！”
听见沈言的话，环城女士气得手都在颤抖，这孩子是不是傻？她用手扶着额头哀叹道。
“是命运！”

第129章 重逢（下）
“你觉得如果让我来选，我会选你这样的笨蛋吗？当然是命运选的你，也只能是命运。对了，关于继承人这件事，潘妮是怎么跟你说的？”总觉得女士这种很不客气的风格很熟悉——沈言没发现，他就像是在跟自己聊天一样——两个人的嘴巴都毒的不行！
他之所以落到下风，不是因为口舌不够便给，而是知道的太少限制了他的吐槽能力。
“哦，好吧，我承认你说的有那么一点点道理，就当是命运好了。”沈言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如果换成他是女士……他大概、或许、可能、肯定不会选自己当继承人！沈言遍数自己身上，也没找到除脸之外的任何优点。“至于过去一句话就能说清楚——潘妮在你陨落的时候，带着你的神性闯进制图室，然后转生到了我的身上……”
“我明白了，原来是这里出了偏差。”女士点点头，她将下巴枕在潘妮的肩膀上蹭了蹭。
（喂！把你的脸从我家潘妮旁边挪开！不许靠的那么近！）
“呵呵~生气了？可爱的小男孩儿。唉~你这么在乎她，我把潘妮交给你也能稍稍放心一些。其实呢，潘妮对魔法……大概知道那么一点点……不，其实她一点点都不知道！”女士最后还是否认了她自己的说法——这个时候，被她抱着的两个妹纸，铠甲人形还在奇怪的看着自己手里的蜂蜜壶，而潘妮盯着掌心中的陶娃娃……她居然喜欢这个？
“所以她的描述是有问题的，你应该懂一点基因什么的吧？”看到沈言点头，她才继续说道，“天赋、神性、血脉这些东西，是不可能变成遗产的，只能变成遗传……你明白了吗？亲爱的，在命运的河流中，我挑起另一根线——在那根偏离历史的支线上，我和你妈妈共同生出来的你……还真有点儿疼！”
遮挡环城女士面孔的迷雾散去，露出一张与沈言有七八分相似、他十分、十分熟悉和思念的面孔。
女士笑眯眯的说，“来，叫声妈妈听听。”
……
是的，环城女士陨落了，但她并没死。
女士与艾欧是不死不灭的存在——意思就是，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杀死自己。
时间对女士没有意义，她站在任何一个时间点上，都知道过去、现在和未来所有和她相关的事情。
当女士崛起时，恰逢艾欧搭建的“多元宇宙2.0”版本崩溃，老大毫不气馁的开始着手搭建“多元宇宙3.0”时——3.0的整体构造就像是一张无与伦比的“披萨饼”，在这张饼上，每一类世界不过是上面的一角，然后守序和混乱相对，善良和邪恶相对，最后形成了一个圆。
他又在傀儡境以魔法山铜为基础打造出了全宇宙最为坚固的建筑——环城，并将之放在披萨饼的正中心，作为全宇宙中心。
然而时间才过去几百年，环城以及整个宇宙就开始变得岌岌可危……因为多元宇宙并非是一个稳定而完整的个体，所有一切都是在不断变化的。
正义高涨，往往意味着代表善良守序位面的那角披萨开始挤占别人的空间；中立试图远离纷争，意味着代表中立的那角在远离中心；接下来还有进击的深渊，摇摆的人类，搞事儿的诸神……环城就算再坚固一万倍，也无法承受来自全宇宙的合力！
就在这个艰难时刻，环城女士进入环城。
她将这股合力转嫁到自己身上，在用自身平衡全宇宙的同时，也并与艾欧达成协议，女士可以吃掉“披萨多出来的部分”（任何破坏平衡的人或神）。从此多元宇宙3.0才算是正式稳定下来，而命运会将那些注定要破坏平衡的人送到女士面前，被爽快的宰掉！
这一点无关善恶，只能说为了多元宇宙能维持下去，那些属于必要的牺牲……如果怪，就去怪艾欧设计世界的错。
转眼间，几十万年过去，承担着全宇宙压力的女士一直在高速成长着，甚至成长到了与艾欧平齐的高度。而艾欧经过制图室的无限推演之后，也有了新的设计思路，设计出完美的……当当当当~多元宇宙4.0！
于是，两人默契的达成新协议——艾欧拆掉披萨饼，去用那些世界当材料构建他的新&#183;4.0平行宇宙；而环城女士放弃拥有的一切（这一切已经成为她的累赘和负担），离开这个宇宙去挑战更高层次的规则。
对了，还有环城……因为不需要了，按下撤退铃之后，两个人都没再考虑环城的命运问题……这个问题对于他们俩来说太微不足道了。
“你想要挑战什么规则？”听到这儿，沈言忍不住问道。
当他知道眼前这人是自己的母亲……之一时，他的对抗意识就在飞速消失殆尽。哪怕环城女士“生下”他的目的只是为了给潘妮找个同伴，而且跟他交谈的仅是一段记忆，本体已经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了……他依旧在意。
“命运！我觉得命运很有趣，我想掌握命运。”
一般人都会说“我想掌握自己的命运”吧？但沈言确信自己没听错，女士的说话是“她想掌握命运”。
你咋不上天呢！
“那你就不能走的安静一点儿？还做出一副自己死了的样子，把神力、神格丢到到处都是，搞得天下大乱是什么意思？！”沈言这才想起来，自己被一大群人追杀，还不都是拜眼前这个……“妈妈”所赐！
“那是留给你的遗产啊！神力、神格什么的，只要到时候把他们杀掉，拿回来不就好了？
再说如果我不死，那些人怎么敢向你寻仇呢？
我跟你讲，对于我们环城一派来说，朋友什么的完全都是废柴，不需要的！敌人才是最宝贵的资源！又能杀又能吸……
啧啧，你还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当初要是有这么多强大的敌人，早就能离开这个世界了！谁耐烦给艾欧那个死宅一直打工啊。”
沈言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大家的思维完全不在一条线上。
“好了，该说的都说完了，”环城女士走过来，抱住沈言亲吻了一下，一个金色的唇印出现在沈言的额头上，渐渐隐入皮肤内。“你喜欢环城，那就送给你好了，别的就需要你自己去努力……记得帮我照顾好潘妮。”
她后退几步，转身向外走去。
时间在这一刻重新开始流动，房间跟着开始褪色，重回破败腐朽的样子。另一个叫“潘妮”的铠甲人形就像没看到沈言一样，看到女士要离开，立刻放下了手中的蜂蜜壶，跟在女士身后。她放下的蜂蜜壶和红茶也在百年光阴下飞速挥发……
沈言终于能够移动，他第一时间……掏出长剑，“噗嗤”一声捅进幻影潘妮的身体。
……
“环城！你给我站住！”
一声悲痛欲绝的声音响起，环城女士潇洒离开的背影瞬间僵直。
——潘妮的幻影体质只有1点！被沈言捅刀子，当然立刻化作泡影回归。随着合体，记忆共享，知道真相，通过沈言的眼睛看到了朝思暮想的背影……沈言默默的将身体控制权交到了她手中。
“好好干，潘妮，我支持你！”
“环城！呜呜呜~你！我恨你！”潘妮哭着说道。
“你，你，你，你怎么会看到？啊，对不起潘妮！”环城女士哭丧着脸抱头蹲防。“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才不辞而别的啊！”

第130章 转变（上）
“你好像很开心？”看着笑靥如花的潘妮，沈言忍不住取笑道。
“嗯，已经知道她还在她很好，哪怕再也见不到我仍然开心。”潘妮不会拐弯抹角，实话实说道。
也有“环城女士”陪着她聊了大半个下午，这个补偿让潘妮很满意在里面——沈言见到的“环城女士”当然不是本人，只是她留在过去的一道影子。有趣的是，这个影子不但性格不像女士那么高冷，甚至还一有机会就吐槽女士，而且还很八卦！活得洒脱自在。
按照她的说话就是——老娘凭本事“活”几个小时，为什么不能开开森森？
“环城女士”在跟潘妮聊个不停的同时，还不忘对沈言呼来喝去的……不过，是在用唠叨的方式，间接告诉沈言沉没大教堂的控制用法。
环城虽然所有权已经转移给沈言，但他的实力不足。这是真实的世界，实至才能名归，骤然暴富只会引来觊觎。顽童持金过闹市的道理谁都懂。女士建议沈言最好还是闷声发大财，一点点收拢环城的碎片，先猥琐发育……反正所有权定死在那儿，就算几千、几万年时间过去，该是你的还是你的。
一个足球大小的水晶球，随意的摆在书桌的侧面，那是大教堂真正的控制中枢——包括下面两层在内，都在这颗水晶球的控制之下。同时也是女士的图书馆助手，一些“不怎么重要”的知识，都被女士随手存储在这颗水晶球内。
当沈言将手放上去，五颜六色的光芒从水晶球内迸发出来，化作一个具体而微、细节兼备的大教堂光制模型，然后相应的知识灌输到沈言的脑海之中。
他这才知道，其实环城女士虽然沉默了无数年，其实她一点都不“落后”。正相反，与艾欧同等级她，精神一直在多元宇宙内旅行，汲取着各种新的知识。在水晶球内，他看到了很多自己都被吓一跳的名词，像“虚拟重力”、“弦物理”、“量子力学”、“人工智能”等等，说明女士对制图室内的科学研究也一清二楚。并兼容并蓄的接纳进她的知识体系。
看那些女士随手加的一些批注和大量的运算公式，某大学生一脸懵逼。就像为了装逼去啃诺奖大牛的著作，到头来发现一个字都看不懂一样。
不过有趣的是，女士还特意在水晶球中，为沈言留了一段话。
……
我的孩子，你的努力太少，但疑惑却太多。模板、血统、天赋……这些与终点相比毫无意义。你听说过超神级模板吗？没有？我也没有。但我可以清楚的告诉你，如果你能同我一样迈出这一步——那么我们两个，就会被世人当成超神级的模板来崇拜。
这才是世界的真实一面，不是模板决定成就，而是成就决定模板。
真正的力量源自意志与坚持，而非血脉。如果你能明白这一点，我将在彼岸等你。
——Pain
……
沈言将这段话读了又读，忍不住沉默自省，然后为自己这两个月来的跳脱轻浮，深感汗颜！
练感知持续了两个星期……练弓箭持续了两个星期……练跳树只持续了一天……然后又开始沉迷于练剑……还想学药剂学！很多道理，说别人的时候头头是道，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却视而不见！为什么沈言始终沉不下心来？因为他还在把这当成一个游戏在玩儿……
他关心的是数据，是人物面板！压等级是为了数据更好看，而不是为了境界，更不是为了感悟！
他把月桂的箭术体系拆得乱七八糟，还深感自豪；把指挥官骗得团团转，于是就连指挥官教的剑术也看轻了几分……还说什么“等练好了再去骗他”，问题在于，你凭什么自信肯定能练好呢？因为能加点？
冷汗一滴滴的从他额头上渗出来，背心煞凉。
渐渐的，一个清晰的目标，在他脑海中成型！
这时候，沈言真想把这段话也给奥古斯汀这样疑神疑鬼的家伙，给盯着环城耍尽阴谋诡计的罗纳德神、盔神、秩序之神等神祇好好看看！让他们知道女士的志向是什么！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就像滚在泥塘中的乌龟，表演滑稽戏的小丑，不过是女士成长的养分，根本不配成为她的对手！
女士眼中的对手自始至终只有一个，不是艾欧，而是超越世界之上的命运。
……
“启动。”
沈言对着水晶球说道，首先开启了大教堂的充能模式。
大教堂能自动吸收游离的魔法能量进行充能，因为需要的数量极为庞大，整个吸收过程恐怕要持续几个月时间。沈言就算把自身的魔力注进去也是杯水车薪，只能等它自己完成这个过程。
沈言能把吸收到的次神力、时光力和魔力都存在大教堂内，尤其是魔力。教堂自身存储的魔力就像魔法塔的魔法池一样，可以被沈言调用，帮他完成那种需要海量魔力的魔法实验，甚至释放高阶魔法。
这次一旦充能完毕，大教堂第一个功能就是飞上天空，重返环城当年所在的空域——如今那儿已不再是宇宙中心，而是被整个世界忘却的遗弃之地。所有相邻的世界都被挪走，只剩下废墟残骸和空间扭曲，听说女士的大迷宫也在附近暴走，那已经成了全多元宇宙危险的凶地。
将不起眼的大教堂藏在如木星环般巨大和稠密的废墟中，就像将一颗特定的树藏进原始森林，没人能够找到。
沈言可以把大教堂当成“回城点”，每天可以从世界的任何地方自由往返大教堂一次，传送能量由大教堂支付。有了这个，沈言再不用骑马从绿角湾一路跑来，那条冰雪通道也可以在这次离开时摧毁，再不用担心这期间有人误闯进来。
一旦教堂重新升上天空，哪里将成为沈言绝佳的“避难所”和“最后堡垒”——他的安全第一次有了实质性保障！能够争取到时间让他真正的成长壮大起来！
如果过去沈言遇到一个传奇！不，哪怕是直接撞上高阶职业者，他都得完蛋。
可现在不同了，打不过……他还可以跑！
想追踪女士安排的传送，谁来了都不行！

第131章 转变（下）
“这真的是一座教堂？”“别骗我，这真的真的是一座教堂？这种把最想要的内容排在前边的手法太熟悉了，是大数据罢！”“siri，我知道你是有智慧的，回答我！我命令你！”“不是siri？那我给你改个名字？旺财怎么样？”“旺财，和我说话啊，旺财。”“旺财你别死啊！”“我不叫你旺财了，求说话。”“旺财……”
唠唠叨叨，唠唠叨叨……然而无论沈言那张嘴多么烦人，水晶球始终默默表示我就是颗鱼唇的水晶球，木有智能。
——有秘诀曰：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
“你赢了！”沈言自己换了副女性嗓音，“这确实不是一座教堂，这其实是一艘宇宙战舰！”
然后沈言又切换回自己的声音，“我就说怎么可能是教堂，果然我猜的没错！”
沈言，你已经无敌了……
可惜女士早就看穿了他的话痨本质！不论他说什么，只要水晶球不理他，他迟早会被自己打败。
……
法塔魔力池是个很个很关键的建筑——魔力池搭配“回城术”，直接创造出一种魔法师的无赖战术。
想象一下，当沈言战斗到魔力耗尽，对方“嘿嘿嘿”狞笑着搓手包抄过来，正要对沈言进行这样那样、惨无人道的围观时——沈言突然biu的一下凭空消失，那是何等惊讶！
沈言回到大教堂不紧不慢的补个魔，然后换套装备、填充下箭支、吃顿午饭、洗个痛快澡，顺便再吸个猫加挠脸Buff——再传回去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这又是何等无解！
正所谓，你有超长待机，我有快速充电。
况且这个套路，明显能玩儿一辈子……
当沈言将剩下的次神力和时光力全都转移进大教堂存储后，新建筑列表出现了：
次神力不但允许他可以随意调整和改造大教堂，还能凭空创造出一些想象中的东西，譬如跑步机、椭圆仪等现代化健身器材，甚至能创造出现实没有的全息回放室、五倍重力锤炼室等建筑。这座教堂内，他创造需要支付的代价很小。约束就是，任何创造出的奇迹都无法离开教堂范围；而时光力也提供像加速植物生长的时光大棚，保存食物永不变质变凉的保鲜屋，十倍时间流速的冥想屋等等。
“总觉得又买了个模拟人生。”
沈言只要站在教堂模型前拨动手指，便能随意的观察、透视、放大教堂的任意角落，甚至能清楚的看到时光碎片的分布和囚禁其中的“内容”。像永远在不停书写的指挥官，煽动疯狂的大主教和剩余的三大主祭，在生活区埋头研究的魔法师，误入教堂的小偷，试图溜走的卫队长等等……仿佛在看一个个现场直播。
人生百态，莫不如此。
大致了解之后，他将那些暂时奈何不了的厉害角色全都“挪”到单独的房间内安置好，包括指挥官、大主教等人在内一人一个房间，这些人都是宝贵资源，他们的价值可不仅仅在于能转化的神力。
至于剩下那些等级低于沈言的普通士兵和信徒，沈言只在控制核心上只轻轻一按，所有人便灰飞烟灭——时间力与次神力被吸入神殿核心，魔法物品、武器装备统统存入刚从地下室改造出来的军火库——
一切尘归尘，土归土。
在这间教堂内，沈言就算不是神，也拥有和神差不多的权柄。
……
“第一个请求，请让一切尽复旧观。”沈言对水晶球请求道。
五十点时光之力从存储池中消失，然后房间内百年光阴留下的雕刻痕迹冰消雪融。
这回不再影子带来的“昨日重现”，而是真真正正的时间回溯。虫蛀的床单渐回完整雪白，天鹅绒的窗帘柔软如新。翻倒的家具自己站起来重变得丰满坚实，甚至散发出新木的清香。走廊与墙壁上的尘垢如潮水般后退，从窗口消失不见……连那个被捏破的陶娃娃，也修复如初。
正与“环城女士”牵着手说话的潘妮蓦然回首看向沈言，眼中的激动，几乎不能自已。
“谢谢，第二个请求。我需要创造一间时间流速减缓5倍、靠窗的小房间，最好精致一些，窗外的风景最好美一些。”支付了相应的次神力和时间力之后，四楼的一角被墙壁分隔开来，为了节省花销，空间并不大。沈言挥动手指，那些变得簇新的沙发、茶几、香炉和茶具等用具一一出现在那个小房间内。
“请吧，两位女士，时间还很充裕，祝你们聊的愉快。”沈言笑着说道。
女士留下的影子时间不多，存在时间拉长对影子也没什么意义。但沈言希望潘妮能多“享受”一会儿，于是不惜代价的奢侈了一次。
“我开始嫉妒你了。”女士对潘妮笑道，牵着她往小房间走去。
潘妮开心得眉角飞扬，对沈言比划了个手势，被牵着飘走。
“第三个请求，”沈言对着水晶球说，“请把……环城系统从我身上移走罢！”走到小房间门前的潘妮闻言愕然转头，望向沈言——然而她看到的是沈言神色平静，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认真！
“沈……”潘妮站在门边，犹豫着要不要说出心中的想法。
“走吧，”女士抱着潘妮的肩膀说道，“小孩子要自己走路是件好事。”
……
系统被剥离到水晶球核心后，沈言确实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尝试着用了一下“伊格纳斯的火焰飞弹”，结果魔力才在他手中凝结了一半，就因为他情绪上的小小波动噗的爆成一团火焰，把他炸成黑人。
“哈哈~”
就像刚丢掉拐杖的病人，虽然轻松，但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走路了……须知有系统帮忙时，施法从来不是问题，术士职业对他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魔法只要一学习就能用，头两次就当是“练习”。
反正系统负责释放魔法，而他负责开脑洞。
这也是为什么他能有时间不务正业的根源。
但现在不同——拐杖没了，可沈言对自身血脉的感应从未这么强烈过！
当他比划手势，准备魔法时。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血脉之中的魔力应声潮涌！在他的调动下仿佛打开阀门的水坝，汹涌奔腾着撞入河道！那一时刻，他既需要驭水狂奔，又要勒住浪头，让魔力供自己驱策！
这是术士！那种驾驭巨龙的感觉让他情绪在这儿激动了一下，才导致施法失败。但那种控制魔力在体内奔腾的感觉，让他为之沉醉！
沈言闭上眼睛深呼吸、再深呼吸，连续几次之后。
“火焰飞弹！”
橘红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火焰于虚无中升腾，一个燃烧的圆球在他手中慢慢成形……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当第二颗火球出现时，沈言的手在微微颤抖，汗如雨下。当第三颗火球出现时，体内的魔力已在暴走边缘，他的脸色烧成血红，肩膀部位的衣服被烤得收紧，散发出焦糊的味道。
“哈哈哈！”
沈言放声大笑，他松开手，三颗燃烧的光球你追我逐，变成了三颗绕着他旋转的小卫星。足足持续了十多秒才渐次熄灭。系统能让他的火焰飞弹正确释放，正确击中目标——但永远做不到像他刚才那样，让飞弹绕着自己飞行——这才是魔法！
当沈言再将手按到水晶球上时，除了缩小的神殿模型之外，又多了一个代表着他的人形图像，系统已经转移到核心上。
“我要升级，我要更多的魔法！”沈言大声说道。

第132章 事了拂衣去
当他们再次离开神殿时，你大爷还是你大爷，可沈言已经不是沈言了……
他脸肿的跟猪头似的，加上烟熏火燎，这得算是个半熟的猪头……谁有这么大本事能认得出来啊！潘妮在心里笑得打滚，“别笑！”沈言气愤的对潘妮说道，“别忘了你对我做了什么！”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是真的没想到小言言会那么努力。”潘妮连连求饶。
可……你笑得小舌头都看到啦！给我收敛一点！
……
因为神力储备充足，沈言花费250单位次神力（5级100，6级150）一口气又提升两个等级，抵达第一阶段的极限——史诗6阶。
并获得两个3环魔法，“火球术”和“寒冰之握”，以及1次属性强化机会、1个核心空白位。接下来6、7级之间需要经历职业者的第一次蜕变，如果他不能成功在体内构建魔力循环，那么接下来就算吸收再多的次神力也无法继续升级。
毫不犹豫的将属性强化再次加到“魅力”上，将该属性推到17/24的高度！
没有了系统的隔阂，沈言如今已能清晰的感觉到血脉的强大力量——如果汹涌的魔力是野生的巨龙，那么血脉魅力就是沟通的渠道和驾驭的铁索！魅力不但决定驾驭魔力的能力，还决定释放魔法的强度和控制……因此增强魅力属性已经成了沈言的首要目标，高于一切！
至于新拿到的两个魔法，系统移走后，变成了注入脑海的两段详细阐述魔法方方面面的记忆。
“火球术”无需多言，一句话足以说明——火球大法好，糊脸专用！
“寒冰之握”这个3环魔法嘛，就有点阴险……一看就是沈言专门选的。
作为3环魔法，这个魔法的第一个特点就是释放速度极快，而且隐蔽，只要术士看着目标悄悄做一个握拳的动作即可；第二个特点就是这个魔法几乎没什么伤害，但凡是体质不行、抗寒不够的目标，会被冰冻数秒！就算豁免通过，速度和灵活性也会减半数秒……这么看来，似乎除了冰冻概率高些、有控制作用之外，整体效果一般，似乎不值一个三环法术位？
这么想就错了，想想沈言掌握的另一个魔法“岩石飞拳”的说明——“……冰冻的目标……有一定概率被石拳直接击碎秒杀。”
没错，这是个组合后的即死魔法。
3环就能成型，低等级就能使用，不怕概率有点低，万一目标幸运E？
……
“旺财，接下来，我需要一个躲避球训练室，全身负重块，1倍重力，时间流速减慢5倍！”沈言把水晶球当小叮当用，大笔的次神力和时光力被瞬间划走，沈言面不改色！片刻后，一个科幻感很强的房间就出现在沈言旁边。
潘妮还在聊天，沈言决定先验证一下自己的训练方法……反正多出来的次神力暂时无法用来升级。
躲避球和重力室，是同时锻炼力量、敏捷、反应能力等多项属性的最佳手段，这个虽然现实中还没有，可在影视文学作品中早就成熟，沈言也是借过来用用。练累了之后可以训练魔法，魔力用光了继续锻炼身体……沈言现在可是士气高涨！
当他推门进去后，先是身体一沉，感到重力翻倍的压迫感。他一招手，几个负重块飞来，“咔擦”几声先后扣合在他身上。
沈言跳跃几下，感觉还能承受后，站到中间的那条跑道上，对着正面布满孔洞的墙壁说，“来吧！”
只听“呜~”的一声，沈言下意识侧头，一枚钢球擦着他的耳边飞了过去！
“嘭”的重重撞在身后墙上，溅起一片浮灰……可见钢球力量之大！沈言小脸儿一下变得煞白，因为他眼看着墙壁上大部分的孔洞内，都填上了同样的钢球……
“等等，旺财，我好像选错了难度……等等~！救命啊！！”
……
“他那边很闹腾……”潘妮听见隔壁不时传来的惨叫声，有些担忧地说道。“我要不要过去看看？”
“别管他，年轻人，见到新奇的玩具就玩儿起来没完。”女士眨眨眼睛，“男孩子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你懂的。”
“是这样吗？”听见那边急促的声音（因为时间被加速了），潘妮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一红，连忙转移话题。
……
重力室。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潘妮！”
前空翻！后空翻！挨打不要喊痛，因为接下来会更痛……几秒钟后，鼻青脸肿的沈言倒在训练室角落里，跟一堆掉在地上的钢球躺在一起，像一堆大型不可燃垃圾……等他被打下跑道，躲避球的发射也就跟着停了下来。
对面钢球发射墙壁变成了大屏幕，一个硕大无比的大拇指向下图，搭配上一行刺眼的文字——
“You Lost！”
“旺财……我知道是你！”沈言咬牙切齿！
……
……
回忆结束。
虽然过程非常惨痛，但效果让沈言没话说——潘妮跟女士聊了一下午（外界世界），沈言凭他体质高达19的超强恢复能力和耐力，在疯狂躲避球室内足足训练了20个小时！出来检查，他的敏捷推高到17/20，感知也推高到12/16.
短短半天，敏捷和感知的可用属性分别+1！有这样的效果，就算会被旺财嘲讽至死……沈言下次还会爬着来训练。
“潘妮，过段时间我会去暴风城，任何你想买的放手去买，我会陪着你！（咱才不像那个小气的女人）以后大教堂需要怎么布置，需要买些什么，贮存那些东西都由你来安排。”沈言对心中的潘妮说道。那些物品虽在逆转时光后还能使用，但还是收起来当纪念品更好些。沈言用不惯别人的东西，至于食物更是需要全部重新购买，所以大采购不可避免，好在沈言现在已经不缺钱。
“没问题，交给我吧！”潘妮开心得要跳起来。
站在雪窟出口，沈言戴上龙鳞手套，信心百倍的朝着洞穴伸出右手——疯狂的魔力涌向他的右手，扭曲的空气让他的身影模糊，红色的焰火在他手上燃烧——这个凝聚的过程足足用了十分钟时间！
沈言才说道：“火球术！”
一颗被压缩再压缩、强化又强化的火球飞入雪洞深处，片刻之后，“轰”的一声闷响从雪山深处炸响！
雪山先是朝外鼓起一个大包，然后毫无征兆的向内塌陷下去……大量的冰雪自高山上倾泻而下，仿佛千军咆哮，万马奔腾！巨大的振动，终于形成了规模更大的连环雪崩——整个山的侧面积雪都跟着崩塌下来！
“谁踏马又在搞事儿？！”雪山废墟上的传奇酒保忙不迭的用魔法稳住仅存的半个酒吧，但措手不及的奥古斯汀也无力抗拒天崩地裂的雪崩，只能在疯狂咒骂中先制造一片穹顶先将酒吧这片全部护住。
好在片刻之后，酒吧中的骷髅们反应过来，纷纷自救——有的喷出阴寒气息冻住雪顶，有的挪来支撑物……直到菲尔&#183;达巴斯迅速加固了酒吧的几个节点，奥古斯汀才腾出手。昔日的传奇大魔法师一个闪现，穿透积雪出现在雪山顶上！他平时发绿光的眼睛此刻都红了！
“是谁！滚出来！我要一条一条宰了你！”大法师疯了似的喊着！
……
“走吧，以后不会再来。”根本不知道山上发生了什么的沈言摘下圆盾，随手丢在雪上。
在雪崩洪流到来前他一跃而上，就那么踩着盾牌滑向山下，白衣飘飘，乘风远去。
从此深藏身与名。

第133章 山的那边，海的那边
“沈言？你最近是怎么了？”
门口“巧遇”的凯瑟琳很是关心的问道。
沈言最近宅得有点儿变本加厉，甚至一整天都见不到人，而且大家知道他没出门。关键是少有的出门那几次被人看到，沈言都是一副肾炎到快死了的样子……了解他的人，还以为他屋里养了只魅魔呢。
……其实凯瑟琳也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昨晚她想趁机去悄悄侦查一下。结果刚到沈言小屋的旁边，还不等开始夜袭大作战，就感觉身上一阵刺骨冰寒！仿佛有什么进入了体内！那寒冷骤然袭来，凯瑟琳如坠冰窖，就像被亡灵女妖狠狠抱住不撒手一般！
寒冷瞬间就冻僵了凯瑟琳的关节血肉……就在她以为自己要遗憾的告别这辈子的演出时，寒冷却突然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果不是地上的冰霜还在，凯瑟琳还以为那是自己在做梦。
莫非是沈言说的鬼上身？吓得她赶紧跑回自己家自……自我安慰。
“我啊，一直在刻苦训练！”
沈言睡意朦胧地答道，一边说一边将皮皮虾牵出来，整理装备。
凯瑟琳撇撇嘴，躲在屋里训练？每天练得跟肾虚似的……信你才有鬼！“你要出去……咦？你力量大了不少啊？”她突然看到沈言居然单手，就拎着成套的马鞍和马衣放到角马背上，被吓了一跳。
这握力，似乎跟自己不相上下！
而且凯瑟琳也同时注意到沈言的反曲弓的弓片，似乎比他前几天说的“100磅”，又厚了三分之一！绿角湾的大家还对沈言的印象停在两个月前，只有凯瑟琳注意到了这些细节……单片150磅，超过了奥玛！这已经绝称不上软弓了！
这么说来，沈言的力量确实增大不少！难道撸多了真的加臂力？一想到那种邪恶的画面，女汉子脸忍不住微微一红……
沈言有点儿无语，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不过昨天晚上，确实是他用魔法故意阻止凯瑟琳进屋的。经过与潘妮的那番谈话，沈言知道了自己心中对陈小雨还放不下来。他当年曾经给自己定过一条准则，在结束上一段感情之前，不许招惹别的女人……结果穿越后因为太浪，得意忘形的一浪接一浪，很多次击穿了底线！
现在他想把原则再捡起来，擦擦接着用。
事实上，能在某个世界彻底安定的、安全的开始新生之前，他最好别招惹任何人！那会给别人带来灾祸。
他的力量确实大了，不过跟凯瑟琳想的邪恶画面不同，他是撸铁撸大的。在沈言的计划中，暴风城的船回来是一个标志——意味着他将渡过熟悉世界的阶段，是时候主动走上舞台了，总想躲在山洞里练成绝世高手不现实！
……
沈言也是有野心的，并非真的像他和潘妮开玩笑时说的那样——当两条咸鱼……有损友的人都知道，朋友之间逮着个梗能乐一整年。
那时候他刚刚穿越过来，还没了解情况就说要统一天下什么的，绝对是失了智！
当他稍稍了解这个世界之后，他将绿角湾甚至彭林半岛毫不留恋的丢给弥尔顿，那是因为他真的看不上！至于统一天下……一个横贯大陆的帝国疆域，对于这世界的每个人都足够大了，但对生来便拥有环城的沈言来说，还是太小！
至少他绝不想跟某个世界捆绑在一起。
沈言的梦想之一，是收集所有的环城碎片，让环城重新升上天空。不仅如此，他还要用自己的想法定制规则、改造环城。原来的所谓“自由平等万门之城”谢谢，绝不可能。沈言希望新环城是一个像哥谭那样民风淳朴的地方……当然，诸神与……惹不起，依旧不许入内！
梦想之二，是想以环城为后台，建立起一个跨越多个世界的和平组织——在历经罗纳德神教会、秩序之光恐怖组织和黑衣人猎杀协会三重洗礼之后，沈言觉得自己似乎觉醒了什么特殊的爱好……好想自己也搞一个大组织出来。宗旨就定辣豆腐脑了，在多元宇宙消灭一切甜党和咸党！
梦想之三，（hai）暂（mei）时（xiang）保（hao）密！
所以为了梦想——他在船回之前这一周时间里，每天都传送到神殿，借助创造出来的超重力环境、现代器械和不对称时间流速进行训练——5天时间，他每天的训练量都超过100小时！靠着持之以恒的超强度训练和极限的训练方法，他不但掌握了正确的魔法释放方法，还将身体的各项属性训练到逼近极限。
尤其是力量，更是撸铁撸到满值！加上“安托万的龙鳞护手”的加值，他的右手已经有了17的力量……因此看起来力量暴涨一点都不奇怪。
此刻沈言的基础属性为：力量 14/14+3（右手）、敏捷 18/20、体质 15/16+5、感知 14/16、精神 16/19、魅力 19/24
力量训练靠撸铁；敏捷和感知训练靠疯狂躲避球；魅力训练靠疯狂练习施法增长2点；精神因为这五天几乎没进行冥想，一点没涨；最后全部500小时训练下来，体质增加了1点……靠着这1点，沈言的体质在六大属性中第一个达到20点的传奇界限！
传奇体质——意味着“断肢再生”等级的痊愈能力，以及战斗起来永不枯竭的体力，他将是战场上的恐怖噩梦。
这样的沈言已经不能算是人类，他可以跟“断尾再生”的蜥蜴头验一下DNA，说不定是远亲表兄弟。
等等，奥玛有尾巴吗？
沈言不禁陷入深深的思索。
……
离开绿角湾，骑马向南，沿着去海角哨所的路一口气跑了五六个小时。
绿角湾是山间一块难得的平原，向南不远就森林丘陵遍布，再往南虽然大体是走下坡路，其实层峦叠嶂，绕山往往数里，一直到海边都是崇山峻岭。绿角湾的海角哨所设在海边的一处悬崖上，视野辽阔，便于观察海面。
至于悬崖下边，别说什么白沙碧浪，一望无际全都是嶙峋怪石，一粒沙子都没有！
当沈言终于走出丛林时，刹那间就远远的看到了大海——蓝黑色，就悬在群山那边，天与地的尽头。
这距离望着不远，走起山路来怕是晚上都到不了。
“回去吧，皮皮虾，去找凯瑟琳，就说我不在的时候你归她了，让她照顾好你。”皮皮虾不满了喷了他两下。别问皮皮虾怎么转告，根本不用。凯瑟琳的日常工作就是白天勾搭沈言的马，夜晚勾搭沈言。
她对这两个苦命的男儿同时垂涎三尺，真是可怕的女魔头！
沈言抱着皮皮虾猩猩相惜了好一会儿，才让它离开。
“幻影分身”，沈言开始召唤幻影潘妮，接下来需要他和潘妮配合着赶路——既然知道那艘船会出问题，他当然要提前到船上去。这个时代的船全都是沿着海岸航行，而半岛南边的海洋内，还散落着极多的大小岛屿。
靠着这些，沈言完全有把握提前找到并登上那艘帆船。
“潘妮，我有一个问题。”看着出现在身边的潘妮，沈言忽然突发奇想地说道，“你说我要是制造一个体质为主的分身会怎么样？”
他现阶段创造的潘妮幻影只有三种，一般都是创造主敏捷的幻影，属性力1敏18体1的分身。这种分身身体轻、速度快，战术作用明显；至于主力量的分身，显然没什么用。体质1碰下就死不说，敏捷1什么都打不中，有力量只会把自己弄伤。
可要是主体质的分身呢？首先，这个分身的体重、结构等都会跟正常人类一模一样，而且体质还相当不错！
力1敏1意味着这个妹子病娇易推倒，毫无反抗之力——等等，我为什么会这么想？沈言惊讶的张大嘴巴，那不就是仿真……
“你终于要走到这一步了吗？”潘妮怜悯的看着他，“对自己的女性分身伸出罪恶的黑手！”
“失误失误，”沈言正气凛然地说道，“但胡思乱想的人是你！我只是作为一种魔法探讨的可行性分析进行了一次头脑风暴……要不……咱们找个机会试试？”
“可以，”哪知道这回潘妮却答应得痛快。她接着冷笑道，“但这次我留在本体，你的意识去分身！？”
“抱歉，暂时没有移民日本的计划。”
沈言表示遗憾。
毕竟节操什么的只要相信自己还有，那多少还能剩下点；如果连自己都不相信，那就肯定什么都没有了！
……
出了树林，是一条几公里长的缓坡与沟壑。
沈言站在坡上，牵着潘妮的手，轻轻朝空中一送——要知道幻影的体质与重量成正比，潘妮此刻的体重可谓是“轻若鸿毛”，慕煞所有超模。加之她此刻身体的平衡性极好，沈言这么松手之后，潘妮居然就顺着山风放飞自我，衣袂翩翩朝着大海的方向飘去。
沈言默默的计算着潘妮飞远的距离，当潘妮即将擦着前面的山顶飞过时，沈言遥遥的指向潘妮，双手变幻了几个繁复的姿势。
“王车易位。”
下一刻，沈言已经跨过山川河流，在另一座山靠近山顶的位置落了下来……而被换回原处的潘妮并没消失，而是随着风又飞了过来，飞过沈言的头顶，并继续向下一个山峰飞去……
“幻影分身”+“王车易位”的赶路大法，于焉现身。

第134章 我是卧底
我是一个卧底。
我为下彭林流过血，我为王国立过功——但我仍然不得不接受——我要成为一个卧底的残酷命令……
在离开前，队长拉着我的手说，“伙夫，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我不明白为什么伙夫就要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而不是大剑兵、骑兵、剑盾兵、游击兵……的天职？伙夫难道不是做好饭就够了吗？
但我只能接受这个命令，我别无选择！因为从来只有事情改变人，而人是无法改变事情的。
我是一个普通的伙夫，我有一个漂亮的妻子和完美的家庭，我的邻居不姓王。
但我的顶头上司将军姓王，这让我很担心……
还好，走之前队长对我说，只要我在暴风港卧底三年，就有人来换我——可明明说好三年，三年之后又三年，三年之后又三年，都快十年了，老大！我才突然明白……
原来队长，踏马的也姓王！
为什么？我只想做个伙夫，为什么你们不给我一次机会？
还好，这次上头传来命令说，这是我的最后一项任务！只要我完成的好，就能回家！
于是我装成水手……去踏马的！摔！老子这十年一直都是码头水手好吗！上了这条船。
船长艾勒&#183;柯蒂斯是个新手，我看着可怜，帮他解决了不少麻烦，他变得十分信任我……但，对不起，我是卧底！
我的目的是跟着他，为王国找到“王者之剑”的秘密。刚刚柯蒂斯船长还悄悄告诉我，让我放心，船明天就能调头驶入内陆……我知道距离那个秘密已经不远，我将航行的线路悄悄画在锅底。
于是我更加用心的做饭——因为培训我的人曾经说过，如果一个人在做一件事情的时候，很不专心的看着另外一个人，他就是卧底！
我决不能让别人看出来我是卧底！可惜当年告诉我那句话的人，第二天就死在我面前，那时他又说，“出来混，迟早都要还的。”
我觉得他屁话真多，就弄死了他……
再忍忍，过了明天就没事了！
我听见有个人从背后走来，站在我身后。“冷静，”我对自己说，“他大概只是一个想到厨房找食物的水手。”
于是我轻轻吸一口气，然后很自然的转过身来，“有什么能帮你的吗？伙计！”
我的水手语完美无缺，我的表情恰到好处。
然后这个站在我面前的年轻人对我十分肯定的说，“你是卧底。”
完了！我的大脑登时一片空白！
……
船上的厨子足足发呆了五六秒，等他想到怎么反驳的时候，最佳时机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傻子都能看出来，他就是卧底！
只听见“咯噔咯噔”一阵楼梯响，厨子贾老六绝望的看到一群十来个人，从楼梯上哗啦啦涌了下来！男的女的都是船上的水手（近海航行，不限男女），什么岗位的都有。感情刚才这么多人躲在楼梯上面偷听！
我完了……
刚才问他问题的那个年轻人笑眯眯的搓着手，得意的朝那些人喊着，“认赌服输，给钱给钱。”
那些人一个个都感觉很不可思议的摇头，“没想到啊没想到，你贾老六这浓眉大眼的家伙……竟然也是卧底！那这船上还有干净人吗？”不过抱怨归抱怨，赌品都还不错。每个人还都掏出几枚铜子儿、银币什么的交给那个年轻人——沈言。
“对了，贾老六是那边儿派来的？他这个厨子演的绝了啊！我在船上二十多天，列位的身份我能确认的有一半，剩下的基本也都在我的怀疑名单上！唯独贾老六！我可是每天吃饭都能见着，居然一点儿一点儿没怀疑过他！厉害啊！”
有个大络腮胡子大声说道，他是船上的雇佣的那一小队冲锋队的队长——这年头外表粗犷、内心细腻已经是标准人设，跟眉清目秀、虎背熊腰的人设并称双绝。
他这么一说，大家都纷纷点赞——在座的都是专业人士，就算藏的再好，身上难免带了点儿鬼祟的痕迹。唯独这个贾老六，那演技真是浑然天成，做的饭还特别好吃！这样的卧底真心绝了！
莫不是传说中的零零柒？
贾老六张了张嘴，还想挽救一下，哪想到又被自己人给直接出卖了——
有个身体瘦小的矮个子输了钱正不痛快呢！他听见众人的议论后直接嗤笑了一声：“什么演的像，他过去就是个厨子，干了快一二十年了！他是我们下彭林军队中挑出来的，不知道惹了什么人……队长本来安排他当我的替死鬼，必要的时候丢出去混乱一下局势……现在用不着了。嗨，贾老六，给大家打个招呼！”
他蛮不在乎地说道。
“我真没暴露！”贾老六的心在滴血！居然被自己人出卖，心好痛！
“对了，沈言你是怎么把他找出来的？”大家根本不关心贾老六的心理活动，全都围到沈言那儿去了。
“衣服！”沈言高深莫测地说道，大家的目光瞬间聚焦到贾老六的衣服上……就是厨子该穿的衣服，啥也没看出来啊。“他衣服怎么了？”
“作为一个水手厨子，他的衣服太干净了！我猜……这应该是他过去生活带来的习惯，他有个不错的妻子，因此格外注重仪表。”沈言说出精确的推理过程，就在大家还将信将疑的时候，贾老六震惊地喊道，“你怎么知道！你见过我老婆？”
于是众人咸服！
沈言得意的晃晃手指，我得自奥玛神探的真传，推理是不可能出错的！
……
即赌博又破案，两件好事凑到一起，是更大的好事儿……
因此大家都很满足，只有贾老六不甘心！明明过了明天就没事了，为什么偏偏就出事了呢！
“事到如今，我已无话可说！但我是绝对不会背叛的……我生是下彭林的人，死是上彭林的鬼！”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贾老六惊恐的捂住自己的嘴，可惜为时已晚！
“……他说错话了！”陆仁甲惋惜的看着贾老六说道。
“是啊，嘴滑了，惨！”陆仁义赞同的连连点头——暴露之后表忠心这招大家都会，但你不能为了前后对仗就乱讲话啊！乱说话是要害死人的，这时候谁都救不了你！
“等等！我说的是下彭林的鬼！下彭林……大家伙儿，我现在叛变还来得及吗？”贾老六态度软化下来，可怜兮兮的问，“其实我一直很仰慕上彭林王国的生活，你们还招人吗？”
“不行，”上彭林的探子直接摇头，断然拒绝！“你刚才说要当上彭林的鬼……你的意思是在影射——下彭林把你变成人，上彭林把你变成鬼啊！招你回去，我连降三级！”
“那斯通黑文呢？听说你们刚打完仗，死了不少人。”贾老六转向别人哀求。
斯通黑文的人一撩鬓角，露出藏在头发内的尖耳朵，“我们不招纯人类。”
“可我有重大情报！我跟船长是老铁！你们知道明天这艘船要去哪儿吗？”贾老六急了，掀出自己的底牌来！
“明天……去内陆。”一个女船员掏出小镜子照照，整理了一下仪容。“柯蒂斯那个色鬼，一有空就往人家舱室里钻，非要跟人家讨论艺术！我问啥他说啥，除了王者之剑，他在我这儿没有秘密。”
“……”该死的柯蒂斯！你明明说只告诉我一个人的！贾老六心灰了一半，可他还想再挣扎一次！“我有这条船只的航线图！”
“嗯，我也有。”另一个很斯文的男人举手，“柯蒂斯就是个草包，航海图和船长日记一直都是我帮他画的、写的。谁想要复制两个银币一份，欢迎大家用公费购买……我的公费都输光了，吃饭都成问题。”
“其实我身上还有一百二十八分之一的矮人血统……要不你们再考虑一下？真不考虑啦？”看到斯通黑文的探子坚定的摇头，贾老六抱着头蹲了下来，“算了！放弃了，不干了，当个卧底累死了！早知道，老子当年就不该去当那个大头兵！在家抱着漂亮老婆过日子多好！悔不该当初啊！”
“等等！”一群人脸色变了，还是络腮胡子的反应最快，一个箭步就抢先冲到了贾老六的旁边，伸手抱住他的肩膀，“你刚才说啥？！你有漂亮老婆你早说啊！兄弟，看在弟妹的面子上，今后你就是我兄弟了！”
“可他刚才不是说我有个不错的老婆了吗？你们都听见了啊？”贾老六一脸迷惘，怎么你们的态度变得这么快？
“他说的是‘不错’！‘不错’跟‘漂亮’是一回事吗？！兄弟我得劝劝你，就是因为没搞懂这两者的区别，你才会被派来当卧底啊！”络腮胡语重心长。
……
“行了，你们这帮口袋空空的穷鬼，没钱赌就散了吧，散了吧。”沈言笑眯眯的开始赶人，一群卧底心情愉快的离开。
今天这活动真有意思，大家都没想到，一个船上总共22个人，除了柯蒂斯船长和他的两个学徒之外，剩下的19人中居然12个是卧底……剩下那部分人还没问——因为没钱赌了。
这结果简直卧槽！柯蒂斯是专门挑卧底上船的吗？
打发人走，沈言心满意足的掂掂自己的钱袋儿，正想给厨子打声招呼，就听见他在那儿嘀咕着，“三年之后又三年，三年之后又三年……”。
得，看来这位受的打击太大，我还是自己走吧。
沈言换了条路，往甲板上走去。当上楼梯的时候，正好跟一个没见过的水手擦肩而过。
沈言压低了声音说，“你是卧底！”
“蛤？”对方扛着木桶一脸懵逼。
沈言仔细看看，帽子没变红，原来猜错了，差评！
“蛤撒子哈！蛤这个字是你能叫的吗？抗你的桶去！”沈言一通乱七八糟，把水手打发了。“好险……咦？”他侧身让过扛桶水手，结果一抬头，又有一个人跟在水手后面要下楼梯，沈言兴致勃勃的凑过去，压低声音。
“你是卧……切，是船长啊！”沈言露出不屑的神情。

第135章 送上门来的王者之剑（上）
“你……你怎么会在船上？”艾勒&#183;柯蒂斯看着眼前既陌生、又熟悉的面孔，眯着眼睛想了足足半分钟，才认出竟然是沈言！表情登时跟见了鬼的似的。
沈言改变了自己的容貌，因为无论是黑衣人还是银月女神方都知道了他的准确外表，这在即将开始行动之前，会成为他最明显的破绽。
在古代，人们想改变容貌往往是狠下心来往脸上划一刀、上烙铁、刺瞎一只眼睛、对着热油锅点麻子等等——那不是改容而是毁容。沈言不可能那么对自己，再说现代整容见多了，原理多少了解一些。说起来可能有些恐怖，只要一根极细的金属丝在内部稍微牵引面部肌肉群，就能让人脸呈现完全不同的样貌，足以千变万化。
想实现这一点旁人要手术，而沈言有潘妮，他变脸连过程都不需要。
“我如果不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眼睁睁看着你把一大群探子带回绿角湾？”沈言讽刺地说道，柯蒂斯表情变得讪讪。
他就算是个草包，在船上二十多天也够他发现许多不对劲的地方。柯蒂斯也想用他擅长的那套手段来拉拢一些人——像卖好、泡妞之类的——然而他没想到的是，这条船上几乎全是探子！
每个人背后都有一股势力，谁会被一个破产的剧院老板拉拢？
就算是女人也只会上他的床，不会上他的船。
沈言摇摇头，轻浮不算坏事……绿角湾的高层待在一起的时候，也很轻浮，大家就像一群混迹在社会底层的浪荡子……这是他们彼此之间维持亲密关系的相处之道。但人可以轻浮，却不能只有轻浮。
沈言原以为柯蒂斯经过这次锻炼会成长起来，现在看来，他在王都混不下去不是没有理由的。
“算了……”沈言摇摇头，“进来吧！”他提高声音说道。
进来的是那个叫马休的狼眼男孩儿，他进来后就站在沈言面前，一五一十的将他们去暴风港的经历从头到尾讲了一遍。马休的记忆力极好，叙述没有遗漏任何细节……包括某个吟游诗人忙的上下半夜连续赶场的事情，都仔细的说出来，听得柯蒂斯羞愧得想找个地板缝钻进去！
他能忽悠马休找女人是为了工作，但他忽悠得了沈言吗？
等到男孩说完，沈言面无表情的看着柯蒂斯，直看得他无地自容！这让沈言想起倪云偶然间和他说过的话，男人可以花，但如果管不住自己的裤裆，那一辈子成就有限！倪云当然不是暗示他做什么，只是顺手教给他一些政治智慧，沈言一直记得。
不过还好，沈言原本就有两套计划——柯蒂斯虽然没能完成计划A，但他把计划B做的不错——将一个“草包”的形象表演得深入灵魂，成功的“迷惑”了暴风港的大人物们。
“柯蒂斯，将船和物资交接绿角湾后。你……还是继续回达赫拉开剧院罢，我会投资一笔钱用来购买股份。”跟柯蒂斯必须换种方式合作。不管柯蒂斯能力如何，他这样的人决不能留绿角湾，会污染那里的空气。
“我知道了。”柯蒂斯怏怏离开。
“贤者……”狼眼男孩有些担心。
沈言对马休评价极高，甚至考虑过亲自培养这个孩子。在留给奥玛的信中，他请求奥玛帮他教马休一些东西。像马休、尼基塔等几个孩子，都已经被暗中定为下一代的领导者，会逐渐变成几个人的私人弟子。
“别担心，你老师更喜欢生活在城市中，绿角湾那种乡下地方会让他发疯……好了，现在跟我说说暴风城的神殿势力和我让你调查的孤儿情况……”
……
“是他！”
当所有船员被叫入舱室，便看到坐在桌后闭目养神的沈言，不免心中有些忐忑。谁能想到白天那个窜上跳下的年轻人，居然摇身一变，成了一脚把柯蒂斯踢开的新船长！
不过这些都不是普通人，他们习惯性的会观察环境，因此很容易就发现桌子居然是摆在船长室内的那张重达几百斤的航海桌，也不知怎么搬过来的。更吸引人的是桌子上摆着的那个漆黑的木头盒子，有一米三四长，宽三十公分左右，通体散发着神秘气息。
盒子本身已经很古旧，正面还用阴文镌刻着一行文字，被磨的斑驳破损，更显陈旧。
尤其是那行文字，在场的竟没有几个人认得……
“是古精灵文！”突然有个激动的声音说道，众人回头一看，原来是精灵圣殿的人刚刚进来。她们随便顶了别人的身份上船后，直接就占了柯蒂斯的船长室，从来不跟任何人来往，一贯的强横霸道。
“写的什么？”
“我试着看看，”精灵激动地说道，她凑过去，几乎要趴到盒子上辨认着，“拿……持……这把……剑，后边的……”
“持此剑者，君临天下。”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所有人一大跳！看文字的精灵更是“嗖”的一下躲到门口，才发现原来是坐在桌后的沈言在说话。不过她想了想，那段文字好像确实是这个意思。“你认识上古精灵文？”
“当然，”沈言身体前倾，手肘支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叉。“你们来到这艘船上的目的，不就是为了王者之剑吗？”他直接掀开了盒盖，“现在它就在摆在你们面前！有什么想法？”
……
震惊、吃惊、惊慌失措！
如果有人跟你说，被整个世界关注的秘宝，突然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你面前，你会相信吗？
恐怕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质疑！
然而当这些探子看到匣中剑的时候，却一个个都惊讶的失去了言语——你可以认为“王者之剑”不存在——但看到匣中剑的那一刻起，所有人都想的是，如果真的有王者之剑，那么它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摆在匣中的宝剑，是一把典型的大剑，外形有七八分帝国制式剑的影子。它看起来有些寒酸，上面没有镶嵌宝石不说，甚至看做工还有些粗糙，钢质也不够纯粹，护手更是用青铜铸造的……如果换个地方，它大概就是某个乡下铁匠打造出来的，价值五十个铜子儿一把的普通大剑。
但在场的各位，稍微有些文化的都能想到——如果这把剑真有七八百年的历史，以那时候的锻造工艺和冶金而论，这把剑恐怕是当时的巅峰之作！
而剑身上携带的那种厚重、肃穆的气质，更与普通武器有天壤之别，绝对是出自大师之手！
沈言并不担心无人识货，因为这把剑本就是照着另一把真正的王者之剑调整的——当然不是阿尔托莉雅的那把——那把剑举起来，会跪倒的只有宅男而已；
也不能是霜之哀伤那种夸张的造型，想象一下这个画面——当王者将剑搭在忠诚的下属肩上，准备册封他为贵族时，不小心剑上的分叉把下属戳死了……
真正的王者之剑应该是正直、公平、沉稳、含蓄的，至于华丽与否那是个人爱好问题，与王者无关。

第136章 送上门来的王者之剑（中）
探子们私底下交换着目光和情报，疑问、挑拨、谋划……信息仿佛乱流般流淌在这个小小的舱室内。要知道他们中只有半数拥有官方身份，剩下的人背景含混不清，看来私下里觉得自己是命定王者的人不在少数。
现在他们普遍感觉有些措手不及，这些人只是用来探路的，说白了连他们自己都清楚只是炮灰……各方已经做好了牺牲几波人，甚至动用军队的准备，哪想到目标会主动跳出来！
关于这把剑的身份，没人敢肯定，也没人敢质疑，不过每个人都在努力的记忆着这把剑的细节——他们至少明白一件事，如果想仿造，起码得仿造的和这把剑造型差不多才行……没有比较不知道……家里那把拿出来跟这把比，看着就像地摊货！
尤其是暴风城某个巨商进献给城主的那把“王者之剑”，上面镶嵌了数百颗宝石，造型像只五颜六色的火把，稍微用力大一些就会折断……总觉得他是来砸场子的。
另外大家必须搞清楚，这个年轻人的目的是什么？他在策划着什么？他想得到什么？不搞清楚这些，怎么向上面汇报！
他们期待着沈言透露更多信息，然而那个年轻人就笑着坐在桌后，一言不发。当他们想起下午相处的情景才愕然发现，自始至终他们都没弄清沈言是什么人，而他们的底细却在挑唆中被摸得一清二楚！这个年轻人的心机简直恐怖！
江湖越老胆子越小。
就在大部分探子都犹豫再三的时候，有人却直接出手了。
只见那个之前辨认古文字的精灵女人，不知何时已经重新回到桌前，“你就是沈言？哼！很好！跟我们走吧！还有这个盒子……既然上面刻着上古精灵的文字，自然也是我们精灵的！就算曾被卑鄙的人类夺走过，此剑也当回月神的怀抱！”
她刚刚被人提醒，才醒悟过来“言&#183;沈”就是沈言！只是姓在名前的叫法而已。
此刻她眼神带着威胁之意，阴冷的看着沈言，手慢慢朝盒子内抓去。在彭林半岛，她不信谁敢违逆月神殿的旨意！就算这并非真的是月神的意思，护短的女神最后也会兜底。无论沈言是否反抗，赢的都是精灵。
因此，怕什么？
此刻她手里捏着一个神术，只待侍卫先发动袭击吸引敌人，便立刻砸过去！女神可从没想让这个人多活一分钟……为何还不动手？她的手指碰到冰凉的剑身，心神稍微一分。原来她刚刚便觉得这剑不像普通钢铁，此刻真的摸到才确定果然没有看错，这触觉清晰的告诉她与普通金属截然不同！
也就是说，这把剑很可能是真的……登时，剑在她心中的重要性压过了沈言！她伸手朝剑柄抓去！
“看来你确认了这把剑当然是真的。”沈言笑眯眯地说道，精灵一惊！她刚想将手中的神术不管不顾的砸出区，就听见苍啷一声剑鸣，余音袅袅，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握在沈言的手上。
一滴血挂在剑上，沿着倾斜的剑锋滚动，然后滴答一下落了下去……见血之后，那剑刃竟然明亮了些许！
可是……谁的血？
就在诸人疑惑之际，只听沈言的桌子前面传来一声惨叫！那精灵女子的一双手臂，齐刷刷的从胳膊上掉了下来！然后剑光又是一闪，精灵的双眼瞬间死灰，生机断绝！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一是震惊于这把剑的锋利，斩断臂骨居然悄无声息！二是震惊于沈言的胆大包天，他居然敢杀月神殿的人！
对了，似乎还有一个……
当他们转头的时候，看到另一个拔剑的女性精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死了。不但脖子上有一道血痕，身体还被冻得僵硬，散发着丝丝寒意！
“没错，我就是月神殿疯狂寻找的那个言沈，原因么……大家刚才已经见到了。”刚刚本来就是他在设计，诱惑月神殿的女祭司拿剑。此刻沈言轻轻甩剑，又一滴血飞出，剑再明亮几分。“王者之剑削铁如泥，滴血不沾。”
他就是言沈……沈言？这个名字发音太过特别，听过的人很难忘记。探子又是消息灵通人群，他们几乎全都知道月神殿在找一个名叫言沈，外表凶神恶煞的男子！原来……他就是沈言。
等等！他刚才说的……如果把月神殿、沈言、王者之剑和刚才那个女精灵的话全都联系起来……就能够勾勒出一个清晰的线索！很显然月神殿也在找这把剑！而且是在月神被重伤的背景下，仍然投入全部力量在寻找！寻找沈言只是掩盖寻剑的借口而已！
如此就能说得通了。
古朴的造型，历史的韵味，符合推测的来历，无与伦比的锋利……这些加一起，都比不上月神加入抢夺来得惊人！说明这把剑就算不是王者之剑，恐怕也是同等级的宝物！
沈言说什么了吗？他什么都没说——一切都是别人的猜测。
“对了，”沈言似乎才想起来似的，指着剩下那七个没确定身份的水手说，“麻烦大家解决一下他们，他们是海盗。”话音刚落，7个人中就有4个变成了红色！
“等等！”沈言摆摆手，“不好意思搞错了，他们四个才是，另外三个是无辜的。”
话音未落，四个海盗便被乱刀分尸！
连那三个人都在出手之列。
“啊~”沈言打了个哈欠，“时间不早了，今天赶了一整天的路，我得去睡一会儿。剑我就放在这儿了，你们随便看，仔细看，一定要看准了再下决心。”他随手将剑往桌面上一插，只听“嗤”的一声快响，一掌厚的桌板像块豆腐般被剑刺穿！
并从另一边露出寸许剑尖儿。
见这一幕，所有人都忍不住呲牙，这剑锋利得让人肝儿颤！
“一会儿等我走了，大家都试试……能拔出来的就能成为王者哦？亲，别自卑，万一是你呢！”他随口说的话，让一屋子的人脸全变色。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沈言又转过身来，“对了，如果你们确认剑是真的，那明天对付海盗的事儿就拜托你们了，最好在到达入海口前处理完——我只有一个要求……我要那艘完整的海盗船。”

第137章 送上门来的王者之剑（下）
“他们是不是疯了？”
看着手下被拿着铁锅、拿着菜刀的人砍瓜切菜般的干掉，黑水礁海盗团的头子眼睛都要瞪裂了！
对面船是不是一群疯子他不知道，但他快疯了！海盗头子一把抓住独眼大副拎到眼前，指着血流成河的跳板问，“你踏马不是说对面的船长是草包吗？你踏马不是告诉我，船上没雇到老海狼，全都是臭鱼烂虾吗？！”他恨不得直接把这个混蛋掐死，“这踏马就是你说的臭鱼烂虾！”
海盗头子有理由愤怒，因为这跟他之前听到的消息一点儿都不一样！
由于暴风城开始扫荡附近海域，过去活得很滋润的海盗们开始过不下去，不得不自寻出路。有的人投靠暴风城，有的人选择北上，还有的人干脆装上所有的物资登船，朝着南方的汪洋大海驶去……誓要找到那传说中的Australia（南方的大陆）。
黑水礁海盗团跟暴风城不对付，他们原计划也是再抢一票然后就掉头向北，有多远走多远。
因此海盗盯上了柯蒂斯的船，原因无他——船长是菜鸟，船是刚出厂还没来得及加强的新船，况且还装满了粮食和物资！这简直就像是专门为海盗准备的补给船！这条船早早就被海盗画上记号，老水手看到后绝不会上这条船……于是他们连合适的人手都雇不满。
再加上顺利混上去的四个海盗卧底，这应该十拿九稳才对！
如果不是混上船的海盗丢下漂流瓶，告诉跟着的海盗船，柯蒂斯很可能在沿海区域有个隐蔽的村子，他们早就动手了。但这个村子，让海盗头子很动心……一个沿海又很隐蔽的村子，如果占领并藏在那里，对海盗团来说比直接去北方碰运气好太多了！
所以他们一直悄悄的尾随其后，就等着找那个村子位置，就开始烧杀抢掠。
随着不断收到漂流瓶，海盗头子甚至比柯蒂斯更了解船上的情况——船员一摊散沙，船长只会玩儿女人，一大半人提起海盗时，都表现得“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这条船已经跟熟透了的果子似的，就等着伸手去摘了！
“我让你摘！我让你跟我耍花腔！我让你装文化人！”海盗头子把大副揍得一脸血——顺便说一句，海盗头子不识字，这些都是大副读给他听得——然后将大副用力往前线一推，“你亲自带队给我冲！不搞定就死在那边！”
虽然场面看起来有点儿糟糕，但海盗这边足足六十人，对面只有十来个，这场跳梆没可能输！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无意中看到甲板上有几个湿鞋印……有人从水里爬上来？海盗头子猛的往前一弯腰！只听见“呜”的一声，一个硕大的锤子，擦着他的头皮掠了过去！
等他抬起头来，登时怒火烧心！
那一刻遭到暗算的不止他一个，船上留守的七八个好手竟无一幸免，全都被背后出现的利刃杀掉！
这情景让他在极怒的时候，也猛的凉了一下！不好，对方太强了！他那知道，对面一船都是各国各势力的精英探子——这群人正面交战强差人意，但背后刺杀简直就是拿手好戏！刚刚不是阴差阳错，海盗头子第一轮就该死了！
现在不过晚上一会儿。
海盗头子听见对面船上有人喊道，“别杀太多人，留着有用。”海盗头子心底一宽。哪知道对面又接着喊道，“海盗高层必须死！戴帽子的必须死！拿鹦鹉的必须死！光头的必须死！”
卧槽！海盗头子一看自己又戴帽子又是光头，二话不说跑到船边就跳了出去！
“扑通”，等一个猛子扎进海里，他知道自己安全了……然后突然间刺骨的冰寒就从体内散发出来，瞬间将他与周围的海水冻成一坨冰块！不等别人注意，擦着船帮飞来一个石头拳头，砸在了冰上！
冰块儿碎了，里面带着碎成几块的尸体。
……
俘虏27名海盗、1条完好的三桅大帆船，和黑水礁海盗团的多年积蓄。打劫不成反被草，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海盗船足足比绿角湾买的那条双桅帆船长出四五米，速度却比双桅帆船快得多，这是一条已经被海盗们调教好的快船，状态不错。
战斗赢了，探子们却一个个都阴沉着脸，心里不爽。他们也损失了几个人……虽然彼此不算朋友，但也兔死狐悲。
可为什么他们会这么听沈言的话？原因很简单，因为这群人努力了整整一夜，也没人能拔出那把剑来——剑仿佛长在桌子上，而桌子仿佛长在甲板上！
他们甚至连将桌子和剑一块偷走都做不到。似乎除非有人能把整条船举起来，否则谁也拿不到剑！然后当然就没有然后了……既然自己成不了王者，那就只能继续给王者打工。
讨好老板的第一步，就是顺利的把消息带回去。想带回消息，自然先讨好沈言，他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呗！
昨天大家齐心合力杀掉那几个海盗时，所有人心里就明白。沈言如果再提议，“我们把三大王国之外的人都排除掉吧”，那他们立马会有一半的人被乱刀分尸。反之亦然……这时候，他们就是沈言手里的玩具。
不听话就是死！听话，就能带消息回去立功受奖升职加薪。
至于那把剑？当然是让老板亲自来试试手气喽——我踏马要真给拔出来，老板第一个要杀的人就是我！
“留下一个月的物资，剩下的都搬到那条海盗船上去！”不管那些探子难看的脸色，沈言直接命令将新船上的物资往海盗船转移。他又指着马休说，“你去那条船上当船长，把你老师带上，看好物资！”
说完后，沈言沿着跳板过去，来到海盗的俘虏中间。
“我给你们一个活的像个人，老老实实种地当农民的机会，现在谁同意，谁反对！”
二十几名海盗面面相觑。可还不等他们回答，沈言就连续出脚，duang！duang！将几个人踹下船去！然后又踹了两个！直到在他的视野中，所有俘虏全都是蓝帽子、绿帽子这才作罢。
其实不用回答，问完问题，他就已经知道答案。接下来他又连续点了几个海盗，这回却是直接释放成为水手，帮着马休操控这条海盗船……
整个过程别的人看得一头雾水，可那些海盗都要被吓尿了——他们彼此之间最为熟悉——谁最狡猾、谁最凶恶、谁最老实最好欺负都心中有数，可沈言不知道啊！当他们看到沈言毫不犹豫的就把那些难搞的踢飞，又点名直接释放那些老实巴交的家伙后，一个个吓得要死，心里半点坏念头都不敢起，真正的死心塌地！
他们认定了沈言能读人心思，这简直恐怖如斯！
有沈言的缩物首饰盒帮忙，三桅海盗船很快就被粮食、生铁等物资塞得满满当当，而这边的新船却空了下来。
到这时候，所有人已经搞明白了情况——显然，沈言宁可信任刚俘虏来的海盗，也不会相信这一船的密探。为了不暴露绿角湾的位置，他不但将运送物资的活儿移交给海盗船，还要亲自押着这帮探子离开。
探子们尽管不忿，却又无话可说，谁让咱是卧底呢。
好在王者之剑还留在船上，他们表示情绪稳定……当为这把剑付出足够多的牺牲后，他们转变成为这把剑的最坚定拥护者——肾都切了换个苹果机，你敢跟我说是假的我跟你玩儿命！
“走，调头！”
不顾柯蒂斯留下船的恳求，沈言坚决的让探子们操纵着新船回航——花孔雀真是太傻太天真，他雇来的船员不值得信任，难道这艘船……就值得信任了？
……
风暴城，城主府。
老管家刚离开会议厅，就接到最新汇报。监控那艘船的魔法师传来消息——那艘船，居然在半路调头了！
双桅帆船是在城主府的船厂制造的，管家当然会顺手在上面做些手脚。只要这艘船不出半岛海域，都能被暴风城的魔法塔监控到……这原是城主府控制海盗的手段。
老管家眯起眼睛，是暗手被发现，还是因为遭遇海盗，船只慌不择路？
亦或是……“那个人”出手了？

第138章 默契
“再见啦！猪脑袋。”
“来王都我招待你，兔子眼！”
……
这个世界的人为何如此热衷于给别人起外号呢？我真是百思不得其解，是不是？蜥蜴头。
双桅帆船边上挨着一只小船，所有人都聚集在这儿，为即将离开的人送别。奇怪的是，无论大船还是小船上的乘客，都有在脑袋上套着个枕套、只露出两只眼睛的人。
等几人坐稳之后，小船缓慢的朝着陆地划去。这时候，船上某个套枕套的乘客忽然朝沈言也挥了挥手，“再见，船长。”
“哦？”沈言似乎也没想到，居然有人和他告别，愣了一下后随意摆摆手，“再见，别忘了你欠的整容钱。”
“知道，送到达赫拉剧场，我记着呢。”戴枕套之人点头。
“收费整容”，这是沈言在船上开的新科目——副作用小，微创伤，结果不保证帅，但保证别人认不出来。船上三分之一的探子接受了手术，变成头套男，让沈言觉得这一行广阔天地，大有可为！
船上的人都挤在船舷旁边，当亲眼看着人被送上陆地，看着小船向回折返，这才纷纷松了口气，将心放回肚子里。他们这是被沈言之前的杀伐果断吓坏了——以至于当沈言提出，先送那些不是暴风城的探子上岸时，差点儿引发一场暴动！
暴动你妹啊，是上岸，又不是上天！
沈言表示我很无辜，还需要你们帮我大力传播王者之剑的消息呢，就算你们全戴红帽子我也会视而不见。提前上岸，我这全都是为了你们好——北方三国的那些卧底，真以为船到暴风城你们还有活路吗？
好说歹说才把那群人劝上岸，沈言表示心好累，不会再爱了。
剩下的探子们却对他的印象好转不少。说起来，就算坏蛋也不想跟另一个坏蛋当朋友。沈言先杀月神殿的精灵，后面又毫不手软的连杀七八名海盗，难免让人把他当成那种嗜杀之人。
现在他不过表现得像个正常人，大家就纷纷表示你已经善良得在冒白光了！
趁着这个机会，沈言私下里找几个人聊了聊，中心意思就一个——“要不要跳槽跟我干？”。
与那些官方背景的卧底不同，这些来自私人势力的探子，一旦身份暴露，将只剩下“被死亡”这一个选项……因为某些人明明对王者之剑抱有强烈的野心，却绝不想被人知道。
魅力高，交涉高，还有瞎几把射的王霸之气。沈言没费太大力气就把由暴风城几个大商人派来的探子给攻略下来。谁说商人没野心？这年头商人的野心大着呢！暴风城一颗陨石砸下去，能死一千个异界吕不韦。
回程的路有些无聊，沈言实验了一下才发现，“神殿回城”也是有缺陷的——只能原处离开、返回原处。他要是在船上回城，船开走了，那他返回只能掉海里……别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这下他总算有大把的时间用于冥想，密切与魔法池的联系同时，每天在心灵世界中抱着六面体狂刻不已。功夫不负有心人，十几天的时间，他终于完成了第一个笔画。
夜幕低沉，海风呜咽。
帆船绕过山岬，眼前蓦然间一片开阔，始终遮挡着视线的群山化作无边无际的沧海。
遥远的天际，一点橙黄的火光飘摇不灭。
更远处似乎有大片的黑影，与后面的悬崖峭壁连在一起。
“船长，暴风港就在正前方。”
……
暴风城，城主府。
修瓦里埃，暴风城城主，12级潮汐船长/4级海洋女神牧师。
修瓦里埃身材高大，相貌堂堂，不怒自威。虽然他鬓角花白，皮肤有些粗粝，但那是常年海上生活留下的痕迹。他其实他才不过四十许人，正是最年富力强的年龄。
在这个年纪不但成为半岛第四大势力的领袖，还拥有此世界巅峰的16级个人实力，可说是真正的天之骄子。有传言说他是海洋女神的神眷者和情人……如果是真的话，他甚至还能再统治暴风城几百年时间。
有实力，又有充足的时间，还有个人魅力，怪不得只要见过修瓦里埃的人，都会认为他才是最有希望统一半岛的王者。
现在这个王者正一边看报告，一边听探子们带回来的情报——刚从沈言的船上下来，就被“请”进城主府的四个人面面相觑，都在心中破口大骂——去尼玛的，感情我们四个是一伙儿的！
修瓦里埃虽然分心二用，实际上却听得非常仔细，细节模糊处会不断追问，直到搞清楚为止。当听见沈言放那些卧底离开时，几个忐忑不安的人看到城主的目光首次从报告上挪开，露出若有所思的笑容。
显然，他看明白了。自始至终，沈言所作的都是为了两个字——“宣传”！
宣传是为了给这把剑的价值加码，但不是用竞价方式来加码。沈言放几国的人回去，是为了将消息传开，而不是让他们通知幕后老板带着钱来组织一场拍卖会——那么玩儿这把剑就砸了。
就算是真的王者之剑，也会变成笑话。
沈言的做法相反，他主动来暴风城就是明说要卖剑给修瓦里埃。这个卖当然不是明着卖，而是他会用某种方法，将剑在众人面前交到修瓦里埃城主的手里——现在他做的，就是尽量提高这把剑的知名度，到时候修瓦里埃必须用等价的财物来交换。
别看现在船就停在港口内，修瓦里埃却宁可用半个宝库去购买，也不会下手去抢——因为整个过程中只要他沾手了，这事儿就成了阴谋，王者之剑开始贬值——在明确王者之前，所有人都会悄悄维护这把剑代表的利益。
“辛苦了，你们下去吧。”听完情报后，修瓦里埃继续工作，就仿佛那件事情不存在一样。一直到深夜，才又有一个人轻飘飘的进入这间屋子，站到修瓦里埃的旁边。
“怎么样？”他头也不抬的问道。
“看剑的式样，确实很像帝国4470的制式，只在细节上有一些细节不同，各方面都符合当时的习惯。剑的表面层之下，有大量的魔法铭文，应该是已经磨损或是失去了激活方法。此外剑本身出奇的锋利……没有任何魔法，但就是极为锋利。”他连续说两次锋利，显然给他的印象十分深刻。
“4470年，这么说快八百年了？难道真有王者之剑？”修瓦里埃轻轻敲打着额头，突然问道，“你拔过了？”
“……是，”影子人安尴尬地说道，“那把剑就像长在桌子上一样，我看不出任何手法。用锯子锯桌子，结果锯子莫名其妙的就断了，大家没敢再用别的办法。”
“还有谁尝试过？”城主像是随意的问道。
“除了管家之外的所有人。”影子安规规矩矩的说。
“嗯。”修瓦里埃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文件上。
那么到底拔的人有问题，还是没拔的人有问题？影子安敬畏的看着城主的侧面，当他不想说话的时候，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第139章 圣堂
话说前文，尚有两事未曾交代。
一个是沈言迟迟不曾兑换的史诗清单，因为兑换项太过昂贵。沈言看到的第一项是“魔法瞬发I（1-3环）”，消耗500单位次神力！然后“魔法瞬发II（4-6环）”要1000，“魔法瞬发III（7-9环）”要2000！
这已经不是在抽血了，这是要命啊！沈言从吸猪肉开始，获得的神力值加起来都不知道够不够1000.再说这只是兑换的第一项而已，后面还有法术穿透、魔法定发、魔法强化、魔法极化等林林总总三十多项……沈言自以为富裕的那点存款，在兑换清单面前一败涂地！
因此他彻底死了近期兑换的心思。
第二个是对神殿的收获清点。上回消灭那帮狂信徒时，他曾搜罗到不少中低级的魔法装备；这回一击将低于6级的活死人全数消灭，又得到了数量不菲的魔法装备。武器自然全部被潘妮吃掉提升能力，否则她也不可能在一瞬间制造出大量金属丝来。
剩下的魔法物品中，好东西却比上回的多了许多。单数沈言能用得上的，就有召唤坐骑的幻影号角，将身体转换为气化形态的气化戒指，能消除隐形痕迹的遮蔽斗篷，一把透明并带有魔法毒的毒牙匕首，还有一枚对沈言来说价值连城的戒指——“完美之戒”，魅力+3！
这一个属性足矣。
……
来到暴风城，沈言终于找回那种如鱼得水的感觉……老实说，在绿角湾的日子也很好，就是有点儿无聊。就好像Wifi依赖症一样，没了Wifi吃饭都不香。
举个栗子，在绿角湾是这样的——
沈言说，“我想要把靠背椅”，奥玛，“等着！”
到了晚上，奥玛拎着把新做好的，清漆还未干透的靠背椅回来，往屋里一放，丝毫不提其中砍木头、做椅子的辛苦。虽然这把靠椅三平四不扁……但沈言就觉得亏欠了蜥蜴头一个大的人情！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眼睛酸酸的！
可在暴风城——
沈言说，“我想要靠背椅”，啪在桌子上拍了一枚金币。伙计，“等着！”
几分钟后，一辆马车拉着各式各样的靠背椅过来让沈言挑，满意之后还倒找20银。
10银给伙计当跑腿费，他很开心。10银给自己买两屉包子，今天吃一屉明天再吃一屉，沈言也很开心。
而且谁的人情都不欠——这就是商业社会——暴风城的魅力之所在。
暴风城虽然不如现代社会城市那么先进、干净，但理念几乎相同——在这里，没有钱办不成的事儿。掏出足够的钱，城主修瓦里埃都能亲自给你端盘子！别惊诧，修瓦里埃在成为城主之前，跑了十多年的船，啥没干过……给钱，奥观海能跟你握手；给钱，巴菲特能陪你吃饭，这才是商业大佬的作风。
所以沈言才要放弃“价高者得”的念头直接跟修瓦里埃做交易，因为修瓦里埃是“三国王一城主”中唯一有商业精神的人——另外那三位习惯了依仗贵族特权，直！接！抢！
一副“我拿你东西是不嫌你脏”的做派，能把沈言给恶心死。
好在暴风城还没变成那样，如今这城市有商业，沈言有钱，正好买买买——想想悲催的黑水礁海盗，竟敢带着全部家底儿去打劫沈言——你们不知道如此频繁的送钱、送装备给主角，读者已经要报警了吗？
沈言将别的物资都送回村子，钱就毫不犹豫的全部截留下来。算一下，有一百来枚金币和近千枚银币，此刻腰包鼓鼓，壕无人性。他安排人去购买纸张，印刷传单，自己却拿着张马休画的地图，兜兜转转的朝着下城区走去。
……
青石小巷，邻里人家。
托了飓风频繁造访的福，暴风城里就算是住下城的市民阶层，也是一水儿的石头房子。因而此处虽然是下城区，看起来仍很干净。这边的男人大多在中城区或码头上工作，白天街上的行人也不多，显得十分清净。
沈言拎着一堆帮潘妮买的玩物，绕过十几家生产船钉的匠户，便远远的望见，在街道尽头的僻静处，有块小牌子露出个角儿来。
“圣堂孤儿院”，是这家建筑的名字。
院落塞在下城区不起眼的角落里，大门紧闭着。如果不是有地图加上特意寻找，沈言恐怕还真这不到这儿。沈言迟疑的看了下手里的东西，才发觉自己来的有些唐突，竟然两手空空。
“早替你想到了，这些小东西全都是买给孩子的，你送给他们罢。”潘妮得意地说道，“我这么大，当然不会玩儿玩具。”
……也不知道是谁看到陶娃娃裂了哭鼻子。
初次上门不能空手儿，这是华夏的习惯，老外好像也有……算了。沈言伸手，轻轻在门上敲了几下。等了不一会儿，就听见一串脚步声朝门边走来。
“对不起，这位先生，请问您找谁？”
门开了，一个面容有些凶恶、满头银发的老年女人站在门内问道。她的声音很是和蔼，但态度戒备明显。不过，估计凭她这幅相貌就能吓跑来惹事的小流氓。
沈言注意到她穿的是牧师袍，若有所悟。“我听马休说过，您一定是阿娜斯塔西娅阿姨？您好，我是沈言，马休和你提过我吗？”他空出一只手掀开左边衣领，露出一个藏在衣领内金质的初升朝阳标志。
看到那个标记，名叫阿娜斯塔西娅的老年人似乎松了口气，她笑了，脸上的凶恶登时少了几分。
“你就是沈言贤者？马小蛋一有空就说贤者大人多么厉害，没想到你这么年轻。进来吧，孩子们都想见见你呢。毕竟那么一大笔钱交到我手里，万一是马小蛋偷来的呢？你不来看看，我这心一直放下不……对了，你可以叫我阿娜婶婶。”
马小蛋？
“阿娜婶婶，你叫我沈言就好了。”他连忙说道。
门后是长长的巷子，看来真正的孤儿院离大门有些远。两个人并肩走着，都有些忐忑，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打开话题。
“对不起，这里有些偏僻。”
阿娜斯塔西娅尽管面容有些凶恶，其实她是位很善良的老人，也是苦难与悲悯之神教会的牧师——她喜欢帮助那些流落在街上的孩子，总是尽一切微薄之力去帮助他们。
可迄今为止阿娜都无法相信，那个从她手里接受过几次食物的小乞丐，某天突然带着一大袋子金币出现在她面前，请求她开办一家专门帮助孤儿的地方！唯一的要求是孤儿院要以教会和“秩序之光”组织共同的名义开办，另外孩子们除了苦难与悲悯之神的教义外，也需了解秩序之神的教义。
而“秩序之光”组织将负责为孤儿院提供后续资金。
这简直……因为经常帮助穷人，苦难与悲悯教会并不是一个富裕的教会。孤儿院虽然是个新鲜事物，但概念简单，一听就懂；而多神教的世界也不禁止一个人拥有多种信仰，这些都不是问题——
可秩序之神是谁啊？掌管秩序的不是太阳神吗？接受了会不会给自家老大惹麻烦啊！
因此在城市教会高层集体抓瞎的情况下，不得不抱着万一的期待向苦难与悲悯之神穆尔求助。
哪知道快一百年没搭理过半岛教会的穆尔，这次居然联系上了！不但联系上，穆尔还告诉教会，这件事可放心去做，太阳神那边他已经沟通过，不但不会有问题，太阳神教会也会提供一部分帮助——因为秩序之神虽然神职与太阳神冲突，但他是异世界的神，不占名额。
老大原来没掉线！这下快把苦难与悲悯教会的人集体乐疯了！
教会就算扎根中下层，全力运转依旧有不小的力量——孤儿院的事情被快速的办下来，收容大量的孤儿乞丐，让暴风城街面为之一空！
这件事振动颇大，就连城主修瓦里埃听到这事后，也悄悄派人送了一笔钱过来……
现在孤儿院已经走上正轨，可“秩序之光”方面的发起人却迟迟不露面，这让负责孤儿院的阿娜牧师一直感到很不安。她发自内心的喜欢这个地方，祈求不要让这些孩子遭遇更多苦难，担心这件事再起什么波折……
她并不知道，沈言此刻心中同样是复杂而忐忑。指使马休截留公款，勾搭教会，创办非法私人组织，这是分分钟要和老大翻脸的节奏啊……这我们先不说（弥尔顿：为什么不说？）可万一孤儿院中出现他知道的那些事儿，那他真不知该如何面对。
转过巷子，是一片不算大的有顶庭院，将近上百个孩子挤在那儿笑闹着。虽然空间有些拥挤，摆着手工品的小桌子还占据了一半地方……但孩子们依旧玩得十分开心。看那些红红的小脸蛋儿上，都带着健康的笑容和鼻涕……
“竟然有这么多孩子？我好像带的礼物不太够。”沈言咧开嘴笑着，阳光灿烂。
说他圣母也好，说他傻逼也好，沈言迈开建立全宇宙头号邪恶组织的第一步……是花了所有的钱，建立了一家名叫“圣堂”的孤儿院。

第140章 南方的城
“礼物还是您帮忙分给孩子们，我并不适合出现。与我有关系会为这间孤儿院带来不详。”沈言很无奈地说道，他的敌人太多，多到自己都不数不清的程度。
而且他还在继续作死，这个数量也一直在增加。
表面上说的是伪装的“秩序之光”组织成员的身份，实际上女士的继承者身份只会更糟——女士的目标就是天下皆敌，然后她就可以在不违反规则的前提下吸吸吸。
艾欧没有“挽留”环城女士也是看到了这一点——他代表的是世界的“创造”与“初始”，而女士代表的则是“毁灭”和“终末”。只有“创造”没有“毁灭”，世界会变得越来越膨胀，臃肿不堪。可一旦女士的力量压倒艾欧，那么世界就会走向缩小，最终灭亡……
因此艾欧需要女士帮他裁剪世界的冗余部分，但不需要过于强大的女士把整个世界都裁掉。
女士离开后，艾欧期待女士的继承人出现，但他不会因此就帮助沈言……毁灭也是一种规则，当这种需求存在时，早晚会诞生新的毁灭者，可能是沈言，可能是一条吞噬世界的巨龙，或者啃食世界之根的怪兽等等。
开始下一轮循环直到再次偏离平衡，过于强大的毁灭者自行离开（像女士）或者被正义的英雄干掉（像无数终极Boss），然后再再下一轮。
艾欧只需等待即可。
大道至简，并不是什么都要说得高深莫测。复杂的不是艾欧、女士象徽意义，而是怎么成为他们这样超越世界之上的神。
“对不起，是我没考虑到。”阿娜婶婶想起那枚“放射尖刺”的徽章，叹了口气，“那请到这边来。”
进了阿娜牧师的办公室坐下后，沈言开始感觉尴尬，因为接下来就要进入正式的“外交”环节——二人各自代表身后的神进行正式沟通。这个环节极为重要，稍微不谨慎就会引发渎神这种大罪。
可问题在于沈言伪装到这儿已经是极限，下面的他根本不懂啊！
好在苦难与悲悯之神并不是一个咄咄逼人的神祇，而阿娜也是个极好的老人，她早看出来沈言对这些一头雾水。因此并没有一上来就拿出两国谈判的架势，而是陪沈言坐在椅子上聊天，在谈话中将那些需要关注的关键都点出来让沈言思考。毕竟有孤儿院这件事在前，双方都想长久的合作下去。
对于已经陨落的秩序之神来说，他急需的是传播信仰，为复活积蓄力量；而苦难与悲悯教会的问题在于，他们没钱……也不应该有钱。如果一个扎根穷人的教会拥有富丽堂皇的教堂，那只会让穷人裹足不前。同时教会也确实得不到真正有钱人的支持。
因此在办孤儿院这件事上，双方是有合作基础的。
那么，首先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交换教义——因为同时要在孤儿院内宣传两种信仰，双方的教义绝不能有大冲突。
举个栗子，圣武士的阵营绝大部分是“守序善良”，但守序与善良并不总是统一的——毕竟是一个类中世纪的社会环境。
领主要收税，农民要饿死。作为圣武士，是维护法律规定的纳税秩序，还是保护弱小免遭侵害的善良？大部分骑士想遵从自己的内心，守护善良，这是他们加入教会的初衷；可教会却要求他们把维护领主统治，也就是“守序”放在“善良”之前，因为教会也是统治阶级之一，而借助行政手段推广信仰是每个教会都渴望的。
这样的道德困境数不胜数，当圣武士们明白自己的主要工作不是砍恶魔而是砍农民时，由此堕落的圣骑不胜枚举。
沈言对这件事的态度是无所谓，除了苦难与悲悯之神教义中的类似“忍受苦难、安贫乐道”的教义被他坚决抵触之外，别的都好商量——反正他真正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让秩序之神复活——连教义都是他重新写的，核心思想都已经变成了“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知识改变命运，勤奋成就未来”等各种名句！
他这是包着神的外皮卖鸡汤。
可看在阿娜和她背后的神眼中，却油然的感觉一阵悲凉。在他们看来，随便更改教义意味着秩序之神已经穷途末路，为了复活不顾一切……虽然这事儿并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可仍然感同身受。每个神都为自己的陨落和复活准备了后手，能成功的却寥寥无几。
因此当教义有抵触的时候，教会这边也会主动的退让一步。
反正在沈言的坚持下，孤儿院这边只允许培养浅信徒，目的是为了让孩子们养成积极的三观，而不是被洗脑成一帮宗教狂。重点还要放在培养他们学会养活自己的技能上。从孤儿院走去出的孩子，肯定会对这两个宗教心存好感，届时只要稍加引导，不难成为虔诚的信徒。对此教会那边很有信心，沈言……对此根本无所谓啊。
现在的问题在于——
“我也没办法啊，办孤儿院只是我私人的想法，钱我能动用，但人手……只能抱歉，所以讲课还得你们来。”沈言无赖的摊手，对面气结——感情宣传你们的教义还得我们的人来讲解！
来……来就来！我就不信我们的牧师能培养出一批对方的信徒！
沈言在心里微笑，那是因为你不知道心灵鸡汤的威力！沈言没有什么自己的想法需要宣传，他删除了秩序教义中极端的部分，灌水了无数鸡汤金句——当年心灵鸡汤灌得几亿人向往黄金天堂，他不信搞不定一群最需要希望的孤儿……搞不好连对方的牧师都会被忽悠过来。
他无意于在异界搞无产阶级革命，因为枪械能打败骑兵但打不败职业者，个人武力的极端强大将保证了强权政治会被永远的延续下去。他只希望这些孩子能顺利长大，乐观且有梦想。
有梦想的人总比咸鱼活得更积极些，乐观的人也比悲观的人过得更好些。
至于发展组织成员什么的——后面你们就知道了，沈言的目标根本不是这群孩子。
如此，最后一个障碍被扫平，合作顺利达成。至于是否将孩子培养成职业者，这个谁都没提……
之后就是孤儿院的开支平衡问题——到了这个时候，沈言终于体会到，不正规也有不正规的好处——放在现代社会，资金困难、没有固定收入你敢办孤儿院？！新闻曝光信不信分分钟让你身败名裂！
可在这个时代就没问题。靠着卖元素结晶宝石剩下的钱，孤儿院顺利办了起来，虽然后面因为收留的孤儿太多，一度造成财政紧张，沈言这个名义上的投资人还不知影踪……但阿娜婶婶带着这群孩子靠着打零工，居然也维持了下来。
孩子们干活儿之余在一起打打闹闹，有饭吃、有地方睡、还有一大群家人，居然每个孩子比过去都胖了一圈儿，脸上也有了笑脸儿。阿娜牧师靠着教会的关系网，给孤儿院寻些孩子能做的事情，赚钱维持。日常管理都交给几个大孩子，照样能让整个孤儿院运转的井井有条……果然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沈言感慨之余，先将口袋里大半的金钱转给孤儿院，算是第二笔资助。
他又交代给孤儿院两件事情，如果做得好，赚到的资金恐怕够孤儿院运转一二十年都不成问题。
……
沈言去见阿娜牧师时，特意去除了所有伪装，用的是真实相貌——这不止是对神的尊敬，也是对阿娜婶婶这个真正善良之人的敬重。从整件事情上来说，他不过是花了笔用不到的钱，提出了一个想法。
而真正收留那些孤儿，给那些孩子们温暖，日夜操劳照顾孩子的人是阿娜婶婶！这一点沈言绝不会搞错，他可不会认为自己出钱就很了不起。甚至如果将来孤儿院出了问题，他也不会去指责谁，否则和那些掏了两毛钱就把自己当大爷的人有何区别。
离开孤儿院，沈言在小巷子里转了几圈儿，再出来时已经换成船上的面孔。
这是他的第一个伪装身份，不但看起来更成熟一些，而且面部容貌也调整得团团圆圆，少了几分拒人千里的锐气，多了些随和与圆滑，他管这个身份叫“生意人”。
卖剑啦，咱们和气生财，哈哈~
离开时，沈言能感觉到潘妮的留恋之意，孤儿院有那么多小孩子，她似乎很想留下来帮忙，哪怕多看看也好。“等我十四级，你可以每天来当志愿者。”沈言只能这么安慰道，等他十四级黄瓜菜都凉了。“对了，我们不是要为新房子买东西吗？要不要去商业区转转？”
沈言连忙用出转移话题大法，潘妮果然上当，兴致勃勃的翻找起她的那些规划设计图……因为神殿足足有四层空间，体积巨大还可能像积木般随意搭建——拥有这样的房子，潘妮简直不能更满意！她的设计师之魂觉醒，并为此迸发出极大的热情！每次回城，当沈言在重力室内挥汗如雨的时候，潘妮也在抱着水晶球煞费苦心。
至于需要购买的物品，潘妮早就列好了极长的一张清单……其中包括各种装饰和家居用品，还有大量的食物、酒类、糖果和种子。哪怕这也只是一部分，更多的东西要沈言回现代社会才能采购到。
中城区是商业区，远比下城区繁华得多。一条石头街道蜿蜒向上，两侧无数商铺鳞次栉比。
走在摩肩擦踵的人群中，一个个商铺逛过去，潘妮在心中欢呼雀跃……她现在更加期待沈言14级时，自己能单独行动的时候。尽管去的只是一些卖日用杂货的小店铺，更好更昂贵的店铺都拥有单独的区域，而且通常都需要一定身份才能入内，潘妮却逛得无比满足。
沈言也第一次感受到异世界大城市的氛围。
随便一间小店中，既有暴风城出产的鱼干海货，也有上彭林的刀剑，斯通黑文的木雕，甚至还有来自远洋的一些鱼稠……这种据说是鱼人出品的布料不仅难得，穿在身上像冰一样，而且一件衣物只能穿三天便会融化成水……越是如此珍惜，便越是受人追捧！据说在彭林的人类贵族圈里，一件这种材料的衣物价值千金！
哪想到在暴风城的小店中便有，而且价格并不特别昂贵。
但更为重要的是，沈言还在小店中看到了一些魔法材料的踪迹！不仅有精灵草、海莴菜等魔法植物，还有硫磺晶体、以太矿石等矿物，虽然量小而且都是干粉，却能直接购买到。只是价格……同等重量是黄金的十倍！
是黄金而非金币，因为金币含金量只得六成。
不过当沈言询问能否大量购买时，伙计却纷纷摇头，直言这些都是城主府放出来的次品货物。真正新鲜的魔法植物和含量高的矿物，都被魔法塔和魔法协会垄断，普通人最多听个名字，这辈子都别想见到。
“魔法协会？等等，你跟我说那个建筑是魔法塔？！”
沈言指着那座建在暴风城后峭壁上，高耸入云的灯塔，目瞪口呆——居然将魔法塔跟巨型灯塔建在一起，沈言突然很想跟这个设计师聊一下，你这么有想法……去跟潘妮学做菜吧。
“那当然，我亲眼看见从那个火里飞出一个大火球，一下子就打死了一头山那么大的海兽！城主让大家随便拿海怪肉，我们暴风城的人整整吃了一个月才吃完！”伙计唾沫横飞、指天画地的形容那个魔法塔发射的大火球是如何威猛，海怪是如何好吃，说起来熟溜之极，看来已经和人讲过无数次。
魔法塔、魔法协会、大海怪、魔法材料……沈言突然觉得，这样的异世界画风才对劲嘛！
绿角湾那种是什么鬼？
听说吃剩的大骨头就丢在西面沙滩上，据说体积大得吓人，外地人来暴风城都会去看一眼……沈言觉得，他也很想去看看。就连见过星空巨兽的潘妮，也对此兴致盎然。
离开店铺，沈言忽然觉得背后有些麻痒，他登时警觉起来，全力运转的感知像建立起一道“城墙”，瞬间将街上无数的车水马龙、叫卖喧嚣等噪音尽数驱离耳边，从中筛选过滤出有用的信息。
只听隐约的嘚嘚马蹄，那是六足角马开始加速时的跑步声！
人群后，一个全身铁甲的骑士夹着十米长枪开始策马冲锋，长枪的锋芒直指沈言！

第141章 寒霜百斩染红妆
十米长枪，人马俱甲！
马蹄铁敲着石街，溅起连串火星。超级长枪逆着风如蛇般游动，枪尖游离不定，笼罩了马前数米方圆！那枪尖上套着三尺雪刃，随着颤抖在空气中划出森寒的图案！
一个行人躲避不及，瞬间被甩动的枪尖腰斩，血肉炸开飞舞。斩杀一人，钢铁骑士的气势如虹！仿佛一头地行龙朝着沈言冲来！
骑士的存在感太强，就算明知道这个吸引注意力的诱饵，沈言也很难不把注意力放在这个人身上！
而且速度太快，时间太急，当沈言抬头，那十米长枪的枪刃已经近在咫尺，寒光映得他团圆的面孔一片苍白。
远在城主府深处，修瓦里埃正在埋头批注公文，办公桌侧前方一面大镜子突然亮了起来，浮现出的画面正是沈言遇刺的这一幕！
都说修瓦里埃称王当有三大助力，他的城市顾问，掌控魔法塔的尼德大炼金师就是其中之一。当修瓦里埃成为暴风城主并为他修建魔法塔后，炼金师便醉心研究闭门谢客……但他的炼金杰作“大浮游镜”，仍帮着修瓦里埃监控全城。
镜中的影像让修瓦里埃一愣，随即紧皱眉头——在王者之剑没能广为人知、名扬天下之前，沈言的安全应该是有保证的才对！因为他存在的本身就能证明各国王室和修瓦里埃与剑没关系，扬名这件事由他操作才最为妥当。
随即修瓦里埃恍然，他确实算漏了一个势力——来自北方三国，却在暴风城做生意的那群贵族大商人！他们既不希望暴风城变成国家，也不希望暴风城成为北方附庸——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在中间左右逢源，并被所有人拉拢。
忽略这件事让他很恼火，修瓦里埃放下笔，想用别的事情转换一下心情——成熟的政治家，不会在发怒的时候做决定——因此他盯着镜子观看。
“可惜了……”
十米长枪，换做一般的职业者，光是被气势震慑便已经无法发挥出全部实力。更何况这种超常规武器突然出现，从没见过的之下，任何人都会手忙脚乱。
但沈言不同，就算不能当街暴露术士的身份，单凭武器他也是两位传奇的传人。
看似被惊呆的样子，实际上他的眼睛一直紧盯着骑士的……手！
成也十米长枪，败也十米长枪！
表面上惊人的气势，其实隐藏着极大的破绽。那枪尖的每一下摆动都来自手的控制和马匹奔跑时的振动。而手臂和枪尖的距离是10米……
被奔马惊吓到的市民，眼看着挡在枪尖前的圆脸儿小胖子，就要被一枪斩成两截！沈言侧着身体向左走了一小步，那长枪险之又险的擦着他的衣袖，将下摆斩下一截！
骑士怒吼，手臂用力一挥，三尺锋刃拉着寒光，朝着沈言的腰斩去！
沈言依旧淡定的深蹲，枪尖从他头顶划过。
“啊啊啊！”骑士疯狂的从马上站了起来，纵马一跃！长枪回收，借着马力猛的向前刺杀过去！这才是他的最强一击！
“太慢了。”沈言说道。
如果骑士规规矩矩的用普通骑枪或者弯刀来袭击他，或许真的能缠住沈言。但他居然用十米长枪，这种枪难练易破。每个手臂发力的姿势都要零点几秒后才能传导到枪尖，对于沈言的反射速度来说真的太慢了。
当骑士刚做出收枪的动作，沈言已经跟着往前跑。当骑士纵马跃到发力的顶点时，却愕然发现沈言距离他已经不足五米——在这个距离，他的十米长枪无论怎么用，都够不到沈言。
这个真的很尴尬。
骑士立刻松开骑枪，伸手去拔长剑，可已经为时已晚！
沈言极快的与他擦肩而过……途中拔剑出鞘，在骑士的腿甲上轻轻一蹭便收入鞘中。
……
“可惜了……那个骑士。”
一人一马交错而过，不过一个刹那的时间，当沈言还剑入鞘，修瓦里埃的话才将将说完。
“接下来应该是……”
沈言反手从背包中掏出一截形状奇特的物品，用力一抖，只听“崩！崩！”两声脆响——折叠的弓如鸟振翅般张开！随即弓弦“自动”收紧，将弓拗成反向弯曲。
沈言已经夹箭在手，看也不看的朝着阳光照来的方向连射三箭！
啾啾撕裂之声连续响起，自阳光方向射来的弩箭被箭凭空撞开，不知飞向何处。
“……弓箭，厉害！”修瓦里埃为沈言的应对拍案叫绝！哪怕他是高阶职业者，面对这种袭击恐怕也不能做得更好！骑士冲锋和弩箭，明显是想将沈言逼到某个位置上去！但沈言连破两拨，去仍未离开沿街的那条直线！
不过看到军用弩弓明目张胆的在暴风城内出现，修瓦里埃的火气登时又大了几分。
紧接着四个人分别拿着不同的兵刃，从周围的店铺内钻出来，将沈言包围住——连续两次袭击未能逼迫沈言离开主街，他们只能不管不顾的发动下一波，就要在商业主街上强行围攻！
沈言收起反曲弓，重新拔出骑士阔剑。
“亚撒！”战斗开始前，似乎是骑士的某个认识人朝着装甲骑士喊了一声，唤他来一同围攻。
那位骑士的浑身上下，只大腿部位的腿甲被划开一个口子，大家都以为最多不过轻伤。可那骑士竟如身体僵硬了一般，徒劳的用双手去捂那伤口，任凭马带着他超前狂奔！可惜伤口隔着腿甲，他根本什么都捂不住。
就在那声喊声之后，奔马正好拐弯，骑士亚撒被像个破布袋子般从马背上甩了下来，直挺挺的摔在路边。
他一动不动的仰头躺着，腿甲内装的鲜血一齐倒灌出来，仿佛在街边打翻了一只水桶……
那惊人的出血量，让每个看到的人都不寒而栗。
寒霜百斩剑术，放弃了普遍剑术的要害攻击，转而将攻击的重点放在血液与肌腱上——百斩，斩的就是血管动脉、骨根筋络！人体只有5升鲜血，失去3成就丧失战斗力，并危及生命。而筋络也远不及肌肉本身厚实耐伤。
所谓寒霜，是指特殊的用剑手法，在切断血管时形成压差，瞬间抽走大量鲜血！中剑之人大量失血后浑身发冷，仿佛被冻伤一般，错误的以为对方的剑上有寒冷附魔……久而久之，整个流派就被叫成寒霜……实际上应该是放血断筋剑才对！
激烈的战斗本就让骑士亚瑟心跳到急速，再被一剑切断腿部动脉，那剑离开的时候像水泵般将血抽出，更令他的伤势失去了挽救的可能。血从伤口处喷泉般喷射出来，被铠甲挡住，片刻就灌满了腿甲筒。
那一刻，亚撒已经死的不能再死。

第142章 天基一炮落斜阳
一人手持双手剑，另一人拿着两头包铁的木棍，第三个双手各握一个钉头锤，最后的那个将自己躲进阴影潜行……可惜，仍然被沈言看得一清二楚，他如今14/16的感知已经不低。
暂时只能大致认为四个人都是物理职业，等级在6、7级之间，与沈言仿佛——主流的职业体系有上千种，就算二人合力一时间也分辨不出这四个人都是什么类型的职业者。
沈言右手拿着骑士阔剑，左手拎着一把狭长的、仿佛鞭子一般的弯刀，稍稍放低重心。
左手那是潘妮化身的武器，可软可硬，锋利无匹——被抽中绝对一刀两断！不小心抽到自己则会毫发无伤……随着潘妮再次成长，她化身的武器已经颇具威力。
“小心头上，有人看着！”潘妮低声提醒道。
明明沈言被四个人包围，远处还有两把重弩窥视，可潘妮提醒沈言注意的却是头顶——沈言点点头，他一直感到有股被注视的感觉，同样来自头顶！
他不知道，那是暴风城立足半岛的基石之一——“浮游镜”。那是一面透明的、能漂浮在空气中，范围足以笼罩整个暴风城和暴风港，面积大约有10平方公里的巨大曲面镜！依靠魔法塔的支撑，浮游镜能一直漂浮在空中并在魔法塔方圆百公里内自由移动——至少当下雨的时候，镜子要飘到云上去，免得被暴风城普通人觉察。
即使如此，常来暴风城的商人依旧会感觉——“这儿的天气有些怪……但又说不出来是那儿怪”，某个被天上突然泼下来的“大雨”给淋成落汤鸡的商人如是说。“整条街上只有我一个人被雨淋，还有点儿小得意呢。”
浮游镜是一面观测镜，能将整个城市的情况倒映到魔法塔的一面巨大的镜子中，以此大范围的监控全城，手法极为隐蔽。不过当袭击发生时，魔法塔为了看清细节将沈言“设为焦点”，进行放大……然后沈言就觉察到自己正在被监控。
当然，浮游镜可不止是一面镜子，它还是暴风城最为强大的防御武器！
因为我们都知道的一个光学原理——聚焦！
弯曲镜面可以聚焦阳光，一旦方圆10公里的阳光都被聚焦到某个点上，无论巨型战舰还是超级海怪，统统一击秒杀！真是写作“浮游镜”，读作“天基炮”！
正因为有这个大杀器在，暴风城才能稳如泰山。
虽然镜子有天黑失效这个缺点，但首先“浮游镜”还是最高机密，根本没几个人知道，更别提了解它的缺陷了；其次，浮游镜能控制百公里范畴。如果修瓦里埃让敌人一夜突破上百公里，并攻陷暴风城，那他这个城主也别当了，回家带孩子去吧。
修瓦里埃还不知道自己的最大秘密武器正被沈言看穿——以他在制图室学的中学物理，说不定还能直接看破！他还在看着镜子津津有味的点评着，“剑术不错，可惜……他居然害怕受伤。”镜子中，沈言正闪展腾挪，有时宁可放弃攻击的机会，也要不受伤，看得他直皱眉头。
“成就有限！”这是修瓦里埃对沈言的评价……他那知道，沈言之所以尽力避免受伤，可不是因为害怕——他可是敢跟神殿剑盾兵对着互捅几十轮的男人！
钢剑入体，面不改色！嗯，不要乱改字就对了……
他是因为头上有人看着，不想从自愈速度上暴露自己的传奇体质。骤然闯进一个陌生环境，底牌自然是越多越好。
“叮叮叮叮~”连环的武器撞击声，被那么大一面镜子在头顶上“盯着”，沈言感觉亚历山大，不得不藏起大半的实力与四个人游斗，甚至连潘妮的能力都不能过多暴露出来。沈言看过那么多成龙的电影，深谙游斗的真理就是利用环境——这儿踢个筐，那儿横块石头，伤不着也恶心死你！
反正沈言不怕——在场所有能打的人里，他的敏捷最高！
这下子，哭的变成了那四个。
“拖住他！”用大剑的人恨恨地吼道，四人一上手，包铁头木棍便被沈言一“鞭”抽成两截，被迫换成双截棍打法，基本上就是废了。
而大剑战士也被沈言的一个回旋侧身斩伤了跟腱。他自己没觉得有什么影响，只是以为沈言速度太快追不上，却没发现在整体上，他一拐一瘸的追着沈言抡大剑，已经严重影响了另外三个人的攻击空间。
这就是寒霜百斩的群战法，伤而不死，用对方的伤员来阻挡和破坏整个战斗节奏。
终于，用双截棍的人是在看不下去，主动退出了战团。他藏到沈言视线看不到的角落，朝着沈言悄悄划了几个手势，然后双手一推！一个光团离开他的手，无声无息的撞在沈言的后背上。
沈言突然就觉得生活好没意思、战斗也好没意思——以至于战斗节奏不自觉的就跟着慢了下来。明明险象环生，可沈言的思绪就忍不住瞟了……我为什么就穿越了呢？守在家里多好！我的神界2还没开玩，我的狩魔3DLC还没通关，我还有猫要吸，我还有个漂亮女上司没……等等！
尼玛，“丧志术！”
沈言登时醒悟过来，他是中了个恶心的神术，重新变回一条咸鱼。
开头看那家伙穿着个皮甲拎着根木棍，长棍用的还不咋地……沈言还以为他是来打酱油的！哪知道竟然是个低阶德鲁伊！“看我夜战八方！”沈言大吼一声，左手弯刀软鞭猛的一甩，飕飕风响，将另外三人逼开。
然后沈言踩着路边的条石就猛的朝德鲁伊扑去！
先杀法系乃是至理名言！
不过就在他刚一腾空之时，身体又有被锁定的感觉！沈言骂了一句，凌空一个翻滚，“呲呲”两声！两根劲弩擦着他的身体飞过！他刚刚站起来，那边三个人又嗷嗷叫着围了上来！
沈言百忙中向后一瞥，发现德鲁伊又在准备下个法术！
我去，这么打下去吃枣药丸啊？

第143章 杀意
虽然低阶神术总体来说没什么攻击力，比低阶魔法要差上不少。但德鲁伊三环有一招非常恶心的“召雷术”！天降落雷，不分敌我，命中全靠信仰！可沈言偏偏就是个没信仰的脚男，这才是最恶心的！
刺杀开始后，市民全都躲得远远的，在场还剩下五个人。就算只有五分之一的概率，沈言也实在不想去赌。何况沈言相信只要有雷劈，落在他身上的概率肯定不止五分之一！
你说镜子？镜子在云上呢——雷电是如何产生的，这个小学知识点大家还没忘吧？
自从某次镜子清理积水时，把某人浇了个透心儿凉之后，尼德大炼金师就加大了浮游镜的供能，把热风把它吹到云上。还好大炼金师没掌握太阳能技术，否则他要开始制造太阳帆和天空船了。
“只有用那个了！”沈言决定之后突然加速，一个冲刺跑到德鲁伊后方，然后转身。
他那胖胖的圆脸夸张的前后拉伸，转变成了一个怪物的脑袋！
就在四个人悚然一惊的刹那，怪物张开了大嘴，向前猛的一喷！锥形的灰白气息扫过街面……石头缝里的苔藓、掉在地上的腾筐、断成两截的木棍、还有首当其冲的四个人，几乎同时石化——
从气息吹来的方向，颜色渐渐灰白，血肉化成石头！
“石化吐息腰带”，得自神殿的魔法物品，沈言为奥玛准备的礼物。只因变脸同时需要换装，才临时拿出来搭配一下，没想到真的派上用场。
一击建功，沈言再不容情！他闪身扑上去，先是一个摆腿将石化的德鲁伊踹飞起来……只听见“崩！崩！”两声，石像上多了两个血洞——石像被飞来的两根弩矢直接命中！破碎的石头露出下面的血肉，内脏洞穿！
先杀德鲁伊！
沈言从阿娜婶婶那儿已经侧面打听到，不知为什么，当百年前剧变发生时，留在半岛的施法者少之又少，而且其中大部分是炼金师、药剂师等等“辅助职业”。而后诸神又不再回应半岛信徒的请求，让半岛本就不怎么发达的魔法、神术、德鲁伊等施法传承几近断绝！
后来经过百年发展，虽然施法者人数勉强多了一些，可真正强大的，依旧是百年前活到现在的那帮老怪物——譬如尼德。
因此沈言十分清楚，既然已经成为敌人，那么放过谁也不能放过前程远大的施法者，否则必然养虎为患！正因为他自己是施法者，所以他才知道施法者成长起来有多恐怖！
果然，就在他杀德鲁伊的那一刹那，隔空看着的修瓦里埃动了动，随即又强忍了下来！一个德鲁伊死了，哪怕是低阶的，他这个城主仍看着心疼！作为一个政治家，没有敌人和朋友的明确区别——何况一个住在暴风城的职业者，他有的是办法让人为他所用！
可惜的是，沈言出手太过突然，竟然是预判到对方的弩箭狙击，再借对方之手杀掉德鲁伊！这让他想救都来不及。
“哼！”既然这个救不下，剩下的三个也就不值得去救了——半岛缺的只是施法者，战士棒子一抓一大把。何况几个都是没有“觉醒”的……当然，他现在也开始对沈言感觉不爽了。
修瓦里埃默念：我是政治家，我是政治家，我是政治家……
然后他看着沈言挥起戴着手套的右拳，一拳将双武器战士击碎！随后捡起那双钉头锤，耍了个棍花，喊着“阿达”，将另外两个人敲碎！
修瓦里埃停住了，他现在胃疼。
石头碎裂后，撕扯下内部尚未石化的血肉，甚至还有半石化的内脏，四具碎尸铺满长街，场面血腥无比。
沈言双手各拎一把滴血的钉头锤，突然向后一扭头，街尾“啊”的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他连杀四人，目光中不自觉的带了一丝凶厉，竟将偷看的人吓昏了过去。
整个战斗持续到现在也不过一刻功夫，城卫军的反应没那么快。
此处已非久留之地，沈言深吸一口气，正待离开时。
从街对面的店铺内，走出一个人来，径直拦在沈言的前面。那人头发花白，看起来四十多岁，脸上有不少伤疤，身穿旧锁甲，一身的沧桑……手里拿着把佣兵常用的手半剑（一只半手剑，巨剑）。
“我……本不想杀人的！但你不该杀他。”他指了指德鲁伊。
“哦，那你的意思是说，你们一共派来一个骑马的、两把重弩、三个战士和一个德鲁伊，其实是在跟我玩儿过家家？”沈言嘲讽道。
“你杀他，我只能杀你。”中年男子慢慢的拔出手半剑，“我叫马克西！”
“如果你不想让他死，最好的办法是拦着他在家吃奶，别来参与这件事！至于通名，”沈言握紧钉头锤。“我叫法郎东。”
这个冷笑话大概无人能懂。
“马克西？”远在城主府的修瓦里埃皱起眉头，感觉事情稍微有些脱离他的控制。“居然能笼络到马克西，那群人的力量看来需要限制一下。”
马克西可并非籍籍无名之辈，他是暴风城排的上号的强力战士之一！精英13级！最关键的是，他是二十年前就已“觉醒”、参加抗魔战争，并从战场上活着走下来的老兵……在暴风城的佣兵内部，马克西就是传奇人物！
“派个人去阻止一下，马上！”修瓦里埃对着镜子说道。
……
“嘭！”
哪怕是飞在空中，沈言仍然感觉难以置信——我竟然被对方一剑砍飞了？！沈言双手虎口撕裂，可他丝毫没感觉疼，双眼失神看着钉头锤打着旋儿的飞向天空。
他注意到，那并不是用了某种特殊技巧，而是完全硬碰硬的力量！力量的差距太大，他几乎是在被碾压——架住巨剑的那一刻，仿佛有电流从对方的剑上延伸出来，狠狠轰到他身上！
然后沈言就像被一辆坦克正面撞击的飞了出去，巨大的振动撕扯得身体失去控制。
弥尔顿能做到这种程度？
问题在于，沈言现在可不是最初那个力量9的弱鸡，他现在身体力量14，右手力量17！力量17是个什么概念，如果他参加世界扳手腕大赛，肯定能进十强！
竟然被一下砍飞，这是遇到传奇力量的变态了吗？
我才刚刚出门啊……
沈言在一间店铺的屋顶撞了一下，翻滚着掉到后边的小巷子里去了。马克西并没有急着追击，而是等确认沈言的落点之后，才拎着剑一步步的朝那个方向走去。显然是不杀沈言不罢休的那种。
“马克西，停下来！”空气中突然出现焦灼的味道，一个漩涡形的光门在他面前打开，然后穿着红色长袍的魔法师从门中跳了出来。
马克西皱着眉头往后退了一步，他知道这些魔法师都是那座神秘魔法塔内的工作人员，同时也是跟随尼德大师的学生——想想看，一个低阶德鲁伊死了，都有他这个佣兵出头。那要是这个魔法师死了，谁会出头？
“收手吧，这是城主的命令。”魔法师拦在他面前，客气的劝说道。如果马克西不同意，他会立刻转身离开，将后续丢给城主去处理。在这个距离，他可打不过一个“觉醒”的大战士。
马克西想了几秒，最终点点头径直离开。
“呼~”魔法师长出了口气，他真担心马克西是个听不进去道理的人。“好吧，马克西走了，现在只要再去看看另一个家伙有没有……咦？人呢？！”

第144章 魔化药剂
在从房顶落下的瞬间启动“神殿回城”，睁眼已经是躺在自己床上，沈言设置的回城点有点儿特别……
其实他并不必须回城，沈言最初藏在屋檐下是准备用魔法反杀——这里头顶被廊庭遮挡，从天空上应该看不到。已经掌握三环魔法的沈言，其实有能反杀一下13级大战士的能力，毕竟战士的魔抗永远都很悲催，万一成功了呢。
沈言自己的魔抗也很悲催，但术士不是魔法师，崇尚的不是“构筑完美的防御体系”，而是抢在对方出手前干掉对方……所以魔抗不重要。
可突然传送出现的魔法师打消了他的念头……沈言发现魔法塔对城市的监控，可能远比他想象的还要严密。在没彻底摸清状况之前，最好还是别暴露身份，所以他可耻的匿了。
“我就这么被打回来啦？”他自嘲了一句，并补充说。“PS：此处无需实话实说。”
潘妮，“哦……因为买的东西要送回来？”
然而东西在战斗时都丢在街上了……“潘妮，你这样交不到朋友的。”
“那要不你教教我，怎么才能送礼结仇？”沈言捂着胸口，感觉又中了一箭。开了几句玩笑，又回到问题的关键上——马克西为什么这么强？！
其实对于这一点，沈言和潘妮在心中都有答案，问题还是在“激活核心技能”上——也就是修瓦里埃等当地人说的“觉醒”。
可是弥尔顿还有那个什么男爵，这些贵族后裔都还迷着呢，凭什么一个老佣兵就“觉醒”了呢？他到底觉醒了什么呢？
“我猜，至少有一种是瞬间增加攻击力的，譬如‘猛力攻击’，还有一种是强化属性的，譬如‘力量强化’、‘力量爆发’这种。”潘妮推测道。“交手时间太短，只能看到这些。”
杀人不用第二刀的她，挺难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往核心技能里放这种东西——沈言是史诗模板，6级也才6个核心空白位而已！不是应该放一些超必杀什么的吗？
不过潘妮通过翻找战士的灵魂碎片还是发现，如果核心技能中包含类似这两项，那么对着沈言足以打出力量碾压的效果——也就是力量22+……沈言当时相当于直面一头青年绿龙。
如果真是一头龙，那潘妮肯定鼓励沈言反杀！可惜事实上是个糟老头子……那就算了，榨干了都没有二两油——你说做人的差距咋就这么大恁？
“不过你别胡思乱想，我相信你选择的道路才是正确的！”潘妮鼓励道。
在别的世界，每个强大的职业者，都拥有自己的核心技能体系。通常是以某个技能为中心，然后围绕这个中心建立。
譬如说某个战士，对于如何发动“重击”特别有天赋。那么他以“重击”为核心，将“精通重击”、“毁灭重击”、“武器专长”、“旋风舞”等加入到核心技能体系中来，这些与重击关联的技能，必定能将“重击”技能推到极致！
施法者则有专注幻术的、有专注塑能的（冰电火酸），甚至还有专注玩儿火的。可以说越纯粹，就越强大。更极端的甚至拿“魔法飞弹”这个魔法当核心，抬手就是一片飞弹风暴，霸气无双……可打不过想跑时，或许连个传送术都点不出来。
极端，也意味着缺陷。
但沈言的战斗核心刻的第一个字却是“术”！
术和法，就是术士与魔法师的区别，研究为“法”，应用为“术”。沈言第一个字就刻这个，让潘妮看到了沈言的心……大的可怕。正因为想装的东西太多，他的第一个字雕刻得才会如此艰难。但他既然已经成功刻下第一笔，那么就说明沈言已经把这件事想的很透彻，剩下的就是“铁杵磨成针”的功夫……潘妮真怕他半途而废。
如果沈言成功，意味着他将踏上一条与环城女士截然不同的道路……他将以“将魔法的运用推导到极致”为己任，而不是女士“维护平衡”的道路。
“放心吧，我对我选的道路很有信心。”沈言说道——再说成功落下第一笔让他重拾信心，他对于那个“随时调整核心体系”的思路还没放弃呢！“我们接着说马克西先生，如果他也不知道将普通技能转化为核心技能的方法，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魔化药剂！”
……
要说彭林半岛的最大问题是什么——
绝不是北方三国的分裂与统一；也不是南方崛起，战争将至；更不是人类与亚种的百年恩怨——这个问题的答案永远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恶魔、恶魔，和恶魔！
北方云雾高原上，每隔一段时间就向南涌下大批的恶魔，它们像高原上冲下的泥石流般摧毁一切；
而且恶魔还将半岛与大陆割裂开来，导致半岛的文明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让有识之士痛心疾首不已；
恶魔一次次发起的战争，还在永无止境的消耗着半岛上的资源。魔潮持续下去，半岛迟早有一天会找不到任何资源和兵力去跟恶魔对抗——因此它们才是半岛最大的问题！
这也是百年之后，半岛必须走向统一的原动力。
海贸之所以能蓬勃发展，核心驱动力同样是半岛人想找到通往大陆的海上途径……可是海上巨兽横行，加之庞大的鱼人帝国阻挠，暴风城舰队至今未能涉足远海。
历次魔潮中出现的恶魔同样有很多种——但最基础的只是跟人类很相似的魔化人，数量也最多。魔化人跟人类拥有差不多的外表，除了智力退化外，他们比人类更强壮，速度更快，耐力更好，而且还什么都吃，数量上还源源不尽……也就是说，哪怕只是这种最底层的魔化人，也比人类要精锐得多！
更何况在魔化人之上还有大象般巨大的三头犬，成群结队的出现；能隐形、能钻地的蛛形恶魔；拥有巨人体型、熟练运用各种武器的狂战魔指挥官……
战斗力上，人类一败涂地。
客观的说，人类其实根本无法和这样的种群对抗——虽然装备上人类更加精锐，冶炼水平更高，仍然无法弥补兵员素质上的差距。
与其说是人类无数次击退魔潮，其实看起来更像是，恶魔一直没有朝半岛全力进攻——据人类王国的高层推测，原因应该是高原的另一侧，帝国也在对恶魔进行牵制——两边人类王国此起彼伏的攻击，让恶魔无法全力进攻一个方向。
这个说法多少让人感觉有点儿扯淡——我们什么时候“此起彼伏的攻击”过？都是被动防守而已。
百年以来，人类想过无数对抗恶魔的办法！
其中最成功的一种，就是以人类之躯饮下恶魔之血！经过百年战争，人类多少已经明白，恶魔方那种基础步兵跟人类那么像，很可能是人类转化来的……饮下恶魔之血的实验也证明了这一点。
抗得过去的人，将在保留人类外表和理智的基础上，获得极为强大的力量！能够越阶与高3、4个等级的职业者（无核心技能的）对抗，更是直接超越了魔化人这个层次——这个转变，称之为“觉醒”！
而抗不过去的，则会变成失去理智、疯狂嗜血的魔化人……
这种“觉醒”没有什么固定比例，在转化过程中起决定性作用的是意志——意志越坚强的人，越能抵抗魔化时对精神的腐蚀！
另外，转化的年龄也不能太大，超过30岁（人类）成功的可能性将骤然降低。
当时的“觉醒”就像在搏命——十个人进去，大部分时候只有一两个人成功走出来——然后他们成了抗魔军队的中坚力量，在抗魔战场厮杀五年、十年，最后孑然一身的离开……就像马克西那样！
不过随着炼金学的发展，萃取恶魔血液，搭配植物、矿物，制作药性更为温和的魔化药剂的方法越来越多，魔化已经在半岛成长为一个很完善的魔法分支。
如今北方三王国每年都有大约二三十人，从各个部队精选出来的，对王室忠诚并意志坚定的青年人，由王室提供魔化药剂进行有方向性的恶魔转化……整体失败率不超过20%！
随着魔化人群数量的增涨，以此组建的军团也标志着炼金学正式走上王国的舞台……
可惜魔化还有个重大的缺陷——当大部分问题都被克服后，这个缺陷才是魔化无法被大规模推广的关键——被魔化之人，无法拥有后代……这也是那些贵族避之唯恐不及的缺陷。
对贵族来说，维护家族和生孩子，是他们最主要的两项职责。相比起断子绝孙，他们更喜欢掏钱培养亲信成为“觉醒”职业者。
……
重力室内，沈言开着时间流速调整却没有练习，而是第一次将弥尔顿交给他的那本《关于综合魔化实验的解析、炼金配比与一些思考——罗德&#183;费尔舍&#183;席尔维斯特》仔仔细细的通读了一遍！
不得不说，这家伙是个天才……不，应该说在半岛上建立这个体系的那些炼金师，全都踏马的是天才！他们面对不可能战胜的敌人，通过一个人站在另一个人肩膀上的办法，生生垒出来一个炼金学中绝无仅有的、拥有足够高度的分支！
而这个分支甚至创造出了新的职业体系。
这算是科技改变世界的异界版吗？
如今沈言拿着这本日记，只觉得无比沉重！彭林的合法婚姻年纪是15岁，果然是有原因的。
“潘妮，帮我寻找一下合适的灵魂碎片，要求是成体系的炼金学、药剂学，方向以减轻负面效果，增加成功率为主。”沈言将这本笔记放到神殿的图书架子上摆好——这里是目前对他而言最安全的地方。
他们之前对马克西的强化估计有误，马克西并非是将“力量强化”写入核心，而是实打实的力量增加！也就是说，那个老头子真的有一头青年龙的力量！
原因就在于沈言称之为“魔化”，半岛人称之为“觉醒”的这个过程——不但会在逐渐强化的过程中帮助觉醒者激活复数个核心技能，还能增加6-10个属性点！
马克西老头子估计是都随机到力量上了……真是运气好的老家伙。
虽然是随机，但没关系，因为所有属性都很重要——沈言虽然现在每三级能得到一次强化属性的机会，可是他不得不全加到魅力上。因为魅力属性决定他能达到的高度，而别的属性则是他的广度。
可增加属性上限的办法实在太难得了。现在机会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怎不让他怦然心动。
而且发展完整的炼金药剂学的分支中，魔化药剂已经不仅仅只有这种永久强化型的，还有大量治疗、临时强化、变身恶魔、甚至短期无敌的珍贵药剂。
学好药剂学，找工作不用愁！
沈言已经感觉到，这种药剂或许才是他来这个世界的最大收获。

第145章 狩魔猎人
“铛！”练习室内，两把重剑狠狠的撞在了一起，飞溅的火星让两个人都眯起眼睛！
然后又都趁对方眯眼的时刻，凶悍的抡起重剑进攻！
“铛！铛！铛！”，不断的撞击让整间屋子忽明忽暗，偶尔的闪光照亮了两张咬着牙用力的面孔！狠命厮杀的快感激发着肾上腺素，痛快淋漓的汗水也让他一身轻松。
硬桥硬马的拼砍一直在继续，从各个角度，不断加力，双方都恨不能一剑砍死对手似的！直到他的耳朵听见“咔擦”一声，细微的声音传来，一道裂缝出现在对手那把不堪重负的重剑上。
“我赢了！”沈言狂呼着连砍三剑，生生用蛮力将对手的重剑折断！然后一剑扫掉对方的头盔……露出一张苍白的面孔和布满荆棘的眼睛。
“我赢了！”沈言没有上去结果对手，反而随手丢掉重剑，退出了练习室。
练习室内，神殿卫队队长茫然的看了看周围和自己手里的断剑，摇摇头。他丢下手里的剑，捡起地上完好的那把，重新戴好头盔，然后往室内的小门走去……
神殿指挥官是指挥官，而卫队长是卫队长。
指挥官是盔神派来的传奇卧底，以高层身份坐镇警卫室；而原本坐镇警卫室的卫队长本应被赶到大厅内巡逻，但他显然不想为了信仰丢掉小命（殿内正在举行献祭仪式），因此当仪式进行时，他正准备从神殿的后门溜走。
神殿卫队长，精英十阶，使用重剑，核心技能是“幻影冲锋”、“顺势斩”、“强力顺势斩”、“武器专攻（重剑）”、“寓守于攻”，强力而且均衡的角色！
沈言现在能跟他谈笑风生……他绝对不会说刚开始的时候被虐成狗。
现在神殿卫队长已经成了他的专属沙包。他的寒霜百斩剑术能那么快成型，卫队长要记首功。因此沈言已经没了将他变成神力的念头，如果不出什么意外，他打算让卫队长就这么“活着”吧。
……
沈言实在是被那本笔记搞的头昏脑胀，才需要到这边放松一下。
你可能会说，一个现代大学生，做了那么多化学实验，居然还搞不定一个中世纪水平的炼金药剂？好吧，且不说那些乱七八糟的植物名字，就说计量单位，你说“四分之一杯”是多少？
上帝知道写这个笔记人用的是马克杯还是扎啤杯？或者是酒馆用的那种白锡杯？
类似的容器还有茶匙、滴管、碗……这位罗德&#183;费尔舍&#183;席尔维斯特炼金大师，似乎特别喜欢用身边随手能拿到的东西当计量单位。杯子好歹还可以大致估量为圆柱体，茶匙容量大差不差，可踏马“半碗”是什么鬼？！
“半碗”是个形容词好吗！
只要装的液体不齐边沿的都算是半碗！
还好计算单位仍是十进制，说明大家的手都是五指——如果这位炼金大师自己搞出个17.523进制来，沈言非疯了不可。
不过就算沈言疯狂吐槽，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位炼金大师的造诣，他难以望其项背——哪怕经过完整的大学教育，整本笔记沈言能看懂的部分也就十分之三、四。
因此想想弥尔顿把笔记上的字拆了问他那件事，就知道有多好笑。弥尔顿要想靠自己弄明白这本笔记，可能得花一千年时间。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魔化部分。
目前，北方三王国关于魔化的研究，已经到了“方向性魔化”的程度——可以将觉醒者专门强化精神属性，并催生复数个魔法种子。屠魔法师的魔法数量有限，用蓝条施法……这个有点儿像简化版术士；
还有身体属性部分提高，为弓箭附着元素伤害的屠魔射手，这个又变成了魔弓手的分支；
以及身体属性全面提高，拥有强力战技的屠魔战士……这个画风比较正常。
表面上看起来，似乎魔化药剂的研究更进一步，其实，呵呵，应该说是出现垄断的兆头了才对。过去是全面强化个人素质，然后你该干嘛干嘛，想去当废柴诗人也没毛病；
但现在，想“觉醒”就必须进北方的三大屠魔军团服役，方向只有三个，不同意就滚。
而这位席尔维斯特炼金大师的研究方向，似乎是在将屠魔战士和屠魔法师的特性重新融为一炉！“制造”出既能拥有魔法种子，施展数量有限的魔法，又能拎起武器刚正面的魔法战士！
这个似乎……咳咳，和废柴老沈现在走的路线是一样一样的。
但这位大师最后只列出了几个可能的配方，并没有得出真正的结论。也就是说，剩下的需要沈言自己搞定……
好在沈言能拿到别的世界的炼金和药剂的传承——虽然消化记忆的过程很痛苦，但相比起收获来说也就不算什么了。
沈言已经想好了研究和强化的方向，甚至比那位大师想的还全。因为那位大师差不多是在凭自己想象做事，而沈言则在游戏中见过类似的模板——你看既能放几手魔法，又能灵活耍剑，还能嗑药变强的万金油职业……是不是跟某杰洛特很像？
决定了！
等这个魔法职业被研究出来，就叫“狩魔猎人”！
主要装备是一把银剑，一把钢剑，和一副昆特牌的职业。
……
“号外！号外！王者之剑驾临暴风城！”
“暴风城港口，将搭建史上最大舞台！24小时演出不间断！”
“数十位吟游诗人联袂献上‘王者之歌’，统一半岛的王者就诞生在我们之中！”
“王者之剑的主人，世代守护王者之剑的神秘种族于暴风城现身！”
“持此剑者，君临天下！王者之剑剑匣上的文字内容意外曝光！”
“还有神秘大奖，每天抽取！奖金池不断增加！”
“王者之剑的主人狂言，蛐蛐暴风城，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我看这届暴风城不行，不如早些北上寻找真正的王者！”
“当暴风城屈服在新的王者剑下，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面对是否能拔出王者之剑的问题，城主修瓦里埃沉默以对。”
……
“号外！号外！”一群大大小小的孩子突然出现在暴风城的街头巷尾，他们喊着奇怪的口号，拿着消息传单见人就发！这年代纸张珍贵，虽然有些人对内容不以为然，但还是将纸张妥帖保留下来，不会随手丢掉。
当人们发现大部分的消息传单上写的内容都不一样时，更是激发出相互交换传阅的热情——尤其是那些攻击暴风城和城主的那些传单，卫兵居然不没收！大家一边骂一边还担心这届人民真不行。
万一整个暴风城都没人能拔出那把剑，到时候咋办？朝新的王者跪拜？
暴风城永不为奴！
……这是新一期传单上的标题。
一时间，整个暴风城和暴风港看小报的潮流蔚然成风。

第146章 穷凶极恶法郎东
“可恶，不要让我找到这个家伙！否则我一定要他好看！”一个少女的声音大喊着，“朱利尔斯骑士，尽忠的时刻到了！我命令去码头找到那个卖假剑的，直接宰了他知道吗！”
“小姐，你就别生气了，那个传单就是在故意挑衅呢，相信你就上当了。”随即听见中年男子苦劝道。
“我不管！他怎么可以那么诋毁父亲！喂，朱利尔斯，就算你不听我的，总要维护父亲的脸面吧！我这个当女儿的都看不下去了，你这个骑士居然无动于衷！快去，快去。”
“好吧，那我去问城主。”名叫朱利尔斯的骑士苦着脸走出来，看着笑成了花儿的城主大人，越发的无奈起来。
暴风城正处于上升期，官员廉洁、将士用命、不尚奢华，连城主府也不过是间稍微大点儿的宅院。以修瓦里埃的实力，女儿在屋内大声说话，他能听得一清二楚。
听到女儿为了他而生气，心里简直美滋滋。
“城主，怎么办？”朱利尔斯骑士无奈的问道。
他和修瓦里埃一起下过海，一起逛过妓院，俩人真没太多内外之分。而且朱利尔斯骑士今年四十来岁，家庭幸福，修瓦里埃也能放心的将女儿的安全交给他来照顾。
“还能怎么办？我也没想到他居然敢拿我当招牌，他真不怕我一剑砍了他？”暴风港的小报，他这里也放着整整齐齐的一打——什么“蛐蛐暴风城，一个能打的都没有！”、什么“这届暴风城不行”、什么“城主修瓦里埃沉默以对”……别说普通市民，就连修瓦里埃看着都被戳得心窝子疼！
他也没想到对方竟然用出来这种招数——直接挑衅整个暴风城！
他就不怕没玩儿好，引发骚动把自己玩死了？暴风城12级之上的职业者，修瓦里埃能驱使的就有两打，不能驱使的更多……连修瓦里埃自己都不敢站大街上说“一个能打的都没有”这种话！怕被民间高手打脸。
沈言的作死也算是让他开了眼，地图炮式群嘲达到了新高度！可不得不说的是——看埃莉卡被气成那样就知道——这手段虽然很下流，但效果真是无与伦比！
修瓦里埃敢说，在暴风城你或许不知道城主发布的最新政令，但你一定知道“王者之剑要公开露面，谁拔出来谁就是命定王者”这个消息！
走在市集上，十个中有七八个再谈论这件事。其他没谈论的人不是不知道，而是不爱嚼舌头……可见这消息传播得多么深入人心。况且消息还在随着南来北往的贩夫走卒、上船渔民，正在向想更远的地方扩散。这非常的复合修瓦里埃的期待。
“扬名”到了这一步，真的已经做到极致——如果说过去提起“王者之剑”，相信的人只有一两成的话，那么现在恐怕已经接近半数！
可你要知道——那把剑还没正式露过面！据回报的几个探子所说，真剑给人的震撼更加强烈！
……接下来，就要看对方“造势”这一步怎么做了，想必还是要落在那把剑的神异之处上。修瓦里埃现在有些担心价格问题……他那句“用半个城主库做交换”，不会一语成箴了吧？
朱利尔斯骑士很熟悉修瓦里埃，他能看出来城主表面上在不满，其实内心满意得飞起。毕竟大家全都是实用主义者，只要效果好，前期丢点儿脸算什么？
“那我该怎么办？要不您跟小小姐说说？”大个子可怜兮兮地说道。
小小姐可让他砍人呢！在暴风城，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埃莉卡正在长大，她就要变成大姑娘了——以修瓦里埃对小小姐的喜爱程度，加上修瓦里埃已经进行过“觉醒”仪式……不出意外的话，埃莉卡将是修瓦里埃的第一继承人！
而且死人都能看出来，老修那个女儿控重病号，绝对不会把她嫁出去！
虽然不出意外的话，这个继承人又将是超长待机。但埃莉卡已经有了自己的威严，朱利尔斯骑士也没办法再像过去那样，把埃莉卡当小孩子糊弄。
愁啊。
结果修瓦里埃听到后哈哈一笑，“你啊……她骗你呢，埃莉卡可不是个动不动就要杀人的孩子。她那么说，就是为了让你来找我请示。不信你现在去后面看看，埃莉卡肯定又溜了。”
“啊？”
……
神殿回程（返回原地版）。
如果说通过空间夹缝的传送是像被几条大鱼轮番撕咬；那么神殿回程这种传送，就有点儿像钻过一条涂满油的管子……呕~总之，全都不是什么很舒适的感受。
影子的那个“环城女士”还告诉沈言，这个传送原理是女士基于对高维度理论的研究与魔法相结合的成果，目前只有“许愿术”能够对这个魔法造成妨碍。如果沈言未来能将理论物理学钻研到博士毕业水平并成为传奇术士，那时他可以考虑学习一下这个魔法……然后沈言就十分虔诚的感谢并在本子上备注，“冷静！一定不要掉进这个坑！”
总之，等了几秒钟，直到那种油腻腻的感觉散去，沈言才抬头……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正好奇的看着他。
一个俊美的小姑娘，背着两把短剑，穿着一身十分合体的藏青色皮甲，正好奇的看着他。
“糟糕……”沈言下意识的想要去捂脸，然后突然想起来，自己现在是真实面孔啊……那还怕什么。他朝小姑娘露齿一笑，拍拍身上的灰尘，施施然的从地上爬起来。
呵呵，传送结束的时候用躺姿，习惯了……忘了这边没有床。
“小妹妹，看什么呢？”小姑娘长得很可爱，而且那身装备价值不菲，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估计是在家打扮成佣兵的样子，出来玩儿的——可她也不想想，佣兵一年能赚这么一身行头？
佣兵这行最重要的原则就是装备用破烂货，成不成拿命去拼！
否则赚的钱都不够修装备的……
“我在看你。你是怎么出现的？刚才那儿我检查过，根本没有人！”小姑娘认真的问道，“还有我不是小妹妹！”
“不，是你没看见，我一直都躺在那儿晒太阳……否则你看谁没事儿躺大街上？”沈言眼睛不眨就找出一条理由来。
“唔……乞丐？”小姑娘竖起一根漂亮的指头。
沈言的脸垮了下来，这熊孩子一点儿都不可爱。“你猜对了，我就是乞丐！你让让，我还要去前面讨饭，否则晚上饿肚子。”店铺后面的街道是个进货用的甬道，只有一侧出口，而小姑娘恰好堵在那儿。
沈言可不敢像对付绿角湾的熊孩子那样，拎着脖领子丢一边儿去——暴风城头上那是有监控的——敢动一根手指头，信不信立刻告你猥琐未成年人！三年起步，最高死刑！
当然……最关键是，如果后面那几个“路人”不全是10+等级的大侠的话，说不定沈言还会铤而走险搏一把。网络上不都说血赚不亏吗？
“想出去？先交出情报！我要找的目标，最后消失的位置就在这里！如果你一直在这儿打瞌睡的话，肯定看到了。”小姑娘张开双臂拦着路说道。
小姑娘你真是不怕被卖了啊，你知道你对面站着的人是谁吗？！他可是多元宇宙最为凶残的……
“您问。”沈言很狗腿的搓着手，笑呵呵地说道。
“你同意啦。”小姑娘得意的挑着眉毛，心想我这么凶他居然不害怕，顿时觉得这个小哥哥还挺有勇气。
“好吧，我告诉你……我在找一个穷凶极恶的罪犯！”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此人不但到处散布谣言，扰乱社会治安，抹黑城主的光辉形象……上午居然还当街杀人！凶残极了！我跟你说，你见到他，一定要马上逃跑！”
沈言的嘴角有点儿抽，“你说的那个罪犯，他长什么样？”
“个子，这么高！脸，这么凶！”小姑娘将双手各两根手指摆在脸蛋儿上，做出“某人一脸横肉”的样子，可爱得沈言好想上去揉两下。
“没见过，”沈言只能装模作样的想了想，否定道。“长得这么丑，如果我见过一定印象深刻。”
“啊，你也没见过……这下线索全断了。那你走吧。”小姑娘让开道路。
沈言走出过道口的时候，忍不住回头问道，“你找的那个人……没有别的特征了吗？”
“当然有，我还知道他的名字！”小姑娘郑重的竖起手指，“他叫法郎东！”
……
法郎东，咚咚咚。
沈言摇摇头，得，接下来就法郎东了。
他刚一离开，小姑娘就跳着脚的招呼后边的一个“路人”，“嗨！就是你，别看别人！快过来！”
那人先是指指别人，再被揭破后只能无奈的靠近，“这位小姐，有什么事儿吗？你一个人在外边儿，要小心坏人。”
“有你们跟着，用得着小心坏人吗？”小姑娘翻了个白眼，“路人”登时十分尴尬。“你这都第四次在我旁边出现啦，我过目不忘。”小姑娘指指自己的眼睛，得意地说道。
“那您……有事儿吗？我送您回去？”路人问道。
“当然不是，我还抓坏人呢！一会儿我在前面跟踪，你在后边帮我盯着啊。”小姑娘知道自己实力底线，不会主动去做冒险的事情，“我以我侦探的直觉发誓，刚才的那个乞丐，他有问题！”

第147章 祝你们新年快乐！
沈言很无奈，因为被人跟踪……不，应该是光明正大的尾行+监视，让他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埃莉卡：我凭本事成为城主女儿，在我爸的城里为啥要偷偷摸摸？
好吧，你赢了……当与某个陌生人擦肩而过时，沈言“不小心”和人撞了一下，然后踉踉跄跄的闪开道路，伸手扶了下墙……墙上一块凸出来的石头被按了回去——这是通知其他人沈言暂时无法脱身，交由别人推进的暗号。
好在他在船上收服了几个人手，处理接下来的事绰绰有余。
当沈言转头往下城区走的时候，跟着的小姑娘迟疑了一下……她知道下城区对她来说不够好，也不够安全。然后紧接着，港区那边又传来一阵热闹喧哗之声！不是吵闹，而是很多人齐声喝彩的声音——
被这些声音包裹着的，是鲁特琴的音乐声、吟游诗人的歌声，还有咚咚鼓和笛子，而且声音越来越大！……啊，好想去看！这时候，连中城区街上的人流都被吸引着朝那个方向涌去了。
于是一前一后朝下城区走的两个人，反而成了街上的“另类”。
埃莉卡犹豫着，热闹对于小姑娘的吸引力可想而知……但尊严也很重要！是去看热闹还是坚持自己的判断，哪怕冒着去下城区的风险也要跟踪下去呢？
埃莉卡选择困难中……
不过也就过了几秒钟，埃莉卡就重新坚定起来！她迈着小腿儿快跑几步与沈言拉近了距离，就这么干脆跟在他后面——盯着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埃莉卡心里想的是，既然码头那么热闹，那么下城区那些坏人也会去看热闹。那么对她来说，下城区就变得安全起来……这是一个探索下城区的天赐良机！
而且就算遇到坏人，还有前面的小哥哥顶着，自己完全来得及跑……沈言不知道小姑娘打着把他卖掉的主意。
他还觉得挺欣慰的，这小姑娘能干脆的抵制住诱惑，坚持自己的想法，将来肯定是个了不得的孩子！
某个盯着镜子看的男人，跟他有同样的想法。“我的埃莉卡不愧是天才，这么小就展现出非凡品质，她肯定是个比我还要好的领袖！决定了……一定要在七年内统一南方，然后将王冠送给埃莉卡当成年礼物！”
一想到自己在埃莉卡生日那天送上一顶王冠，埃莉卡惊讶和惊喜的看着自己的情景，老修就笑得见牙不见脸。不过……那个臭小子是谁？为什么离我家女儿那么近！看着脸就觉得讨厌，好想砍人！
“喂！”他敲敲镜子，“有没有办法让那个小子消失？”
“您想让他怎么消失？”镜子内有人问。
“别太残忍，”修瓦里埃说道，“弄死就成。”
镜子，“……”
“开个玩笑，”修瓦里埃连忙补充道，“哈哈，那小子谁啊？我看着感觉怪怪的……是我看错了吗？”
“不，您没看错。他身上有种奇异的、能影响周围人情绪的力量……”镜子中人恭恭敬敬地答道，“他是天佑魔法师。”
“咔擦”一声，修瓦里埃直接握断了椅子的扶手！
……
因为一来就被关在一个封闭的半岛内——沈言对这个世界的情况知之甚少，也始终缺乏对世界的整体认知——跟那些刚一穿越，就被告知这里是XX大陆，XX大陆上共有XX个国家，XX个国家共有XXXX个人口那种妖艳的货色，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沈言和潘妮只能用那种成熟的魔法世界来进行类比——譬如说职业者区分啊，普通技巧与核心技能分类啊，魔法的9环8系划分方式等等。
可他们还不知道，这个世界的魔法刚刚兴起不过几百年，又被别的因素影响着，从一开始就走歪了……加上环城说没就没，他们连从别的世界汲取养份的机会都被剥夺。
这个世界的施法者不是少，而是稀有。
魔法的来源有二，一个是从精灵那儿传出来的，还有就是魔法师自行研究的，目前魔法还处于野蛮生长的阶段，根本没有形成细致的科目类别。有些魔法师可能掌握了几个小魔法，但说不定兜里还藏着一个毁天灭地的大魔法……就憋着坏呢！
掌握的魔法不连续，不成体系，这是萌芽期的最明显表现。
而且魔法只在魔法协会、各种魔法结社中私下进行有限交流，想要形成那种完全成熟的魔法体系，甚至开辟魔网，恐怕要等成千上万年时间！
就连对自身的认知，都还不够清晰——在这个世界，魔法师和术士仍被混在一起。不像别的世界那样，魔法师看不起术士，就像研究导弹的看不上使用导弹的。
在这个世界，生来就能使用魔法的术士，是普通魔法师艳羡的对象！他们被称为“天佑魔法师”，即所谓的天生魔法师……怪不得沈言在绿角湾到处喊他是术士，没人搭理……术士在这个世界，是对那些装神弄鬼的人的称呼。
天佑魔法师比普通魔法师还要稀少得多，一般只要出现，都会被拉去配种……所以修瓦里埃才会那么失态！
他前一秒钟还觉得埃莉卡将来登基为王，恐怕再也没有人能配得上她！结果下一秒钟有人跳出来打脸，把一个能配得上埃莉卡的人送到他面前……修瓦里埃这个纠结啊。
老修是血统论的忠实拥护者。他为了拥有一个优秀的后代，一直到快三十岁了都没有参加“觉醒”仪式。直到他遇到了那位最优秀的女人，海上最成功的船长某夜化身海盗将那位从王宫里偷了出来，这才有了埃莉卡……正因为埃莉卡的母亲是那个女人，他才对埃莉卡拥有成为王的品质毫不怀疑！
甚至打算早早的退到辅佐的位置上，将统一半岛的丰功伟绩交给埃莉卡来完成。
如果不是害怕埃莉卡成为众矢之的，他甚至会把拔出“王者之剑”的传奇放到埃莉卡身上。
如果在自己家族血脉中引入一个天佑魔法师……一想到自己的后代要么拥有成为王的才能，要么拥有成为魔法师的血统，简直不能更溜！
“算了，先看看吧。对了，有没有掩盖那种气息的办法？找一份……想办法交给那个小子。”

第148章 一段历史
修瓦里埃的所谓再考虑一下，那真的就是再考虑一下——在他的想法中，一个合格（而非完美）的女婿是这样的——他血统高贵而且富有才华，他文能安国、武能定邦，他为了埃莉卡死心塌地，他寿命很长而且耐心很好，他对任何女人都不假辞色，他必须跟埃莉卡的姓氏，除非埃莉卡允许他不能跟任何人来往（含男性）……
如果能做到以上这些，那么在修瓦里埃死之前，他会在病榻前为他们举行结婚仪式。
也就是说只要他还没死，所谓的女婿就一根手指都不能碰埃莉卡——一根都不行！
所以……他最有可能干的事儿是把沈言关起来当备胎，而不是放任他跟埃莉卡越走越近。嗯，修瓦里埃已经在琢磨手段了，“等等，这里是？”
他在镜子中，看到了一个最近去看过的地方……圣堂孤儿院？
到了下城区，沈言轻车熟路的直奔孤儿院，走进过道后就直接推门进去——他知道今天孩子们都在外面发传单，这边应该人很少。而且为了那些熊孩子能随时进来，门也不会拴。
他知道，可跟着他的小女孩不清楚这中间的弯弯绕绕。
“喂，你敲门了吗？”女孩不满的小声说道——可能是她对下城区有点儿恐惧，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已经变成两个人并排走的样子——因为会被看成一起的，沈言不讲礼貌，她也会感觉有些脸红。
埃莉卡的家教不是修瓦里埃教的，所以还很不错。
“阿娜婶婶，我又来了！”沈言变本加厉的开始大声嚷嚷，气得后面跟着的小女孩恨不得踢他一脚。
“是沈言啊。”阿娜婶婶笑眯眯的走出来，她今天没穿牧师袍，而是一件像码头工人穿的粗布衣服，上面都是灰尘。“您这是？”注意到沈言看她身上的衣服，阿娜婶婶随手拍了下。“今天孩子们都出去了，正好将这里彻底打扫一下，平时没这么好的机会。这个孩子是……”
“路上捡的，别管她。”沈言说的话让小姑娘气得瞪眼睛。
可她又不敢跳，因为阿娜婶婶跟教她礼仪的老师很像……见到阿娜婶婶，她下意识的就开始颔首挺胸收腹，两只小手贴着裙子缝儿放好……因为今天没穿裙子，所以不安的在皮甲上抠啊抠的，似乎想抠出条缝儿来。
这时候，屋内又走出来一个女人，同样穿着粗布衣服，脸蒙着包头巾看不出年纪。不过她出来的时候，手上还拎着剑……大概以为阿娜婶婶遇到了“麻烦”，出来帮忙。
“这是辛迪，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她来帮忙。”阿娜婶婶介绍道。女子拿着剑站在远处，并没有过来结识的意思，沈言也就随便点点头。
“今天你不应该在……”阿娜婶婶含糊的问道。
上次沈言说帮孤儿院拉两单生意——结果一个是组织孩子们在城内派发传单。现在那帮孩子已经打出名气。不少人都看到了让小孩儿发传单的好处——不容易拒绝也不感觉尴尬。在暴风城这种商业氛围浓厚的地方，立刻就有商人联系孤儿院，准备做下一单。只是暂时价格上谈不拢，商人不想多花钱，而沈言则让孤儿院咬死价格，千万不要一开始就走低价路线。
另一个是让孤儿制作那种能遮住脸的动物面具，就是一个硬板上面穿条挂脑袋的绳子，硬板的正面绘上可爱的动物图案。沈言一口气让孤儿院准备了上千个，每个定价1银币，打算今天在码头上一口气全卖出去！
这两个事情都跟城里闹得沸沸扬扬的“王者之剑”有关，怪不得阿娜婶婶会问他为什么没去码头。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熊孩子……这个不能说。
“当然是来给您送东西的。”
沈言从怀中掏出一个金属盒子，递给阿娜婶婶——沈言深谙包装之妙，在“王者之剑”上小试牛刀大获成功后，变得一发而不可收拾！那句“持此剑者，君临天下”的古精灵语风靡整个暴风港，到处都有人模仿——连目不识丁的穷汉，看到这行字都认得是什么。
这回第二次出手，银质的金属盒子表面打磨的像镜子般明亮，上面简单的勾勒了一个魔法符号，显得简约大气而且富有神秘感。掀开盖子，便看到一只雕刻精巧的深色木头烟斗，放在软木垫凹糟中。合上盖子时上下凹槽会恰好将烟斗包裹住，严丝合缝。
接下来无论盒子怎么撞击，烟斗都会安然无恙。
光这个设计就看得几个人目瞪口呆，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气氛油然而生。
“这是一只魔法烟斗，在里面塞上烟草点燃后，能够轻松获得对方的好感……而且无害。无论是用在讲价还是谈判上，都很有效！而且这只烟斗也出自名家之手，有上百年的历史，算是古董。”可惜时间碎片自带历久弥新效果，沈言做旧不敢太狠。
沈言合上盖子递给阿娜婶婶。“上次知道孤儿院出现资金问题，我又不在，深感愧疚。这只烟斗算我送您的，如果再遇到资金难题又联系不到我，卖掉应该能换笔钱，以解燃眉之急。”
“送，送我？”阿娜婶婶连盒子都拿不稳了。“这也太贵重了。”老牧师苦笑。
换笔钱解燃眉之急？这话说的还真谦（zhuang）虚（B）。
这世界魔法刚刚萌芽，炼金术主要集中在药剂研究上，制作成功的魔法物品非常罕见，用来制作烟斗这样的“玩物”更是绝无仅有——就像实验室的科学家们用原子探针一点点攒出只手表一样。别看就是只手表，没个几百万米刀别想拿走。
这件烟斗魔法物品类似，国王没有的你有，拿出去又是一个价值连城！
沈言送这样东西给阿娜牧师前，经过充分的考虑。首先自然是他自己用不上，身为术士就没买过不打折的东西；其次他也不担心怀璧其罪的问题，神殿的神像全都镶大宝石，你看哪个失窃过？最后暴风城豪商众多，教会关系网复杂，也没有变现难的问题。
阿娜牧师纠结一会儿，最终还是叹着气收下。她已经决定将后半生都放在孤儿院上，只要为孤儿院好，别的也就不多想了。
正当沈言想告辞离开的时候，一个声音小意的问道，“那，那个烟斗，我能买吗？我，我想买来送给爸爸。”
（镜子后，某人泪目。）
跟着沈言进来的小姑娘，又睁着她那双圆滚滚的大眼睛望着阿娜婶婶。阿娜婶婶可不会像沈言似的，那么容易被可爱的星星眼击倒，她蹲下来，慈祥的摸着小姑娘的头发。
“对不起，如果这只是件玩物，那送给你也没关系。可这上面还管着几百个无家可归的孤儿的衣食住行，婶婶没办法那么做，也不能辜负……的一片心意。这个必须留着救急用……能懂吗？”阿娜跟沈言一样，一眼就看出来这孩子出身不凡，因此绝不会用“像你一样”这类同感词汇，引起冒犯。
埃莉卡眨眨眼睛看着阿娜，突然小脸儿有些恍然。“啊，是您啊，阿娜牧师，我听爸爸说到过您的事。他说您做的事情其实是他应该做，但他现在还没办法做，只能……阿娜牧师，那是不是如果有一天，暴风城再也没有流浪儿和乞丐了，您就能把烟斗卖给我？”
阿娜瞥了沈言一眼，见他悄悄点头，就微笑着跟埃莉卡说。“如果有那么一天，烟斗还没有卖掉，我就把它当成礼物送给你。”
“那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我们走吧。”埃莉卡不再看那只烟斗，干劲儿满满的招呼沈言道。
沈言无语……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把我当成你的跟班的？
“哼！”看完这一幕，那个叫辛迪的女人冷哼着转身离开。沈言耳朵敏锐，分明听见她在说，“白拿白要，有个好爸爸了不起啊！”
她最初见到烟斗时，也很想买给自己的父亲。可惜，第一她没那么多钱；第二她也没有一个当城主的老爸……所以，还是考虑点儿现实的吧。
快点儿干完活儿然后去码头转转，万一能抓到那个法郎东，就给老爸买个样子差不多的烟斗！
对了，她爸爸是当地一个小佣兵团的头儿，叫马克西……
……
沈言这边在演励志剧，码头那边的剧目已经上演到高潮！
整个“王者之剑”的戏法变起来并不复杂。
作为全多元宇宙最大的武器回收商，潘妮对武器的理解无人能及。这种了解不仅包括战斗方式的转变，力学研究，材料进步等方面，还包括武器文化的变迁，武器与铠甲之间的矛盾与统一等形而上的部分。
因此从当今的制式帝国剑倒推历史变迁，在有诸多参考的例子下不过是小菜一碟。
而剑的改造基础是一把来自环城的剑，材料为金属玉，一种除了罕见并没什么特别的金属。
其他的像削铁如泥，滴血不沾，越来越亮这些实现起来都很简单。
让人无法拔出来这点有些难度……但在能操纵金属的潘妮手里，仍可以做到。之所以任何人都无法拔出那把剑，是因为当剑插进航海桌那一刻起，剑上就延伸出无数肉眼不可见、长达上百米的细金属丝——将剑、桌子与船牢牢的固定在了一起。
当人用力去拔时，实际上是在把剑当把手去拔整个地面，这当然不可能做到！而且这些金属丝本身细且锋利，普通工具触之即折。哪怕你想一万种方法，烧桌子、锯木板……都没用，因为最关键的因素——分身潘妮就戴着“气化戒指”守在剑的旁边，随时补救——能拔出来那才是见鬼了呢！
……
码头上山呼海啸，叫好声将停在码头上的船帆都鼓的向外张开！
“王者之剑”还没露面，但一座露天大舞台上正上演的剧目，却已经将气氛掀到高潮！
这次的剧目，是之前诗歌中从未提到过的内容——关于王者之剑的传承！
……古老的预言者精灵麦迪文在一次预言中看到了未来的景象，天空崩塌，大地陷落，恶魔蜂拥而出！于是他携带者古老的选王之剑离开奥术山谷，前往大陆上最大的帝国，寻找能够将世界从黑暗中拯救出来的王者。
然而恶魔同样知道了他的预言，在麦迪文的旅途中不断对他发起袭击。终于，在某次恶魔袭击中，麦迪文深受重伤，那把剑也遗落在某个职业者的家中。
从那之后，“王者之剑”被当成一把普通的藏品，在民间流传。
直到某一天，灾难降临，天崩地裂，彭林半岛被从大陆上“切”了下来。灾难过后，驻扎在彭林半岛上的彭林军团也陷入暴乱中——混乱中找不到武器的亚希伯恩军团长无意中拔出了这把剑，就此成为第一位彭林之王。
混乱之后，他将这把剑郑重的存进军团宝库之中。
可没想到的是，副军团长爱曼纽趁他外出时洗劫了宝库，并带着三分之一的军团士兵离开。在翻检宝物时，他曾拔出过这把剑，并成为第二位彭林之王，之后成立了下彭林王国！
下彭林王国因为缺乏粮食，大肆将亚种人赶出王国领土。
当时亚种人的首领站出来与爱纽曼交涉时，他同意带着所有亚种人离开王国，条件是艾纽曼赠送保护他们安然穿过荒蛮之地的武器。爱纽曼傲慢的在自己的宝库中，挑了一柄最为破旧的剑，丢到精灵凯莱博恩的面前……
凯莱博恩拿着这把剑，建立了半岛的第三个王国，亚种人的国家，斯通黑文！
不过几年之后，这把剑又在斯通黑文的王国内乱中，再度遗失，从此再没出现过……
……
“不，不是吧！”
原本等着看戏的城主修瓦里埃，下巴都快吓掉下来！
卧槽，我好想听见了一段真的历史！
他虽然不是海洋女神的情人，但确实受到海洋女神的眷顾，因此他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信息。譬如说——诸神不回应半岛之人的祈祷是有原因的，不过最近这个“原因”似乎已经结束，因此各个神祇都开始陆续回应起半岛之民的祈祷。
譬如说苦难与悲悯之神就开始回应牧师的祈祷。
他隐约知道，半岛被封闭其实是诸神的手笔，目的就像故事说的那样，为了拯救世界！当然，在那之前，诸神都会从背后推动半岛走向统一……这也是为什么修瓦里埃自信满满的缘故。
顺势而为。
现在这个“历史”一出现，他就一个感觉……卧槽，我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真相！

第149章 如何创造历史
其实诸神的谋划并不那么难以揣测，毕竟计划跨度的百年时间已经过去，所有的线索和结果都已经摆在桌面上，只是暂时尚未被人注意到。
剩下的无非是大胆假设，小心求证——这个世界发生的大事件，除了百年前被环城砸了一下之外，似乎就剩下“恶魔入侵”这一个选项。
环城坠落的碎片威力确实很大，连彭林山脉都砸断了，甚至还在山间制造出一片平原和湖泊（绿角湾和月牙湖）——但要说把位面都给砸穿了，沈言表示这个锅我不能背！
显然“恶魔入侵”是别的原因造成的……譬如说……某艾欧的多元宇宙3.0？
既然整个宇宙都重新摆了，那么总有某些倒霉的世界被挪到靠近深渊的位置，偶尔被恶魔来游行一圈儿，就像沈言现在所在的这个……然后再回头看看彭林半岛上发生的事情：
首先，半岛与帝国失去联系，地理上变成独立王国，诸神也都断了联系；
其次，全世界失去了成为真正职业者的传承；
再次，蛐蛐一只边境军团却配备了大批的炼金师。因为出不去，他们用一百年时间点出了专门杀恶魔的技能树；
最后，这个方向恶魔的进攻强度一直不是很强……比起战斗，看起来更像是在进行某种“魔化药剂”的成果验证。
现在实验完成，魔化药剂都开始军团化，半岛再封闭下去没有意义——于是半岛上突然就兴起了统一浪潮！所有人都在喊“统一半岛、踏平高原、回归帝国……”
当沈言把所有线索联系到一起，答案已经昭然若揭！
之后，他只是往里面掺了点儿私货而已。
诸神肯定有类似的计划，但沈言敢保证，肯定没他的效果好！
……
某个电影大师说过，电影的奇妙就在于，三个人坐在一起聊天，观众都知道他们的桌子下面被安装了炸弹，一直在为他们的安危着急！整个剧院只有银幕上的三个人不知道。
终于某个人提出来要走了，所有观众都松了口气。可就在这时候，剩下那两个人说我们再聊一会儿……
“王者之剑”这部舞台剧的G点也在于此——所有观众都知道那把剑就是“王者之剑”，可剧中的主人公们不知道。观众们只能看着他们拿到剑、丢失剑、再拿到剑、再丢失剑……心情也跟着一会儿提起，一会儿放下，然后又提起。
舞台旁白还配合着说起，那在百年前真实发生的史实故事——当那些王者拿起剑时，无不雄姿英发、英明神武！短期内创下无数丰功伟绩！可当他们放下剑后，就迅速堕落为平庸的弄权者，再没有统一半岛的雄心壮志……台下响起一阵阵如潮水般的叹息声，仿佛为半岛迟来的统一惋惜，也为那些错失成为史诗的人惋惜。
不止是那些吃瓜群众，挤在人群中的还有来自各国的贵族、探子，甚至还有上彭林的某个王子！他同样深深陷入剧情之中，为卑鄙的爱曼纽王愤怒，为自家祖先错失统一的良机哀叹。
根本没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编的……
托这个世界对历史不重视，没有官方记录的福——再过一百年，历史学家极有可能将沈言写的这出歌剧当成正史！
也许用不了一百年那么久……
歌剧终于进行到最后，斯通黑文王国在一场政变中推翻了最后的国王，将体制变更为虚王合议制——这件事在大约六十年前真实发生过——从那之后斯通黑文成了名义上的王国，权利由执政官和合议庭共掌。
最后的王子进入祖先的宝库，再度拿起这把“王者之剑”……
哪怕明知道斯通黑文王国从此一直是虚王合议制，再没出现新的国王——但观众们的心仍跟着那位亡国之王子踏上逃亡之路，不由自主的期待着他能复国成功！
可惜的是，王子虽然成功的逃出王都，却在逃亡的途中被一根罪恶的箭射中，生命垂危……
清晨，王子用尽最后的力量，爬上了龙崖——当初逃亡的亚种人来到斯通黑文后，看到第一缕晨光的地方……王国最初也是最后的位置。
此刻台上台下，镜子后面，到处哭声一片。
连那些在表演的演员们，同样在边哭边演。
台下的王子，藏在人群中的王女，苍老的佣兵和他的女儿，无不为之潸然泪下。这一刻，戏剧征服了一切，整个城市都沉浸在悲痛之中。
王子能拿起王者之剑，显然他也是一位合格的王者，可是命运给了他剑，却没给他更多时间。
在最后的时刻，王子又回到了王国最初的地方，唱起那首流传在半岛上的古老歌谣，“手握王者之剑的人，必将统一半岛，终结魔潮，驱散迷雾，重返帝国荣光。”
这首随着吟游诗人传遍半岛的歌谣，如今重又唱起。每个观众都动情的跟着台上唱着，大合唱响彻海港。
镜子后，同样在低声唱着的修瓦里埃擦了下眼泪，他知道那个人又赢了！一首歌，已经把整个城市的人心绑到了一处，这个礼物……太大了！
王子唱完第一遍后，生命已经走到尽头。在最后的时刻，他拿起王者之剑留恋的看了最后一眼，然后……用力的将它朝天空丢了出去！
“啊！啊！啊！”人群掀起的这波尖叫声，简直动地！
因为舞台就建在海边，在海港的高处——那把剑飞出舞台后，竟远远的朝着海面坠去！要知道深陷剧情之中，观众不知不觉中早已将演员手中的那把剑当成了真的“王者之剑”！
现在这把剑突然被从舞台上丢出去，每个人都忍不住大吃一惊！
无数人朝着海边涌去，站在岸边的人“扑通扑通”像下饺子般被挤到海里。还好舞台前还停着无数的大船小船，很多人嫌岸上拥挤，就站在船上看，顺手将那些人捞了上来。
“是掉海里了吗？在哪里？”无数张嘴在追问着，叫喊着……毕竟每个人都看到剑飞了出去，可看着掉进水里的几乎没有。
就在这时，就在剑被丢出去的方向上——一艘簇新的双桅帆船，突兀的出现在视野尽头！
人群陷入古怪的宁静中，所有人都看到那艘航行得极快的帆船，笔直的朝着码头驶来。
……
修瓦里埃显然不用像别人那样伸直了脖子去看——浮游镜一飘，他就看到了帆船的全貌。船上所有人都躲在甲板下操纵，整个前甲板全部被清空，只有一个巨大的石头，和一把插在上面的剑！
显然，这是要将人们的注意力，尽量的吸引到剑上。
“这样的出场还算不错。”修瓦里埃说道——通过演员刚才那一抛，已经将人们的注意力转移过去，接下来剑登场，时机刚好。
就是……有点儿不够惊艳，修瓦里埃有些失望的想到。
本来他的预期并没那么高，可谁让前面的一步步太精彩了，层层递进，让他不由自主的跟着期待起来。
……
“城主，我猜您得看看这个。”镜子里的人说道。
然后浮游镜被操纵着将视野放大再放大，直到看清楚摆在船头那一块牌子上写的字迹——那上面只有简单的三个字——“要有光。”
“要有光？”修瓦里埃气得咬牙切齿。
这句话显然是写给他看的——不但嘲弄他在偷看，还点出来了暴风城的最大秘密！这让修瓦里埃怎么能不恼火！这句话就像一巴掌抽在他的脸上……可他偏偏还觉得打的挺对！
“……那，城主，他要光……我们给吗？”镜子里的人怯生生的询问道，甚至不敢探出头来看看！他知道看到这句话时自己有多惊讶，城主就有多恼火，偏偏这个时候，他很想笑……简直内伤啊！
“给！”修瓦里埃咬着牙说道，“你要光，我给你光！”
浮游镜无声无息的调整成曲面，一束明亮的光出现在暴风港近海的海面上，照在静静航来的船上。
船头那把剑，突然间光芒万丈！

第150章 我也曾经是个王者
在之后的几百年里，“暴风城圣剑进港”这一幕始终霸占着热门艺术创作题材首位，从未让出来过。然而通过画作、小说、歌剧欣赏的人，永远也无法体会当圣剑出现的那一刻，所带来的震撼！
当光照下来，金属玉材质的剑终于展现出它特别的一面……那就是在某些特殊条件下，特别的华丽！
稍微阴暗的天空下，一束光笼罩着一艘“空无一人”的帆船。
插在船头的一把旧剑、光线在金属玉无数细微的斜面上折射，让它笼罩着一层朦胧的七彩光芒——如王者驾临！
码头上鸦雀无声，近处船上的人最先朝着剑，单膝跪下。接着舞台上的人，也朝着剑单膝跪下。然后这个动作如潮水蔓延，人群一层层的朝着散发光芒的剑跪了下去。
事先没人安排，也无人引导。这一切都自然而然，连那些守在镜子后的人也不例外——直到船将靠岸，船头那块写着字的牌子翻了一面，露出一个“停”字。
这回不用修瓦里埃吩咐，管理浮游镜的法师们直接就照着做，关闭了浮游镜聚光。
当光柱消失，笼罩着七彩光芒的剑重又恢复到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破旧的制式剑模样。
可这时候，再没人会小觑这把剑……
刚才那一幕，必将永远刻在每个看到的人的脑海中，被绘入画卷、写入历史、刻成雕像，永远都无法忘记！
……
“玛德！”一直在镜子后看着的修瓦里埃，用力揉了揉都快僵硬的面颊，低声骂了一句。
坚持这么多年不流泪、不动容，全都毁在今天了。对“王者之剑”的真假他一直在犹豫、在怀疑，一直用利益来衡量，用布局来考虑……哪怕很多见过的人都告诉他，那剑是真的！他仍然拒绝相信。
因为修瓦里埃不相信巧合，连半岛这一百年魔潮都是假的，是设局，还有什么是真的？
可现在他不得不承认……至少还有这把剑，是真的！
它将王者的隐忍内敛，与刹那的璀璨绽放，这两者都诠释得完美无缺！
——我又相信生活了。
（沈言：下次把自行车改轮椅再卖给你。）
当船驶出一个专门空出来的小码头，将船舷放下搭在岸上，形成左右两条踏板，一面写着“入”，另一面写着“出”……深谙商业三味的暴风城居民似乎明白了什么。
果然，几分钟后，一块大牌子挂在了入口上。
上写，“免费参观，免费拔剑，遵守秩序，方便你我。”
怎么说呢……北面来的人自然是看得目瞪口呆，暴风城的本地人倒觉得这个挺接地气，一下子熟悉感就来了！
还没完，随着船舷倒下，剑和石台自然露了出来。有四个人走出来，分别站在石台的周围用力摇一个铁把手，那石台跟着缓缓升高起来，一直升到所有人能看到的程度。
然后一个面容团团圆圆的小胖子，轻盈的跳了上去。
“法郎东！”围观的人群中，不少声音同时说道。他在长街上那场血腥厮杀，着实让不少人记住了他！
“各位父老乡亲，大家好！”沈言上去就是一口的春晚腔儿，就差喊一嗓子“想死你们了！”。“父老乡亲，大家静静，听我说。你们也都怀疑这把剑是不是真的，对不对？”
本来没怀疑，他这么一说，不少人就恍然，对啊！我是来看戏的，怎么就中了魔似的相信那把剑是真的了……那是道具吧？
“是不是真的，大家伙儿都看着，我们亲自试试。”沈言一挽袖子，“噌”一下子就把那把剑从大石头上拔下来了……拔下来了……下来了……
卧槽，镜子后看的修瓦里埃都要疯了，你这不是来证明我是王者的，你这是要证明自己是王者啊！
“别吵！”沈言云淡风轻的朝着喧嚣的人群挥了挥手，随即黯然说道，“能拔出剑怎么了？！我也曾经是个王者，后来掉成了青铜五……说多了都是眼泪。不说了，看效果。”
他随手挽了个剑花，然后手起剑落！只见寒光错落，那块质地细腻的青石，如豆腐般被剑切成四四方方的一块！沈言似乎还觉得不满意，矮着身子一层层的去“片”那块青石，生生又将一块立方体给片成了一掌厚的青石板！中间举重若轻，仿佛在切的就是一块豆腐！
人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把剑的极度锋利给吓傻了！
这还不算完——削整齐后，他又叫人搬来两只小木墩，将青石板架在了木墩中间，“呲”一声，将剑随意的插在了石板上——小半截剑尖从石板的另一端透出来。
然后做了个请的姿势，“剑就在这儿，大家排队，按照顺序来拔剑。能拔出来的直接将剑拿走，我分文不取！拔剑活动持续一个月时间，任何人都能来尝试。如果暴风城一个成为王者资质的都没有，那么对不起，一个月之后，我将带着剑北上下彭林王国，过期不候！大家还等什么？半岛能否诞生新的王者，全在你一念之间！心动不如马上行动！王者之剑，就是你的！”
之前就被传单刷了一个星期，现在剑的主人又亲自出来嘲讽……眼看着都把围观群众鼓动得热血沸腾了，各个摩拳擦掌准备试试！那把剑就插在不算厚的石板上，似乎拔起来轻而易举，人人唯恐落后。
哪知沈言却又咳咳两声，“我再补充两句……”
气得近处的人，恨不得跳上来打他！
“参观费、拔剑费……钱呢，我是不收的！这个说免费就免费！”大家就怕他出幺蛾子，现在又确认了一遍，确实安心不少。可沈言接下来画风一转，“但是……”
顿时好多人心中咯噔一下，来了！
“但是呢，我觉得啊，虽然交了钱的不一定能拔出来，但没交钱的肯定不能拔出来，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呢？交钱多的不一定能拔出来，但肯定比交钱少的更有机会，你们说对吧？用心创造世界，没钱玩儿你麻……咳咳！箱子就在那边，交钱自愿，就当买个心安……每位不能少于五个银币啊！”
众人无不在心中破口大骂！你说不收钱……又强调五个银币是神马意思！
“对了。”结果沈言还没完了！
还来？近处已经有人要动手，沈言连忙大喊，“等等！等等！这回真的是为你们好！”
那就姑且听听……
“你们不会就这么上去拔剑吧？”看到有人点头，沈言一副看傻子的样子看着他。“那可是王者之剑啊！假如你是真的王者，注定要统一天下的人！你当着这么老些人面前把剑给拔出来了，就不怕修瓦里埃立刻找你算账！？”
人群中的某个小姑娘撅起嘴来，又诋毁自己父亲，这个法郎东果然是坏蛋！
但别人不这么想啊，好多人立刻在心里打起退堂鼓。卧槽，对啊！我要把剑拔出来了，我跟修瓦里埃该谁给谁下跪呢？这真是个问题啊！
“所以呢，你们还是需要隐藏一下身份……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们啊。现在可以开始了……”
人群中默契的响起无数孩子的声音，“这位哥哥/姐姐，要隐藏身份的面具吗？也是五银币一个。”
钱包好痛，你为什么要说“也”？

第151章 那么蓝
然后就是喜闻乐见的拔剑阶段——然而并没有什么惊喜——因为这个过程，沈言在船上就已经看过无数次。那些卧底的表演比这些人还精彩。
抢到第一个位置的是码头的黑老大，脸上包块破布就上来了。
第一个是因为码头上的人都不敢跟他抢，第二个是真正有实力的人都还在观望。
别看那把剑就那么虚虚的插在石板上，似乎手一伸就能拔下来。但也就是那个没脑子的黑老大还一脸兴奋，以为抢了个好位置……只要稍微有点儿正常智商的人都会知道，绝对没那么简单！
不说别的，如果整个过程全都是上面那个圆脸儿年轻人策划的话。他光前面撒一个星期传单预热，雇佣大量的吟游诗人排练和演戏，到最后船只出场……要安排好这一切，背后花的钱可就海了去了！
不要收回成本哒？
光收个门票钱这才那儿到那儿啊……他不把暴风城刮的天高三尺，这事儿根本不算完！
黑老大没交钱就上台了，沈言靠在安乐椅上一摇一摆的打盹儿，根本不在意。
黑老大嘿嘿嘿的搓着手，伸手一抓剑柄一抬，剑没动……握住，用力，再使足力气一拔！剑跟焊在石板上一样，还是没动！这下黑老大觉得自己丢人了，尤其是在这么多人面前。
他干脆手脚并用的爬上台子，用脚踩住石板，双手握着剑柄，全身用力往后拔！一直到他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连刺青都充血变红，剑仍然纹丝没动！
“我不信！”他气急败坏的喊了一声，解下腰带缠在手上，竟朝剑身上抓了过去！
然而沈言依旧躺在那儿，微微眯着眼睛。只见寒光一闪，黑老大一声惨嚎！十根指头连着包着手的皮带，被齐刷刷的切掉下来！鲜血喷到剑上，奇怪的一幕出现了，血液直接被剑身弹开，滴血不沾！
这时候，闭着眼睛的沈言才站起来，先一脚将惨叫的黑老大从船边踹了下去。
然后冷着脸在告示板上又添了两行字，“对剑不敬者，后果自负！每次拔剑，限时半分钟！”
随即他又躺回椅子上，闭目养神去了……至于甲板上那摊血，自有人清理。
刚才那悲惨的一幕，把人吓得不轻。普通人都以为是黑老大自不量力的去抓剑刃，结果自己把手指切断的，只会认为这剑真的太锋利了。
但那些真正的高手却全看得一清二楚，黑老大的手根本还没碰到剑刃……就从剑上出现一道向外扩散的虚影，然后手指应声而断……这把剑，是有灵性的魔法剑！什么“王者之剑”，他们可没那么大的野心。可如果是一把拥有自我意识、极度锋利的魔法剑呢？！
那当然不一样了！反正就是交钱上去拔一下而已，又不少块肉！
既然如此，当然是先转身去买面具喽。
你可以不在乎一个贵族国王的嫉恨，但不能不在乎那个叫修瓦里埃的男人——哪怕是职业者的道路，那家伙同样是站在巅峰上的人。据说单对单，他丫从来没输过。于是孤儿院的面具越卖越多，哪怕价格这有点儿小昂贵，依旧供不应求。
也有商人看到了这种商机，可等他们想去进货的时候，却发现全城所有的面具，早就被人买光了！
好不容易等他们找到渠道，终于攒了一批货来卖，却发现根本卖不动——原来相比起卖货的成年人，普通人更愿意从小孩儿手里买面具。想想就明白，既然拔剑的时候看不到长相，那暴露的环节就转移到买面具这个阶段。
你是愿意相信一个成年人记不住你的长相，还是更相信一个小孩儿记不住你的长相呢？
等商人们连续想明白两个关节，眼看着市场越发的火爆！他们咬牙花了大价钱大批进货，准备大赚一笔的时候……却发现小孩儿们开始砸盘了！
“原价五银币的面具，现在一个银币就卖！一个银币就卖！一个银币你买了不后悔，一个银币你买了不上当……”商人们简直欲哭无泪，他们进价就高达三个半银币啊！怎么拼价格？你们这是坑人啊！
等丫回头找供货商想退货，却发现连供货商也跑了……
供货商不知道是谁，但没人知道的是……生产商就是孤儿院！
沈言原本让他们做一千个面具，结果孤儿院因为穷怕了，觉得反正这东西做起来没成本，又不累，卖不掉将来慢慢卖呗……结果一口气做了快四千个！
沈言听到后差点儿被一口茶水给呛死！
慢慢卖？信不信十年之内，敢在大街上卖面具的有一个算一个，不被人打算我输！绝对被打得他妈妈都认不住来！
五银币其实不是小数目，够普通人家吃半个月的。暴风城加港口虽然有几万人，但绝大部分都会是看热闹的，面具不像沈言那个收钱的箱子，跟拔剑成功率没关系，因此根本没那么大消费市场！
消费热情第一天就被消耗得差不多了，买的人肯定会买，不买的人自己回家画一个也不费什么功夫。
但包括孤儿院在内，都被“五银币一个面具”的行情给迷了眼睛，没能看清这里面的道道！所以沈言只能又亲自出马，设计了一个套路，化身神秘的供货商，把损失转嫁给了商人……这钱就当你们捐款了，我会记住你们的名字的……对了，说起名字，你们都叫啥来着？
沈言这次把仇恨拉得实在是太狠太稳，暴风城从上到下得罪了个干干净净！短期内消除不了！他都做好将“法郎东”这个名字彻底封印一百年的准备——这批人不死光，法郎东绝不出山！
钱当然是全给了孤儿院，一万四千多银币摆到阿娜婶婶面前，满满两大箱子！让她受的惊吓比收到那只烟斗只大不小！烟斗毕竟不是钱，给人的冲击感天差地别！
当阿娜婶婶惊慌的表示，孤儿院无论如何也没办法用掉这么多钱时，沈言轻声建议，“要不，在上、下彭林也各开一家同样的孤儿院？毕竟，北方刚刚结束一场战争，那儿需要帮助的孩子比暴风城还多。”
……这一刻，别说阿娜婶婶，连站在她背后的苦难与悲悯之神都惭愧了！
沈言一身代表中立阵营的蓝光，蓝得如此动人。

第152章 Must die 法郎东
沈言第一次发现，钱币落入木箱时发出的叮咚之声，是如此的美妙动人。他躺在安乐椅上闭目养神，身体却大幅度的歪着……已经快要贴到钱箱上去了。
“五银币。”一个耳熟的声音说道。
沈言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花白的头发。马克西站在他面前，没有戴面具……他的表情，就像两个人初次见面一般。马克西没有将钱丢进箱子，而是整齐的搁在钱箱上，便转身离开。
陪着马克西一起上船的，同样是一个熟人——辛迪，在圣堂孤儿院帮忙的女人——她除了没有包着头之外，衣着基本没变，沈言一眼就认出了她。
“那人是？”马克西踏上高台，辛迪却留在下面等他。显然交的钱就是一人份，显然马克西十分的刻板。
“我父亲。”辛迪冷着脸回道。
她当然不可能认出沈言，沈言现在是个圆脸儿的小胖纸。
她现在正恼火呢！本想到码头抓法郎东换赏金，结果这个法郎东居然光明正大的出现！她不是莽撞之人，立刻去公告栏去查看……果然，关于法郎东的悬赏已经取消了！
这让她又郁闷又恼火……但也有一丝窃喜。
恼火当然是因为没钱拿。
至于窃喜……是因为她父亲是个重男轻女的老古董！当年由于魔潮紧急，马克西等妻子刚一怀孕就参加了觉醒仪式。结果等从战场上回来，发现妻子给自己生了个女儿……马克西嘴上不说，心里不大高兴，这些年一直策划着给辛迪找个丈夫入赘，好继承他留下的东西。
最近他相中了团里的一个年轻的德鲁伊，各方面马克西都很满意！就当他想安排女儿和这个人相处的时候，人被沈言给宰了……所以辛迪对这个法郎东的观感真心复杂。
一起看着马克西站到剑前，二人同时紧张起来——他们都知道马克西这个看上去干瘪的老头子，体内拥有多大力量！
果然，当马克西握上剑柄的时候，沈言的脑内传来潘妮的惊呼声。紧接着似乎老头儿和剑都静止了，可沈言躺着的安乐椅，却一个劲儿的在向墙角滑动！惊得他立刻跳了下来。
“船！”岸上不少人在大声尖叫，“船歪了！船歪了！”
只见随着马克西发力，这艘少说也有几百吨的双桅帆船，居然渐渐的向一侧倾斜！
到最后，船上的人甚至不得不抱着身边的木头，才能保证自己不滚下去。过了几分钟，马克西长长吐了口气，将手松开。然后船身猛的正了过来，在两边激起数十米高的水柱！
船上船下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尼玛，船都掰弯了，你这个力量犯规了啊！
哪知道老头儿居然还一脸不满意的样子，摇摇头，很寂寞的下了台子。“走吧，”他先对辛迪说，然后转头看向沈言。“我会再来找你……法郎东。”
我去，吓得我小心肝儿都扑通扑通直跳。
不过马克西这一下尝试后，很多高手就跟着放弃了。马克西的力量无论在佣兵群体还是当年的老兵嘴里，都赫赫有名。他都拔不出来，说明这把剑真的要看机缘，不是靠蛮力能拔出来的。
既然靠机缘……那我总得先回去洗个手，再去次神殿拜个神罢！
我这只手刚杀过人，还上厕所来着……
……
“这是五银币。”
一个矮个子男人低着头，正要将钱投进箱子，结果被突然伸来的手给拦住了。他抬起头，发现竟然是那个神秘的剑主人法郎东。
“怎，怎么了？不让拔吗？我有钱的。”男人磕磕巴巴地说道。
“唉~别拔了，你不成的。”沈言尽量和颜悦色地说道，“拿着钱回家去吧。”
“可我，可我第一次拔的时候，剑动了一下！”矮个子抬起头来，急急忙忙的争辩道，原来竟是一个长相俊美的少年。
“是啊，我也看到了，可你记得你第一次投的是多少钱吗？”沈言温和的提示道……这是个大金主，第一次就扔了一百多金币进去，比所有人加起来都多！这种壕必须得慢慢坑，不能一次坑得太惨，让他以后见到坑就躲怎么办。
就算将来沈言不做这门生意，也能留给同行啊。
“原来是这样吗？”少年露出深受打击的表情，原来动的那一下不是因为自己够资格，而是钱给到位了。对于还拥有做梦权力的年轻人来说，真相太残酷了。
“你也不是没有资格，否则投多少钱剑都不会搭理你。”沈言安慰道，“其实如果你父亲来，再投这么多钱的话，我估计可能性就大得多。”
“你知道我父亲！你知道我是谁？”少年的脸一下变得煞白，头也不回的跑掉了，连钱都没拿。
“我当然不知道你父亲，但一次能掏出来成百金币的年轻人，还能是谁？无非就是那两家的败家子儿。”沈言还真猜着了，那真是一位王子！不过是顺位靠后的……对方可不知道，以为底细被沈言彻底看穿，深受惊吓，连夜回国搬救兵去了。
“得，钱我帮你捐了。”沈言衣袖一扫，几枚银币落入钱箱。
……
“你是坏人！”一个漂亮的、眼睛圆滚滚的少女站在钱箱前面，一边心疼的从自己的小钱包内拿去五枚银币，一边对沈言义正辞严地说道。“可惜我没抓到你，现在你的通缉被取消了，我就不抓你了！这次是城主仁慈……”小姑娘“凶狠的”指指自己的眼睛，“但别再犯事儿，我会盯着你！”
“是，是，快去拔剑吧，祝你成功。”沈言敷衍的摆摆手。
他知道某个女儿控一定在偷偷盯着看，没心情跟埃莉卡闲聊。
“哼！”少女又“恶狠狠”瞪了他好几眼，直到确信已经震慑了坏人之后，才重新戴好猴子面具，兴冲冲的跳着跑上了高台。周围响起一片笑声，原来连这么小的女孩儿都想当王者了，真是有志不在身高。
“呐，潘妮，逗逗那个熊孩子。”沈言在心里对潘妮说道……
埃莉卡先是像模像样的活动了一下手脚，然后双手握在剑柄上，吸气把小脸蛋儿吸得鼓鼓的，用力的往上一拔……
“咦？咦？咦！我怎么好像给拔出来了！”那把剑居然应声而动，毫不费力的随着埃莉卡的动作向上移动。
埃莉卡被吓了一大跳！围观的人群轰然作响！
镜子后的某个人，更是连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埃莉卡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她直觉就感觉到——这把剑不该被自己这么拔出来，于是她想也没想的就又往回一用力——又把剑插回去了！
然后，埃莉卡傻眼了，围观了的人傻眼了，连镜子后那个偷窥的女儿控，也跟着傻眼了。
埃莉卡这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她把能拔出来的王者之剑又给插回去了！也就是说，如果自家城主爸爸没能拔出剑，那王者之剑就要离开暴风城……自己岂不是成了大罪人？！
她再用力一拔，这回剑不动了！怎么都不动了——你说不要就不要，你把我当什么剑？
小女孩的大眼睛渐渐蓄满泪水，“哇”的一声哭着跑走了。
这下，全世界仇恨的目光，都集中到法郎东的身上！
剑可以不拔，法郎东必须死！

第153章 我，法郎东，打钱！（上）
“啪！”几枚银币被狠狠拍在沈言面前，朱利尔斯骑士恶狠狠地说道，“法郎东，敢不敢跟我去那边聊一聊！”
没保护好小小姐，是他身为骑士的失职！而法郎东居然把那么可爱的小小姐惹哭，显然已经罪无可恕！所以朱利尔斯骑士打算用拳头好好的教训他一下！
“好！揍扁他！”旁边一片叫好声！耗我时间，费我钱财，大家早就看这个死胖子不顺眼了！
但这个死要钱的……不给钱连让他从躺椅上挪下来都不可能。直接动手那更不成，别看船上就四五个人，干的也都是普通船员的活儿——可明眼人能看出来这些人全都是职业者，而且眼神阴冷，手上不知有多少人命。
招惹这样的人未免不够明智。
既然有钱拿，沈言毫不在意的爬起来，跟在朱利尔斯骑士后边钻进小巷子——有顶棚的。
几分钟后，沈言独自毫发无伤的从小巷子离开，让人大失所望。
不过从那之后，敢找他麻烦的人就少了很多。
……
“你是怎么输的？”城主修瓦里埃好奇的看着鼻青脸肿的朱利尔斯骑士问道，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气得骑士差点儿跟他决裂。
那个巷子有顶棚，浮游镜也看不到……而且最近浮游镜动用的频率太高，魔法塔那边魔力供应已经吃不消。
我们都知道放卫星是个技术活儿，全世界能稳定送卫星上天的总共也没几个。而在大气层内要想维持一个面积几十平方公里的大镜子不被风吹走，哪怕是在魔法的世界，难度也超出卫星一个数量级——在空气动力学、流体力学、立体几何、气象学等学科全面缺失的情况下——除了用魔法能量、用钱砸之外还能有什么办法？
“哼哼~那个小子耍诈！他事先在巷子里埋伏了人手，我刚进去，脑后面就挨了一下子……”
看他肿的跟猪头似的脸就知道，哪怕他晕了，沈言也没放过他。
“嘶！”正说着被碰到痛处，朱利尔斯吸了口冷气。
“噗噗……不疼不疼。”给他涂药的埃莉卡见自己碰疼了朱利尔斯，小姑娘乖巧的凑过去吹气，还学着大人的样子拍拍骑士的头。
看到这一幕的城主修瓦里埃突然就笑不出来了……玛德，朱利尔斯这个王八蛋命太好！就那么大点儿屁伤居然装模作样的，让我女儿给他上药……再矫情信不信老子让你永远都不用上药了！
小姑娘给朱利尔斯敷药是次要目标，她其实是想赖在这儿，多打听打听码头的消息——其实小姑娘在哭出来的那一下就想明白了，自己拔不出来剑不是啥大问题，自家父亲大人肯定能轻松拔出来。小女孩的想法中，自己父亲无所不能。
后来哭着跑走更多的是因为不好意思。
父亲和朱利尔斯讨论那个坏蛋，她突然想到，不知道漂亮的小哥哥能不能拔出那把剑来？小哥哥把那么贵的烟斗送给孤儿院，看起来像个好人呢。
世界果然是复杂的——既有小哥哥那样的好人，也有法郎东那样的坏蛋。一会儿溜去孤儿院转转吧，父亲不愿意让她去下城区，却支持她去孤儿院。因为既然许下承诺，那就是她的职责。
修瓦里埃如果知道在孤儿院埃莉卡能看到那本鸡汤教义，一定不会让埃莉卡接触！
埃莉卡心里想着别的，手上的动作没跟上，结果又戳到了朱利尔斯骑士的痛处。
“痛~痛~痛~”朱利尔斯夸张的喊着。
“泥垢了！”城主忍不可忍的拍案而起，拿我四十米的大刀来！
“我！亲！自！给！你！上！药！”
……
接下来暴风城的日子乏善可陈。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在那把剑面前折戟沉沙，暴风港失去了最初的欢乐氛围，焦躁和压抑的情绪逐渐在暴风城内蔓延——本应对此作出反应的城主府却对此视而不见，任凭这种危险的情绪在城内酝酿。
从前那些把这事儿当成与己无关的人，也都身不由己的被卷进去——平时被大家看好的人，纷纷被推举出来去拔剑，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也要凑钱尝试一下。而那些未被推举，却偏偏又在心中自视甚高的人，更是不甘落后的也要去尝试一下。
一来二去，暴风城竟然有超过半数的人都去码头拔过那把剑——好处是，很多人从此认清了自己。而且拔不出剑的人越多，相信这把剑是真正的“王者之剑”的人就越多！
至于坏处……坏处就是，这次拔剑活动相当于沈言对整个城市对人，平均每人征收了三银币的人头税！简直夸张！到了这个时候，所有人都看出来，法郎东要发大财了……
虽然没人能拔出剑来，但也不是一点儿效果没有。
最厉害的一个是某个大商人的次子，他甚至将剑拔出了大半尺的长度……就差那么一点点儿就彻底拔出来！据说那个次子在归家后受到了全家的百般刁难，他一怒之下，大喊一声“莫欺少年穷”摔门而去。随即有几个大商人觉得他可能有前途，倒也掏出笔小钱资助一二，日子过得很是滋润。
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很多人因为挪动了那把剑一点点的距离，就此改变了人生。
到这个时候，连修瓦里埃也迷惑了，这中间的规律到底是什么？
沈言放下手中的骰子告诉你，是命运。
……
临近月末。
随着北方商人团突然到来，与法郎东签订《下彭林王国“王者之剑”商业推广意见及分成协议》，终于彻底引爆了暴风城民众的情绪！
无论是著名的海盗船长，还是传奇的大商人——作为暴风城民众心中的明星和领袖，他们的门前都聚集了越来越多的请愿人群！请求他们站出来，将王者之剑留在暴风城！其中又以城主府门前最多，几乎暴风城一半有闲暇的人都聚集到了城主府门前，请修瓦里埃出面！
每个政治生物的人气高下，登时一目了然——那些平时很“火”，每次街头讲演都聚集人山人海的人，关键时刻却没人将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反而是那些低调的实干家，愕然发现自己原来在城里这么有人望。
一把剑，还改变了暴风城的生态结构。
到了这个时候，修瓦里埃盛能叹为观止。
“走吧，到我们出场了！”尽管仍然穿着平时的那套衣服，还要装作稍微惊讶的样子，但修瓦里埃仍借着仔细整理的机会平复一下心情——走到今天，距离“王者之剑”仅有一步之遥，说不激动那是骗人的。
什么？你说那把剑是假的？到了现在这时，那把剑的真假还重要吗？
“咦？不等那些人先拔吗？”埃莉卡不明就里的问道，她还想看那些平时在父亲面前指手画脚的人，拔不出剑时窘迫的样子呢。
“政治是门妥协的艺术。”修瓦里埃耐心的为埃莉卡讲解道，“到今天仍未出手的人，没有野心的人固然有，但极少。大部分人是在表态对我的支持，我当然不能让这些人失望。更不能为了一时之快，就逼着他们去剑前面出丑……他们的支持率如果跌了，我们同样会受损失。这时候，帮他们就是帮我自己。”
“嗯。”埃莉卡用力的点着头，她同样穿着一身小铠甲，戴着头盔走在父亲身后，像一个小骑士。尽管父亲的话还不大懂，但埃莉卡很聪明，她能记住……将来慢慢会懂。
来到城主府前。
“三天之后，我亲自拔剑！”从头到尾，修瓦里埃只口齿清晰的说了一句话。
但随之响起的欢呼声高入云霄！
从城主广场朝着城市的四方八面蔓延。

第154章 我，法郎东，打钱！（下）
三天后，码头上人山人海。
没人注意到插着剑的高台又升高了几米，反而觉得这样才看得更清晰。其实就连这艘船也不是船了，船底被打穿，几根巨大的木桩钉进海底，将甲板永久的固定在这个小码头上。
等剑拔起之后，这里会摆一座刻成石中剑的雕像，用来纪念发生在暴风港的这一幕。
三天前，修瓦里埃派出的“北地商人团”已经与法郎东谈妥了一切——那本《下彭林王国“王者之剑”商业推广意见及分成协议》压根就是掩人耳目的垃圾。真正的协议不落字纸。
如今修瓦里埃独自站在高台上，看着鸦雀无声的暴风城人，静静的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贵族站在最内圈，然后是著名船长和中等商人，然后是城卫军，最外围才是普通市民。
“起风了。”身后有人说。
修瓦里埃抿了下嘴，他知道是谁在说话——其实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那个卫兵，铠甲壳子里面装的是法郎东——他现在是人质！今天拔剑出了什么幺蛾子，第一个要砍的就是他！
风越来越大，竟然将近海水面上凝结的海雾吹散！朝阳的金光，从遥远的海面照射过来，将此刻的暴风港和暴风城人渲染得金碧辉煌。
那是十几位魔法师联手施展的造风术……随着不断消耗，暴风城的魔力储备已经降低到一个很危险的水平——如果沈言是别的国家派来的间谍，那他已经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功！
但修瓦里埃相信他不是——一个国士无双的年轻人，不会被派来当死间！
看到朝阳，修瓦里埃就知道那一刻终于来了，他于是先摘下铁手套，赤着手握在剑柄上。
“看！那是什么？”海雾被吹开后，风随之和缓下来。还不等人们为即将拔剑的修瓦里埃紧张，就感觉天上飘飘洒洒的落下无数碎片来……是雪吗？难道下雪了？
“不！是花瓣！”
无穷无尽的鲜花花瓣，从虚空中洋洋洒洒的飘落下来，落在将近十万暴风城人的头顶上！让阳光中的市民如醉如痴，这是神迹。看到这些花瓣，修瓦里埃心痛的闭上眼睛……这不是神迹，这是钱啊！
原本魔法塔的魔法师提议用光，结果被那个法郎东给喷了个体无完肤！“上次是光，这次还是光，这么喜欢光着你怎么不直接出门裸奔？！生怕别人不起疑心吗？”
然后法郎东就将一箱花瓣，用四倍重量黄金的价格卖给了城主府——修瓦里埃发誓，如果他事先知道那个小箱子是一只缩物箱，他宁可继续用光！因为光免费……尼玛鲜花花瓣不要太贵！尤其是满满装了十大箱子的时候，他第一次知道新鲜的花瓣竟然这么沉重！
“等等，我们是不是该谈谈价格了？”就在修瓦里埃想要拔剑的时候，身后的法郎东突然阻止道。
咬牙……修瓦里埃用力一拔剑！果然没动！
“说吧，你要多少？”他压低声音问道，顺便将手搭在剑柄上，顺势单膝跪下……就像是在祈祷。
“半个库房。”身后之人笑着说道。
修瓦里埃咬牙切齿！是谁走漏了风声？为什么我的心里价位会被别人知道？不过这时候，他已经改主意了。政客需要信誉，是因为信誉能换来更大利益。只要价格合适，信誉卖起来同样毫无负担。
此刻的修瓦里埃已经打算赖账，所以他爽快的答应道。
“好！”
“那您请吧……暴风之王，那把剑是您的了。”法郎东鞠躬后退。
修瓦里埃心中疑惑……怎么法郎东的声音突然变成了女声？但他此刻已经无暇细想，手腕一用力，这回没有任何阻力，那把剑“嶒楞”一声被拔了出来——这时候，恰好第一道朝阳的光芒照射到高台上——这也是将仪式选择在这个时刻、并特意吹散海雾的用意。
朝阳下，王者之剑再度绽放出七彩的光芒！与漫天飞舞的花瓣彼此衬托，仿佛天界降临！
修瓦里埃站起来，用力的将剑高高举起，准备迎接欢呼！
看着那身穿铠甲对高大身影——暴风城无论贵族还是普通市民，此刻心脏都被狠狠的撞进了一下！感动得甚至无法欢呼出声！场面竟一时间陷入了奇异的沉默之中……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南方有人高喊，“参见暴风之王！”，有人朝着修瓦里埃跪了下来！修瓦里埃微微一愣，因为计划的接下来就是欢呼和阅剑式，刚才那并不是他安排的“节目”。
然而已经容不得他继续犹豫，因为紧接着北方、西方、东方，都有人喊“参见暴风之王！”，然后带头下跪……随着下跪的人越来越多，哪怕是那些贵族和大商人，也不得不跟着跪下！
“参见暴风之王！”的声音越来越嘹亮，几乎震动着整个海港。所有人都在一声声的呐喊者，催促修瓦里埃踏上王位！修瓦里埃有些举棋不定，这跟他的计划不符……
这时候，他听见那个法郎东嘻嘻一笑，突然拿出条金黄色对披风，盖在了修瓦里埃的肩上！然后“他”后退两步，身影越来越淡，竟然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泡影消散。
海风卷起金黄的披风，修瓦里埃心中一片茫然。
“我是……南彭林的王者，暴风之王！”
……
“城主……不，王，陛下……您来了。”带队的军官乱七八糟的、不知道用什么称呼才好——修瓦里埃顺势登上王位，可下边一切都没安排，制度、称呼一切都乱成一团。
但为了更有传奇性，他当时咬着牙……从了！
现在修瓦里埃感觉无比后悔！
风暴之王铁青着脸，朝守卫军官随意的挥挥手——这时候他哪还有精力在意称呼的问题！
现在他把一切都想清楚了，聚集的人群，被调动的城卫，拔出王者之剑，突然出现的劝进……把所有人的目光牢牢的吸引在海港那儿，然后被人声东击西！
修瓦里埃用力的推开了库房大门，看到的景象让他身体一软，差点儿摔倒。刚刚登上王位的喜悦感全部一扫而空！
只见偌大的府库，以中心为分界线——左边的甲胄兵刃、弓弩箭矢，还有部分粮食丝毫未动；而曾经摆在右边的钱和大批的粮食，空空如也，荡然无存！
这让他想起沈言的那只神奇的缩物箱子，一口老血差点儿喷出来！
“等等，那是什么？”他隐约的看到对面墙上，似乎写着一行大字。他摆摆手，立刻有卫兵拿着火把跑过库房，站在那行字下，将之照亮。
只见上面写着——
“我，法郎东，打钱！”

第155章 城市生活（一）
这时候，修瓦里埃的亲人和亲信——埃莉卡、老管家、影子人安、朱利尔斯骑士等人纷纷赶来——见到被搬空一半的府库同样被吓了一大跳！
尤其是老管家，他此刻的想法跟修瓦里埃一样一样的……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
拿出一半府库换王者之剑这个笑话，明明城主只当着他的面说过一次。那可是一半府库，只有他这个亲自掌管暴风城黑白两道生意的人才知道这里存放着多少钱——十五万金币！这是他与城主经营数年的全部家底！
而今天，他数了一下箱子，至少被拿走了十万金币……老管家觉得眼前一黑。
法郎东！
他定了定心神，继续估算损失……粮食是城主府的应急储备粮，暴风城真正的粮仓并不在这里。金库不通风，不是存储粮食的好地方，只丢失了大约够五百人食用一年的份量。此外老管家还注意到，其实还丢了一些刀剑和盔甲，都是修瓦里埃的收藏，一些有纪念意义的物品。
那些不算什么……倒是真正有价值的、用来武装军队的大批军用武器和装备仍被油布包裹的好好的，完好无损！这一点，只能说法郎东还算识趣。他如果拿了那些东西，大家肯定是不死不休了。
修瓦里埃在沉思，老管家在评估，影子安继续保持警惕，他的工作就是保护城主安全。
只有埃莉卡的大眼睛咕噜噜的转着，她对丢失的东西没太多概念，倒是遇到大案要案让她倍感兴奋！因此四面观察着在寻找证据，不一会儿，还真被她找到了！
“爸爸，那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埃莉卡扯着修瓦里埃的衣袖怯生生说道。
站在修瓦里埃后面的影子安嘴角抽了抽……他不知道为什么，埃莉卡明明对城主府的每个人都很亲，却唯独害怕他。我到底做过什么？你说出来我改还不行吗？弄得只要有他在场，埃莉卡都是这幅小心翼翼的样子……别看我是个冷脸男人，其实我内心也很脆弱的，你这样让我很受伤啊。
“走，我们过去看看。”修瓦里埃摸摸埃莉卡的头。
他此刻已经从打击中恢复过来，有手下在场，他也必须表现出坚强的一面。
在“我，法郎东，打钱”这行大字的下面，原来还写着一行小字。只是所有人都被大字的内容气得不轻，没注意到。只见小字写着，“如果生气，低头看剑。”
这话没头没尾，让几个人面面相觑。法郎东这是生怕仇恨不够……继续嘲讽？什么仇什么很？
修瓦里埃还真的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王者之剑”——这把剑暂时还没有剑鞘，在火光下晦暗一如柄普通的铁剑。
“呼！”，修瓦里埃长长吐了口气，用手猛的拍了拍面颊，眼看着重新振作了起来！“我懂了！”
“对不起大家……”，他竟转身先跟几个亲信道歉，弄得几个人手足无措，他们可从未见过这样的修瓦里埃。“从拔出剑的那一刻起，我脑子里想的就全是怎么借着剑的威势立刻起兵，那些势力需要攻打，那些需要谈判，北方三王国如何应付等等……如果不是法郎东的这盆冷水，我可能现在已经在领兵出征！”
几个亲信很茫然，这么想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啊？王者之剑到手了，难道不敢趁热……咳咳，吗？
“唉，”修瓦里埃将剑平端起来让大家看，“法郎东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平常心！懂么？这才是王者之剑的本意！还记得北方三国的教训吗？因为得到剑而立国的，必将因为失去剑而败落！
我如果借着王者之剑的威势，确实能很快的统一南方。但之后就会因为根基不稳，只能偏安于南方一隅之地，这跟北方三国有何区别？不过是从三国混战变成了四国……法郎东这是提醒我，拿到王者之剑，仍要保持平常心！
法郎东，真国士无双……
可惜不能为我所用！”
修瓦里埃转身，再不看那空荡荡的库房。“再攒足必要的军费，需要多长时间？”他问道。
“一年！”老管家郑重回答。
如今修瓦里埃已经登基为王，拥有半个省的地盘，敛财的速度当然跟过去不可同日而语。没有好事儿，大家干嘛抢着当国王。
“好！那我就在一年后起兵，这回我们要一口气打到云雾高原！统一彭林！”
“是！”所有人都跟着大喊，脸上焕发出不一般的神采。连埃莉卡都握紧小拳头！
“走吧！从现在开始，一刻都不能停！”
修瓦里埃一马当先，带着这些人离开了府库！再没朝空了一半的府库看上一眼！
……
随着士兵最后离开，大门被锁上，城主府库重归黑暗。
十几分钟过后，潘妮的声音突然在宁静中响起，“你写的那行字原来是这个意思？我真没想到。”
“什么啊，那是因为他脑子有毛病。”这回响起的是沈言的声音，“我明明想说的是——你还有脸生气？看看那把剑，你特么还没付钱呢！”
……
阿娜牧师最近很高兴，不仅因为孤儿院的经济问题终于解决，孩子们都很听话。还因为她喜欢的那个年轻人，居然要留在暴风城一段时间，而且就租住在孤儿院的隔壁。
那个年轻人的善心自然是不必说的——他背后的那个神秘组织暂且不论，阿娜婶婶可是亲眼看到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转眼间便聚拢起来一笔惊人的财富！偏偏这个年轻人对这笔巨款毫不心动，转身便尽数送给了孤儿院当经费！
以他这样的手段和年纪，就算在暴风城挥金如土、花天酒地也没人能说什么。偏偏沈言却只在下城区租了个便宜的院落，每天除了宅在家里，就是时不时的到孤儿院帮忙……成熟得让阿娜婶婶都有些心疼。
年轻人不该如此！
可一想到这个年轻人背负着的、那几乎不可能实现的愿望，又只能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叹息。信仰的事情又有什么可说呢……以沈言的才能，连苦难与悲悯之神都很动心，秩序之神也不知道那来的这么好的运气。
平时没事儿的时候，沈言会来孤儿院帮忙，他说是为了换换脑子。只是跟孩子们的交流很少……似乎是因为身份的问题，沈言总是避开跟他人接触。
“王者之剑”的事情落幕了快一个月，暴风城的市民才刚刚从头脑发热中清醒过来——然后大家开始庆幸，幸好暴风城有修瓦里埃这样一个英明神武、冷静镇定的王者！
才没酿成大错！
当时不仅暴风城有出兵的冲动，周围的城镇也结成对抗暴风的联盟，而北方三国亦悄悄屯兵于边境……眼看着彭林半岛就要爆发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混战！
还好修瓦里埃在集体狂热时却选择将缰绳拉紧，让暴风城这匹濒临失控的骏马没有乱跑！
经此一事，修瓦里埃的威望再度高涨！身上的光环亮的无法直视！
人们对他的信任程度都超过自身——在那种情况下还能稳住，修瓦里埃简直冷静得不像人类！因此给人的印象极为深刻！大商人、大贵族们都对修瓦里埃信心十足，纷纷堵上全部家产。
他们不知道，修瓦里埃此刻正躲在王府内擦冷汗呢……
只有了解更多内幕的阿娜牧师，才隐约的猜到了事情的真相。这就是“秩序之光”如此富有的原因吗？可他们这么做，难道不是已经背离了秩序神的教义了吗？
对此，沈言的回答是，“吾主负责秩序，我负责神。”
——怪不得你丫做了那么多好事，还是中立阵营！

第156章 城市生活（二）
绿角湾的发展已经步入正轨。
弥尔顿和凯瑟琳每天忙得脚打后脑勺；奥玛在拿到神殿长弓后，消失于大沼泽中，开始了自我锤炼之旅——是成为风行者还是变成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男人，就要看他自己了；老虎没别的才能，就是每天把卫队和学生各揍一遍，结果两边都进步神速。
可见人都是皮的，不打不上进。
从整体上来说，绿角湾已经具备了高速发展的基础，但还缺少相应的契机。直到沈言带回去大批的粮食（用来补偿绿角湾被撸光的野花），绿角湾才终于走上高速公路——在这个时代，再没有比粮食更强大的兴奋剂！
光“吃饱饭”这一项，就能让人爆发出120%的工作热情！
可惜沉没大教堂吸收能量的进度还看不到尽头，什么时候升空更遥遥无期，可能当初女士也无法预料到，这片碎片坠落的地点居然是个中魔的世界——对于制图室出来的沈言来说，这里处处都是物华天宝！但对于女士来说，这里和制图室也就是一盆水和一杯水的区别。
而随着春天的到来，终于有斯通黑文王国的精灵翻过彭林山脉抵达了绿角湾。
他们在到处打听关于沈言的消息，无奈之下，沈言只能选择暂避锋芒——奥古斯汀的预言还真没错，他到底也没能住进那幢别墅。
……
暴风城不错，首先青石板街，翠绿屋檐，越住越有种江南小镇的味道。
尤其不错的是，这里与北方王国的死气沉沉不同。
吃不饱饭的人也敢幻想有朝一日发大财，眼巴巴的跟在掌柜后面偷学算账；打架的混混也会躲在没人的地方刻苦锻炼，准备等城主起兵的时候随军打下一片江山……码头上日夜不息，百舸千帆将一船船的货物运往各地，又将一船船的财富运进暴风城。每个市民都带着希望，整个城市都散发着蓬勃向上的气息！
这样的势力不成功是没天理的……就算是沈言，也只能拖慢它的脚步一年，为绿角湾争出一线发展壮大的空间。而且嘛……你没看见每次沈言都跟来孤儿院的埃莉卡大献殷勤吗，走上层路线永远是没错的！
嗯，我经常陪他姑娘玩儿，修瓦里埃现在对我的好感度一定是五个加号了吧。
修瓦里埃有点儿女儿控，但论才能和气魄，弥尔顿是没法比的。沈言真心看好他能统一半岛，尤其是背后还站着位大神。至于北方那些人……已经没救了！当初沈言摆摊儿卖剑时，北方那帮白痴居然下令让他立刻把剑还回去！不给钱也不给爵位，说的那么理所当然……以至于沈言都怀疑这帮人全是近亲结婚的产物。
这智商，吓得他赶紧把剑加价卖给了修瓦里埃。
顺便说一句，因为这个世界地理环境跟地球差不多，星球表面绝大部分是海洋。而且海里面还生活着无数的智慧种族，他们的主要信仰也是海洋女神。
因此这个世界的海洋女神是强大神力，中立阵营，实力在神祇序列中数一数二，标准的能打能抗大姐大！什么太阳神、人类神之类的都是小弟，当然，银月女神永远是个碧池。
……
辛迪来到沈言小院的门前，犹豫良久，还是伸出手指轻轻在门上叩了两下。
二人同在孤儿院工作，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经过阿娜婶婶几次有意“撮合”之后，辛迪和沈言总算变成了能稍微聊两句的熟人。
这对沈言来说没什么，可对辛迪已经是了不起的进步。因为父亲经常不在家，母亲去的又早，辛迪的性格从恐惧陌生人渐渐变成了孤僻。后来跟着父亲学剑，因为资质一般，甚至不受马克西的待见。
久而久之，她就变得跟谁都亲近不起来。
“不论你是谁，门没锁，要么自己进来，要么转身离开。”沈言在屋内大声喊道，似乎在忙着什么。他这张脸在暴风城根本没几个熟人，这边又没有居委会大妈查岗。
竟然跟预想的不一样！辛迪原本准备的几句客套话全都不翼而飞！
看着眼前那扇门，辛迪只感觉头皮发麻，很想转身就跑。但考虑她想求沈言的事情，最终还是咬着牙推门走了进去……这还是她第一次进一个青年男子的房间，身体紧张得直哆嗦。
明明她的实力，打沈言这样的五个都没问题，纯粹是因为对旁人的恐惧心理。
推门时她的手紧紧抓着剑柄，差点儿就拔出来。可当她进门后，一下被看到的情景惊呆了——只见沈言身穿一件白色的长袍，站在七八张大桌子围成的半圆之中，正不知做着什么。
而这些桌子上，摆着各式各样、奇形怪状的玻璃器皿，有的盛满液体有的空着，有的在加热，有的上面接着一根管子通向别处，复杂到了极点！
那其中她只认得一些玻璃管和烧杯，其它的见都不曾见过。
难道……这个除了脸一无是处的家伙，居然还是个炼金师？
“抱歉。”辛迪足足等了半个钟头，才等到沈言放下手中的三角瓶，一脸遗憾的样子。那个三角瓶里的液体都变成污泥，似乎失败了。
“对不起，是不是我干扰了你。”沈言说抱歉，辛迪也连忙道歉。
“不是。”沈言郁闷的摆摆手。
他正在做的根本不是什么神秘的炼金术，而是在重复中学时的几种、初中生无需老师在场都能完成的化学实验。可惜，不知道是艾欧搞了鬼，还是两个世界的规则彻底不同。不仅没一个实验能达到预期效果，甚至连化学反应的过程都千奇百怪，让他连试错和总结都无法进行，更别提寻找规律了。
直到最近他才隐约猜测，原因恐怕也是因为这世界多了一种元素——魔力。
万事万物之中，都或多或少的存在着这种元素。魔力的活性非常强烈，千变万化……体现在物理规律上还不算明显，但在化学反应上……简直要命！你能想象钠放在水中，一会儿着火一会儿结冰的情景吗？
因此这世界的炼金药剂主要都是萃取、混合和溶解，用到化学反应的少之又少。一般涉及到化学反应，炼金师就会定个原则，譬如20%成功率——意思是重复100次，平均会出现20次需要的反应结果。站在炼金术中已是必要的损耗。
当然，一般来说成功率没有这么高。按潘妮的说法，这还算是好的，在高魔世界化学反应的结果更是千变万化。
顺便说一句，这世界的煤炭有氧气能燃烧，没有氧气换种方式还能燃烧……这不是化学，是玄学。
上茶，入座。
看辛迪始终低着头喝水不说话，沈言就开了句玩笑，“如果你找我帮忙的话，别的都能答应你，唯独假装男朋友不成。我……”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辛迪蹭的一下从位子上跳起来，头也不回的逃掉了。
沈言那半句“我怕你爸爸找我麻烦”被生生堵在嘴里。
“不是吧？难道我说对了？”沈言摸摸脸，唉，长成这样怪我哒？

第157章 城市生活（三）
沈言真的不是在随口调戏辛迪——辛迪看脸型如果仔细打扮一下应该不错，但沈言已经看太多她灰头土脸的邋遢样子，对她完全没感觉。
他开这个玩笑是因为在城里住的这一个月时间，已经多次听到“嫁女狂魔”马克西的大名。连在孤儿院内，阿娜婶婶都用这个来打趣辛迪……为了打破尴尬沈言随口学了句，没想到辛迪的反应这么大！
那个糟老头子马克西才四十多岁，也不知道是犯什么毛病还是看自己家闺女不顺眼，一心一意想把尽快女儿嫁出去。为此他甚至不惜搭上自己的魔种——魔种是服用魔化药剂觉醒的人，在精神世界诞生的一颗种子。这颗种子相当于魔化的核心，失去了固然要实力大跌，连寿命也有折损。
魔种对觉醒的职业者来说，重要性与生命不相上下。而提前拿到魔种之人，不但觉醒的几率大大提高，还能“移植”觉醒者的几项绝技（核心技能），因此格外珍贵——甚至可以这么说，职业者宁可死都不会转移魔种的所有权。
但马克西就这么干了！
相比起移交魔种的这个前提，他提出的那些什么“永远对他女儿好啊”、“觉醒前必须生两个孩子”之类的根本不算什么……但魔种移植也需要前提，像辛迪哪怕是马克西的女儿，也无法接受马克西的魔种……因此在众多的约束下，这个人选相当不好找。
据说马克西前段时间挑到的满意人选是个德鲁伊，可惜被法郎东顺手干掉了——然后他又将目标放到法郎东身上，结果法郎东跑了！失望的马克西又开始了大范围找女婿的活动……
沈言曾经自我感觉很良好的躲着马克西。
哪知某次马克西到孤儿院，恰好撞见他和辛迪大采购回来——辛迪负责搬运，沈言负责记账，熊孩子埃莉卡负责捣乱。糟老头子上下打量了沈言几分钟，然后当着他的面对辛迪说，“瘦得跟鸡崽儿似的，以后离这个小白脸儿远点！”
……把沈言气昏了不说，还差点儿没把埃莉卡给笑死！
不说了，他得赶紧把辛迪追回来认个错，否则接下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一开门，却发现辛迪和埃莉卡居然都站在门外——埃莉卡这个小尾巴又跟踪辛迪，结果被突然冲出去的辛迪抓个正着。然后辛迪质问，结果被小姑娘三言两语翻盘不说……看她窘迫的样子，估计还被小姑娘给逼到了墙角。
“都进来坐吧。”沈言的插话算是间接拯救了辛迪。
埃莉卡不满的瞪着他，眼珠儿一转。“小哥哥，”熊孩子拖着沈言的衣角小声的说，“你和辛迪姐姐在屋子里做了什么呀？”
“小妹妹，”沈言也小声的对熊孩子说，“就不告诉你。”
熊孩子大怒！沈言冷笑，辛迪那样的社交障碍症会被你这种问题逼到墙角——你也就是仗着年节小，否则哥哥肯定带你飙车！老司机，稳的很。
重新坐下，用点心塞住熊孩子的嘴，沈言这次规规矩矩的朝辛迪问道，“你找我肯定有事情，能做到的我绝不推辞。”
“嗯，”辛迪端着茶杯犹豫很久，才直视着沈言郑重的问道。“请问……您能介绍我加入秩序之光组织吗？”
“噗~”正在喝茶的沈言一口喷了出去！“……姑娘，你有何想不开的事情不防再想想，人生还有很多美好的事，为何要选择加入恐怖组织？”
这回换成埃莉卡和辛迪一起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你这么吐槽自己的神真的好吗——前几天沈言说的那句“他负责秩序，我负责神（经）”就已经够惊世骇俗！那次大家还当他开玩笑……没想到他真这么想。
是因为秩序之神复活无望，所以精神错乱了吗？
“请别说那种话，我是很认真的。”辛迪连连摆手，反抗了一下。她真的跟不上沈言和埃莉卡那种，用一切机会开玩笑的风格。“我非常非常喜欢秩序之主的教义！他的每句话，都像光一样照进我的心里！让我鼓起勇气再次出发！”
辛迪看看周围……嗯，看，我都鼓起勇气进单身男子房间了！
“好吧，只要你高兴。但我们暂时没有教会，只有秩序之光这个外围组织。”沈言翻了翻抽屉，找出一个铜制的“秩序之光”徽章递给辛迪。“教义你自己能看到，我们也没有牧师……他们都在别的世界。所以也没办法教你什么，剩下的只能靠你自己。”
“呼，谢谢！”辛迪立刻把徽章接过去，双手捧着捂在胸口，仿佛那是极珍贵的东西。辛迪小时候接受过苦难与悲悯之神教会的帮助，然后顺势就成了这位神的信徒——直到她看到秩序之神的教义，辛迪才发现，这才是最符合她的！那里面几乎每句话都能给她带来人生的震撼！
秩序之神就像永恒不灭的灯塔，矗立在黑暗尽头的山巅！
辛迪也是考虑很久，才鼓起勇气选择成为秩序之主的信徒！哪怕这位神已经陨落！
埃莉卡的眼神很羡慕，她也很想要一个徽章——小孩子总是梦想加入各种有活力的反社会组织——但考虑到她的身份，她不可能按照自己的想法选择信仰。
沈言很疑惑，“有那么夸张吗，那里面都写了什么？等等！别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我知道那里面写了什么，我只是没记住……那可是我写的……我的徽章是黄金的！黄金的！”
最后只剩下徽章撑门面……埃莉卡和辛迪一齐看着他，眼神中分明写着两个字“可悲”。
“辛迪姐姐，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埃莉卡牵着辛迪的手说道。“教义再好，传教人员的素质同样重要。”
“我知道，我会努力的！”辛迪这样的人，如果信教也只会默默当个小透明才对——可某人的不作为，已经到了连自闭症都看不下去的程度！辛迪主动要求加入秩序之光，不是为了听某人传教，而是要亲自去布教！
口才再差也比什么都不做对人好！这么优秀的教义交到沈言这样的人手里，辛迪觉得……秩序之神想复活太难。
“随你，等等……我好像明白了什么。”沈言敲敲额头。
就在前几天，他收服的那几个前特工人员突然跑来找他辞职——辞职？当时把沈言给气坏了！你当我们是干嘛的？我们是卧底啊，老大！我们这个行业，退出是要切小吉吉的！你们确定要退出吗？
还好后来沈言又多问了一句，才避免了他们集体太监的命运——原来是这些卧底转业人员在跟孤儿院的孩子们接触并合作中，深感自己过去罪孽深重，双手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因此幡然悔悟！
他们想将有限的下半生，奉献到无限的拯救孤儿事业中去。
这样的理由，沈言不答应简直不是人，但他并不相信。可等他偷偷监视了一段时间，发现这些人并没有说谎——他们在照顾孤儿的工作中尽职尽责，任劳任怨，闲暇时就坐在一起讨论教义。而且正能量的工作，也让他们各自的生活步入正轨……有两个人居然找到老婆。
这真是……单身狗沈言表示看不懂。
现在想想，恐怕也是被他写的教义给洗脑了……只是还没找到组织而已。
“我懂你的意思了。”沈言严肃的对辛迪说道，“但很可惜，传教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了！组织规模不能随便扩大，每一个信徒和组织成员都必须精挑细选！很抱歉我没有提前警告你们……加入秩序之光十分危险！
因为吾主复活所要面对的敌人，是全宇宙最黑暗、最邪恶、也最强大的终极噩梦——环城女士！
她是全知全能、她是世界终结、她是诸神黄昏、她是血战屠戮客……她屠杀的生灵能填满深渊，陨落在她手中的神祇超过一打，他们的尸骨至今还游荡在星界……包括吾主的。
因此我要抱歉，信仰吾主，真的非常非常危险……你应该再考虑一下。”
潘妮，“她还无情！”
沈言，“她还非常无情！”
潘妮，“她还残酷。”
沈言，“她的手段极为残酷！”
潘妮，“她还无理取闹！”
沈言，“……”
“你的说法反而坚定了我的信仰！”听到沈言的恐吓，辛迪更加握紧了那枚徽章，斩钉截铁地说道。她还露出了那种名为“殉道者光辉”的表情。沈言摊手，就知道会是这样，自闭症都有自毁倾向，不说话心里总想着某天搞个大新闻……
“我有问题，我有问题！”埃莉卡急得跳脚，挥手吸引注意力。
“说！”
“那个……怎么才能信仰那位强大的环城女士？”
……
暴风城，城主府。
修瓦里埃放下笔，捏了捏额角，对着房门招招手。
“埃莉卡，你在外边躲着快一个小时了，到底在看什么？爸爸今天有什么不对劲儿吗？”女儿那种好奇的、上下打量他的目光，简直让修瓦里埃感觉浑身不对劲儿。
“爸爸，你是熊吗？是德鲁伊，还是有熊人血统？”埃莉卡推门跑进来，好奇的问道。
凑近之后，一双大眼睛更好奇的上下看着，似乎想找出来一点儿熊的痕迹。
修瓦里埃都被气笑了，“谁跟你说爸爸是熊的？咱们家族全是纯血帝国人，祖上是帝国传统贵族！”
“那为什么小哥哥总叫我熊的孩子？”
“……爸爸想认识一下这个小哥哥！”

第158章 城市生活（四）
几句话将熊孩子气跑，沈言这才严肃的跟辛迪说，“您父亲的身体，快到极限了罢？”
“啊……你怎么……”辛迪说道一般就停下来，低头沉默。
虽然马克西从未和她说过——但作为与马克西朝夕相处的亲人，她当然也觉察到了父亲的身体出了问题——毕竟在这个觉醒者拥有超长生命的世界，马克西才四十多岁就满头白发，实在少见！
因此就算父亲很丢脸的到处给她找丈夫，她也没有反对。辛迪知道那是父亲不放心，在给她安排后路。
“我恰巧配了一瓶药。”跟前面开玩笑一样，真的是恰巧！
沈言翻了翻，从药剂柜中取出一瓶颜色是苹果绿的药剂放在桌上。“理论上来说，这是一个配置失败的药剂，对大部分人来说都是毒药。但对你父亲应该有好处……你交给他，他会明白。”
马克西的问题，在于属性失衡。
论对身体属性的认知，沈言敢说这个世界没人比得上他的，因为没人像他那样将属性数据化，还完成过天才试炼。在锻炼的过程中，每一个步骤都能准确的反应到身体属性上，让沈言对属性和运动的关系理解的非常透彻！
为什么精英模板要求三项属性？为什么史诗模板要求全部六项身体属性？因为主属性越高，越需要一个强大的身体做基础，否则就是有害的。
马克西的力量20+，肯定超过了史诗模板对主属性的要求——但他的力量来自于“觉醒”过程造成的属性异常堆积，而非天然如此。马克西空有超凡力量，却没有相应的体质、灵活和反应去配合，用的力量越多对身体损伤越大！
偏偏在他那个年代，一觉醒就上战场，然后就是七八年……不停的跟恶魔战斗，引发的后果就是身体的全面崩溃！觉醒超凡的力量对他来说，反而是一剂毒药！还记得吗？马克西战斗时如非必要，永远都是慢腾腾的……说明他自己也知道了危害在何处。
马克西不让女儿继承他的魔种，恐怕并不是因为辛迪没资格，而是因为他也不想让女儿也成为短命鬼。
至于沈言拿出来的这个药剂，是他第一次尝试后配药的失败品，效果是造成力量损害——这是沈言用鉴定术鉴定出来的效果。这瓶药对于普通职业者来说是毒药，但能让马克西多活几年。
辛迪问清楚前因后果之后，对沈言只剩下无尽的感激，拿着药剂心事重重的离开。
……
神无论自身强大与否，都是权限狗——常在论坛灌水的沈言早就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别跟权限狗作对——
除非你也是权限狗。
费伦的大奥术师们当初直接从源汲取魔力，活着就是怼天怼地怼空气，牛逼得一塌糊涂。可后来密婊建立魔网，把源一封，大家还不是乖乖的去用电网……不，是魔网？
毕竟用笔计算洲际导弹很牛逼，但我还是选择计算机。
沈言所在的世界同样如此，他将时间用在研究药剂上并非浪费时间——权限狗们已经在偷偷调整世界规则，炼金术必将成为魔法乃至整个世界的主流！作为第一批看清这个趋势的人，考虑的应该是怎么做才能攫取更大利益，而不是埋怨规则。
所以沈言将突破六级之前的主要精力放在了炼金术上，目的是为了在突破时获得更大好处（为了诱惑更多职业者走药剂辅助的道路，第一个关口必然有丰富奖励）。
他向辛迪这个土著咨询，有什么途径能学到炼金术基础知识时，辛迪奇怪的看着他，然后说了一个让他感到十分震惊的消息——“为什么你不去问问阿娜婶婶？她可是城主修瓦里埃的队友！”
修瓦里埃曾是著名的冒险船长，拥有一支强大的队伍，有奶有控——法师当然就是大炼金师尼德，而奶妈居然是阿娜牧师！只是广为人知的那个显赫的名字是阿娜斯塔西娅！而不是现在这个默默无闻的住在下城区、一心照顾孤儿的阿娜婶婶……
“真是……修瓦里埃这个混蛋，居然连阿娜牧师都不放过！”
……
“所以，你就是阿娜婶婶介绍过来的那个人？”
这个站在沈言面前，看起来比辛迪还要邋遢一百倍的女人，语气飘忽地说道。这个女人实际年龄应该比沈言大不了几岁，但就给人一种重金属朋克的感觉，尤其是那吓人的烟熏妆——
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黑眼圈儿是真的；苍白得看不出一丝血色的脸，也是真的！这压根儿不是烟熏妆，是重度缺乏睡眠。
“听着，别乱抛媚眼，小子！我对你的色相没兴趣！”结果他的打量招来了一顿训斥！女法师气冲冲的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可因为用力过大，晃晃悠悠的自己都差点儿跌倒。
“你是阿娜介绍给我的，而我当年，也是阿娜介绍来的。尼德老师收下了我，我也会收下你……不管你是愚蠢还是聪明，无所谓，炼金学是个对头脑要求不高的学科。
但别想着走捷径——我当年也挺漂亮的，和你现在的想法一样——反正要被别人捅，干嘛不换点儿东西呢？所以我勾引了尼德老师……你猜他给了我什么？
一个全新的药剂配方——绝经药剂！
我足足配了一整年！份量多得直到这座塔里，连一只母猫都不会发春为止！你明白了吗？”
女法师恶狠狠的逼视着沈言，他只能举手投降，“是的，长官！明白了，长官！”
“乖！你身上的味道，挺好闻的。”就这么一会儿，女法师的姿势已经从揪着衣领，变成了靠在他胸口上，睡意朦胧的陷入小憩。可见她有多累。“让我这么靠一会儿，唔……男徒弟还是有点儿用处的。”
她的脸蹭了蹭，找到了更舒服的位置卡着。
你这是在职场性骚扰吧……
“……记住，炼金师最缺的就是时间！老娘之前已经浪费了一整年，每年还要浪费两个月时间盯着一面破镜子……没时间，没时间啊……所以，自学不会就自己滚，知道吗？老娘没时间教你！”女老师睡着也不忘了发狠。
“知道，我会用功的。”沈言感觉哭笑不得，这个老师靠谱吗？“最缺的是时间？我以为炼金师最缺的是钱。”发现女老师有睡熟的趋势，沈言趁机撩拨道。
炼金师是个烧钱的职业，哪怕尼德大师都不例外——他做出来的那些稀奇古怪的实验品，每个价值都无可衡量——可问题在于，根本没市场……浮游镜卖给修瓦里埃，都需要整个城市财政来烧钱支撑，数数彭林半岛又有几个修瓦里埃？
“钱，钱也缺。”女老师窘迫的蜷了蜷衣袖，似乎要将磨破的部分藏起来。“设备、试剂、材料，那样不要钱……唉~成功率又那么低，不出名药剂卖给商人都卖不上价儿，根本入不敷出！”
“可我觉得，最缺的应该还是原材料。”沈言继续聊骚——他这个喜欢调戏女上司的毛病，大概是永远都改不了了。
“呜呜呜~原材料也缺……都不敢提啊！不是缺……就没够用过！将来你的份也要给我一半，知道吗？”女老师在梦中都愁哭着，眼泪将沈言的胸口打湿一片。
“知道。”沈言悄悄撩了下头发，对术士来说，获得好感就是这么简单！
“钱我有办法，原材料，大概也有办法，还缺别的吗？老师。”
你最缺的其实是一个暖男，沈言得意的想着。他伸出手，用尽量轻柔的动作，在女法师的背上拍了一下……可与想象的不同，当他的手碰到女法师后背的刹那，她的身体突然就硬得像块石头。
虽然没睁开眼睛，可沈言知道她已经清醒了——他的手放在老师的背上，继续放着也不是，拿开也不是……
“五十瓶绝经药剂！”
“成交，老师。”

第159章 一年·炼金师
“你能杀死我，但你无法杀死真理！”
“唔~！”头痛欲裂！
沈言捂着额头坐起来，发现自己又睡在地上，被子丢在门口……而那把铁闹钟，正发了疯似的敲着！“去尼玛的！”沈言抓起个东西砸过去，将那只闹钟砸成零件儿——不怕，四个钟头后，它又会变回一只恶心的闹钟。
那玩意儿是魔法塔的房间标配，作用是不让任何人睡觉超过三小时。
沈言的疯子老师苏梅（Sumy）的房间里也有一个，时间设置是一个小时十二分钟——据说那是苏梅亲自测试出的睡眠极限——少于这个时间会减智力。据说她房间的那只闹钟，砸起来特别爽！
沈言的头还在剧烈的痛着，但这并不是源于睡眠少的缘故，而是因为新的记忆融合。
他这回继承的是一个名叫“生命的囚徒”的人留下的知识，并非全部，仅仅只是其中关于魔法反应和炼金学对部分，就让他消化了差不多半年时间……至今仍然每天都在做噩梦！
“生命的囚徒”这个人，已经没人知道他的真名……大多数人只知道他是一个恶魔学者，但从不参与血战。他默默的躲在世界的某个角落里，研究着他最喜欢的东西——知识——并用解答问题的方式向地狱和深渊的所有生物换取书籍。
据说，他拥有多元宇宙一半的知识。
直到有一天，他第一次离开居住的大图书馆，然后就遇到了环城女士。
命运将他送到了女士面前，因为他的研究正渐渐逼近世界本质！他的研究已经严重威胁到了多元宇宙的平衡！所以死在了女士的刀下理所当然。
“你能杀死我，但你无法杀死真理！”就是他临终前的遗言。
可笑的是……与此同时，艾欧和女士也都在研究差不多的内容。“生命的囚徒”留下的图书馆和知识，让二人的研究前进了一大步！为了交换这部分知识和记忆，艾欧不得不将制图室的成果与女士共享……
传说哪怕“生命的囚徒”变成了骨头，被抽去了灵魂，也没有停止他的研究。他的骨头上被丢下更多的头骨，最后成了多元宇宙的地标式风景之一——头骨之柱——没有头骨之柱回答不上来的问题。
可想而知，消化这位大能对知识有多难。
但没办法，谁让只有这位大学者才能满足沈言的要求呢——提供一大批“副作用减免”、“毒素清除”、“固效”等核心特效呢！要想将炼金术转化成真正的战斗力，而不是绝孕绝育，这些必不可少……
……
“老师……”
沈言刚走进魔法塔二层、师徒共用的实验室，就听见“啊~”的一声惨叫，一个脏兮兮的物体扑在了他的脚边。那脏兮兮的物体还抱住他的腿，并举着一块牌子，上写“三天没吃饭的老师被饿昏了过去，请在5秒钟内解决，5、4、3……”
“唉，其实我买了早餐……”
他话还没说完，手里的次元袋就被夺走。苏梅敞开袋子往里面张望，迅速的将食物掏出来分成“晚餐用”“午餐用”和“现在用”。然后就开始风卷残云！
“昨天也是我买的！前天也是我买的！可我却从没吃到过早餐！”沈言愤怒地说道。
“可老师实在是太饿了，而且老师的钱全都花光了！还欠了很多的债！”说完还打了个嗝……没错，这就是沈言的老师，4阶魔法师/7阶炼金师的苏梅。“对了，”苏梅指着沈言桌上的仪器和材料——也就吃饭的时候这点时间，她有空看这个——并指责道，“不是让你准备学习娜迦药剂吗？为什么你还在做这些垃圾？”
沈言翻了个白眼，他对这个老师的节操已经不抱任何希望，所以也不会因为她的任何言行生气。
“娜迦药剂我至少还需要两年才能接触，以我现在的水平，勉强去制作根本一次都不会成功！而且我连试的机会都不会有……因为只要药材一到，就会被老师你抢走其中的算木槿、科尔根和雾苔三种稀有材料！而其他的值钱材料也会被转手卖掉！”
“因为老师没钱嘛，而小言你是土豪来着。”她突然眼珠儿一转，过来抱着弟子的胳膊娇滴滴的说，“小言一直没喝绝经药剂罢？哎呀呀，像你这样火气装的年轻人，憋了一整年会不会伤身体？让老师帮帮你好不好？价格很公道的哦。”
头好痛……你丫一个把绝经药剂当水喝，一年内别说荷尔蒙……连月经都不会有的女人，有什么脸提卖身换钱？
沈言翻了一个白眼，干脆当没听见——他保证只要自己敢答应，苏梅就敢讨价还价说“浪费时间可耻，老师能一边做实验一边来吗？”
“且。”计谋被识破，早餐又吃完，苏梅风风火火的回到自己实验桌前，继续做她的实验。
……
“对了。”沈言想起来，是时候着手解析《关于综合魔化实验的解析、炼金配比与一些思考——罗德&#183;费尔舍&#183;席尔维斯特》那本笔记了。
因此他抽时间抄了一段儿关于“二分之一杯”之类的描述，去咨询苏梅。
“啊，这个是炼金师写笔记时用的一种简易加密写法。”苏梅比沈言经验丰富得多，一眼就认了出来。“虽然用的容器对应的具体容量并不清楚，但几者之间的比例是固定的。因此只要实验几次，就能寻到最合适的基准……至于其中的诀窍……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等价交换！”
“嗯……我记得当年老师您曾经说过，炼金师最缺的是时间？既然这样，今年我去替您看守浮游镜好了！多出两个月，老师您一定不再缺时间了！”沈言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他是阿娜牧师推荐的，不但能直接进入暴风城的魔法塔，而且在一年之后已经被允许接触暴风城真正的秘密，浮游镜！
“不，老师不缺时间，小言你再想想。”苏梅眼巴巴的看着，拼命挤眼睛暗示道。
“唔，那肯定是缺材料！”沈言一捶手，“说定了，我这就去订购三组炼制娜迦药剂的材料，供老师使用！”
“三，三组！”苏梅咽了下口水，艰难的摇摇头，“也不是材料。”
“不会吧……难道是魔法？老师，我还掌握了一个特殊的三环魔法，钢铁披风，可以传授给老师您……这是我最为珍贵的知识了。”
“钱！是钱啊！”苏梅疯了似的冲过来，双手掐着沈言的脖子摇晃着，“给钱！误工费、抚养费、精神损失费，还有，还有那个青春损失费，给钱！”

第160章 一年·圣堂侦探事务所
时间就像乳沟，只要一躺下来，就什么都没有了。
不对，不是这一句……咳咳，应该是时间就像乳沟，挤一挤总会有的。
虽然差不多在这一整年时间，沈言一直在魔法塔内忙碌——不是做实验，就是在做实验的路上。他连孤儿院都只去了几次，每次就是丢下钱就跑……跟纳税似的。
但其实沈言还有闲暇传送回神殿，研究环城女士留下的传承；有时间陪着埃莉卡逛街，破案；有时间在加快募集物资的暴风城内上下其手，大捞快钱；有时间在魔法塔内倒买倒卖，坑队友……甚至还有时间在绿角湾，每周为熊孩子们固定上两堂公开课……
回头想想，他都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这么多时间和精力。
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他有幻影分身——只要不说话，不穿那些显体型的衣服，不上床，一般人很难分辨出他和潘妮分身的区别。既然如此，那些只需要放嘴炮的活动，比如说给孩子上课、走私交易等等，潘妮就能帮忙独立完成。
回头两个人共享一下记忆，便可以无缝衔接。
……
“我没犯罪！我不能进监狱！我不要留下人生污点！”两个被城卫军押着走出旅店的精灵，正发出凄惨的喊叫声。那如杜鹃啼血般的哀嚎，真是让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眼看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感觉很没面子的城卫军队长上去就是一脚，精灵的哀嚎声立刻戛然而止！但表情依旧跟死了父母似的。
小队长翻了个白眼，心说你们丫的至于吗？就是个“随地吐痰的事儿”，跟我回去罚几毛钱，蹲一晚上班房，明天出来还能重新做精灵……丫要不是上面派下来的任务，老子才不想管这种烂事儿啊！
老子有这个时间干嘛不抓紧练武，回头追随城主打下一片大大的疆土！
“我有外交豁免权！我是月神殿的人！”精灵的喊叫让周围的议论声为之一顿。但也就是一顿，随后大家就该干嘛干嘛，连对精灵的同情之色都少了许多——要说早年时候，你说自己是月神殿的人还能横行一下——当时诸神断绝，只剩下银月女神还与半岛有联系。
甭管是什么联系……为了保住这个跟神沟通的渠道，半岛上的各大势力都曾被月神殿逼迫过，也只能打落牙齿活血吞。那时候月神殿的人真是嚣张得肆无忌惮！
可现在风水轮流转了，这半年来，所有神祇都与半岛恢复了联系，唯独银月女神因为重伤，几乎不再回复任何祈祷。这时候月神殿不但成了屁，还变成人人厌恶的对象！
一听说是月神殿的，连同情弱者的人都转换了立场。
“我们跟月神殿建交了吗？”小队长明知故问——当年暴风城确实上杆子想跟人家建交来着，问题在于月神殿看不上一帮刚上岸的臭渔民，直接把他们打了出来！
“没有，人家看不上咱们。”当年那些事儿，暴风城人人知道。
“那还说啥，带走！不关到你叫爸爸，我不当这个城管！顺便说一句，随便投诉！老子的名字叫临时工！”小队长恶狠狠地说道。
不过该办的事儿还得办——他转身的同时已经换了另一幅和善面孔，来到守在边上的一大一小两名侦探面前——就是他们提供线索，抓住了这两个随地吐痰的罪犯！
小队长先严肃的咳嗽两声，然后郑重地说道。“城主嘉奖令：鉴于圣堂侦探事务所为暴风城打击罪犯，维护社会治安，保护街道环境做出突出贡献，特此奖励五枚金币！修瓦里埃字。”
然后他掏出装着五枚金币的小钱包，交给沈言，“恭喜你们！”敬礼赶快离开。
等城卫兵离开，埃莉卡立刻美滋滋的晃着小手，“分钱！分钱！”让沈言一阵恍惚，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不过也就是一刹那，他随即就笑着将钱袋儿整个放到埃莉卡的手里，说道。“埃莉卡，我还有事要做，钱放在你那里罢，我的那一份跟过去同样处理。”
“嗯”，埃莉卡拿着钱跑了。沈言知道她会用其中很少的一部分给自己和城主买点礼物，大部分都会捐给孤儿院……“埃莉卡真是个好孩子。”
“当然。”旁边有人赞同的点点头，然后把碗大的拳头举到沈言面前，“那你以后离埃莉卡远点儿！我郑重警告你！”
沈言叹气，异世界人素质真差……在我们地球，这时候都是掏出空白支票打脸的！你难道只有拳头？
朱利尔斯骑士嘴角抽搐，老子要是有金票那种东西，还用得着次次跟你打……次次被你打吗？！沈言一转身，朱利尔斯骑士条件反射的跳出去好远，他将双拳护在胸前，摆出一副“我很擅长挨打”的姿势。
“算了，这次不想打你……我等会儿还有事情。”沈言意兴阑珊的摆摆手。
“不行！”朱利尔斯脸抽抽了两下，尽管很想答应，但骑士操守还是让他咬着牙拒绝了。“只要你不离开埃莉卡，以后我见你一次，就挨……就打你一次！”
“唉，你怎么就怎么笨呢？”沈言斜睨骑士，“我问你，埃莉卡可爱不可爱？聪明不聪明？漂亮不漂亮？单纯不单纯？”
朱利尔斯立刻露出那种慈父般的表情，“这种问题不需要答案，埃莉卡当然可爱、聪明、漂亮、单纯！”
“所以说，那么可爱、聪明、漂亮、单纯的埃莉卡，你居然怀疑她早恋？那可是纯纯的童年啊，”沈言看着朱利尔斯，做出呕吐的样子，“你真恶心！”
“我！我对埃莉卡当然放心！我是对你不放心！你丫都二十多了，整天不去专心学习炼金术，就知道哄骗一个小女孩儿，神知道你打的什么鬼主意！”朱利尔斯急急忙忙的辩解道。
“你血口喷人！”沈言心痛得梨花带雨，西子捧心！
搞得朱利尔斯都一哆嗦。
“我明明跟埃莉卡是青梅竹马！青梅竹马知道吗？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沈言轻轻一挑鬓角，露出两只狭长的精灵耳朵，“谁说我二十多了？我还是个孩子呢。”

第161章 一年·分手总要在血天
朱利尔斯骑士捂着嘴逃走了，沈言继续站在街边等人。
过了一会儿功夫，几个精灵从侧面的小巷子里，期期艾艾的走了出来，来到沈言的面前——看他们的表情，就不像是来找事儿，倒像是来求饶的——可沈言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装作看不见。
几个精灵被逼到绝路，实在没办法。
他们彼此看了一眼，最终齐齐上前一步……“爸爸！”几个人一起跪倒在沈言面前。
“不打得你们跪在我面前叫爸爸，你们不知道沈某人长几只眼！”沈言一年前说的狠话言犹在耳——他们现在最希望的是叫声“爸爸”后，这事儿揭能过去……刚才那两个精灵是来打酱油的，我们月神殿早就不通缉您了啊！
要知道这一年来，因为小偷小摸、摸大姑娘屁股、偷看别人洗澡、走私精灵制品、贩卖军用武器等等罪名被抓进去的精灵，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其中一大半都是被“圣堂侦探事务所”举报的！剩下那一小半也是有些人想讨好埃莉卡，主动干的……现在连随地吐痰都成罪名了！
这日子真是没法儿过了。
可能大家觉得，这种小错小罪能关几天？都是刀头舔血的职业者，进监狱住几天根本不算事儿啊！
但那是因为他们不了解精灵的文化——这可是个有强烈洁癖的种族！他们连曾经被俘虏过、如今住在城里的城市精灵都不接纳，何况“犯过罪、蹲过监狱”的堕落精灵！
“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我不听！”
接下来就是这个节奏。只要进去过监狱，首先，立马就会被银月女神那个碧池给开除教籍，她才不管你是因为什么；然后就是来自祖国精灵族的全面否定——我国是没有精灵罪犯的，犯罪的精灵都不是我国的人——此人从未存在过，我国也不承认跟此人有任何关联。
在异世界，教会从来不是神的私有财产，二者应该是投资者与公司的关系。教会是属于神的，但也与很多人的生存、地位息息相关。神不可能为所欲为。
面对这么大的损失，原本就被整个半岛鄙视的月神殿早就萎了，沈言的通缉令半年前就被下架——反正遭到重创的银月女神清醒几天，昏迷好几个月，根本不可能知道——但问题在于，沈言还在不依不饶的追打！
其实在暴风城损失的这几个人还是小事……
可在南方已经统一，人人都知道修瓦里埃要出兵的前提下。暴风王国先拿北方三国的哪个开刀才是大问题！这位小哥整天陪着修瓦里埃的女儿玩儿，他对修瓦里埃很有影响力啊！
月神殿委委屈屈的派人来谈判，可沈言说了，“我说话是算数的——不叫爸爸，爸爸就一直抽你！”
沈言证明了他说到做到！
精灵现在也希望他说道做到，爸爸，您就收了神通罢！
“我最近也挺忙的……”沈言终于点点头，“你们不捣乱，你以为我愿意搭理你们？”
几个精灵除了想哭，没有别的念头。
……
沉没大教堂，警卫室。
偶尔闲暇的时候，沈言不愿意待在四楼那个装修豪华的大卧室内，反而更喜欢过去指挥官住的、位于神殿一楼的那间警卫室。
坐在桌子后面——指挥官曾经坐的那个位置上——无论是将脚架在桌上，还是趴着写点儿什么，都很舒服。而四楼给人的感觉更多的是……懒散，但沈言现在可没时间懒散。
解决了精灵的事对他来说也是种解脱，就像之前说的那样，他确实挺忙的。
最初月神殿派来的精灵沈言杀了两个，而且打算继续杀下去——可他随即就突然醒悟，不对啊——精灵可不是草里长出来的，他们都有家人，有亲朋好友！
死多少人，银月那个碧池可以不在乎。
但沈言这么杀下去，仇恨就会从几个精灵扩展到整个精灵族，又从精灵族扩展到整个斯通黑文王国……他这是要被逼着举世皆敌的节奏啊！所以，不行！沈言立刻改变了策略，从以杀止杀变成了陷害为主……这世界的人，还没这么玩儿过。
你说那些因为犯了一点点小错，就被开除精灵籍的精灵会最恨谁？
当月神殿的精灵见到沈言和埃莉卡一同办案的身影时，他们就已经失去了怼沈言的资格……
不过此时此刻，沈言已经将精灵的事儿丢到了脑后。
他在正满怀愧疚的做另外一件重要的事——写分手信。
“亲爱的小雨……还有苏芳，你们好。”
沈言坐在指挥官的椅子上，拿着指挥官的鹅毛笔，像指挥官当年那样在某张羊皮纸上书写着。
“一年不见，不知你们还好吗，过得怎样，在米国是否习惯？你们那儿的汉堡贵么？薯条贵么？鸡翅中贵么？抱歉，在异界住了一年之久，每日忙忙碌碌，如今唯一让我尚有印象的，就是金拱门套餐。
……
还是说抱歉，请原谅我之上的东拉西扯，我想看到这儿，小雨应该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对不起，我想说的是，我们（三个人）分手吧！
时间能保存一切，世界也确实能抹消一切……当我以为对小雨的感情经历了这次波折，能够彻底升华时。另一个人，却像泥石流般闯进了我的世界。
她贪财、无节操、脑子不正常、也看不出哪儿漂亮（让人震惊的邋遢）……大多数时候，她甚至不算是一个女人。
但我却对她的印象越来越深刻，甚至……她昨天跟我说可以付钱来一发时，我差点儿答应下来。
……
最后一次抱歉，又和你们说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事。
我想，如果我们能在同一个世界，我会向小雨求婚，并在结婚几年后，与苏芳偷偷出轨……那时如果小雨用离婚和奶娃威胁我，那我肯定会回归家庭……并一辈子对苏芳抱有愧疚。
对不起，我就是这样的渣男。忘了我吧——一个不值得记住的人。
沈言
PS：此信与后宫弃书党并无关联，请勿引申。”
……
写完信重读一遍，连沈言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写这么多乱七八糟的——那些与其说是婚姻，不如说是他对婚姻的幻想……沈言是不是那样的人，只有真正发生过才知道。
不过苏芳的雪白大长腿……他觉得自己最多只能防御三次。
“算了，就这样吧。”沈言点燃警卫室的壁炉，然后将羊皮纸朝火焰丢过去——这儿又没有多元宇宙邮政系统，往那儿投递去？不过是写着玩儿的……
就在羊皮纸接触火焰的刹那，突然一团白光沿着壁炉的拱形炸开，随即羊皮纸在火焰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什么！那是一个传送门？……还踏马真的是一个传送门！”沈言大惊失色的朝壁炉扑去！然而除了一手灰之外，什么都没抓到……这个传送门很小，不能让生物通过的那种，开启的钥匙就是火焰……因此他之前一直没注意到。
“怎么办？不会真的被送到小雨手里了吧？”沈言打了个冷战，仿佛看见小雨拿着刀子冷笑的情景。
“还有……天啊！我为什么要把老师写上去？”
不，不可能的！世界上传送门这么多，怎么可能恰好传给陈小雨？哈哈哈，一定是我的错觉！杞人忧天！没错，就是这样！
然而这个时候，壁炉上的拱形突然再次亮起白光，灰烬扬起，一张羊皮纸又从“门内”飞了回来。沈言木然的接住羊皮纸，辨认出这就是他刚刚丢进去的那张，不过在背面多了一行大字——
“站在那儿别动！我这就过去砍了你！”

第162章 一年·位面交易
沈言开始是害怕的！
他很镇定的坐下来，等待来自命运……不，是来自陈小雨的审判！他绝不会承认自己的腿在抖——我这是习惯性抖腿，与恐惧无关！
但几秒钟后，沈言突然从地狱升到了天堂！因为沈言发现，他在羊皮纸正面写信用的是中文，而背面的回信用的……是恶魔文！陈小雨同志怎么可能懂恶魔文！
“通晓语言”就是有这种副作用，你往往是先看明白了内容后，除非有意识的去想，否则不会意识到记载这段文字的具体类型。这个发现真心救了他的老命！
刚刚有那么几秒钟，他甚至觉得自己被艾欧给坑了……看来是误会艾欧大大，回头必须多烧两支香补偿一下。
既然不是相爱相杀，沈言的头脑立刻就变得灵活起来。他快速的拿起那张羊皮纸，在上面用恶魔文添上一行字，“请问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抱歉，信可能送错地方。”
火焰吞噬了信件，大约过了几分钟后，一张材质古怪的纸从火焰中飞了回来。上面写着：“你说的太晚了……发生的一切全都怪你！分手信怎么能乱丢，不知道有些人急性子吗？”
沈言默默的用头撞桌子，一下，两下……不行，我还是想笑！
“哇哈哈哈~有人被砍了！哈哈……咳咳！”沈言盯着手里的那张纸，笑声突然变成猛烈的咳嗽声，因为停得太突然，差点儿没把自己给呛死！
可我看到了什么？
他将那张纸反过来，再正过来，又凑上去闻了闻……嗯，这股子呛鼻子的臭味儿，跟硫磺一样一样的！
艾欧在上，这是张龙皮做的纸！
沈言突然就觉得，自己拿了修瓦里埃半个仓库就以为是土豪，简直是异界版的金锄头。在随手拿龙皮纸写信的人面前，被爆成渣了有木有。
或许是因为几分钟没收到回信——对面都说了她是个急性子，另一张同样的“纸”从火焰中飞了进来。“你是不是在嘲笑我？！”字写得极为剑拔弩张！
不，土豪，我在想怎么和你做朋友！我现在去看几本社交的书还来得及吗？
“怎么会，从结果上来说，我们都是分手之后的人……应该相互理解。”不敢写太长，先发推，对面急。
“说的有道理！不过……巴特莱被干掉我还是有点儿难过。在我们这儿，敢追求我的人不多，我本打算给他个机会的！”对面的这是多久没聊天了？这么迫不及待的回帖。
“不！分手这种伤，活着的那个人才更痛苦。他只是丢了命，而你丢了爱情！”沈言很无耻地说道。
“爱，爱情什么的……还没到那种程度。不过听你这么说，我感觉好多了。现在想想，我下手挺快的，巴特莱应该不算痛苦。麻烦的是怎么跟别人说这件事，你能帮我想个办法吗？”
“就说他劈腿！”
对不起了巴特莱。
……
聊了差不多三十分钟，沈言看到今天的休闲额度已经用尽，感觉到今天可能不会有太大进展后，立刻准备告别。土豪果然不是那么容易接近的，除了最开始时泄露过一些信息之外，大部分时候两个人都在相互试探。
对面也一改急性子的人设，居然能跟他慢慢兜起圈子来。
在告别的时候，沈言犹豫了那么几秒钟……最终还是将所有收到的龙皮纸一起叠好丢进了火堆。在信中他自嘲的说，“这些纸在这边挺贵的，比我全部身家加起来都贵，因此还是还回去。”
在造纸术普及之前，无论羊皮纸还是龙皮纸，都是反复使用。
尤其是龙皮纸——沈言不相信有人能把可制作强力卷轴的龙皮纸随便乱丢，尤其是这么多！仔细想想……谁会在手边准备一大叠龙皮纸呢？一个急性子？呵呵~
果然，对面之人收到那么一大摞龙皮纸后，先是愕然，然后是无奈放弃——原来对面同时看信的人已经变成了两个女性，种族全是魔鬼！——其中一个身穿铠甲，浑身燃烧火焰，手持一把巨剑；另一个身披华丽的长袍。
身穿长袍的女性头上有一对螺旋形的大角，膝盖以下是偶蹄，手中握着一根粗犷的长法杖。看到那堆龙皮纸被还回来，她无奈的朝着挥了下法杖，大蓬的光芒从那沓龙皮纸中挥发出来——原本是每张纸上带着一个小片段的复杂组合魔法，眼看要成功，哪知道居然败在对方不够贪婪的原因之下。
当然，这一沓也不是真正的龙皮，而是炼狱魔龙翼上褪的皮……与龙皮的性质极为近似，被废物利用了。
“看来不是我想的那种某个不小心打开门的蠢货。”穿长袍的女魔鬼慵懒地说道，“好了，剩下的你自己玩儿吧，我还要去复活另一个蠢货。你确定跟他掰了？”
“当然。”手持火焰巨剑的女魔鬼瞥了下嘴，“连我一剑都挡不下，我们肯定掰了。”
“那我走了，剩下的你慢慢玩儿吧。”女魔鬼法师开门离开。
她不知道，这边刚走，留下的那个就换了副鬼鬼祟祟的样子。女魔鬼先是将前面的“聊天记录”都仔细保存起来，然后想了想，将自己的形象从炼狱魔变成了隔壁的六臂蛇魔，又拿出一块黑曜石鼓捣了半天，才朝着熔岩池丢了进去。
……
沈言等了几分钟没消息正打算离开时，突然一块石头凭空出现，砸进了壁炉的火堆中。那块黑色的石头仿佛能吸收火焰，有它搁在壁炉中，整个壁炉的火光都在飞速的黯淡下去。
“地狱黑曜石？”这个特性不像龙皮那么难分辨，沈言直接用戴着手套的右手将石头从火中取了出来。虽然被火烧烤了半晌，可这块石头依旧冰凉。“果然是地狱黑曜石。”
沈言觉得有种斧子掉进河里的感觉……这是捞上来把金斧子吗？
不过当感觉到黑曜石上传出魔力波动时，他及时的松开了手，将石头摆到桌面上——整个沉没大教堂可以看成是沈言的伪神域，在这里他可以为所欲为！因此他很确定绝对不可能有人从那个传送门中走出来。
一阵紊乱的魔力光辉扫过之后，一个六臂蛇魔的幻影出现在黑曜石上空。“你好，莽撞分手的小哥，我觉得我们最好见上一面。我是菲尔娜，如你所见，来自深渊。”她做了一个张开双臂的姿势，八只胳膊同时向周围抬起。
八臂蛇魔是六臂蛇魔的进化版，哪怕在深渊也位于最顶层。
还好只是幻影，否则但凭强大的恶魔散发出来的气息，就能让沈言大病几个月……如果不是在神殿内。
“蛇魔？”
出乎菲尔娜的预料之外，那个英俊得有些过分的小哥看到她“这幅样子”，不但没有吓得转身逃走，还饶有兴致的靠近观察起来……菲尔娜登时觉得浑身别扭。因为隔壁蛇魔家的铠甲，简直情趣得过分！
能露的地方绝不手软，不能露的地方遮遮掩掩！她现在摆出的这幅样子，倒像是在勾引对方一般。
“你好，蛇魔小姐，”沈言的表情很认真，“我的名字叫许仙。”

第163章 一年·神殿
“术”！
耗费整整一年时间，每天在时间不等速的冥想室中雕刻六个小时，沈言终于完成了这个完全超乎想象之外的魔纹！最初，他以为是凭知识和技术去雕刻，当知识储备被耗尽时，他卡了一个月；中期，他用魔法的亲和与控制去雕刻，当魔法的力量被发掘到尽头时，他卡了整整五个月！
直到最后，当他明白了术士的血脉本质就是“术”，他才真正完成了这个魔纹！当他将雕刻着“术”字的六面体推入核心技能空白位，灵魂深处“轰！”的掀起一场铺天盖地的风暴！
远处，代表灵魂深处的神殿大门被狠狠关上，潘妮措手不及的被关了起来，与沈言隔开。
无数蓝色的雷霆闪电从魔力漩涡中跃出，仿佛巨蛇丛林般撕咬在“术”的六面体上！代表着“预判”的核心六面体被远远推开，甚至要掉到水池之外。
明明无形物质的魔力的风暴，刮在沈言的精神体身上，却能瞬间切开一个个巨大的伤口！他的胳膊、腿无声无息的被切断。从伤口中渗透出来的红色血脉魔力，与蓝色的自然魔力纠缠在一起，像两股缠在一起的缆线，终结于“术”六面体一个面上……
然后就像蓝线与红线被对接的定时炸弹一般——沈言的心灵世界，毫不犹豫的炸了！
沈言昏了过去。
……
“如果不是20的传奇体质，你已经死了。”这是沈言醒来时，听见的第一句话。
他发现自己仍然躺在冥想室的地板上，浑身上下都是凝结的血痂。那不是“排出身体的污秽”，而是他整个人都炸了，成了一个血人……这就是他强行去理解“术”的恶果。
核心技能，是职业者未来走向法则的适应过程——这些技能会在成为传奇后被再度解析，然后整理、归纳成传奇探索世界法则的方向。可以说二十级之前，都是给传奇预备的“适应法则期”。
结果沈言非要把“术”放在核心法则内，相当于他明着说将来要抢“关于应用那一半”的魔法法则……就跟环城女士刚超脱世界，就说要抢“命运”法则一样。
两个人实力虽有区别，但作死程度不相上下。
“但我成功了不是吗？”
沈言就算暂时无法进行冥想，也能感觉得到身体的变化。在湛蓝的魔力漩涡中，融入了一种红通通的颜色！尽管与蓝色比，总数量不足百分之一，沈言却能真实感受到——血脉与魔力结合后，他对魔力的渗透与控制陡然提升了一截，变得如臂使指。
“去看看吧，会有惊喜的。”潘妮笑着提醒道，成功者不受指责。
沈言随便冲洗一下，包着浴巾站到神殿核心前，忐忑的将手按到水晶球上。
……
特性5：【以术为源（核心技能）（无法移除）】，你将术士职业体系刻画为核心技能的根源，职业体系获得极大增幅的同时，突破（魔力循环、凝结真名、传奇之壁）难度也会相应增加。
魔力恢复速度+62%（随魅力增长）；魔力池容量+20%（随精神增长）；
施法时间-2（每3级减1）；法术穿透+2（每3级加1）；
魔法抗性+12%，元素抗性+12%（随等级增长）；使用非金属材质，半身甲以下护甲，无惩罚；
特性4：【预判（核心技能）】……魔法辨识+10.
……
核心体系以“术”为根，以“预判”为枝干，形成了一条简单的技能树。然后“预判”受到主技能“术”的增幅，增加了对于魔法的预判性。
另外让沈言笑逐颜开的是，施法时间-2，意思是所有魔法施展时间减少2单位，2环以下的魔法变成瞬发——虽然比不上直接兑换史诗清单上的“法术瞬发”，但省钱啊……一年时间，他终于在魔法道路上迈出了自己的一步！
……
“老师。”
“你有很久没来了……很忙吗？”指挥官背对着沈言站在窗前。
窗外是白茫茫的光，什么都看不见——但指挥官能通过镜子上的反光，看到自己日渐腐朽、白骨外露的面颊，和荆棘缠绕的眼睛。
“我……”老实说沈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沈言需要的时间太多，而能吸收的时间太少，所以沈言接手神殿才过了没几天，就把为神殿高层们准备的“日复一日”的时间罩子给撤了。然后随着时间开始流逝，这些人开始以肉眼可辩的速度腐朽……
一年保质期内——靠着强大的神殿为后盾——大主教、首席法师、两名高阶佣兵等人，先后倒在沈言的剑下，成为他的磨刀石，将沈言打磨得越发锋利！
这些都曾经是传奇或准传奇的人物，平均每人20+场的战斗，让沈言对敌经验飞速成长起来！
但沈言对那些人，和对指挥官的态度是不同的——他觉得帮那些人“保鲜”，纯粹是在浪费时间之力！但帮指挥官“保鲜”，看着这个一直以来悉心教导他的人，每次都将前面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沈言又觉得可悲……所以他最终还是决定，连指挥官的时光护罩一同撤销掉。
除了不能离开房间之外，指挥官已经可以记得每天的生活，他的记忆不再被重置。可指挥官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仍然对沈言有求必应……如今他教给沈言的剑术，等于倾囊相授，早就不限于“寒霜百斩剑”。
只是可惜的是，沈言一直“进展不大”。
虽然技巧掌握的很好，但本质上却始终不能突破“气”这一关。
不过好像指挥官并不是很在意。
“你做的不错。”就在沈言犹豫着不知道怎么说的时候，指挥官打断道。“……什么时候给我一个痛快。”
“什么……啊？”沈言惊了。
指挥官转过身来，笑了——虽然样子看起来有些恐怖。“的确，有一股力量隔绝了声音、气味、振动等等。但还风……”他的手指在空气中滑动着，“我教的剑术，施展之后会对周围造成什么影响，我不可能不知道。何况战斗就发生在隔壁。”他将一次次的战斗情况说出来，一招一式，仿佛亲眼见到！
沈言苦笑，果然，这些老家伙们就没一个简单的！
比如说大主教那个老神棍，最后竟然想神国重生，然后取代罗纳德成为新的传送门与旅行之神！可他唯一没想到的就是，罗纳德的残魂就在水晶球里，他也只能转生到水晶球，然后一言不发的就给灭了。
还有那个大魔法师，最后的底牌竟然是鹊巢鸠占——也就是灵魂夺舍！刚进屋子，潘妮上去就是一刀，刀刀催人老！他也挂了，成了沈言的一块记忆碎片，被沈言从他记忆中提取出不少有用的法术，将前三环魔法空位全都补满。
现在，第三个老家伙翻开了底牌。
沈言没敢拔剑，因为对面站着的可是一位剑术宗师！但他也不会坐以待毙，在他半摊开的双手中，三环的“守护斗篷”（见54章）隐约成型。
“原来你是个魔法师，怪不得……始终无法突破气那一关。”指挥官却没有动手的意思，而是返回座位上坐了下来，“放心吧，我不会杀你……正相反，我，希望你能杀了我！”
当时间开始流动，指挥官开始拥有记忆时，他确实立刻就发现了“弟子”身上的无数疑点。
但那时候，正是沈言刚刚向孤儿院捐款完毕的时刻——他这个行为不但极度善良，而且非常有助于社会秩序稳定！因此哪怕沈言实现的手法不太光明，可他毕竟用的是遵循市场规律的交易（欺诈）手段，仍然大幅度朝秩序和善良阵营倾斜！
要知道一般他这个年纪的年轻人，往往左右摇摆，混到坏分子堆里都不稀奇——就算是圣武士，也不会对这个年龄段的年轻人太苛刻。一般能够确立稳定阵营的人，都是三十往后了。
沈言这个一看就是办过大事儿的偏善良偏秩序的阵营灵光，简直能亮瞎眼睛！
指挥官用圣武士特有的“侦测阵营”那么一查，发现沈言又红又专！这可咋办……作为盔神的圣武士，这样的人就是同志啊！至于沈言骗他这件事……人家一个红又专的小将，欺骗你一个不死生物怎么了？
还能怎么，苦笑呗。
指挥官暗地里发誓，如果沈言往邪恶阵营便宜，他就干掉沈言！
结果沈言这一年里宅在魔法塔做实验，偶尔帮着孩子上课，帮着暴风城查案，还净化神殿内的“不死生物”如大主教等……那个善良和秩序倾向，真是跟房价似的、一个劲儿的上涨啊。
现在一年过去了，指挥官真是对沈言满意的不行！他是真心将沈言当弟子看待了。
“我已经挺不住了。”指挥官苦笑到，他用手指在面颊上擦了一下，结果肌肉纤维像干了的粉丝一样刷刷的掉落下来。“邪恶即将渗透我的本质，我必须在被邪恶彻底控制之前前往盔神的神国，你能帮我达成这个愿望吗？我的弟子。”
“……如您所愿。”

第164章 一年·沈言
【沈言】【术士：史诗6阶】【次神力：744.8（下次升级需600、完成魔力循环）】
种族：人类/月精灵（人类100%，月精灵100%）
属性：【力量 14/14+3（龙鳞护手）】【敏捷 19/20】【体质 15/16+5（银月精华）】【感知 15/16】【精神 17/19】【魅力 19/21+3（完美之戒）】
——魔法——
可用魔力/魔力池：3000/3000
可用魔法：
3环（4/4）：火球术（200）、寒冰之握（170）、守护斗篷（150）、解除魔法（220）
2环（4/4）：岩石飞拳（100）、幻影分身（120）、油腻术（80）、鹰之威仪（100）
1环（4/4）：王车易位（50）、舞空盾（40）、伊格纳斯的火焰飞弹（55）、鉴定术（30）
0环（2/2）：粘连术（15）、解读魔法（10）
——特性——
背景：【制图室原住民】、【环城女士的继承者】、【月精灵】、【天才试炼】
核心：【以术为源（无法移除）】、【预判】
……
——副职——
炼金药剂师（解析中）
——装备——
主装备：【灰泉之心指环】（隐身）、【完美之戒】（魅力+3）、【安托万的龙鳞护手】（力量+3，火伤+60%）、【“永恒警惕”骑士团之剑】（免疫心智魔法）、【遮蔽斗篷】（消除隐身痕迹）
【缩物首饰盒】（纳物）
备用装备：【“不屈之墙”鸢盾】【毒牙匕首】【气化指环】【幻影号角】……
……
月精灵的血脉终于融合完毕，曾经对沈言来说困难的门槛，无声无息的便被跨过去了，甚至没能掀起一丝波澜。当他彻底吞噬月精灵的血脉之后，虽说尚不能在两个种族间瞬间切换（需要辅助以药物并举行长达6个小时的仪式），但也让沈言多了张能隐藏身份的底牌。
不过暂时，沈言还需要用精灵的面目示人。
随着这一年坚持不懈的锻炼，他的可用属性也有进一步的提升，魅力和敏捷也有望到达20点，并继传奇体质后获得新的传奇特性（用装备增加的属性无法取得传奇特性）。
可惜这儿似乎也有一个小小的“瓶颈”，均被卡在了19点上。
至于体质属性，他当时突破的其实并不是19到20的传奇属性，如果去除5点银月精华的加值，沈言突破的其实是14到15点——这个中间根本没有“瓶颈”，他占了个大便宜。
然后就是魔法，首先随着核心技能确立，魔法池扩展到3000点——意味着沈言能够肆无忌惮的、连续砸出去15发“火球术”！
他已经跟60mm迫击炮组没啥区别！
虽然射程近，但他移动速度快啊。
然后是全面补足的魔法，“守护斗篷”制造一个短期内防护超强的蛋壳；“解除魔法”是低环最强的破解魔法。像潘妮幻影、守护斗篷……等大部分低阶魔法都能用这个来一发破解。
“油腻术”在2环魔法中并不起眼，但就跟“寒冰之握”+“岩石飞拳”一样，“油腻术”+“火球术”是另一个魔法组合，能形成威力强大的炎爆！
“鉴定术”不说了，能部分取代神力鉴定的功能，最重要的是省钱……
尤其是沈言开始配置各种药剂之后，使用鉴定术的频率大大增加。如果每种药剂都需要亲自品尝一下才能确定效果，那他已经毒死了；如果每种药剂都用神力鉴定，那他也穷死了……所以“鉴定术”很重要。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沈言还是从某魔法师的一大堆记忆中，翻出来那个对于术士来说最重要的低环魔法——“鹰之威仪”！这个2环魔法每1级持续时间才增加1分钟，对沈言来说就是才6分钟时间。
施法之后，6分钟内获得“魅力+4”的超强Buff！
我们前面说了，术士的一切魔法威力，全都跟魅力属性紧密相关——沈言戴上完美之戒（魅力+3），刷一个“鹰之威仪”（魅力+4），最终魅力赫然高达26！再加上核心技能“以术为源”提供的“法术穿透+2”。
沈言施展的“油腻术”，哪怕16级的修瓦里埃进去也要摔断条腿……趴着不动还好，否则还会被摔断另一条。
面对高属性并拥有针对性法术的施法者，战士已经渐露其苦逼之处。
……
暴风城魔法塔，属于沈言的那间狭窄的房间。
看着摆在面前、终于成对的龙鳞护手，沈言油然而生一种物是人非的唏嘘……
指挥官走了，死在了沈言的剑下！
不过沈言没有为难指挥官的灵魂——正相反，沈言利用神殿的时光之力和次神力，冲涮指挥官的灵魂，为他做了一次彻底的“大清洗”，将他变成不死生物的那段案底给彻底销毁！
反正之前为了防止这些人与外界联系，神殿对外的一切渠道都是切断的，包括信仰。
这样指挥官就能安心的前往盔神的神国，因为连他自己都不记得那段经历，当然也就不用什么“救赎”试炼来重归正义……至于中间的空白，就当是人已经死了上百年，但灵魂被桎梏在某处，刚刚放出来。
反正这样的事情多元宇宙不要太多，想必盔神也没那么蛋疼，非要审核对自己忠心耿耿的骑士团大骑士长。
如同所有传奇人物死时的情景一样，指挥官所有的装备都跟着化为飞灰，但这只护手被指挥官刻意留了下来——这是他留给沈言的纪念，也是他对沈言弟子身份的认可！
……
“安托万的龙鳞护手”：以深渊魔龙的鳞片与颈皮制造的手套，质地极为坚韧。
佩戴后力量+3，双手部分火免疫，火焰伤害+60%，寒冷抗性-30%！
手套上带有深渊魔龙的诅咒，深渊魔龙的仇恨+500%！使用时，有极小概率召唤出一只疯狂的深渊魔龙！
……
终于左右成套的护手，效果变成了身体力量加3，火焰伤害增幅暴涨到60%！力量不足是沈言的短板，因此这对护手对他的意义格外重要。
况且想要找到一对既不影响施法、又能增加近战能力的合适手套简直太难，安托万护手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一般。
但与此同时，寒冷抗性大幅度下降不说，那个魔龙诅咒……大概沈言只要进深渊，不论魔龙相距多远都会赶过来干掉他罢！
安托万……你当年到底对魔龙做了什么？
还有那个“极小概率召唤出一头疯狂的龙”，让沈言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这一看就是对非洲人的森森恶意！
沈言虽然总是拿到好东西，手里的魔法装备简直能亮瞎修瓦里埃的眼睛。但是，他一直觉得自己的脸很黑……别的不说，环城女士如今正挑战命运法则，这个时候沈言觉得自己的命运恐怕很成问题——如果命运法则已经有主宰，那么被迁怒是无可避免的。
……
“小言，为什么不……咦，好漂亮的黑手套！”
他的导师苏梅推门进来，然后一眼看到了深黑色的魔法手套。她很想扑上去，但被沈言用一只手轻松按住……苏梅用自己为例子，生动的说明了“弱鸡亚健康炼金师”这个词的真正涵义。
“放开我！我好恨当年没有好好锻炼身体！能拆开看吗……那算了。”见到沈言摇头并直接把手套收起来，苏梅就不再惦记，转而谈起正事。
“龙皮纸六，每张五百金；还要一块那种火焰黑曜石，尼德老师让你亲自去和他谈价格，宰他千万别手软！老家伙剥削我七八年，他口袋里有无穷无尽的钱！嗯，劣魔尸体有多少实验室就要多少，你这批尸体质量太好了，实验室无限收！深渊铁也要，这回是城主要收，价格……等你拿到样品再说。另外，你要采购的深海俪珠已经找到了，肯定是城主府哒……”
没错，苏梅现在是沈言的一线总代理。
没有代理费，中间差价能赚多少全看她自己的那种——但看苏梅老师现在唇红齿白就知道——她胖了。
作为利益同盟，苏梅根本不问沈言的“进货渠道”，而且帮着严防死守。除了尼德大师，没人知道沈言才是那个神秘的商人。
至于说尼德大师口袋里有无穷金币……沈言就呵呵了，尼德大师恐怕是这座塔里最穷的那个！
上次沈言拿出来的那枚“魔法护盾”指环，尼德大师想研究一下这件魔法物品是怎么做出来的——这枚指环本身的功能不值一提，但它那来自魔法成熟世界的制造工艺，却对尼德有着极大的吸引力。
但他没钱买……你猜他干了什么？
堂堂尼德大炼金师，居然想将沈言当小孩子哄骗！
他试图用什么“浮游镜你拿去玩儿几天”这种条件来交换，结果被沈言给“教育”一顿……最后不得不打开药剂仓库，让沈言随便拿十瓶非魔化药剂走人，估计这次还是这样。
不要觉得让沈言这个不知根底的人接触浮游镜有问题——不能把魔法装置跟科技设备等同看待。
导弹一个按钮就能发射，可浮游镜没有全魔法塔的人齐心协力，根本动不起来。那玩意儿就是跟尼德大师绑定的，连他自己都没办法转移给别人，根本没所谓的权限问题。
他那儿也就魔法药剂沈言看得上眼，尼德大师做出来的魔法物品，无一不是威力巨大、消耗同样巨大的类型。就像蒸汽机时代刚刚萌芽时的机械，做工粗糙，能动比惨不忍睹。
……
“我知道了，过几天等货到了再说……嗯？”
原本沈言正在思考，俪珠还没到手，这回用什么东西去跟那位六臂蛇魔小姐姐做生意……眼神下意识的往窗口一瞥，结果却看到了埃莉卡小姑娘！
暴风城的魔法塔建在悬崖上，能俯瞰整个城市。沈言住的楼层较低，二层，只能俯视眼前的这一片街道。这片街区因为靠近魔法塔，一向行人很少。
可埃莉卡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关键是，还有个披着黑色斗篷、看不见脸孔的家伙站在她旁边！而本应时刻尾随在埃莉卡身后的朱利尔斯骑士，这时却不见了踪影！
有问题！
“我先离开一下。”沈言跟苏梅说了句。
随即抓起靠在桌边的那把不起眼的阔剑，轻轻一跃便从窗户跳了出去。
“外面是悬……”苏梅的话说到一半，就看到沈言灵巧得像个精灵似的，脚在悬崖上踩了几下，无声无息的降落到下方街面上。苏梅这才想起来，那家伙确实是个精灵。
沈言掏出一支药剂往嘴里一倒，他脸上青筋暴起，但身体却渐渐变得透明。
当彻底隐形之后，沈言将遮蔽斗篷罩住全身，悄悄跟在埃莉卡的身后。

第165章 烽火连三月（一）
要问“隐形药剂”啥口味，沈言还真说不上来，因为他嘴到现在还是麻的。
他就是希望一瓶的量能少点儿，喝完想上厕所……至于药剂带的强烈毒素，一般人到这时候已经扑街了。120如果十分钟内不到，立刻去见上帝。
但沈言体质高，只是肾有点儿伤，所以还是想上厕所……
沈言无声的绕着黑斗篷和埃莉卡转了一圈儿，仔细看了下，发现果然没见过这个人，尤其是在埃莉卡的周围。而且埃莉卡眼神呆滞，显然是受到了某种精神控制。
沈言心中愤怒，却没有马上行动。
他不知道作为当年那群人的心头宝贝，埃莉卡身上究竟有多少种防御措施——现在虽然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但暗地里早就该风起云涌！修瓦里埃也肯定开始行动！
敌人的数量更是未知……在修瓦里埃的城市内绑架他的女儿，一个人怎么可能成功。
因此沈言的主要目标不是杀人，而是寻一个万全的时机，先把小姑娘救出来再说！
他跟在二人后面，眼看着路越走越偏僻。
正要靠近时，沈言突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他立刻轻飘飘的让开让，一个人擦着他从身边跑了过去——又一个穿着黑斗篷，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家伙！他闻到那家伙身上有血腥的气息。
不过前一个绑架埃莉卡的，表面上未携带任何武器，但沈言看到他袖子中藏着一根短法杖，那是一个魔法师；而后面赶上来的这个显然是个武者，携带着金属盾和长剑，黑斗篷下传出金属铠甲的摩擦声。
“后边的解决了。”跟上来的黑斗篷武者闷声说道。
“我们加快速度，支配人类太久会伤到脑子。”魔法师说道。
听到是这个魔法，沈言先是一惊，跟着又悄悄松了口气。这是一个他有所了解的魔法——吃惊是因为“支配人类”是一个5环魔法，显然对方至少是位9阶的魔法师！而松口气则是因为这个魔法对目标的损伤很小，小姑娘暂时没问题。
但是，控制人类这么细腻的魔法，本世界魔法体系可尚未演化到那一步——莫非这两个人来自外界？
当沈言想到这点，再仔细那么一看！卧槽，我说怎么看着眼熟……连黑斗篷的风格都这么熟悉，难道你们跟黑衣人是一伙儿的？感情你们是冲我来的！那我更不能让小埃莉卡受半点儿伤害！
“解除魔法”很霸道，如果将埃莉卡换成修瓦里埃，那沈言绝对一个“解除魔法”砸过去，大不了你回头躺几天当度假了！但既然是埃莉卡，那就得换成更精巧的法子。
三个人走路的姿势不是两个黑衣人中间夹着个小姑娘——那样看起来太像绑架，暴风城的人看到了肯定会报警。魔法师走中间，武者和小姑娘在两边，魔法师用魔杖指着小姑娘……这就给了沈言施展的空间。
他隐身走在路的另一边，悄悄的开启了“永恒警惕”骑士团之剑上的神术，“防护邪恶”。
“防护邪恶”能形成一个以沈言为中心的无形圆圈儿，直径40英尺，沈言让圈儿恰好将小埃莉卡包括进去，却离魔法师还有点距离。“防护邪恶”能全面增加盟友对邪恶的抵抗力，尤其是心灵方面。
毕竟直接解除魔法是一种办法，增强抗性让目标自己抵抗住魔法也是一种办法。
黑斗篷魔法师感觉气息上有些不舒服，可他看了看周围，却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快走，这地方有问题！”几个人再度加快脚步。沈言耐心的跟着他们走着，始终维持这圆圈儿恰好圈住小姑娘的操作。
终于，沈言看到埃莉卡的眼睛转了一下，不再像刚刚那么呆滞。
“成了！”，他暗自说道。
“快快醒来。”沈言手沾了下水然后屈指一弹，一滴凉沁沁的水珠从他的指尖飞出，落在小姑娘的脸蛋儿上。“讨厌，谁在用水洒我？”埃莉卡心中刚刚浮起这个念头，便听见心中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埃莉卡，要不要来我这儿玩儿？”
是小哥哥！
她以为是在耳边说，埃莉卡下意识的就开心回答，“好！”
“不好！她挣脱了。”魔法师感觉不对，立刻挥动魔杖想加大魔力输出！可随即就感觉身边光线一暗，娇弱的小女孩儿突然就换成了个一米八五的昂藏大汉！
然后碗大的拳头便狠狠的楔在他的脸上！
“啊！”惨叫之余，魔法师下意识的发动了身上的小型法术定序，一个“朦胧术”被加持在他自己的身上。
随即他开始启动身上的魔法戒指，“魔法护甲”、“魔盾术”、“石肤术”连续加持，眼看着又有两个6级怪物就要被召唤到他的身边，帮他挡住第一波攻击……这都是套路！
可他随即就听见一个近在咫尺的声音，吐出了一个魔法关键字，简直让他吓得魂飞魄散！
“解除魔法！”
有那么一刹那他心里转过个念头，“你怎么敢？”
是啊，你怎么敢这么干？因为“解除魔法”这个法术，如果用于区域解除，那么连站在这个范围内的施法者都要受到影响。
这个魔法在解除目标身上魔法时，由于需要豁免因此效率不高；但对施法者自身却不需要豁免，因此效率极高——所以说，很大的可能是对方身上的魔法防御没被解除，而自己身上却被剥了个精光……因此，他从未见过有人在如此近的距离内来用这个法术！
本该有更好的选择的……他不无遗憾的想着。
然而术士因为魔法种类少，一向是逮着一个魔法就往死里草，术士没得选择啊！
白色的光辉，在二人之间炸开——解除魔法在强大的血脉力量加持下，先干掉了沈言身上的“鹰之威仪”和隐形药水！然后转头泼在黑斗篷魔法师的身上，就如沸汤沃雪一般，瞬间将魔法师身上的几层灵光尽数剥光！
直到被一把钢剑插进肚子里，绞断了肠子……黑斗篷魔法师依旧没想明白，为什么“解除魔法”会这么厉害？
死不瞑目……
其实让他相信这个阶段有人能把魅力堆到26，或许比让他相信“解除魔法”就是这么厉害还要困难。
……
直到沈言一剑捅死魔法师，黑斗篷武者都还愣着呢！
两个施法者的拼命速度实在太快，总共也就眨了五次眼的时间，就已经生死两茫茫了——真是一翻两瞪眼，生死立判！尤其是那血喷的！跟喷泉似的，将推着尸体冲过来的沈言都给染成血人！
黑斗篷武者也算是转战了几个世界，可竟被这惨烈的景象给吓得一愣神！
魔法师都已经身死道消，崩溃的魔法灵光才相继炸开！然后被召唤出一半儿的召唤物，刚探出头就要被拖回去，嘶吼着“不要！妈妈！让我再多待一会儿”。
到这时候，沈言已经近在眼前！
黑斗篷武者才醒悟过来，侧身去拔剑，并反手抓盾牌——侧身是为了让背着的盾牌挡住魔法师的尸体——他怕对方趁机刺穿尸体，直接刺向他。
不得不说，他的预判非常准确！
但抓盾牌的手，却还是抓了个空！
那背在他后背上的盾牌突兀的朝旁边挪开了20公分——不但躲开了他的手，还让出了后背上的要害！然后那把阔剑不客气的刺透了魔法师的尸体，又“噗嗤”一声捅进他的腰子……
卧槽，你连我穿什么样式的盔甲都猜到了？
黑斗篷武者这么想着，血如断了的水管般，肆意的乱喷，气力也跟着飞快的流逝殆尽……怎么会这么快？
这是他最后的念头！
两个人的鲜血，流成的湖泊几乎要淹没鞋帮。
“玛德！”沈言抹了把脸上的血，有点儿无奈……放血剑杀伤力天下第一，就是特么场面有点儿惨烈！可他为了快战快决，不得不动用雷霆手段！
现在怎么办？
他转头，果然看到埃莉卡站在街边，两眼溜圆的看着他，小姑娘被吓坏了！

第166章 烽火连三月（二）
橙红色的漩涡传送门在埃莉卡身边打开，这回是本世界的魔法体系，沈言稍稍松了口气，抬手示意埃莉卡不要过来。
然后他连插在尸体上的剑都没拔，就手脚麻利的将二人身上的战利品……什么次元袋啊、魔法杖啊、卷轴桶啊、魔法书啊之类的统统剥了下来。
可随后与他想象的不同——从门内并没有杀气腾腾的冲出大批城主府人马，而是只有他的老师苏梅和另一个中年法师到场。
沈言立刻猜到，恐怕城主府也出事了！
“带埃莉卡回魔法塔，马上！城里只有那儿最安全。”沈言直接喊道。埃莉卡闻言有些慌张的抓住了中年魔法师的衣袖，显然她是认识这个人的——而这两个人显然也都熟悉埃莉卡。看守镜子的轮换人员，有几个不认识城主爱女的。
然后小女孩可怜巴巴的看向沈言，聪明如埃莉卡自然也猜到了沈言想到的事。但此时此刻，她能信任的人似乎只有小哥哥。
“沈言……”苏梅也看过来，眼神中只有纯粹的担心。
“抱歉，这麻烦很可能冲我来的……你们知道我的秘密。”沈言对着埃莉卡眨了下眼睛，埃莉卡一下张大小嘴，似乎想到了什么。沈言说的那个神秘组织，她一直以为跟城里的黑帮差不多……
沈言“呲”的一声从尸体上拔出剑来，随意的一甩。带出的血环绕着他，在地面上绘制了一个不完整的圆。
“再见了老师，埃莉卡，要听话……保重。”沈言后退了几步，纵身从道路另一侧跃了下去，消失在一片楼宇之中。
“肯尼思老师。”失落的埃莉卡转头看向中年魔法师。
“放心吧，城主没事，尼德大师已经过去了；朱利尔斯受了重伤，性命应该无碍，我带你去看他。”肯尼思牵着埃莉卡的手走进苏梅打开的传送门。
……
四个人离开不到五分钟，就有两个黑斗篷借着附近建筑物的遮掩来到现场。
一个人拔出武器站在附近警戒，另一个人蹲下去检查尸体。现场那仿佛大泼墨般的淋漓鲜血，和浓重的血腥气息，让两个人都紧皱眉头！
“一个人正面强攻，魔法师从旁解咒，应该还有人配合着救人，很标准的做法。只是，有些奇怪。”蹲下查看之人疑惑的看着血泊中的痕迹，自言自语地说道。要么是这些人全都穿着同样的装备，并且体重都相差无几……要么这些其实是一个人？
“等等，这个标志……”他终于注意到最后血泼洒出的那个圆形，心中一惊！一个不妙的念头浮上心头！
可就在这个时候，两支劲箭突然破空飞来，几乎不分先后的射向二人！
早有警戒的两个人武器一挥，就将长箭分别击落。对于处于警戒状态的资深冒险者来说，用弓箭偷袭几乎不可能成功……可就在他们这么想的时候，附近的一幢房屋投下的阴影中，出现了光影的扭曲晃动——一个黑斗篷从幻影变成实体！
他捂着咽喉，踉踉跄跄的从阴影冲冲出来，“噗通”一声倒在二人脚前！
喉咙上赫然插着一根从后面贯穿的利箭！箭尾犹自颤动！
二人只觉得头皮发麻！
其实同来的一共三人，分工本是二人在明一人在暗，他们在前面吸引敌人的注意力，一个人潜伏在附近伺机偷袭！
那知道负责偷袭之人竟被偷袭致死——刚才那两箭是障眼法，这无声无息的一箭才是真正的杀手！
“小心偷袭！”黑斗篷之中，刚刚负责探查现场的游侠大声喊道，主动与另一人背靠着背。而另一名资深战士则是深吸口气，拽掉了身上的黑色斗篷，露出下面的全身精钢铠甲！
……
警惕看着周围的二人组，没有发现刚倒在脚下的游荡者同伴尚在弥留之际。
他虽然已经无药可救，但还有最后那么一点点气息……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游荡者的眼睛被血色填满，他觉得肺泡都贴在一起，再也挤不出一丝气体。血色的河流就在他身边流淌，他已经听见了水的声音！那些随波逐流的死尸抓住他的手脚，用力将他往河里拖着。游荡者想挣扎，却支配不了身体，只能无力的朝着河水滑落……
可就在最后一刻，一个慈祥而温暖的声音在他心中响起，“别害怕我的孩子，我来接你了。你的旅程已经结束，愿意前往我的国度吗？”
“吾主！”游荡者在心中感动得泪流满面——如果说他过去的虔诚程度只有10，那么此刻足有100！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个普普通通的职业者，居然会有蒙主亲自接引的荣幸！
而且是在他即将随着灵魂之河坠落深渊之前，将他拯救出来！这是何等的恩重！
“我愿意！”游荡者无比虔诚地说道。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一点点“融化”，又在另一个位置一点点“出现”，这就是前往神国的感觉吗……为什么我感觉箭还在我喉咙上插着？为什么还有东西抓我的手脚？
我好像还躺在那条红色的河里？
“噗”的一声刺穿声，被紧接着的凄厉哀嚎掩盖！
黑斗篷游侠回头，仅来得及看到一个翻滚着离开的身影，和胯下往外飙血的同伴！一个荒谬的念头从他心头浮起，那人是怎么伪装成游荡者尸体躺在他俩脚下的？
从那人出剑的位置，和游荡者消失的尸体，游侠自然能够判断出刚刚发生了什么——敌人伪装成游荡者的尸体，从下方偷袭，刺穿了……咳咳。
可问题在意，刚刚游荡者咽喉中箭那一幕，他绝对没有看错！那么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他来不及深思，因为对方根本就没打算放过他们！
滚开的黑影只是为了让开那股喷着的血流，敌人在地上一撑，又再度扑了上来。这时候，游侠已经胆丧，他手上胡乱挥剑乱砍，嘴上大喊，“你是秩序之光的人？我发誓我们的目标不是你，这中间一定有误会……”
“没有误会。”他听见对方冷漠地说道，随即感觉腋下冰寒，已经被划中一剑！
大蓬的血花飞溅！
疯子！是踏马“秩序之光”那群疯子！我看到的果然是那个标志！
游侠再不管身上中了几剑，他疯狂的从街边小悬崖处跳了下去！随便将治疗神术拍到肩膀上，就慌不择路的朝中城区狂奔而去！他必须抓紧时间将这个消息通知首领……
黑斗篷游侠不敢回头，所以并没看到，冷笑的沈言已经在收拾战利品，根本没有追来。
他就是要让这个消息传出去。

第167章 烽火连三月（三）
在多元宇宙，有那么一群极端推崇秩序的疯子，还有那么一个走向极端的秩序组织，他们的名字叫——“秩序之光”。
所谓的“秩序之神”，环城女士是看不上的，一刀而已……潘妮也跟着看不上。但整个多元宇宙，敢跟环城女士直接叫板的又能有几人？每个世界都有负责秩序方面的神位，但敢在多元宇宙层面与女士进行对抗的，肯定是已经能够广泛的代表某种法则的真神。
何况在“秩序之神”陨落后，由于没有了对特定神的信仰，这个组织反而更加发展壮大起来。
“秩序之光”内部发生分裂，一部分以复活“秩序之神”为主要目标，称为“教会派”；
而另一部分则彻底发生转变成，变成以消灭全多元宇宙的“混乱”为己任的“守序归一派”——这个组织的成员遍布多元宇宙！
从天堂山到九层地狱，从外位面到星界，成员论种族有人类、精灵、魔鬼、龙、元素等无数种族参与；论身份地位有传奇、国王、将军、贤者、地狱君主，甚至还有神！
它已经渐渐从秩序教会的外围组织，演变成一个“泛秩序”的联盟，连宗旨也变成——“最坏的秩序胜过最好的混乱”！
百年前尚有女士压制，秩序阵营和混乱阵营的势力大抵相当。
但自从女士离开后，代表秩序的浪潮开始席卷多个位面！尤其是当这种思想受到“君王”这个群体的普遍欢迎之后，秩序阵营在整个主位面都势力大涨。
面对“好的战争”还是“坏的秩序”这种两难选择，就算很多善神也不得不皱着眉头后退一步。
就在这股浪潮中，作为急先锋的“秩序之光”组织拥有了广泛的群众基础，并进一步发展壮大。
这里需要说明的两点就是：
第一，“秩序之光”也在全多元宇宙追杀环城女士的继承者。
还包括某些已经借用女士力量封神的人，也包括那些到处猎杀女士继承者的追猎者——这些人同样是为了获得女士的力量——所以是一丘之貉，杀！
很善于运用刺杀手段的“秩序之光”，已经成功干掉了其中一个拿了女士神格封神的家伙！他们不是反对女士，而是反对再出现一个像女士那样——能平衡天下、杀得秩序阵营血流成河的神上之神！
所以任何敢持有或试图持有女士力量的人，都是“秩序之光”的死敌！
第二，尽管已经分裂，但“守序归一派”的成员也不反对复活“秩序之神”，因为那同样是秩序阵营的一部分。只是就算“秩序之神”复活，也不会再成为“秩序之光”组织唯一的信仰。
因为这个组织的信仰的是“秩序”法则本身，而不是代表某个法则片段的神。
沈言此刻还不知道——他当初只是觉得“秩序之光”的组织教义除了那些极端的，大部分都还不错，改改就能用——哪知道冥冥之中，他这个背锅目标简直选的又准又狠！
沈言别的本事还一般，可论丢锅、甩锅的技能肯定已经突破了传奇之壁——未来或许还能掌握丢锅法则，成为“丢锅之神”也说不定。
我们可以说，沈言——女士遗产继承人、环城守望者、绿角湾先贤、骗子、位面行者、变脸人、孤儿之光、暴风城宝库大盗、圣剑之主、炼金学徒、埃莉卡的青梅竹马、马克西的女婿侯……传奇丢锅侠！
他还只有六级。
……
此刻整个城市都在碰撞！
试图控制暴风城的异界势力，与城主修瓦里埃等人的碰撞；大举入侵的“黑斗篷”，与暴风城的城卫军、原住民职业者之间发生的激烈碰撞！
当埃莉卡被肯尼思、苏梅带回控制浮游镜的房间，俯瞰整个城市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景象！
城主府附近区域已经被强大的魔力扭曲了光线和空气——哪怕用浮游镜，也无法窥视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看到一队队士兵涌进去就再没出来，那儿仿佛无底洞般吞噬着前往那边的所有人！
而那些黑斗篷的人数虽然不多，但他们普遍的职业等级都要高出暴风城内的职业者一截，当分散在城内之后，就仿佛癌细胞般在城内制造着混乱。
而整个城市只要成编制的士兵，都在赶往城主府。城区既缺少足够的士兵，又缺乏高手职业者出面，市区秩序已经濒临失控。这么下去，就算城主府的战斗打赢了，暴风城也要蒙受巨大的损失！
修瓦里埃身为16级职业者，觉醒者，他位于此世巅峰的个人实力就是市民信任他、拥戴他的根源！如果普通人发现修瓦里埃无法真正保护他们，这种名誉上的损失将无可估量（算异界版责任和义务罢）！
这会给修瓦里埃的事业带来真正致命的打击。
“怎么办？”塔内的所有人都不知所措。魔法塔内能打的全都跟尼德大师去了城主府，剩下的全都是沈言说的那个类型……“弱鸡亚健康炼金师”。
“把我传送过去，我能阻止他们。”脸色苍白，包裹的跟个木乃伊似的朱利尔斯骑士挣扎着站起来说道。
“你还是多休息吧。”肯尼斯大师头也不回的嘲讽了一句——对于这个没尽到保护埃莉卡责任的骑士，他半点好感都欠奉！
“我有办法！”一直不出声的埃莉卡突然说道，她朝着朱利尔斯安慰的笑笑，然后带着大家的视线指向浮游镜景象上的一个位置，“看，是小哥哥！”
……
沈言觉得自己进入了一个奇妙的境界。
虽然游荡者的那些潜行、背刺什么的专业技能，他一样都不会；月桂大师的视野死角隐藏法，咳咳，他也没学到手；至于“隐形药水”，那玩意剧毒——就算是沈言体质20，连续喝三瓶肾也毁了。
以后他还想找媳妇呢！
但沈言感觉……刺杀真的很轻松，人的盲点从来都不止是视野上的，而他好像找到了适合自己的方式。
就比如说现在，街对面匆匆走过的那两个黑斗篷，双方隔着一条长街都看到了彼此。
沈言露出正脸大摇大摆的迎上去，并微笑着点点头——他现在身上披着黑斗篷，脸调整的和第二个死在他剑下的黑斗篷有七八分相似。
他相信这么一大批“黑斗篷”，不可能每个人和每个人都相互认识。露出脸不但会降低警惕性，还为了让对面能看见。因为相似的面孔会给人一种“这人我肯定见过，但一时想不起名字”的熟悉感。
最重要的是，沈言旁边还走着另一个“黑斗篷”，潘妮变成的幻影分身。常理来说，如果孤身一个黑斗篷蒙着头走过来，那看起来十分可疑；但如果换成是两个黑斗篷一起走来，其中一个还跟自己打招呼，冒充的可能性就大大降低。
“除了视觉、感觉上的盲点，还有第三种类型，那就是心理上的盲点。”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海关就是干这个的——现在到处都是摄像头，哪有视觉盲点！犯罪份子都是利用我们的心理盲点走私，我们寻找相应的盲点进行抓捕，这就是日常。”
所以那两个黑斗篷毫无防备的迎了上来，甚至其中一个还对着沈言面露微笑。
“我猜他在努力回想我的名字……因为想不起来，所以等我先说话。”沈言对潘妮说道，然后他摊开双手，让对面看到他手中没有武器。
而就在对面彻底放松的那一刻，潘妮的金属丝控制着毒牙匕首，悄悄划破了他们的脚踝肌肤……那种轻微的疼痛甚至没引起他们的注意。
“斗篷换一下。我们的斗篷上血迹太多，武器也不匹配，这都是小破绽。”沈言熟练的上前收尸说道。
“是时候了，沈言！”潘妮严肃的说。
“坦白吧，你过去在单位都干了什么！”

第168章 烽火连三月（四）
“小哥哥，小哥哥！”
“咦？”沈言扭头，他听见了埃莉卡的声音。
寻了半晌，才发现是从街边一洼水形成的镜面中传出来的。“这玩意儿还有通讯功能？”看来有些小瞧浮游镜了。
“小哥哥，往前面走三个街区左转，城卫军叔叔们正在拦着三个坏人，能去帮一下城卫军叔叔吗？这是埃莉卡一生的请求！”小姑娘吧啦吧啦地说道，就是最后一句可不像她说的话。
“别跟我老师学坏，这也是我一生的请求。”沈言冷峻的吐槽道，看得小姑娘眼冒星星。
沈言三把两把将战利品收集完毕，顺便复制了这个人的面孔……这下大家都知道他能变脸。今天展现出的秘密已经够多，沈言并不介意再多暴露些。
他要离开了，暴露的越多越能留下神秘感。
反正他的秘密足够多，就比如身边这位不言不语的“同伴”，谁也看不出这是一个幻影。
来到距离战斗大约两个街区的位置，沈言摘下弓“崩崩崩”连续三箭，然后便收起弓转身离开——就在炼金师们愕然以对时，就看见那三支箭竟然贴着地面疾飞，穿过桥洞，穿过草丛，眼看着就要飞过头……却又仿佛三条毒蛇般，在近在咫尺的距离突然暴起袭击！
混战之中措手不及，三个黑斗篷竟然被尽数射杀！
而且杀得次序分明，错落有致——警觉先死、惊觉又死、毫无觉察的最后死——异界人虽然没见过狙击手，但展现在眼前总能看得懂……然后觉得杀人杀得简直如艺术一般！
看着连战果都不回头确认，就转身离开的沈言，连他老师都在发花痴了。
异界的人普遍危险感知很高——一旦被敌人早早觉察，那么箭支就失去了突然袭击的威力。月桂就是专门针对感知高的敌人，专门创造出“引导箭”。引导箭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箭的目的究竟指向哪里，等到暴起发难时，为时已晚！越是依赖高感知的人，越容易被这招射杀。尤其是混乱的战场上，需要同时关注的目标太多，这时“引导箭”有奇效。
“这是你的弟子？”肯尼斯大师有些难以置信的问苏梅。
“讨厌，问那么明白干嘛……弟子什么的，完全没影响啦。”苏梅欣喜地说道，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不过她一转头，就看到埃莉卡像头小狮子似的，正怒气冲冲的盯着她看——你这是要气死我，然后继承我的小哥哥吗？
……
沈言已经确认，这些就是追在他身后的那些黑衣人——因为那种熟悉的做事风格让他一见难忘。所以沈言毫不留情的开始痛下杀手，沿着主干道一路清理下去！有着浮游镜在天上做指引，他简直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可惜也正因为天上有眼睛看着，他只能抢点儿好东西当战利品，最为重要的转化次神力却不能做……
那些“指挥”的法师虽然实力一般，但智力绝对够用。尤其以配药为生的炼金师，拥有这年代罕见的逻辑思维。因此当他们总结出沈言的战斗风格和行为方式后，开始插手帮他制定战斗策略和作战计划，效率居然可以更高——毕竟沈言也没办法在天上放一双眼睛。
然后别的看着手痒的炼金师们，纷纷入场，主动联系落单的那些城市卫兵。首先指引他们抱团，然后按计划战斗，居然也收效极大。炼金师们赫然发现，这才是“浮游镜”的正确打开方式！
过去的用法都是错的——就像玩即时战略游戏开全图一样，俯视图指挥实在是优势大到逆天！
“他好像在绕圈儿。”有这种作弊器支持，沈言的小心思自然也很快被猜了个正着——他的行动路线连起来，恰好是大半个圆圈。“那么这里有什么？”肯尼斯大师在圆心的位置点了一下。沈言既然怎么都不肯走出这个半径划成的圆，那么中心点一定有什么极重要的东西……几个人互相看了眼，都想到两个字“退路”！
“我去看看！”埃莉卡被赶出指挥圈儿，正闲得膝盖疼，一看这么有意思的事儿立刻跳了出来。
“不行！”那几个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无论那里有什么，暴风城如果在这个时候表现出对沈言退路的觊觎，立刻会引发强烈的反弹乃至敌视！
“不用让他离开那个圈子，我们可以帮他把敌人吸引过去。”肯尼斯大师建议道，这也算是示好的一种。城主府那边焦灼未明，这时候决不能在招惹别的神秘组织了！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突然港口方向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控制浮游镜的装置放射出刺眼的光明！就像在人群中放了一发极效“闪光术”一样，所有人都捂着疼痛的双眼倒下。
街上，沈言也猛的扭头，看向爆炸声传来的方向！
只见城主府的屋顶四分五裂！爆炸引发了数重扩散的冲击波，仿佛在那个位置引爆了一枚核弹——蘑菇云冲天而起，透明的浮游镜被从空气中“炸”了出来，朝着更高的天空飞去！
……
“什么？你说这儿有‘秩序之光’的人出没？法克！法克！法克！”
听了黑斗篷游侠的报告，摩尔根&#183;莫纳什神色发狂地吼道。哪怕是他，也不愿意和那群偏执狂为敌——尤其考虑他此行的目的。
游侠颤抖的低着头，他不知道自己的下场会怎么样，因为摩尔根&#183;莫纳什永远活在疯狂和疯狂的边缘，谁也不知道他会干出来什么！
就像这一次——明明只是进入这个世界寻找环城遗迹和线索——之前组织好不容易与此世界的某位邪神达成交易，才获得进入这个世界的资格。
结果刚进入世界，摩尔根&#183;莫纳什就变卦了！他借口在这个世界展开搜索需要一个基地为由，竟然想直接霸占一座富裕的港口城市！当时游侠都要疯了，你的脑子里只有黄金和大便吗？！
可他能怎么办……摩尔根&#183;莫纳什才是这一次行动的首领，而他，可是一头半龙啊！
摩尔根&#183;莫纳什，有着一头火焰般的红色长发！他背生龙翼，颊有龙鳞——但他不是恶魔也不是龙族。
他是沈言的前辈，22级传奇龙脉术士，红龙血脉！
“我等不下去了，”摩尔根&#183;莫纳什提高了声音，朝着城主府对峙的一方下了最后通牒。“臣服，或者去死！别以为你的小玩具能起什么作用！”
红龙术士狂态毕露，头也不抬的朝天一拳！
“轰”的一声，天崩地裂！房倒屋塌！
天上的“浮游镜”被一拳砸飞！
尼德大师喷血倒下。

第169章 烽火连三月（五）
摩尔根&#183;莫纳什用魔力爆发将城主府屋顶和浮游镜一拳掀飞，尼德大师心神受牵连，吐血倒地！
这个世界最高等级也不过16级，在22级传奇术士面前几乎任他碾压！
“别妄想反抗，你们对传奇的力量一无所知！”红龙术士傲慢地说道。
在他释放的龙威之下，冲进城主府的卫队几乎毫无反抗之力的被击溃士气。
传奇之壁就像一道天堑鸿沟，将传奇与普通职业者彻底分开，甚至可以说根本就是两个物种。
绝大部分与莫纳什有接触的人，都认为莫纳什越来越疯了——但只有那些境界同等的人才能明白，他其实已经走在追寻法则的路上了！因此莫纳什足以自傲。几乎每个有追求的传奇，在这个阶段的表现都像个疯子。
多元宇宙表面上似乎还有大把的法则权位空白，等着有人坐上去……实际上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
就像“命运”这个法则，掌握权柄的主人早就超脱诸界之外——在世界内自不量力的想去谋划“命运”神职之神，只会被命运玩弄到死。泰摩拉只掌握了命运法则的一个侧面，“幸运”，就已经成为中等神力。
而传奇寻求封神，只能先寻求一些别人不要的边角料，别管多烂，甚至连信仰都别考虑……先拿到神格再说。那些好高骛远、不懂得控制自己欲望的蠢货，从一开始就不会成功。
红龙术士挑选的起始法则就很简单具体——“疯狂与贪婪”——非常符合红龙的本性。
这个领域可不是妄图同时占据“疯狂”与“贪婪”两大块神职，那是失了智！这个法则截取的是“既疯狂又贪婪”这么不起眼的一个小片段，足够封神，也不会招惹到某些大神。
大家都活得小心翼翼……就像传送门与旅行之神，其核心其实是“通过传送门旅行”，而不是“传送门”和“旅行”，搞错了就是神战！
抢劫暴风城，不过是摩尔根&#183;莫纳什感悟自己法则的一次顺应心意的行动而已。
看到对面威胁最大的一人倒下，就在摩尔根&#183;莫纳什想再度上前威逼之时，他突然感觉脚下有魔力躁动！红龙术士怒吼一声，匆忙向上飞起——这个世界的魔法乱七八糟的，偏偏又有些古怪，他之前就一不小心被糊了一脸！
实在不想再丢人一次。
看到脚下爆发出的乱七八糟的魔法效果，红龙术士终于不想再玩儿下去。“小家伙，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大爷不过是遵照本心打个劫而已，为什么你们就这么不上道？非要我大开杀戒吗？！
而城主府内，最后悔的人莫过于尼德大师。
大炼金师最近二十年身份几乎处于世界巅峰，享受着宛若神祇般的待遇——有暴风城的财政任他花销，城主也对他毕恭毕敬——于是老头儿确实飘了。他开始醉心于发明创造，将提升实力丢到了一边，甚至连起码的警惕性都没了。
一听见有强敌来袭，二话不说就传送到城主府——你丫一个魔法师居然自己从魔法塔里跑出来，不是找抽是什么？
所以他就挨抽了。
现在尼德不得不老老实实躲在修瓦里埃的身后，就像二十年前他们还是冒险者时一样。只是修瓦里埃也不会飞，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红发的疯子又一巴掌朝着城主府拍下来！
那巴掌从他们的角度看来，竟然要把半边天空遮住。
眼看着敌人强大到无可阻挡，城主府就要在这一下中全灭！一个淡白色的护罩突兀出现，将整个城主府护在其中。红龙术士的这一巴掌，居然被轻描淡写的接了下来！
“又是谁？”摩尔根&#183;莫纳什快要爆炸的问道。他将自己的力量收了回去，因为他从护罩中感受到了一股神祇的力量。玛德，越来越麻烦了。
凭他现在想跟神祇刚正面还差点儿火候，但莫纳什已经越来越压抑不住血脉中的暴虐情绪，火红的龙鳞从他手臂上成排浮现，双眼渐变成竖瞳！
没人回答，只是一个头发霜白的老妇人，手持神徽走进化作废墟的城主府——苦难与悲悯之神的牧师，阿娜斯塔西娅。
“离开吧，暴风城不是你耍威风的地方。”老妇人身上展露出一丝神性，深沉而慈祥。她因为在孤儿院这件事上的贡献，已经被苦难与悲悯之神接纳为选民——此刻暴风城内，阿娜婶婶才是隐藏的第一高手。
“你让我走我就走？哈哈哈！好笑死了！”摩尔根&#183;莫纳什抬头咧嘴一笑，他上下颚拉长，两大排森寒的牙齿生了出来！
之后身体骤然膨胀，火焰于身体表面燃烧升腾，上百米的龙翼在他背后张开，遮住天空！巨大的阴影重新笼罩在城主府上！
“昂~~~~”一头燃烧着火焰的成年红龙，出现在暴风港的上空！龙吟冲霄而起，风云变色！“没人能阻止我，神也不……”
他的话没说完，世界就突然间凝固了——风变成透明的层层丝绸，海浪如大块湛蓝的琉璃，城市中有人惊恐、有人哭泣，如一幅浮生百态图。
红龙仿佛一个栩栩如生的雕塑般悬在天上，它正在吸气，张大的喉咙中甚至能见到隐约的火光。
但它就这么一直吸着气，然后凝固在那里。
阿娜婶婶表情坚毅的高举神徽，修瓦里埃摆出低头冲锋的姿势，王者之剑拔出一半，尼德大炼金师从皮囊中掏出一瓶金色的药剂……整个暴风城上下一切的一切，全都停在了这一刹那。
用一个手势做到了这一切——几千公里外的远海上，一滴水珠跃出海面，在空中变成了一个鱼头人身的女人。
她向着暴风城款款走来。
当她迈步的时候，她距离暴风城还在半个星球那么遥远。当她落下脚步，已经踏在暴风城的码头岸上。
然后她咳嗽一声，时间继续流动。
……
“咳咳~”
摩尔根&#183;莫纳什突然发现自己莫名其妙的解除了红龙变身，还被酝酿到一半的龙息呛得咳嗽了几下。当他想再来一次时，却怎么都寻找不到心中愤怒的情绪……那些愤怒的小火苗似乎被浇了盆冷水，消失得无影无踪。
和他同样的还有拔出来的剑停了一下，结果差点儿切掉手指的修瓦里埃；珍贵的魔药差点儿摔了，手忙脚乱接着药剂瓶的尼德；以及被夸张的姿势扭到腰的阿娜婶婶……
等到大家都解决自己的小麻烦，意识到刚刚那一刹那一定发生了什么的后……才注意到战场上多出来一个女人。
“吾主！”修瓦里埃率先上前行礼，然后是尼德和阿娜婶婶。
海洋女神的一个化身，此世界最强大的神祇。
连红龙术士也勉强降落下来，正式行礼——对于一个世界的主神，他必须保持尊重。尽管他也知道自己这回栽定了……可他怎么都想不明白，一个小小的城市而已，至于连海洋女神都跑出来吗？
我又没烧她家神殿，是不是闲的无聊？
红龙术士心中腹诽，可他并不知道——如果他换个城市烧，海洋女神绝对不会出面，说不定看都懒得看上一眼！哪怕那个的城主是她的“眷顾者”也是一样……她可是主神，总要有点儿逼格。
一着火就出动的那是119.
但现在情况不同，彭林半岛关乎这个世界接下来的大局！诸神都或明或暗的在半岛培育自己的代言人——看阿娜婶婶就知道，这都成神的选民了！
修瓦里埃是海洋女神的代言人——他将自暴风城起兵，横扫半岛，反攻云雾高原，掀起世界反攻恶魔的序幕——这都是已经写好的剧本！
尼玛居然有个半龙突然跑来砸场子，一帮神在旁边看笑话，只有苦难之神伸了把手帮忙，这种情况下海洋女神当然得出面。不过出面归出面，她似乎并没有替修瓦里埃找场子的打算……
“小红龙，不要在这个世界胡闹。你的目的我知道，修瓦里埃完全可以帮得上忙，他能够帮到你；而我用得着的地方，你也要跟着出力……如何？”
“成交。”摩尔根&#183;莫纳什感到憋屈地说道。
他倒是想反抗，可来自全世界、尤其是海洋中的那股力量将他压得死死的，他只能屈服……莫纳什眼珠一转突然想起来，还可以从别处找补一下。“可有个人杀了我不少手下……”
“你是说那个？”海洋女神随手朝着山坡上一指。
……
当红龙跳到空中，被大半个城市的人看到时，沈言就心中深感不妙——别人不知道，难道他还不知道吗？
沈言早就将此世界诸神的布局，猜了个七七八八！因此暴风城在这个布局中有多重要，他甚至比修瓦里埃还清楚！如果这是北方三国联手攻打暴风城，那他可以躲在家里看戏！想帮谁都成，半岛内部的战争诸神不会插手！
可现在是外界入侵，一头传奇巨龙出现在暴风城上空！
这尼玛事情大条了！
因此他二话不说，转身就往预先准备好的传送门跑去。很多人不知道，随着诸神对半岛的百年封锁结束，半岛通往外界的传送通道已经打开——但暂时发现这一点的只有某女士继承人。
沈言一直绕着这扇传送门兜圈子，就是为了靠近他早就准备好的退路。
果然，神祇都是靠不住的！
海洋女神几乎在出面的一刹那，就跟红龙达成了交易！而那时候，沈言距离传送门还有三步的距离！他手中拿着一个罐子，里面装着半罐菜油——这个就是开门的钥匙。
可随着海洋女神的一指，区域时间流速骤然变得极慢——沈言就仿佛陷进泥泞之中一般，在旁人眼中以蜗牛般的速度朝前跑着。偏偏他根本感觉不到，在他自己看来，时间还很正常……
“是他？”修瓦里埃暗自皱下眉头，干脆装成不认识！他原本对海洋女神就没多虔诚，此刻更是极为不满！红龙术士从进攻城主府到变成成红龙，除了拆了他的城主府之外，死伤在他手下的至少有上千人！更别提城里的损失。
现在凭海洋女神一句话就要抹去？化干戈为玉帛？化你麻痹！
如果有能力，他第一时间就要将这头龙大卸八块！
所以哪怕沈言被桎梏了，他也站着没动，装不懂；有趣的是，红龙术士也在装不懂……他又不傻！那可是秩序之光的人，怼天怼地怼空气，神都杀给你看的极端组织！
海洋女神的化身脸色有些不好看，“哼！”难道非要你们出手，我就搞不定？她再度抬起手朝着沈言一招，说“来。”
“沈言！沈言！”潘妮连续的精神冲击，终于传递到沈言的意识内，让他觉察到事情不对。
这时候，海洋女神的“神力指使”也到了，可惜那玩意儿对沈言无效——就在他改变主意，想要发动“神殿回城”直接离开时。虚空中突然伸出一只骷髅手，在他周围一搅和。
被减慢的时间突然恢复正常！
沈言疾跑两步，纵身跳进了漾开的传送光芒。
第二卷 魔潮之卷

第001章 欢迎来到新世界，把手举起来！
“扑通！”
他感觉自己穿进门后掉进了一个湖中，冰凉的水从皮甲的各个缝隙灌进去，让湿透的内衣箍在肌肤上，带走大量热量。沈言蜷着腿，似乎缩在一个逼尕的狭小空间内。
沈言努力睁大眼睛，透过薄薄的一层水，他看到头顶不大的蓝天——那么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传送门这边的出口是一坑水？！
他用力伸直双腿，钻出那层薄薄的水面。水“哗啦”一声又从他的皮甲各个缝隙中倒出去……可他已经变成了只落汤鸡。
让他无语的是，这个坑只有铁锅口那么大，水深才刚刚及腰——我是丢锅太多遭到报应了吗？更让他无语的是，居然有一个脸上长着很多青春痘的年轻人，就蹲在坑边看着他！
那个年轻人身穿半链甲，拿着短剑，一脸精干的样子。他见沈言钻出来，就问，“你在坑里干嘛？”
“洗澡？”沈言擦着脸上的水回道。
“可水是臭的。”
沈言恶心的摆摆手，“你说的对，我现在知道了。”
年轻人点点头，一副我很理解你的样子，然后他拔出短剑，搁在沈言的脖子上，提高声音喊道。
“队长！这儿又抓到一个逃兵！”
……
沈言逃跑时选择从传送门离开半岛，而不是用“神殿回城”回归沉没大教堂，是有原因的——原因就是你不能把别人都当傻逼。
就像不能指望海洋女神与红龙术士一见面就打得天崩地裂一样——虽然那种情况再理想不过——可海洋女神虽然是此世界的老大，可红龙术士背后也站着数量不等的神祇。这种情况下，只要智商正常的人都知道，见面开打是小概率事件，大家坐下来聊合作才是正常的打开方式。
之前的一年中，沈言通过“神殿回城”往返教堂与暴风城之间少说三百次——每次都原地消失原地出现，指望着一点儿痕迹都没被发现是不可能的！
过去没影响到别人的利益，人家可以装看不见……现在那边搞双边合作，沈言再来个“原地返回”，说不定就要迎头撞上传奇带队的守尸团。
可现在……情况似乎也不太妙。
像沈言这样的“逃兵”，居然一口气被抓到七八个之多。然后他们被集合到一起，夹在一队士兵中间往回走。
好消息是他们并没被解除武装，这些“逃兵”的反抗情绪也不怎么强烈，除了嘴上骂骂咧咧，每个人在行动上都很听话……看来这些人真的是逃兵；而坏消息是，尽管武器装备没被收缴，但每个“逃兵”旁边都陪着一个真正的士兵，贴身看守。
而守在沈言旁边的，恰好是那个满脸青春痘的小伙子。
队伍穿过一片原野，进入了稀疏的树林。
他们按着剑柄，仰着头，斑驳的阳光洒在队伍身上，让这一队士兵行进时的英姿看起来非常漂亮。
但沈言却感觉到，似乎没人注意到这些。整个队伍的气氛凝重而低沉——“逃兵们”默不作声，士兵也在想自己的心事……连身边的青春痘青年，都在呆呆的看着前面人的后脑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感觉越发的不妙……我怎么好像闻到了一股战斗即将开始的气息？不行！快点儿想办法！他可不想莫名其妙的卷入一场战争，为了一边的陌生人杀死另一边的陌生人。
“嗨，伙计，听着，我不是……”沈言压低声音招呼了一下青春痘青年，想解释一下自己的情况，看看能不能说服他放自己离开。
至于凭什么……当然是凭我的脸！等等！沈言突然想起来，他现在的脸是从某个路人黑斗篷身上复制来的……
就在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已经被人抢了先——就听见前边的那个“逃兵”大声说道，“嗨，伙计，听着，我不是你们的逃兵，我只是路过！你明白吗？我不是士兵，你们抓错人了，快点儿放我离开，我老婆还等着我回家吃饭呢！”
我擦，王八蛋！你怎么把我想说的话都给说了！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队长停下脚步，让队伍从他身边经过，一直等到那个说话的人来到他面前。队长是个魁梧的中年人，穿着半身铠甲，有一脸浓密的胡须。“你说你是路过？那你这身装备？”
“自己的！现在到处都是恶魔，谁出门谁不带件儿武器呢。”那人连忙解释道。
“说的也是，”队长赞同的点点头，“那钱也是你自己的？”
“当然！这是我辛辛苦苦赚的钱。”那人捂紧腰上的钱袋。
“原来是这样，看来是我们抓错人了……那你走吧。”队长随意的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真的放我走？……那我走啦！”那人先是将信将疑，走了几步发现没人管他，登时喜出望外！一猫腰就朝树林里钻去！他没看到，在他身后，无论士兵还是逃兵，都用怜悯的眼光看着他。
还不等他跑出几步，就听见噗的一声，紧接着脖子后面一痛……看着那个被钉在树上的逃兵，队长冷冷的转过头来，慢慢将弓背回身后，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包括沈言在内的几个逃兵。
“还有谁想走的？告诉我。”
所有人噤若寒蝉！“继续前进！”队长说道，那个人就那么被钉在那儿，没人去收他身上的装备，和腰上的钱包……这隐藏的涵义很不妙！
……
“对了，”沈言旁边的青春痘小青年突然大声问沈言，“你刚才想跟我说什么？”队长和周围的逃兵一齐不怀好意的看过来。
沈言闻言先是愕然，然后无奈的摇摇头，他清清嗓子一本正经的大声说，“我想告诉你，你有眼屎没擦干净。”
“哈哈哈~！”周围的士兵和逃兵们笑了起来，青春痘小青年匆忙的擦脸，然后一脸愤怒的说，“你刚刚要跟我说的不是这个！”
小样……沈言嗤之以鼻，早看你这小子不是好东西！蔫坏蔫坏的！
“难道我说的是，你中午吃的是菘菜？”沈言指着他牙缝里的菜叶问。
这下笑声更大了！小青年脸涨得通红，可沈言依旧得理不饶人的继续说，“还是说，你脖子上挂着的……”
“不许说！”这下他真急眼了，青春痘颗颗发红。
沈言知道逗到火候了，举起双手表示自己住嘴。
“喔呜~~~”周围的士兵开始起哄，他们其实都知道，那是小青年的订婚戒指。
“笑什么笑，你们这帮混蛋！等着瞧吧，打赢这场仗我就回家结婚！”小青年急了，口不择言的大声说道。很好，沈言点点头，少年你的Flag立的很不错！
让沈言没想到的是，混乱中，那个队长居然靠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错，我会给你安排一个好位置。”他指了指沈言背着的弓箭，“不过你得抓紧时间把弓上的水擦干净，这样会有影响。”然后看了看沈言半湿不干的皮甲，他恍然说道，“我想起来了，原来你就是藏在臭水坑里的那个逃兵。”
尼玛，还不能好好说话了！
经过前面的笑闹，队伍的气氛变得活跃一些——毕竟这一队除了队长之外，全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一旦开始瞎胡闹，就根本停不下来。而队长只是在旁边微笑的看着，并不上前制止，他的态度让沈言看得浑身发毛！
这场面总让他想起——死刑犯被砍头前吃的那顿好饭！
当他们走上大道时，沈言注意到这是一条在这个年代来说，已经属于超出规格的主干道！石头路面，碎石子勾缝……可就算这样，依旧被压出两条深深的车辙痕迹！这个运输量……他看得心里越来越发毛。
“我们要到了。”就在这时，他听见队长说道。
沈言抬头，只见天地苍茫！
一座上百米高的巨型青石关隘，矗立在群山之间！

第002章 青铜要塞
雄伟、沧桑、亘古不变。
青黑色的巨墙遮断南北，布鲁兹……或者说青铜要塞，就是沈言打听出来的它的名字——但在帝国早期的文献中，这个地方应该叫“褶皱群山”才对——由地质剧烈运动引发的一系列地理断层，形成了多条南北向的平行山脉，看起来就像皱起的衣服……地貌类似于我国的横断山脉。
此处人迹罕至，按照此世界的生产力估算，就算有神和魔法师等非科学因素加成，并且忽略掉运输等约束限制，要想完成这个有十个胡佛水坝加起来那么大的工程，也绝对不可能！
然而事实是，那座墙根本不是任何人力建造的。
百年前这个位面与深渊发生碰撞，无数裂隙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恶魔也随即涌入这个世界——因为被突然出现的裂隙分割，帝国与无数行省失去了联系，实力大损。
当听说最大的一条恶魔大裂谷就出现在帝国正南方，每天从这条裂谷中涌出成千上万恶魔时，整个帝国都绝望了——要知道在那个年代，人们对恶魔一无所知，封锁一条小裂缝都要牺牲成千上万人！
这么大一条深入深渊的裂谷，甚至让整个世界陷入绝境。
然而去侦查的魔法师却带回一条奇怪的好消息，在恶魔大裂谷通往帝国的道路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道巨墙，拦住了北上的魔潮……恶魔一时间找不到绕过墙的办法，就自己撤回去了……这就是青铜要塞的前身。
围绕这座墙的，是记录帝国百年抗魔的血泪兴衰史。
青铜要塞看起来极为巨大，其实它的相对高度落差最大处只有一百来米。但因为要塞的下沿深埋在泥土与山峦之中，没人知道它的真实体积究竟有多庞大——帝国曾经想在要塞墙的下沿挖一条逃生密道——结果往下挖了近百米，仍然搜不到这面墙的下沿所在，只能放弃。
而如果计算横向长度的话——从最左边的断口，到最右边从山巅上伸出去的高挑部分，这段完好的墙面大约长五十几公里！外形呈规则的弧线形，不但横向截断了四条山谷，还与褶皱山脉紧密的楔合在一起，两边全是穷山绝岭！
怪不得第一次魔潮没绕过去。
如果只是一面巨墙，或许还不值得那么惊讶。但当魔法师飞上墙头，却发现这座巨墙还拥有夸张的上截面——就仿佛是用石头铺成的大平原，站在上面一眼望不到边际。地面平整的连帝都比不上，而面积则足够一百万人同时生活！这里建一座城市都绰绰有余！
有这样的天然优势，为了抵御来自南方的魔潮，帝国又征召全大陆的矮人工匠，耗资百年才依托这段城墙建成了全世界最大的要塞关隘。当青铜要塞初具规模时，连当年征召的矮人工匠都演变成了独立的部族，自称青铜矮人。他们靠着冶炼城墙边角料的办法，出产出天下闻名的“青铜要塞”系列武器装备。
……
“潘妮，那个难道是？”沈言激动的问。
“没错！那个就是！”潘妮同样很激动！
不用说，看到青铜要塞的那一刻，两个人都傻了——帝国把那座墙当成是天降神迹，可他们不一样啊。如果将环城掰下一截，然后平放，就能跟眼前看到的青铜要塞百分之百吻合！除了那些后来添加上去的附着建筑，外形根本就是一模一样。
尤其是那种青黑色的城墙材料，青铜矮人赖以发财的源泉，分明是用来造环城地基的山铜！
沈言差不多能想象得到当时的情景，当初环城落入这个世界的部分——应该是相当巨大完整的一块。在进入世界后再度分裂，其中的一小截碎片落到南方半岛上，砸出了绿角湾；
而更大的一截，显然侧着砸到了这里……巨大的弧形城墙狠狠的砸入地面，向前释放的动能，在山峦之间“铲出”一段宽达数公里的平原！而被铲掉的泥土堆积在弧形内侧，截断数条纵向的山谷，堆土成了城！
帝国借助这道墙与恶魔周旋百年，建成了巨大的要塞，还在墙上生生钻出一道门来，将这里变成关隘。
原本沈言并不想卷进一场跟自己无关的战争。
但听见对手是恶魔的时候，他便犹豫了一下。毕竟接受了这么多年的爱国主义教育，沈言对于大义无法违心否认——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人和人之间爆发的战争他可以敬而远之，但人类抗击恶魔侵略的正义之战没理由拒绝。
不过当他看到这座要塞后，片刻的犹豫也被丢到脑后——环城留下的遗迹，让他天然有亲切感。现在沈言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走过去，好好的看看这座环城遗迹。
……
关隘上面同样是一条宽阔的道路，通向建在城墙上的军营。
道路与关隘之下通过的道路垂直，形成放大无数倍的立交桥——这世界的隘口建筑似乎都是这种风格，刀锋隘口也是如此，区别只在于规模上的大小。
当然，在环城地基上生生挖出一座城门，工程量不可想象，但也是有意义的——据说自从有了这座城门之后，恶魔就再没考虑过绕过要塞。这相当于间接的将恶魔的火力都吸引到城门区域，只要守住要塞就能保证身后广大区域的安全。
沈言所在的哪只小队最终汇入一条前后望不到头的长龙，跟着成千上万的军队朝着军营走去。
当踏上隘口城墙时，群山万壑似乎都在眼前低首。
那一刻，强烈的山岚卷着云雾撞在隔绝天地的青石隘口，然后白色的雾霭如滂沱大河般从隘口上方满溢过去。
沿着城墙边沿，每隔二十步就有一座面朝内、持剑而立的石像，那是无数历史上战死在此地的英雄。他们绝大多数都在时光中磨灭了名字和事迹，但当云雾从他们旁边飞驰而过，在石像身后拉出长长的丝绦时。这些古代英雄们仿佛重新活了过来，仍旧率领部下与帝国并肩作战。
那景象，让每个见到的人都为之低首！
脚踏在环城上，沈言的仿佛感觉到有种联系，与身下山铜地基联结起来。
一路上，沈言跟旁边的人侃大山，试图从侧面打听足够的消息。主要是想搞清楚彭林半岛之外的一百年间，都发生了什么。大多数时候，青春痘也有问必答，直到他提起“魔化药剂”引起了周围人的警觉后，才住口不言。
“你是圣灰者？”队长神色惊疑的小声追问了一句。
沈言轻轻摇摇头，他连圣灰者是什么都不晓得。问问题之前，难道不该先做一下名词解释吗？
当路过一座宽阔的广场时，包括沈言在内的一些队伍脱离大队，汇聚到广场上。这些小队每一支中间都夹杂着几十名杂色服装的人，显然都是抓“逃兵”的队伍。
等到汇集的队伍快将广场装满时，有一个骑兵策马冲入广场，他高举着一卷羊皮纸大声喊道，“国王御令，取消逃兵鞭刑，即刻编入各部领取武器！马上执行！”
来自国王的特赦令。
“恭喜你运气好逃过一劫。”青春痘对沈言貌似不满地说道。
“去尼玛的！”他没想到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沈言突然翻脸，一把推在他胸口上将他推了个跟头！“呸！”沈言一口痰吐在青春痘的脸上，“傻逼！你以为就你聪明？别踏马逼我现在宰了你！”
“你干嘛？”大胡子队长皱着眉头过来阻止道。
在广场一片感恩戴德声中，这边发生的冲突十分显眼。尤其是喊“谢主隆恩”的全是士兵，而面露愤怒的“逃兵”则成百上千，不止沈言一个！
“嗤！你真要我说出来？”沈言冷笑道——他已经决定参加这场对抗恶魔的战争，但他不能让人把他当傻子！
临近大战，军队有几个逃兵很正常——可特么在这个广场上，“逃兵”数量都特么快上千了！你们家军队是纸糊的？分明是军队在大战前趁机抓壮丁充人数！
最可耻的是那个国王还特么说什么“特赦逃兵”，想换一拨感恩戴德！
给沈言的感觉非常之差。
而大胡子队长和青春痘小青年，沈言不信他们看不出来——这队人中，最多只有一两个人是逃兵，剩下的全特么附近的老百姓——但他们抓起来毫不又软，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那沈言还需要对他们客气什么。
眼看着周围的“逃兵”被沈言鼓动，甚至不管身边抵着的利刃朝这边围上来，大胡子队长暗叫不好。这时候杀人立威已经没用，尤其是在场的已经没有真逃兵……沈言还手按剑柄，冷笑的看着他，散发的气息让他浑身发冷！
玛德，好像遇到高手了！
大胡子队长心中苦涩，解释道，“我也是当兵听命令……现在改变已经不可能，你想怎么样？”
他这么说已经等于服软。
“……给这些人安排个好位置，不能站在第一排当炮灰！”沈言指指周围那些人，别的人他管不了，但跟他走一路的这些人算是有缘，能帮一把还是要帮。“然后从我的视线中滚出去，见到你们就觉得恶心！”
沈言一脚将青春痘踹远，大步离开。

第003章 第四军团
“Tip of the spear，Edge of the knife”
（长矛之尖，利剑之刃）
沈言念叨着台词，往要塞内部走去，竟然一路畅通无阻。
大约是大战将至，每名士兵脑子中都绷紧了弦，根本没人多管闲事。
再说这里聚集了大概十几万士兵，有帝国军人，有各王国派来的支援，有义勇兵，还有大量的雇佣兵。这些人来路不同，种族更是五花八门——沈言甚至看到了一支纯粹由蜥蜴人构成的军队——如此复杂，想做到精细化的统一管理根本是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好在这是一场人类对恶魔的战争，有些小差别并不重要，只要清楚到时对谁开火就可以。
沈言一路朝着军营最华丽、最干净也最核心的区域走去——阶级差别无处不在，重要人物一定是住在那个区域。哪怕是在战场上，也会有无数人日思夜想怎么挤进去。
不过到了这儿检查开始严格起来，譬如沈言就被一个军官给拦下……他那身刚泡过水的皮甲有些狼狈，与周围格格不入。不过这时候已经不重要，因为那名军官身后不远处，就站着一名魔法师。
沈言调动身上的魔力，朝着魔法师“撞”了一下。
“魔法师？”那名魔法师惊讶的转过身来。
“魔法师。”沈言点点头。
沈言的魔力漩涡直径差不多30米，而传奇魔法师的魔力漩涡的直径甚至能达到10公里！在魔力漩涡范围内都算是魔法师的“领域”，在这个区域内他们无需施展魔法，单纯的调用魔力就能做一些神奇的事。当然，距离越是靠近魔法师，控制力就越高，随距离衰减。
比如沈言现在能做到拿起小东西、推拉一下旁人之类的，多数用来跟埃莉卡玩闹。而红龙展示的朝天一拳，用的魔力爆发技巧也在这个行列之内。
魔法师可以关闭魔力漩涡来隐藏身份——可当魔法师开着魔力漩涡时，他在另一个魔法师眼中就如同高举火炬般显眼！沈言打招呼时，选择用魔力漩涡撞击一下比用言语好用一千倍。仅凭二者身上魔力漩涡的相互干扰碰撞，便能确认彼此的身份。然后再量一下直径，就能知道基础上的实力差别。
嗯，超方便的。
拦着他的军官一脸尴尬的走开，那名魔法师来到沈言面前。
他显然也很好奇沈言为什么穿得这么……落魄，不过良好的修养让他不会将目光长久的落在那些身上。毕竟，与另外那些住在这片营地中的蠢货不同——魔法师这个群体高贵是因为他们是魔法师，而不是身上的衣服。
“欢迎加入……请随我来吧，我很高兴能成为您的引荐人。我是来自寒冬森林的泰伦斯&#183;杰拉尔德，您可以叫我泰伦斯。”如果一个军官记不住手下的名字，他可以洋洋得意的说，“咱就是个大老粗！”而在魔法师这个群体，聪明人才是主体，过目不忘是标配。所以从泰伦斯的语气中就能听出来，他很确认沈言不是营地的一员。
但沈言身上的标签——亚人类（精灵），主动展示魔法漩涡，无恶意的魔力性质，甚至主动来到营地前等等，这些都是他主动帮忙的原因。哦，还有就是他们现在很缺人。
“沈言，来自……唔，就是沈言。”彭林半岛还没正式回归大陆，就算回归了……世界地位什么的、还有与帝国的关系该怎么算，这些全都是未知数。这些因素全是诸神棋盘上的棋子，沈言这个棋盘之外的人，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别胡说八道。
就像核心技能那件事一样，有些事轮不到他来戳破。
“营地一共有82位魔法师，以哈伦宫廷大法师为首，这是历年来协会支援青铜要塞规模最大的一次。因为据预言，这次的魔潮也是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魔法师暂时分成四支中队，人数有些欠缺，您能来多少让这个局面得到平衡……”走在路上，泰伦斯就开始详细的介绍起魔法师军团的情况。
一个“军团”才82人，消耗却是军团级别的，听起来似乎有些不划算。
然而魔法师这个群体，是不可能进行集团式作战的——比如一声令下，千万发火球齐射！
做不到，原因很简单。释放魔法除了自身的魔力之外，还需要汲取和活化环境中的魔力——而单位面积上的魔力浓度却是有限的，尤其是这只是个中魔世界。
五六个魔法师围成一团连续施法，一段时间后每个人的魔力消耗都变得大大增加，因为得不到环境的补充；还有，假设某个区域被砸了太多的火球术，那后面的火球再飞进这个区域，将变成只爆炸不燃烧……因为该区域支持魔法火焰燃烧的魔力已经消耗殆尽。
当然，魔力就是海洋，水面洼地会很快得到补充就是了。所以正常战场上，魔法师会分布在一个相当漫长的战线上，以两到三人一组对战场进行火力支援，并经常性移动阵地。大家给强大的魔法师让路，让他独占几百米方圆的战场都是常有的事。
不服咱们来量魔力漩涡直径啊！
好吧，你涡大你说话，就是这么回事儿。
泰伦斯&#183;杰拉尔德高兴是因为沈言来的正是时候，首先能凑人头——82个人要先刨除5个特殊的大法师，然后分4队，每队还要综合考虑实力以及需要的资源等等。他负责这个事情非常痛苦，沈言来了，他相当于多了一枚能“补偿”某队的砝码。
其次沈言虽然实力不知道，但魔力漩涡直径不算大——不会挤占别人的资源，这就更好了！
因此当沈言说，他还没加入魔法协会的时候，泰伦斯也一拍胸脯。“我来给你推荐！”
魔法协会当然不可能前线办公，火线加入。而他是个雷厉风行的人，迅速的回房间写加入协会的推荐信（也可能是为了让沈言见到好处），甚至还加盖了哈伦宫廷大法师的私章！这就很牛逼了——除非帝国药丸，否则这封推荐信足够让沈言畅通无阻的加入魔法协会。
可能很多人会说，魔法协会难道不是那种只要在门房那儿施展两个魔法，就能加入的吗？呵呵，要明白任何协会都是分割利益的团体，无关人等凭什么让你加入分蛋糕？网络写手每天睁眼六千字，作协会让你加入吗？
“然后……”泰伦斯&#183;杰拉尔德将一封盖着公章的羊皮卷轴交给了沈言，一脸歉意的说。“很抱歉，因为大战即将开始，我没办法亲自送你去。请您持此命令去第四魔法军团报道，你的军团长会安排接下来的一切。”

第004章 康斯坦斯
“山迪。”
“沈言。”
两个“中年人”礼貌而矜持的握手，力道不大不小。
感受到对方的分寸，他们的眼神都变得欣慰且满意，大概此刻连头脑中的想法都是一样的——“在经历一系列乱七八糟的事情后，总算遇到了一点点好运气，分配的这个搭档看起来不错。”
沈言都无法描述他到所谓“第四魔法军团”报道后所遇到的事情——只有8个人的“四魔法军团”还没开战，军团长就带着小姨子……不，是带着女徒弟传送跑路了！
他这一跑形同叛国，但他还是义无反顾的跑了！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几个魔法师决定不了几十万人战争的胜败。
但更糟糕的是，他是整个帝国联合军中有数的预言大师之一——那么他为什么跑路简直不言而喻！他的逃走对整个魔法军团的打击可想而知。
然后接任的副军团长是一个女人，她当着剩下五个人的面，用快哭出来的声音说，“不，不要慌！这只是技术性调整！”然后整只魔法军团的士气差不多就完蛋了……虽然总共只有六个人而已。
当沈言上前，表示自己来报道，需要分配任务并且需要领一套魔法军团的制式装备时。副军团长连命令都没看，就哭着把一串钥匙丢给了他，“给你，全都给你！都放在那儿，随便去拿吧！啊哈哈哈~”
麻蛋，她该不会是……
就在沈言这么想的时候，一个中年魔法师，也就是山迪站出来冷静的说，“军团长，就算你现在开始装疯也来不及了——这时候反传送法阵应该已经打开，后城门也锁死——除了击退魔潮或者战死，没人能在这时候离开要塞！”
军团长的哭声顿时戛然而止，她愤愤的从沈言手中抢回钥匙，将一件袍子和一根魔杖丢给了沈言。然后指着山迪说，“你，跟他一组！”
大概她觉得将山迪和“漩涡不大”的沈言分到一起，是一种惩罚！却不知道两个“中年人”对视一眼，都齐齐松了口气……这人看起来像是个有脑子的，比拖后腿的强！
是的，在他们看来，在场所有人中漩涡最大的那个副军团长，就是个典型的猪队友！只有菜鸟才相信实力就是一切，上了战场，她造成的麻烦将比提供的帮助还多。
实力坑队友……以她的实力，恐怕能坑死整个军团的人！
沈言和山迪的目光一接触，已经明白了彼此的想法——离这个女人越远越好！
“军团长，请让我们组到战争最残酷的地方去！”
沈言慷慨激昂的请命道！他甚至没去问这位女性军团长的名字……活不过三章的人，还需要名字吗？
……
离开“第四魔法军团”驻地，沈言忍不住摇摇头，这个魔法军团的情况简直无药可救。
“放心吧，其实你懂的，我们魔法师对这场战争来说一点儿都不重要。”山迪是个很善于察言观色的人，沈言的担忧被他看了出来。“就像哈伦大师说的，魔法师的作用就在战场上放几个火球，表示我们来过……明年协会就能继续厚着脸皮向帝国申请经费。真正决定战争的人其实是他们！”
山迪拖着沈言的手臂让到路边，让一大队步履整齐、眼神刚毅的精灵射手通过——确实，最高才16级、数量不足百人的魔法师，在一场聚集了十七万军人的战争中确实不算什么。至少要传奇法师这个层次，才有改变一场战争的力量。
“……他们才是帝国真正的主力，一轮齐射能干掉一小队三头犬！我们？三头犬最喜欢在火球中洗澡。”山迪看起来比大多数人都要清醒，尤其是他自己就是魔法师。“走吧，我没你准备的这么充分，先等我一下。”
我准备的充分？几分钟后，看着脱下袍子，将一件皮甲用力套在身上的山迪，沈言明白了。
“你的皮甲在哪儿泡的水？这股臭味，太自然了！我敢保证如果你混到民兵中，一定谁都看不出来……我这件皮甲太特么新了！”山迪又找了个钉头锤挥舞两下，满意的挂在腰上……看来那根加速施法的魔法杖，他也是准备在逃跑时随时丢弃。
“嗨，别这么看着我，我这是有备无患。”发现沈言眼神奇怪，山迪老脸一红辩解道。“那件儿袍子上只有羽落术，屁用没有！如果真从城墙上摔下去，最好的结果应该是摔死，而不是落到一群恶魔之中被吃掉。”
“嗯。”沈言点点头，然后把袍子套在了皮甲外面……
“羽落术”也很棒的好吗！玛德，最讨厌这帮魔法师嫌弃魔法太多那种贱兮兮的口吻——某魔法种类很少的术士愤愤不平的想到，我有很多好棒好棒的魔法没法学会啊！
“哦，还是你的办法好。”山迪也捡起那件袍子，套在了皮甲外面。
于是两个“大腹便便”的魔法师诞生了，两人相视哈哈大笑。
他们被分配的“防区”在西线城墙上，需要横穿小半城墙才能抵达。主要的作战任务是协助同一防区的游射步兵大队和蜥蜴人方阵解决“关于魔法的小问题”。
毕竟敌人是恶魔，虽然它们没有专职的魔法师，但恶魔种类繁多而且大部分都拥有类法术能力。
如是恶魔释放的是火球之类的还好说，帝国已经总结出很棒的、能最小化损失的战术——但另一些心灵影响的法术仍需要魔法师帮忙……如果帮不上忙，那也没什么，不关魔法师的事……战争总是要死人的不是吗。
确实已经到了开战之前，到处都是一片忙忙碌碌的景象。
当再次路过法师营地时，看到站在那儿跟很多人交代事情的泰伦斯&#183;杰拉尔德，沈言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结果被山迪拖住。
“相信我，别跟那家伙走太近。杰拉尔德是哈伦大师的弟子，正在竞争帝都魔法协会副会长的职务，这是他为什么热心这次战争的缘由。那家伙的敌人不少，而且他卖起队友来眼睛都不眨一下，尤其是没什么背景的魔法师。”
山迪指指沈言说道，沈言从善如流——你说的没错，我就是最没背景的那个！生来就普通模板，全靠自我奋斗才取得一点点成就……再说下去我都要心酸的哭了。
“惊讶我为什么这么坦诚？”山迪这家伙简直太善于察言观色了！沈言刚露出一点儿“黯然”表情就被他捕捉到。
“这不是很简单吗？如果我们谁死在这次战场上，那么说过什么都无所谓。如果我们没死在这儿，那我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朋友之间说这些不是很应该的吗？”
一起扛过枪，战场上下来的生死之交……确实如此，可我用的是假脸啊！
……
十七万人聚集在一个要塞中是种什么样的景象，沈言算是见到了。
就在二人行走的过程中，身边就在一刻不停的走过军队，哪怕墙头辽阔的一眼望不到边际！如今塞进来这么多人，依旧给他拥挤不堪的感觉。
纵马奔驰的传令兵一个接着一个，让他们不得不贴着城墙边沿走。沈言放眼望去，看到的全都是黑压压的人头，人群呼出的白气凝结成白色的云雾，悬浮在军队上空！
越靠近城门，军队就越密集，而且装备也越好。
沈言甚至看到了那种人马俱甲的铁罐头，数量大约有几千人。整整齐齐的列成方阵站在城门之后，铠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士兵被命令不许说话，而士官们则一刻不停的声嘶力竭呐喊着，试图让部下听清自己的命令。但无数喊声汇聚在一起，终于还是无可奈何的变成噪音……但这个时候只能如此。能发出高声的魔法乐器只能被用来发布重大命令，而旗帜……异界并没有用旗帜指挥的习惯。这里每一面旗帜都代表一个国王或大势力领袖，你敢摇晃旗帜试试？！
终于，“呜呜呜~~~”吹响的号角声，将无数士官从泥潭中拯救出来。
“开门！”“开门！”
一层层的声浪向后传递，最终形成铺天盖地的浪潮！
青铜要塞的大门，在呐喊声中轰然打开！
……
“喂，谁下的命令？主帅是傻逼吗？”
沈言无法理解，为什么要在这时候打开城门。他就算没真参加过古代攻防战也知道，守城最好的办法就是躲在城墙上射射射！
尤其是青铜要塞是不可能被包围的，后路……不好意思，后路好像被自己人切断了。但是这种不担心补给的前提下，固守难道不是最佳选择吗？
“当然不是！如果从我这一代就不敢与恶魔正面交锋，那么迟早我们的后代连躲在城墙后面都做不到！”山迪说道。
“这傻逼话是谁说的？”沈言无语问道……这明明就是那种乍一听很有道理，仔细琢磨狗屁不通的话。
“亚撒&#183;康斯坦斯，百年前的帝国皇帝，首位战死在青铜要塞的英雄。”山迪指着那座矗立在城门上方的石像，仿佛在陈述一件史实般说道。
然后他将手指移向——那个骑马走在铁罐头队伍正前方，第一个踏出城门，浑身上下穿着黄金铠甲的人，继续说道。“杰勒米&#183;康斯坦斯，现任帝国皇帝，或许是康斯坦斯家第十一个战死在此地的皇帝。”
沈言转过头，看着那个山迪。
山迪笑笑，指了指自己。
“重新认识一下，山迪&#183;康斯坦斯，康斯坦斯家的旁系子孙，下一个要战死在这里的人。”

第005章 圣灰者与天鹅
沈言有一腔的槽，却不知该如何吐。
大家不用去翻遍历史书，就知道这种战中死皇帝、阵前死主将的行为，往往是全军覆灭的前兆。不过假设这种牺牲是有准备的，并且已经“实施过很多次”的话，情况就会朝向另一个方向发展。
毕竟我们要清楚，这个世界与华夏的文化并不相同。首先帝国皇帝不是天子，身上没有封建属性，死亡并不会引发士兵们的信仰崩溃；其次在有神的世界，人死了灵魂是去陪先祖们打麻将，还有可能回来串门……哭着哭着人回来了什么的，实在太尴尬了。
山迪自嘲又骄傲的笑着，仿佛在说，“没办法，康斯坦斯家就是这样的笨蛋！”这几乎已经是大陆共识……
笨？在沈言看来，“发明”这个方法的亚撒&#183;康斯坦斯恐怕不仅雄才大略，并且还是绝顶聪明之人！
沈言就问一句，以当初帝国的实力——帝国突然失去大部分的边境行省，恶魔源源不断的从无数缝隙涌入世界，不仅实力远远超过人类，而人类还对恶魔一无所知——在这种情况下，人类和亚人种们有可能击败入侵世界的恶魔吗？
显然，从亚撒&#183;康斯坦斯那一代看来，是没有希望的。当所有人还在为突然出现在世界上的恶魔震惊时，他就已经看清了问题的本质。恶魔来自另一个世界，数量无穷无尽，人类仅仅想办法阻挡就已经用尽力量，怎么才能赢？
该怎么办？没办法！当一切力量都无法直接战胜对手时，唯一可行的方案就是——“以拖待变”——苏联拖到冬天，战胜了纳粹；华夏拖到日本丧心病狂的去偷袭珍珠港，拖到日本流光鲜血，最后将侵略者赶了出去。
坚持下去，不一定有希望；但坚持不下去，则肯定没有希望。
问题回到原点，既然打不赢，怎么才能坚持下去？明末钱谦益公给了一个答案，水太凉，然后明朝亡了；抗日英雄们给了另一个答案，我先死！麻木的人被唤醒，赴死之人前赴后继，终于把小日本儿揍了出去！
亚撒&#183;康斯坦斯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牺牲！
而且，皇帝先来！
“天子守国门，君主死社稷”。任何人都无法否认，当一代代的帝国皇帝带头冲锋，并战死沙场！再没有任何人有理由退缩，有理由怯懦！
软弱者后退，让英雄前行！
康斯坦斯家的牺牲，让越来越多的人投入到抗魔战争之中！而从中涌现出的英雄人物，看那些排列在要塞上的石像就知道有多少！
而且康斯坦斯家的这种做法，也让趋于四分五裂的帝国重新凝聚成一体。哪怕是那些附属王国也不得不承认，在恶魔被彻底赶走之前，康斯坦斯家当皇帝是最好的、也是唯一的选择。只要还有一个康斯坦斯拥有勇气，这个家族就能永远占据帝国皇位，永远不可能有人挑战。
再说战死的十一位皇帝中，有三个成为圣者，一位成为属神……嗯，刚才谁说要挑战康斯坦斯家来着？
顺便说一句，因为害怕康斯坦斯家绝嗣，这家是唯一可以娶多个老婆，并且承认私生子地位的家族。因此百年来康斯坦斯不仅没有走向式微，反而旁支血脉越来越多，也算是帝国一大奇观。不过康斯坦斯家无论直系还是旁支，都还保留着战死青铜要塞的传统……那些列在城墙边沿的无数石像，其中就有大把的康斯坦斯。
……
“你没什么想说的吗？”山迪眼巴巴的看着沈言，“我把我最大的秘密都告诉你了，你一定也隐藏着什么吧？像你这样的让你，怎么可能突然变成流浪法师，出现在帝国前线？”
“唔，既然你这么说的话，我确实隐藏了一些东西。”沈言抬起左手——他的左手上戴着两枚指环，一枚是木头的，另一枚也是木头的。
他用两根手指捏着其中一枚，稍一用力，指环就被“咔擦”一声捏碎。
山迪正感觉莫名其妙的时候，突然间耳边似乎听见“轰”的一声，一股柔和却磅礴的力量正面撞在他身上。山迪仿佛被巨浪拍中般踉跄着连续后退了好几步，当他站稳后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沈言的魔力漩涡如狂涛般向四周展开，一口气扩张了十倍，扩到直径300米的范围！
不仅如此，那魔力漩涡汹涌澎湃，森流涌动！仿佛真实的大海！尤其是蓝色的魔力中夹杂着淡红色的颜色，仿佛血迹。这让漩涡充满了侵略性和掠夺性，就像要吞噬周围的一切！
作为一个史诗6阶，拥有核心技能的术士来说，魔力漩涡怎么可能只有区区30米直径！那不过沈言在暴风城内保持低调的手段而已。
“啊！你……你是圣灰者！”
“玛德！”沈言看看周围的士兵都挤到墙边观看国王出兵，根本没人关注两个胖子魔法师，于是他抓着山迪的脖领子恶狠狠的问道，“我最讨厌别人跟我说专有名词！解释一下，什么是圣灰者！对了，还有咱们这块大陆到底叫啥名字？我特么迷茫了五十万字！”
“你不知道？可这些东西，怎么可能有人不知道……”
沈言翻了个白眼，不耐烦的说，“我失忆！”
“……你真可伶。”山迪哭笑不得，但他信了。“等等别打！我说，我说。圣灰者是指饮下恶魔之血却侥幸未死，而且觉醒了恶魔力量之人。圣灰者拥有远超常人的力量，曾在抗击恶魔的战争中起到过非常重要的作用。
当年为了抗击恶魔，有无数的人主动饮下恶魔之血，青铜要塞也曾经有不少英雄是圣灰者……可后来发现，使用恶魔力量的圣灰者如果没有战死，早晚有一天会堕落成更为强大的恶魔。
同时拥有恶魔的力量和人类的智慧，更加难以被杀死。
所以从那以后，圣灰者的数量就越来越少。而且大部分的圣灰者在感觉自己要堕落之前，都会选择奔赴沙场，与恶魔同归于尽……久而久之，连成为圣灰者需要举行的仪式都已失传，圣灰者也就成了传说。
至于这片大陆的名字，人类叫它瑞加娜，精灵叫它赛格努斯。不过在诸神降下的神谕中，这片陆地正式的名字应该叫……天鹅。”

第006章 皇帝没救了，你还能抢救一下
天鹅大陆，天鹅大陆，大米的！
终于搞定了！沈言好想跳一跳。
作为伙伴，山迪眼底那抹哀伤他看在眼里，也大致能明白山迪的心情——大概就是随着一代接一代的前赴后继，康斯坦斯家的牺牲精神渐渐发生变化。
在外人看来康斯坦斯还是那个康斯坦斯。
但在家族内部具体到每个个体身上，在大好年华就坦然走向死亡，确实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尤其是这个家族大把的人只有牺牲的义务，却没有碰触那个位子的机会时，更是如此。当然，严格的家族教育让他们的信念远比普通人坚韧。
只是久而久之，在看不到胜利希望的情况下，家族文化也渐渐从英勇不屈、前赴后继转变成了热爱死亡，拥抱死亡。
拥有继承权的人，似乎就是为了将来战死在青铜要塞而来到这个世间——他们整个前半生都是在准备后事，留下后代，打磨武技，然后等待着踏上战场，以一种荣誉的方式战死。
第7代曾半开玩笑的，提前将自己的石像雕刻到青铜要塞的城墙上，没想到反而变成了传统……
而在家族旁系中像山迪这样的，他们身为康斯坦斯家族的人，活了半辈子没什么成就。当感觉自己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时……就会想着来青铜要塞搏一次——成功了，突破现状；失败了，变成又一个牺牲在这儿的康斯坦斯。
“山迪，活下去！”沈言拍了拍山迪的肩膀，“挺过这回魔潮，你会发现事情会变得不一样。”
……
诸神在天鹅大陆的布局，沈言差不多已经读懂。
这个还得从艾欧老爷子设计世界说起。
过去世界是一张披萨饼，善恶看脸，平衡靠砍——结果无论秩序还是混乱，无论善良还是邪恶，大家都很不满意……每个阵营都觉得自己超牛逼！要不是环城女士挡道，他们早把多元宇宙给推平了！
也就是说，虽然是因为环城女士一直维护这个宇宙才没自行崩塌，偏偏人人都恨她……
现在好，艾欧老爷子要搞多元宇宙3.0，女士拍拍屁股不跟你们玩儿，她折腾命运去了。
新的多元宇宙是平行的、平等的，世界就像无数游在水里的鱼，有的靠上有的靠下——天堂在上，深渊在下。太靠近天堂就会被净化，靠近地狱就会被吞噬。
一切自由，一切也咎由自取。
靠近深渊的你也别埋怨谁，自找的——如果整个世界的风气就趋向于邪恶混乱，那世界自然会坠向深渊……
天鹅大陆也差不多就是这样——剧变之前大陆上只剩下一个帝国，海洋中有几个国度。全世界的神权、疆土全部被分割完毕。随之而来的阶级固化导致一切经济、文化全都停滞不前，商业活动更被局限在一个个狭小的区域，人民被桎梏在土地上。
神祇因循守旧，皇帝和官员尸位素餐。
层醉生梦死，下层人民猪狗不如，种族歧视大行其道，偏偏还不具备力量去掀翻这个腐朽的世界……当整个世界失去活力，并被怨恨的情绪充斥时，自然而然就拖着全世界一起沉入海底。
所以说，天鹅大陆的神祇们齐心合力琢磨怎么“拯救世界”并不奇怪——因为这一切都是他们自找的！
好在天鹅大陆只是个中魔世界，这一点有好有坏——坏处是，职业者最高16等级，无法自然诞生起决定性作用的超强职业者，甚至连进阶核心技能也很困难；而好处是，恶魔的高阶职业者也进不来，因此“拯救”难度不算高。
况且跟深渊接壤的位面肯定不止天鹅一个，高魔世界对深渊的吸引力更大一些，恶魔的高阶职业者也不屑于过来。
再说天堂和深渊也不是孤立存在的，它们其实是意识形态的物质化——所有物质位面加在一起，产生的正面行为上升，滋养天堂；负面行为下降，壮大深渊。如果把所有物质位面全都给净化或者吞噬了，那天堂和深渊也就不复存在……总之，相互制约，说起来还是中庸之道永恒！
艾欧最近一定是在读孔子……
沈言让山迪别担心，是因为他知道虽然这个世界职业者很难进阶核心技能，导致人类军队的战斗力无法真正发挥出来——但这种情况很快就会别改变。
诸神在彭林半岛憋大招培育的试验田已经结出丰硕的果实。一旦半岛统一，打破云雾高原回归大陆，“魔化药剂”的推广必然让实力天平第一次发生改变，人类有望彻底终结这场百年战争！
也就是说，山迪不用那么着急阵亡……如果他这次没死，也许接下来就不用死了。
……
“二位好，是先休息还是参加接下来的狩猎活动？”一个看似小队长的人物，拎着顶帐篷过来问道。
两个人自从抵达西线阵地后，就被丢在一边无人问津，显然这片区域的指挥官认为魔法师全都没个鸟用，根本没想搭理他们两个！以至于沈言跟山迪只能无聊到靠在墙边侃大山，顺便瞭望无数人像蚂蚁般涌出城门，然后在下方的平原上变成一个又一个盒子似的方阵。
其实整个战场上负责指挥的主要将领全都是从上次大战的战场上走下来的，经验非常丰富的指挥官。而且帝国有着上百年依托青铜要塞，与恶魔作战的丰富经验。
所以别看现在场面上很混乱，其实十几万军队，以及更多的后勤人员，全都在有条不紊的运转着。这中间既不需要来自皇帝的命令，也不需要构建几大战区层层管理什么的。只要划分好作战目标，指挥官完全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整片西线城墙区域军队走在频繁调动，却又忙中有序——指挥官原本不想管那两个魔法师菜鸟——可过了一阵又发现，特么两只菜鸟跟呆头鹅似的，站在那儿东张西望！简直碍眼！
没办法，他只能丢个人过来问，“你们是滚去睡觉呢，还是想出门送死呢？”
“休息？”山迪惊讶的指着城下铺开的大军，“不是马上要开战了吗！我们没问题的，不需要休息！”山迪拍拍胸口，信誓旦旦的保证。“我们是来杀恶魔的，请指挥官有任务尽管分配！别看我们两个这样，其实实力不错！”
沈言也配合着挺起胸膛，表示“实力确实不错”。
杀恶魔？菜鸟……上战场只会被恶魔杀。小队长勉强笑笑，好在这两位魔法师大人看起来不那么难说话，但他也没资格像指挥官那样看不起魔法师。
“真正的大规模交战并没有那么快，我估计至少还需要一周时间。今天的调动到现在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他站到墙边指着下面的军队说，“您看，那是帝国第七近卫军，蓝色衣服长矛阵的那个。防线是前进到那个……看到了吗，那条灰线，那是一条河，这边才是7近卫军的驻地。这个距离您别看着挺近，行军走过去要走整整两天时间！然后还要一天扎营，两天修工事，也就是说五天后我们才能看到那儿进入正式交战状态。抱歉，这些事情，魔法师大人听着肯定很没意思吧……要休息吗？”
他停下叙述，带着点儿歉意的看着二个人，客气的问道。
沈言跟山迪面面相觑，小队长的意思他们秒懂，这是被嘲讽了啊！
其实小队长的话翻译过来就是。“战争可不是法师丢完火球骑兵冲，骑兵冲完步兵冲……菜鸟，几十万人的战争跟你们想象的浪漫场面完全不一样，别再浪费我的时间，快点儿滚去睡觉吧。”
看着小队长拎过来的那顶帐篷，沈言猜，如果他们两个真进帐篷休息，那么接下来几天指挥官会彻底将他们丢到脑后……然后在某个战事焦灼的时刻，将两名魔法师送上去当炮灰，从此眼不见心不烦。
“你刚才说的第二个选择是什么来着？”沈言装作没听出来的询问道，“对了，我叫沈言，”他自我介绍，然后抓着山迪的手臂将他推到前面，“这位你应该知道一下，山迪，山迪&#183;康斯坦斯。”
“哪个康斯坦斯？”小队长的脸色变了，身体不由自主站直。
“就是你想的那个康斯坦斯。”沈言扯虎皮装大旗，山迪苦笑。
小队长这时候才肃然起敬，刚才的轻视一扫而空——康斯坦斯家的人在这座要塞中留下的故事实在太多，他们有痞子、有混蛋、有玩世不恭，当然也有菜鸟……然后他们都战死了！
“抱歉，二位大人，我想指挥官还不知道有一位康斯坦斯来到我们军团，您稍后，我马上去通报。还有……”他想起来这两位大人似乎是菜鸟，立刻往里面多加几句解释。
“您知道，恶魔虽然数量很多，但它们一直没什么纪律性。在恶魔主力抵达之前，会有大量心急的恶魔提前冲到要塞前面占便宜。这也是我们占便宜的时候……在大战正式开始之前，各个军团都会派出人手进行猎杀。如果两位能加入游骑大队战前的狩猎队伍，我等将不胜荣幸！”
沈言和山迪对视一眼，“好！”

第007章 狼牙
山迪很郁闷。
作为康斯坦斯家的子孙，他的身份一向既是诅咒也是福利——说句玩笑话，知道你是康斯坦斯家的人，逛妓院人家都不好意思收你钱——“他逛一次就少一次，今天免单罢。”
山迪&#183;康斯坦斯从没想过放弃自己的责任——战死在青铜要塞或担当第74顺位继承人，他都愿意，因此也能坦然享受这个名字带来的福利……
譬如说沈言一提他的名字，立刻受到小队长尊重，并被将军亲自接待等等，这些都是福利之一。
跟着狩猎队伍一起出城时，他是很开心的。如果你是康斯坦斯家的人，没人在乎你是菜鸟。如果你不会做什么，每个人都会热心教你，然后试图从你嘴里掏点儿新鲜热辣的消息——例如康斯坦斯家是不是所有人都能娶好几个老婆！
作为康斯坦斯家的人，他只要保持开放、坦诚、谦逊的态度就自然能收获一片赞美……嗯，我不虚荣，就是有点儿小开森。哦哈哈哈~
但沈言就不同，他的待遇，简直就是山迪的反面！
明明一小队人结伴出城，可没人搭理沈言不说，人人还都把他看成是“康斯坦斯家的跟班”。沈言用的反曲弓太古怪，被人看不顺眼；他骑马不用马刀却用阔剑，让人看不顺眼；甚至沈言熟练的骑上角马，表演了一通苦练出来的“人马合一”骑术——
结果被人说成“原来是乡下骑士”。
没错，像彭林啊这种边境省，都被帝国主力称作“乡下”。沈言骑马方式传承自彭林的游骑兵掠锋战术，上面有着鲜明的行伍烙印，自然也就是乡下骑士。
感情帝国这边种族黑少——精灵、蜥蜴人、矮人等亚种人都能独自成军，而且还能归属近卫军序列。
偏偏地域黑特别多，估计也是贵族分封的锅……
……
“发现敌人！”
斥候喊出声的一瞬间，猎杀小队便跟着做好了准备——山迪被跟他一直聊天的两个人左右一夹保护起来！
然后剩下的十三骑呼吸之间便散开成雁行阵型。
左翼持弓搭箭，右翼端举骑枪！
沈言一言不发的摘下弓，搭上狼牙箭，飘在左翼的翅膀尖儿上——这边六名骑士隐蔽的瞥了他一眼，目光中满是惊异！要知道沈言的身份应该是魔法师才对，小队专门安排了两个人保护他，没想到沈言策马一冲，那边变成了四个人保护山迪。
这待遇把山迪都惊呆了。
沈言此刻手持的弓稍显夸张，首先反曲弓两翼的弓片已经不知密密麻麻叠了多少层！其次弓片上还附加了配重块和变体滑轮。加上双曲箭台，搭箭点，消震器等等附件……这把弓不但在保证战场灵活的情况下最大化的应用了科技成果，还借助变体滑轮，将双翼弓片的力量推到了恐怖的400磅！
阵型仿佛一只翱翔的鹤鸟，左翼先扫过山丘——沈言跟其他六名骑士一同策马，微微低伏身体。马蹄掀起泥石，劲弓擦过长草！当马从山丘后面越过最高点的那一刻，七个人一齐拉开弓弦，发出整齐的“崩！”
弓弦刚响，钢质狼牙箭已经贯穿了一百五十步外魔人的头颅！
箭在声先，超音速箭！
尽管有偏心轮，但消震器让沈言的弓臂回复速度更快。骏马侧身奔驰，六蹄踢踏，每只马脚落地，马背上的弓弦都会响上一声！随即远处散开的魔人会有一个人被贯穿额头！六响六中！
血沫从魔人脑后火山喷发般的炸开！连射六箭后，沈言跟着队伍奔下山坡。
接着鹤鸟挥起右翼，六名骑士端起骑枪，整齐的朝魔人队伍冲杀过去！
沈言将马背上的箭囊翻面，将新的狼牙箭搭在弦上后，这才有时间瞥了魔人一眼——原来所谓魔人，似乎和认了并无太大差别……脸型身体几乎和人类有九成相似。除了皮肤古铜色之外，身体像是被抽出大部分水分般，呈木乃伊状。有些头上生角，有的身上有大块黑斑，还有的正冒着不详的蒸汽。
但整体来说，还是跟人类太像了……不像是专门的物种，而应该是人类被转化的。
他们都穿着同一式样的重盔重甲，不过在这个攻击力远大于防御力的世界，厚重的铠甲并不能给人太多安全感。
骑枪撞击，又有四名魔人被刺杀马下。连续两波冲锋，魔人已经距离沈言的马蹄不足十米。沈言放下弓，单手拔剑，低头。“呜”的一声，巨大的狼牙棒从他的头顶掠过，沈言将剑横摆着，“刺啦”一声给对冲的魔人来了个环切！
这一剑至少照顾到三条动脉……但当他转头看的时候，却发现那个高大的魔人依旧“精神焕发”！从他伤口中流出少量的血，更多的是一种黑色灰烬。
“原来是这样吗？”沈言皱起眉头——看来寒霜百斩威力要打个折扣。
过去都是某个有着八条手臂来自地狱（没错）的大龄蛇女下单，然后对方就大罐大罐的鲜榨魔血送过来，以至于沈言真不清楚，原来这种恶魔的血竟然是如此之少。
对于“魔化药剂”来说，恶魔血可是必备的原料。
“呼哈！呼哈！”骑兵们士气高涨，被砍杀的魔人越来越多。
沈言丢下心中乱念，再度挥剑冲了上去，一剑斩下那名高大恶魔的头颅！
几分钟后，战场被清理干净！猎杀小队一人未伤便屠杀了两倍于己的敌人。虽然魔人的身体素质全面超过人类，但在面对王国主力骑兵的时候，依旧只有被砍杀的命运！
重要的是，因为恶魔是不记录文献的……无论上一次魔潮大战是胜还是败，恶魔都不会记上一笔，所以下次他们该怎么输还会怎么输；而人类不同，每当遭遇到新种类恶魔时，一小队人必定要拼死送几个回去报信，将探查到的优缺点详细记录下来。而且大战结束，分析的文献更是汗牛充栋。
此消彼长，久而久之，人类在对魔人的同等、甚至两倍、三倍兵力下都已经很少会输。
“沈……沈言？你的箭射得太狠了！”
“我喜欢你这种魔法师！”
“好样的！来我们军团吧！”
……
初战之后，几乎所有战士都专门跑来跟沈言打了声招呼，连那个之前嘲讽他是乡巴佬的人都不例外。沈言几乎一次接触战后，就被他们接纳成了自己人。
山迪，“大家还记得我吗？我是康斯坦斯家的……我还有个段子……”

第008章 夜奔（一）
“精灵箭术？”
等到围着沈言的骑兵散开，这支游猎小队的队长才策马靠近沈言，在“路过”时用不经意的口吻问了句。
精灵种族因为天生力量不足，他们使用弓箭的方式与其他种族截然不同——其他种族依靠的是臂力和腰力开弓，而精灵依靠的是核心力量。所以别的种族开硬弓时，给人的感觉就是刚劲有力！而精灵开弓……总觉得像在跳舞。因为使用核心力量需要无与伦比的身体协调性，这一点在几大种族内只有精灵天生能做到。
因此一般情况下，大家都默认精灵箭术需要精灵血脉才能施展。
如今却出现在一个人类身上，这才是让游猎队长米契尔感到惊奇的地方——他就是草原精灵，靠着无与伦比的箭术成为军官，手下掌管着一支400精灵的射手大队。他担任游猎队长只是兼职，游猎队中有一半儿人手是从他的大队抽调出来的。
“精灵箭术！”沈言很自然的点点头，挑开头发露出尖耳朵。“我就是精灵。”
总觉得世界一下安静了……
米契尔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终策马离开。“砍下脑袋，献给皇帝！”他这么喊着。“是！”一大群人骑马朝着满地的魔人尸体跑去，就像要从沈言旁边逃离一般。
“他们这是怎么了？我是精灵很奇怪吗？”沈言摊手，明明刚才还聊的好好的，突然就不粉了我很失落啊！
喂，其实我还有个段子……
同样感到惆怅的山迪走过来，凑成失落二人组。“别喊了，他们不想理你……因为你拉低了精灵的下限——老实讲，你要是人类我也就忍了，可我从未见过丑的如此脱俗的精灵！”
原来是这样？
我对这个看脸的世界真的是……太棒了！
沈言美滋滋的想着——你懂的，如果是两个穷人坐在一起讨论忍饥挨饿的事儿，自然会油然而生一股凄凉困苦……可如果其中一个穷人真实身份是亿万富豪……那当然就，哦哈哈哈~
“说的没错！哈哈哈~实在太丑了！哈哈~我平时照镜子，自己都忍不住抽自己，哈哈哈……”
山迪斜着眼睛看沈言，你丫是不是有毛病？
我怎么突然感觉到一股贱气。
……
真正的大战前，仍需要一个正式的祭旗仪式，这也是分散的游猎队伍的目标之一。他们需要杀死足够多的恶魔并把脑袋带回去，然后当着千军万马的面烧给诸神……据说这能使那些新兵鼓起勇气。
谁知道呢？反正真正的游猎者，都把这当成是在炫耀战绩。因此每个人都在积极的行动着，用带来的手斧砍魔人的脑袋……一时间场面非常血腥。
“需要吗？我看你没带斧子。”有个游猎队员主动递过来把单斧，说话的时候他的手里还拎着三颗魔人头。
大家不是不能接受他这个人，只是无法接受沈言是精灵——一想到他是精灵，那张脸就无法直视——你把我对精灵的美好幻想全毁了！
可作为队友，沈言绝对是最棒的那种。
“真的必须亲手剁下来吗？”沈言的问题引起一阵哄笑。好吧，他对这种传统真心无语，可没人会去动别人的战利品，每颗脑袋都只能要杀死者亲手剁下来……沈言最倒霉的一点在于，他手欠干掉了十个！
“我是变态杀人狂！”将将剁完十颗脑袋，沈言抡着血淋淋的斧子对围观群众发出野蛮人式的吼叫，想看他出丑的家伙们一哄而散——然后他就收获了一个“精灵杀人狂”的外号……
法克，沈言的左手在恶魔身上一碰，魔人的胸口像爽利的切开，被切开的部分像新鲜的鱼肉。他找了一下，从两半的心脏中取出一滴宝石般的血珠——魔人死后浓缩成的精华，这个才是魔人身上最贵重的部分。用这个来代替魔血配置“魔化药剂”，能提高3到5个点的成功率。
“这是什么东西？”队长米契尔问道。
“魔法材料。”沈言取出一只玻璃瓶，血珠丢进去时发出“叮”的撞击声。“能帮我个忙吗？请大家帮把手，把这些存在魔人心脏中的血珠取出来，我用每颗五金币收购。”
“这么贵？”米契尔对于魔法师收集材料没什么疑惑，魔法师就是这么古怪的家伙。但收购价格给了他很大的惊喜感，那岂不是说一场遭遇战就能带来上百金币的收入？
等到收拾完毕后重新上路时，每个人都笑逐颜开。
沈言的收购来者不拒，他仿佛有花不完的金币，不一会儿功夫就让每个人口袋都叮叮当当。现在前锋们开始看沈言不顺眼了……被他杀掉的魔人占了总数量的三分之一，也就是五十金币！可恶的资本家！因此当他再想往战斗队伍那儿凑的时候，理所当然的被人笑嘻嘻的推开。
“泥奏凯！别来抢金币！”
没办法，只能重新缩回队尾。
山迪看了看那瓶血珠，表情一言难尽——他在心底越发确认沈言就是圣灰者……百年以来，为了抗击恶魔赴死的人绝不止康斯坦斯家族，但荣耀却都归了康斯坦斯。
当小队离开这片杀戮区域时，沈言朝身后打了个响指，让三十几具魔人尸体接连化为灰烬！
不能浪费……
……
所谓“别来抢金币”当然只是说说而已，战争不是郊游，没有玩笑的余地。
当太阳快要落山时，猎杀小队刚刚完成了第三次狩猎。
夕阳的光辉穿过山林，照在他们血迹斑斑的身上，队伍的士气有些低沉……就算沈言的金币也没能让他们好过一点。这片森林与山脉的混合区域，恶魔的数量多得有些惊人。想起关于这次魔潮的种种预言，让人心情愈发沉重。
任何猜测想象，都比不上亲身感受让人更清楚这次魔潮的来势汹汹。
有上百颗魔人头被他们砍下来并挂到马背上，猎杀队也有五名成员进入永恒的安眠，剩下的人更是几乎各个带伤。就连山迪的大腿上都缠着一段绷带，他被魔人的爪子狠狠抓了一下。队长米契尔的胳膊用几根带子挂在胸口，差那么一点点就要变成独臂大侠……
“点起火把，回要塞。”米契尔简单的命令道。
虽然山巅的林间尚有余光，但山谷内已经漆黑如墨，黑夜提前降临。
当一行人马奔入黑暗时，身后的林间，突然亮起莹莹的绿光。

第009章 夜奔（二）
青铜要塞的地理位置背靠帝国，两翼是延绵的群山，向南的主战场先是一片宽五十几公里的铲形平原，然后就是地形险恶的破碎岭——那里应该是被掉下来的环城碎片，最初砸中的位置——再往南是无尽的十万大山。
深不见底的大地裂缝，突然出现的悬崖峭壁，仅能看见一线天空的陡峭山谷……这就是破碎岭到处都是这样的地形。
据说被人类鲜血渗透过的土壤，第二年野草会更加茂盛；但破碎岭寸草不生，因为这里每隔几年就要被魔人的尸体铺满一次，而魔人的血是有剧毒的！就算是生命力更强的树木，在吸收魔血后也会变得狰狞扭曲，枝杈光秃。
六足角马的踢踏声，在夜色中密如急雨。
十几匹角马连续奔过山谷，马背上的骑手默不作声，十几支高举的火把，被迎面吹来的夜风拉成火线。在破碎山谷地区不需要路，因为光秃秃的地面到处都能当成路。
而夜幕下扭曲的树林，被火光拉长阴影，仿佛无数舞动的妖魔。
“停！”沈言忽然说道。
十几名骑士闻言纷纷勒马，一齐朝队尾看过来。
“后面有东西在追我们！”沈言向队长米契尔说道。
沈言的位置在队伍末尾，自从入夜之后，身后传来危机感就一直在不停的敲打沈言的神经，一会紧压一会消失，就像推拉的风箱。
沈言对自己的感知（15/16）已经建立起相当程度的自信，此外展开的宽达300米的魔力漩涡也会对侦测有一部分加成，因此他非常确认身后有群生物在追狩猎队……哪怕整只队伍对此都毫无觉察。
当队伍策马疾驰却始终不能甩开那种危机感后，沈言果断选择上报——他与恶魔作战的经验少之又少，此刻不是逞能的时候！为了证明他说的，沈言伸出左手朝着身后的黑暗处连续做了几个玄奥的手势，“油腻术”！
光滑的油膜悄无声息的在黑暗的树林中展开，黑夜中随即传来连续几声重物摔倒的声音！
队长米契尔的脸色一变，他是精灵，听声音就能判断出，摔倒的生物应该是四足、体重相当于成年角马！在恶魔中，有这种体型只有……
“是地狱三头犬！”他失声说道，所有人都蓦地握紧了缰绳，但队长却举起那只还完好的手，做了一个“停”的手势！
尽管紧张万分，但每个骑士都遵守命令，稳稳的勒马站在原地未动……
“想办法先拦一下后面，我需要时间。”米契尔先快速的对沈言说道，然后对剩下的人大喊，“照亮地面！丢火把看看远处！还有注意你们的脚下！地狱三头犬总是跟蜘蛛恶魔配合出现，蜘蛛恶魔会钻地！”
骑手们立刻遵照执行，几根火把被丢向周围。
这时候，沈言也施法完毕，他戴着手套的手伸向背后的树林，一颗乒乓球大小的橘红火球朝黑暗飞去。可几秒钟过去，除了夜幕中仍不断传来的摔倒声，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是不是失败……”
山迪的话刚说到一半，火球飞去的方向就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一团光芒越来越亮，膨胀着化作橘红的太阳！深红色仿佛火山喷发般从那个点汹涌而出！火焰化作巨浪，掀飞了近处的巨兽和岩石，点燃周围的干枯林木，制造出宛如末日般的景象！
那膨胀的热浪带着卷起的尘土，甚至一直飞到骑队的旁边。
十几个人被震撼得目瞪口呆，不仅仅是因为被火焰中勾勒出的、十几头大小不等的三头犬，还因为沈言施展这个魔法的威力有点儿超乎想象之外！
“可惜，似乎一头都没能烧死。”沈言却有些感到尴尬。
油腻术+火球术的威力不俗，但三头犬的抗火性也让沈言惊讶。要知道这个组合魔法最让沈言满意之处就是温度，火上浇油组合差不多让爆发的火焰温度提高了一倍！可如今看起来……对三头犬的损害依旧不大。
有几头三头犬的皮毛被烧得破破烂烂，还有的被炸飞后摔伤了腿，战果差不多就是如此。
最大的那头三头犬却毫发无伤。它转过身来，就站在火焰中，眼神绿油油的看向沈言，视线让沈言头皮发麻！因为这家伙的脊背跟树尖儿齐平，三个头中两只狗头生在左右，张着嘴露出森寒的巨牙，口水滴在火焰上嗞嗞作响！而中间的那个头，竟然是一张男人的脸！
……
这时候，在另一边……“发现蜘蛛恶魔！”
队伍周围的土壤，突然出现一条条淡淡的土层翻涌的痕迹，每条都有好几步那么宽，就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下爬行！
“快让马跑起来，不要停！”经验丰富的米契尔高呼道，“放弃战利品！放弃……尸体！”他痛苦的加上了最后一项。骑手们相信米契尔队长，他们毫不犹豫的拔出匕首割断了马背上的网兜，让那些魔人头颅像椰子似的散落一地！
但牵着马背上还驮着队友尸首的角马缰绳的人犹豫了。
“快放手！”米契尔朝那人怒吼。
“可……”
已经来不及了……那人只说了半句话，一只长着六根蛛足的大怪物突然从他马下的土壤中钻出来，将他连人带马扑倒在地！“射！”，六枝箭从各个方向穿透了蜘蛛恶魔的身体。尽管身体上被开了几个大洞，腐蚀性的体液呲呲有声的流淌而出，可蜘蛛恶魔并没有放弃咬住的猎物。
它根本不顾身上的创伤，鳌足抓着角马，嘴咬着骑兵，用力的朝地洞拖去，只一眨眼的功夫就钻回地底！米契尔咬着牙挥剑冲过来，也只砍下了半根蛛足……
“跑起来！”他含着泪怒吼道。
这回再没人敢不听他的命令，所有骑兵都开始策马绕着圈儿奔驰，让地下的蜘蛛恶魔无法定位。只有驮着尸体的那几匹马被留在原地——每个人心里都清楚，那是诱饵。
这些都是帝国用血换来的经验教训。在空旷地带，蜘蛛恶魔并不难消灭，在它钻出地面那刻就是最好的攻击机会！此外……蜘蛛恶魔虽然群体活动，但已经获得猎物的蜘蛛恶魔会立刻离开狩猎群体，优先选择藏起猎物。所以诱饵的作用就在于，无论什么结果都会减少蜘蛛恶魔的数量。
米契尔的计划显然是先解决防不胜防的蜘蛛恶魔，再转身解决地狱三头犬。
毕竟在地形复杂的破碎岭，人是跑不过恶魔的。
“需要更多的火把！”
“我来！”山迪挥动了一下魔杖，一颗光球从魔杖前端飞出，然后“啪”的一声炸开。这个像“照明弹”的魔法，将附近几十米的区域照得纤毫毕现！这下，大家看地面的情况更加清晰了，每个人的心都稍稍安定了些。
米契尔看到这边的情况稍微稳定，这才转头看向队伍后面。
“沈言……沈言！”
他只看到沈言朝着黑暗冲锋的背影！
……
“地狱三头犬，其实应该是产自深渊，在深渊第七层血肉位面有大量繁衍。它们的血液逆行，善于抵抗火焰伤害。成年的地狱三头犬的三个头中，必有一个喷火、一个喷毒。老年的三头犬，第三个头会喷酸液。它们的弱点是腹部和寒冷……”
“崩！崩！崩！”附着着魔力的狼牙箭能贯穿钢板！第一只冲过来的三头犬，三支脑袋被连续爆头！沈言牵扯缰绳，六足角马贴着地狱犬群的边沿擦过！
火球术引燃的残火依旧在燃烧，照得地面到处暗红。
漆黑的骏马载着骑士在火焰上狂奔，巨弓奔射！
他比三头犬更像地狱来客！

第010章 夜奔（三）
以沈言十几年的社会经验告诉他，遇到一群敌人时最好的办法是手里抓根棍子，尽量保持安全距离，并找准机会逃走；可无论是魔弓大师月桂还是剑术大师神殿指挥官在回答这个“面对复数敌人”的问题时，给的答案都只有一个——“冲上去！”
冲上去，为什么？！
因为人眼的双眼重合视域只有124度，精确视角只有25度。亚人种视觉稍强，但也有限；而野兽的眼睛基本分布在额头两侧，大多数时候视觉只能识别移动目标。但野兽站立时不停扭头，是因为他们身体周围一大半都是视觉盲区！
所以，冲上去！
尽管地狱三头犬有三个脑袋，六只眼睛！
角马的眼睛被盖上，只能听听从沈言的操纵，并不知道自己与地狱犬群近在咫尺，小身板儿每每与利爪擦肩而过！沈言伏低在马背上，弓弦连响。他的手指发木，已经不知射出多少箭去。
黑暗憧憧的夜里，仅有余火勉强照明，而地狱犬后肢发达，速度极快，就算有精灵的昏暗视觉也无法准确捕捉地狱犬的行动轨迹。沈言但凭感觉，追射个一个个闪动的黑影。
他的魔力池在稳定的下降，因为射出的每根箭上都灌注魔力，只要命中箭头就会从内部炸开！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办法……到处都是地狱犬愤怒和痛嚎的声音，犬群在疯狂躁动着，受伤的地狱犬狂奔乱跳，反而掩盖了沈言策马奔驰的蹄声。
但沈言始终提着一颗心，将注意力的一半放在那个最大的威胁上——因为那头最大的三头犬自始至终都没移动丝毫，任凭沈言屠戮它的种群。那恐怖的三个头和六只眼睛一眨不眨的追随着沈言的身影。尤其是中间的那个人脸，贪婪、渴求、欲望、残忍……各种表情不断的变幻，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几头最大的三头犬开始朝周围漫无目的喷射毒气和火焰，它们每只身上都多少有着爆炸后的开放式伤口，沈言彻底把这些三头犬惹火了。火焰问题不大，但毒气会随风漂浮，在深夜的森林中又无法分辨……沈言稍一犹豫，还是扯着马缰朝外面走。就算他的体质能抗住一些毒气，但角马肯定不行。
“啊呜~”
就在沈言稍微犹豫调头的刹那，从侧面的岩石上突然扑下一条巨大的黑影！
一个族群必然有所分工，地狱犬中也有阴险狡诈的。这头地狱犬已经躲在这儿很久，终于让它等到一个机会！当沈言觉察时，那三张咧开的大嘴已经近在眉睫，一齐朝着沈言撕咬下来！其中一张嘴隐约看见火焰，他甚至能闻见地狱犬呼出的硫磺臭味儿！
危机刹那，沈言唯一得及做的就是……下意识的扬起左手。
时间仿佛慢了下来，精神之中，潘妮伸手握住了的他的手。不用经过系统，沈言就能感受到了潘妮的一切——那奇特的规则，那积蓄的力量，以及……使用的方法。如今的潘妮还无法作为常规武器，但她已经积蓄起“一击”的力量！
黑夜中，几乎看不见潘妮化作兵刃的影子。
钢铁丝线从沈言的指尖飞出，变成狭长的软刀，向前挥出，寒光夭矫如雷霆闪电！一往无前！
刀锋闪过，那三双放着绿莹莹凶光的眼睛一一熄灭！一条血线沿着地狱犬中间的头向后延伸，从脊椎一直到尾尖。当刀锋从后面飞出，猛扑的地狱兽身躯一软，丧失了全部力量。
沈言低头让过闪着寒光的犬牙，可随后地狱犬那将近两吨的体重，依旧与马背上的沈言重重撞在了一起。
“法克”，正在加速的沈言被撞下马背，而跟着从空中摔下来的地狱犬沿着中线左右裂开，鲜血和肚肠内脏哗啦一声甩的到处都是！沈言身上的皮甲得自沉没大教堂，品质极佳。被地狱犬的血液淋上，也只觉得有些发热，没放在心上。
可同样被血淋了的六足角马却哀嚎一声，那地狱犬的血有轻微腐蚀性和高温，战马被烧灼刺痛，丢下沈言狂奔而去！
“喂，你至少带上我……”沈言徒劳的伸着手，眼看着马儿喊着“我不听、我不听”的跑远了。
等他站起来，周围已渐渐围上来大群的地狱犬！
沈言此刻只有一句话想说——教练，我现在学“光亮术”还来得及吗？魔法到用时方恨少，没办法，这就是属于术士的悲哀。看着那些绿油油的眼睛，如果现在有一发“闪光弹”滴话，将是多么美妙啊……
“别想闪光弹了！快隐身……用幻影分身也可以，然后和我交换位置！快！”潘妮在心中焦急地喊道。
用“灰泉之心指环”隐身，没办法消除气味。而包围他的是一群凶残的三头狗，这个办法成功率不高。“幻影分身”或许可行，但沈言并不想用……看着那头像小山一样的地狱头犬朝他走来，三个巨大的脑袋齐齐狞笑着。尤其是中间那张人脸，几乎扭曲得不像人类……那张脸沈言看着就觉得打心底里厌恶！
“潘妮，你知道玩黑魂这个游戏的诀窍吗？”沈言突然在心中说道。
地狱犬群渐渐逼近，包围圈在缩小，挤压着沈言的空间，而他却在问无聊的问题……
“什么？”潘妮不知所措的问。
“诀窍就是……”沈言张开手，一团淡绿色的光芒落在地上，“翻滚！”
“油腻术”砸在脚下，一层光滑无比的油膜从沈言的脚下迅速张开，刹那扩张到60英尺的范围！沈言只觉得脚一滑，周围的“扑通、扑通”跌倒之声不绝于耳，显然包围的地狱犬在大摔特摔！
沈言也借着拔剑的力量，让自己顺势摔倒！
每头地狱犬都在努力着想爬起来，但沈言不想，他要借着油腻和光滑……翻滚！
“啊欧欧~~”近在眼前的三头犬张牙舞爪的想吃掉沈言，可它的身体却无可奈何的在油面上打着滑，眼睁睁的看着沈言从它旁边翻滚过去，那把剑在它腿弯和跟腱处划了两下……它的后腿失去力量，鲜血从动脉中喷射到十几米的高空！
地狱犬可不像魔人那样贫血。
沈言继续翻滚着，从某只地狱犬的四足中间滚了过去，当那只地狱犬再次跌倒时，扯开了腹部的大口子，内脏一股脑的掉了出来。有的地狱犬看着沈言滚过去，然后眼睛一黑。有的“啊呜啊呜”追着他咬，却一口咬到别的狗身上！
毕竟这里有十几只狗挤在一起，却只有一个沈言……它们用各种姿势摔得头晕目眩，打着滑儿，看着沈言呲溜一下从面前滑过，刚刚松一口气。那家伙又呲溜一声，滑回来了！
然后就不知身上那儿一痛，明明伤口不大，却开始“呲呲”喷血！
地狱犬很想捂住，但它先得有手……
尤其可恨的是，那油沾上血之后，更滑了……最后没办法，只能徒劳的追着那个影子喷毒气和毒液。它们不敢喷火，刚刚火球爆炸的景象虽然没伤到地狱犬头领，却给了它们深刻的印象！如果是人类，这时候拼着两败俱伤也会点火……但野兽就是野兽，支配它们的大部分还是本能。
“油腻术……还能这么用？”潘妮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不，遇到沈言之后，她脑子就没够用过！
就在沈言再度开启超神模式，大杀特杀的时候！
那头始终巍然不动的地狱犬BOSS终于有了动作，两边的狼头左右分开，露出中间的人脸，然后它开口说，“地刺！”地面上骤然出现无数的低矮石刺！这些石刺并不锋利，伤不到沈言也伤不到皮糙肉厚的地狱犬，却能让地面不再打滑。
“呵呵~”巨兽动了，像一座小山般挪到沈言面前，“你，还有什么办法？”它居然会说话！
这时候，躺在一堆石刺上的沈言姿势有点儿奇怪——他的剑已经插回鞘中，两只手在胸前合拢，就像在祈祷。
“现在求神有用吗？”巨大的狼头露出短剑般的长牙。“你看起来味道不错，让我吃了吧。”说完就张开大嘴，朝沈言咬了下来。
沈言对即将撕咬他的巨颚视若不见，笑着朝血盆大口张开了那双合拢的手掌，露出一团橘红色的小火球——
“看，火球术耶。”

第011章 夜奔（四）
“地狱三头犬的三个头中，必有一个喷火、一个喷毒……”
这只变异的三头犬，它中间那个人头能用魔法，那么剩下的两个头中只有一个喷火——当发现面前这张大嘴的咽喉深处找不到火光时，沈言就知道这二分之一的概率他赌对了——这是喷毒的那个脑袋！
喷毒的脑袋，抗火性总要比喷火的差些。
更重要的是，油腻术+火球术的组合，并非是火上浇油那么简单——否则能组合的魔法就太多了！
如果是在沈言刚刚接触魔法的时候，他八成会这么理解，因为这与常识相吻合。
但当他继承了恶魔智者“生命的囚徒”关于魔力反应的知识后，哪怕仅仅学到皮毛，也让沈言明白，这两个魔法重叠后效果炸裂，是因为它们之间发生了“化学反应”！
魔法并非固定不变，每个魔法都能在一定范围内进行调整。浅层的像调整魔法材料、控制力、注入魔力量，深层的就要解读魔文、改变引导方式等等，甚至可以将此魔法彻底改造成一个全新的魔法……
因此从搞明白原理的那天起，沈言就开始着迷的寻找这两个魔法的最佳“配比”。眼前就是他的研究成果，两个魔法相互反应能瞬间制造出大量的气体……以及更加猛烈的爆炸！
“火球术”三个魔法关键字，补足了释放的最后一个环节。橘红的小火球离开手掌，朝着地狱犬的咽喉飞去——只有乒乓球大小，看着还有点儿可爱。
不过当火球表面接触到弥漫在这片空间中的油腻术魔力时，二者开始发生剧烈的反应！
先是火球的颜色先是从橘红到艳黄、深蓝、最后转成炽白！然后火球开始自内而外的开始膨胀——不是那种吹气球般的轻易膨胀，而是仿佛顶着石板的萌芽，艰难的、倔强的、一点点胀大！而这种爆发与约束的过程之中，火球内部开始集聚越来越恐怖的力量。
直到火球撞在地狱犬的咽喉上，“轰”的一声在瞬间全部释放出来！
说了这么半天，其实就是卑鄙的沈言朝可爱的小狗狗嘴里塞了一颗超牛逼的火球——
三头犬的脖子上，骤然鼓起一个囊肿！
这时候它已经不想着咬沈言，只想先张嘴把火球给吐出去！论喷人它是一把好手！可地狱犬的第一下张嘴却没能张开——因为某个躺在地上的卑鄙混蛋，居然在这时候乘人之危——双手抓着它的上下大牙，死活要帮它闭嘴！
……火球在嗓子眼儿要爆，嘴还被人抓着，三头犬真心对这个到处都是贱人的世界绝望了。
“要死一起死！”三头犬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干脆朝着沈言努力的呲开一条牙缝！
要知道它要是好狗那也不会混深渊圈儿，沈言的算计只会更加激发它的凶性！反正老子就算这个头爆了还有两个，肯定死不了！就不信你丫一个凡人，喷出来的火焰还烧不死你！
沈言靠着17的臂力，生生板着地狱犬的嘴合到一起！
等到大狗把牙呲开，他立刻就明白了大狗的险恶用心——好哇，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狗：什么？你这是虐狗！牛肉冷藏超过三天我都不吃，你居然让我吃屎？）
喷火……沈言全身上下，只有手套是防火的。这让他突然想起一个魔法圈儿的笑话——某个魔法师制作了一枚“防火戒指”想测试一下，他就对自己放了个火球术……后来他的朋友从灰烬中翻出来一枚戒指，和一根保护完好的手指。
“舞空盾也好、王车易位也好，快想办法啊！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潘妮在心中大叫！
从火球离开手掌到爆炸，原本就是一两秒的时间。
等地狱犬凶残的对着沈言努力呲牙，尺长的火舌瞬间从它的牙缝中喷射出来，与沈言已经迫在眉睫！
“等一哈……神殿回城！”
……
当沈言从沉默大教堂的床上跳下来的时候，他的袖子还是烧着的！
就差那么一点点，沈言就要变成沈乳猪，万幸万幸。
他这边儿还在拍着胸口安慰自己的小心肝儿，就看见潘妮从门外冲进来——现在神殿魔力储备充沛，潘妮又有权限，她能通过神殿核心自己把自己幻影出来。
潘妮冲进来，朝着他“咣咣”就是两拳！可惜那拳头有速度没力量，打得沈言好舒服。
“别担心潘妮，我好着呢。”沈言连忙诚恳的道歉——潘妮担心他，那是为他好，做人不能不知好歹对不对。
“我担心你个……”
潘妮到底是淑女，最后还是忍着没把那个字说出来。
“你下次再这样，我一脚踹死你！”她恶狠狠地说道。
潘妮其实并不是在生气，她已经明白，对沈言这个混蛋生气并没什么用处；也不是担心，自从有了“神殿回城”后，只在海洋女神那儿遭遇过一次危险……停滞的时间会影响人的感知，有救命的手段用不出来。遇到这种情况，担心也没什么用。
她是为了沈言干的那些事儿——共同经历这一切的潘妮，觉得心好塞。
沈言这个混蛋——你说之前意外落马，然后被地狱犬包围，情况十分危急——眼看着要被地狱犬们一拥而上，撕成碎片！
潘妮真心急得不行，帮着想了很多办法……可沈言就是死活不出去！无可奈何之下潘妮只能放弃劝说，就在她准备拼着本体消耗，也要陪着沈言刚正面，浴血搏杀时……沈言放了个“油腻术”。
好吧，这也算是脑筋急转弯。
潘妮只能怪自己智力不够，作为随身武器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原谅他！
然后沈言又跟Boss怼上了！潘妮再度建议他逃走，结果他又不同意！不但往人家嘴里丢火球，还死抓着人家狗狗的嘴不放……潘妮被他的勇敢感动得热泪盈眶，就准备等他被烤到七分熟时扑到他身上痛快哭一回的时候……
这家伙又来一出“神殿回城”！
现在潘妮很想丢下矜持，揪着沈言的脖领子怒吼——
“你特么能不能好好开车？不漂移会死啊！”
……
碎碎念着，潘妮还没能完成自己的心理建设，就看见兴冲冲的沈言又抱着一根枪斧跑进来。
“潘妮我们走，去爆Boss的菊花！”
潘妮心好累，感觉不会再爱了。

第012章 夜奔（五）
新时代的神，另一个名字叫大数据。
以沈言“有用就用到死”的作风，“神殿回城”他不可能不去深入挖掘——然后在他收集的数据中其中就有一项，“如果目标突然消失”，攻击者接下来的行为模式……为了测试这一项，暴风城的猫、狗还有流氓地痞算是倒了大霉，被沈言骚扰了个遍。
他会当着被激怒的猫狗或火冒三丈的攻击者面突然消失，然后用隐形戒指返回现场来收集数据。
数据证明，几乎全部的攻击者都会遵循“寻找——确认——放弃——转身离开”这个行为模式……就算想守株待兔，也会在远处兜一圈儿才回来。这是由于潜意识中的“拒绝承认”的体现。
所以，当沈言掐着时间传送回来的时候，睁眼看到的就是一个硕大无朋的狗屁股——而且距离他的枪斧尖儿只有不到一公尺的距离！
因为实在过于方便，以至于沈言想都没想，就顺手就将枪斧插了上去……
“啊呜呜呜~~~！”
耷拉着一个被内爆的狼头的地狱三头犬刚刚转身，就感觉菊花猛的一痛！那疼痛简直深入灵魂，让它浑身抽搐哆嗦的同时，还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
在疼痛之后，是接踵而至的心灵打击！主要是被插在那种地方……如果它还是蒙昧的野兽也就罢了，可它现在已经觉醒了不亚于人类的智慧，这种伤让它觉得狗格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地狱犬Boss用最快速度扭过身来，带起一阵狂风！
然后它就发现了造成这一切惨剧的根源——沈言！它目嗔欲裂，状似疯狂！这一刻，地狱犬顾不得屁股上那根插进去三分之一的枪斧，也顾不得直入灵魂的痛楚，猩红着眼睛朝沈言猛扑过去！
撕咬！喷火！魔咒！
地狱犬Boss此刻剩下的两个脑袋中，全都一片空白！它什么都不想，只想将一切朝着那个痛恨的身影狠狠的砸过去……恨不能下一秒钟便将沈言撕扯得粉身碎骨！
“铿！铿！”骑士团之剑与利爪连续撞击，火光飞溅。发疯的Boss速度暴涨了一大截，而充电回归的沈言同样状态不俗，一人一兽闪电般的交换了几次位置！
这时候，因为地狱犬首领开始无差别攻击，而那个恐怖的人类时不时就搞爆炸！尚存的那些地狱犬都逃进周围树林中去，趋利避害同样是野兽的本性。
“等等！”觉察到这么搞不定Boss，沈言打算再……咳咳。
“等你去死！”一只巨大的爪子朝他猛拍下来！沈言慌忙翻滚躲开，他刚刚站着的石头地面被拍得四分五裂！沈言的剑顺势撩向地狱犬前肢动脉，却被灵活闪开……狂怒的Boss，仿佛被加了一个增益200%的状态！
通俗的说，菊花被爆让Boss彻底爆种了！
“我真的有话说！”沈言喊道。
“去下深渊说！”疯了的狗狂吼的一声，锥形的火焰从它完好的那只狼嘴中喷出，火海淹没了沈言刚刚站过的位置！疯狂之下，受到加持的那颗狼头的吐息火焰，威力已经不亚于青年巨龙！
石头被融化，大片的森林被烈火点燃！
沈言在空中甩手，三颗火焰飞弹仿佛制导般追着Boss中间的人头猛砸，终于将巨犬逼停了一下。
“其实是我手滑了……卧槽。”沈言刚说完这句话，就看到支着耳朵听的地狱犬首领鬃毛都竖了起来！原本它的疯劲儿经过一段战斗稍微降低，但这时候眼睛红得都要自己鼓出来爆掉！
可见Boss已经被气疯到何等程度！
我去，你再爆种我扛不住啊！沈言只能用最快速度吼出了核心的那句话——“你还想不想把枪斧拔出来？！”
……
地狱犬Boss终于还是停了一下。
毕竟它受伤的部位是屁股，而不是脑子。虽然疼痛和屈辱让它疯狂，但进化到这种程度，地狱犬已经拥有了人类的智慧。因此沈言的话第一次让它感到犹豫了。
“汪汪！汪汪汪！”周围的狗群疯狂的朝首领嚎叫着，仿佛在提醒着他什么。
“啊呜！！”地狱犬首领不耐烦的回吼了一声——你们特么那些狗给我闭嘴！我正在思考！如果你们特么有手能帮我拔出来，那我还用得着受这个王八蛋的威胁！
所以沈言问它想不想把插在菊花的枪斧拔出来，它当然是想的。
可是……
“汪汪！汪汪汪！”发现首领没听，周围的三头犬叫得更加疯狂了！有些甚至不惜冲进战场，朝着首领示警！
地狱犬首领终于听出来那写狗叫声中传递的危险和警告——可危险来自哪里？
它先侧耳，没听见附近有别的敌人靠近；然后凝目，眼前拿着剑的人类还站的很远，也不是他！难道是身后？
它警惕的用人头盯住沈言，另一只狼头飞速的向身后一转——它终于找到了危险的来源，然而因为它之前的拖延，一切都来不及了……
一只从后面飞来的巨大石拳，狠狠的砸在了枪斧的枪尾上！力量23石巨人的全力一击，几丈长的枪斧瞬间没到尾端！
“啊呜……呜……呜~~~！”
鲜血从前后一齐喷了出来！
地狱犬首领只觉得一根硬物笔直的从后门戳进去，插进它的腹部，一直捅到它的心肝脏器！
那锋利的刀刃许旋转着，将它的五脏六腑搅得一塌糊涂……地狱犬首领渐渐模糊的眼睛，仍然在用最大的恨意，死死盯着眼前的人类。我……又上了他的当！
如果我只是一只地狱犬，只知道杀戮和吞食，那么或许他根本就骗不了我。
我之所以被骗，恰恰因为我能听懂他说什么……
此时此刻，地狱犬首领最渴望的就是一爪子过去拍死沈言，可它巨大的躯体已经渐渐失去了力量。逆行的血液，从心脏的缺口处喷射出来，灌满了腹腔，也压断了他更多的脏器，它完了。
地狱犬首领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噗通一下向前摔倒，那小山般的身体推金山倒玉柱般的倒了下来！溅起无边的尘土，地狱犬首领的身体向前滑动了一小段，直到那张狰狞的人脸，恰好停在沈言的面前。
沈言这才发现，虽然这颗头长得像人类，但却跟半个人差不多大小。
“你……卑鄙！”人脸用最大的恨意，断断续续地说道。
“谢谢！”沈言表情冷漠如铁，一点儿都看不出方才的嬉笑怒骂。
他拔出阔剑，稳稳的将剑尖对准地狱犬首领的眉心。
“你说的话，恰是对人类最好的赞美！”
……
“蜘蛛跑了！”某个幸存的骑兵开口大喊道。
地狱犬首领一死，狗群剩下的那些三头犬登时闻风丧胆，夹着尾巴落荒而逃！而跟着三头犬一起围猎的蜘蛛恶魔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不敢单独作战，也跟着离开。
但这边的人并不清楚缘由。
所有人都朝地面上看去，可诸多火把形成的混乱光影和蜘蛛恶魔留下的无数钻行痕迹，让人什么都看不清楚。这时候，始终被保护着的山迪魔法师又朝空中释放了一发“照明弹”。
在第二发照明弹的照耀下，幸存下来的人终于能够清楚的看到地面——只见那些在地下钻行的蜘蛛恶魔在钻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掉头，然后钻行轨迹就一路朝着黑暗的森林延伸……再没有扭头回来的迹象。
“我们好像赢了……我们赢了！”有人欢呼道，但大部分人沉默以对。地面上留下四只蜘蛛恶魔的尸体，全都是在跳出地洞猎食时被集火杀死。
而此刻所有活着的骑兵，包括山迪在内……却只剩下六个人！
就在这时，受伤更重的米契尔却咬紧牙关吼道，“不能停！我们还有一场战斗要打！”
他的话让胜利的喜悦如潮水般退却，大家这才想起来，还有一群地狱犬跟在后面。几个人面面相觑，米契尔看到大家眼中的惊愕和犹豫，他也能感受到那些人想就此撤退的想法，尤其是那其中还有他的朋友和下属。
米契尔感到由衷的痛苦……可他做不到！
因为是他跟沈言说，“你去拦着地狱犬，为我们争取时间！”
“……愿意的就跟我来吧。”最后他这么说道，一马当先的朝着后方燃烧的树林驰去。米契尔是神射手，可他现在不但手臂受伤用不了弓，别的伤让他连剑都提不起来了……但他还是头也不回的朝着第二个战场奔去。
山迪二话不说的跟在他后面，沈言在成为游猎队员之前，先是他的同伴。
然后三三两两的，最终所有的骑兵都选择跟上，没一个留下。
“就算现在死，我已经赚了。”
六匹马沉默的越过火场，“那好像是沈言的马？”有人看到火场外站着一匹角马，但马背上没有人……此时此刻，所有人心中想的都是一个念头。
沈言，很可能已经战死了。
好在，地狱犬好像跟着蜘蛛恶魔一齐退却，他们在进入树林时并没有遇到敌人。这里静悄悄一片，只有仿佛被整个掀起来的混乱战场，和烈烈燃烧的树干。
“那是……”
当一行六骑穿过树林，惊讶的停了下来——眼睛看到的景象，让他们连呼吸都为之停顿！
只见燃烧的山林之下，一头小山那么大的三头巨兽，扑倒在森林的边缘。
一个骑士，他低着头，单膝跪地，双手扶着剑柄——那把剑，向下刺穿了恶魔的头颅！
这场景，恍如那些故事中的上古英雄，重返人间。

第013章 月桂的传承
“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们才会开心？”某人被调侃到没办法，恼羞成怒地喊道。“我都说了，那是累到脱力！是脱力……神特么同归于尽！”
某个体质20的人，信誓旦旦的表示自己真累脱力啦——我不就是摆个造型装个逼吗？你们竟然当着我的面儿商量怎么把我埋了……我怎么会遇到你们这种队友！
“嗯，嗯！”一群人连连点头，你说的这么真诚，我差点儿就信了。
“砍死你们哦！”
……
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所似，托体同山阿。
狩猎小队清晨出发时共一十七骑，一天过去，能活着回去的人却只剩下七个，而且各个带伤。但没人沉溺于悲伤，每个人都尽量大声的“笑着”，获得最大战果的沈言不幸变成了调侃的对象——因为这就是战争，今天牺牲的是别人，明天说不定就是自己。
希望大失望也大，在战场上，越想活下去的人越活不下去……既然如此，不如一笑。
别看他们都在拿沈言开玩笑，其实心里都在羡慕他呢——不说立功的问题——既然都要拿命去拼，谁不希望在战场上留下一个人人记得的“高光时刻”！
就凭沈言最后凹的造型，够他跟子孙后代吹一辈子的。
七匹战马在夜色下奔驰，战利品已经全部丢弃，但马后面拖着的绳索上却捆着一个庞然大物——地狱三头犬Boss的尸体！一瓶顶五瓶，有这个还要啥自行车啊，回去肯定得个头彩！
另外五匹没有骑士的马背上，驮着还能找到的战友尸体。只要有可能，战友的尸骨都要被送回要塞火化，这样做至少骨灰该能回到家乡。留在战场上，身体变成恶魔的食物还算好的，万一被复活成魔人……那才是亲者痛仇者快。
当小队冲出破碎岭进入铲形平原，沿途就已经能看到零星的驻军。理论上来说这儿已经勉强算是安全区域，因此几个人才能大声玩笑。可在这个时候，山迪却出奇的沉默，而指挥官米契尔也欲言又止……沈言就知道有事情。
“山迪，你还好吗？”
“我很好，明天说不定更好……可你就要不好了，”山迪神色愧疚的对沈言说道，“希望明天过后，我们还能是朋友。”
将要发生的这件恶心事儿，根本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甚至不会有人征求他的意见……更别说沈言的。
闻言沈言一愣，随即摇摇头笑笑。“你想多了。”
如果是这个世界的人，大概听了山迪的话会一头雾水。但沈言差不多瞬间就想明白了前因后果——很简单，地狱三头犬Boss的功劳只要报上去，功劳多半会直接落到山迪身上！沈言最多会得一些实惠，功勋和名气就别想了……
等到公布之后，恐怕除了狩猎小队的人，不会有人知道是他杀了地狱犬首领！
没别的原因，谁让山迪他姓康斯坦斯呢！
就算游猎队的战绩在宣传时，也会变成“山迪&#183;康斯坦斯和他的小伙伴们”的故事——否则你以为这么多年来，青铜要塞那些关于康斯坦斯的“传奇故事”都是怎么来的？
康斯坦斯家族的人更有牺牲精神，这一点大家都承认。可他们家又不是超人家庭，为啥英雄跟割韭菜似的，一茬接一茬的出？
队长米契尔想说的估计也与这件事有关——他的属下牺牲了，却无法得到应有的公道！他觉得不公平！
其实恶魔入侵一百年，论牺牲，康斯坦斯家虽然死了几百人，但家族人数越死越多，越死越壮大；与之相比的是，饮下恶魔之血，将毕生都奉献给与恶魔战斗的圣灰者，战死者数量是康斯坦斯家的无数倍，都快彻底死绝了……可世上知道“圣灰者”名号的人都寥寥无几。
轮功勋，真正指挥战斗的是将军，牺牲者中除了皇帝，还有占全军四五成的是普通士兵！
可功劳却全都归了康斯坦斯。
公平吗？
就像这次战斗，只要有康斯坦斯家的人在队伍中，无论他做了什么是不是菜鸟，队伍都会变成“康斯坦斯和他的小伙伴”——故事的主要剧本就是“小伙伴们都是菜逼猪队友，只会拖后腿”，“康斯坦斯脱颖而出，危急时刻Carry全队”，“小伙伴被康斯坦斯的光辉感召，主动断后，英勇牺牲。”
然后大家记住了又一个康斯坦斯的故事，顺便记住几个名字不那么难记的龙套——沈言这个名字这么拗口，到不了第三个版本就会被删掉。
最初队长米契尔是不介意的……但当队伍牺牲太多，他开始介意了。
但没办法，这就是宣传的本质——与事实无关。
有典型要树立典型，没有典型要寻找典型，找不到典型就“创造”典型！
“这真的不关你的事，山迪。”沈言向米契尔和山迪说出自己的猜测后，却反过来安慰山迪。
“其实最开始这么做是正确的，造神宣传最大的忌讳就是目标分散。集中资源营造出一个伟大人物，能最大程度的团结和激励民众的斗志。但后来就变味儿了……可能康斯坦斯家觉得这个办法太好用，贪婪的想造出更多的神。结果用得太多太滥，当效果开始下降后，慌乱的他们又去抢夺更多的资源，来保证效果……结果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连普通士兵的功勋都不放过！我觉得吃枣药丸……所以与其为这个生气，还不如想想好的一面——至少这个功劳落到了山迪身上，我们看他还算顺眼。”
山迪无语，米契尔点点头，算是认可了沈言的说法。
怎么说呢，现实世界就是如此，光明下面有黑暗，黑暗之中有光明。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儿，没谁彻底伟光正。
不过队长米契尔显然还是不爽的，精灵的传统让他就算接受也不会因此觉得开心……表现就是他跟山迪的交流明显减少。不过当山迪怏怏主动去队尾时，米契尔却主动的拉住了沈言。
“沈言，回到要塞，或许就后会无期。你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希望你能接受这份礼物。”
他用身体挡住别人的视线，在沈言面前摊开手掌。在粗糙的掌纹上，摆着一颗种子。
沈言愣住了，因为他认识这颗种子……灵魂之箭！

第014章 补偿
第二天，果如他们预料的那样。地狱三头犬首领的尸体被摆在要塞前最显眼的位置，供人随意参观，甚至可以近距离接触这只恐怖的怪兽也没关系。
而一夜之间，军营内就传遍了又一个康斯坦斯的英雄故事——不得不说，康斯坦斯家干这事儿还真熟练，渠道畅通，分销商给力！那个故事沈言也听了一遍，发现明明是自己的亲身经历，现在却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还有，特么沈嫣是谁……
山迪低着头表情惭愧的站在沈言面前，好像他欠了沈言很多钱，又没有老婆可以拿来抵债。
“得了吧，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这不关你的事儿。快让我看看他们提供了什么补偿。”沈言很郁闷，明明受损失的人是我，为什么我还要来安慰你？
其实不给功勋正中沈言下怀——万一授勋什么的还要去参见皇帝，按照礼仪他怎么也得单膝下跪行礼——到时候沈言怕自己控制不住，一脚踹到皇帝脸上！
拿补偿沈言觉得自己是在占便宜，欣然受之。
可接受嘉奖意义就不一样了……凭什么要接受你们的嘉奖啊？特么连脚下这座要塞都是老子的！（小声说）
没成想说到补偿，山迪的脸色更加惭愧。
他期期艾艾许久，才从袋子里拿出一根魔杖和一个卷轴，然后就……没了。“给，给你，这是通过军团发下来的补偿。”
沈言倒没觉得少，数量少质量高也成，接过后随手拍了两个“鉴定术”上去。
现在他以“术”为技能核心，“施法速度-2”意思是“魔法释放速度等同于减2环的魔法”——以“火球术”为例，它是3环魔法，释放时减2，相当于1环魔法的释放速度……也就是大约需要两秒时间。至于3环以下的魔法，瞬发。
所以说以“术”为核心固然艰难，但一旦实现效果逆天！
“你这是什么魔法？”山迪看到白光在两个物品上面闪过，然后什么都没发生，不禁问道。
沈言没搭理他，直接检查物品的属性。魔杖是发射一种能量射线的储魔法杖，里面存储的魔法还剩20发，威力大约相当于2环法术。沈言摆弄了一下，顺手丢还给山迪。
“这个东西是你的，别乱送人！”
山迪讪笑着没有回答，那根魔杖确实是家族配给他的——实在是这回上头给的补偿太不要脸——他们有脸给，山迪都没脸转交！最后他咬牙把这根魔杖加了进去，没想到被沈言给看了出来。
“你怎么看出来的？”山迪想不出来沈言是怎么发现的。沈言摊手……他也没看出来。但鉴定后法杖上面清楚的写着，“康斯坦斯家族配给山迪&#183;康斯坦斯的冲击魔杖，期待他能在青铜要塞建立新的功勋”。他能怎么办？
如果再好点儿他就黑下来了，可惜那根魔杖也就一般般。“其实，这个补偿还算不错啊。”等沈言检查完手里的卷轴，表情奇怪地说道。
“火焰跳跃”，一个四环中比较偏门的魔法，作用是让人在几堆火焰中自由传送。缺点是限制多、距离近，必须通过火焰作为媒介，效果却跟“任意门”差不多的近距离传送；优点是传送启动快，不需要开门什么的，走进火焰就传送，而且在魔法持续时间内能多次。
只能说这是个特定环境魔法，在潮湿、多水的环境威力大减；而在到处都是火焰的地形，像深渊、火元素位面等等，这个简直就是神技。
沈言的奇怪在于，按理说马上要进行一场惨烈的大战，任何涉及到防护、移动的魔法都价值暴涨，这个卷轴怎么可能落到他的手里？不过当他发现这个卷轴是用古奈瑟语写的，才有所明悟。
这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他们该不会是，没看懂罢？
“谢谢你，山迪，这个卷轴对我很有用。”沈言想了想，把卷轴收了起来。
四环之后的魔法，沈言想往伤害和妨碍方向发展，机动性上有王车易位已经足够——术士要学会将就。尤其是涉及到传送方面，别忘了环城女士的本职工作是什么。她留在水晶球中的资料够沈言学几百年的，其中涉及到传送的部分不是几个魔法，而是整整一个学科！
沈言只要把这部分琢磨明白，以后空间裂缝随便他钻！既然如此，“火焰跳跃”对他来说就没什么价值。不过等沈言将之“翻译”过来后，仍能用来跟这个世界的魔法师进行交换。
他的话让山迪松了口气。
“你也没得到太多好处，就别乱送东西了。”沈言半开玩笑的方式多劝了一句。
这回皇家的吃相出奇的难看，过去这种功劳都会转移给某个康斯坦斯，来增强整个家族的传奇性。
可这回居然加上了——“皇帝陛下运筹帷幄，康斯坦斯身先士卒！”这种话大家都懂的……连自家人的功劳都要抢，杰勒米&#183;康斯坦斯（当今皇帝）已经疯了！
“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这句话果然不是没道理的。
天鹅大陆可不是皇帝最大，那上边还有神呢！按理说康斯坦斯家已经诞生了一个属神和好几个圣者，足以保护家族延绵万代。但某些康斯坦斯显然还不满足，他们疯狂的造神收割信仰，明显是想人工再造出一个神来……
可沈言就想问问，你们征求过诸神的意见了吗？
所有强权的规则都是一样的——给你的才是你的！不给你的你不能自己拿！
现在康斯坦斯家居然动手去抢诸神的蛋糕，呵呵，沈言已经看到了这一家的结局！真是可惜，哪怕以亚撒&#183;康斯坦斯的雄才大略，也阻止不了家族后代的疯狂……
过去诸神拿康斯坦斯家没办法，那是因为还要靠他们来凝聚人心，打退魔潮。
但现在“魔化药剂”已经完成，替代康斯坦斯家的人选也已出现，康斯坦斯家还这样疯狂下去……真是自取灭亡——看来那些预言师没错，这次狙击魔潮很可能会变成一场大败，最终结果就是康斯坦斯家让出舞台。
“山迪，想换个老板吗？我觉得你现在待的那条船可能要沉。”
“啊？”山迪晕乎乎的抬起头，傻傻的看着沈言。
“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给你介绍个人……嗯，人傻钱多，还有漂亮女儿。不过性格还不错，诚邀各界有志之士加盟。”
“呵呵，你在开玩笑。”山迪让开视线。
“嗯，是在开玩笑。”
……看来明白人不少啊。
……
沈言和山迪走在城墙上，看到地狱犬旁边仍然围着络绎不绝的参观人群，从清晨起就没断过。
士兵们脸上带着笑容，全都在谈论狩猎队的“辉煌胜利”——没人在意今年用来“祭神”的魔人头比往年少很多；也没人提起今年的狩猎队牺牲率大大超过往年；更不会有人多嘴问上一句——“为什么这样的首领级怪物，会在战争前夕就出现！那接下来会不会出现更厉害的怪物？”
“没有人！今年的魔潮的规模或许几倍于过去，明明征兆早就出现，可惜就是没人相信！”山迪压低声音，愤怒地说道。“我该怎么办？”
“唔……准备复国？”沈言帮他提了个自认为挺靠谱的建议。
山迪愣住了。且不说你跟我这个排名几十位之外的继承人谈复国的事儿，帝国还没亡呢……就算提前准备，这也提前太多了。

第015章 米契尔
“知足吧，如果不是恶魔入侵和亚撒&#183;康斯坦斯的当机立断，康斯坦斯家可能一百年前就完蛋了。”沈言不想再谈这个话题，知道得越多，越会觉得这事儿没劲透了……让人想烧点热血都烧不起来。
就算大多数人都装作一切正常，终究还有那么一小部分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像这几天出战的狩猎队。山迪和沈言穿着正装，准备穿过整个西线城墙去火葬场参加战友的火化葬礼。
是的，这里还有个火葬场——青铜要塞实在太大了，几乎什么都能装得下。
二人走在墙上，发现昨天还是军队军营的地方，今天已经变成了一个乱哄哄的大市场。
“我记得这儿是近卫军的驻地，他们刚刚离开一天！”
这个自发的集市，从货物马车到商品店铺，有的甚至在地上铺一块布就开始摆上商品做生意，卖的东西也是五花八门。商人也在收购各种物资，而且来者不拒，从魔人的爪子尖儿到从军营里偷拿出来的武器，没什么不收的。
士兵们换到钱，就钻进市场尽头的几个彩色大帐篷里——没有招牌，但每个人都知道那里是什么。
“要塞的后门不是锁上了吗，这些人从哪儿进来的？”
这景象太荒谬了，沈言想找找看附近有没有那种写着“距离大战还有XX天”的大木牌。
“通过青铜矮人，他们有自己的通道。矮人对要塞了如指掌，而帝国对他们几乎没什么约束力，现在矮人拒绝跟帝国合作……传说他们修了一条联通两边的密道，不过没人找到过。”
“看来连矮人都知道别被帝国拖下水……那个没人管？”沈言指着某个把弓箭卖给小贩换钱的士兵。
“唉~事情变了，现在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战争打了一百年，早就跟当年不一样，况且这些生意背后全都站着贵族。”只靠牺牲打不赢战争，还有无数的利益交换和妥协。
“还有，下边那些人是怎么回事儿？”沈言看到又有一批被押回来的“逃兵”，数量差不多也是一千来人。他被抓回来那次见过同样数量的“逃兵”，当时沈言以为是一段时间积攒的。可现在看到又有一批“逃兵”被抓回来，广场上继续上演“皇帝特赦”的把戏，就知道自己猜的肯定有问题。
“其实跟他们一样，都是跑到青铜要塞发财的。”山迪苦笑的指着市场上的商人说道，“不过混外面的那些人都是交不起进门费的。原本帝国对他们同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他们不知好歹，居然围杀落单的士兵抢装备！所以有更严格的命令下来，抓到的统统送前线。”
沈言摇摇头。
最初知道的康斯坦斯家，是一种慷慨激昂、英勇赴死的传奇英雄的形象；然而随着了解的信息越来越多，特权家族、封神家族、垄断家族……等等，让这个名字变得渐渐不那么光彩；等到知道了围绕着这座要塞背后的交易、妥协、利益等等纠葛之后，沈言已经没了什么感觉——康斯坦斯这个名字，也在他心中彻底成了灰色。
……
“你果然是……”看到那根扎根在沈言动脉上，钻破手腕的皮肤舒展枝条的嫩芽，米契尔激动的说了半句话，却又戛然而止。不过这半句也已经向沈言透露出足够的信息——米契尔果然是与月桂有关联的！
只是不知道是他训练的精灵卫队，还是“秩序之光”的同事。
在那场发生在环城，月桂与某传奇法师联合刺杀环城女士的行动中。月桂一共前后有两次，逼着女士动用了武器：一次是月桂用极其邪恶的方法制作的必杀魔箭；另一次就是那根生长在他手腕上，用他的鲜血浇灌，长成后与培养者心灵相通的“灵魂之箭”。
由此可见这两种箭术的威力……这也是沈言至今未能掌握、甚至摸不着头绪的箭术。
而且沈言从月桂的记忆中了解到，这两种都可以称为他发明的独门箭术。不过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灵魂之箭”才是月桂的最高技艺——他从未指定这种箭术用于什么目的，换个角度来说，因为“灵魂之箭”可以用于任何目的。
只是制作这两种箭的材料难觅，一种需要充满怨恨的强大骨头，另一种则需要精灵古树的种子。沈言对第一种不感兴趣，对第二种则一脸懵逼……多元宇宙这么大，你让我到哪儿去找某种古树的种子去？
看着米契尔那激动的眼神，沈言连忙指指火葬仪式，示意现在不方便，找个机会详谈——其实他是需要时间来考虑该怎么说，我跟月桂大师的死一点关系够……等等！月桂是被环城女士干掉的，我心虚什么？
潘妮：“咳咳~你再想想？”
“对了，还有潘妮！你说我一会儿直接把你交出去，是不是就没事了？”
潘妮：“……”
我现在很怀念跟女士在一起的日子。“岁月静好”的意思就是“岁月要安静的过才能好”，现在我跟这个一说话就想掐死的人过日子，一点都不好！
米契尔朝他点点头，双手放在别人看不见的位置，左右配合着做了一套极其复杂的手语。
“晚上七点……第四军区……入口左边第二个门……不见不散。收到！”沈言轻声解读出那些手语的涵义，并下意识熟练的做了回复……做完这一切他才突然感到后悔，因为套方法就是月桂发明的，用于他训练的魔弓手彼此交流时用的战术手语。
这下越来越解释不清楚了……刚刚他就像月桂附身一样，下意识的就进行了解读并熟练的作出回答。
“好吧，现在想想该怎么编才能蒙混过关。”
……
当夜幕降临，沈言悄悄的离开了西线城墙的帐篷，朝着第四军区潜去。一路上要躲过几个巡逻队，不过并不困难，要塞内的一切措施都是针对恶魔制定的。
“第一……第二个门。”沈言准确的找到了米契尔说的位置。
奇怪的是，约定的时刻，米契尔却并没有等在门口，这个有些奇怪。
沈言将手按在门上，轻轻一推，屋门向后开了几公分……竟然没锁？好吧，越来越奇怪了！听说精灵都是双向……不过想想自己的脸，沈言又对世界多了几分信心。
不可能的，呵呵~对这样的脸都能下得去手，那他直接对着墙也可以！
沈言总算还是说服了自己，大着胆子走了进去。屋内黑漆漆一片，精灵视觉也看不出什么，不过也没感觉到什么危险。反而有种……淡淡的脂粉味道。
“这是怎么回事。”
就当沈言想转身离开的时候，一双手臂突然从身后搂住了他。
“憋说话，亲爱的。”

第016章 装逼有风险
修长的手臂从后面抱紧他，柔软的身躯贴在他的脊背上，不留一丝缝隙……这是女性精灵的身体……咦？我为什么知道是女性精灵？沈言迷迷糊糊的想着。
自从闻到那股熟悉的气息开始，他就变得心神不宁，仿佛有个念头一直在他的脑海中晃荡，让他欲罢不能。
当被抱住的刹那，熟悉的感觉，让他的双手自然而然的反过去，贴着女精灵臀部的曲线向上托起，让女人的下巴恰好能抵在他的肩窝上。二人的长耳朵叠在一起——动作熟练的就像这么做过千百次一般。
耳鬓厮磨的温度，终于让他脑海中的那点意识，“轰”的一下炸开！将他的理智炸成了碎片！
沈言仿佛从悬崖上跳下去，意识彻底坠入混沌之海。
迷乱之中，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呢喃了一个人的名字——“蜜雪儿~”
紧紧拥抱着他的女精灵颤抖了一下，仿佛下定了决心，用力的将他推倒在床上……
……
清晨，虽然已经没有铁闹钟把他从床上弹飞出去，沈言还是准时醒来。
沈言闭着眼睛回味着美梦——他还没想起来昨夜发生的事情，只是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极好的美梦，早晨醒来时觉得浑身舒适。在魔法塔、神殿两头跑的这一整年所积累下的压力，终于在这个时候一扫而空。
然后他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双杏核般的眼睛……
就停在他眼前十公分的位置，一动不动的看着他。湛蓝的颜色，通透如琉璃，浑圆的瞳孔中映出他的眼睛。
昨夜的迷离美梦突然惊醒，沈言在刹那间就想起了一切。
“嗨~”沈言不知所措地说道。
“嗨。”眼睛稍微往后移了一段距离，让他能看到女精灵的全貌。瓜子脸型，长发散落在他的胸膛上。修长的眉毛，挺直的鼻梁，缺少血色的嘴唇，挤压着的盈盈一握，以及……完美的、用精灵的目光都找不出一丝瑕疵的肌肤！
当然，以上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个美的惊人的女精灵……他竟然认识！
“潘妮！潘妮潘妮潘妮潘妮，快来救驾！”沈言惊慌失措的在心中狂呼，然而潘妮那边彻底断线。现在觉得事情大条了？你难道忘了你昨晚都干了什么？潘妮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搭理他！
“在想什么？”女精灵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碰触着他的面颊说。“这个样子还不错，就是有点儿太年轻。”然而语气中并没什么不满。沈言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意识到随着潘妮罢工，他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蜜雪……不，我说的是米契尔。我们不认识，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你看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女精灵笑了，柔软的胸部压在他的胸口上，带着一丝得意的揪着他的下巴。“没有误会。而且你现在否认还来得及吗？亲爱的……月桂。”
是的，这个女精灵是月桂的老婆……
……
“你听我解释，我真的不是月桂。虽然我知道你的名字，但这是个阴差阳错！”沈言仍未放弃希望。
“哦，是么？”蜜雪儿从他身上滑下来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将他的胳膊当枕头枕好，然后贴着她说道。“嗯，这样舒服……你说吧，我听着呢。”
沈言无语……我说什么？你这明显是不打算相信啊。
“你不说？那我先说。自从你在四百三十年前一去不复返……”
“都四百多年了？！”沈言惊讶万分。不过他想了一下，可不是吗，环城都掉下来一百周年了！月桂刺杀女士发生的时间点显然远在那之前。
“嘭！”一只玉拳结实的砸在他的胸口上！这饱含怨念的一拳，巧妙的将他肺部的气息全砸了出去，却没折断一根肋骨！沈言默默的忍受着窒息的痛苦和肋骨们的哭泣，老老实实选择闭嘴。
“自从你在四百三十年前一去不复返……我就一只在寻找你的下落。从月落森林到无尽海，从绝望平原到灰烬位面。直到有人告诉我，说你曾出现在环城，然后我去了那儿。等我到了环城才知道，你参与了一场针对女士的阴谋刺杀，之后就再没出现过——我们都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我找到了秩序之神教会的主教，向他询问了一下神国的事情……”
她漂亮的大眼睛看着沈言，仿佛在说，“你不问我一下是怎么询问大主教的吗？”
沈言苦笑着连连摇着头，肯定是用拳头问的……我气还没喘过来呢。
“哼~”纤细修长的手指拂过沈言的胸膛，淡绿色的光芒扫过，所有的不适一扫而空。“神国没有你的影子，冥河的摆渡者也发誓从未见过你，地狱登记的说他们真的不知道（你到底打了多少人？），后来我去问环城女士……”
“女士怎么说？”沈言有些紧张的问道。
蜜雪儿没有回答，而是牵着他的手指放到左侧的雪团根部。沈言摸到一条淡淡的刀痕。
“……幸好我那时已经掌握了‘逃离死亡’的诀窍。”
“后来呢？”
“女士也没给我答案，我只能一个人在多元宇宙中游荡，漫无目的。直到有一天，我找到了白柏鸟，还记得关于白柏鸟的那个神话吗？”见沈言摇头，她不以为意的继续说了下去。
“白柏鸟一生只说一次话，一次话一个预言……我从没想过，童年听的故事竟然是真的。白柏鸟对我说，环城天降，恶魔蜂起，天鹅世界，青铜要塞。预言说的不是很清楚……我通过朋友找到了名叫天鹅的世界，却发现根本没什么青铜要塞！之后的几百年，我偶尔会来这里逛逛，对预言的信任度越来越低。直到有一天，环城真的从天上掉了下来！”
之后是长久的沉默，沈言知道，他虽然是环城的现任主人，但对环城其实没什么情感也没什么印象。可对活在多元宇宙的人来说，环城掉下来这件事，大概比世界末日也差不了多少！
绝对是引发三观崩溃的大事件！
之后的事情就很明显了，环城没了，反正也回不去，蜜雪儿干脆变身成米契尔，成了青铜要塞的一名大头兵，一直在等着预言实现。
该死的白痴鸟儿！
“那你怎么能确定我就是？我可能只是继承了他的箭术……”
“哼，你大可以不承认，好像我多舍不得你似的！”女精灵伸出长胳膊从床那边拽过来沈言的衣服，撑开衣领，露出一枚金质的“秩序之光”徽章……
“这也不能……”沈言还想挣扎。
“你不知道你教弟子的本事有多差劲吗？他们根本连你的三成水平都没有！至于这个，”蜜雪儿捉住沈言的左手腕，露出那根幼苗。“这是全多元宇宙，唯有你才会的箭技，因为这根本就是你创造的技巧！再说我需要哪些吗？你的习惯我哪一样不熟悉！再说昨晚……”
“咳咳~”沈言连忙打断，坚决不会解释“你为什么那么熟练”这种问题！
“其实我之前也在怀疑，因为你的实力太弱了，而且似乎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我提示过几次，得到的都是乱七八糟的答案。一直到那次战斗结束，我才真正确认！”蜜雪儿美滋滋地说道。
“那次战斗发生了什么？”沈言一脸懵逼，我到底哪儿露出的破绽？你说，我肯定改！
“就是你抓着剑柄装模作样的时候啊……你最喜欢干这种事情儿了！看到那一幕我就确认，就算转世重生，就算忘记了很多事情，你也肯定是你！”

第017章 橡树之拳
“你在这儿住多久都没关系，军团那边我帮你打招呼。活的太久，总是有些特权的。”蜜雪儿在清晨的阳光中舒展着美好的身体，让肾炎的眼睛要拔不出来。
精灵人妻的身体曲线并不夸张，更偏向纤细，但也不是什么都没有。不过最美的是她的肌肤，完美细腻的仿佛羊脂美玉。注意到沈言的视线，蜜雪儿特意在床边轻盈的转了个圈儿，让他看个够。
然后蜜雪儿离开房间取了两个水果回来，重新躺回床上，并分给沈言一个……这就是精灵的早餐。
坏处是吃了和没吃差不多，好处是精灵永远不用考虑口气的问题。
吃完后的果核，被蜜雪儿抚摸了一下就变成两只漂亮鸟儿。“通知西线城墙的指挥官，他的名字是……算了，反正七成的可能死掉。告诉他，我抽调驻防法师沈言前来第四军区议事，时间不定，有事让他等着……就是这样。”
鸟儿从窗户飞了出去，蜜雪儿又从刚刚那个霸气侧漏的上位者，变成了依偎在沈言旁边的软妹纸。这角色切换自如的，看得沈言莫名冷汗。
“对了，你的胳膊。”沈言当然已经看到蜜雪儿的左臂毫无瑕疵，并无一丝伤痕，他是在没话找话。总觉得这么沉默下去，要大事不妙。
“假的。每次魔潮爆发前我明面上的身份都会‘受重伤’一次，这样就能躲开很多麻烦，只要等着恶魔自己送上门就可以了……”发现沈言似乎没听懂，蜜雪儿想起并没交代前因后果。
“你知道的，这个世界的上限不高，一旦实力超出界限便会被世界法则排斥，时间越久排斥现象就越严重。相信我，被世界针对那绝对不是什么美妙的体验——所有人都会转眼就忘记你，而厄运、不幸、灾难……会接踵而至。比如说，我有一次在树上睡觉，居然被落下来的陨石砸中！那天全世界大概就掉了来一块那么大的陨石。为了在这个世界常住下来，我不得不封印七成的实力，还要与本世界的神祇签下契约。他们帮我遮掩气息，瞒过世界法则。而我帮忙守住青铜要塞，如果遇到超出世界上限的恶魔，由我负责出手解决，就是这样……一份打工合同。”
“所以你隐名埋姓……”
“为什么要隐名埋姓？就算有个假身份，但我就是我啊。”精灵人妻不理解的睁大眼睛，“我直接告诉那个叫亚撒的国王，我会保证要塞不会陷落，他们如果遇到无法解决的事情可以来找我。除此之外就算皇帝死了，也别来烦我！亚撒是个聪明人，协议一直被执行的很好。伪装成米契尔仅仅是因为我不喜欢总有人围着我转而已……但你可以。”
沈言领会的精神是“但你必须”！
他环视了一下四周——如果说在帝国首都，这样的房间和布置或许也就一般——可这里是青铜要塞啊！是帝国前线！
在这种军事要塞内拥有一间向阳、宽敞的房间不说，屋内的陈设完美的体现了“低调奢华有内涵”这句评价。那些带着古旧痕迹的物品和画作，那些陈列的收藏品，还有一个六臂蛇魔的头……与同等重量的黄金相比不知要昂贵多少倍！加上随时供应的干净泉水和新鲜水果，比外面吃的大鱼大肉不知高到哪里去了。
沈言突然觉得，某个伪装成扫地僧的天下第一高手确实是挺Low的，隐名埋姓作践自己，你到底图个啥呢？
蜜雪儿用实际例子告诉他，所谓“装猪扮傻几十年，关键时刻显身手”的行为纯属傻叉，在万众瞩目下拯救世界又能怎么样？你既然是霸王龙为什么还要扮猪才能吃老虎，直接吃不好吗？
几十年时间是睡在马棚舒服，还是睡在这样的房间舒服？
万众瞩目不要也罢，只要皇帝和国王等位置最高的几个人记在心里，难道还不比一万个普通老百姓记住强？
“你说的对！”沈言点点头，将刚刚的胡思乱想抛到脑后。“对了，蜜雪儿，你现在是什么实力？我记得你那时还是……”
在沈言获得的记忆中，精灵人妻是个低调而温和的农牧德鲁伊，实力大约也就在15、16级的样子。她从不参加战斗和冒险活动，日常工作就是照顾农田和草药——在精灵族中，她被归属于需要保护的、非战斗人员的“农业专家”范畴。
除了月桂为了琢磨传奇之道，隐居的那几年，两个人大部分时候都聚少离多。后期月桂沉迷于秩序之神的极端教义，甚至连想起她的次数都极少，更不要说回家了……可以说蜜雪儿的存在感极低，完全被掩盖在精灵族的另类天才月桂的光芒下。
但现在看，明显不是这样——沈言敢保证，魔弓手在传奇之后无路可走，月桂就算活到现在也不是这位精灵人妻的对手！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她有了这种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个啊，你离开后，我也没办法再静下心来侍奉农田，就改信了惩戒之道。”蜜雪儿有些不好意思，将羞红的脸藏在他的胳膊下，似乎改信是件很难为情的事情似的。“当知道你被环城女士……我一气之下，又改变为自然复仇者！没想到，我好像还挺适合这个的……现在大概有30级罢，还，还有一个‘橡树之拳’的称号。”
“啊？”沈言彻底傻眼——这声惊叹是他跟藏起来的潘妮异口同声发出的——因为实在有点儿吓人！
这么说吧，德鲁伊中的复仇者派系擅长变身，主张用铁血手段彻底清理任何非自然生物——包括恶魔、魔鬼、不死生物等等！他们对城市扩张，森林砍伐也看不大过眼。
而30级是什么概念？
21级就打破传奇之壁成为传奇，30级的复仇系德鲁伊能变身太古巨龙等一系列传说生物，吊打弱小神力的神明半点儿问题没有，硬刚中等神力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这还不是全部，最吓人的是那个称号！德鲁伊也信神，不过是视作同伴关系，他们主要的信仰是自然本身。那个称号不是外号，只有被自然认可并被自然赋予权柄的，才是称号……这个认证，全多元宇宙唯一！
有了这个“橡树之拳”的称号，意味着她在任何世界，都能指挥和控制一部分大自然的威能……在物质界，德鲁伊可一向都是弑神小能手。
这样的精灵人妻……
“昨天的印象不够清晰，我们再来深入研究一下。”沈言转身压了上去。
“等等，精灵不是这样的……你像个该死的人类一样贪婪……我不行了……”
30级传奇人妻，一推就倒，这你敢信？
沈言觉得自己能一直这么推下去。
……
“嗯，现在轮到你说，我听你的解释。”
贤者时间，那双美丽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带给沈言莫大的压力。
精灵人妻虽然表现得“你说什么都改变不了我的想法”，但那是刚才——现在开始在意了！这就像攻城略地，城门还没占领时当然不考虑库房的问题。现在城门归她了，那么我们就有必要讨论一下库房的归属权问题……
你的套路好深，沈言一脸懵逼。
原来被套路是这种感觉？
“潘妮！潘妮潘妮潘妮潘妮……”沈言疯狂拨号，可惜潘妮仍然装作不在线。
终于山穷水尽，沈言觉得还是得自己来——他忽然想起星爷的那句台词，“当时那把剑离我的喉咙只有0.01公分，但是四分之一炷香之后，那把剑的女主人将会彻底地爱上我，因为我决定说一个谎话……”

第018章 先抑后扬
“你可能不知道，我并非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我出生在地球，那是一个没有任何魔法的世界，你们通常称我的世界为‘制图室’。”
“啊！居然真的是那儿？”蜜雪儿稍微有些懊恼地说道。
她曾经去过制图室——都说公开一个秘密的最好方式就是把它藏起来，制图室这个艾欧的自留地，多元宇宙差不多到了某个层次之上的人都知道。
只是那些超级都市、钢铁丛林、大面积灭绝的物种、转基因植物和污浊的空气，给了蜜雪儿极度恶劣的印象！那些东西对于她这个精灵德鲁伊来说，简直是连环暴击，所以她只停留一刻钟便转身离开。哪怕去深渊，她都没走的这么快过。
“我的父母都是普通人，他们带我来到世间，为我取名沈讷言，这个名字的意思是‘君子敏于行而讷于言’……在我七岁那年，发生了一场灾难……大学毕业，进了事业单位，找了女朋友……”
沈言按照时间顺序，将从小到大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除了将地震时潘妮出现这件事神隐之外，别的都实话实说，包括换女朋友和吸猪肉这两件败人品的事情。
精灵人妻听得津津有味，对制图室世界的印象也因此改观——作为反面教材，她这个大德又有了新的动力！那就是阻止世界堕落到制图室那个样子……
不过当沈言说到陈小雨时，她先评价了句“她那个闺蜜有问题！”又问，“陈小雨的胸很大？”沈言答曰，“没你皮肤好，体重比你重。”于是美滋滋不再问。
嗯，这个问题就该这么答。
换成陈小雨提问，无论问什么，一律回答“你胸大”——“苏芳腿长，你胸大”、“苏芳皮肤白，你胸大”、“苏芳……你胸大！”——保证开心得不要不要的，任何别的答案都是错的。
“一直到我二十三岁那年的夏天，我去沪市参加游戏博览会，我当时Cos的是孤岛危机里的先知，Cos就是扮演成……”
“孤岛危机是什么？”
“哦，一款模拟主角用滑轮弓战斗的电子游戏。”沈言昧着良心说道——明明你跟别的小姑娘说，孤岛危机是蜘蛛侠第四部来着。
“用弓箭吗？”蜜雪儿悄然一喜。
这世界长生的办法很多，转生的办法也很多——像德鲁伊的转生术，魔法师的“夺舍”等等都不失为一种方案。但任何方案的前提都是，你必须事先做好充分准备——灵魂容器什么的至少来一打，过程也要再三确认。
像月桂那种，突然被杀，连神国都没去成就直接转生，还是从蒙昧的胎儿开始（蜜雪儿揣测的过程）……这种方式完全是意外中的意外。这种意外可说能觉醒就已经是万幸！
别的像记忆能不能保留，职业技能还剩下几分，身体素质怎么样等等这些问题，根本不要问！若有是惊喜，没有才是常理。因此听到沈言喜欢弓箭，她已经足够惊喜，对后面也忍不住期待起来。
可当沈言说到被黑衣人追杀，“仿佛听见有个声音指引”，最后被逼着跳下高楼却无意中穿越时空时……蜜雪儿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说，你同时还是环城女士的继承人？”倒不是说蜜雪儿对女士有多少恨意，环城女士已经陨落，再浓烈的仇恨过了上百年也淡了。
再说对于她这个等级的人来说，被女士宰了就像死于天灾——你会因为地震就去憎恨地球吗？而是蜜雪儿知道“女士继承人”这个身份上带着多少麻烦！强大神力才能上牌桌，中等神力是炮灰，30级大德在这种麻烦里连蝼蚁都算不上。
“别不是给人骗了，丢出来吸引注意力的假目标？”蜜雪儿第一个念头就是不相信。对于30级大德来说，一个普通人被扭曲想法、修改记忆简直再简单不过！
沈言没辩解，而是伸出一根手指按在精灵人妻胸口的那道伤痕上。
几乎是肉眼可见的，那伤痕随着手指的碰触一点点消失，最终彻底不见——伤痕之所以始终不能痊愈，是因为里面存着女士的杀意。沈言将杀意吸走，剩下的伤痕传奇大德无需治疗就能痊愈。
“什么都会骗人，但力量不会。”
蜜雪儿无言以对……纠缠了她几百年的隐患就此离她而去。连她都办不到的事情，一个还没形成魔力循环的小术士却做到了，这还不够说明问题的吗？
“这么说吧，我继承的传承不是一份，而是四份！”故事到这儿既然已被打断，沈言就不再继续说下去，而是直奔结论——反正他的目的是在谎言之前，先尽量降低蜜雪儿的预期！
也就是先一点点敲碎她的希望……
这么说吧，自从沈言获得月桂的记忆碎片，他就再没能摆脱那些记忆对他的影响——包括他对精灵人妻自带的+200好感度，+50熟练等等——要说继承了月桂的身份也不能算错。因此哪怕不考虑蜜雪儿的30级大德实力，沈言也真心想留下精灵人妻。
可如果蜜雪儿的目的是月桂在他身上完整复活的话，这个游戏就玩儿不下去了。
所以如果沈言想挽留她，就要先毁灭她的期待。
“分别是来自女士的一些传承，来自月桂的记忆和箭术，来自一个叫‘生命的囚徒’恶魔的炼金知识，还有来自普通人沈言的记忆……这些加起来才是我。”沈言说道。
“生命的囚徒。”精灵人妻的心笔直的沉了下去！
这个名字她听过，多元宇宙的禁忌之一！何况还有女士的传承，“普通人沈言”带着制图室的知识，也不是真的普通……相比之下，四份中似乎月桂才是最弱势的那一个。天啊，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这些让诸神都垂涎的传承，最终会汇集到一个人的身上？
蜜雪儿感到深深的绝望，如果有女士在，那月桂还有什么机会？
沈言看到精灵的双眼变得沉寂如死灰，立刻猜到了她的想法。不好，有点儿做过头了！他连忙抚摸着她的后背补救道，“你不会认为女士真的陨落了罢？她只是留下不要的东西，自己前往更高次元去了，这事情我知道的很清楚，我继承的只是她留下的一部分力量……”
女士前往更高次元并不需要保密，之所以没人知道，是因为女士连一个朋友都没有，没人可以告别。
听到他说的，蜜雪儿的眼睛登时恢复了一点生机。
“对不起，我该从一开始就和你说清楚。是的，我知道你的名字是蜜雪儿，我拥有很多关于你的回忆，我们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但我是也只是沈言，不是女士、不是生命的囚徒，更不是月桂！”
沈言直视着精灵人妻的眼睛，认认真真的说道！
只是刚滚完床单，他的手还放在人家臀部上，这么说有点无耻啊……蜜雪儿安静和他对视了一会儿，露出很疲惫、心很累的神色，重新伏在他的胸膛上。
“在你的身上，月桂到底能占多少？”她声音微微颤抖着问道。
“大概有百分之五……”沈言看到那只抚摸着他胸口的纤纤玉手突然停住——怎么看怎么像一把将要剜出他心脏的短刀！沈言吞咽了一下，连忙补充一个字，“十。”
“有百分之五十？好吧。”蜜雪儿的手恢复柔软。
五也好，五十也罢……就算你是骗我的，我也认了！
蜜雪儿此刻心丧若死，数百年的苦苦寻觅一朝成空，满腔的苦楚向谁说去？她仍赤身趴在沈言身上，只是因为她对自己已无所谓，若能换得沈言身上的那一丝月桂的痕迹也是好的——这是她唯一能寻找到的、最后的慰藉。
“你都记得哪些回忆？时间还很多，和我说说好吗？”

第019章 大德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有酒吗？”
蜜雪儿取来一壶鲜酿的果酒和酒杯，帮他斟满。
杯中果酒香气盎然，色泽浓如琥珀。
“这气息？”沈言闻了闻，一口饮下。“雪果酿的酒，果然还是熟悉的味道。”
“熟悉的味道？”精灵人妻持壶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知道的月桂是不饮酒的，因为他说酒精会影响感悟法则，而月桂是个自制到极点的人。
蜜雪儿只见他喝过一次酒……
“我的记忆是断续的，仿佛破碎的琉璃。既然不知从何开始，不如就从这杯酒说起。”沈言摸着酒杯的边沿，想起那个一次又一次经历过的梦境。“我对这件事的印象尤为深刻。那一年的冬天，你培育出了一种新的能在冬天成长的植物，雪果……”
在月桂和蜜雪儿的家乡，原本是没有雪果的。
那时候，月桂刚刚发现自己的敏捷上限不足，陷入了人生低谷；而蜜雪儿则是默默无闻的植物师，负责照料精灵果园。两个人的家安在了果园附近的山里——因为月桂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思考未来的道路，蜜雪儿则单纯因为工作离家近。
那个世界的精灵，可以看成是普遍的原教主义者。
他们拒绝一切违反自然规律的行为，譬如说温室大棚。因此到了冬天，家庭菜肴只剩下窖藏的水果和盐渍的果脯。心情不好的月桂为这件事发了下脾气。他当时正在全力琢磨魔弓的事情，不满发泄之后就忘了，而蜜雪儿却记在了心里。
几年后，天资横溢的月桂终于找到新的道路，声名鹊起；而蜜雪儿也培育出一种能在冬天收获的水果，却未能得到大家的认可——因为雪果日照时间短，果实味道酸涩，能接受的人不多。
记忆碎片中的经历，便从那一刻开始——
“我记得那天，我正坐在伐木堆边的那棵树上，琢磨如何在箭上附着更多的魔力，然后就看见你踩着树枝从果园的方向蹦跳着回来。你看起来跟往常有些不一样，手上挎着一个篮子，脸上带着笑容……我已经很久没见你笑得这么开心。要知道那天你穿的是碎花裙搭配浅蓝方巾，在我的记忆中，只有心情不好时你会才这么搭配。好像是因为有个德鲁伊长老说你没有天赋？抱歉，我已经记不清那个长老叫什么名字……记忆中除了和你相关的事，别的都极为模糊。”
那是因为没记录在记忆碎片中的信息，沈言当然不知道。
“然后呢？”蜜雪儿催促道。
当听到沈言说那些回忆的时候，精灵人妻抖的厉害，但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期待，她迫不及待的想听沈言继续说下去！至于那个长老的名字……鬼才记得他的名字，管他去死！
“然后你跳着来到我面前，用脚踢了下我的胳膊，让我猜你带回来什么。我当时在发呆，因为金色的阳光正穿过你的鬓角，你的面颊上还粘着几小块儿黑灰，汗珠在鬓角没有擦掉，让那时的你看起来与平日有些不同……美极了。”
“净记那些没用的。”蜜雪儿嘴里抱怨着，但她的表情却不是这样的。她贴得紧紧的，面颊绯红，鼻翼微汗，呼吸有些急促。
“没办法，那一幕给我的印象太深刻了，就像……一年零两个月前刚刚见过一样。”沈言发誓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能当呈堂证供。
“我猜了几样都没猜中，然后你掀开篮子上的布，露出下面的酒壶。”沈言神色怀念的端起第二杯的琥珀色酒浆，“你告诉说，你终于找到了雪果的正确用途……雪果的果实虽然吃起来味道酸涩，但用来酿酒却着实不错。你忙了几天，终于在今天找到了雪果酒的最佳配方，然后酿了一壶酒带给我品尝。我拗不过你喝了一杯，那是我一生喝的唯一一杯酒……”
沈言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就和这个味道一模一样！”
“我也要喝！”蜜雪儿突然情动的扑了上来。
沈言手中的杯子被夺走丢掉，精灵人妻捧着他的面颊深深注视，然后香舌霸道的撬开了他的牙关，与他的舌头抢起酒来……
……
谎言效果很好，好的有点儿过头。
这世上最难破解的谎言，应该就是一句谎话都没有的“真实谎言”。
不过沈言表示自己想缓缓——就算有德鲁伊的“回春术”随时当补充，他的腰也有点儿扛不住了！传奇体质也不是万能灵药，尤其是遇到传奇等级的对手时。
“我跟你讲，你这样聊天是交不到朋友的！”沈言义正辞严的进行抗议！可对方不同意，她说，“可我还想要。”眼神迷离的精灵人妻抱着沈言的胳膊，撒娇道。
咳咳，这里的“想要”当然是想要听沈言继续说那些过去事……嗯，就是这样，大家肯定和我一样都没理解错！
青年人向往天崩地裂的爱情，而对于成年人来说，这世界上最大的浪漫莫过于“时间过了这么久，我都忘了你却还记得每个细节”。
沈言说起的那些事情，最晚的也都发生在五、六百年之前。
人类的记忆是会不断退化的，旧的回忆会被整理起来藏到记忆深处，从“很难回忆起来”渐渐变成“再也回忆不起来”。因此哪怕是作为当事人之一，蜜雪儿对于几百年前的事也只记得有那么件事情，具体的细节完全想不起来。
但沈言却像带着她来一次“昨日重现”之旅——当说起那件事时，他不仅仅是说了件事情，而是将当时的季节气候、山居环境、庭院布局、家具陈列等等连带着全都说得一清二楚，以及二人当时说话的表情、口吻、语气、内容描述得栩栩如生。
中间又添加了很多心理活动和赞美——这些老实说不是属于月桂的，而是在月桂体内旁观的沈言的感受。
在蜜雪儿的理解中，仿佛沈言说的不是一件事，而是一幅名叫“昔日”的画，他正带着自己回到过去。
这对蜜雪儿来说是几百年前的事，可对沈言来说就发生在一年零两个月之前。
那时候他每天做梦都经历这些事情，很多事情还反复经历了几十次！沈言敢保证他比月桂记得还清楚，那些细节像刀子刻在脑海中一样清晰——沈言说起来花摆在那儿，树种在何处，家具位置如何排放，那天吃几碗饭，几个菜……每一样都历历在目！
其中蜜雪儿说过的话，更是每个字都记得清楚。
试问精灵人妻，要如何才能不被感动？
……
尤其是随着沈言的讲诉，她尘封多年的记忆也随之激活，也想起更多细节。这就像两个人同时穿越了时光……当她跟沈言讨论时，发现沈言真的没有骗她。
无论说出来的还是没说的，他对家和自己真的“记得”非常清楚；
相反的是，对于月桂过去很在意的精灵王国、秩序之神还有他参加的那个极端组织，沈言却直记得一些基本的东西，剩下的绝大部分都“忘”得一干二净！
那些是月桂亲身经历的事，当年他曾经冒着生命危险去做，很多事迹仍被当成英雄故事流传——如今无论蜜雪儿怎么提示，“他”就是想不起来。蜜雪儿能确信沈言没有说谎，想欺骗30级大德可不容易，大德是靠感知吃饭的！
沈言是真的不记得——因为涉及到宗教洗脑等影响独立人格的记忆，潘妮在交给沈言之前就帮着清洗掉了，沈言连看都没看过，当然不记得。
精灵人妻用力抱紧沈言，不记得挺好……不，简直太棒了！
蜜雪儿美的想要飞起来，沈言，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百分之五十！
这一定是自然之神听到了我的祈祷！
这么说吧，就算再亲密的情侣，对另一半也有很多不满之处。例如陈小雨，她就算对沈言迷得不要不要的，依旧不满他不思上进，不满他宅、玩游戏，不满他洗脸的时候将水甩的到处都是，不满他偷偷看日本女老师的动作片。
这种不满蜜雪儿自然也有。
她不满月桂的孤言寡语，不满他对箭术之道的沉迷（在她看来，传奇什么的并不难啊），不满他为了精灵王国只付出不求回报的态度。尤其到了后期，月桂投身于极端组织，夫妻二人几乎断绝了来往……她之所以苦苦寻找月桂，恐怕爱情的因素只占一部分，更多的是她自身的执念。
现在奇迹出现了——虽然只剩下百分之五十，但似乎好的全留了下，“坏的”全滚了粗去！
别说什么爱要完整，爱他就爱他的全部什么的……说这话的人是因为没办法！这年头，连亲爹亲妈都受不了你的全部，过年没几天就让你赶紧滚……凭什么爱人就要无条件接受？
所以蜜雪儿简直感动得热泪盈眶，当即拍板决定——那百分之五十不记得没关系，我们——不！要！了！
“接着讲嘛，求你了。”
沈言无法拒绝，因为在他记忆中，精灵人妻都没对月桂这么撒娇过。
“好吧，我再和你说一件我印象深刻的事。我记得咱们在尾鳍雪山下的房子门前有两棵树，一棵是桂树，另一棵还是桂树……喂，你要干什么？住手！这只是鲁先生讲的一个冷笑话，我不是在撩你……等等，我的腰！”
然后是精灵人妻的声音，“治疗重伤！”

第020章 一无所有
“药渣，呸……沈言，你怎么才回来了？”
看到消失了好几天的沈言突然钻进帐篷，几天没见他的山迪忍不住追问道。不过他随即就注意到沈言身上的不对之处——尽管沈言看起来红光满面，精神焕发，状态好的不能更好！
可总给人外强中干的感觉……
“发生了什么事？”
“别提了。”沈言摆摆手。
他这幅样子倒不是因为纵欲过度，而是……怎么说呢，蜜雪儿自我封闭了数百年，时髦点儿说就是燃烧殆尽的余火，朴实一点儿形容她已经是个空罐子了。蜜雪儿被打开后，空虚感也随之而来——空虚的心灵需要关爱、需要呵护、需要交流、需要从真实世界重新汲取存在感，当然，也需要点儿别的。
作为打开潘多拉魔盒的人，沈言当然得负责填满她的空虚。
好在他做的还算不错。
“真正需要担心的人应该是你，山迪&#183;康斯坦斯，青铜要塞已经确定以及肯定守不住了，而且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世界马上要天翻地覆，过了这回青铜要塞将不再是关键，你死在这儿毫无价值！如果你还有梦想没有实现，如果你想要知道生命的意义……不对，你想要开启一段新的生命旅程吗？我可以帮你。”
沈言认认真真的向山迪问道。
沈言这几天虽然一直在床上，但他还是做了一些正事的，尤其是关于青铜要塞的真正问题。
……
“沈，你必须马上离开这儿，青铜要塞很快就会变成一个大绞肉机，成千上万人的性命将被毫不犹豫的填进去！我不希望你在这场战争中出问题。”
精灵人妻的心灵已经被沈言填上大半，几乎冲刷了月桂的影子，所以她很在乎沈言。
这是一种雏鸟心态，蜜雪儿心灵被再次打开后，她见到和听到的一直只有沈言一个人——就像雏鸟破壳而出后，见到的第一个生物一样。这种心态造成的后果不言而喻……虽然封闭是她自己封闭的，而且作为大德，她对生物的天性了解远在沈言之上……只能说，这就是她自己的选择。
“有你也不行吗？”对于要塞，原本沈言有另一个计划。但既然面前有30级大德，就像前面说的，既然已经是霸王龙了干嘛还要扮猪呢？直接平推不好吗？
“我的合同刚刚到期，”蜜雪儿不好意思地说道，“就截止到今天。今天之后，我不但不用再管要塞的事，义务帮忙也不成——诸神的意思已经十分明确，他们就是希望看到青铜要塞被攻陷，然后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你说是神的谋划也好，说是神对凡人的考验也罢。至少在我认识的神中，他们永远都会不停止折腾。因为磨难才是信仰滋生的温床，人们一旦习惯了安逸的生活，信仰就会退潮。我确实可以改变青铜要塞的结局，但我还想留在这个世界上多陪你一阵子。如果我出手……就算与这个世界的诸神敌对我无所谓，但因此被驱离就很头痛。”
原本作为德鲁伊，开位面传送门也很成问题，过去蜜雪儿总是要找魔法师帮忙并欠下人情；但现在有了沈言这个开门专业户，跨世界旅行已经不是问题，两个人没必要守在一个世界内。
“这样啊……”沈言皱起眉头。
“还有，我想提一个很无理的要求，”蜜雪儿现在对沈言的反应很敏感，看到他沉吟便有些慌。“对不起……如果可能的话，能不能跟我一起离开这个世界？”
她越说声音越小，因为她知道沈言在这个世界上并非孤家寡人，一年多的时间，他已经有了无法割舍的朋友和牵挂……让沈言抛下一切跟她走，这个要求真的很无理。
……
二人这几天说了很多事情，其中重点就是沈言自身的成长问题——因为沈言的成长已经出了问题！
就当沈言对自己的“贤者”、“执剑人”等身份洋洋得意，觉得自己在背后推动着历史的车轮时。蜜雪儿却一针见血的指出问题的核心，“你在害怕拥有，因为你在恐惧失去——你不敢真正拥有什么，无论女人还是领土！你所有的一切都被处理成可以随时放弃的部分，所以无论做了多少努力，你本质上仍然一无所有！”
话很难听，却是沈言的真实写照。
如果一个人拥有一座村庄，那么他会为这个村子的发展殚精竭虑，会因为担忧有盗匪袭击而加固围墙，会因为担忧灾难而储存粮食。如果有一天，遭遇了无论如何都抵挡不住的敌人，那么他会和村子一起结束。
这就是一个领主的一生。
弥尔顿拥有绿角湾，他的未来就是这样。而沈言担任的是若即若离的“闲者”。同样的例子还有暴风城、魔法塔、圣堂孤儿院等等……沈言都有机会拥有，但他全都选择站在远处。
黑衣人的威胁只是表面原因，一切的根源是他童年失去双亲的阴影！沈言以为自己已经能面对了，事实上他还不能。
其实每个人都会或多或少有心理问题，放在普通人身上不过是小毛病。
但职业者挖掘的正是心灵的力量，心灵出问题会被指数级放大！沈言这种情况其实已经相当严重，但他自己却没有察觉，难怪他迟迟无法突破史诗6级的门槛！
他如果有个好老师，肯定能够看出来并帮他解决问题。
但沈言是个野路子，自己瞎摸着升到6级，对整个职业体系两眼一抹黑不说，理解上全靠电子游戏……
好在他在恰当的时间，遇到了恰当的人。
30级大德人妻绝对是当老师、解决问题的不二人选！
……
“好吧，我来和你说说，这个世界背后的情况！”蜜雪儿最终决定，还是将判断的权利交给沈言。
“首先，我要告诉你的是，这个世界远比想象的要有价值得多。它用了不到四千年的时间，就从一个微魔世界成为中魔世界，或许几千年后还会进化成高魔世界。
这样一个新生世界，会诞生无数有价值的原产物，而对于研究魔法的人来说，是个很好的课题——两百年前，迈登肯尼的女儿格温多琳就来到这个世界，建立实验室进行魔法研究……
可惜的是，我最近收到消息说，格温多琳陨落了，死于神与人类的共谋！
你可能不知道迈登肯尼是谁。他是多元宇宙非常、非常著名的大魔法师，魔法清单上有一打以他名字命名的法术！环城坠落之后，迈登肯尼借着魔网被分离世界撕裂的机会在他的位面封神成功，如今他已经是位面魔法之神！
迈登肯尼的女儿死于阴谋，他必然要报复！
而且这场复仇绝不会以一个神祇的陨落为终点。
如今他的标志性魔法已经高挂在夜空的银月上，你以为银月女神是运气好才活下来的？错了，以迈登肯尼的性格，对她的折磨才刚刚开始……我很担心他会将报复目标扩展到全世界。”
沈言的脸色有点儿僵硬，“你说的格温多琳……种族是月精灵？”
“当然，你怎么知道？格温多琳的美貌传遍多元宇宙，可惜她是朵百合花。格温多琳的全知尖塔，连她父亲都不允许踏入。”
“你，你继续说。”沈言的脸有点儿白。
“然后是康斯坦斯家族，你以为他们前赴后继的死了几百人，却只有亚撒&#183;康斯坦斯成为律法与贵族之神的属神，他们会满意？
况且这百年来，亚撒&#183;康斯坦斯依旧卡在微弱神力，而律法与贵族之神却突飞猛进的成为中等神力，这不是很明显吗……贵族与律法之神用属神的方式，抢夺了属于康斯坦斯家的信仰之力！
诸神不满，康斯坦斯家却仍然把持着大陆的统治权力，康斯坦斯家与诸神关系破裂是必然结果。
我不知道诸神作何打算，不过他们显然已经准备将康斯坦斯家摆上祭坛，难道康斯坦斯家就不会反抗？呵呵~怎么可能。据我所知，这一代的帝国皇帝已经与地狱偷偷达成协议。他们以牵制更多恶魔为代价，寻求另外的封神途径。
而要想牵制恶魔兵力，必然要扩大交战面，烧起更大范围的战火！放弃青铜要塞同样是必须选项……在这一点上，康斯坦斯家与诸神目标一致。
（地狱是守序邪恶阵营，遵守契约，喜欢搞阴谋，怪物种类统称魔鬼；深渊是混乱邪恶阵营，逗逼，胡搞瞎搞，进攻天鹅大陆的就是它们，怪物统称恶魔。不再进一步说明）
但杰勒米&#183;康斯坦斯不知道的是，其实是地狱第四层领主菲尔娜在背后策划着一切！她的目的没人……沈言，你脸怎么了？”
“呵呵，没怎么，就是……好多熟人。”
沈言简直无语凝噎——我把过大小便的月精灵是著名百合格温多琳；和我过家家式做位面交易、聊天的网友是地狱第四层领主；躺在我怀里的是30级大德“橡树之拳”；我前一个坑的人是未来的大陆之主，我接下来很可能要坑的人是现任大陆之主……
（命运之神你粗来！你不粗来我老妈也会过去打屎你！）
“……每个棋手都以为自己能渔翁得利，但每个棋手又都有自己看不清的部分……局面实在是太过凶险！最终的结果是什么，根本没人知道！但毫无疑问的是，青铜要塞必是第一个矛盾集中爆发点！你说，我怎么可能放心把你留在这儿？”
蜜雪儿说完之后，双目定定的看着沈言，等他做决定。
“蜜雪儿，你之前一直说我一无所有，其实不是这样！”沈言跺跺脚，无奈的指着脚下说——
“青铜要塞，咱家的！”

第021章 挥金如土（上）
山迪心事重重的去了。
对于沈言的话他是相信的，再说他又不是傻子，作为康斯坦斯家的人，山迪也能从别的渠道得到不少侧面消息。只是到现在都没能接到家族的指令就能看出来……他被放弃了。
虽然从出生开始，就被灌输要为家族为帝国奉献一切，但他还是不爽。山迪觉得自己从小学了无数的东西，不是为了帮家族冲牺牲数量的——沈言说一般冲+12必须先垫个刀，他就是那个垫刀的。
“你说的都是真的？”到了第二天，山迪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儿来了。“那个南之王者真的有机会一统天下？真的求贤如渴？真的人傻钱……真的有个漂亮女儿？”
“真的！”
“那，那我就答应吧。”山迪纠结万分，可终于还是不想就这么死，想成就一番事业的想法占据了上风。
“行，那就先进实习期吧。”沈言的嘴脸终于露了出来。
“等等！为什么还有实习期？难道不是我答应就可以了吗？”山迪震惊了。
“想什么美事儿呐？”沈言翻了个大白眼，“我免费推荐你去抱未来王者的大腿，还能近距离接触他美丽的女儿……我凭什么啊，我闲的啊！来，先把合同签了，再加个正义组织，然后你就是自己人了。”
沈言掏出一张两米多长的合同文本，上面是汉语+恶魔语+魔文写的无数条款，然后将一枚银质的“秩序之光”徽章压在了合同上面。“再说我还得安排你当众‘战死’，难道你想顶着一个逃兵的名头去见新老板？会影响仕途啊，兄弟！”
“你！你说了算……”山迪浑身无力地答道，接过了那枚徽章。
现在沈言这个是正规组织，不再是冒牌货了——蜜雪儿身为30级大德，“秩序之光”组织靠着月桂的关系死乞白赖的跟她套近乎，并送上“监督者”一职。
精灵人妻本对那个组织没什么好感，但为了找人开门方便，也就接受了。
现在蜜雪儿完全可以用“监督者”的名义在这个边缘位面开分基地，这一点谁都挑不出毛病……于是沈言的非法组织成功洗白。
女士继承人也终于成功打入敌人内部，可喜可贺。
对了，蜜雪儿还传消息回去，“黑衣人竟然对我们组织的未来之星动手，你们查查，领头儿的是一个传奇红龙术士！”黑衣人组织什么的不好查，但传奇红龙术士数量肯定不可能太多……而“秩序之光”专业怼天怼地怼空气，碰到谁都不怂！
所以接下来有好戏看。
……
这两天，青铜要塞出了一桩奇事。
康斯坦斯家族的山迪——就是几天前杀死地狱犬首领的主角——居然出现在青铜要塞的大市场上，他居然要做生意了！登时掀起无数波澜。
青铜要塞的大市场鱼龙混杂，无数的黑白交易和金币在市场内流转，很多实权人物都知道这件事……这个市场原本就是在很多人默许下建立的，代表着大贵族们的利益。
但贵族赤膊自己下场的，山迪还是第一个！而且还是来自第一家族康斯坦斯家，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没过多久，就有人看到康斯坦斯家的长老甩手离开了山迪&#183;康斯坦斯的帐篷……按照他的说法，山迪如果不在青铜要塞战死，那么就等着回去接受家族的惩罚罢！
然而第二天，山迪&#183;康斯坦斯依旧像没事儿人一样出现在大市场上。他拎着一袋子金币，挂牌收购指定的22种魔法植物——不限量！
……
“钱……快没了！”
山迪将装满魔法植物的次元袋丢在桌上，有气无力地说道。
十万金币啊！那可是十万金币啊！就收购了这么一堆烂草，全花没了……哪怕不是他的钱，可这么多钱泼水般的洒出去，山迪也觉得心肝儿都在抽痛！
他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不，要说现金，大部分家族都不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来。
山迪已经没力气骂掏出这么多钱的沈言，现在他想骂那些商人——你们特么是怎么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找到这么多烂草的？！他不知道为了赚这笔钱，王都开传送门的魔法师都累昏过去好几个！全帝国都在铺天盖地的到处找草、拔草，甚至已经有人准备种植了……要说赚钱，每个人都能无师自通。
收购魔法植物本身没问题，山迪也知道这东西八成能配出什么独门的炼金药剂来。他生气的是，根本不需要收购这么多啊！魔法植物采摘下来后，保质期有限。这么十来吨植物，靠几个人配得忙到什么时候去？
不过通过这件事，山迪倒是对沈言深信不疑，连带着干活也有动力了。一个随手丢出十万金币的人，干嘛骗自己啊？自己哪个部位值十万……给钱您拿走！
“钱会有的！”米契尔面无表情的接过次元袋，从里面取出草药，然后分门别类的依次放进各式各样的整理归纳箱中。从头到尾，看都没看山迪一眼。
这是山迪第二个奇怪的地方，沈言什么时候跟这个步射军团的军团长搭上线了？而且看起来关系还很不错的样子！
这个米契尔不但帮沈言在这种战时申请到一间大实验室，还丢下军团事务，每天陪着沈言在这儿整理草药，这一点实在是太奇怪了……这中间肯定有奸……有基情！
听说精灵都是双向的，原来沈言那张脸……真的有人下得去口？
山迪打了个冷颤。
……
山迪和米契尔守在实验室门外，却不知道实验室内的人已经离开，神殿回城。
沉没大教堂，警卫室。
沈言看着壁炉的火焰传送门将一张羊皮纸吞没。
他手里拿着一瓶药剂，鲜红、透明，给人一种鲜血的感觉……实际上，真正的鲜血是深红色的，接触空气后很快就会氧化变黑。这瓶是沈言亲手配出的“魔化药剂”。
原本以他的水平，还达不到配置这种药剂的程度。
但好在材料足够好——先有恶魔的精华血珠当主料，后有传奇大德亲手梳理药性的魔法植物——就算放条狗在试验台前，配出“魔化药剂”的成功率也不会太低……
壁炉传送门的对面，仍旧是两个女魔鬼坐在一起，看着沈言送过去的那封信，久久无语。
实际上，上面写的内容很简单，只有“20吨深渊铁”几个字。
“呵呵~看来是被发现了吗？”女战士菲尔娜说道，语气中还是有点儿惆怅。毕竟难得遇到一个毫无利害冲突，聊了小半年的网友，如今要见光死了。“算了，给他吧，这段时间的情分值这个价！”
当然，给了深渊铁，情分自然也就耗尽。
“格瑞丝，你帮我去调集这批物资，我有些累了。”菲尔娜对女性魔鬼法师说道。
“亲爱的，别难过了。”魔鬼法师格瑞斯低头，在菲尔娜的嘴唇上吻了下。“男人都是如此，花言巧语骗了女人的心，终究还是为了好处。”
嗯，这个台词我准备小半年了……
“唉，你去吧。”菲尔娜无言的翻了个白眼，作为魔鬼，她漫长的生命中见过无数的阴谋诡计，怎么会被男人骗？她们防备别人，已经像本能一样刻在骨子里！
问题在于，格瑞斯可能了解男人，但她不了解网友——网友这种生物就是，我不在乎你是男是女，不在乎你是丑是俊，我只在乎你讲话是否有趣，阅历是否丰富，为人是否够艮——当然，这说的是古典型网友。
现在都是“约么？”，“报个长短”……这种暴力型网聊，后来他们都去陌陌了。
毫无疑问，与沈言聊天即风趣又够艮，而且他的段子极多半年不带重样的……
菲尔娜从其中收获了简单的、不带一丝阴谋痕迹的开心。
可惜，就要没了。

第022章 挥金如土（下）
20吨经过粗炼的深渊铁，50公斤一大锭，整齐的装在一个银色的金属箱内。
——这个空间箱，论价值恐怕还要超过里面装的深渊铁！
但菲尔娜看也不看，就拎起来丢进了火焰。作为地狱第四层的领主，她还真没把这点东西看在眼里……菲尔娜之前跟沈言做生意的时表现得“斤斤计较”，那是因为是游戏，游戏就是要认真玩儿才开心！
沈言就是这样告诉她的。
现在她的身份变成了地狱领主，一切都过去了……
然而当菲尔娜拿起那张羊皮纸时，却仍感觉有千斤之重……格瑞斯站在她身后，欣喜的注视着菲尔娜的内心挣扎与纠结。收集弱点和破绽，小心的策划阴谋，这是魔鬼与生俱来的天性。无论目标是谁。
最终，菲尔娜还是叹息着拿起笔，在羊皮纸的后面添了一行字……让“再见”显得不那么决绝。
然而还没等她将这张最后的羊皮纸丢进火焰，火光却再度明亮起来，对面有东西过来。
一瓶红亮如血的药剂，摆在了两个女魔鬼的面前。“这是什么？”菲尔娜有些惊喜的问道，另一只手却悄悄的将写好的羊皮纸收了起来。“格瑞斯，你来帮我看一下，许仙送来了什么。”
不管送来了什么，有交易就不能算是白要！嗯，情分还会剩下一点点……就一点点哦。
女魔鬼法师翻了个白眼，不耐烦的对着药剂打了个响指，“鉴定术”！
【魔化药剂：以恶魔血制作的炼金药剂，能够强制激活职业者的核心技能并强化属性，有一定副作用。随着魔化程度加深，服用魔化药剂者有一定概率被转化为真正的恶魔……】
“这个……有什么用啊！我可是魔鬼，啊，难道是我一直用六臂蛇魔形象出了问题？可他不是已经猜出我的身份了么？”菲尔娜有些失望地说道。
那瓶药剂中恶魔的混乱味道，她一下就能闻出来，很不喜欢！
“别吵！”哪知道魔鬼法师看到说明后，却收起脸上的玩笑之色，神情变得极严肃起来。格瑞斯打开瓶盖，伸出分叉的舌头舔了一下……天生相克的气息，让她的舌尖瞬间肿起无数小水泡，不过又被瞬间治愈，而格瑞斯却显得又惊又喜！
“天才……”
“你说许仙是天才？”菲尔娜美滋滋。
“嗯……如果这是他的主意，那他确实是个天才！”格瑞斯不情不愿的承认道。
用“魔化药剂”来强化人类，只能说是三流想法；从服用药剂失败之人会变成恶魔这一点，联想到“魔化药剂”其实也能用来强化恶魔，是二流想法；从恶魔血制作的药剂能强化恶魔，联想到用魔鬼的血制作同样配方的药剂，是否也能强化魔鬼……
这才是一流的想法！
将这瓶药剂送过来，许仙的意思就是在说——“我有个一流想法，想让我实现这个想法需要大量投资！20吨深渊铁就当前期投入，别忘了后续投资，药剂做出来钱还要另算，因为我是奸商。”
关键是，这个隐含的意思，它还不是给菲尔娜那个傻妞看的——那个傻妞根本领会不到！这是送给她这个一直躲在后面的“聪明人”看的。显然，那个叫许仙的小子早就知道，跟他聊天的是两个人……一个人专心跟他聊天，另一个瞎捣乱。
玛德！好想把那个小子揉碎了！包进包子里！喂狗！
（狗：为什么又要乱喂我东西？虐狗啦，就没人管管吗？）
格瑞斯光顾着对药剂瓶发狠——她毕竟是个魔法师，遇到感兴趣的知识就落地成宅——已经被这瓶药剂中蕴含的想法给迷住了。
因此格瑞斯并没有注意到，女领主菲尔娜在确定了这瓶药剂很有价值后，就得意的离开，还偷偷带走了随瓶送来的那张羊皮纸。她走出屋外，展开沈言的信件。
上面只有一句很简单的话，而这句话却像战争冲城车一般，狠狠的撞在了女领主的心扉上！
“就当是礼物”，羊皮纸上写着。
菲尔娜犹豫着取出自己写了，但却没发出去的那张羊皮纸。
上面写着她最后添上去的那句话——“就当是礼物”。
……
“费利克斯叔叔。”
“小山迪？来坐。听说你跟家里闹矛盾了？呵呵~年轻人啊……是想让叔叔帮你求情吗？我就说你们年轻人，有一点儿功劳就飘了，想对抗家族。家族是那么好对抗的？现在知道难处了吧？听说你还亲自到市场跟泥腿子做生意？呵呵~年轻人啊……”
“我手里有20吨精炼深渊铁！”
“呃！咳咳咳~小山迪你说什么？！”
“深渊铁、精炼、20吨！”山迪一字一顿地说道。
“……”费利克斯&#183;康斯坦斯面无表情的靠进座椅，用起了官腔。“你是知道帝国的情况的，战事当前，深渊铁虽好，也不可能一下变成武器。对不起了，小山迪。就算叔叔管理军需，也没办法帮你。”
“不，跟帝国无关，跟家族也无关。这批深渊铁，我只打算和叔叔您个人做交易。”山迪从空间袋中倒出一块铸成梯形的深渊铁锭，“嘭”的一声砸在费利克斯的办公桌上！
看到这么大块的深渊铁，费利克斯的眼角抖了一下！至于粗炼、精炼，显然是两个世界的标准不同。
费利克斯就那么看着、看着……仿佛能在那块铁上看出花儿来——无需山迪推销他就知道，如果青铜要塞陷落，全大陆的金属和武器价格都会疯涨。到时候有这么一大堆深渊铁在手里，他就有了一张跟任何势力谈判的底牌！至于帝国找他算账……到时候还有没帝国都两说。
“呼~”费利克斯终于轻轻出了口气，他沉默的拿起笔写了半天，然后将那张纸递给山迪。
“一百万金币，入库即付！”
山迪拿着那张纸离开，费利克斯有些虚脱的倒在椅子上。他个人当然没有那么多钱，刚刚是用国库采购的……当然，采购过程没问题，不过存在仓库中的货物却有可能丢失。
毕竟是战争前线，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不是吗。
……
“金币，一百万！”
将那个装钱的空间箱搁到沈言面前时，山迪整个人都是狰狞的！一百万啊！这一路上，他每走一步都想转身就跑——如果不是米契尔就跟在他身后，他说不定已经拎着箱子跑路了！
一百万金币给我，老子帝国皇帝都不做！
“你为什么这么相信我，我山迪&#183;康斯坦斯的信誉不值这么多钱！”山迪几乎是用吼的，对沈言质问道。
“谁相信你了？我明明信的是她。”沈言指指米契尔，山迪变得哑口无言。
“你牛逼。”山迪颓然。
看着沈言云淡风轻继续做实验的样子，十万金币花光转手就又换来一百万金币；再想想自己，两天花了十万金币，心疼的连觉都睡不着……山迪&#183;康斯坦斯突然就悟了！
我焦虑什么啊？这么有实力，正表示我上对船了啊！这艘船上不但有沈言这种奇怪的人，更是十万金币眉头都不皱就拿出来，一定是一艘超级大船！
这么一想，他心里登时就安定了。
就连沈言随手丢给他五万金币，说“继续去收购魔法植物”，他都只回答了一个字……“好！”
尽显干净利落之风范——既然被人重视，我也要表现出相应价值！
等山迪离开，沈言朝蜜雪儿笑着问道，“山迪&#183;康斯坦斯，出身高贵，有能力，会魔法，嗯，可能还会一点儿武器……你看让他来当那个被黑衣人欺负的‘秩序之光新星’怎么样？”
山迪如果知道沈言现在的想法，肯定哭了。
接锅吧，山迪！

第023章 我有特别的技巧
“还有两天开战，不过从今天开始收购到的药草数量就在大幅度减少，再收购下去恐怕要涸泽而渔……”蜜雪儿柔柔地说道。明明是出于德鲁伊的身份想建议沈言不要再继续收购，为魔法植物留下一口元气，但她却无法说出强求沈言的话来。
“听你的！等山迪回来就让他停止收购。”沈言连忙答应下来。
蜜雪儿的女王气也就维持了那么两天，之后就越来越温（气）柔（弱），变成很好欺负的样子。这几天二人相处得都有些小心翼翼，说白了，怕破坏这种美好的感觉，都在努力的让着对方……
刚刚沈言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蜜雪儿虽然低着头，但沈言能看出来她在笑。之后气氛更好，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蜜雪儿的手上活儿却做得飞快，一大堆乱七八糟混在一起的魔法植物，很快就被摘取杂草枯枝，适当裁剪，梳理药性，然后被分门别类的放入归纳箱。
可以说，接下来只要沈言在神殿回城时捎带上，将这些装满魔法植物的归纳箱放入时间静止的仓库，即可永久保存。作为这个新生世界出产的第一批魔法药材，效果至少超过平均水平的三成，价值上千金不易！
没有一个炼金药剂师会出售优质的原材料。
不过这可是总重量接近30吨、种类22种的魔法植物！这个数量多到沈言看了都头皮发麻，想转身逃走！
可蜜雪儿却能不骄不躁的一样样处理下去。山迪无论收购来多少，她都能在当天整理完毕，还能做到最大程度的保存好药性——沈言能看出来，对这样的生活精灵人妻很是满足，甚至是乐在其中。她就没把自己当成30级大德，整天端着。就像当年她在果园中工作一样，不喜欢争强好胜，生气了也就换件衣服……
沈言在心中叹了口气，心说月桂真是个傻逼。放着这么温柔贤惠的老婆，非要跑出去搞恐怖主义！
沈言清楚知道月桂后期常年不回家时的想法——他嫌弃蜜雪儿没天赋配不上他传奇的身份，更不如组织里那些妖艳的贱货……却不知道人家只是喜欢当小绵羊，但基因里全是霸王龙。
有些人是不够努力，有些人是怕努力后让你自卑。
“对了，还有件事。沈言你也莫将赌注都压到那个修瓦里埃身上，未来谁是真的世界主宰尚未可知。”精灵人妻主动倚着沈言，低声建议道。“我曾变成绿龙，绕着这个世界飞了一圈。虽然不知哪里是你说的彭林半岛和暴风城，但我曾在西边的山峦后，看到有巨大的铁人在与人类军队协同战斗。在北海，人们控制着冰精灵和冰巨人，甚至击败了当地的恶魔主力……百年剧变时，与帝国失去联系的边境行省有十几个。虽然其中有些确实已经消亡，但还有半数挺过了魔潮，这说明诸神留下的后手并非一处。孤注一掷，就算赢了不过是一留名青史的贤者，败了却是满盘皆输……不值得。”
咦？这么说天鹅大陆以后的画风就是魔化战士大战机器人，冰雪召唤者剑指南方热带海洋？听起来好带感！
“我明白，可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的朋友，我的熟人都在那边，谁让我穿越到彭林半岛上了呢。再说就算为了我们的事业，修瓦里埃也必须赢！”
当沈言说到我们的事业，人妻的脸色微红，却没否认。
骤然迸发的激情是一时的，想长久经营需要更多的内容。
沈言——区区史诗6阶的初级职业者，对30级大德来说简直不值一提——但他却是整个彭林半岛……不，应该说是整个天鹅世界，还要加上有史以来，最大的慈善家。
当他离开彭林半岛之前，位于上、下彭林王国王都的新“圣堂孤儿院”已经落成，并收留了差不多400个孤儿。同时，由沈言捐赠和运营获利、并最终投入到孤儿院的钱，已经高达14万银币（折合金币1万许）。
沈言只是实话实说，但蜜雪儿听到后看沈言的眼神就剩下两个字儿——“崇拜！”
嗯，被一个30级的大德崇拜，让沈言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对了，前几天推倒30级大德也是……你说是被推？不要分的那么清楚。
现在“秩序之光”组织开始在这个世界隐约出现。那么他搞的那些组织继续挂在这个邪派名下，就有些不合时宜。而且也就像蜜雪儿说的那样，他不打算继续站在远处旁观。黑暗的部分继续挂着没有问题，反而能让秩序之光帮着背黑锅。但光明的部分不行！一旦壮大，等于给秩序之光洗白……这一点无论沈言还是蜜雪儿都不同意。
沈言的计划是将支持孤儿院和鸡汤教义的那部分人分离出来，成立新的组织“圣堂”，交给精灵人妻来管理。想必以她的温柔和细心，会把“圣堂”建成一个充满爱心、热爱自然的组织。有30级大德坐镇，份量也足以保护一个偏慈善组织的安全。
至于黑暗的部分，当然是沈言亲手抓，负责不择手段赚钱，然后投给“圣堂”……
……
青铜要塞的露天大市场。
山迪正一脸郁闷的站在市场一角，旁边仍摆着“无限收购”的大牌子。但前几天还热闹非凡的收购场地，如今却变得无人问津。原因很简单，抬高收购价格的竞争对手出现了。
山迪最初几天收购顺利，一部分是因为给的价格不错，但更大的原因是他的身份，没人敢和他争夺市场。如今康斯坦斯家已经明确表示反对山迪这么做，那么他的威慑力自然立刻崩盘。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个露天大市场远离帝国核心区域，市场容量狭窄。前几天山迪十万金币毫无节制的砸进去，砸得整个市场的物价连带着涨了三成！
如今市场的波澜反馈回来，人人都希望收购价格提高，立刻有商人囤积居奇，山迪自然感觉十分受伤……
不过等他看过一只小鸟带来的纸条后，立刻“哈哈哈！”仰天狂笑三声！
笑得前仰后合的山迪，用手指着周围那些跟他抢生意的人，嚣张至极的大声说道，“孙子！让你们跟老子抢生意！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老子不收啦！哈哈哈~你们有钱就接着收！能卖出去成本价儿算我输！你们以为我得到了什么内部消息？你们以为有人高价收购这些材料？告诉你们，不存在的！那个人就是老子，老子改练炼金师，想收一批材料，这就是事实！现在老子收够了，你们那些啊，烂手里面罢！哈哈哈~”
山迪嚣张的声音在市场内回荡，那些跟他抢生意抬高价格的商人，还有捂着东西等更高价格的卖货人，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
有的人将信将疑，但大部分人却对山迪的话嗤之以鼻。
“对了，”山迪才懒得管那些人什么反应，径自离开。不过在快走出市场的身后，他又停下来，“明天！第四军区门口！五十银币……一筐！最后机会，爱卖不卖！”
五十银币……一筐？天嘞，之前收购不是五十银币一颗吗？！
这时候，明明他说的是坏消息，信的人反而变多起来。
“那后天呢？”有人问。
山迪闻声冷笑，“后天？你是不是傻逼？后天就特么打仗了！”他的话宛若一声惊雷，砸在无数人的脑门上！卧槽，光顾着炒药材，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山迪狂笑着离开，爽的真是透心儿凉！他说的一点儿错都没有，从头到尾，就是他在收魔法植物。沈言将这件事交给他做，山迪觉得乡里乡亲的不能宰太狠，才把收购价格定的比较公道。
既然大家不领情，那也别怪他最后来一把狠的！
沈言表示，我就随口在纸条上提了那么一嘴——真正的黑心商人大家认准了——是山迪&#183;康斯坦斯，与我无关！

第024章 破碎岭（一）
战争的脚步，从不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
就当后方青铜要塞内还有人在炒作草药、哄抬物价；有人在挖帝国墙角，上下其手；有人陷入温柔乡中，每日只知卿卿我我，不知家国何处时——在破碎岭前线四天之前就已经正式接敌！
成千上万的人正在死去！那些浴血奋战的士兵甚至连撤退的机会都不会有。
不过每个将军都很清楚，青铜要塞的攻防战不单纯是守城墙，而是围绕着要塞运转的一整套战斗体系！
你要明白，这是一场人类动员二十万，恶魔数量上百万的战争——它有沟堑战！有阵地战！有遭遇战！有狙击战！有歼灭战！
它同样也有夜战！有奇袭！有埋伏！有袭掠！有死守！
青铜要塞只是整场战争最坚固的支撑点，也是战争到达最高潮时才登场的部分。而帝国的目标是在这个战场上十万、百万的屠杀恶魔！努力减少恶魔数量，才能保证南境五年、十年的基本安宁！
单纯的击退一次进攻并无太大意义！
从成本上来说，持续一百年的守城战耗费的物资，是集中爆发十场大战消耗物质的数十倍！这也是帝国能负担得起的方式，否则国家早就破产了。
况且平均落差不到五十米的城墙，对恶魔来说并不算特别高。它足够坚固，但千万别把那道城墙当不可逾越的天堑！
恶魔中除了数量无穷无尽的魔人之外，还有会钻地、能爬墙的蜘蛛恶魔；有能直接跳上城墙的狂战魔、督军魔；有能将巨石丢上城墙的巨魔；有能任意传送的高等恶魔；还有能短途飞行的小恶魔和铺天盖地的魔翼龙……恶魔的种类千奇百怪，而他们的进攻虽然是一窝蜂，但却是天空和地面同时进行的立体式打击。
当成千上万的魔人蚁附城墙时，蜘蛛恶魔快速爬上城墙，然后天空突然飞来大批恶魔冲击城头……造成的后果绝对是致命性的！
这时候，广阔战场的优势就凸显出来。
人类军队能通过娴熟的战术和完善的指挥体系，对潮水般涌来的恶魔先进行迟滞和分门别类的打击——发现并优先歼灭某个恶魔品种；迟滞地面部队，让恶魔的“空军”在没有地面部队的配合下，独自冲击城头，都是帝国指挥官的拿手好戏！
一直以来，恶魔那简单粗糙的指挥体系，才是他们最大的短板。
而那些孤军深入，拼死歼灭蜘蛛恶魔的部队；那些负责狙击魔人大军的部队……注定不会回来。
所以说，将整场战争缩减成单纯的守城战，那只是战争小白的思路——小白总是想着少死人，但在一个元帅眼中，死一个士兵和消耗100金币物资，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前者。因为帝国能死10万士兵，却真的掏不出1000万金币的物资！
别看费利克斯&#183;康斯坦斯毫不犹豫的从国库中拿出100万金币……他那是已经做好叛国的打算，那差不多就是要塞最后的储备。因此当时两只帝国蛀虫才默默完成交易，根本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过程。
……
破碎岭、绝望树林、黑坡、末路崖……
铲形平原尽头那一连串标注在地图上不详的名字，才是百年战争最真实的写照。没有“我来、我见、我征服”的装逼，也没有“诸君，我喜欢战争”的脑残傻逼。
在战场上，没人喜欢战争。
黑坡，一个半沟堑的战壕内，如今还剩下二十名士兵……伤痕累累，表情麻木。他们行尸走肉般的拖着尸体，加固着工事。
一天前，这里还驻扎着一个四百人的军团。
人类的尸体和蜘蛛恶魔的尸体被推到沟堑旁边，用于加高。这是一种截断型短战壕，过去齐腰高的沟堑，现在人站在战壕中已经看不到头顶，有三百八十名士兵和同等数量的蜘蛛恶魔尸体被留在了这里。
这是没有火枪对射的沟堑战——树木被削成两头尖插入地底，然后在沟壕内淋上猪血，就成了简单有效的蜘蛛恶魔诱杀陷阱。蜘蛛被血腥味儿诱惑来，在地下穿行时的它们会撞在尖木头上，然后吃痛跳出被军团围杀！当然，这不过是最理想的情况……事实上是，军团本身就是诱饵。
这是个猎物和猎手谁先杀死谁的问题。
蜘蛛恶魔能在垂直的墙面上行走，它们狰狞的螯器是新兵的恐惧之源。狂战魔之类的虽然实力强大，好歹还有人形，不那么让人害怕。可两米高的巨大蜘蛛，毛茸茸的节肢，狰狞的外表，简直比噩梦还要恐怖！它们会对新兵的士气造成致命打击！
因此它们是军团优先对付的目标，而且只有老兵能胜任这种工作……
自从知道这次魔潮的先锋是恶魔蜘蛛，这样的“蜘蛛陷阱”就遍布黑坡和绝望树林，锁住了破碎岭的出口。
“谁能找得到油脂？有人能找到油脂吗？”一个胡子拉碴的人蹲在尸体堆上喊道，他大半边脸被蜘蛛抓了一下！爪子上的硬毛让他的脸像被钢丝刷子刷过一样，鲜血淋漓到处污渍，根本看不出本来面目。
蹲在战壕里的士兵沉默着，没人回答他的问题。他似乎也知道会是这样，吐了下嘴里的血沫，发愁的看着堆积成山的尸体，“去踏马的，为什么临死还要让老子当队长……这么多尸体，这可怎么办啊？”
尸体直接烧是烧不着的，尤其是蜘蛛恶魔里面还全是恶心的液体。本来他们带着不少煤油，可惜在前面的战斗中全用掉了！火烧蜘蛛效果很好……
谁都知道，放着不管，人类的尸体会被恶魔复活成魔人……
就算剁碎了也没用，尸体会变成后续恶魔的军粮。那些恶心的家伙什么都吃，腐肉、尸体、动植物……没有吃的时候就吃最底层的魔人。总之冲上地面的恶魔，根本没有后勤的概念。
但最重要的不是这个……这是个有神有信仰的世界，人的灵魂要七天后才离开尸体，然后前往神国。如果他们被复活成恶魔，将彻底失去前往神国的资格。剁碎了倒是可以……可特么亵渎过尸体的人，一样去不了神国！
现在“死后去神国”，已经是这些人最后的念想。
“等……遇到魔人吧。”总算是有士兵说了句话，让这儿不再那么死寂。“魔人的身体跟别的恶魔不同，他们像被榨干了水份的肉干，我烧过，干得像柴火一烧就着。杀几个魔人，我们可以把他们当柴火用！”
当然，刻意别去想那些魔人也是人类转化的这件事。
“魔人？好主意，希望我们在遇到魔人之前不会先遇到……”小队指挥官又吐了口血沫，抓着插在旁边的大剑站了起来。“准备战斗！是……特么魔人！好多好多魔人！”
他们想着魔人，然后魔人出现了……
可惜不是一小队，而是漫山遍野，茫茫多的魔人！
……
“进战壕！进战壕！”小队指挥官大声喊着，就算他经验不丰富也能看出来，在平地上战斗，20人可能连魔人一个冲锋都挡不住！进战壕还能多坚持一会儿。其实不用他吩咐，剩下的士兵已经自发的在战壕内排成一列，举着长矛变成矛阵。腿部有伤的靠在别人身上，胳膊有伤的就将长矛的尾端撑在坑底！
哪怕只剩下非伤即残的士兵，当矛阵竖起来后依旧煞气凛然。
魔人看到前面的阵地，犹豫后停了下来。这不是因为魔人有恐惧这种情绪，而是它们的战斗习惯……当遇到阵地，它们会先堆积足够数量，然后一口气冲上去！
战术虽然不高明，但它们靠这种战术解决了绝大部分问题。
战壕内的士兵同样清楚这一点。
在一条分界线上，双方经诡异的暂停下来。一面是孤零零的20人矛阵，另一边是越来越多的魔人……一百、两百、三百……渐渐整个山丘上已经站满了铜色皮肤的魔人！
小队指挥官咬紧牙关，死死的握着手里的长矛，他感觉到身边的战友在微微发抖……他也是。
还能活几秒？能不能撑过第一波冲锋？
“吼！”一个身材高大的魔人突然开始嚎叫！然后聚集起来的魔人朝着阵地的方向低头，举起武器，开始奔跑！
来了！
“压低长矛！”
“吼！”
眼看着魔人就要和矛阵狠狠撞在一起的时候，“轰！”的一声巨响，橙黄色的巨大火球忽然在魔人群中炸开！然后又是一颗火球飞来，将剩下的魔人全部覆盖了进去！
爆炸声地动山摇！火球卷起的气浪从战壕上空吹过，长矛队的士兵忍不住低头藏进战壕！
当他们再次抬头张望时，看到一个身穿灰袍的法师，骑着一匹从未见过的四只脚的马，从远处一直奔到战场上——在他周围，是无数燃烧着的魔人……仿佛炼狱降临人间。
某个人说的很对，魔人，确实很容易被点燃。
“是你？”小队指挥官看到那个魔法师的正脸后，失声说道。
沈言转过头来，看向那个一脸血污的人有点眼熟。他想了想，“你是那个抓逃兵的大胡子队长？”
小队指挥官苦笑着摇摇头，想起眼前之人对他的那个笑称。
“队长已经死了，我是……青春痘。”

第025章 破碎岭（二）
沈言感觉有些……尴尬。
他没想到那个大胡子队长竟然就这么死了。
沈言低头看向眼前这人，责任感、疲惫和勇气等气质混合着出现在这人身上，虽然说时间还短，但他看起来已经是个不错的家伙！与前几天沈言遇到的那个冲动而狡猾的青年，可说已经变成截然不同的两个人……战争，确实拥有改变人心的力量。
“有什么能帮忙的？”
如果是别的小队，沈言会直接离开，这片区域散布着20个军团，他也帮不过来。再说他今天的目的并不光彩……长达十几天的前哨战想必已经杀掉了大量的恶魔，他是来捡尸体的。不过既然遇到“熟人”，还是多问一句。
“真的吗？太感谢了！”
青春痘……好吧，还是这么叫他算了，青春痘没想到自己得罪过的这位法师大人，竟然这么好说话，登时大喜过望。他指着地上的尸体说，“您能……把这些尸体烧掉，让他们的灵魂获得解脱吗？我们不希望战友的尸体被魔鬼吃掉，或者灵魂遭到亵渎被复活成魔人。可以吗？求您了！”
“嗯，可以！”沈言爽快的答应下来，“那么你们先将……”沈言停下来，自嘲的笑笑。
自己这是脑子短路了，眼前这二十个人连站都站不稳，怎么可能有力气再从尸体堆中把两百多战友的尸体搬出来。说出来除了让他们感到内疚之外，没有别的用处。
“那就尘归尘，土归土罢。”沈言说道。
他的手朝着周围划了一圈，战场的尸体在他的手势下土崩瓦解，坍塌成白色灰烬。系统剥离后，他对魔力和自身能力的操控少了一层隔膜。经过一番刻苦训练，他用起“焚烬术”变得更加得心应手，可进行更多微观上的操控。
将恶魔的灵魂和所有的尸体都转化成灰烬，人类的灵魂则放归灵魂之河，他可以做到。
“要撤退吗？我来的那个方向暂时没有敌人。”沈言指了指青春痘脖子上挂的戒指，还有人在等他回去。
“……不了，这就是我们的驻地。”青春痘拒绝。
“我们不能先撤离，皇帝陛下还在前面！”
……
皇帝还在前面，这是让整条战线坚持下去的、最为坚定的理由！
沈言只能策马踏着白色积雪离开。
在他来的路上，已经留下了无数这样的余烬。一直到离开那座阵地的视野，沈言才稍稍勒住魅影驹问道，“潘妮，你说……皇帝真的在前面吗？”
回答当然还是一个高冷的“哼！”，这样的回答沈言几天来都习惯了，他甚至能从这个字的语气、音强、升降调中听出潘妮的具体意思，你说奇怪不奇怪。
“好吧，既然我可爱的潘妮这么不开心，那我回去就跟蜜雪儿说清楚。告诉她我不是月桂，而是吸收了他的记忆碎片……如果诚恳道歉，一定能获得她的原谅。”沈言信誓旦旦地说道。
“别傻了……”潘妮很无奈但还是说话了。
因为这个混蛋不是说说而已，他是真的能做得出来——在陪伴他的一年多时间里，潘妮已经很多次见过沈言是如何作大死的。他的体内似乎存在着某种“挑战一下极限，到时候我肯定有办法”的作死基因……
就像“一块石头引来传奇红龙术士”这种只是基本操作。
潘妮确信如果她还是不回答，沈言肯定真的跟蜜雪儿说清楚。然后在30级大德狂怒着想要碾死他的时候，再想出别的骚操作化险为夷……说不定又混到床上去！
其实蜜雪儿真的看不出来吗？她可是30级称号德鲁伊、几百年阅历、上穷碧落下黄泉的强者。但从蜜雪儿的角度来说，记忆吞噬也好、灵魂吞噬也罢——沈言确实带着月桂的痕迹出现了，这一点是不会错的。与她守候几百年的白柏鸟预言完全吻合——环城天降，恶魔蜂起，天鹅世界，青铜要塞——甚至连一个字都没错！
最重要的是，沈言是个远比月桂好的人——无论是对她还是对于世界。
这还不够吗？
想明白这些错综复杂关系真的让潘妮心好累，好想宅个几万年不出门，而且宿主不惹事。
她忘记环城女士一宅几万年的时候，是谁非要开着高达……不，是开着铠甲出门折腾的。沈言这个好折腾的性子来自于谁？是谁在梦中默默的影响着他的人生？还用说出名字吗？
“潘妮，你终于肯开口说话，太好了！”沈言悬着的心总是能放下来。
“我不说话能行吗？你都在跟那个女人策划着要抢国库了，接下来还不知道还要出什么乱子。”潘妮的语气满含怨念。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打算，沈言也有。蜜雪儿没有自己的打算，可她对沈言言听计从——譬如沈言说，与其那些存在要塞内的物资被国贼们趁乱瓜分，不如他拿来救济孤儿。
蜜雪儿立刻对此深表赞同，她不但亲自出手偷了要塞的布局图，还积极准备了几件儿大型空间物品，准备将要塞内的军械物资一扫而空！什么都不给他们留下！
绝不留给恶魔，也不会让那些贵族贪污！当然，那批深渊铁在绕了一圈儿之后，自然又会回到沈言手上。
“潘妮，你要来帮忙吗？”沈言小心翼翼的问道。
“当然！”潘妮骄傲的拍拍胸脯，“你们的计划漏洞百出……其实环城的地基内被当年那些家伙挖了不少密道，我知道打开的方法！东西全都搬走太麻烦了，先转移到密道藏起来，反正又不会坏。”
嗯，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大盗三人组正式成立。
“既然如此，”沈言看看远处再度出现的大群魔人。“让我们先去看看，皇帝是不是真的在前面！”
沈言策马，魅影驹沿着破碎岭的悬崖狂奔而去。
……
自从上次打Boss时被六足角马坑了一次之后，沈言就明白作为一个魔法专业户还是用魔法坐骑更省心一些。他有一个得自神殿的号角，能召唤魅影驹。
四条腿的马出现在这个世界有些怪异，但除了不会飞，魅影驹能在任何地形（水面、悬崖、树梢）上自由奔跑，而且完全遵照魔法师的心意，刀山火海也能面不改色的闯进去。
必要的时候还能帮魔法师挡刀，就算马被打死，等号角充能完毕重新召唤一次就成，简直不能更赞！
沈言今天要做的事儿可是需要在成千上万恶魔的夹缝中穿行，靠谱的魔法坐骑是他不二之选。
越往南，出现的恶魔就越密集……甚至已经出现种类繁多、数量上万，并建立了基本统治秩序的恶魔集团出现！没错，恶魔都是到了地点才开始大恶魔抓小恶魔，小恶魔抓动物的组建成军团，之前的行军都是放鸭子……
这一路上，沈言还见到了不止一个阻击阵地——不过那儿都已经被恶魔占据，没有任何幸存者。每个阵地前都留下大量的蜘蛛恶魔尸体和同归于尽的军团士兵……怪不得这一路上没看到蜘蛛恶魔的影子，估计这个品种已经被帝国给灭完了！
在先期抵达的几十万恶魔中，就专门把蜘蛛恶魔给挑出来宰了——玛德，帝国狠起来也挺牛逼的！
沈言感觉有点儿钦佩，这些事儿独行侠只能羡慕，只有大势力才能做到。
深入破碎岭后，已经有某些恶魔在试图将士兵的尸体复活成魔人——不过当沈言策马飞驰而过，一切皆化为不能吃也不能亵渎的灰烬！
恶魔只能愤怒的朝沈言的背影咆哮着，目送那个背影绝尘而去。

第026章 破碎岭（三）
回头山谷——一个放在破碎岭地图上毫不起眼的山谷名字。
如果沈言没拿到蜜雪儿搞来的作战计划，肯定想不到到这个深入破碎岭的偏僻位置，居然是本次前哨战的核心所在。但计划上只提及目的地，对皇帝想在那儿干什么只字未提……
英吹思婷。
要知道蜜雪儿拿到的可是皇帝的“私人秘密”，类似于日记之类的东西。这个计划连日记上都不能写，显然问题很大。
此次魔潮大战，帝国与分封诸王国、自治部族总计联合出动正规军17万人，另外还有10多万征召兵——来源千奇百怪，有像沈言这样路边捉来的，也有在要塞谋生的大型雇佣兵团。其他的像征召服役者、失地游民、流浪汉、罪犯、失去部族的亚种人等等，不计其数。
因为蜥蜴人繁殖最快，部族又缺乏足够的土地，亚种人中尤其以蜥蜴人居多。帝国一直在对这些人进行紧急训练，而且军械补给等同三等军团，已经有了一些战斗力。等沈言进城那天，也是正式分兵的时刻。用于守城的是10万正规军和几万民兵（沈言被抓的就属此列），出城的则是7万正规军军团和5万专门挑选出来的征召兵。
出城负责狙击首轮魔潮中的蜘蛛恶魔的，其实是1万正规军带着4万征召兵……这一批人几乎不会有任何人活下来。显然，除了1万正规军帝国也无需负担额外抚恤……
出城军队中剩下的5万近卫军团可不会浪费在这种消耗战中——他们将带着余下的民兵先期埋伏和迂回，歼灭小型恶魔军团；当魔潮抵达高潮时，他们负责袭扰侧翼，切断补给（如果有），焚烧攻城武器；当魔潮接近结束时，必要时出现在恶魔大军的后方，做致命一击等等。
可以说这部分机动军团担任着繁多的作战任务，具体实施哪些全靠指挥官自己判断——反正百年以来，研究青铜要塞攻防战的文献能堆满几间大仓库——康斯坦斯家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已经没有任何非常规战术。
最后剩下的那1万人，一半重骑兵一半重步兵。
这个才是帝国真正精华所在，皇家军团，只掌握在康斯坦斯家手中！也只向皇帝效忠！这部分人时刻追随着皇帝机动，没有固定的作战任务。但历次魔潮战场上，他们都会出现在最危险的位置，亦不乏一锤定音的壮举！
虽然历史只记载了康斯坦斯的名字，但历史可不是由皇帝陛下一个人创造的。
沈言拿到的作战计划和一路上收集的信息无不显示着：
自从12万人出城后，其中5万主力确实按照计划，带着后勤沿着平行城墙的方向离开；
之后杰勒米&#183;康斯坦斯（帝国皇帝），带着他的1万皇家军团、1万正规军和4万民兵深入破碎岭。他将狙击首批恶魔的任务交给了这些人，按照一比八的比例……也就是说就算这一万正规军，他也将其中一半放到铲形平原的边上。真正负责狙击时，是每正规军人带八人征召兵小队的炮灰……
这种比例，原本应该一触而溃的战斗，却因为杰勒米&#183;康斯坦斯向每个人郑重承诺——“坚持到最后，我在你们前面！”，而得以坚持下去！目送国王朝南走的士兵和民兵，为了保证皇帝的退路，无不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只能说托这个时代民智未开的福……换成现代，九成九是要在心中质疑一下，一百个中有一个真心相信就不错了。
……
破碎岭，到处都是成群结队的魔人、蜘蛛、三头狗等低等恶魔。它们漫无目的的在山间游荡，攻击任何能看得见的目标，顺便填饱肚子。
恶魔这种生物自深渊的混乱邪恶中而生，只会服从强权，天生就不知道纪律为何物。就算这次有大批的恶魔督军加入，也只能将它们大致的圈在一个范围之内……至于那些连命令都听不懂的……那就随它去吧。
“可是这个密度是不是太大了？”看着远处乌央乌央爬山坡的魔人，沈言真心觉得如果破碎岭到处都是如此，那青铜要塞可能真的要守不住了……数量怕不是得几百万？！
“到现在我仍然要问一句……向左……为什么我们非要去那个什么山谷？”潘妮一边紧张的指路一边说道，虽然两人共用同样的感知数据，但她的经验可比沈言丰富多了，尤其是对付深渊生物时。
沈言向左快跑几步，躲进树林。然后就见一群地狱犬嚎叫着追在一只兔子后面从他的右边跑过。每只狗有三个头，六大排明晃晃的牙齿，小兔兔不知会不会被吓坏。不过能活在破碎岭的兔子也算成精了，跑成一道闪电！
“可继续待在要塞里，你不跟我说话。”沈言深谙乾坤挪移之道。
“哼。”声音中明显带着喜意。“加快速度，我们要到了，前面就是地图上……”两个人一齐愣住。
沈言和潘妮一直以为，视野中那一片黑色是某座大山的山顶——直到他们钻出树林，黑色出现在眼前这一刻才发现，那竟是恶魔飞龙和恐鸟构成的乌云！
恶魔飞龙是双足飞龙的深渊版，身上生满鳞片，亚龙中极为凶残的物种；而恐鸟同样也是食肉鸟类，体型和鸡差不多，味道也差不多……可但凡你在青铜要塞看到的瞎子，都是恐鸟干的！
这一大片乌云，将下面的山谷牢牢的包裹着，数量不知几千、几万！
“你确定这里是回头山谷……我们要回头吗？”沈言有一些对潜行很有帮助的魔法和隐形戒指，加上潘妮的丰富经验。就算在恶魔如麻的破碎岭，他也能来去自如。
但眼前看到的不同！这已经是战争！
一个淡白色的光罩，将山谷笼罩起来。而一眼望不到头的恶魔大军，将山谷的两端死死的堵住！
恶魔们互相拥挤着，后面的恶魔还在被督军用鞭子驱赶进山谷，将山谷挤的越来越像沙丁鱼罐头！最后排在前面的恶魔会“无可奈何”的被后边的恶魔推进光罩，看起来像送死鬼……
那层光罩并不能阻挡恶魔的进入，但无论是魔人还是恶魔飞龙，一旦闯进光罩内就像被泼了浓硫酸一样，表面开始迅速融化……不过显然对魔人的效果最好。恶魔飞龙能一次次嚎叫着闯进光罩，然后没多久又飞出来，可它们的数量成千上万。
“沈言，这是神力，有人在用仪式或者神器将山谷转化成了神临之地！只要是进入这片山谷的混乱邪恶生物，都会被神力刺痛……还真是大手笔！”消耗一件神器，或者相当于神器几倍价值的魔法材料，互联网公司都没它烧钱快！
“走吧，潘妮我们下去，我大概能猜到皇帝陛下想做什么。”沈言表情严肃地说道。就像蜜雪儿讲的，恶魔一直没把人类当回事儿，没有认真的当成对手，沈言很相信她的判断。
但他现在看到的恶魔大军围攻，虽然纪律上还一塌糊涂，但认真程度上已经有了天壤之别！那种大军散发出来的恨意，是实实在在的！天生混乱逗逼的恶魔，要面对什么样的对手，才会真的认真起来？显然，只有血战了成千上万年的魔鬼……沈言真希望杰勒米&#183;康斯坦斯别一时糊涂，把魔鬼召唤到这个世界。
否则沈言可以断言，这个世界完蛋了……天鹅大陆将被恶魔和魔鬼共同拖着，坠入深渊！
沈言施法制造出潘妮分身，潘妮摇摇头，戴上气化戒指直接朝悬崖下的山谷跳下。

第027章 破碎岭（四）
沈言原以为他会看到上万人的生死鏖战！
看到濒临绝境、却依旧依托着神力护罩舍生忘死的皇家军团！看到染血的面孔，恐惧与勇气交织的眼神，激励斗志的怒吼，撞击碎裂的钢铁刀剑，奋勇厮杀的士兵以及……数都数不清的尸体！
按照他在要塞看到和听到的，很难相信皇家军团会不战而逃，哪怕皇帝都不能命令他们那样去做！因为皇家军团就是由最热血、最激进的青年人构成的。
然而山谷内什么都没有……相比起山谷外挤的像下班地铁的恶魔大军，这里空旷得简直让人感觉不真实……拦住恶魔大军的，其实是山谷内被召唤出来的数百个巨大的石头元素。它们靠着庞大而坚硬的身体，将恶魔牢牢挡在山谷两端。然后抓起地上的巨石，砸落天上飞的亚龙。
原来护罩不仅仅是为了保护，也是为了遮挡恶魔督军的视线——普通魔人冲进来再多也没用，恶魔没有向上汇报的通道。也就是说，可能要等恶魔的指挥者把山谷推平，才能发现这护罩内已经空空如也！
沈言站在这儿，同样一脸懵逼。
按理说，这儿应该是皇帝陛下的驻地。但他没找到帐篷、马匹、车辆，也没找到士兵和武器……除了地上确实有大量的行走痕迹之外，仿佛一切统统跟着一万大军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山谷内空空荡荡，沈言寻了半天，只捡到一只遗落的马蹄铁……玛德，原来已经有马蹄铁了？他随手将那块生铁丢开，原本以为这个世界马长六只脚，能发笔小财呢。
好在他和潘妮对神力的运作情况都比较了解，他们转了一圈儿就发现，无论这个罩子的核心是什么，真正的神力并不是从那儿供应的。这里的神力似乎是从某个信仰源截取出来——联想到康斯坦斯家的情况，似乎非常清楚。如果来源是全帝国对康斯坦斯家的信仰，那就可怕了……这个罩子连同那些石巨人很可能会天荒地老的维持下去！
那将来这儿叫什么？石巨人山谷？
跟那些身高十几米的巨大石人相比，沈言就像小人国里跑出来的国民般不起眼。但那些巨大的石头人从他旁边走过时，看都不看他一样，看来攻击模式设定的是恶魔？
“沈言，看那边？如果有什么答案，一定是那个方向。”潘妮提醒道。看到情况超出想象之外，她也起了兴趣。当然，关键是在山谷中并不算危险。
沈言转过头才看到，大约在几公里外的山谷腹地，似乎隐约有一个平台？
……
“停！”
沈言下意识的勒住马匹。一阵穿过山谷的风吹过，他不由的打了一个寒战。
在石头平台上，他终于看到了人——然而一望无际……全是死人！死去的士兵！他们穿着损坏的铠甲，手里还握紧武器，脸色狰狞……似乎在临死一刻还对着敌人挥舞着！
然而这里并没有敌人——恶魔还在山谷之外，石巨人并不会对人类出手……谁干的？沈言茫然的抬头四顾了一下，这里或许有几千具尸体！他们就那么在死前对着空气猛挥武器，然后下一刻死亡。沈言不是没见过死人，也不是没到过战场，他觉得自己都已经麻木了……但这一刻，他知道自己还差得远！
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他们的手，地上的花纹，还有伤口！沈言，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献祭仪式！”
潘妮最先注意到了——首先这些尸体的姿势很别扭，尤其是他们握武器的姿势……一个常年训练的士兵，不该那么拿着武器。而且死去的人几乎全都有问题……有的手指被折断，有的手腕断裂。
这不像是战斗而死，倒像是死后武器才被塞进手里的！
第二个疑点，是伤口！虽然每个人都伤痕累累，但绝大部分人的致命伤口，都在背部和侧面——他们是被人押着，然后从后背方向杀死的！而且仔细去看的话，也会发现他们的手上没有深厚的老茧……这些人并不是皇家军团的士兵。
“他们怎么好像在笑？”沈言低头看着一具尸体，发现他用力咬着牙，腮帮子的肌肉鼓起，但表情却并不狰狞。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壮烈牺牲，而不是死于谋杀。
“是圣水，”潘妮叹息道，“他们被提前灌下了高浓度的圣水，在陷入美梦之后被杀死。喝下圣水除了让人迷惑之外，还有一个好处……这样的尸体，恶魔是不吃的！将来人们会找到这些尸体……还有，看地面上的花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所有的尸体下面都有花纹，这其实是个向下层位面的血祭仪式！”
“有人想掩盖真相！”沈言愤怒说道。
就在他话音刚落之际，就听见“轰”的一声巨响！头顶的白色神力光罩碎了——有“人”切断了护罩的神力供应！
失去光罩之后，就算石巨人也挡不住进攻的势头，恶魔如潮水般从两端涌入回头山谷！沈言抬头，看到盘旋的“乌云”漫卷成摩天漏斗，无数的双足飞龙正朝下面扑来！
“……这回恶魔的尸体也有了。”看着那些不知疲倦、犹自奋战的石巨人，和成打被杀死的低级恶魔，沈言已经猜到未来的人会看到一副什么样的情景——到处遍布着恶魔尸体、皇家军团尸体和碎石的战场，可以推测出双方力战之后同归于尽！为了不让恶魔亵渎自己的尸体，皇家军团的士兵在临死前喝下高浓度的圣水……
“没时间了！快走！”潘妮失色的催促道。
这条山谷将如果被无数恶魔填满，到时候沈言就算有“神殿回城”也会被堵住，因为回不来。
“等等，你要去哪儿？”
沈言重新上马，但却没有趁乱踩着悬崖冲出去，而是调头跑向广场的中心。
“去拿样东西！”沈言在疾驰的马背上说道。
越是靠近广场中心，他敏感的鼻子越是闻到一股硫磺的臭味儿！这股味道他在与菲尔娜的通信上经常闻到……
“是地狱的味道，有人在这里开了传送门……该死！我知道了！”杰勒米&#183;康斯坦斯和他的皇家军团并不是在这儿召唤恶魔！正相反——他们开了传送门，然后去了地狱——这相当于皇帝本人和军团都暂时安全了，他们接下来可以坐山观虎斗！
如果所料不错的话，沿着城墙平行方向离开的近卫军团，也不会再掉头协助要塞防守！很可能会直接北上控制帝都，稳定政局，然后冷眼旁观诸神手忙脚乱的收拾残局，并等候皇帝本人的召唤……皇帝陛下以为一切都做得天衣无缝，但他绝对没想到，中间有一个沈言乱入进来！
“你到底要找什么？”
“这个！”快到广场中心的时候，沈言突然用了一个“岩石飞拳”，将一堆尸体砸开，露出下面藏着的那抹黄金色！他在快马上弯腰，借着马力将那具穿着黄金铠甲的尸体从尸堆中拽了出来，然后一溜烟的绝尘而去！
“看我找到了什么，皇帝陛下！”

第028章 皇帝已死，皇帝万岁（一）
“我要死了吗？”青春痘坐在尸体堆上，俯瞰着黑坡之下的树林和原野，思想渐渐的飘远。
一把巨剑斜劈进他的腹部，魔人那巨大的力量，几乎要将他连人带甲拦腰斩断。
还好最后一刻，一个老兵从背后刺穿了那个魔人的心脏，但老兵也被另一个魔人偷袭……最终两个人抱着滚下黑坡。青春痘到了这个时候才发现，战友们已经全都阵亡。黑坡的战场上，突然变得只剩下他一个人，然后便安静下来。
寂静得有些可怕。
青春痘很想哭……哪怕生命只剩下最后几分钟，他依旧感觉到由衷的寂寞。走出村庄后认识的人，交的朋友，都已经死在了这片山坡上。我也要死在这儿……他们还有我陪伴，我却要孤独的上路。不靠谱的队长……如果他还活着，我想问问他，你不是说训练有素的士兵能打好几个魔人吗？
可惜他死了……魔人，真的很厉害。
血还在流，意识逐渐涣散，“不知道，我的尸体是会被吃掉还是变成魔人，要是当初选择跟着魔法师离开，会不会更好一点？她，她还在等我……”
就在弥留之际，他看到一个黄金色的人影来到他跟前，单膝跪下。
“陛……下……”青春痘笑了，“后路，后路……守住了！”这一刻，他没了乡下青年初见皇帝时的诚惶诚恐，如同在向队长兼老师报告时那般轻松。
金色身影用力的点了点头，抬起金色的手套尽量轻柔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还有……”青春痘想起家乡的少女，手努力的伸向胸口，却怎么都办不到。金色身影连忙帮着他，准确的掏出那根穿着指环的项链。看到指环，青春痘终于放松下来。“下……林镇柚子村，最……最美的……告诉她，她……”
要转告什么，青春痘到底没能说得出来，他死了。
沈言帮他拢上无法瞑目的双眼，默默站起身来。“下林镇柚子村最美的姑娘，我记住了！”他看着年纪轻轻就这么死掉的青春痘，他心中的悲愤简直无法遏制！
诸神的算计！地狱和深渊的算计！皇帝的算计！贵族的算计……在这片天下，唯独普通人只有被算计！
“沈言……”，发现沈言一直站着不动，潘妮担忧的唤了一声。
“我没事。”沈言抬起头来，露出张与皇帝杰勒米&#183;康斯坦斯一模一样的面孔！
回头山谷是一场骗局，身穿黄金铠甲之人，当然不可能真的是杰勒米&#183;康斯坦斯。
沈言几天前在城头上看过穿着这套铠甲出城的皇帝，他有精灵视觉，清楚的记住了杰勒米的面孔。不过那个穿着这套铠甲、躺在尸体堆里的替身应该也是康斯坦斯家的人，面孔与皇帝有七八分相似，同样喝了一肚子的圣水——沈言烧他的尸体时，多花了几秒钟。
毁灭了这场算计中最大的“证据”后，杰勒米&#183;康斯坦斯的计划就已经几乎破产。
但沈言还没放过他——沈言变成他的样子，穿上他的黄金铠甲，在破碎岭内骑着魅影驹穿行——他对每个还在坚守阵地的守军下令离开，并让他们传令给青铜要塞的守军准备撤退！
……原因就说是帝国近卫军集体叛变，他们不但不会在外面支援要塞防守，还会趁机挥军北上占领帝都！
没有了帝都不计代价的物资支援，孤悬在褶皱群山中的要塞就算再坚固，也抵挡不住恶魔的进攻。更何况，这回恶魔大军中，中高阶恶魔数量将前所未有的多，实力也将前所未有的强大！
放弃要塞。
以恶魔的组织效率，只会漫无目的的朝北方侵攻，然后被撤出要塞的大军吊打。没个一二十年，恶魔别想组织起像样的攻势——它们成千上万年的血战就是这么拖拖拉拉打的。
相反的是，如果选择固守要塞。在外无援军、内无资源的情况下，或许还能守个一两年，可那是用命去填！如果最终要塞还是失陷，那么人类中与恶魔战斗经验最丰富的军队将在这里全军覆没……
青铜要塞的守军，是整个大陆最善于打恶魔的军队！偏偏他们在所有人的计划中都是一块石头，每个人都想搬开它。但沈言却想把这块石头保存下来，膈应所有的人！
“走，潘妮，我们去砸了他们的大局！”
身穿黄金铠甲之人骑着魅影驹飞驰而去，所过之处，只余灰烬。
……
“就是感觉有些奇怪，为什么我一说话他们就相信了？就算是皇帝，这也迷信得太过分了吧？”
沈言这一路向那些军队下命令时，原本已经做好了被质疑的准备。然而事先想好的借口和解释却统统没用上，所有各部令行禁止……沈言想不通的摇摇头。
如果只是破碎岭的那些坚守阵地的部队很听话，那还有情可原——原本就是九死一生的任务，皇帝突然亲自现身于阵前并亲口下令撤退——这时候还想那么多莫不是脑子有病？！
皇帝为什么没有带卫队孤身前来？声音为什么听起来有点儿南方乡下口音？皇帝陛下的身高……
这些其实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活下来！在见过惨烈的战斗之后，幸存下来的士兵发现，自己的求生欲望从未这么强烈过。一个长官无法拒绝的“撤退命令”，胜似千金！
可那支原本被安排在铲形平原与破碎岭交界处、如今退守冷水峡谷的近卫军团不同——首先，他们仍保持着三千人的数量，而且建制完整；其次，带队的将军在面对汹涌而来的魔潮时，在命令框架下作了最大程度的应变，终于保住了这三千人。说明领导者有脑子，并不盲从皇帝的命令。
像这样的军团，本不可能听一个只是穿着皇帝铠甲、长的跟皇帝很像的人空口白话，就服从命令。因为就算皇帝也不能这么对军队下命令。他回去拿不出来带印玺的书面命令，将军是要被追究责任的！算成临阵逃脱也不奇怪！
但他们就真的答应了！
没有理由没有原因……沈言想起来，当时将军的脸色有点儿苍白，还眼中含泪……他是不是没吃早饭？大脑供血不足？脑子瓦特了？
沈言最终只能想到这么一个理由。
嗯，他不知道的是，这个世界有一个传说——归来的死者骑着四只脚的马……废话，只有你们这个世界的马才六只脚！还有深渊闭嘴！你们那种长着触手的也敢叫马？！
因此当骑着四脚马的皇帝出现在面前，将军就知道——看那穿透铠甲的创口，深入破碎岭的陛下其实已经阵亡了！
可他至死都还没忘记为他断后的士兵！英魂不寐，回来命令他们撤退……多好的陛下啊！（我记忆中那个不择手段的皇帝一定是假的。）
不过他还是要走了黄金铠甲的配套宝剑当做信物，毕竟他还要回去说服要塞内的指挥官撤退。
那把剑沈言本来就挺囧的……黄金这玩意儿沈言听说过能造AK，但还能当剑的材料？是当棍子用吗？
潘妮，你吃吗？潘妮给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问题在于这把剑还不像铠甲是镀金，它确实是实打实黄金铸的，用料十足，死沉死沉！他的魅影驹负重都快超标了……正好丢给这个将军。
剑留下，沈言骑着马离开，将军和十几个手下自然在后面相送。
走到峡谷口的时候，沈言看到那儿堆着山一般的恶魔尸体。
“那东西你们没用了吧？”
“……没用了。”
然后他们就见“皇帝陛下”一招手，轰的一声！
尸体山峦坍塌成无尽的灰烬……

第029章 皇帝已死，皇帝万岁（二）
战争，和战争的间隙。
下令手下打扫战场后，蜜雪儿独自站在墙壁边望着墙外。一望无际的，全是战火，战火。哪怕是冷兵器的战争，依旧少不了火这个主角。
斜起的硝烟仿佛天神丢下的火种散落在战场，一道道朝着天空扬起，汇入灰黑铁打的彤云中。还有城墙上煮的热油，城墙下烧的沥青，临死之前的失禁，以及无数开始腐烂的尸体……汇合成一股浓重的味道。
如果你还闻着这个味道毫无感觉，说明你已经习惯了战场。这种情景原本与德鲁伊期望的环境截然相反，但蜜雪儿却已经在这个地方生活了上百年。一次又一次的阻挡恶魔破坏世界的脚步，她已经获得了自然的认可。如果她想，其实蜜雪儿可以自己把魔潮打回去——不过代价就是，她这么做会吸引深渊更强大的存在前来。
然后一番大战，余波灭绝方圆万里……正因为强者相互制约，普通人才能在夹缝中生存。
烟雾无法阻挡她的视线。蜜雪儿看见平原的尽头，潮水般的恶魔还在不断的从破碎岭群山间涌入，数量仿佛无穷无尽！这让她更加担心沈言起来，因为今天已是恶魔开始进攻的第二天，也是沈言离开后的第三天……他仍旧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
蜜雪儿莫名的开始变得担心，很想变成龙出去找找。
都说小别胜新婚，她前些天和沈言痴缠得厉害。如今沈言一离开，蜜雪儿心里变得空落落的，晚上都睡不着……明明知道这样的心境对于一个传奇来说并不好，可她却不想弥补这个“破绽”。
或许从实力上来说，她是30级称号传奇，而沈言只是还没上路的小术士。但蜜雪儿却对沈言极有信心，程度甚至超过沈言本人——其实沈言并不知道，他周围的人都对他期许极高——包括地狱领主菲尔娜、阿娜婶婶、苦难之神、传奇魔法师奥古斯特等等。
他们默默的注视着沈言，就像在看着一位前途无可限量的人刚刚上路。
心情带着点敬畏，又带着点期许……可能其中有的人想的不是那么明白，但不妨碍他们被沈言的光芒照亮，不由自主的朝他靠近。沈言真的和过去那些闷声发大财的“世界主角”不同，在有心人的眼中，他高调而张扬，光芒四射！
重要的是，他毫无敬畏之心！
知道吗，有人用奥术回溯时光去看沈言的过去，成功抓到了一些片段。可当看到他给至高神艾欧上香那一幕，观察的那个强大存在直接吓尿了！重要的是，他位阶也跟着掉了一阶！这说明某至高神是知道这件事的……而且他很不希望别人知道！
——贵族与律法之神在冲击中等神力高阶时突然神力大幅度后退，这个消息被很多神明获知，各种阴谋论在诸神间传播。大家深感外有恶魔，内有鬼祟，时局艰辛……完全猜不到只是源自某个神手贱。
总之沈言不回来，蜜雪儿急的想变成龙挠墙。
不过在外人看来，她还是身为射手军团团长的那个“他”。米契尔身后的精灵射手们装作目不斜视的样子，其实都知道老大又在发呆……但他们对老大的敬畏丝毫不减！
因此这都是第十四次魔潮大战了！传说老大当年在初次魔潮到来时，恰好在要塞附近闲逛，就此被卷入了战争。一百年过去，军团的精灵都换了好几茬，可老大仍坚守到现在都没离开。而且老大率领的军团一向是要塞中战果最大，战损最小的部队。如果老大是人类，他可能早当上总指挥官了。
“算了，你们守在这儿，我回去休息一下！”蜜雪儿心情不好地说道，打算离开。
“长官，那个……还要吗？”有士兵问道。
看着他指的那个东西，军团的每个精灵都露出那种欲言又止的表情……那是一头长达二十多米的恶魔飞龙王。
“明天送你上前线！”蜜雪儿威胁了一句，转身离开。
昨天是魔潮大战的第一天，最先袭来的是黑云压城般的飞行恶魔，其中主力是恐鸟和恶魔飞龙。虽然来势汹汹，数量看起来无穷无尽，但对于青铜要塞来说，这个就是大战的前菜。因此别的军团固守阵地，先登场的是弓箭手和龟盾步兵。
当时蜜雪儿率领的射手军团就守在中西线的城墙上，箭支丛林般飞向天空，飞龙和恐鸟如落雨般坠落城下！
那坠落的尸体甚至沿着墙脚堆起一个大斜坡。别看小群的双足飞龙需要一小队资深的冒险者才能剿灭，在真正的精锐军团面前，飞龙就是个菜！在射手军团的臂力耗尽之前，恶魔根本别想突破城墙线……只除了个别实力特别强大的恶魔，譬如那头飞龙王。
那家伙翼展三十来米，看起来真正的巨龙也就这样！
恶魔飞龙王沿着城墙肆虐，巨大的利爪直接抓起铁罐子一样的步兵，然后从空中丢下。弓箭手射不透它的厚皮，魔法师追不上它的速度……一时间竟然无人能治！
结果飞过米契尔军团上空时，军团长正在一边跟大家同一个节奏射箭划水，一边跟厨子讨论菜谱的问题，正好说到双足飞龙身上。
“你说炭烤飞龙的翅膀，精灵也能食用？味道和烤水果差不多？”
“嗯！”
在获得肯定的答案后，军团长的手就那么一滑……然后飞龙王就躺在这儿了。
……可惜，进过鉴定，普通恶魔飞龙的翅膀确实能吃，烤出来脆生生的和薯片相似；但飞龙王的不行，翅膀上面都是筋肉。烤出来是板筋，精灵的胃无法消化。
……
“呼~”，回到住所，蜜雪儿终于可以撤去身上的伪装，稍微轻松一下。
让她将自身压制到“米契尔”的水平战斗，比火力全开还累。
一不小心就会失手——譬如那头倒霉的飞龙王。这回的魔潮前奏，给了她一种外强中干的感觉。虽然看起来气势汹汹，但第一波攻击除了在城墙上下留下大堆的尸体，似乎没对青铜要塞造成什么伤害。
将军们都在对国王留下的“战略”歌功颂德，似乎前出铲形平原和破碎岭的计划获得了极大成功，胜利就在眼前！
事实上，核心的几个人都知道，这其实是个坏消息——这意味着恶魔更有纪律性，而不再是一窝蜂的前冲。首波的攻击力不足，这说明恶魔在努力控制着攻击欲望，继续积蓄力量——直到能一举淹没整个要塞！
然后今天上午，驻守铲形平原的军团通过矮人要道返回要塞，他们不但带回了三千士兵，还带回关于国王英灵命令撤退的消息……
这下就尴尬了。
刚刚还在吹国王战略多么英明神武，转眼国王“英灵”的撤退命令就来了，还带回了佩剑——法理上只要国王自己不提出异议，这个战时命令绝对成立！
这特么该怎么办？高层吵成一团……问题在于，见过英灵的可不止将军，还有三千士兵呢！那可是三千张喜欢瞎白呼的嘴，如今整个要塞除了异族军团，流言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没想到“撤退”竟然变成了一个可选项。蜜雪儿回到自己房间后，开始认真琢磨该不该在这时候离开要塞，去寻沈言这件事……嗯，或许他又“回城”了？现在飞去彭林半岛会不会吓到他？
就在她十分纠结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第四军团驻地。
山迪&#183;康斯坦斯。
“沈言不在？我一直没见到他……他还好吗？”山迪有些失望地说道。山迪看起来有些茫然，脸上还沾着硝烟——和大多数刚刚经历了第一场战斗的新兵一样。“那我……还是等他回来再说。”
尽管军营里已经把沈言划成逃兵，但山迪坚持认为沈言只是去做自己的事，他早晚会回来加入战斗。
看到山迪，蜜雪儿也想起来沈言托付给她那一大堆事情。“别担心，他很快会回来……你是想问怎么安排你假死的事情？别担心，今天刚刚开头。等战斗再激烈些，我会去找你的。”
“不……”山迪犹豫了一下，咬咬牙说道，“其实我想说的是……我不想离开了！我没办法丢下这些人，独自逃走，我想战斗下去！在这儿，在要塞，一直战斗下去！直到赢得战争，或者死于战争！……对不起，请帮我转告沈言，谢谢他的建议。”一口气把想法全说出来，山迪终于松了口气。
“你是这么想的吗？”蜜雪儿赞同的点点头，“好吧，我明白了！你是个好人。”
说完之后，蜜雪儿就飞起一拳将山迪打昏了过去！山迪因为看到“米契尔”突然变成蜜雪儿，一时被惊呆，甚至来不及反抗就身体一软。
“混蛋，你这样说，岂不是证明我在偷懒。”作为职场老油条（果园专家），资深划水人士，蜜雪儿不能容忍自己的职业生涯留下污点。
她将山迪丢进屋内的袋子里，然后拿颗果实化成飞鸟。
“去通知西线指挥官，就说山迪&#183;康斯坦斯……趴在墙边向外张望，结果失足摔下去了。既然是康斯坦斯家的人，也不能太丢脸，报个战斗死亡好了。”

第030章 皇帝已死，皇帝万岁（三）
攻城战进入第四天，恶魔的攻势突然变得极度疯狂，一下子就绷紧了几位指挥者的心弦。
他们判断恶魔蓄势已久的进攻就要发动，立刻命令要塞内各种预备全面启动，进入最紧急的战争状态！然而经过一上午的鏖战后，他们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恶魔的攻势显得有些奇怪，首先攻城群体全部由低阶恶魔组成，中间连个中阶指挥者都没有。攻城要是没有精锐突破，没有攻击重点，就是一群狗和魔人乱哄哄的涌上来，那等于是送菜……被守城士兵辛辛苦苦斩杀干净！可不等休息几分钟，下一波恶魔又涌了上来……你们是打算用脖子把我的刀口磕卷刃吗？
这种攻势看起来凶悍，实际上双方伤亡对比维持在一个惊人悬殊的数字上！恶魔如果敢一直这么攻下去，那要塞指挥官做梦都会笑醒！魔潮绝对会轻松过去！
其次，俗话说瞎猫也能碰到死耗子，哪怕是低阶恶魔炮灰冲锋，也有突破防线的时候。但每当攻势快要蔓延上城墙时，恶魔后军就开始下令撤退……不听话的自然会被守军斩杀干净！尸体被丢下城墙，连续几次都是如此！
若说恶魔是佯攻，可那种疯狂是做不了假的——始终在观察敌情的指挥官已经不止一次的看到，恶魔丢下手里的武器扑上去用牙齿撕咬守军，甚至抱着一起滚下城去……这种情况，通常只出现在每次魔潮快结束的时候。
难道对方的指挥官竟然是猪队友？不，对我方来说，应该是神助攻才对！但是可能吗？
跟恶魔打了一百来年，将军们非常清醒——恶魔的底层或许乱七八糟，但那些高阶恶魔指挥者一个个即邪恶又聪明的可怕！他们虽然经常脑抽，但指望他们犯蠢是不可能的！
这中间一定有极大的阴谋！
眼看着恶魔的“疯狂”攻势还要持续下去，这边却无法识破对方的目的……几位将军连头发都白了不少。
有个副官偶然发现，那些被驱赶上来低阶恶魔往往并不直接爬城墙，而是先抓起城下的尸首猛啃几口，然后才在督军的鞭子下，不情不愿的开始攻城。它们之所以伤亡巨大，似乎是因为不放下手里的肉块……
“它们不会是饿了吧？”副官说完之后，连自己都觉得不靠谱，他随即摇摇头就把这事儿抛到脑后。
然而真实的情况就是他猜的那样，恶魔是真的饿了！
它们驱赶低着阶恶魔冲城，第一目的是减少吃饭的嘴，第二个目的是制造食物……消耗守城士兵只是连带的。
老实说，一百年打了十四次，这个攻击频率比深渊血战的频率都高！每次魔潮战争虽然低阶恶魔被大量屠杀，但高阶恶魔却大多都能活下来（倒霉的就留在蜜雪儿屋里当标本）——人类清楚恶魔的套路，但反过来也是一样。
大家都是每次改变一点儿，两三回才能看出变化，尽管双方都在发展。可这次就连恶魔都没想到——今年不知道哪里跑出来个脑残，居然想出来打击“恶魔后勤”这一招！
我们恶魔特么有后勤吗？
其实是有的……
恶魔的武器也有损耗，军团也需要吃饭，兵源也需要补充，这些全都来自于地上的“尸体”。
青铜要塞的前哨战攻势，其实就是双方百年间相互妥协之后的“双赢”结果。在前哨战中，人类如愿以偿削弱特定恶魔群体，让守城更加有利；而恶魔捡起地上遗留的物资，正好用来补充兵源、武器和食物。
可这种不能宣之于口的PY交易，却被某个到处烧尸体的人给破坏了！
他几天前就开始破碎岭里到处乱窜，有时甚至跑到恶魔军团内部——将它们辛辛苦苦收集上来的尸体，变成根本不能吃的灰烬！简直穷凶极恶，罪大恶极！
不让人吃饭，连恶魔都觉得这家伙褪特么邪恶了！
当恶魔指挥官终于知道，下边儿人饿得连木头都没的啃，才不得不报告到他这儿时——指挥官发狂的抡起八只腕子，把传令兵给掰得粉碎！然后塞进嘴里吃掉！
尼玛我精心策划的大战略啊……就像精心烹调的一锅汤，快煮好的时候被人丢进去了一坨翔！老子可是恶魔啊！搞个大战略容易嘛我？
一个魔抗了这么久，看了多少白眼，受了多少委屈，忍了多少屈辱，背后付出多少没魔能知道！
眼看着计划就要成功的时候，给我来了个釜底抽薪！真狠啊！
恶魔扼腕叹息，把腕子都给扼断了！它将计划扯了个粉碎丢进火里。没办法，不是我军不努力，奈何对方有高人……他既然反制了我关键的第一步，肯定连后面的计划都被看穿。我再继续执行下去，只会掉进对方挖好的陷阱。
所以全都烧掉好了，执行不了的计划，已经不需要了。
“凯特尔，约德尔，克莱博斯，布格道夫留下，剩下的滚出去！
……这是背叛！这是可耻的背叛！你们以为你们是谁？竟敢背叛伟大的博尔葛林！你们早知道食物出了问题，但都欺骗了我！每个人都欺骗了我！甚至包括你！长着三张忠犬脸的克莱博思！你们是一群可耻的懦夫！
你们都是深渊的败类！你们毫无荣誉可言！如果可以的话，我统统送你们去见斯大林！
……
现在我命令！所有闲的咬自己尾巴的督军，都给我滚去破碎岭！在噶尔干阿斯&#183;乔伊斯到来之前……就是把山挖平，也要把那个到处烧尸体的魔法师给我挖出来！
否则我把你们统统剁成碎肉，送给噶尔干阿斯&#183;乔伊斯当点心！”
“是！”
……
“潘妮，这是真的吗？”沈言看着水晶球，一脸难以置信的问道。
破碎岭那边都快闹翻天了，沈言却和潘妮肩并肩的坐在神殿水晶球前——潘妮不但变成了幻影分身的状态，甚至还允许沈言搂着她的腰！这简直不可思议！
你们可是……主人和随身武器的关系啊！
“嗯，这是真的。”潘妮严肃的点头。
“一二三四五，我的天呐……我得不得说，猪君，我喜欢战争！”沈言痴迷的将水晶球抱在怀里，就差上去舔了。
“恶心，而且你前几天刚刚说过，说这句话的人都是脑残傻……傻那个。你是在说你自己是脑残吗？”潘妮吐槽功力见涨。
“唉，当然不。”被怼了一句，沈言总算是消停下来，随即又叹息着说道，“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某些人这么喜欢发动战争了……依靠战争攫取利益，实在是太方便了！而且是无数人用生命，来堆砌你的利益，这是专属于某些人的特权……看到这么大的收获，连我都在心动。我刚刚就在想，战争，我需要更多的战争！……真是疯了。”
“嗯，能想明白，这很好。”潘妮干巴巴的应道。
“潘妮！今天是个值得庆贺的日子！你看我们是不是尝试一下全体质的分身类型……”
“泥垢了！”金属丝一闪，这个幻影被潘妮自己戳碎。下一秒钟，潘妮出现在神殿控制室的另一侧。“我只答应配合你三句话，别得寸进尺！既然收获这么大，你好好规划一下，然后早早的回去。我……我还有别的事。”
潘妮脸色微红的闪离控制室。
“呼~”等潘妮离开，沈言抱着水晶球，心满意足的躺进靠椅——什么都不想做，就想像葛大爷那样躺着。
四天了，沈言测试出，他身体容纳次神力的极限大约是三千左右。沈言在破碎岭内兜兜转转，靠着隐形、幻影分身、王车易位。魅影驹和气化等手段，他偷遍了几乎所有的恶魔营地！
那些恶魔“辛辛苦苦”收集起来的尸体，被他一个响指就化为灰烬……不，应该是转变成次神力。
每一次，他都是感觉要被撑到爆炸，这才传送回神殿，将次神力存进水晶球。他就像个贪婪的小家伙，一次次将硬币放进储钱罐藏好。
如今水晶球内，足足存着一万一千单位的次神力！

第031章 皇帝已死，皇帝万岁（四）
法术强效，使用4倍魔法消耗，将法术效果提升50%。
法术极效，使用8倍魔法消耗，将法术效果提升至极限。
法术免材，免除常用的魔法材料。
此外还有法术增远、法术延时、法术升阶、法术定发、法术极效……
……
虽然看起来，似乎消耗4倍魔法值释放一个才被强化50%的“火球术”有些不划算。但魔法不能拿划算不划算来衡量，一个恰当的魔法可以瞬间改变战局。
沈言当初在雪山通道释放的那个压缩再压缩，最后甚至引起大雪崩的火球术，实际上就是法术强效的一种粗暴的运用方式……他那次浪费的魔法值何止十倍，完全是为了装逼倾家荡产。你们懂得，十几万的车子完全够用，但为了装逼有人花几千万买超跑，速度却不见得快上一倍。
这会儿沈言啥都不想，他嘴里念叨着“我特么就是有钱！”。然后看也不看的就沿着史诗兑换列表，将筛选出来的超魔专长一路点了下去——要的就是这种快感！
好在这些兑换项都是分阶段付款，每三环一个阶段，达到要求才能购买。在沈言真正掌握六环魔法之前，他就是想买（4至6）那个阶段的专长也买不了。而（1至3）这个阶段，每项只要500单位次神力——在之前的他来说还是很大的负担，但现在——
我特么超有钱！
等他停下手，才突然发现……怎么选了这么多？次神力跟雪崩似的往下掉了7000+，沈言不但把所有涉及到魔法的瞬发、定发之类的全都选了，还顺手选了抄写卷轴、物品附魔、制造奇物等等魔法制造方面的专长……
就在他发呆的当口，存储的次神力哗啦一下又往下掉了一大截！又没了3000点！这下，刚刚还五位数的次神力存储一下掉到了四位数，打头的数字还是个“1”！
“有人在黑我的次神力！”，沈言瞬间抓狂！他自己刚刚干的事儿没得洗，现在可终于找到“幕后黑手”，激动的跟刷爆卡还不想承认的小白领似的。
“你给我好好看说明！”潘妮转身捂脸，真心不想理这个人……沈言有时候幼稚透了，现在整个神殿都是你的，谁还会黑你？
“嗯？”沈言不明所以的眨眨眼睛，往水晶球再仔细一看……我去！怎么我的兑换列表也跟着短了好大一截！
“有人还在黑我的列表！”
……
潘妮表示不想和你说话，并朝你丢了一颗水晶球。
沈言接住重新看了一遍列表，终于注意到少了以及多出来的那个选项——
【超凡特性：法术解析方程（1-3环）】
兑换价格：1万单位次神力
（已兑换）
非著名学者环城女士，深入解析多元宇宙魔能运用的底层法则，总结出的魔能转换规律性方程式。
该知识已被环城女士设定为禁忌知识，自该多元宇宙分割并封印，任何该宇宙的存在无法再次通过自我研究获得该知识。非经过女士传授，任何超神之下亦无法通过预言、许愿、神力探知、神职、乱数、强运等手段获取。
知识传承者需具备如下前提：一，获得女士认可，并拥有女士知识传承之水晶；二，施法职业并掌握十项以上超魔专长；三，具备大学数学基础；四，对“生命的囚徒”关于魔法反应的理论有所涉猎；五，中立阵营。
特性作用：测定法术拓展性应用的边际界限，以任意魔法代入方程后求得的解，都可以被专长成功扭曲。
PS：这是一份留给熊孩子的礼物，我没有不在乎你。
……
留给熊孩子的礼物？我没有不在乎你？
看到那句话，沈言的眼圈儿忍不住红了一下！
甚至别的都没来得及看……
沈言获得沉没大教堂已经一年，一年前他就到达术士职业第一阶段的顶端，迟迟无法突破。那时他的神力储备虽然不多，也有几百单位放在水晶球内。门票钱不缺，而返回制图室的路就在沉没大教堂的一面窗户上，可他却从没回去过。
原因只有一个——自从他知道，自己的存在是环城女士从制图室分出的一根命运线后，就对自己的存在产生了迷惘。
也就是说，理论上在分开的命运线存在着两个沈言，一个被专门制造出来为了陪伴潘妮。他随身携带着全宇宙最危险也最强大的传承，却不得不穿梭异界逃亡；而另一个则拥有完全平凡的一生，可以在制图室无知无觉的安居乐业，直至生老病死。
从女士留给他的信息能够推断出，艾欧能默许环城女士对制图室搞点事情，但他不可能容忍自己的地盘长期被分裂成两个。因此随着环城女士离开这个宇宙，被分开的命运线迟早会合拢，并抹去一切痕迹……
虽然大佬们的时间观念跟他不一样，可能“一会儿”对他来说就是好几百年。
可沈言很担心如果他总在大佬面前晃荡，让大佬看着不舒服，随手那么一抹……你们懂的，沈言有时候比较烦人。当然，这不是主要原因。
更深层次的原因是，他觉得自己的存在没有意义……真正带他来到世界的那个人好像不怎么在乎他。那个人留下的影子宁可搂着好姬友聊天几个小时，却把亲生的丢在健身房撸铁……
好吧，他就是觉得自己被抛弃了——记忆中的亲妈印象越来越淡，而另一个压根儿就是把他当成送给好姬友的避孕套！
因此看到那句话时，沈言才被感动，他真的没想到。
……
环城女士真正传下来的知识就藏在神殿的水晶球内，不过需要特定的条件才能打开，毕竟她能看得上眼并准备传下来的那些知识都太高端了，普通人根本接受不了！
当年魔法女神密婊陨落，艾欧随手指定了凡人法师“午夜”封神就成为新的魔法女神——就跟国家电网换个值班员似的。作为唯二的神上神，环城女士对魔法本质的理解，肯定超过那些掌握魔法神职的神祇。
况且看说明里的那句“自该多元宇宙分割并封印……等手段获取。”就知道，这才是大佬们垄断知识的方法——他们研究出来的独有知识，直接就从宇宙的体系中切割出去。
我爬上山，然后连山头都搬走了！别人就算沿同样的路上来，也达不到那个高度。
至于这个【超凡特性：法术解析方程】具体作用是什么，举个例子吧。
就像打乒乓球，你打过来我打过去，这个就是一个法术；而随着乒乓球运动的发展，出现正手削球、反手削球、弧线、拉板，这个就是各种超魔专长；
而“法术解析方程”等于确定了边际界限——只要小球的落点不出这个台子，随便怎么打都行。
沈言深深的看了潘妮离开的背影一眼。来自“生命的囚徒”的记忆碎片，可是潘妮推荐给他的。当时他就觉得，虽说魔法反应理论和他手里的炼金药剂学很搭配，甚至可以说是前途远大！但总给人一种……我想学点儿素描画个人像，你却给我找来很多毕加索的作品，还都是抽象派神作。
【法术解析方程】这个超级特性，可以说远远超出沈言的理解范畴之外。如果扔本书让他自学，很可能再过几千年时间都没戏。可这个方程已经推导完毕，本身结构平衡，十分完美。
这就像爱因斯坦的质能方程，不需要你懂方程是用什么理论推导出来的，只要会用方程进行计算就成！
一下就把难度从中科院降到蓝翔技校的水平，而沈言是新时代的大学僧！

第032章 皇帝已死，皇帝万岁（五）
要是地球上的父母知道自家孩子学习时不求甚解只知道死套公式，八成头发都要愁白了……
基础不牢靠，将来可怎么办啊！
可对于高等生命来说，逻辑压根儿就不是那么回事儿。
在高等生命看来，传奇之前都是童年，可以随便胡闹、探险、造反、情杀、谋杀……等传奇之后，完全是转变成另外一种生命。寿命失去了意义，基础不牢靠算什么，等闲上几万年你就会发现，蛋好疼……拿起高等数学都能看得津津有味！
如果有个什么难题能沉迷钻研一下，那简直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女士当年在深渊，也是一脑门子只知道杀杀杀，现在不也成非著名学者了吗。
总之，拿到环城女士留给他的知识，沈言心情大好。这份知识中不但有最终结论的公式，还有前面的研究和推导过程。不过那个东西——光前导书目名字就列了五六十页……如果真的都能看懂，他就有资格跟随便那个世界的魔法之神怼一下。
想到这儿，沈言突然感觉一阵心虚……呵呵呵~说的我好像一定会跟某个魔法之神怼上似的。
“青铜要塞那儿不是已经开打了吗？这边怎么还这么多恶魔？”
沈言戴着戒指隐形着传回来，发现落脚处周围仍然围着无数的恶魔，看起来阶级还都不低。拿着鞭子，皮肤油亮的恶魔督军，这个种类他已经见到过多次，是中阶恶魔中的主力。附近还有一些火焰牛头人围在周围，拎着门板大的斧头，一身牛腱子，看起来非常暴力！
无底深渊就像个基因无法稳定的培养皿，那里什么古怪的东西都能在那个长出来。仅仅是中大体型的动物，种类少说也有上百万，但能够稳定“出产”形成族群的物种两手两脚就能数完。
牛头人是斧头大师，那把斧刃能给沈言量身高的巨斧，牛头人能用来剔牙。
“悄悄的溜走，出声的不要。”面对暴力牛头人，沈言也害怕。中阶恶魔等级清一色12+，而且天生模板就比人类高个两三级。要是只单挑沈言还有信心弄死一个，可看样子恶魔明显不会遵守武林道义。
那就没办法了，必须转进。
溜走的时候沈言还随口问了句，“潘妮，那只三个脑袋的小狗狗，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
克莱博思心里苦啊。
作为地狱三头犬一族的少族长，它其实是不想参加这次进攻主位面的战争的。大家都知道的是，主位面好吃的东西虽然多，但位面排斥也大。它还在长身体，最喜欢天天泡在岩浆池子里，去主物质面对它这样的“幼犬”来说，不利于成长。
但没办法，族里安排它追随博尔葛林大人，它只能服从——博尔葛林是头有着八只强腕的六臂蛇魔君主，但在无底深渊的无数大君主中根本排不上号，何况君主之上还有领主，因此能被她搜刮并驱赶着进攻主物质面的都是一些边角种族。
其中就包括了地狱犬部落和它们的邻居深渊魔蛛。
在无底深渊，连弱小的怯魔都拥有基本智慧，像三头犬这种就算战斗力还成，但平均智慧在水平线之下的，通常被认为是野兽，是不算兵源的……
好在随着世界规则的改变，有好几个主物质面直接掉进深渊，成了无底深渊中的一层。而那上面的人被位面悉数转化成了深渊魔人，让深渊瞬间拥有了千亿炮灰！原本就习惯人海战术的深渊，这回更加不可一世，有充足的人手可以肆意的朝着任何方向进军！
此时就连地狱都被打得退出万渊平原，战火烧到地狱第一层的世界才堪堪抵住！
毫无疑问，此时此刻就是深渊有史以来最强大的那一刻！
甚至已经有恶魔喊出“拳打天堂山，脚踢七层狱，杀向制图室，生擒鸟艾欧！”的口号。
可说到底，这关克莱博思什么事？它还只是个狗孩子啊。
隔壁家二大爷的四舅哥的五妹夫，就因为提前出门两天，结果在破碎岭被人给奸杀了！场面惨不忍睹……听说对方极度凶残！五妹夫那狗因为长了张人脸，经常看不起别的狗，结果这回死的那叫一个凄凉……每只狗听了都吓得夹紧尾巴！
杀狗不过头点地，居然还奸杀，什么仇什么怨？
所以让它进山搜另一个更加凶残的人类，它的内心是拒绝的。无奈博尔葛林君主总看着它咽口水，而将要抵达的噶尔干阿斯&#183;乔伊斯更是一头传奇等级的巴洛炎魔美食家，听说它的欢迎宴会还缺一道主菜……
克莱博思立刻乖乖的跑到破碎岭，尽心尽职的寻找起那个人来，不找到宁可去见斯大林！
可斯大林是谁？
克莱博思是只很聪明的狗，它拥有极度敏感的鼻子。不但能锁定一个人的气味，还能通过三个头定位气息延伸的方向。因此一进破碎岭，它就直接锁定了沈言的气息！那种粘在身上的、带着火焰和灰烬的气息，非常好辨认。不过它一直跟在后面小心观察着，偶尔派遣一些恶魔上去试探，绝不敢直接动手……
万一遇到那个奸杀狂魔呢！我还是个孩子。
因为目标有一种很神奇的消失法术——别的那些追在后面的恶魔，都以为沈言是传送走或者隐形了。只有克莱博思不信，它守在气息消失的位置，果然很快就等到那个人返回原地……
两次之后，克莱博思已经确定，目标的法术只能原地消失原地返回，这就简单了！
狗的心火热一片，博尔葛林大人，克莱博思就要立功了！
从今以后，谁再说我是二哈养的我跟谁急！
……
“不，你没记错！我们已经看过这只狗四次，它一直跟在我们后面！”
与沈言不同，潘妮的“记忆”都是直接刻在洗白的记忆碎片上的，跟刻录在硬盘上一样，按照索引一找就找到了。
“现在怎么办？居然卡在这个当口。”因为破碎岭已经没什么尸体可烧……剩下的除非等恶魔饿死，所以沈言准备打道回府。可当他来到破碎岭边缘却发现，在铲形平原的入口处，居然驻扎着一支破天荒的居然纪律不错的恶魔军队！
而且这个时候，他也能感觉到，从身后的各个方向，开始有无数的恶魔朝他的方向狂奔。
大军合围？
认错人了吧？我只是烧了一些垃圾……你们要不要这么认真？
“等等，难道是那只小狗？”沈言这才愕然的发现真相。
他之前一直没怎么在意那只小狗，哪怕余光扫到过好几次。是因为地狱犬这个种族，在他看来就是按照体型划分阶级的。像那天晚上遇到的那只——后背跟树梢平齐、中间生一张人脸的三头狗，一看就是地狱犬Boss！
这只狗体型这么小，是谁家走丢的小狗崽吧？
“你才是小狗崽！你们全家都是狗仔队！”
沈言正自言自语，那成想从身后岩石后面突然蹦出那只小狗来，三个头朝着他就是一阵“汪汪汪！”的狂吠。
“哎呀，好可爱，”沈言欣喜的下了马，朝小狗走过去。“是你逼我的，其实我没想吃狗肉火锅。”沈言留着口水朝小狗伸手，完全忘了身为精灵不能吃肉这件小事。
“狗肉火锅！伟大的博尔葛林大人啊！此人怎么跟您一个思路！”克莱博思登时炸毛！“凡人，我克莱博思可是不好惹的！”
只见地狱犬三只头一齐呲牙，体型吹气般的涨大起来，转眼就变成小山那么高！我们地狱犬族长一脉的天赋，就是能缩小体型啊！缩小体型既能迷惑敌人，能钻洞，吃的还少，简直是天下第一的天赋！
“汪汪汪！我要代表博尔葛林大人惩罚你！你这个到处烧肉的混蛋！”烧“粮食”这件事，绝对让克莱博思深恶痛绝！狗以食为天。三张大嘴，每一张都有城门那么大！牙齿跟小树一样森寒林立着！
“汪汪汪！恐惧吧！颤抖吧！呜呜呜~~~~我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狗！”
沈言似乎听懂了克莱博思在喊什么，他无语的指指天上——
一只刚劲有力、纤细修长的龙爪从天而降，狠狠的将嚣张的狗头按进土里！

第033章 皇帝已死，皇帝万岁（六）
这是一头精致到极点的碧玉龙，美的不可方物！
她没有龙类常见的增生角突和大肚子，体态光洁而优美。鳞片次第排列，在阳光下每片都仿佛是半透明的绿宝石。她收拢双翼，鹅颈弯曲，紧闭嘴唇，目光眷恋而欣喜，站在沈言前面仿佛优雅的熟女……淑女。
淡绿色的自然灵光从她的身上飘溢出来，被滋养的这片山坡瞬间生出一片萌芽。沈言只被灵气刷了一下，就觉得浑身疲劳尽去，空气甜美。
虽然巨龙体长只有十几米，似乎还没有那头被手滑射下来的飞龙王体型大，但从周围的恶魔头也不回的疯狂逃窜就知道，她的强大远不是普通巨龙能比。
被按在爪下的地狱犬少族长克莱博思也被光环震慑，迅速的缩小成一只小狗，还发出“呜呜~”的求饶声，六只眼睛一起眼巴巴的看着沈言——显然狗类的直觉告诉它，这时候应该求谁。
当沈言评价说“刚劲有力”四个字时，按狗的龙爪明显往后缩了一下，似乎想藏起来。
直到沈言连忙补救说“纤细修长”，才重新按下。老沈擦了一把冷汗，果然……除了金刚哪吒，哪个女人会喜欢“刚劲有力”这种形容词啊。
“蜜雪儿，好几天不见，你还好吗？”沈言朝着巨龙伸出双手。
让克莱博思眼睛都要爆掉的是，那头龙犹豫了一下，居然真的把头低下来，让沈言抱住！我滴累个天呐，我不会是知道滴太多了吧？！它连忙用前爪捂眼睛……可惜两只爪子六只眼，怎么都捂不过来。
等等……难道这个男人对龙做过那种事？！那他会不会对狗也有兴趣，我还只是个孩子！克莱博思吓得赶紧夹紧尾巴！它突然明白，隔壁家二大爷的四舅哥的五妹夫死于奸杀，似乎还不是最悲惨的……最大的危机就在眼前！
“我很想你。”沈言说道，对人妻嘛就要直白些。
这几天在山里打游击，他确实很想蜜雪儿。因为蜜雪儿身上那种温和中带点儿强势的成熟女性气质，是他从未体验过的，也是他生命中缺失的部分，对沈言的吸引力远远超过青春少艾——讨人嫌一点儿的说——对别人来说求之不得的青春美女，沈言在校园时只嫌太多。
如果不是疯狂的神力收割一直刺激着他，沈言早就回去了。
听见他直诉衷肠，碧玉龙的面颊居然红了，头在他身上微微摩擦着……可就是不说话！还用大脑袋推推他，示意他抓紧时间去龙背上。
没办法，德鲁伊变身巨龙后，体型不满意可以自我调整，皮肤和鳞片有问题可以精心打磨，但张开嘴那两大排匕首般的大牙……这个真没办法！她怕沈言看到会做噩梦，就算不做噩梦，接……那个的时候留下心理阴影怎么办。
嗯，蜜雪儿考虑的很周到——沈言不在，她没事儿时都瞎捉摸好几天了。
“呜呜呜~”克莱博思小声唔卢着，你们是不是忘了狗了？等等！忘了不是正好？爪子连忙捂嘴……它突然发现，自己需要的不是头，而多几只爪子。
它感觉到周围的气流突然变得剧烈，龙在煽动翅膀，随即身上按着的爪子一轻。
忘了我最好，就在克莱博思感到庆幸……还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失落的时候，那只爪子突然又是一紧，它被抓起来带上了高空。
“呜~汪汪汪~~！”
三头狗在空中泪奔，堂吃也就算，打包也太过分啦！
……
飞禽比走兽更懂得趋利避害。
当碧玉龙笔直的朝青铜要塞飞去时，所有挡在路线上的恶魔飞龙和恐鸟以及乱七八糟能飞的恶魔，全都被顶阶猎食者的气息震慑得四散奔逃！
连日来，被硝烟和恶魔遮蔽的昏暗战场天空此刻竟为之一空，丝丝缕缕的阳光终于透过云层，泼洒下来。
在距离战场更远处的大裂谷，终于钻进主物质面的巴洛炎魔噶尔干阿斯刚想舒展筋骨，飞向恶魔营地，准备好好饱餐一顿。他突然感觉到一股传奇气息出现在远方的天空上——纯净、善良、自然气息……最重要的是，那引而不发的气势似乎还远在他之上！
炎魔突然觉得自己一直以来都太在乎结果，忽略了沿途的风景。
这次不如步行前往，路上好好欣赏一番破碎岭的迷人风光……
抱着碧玉龙修长的脖颈，沈言第一次从空中俯瞰人魔大战的史诗级战场——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在辽阔的铲形平原上，只有数量无穷无尽的恶魔！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这个数量，恐怕百万都不止！
尤其是看到那些暂时还位于战场后方，体型十几米乃至数十米高的巨型恶魔，数量居然上千时……沈言的心变得沉重起来。哪怕没有大战的经验，可直觉告诉他，这份力量已经不是任何要塞能够阻挡的了。那些巨型恶魔堪比威力远超攻城器械，如果能直接爬上城头，根本无人能挡。
而且，沈言还从恶魔的阵型中看到了“秩序”——地狱犬、怯魔、皮魔等炮灰兵种数量最多，被分配到第一线；魔人在第二线；后面是数以万计的中等恶魔；再后面……就是那些体型巨大的攻城恶魔，不知道是什么种类。
如果只是简单的分割成几条线也就罢了，沈言还在魔人中看到了阵型！
位面魔化过程和服用魔化药剂失败的过程对人类的影响是一致的，彭林的炼金师们对此深有研究。当人类被转化成魔人时，会乱数增减身体的基本属性。也就是说有的人会变得身体强壮，但也有的变得聪明无比，其实魔人的平均智力并不低。
可一直以来，魔人都给沈言一种智力不足的丧尸群的感觉——那是因为恶魔高层就在把魔人当炮灰用，身强体壮的受重视，脑子灵光的被淘汰；其次恶魔不允许魔人出现组织化、纪律化的团体……
因为人类就是一种不够善良也不够邪恶的生物，哪怕变成魔人亦是如此。堕落魔人明显比在深渊诞生的恶魔更加“守序”一些。
如果放任不管，假以时日深渊就会诞生无数实力强大的魔人国度。单个魔人的实力很低，但上千亿魔人联合起来的实力……就是深渊大君也为之惊恐。
这可不是大君和深渊位面领主们想看到的，他们在竭力避免这种状况发生。
但这次领军的博尔葛林不在乎，因为他已经要被逼疯了！这次联合另一名实力比他还强大的炎魔出兵，博尔葛林把全部身家都压了上去！他输不起！可随着前期计划的破产，他已经站在悬崖边儿上……既然无论如何都没有好下场，博尔葛林干脆将那些警告丢到脑后，下令组建起全都由魔人构成、由魔人率领的军团！
随着他的命令，魔人的组织效率登时上了一个台阶！战斗力暴涨！
数量、秩序、实力……站在人类的立场上，沈言绝不会承认人类会输；但站在局外人的立场，沈言越发不看好这次魔潮大战的结果。
……
离开要塞时，蜜雪儿曾交给他一支龙笛，方便随时叫她前去支援。果然，返程时面对如山如海般的恶魔，就算是传奇也不敢硬闯，也就是蜜雪儿能背着他一口气飞回要塞。
隐形躲过军团的侦查，回到第四军团驻地后，蜜雪儿在一阵灵光中重现变回精灵人妻，扑进沈言的怀里。
缠绵许久，沈言才问道，“这两天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嘻嘻，你被西线记录成逃兵，回不去啦，以后就在我的军团挂名吧。”蜜雪儿得意的说，沈言苦笑。“还有山迪&#183;康斯坦斯找你说……山迪……山迪！”
蜜雪儿尖叫着跳了起来，一溜烟的跑进侧屋！
过了一会儿，沈言就见蜜雪儿满是惊慌的拖着个袋子，进了另一个房间，还把门关死！
片刻之后，就听见屋内传来，“复活术！”“终极再生！”“回春术！”“怎么还不醒？召雷术！”
“啊~~~~~！”
沈言默默的和趴在地上的狗对视一眼，齐齐擦了把冷汗。
……
PS1：无尽深渊是由无数位面堆叠而成，掌管一个区域的恶魔可以称为君主，掌管一个位面的是恶魔位面领主，掌管几个位面的是大君。
PS2：六臂蛇魔是深渊高阶恶魔，可进化为八臂。
PS3：碧玉龙就是绿龙。
PS4：传奇战士的寿命确实只有几百年，但延寿的方法无限多，传奇很少死于寿命不足。

第034章 皇帝已死，皇帝万岁（七）
“山迪&#183;康斯坦斯！”
将复活的家伙拖出来，蜜雪儿朝山迪做了个请的手势，如释重负地说道。
还搞不清状况的山迪摸着疼痛的后脑勺问，“发生了什么？我感觉脑袋像要炸开，可肚子还很饿，我是怎么……沈言？你回来了？”很明显，他的记忆受到了篡改……蜜雪儿躲在后面吐了下小舌头。
沈言瞪了一眼蜜雪儿，“这是我朋友！”他用意识传言说道。
“我重要还是他重要！”蜜雪儿用眼神瞪了回来，她的意识传信也很熟练。
“其实我和他也不太熟……”沈言秒怂。
蜜雪儿甜甜的一笑，通过精神连线将山迪登门后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
“咳咳！”沈言过去拍拍山迪的后背，然后抱着他的肩膀安慰道，“听说你从城墙上摔下去啦？摔的重不重？疼不疼？你说你这么大人了，怎么好奇心还那么重呢？能不能小心点儿？我推荐的那个家伙，还等着你去补上最后一块拼图呢。还有，米契尔冒着极大的风险把你从恶魔堆里捞出来你造吗？还不快谢谢人家！”
“你说我？因为好奇掉城墙下面？可我记得……咦？为什么我记得的也是这段……但沈言你知道，我怎么可能……”山迪又卡住了，他现在关于这一段的记忆支离破碎。
最后半信半疑，还是对蜜雪儿说了声，“谢谢啊。”
“这是我应该做的。”蜜雪儿很无奈地回道，她对沈言性格的恶劣程度又有了新的认识。
“呃啊啊~”山迪呻吟了一下，他的头还是痛得厉害，先向沈言告辞。临出门的时候，他余光瞄了一下，随口说了句，“你还养狗？”
“狗？”沈言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只小京巴趴在他脚边摇着尾巴，正萌萌哒看着他。
地狱犬族长一脉的天赋之二，能变成普通的狗，用可爱的外表迷惑敌人！
……
“什么，要塞的指挥官拒绝撤退？！”沈言勃然大怒。
他提前好几天就下令让要塞内的军团撤退，目的可不止是为了掀桌子，还是想为这片大陆多保留几分元气！没想到指挥官真的敢抗命不尊！
按理说他连国王的英灵都搬出来了，要塞指挥官就算再牛逼也不敢违抗，否则他在历史上的名声不要了？要知道这可不是个死无对证的世界！
到时候“叛逆者”的名号，能将他们家族钉在耻辱柱上一千年！
“不过除了帝国之外，其他王国和部族都已经选择撤出要塞。”蜜雪儿补充道。
像精灵部落、矮人部落、蜥蜴人部落等虽然名义上叫部落，但实力和独立性与王国相比毫不逊色。他们和几大王国与帝国之间算是盟主和盟友的关系，同样依靠青铜要塞抵挡魔潮，与帝国虽有义务但并非是附庸。
既然觉察到风向不对，自然选择立刻撤退！这也是为什么蜜雪儿闲赋在家的缘故。她指挥的军团都是精灵部族派托管，随部族命令撤离后，第四军团只剩下她这个孤家寡人。
“等等，我明白了。”沈言敲敲额头，想清楚了其中关节。
“我说呢……原来这个指挥官也是皇帝计划的参与者！不仅如此，他肯定还有途径确认杰勒米没死，否则不可能那么笃定……哼哼，也就是说，要么他身边有地狱的人，要么他有跟地狱联系的方法！”
沈言眼中杀机隐现，“想拿青铜要塞军人的命跟地狱做交易，我怎么可能让你如意！”
明知守不住还要死守——又没有任何反攻、反包围的计划——这个指挥官明显就是想用要塞军人的命去消耗恶魔的数量，给地狱送上一份投名状！
“有办法帮我接近他吗？”沈言问蜜雪儿道。
“对不起，我要是插手，诸神立刻就会觉察。”蜜雪儿歉意地说道。再说她从不跟决策层接触，突然前往，对方说不定立刻变得警觉。虽然蜜雪儿听不定沈言要做什么，但她能感觉到沈言涌起的那股杀气，隐约有了猜测。
“没关系，先着手做这件事吧。”沈言掏出一张图来——这是他回神殿时顺手画的环城地道图。几个大容量的空间物品，然后又用神力凝结出一枚代表血脉的钥匙，一起交给蜜雪儿。
“这是要塞内的密道图，这是打开密道的钥匙。你立刻开始着手转移我们说好的那些物资，不用等了。从与战斗无关的物资搬起，先存进密道。如果感觉到被诸神觉察，立刻停下来，以保存自己为先……我就不信了，如果指挥官拿不出物资，他凭什么继续守下去！”
“嗯。”蜜雪儿接过图，郑重的点点头。这个虽然同样有暴露的风险，但已经没那么严重——就算诸神发现了，也最好装不知道，30级大德也是要面子的！
别以为诸神控制一个世界就牛逼，那是因为蜜雪儿有求于他们，蜜雪儿还想继续留在这个世界，面子是相互的。否则？呵呵~有本事你们一辈子宅在这个世界别出门！敢离开这个世界出去浪，30级大德能打得你连妈妈都认不出来！（神明一旦离开他掌握神职的世界，实力会暴跌）
再说转移物资也没有被诸神觉察的风险——那些仓库虽然是地面建筑，但真正藏物资的地方都在地下，距离环城内部的密道极近。况且密道都在地基内部，诸神的探查，绝不可能穿透环城的地基。
别看整个青铜要塞的建筑群看起来极为壮观，与要塞之下的那段环城地基相比，真的就是冰山一角！内部的密道藏个几千几万人进去轻轻松松……不过沈言肯定不能同意就是了。
除了砸盘子，保存元气，沈言的最主要目的还是——回收他的环城！
就像他跟蜜雪儿说的那样，这是他家的城！
沈言可没说谎。
只是如果从帝国手里抢回来，理论上没问题但面子上很不好看。可如果是要塞被恶魔占据了，然后环城之主沈言独自抢回来，那就顺理成章。
对了，到时候沈言还会把要塞留下——要塞是人家帝国辛辛苦苦建的地面附着物，卖血还贷款，70年产权都还没到——他拿走地基就可以了。
“第二件事，帮我盯着山迪，别让他真把自己作死了。”
“最后一件事，”沈言撸起袖子，露出左手腕和长在动脉上的嫩芽。“如果有神力催生，你能让它在一天内长成吗？”
……
PS1：“碧玉妆成一树高”，碧玉龙用在前文是形容词，是用来形容美的，不是物种，再说本来就是德鲁伊变的。

第035章 皇帝已死，皇帝万岁（八）
怎么才能杀死一个要塞的最高指挥官？
沈言只有6级，而要塞指挥官的个人实力肯定是封顶的16级，实战经验无比丰富！他的周围有一整个军团的卫兵日夜保护外围，身边由高阶战士和魔法师负责内层安全，而全帝国实力最强的哈伦宫廷大法师同在指挥中心。
战争时期，身为将军衣不解甲是基本素质，而且还会穿好几层铠甲。为了预防恶魔刺杀，作为帝国高层，他不但穿的起最昂贵的贴身软甲，身上还会有魔法师留下的多重保护法术。
这个世界的魔法自成体系，沈言暂时还无法进行精确解析。暴力破解只会提前惊动目标。
然后，他身上的神恩、预警神术，和重伤后瞬间激活的治疗神术也必不可少——无数专门保命的手段都用在指挥官身上。这样的人别说用弓箭，就算面对面连捅十刀都不一定会死。
更不要说死者还能复活的问题。
一个国王可能会因为片刻的疏忽被暗杀，但一个前线的将军绝不会犯这种错误。吃饭、睡觉、上厕所这些可能会出问题的地方，肯定早就被考虑到了，身边的人也经过重重过滤。
像电视剧演的那样，一个生面孔的传令兵居然能直接来到将军面前，那个不是童话，是神话……
这样的人，怎么才能刺杀？
“首先，他得有一个不靠谱的副官……”
沈言在资料板的某个名字上画了个圈儿。
……
达茜，指挥官的侄女。
喜欢歌剧、骑士小说、市井故事，讨厌繁文缛节……典型的贵族小姐。
她陪未婚夫一起来到青铜要塞，未婚夫需要一场胜利作为进身之阶，而她需要一场以战场为背景的“迷人的战火爱情”——并不需要真的发生，只要细节足够丰富，让帝都那些傻X小姐们相信并羡慕嫉妒恨就可以了——达茜小姐可是个聪明人。
她的未婚夫自然毫不犹豫的被丢进战场。
这个世界毕竟还有一些东西是真的，因为在危机之中，就算贵族也得寻找家族立足之本。康斯坦斯家的根本是“牺牲”，而指挥官家的根本就是“军功”。
而达茜小姐被留在指挥部内，暂时挂着“副官”的头衔，并没被安排任何具体职责。外面爆发的大战与她无关，遇到伤兵和尸体也会快步绕开，达茜小姐只全心全意编写她的爱情故事。
指挥部内，像她这样挂着头衔混资历的贵族还有很多，但她……却是唯一能接近指挥官的那一个。
“这儿臭死了，我要出去透透气。”达茜小姐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忙乱的指挥部。不用指挥官专门嘱咐，自然有相应的人手跟在她后面。
指挥部就位于城墙后不远的位置，相当靠近前线。达茜小姐从指挥部一出来，面对的就是纷飞的战火，浓烟蔽日的天空，一群群撤下来修整的伤兵，和更多填上去的军团。
但达茜小姐看到的景象却不是这样的——她看到人来人往的人群，想的是孤单如鸟儿的自己；看到阴暗的天空，想的是自己灰暗的心情；看到魔法和火焰，想的是帝都那年易冷的烟花……于是她感到很孤独，很寂寞，很冷……
没有爱情，我快活不下去了。
她在想如果这座城陷落了，作为弱女子，她会遭到怎样的命运——是恶魔们是一边爱上我一边玩弄我，还是一边玩弄我一边不由自主的爱上我？我会先被一个卑微的魔人俘虏，在他粗鄙的对待下坚强的活着，每天被他这样那样……直到偶然与恶魔君主偶遇的那一天。或许那一刻的对视，就是永恒……
“呀~”视野中突然出现的一抹亮色，打断了她的幻想和哀怨。
但达茜小姐是个很好的姑娘，她没有生气，反而像找到了小确幸般欢喜。她快乐的撩起裙角，礼貌的跨过一排士兵的尸体，朝着建筑附近的一处墙角跑去。那儿，被风吹来又堆积在墙角的泥土上，开着几朵野花。
达茜小姐蹲在几朵花前看了又看，才又抬起头来看向四周。原来不知不觉见，树木已经发芽，原野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绿色。
“春天来了！”达茜小姐开心地说道。
她摘下野花，随手从边上取下一根还生着嫩芽的枝条，将花儿绑成精美的花束。
“我要给叔叔送去。”身后为护卫没有阻止，只是向后边传递了一个手势。
……
花束，当然是不可能直接送到指挥官面前的，那不符合贵族的礼仪。
达茜小姐回去后，将花束重新解开，然后一支支的精心修剪并插进花瓶——在帝都，她的插花艺术赫赫有名，一定要给叔叔好好看看！
至于那根捆绑花束的枝条，自然被随手丢进垃圾桶。
……
“叔叔，你看你看！”达茜献宝似的，将精心插好的花瓶送进了指挥室。达茜小姐就算再“不谙世事”，也知道真正决定她命运的人是谁，因此无时无刻不在试图讨好她的叔叔。
“不错，放在那儿吧。”指挥官停下手里的事务，指了指他的桌前，难道露出一丝笑容。
不过等达茜小姐离开，这丝笑容就转眼不见！
“这时候有花了？”他沉着脸问道。
“早了一个星期。”一个魔法师站出来毕恭毕敬的回答后退回刚刚的行列。然后是跟在达茜小姐身后的护卫，将她的举动丝毫不差的复述一遍；再之后是一个法师对插花用十几种方式分别检测过后，摇摇头退回。
“还是有问题，去查！”指挥官并没放过这件小事。“……动作温柔些，她是我还算喜欢的侄女。”
于是十几个人躬身离开。
“我们继续！”指挥官冷冷地说道，自始至终，他都没再去看那瓶花一眼。
……
坐在指挥官对面，两个将自己藏在连体兜帽内人，悄悄对视了一眼。
那瓶花上带着的阴谋气息，显然她们也感觉到了。
但她们是不会对此发表意见的——除非有利益，魔鬼不会破坏别人正在施展的阴谋，而只会想办法从中牟利。
是的，这就是为什么指挥官能确信皇帝杰勒米&#183;康斯坦斯还活着的根据。坐在他面前的两位正是来自地狱的魔鬼信使，她们带来杰勒米陛下的亲笔密信，而且信内容整体上与他们之前的计划相吻合。
指挥官没理由不相信这个，而去相信胡言乱语的军团长带回来的一把被放弃的金剑！
“说说吧，地狱的援军什么时候到？我们需要援军，真正的援军！”指挥官沉声说道，“老实说我跟外面的东西打了几十年，我不相信你们这些长得奇形怪状的东西！一点儿都不相信！”
“呵呵~”左边拄着法杖的兜帽人，发出带点儿妩媚的笑声。“愚蠢的巴佬，永远分不清地狱和深渊的区别。听着，我们来自地狱，不是深渊那些没脑子的蠢货。巴托地狱尊重签订协约的信誉，在整个多元宇宙都赫赫有名，不是你们这种乡下地方可以质疑的！我们会做到协约上要求我们做的事——不会多一丝，也不会少一毫。”
指挥官往后面椅子一靠，表情分明是，“你随便吹嘘，我只看实际结果。”
“那么，到时候再联系吧，容我们先行告退。”再谈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两位兜帽人直接起身告辞。这次会面自始至终，都是左边拿法杖的女性魔鬼在说话，右边的魔鬼始终一言不发。
离开时，两个兜帽人的目光又在花瓶上停了一下，被指挥官看到，目光闪烁。
出门后，走在右边的兜帽人忽然低声说，“那花瓶上有许仙的气息！”她抬起头，露出了兜帽下的面孔，黑发黑眼睛。
不是菲尔娜和恶魔法师格瑞斯，还能是谁？

第036章 皇帝已死，皇帝万岁（九）
这两位当然不可能是本体——且不说堂堂地狱第四层领主跑来当信使会牵扯出一大堆的悖论。
按照她们本体的实力水准，她们要是进了主物质面，那这个世界也甭要了。
这只是菲尔娜与格瑞斯制造的分身，外表与人类相似，蹄子、大角、火焰什么的肯定不能带，实力在12级左右。
不过在调整外表时，她们放着钻进地狱的上万金发碧眼的帝国军不模仿，两个女魔鬼却不约而同选择了跟某网友相似的黑发、黑眼睛……显然来这边的目的也不是那么单纯。
因为需求旺盛，地狱在“制造分身”这项魔法技术上独领风骚。
有秩序的地狱并不比混乱的深渊更美好。
在地狱，每个魔鬼都在暗中策划着阴谋诡计，同时也要防备着不被别人算计，这已经是魔鬼生活的一部分。魔鬼总是把本体藏的很深，因为不暴露本体就意味着不会被被找到弱点，意味着隐藏底牌。一般魔鬼都用分身在外界进行活动。
更狡猾的是，就像地狱的第四层领主，全名是贝利亚和菲尔娜。
贝利亚是上一代的四层地狱之主，后将领主之位交给了女儿菲尔娜。问题在于，大魔鬼贝利亚并没真正退位，而是藏到了幕后。他也不止一个女儿，名字全都叫菲尔娜，分别掌管着四层地狱的几大军团……其中有一个甚至加入了贝利亚的后宫。因此在外界看来，菲尔娜的面目总是千变万化。
沈言认识的“网友”菲尔娜是其中之一，她在所有菲尔娜中最不会耍阴谋诡计，但却是最能打的一个！
“不可能。”当听见菲尔娜说花瓶上有“许仙”的气息，魔法师格瑞斯断然否定。“我看你是太想见到那人，所以看什么都像和他关系。我鉴定过那个花瓶，花儿是被德鲁伊催生的，上面有自然神术的气息……德鲁伊憎恨与下层位面相关的一切事物，而我们的小朋友敢跟地狱做生意，估计在主物质界也是个小坏蛋，怎么可能与德鲁伊合作？天鹅大陆这么大，哪有那么巧的……我们不都推测过嘛——他第一次出现时穿着厚厚的冬装，肩上还带着雪花，所处的位置明显是在寒冷地带！而这座要塞是位于南方，冬天不下雪！你别太心急，我都答应你事情结束就去找他……骗了我们一箱子地狱铁，转头就没影了！等我找到要他好看！”
“那这边的事情怎么办？似乎有人在背后策划着什么，我看那个杰勒米皇帝的计划恐怕要完蛋。”菲尔娜皱了下眉头，对于这种很多只手一齐搅和的局面，她尤其不擅长。
“不管，那已经超出协议之外，失败了是他们的责任。反正从杰勒米踏进地狱传送门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赢了。”
是的，目前所有的棋手都选择观望，是因为这个局面看起来——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已经拿到赛点。
……
“还是没招供？”要塞指挥官冷漠的问道，仿佛没听见屋内传来的皮鞭声和达茜小姐的惨叫。
“没有，”回报的骑士擦了把汗水，低着头答道。“可能……达茜小姐也不知道，她很容易被人蒙蔽。”
“我是让你来问话，不是让你做判断！”指挥官冷冷的训斥道，吓得面前的骑士深深低下头。“算了，换个追查的方向。再去找个牧师给她治疗一下，别留下伤痕……明天，我要她快快乐乐的出现在我面前。”
“一定，阁下！”骑士立刻答应下来，就差赌咒发誓。
就算没有任何治疗，明天达茜小姐也会“笑着”出现在她叔叔身边，扮小鸟依人。
“哼！通知下去，我要休息一个小时。”指挥官转身朝自己的卧室方向走去。
门内，惨叫着戛然而止。
骑士看看吊在屋梁上，被打的全身鲜血淋漓、几近昏迷的达茜小姐。嘴唇嚅动了几下，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说……一声叹息而去。以他对贵族的了解，达茜小姐事后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报复。报复的对象不可能是亲叔叔，那只能是……
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等他带人离开后，被放下来的达茜小姐尽管浑身剧痛，嘴角却在微微向上翘起——因为她看到了！从士兵闯进房间将她绑着吊起来的那刻，她就看到了——丢在垃圾桶的那根枝条，不见了……从那之后，无论被打的多惨，达茜都咬紧牙关。因为关于那根枝条的事情，她不说就绝不会死，说了却一定会死！
达茜小姐虽然很蠢，却很懂贵族。
她躺在床上，看到窗外风起，树上似乎少了一根嫩枝。
喜悦从内心中无法抑制的汹涌而出……
……
指挥官并不需要在这个时刻休息，他的作息时间极为规律。
只是他与其他贵族需要离开指挥室一个小时，以便于卫兵对剩下的人进行“清洗”……休息只是一个体面的借口。至于用什么理由清洗，“有可能”这三个字就已经足够。
不直视惨剧发生，这就是指挥官和贵族们的仁慈。
来到卧室门前，他先停下脚步。一队卫士和魔法师绕过指挥官走进房间，屋内传出轻微的翻动家具声和侦测魔法的光辉。一刻钟后，他进入了确定安全的室内。
指挥官想了想，看向窗外。
于是另一队卫士和法师冲进庭院，将窗外彻底检查和清扫了一遍！
确认庭院内没有任何隐形躲藏的人和魔法反应后，指挥官才缓步来到窗前，看着泛起绿色的树木沉思。“原来，真的春天到了。”他低声说道。在这个到处都是石头的要塞内，除了某片禁地果园，其实很难看到绿色。
他想起达茜小姐带来的那束花，笑了笑……决定将来给达茜一个补偿。
其实他对那束花还是满意的——心有猛虎，细嗅蔷薇——仿佛他的写照。他看不起那种大战时满脸油汗、坐卧不安的平民指挥官，不愿意与之共事。
不过相比起柔弱的花儿，其实他更加喜欢嫩绿的枝条。
指挥官带着诗意将手伸出窗外，捏住撩在窗边的那根嫩枝……
随即他就一点点化作了飞灰。

第037章 皇帝已死，皇帝万岁（十）
“灵魂之箭”本身只是一种用血液培养的植物，种子是当年蜜雪儿为月桂特地制造的。将它种在手腕上，每天以特定的秘法冥想沟通，一段时间之后植物就能与养殖者心意相通。
它在射出后能将感知到的信息反馈给控制者——作用大概相当于魔法师的偷窥艺术“秘法魔眼”。
灵魂之箭本身就是一根稍微特殊的枝条，没有什么杀伤力，真正对目标造成伤害的是上面附着的特殊效果——灵魂之箭的最特别之处就在于它能承载极高的神秘性！它几乎什么都能容纳，从已知的魔法、神术、神力、巫毒、诅咒，到未知的远古秘法、精神冲击、灵魂伤害等等！
沈言附上的，是一抹杀意。
当初环城女士弹指一刀，将称号大德鲁伊蜜雪儿瞬间斩杀！
随后女士却感觉到，目标似乎没死……不过那时目标已经脱离到几个世界之外。
女士懒得去追，也就算了。
蜜雪儿当年独自照顾精灵果园数百年，淡泊自在与世无争，反而于无意间获得了“蜜雪儿不死于果园”的超凡特性。她被杀的瞬间尸体便传送回精灵果园内复活，然而女士刀锋上的杀意沁人心脾——她再被杀死，再复活，再被杀——足足连续死了十二次，才用生命消磨掉那股杀意！
即便如此，蜜雪儿终究没办法将最后一点痕迹抹去，直到遇见沈言。沈言将这点杀意转赠指挥官，区区16级职业者，自然无法与30级称号大德相提并论！
指挥官在碰触的刹那，便从身心到灵魂，都被碾碎了个干干净净。别说找牧师复活，连死后去神国都不可能！
环城女士自超越神明阶段之后，便常年深宅。偶尔出门杀人，传奇之下的目标也无需动手，看一眼便灰飞烟灭。能以16级的身份享受女士的一刀余威，指挥官同志算是第一人……
……
“指挥官死了！”
这个消息被有心人飞速的传了出来——登时青铜要塞就好像被投下了一枚氢弹，巨大的震荡以指挥部为中心朝周围飞速蔓延！
所有得到消息的将军和贵族都第一时间跳了起来，哪怕衣不遮体、鞋都没穿也无所谓，骑上马就往所属军队拼了命跑！
所有人都知道，青铜要塞守不住了……这个时候，时间就是生命！因为无论要塞后门还是道路，都不可能允许十来万人快速通过！这时候，先走一步就是先锋，没反应过来落在后方就只能断后。
要是被堵在了城里出不去，那才真是哭都来不及……不，应该说也只剩下哭了。
其实前几天，当有人将“皇帝遗命撤退”的消息带回要塞后，帝国军内就变得人心浮动。只是要塞指挥官反应迅速，他铁腕的将带回消息的将军直接下狱，然后将他所属的军团尽数关押！这才强行镇压下来！
即便如此，部族和王国的军队业已先一步撤离要塞，给魔潮大战的前景蒙上一层阴影。
如今指挥官已死，大家又想起那条命令……有人将关在监狱里的近卫军将军给放出来，再以他为首。这回再没人想继续坚守……哪怕这是个看起来很合理的选择。
这时候没人去想，撤退后要塞后面那辽阔的帝国疆土怎么办？普天之下，还有哪里能够阻挡百万魔潮的脚步？一旦魔潮蔓延开来，胜利将更加渺茫……这些问题。
每个贵族（将军也都有贵族身份）想的都是回家固守——将家园的围墙增高，再增高。谁可以联手，谁可以借力，谁能被卖个好价钱，全都在瞬间便计算清楚。
这就是贵族的本能……
也就是由于恶魔的本质是混乱逗逼，它们承诺过的话从没算数过！帝国古往今来的无数卖国者，无不在这上面吃够了苦头！这才让贵族们死了那条想投靠恶魔的心……
恶魔其实有脑子，它们也蛮想策反一些大贵族，让事情变得容易些。但它们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
“只要你投降，我可以把……咯吱咯吱……唔，你的味道吃起来不错，你还有兄弟姐妹吗？草！我怎么又把来的人给吃了！”
在贵族看来，最令人憎恨的事实莫过于——“恶魔嘴下，人人平等。”
真是太特么不公平了！
……
“不要慌！眼睛看着前面！那只是正常调动！”一个个军团长徒劳的吼着。
在二线的军团可以说走就走，但守在城墙上的一线军团却只能咬着牙坚持！这时候整条防线上，谁都不能撤退！谁先撤都会导致整体的崩溃！到时候别人活不成，自己也活不成！
他们唯一的机会就是先顶过这一波攻势，然后等到攻击间歇时几个军团长聚到一起，商量出谁先谁后……一窝蜂的逃跑，就是个死！这时候就体现出集权制的好处来，做决定的人少，反而让整个军队显得“心思单纯”，能完成自杀性的任务！
看到将军没跑，下面的兵自然也咬着牙坚持！
不过因为是守城模式，军队呈狭长装分布的城墙一侧。军官们堵得住传令兵的嘴，却堵不住那些跑来“通知朋友”的义气兄弟们的嘴。城墙那么宽，那些人见缝插针，消息还是很快就传遍了大军。
前线在崩溃边缘，后面也是一片兵荒马乱。
帅军之人全都是贵族，各个心思狠辣！
前面还想着只要能跑掉就好，等过会儿发现自己居然处于反应最快第一阵营，立刻起了别的心思——
有的想主力撤离之后，不如留下一部堵住后门！逼着城里剩下的军队，与恶魔拼个你死我活。这样即消耗了恶魔的实力，又消耗一大批贵族的实力，接下来就可以大口鲸吞他们的领地；
还有的想反正这个要塞不要了，不如放把火烧了……
几批人都往仓库冲！
结果到了仓库才发现，除了粮食草料和修补要塞的石料之外，仓库被搬得空空如也！上万吨的金银军饷，武器铠甲，硝石油脂……等等等等，全都被搬得一干二净！
想堵后门儿，你有补充的武器物资吗？想烧要塞，你有柴火油脂吗？只有粮食……有粮食管个鸟用！
得，拿上一些，路上吃吧……快走！
某个没找到深渊铁的后勤官，直接就昏死了过去。
……
“老师，放吧……他们挺不住了！”泰伦斯&#183;杰拉尔德说道。
要塞内到处都是混乱，但还有一片净土，那就是要塞的魔法塔。青铜要塞是有魔法塔的，不过是建在地下，用巨大的水晶镜观察战况。这时候，哈伦宫廷大法师正带着他的学生杰拉尔德站在水晶镜前，十几位仅存的魔法师静静的站在二人身后。
魔法师知道恶魔有大范围封锁空间的手段，不过这次恶魔并没有使用，他们随时都可以传送离开，因此这些魔法师大都心态平稳……甚至对外界的混乱有那么一丝傲视。
“再等等。”哈伦大法师面无表情地说道。
昨夜梦中，他听见有声音对他说，“哈伦，当局面不可收拾的时候，看看南方……我需要你的帮助。”然后他就醒了！哈伦大法师，作为天鹅大陆已知的魔法最高水平代表者，他坚信不可能有人突破他的精神防线！因此他相信，这是……那个人留给他的遗言。
作为康斯坦斯皇家几代人的守护者，哈伦有义务站好最后一班岗！
精神的坚持有其极限，水晶镜中，城墙防线已经局部崩溃……战局到了最终时刻。
“看看南方吗？”
哈伦大师自语着，抬起有些花的双眼，努力的透过水晶镜朝南方望去。
他突然看见……魔潮那边，有一点金光闪烁！

第038章 皇帝已死，皇帝万岁（十一）
“哦！这怎……怎么可能？”哈伦大师失声说道。
不要说大魔法师，就连他身后的那些魔法师们也都在下意识发出呜、啊之类的拟声词，失去语言能力——因为他们透过水晶镜看到的那一幕实在惊人！哈伦大师事先也曾想过，他的这位生前不怎么磊落的皇帝小朋友，会以怎样的方式重回人间。
是圣徒般踏着圣光从天而降，还是如所有亡魂那样，悄悄的来再悄悄的离开？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他看到的居然是——皇帝陛下身穿黄金铠甲，骑着四足的黑色骏马，挥剑从如山如海的百万恶魔中杀出来的情景！
那骏马奔驰速度极快，仿佛一条金色的射线笔直指向青铜要塞！最初只是朦胧的一点金光，偶尔透过恶魔大军的重重遮掩。可只一眨眼的功夫，已经能清楚看到身穿黄金铠甲之人俯身在马背上，挥舞着长剑自恶魔丛中冲出！
那一刻的情景别提多么震撼！
恶魔们在皇帝马前朝两侧逃窜，黑压压的大军之中居然出现了一条笔直的通道，仿佛分开的大海！
魔法师们被震惊得失语，同样看到这一幕的城墙守军也好不了多少！军团长们已经没办法约束部队，但这时候没人转身逃走，所有人都张大嘴巴看着那个雄姿英发的身影，只觉得一口热血堵在胸口，仿佛要大声咆哮出来才能痛快！
甚至连恶魔军团自身都感到惊讶，已经爬上城头的恶魔，居然在这一刻扭头去看……结果自然是摔了下去。
“就是这个时候！”哈伦大法师最先醒悟过来，抬手将一块五角形的宝石按入控制桌，并用力旋转了一圈。
自从修好之后就沉寂到现在、一直被当成“最终兵器”的魔法塔，终于被正式启动！
数百从开战以来就藏在要塞深处的青铜矮人，看到了亮起的魔法灯。他们飞快的将巨大的刀闸一个个放了下来。然后倾倒那一排排的巨大熔炉，将滚烫的钢铁溶液灌入甬道！
片刻之后，仿佛有天灾降临的前兆。整个庞大的青铜要塞都在轻微震颤，地面上的小石子自行悬浮而起，握着刀剑的士兵们感到手指一阵阵的酥麻……几秒钟后，先是一条长达几千米的“雷龙”沿着城墙底部，蜿蜒的滚过这段五十多公里的城墙！
雷电是侵澈性最强的魔法，没有之一。而以魔法山铜铸就的环城基座，在没有神力隔绝下是导电的……这让青铜要塞成为释放雷电系魔法的最佳场合！
城墙下，数以万计的恶魔在雷电中瞬间化为焦炭！雷龙过后，留下的电流仿佛从墙面上横着生出一片“丛林”，巨大而密集的叉状闪电朝着恶魔大军深处延伸，将杀伤范围又扩大十倍不止，再度将数万恶魔送上了阵亡清单！
靠近要塞的十几个低阶恶魔和魔人军团，连撤退都不需要了，瞬间全灭。
紧接着，从墙面上的数十个不起眼的孔道中，喷射出数十道赤红炙热的铁水！朝着下方的魔潮和攻城阵列泼去，将城墙脚下的木质攻城器械尽数点燃！残存的恶魔在铁水中哀嚎，被高温烫得皮开肉绽，却因为抗火性好，一时不得死去……
而更惨的是魔人，原本一点就着的就像火炬，此刻更像是蔓延开一场森林大火般！无数燃烧的魔人在恶魔阵营中疯狂乱窜，点燃更多的人，并在前线地带掀起一场浩大的混乱！
恶魔的这次进攻被摧毁，甚至连城墙正前方都被清理出一大片空白的区域。
这时候，只听一声飒响！
皇帝陛下终于带着浓浓的白色烟雾，穿出魔阵，来到了城门正前！
一时间恶魔大军鸦雀无声，要塞守军气雄万丈！
……
“该死的，你们这群蠢货！他是怎么穿过去的？从我的大军正中央！你们居然让一位皇帝堂堂正正的跑了过去！还在他的马蹄子前逃得像条狗！你们这群恶魔简直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恶魔君主博尔葛林大发雷霆！
等他收到消息时，穿着黄金铠甲、骑着魅影驹的沈言都冲到城门口了！与博尔葛林隔着至少五十万乱哄哄的恶魔大军——这时候，就算博尔葛林想做点儿什么都有心无力，他的指挥根本延伸不到那么远。
这特么简直就是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所以他只能把火气发在手下那群将军头上。问题在于，他一口气抓了上百个恶魔拷问，竟然没一个能说清楚它为什么转身就跑的！就算害怕，你好歹给我个害怕的原因……“突然打了个寒颤，然后就想躲远点儿”算特么什么理由！
撕了上百个恶魔也没找到原因，等青铜要塞的魔法塔爆发，让前面的恶魔败退下来，殃及后军之后，他更加狂怒不止！在军营中发疯的抡着八把大刀，看谁剁谁！
看到青铜要塞如擎天壁障般的城墙终于近在眼前，沈言稍微松了口气。
他一甩马缰，魅影驹再度加速，沿着近乎垂直的城墙朝上奔去！
沈言能穿透魔潮靠的可不是实力——以恶魔那不混乱的脑袋，气势威胁的效果再大也没什么鸟用。别说蜜雪儿的龙威，就是诸神开着神威在大地上行走，恶魔看到了也照样上去怼一下！它们才不管死活，打过再说！
再说为了不让诸神事后占卜，将事情牵连到蜜雪儿身上，沈言也不能假她之手。
沈言的秘诀其实很简单，最难的是如何想到的思路——通过一系列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沈言终于找到让恶魔主动开路的办法，那就是三个字，“让风吹”！
我们知道，沈言身上的次神力除了加点和氪金之外，还能用来实现诸多“奇迹”，比如改变一下周围天气；
而经过沈言和地狱三头犬少族长进行友好交流后确认，深渊一半的位面日常温度约在100到200摄氏度之间波动，让恶魔感到舒适的温度是40到100摄氏度。主位面正常的气温，已经让恶魔感觉“有点儿冷”。
像巴洛炎魔等实力强大的恶魔在主位面通常开始火焰光环，浑身烈焰熊熊，是因为这样它才感觉舒适。结果造成主位面佬们普遍认为，恶魔的形象就是这样……其实恶魔的日常活动一点儿不比人类少。
那么……零下呢？零下二十度呢？零下四十度会发生什么？
沈言用次神力创造了一道风速200公里、寒冷彻骨的极地狂风！气温超过零下五十度！而且失温速度极快！从背后吹拂着他和魅影驹一路狂奔！
果然恶魔调头，千军辟易！
恶魔大军只要被那股寒风擦着边儿，身体都要冻麻！它们一辈子都没这么冷过！根本还没看着沈言的，生物本能就让他转身就跑！
终于让沈言演了一处“千军万马避白袍”单人透阵的好戏！
沈言沿着城墙策马奔驰，冰寒狂风也撞在城墙上，然后跟在他身后冲天而起，直上云霄！
片刻之后，天上数日来战火蒸腾的水汽被寒冷凝结，又沾染了硝烟余烬的灰，最终化作一天的灰色鹅毛大雪，飘飘洒洒落了下来。
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轩辕台！
目视着气吞万里如虎的“皇帝陛下”，站在墙边观战的菲尔娜感慨万千！如果地狱中的那位也是如此，人类岂有失败之理……她的脸颊突然一凉，一片雪花落在她的脸上。
“格瑞斯……你说南方不下雪？”
……
“我与尔等约法三章！”魅影驹飞驰在城墙边缘，仿佛神驹。
沈言稳稳坐在马背上，腰背挺直，右手抬起，驰过的方阵如狂风卷草般伏倒。
沈言根本不屑于解释自己的“身份”！而面对着黄金飞马的人，城墙上的千军万马也毫不犹豫的朝着他跪了下去，大军无声！为了让更多的人能看到他，也让更多人能听见他的声音！
“该死！”，此情此景，就连魔鬼菲尔娜和格瑞斯为了不引人注目，也只能跟着虚虚的跪下。
“第一，皇帝杰勒米&#183;康斯坦斯已死！”沈言大声地吼道。
“陛下万岁！”千万个声音雷霆般齐声回答！尽管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士兵们仍忍不住热泪盈眶。相比起贵族，反而是基层士兵更爱皇帝。
“第二，诸军即刻撤出要塞，择守险地继续抗击魔潮！今日，且让我为诸君断后！”
“陛下万岁！！”
“第三！”沈言勒马停在要塞城门之上，恍若天神！他朝着大军竖起第三根手指，“今日的后撤是为了将来更好的进攻！我以帝国皇帝杰勒米&#183;康斯坦斯的名义对诸位发誓，无论贵族还是平民，无论人类还是亚人，无论贫穷还是富贵。任何能将青铜要塞从恶魔手中夺回来的人，封青铜要塞！裂疆土千里！永为南方之王！如违此誓，天神共诛之！”
“陛下……万岁！！！”万千人一叩到底！
“地狱为什么没有这样人！为什么！”菲尔娜盯着那个黄金色的身影，激动得快把格瑞斯的手腕子给捏断了。“不行！我还不能走！我要不看看他的真面目……我，我不甘心！”
黄金人形仿佛感慨万千的转了一下身体，目光扫过千军万马。然后他一拉缰绳，朝着城门飞跃而去。
“诸君，死后再见！”

第039章 一夫当关（一）
你在门前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城楼上看你。
城楼上大雪纷飒，城楼下兵荒马乱。
蜜雪儿坐在城楼顶上饮一口雪酒，带着泪笑看那个男人跳下去，再饮一口。
“乔伊斯，去杀了那个皇帝！要快！我们还来得及将这十几万人全留在青铜要塞！这对于我们接下来的进攻极为有利！”恶魔大军的主帅博尔葛林对终于走到军营的巴洛炎魔大声说道，她正在用尽全力的调动着兵力……实在太难了！
她将最困难的工作留给自己，尽管她对这个合作者十分不满，但对方是深渊唯一支持他的君主，而且实力与她在伯仲之间，她也不能太过分。
至于那个穿着黄金铠甲的皇帝……好看有什么用？她蔑视的想到。两个恶魔都看得出来，那皇帝的实力其实一般。或许能挡住魔人，但他们两个无论谁出手，都能轻松碾死这个螳臂当车的人。
杀皇帝？
巴洛炎魔噶尔干阿斯&#183;乔伊斯望向青铜要塞，他的视线穿透无边无际的大雪，看到了那个坐在城楼上喝酒的女人……传奇炎魔下意识打了个冷战，“下雪呢，我不去。”
下雪天不干活，炎魔就是这么任性！
六臂蛇魔博尔葛林的嘴都要被炎魔给气歪了！你特么磨洋工快一个月了，居然有脸说不去！难道换你这个蠢货来指挥，让我去？！博尔葛林心虚的看了看遥远的城楼……下雪呢，我特么也不去！
虽然有人向她保证过，那头远古巨龙这次绝不会出手阻拦——但渣神的话，谁全信谁特么是傻子——老子远方表姐的脑袋，还在她家墙上挂着呢！
“大军前行！给我堆死那个皇帝！”
……
“介意我也来一杯吗？”菲尔娜向蜜雪儿讨酒道。
大军拂乱的背景之下，蜜雪儿和她独处的城楼是如此的扎眼——让魔鬼二人组很难不注意到，于是她们两个也躲上来。闻到酒香，刚刚被刺激得热血沸腾的菲尔娜登时觉得口舌发痒，直想痛饮几杯！
至于蜜雪儿的实力，她们当然能感觉到，不过并不在意。
一是她们本体的实力，未必在蜜雪儿之下；第二，她们业只是分身在此，就算死了也不过损失小部分实力，无伤大雅。
蜜雪儿睥睨望去，一眼便看穿了两个魔鬼的身份。
原来是讨厌的魔鬼，-20分；好在不是恶魔，+5分；行事鬼鬼祟祟，-10分；想喝雪酒，品味不错+15分；相貌与气质俱佳的两个大美人……+200分！
“干嘛不呢！”蜜雪儿直接从囊中取出一整橡木桶的雪酒，摆在城楼上。
又取出两只木杯，分给了菲尔娜和格瑞斯。
三个女人轮流喝着酒，看着城下同一个男人，竟丝毫不觉得违和。
因为虽千万人，只一人能看……
觉察到远处城墙上又多出两道晦涩而澎湃的气息，恶魔君主博尔葛林简直要破口大骂！不，她已经开骂了！一边对诸渣神出口不逊，一边下令将高等恶魔全都撤回来！
她这些核心手下要是都死了，那打下主物质面还有个屁用，还不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作为恶魔，她不损人利己已经很正直了。
还指望她损己利人，想什么呐？
……
沈言无悲无喜的站在城门前，拦在恶魔大军与城池之间。
多少目光，多少情绪都再与他无关。
从他跳下城墙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皇帝”，他扮演杰勒米&#183;康斯坦斯的那一幕已经结束，那个角色也已经走下了舞台，正式谢幕。
现在站在这儿的是并不是皇帝，而是沈言自己——身后是他的城，他的要塞！
沈言甚至能感觉到，从他站出来那一刻，他就已经与身后的那段环城遗迹建立起隐约的联系。而且这种联系，似乎在随着每次呼吸加深着……这与他之前碰到遗迹时的感觉都不相同。哪怕他彻底拥有沉没大教堂的那一刻，也没有过这种感觉。
随着沈言念头通达，卡了一整年的职业瓶颈竟就这么轰然破碎。
在心灵世界，魔力漩涡越过顶点的另一边，代表着他体内魔力循环的小漩涡正逐渐成型。由于内循环的血脉之力远远超过外循环，从一开始内漩涡就是深蓝色，而外漩涡是浅蓝色。
沈言的魔力漩涡正式从“漩涡形”进化成不对称的“漏斗形”。
而职业等级也没消耗任何次神力便自然而然的提升到术士史诗7阶，并获得了一个全新的4环魔法！
“石头皮肤？你果然知道我现在需要的是什么！”沈言笑了。
……
【石头皮肤】（施法消耗300单位魔力，防护系，4环魔法）
目标：被碰触的生物
作用：受术者的体表转化为岩石，该改变不影响身体灵活性，获得对刀砍斧削的强大抵抗能力！（次神器以下，不包括精金武器）
持续时间为10分钟/等级，或总伤害超过法术承受上限。
……
又一个强大的近战防护魔法！沈言在狂战术士的道路上已经越走越远……
形成魔力循环是施法职业的第一次伟大蜕变！随着新魔力循环建立，身体容纳的魔力会大幅度增加……而这一点对沈言来说，是直接翻倍！因为他是对称的正反双循环，拥有对称之美。
而这种升华还在持续，最终将是两个不等体积但等质的平衡漩涡，魔力池上限也将直接扩容为6000点！
海量的魔力被从周围环境抽离，补充到他的体内。
因为他吸收的太过急促专横，几乎将周围数百米变成无魔领域！
沈言跺跺脚，他能感觉到雪下的地面正变得更加坚硬，这很好，意味着他不用考虑敌人从脚下发起偷袭——这里是城门前的区域，曾是恶魔攻城器械最为集中的地方，也是被喷射的铁水集火之处——如今那些铁水在大雪下迅速降温，凝结成了一大块冷硬的钢铁地面！
踩在表面粗粝带着毛刺的粗坯钢铁上，沈言双足分开肩宽，稳稳站住。
无论外界环境、天气和所在位置……还是沈言的精气神、魔力、职业等级，全部都在这一刻抵达巅峰状态——这是有生以来最好、也最强大的沈言。
沈言从次元袋中倒出上百囊箭支，整齐的摆在身后，那箭囊上还打着帝国军的标志，来源就不说了……
沈言一弹弓弦，对不远处的魔人说道，“你们还等什么？”
他拉开反曲弓，下一刻箭雨横空！
面对无穷无尽的魔潮大军，沈言率先发起进攻。

第040章 一夫当关（二）
钢制军用箭脱弦而出，在空中化做二十四支。
沉重的钢箭先是向上升到最高点，而后调头向下，在重力作用下开始加速。尖端撕裂的风声仿佛鬼哭，扯开纷纷扬扬的雪幕，与百步外的恶魔群落狠狠撞击在一起！
箭锋轻易穿透了一指厚的铁铠，然后摇摆的箭簇切开皮肤，撕裂血肉，贯穿内腑，射裂头颅！
被箭雨覆盖的那小片恶魔刹那间非死即伤！
月桂的箭术境界高，沈言的魔法水准高，经过一整年的努力调整，他总算是用自己的方式掌握了月桂的“箭雨”神技——用魔法的方式。他的箭雨只掌握了最基础的技巧，但杀伤力却更大，因为他比起月桂拥有更多的魔力可供挥霍。
“只是打个招呼。”
当沈言将第二支箭搭上弓弦时，却突然发现不需要了……他看见铺天盖地的箭雨飞过头顶，与那漫天飞舞的大雪一起朝着恶魔大军狠狠落下！这齐射的箭雨不是一处，而是整座城墙的防御面上都在向外不停抛射着长箭！
“带着箭囊撤退太麻烦，把箭都给我射出去！”城墙上，无数的军官这么吼着。“齐射！齐射！再齐射！”士兵们心甘情愿的拿起弓，顾不上手指冰冷，顾不上被弓弦割得疼痛。他们飞快的拨动着弓弦，让箭越过那个金色身影，飞向更远处的恶魔群！
箭支的数量成千上万！十万百万！
箭如飞蝗，人如精钢！
而在博尔葛林命令下，大潮般涌来的恶魔仿佛配合着在踏入死地送死！而且一批接着一批！这片刻时间内死伤的恶魔数量，瞬间超越了之前那些天的总和，多到了让恶魔都感到恐惧的程度！无论冲过去的恶魔有多少，都像是被拨开的洋葱一层层的倒在城下，却始终无法越过那道隐形的“界线”。
要知道从上百米城墙上射下来的箭力贯千钧，任何铠甲都阻挡不住！
“这么冲过去简直是在送死”，到了这个时候，连最愚蠢的恶魔都有了这种明悟。
“撤退啊！不要一股脑的冲上去……”远处大营观战的博尔葛林眼珠子都红了！可是无可奈何！等她命令再次传达到前军，半个小时都过去了……前锋压根是自己败退下来的！
恶魔潮水般的涌来，又潮水般退却，而箭雨不依不饶的咬着恶魔的尾巴追射着。
终于，持续的箭雨稀疏下来……因为箭用光了，射箭的胳膊也累得无法拉开弓弦。
金色的身影无奈的朝身后挥挥手，示意你们这群混蛋快点儿滚！老子又被你们抢了风头！……先一步射光箭的守备军团人人带着笑容，他们朝那个身影再度注目行礼，然后挺直腰板头也不回的撤离城墙……他们无比坚信终有一天还会回来！
“我想留下来！”城楼上观战的魔鬼菲尔娜，在灌下一大杯酒后突然说道。地狱那种地方，魔鬼都是最狡猾的人类转化成的，整天勾心斗角的心真的好累。眼前这样的军团就算只给她一个大队带着也舒服！果然还是主物质面好！
“菲尔娜你喝多了！”她的同伴顿时大为头痛，一个没管住，菲尔娜的脑子又开始短路。
当初格瑞斯选择辅佐菲尔娜，就是因为菲尔娜是贝利亚女儿中最笨的一个（贝利亚的儿子一出生就被弄死），比较好忽悠！可惜菲尔娜不仅笨，还很固执！很显然，她现在要为当初的选择买单……
蜜雪儿呵呵一笑，你觉得主位面好那是因为你还没接触过贵族……
俗语说的好，“贵族去神国，管家才下地狱”。
生前贵族用手里的治权协助神权传播信仰，死后无论做下过多少恶事，都还能在神国拥有一席之地，这特么就是场生意！
只有那些没什么权势又坏事做尽的狗腿子，他们往神殿捐再多的钱都没用，死后注定下地狱！
……
“前进！前进！”
恶魔督军的鞭子再度扬起，抽在怯魔和魔人的身上，驱赶着它们往前走。这时候，城墙上的守军已经看得出来正在撤退，恶魔君主博尔葛林都快急疯了！
——别的恶魔心里每个逼数，他还能没有吗！
别看现在恶魔马上要拿下青铜要塞！他很清楚，如今从大裂谷到破碎岭这一路，已经没什么可吃的了。要塞中或许能缴获一些人类的食物……可是人类吃草，而恶魔吃肉！让恶魔偶尔吃那些草没问题，一直吃会失去强大的战斗力。
至于返回深渊找补给？那更是做梦！如今下一阶段的粮食、武器和物资补充，全指望要塞中这几十万人！接下来是否能继续扩大战果，留下这几十万人也是关键中的关键！
每留下一个士兵，就多吃几顿饭，还少了一个抵抗者。可问题在于，这笔账只有她会算……别的恶魔都当她是有病。忧桑，我为什么没投生到魔鬼那边？我觉得去隔壁才能更好的发展……
数量众多的低阶恶魔群被驱赶着，再度黑压压的涌向要塞。恶魔们又累又饿，连曾经高涨的战意，也在冰冷的雪天里熄灭。
尤其是那些数量占比最大的魔人，他们还属于进化尚未完全的生物。他们易燃的身体无法适应深渊的环境，又早早的被主物质界抛弃。在这种天气下，魔人的关节僵硬得和石头一样，行走时看起来真的很像丧尸……
不过这一次，博尔葛林痛下决心！她不但让大量的中阶恶魔混在低阶恶魔中，还把剩下的攻城兵器一股脑的全都派了出去！无数的云梯，数十辆撞门冲车和楼车浩浩荡荡的排成一列，小山般的缓缓朝城墙压去！
沈言叹息一声，还是得用那招吗？
他一个人可拦不住整支恶魔大军。
“【不屈之墙】，魔法效果启动之后，盾牌在持盾者身后化作一道无法逾越的60尺宽城墙，持盾者不能离开城墙前方20尺区域，效果维持到持盾者生命结束。”
沈言取出次神器“不屈之墙”鸢盾，面朝城墙单膝跪下……听说背朝敌人开盾，可以作弊？沈言心里痒痒，要不要试试？作死之魂在他身上出现。一个拿着叉子的小恶魔不断鼓动着沈言那颗骚动的心，试试！快试试！
试试就试试……
沈言在心中默念出次神器的启动语——“始于表象，终于内心！”
对神力无比熟悉的沈言能感觉到，就在他念出启动语的那一刻，手中的次神器猛的与世界之外的某个强大的存在建立起了联系！并吸引对方的目光投射过来！
可惜，当视线落在背对敌人的沈言身上时，那个存在立刻不满的哼了一声！沉重的压力传导过来，压得沈言脊椎咯咯作响，几乎要将他直接碾碎！那个存在显然对沈言这种投机行为极度不满！
不过随即，存在的视线就挪开，因为他被数量庞大的恶魔群体吸引住了！
沈言能感觉到那个视线停顿了一下，然后铺天盖地的怒火就沿着次神器的连线涌来！那怒火炽烈的几乎要把次神器盾牌点燃！显然此刻那个存在对恶魔的憎恨，要远远超过对沈言的恶感！
神力疯狂涌入，“不屈之墙”鸢盾跟着发生了变化——它先是无限的拔高，然后急速的朝两侧延伸——瞬间变成了一座高可擎天，长数百英尺，呈弧线形将要塞城门牢牢裹住的不可逾越之墙！
因为新的盾墙以大倾角朝外倾斜，各种登城兵器瞬间被废。
然而等等……大神！您是不是忘了什么？
为什么我会被独自丢在墙外面？！
说好的“身后开盾”呢！
3.15刚过奸商就要为所以为了吗？！

第041章 一夫当关（三）
“他肯定是认错方向了。”菲尔娜用一种“帮偶像洗白”的姿势强行解释道。
蜜雪儿的嘴角弯了下，没说话——那面盾牌她不但见过，还特意提醒过沈言盔神是个超古板的老顽固，让他千万别乱来……可他依旧那么干了……真是富有冒险精神。
多元宇宙中的神器、次神器数量多到数不清，但其中大部分都是“像神器那么厉害”的高等魔法物品而已。
真正的神器并不需要很强大，但肯定在其中封存了神明的部分特质，它是用于展现神祇法则的具体象征。因为铸造神器需要撕裂本质，神祇即使在全盛时期也不会制造很多。像盔神就只有铁手套、盾牌和宽刃剑三种，分别代表政权、守护和律法。
而沈言玩弄神器的做法就跟狂言诋毁神祇差不多，正常情况下必是先遭“天谴”，然后是盔神骑士团跨界追缴盾牌。
好在盔神是典型的一见恶魔就发狂！在盔神的主位面，恶魔已经被绞杀的只剩小猫两三只，掀不起什么浪花——他已经很久没见过数量如此之多的恶魔了，而且是在主物质面！这时候质量已经不重要！
盔神想也不想的就沿着神器通道传过来海量的神力，然后意外发生了……盔神和恶魔本质上是相互讨厌。那面盾墙虽然造的漂亮辉煌，但墙上散发的强烈守序气息也刺激到了恶魔的神经！
魔潮开始剧烈反弹！无论远近，恶魔全都红着眼睛，发了狂似的朝着盾墙冲去！
孤零零拦在盾墙前的沈言，只来得及喊了一个“单……”字，就被涌来的无数魔人给淹没——是真的淹没！沈言只来得及用长矛刺死一个魔人，又挥剑斩杀另一个怯魔，然后就被那些挤的跟沙丁鱼罐头似的大群恶魔，给“啪”的拍到了墙上！
一个人就算能顶住一辆汽车，可他也顶不住一辆火车！十几万恶魔超前冲的力量何等巨大！就算盔神在此，也要被狠狠的来了一个壁咚！
沈言只在人潮中挣扎了片刻，然后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三个女人俯视中只剩下恶魔，前面的恶魔撞在盾墙上，徒劳的在墙面上抓挠撕咬。后面的恶魔干脆踩着前面的头顶，继续往上爬……在盾墙之下堆起无数的“蚂蚁山丘”！
那密密麻麻爬动的景象，让三个女人看得浑身不适。
菲尔娜连忙移开目光，换个话题道，“那个……皇帝刚才喊的‘单’，单什么？单枪匹马？单刀赴会？单人孤城？”为了读懂沈言最初的那封分手信，菲尔娜可是特意去学了制图室中文，目前专八。
蜜雪儿的嘴角又弯了一下，她猜沈言想说的是，“单挑……”
“你们难道就不担心？”格瑞斯看着两个聊天的女人感觉不可思议——刚才那个实力很渣的皇帝被推倒，现在说不定都被乱脚踩死了！你们不去救一下？
“不可能！”“他没问题！”两个女人异口同声的反驳。格瑞斯气得朝菲尔娜翻白眼，我在帮你，你到底是那边的？！
“说起来……你们从地狱过来，是想做什么？我可不觉得地狱能派出你们来当信使。”蜜雪儿眯着眼问道。刚刚她就在疑惑，要知道两个漂亮又实力强大的女人突然出现，作为女人，肯定要先怀疑一下自家男人有没有在外面乱吃！
没擦嘴不说居然还被人找上门来？
“……是，是寻人。”菲尔娜不好意思地说道。
“哦，这片大陆我很熟，能告诉我那人的名字吗？我可以帮你。”蜜雪儿的眼睛眯得更厉害了，让人看不到里面的情绪。
“他叫许仙。”
菲尔娜疑惑的看看周围，感觉当她说出名字后，周围的压力一下就消失了，难道是错觉？
“名字听起来像东方人，放心吧，我会帮忙的。”蜜雪儿眯着的眼睛睁开，与菲尔娜变得有说有笑。
她俩没注意，魔鬼法师格瑞斯却在此刻眯起眼睛，隐藏心中的想法——她记得菲尔娜曾说那个花瓶上有许仙的气息。
当时格瑞斯觉得不可能那么巧合，现在她却觉得……那未必是假的！南方的要塞现在就在下雪，与要塞指挥官被刺一案相关的还有一位德鲁伊……眼前的，可不就是位实力深不可测的德鲁伊吗！至于那人是叫许仙还是杰勒米&#183;康斯坦斯……并不重要。就像我并不叫格瑞斯一样，在地狱除了菲尔娜，谁还用真名？
“已经五分钟了……”眼看她们聊的火热，格瑞斯幽幽的插嘴道。
蜜雪儿和菲尔娜的谈话声戛然而止。
……
“轰”的一声巨响！
位于城门正前方的那个“恶魔山丘”鼓起、胀大，然后从中心处发生猛烈爆炸！
被炸飞的低阶恶魔漫天飞舞，近处的魔人身陷火海，而在空中飞的那些却被冻成了冰人，掉下来摔得粉碎！
因为从爆炸中心喷射而出的不止炙热的火焰，还有温度极低的极寒气流。
“你们这群渣渣！”沈言举着具一半冰冻，一半烤焦的尸体，从爆炸的坑里跳了出来。单纯的火球术，可不足以炸飞几百名低阶恶魔堆起的小山。沈言是用“寒冰之握”抓着“火球术”，复合两个三环魔法，集合相反性质的力量，才做成了一个名叫“冰%火两重天”的大炸弹！
埋在下面的五分钟里，沈言没干别的，就在强撑着跟潘妮一起疯狂的解方程——终于赶在被压死前得到了正确的解！真的就差那么一点点儿。然后他用复合的方式释放出这颗炸弹，最后靠在躲在尸体后逃过一劫……
后续的恶魔疯狂的扑上来，用爪子用武器攻击沈言，试图重新将他变成小山的一部分。
不过这回它们没办法再得逞，沈言终于意识到这跟他之前设想的大战有些不一样，这些恶魔已经疯了。他开始改变做法，用精灵的敏捷在恶魔山上跳来跳去，不停的朝着魔人最多的地方释放“火球术”。
几分钟后，不屈之墙下变成了辽阔的火葬场，沈言仿佛又回到了烧猪肉的日子。
他下意识的打了个响指，轰的一声……仿佛昨日重现，无穷无尽的恶魔尸体坍塌成了一地的灰烬，汹涌而来的神力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原来是你，灰烬使者，就是你一直在破坏我的计划！”看到这一幕的恶魔指挥官，狂怒之后突然彻底冷静下来！
我说怎么事情一直都超出我的预料之外……原来是你在背后策划着巨大的阴谋！他把沈言的威胁无限调高，然后找来了传奇炎魔。“乔伊斯，这是我对你唯一的要求，杀掉这个人！这是挡在我们前方最大的障碍！我要求你无论用什么方式，无论你亲自去或者派手下的恶魔……我只要这个人死！不接受之外的任何结果！”
炎魔没有再顾左右而言他，他知道博尔葛林是认真的。
如果他再拒绝，两个深渊君主将不得不正式开战，直到一个消灭另一个！噶尔干阿斯&#183;乔伊斯想了想，点点头说，“那就把你那些炮灰都撤下来罢，你没看出来吗？他们一直在碍手碍脚。”
沈言在恶魔群中纵横捭阖，杀进杀出！
冷眼旁观的炎魔却早就看出来其中的奥妙——沈言的个人实力并不强。但他似乎有一种战法，不需要本体实力特别强，只要周围有比他弱的恶魔。他就能够“控制”那个恶魔为他阻挡、妨碍别的恶魔进攻，搅乱阵型，然后一一刺杀。
炎魔没有看错，那就是寒霜百斩剑术的精髓所在——极度善于群战。
利用伤而不死、实力最差的敌方破坏对方的进攻阵型，甚至形成局部优势，然后各个击破。往往一场战斗下来，敌方强者全被猪队友连累死，而猪队友却活到了最后……没错，剑术核心理念就是利用对方的猪队友。
寒霜百斩剑术要求的天赋极高，要刀锋上跳舞而面不改色，需要冷静到极致的心态、善于计算的智商、观察入微的眼光和坚定快速的决断，可说缺一不可！但一般人如果拥有这么多天赋，他做什么不好，多元宇宙选择这么多，干吗非要去当苦逼的战士啊……
所以这套剑术流传虽广，可能发挥出威力的却不多，大部分人都还停留在“放血断筋剑”的第一层上。
传奇炎魔与博尔葛林不同，他没有什么管理大军的才能，地盘就是靠斩首剑和火焰鞭打出来的。所以大军指挥，他不得不依靠博尔葛林。不过论战斗才是巴洛炎魔最擅长的！
他早就看出来沈言的弱点……但他就是不说——看着博尔葛林倒霉，他好开森啊，啊哈哈哈！
……这就是恶魔，天生猪队友，别说损人不利己，就算比别人损失小都能乐好几天，而且还是当面乐……
博尔葛林心里很明白这一点！所以他说完事后，就无语的摇摇头离开，不想再看炎魔那张满是幸灾乐祸的脸！
话说魔鬼在深渊这边有大使馆吗？叛逃隔壁了解一下。
等博尔葛林走人，炎魔又狂笑了半天，才吼叫着让他的手下都滚过来！
让炎魔亲自去进攻要塞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了。等要塞被攻下来，还要等那三个讨厌的气息离开，再进去吃住倒还可以。但他现在就有个对付沈言的好办法！
如果沈言是传奇，那炎魔二话不说扭头就走，回深渊备战打博尔葛林去。这套剑法很厉害，但有个最大的弱点，那就是沈言自身的实力，仅仅是普通职业者出头！
他只要派实力全都高于沈言的中阶恶魔一齐围攻，那个“灰烬使者”必死无疑！

第042章 一夫当关（四）
当博尔葛林回到自己的帐篷前时，她突然就想明白也愣住了，然后狠狠的给了自己八个耳光（手滑，根本停不下来）！
把自己抽得鼻青脸肿后，博尔葛林又醒悟了——这丢脸的一幕怎能被人看到！她拔出八把大刀，将所有看到她丢脸一幕的人全都剁死，剁成碎块！
此时此刻，博尔葛林真的是心丧若死，她发现自己又又又上了鬼子的恶当！
刚才根本不该派低阶恶魔去硬攻要塞……最佳选择应该是命令后撤，放守军离开，然后接收一个空荡荡的要塞。之后是选择衔尾追杀还是守住成果，她都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到那时，无论如何她都能给狄克领主一个过得去的交代。
如今可好，因为一时激动选择猛攻，结果被要塞守军临走前的一个反扑屠杀了数万低阶恶魔！接着又被那个阴谋家用卑鄙的墙做诱饵，再度诱杀无数恶魔……这一上午连死伤、带逃走，差不多小十万的低阶恶魔就这么没有了！
而留在战场上的尸体又被那个灰烬使者变成了飞灰……想到这些，她心都凉了。
大家可能还不清楚，魔人和怯魔这些低阶恶魔对恶魔大军来说意味着什么。难道只是炮灰吗？当然不全是。它们更大的作用其实是行走的军粮，俗称自千五……真以为世界上有不带补给，百万行军的奇迹？
不可能的，连路上的土都不够吃！那些低阶恶魔其实就是储备粮。
高阶恶魔只要看到它们数量还很多，就会觉得心里很踏实，可以继续浪下去。如果发现低阶恶魔数量不足，高阶恶魔就会先跑为敬。
算了，这时候再想那些食物也不会再次出现，还是想点儿别的吧……其实博尔葛林拎不清，或许她在恶魔里算是很有头脑的一个——可在魔鬼眼中，她这种朝三暮四、反复无常的性格就是最典型的恶魔！
叛逃到隔壁还是别想了……
……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绝对是沙场上的至理名言。
占恶魔数量大半的低阶恶魔被反反复复的折腾了一上午，精气神儿早已耗尽，况且在这个过程中还死伤惨重、又累又饿。最后它们再被“不屈之墙”刺激了一下，虽然爆发出疯狂的攻势，也被压榨出最后一点能量。
沈言之前的布局开始发挥作用——鹅毛大雪越下越大，范围渐渐笼罩了整个铲形平原。
最初地面还有前些日子积累下来的热量，雪一落到地面就融化成水，将整个平原战场变成了没过小腿的烂泥塘。
随着沈言的神力供应不断（吸太多，不消耗就要爆炸），寒风呼啸漫天飞雪，铲形平原的气温飞快的整体降低到零度附近，还在持续下降！地面上的泥水正在变成冰水混合物，粘在身上透心的冷！
这对高阶恶魔来说，并没什么感觉。因为中阶以上的恶魔实力强悍，它们普遍具有相当强的环境忍耐力，对环境变化感觉迟钝。
可低阶恶魔不同，它们体质与人类相差仿佛，而身体却不穿衣服或者只套了件冰冷的铁甲！这种保暖措施，在沈言的“降维无差别天候武器”打击下，只剩下瑟瑟发抖……冰天雪地之中，活着的每一秒钟都是煎熬！
那些体质最为孱弱的怯魔，和身受重伤的恶魔已经在悄悄的大批死去，可恶魔的中高层显然还没意识到这个问题。
沈言敢“背后开盾”皮一下，正是因为他提前做好万全的准备，沈言并不会拿数万人的生命来开玩笑。他之所以胡搞瞎搞还没堕落到混乱阵营，正是因为他总是有、计、划、的瞎胡搞……你说这种行为算守序还是混乱？世界也很为难啊。
他为恶魔预备的套餐才刚刚开始。
当博尔葛林再度下达让低阶恶魔撤退的命令时，换来的不是低阶恶魔们的感恩戴德，而是一场集体性的大崩溃！
这一刻，恶魔混乱的天性和生物本能终于压倒了对强权暴政的恐惧。低阶恶魔们不约而同的四散奔逃……它们朝着平原的远处，朝着破碎岭，甚至朝着城墙方向，漫无目的的跑着，只想离开噩梦般的铲形平原！越远越好！
恶魔君主博尔葛林被突然出现动荡震惊得目瞪口呆！我是谁？我在哪儿？发生了什么？他看看撒丫子般的几十万恶魔，再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大雪，一口热血喷了出来！
“原来……真正阴谋在这儿！既生灰烬使者，何生博尔葛林！”
……
“军团长，陛下他……他好像赢了！我们还用撤退吗？”
在青铜矮人的帮助下，开放了矮人族秘密挖掘的几条密道，城墙上的守备军团已经撤离大半。一小半因为顺序排在后面，暂时还滞留在城墙上，得以目睹恶魔从进攻到崩溃的全过程。
简直不可思议……
老兵们都知道，恶魔虽然脑子不清醒，可它们永远都能保持着旺盛的战斗欲望！这是恶魔取得胜利的钥匙。
“战损超过三成仍然坚持”、“死战不退”……这些都是人类的精锐部队才有的标签儿——可在恶魔中，战斗到整一批全死光光是家常便饭！
魔生自古谁无死，不如潇洒怼一回！
他们居然能看到恶魔士气完蛋的那一幕，还在中间添了把子力气——“我帮陛下把恶魔打到崩溃”，这个牛逼够他们吹一辈子的。
“别想了，恶魔的真正主力还没动呢……走吧，别浪费了陛下为我们争取的机会。陛下……也不容易。”他们的军团长叹息着说道。军队高层能看明白，真正决定战争的是还那些强大战力，炮灰就是炮灰……无论在那边。
“是啊。”一片苦笑。
看着黄金人形又是开盾又是射箭，一路火球带闪电，打的恶魔抱头鼠窜！
军团长就知道，陛下已经不再是那个拍他肩膀的陛下……可我还是那个站在陛下身后的我。
惆怅中，忽听城楼上有人高歌——“你在南方的艳阳里大雪纷飞，我在北方的寒夜里四季如春……”
登时觉得大雪苍苍，吾心寂寂。
悲从中来，不可断绝。
……
城墙上有人望着他的背影伤今怀古，城楼上有人因他的战绩对酒高歌。
这些沈言都不知道，他的全部心思都已沉浸在这片战场上。渐渐堆积起来的积雪对他毫无影响，因为积雪下面是冷凝的铸铁板而非烂泥塘……这片战场选的实在是好。
随着战斗延伸，他与身后的几十公里长的城墙间的联系正在变得越来越紧密，甚至他的意志开始与环城遗迹产生了些许共鸣。当他魔力大量消耗时，遗迹会通过这种精神上的联系主动反馈给他“一点点”魔力。
对于占地几百平方公里的环城遗迹只是“一点点”，但对沈言来说就是魔力池的瞬间爆满！甚至多得撑不下！
环城女士当年既没有建神国也没建魔法塔，或许是因为环城本身就能满足全部要求。
环城到底有多大呢？因为还有各种魔法空间拓建，次位面连接等等，根本无法统计！
不过按照当年知情人爆料，只计算地基的话。环城的地表总面积（内环面积）大约在10万平方公里左右，与半个湖南省差不多大——是一艘悬浮在多元宇宙中心，直径1000公里，内环宽30公里的环形青铜材质宇宙魔法战舰！
环城通常指的是建在环内表面的城市，但环内（地基内）的空间更大……而且从很多世界能直接看到的环城，其实位于属于自己的单独的位面之内。
从位面来看，它真的很小；但从魔法塔的角度来看，它有点儿大的吓人！
（青铜要塞外表面高度差是一百米，也就是说这段城墙的29900米都埋在地下……估计已经穿透地壳。撞击产生的能量绝大部分被山铜地基吸收，否则沈言穿越后看到的应该是末日之后的景象。）
环城本身是有意识的，一个类似于塔灵的意识集合体在底层控制环城的运行，并指挥达巴斯对自身进行管理和维护。意识集合体的中枢是沉没大教堂的水晶球核心，不过在失去所有“身体”之后，水晶核心只剩下了简单的意识。
如果沈言能不断的唤醒环城碎片，并把它们合拢起来，那么环城之灵会逐渐苏醒，并变得越来越强大！

第043章 一夫当关（五）
没有俯视角，沈言看不到整个战场的局势，不知道低阶恶魔正在集体崩溃。
他只庆幸那种极度讨厌的、只会唧唧叫的、不到一米五的、直奔下三路的、疯狂小矮子，终于全特么滚蛋了——这一定是因为我上辈子参加抗日战争的锅！
要知道沈言可以仗剑在成百上千的魔人中穿梭，视若等闲！之后却被一群小矮子围着一顿狂挠，愣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别看他现在的黄金铠甲上半身完好无损，铁裤子的镀金层上全特么都是爪子的挠痕！最让他感觉恐怖的是，明明铁裤子还完好无损，把下半身保护的严严实实，可特么里面的棉衬里居然被挠碎了……还好他里面又穿了一层软甲！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怯魔是怎么做到的，爪子自带透甲特效？
铁裤子都没办法保护咱最重要的部位，沈言真心被那些怯魔给吓出了心理阴影。
对了，还有那种臭味儿！迎面来一群怯魔，还不等靠近，铺天盖地的“臭云术”就砸过来……臭云术是怯魔的类法术能力，就是释放一团充满臭气的云雾，可把人熏晕过去。术士对魔法的抗性全看魅力，而沈言的魅力突破传奇，怯魔的属性却一向低下——它们无论释放多少臭云术都不可能把沈言熏晕。
可是……那味道太特么臭了，你们这分明是在朝我丢屎啊！沈言流着泪表示，老子纵横多元宇宙……以后见到怯魔一定躲着走……我怂还不行吗！
博尔葛林根本就不知道，她差一点儿就解决了她的一生之敌！
就差一点儿……
……
踏雪奔跑之声再度响起，那沉重的脚步让沈言站着的铁板地面都微微震动。沈言抬起头，看到七八个体型巨大、外表狰狞的恶魔，随意的撞飞或者踩踏着逆向而行的低阶恶魔，仿佛几辆坦克朝这边冲来！
他下意识握紧了剑柄，真正的考验要开始了！
“四只狂战魔，一只魅魔，六只恶魔督军，天上还有三只弗洛魔……小心！肯定还有巴布魔躲在……闪！”潘妮的意识交流突然中断，变成一声尖叫——“闪”！
这个字是她与沈言的约定语，也是二人之间最快的交流方式——用意识直接将单字轰进对方的意识中，将时间缩短到毫秒级！
“闪！”
沈言瞬发“潘妮幻影”+“王车易位”，下一刹那，与潘妮互换了位置的他闪现在二十尺之外——幻影分身的极限位置上——并启动了“灰泉之心指环”的隐形效果。
但他几乎来不及再做什么，就看到上一瞬间还在百米之外的那些巨型恶魔，下一瞬间已经齐齐出现在沈言刚刚站着的位置周围，将幻影分身包围得密不透风——
恶魔的“高等传送术”！
然后紧接着，魅魔的“魅惑人类”，弗洛魔的“心灵控制”和狂战魔的“渎神之语”等类法术，便被以复数的数量砸到了分身的脑袋上！魅惑、僵直、麻痹、死亡、混乱……不等这些魔法的效果爆发开来，从分身背后的空气中又刺出几只大爪子！
四只潜行的巴布魔跳出透明隐形，锋利的爪子像匕首般交错的穿过了幻影的身体！
体质仅为1的分身瞬间被撕扯的爆碎！
“那是巴布魔，它们喜欢躲在阴影里攻击……快跑，这些恶魔你一个都打不过！”
潘妮的意识从分身回归，一刻不停地说道。
“消除魔法”X5！
觉察到目标只是幻影，战斗经验极为丰富的恶魔们同时朝周围释放了另一个类法术！五个“消除魔法”几乎覆盖了附近全部区域，还好奥古斯汀的这枚指环给力，“灰泉之心指环”的隐形效果无法被魔法侦测和破解。
但这些恶魔毫不在乎，俯冲的弗洛魔重新飞上天空，继续盘旋；巴布魔咯咯奸笑着躲进阴影，瞬间让沈言再也找不到踪迹……
阴影……沈言无语的看看周围。现在已经下午，太阳偏西，将身后的盾墙和城墙拉扯出辽阔的投影……这里到处都是阴影！我怎么选了这么一个破地方？
当地面上只剩下狂战魔、魅魔和督军之后，魅魔被狂战魔随便撞飞，然后四头狂战魔四足着地，像四辆虎王坦克般在这片区域横冲直撞！恶魔督军挥舞着缠着刀片的鞭子，连续抽打附近的虚空，显然他们知道怎么应付隐形的敌人。
“我去，你说这群是恶魔？我怎么感觉自己被特种部队给战术打击了！”沈言一边躲着鞭子一边疯狂吐槽。
确实有点儿像啊——伞降突袭，晕眩榴弹，斩首战术，定点清除，清扫周围……你们特么是SAS退役的？
“别把恶魔都当精神病，它们智力没问题。”潘妮快速地说道。
中阶恶魔与低阶炮灰完全是两个概念，能进化到中阶，说明每个恶魔少说都经历过百场战斗。它们虽然不屑于配合，但不表示不知道怎么配合，尤其是在强权的统治下。
“它们都有什么能力，实力最差的是谁。”沈言同样快速问道。
他正悄悄躲在魅魔的后面，看着那个光滑的屁股判断方向……我这是在玩儿守望先锋？
“实力最差的……就是这只魅魔。”潘妮无奈说道，“她们只喜欢诱惑你，除了万不得已，不会直接战斗……”
诱惑？沈言瞥眼看了看那个因为穿的太少，冻得鼻涕拉下的魅魔——长得跟个村姑似的，还整个杀马特造型，没我分身一半儿好看——就这样儿还想诱惑我？除了屁股她还有哪儿值得一看？
潘妮无语，这时候你还有空想这些？
“……狂战魔喜欢近战，但它们的类法术同样出色，高等传送、渎神之语。别看它们长得像野兽，智力很高；恶魔督军，喜欢用鞭子缠绕，类法术是律令：恐惧，这个对你影响不大；弗洛魔，它们会一直在天上盘旋，用心灵能力牵制，直到你露出破绽。三只？三只的话，还有一招……很强大！如果它们发动那个仪式，我建议你直接跑！”
说起恶魔来，潘妮如数家珍……这些恶魔当年她和女士成吨成吨的杀。
“你要干什么？”潘妮刚说一半，就发现沈言停了下来，还一剑砍下帮他挡风遮雨的魅魔的头颅！
他的隐形也就此暴露！
“当然是冲上去啊！”沈言压低重心，身若离弦之箭！“这就是我们寒霜百斩剑的奥义！”
……
人魔交错，积雪飞扬。
几个巨大的影子在雪地上拼命挥舞着巨爪，一个金黄色的身影在其中来回穿梭！
“嶒楞！”一声让人牙根发寒的摩擦声，沈言翻滚着躲过刀锋般的翅膀挥击，一剑砍断了某狂战魔的跟腱！这把圣骑士用的阔剑，在饱饮恶魔血后，变得更加锋利！
至于术士是什么？不存在的！真男人，大宝剑！
狂战魔和恶魔督军那庞大的体型即提供了强大的力量，同时也限制它们的灵活性。对沈言来说，他们是好用的“墙”，真正有威胁的是飞行的弗洛魔和隐形的巴布魔这两种恶魔。
沈言肚子上插的那根短矛，就是遭到弗洛魔“心灵控制”的瞬间，被另一头弗洛魔偷袭所致！几头恶魔的类法术也非比寻常……不过一段时间之后，沈言终于通过不断的诱惑和躲闪，磨光了他们的有限次数的类法术！
像狂战魔每天三次的“渎神之语”，那可是高达7阶神术！能够瞬间造成非邪恶目标麻痹、晕眩、虚弱乃至死亡！沈言通过三次“作死”行为，勾引着狂战魔将法术一一败光。
不断的也勾引也彻底点燃这些恶魔的怒火……现在它们差不多把炎魔乔伊斯的话丢到脑后，只想杀掉眼前这个讨厌的黄金人……是时候了。
闪现，沈言的动作似乎慢了一下，但最后他还是靠着“闪现”逃开！但留在远处的分身幻影再度被潜行的爪子刺穿——在恶魔看来是这样。
哪知这次沈言根本没离开原地，他只是短暂的躲在了督军的身后，瞬间与分身互换了个位置！巴布魔的爪子虽然是骨头材质，却不亚于神兵利器。黄金铠甲几乎没起到什么防护作用，就被骨爪洞穿！
沈言清晰的感觉到爪子切开了的胸口的皮肉，可他面不改色的贴着幻影狠狠的一剑砍下……又是难听的斩骨头声，巴布魔哀嚎着滚入阴影，将一只还在动的骨头爪子留在远处！而且沈言那一剑还连带着砍断了它大半个脖子！
那只爪子前端插在沈言的胸铠上，他看起来鲜血淋漓，摇摇欲坠。
天空盘旋的三只弗洛魔见到便宜，齐齐发出难听至极的嚎叫声，让沈言一阵头晕目眩！然后三只飞行恶魔一拥而下，六只巨大的爪子狠狠抓向沈言！
“你们上当了！”沈言突然左手握拳，竖直中指，朝天上那么狠狠一捅！
一个巨大的幻影从他手上脱离出来，化作一个竖着中指的巨大的石拳！弗洛魔原本就体型巨大，还是三只挤在一起。一头弗洛魔躲闪不及，被“石头中指”狠狠的戳在腹部，“噗嗤”一声……被巨大的力量给捅了个对穿！
沈言趁机翻滚，躲在了一头狂战魔的身下。

第044章 一夫当关（六）
巴洛炎魔噶尔干阿斯&#183;乔伊斯的战斗安排大体没错，小处有些毛病——沈言虽然实力确实逊于在场除魅魔外的所有恶魔，但他只是不如恶魔那么攻守平衡而已。
论防守，恶魔就算被砍到要害，也要三五刀才死；而沈言只要被砍到要害，一刀就挂，绝不拖延！但砍不到他要害……那他就还能苟延残喘好几百年。
论攻击，中阶恶魔几乎都是天生武器，也就是爪子……除了督军的鞭子之外，只有飞行的弗洛魔会带几根短矛。它们虽然还有天生的类法术，但几乎都是控场魔法，唯一一个带即死属性的“渎神之语”，还因为前面太浪用光了。
而沈言手上拿的是“永恒警惕”骑士团之剑，盔神教会出品，专砍恶魔之剑；戴的手套是“安托万的龙鳞护手”，火系极度强化！中阶恶魔火抗不错，但还达不到火免疫的程度！加上瞬发二阶之下魔法，魔力无限，还开着阔剑上的“防护邪恶”光环，论攻击力他绝对凌驾于所有中阶恶魔之上！
坑人盾也不是只坑人——当他站在距离不屈之墙20尺区域内时，精神抗性会得到很大加强，并且斗志永不衰歇。这个就属于隐藏属性了……他砍了这么多恶魔，为大军断后死战不退！
盔神老头儿现在看他是越发的顺眼——有的时候不止要听你说了什么，更要看你都做了什么！沈言在用事实证明，他虽然言语上“不够稳重”，但抗魔立场十分坚定！就算是中立阵营，可年轻人犯错误艾欧都原谅他。沈言配得上那面盾牌和那把剑！
因此盔神不但取消了“盾牌回收计划”，还专门盯着这边儿看……这是在帮着沈言撑腰，顺便对某些小破神发出警告。
……其实说一千道一万，真正的原因还是因为盔神看出来，沈言用剑的方法上有“永恒警惕”骑士团的影子——这说明他很可能是某位大骑士在这个世界留下的亲传弟子——连骑士团的盾牌和剑都留给他了，那肯定是亲传，必须的！
懂了？
这小子是盔神嫡系！
只有老牌儿的神祇才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神器、次神器“流落在外”？为什么像盔神明明身体棒棒哒，也不去出门把神器都收回来？为什么不是教会的人使用神器，神明也会慷慨的赠予神力？
原因很简单，为了信仰。
就像沈言今天做下的传奇事迹，必然会被编写成故事流传千古。故事中只要提到了盾牌、提到守护的信念等相关词汇，因为神器的存在感不会被抹消，盔神就会因此受益。这些益处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变成信仰种子，那时盔神的分身就有资格进入这个世界传播信仰，世界不会把他当外来神排斥。
这种老牌儿神祇的套路新神根本不懂。当然，真正收获那都是至少几百年之后的事儿，和沈言无关。
此时此刻，这片战场渐渐汇聚了整个位面的视线，不少神都在悄悄旁观——他们其实已经感觉到事情有点儿脱轨——但现在谁都不敢轻举妄动。偏偏那个黄金铠甲内一团迷雾，围观者连里面到底是不是皇帝都无法确认……
坐在城楼上的蜜雪儿微微冷笑，遮掩沈言的身份是她的手笔。
30级传奇大德，自有她独到之处。
如果蜜雪儿想封神，大把的神祇会将从神的神位奉上，并帮助解决从信仰到神国等一系列问题——德鲁伊这种与世无争、偏偏后勤全能的人实在太珍贵了！
要不是委曲求全想留在这个世界，她根本无需鸟本世界的那些神祇。
这个中魔世界力量上限才16级，往上走再没有路！接下来要么去别的世界，要么转而谋求封神。这世界的神祇，都是从神眷者——选民——圣者——半神——从神一步步被“提拔”上去的，神祇阶级固化不说，战斗力都是5渣！
哪像外面高魔世界，每隔十来年就有屠神证道、自己点燃神火的家伙！那个难度约等于不吊五大流氓国，独自白手建国成功——能成功的人战斗力各个爆表……将银月女神砍的合不拢腿的迈登肯尼就是这样的人物。
他一个人就把这个世界的神打得要抱团取暖……
……
当狂战魔双腿直立时，它高达四米的庞大体型将沈言遮挡得严严实实——顺便也挡住了弗洛魔的攻击路线！
下扑的弗洛魔双眼一眯！
换做战斗刚开始时，它能煽动翅膀换个方向。但现在因为同族被杀，暴怒正支配着它的大脑，因此弗洛魔想也不想，就将爪子朝着狂战魔的后背爪了下去！
既然你这么蠢，根本抓不住那只小虫子，还碍手碍脚，那么我就打飞你好了……反正炎魔大人也说过，关键时刻，不用对同伴留手！现在就很关键！
别看弗洛魔是“飞行恶魔”，它的体重与巨熊般的狂战魔相差无几。加上下扑时的巨大加速度，狂战魔很可能被一下撞飞！摔个半死！但关键时刻，却有一根金属软鞭绕上狂战魔的胳膊，用力一扯！
狂战魔稳不住重力，踉踉跄跄的朝旁边冲了几步，恰好让开了弗洛魔的扑击。只有胳膊被爪尖儿划出一条巨大的口子！
“乔伊斯大人吩咐的！”弗洛魔看到要发狂的狂战魔，连忙很狡猾的搬出炎魔的大名。
果然，炎魔的强权还是很有效的，狂战魔的愤怒一下被遏制住了！
“这是第一次！臭鸟！”它狠狠的吼了一句，转头接着追沈言——狂战魔完全没意识到，刚刚将它拉扯歪的鞭子并不是恶魔督军甩的，而是沈言。
弗洛魔嘎嘎的奸笑着，朝着另一只弗洛魔舞动着翅膀，显然是它们之间的通讯方式。果然，不一会儿，另一只弗洛魔也绕道了那只狂战魔的背后！趁着沈言再度拿狂战魔当“墙”时，再度狠狠给了这只狂战魔一下子！
“嘎嘎嘎！”得逞的弗洛魔狂笑着飞起来，“想想乔伊斯大人的话，我不是有意的！嘎嘎！”
“这是，第……二……次！”狂战魔的眼睛要喷出火来，一字一顿的怒吼道。他强忍着，转头去寻沈言……接着突然就抢过旁边恶魔督军的鞭子，狠狠朝着天上抽去！
只听见“啪！”的一声，羽毛共大雪齐飞！
“去尼玛的第二次！”
弗洛魔猝不及防的被鞭子抽下来，正惊恐的嘎嘎叫着，就感觉一片阴影遮住了天空！狂战魔从天而降，一脚踩断了它的脖子！
前面没说，恶魔有个普遍的能力，那就是召唤同类——怯魔能召唤来怯魔，狂战魔能召唤狂战魔……其中有两种特殊的，巴洛炎魔和恶魔督军都能召唤不同种类的恶魔，这也是为什么恶魔督军通常担任中级军官的原因。
前面用不到，是因为干掉沈言不能靠恶魔数量，数量太多他更加如鱼得水。
此刻天上唯一剩下的弗洛魔气得发狂，不管不顾的发动了“恶魔召唤”！召唤魔法阵闪烁片刻，一小队弗洛魔闪亮登场！最初那只弗洛魔爪子一指，集体朝狂战魔冲去！
但别忘了，狂战魔也不是一个魔，它还有四个皮糙肉厚的同伙呢！四个狂战一齐召唤，二十四只狂战魔大摇大摆的从召唤阵冲出来！弗洛魔一看卧槽，前面召唤来的不等开打，先来个“恶魔召唤”再说……于是更多的弗洛魔入场！
狂战魔和弗洛魔开始死怼！
战场一片混乱，已经没魔管沈言了。
沈言趁机干掉了总躲在阴影里的那四头巴布魔。解决了最大威胁之后，他窜进中阶恶魔堆里，不停的制造混乱……谁说寒霜白斩只能利用猪队友？挑拨离间、引发群殴也是我们剑法奥义之一！
话说这么阴险狠毒的剑术到底是谁创出来的……
要想做到万魔丛中过，片叶不沾身，那需要大毅力和大精神！
沈言就一边嘀咕着“心若冰冰，天塌不惊。”一边儿开心的东面捅一剑，西面插一刀，无数受伤的恶魔嗷嗷叫着发动召唤，让这场混战规模越来越大！
“咦？我记得冰心诀的原文不是‘心若冰清，天塌不惊’吗？”局势又被沈言逆转，简直不可思议……于是就连潘妮都有心情开两句玩笑。
“想冰冰，更不惊。”沈言很无耻地说道。
文明开车，从我做起。

第045章 一夫当关（七）
盔神的神国。
一间与沉没大教堂警卫室布置得一模一样的房间，神殿指挥官仍然坐在桌后，写着那封永远写不完的信件。
他身后架子上摆着木头盾牌，墙上挂着一柄普通的宽刃剑，桌角放着单只手套……一切似乎与时间静止那百年没什么两样。
指挥官身上的不死生物特性被沈言借助神殿的力量洗去。因此当指挥官前往盔神的神国时，很容易便被接纳成英灵，从此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
这种平凡的日子让指挥官见到了很多老朋友，回忆起很多往事，包括他自己的名字——亚特伍德，很普通的名字。
神国其实挺无聊的，练剑、祈祷、聚在一起吹牛逼，剩下的就是发呆。
按照“凡间事凡间了”的原则，死后之人一般不会再被允许去干涉主位面的事情……除非你曾是拥有极大名望的史诗英雄。那么偶尔能接到“显灵”、“新手指引”这种任务。
亚特伍德恰恰属于不上不下的那种——本职工作做的很好，实力也很不错，但也只是这样而已——不要说从神的名额（这个一般都是用来跟某些强大者做交易的），就是圣者化身的名额，他也排名在一百开外。
那些勇于牺牲的狂信者都还没排上号，新来的仍络绎不绝，亚特伍德恐怕没希望能排到的那天。未来可以预见的结果大概是——随着时间流逝，他渐渐忘记了所有事情，包括自己的思想，最终变成纯粹的神国祈并者……
……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房间内无声息的多了一位身体残疾、花白头发、穿着朴素全身甲的老者。
“冕下！”注意到后，亚特伍德连忙从桌后站起身来。
“嗯。”老者点点头，“你有一个弟子？继承了你的剑和盾牌？”来的显然是神国之主盔神。
次神器的流转肯定有记录，盔神很容易便找到“不屈之墙”鸢盾的倒数第二位主人，而且这个人居然就在神国，他肯定要来见见。
“是的，一个很不错的小家伙。”想起沈言，亚特伍德笑了。“或许是因为年轻罢，他暂时还无法认同我们的理念。但我相信终究有一天，他会走上冕下的道路。”
在神国之内想获得信息变得非常方便，各个世界教会提交上来的、别的神共享的情报在神国内能无障碍浏览，他也大致查到沈言做过些什么。当了解之后，亚特伍德不但胸中最后那点块垒消去，甚至变得为这个弟子感到自豪起来！
“还是别……没错，年轻人都喜欢走极端。”
盔神评价道，说的是沈言参加“秩序之光”这件事，全宇宙最固执的老头子居然好意思评价别人……
“亚特伍德，我查了一下，你来神国的过程有些奇怪，似乎没在死神克蓝沃那儿登记？”
“冕下，这一点我其实……”他停下来不知该如何解释。
被发现了吗？亚特伍德苦笑，那段想不起来的记忆果然是有问题的……接下来是要被驱逐出神国，还是会被糊墙或是放逐到下层位面？
“不，亚特伍德，别想太多！我可以肯定，你是位品行高洁的圣骑士。”盔神连忙安抚道，“只是现在有个小任务需要你来完成。我的意思是，既然你没在克蓝沃那儿登记过，就不算真的死亡。我让你在人间直接复活，并不违反与克蓝沃的协定。”
亚特伍德一脸懵逼，等等，大佬你还有这种操作？！
神国的好工作只有那么几种：
第一等的是好工作是从神，老大当红脸时你要主动当白脸；老大是公正无私的主神，你是阴险贪婪的小人；老大宽厚仁和，心慈手软。你刻薄记仇，手段狠辣！
除了衬托老大之外，当从神别的时候自由度还是蛮大的，能够建立自己的派系和教会。
第二等好工作是圣者，偶尔出门显个灵、发个预言、下凡合体什么的……虽然因为需要保持神秘感，频率不能太高，但也好过闷在神国。
第三等就是杂兵了，老大走路你举刀，老大骑马你挺腰的那种。
偶尔出门晃两圈儿，也能吹好几年。
可你跟我讲复活？
亚特伍德突然明白，一定是自己的那个弟子又做出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让盔神都忍不住为之破格！
所谓没登记什么的，借口而已……难道盔神想复活谁，克蓝沃还真能打上门来不成？
……
原因不复杂，盔神既然关注了沈言，自然随手看了看他的情报——然后就看到了“圣堂孤儿院”，和孤儿院代表的重大意义！
如果将每个位面看成是集团公司，那些地面上的帝国、种族其实不算什么，诸神才是这间公司真正的股东和经营者——神祇的经营才能有高有低——有的神将位面打理的井井有条，有的却经营得快要破产了。
譬如马上要坠入深渊的天鹅大陆。
别看盔神代表着对律法和秩序的维护，他其实并非彻底站在贵族那边。盔神一直在试图制定一部更好的法典，来作为圣武士的行为准则，而不是遵守贵族制定的那些恶心的律法！
这个老牌儿神祇早看出来了，要维护位面平衡，一味偏向贵族利益是绝对不行的！只有普通人的利益同样得到保护，位面才能稳定有秩序。
关于法律的部分当然是他的工作，但对于“圣堂孤儿院”这件新生事物——亚特伍德和阿娜婶婶看到的是善行，而盔神看到的则是普及后所能缓解社会矛盾，带来社会稳定！
要知道发生在孩子身上的悲惨经历，才最容易激起社会的怒火……
帮着推广这件事，也能为他制定《万全之律》争取更多时间。
“我需要你在主位面推广这种照顾孤儿的机构。前期可以借助教会的力量推行，但不能以我们的名义……你知道的，我们的盟友很多，但敌人更多！别让它们将矛头转向那些孩子，让好事变成坏事……嗯，就继续挂在秩序之光和你弟子名下好了。从维持秩序的角度来说，这其实很合适。”
老头子八成觉得自己想了个绝妙的计划。
“可，为什么是我？”亚特伍德尽管心中十分愿意，但守序理念根深蒂固的他，不想做出“插队”这种事。他深吸一口气，还是选择拒绝。“我相信沈言对慈善的决心，会让他欢迎一切合作者！而不是由于害怕分薄自己的名声，就拒绝别人加入，我相信他的人品。冕下，请您选择更合适的人选，我其实并不重要。”
“人品……”老头儿摇了摇头，“选择你是因为你就是最合适的，办孤儿院的经费教会恐怕也拿不出来，得你那个弟子想办法。”
“他？他能想什么办法？”亚特伍德一脸懵逼，第一个想法就是把那面盾牌卖掉……除此之外，这位大骑士长想不出任何来钱的门路！可他想想就头晕，在一个甚至几个位面推广孤儿院，那得需要多少钱？
“亚特伍德，看来你还是不够了解你的弟子啊。”盔神一声叹息，“我也是看了资料才发现，你的弟子啊……他敛财的手段让渥金（财富女神）都感到战栗，他的贪婪让恶魔都甘拜下风！偏偏他对金钱的态度，就算苦行僧也自叹弗如！你如果能从他那儿学到一点儿赚钱的皮毛，那我觉得麾下多个与财富相关的从神，似乎也不错。”老头儿这是封官许愿，还是因为穷怕了？
亚特伍德听着都惊呆了，你说的人是那个坑我好几年的徒弟？认错人了吧？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招揽沈言，盔神心里有谱的很！自家神系稍微沾一点儿金钱的边儿没问题，律法也涉及到金钱……但为了整个神系不堕落成金钱的奴隶，这个人必须滚的越远越好！
为了跟他不沾边儿，他用过的盾牌我都不打算要了！

第046章 一夫当关（八）
天刚蒙蒙亮，铲形平原上肆虐了整整一天一夜的暴风雪，终于渐渐停歇。
蜜雪儿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担忧的取出一颗种子仔细查看再三，这才松一口气。另一颗种子沈言随身携带，同心种完好说明沈言至少性命无碍……今天也没变心。
用神力强行扭转天气，蜜雪儿也不知沈言是如何做到的，他才只是7级而已。
就算是她这个称号大德，想长时间、大范围的改变气候，也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而且德鲁伊只会顺其自然，不会向自然强求。至于为什么她不阻止沈言这么做，蜜雪儿表示当时来不及，事后一定会为自然朝沈言讨回公道！嗯，至少十次公道！复仇德鲁伊十分公平。
没人会朝“沈言能用神力”的方向上去想。
蜜雪儿猜或许又是一件神器……改变气候这种神器虽然很强大，但并不会引人觊觎。就像那个“无尽酒壶”的神器一样，除了无可救药的酒鬼，谁会想要这种东西？
反自然的逆斗春寒，自然不可能长久，尤其是魔力活跃的世界。失去神力维持后，周围的热空气立刻形成强对流天气，南风猛吹，城塞前的积雪随即就开始大范围消融。
继而也露出……积雪下那抱成一团团、被冻死的恶魔尸骨！蜜雪儿望向城门的方向，东一堆西一簇，在视野内一望无际——竟不知有多少低阶恶魔，死在了这一夜的暴风雪下。
蜜雪儿蛮不在乎的踩着深红色的烂泥，朝要塞方向行去。
……
她此刻的形象与平日比天翻地覆，哪怕沈言在此，也难第一眼时认出。
蜜雪儿虽然还穿着身为米契尔时的那套制式皮甲，可皮甲已经完全看不出本身材质，因为从脖子到脚都被染成红色！颜色染了一层又一层！恶魔的血活力十足，哪怕流到体外仍然保持活性，红得发亮，仿佛流淌的岩浆……就像蜜雪儿现在的衣服颜色。
她的双手局部变形成夸张的熊爪——那十根带着金属色泽的利爪，看起来森然入骨，长度惊人。当她双手下垂时，爪尖儿能轻松擦到地面。这对熊爪同样被恶魔的血染红，在指缝间还能看到肉糜和骨屑！
蜜雪儿飒然走在这片杀戮场上，脚下恶魔的尸体一路堆到天际。
恶魔就是恶魔，你永远无法把握它们的想法——或许上一刻还权衡利害，选择苟住；下一刻就全军猪突，不死不休。
恶魔的计划，当个笑话看就好了。
昨日下午，由沈言一手导演的中阶恶魔大混战扩散到整个魔潮，终于将整个魔潮大军都卷了进去！恶魔在人类的铲形平原上，进行了一场舍生忘死的大厮杀！
失去了中阶军官阶层，博尔葛林与乔伊斯失去了对整个恶魔大军的控制。迫于无奈之下，乔伊斯只能派出手下的高等恶魔，准备镇压混乱的同时，并用最快速度干掉沈言！
高阶恶魔实力再上一个大台阶，拥有复数的高阶魔法，沈言不可能在这个阶段战胜它们。
迫于无奈，蜜雪儿只能出手拦截！
为了不违反约定，她甚至将自身实力压低到世界的上限16级——就在博尔葛林大喜过望，以为这下能搞掉这个杀神德鲁伊时——蜜雪儿向大家表演了一下“16级德鲁伊如何速通青铜要塞”、“德鲁伊才是这个版本的神”、“别再管法师叫爸爸”等传统技巧！
她从青铜要塞一路杀进破碎岭！杀透了高阶恶魔阵型，杀到恶魔大军的主将面前——最终炎魔仓惶遁走，六臂蛇魔博尔葛林重伤！
整整一夜！
高阶恶魔的尸骨从要塞一直铺到破碎岭，雪为之红！
……
虽然没变成龙直接飞回要塞，不过蜜雪儿步行速度也不慢，十几分钟便远远的看到要塞的城门。
看到的景象让蜜雪儿“咔擦！”一声握紧了骨爪！
……
昨晚入夜后的疯狂战斗，菲尔娜和格瑞斯没有参加。
没办法，作为百万年血战的宿敌，恶魔与魔鬼之间真是厮杀得太久太久，彼此都太过熟悉！如果两个魔鬼出现在青铜要塞战场上，那引发的绝不会是良性反应……沈言搞不好会被这波给直接坑死。
如果盔神老爷子带给恶魔的疯狂指数是10，那么魔鬼带来的疯狂指数至少是30！她们出现给沈言添麻烦，那就是最大的帮忙，这一点两个魔鬼也很清楚。
再说盔神留在战场上盾墙，也让两个魔鬼不舒服。
因此当蜜雪儿飘然前往战场后，觉得没什么大碍的两个魔鬼，悄悄给沈言又加了几个能打能抗跑得快的Buff。然后就在要塞内随便找个地方，由格瑞斯开了个魔法小屋睡觉去了。
这样就算魔鬼攻进要塞，也不大可能发现她们。在她们想来，“某皇帝”已经完成了断后的任务，要塞内士兵都已全部撤完，他应该不需要再继续死守才对！以那家伙的聪明，只要肯跑谁能留得住他？
如果不是菲尔娜还想见网友，其实直接回地狱才是她们的最佳选择。
“怎么这么安静？是谁在哭？”两个女魔鬼从魔法小屋一出来，就听见隐约的哭声……她们这才发现，整个青铜要塞到处都静悄悄一片，这才让那个压低的哭声听在耳中如此清晰。
她们朝着声音走去，没掩饰的脚步声显然也惊动了对方，那哭声戛然而止。原来是一个身穿皮甲的人类士兵，正单膝跪在城边抹泪……当她们看见士兵时，士兵的视线也恰好看过来。
士兵用力擦了下眼泪，恶狠狠的看了她们两眼，转身飞奔而去！
“喂！他干嘛瞪我们！”菲尔娜抓紧剑柄，不爽地说道。如果不是这几天对人类军队的印象大好，她肯定拔剑追上去了。
“是那些撤退军团派回来查看情况的斥候，他好像误会了什么。”格瑞斯说道。难道把她们当成魅魔了？在人类传言中，魅魔就是荒淫无度的女子形象……嗯，还有尾巴。
“咝！”转过眼前的房屋，菲尔娜看到城外的第一眼，就倒吸一口冷气！
……
这时候昨夜的暴风雪已经结束，空气中的尘埃和硝烟也被大风吹散，被大雪吸附滤净。
如今天空瓦蓝澄澈，温暖的阳光照射下来，城下只余一片白茫茫的灰烬……
不是雪，也不是白色的沙子。
只是灰烬。
不能溶于水，也不吸收任何水分，更不会跟水混合变成泥。
那灰烬不容于万物，独自存在……
昨夜还是战场的地方，盾墙已经消失，也看不到任何的尸体。那白色的沙漠，从城墙脚下一直堆积到天地尽头。
在这单调的颜色中，唯有一个黄金铠甲孤零零的守在城门的正前方——他独自站在最高的灰烬白丘上，阔剑落在脚边，身体被四根从各个方向刺穿的长矛支撑着，才没倒下……
【天鹅历AG.17759年春，“灰烬使者”皇帝杰勒米&#183;康斯坦斯战死于青铜要塞，英魂不灭。】

第047章 大海汪洋一条船
“不……不会吧！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死了？”
别说对“皇帝”暗自崇拜的菲尔娜，就连魔鬼法师格瑞斯都被吓了一跳！对这个皇帝，菲尔娜看到的是热血，格瑞斯看到的是阴谋。
按照她的阴谋论观点：这个“皇帝”前期纵横捭阖，行事手段每每出人意料之外。可说将一切条件都运用到了极致，十分完美的树立起自己的形象！“皇帝”这样的手段心性连她都深感钦佩，就算放到地狱那也是一等一的人才——还在地狱做梦的那个杰勒米跟这个“皇帝”相比就像个志大才疏的蠢货。
格瑞斯已经能看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皇帝”在刷够声望之后，接下来要么谋求人间的权势——谋朝篡位，彻底取代杰勒米&#183;康斯坦斯皇帝。统一帝国，率领人类击退魔潮——在格瑞斯看来，这个手段、头脑全都不缺的“皇帝”真能做到这一点。
其实人类的牌真的很多，只是一直都不怎么会玩儿，所以才总是输。
要么他谋求永恒的道路——汇聚信仰，点燃神火，高举神座，那也是一条道路。
因为真正的帝国皇帝杰勒米&#183;康斯坦斯勾结地狱的计划，女魔鬼格瑞斯全程参与。她除了在里面掺杂私货之外，还能保证这个计划一直到皇帝带兵进入地狱为止，都没被泄露消息。
也就是说，假的杰勒米皇帝是从那之后才开始着手，全靠着随机应变，就借着大势一点点完成了转换！琢磨其中的细节简直让格瑞斯春心荡漾，她很久没见过如此合口味的男人，正想背着朋友发展一段不伦之爱……被她看好的男人居然死了？！而且还为他人作了嫁衣裳？这剧本不对啊！
格瑞斯连忙握着菲尔娜的手施展传送术，她也很想知道为什么。
要塞阻止空间传送的魔法塔已经停止运行，二人很顺利的来到城外白丘。
……
看着那副低着头、仿佛沉思的黄金铠甲，两个女魔鬼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铠甲尽管多处破损，到处都是鲜血和污渍，依旧将内部之人包裹严实。
头盔放下了面甲，无法看到穿甲人死前的表情。
不过一根长矛从正面穿透胸铠，从后背穿出，那位置正是心脏；另一根长矛穿透腹部，同样从背部露出矛尖！看那铠甲往外翘起的金属破口就知道，这两次刺穿时的力量有多大，里面的人受到怎样的重创……两个魔鬼都是久经沙场的老手，这样的伤口别说人类，就算是魔鬼也不可能活得下来。
况且还有刺穿腰肋的那两根长矛，位置同样致命……
正当她们不知如何是好时，一头翠绿的巨龙从天而降。翅膀扇起的狂风将二人从铠甲前推开，随即巨龙体型收缩，变成她们昨天才认识的那位德鲁伊。
“不！”蜜雪儿一声悲鸣！
精灵踉跄着走了几步，全身无力的跌倒在铠甲前！她双手抓着铠甲的腿，泪水夺眶而出！她不敢去看，因为作为德鲁伊，蜜雪儿从铠甲内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生机……更让她痛苦的是，她甚至从那里面感觉不到任何灵魂的气息！
蜜雪儿知道那意味着什么，爱人的灵魂已经前往神国……她作为传奇大德鲁伊，掌握一手之数的复活方法，却被死亡两次夺去爱人的生命！甚至连一次尝试复活的机会都没留给她！
“不，我不要。沈言……我们……我们才见面……一个星期！别离开我好吗……别这么就离开我！”蜜雪儿哭得泪如雨下。她不在乎是不是有人在旁边看，一切都已经无所谓了。“……到底还要折磨我几次！到底要几次！你说啊……你回答我！”
“我们还是走吧。”看着情绪崩溃的德鲁伊，格瑞斯小声对菲尔娜说道。
魔鬼懂的趋利避害，这时候万一被迁怒……
“呼！”菲尔娜心中同样不好受，虽然比不上“许仙”，但这个“皇帝”给她的感觉同样很好！她也想劝劝蜜雪儿，只是魔鬼只会趁人悲伤时诱人堕落，不会劝人别伤心。然而让她就这么离开……
菲尔娜同样有她固执的一面。“不！我还是想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别……”
菲尔娜推开格瑞斯，伸手掀开了站立的黄金铠甲的头盔面甲！
……
“七层地狱！”格瑞斯捂住眼睛，她已经不忍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你！怎！么！敢！”
菲尔娜有着冒犯遗体嫌疑的举动，立刻引发了蜜雪儿的无边怒火！她正有满腔悲愤无处发泄！龙翼从她背后张开，遮住天空！蜜雪儿的头发随风舞动，铺天盖地的压力朝着菲尔娜碾压过去！
“等一下！”从掀开面甲那一刻起就呆住着的菲尔娜，终于醒悟过来，她连忙大喊着阻止蜜雪儿。菲尔娜一脸的难以置信，手指哆嗦的指向打开的面甲，“盔甲里面！那里面！是空的？！”
一阵风吹过城门，吹来几片落叶。
乌鸦嘎嘎叫着，从天空飞过。
那里面是空的……
是空的……
的……
“你说什么？！”变身到一半的蜜雪儿定住了——然后她跟卡壳似的，脑袋一点儿一点儿的扭过头来，望向黄金铠甲。
打开了面甲的头盔内，一半阳光照进去，空空如也。
……
“大王叫我来巡山，抓个和尚做晚餐，这山涧的水无比的甜……”
回神殿休整完毕的沈言，哼着小曲儿，再度出现在白丘上。他已经换了套干净皮甲，头发半干不湿，手里还拎着两只布袋——这造型简直干净得跟这尘埃漫天的环境格格不入！
“呃，干嘛这么看着我？”
一夜厮杀，吸收的神力都快把沈言给撑爆了！他不得不回去存个盘，再洗个澡……想想跟着蜜雪儿连续吃了好多天水果，又精心做了一顿爱心早餐……结果美滋滋的刚传送回来，就看到三个女人一齐对他怒目而视！其中还有两个不认识！
一个是蜜雪儿，另外两个惊疑不定望着他的女人……看着有点儿面熟。
不过不等他仔细想，蜜雪儿就惊喜万分的扑进他的怀里，将他紧紧抱住。
“你没事？太好了。”
她原本还有些怨恨和怒气，可见到沈言的瞬间，就突然什么都没了，只剩下浓浓的感激之情！明明蜜雪儿比沈言要大很多很多，可她却对这个小男人依恋无比。
“你有没有受伤？”抱了几秒，精灵人妻才想起他同样战斗了一整天，慌忙上下检查起来。
“当然没有。”沈言身上挂着多重防护，潘妮还能在必要时变成金属网做最后拦截。至于小伤，以他的体质早痊愈了。
沈言这时候才注意到蜜雪儿两眼红肿，稍微一想，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其实那套黄金铠甲入夜后就被竖在了那儿用来吸引火力。沈言擅长的是穿皮甲战斗，死沉的黄金全身甲对他来说就是拖累。他一直挂在身上的魔法“守护斗篷”加“石头皮肤”，防护物理攻击的效果要比全身甲好得多！
如果不是为了在白天假扮“皇帝”，他才不会穿那件样子货！
“唉，你别急着哭。下次遇到这种情况，好歹先打开铠甲看看……万一我还能抢救一下。”沈言低声调侃道。
“去你的，都怪你。”精灵人妻不好意思的轻轻捶了他一下，不会去解释她能感知生机这种事。嗯，确实是自己没思虑周全，可她当时脑海中一片空白，怎么可能想到那些。
“对不起，是我让你担心了。”沈言在人妻耳边小声道歉道，他举了下手里拎着的袋子。“我回去做早餐耽搁了一点时间，不过份量只够我们两个，没别人的份。我还带了酒，我们找个地方庆祝一下好不好……她们是谁？你朋友吗？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啊！”蜜雪儿听着他在耳边低语，整个人像被灌了迷魂汤似的晕晕乎乎。知道沈言问起，才突然意识到还有人旁观，连忙羞涩的从沈言怀中跳出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菲……”
“你到底是沈言还是许仙！”菲尔娜抢先问道！
“许仙？”
“咔擦！”某人的胳膊在巨龙之腕的握力下，脆得像根江米条儿。

第048章 兄弟
沈言现在脖子上顶着的是自己的帅脸——不需要继续扮演皇帝——因为观众都走光了，皇帝也死了啊！
那尸体呢？尸体被恶魔拖走了啊！
恶魔拖走皇帝干嘛？或许是烧烤……但也可能是为了搞了大阴谋啊！
搞什么阴谋呐？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种老牌骗术，它的名字叫“车辆套牌”……不，是叫“冒名顶替”。恶魔会将某位的尸体复活成魔人，让它自称是帝国皇帝杰勒米&#183;康斯坦斯，专门去帝都蹭吃蹭喝、白赌白嫖，试图搞垮帝国经济——大家一定要擦亮眼睛啊！
如今杰勒米被坑死，抗魔主力大军得以保存，魔潮暂时得到遏制，沈言获得环城遗迹的认可，还顺便收获了大把的次神力……可以说所有计划都完美达成！既然如此，沈言当然可以毫无心理负担的做回自己。
他并没意识到还有个修罗场等着他，结果……我屮艸芔茻！我是谁，我在哪儿，谁在打我？
好在沈言刚感觉到疼，还一脸懵逼没意识到是蜜雪儿把他胳膊攥断了时，就听见：“治疗重伤！”
一阵清凉将痛感驱散，断臂瞬间完好如初。
“疼么？”精灵人妻心疼的帮他揉着胳膊问道。
“不疼，我都没感觉，你的神术用的棒棒哒！”沈言还以为是蜜雪儿不小心失手——谁让自己实力太渣呢——怕她自责，还忙着反过来安慰人妻。这下蜜雪儿反而真的感觉内疚了！她低下头，揉沈言胳膊的掌中多了团绿色的光辉。沈言登时感觉被光球碰触的部分，像被按摩般舒爽，僵硬的肌肉纷纷恢复弹性。
他光顾着和蜜雪儿互动，却忽略了站在前面的菲尔娜和她的质问，当然……也没认出她来。
沈言与菲尔娜的交流方式一直是通信，他们也曾偶尔视频过——因此菲尔娜一眼就认出这张可恶的脸！居然有老婆！还骗我说自己叫“许仙”！
而沈言却没能认出菲尔娜，只觉得眼熟……因为菲尔娜当初用的可是六臂蛇魔的外形！
“对了，你怎么会知道许仙？汉语发音很标准啊！难道你也是从制图室出来的？”沈言看对方是黑眼睛黑头发，立刻想歪了，以为遇到了老乡，话没过脑子就从嘴里溜了出来。“那我得再考你一个典故，你知道什么是草莽英雄吗？哈哈……啊！”
“咔嚓！”一声脆响。
刚被治好的胳膊又被掰断了……
……
关于网聊这件事，各方看法是这样的——
经过长达大半年的地狱通信，地狱第四层领主菲尔娜感觉……许仙或许……喜欢我？
而地狱顾问格瑞斯给的答案是，你可是菲尔娜，人类和魔鬼不是问题！娶了你少奋斗一万年！许小白脸肯定喜欢你！
听过菲尔娜转述的后，蜜雪儿却觉得许仙或许就是全世界最懂菲尔娜的那个人，鼓励菲尔娜主动一些！精灵人妻正沉浸在自己的幸福之中，幸福的她也希望别人幸福！
可你要是问网络老司机沈言的感觉，他会用那种很不确定的口吻说：
“没觉得怎么样啊？就是很聊得来的朋友，能随便开玩笑、侃段子那种！”
确实……要知道沈言和陈小雨一起玩游戏时，靠着花言巧语，这对狗男女在网游里每个人都娶好几个老婆！
为了追求同一个女号，他们俩还用小喇叭在游戏中互飚脏话！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甚至从虚拟世界一路PK到现实床上！工会人称“风月二渣”！
这样的人渣，网聊时随便口花花两句他会在意吗？
再说菲尔娜所在的地方可是地狱！地狱！地狱！人家在地狱也属于玩儿权利游戏的阶层，一点儿都不想仰望天堂。
而沈言就连“君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都嫌麻烦，何况还隔着好几个位面……在沈言的想法中，他们就像位于世界的两端，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发展，连见面都不可能。
“我，是菲尔娜！”
女战士就是女战士！
尽管她嘴唇都在微微发抖，还是鼓足勇气站到了沈言面前，盯着他的眼睛说出了自己的身份！
“菲尔娜……是你？是你吗？！”那张魅力十足，但线条有些坚硬的脸庞就在眼前——没有蛇尾巴、八只腕子、一对椰子状不明物体的干扰——沈言终于还是认出了自己的网友！
三个女人也都从他的眼神中看出来，他时真的认出来了，都静静的等着他接下来如何选择。
然而让她们都没想到的是……认出菲尔娜之后，沈言的脸上一下就绽放出开心的笑容！完全发自内心的那种！他甚至顾不上断了的胳膊，笔直的朝菲尔娜大步走去。
望着他不顾而去的背影，精灵人妻的眼神黯淡下来，只感觉自己的心突然被猛戳了几刀！
而正面看到沈言那不做作的笑容越来越近，菲尔娜莫名心慌，强忍着才没转身逃跑！可心跳得越来越快，她不停的问自己，我这是怎么了，谁对我用了控制心脏的魔法……
“嗨！真没想到你会来，太棒了！我以为我们没机会见面，兄弟！”沈言热情地说道，他举起拳头……看着菲尔娜高耸的胸部犹豫了一下，抬高些在菲尔娜的肩膀上轻轻捶了一下。
“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我？我最近都会去炉子那边看，你要是寄信我一定知道……不过无所谓……你能来就很好，简直太好了！正好我最近会开始空闲，请务必让我……”他转身拉过蜜雪儿，“和雪儿一起招待你们，一尽地主之谊。
美食、音乐、各种享受……我发誓我在信里吹过的牛逼，都会一一成为现实！
我说过那些都是真的，我一定会证明给你看！让你知道我是个实在人……
还有，这位是我的女友蜜雪儿；雪儿，这是我来天鹅世界后，聊的最开心的朋友，菲尔娜！那位是……抱歉，还不知道您的名字？格瑞斯？格瑞斯！同样也欢迎你的到来。
菲尔娜，再说一次，欢迎来到主物质面！”
三个女人懵了！
“怎……怎么回事？！沈言好像并没有……原来是我误会了！”
她们在心里同时浮现出一模一样的想法！
沈言对菲尔娜热情吗？太热情了！但就像看到老朋友一样热情，而不是看到恋人……原来你一直把我当兄弟？这跟菲尔娜想象的不一样啊！
蜜雪儿也是，她的心跟坐了过山车似的，掉下去又冲上云霄！等晕晕乎乎的被沈言“以女友身份介绍给朋友”，堂堂称号大德，只剩下配合着傻笑；当然，抱着沈言胳膊的双手“神术默发”，绿光闪耀……胳膊又给接上了！
而格瑞斯则风中凌乱了，她觉得……好像没问题，沈言表现出来的态度确实和那些信中没有区别，从来都不把自己当外人；可似乎又有点儿问题……你没那个心思，跟人家姑娘聊那么多你想干嘛！
可……可菲尔娜一直有些男性化，被当成哥们儿似乎也没什么错……兄弟之间说黄段子有错吗？
反正格瑞斯是混乱了！
“正好我做了早餐，不如一起尝尝我的手艺？我吹过我做饭很好对吗？正好验证一下！给我个机会？恶魔可能还会回来，我们先抓紧时间怎么样？”
他有些逾越的提出建议，其实是把尴尬主动揽到自己身上，悄悄的为三位感觉别扭的女士递上小台阶。
果然，立刻获得肯定回应，连菲尔娜也心中一宽，感觉舒服许多。虽然有些失落，但也没了那种要爆炸的紧张情绪。没错，这种感觉就像过去和沈言聊天……他善解人意，从不冷场，也从不把人逼进死角。
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消弭，几个人还有说有笑的一同往要塞走去。
快进门时，沈言转头望向那具仍孤零零站在白丘上的黄金铠甲，仿佛在感慨着什么……三个女人体贴的移开目光。
其实某人的嘴角在隐约的笑。
社会沈言哥，人黑套路多。
好船？不存在的！

第049章 德鲁伊的黑科技
四个人在空荡荡的青铜要塞内尽情的玩耍了一整天时间，内容全是“沈言曾经吹过”的那些内容。
她们在城头上将6个头盔摆成等边三角形，然后用投石机投石蛋去撞，管这叫砸保龄球；她们把护城用的拍杆儿伸出城墙外，脚上系着绳子玩儿蹦极；
她们在指挥塔的顶部造一个温泉浴池，然后让这一小片天空下雪，几个人泡着温泉喝酒赏雪；她们拆了城门的铁网做成烧烤架，烤肉、烤苹果、烤马蹄草、烤一切能烤着的东西吃……
一直闹到傍晚，夕阳下山，繁星涌起。
几个人才在城墙上烧起大堆篝火，真的安静下来。
菲尔娜白天跟沈言打了一架，压低实力后二人竟然打的旗鼓相当，在技巧上不相上下——菲尔娜胜在经验丰富，而沈言长处在于有明确的理论指导，什么情况都能应付。当然，肯定是菲尔娜吃一点小亏，真正的菲尔娜力量可高达30+，她擅长的就是以力服人！战斗技巧排在第二位。而且没有趁手的火焰剑，很多特殊的技巧也施展不出来。
不过即使这样，沈言也正式获得了菲尔娜的认可。按照菲尔娜的话就是，以前我当你是吟游诗人（总讲黄段子），现在我可以把你当成战友和兄弟！
她这么说意思就是会把别的想法彻底掐死。沈言虽然……嗯，觉的稍微有些遗憾，因为他对蹄子、尾巴什么的还挺感兴趣……不过既然已经是兄弟，那当然不能再想上她的事儿！想上兄弟的都是牲口！
所以一杯白酒，豪情满怀，让那片刻的旖旎就此随风去吧。
不过菲尔娜还立下了一个让沈言脸色发青的预言——她期待未来能与沈言并肩作战。冥冥之中，沈言立刻就感觉这事儿一定会发生，因为命运一直在玩弄他……
到后来喝太多酒，每个人都变得醉醺醺的。
甚至连始终冷脸的格瑞斯都能跟沈言聊几句魔法和炼金，指点他两下，并随手飚几个魔法作为交流。
之所以会如此的放浪形骸，是因为她们都心中清楚，恶魔并没有真正离开——它们躲进破碎岭收拢兵力，治疗伤口，一两天内就会卷土重来！那时蜜雪儿再没借口出手，这意味着青铜要塞终将陷落，再也无法阻止恶魔进军的脚步……
“一天之前，这里有一百万人！一天后，只剩下我们四个……这就是战争！”，菲尔娜眼神迷离的感慨道。
虽然魔鬼的战争也很频频，但魔鬼大军的数量有限，还是青铜要塞给人那种“沧海桑田”的感觉更为强烈！尤其是一座曾经坚守百年，如今却不得不放弃的要塞。
“只剩下我们四个……”突然想起来什么的沈言与蜜雪儿面面相觑，然后一齐失声喊道，“山迪！”
……
“你们太过分了！我差点儿又被饿死了啊！”
山迪&#183;康斯坦斯一边疯狂的将各种烤肉、烤苹果塞进嘴里，一边为了不被撑死喝消化药，一边还不忘记吐槽。“我为什么说又？算了……沈哥！沈大爷！下次能不能不要有什么事儿就把我关起来！我真的不想死了！我对诸神发誓！你这是为了不让我战死……就想把我活活给饿死啊！呜呜呜~”
山迪说到伤心处，眼泪都跟着飚出来了！
沈言尴尬的转过头去，你怎么把我说的跟米国警察似的。“对了，山迪，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还不是多亏了克克！要不是它跑出去帮我找东西吃，我早就被饿死在那间屋子里了！”山迪抱起趴在桌子上跟着一起吃的克莱博思，鼻涕一把泪一把地说道。
地狱犬少族长拼命的想推开山迪靠过来的脸，奈何变身后力量太小，最后只能任凭山迪抱住擦眼泪，一脸的生无可恋……
“你管它叫克克？它出去帮你寻吃的？”沈言指着克莱博思，简直无法相信。
“怎么了？我跟你讲，狗是人类的朋友……哼哼，比某些朋友好多了！”山迪为克总打抱不平道，少族长在他怀里连连点头，表示说的太好了！
那边的二位大佬是不是高抬一下贵手？吃狗肉不仁道了解一下。
“算了，你们既然这么有缘，以后就让它跟着你好了。”山迪是个标准的学院派魔法师，魔法种类多，但运用方法死板，习惯于“法师拆招”而不是战斗……有个能变身小山的地狱三头犬贴身保护，应该能活的更久些。
“保护好山迪知道吗！”沈言捡起一根不知什么骨头，在小狗面前“咔擦”掰断并威胁道！
克莱博思连连点头，心里想的却是，你丫蛐蛐一个小破术士，居然敢威胁地狱犬大爷，哼哼……
“听话。”一只白皙无瑕的手轻抚狗头。
克莱博思这回疯狂点头，脖子都快被点断了！太，太恐怖了！
“我喝的有点儿多，你吃完自己找个地方好好休息，我先去睡觉了。明天送你和……克克去南方。”沈言站起身来叮嘱道，说完就牵着蜜雪儿的手走向卧室。
可喝多了的两个人显然都忘了，蜜雪儿在山迪眼中还是米契尔！
山迪惊恐的看着“他们俩”手牵手，神情亲昵走进同一间卧室！
只能抱着克莱博思瑟瑟发抖！
……
沈言之前连续战斗一天一夜，第二天也没睡成，最后又喝了太多的酒。原本还计划着睡前和人妻鼓掌讨论一下，结果没想到脑袋一沾枕头，竟然就无法遏制的昏睡了过去……
看着沈言熟睡，蜜雪儿从他脑后收回右手，那上面还残留着点点绿色的星光。
“甛梦术”是一个有益于身心健康的神术，能让透支身体的人进入深度睡眠，并在睡梦中恢复损伤。
“好好睡吧。”她笑着摸了摸沈言的衣领，从里面取出一颗同心种来，和自己身上那颗并排放在一处。“蜜雪儿。”她轻轻说道。这个名字仿佛打开了一道神秘的开关，那两颗种子齐齐变得深绿透明，仿佛两颗雕琢精美的翡翠珠子！
“好像颜色又深了一些。”精灵人妻心中多了几分欢喜，经过并肩战斗，二人的感情又深厚了几许。不过她看看睡着的沈言，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着嘴唇对种子说出了另一个名字，“菲尔娜！”
同心种的绿色褪去，淡成浅绿——虽有好感，无关情爱。蜜雪儿满足了，然后……“陈小雨。”
深绿色，有些浓重——感情充满回忆，还有遗憾。
“苏芳”，怎么办？谁来帮帮我！我控即不了我唧唧的好奇心！
居然是浅粉色！有欲无情，似乎还有点儿SM的倾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沈言！
“凯瑟琳”，粉绿交加，但都不深；“倪云”，无色，此人已从生命中淡去；“埃莉卡”，泥垢了！
“阿娜婶婶……”
“咚！”一只手伸过来，用力的在人妻的头上敲了一下！沈言与“永恒警惕”骑士团之剑发生完美共鸣，那把剑只要在他身体一定范围之内，就能帮他免疫心智魔法的影响！
就算30级大德突破极限，“甛梦术”也只是让沈言晕了一下而已。
被当场捉了个现行！蜜雪儿羞得将头埋在沈言胸口，不敢与他视线碰触。肌肤上的粉红色从脸颊沿着鹅颈，一路红到了胸口。
“你啊……想问什么我直接告诉你就是，”沈言无奈地说道，“但是，居然把十来岁的埃莉卡和尊敬的阿娜婶婶都卷进来，那也太过份了！必须接受惩罚！”
“嗯！”蜜雪儿用力点点头，表示什么惩罚都能接受。“我，我就是对你的人际关系感到好奇，没有别的意思。”她羞涩的解释道。
沈言拍拍她的后背，有些无语。“其实我来这个世界的时间并不长，接触的人也不多。如果说还有你不知道的，大概就是我的老师苏梅，她是个长在实验室里的疯子，不修边幅。去彭林的话，我会带你认识一下。”
“嗯。”蜜雪儿现在表现的要多乖巧就有多乖巧。
“……至于男性里面，我最好的朋友是奥兹玛特。”
沈言话音刚落，两颗同心种子就一齐变成了深绿色……
蜜雪儿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满眼的难以置信！

第050章 双城记（上）
“没有一点点防备，也没有一丝顾虑，你就这样出现在我的世界里……”仿佛有个小人儿在沈言的脑海中，充满恶意的放声高歌。
沈言被吓得唇青齿白——可以说前面这对绿珠子对他感情的预言有多准确，此刻沈言就有多恐惧。
“肯，肯定是这对珠子出错了！没错，就是这样的！你看我就算换成弥尔顿的名字，它也会……”话还没说完，珠子就变成了浅黄色，你们是朋友。沈言脑门儿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水，“这一定是哪位大神在耍我！我和奥兹玛特根本没……”
珠子又变回深绿色。
“老虎！”浅红色，忠诚；“阿玛吉尔。”无色，路人；“修瓦里埃。”浅黑色，他有点儿恨你；“尼德大炼金师”，透明，他忘了你是谁；“朱利尔斯”，深灰色，特别讨厌你！
“奥兹……玛特。”深绿。
——对不起奥玛，我已经尽力了，沈言无力的丢下那两粒珠子。请原谅我的背叛，是时候考虑更现实的问题！零和一里面我要当……
“别给我轻易放弃啊！”精灵人妻抱着他的脖子，将他强行扭了过来，用胸部给他加了个Buff！
“我绝不允许！你就算去找菲尔娜那个男人婆也没关系，你就算求我变身半人马妹子我也答应你！但蜥蜴人？太丑了！绝对不可以！”哦，沈言都忘了……精灵能接受同性恋，但绝对不接受人丑！
“就算长得丑也有恋爱的权利，再说你那已经是种族歧视了啊！”
“我就是！”蜜雪儿承认得那叫一个飞快。
“别放弃，亲爱的，我们一起想办法！”蜜雪儿温柔的抱住他，胸部不停的给他加血，并细声安慰道。“或许还有别的可能性！譬如，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概率我也想问一下。你的那个朋友……他身上会不会恰好有绿龙血脉？”
“八分之一，奥玛的试炼如果获得突破，会更进一步。”沈言面无表情地说道。
“真的有！哦，哈哈~”蜜雪儿眼神飘忽的干笑着，“我跟你讲过的对吧？这对珠子虽然看起来像植物种子，其实它是绿龙梦境的结晶……除了用来感应心意之外，似乎还有那么一点点探查绿龙血脉的作用。那个，恭喜你朋友啊，今天好累，我先睡了！”
沈言气得牙根直痒痒，“那你刚才说的半人马妹子，还有……那个菲尔娜……”
“呼~呼~~”
……
第二天一早，沈言就独自带着山迪&#183;康斯坦斯和地狱犬离开了要塞。不过由于要塞附近的地形已被大战彻底改变，沈言来回找了一上午，才终于回到他当初传送过来的那个水坑前。
“沈大哥，沈大爷！算我求你了，我不去彭林了还不成吗？你确定这不是耍我？”
看着眼前的小水坑——从早晨起就开始收拾东西，又一路跟着沈言兜兜转转来到这儿的山迪&#183;康斯坦斯——终于崩溃了！你找了这么久的位置就是这个？这种一眼就能看到底的小泥坑，你确定跳进去就穿越到彭林半岛？
大哥，我也是魔法师，比您还高四级……您这是糊弄傻子呢？
山迪的心真是哇凉哇凉的。沈大爷，您要是真想让我跳坑找乐，我在要塞里跳给你看！跳几次都行！咱们能别特意走上十来里路，非得等我真相信了，再来这么一下子吗？真的很伤啊。
我把你当朋友，你到底在把我当什么？
一手抱着只狗，另只手拎着条魔人大腿，身上背着大包小包，站在坑边……这画面，山迪仰着头努力不让眼泪落下来。
“就你特么戏多！”沈言懒得解释，飞起一脚将山迪踹进了水坑！
“等等，啊！”就当山迪拍岸而起，准备反抗一回暴政时，他手中拎着的那只魔人大腿突然与水坑发生了“反应”，爆出大片的白光！那动荡的光芒扭曲几下之后，很快稳定成一个水坑那么大的漩涡，然后猛的将山迪和狗一同吸了进去！
消失之前，山迪银月听见沈言说，“请代我问候修瓦里埃大人，就说法郎东向他问好！”
他迷迷糊糊的想，修瓦里埃，那不就是沈言让我投奔的暴风城城主吗？
还特意强调“法郎东”这个名字，莫非法郎东是修瓦里埃的亲朋好友？
……
“你姓嘛，叫嘛，从哪来，到哪去，家里几口人，人均几亩地，地里几头牛，说说说说！”被几把刀剑顶在身上，山迪&#183;康斯坦斯简直哭笑不得，是我太倒霉？还是这世上的坑太多？
要知道他刚刚跳进一个水坑里被传送，强烈的失措感还没调整回来，就被一群看似卫兵的家伙给包围，并用乡下口音逼问了一大堆问题！我衣服还没干呢！
几个城卫兵笑眯眯的看着他，跟抓到偷他家酱油的小偷似的，似乎并不怎么在意？
山迪看看周围，果然是与帝国风格完全不同的城市；看看士兵身上，他们穿着有帝国痕迹，但细节上又有极大变化的制式装备；再看看远处……那儿是从未见过的大海！
这里真的是彭林行省？他对沈言的话多了几分信心。
正如沈言猜测的那样，他离奇消失的地方还真有人守着。不过看守这儿的人不是黑衣人，而是暴风城的卫兵。
龙性贪婪——红龙术士也就认认真真找了三天遗迹！
当他意识到这是个独立的位面，大佬们根本鞭长莫及之后。立刻旧病复发，将那些黑衣人全都派出去帮他收集魔法材料，而不是去寻什么环城遗迹！反正在他看来，那些遗迹都废弃一百年，再放一百年也不会长腿跑，急什么？
更别提找“秩序之光”组织的麻烦……这种组织就连红龙那个半疯子都不想碰。
黑衣人不在乎，城主府肯定更不在乎！再说负责看守的卫兵中，有不少人都曾在骚乱中被沈言救过，怎么可能真的尽忠职守。这年头你要是为了报恩玩忽职守，大家都会支持你！可你要是为了公事大义灭亲，呵呵，连修瓦里埃都会觉得你是个养不熟的白眼儿狼，王八蛋！
不过一个月时间过去，传送门还是一点动静没有，这个岗哨眼看着要被撤了……谁能想到这时候真有人从里面钻出来。
“我是来投奔修瓦里埃城主的！”山迪连忙大喊。
“呵呵，别闹，你不知道城主最不待见你啊！”哪知道听他这么一喊，旁边那个卫兵居然直接放下刀，不但捂了下他的嘴，还大模大样的提醒他。“你老实待在这儿别乱跑啊，我们已经通知小小姐了。有小小姐求情，城主肯定不会拿你怎么样。如果直接带到城主面前，有你好受的！”
“对，老实点儿！”“别跑啊！”
几个卫兵纷纷附和着收刀入鞘，坐下来继续扎金花。原来沈言那天当街改变自己面孔，不少人都见到，知道了他有伪装成他人的能力。如今从门里钻出来的人首先是个生面孔，其次张嘴就提到城主大人……大家顺其自然的就把山迪当成了变脸溜回来的沈言。
援手之恩暂且不说，小小姐埃莉卡整天闷闷不乐，总是在传送门这儿一等就是一整天，让他们这帮看着小小姐长大的人，如何能不心疼！心态自然也从“颇想剁了那个混蛋”转变成“算了，只要小小姐开心就好。”
“等等，你们说的小小姐难道就是修瓦里埃城主的女儿？名为埃莉卡的暴风城第一美女？”山迪有点儿懵。
“对啊！你一说我之前还真没注意到……埃莉卡都变成大美女了！”“是啊是啊，埃莉卡就是我们暴风城第一美女！”士兵们开心的讨论起埃莉卡有多漂亮，话题又歪了。
虽然问题没得到答案，但好歹确认了埃莉卡真的是个大美人，沈言在这一点上总算是没骗他……

第051章 双城记（中）
“咳咳，那个，能不能和我说下埃莉卡公主的事情？”山迪心痒难搔的问道。
“你想问埃莉卡的情况？”几个士兵互相看了看，心说这小子还算有良心，也不枉埃莉卡总来这儿等他，一等就是一整天。
“行，那我们就跟你说说。”几个人你说一件我说一件，很快就将一个善良、正义而且美丽的公主形象给勾勒出来。
关系到将来的终身大事，山迪自然听得认真。
其实小姑娘在自家地盘能发生什么事？无非就是在市集惩处了某个黑心奸商，圣堂事务所又破获了某某“大案”等等……还别说，暴风城的人还就喜欢这样的埃莉卡！
一个个把她做的那些事情记得非常清楚，说起来如数家珍……仿佛那些真的是很了不起的英雄事迹一般。
话说自从沈言在码头上搞了一出“拔剑选王”之后，暴风城的人就对各种英雄事迹格外热衷，尤其是过程戏剧化的那些。吟游诗人文化也在暴风城大行其道，暴风城人对艺术的热情空前高涨。
但英雄事迹也不可能天天发生，于是埃莉卡的那些正义而温馨的故事就填补了这个需求空白。
再说背后还有城主府的运作，埃莉卡的名望简直刷得飞起！
山迪听到后，先放心一大半。至少这个没有大部分公主的通病——不谙世事，刁蛮任性，甚至……残忍恶毒！至少康斯坦斯家的公主大部分都是这样的。
不过让山迪有些疑惑的是，看这种操作，不像是在培养公主啊，倒像是在培养……女王？
难道是我的错觉？
别怪山迪为何未怀疑过娶埃莉卡公主这件事，因为这里面包含的是最简单的贵族逻辑——贵族只能嫁给贵族，婚姻是为了利益！
山迪从沈言口中得知，暴风城主修瓦里埃是个有志于统一彭林行省，进而窥伺天下的枭雄人物！而山迪被沈言“推荐”给修瓦里埃，山迪身上最大的才华不是魔法师，也不是半吊子兵法，而是他的姓氏和顺位靠前的皇位继承权！
与康斯坦斯家联姻，继而获得争霸天下的大义名分，这样的好事儿送到面前，哪个野心家会拒绝？
因此山迪自信满满的来了，他虽然不懂怎么争霸，但他懂帝国。
“所以，小子！你这次偷偷跑回来还嚷嚷着要见城主，打的什么鬼主意？”
经过一段时间传播之后，几乎整个暴风城都知道——那天在街上对“黑斗篷”大杀特杀，并间接救了不少人的英雄——真实身份是总跟在埃莉卡身后，陪她玩侦探游戏的那个小跟班，有一手能够变脸的绝活儿。
提起这个小子，大家的感觉大约就是四个字，爱恨交织。
这段时间，随着沈言跳进传送门离开，小姑娘整个人都快乐不起来！
但埃莉卡却为了不让大家担心，每天还坚持着展现出笑容，那种柔弱的坚强真是让人看在眼里疼在心中！大家难过之余也跟修瓦里埃差不多……默认了某个混蛋小子能接近埃莉卡的身份！不过语气上肯定不会客气。
“嗯……”想想似乎说出来也没什么，山迪就说。“我这次来，是来向城主提亲的。”
“哗啦！”几个士兵手里的兵器一起从手里掉地上。
“你说什么？！”一个膀大腰圆的士兵猛的冲过来，恶狠狠的揪着山迪的脖领子，愤怒地吼道，“埃莉卡还那么小，你怎么敢？！等等……难道你对她做过什么？禽兽啊！埃莉卡还是个小姑娘，那么可爱……我要宰了你！”
“呯！”还不等山迪回答，壮硕的卫兵屁股就挨了一脚，一个羞涩愤怒的小姑娘踢的！
“啊，小小姐你来了。”壮硕卫兵慌忙将山迪丢下，惊慌失措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威尔是个大笨蛋！”埃莉卡朝卫兵吐了下舌头，然后皱着眉看向山迪，开口说道，“我问你，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是什么意思？”
沈言跟朱利尔斯骑士吹嘘的那几句话，早被聪明的埃莉卡套了出来。
“啊？是，是诗歌吗？”山迪吭吭哧哧地说道。
看着眼前的小姑娘，他的内心一片绝望……这个是公主？确实很美丽，可是这个年龄是怎么回事？沈言你特么又坑我！
“所以才说威尔是个大笨蛋！连人都会认错！”山迪答不上来，小姑娘气呼呼的朝壮硕卫兵训道，“他根本不是小哥哥！他是冒牌货！”
埃莉卡才不会承认刚才到门边时，恰好听见他说要求亲……脸红得要烧起来！
不过埃莉卡很聪明，她随即就发现，这个中年人的脸并不像伪装的（沈言的伪装也有破绽，仔细看能识破，比如皮肤）！而且他手上并没有戴沈言那枚片刻不离身的木头指环。那枚指环外型非常漂亮，埃莉卡管沈言讨要过几次都没得逞，印象极为深刻，因此立刻起了疑心。
“啥？你不是沈言？”几个卫兵登时怒了！
沈言敢说跟城主提亲，我们最多把他打个生活不能自理！你丫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也敢说提亲，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啊！
“我当然不是沈言……”山迪看到几个人凶神恶煞的样子，冷汗都下来了。
地狱犬克莱博思还想帮山迪拦一下，结果突然有两只小手伸过来，将它拦腰抱走。“这只小狗真可爱，肯定不是这个猥琐大叔的！我带走了！”小姑娘抱着狗说道，抢狗的态度异常坚定。
不，放开我，我不想陪熊孩子！克莱博思奋力挣扎着。
可惜，一只隐形的、熟悉的玉手再度抚上它的狗头……克莱博思只能再次放弃挣扎，任凭小姑娘抱在怀里揉搓……一脸的生无可恋，我的狗生已经一片无悔，现在只要看夕阳就好。
难道他们都是沈言的仇人？或者沈言犯过什么案子？山迪冷汗哗啦啦往下流，“等等！我不认识沈言，我要见城主！其实我是法郎东派来的！”
“法郎东？明白了……”壮硕卫兵转过来，对埃莉卡说道，“小小姐，要不要先去街对面吃个冰激凌？接下来的场面有点儿少儿不宜。”
“嗯，记得算上我的份！”小姑娘一点儿都不想放过山迪！
……
当城主修瓦里埃终于收到消息，让人将山迪送过来时，帝国顺位继承人顶着个猪头见到了未来的南方霸主。
对此，修瓦里埃和山迪都很无奈……他们都明白又被那小子耍了一把。尤其是修瓦里埃，他到现在终于确定了之前的一个猜测——沈言果然就是法郎东！
当初沈言作为学徒加入炼金塔后，一直以来都默默无闻。修瓦里埃偶尔会关注这个小人物，也是因为他是埃莉卡的玩伴，进入炼金塔的推荐人是阿娜婶婶，如此而已。
谁能想到当沈言獠牙展露的那一刻，是如此的惊才绝艳！
且不说他之前展露出的果决手腕，先救下埃莉卡，后又平定了城中动乱，杀伐果断；他最后从海洋女神手中遁走的手段，才是真的震惊了无数人的眼球！之后海洋女神一言不发的离开，说明了很多事情。
从那时起，修瓦里埃就怀疑沈言和法郎东是同一个人……没有原因，只因为同一时期不可能突然冒出来两个，既有背景又有实力的人物！暴风城可不是北面的王都，这里虽然蓬勃向上，但还缺少几分诞生天才的底蕴。
“法郎东……沈言让你来，是想告诉我什么？”修瓦里埃遣退了所有人后才问道，显示出他对法郎东这个人的重视。
山迪摇头。直到见到修瓦里埃后，山迪才明白沈言送他来的真正深意，哪怕二人从未为此交流过。让他想明白的契机很简单，修瓦里埃真的很像一个人——康斯坦斯家的中兴之主，亚撒&#183;康斯坦斯！
“我，山迪&#183;康斯坦斯，帝国第十七顺位继承人。我要给你讲的是，一个家族如何因神而兴起，因神而抗争，最后又因神而衰落的故事。”
是的，康斯坦斯家的经历，这就是沈言想要借山迪之口告诉修瓦里埃的内容！
修瓦里埃是头老狐狸，政治经验远比沈言更丰富。知道了这些，接下来怎么做自然不用沈言教他。

第052章 双城记（下）
地狱犬克莱博思的感觉并未出错，当卫兵们用他们的拳头和山迪的脸进行热烈讨论时，蜜雪儿就站在旁边。蜜雪儿没有隐形，她只是将自己化作自然的一部分——在周围人眼中，她就是长在路边的一棵树、落在窗台上的一片叶子，尽管你看见了，但你又会在瞬间忽略掉。
她跟着山迪的后面离开了青铜要塞，无论沈言还是山迪都没觉察到。
蜜雪儿尽管很贪恋沈言的温柔，可她也必须下决心离开沈言身边。因为做出一个“过来人”蜜雪儿非常清楚，她既是沈言的导师也是沈言的“安全区”——作为导师，蜜雪儿只要有时间就为沈言解答问题，或者讲解世界的基础知识。
她是传奇施法者，讲解可比潘妮靠谱多了，沈言的进步可谓是一日千里。咳咳，此日非彼日，别想多了。
可她同时又是沈言的“安全区”，有她在，沈言就能肆无忌惮的去挑战那些不可能战胜的目标——他这次制定的计划中，就已经有这种倾向——这是下意识的，对沈言的成长却有着极大的伤害。
而且还有更加严重的问题。
就像在自然界两棵紧挨着的树都长不高一样，如果大树将种子埋在树根旁，很可能种子连发芽都很困难。这不仅有营养、环境等方面的抢夺，还有更神秘的机缘、命运方面的干扰。
当年她跟月桂在一起时，月桂作为传奇职业者，一切隐形的机缘天然都归了他。直到月桂离开，蜜雪儿才爆发式的成长为远超月桂的存在。哪怕蜜雪儿的天份远超月桂也没用……一个高阶职业者怎么都不可能抢得过传奇。俗话说的好，天塌了有高个儿的顶着。这个意思是说，旁边要是站着一个高个儿，天上掉好处都砸不到你脑袋上。
沈言这个刚成为的正式职业者，跟称号大德那差距就更大了！他要是整天跟蜜雪儿腻在一起，别人只会把他当成蜜雪儿的面首……因此就算再不舍，为了将来沈言能成长到她这样的高度，蜜雪儿不得不选择离开。
好在这个传送门的钥匙她已经掌握——去彭林是魔人大腿，返回要塞是半罐菜油——都不难获得。沈言身上又有她留下的定位，她想回来这个世界还真没谁能拦住她。
蜜雪儿方才没直接离开，就是想好好看了看那个沈言提过很多次的小姑娘，埃莉卡……还真是个小姑娘，各方面都很小。
12岁的年纪还一点起伏都没有，将来就算有进步前途也不大，蜜雪儿放心了。
什么？你说精灵人妻的也不大？呵呵，开玩笑！精灵人妻可是传奇复仇德鲁伊，变形大师！她都能变身成半人马妹纸做游戏，改变身体局部尺寸对她来说有什么难的？蜜雪儿只是觉得天然的自己才最美，太大也影响战斗灵活性，所以没去恒定罢了。
但只要沈言要求，这些都不是问题……咳咳，从包子到西瓜中间各种型号的蜜雪儿，沈言早品尝过。
既然埃莉卡没威胁，蜜雪儿就大方的摸了摸地狱犬少族长狗头——就把你补偿给小姑娘好了。
克莱博思能怎么办，它也很绝望啊。
蜜雪儿离开传送门，在街上随便拦了一个人温和的询问道。
“您好，我听说暴风城来了位红龙术士，您知道他的家怎么走吗？”
……
22级红龙术士摩尔根&#183;莫纳什最近总感觉很烦躁！
尝试参悟法则让他很烦躁，用于淳化血脉的仪式材料收集速度缓慢让他很烦躁，海洋女神那娘们儿哔哔让他很烦躁，这座湿了吧唧的海港城市更加让他更加烦躁！
红龙术士当初还想灭了修瓦里埃来个鹊巢鸠占，可此刻他却觉得这座城市简直就是一场灾难！靠海的城市有什么好的！
好吧，事实上是，传奇职业者对危机的预感很强，他这几天就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但他无论怎么分析都找不到威胁的来源所在——至于玩忽职守？这点他根本就不在乎！恐怕无论总部还是他，都没把这个世界当首要目标，他干活还是不干活没啥区别。如果等所有高魔世界都被排除还没找到，那时候才轮到他忙碌。
“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
由于上次红龙术士对暴风城造成的伤害，这座城市内憎恨他的人无数。但红龙术士根本不在乎，你会在意蝼蚁的态度是恨还是爱吗？那些人的憎恨不会对他的情绪造成丝毫影响……可这回明显不一样。
“来人！”
话音刚落，摩尔根突然感觉头皮发麻，仿佛在被无数小刀切割。
红龙术士“嗷”的一声吼叫，凶性大发！他终于能感觉到，危险正来自头顶！他连续比划了几个手势，先是升腾的烈焰包裹他的身体，然后数个防护魔法启动，最后硕大的龙爪法杖闪现到他的掌中！
做完必要准备之后，他将身体瞬间转换成半龙模式，呼扇着龙翼冲天而起！
“轰”的一声巨响，半龙化的身体撞破屋顶……然后他就看到——苍穹之上，一颗拖着长长火焰尾巴的彗星，正夹着无比的威势划过天空！彗星距离地面的距离不足百米，目标正是他建在山崖上的府邸！
“雕虫小技……无论是谁，给我滚开！”他一摆法杖，一道水桶粗的光柱朝着彗星射去！
随即红龙术士握拳化作一道赤红流星追在光柱后面，朝彗星逆袭而上！他对自己的实力无比自信，今天无论是谁，他都要对方好看！然而就在他发射的光柱要轰到彗星上的刹那，在下坠的彗星前忽然出面一面半透明的镜子。
摩尔根&#183;莫纳什不禁尖叫一声，“物质之镜！”
那不是尼德大师当成宝贝的那面炼金镜子，而是德鲁伊的六环神术“物质之镜”！能够反射远程攻击，包括绝大部分的物理攻击和光束类魔法……红龙这时候也跟着认出来，那彗星不是魔法师的流星爆，而是德鲁伊的终极神术之一，“彗星击”！
等到红龙术士辨识出法术时已经晚了！
谁让他之前太过自大，一个术士居然想靠拳头解决问题。
先是光束魔法被镜反回来，砸在他自己身上，湮灭了他身上的三重防护；然后是他自己的飞身一拳被当成“远程物理攻击”，同样给反弹回来，头晕目眩的红龙术士撞破屋顶砸进他自己的府邸。
然后从天而降的彗星追在后面，狠狠的砸了上去……
彗星一击彻底将红龙术士的府邸轰碎！蘑菇云冲天而起！
眼看着彗星撞击大地的冲击波出现，就要摧毁这片山峦，顺便摧毁整个城市时。从红龙术士府邸的东南西北上下六个方向，又同时出现六面“物质之镜”，将扩散的冲击波给反弹了回去！
暴风城和暴风港得以保全，除了最初震动一下便毫发无伤。
可山崖上就不一样了，冲击波被约束在一个狭小的区域内，破坏力比彗星击神术还要恐怖！
被无穷反射的冲击波反复碾压，红龙术士的府邸和山崖上面彻底粉碎成了尘埃，连超过小手指大小的石子都没留下……而那些在府邸内的黑斗篷，自然在这一招之下全灭！
好在红龙术士毕竟是传奇，红龙血脉也极大的增强了他的体质。
因此就算被彗星猛砸，被石灰掩埋，被冲击波之盒关起来反复摧残，也没死成。
不过他现在一身防护被毁的七七八八，骨头也断了无数根，全身器官肌肉更是损毁无数……
躺在坑底，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摩尔根&#183;莫纳什惊恐的看着，蜜雪儿扇着蜻蜓般的透明翅膀，从天而降。
“你是谁？与我何仇何怨？”红龙术士被打的像条死狗，一身傲气自然也被贬的一干二净。
他的眼光不算差，对方自始至终就只用了两个神术就击败……不，是碾压了他！尤其是那个“物质之镜”，6环神术而已，却几乎把他玩儿死……摩尔根&#183;莫纳什就知道对方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
他服起软来倒也痛快。
“哦？这是何等健忘的记忆力！一个月之前，难道不是你对我们组织的成员喊打喊杀吗？”
蜜雪儿弹弹袖口那个很朴素的徽章。
“秩序之光，有怨必偿！”

第053章 走光了
“我认栽了，说出你的条件吧。”红龙术士郁闷地说道。
能走到传奇的人，智力属性不会太低。不发疯的时候，摩尔根&#183;莫纳什还是能看清形势的，至少他能看得出来蜜雪儿只是想给他个教训，没想干掉他。不想跟传奇背后的势力死磕是一方面，想必也跟之前那个小家伙没受什么伤害有关……
玛德，秩序之光比我们那个破组织给力多了啊！
区区一个小职业者被欺负，都能引来跟神一样强大的家伙找场子。我被打了，带来的人手被灭掉一半，组织那帮混蛋不但不会帮忙，很可能还要喝两杯庆祝一下——都是组织，为啥差距这么大恁？不过摩尔根好歹知道自己是混乱阵营的，人家秩序之光没顺手干掉他就不错了，加入是肯定不收的。
条件？
蜜雪儿想了下，她与龙打交道的次数极多，对龙的脾气还是比较了解的。
最重要的是不要向龙讨要任何东西，便宜的没意思，珍贵的这条半龙能记一辈子……无论善恶，龙的本性就是贪婪，抢他东西跟要他命似的。最好的办法是要求提供一些惠而不费的信息，或者是办只出力气不破财的事情。
“首先，提供给我一些你掌握的、强大魔法生物的情报。”蜜雪儿早就分析出沈言的血脉中只有月精灵。现实的说，月精灵天生适合职业是弓箭手、游侠和德鲁伊，并非很好的魔法血脉。术士依靠自身施法，可月精灵血脉整体缺少爆发性。
蜜雪儿不知道沈言有“焚烬术”可以完整的剥离和吸收魔法生物血脉，因此沈言可以挑挑拣拣、宁缺毋滥。不过德鲁伊也有能改善身体血脉、推动进化的禁术，蜜雪儿在偷偷帮沈言想办法。
“我才来天鹅没几天，哪知道什么强大生物的位置，红龙要吗？……我开玩笑的，别的世界的怎么样？我跟一条老龙是死仇，你要是能解决他，我可以把我法杖送给你！”红龙术士悻悻说道。
他当初淳化术士血脉时，曾经打过那条上古龙的主意……结果计划失败不说，还被追杀了好几个世界！无奈之下，摩尔根才不得不选择了隐患挺大的红龙当进阶血脉。
“位置留给我，有机会我会去看看，法杖你还是自己留着罢……还有，往北越过云雾高原，有一头巴洛炎魔同样得罪过我。它的实力比你稍微差点儿，你去把它教训一顿！打到半死就算我们两清。”
言下之意是既然你们两个都得罪过我，谁被打成狗我都感到开心。
“成交。”红龙术士听懂蜜雪儿的言外之意，但他没得选。
再说这两样都不涉及他的财产，也就是说……离底线还远着呢。这个强者虽然实力强大，却没羞辱他的意思，这让他比较满意。守序的人就这点好，讲规矩……不像摩尔根自己，经常脑子一冲动就惹祸。
至于说打架……呵呵，红龙大爷正憋着一肚子火呢！巴洛炎魔？很好！
“哼哼，你也就是找我……那位也动手了，你敢招惹她吗？”既然成交了，摩尔根哼哼唧唧爬起来的同时，还不忘说两句怪话。混乱逗逼有一半儿都是死在那张破嘴上……他说的自然是海洋女神，此世界的最强神祇。
“那位？呵呵。”蜜雪儿话说一半便飘然而去，气得摩尔根只翻白眼。下面呢？！
蜜雪儿懒得说当然是因为——那位，已经报复过了！论眦睚必报，沈言可比蜜雪儿阴险多了。
人类帝王无法与诸神公平博弈，是因为首先他们不知道游戏规则是什么样的，其次也不知道该如何有效的反制诸神，让他们必须按规则来玩。论政治斗争的水平，大部分神都是白痴！根本玩不过真正的政治家。
然而对于这件事，康斯坦斯家族的经验恰恰是个巨大的宝库！
现在沈言把这个宝库交给了修瓦里埃，海洋女神还想让修瓦里埃当傀儡？呵呵，做梦去吧！
沈言是没有实力抽海洋女神的脸，但他仍然可以砸女神她家玻璃。
……
沈言回到要塞，才发现人去城已空。
不但蜜雪儿只留下两句话便不辞而别，就连菲尔娜和格瑞斯也在留信后便回返地狱……我还想趁着蜜雪儿不在，来个“兄弟抱一下，说说你心里话”呢，你们怎么就都走了？
偌大的城池一个人都没有，弄得沈言很没意思。
他就算进了环城地基内的密道，也只能对着堆成山的物资发呆。
这些价值不高偏偏很占地方的物资运都运不出去，更不可能通过传送带回神殿。当然也不能直接舍弃，在魔族入侵的大背景下，最好每一分钱都该用在刀刃上。沈言就算把这些物资卖了换钱，也比浪费强。
此外还有那箱深渊铁，原本深渊铁沈言只打算过下手，坑完帝国就还回去——然而菲尔娜她们离开的时候，故意忘了带……不仅如此，魔鬼女法师格瑞斯还熬夜抄写了两张卷轴留给沈言，让他有种成功吃到软饭的感觉。
一张是4阶的“冰风暴”，正好弥补沈言火系之外的群伤手段，这个可以丰富他的魔法库；另一张就厉害了，足足7阶的“龙族无视术”！效果是——能让龙族找不到你！
好吧，你们开心就好……我知道戴着“安托万的龙鳞护手”绝不能靠近下层位面，这张卷轴能让沈言在深渊多活一两个小时。没想到格瑞斯总冷着脸，人却还不错。
……
【冰风暴】（施法消耗370单位魔力，塑能系[寒冷]，标准动作，4环魔法）
目标：远距离，作用区域为柱状40英尺直径区域
作用：巨大的法冰块从天而降，持续一分钟时间，对范围内的一切生物造成钝击伤害与冰冻伤害。（伤害、持续时间和范围随等级增加）除此之外，冰风暴内的生物还有一定概率受到听力下降、肢体僵硬、冻结等副作用影响。
……
沈言决定回神殿就把这个魔法学了，四环里没有比这更合适的法术。
至于7阶“龙族无视术”干脆不提，感觉这个法术存在的意义就是用来嘲笑那副手套的……
既然无趣，干脆打道回府！沈言收拾了重要物品，传回神殿。

第054章 屠神证道
抄写法术，大吃一顿，跟潘妮吵架，蒙头大睡……这就是沈言一天的生活。
结果昏昏沉沉醒来，沈言竟发现他已经不再习惯一个人睡。
叹气，女人都跑了，求潘妮自愿当抱枕还不如尽早升到9级，让幻影分身拥有第二个属性……蹲在神殿核心前刷牙，结果让沈言纠结的发现了一个秘密……让他执行到一半的计划又要跟着改变！
“唉，这么变来变去，影响秩序路线啊。”
从发现回头山谷的秘密开始，沈言就在围绕着青铜要塞攻防战，制定一个环环相扣的计划！整个计划最终目标不但会让他收回青铜要塞所有权啊……还能把坑死信仰封神的帝国皇帝杰勒米&#183;康斯坦斯作为华丽丽的故事结尾！
自从知道杰勒米&#183;康斯坦斯计划出卖整个要塞内的士兵后，沈言就一心想宰了这个王八蛋——不是因为他成了正义的伙伴，而是沈言就是看不惯有人的下限比他还低。
因为沈言需要经常使用次神力，加上女士和潘妮留下的传承，沈言对神祇的情况非常了解，甚至超过许多“乡下神祇”。整个计划的核心就是“封神”！
沈言故意通过作秀来不断推高“杰勒米&#183;康斯坦斯”的声望，就是为了让杰勒米变成青铜要塞前仅次于亚瑟&#183;康斯坦斯皇帝的传奇。
信仰都是有指向性和符号性的——沈言创造的这个传奇故事，其中的符号非常明确——“盾牌”“独自断后”“三个约定”“战死要塞之前”等等——如此明确和多的约束条件，意味着哪怕这份信仰的价值再高，也没人能拿得到……或许盔神能拿到一小部分，因为他的次神器在其中占了个重要配角的戏份。
除此之外，除非杰勒米&#183;康斯坦斯能自己跑到要塞前寻死，否则无论是他还是康斯坦斯家族，都只能看着这份金晃晃的信仰流口水。
那么杰勒米真的会跑来寻死吗？
沈言认为，会的！
因为这是魔法的世界，死亡只是第一段人生的终点。如果能够封神，未来的时间几乎无限……以有限的生命，交换无限的时间。精于计算的杰勒米&#183;康斯坦斯怎么可能不做！尤其是当他这个帝国皇帝发现，投奔魔鬼的那个计划已经失败，而回到主位面又生不如死的时候……由不得他不做！
当整个世界都认为你死了，你就已经死了。
到那时，虽然他痛下决心选择死亡……奈何匆忙上阵的他即没有对法则的领悟，也没有传奇的底蕴当后盾，只有潮水般涌来的失控信仰和区区16级骑士的职业等级！他会发现自己根本控制不了如此多的信仰，而信众对他的“牺牲”要求，他也做不到。
这样的帝国皇帝根本无法点燃神火，只会变成一个神性生物——被撑满了神力和神格却不会使用的——超级大礼包！
杰勒米&#183;康斯坦斯将成为有史以来，最容易被屠神证道的目标！
沈言等的就是他……
可惜的是，因为另一个突发的意外，这个目标暂时无法达成。
……
沈言急着“屠神证道”，是因为当他突破职业的第一道门槛后，史诗模板的兑换列表上再度出现了一些新的选项。
【法术性质转化：“法术解析方程”强化分支。可将元素魔法中的火焰、冰霜、酸、电元素四种属性进行随意转换，额外增加50%魔力消耗。如“火球术”可转化为“酸球术”，“闪电矛”转化为“冰矛”等等。
兑换条件：人物等级12，神格1，2000单位次神力。】
【银火：女士研发的禁忌知识。可将次神力附着在兵刃、弓箭或魔法之上，极大增强杀伤力，并对神性生物、神祇造成伤害。
兑换条件：人物等级16，神格3，5000单位次神力】
……
这些技能非常强大！
“法术属性转化”对于魔法总种类有限的术士来说是神技！
沈言的“火球术”原本群杀伤、能点燃，他的魔力又能无限恢复——相当于手持无限弹药榴弹炮的超级大兵，这次魔潮大战本该是炮台型术士的成名一战——奈何战场上大部分敌人都有抗火性！
“火球术”最后居然只能用来烧干巴巴的魔人……简直是杀鸡用牛刀！如果他会属性转化的话，只要将火球扭曲成电球、酸球、冰球，结果会完全不一样。
而“银火”这个技巧是女士创出来的，更是石破天惊！
看说明就知道，此“银火”非是密婊的彼“银火”，密婊的银火只属于她自己，只有她的选民很她自己能使用。
而女士发明的“银火”只是一种神力的运用技巧。类似于月桂创造的将魔力附着在箭支上，走出魔弓分支那种——其中的关键点在于，女士的银火技巧让任何凡人都能运用神力！（不过也有很大局限，拥有3神格已经不能算凡人了）
你知道传奇魔法师想屠神证道，最难的一点是什么吗？是找不到能宰的神性大礼包。
如果魔法师身上没有神性，那么就算他掌握几千种魔法，能对半神起作用的不超过20个，能对神起作用的不超过10个。因为神力是比魔力更高层次的力量，神祇因而对绝大部分武器和魔法免疫！
再说神也不是软柿子，想用区区几种传奇魔法和普通魔法屠神，何其难也。
但有了这个“银火”技巧，16级起就能威胁神祇，那简直恐怖如斯！如果沈言敢把这个技能散播出去，艾欧都会立刻来找他的麻烦！果然不愧是女士出品、必属精品，又是一个能颠覆多元宇宙的东西。
沈言大约明白过来——在女士和艾欧的眼中，多元宇宙是什么……应该是非常非常脆弱的精美瓷器！需要无比精心的呵护才能正常运转下去。绝对不像普通人想的那样，这个宇宙怎么折腾都不会坏。
这么牛叉的技能，要求自然也很逆天。除了等级和大量次神力的必要消耗之外，沈言还看到了一个让人惊讶的东西——“神格”！
神格这东西怎么说呢，既重要也不重要，它的意义就是储存和运用神力的容器。类似于工业上想大规模运用强酸，必须先点出“塑料”一样。至少在神祇三属性中，神格是排在神力和神职之下，但又不可或缺。
有神职的才能成为神，所谓“点燃神火，高举神座”，那个神座就是神职——屁股决定脑袋。
没有神职空有神力和神格，就只能算半神或神性生物，那个想抓沈言的22级红龙术士摩尔根&#183;莫纳什就在谋求先成为半神。
这就成了一个悖论，沈言想屠神就得先有神格，可他要想有神格必须先屠神……至少能屠杀神性生物。所以他才设计了那么大一个局，就是想先让杰勒米&#183;康斯坦斯封神，然后屠神证道……不，屠神取神格。
可现在，事情有了新的变化……
沈言忘记了一件事情，在这场传奇故事中还有个关键的主角被他忽略，那就是“青铜要塞”。
它其实不是一段城墙，而是女士的“类神国碎片”。
因此当传奇激发起信仰后，这些力量先流向“杰勒米&#183;康斯坦斯”这个真名，无人接收；然后又流向死后灵魂，依旧无人接收……于是信仰就流向了第三个方向，青铜要塞的墙，这次被接收了！
如今无数人的信仰正源源不断的流入神殿核心，然后又被转化成真正的神力！神殿核心暂时智能还无法胜任成为一个神国的核心，但它能存储和运用真正的神力。而且由于皇帝已经战死，针对皇帝的祈祷都是无请求的那种，非常纯粹，并不需要核心处理。
现在沈言有了一个幸福的烦恼，他缺少神格的同时，却即将拥有不少的神力。

第055章 玻璃串（一）
绿角湾附近的雪山。
“噗~”，冻得比冰还坚硬的雪壳突然向上鼓起了一块。片刻之后，随着更大的一声响动，整片雪壳被从内部掀飞，露出下面的一个黑乎乎的洞穴，沈言喘着粗气从雪中爬了出来——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当初他为了隐藏沉没大教堂，将雪山通道炸塌。
焉知有一天，他为了重见天日，却不得不自己再挖条出来。
好在在这一年多的时间，沉没大教堂和沈言都十分努力。大教堂已储满了大半的魔力池，而沈言又存进去一万四千单位的次神力。加上还剩的两百余时光力，以及零点七单位的真正神力，沉没大教堂现在真的很强！神殿水晶球就相当于魔法塔的塔灵，能执行简单的进攻防御指令。拥有了如此多的力量储备后，大教堂不但自身的防御固若金汤，还拥有了对周围区域发动打击的能力。
越来越像一座魔法塔。
就算传奇来了也不虚，因为实在打不过沈言还有最后绝招——让神殿返回当初环城所在的虚空。
神殿早就储备够了返回的魔力，只是当沈言的危机感没那么严重后，他开始犹豫了……一边是绿角湾这样风景绝佳的花花世界（长满野花的世界），另一边是飘着尸体和遗迹的死寂空间，谁都知道该怎么选。对此潘妮倒也不反对，她也喜欢现在这样的世界。
返回虚空更像是一张底牌，不一定非得动用，只要有就好。
沈言望了望山下的绿角湾。月牙湖畔余烟袅袅，又有新的村落在这片狭窄的平原上铺开，看来弥尔顿干的不错。沈言微微叹息，现在还不是回去的时候，他的实力还不够强！
况且不告而别一年多，沈言也不知该怎么跟大家解释……大概挨几发友情破颜拳是少不了的……算了，还是再等等吧。
沈言转了个弯儿，朝雪山上的遗迹走去，那儿才是他此行的目的。
……
“好像我们的小朋友要来做客。”酒吧老板奥古斯汀说道。
酒吧里的几个客人仿佛没听见似的，不以为然的继续喝酒，只有达巴斯&#183;菲尔起身换了个靠角落的位置。
这个酒吧里的人虽然都是不死生物，可实力都很强大，如果全放出去能把整个半岛搅和得天翻地覆！好在他们都是一群百死余生之人，早没了雄心壮志，只想安静躲在这间破酒吧内虚耗光阴。
以他们的实力搞点儿钱不难，塌了一半儿的酒吧被重新装修过，库房里也堆满了附近城市能拿到的美酒（暴风城酒精储量-30，人民素质+5）。
以奥古斯汀的精神力范围，沈言的精神力特征只要出现在半岛南部区域他都能感觉到。沈言每天来来回回，忙碌得跟个松鼠似的。可只要没必要，奥古斯汀永远都装聋作哑。就好像他真的猜不到沈言在冰山下有个“秘密基地”似的。但今天有点儿不同，他感觉到沈言终于挖了条新通道从地下钻出来，然后竟笔直的朝这边走来。
“小朋友是个有礼貌的人，上门拜访居然带了礼物，我已经闻到好酒的香气。”奥古斯汀自言自语道。
酒吧内安静了一下，然后“哗啦”一声，一大帮不死生物酒鬼你推我搡的朝酒吧门口跑去……
“这边！这边！”原本这小片遗迹被雪崩掩埋，沈言还以今天要浪费不少时间在寻找上。结果刚一上山，就看见一个骷颅架子站在雪山之巅，用无比风骚的姿势朝着招呼着，“小哥，酒吧在这边，快来逛逛！”
你不提酒吧，我还以为你是拉皮条的……
这群怕麻烦的不死生物的思路和沈言差不多——雪崩之后，他们干脆借着酒吧被大雪埋起来的契机将酒吧藏了起来。只挖了条通往外界的通道，而且入口布置得极为隐蔽。反正他们是不死生物，只当这里是个大坟墓。
如果没有皮条客招手，沈言还真难找到。
穿过通道，见到酒吧进门处挂着一个大牌子，上面写着“背叛者（划掉）遗忘者酒吧”。已经没所谓背叛，他们都是被世界遗忘的人？可你们用这个名字问过玻璃渣吗？
侵权了解一下。
“给你们的礼物。”沈言直接将一个木箱摆到桌子上，里面装的12瓶酒都是他在青铜要塞搜罗到的。酒的品质未被比彭林的好，不过在彭林一定找不到就是。还不等奥古斯汀说话，一箱酒就被酒客们一抢而光。
然后他们就觥筹交错的痛饮起来，根本没再搭理沈言的意思，尤其是刚才那个皮条客……现在看沈言的眼神就是，我是MVP，你踏马是谁？
奥古斯汀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和菲尔已经认定眼前此人就是女士继承人，未来的环城之主。虽然不至于纳头便拜，但也想在不掉传奇面子的前提下拉近关系……奈何这帮猪队友不给力。
然后他就见沈言掏出一张纸推到了他的面前，“老奥，这才是给你的礼物，我知道你急需魔法材料。这上面写的都是我手里有的物资和材料，你说个数量我给你送来。上次的事儿……谢了！”
奥古斯汀拿起那张纸，心中感慨万千——虽然我不姓奥，但小沈有恩必报，真是讲究人啊！
在沈言的带动下，异世界学中文的人越来越多了。
他看出来沈言不是在虚情假意，而且这单子上列的材料种类繁多，起码囊括了他完善巫妖转化仪式所需材料的三分之二！剩下的那些都是百年骨灰、银地苔藓、荧光草等等，死灵学派的老骨头棒子们才用得着的魔材。沈言不是收集不到那些东西，而是他正青春年少，不想沾一身的负能。
“你不说，我还以为你打劫了某个帝国的国库！”老奥不知道，他几乎说中了事实。
巫妖转化仪式不仅需要大量魔法材料，还需要十几吨各类金属，上百种的宝石，以及大量的木材、纤维、布匹等等……老奥就算实力强大，手里有几个闲钱，一时间也不可能收集到这些东西。这些是需要一个大势力的协助才能收集齐全，他都有心出山控制个国王什么的了。
然而沈言的清单上，却把这部分全部满足……他还真打劫了一个巨大的国库。

第056章 玻璃串（二）
“帮你也是帮我自己，不占你的便宜。有什么要求，说吧。”
奥古斯汀一边毫不客气的将需要的材料全在纸上勾出来，一边和沈言说道。
海洋女神困住沈言时，老奥立刻出手相救，确实算是帮了沈言个忙。但人情欠的没有想象那么大，因为一旦沈言被捉住搜索记忆，奥古斯汀他们也会暴露出来——环城遗迹能隔绝诸神的视线，但神祇依旧可以通过别的方法探知——到时候，奥古斯汀不觉得自己这伙人能有什么好下场……
骷髅没人权的。
沈言很喜欢奥古斯汀这种性格，不欠人情债，送上门的便宜也不占。你要是占他便宜，那就永远别再想跟他做生意。
“我最近遇到了一些瓶颈，希望你能教导我‘传送术’、‘次元锚’这两个法术，以及相关的空间知识。”沈言很认真地说道。
女士留给他的遗产中，像“属性转换”、“银火”等等，都是很强大也很实用的手段——但也只是手段而已。就像提前教小学生套用微积分公式解题，能在小学生中称王称霸一般。
“银火”等技巧确实能让他在职业者中为所欲为一段时间，可一旦到了传奇以上阶段，这些技巧就不再那么有用。
真正能一直发挥作用的，是卓越的知识体系和传承。
对空间的运用毫无疑问就是构成环城女士强大的基石之一——证据就是，关于“银火”的说明不超过一百字，兑换后可以直接意识灌输；而关于空间中“传送”这部分的书，光目录就好几百页！而上面提到的入门基础沈言一个都看不懂……没办法，只能从最基本的“空间传送”和“空间封锁”学起。
想想沈言的身份，奥古斯汀似乎明白了什么……难道我要成为下一任环城之主的启蒙者？
他深感荣幸的说，“我定尽我所能！”
……
在青铜要塞前的那次自然升级让沈言意识到，消耗次神力提升职业等级似乎并非必要条件。
正相反，用次神力去升级，更像是在积累不足的前提下用次神力去强行提升。
他之前被卡在门槛一整年的时间，何尝不是在为前面的快速升级还债。
如果他继续用氪金的方式升级，肯定还能快速的提升实力，不过当他再度卡在12级凝聚“真名”那一关时，搞不好会再也越不过去——这些事情沈言只能埋在心里，除了潘妮无法跟任何人商量，甚至包括蜜雪儿。
因为环城女士留给他的“物质转化为神力”天赋，是比“环城继承人”身份更加致命的秘密！
想想看，就连环城女士这么奢遮人物都把这个秘密藏了一辈子，沈言再作死也不敢泄露半个字……因此接下来一段时间，除了跟随奥古斯汀学习空间魔法之外，沈言还准备进入第二个阶段，拓宽自己的基础。
一直以来，除潘妮之外，沈言身边的人都无法理解他的行为——一方面沈言始终坚持疯狂训练，对自己苛刻到近乎虐待；可另一方面，他却朝三暮四的见到什么都想学……“贪多嚼不烂”的道理，明明连小孩子都明白，然而沈言似乎就是执迷不悟。
除了魔法之外，沈言还学了剑法和箭术，其他的像长兵器、骑马战斗、巨剑……他几乎也是见着什么就学什么！后期还加上了炼金药剂学……以上这些每一种要想达到巅峰都需要耗费大半生精力，何况他学的不少都是最顶级的传承！
为什么？为了活下去！
沈言刚穿越到异世界那阵子，他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车队里的半大孩子都能要了他的命，而身后却背着黑衣人和银月女神两大仇恨！
那个时候的沈言，别说传奇和月神殿，就算是遇到一个普通的黑衣人或者精灵，他也得挂！虽然沈言从不说，每天还很没心没肺的逗逼……可正是这种沉重的压力，压迫着沈言拼命学习一切能增强战斗力的手段！
至于说基础不好会影响将来……活下去才有将来！
潘妮才是真正懂沈言想法的那个人——无论沈言想要什么记忆碎片，她都默默找出来准备好，从未拖过他的后腿。
开发沉没大教堂是沈言成长的加速器，然而他的实力增长速度还是不够快，月神殿的人已经在来的船上！
绿角湾并非世外桃源，他躲在这儿，只会被一批又一批赶来的精灵最终杀死。于是为了破局，沈言主动离开了绿角湾——在实力不足时，他需要借势，需要玩儿资本游戏聚拢金钱，这些绿角湾都没有。
“王者之剑选王事件”是沈言破局的第一步，虽然很冒险，中间有着不小的波折，但他最终还是成功了！随着“拔剑选王”大获成功，沈言在实力、财力和人脉上都获得了极大的飞跃！
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能让苦难与悲悯之神给他背书，有钱能让埃莉卡一开始就把他当成好人，有钱让他在炼金塔混得风生水起……正是因为有这些做后盾，他才能把月神殿玩到跪下叫爸爸……实际上，月神殿是被钱打得叫爸爸才对。
搞定了银月婊，让沈言信心高涨。
虽然突然出现的红龙术士摩尔根&#183;莫纳什，让他不得不进入传送门。但几乎是在传送路上，他就有了第二个计划——用钱腐化红龙术士，策反摩尔根成为他在这个世界的掩护者……也让异界人也知道知道，什么叫“基层腐化”最可怕。
不过他看到蜜雪儿留言说要找红龙术士“好好聊聊”，就知道这个计划用不上了……
如今一年过去，沈言总算是有了一片足以自保的空间，他终于可以种一波田了。
……
帝国青铜要塞。
沈言虽然在努力磨练内功，仍没忘记给这边的恶魔添堵……
在要塞守军撤离的第四天，深渊君主博尔葛林才终于将溃散的低阶恶魔大军收拢完毕，再度朝着铲形平原和要塞进军而来。
这次没有了某个阴谋家作妖，过程居然出奇的顺利。恶魔大军几乎是以行军的速度，用三天时间扫荡了整个铲形平原，并在第四天顺利的进入了青铜要塞——那时连要塞的大门都是开着的！
博尔葛林足足下令侦查了十遍，才敢让军队进城。他也快被沈言搞崩溃了，现在看什么都像是阴谋。
恶魔们难以置信的进入要塞，然后开始哄抢各种物品和房屋……好在只是局部骚乱，没有影响整个大军。博尔葛林在长舒一口气的同时，觉得自己赢了灰烬使者一次……
仿佛经过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内斗和大溃退后，恶魔不仅进军顺利，连别的方面都开始交好运——连天气都很帮忙。
在恶魔行军的几天，整个铲形平原和要塞都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晴好的天气不但融化了平原上的积雪，蒸发了水分，还驱散了冻死无数恶魔的暴风雪给恶魔们留下的阴影……
恶魔们站在人类的要塞上，住着人类的房屋，用着人类的东西，在人类的地盘上晒太阳……一时间竟然觉得生活无比的幸福，一个个快乐得像个孩子！
有个恶魔还动情的写了首诗来赞美此事，“吃马，劈人，占领世界！我有一所房子，面朝破碎岭，春暖花开。”
感动无数恶魔。
连续几个大晴天，照得恶魔们暖洋洋，也照得要塞内的房屋干燥易燃……当天夜里，一个真正的恶魔突兀的出现在要塞内部！他随手释放着“伊格纳斯的火焰飞弹”，这个出场频率不高的魔法，每一次都能点燃大批的要塞房屋。
跟着被点燃的，还有被藏在某些角落的各种动物油脂——这些油脂没能用在守城上，也终于等到发光发热的一天。
疯狂的火海，只用十几分钟就吞没了整个要塞城市！
灰烬使者再度出手！
这一次他将一座城市化为灰烬……

第057章 玻璃串（三）
疯狂的大火，在要塞内肆虐了两天两夜！
帝国用尽百年时光，耗资无数才建成的青铜要塞，在一场大火中化为废墟……烧红的地基，让上百米高的城楼轰然崩塌！守城器械在烈焰中吱嘎断裂，撞击翻滚着坠下城墙！
整个要塞在烈焰中恍若末日，只有山铜的地面亘古不变，连温度都没升高几度……
低阶恶魔虽然都有火焰抗性，但距离火免疫之间还差着一个地狱犬少族长的距离。克莱博思虽然怂，但天赋没的说。可低阶恶魔那点儿火抗性，在一场无处逃生的大火中，根本不算什么……死的慢是一种更大的痛苦！
你说魔人？早就没有魔人了。
这个时候，它们才觉得青铜要塞的城门是如此狭窄，狭窄到根本不可能有多少恶魔能逃出要塞——那一夜。低阶恶魔在火焰中成批成批、毫无价值的死去；中阶恶魔原本有逃生的机会，它们有类法术“高等传送术”，能无视障碍离开青铜要塞。
然而让它们无比绝望的是——那个卑鄙无耻、该下地狱的“灰烬使者”也提前想到了这一点！他用三十个“次元锚”（4环魔法）生生封锁了青铜要塞的绝大部分空间！
逃离要塞的最后一条路，竟然是从城墙上跳下去……最后活下来比例最高的，居然是开战前被削弱得最狠的恶魔蜘蛛！它们那生满刚毛的腕足虽然易燃，但在垂直的墙面上能行走自如。
一场大火，让恶魔的军队十成中去了六成，剩下的四成也被吓破了胆！只要耳朵中听见“灰烬使者”四个字就会提刀乱砍，有的还会流口水、伸舌头、翻白眼表演颜艺，其中尤以恶魔君主博尔葛林病情最为严重。
死于大火的那些恶魔尸体，又在不知不觉间化为了白色灰烬。
恶魔们找不到那个恐怖的影子，但它们知道“灰烬使者”经过这里……
直到第三天，一场突如其来的滂沱大雨，才浇灭了大火余烬。
雨水冲刷着白色的灰烬和黑色的木灰流下城墙，在墙面上形成无数道黑白相间的溪流，仿佛这个古老的城市在无声哭泣。
埋在灰烬中的高阶恶魔们，终于从倒塌的塔楼、冒烟的房屋中走出来，任凭被暴雨淋成落汤鸡。这些下位面的霸主们，如今看起来是如此的失魂落魄……活下来最多的，只剩下它们。
雨水冲刷掉了它们身上的灰烬，可过一会儿之后，寒冷的雨又开始带走他们的体温。
这一回，要塞内不再有屋顶可以遮雨。
“走吧，撤退到铲形平原。”博尔葛林悲哀的下令道。
因为这场大雨同样不是天然的——雨水覆盖的区域只包括青铜要塞的上空，在城门外戛然而止！这其中的涵义不言而喻……然而就是看明白又能怎样？沈言这是光明正大的阳谋！
他这是将天候武器光明正大的用在了恶魔战场上——不只有暴雨和风雪。如果恶魔胆敢越过要塞北侵，他的招数还多着呢，让食物腐化加速的温暖阴天，考验免疫力的雨雪交加，破坏路况的连绵阴雨，让身体发霉的闷湿天气……再狠点儿，还有洪水、雪崩、冰风暴降维打击！弄不死你丫的！
天气每天都有，看着不起眼，但世界上死于天气的人比死于疾病的人都多。估计在他之后，诸神公约中会加上“禁用天候武器”这一条。他这仍然是做一行，就要把一行作死的节奏。
沈言的威胁博尔葛林收到了，为了不让那晚暴风雪冻死无数低阶恶魔的事情重演，博尔葛林只能选择让恶魔大军后退。不退也没办法，指挥着大军往暴雨里冲，他就算下命令，肯听话的逗逼也没几个。
于是，在恶魔占领要塞几天之后，沈言又轻松的“摧毁”和“收复”了青铜要塞。
让他没想到的是，要塞被摧毁居然让沈言真正得到了环城遗迹的欢心——说起来也是，要塞就像贴在环城腰眼上的一块狗皮膏药——不舒服不说，还难看。
毕竟要塞是建在环城地基的侧面，而环城设计时的生活区域则是在内表面和环的内部。
……
“这里是？”
沈言惊讶的看着在他面前敞开的道路——他保证在一秒钟之前，那儿绝对只有一面墙壁。不仅如此，随着恶魔溃退出要塞，沈言能感觉到自身与环城的连接感再度上了一个台阶。
那种感觉仿佛已经不分彼此，甚至从废墟内部生出一股拉扯力，似乎要将他的灵魂从躯体拉出来与遗迹合为一体。
就在他感觉有些不妙，打算先用“神殿回城”离开这儿的时候——他的意识呼唤远在彭林半岛的神殿，可神殿回城并未启动。正相反，沈言感觉右手一沉，神殿核心水晶球竟突兀出现，他下意识的伸手托住。
水晶球释放出白色的光芒，漂浮在他的右手掌心之上，拦住了在白光照耀下显现出来的、无数从遗迹中伸出来的细线。
似乎出现的水晶球比沈言还要有吸引力，远处的细线转了个弯儿投向水晶球，之后还有更多的细线从遗迹中出现。有着神殿核心作为转接，遗迹对他的拉扯力骤然消失，但沈言对遗迹的感知却变得更加清晰。
一副立体的环城废墟内部结构图，在他脑海中逐渐展开。沈言不禁又惊又喜，因为有了神殿核心之后，他竟然能像控制沉没大教堂那般控制这块五十多公里长的巨大碎片！
我这是……要超神了？！
环城的山铜地基之所以坚不可摧，除了有女士的神力庇护之外，它自身的特性也功不可没——巨大的山铜地基能吸收任何方向的能量攻击，也能吸收环境中游离的魔法能量，这一点与沉没大教堂类似。我们可以想象一下，边长十万公里，厚五十几公里的巨大特制天体，能贮存多少能量！
环城起到部分魔法塔的作用，这部分能量应该是女士的应急储备，不过女士完全不需要就是，这部分能量也只能沉淀下来。与大教堂不同的是，这块碎片除了当年储备的能量之外，还吸收了从天而降时天地大冲撞时的能量，可以说内部储能非常充足！
只是因为缺乏控制核心，只能像个存钱罐一样只进不出。
但沈言拿到了控制核心，拥有控制权限……现在再给了他堪称恐怖的、随时能动用的海量能源！
他突然发现自己能做超级多的事情……我已经要空寂不惧我唧唧。
“冷静！现在还不是莽的时候！”潘妮连忙在他心中大喊！“这些力量你想毁灭世界很方便，让环城碎片打着滚儿全世界走一遍就能灭世！你一砖头下去，恶魔也得跪……然后呢？你想好怎么跟诸神开战了吗？他们可不是一块巨石能够拍翻的啊！”
“没错，没错！”潘妮的话终于让沈言脑袋一清，连忙将要搞事儿的心思压了下去。环城不是弱点，现在真正的弱点是他自己……与并不起眼的沉没大教堂不同——这块巨大的碎片关注的人太多！
只要稍微动一下，全多元宇宙的目光都会转过来！到时候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别灰心，”潘妮又连忙安慰他道，“诸神看不到要塞内部，你完全可以躲在里面做很多事！里面空间很大的哦！”
“嗯，嗯。”沈言跟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灰心？他才不灰心呢！眼前的巨大的收获，让他的心一片火热！原本他以为环城只是个大号废墟，完全没什么动力去一块块找齐。就算怀旧，一两块也就足够了罢——反正每块都好几十公里长！
但现在不同了，随着核心在手，他清楚的看到了这块碎片内部的一切状况！
不止是密道！不止是山铜矿石！
要知道，环城当年可是多元宇宙的中心！这里曾经住的超凡者比普通人都多，而且拥有全宇宙数量最多的活跃密探！这些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喜欢挖洞！
然后把那些自己认为很重要的东西，都藏在洞里……
就沈言简单的看这么一小会儿，就找到了七八个秘密仓库。就算存储的那些魔法物品都报废了，但大量从未见过的金属，无数的书籍和金银宝石，依旧晃瞎了他的钛合金狗眼……
等等，那些人是谁？！
沈言在查看碎片内部的同时，除了各种惊喜之外，竟然还看到一群鬼鬼祟祟的人形生物！他们正在朝着某个地下仓库的方向奋力挖掘着，按照他们这个速度，再有……八十年就挖到了！
“竟然敢动我的财产！”某人勃然大怒！他已经把整个环城遗迹视为囊中之物，自然无法容忍有人想动他的东西！再说了，地基上挖下来的山铜，那也是不亚于深渊铁的魔法材料啊，很值钱呢！青铜矮人就是靠着……
等等！沈言一拍额头，对啊，肯定是青铜矮人！
自从大战开始后，要塞内就失去了青铜矮人的踪影，而且几条属于青铜矮人的密道又变得大敞四开……于是所有人，包括沈言在内，都以为青铜矮人畏惧恶魔势大，提前逃走了。
这帮矮子掌握着要塞内数量最多的密道，他们想悄无声息离开，肯定不会被人觉察……
谁也没能想到，他们仍然躲藏在要塞之内，而且还想染指“沈言的宝藏”！
某人狞笑着，你们真是不知道屎字是怎么写的啊。

第058章 玻璃串（四）
不是沈言看青铜矮人不顺眼，而是整个青铜要塞就没人看他们顺眼的。
沈言说起来，除了性格逗逼一点儿、背景大一点儿、金大腿多一点儿、女朋友漂亮一点儿之外，他其实跟普通年轻人没什么两样。因此平时也喜欢跟一群兵哥一起蹲着吹牛逼，说起谁就骂谁那种。
他说顺嘴儿的时候，连自己都骂。
他那时候就跟着一帮兵哥骂青铜矮人，注意，只是青铜矮人。
按理说青铜矮人帮人类帝国修筑了青铜要塞天关，之后又源源不绝的向要塞供应武器，魔潮大战的时候还出手帮了一把（倒铁水），按理说这个种族应该很受人尊敬才对。
然而青铜矮人有个很不好的习惯，那就是……死要钱！
死要钱到什么程度呢？帝国因为付不起修筑要塞的款项，不得不将要塞八成的地下和三成的地面割给这帮矮人抵债。
要塞守军宁可从遥远的帝都运送武器上前线，也不直接从青铜矮人那儿采购。因为买矮人的比千里迢迢运过来还贵，质量还不如人家山丘矮人出品的。
尤其让人憎恨的是，偶尔因为魔潮太大，要塞出现抵挡不住的状况，需要大量武器物资时。当要塞咬着牙向青铜矮人采购……结果他们特么居然涨价了！而且还是翻着倍的涨！而且还要附带平价购粮等种种条件！
不同意的话，他们宁可坐视要塞陷落，也不会卖出一把武器——打九九折都不行！都说矮人的脾气固执得像石头，那么青铜矮人的脾气就固执得就像黄金……
如果前面的还可原谅的话，那么最后一条，已经是赤裸裸的在发战争财。战争贩子，没人会喜欢，尤其是魔潮一来就藏起来的战争贩子！加上他们跟贵族串通，收过路费等等行径，人人都恨青铜矮人。
常理推断，他们武器卖得这么贵，还有独有的山铜材质特产装备，青铜矮人一族应该聚拢了无数金钱才对！这些财富却很少见到青铜矮人拿出来花用，金钱并没有再度回流市场。
那么青铜矮人都用这些金钱来干嘛了？独立建国？垄断市场？培养下一代？这一直都是个谜团。
现在看到遗迹内部的沈言，终于知道矮人用这些钱干嘛了——他们把钱融了铸造成了两个纯金的大金像！一个特么长的像族长，另一个特么长的像长老……你们到底是有多坑啊！
沈言现在几乎能监控要塞城墙内部的一切活动，他稍微聚焦，就听见青铜矮人的族长和长老正聚在一块儿商量“阴谋”。然后沈言就旁听了一下，发现英雄所见略同，呸！才不是英雄！
总之这两个老坏蛋居然在打要塞的主意！他们的想法也是先让恶魔把帝国赶走，然后他们用早就埋伏下的机关将城里的恶魔也赶走，最后青铜矮人就会成为要塞的所有者。
建筑工把房子盖好后赖着不走不说，还想翻身当房主……可真是志向远大。
青铜矮人最初也不过是修筑要塞的山丘矮人，但他们在改建遗迹过程中，无意中闯入了某条断开的密道，拿到了一份环城秘宝。从那之后，这群矮人变得越来越贪婪。他们明面上继续修筑要塞，其实将绝大部分精力都花在地下寻宝上。而且还通过欺骗帝国，花费重金购买了能探测宝藏的魔法装置……
到了现在，他们的贪婪再也无法满足，甚至想彻底吞掉这块五十几公里长的环城碎片！也不怕撑死！
“那就让我来帮你们实现这个梦想吧，从此以后，青铜要塞就属于你们一家了！”
沈言进入面前敞开的通道，将水晶球放在一个石头台座上，手覆盖在上面。
瞬间整个巨大的遗迹仿佛活过来一般，开始微微抖动！不止是露在地面上那一百米，还包括埋在土下的三十几公里！
“地震？！”熟悉地质情况的矮人们不慌不忙的坐上矿车，沿着轨道飞速的回归家园所在的通道。他们看不到的是，在环城碎片的两端“断口”处，断裂部分变得平滑，露出的密道被封死堵上；
在内部，环城无数代间谍前赴后继挖出来的秘密通道正在向中心处靠拢，就像水中的气泡。小的彼此融合，大的吞噬小的……
住在地下的青铜矮人们，惊恐万状的发现周围的墙壁突然蠕动起来，仿佛住在一个大怪兽的胃里！
好在这个大怪兽没有吃他们，而是将很多矮人开辟出来的空间朝他们合拢，并将矮人的家具、粮食、金属锭、武器之类的，统统运过来，“吐”在这片空间内。
唯有山铜除外——无论是被铸造成武器铠甲的山铜，还是铸造成锭的山铜，或者变成合金的山铜……只要含有山铜材质，就全部被环城地基无情没收！连他们穿上身上的铠甲也是！
其中，当然也包括那两座黄金像——光是黄金可铸造不成那么大的塑像，掺杂山铜才能让塑像经久不变形。
于是也被没收……
“我们在向上升！”有矮人恐惧着说道，他感觉脚下的地面在向上。
当矮人和属于他们的物品都被聚拢到一处之后，包裹他们的空间开始“上浮”。等矮人的头顶像气泡般张开，他们看到头顶的星空时，才发现自己竟然被送到了青铜要塞之内！
只是周围到处都是残垣断壁……
等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既没有气泡，也没有通道。他们脚下是平整的山铜地面，周围是一望无际的火后废墟，除了天空一小块儿，再远处都被瓢泼大雨遮盖……青铜矮人的过去百年，竟恍若一场梦幻！
他们仰望星空，只觉得无比恐惧！
……
“送”矮人离开的气泡只是无数气泡中不大的一个，更多的气泡在向碎片中心处汇集，气泡内自然带着曾经藏在里面的东西……最终，这块环城碎片变成了核心处拥有一个长条形、能装下一座城镇的巨大地底空间，其中堆放着无数带环城人藏起来宝物。
碎片除此之外的部分，则全部变成山铜实体。
这回矮人再想通过挖掘钻进来，这次就算给他们八万年也别想了！
完成了第一步，确定诸神就算神力再强大也无法探查到这里之后。沈言开始第二步工作，环城随指令开始前后扭动……
最初大地开始振动时，恶魔君主博尔葛林就已经注意到。出于“谨慎”，他命令所有的恶魔继续后撤！她的命令引发极大的不满，但不久之后，恶魔们变得哑口无言。
随着漫长的城墙像蛇一般扭动，无数的岩浆从地壳的缝隙中喷射出来！将遗迹勾勒得仿佛创世之蛇！
这些岩浆朝两个方向涌出，向后，遮断了帝国前往要塞的道路；向前，淹没了小半截铲形平原。恶魔们无比庆幸之前的撤离，否则恐怕又将有大批的恶魔折损在这里。就算是高阶恶魔，能夸口在岩浆中洗澡的也是少数。
“轰！轰！”
就是在这种末日般的景象中，随着火山爆发，环城遗迹正被一点点儿垫高，最后竟与群山齐平、上升了千米才停下来！
博尔葛林都要绝望了！她看着壁立千仞般的极高城墙，看着悬在半空，像个小黑点儿般的城门，所谓的“要塞”还要在那之上！恶魔君主只觉得大脑一阵阵晕眩……绕路，必须绕路……谁特么打这样的城池谁是傻子！
这种高度，帝国也上不去，恶魔就算少数精兵上去了又能怎样？不过这个时候，最绝望的还是上面的矮人……仙德法歌，我们该怎么下去？！
看到此情此景，某个恶魔诗人又作诗一句，“上面的人想下来，下面的人想上去。”
没的说，这次终于被打。

第059章 玻璃串（五）
其实沈言还能做一件事……
他可以先放恶魔进要塞，等这些恶魔扎营下来，用山铜地基的特性将这批恶魔一口全“吞”下去——接下来利用分割、窒息、投毒、饥饿等手段，绝对能创造出一个人单刷恶魔大军的史诗级战绩！
可惜的是，这种事儿也就想想而已。
就像他不能让要塞原地跳起来，将恶魔大军一个番天印拍死一样……他也不能像之前那样干。
除了不要吸引诸神的注意力这点之外，还有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恶魔入侵是灾难，但也是这个世界脱胎换骨、完成自我救赎的决定性契机——整个世界都快要掉到深渊里了，自己干过什么心里还能没点儿逼数吗？
在世界将要毁灭的重压之下，牺牲、升华、舍己为人等等行为必须普及，善行要得到大力宣扬，恶行必须全民唾弃……天鹅大陆过去属于整体堕落，接下来整个世界不但要扫荡污秽，甚至要走的更极端点儿才可以！
如果之后正义的火焰不能烧遍整个世界，那么天鹅的世界可说是真正没救了。
因此沈言帮帝国军保存实力可以，在背后用物资等方式支援也没问题，但越俎代庖绝对不行——首先得这个世界的神祇先醒悟，然后带领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去主动牺牲、去付出、去醒悟，才能最终拯救他们自己的世界。
看起来很难……可拯救世界这种活儿就是这么难！
打倒个一直瞎逼逼的Boss就能拯救了世界？
这种Boss给我天鹅大陆来上一打！
……
环城碎片的存在在诸神中是个公开的秘密。
就算环城碎片只是像拔萝卜似的，往上拔高了“一小截”，可无数的神念、魔法的扫描依旧接踵而来！紧张的侦查着一切异常，搜寻端倪！
还有那些本土的那些隐藏势力，他们在魔潮袭来时毫无动静。可当环城遗迹发生变化后，各方探子却像雨后春笋般露了出来，前赴后继、络绎不绝的前往环城遗迹进行探查。
就连传奇红龙术士也飞过来打了瓶酱油。
不过沈言早就把外面的一切打扫的干干净净，剩下的也全都被涌出的岩浆毁灭。如今他躲在十几公里厚的山铜岩石之下，谁都别想找到他。
这些人找来找去啥都没找到，某砖家跳出来刷存在感说，“这个是地壳运……不，这是因为下边儿压了一条通往深渊的更大的裂缝！恶魔一直往外挤，一直挤一直挤一直挤……还没挤出来，脸都憋肿大了！然后就引爆了下面的火山！就是酱紫。”
有着神殿核心帮忙，沈言能够自由的在碎片与神殿之间传送。他干脆在碎片内部建了个更大、更严谨的炼金实验室，每天两头跑，学习魔法、实验炼金术药剂，日子过得充实无比。
他偶尔关注一下外界，发现恶魔大军仍未放弃。
它们每天沿着城墙不停的朝两端进军，似乎在寻找绕过这段城墙的办法。恶魔君主博尔葛林已经输掉了底裤，身后就是万丈深渊，除了朝前走再没别的出路……当然，博尔葛林绝不会坐以待毙，她仍有自己的算计。
还有青铜矮人一族。
只能说他们真不愧是建筑专家，靠着在废墟中捡垃圾，居然也能很快的搭起无数临时住所。解决了生存问题，可未来的路怎么走依一片茫然。
像过去那样已经不可能，所有山铜都会收回，山铜地面变得比过去坚硬十倍！这回是真正的金属地面，根本挖不动。而要塞两边全都是一千多米的落差，想下去也近乎不可能。
他们也曾遇到过登上顶部探查的各路魔法师和探子，由族长出面真诚的恳求他们帮忙救助青铜矮人，哪怕帮着通知过去跟他们“交好”的贵族也可以。
可惜，青铜矮人一族的丑陋嘴脸早就传遍了整个大陆。无论他们威逼也好、利诱也罢，就算许下无数空头好处，这次都没人再帮他们。
再说帮他们获得的利益绝对填不平需要付出的代价……既然如此，还不如想别的办法坑一把甚至抢他们一把。
所有人都用厌恶的眼光看着这些矮人，后方的一个将军说出的大家的心声，“我不想要他们的钱，因为那些恶心的矮子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既然青铜要塞都已经陷落，那跟要塞同名的青铜矮人跟着一起去死好了！”
矮人中没有法师，没人帮忙他们绝对下不来。
……
“你是谁？不，你是什么东西！”
一队青铜矮人握紧战锤和盾牌，警惕的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营地边，正走来的巨石像！
尤其是，这个巨石像看起来居然是活得！
“我是……”巨石像似乎看了看自己，然后才慢条斯理的说，“我是谁你们难道看不出来？我是亚撒&#183;康斯坦斯啊。”
神特么亚撒&#183;康斯坦斯！
下雨天到处湿滑，青铜矮人族长连滚带爬的跑过来，才发现那真是亚撒&#183;康斯坦斯！
……的雕像。
第一位战死在青铜要塞前的皇帝，他的雕像是所有雕像中唯一采用山铜材质。雕像百年来一直站在城门的正上方，而雕像的雕刻者，正是当时正当壮年的青铜矮人族族长和长老。
“您……您真的是亚撒陛下？”矮人族长声音颤抖的问道，他直觉感到青铜矮人族有救了！
族中的粮食快要吃完，他们都快急疯了。这时候无论谁来，他们都会把大腿牢牢抱住！再说杰勒米陛下的灵魂不是才刚刚显灵过嘛，现在亚撒陛下也出来溜达一圈儿似乎也没什么不对。
再说亚撒陛下是个好人，再好说话不过……
“诸神保佑，您的雕像还是我雕刻的呢。”族长立马开始套近乎，语气熟练得像个地精。至于口称诸神……呵呵，自从他胆敢为自己立像，连矮人神都抛弃了他们这帮贪婪的混蛋。
“闭嘴吧，我当然不是！”石像直接开口打断了他的幻想，“想要跟亚撒套近乎就从那边跳下去！我也可以免费送你去见他！今天过来是只想问问你们青铜矮人，要粮食吗？5金币一袋。”
“5金币！！！你怎么不去抢！”刚听到“粮食”二字还很兴奋，可随即听见报价族长就炸了！
“别废话，你特么没看到我正在抢吗！”石像毫不客气的怼道。“爱买买，不买滚！记住，敢破坏这个石像一根小手指头，我要你们青铜矮人全族跟着一起陪葬！就这样，想好了告诉我！”
随即石像没了声息。
“5……金币一袋。”族长瘫倒在石像下面。
……
五天后，饿得脸色发青的一群矮人绑着族长来到了石像前。他们按照提示往一个孔里塞了5枚金币，然后从石像下面“咣当”一下——掉出一袋子粮食来！
“不好意思，放了五天可能有点儿受潮。”
“还有盐！”
“10金币一罐。”
“买！还有香料和肉！”
“香料50金币一小袋，肉……只有干肉，放的有点儿久，25金币一块。”
“买！”
石像不再说话，只要投币，什么都卖！从各个秘密仓库收集来的物资，想分门别类的进行细致整理根本不可能，数量太多了！连智力大增的神殿核心都做不到。
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法是，消耗次神力进行“单项查询”——实际上是“预言”某种东西有没有。比如沈言预言“肉类”，就找到了一大堆百年前留下的肉干……间谍为了随时跑路，准备的真多。
只要无毒，都可以卖给矮人。
别被青铜矮人那副任人宰割的样子欺骗了，其实他们的实力相当强悍！矮人有一种叫“山丘盾卫”的职业，以砍掉最高等级为代价，能提前获得很强大的战斗力——而青铜矮人能活四百岁，他们又不缺钱，部族组建了一支等级14级封顶、数量超过三百人的山丘盾卫军队！
14级盾卫足以硬刚中等恶魔，然而青铜矮人却把他们藏在洞里，任凭人类联军在外面打生打死……
果然，矮人向石像，也就是沈言君购买物资，并不是就此认命！他们让一队盾卫饱餐之后，带着大半的粮食冒险“下山”！沈言对此既不帮忙，也不会因为有别的打算就阻止……他选择冷眼旁观，看着十几个矮人先后摔死，然后矮人族放弃了那个计划。
……
十天后，两脚发飘的族长和长老来到石像前。他们先用十几万金币购买了大量的生活物资——等确认石像真的能源源不断的供应粮食后——二人对着石像一起说，“不管你是谁，这都是我们最后的存款。你要么告诉我们接下来怎么换粮食，要么告诉我们什么时候饿死！”
几分钟，从石像的嘴中，突兀的飘落一张图纸。
族长捡起来，看到上面画着一把手半剑，和一件半身铠甲的图案，旁边详细的标注着尺寸、成分等具体数值。“按照这个图样打造，有多少收多少，金属用完了我可以提供。每千套一批，抽样检测合格率，不过关整批打回！至于价格……就按照你们报给帝国价格的二十分之一好了。”
“这是您……帝国对我们的惩罚吗？”青铜矮人族的族长看着石像上那张属于亚撒陛下的脸，苦涩地说道。
“如果你非要这么认为，那就是吧。”

第060章 玻璃串（六）
武器和铠甲的设计来源于菲尔娜和潘妮——一位来自于最擅长屠杀恶魔的地狱军方；另一位是多元宇宙的武器大师。
虽然是量产武器，但源自高超的设计让剑的平衡感极佳。这把一只半手剑造型是地狱军团制式武器“地狱双手剑”的缩减版，一边是刀锋利于砍劈，另一边是锯齿利于切割；剑柄上有卡口可加装长柄变长武器；剑刃内渗入深渊铁，可阻止伤口愈合，增大对恶魔的杀伤力。
深渊铁虽然名字里带“深渊”，其实主矿区在地狱，可谁让地狱不如深渊有名呢。深渊铁是寒冷属性，理论上无论对恶魔还是魔鬼都有伤害加成。
这是一种完全针对恶魔的武器，鉴于人类职业者的力量不足进行尺寸缩减……但仍需要15+以上的力量和技巧才能将这把武器运用自如。至于铠甲，鉴于恶魔普遍比人类高大和它们的攻击特点，重点防御上半身就可以……聊胜于无吧。以沈言跟恶魔战斗的经验，体质不超过16的职业者被砍中躯干部位就是一刀秒。
没办法，恶魔的力量优势实在太大。
经过青铜要塞的战斗沈言真正明白了，抗魔战争中普通人最好别上战场，实力差距太大——他们只会被毫无无意义的消耗掉——就像那些朝坦克、重机枪冲锋的骑兵一样。精神可以弥补差距的论调其实是极不负责任的，义和团的精神也没能弥补大刀和步枪之间的差距。
这种武器是专为服用魔化药剂的觉醒者准备。魔化药剂已经研发成功，未来能“批量制造”的觉醒者才是抵抗恶魔的主力。只有像马克西那样的觉醒者、施法者、醒悟核心技能的物理职业者，才能正面与恶魔抗衡。
……
“怎么样？”
青铜要塞（以后仍将这块环城碎片称为这个名字）的内部空间，沈言在水晶球边出现并问道。
“出乎意料的复杂。”一直守在水晶球边的潘妮无奈地说道。“自从这块碎片上升至今，核心检测到来自86位神祇层次存在的412道神念扫描，其中某个中立阵营的神扫描了117次！此外还有17位未知传奇，26位不确定生命形态的意念探测；碎片附近区域出现不明人物气息764次，其中有387个到现在还守在周围不肯离开……”
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一个月了都！
“玛德！”沈言恼火地骂道。
没错，这是为将来做准备的一次在冒险的边缘试探，一次投石问路。然而环城碎片只往上拔了三十分之一，就跟捅了马蜂窝似的引来无数关注！
仅仅动一下都这样，那将来还怎么升空！
强行升空根本不可能，诸神的反应不会那么慢，估计升到一半就要被人揍下来——就算没利益，很多神也不会眼见着那么大一块东西离开。再说神祇在主场上，那威能可都是空前强大。当女士还在的时候，环城自然是各种牛逼；但女士如今不在了，那什么都别说。
还有一个问题，一旦这块碎片成功脱离主物质面回到环城曾经的世界。那么落在别的世界的环城碎片，必然受到更大关注。沈言收集碎片之旅会变得难度越来越大……
“看来必须要找个背锅侠……不过一切的前提，还是要先完成我手里的研究工作。”沈言没在担忧上浪费时间，一切算计，终究还是要落在自身的实力上。实力不足，算计再精也成空。
沈言很清楚这一点，因此安全一得到保障，他立刻就将精力都投到研究专属于他的特殊力量上……
环城的碎片外形是弧线形，位于中心位置的空间自然也是狭长而深邃、椭圆柱形截面，样子看起来有点儿像欧洲的大型强自对撞机的隧道。这里暂时就是个石头隧道，沈言还没有制作大型魔法建筑的能力，连魔法照明的灯具都是从奥古斯汀那儿“采购”的。
好在只要在环城遗迹之内，做实验的魔力管够。
所谓的实验室自然也简陋无比，就是一段黑暗狭长的隧道，每隔一公里挂着一盏白光魔法灯负责照明，看起来就像夜晚马路上的路灯。在每盏灯的正下方，竖着一个孤零零的、没有门板的“门框”，被光照耀着。
门的上方的编号按照1、2、3、4……的顺序排列。
“第744次试验，1-2传送测试开始，充能完毕。”机械的声音，代表的是神殿核心在融合这片遗迹之后，智能获得大幅度增长。
随着声音，沈言面前的第一扇门内开始出现流动的白色炫光，围绕中心旋转着。
“请实验者尽快进入。”
沈言脸色一苦，过传送门可没表面上看的那么轻松……但他还是通过整理衣服平复了一下心情，随即助跑几步，用一个跳远的姿势冲进了传送门！
挤压、撕扯、绞紧……沈言感觉自己被狠狠的塞进一条裂缝，前方是无数刀锋，身后是巨大的推力！他像被按在擦板上的土豆一样，瞬间被切成无数的土豆丝……下一刹那，沈言惨叫着从7号传送门中摔了出来，痛得满地打滚！
明明他身上的衣服还完好无损，可瞬间就有无数的血迹从内部渗透出来，让地板血迹斑斑……沈言衣服内的身体上，突兀的出现无数刀割裂口！
“沈言！”潘妮紧张地喊道。
“我没事……你继续实验……别浪费。”传奇体质让他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着，但疼痛不会削减。沈言强忍剧痛撕下身上的衣服，否则衣服会粘在身上，那些纤维甚至会长在肉里……自愈可不是个太好的能力。
潘妮只能狠心的把头扭过去，指挥着神殿核心将大包大包的东西丢进了1号门，然后这些“包裹”瞬间就从7号门掉出来。有的完好无损，有的包装散开。沈言等疼痛到了可忍受的程度，也去门边帮忙将包裹拽开让出地方，并立刻开始检查那些包裹内的物品……
“1-2传送实验失败，结果为1-7，实验者受伤程度中等，描述为挤压、刀割类伤害……魔法门后续又传送了7.7吨物质，传送物品的完好度90%，损坏集中在肉类等有机物质，纸张稍有损伤，其他物品完好，金属制品无任何改变，魔法物品无影响……”
沈言趁着记忆还新鲜，将这些尽可能的记录下来。潘妮坐在他旁边，运笔如飞的将一些参数带入“法术解析方程”，试图得出更明确的解……
【制造出成对布置的传送门】，这就是他们重复了七百多次实验的最终目的！
关于空间，那可是女士最重要的知识体系之一。
但女士对空间的运用，与普通魔法师的传送研究不同。
普通魔法师追求的是传送的灵活、快速和精准，比如任意门（法术有效期内可随心意出现在战场的任何一个位置）这种战术性极强的魔法，或者是跨位面的超长距离传送；而女士的传送体系，是借助世界的裂隙布置稳定的传送门，进行长期、大质量、大批量的跨空间投送，这可是战略级的魔法艺术！
然而女士的着眼点是对时空不连续性的数学模型解析与推导，对于具体应用毫无兴趣，哪怕环城就是连接万界、拥有数量最多的传送门。或许对女士来说，布置稳定传送门不过是随手而为的简单事，不屑于去做。
可到了沈言这儿，他却不得不参照女士留下的只言片语，一点点的推导和实验。
实验室最初搭建的传送门简直惨不忍睹，到了第五十次调整才能进行真正意义上的传送——但结果无法精确定位不说，放进去是铁锭出来时铁渣，甚至没什么东西出来，这都是寻常事。
随着奥古斯汀的教导，资料研究和魔法门实验的同步推进，到了两百次实验时，沈言才渐渐能保证传送物品的完整，而且目的地也能约束在6-8个门之间随机选择。
等到无生命物体、小动物实验都到达极致后，实验终于进行到真人实验的程度。
这时候，能够肉体穿越时空裂隙，并有可能真实记录下这一切的沈言，自然是实验的不二人选……
“如果蜜雪儿在的话……”潘妮收走那些粘满血的衣服时，忍不住建议道。有个传奇大德在旁边看着，就算沈言出来时是两截的，那也不用像现在这么担心。
“呵呵，不想让她担心，也不想让她为难。”沈言现在做的实验，可是德鲁伊口中的“邪恶法师做的破坏世界”的实验！
在传统观点看来，任何对于时空裂缝的研究都是危险的——因为主物质界之外有无数危险的生物，神孽、星空巨兽、恶魔、幽魂、元素等等，完全不是凡人能够抵挡的，正是每个世界的时空膜是隔绝外界墙壁的一部分，保护着世界不受侵害。
而魔法师的传送，就像是对这些裂缝的运用……以魔法师的性格，裂缝过不去就扩大裂缝，这几乎是必然的。
但对德鲁伊来说，这一点绝对十恶不赦……
所以还是瞒着点儿好，我们称之为，嗯……“保持神秘感”。

第061章 玻璃串（七）
“你准备献上你的祭品了吗？博尔葛林。呵呵~统治大半个主位面的皇帝灵魂，一定很有趣。”
一个诡秘而飘忽的声音，在帐篷内飘荡着，仿佛响起在每个角落。沟通深渊的祭坛上，只有个缓慢而游移的影子，看不清楚形态。
“对……对不起，冕下，我……我还没拿到皇帝的灵魂。皇帝确实被我们杀死，但他的灵魂已经提前前往了神国……”
博尔葛林跪在祭坛前，汗流浃背地说道。在青铜要塞的大火中都没流一滴汗的博尔葛林，此刻流下的汗水将地面都润湿一大片。
“哦？那么，你是打算用你的灵魂来补偿我了吗？你知道……惹怒我的代价。”那个声音仿佛早就预料到结果，挖苦地说道。但同时，一个铁青色的触手却从祭坛上伸出来，轻轻的挑起博尔葛林的下巴。
六臂蛇魔恐惧得浑身僵硬，却不敢躲开那条触手，任凭那种温湿的恶心触感在她脖子上蠕动。
“冕下，是因为……一个智者，一个阴谋家！整个天鹅位面最阴险最狡诈的阴谋家！冕下，我输了……我辜负了您的期待！如果，”她吞咽了一下，颤抖着说道。“如果我的灵魂能抚平您的怒火，那就取走罢！”
“呵呵~英吹思婷，博尔葛林，自诩是深渊最聪明的恶魔……竟然承认技不如人？你勾起了我的兴趣……嗯，这样好了，我再帮你一次……我要那个更聪明的灵魂。记得……博尔葛林，没人值得第二次机会，没人……”
触手收回，祭坛上的烟云突兀的消失，只留下了一枚铁铸的六面骰子。仿佛巨石临头般的邪恶消失，博尔葛林长出一口气。
“哈哈！哈哈哈！”瘫软在地的博尔葛林一把抓住那颗骰子，放声狂笑起来！赌对了，他就知道！那位大人，一定对更聪明的脑袋感兴趣！“混沌之骰！这是能操纵命运的混沌之骰啊！哈哈哈哈！”
博尔葛林笑得蛇躯满地打滚，像疯了一样。他绝对没想到，那位大人居然将这件神器交给他使用——神器混沌之骰，丢出“一”则使用者死，丢出“六”则目标死！丢出其他数字，目标和使用者共同随机获得厄运……这是能改变一个生物的既定命运的神器！连可是诸神都无法做到的事！
而且这枚骰子绝不会认错人，哪怕目标用的是假名、假脸、假身体，都无法躲过骰子赋予他的厄运。
“灰烬使者，让我们一起拥抱命运吧！”
抱着必死的决心，博尔葛林用力的丢下手里的骰子……
……
“啊！”
在孤儿院帮忙的蜜雪儿突然感到一阵心悸！沈言！蜜雪儿瞬间就意识到是谁出了事……她用力的抓着胸口，用尽全身力量才控制着没有冲出去变龙！
不……我不能去！她知道她如果去了，一切将前功尽弃！如果她能保沈言一世平安，那么将他拴在身边也未尝不可。可沈言牵扯的因果，连她都无法应对，只能依靠沈言自己……精灵人妻的手已抓破了衣服，感受着那颗变得滚烫的珠子……真是心乱如麻。
“蜜雪儿，你生病了？”阿娜婶婶刚采购回来，就看到半个月前来到孤儿院帮忙的那位善良的女士，脸色看起来非常不好。“快去床上躺下，汤姆！去搬菜！我扶你进去休息一下。”
一个满脸精明的小男孩儿飞奔出去，阿娜婶婶双手虚握，正要施展一个却病的神术时，蜜雪儿握着她的手打断了她。
“不用，是……是沈言出事了。”蜜雪儿苦笑道。
“沈言？！他出什么……抱歉，我不该多问。”阿娜婶婶吃惊的瞪大眼睛。
“该抱歉的人是我，一直没告诉您我是沈言的……朋友。我也不知道沈言出了什么事，只是，突然感觉心悸。”蜜雪儿脸一红，因为阿娜婶婶理解的笑了。
“我就说，你来孤儿院帮忙和别人的感觉就不一样，更用心，孩子们也更喜欢你，他们能感觉到。原来是这样，你和沈言那孩子一样善良！”阿娜婶婶毫无芥蒂的将精灵人妻抱在怀里，慈祥的安慰她道。“放心吧，我看那孩子就像在看古代英雄们刚刚走出家门时的模样……甚至是修瓦里埃，从没有一个人给过我那种感觉，他迟早要拯救世界！呵呵，好笑吗？相信我，沈言那孩子还有你，还有这座孤儿院，还有朋友，他的牵挂很多，不会现在就倒下。”
蜜雪儿稍稍安心了一些。她的身体并没有问题，没有回房间，而是和阿娜婶婶牵着手坐在庭院的石凳上。有些事情，她不想再拖下去了。
“沈言让我来，是想将孤儿院体系从教会中独立出来，独自运作。”沈言突然出现变故，让她没了继续观察下去的心思，和阿娜婶婶直接交底。
“不过还是您负责，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沈言担心与神殿牵涉太深，会影响孩子和孤儿院的安全。他说，一个单纯的、不影响他人利益、专注慈善的组织，才能长久的持续下去。不会因为莫个人或某个教会的变故，而跟着变故……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我能理解！”阿娜婶婶的表情不像不满，倒像是松了口气。
“其实……已经有这方面的征兆了。你看到前几天来帮忙的那位女士了吗？她其实是海洋女神的牧师，每天不做任何事，只想在孩子中发展信徒……海洋女神认为苦难与悲悯之神独占了这些信徒，我也很头痛。独立出来更好。”
“是这样吗？”蜜雪儿眼中寒光一闪，“这件事我会处理的！沈言的意思是，直接用孤儿院的名字，成立一个名叫圣堂的机构。圣堂不限制身份，不限制阵营，任何愿意为孤儿做些事的人都可以加入。圣堂将致力于推进孤儿院的建设和普及，力争让世界上的每个孩子，都不会因冻饿夭折，顺利的长大。资金上只要维护好自身的资金运转即可，别的沈言说他会想办法。一个慈善机构如果开始盈利，就会变质……这些都是他说的。”
“说的很好！”阿娜婶婶拍拍蜜雪儿的手，这里面很多事情，她做了这么久才刚刚意识到可能有问题……沈言却早就想到了。“我会加入圣堂，以我个人的名义。”
蜜雪儿笑了。
这时候，她们听见孤儿院门外忽然传来另一个声音，“我也加入，以个人的名义，可以吗？”
一个挎着长剑，背着盾牌，打扮的像个冒险者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第062章 滚动的骰子（一）
阿娜婶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老了，刚才竟然恍惚看到两个史前巨兽对撞了一下——等她眨眨眼睛再看，院门口依旧只是她们两个女人和门外进来的陌生男子，什么都没发生。
“好啊。”蜜雪儿笑容不改的答应下来。
她刚刚说出的话，原本就没防备别人听见，事无不可对人言……况且一个传奇如果想，就算隔着三五条街听见别人聊天的内容也很正常。
要做阳光的事，就要站在阳光之下。成立“圣堂”这个组织就是要让所有人看着，它必须经得起任何审视目光的检验。
况且这个组织目前连纲领都没有——蜜雪儿曾让沈言这个创始人想一个宗旨，沈言无可无不可的说了六个字，“做好事，不强求”——此言深得大德之芳心！蜜雪儿主动顺着沈药渣的心思解锁了不少姿势，半人马妹子成就达成。
“好？”
这回换成流浪剑客发呆。
根据盔神提供的帮助，沈言的剑术老师亚特伍德顺利的进入了天鹅世界。他开始打算是暂不接触沈言，而是先去暴风城了解一下孤儿院的运作机制……毕竟沈言留给他的印象，那些能回忆起来的都有些差，感觉好的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没成想刚到孤儿院附近，就听见“圣堂”成立的消息。因为听到的内容与他一生的梦想十分接近，以至于他下意识就想申请加入。当意识到说话者身份非同寻常时，两个人的气势已经毫无防备的硬撞一下！
他就像被一头巨龙给碰瓷了，胸口发堵，很想吐血……亚特伍德已经准备好嘴炮，必要时甚至不惜拔剑来化解这场纠纷，哪知道对方竟轻轻松松的就答应了？
“您是沈言的老师，况且圣堂本就不限制加入的身份，所以……为什么不呢？”蜜雪儿淡定地说道。
眼前这人虽然穿得像个落魄的佣兵，其实他的盾牌位置、剑柄角度等等早就泄露出无数秘密。简单的说就是，与沈言的一模一样！沈言就那么一位传奇境界的剑法老师，自然什么都跟着学。他们这一流派的剑术有些特别，别人也模仿不来。因此蜜雪儿轻松就认出了亚特伍德的身份……
至于死者复活这么“离奇”的事，传奇大德表示我们有“收费复活”业务了解一下。
“我去准备茶水，你们可以去那边的会客室说话。”觉察到蜜雪儿可能与中年人认识，谙熟人情世故的阿娜婶婶主动离开。
“哦，他……承认我是他的老师吗？”亚特伍德克制不住嘴边的笑意……原来沈言对别人说他是我的弟子？我一直以为他把我当傻子骗的。
“您对沈言可能有些误解，我想您现在一定有些回忆无法想起来，对吗？既然您已经重回人间，那么这些事情就不必再隐瞒下去。”蜜雪儿勉强压下对沈言出事的焦虑，专心为沈言笼络起眼前此人来。
拥有传奇实力，还是免疫大部分状态的圣武士，未来将会是沈言不错的打……帮手。
精灵人妻腹黑着呢，“圣堂”这个组织的主旨不会偏，但台面之下的东西她肯定会帮沈言牢牢握在手里……虽然德鲁伊通常给人的感觉是中立善良阵营，那是因为他们总是愿意与善良阵营的人来往（其实邪恶人士也愿意跟善良的人交朋友），并且乐于帮助普通人。
然而事实上，德鲁伊一般都是绝对中立阵营的人，一切手段，百无禁忌！
亚特伍德的事情原本就不复杂，三言两语便能说得清楚。当知道自己那百年的时间竟然成了不死生物，最后还要靠着沈言的“净化”才能超脱出来，前往神国成为英灵。
亚特伍德原本对沈言的怀疑，登时化作满腔的愧疚和感激。圣武士也是人，他们一辈子清理各种不死生物，死后自身变成不死生物是他们最不能接受的结局！
至于沈言骗他的那段经历……对付不死生物的事儿，能叫骗吗？
圣武士只在乎结果，手段是否正义根本无所谓——追求全部正义只会杀死正义。
蜜雪儿原来不这么心机婊的，她曾是个很单纯的月精灵，直到在青铜要塞住了一百年……旁观百年皇家和贵族们的各种勾心斗角，她会厉害到什么程度？
觉察到圣武士的心态，蜜雪儿当即拿出那颗越来越烫的珠子，递给了亚特伍德，推心置腹地说道，“沈言可能有危险，我需要知道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感觉到蜜雪儿的信任，亚特伍德的满意更上一层，弟子找的这个……咳咳，真是没的说。
不过当他接过珠子后，脸色却瞬间凝重起来。
“我知道这种温度！沈言……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
博尔葛林看着落在地上的骰子，蛇躯无法遏制的颤抖着……一，丢出来的居然是数字一！
丢出“一”，则使用者死……这一刻，她无比后悔拿起这枚混沌之骰。虽然她极度憎恨沈言，哪怕跟着沈言一起倒霉也要使用这枚神器！但她可不想自己死了，沈言却毫发无伤！
这一点她绝对无法接受！
但现在已经不是想那些的时候……她惊惶的看着外面的天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天上突然落下一道雷电？还是有隐藏的刺客埋伏在周围？
就在她惊疑不定的当口，地上的骰子突然翻了个跟头——从“一”变成了“六”！
“啊！”从地底到天上，就是这么的猝不及防！
博尔葛林一声尖叫！
然而声音未落，骰子却又翻了个身，变成了数字“二”，然后是“五”、“三”、“四”……是的一六二五三四，骰子的六个面儿全都转动了一圈儿。
博尔葛林惨笑着看着那枚神器骰子在空气中化为虚无，她懂了……传言果然是错的！
混沌骰子“让谁死谁就死，让谁倒霉谁就倒霉”的传言，把这枚神器看得太简单了——实际上，这枚骰子已经渗透了深渊的本质！
只要这枚骰子开始转动，所有相关的目标都必然经历一番死亡的考验！无人能够幸免！无论是使用者还是目标，甚至包括无辜的卷入者……因为这本就是深渊至高存在制造的神器，说明书什么的根本不存在，混乱和邪恶才是它们的最爱！
“嘿嘿嘿~这样也好。”
……
“第998次试验，1-2传送测试开始，充能完毕……”
同样机械的声音，以及同样不分日夜的实验场地。
“开始吧。”潘妮揉揉脸蛋儿，有点儿瞌睡地说道。
她才知道原来武器也会感到疲惫……好在900次实验之后，副作用因子基本被排除，沈言全身如刀割的情况再不会出现。如今除了定位还不够准确之外，无论人还是货物传送都能保证百分之百的完好率。
沈言这回不再用助跑，他直接走进了1号门，然后从2号门走了出来。
“记录，1-2传送实验失败，结果为1-……2？”同样木呆呆的沈言转过头来，看向身后的传送门，不可思议的摊手。“等等！我们成功了？”
潘妮也惊呆了，成功来的太突然，完全不敢相信！
“不要慌，或许是技术性调整！既然是随机传送，也有可能随机到2号……”其实沈言说的话，连他自己都不相信。因为之前的结果虽然是“随机”，却每次都绕过正确的结果，说白了还是原因未明的“伪随机”！
“我再实验一次！”沈言大声说道，不过他现在距离1号门还有一公里的距离，他已经等不及了！“现在开始第999次实验！2-1传送测试！”
干脆开始从2号门传送到1号门的实验。
“充能……完毕……”核心的声音似乎有点儿卡顿。
沈言没去注意那些细节，等到白色的光刚一填满2号门，就一个跳跃冲了进去！
……
潘妮眨眨眼睛，等了一会儿，沈言没有从1号门出来，也没有从3、4、5、6、7、8、9号门出来……
“哎呀，不好！”
潘妮抓起边上的小刀，“噗”的一声把自己戳死了。

第063章 滚动的骰子（二）
我是谁？我在那儿？发生了什么？
传送结束的沈言茫然的看着周围，周围什么都没有，树林、草、小动物、昆虫……一望无际、入眼的都是红秃秃的碎土和风蚀严重的岩石。
这次传送的偏差有点儿大啊。
我这是回制图室了？火星上？
等等，火星上没有空气吧？可是别处有这么大的红土平原吗？
作为农业大学毕业的学生，难得遇到专业内的事儿，沈言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那可不是普通的红土！那是土壤完全失去黏性和水分之后的形态，任何种子都无法在这种土壤内发芽。
可有空气无法解释，难道是……异世界的火星？
……艾欧大神如果听见，怕不是冲出来爆扁他一顿！
……
仿佛连世界意志都看不下去沈言的皮。
艾欧没出现，另一个家伙却出现了——就在沈言手搭凉棚东张西望的时候——biu的一下，另一个家伙突兀的出现在他的正前方，距离沈言不足二十米的位置上！
高大宽厚的身影遮断了沈言的视线，缠绕在身体上的火焰让沈言头发发出焦糊的味道。宛若实质的邪恶灵光更是荡漾开来，拍打在沈言身上，瞬间便激发了骑士团之剑上自带的“防护邪恶”光环反击！
巴洛炎魔噶尔干阿斯&#183;乔伊斯！
一个在战场上被蜜雪儿击败，沈言以为早就退场了的角色。如今它的左边翅膀被撕得稀烂，右胸留着三道被利爪撕开的伤口，一直延伸到肋下！显然，这头炎魔受伤不轻，可那也不是沈言能对付的……就在这时，自杀的潘妮也回到了沈言体内。
“炎魔！跑！”
潘妮瞬间在三十尺外再度化作分身，然而还不得她开跑（跑远再和沈言换位），就被一发接踵而至的高等解除魔法给彻底湮灭！
当“高等传送术”结束的时候，炎魔确实感觉到周围有一个人类。炎魔正情绪沮丧，连折磨人类都失去了心情。它原本想随手一个“渎神之语”将小虫子解决掉，然而但突然间，它又紧急的刹住动作……
“是你？！”炎魔惊喜万分，之前的沮丧一扫而空！因为它辨别出，这个人类的精神波动竟与那个“皇帝”和“灰烬使者”的波动一模一样！
“哇哈哈哈！竟然是你！真是太让我欢喜了！哇哈哈！”
炎魔仰天长笑，大喜过望！
原本他以为自己会灰溜溜的滚回深渊去，接下来就算不被别的恶魔吞没领地，也会被当成笑话嘲笑一千年！然而他怎么都想不到，事情竟然还有峰回路转的那一天——把蛇魔博尔葛林搞的灰头土脸的“灰烬使者”，竟然会独自出现在它的面前！而且那个恐怖的德鲁伊并不在周围……
还有什么是比天降大礼包更惬意的事情？
没想到我乔伊斯还有走运的一天！
他将“渎神之语”切换成“高等解除魔法”，击溃了“灰烬使者”的最后一点点抵抗，心中简直满意之至！
“灰烬使者”的个人实力，原本便不在炎魔和六臂蛇魔的眼中……只是不知为什么，阴差阳错的，恶魔百万大军却被他折腾得七零八落……就算脸皮再厚炎魔也不得不承认——恶魔大军从进攻到崩溃，它和蛇魔在其中发挥的副作用至少要占七成！
“灰烬使者”的利害不在于他的个人实力，而在于他的“神机妙算”。恶魔过去这么瞎几把指挥的时候毫无问题，但这回却次次被人揪住破绽猛揍！这才出了问题……不过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接下来，真正的输家将全都是蛇魔博尔葛林！
而炎魔乔伊斯大人抓住了“灰烬使者”，它是最大的赢家！
它将抽出沈言的灵魂，每天在掌心把玩，让他日夜在耳边动听的哀嚎，并向每个前来拜访的恶魔讲诉乔伊斯大人的“丰功伟绩”！这是多么伟大的胜利！
想到开心之处，巴洛炎魔简直笑到伤口崩裂！
熔岩般的血滴在红土地上，燃烧起一朵朵蓝色火焰……
沈言掌握的魔法绝大部分都是低环法术，在高等解除魔法之下毫无抵抗之力。一些杀伤性的魔法，也对传奇生物毫无作用，除非是……
眼看逃跑无望，沈言只能定定心神，准备与炎魔周旋。
“你出现在这里，也就是说这里是深渊？”
“深渊！哈哈哈！他居然没认出这是哪儿，竟说这里是可爱的深渊！”炎魔笑得喘不上气来！它现在快开心得疯了，就算有只乌鸦嘎嘎，它也能笑半天。
“告诉你吧，”炎魔指着前方那连成一线的红土丘，“翻过那道土包，就是你们人类嘴里说的……大裂隙啊！”
大裂隙？怪不得！沈言恍然，破碎岭仅仅因为埋下无数恶魔的血肉，就寸草不生，树木扭曲！这里虽然不是深渊，但已经靠近了深渊的入口，被深渊的喷出的气息污染，变得万物绝迹一点儿都不奇怪！
这里要说一下整个大陆南方的位置分布，从北往南依次是帝国、青铜要塞、铲形平原、破碎岭、褶皱山系、大裂隙、云雾高原、彭林半岛、大海。
突然出现的大裂隙隔断了彭林半岛与帝国之间的联系。之所以魔潮主要攻击方向是帝国而不是彭林半岛，其实原因很简单——大裂隙的南坡比较陡，而且比北边高出几百米……
“想到什么办法了？”看到沈言若有所思的样子，炎魔笑着弯下腰靠近了沈言，像猫捉老鼠一样的盯着他。“没关系，我给你时间，尽情的施展吧！让我看看你这颗聪明脑袋，又能蹦出什么念头……我期待着你带来的惊喜，哇哈哈哈~”
巴洛炎魔是站在深渊顶端的生物，同时精通擅长魔法和近战。除了那些规格外的领主级，深渊中没有生物能和他相提并论——哪怕六臂蛇魔也不行！六臂蛇魔只有进化版才能进入传奇，而只要成年的巴洛炎魔就都是传奇！这是炎魔的天生优势！
魔法和战斗力全面碾压，这里又靠近深渊，炎魔已经确信沈言决计逃不出他的掌心，于是恶魔混乱逗逼的一面重又占据上风。他想尽情玩弄一下猎物。
沈言很无奈，他其实并没什么办法可想。
他有开脑洞的魔法技巧，可炎魔同样是使用魔法的大师；他能“神殿回城”，碰巧今天的次数用完了；他还会传奇魔法——召唤老婆！然而老婆远在彭林半岛，从那边过来需要时间……
倒霉的事情居然凑到了一块儿，我怎么可能这么倒霉？！
看来只能试试“王车易位”，看能不能找个比我更倒霉的……当然，不是跟潘妮分身换位那种，而是“古典版”的。想做就做，沈言精心施展了这个一环魔法，向周围精神力所能抵达的区域进行广域播送——
【神器王者之剑重新择主，请问是否接受试炼！你有五秒做出决定！5、4、3……】
炎魔乔伊斯的表情变得奇怪，因为就连它也收到了这条消息！
可炎魔看起来像是受到了侮辱！
“这就是你的办法？简直可笑！”恶魔这种生物本就喜怒无常，此刻毫无疑问炎魔被沈言激怒了！
然而它的话音刚落，一股空间波动传来，沈言的身体就开始虚化。
“不！给我留下！”炎魔瞬间暴怒，它一巴掌狠狠的朝沈言拍了过去！这一次，它已经不在乎是否留下沈言的小命！从尸体上抽离魂魄它同样能做到！
然而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就在巴掌落下的刹那，沈言终于消失在原地，然后一头体型中等的红龙取代了他的位置！
“谁都不许碰！王者之剑是我……”
“啪！”
炎魔一个响亮的大嘴巴子，狠狠的抽在了红龙术士摩尔根&#183;莫纳什的脸上！

第064章 滚动的骰子（三）
这一巴掌下去，炎魔和红龙都愣住了。
对面红龙身上那独属于传奇的气势根本无需辨识，因为它的存在让周围空间和气候都被力量扭曲，两个传奇的力量摩擦面上甚至有着丝丝电光。
卧槽，我居然打了一个传奇！炎魔觉得被撕裂的翅膀和切开的侧腹痛得厉害，我现在说是误会还来得及吗？
红龙没想那么多——他刚刚还在天上往南方飞，突然收到王者之剑的消息，然后就被炎魔打了一巴掌！他现在想的是我是谁，我在哪儿，谁在打我……不对，是谁特么想抢我的王者之剑！
“敢跟老子抢王者之剑！”，红龙的双眼唰的一下就红了。
作为一条负责任的红龙术士，摩尔根&#183;莫纳什每到一个新地方都会和善的跟周围人打听，附近谁最富有啊，有没有什么著名宝物啊，等等……态度特别和善！别的地方总是有人数甲最富，有的说乙的藏宝最多，然后摩尔根&#183;莫纳什就会因为“选择困难症”把甲和乙都抢了。
但在暴风城，这种情况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因为这里的人异口同声、满腔自豪的说，天下宝物之最，非王者之剑莫属——它锋利无匹，它价值连城，它传承久远，它自带bgm……说起王者之剑，每个暴风城的人都滔滔不绝！
某个号称来自云雾高原北面的混蛋，名字叫山迪的，居然说帝国的历史上从见过“王者之剑”，被吃瓜群众打的那叫一个惨啊……好在他人本来就丑，也不怕找不到媳妇。
红龙术士在暴风城，看歌剧是王者之剑，聊天主题是王者之剑，买的蛋糕都是王者之剑造型的，久而久之，他也被洗脑了！作为有着红龙贪婪血脉的术士，他想把王者之剑搞到手的念头真是一点不奇怪。
但修瓦里埃防他跟防贼似的，别的都好商量，唯独王者之剑，借来看看都不行！他不知道真正原因是因为沈言离开，某个叫埃莉卡的熊孩子闲极无聊，拿着剑到处乱砍，结果剑刃上崩了个缺口……沈言有潘妮随时修理，不怕剑刃崩口子，但修瓦里埃不知道啊！
为了不让暴风城居民们信仰崩塌，在沈言回来保修之前，那把剑暂时只能存在剑鞘里。
别说红龙术士，海洋女神来了都不给看！
俗话说得不到才是最好的，这下红龙术士认定了王者之剑，肯定是极其牛逼、极其华丽的武器，每天想着都流口水……结果突然间有人问他“王者之剑把修瓦里埃甩了，你来当她的新主人吼不吼！”，红龙当然说吼啊！
……说完就挨了一巴掌！
“想好怎么死了吗？炎魔！”红龙露出缺了几颗的大牙，凶残的说道——他的牙并不是被炎魔打掉的，时间还要更早些……两个混乱逗逼并没意识到，他们身上的伤是同一个女人打出来的——区别只是，红龙身上的伤要轻得多。
这就是根本性区别！
摩尔根&#183;莫纳什自信满满，不仅是因为炎魔身受重伤。还因为他当初将血脉淳化的目标对准红龙时，术士进阶时选的法术都是克制火系生物的魔法！打火系生物是他的专精！
炎魔虽然也是传奇，但传奇与传奇是不同的，炎魔最多是量产货。与成年后自动晋升传奇的巨龙，一制造出来就是传奇的天使，是一个类型。他们的传奇感悟是种族特性，并非自身领悟——然而摩尔根&#183;莫纳什可不是温室长大的花朵，强大的龙脉术士能屠龙如杀鸡，血脉只是术士进步的阶梯而已！
身体健全的炎魔他都宰过好几个，何况眼前这只受伤的恶魔！
“正好有个女人要我教训某个炎魔……虽然不知道是不是你，就当是你好了！”红龙术士狞笑着，完成了手里的广域次元锚，封锁住了周围的传送空间。想到顺便还能完成蜜雪儿的“请求”，红龙瞬间燃了起来。“谁让你倒霉呢！哈哈哈！”
被搂头打了一巴掌的郁闷消失，红龙高兴不已。最近总是郁闷，这是送来一头受伤的炎魔让我爽爽对吗？屠完了还有王者之剑当奖励，简直不要更赞！
巨大的晶石权杖出现在龙爪中，摩尔根&#183;莫纳什干脆以红龙的姿态释放起法术！当白色的烟雾从法杖上飘出，所过之处，万物冻绝！
“法术穿刺”、“抗性降低”、“毒咒术”、“极度深寒”……一连串的法术砸到了炎魔头上！传奇特有的法则之力，让每个法术都被威力数倍乃至十数倍的强化，疾风骤雨般朝炎魔刷去！
还没挨两个，被打懵了的炎魔就浑身一抖，然后嗷唠一声惨叫！他被红龙阴狠的“降低抗性（火）”刷中，不知不觉间火抗性已经从免疫变成了普通，然后被炎魔身躯上缠绕的火给烫到了……
“不好，这么打下去药丸。”炎魔终于清醒过来。
他猛甩了一下火焰长鞭，将红龙逼退，然后扑扇着破烂的翅膀勉强飞了起来。“来吧！我的血脉之羁！”
炎魔起手就开大招“召唤恶魔”，巨大的圆形燃烧法阵随着一个口令字就出现在他的身下，强烈的邪恶气息透出法阵！炎魔召唤的可不是普通恶魔，而是与它同一阶级的巴洛炎魔！而且一召唤就是两个！这个是炎魔最强大的能力！
换个对手，这时候大概会转头就跑……三头传奇炎魔怎么打？！
然而红龙果然不愧是他号称的“屠杀过几头巴洛炎魔”的人物！他冷笑着等法阵成型，然后直接朝法阵龙吼一声，那法阵透出的邪恶气息居然一顿，然后就这么缩了回去……
哈哈哈！红龙仰天狂笑！
难道说那些等待召唤的巴洛炎魔被他一嗓子吓走了？开什么玩笑！炎魔这种混不吝的货色，你威胁它只会让它燃烧得更加旺盛！老实说，炎魔中像噶尔干阿斯&#183;乔伊斯这么怂的才是少见。绝大部分的性格狂拽酷霸刁，各个都是霸道总裁！
但，只有一个混乱逗逼才了解另一个混乱逗逼的想法——刚才红龙朝法阵吼的是，“揍了半死就想叫人？你这个不敢刚正面的软蛋！”，而且还口齿清楚的用恶魔语吼的。
对面一听，哇咔咔！
噶尔干阿斯那个软蛋（如果某个魔鬼被叫软蛋，为了证明不是和它一伙儿的，别的恶魔都会跟着叫它软蛋）要被打出屎来了？居然还很丢脸的叫人帮忙？太好了！我才不去呢！
恶魔混乱的天性，哪怕没什么利益，它们更喜欢看别人倒霉……
理论上，“恶魔召唤”这种“一个召唤俩”可以无限循环下去，简直逆天般的强大！但前提是恶魔必须拥有铁一般的纪律和勇于填炮口的精神，看到请求支援的法阵，二话不说跳进去——恶魔有这两种精神？这回才是开玩笑。
巴洛炎魔就是那种，看纸面数据要吊打全宇宙，实际上一把好牌全部打烂！
乔伊斯被红龙术士一连串的六环之下魔法砸脸上，打的头昏脑涨！等它清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它法术清单上的一大排强力法术，包括“渎神之语”、“律令：震慑”、“火焰风暴”、“内爆术”等等差不多全随手交了出去，砸没砸到人根本不知道，红龙连发型都没乱！
与之相反的是，他抡着斩首巨剑和火焰鞭徒劳的追在红龙后面砍，浪费了大量体力毛都没砍到……
红龙术士之所以表现得如此冷静睿智，概因他虽然也是混乱邪恶阵营的，可他知道自己是逗逼，而面对的是一个需要重视的角色。因此刚一开战，他就给自己加了一个“机械化心智”，将思想改换成纯理性思维，将乱七八糟的感情全都驱逐出大脑！因此外在表现就是像台电脑般精准与恐怖！
如果当日和蜜雪儿战斗时有这种表现，少说也能坚持完前面三个回合。
表面上红龙似乎还在战前试探阶段，还没开始放大招。然而乔伊斯自己知道，他在传奇之后领悟的魔法，其实在一开始就放出去了……没错，就是那种白雾，会制造越来越冷的深寒，直到将目标的温度归至绝对零度！
这个传奇魔法强大而隐蔽。唯一的缺点就是，它与乔伊斯的相性不合……以至于他释放这个自己研究出来的传奇魔法时，必须借助法杖上镶嵌的白龙的龙晶。
炎魔乔伊斯一点儿都没感觉到，它的动作在一点点变慢，肢体越来越僵硬。它还以为那该死的“降低抗性（火）”仍在发挥着作用，让它浑身发冷。却不知道寒冷已经渗入它的身体，甚至将要熄灭他的岩石心脏……乔伊斯还在想着如何反击。
而红龙的“机械化心智”魔法效果过去，它开始分心琢磨，怎么回去朝蜜雪儿表功——他可是红龙啊！虽然开始的时候，他其实并不想跟炎魔战斗。我也是传奇，我也要面子，不可能你让我去我就去，对不对？
为了赖账，他甚至想出借口侦查青铜要塞易变，离开暴风城这种举动……
虽然蜜雪儿可能已经忘了这件事，但上级才有遗忘的权利——就像老板找你开会，但他临时有事儿走了没通知你。第二天老板很诚恳的握着你的手道歉，“对不起，昨天见一个重要客户，忘了汇报的事儿，但你们这个事情我非常重视……”。这时候，就算你昨天亲眼看见老板带着姑娘进酒店，也要装作被老板的真诚圈粉了，感激涕零。
但调换一下角色，老板板着脸找你说，“不是定了昨天下午汇报吗？我在办公室等了你一下午，怎么没来！”，你笑着答道，“对不起啊老板，我！忘！了！”
建议想辞职的可以用一下，能收获一笔补偿金。
虽然开始是拒绝的，但既然已经做了，那接下来自然是要借着这个机会跟强者打好关系……红龙术士能混到传奇，肯定懂的能屈能伸的道理。与蜜雪儿这么一位大牛居住在同一个城市里，不知道前去交好，那红龙也就白活了。
反正跟传奇打交道不难，因为大家的耐受力都超高。只要一边装酷一边商业互吹就能搞定八成的传奇。红龙就是靠这个“秘技”混到邪恶组织高层的。
这也是为什么蜜雪儿不愿意手上沾上一位传奇的血的缘故——能成为传奇的人，身后都有大把的人脉。得罪一个人，等于得罪一群人，将来简直没完没了。
不是谁都能当环城女士。
红龙觉得自己这把稳了，开始有些小浪，他并没意识到炎魔乔伊斯并不是一个普通的炎魔，乔伊斯还是在深渊占据了一片疆土的恶魔君主——单看土地面积，他占的地盘比天鹅帝国还大呢！
论资源收集的能力，谁都比不上一个国家，哪怕是在深渊那种秩序崩坏之地亦是如此。炎魔不仅仅有巴洛炎魔的天赋，他还有用国家力量收集上来的强大物品，那同样是他强大实力的一部分。
“这是……魔法……”
当连舌头都开始变得僵硬时，巴洛炎魔终于意识到自己着道了！乔伊斯终于丢掉了心中的侥幸！他随手将斩首剑取消，从腰带上拔出一根小棍子形状的魔杖，指向了红龙！
红龙暗觉不妙，但炎魔的样子看起来比他还要沉痛，很显然使用这个小棍子的代价绝对不菲！但红龙想闪开已经来不及了，他被魔杖锁定。
“同等公平！”恶魔说道。
刹那之间，炎魔身上的重伤全部出现在了红龙术士的身上！连冰冻的感觉都一丝不差的复刻给红龙术士！红龙术士的抵抗力远比炎魔要差，他毕竟是个术士啊……这些伤炎魔还能再战三百回合，但红龙术士却哀嚎一声，直接扑街！
然而炎魔也没机会杀掉红龙术士，因为就在他跌倒的刹那，红龙身上的法师袍猛然变成一匹骏马，那马儿刚一起出现，驮着红龙术士就起步狂奔！也不管马背上的红龙一直呕血，就一溜烟的绝尘而去！
“我擦~”炎魔难过到要吐血，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红龙化作天边的黑点儿，根本来不及也无力追赶！
“算了，总算是结束……”
他的话还没说完，地面上就突然出现一个白色漩涡，一双手从地下伸出握紧它的蹄子。
“土遁&#183;心中斩首术！”

第065章 滚动的骰子（四）
被伸出来的手抓住蹄子，炎魔愣住了。
刚刚虽然场面上看起来是它赢了，其实也不过是死里逃生！如果红龙术士留下来拼命，二者大概会同归于尽，然后给沈言留下两份超级大礼包——深渊那位大佬的混沌骰子从此要变成笑话……那一点都不好笑！
就在炎魔庆幸劫后余生的当口，沈言居然在地下冒出来抓它的蹄子，还朝他笑……你笑什么！你笑我也不会原谅你！
就算我身受重伤，你一个小破职业者抓我也没用，想抱大腿求饶吗？你既然逼着我用了那根魔杖并付出极大的代价，这已是不死不休的关系。
你就算求饶，有用吗？
精神病人思路广，炎魔死里逃生，沈言又没带给它任何危机感……于是它的脑子不受控制的想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事情，就是没想着怎么把沈言甩开……其实炎魔也没办法，这时候让它动，他也动不了。使用那根魔杖的后遗症，比想象的还要严重得多……
它听见沈言开口说，“土遁&#183;心中斩首术！”
然后炎魔一阵失重，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扯进了地面的白色漩涡。“这不是传送术吗？为什么叫那个什么斩首术？”就在进门的刹那，炎魔还在想——附近的空间不是被次元锚封住了，这个传送是从哪儿来的？
是的，炎魔很淡定。与主物质面连魔法师都很少见不同，在深渊用魔法是家常便饭，尤其是传送术和高等传送术。每个高等恶魔都是天生的传送专家，传送对它而言就像呼吸一般自然，有的恶魔甚至因为传送用的太多忘了怎么走路……
可就在炎魔这么想的时候，突如其来的剧痛凶猛袭来！它就像被丢进了一个插满刀锋的滚筒洗衣机，无数的刀锋切割着它的骨肉，一丝一毫，精致入骨！然后把它塞进罐子里，碾压结实！打上盖子……在最后的刹那，炎魔再次看到了沈言的笑容……
在时空的裂隙中，那个人类同样身如刀绞！但在飞舞的血花中，他雪白的牙齿笑得瘆魔！
爱迪生说，他没有失败，而是成功找到了700种不适合做灯丝的材料。
沈言仅仅是一个7级的小术士，处于这个阶段的他就算翻遍所有武器库，还有老妈留下的财产，也找不到一样能伤害到传奇巴洛炎魔的东西！哪怕那头炎魔已经身受重伤！
炎魔就像濒死的狮子一样，就算马上要死了，再拍死几百只蚂蚁仍轻轻松松。
但沈言还有别的办法……
虽然他没爱迪生大佬那么阔绰，但他还拥有比大佬更多、也更强大的敌人。与那些敌人相比，沈言远不够强大，可他的成长速度差不多已经到顶，再快就要根基不稳影响将来……所以他只能从别的方面想办法。
沈言非常的抠门，无论是新获得的力量还是实验的结果，他都要用到极致。
就比如潘妮曾经说，他是这世界上唯一能肉身穿越空间裂隙的存在……沈言从未忘了这句话，现在就是验证这句话的时候！
——第444次实验，是沈言伤得最重的一次。由于传送参数的设置与空间裂隙性质完全南辕北辙，穿过裂隙的沈言差点就死掉，事后足足花了五十点次神力才将自己救回来。强烈的神经残留痛，让沈言深刻的记住了关于那次实验的一切……
趁着两个大佬决战时，沈言戴着虚化戒指苟在地下，完全按照444次实验的内容布置了两个“失败的”传送门。然后借着空间力量，将炎魔拖进了进去！
然后在下一个刹那，两个惨叫着的血葫芦从传送门的另一端滚了出来！
……
传送门出来的沈言，浑身上下几乎没一块好肉！
他的躯干上遍布无数的裂缝，那里面的肉凭空消失，血像不要钱似的从断开的血管内喷出来！潘妮已经顾不上他疼不疼，她将自己变成缝衣线，疯了似的先缝合住那些最致命的伤口……否则沈言下一刻就会直接死掉。
“哈哈哈！”就算伤的快死了，沈言依旧极为开心的、像个疯子似的笑着！
因为炎魔的伤比他要重一百倍！
如果说沈言现在像个被熊孩子随意扯烂的布娃娃，那此刻的炎魔就像被剁成几块儿，摆上案板的牛肉！而且是片了入味刀腌制好的！虽然因为强悍至极的生命力，炎魔仍然没死，但也就是几秒钟的功夫。
“恭喜你！全宇宙第二个敢肉身穿空间裂缝的……生物，放心去死吧炎魔……历史上会有你一席之地！”
沈言对陷入弥留之际的炎魔颤声宣布道，然后他用尽全身的力量……慢慢的朝旁边爬开。对不起，就算再过几秒钟那头炎魔就会嗝屁，但沈言也会因失血过多而死……他也坚持不了几秒钟了。
所以沈言想先爬开“一段”距离，然后用神力抢救一下……刚刚他准备治疗的时候，发现需要消耗一个天文数字的次神力！也就是说，像牛肉片儿一样糊在他身上的炎魔居然被当成他的一部分了。
玛德，绝对不能让炎魔跟着沾光……沈言抱着强大的信心，爬动了……一厘米的距离。
我就要成功了！
哪知道就在这时，一双巨大的、带着锋利爪尖的手，颤抖而缓慢的从后面伸出来，牢牢的抱住了爬的比蜗牛还慢的沈言……他明明看着，却无力阻止。
红色的荒原上，一大一小两个生物，在做着生命中最后的挣扎。他们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仍紧紧的拥抱在一起。
“要死……一起……死……焚身爆！”炎魔残酷地说道。
我跟你们讲，恶魔这种生物是极其无赖的，他们死过的地方寸草不生。而恶魔之中，尤其以巴洛炎魔最为无赖，因为它就算是死，也要拉着所有人一起死！
因为它们有一招无视防御的最终魔法，引燃炎魔核心的自我爆炸，“焚身爆”！
爆炸效果大约相当于一枚无污染的战术核弹……
以沈言现在的爬行速度，他需要再努力……嗯……五百四十五小时零二十七分，就能成功逃离这枚核弹的爆炸区域。
沈言不是没有别的办法……可是，大哥，你长的这么丑，我真不想要你！我跟你讲，我老婆已经去帮我找又帅又好看的巨龙去了。还答应过我，解锁完人类的姿势可以接着解锁龙族分支……
你放开我！我还有大把的性福生活！你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我不放，要死一起死！炎魔将最后的力量，都用来防止沈言逃走！
深渊的武器装备和魔法物品，大多带着极为强烈的副作用。炎魔用的那根魔杖，虽然威力极大，但也会切断恶魔与深渊位面的联系……也就是说，将来要遭受位面排斥的代价！这代价对于恶魔来说，简直比死还要痛苦！巴洛炎魔已经没有什么未来……
“焚身爆”启动的缓慢无比……其实按照这样的伤势，巴洛炎魔早就该死了！但由于它对沈言的恨意，竟然让精神超越了肉体……它大概是深渊中，有史以来第一个抵达这种境界的恶魔！身子已经在死去，可竟然有越来越精神的趋势。
炎魔的胳膊开始发热，炙烤沈言的皮甲发出焦糊的味道，“焚身爆”进入了最后的阶段。
沈言一声叹息，“焚烬术。”
炎魔乔伊斯的自爆戛然而止，随即坍塌成灰白灰墟，盖在沈言的身上。
……
狂暴的炎魔精华，滚烫如岩浆般涌入了沈言的体内。这回不仅有次神力，一同被吸收的还有炎魔与生俱来的天赋！跟在神力后面狂潮般涌入沈言的血脉，并将月精灵和人类天赋冲击得七零八落！
沈言将成为首个拥有炎魔天赋的人类，或者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炎魔术士。
可他只有这样，才能阻止那个已经蓄势待发的“焚身爆”。而且沈言也等不了了，再拖下去也不必抢救，直接送火葬场吧。
【极度危险！你正在吸收炎魔的血脉！】
【极度危险！此血脉很可能改变你的阵营！】
【极度危险，你的属性被重置，血脉更新，你的术士天赋被暂时封印！】
……
觉察到沈言陷入极端情况，远在青铜要塞的神殿核心，强行与他的精神进行了联结并疯狂的进行提示——要知道在几秒钟之前，当沈言都快被剁成肉馅的时候，神殿核心都还高冷的装人工智障——跟现在疯狂发短信形成了异常鲜明的对比。
沈言才不在乎，他现在感觉前所未有的好！而且无比的强大！
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着，因为融合炎魔后，他的体质达到了惊人的31点！比不上滴血重生，但已经跟金刚狼的不死之身伯仲之间！
由于越强的实力，承载实力的身体基础就要跟着强大。体质和实力实际上是成反比的，实力越强同等体质数据下表现的就越差。
20的传奇体质放在普通职业者身上，差不多算是不死之身，但放在传奇职业者身上也就刚刚够用。这其中尤其以魔法师最为悲剧，刚成为魔法师的时候，体质有个6就差不多够用了，反正魔法师不需要女人！然而等魔法师成为高阶魔法师的时候，体质16都有些尴尬……很可能魔法池没耗完，人先累昏过去。
到了传奇，大型魔法仪式往往需要持续不间断的咏唱和施法几个小时甚至几天时间，用一次很可能半条命都要没有了！著名的十二级屠神魔法“卡尔萨斯之化身”，就需要一个充满石头的金龙的胃囊和泰斯奎拉巨兽的垂体上皮，并高强度施法长达六个小时！
卡尔萨斯最后失败很可能是因为太累，在接收密婊的精华时实在顶不住了……顺便说一句，大奥术师卡尔萨斯可不是弱鸡，他的体质是惊人的19！
当身体痊愈之后，沈言能感觉到身体的变化仍然没有停下来——他的视角在不断变高，现在他有些理解姚明的难处了……而且他的大腿和胳膊都在不断增粗，上面筋肉暴起！体重更是直接突破两吨！
他感觉自己现在随便摆个Pose，画风都会像Jojo……
直到那种暴涨的感觉消失，沈言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上一阵嘎巴嘎巴乱响！
“我好像没有翅膀？”爆衣之后，浑身上下只剩片小围裙勉强挂着的沈言，摸着头顶生出来的螺旋恶魔角说道，声如雷霆！此时此刻，他的水平视线已经距离地面至少三米！让他走起路来摇摇晃晃，这同时又进一步增加了他的晕眩感。
而且吸收了炎魔血脉之后，似乎连思维都跟着变得古怪，他第一时间注意的竟然是有没有那对恶魔翅膀！
“不过这种感觉……真的不错！嘿嘿嘿~”沈言笑着，抬起右手，一把夸张的巨剑出现在他的手中！
巴洛炎魔斩首巨剑！每只巴洛炎魔都能从自己的身体中抽出这把天生专属魔剑！
狂浪的邪恶气息朝周围蔓延开来！
“铿！”的一声轻鸣，挂在他腰上的骑士团之剑自己切断了剑鞘，掉到地上……道不同不相与为谋！沈言惋惜的看了看那把阔剑，扭头而去！
“潘妮，你还在吗？”沈言问道。
当他彻底被转化成巴洛炎魔之后（因为人类和月精灵的血脉都无法与之抗衡，只能暂时退却，等待沈言慢慢吸收），沈言便失去了与神殿核心的联系……显然，在核心的感知中，“他”已经不再是沈言。
除非沈言彻底消化炎魔的血脉，否则神殿核心永远不会再回应他的呼叫……“神殿回城”自然也没有了。
神殿核心毕竟是外物，现在他最担心的是……潘妮的反应。
“唉~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潘妮在他心中没精打采的回应道，似乎除了打不起精神，对他转变成炎魔的事情好像没什么太大感觉，“深渊那种地方……真不想回去。”潘妮抱怨的嘟囔着。
“啊？我们为什么要去深渊？”沈言现在脑子还没转过来，他还想着，就像转化月精灵血脉时的那样，找个地方猫几年不就好了？
“你现在是巴洛炎魔啊，而且还是一只弱鸡炎魔！你哪来的自信在主位面晃荡！”潘妮还是怒了，“让你不要乱吸你就是不听！现在自己变成啥样心里难道没点儿……数吗！”

第066章 滚动的骰子（五）
成为巴洛炎魔的感觉并不好——他感觉脑子昏昏沉沉的像块石头，身体更仿佛是在用胸大肌思考。
怪不得炎魔行事乱七八糟，似乎从生理结构上就注定了这一点，它们的脑回沟应该都是平的……上天果然还是公平的，给了它爆表的身体素质就不会再给它脑子。
什么，你说超人？嗯……去踏马的上天！
沈言能很快的意识到，是因为他毕竟不是土生土长的炎魔。
就连他这尊“炎魔之躯”上，都还大量保留着人类和精灵的体貌特征。炎魔的特制只表现在燃烧的双眼、螺旋大角和身体表面出现的玄奥花纹上。而且炎魔最重要的特征之一，火焰龙翼他并没有。沈言基本上就是一个拥有超级发达的肌肉群，和一头冲天火焰发的4米猛男！
与其说像炎魔，不如说是有着沈言脸的泰坦，不过那身极度邪恶的光环气息可做不了假！
尽管失去了术士职业，但炎魔同样是魔法高手。尤其是传奇境界那仿佛大海般深沉的魔力，此刻就沉淀在他的体内，控制起来如臂使指！沈言仅仅挥一下手，强大的魔力便将身体前方的百立方米空气压缩成一面十米高的“镜子”，让他清楚的看到了自己的样子——灼眼之Jojo！？
呦！！！
看正在对着镜子不断换Pose的沈言，潘妮实在受不了——这是因为变成恶魔降智商？还是因为男人都是弱智！
“亲，友情提醒，传奇巴洛炎魔试用装还有十五分钟，你不打算抓紧时间做点儿什么吗？”潘妮郑重提示道。
吸收血脉又不是吞噬炎魔，这根本就是两回事……不，如果吞噬就能变成对方，那干脆将目标直接对准艾欧大神好了。炎魔真正的精华都被转化成次神力了，沈言吸收的只是炎魔的天赋。
力量如果有一蹴而就的好事，那一定不是晋阶，而是被夺舍了。
龙脉术士也要到传奇境界才能自由变成龙，真正获得的好处是在晋阶时获得一些龙的特性，像龙力、龙肤、龙鳞、龙翼等等，主要的实力仍然是术士本职的炮台工作。
炎魔术士虽然是史上第一次出现，但过程应该也差不多。
只是因为沈言的吸收方法太彻底，才能在特定情况下拥有变身半小时的“福利”。其他时候，他仍然是7级弱鸡……当当当当，史上最烂炎魔诞生！
“什么？为什么只有是十五分钟！”沈言大惊失色！刚刚他还心态膨胀，感觉变成炎魔似乎也不错。虽然变成巴洛炎魔后脑子不够清醒，但身体素质简直爆表的强悍！有得有失嘛。
（巴洛炎魔的平均属性是【力量 35】【敏捷 25】【体质 31】【感知 21】【精神 24】【魅力 26】，这是一份没有短板的属性。）
这足以弥补他失去术士职业的损失。哪知道随后就是晴天霹雳，居然只是十五分钟试用装？！
“其实是三十分钟，别忘了刚刚你都干了什么！”潘妮冷冷的指出他试图隐瞒的部分。
——肌肉男自恋的对着镜子凹肌肉？
沈言捂脸，这简直是难以面对的黑历史！
既然是试用装，那沈言的智商就跟着回来——属性再好，不是自己的也毫无价值。
就像富豪生活体验五分钟一样，游艇、城堡、飞机确实很好，但那跟咱没一毛钱的关系。白葡萄酒一股酸味儿，还不如老老实实来两碗豆浆，一碗放糖，一碗多放糖。
……
红色巨人弯腰，曲腿，双腿用力一蹬！
大地碎裂，地面仿佛引爆了一枚小型炸弹，透明的冲击波朝着周围扩散。
沈言则借着这股力量，冲天旗火般笔直的飞上几百米的高空！
“吼！”肌肉爆炸的肌肉男在空中一声怒吼，引发“轰”的一声巨响，从他的背后张开两片遮天蔽日的火焰之翼！
那无穷无尽的邪恶灵光如大潮般朝周围放射，成千上万的恶魔在灵光下惊恐颤抖，狼奔豕突！虽然不知道那高挂天空的陌生恶魔从何而来，但那一身不亚于巴洛炎魔的气息无法作假，而且看实力恐怕也不在炎魔之下！
既然这样，此刻不跑更待何时？万一大佬心情好或者心情不好，随手杀几万恶魔肿么办。
深渊是混乱之地，深渊偏偏又是阶级最森严之地。
上阶恶魔对下阶恶魔的强烈压制，已经被刻进基因记忆里——如果有基因的话。成群的怯魔敢挑战神明化身，但却在一个中阶的恶魔督军鞭子下瑟瑟发抖，脑袋都不敢抬起来。
而巴洛炎魔，就站在深渊食物链的顶端！
沈言这一声吼，吼散了方圆几十里内的恶魔……他总算暂时不用为附近那些恶魔发愁。
沈言现在的位置与深渊大裂隙只有一墙之隔，几乎是在恶魔占领区最核心的区域。
别看周围跟火星似的，到处都是一片荒芜，那是因为视野不好。实际上在这个区域内，至少散布着数量超百万的恶魔，而且后续的恶魔大军还在从大裂隙源源不断的朝天鹅位面涌入。
随着博尔葛林“攻陷青铜要塞的喜讯”传回深渊，再他所在的位面中引发了一场轩然大波。虽然从整个深渊的角度来说，天鹅大陆算不得一个好目标，重要性至少排在二十名开外。
但深渊同时进攻的前二十个目标中，取得重大进展的一个都没有，还有半数被打的屁滚尿流……恶魔在深渊主场牛逼，那是因为有位面意志的混乱加成。在深渊，位面意志的影响极为强大。
除了脑残之外，普通人都会直接疯掉，强者也会渐渐被影响性格。这也是为什么说，那些参加血战的强者永远都回不来了……深渊意志就像克苏鲁的阴影，在位面内无处不在。
可到了其他位面，很多时候恶魔大军都是在被吊打，别人可不惯着你！
而天鹅大陆联通的深渊，是编号一百多号的深渊位面。那个位面被几个大恶魔君主瓜分，统一服从某个位面领主的统治。整个位面没什么特色，在深渊血战中也是小角色，只有它们的位面领主很有名气。
这时候突然听说入侵取得“重大进展”，整个位面都要燃起来了！无数恶魔嗷嗷叫着要去主位面“杀敌”。
这也是为什么沈言没逃走，还想要反杀炎魔甚至红龙的缘故！
要知道他戏弄了两个传奇，外围包围着百万恶魔大军，地面上还寸草不生，连个藏身之处都没有——想走，哪有那么容易！就算想混到“神殿回城”冷却时间到，都是不可能的任务。
玩过某信条的人都知道，有些事情躲是躲不过去的——潜行躲过门卫，蹲草丛躲过巡逻队，结果进屋的时候小队长触发警报——然后被门卫、巡逻队和小队长一起砍死……这就是个大写的悲剧！
后来大家都是进门先杀门卫，蹲草丛杀巡逻队，等到小队长嗷唠嗷唠喊的时候，就能狞笑着戳他菊花，你喊啊！你倒是接着喊啊！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潜行绕路什么的都是邪道，狂战士清场才是正确的潜行方式。
……
在空中散发霸气一刻钟，将周围的恶魔驱赶到尽可能远的地方后。沈言以一个弓箭步单手支撑的姿势安全降落，第一次“传奇炎魔试用装”随之正式结束。
沈言能感觉到身体迅速的“虚弱”下来，连体型都开始缩水，最终缩小到一个两米高的人类壮汉外形。不过头上的角、红色的皮肤和上面的花纹，还有灼烧的眼睛和直立的头发……外表和刚才一点儿没变，只是实力和体型双双大幅度的跳水而已。
“现在是什么状况……潘妮？”沈言对潘妮时不时的沉默很奇怪。对了，他对于自己能立刻接受变成炎魔这件事，感到更加奇怪……
“稍等。”潘妮说道，沈言似乎还听见滋滋声……过了一小会儿，他感觉自己似乎和神殿核心……又连上了？
【检测到……连接沈言……滴滴……滋滋滋……吃了吗……】
“这是什么？神殿核心喝多了？”沈言感到惊喜之后，又是一阵无语。神殿核心关系到他的一大堆底牌，失去联系后他确实挺紧张的。但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连接不稳定，你的精神特征变化太大，我就算帮着调整也只能做到现在这样。”潘妮解释道。
虽然在融合新的环城碎片后，神殿核心的智能得到很大增长，仍然属于人工智障。它现在就像一座魔法塔的塔灵，魔法师留下自己的精神特征当开关。检测到吻合的精神特征和密语，就能开放权限和功能。
沈言在吸收了巴洛炎魔的天赋之后，整个人的特性被极大改变，神殿核心立刻判定丫是冒充的！
好在，沈言当初随手给潘妮添加权限让她能布置房间，如今却发挥了奇效。她这个第二权限者的侧面验证，成了曲线救国的手段。神殿核心的态度总算是从对沈言的彻底拒绝，变成“将信将疑”。

第067章 滚动的骰子（六）
其实彻底解决办法有两个，第一个办法就是沈言尽快融合巴洛炎魔的血脉，并调整好自己的精神力特性，就像吸收月精灵血脉那样。这样他的精神特征能检测通过，自然就不存在验证问题；
第二个办法更简单，回到神殿，将手按在水晶球上！只要水晶球检测后确认沈言是女士的继承人，自然会再度将全部权限朝他开放，并记录下他新的精神特征。
【降低……宿主……为二级权限……请尽快……返回核心验证。】
就像在调一台信号不好的收音机，潘妮总算是把精神力调到能接受的范围。“这次的吸收准备太仓促，没想到问题会这么多。”潘妮说。
“二级权限是什么？”沈言跟个好奇宝宝似的问道。
他现在也没什么事可做，前边就是深渊大裂隙，通往深渊的直通车，想去深渊可以直接往下跳；
后面是褶皱山系，如果想反悔，至少要走四五个月才能回到青铜要塞。可回去后也无法进入被厚厚的山铜包裹着的实验室……如果不能解决精神力特征的问题的话。
再说，是不是该先找件衣服？裸奔呢！
“我也是第一次听说，稍等……”潘妮很好奇，现在神殿核心是由她写的环城系统与女士留下的核心精灵共同控制，两个不同世界的“程序”居然能融合得完美无间，这本身就已经够奇特的了。
“大约是这样。”过了一会儿，潘妮终于搞清了大部分问题。
“核心在确定你身份之前，拒绝引导你传送回神殿，这是为了保护核心的安全。剩下的都能商量，核心甚至答应远程传递神殿的食物给你。另外她同意远程帮你检查一下身体出了什么‘问题’”说最后两个字的时候，潘妮笑着打了下引号，“就是这样。”
沈言很郁闷……你们懂的，就像才换了件衣服，结果自家养的二哈就死活不承认你是主人一样。
所谓“检查身体”，其实就是神殿核心想“偷偷”的“再验证真假”的办法吧？能想到这一步，居然还懂得编个瞎话，谁再说您是“人工智障”我跟谁急！
“先帮我传几件衣服过来，还有斗篷，剩下的随便检查。”沈言无奈地说道。现在核心能量充足，在神殿内核心可以随意移动任何质量的物品，过去无法做到的远程传送和连接如今也都不在话下。
沈言说完片刻之后，他身边开了一个小小的传送门——小到沈言绝不可能钻进去——您可真聪明，这都想到了！
从里面掉出几件衣服来。然后门关的时候，还“顺手”将掉在地上的骑士团之剑给收走了……
潘妮在心中笑得翻跟头，因为这些衣服都是最便宜并且不带任何魔法的，还把剑拿走了，这抠门儿的程度简直与沈言如出一辙！说不是亲生的我都不信，哈哈哈。
沈某人……还挺欣慰的，至少这个神殿核心不是败家子儿。
如果节俭也是错，那就让我一错再错。
过去的衣服小了一截，勉强重新换好衣服披上斗篷，沈言摆了个大字形，“来检查吧。”
【滴……检测开始，侦测到月精灵血脉（残存），侦测到人类血脉（残存），侦测到巴洛炎魔血脉（完整）……】
【检测到新特性。】
……
【巴洛炎魔】（幼儿期），力量+4，敏捷+2，体质+4。火属性+20%，寒属性-20%，阵营恒定混乱邪恶。
获得种族特性：顺势斩、双巧手、武器专攻（斩首巨剑）。
获得类法术能力：支配怪物（每日三次），火球术（100单位魔法值），邪恶灵光（每日一次）。
天然武器：斩首巨剑，火焰长鞭
……
【“火球术”成为类法术能力，该法术从术士列表移除。】
【检测结果如下：】
【沈言（不一定叫这个名字）】【术士：史诗7阶（好像是假的）】【次神力：7987（好多好想要）】
种族：人类/月精灵/巴洛炎魔（人类1%，月精灵1%，巴洛炎魔98%）
属性：【力量 14/18+3（龙鳞护手）】【敏捷 19/22】【体质 16/20+5（银月精华）】【感知 16/16】【精神 19/19】【魅力 20/21+3（完美之戒）】
——魔法（一定是冒牌货）——
可用魔力/魔力池：6000/6000
可用魔法：
支配怪物（每日三次），火球术（100单位魔法值），邪恶灵光（每日一次）
其他……（略）
……
沈言很无语，属性只加上限没什么问题，术士职业暂时不能用也是事先知道的……魔法除去类法术外只剩下“火球术”，这个也能接受。
巴洛炎魔不愧是天生传奇的生物，血脉带给他的特性极为强大。虽然比不上成年传奇炎魔的属性，但加成之全面和强悍，还是让沈言叹为观止！
要说缺陷，唯二的缺陷就是一个怕冷，第二个……阵营变成了混乱逗逼。沈言估计神殿核心不承认他，这个也是关键性的原因之一。毕竟环城女士是永恒中立阵营，无论杀多少人都不会改变，她留下的天赋明确要求需要中立阵营。
现在沈言的问题是……那些多出来的括号和内容是怎么回事？
我的神殿核心不可能这么逗逼！
……
无底深渊，某个编号一百多的位面。
混乱神器混沌之骰无声的出现在隐秘之处的祭坛上，开始自由的翻滚。
数字“一”的面上刻画出炎魔乔伊斯的形象，颜色深红并且刻痕极深，这意味着炎魔已经彻底死亡，属于他的这轮厄运已经结束；
数字“二”个面上是一个人类的影子但却有一双长耳朵，浅灰色，此人失踪，属于他的厄运才刚刚开始；
数字“三”的面上是一头半龙，淡红色刻痕极深，重伤但已经安全，他的厄运也已经完成；
红龙术士最后召唤出的骏马魔法，那不是什么魅影驹之类的大路货，而是一个极为偏门的法术——“冥界飞马”。表面上是一匹骏马驮着红龙飞奔，实际上那匹马奔跑在冥土之上，生者无法碰触的另一个位面。因此红龙才顺利穿过了百万恶魔的围困，回到了暴风城。
数字“四”的面上，蛇魔的样子隐约浮现，蛇魔君主博尔葛林即将登场……
后面还有两个数字还暂时空白，但骰子既然已被丢下，空白必将填补！

第068章 不换地图
转眼间三个月过去，沈言还在大裂隙的周围游荡。
深渊是什么地方，沈言绝对比绝大部分的人都要了解——无底深渊由无数的位面构成，位面的构成其实很多样化。不仅仅有到处是火山的位面，也有一整个位面全是海洋的、全是沼泽的、全是藤状植物的、全是冰雪的……恶魔的物种也极为丰富，差不多等于主位面物种之和。
然而沈言了解的不是设定手册上的那些信息，而是深渊的真正本质。
因为环城女士就是在深渊诞生，并从极弱小的恶魔一点点成长起来。而潘妮经常和他讲女士的革命发家史……当然是有她参与的后半段，那时候女士已经在深渊大杀四方。
沈言不知道无尽深渊的每个位面的领主名字，也不知道那些隐秘的信息，但他知道深渊是什么。简单的说就八个字，“物竞天择，弱肉强食”，赤裸裸的丛林法则！
深渊也有气候宜人的位面，却没有农业；深渊也有无数恶魔聚居的区域，却没有城市；深渊也能打造大把的兵器和要塞，也能建设华美的宫殿，却没有生产；深渊同样有冠绝宇宙的智者，有学问人，却没有传承。
一群低阶恶魔聚集在某个地方，不是它们住在那儿，而是被“关”在那儿，等着被上阶恶魔处置……然而上阶恶魔说不定已经忘了这件事……这就是深渊。
尤其是深渊意志没有具体意识，这让它更加强大，并且无处不在，侵蚀着深渊中的每一个存在——无论你是神、动物、植物、还是一块石头，都逃不过被这种意志扭曲的命运。
无数英雄人物觉得自己能终结血战（这场发生在恶魔和魔鬼之间的漫长战争，一直在影响着无数位面），甚至征服深渊。他们昂着头踏入深渊，但最终都是被深渊征服，或者再也无法离开血战的战场。
有人说战胜深渊需要爱和勇气，有人说需要正义，按照潘妮的话说以上全都是……扯淡，战胜深渊意志唯一需要的是实力！深渊这个地方其实不跟你玩那些虚的，你有实力就正面上我！没实力就别逼逼！
想靠别的战胜位面意志，都是实力不足之人做梦时的幻想。
……
沈言现在对接下来的成长方向一头雾水——术士暂时被封了，不知如何解锁；巴洛炎魔的模板弄了个幼儿期，同样不知该怎么成长；血脉融合跌到只剩2%，也需要解决……
这种情况下，沈言和潘妮商量后，决定先用“传统的老办法”试一下。
在深渊，恶魔想要进化传统的办法就是越阶挑战和吞噬——幼虫彼此吞噬变成怯魔，怯魔彼此吞噬变得强大，如果能战胜巴布魔并吞噬，就有极大可能进化成中阶恶魔……沿着这条路可以一直进化到最顶峰的巴洛炎魔！
再往上就不能靠吞噬，需要的是做下更混乱、更邪恶的事情来获得深渊意志的认可和欢心，然后深渊意志加身，成为掌管一整个位面的领主。
既然深渊副本是噩梦级难度，那沈言自然表示换地图去深渊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了，万一把我弄混乱了怎么办？我还是在大裂隙的边儿上混吧，这边的恶魔也不少。
俗话说得好，“我就在外面蹭蹭，不进去”。
于是三个月来，深渊大裂隙的边上就出现了一个实力很强大、专门猎杀恶魔的异种恶魔。他几近无耻，卑鄙下流，和人战斗的时候偷袭、投毒、挖陷阱无所不用其极——对待深渊的同志简直比对面的人类还狠毒！
恶魔们对他既恨之入骨，又十分欣赏。
三个月来，折在他手里的中阶恶魔无数。偏偏那家伙实力不强却狡猾至极，一见到高阶恶魔的影子转身就跑。而且逃跑的功夫了得，一般没谁能追得上他……
“别跑了！再跑我就干掉你！别跑……我代表博尔葛林大人，和你商量……喂！你还跑！……求求你，别跑了……我就，我就说一句话……”追逐沈言的那只摄魔快累哭了。可博尔葛林君主的命令完不成，回去就会被撕成碎片吃掉！由不得他不努力。
别看高阶恶魔都有“高等传送术”傍身，然而沈言在这片区域布置了大量只有他能通过的传送门——这些传送门的传送距离不远，但位置要么非常隐蔽，要么你绝对想象不到——让沈言在这片混得如鱼得水。
“说吧，啥事儿。”沈言看摄魔似乎确实很真诚，就停下来问一声。
“你特么总算是……”摄魔刚刚吼到一半，就看见沈言又激发了一个传送门……眼泪当时就下来了！“我嘴贱！大哥！求千万别走！”
“行，叫爸爸。”长着人脸的肌肉魔残酷地说道。
“……爸爸。”摄魔痛苦不堪……我特么诞生于深渊，从一个幼虫成长为摄魔……现在居然有爸爸了！
“乖，我原谅你了，说吧。博尔葛林找我啥事儿？”沈言满意的点点头。
“大人邀请您加入军团麾下。其实您完全不需要自己猎杀，如果您需要大量进食来进化，军团能提供给您需要的一切！退一万步来说，与军团合作，也能帮您提前找到最有价值的目标……军团的情报是个人不能比的。”说道正事儿，摄魔总算是有了点儿精神。
深渊的高层中有一个传说，那就是巴洛炎魔虽然是深渊生物的顶点，但成为位面领主的巴洛炎魔却很少。有资格登上最高顶点，统治一个位面的领主，多数都是那些进化中的“奇怪物种”……例如两条胳膊的蛇魔，深渊大衮，一半天使一半恶魔，雌雄兄弟，双头狒狒等等。
沈言的外表在深渊恶魔看起来，就是那种很有潜力的“奇怪物种”。就算是博尔葛林也想提前投资一次。
“恶魔军团有情报系统？”沈言的反问简直戳心窝子！
摄魔胸口一痛，果然被看穿了……可以为什么要说出来？所谓“提供给你最有价值的目标”，不就是卖队友的同义词吗？大家心照不宣多好，你这样我怎么搞外交！
“好吧，其实我们说的是另一个很重要的目标……你听说过灰烬使者吗？”摄魔郑重的问道。
“好吧，你说服我了。”沈言开心的达成了这个PY交易。
深渊太可怕了！
一个方面军的军团长居然患有斯得哥尔摩综合症！
……
暴风城，永远都是那么忙碌。
港口不停的吞吐着无数南来北往的帆船。
自从那场震动半岛的“拔剑选王仪式”之后，贵族们仿佛看清了形势，整个半岛的财富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流入暴风城。它们交换成物资，交换成武器，交换成士兵，还有政治资源，“送”给修瓦里埃，殷勤的程度就像生怕他拒绝一样。
大部分时间修瓦里埃只要脸部僵硬的聊几句天、握手，他过去苦求不得的一切就会自动掉到他的手里，代价只有过去的三分之一！甚至暴风城尚未出兵，与暴风王国北方边境接壤的一半城镇就已经送来了投降文书……另一半只是价格尚未谈拢。
这就是王者之剑的巨大作用！
到这时候，连修瓦里埃也不得不承认，他赚大了！相比起收获，法郎东取走的代价不值一提。
看到这一切后，城主府幕僚山迪&#183;康斯坦斯跟着口风一变，开始在各种公开场合谈论“北方帝国在失去王者之剑后是多么痛苦，多么失落，多么无情”……暴风城人民对此表示十分满意，有几个贵妇甚至暗示可以尝一下北方老鲜肉的滋味。
就在这些纷纷扰扰中，无人注意到有一组人在渐渐变得失落，那就是修瓦里埃的“影子人”。“影子人”密谍组织和他们的首领安，曾是修瓦里埃控制暴风城和地下贸易的利器。
但随着修瓦里埃的身份从一个大船主、城主这种利益分割者，朝国王这样的统治者进行过渡，修瓦里埃越来越喜欢使用阳谋和大势当武器——他最喜欢说的一句话就是，“大局为重”！
这样他就能光明正大的得到一切，还不会留下任何把柄。相比之下，密谍组织就显得太过阴暗，一个喜欢用特务的统治者格外让人无法放心。
不过失落归失落，他们对修瓦里埃的忠诚还是可以保障，只是退到了舞台的边缘，让出了主要配角的位置罢了。
当无所事事的时候，影子人的首领安喜欢独自去下城区发呆——忙碌的城市，让城中一大半的人都挤在码头上。
白天，反而是下城区最安静的时刻，这也是影子人安喜欢去下城区的理由之一。
“安，你又来了？不用去码头上工吗？”孤儿院的固定工作人员辛迪，出门时见到站在门口的安，随口问道。
“哦，放假……我想把答应汤姆的玩具做完，正好今天有时间。”安笑着说道，他拿匕首的手很稳，雕刻出来的木老虎、木狮子栩栩如生。
如果有影子人的同僚，甚至环城修瓦里埃在这里，肯定会被安的笑容吓一大跳——因为在他们的印象中，安似乎从未笑过！更别说笑得露出两排牙齿这么灿烂！
“你啊，趁年轻好好干活，想办法去船上学门手艺，总不能一辈子当苦力……也别整天跟熊孩子混在一块儿！你去吧，我还忙呢！”辛迪恨铁不成钢的说了句，又急匆匆的准备离开。
阿娜婶婶去了下彭林的分院，现在辛迪暂时是暴风城孤儿院的代院长。辛迪当年多高冷的一个女剑客啊，如今被生活折磨得唠叨成一个大妈。
据说新的孤儿院一口气又开了六家，遍布未知的大陆区域，甚至包括从未接触过的北方帝国！圣堂组织的创始者们都来不及组织一场像样的成立庆祝晚会，就拿着钱各奔东西！顺便说一句，辛迪的老爹，那个老佣兵马克西，也被辛迪死缠烂打拉进圣堂，如今是上彭林王国的孤儿院院长，刚刚名震上彭林王都……
因为每个院长的风格不同，有的人出手就将找麻烦的贵族揍得屁滚尿流！大德蜜雪儿不得不变身绿龙快递，在整个大陆上飞来飞去。当然，蜜雪儿是去助拳的……如今圣堂的人手不足才是最大问题！
“等一下！”焦头烂额的辛迪突然眼前一亮，抱着死马当成活马医的态度问影子人安。
“安你是不是辞工不做了？你看起来不算太笨，要不要来圣堂孤儿院工作试试？这里的待遇虽然一般，但未来发展前景很大，职位可以从副院长起步，做得好立刻独当一面哦！而且还是很有爱心的工作职位，善良的男人更受女性欢迎，将来就算结识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也不成问题！要不要考虑一下？”
这一口熟练的传销腔儿，是跟谁学的呢？
“我？我……还是算了，我好像……我怕我做不好。”密谍首领第一次感到被吓坏了，那么重要的工作要我来做？他好像只会杀人和窃取机密？安下意识的就想拒绝。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辛迪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我要去接收一批北方运来的物资，这几天都不回来，孤儿院交给你了……对了，通知一下汤姆那个小混蛋，他的代副院长职务立刻结束！”
说完之后，辛迪就骑上马绝尘而去。
如今暴风城物价升腾，还好组织路子超野，居然从北方某个叫绿角湾的村子采购到大批粮食和咸鱼——在整个积极备战的大背景下，圣堂孤儿院就仿佛一个被遗忘的世外桃源，仍然按照自己的节奏运转着。
来不及拒绝的影子人安苦笑着，看辛迪离开。原来任命我当副院长，只是觉得汤姆那个熊孩子实在不靠谱吗？
虽然如此，安却觉得肩膀上的担子一下轻了下来，似乎……这份工作也不是那么难做。
当他走进圣堂孤儿院的庭院时，望了眼他平时待的那个角落，转身朝主厅走去——因为哪怕刚进门，他已经听见熊孩子们闹得沸反盈天，其中尤其以“代副院长”汤姆的声音最大！
再不去镇压一下，真要翻天了！
这样的环境，让安不自觉的在微笑着……或许，向城主请辞后，来这里工作也不错。

第069章 放飞自我
天鹅世界的人们偶然发现，大陆上似乎多了一个奇怪的组织，名字叫“圣堂”。
人们不知道这个组织打哪儿来，要到哪儿去。这个组织虽然出现的突然，但之后却一点儿都不神秘，因为一切都摆在阳光之下——就是某个人来到某个大城市，发现街上有很多流浪儿。然后他就花笔钱在郊区置办了幢大房子，购买很多食物，雇人上街收拢孤儿……
如果不是这个人通常还要拔出剑，将控制这些孤儿的黑手斩杀一空，或许都不会引起什么人的注意。还要等到市民们意识到街面变得“干净不少”时，才会发现这座城市里多了一座名叫“孤儿院”的慈善机构。
知道“孤儿院”的人少，知道“圣堂”的人就更少。
然而“圣堂”每个出现在世人面前的成员似乎实力都很强大，有时是军人气质的中年人，有时是落魄的白发佣兵，或者老妇女（如果不够强大，会叫一头龙来帮忙）……他们嫉恶如仇，对那些控制和残害儿童的人恨之入骨！凡是跟这种生意沾边的人，无论你是流氓还是贵族，他们会从头杀到尾，一个都不放过！
然后喊当地的善神教会出来洗地……
在天鹅大陆是个强者为尊的世界，对于有实力打破规则的人来说贵族的地位其实一文不值。而在这个时候，那些邪神教会统统装聋作哑……世界快掉进深渊，孤儿院是这个世界仅存的向上拉升的几根绳索之一，他们再傻逼也不能现在作夭。
血腥只是昙花一现，之后建立孤儿院波澜不惊。
初期孤儿院并不复杂，只要做好三件事就可以——买到足够的粮食、别让熊孩子闲着和保持身心健康。先让这些孩子能活下去，别的都不着急。然后将孤儿院托付给当地的善神教会，圣堂的人就能直奔下个城市。
圣堂之人的做法不是“做好一个孤儿院再建下一个”，而是“先尽可能的救出更多孤儿，接下来再回头整理”。有实力和道义做后盾，还有暴风城孤儿院做模板，他们并不怕事情最终变得无法收拾。
关键是在这个推广的过程中，沈言的老师亚特伍德第一个发现，原来这种扩张模式十分简单可复制——甚至不需要启动资金！
因为只要是大城市，就有流浪儿群体和趴在这个群体上吸血的垃圾。只要宰掉这些垃圾，自然能缴获一笔启动资金让孤儿院先行运作起来。这些钱本来就是从孤儿身上吸血来的，用在孤儿身上再恰当不过……领悟到这个诀窍后，亚特伍德的推广速度陡然加快！
他还想到这一招不但天鹅世界可以，别的世界亦可……
至于说有阴谋勾设之嫌……呵呵~只能说，老圣武士死都死过一次，虽然说做人的原则尚在，但世间的规矩已经不大能束缚他。尤其是站在更高的角度去看——当最终目的是将这个世界拉出深渊，过程中哪怕杀人盈城，杀人盈野，也不会让他偏离阵营！
因为拯救一个世界就是最大的纯善！
在立场上新生的“圣堂”组织比任何人站得更稳！
随着孤儿院在大陆几十个大城市推广开来，“圣堂”组织本身也迎来了爆发式增长，终于不再是小猫两三只。
不过无人知道，这个组织的真正创始人，还在跟恶魔打诨。
……
“嗖！”的寒光一闪，先是骤然伸长数丈的金属软鞭穿透敌阵，将一头即将藏进阴影的巴布魔给生生拖曳出来！缠着脚倒拽进包围圈，然后“咔擦”一声让人牙龈酸疼的声响，一把头上带着倒钩的奇形巨剑当头劈下，将巴布魔的头利落砍下！
随即巨剑借着余力不停，嚓嚓嚓嚓连续四下，夭矫的剑光将他身边围着的四个魔人一剑斩杀！
那四个头颅整齐的掉了下来，与地上无数的中阶、低阶的恶魔头颅混在一处……此刻这一片高地上，已几无立足之处，到处都是圆滚滚被砍下来的头颅，随意的堆积在血泊中，还有无数无头的恶魔尸体。
那些大的齐腰高的狂战魔脑袋与小如皮球的怯魔脑袋紧挨着摆在血湖中，看起来分外的骇人！
终于，当中阶恶魔全部死光之后，剩下的怯魔胆气也一落到底！它们再也坚持不住，在那头疯狂的斩首魔剑前一哄而散。围攻的魔人想了想，也踉踉跄跄的跟在怯魔后边逃走。
它们不逃不行，实在是这头斩首魔太过强大！
这几个月来，死在斩首魔手里的中阶恶魔少说上千！高阶恶魔也有几个被他阴死，至于魔人和怯魔的数量……更是无计其数！
可惜此刻它们就算想逃，亦是不能。
只见那斩首魔狞笑一声，收起金属软鞭和倒钩斩首剑，双手连搓。无数紫红色的火球划着弧线，追着怯魔、魔人、魇魔等后面落了过去！
只听见“轰轰轰”的一阵巨响，仿佛巨炮齐发！天崩地裂！
成百上千的低阶恶魔在爆炸和烈焰中灰飞烟灭！
所谓恶魔的抗火性，在更高的温度下一文不值……
“吼！”全灭了这群恶魔之后，站在无边的血肉和火焰中间，深红色的斩首恶魔仰天长啸！
一股无形的波纹环绕着他朝周围扩散！
……
“小（障）张，检查一下，我刚刚是不是突破了？”沈言穿着粗气，大声问道。
一场酣战之后，被恶魔们称为斩首魔的沈言突然感觉身体一松，身体状态随之急速回升。
他现在体质23——巴洛炎魔的体质虽然高达31，但巴洛炎魔是大型生物，体重高达4500磅！以巴洛炎魔的庞大体型，30+的体质只能说优秀——但沈言缩小版巴洛炎魔是中等体型，体重220磅左右，仅仅是炎魔的二十分之一。
他的20+体质几乎让他变成永动机，一场被围攻的中等强度战斗从头杀到尾，仅仅让身体感觉疲惫，很快就能恢复过来。不过现在身体这种恢复速度明显不同，有点儿像升级时的感觉，所以他急忙连线咨询一下小（智）障同志。
“老（假）贾，你确实升级了，史诗八阶，职业大概是巨剑蛮子。”神殿核心直板的回答道。
沈言：“……”
【老贾】【巨剑蛮子：史诗8阶】【次神力：10422（不考虑上交一部分吗）】
……
【巴洛炎魔】（青年期），力量+6，敏捷+4，体质+6，精神+2，感知+2，魅力+2。火属性+40%，寒属性-40%，阵营（乱码）。
种族特性：顺势斩、武器专攻（斩首巨剑）、猛力攻击、精通先攻、双武器战斗（双巧手进阶）。
类法术能力：支配怪物（每日三次），火球术（100单位魔法值），邪恶灵光（每日一次），律令：震慑，高等传送术，高等解除魔法。
其他：核心技能位+1
天然武器：斩首巨剑，火焰长鞭
……
【“解除魔法”成为类法术能力，该法术从术士列表移除。】
……
潘妮看他跟神殿核心互怼，在旁边偷笑，这已经成了每天的小剧场。
沈言挥舞了一下手里的斩首剑，气力在快速恢复。原本他以为术士职业被封锁，问题很大。现在看居然还能继续提升职业等级，那似乎……就没啥问题了？
用剑其实也蛮好的，沈言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砍脑袋的那种感觉，魔法什么的……有“火球术”不就够了？
前些天他遭遇了一头高阶寒冰恶魔，还不是被他用上百发“火球术”给生生堆死！
随着炎魔血脉成长到青年期，火属性再度成长到达40%。沈言发现这个“火属性”全面的增强了对火焰方面的掌控，不仅火系魔法的温度、燃烧概率、威力等等得到强化，还会抵消目标对火焰的抗性！怪不得巴洛炎魔能在深渊中独占鳌头。
在所有强化中，属性增加的是上限，还需进一步锻炼才能转化为实际可用的属性；战斗技能虽然变多，但核心技能位有限；能立刻转化成即战力的还就是这个40%的“火属性”！
让火球术清理起杂兵来简直爽利得不行！
……
“我们先回去！”看到核心技能位增加，沈言愈发开心。
当术士时没什么感觉，因为那时沈言常用的法术都是控制和战术类的魔法，像“王车易位”什么的……施法主要靠骗！
就算刻印进核心技能位，该上当的还是会上当，不上当的怎么都不会上当。这种东西主要和智力有关，和法术威力无关……
所以沈言一直对核心技能位无感。
可等他术士能力被封印，不得不主要用剑战斗时，却立刻发现这中间的区别——放核心位的“顺势斩”和不放核心位的“顺势斩”简直是两个技能！威力上天壤之别！
前者砍小兵如砍瓜切菜，借着剑上的余力，沈言最多曾连续砍下十二颗脑袋！那剑上的力量源源不断，仿佛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帮他驱使剑刃。一旦施展起来，剑光夭矫如龙，给沈言一种杂家……咱家是剑仙的错觉。
相比之下，不放在核心的“顺势斩”，也就是再普通不过的剑技而已。
“您的佣金。”悄然出现的影子魔放下一袋子宝石，“下次目标等候通知。”说完后便阴笑着再度消失。
沈言冷冷的看了影子魔消失的方向一眼，捡起宝石袋子解开，五颜六色的宝石原石在阳光下褶褶生辉。稍微点算了一下，沈言合上袋口——这是他与博尔葛林合作的方式。
随着更多的恶魔君主涌入主物质面抢夺地盘，博尔葛林面临的压力也越来越大。她的实力被削弱，不得不开始用一些盘外招，比如雇佣沈言定点清除对方的一些精锐力量来寻找平衡。
沈言知道，这肯定只是表面原因，博尔葛林肯定还藏着更深的阴谋。但他不在乎，因为他也需要通过屠杀恶魔来加速巴洛炎魔血脉的成长，随着巴洛炎魔血脉从幼年期成长为青年期，低阶恶魔对他来说已经没用。
沈言能清理数以百计的中阶恶魔群，对博尔葛林帮助极大；
而沈言也需要博尔葛林帮着“挑选目标”。
须知恶魔的种类千奇百怪，能力防不胜防，并不是高阶恶魔就更强大。选对目标，就是高阶寒冰恶魔也能折戟在他手里；选错目标，比如刚才那种随时能躲进次级阴影位面的影子魔，他甚至没有有效杀伤那种恶魔的手段……
这种合作算是双方各取所需，暂时看起来还算顺利。
沈言掂掂手里的宝石袋子，这些原石粗算价值上万，精加工后价值还要翻上十几番，“这买卖相当有的赚！”
“我猜她看上你的血统了，想培养你成长起来再吃掉。”潘妮笑着说道。
普通人猜不到，但潘妮可是恶魔专家。
恶魔通过吞噬血肉来成长和进阶，要说博尔葛林看上沈言这个“特殊血脉”半点都不奇怪。恶魔大部分时候都能通过观察头上的角来判断血统的强大，六臂蛇魔的血脉一般，而沈言头上的一对扭曲山恶魔角，看起来就十分不凡！
“管她呢！敢来……砍了就是！”沈言满是自信的冷笑说道。
每天尸山血海的厮杀出来，彻底磨去了沈言身上那点天真，将他意志打磨得坚韧无比！
“回去休息。”
沈言调头朝山上行去，背景下，残阳照着血海，头颅摆满山坡。

第070章 深渊剑魔
几次传送之后，沈言回到了他的临时据点。
一处出口坍塌大半的洞穴。
随着沈言在周围疯狂布置大量传送门，他挑选空间裂隙并将两端连起来开门的技巧愈发娴熟，已经能布置跨越20公里距离的门——虽然比起环城无数跨位面的传送门不值一提，可已经够让沈言在大裂隙周围神出鬼没！谁也捉不到他的痕迹！
沈言的传送门体系虽然布置起来复杂，但由于跟目前主流的传送原理截然不同，无法通过“次元锚”等加固空间的方式拦截封锁，也很难进行追踪。因为他利用的那些空间缝隙，原本都是“魔法理论上”根本不可能穿过的裂缝！
因此从未被针对过。
加上他新增加的类法术能力“高等传送术”，沈言想跑还真没人拦得住。
“小张，新鲜食物，丰盛一点，还有洗澡水！”沈言对着空气说道，他现在完全把神殿核心当随身管家用。
“老贾，给钱！宝石！次神力！”对面毫不客气。
沈言将那袋子宝石原石丢出去，半空中就被一个小传送门“吞”下，随即沈言要的东西都出现在洞内。关于“交易”内容，神殿核心倒是从不打折。
可惜神殿核心拿走宝石还美滋滋，却傻傻的不知道……她这完全是白费力气，这些运回神殿的宝石将来还不是要归某人所有！
“这么骗人，你的良心不会痛吗？”潘妮无语的指责道。
“跟恶魔谈良心？小同志你很天真啊。”沈言不知死活的调侃道，潘妮气急。
山洞不大，里面堆放的东西却不少，常用物品一应俱全，而且洞内也被沈言用火焰烘烤得十分干燥。只要有可能，他就不会亏待自己。
如果是沈言只有一个人，那独自在这片区域将十分危险。心理上的孤独和危险的环境会一刻不停的折磨他，就算藏身山洞内也是如此，根本不会有精力考虑生活品质的问题。
但有了潘妮和神殿核心的陪伴后便不一样，潘妮能陪他说话，这大大改善了他的心里状况。而且潘妮还能在他睡着后帮着警戒，就算有只蜘蛛恶魔突然从土里钻出来，沈言也来得及反应。
再偶尔欺负一下核心，简直小霸王其乐无穷。
“巴洛炎魔血脉进阶之后，阵营为什么变成了乱码？”沈言问道。
“这是好事，说明你的阵营要发生改变……我还以为你的阵营要被钉死在混乱邪恶上呢！既然阵营朝好的方向转变（混乱邪恶是最坏情况），那等你重新转回中立阵营，女士的天赋会帮你拿回主导权，那时术士职业应该就能恢复。”潘妮推测道。
沈言的力量突然失衡，是因为阵营失衡导致女士留下的天赋被封锁大半，剩下的部分无力平衡强大的炎魔血脉——之前假设解除封锁的几个条件中，巴洛炎魔血脉屠杀了几千恶魔才从（幼年）进阶到（青年），想再度进阶到（成年）明显会更加漫长。
通过调整阵营，让女士的天赋再度成为主导，这样解锁似乎更靠谱一些。
原本沈言的阵营确实应该随着血脉改变，被恒定在“混乱邪恶”。但他的行为对于一个恶魔来说实在太过异常——他一直在杀恶魔、杀恶魔、不停的杀恶魔！死在他手上的恶魔数量成千上万！
而对于这个被恶魔入侵的世界来说，消灭恶魔就是最大的“政治正确”。
而且在这期间，沈言的手上又没有沾一滴人类的鲜血。因此哪怕他身份是恶魔，阵营居然也被生生扭转！这情况就像崔黑炭之于黑暗精灵种族一样，种族特例。
“这样就能恢复吗？那也不错。”沈言沉吟着点点头。
他被封印的不止是术士的施法能力，还有源自月精灵血脉的魔箭能力，后者还需要血脉融合到一定程度才能解封。
“潘妮，帮我盯着周围，我先冥想一下。”沈言胡乱塞了几口吃的，盘膝坐下并说道。
他急着去查看新增的核心技能位。
……
当沈言精神下沉，穿过思维之路抵达终点后，心灵的世界一如往常。
石头庭院、魔力水池、沙漏形魔力漩涡、无尽的台阶、代表灵魂世界的殿堂，以及散落在庭院地面上的十几个不同的六面立方体。有的上面刻着字，有的只刻了一半。原本代表副职业的那片空地上，多出一片像实验室的建筑，不过还是半透明的幻影。
此刻魔力沙漏无论上下两个漩涡，被全数渲染成了红色，还带着滚滚的火焰——这意味着巴洛炎魔的血脉力量极度强势，排斥了一切。
沈言来到魔力水池前。
水池上方飘着几个闪亮的光团，有些空着，有些包裹着发光的六面体。
原本的核心技能的位置一共有6个：第1级时获得2个，每升3级位置加1，史诗模板每3级再加1。沈言分别在第3和第6职业等级时，获得了新的核心技能空位。
如今进阶炎魔血脉（青年）后，核心技能位再加1，总数量变成7个。
技能位上镶嵌着【以术为源（无法移除）】、【预判】、【顺势斩】、【双武器战斗】、【火球术】、【支配怪物】六个方块，如今又多出来一个空位。
原本沈言的“技能树”是“以术为源”与“预判”相连的树，根部是“以术为源”。结果加入两个战斗技能和魔法后，“顺势斩”和“双武器战斗”与施法无关，全都连在“预判”方块上；而“火球术”和“支配怪物”则连在“以术为源”的根上，整个技能树变成了双核心的哑铃型组合……
这让他的战斗方式预判性极强，而两个唯二的法术……尤其是“火球术”被强化得简直不像话！
那些死在他火球术下的恶魔最想说的一句话就是——“将毁灭魔球伪装成火球术骗俺们，沈言你不是人！”
相比之下，“支配怪物”主要用来拉恶魔卡位，起战术作用……不过跟寒霜百斩剑重叠了。之前类法术总共只有三个，邪恶灵光对恶魔完全没用，将“支配怪物”放核心位完全是赶鸭子上架。
进阶后多了三种强力法术，这个就可以拿掉了。沈言想想，先将“支配怪物”换成“律令：震慑”。
“律令：震慑”（Power Word Stun）可是一个极为强大的8环魔法——正常情况下，沈言需要将术士等级提升到15级才能有机会获得这个法术！这个魔法直击心灵，任何豁免没能通过、或生命值过低的生物，都将被施法者口中吐出的一个字定住！
虽然沈言现在每天只能这个魔法一次，但也一跃成了他的最强手段！
你们懂的，定住之后自然就能……嘿嘿嘿~
最后一个空位，沈言在“猛力攻击”（就是像马克西那种强力剑）和“高等解除魔法”之间犹豫了一阵子，最终还是选择了“高等解除魔法”。“猛力攻击”是能一招克敌的剑技，朴实但十分强大。不过考虑到接下来要面对的中高阶恶魔，类法术能力越来越诡异，还是准备破魔法防御的手段更好些……
……
“人类！你无法战胜我！我能看出你的弱小！”
一头巨大的、深绿色的、生着两只大螯的巨大怪物，正在与沈言疯狂的厮杀着！
这是一只超大体型的深渊迷诱魔——高等魔物，高5米，体重高达6000磅！但迷诱魔看起来绝不臃肿，它身体表面全是硬邦邦的肉块和甲壳，两只巨大的螯更占据了体型的三分之一，仿佛两把开天巨斧！
哪怕沈言拥有20+的体质，只要被那两只大鳌夹中一下，也会被腰斩。
不过这个时候，迷诱魔全身上下，布满了被剑锋切开的伤口！它其中一只大螯荣拉着，几乎被从根部切断！迷诱魔显然已被沈言游走重创！
而沈言虽然身体大部分完好无损，但他的胸口却有一排裂开的巨大伤口……仅仅因为躲闪不及被那只大螯擦了一下，就几乎被开膛破肚！
迷诱魔可以说是相当克制沈言能力的一种恶魔，因为它拥有真知术，一定程度上抵消了沈言的预判能力和各种躲藏手段。此外迷诱魔还能一个月施展一次“许愿术”——这也是冒险者不愿面对这种怪物的缘由。
大家都知道“许愿毁一生”！一旦许愿术被用出来，天知道会出现什么结果……因此哪怕被迷诱魔擦着一下就要重伤，沈言仍不得不采取贴身缠斗，决不能给恶魔施展许愿术的机会。
“反重力……”
“解除魔法！”
“吼！我的力量无穷无尽！可你的力量还剩下多少！小虫子，你不可能战胜我！”施法被打断，迷诱魔在狂怒的同时，却又不断的用言语打击沈言，这是它的习性。
“我说满值你信么？”沈言让过迷诱魔的一次猛扑擒抱，突然闪烁了一下，用出“高等传送术”。
“想跑？”迷诱魔猛的抬高身体，想通过更高的视野提前找到沈言的踪影——然而它料错了！
再度出现时沈言仅仅移动了五米的距离，而且是……向上！迷诱魔惊恐的发现，那个狂野无比的砍头魔居然就出现在它脑袋的正前方。
“不好！”迷诱魔抬起完好的那只大螯，朝着自己脖子护去……
然而沈言并没有挥舞巨剑，而是瞠目怒吼一声，“定！”
律令：震慑！
仅仅一个字！强大的魔法力量，便将体型巨大但已经遭受重创的迷诱魔，牢牢的凝固在了原处！迷诱魔尽管拼尽全力，仍无法再将大螯抬起一丝一毫……
“不！！！”
沈言双手握紧斩首巨剑，在空中一个潇洒的旋身——
“苍啷！！”一声！
迷诱魔仍带着惊恐表情的头颅重重摔落，溅起无尽尘土。

第071章 试用装是种营销手段
借着震慑将迷诱魔一剑斩杀，沈言从容收剑落地，身后那高达五米高的恶魔尸身这才轰然倒下！
他抬脚随意将落在脚边的迷诱魔鸟首踢飞，与远处几颗狂战魔、魅魔的首级堆在了一处。这原本便不是一只单独的迷诱魔，高阶恶魔身边，总是带着一批“小弟”。
而这样的小队，这一年中沈言已不知遭遇多少……是的，此刻距离沈言上次血脉进阶，又是一整年过去！
此刻沈言已经与当初刚吸收炎魔血脉时形象迥异，那时体型大变的沈言找不到合适的护甲，每天白衣胜雪、来去如风——其实就是穿着件布衣外套，一场战斗下来衣衫破烂，卖肉卖福利！
现今沈言早就剪掉一头长发，生出一层毛茬的大光头造型搭配两根扭曲的大角，红如岩石的皮肤和燃烧的双眼，一眼瞪去产生的强大压力甚至可让中阶恶魔直接崩溃！他身上穿着件错落有致的硬质地铠甲，做工乍一看十分粗糙，仔细分辨却能清楚的感到一股粗犷的美感。
制作铠甲的材料基本上都取自各种高阶恶魔身上，肩膀上的尖刺撞角更是来自某个大恶魔的头颅，整体造型狂野异常！如今他已经很少动手屠杀低阶恶魔，因为那些小恶魔只要远远望见他这身铠甲，就要疯狂逃走！士气一崩到底！
沈言这一年来，高阶恶魔斩杀数量上百，中阶恶魔无计其数！什么猎魔蛛、魂判魔、迷诱魔、深渊蛇蜥、寒冰恶魔……深渊数得上的高阶恶魔除了六臂蛇魔和巴洛炎魔之外，几乎被他在主位面杀了个遍！
虽然沈言最多时曾深入大裂隙数公里去寻找弗洛魔的巢穴，从未尝试穿过晶壁裂缝进入深渊，但深渊那层一百多号的位面已经开始流传他的大名。深渊恶魔对他又爱又恨，非敌对阵营的高阶恶魔见到他甚至会主动压低身体行礼，这已经是将他与博尔葛林这样的恶魔君主相提并论。
提到他的时候，更多以“斩首者”替代而非直呼其名……虽然没人知道他的名字，沈言屠魔从不通名！
“斩首者”与他之前被叫做斩首魔不同，后者只是一个外号，而前者则相当于一个很正式的称号。
沈言来到迷诱魔的尸体旁边打量一下，双手握住一只大螯的边沿，一用力便整只从尸体上撕扯下来！然后掰着裂缝三下两下，将大螯上嘴硬的甲壳部分掰下，随手将上面的骨肉撕扯干净！
这一整年的战斗和苦练，沈言现在的力量高达21/20（3点来自手套），空手能生裂狮虎！
用这片甲壳换下铠甲上碎裂的部分，沈言扭动两下身体，确认不会影响行动之后，忽然张手拍向地面……手掌中不知什么时候起已经握着一枚滴溜溜转的白色光球。
手掌在拍中地面刹那，“白球”无声炸开，一层白色的波纹朝周围猛的扩散开来！
高等解除魔法！
隐形在旁边的黑影猝不及防，被他默发的“高等解除魔法”命中，影子魔的真身被魔法从阴影次位面打了出来！还不等大惊失色的影子魔重新躲回阴影位面，一把异常著名的斩首剑破空飞来，“噗嗤”一声将它钉在地上！
“你不能杀我，我是大人派来的！”影子魔尖声叫到。
它两只爪子朝剑身抓去，试图将剑从腰上拔下。然而当爪子靠近剑刃时，一股暗红的火焰突然从剑内部舔出点燃了那双爪子，影子魔大声哀嚎。
冷冷的站在旁边，看着魔火将影子魔烧到奄奄一息，沈言才将剑从它身上拔下来，“给你一个教训，下次再敢躲在旁边偷看，一齐干掉！”
“是……大人。”影子魔低着头说道，不敢让沈言看到眼中仇恨的目光。它先是将一袋宝石双手奉上，然后才战战兢兢的说，“博尔葛林大人邀请您见面，请问大人现在有时间吗？”
“博尔葛林想见我？”沈言双眼眯了下，无形的火焰跳动。“嗯，你告诉她，我需要先准备一下，让她派人明天来这儿接我，就是这样！”
“是，大人，我一定将话带到。”
影子魔阴笑了一下，像阴影消散般失去踪影。
……
沈言也是这一年才与博尔葛林打交道次数多些，他对这个恶魔君主的评价就是“色厉胆薄，好谋无断；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
咦，这个好像是说袁绍的？总之，这就是个疑心病重又喜欢想太多的恶魔。
如果方才沈言答应直接去见博尔葛林，她必定以为沈言还藏着什么底牌，说不定避而不见；但沈言说“回去准备一下”，那博尔葛林就会觉得沈言害怕了，她不但会急着见面，还会发动她那个杀猪计划……
这一年来，虽然沈言杀掉数量很多的高阶恶魔，但炎魔的血脉进阶（成年）仍遥遥无期，血脉融合进度仍只有可怜的7%。倒是职业等级以每半年1级的速度提升，已经顺利升到10级，距离12级的“凝聚真名”关口不远。
这回沈言稳扎稳打，全都是自然升级，跨过这一关应该不难。
第9级为沈言再度带来1个属性点和2个空白的技能位，让他实力进一步提升。可惜术士职业仍未解封，否则“幻影分身”制造出的双属性潘妮分身，战斗力相当于沈言的六成。
之所以仍未解锁，是因为沈言的阵营仍是乱码，没能从邪恶变成中立。
到了这个时候，沈言已经想明白，他就算杀再多的恶魔也没用，因为问题出在博尔葛林的身上——沈言过去的一系列屠杀恶魔的行为，可以看成是源自博尔葛林的“雇佣”。血战持续了无数年，恶魔和魔鬼成亿万的死去，也没见哪个转变成善良阵营。
沈言是主物质面原住民，他的堕落是因为融合了炎魔血脉，之后又杀了无数恶魔，世界对他的评价才会变成“待定”。如果他是来自深渊……呵呵~
因此沈言在北方要做的事情只剩最后一件，那就是宰了博尔葛林……
“核心，将我挑出来的东西收回神殿，要离开了。”沈言看着被布置得几乎与家没什么两样的山洞说道。
小传送门无声出现，先后将几样贵重物品吞没。那些家居物品价值寥寥，与其耗费魔力传送回收，还不如直接留在这里。百年之后，说不定还有人来探险呢！
第二天，沈言准时出现在斩杀迷诱魔的位置，一道深红色的传送门在他面前无声打开。
沈言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装备，径直走了进去。
轻微的恍惚之后，他发现自己出现在一处山峰之上——这儿山岚呼啸，云海近在咫尺，远处能隐约眺望到一堵黑墙……那应该就是青铜要塞！
而一头八臂蛇魔身穿铠甲，就站在离他不远的正前方。
沈言轻轻松了口气，还好不是传送到博尔葛林的军营中，他赌对了……博尔葛林图谋他的“特殊”血脉的同时，也在尽量避免被旁人知晓。
因为那意味着博尔葛林对位面领主的位置很有野心……这种事儿当然是知道的恶魔越少越好，蛇魔居然独自前来，连个帮手都没带！
“你觉得你吃定我了？”沈言冷笑着说道，这个时候，当然不需要再继续尔虞我诈。
“当然，而且不止吞噬那么简单，我要细嚼慢咽的把你吃下去，一丝一毫都不剩下！”瘆人的摩擦声响起，蛇魔连续拔出四把弯刀和两柄长矛，握在八只手里。博尔葛林笑着用蛇尾将自己的身体支撑起来，一直抬升到四五米的高度，缓慢的向前游动着。
蛇魔同样是巨型生物，体重超过4500磅！
“因为我将要品尝的是这世界上最甜美味道——仇恨！”蛇魔的面孔扭曲着，蛇瞳森冷，狰狞的蛇牙从嘴唇两侧伸出。“你说我说的对吗斩首者，或者说……灰烬使者。”
“呵呵~我不得不承认，你确实有点儿小聪明。我这一年来已经够小心谨慎，没想到还是被你猜出我的身份。”沈言同样拔出倒钩斩首剑和金属长鞭，“但是我还是很疑惑，就算你的手多，可是什么让你以为……你能吃定我？！”
“咔~”沈言的铠甲后背上崩开一道裂缝……
在沈言扬起那对武器的同时，身体噼剥作响，跟着膨胀成红色泰坦巨人！
然后“轰”的一声巨响，两面火焰龙翼在他身后徐徐展开。

第072章 胡汉三是谁
十分钟后，沈言化作的巴洛炎魔从蛇魔的胸膛收回左手，鲜血淋漓的巨爪上，握着一颗犹自跳动不休的心脏。
蛇魔博尔葛林胸口多了一个大洞，脸孔上仍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再无法握紧的武器叮里当啷的从手中一一坠落。博尔葛林身上穿的金属铠甲无疑不是凡品，她还有天生的坚硬甲壳，然而这一切都没能挡住传奇炎魔的掏心一爪。
博尔葛林死灰般的双眼看着沈言，身体在风中一点点化为灰烬……
深渊的某处祭坛，数字四上的蛇魔形象渐渐变成血红，恶魔君主博尔葛林陨落！
一根触手……不，应该说是一条蛇游走着爬上祭坛，蛇瞳凝视着神器混沌之骰，吞吐长舌。片刻之后，一个更为巨大的阴影来到了祭坛之前，那条蛇缩了回去，就像它的胳膊。
“它”的外表并不是具体某个存在，而是由无数的蛇纠缠在一起，形成的人形……
诡秘领主，深渊第17层位面的领主，真正的“大人物”，也是站在博尔葛林背后的那个至高恶魔。无人见过它的真实面目，但哪怕是深渊最强大的恶魔都不敢去招惹它。
因为诡秘领主是从宇宙诞生之初就存在的最古老的几个恶魔之一，传说它拥有古老而诡异的超凡力量和“混沌之骰”这样的至高神器……诡秘领主的另一个称号是，“命运的歧途”，据说它掌握着留在深渊的那部分命运之力。
越来越多的蛇涌上祭坛，嘶嘶声仿佛潮涌，剧毒的吐息在祭坛上形成一团绿色的烟雾……这只是表象，真正内在的，是只能用天地塌陷来形容的能力灌注，来自整个位面的能量正被骰子疯狂吸收着！
“命运！命运！”
在蛇群焦急的“催促”下，混沌之骰才懒洋洋的又翻了一次身，露出了数字“五”。
“吱~？”
蛇群疑惑的昂起头，露出无数刀锋般扁平的脖颈。
因为这个表面上，显示的内容仅是一个淡淡的、几乎无法看清的女人影子……这是什么？就在诡秘领主感到疑惑的瞬间，女人影子却突然消散，化作了一道幽幽的刀刃寒光！
片刻之后，无数被切下的蛇头，在祭坛下面堆成小山。
血像湖水般逐渐上涨……
这回至高神器“混沌之骰”无需催促，便自己又翻了个身，露出最后的数字“六”……和血红色的蛇群人形。
来自远古的诡秘领主，陨落！
……
【巴洛炎魔变身，每年一次，持续30分钟，消耗1000单位次神力。】
炎魔是传奇，蛇魔博尔葛林同样是传奇，沈言原以为要经历一场艰苦卓绝的战斗，甚至要靠运气才能击败这个强大的对手。对方能在打不过的时候逃走，想斩草除根最多只有三成可能性……
然而当沈言再度变身成传奇炎魔时才发现，根本不需要！
因为蛇魔……太慢了！
哪怕她用“投影术”制造出真实的分身，哪怕她召唤出环绕蛇躯的剑刃壁障，哪怕蛇魔每一轮能攻击10次！
可在沈言的眼中，她依旧太慢了……
而同时拥有“预判”特性、25敏捷和21感知，沈言甚至连飞舞在空中的透明剑刃的轨迹，都能掌握的一清二楚！炎魔只要单纯的迈步向前，就轻轻松松的从剑刃壁障的缝隙穿过去走到蛇魔身边。
他一侧头、一斜身让过攻击的武器，然后用缠绕金属软鞭的拳头狠狠砸在蛇魔柔软的腹部上！
接下来完全是单方面的虐杀……无论博尔葛林怎么躲闪，都逃不过接下来的那一拳！
博尔葛林或许还有千般手段，还有无数底牌没有施展！毕竟她也是一方霸主，也有无数珍藏！然而沈言从头到尾都没给她任何机会，这也是为什么博尔葛林会死的那么不甘心的原因！
“怎么可能这么强？这跟我想的有些不一样……潘妮，之前在坑边的那次变身没注意（当时光顾着凹肌肉了），我现在才发现，博尔葛林这样的我能同时打两个……不！三个！”
就算再加上炎魔和红龙术士，似乎也能搞定！
明白这一点后，连沈言都深感混乱。
沈言见过别的传奇出手，奥古斯汀能不动声色的就调集起极强大的魔法能量，将自己变成一颗魔法核弹；炎魔乔伊斯和红龙打的天崩地裂，世界末日；大德蜜雪儿虽然出手没那么夸张，但她不动声色的展示出力量，可断钢捏铁，同样恐怖！
可以上与沈言变身时的感觉都截然不同，他自身的力量并非压倒性的。但他仿佛能“看”到蛇魔的下一步动作，然后像殴打小朋友般轻松戏弄博尔葛林，一点点击破她的防御，然后一招致命！
“你辛苦修炼出来的力量才是自己的，这些买来的力量能用就成，想那么多干嘛，快点儿打扫战场离开。”
潘妮对此倒很看得开，杀个传奇而已，你那么激动做什么？
“也是，说的没错。小障在么？这个先收好！”沈言将手里的恶魔心脏随手一丢，被传送门吞下，这玩意儿是昂贵的附魔素材。小障收走核心的同时，还顺手将落在地上的两柄长矛和四把弯刀一齐取走。
那些武器上面灵光闪耀，估计都是高等魔法武器，件件价值不菲！沈言看着心疼得眼角直抖，但为了装逼，到底也没好意思厚着脸皮说你猪手！
可惜博尔葛林的空间物品不知是什么，估计已经随着她的死亡损毁……让艾欧又发了一笔！
“博尔葛林一死，恶魔这边要天下大乱！这边已经不用再做什么了，你的阵营问题也解决了，接下来是向南还是向北？”潘妮问道。
沈言扭头向北方望了下青铜要塞，与青铜矮人做交易有小障控制就够了，那些百年肉干够矮人吃很久。除此之外，北方的帝国虽然辽阔，他却没什么认识人，不去也罢。
“走吧潘妮，我们回南方！”
沈言背上的火翼一展，朝深渊大裂隙的方向飞去。
……
深渊大裂隙是一道弧线形裂缝，直通地底无限深远之处，往下跳能直达深渊！裂缝的南坡是被切削得近乎笔直的悬崖，而北坡则是被无边伟力铲成了45度角的漫长斜坡。
对于这个裂缝的形成原因，沈言和潘妮一致表示不清楚、不知道、看不懂……全都是这个世界的错，与天上掉下的任何东西都毫无关联。
沈言站在坑边俯视，变身时效一过他当然又变回光头大汉的形象，并换了套备用铠甲穿上——其实深渊恶魔的主要特征，像爪子、尾巴、骨刺、反关节之类的沈言都没长，除了两根大角和红色皮肤，沈言穿上铠甲后看起来和正常人类没啥两样。
再说人类的牛角盔式样上面都有角，沈言在头盔上开两个洞，看起来毫无破绽……
很多刚从坑里爬出来的恶魔，都会把他当成人类。
如今恶魔正大量涌入天鹅位面，大裂隙的南北两坡上都爬满了恶魔——大裂隙附近空间破碎、重力异常，不想死就别玩儿传送也别飞行，老老实实爬吧。
北坡还好，就是一批批的恶魔在努力爬山；通往彭林半岛的南坡就难看多了，那个悬崖上挂着密密麻麻的恶魔，表面还在蠕动……看起来十分瘆人。
而且还不止，现在高阶恶魔进入的数量越来越多。它们可不会自己去爬悬崖，而是坐在吊篮里，让几十个中阶恶魔拽着往悬崖上爬。
沈言嘿嘿一笑，双手放在嘴边，朝南坡大声喊道，“对面的朋友，你们好嘛！”
……
“好嘛~”“好嘛~”之声不停在峡谷内回荡，正面悬崖上努力攀援的恶魔，忍不住集体转头看过来！它们可听不懂沈言在说什么好赖话，朝着我们喊，你这是在……挑衅？吼！吼！成千上万的恶魔扭头朝着沈言疯狂怒吼着。
被无数恶魔怒吼，沈言却仿佛春风拂面。他不但不在乎，还得意洋洋的朝对面竖起两根中指！全宇宙通用手势，并张狂的挑衅着，“喊什么喊，有本事你们过来咬我啊！过来啊！过来啊！”
麻蛋，这下恶魔彻底不干了！虽然不能真跳过去抽那个贱人，至少可以把中指比回去——于是恶魔们纷纷从岩石内拔出爪子，朝沈言猛比中指！
等等，我还有脚趾！
然后它们就从悬崖表面上摔下去了！跟着一起摔下去的还有装着高阶恶魔的吊篮……
“哇哈哈哈~”这下乐子大了！看着一层层砸下去，几乎被整面清空的悬崖，沈言仰天长笑。
跟我斗智斗勇，你们还勿够班啊！
“郑重提示，你再这样不着调，又要滚回混乱去了！”潘妮生气的提醒道。明明杀了博尔葛林之后封印已经开始松动，解锁术士职业就在这两天，结果这家伙又开始作死……
“Sorry，Sorry。”沈言连忙放下两根傲然挺翘的中指。“小障，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呢？”
沈言从身边开口的传送门内，抽出一根长达几十丈的长杆。然后后退、助跑，一个撑杆飞跃了下方狭窄的大裂缝，落到对面的垂直的峭壁之上！
当手第一次碰到南坡的石壁并牢牢抓稳后，沈言忍不住一阵激动。
一年零七个月啊，彭林半岛，我沈万三又回来啦！

第073章 层云
“你这头该死的熊地精！”
绿龙从天而降，用爪子狠狠的将沈言扑倒在地！
硕大的龙头凑到他面前，炙热的吐息炙烤着他的脸颊，匕首般长的牙齿在他的脖子上摩擦，龙口一张一合地吼道，“是谁给你的胆子，竟敢一年多都杳无音讯！”
沈言躺在地上，苦笑着高举双手。
大片的绿色灵光闪现，庞大的龙躯快速缩小成月精灵族的美女。蜜雪儿双腿跨在沈言腰上，手按着他的胸口，杏眼含泪的怒视着他！
“你这个混蛋！大混蛋！你不知道我有多着急吗？”蜜雪儿一拳砸在他胸口上。原本蜜雪儿的身高只比沈言稍逊，外形显得英武飞扬而非娇弱纤细。可现在沈言变成了肌肉猛男，蜜雪儿趴在他身上衬得体型娇小。小拳拳更是只有他一半大小，看起来“一点儿都没有”杀伤力。
“我……错了。”沈言断了气似的，认错速度极快。“别……再打，内伤……要吐血了。”
受不了啊，传奇大德小拳拳擂你胸口……一头龙砸过来，体质21算个鸟。
“巴洛炎魔？”蜜雪儿仔细辨认了一下他的双角、肤色和气息，辨认出沈言融合的血脉。
“嗯，是巴洛炎魔。”
“看起来还不错。”蜜雪儿撑直上半身，打量着沈言。
沈言毕竟是她的那个，外形突然发生不小的变化，精灵人妻要观察得更加仔细些——她注意到沈言的耳朵仍然狭长而尖，眼睛同样是杏核形，面部的精灵特征十分明显……也就是说沈言的外表其实是人类、月精灵和炎魔的混合体，其中居然以人类的要素居多。
不过在她眼中……除了光头之外，粗犷版沈言别具美感，同样喜欢。毕竟对于术士这个职业来说，外形随血脉变化是种无法控制的“副作用”，周围人不能理解也只能接受。
尤其是沈言的腿没变成反关节，这一点让蜜雪儿悄悄松了口气——反关节能让运动能力大增，但那看起来总像蹲着的姿势，她真心接受不了啊！
现在的姿势是沈言被精灵人妻按在地上，双腿夹着他的腰，结实的大腿和他紧紧贴在一起。沈言禁欲一年多，登时觉得轰的一股火烧了起来。
蜜雪儿显然也觉察到他身体的变化，“住，住手。”人妻的脸红得像苹果，因为某人的贼手正从衣襟下面伸进去。她的感觉和沈言差不多，被沈言一碰就身体瘫软，无力的趴倒在沈言身上。
“好像更大了，是我的错觉吗？”
“不是……言，别在这儿。”
“那求我……”
“变龙咬你哦。”
……
云雾高原，地如其名。
南方海洋吹来的湿润空气扫过彭林半岛，沿着地势不断抬升，最终被大裂隙形成的南坡山系阻挡，形成了高原上终年不散的潮湿浓雾。
湿润的空气和频繁的降雨，也滋生了这里繁茂的生态环境，高原上密布着一望无际的针叶与桦木混交森林。
在恶魔入侵之前，这里曾是大陆最好的冷杉木、云杉木和黑杉木的产地。尤其是稀少而珍贵的黑杉木，那是制作重长弓的绝佳木材。繁荣的木材贸易，让帝国不记代价的将一整个军团摆在彭林半岛。
不像生态环境被彻底扭曲的破碎岭，云雾高原的环境要好得多。毕竟它的体量是破碎岭的几十倍，差不多占据了彭林半岛一般的面积。高原上到处都是原始森林，恶魔并未对这里的自然环境造成太大影响。
每年那区区十几万的恶魔数量，撒进原始森林根本看不到影子……
恶魔爬裂隙南坡的时候就被过滤了一波；高原潮湿多雨的环境再被过滤一波；最后加上浓雾对恶魔那糟糕的指挥体系的打击——每年从大裂隙南坡爬出来的恶魔，有三分之一在浓雾中走散然后悄悄的消失在大森林中。
可说能顺利抵达北方三国边境的恶魔，全都是命运之子。命运之子当然数量不能太多……这都是送上门的实验材料。虽然几万数量的恶魔对北方三国的压力依旧很大，可相比起百年抗魔的青铜要塞，上天对彭林半岛确实极尽眷顾！
不过这种情况今年就会被改变，随着青铜要塞失守引发连锁反应。恶魔大举进攻天鹅位面，南北坡的恶魔数量都在急剧增加。未来彭林半岛将要面对的恐怕不是几万，而是几十万乃至上百万的恶魔大潮！
……
在云雾高原某处针叶密林的深处，多了间翠绿色的小木屋。
房子娇小玲珑，建在一处周围都是陡峭的悬崖上，俯瞰着森林与云海。所在的位置虽然上下不便，但能避免被动物侵扰，而且因为高度还在云海之上，每天能有一段时间晒到阳光。
这在常年云雨不断的云雾高原，堪称幸福。
“德鲁伊的能力真是方便。”沈言紧抱着蜜雪儿，望着窗外的景色说道。他还记得绿角湾的那幢没住进去的木屋别墅，几十人足足建了四个星期；而这幢木屋从无到有，蜜雪儿几个神术下去，总共用了不到一刻钟时间。
“哪有那么简单，这间屋子太过简陋，连原木上的树皮都没去，也就临时住一下……谁让你那么急。”蜜雪儿猫儿般蹭了蹭他胸口，抱怨地说道。
室内还没什么家具，只有一张靠在窗边的木床，两个人依偎在上面说话。
“别看。”蜜雪儿羞涩地说道，伸出手试图遮住沈言凝视她的目光。
某人刻意隐瞒了他能从神殿获得物资“这件小事”，如今床上除了垫着的几件衣物，连条能盖的被子都没有。被沈言火热的盯着，就算解锁过很多姿势，蜜雪儿依旧觉得羞涩异常。她挡不住沈言狼一般的视线，只能抱紧他，将兔子们用身体藏起来。
“跟我说说你这一年多都做了什么罢。”人妻试图转移沈言的注意力。
“嗯，还记得指挥进攻青铜要塞的炎魔与六臂蛇魔吗？都死了，一个被我偷袭，一个正面宰掉。现在应该是别的恶魔君主接过指挥权，而我意外吸收了炎魔的血脉……”沈言沉吟了一下，将这一年多的经历完完整整说了出来。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无非就是不断的杀杀杀，砍恶魔砍到精神麻木等等。
“我们还以为你去了深渊。”想起沈言老师亚特伍德当时拿着珠子时，言之凿凿的说沈言去了深渊……蜜雪儿撇了下嘴，抱紧他的腰。“别再躲着我好吗？经历过那么多事情，我只求能永远在一起。你是人类也好，恶魔也罢，我并不在乎那些东西，只要你的心还是你。”
蜜雪儿小声说道，她能猜到这一年多沈言为什么对她避而不见——混乱邪恶阵营的人，天生就神憎鬼厌，就算没做什么，一言一行也让周围的人心生厌恶。阵营不合的两个人生活在一起，肯定会影响感情。
如今蜜雪儿没从沈言身上感到那种感觉，这表示沈言已经成功洗白——显然之前他是为了不影响感情，才躲着她。
等等，原来还可以这样解释？
沈言眨眨眼，然后迅速点头。
“全被你猜中了，但我没办法……因为无法更多，所以不能再少。”沈言凝视着蜜雪儿的眼睛，深情说道。
蜜雪儿的心像被狠狠撞了一下……因为喜欢已经到了极致，想再多一丝都不可能，所以就算无法增加，也不能减少是吗？“我想要你！”
她用力扑了上去……床塌了。
……
小半个月后，木屋焕然一新，真正有了些家的模样。
就连周围陡峭而嶙峋的石崖，也辍满鲜花。
沈言站在悬崖边，目送着绿色的巨龙飞远，渐渐消失在云外。
荒唐的日子正式结束。他留下的那些种子，绿角湾、暴风城、孤儿院、青铜要塞，纷纷长出萌芽……是时候让这个世界变个样子。

第074章 沈言不在的日子
绿角湾，自从沈言离开后，日子便渐渐恢复了宁静。
（沈言：你这么说我的感觉很复杂。）
毕竟像绿角湾这样总人数才三五百人的村落，半岛上不说成数量千上万，七八百座还是有的，绿角湾不过是其中之一。
如果放在战后的和平时期，它的叛军属性可能还会引来一些麻烦。但现在暴风城开国，整天厉兵秣马恐吓人家北方。
上彭林王国自己都杯弓蛇影，惶惶不可终日。有势力的贵族忙着转移资产到暴风城，没落的贵族干脆醉生梦死，整个北方一片颓唐之气，谁还顾得上当初北方战争时期的那一小撮叛军……
再说绿角湾位置靠南，已经出了刀锋隘口。如果上彭林王国真派军队去剿灭，那必须南出边关，这种军事行动万一被暴风王国误会了肿么办？现在人人都知道暴风北伐已成定局，北方三国为了推让那个先挨打的名额，甚至不惜暗中给修瓦里埃送钱……怎么可能在这时候冒着擦枪走火的风险攻击绿角湾？装看不见算了。
因此绿角湾的位置虽然夹在三大王国之间，却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稳如老狗……
与制图室相比，异世界并不能说每个方面都落后……毕竟有魔法在，只能说走上不同的道路。天鹅大陆的农业同样发达，虽然比不上用了金坷垃，亩产上万斤。但有着农业德鲁伊在各地传授种植经验，农业的产值同样不菲，而且全是纯天然的粮食蔬菜。
两年多时间过去，绿角湾从月牙湖畔的三角平原到雪山脚下的峡谷谷地，全部都被开垦成了肥沃的良田，总面积接近上百公顷！这么多田地，不但让绿角湾能轻松接纳更多的流民，还能让田地实现三年一轮耕，保证地力。
曾经的绿角湾村，如今也分割成了六个大小不一的村落，错落的分布在湖畔与田间。
有的负责渔猎，有的专心耕种，有的是学校和军营……各村落的产出由弥尔顿统一调配，多余的卖到暴风城去。
经过快三年时间的潜移默化之后，无论当地居民还是往来商队，都已默认弥尔顿乃是此地领主……
……
月牙湖畔，一艘商船正停泊在码头上。
船舷已经吃水够深，可还有人不停的扛着草袋往船上运着。因为船舱内已经装得满满当当，再扛上来的只能摆在甲板上。
这是今年的新粮，暴风城物价升腾，粮食不足，连带着绿角湾的粮食也能卖个好价钱。
码头边，两个女人一坐一站的对峙着。尽管都在手上不停的记录，却自有一股针锋相对的味道！
“好了，不要再往上搬，先买这么多……喂！那个大光头！谁让你调头的，把你扛的给我放到船上去！”站着的女子插着腰异常泼辣地吼道。
“大光头”弥尔顿被吼的一愣一愣的，乖乖的再次转身，将四袋米放到船上。随着他下肩，整艘船都跟着晃了一下，有一侧甚至快进水了……这条船的船长兼船主在旁边哭丧着脸，跟死了媳妇似的。装得实在太多，这次跑船注定亏死！万一半路船再沉了，他想哭……
无奈雇佣他的这家商行背景太大，小小姐埃莉卡亲自跟他谈“最低价”，船主还能找谁说理去？
算了……我忍！我的忍道就是——忍成狗！
“您好，承惠177金币13银币57铜币。”站着的女人话音刚落，坐着的那位，也就是如今绿角湾的大管家凯瑟琳就已经算出了总价。
“最后那四袋也算？乡下人果然真小气！”辛迪放下插着腰的手，斜眼蔑视的看着凯瑟琳，手随意的摆摆，“就177金好了，我买这么多，零头抹一下啦。”
“可以……抹去零头是178金币，付钱吧！”
“你们这里就是这么抹零头哒！”辛迪怒拍桌子。
“我们绿角湾就这规矩！”凯瑟琳拍了回来……从沈言开始。弥尔顿和奥玛等人都站得远远的，凛然的看着这边的两个女人斗法——杀气四溢，不敢靠近。
“死要钱，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辛迪表情一转，做可怜状。“你知道这是什么钱吗？这都是为了抚育孤儿筹集的善款，每一枚铜板上都凝聚着好心人的善良！这位朋友，世界上还有远比钱更重要的东西，你们难道就不想为孤儿做点儿什么？这笔钱当成捐款怎么样？一半？三分之一？我们会用石碑把你们的名字都刻在上面！”
“不用，墓碑这种东西，我喜欢死了自己掏钱刻……好吧，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捐款也不是不可以。”凯瑟琳抠着指甲，施施然地说道。
“你说！”辛迪两眼放光。
“我们这儿也有两百个吃闲饭的熊孩子，我捐款了，你能一起打包带走吗？”凯瑟琳特别诚恳，“说真的，我们要被吃破产了。”
“……”辛迪悲愤的怒视凯瑟琳半晌，才恨恨的掏出……不是钱包，而是一根木头烟斗。
二十来岁的女士拿着一支烟斗，这个组合真是怪异。但她毫无自觉的点燃，并猛吸了一口。“咳咳咳~”
凯瑟琳冷漠脸看着她。
“咳~……你就没什么感觉？”辛迪很奇怪，尝试着说了个新数字，“150金怎么样？”她这招过去可无往而不利来着。
“177金币13银币57铜币！少一个字儿都免谈！顺便说一句，那支魅惑烟斗我很熟悉！我知道它该怎么防御！”凯瑟琳说道，眼睛中蕴含着怒火。
沈言拿到一个好东西——>沈言开始到处显摆——>沈言被扁了一顿……哪怕时间过去两年，凯瑟琳依旧对某人的行为模式印象深刻！何况这支烟斗还骗走了她的初吻！
“算你狠！不就是钱么……给你177金14银！不！用！找！了！”终于黔驴技穷的辛迪只能收起烟斗，开始咬牙切齿的付钱。一个银币兑换60铜板，多给了3个铜板呢！老慷慨了！
“谢谢惠顾。”凯瑟琳根本不在乎，某人说脸皮厚吃个够。
她还特意当着辛迪的面，从公款中取出三枚铜板，放进自己的钱包……气得辛迪想原地爆炸！
“奸商！贪污犯！我以后在也不来买了！”辛迪说着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话。
“你上次和上上次也是这么说的，好歹认真些……”凯瑟琳似乎很烦的摆摆手，用随意的口吻问道，“说起来，我们村出去的那个人有消息了吗？”
“抱歉，没有。”
……
辛迪终于上船离开。
望着那艘因为装载太多，显得岌岌可危的帆船，奥兹玛特忍不住说，“不会在半路上沉了吧？”
“不会，这段时间的天气原本就很好，海上无风无浪。况且暴风城还专门组织了舰队给商船护航，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弥尔顿答道。按照他对辛迪那个女人的了解，搞不好她还打主意要占巡逻舰队的便宜呢……
四个人，凯瑟琳走在后面，老虎照例不发表意见……沈言的离开似乎让几个人明白了同伴的涵义。从那之后，有事儿没事儿四个人都混在一起。就像今天，码头上需要凯瑟琳负责算账时，另外三个也跟过来不顾身份的扛大包。
对此旁人早就见怪不怪。
四个人沿路步行，快到月牙村的时候，他们看到有个精灵女人站在村子门边。远远的望着这边，似乎在专门等他们返回。弥尔顿跟几个人眼神交流了一下，确认大家都不认识这个人后，主动走上前去。
“请问您是……”
他话刚说到一半，就被女子的动作打断——精灵女子径直丢给他一个布包。弥尔顿犹豫瞬间，还是伸手接住。在接触包的一瞬，他就感觉到包内装的是瓶子形状的硬物，似乎是……
“20支魔化药剂，成功率75%，失败不会变成恶魔，但会虚弱三个月，这种药剂不能重复使用……其他的注意事项都在包里的说明上，仔细看！这是某人答应过你的东西。”
不等弥尔顿疑惑、惊讶、确信、狂喜这个过程走完，精灵女子就将目光转向了蜥蜴人奥兹玛特。
“你是奥玛……原来真的有绿龙血统！”她的表情看起来又惊又喜。
然后她又仔细打量了奥玛半晌，再度确认并自语道，“看来是我想错了，半人马什么的……原来他并不是异物癖……咳咳！你们刚刚什么都没听见！抱歉奥玛，误会了你。嗯，这样原来的礼物就不合适了，我会帮你寻一份上古绿龙的血液作为补偿，我恰好有一个绿龙朋友。”
精灵女子又转向老虎，直接从腰囊中取出一面厚重的黑钢塔盾递给他。
“某人送你的礼物，来自深渊。握着它，愤怒可以让你拥有源源不断的体力！”
老虎一脸懵逼的接过去……同样不等老虎做出反应，精灵女子又将焦点转向了四人中的最后一位，凯瑟琳。
“凯瑟琳……他留在绿角湾的挚爱。听说你是这里的大管家？跟我走吧，你需要更广阔的世界，而圣堂也需要一个真正的大管家。”
“不……”凯瑟琳不知所措的想要拒绝。
“忘了自我介绍，我叫蜜雪儿，德鲁伊。”精灵女子笑着自我介绍道，“沈言的老婆。”
“啊！”“你说什么？！”

第075章 一夜无眠
今夜，绿角湾无人入眠。
当初沈言带着那本炼金笔记《关于综合魔化实验的解析、炼金配比与一些思考——罗德&#183;费尔舍&#183;席尔维斯特》离开，弥尔顿是有一些想法的，但他忍着再没问过——哪怕后来沈言出现在暴风城内，而且能量很大，帮着绿角湾做成了不少事。弥尔顿也没多问一句“都一年多了，药剂的事儿怎么样了”这样的话……就像他把这事儿忘了一样。
并非是他知道配置这种魔化药剂有多困难，而是弥尔顿心中朴素观点的认为，这就是信任所要付出的代价。你选择信任，就要咬着牙坚持下去！
如今这份信任终于得到了回报，而且是超出想象之外的丰厚回报——价值千金的魔化药剂，他手里有20瓶之多！而且是高成功概率、轻副作用的至尊豪华版！每一瓶都堪称无价之宝！这种魔化药剂别说暴风城，就连拥有百年炼金底蕴的北方三王国都不一定拥有！
其中的原因很简单，不是因为沈言的炼金术已经超越所有大师，而是他用的原材料实在太好——提炼自深渊中阶恶魔身上的血脉精华，辅以传奇德鲁伊亲手梳理的魔法药材……
须知炼金术毕竟是一门处理原材料的技艺，原材料才是其中最重要的基础，而沈言恰恰拥有最好的原材料，还富裕到用一瓶丢一瓶的那种。
当山迪&#183;康斯坦斯来到彭林半岛，知道经他手收购的那些种类的魔法材料的真正用途之后，每天痴痴呆呆的在商业街上低语：“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沈言绝不会做亏本的事情，他收购那些魔法材料必有深意；我却不知道把自己的钱也投进去买一批，合该一辈子穷苦……”
毕竟他当初按清单购买的魔法材料中并非全部都是魔法植物，其中也有那么几种耐长期保存的矿物。如果山迪买了一些带到半岛，只要平价出给炼金塔，他现在已经住山顶豪宅跟红龙术士当邻居。
……
20瓶药剂的分配，四巨头必须有；
“花孔雀”艾勒&#183;柯蒂斯原本在买船之后与绿角湾渐行渐远，但随着上彭林王国人心不稳，政局动荡，他干脆将剧院资产和成员全部迁移到绿角湾，正式成为村儿里一员，自然也是有1瓶的；
半精灵射手阿玛吉尔，当初因为“谋杀”表亲嘉兰被驱逐出绿角湾。之后他一直住在附近的山林里，对绿角湾不离不弃，最终在一年前通过公决又重新加入村子。作为有数儿的高手，他也有资格获得1瓶；
然后是史丹——沈言缺席时沈派的领袖。虽然实力一般，可拥有一枚沈言赠予的魔法戒指“大炮指环”，同时精通建筑学还会人员管理，是不可多得的综合性人才……1瓶；
剩下的是值得考虑的人员，譬如在村子里收了两个学徒的那个刀锋隘口的女魔法师，4级魔法师，名叫萨布丽娜。她帮着村子搞定了很多明面和私下里的阻碍，值得1瓶。至于是她自己用还是送人……随她，药剂的说明是不可能给她看到的，连效果也不能说，否则会起别的心思；
然后是年轻的一代，有三个人选：被沈言调戏哭的美少女尼基塔；老村长维德死后留下的孙子奥狄斯，不是断手的那个；第三个是曾负责在暴风城监视柯蒂斯的那个少年，狼眼男孩儿马休。
基本上绿角湾值得分配魔化药剂的人就这么多，还要留一些给未来。
沈言不可能永远免费为绿角湾配置药剂，给一次是情分，而且足足20瓶！再要就显得不知好歹。
……
该分配的药剂都已经分配下去，剩下的就摆在领主长屋的桌上。
弥尔顿和奥兹玛特在桌子旁边，弥尔顿抱着寒钢巨剑闭眼冥想，他刚刚服下药剂。无论成功与否，奥玛都是第二个，两个人轮流换班。
“啪！”奥兹玛特连着剑鞘一起挥动，打中了一只伸向桌上药剂的小手。
那只小手原本白白嫩嫩，现在变得又红又肿！13号尼基塔从阴影中跳了出来，没有转身逃跑，反而朝着奥玛气呼呼的质问道，“老师，为什么我不可以有？我也想变强！”
漂亮的女孩儿就算任性些也不会让人反感，何况尼基塔少女美的不像人类。
“等你长大了再说，”奥玛板着脸训斥道，“你将来难道不结婚？不要孩子？你知不知道不生孩子的女人会活得多艰难！幼稚！既然30岁之前都可以，你急什么！过几年再说！”
“我才不结婚！”
“气话！”看着尼基塔倔强的样子，奥玛不得不放缓声音，“你将来总会遇到一个让你动心的人……万一呢？对吧，回去睡觉，你的那瓶老师会帮你留着，少不了你的。”
听了奥玛的话，尼基塔不知想到什么俏脸突然一红，再没提药剂的事情，转身就跑走了。
“孩子大了，”奥玛叹了口气，扭头对门口说道。“我刚才说的话都听见，你还想现在就要强化吗？”
片刻之后，一个表情阴郁的少年走了进来，奥狄斯。
“当然要！传宗接代有我弟弟就够了，反正手断了的他就是个废物，生孩子正好……再说现在我还能靠爷爷留下的情分讨要，谁知道将来还能不能轮到我！”
奥玛沉默片刻，直接从包里掏出一瓶药剂递给奥狄斯。“是你的了，剩下的自己决定！”
少年接过药剂后，径自转身离开。在走出房门前，他确认奥玛不会把药剂再抢回去后，有些疑惑的问道，“为什么分给我？你们就不怕我将来报仇？”
“不怕！”奥玛一本正经地答道。
尽管他弟弟的手是被沈言打折的，老村长是背黑锅被阴死的……但要说害怕？呵呵。四巨头确实对老维德有所亏欠，这瓶魔化药剂就是补偿！可他们如果成长速度能被一个孩子追上，那还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最后一个进来的是马休，狼眼男孩儿就在奥玛的桌对面坐着，笑嘻嘻的看着他。
一个小时后，奥玛不得不把药剂给他，从头到尾二人都没说什么。因为奥玛知道，马休是被狼养大的弃儿，才会有那种眼神。这孩子虽然整天笑眯眯的，其实心智成熟得可怕……柯蒂斯跟他相比跟孩子似的。
“一个两个，全都不让人省心。”
奥玛身后，弥尔顿的气势突然耸如山峦，直冲霄汉！
绿角湾第一个魔化成功者出现！
……
靠村口的房间，老虎拿起药剂一口闷掉，然后直接上床睡觉。他可没那么多内心戏，子弹一向交给妓女，有没有后代根本无所谓！这药又不是化学阉割，只是不能制造后代而已，反正他已经有两个村里配给的孩子……
直觉告诉他，如果再不增强实力，他会离那个效忠之人越来越远——那才是他无法接受的！
……
半精灵表兄弟的房间，阿玛吉尔回到村子后，不知出于什么理由仍然选择住在这间房屋。
此刻他手里握着那瓶药剂，摸黑坐在地板上……尽管已经擦洗过无数遍，可在他心中，地板上那个血祭的魔法阵一直都在。嘉兰的灵魂……也一直在这个房间内飘荡。
因为被献祭的灵魂无法前往神国……
沈言曾告诉他，那个血祭法阵就是个笑话——可阿玛吉尔被驱逐之后，却突然打破了瓶颈，实力开始突飞猛进……一直冲到9级神射才停下来！
尽管阿玛吉尔一次次告诉自己，那个法阵是假的。可他自己最清楚，在内心深处……他是相信的！
“原谅我，嘉兰。一直到死，我都会带着你的那份一齐走下去！”
阿玛吉尔一口喝掉魔化药剂，然后倒在那个法阵的位置上……后代？从未想过。
……
马休躲在一个石洞里喝下药剂，心满意足的侧躺，四肢伸展在体侧，像匹小狼。
花孔雀柯蒂斯同样如此——他有好几个私生子，就算为了解决后代太多、付不起抚养费的问题，他也必须魔化一下！否则要破产了！至于增强能力……希望是在保命方面吧，帅一点、年轻几岁都能接受……嗯，那个再长些就更好了！
“把那瓶药剂给我，那是我的！那能治好我的手！你这个该死的乞丐！我才是爷爷的亲孙子，你这个收养来的白眼儿狼！”老村长维德的旧屋内，两个半大孩子撕打着……不，是一个手上缠着绷带的在撕打另一个，而奥狄斯只是握着药剂，一言不发的任凭被殴打。
“你不配！就算治好手，你也报不了仇！”奥狄斯冷冷地说道。
“我不管！我不管！你给我，然后滚出去！爷爷留下的一切都是我的……”曾经的6号突然抬起衣袖，露出胳膊上绑着的一柄匕首，用力的朝奥狄斯的腰部刺去！
奥狄斯的脸色终于变了，变得十分……哀伤。
他放下手里的瓶子，缓慢的离开了老维德的旧屋。
……
“凯瑟琳，你真的要喝下这瓶……这瓶奇怪的魔法师搞出来的明显有毒的东西？再想想好吗！再想想！”谁也没能想到，此刻在凯瑟琳房间内苦劝凯瑟琳的人，竟然是蜜雪儿。
“会导致不怀孕你清楚吗？没有孩子！”蜜雪儿纠结的犹豫了一下，小声的提示道，“你也想想沈言……”
“我跟沈言没什么！”凯瑟琳终于震惊的抬起头。
蜜雪儿脸蛋儿红红的，却带着一丝无奈——精灵的寿命极长，想孕育后代本来就难，但还可以期待一下；传奇需要遵循“实力越强大越难留下后代”的规律，孕育就更加困难！
二加一的传奇月精灵……想怀孕需要的已经不是概率，而是奇迹。
迈登肯尼为啥整天牛C得不要不要的？还不是因为他在传奇后还能有了个亲生女儿格温多琳！这个奇迹够他吹一辈子的！
没后代她能接受，可沈言的最初种族是人类。据她所知……人类对后代的执着非常可怕。蜜雪儿曾悄悄试探过沈言对孩子的想法，结果把沈言吓得小脸儿煞白……他自觉还年轻，还没浪够！
可蜜雪儿担心，他的想法改变是早晚的事儿……
神祇倒是有很多“后代”，神和神的、神和人的、神和兽的……可那其实都是通过“神力许愿术”糅合特质“制造”出来的。生出来的具体算什么还真不好说，生出神孽来一点儿都不奇怪。
毕竟到了神祇这层再想生理受孕，连奇迹都不够用。
环城女士如果透露出——她通过附身在一个普通女子身上居然能诞下子嗣——一定会轰动全多元宇宙！如果有神级诺贝尔奖，女士凭各种禁忌知识能垄断奖项一万万年。
“现在没什么……不代表将来也没什么啊。”
含泪说出这句话，蜜雪儿觉得她变身绿龙，就是世界上最大的恶意！

第076章 强化之后
纠结了一会儿，凯瑟琳还是选择将魔化药剂喝了下去——蜜雪儿的劝说确实很有作用，不过起的是帮她下决心的反作用……
凯瑟琳是个很能独立思考的女人，她对自己未来的勾勒非常清楚。今年凯瑟琳27岁，距离30岁剩下的时间已经寥寥无几，她正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上。要么向前一步追求实力，要么后退一步攒钱去嫁人，时间只够选择一样，不存在两全其美的可能性。
凯瑟琳对沈言确实很着迷，尤其是那张脸……可她只是想浅尝辄止，从未考虑过天长地久的事儿，因为身份的差距太大。蜜雪儿突然来跟她说生孩子的事情……让她想起那些被贵族少爷搞大肚子的侍女，心情登时变得低落。
凯瑟琳郁闷抓起面前的魔化药剂，像喝酒一样一口气灌了下去。
此刻蜜雪儿好想哭……凯瑟琳还是选择魔化，可她却不能把刚刚说的话吃回去！外面的碧池果然越来越没下限了……
她满心纠结的去沈言的房间睡了。
若不是还要帮沈言收集服用药剂后的数据，蜜雪儿好想现在就走的远远的。
……
雪山之巅上的遗迹。
一群老骷髅沉默的聚集在酒吧内，感受着山下那一股又一股的突破气势……好气啊！
明明一群昔日的高手隐居在雪山之巅，自封为“被遗忘之人”。他们杯酒在手，冷眼看这世间云起云灭，超然物外，逼格逆天——就像那已天下无敌的独孤求败，不得不将自己的剑埋起来一样，因为无人能让我拔剑……可话音未落，外面世界的画风突然转成修仙，元婴遍地走，金丹多如狗！
能不心塞？！
虽然这个世界的上限是16级，但环城坠落后，除了奥古斯汀和菲尔还能维持大佬的架子之外，剩下的差不多都掉到16级之下。原本他们看绿角湾，就像在看门的小兵，姿态绝对是居高临下的。
可现在……
“明天把出去的门户再藏的深点儿。”奥古斯汀叹息着说道。
今夜突破的这一波再加上那个新来的人，山下已经具备了平推遗忘者酒吧的实力……“算了，别藏了，直接封上！我的材料已经准备得差不多，明天直接开始完全转化仪式！”奥古斯汀下决心道。
玛德，从什么时候起，没个传奇当后盾连隐居都不安全了？
……
“魔化药剂”本质上还是用一种透支潜力对职业者进行强化的方式，因此前期的效果简直立竿见影——包括三至五点的随机属性增加，形成两个以上的核心技能，甚至还有魔法……
会让一个职业者的即战力翻着倍的猛涨，实力超过正常同级职业者一大截！
然而副作用也会很明显，除了不孕不育之外，再往上没路了也是严重缺憾之一。可问题在于，这个世界上限只有16级，上面本来就没有路……接下来通过战斗取悦众神，并由此成为选民或圣者，这才是这个世界的阳关大道。
说远了，说回来。
前文说道，随着炼金术的发展，后期魔化药剂出现“有方向强化”的趋势。即把强化方向分成近战、远程和魔法型三种，这是强制将职业者改造成军团士兵。
但沈言手里的炼金笔记开历史倒车，居然还想培养全面的魔化职业者……经过沈言仔细研究了一番，前面对属性和技能的强化是半随机，谁也改不了；但后面的通过将魔法印记刻印进核心技能位来施法，这个他就很熟了！
而且沈言还进一步的，想干脆强化出一批“狩魔猎人”出来惊喜一下……
没玩过狩魔猎人3（昆特牌三）的朋友可能不清楚，这里稍微说一下。在那个游戏中，狩魔猎人能释放的“法印”只有五种，比术士掌握的魔法数量还少！
但这五种法印的作用分别是：火焰攻击、护盾防御、击飞对手、魔法陷阱和魅惑敌人——“攻防推陷惑”，这基本涵盖了近战职业所能遇到的全部情况，作为战士的辅助手段绰绰有余。
前人已经总结好了，沈言只要拿过来用就行，当然不难。他也从大量的简单魔法印记中，挑选出五种替代品固化到药剂内部。
现在就是检验成果的时候。
……
凌晨刚过，一群大佬就全跑到训练场上去了，一个个煞有介事的手舞足蹈，间或低头沉思。他们全都对自己身体了解的深入细微，强化后发生了什么变化一测试就知道。
原本每个人都板着脸，一副世界末日降临的样子……谁知这时候，一条狼从练习场附近跑过……看那狼脸上的笑容，不是马休还能是谁！
这下子大人们都笑了，气氛也随之不复之前的紧绷。
毕竟无论如何强化都已经结束，每个人只能选择接受和适应新获得的力量而不是抱怨。
最先上场的是弥尔顿，不知为什么，每个人都感觉他的大光头更亮了……原来他新增的四点属性，居然被随机加到感知和魅力上！
要是沈言在这儿，肯定吐槽“这个人点儿加废了，删号重练吧。”其实在场的人的想法也差不多，一个个都面露惋惜，毕竟弥尔顿是他们的头儿。
哪知道等弥尔顿随后用出来“破邪斩”“驱除疾病”“震慑恶魔”等正气凛然的招牌技能时，一群人登时就特么不淡定了！
大光头就你这种爱逛窑子的色中饿鬼，居然能特么随机成圣骑士？我老王第一个不信！
太特么不魔法了！
GM滚粗来，这里有人作弊！
至于魔法赋予的法印，他只获得了一个“支配恶魔”（魅惑能力的变形）。
接下来弥尔顿只要做好两件事，就能把这份天赋牢牢的握在手里：第一，赶紧找个神当靠山！圣武士没有神在背后支持，第二天就横死街头；
第二，逛窑子这件事儿还是戒了吧……
跟沈言打交道久了，四巨头不知不觉之间也被传染上一些……喜欢做表面功夫的臭毛病！喜欢把自己打扮成正义的一方，比如说让老维德背锅这件事，就是这种毛病的产物。
但弥尔顿真的成为圣骑士，那可不同了——这相当于官方认证！
以圣骑士的身份兼任领主，为绿角湾带来的好处简直不言而喻。
相比之下，老虎的强化就显得中规中矩——四点属性分别加到力量和体质上，获得“盾击”、“盾墙”、“持盾冲锋”三大核心技能，魔法同样只有一个“护盾防御”。
每个人都当场冲过去，狠狠拥抱了老虎一下！
老虎自己也在不断傻笑，一觉睡醒，称心如意！
他这是从钢板进化成了金刚板了啊！有老虎当战友太特么有安全感了！
这跟弥尔顿那个妖艳的贱货一点儿都不一样！
大家纷纷表示对弥尔顿的鄙视……
蜥蜴人奥兹玛特获得了五点属性，分别加在了敏捷、精神和感知上。
核心技能只获得了一个，“神行”，移动速度增加50%……感觉一瓶顶别人五瓶。
因为法印和技能都是占用核心位，技能少，法印数量就多。奥玛获得了“火焰喷射”、“魔法陷阱”和“魅惑怪物”三个法印。
他将来的定位，恐怕需要费一番思量。
轮到凯瑟琳，她看起来情绪有些迷惘。
凯瑟琳一个核心技能都未获得，但却获得了全部五种法印。最为重要的是，她还获得了四点属性点，却被全加在了精神上……姑娘，原来你是被弓箭手耽搁的魔法师啊。
最后到了花孔雀柯蒂斯，看到每个人都看着他，柯蒂斯几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获得了五点属性，却被平均加到五项素质上，依旧废柴。
魔法没有，却获得了一个奇怪的核心技能——“狮子之腰”。
听说，狮子一天发情20次……

第077章 云雾森林的大冒险（一）
南方人和北方人，对恶魔的看法有些微妙的偏差。
在北方人眼中，恶魔是灾难、是噩梦、是万恶之源，连沾染恶魔血液的土地都会变得寸草不生；但在南方人眼中，恶魔除了上诉印象之外，还是财富，是通往上层社会的阶梯。
因为南方的彭林半岛上盛行炼金文化，如果能拿到一份罕见的恶魔材料——接下来无论是用恶魔精华换金钱，还是谋求制作魔化药剂，觉醒成为强者（这在冒险者眼中就是上层社会人标志之一）——都相当于一步登天。
就像辛迪的老爹马克西，他在抗魔战场上奋斗了十年，积攒下的财富便够维持一个小型佣兵团运转的。现代人都知道，别看企业规模小，几百万投进去影子都看不着。老头子绝对算是隐形富豪。
马克西是觉醒者，暴风城有数的强者之一；其他像城主修瓦里埃、朱利尔斯骑士也都是魔化觉醒者，可见将觉醒当成上层社会标志并不算错。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有这种诱惑在，就算在魔潮大战的间歇期，也有无数的冒险者、输光的赌徒、爱幻想的年轻人、期待一夕暴富的梦想家深入云雾森林猎杀那些落单的恶魔，或者被恶魔猎杀……
只要还有成功者走下高原，人们就看不见有多少尸骨永远留埋高原之上。
……
沈言正对着镜子，努力把自己打扮成高原上流行的恶魔猎人。
一件不大合身的、金属环编制的旧锁甲。长下摆快垂到膝盖，他不得不用宽皮带束紧腰部，免得影响行动灵活性——菜鸟属性完美；武器是一把“普通”的巨剑搭配一把“不起眼”的匕首，再加上一把用当地冷杉木随便切削成的简陋长弓——贫穷属性完美；
最后再搭配上一顶上面有两个洞、样式却很精美的旧头盔，顺便再给角上撒点儿银粉，看起来就像一顶祖传的牛角盔——这个给头盔赋予了故事性，简直不能更完美！
以上加起来，活脱脱就是一个因家道中落，不得不带上最后家底，上高原做最后一搏的励志形象！连日常不摘头盔的借口都想好了——祖传哒头盔，家族不兴，头盔不下！
甚至都不用沈言自己开口解释，看这身装备你就秒懂。
懂个毛线啊！
不说那把剑是炎魔斩首剑变的，头盔是假的，就说那件锁甲——做旧前这件锁甲名字叫“大剑师之袍”，妥妥的高魔物品！魔法属性是“抵御剑刃类武器50%”！
没错，这件锁甲就是穿在蛇魔博尔葛林身上的那件，虽然胸口被穿了个大洞，但蛇魔身高5米，她的锁甲被潘妮修理后还要缩小五号才能勉强使用。博尔葛林知道沈言擅长的武器是斩首剑，她穿这件锁甲就是想坑沈言一把，哪知道沈言竟变身后竟改用爪子……她怎么这么倒霉！
所以你这一身华丽丽的魔法装备，装什么贫穷猎人啊！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沈言才不管——除蜜雪儿之外，他已经一年零五个月没见过人类。人是社会动物，整天看的都是奇形怪状的恶魔，心情好得起来才怪，他现在迫切需要到人类中撒一下欢儿。
再这么下去，都要抑郁了……
“要一起吗？潘妮。我们雌雄双煞，纵横云雾森林！怎么样？”沈言问道，没有收到任何回答……潘妮生气中。
等级提升后，“幻影分身”现在可是能用两个属性了。沈言一开心，就制造了一个体质16、敏捷19、力量却只有1的潘妮分身，身娇体柔易推倒的属性，让沈言忍不住稍微欺负了一下……然后潘妮就再也不理他了！
随着重返中立阵营，他的术士职业也解除封锁。
由于沈言的职业等级提升到“术士：史诗十阶”，获得了五环魔法的法术位。除了需要选择两个新魔法之外，“火球术”和“解除魔法”被转化成类法术能力，空出来的两个三环空位也需要新法术填补。
从五环法术开始，魔法师开始展现出“你大爷永远是你大爷”的牛逼一面。就算将来法师踏足传奇，五环魔法依旧是日常主力之一，绝不会过时。因此绝对需要沈言慎重选择。
三环魔法难选则是因为这一环的好魔法太多！除了火球你大爷之外，还有超强杀伤“火焰箭”、杀神屠魔“马友夫流星”、比队友快“加速术”、让队友慢“减速术”等等，三环简直不能更赞！
更不要提，三环还有那个……这哪是多两个空位，这是多了两个痛苦之源！选择困难症患者如果当术士，肯定活不过第六级。
所以沈言将这些选择暂时统统放到一边，不好选就先不选，先出去浪！
“欧耶！走了！走了！”沈言从木屋窗口一跃而出，身后“啪”的一声响，披风张开成蝙蝠形的滑翔翼。他先是绕着小屋盘旋一圈儿，然后一个俯冲，朝着森林更南的方向飞去。
……
“你脸为什么是红的？”
“容光焕发！”
沈言看面前像吃翔被噎住的提问者，连忙打个哈哈，“抱歉抱歉，开个玩笑……脸红这是高原红，因为我是东北银啊！东北银都是红脸膛！”
“哼哼~真是讨厌的颜色，像恶魔一样。”看到男孩受窘，女孩帮忙解围道。
云雾森林的总面积跟吉林省差不多，而且到处都是浓淡不一的云雾，极易迷路——但精灵人妻心细，早就为他精心准备了一张云雾高原的地图。当德鲁伊走进森林，花草树木、飞鸟走兽就全都是她的耳目，这张地图恐怕比北方三王国手里的还要详细。
沈言按照上面标注的人类活动区域寻找，很轻易便发现了一小队冒险者，然后便“偶遇”了上去。
眼前这支五人队伍，构成显得非常合理——老兵柯利福，用一柄长戟当武器、参与过屠魔战争，拥有丰富的经验他足以胜任小队向导；
队长穆尔，一个严肃的中年人，随身携带的武器相当驳杂，看不出专精，疑似觉醒者；副队长雷克斯，背着一张巨大的复合弓，还将上彭林王国屠魔射手军团的徽章别在胸口，百分之百的觉醒者，还是按照固定方向强化过的那种。
剩下两个应该是带着来增加经验的新人菜鸟，一个少年魔法师易莱哲，和少女骑士玛蒂尔达。
刚才负责盘问他的就是这两个菜鸟，菜鸟有乱说话的权利，就算说错了也没什么。看来这个队长很有带新人的经验。
“我叫法郎东，不是我吹嘘，我在南方暴风城也小有名气。正好和同伴走失了，加入你们怎么样？我只是想来一场伟大的冒险，对战利品需求靠后。”沈言略显浮夸的介绍道。
“不行！这个人……”本就看他不顺眼的少女骑士第一个开口拒绝。
她发现当她介绍自己的名字时，那人居然眼神奇怪的看向她的胸部——叫玛蒂尔达和胸部有什么关系！再说骑士……骑士并不需要胸部那种碍事的东西！
队长穆尔一抬手，少女便立刻住嘴。
见此沈言在心中对这支小队加了十分，带新人不可怕，只要新人肯听话。新人如果是猪队友队长还管不住，那团灭才是分分钟的事儿。
“抱歉，我们都来自上彭林，对南方人不是很熟悉。虽然在云雾高原遇到落单之人伸手帮忙是每支队伍的义务，但我们队伍人手够用，暂时不考虑增加新队员的事。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跟我们一起行动直到下个宿营地。”穆尔认真地说道，意思就是我们不知道你是谁，不能相信你。
沈言也看出来，这些人彼此之间都知根知底，是熟人。而他属于突然出现的陌生人，还是讨厌的南方佬。
“嗯，稍等，你们认识柯蒂斯吗？艾勒&#183;柯蒂斯！”他想起来，花孔雀可是上彭林王都的名人。
“柯蒂斯？那个剧院老板！？”看来果然认识……因为提到这个名字时，少女骑士皱起鼻子，露出极度厌恶的表情，就像看到一堆腐烂的垃圾。“你跟他什么关系！”
“仇人，”沈言义正辞严地说道，“看到他我拔刀就砍！”

第078章 云雾森林的大冒险（二）
“那你的刀呢？”
“哦，落家里了。”沈言的尴尬逗得少女少女哈哈大笑。可惜他的变脸式话术就算再精湛，也只能糊弄下少年少女，对那几个经验老到的冒险者是无效的。
看中年人那疑惑的目光，沈言换了个口吻解释道，“几位在王都，应该听说过柯蒂斯排练的几部新戏，精彩吗？”
柯蒂斯尽管有一千种不着调，但他本质仍是个酷爱艺术的人。沈言料定他必定克制不住的要将莎士比亚的那几部戏剧搬上舞台。而那些戏剧魅力无限，只要公演必定轰动一时！眼前这几个人身上的装备价值不菲，在王都也算是有钱人，就算没亲自看过也当听过这些剧目的只言片语……
果然，他一说，骑士少女变得像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崇拜地说道。
“柯蒂斯先生虽然为人上龌龊不堪，做的事情不可原谅，但他的艺术才华确实无人能及！”
“人生不过是一个行走的影子，一个在舞台上指手画脚的笨拙怜人。登场片刻，便在无声无息中悄然退去，这是一个愚人所讲的故事，充满了喧哗与骚动，却一无所指。”沈言背诵着《麦克白》中的台词，需要时，他也可以很文艺。“如果我说，柯蒂斯先生突然迸发的才华，其实来自我家族传下的一本前人著作，你们相信吗？”
玛蒂尔达难以置信的捂住嘴巴，少年易莱哲也瞪大眼睛。
倒是队长穆尔和雷克斯对视了一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对沈言的话信了大半。
柯蒂斯在王都厮混大半辈子，早就“臭名远扬”。然后一个三流的蹩脚戏剧家，突然爆发式的创作出一大批绝世惊艳、大气磅礴的戏剧，其中又有无数连他自己都解释不清的剧情桥段，若这都不让人怀疑那还有什么值得怀疑的？
像沈言说的就能解释得通。而且这年头穷人家一块布都当宝贝收起来，书籍那是宝物中的宝物！偷人家传家宝，结仇也说得过去。说出了根脚，气氛便明显缓和几分，这世上最怕的就是“不知你是谁”。之后就算行进时沈言偶尔插到队伍中间，几个人也没对他露出明显的防备之意。
玛蒂尔达明显是个票友，她似乎很想和沈言深入讨论一下戏剧。
但在队伍真正行进时，少女还是板起小脸儿认认真真的做好断后工作。而少年走路都在低着头研究魔法书，嘴巴默念着，像个快要高考的高中生。
三个大人虽然看起来漫不经心，实际上分工明确。而且在前进时始终呈三角队形，将两个菜鸟保护在中间。现在沈言真的对这个队伍感到好奇，并更想加入了……因为这个精锐程度有些过分啊！
虽然具体战斗力看不出来，但沈言觉得……绿角湾的“四巨头”在强化之前，恐怕干不过这几个人，就算经过几年的成长也是如此。
……
“嘘~”，走在最前面的老兵做出“停止前进”的手势，他蹲下后朝前张望并嗅了嗅气味儿，开口说道，“前面两百步之外有十二个魔人，三百个左右怯魔，不好打……”
话音未落，就听见旁边有个人信心十足的说，“都别动，交给我来搞定！”
随即一个人影冲出队伍，窜入旁边的树林！
穆尔气得脸色铁青，沈言根本没听任何人的命令就开始擅自行动！就算临时队友也太坑了吧！
好在老沈不是猪队友，他没有从这里直接跳出去，然后将所有人都暴露在恶魔目光下。而是选择从林中绕路……可就算这样也不行！虽然都是低阶恶魔，但数量太多，根本没法打！
沈言矮身快速的穿过这片树林，绕到了恶魔大队的侧面。
他想加入这支小队，就必须做点儿什么，否则别想了。固定的小队从不会随便增加人员，况且还是野外遇到的陌生人。想加入唯一的办法，就是在抵达下个休息站之前，沈言展现出“无与伦比”的战斗力。
拒绝一个陌生人很简单，但拒绝一个强力队友很困难，尤其当此行充满风险时，对实力的渴求会暂时压下对风险的顾忌。
不过不能当着这些人的面用魔法……沈言摘下背着的长弓，瞄准了领头魔人的侧脸。他对恶魔了如指掌，几百怯魔根本不值一提。只要领队的魔人一死，怯魔八成会一哄而散……
呼吸，弯弓如满月，稳住，撒弦。
“嗖！”
木箭稳稳的，钉在了目标十步开外一个怯魔的膝盖上……
恶魔群一阵大乱！然后全都警惕起来朝周围不停张望。怯魔们不安的嘀咕着，叽叽喳喳指什么方向的都有。
看到这一箭的结果，沈言默然……难道没了月精灵血统，我竟是个弓箭废人？“果然，真男人，还是要直接开搞！”沈言拔出长短双剑，健步如飞的冲出藏身的树林，朝着恶魔群扯开嗓子就是一声战吼：
“阿啦~啦啦~啦啦~啦！”
我这么一吼，恶魔最少散去一半……老沈得意的想着，这都是杀出来的威名啊！
恶魔群果然被他震惊了！
然后领头的魔人一摆手，怯魔们齐齐将数百个小火球朝他丢了过来！
——“斩首者”的名声只在大裂隙附近才有用。可这里是云雾高原，谁特么知道这个突然窜出来的傻X是谁啊！
“卧槽！”
开始沈言还不在乎，然后他就想起来，现在穿的不是在大裂隙附近游荡的那身骨壳甲。那件甲虽然材料七拼八凑，但全都取自高等恶魔身上的精华，穿上后抗火性少说百分之七八十！
穿着那件骨壳甲他能在火球中闲庭信步，但现在……沈言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山坡上，队长穆尔正打算支援，看到这一幕简直要被气到吐血……我穆尔就算是被恶魔杀死！死在这片林子里！从这里跳下去！也不会让你这样的人成为队员！
“队长，还救吗？”少年怯生生的问道。
“救……救个大西瓜啊！”眼看着恶魔一窝蜂的跟在沈言后面，呼啦啦冲进了另一边的树林。穆尔最终还是无奈的挥挥手说，“我们在后面牵制一下，有落单的就杀，重点是恶魔人。希望魔人全死后怯魔会删掉……注意一下，如果看到恶魔大队有回头的迹象，立刻撤走！”
“是！”几个人齐声答道，只有少年魔法师看山坡下的眼睛愣了一下。
“怎么了？易莱哲。”
“我好像看到……不，没什么。”易莱哲觉得自己刚刚看到了强烈的魔法灵光！不过应该是幻觉，可能是恒定的魔眼出了错……那么强大的魔法灵光，就算他老师也做不到！
……
沈言并不知道，这里居然有人恒定“魔法视觉”，并看到他施法后的魔法灵光。
自己吹的牛逼含着泪也要实现！进了树林后，面对跟着冲进来的数百恶魔，沈言毫不犹豫选择开大！律令：震慑！
“定！”
随着他一声低吼，以他为中心的方圆60尺内，数百低阶恶魔被尽数震慑！
“斩！”长短双剑化作两道夭矫的寒光，只听见“嚓嚓”声连绵不绝，他双手的顺势斩如狂风过境，恶魔头坠落如雨！
当三十秒魔法结束，幸存的恶魔“轰”的一声亡命奔逃！手脚并用，唯恐跑的不再快些！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敢！
当穆尔带着队员走进树林，见到的是安静坐在树桩上、擦拭长剑的沈言。那上百颗魔物头颅滚在草丛中，不小心就会踢到……刚刚那短短的一瞬到底发生了什么？
几个人一片茫然……
惯于长夜过春时，挈妇将雏鬓有丝。梦里依稀慈母泪，城头变幻大王旗。忍看朋辈成新鬼，怒向刀丛觅小诗。吟罢低眉无写处，月光似水照缁衣。
“搞定了。”沈言笑笑说道。

第079章 云雾森林的大冒险（三）
事后沈言自己仔细想想，发现因为他之前漏掉了很多细节，才造成最终不得不靠律令：震慑（装逼）来挽回的局面。
事实上，南坡的恶魔与北坡的恶魔已经变得大不相同——北坡的恶魔还活在“不能怂，就是莽”的时代；而南坡的恶魔在经过一系列“过滤”之后，抵达北方三国边境的恶魔数量固然大为缩水，但整体素质却提高了不止一筹！这可能造就了一大批恶魔精锐！
想想也知道，能耐心的爬上万丈悬崖、忍受潮湿多雨的天气、穿过容易迷路的云雾森林抵达前线的恶魔，就算普通的也会进化成精英！
不过这里面要去除怯魔——怯魔都是召唤来的，它们根本爬不上那座悬崖。
此外就是，在北方，博尔葛林将魔人单独构成军团就已经是“干冒天下之大不韪”；然而沈言看到的是，在南方，魔人已经普遍取代弗洛魔、巴布魔，成为恶魔督军之下的次级指挥者。也就是类似排、班级指挥者，这让恶魔的军队指挥效率得到极大提升……魔人毕竟是有正常智力的，并且比所有恶魔都偏向守序。
“这些恶魔的数量根本不合理！进攻稳定，但却不合理……恶魔没我们想的那么没脑子！吾主在上，一想到历年统计的数据很可能都是错的，这里面藏着一个极大阴谋……就让我就浑身发冷！”
谁能想到穆尔这个看似严肃的中年大叔，居然意外的唠叨。
不过这时候，再没人抱怨沈言不听指挥，提让他离开的事儿了。沈言现在这幅擦剑的造型，从头到脚都写着两个字——装逼……不对，应该是，强力！
有能力的人乱来叫个性，没能力的人乱来才叫任性。
换个小队乍遇强力人物，肯定会心存疑虑，比如害怕失去指挥权啊，害怕被干掉啊之类的。但这支小队不会，因为靠谱的讲，他们最擅长的工作就是如何利用强力人物完成任务，越强力越好。
反正在他们的靠山注视下，根本不会有反噬的危险。
“这么多尸体，如果不处理一下，明年这片土地会变得寸草不生。”看着倒地的无数尸首，穆尔悲天悯人的叹了口气，从斗篷中伸出手臂。
他那半张开的手掌中握着一枚神徽，温和的白光从神徽中洒出，将碰到的恶魔尸体一一化为尘土。没错，这个深藏不露的男人……是位真神牧师。
就是那种可以毫无羞耻的对人说“少年，不来一发吗？”的男人。他的职业就是忽悠人入教和忽悠人拯救世界，还不怕遭报复——因为他上面有人。
“重新认识一下，穆尔，吾主托马士（勇气与军略之神）的传道者；这位是雷克斯，屠魔射手军团队长；这位是柯利福，我们请来的向导；这位是易莱哲，密魔工会的代表；还有这位可爱的姑娘玛蒂尔达，吾主的见习骑士。”
既然表露了身份，穆尔自然也顺便将其他人的身份也都一一点了出来。来者涵盖了教会、军方和魔法师，穆尔在暗示沈言这是一次王国联合行动，背景很大。暴风城只有海洋女神、商业之神和苦难与悲悯之神的神殿。但北方三国不同，这边的城市多有几百年的历史，王都内神殿林立，兴盛和衰落的神祇殿堂不知道多少。神殿是王国一股很重要的力量。
其他人默不作声，显然早已确认过穆尔是此次行动的领袖，等着他做介绍。
只有见习骑士玛蒂尔达多说了一句，“我还是圣堂的萌芽新秀。”表情美滋滋的。
显然少女觉得，介绍时多个头衔是件很了不起的事情，尤其是圣堂组织还很光明正大。
哦，没想到这里还能遇到一只萌新……随着圣堂组织逐渐扩大，各种规章制度也相应跟上。“萌芽新秀”是正式成员的第一等级称号，意味着她至少在孤儿院内做过50小时的义工，而且是很有意义的工作。对于这个少女来说，捐钱给孤儿院不奇怪，但亲手去做慈善就很了不起了！
沈言觉得就算为了保护这只萌新的善良，这回他也得帮到底。
“我只是向孤儿院捐过款，因为总有工作要做……”沈言表情显得有些难为情，简直影帝附身。
大家看看他身上的“破旧”锁甲，心照不宣。原本这个话题应该就此过去，那知道玛蒂尔达却变得很激动，用力的将铁手套拍在沈言的肩膀上！
拍得沈言都愣了……大学以后，还没人这么打过我！
玛蒂尔达很激动的大声说，“捐钱少不需要不好意思，善良的心才是最重要的！你捐一枚银币，那是你的全部积蓄；富人捐十枚金币，那只是他早餐剩下的零钱！不要沮丧，对慈善事业来说，你同样重要！”
我好像被按着嘴生生灌了十大碗鸡汤？而且这鸡汤还是我亲自熬的……沈言满含热泪的说，“我懂了，下次我要捐两枚！”
玛蒂尔达愣住了——怎么办？我好像一不小心，竟然做下“逼捐”的恶行？！
少女骑士急得结结巴巴的解释，越说越离谱……好在穆尔看出话题越带越歪，这么下去没个头了。于是立刻插进来，几句话便安抚住玛蒂尔达，顺便向沈言说明了一下此次上高原的目的，并表达了希望他能伸出援手的诚恳要求，还暗示了有丰厚佣金可拿……
果然不愧是专业忽悠人的牧师，这几句话说得让沈言都叹为观止！那几个人也纷纷露出心有余悸的样子……大概只要穆尔闭嘴，让他们干什么都愿意！
沈言其实知道穆尔是牧师之后，便知道他们的目标，他只是没想到教会的反应居然这么快！
……
原因其实很简答——蜜雪儿在帮沈言整理地图时，意外发现南坡恶魔其实也没诸神想象的那么好对付。
什么修瓦里埃一路平推，有点儿像痴人说梦……
南坡恶魔数量虽然不到北坡的百分之一，但这边无疑更加理智。
蜜雪儿在侦查中发现，南坡的恶魔居然躲过诸神的视线，在迷雾森林中筑起几座大大小小的城池！不仅如此，每次魔潮时，进攻北方三国的恶魔数量其实都被暗中“扣掉”了一些；
诸神以为恶魔在玩儿添油战术，实际上人家在玩儿的是增兵减灶，“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此时已经暗中攒下数量不下百万的恶魔！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实力是半岛全部兵力加起来的无数倍！早就能一波带走整个彭林半岛！
只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一直按兵不动而已。
蜜雪儿仅仅将这件事当成趣闻讲给沈言听，因为这个位面的死活不关她事，做什么全看沈言的意见。那知沈言一听就精神大振，立刻设计了几个小套路，让蜜雪儿将这个秘密出售给了多位善神。
交换后，不仅蜜雪儿在这个世界上的自由度得到保证，圣堂和孤儿院也拿到多位善神的背书。
接下来估计是一顿鸡飞狗跳！
神祇像搞批发一样的往下狂发神谕——“去云雾高原看看撒。”“快去撒！仔细侦查！”“到底在磨蹭啥，为啥还不去撒！”“再不出门我要动手了撒！”
上下彭林王国不得不停下国战准备，立刻抽调人手去云雾森林侦查，沈言遇到的只是其中一路。当然，这里面小部分是穆尔说，大部分是沈言对照前因后果推测出来的。毕竟要问对恶魔进攻天鹅大陆的形势理解最为清楚之人，沈言说第二没人敢说自己第一，把深渊和诸神都算上！
“……数据偏差越来越大，这里面隐含的内容……我不敢想！法郎东先生，为了彭林半岛无数安居乐业的人们，为了整个大陆无辜的普通人，请助我们一臂之力！”说完之后，穆尔用满含期待的目光看向沈言！
副队长雷克斯等人打了个冷战。出现了，“穆尔之凝视”！
“好！”果然不出所料，沈言也倒在了穆尔的目光之下！只见他抬起左右两条胳膊伸到穆尔面前，“你要左边还是右边？”

第080章 云雾森林的大冒险（四）
几个人先是愣了一下，转过弯儿后意识到穆尔被沈言调戏了，登时哄堂大笑——原来你穆尔也有今天！
小队内除了易莱哲是被玛蒂尔达拉进来的外，雷克斯和柯利福都是被穆尔那张嘴给“说”来的。而且这种事情发生过不止一次，作为穆尔的朋友，他们过去无数次被说的不得不放下手里的事情去帮忙，事后又觉得心好塞，偏偏这样的事情又一再发生……穆尔那张嘴简直是意志扭曲力场！
如今终于见着他那张嘴失效的时候，真是好开森，哈哈哈哈！
明明被群嘲着，穆尔却只是摊着手苦笑，还故意唉声叹气做出一副很失落的样子，让大家笑得愈发开心。
只有沈言在心中赞叹，这个牧师有气度又有手段，简直了不得！他这么让大家嘲笑一番，大家心中积攒的怨气肯定散了，将来还是得继续帮他办事儿……
只有同一教会的少女骑士在愤愤不平，可周围全是大人她管不了。玛蒂尔达一扭头看到易莱哲居然也跟着傻笑，气得一拳砸过去，“你笑什么啊！”
“啊？我，我……我没笑。”少年憋红了脸，喃喃的说不出话来，然后又引来少女的一顿训斥。
几个大人同样对此见怪不怪，玛蒂尔达和易莱哲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一个进了教会成为见习骑士，一个进了密魔工会成为魔法师，大家都很看好他们的前途。虽然易莱哲总是被玛蒂尔达“欺压”，但大家都知道如果易莱哲被欺负，玛蒂尔达肯定第一个站出来……
沈言愣住了，这种小受式的日式男主角既视感是肿么回事儿？
难道我不是主角，其实易莱哲才是？这回的冒险就是他这个男主角的初登场？接下来要众人遭遇危机，易莱哲力挽狂澜？
可有老子在，你挽个屁狂澜啊！沈言开始感觉不爽了……
“噗嗤~”心里有人笑了一声，潘妮窥屏中。
……
接下来就变得跟正常探险差不多，赶路、野炊、寻找制高点侦查……换做沈言刚到异世界那阵子，可能还对这种生活充满新奇感。但现在已经不会了，因为他日常基本就过这样的日子。
在暴风城的那一年，哪怕每天都要被床摔下去叫醒，也比野外生活要舒适得多。大城市的舒适体现在无数无法觉察的细节上，他现在都不期待北平、沪市，给个暴风城就挺好。
所以他就是没精神的跟着队伍走，别人做什么他也做什么，将主要精力放在和潘妮的沟通上……不就是亲了亲、抱了抱吗？以前也不是没这么做过，为什么这次要生这么大的气啊。
要不要换个话题……
“潘妮，你看一下，这是我前几天用法术解析方程对‘幻影分身’解析后的计算结果，这个魔法仍可以进一步调整，我推论在生成幻影时，可将某项属性的半数加到其它属性上，你看下我的计算过程有没有问题……”
过了约半分钟，潘妮将信息接了过去，沈言悄悄的松了口气。
接着两个人便认真的进行学术讨论起来——沈言兑换的禁忌知识“法术解析方程（1-3环）”对于低环魔法的解析还是相当精确的——沈言擅长奇思妙想，潘妮精于方程计算。他们按照流程先确认法术边界，然后解析模型，再假设目标，最后寻找实现途径……二人很快就沉浸在学术研究的氛围之中，之前的尴尬渐渐消失。
好吧，其实沈言知道潘妮为什么生气……
9级前制造的单属性分身，拥抱时要么轻得像幻影，要么呆板的像个人偶。之前说是调戏，其实就跟开玩笑差不多，就是二人日常的一部分。毕竟一年绝大部分时间都只有两个人在一起，不找点事儿不嫌太无聊了吗。再说了，他要想别的，真不缺女朋友……
但9级之后的双属性分身，突然感觉就变得很不一样。怎么说呢，如果之前全体质的分身像人偶，那么全体质、敏捷的双属性分身就像“我没力气了，你随意罢”的真人了。这时候过去开玩笑的行为，现在就变得十分过分！
所以为了弥补，沈言这几天一直拿着笔在苦苦推算“幻影分身”这个魔法。他现在战斗力上并不需要潘妮帮忙，主要目标还是让潘妮能尽早自主行动。
但搞研究就是这样，刚着手的时候觉得千头万绪，可一旦有了阶段性成果，便极容易沉迷下去。
……
沈言将主要精力放在法术解析上，外界的事情自然不会那么上心。但他那种漫不经心的态度，才让小队的其他人更感觉惊讶，甚至恐怖！
无他，因为沈言对恶魔太熟悉了——从活动习性到身体构造，各种意义上的熟悉。这样的恶魔，他不知杀了有多少……
所以走在路上，他鼻子一闻，就知道上风头二里外出现了什么恶魔，自然就不走了；看到几个脚印儿，就能推断出恶魔数量，打哪儿来往那儿去，家里几口人，人均几亩地……随口那么一说，震惊无数，偏偏他自己还不觉得。
结果连穆尔都在想，这个人，我招对了！
然后柯利福就郁闷了，咱俩到底谁是老兵？说好的我是向导呢。但柯利福没有抱怨，只剩下钦佩。战场上的事儿，每一分经验都是用血换回来的，你凭什么不平衡。
只有雷克斯感觉有些不大对劲儿，似乎……指挥权转移到沈言手里了？
可能连沈言都没意识到，他自己现在的气势有多足——毕竟是怼死过两个传奇，亲手斩杀不下百数高等恶魔，刚刚回归社会的人！要知道那些恶魔如果出现在战场上，通常都要用数以百计的人命去堆，然后造就一两个活下来的“传奇英雄”。沈言的战绩如果公布出来，整个世界都会传扬他的名字，这跟实力无关。
指挥权那种东西，沈言下意识就顺手接过来，完全的当仁不让。
“我来拦着狂战魔，穆尔负责那头弗洛魔，雷克斯掠阵，魔人交给剩下的人……”当前进的队伍遇到由两只中阶恶魔和十来个魔人组成的小队时，沈言果断指挥小队迎上去准备灭掉对方……这下连雷克斯也服气了。
沈言的安排一看就明白，他不但一路上安排得井井有条，居然连锻炼新人的目标都没落下……
然后沈言一个人迎上狂战魔，一长一短两柄剑左右盘旋，将这只体型巨大的恶魔牢牢粘住，却不杀死；穆尔那边显然也是，一个神术将弗洛魔从天上砸下来，然后就开始抡着战锤“对练”。一旦弗洛魔出了圈儿，自有雷克斯射箭挡住。
就连老兵柯利福都在默契的分开魔人队伍，然后划水。
只有少年少女不知道，大喊大叫的奋力与魔人战到一起！看到几个大人纷纷“陷入苦战”，更恨不能立刻解决对手，然后去帮忙……小受“男主”易莱哲终于展示出他不一样的那面，虽然实力不强，但他很勇于牺牲！
除了夹缝插针的用几个小魔法之外，还不停的帮玛蒂尔达挡刀……咳咳，不，是挡玛蒂尔达的刀！
笨得差点儿没把少女骑士给气死，好几次都想干脆砍下去算了……这个青梅竹马爱谁要谁要！
整场战斗足足持续了二十多分钟，直到玛蒂尔达与易莱哲配合着杀死八个魔人，沈言他们才纷纷“解决对手”。少女骑士已经累得气喘吁吁，站都站不稳，只能脸色苍白的拄着剑休息；而易莱哲施法过度，更是两眼翻白的陷入浅度昏迷。
几个大人悄悄对视一眼，这次做的是不是有点儿过了？纷纷做出累得不行的样子。
歇息几分钟之后，玛蒂尔达忽然从行囊中取出一把剑，朝沈言走去！几个大人都是心脏一跳，难道被她发现了？这是找沈言算账吗？
沈言也看着这个正走来的少女，等她说明来意。少女犹豫了一下，然后咬咬牙将剑递给了沈言说，“借给你用，这是我的备用剑！”
“啊？”完全出乎意料之外，沈言不得不将心神从研究中抽出来，诧异的看着玛蒂尔达。他指指自己挎着的巨剑，“可我有自己的剑。”
“你的剑早该换了，一点儿都不锋利！”少女骑士忍不住大声地说道，她指向倒地的狂战魔——恶魔身上被切了上千道浅浅的伤口，没有一道致命伤口，它是因血流干才死的！
而且死就死了，那头狂战魔脸上竟然露出释然的幸福表情。
“钝刀子割肉，就算是对恶魔也太过分了！”

第081章 云雾森林的大冒险（五）
玛蒂尔达借用的备用剑，沈言当然选择婉拒。
首先玛蒂尔达很珍视那柄剑，显然具有特殊意义。其次他的双剑虽然样子上伪装做旧，然而一把是潘妮幻化成的随心所欲剑，另一把是吸收巴洛炎魔血脉自带的深渊斩首剑。这两把武器虽然目前属性一般，但都具有可成长性，放在游戏里每一把价值都不亚于神器！
再说携带上超级方便呀——左手从身体里抽出一把短剑，右手再抽出一把巨剑——沈言已经是个十足的剑人了。
不过为了报答玛蒂尔达的好意，也为了好好培养组织的这个萌新。傍晚宿营时，沈言还是特意抽出一个小时时间指点下玛蒂尔达剑术——当然不是他的那种邪气凛然的放血断筋剑，而是正儿八经的骑士团剑术，用起来正气堂堂、造诣惊人！
登时又惊碎了一地的眼镜。
须知剑术也是有属性的，在这个职业者众多的异世界，大家都能轻松分辨出来；就像电影分成恐怖片、动作片、科幻片，电影爱好者能轻松分辨出来一样。不同的剑术之间，壁垒森严，很少有人能够打破。
而沈言却像某个凭空跳出来的大导演一般，他既擅长爱情片，又擅长动作片，竟然还擅长爱情动作片！
“难道剑法真的与做人无关？”玛蒂尔达感到熟悉的世界崩塌了。她眼神茫然的回到帐篷，觉得自己需要好好睡一觉，修复一下碎裂的三观。
“玛蒂尔达她，她没事吧？”少年易莱哲找到沈言担忧的询问道。
“放心吧，恩莱科，她只是一时间接受不了。”沈言随口答道。
赋予剑法气质的说到底还是人。其实从头到尾，沈言压根儿用的就是同一套剑术！玛蒂尔达她连眼光都还没培养出来，见识浅的没认出来。
“等等，我不叫恩莱科，我是易莱哲。”少年魔法师以为沈言记错了名字，纠正道。
沈言没再争辩，笑笑走回自己的帐篷……少年，你将来会是恩莱科的。
……
波澜暗生的一夜过去。
顶着两个大黑眼圈走出帐篷的玛蒂尔达，发现似乎营地的每个人都没能休息好。
易莱哲照例熬夜研究魔法，起来后疲倦得像个小老头；穆尔是因为要熬夜写报告，还要向神祷告，同样睡得很晚；雷克斯与柯利福轮流值夜，而且雷克斯昨晚还找穆尔深谈了一下，想让他重新拿回队伍的控制权，期间二人还发生了激烈争执……
大部分人都一脸倦色，但某个人例外！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背着炸药包……”沈言哼着小曲儿，美滋滋的蹲在篝火旁边，眼睛看的却是石板上煎的鱼块。
那粉嫩的肉块随着滋滋的油脂加热声，散发出的迷人香味勾扯着每个人的肠胃，简直让人食指大动！
“什么情况？”玛蒂尔达吞咽了下口水，悄悄找人问道，她觉得营地一大早气氛就有些诡异。
雷克斯摇摇头，表情显得很是苦涩。
“来这边，小姑娘，尝尝我的手艺。”沈言热情的招呼玛蒂尔达，并将煎好的鱼块陆续分享给大家……玛蒂尔达吃着鱼块，险些将舌头也吞下去。她从未吃过这等美味，简直好吃得想要哭出来！
不过等她吃完只能看着别人吃时，眼睛骨碌碌乱转，终于瞧出哪里不对……沈言虽然做了顿美味的早餐，但他在“正事儿”上却选择一言不发。他既没让大家抓紧时间收拾，也没催促上路……他似乎不再指挥小队了？
少女能看出来的，其他几个自然早看了出来！尤其是雷克斯，昨晚还在鼓动穆尔，现在却像被迎面打了一巴掌似的！
抢夺权利之人，抢到手的第二步应该是想着怎么固权，树立权威、笼络部下等等。这个阶段只分做的好不好，没有做不做。这一步有人做的让人如沐春风，从此死心塌地；有人做的威胁与贿赂齐上，简直丑陋不堪！
顺便说一句，刷脸术士往往在这个阶段极具优势，他们想获得旁人好感太容易了。
但绝没有像沈言现在这样的，大撒把、自己懒散，这等于说他在对团队的指挥权毫无企图……这就尴尬了。
那沈言昨天的表现就转变成另外一种解释——因为沈言感觉这支小队还不错，就故意用出格的行为来试探一下在座诸位的器量，以此确认自己是否要长期加入这支小队……有能力的人嘛，肯定要双向选择。
目前看来，他们对沈言很满意，但他们于沈言而言却是明显不合格……尤其是雷克斯。想明白这一点，穆尔等人都心中惋惜，雷克斯更是懊悔无比……
你要试探，先给个暗示啊亲！我保证配合你！
可你演的太好，我竟当真了！
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做了件大蠢事，要知道不止是眼前的这个任务需要……如今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整个半岛格局的动荡不堪。这时候有的人选择藏起来，也有的人选择与志同道合的人抱团取暖。
因为有了团体更能在动荡中获得更大利益，或是贯彻心中正义！凭沈言表现出来的战斗力，更重要的是他对恶魔的熟悉程度，绝对是各个抗魔团体的不二人选！
雷克斯想找沈言说明白，但被穆尔拉住，悄悄摇了摇头……穆尔想的是何必如此功利，日久自见人心，真的志同道合自有走到一起的那天。
既然沈言不再做下去，那他这个队长当然得捡起来做出今天的安排，众人心中一定。
其实他们完全想多了——沈言之所以发生改变，是因为他与潘妮终于合力完成对“幻影分身”的法术解析工作。等沈言清醒过来一看，我去……我竟然在无意中多做这么多工作？
连弥尔顿都没让我加过班！
再说当队长有什么好的，我身兼两大组织（其中一个还是构想）幕后总Boss，分分钟几十万上下，你让我当带孩子的小队长？
他立刻甩锅，重新躺下变成一条咸鱼。
听见沈言的“心声”，潘妮嘴角抽搐，无语问苍天。
这人变成如今的惫懒模样，到底是谁的错？是教育的失败还是人性的堕落？
……
重新上路，这回沈言不再去抢向导的工作。柯利福判断是什么就是什么，就算一头扎进恶魔包围圈他也一言不发——反正他也能带着这些人再闯出去。
就当积累经验了，这没什么不好。
不过几个资深者渐渐发现，沈言倒是对培养那两个新人很感兴趣，尤其是玛蒂尔达。表现就是，这一路上别的人都还算走的顺当，可少男少女却一路吃尽苦头，他们遭遇了无数的意外状况，被折腾得狼狈不堪！
对此，资深者倒是喜闻乐见……甚至开始助纣为孽。但几个资深者居然被魔人压着打不说，还有脸朝少年那边喊救命，逼得两个少年人不得不咬牙拼命……这是不是太假了？
反正有大家在旁边看着，遇不到真正的危险。现在吃苦总比将来丢命强，对不对。
结果到中午宿营的时候，玛蒂尔达像只泥里打过滚的小花猫一般，汗水在脸上划出一道道灰痕。不过倔强的姑娘还在咬牙坚持着；而易莱哲更为不堪些，他体质不行，听见休息便一头栽倒，只剩下喘气的份儿。
就算这样，仍有人不放过他。
当易莱哲迷迷糊糊，精神脆弱的时候。他感觉到有个人坐在他旁边，笑着问他，“易莱哲，你喜欢玛蒂尔达吗？”
“什么？易莱哲，不许说！”听见沈言竟然问这种问题，那边少女抢先尖叫起来！她抱着手里的木柴试图跑过来阻止，结果被雷克斯不动声色用身体拦住。
玛蒂尔达？
“我，我喜欢……”易莱哲迷迷糊糊的回答，“我喜欢队长。”
静——
“咔塔”、“哗啦”两声，雷克斯手里的重弓和少女抱着的木柴先后掉到地上，队长穆尔也惊讶得不知如何是好。
“等等，我说了什么？！”少年终于清醒，他飞速爬起来，表情惊恐万状。“等等，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我喜欢的人不是……”
“啊啊，不重要，稍安勿躁。”沈言手里拿着一张卷轴，笑眯眯的摆了摆手，转头看向既震惊又生气的少女。“那么玛蒂尔达，你喜欢易莱哲吗？”
少年立刻住嘴，紧张的看向玛蒂尔达。
“我，”少女脸色一红，张嘴说道，“我也喜欢队长。”然后她惊讶的捂住嘴巴，“我怎么会这么说！不，我不喜欢队长……啊！穆尔大叔，我不是那个意思……”
穆尔苦笑着摆摆手，指了指沈言手里拿着的卷轴，他明白了，那应该是一张魔法卷轴。沈言连掩饰都不掩饰，显然又是在捉弄人！
“嗯，不错。”用解读魔法暂时激活卷轴进行测试，结果让他十分满意。
你们懂的，在异世界也有类似于“愚我一次，其错在人，愚我两次，其错在我”这样的箴言——大家都很善于总结错误经验。像弥尔顿、凯瑟琳他们，骗几次之后就纷纷学聪明，与沈言说话时都要在心中转几个弯儿，越来越不好骗。
怎么办？
——当刷脸不行时，你还需要一发“暗示术”。

第082章 云雾森林的大冒险（六）
【暗示术】（施法消耗190单位魔力，惑控系，基于语言，影响心灵，3环魔法）
目标：近距离，一个活物
持续时间：1 小时/等级或目标达成
作用：你通过暗示（最多一两句话）受术者来影响他的行动。你的暗示言辞必须听上去合情合理。若要求生物作出自残行为将使法术自动失效。受术者将在法术持续时间内遵循暗示行动。
如果受术者意志强大，将豁免此效果。
……
沈言具体杀了多少恶魔连他自己都记不清楚，越到后期挑战的目标越高阶，自然恶魔携带的战利品也就越丰厚。恶魔可不止是野兽，它们拥有常人甚至超越常人的智力，同样懂的使用护甲、武器和工具……
只是在深渊那个混乱之地，缺乏必要的秩序导致生产力极度低下，普通恶魔很难找到比爪子更好用的武器罢了。但只要数量上去，总能乱七八糟的收获不少东西。
加上……沈言和他家小障都是“颗粒归仓、寸草不留”的性子，走过路过不如清理过，连恶魔尸体上的材料都要剥下来才“燃烬术”化灰。
还有那环城碎片中找到的那一大批“宝藏”，数量多到连沈言看着都放弃希望。可他不在的这一年多时间里，小障却在一点点整理着，丝毫不觉得枯燥。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别看神殿核心小障还整天跟沈言斗嘴，其实“两个人”相性超级吻合，一样的超级贪婪鬼！如果不是沈言还未进行底层验证，小障早想飞奔过来投奔于他……因为沈言真的是太会、太会赚钱了！太符合、太符合咱小障的心意了！
这些收获中，排在第一位的就是大批的各类魔法卷轴！
魔法卷轴用途广泛，既能当魔法释放，又能抄录进魔法书，还能当标准货币进行交易（每一环的魔法卷轴都对应一个基础金币数字）。关键是，由于只能使用一次，价值不算高昂，必要时却能救命。而恶魔都能使用魔法，因此有条件的都会准备两个应急。
沈言因此收获巨大。
这批卷轴，让他当消耗品使用那是不可能使用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了——将卷轴像手雷一样砸出去，那不是在砸钱，那是在要老抠的命啊！
沈言觉得他如果敢这么用，会自己掉血……所以打算收割完这波之后，除了里面罕见的、效果诡异的、宁可自己不用也不能卖给别人的那些外，剩下全部打包卖掉！小目标先赚它一个亿！
哇哈哈~等我有了钱，先捐五千万，再捐五千万！老婆们拿去尽情做慈善……
等等，难道我刚刚说了“们”字？
潘妮默默点头，“看在你YY时还想着捐款的份儿上，我就不说什么了……蜜雪儿也不会知道。”
谢，谢谢啊，沈言擦擦冷汗。
总之，他现在有数量庞大的魔法卷轴，某些罕见的卷轴，连环城女士存在水晶球内的魔法清单上都没有——大概是女士没心思去收集这些低阶法术罢。但对现在的沈言可收获巨大！
沈言考虑到需要说服旁人的情况很多，不是任何时候都能靠魅力强上，必要时还需要魔法辅助一二。因此他打算选择一个合适的魔法加入列表。暂时有两个选择，一个是三环的“暗示术”，另一个是五环的“控制人类”。恶魔喜欢这种东西，两个卷轴他都收集了一打！
考虑之后，沈言还是选择了“暗示术”。
原因无他，“控制人类”虽然能做到完全控制，但抵抗力也大，而且比较“暴力”。这个相当于是强X，而“暗示术”最多是诱惑，两个境界。看看他这张脸，交流是门艺术怎能强X？所以他选择“暗示术”。
暗示强度取决于魅力，沈言觉得他很有优势。这类魔法别人用是小手枪，而他用是狙击炮。
尝试了一下，轻易便让易莱哲和玛蒂尔达一齐跟队长告白了，果然不愧是青梅竹马。
……
当然，他真正在意的收获，不是这枚成打捡到的“暗示术”，而是另一枚红黑色的卷轴！
这是一个禁忌的三环魔法，据沈言所知，这个魔法已经在成熟的魔网中被抹去，记载它的知识不允许传播，新生代的魔法师甚至听都未听说过——只有那些古老的巫妖和死灵法师，手里还保留着这个法术。
虽然这只是一个三环魔法，而且没在女士的清单上，但女士却在笔记中专门提到了它，并因为未取得而有着一丝遗憾。三环魔法是魔法体系中的一个高峰，其中各类法术虽然百花齐放、各具风采。但如果说还有一个能价值超过“火球术”的，那一定就是沈言手里拿着的这个……
它的名字叫“骷髅陷阱”！
……
【骷髅陷阱】（施法消耗215单位魔力，死灵系[魔能]，标准动作，3环魔法）
目标：远距离，触发5-20英尺，爆炸范围30英尺半径
作用：施展此法术之后，施法者会对着目标区域丢出一个魔法头骨。该头骨会漂浮于该区域，若有生物走进触发范围内，则触发爆炸，对30英尺半径内的生物造成伤害。
伤害类型为力场，施法者每个职业等级都能造成1d6点伤害，成功通过对法术的豁免则只受一半伤害。
……
在平平无奇的描述中，蕴含着两大超凡之处。
第一，该魔法造成的伤害无上限，10等级后杀伤力逐渐将火球术抛开，甚至超过许多6、7环的魔法。而且伤害是魔法头骨爆炸造成的区域型破片杀伤，虽然看起来和物理伤害类似，但实际上是魔法力场伤害。
第二，战术作用明显。骷髅陷阱相当于手雷和地雷的混合体，可预先设定在必经之路的附近，当敌人踏入某个道路上时，同时触发复数个骷髅陷阱！
想象一下，在一个狭窄的房间内，十颗反坦克地雷于四面八方同时起爆是什么样的情景……这个魔法就属于选了能用一辈子，传奇都不过时的类型。
沈言也是在屠杀无数恶魔之后，才无意中得到这样一枚卷轴，简直不能更珍惜！在探险途中，他仔细的研究再三，才将这两个魔法模型融进记忆，填补了魔法列表上3环空缺出的两个空白位置。
至此，他的3环法术再度成为4个：寒冰之握、守护斗篷、暗示术、骷髅陷阱。
职业等级10，还剩4环两个空位，5环两个空位。
……
探险旅程，渐渐趋于平淡和枯燥。
他们的任务是“侦查某片区域，寻找神谕中恶魔活动异常的证据。”
这是个没有目的地、也没有明确指向的任务。小队每天都在寻找制高点，爬上去，观察异常，然后再爬下来的重复过程中度过。整个过程疲劳不说，他们甚至不确定自己在寻找什么……
况且还有神出鬼没的恶魔群，容易迷路的浓雾和森林，和潮湿多雨的天气，这一切都让人疲惫不堪。
他们曾想换种办法，譬如从毫无效率的“寻找制高点”变成“跟踪某群恶魔”——他们认为恶魔早晚会回主营地，跟着恶魔就能找到答案。为了跟踪吃尽苦头，直到他们发现，这群恶魔其实一直在迷雾森林中绕圈儿，它们已经迷路小半年……愤怒的小队用一下午时间杀光了这群恶魔！
这样度过了四个星期后，因为长期远离社会和危险压抑的环境，让每个人身上都出现了自闭、孤僻和神经质等心理症状。
这时候，他们也理解了沈言当初“很怪异”的行为，因为他们现在也差不多。那时候他们刚进森林，而沈言已经不知在森林中徘徊了多久。他们接受沈言当初那种“很过分”的玩笑，他们偶尔也会那样，甚至希望沈言能多开些……因为队伍的气氛实在太压抑！
有时又会变得很神经质，某次滂沱大雨时，沈言摸了一下头上的角，结果摸下来一手银粉。
然后走在他后面的玛蒂尔达尖叫一声，“法郎东你的头盔掉色啦！”
沈言的“传家宝头盔掉色”，这个笑话他们笑了一个星期……
可这段困难时期，也将小队真正铸就成为一个整体！
每个人都在尽力想办法帮助团队——比如少女骑士，她就在某次宿营时脱下铠甲换上女装，试图通过跳舞来鼓舞士气……显然她失败了。玛蒂尔达那僵硬的肢体动作，让看的人恨不得先抠出眼珠子，然后再把自己给掐死！
士气遭到毁灭性打击！
这个时候，沈言适时提出建议，不如让易莱哲换上女装试试？
后果……就不说了。
士气确实又回来了，但打那以后，玛蒂尔达再看易莱哲时，眼光里满满的都是羡慕嫉妒！还有就是，队长穆尔在物资紧缺的情况下，仍坚持给易莱哲一个单独的帐篷，待遇与玛蒂尔达一样——坚决不允许他和任何男人或女人同处一室！
对此，大家都毫无意见。
在进入森林第四十天的时候，沈言知道他们已经十分靠近目标所在。沈言之所以没一开始就说出目的地，也没刻意误导，是因为这是小队应得的——无论荣耀还是苦难。
“呲！”一截闪亮的剑尖从恶魔督军的胸口穿出，恶魔登时毙命，沈言只能无奈收剑。“你太慢了！”随后“嚓”的一声，玛蒂尔达从恶魔后背将剑拔出来，面无表情的离开……当初多正义的一个骑士少女啊，现在居然能毫不犹豫的从背后偷袭了。
那边，恩莱科……不，是易莱哲藏在石头后面，用棍子绊倒了追他的魔人，然后用匕首连刺十几刀！
都被掰歪了，沈言肾感欣慰。
这群突然遭遇的恶魔被肃清，几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倒满尸体的山坡上，如往常一样用目光确认着彼此身上的伤口，寻找有没有隐伤。
这时，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吹过山坡，也吹过山坡下的丛林。
浓雾像乳白色的稠纱般被风卷开，露出峡谷间一座隐约的雄伟要塞……

第083章 神谕
“这不可能……”
望着那座依山而建，建筑与山势地形完美的契合到一起，堪称实用与颜值兼具典范的要塞城堡，几个冒险者感觉自己已经失去了语言表达能力。
尤其是那几个伸出雾霭的细长尖顶，上面居然还细心的伪装了云杉树枝。如果不是被风吹散时的那惊鸿一瞥，几个人都无法发现那其实是要塞的瞭望塔尖，或许会将那当成高大的云杉树……
“这不可能！我想到了，那一定是被恶魔占据的妖精城堡！我听说过，妖精在古代……”玛蒂尔达急急忙忙的说着，直到被沈言抬手阻止。
“那就是恶魔的要塞，恶魔建的，时间不超过三十年，与妖精无关！就我刚才看到的，要塞内驻扎的恶魔数量恐怕不下十万……其中有大量的高阶恶魔。剩下的你们想办法吧，是否进一步侦查还是就此撤退，你们来决定。”
沈言将自己一瞬间看到的情报分享给大家。他觉得既然已经发现恶魔囤积兵力这个事实，别的就不重要了。因为这样的要塞不集结百万人根本攻不下来，而彭林半岛也拿不出那样的兵力。
既然如此，进去侦查又有何意义？
要塞内绝不会有个通海阀，打开就让恶魔全部淹死那种；或者背后有个大坝，并且蓄满了水，就等着主角来炸掉一劳永逸……那种建个坚不可摧的要塞还非要留下一处致命要害，傻逼才设计那样的城市！只要智力正常，建城选址前肯定要考虑这些的问题。
至于食物问题……沈言猜这是一群真正携带了补给的恶魔。只要带着恶魔幼虫，主位面良好的环境可以让虫群迅速繁衍，然后成为恶魔最好的食物。再说，这样的要塞恶魔还有四座，这是其中小的之一……看到最大的那个你们会更绝望！对方已经蓄力百年，现在就算怎么拍脑袋也不能立刻解决这个问题。
“可恶魔不都是野兽吗？它们有智力吗？我知道它们狡猾恶毒凶残，但……建造出这么美丽的建筑？”玛蒂尔达感觉自己的三观又要碎裂了。
“有些恶魔远比人类聪明得多！”沈言有些不爽地说道，再乱讲话老子给你一角。
至于这座造型优美的要塞……这么说吧，深渊虽然成规模的建筑不多，但那些深渊领主的宫殿，无一不是华丽无方，充满奇思妙想，是多元宇宙艺术的结晶；而守序的恶魔宫殿，都是那种四四方方、左右对称、大圆柱子等等，充分突出高大雄伟但略显呆板的神殿式建筑。
为什么？因为全多元宇宙，最伟大的艺术灵魂都在深渊啊……
你们不会以为，那些大艺术家死后都上了天堂罢？除了他们擅长的艺术创作领域之外，很多艺术家的私生活都极为混乱堕落，夏季吧搞，西毒滥胶，玩弄女性……大部分人还没有艺术家的才华，就先有了艺术家的生活，像柯蒂斯那样的……这样的人凭啥上天堂？
再说艺术创作属于感性思维，艺术家去深渊，律师和金融家去地狱，这没毛病。
……
果然，对于恶魔能造房子，而且居然还拥有秩序这件事儿，连队长穆尔都接受不了，老兵柯利福也表示活久见。
在大家的普遍认知中，似乎恶魔就是实力强大但头脑不灵活，除了嗷嗷叫就是用爪子挠用牙咬……好吧，活脱脱就是双足站立的野兽。
其实他们没想过，被成群驱赶到前线当炮灰的魔人，其实与被成群驱赶到前线的步兵并没有什么区别，都在被当成数字消耗着。步兵死之前会有心理活动，想想家里的老婆孩儿，想想隔壁老王，带着一丝怨怼死去；魔人死前未必没有心理活动，人家或许也会想嫂子……不，是想吃顿饺子。
魔人和步兵一样，他们有完整的智力，但却没表露想法的资格——因为镜头永远不会浪费在他们身上。
灰色牲口几百万几百万的死去，谁会关心他们心里想什么……然后等某天，某个灰色牲口突然变成艺术家，所有人都三观崩裂——他们居然还有思想？一定是被红色洗了脑的！
好在恶魔还是恶魔，城内的秩序性和城外的混乱形成鲜明的对比。城内有来自恶魔高层的血腥镇压，秩序良好；但这些恶魔出了城就开始夏季吧搞，对周边区域的控制力极差，这也让小队人员松了口气。
他们就近选择了一处恶魔不会到达的地方当营地，扎营休息。
队长穆尔则匆匆支起帐篷，然后进去朝他的神汇报最新发现去了。临时祈祷需要一个不漏雨的屋顶，一张案几，代表神的神徽或神像，一块毛毯和神喜爱的祭品或熏香。那种握着神徽就喊，“土豆土豆，我是地瓜”的，早晚会被打死。
沈言歇了一会儿后独自爬上高处，继续眺望那处要塞。
随着一阵阵的风吹过，靠着面纱浮动的间隙，他大致摸清了要塞内的情况。
首先第一个，肯定混不进去——为了更好的控制手下，所有的恶魔都被收拢到要塞内，用要塞中心的一处大魔坑出产的幼虫集体喂养。由于不大的要塞内挤进去十万人，到处都是恶魔的视线，理论上不存在任何能躲藏的角落。
沈言暗中模拟了好几次，也找不到任何潜行进去的路线……因为恶魔没有固定巡逻路线，都是瞎转悠，做布朗运动。
其次，虽然要塞内有不少高阶恶魔，但沈言最高只看到高阶督军和迷诱魔，再往上的六臂蛇魔和巴洛炎魔一只都未见到。高阶战力的缺失倒是让他稍微松了口气。
联想到恶魔的某些异常，沈言已经隐约有所猜测。果然，这个局，诸神在算，恶魔在算，皇帝在算，魔鬼在算……现在看，连深渊下面的领主、君主、某个阵营的神明……似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
所有人的算计搅成一团乱麻。
……
沈言在四处溜达看风景的时候，队长穆尔正一脸懵逼。
因为他在祈祷后秒速收到回执！
勇气与军略之神下达的神谕即快又非常具体，“要塞需深入侦查，预言显示问题在此，解决方法亦在此。然要塞内防守严密，能成功潜入之人就在你等之中，不是你、不是柯利福、不是雷克斯、不是玛蒂尔达、不是易莱哲。”
您这是在花式灌水么？传神谕不花钱啊！
当穆尔从帐篷中走出来，看向站在岩石上那个“不能说出名字的男人”，心情真是复杂到极点。
就算他一向以大局为重，此刻也忍不住在心中胡思乱想——难道在神祇心中，我们的作用真的加起来都比不上法郎东？那我们之前的辛苦算什么？
想了想，穆尔还是没有直接宣布神谕内容，那样太打击人。
他将所有成员召集起来，先宣布“好消息”——通过他们不懈的搜寻，终于找到了恶魔隐藏在云雾森林之中的要塞！神祇听到了他的祈祷并通过他进行定位后，随着神力的凝视和扫描，要塞的地势、构造、人员等一切秘密都无所遁形！
如今这些扫描又都反馈给了穆尔，现在他脑子中就装着要塞的详细地图。
神说，你们做得不错！
几个队员登时开始欢呼，尤其是玛蒂尔达，她是教会的见习骑士。
与别的世界神祇需保持神秘感不同，这个世界的神祇与凡人结合得相当紧密，互动频繁。概因别的世界总有人想屠神证道，封锁神祇信息十分必要；而这个世界必须跪舔神祇才有上升渠道，因此反过来神祇也能与凡人建立起信任关系。
“大家现在先放松休息一下，后续的事情等候安排。”说完之后，穆尔找到纸币，快速的将脑海中的地形绘制到纸上，然后第一个先去找沈言。
“我必须先尝试一下，这样对我和我的队员不公平！”穆尔私下里和沈言说道。沈言无所谓的摊摊手，顺便提醒穆尔道。“你的事情你随意。不过如果你们失败了，你不会觉得这么危险我也要白干活吧？不会吧？不会吧？不……”
“不会！”穆尔脸都黑了。
“吾主的神谕中说了，如果我们做不到而你能。神殿将提供给你十公斤特殊的金属，和一种徽章的锻造方法。那种徽章可以隔着半个大陆进行有限通讯……我想不出来那是什么东西，但吾主说你需要这个。”
“真的？太贴心了。”沈言立刻精神起来。
他没想到，勇气之神居然给他提供了一个，能让圣堂组织成员之间通讯的好办法。
“我现在有点儿期待你们快些失败。”
“那不可能！”穆尔脸黑黑的离开——现在他们可是敌人！
果然，当穆尔将神谕的下半部分说明之后，整个小队的人都变得愤慨起来，同仇敌忾的站到了沈言的对面！玛蒂尔达甚至用愤怒的眼神儿看着沈言，仿佛这一切是他搞出来似的……我何其无辜？
他们商量潜伏方法，沈言眯着眼睛看山下的要塞。
他忽然嘿嘿一声，有办法了！

第084章 始乱终弃
神谕中没提沈言的名字，不是因为沈言牛叉到让众神闭嘴，也不是因为他的“背景”——真知道就不是这个反应了。
勇气之神之所以不直说，当然是因为沈言用的是个假名字。
他如果写“法郎东”，就相当于亲口为沈言这个身份背书。神说出的话是有力量的，将来这个身份就不再是假身份……其中的涵义深远，牵扯众多；但如果直接戳破沈言本名，也不形。从人情世故上来说，那会得罪站在沈言身后的人，称号大德蜜雪儿。
这让勇气之神也很为难。
天鹅世界的诸神始终将沈言看成是蜜雪儿的“床上用品”，从未用正眼看过他。
勇气之神之所以指定“法郎东能办这事儿”，其实是想通过沈言引出他背后的蜜雪儿插手，最好能出手直接把恶魔给灭了……顺便把恶魔的仇恨也接过去，那就更棒了！
沈言在其中只起一个传声筒的作用，因此就连报酬也是给他身后之人——如果是沈言，大约随便一把魔法武器就打发了——绝对不会像现在又是金属、又是锻造方法的。
与事实相反的是，他们认为蜜雪儿才是圣堂的真正创始人，沈言是那个先推出来试探风向的傀儡……
一个有活力的组织能靠某人拍脑袋，然后便凭空冒出来吗？当然不可能。
肯定是蜜雪儿独自在青铜要塞暗中策划上百年……这才符合诸神的逻辑。
之前蜜雪儿将“恶魔在云雾森林深处可能藏大军”的消息卖给诸神，换了大把报酬；诸神还想请蜜雪儿出手解决，但大德根本不鸟他们，一句“还有事儿”就将他们给打发掉……这就尴尬了。因为他们现在已经没什么方法可约束蜜雪儿的……前段时间蜜雪儿变成巨龙，在大陆上飞来飞去，就有某些神因圣堂的行动利益受损，想出手“教训”一下蜜雪儿。
……结果那个神的化身和本体先后被蜜雪儿抓住，拖进主位面，然后斩杀于寒井雪山之巅！把诸神吓坏了！
那个时候，这世界众神才惊恐的发现两个事实——
第一，他们并不擅长这种高层次的战斗！
面对传奇大德，大部分神明都感觉头皮发木。明明实力肯定强过对方，可就是感觉打不过……他们的战斗经验全来自封神之前，封神后靠信仰升级，处罚凡人则直接神力碾压。这个世界本身很封闭，他们的高端战斗经验可谓少之又少。
就像抵抗恶魔入侵，他们一直间接通过凡人军队对抗，而不是亲自出手灭杀恶魔大军。私心里还不是怕引来恶魔更高层，让战争升级到高层……臣妾很怕打不过啊！
第二，他们发现以前能威胁蜜雪儿的规则好像失效了。
百年前，蜜雪儿刚进入这个世界，被世界意志排斥吃尽苦头。为此，她不得不和诸神签下不大平等的协议，充当打手……
可现在不同了，蜜雪儿孤身驻扎青铜要塞，抵抗魔潮上百年，斩杀无数！现在又执掌圣堂。她对自然，对这个世界作出足够的贡献，早就获得了世界意志的认可！蜜雪儿也是离开青铜要塞后才意识到这一点。
她只要收着点儿，别对这个世界造成太大破坏，世界意志绝对会对她的存在睁只眼闭只眼。
好在蜜雪儿似乎也没有干翻诸神，独掌乾坤的打算，否则她在主位面真的无人能制（神明真身很难进入主位面）。
上次卖消息，还有孤儿院和善神教会一些交换，似乎表明蜜雪儿现在的态度……大家还能继续合作，但要用做生意的方式，每次拿出相应代价。
勇气与军略之神托马士不愧他那个“军略”神职，兵不厌诈！
他和沈言交易，其实是想通过沈言拖蜜雪儿入局。沈言如果失陷在要塞内，蜜雪儿出手的可能性高达八成……可如果直接雇佣蜜雪儿和恶魔怼上，并由她承诺承担所有引发的后果（例如引来更强大的恶魔领主），付出的代价就算是神也拿不出。
可惜他的牧师穆尔明显没领悟自家神祇的意思——在穆尔眼中的勇气之神，人品高山仰止，持剑维护世间，是爱与正义的化身！岂会做那等小人之事……因此他正在集思广益，积极策划，誓要维护教会的面子，不依靠沈言就打探出恶魔要塞的真正秘密！
把勇气之神给愁的啊……
……
还别说，真的是事在人为。
沈言和某神都认为他们不行，那知道才第一天，老兵柯利福就第成功混进了恶魔要塞！而且他还在里面逛了一圈儿，并顺利返回营地，带回一大堆无关紧要的信息。
虽然没找到“问题在此，解决方法亦在此”的关键信息，不过仍是成功的行动，极大鼓舞了那边的士气！
以至于玛蒂尔达招呼沈言用晚餐时，鼻子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原来在他们集思广益之下，还真被找到一条捷径——可能之前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个细节——那就是魔人既然是由人类转化成的，转化后虽外表狰狞恐怖、疙疙瘩瘩，可事实上它们与人类的差别并不大！至少比普通恶魔与人类的差别小的多，没有角，也没有反关节。
这个想法由易莱哲提出，当他还在魔法塔当学徒时，就曾和朋友们玩儿过假扮魔人的游戏。他前些天又变身女装大佬，两边一结合，就想到了这个方法。
虽然没有三大邪术，但加上魔法和神术之后，效果几能以假乱真！
魔人是恶魔军的基层领导，进出要塞异常方便……至于要塞内部，上万恶魔，谁认识谁啊。想在恶魔中建立层层监督审核体系是件不可能的事，要塞指挥官光是禁止恶魔随地大小便就已耗尽心力。
晚餐时，几个人都兴高采烈，感觉已经找到胜利之钥……至于沈言这个阶级敌人，自然是要炫耀之的。
只有沈言听到后表情若有所思，这个易莱哲……似乎真有点儿主角套路？如果自己没出现，很可能这个大问题真的阴差阳错被他解决，到时候就要走上人生巅峰……
柯利福顶着一副魔人的样子吃晚饭，说是化妆卸妆麻烦，其实就是为了朝沈言炫耀。
几个人都美滋滋的等着看沈言的反应，那知道沈言眼皮也不抬一下，就指着柯利福说，“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细节不对，应该是怎么怎么样……走路的时候不要走直线，要多晃，要多说脏话……恶魔彼此之间到招呼只会用一个手势，竖中指……”
如果他只是随便说说，那旁人自然一笑了之。可沈言每句话都说到点子上，听众又全是对恶魔熟悉之人，不一会儿就各个都冷汗淋漓！柯利福更是吓得汗如泉涌，连妆都花了！
他感觉自己顶着这么多破绽还能活着回来，简直是邀天之幸！
“其实柯利福能活着回来，不是因为幸运，而是因为恶魔大多数只用鼻孔看人……对，就是像玛蒂尔达刚刚做的那样。”沈言笑着指了下玛蒂尔达，羞得少女险些将自己藏进面前的汤盆里。
说到这儿，看已经将这群人的气焰打消得差不多。最后，沈言才不怀好意的加了句，“你们混进去肯定是想打听情报……可我想问问，柯利福你能听懂深渊语吗？”
能听懂深渊语吗？深渊语吗？吗？……柯利福的勺子啪嗒掉在桌面上。
沈言离开帐篷，几个人瞠目结舌。对啊！光顾着想怎么混进去，忘了还有语言不通这回事！进去之后如果连话都听不懂，那还打听个屁啊！
“我，深渊语我好像懂一点。”眼看着众人束手无辞，易莱哲忍不住小声说道。
仿佛绝处逢生，“唰”的一下，大家的目光整齐的挪了过去！
“易莱哲！明天全靠你了！”
……
第二天，易莱哲欲哭无泪的被化妆成魔人送下山去。有了沈言的指点，这回的化妆更加完美！可让易莱哲无法接受的是，化妆成魔人也就罢了……为什么非要化妆成女魔人？难道我要在女装大佬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
对此几个队友纷纷表示，所有的男性魔人全都高大健壮，根本没你这么“娇小”的。
女装你都穿过，女魔人怕什么？！易莱哲无法争辩，可他就是觉得接下来会遭遇莫名的风险——不是性命方面，而是贞操……
临下山时，山上还有沈言在高歌，“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听得小受魔法师差点儿哭出来，不带这样的啊！
目送着一群人下山，沈言也收拾好自己动东西——就是呼唤神殿小障，将暂时用不到的物品全都送回神殿。譬如在云雾森林中寻到的珍贵植物、矿石、猎杀的动物毛皮等等，讲究的就是一个颗粒归仓。
“小障，帮我检查一下在技能方面的收获。”沈言摆了几个姿势说道。
【经检测，老贾获得新技能“强力招架”，练习进度32.7%；获得新技能“缴械”，练习进度41.2%；获得新技能“绊摔”，练习进度10.1%。】
俗话说三人行必有我师，沈言跟着几个人冒险长达四周时间，自然也获得了不少好东西。
他用“超强的顺劈砍”跟穆尔换得“强力招架”，用三棱箭铸造法与雷克斯交换得“缴械”。最后还用一根魔法卷轴，跟易莱哲交换了“绊摔”技能。
这些都是很大路的技能，但沈言的老师太高端，从不教这些。
少女玛蒂尔达还有强力攻击技“破邪斩”，可惜是守序阵营专属，沈言这个距混乱仅有一线之隔的人学了会砍到自己……
“没了……怎么没有了！”扫描过沈言之后，小障失意地说道。
“什么没有了？”沈言好奇的问。
“次神力啊！”小障醒悟过来，焦急的朝沈言追问道。“我上次见时还是19744，为什么才四周过去，突然就只剩下不到1万了？！说，那些神力都用哪去了？你这一个多月都干了什么？难道你在外面还有别的……核心？”
“等等……”
小障无限委屈的说。“那你去别的核心那里认证好了！让她帮你传送！让她给你送吃的好了！我再也不管你！”
“胡说什么！没有的那些当然是用掉了。”沈言摊手，“强化属性啊，因为存的越来越多，我都快要被撑爆，只能先用掉一部分。”
沈言现在裸装属性是：【力量 17/（14+6炎魔）】【敏捷 22/（20+4炎魔）】【体质 22/（16+6炎魔）+5（银月精华）】【感知 17/（16+2炎魔）】【精神 21/（19+2炎魔）】【魅力 22/（21+2炎魔+3升级）】
斜线前是可用属性，斜线后是属性上限。标注“炎魔”字样是指青年炎魔血脉加成的属性，标注“升级”字样是沈言提升到10级的3点属性加成。
可用值增加分别是力量14->17，敏捷18->22，体质18->22，感知15->17，精神18->21，魅力20->22！
以18点为分界线，18点之下都是锻炼获得，18之上都是次神力直接强化，强化极限是22点。
之前沈言一直坚持可用属性通过锻炼增加，但随着属性增加，1点属性需要的锻炼时间在不断拉长，锻炼方法也变得越来越致命。尤其是18点之后，每增加1点属性，都至少需要在特殊环境里进行一整年的锻炼！
这还是在有潜力可挖的前提下……
之前沈言为了防止身份暴露，那一年中猎杀的恶魔尸体大都堆在险要之处，摘除珍贵部分。等他准备离开大裂隙北坡时，在北坡转了一圈儿，将藏的恶魔尸体统统吸掉！次神力登时多到无法容纳！
正好他也没时间继续锻炼，干脆将那些抵达18点人类极限的身体属性，直接用次神力推了上去！不过次神力强化依旧有极限，沈言花了一万多次神力，也只将3项属性推高到22，1项推高到21极限。
再往上强化，就要真正的神力才可以。
“才不相信呢，一次用掉那么多，肯定是包养了别的核心！”哗的一下，传送门将一大盆带冰块的水淋到他的头上，小障随即跟着离开。“去使吧，始弃终乱的渣男！”
潘妮笑得想上吊，落汤鸡般的沈言哭笑不得，“那个词是……始乱终弃。”

第085章 青梅竹马不及天降
“唉~潘妮，你说有像女士那样高冷宁静和我这样知书达理的主人，小障怎会培养出这种咋咋呼呼的性格？”
沈言沉思着……这是教育的失败还是人性的堕落？
潘妮愕然，你自己不要脸我已经见怪不怪，可你对女士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女士是高冷没错，不喜欢说话也没错，但可不是我黑她（→_→）……她是那种蔫不拉几就搞出个大新闻的人！难道女士陨落、环城坠毁这样惊天动地的事情都发生了，还没让你看清她的真面目？她超喜欢搞事啊！
不过关于小障的性格，潘妮确实知道一些沈言还不知道的内幕……
“小障代替你接受信仰之力，性格也会受到祈祷之人的影响。这就是神与信徒之间的关系。单个信徒没所谓，但无数信仰一旦形成共识合力，就能改变‘神’的立场和性格。”潘妮含糊的解释道。
“这么说，难道那些崇拜杰勒米&#183;康斯坦斯的人，都认为他是个逗逼？他做人……还真是失败！”沈言有些难以想象。
目前他的“信仰来源”只有那些崇拜在要塞前完成传奇战绩的“皇帝”的帝国人，可是他们的共识是不是有点儿奇怪？
总觉得哪里不对……
潘妮悄悄笑笑，没说话。
在帝国人心中，确实还记挂着杰勒米&#183;康斯坦斯。但他们认为皇帝已死，又暂未听到皇帝封神成圣的消息，因此并不期待祈祷有所回应——他们只是单纯的送上祝福，或者用杰勒米的名字来激励他人，可说这份信仰是非常纯粹的！
真正影响小障性格的是另一份信仰来源……
遍布大陆的孤儿被圣堂抚养，孩子们又不是无心无肺之人。那么他们的感激，会最终指向哪里？而且因为他们还都是孩子，又没有人刻意去引导，他们祈祷的内容自然乱七八糟、五花八门。
偏偏这份祈祷，还收到了回应……小障就喜欢和人瞎聊天！
这才是小障性格混乱的来源……在集体意志的作用下，她性格就是个熊孩子。
之前的怨气就像知道父母想要二孩的独生子女一样——感觉自己不再独享关爱的失落。再说她的性格来源于被遗弃的孤儿，反应才更加激烈。
但这份信仰来源，除非沈言自己发现，否则潘妮和小障都不会主动告诉他。
沈言将绝大部分的钱都投入孤儿院体系，不求回报。根源即来自于他一个制图室人对外面世界“野蛮落后现状”的不满，也来自于他心底的那份纯善！
潘妮很喜欢这样的沈言，他虽然经常自嘲自己毫无底线，其实他的底线比绝大部分人要高得多。潘妮希望他能继续这样下去，别让那份善良被利益污染……
“算了，回头上供一千次神力，小吝啬鬼立刻就会开心起来。”沈言解决问题的办法同样简单粗暴。
他看看周围，好在淋了他一桶冰水之前，小障已经收走了所有能收走的东西……生气还不忘打包，我们果然是一家人！沈言心中油然升起一种“小障真像我”的感触。
“走吧，我们走快点儿，还能帮他们吸引一下恶魔的注意力。”说起来还有点儿伤感，共同冒险四个星期，肯定有感情。但他一旦暴露出身为恶魔的身份，朋友肯定做不成，见面不拔剑就不错了。
最后看营地一眼，沈言走到悬崖旁边，直接跳下……片刻之后，蝙蝠翼滑翔的影子朝要塞方向飞去。
……
“正气如虹！”
当穆尔说出最后一个字时，已经变成半空咆哮！他的身体膨胀成巨人，挥舞着一把巨大的战锤，三下两下便将场地内的杂兵清空！
这个神术的持续时间不长，不过足够他进行清场。随即穆尔又施展了“圣居术”创造出一片遏制邪恶的环境，再召唤出五头天界熊，才成功稳住阵脚！
连续施展了三个五环神术后，就算牧师身体不像法师那么虚，穆尔依旧感到一阵疲乏。尤其是精神上的空洞感，他的头开始隐隐作痛。穆尔强忍着左右打量一下战局，缠斗的杂兵被清空，雷克斯终于腾出手来重拿起弓箭，支援他人；老兵柯利福，能活到现在证明他是他们中自保能力最强的，永远不会将自己置于必死之地；
玛蒂尔达……这个少女的成长最另人惊艳！
她竟独自拖住地方两头狂战魔主力！虽然狂战魔是体型巨大的怪物，两头又彼此呼应，她手中的剑很难造成致命伤害……但现在两头狂战魔浑身冒血，显然活不成了。而且它们双腿上刀口纵横交错，肌腱早被砍断，完全是跪着在战斗……修脚剑法就问你怕不怕！
看来就算穆尔没有冒险超负荷施法，等玛蒂尔达解决狂战魔后，小队仍能赢得这场战斗。就是……穆尔强忍着晕眩感没说，小玛蒂尔达现在的剑法……是不是太邪恶了点儿？
勇气之神教会的宗旨是“直面的勇气与必要的迂回”，穆尔总觉得少女偏的有点儿远。
玛蒂尔达已经这样了，那教她剑术的法郎东……他到底是什么人？
穆尔现在有些后悔，因为一时意气之争，居然没有带上法郎东。如果他在，战斗绝不会打的这么辛苦！再说，其实遵照神谕执行才是更好的选择，小队根本无需冒险……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少女做出更加不符合骑士的举动——她弯着腰，努力消除了自己的存在感，然后连续从背后偷袭！迅速解决了这批恶魔！
穆尔恼火的想说什么……可是看着玛蒂尔达累得苍白的脸，和被汗水粘在脸上的头发，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算了，不怪她，其实都是我的错，是我无视神谕，是我的傲慢才导致现在的局面……等回去主动向教会忏悔罢。”想到这儿，他朝玛蒂尔达点点头说，“辛苦了，先休息一下，我们……”
“不，我们必须去救易莱哲！现在！马上！”少女整理了一下装备，刚硬的回到。“再晚……恐怕就要来不及了！”
听见少女的话，几个人下意识的望向要塞的方向，远远看见一个飞鸟的影子掠过天际。
……
“嘭！”
狂野的人形从天而降，直落要塞腹地！
弓箭步单手撑地！
撞击产生的巨大冲击力掀起环形的大片烟尘！
一头狂战魔被按着头垫在下面，充当了人形高空下落缓冲垫。它的脑袋被石地撞得稀碎，身体被踩的向内凹陷……可下落的人形却因此毫发无伤。
人形缓慢的从单手撑地的姿势站立起来，随手摘下头盔，露出的双角毫无疑问的表明他恶魔的身份！
正常来说，对毫无组织纪律可言的恶魔，表露身份便已经足够。除了那头狂战魔的“亲友”，大概不会有人再来找新来者的麻烦。但这座要塞是不同的，就像预言中说的那样……里面藏着秘密，因此纪律性也显得格外不同。
一名负责这片区域的恶魔督军军官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来，开口朝沈言问道：“你……”
“啪！”
它刚说出一个字，巨大的巴掌就雷霆般糊在了它的脸上！将剩下的半截话封在它嘴里！恶魔督军呆住了，我是谁？我在哪儿？谁在打我？这一瞬它都被打懵了，自从要塞建立以来，还没被人这么打过！
“等……”恶魔督军变得怒火中烧。
“啪！”又是一记传遍了小半个要塞的响亮耳光！将他半截话封了回去！这次抽在它的左脸上！抽得他身体摇晃。
“够……”恶魔督军真想杀了这个恶魔！
“啪！”两个深深的巴掌印儿留在它脸上，并叠加在一起，几枚牙齿从恶魔督军的嘴里飞了出来！他脑袋随巨力骤然扭头，颈骨都为之咯咯作响！
“别……”恶魔督军开始想求饶。
“啪！”结果只换来的又是大巴掌！一面两个，这下对称了！几枚牙齿在空中飞舞着……
“呜呜呜~别打了！千万别再打了！我不行了！求求你饶了我吧！”恶魔督军无力的跪倒在沈言面前，捂着脸失声大哭——居然被打哭了！哭了！了……周围看到这幕的恶魔们一片愕然。
这一刻恶魔督军终于想明白——眼前这位是个新来的！
他根本不知道要塞的规矩！因此还在用深渊的办法交流——在深渊，中阶恶魔敢这么跟高阶恶魔说话，不求饶肯定要被活活打死！我是有多倒霉才主动撞上！
你问它咋知道沈言是高阶恶魔的？大巴掌抽它跟抽孙子似的，能不是高阶恶魔嘛！
“哼！”沈言冷哼一声，阴冷的目光狠狠一扫，这才罢手。
他手抓着自己的衣领随手一撕。
“呲啦”一声，整件上衣被扯离上身，露出深红色的健壮而完美的上半身！倒三角形的身躯，坟起的肌肉上除了许多淡淡伤痕之外，还显露无数深奥的、只有最上阶恶魔才配拥有的深渊符文！
随即“轰”的一声无声巨响。
狂浪的邪恶灵光以沈言为中心，惊涛拍岸的朝周围扩散开来，一直蔓延到大半个要塞！
凡是被邪恶灵光波及的恶魔，因为阶级压制不得不低下头颅——在顶级大恶魔的威压灵光之下，低阶恶魔只能趴在地上浑身颤抖，中介恶魔不得不跪下；就算是高阶恶魔，也得给我低头表示尊敬！
此时此刻，在要塞之内，再没有恶魔比巴洛炎魔的血脉更加高高在上。
整个要塞仿佛割麦子般，从内到外层层折倒！唯独沈言傲立在中央位置！那狂暴的邪恶灵光，已经将沈言最顶阶恶魔的身份展露无疑！
混进恶魔要塞？不存在的！光明正大为什么要混？
沈言狂暴至极的声音在要塞内回荡——
“还！有！谁！”

第086章 夺命攻杀
一声怒吼，千军劈易！
潘妮友情提示：“告诉过你不要乱开邪恶灵光！你知不知道你的阵营每一分钟都在邪恶坠落？”
“是这样吗？一时脑袋发热没注意，汗。”沈言很听话，连忙将光环关上。巴洛炎魔有一些类法术是不能随便用的——包括沈言现在有的“邪恶灵光”，以及未来血脉进化到巴洛炎魔（成年）时会增加的“渎神之语”、“摄魂术”等等。
这些魔法只要使用就掉san值，阵营将朝着混乱邪恶一路狂奔，救都救不回来！除非将来变善良阵营，沈言想回中立，那倒可以躲在房间里悄悄用一下……
大佬不再乱发王八之气，要塞中的恶魔集体松了口气。
但那些低阶的怯魔、夸塞魔之类的已经吓破了胆，留下一地的尿骚屎臭，一窝蜂的朝要塞外面涌去！低阶恶魔中只有魔人还静静的守在原地，竟似乎没受太大影响。
片刻之后，魔人忽然如潮水般朝两侧分开，露出一前一后朝他走来的魔人和判魂魔！
……
如果恶魔能被他一嗓子吼散了，那也不配称为恶魔。
沈言早猜到它们会有反应，只是没想到……前面的魔人也就罢了。魔人与人类的关系千丝万缕，也是恶魔中唯一不能进化只能升级的种族。那个走在前面的魔人，差不多是16级左右，高阶职业者。
他没想到跟在后面的居然是一头判魂魔，而且是超大型的高等判魂魔！
高等判魂魔高30尺，重15000磅——看起来像一辆攻城车！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
它能用恶心的“弱智术”和“邪光击”，两个都是针对神智，偏偏沈言的“永恒警惕”骑士团之剑已经离他而去！但这仍然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判魂魔不但背上长着两只小翅膀，它还长着一颗巨大的猪头！一万零三四千斤的飞肥猪，全身赤裸飞在空中，身体还说不出来的痴肥臃肿，就问你怕不怕！
沈言都快怕死了——被恶心的……判魂魔是他高等恶魔中，最不想遇到的那种，看到外形就像吐！
尤其是当那头猪飞起来，能清楚的分辨出公母的时候……你能相信吗，这头肥猪的魅力居然高达26！
“潘妮……我们用那招吧。”沈言脸色苍白地说道。
“不！我今天恰好休息！”潘妮同样脸色苍白的予以拒绝，一般情况下潘妮绝不会否定沈言的请求，但现在不是一般情况。武器也是有人格的，你不能拿她随便戳脏东西……
就在她们私下商量的时候，判魂魔已经来到沈言的正前方。高阶魔人率先停下，站在圈儿外掠阵。
判魂魔一举手上的巨锤，七彩的霞光便晶莹的笼罩在肥猪的身上！
“呕~！”沈言还是吐出来了——就是这个，飞肥猪居然还要加特效！
其实，那是“邪光击”的起手式。扭曲的虹光先是笼罩飞猪的全身，然后虹光会扩散到60尺的区域，进行一次全范围无差别打击！无法抵抗的人将看到最恐怖的景象而产生晕眩……但沈言不会，因为他这辈子见过的最恐怖的景象，就在眼前啊！
沈言像一阵风般朝前冲去，半路上左手的金属长鞭先是缩短并化为四尺长的金属枪杆，然后将右手的深渊斩首剑往长杆尖端一卡，双武器瞬间变成八尺长的全金属剑刃长枪！
哪怕是这样的肥猪，他也是砍过几头的——判魂魔的皮又糙又厚，表面生着鳞甲，防御硬度堪比普通全钢板甲。沈言如果用斩首剑，全力一剑能砍进去一尺深……但判魂魔表皮二尺之内全是肥肉！
这时候，你需要的是一把能插进去不止一米深的剑刃长枪！
沈言仿佛一道换用，只听“噗！”的一声，他在飞猪巨锤落下之前，已抢先一步用长枪捅穿了判魂魔的脚腕！随即沈言一个错身而过，反手握着从猪蹄另一侧刺穿的剑刃，生生将剑刃长枪从另一边给拔了出来！
深渊斩首剑可不会伤害它的主人。
沈言听见身后“轰”的一声地动山摇，判魂魔一锤子砸在了空地上！
代表法术的七彩的光芒扫过，沈言的头微微一晕，直接扛了过去。与判魂魔比力量比体质，沈言都全面落入下风。但沈言的抗性不凡，而且比敏捷，成年判魂魔只有13，而沈言高达22！
与这头蠢笨的猪相比，他快如闪电！这就是他对付判魂魔的最大优势所在。
“啊呕！吼！”足跟肌腱被切断，判魂魔凄厉的哀嚎一声。它的背后翅膀开始猛扇，庞大的身体飞到空中，再度举起那把巨大的锤子！
只听“噼啪”作响，天空中的乌云快如奔马的朝要塞这边汇集而来。
判魂魔能做到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譬如说他重愈万斤却能靠两只小翅膀飞起来；再比如说他明明生得痴肥魁梧，却比法师的智力还高，喜欢用魔法战斗。
沈言登时脸色变了……不仅仅是因为肥猪飞起来亮出胯下，而是它要施展的法术！
判魂魔为什么那么招人恨？除了恶心的外表，恶心的法术之外，它还有一招天生能力……可以随意释放德鲁伊的那招赖皮法术，“召雷术”！那个雷电落下来，范围无差别打击，无论沈言还是施法者都在打击之列。
可问题在于，那头飞猪的皮糙血厚啊。沈言在雷霆之下挂了，人家最多擦伤……沈言不挂，它能一直这么召唤下去！
德鲁伊平时变个熊什么的，比人多抗五倍雷劈。这头飞飞猪，估计抗到沈言灰飞烟灭都没问题……
沈言当然还有别的办法磨死这头高阶恶魔。但如果那样的话，之前从天而降积累的逼格，恐怕就要掉的渣都不剩——现在为何恶魔没有群起而攻之？就是因为逼格啊！他之前装的逼，让这些恶魔们将他的地位想象得无限拔高，都以为这是大佬在争夺权力，那自然关我鸟事！
可沈言但凡露出一点点弱势，或者不能干净利落的解决判魂魔，那么等待他的就将是无穷无尽的群魔围攻。
在恶魔的字典中，弱小就是原罪！
……
“召雷术”分为两种，一种是固定次数的雷击；另一种是先形成适宜天气，然后连绵不断的召唤出无穷无尽的落雷！后者施法时间较长，但飞肥猪飞在天上，根本不怕沈言攻击……它已经看出来沈言不会飞。
“律令：震慑！”沈言手指飞舞，抢先在判魂魔完成法术之前，用出这个沈言目前掌握的、最强大的魔法！
强大的魔法力量振动着空间，判魂魔也逃不过律令的力量，它在空中的身体为之凝固，并开始做自由下落。或许被定住只有短短的两三秒钟时间，但对沈言来说已经足够。
“潘妮！”沈言在心中喊道。
这时候已经顾不上矜持，“我在！”潘妮朗声回答。
二人的身影，在这一刻合二为一！
“幻影分身。”一个虚幻的影子出现在沈言正前方，与他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手中同样握着一把剑刃长枪。
不等分身彻底凝实，潘妮分身就主动举起长枪对准了下落的猪头怪。
爆！爆！爆！
17力量，1点敏捷，22体质的双属性分身，放在平时，等于空有一身力量却用不出来的无用之物！但当炎魔血脉的“焚身爆”发动，分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开始燃烧时，高达22的体质随之被转化成无与伦比的爆发性推动力！
推动着手持长枪的潘妮，化作一道横贯虚空的闪电！
“夺命攻杀！”“唰”的一下，潘妮先是消失，然后出现在数百米外的天空之上！
潘妮的意识瞬间回归沈言内心，但她的身影英姿犹自持枪仰望苍穹，高悬在天空之上，片刻后才化作星星点点的荧光，随风流散。
天上聚拢来的乌云为之一顿，然后纷乱飞舞，风一吹便四散飞走。
飞肥猪的眼睛变成死灰，肥胖巨大的身躯从天空中坠落，重重的砸在要塞地面上！再度引发地动山摇。
无需查看死因……它胸口开了个前后贯穿的透明大洞，一击毙命！
沈言手握长枪，冷冷的转过头来望向那个高阶魔人，一字一顿的问道。
“还、有、谁！”
……
借着一击斩杀高等判魂魔的威势，沈言这一转头的凶暴气息，简直压得高阶魔人喘不上气来！它一连后退了三四步，才将将站住。哪怕它职业等级高达16级，与传奇也能扛上两三下……
可面对沈言那如同凶兽般的眼神，双腿仍忍不住微微颤抖着。
好在想起那位传奇位阶的大人就在高处望着这边，高阶魔人的心总算松快了一些。他勉强压压心跳，这才郑重的朝沈言行礼说道，“阁下，我家大人有请！”
“走吧！”沈言随手收起长枪，面无表情的说。
打压不成就变利益谈判，这位未曾谋面的要塞指挥官，看起来比博尔葛林还像个魔鬼啊……
高阶魔人在前面带路，二人拾级而上，直到走进最高处的一座大厅——恶魔与人类不同，人类的要塞指挥官通常躲在最安全的地方，防止意外身亡，中枢失控；而恶魔指挥官所在地，安全不安全的并不知道，但一定是在要塞最高处！
屁股决定脑袋，阶级决定屁股。
刚一进大厅，沈言就感到一股熟悉的目光在看着他……沈言来不及打量在正座上的要塞指挥官，先朝旁边望去。
只见一名“楚楚可怜”的女性魔人，正双眼含泪的跪坐在正座旁边，手脚捆着、脖子上还带着项圈儿——
不是易莱哲还能是谁。

第087章 倾国倾城
“救命！”
易莱哲看到沈言先是一惊，随即强忍着惊喜，用口型悄悄朝他求救道——易莱哲还是聪明的，不过那眼神儿愈发显得的“楚楚动人”，沈言看着都打个冷战。
沈言除了爆衫之外，并未做任何伪装，因此易莱哲一眼便认出沈言。可他现在顾不上沈言的“恶魔身份”，沈言现在就是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如果沈言不伸出援手，那么在他身上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真的可想而知……
易莱哲原本在队友的陪伴下，朝要塞这边前进，不过途中突然遭遇一队巡逻的恶魔——恶魔的巡逻路线，乱起来连它们自己都害怕。
本来只是一场普通的遭遇战，虽然双方数量上差距悬殊，但这边有魔法和神术的支援，队友各个强悍，想赢不难。
但在战斗途中，对方的魔人队长突然注意到易莱哲这个“绝世美人”！然后它疯了似的开始爆发，先是出其不意的穿透了小队的防御阵型，然后抱住易莱哲转身就跑！在余下恶魔疯狂的狙击下，穆尔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易莱哲被捋走，竟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关键是，他们也搞不清发生了什么……
那个陷入狂喜的魔人队长骑着地行龙一路狂奔回要塞，飞快的将易莱哲捆好，把这个“美人”献到要塞指挥官面前！玛德，没想恶魔居然也搞权色交易！它们说的话易莱哲听得清清楚楚，至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易莱哲想想都要昏过去！
恶魔都是实在银，收了你的美人，行还是不行肯定直接给句话！要塞指挥官显然也被易莱哲惊艳到了，二话不说就把魔人小队长提升为大队长。至于有没有那个本事降服手下……那他就不管了。
二人进行邪恶的PY交易，易莱哲的心却渐渐跌入深渊……他曾期待着青梅竹马的玛蒂尔达会来救他，但哪怕用膝盖思考也知道根本不可能……这里是恶魔要塞的最高处！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易莱哲几近绝望之时，沈言仿佛天神下凡般出现在他面前！沈言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影被身后的阳光勾勒出一层明亮的毫光。
对了，刚才外面还爆出七彩云霞来着！
沈言看到易莱哲也是微微一愣，心说你这速度……可真够快的！
当我跳悬崖滑翔时，你已经先到要塞；当我想帮你们吸引恶魔注意力，和恶魔开片时，你已经被抓了敌军指挥部——这种快法，沈言还真心无语。
不过这时候不容多说，沈言先做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稍稍安慰下易莱哲，然后便转头看向主位的方向。
他见到一个长鞭绕着胳膊上、身穿华丽铠甲的恶魔督军，坐在大厅最中间的那张大椅子上！
谁在开玩笑？居然是一个中阶的传奇恶魔在统治这座要塞！？就算是传奇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沈言见过传奇阶六臂蛇魔当指挥官，也见过传奇阶迷诱魔统帅一方……成为一方霸主的最低门槛是传奇，这没问题……可那至少阶级上都是高阶恶魔！
“中阶恶魔只配在中间”，这是深渊的铁律——别看深渊无比混乱，它依旧存在着某些不能被挑战的规则！
可沈言如今就看到一个中阶恶魔出身的要塞指挥官，它看起来不是某个更为强大的恶魔的宠物或者后宫，就算是传奇……这事儿在深渊这个等级森严的地方，才是真的传奇！
可惜沈言最近传奇见得有点儿多，其中一个还叫小甜甜来着，因此对传奇的气势免疫……至于深渊铁律，那关他鸟事。
……
恶魔督军发现沈言进了门居然不看他，而是先大模大样的欣赏“美人”，登时心中十分郁闷……心说难道我是个假的传奇！我都震虎躯这么多下，你就没感受到我的电波？
不过它也从沈言身上感受到那种隐晦的深渊气息！古老、纯粹！比它身上的血脉高贵一百倍！被轻视了怎么办？忍着呗……“咳咳……咳咳！”等它嗓子都快咳哑了，沈言才慢悠悠的转过头来。
“不知阁下来此，有何贵干？”看沈言总算是看它了，传奇督军决定将刚刚的不快丢到脑后，装模作样的问道。
它为什么这么客气？因为它刚刚悄悄扫描半天，发现……沈言藏的真深！竟然探查不出具体实力！只好惺惺作罢……什么？你说他其实没有隐藏实力，就十级？呵呵~你开什么深渊玩笑！
十级能一击斩杀高等判魂魔？别看我来自深渊，我也是懂逻辑的！
“我就是来看看你们在搞什么玩意儿！”沈言漫不经心的用深渊语回到，“放心吧，我对你们搞的那套没兴趣……我只是需要一个能休息的地方，需要一些帮我办事儿的手下，别的无所谓……不过看起来，你们把这儿建的不错，这座要塞送给我怎么样？”
“好！”沈言狮子大开口，没想到坐着的传奇恶魔连想都没想，就直接答应下来。“只要你愿意站在我们这边，这座要塞，送你了！”传奇恶魔不但没懊恼，反而露出惊喜的表情。
“那再加上那边的美人儿！”沈言得寸进尺。跟恶魔打交道，人类那套适可而止的原则最好收起来，吃干抹净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
“哦……”，传奇督军的脸上出现挣扎，然后是痛心的表情。要知道他刚刚才毫不犹豫的放弃了一座要塞！如今竟为了易莱哲犹豫了！犹豫了……
易莱哲吓得亡魂大冒，你特么别犹豫啊！沈言其实也很无语，你眼睛瞎么？那分明是条汉子！我不信那层薄薄的衣服，能挡得住一位传奇的扫描！他曾变身过传奇炎魔，清楚的知道那种世间万物如在掌中的感觉。
可眼瞧着传奇督军的眼神直勾勾的看向侧面，竟有几分迷醉之意。沈言也感觉情况不对。他跟着扭头一看……我擦！只见易莱哲扮成的女性魔人，在惊恐之下双眼含泪，蜷缩着身体，显得愈发清纯似水，楚楚动人……
老沈的心脏怦怦怦的狂跳起来，他急忙将视线挪开，惊恐的连念额米豆腐。
“好！”片刻之后，传奇督军还痛苦万分的答应了沈言的要求。
看得出来，此刻它的心在滴血！

第088章 从今天开始做魔王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就算深渊恶魔也是这样的。
而且恶魔没有那么多虚头巴脑，既然沈言收下礼物，那有什么要求传奇督军自然就在要塞大厅里直接说了出来。如果沈言答应，那大家从此就是一伙儿；如果不答应，接下来就是生死之战——不是刚刚那种单挑，而是沈言一个人对整个要塞的不死不休的战斗！
至于假装答应，过后再反悔……呵呵。
恶魔只是疯，又不是傻。交易达成后，双方要指着冥河发下誓言，你有能力就去欺骗冥河好了。
沈言礼貌的请对方说出要求，并且期间他随便选择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而不是立刻心急火燎的将传奇督军从那个位置上赶下去——他的理智获得了要塞指挥官的好感。如果可以的话，指挥官希望能和沈言真的成为盟友，而不仅是利益关系……它现在很缺有实力的盟友。
传奇督军随即开始说出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并无保留——
其实事情并不复杂，在任何一个多种族构成的群体中，成分都是非常复杂的。在深渊的所有恶魔种类中，恶魔督军这个种族，无疑是最拥有纪律、也最“守序”的异类。
虽然它们是异类，但在深渊中并不受到排斥——因为恶魔进攻各个位面和无休止的深渊血战，需要无边无际的军队和恶魔督军来协助管理。而没有这个偏向守序的中阶族群，恶魔甚至组织不起过万的军队……
恶魔督军种族是如此的重要，以至于连种族名字都被改成了“恶魔督军”。
但作为一个种族，它们也有自己的传奇强者，它们也想建立自己的国度，甚至拥有自己的位面！它们不想永远充当深渊管家和中层军官的角色。可惜的是，它们没有魅魔那种雌性魅力，靠依附强者就获得独立。
恶魔督军的头顶有个天然屋顶阻止它们进一步上升，那个屋顶叫“高阶恶魔”。
中阶恶魔除非选择进化，改变形态和种族，否则永远突破不了那层屋顶。可改变了种族，还是恶魔督军吗？恶魔督军偏偏是对自己种群最为认可的种族，它们认为自己已经趋于完美，而那些头脑发狂的高阶恶魔不过是一群强大的疯子。
连沈言这个半路出家的恶魔，都对中阶恶魔敢坐指挥官的位子惊诧，就知道这种歧视在深渊有多么的根深蒂固！
因此就算恶魔督军想，可是它们仍只能想想……
在深渊中，它们找不到任何盟友，直到新加入深渊的魔人种族出现。
魔人，是比恶魔督军更加偏向秩序的种族，魔人这个族群和人类一样复杂多变——实际上，到现在下层位面仍未搞清楚魔人该归那边，地狱还是深渊！或者归中立阵营，那个一直躲在后面搞事的种族……但所有的大佬都在观望，没人敢真的轻视魔人这个新出现的族群。
单个魔人可以随意虐待，当炮灰。
但数以亿记的魔人则必须被尊重！
这种尊重是无形的，大佬们躲在幕后拨弄着琴弦，搞着阴谋，引导着、影响着，却绝不会生硬的威胁，或者狂妄的下命令……它们在等待魔人种群自己做出选择，而且内部最好分裂。上千亿的魔人如果形成合力，能干翻深渊！平推地狱！成为世界主角就在今日！
谁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算计，总之恶魔督军找上魔人，然后双方一拍即合！
借着进攻天鹅大陆的机会，它们选择了困难百倍的南坡作为进攻方向——之后的百年，表面上是跟彭林半岛上的人类缠斗不休。实际上是出工不出力，躲在诸神和深渊的目光之外，通过无数次的“失败”默默的积聚力量，等待时机！
它们相信，恶魔的进攻早晚有一天会触及世界底线，深渊和天鹅位面终究会爆发一场将神祇和深渊领主全卷进去的浩大决战！那时才是它们建立国度的机会。在这之前，尽量隐藏实力才是最佳选择。
老实说，它们已经接近成功，如果不是被蜜雪儿无意中发现。
沈言的出现给了它们第二个选择——让这个高阶恶魔站在前面当挡箭牌！
表面上，所有的恶魔都会变成沈言的“手下”，一个更加完美的伪装……传奇督军深信经过上百年时间，它对手下军队的控制已经到达极限！对沈言也不算亏，只要沈言配合，能拿得出手的利益传奇督军绝不会吝啬。相比起一个种族的独立，这些算得了什么。
就是那个美人有些可惜……
不提还有另外几座更大的要塞，传奇督军也不是单独一个恶魔，它们这个“组织”同时在数个位面展开行动，光传奇就有一打之多。这边还有一位半神级的督军坐镇，它想了想，觉得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指着冥河发下誓言只后，传奇督军爽快的离开，将要塞整个丢给了沈言。当然，也将它的手下，一个高阶魔人和一个高阶恶魔督军介绍给沈言。这是它过去的副手，沈言可以通过它们控制这座要塞。
这就是它的信心之所在。
要塞上下全是恶魔督军的人，沈言名义上拥有要塞又能怎么样？他手里没有人，整个要塞的指挥权完全在魔人和恶魔督军手里，随时能切断他和要塞恶魔的联系。
没有二者同意，他连一个怯魔也指挥不动。
“行了，你们先出去吧，别妨碍我享受美人儿。”沈言瘫坐在那把椅子上，懒洋洋地说道。无论是表面还是实质上，他都对一座恶魔要塞的指挥权毫无兴趣。
“对了，以后记得叫我老板！”
“是的，老板。”两个副手悄悄对视一眼，倒退着离开。
等到指挥大厅空下来，半晌，似乎快要睡着的沈言才突兀的说了句，“你都听见了对吗？对此有何感想？”
沈言微笑着转过头，易莱哲正用明亮的眼睛看着他。
这件事有趣的地方就在于，哪怕阴差阳错鬼使神差，但易莱哲确实拿到了要塞最准确、也最核心的秘密！这个秘密足以摧毁百万恶魔大军！
现在只要易莱哲活着将这份秘密交到诸神手里，他就会变成最大的功臣。而他这个“法郎东”已经堕落成魔，自然失去了成为英雄的机会。
也不要觉得这份秘密获得的过程太过“艰辛”，在诸神眼中，所有的艰辛那都是考验。
因此沈言现在很明确，这个小受就是主角。
“易莱哲，想好怎么从我手里逃出去了吗？”沈言微笑着问道。
易莱哲这才醒悟过来，貌似……他的情况并未得到丝毫改善，仅仅是大Boss换人了而已？
在沈言那兴趣盎然的目光下，忍不住瑟瑟发抖。

第089章 王八之基
“有人混进要塞。”
“指挥官，奸细闯进了您的寝宫！”
“他们似乎绑架了一个雌性魔人……等等！他们好像是一伙儿的！”
“他们马上就要逃出要塞去啦！”
……
消息流水般的传进大厅，而沈言半躺在椅子上懒洋洋的听着，似乎对外面的混乱漠不关心。
反而是魔人和恶魔督军这两位，分别站在他座椅两边的副官。不时的用目光打量着他的侧面，眼中蕴含着隐约的怒火！
如果不是这个男人，宣布全要塞狂欢三天，怎么可能变得如此混乱！如果要塞不混乱，怎么可能被敌人轻易混进来！就算有外敌混入，如果不是这个男人乱七八糟的瞎指挥，一会儿命令所有恶魔必须原地不动，一会儿又命令大家可以随便乱动……那些人怎么可能在要塞内畅通无阻，甚至成功还成功抢人！
这一切，全都是眼前这个男人的错！
副官恨不得杀了这个恶魔，但他们对此却无可奈何……因为那个交易！如果牺牲这座要塞，能换来交易的顺利进行，那么这个要塞毫无疑问会被牺牲掉……
然而这个男人的恐怖程度，恐怕，当初传奇督军离开时也没想到吧。
当曾经的要塞指挥官、传奇督军离开时，它十分确信自己仍能将要塞牢牢握在手心，就算暂时离开也无所谓……
但它却忘了一点，那就是毁灭容易建设难。
它们费尽心力，辛辛苦苦几十年时间才让恶魔培养起来的纪律观念。在沈言站在要塞顶端，对着全要塞恶魔宣布“接下来狂欢三天，酒水管够”的那一刻起，便彻底毁于一旦！
狂欢释放出恶魔压抑在心中的狂野和自由，而那些库房大开、供恶魔随意糟蹋的酒精饮料更助涨了这一点！一夜过后，再没有所谓纪律性这回事……放出笼子的野兽，那还能关得回去！
而沈言这个新老大，自然也成了恶魔们的最爱！
两个副手军官痛苦的发现，它们对手下军队的掌握已几近失控……不，应该说早就失控。比深渊严厉百倍的纪律，即造就了这座雄伟的要塞，也造就了恶魔普遍对于维持秩序种族——恶魔督军和魔人的怨恨！
当沈言微笑着暗示要将这颗炸弹引爆时，两名副官不得不屈从在他的威胁之下。他们看得出来，这个混蛋真的不在乎这一万多恶魔的死活……就像在玩儿一个游戏似的。
好在这个混蛋刚到手的美人，被这群闯进要塞的混蛋给抢走了！这件事……简直太棒了！
这时候，就算两名副官各自手里还有一支未曾失控的精锐大队，它们也是不会帮忙的。
混蛋，就要让你痛失所爱！
……
“你们以为我会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开吗？你们错了。”大厅位于整座要塞的最高处，沈言坐在这个位置上，能清晰的看到那队将要冲出要塞大门的冒险者——穆尔、玛蒂尔达、雷克斯、柯利福，以及被小队救出的易莱哲。
“先给他们希望，然后再亲手将这份希望摧毁，那才是我的最爱啊！啊哈哈哈~~只是让他们先跑三十九米而已，小的们！拿我四十米的大长刀来！”沈言意气风发的伸手说道。
……
“老板，您并没有四十米的大长刀，这个距离也不止三十九米。”面面相觑之后，督军副官无奈的上前说道。
混乱逗逼我在深渊见多了，但这么混乱的还是头一个！
“唉~”沈言一声叹息，用看弱智的眼光看着那名恶魔督军，“知道为什么一直升不上去吗？别总拿种族当借口，就你这样的……放在我们单位，档案室都不敢用你！”
……
沈言从一开始就把得到一座要塞这件事儿当成一个笑话。
他从未想过这里能成为他的王八之鸡……不，是王霸之基！争霸天下的起始点等等……那是在做梦——恶魔督军整个种族的美梦！
一群大佬在下棋，旁边有个小弟想搞小动作，想想就知道下场不会好。
就连杰勒米&#183;康斯坦斯想搞小动作时——人家家里还有一位从神——都知道先联系一下地狱，知道找个真正有资格下棋的大老板当靠山。
而恶魔督军这种悄悄另起炉灶的做法，就是看起来聪明，实则找死。
因为它们的努力，实现起来太困难，毁灭却超级简单。
诸神不动手是认为他们的身后站着深渊大佬，以为大佬在搞什么阴谋诡计，怕打了小的来了老的这才空前紧张！如果知道这只是某个小弟的小动作，甚至无需动手，只要嘲讽深渊大佬两句，这群人就会被恼羞成怒的大佬自己清理掉！
所以，放跑了易莱哲和小队之后，沈言开始抓紧时间收割真正能属于自己的那部分利益……别的，管它们去死。
……
“深渊黑曜石，未加工就能达到P1VVS的宝石级晶体，能够用于制作小型魔杖，或者镶嵌防止诅咒的护符……这里至少有四千磅！还有火蛋白石、火玛瑙、红水晶、石榴石、碧玺……等等！我看到了什么？还有整整一大箱的红宝石矿！天啊！这是一座金山！可惜了，现在小障不理我，如果她不生我的气的话……这一大仓库的宝石，全运回去我们就发大财了！”沈言站在要塞的一座仓库内，自言自语的说着，脸上露出痛苦和纠结的表情。
潘妮鄙夷的看着他，你这个表演也太不走心了。
但小障必然会上当——孤儿都是贫穷的，她性格中的颗粒归仓不是因为贪婪，而是因为不曾拥有。
“我，我决定，就，就理你这一次！”小障的弱弱地说道。然后一声欢呼，传送门跟着打开。仿佛有一条隐形的大蛇在仓库内游动，将一箱箱的宝石大口的“吞”了下去！几分钟后，这座仓库内就变得空空如也！
深渊位面火山众多，地质运动频繁，同时又蕴含极大魔力，通常是高品质火系魔法宝石的产地！只是深渊生物天性混乱，很难组织起大规模开采……不，应该说，这种事只有恶魔督军这种种族能做到。
随着计划“接近成功”，恶魔督军毫无疑问将成千上万年积累下来的宝藏，朝主位面转移了一部分！沈言的这座要塞内就存储着一部分中的部分……恰好是宝石类的财富！
“太棒了，我们去下间仓库……哦，全是肉类？不，应该说全是尸体！”沈言打了个响指，将存储“食品”的仓库除表面那层之外，下面的尽数化为灰烬。
“这间仓库……高品质的青铜和魔法银？唉！可惜了，现在小障不理我，如果她不生我气的话……”
“最后一次！”小障匆匆赶来，飞快的将这些几百吨的金属材料搬运回家！
青铜也就罢了，魔法银……可是高品质破魔武器的主材之一！不过和前面的宝石差不多，虽说都是“价值连城”，但市场十分狭小。就算全大陆每个魔法师都向他购买一块高品质宝石，那总数也才上万块而已……不到五箱的份量，而沈言足足抢了一整个仓库！
不过现在是收获时间，不要考虑卖的问题！再说宝石可以直接当货币用的！
……
“还有这间仓库，可惜了……”
“还有这间仓库……”
“你猪嘴！”气呼呼的小障直接开收，顾不上和沈言计较。
小障也很无奈，沈言这个人身上就算有一万个毛病，但他唯一的优点让人根本拒绝不了——那就是他真的、真的很能赚钱！
如果说拿到要塞的整个仓库只能代表运气的话；那么他利用“狂欢”作为借口，将绝大部分恶魔的武器铠甲给剥得一干二净——还是它们自己动手的——然后运回了青铜要塞回收再利用，对此小障已经无话可说！
尽管后者的价值不到那些仓库价值的千分之一，但这代表的是一种能力。

第090章 沈（上）
私卖武器装备这种事儿，当然瞒不过那两个副官——沈言原本也没指望能瞒过去，他打的就是个时间差。沈言等的是易莱哲将消息带回去，然后诸神动手毁灭这几座要塞，这样就死无对证。
然后什么宝石啊、武器啊、冥河誓言啊等等……肯定被老沈漂没了啊！将来就算找他算账，呵呵~你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啊。
My 深渊语 is poor。
然而沈言等了两三天，易莱哲早被顺利救出，狂欢节几近结束，恶魔们连续high了几天感觉有点儿累了……可诸神那边竟然还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我擦，这帮重度拖延症患者！
结果沈言被两个副官堵在大厅，这就尴尬了。
“谁说武器没了！谁说哒！让它站出来！看老子不弄死它！”沈言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啊。不过老沈也知道靠耍赖不是办法，他眼珠一转，接着说道，“你们是知道我的——一心为公，再没人比我更为大家考虑的了。我为要塞举办了狂欢节，释放长久以来积累的压力，这很好嘛！为了狂欢节期间，不造成大规模死亡（斗殴是不可避免的），暂时收缴一下武器，这也很好嘛！你们为什么就不能明白我的苦心呢？”
“可武器呢！仓库里什么都没有！”魔人副官冲动地说道。
“当然还在仓库里，不信去看！”沈言信誓旦旦地说道。表面自信满满，心里在狂呼，“小障！小障！快点儿把武器先运回来！”
“马上！”小障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沈言心中一喜。但随即小障就说，“你那儿存了好多次神力，我有点儿不放心……”
玛德，这熊孩子！
……
几个人来到要塞仓库区，远远的就看见原来装武器的仓库大门敞开，十几个恶魔督军里里外外看守在那儿，内部一眼可见……自然是空空如也！
“你现在怎么说？！”魔人副官愤怒的质问道——它倒不怕高阶恶魔宰了它，在主位面，它们这一派还占据着绝对优势！让沈言站在台前，只是为了充当挡箭牌。沈言真要想杀这两个副官，有的是恶魔会跳出来阻止。
“且，愚蠢！”沈言仰着鼻子，高高在上地说道。他随便点了个恶魔，然后指指角落里的另一个仓库大门，“你，去吧那扇门打开！”沈言还挂着要塞指挥官的名字，再说他是“高阶恶魔”，两个副官敢站出来反对他，但杂兵可不敢不听。
等到仓库门打开——
“这不可能！”
“天呐！发生了什么……”
“怎么会这样……”
……
路人魔甲乙丙丁发出各种配音，沈言表情愈发显得飘飘然起来，脖子都拗成45度角，鼻子更是要翘到天上——从配合程度上来说，恶魔路人不知比绿角湾那些家伙高到哪里去了！那帮废柴连个路人搭台都演不好，一点儿都没前途。
“我呢，还是为党国做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贡献的。须知要塞前几天刚刚混进奸细，可我们中出了一个叛徒，万一武器被奸细破坏了怎么办？这些事情你们想不到这么全面，但我必须想到。为什么呢？因为我是指挥官大人啊……”
“等等！你都在说什么啊！我想问问指挥官大人，”另一位副官忍无可忍的打断了他的自吹自擂，他指着那间敞开的食品仓库吼道，“为什么肉食只剩下这么一点点！”
啥？
沈言低头，就看见半敞开的仓库内露出坍塌得只剩下薄薄一层的肉食，以及从缝隙中往外流淌的白色灰烬……熊孩子，我不给钱你居然就坑我！
“咳咳~”沈言用拳头一砸手掌，“我说呢，毁掉食物让我们饿肚子，原来这才是奸细的阴谋！”
两名副官要疯了，不过它们也知道，食物的事儿应该与沈言无关——那就是一堆被魔法保鲜的尸体而已，主要用来喂养底层恶魔。真正的高层和有地位的恶魔，吃的都是坑里培养出来的美味幼虫。
但要说奸细潜入要塞，就为了烧个仓库，那打死它们也不信！这事儿就是太恶心……
“行了，一点儿玩笑都开不起。”沈言指了指食品仓库旁边那个门，对着刚刚让他下不来台的那个恶魔就是一顿狂喷，“你眼睛是不是瘸！我让你开的是这个门！”
果然，满满一整仓库、堆得像小山一般的武器铠甲，就在里面放着。看起来数量上一点儿都不少。
“我刚刚说过什么？愚……蠢！”沈言轻轻重复了刚刚那个词，笑着离开。这比大喊大叫的效果还要好一万倍，两个副官被羞辱得想要原地爆炸！
“可是，可是……这里是原来装宝石原矿的仓库，那些宝石哪儿去了？还有，还有……这踏马算是怎么回事儿？！”魔人副官被气得浑身发抖，它抓起一件被融化到一半的铠甲，爪子登时被烫得滋滋冒烟……明显这件铠甲是刚被从熔炉里刚捞出来的！热都没散呢！
它转头看向那堆武器山……总觉得下面是空的！填的都是石头！
“肯定有问题！不行！我要去找……”
“算了。”另一名副官拉住了它。望着沈言离开的背影，恶魔督军副官终于明白，它们之前都把事情想的太简单。这个指挥官，绝对有问题！“别冲动，这件事得从长计议。宝石没了无所谓，武器还在就成……我们目前要做的，是立刻将这些事情报告给指挥官，我觉得要出大事……”
它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沈言的声音再度在要塞顶端响起。
……
“小的们，你们白天休息够了吗……听说前两天的狂欢已经耗尽了你们的体力，你们累了！你们不行了！你们怂逼了！你们变成软蛋了！告诉我，是这样吗？！”
沈言咆哮的声音在要塞内回荡着，将那些恶魔一个个刺激得头脑发昏。
“不！不是！”的回应声仿佛巨浪，一重接着一重。
“狂欢继续！一曲的士高送给大家！动起来！跳起来！”沈DJ激情上线，“睡你麻痹，起来嗨！”
“吼！”无数恶魔疯狂回应着，这是真正的群魔乱舞。强劲的的士高音乐，惊天动地的响起！4/4节拍，将整个要塞的恶魔心跳节奏，全部统一到120次每分钟！
“你们的手在哪里！让我看见！跟我一起来……一、二、三，放！”一枚巨大的火球，从沈言抬起手手上飞向苍穹。
黄昏的天空，金黄色的傍晚，无数火球跟在一颗最大的火球后面冉冉升起，将恶魔要塞妆点的仿佛梦幻。

第091章 沈（中）
想让恶魔一直嗨下去，光酒精是不够的，它们还需要小药片儿……
老沈作为前海关人员，对这玩意儿可谓是相当了解。他现在是炼金药剂师，能配制出魔化药剂的小牛，配置个差不多作用的小药片儿半点不难，材料也仅需普通草药即可。
这个世界，各种兴奋剂、刺激性药物早被广泛应用在战场和团队冒险上，还真不是沈言首创——那种喝下去之后就变得速度快、不怕疼、还力大无穷的英雄药剂——你以为成分会是什么？
当然，普通冒险者不可能喝英雄药剂上瘾，因为它们喝不起……沈言随便配的，劲道十足，不过副作用嘛……呵呵。
反正恶魔吃了没事儿——不是因为恶魔身体棒，而是死上几十个谁都不在乎。
“你这样是在暴露要塞的位置！”两个副官急急忙忙去找沈言，指着不断飞上天空的“焰火”气急败坏地吼道。
“没关系，天塌了还有我顶着呢。走开，没见我忙着呢！”沈言根本懒得和这两个恶魔说话。
再说，他就是为了暴露——沈言其实就是用这个在警告诸神，你们还拖个屁啊，快点儿滚出来办事儿。再特么拖下去老子把这事儿给你搅黄了！
因为他这边拆东墙补西墙，现在连小药片儿都用上，也是快维持不下去了……
再说沈言现在正忙着“做生意”呢——前几天是谁说的来着，“除了武器铠甲，恶魔不还有血和角吗”——听到那话，沈言都惊呆了——我果然还是好人，这世界上比我坏的多的是！
所以他现在做血和角的生意呢……
“一管儿血换一片药！”——大大的一行字就写在木板上。
注射器摆在桌上，拿走一个小障就会传送过来新的，血液也会分门别类保存好。剩下的恶魔自己抽血自己换药，轻松方便，童叟无欺。反正恶魔的再生能力都很强，有的大恶魔甚至守在桌子边儿，抽一管儿血嗑一片药，简直美滋滋！
而沈言的面前则摆着另一张大桌子，旁边的牌子上写着，“指挥官刺青店”——有值钱的东西收，没有的恶魔角留下也可以。
谁都没想到，生意居然也好极了！
沈言手持一把长剑，刺青刺得又快又好，用户试了都满意！这不，一个迷诱魔刚刚刺完字，将自己褪壳时留下的两个大钳子留下付账。它站起来的之后，还特意摆了个Pose展现刺青，引发周围恶魔一片叫好声！
迷诱魔得意洋洋的离开，只见它后背上刺着一行汉字刺青——“我是一个大傻逼！”
……“通晓语言”是个好魔法，可惜很多人都不喜欢学它。
这么棒的句子，指挥官那里还有好多哦。
“给我来个长的，给我来个长的！”另一个大恶魔三下五除二挤到前面，指着画册上最长的那个句子说道，“看图片简直屌的不行啊！我就要这个！”
沈言探过头去看看，也被那句话惊到了，“竟然选这句，看不出来你很有内涵啊。”
“那当然！指挥官，快点儿！快点儿！急着嗑药呢……然后帮我把角砍了，这几天正好头皮痒。”大恶魔简直美滋滋。
“好嘞！”沈言抬手拔剑，挥手之间，一蹴而就！只见大恶魔的左右胳膊上分别写着两行大字，连起来依次是——“我是个煞笔老外，我听不懂中国话”。
……
刺青的一个接着一个，沈言的桌子上也很快就多出无数的恶魔角，有些上面还沾着血。不过玩了一会儿，他开始觉得有些厌烦。笑话这种东西，就是要跟人分享才有趣。自己一个人偷着乐，其实有点儿傻……
“想要什么样的刺青，选好告诉我。”当又一个恶魔站到桌前时，沈言头也不抬地说道，显得有些没精打采。
“……法郎东。”
“胳膊伸出来……咦？”沈言刚想顺手把这三个字刺来者的胳膊上，才突然意识到不对，这好像是我的假名？他抬起头，看到一个魔人，顶着一张熟悉的脸站在桌前。那个看着他的眼神，有惊喜也有怀疑，可是……是谁呢？
沈言挠挠头，看着很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是谁，你这个伪装也太好了。
“你是谁啊？我们认识？”沈言小心翼翼的问道。
对面那“魔人”看他的眼神，登时全都转化成怒火！咬牙切齿半天，才恨恨的说，“我是玛蒂！”
“玛蒂尔达！”沈言再度震惊，随即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说，“你和易莱哲还真不愧是青梅竹马！他扮女人，连恶魔指挥官都被迷住；而你扮男性魔人，竟然连我都没看出来，你们简直太般配了！”
沈言的话气得玛蒂尔达双眼冒火，认不出来也就算了……说她扮演的像，那不就是说她身材魁梧、还没胸部吗！我这是还没发育！玛蒂尔达心中气苦，早知道你这个没心没肺，我才不来救你！
虽然这么说，玛蒂尔达还是没忘了正事儿，再说周围那么多恶魔，她心中紧张得要死。
“法郎东，我……还能相信你吗？”少女咬着嘴唇，看着沈言头上那对不再掩饰的恶魔角，幽幽问道。
“当然。”沈言大马金刀的坐在桌后，毫不犹豫的点头道。“天下圣堂……和捐款者是一家！”
说起圣堂，少女的表情总算放松了一些。
“易莱哲说是你放他离开的，我们闯出去的时候，确实感觉围堵不是那么严密……”其实易莱哲说的话，雷克斯压根不信！他也不觉得“围堵不严密”！然而在一个十万恶魔的要塞里，手下一群逗逼恶魔，沈言能把他们放出去就已经费尽心力，怎么可能让他们还走的轻轻松松！
“……我就是想告诉你……快点走吧。这里，这里接下来会很危险。真的很危险！法郎东，跟我走好吗？放下这一切，还要保证将来不做坏事！”玛蒂尔达最终说道。
“原来是你！”沈言终于恍然大悟，怪不得迟迟等不到神祇的后着。“是你在求神暂缓毁灭这儿？”
“我，我求的是穆尔，请他晚两天汇报。”玛蒂尔达脸色微红地说道，“易莱哲也求了穆尔大叔。而且他也想来，但你知道，他化妆之后……”
沈言摊摊手，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说不感动是假的——一个同时被勇气之神和圣堂组织青睐，未来前途无限的预备役骑士，居然会为了他这个恶魔，甘冒奇险深入要塞！这要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你，你别多想，我没别的意思！”在沈言感动的注视下，玛蒂尔达脸色愈发红润，连化妆都遮盖不住。“我就是，就是觉得既然是同伴，就不能……不能轻易放弃，总要和你说一声。”
“好！”沈言说。
“啊？你说什么？”玛蒂尔达惊讶的抬起头。
“我说，好！我跟你走！”沈言站起身来，一挥手桌上的恶魔角纷纷消失不见。“跟我来吧，我在指挥大厅布置了……玛德，好像来不及了！”
沈言苦笑看天。
深山长夜，银月高悬，天空之上，正有无数燃烧的陨石朝要塞坠落！

第092章 沈（下）
玛蒂尔达毕竟年轻，她有一点却是实想错了——神可不是非要等信徒祈祷才知道情报，所谓的层层汇报，更多是为了体现仪式感和阶级差别。
必要的时候，虔信徒的眼睛就是神的眼睛！
因此当易莱哲向穆尔告知前因后果时，勇气与军略之神便已知道了一切。
只是易莱哲的叙述与事实略有偏差——尽管几个人都看到“法郎东”头生双角，与几个要塞高层坐在一处——但在易莱哲的叙述中，“法郎东”同样成了被胁迫的一方。
“法郎东”是出于某些不得已的原因，才不得不与恶魔虚与委蛇，而且自己也是“法郎东”甘冒奇险，从要塞指挥官手中“救”出来的！他的美化式确实大大抵消了小队成员对沈言的疑心，但也误导了勇气之神的判断……
……
天鹅位面在多元宇宙中是个相对边缘的位面，没多少神祇对这个中魔位面感兴趣，知道这位面可成长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这个秘密被几个神牢牢守护着，为了维护这个秘密，他们甚至早在环城坠毁前，便从多方面开始限制位面与外界交互。由于仅有不算多的本土神祇守着这样一个原生主位面，他们能随意的切割和划分着神职。无需竞争，能否掌握神职全取决于能否获得规则认可，和传播和拥有相应的信仰。
和别的世界的神相比，简直不能更幸福！
然而，他们显然不知道流传在多元宇宙的一个传说，所谓——“第一代开拓，第二代建设，第三代享受”。
每个位面的神祇体系想要真正成熟和稳定下来，总要迭代两到三次才可以，这就像是一个由大量实例验证过的“必然规律”。天鹅位面的神处于第一代向第二代过渡阶段，大地、森林、气候、元素之类的原始神正在退出舞台；而与文明相关的律法、战争、正义、贵族等神开始登上舞台……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天鹅位面的神明体系依旧由本土神独享。但在虚空中，已经有不知多少人和神在默默关注着这儿，期待着位面被建设好之后，由一个合适时机进入位面并成为第三代……
天鹅位面的诸神以海洋女神（原始神）为首，分散居住在“众神庭院”之内，那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地方——因为这个位面的神都在拼命的收集信仰提升神格，拿不出太多的神力建设神国。反正彼此间很少争斗，诸神除了各自拥有一个狭小的神国外，大部分时间都聚居在“同一个地方”（面积是天鹅大陆的几十倍），谓之“诸神庭院”。
这种情况也导致诸神之间的关系不是领主制，而是议会制。
商讨和解决矛盾的办法不是神战，而是聚在一起神吵。
这次的事情始末，显然勇气之神也无法擅专，只能提交给诸神议会集体讨论——我们很清楚，由一帮高高在上的权贵做出的“最终票决”，结果必然与绝大多数人的利益背道而驰……何况他们的票数划分是按照实力，而非阵营。就算里面又几个正义之士，也会被“公投”这个词儿给吞没。
商讨的结果不出所料，第一，这波恶魔必须消灭，它们距离彭林半岛实在太近，几乎要将“世界希望”扼杀在摇篮之中！当然，事先要跟深渊方面通下气，最好能提前取得谅解……
第二，沈言也必须消灭！原因很简单，这是挑起称号大德与深渊对立的好机会……至于怎么杀，当然要推给一场意外。
第三，为了给蜜雪儿一个交代，提前封住她的指责，去拯救沈言的玛蒂尔达也必须死……哦，错了，是为了大局牺牲。
她的牺牲是光荣伟大无比圣洁的，因此灵魂将由诸神亲自接引前往神国，沈言的也是。
完美！
……
做戏必须做全套。
当沈言所在的要塞时间还是下午，银月还在大地的那端时，行动就已开始——沈言那时看不到银月，对此当然一无所知。
不过当时大陆那边的人，只要抬头就能看到那些缠绕在银月上的光环，正在一道道的自动“解开”。随着诸神的神力脱离银月，原本碎裂的行星在自转离心力的作用下，自然又有了裂开的倾向。虽然这时稍稍恢复的银月女神已经能用自身的力量固定行星，但继续掉一些“碎渣”仍在所难免。
几个小时之后，这些“碎渣”变成穿透大气层的巨大陨石，陆续砸向了天鹅大陆！虽然大部分陨石都坠落到深山与大海，可依旧有几个文明城镇、村落，几千人被这场“天灾”波及毁灭！
大家得理解，这是非人为灾难。
当然，陨石竟“奇迹般”的避开了所有海族的居住点——整个过程中，数十亿的海洋文明生物连一点儿擦伤都没有。不但如此，海族还巧合的收获了一大批质地优良的陨铁。
大家的理解，这也是非人为巧合……世上总有人幸运、有人倒霉，怨天尤人要不得。
但损失依旧很大……人们将来肯定想知道，为什么诸神的光环非要离开银月呢？如果不离开，不就没这场天灾了吗？
其实原因是这样的，你看，我们晶壁系上次被入侵者切开的那个口子仍然挂在天上，居然到现在都没愈合——这很不正常对不对？很不美观对不对？很不安全对不对？每个人都能从那里进进出出，把我们这儿当厕……当什么了？
所以必须马上修补啊！我们诸神的神力离开，就是去干这个的！
逻辑通。
而且领头的还是勇气之神，正义之神，这中间肯定没有猫腻。
阴谋？不存在的！
……
“这是什么？”
满心愤懑的勇气之神正站在诸神庭院的边沿生闷气，忽然转过头，愕然的看向天空。
所谓诸神“集体去修补”裂缝显然是假的，他们当初不过每人分出百分之几的力量去帮助银月，现在去修补裂缝的也就是那些力量而已。
原本勇气之神正在愤怒的反思，可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惊诧。
他伸出手，凭空飘落的雨水落在他的手上，雨水鲜红中带着腥味儿……血雨！
此时此刻，一股巨大的哀伤情绪正席卷了整个天鹅位面，无数人突然就失声痛哭，哀伤不已！其中尤其以女性和下层人民居多……而那些没感觉这股悲伤的人，也会觉得心脏在收紧。
发生了什么？
天空跟着昏暗下来，血色弥漫在大地的边际——不是那些自转到黑夜的地方，而是整个世界都进入了血色的黄昏时刻！
白日变昏色，黑夜起血光。
到底发生了什么！？
面对从未出现过的情形，感到慌乱的勇气之神一个闪烁，出现在被称为“众神殿”的大厅内。不只是他，几乎所有的神明，包括哪些极少露面的神和身负重伤的银月，都在极短的时间内纷纷出现！
“高德佛里&#183;席尔维斯特。”最后入场的海洋女神，脸色阴沉的说出一个名字——那是海洋女神最忠实和强大的盟友之一，嫉妒与凡面之神，中等神力，混乱邪恶阵营。
她在万神殿内的椅子正在坍塌成一堆废墟！
“……她陨落了。”
虽然之前此世界也曾陨落过一个微弱神力的神祇（被蜜雪儿），但世界似乎没什么反应……至少没这么大。但这次陨落的可是中等神力的神祇！此世界最强大的几个神之一！哪怕她很邪恶，但实力毋庸置疑！
仿佛感觉到了什么，海洋女神猛的朝天空摆手——所有的蓝天白云和血雨被一把擦去，露出后面的黑色天空，和仿佛镶嵌在晶壁上的无数星辰。
一个绝美的精灵女子幻影遥遥的对着他们，身高万丈，散发光芒的悬浮在晶壁的那个缺口附近。
诸神修补裂缝的神力，被她随手挥到了一旁。
诸神先是看到她，随即脸色一变！
因为这个优雅到极点，仿佛不沾染尘埃，比银月女神还要美丽的精灵女子……此刻手中却拎着一颗面容扭曲的神首——嫉妒与凡面之神，高德佛里&#183;席尔维斯特的头颅！
精灵女子礼貌的微笑着，“各位好，初次见面……我是格温多琳&#183;亚尔弗列得。”

第093章 相见不相识
决定神祇的五要素，分别是：神力、神性、神火、神格和神职。
前三者是个体性质，而神格定义强弱，神职定义法则。
神祇可大致划分成半神（神格0）、微弱神力（神格1~5）、弱等神力（神格6~10）、中等神力（神格11~15）、强大神力（神格16~20）和神上神（神格21+）六种类型。
不过在神格19、20这个阶级，通常会被单独称为伟大神力。
他们只是被自然法则卡在这个阶段，无法向上突破成为神上神的存在。但他们的积累无比丰厚，并掌握着数以百计的法则知识，实力远远超脱普通神的层次！通常是某个方面的至高神。
神职则是规则与权柄，类似于屁股下面的椅子。
举个栗子，“光明神职”——想坐上这个神职，门槛是善良阵营的强大神力（15+），并对光明法则有所领悟，且这个位子没人坐。这样一个神格大于15的善良阵营的光明神，才有资格坐上去感悟光明法则（类似于边干活边学习）。但这只是开始，如果你不能领悟法则，或者行为标准跟该法则相差太远，就不得不放弃……或者想别的办法弥补。
勇气之神托马士就是如此。
我们前面说过，作为新世界天鹅位面并不缺位置。
托马士最先瞄准的是战争之神（要求中立、16神格），结果发现神格够不着，于是改为勇气之神（要求善良、12神格）。可等他坐在那个位置上几百年后，发现自己没办法彻底融合勇气神职。
因为他这性格上遇大事则优柔寡断……实际上就是缺乏勇气！
可他又不想放弃这个神职，最后只能融合别的来补全自身法则，变成了“勇气与军略”之神……将退缩当成迂回。
……
格温多琳&#183;亚尔弗列得与最初和沈言共同躺在马车上的那个人棍小姐姐，既是，也不是同一个人。
那个小姐姐或许是因为处于人生最艰难的阶段，与沈言相处的那段时间显得脆弱、感性、善解人意但又无比的倔强。
而真正的格温多琳，像最坚硬的钻石！
她性别女，爱好女，钟情于魔法，而且她认为在魔法上女性比男人更加纯粹。因为男性研究魔法是手段，最终指向的仍然是“权利”——就比如她的父亲迈登肯尼，当他是魔法师时拥有自己的神秘组织，最终封神；著名的大奥师卡尔萨斯拥有魔法帝国，最终目的也是封神……
但格温多琳不同，她住在全知高塔上，誓言不结婚、不封神，将一生奉献给魔法研究。
所以她在抵达一个不能说的岁数之后，选择举行“永恒”仪式——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仪式，光达到施展仪式的前提条件就极为困难——不过在成功后会让人跳出时间的洪流，拥有永恒生命又无需封神的存在。
整个仪式需要三百年到五百年时间，为了不因此中断可爱的魔法研究，格温多琳用魔法将自己分割成了“两个”——代表力量和神魂的部分继续仪式；而代表知识与思想部分则继续研究工作……后者为观察新生位面的成长情况，进入了天鹅位面建立实验室。
——如果是她的本体进入，谁敢动她？
格温多琳自我介绍时，嘴角会向上翘起5度——仅仅是出于礼貌。对面的那些人，没有任何一个值得她笑。
“你们的朋友……高德佛里&#183;席尔维斯特。”她随手将邪神的脑袋丢向对面。
高德佛里是个男生女相的双性人（俗称大J萌妹），让她由衷的感到恶心！居然想让她成为新娘……如果这个邪神是个女的，就算长得再丑陋不堪，格温多琳也会给她一个说话的机会。可惜她比正常女人多了一条，所以必须死！嫉妒之神杀起来并不容易，包括布局与切割时间线，甚至请出父亲帮忙吸引注意力，仍前后用了差不多三年时间！
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看着头颅飞到那些人脚边，格温多琳将视线转移到唯一的“熟人”身上，“银月，我知道你是谁的后代……但那并不重要。你会是下一个。”
这不是恐吓，而是陈述事实。
深受重伤的银月女神，颤抖着向后退了一步，不小心踩在那颗神首上，忍不住歇斯底里的尖叫起来！
嫉妒之神的脑袋被踢开，毫无生气的在地上滚了几下……诸神的心跟着一沉。这意味着格温多琳非常确认，嫉妒之神就算神躯完整也不可能被复活。气氛一时间显得有些沉郁……看着嫉妒之神滚落的头颅，哪怕是站在正义阵营的勇气之神，此刻也有兔死狐悲之感。
“格温多琳，我承认你很强大，但强大不是一切！高德佛里已经陨落，复仇也要适可而止，为什么不能得饶人处且饶人！”勇气之神站出来，激愤地说道。
格温多琳看向他，恒定的“通晓传奇”瞬间让她知晓许多关于勇气之神的传说。她没有恶语相向，而是冷漠的挖苦道。“愚蠢与怯懦之神，你甚至不敢睁开眼睛去看真相，有什么资格这样对我说话？”
言语如刀锋般切开了托马士的假面，勇气之神仿佛受到重击般连续后退了好几步！脸色苍白如雪。
格温多琳的目光扫过眼前这些神祇，神格最高的是海洋女神16，剩下的小半在中等神力徘徊，其余都是神格10以下——然而在格温多琳的目光中，除了寥寥两个人——海洋女神与苦行僧打扮的男人（苦难与悲悯之神）之外，其余的全部都跟自身的神职规则无法完全重合！
他们的真正实力，应该是神格减4甚至减6之后的那个数字！
这些神全都是不合格品。那些正义阵营的神也就算了，可就连那些邪神都不合格……你连坏都坏得不够专业！不够彻底！这就十分可笑了。
天鹅位面的神系情况就像一家新开的公司，别管专不专业，先把自家七大姑、八大姨全安排了！什么CTO、COO、CPO有一个算一个全占上！人人是高管，各个拿高薪！至于专业能力……那是什么？
“能力不够可以慢慢培养嘛。”
这样的世界……格温多琳摇摇头，一双大手从外面撕开晶壁天幕，似乎有个更加强大的人守在晶壁之外等着她。格温多琳就那么当着众神的面迈出去，然后一点点从缝隙处消失。
“期待下次再见。”她说道，不知说给谁听。
自始至终，格温多琳都没向天鹅大陆看上一眼——尽管她知道那个男人就在那个方向。
但目前那个男人的实力太弱，甚至会被她的一个念头扭曲成忠犬！因此除非是实力被极大削弱的分身，就像当年的那个月精灵……至少对于格温多琳本人来说，她只能耐心的等待沈言成长起来，然后被命运牵引着走到她的面前。
那时，她才能真正有机会了解沈言是个什么样的人，也才会考虑接下来的事情。在那之前，一切想法不过是镜花水月。
她仍是一枚名叫格温多琳的完美钻石，坚硬无暇。
钻石如果有了裂缝，很快就会变成一堆石子。
“这个世界也就炼金术还算有趣。”离开时，格温多琳最后这么在心里说了一句。
……
晶壁裂缝合拢的同时。
远在大陆南方的暴风城，正站在窗前发呆的苏梅，突然打了个哆嗦清醒过来。
“咦？我为什么会站在这儿？我的思考什么……”她第一时间拿起闹钟，“不可思议！不可原谅！我竟在发呆中浪费了半个小时！今天不睡觉补回来！实验、实验……谁动了我的蛇根草！”
……
格温多琳离开，天鹅位面的诸神沉默，很多神祇若有所思。
银月女神失魂落魄，表情时而凶狠时而恐慌。
海洋女神愤怒的捡起嫉妒之神的首级离开，没人知道她是真的生气还是做给人看；苦难与悲悯之神自始至终都是愁眉苦脸；帝国初代皇帝，亚撒&#183;康斯坦斯始终站在律法与贵族之神的身后。
他缩在角落的阴影里，不引人注意的将看到的一切默默记在心里……
似乎每个神都忘了，还有一大批陨石正朝云雾高原坠落。

第094章 转折的激流（上）
陨石雨拖曳这长长的火焰尾巴，照亮整个苍穹！这时候，人人都能看得出来，下落的目标就是这片山区……完美的覆盖全部五座要塞的区域！
要塞内的恶魔登时陷入极大混乱，中高阶恶魔第一个念头便是开传送术，先离开要塞再说！可所有恶魔身上的传送灵光，仅仅闪烁了一下便突兀熄灭，要塞内仿佛闪烁的彩灯般亮光此起彼伏；
它们不死心的再次发动传送术，再度熄灭……
这时候，高等恶魔才愕然觉察，周围世界已被一股无形的神力覆盖着，切断了所有传送逃走的可能。
然后大混乱便出现了，并迅速传染到整座要塞。
无数怯魔吱吱叫着在要塞内乱窜，它们钻进一切能钻的掩体，试图找个地方躲起来；魔人也好不了多少，天灾之下，它们同样无比脆弱；只有中高阶的恶魔仍在努力的自救，有着强健肢体就撒腿狂奔，从城门穿出去，从城墙跳下去，想尽一切办法离开要塞！
而长翅膀的自然选择飞行，无数恶魔在这一刻向上飞起。一时间，恶魔的蝠翼铺天盖地，黑压压遮挡住望向陨石的视线。
“怎么会这样？”看到那无边无际的陨石群从天而降，玛蒂尔达先是感觉刹那的浑身无力，紧接着心中升起无边的恐慌……“我该怎么办？”
她不知道是哪儿出了错——穆尔大叔……还是她信仰的神。
因为陨石落下的时机不早也不晚，恰好在自己说完之后，玛蒂甚至无法说服自己这是个巧合！她恨自己想的太多，却又忍不住要去想……在她这个年纪，很容易相信朋友，也很容易相信世界是美好的……但当遭遇到“背叛”时，敏感的心受到的伤害也格外沉重。
当周围的恶魔疯狂逃窜，玛蒂忍不住望向沈言——论跑跳飞行能力，人类怎可能及得上恶魔。此时此刻，天灾之下，她其实比那些恶魔还要无助……
……
这时候，因为视线被遮断，沈言停下了抬头望天的举动。
他稍微闭了下眼睛，确认自己已经记住了附近落下的陨石分布。这才飞快的抓起旁边的大氅披在身上，并将二人之间的桌子随手扒开，然后冲到玛蒂面前，双手小心的握住了少女的腰，轻轻一用力就将她抬了起来。
玛蒂其实很轻，但沈言的动作让玛蒂尔达的呼吸都为之停顿，大脑一片空白。
“你，你做什么？”
“准备好了吗？萌新。”沈言笑着安慰道，他的话总算是让玛蒂的紧张裂开一条缝隙，僵硬的思想又开始转动。玛蒂尔达感觉身体轻如鸿毛，被沈言那么平端着“抱”了起来，似乎半点都无法抵抗。
“走了！”玛蒂感觉沈言在往下蹲，然后二人像蚂蚱那样高高的跳了起来。“啊~~”她的尖叫声刚到一半，越过沈言肩膀的视线，就看到一枚陨石狠狠的砸在了她和沈言刚刚站着的地方！
“轰！”的一声巨响，那个位置发生剧烈的爆炸！
周围房倒屋塌，大地为之崩裂！火焰随着气流掀起百丈红色巨浪！
然而玛蒂却感觉自己像是插上了翅膀，在向后飞行着。视线看着那火焰之墙紧紧追在身后，却无法缩短哪怕一点点距离……她感觉到两个人开始下落，但随即却又跳得更快更远……终于将那团火焰丢在了后面！
她侧过头，原是忍不住心中的激动，想要看法郎东的侧脸。
结果却看见，他们正飞在空中，但却是以极高的速度正朝着要塞望塔的墙壁撞上去！
“啊~~！”玛蒂又忍不住开始尖叫，她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小姑娘，除了惊慌什么都做不了主。
然而就在马上撞上那千钧一发之际，沈言的身体突然一个旋转，她也被抱着天旋地转，然后沈言背后的蝙蝠大氅似乎调整了一下形状，二人在空中转弯与望塔擦肩而过！
还不等玛蒂松一口气，沈言就在望塔墙上又狠狠踩了一下！玛蒂想象自己像一只飞鸟……再度被加速的他们像炮弹一样远离了那座望塔。
然后一块坠下的陨石，将那座望塔从头砸碎到底！
沈言沿着要塞内部的高墙不断跳跃着，一次又一次的躲开了那些追着他们两个砸下来的陨石！这时候，就算心底再抗拒，玛蒂尔达也知道她被某些……放弃了。如果我死在这儿，他们会怎么说、怎么想？我会被描绘成英雄还是与恶魔同流合污的从犯？坚持了无数年的信仰，逐渐崩塌……
当整个世界都在远去，少女下意识的搂住沈言。
飞行在天上，她并不孤单。
……
沈言根本没注意二人的姿势正从他托举着玛蒂变成玛蒂紧抱着他。
他全神贯注的跟天上的陨石争分夺秒，哪有时间暧昧。如果问他搂着玛蒂尔达有什么感觉？他会说，少女你衣服下的铠甲实在太硌人了……
“小心！前面有……”
自打开始跳跃起，玛蒂的尖叫声就没断过，不过其中的情绪说不上是惊恐还是雀跃。
但这次不同，她不是在表达情绪，而是担忧沈言……随着在要塞内越跳越高，玛蒂已经猜到来的沈言的目标——最高处的指挥官大厅！
因为二人的姿势问题，沈言看着前面时，玛蒂的视线恰好能看到后面。
似乎是因为前面某处耽搁了一点点时间，或许只比沈言的计划多了零点一秒——在玛蒂尔达的视角中，当他们距离大厅还有五十米的距离时，天空中呼啸的陨石也已经能看到清晰的踪影——目标同样直指指挥官大厅！
“有陨石，法郎东！来不及了……丢下我，你自己走！”玛蒂尔达在沈言的耳边焦急地喊道。她猜到自己是沈言的“累赘”，如果没有她，说不定沈言已经进了那个房间，找到了密道或者传送门什么的安全离开。
然而沈言仿佛没听见似的，最后在阅兵台侧狠狠的踩了一下，弹丸般朝着大厅方向无怨无悔的抛飞而去！
眼看着，二人会和陨石同时抵达……
“对不起，都怪我。”玛蒂尔达不再说话，她闭上眼睛，用尽全力的抱住了这个男人。
那就，一起死吧！
玛蒂尔达没有看到，在她背朝的方向上，随着沈言靠近，指挥官大厅的入口大门上竟泛起一层乳白色的光芒，旋转成漩涡形状。
玛蒂将沈言抱得死死的，然而当臀部被一只大手抚上、并色色的抓了一把时，少女还是感到羞涩难当，身体也跟着没了力气。
然后她惊讶的发现自己正被法郎东“推开”，离他越来越远……
“不要！”
玛蒂身体向后，跌进了那扇传送之门。

第095章 转折的激流（中）
玛蒂对沈言的感激之情，最多也就持续了1秒钟时间，紧接着就被汹涌而来的疼痛给折磨哭了……实在是太痛苦！
玛蒂尔达是教会骑士团中年轻一代的佼佼者，重要的是她并不是只依仗天赋，而是玛蒂自身的锻炼极为刻苦，教会的各种抗魔行动也是冲在最前面。
像她这种偏物理的职业，只要参加战斗受伤是家常便饭，骨折甚至整个胳膊被砍下来也不是没有过……如果不是这世界还有神术治疗，她可能还未成年就变成残障人士退役。
即使如此，坚强如玛蒂也从未落泪过。在教会中，她素以勇气著称。
但这次，她却哭得稀里哗啦。
那种被按在砧板上剁剁剁，然后撞进盆里搅搅搅，最后再被包成饺子的过程实在无法承受——玛蒂并不知道，这已经是沈言版改良过无数次的传送门，传送过程虽然痛苦，至少已经不会在身体上留下伤口。
要知道上次有个叫噶尔干阿斯&#183;乔伊斯的传奇巴洛炎魔穿过沈言的传送门，然后它死了。
但当神祇亲自下手封锁此界时，这片区域之内，任何任意门、传送、异界传送、元素跳跃、阴影穿行等等手段全被禁止，唯有沈言设置的传送门因为机制不同仍能运行……那本是他为自己留的后手。
玛蒂尔达想的没错，如果不是带着她，沈言确实能提前一步进入传送门安全离开……
就在她以为这种折磨要无穷无尽下去时，她像个要被装袋儿的饺子一样，呸的一下被饺子机……被另一端的传送门给吐了出来，背部向下重重摔在一张大床上。
传送门的另一端被沈言设置在卧室的屋顶，出口正好正对着床。这是沈言为自己方便，也算是他的小乐趣之一。
只是如今的玛蒂尔达根本顾不上感受这张大床有多么柔软，多么舒适。刚刚经历的痛苦还滞留在身体上，她疼得身体缩成一团，下意识的抱住床上的被子，然后哭得涕泪横流。
“呜呜呜，妈妈！呜呜~我想回家。”
……
“哗啦”一声，两大袋东西从手中跌落，撒的到处都是——
刚刚还兴冲冲的飞回来，正想继续布置木屋小家的蜜雪儿，东西全掉在地上。她捂着嘴站在门口，难以置信的看着那个衣衫不整、躺在自家床上痛哭的少女。
“为什么会这样？我到底做错了什么……竟然把外面的女人带回家来，还，还用强？！”
……
沈言双臂交叉挡在身前，被落下的陨石炸飞了出去！
指挥大厅被陨石毫不留情的碾碎！包括那扇开在出口的传送门！就在沈言近在咫尺的位置，崩飞的石头怒雨般砸在沈言的身体正面，他只觉得被一辆重型卡车从正面连续撞击！
这一瞬间，他身体上的骨头不知断了多少。
好在还有潘妮——她顾不上沈言身上的那些软组织损伤和大出血——瞬间化作无数的金属丝线，先将沈言全部的骨头固定住再说！
她们两个都对沈言的自愈能力有信心，现在的沈言只要不被瞬杀，几乎就死不掉。但正因为对自愈有信心，才要先固定骨头，防止沈言在自愈中长成畸形。
向后飞出去的时候，脑震荡、鼓膜受损、内脏位移……各种爆炸后的负面效果一样不少的出现在沈言的身上。他只觉得剧痛中还掺杂着剧烈晕眩、极度恶心和思维断续。
沈言没意识到，他正朝着环形要塞的最深处跌落，那下面已经是一片废墟，怪石嶙峋耸立如枪林！
“沈言！”潘妮在思想中连续大喊，终于唤醒了他。
“谢谢你潘妮……幻影分身……王车易位！”
全力量、全敏捷，但体质却只有一的潘妮分身，是种极端特殊的存在——这种分身自身的“血量”极低，高速移动时甚至连空气阻力都能杀死潘妮分身。但与此同时，极端体质带来的轻质量，强大的力量搭配极度的敏捷，也让这种潘妮分身拥有堪比闪电的速度，并且可以无障碍的向任意方向移动。
潘妮幻影仿佛冲天旗火般消失，然后出现在上千米的高空上！
下一刻，沈言脱离下坠，与分身位置互换。
最大一波陨石已经落下，沈言在高空俯视着下方，方圆百里全部被化为炼狱！
他一声叹息，大氅嘭的一声再度舒展成宽大的蝠翼，身体在空中一转，朝着远方飞去。
……
我们不得不说，沈言虽然在女人堆里混得如鱼得水，其实他并不真的了解女人。
因为那张脸，他从小到大在经常被男性排斥、被各种球队拒收的同时，也不断的被各种各样的女性帮助、开解和优待。就像他曾经的上司倪云，就算对他没有别的想法，面对那张脸，女人总是容易更包容些，也会下意识的向他只展示那好的一面。
譬如倪云，就不会将对未婚夫的尖酸刻薄，暴露在沈言的面前；还有陈小雨的闺蜜苏芳，她在沈言面前尽展抖M属性，谁能知道她在单位时是个能把下属挖苦得想去跳楼的白骨精呢。
因为成长中看到的世界不同，沈言潜意识就认为女性比男性更优秀——性格好、品性好、耐心、包容、有爱心、厌恶暴力、感情细腻……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沈言是个坚定的女权主义者！
哪怕分手，他也都尽量将过错揽到自己身上，没伤害过任何一位前女友。
所以有些事沈言不知道，或者下意识忽略了……女性的报复欲，其实要比男性强得多！
沈言当初在暴风城疯狂折腾月神殿，终于让这帮高傲的精灵屈服！他认为事情到这里就该结束了，他跟银月女神并没什么“深仇大恨”，这个女神该知难而退才是……再说不专心恢复实力，总盯着他干嘛，对不对。
他不知道女人为了仇恨，就连命都可以不要，实力算什么！
逼退月神殿在沈言看是各退一步，可在银月女神看来却是在她脸上狠狠抽了一巴掌！她这么傲慢的神怎么可能忍下去？
更何况银月婊的另一个复仇目标，现在根本是连想都不敢想，对方不知哪天就会出现并宰了她！因此她现在将全部的报复欲望都集中到沈言的身上……
前面说过，神，其实是能通过信徒的眼睛看到一些事情的。
月神殿对沈言的妥协，早被银月女神看在眼中！她嘴上不说，其实心中已经给月神殿这个组织判了死刑——在她心中，她的尊严比“这个组织是否能存活下去”要高一万亿倍！不，根本不存在交换关系！
所以，她对月神殿早放弃了……并且，悄悄的找到了沈言的另外一伙敌人。
此刻飞离要塞的沈言还不知道，他的两伙敌人已经走到了一起，银月坠落仅仅只是开始。

第096章 转折的激流（下）
“把你的力量借给我。”诸神庭院，银月女神突然出现在海洋女神面前说道。
“凭什么？”海洋女神冷漠的反问。
“你也看那个德鲁伊很不舒服吧？明明是凡人，却能与我们平起平坐。还有她那个小男宠，冒犯过你的威严你却不能动手惩罚，啧啧~看看你，软弱成什么样子了？还是我知道的那个海洋女神吗？我记得你当年发起火来，一次就灭掉成打的城镇。”银月女神嘴里喷射着毒液。
“那是大局的需要……而且这种拙劣的挑拨，你觉得我也杀不了你？”海洋女神的脸色沉了下去。
“呵呵~无所谓，早晚是要死的。而且你觉得格温多琳为什么暂时放过我，却先宰了你的朋友？呵呵~我承认你们以前猜的没错，我确实是那位的后代。就算我不被那位喜欢，就算我到处惹人讨厌甚至被逐出席尔德琳——但你们依旧得明白一件事，那就是……我仍然是那位的后代！这一点并不会改变！我活着他不在乎，我死了他未必会无视。任何想杀我的人，先要做好和他决裂的准备。”
银月女神大笑着，这就是她活得肆无忌惮的原因。
“……”海洋女神不再说话。
她一直以为那个谣言只是传说，没想到是真的。
怪不得银月女神都烂透了，还能牢牢掌管整个精灵种族。
与人类和海洋生物每个位面都拥有各自的起源不同，全多元宇宙的精灵拥有一位共同的祖先——科瑞隆。他是精灵种族的创造者、守护者与统治者。几乎所有世界的精灵都“来自于异世界”，因为他们的源头有且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科瑞隆。
身为神格19的伟大神力，他之下的席尔德琳神系还拥有包括强大神力在内的一打神祇，全面掌管精灵种族从生到死的一切。科瑞隆的圣徽是银新月，银月婊的本体就是银色月亮，二者过去就有谣传有联系……格温多琳虽然实力足以碾压银月女神，可她的种族仍是名月精灵。
尤其是她曾受过科瑞隆无比细致的爱护……而这也是让银月婊嫉妒到发狂的缘由。
“当然，我不会白白使用。我知道你在寻找能继续往上走的道路，我的……你知道他是精灵创造者，全多元宇宙最古老、也最强大的原始神，没人知道他到底有多么强大！我……或许可以帮帮你？”
银月抛出她的诱饵，然而海洋女神面不改色，似乎并不怎么动心，让银月那自以为掌握一切的笑容渐渐凝固在脸上。
不过不得不说，当不涉及她妒恨的那些事情时，银月婊的智商还是在线的。她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一件天鹅位面诸神前不久都还暗中关注的事件，她脸色变了。
“……原来你想要那位的遗产？！怪不得你一直保持在中立阵营，怪不得你不在乎这个位面……你连整个海洋种族都想要抛弃，你根本就是……你疯了！”银月女神失声说道，再没刚才那种从容的样子！
就在她说话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渐渐“融化”在月光之中，她必须逃走——恰好刚刚诸神与格温多琳对峙时，诸神庭院被挪移到晶壁裂缝的旁边，同时也是银色月亮的附近——只要有月光的地方，银月女神就能自由移动。
然而，已经来不及。
莫名出现的水蓝色染上她的鞋子，并且向上侵染渗透着，将银月女神一层层的从月光中“剥离”出来。作为世界诞生之初便觉醒的原始神，海洋女神毕竟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手段。
“别杀我，我什么都不会说……”无法移动的银月女神，惊恐万状的哀求道。
真到死亡临近的那一刻，她才知道自己没自己想象的那么高傲，她以前“不怕死”只是因为她还有依仗！
“科瑞隆，救我！”
然而她的呼唤并无回应，不知何时起，一层淡淡的蓝光已经笼罩了这处小花园。海洋女神冷冷的看着她，根本不屑于说话，静静等着她被蓝色吞噬。
海洋女神远比表面上看着要决绝得多，既然动手了，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银月女神说出她绝对不能碰触的秘密，这时候别说银月婊背后可能站着科瑞隆，就算站着的是艾欧她也必杀银月婊无疑！
是的，没人能想到，海洋女神竟然瞄准的是环城女士的遗产！那才是她的终极目标——就像如果“三桶油”破产重组，大家一定会盯着“BAT”的一举一动猛分析，可谁能想到某个乡镇企业家也有一颗入主“三桶油”的雄心呢？
要知道环城女士留下的遗产，抢夺的人不少，但真正有资格继承的人并不多……
环城女士还是很清醒的，知道自己的仇人遍布天下，不过她的实力让她可以无视这一点。然而连她都不曾想到，其实她还是无数女性神祇、女性强者的心中偶像，憧憬的目标……不知有多少女人想象她那样，傲立在世界之巅，威风凛凛，让所有男人都低头俯首。
杀遍天下，不服即斩！
海洋女神便是其中之一。
当知道环城女士陨落的消息，她就开始准备；当环城碎片落入她所在的位面，将晶壁砸出一个大裂缝时，她不知道有多开心……
一直以来，天鹅位面的原始神有的陨落、有的被取代衰落，唯独她这个剩下一枝独秀的海洋女神，却似乎对此毫不关心；位面快要坠入深渊，她看起来仍不紧不慢；整个海洋种族缺乏道德方面的引导，整体趋向于中立邪恶，被认为是拖累整个位面的罪魁祸首（海洋生物占文明生物总数的一半），她仍然冷漠的袖手旁观。
甚至不害怕被信徒们强制拖进邪恶阵营。
所有人都猜测她肯定有自己的一套计划，猜测她是不是未来要将信仰重心转移到陆地上来——譬如通过修瓦里埃。
谁能想到，海洋女神仅仅把这一切当成获得环城女士遗产的前期投资而已。一旦拿到遗产，放弃一切从头开始她都不在乎！包括这个世界在内，原本就是她计划中就要放弃的。
而且她出手杀银月婊，不仅仅是因为她猜出自己的目的。
还因为银月婊之前居然在暗中联系“黑衣人”，这她就不能忍了——要知道她刚刚才稳住红龙术士莫纳什！让那头红龙忙着敛财，忘了寻找线索……银月婊居然绕过红龙，去联系他背后的人！
这已经让海洋女神有足够杀她的理由！
况且现在又知道银月婊是精灵主神科瑞隆的后代，那她就更不能任由她这么闹下去——银月婊和格温多琳继续争斗，迟早会引来科瑞隆的干涉……那时候，科瑞隆连带着整个精灵神系可能都会注意到这里，万一看出了什么她根本争不过……这怎能让海洋女神不怒！
现在这个关键时刻，她恨不得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个位面才好！正因为天鹅位面偏僻，才能允许她悄悄处理……可银月女神这个傻X，她既不立刻死在格温多琳手里，又不干脆逃回精灵神系，真的让她很为难啊！
所以，就算将来麻烦无限，海洋女神也不得不亲自动手……
……
如果是过去毫无可能的时候也就算了，但现在她已经看到希望——沈言的神殿回城、小障开的传送小门、环城碎片的变化……用的过于太过频繁！对于崇拜和熟悉环城女士的人来说，一丝一毫都能引起她们注意，何况这么明显的迹象！
别人无法解析其中的原理，但不代表这些无法被侦测啊——凡能量波动必留下痕迹。
与黑衣人急于将沈言抓在手里不同，这里可是她的主场——沈言在这儿随便折腾，她有的是耐心等候。海洋女神相信，女士的天赋不可能被一个男人继承。
而且沈言的实力太弱了！他可能与遗产相关，但不会是遗产本身。
自从沈言从海洋女神手里脱离的那一刻起，她就开始关注这个人。时间回溯让她发现了一些端倪，持续偷窥让她发现更多迹象。但真正让她陷入狂喜的，却是一个侧面证明的出现——蜜雪儿！
那个缠在沈言身边的德鲁伊女人，她的目标肯定和我一样！
呵呵，中立阵营果然没有简单角色！
传奇德鲁伊爱上一个凡人？是因为爱情还是因为床上功夫好？
骗鬼呢！
那女人单身一百多年，谁都没碰过，当年就连亚撒&#183;康斯坦斯都追求过她。她看不上帝国皇帝，难道能在瞬间看上一个小术士？简直笑话！
蜜雪儿在百年前闯进天鹅世界，宁可签卖身契约也赖着不走！她的目的别人不知道，海洋女神可洞若观火！
蜜雪儿百年前就守在要塞，肯定有她的消息渠道，才能如此确信无疑。因此当蜜雪儿盯上沈言，海洋女神立刻将沈言摆在最重要的目标上，然后一检查果然有极大的问题！
海洋女神早就看穿了一切！
所以很多时候，海洋女神其实是在配合着蜜雪儿“排除干扰”，像某个不自量力的小破神，被宰了的后续影响就是她按下的。她希望沈言尽可能的折腾！折腾出大事儿才好呢！
折腾得越多，显露的线索就越多，暴露的可能性就越大！
当然，在那之前，决不能暴露自己……海洋女神一向认为，她才是隐藏得最好的那个！
……
所以片刻之后，很多神看到“银月女神”气冲冲的从她的小花园离开，看起来就像两人刚刚吵了一架。
“银月女神”回去后就宣布闭关，不恢复实力绝不出现……谁都知道，她在躲着什么。
但没人发现，“银月女神”的脸色，变得有点儿蓝。

第097章 一波三折
被多少人在背后算计，老实说沈言能够想到，但他不在乎！
难道他不用那些能力，就不会引人觊觎了？难道黑衣人组织就不找他了？不可能的！这份天赋本就是死都无法和他分开的遗产，这是一个无法妥协的矛盾。
怂，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与其想那些根本解决不了的，不如用尽一切办法让自己尽快强大起来。
强大到谁敢觊觎，就打断谁的脊梁骨！
天空之中，陨石雨还在不间断的落下来，森林燃烧的火焰直上苍穹。此刻无论是南面的彭林半岛，还是北边的青铜要塞，都能看到这边火烧天堂的景象。
作为银月女神的本体，每块陨石上都带着些许她的神力。在第一波陨石雨灭杀绝大部分恶魔之后，后续的陨石开始将那些漏网之鱼一一点杀！其它要塞也就几个传奇等级的恶魔和不多的钻地高等恶魔侥幸逃得性命；
不过沈言这边不同，所有陨石都在集中追杀他，因此逃出的恶魔成千上万。
无意中成为“恶魔救世主”，别提沈言心中有多郁闷……所以他想了想，就朝下边同一方向逃命的恶魔大喊，“我是你们的指挥官，是我救了你们，快说谢谢！”
回答他的一片中指，“别听他的，就是这个倒霉催的招来的天灾！”
还别说，它们还真说对了。
但老沈会认为是他的问题吗？显然不会啊。“好！我让你们不说！”他一个俯冲，就朝逃亡的恶魔群那飞了过去！
反正陨石在后面追着他炸，他就追着恶魔群跑，被他躲过去的陨石全落在恶魔头上……很快恶魔们就在被砸得哭爹喊娘中发现了事实的真相。
“我擦，指挥官大人！指挥官爸爸！求你放过我们吧！我在您那儿刺过青，我在您那儿流过血啊！看！”那个喊的最响亮的还露出后背，上面果然写着“我是一个大傻逼！”，汉字认证的！“求您往那边儿飞吧！跟你作对的恶魔都在那个方向……”
“看在你们曾是客户的面子上。”沈言飞了个8字型，施施然扭头飞走。
都付过钱我还对它们这样负责，我真是商人中的良心。
……
痛苦的时候看到旁人更痛苦，自己就好多了。
调戏了一下恶魔，身体上的伤势也大为好转，沈言心情总算舒畅了些，掉头朝南方飞去。之所以向南而不是回悬崖木屋，是因为他毕竟捏了人家少女的屁股，现在想想有点儿心虚。
沈言感觉到那股禁止空间的神力正在减弱，似乎随时都能飞出那片区域，恢复使用“高等传送术”的能力。
天上的陨石还在往下掉，但对沈言的威胁已经不大——银月那娘们儿就是个半文盲，虽然够狠，死了命的往下砸东西——可她对星球引力、重力加速度、自转公转、惯性等奥妙一无所知！
在几十万公里之外砸东西，最后眼看砸不着才追着沈言调整一下方向……这样能砸到他才怪！
“砸不着，砸不着。”沈言哼着小曲儿，很快就将恶魔甩到身后。
对于普通人来说，滑翔翼只能进行不断降低高度的飞行。但沈言和潘妮配合，能随时切换到更高的高空，滑翔翼就成了能长途飞行的工具……而且还能节省一个三环“飞行术”要占据的法术位——你不知道三环有多挤！开车一个小时……术士永远都不会在三环选“飞行术”。
在夜空飞行。
虽然还有一大堆的烦心事儿，譬如搞清楚银月婊为什么又突然发疯，穆尔是不是在背后搞了什么对不起玛蒂的小动作，是不是有谁在对自己下黑手等等……
但现在，还是先歇会儿吧，享受一下舒服的夜风。
沈言优哉游哉的飞过屏风般的山梁，一片镜子般的湖泊突然出现在他眼前。
“云雾高原上竟然还有这么美的地方？”沈言忍不住惊讶的自语道。他再度调整方向，朝着湖泊的方向飞去。
夜色下的湖泊简直美极了，或许是因为背后火烧般的天空照亮了这里。在银月的照耀下，那包裹在群山之中的湖泊泛着银色的清光，在动与静之间，即显得神秘莫测，又无比的动人。
连沈言也为之动心，“或许我该在这儿再建一幢房子，和蜜雪儿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山有山的好处，水有水的妙处，全都不可取代……关键是，他这么做蜜雪儿会很开心。
那些有的没的都是某些人乱说的——老沈并没有太多花花肠子，他很认真的在对待蜜雪儿和这段感情。沈言也不知道格温多琳再度出现……你说玛蒂的屁股？
屁股长在她身上，跟老沈有什么关系？再说那是为了救人！救人！救人！
……
“沈言！”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收到潘妮发出的警示！
这是她们之间早就约定好的暗号，沈言的身体瞬间在空中分出一个重影。可就在他准备“王车易位”向高空转移之时。“啪”的一声轻响，潘妮分身并没有发动高速移动，而是如泡影般在他眼前碎裂。
怎么回事？
不禁如此，沈言同时感觉到有一层升起的透明薄膜，将他和整个湖泊一体都笼罩起来，随之自己所有的法术都被封锁！
反魔法领域？不，是法术无效结界！
“大事不妙，这要翻车！”，沈言登时感觉不妙……
法术无效结界是六环魔法，区域内可让四环之下（包括四环）的魔法被完全禁止！而沈言目前虽有五环空位，但他尚未学习五环魔法，目前最高阶魔法就是四环……这说明敌人对他的信息掌握得非常精准。
紧接着裂帛之声响起，在夜色的遮掩下，一只漆黑的触手突然跨过上百丈的湖面，将他背后的蝠翼滑翔机撕成两半！
沈言不得不变成自由落体。
他看向四周，发现从湖滨周围的树下阴影中，走出七八位身穿黑袍的黑衣人来，围着这片湖泊绕城一圈儿——而沈言恰好飞到湖面正中心的位置。
“这特么是一场策划好的伏击！”沈言忍不住吐槽。
之前感觉不对的地方全都有了解释——为什么他会选择这个方向，为什么他突然对看风景感兴趣，为什么他一直在思路跑偏——原来有人在用神力或者魔法干扰了他的判断，并将他刻意引导到这个区域！
我就说我不可能那么逗逼！
其实在失去“永恒警惕”之剑的心智魔法免疫后，沈言就已经不具备免疫心灵影响的能力。只是他自己一直拒绝承认这一点……他认为自己的心态很健康，又不好色，不可能被迷惑！
“尔敢！”这回沈言真的急了！因为风声浮动，又一条在夜色中看不清楚、又黑又粗的触手朝他袭来！他在空中连扭带撅的才躲闪开这根……可定睛一看之后，很想破口大骂！因为每个黑衣人的旁边，居然都竖着一条数百米长、受他们的控制的黑触手。
并且这些黑触手，正在前赴后继的朝沈言涌来。
作为一个男人，如果被黑触手给这样那样了，以后还怎么活？
而且那之前看似很是美丽的银色湖泊，现在离他越来越近之后，沈言才看清楚那湖面分明是一座跨世界的传送门！
沈言这时候已经明白找他麻烦的人是谁……黑衣人组织。过去随口叫的名字，没想到竟然说中了事实。而且看今晚发生的事情，尤其是那层禁止传送的神力，居然紧紧贴着湖面——黑衣人组织九成九跟银月婊勾搭在了一起。
那么这个传送门通向何处，用玛蒂的屁股想都能猜到——肯定是黑衣人的老巢。
一想到对面有一群身穿黑袍的传奇，说不定还有神明等着解剖他，沈言就不寒而栗。关键是，他连交出传承的可能性都没有啊……
沈言在空中连滚带爬，幸好他灵敏度极高，几根触手隔着上百米指挥不灵活，竟一时间抓他不住。但湖面已经越来越近……魔法被封印，传送不能用，沈言所有的路都几乎被堵死。
……
“潘妮，我得用那招了。”沈言沉声说道。
“好！”潘妮明白沈言的意思，她毫不犹豫的化成一柄小刀，割开了沈言的手腕动脉……随即又再度变化撑在伤口两边，阻止伤口合拢。
恶魔血脉心脏收缩力量是人类的十倍，大量的鲜血从他的手腕上喷射出来！
随着他的鲜血洒下，无数五彩斑斓的空间裂缝出现在沈言与湖面之间——环城女士的天赋异能，直接打开空间裂缝穿越！于焉再现！
大量的空间气息，托起沈言的身体。
黑蛇般的触手撞在裂缝上，被无声无息的切断。然而黑衣人没受到任何打击。看到这些裂缝，黑衣人露出更加狂热的表情……因为这种裂隙，曾经在关于女士的传说中出现过！
这意味着，女士的传承真的存在，而是就在眼前！
可就在这时候，异变陡生！
“不！”所有人都听见一个女人低沉的声音，然后湖面的传送阵瞬间变成蓝色——显然黑衣人被人抢走了传送门的控制权，传送方向也被强制转移！
紧接着一块陨石突兀的出现在了沈言的侧后，距离近得沈言想躲闪都来不及。那石头上积蓄的动能和神力，毫无保留的撞击在沈言的后背上！
沈言被远远的撞飞了出去，凌空跨过那些时空裂缝，再度朝着湖面坠落。
他“噗”的一声喷出大口鲜血和内脏碎片，这一下伤得极重！不但脊柱受损，连大脑都遭到狠狠重创！这时候别说反抗，他连继续保持清醒都是件极度困难之事。
完蛋了，就当沈言想放弃的时候……迷糊中，他听见有人说：
“老贾，你要对得起我的信任啊！”
随即天旋地转，沈言的意识沉入深深黑暗。

第098章 旧病复发
正抛物线落向湖面传送门的沈言，身体却突兀的在半空消失。
之前半丝征兆都未出现，之后半点痕迹都未剩下。
并且那些美丽但却致命的裂缝也跟着飞速消散，和沈言的消失方式如出一辙，都是仿佛被凭空抹去，连空间波动也没任何残留。
银月镜湖周围，负责抓捕沈言的八个黑袍魔法师不禁一时无措。为了不引起此世界神祇的注意，虽然有银月婊当内鬼配合，黑衣人组织仍只派了八名高阶法师潜入该位面。虽然没有任何传奇，但这八位法师的联合施法，远强过普通传奇，而且能打开通往它世界的通道。
但缺点就是，一旦出现意外情况——比如通道控制权被抢走，目标不合理消失等等——就应变不过来了。
此时此刻，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个水蓝色的人形站在水面之下。
刚刚八名黑袍法师打开异界通道要将沈言塞进去；沈言不得以之下自己开启异界裂隙想要跑路——这两件事彻底激怒了海洋女神——她能容忍这些人对沈言做任何事，哪怕弄死都没关系（弄死说不定能暴露出更多信息），但她无法容忍沈言离开她的主场！
所以海洋女神出手了，她先瞬间在湖底制造了一个水化身，然后强制将传送门的目标扭曲到一个海洋王国，最后召唤陨石一发将老沈砸了个半残……顺便将他从那些异界裂隙上空砸开！
不过沈言没有按计划传送到海洋王国，而是凭空消失。
海洋女神目睹沈言失踪并再也找不到痕迹后，猜到这就和过去一样，沈言应该是又躲了起来。不过只要确认沈言没离开这个世界，她也就直接闪人。
至于那几个黑衣人，“呵呵~自有人来收拾你们，我再晚走怕是会被人怀疑是我在背后主导。”
话音落下，冰蓝人形已化作湖水泡影。
几乎是同一时刻，山林间突然间狂风大作，吹碎了这一湖的月色。
……
“怎么变天了？”感觉到冷的黑袍法师抬头望天，他最近身体不大好，对天气很在意。然而，他看到的却是晴朗的天空和一轮银月。“还很晴朗，却突然起风……”
话还没说完，风就停了。
法师无语的摊摊手，准备去跟同伙汇合，然后离开这诡异的地方。他没看到，一头庞大的巨龙就悬挂在离树梢不远的地方，将几个人的身影倒映在竖瞳内之后，巨龙一闪消失。
“那个女人怎么还不解除神力封锁？”黑袍法师抱怨道。今晚发生了很多事，靠双脚走路让他很疲惫。
“呲啦！”一声，四根修长的骨爪从他胸口穿膛而出！
法师“咯咯”的吐着鲜血，肺部撕裂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预先加在身上的多层魔法防护，在骨爪之下仿佛薄纸。
骨爪随意的打横，撕开胸骨并抽回，然后他的触发器才被触发……法师最后看到的，是带着一双巨大骨爪的窈窕背影，飘忽离开。草丛在她面前分开，树木为她遮挡声音，她就像……飘忽在林间妖精。
触发器本是法师最有效的保命手段之一。它能在设定的条件下，譬如“有敌人出现（不需要看到或知道）”，立刻激发出法师预存的魔法，触发器是法师抢先手的最有效手段。
然而世界上还有另一种技能，叫传奇级的“料敌机先”，作用就是“不管你多快，永远是我先！”
暗夜宁谧。
微不可察的“呲啦”声绕着湖畔连续响起，一个个的胸腔被毫无防备的撕开。走路的、站着休息的……任何防御魔法在那双骨爪之下，似乎都不起作用。
而且下手之人愤怒之极，不但不留任何活口，最后那一拉扯还造成近乎分尸的效果……
直到最后一个。
比起别的法师，最后一个的袍子上比旁人多了道金边儿——在这种情况下，制服上多个装饰总是有意义的。蜜雪儿早在千米之外就已经注意到，因此将他留到最后一个。
“你是谁？”法师颤抖着问道。
他给自己加了所有能加上的防护魔法，然后下一瞬间，他的脚就被沿着关节部位切了下来！却没流任何鲜血。看着站在面前的那个双手骨爪、冷得仿佛冰山的精灵女子，法师的内心是崩溃的！
这可是高等传奇人物啊！为什么这个任务会招惹上这种大人物！？
“说吧，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精灵女子面无表情地说道。
“呵呵~你以为我会说吗？”法师冷笑着说道。
他虽然心中很恐惧，但毕竟也是久居众人之上的“大人物”！在过去的某些时候，他能一言决定一个国家的命运。既然落在敌人手里，那他也不会为了苟活出卖秘密！所以嘴里说这话，手却悄悄打开了一个小瓶子，将瓶中液体淋在手上。
下一瞬间，他的脸色就转为青白……他从容的选择了自尽。
……
“说吧，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精灵女子面无表情地说道。
“呵呵~你以为我……”黑袍法师突然停了下来，他忽然感觉这个情景有点儿熟悉……冷汗刷刷落下。因为他终于意识到，这句话他好像重复过很多次！
等等，我还有毒药！他伸手去摸，拿到的是一个空瓶子；我的魔法……魔法都用光了；还有刀……刀上带着血……
“你尽管尝试，让你死了算我输。”蜜雪儿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赢了，我说！”
黑袍法师颓然将刀子丢下，想死都死不成，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
沈言慢慢的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熟悉的屋顶。床很柔软，大小就像是为他专门定做的一样……沈言欣慰的闭上双眼，泪水沿着面颊滚落，沾湿了一小片枕头。
潘妮无奈的叹了口气，随你去吧，你高兴就好。
“我感动一下怎么了？这都一年多了，我总算又能躺在自己床上，这一刻就算死了也是值得的！”沈言强辩道。“对了，小障确认过我的身份了吗？”
“还没有。”
“太好了，那我去找她。”沈言双手一撑，结果却发现身体软绵绵的，胸部全无知觉……咦，这个感觉好熟悉！
“恭喜你，再次重度截瘫！”潘妮真的很无奈。你当然熟悉，可谁会像你这样，三天两头就高位瘫痪？“你被陨石砸断脊椎，之后陨石上的神力盘踞在你的脊椎上，阻挡身体愈合。你可能需要四到六个月的时间坐轮椅，等待神殿核心慢慢将那团神力吸收掉。”
“又是小半年？好吧好吧，反正我确实要躲一段时间。”沈言昏迷前看到的那一幕，让他暗自心惊！
银月女神、湖畔的黑衣人，还有湖底的蓝色人形……他在天上看得清楚！但沈言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招惹过这么强大的敌人！而且敌人居然有走向联合的趋势，这一点让他感觉心里毛毛的。
决定最近还是怂一段时间，先看清楚形式比较好。
“老贾，验证！”一颗水晶球自己飘了进来，小障的声音悬浮在沈言面前喊道。
“没问题。”沈言爽快的从被子内伸出右手。
“等，等一下！”小障牌儿水晶球往后飘了一下，事到临头，她又患得患失起来。“万一没验证不通过怎么办？老贾，你不会骗我吧？我可告诉你，我的本体藏起来了，藏的很秘密哦！你不要乱打坏主意！我，我可是很相信你的！”
“放心吧，都相处一年多了你还不了解我吗？我老贾说到做到！我真的是女士的继承人，骗谁也不可能骗可爱的小障！”沈言信誓旦旦的保证道，就差赌咒发誓！
“好吧，那你，那你把手按上来。”小障飘来飘去的犹豫半天，才终于下定决心的重回沈言面前说道。
沈言甚至能想象出一个小女孩，心情紧张、闭着眼睛站在他面前的样子。
“我不会骗你的，我保证。”沈言轻声安慰道，将那只手缓缓按到了水晶球上……
“呜哇！呜哇！”水晶球刷的一下变成红色！发出的刺耳警报之声！
“有入侵者！有入侵者！开启防御系统！开启防御系统！”
……
卧室的门唰的被关上锁死！
然后慌慌张张想要逃走的小障，一头撞在了门上。
“呜呜~老贾，没想到你真的在骗我！我恨你……糟了，糟了！这是引狼入室？这下可怎么办？”小障像个没头苍蝇般在屋内乱撞。“可恶！老贾，你怎么可能装的那么像？你怎么还不跑？防御系统马上要开启了哦，把你轰杀成渣！”
“再有三分钟防御系统就要开启……”
“你快点走吧，我拦着防御系统。”
“你怎么还不逃走？”
“呜呜，你不走我走……啊！不要抓着我！救命啊！”
……
对神殿内的布置，沈言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哪有什么“防御系统”！
不过神殿之主能对这个区域内的生物生杀予夺，那比什么防御系统都好用——但那是沈言的权限，小障只有次级权限。
“沈言，怎么会验证通不过？是因为巴洛炎魔的血脉还是出故障了？你要不要再尝试一下？”其实不止小障，连潘妮也有些慌神。
“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很简单，验证没通过是因为……”他的左手掀开被子，露出抓着一只断手的右手，“因为我用的是魔术手啊！”
小障，“……”
潘妮，“……”
我们要是把眼前这人打死，算不算欺负残障人士？

第099章 一个反派的诞生
这个真不怪沈言，真的！
你看他连魔术手都预备好，还悄悄瞒着潘妮，就该猜到沈言一定精心准备了很久——为了给小障一个惊喜，他足足准备了一年啊！他容易吗？他是有计划的，怎么能算混乱？
不让他讲出来岂不浑身难受。
因此就算皮完之后，被打一顿也是值得的……吧。
沈言并没有被打——他只是被放置Play，孤独的一个人躺在床上渡过了艰难的三天时光而已——期间连潘妮都离他而去（潘妮在神殿内能以分身形式独立行动）。
哪怕他在房间内大喊“我错了”、“我要撇大条”也没人理他……世界就是这么的残酷！
三天后他再次进行传承验证，这回总算是一次性通过——小障也总算是扭扭捏捏的承认了他是主人，但还坚持叫他“老贾”。对于沈言来说，他的那个“法郎东”化名已经臭了！再多个化名而已，根本不叫事儿。
随着神殿核心连接上沈言的精神力，神殿重新置于他的控制之下，沈言立刻打开全面视角，然后他就被看到的景象给震惊了！
“外面怎么变成这幅鬼样子……讲真话，你们到底把我关了多久？”
……
沉没大教堂，曾经传送门与旅行之神罗纳德的主神殿，后来环城女士和她闺蜜的爱巢。
大教堂曾在环城坠落事件中，一边举行邪教仪式一边往下掉，过程老刺激了！最终整座神殿在消耗罗纳德神力的前提下，成功着陆，然后被冻在冰川之中转眼就是百年……直到被沈言再次打开。
可当沈言用神殿的全景视角观看时，发现神殿已经不在位于绿角湾之西的那座雪山冰川之内。
沈言看到的是——神殿静静的漂浮在黑色微光的世界中，建筑外包裹着一层厚重的雾气。就像一座在真空中漏气、马上要坠毁的太空站……而神殿的上下左右，无论朝哪个方向望去，看到的都是虚空和无边无际的碎石废墟。
大的碎块长达几十公里，小的则仿佛指甲盖。这些碎块绝大部分都一片死寂，像遗弃了不知多久的废墟；
但在更远处，环带的远端，有三条不连续的、仍隐约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弧线形影子。
它们就像青铜要塞，是近乎完整的一部分环城，不过要比青铜要塞还大得多！长度或许几百公里、或许上千公里……从这边的位置并没办法测量它们的体积和大小。但那上面似乎能看到起伏的建筑影子，似乎还有生物存活着……
不过这里倒是极佳的藏身之处——包裹神殿的浓雾阻挡了神殿自身发出的光芒……而且和周围的碎片相比，神殿自身的体积就不算大。
混在其中，就仿佛沙滩上的一颗砂砾般毫不起眼。
这可真是藏的太严实了！
碎片带就像我们看到的行星环带的照片，区别是这里没有行星，但所有的碎片和三段城墙仍在环绕着一个不存在的中心点运动着。
“这里……就是环城曾经所在的位置啊！”潘妮站在沈言旁边，无限的感慨。
沈言仰望着那无边无际的碎片，也忍不住跟着一起叹息。
他还记得附身在月桂身上时，看到的环城那副壮美的景象——明亮的光自虚空中透出，瓦蓝色天空同样有风云雨雾。站在环城的街道上，人流摩肩擦踵，飞马拖曳的车辆从天空飞过……无论朝哪个方向眺望，都能看到两条气势恢宏的环臂直上天空！
如果是天气晴好的时候，甚至能望到对面倒立的街景。
而今一切繁华，都成了过眼云烟……
……
“别伤心，会好的。”沈言抱了下潘妮安慰道。
“嗯，我没事……你能放开手吗？”潘妮对抱着她大腿的沈言没好气地说道。
“没办法，我瘫痪啊，只能够到这么高。”沈言表示抱大腿不是他的选择，是大宇宙的意志。
“……你身上带着一团神力，驱之不散。那团神力的主人能轻易的定位你，并通过你找到神殿。为了防止神殿被发现，小障按照核心中的预设启动了跳跃，暂时停在这个位置上。如果你觉得这儿不满意，我们还能调整位置。离开前小障将青铜要塞的部分储能转移到神殿，现在神殿储能满值。”潘妮介绍道。
“那这些碎片我能着手收拢吗？还有远处的那几段城墙，给我的感觉不大好。如果能将这些全部整合，说不定能直接恢复环城的三分之二的长度。”沈言计划道。
环城虽然陨落，但真正坠毁的部分并不“太多”，大部分还是留在了这个小位面。
不过他也知道不现实。
那三段城墙上，是否还生活着奇怪的生物不说，他来这边主要的也是潜伏。况且让他感到奇怪的是，这些留在原地的碎片都没给他特别的感应——这说明这些碎片与落到主位面的那些并不一样。
“落到主位面的还能得到补充。这里随着女士陨落，世界也跟着死亡。这些碎片无法从虚空中获得能量，现在也死的差不多，大概只有那几块大的碎片还在苟延残喘。不过如今它们真正的主人已经归来，位面应该重新开始滋生能量。我能感觉到世界在呼吸，当然它们也能……”
“真正的主人，我吗？它们是谁？”沈言很好奇。他想不到，自己是否回来，竟然还跟一个位面的生死有关！这让他一下多了几分责任感！
不过他的话音未落，便看见一大片阴影，从神殿的上空无声飞过。
所过之处，小块石头在撞击下变得更加粉碎，而大块的则被“它”灵活绕过。——那竟是一头活着的生物，生着两个头，背生双翼，不过大部分身躯都是森森白骨。
关键是那个硕大无朋的体型，前后延绵，感觉竟不下数十公里——前后飞了十分钟身体才全部经掠过神殿上空！
“那是什么？！”沈言擦一把冷汗，他现在知道为什么神殿要用云雾遮盖起来。
和那个巨大的家伙相比，传奇可能都不算什么……真的擦这边儿撞一下，神殿都不知要飞哪里去了。
“看着像是长着两个头的巨型骷髅龙？”潘妮也拿不准，“当初环城联通万界，这里稀奇古怪的生物极多。随着环城坠落，连那些坠入主位面的都发生变异，何况这些在废墟上诞生的生物……你还是小心一些。实力不到之前，还是别做太大动作，我感觉它们并不友好。”
“可我不是女士的继承人吗？而且就像你说的，我们的到来让这个位面重新活过来，环城会一点点变回原来的样子……难道它们不欢迎？”
沈言觉得自己是王师啊，不该是这种待遇。
“呵呵~”潘妮干笑两声，转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那你再想想——它们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最该恨的人是谁？”
……
接下来，沈言最先做的事既不是开疆扩土也不是调整神殿，而是先给自己造了把能灵活行动的轮椅。
为了做这把椅子，潘妮和沈言足足忙活了一个星期，中间无数次撕稿重来。好在神殿内材料堆积成山，几乎占据了绝大部分空间，不缺好东西……小障这个守财奴，把所有值钱的都必须带在身边，否则就会焦躁不安！
不过让沈言很欣慰的一点就是，小障虽然爱钱却很懂事。当蜜雪儿联系到青铜要塞那边，再次申请孤儿院的经费时，小障毫不犹豫的就打了一百万金币过去！
最终决定，轮椅材料就用魔法山铜，因为这里到处都是，再说这材料找遍全宇宙都是棒棒哒！
从神殿外面随便打捞上来一块拖进神殿，然后就能用神殿的威能将其捏扁搓圆，整个过程比捏橡皮泥还容易……沈言绝不会承认是为了省钱……
这个魔法山铜的轮椅最大的好处就是——坐在上面能屏蔽诸神的感知——跟躲在青铜要塞内部一个效果。
这样沈言就能坐着轮椅继续出去浪，不用非躲在神殿内六个月时间。
而且这把轮椅同样可以部分储能，不但能为沈言提供额外的魔力，还能提供一定的“变形”能力——譬如轮子变成履带，增加越野能力；轮子变成螺纹，增加爬坡能力；轮子变成齿轮，增加翻越冰川的能力；轮椅前面带着挽扣，可以使用六足马拖曳；
极端的情况下，这把椅子甚至自己能飞！
厉害吧。
椅子背还能变成一把雨伞或者蛋形全封闭舱，适应在多种环境下行军；整体可以加热制冷，从南极到北极都不虚；扶手是空间物品，里面能取出一把P226手枪、斩首剑、魔杖、巨弩和昆特牌，横跨多种作战环境……
可切换成潘妮控制；最高时速50公里每小时；从0到50公里加速不到6秒；充一次电可持续奔驰3天；草地上行进时，噪音不超过15分贝；总重量不到200磅，沈言甚至能带着它进行高等传送！
这些指标听着耳熟是么？
咳咳，总之一句话——它就是轮椅中的劳斯莱斯幻影！
……
如今沈言就坐在这把石头材质的椅子上，悬浮于神秘的神殿大厅正中。他手上戴着一只镶嵌有六颗宝石的手套，目光幽深的望着远方，轻轻的说：
“我，灭霸，打钱！”

第100章 过气网红
接下来的几个月时间。
在帝国，恶魔终于绕过青铜要塞，对帝国发起猛烈攻击。
但由于恶魔兵力分散，而且无论熟悉主位面的恶魔君主还是老兵，都几乎在前面的战斗中死伤殆尽。面对没有要塞可以凭依的帝国军队，新入侵的恶魔居然被反复吊打。哪怕后来更多的恶魔用来，也不过是五五开的局面……入冬前，战局再度僵持于青铜要塞一线。
听说帝国皇帝杰勒米&#183;康斯坦斯曾经回来过……听说又被打跑了。
在彭林，剩余的恶魔被某个传奇督军纠集在一处。它们终于放弃幻想，开始朝南方大举进军，北方三国枕戈待旦。魔潮即将来临，压得每个人都透不过气来……
这个时候，修瓦里埃终于在暴风城誓师，他以保护海上商路为借口，水陆并进，兵锋直指下彭林王国！修瓦里埃同时向上彭林和斯通黑文王国发出檄文，要求两个王国派出特使，商量和平统一彭林半岛，共同抵抗魔潮的办法……
修瓦里埃终于迈出统一半岛的第一步！
同一天，七十六个岛屿、二十七个城镇和一百四十余村庄共同宣布无条件加入暴风王国，让王国陆地疆域瞬间扩大一倍，直接与三大王国接壤。
圣堂宣布已经在大陆所有大城市建立孤儿院，即将展开第二阶段计划，同时该组织膨胀到上万人规模。
……
几个月内确实发生了很多事，这些消息汇集到帝国、王国各高层的手里，自然有一番斟酌。可是看着看着，几大高层都隐约有种感觉，那就是……怎么就那么正常呢？
你看，没人卖王者之剑；没有百万大战，皇帝死了又活；没有三条约定，独自断后；没有传奇对决，恶魔君主接二连三的陨落；没有恶魔密谋，秘密要塞，孤胆英雄，天灾覆灭……平平安安好几个月，我们天鹅大陆的画风不该是这样的！
就连天鹅世界的诸神都觉得，恶魔战线的南线北线，总该有一线被平推才是。可到现在，居然两条线都没崩，还都打的有声有色，这一点儿都不科学！
再深入研究一下，发现似乎是这些情报里少了某个人的影子，于是现在的画风竟然变得正常起来！
正常的让人感觉不大对劲儿！
接下来不会是要出大事儿吧？
……
绿角湾，月牙湖的湖底遗迹。
沈言高位截瘫简称沈高瘫，坐在特制的轮椅上，椅子背化成蛋形密封舱将湖水隔绝在外。
他很装的拿着一本书很“认真”的阅读着，等待最佳出场时机……唉，我已沉寂太久！我怎么能想到，哥不在江湖，江湖就没人想哥了呢……过气网红不如苟啊！
连蜜雪儿都说“你还是老实待着吧，别再瞎折腾了，心累！”
……你这臭娘们儿什么意思？（对着虚空小声的说）
这里要说明一下，神殿核心可以以神殿为枢纽，让沈言在已经建立联系的遗迹之间快速移动。目前已经被神殿建立联系的遗迹除青铜要塞之外还有三小块——分别是位于雪山顶的遗忘者遗迹、位于月牙湖地的月牙湖遗迹，和位于绿角湾峡谷大沼泽的沼泽遗迹，三者相距不远。
其中沼泽遗迹有个通向半水元素位面的传送门，开门的钥匙是雪花……绿角湾刚建立那年，下了两场大雪（一次是银月被砍的时候，一次是那年冬天），导致绿角湾附近的沼泽生物数量大幅度增加，成了那阶段阻碍绿角湾发展的最大因素。
因为那些沼泽狮什么的，全都是从半水元素位面那边流窜来的，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生物。
沼泽那边怪物多，雪山那边熟人多。沈言琢磨半天，发现竟然只有月牙湖最适合做出场表演。
算了，湖底下出场就湖底下出场罢，更震撼不是吗。
……
“喂，船来了……”看到沈言不知在YY什么，笑得十分荡漾，潘妮恨恨的提醒他道。
“不急不急。”沈言还想表演一下淡定。
结果潘妮不说话，就指指头顶……的船底。
“啊？已经到头顶了？我去，立刻上浮！”沈言大手一挥，掰下旁边的扳手。轮椅松开了下面卡着的石柱，飘忽忽的朝湖面升去。
“升潜望镜！”
左手中指伸出一根金属丝，穿透蛋形舱，伸到水面上左右观看。
潘妮：“凯瑟琳在船这边……我还看到了花孔雀，还有几个孩子，他们似乎在学习捕鱼。”
太好了，是凯瑟琳，沈言心中的把握立刻又多了几分。对于凯瑟琳，没什么是一个微笑搞不定的；如果有，那就两个。主要是沈言还想苟几年，他现在只想悄悄联系一两位老友。
趁着凯瑟琳独自在船的一侧，沈言控制着椅子浮上水面。
他淡定的按下打开护罩的按钮，说，“嗨，凯……”
“啊！青铜怪！”看到湖中跑出来的怪物，正发呆的凯瑟琳被吓了一大跳，然后有点儿恼羞成怒的开始攻击！还招呼后边的人一齐上！
利箭夹着魔法，噼里啪啦的朝沈言砸了过来！
“我去，快跑！”这一波有点儿猛啊！沈言Duang的一下按下护罩按钮，紧急下潜！可紧接着就听见扑通扑通之声，一群熊孩子不顾凯瑟琳的阻拦，居然跳下湖来追……
“小障，抓我回去。”没办法，沈言只能浑身无力的请求道。
片刻之后，他从湖水中消失，为绿角湾留下了月牙湖青铜怪的传说……
“老贾，咋地了，让人给煮啦。”小障飞出来，怪模怪样的围着落汤鸡似的沈言取笑。潘妮笑着制造实体分身出来，给沈言拿更换的衣物——要说截瘫还有什么福利，大概也就是这个了。
……
几天后，绿角湾，沼泽地。
这儿如今仍有很多沼泽怪物，但已经成了绿角湾的狩猎保护区，也是蜥蜴人奥兹玛特负责的区域。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儿？”奥玛按下弓箭，冷静的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轮椅人问道。
“……”沈言很想用摊手或者扶额来表达极度的无奈感，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连奥玛都装不认识我！“我是沈言啊！”
“不可能！”奥兹玛特断然否定。“沈言没有角！也不是红皮肤！”
“只是改变了一点点血统，仔细看我的脸！再想想！”沈言都快抓狂了。
“真是你？听着声音是挺像……”蜥蜴人挠挠头，“那个，其实我一直没说，我对精灵和人类……脸盲。”奥玛想了想，试探着叫了声，“木脑袋？”
“蜥蜴头！”

第101章 你挑选法术的标准到底是什么
奥兹玛特回到绿角湾后，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不过异界的工作节奏本就不快，乡下地方还要更逊色三分，干几天歇几天本就是常有的事儿。绿角湾由于沈言定下的许多规章制度还在，相比之下已经比别处好的太多。
因此就算奥玛今天明目张胆的摸鱼，大家也都喜闻乐见，纷纷拿个小本子记下来——顺便说一句，同样因为沈言留下的“强制学习”制度，时至今日，绿角湾识字率已经高达80%！最差的也都能写自己的名字，会百以内的加减运算。
这个水平不说冠绝全大陆，直接碾压彭林四王国是没问题的！蜜雪儿当初了解后都被吓了一跳——她知道制图室的人很重视教育，但绝想不到竟重视到这种程度。然后大德就很无牙的打劫了绿角湾的一批成年孤儿，帮她运作孤儿院的教育去了。
她家老沈既然这么重视教育，她自然也得行动起来。
奥兹玛特就这么失魂落魄的发着呆，一直到晚上的碰头会。显然，这也是沈言留下的制度——作为领导者如果每天都进行一次小结，那么事务的推进速度就会大幅度加快；如果换成每天一次大宝剑，推进速度就会变成软脚虾。
弥尔顿、奥兹玛特、老虎、凯瑟琳依次将一天的工作做个小结，乡下领地本没有太多事情，一个小会似乎就要这么结束。
这时，奥兹玛特突然轻了轻嗓子。在几个人惊诧的目光注视下，他头都不敢抬的说，“咳咳~那个，我还有一些建议要说。”他窘迫的掏出一个小本子念到，“第一条，关于竞争性淘汰学员的后续培养问题……第二，关于如何开展跨国走私，快速积累资本……第三，关于加入暴风王国，谋求领地……”
开始的时候，其他三巨头还听得迷迷糊糊，但几句话之后就明白过来。
麻蛋！这个口吻，这个条理，分明是那个人的方式啊！
别看绿角湾这几年发展的不错，可那全是照着某人留下的计划按部就班。随着越来越多的目标达成，那个计划已经基本完成。绿角湾现在需要新的发展方向，这份“建议”来得十分及时。
可几个人都火大起来！大家现在需要的可不是某人隔空指挥，而是一起奋斗啊！朋友难道不该一辈子在一起吗？
“等等奥玛，我们的朋友难道不能亲自过来吗？”弥尔顿咬牙切齿的抢先问道，老虎很认真，而凯瑟琳则有些神色慌乱，但也竖着耳朵仔细倾听。
奥兹玛特知道肯定躲不过去，无奈隐晦地说道，“他跟上面的大人物有点儿恩怨，现在无法露面……而且他现在又瘫了。”老沈，我帮你争取点儿同情分罢。
“上面？有多上面！”老虎杀气凛然的问道。
“天上面。”奥玛很无奈的说。
他也想帮沈言的忙，可当沈言向他暗示了几个名字之后，他就知道这事儿无论绿角湾谁都插不上手，还会给沈言拖后腿。“他让我转告大家，事情并不麻烦，他用不了多久能搞定。我们推进这份计划，就是对他最好的帮助。”
“天上面……神？”
几位齐齐无语——过去以为你是某个想要复国的王子，当时大家除了手里的剑之外都没有，只能默默的匿了；现在大家终于有了一点儿资本。一块领地，两百人的武装，和一批培养出来的人才……好不容易感觉得能帮上你忙的时候，你又跟神怼上了！
我们还得接着匿。
……
“您的意思是说，盘踞在我后背上的这团神力居然是……那位的力量？”沈言皱着眉头，手指了指港口的方向。
他面前的光球上下浮动了两下。
在反击之前，肯定先要确定谁是敌人、谁是朋友，这是个首要问题嘛。但沈言怎么都没想到，那天在背后暗算他的居然是海洋女神。我和海洋女神有什么龃龉吗？沈言想不通。
不过回忆起那天躲在湖底的蓝色人形，他心中若有所悟。
无论因果多么复杂，真正落到他的身上，矛盾点始终只有两个——第一个与银月婊的恩怨有关，因为银月婊的气量，这份仇越结越深！可据他所知，银月婊与任何一个神明的关系都不好；第二个，自然就是来自环城女士的那份传承。
海洋女神也是中立阵营，这似乎不是什么巧合啊……
“我明白了，冕下，多谢您的解惑。”沈言无法站起来，只能坐在轮椅上勉强朝光团行礼道。
“需要我帮你解开吗？”光团发过来一道信息。
“多谢冕下，不过我有办法处理，就不麻烦您了。”沈言选择拒绝。这可不是仅仅解开神力那么简单，驱除别的神设下的“封印”，很可能会导致二者直接怼上。
光团摇晃了下，缓缓消散。
沈言推着轮椅，沿着排椅中间的过道离开了教堂。
“怎么样？”等在门口的阿娜婶婶问道。
“嗯，冕下是个很慈祥的人，已经回答了我的问题。既然只要安心休养便能痊愈，那我也就放心了。”沈言笑着答道，与阿娜婶婶一起离开了苦难与悲悯之神的教堂。
……
“沈言，你要做什么？告诉我好不好。”潘妮有些紧张的问道。
沈言有越来越多的想法瞒着她，别的那些潘妮都感觉无所谓。男孩子嘛，长大了总有很多秘密，尤其是青春期的男孩子，心思简直像躁动的猛兽一般，还是不知道的好！
但沈言最近的行为完全跟过去不同——仿佛他被打断脊柱没办法直接用身体行动之后，突然就成熟了一般！
看着白天默默策划着什么，晚上就坐在魔力之池边上，一下下用力雕刻方块的沈言，潘妮就莫名觉得心慌慌的……她总觉得沈言要策划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沈言不再满足于单纯的防守和躲避，他要反击！
“我最近不就是在学习魔法，然后顺便帮绿角湾做一下发展规划吗？别的还做了什么？”沈言一脸无辜的反问，潘妮无语。但她知道沈言越是这么说，越证明沈言肯定在瞒着什么，毕竟是看着他长大的。
他的眼神不对！
沈言低下头避开了潘妮的对视，静静的翻阅着手里的卷轴，并在心中模拟着这些法术用于战斗时的场景。
蜜雪儿在湖畔连杀八名魔法师，又帮他收集来一批空间袋和魔法卷轴，还有几本来不及销毁的魔法书。可惜魔法书是真正“具有力量的知识”。阅读那些书不仅需要实力门槛，还需要专门的符文暗记，沈言暂时还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这方面上。
他在术士职业解锁之后，目前史诗十阶。三环新增了“暗示术”、“骷颅陷阱”，已经补全；四环的法术暂时只有“石头皮肤”和“冰风暴”，还缺两个；五环还缺四个。
他选定的第一个四环法术是“力场波”。这是个很冷僻的法术，但是作用我一说大家就明白了——它的效果就像星战里的“原力推击”，或者狩魔猎人里的阿尔德法印那样——用一个帅气的动作释放出立场冲击波，将一个法术释放90度内的敌人统统拍飞出去！
豁免不通过，必定摔个大跟头！
这个魔法伤害不大，但用于群战，那绝对是装逼系里的无上法术！
最后一个四环法术选择，沈言原本考虑“弱能术”（降等级）或“降咒术”（降抗力）这两个削弱目标的魔法，但蜜雪儿带来的卷轴改变了他的主意——因为那是一个极为难得的序列器法术！
……
【次级定序术】（施法消耗330单位魔力，塑能/聚能系，4环魔法）
作用：此法术可让施法者提前储存两个法术，但必须是2环或以下法术，并创造一个激发前永恒存在的序列器。施法者可通过设定前提条件，或一个念头触发序列器。
序列器将瞬间释放这两个预存法术。
……
这是瞬发组合，想象一下——
如果是“幻影分身”+“王车易位”，沈言就能瞬间离开原来位置，再不怕想上次那样被人中途打断；或者“舞空盾”+“鹰之威仪”，瞬间完成术士炮台的战前准备；
或者“岩石飞拳”+再来一发“岩石飞拳”，双拳合一，打得他妈妈都认不出来；或者“油腻术”+“岩石飞拳”，你不摔倒算我输；或者瞬发“伊格纳斯的火焰飞弹”X2，小型的飞弹风暴……
沈言完全受不了这个魔法的勾引……坑人的套路太多，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第102章 坑中的皇帝
“次级定序术”这个魔法，放到普通人手里就是防个万一，但可放在坏蛋手里就能危害世界——譬如像沈言这样的！
现在唯一能阻止沈言的，就只剩下钱了……
触发器类魔法都需要宝石作为媒介才能施展，“次级定序术”这个最初级的序列器魔法每释放一次，都需要一块价值不低于250金币的琥珀——这简直是在用小刀给沈朗台放血！
后面的高级序列器魔法需要的宝石价值更高……他的痛苦远未结束。
沈言的【超凡特性：法术解析方程】虽然包括“施法免材”这项，但那个免的是常用魔法材料，一般是指价值在100金币以下的——至于像什么金龙胃、星空巨兽的垂体之类价值六位数的材料，不好意思……什么都免费我们还赚什么钱？
（一只企鹅唱着歌儿走过：“用鑫创造快乐，没钱玩你麻痹……”）
……
接下来才是重中之重——五环魔法。
有了这个，才是沈言想要反抗一下的底气。如果你的反抗连给人家瘙痒都做不到，那反抗还有什么意义？
五环以上的法术卷轴，可说各个都是珍宝级，价值不亚于一件魔法装备。因为抄写法术卷轴需要支付“法术感悟”，抄多了是要掉职业等级的。五环以上的卷轴被制造出来就很少，更别提还要在没使用之前缴获，更是难上加难。
错非沈言刷的是深渊高等恶魔——它们脑子瓦特，有好东西不一定用——这才收获了一批。五环魔法，沈言最终选的四个分别是“法术免疫”、“死云术”、“法术护盾”、“降低抗力”，只是字数关系，这里不再详述（详细说明见《作品相关&#183;沈言的法术列表说明》）。
“法术护盾”能挡下一次法术攻击，用于防御那些被锁定后无法躲闪的法术；
“降低抗力”能降低目标指定抗性，杀Boss专用。红龙术士当初就对炎魔用了这个魔法，将炎魔的火抗降成负数；
“死云术”代表着法师第一次掌握了大范围清场的能力！
……
【死云术】（施法消耗650单位魔力，咒法系（创造），标准动作，5环魔法）
目标：中距离，影响范围为高20英尺、直径40英尺圆柱形区域
作用：此法术制造出一团云雾，呈黄绿色，有剧毒。可直接杀死弱小生物，中等生物若无法通过强韧豁免，也会被毒死。中等以上生物在云雾中，将受到持续的体质伤害。
死云持续时间1分钟/等级，密度高于空气，可随风移动。
……
与火球术不同，死云术能大范围的、毫无怜悯的屠杀任意数量的“弱小生物”。这个弱小生物的种类包括但不限于普通人、民兵、受伤的精锐士兵、怯魔、地精、大地精等等……因为有了这个魔法，当数量差距不够悬殊时，普通人的军队对魔法师的围攻不再起作用。
最后也最重要的是“法术免疫”，它能使得施法者短暂“免疫”某一系的魔法，法师终于对强者不再是毫无拒绝之力！而当沈言掌握这个魔法之后，因为满足兑换前提，他的史诗级兑换列表中又出现三个新的兑换项：
【免疫心智：保护心智不被外力探查、扭曲、影响和魅惑。兑换价格：5000单位次神力】
【免疫即死：不会被死亡一指、神力屠杀等即死性法术杀死。兑换价格：10000单位次神力】
【免疫预言：无法被预言、时光回溯等手段追踪。兑换价格：1单位神力，40000单位次神力】
正常情况下，老沈一个都买不起——但现在是非正常情况，沈言在深渊大裂隙附近刷分刷得飞起，早就积攒了大把的次神力。吃过上次被心灵暗示的大亏之后，看到这三个兑换项，他毫不犹豫的砸下一万五千次神力，先将前两者先兑换下来再说。
从此不怕被人随便删改大脑，不怕被人随手弄死，这简直太棒了！这还真不是沈言开金大腿，绝大部分传奇出门冒险前都会恒定上这三个效果，像蜜雪儿……这个是标配。
否则30级大德被某个小破神给随手“神力屠杀”弄死了，那不成笑话了吗。
至于最后一项，沈言现在口袋里纯正的神力为0.722单位，次神力身上的和核心存的加起来19717，只能先攒着。
不过沈言又“挥霍无度”，见到余额之后，小障已经哭晕在厕所。
……
当潘妮忙着去安抚小障时，沈言趁机悄悄的离开了虚空神殿，第一次撇下潘妮单独行动。
潘妮虽然觉察到了，但她只是轻轻叹息一下，没有自杀追上去……沈言想独自做某些事情，潘妮的心情很复杂，不如当不知道。
在帝国南方，青铜要塞顶部。
几乎被沈言遗忘的青铜矮人一族，日子却过得愈发红火起来……原本他们被沈言放逐到这儿的，逼迫他们用工作换粮食，是对矮人过去行为的一种惩罚。
但活了好几百年的族长和长老，不愧是玩弄权谋政治的老手。
他们很快便通过话术，将这种放逐和囚禁给形容成了一种保护——不信你们看下面——看到那数量上百万、绕着要塞走的大群恶魔了吗？如果我们矮人族还在下面生活，早死光光了！所以，这不是惩罚，这是神的庇护啊！
至于用工作换粮食，当然也被形容成奉献与恩赐的关系。他们将“工作成果”奉献给神，神赐予他们赖以生存的食物，这是神对他们的认可。因此无论是让矮人打造指定武器，还是熔炼那堆成小山的恶魔装备，矮人都显得热情高涨。
而且青铜矮人一族的安全也稳如泰山——因为以小障颗粒归仓的性子，只要有敢传送到要塞顶端的大恶魔，都会被地上突然出现的裂缝给“一口吞下去”，然后打包带走……接下来无论是养着抽血还是锯角角都能赚钱。
如此这般，加上矮人清理出了当年帝国留下的果园和一些土地，并试着开垦一下，日子居然过得有滋有味！
唯一让矮人不适应的就是他们不能随便在地上挖洞；但他们可以在青铜要塞上面的废墟内随意挖洞，这个小障真不管。
既然生活“如此美好”，自然而然的、寄托了青铜矮人一族信仰的那座帝国皇帝亚撒&#183;康斯坦斯的雕像，变成了神之象征——因为所有交换都是通过这座雕像进行的，因此就算这雕像其实是矮人族的族长和长老一起雕刻出来的，他们也必然会将之神化。
为了与矮人交易方便，保证交易品的不被风吹雨淋，围绕着雕像又建了一个山铜材质的气泡形大房间。
若不看那些堆积如山的金属锭，空旷的房间中央站着一座石像，还真有点儿专属神殿的意思。
……
沈言坐着轮椅的身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雕像的旁边，饶有趣味的左右打量着。
当天色擦黑时，几个矮人走进来恭恭敬敬的点燃了石像前的油灯，然后又倒退着走了出去。自始至终，他们都对沈言视而不见。
“咚咚~”沈言笑眯眯的伸手敲了石像两下，“喂？请问有人吗？陛下，我知道您在看着，要不要出来聊聊？”
石像毫无反应，仿佛真是一座毫无生命的雕像。
等了半晌，沈言又自言自语地说道，“其实吧，我一点儿都不相信矮人族能自发的形成信仰。我敢打赌，您肯定通过这座石像展示了什么神迹才加速了这个过程，八成还影响了他们的精神？……皇帝陛下，我想你也应该早发现了，这里是诸神无法注视之地。这也是为什么我确定你在这儿的理由，像您这样的人……想必总有些秘密需要隐藏。我想我能帮到您，既然如此，何必吝啬出来聊聊呢？”
沈言确信无疑，因为他当初之选这座石像当“交易点”时他就没安好心——这就是为了诳亚撒&#183;康斯坦斯入局而专门挖的坑！由于前皇帝陛下的信仰都被截留，他太渴望信仰之力了！矮人族奉献的信仰虽然微薄，对他来说仍足够惊喜，尤其是这份信仰还很隐蔽，因此亚撒就算怀疑有问题也会主动跳到坑里来。
这里环境安全，也会让他越来越喜欢躲在这儿策划点儿什么。
沈言静静的又等了半刻钟时间，似乎明白了他不达目的决不罢休，一个淡淡的影子从石像上走了出来。衣冠铠甲、脸型样貌，与雕刻的神像简直一模一样！
“我没什么秘密需要隐藏……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你想要什么？你要怎么帮我？”三个直截了当的问题和拒人千里的态度，清晰的显示出亚撒&#183;康斯坦斯的态度。
回头山谷中，那件召唤出土元素的神器显然只有眼前这位能够提供。他就算不是杰勒米&#183;康斯坦斯投奔地狱事件的主谋，也不可能摆脱关系。沈言砸了人家不知第多少代玄孙的盘子，被人冷言冷语也是应该的。
“我帮你，是因为你能帮我，你是我能找到的最佳人选。至于说怎么找到这里……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里其实是我的地盘！”沈言一挥手，房间的格局便开始发生改变——神像被挪到墙边，房屋中心出现一桌一椅，桌上摆着一盏油灯。
沈言自己推着轮椅来到桌边，然后说。
“请！”
面对事实，亚撒&#183;康斯坦斯愣了一下，最终他的幻影还是坦然坐了下来。身为帝国皇帝，这点气度还是有的。再看沈言时，他的眼中已经多了一些平视——毕竟能隔绝诸神感知的地方，还能对这地方自如控制，怎么都不像是简单的人物（亚撒是本土新神，环城的情报对他是封锁的）。
“你一直在说能帮我，你能帮……”说着亚撒&#183;康斯坦斯的脸色突然就变了！
他的影子忽闪了一下，似乎想要离开。但片刻之后，却仍然停在椅子上！直到沈言打了个响指，松开对他的束缚，他才倏忽的离开椅子，闪现到神像之前！
“你……”前帝国皇帝的表情变得惊疑不定——他这具分身虽然不强，但神祇对凡人因为层次不同，从来都是只有碾压，哪有什么强于不强的比较！
但刚刚分身被牢牢的固定在椅子上也是事实，亚撒&#183;康斯坦斯竟然连离开都做不到！他神格虽低但也是正式的神祇，不是什么空有神性的半神！
“我说了，这是我的地盘……我的地盘我做主！譬如说……我可以帮你干掉贵族与律法之神。”沈言淡然说道。
但他的话却犹如震雷一般，将亚撒&#183;康斯坦斯砸得头晕眼花。过了片刻，亚撒才干笑道。“你竟当着我的面说要谋杀我的老师，这真是天下最滑稽可笑的事！且不说我老师的实力横绝古今，莫不是你以为我就善良可欺不成！”
沈言默不作声的看着他，连句辩解或者劝说的话都懒得说，只是用眼神嘲讽的看着前皇帝——那意思分明是，你个臭不要脸的，你接着编！我看你能编得多恶心！
亚撒&#183;康斯坦斯虽然学会了隐忍，显然还没学会拿无耻当有趣。在沈言的注视下，他的表情变得讪讪起来……他确实想干掉自己的老师，贵族与律法之神。
没别的原因，就“贵族之神截留的神力都该属于他”这一点就足够了，夺人前程如杀人父母。
亚撒&#183;康斯坦斯的心思不由的思考起来——束缚神祇的效果他已经亲身体验过，这里隔绝诸神目光的效果更是早就验证过。束缚的效果本不要多，只要一下下。
有的时候，成功就是一刹那的事儿……
除了这个环境让他很动心之外，对面之人的身份他也知道，嗯……还有他的情人——沈言是传奇大德家的小白脸儿这件事，在诸神庭院众人皆知。大德如果能出手帮忙，那可是当今主位面的最强战力，没有之一！
而他用假消息，设置个诱饵将老师骗出来似乎也不难……他这些年的隐忍，确实换来了相应的信任。
这么一想，成功的可能性竟高达七八成之多！
亚撒&#183;康斯坦斯怦然为之心动！
他强压着激动，勉强笑了笑，立刻拿出曾经的气魄来。“我为杰勒米的事情向你道歉！并勒令他立刻切断与地狱方面的联系！”既然决定合作，当然要先从消除分歧开始——虽然不知为什么，对面那人就那么看不上杰勒米，将杰勒米搞得生不如死！
但没关系，这时候打自家孩子就对了！
“别啊！”沈言连忙阻止，我把你当合作者，你却想离间我和我朋友的亲密关系！我还想跟菲尔娜抵足而眠……不，是并肩作战呢。杰勒米那边一切断联系，格瑞斯那个想法带拐弯儿的女人肯定把盆子扣在我的头上！我招谁惹谁了？
“千万别，这年头，谁在地狱没俩朋友啊对不对？各论各的，你那边正常进行，跟我无关……再说地狱也不都是坏人。”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神特么“地狱也不都是坏人”，不是坏人去地狱干嘛？
亚撒&#183;康斯坦斯真心有点儿无语。“算了，那……杰勒米的事情交给你处置，我没意见！山迪那孩子不错，你有什么安排，我也听你的！哪怕他相当皇帝！”
亚撒还真不愧是当过皇帝的，不要钱的条件，咣咣就甩出去两个！仅仅是为了消除一下分歧。
当你们康斯坦斯家的子孙真悲哀……
“有什么我能为你做的？”亚撒&#183;康斯坦斯接着问道，这才是正式的请沈言提要求。交换是双方面的，如果对方的要求自己无法做到，说别的都没用。
沈言坐直了身体，“我需要你告诉我，天鹅位面诸神的一切情况，我是说真正的情况！”他双目灼灼的看着亚撒说道。
知己知彼，是第一步。

第103章 走私网络（上）
在天鹅大陆，一个典型非王都城镇的构成是这样的——
贵族、主教、大商人和高阶职业者共同构成了一个城市的最上层；他们通过城卫军、教会、商会、佣兵团、政务官等体系，将影响力朝城市的中下层进行树形扩散；
而真正最底层的秩序其实是放任自流，一般就默认交由帮派来控制。
那些故事中描写的，普通人出了事找城卫军来主持公道云云……其实是不存在的，城卫军不管这些事情。更不要提受了委屈开喷这种，底层人民怎么敢？能这么做的，最差也是住在中城区的市民阶层。
而帮派往往是这个城市管理体系的一部分——有光就有影。
在经济无法维持一个庞大的、能深入基层的公务员体系之前，贵族通过黑帮来控制下层是公开的秘密。
不过这个控制要先排除贵族、城卫军辐射到的家庭，再排除加入商会的小手工业者，再排除教会庇护的一些人、再排除抱团的职业者……最后剩下能被黑帮真正能控制的，只有赤贫的那群最底层的人、半奴隶的亚人族和无业游民而已。
谦蒂尔港，就是这样一个港口城镇。
……
傍晚，港口区，夜幕低沉，船只降帆下锚。
一阵节奏飞快的琴声从酒馆中飘出来，勾得那些下班的水手们心里痒痒的。
只听琴声，他们就仿佛能想象到那叮叮咚滚在桌面上的骰子，露着大白胸脯的热情妓女，和让人牵肠挂肚的杯中之物。在累了一整天后，去酒馆喝喝酒，玩儿两把骰子，顺便吹吹牛逼！
那简直是人生乐事！这种生活太让人难以拒绝了。
顾家的男人已经黯然离开码头，走向灰暗的街道；不在乎的男人则趾高气昂的走向酒馆，奔向唯一的光明。
哪怕明早口袋都一样干净，至少今晚各不同。
“不知道夏洛克会不会真的割下安东尼奥的一磅肉……”不少人还琢磨这昨天在酒馆听到的故事——这也是让水手们无法割舍的理由之一，最近吟游诗人讲的故事实在是太精彩了！
《威尼斯商人》这个故事，在彭林半岛大多数地方都没什么市场——因为这个世界的商人很安分守己。
他们同属被贵族盘剥的阶层，一言不合就要被合法抢劫，这种土壤很难诞生真正的奸商。
唯独在码头区不同，这个故事居然在水手间大受欢迎！因为对于利润微薄的商人来说，挤压水手的成本几乎是他们天然的本能，所以最恨商人的人也就是水手。这个故事几乎说到他们心里，剥削他们的几个铜板，大约跟从安东尼奥身上割下一磅肉差不多疼。
当几个水手走进酒馆时，不禁感到一阵气馁。
因为之前对钱包稍有犹豫，晚进来一会儿。结果吟游诗人的故事就已经讲到一半，衣着暴露的妓女附近也已坐满了人——大部分人都睡不起，但想混混眼福的人不要太多。
“来杯啤酒，烤鱼，还有骰子！”他们对着招待吼道，然后找个靠门的位置坐了下去，开始一边丢骰子，一边竖着耳朵听故事。
不知不觉之间，时间就混到了八、九点钟，酒馆内越发的热闹起来，甚至有人在站着喝酒。这时吟游诗人终于唱完了今天的故事，他用帽子收了一圈儿钱，回到吧台旁那个他专属的位置上，用起了晚餐。
坐的远有远的好处，虽然酒馆热闹起来时听不清故事，但也因此不用给诗人扔钱……只要脸皮厚一点。
这就是码头的日常，在已经形成了稳定的秩序之后，哪怕是帮派管理也能让大部分人活下去。
妓女背后有帮派，水手背后也有帮派，就算是吟游诗人……听说也是有人打过招呼的。大家齐心合力清空口袋里的钱，第二天再努力去赚。这就是日复一日的循环，只要稍微有脑子的人，没人会做出杀鸡取卵的事情。
……
“吉恩！有什么新鲜事儿吗？给大家说说呗！”看到吟游诗人晚饭吃得差不多，有人趁机起哄道，这种是免费的。相比起他们这些码头水手，吟游诗人已经是让人羡慕的职业。
至少他们看来，只要拥有灵活的口舌，就能“自由自在”，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就像吉恩，这个青年可不是驻扎在这个码头酒馆的，他在附近的好几个城市游走赚钱，听说还是某个贵族夫人的情人！真是让人艳羡的生活。
“修瓦里埃王即将北上，这个时候谁敢闹事儿，呵呵。”吉恩放下餐具说道，不过他想了想又说，“不过说起来，最近在舍尔沙勒还真出了一件大事！”
“快说说，快说说！是什么大事儿，谁死了！”一听说是大事儿，还是在附近的城镇舍尔沙勒发生的，登时人人双眼发光！连酒吧老板都是如此。
别看酒吧老板也卖情报，但他也是从顾客那儿听来的——这年头论消息灵通，没谁及得上吟游诗人！
“咳咳~”吉恩低头咳嗽了两声。
“给吉恩来杯啤酒，我请！”有土豪出手大方，引来一片喝彩。
一口清爽的啤酒下肚，青年人吉恩这才面露微笑的继续说了下去。“你们知道舍尔沙勒的黑虎帮吗？那可是那个城里排在前几位的大帮派！比我们，我们……不好意思，就不举例子了，总之就是很大就是了！”
他的话引起一片哄笑声，大家都知道他是不敢得罪城里的帮派，但是连名字都不敢提就太怂了！你看，我就敢骂#￥%@#￥%@帮……我这可不是口齿不清，我就是喝多了。
“快说快说，黑虎帮然后呢？”
“没了！”吉恩一拍桌子，像说故事那样夸张的挥舞双手，“一夜之间，黑虎帮烟消云散！全帮上下听说有三十多个职业者，一夜之间消失得一干二净！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不会吧！这么可怕？”酒馆里登时安静了许多，很多人都面面相觑！三十多个职业者……怕是在谦蒂尔港，也能排到前五的位置，怪不得刚刚吉恩不敢举例子。
“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过了一会儿，有人期期艾艾的问道。
吉恩喝一大口酒给自己压压惊，才心有余悸的说出答案。“听说，他们是招惹了一伙儿狼人！原来黑虎帮一直跟狼人合伙儿，悄悄做走私生意。那些狼人虽然凶悍，但做生意却很诚实。可这黑虎帮也不知是不是犯了什么邪，竟然想趁机吞掉狼人那份儿！结果围攻时，他们杀了几个狼人，却让狼人的少主逃了出去。然后被狼人少主带人回来，给黑虎帮上下杀了个干干净净！听说连尸体都被吃光了……那可是狼人啊！吃人的！唉~惨，真是惨啊！”
吉恩边说边摇头，一会儿就酩酊大醉，被酒馆的老板娘扛到后面去了。
酒馆内的水手听了这个消息，也纷纷发表议论。
“你说闷声赚钱不好吗？非要贪财，结果把自己坑进去了。”一个个的，都为黑虎帮的短视感到不值。说起走私生意，忍不住YY一下，狼人要跟我合作该多好啊。
亚人很难在人类城市做生意——我一定最多压压收购价，肯定不能把它们得罪死了……
水手们说得眉飞色舞，口沫横飞，仿佛自己已经是一帮之主了似的。
只有一个坐在角落里面有刀疤的中年人，一直在默默的听着。等到发现再没什么新消息后，他才丢下及枚铜板，不引人注意的离开。
……
“老大！关于这次的生意……”疤脸中年人对座位上的汉子躬身后，有些犹豫地说道。
“生意怎么了？”座位上的水鲨帮帮主抬起头来，用一双白多黑少的眼睛看着手下。
“我听到了一个不大好的消息……”疤脸想了想，将酒馆里听到的事情复述了一遍，没敢添加任何修饰成分。
“黑虎帮吗？”帮主想了想，没什么印象——他虽然去过舍尔沙勒几次，可到了别人的地盘上肯定夹着尾巴做人，不敢胡乱打听消息，因此还真不知道黑虎帮的深浅。
不过居然有三十来个好手，那实力肯定在水鲨帮之上，绝不可小觑！
“消息能确定吗？”
“那个吟游诗人是熟面孔，一直在附近几个城镇来回跑，大家都认得，他还是我们帮罩着的……”疤脸中年人想了想，竟想不起来吉恩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肯定好几年了，说不定就是附近长大的。
这么说是老乡啊，值得信任。于是他又加了句，“肯定没问题！”
“嗯，那我知道了……码头那边的安排，先撤回来吧。”帮主感到一阵头疼。“狼人啊，真是麻烦！”他想起每次和他交易时对面少年的那双狼眼睛，心中信了八成！
其实所谓的黑帮，都是贵族老爷们的手纸。
前段时间，为了家族安全男爵大人想组建一队私兵，让水鲨帮找渠道帮着从走私渠道购买军用武器。而水鲨帮经人介绍，找到的就是狼眼男孩。

第104章 走私网络（下）
结果他们从狼眼男孩那儿买到的武器，不仅让帮派小赚了一笔，还得到了男爵大人的赞扬。因为商品中那种专为觉醒者特制的屠魔枪剑，觉醒者用了都说好。
别的武器装备也都质量出色，最重要的是竟然都是全新的，而不是军队退役的二手货！这是那家傻子在清仓？男爵立刻追加了大量订单，能买多少买多少！
他可不知道，沈言手里的武器够武装半个青铜要塞的……因为他打劫了帝国仓库啊。沈言主推的其实是藏在里面的屠魔枪剑。
这一来二去，交易金额已经大的让水鲨帮帮主看了有点儿眼晕！那时候他就觉得要出事儿……果然到了最后一批要交货的时候，男爵暗示他拿到货不要付钱，直接将“麻烦清理掉”……
这特么就是贵族啊！
可有什么办法？谁让水鲨帮背后靠着的就是这位男爵大人呢。
水鲨帮帮主犹豫了好久，他都已经准备好人手打算要那么干了，结果却收到了这条“最新情报”。“玛德，这次亏大了！”钱，肯定要他自己掏腰包补上。可想想黑虎帮的惨状，水鲨帮帮主只想无比庆幸的说一句：“活着不好吗？”
“呵呵~”窗外传来一阵轻笑声。
“谁！”水鲨帮帮主和疤脸一起紧张地喊道。
一头幼狼从窗后跳了出来，在他们的视线中，变成了一名他们熟悉的狼眼少年……他竟真的是狼人！
……
之后的走私交易当然进行的十分顺利……在弄清狼眼男孩身后的真正实力之前，任何行为都是多余的。
而狼眼男孩也留给了他一份清单，并最后给他留了几句话——
“我知道这一次你是亏损的。作为‘医院’组织的外围成员，我们狼人从没有让合作伙伴承担损失的习惯。因此你可以在清单上选择两三项，进行少量购买，我们以平价出售作为补偿。”
少量？平价？听到后，水鲨帮帮主最初是不以为然的——我都要破产了，你还想向我推销，你的良心哪儿去了？
可当他看那份清单上的“特殊商品”后，立刻激动得心脏病都犯了！什么？竟然有魔化药剂！什么？竟然还有深渊铁！什么？竟然还有魔法物品！什么……再什么下去，他就要被打了！
总之他震惊之后稍微计算了一下就发现，这些商品的价格虽然各个都是天价，但比起真正价值还是太便宜了！如果水鲨帮选购两三种商品，哪怕每样只买一件转手也能赚得飞起，将这次交易的损失全部补回来！
如果能长期买卖这份清单上的商品，那个未来水鲨帮帮主不敢想啊。这简直……水鲨帮帮主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医院”组织，厚道人啊！
当他翻过清单时，看到清单的背后还写着这样几句话：“你是愿意当一辈子懦夫，还是愿意做英雄？哪怕只有几分钟！你需要的，不仅仅是勇气……”
水鲨帮帮主沉默了。我的心……为啥跳得这么厉害？
然而当狼眼男孩离开，几天之后后，水鲨帮帮主又变得患得患失……那个组织，真的有说的那么强吗？真能轻易灭杀三十多名职业者？万一他是骗我的怎么办？
那天夜里，就在水鲨帮帮主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窗边，似乎站着一个高大的人影。当他借着光芒查看时，几乎要吓破苦胆——那是个衣衫褴褛的高大战士，威猛而沉默，眼神俾睨天下！可最关键的是，他好像是一具会动的骷髅？！
发现他醒了，骷髅似乎毫不在乎，而是仔细的从他的架子上取下两瓶酒来。“听说你这儿酒不错，我拿两瓶。”说完之后，就一闪消失不见。自始至终，水鲨帮帮主和他的手下都毫无所觉。整个水鲨帮驻地，在这样的高手面前如入无人之境。
水鲨帮帮主欣喜若狂，听说——听说谁？听谁说？谁听说？
他激动的抓着疤脸中年的肩膀，“老铁，快去借高利贷，然后买买买！我们要发达了！”
沈言没打算坑他，被选中成为走私网络的末端节点，他确实要发达了。
……
谦蒂尔港郊外，一支商队停在山坡上做暂时修整。
而这支商队的真正主人，有着狼眼睛的少年则独自站在道边静静的等人，丝毫不顾那路上飞扬的尘土。
商队之人悄悄的望着少年的背影，眼含敬畏。如果只是在少年的主持下，顺利的将商品买入卖出，那可不值得商队之人如此信服。只要现成的渠道，在场绝大部分人都能做到。可马休的特殊之处就在于，他有急才。无论是通关贿赂、还是路途遇阻他都能随机应变的解决。
而某次遭遇强盗袭击，马休更亲自带着佣兵将之毫不留情的予以击溃！实力与才能兼具，这时再看他的年纪，就显得可敬可畏。
半个小时过去，一匹马沿着大路驰来。不等停稳，马上的少年便跃下马背，与狼眼男孩儿抱在一处！“马休！”
“吉恩！”
“马休！”
“吉恩！”
“哈哈哈~”
大喊着对方的名字，马休这时才终于露出少年人模样，与儿时玩伴抱在一起又笑又跳。那个叫吉恩的少年，掀开兜帽，不是昨晚在港口酒馆传播“谣言”的吟游诗人，还能是谁。
马休，狼眼男孩儿，极为聪明，绿角湾年青一代最出色的三个人之一。马休服用魔化药剂觉醒之后，不但基础属性暴增，还获得了变身成狼的能力。蜜雪儿亲口承诺会指导他成为德鲁伊。
吉恩，与马休同一批接受花孔雀柯蒂斯培养的吟游诗人。不过后来二人走上了不同的道路，马休回到村子接受进一步战斗训练，吉恩却开始了自己吟游诗人的修炼之旅。
当年像吉恩一样的少年还有很多，作为第一批走出绿角湾的少年，他们一直都在指定的区域内，默默的执行着沈言的“刷脸”计划。如果不是身后有绿角湾这个精神家园，他们很多人可能真的无法坚持下去。
三年了，有着柯蒂斯在背后编剧支持，这些少年渐渐都成为某个区域内小有名气的诗人——表面上他们干着和柯蒂斯当年差不多的事儿，唱歌，跑路，风流一夜，到处留情；而真正的情况是，他们正变成当地人眼中的熟人和自己人，他们大多数场合刷脸就能进去，他们说的话、传递的消息已经被证实为真实可信。
他们在某片区域内活动，将一处获得的消息朝下个地方传播，久而久之，他们就变成了那个可信的消息渠道。也就是说，半岛民间的消息传播权被他们握在了手里。
当年很多人都以为沈言培养这批吟游诗人就是为了卖王者之剑，直到奥兹玛特拿到那份建立走私网络的计划。
从头建立一个走私网络很难吗？
在沈言的计划中似乎一点儿都不难，他甚至要求八个方向一同推进，六个月内遍布半岛，而且绿角湾不能动用四巨头出马！
他在每个方向上只需安排一名机灵点儿的少年，一名吟游诗人配合，再加上一个从遗忘者酒吧“雇佣来”的骷髅兵当武力威慑，这就足够了。
那些少年三年的脸不是白刷的，他们传播的消息，在当地比城主府还可信。以舆论做武器攻城略地，让这件事事半功倍……现在绝大部分人还下意识的认为，吟游诗人是一群落魄的戏子。却没意识到，在这个信息交互不发达的时代，吟游诗人的作用就是报纸、就是网络。
黑虎帮覆灭、狼人什么的自然全是假的，完全是根据马休这个狼眼男孩儿现场杜撰！但效果却好的出奇！
“接下来目标是舍尔沙勒，你先去宣传谦蒂尔港的黑虎帮是如何被覆灭，然后我再进城。”两个少年相视一笑……为什么不改个名字？因为这就是他们这帮少年的乐趣所在啊。
马后边，伪装成佣兵的骷髅战士无聊望天。遗忘者酒吧再次断货，他是出来寻找好酒的，帮忙武力恐吓只是顺便……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
之后很多年，大陆上到处都流传着某某地方的黑虎帮被灭的消息。到了那个时候人们才意识到——原来黑虎帮竟是这么庞大的一个组织！
有人试图调查黑虎帮背后的秘密，然而真相扑朔迷离——他们总能遇到哪些说“我认识黑虎帮某某某”的人，但一旦深入调查，却找不到那人的一丝痕迹！
这让调查者细思恐极——因为灭掉一个帮派并不可怕，这片大陆上很多组织都能做到这一点——真正可怕的是灭掉之后还能将这个帮派的信息完全擦去，让任何人都找不到！
什么？你说黑虎帮根本不存在？
呵呵~一个人说，那可以是假的；这世界上成千上万的人都确认过的事情，你竟然说是假……算了，你这么想挺好的，无知是福（就在无知中死去吧）。
随着走私贸易滚雪球般的扩大，并通过传送门从彭林半岛扩散到整个大陆。
神秘组织“医院”，也开始正式进入各国的视野。

第105章 我不是针对谁（上）
怂，不是藏起来就完事儿。
沈言过去一个人搞事情——就像一盆平静的清水，一根小树枝在上面划来划去。每个从上往下看的人都能看清楚，顺着波纹很容易就能找到那个影响整盆水的“点”。
现在他想怂一波，可这个“点”跟着消失，只会让人更加确定有问题的那个人就是他！
现在诸神与各国都已经渐渐感到“太过平静”的异常，那么就算现在还找不到根源……将来沈言再跳出来搞事，说不定就会被人瞬间按住，然后打个八成熟。
好在沈言过去搞事不是白搞的——他过去一个人搞事，那是因为没办法。穿越过来就他和潘妮两个，后来又加入一个人工智障——可现在不同了！经过一段时间的折腾之后，说是虚张声势也好，他已经建立起能搞一波大新闻的班底。
虽然大部分实力不强，但足以在这个世界兴风作浪。
当整片的水面都动起来时，谁还能找到那个真正的“点”呢。
……
南方，彭林半岛，暴风城城主府。
修瓦里埃王坐在桌后，眼神呆滞的看着屋顶。而山迪&#183;康斯坦斯则坐在侧面的桌后，看着那堆摆在房屋中心的刀剑，带着一丝苦笑。
在暴风王国谁都没想到，身份不明、毫无根基的山迪&#183;康斯坦斯居然能以飞快的速度进入王国核心——要知道在过去，这个城主办公厅内通常只有一个人能站在修瓦里埃身后，那就是影子人安。除安之外，修瓦里埃不允许任何人碰触暴风城的政务，哪怕老管家也是如此。
但如今，山迪&#183;康斯坦斯却能堂而皇之的在这个房间内办公，而且还是——坐着！
现在去问问山迪&#183;康斯坦斯，他也只能说是沈言看得太准。他也是身居高位之后，回头去想才明白自己为什么能坐在这儿。须知南方并不缺实力高深的魔法师，最强的炼金师还是修瓦里埃的朋友。但那些法师都是研究派，他们学习的知识用于研究炼金术；
而山迪与那些人不同，他是庶务派，他学习的知识是为了更好的帮助领主掌握政治经济。要论山迪&#183;康斯坦斯掌握的知识和政治技巧，在帝国宫廷法师中前三十都排不进去；可在暴风王国，他一枝独秀，连个能牵出来对比一下的人都没有。
修瓦里埃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学院派助手，喜欢的不要不要的！恨不能睡觉都拉着山迪一起……
但山迪知道，如果让他在修瓦里埃和沈言之间做选择，他绝对百分之百选后者！
知道的越多，就越觉得沈言可怕！
虽然沈言从未说过，但山迪已经自动把自己看成是沈言安插在修瓦里埃身边的王牌间谍！也可能不是王牌……哪怕修瓦里埃都快拉他上床了也不能动摇他的意志！
因为随着山迪的记忆恢复，他知道了饿死两次又活过来是种什么样的感受。
在有超凡力量的世界，权力只能满足普通人的梦想而已，真正有追求的人想的不是那个——看过康斯坦斯家族的兴衰起伏，山迪早就明白了。
此时此刻，山迪看着那些堆在房屋中间的缉私战利品，真是一点儿都开心不起来——因为那上面除了打着明晃晃的帝国标志，还有青铜要塞军团的番号……要塞失陷后全部仓库落到谁的手里，他心里能没点儿逼数吗？
老大，你要搞事情，好歹也先跟您的王牌间谍通个气……难道真的不是王牌？
“咳咳~大人，这上面打着帝国标志，这可都是全新的帝国制式武器，绝不可能流落到私人手里！这是一次有组织有计划有预谋的官方行为，披着一张走私的皮而已！”山迪一本正经的分析道，“看来我传送到半岛并非意外，南北通道应该已经被打开，有人找到通过云雾高原的办法，并与腐败的帝国军方建立起联系……这些武器就是证据！这种大批量的武器贸易，没有官方为主体绝对做不到，看来是北方三国的王室所为！”
山迪言之凿凿的下了结论。
——分析的很精彩，可惜一、点、都、不、对！
“嗯，和我想的一样。”修瓦里埃终于低下头，愁眉苦脸地答道。对方的走私网络推进速度极快，一两个月就占据了半岛的大半地下市场，感觉上就不像是个人团体能办到的事情。
山迪说有王国的力量在背后推动，验证了他的猜测。
这件事，为什么修瓦里埃王会反应的这么快？
原因很简单，因为两个月前，他才是半岛上最大的那个走私头子！暴风城的小金库，就是靠走私贸易填满的。那些贵族虽然不停的给他送钱，可那上面都附加着政治要求。
有山迪做指导后，他已经不大敢乱收钱、乱许诺了。修瓦里埃过去当船长时的那种“老子就算拿了钱不办事儿，你又能奈我何”的想法，已经不适用于现在的身份。国王可以背信弃义，前提是能换得足够的代价。
信誉可以卖，但不便宜。
由于山迪对权势没太大要求，所以修瓦里埃还是比较相信自己这位幕僚的。加上突然间钱包被人抢走，他忍不住就将一肚子苦水全朝山迪抱怨出来——
“之前也是，现在也是！似乎除了买王者之剑那次顺利些，之后什么事情都不顺！
莫名其妙的有头红龙跑来捣乱，捏着鼻子签个协议；女儿进入叛逆期，整天想着小哥哥，已经不把老爸放在眼里；城里建了一家孤儿院，我去捐款，被人骂‘早干什么去了’……我心里苦啊！
好不容易建国了，国库突然丢了一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时候，4月28日宣布向北进军，4月29日就传来恶魔入侵……为了不担那个魔奸的骂名，我不但把军队按在边境线上一步不敢动不说，还得把物资乖乖送给对面，支援抗魔……就这，还有的是人骂我是恶魔的走狗！
你说我怎么过得这么不容易？攒了几年的物资流水般送出去，换不来一声好！
换来的是，连我赚的那点儿走私钱都丢了！
唉~
山迪，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觉得一直有人针对我！”

第106章 我不是针对谁（下）
沈言一点儿都不觉得自己在针对暴风王国的修瓦里埃王——你看，他现在就把修瓦里埃的名字从面前这份名单上划去了。
“已经榨不住什么油水……”他是这么说的，然后将笔尖儿挪到下个名字上。“亚特伍德老师”，沈言在纸上加了个重点号，很是头疼。
22级圣骑士，半圣灵化，背靠老牌神祇盔神，绝对是本世界的主位面第二能打之人！别看红龙术士也是22级，实力给亚特伍德提鞋都不配！
圣骑士这个职业抗性极强，很克施法者，尤其是混乱与邪恶阵营的。
可惜的是……老头儿天生就跟沈言八字儿不合！
除了最初见面时，给过他几天好脸色之外。之后的时间，师徒两个人差不多见面就吵，然后……“拔剑吧！”
接下来叮叮当当一顿互砍，刀刀要命，连带着吹胡子瞪眼……就像前世的仇人。因为打起来的时候，老头儿总会把自己实力压低到和沈言同一水准——然而在同一水准下，差不多没人能打得过沈言！因此老头输多赢少，关系愈发恶劣。
这真是……哪怕是想做同一件事，要的是同一个结果，就是方法不同两个人也会吵起来……吵得蜜雪儿都躲着他俩走！说白了，沈言这个制图室人跟盔神家的老顽固压根儿就是三观不和！
如果是老头儿单纯的用正义之心，碾压沈言的邪恶也就罢了。沈言也不是不知好坏的人……问题是老头儿那些条条框框，在沈言看来就是典型的“迂腐”！
沈言觉得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而老头儿却觉得，心怀正义能力不足之人，不择手段达成目标可以原谅；可像沈言这样明明有能力行得正坐得直，却非要走歪门邪道的，就是典型的玩弄人心，是邪恶得不能再邪恶的家伙！
这样的坏蛋，他亚特伍德见一次砍一次！
好在老头儿还知道自己人和外人的分别。无论关起门来怎么吵，出门还是帮亲不帮理。
在这方面，老头儿认为沈言是推广“孤儿抚育体系”的核心人物——虽然他是个混蛋！虽然他从未操作过任何一家孤儿院！但老头儿就是认定了沈言的价值是无限的。
有沈言在，就好比定海神之——这个体系就算遇到天大的问题也能解决……所以他现在只能姑且站在“邪恶”这边，他是“心怀正义能力不足之人”，为了目标可以被原谅……沈言仍然不行。
沈言听明白之后给气得差点儿没昏过去……老头你是不是老花眼了？你特么这是典型的双标啊！
可奇怪的是，连蜜雪儿和阿娜婶婶等人也都认为他无可取代——这让沈言很是犹豫——难道我除了有钱和很帅之外，还有什么才能自己没发现？
老师啊老师，你让我拿你怎么办好？沈言在老师的名字后面，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算了，请他帮忙屠神？
我可能是想多了。
……
半岛北部，上彭林王国王都达赫拉城，柯蒂斯剧院。
不过真正的柯蒂斯剧院早在半年前就已经倒闭关张，剧院产权人艾勒&#183;柯蒂斯带着剧团连夜离开了王都，并将剧场卖给了苦难之神教会。
过去的花孔雀柯蒂斯不善经营又没什么才华，只拥有对歌剧艺术拥有无限的热情。他的剧院无论破产逃债多少次，最后总能忽悠到新的投资人，让剧院重新开张；但最近他的几出新剧轰动王都，就在大家以为他的剧院经营终于会大为好转时，谁成想没几天又倒闭了……而且这回他是真的放弃！
半个月之后，剧院的牌匾被摘了下来并换上了新牌子——“圣堂孤儿院”。
这是圣堂唯一一座靠近市中心的孤儿院。
作为一个收容流浪儿童的机构，这里很快就冷清下来，不再复往日的人气。很多人路过时摇头叹息，就连那些图一时新鲜想来体验一下做好事感觉的年轻人，大多也都因为坚持不下去而相继离开。
最终能够留下的不过寥寥数人，少女骑士玛蒂尔达就是其中之一。
不过她现在已经不是教会的骑士……从云雾森林回来后，少女未经任何问询，就被教会毫无理由的直接除名！而且她还被追回了铠甲和长剑，这意味着少女在见习骑士考察期曾犯下过“不可饶恕的罪恶”！
这件事对玛蒂和她的家庭来说，是彻头彻尾的羞辱——也将玛蒂未来的路，堵死得彻彻底底！
玛蒂现在无处可去。勇气教会拒绝她进入，也不给她任何辩解的机会；她的家庭受不了道德压力，将她赶了出来……以至于她只能躲在孤儿院中，不敢见任何人，包括易莱哲。
好在“圣堂”组织仍然毫不犹豫的接纳了她，就像过去一样，就像手册上写的一样“不抛弃也不放弃”……这给了玛蒂唯一坚持下去的勇气。孤儿院的阿娜婶婶待她极好，可玛蒂自己仍过不去心中那道坎儿……她不知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不客气的说，她们的那次侦查拯救了全世界！
可就因为背后那肮脏的PY交易，让英雄却落得如此下场……
……
“玛蒂……”一个熟悉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内响起。
“穆尔……叔叔？”玛蒂尔达回过头，看到门口站着的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她曾把他当成父亲般信任的男人。
剧院虽然变成孤儿院，但钱都花在收养孤儿上并没做房屋内部改造，因此这里还是剧院的样式。玛蒂坐在靠近舞台的椅子上，穆尔站在大厅门口，二人中间隔着十几排椅子。他们就那么对视着，谁都没再往前走一步。
沉默几许，身穿勇气之神牧师袍的穆尔才率先开口道，“我要走了，来和你告个别。”
“去哪儿？”玛蒂下意识的问道。
“南方，有一片新兴的村庄……教会希望我去开拓新的教区。”穆尔安静地答道。
玛蒂的身子微微一抖。在北方三国眼中，南方差不多是一面蛮荒之地，被从王都被派到那儿形同放逐。这让玛蒂想质问穆尔的话停在了胸口，不再说出口。
她从穆尔叔叔的眼中看到了愧疚，而穆尔躲开了她的视线。“嗯，我知道了，祝您好运。再见，穆尔……先生。”玛蒂勉强笑着说道。
“再见，玛蒂尔达小姐。”穆尔沉默的转身离开。
玛蒂仍呆呆的看着那扇门，恍惚觉得刚刚就是一个幻觉。然而这一切都是真的，又一个人撒手离开……一个她觉得能拯救她的人。
“我该怎么办？”她低声呢喃着。真正对她打击最大的其实不是教会，也不是家人的拒绝，而是那枚不再发热的神徽——神拒绝了她……神也认为她错了！
十多年的信仰，如今全变成了反作用力，这才是让她如坠深渊的痛苦之处。
“谁也好……来帮帮我？法郎东，你在哪里啊……”少女一个人跪在剧院大厅内，无助的哭出声来，连串的泪水落在石地上。当一个人的时候，她终于不用再强撑着，玛蒂到底还是个未成年的女孩儿！内心和大多数少女没什么不同。
玛蒂并没有注意到，早在她进来之前，就有个中年人坐在剧场的角落里发呆。只是因为那个位置不起眼，而玛蒂一直想着心事，才没发现这里还有第二个人在……中年人在侧面目睹了整个全过程。
中年人本以为又是小姑娘那套情情爱爱的麻烦事，他不想多管闲事。但少女哭得他心烦意乱，又说了一个他很在意的名字，于是中年人还是来到了玛蒂的身边。
“小姑娘，有什么困难的事情能和我说说吗？”中年人温和地说道，他的气质亲和醇厚，让人一见便心生信任。
见到还有旁人，玛蒂连忙擦拭眼泪。
“我好像曾在孤儿院见过你，你在这儿做过义工？”见少女含着泪点头，中年人笑笑，“挺好的，那说明你是个好孩子！好孩子就算做错了事情，只要能努力去挽回错误、补偿损失，都值得原谅……毕竟你还年轻，年轻人永远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真，真的吗？”
“当然。”在玛蒂看不到的角度，中年人轻轻弹了下手指，结果一层纯白的光芒在她的头顶升了起来。
看到代表守序善良的阵营光芒，中年人皱着的眉头登时松开，接着又严肃起来。因为从这份白光中，他看不到一丁点儿杂质！这意味如果有错误，错的也一定不会是少女……而是这个病了的世界！这光芒纯善而美丽，若说他在世界上最后还想保护些什么，无疑就是少女这样的人！
中年人又看了一眼穆尔刚刚站着的位置，话风为之一转。
“不过若你没有做错什么，那就坚持自己的道路！别管别人说什么，也别让别人改变你！如果有人不理解，那是他们的错误，别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若是有人想把错误强加到你的身上！那么请相信我，圣堂绝不会坐之不理！
我们既有拯救危难之手，亦有捍卫正直之剑！
当然，我说这些判断还太早，请和我前因后果说说好吗？就当满足一个老头子的好奇心。
对了，我也在这儿帮忙，我叫亚特伍德。”

第107章 沈德勒名单（一）
“听说你要屠神？要我帮忙吗？”亚特伍德出现在沈言面前问道。虽然旁人眼中老头跟往常差不多，但在沈言眼中，老头儿浑身上下，杀气腾腾！
沈言措手不及，下意识就嘴贱的说了句，“谁又招惹了你？老头儿你是不是更年期到了？”
“拔剑吧，谁赢了听谁的！”亚特伍德拔出“永恒警惕”骑士团之剑——这把剑弃沈言而去之后，又回到了前任主人的手里。
“等等，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现在是残疾人啊！你竟然对着一个残疾人拔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老师！”沈言气急败坏。
“残疾？”亚特伍德冷哼一声，“不是你自己说的……术士脖子以下都是无用之物吗！既然脸还在，你怕什么残疾？”
……
最终，截瘫病人惨遭殴打，还被剑横在脖子上含泪签下一系列不平等协议。其中包括“亚特伍德老师帮他屠神，其中必须包括勇气之神”等等条件——
沈言选择宁死不屈！然而老头子足足威胁他三次！他不得已才答应下来。
血痕都割出好几条，场面相当之壮烈，让人欲罢不能！
……
不过当最后亚特伍德老师要离开时，头也没回的站在门口问了句，“是你安排的吗？”
“这次，真不是我！”坐在轮椅上，正目送老师离开的沈言顿时苦笑连连，被冤屈的想要吐血。“这世界上，真不是所有的坏事儿都是我干的！”
“嗯，我相信你了。”亚特伍德也笑了，也是……自己这个弟子虽然做人比较混蛋，但底线还是有的。再说，谁能安排得那么丝丝入扣的巧和呢。“你这段时间不许靠近玛蒂！现在是她心灵蜕变的契机，你别去影响她，除非你能和她谈婚论嫁。”
“我完全同意！您知道我名花有主。”沈言连忙举手。
他虽然不是胸部星人……但也有最低要求，对玛蒂尔达、埃莉卡这种机场少女完全无感，也并不觉得自己有义务回应少女的朦胧好感。毕竟精灵人妻这种尺度可控型，找遍多元宇宙都难求——各种型号任君挑选不说，还能变兔女郎、能变人马妹子，沈言有什么理由选择背叛？
做人不能太撸大师。
等亚特伍德老师离开，沈言一声叹息，回到窗前继续发呆——他苏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联系蜜雪儿，这是为了不让关心之人担心；
后来让蜜雪儿晚几天将玛蒂送回去，那是为了让玛蒂避开教会最初、也是最强烈的那波冲击；
穆尔大叔懂的妥协，但也于心不忍。沈言就提议他不妨暂时离开王都，听说南边有个叫绿角湾的地方信仰一片荒芜，亟待拯救。
当安娜婶婶开解不了少女心时，沈言就提醒她不妨请亚特伍德老师过去试试……老头子虽然倔强，但盔神和勇气之神的神职差不多，而老师又与少女都信奉骑士之道，肯定能谈得来。
至于勇气之神……当沈言从前帝国皇帝亚撒那里了解到神国真相之后，就对这个人没任何尊敬之心。想必老师听了也是如此……
我这一切都是出于好心，都是为你们好！怎么能说是安排呢？这分明是巧合！
不，这是命运的抉择……跟我一点关系都木有！
嗯，沈言拿出笔，将名单上“亚特伍德老师”后面的问号勾掉，填上“勇气与军略之神”的名字……下一个，22级红龙术士摩尔根&#183;莫纳什。
……
“一个瘸子？想见我？”
面对传奇大德这次强势拜访，摩尔根&#183;莫纳什最初是懵的，我最近没招惹你啊？打上门来是几个意思？
不过等听清楚来意之后，看到实力逆天的蜜雪儿居然像个小媳妇一样的站在沈言轮椅后面，红龙心里那个酸涩啊……一股羡慕嫉妒恨怎么都克制不住！
卧槽，这张术士小白脸儿，好想往上面泼硫酸！
我，摩尔根&#183;莫纳什，论相貌、论实力，那点不如这个小白……等等，他疑惑的看了看蜜雪儿，再看看沈言头上的角，莫非她是个隐藏的很深的异物癖？
……其实，我也能变龙来着。
“蛐蛐十阶术士，他不配跟我说话！”摩尔根傲慢的看了沈言一眼，然后转向蜜雪儿，“就算你威胁我也不行！”
“嗯，我懂了。”沈言点点头，然后拿出一个亮晶晶、能发光的小玩意儿垫在青铜副手上，从另一个扶手内取出一把锤子。
“且，一手拿钱一手拿锤子，是想贿赂和威胁我吗？”摩尔根珠宝鉴定高达50级，估价高达45级！他一搭眼就知道，那个小小的奇物售价约在1276个金币零12银币到19银币之间，虽然价值不菲，但也不算太昂贵。
“这种价格想贿赂我，呵呵~简直……”
“啪——”沈言手里的锤子干净利落的落下，将那个纽扣手电筒砸了个粉碎！嗯，5块钱没了。
摩尔根身体微微一抖，因为一千多金币就在他眼前……化为齑粉。反正不是我的，他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道。然后就看见沈言从口袋又摸出来一个纽扣手电，搁在副手上，“啪——！”
红龙术士又抖了一下……看着真实不虚的财宝在眼前破碎，他用最大意志才遏制住上前抢下来的欲望。
“且，蛐蛐两千金币而已。”
沈言掏出了第三枚手电，摆好，扬起锤子……才十五块，我亏得起。
“等等！”摩尔根&#183;莫纳什的脸色白，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放弃的摆了摆手，“你赢了，想和我说什么？说吧。”
我是个老实人，见不得钱在我面前消失……捅我几刀都没这么痛！哪怕那钱不是我的……其实沈言非常懂红龙术士的想法，因为他们咳咳~是一路货色！如果将5块钱便宜手电换成500金币的宝石，现在捂着胸口哀嚎的会是两个人。
“雇你当打手，屠神！”沈言直接说道，对付混乱逗逼最好直来直往。
“……”红龙倒没质疑什么，他的视线从沈言挪到蜜雪儿身上，若有所思。在他看来，沈言很可能是智囊型人物，蜜雪儿是真正的执行者……他见过蜜雪儿的实力，在这个世界，屠神似乎可以尝试一下。
“价格？”
“你在谋求封神？神职怎么样？”神力能够被神殿核心吸收，神格他的大把兑换项需要，神躯粉碎一下可用“焚烬术”变精华……唯独神职跟世界规则绑定，是根本带不走的东西。
“不要！”红龙立刻摇头。
别看他参悟的规则不怎么样，但他的志向却不小。天鹅位面这种乡下地方，他是看不上的……封神等于跟世界绑定！须知从上往下容易，从下往上困难……一旦固定在这种地方，再向往更好的世界拓展信仰，那可就困难多了。
红龙已经明白力量不是越多越好这个道理。
“那你说。”沈言从红龙的眼中看到了野心的火焰。
“……嬉笑与痴愚之神，中等神力，我知道你们没听说过，因为他另一个世界的神祇。别急着拒绝，他是一个邪恶的家伙，我组织背后的黑手之一。我有办法把他的分身诱入这个世界，如果你们能帮我解决并让我继承那具分身的全部，那么……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人！”
“可以，但在那之前，你至少要为我们先出手三次，损益自负！你知道，对于混乱阵营的人，最好后付款。”沈言也不避讳的说出条件。
“……”红龙放了个魔法，沈言与蜜雪儿身上都散发出纯净的蓝光，而红龙身上的阵营灵光则红得发黑！这时候连红龙都同意沈言的说法——在场的三位，谁更值得信任显而易见。
“好吧，你说的对……成交！”
两只手握到了一起。
主位面第三（？）战力加入沈言战队，可需要对付的目标名单也在持续扩大。

第108章 沈德勒名单（二）
“然后是老朋友。”离开红龙的府邸时，沈言低声说道。红龙这种生物只要让他看见眼前利益，就不用担心他会背叛。就算有别的目标诱惑他，贪婪的本性也会让他必先吞下眼前这块，才会去想长远的将来。
沈言下一个目标是遗忘者酒吧的奥古斯汀与菲尔，传奇巫妖与准传奇窃法者（窃法者是神术使用者，没有神，靠从别的神那儿偷窃神术苟活）的组合，实力不在红龙之下，而且辅助的适用性更加全面。
“希望他们没有什么必须要杀的神。”沈言这么说道，他的目标清单已经够吓人的了。
“沈言，你……”蜜雪儿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现在沈言做的一切让她感到非常恐惧。她曾经想喵环城女士一脸，胆量不可谓不大，但沈言的计划仅仅看着就让她害怕。不是因为接下来要冒的风险……恰恰是因为无需冒太大的风险就能获得极大的利益，这才是让她最恐惧的！
有危险意味着代价高，如果这个操作收益高风险低，简直就像在树立一个样板工程。
沈言的目标可能对准的是某个神，但他的暗示……危害的将是整个阶层！就像某个人报复的目标是一个贪官，上网发帖什么的，大家都觉得没什么；可如果他的方法非常具有操作性，能普及到针对整个官僚阶层时，这个问题就太大了。
就连当年环城女士屠神如宰狗，也没说自己不是神……只是后来杀的太多，大家主动把她抬到神上神的位置。而沈言现在要做的，就仿佛在说其实神也没什么，不信我杀给你们示范一下……
他的操作最大的问题就是，暴露了神祇坚硬的外壳下的脆弱。
每个位面的神祇有强有弱，这是个自然规律，多元宇宙很多人都知道。但从未有人想过要利用这一点，将神祇像割韭菜一样有计划的收割一茬……虽然可能因为他们手里没有克制神祇的环城，但更重要的原因是，从没人这么想过！
神祇，大约可以看成一个世界的真正的统治阶级。如果不顾世界会崩坏成什么样，就对一个稳定的统治阶层有条不紊的收割，那他一定是最疯狂的疯子！
“不，我没那么想过，我只是想告诉那些盯着我的人，我能做到什么程度！”沈言对推着轮椅的蜜雪儿详细的解释道，他可不希望二人之间存在什么误会。
“刚刚发现青铜要塞这片环城遗迹时，我满心想的都是怎么把它收回来，你也是这么想的罢？”蜜雪儿点点头，沈言笑笑，“那些盯着环城遗迹的人也是这么想的……其实只要是女士的继承人，看到这么大一块环城碎片摆在面前，不可能不想办法收回！”
沈言一声叹息，继续说道，“为了收回那块环城碎片，我做了一个很庞大的计划，我们在要塞假扮皇帝那一幕，只是计划的前半部分。后面我的设想是，制造更加紧张的战斗局势！让深渊朝主位面投送更多兵力！引入更多的势力插手！将战争引向更加复杂的局面。
一旦形成大范围、让双方都感到绝望的僵持，我的机会就来了。那时候，主位面的战争势必吸引了诸神和各个势力的目光。到时候我会突然控制环城碎片，跳向深渊大裂隙！
在几秒钟的跃起和下落的时间之内，他们必须做一个选择——是大局为重，看着环城碎片堵住深渊裂口；还是为了女士遗产，置整个世界于不顾……面对整个世界要坠入深渊的未来，我估计至少有八成可能性是前者。
那时借由两个位面之间的力量，我既能修补上这条裂缝，也能借由缝隙让碎片返回环城所在的位置。”
蜜雪儿赞赏的点点头，沈言虽然没说细节，但听起来计划并不算复杂——将主要目标藏在一大堆次要目标之中——可行性很高。
“后来发现新的黑衣人进入，我修改计划，考虑怎么砍断那只伸进世界的黑手；再后来发现海洋女神竟然也是觊觎者，我又准备修改计划……直到。”沈言停下来笑了笑，他说：
“直到……我特么烦了！”
……
凭什么只允许你们主动进攻，我就必须选择防守？
凭什么你们个个能肆意妄为，我却要大局为重？
凭什么你们把我当棋子，我却不能掀棋盘？
去尼玛的！
如果别人不给你留活路，那你真的没必要给别人留活路！这不是偏激，是对等。
仔细想想，沈言发现自己其实已经陷入了一个思维定式——那块碎片丢在那儿一百年，上面都建了一座要塞——他其实并没有非拿走不可的理由！如果能狠狠抽那些家伙一个耳光，将碎片丢在这儿又能怎样？
大不了先去别的世界收集碎片，等过个一两百年再来取就是了！相信到那个时候，沈言的实力会变得翻天覆地，那些阻拦也都会变成土鸡瓦狗。
再说环城地基的内部能隔绝神力，就算开着大门，敢进去的神又能有几个？
所以他干净利落的废弃了后半截“浑水摸鱼”的计划，改为更果决狠辣的屠神证道——没错，就是那种屠你的神，证我的道！把这个世界大部分的神全干掉显然是不可能的。但灭掉威胁最大的那几个，震慑一下宵小，让他们别把沈言当软柿子……这一点沈言想做做看。
……
再度与亚撒&#183;康斯坦斯坐在一起，沈言拿出两本书递给了前皇帝陛下。一本写着《贵族法案》，另一本写着《初中代数（第一册）》。
“一切安排完毕，第一本是给你的，第二本……你可以找个机会让那位看到，就说你是在要塞内发现的就可以了。”
天鹅大陆虽然是贵族分封制，其实比起地球文艺复兴时期的贵族制度相比，完善程度还差上老大一截……原因无他，总有实力强大之人跳出来挑战世俗规则，单纯保障贵族权益的法律根本推行不下去。
这世界的本质还是强者为尊，而贵族努力消化强者。
不过前皇帝陛下和他的老师，都属于贵族与律法之神这个派系的。就算亚撒干掉他的老师，他仍会继承这个神职……因此他们对于符合贵族利益的律法极为重视——哪怕是一部无法推行下去的法律。
一部地球上很完善的贵族法会是很好的参考，至少能帮亚撒在短时间内提升一下力量。

第109章 沈德勒名单（三）
被遗忘者酒吧。
先说下被轮了无数次的“骷髅喝酒往下漏”这个梗——据说还有人发明了两个杯子无限喝的办法，你们牛——骷髅喝酒他……确实往下漏。
但别急，听我说完。
在魔法世界，身体是连接灵魂与物质的桥梁。
如果灵魂足够强大，那身体其实可有可无。这些被遗忘者没死、也没变成无意识的骷髅兵，是因为他们的灵魂非常强大。他们曾是接近传奇的职业强者（一般人进不来这间酒吧）——在12级“凝聚真名”时灵魂经历过第一次淬炼，在16级后整体朝传奇转化，灵魂锻炼得益发纯粹和强大。
这样的灵魂，哪怕在无魔的世界，都能成为脱离身体行动、凭空显形的幽魂。如今他们的灵魂能驱使一副骷髅架子战斗；能正常的进行冥想；能通过振动空气聊天；能脱离物质大脑进行思索、回忆和创新……他们能干的事儿多了去了！
相比之下，喝酒又算得了什么。
而且那些被“灵魂”喝过的酒，会失去“酒”的概念和气息，穿过骷髅架子被随意泼洒在地上的，已经是别的东西。
再说当奥古斯汀将自己转化成完全巫妖之后，也帮他的顾客朋友完成转化仪式，并为每个人都做了一副“身体”——这份身躯有血液、能吃东西，能缓慢进行吸收消化。就是体温低，血液流动缓慢，新陈代谢速度极慢，几乎不能用来战斗。
但顾客们都极满意，战斗有原来的骷髅架子就够了（坚若钢铁）。新的身体能让他们再度品尝出酒的滋味儿，而不是用灵魂吸掉概念，已经是天赐之物！
如今沈言坐在吧台边，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整个酒吧内十来个多种族常客，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喝酒聊天，几乎与普通酒吧没什么两样。
尤其是，随着奥古斯汀的仪式完成，除了陪在沈言旁边的两个之外，剩下的这些被遗忘者清一色等级都是16级巅峰，恰好顶着世界上限……感觉你们有点儿作啊。
至于沈言旁边这两位就更别提了，赤裸裸的无视了这个世界的顶棚。
吧台后擦酒杯的那位21级传奇巫妖，专职死灵系大魔法师；给沈言倒酒的是19级窃法者，达巴斯菲尔。这个达巴斯很好奇沈言为什么也长了两根大角，他的角跟霓虹灯似的变幻着符号。
“……你不能总拿酒当雇佣费，而且还是拿别人的酒。”说起这个，奥古斯汀也挺无奈。
你这个女士的继承人，到底是有多抠门啊！上次的雇佣费是酒，这次还是酒，而且还得自己去物主家里拿……结果酒吧里现在堆积着几百年都喝不完的酒。这些酒不用特殊方法根本就存不了那么久，用特殊方法成本上又很亏……因为其中没几瓶真正有价值的。
真正值得用时空凝固技巧保存的好酒，那必须从材料到酿造手法上都要千里挑一才成！而且年份、文化、口感，缺一不可。
“我们虽然都是被世界遗忘的人，但也不是用不到钱……让我们去抢又不好意思，半岛就这么大，我们也是要面子的。听说沈老板最近发大财，不如这次雇佣用钱付账怎么样？是屠神还是什么的无所谓，我跟菲尔加起来，你给个实在价儿！”
奥古斯汀擦着杯子，一副很社会的语气还价道。
他也没办法，谁让半岛上突然出现“手办”这种稀罕物呢，酒吧里不少死宅……手办的价钱卖的死贵不说，还不好直接去抢！因为这些手办都是孤儿院的孩子制作的，听说做一百个才有一个合格……是孤儿们的生活来源。
就算不要脸，可还有个“圣堂”组织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等着谁犯错误——圣堂在推广孤儿院过程中抄家都抄出经验，都懂得钓鱼执法了！
“付钱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了！”说起钱，沈朗台的嘴脸出奇的难看。
他从空间袋里掏出一瓶酒来，摆到柜台上。“我从某个……咳咳里翻出一些酒来，哎呀别说！那个味道，出奇的难喝！一股焦糊味儿不说，喝完之后，牙缝里还跟填了煤渣似的，又苦又涩！你说这样的酒还是人喝的吗？可有人跟我说这酒在环城还特别有名气，叫……”
“烟渣酒。”好多人跟着说道。
明明这么难喝的酒，可说着说着，酒吧里的一群人全都围到了沈言的旁边儿，眼神儿直勾勾的盯着那瓶酒看。
“唉~”奥古斯汀从沈言手里取下那瓶酒，拧开木塞，登时一大堆的酒杯伸到他面前。老奥给每个人都倒了差不多的份量，最后给自己和菲尔各斟满一杯，恰好分完。
“干杯！”奥古斯汀举起酒杯。
“干！”然后一哄而散。
之后，每个人都找个自己的地方，静静的品尝手里的那杯烟渣酒，酒吧内一时竟静得针落可闻。
“难喝！真难喝！”一个昂藏大汉，忽然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
“是啊，确实难喝……”
“嗯，我上次喝的时候，好几天吃不下饭。”
“烟渣酒，就是这个味儿。”
“不难喝不是烟渣酒，呜呜~”
……
老奥没理那些人，独自一人在柜台后喝着酒，可沈言觉得他的眼眶里似乎也有什么东西。
烟渣酒，环城第一难喝的酒，但这酒又因为特别有名，几乎每个到环城旅行的人都喝过……并为此终生难忘。
听说这酒是用大锻造厂的炉子和煤渣酿造出来的，最后还在充满烟灰的管道里涮了一下……估计是谣传。因为这酒的特点就是看起来清澈透明，毫无杂质，可喝起来一口煤渣。
偏偏环城人，爱的就是这份与世界不同。
“还有11瓶，成交？”
“……成交。”
情怀真的很值钱，我会乱讲吗？
……
神祇其实和人差不多——只是有些人坐的太高，让人抬头都看不着，才让人幻想他们用的是金扁担。
亚特伍德就曾跟沈言聊过盔神，盔神在神国的时候其实一点儿都不像外人想象的那样死板，甚至还很风趣，并有点儿小心眼儿。
而且盔神做事也不像大家想象的那样一板一眼，面面俱到——就像亚特伍德死后，被盔神晾了好几年这件事。按理说一个重要的信徒回归神国，神祇总是要露面问候几句的，表面领导总要做做……但盔神觉得自己年纪大了，不想认识新朋友，因此就懒了。如果不是沈言，亚特伍德可能还要郁闷几年。
天鹅世界的诸神庭院也差不多。
同一神系的人住一起，关系好的住近些，方便常来常往；女神之间塑料姐妹，争风吃醋，当面亲密，背后撕逼……似乎和地面上的生活也没什么两样。
前帝国皇帝亚撒&#183;康斯坦斯，帝国中兴之主。身为贵族神系的从神，就住在他的老师贵族与律法之神多米尼克&#183;康斯坦斯的隔壁——没错，他的老师，与他争夺神力之人也姓康斯坦斯，其实是他血缘上的曾曾曾曾曾祖父！
难道说多米尼克是帝国开国皇帝？不，他是一个山贼头子……
这个人的故事太过久远，帝国又并没有专门记载历史的部门——就算有，那也是从开国皇帝记载起，谁会记载一个山贼头子？！
但多米尼克气运极佳，他死前实力达标不说（16级），还成功抱上了山丘之神（原始神）的大腿，死后成为半神！
后来随着文明神崛起，原始神退位，山丘之神自然是极不甘心让住世界主角的！它在自己窝里这么一扒拉，突然发现，哈哈~我特么这里还有人才啊！
多米尼克虽然生前只是个山贼，但他的后代竟然开疆扩土，从一个小国生生发展成横跨大陆的庞大帝国！
所以，你们文明神不是很牛吗？你们再牛逼，祖宗在我手里啊！
贵族法的确立一个关键性原则就是讲“血脉”而不是讲“实力”！那你们帝国高贵血脉的源头就是多米尼克啊！一个山贼，哈哈，好笑吗！什么狗屁文明神——咱们要么谁都别想好，要么就让我的小弟多米尼克来当这个贵族神系的头子！
最终，文明神系只能捏着鼻子，承认了多米尼克是贵族神系的第一人。
……
总之，多年媳妇熬成婆，后来多米尼克到底还是把他的老大山丘之神给弄死了，名正言顺的成了一个派阀的头子。然后他又有了别的野心。
作为一个魔法世界，贵族只是整个世界体制的一个补充部分，而非主导（真正的是神权政治）。但多米尼克不甘心啊，当了这么多年贵族神系主神，他是真心实意想在全位面推行以血脉为统治基础的政权体系。
并且他是真的认为——正因为他的种好，后代才能建立那么庞大的一个帝国，并且千年不倒！这一切都是他的功劳，后代不过是沾了他的光！因为如果你不姓康斯坦斯，你就什么都不是！
所以他不但积极谋求在文明神内更进一步，而且抢亚撒的信仰抢的也非常心安理得——因为按照贵族血脉传承的定义，我创造了你，你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连你这个人也是我的！
亚撒&#183;康斯坦斯到现在还没被气死，他真的是一个很能忍的皇帝。

第110章 沈德勒名单（四）
别看出身是个山贼，可谁都不能因此小看了多米尼克&#183;康斯坦斯——因为他从底层一步步杀到神系派阀之主，掀翻了不知多少踩在他头上的神，心智头脑万中无一！
亚撒&#183;康斯坦斯虽然雄才大略，但谁让他过去是帝国皇帝呢——多米尼克虽然抢走了他的信仰来源，但给他的面子却从不曾少过。无论什么场合都带着亚撒参加不说，事事听他的建议，亚撒的起居住行的奢侈程度更是比他自己都高！这么说来，其实多米尼克对亚撒不错……
亚撒一直过了五十多年才明白过味儿来，多米尼克这一招，就是要让亚撒一直端着……放不下他那个皇帝的架子。
端着的总比不端着的吃亏些，不要脸的永远比要脸的还占便宜！他端着皇帝架子，最后就剩下这幅空架子……实在的东西全被多米尼克给抢光了。
第一回合，皇帝对山贼，皇帝完败。
……
现在是第二回合，跟沈言商量再三之后，亚撒觉得自己应该有优势。
原因只有一个——机关算尽之后，多米尼克虽然走上高位，但他的信誉已经破产……因为与他合作过的人都吃了大亏，不可能再有任何一个人相信他；
而相反的是，他这个帝国中兴之主，迄今为止都还说话算数，信誉堪比真金白银！所以他亚撒&#183;康斯坦斯，还有人能找上门来谈合作。
而多米尼克，却只剩下被算计的余地。
第二回合如果能赢，赢在人心！
“亚撒呢？去哪儿了？”从神庭内经过时，贵族与律法之神多米尼克突然询问道。他清楚记得，过去一段时间内，他都能见到亚撒三四次；而这段时间，似乎只见过两次？
规律被打破，总意味着意外出现。没人知道，多米尼克虽然是个山贼，却对数字非常敏感。
“陛下他最近似乎很喜欢呆在房间里不出门。”神侍禀告道。
“哦？是么？看来是身体不舒服，我们去看看。”多米尼克带着人直接调头，朝亚撒的神殿走去。
【我分析了你送来的资料，发现多米尼克这个人很喜欢计算，他能轻易说出一些需要计算的准确数字，他选择特殊日子尾号都是0/3/6/9，喜欢的数字是5和10的倍数，他应该是个对数字很在意的人。你在这方面下手，悄悄改变生活规律，肯定会被他很快发现。】
“知道”多米尼克正朝这边走了，亚撒“慌忙”藏起一张羊皮纸。他用神力遮掩之后，努力装作一副什么都没做的样子，来到门前迎接老师……心中却想起沈言的分析。
【聪明人从不相信自己看到的，只相信自己找到的。所以如果你想给他传递信息，首先把那个信息用你最好的方法藏好。】
见面，寒暄几句之后，多米尼克忽然突如其来地说道，“你的实力，怎么回事？”他发现几天不见，亚撒的神力竟然涨了一点！
“我的实力怎么了？”亚撒迷糊的反问，他还在想怎么“藏信息”，确实没反应过来。
“哼！”多米尼克面色不善的冷哼一声，直接做了几个动作。然后一个幻影“亚撒”出现——那人影先是朝门外张望了一下，然后将一张羊皮纸藏到桌子下面，并用神术掩盖……时光回溯！多米尼克从未展现过人前的能力！
亚撒想起自己过去做的那些事，脸色变得煞白。
“去拿来。”多米尼克根本不理他，直接对神侍吩咐道。片刻之后，那张羊皮纸以及藏在更下面的另一张被送到了他的手上，上面用古老的艾尼精灵文写着，《贵族法案》……
“这个是什么？”
【说谎话有一千种可能性；说真话只有一种可能性。所以多撒谎，少说真话。】
“只是我自己的一些想法，最近刚刚整理出来。”亚撒低头说道，并因自己说谎而感到脸红。
多米尼克点点头——他懂了。
正因为懂了，所以才没揭穿亚撒。多米尼克并非不学无术，他曾仔细研究过近千年的贵族发展史，清楚的知道每个阶段的贵族法案及其真正根源。但这张纸上的内容，已经超出了一个皇帝的思路，也就是说……绝不是亚撒能想到的。
再说，艾尼精灵文这种古老的文字，他一个山贼头子肯定不会，可一个帝国皇帝也肯定不会！这东西他是砸神力学的通晓语言，可亚撒是什么情况？
但他不会去揭穿，他今天已经知道得够多了，再逼迫下去未见的是好事。
于是，多米尼克将《贵族法案》放下，拿起第二张羊皮纸。这回是太古龙语，又是一门罕见语言……你还真是博学，纸上的标题写着，《弗雷得力克的数手指游戏》。
咦？！
多米尼克看了看，看了又看！简直爱不释手！这个上面写的东西……太有趣了！
等他想找支笔算一下的时候，才意识到这儿是哪里。多米尼克想了想，很认真的对亚撒说，“我确实最近对你确实过于苛刻，但那都是为了你好！你仔细想想吧，我等着你跟我解释。”
说完便拿着两张羊皮纸径自离开。
他身后，亚撒勉强笑着送他离开，手却在身体一侧握紧了拳头！
【表演，一定要走心，一定要先骗过自己！感情承接要完整，不能出现断层。】
亚撒并不知道虽然多米尼克离开了，但却留下一只神眼悬在屋顶，静静的观察着前皇帝。两个人的神格相差太多，多米尼克几乎能把亚撒当小孩子耍。
但亚撒牢记沈言嘱咐过的话，表演是演给自己看，而且要全套！为此，他已经在沈言面前练习过无数次了——所以他握紧拳头，当多米尼克离开视线时，愤怒的一拳朝柱子砸去！却又在最后的一刹那停下了拳头，亚撒似乎想到了什么（时间回溯），于是他气馁的走回桌边，一个人静静发呆……将一个敢怒不敢言的形象，刻画得入骨三分！
多米尼克暗暗点头，收回了神眼，这个反应符合他的猜测……如果之前最多相信三成的话，现在已经到了四成。
俗话说，牵一发而动全身。
多米尼克与亚撒的关系变化，不仅影响他们，也在影响着贵族神系的每个人。因此那一夜，几乎没有谁能睡好。就在他们揣测多米尼克的真实想法时，突然听见多米尼克的房间里传出一声怒吼——
“该死的，小明特么到底是谁？！”

第111章 我们的原计划是什么来着（上）
神力，就是这个世界的氪金。
当你觉得人生没了目标，活得像条咸鱼时，氪金就对了；当你感觉事情很棘手，没什么头绪、没有线索，不知道怎么办时，氪金准没错。
问题就在于如果这是一款网游，被人民币玩家羞辱了还能说声“去你麻痹”换款游戏，可偏偏这是人生。
所以亚撒&#183;康斯坦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人民币玩家多米尼克当面羞辱他——消耗神力生生的查出了过去几个月中他所经历的一切，包括他的“小金库”青铜矮人一族的信仰，以及他为什么突然实力增长了一小截的原因。
唯独没查出来的是那些发生在青铜要塞内部的故事，自始至终那上面也没出现过沈言的影子……自从被海洋女神盯上后，沈言藏的特别好。
于是亚撒按照沈言“说话要假，情绪要真”的八字方针，愤怒中带着安心的表演了一下……当然，以上全是真实情绪。
谎言这东西嘛，能被拆穿的都不叫谎言。但是拆穿之后，想推测谎言背后的目的就难了……因为可能性太多。
因此多米尼克只是朦朦胧胧的推断出，亚撒的实力增长确实与青铜要塞有关。但奇怪的是，亚撒似乎并不害怕自己知道这个“秘密”，这很奇怪。
……
环城的青铜要塞上，一个人影突兀的出现。
他似乎对周围漠不关心，连环视一眼的兴趣都没有便走进了青铜矮人的“神殿”。
人影看到亚撒&#183;康斯坦斯的石像时，轻轻冷笑一声。他只随手一甩，便仿佛狂风过境一般……那些本不可能被风吹动的东西，像石像、大批的金属锭等等，被这一挥手自动扫进了墙角，露出后面的石壁。
他走到石壁前看了一眼，再挥挥手，墙壁如同水波般荡漾着左右分开，出现一个深邃的洞穴。
人影似乎感觉到力量在运转中受到了什么妨碍，他看了看自己的手，皱了下眉头。来者自然是贵族与律法之神多米尼克&#183;康斯坦斯的……神力分身。
其实这个神殿，包括之后的隧道，他都已经派人探索过无数次。其中有专业的探险者，知识渊博的魔法师，也有实力强大的战斗专家。
但毫无疑问的是，除了只言片语，那些人什么都没找到……
多米尼克已经知道这条隧道是矮人挖出来的，深约五公里，中间经过几个空荡荡的石头大厅，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也当然知道里面肯定有问题——否则亚撒手中那两页纸是从哪儿来的，多半是那些人的力量层次太低，无法发现。因此多米尼克小心谨慎的不停的试探了一个多月，这才亲自用一个分身前来。
你说为什么不从手下挑个从神或者半神派来？
呵呵，当然是因为多米尼克信不过他们啊。
亚撒的眼睛只盯着那本《贵族法案》，却对《弗雷得力克的数手指游戏》视而不见，多米尼克对此相当鄙夷……不过也不怪亚撒，这是眼界的问题。
因为只有到了他这个境界的神才明白，在对规则的研究与解析中，一门合适的数学工具作用是多么重大。他拿到那本书之后，简直如获至宝！对小明更是亲如兄弟，听见这个名字就寝食难安。
因此他绝不会让手下的从神接触这方面的知识——多米尼克背叛过山丘之神，因为特别注意不给从神们背叛他的机会。涉及到这方面的知识，他必须亲自前来。
……
果然，前面派的人都一无所获，他的神力分身才到门口就发现了问题。
这说明——要么前面是一个专门为神预备的陷阱；要么是专门为神所用的宝物。
多米尼克（后面都直接用名字称呼分身）觉察到通道内对信仰、神力等神明属性的隔绝与限制，他不禁冷笑一声，无惧的朝洞内走去。
他最近神力多到用不完……这个分身用3单位的神力制造出来，本就是准备在某个危险场合浪费掉的.
前文我们说过，神格是神力的容器。这里我们要说一下神格与神力的数学关系——环城女士经过精确计算指出，二者之间严密符合三角形数数列。
也就是一个等边三角形容器，向内放入同样大小的球，第一排1个，第二排2个，以此类推……就会出现总数是1/3/6/10/15/21/28……这样的一个数列就叫三角形数数列。
与神格等级对应起来后，神格0的神力上限是1，神格1的神力上限是3，神格2的神力上限是6……多米尼克曾是神格15的中等神力（神格11~15），眼看在快要突破到强大神力的时候，却不小心在回溯时光是看到沈言给艾欧大神“上香”，然后神格一口气从15暴跌到了11！
容纳神力的上限也从120狂跌到66！几乎被拦腰斩断！
那一刻，不知多少神祇在悄悄举杯庆祝！
当然，上限是上限，多米尼克原本神力也没那么多，大约只积累到89。结果一下子上限跌倒66，多出来的神力不及时用掉就只能看着它们凭空消散。真是上蹿下跳几十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无奈之下，他只能将这些“多余的”神力先分一小半制造神器，然后再捏两个分身（神力3和10），来到青铜要塞探查的便是其中之一。
……
“Action！”
多米尼克并不知道，就在他的分身感觉不舒服，却仍坚持着要进去看个究竟时。
在与他一墙之隔的地方，其实还有三个人在跟他保持着平行方向的同时移动。嗯，是一个叫老奥的巫妖，一个叫菲尔的达巴斯和一个叫沈言的神经病……截瘫病人。
三个人沿着一条狭窄、但却绝对平稳的通道前进，悬浮在面方的水晶球分开墙壁，然后又在三人身后合拢。水晶球不但创造临时通道，还能让他们透过水晶球监视多米尼克的一举一动——为了避免目光引发神祇对面的觉察，三个人都戴着奥古斯汀制作的魔法眼镜。
一路上，沈言搓着轮椅狂奔；奥古斯汀左顾右盼，他想不到环城地基内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而达巴斯菲尔则心情忐忑，沈言能控制环城地基，让它真正确认了沈言的身份。
终于，当多米尼克进入第一座大厅时，三个人也迅速的站到了他的“对面”。
“快……菲尔，加油！接下来看你的了！”沈言小声鼓励道。
达巴斯菲尔则眼神复杂的看了眼沈言，最终点点头。他大概做梦都想象不到，新的环城之主会对他这个前叛徒这样说话。
菲尔将一只手按在墙上，另一手碰触神殿水晶球。
来到第一座大厅的多米尼克，看到那些写在墙壁上的、混乱中透着一股奇异魅力的文字，露出迷醉的神情。“应该是这里！”他说道。尽管墙壁上是多种语言混杂在一起，大多数文字都残破隐形，根本无法解读。
但目光锐利的多米尼克，却成功的从里面找到了“小明”这个名字，这确认了他的想法。
“看来应该是这样。”他伸出手，神力如彩虹般，朝大厅的墙壁投去……
随着神力的注入——在墙壁的另一侧，窃法者菲尔浑身一哆嗦，跟吸了那啥似的。他双角之间的符号变来变去。一股对于多米尼克来说量或许很少，但对于在场的三个人和水晶球而言都多得骇人的神力，汹涌的从菲尔左手涌入，然后又经过他的身体涌进了水晶球内！
两个时辰过去，多米尼克满意的看到，随着神力不断被墙壁“吸入”，墙上的文字开始如游鱼般流动着。句子重新排列组合，断裂的文字合并归一，隐形的部分重新显现，最后构成两篇完整而奇怪的文章——《贵族法案》和《初中代数第一册》！
“竟然是这个名字？果然玄奥无比！”多米尼克惊喜万分的说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
“竟然还有这种操作？”墙后四人组惊喜万分地说道。
不，应该说是巫妖、窃法者和小障惊喜万分，而某沈言45度角颈椎病看着空无一物的墙壁……在装逼。
好在菲尔虽然激动却没失了分寸，依旧依靠窃法者天赋，将神力不断的从墙壁上“吸”出来，然后经过身体存进水晶球内。哪怕仅仅是充当“水泵”的作用，他依旧有着随时爆体而亡的风险！
因为真正的神力与次神力和魔力相比较，就像固体、液体和气体的差别。更别说神力上还有神祇的法则属性。
别看菲尔的职业是窃法者，理论上他能撬动神力。可实际上，他平时窃取的并不是神力，而是被神力扭曲的魔法能量。
牧师填满神术位的过程是这样的——首先他向神祈祷，神赐下一丝神力，这丝神力扭曲环境中的魔力属性生成多样化的神术，过程结束后神力被神收回，牧师神术位填满——整个过程中，这丝神力起的只是催化剂的作用，有微不足道的份量被消耗掉。
真正能被菲尔窃取的，实际上是生成后的东西。
沈言设计的这个计划，原本就是“有枣没枣打一竿子”的主意，成功的可能性极低……连菲尔的复活仪式他都准备好了！
可谁成想，居然就这么成了！
如今沈言拗着脖子，别叫我沈言，请叫我事后&#183;猪哥&#183;亮大人。

第112章 我们的原计划是什么来着（中）
但如果说菲尔连神力都不能碰，那沈言根本不会设计这个计划。
神术使用者还有一种超魔状态，叫神能神术——也就是神力强化型神术！这种神术，由近似神力的力量填满，神术的威力得到极大加强！相应的，也会消耗很多神力能量。这种神术……可对神性生物起作用。一般教会立下大功的牧师，会被信仰的神赐予一两个这类神术当底牌。
菲尔从未想过有自己的神术位有被“神能神术”填满的一天！
达巴斯飘着摇晃的身体，像是喝醉酒，又像在跳舞。
而他的收获只能算揩油，真正的大头还要数小障！
“我们一共吸了多少来着？”当多米尼克中途停手，沈言这边连忙问道。
“0.25个单位，”小障兴奋的转着圈儿，“报告老板，我们现在拥有1整个单位的纯净神力了！”这话让沈言、老奥和菲尔，齐齐陷入了一种恍惚的情绪之中……这也即是说，如果我们能找个神挂靠一下，就成半神了？
感觉太特么不真实了！
封神都说要聚拢信仰，点燃神火……这个过程很可能是以讹传讹！自我封神应该是极度困难，以至于虚无缥缈的事儿，绝非常态——正常情况应该是如果你想上天，那就去找个老大带你飞，而不是自己造架飞机！
在世界诞生之后，某些庞大的意志浑浑噩噩几亿年，突然一朝觉醒，这个就是原始神。原始神自我封神那是数亿年的积累才造就出来；当生命繁衍，原始神觉得无趣多思，将自己的神性随意分割些赐给某些势力达标的生物，这些就是半神。
半神可以等老大继续赏赐，也可以自己聚拢信仰加快变强；
神力强大者在琢磨自我之道的同时，会对别的领域也有所涉猎。如果不想影响自己或与神冲突，通常会分割下来，送给亲近之人……这个就是神位的雏形。一个神位，强大神力可能在沉思时的一个走神儿中就能创造出来，但放在新晋传奇身上，或许花上数百年也未必能成。
所以与其苦苦思索，不如抱大腿或者去抢……
红龙术士就是先加入邪恶组织抱大腿，可被沈某人稍一诱惑，立刻就觉得还是去抢比较棒——果然是混乱逗逼。
……
“帮，真是棒！我们接着坑他！”三人一核心全都乐坏了——这世上，还有比这来神力更快更简单的办法吗？
要知道并不是屠了神就啥都有的——这又不是游戏，你杀完Boss掉一地的战利品！屠神和屠龙不同，费尽全力杀死一个神，很可能除了仇恨什么都得不到。
原因很简单，屠神只是第一步——想要剥离神格、净化和抢走神力、剥夺神性等等，这些操作不仅需要极高深的魔法和神学知识，还需要提前布置战场并做好剥离神力等等，超复杂的前期准备工作……
想想就知道，这简直就是最不可能的事情！那意味着预设战场，准备齐全，神自己送上门来……客神祇怎么可能会像猪一样，被推进屠宰场宰掉！
这些知识除了有传承的特定人群之外，普通的大魔法师等于圈子外面的人。他们想接触这方面的知识都没可能，更不要提掌握……这就像你打死一只老虎，却不知道怎么剥皮去骨割JJ，将价值最大化一样。混了顿肉吃，还发现煮出来是柴的……
况且神是世界主角，拥有这种技术的人，天然就被诸神看做死敌。有的时候想屠神，结果是被神屠。
可不提弑神，单论窃取神力——现在的四人团队，沈言负责制定计划和设计心理陷阱；奥古斯汀负责布置环境和准备后路；菲尔负责提供吸取与转移神力的天赋；小障负责的工作最多，包括提供青铜要塞的有利环境，并进行吸收、转化和存储神力……
这简直就是一个完整的、坑蒙拐骗三人一核心小队！
等轻轻松松拿到四分之一单位纯神力后，四个人全都不淡定了！
金钱符号蒙蔽了他们的双眼，心中只剩下一个信念——必须继续坑下去！必须引诱更多的神入坑！必须榨干他们！
屠神证道，谁特么还在乎这个？话说，我们的原计划是什么来着？
……
多米尼克停下来，是因为神力的消耗似乎太多了些……
眼看着石壁末尾还有些内容没显示出来，不免觉得有些心累。这具身体上的神力已经消耗十二分之一，进密道之后没遇到什么危险，没想到却耗在这里。
当然，最关键的是，已经出现的这些内容都是他见过的，这让他感觉不值。《贵族法案》还好说，亚撒带回去的内容很完整。但那本《初中代数第一册》，明显只有一半！而这里，也只写了一半……
虽然还剩下一小块，单看面积，怎么都不像是剩下那半的份量。
不过他想了想，还是继续加大力度，将神力朝石壁灌注过去。
别的都解析出来，只剩这一小块儿，给他一种“关键就在这里面”的感觉。加之解析到这一部分的时候，神力“消耗”突然加大，令他不惊反喜！
“那一块到底写的什么？”奥古斯汀悄悄的问道——之前他想看初中代数的时候，沈言便拦住了他并做了暗示。如果老奥没去过制图室，八成不会当回事。但他去过，于是差点儿被吓哭……
可作为魔法师，他也是有好奇心的……总之，猜来猜去对他真是种折磨。
“你等等就知道了……这一部分你可以看的。菲尔加油，小障控制住节奏，别忙着显示内容！据我估算，有了第一次的成功例子之后，这回他的心理底线会提升到半个单位的神力！”沈言一一嘱咐道。
士气大振！
随着神力流逝，石壁上的密文不断流动着、组合着……却始终无法形成一篇完整的文章！相反的是，神力却像注入无底洞般流淌出去，让多米尼克越来越心焦！
可想想前面的“投入”，他却不得不坚持下去。
终于，等到再度消耗了六分之一的分身力量之后，这篇文字才彻底被解析出来。多米尼克长出了一口气，刚刚就差那么一点点……他就要放弃了！
定了定心神，多米尼克定睛看去。
石壁内，菲尔和奥古斯汀也伸长脖子朝外面望去。
只见最后一篇文字的上方，写着两个大字——
“附录”。

第113章 我们的原计划是什么来着（下）
“还回去！”沈言突然说道。
“你说什么？”老奥和菲尔一齐扭过头来，奇怪的看着他。
而小障更是“嗖”的一声飞出去八丈远，还变成红色并警告道，“警告！警告！发现不明猪形生物！你是谁？快把贪财的那个老贾还给我！”
“小障住嘴……我说把神力还回去！立刻！马上！还一个单位！”沈言皱着眉，凝视着隔壁不容置疑地说道。
此刻已经距离多米尼克分身进入密道已经一周时间。
在这一星期内，四人诈骗团伙通过一系列或明或暗的手段——譬如“《初中代数第一册》的后半部分”，“三年中考五年模拟代数习题集半本”，“附录二”等等手段——生生将多米尼克这具分身的神力几近榨干！
眼看要功德圆满，沈言竟然说还回去？
然而沈言不作任何解释，小障犹豫了一下，还是与菲尔配合着将神力乖乖的还了回去。眼看着神力一点点减少，几个人真是分外不舍！
一直到这件事做完了，老奥才作为代表问，“为什么？”
“因为表情，他的表情……不对！”沈言说完后，自己也有些恍然。
这可不像电信诈骗，电信诈骗那是博傻游戏——接到诈骗电话的时候，你会觉得这么蠢的谎言真的会有人上当吗？那是因为你根本不是诈骗的目标！它的目标是从成千上万人中筛选出一个傻子，然后往死里坑他……咳咳，别问老沈为什么这么熟练。
但多米尼克是不同的，他是个既聪明又狡诈的家伙，每一步都走的犹豫和谨慎。多米尼克即给自己划了止损线，又给自己划了收益线，达到任何一条线就收手——这意味着他追求的并不是成功或失败，而是稳定。
这样的人，简单粗暴的骗局是不成的，哪怕是庞氏骗局。
沈言提供的内容中，“模拟习题”是提供挫折感，“附录二”的目标是激怒，别的连七八糟是为了扰乱思路……这些都是为了测试目标的反应。
然而从“附录二”开始，沈言就读懂了多米尼克的想法……他不够愤怒，他甚至已经决定要止损了。于是沈言果断准备给他个惊喜——
surprise！
……
“咦？”
多米尼克感觉到一股神秘的神力竟从墙壁涌出，逆流回身体，他确实吃了一惊！然后先是拦了一下，随即就感觉到这股神力居然是不带属性的、极为纯粹的神力。
神通过信仰渠道获得的神力都是有属性的，无属性神力对对神祇来说也非常难得，因此多米尼克犹豫一下，还是接受了。
当再三检查没发现问题之后，一股淡淡的满足感萦绕心间。
让他这一个星期以来积累的怒气，居然就这么不翼而飞。
老实说，这一单位的神力对他来说既重要也不重要，多米尼克真不差这一点儿。但从心理学角度来说，这星期来一次次的被戏、弄被盘剥的挫败感，这刻竟得到了极大的补偿！
以至于他竟然有种……“我赚大了”的错觉——没错啊，石墙上的知识也拿到了，神力也没付出多少……2单位而已！
之前就像沈言判断的那样，由于感觉收获没达到预期的多米尼克，他正在逐渐冷静下来。就在解析最后一篇乱码时，多米尼克已经下定决心做完这一步就回归。而且接下来不会再继续进行解析工作，而是封存这个洞穴，用别的办法来进行试探。就像发现一个矿藏，探明储量就够了，矿主没必要亲手开采。
然而这笔“返还红利”，瞬间扭转了他的心理！
多米尼克最后看向石壁一样，转身朝出口的方向飘去，无论从动作到表情都能看出来……他挺美滋滋的。
当然，还是有必要先回去一次。密道内外神力被隔绝，分身至少得返回诸神庭院“通知”一下本体，明显这条隧道内隐藏着更大的秘密。另外，神力也不够用了。多米尼克也不傻，解析工作明显前易后难，手里就算还有这一单位的神力，也不够做进一步分析的。况且这是更珍贵的无属性神力，不能浪费在这个方面。
“我懂了，看来用不了几天，他就会带着更多的神力回来。”奥古斯汀感慨地说道，这种套牢的手法……真想研究一下。
“不，你不懂，我这并不是在拉回头客。”谁知沈言却立刻否定了老奥的猜测，“我仅仅是想让他带着笑容离开而已。”
……
在描述下个场景之前，我们首先要做一点点额外的说明。
就在多米尼克分身施施然走向出口的同时——大陆第一高手蜜雪儿正化身巨龙，沿着北海岸线向西飞行，距要塞6000公里；大陆第二高手知心叔叔，正满面慈祥的躲在某个破落的剧院内，陪少女聊情怀，距要塞1100公里；大陆第三高手红龙术士，正在与一头巨大的海兽较劲，打的上天入地、天昏地暗！距要塞1700公里！
三大高手同时拥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据。
说起来，大陆上能对神有威胁的人本来就没几个，而且都在忙自己的事情……这时候哪怕青铜要塞有妨碍神力的作用，威慑力也会大大降低。
只要是神，就会掐指一算……不，是神力预言！
用神力预言这么掐指一算，哎呀，大陆上除了那三位，再除了几个高阶恶魔之外，竟已不存在其他能威胁到我们的传奇高手了（老奥一直藏在环城遗迹内部）！很和平啊！
这时候，就算最懦弱谨慎的神，也有趁机一搏的勇气。
什么？你说传奇之下也可能造成威胁？呸！羞与你这样的神祇为伍，胆小成这样你肿么还有脸称勇气之神？
这种客观情况造成了……我们前面说过，青铜要塞的密道是神力隔绝性质的——因此当多米尼克分身美滋滋的走出密道时，猝不及防的正面撞上了两个神祇……的分身。
弗雷德里卡女神（海洋女神的强力分身，经常代表海洋女神出面）站在通道左边，勇气与军略之神的分身站在通道的右边，两个神正在嗖嗖嗖的互飚气势，“我先！”、“明明是我先！”、“女士优先！”、“当仁不让！”……
就在这俩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居然看见多米尼克的分身大摇大摆的从通道内走出来……场面一时非常尴尬。
况且一起扭过头看向多米尼克的两个神祇分身，视线齐齐注意到了他那个来不及收起的笑容。
海洋女神和勇气之神的分身为什么宁可站在门口争吵也不进去？说白了，还不是因为一个是心思多的女人，另一个是怂货吗！抢先进去怕有危险，落后进去怕吃亏——如果其中一个换个说辞说“你先”，另一个保证立刻改口说“你先来的”。
可这一切在看到多米尼克分身脸上的笑容之后，立刻便失去了意义！
因为他们明白过来，那里面肯定有好东西！
“我只有一个问题，”多米尼克的脸冷的像冰，堵在通道门口愤怒的质问道，“是谁告诉你们的？”
“呵呵~”弗雷德里卡女神轻蔑的笑了笑，“你不是已经猜到答案了吗？”
“亚撒？！”
多米尼克登时怒火中烧！他是那种典型的大家长，可以随意安排血脉后代的生死，但却绝容不得后代一丝违逆！那被他统统视为背叛！因此这一刻他身体周围突然出现大量扭曲的幻象，神力几近失控！
……
既然已确认里面是福非祸，作为此界主神的海洋女神，当然无需再顾忌另外二位的态度。再说别看她外表看起来很随意，似乎就是得到那么个消息，闲着无聊过来转转……其实内心里都快急疯了！
要知道最渴望女士遗产的神就是她啊！
海洋女神冷笑着与堵门的多米尼克擦肩而过，几乎是硬挤进去，还朝着勇气之神的分身丢了一句话。“七天之内，我不想再见到你。”说完便消失在隧道之中。
多米尼克同样冷笑着离开，他急着回去找亚撒算账——原本这个“宝库”完全归他所有，现在彻底泡影，让他怎能不怒！如果好心发作，他也不介意让亚撒分享一二……可他怎么都没想到，亚撒居然敢把这个秘密出卖给别人！
既然如此，他真以为在神之庭院还有别的神能保住他？！
两个神祇分身先后离开，最后剩下的勇气之神分身，在洞口犹豫良久……然后他竟打算就这么撤了。
“天鹅位面从没爆发过神战，这个先例不能自我而始。”他用充满无奈的口吻说道。登时一股使命感填塞了勇气之神的胸壑，所谓怯懦也变成了顾及大局的委曲求全。“看似和平的神之庭院，谁能知道大多是好勇斗狠之辈！如果连我也不能为这个位面做出牺牲，还能指望谁？”
“退一步海阔天空，我是对的。”悲天悯人的情怀，将他的身影衬托得孤高无比。
就当自我满足后的勇气之神想要离开时，一个黑衣人从他的影子中跃出，用一柄黑如墨色的匕首轻轻切断了神祇分身的脖颈。

第114章 十三出九归
诸神庭院。
看到亚撒&#183;康斯坦斯手里的法球和戒指，多米尼克愣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那是“随机传送法球”和“凝固戒指”，诸神庭院内有名的两样神器。
随机传送法球是能够跨世界乱数传送的神器，缺点是无法控制目的地，优点是无法追踪目的地；凝固戒指，同样是神器，无条件定身目标一秒钟，被定身者无法受到任何伤害……
显然，这就是亚撒用青铜要塞的秘密，交换到的两样神器。
亚撒还真是有魄力，一发现宝藏被夺走，立刻将秘密换成了利益！至于会给多米尼克带来多大麻烦……关他屁事！
法球是海洋女神多年前制造的神器，戒指是勇气之神制作的保命神器。二者相结合，可以凝固目标，然后随机逃走……看到这两样东西，多米尼克就知道亚撒已经拥有鱼死网破的能力！
无论如何，主位面的帝国臣民祭奠的永远是中兴之主亚撒&#183;康斯坦斯，而不是山贼头子多米尼克&#183;康斯坦斯！如果亚撒这个信仰坐标离开天鹅位面，他的信仰会很快消散，同时也意味着多米尼克再也截获不到新的信仰之力。
多米尼克冷笑着离开，心中却没多少担忧情绪……他知道这些当皇帝的一个个特别喜欢谈判和妥协，却在根底上缺乏一股子狠辣之气！所以他们永远都成不了事……
可他却忘了，亚撒&#183;康斯坦斯是第一个为了激励起人类抵抗的勇气，而战死在青铜要塞前的皇帝！
……
“多米尼克，”海洋女神出现在贵族神系的建筑内部多米尼克的面前，见面就直接问道。“你得到……你投入了多少神力？”
多米尼克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知道自己在米岛内必然忽略了某些细节！但此时此刻已经来不及去仔细思索，为了得到海洋女神的答案，他实话实说道，“三点，返回一点。”
“第一间大厅，我投入了六点神力，不过有趣的是返回了两点。虽然属性被抹去，但看起来这是你的东西？”海洋女神抬起手指，两点透明的、印玺般的神力晶体出现在她的指尖上。
当然，她只是这么拿着，并没有“还给”多米尼克的意思。
无论天然形成还是来自信仰之力转化，绝大部分神力都是带属性的——因为神力必须通过法则进行凝聚，这个过程中神力必然带上法则的特性，无属性的神力极少。
譬如战争之神的神力就会偏向杀戮、破坏，但在迷惑和治疗方面逊色一大截；原始神的神力都偏向于改变自然，或制造大规模天灾，对于小巧细腻的操作格外不擅长；死亡领域的神明，对控制和影响灵魂有着压倒性的优势……这些不仅仅是因为神祇对法则的掌握，他们的神力也被偏向性强化。
但从密道石墙“返还”的神力，却是极难得的无属性神力（小障：单一选项，傻瓜操作，我也很无奈啊）！好在每个神的神力在密度和塑形上都有细微差别，海洋女神这才能找上门来。
多米尼克观察半晌，终于确认这就是自己被墙壁“吸走”的那两点神力……他突然明白了海洋女神想告诉他什么！
原来密道的墙壁“并不消耗”神力。规则是每个新的参观者，都要注入比前参观者更多的神力，才能看到石壁上的内容。但在阅读结束后，会返还上一个参观者的神力，而且是无属性的。
也就是说，亚撒是第一位参观者，他是第二位。
他拿到的那1点神力，其实是亚撒注入石壁的……逻辑通！然后紧接着就想明白了第二个问题！
越往后面的参观者，付出的代价就越高！而且……这似乎是个获得无属性神力的好方法？一想到海洋女神注入的六点神力就在石壁内“存”着，而且九成已经被转化成了无属性神力，多米尼克的心变得怦怦直跳！
“呵呵~你别想了。”猜到了多米尼克的想法，海洋女神张开手掌，掌心中露出六枚水滴状透明晶体。
她已经自己换回来了，以十二点神力为代价……多米尼克的脸色登时阴沉下来。他知道想把那十二点换出来，很可能需要付出二十或者更多的神力，那意味着本体的三分之一！
万一这个娘们儿坑他，还偷偷将那十二点无属性神力都换出来，注进去二十点，那他岂不是要被坑死！
物以稀为贵，绝大部分的神都没见过无属性的神力，自然也就谈不上研究……那么拿到最多无属性神力的海洋女神，很可能研究出基于无属性神力的底牌……这对大家可不是好事。
但现在可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多米尼克下意识说，“排在你后面的是勇气之神……”
海洋女神摇了摇头，“这正是我要问你的，他的那具分身失踪了，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
多米尼克猜的没错，海洋女神确实将她那十二点神力又“兑换”了回去——以高达二十四点海洋神力为代价！
这些原始神，还真不缺神力……
神力除了用神格存储之外，还可以存储在本体神躯内——这也是为什么神祇的体型越来越大，动辄千百米的缘故！一般到了后期，神祇日常都以分身活动，本体用来当神力存储的大号儿仓库。
像海洋女神这样不知活了多少年的原始神，神格之外或许还藏着上千点神力，本体则巨大到变成悬挂在天空中的星座，体积无法度量。
而仅仅是二十四点神力作为最终收获，就把四个人给累瘫了。当海洋女神离开，四个人无力倒下，就像四堆不可燃垃圾……
收获最大的还是小障，她哪怕睡着了，也发出“呜呜”幸福的声音；
奥古斯汀拿着一团透明的神力，靠在墙上傻笑着——把神力比作钱，把法则比作工作能力，那么有钱没钱真的是两回事！巴菲特八岁就在他银行家爸爸的带领下参观纽约交易所，少年读物是各种股市图表和股票价格波动的曲线……
快干了这碗毒鸡汤，拿着神力上路吧！
菲尔靠坐在另一侧，同样傻笑着。分给他的神力被悬挂在两角之间，在达巴斯的能力下闪闪发光，一会儿变成“S”，一会儿变成“B”。
沈言当然还是坐在他的轮椅上，享受着舒适的后背蒸汽按摩……六个月过去，他的截瘫其实已经痊愈，但这把舒服的椅子就是不放他离开！
沈言曾努力反抗过，但最终可耻的失败了……
嗯，每天都反抗一次，然后被抓住按摩，好爽。
就在三人一核心围成个小圈子，静静享受收获的喜悦时。
一个飘忽的黑色影子，悄悄潜入了这条密道……
……
沈言曾称他们是“黑衣人”、“黑斗篷”、“黑袍子”……其实他们真正的名字是“黑暗符文会”。这是一个多元宇宙标准的邪恶组织，他们参与战争，暗杀要员，走私奴隶，进行邪恶实验……只要有钱赚，道德对他们来说毫无意义。
当然，相比起那些妄图毁灭几个位面的邪恶组织，他们还差些。
黑暗符文，更像是没道德底线的雇佣兵和杀手组织的混合体。
黑暗符文有一群数目不明的传奇和半神作为明面上的组织高层，下辖十万成员，分支机构遍布十几个位面。但和大多数邪恶组织一样，他们的背后，还站着一些面目不清的神祇（多元宇宙，大组织没靠山基本活不下去）。
如今，不知是红龙术士发回去的“诱饵”发挥了作用，还是前次行动时那八名黑袍法师的死引发振动，该组织的背后大佬之一的杀手分身，已经悄然潜入这个位面！
他第一次出手，便无声无息的灭杀勇气之神的分身。
当海洋女神离开后，他开始朝着沈言靠近。

第115章 捡垃圾
诸神庭院。
海洋女神在问完自己感兴趣的信息之后，就“嗖”的一下闪现离开了贵族之神的地盘——大佬嘛，就是这么装逼。
每个字都要搞清楚涵义的，肯定是秘书。
其实她只要再多问几句，就会发现——虽然都是朝墙壁注入神力——但她与多米尼克获得的并非同样的内容。
多米尼克拿到的是《贵族法案》和《初中代数第一册》，而海洋女神拿到的则是长篇民间文学政治历史读物，《荷马史诗》的前几卷……但海洋女神丝毫没觉得亏了。
真给她代数习题集她才要抓狂，你让一个学渣做习题……臣妾做不到啊！
反而是这种带着无数暗示，看起来像预言又像含混不清的叙事的东西（沈言抄的还是汉译版，距离原文已经够远），才让她有兴趣细心琢磨。
至于消耗的神力，呵呵~女人开心购物的时候，价格是什么？
……
而在青铜要塞内部。
沈言像条溺水的鱼般张大着嘴，用力的喘息着。“潘妮，你确定我体内的系统真的卸载了？没剩下点儿残留？没出故障？没死而复生？”
“没有！没有！没有！”潘妮不耐烦地吼道，熊孩子烦起人来能把人给烦死！
我怎么会这么命苦？女士安静的像个静音潜水艇，这熊孩子吵起来像个柴油发电机。
“那……现在出现在我眼前的倒计时是怎么回事？”沈言捂着胸口问道。
“……什么倒计时？”奇怪的是，沈言能看到自己眼睛中有倒计时，但与他一体同心的潘妮却什么都没看到。不过潘妮想了想，就明白了。“你自己做过什么，心里没点儿C数吗？”
偷拿制图室艾欧大神的东西，真以为就能这么混过去？给你个时限已经很给面子了。
《荷马史诗》也就算了，文学作品不值钱。沈言的王者之剑洗成史实，就是跟这本书学的；《贵族法案》也算了，看似对贵族神系帮助极大的东西，其实在制图室外严重水土不服；但那本《初中代数》可不能就这么算了……不说内容，光勾勒出一个清晰的数学体系就是要人命的东西！
倒计时就是在提醒他——给予严重警告，望积极采取补救措施，限期进行整改，并消除不良影响。
“只有三天时间？！沃德天。”
沈言无力的瘫倒在椅子上，几只机械手连忙从椅背伸出来，给他“松松筋骨”。然后“叮~”的一声，机械手似乎撞到了什么……
一把黑色的金属刀刃从机械手旁的空气中浮现出来，然后出现的是握着匕首的手，紧随其后的是手后边的黑衣人……他拿着匕首停在沈言椅子后，被几个人炯炯有神的盯着，好尴尬呀。
可惜这个时候，就算他想将匕首刺下去也不可能。
因为青黑色的山铜仿佛泥浆一般从脚底两边涌出，包裹住他的小腿，并不断的向上延伸……这期间，神祇分身竟毫无抵抗之力。因为在那之前，神祇分身就已经被环城的力量压制在空中！
整块碎片有多沉重，桎梏他的力量就有多巨大！因为整块碎片都是沈言和小障的延伸，他居然想在环城碎片内部搞“悄无声息”的刺杀，真是想多了。
奥古斯汀眼神复杂的看着这一幕——过去他们在环城，为“反抗女士的压迫”积极准备并联络了无数同志，如今看来简直就是一场笑话。谁能想到女士对环城的控制居然到了这种程度！
连女士的继承人，仅仅拿到环城千万碎片中的一块的沈言，都能头也不回的轻松桎梏住神祇分身。
那他们过去算什么？女士没直接出手灭了他们，也许因为懒，但更大的可能性或许是——将这批人杀光了，换来一批可能……更蠢。
须知在魔法中，环形代表着“约束和循环的力量”。
这意味着没有碎裂前的完整环城，强大的可能超乎想象之外。怪不得都说女士在环城内天下无敌——仅凭环城的力量，奥古斯汀就想不出来谁能抗衡的……
同样低头的还有达巴斯菲尔，作为环城维修工的达巴斯人，菲尔一度认为他们对女士、对环城很重要。可看到眼前这一幕让他明白，其实不是那么回事儿……维修城市对女士来说，就是挥下手的事儿，但她懒。
……
沈言像拿颗水果般，从黑衣人的手里将那把暗哑无光的匕首接了过来，上手一个神级鉴定术……现在次神力随便花，就是这么有钱！
……
“昏暗之牙”匕首，次神器：
夕巴斯汀发疯后，用这把匕首屠杀了半神有翼人一族。杀死所有爱人的夕巴斯汀，最终也死于这柄匕首之下。他的脖子被从后面切开，绝望的躺在地板上，而这把匕首则不知所踪。
【诅咒】，永失吾爱。
……
……
沈言手一哆嗦，连后面的鉴定内容都没看，就将匕首丢了出去！
“法克！法克！法克……喂，那个不能捡！”看到小障兴冲冲的凑过去想捡垃圾，沈言连忙出言阻止，期间还一个劲儿的擦手！永失吾爱泥煤！沈言气急败坏的指挥着山铜化成触手，捡起那把匕首，朝着黑衣人就是一阵猛戳！
“我让你永失吾爱！让你永失吾爱……”这个诅咒对沈言来说太可怕了！
明白过来的几个人，齐齐无语的看向沈言……你这是迁怒于人，你咋不说自己手贱呢？
“喂，再戳就死了！”感觉到山铜包裹内的气息正在迅速降低，几个人连忙阻止沈言继续犯浑——怎么能就这么戳死呢？肯定要先把神力抽出来啊……
那个被桎梏的某神分身还在想办法，这里虽然隔绝神力，但他并不觉得对自己有什么威胁——如他刚刚所见，那三个都是凡人，虽然其中有一个传奇……可那又怎么样？
神祇几乎免疫一切凡人造成的伤害。据他所知，传奇魔法师掌握的魔法中，能对神祇造成影响的也少之又少。
真正麻烦的是这种奇怪的山铜，很克制神力，该死的环城……就在他正琢磨怎么应对时，对方竟然毫无征兆的猛下黑手！他感觉自己被“噗噗噗”连捅了十几刀……那可是把+5的匕首！
卧槽，你们还讲不讲规矩……
然后囚禁他的石头内壁上生出无数尖刺，插进分身形体内，接着神力就如潮水般涌了出去。为了彻底瓦解他的战斗力，石壁还化作触手，将他身上带的空间袋、外套什么的全都撕扯下来拿走，等他想反抗的时候，已经全身清吉溜溜，一无所有……
“剩下的残渣就是留给莫纳什……不过先囚禁起来，在红龙做出突出贡献前决不能交给它！”
没错，这个就是红龙术士想要算计的那个上司，嬉笑与痴愚之神的强力分身“黑夜嘲弄者”……可怜的。
……
与海洋女神、贵族之神的分身不同，那些四人组还要放长线钓大鱼。
但像黑暗符文会什么的，当然是见到一个弄死一个！
“这是什么？”正在孜孜不倦的翻查空间袋的小障，竟从里面拖出一具尸体……勇气与军略之神被暗杀的那具分身。小障拖……拖……将尸体拖到菲尔面前。“来菲尔，吸一下。”
菲尔万般无奈，我也是有尊严的。然后他就乖乖的尝试吸取尸体内的神力，结果像在徒手撼动一座大山。“当神性躯体死亡后，内部的神力会迅速结晶化……简单的说就是，这具尸体虽然很珍贵，但已经毫无用处……除非我们把它卖还给勇气之神。”
“知道了。”
小障接着拖……拖……将尸体拖曳到沈言的面前。“来老贾，吸一下。”
全体无语，我们终于知道最贪财的人是谁。
沈言伸手一拍，十几分钟后，神躯化作上万的次神力……

第116章 滴滴打人
“黑夜嘲弄者”的身上，总共压榨出17点的神力，比海洋女神贡献的还多……最后留了个点零头给它续命。
别看战胜“黑夜嘲弄者”的过程似乎很轻松，那不过是借助于环城碎片的特性与力量罢了。哪怕最后仅剩一点神力零头——沈言守在旁边，将自己会的所有法术都朝着“黑夜嘲弄者”释放了一遍……结果让他十分沮丧。
对方根本没有任何防护神术，而且还处于深度昏迷之中。即使这样，他除了“降低抗性”这个魔法成功了一次之外，别的法术仍然全部失败！
无论自诩多么强力，砸在神祇分身上都像风儿一样飘散，片叶不沾。就连炎魔血脉自带的类法术“律令：震慑”——这个目前沈言能拿得出手的等级最高的法术，结果也败得毫不意外……
看到他这么做，奥古斯汀也兴致勃勃的去验证自己的魔法去了。神祇分身当活靶子，这样的机会可不多。
“怎么老奥就能成功两三成我却只成了一次？难道我们对法术的理解上差这么多？”看到奥古斯汀的法术屡屡成功，随着调整还能进一步提高成功率……沈言有些不淡定了。他自觉掌握了不少的禁忌知识，却被现实打击得脸疼。
潘妮摇摇头，对他说了两个字，“等级。”
沈言恍然——原来是等级差……每一次升级提升的攻击、防御、法术威力、豁免、抗性等等虽然不多，但累加起来仍十分惊人，尤其是高等级之后。沈言与神祇分身的等级差距至少在十级以上，仅这一项怕是就要减少百分之五六十的成功率。
这么说来，我与蜜雪儿的等级相差二十级……她说中了我的法术浑身无力，只能任我摆布……果然是骗我的。
嗯……我还是继续装作不知道好了。
潘妮登时被气坏了！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你满脑子都是什么啊！
沈言讪笑一声，连连道歉，“我懂我懂，你是在提醒我别太飘了。依仗环城碎片的威能确实强大，但那不是我自己的力量……我自身的力量，暂时还不值一提。”
“你明白就好！不是在环城内部，刚刚那样的神祇分身怕是一根指头就能点死你。他的那把神器匕首上有囚魂之类的作用……正因为没想杀你，才落得这样的下场。”
+5的次神器匕首，囚魂，舍不得……
沈言脚挪了一下，可想起那把匕首上的可怕诅咒，他还是立刻放弃。匕首被他“封印”在环城碎片深处，除非将这块五十公里长的石头一点点敲碎，否则谁也别想找到。
“初中代数的事，你打算怎么办？”潘妮问道。
其实她也挺奇怪的……那些高高悬在天上的神祇，你指责也好、怒骂也罢，神祇就算听见，也绝难在千万人中看你一眼。而艾欧和环城女士，是神祇之上的超神！这样的大人物，真的会为一本初中代数斤斤计较？
除非沈言身上，还有她不知道的东西。
“还有三天呢，那个倒不急。我急的是另一件事，”沈言犯愁，“勇气之神的分身挂了，他八成被吓得躲在老鼠洞里瑟瑟发抖，搞不好我老死了他都不会出来。潘妮，其实我有一计……但我没办法坑老师啊！”
……
“这个可以坑！”
亚特伍德放下手里那本勇气之神教会的教义，无所谓地答道。“我猜你是不是对盔神教会有什么误解？自己人并没什么不可以坑，哪怕那个人是我，只要结果不错……我们教会的立场是守序中立，而非守序善良。虽然很钦佩善良阵营的坚持，但于我个人而言，只要结果达到，手段是否正义并无所谓。”
“可你对我不是这么要求的！”沈言愤怒的指出其中的破绽。
“那是一个老师对学生的期待，我想让你当个好人有错吗？”老头儿毫无自觉的反问。
沈言登时哑口无言——这一刻，亚特伍德的嘴脸与那些“自己考不上好大学，事业乱七八糟，却非要逼着孩子考好大学赚大钱的家长们”重合起来。
“拔剑吧，我跟你拼了！”
结果老头儿火力全开！十秒钟将沈言抽翻在地！
“突然不想留力。”亚特伍德一本正经地说道。
看着在门外偷偷看的玛蒂尔达，老沈欲哭无泪，你想在新徒弟面前装逼你就直说，用得着拿我作筏子吗？
人不如新，衣不如旧啊。
挥挥手让玛蒂尔达不要听，亚特伍德老头儿重新坐在沈言前面，将那本教义放到沈言面前说道。
“这个勇气之神的勇气不行，可教义却阐述得不错。我仔细读了几遍，并未从中寻出什么漏洞，看得出来他对勇气的定义是有深刻理解的。奇怪的是，勇气教会本身也发展的不错，据我这几日观察，中坚力量都与教义极为吻合……你说，我们会不会错怪他了？”
言及此处，老头儿也露出些许迟疑。
想起勇气之神分身的怂样儿，沈言坚决摇摇头，“据我所知，他现在就是那个德行！可你知道，很多人都能表现得很有勇气，那是因为他们从未遇到过真正恐惧之物。一旦遇到了，有的人能战胜心魔，超越自我；有的人则就此转向，摇身一变成了一个懦弱者，这在心理学上很常见。勇气之神，很可能就是这种情况。”
沈言的话，显然让亚特伍德也联想到了什么。骑士团中，从来不缺那种平时敢打敢拼，关键时刻却缩卵逃走的人，原来是因为这种心理吗？
他思索了一会儿，最终重重的点了点头。勇气之神因为什么缘故就此怂了，这不是过错；真正的过错是，他还占着勇气之神的位置……这个位置对现在的位面存亡有多重要，根本不需要多说！
在需要层出不穷的英雄激励民众，形成拯救世界的合力的当口，勇气之神却缩卵不出。就像世界要完蛋了，领导人却特么躲在掩体下面装不知道一样……这才是最大的原罪。
“既然如此，那说说你的计划罢，你打算怎么坑我！”
沈言失笑并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其实很简答，勇气之神不是勇气不足，但又很贪婪青铜要塞内的秘密吗？那好办，给他找个保镖啊！
譬如说，眼前就有这么一位——主位面天下第二高手，样貌堂堂、正气凛然的某圣骑士阁下！
只要亚特伍德主动上门要跟勇气之神做交易，勇气之神必然会想到这一点，然后主动提出护卫要求。等二人到青铜要塞的密道，那还不就嘿嘿嘿了~
“可我有啥好跟他交易的？”老头其实觉得这个损招不错，虽然什么“样貌堂堂、正气凛然”有些刺耳，但也就是再殴打沈言几顿的事儿……先记账。
“交易的内容嘛……”沈言指指门外，玛蒂尔达正露出一个背影。
这是一桩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恰好经过此地的老圣骑士，为了帮一个小女孩洗清身上的罪孽嫌疑，让她能重拾信仰、回到教会，不惜直接与该教会的神直接交涉，最后甚至不得不做出一些让步……这个故事很是完美。
听完之后，老头斜着眼看看他，“不知为什么，很想再揍你一顿！”
“下次，请务必压低到和我同等实力。”沈言不怀好意的笑笑，“既然如此，剩下就看老师的了。”
沈言从口袋中摸出一扇传送门往地面上一插，开着轮椅呜呜呜的驶了进去，片刻回到青铜要塞——这就是为什么三大高手全都不在场的秘密！沈言随时坐在轮椅上，有山铜遮掩，他不怕被诸神侦测到气息。如果需要商量，他直接按照坐标传送到那几个人所在的位置即可。
如果需要紧急支援，还可以远程用传送门拉人。

第117章 最后的勇气（上）
“这是……哪里？”
明明是通往青铜要塞的传送门，却突然来到一个充满迷雾的诡异世界，怎能不让勇气与军略之神心生恐惧！他放开神力探查，竟在方圆百里内找不到一丝的生机与活力！
而且最为恐怖的是，他竟与自己的信仰核心失去了联系……
“抱歉，我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因为我也不清楚。”站在他身后的中老年人答道。
勇气与军略之神强自镇定的向后退了几步，与亚特伍德拉开距离。他想要质问却目光游离，最终话说出口时却变成了神色慌乱的商量语气，“亚特伍德阁下，这是什么意思？我是说我和您……有什么矛盾吗？”
“我们没有私人恩怨。不过目的地确实是我修改的，用了一个朋友那儿借来的道具。”老圣武士掂掂手里的水晶球，随手丢到一边（你刚刚是说借的？）。
水晶球内部的能量已经耗尽，从水蓝色变成混沌灰。
“随机传送水晶球？亚撒&#183;康斯坦斯？”勇气与军略之神一眼就认出那是什么东西。
沈言的计划前半部分进行的相当顺利——这个世界的神祇远不像别的世界那样高冷，神祇还在大量参与凡人事务——因此当老圣武士进入勇气之神教会，并表示想与勇气之神面谈一下时，居然连教会高层都没觉得这事儿有什么问题……
接下来一切都和沈言想的差不多，亚特伍德顺利与勇气之神托马士远程见面，会谈，双方一见如故，然后很快做出“安抚少女骑士玛蒂，换取亚特伍德老圣武士保镖三个月”的约定。
老圣武士就是那样的人——教条、刻板、一丝不苟，且实力极为强大！托马士先是用别的事试探了亚特伍德两次，随后就惊喜的确认，亚特伍德简直是保镖这个职业的不二人选！于托马士是放心了。
他的心理状态被沈言猜得分毫不差——一方面，分身突兀的消失，让他宛若惊弓之鸟般瑟瑟发抖；另一方面，随着青铜要塞的探索条件被小范围公开，他清楚的知道去的越晚付出越多这个门槛，因此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
亚特伍德的出现，简直如久旱逢甘露般喜人。他立刻准备真身（分身没那么多神力）带亚特伍德前去青铜要塞探索宝藏。
可惜沈言猜中了前面却没猜中后面……
就在勇气之神打开传送门的那一刻，亚特伍德怀中的水晶球突然发出一道蓝光击中了传送门！爆发的传送门将两个人吸入，然后他们被乱数传送到了一个未知的世界。
……
“为什么要这么做？”勇气之神根本无法理解。
他尝试了一下，发现连天鹅位面的坐标都定位不了——随机传送水晶球毕竟是神器，传送前可以设置一些筛选条件，譬如说“离现在的世界尽可能远啊”、“目的地适合决斗”这样的。
面对着不知所措的勇气之神，亚特伍德主动向后又退了几步，先让出一个安全的距离。
然后才认认真真的解释道：“因为我看不下去你的所作所为！但我是一个脑筋死板的糟老头子，想不出用什么办法怎么才能接近你，所以请我的弟子帮忙想了个主意。他的建议是引诱你去青铜要塞，那儿有一些布置，还有一些实力强大的帮手。但我并不想那样，说起来其实你也并没做错什么……你只是什么都没做而已。只是对于快要完蛋的天鹅世界来说，什么都不做就是最大的罪恶！所以我想和你谈谈！这里是一个遥远的世界，无人打扰我们，也没有任何外力帮忙，这是一个对你我二人都同样公平的世界。那么——拔剑吧，让我衡量一下你的勇气！”
“等等，你是说青铜要塞那边也是个陷阱？也就是说没有宝藏，都是假的？”托马士有些绝望的反问道，亚特伍德别的话他基本没听清，就记住了这一句。
“托马士！”亚特伍德大声吼出勇气之神的名字，“别让我看不起你，作为勇气与军略之神，拿出你的勇气来跟我战斗！”
说完之后，亚特伍德双手平端巨剑，一股耀眼的白色光柱以他的身体为中心冲天而起，吹气周围的飞沙走石，也吹散了周围无边的迷雾！
“喂……”勇气与军略之神托马士声音颤抖着，都出现哭腔了，“亚特伍德，你带我来的究竟是什么地方啊？！”
……
“嘎——嘎——”
仿佛有乌鸦从头顶飞过。
随着浓雾散开，二人终于看清了周围的环境——那是一望无际的坍塌建筑，他们正站在一座被夷为平地的中古城市废墟的中央，视野能看到几株无比巨大却已经枯死的巨大树木，以及……将二人包围在中央的千奇百怪、无穷无尽的巨大怪物群！
有的像个圆柱子，上面却密密麻麻的生着无数的眼睛；有的八手八足，还有四颗脑袋！像是四只相同的怪兽背靠背拼接在一起；还有正反两面都是蜘蛛的巨大蜘蛛；还有巨蛇般的大蠕虫……这些巨兽不仅将他们二人团团包围，近的甚至悄悄潜行到距离他们不足十几米、仅需一跃的距离……
如果不是亚特伍德的“召唤圣力”恰好吹散浓雾，他们说不定要等怪兽开始袭击才能发觉。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就算是几层楼高的怪兽，数量成千上万，对于传奇和神祇来说也构不成太大威胁。靠数量是耗不死传奇和神的。但老圣武士清晰的感觉到，那些走来的怪物，不过是一具具巨大的行尸走肉。它们身体失去了生机，但却还能被某种灵魂驱使着行动。
更为可怕的是，那些怪物的体内竟都存在着神性，或多或少，每只都有——或许这才是勇气之神害怕的原因……大概吧。
因为只要有神性，怪物就会拥有夸张的抗性，痊愈能力以及……超级战斗力！绝不是能被神术大片大片灭杀的炮灰。可问题在于，这个数量是不是太多了些？它们平时吃什么？它们怎么可能维持这么大的数量和密度，却没有自相残杀？这些怪物的外表别说符合生物规律……它们都快不符合星球引力了！
“这就是你说的完全公平的环境？”勇气之神脸色苍白的质问。
“我也不知道。”亚特伍德不好意思的讪笑道，他怎么知道……一个随机传送而已，居然会这么坑呢？肯定是沈言的错！因此他干脆的转了个身，将巨剑的指向朝外。“既然如此，那我们联手吧。”
勇气之神毫不意外的朝他跑过来，背靠背的与老圣武士站在一处。随着他们行动，那些怪物也开始缓慢的朝前行进，似乎一点儿都不着急发起攻击。
“怎，怎么才能回去？”勇气之神小声的问道，“别告诉我你没准备回去的传送门。”
跨位面传送门，还是如此诡异的世界。勇气之神感觉除非给他一整天不受干扰的时间，否则他也做不到准确定位并回归的传送门来——亚特伍德选随机传送，根本就是为了设置一个“公平”的战场，首先谁都别跑……
“别想了，开战吧！”亚特伍德猛一挥剑，巨大的白光掠过地面，将七八头怪兽砍成两截！然而让他们心惊肉跳的是，那些被一刀两断的怪物并没有就此死去，而是转眼就化成了两个小点儿的怪物，活蹦乱跳的继续朝他们扑咬过来！
“放心，我徒弟说过他会来接我！”亚特伍德朝着面如死灰的勇气之神竖起一根大拇指，“但你至少要坚持到他来的时候，这个要求不过分罢！”
听见老圣武士这么说，勇气之神总算是有了些胆气，也抬起武器加入战斗。
他要是到处找不到我，应该回来吧……
如果老头儿知道沈言最近恰好拿起过一把“永失吾爱”诅咒的匕首，不知心底会作何感想……

第118章 最后的勇气（中）
“轰”的一声巨响！
重达数百公斤的巨锤带着圣光，被亚特伍德抡圆了砸中蟹形怪兽的甲壳正面，那血浆和肉糜仿如火山喷发般从甲壳的后边沿爆射出来！
而后推动着气浪与碎石的洪流，仍笔直的冲出上千米的距离！
后面被余波击中的怪物，纷纷被掀飞起数十米高的距离，然后乱七八糟的砸进跟随的怪物堆中。
还有那附近几幢原本便坍塌了半边的石头建筑，在气流中摇摇晃晃，然后像多米诺骨牌般一幢接一幢的倒塌下去，掀起无数尘埃……
老头儿大大的喘了几口粗气，伸手抓住双目无神的托马士的胳膊，连拖带拽的将他拉进一幢尚算完好的石头建筑中，巨锤一抡砸飞竖在大厅前的雕像，堵住了正门。
亚特伍德的巨剑早就砍折，这把全金属大锤是随手在废墟内捡的……不知为什么，这座城市废墟内到处都是被丢弃的武器，而且全都是重兵器。那些刀剑什么的也就罢了，锈迹斑斑不堪再用。倒是重锤之类的没有问题，而且用来对付那些怪兽的效果奇佳！
那头被圣武士正面砸中的蟹形怪兽，这会儿虽然还能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七八层楼高的体型，挥舞着上千根节肢，已经进入“夏姬八砍”的状态……反过来阻住了后面的追击大军。
“哈~哈~”甩手将托马士丢进角落，亚特伍德一转头，竟然看到了大厅内摆放整齐的无穷无尽的……书？！这个建筑内到处摆放的都是书籍和卷轴，虽然绝大部分都已经破烂不堪。
“这是什么地方……托马士！你会通晓语言对不对？去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经过一天一夜的战斗和逃亡，亚特伍德找到了与勇气之神相处的正确方式——那就是不用给他面子，直接下命令就好了！骂的越厉害就越听话，在所有的方法中，这是最有效率的一个！
果然，就算托马士哆哆嗦嗦寻找安全的藏身处，但等亚特伍德下命令后，他还是乖乖的去执行了……因为他这一路上都是被老圣武士拖着跑，要问他现在最怕什么，肯定是怕老圣武士丢下他不管。
至于战斗，当发现面前的怪物根本砍不死却能伤到他之后，勇气之神的士气就黄河入海流一去不回头的崩了。
“帝，帝国卷册院，是一个类似图书馆的地方。”托马士很快确认了这个建筑的身份。
“图书馆……去找找！历史！我要这个世界的历史……快点儿看看，我想知道这个世界到底出了特么什么鬼问题！”亚特伍德咬牙切齿的说道！“尽快！只有知道那个，说不定才能救我们一命！”
老头儿补充道，否则托马士很可能不尽心尽力。老头发誓这个世界简直太邪门儿了，到处都是不死怪物不说，整个世界一点儿生机都没有是怎么回事儿！怎么可能存在这样的世界？
就算是深渊也不会这样……这一点他想错了，深渊可是个生机勃勃的地方，生物都夏姬八生长。
现在已经不是沈言来不来的问题……
“我这就去找……我找到了！”托马士胡乱翻了两下，然后居然就找到了——因为那本摆放在大厅正中央、黄金做纸的巨大书本，居然就是帝国的历史！
可以说，这本书就是专门摆在那儿，给后来人看的。
“念给我听！”老头儿挥舞着巨锤，将伸进来的触手什么的一一砸断，然后大声吼道。
“是，卷一，帝国启航，帝国夏谷历——774年……”
……
什么帝国什么历，这些都不再重要，就视线所及之处的无尽废墟。
最初一群在权力斗争中失败的人，携家带口的乘坐着上百艘巨舰离开了故土。他们在星空（没错）中航行了无数年，终于抵达了一片新的大陆。这片大地上植物茂盛、气候宜人，但奇怪的是并没有任何文明统治这里，也没有太多大型动物，只有数之不尽的昆虫……这是一个昆虫的世界。
流亡者们小心翼翼的在这片大陆上建立城镇、开垦农田、种下种子、繁衍生息……除了已经失去回家的路外，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而且好处还远不止这些……
流亡者们很快发现，这片土地上生长出来的粮食，长期食用能让人力大无穷、伤口自愈，甚至白发复黑、返老还童！不止是土地，还有那种味道不好的泉水，同样有相同的作用。如果说第一代人还“仅仅”是这样的话，那么第二代出生在这片大陆上的孩子，生来就能说话，能跑能跳，甚至小手捏碎石头，这已经跟传说中的神子差不多！
因此逃亡者们管这里叫“神赐之地”。
没有天敌，人类有着超强的体质，有着不老的生命，数量又能迅速增长，新的文明很快在这片大陆上扎根而后蔓延开来，然后……当然是开始分裂！
人类嘛，没有外敌，一定会搞自己。
接下来谁是反攻故土派，谁是新世界派其实都不重要——所谓主张不过是野心家用来划分敌我的手段，与指鹿为马并没什么本质区别。双方都受过强化，于是两支史上从未出现过的强大军队，在这片大陆上发生了剧烈的碰撞！
紧接着，更多惊人的事实就被揭露出来……死人不死，断肢重生！
当第一个被埋下的战死者从坟墓中爬出来，整个世界都迷惘了……难道我们是神？
那家伙被砍掉了脑袋，可当他从坟墓中爬出来的时候，脑袋还长在脖子上……不过另一侧还长着一颗恶心的肉瘤！哪怕如此，可他确实还活着！还有那些断胳膊断腿的人，没多久都纷纷又长了出来，样子……同样有些狰狞。那些奇怪的“附属物”看着就让人害怕，像眼球啊、肉瘤啊、触手啊之类的东东……
但相比起生命和残疾，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
战争仍在继续，不死性不但没能阻止战争，反而让战争朝着更加血腥的方向滑去……杀死的人会被大卸八块！或者剁成肉酱！或者一把火烧掉……只为拖延他们复活的速度。即使如此，那些留下来的组织也会蠕动着，黏合到一起，然后从地下爬出来……重回人间！
但这时候，那种奇形怪状的样子，谁还会承认它们人类的身份呢？
为了让人们忘掉战争，帝国一方面大肆建设华丽的城市，反正这片大陆的资源丰富到让人发狂；另一方面双方默契的将那些外表古怪的人类，统统驱赶到前线去！让他们彼此消耗……普通人选择眼不见心不烦，史书则将那些分辨不出人形的统统称为“魔族”。
一时间，怎么彻底消灭这些“怪物”，颇让两边的帝国高层头痛。
随着时间推移，魔族固然越来越多，但两个帝国也越来越强盛——新生代的年轻人普遍身高3米以上，体重200公斤，肢体均匀，金色头发，华美无比！他们战斗力强悍，区区魔族根本不在话下！如果不是杀不死，早就将那些丑东西挫骨扬灰。
这个时期，人类已经很坦然的称自己为“神族”。
当然，对疆域的追求也很快停了下来——因为这片大陆似乎无边无际。光探索就够了，根本用不着和另外一个国家争夺。反之，双方开始默契的拼比起建造各种“配得上神族”的华丽城市，以期在文明的方面压过对方！
至于当初主张过的反攻大陆……那是什么？只要脑子不傻的人都知道，长生不老和不死不灭其实与“神族”屁的关系都没有！真正起作用的，是这片大陆的土壤和水，或许还有空气……既然如此，傻子才想离开！

第119章 最后的勇气（下）
转眼几千年过去，大陆上的人口数量突破十亿！
然而最老的首批移民仍未死去，两大帝国均变得拥挤不堪——虽说远方还有尚未开发的无尽疆土，可谁愿意离开美如仙境的帝都前往国境外的“荒蛮之地”呢？
PS：尤其是没有飞机，没有汽车，只有当初带来的马繁衍的后代。
这时候，最古老的几代都已纷纷隐居避世，帝国已经交到了“更年轻”的人——也就是巅峰那一代的手里。
此刻，新的隐忧也开始浮现，比如人种褪化的问题。新生儿中，不但生出怪物的比例越来越高，而且新生儿的质量也远不如巅峰一代那么强大。两大帝国经过研究得出的结论是，人口太多，极限的压力让土壤和水中的“养分”快被耗尽了！
这个结论就像一道晴天霹雳，砸在两个帝国的头上。远方的土地瞬间变成了香饽饽，两大帝国再次为稍微近点儿的“荒蛮之地”大打出手。
可就在这个时候，内部的隐患也开始爆发。
随着水质和土壤的“劣化”，最初的几代移民身上突然出现大规模魔化现象！就是突然各种肢体、皮肉增生，活生生的暴涨成一个魔物！
虽然帝国立刻宣称，那是因为最初的几代人不够“纯粹”的缘故。但稍微有些见识的人都知道，那种魔化病正沿着时间，从初代朝下蔓延！而且，大街上穿厚衣服的人越来越多……原因很简单，过去皮肤上长个痣，谁也不会在意，可长出来的是眼睛呢？脸上有雀斑没问题，如果全是小触手呢？
越来越多的人涌向远方，准寻真正纯粹的土地；也有人往土地的深处挖掘——既然土壤表面的营养已经不足，那么下面的肯定没问题。
可是当挖到深处时，出现的却是腐烂的血和肉！里面滋生着大量的虫子！它们向上渗透进土壤中，然后被植物和庄稼吸收……难道我们过去吃的就是这种东西？！
整个帝国都疯了！
魔化变异越来越多，毫无理智的怪物在帝国内吞噬居民，毁灭一切……
几千年搭建的庞大帝国，从走向末日到彻底灭亡，甚至没用上两百年时间——直到最终，这片土地上再没剩下任何一名人类，只剩下彼此撕碎又重组的、数量无穷无尽的怪物……
……
“卷七十九，帝国末日，帝国夏谷历4018年5月16日，帝都陷落！
我在这儿刻下属于帝国的最后一个文字，希望后来者能借鉴我们的历史！
转身离开，这就是我给您的建议。
——书记官撒姆尔绝笔。”
“呜~呜呜~~~”读完这一段，托马士躲在黄金书后面恐惧得浑身颤抖，涕泪横流。
“你哭什么，你爹死啦！帝国灭亡干你屁事，”亚特伍德气急怒吼道。“见鬼，你比我见过的最胆小的胆小鬼还要缺乏勇气！还有没有，快去找找！我不信几千年了，难道那帮人就没留下什么对付这种怪物的办法吗？肯定有！”
此刻整个卷册厅的大门已经被撕烂，两只巨大的怪物挤在那儿，一边儿用力往前爬一边七手八脚的攻击老圣武士。多亏它们两个相互牵制，才让亚特伍德尚有余力。
但整座建筑都在怪物的蛮力下摇晃，很可能下一刹那就要被两只力大无穷的怪物给推倒。亚特伍德用尽力量还击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如果沈言还拖着不来，那他们两个活下去的希望就在那些书中！
一个庞大的帝国传承几千年，不可能一点儿都没有消灭这种怪物的办法。既然连神都会死，这种怪物怎么可能例外……
“不，不用了，我知道这种怪物该怎么杀死……我们先离开这儿。”托马士站起来，踉踉跄跄的朝房子后面走去，看起来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简直比外面的怪物还像行尸走肉。
亚特伍德犹豫了一下，没有再去逼迫托马士，而是狠狠一锤子将挤在门口的怪物砸飞了出去！
“快走！”
等他刚拽着托马士的手臂逃出卷册院时，身后传来“轰”的一声巨响，整座殿堂朝前倒塌！
巨大的石头撞击地面，而后高高飞起。在落石如雨中，亚特伍德夹着托马士一口气冲出好远。可惜在这个彻底死去的世界中，他和托马士身上的生命之光简直比启明星还要醒目！一大批怪物根本不用寻找，仅凭本能就朝着他们狂奔而来，一路上房倒屋塌，废墟被横着趟出一条直线！
“说吧！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奔跑中，亚特伍德问道。
“神尸……没有什么大陆。帝国、我们、这座城市的废墟，统统站在一个神的尸体上！”托马士歇斯底里地吼道。
亚特伍德愣住了。
……
在神话中，从来不乏那种体型巨大、又为恶人间的神话级怪兽。
像是巨大的八岐大蛇，是巨大的山峦老虎，巨大的鳄鱼飞鸟等等……当然，身体上肯定有各种变异，像长了九个脑袋之类的。对于这种大怪物，鲸鱼才能塞牙缝，大象就像小蚂蚁，张开嘴遮天蔽日……这绝对不是夸张！
这些怪兽通常都是因为在成长的某个阶段偶尔获得了神性——那种东西自然诞生的并不少——从而成长为半神位阶的怪物。
正常来说，这种半神怪物并不难杀。神格0，神力1，这种程度就算是传奇战士，也有单挑的能力。可往往这种怪物开始肆虐的时候，还没有巨大的体型，并不会引起传奇大能的注意。反而是那些被半神怪物蹂躏的地方，在抵抗不成之后转而崇拜起怪兽。于是怪物获得了信仰，开始积累神力。
它们的智力比自然神还低，不足以领悟法则，提升神格成为真神更是无从谈起。神力上限很快就会被储满。但存储神力的手段除了神格之外，身体也可以做到。于是为了存储神力，半神怪兽纷纷像吹气球般涨大，等到引起神祇关注是，它们已经变得高如山峦，粗若江河！
如此强大的半神怪物，神格依旧是零！也就是说，杀了除了抽筋扒皮没有太大好处，杀半神不能证道；可偏偏身体内还蕴含着几十单位的神力，这些神力不耗尽之前，怪物的战斗力那是杠杠滴！
再加上体型巨大战斗力也强，神祇就算派个分身来都不见得能搞定……
杀了费劲，又没什么大好处——除了沈言，暂时还没听说谁有抽出神力并净化这个功能的——比鸡肋还鸡肋。
吃力不讨好，除非教会除建需要立威，否则对这样的怪物，诸神多数装看不见。正义阵营的还好点儿，会让自己的牧师鼓动一些“英雄”来一场“史诗级的冒险”！
成功的就不说了，失败的也能暂时喂饱怪物，让它别乱来不是……
神祇诞生于法则，一切都与法则绑定。
一个成熟的神祇，关于他的一切都很难被抢夺，无论是神力、神职、法则，还是神性、身躯、神器，因为这些和他自身实际上是一体的！神祇最多造个神器给别人用，别的他相送自己都分割不出来。如果真的能够回收利用，那星界也不会飘着那么多神尸。
别拿沈言当例子，环城女士的一切都属于规则之外的。
这其中唯一例外的就是神格和神职，神格有办法能够掠夺，而神职就像担任的职位——你可以事必躬亲，也可以有事儿让秘书干，没事儿……就让秘书歇着。
罗里吧嗦一大通是为了说明，如果神对法则的理解已经停滞，可神力还在不停的吸收和转化，那神祇的本体有可能变得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大！
大到什么程度？大得就像一片无边无际的大陆……
这片与其说是“神赐之地”，不如说是“神死之地”。
帝国人啃噬了神的尸体，最终变成了无法杀死的怪物，因为每一只体内都藏着一点神性。只要神祇的尸体没被消耗干净，那么滋生的怪物就会不断的复活……长的太丑，根本没人在乎是不是原来那只。
最后勇气之神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幅样子？我曾经与堕落的山丘之神战斗了一个月，只为阻止他灭绝世界的计划；我曾与外位面前来的神孽战斗，砍下的那条手臂化作贡嘎群山；我曾独自前往深渊，探查恶魔的军情……
作为勇气之神，我尽管不是全世界最有勇气的那个，但我始终坚信我是最努力的那个！直到……
我在一次星空旅行中，看到了一具神明的尸体……他的胸口上插着刀刃，静静的漂浮在星界之中。他的身上蒙着尘埃，就像一块巨大的石头。
吉斯扬基人的战舰拿他当码头，星界鲸嫌他挡路随意撞开……在他们眼中，那是一块岩石，没人知道那曾是一位无比强大的神祇！力量曾是我的无数倍！崇拜他的人无计其数！
如今，他却成了一具被人遗忘的尸体。
然而可悲之处在于，不知多长时间过去，但他的神识仍未彻底消散。当蛆虫在他的尸体内钻进钻出时，我甚至能听见他的哀嚎……从那一刻起，我开始变得恐惧，我不想将来变成他那样子……我希望如果死，请让我直接死去！别让我在星界漂泊，也别让人在我的尸体上建起一座帝国！
那真是太可悲了……”
勇气之神抬起手，按在了亚特伍德的胸口上，“都给你，关于勇气的一切……对付这些怪物，单纯的力量没有意义，唯有法则才能消灭它们。”
想了想，托马士又欣慰的笑着说道，“总是听你提起自己的弟子，虽然听起来很不喜欢，其实心里很以他为荣吧。当高举天空的星座发生变化时，他一定能在天鹅世界看到你的名字，并打开联通两界的传送门……所以请接收吧，这是我最后的勇气。”

第120章 倒计时（上）
“法郎……哼！沈言！”
见到突然出现的轮椅，玛蒂尔达先是感到惊喜，然后又想起沈言用假名字欺骗她的事，心情变得糟糕，但最终还是不情不愿的说。“老师不见了。”
“管他干嘛？老头子都这么大年纪，有个相好的忘了回来不挺正常吗？”沈言撇撇嘴说道。“你急急忙忙的通过圣堂把我叫回来，就为了这个事儿？”
“才不正常！老师是个很信守承诺的人，与某人完全不同！还说是老师的学生，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某玛蒂大声的嘟囔着，“老师答应过每天指导我四个小时，之前一直都很好，结果昨天失约了，今天也是……否则我才不理你呢！”
少女骑士气势汹汹的挺着并不存在的胸脯说道。
沈言坐在轮椅上，身材高挑的玛蒂挺起的胸口恰好和他视线平齐。沈言凝视着看了两眼，说“这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儿，明摆着吗？”
“怎么就明摆着了？”
“他嫌你没什么身材，跑了。”
“谁说我没身材，那你还抓……抓我的……”少女骑士气红了脸。
还好就在这个时候，天空突然出现异象——原本晴空万里、高阳正午的天空，骤然被换成了一天黑夜！星空之中，代表勇气之神的星座大放光明，这一刻淹没所有星光，独占天空！
星座从权杖的形状，转换成了战锤形状。
当这世界上的人仰望星空注视那个星座时，心中都会出现这位真神的名字——不是大家熟悉的托马士，而是一个陌生的名字，亚特伍德！也就是说下次再呼唤勇气之神的名字，喊这个就对了。
“……我好像知道我们的老师这两天在忙什么了？独自一人行动，真是了不起啊！”沈言眯起眼睛，那个语气，其中的不满都要溢出来了。
“我也是！”玛蒂板着小脸儿，咬着虎牙说道。
“还找他吗？我听说达赫拉城有个美食一条街，还没去过，一起去逛逛？”沈言建议。
“当然！不过你请客，算是赔偿你骗我那件事。”
“成交。”
“我会努力把你吃穷的！”
“呵呵~你难道不知道你师兄的另一个名字——中东壕，绝招就是有钱，非常之有钱！”
然后师兄妹就亲密的推着轮椅去逛街吃小吃去了……至于老师，呵呵，不存在的。我们才不认那个独自跑去屠神证道的人当老师呢。
……
“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啊。你徒弟我可就剩下两天期限，结果老师又出去浪，完全不照计划来……算了，指望不上他。估计他刚封神，正美的不要不要的，回自家位面找盔神显摆去了……还是换个人，让老头子自己玩儿去吧。”
等独自一个人的时候，沈言也是愁的不要不要的。论屠神，圣骑士这个职业能打能抗，非常重要。
沈言的计划一向是一环扣一环，这回的设计是通过勇气之神的死引发贵族之神与海洋女神之间的猜忌，然后才是下一步……蜜雪儿必须牵制住海洋女神，结果亚特伍德的擅自行动，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计划折在老师这环上，他也没话说。
怎么办？只能通过坑红龙术士来填坑了。
而在神死大陆，两个神好不容易又找到一块能休息的地方，老头儿精神疲惫的一头栽倒，直接鼾声大作。
而只剩下军略神职的托马士，似乎也比过去好了不少——过去勇气之神这个神职逼着他必须往前冲，神尸那件事又有如噩梦般缠绕着他，时刻提醒他死亡有多么可怕！
如今虽然神职削减了，大半神格无偿送给老圣武士，甚至连对勇气的感悟也都一股脑的送了出去——可他自己却轻松起来。拿着个小小的军略神职，既享受神祇的待遇，又不用带头往前冲。
想对心就对心，想从心就从心，简直美滋滋。
他以前一直瞧不起泉水之神，安安静静的一个女神，会议时从不敢说话，比圣者分身还没有存在感。神力弱小不说，还几乎没什么人信仰，被称为最没前途的女神——可现在想想，特么山丘之神在哪里？特么天空之神在哪里？你看不上泉水之神，人家特么是活得最久的原始神！
估计哪天就算海洋女神死了，泉水之神都会柔弱的一直“勉勉强强”活下去……现在一看，简直是托马士的神生偶像！
他捅了捅睡着的老头儿，胡子拉碴的看着天空，“你说过徒弟要来的……难道是在那个洞里没看到星座？我明明记得动静很大啊？我的教会估计现在还一脸懵逼呢。”
你这个坑教会的神居然还有脸提这个？
……
“这是……哪位的手？”摩尔根&#183;莫纳什嘴角抽搐的问道。
红龙术士自觉是个讲究人，他虽然为人有点儿邪恶，但从不搞得这么血腥！如今沈言突然上门，拿只包裹在石头里、仍能看出来是只手的东西给他，一时间还真接受不了。
“你接着不就知道了。”沈言仍然坚持递给他。
虽然莫纳什很想一巴掌糊他脸上！可是想起蜜雪儿……那海碗大的拳头，红龙还是无奈的将那只手接了过来。难道是要我吃？不可能的！我摩尔根就算饿死！死外边！从这跳下去！也不会吃这只手……
随即沈言就看见红龙术士先是拿着手呆了一下，然后丑态百出的迅速抱进怀里！并……伸舌头仔细的、从下到上舔了一下……那个表情陶醉滴呀……真香！
沈言好后悔拿给他这个东西，舔的人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可看的人要吐了！
“哈哈哈~这是‘黑夜嘲弄者’的手！竟然真的是‘黑夜嘲弄者’的手！哇哈哈哈~发达了！想不到啊想不到，他竟然真的把这个分身派出来了！现在是我的啦！”莫纳什狂笑着，声音振动半个暴风城。
沈言微笑且……不屑的看着他表演。
红龙脸皮厚，根本不在乎！反正现在手在我手里，你自己递给我的！不就外面包层石头吗，我还见过包铁的午餐肉呢！他迅速掏出一把小刀戳，然后掰出个开罐器砸，然后变成龙头用牙咬，还用龙炎喷，用……对了，我还有魔法！
可无论他怎么做，那层包裹在手外面的山铜外壳都好生生的在那儿摆着！
敌军围困万千重，我自岿然不动。
最后实在没辙了，红龙只能用无奈的眼神儿看着沈言，“我服了，大哥，该怎么办给个痛快话吧！”
第一次说还磕磕巴巴，现在他说“我服了”这几个字已经非常的溜……因为说的次数太多。
“你做了什么吗？你什么都没做，凭什么想拿好处？真当我是你亲大哥？”沈言嘲讽道。“想要？可以！跟我去屠神证道！”
如果说一分钟前红龙还有反悔的机会，现在看看手里这只被山铜包裹的手，啥都顾不上了！
“请随意使用吧，别把我当人！”

第121章 倒计时（中）
“你说亚撒离开了？”多米尼克明显有些烦躁情绪，让前来汇报的半神深深的低下头去。“算了，随他去吧，我看他能闹出什么花样来……我让你盯着的其他几件事情呢？”
勇气之神托马士的星座突然发生变化——自己退缩成一个小星座不说，还将大半神职让给之前滞留在主位面的那个圣武士！这种自文明诞生以来从未出现过的变化，当然会让诸神庭院变得人心惶惶！
尤其是托马士的星座是帅军权杖，而多米尼克的星座是贵族权杖，这中间似乎其中有几分联系，搞得很多人都等着看多米尼克的反应……偏偏托马士和那个亚特伍德迄今为止都躲着不出来，更是让人揣测纷纷。
这种情况自然让那几个最有资格碰触海洋女神位子（位面主神）的派阀老大，想的越来越多。尤其勇气之神当年那件事，本就是几个神联手布下的暗局。
勇气之神从竞争者的位子摔了下去，被百年来新崛起的贵族之神取代。
所以多米尼克将自己这一刻的心烦意乱，归咎为对新任勇气之神接下来动作的不确定。
“那位冕下只在密道内停留了小半天便独自离开，之后再没人进去过。没多久，天象便发生了变化。”那位冕下自然指的是海洋女神，半神说她离开密道没多久天象就发生了变化，倒不是暗示这二者之间有关联，仅仅是陈述事实罢了。
“嗯，知道了。”多米尼克心中一片乱麻，头也不抬的挥挥手示意半神离开。
但半神却犹豫着没走，而是重复了一次汇报过的话，“冕下……亚撒离开了！”
多米尼克按着额头的手僵住，眼睛中射出宛若鹰隼捕食时的寒光，“什么意思？！”
“就是……他突然取消了所有的分身，将神力收回，然后拿着一些东西离开，我看他似乎……去意甚坚。”半神知道终于引起了多米尼克的注意。
“取消分身，包括信仰节点那边？”
“是的。”
“该死！”为了方便控制手下的从神和半神，贵族之神首创“信仰节点”模式。就是一个神系共用同一个节点，集中收集信仰转化神力然后集体分配的模式——按照多米尼克99%，其他神1%的比例。
但事情当然不会那么顺利。多米尼克虽然能卡住上面，但卡不住下边。普通人总不至于傻到连自己祈祷的是谁都不知道，就糊里糊涂贡献信仰。就算是网络主播，也要说“嗨，大家好，我是你们的小猫咪啊”，然后跳个舞什么的——换个抠脚大汉这么干试试？！
怎么分配那是神系内部的矛盾，对外肯定该是谁还是谁。因此就算多米尼克再绝，也得安排从神去主持信仰节点，回应信徒的祈祷。从神自然也可以借机谈一下分成比例，亚撒就是其中算被剥削没那么狠的一个——因为他的信仰收入占整个神系的一大半，说是他养着大家都不为过！
但亚撒&#183;康斯坦斯这下撂挑子不管，多米尼克登时怒了！
“他这难道是想挑战我的权威？谁给他的胆子！”
“……这个，可能不是您想的那样。今日勇气之神的星座发生改变，亚撒站在神殿前一直看着。然后说既然托马士都能如此，我又有什么放不下的。他还说，还说……”
“说了什么！讲！”多米尼克已经在狂怒边缘。
“他还说苟……说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半神停了下，然后将一句拗口的诗完整的说了出来。
“咣当”一声……半神原以为多米尼克会立刻狂性大作，哪知道只听见什么东西跌碎的声音。他悄悄抬头，看见的却是多米尼克脸色苍白，手足发抖的跌坐在椅子上。相比起发怒，他的样子更像是被……吓坏了？
多米尼克确实被吓坏了。他一直以来都对亚撒采取高压政策，是因为他有把握一直踩在亚撒的承受范围之内。让他即难受，但又不到鱼死网破的程度……哪知道不知哪里出了错，最近亚撒就一直不对劲儿，如今更是直接撕破脸皮！
他说的那句话，分明是宁可鱼死网破也要拼死一搏了！
可是……可是……何至于此啊！大家可是兄弟……亲戚啊！
这一刻，多米尼克后悔中，夹杂的还是后悔！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把亚撒劝回来，哪怕是……修改分成也在所不惜。如果我诚挚道歉，会不会再糊弄他一阵子？原因很简单，没了亚撒的信仰收入，他们这个神系其实什么都不是！那个半神之所以战战兢兢也要汇报，正是因为他们都明白这一点。
“亚撒他……等等，我好像知道他会去哪儿！”多米尼克猛的从座位后占了起来，一个闪烁便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句话，“在我回来之前，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哪怕是我死了！”
……
没错，确实如多米尼克猜测的那样，亚撒就在青铜要塞的密道内。
多米尼克是真身前来。
因为他算了一下——亚撒如果取消了全部分身的话，总神力很可能突破10点，加上他身为马上皇帝的战斗力，多米尼克如果只是分身前来，恐怕搞不定。他打的主意是如果劝服不了，那么为了神系的面子，捉也要将亚撒捉回去！
所以他判断一下没太大危险后，决定孤身前往。
宽广的岩石密道，笔直的通向无穷深远的黑暗处。在通道的第一座石头大厅，多米尼克看到亚撒的身影——昔日的帝王重新穿上了那身伤痕累累的铠甲，低着头，背对着多米尼克站着。石壁的投影压在他的身上，仿佛压着千斤重担。
亚撒的面颊藏在阴影内，背影显得无比的悲伤沉郁！
光看这个造型，多米尼克就心里一哆嗦，瞬间将分配比例又朝下砍了两个点。这是真生气了啊……实在不行，我就说让他一千年后接我的班好了。
“亚撒……你知道，我们是朋友。”看到亚撒半点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多米尼克有点儿尴尬。“……至少我一直把你当朋友。虽然我是你的先祖，我们拥有同样的血脉——同样优秀！但我不会说，你们做得一切全都是我的功劳。你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过去我只是……嗯，觉得你还没长大。而且你知道，我现在正在上升期，原始神的结局是注定的，海洋女神迟早要让出那个位子。种族神就算了，元素和物质神都不可能永恒不变，这是世界的发展规律……所以亚撒！我们联手吧！等我成了位面主神，你就是统领整个文明社会的贵族神系首领！怎么样？”
似乎被他说动，亚撒&#183;康斯坦斯慢慢的转过身来，看向多米尼克。
迟疑了一下，亚撒朝着多米尼克伸出右手，摊开手掌。
“我知道这个礼仪。”多米尼克心想，他同样伸手右手，与亚撒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成交？”
“Surprise！”
一道金光从亚撒右手的戒指上飞出，穿透了多米尼克的神能防御，抽打在他的脸上。

第122章 倒计时（下）
“凝固戒指”，一秒钟的绝对凝固时间。
诸神庭院内没有秘密，多米尼克对这个神器戒指的功能了解的一清二楚，但他却没成想有朝一日亲身体验一下。被金色的光芒抽在脸上，不等愤怒的情绪涌起，关于法则的激烈碰撞已经开始！
直到“品尝”这个凝滞效果时多米尼克才发现，勇气之神制作的这枚神器戒指真是别出机杼，它是用“增益”的方法达到限制的目的——怪不得戒指生效期间，虽不能动哪怕一根小指，却也无需担心受到攻击，因为这一秒内受术者被保护的无比妥帖——这样的神术你就算中了，也无法憎恨神器制作者……
（托马士：我的优点就是考虑全面。这世界上喜欢迁怒的人太多，不得不防啊。）
毕竟等你懵懵登登意识到这是增益不是减损，并想到解决办法时……一秒钟早过去了。
一秒钟能做什么？小障告诉你，一秒钟足以天翻地覆！
多米尼克确实没受到任何“攻击”——但他眼看着周围的石壁突然间变得翻江倒海！
他与亚撒站着的石头过道从中心线裂为两块，上下不见底，边缘比精心打磨的石头还要整齐锋利！亚撒站着的石头地面向上移动，瞬间从他的视野消失；而他站着的石头地面向下坠落，头顶的石壁跟着压下，一直将他送到十五公里深的地方——青铜要塞的地基中心位置！
还不等他喘口气来，什么密道，大厅就统统消失不见，山铜墙壁从四方八面挤压过来，将多米尼克牢牢固定在碎片的中心位置上！从这里往任意方向上都是厚达十几公里的山铜！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位于上面废墟的青铜矮人一族连同他们的房子和钻出的洞一起，被平移到这段城墙的边缘地带，免得过会儿打起来受到牵连。
而后沈言、微弱神力亚撒&#183;康斯坦斯、红龙术士莫纳什、传奇巫妖奥古斯汀和准传奇窃法者菲尔，五个人呈环形、神色紧张的出现在包裹多米尼克的“石球”之外。
小障隐藏起来，一边操纵环城一边共享视野，保证能让他们看到内部的情况。
以上就是他们全部能做的全部准备工作，好在到现在为止都没出什么差错。
要说紧张……能不紧张吗？单说屠神这件事，谁敢说自己是专业的？就连蜜雪人手撕过微弱神力的渣神，她都说自己是侥幸，提起来都是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
如今蜜雪儿故意闯入海洋女神核心神殿的城市，在为沈言他们吸引海洋女神的注意力。
“接下来，怎么办？”几个人面面相觑，“我们是先吸神力呢，还是先关一会儿。”
……
“我猜你们大约对付过几个神祇分身？呵呵，我会让你们明白……真正的神，不可想象！”
多米尼克明明被厚重的山铜包裹，与外界的联系被彻底切断（神祇引发天灾才是最无解的），能动用的力量锐减十之八九！可他却丝毫不见慌乱，面无表情的侃侃而谈。
如果说之前与亚撒说话时多米尼克尚有几分感情的话，那么此时此刻抛弃一切情感的他，终于化做九霄云上的真神！他的身躯转为透明仿佛纯粹的晶体，体内没有任何五脏六腑。但如果换另一种视觉，会看到几条分明的法则之线自虚空而来，贯穿了他的神躯。
环城能阻挡神力，但还挡不住法则。
“神说，施与我者必施于人。”他轻轻地说道，声音如雷霆般振动要塞！
“轰！”的一声巨响——原本一齐朝中心挤压的亿万吨山铜矿石，忽然在中心位置朝各个方向“滑开”！因为多米尼克化作一个不再受力的虚体，当挤压的力量作用在一个空洞上，彼此之间的相互作用力让岩石内部错开无数放射性裂纹，每一道都深达数万米长！
“神说，重量与我无加哉。”
环绕多米尼克周围数百米厚的山铜，同时失去了多种物理特性！这彻底违反物理规律的一幕，让原本整体的环城矢量模型遭到彻底损坏，自内而外的发生作用力崩溃！石头在大预言术之下扭曲、变形、破碎！数万吨山铜化为齑粉！
“神说，凡我走过泉水自生。”
汩汩的纯水自虚空涌出，朝着四方八面“奋力流淌”——它们挤入裂缝，灌注罅隙，融合碎末。石头的缝隙内被填入了名为水的杂质，小障无法再控制环城碎片去弥合那些缝隙。
看到前面几步完全成功，多米尼克冰冷的笑了，他近乎傲慢的说出最后一个短句。
“神说，温暖毫无意义！”
热量被瞬间抽走，极度深寒突兀的降临青铜要塞，渗透进岩石缝隙的泉水刹那间化为比钢铁还结实的寒冰！
……
沈言等五个人不是没反应，而是他们已经被反复吊打，彻底懵了！
话说就沈言那个态度，让他们从一开始就小看了，一个中等神力的神祇所代表的真正意义！虽然多米尼克的神力储备远远配不上他的身份，但高达11的神格意味着他在这个世界上的权柄——近乎无所不能！
当一个神，地火风水为他所用、物理法则随意篡改、长短上下统统失去意义时，他就是一切！
况且沈言根本就没明白最重要的一件事——他的老师亚特伍德被突然丢进一个极度恶劣的世界，他被正面吊打，这些并不是意外——而是世界意志的体现。
他的老师大力推行孤儿院，沈言一人击退百万魔潮，这些都是对世界的贡献，没错。随着世界意志对他们表现出善意，沈言和他老师隐含的“幸运值”都在上升，做起事情来颇有一种“时来天地皆同力”的感觉。
连沈言骗起人来都那么顺手……
但问题是，他们不该对神祇动手。
神是什么？神是一个世界的管理者，是世界意志的物质体现。如果世界意志是政体，那么神就是管理这个政体的官员。就算勇气之神很渣，但在他真正伤害这个世界之前，世界意志仍然是维护他的。神那是那么好杀的。
所以他们对神祇动手，等于碰了世界意志的底线，“幸运值”自然跟着跌落。没直接变负值，已经是看在他们过去贡献的面子上了。
老头儿那边还好，他挑战勇气之神是为了拯救世界，那么世界意志给了他和勇气之神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但老沈这边就呵呵了~他打的压根儿就是管杀不管埋的主意！他搞掉贵族之神，至于亚撒能不能接过贵族神系，根本不关他鸟事……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指望世界意志仍然眷顾。
连串的大预言术，不但打击了周围环境，而且连他们这些阴谋家一个都没放过！
第一个大预言术“施我施人”的余波便将传奇巫妖奥古斯汀彻底轰碎！连一点点骨头渣子都没剩下！这个沈言的老朋友，郁闷的回绿角湾命匣重生去了。
窃法者菲尔还好些，他曾是环城维修工人，在危机降临的刹那菲尔启动了达巴斯种族的天赋——将自己与环城地基融为一体！躲开了后续攻击……虽然也受了些伤，却是几个人中最轻的。
红龙术士被折断的岩石切成三截！“尸体”被一匹马拖着狂奔而去，泼洒一路龙血。
亚撒好歹是神，加上小障顺手帮了他一把——他被从城墙深出轰了出去！虽然一路狂吐血、吐各种碎片内脏，好歹完整的活了下来……
最后是沈言……多米尼克爆发过后，脸色苍白、毫发无伤的他从一扇传送门中钻了回来。

第123章 环城之名
沈言其实是被小障给丢出去的！
危急时刻，这远近亲疏的关系就显了出来——从多米尼克开始发飙那一刹那起，小障便将主要运算能力全放到开门、并将沈言丢进去这件事上。至于其他人……菲尔和奥古斯汀二人组压根就没理，因为在她眼中这两个是“叛徒”；亚撒&#183;康斯坦斯被她踢了一脚，加快速度远离要塞；当她将沈言送走后，看到红龙术士都快死了，那匹马却被墙壁拦着怎么都跑不出去，于是顺手帮他开了通道……
看明白这个顺序，每个人都想哭。
这时候多米尼克正维持着极度深寒往岩石深处渗透，试图用冰将裂缝撑开得更大更深一些。剩下的沈言、菲尔和小障都能无形融入环城的气息之中，绝不会被发现。因此这时候做不了什么，倒有时间松一口气。
“你的脸色怎么这么白？”发现沈言左手拿着剑右手握着弓，一脸的紧张。而且衣服、轮椅上到处都是泥土，似乎摔了一跤似的，因此小障随口问了一句。
“还说，你刚刚把我送的到底是什么地方？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传送门那边到处都是高大恐怖的怪物，数量成千上万！多亏我闪的快，晚回来一秒钟都要被撕成碎片……莫非是传火的世界？”刚刚那一闪而过的景象，沈言至今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尤其是当潘妮告诉他那些怪物都是死的，而且体内还有神性的时候……相比之下，似乎主位面的魔潮都没那么可怕了。
“发生了什么？我以为你老师那边是安全……他又有新动作了！”小障的话将几个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多米尼克的身上。
多米尼克似乎认为冰冻得已经足够深！只见他深吸了一口气，摆出一个赞美太阳的Pose——
“神说，我至高至大，无所不能！”
随着大预言术，他的身体千百倍的膨胀成一个金色的巨人。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多米尼克以一个极具力量的姿态，将山铜岩石内部的空间轻松撑开！然后他抬起一只巨脚，再度蓄力，眼看着就要惊天动地的一踏！
“怎么办，快想想办法！”沈言冷汗直冒地说道。靠近多米尼克的环城地基，悉数被他破坏。沈言现在空有大把的神力和次神力，却找不到一丝能干涉真神的手段，他只能向潘妮和小障问计。
“等着瞧！”小障和潘妮一齐说道，然后一齐双手抱怀，一齐露出蔑视的表情。
沈言挠挠头……你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同步了？
不过他现在，似乎也只剩下一个“等着瞧”的办法……他原本计划中的屠神主力，已经全军尽墨。
……
多米尼克根本不在乎外面的人在搞什么小动作——当他展现出真神之身，一切都是虚妄，唯有力量永恒！
他吸着气，这一口气仿佛无穷无尽，也将他的力量不断的向上推高着。与此同时，他的那只抬起来的脚也在不断胀大，甚至超过了自身身体的体积。
第一步撑开空间，只是为了接下来这一跺做准备而已。
当那只脚出现岩石化的特征时，如果亚撒&#183;康斯坦斯还在这儿一定能认出来……那其实是山丘之神的右足——当山丘之神力量最巅峰的时候，它想毁灭世界，整整大半的位面神明联合一起才阻止了它，可见山丘之神的力量有多恐怖！
之后山丘之神被彻底毁灭，可谁能想到，多米尼克还留着山丘之神的右足！
随着多米尼克的力量抵达巅峰，一个巨人的幻影出现在多米尼克的身后，二者右足重合在了一起！然后毁天灭地般的踏了下来！
沈言和菲尔都下意识的挡了下眼睛。
他们只听见“轰——”的前半声，耳朵随即失聪！二人双双融入岩石，感受着身体被一股无穷的巨力向后抛飞、拉长、捏扁、撕扯……但却没有任何痛苦。此时此刻，他们成了山铜岩石的一部分。
如果从天空向下俯视将会看到，那块五十多公里长的青铜要塞碎片靠右侧的部分，突然从深埋的地底跳了出来，一直飞到天空尽头，然后膨胀成了一个直径上千公里的巨大“气泡”！
别看这个“气泡”像是镶嵌在一截短棍末端的皮球，看起来“弹性十足”。气球的上沿已经突破大气层，下沿还在地面之下。
可仔细想想，它可是由几亿万吨的山铜矿石构成的空心球体！甚至无需移动，仅仅是体型变化，体积骤然扩张这么一下，就造成了方圆几百里地形的永久改变！
无论是铲形平原还是后面的帝国之丘，全都在一刹那变成了历史名词……现在被空心金属“球”碾成一个碗形的大坑！说不定几百年后，积蓄的雨水会让这儿变成一个碗形湖泊。
但此时此刻更倒霉的不是地形，而是绕着青铜要塞扎营的深渊恶魔……他们不禁要问：
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世界要这样对我们？！
那数以百万记的、绕着青铜要塞朝帝国进发的恶魔大军，除了在危机降临前闪现出去的几个传奇之外，剩下的全数在这一击之下——灰、飞、烟、灭！
……
可惜的是，覆灭几百万恶魔，似乎就是这一击的最大成果……
就连位于另一端的青铜矮人，只要老老实实躲在洞里的，除了磕碰的硬伤之外没一个人死亡。就是被抬高之后的微重力环境有点儿难熬……好在环城上面的环境自我封闭循环，有空气不会窒息。
那个擎天立地的大气泡足足维持了一刻钟时间，中间又努力的“扩张”了几次……然而“气泡”就是张而不破。或许有个神从外面攻击一下，就能打破这个平衡。但警醒的众神只是在天上静静注视这一幕，暗自猜测内部发生了什么，最终也没有谁手欠上去“戳”一下。
最终，大气泡无奈的干瘪了下去……仿佛时光回溯，重新变成了“一段城墙碎片”……但这个时候，恐怕没有任何人再把它当成普通的石头碎片了。
彻底被拱出地面的环城碎片，仅侧面高度就有三十公里……顶层仍在大气层之外。如果过去青铜要塞像陡峭连绵的峭壁，此刻的要塞就是不可逾越的天堑！别说飞行动物，连大气流动都得绕开它运行。
随着环城碎片变回原样，沈言和菲尔像橡皮人一样也跟着变了回来。
同样变回来的，还有贵族之神多米尼克。此刻他虚弱的跪倒在一个直径上百米的石头空洞中，地面积着厚厚的水——岩石扩大缩小中产生的热量，融化了石缝中的寒冰。他跪在水泊内，双眼无神的看着自己在水中的倒影。
“一个中魔世界的神，还不配挑战环城的威名……哪怕只剩一块碎片。”这是潘妮的话。
“我说过什么？”小障得意的说，“等着瞧！”

第124章 再见，天鹅
环城终于“恢复原样”，不过刚刚那惊天动地的一幕还留在每个围观者的心中，这一刻他们可不敢贸然踏足这里。
眼看着环城不再制造什么动静，围观者们悄悄松一口气。
就当他们纷纷转身，准备派出手下前去探查时。众目睽睽之下，环城居然又开始动了！
这回不是膨胀，而是蠕动……一个五十多公里长，十多公里宽的长条形竖墙在那儿扭曲，场面十分的惊悚。
“这是什么？符文吗？”看着环城移动想要表达什么，天上看着的大佬们忍不住发表言论道。
只见环城碎片先是奋力“扭腰挺胸”，将自己拗成了一个螺旋；然后又两头朝中间奋力合拢，变成两个圆圈……对于它那个短粗胖的体型，也真够为难的。
“我知道这文字，它源自制图室。你肯定想象不到，制图室内竟然有两百多种文字。让我想想这个是什么……前面的是S，后面的是B……SB？”
……
“没错，就是傻逼！”
环城碎片这次计划有些失败，原本想低调行事，结果惊天一球，却快把全世界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
但也不是没有好处——环城地基最大的特性是“吸能”，无论是撞击地面的动能，还是攻击环城本身的神能。多米尼克那一跺耗尽了自身八成的神力，这也是为什么他在失败后会那么沮丧……用尽全力都没能破开囚笼，他知道自己肯定完了。而那八成神力之中，又有八成被环城随便在变形中转换并贮存起来。
神能的神秘等级远高于魔力，有了这部分高质量能源，沈言可不是守财奴（咳咳），他干脆顺势而为，趁着诸神对环城态度不确定、彼此牵制的机会，启动了整个碎片的空间传输。
传送过程需要十数秒的准备时间，这期间诸神中能阻止这个过程的人不少，但真正想阻止的人却不多，更不想浪费这份神力。大家都在等着别人出手的结果就是……所有神眼睁睁的看着环城欢快的扭着“SB”舞，一点点化成无限的光粒。
等被蜜雪儿牵制的海洋女神感觉不对，飞快赶回来的时候，传送过程已经无法阻止。
“啊啊啊~！”海洋女神气得咬碎银牙！
当然，她这时候已经猜到青铜要塞的密道其实是个坑，坑了她也坑了勇气之神和贵族之神。蜜雪儿和坑她的那些人是一伙儿的……可那又怎样！
你们跑了，我……
我追的书可怎么办？！
海洋女神掏出那本她在要塞密道内，花费了十点神力才“购买”到的书，很想用力的摔在地上！
《霸道总裁环城女士》，可惜只有前两卷啊……刚刚写到女士和备胎山姆（绝不是海姆）一刀两断，伤心之际偶遇冷面帅气的中年大叔璧欧（绝不是艾欧），二人从一见面就不对付，处处针锋相对，碰撞得火花四溅……
正看得海洋女神欲罢不能的时候，下面没了……然后你丫居然传送遁！
“给我回来啊，混蛋！”
彭林半岛那么大的蓝色光球，擦着环城碎片最后的幻影飞上了天空。
……
黑暗的太空，黑暗的世界。
碎石环带，沿着一个无形的轨迹默默旋转着。
沈言独自站在窗前，看着属于青铜要塞的那一块碎片跃入这个世界。然后调整着姿态，准备与先前抵达的沉没大教堂合体——如果不是满篇的奇幻风，这一幕甚至与飞船和空间站对接并无区别。
原本的一些担忧也不复存在。
在这片死寂的世界中，碎裂后的环城废墟直径是过去的百十倍，横跨整个环带不比横跨木星光环更省力。
因此没人对突然多出来的一块大石头表示关心。
等过一段时间，这块石头与别的碎石混淆在一起之后，更加找都找不出来。而且与那些留在这个世界中、长期消耗本源力量的环城碎片不同，别的碎片在位面复苏的情况下，才刚刚有些觉醒的征兆。而青铜要塞碎片则是早已储满了能量，完全足以自保。
沈言的担心可以暂时放下。
他不知道的是，过去环城位于无尽巅峰之上，外形上看去就像悬浮在一根枪尖上的金属圆环。
实际上，那是两个位面叠加在一起的效果，环城位于一个独立的位面之内。只是出于环城女士某些理念，环城成为了沟通万界的桥梁，这个特殊的位面也能够被别的位面的生物直接看到（只要视力足够好）。
但随着沈言回归，他天然就是这个位面的主人——虽然没什么卵用，不过他的意志开始对这个位面产生影响。
沈言的想法与女士不同，他拒绝无条件的“分享”，因为这个位面的坐标正在多元宇宙中变得模糊不清。用不了多久，这片碍眼的“废墟”将被永久的隐藏起来。
不经过传送门，任何人都将无法抵达这儿——这是沈言的意志。
过去青铜要塞是建在环城碎片的侧面，随着碎片回归，未来的“人类生活区域”再度被指定在内表面上。首先是产生垂直地面的标准重力，然后滋生大片的云雾将整块五十几公里长的碎片包裹起来，隔绝外界窥视的视线。从青铜要塞所在区域挖来的亿万吨泥土（留下碗形的坑），从水元素位面开门引来的纯水，环城碎片内循环的空气，主位面带来的种子、昆虫和微生物，以及弥漫天空的云层下表面洒下的光芒，生物生存的物质条件已经基本具备。
铸成环城地基的山铜矿石，能缓慢将岩石转化成新的山铜矿和土壤，在环城魔力循环的滋润下，这片土地必定越来越肥沃；开在月牙湖底的传送门，送来了大量的水生物、鱼虾和熊孩子……这个丢回去，这些让环城的纯水湖泊变得生机盎然。
没有空间扩展魔法，这片长50公里、宽30公里，地表总面积超过1500平方公里的微弧形区域，差不多相当于一个华夏中等县的面积。而在地面之下，靠近地表一公里深度之内，还有大量纵横交错的岩洞、暗河、地下空间与“不小心”被抓来的恶魔什么的，以及准备养殖在这里的菌类植物，总面积不下于地表。
沈言表示他并没有在玩《泰拉瑞亚》，地下世界是为这里居民准备的惊喜……因为老祖宗教导我们，“入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
没有外来危机，所谓理想乡很快就会变成养猪场。
蜜雪儿被招回——接下来该如何摆弄地图，何处该是山、何处该是水，何处是森林湖泊，何处安排农田……动物数量该多少，人口应该控制在多少之内才能保证可持续发展——这些都需要真正的专业人士，也就是传奇大德来进行“不科学但同样符合自然规律”的调整。
沈言不添乱就是最大的帮忙。
“现在最多搭建一个样子，接下来要不断的观察效果进行调整，至少需要四到六个月时间才能彻底完成，你先去忙别的吧。”注意到沈言看过来的视线，蜜雪儿笑着说道。
她对这份工作非常满意，不如说是乐在其中！德鲁伊热爱自然，尊重自然，可谁能有机会从头开始一步步重建自然循环？这对蜜雪儿来说简直是天策良机！而一块不大不小的土地正好不会超出她的能力范围之外。蜜雪儿觉得自己如果能完美的完成这项工作，德鲁伊的道路上说不定能更进一步。
不说化身自然之灵什么的，可将农业德鲁伊的道路重新捡起来，成为农业、复仇双职业德鲁伊肯定是稳了！
“嗯，那你们忙，我离开一下。”沈言淡淡的是说道。他即没带轮椅也没带上潘妮，只身穿了一件皮甲，拎着杆重型枪刃就独自踏进了传送光门。
“他怎么了？刚刚就看他板着脸一个人站在窗前，心事重重的样子。”蜜雪儿担心的问道。
潘妮叹气，你还没见到他怒骂漫天诸神的情景呢。
“多米尼克那件事，让他感到迷惘了。”

第125章 金色世界（上）
沈言确实迷惘了，他找不到自己的定位……
常（套）理（路）来说，难道像他这样练气一级的小萌新，不该最高只碰到筑基期的老怪吗？等到练气大成巅峰，越阶挑战阵斩筑基老怪，获得初中之下最强……不，是筑基之下最强的称号！那岂不是很爽？然后战斗中突破到筑基，那岂不是更爽？然后冒出金丹期老老怪继续拉仇恨，那岂不是又能继续爽几十万字？
可他现在算什么？蛐蛐一个十级术士，出门遇到的对手不是传奇老怪就是神祇？你要是此世巅峰16级，都不好意和沈言打招呼……这根本不科学，也不套路好吗。
新手区设置16级封顶，难道不是给主角练级用的吗？
要知道一百年前，两三个高阶恶魔就差点儿把亚撒&#183;康斯坦斯率领的青铜要塞打崩盘。可从什么时候起，高阶恶魔在沈言眼中都沦为杂兵了呢？但你要说沈言就能从此在16级之内横着走，那也不可能！不说别的，来个16级满核心技能的武僧就能妥妥教他做人……
沈言现在搞不清楚的就是，他自身的实力到底在一个什么水平线上。因为他太喜欢使用外界因素，或者抓住敌人的弱点予以痛击，而不是靠自身的实力来获得胜利。
战斗——本该是主角和龙套互丢20个技能，主角损血90%，龙套损血30%，然后主角爆种赢了的游戏——可到了沈言手里战斗就变成“我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接下来沈言赢的莫名其妙，龙套败得无比屈辱……
有钱他能秒杀红龙，没钱红龙能秒杀他；有环城他能秒天神；没环城天神能秒他……过去这样的例子简直数不胜数。
戴里克、奥古斯汀、亚特伍德（当他还是神殿指挥官的时候）……这一长串沈言“战败者”名单上，找不出一个正面战斗的例子。哪怕他击败的那些高阶恶魔，也是因为炎魔血脉将对手的状态大幅度削弱……换个同等阶的天使、元素生物，甚至地狱魔鬼，他八成要输。
也不对，应该说，他或许会找到别的“作弊”方法。
这一点在过去没什么，甚至沈言还为之沾沾自喜来着。
直到他被多米尼克打到怀疑人生！
错误还包括轻浮的制定了不靠谱的计划等等。沈言现在都不敢去探望那些被他坑惨了的“盟友”——亚撒还好说，不用等多米尼克完蛋，他就能享用自己的信仰之力，哪怕身受重伤也是值得的；可奥古斯汀想靠命匣复活，恐怕就得大半年，然后虚弱很长时间；最惨的还是红龙，他甚至连是否还活着都不知道……
“是时候做出改变了！”沈言对自己说。
……
“Be a man。”
沈言放弃一切强力的魔法道具、魔法卷轴、魔杖、魔法武器，连潘妮都没叫上。只拿了把制式的屠魔刃剑，便毅然决然的踏进了那座传送门。
“第一步，我首先要知道，我能做到什么程……”他暗暗地说道。
跨出传送门抬头，就见一只碗大的铁拳就在沈言眼中不断放大，然后“嘭！”的一声，他的最终幻想被终结了。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这一拳的感觉，很亲切啊。
眼冒金星，他感觉自己被提着脖领子拎起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怒吼着，“兔崽子！我就问问你，之前你为啥见着我转身就跑！这都过去五六天了，你为啥这么久才来！老师就那么不重要吗？就算排在媳妇后边，总不能还排在你小师妹后边吧……”
后边的罗里吧嗦他没听清，因为沈言感觉自己被推了一把从传送门前移开，然后一个人影嗖的一下钻了进去。“谁？老师？”沈言看着亚特伍德那张老脸，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别管是谁了……咦？你怎么摆着张臭脸？怎么了，让人给欺负啦？”
沈言无语半晌，只剩一声叹息，“老师……一言难尽。”
“哈哈哈~不说我也能猜到，被人给打了对不对？哈哈哈！正常正常，谁让你小子整天邪门歪道的，我就知道有这么一天！总之别灰心，整天舞刀弄剑的，谁还没挨过打啊。长记性就好。”亚特伍德好几天都没笑得这么开心，脏兮兮的胡子跟着一抖一抖的，洒下的灰都落到沈言身上。
沈言嫌弃的将老头儿推开，打量了一下周围。“那你呢？说好了到青铜要塞再屠神，结果你半路就下手？说好的信用呢？契约精神呢？再说看你混得这么狼狈，不会一直被哪些怪物追着砍吧？”
这回换亚特伍德无语半晌，也是一声叹息，“这个……一言难尽。”
“哈哈哈……”
“哈你师妹！”
……
沈言的传送坐标是定在老头子身上的……不知道为什么，上次来居然真的没看到老师。不过这回老头子躲在他们的安全点内，就他“一个人”再看不到就说不过去了。
虽说这个世界漫山遍野都是超巨型魔怪，但也有一些地方是魔怪无法抵达之处，比如下水道……巨石砌成极为坚固，以魔怪的体型根本钻不进来。这地方就成了亚特伍德二神的“安全点”，全靠着下水道他们才支撑到现在。
沈言简单的说了下自己想锻炼的目标。
“门就在那儿，老师您可以先回去休息。”
“你说什么？你想单挑魔怪试试自己的斤两？果然不愧是我的弟子！”沈言终于改邪归正，把老头儿高兴坏了，“我等着你明白正面作战的意义，等了好些年，终于让我……（哽咽）既然如此，那就让老师来教你怎么跟这些魔怪战斗吧！”
“不用吧，不就是守住高点吗？”沈言看看环境，很随意地答道。“我发现这些魔怪的缺陷很明显，体型太大，不会飞，没有远程攻击手段……只要找一个高点，魔怪的体型注定参与围攻的最多只有两三只，从下往上仰攻会让任何生物的力量优势都发挥不出来，必要时我还能跳到另一个高点……我就选那个位置好了。”
沈言指着近处的一个高台子说道。
亚特伍德，“……”
“啪！”一个大巴掌再度将沈言按在地上，他听见老头儿气急败坏的说，“我让你现在才来！”
……
重逢温馨不过五秒，师徒再度反目成仇……
沈言钻出小水道时，生命气息将附近的魔怪都吸引过来。
沈言早知道这些魔怪是杀不死的，他没有急着出手，而是决定先观察一番。就像潘妮说的那样，魔怪本身是死的，靠着体内的神性活动。常理来说，如果神祇制造炮灰的话，不会造这种性价比极低的魔怪。不过这位神已经陨落，消耗高低估计人家并不计较。
一个肉乎乎的大章鱼最先凑过来，挥舞着几十根巨大的触手到处乱打，不但将下水道的出口给堵住，还挡住了后面的魔怪。
亚特伍德被这些大怪物虐了四五天，如今已经非常熟练。再说他现在晋升真神，别看外表还是一副糟老头子的模样，内在早就翻天覆地，实力更是不知比过去高了多少！
否则以沈言的超高敏捷属性，怎么可能被连续打中两次，老头儿肯定用神力作弊了。
老圣武士拎着大锤子随意一推一搪，拨开两根袭来的触手，然后就站在一边等着看沈言的笑话——可能大家觉得奇怪，为人稳重值得信任的圣武士不该是这幅样子。
只能说，亚特伍德刚刚晋升为神，有点儿心境不稳……换成俗话说，就是他有点儿人来疯。可以理解，多年媳妇熬成婆，老光棍儿终于开荤，都跟他现在的表情一模一样！
面对袭来的触手，沈言先是侧身躲开，然后用力一剑砍在触手的侧面上。手感就像砍中橡胶轮胎，又韧又硬，剑刃根本无法切进去太多。他皱了下眉头，当另一根章鱼怪的另一根触手当头砸下时，沈言脚步挪了一下想躲开。
但想到此行的目的，他又强制自己停下，双手举着枪杆向上一搪。“咚！”的一声闷响，他接连向后退了三步，那根砸在枪杆上的触手几乎被拦腰截断。“力量一般，肉体也不算坚韧，就是体型太庞大了。”
触手快断了这种伤势，都没引起魔怪一丝的反应。
沈言有意锻炼自己，他没用别的手段，也不刻意躲闪，硬碰硬的和章鱼魔怪打了几个回合，大致看明白了这头魔怪的极限。敏锐的观察力是他的长处。
可以说眼前这头魔怪最大的麻烦，是那身坚韧的皮肉——对付这种怪物，长枪刃的效果一般，开山大斧的效果才好！不过他看了眼老师手里的重锤，猜到附近为什么会这么多软体怪物……
估计亚特伍德老师根本没注意到，这些魔怪应该一直在有针对性的“更新”——他用重锤战斗的时间越来越长，那些被他克制的硬壳类魔怪全都消失不见，新出现的都是各种不怕锤子的软体怪。如果沈言一直用大斧子战斗，估计很快就要被大批硬壳类怪物包围。
这么一想，刚才说的“占据高点”的应该也有问题。
如果沈言始终守在高点上，很快会飞的、会远程的都会“更新”出来。甚至如果他们一直躲在下水道内，钻地的怪物也会出现。现在看不到不代表没有，只是没必要而已。神祇已死，根据目标来调整魔怪种类更像是一种应激反应。
明白了这些，沈言就基本理清了接下来的战斗思路。
“你用重武器的方式，真是拙劣的让人无法直视。怎么样？要不要老师教你两手？老师除了剑术，别的武器也很擅长。”老头挥了挥巨锤，很是讨厌地说道。
“不好意思，亚特伍德老师，一直忘了告诉您。”沈言面无表情的说，“其实我是术士来的。”
……
沈言的话对亚特伍德的杀伤力有点儿大，老头儿愣了一会儿之后竟独自低头离开了……让沈言极有负罪感。
他没想到的是，别看老头儿整天对他这个看不上、那个看不起，其实心里一直把他当成真正的继承人，才如此严格要求。
相反的是少女骑士玛蒂，同样是弟子，亚特伍德虽然教的很认真，但要求尺度上比沈言何止宽了三分……简直三尺都有！因为老头儿觉得女孩子真正的幸福是在家庭而不是战场上，能够保护好自己、能打得过丈夫就成，杀人技学那么好……岂不容易造成家庭惨案。
可谁能想到……
沈言很内疚，不过他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这世上没有所谓的“职业平衡”来强行削法爷，施法者实在是太强大了！哪怕也有相克的职业，但就像老鼠克大象的道理一样——大象除了老鼠之外无所不能，而老鼠除了大象之外一无是处，这就是二者的区别。
另外，还有些事情他也不希望老师看到。
当亚特伍德离开后，沈言突然化作一连串的幻影，沿着章鱼怪的某根触手向上疾跑！
眼看着要碰到后面的本体时，他突然朝章鱼怪那张开的巨口中丢出一颗暗灰色的骷髅头骨，然后倒踏一步，一个筋斗从章鱼怪的身上翻了下来。
身还在半空就听见身后传来“轰”的一声闷响，“骷髅陷阱”制造的头骨在章鱼怪的腹中爆炸开来，章鱼的身体被爆炸撑起一个鼓包。
如果这是普通爆炸，破片手雷遇到厚达数米的橡胶皮肉，金属破片恐怕还真奈何不了筋肉章鱼。
奈何“骷髅陷阱”这个魔法虽然看起来像是靠爆炸后的破碎骨片杀伤，可本质上无论骷髅头还是骨片都是纯魔法能量构成的，是力场魔法伤害！只听“呲呲”连响，无数的骨片贯穿了筋肉组织，从章鱼怪腹部的各个方向穿透出来！
章鱼怪像个破布袋子般轰然倒下。
魔怪根本是不死的，大章鱼虽然遭到重创，可转眼它就挣扎着要再爬起来。这时，从地底渗出的神力也在不断弥补着它身上的创伤。
不过已经没有机会，沈言翻身落地后，朝着章鱼怪张开右手掌。
一股浓郁到极点的金色光流汹涌的朝沈言涌去，章鱼魔怪轰然破碎。

第126章 金色世界（中）
对亚特伍德来说，神死世界是个悲哀而无聊的世界——那些无限重生的怪物他不用法则的话杀不死，只能互相折腾。用了法则他现在神力又没积攒多少。
再说清理出来又有什么用？神死世界注定不适合人类生存，彻底封锁才是最好的选择。而且当他成为真神之后，在神死世界他愈发清晰的接触到那位死后的意志……那位可不是邪神。毕竟物伤其类，时刻感受一个神死后的世界，让他心情沮丧。
亚特伍德现在有很多事要忙，如非必要宁可不来。
但小障和潘妮不同，听完亚特伍德的介绍之后她们就知道，对沈言来说，那是一片金色的财富之地！
可当她俩也匆匆传送到这个世界，却发现事情和想象的不大一样。
在她们的想象中——拥有发散性思维（脑子缺根弦）的沈言在听完这件事后，做的第一件事应该是冲向那边的帝国卷册院废墟，将那本黄金打造的历史书给挖了出来才对；或者沈言将手按在地上使用“焚烬术”，得出只要保持这个姿势XXXX年，就能将整具神尸化为神力的答案……
可是这些全都没有发生！
事实上是，沈言仅仅“哦”了一下，就继续挥舞着车轮大斧跟魔怪继续酣战，甚至连头都没回一下。他那把大斧子是觉得枪刃不好用随手在地上捡的，结果挥舞如风！砍杀起来声声入肉、极为爽快！
她们就看着沈言身上带着“石头皮肤”和“守护斗篷”两个魔法，跟一个蛇尾鸟身怪物毫无遮拦的相互对砍！对方砍的沈言身上石屑飞溅，而沈言则一下接着一下，用斧子将那头五六层楼高的巨型魔怪生生给剁成了数十块！
砍死巨型魔怪，他在原地喘几口粗气，一挥手用“焚烬术”将尸体吸收掉。似乎是不愿意浪费时间，沈言直接消耗次神力将消耗的魔法池补满，治疗身上的伤口，恢复疲劳的肌肉，最多不超过半分钟，他又拎着斧子朝下一个目标冲过！
“总觉得这不像是我认识的老贾……不可能的，老贾除非是要死了，否则他怎么可能消耗次神力治伤？最过分的是，竟然还用次神力来恢复体力？恢复体力难道不是坐一下就好了吗？睡觉也不需要花钱！这是何等的浪费！他肯定不是老贾！”小障抱怨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沈言似乎想起来什么，冲锋的过程中朝她一挥手，近两万点的次神力便隔空传来，涌入小障牌儿的水晶球内。
“我身上存不了那么多，这边收获很大，你记得经常来收一下。”沈言随口交代了一句，就与她俩擦肩而过。
“是！我一定会经常来的！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我也会来的！”小障感动得热泪盈眶，别的都不重要，能赚钱的老贾……才是最好的老贾！“老贾！你永远是我的老贾！”
“行了，行了，看把你矫情的！既然他没什么事儿那我们就先走，还有好多事情要忙，多米尼克还关着呢。”潘妮拖着吵闹的球儿离开，“既然他是真的下决心要做出改变，我们应该支持他，听到了吗？”
“听到了……老贾~我还会回来的！”
……
沈言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尝试，偶尔他也有些想法需要验证。
譬如他实验过直接将手按在大地上，试着将整个死亡神祇的躯体进行转化。可惜进度十分缓慢……他大致估算了一下，或许十个千年之后才能完成这项工作——因为尸体内部的核心，完全是晶化的神力，至少几千单位！神力上升一个数量级，吸收的难度恐怕要上升一个10次方。
既然如此，那沈言还不如等实力更强大些再来。
再譬如飞在天上时，直接对整个城市的魔怪施展“焚烬术”——那一刻他确实能吸得动，那从每个魔怪身上升起的、星星点点的金色光辉，将整个城市映衬得如梦如幻！
当然，紧跟着整个城市的魔怪就暴动了！魔怪们甚至不惜用身体摞成山的去够沈言。如果沈言这么坚持下去，大约一天之后这座城市内的魔怪就会被清空，而他很可能一次性获得几十万以上的次神力！
可惜仅仅过了几分钟之后，一群能Biubiubiu发射光波射线的新魔怪就从地底下钻出来，对着他就是一阵Biubiubiu……
除了这两次之外，沈言剩下的时间一直都在默默的“刷怪”。
他吃住都在这边，话都不说几句。
就像对老师说的那样，沈言重新将练习的焦点聚焦到法术练习上。白天的时候不断寻找魔怪战斗，晚上在清理出的安全区休息，并研究女士留给他的【法术解析方程（1-3环）】部分的知识。
几个月过去，沈言开始在法术的方面突飞猛进。
就像别人说的那样，书本上学到的魔法都是适合别人的，真正适合自己的只有用了才知道。
就像“石头皮肤”这个法术，魔法师发明它是为了在刀枪剑雨中能多几分生存的可能性。因为法师搞不清战场这种地方危险会来自何处，这个魔法干脆进行全方位的防御。
但沈言不同，他的22敏捷足以躲闪过真正致命的伤害，他的17感知保证不会忽略有严重威胁的敌人，再说“守护斗篷”还在他体外套着一层类似钢甲的力场。
更多时候，他需要“石头皮肤”保护的只是那些换刀时的次要部位。
因此没多久，沈言便研究出局部“石头皮肤”化的优化；再之后，沈言甚至能用“石头皮肤”转化的左臂，配合着“岩石飞拳”这个法术，打出“一拳超人”般的致命一击！
他曾一拳打碎魔怪，也曾一拳打塌半幢大楼！
当石头手臂外面再套上一层“岩石飞拳”，二者即威力叠加又具有相当的隐蔽性。不但让“岩石飞拳”这个二环魔法重新焕发生机，还给自己多了一种非常规的战斗手段！
除此之外的成果还有很多，像皮甲+“守护斗篷”+“石头皮肤”的全方位动态物理防御；像将“法术护盾”拦截一次魔法攻击的特性，修改为能拦截多次那种Biubiubiu光波射线的护盾；还有“油腻术”+“火球术”+“冰风暴”的冰火死亡三连等等……
有趣的是，他在变强时，魔怪也在“变强”。
魔怪中相应的出现了远程射线的类型，出现了会飞的类型，出现手持十几把刀刃狂甩刀刃旋风的类型。最重要的是，还出现了抗魔的类型！
曾有一段时间，沈言遇到抗魔的就抡斧子，遇到带甲壳的就用魔法烧烤。被他这么反复折腾几次之后，魔怪突然大规模的自身分裂，从超巨型的巨大怪物，变成了比沈言大不了太多的小型怪物——魔怪中开始出现不同分工。
而更小的体型虽然减弱了力量，但更有利于围攻，发挥魔怪的数量优势……这就是被沈言逼出来的魔怪进化。
这个进化速度不会快到直接一波流将沈言带走；也不会慢到让沈言失去锻炼的价值……仿佛是在配合着沈言的进步速度一般，双方交替着上升，都变得越来越强大！
如果亚特伍德当初进来的时候遇到的是这样的魔怪群，他和托马士搞不好真要交代在这里。
沈言知道为什么这个世界如此的“配合他”——神尸还残余着最后的一点点意识，可他早已被世人遗忘。与神祇相比，生物的寿命实在太短暂了。
因此他的最后的愿望不是苟且的生，而是彻底的死……连尸体都不要留下！
多元宇宙中，只有沈言能满足他这个愿望。

第127章 金色世界（下）
沈言进入神死世界的第三个月，意外也不意外的是……他升11级了。
为了让“真名”的效果达到极致，沈言一直在压等级。可惜他参合的事情太多，又是屠神又是清理魔怪的。如果是游戏，这波经验值海了去了，等级神仙来了也压不住。就算是现实亦如是，等级是世界法则，对应的是自身锤炼的各个小阶段。
升级意味着又要选择新的法术……每到这个时候，强迫症患者就会很痛苦，外在表现就是焦躁、坐立不安、双眼无神、自言自语等症状。
术士一到选魔法的时候，就会集体发誓下辈子当魔法师，所有魔法宁可一辈子用不上也要全学了！强迫症活不下去了；魔法师那边也差不多，头铁研究不明白的时候，恨靠脸施法的术士恨得要死……悄悄发誓下辈子当术士！“拉瑞异界连结”这种一辈子用不上的鸟魔法，老子为什么非要学会？
去踏马的魔法考试四六级！
新的六环魔法，11级选2个，12级再选2个。既然不能将想要的法术都选上，那只能从最需要的开始。
沈言先把“解离术”拿出来——这个必选的！论装帅，“解离术”瞬发、姿势随意，无人出其右。虽然成功率有点儿低，但谈笑间强敌灰飞烟灭，这个画面效果简直逆天！而且“解离术”是那种脸不好，神都可能被干掉的魔法。
这个魔法对付穿越者应该另有奇效，只要发射解离光球时大喊一声“阿瓦达索命”！对方大惊失色之下，连忙用“防死结界”来规避死亡，然后解离术的绿色光球轻松穿过毫无作用的结界，将对方化为分子……
“哦哈哈哈~”沈言捂住嘴，“咳咳，怎么笑出声来了？低调，低调。”
第二个魔法……沈言的手指在水晶球上滑动，最终停在“异界誓缚”上。虽然魔法师在六环之前就有很多召唤类法术，但那些只能称之为“炮灰”，除了用来挡刀、跑路、趟陷阱之外没啥大用。“异界誓缚”，是召唤类的第一个强力魔法，效果从别的世界拉一个与施法者实力相当的元素或异界生物。这已经不能算是“炮灰”，应该称之为“打手”。
但也正因为“实力相当”，魔法师有很大可能控制不住召唤来的生物……结果被敌人和召唤物前后夹击，瞬间悲剧。再说就算成功，因为召唤来的是生物的本体，无缘无故跨位面冒一次生命危险，谁都不会高兴！因此召唤物会记恨施法者，以期在某天实施报复，或者在关键时刻使坏……
这个法术是如此的优秀又是如此的难以控制，让法师们爱之深恨之切。但真正大法师们，却有别的解决思路。比如迈登肯尼，就将这个魔法改成了“迈登肯尼的忠诚猎犬”，从效忠他的猎犬族中召唤，绝不会背叛；再比如巨龙之书上，这个魔法被改成召唤暮光守护者，作为龙类卫士，暮光守护者不会背叛巨龙。
如果外人拿到巨龙之书，暮光守护者被召唤出来第一个要砍的就是施法者……
沈言在这个魔法上犹豫着，思考选这个各方面都五五开的魔法是不是合适，因为他确实需要一个必要时吸引炮火的召唤魔法……虽然只要12级潘妮分身就拥有了和他同等的战斗力，绝对比任何打手都强。
但沈言……却并不想让潘妮一直跟在身边。
沈言这边在思考，那边习惯了和沈言战斗的魔怪们已经有点儿等不及。一只蜘蛛形的魔怪爬出来靠近沈言，伸出几根腿在边缘试探，其中一根毛茸茸的大长腿差点儿戳到沈言脸上。
被惊醒的沈言转过头看向大蜘蛛，突然眼睛一亮！
还要啥忠诚猎犬，眼前这不就是最好的炮灰兼打手吗！就魔怪那抽象派的造型，它们进场得，大家都不会打别人！第一时间全都得瞄着它们集火！等沈言将来有实力吸收整个神死大陆的时候，肯定也不需要这些魔怪当召唤物了。
得，别跑，就你们了。
……
此时此刻，天鹅世界的彭林半岛。
“沈言还是没有消息吗？”弥尔顿去暴风城的孤儿院问询道。
“仍然没有消息。其实不止沈言……蜜雪儿女士，亚特伍德老先生全都失去了联系。”马克西的女儿，担任暴风城孤儿院院长的辛迪与弥尔顿算是熟人，多说了几句。“暴风城最近风声有些不对头，听说那个找事儿的红龙术士被人打成重伤，可大家对此都讳莫如深。我劝你如果没有急事的话，还是尽量小心些……”
确实大家都知道新的勇气之神圣名是亚特伍德，可是，谁会将这个名字跟那个随和的老头子联系起来啊！
辛迪能跟弥尔顿说这些，已是交浅言深。
错非她是“圣堂”组织的元老，一般人根本不知道这些消息。
弥尔顿从圣堂孤儿院失望的离开，无助的叹一口气。他站在青石铺路的下城区，左右张望，心中迷茫，一时间竟不知该去哪里才好。一个乡下领主，还是没有被正式册封的那种，在这里也就跟普通佣兵的地位差不多。别说拜见修瓦里埃，就连见山迪&#183;康斯坦斯的资格都没有。
来到大城市，过去在绿角湾称王称霸的感觉登时烟消云散。
好在绿角湾在暴风城还有个小小的吟游诗人组织，否则弥尔顿竟连个落脚地都没有……不过那几个诗人做到这种程度已经是极限。传播消（谣）息（言）和收集消息在人力需求上是两回事，暴风城总人口约二十几万，每天港口出入的船只多达上千艘！靠这几个人打听消息，得打听到什么时候去……
他倒是听过沈言捉弄修瓦里埃的笑话，当时觉得很有意思，很有种普通人听贵族出丑故事后的爽快感。可等到了暴风城才知道，普通人和修瓦里埃之间隔得有多远……说是天壤之别也差不多。
弥尔顿茫然的走在街上，无数陌生的面孔在眼前一晃而过，他这一辈子，从未这般无助过。

第128章 胜利的大会（上）
彭林半岛雪山，遗忘者酒吧。
今天不知出了什么事儿，无关人等全部被老板赶了出去——也就是除了达巴斯菲尔之外的所有骷髅。
酒吧明明藏在山洞里谁都找不到，大门上还非要明晃晃的挂了个大牌子，“今日歇业”！
酒吧的常客们面面相觑，我们就住在酒吧里，你把我们赶出来……我们去哪儿啊。他们倒是想造反皮一下。可想想门内的传奇大佬和准传奇大佬正在那个……还是算了，雪山上风景挺好的。
真是风吹肋骨凉，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听说山下那个村子，靠着湖建了货栈和客栈。应该有酒喝吧，要不要下去看看？”有骷髅建议道。绿角湾现在对外持半开放的态度，加上有特产水元素结晶，成了西海岸一个值得一试的小港口。骷髅中有些喜欢活动的，曾陪着绿角湾的走私商队走了几次，人面上混得挺熟。
“同去，这座山我早看得够够的！”刚才要看风景那位立刻变卦了，于是便同去。可他们不会想到，一大帮伪装过的16级高手突然闯进绿角湾，吓得奥兹玛特皮肤都变成蓝色！
……
酒吧内，真实情况却跟那帮骷髅想象的不同，奥古斯汀并没有要向菲尔表白，他们也没有准备一副别的身体，“享受激烈热情的二人世界”。
这儿仅仅是一颗水晶球摆在吧台上，散发着朦朦的光芒。
寥寥几个人围坐在吧台前，放松的聊着天，喝的却是传奇的煤渣酒。
不说刚刚复活没多久的老巫妖奥古斯汀，此刻笑得极为荡漾——这需要极高深的死灵系魔法实力；就连当天受伤极重，几乎要被腰斩的红龙术士也乐得呲着牙齿，一口一杯的将煤渣酒往嗓子里灌，还一个劲儿说好酒！
“你这是喝不出味儿来吧？我这可没几瓶……”，心疼得奥古斯汀脸皮直哆嗦。
达巴斯菲尔没什么特殊表现，但他搬了个小板凳儿专门坐在沈言身后，大家伙儿就知道……老大，我就认屌牌！至于这里真正的大佬沈言沈某人，压根儿就没碰面前那杯酒。他坐在山铜轮椅上，脸躲在阴影中，十指交叉着摆出大反派的标准Pose。
唯一能喝出煤渣酒是什么味道的人是亚撒&#183;康斯坦斯，他喝了一口之后脸就皱的跟菊花似的，偏偏喝了又喝，就为了看奥古斯汀的痛苦脸……
说起来其实这里一大半人都在上次“屠神”中遭过重创过，尤其是像老奥和红龙，实力从传奇阶上摔下来不说，没个几年别想恢复……甚至受伤太重无法恢复都是有可能的。
但现在俩人依旧喜气洋洋，一点儿在乎的意思都没有。
这一切源自沈言的发给他们的通知，要分赃了！
分赃，自然是分前段时间屠神的赃……
要不怎么说沈言是个讲究人——虽然他平时做事乱七八糟，像个混乱的逗逼。但是在座的这几位大佬，没一个担心沈言会独吞的。所以半年过去，养伤的养伤，研究法则的研究法则，还有去环城打工的……没人问分赃的事儿，相信沈言的人品。沈言的乱，是乱在小事儿上，大事上他站得极稳。
不信去看砸到孤儿院上的半个千万的金币。
不过那是旁证，沈言给人的这种信任真没什么道理好讲。亚撒堂堂一个死后封神的帝国皇帝，在要塞跟沈言说了一席话，就跟着他去屠自家老大。换个人肯定问，你似不似傻？
……
环城碎片与神殿合体，多米尼克转移到沉没大教堂。
这里是环城女士的半个神国，当初沈言一个连正式职业者都不是的家伙，居然就能借着神殿操纵他老师亚特伍德的生死。何况是现在是青铜要塞的储能做后盾，小障与潘妮亲自操刀，著名逗逼沈言被禁止靠近。
排除了干扰因素之后，多米尼克根本没顽抗多久，就彻底缴枪投降。神格、神力一股脑的被剥夺了个干净，连记忆都被一通黏贴删除。
多米尼克被修改了大量记忆后，沈言将他还给了亚撒……是的，没弄死，当成部分报酬送给了亚撒&#183;康斯坦斯。
多米尼克的神性仍在，位阶上勉强算个半神。前皇帝陛下接收多米尼克倒并非为了报复，什么“你曾在我身上做过的事，我要一一做回来”，那太污了……作为政治人物亚撒的胸怀还是有的，他对过去一笑了之，极是善待多米尼克，很是收拢了神系的人心。
毕竟只要赢了，过去的苦难都会变成今日的成就。
他这么做倒不是为了邀买人心，前皇帝陛下是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货色，看不上这种手段。
多米尼克身上有一样东西是对沈言毫无价值，但对他来说价值堪比神格的东西，那就是多米尼克这么多年对贵族法则的研究。有这个他少走多少弯路！再说作为一个宫斗专家，多米尼克无论死了还是消失，都不如掌握在自己手里更放心……找个傀儡搞复辟这种事亚撒当年不知干过多少，他当然要防备别人给他来这么一手。
所以欣然接受了多米尼克抵充报酬一半的报价；红龙术士也接受了，被抽走神力神格的嬉笑与痴愚之神的分身“黑夜嘲弄者”作为报酬的一半；而奥古斯汀为了获得和“一半”等同的报酬，不得不将自己的魔法书拿出来让沈言任选四个；达巴斯菲尔没说他付出了什么代价，但看他现在坐的位置就知道这个代价绝对不低。
小障对沈言的议价能力简直惊为天人，他大把往外分利益的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花费这么大代价，现在大家对“一半”到底是什么更加好奇了……
……
“我看你这一晚上酒都没喝，心里有事儿？有什么不妨说出来，我们来帮忙。”亚撒看到沈言一直沉默寡言的在旁边坐着，好奇的问了句，并大包大揽地说道。
那个事情够倒霉的，原本沈言不想回答。但他发现当亚撒说完那句话后，大家的目光都隐约聚过来——现在这个临时性的小团体有朝永久方向发展的倾向。在见过队友的强大之后，大家都想将这个团体保持下去，沈言就是其中的关键。再说他本就是这场聚会的焦点，关于他的话题自然每个人都感兴趣。
“我不是心里有事儿，我是心里有洞。受了些伤，伤口愈合前不能喝酒。”沈言苦笑一声，掀开上衣。
只见他的胸口上，赫然贯穿着两个血窟窿，前粗后细，位置正好穿过心脏！
看这个伤口的深度，恐怕心脏也难免遭到重创！……他的心脏自然已经用神术治疗过，大德的奶量天下无双。可他们透过那个窟窿，还是能看到蠕动的内脏。沈言的内部像装满了泉水似的，充斥着浓郁的翠绿能量，在不断治疗着他的身体。而另一股力量则盘踞在伤口上不断破坏！
现在看来，是传奇大德的自然能量稍占上风，沈言的伤势在逐渐好转。奇怪的是那团阻碍的能量，几个人各自看看，竟然谁都不知道那是什么。关键是，以沈言的身体素质还经过蜜雪儿的治疗，伤口到现在仍未痊愈，那造成这个伤口的人该有多骇人！
“谁干的！”几个人同时站了起来，紧张的问道。
这个伤口很像是……强大的神力造成的！难道是谁来报复，选择沈言当目标？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沈言摆了摆手，苦笑着将衣服放下。
“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给我这一下子的……是头耕牛。”

第129章 胜利的大会（中）
接到“多米尼克已被处理完毕”的消息，沈言结束了长达六个月的试炼，返回环城碎片视察工作。
大佬嘛就是这样，不需要具体做什么，只要在最后验收成果的时候露个面表个态，那领导功劳就到手。要是再挑出几个小问题让对方适当整改一下——比如“多米尼克看起来像个白痴”——则更加完美……沈言假装忘记那句让他伤心很久的话，“滚粗去，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与此同时，蜜雪儿的工作也接近完成，建设在碎片上的世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首先一眼望去，当自然循环完美的运转起来之后。森林、山丘、平原、草地、湖泊错落有致，暮霭与流云散布其中，不时有鸟群飞过，大群的野牛在原野上驰骋……光是看风景就已美丽得不可方物。
面积虽然只有一县之地，但因为采用“迷雾机制”——沈言用的是上帝视角。在普通人眼中，人类活动不频繁的区域，会逐渐被淡淡的迷雾笼罩。
这块世界原本就地形复杂，容易迷失方向；迷雾外面还套着保护碎片的云层，像一层弹性的墙壁阻挡继续前进；加上地下一公里深都是从主位面挖来的泥土和岩石层，有丰富的含水层、煤炭、各种矿物和恐龙化石；再往下是又一公里深的“环城地宫”，有各种迷宫、宝藏和被抓来的恶魔……
荒野生存、村庄建造、探索迷宫……这游戏普通人能玩儿一辈子！
而且就算玩儿了一辈子，估计也猜不到自己是活在一块碎片上。
蜜雪儿开心的向沈言邀功，她百尺竿头更上一步，已经到达惊人的33级！被老婆等级碾压3倍的沈言也憋了半年，精力充沛得无处发泄。他整天看的都是奇形怪状的东西，审美观都要被扭曲了。
于是二人立刻在碎片世界寻了处湖边，爆衣肉搏，热烈鼓掌，并撒下第一茬种子。
这块地方别看一片原始自然风光的景象，其实蜜雪儿完全按照沈言的要求，以适宜耕种为目标建造的。因为沈言的想法是，如果天鹅世界最终无法拯救，那他将用这块土地拯救一些人——他在乎的和他朋友们在乎的那些人。
昔日的青铜要塞，已经被蜜雪儿调教成一块物产丰富，尤其粮食产量惊人的丰饶之地——此地的农业和畜牧业如果满员满负荷，足以极限养育四百万人！宜居状态也能容纳四十万人长期生活，这在这个世界的文化水平下已显得极为惊人……要知道整个斯通黑文王国，占人口比例最高的蜥蜴人也才两百万人。
而且这还是在靠天吃饭，半封建农业的状态下。
如果再进一步，换成制图室的水培农场、反季节蔬菜、集中饲养、规模养殖……沈言敢拿这个当经济武器去冲击奇幻世界的农业！都不用耍什么花招，只一招以点破面、低价倾销，就足以碾压大部分世界。
觉得自己牛逼大发了的沈言，叉了好一会儿腰，这才想起来这些还都是“纸面实力”。
暂时那些荒野上只有老虎、兔子和野鸡，地下是到处钻洞快乐疯的青铜矮人。
竟然一个农民都没有。
……
没有农民怎么开分基地？
在贤者时间，沈言还是决定偷偷的去天鹅位面转转，去招募几个农民。之前在主位面搞了多大的事情他心里清楚，无论是做掉多米尼克、诈骗海洋女神还是挪走青铜要塞，每一样提出来都够他喝一壶的。
因此去之前沈言做足了防备——比如他就忍痛（小障一直在咬他，真的很痛）花费了1神力、40000次神力的高昂价格兑换了那个“免疫预言”！有个这个，沈言终于不用再担心被像海洋女神那娘们儿盯上，也不用担心谁掐指一算就把他定位了。
你说蜜雪儿的绿珠子也跟着失效了？咳咳~这个……一定是意外，你先别动手！
沈言终于逃离了轮椅的桎梏，“免疫预言”加上早就兑换过的“免疫心智”和“免疫即死”，简直是三重防护三重惊喜——令你玩得尽兴，睡得安心！
然后沈言小人得志的在主物质界刚一露面，一头耕牛就红着眼朝他冲了过来！
当时的情形是这样的：沈言在看风景，一头耕牛低着头朝他冲锋，二者相距不足五米的距离。
那头牛并没有“传奇先攻”的能力，而沈言无论神经反射能力还是速度远超常人，可他却偏偏被那头牛给结结实实、用尽全力的撞在了胸口上！因为在那一瞬间，沈言的注意力“恰好”被别的事情吸引了那么一两秒钟……等到被撞中的时候他才意识到，刚刚看的东西什么意义都没有。
如果只是这样倒也没什么，耕牛的力量对沈言来说不值一提，再说他身上还挂着“守护斗篷”呢，效果相当于一层钢板……
“噗嗤”，钢板被通了个对穿！不好意思，这头牛恰好有那么点儿夔牛的血脉。别的没什么，就是这个牛角它能破魔；
哈哈，魔法破了也关系，沈言还有坚韧的身体！他的皮肤比大象皮还要坚……
“噗嗤”，又穿了！不好意思，今天恰好有个路过的法师，开玩笑似的给这头牛的角施展了“锋锐术”。如今法术效果尚未过去，这对牛角目前相当于+3魔法武器！
+3的武器？！
没关系！我老沈的体质高达27！就算被捅一下也……
“噗嗤”！这回是牛角拔出来了，血喷了三尺多高！不好意思，这牛角刚被磨过，又还没磨好，上面好多小倒刺，撕了不少血肉下来吧？
不好意思，最近天气不好，牛角内说不定还有什么病菌，伤口恶化……哎呀，真恶化了！
不好意思哦……
……
不好意思你师妹啊！
刚刚离开环城不到十秒，就满身鲜血、几乎昏迷着返回神殿的沈言，把蜜雪儿和小障都吓了一大跳！小障立刻启动神殿帮着压制伤口，蜜雪儿则慌忙着手救治，神术不要钱的朝他身上泼洒下去。
“我们中出了一个叛徒！”沈言一醒来就大声喊道，不过一看到蜜雪儿和小障齐齐伤心，又连连赌咒发誓，“我说的不是你俩。”
沈言是觉得奇怪……因为他返回主物质界的时机只有这几个人知道，可对方是怎么恰到好处的知道他的落脚地并设下阴谋的呢？巧合？呵呵，不存在的！我以前坑别人的时候也说是巧合！
最大的证据就是，这个伤口治疗起来简直出奇的麻烦！对付普通人用这样吗？这是用来屠神的手段啊！简直就是专门针对沈言的！
“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下！尽快！”沈言郑重的叮嘱蜜雪儿道。虽然整件事情都看起来像巧合，但还是留下了唯一的破绽，就是那个魔法师……
没过多久，蜜雪儿就回来了，表情看起来怪怪的。
“怎么了？查到了什么？”沈言连忙问道。他有强迫症，找不到答案连伤都养不好。
“牛的主人没问题，是附近生活很多年的农户，思想也没有被修改的痕迹。牛也没问题，因为之前就喜欢乱顶人，这次又伤了人，回去没多久就被牛主人宰杀了。至于那个魔法师……”蜜雪儿迟疑了一下，还是继续说道。“魔法师同样是无意的。他半年前看到喜欢的人与另个人亲密逛街，一直郁郁寡欢。那天郁闷时闲逛又差点儿被牛顶到，抓狂之下随手就给牛角加了个锋锐术……”
“不可能，他一定说谎了！”沈言摸着下巴肯定的判断道。
“你知道他是谁吗？你认识的，他的名字叫易莱哲……”蜜雪儿看着沈言的脸说道。
“哦……哈哈~原来是恩莱科啊。”沈言尬笑几声，慌乱的说道“那个……蜜雪儿你听我解释，其实我跟玛蒂只是单纯的师兄妹关系，那天逛街也是因为一个意外。你知道的，玛蒂那个平板身材，我怎么可能……不，我说错了，我只喜欢你一个，和身材无关！再说，易莱哲喜欢玛蒂我是知道的，他们又都算是我的朋友，我怎么可能去破坏人家青梅竹马！易莱哲一定是误会了……”
“不，我想易莱哲说的那个喜欢的人……”蜜雪儿忍着笑说道，“可能是你！”

第130章 胜利的大会（下）
囧囧的回忆杀到此为止，后来沈言也明白过来，他遇到的是当年蜜雪儿曾遭遇过的事情了——被整个世界排斥，让一切倒霉因素最大化。
蜜雪儿当年睡觉都被流星砸过！被牛顶一下算什么……
至于世界的恶意为甚只找他一个，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是所谓的“游侠式人物”啊。
什么是“游侠式人物”？就是那种路见不平一声吼，“你们这群贪官污吏！从上到下竟没一个好东西！”，然后将一地的整个官场从上到下杀了个血流成河。之后“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至于接下来此地的秩序如何崩坏，如何的盗匪横生，官宦返乡如何报复普通民众，如何罗织罪名使人顶罪等等，离开的“大侠”并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人之初性本善还是本恶是个哲学问题，但成年人心中积攒了太多阴暗，多半是恶的。一旦每个人都毫无顾忌的将这种恶意释放出来，那将会是文明的末日。这就是为什么最差的政府也胜过没有政府，这个机构存在至少能体现一种威慑，让绝大多数人不会把心中的恶释放出来。
亚特伍德与托马士的战斗那是体系内的争夺。亚特伍德赢了就加入体系，继而获得相应的待遇。奥古斯汀、红龙、亚撒等人都是获得好处的同时，也能做出符合地位的活动。
唯有沈言，他是抢了就跑的外来者不说，居然还把那些神力洗成与世界没任何关联的纯神力！叔叔和婶婶一齐忍不下去了，混合双打！
所以现在沈言不得不继续坐轮椅，靠山铜屏蔽外界。将自己暴露在世界意志的关注下，简直等于死神来了，他一分钟都活不下去。
等他删删减减将自己的遭遇和猜测说完，酒吧内的几个人面面相觑，表情都跟日了狗似的——人家才11级，受个伤竟然都那么高端，我这日子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
郁闷的时候，将心情分享给大家，就变成大家的郁闷。
看到所有人都一脸抑郁，沈言十分满足，他伸出手指敲了敲吧台上的水晶球……现在终于可以开始分赃了。哪知水晶球左右两边各伸出一只小胳膊小手，抓着他的手指这么一掰，“咔嚓！”
“都说了不许碰我的头！”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喊道。
（咬人的事儿也是能到处乱讲的吗？我小障不要面子？）
沈言捂着手指欲哭无泪，还得不停跟人解释，“别在意哈，我家球脾气不大好。”
“没事儿没事儿，小障真可爱。”几个人连忙满脸堆笑的表示理解，社会社会。
开玩笑，他们都是屠神小队的成员，这个球是什么别人不知道，他们还不清楚吗！环城屠宰公司的历史了解一下！尤其是奥古斯汀，自从沈言向他暗示女士并未真的陨落后，他见谁都是一副笑脸。对于一个企业高管来说，世界最大的恶意就是未曾谋面的Boss也在这家企业上班，更大的恶意是……你还不知道他是谁。
稍微皮一下，但小障也知道，东西就算再珍贵该交也得交出去。
她张开嘴——水晶球划开一道缝隙，依次吐出四个一模一样的透明盒子，每个盒子内都放着一枚拇指头大小的璀璨钻石！水晶盒子让里面的内容一览无余，那切割了88个面的宝石在光芒照射下，仿佛四朵绽放的光焰之花！夺去了世间一切光彩！
几个人同时停下聊天，甚至连呼吸都停了下来！酒吧内变得针落可闻，因为每个人都将目光看向吧台，注视着这多元宇宙中价值无法估量的珍宝。一个个张大着嘴巴，仿佛要淹死在水里的鱼。
看到他们这幅样子，小障微微叹息后变得不再那么郁闷，也算是值回票价，算你们识货。
“是，是我想象的那样吗？”谁都没想到，最先清醒过来的居然是红龙术士。“过去曾听人说过，全多元宇宙最慷慨的人是米里亚姆……我呸！”
“呼——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我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能亲眼看到这样东西……我一直以为那就是一个概念，一个名词。”第二个清醒过来的是亚撒&#183;康斯坦斯。他说话的时候，刻意低头喝酒，可他的眼睛余光依旧牢牢的锁定着那样东西，用再大的意志力也无法挪开。“而且我也同意你的说法，全多元宇宙最为慷慨的人……沈言！”
“你们说我才敢确认，可这东西竟然能被剥……不，我什么都没说。让我喝杯酒压压惊，我真是老了。”从学者状态惊醒过来，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不死巫妖连忙纠正道。
达巴斯菲尔眨眨眼睛，晃晃头，重回沈言旁边做好。曾经的背叛没能让他心安，获得信仰接近传奇没能让他心安，周游多个世界依然没能让他心安。
可当他重新回到环城之主的麾下，突然就心安了……这是再高价值的宝物都换不来的。
至于沈言，当然是拿着珍贵的记录水晶，将大佬们失态的一幕保存下来。将来儿孙只靠这段影像勒索，都能活得有滋有味。大佬们并不在意，沈言的子孙会穷？呵呵，真有被勒索的那天，还是开心的笑吧——那说明那家子人真没把你当外人儿。
大佬们一直觉得“前途不可限量”这句话都是用来忽悠别人的，可他们现在看看沈言……都是眼泪。
“以后有什么事，随叫随到！你要是有组织，只要需要我可以随时加入，离开现在的这个也无所谓！”红龙术士的脸躲在阴影中，沙哑着嗓子说道。“你可能觉得一个混乱阵营的人没资格说这些，他说了也没人相信……如果非要给个理由的话，我想说，因为你给的价格太高了！不仅世界上不可能有人给我开这个价格……就算是背叛也拿不到这么多！”
红龙还是秉承他利益至上的原则，但有的时候……利益至上者反而让人觉得踏实。
被抹去法则、神性之后，纯粹的神力呈可随意改变形状的透明型，沈言将之改变成88面切割88克拉的钻石。为什么是88面88克拉？小障和沈言一起告诉你，做人当然就是要发发发发啦！
看起来确实美轮美奂。
然而在座的各位，视线看得却全是钻石……下面的那个盒子。
神格！
能容纳和使用神力的资格，与法则相融合的部分，就是神格——包括亚撒在内，几乎所有的神都认为那只是一个“概念”！就像信仰，就像职业等级。每个人都知道信仰是什么，但没人见过实物。
而且神格可以提升，某些凡人就被神上神直接提升为真神；神格也可以被打落，就像多米尼克从神格15掉到11；神格还可以赠与，就像勇气之神将自己的神格转移给亚特伍德，帮他获得控制法则的力量。亚撒当年成功封神，也是因为获得了赠与的神格……除此之外，就没听说有别的操作神格的办法。
半神算不算神，这是神界多年的争论。因为半神的神格是零，他们使用神力的方法就是砸！一点儿技术含量都没有。因为什么？因为他们还缺少操纵神力的资格，那就是神格。
半神想晋升成正式的神，需要付出的代价高昂得难以想象！亚撒不就被多米尼克剥削了一百多年吗。
神格能够被单独剥离吗？
答案是不能——这是神界和魔法界亿万年来，都已经确定的结论，明确的就像真理一样！
可现在这个真理的证伪就摆在面前……
被剥去所有杂质的一份神力，和一份价值远高于前者的神格就摆在四个人的面前。他们曾以为沈言拿出的是更多的神力，或者是环城秘藏的知识、宝物等等，早就在心中暗暗期待着惊喜。
可当惊喜真的摆在面前时，获得的却是惊吓！
因为你要明白，除了亚撒之外，其他三个人如果拿起这份礼物——几十年后世间将多出三位真神！

第131章 杀个伪巨头祭天
传奇之前，沈言的史诗级兑换列表内（普通列表不算）还剩下最后四项：
【超凡特性：法术性质转化】（人物等级12，神格1，2000单位次神力）。
【超凡特性：银火】（人物等级16，神格3，5000单位次神力）。
【超凡特性：法术解析方程（4-6环）】（人物等级12，神力1，50000次神力）。
【超凡特性：法术解析方程（7-9环）】（人物等级18，神力3，神格3，150000次神力）。
全部兑换的话需要20万+的次神力，4点神力和7点神格。
别看“法术解析方程”超贵，理论上只要把这个女士的遗产解析吃透了，相当于涵盖了十几项法术特效，像什么法术定发、法术强效、法术极效、法术默发、施法免材……等等。普通法师就算有那个精力将这些全研究明白，也没有那么多的核心技能位。
而沈言将“法术解析方程”放在核心位中，别的特效更像它的衍生效果，这就很作弊了。
等等……我们好像一直搞错了什么，沈言的主职业是“金象腿”，术士职业只是掩护而已……
咳咳，总之，这个技能够施法职业用一辈子。当然买起来消耗也很大，刨除次神力之外还相当制造一个弱等神力真神的全部消耗。
这很正常，因为这部分知识的价值就是这么的贵。
……
从多米尼克的身上共榨出11单位的神格，这是战利品中最有价值的部分。沈言除了留下兑换必要的7点神格之外，剩下的4个全分了出去。这次的机会可遇而不可求，不过沈言未来并不打算走神祇这条路，所以……一点不留。
神格才是礼物的主体部分，钻石形神力只是附带的赠品，一点表表心意而已。
拿到神格后，任谁也不会在意神力的多寡。收到这份礼物的人，只会无限的感激，怎么可能去挑剔别的？更不可能追问沈言神格的来源，以及沈言手里还剩下多少……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人，剩下的人哪怕追杀到宇宙尽头也要杀之而后快！这样的人就是祸患根苗！
当然，有的人……比如奥古斯汀，在暗暗感慨沈言还是年轻——
就像年轻人感觉时间多的是毫不在意的挥霍一样，只有老年人才会感慨生命的短暂与可贵。沈言可不就年轻吗，他的职业等级才11级，每天都在突飞猛进中。未来能达到什么高度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当然会充满期待，甚至还暗暗看不上神祇……就像大学生看不起比尔盖茨。
可奥古斯汀他们不同，他们在准传奇和传奇这个阶段几乎已经耗尽了一生的积累，之后经常几十年毫无寸进……直到有一天，他们悲哀的认清了一个事实……他们自身的才能就到此为止。
前面，已经没有了路！
尽管在世人眼中，他们是天之骄子，是高高在上的传奇。可只有他们自己才明白，只能做到这种程度。每个天资耗尽之人，都在无奈的寻找别的出路。
为什么神祇挑选从神时态度那么傲慢，摆出的条件那么苛刻，还有无数的传奇趋之若鹜？甚至很多传奇免费给教会打工，仅仅为了能吸引神祇的注意。
很多大魔法师敢怼天怼地怼空气，见到神祇斜着眼半点不怂。可如果对方拿出从神之位劝诱，立马倒头就拜……为啥？并不是为了追求实力更强大、寿命更长什么的。神祇是生命层次高，不是实力强。很多传奇强者碾压个泉水女神眼都不眨一下……这仅仅是因为，当山重水复的时候，封神是唯一一条看起来能继续走下去的路。
老亚特伍德当初也不考虑封神，因为他是盔神的信徒。他过去只期待被盔神提拔成从神，自立门户完全是场意外；
蜜雪儿也不考虑封神，30级大德最近半年又升了3级，以三倍速碾压老公——突飞猛进ing，神明勿扰……她这种，反而换成是神祇求她封神。她加入中立阵营，中立神祇立马吊打正邪双方，牛的很！
……
于是分赃完毕，每个人都悄悄的离开，然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神格被清洗过，意味着这个神格虽然拿过来就能用，但却不能直接用来封神——你需要先在上面刻上自己对法则的感悟，确定你想成为什么神，整个过程几十年都算快的。而且研究之后，还得找个能接受你加入的世界和神系，以及很多琐碎的事情。
这种工作传奇之下想都不要想，一没知识、二没实力，就跟民科想搞引力波研究一样不靠谱。
什么？你非要用无属性的神格封神？
艾欧：“听说你对我的位子有想法，我们来聊聊？”
……
等几个人都先后离开，只剩下酒吧老板和沈言后。奥古斯汀才多说了一句，“山下似乎出事儿了，那个大个子一直在到处找你，看来他是真的急，都找到我头上来了……你不去看看？”
“能出什么事儿？”沈言皱了下眉头。
他设计绿角湾+吟游诗人+走私网络的模式不是没道理的，这就像三重防护，将安全放在最首位。想要碰触核心利益，需要从外围一层层朝内试探——这时候绿角湾早反应过来了。该断线的断线，该收拢的收拢，只要按照这个模式来，不会有什么危险。
在沈言眼中，绿角湾的核心利益是四巨头和那批同甘苦过的村民。当初绿角湾就是白手起家开发出来的，只要保护好这些人，就算在全丢掉一次早晚也能全拿回来。
他没给绿角湾留紧急联系方式，就是因为他的敌人太麻烦。和他走的太紧密那是给自己招灾，再说他设计的体系脱离他一样能够运行，不需要他坐镇中心。
“老奥，谢谢，我知道了。”
“不客气。”
奥古斯汀已经懒得否认老奥这个称呼。
……
“沈言！？”
绿角湾的晚例会时间，当弥尔顿第一个走进会议室时，意外的发现自己一直找的那个人，竟自己出现在这里！他摸摸眼睛，几乎不相信自己看到的内容。
“你回来了……等等，我有急事找你！尼基塔现在九死一生……对了，”大光头突然切换成咬牙切齿的模式，“行动之前，我们先把花孔雀杀了祭天！”

第132章 我们是医院（上）
“到底怎么回事儿？谁能条理清晰的把事情说清楚！”
沈言轻轻拍了下桌子沉声问道，屋内登时为之一肃。
一年多不见，沈言身上已经多了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几个人想想又觉得十分正常……虽然不知道沈言在做什么，但四巨头从未怀疑过沈言的“身份”，似乎这样才更正常。他们不知道，从沈言身上感受到的那是他尚未收敛好的杀气。而且不是战场，而是杀戮魔物的气质。
沈言刚从神死世界回来时，半年的尸山血海里走出来，那一身煞气能把普通人吓昏过去。
其实他们并不知道，表面威严的沈言，其实在心里正抓耳挠腮的呼叫场外支持，“潘妮，潘妮潘妮！快点儿帮我想想，尼基塔到底是谁啊？”
沈言最痛苦的就是记人名，尤其是西式名字！他在这方面简直记忆无能，但在这样的世界又毫无办法，要不怎么总管奥古斯汀叫老奥呢。
如果奥古斯汀非要问他自己的全名，在不寻求潘妮帮助的前提下，他说不定会试探的说“奥巴码？奥尼耳？奥里奥？”
潘妮无语的翻了个白眼，用神&#183;速写技能飞快的画出一张素描，展示给沈言看。
“啊，原来是那个被我弄哭两次的漂亮小姑娘。”他一句话定义了全部过程。看到长相，记忆就回来了。他只是无法将名字和人对照起来而已，又不是健忘。
“尼基塔那个小姑娘……现在已经是大姑娘了，遇到了什么危险？艾勒&#183;柯蒂斯又是怎么回事？一件件来，放心，不解决完这个事情我不会离开。”沈言说道，正说话间，看见花孔雀柯蒂斯也走进来，沈言用眼神示意他先寻个地方坐下。
弥尔顿和奥兹玛特对视一眼，弥尔顿来说几个人补充，逐渐的将这件事和整个绿角湾在这期间的变化娓娓道来。
……
事情还要从沈言布局走私网络以及诈骗诸神那段时间说起。
他在那边玩儿的飞起，对深渊少了几分关注，却不知道那段时间深渊出了一件大事！
深渊编号100+的位面，就是主导进攻天鹅世界的那个深渊位面。它的位面领主（其实是诡秘之主假扮）突然被证实已经陨落！该位面的几大恶魔君主顿时变得蠢蠢欲动。争夺位面领主一向被认为是除血战外最残酷的战斗——战火往往会席卷整个位面，当新的领主得到位面认可时，恶魔的数量能剩下一半就不错了。
但这次却有谣言（也可能不是谣言）传出来，无需经历内部战争，几大君主谁先征服一个主位面，谁就能获得该位面的意志认可。
这对深渊来说是个好消息，可天鹅位面来说就不是了，眼看着要从局部战争（对恶魔来说）变全面战争的态势！
原本这个消息只在天鹅世界高层和诸神之间流传，为了不影响士气，并未朝民间扩散。
结果另一个消息传来，却彻底打乱了位面诸神的计划。
那个消息就是——精灵大撤退！
不是撤到永聚岛或者弦之密林这种世外桃源，而是彻底离开这个世界！
观察到天鹅位面即将陷入危机，但因为世界过于偏远，无法救援。精灵共同的创造者、共祖和主神，神格19的伟大神力，多元宇宙最强者之一柯瑞隆&#183;拉瑞斯安，不愿意自己的孩子们没于战火。
因此他发下神谕给所有精灵，他将亲自打开世界之间传送之门，将这个世界的后代子民送往另一个和平美丽的世界。
要打仗了，我带自己孩子离开有错吗？
当然没错……虽然都特么不知道是几万代之后的“孩子”了。胡子拉碴的你也叫孩子？
精灵本来就是外来者，如果爱拼就能赢也行，那精灵就算战死一大半也死得其所。可看看你们现在的这幅熊……这幅样子，精灵留下还有意义吗？
我难道要答没意义？
高层很尴尬，底层却不这么看——当知道精灵种族要“集体逃走”，整个世界的怒火都被引爆了！
你们平时赚着我们的钱，享受着我们的崇拜，一副高高在上拿鼻孔看人的屌样子！你们占着这个世界的土地，建立国家，耕种收获，和我们一样！现在战火来了，整个世界都在抵抗，你们却要跑路？！
要走可以，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我们打不过恶魔，难道还打不过你？
可精灵也很尴尬、很无奈，神谕是主神下达的，根本不是他们自己求来的好吗——他们就算想求，也得能联系上啊！可银月婊现在保持沉默，谁的祈祷都不回应，大家已经默认是她在搞事……
但现在怎么办？
问题在于，最高主神下达的神谕，你敢不听吗？你有权利不听吗？说不定大家的基因里都刻着“Made by 柯瑞隆”呢。这么一想，还是元素生物好……
“等等！我为什么没收到神谕？”沈言打断道，我可是月精灵啊！我听不听是一回事，你给不给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大家都有的福利凭什么我没有？如果这是在过去的单位，信不信我去主管部门举报你！
“哦……阿玛吉尔也没有。听说神谕只下给纯种精灵，半精灵、海精灵、黑暗精灵、城市精灵等都不包括在内。”奥玛尴尬的解释道。
“呸！想不到老柯竟然是只种族歧视狗！”沈言嗤之以鼻。
他没当回事，听着的几个人却变得坐立不安——我居然亲耳听到渎神之语，可双方一个是迷之王子，另一个是迷之主神，我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才能两边都不得罪？
在线等，急！
潘妮在心中挺无语的，你自己什么情况心里还没点C数吗？再说柯瑞隆的种族歧视都几亿年了——他公然歧视一切非精灵种族！谁又能拿他有什么办法？
“继续说，这跟我们绿角湾有什么关系？咱们统共才七八个跟精灵沾边的，还都是半精灵，估计没谁接到过老柯的神谕吧？”沈言看大家奇怪的沉默，于是开口催促道。
总算把那个坑绕过去了！弥尔顿松一口气，连忙说，“你说的没错，本来不关我们的事。可是关上下彭林的事儿……他们简直要天下大乱了。”

第133章 我们是医院（中）
无论在哪个国家，精灵都被认为是高贵和优雅的代名词。
大家的心态和追星差不多，得不到的人固然会说精灵太端着，太装逼，私下里不知道怎么……可如果有机会一亲芳泽，都觉得与有荣焉，不容错过。
你懂的，精灵皮肤那个细……咳咳。
上下彭林王国的王室和贵族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的，他们与精灵种族通婚似乎已经成为习俗，每两位王子中就有一个娶的是精灵，大贵族中也多有其事。
别看当初驱逐亚人种族时宣传说得多么恶毒，就跟精灵身上自带传染病似的……那是政治，是当年为了转移物资不足造成的矛盾。当物产丰富之后，娶精灵就蔚然成风。
这个世界的精灵风俗中并没有从一而终的概念，因为寿命漫长，精灵中男男女女，分分合合很正常。当然，他们追求的是生活在一起时的那种日常温馨快乐，并不像人类的什么都最终都指向……肉体。
精灵是个庞大的世俗种族，当然不可能性格爱好上整齐划一。而精灵喜欢新奇的天性，让他们对奢华的生活也有一种向往，因此并不拒绝用生命中的短暂一瞬去人类的世界，享受一下王室和贵族的奢华生活。甚至连身份都不计较，不当妻子当情人也能接受。不过当配偶辞世或与爱人不再有感觉，精灵就会回归家园，王国也不会阻拦……
因为精灵的寿命太长，还曾出现过彭林王国祖孙共娶同一个精灵妻子的闹剧。
问题就出在这儿。
精灵与整个统治阶级关系密切，而因为“精灵大撤退”的神谕，各国的王室和贵族被瞬间撕裂——有的人开始攻击那些身上流淌着“逃跑者”血液的人，认为他们不配享有继承权！还有的人因为精灵妻子（丈夫）要离开，瞬间权利少了一大块支撑点，权势摇摇欲坠……
但精灵中没有敢拒绝柯瑞隆的神谕，因为这不止关于恶魔入侵的小问题，还关于死后有没有地方去的大问题。你现在可以为爱、为了家族留下，可死后呢？违反神谕，精灵的神国都不收你，你死后是打算糊墙还是去深渊地狱？
伴随着混乱出现的，还有大量的政治暗杀……
“再等等，政治暗杀，难道这个跟我们有关系？”沈言脸色变了。
老实说，他也曾经想过搞暗杀集团，因此沈言才二十来岁，他觉得当刺客当杀手很酷！否则他当初怎么会给那些小孩讲杀手培养的故事？
但想是一回事，做是另一回事！他孑然一身，就算搞个暗杀集团也最多偏转个阵营，影响不大。可追求生活安稳的绿角湾居然跟暗杀沾边，你们是不是脑子有坑？如果蠢到这种程度，那还不如把所有的外围全都解散，老老实实所在这个山旮旯里种田呢！
“这……”弥尔顿尴尬极了，看了看花孔雀柯蒂斯，没好气的说，“你还是问他好了！”
……
几分钟后，沈言总算搞清楚了前因后果，简直特么无语！他觉得这里面，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而且他还觉得……命运又在这里耍了他一把。
事情是这样的，走私网络的一个大特点就是传送门——其实商队平时运送的商品都是正常货物，不怕检查也不怕抢劫。商队是用来掩人耳目的，真正的走私品要到临近交易时才用随商队携带的传送门把东西送过来。
而这个传送门的总阀门握在沈言手里，这样他才能从上游就截取大部分利润并把钱转交给“圣堂”组织。
绿角湾算是彭林半岛的分销商，负责运作覆盖半岛的网络。即使这样，绿角湾也赚得盆满钵满。随着新的资金注入，各行各业纷纷出现，绿角湾甚至靠着湖畔建了一座对外人开放的商业小镇。
有钱了心思就多，尤其是最喜欢走歪门邪道的花孔雀柯蒂斯。
他研究了一下沈言的商业模式，发现这个本质不就是吹牛吗？吹牛我熟啊，吟游诗人我也熟啊！论这两件事，整个彭林半岛我还没服过谁！于是他找弥尔顿，申请由他来主管半岛的走私网络。
弥尔顿自己也不懂这个网络是怎么运行的，本身就很痛苦，加上马休他们反馈上来的问题大半他都解决不了。听柯蒂斯说的好像是那么回事儿，就交给他了。
反正网络的关键握在沈言手里，不怕柯蒂斯搞事。
结果柯蒂斯就通过这个网络，不断的吹牛逼，吹气泡。马休他们能感觉到源头换人了，可他们都是半大小子，本来就嫌事儿不够大，也喜欢吹牛逼！于是在双方合力之下，那个掩护身份“医院”组织就被越吹越大！
都快成藏在世界阴影内的反派Boss了！
如果是这样，也不过就是等哪天肥皂泡被吹破了而已。破了就破了，沈言是不会管的。
可问题就在于，没破……
……
他们吹过的牛逼自己都记不清了，可还有别人记得啊！
某天，就有个合作伙伴男爵找上门来，说我跟隔壁的男爵领地战争打的太久，再打下去我要破产了！听说你们不是全宇宙最大的杀手组织吗？帮我把对面的男爵杀了！我的钱全给你！
说完之后，丢下定金就走了……
这下马休傻眼，你等会儿，我还吹过这个？他连忙联系绿角湾，问怎么办。
结果消息还没回来，隔壁那个男爵在搞情人的时候一个马上风，死了……
然后这边的男爵跑来说，我擦你们这个组织简直太牛逼了！杀了人连死的人都不知道自己是被杀的！没说的，钱全给你们（本来也没几个），然后我还要帮你们宣传宣传名声！你们简直太厉害了，我对你们的敬仰之情有如高山落石！我就是没钱，要不我再雇你们把我老婆杀了！她跟那个男爵一直不清不楚的……
结果他这边在商队天还没聊完，那边家里的下人跑来报告说：大人不好了，夫人死了……喝茶呛死的。
男爵看马休的眼光——惊、为、天、人！
你们怎么能牛逼到这种程度！
原来那位杀手还没走？听见我为老婆烦恼，就顺手帮我把老婆宰了？还是同样的不留痕迹的手法，让娘家人找不出破绽（娘家也是贵族）！你们简直……果然不愧是全宇宙最大的黑暗组织啊！
从此男爵化身“医院吹”，到处宣传这个组织有多么强大！
一来二去，“医院”是杀手之王的名声就传出去了。
问题在于，这段时间半岛上意外死亡的贵族有点儿多……有些其实是内部斗争被杀掉的，还有些是被修瓦里埃定点清除的，都宣称是“医院”杀手的战果。
于是“医院”在暗杀方面的名气越来越大，甚至盖过了走私网络。就算是那些下了委托最终目标却没死的，也被强行解释成“查无劣迹，不应就死”！
有原则，爱憎分明啊！
“医院”组织的名气，再上一层高楼！

第134章 我们是医院（下）
“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们就做了几单。”弥尔顿面现羞愧之色，低声解释了一句，“都是罪大恶极之人。”
沈言无语摇头，这是“罪大恶极就没问题”的事儿吗？一入江湖深似海啊老大！
如今弥尔顿等四巨头，在觉醒之后进步神速，然后整齐的全卡在12级这条线上，在为“凝聚真名”努力。
虽然他们距离世界上限16级还有一些距离，但使用了最好的魔化药剂激活之后，“魔武兼修”的他们实际上已经能像盖洛特那样仗剑走天涯，挥棒伏女妖。一路斩妖除魔，无所不能。
尤其是弥尔顿，他招牌式的“破邪斩”刚一露面，就被无数教会伸出橄榄枝！身为领主也极受人尊重，早就不是那个只会断人肢体的大剑战士了；而凯瑟琳现在也抖了起来，参与几次战斗后被称为“魔女”。她原来武艺没放下，现在全套的猎人法印，伪装个战斗法师毫无违和感。不，应该说她就是简化版战斗法师。
其他两个人也差不多，老虎虽然名声不显，但大家都知道上个冬天有一头沼泽龙想从传送门钻进来，结果老虎用坏了四面骑士钢盾，硬生生将那头大家伙拦在了世界之外。他因此被某个神奖励了一个Buff，魅力+3！他现在终于找到喜欢他的老婆了；
奥玛就更不用提，在接受了蜜雪儿赠予的绿龙血洗礼之后，更进一步。神出鬼没的他，无人知道他的名字，但到处都是他留下的传说。
四个人已经跟过去不一样，因此沈言生生将都到嘴边的指责的话咽了回去。
他们刚刚展露头角，正是需要认可的时候，不能打击。不像奥古斯汀那种成名多年的老怪物，早就不把名声脸面之类的东西当一回事。跟个二皮脸似的，被沈言怎么贬损都不生气。四巨头正因为都很重视沈言的话，他才不能乱说，甚至有些话不能直说。
简单的说，他们就是所谓的“为盛名所累，最后被名声绑架”，哪怕不是自己得来的名声。
名气这东西人人爱，可名气太大是好事儿吗？答案未知。君不见，多少过气网红整日以泪洗面。说世界上最悲惨的事，莫过于无数网友突然疯子一般的喜欢上你，然后又像风一般的离开，留下被玩弄成残花败柳的我……
……
随着那几单顺利完成，四巨头的胆子也跟着大起来，杀手似乎并不像听起来那么难做。再加上花孔雀在背后唆使，他们开始扩大业务范围，甚至参与到政治暗杀之中！
有些行动，那些善于“角色扮演”的绿角湾的孩子们也发挥了很大作用……
沈言看得清楚，这个从谎言开始的误会，到这时已经变成了个将整个绿角湾卷进去的漩涡！
这也是让沈言生气的地方——四个人明明前途远大——尤其是弥尔顿，你身为领主未来还可能兼职圣武士。不去搞种田攒兵力玩侍女养成，去当什么杀手……你中二还没毕业吗？
杀手不过是高档点儿的手纸。
杀人者人恒杀之，这话是不错的。你不可能指望消息永远不泄露，一旦曝光，整个绿角湾村镇，你指望那些人怎么报复？但这应该还不是问题的关键，沈言耐心继续听。
总之生意越做越大，而且来钱越来越快，各种高价值的魔法道具、剑技、装备等等也纷纷涌来，让人欲罢不能。
直到某一天，有人下单，指明要刺杀上彭林的国王——巴里&#183;亚希伯恩！
委托者是上彭林王国的大王子，他甚至都没怎么掩饰身份——大王子是指定的继承人，可他现在处境尴尬，因为他娶了一个精灵老婆……不提他老婆要跑，将来极可能要给他戴绿帽这种人间惨剧。关键是他如今是“反精灵派”的主要攻击目标！极可能继承人的位子不保！
基本上来说，如果他现在无法继承王位，等精灵撤离成为既定事实后，他继位的可能性更小。因为那时不用别人攻击，把柄就一大堆。而且一个连老婆都留不住的男人，似乎也无法得到大家的信任。
所以他要杀了老爸上位。
而现任国王巴里&#183;亚希伯恩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逼迫弥尔顿等人逃离家乡、延绵数年的北方战争，就是他发起的！穷兵黩武，奢华无度等等词汇，形容的就是这个人！
他确实死有余辜——完美符合“医院”的接单原则。
这样的单子，你接，还是不接。
……
到了这时候，四巨头和花孔雀终于感到害怕！
为了“除暴安良”，他们可以杀坏蛋；为了发泄对贵族的怨气，他们可以杀贵族；可是等到要杀国王的时候，他们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自己都干了什么？
国王死了，国家会陷入多大的动荡，他们还是知道的。再说大王子难道就是好东西？其他几个王子难道会看着？杀了国王，国民是否会过上好日子他们不知道，但内战爆发就在眼前！
再说他们也没有杀国王的能力……
就算有，而且这单也成功了，那下一步想杀谁？
皇帝？彭林还没有皇帝。
那么，杀神？
终于知道荒谬之处在哪里……但大王子的报价却是他们无法拒绝的。几个人商量之后暂时停了下来，弥尔顿到处找沈言就是那个阶段。好在大王子知道谋杀一个国家的国王有多困难，他这点耐心还是有的。
“后来呢？肯定发生了什么。”
“是的，后来……就在我们犹豫的时候，尼基塔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这个单子，她偷了任务资料和我们收集的一些情报，独自离开了绿角湾……几天之后传来消息，巴里&#183;亚希伯恩遇刺不过只受了轻伤，正在满王都疯狂的抓人；刺杀他的人是一个女刺客，被当场击毙……不过我们托人询问时听到的消息是刺客身受重伤，最后没被抓到，但受伤肯定很重……就是这些。”
事情说完之后，几个人一齐看向沈言，等待他的意见……这是绿角湾过去的流程。
沈言垂着眉毛，手指敲打着桌面。
“事情的经过我已经知道，尼基塔的事儿急不来，帮我找几样她的随身物品，我会找朋友帮忙预言一下，但也别抱太大期望。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我只能说活着是她的幸运，死了是她的命！我不知道是你们中的哪一个把她娇惯成这样子的，可就算我们真的是杀手组织，这种不听命令的大小姐也不能留，早晚会把所有人坑死！再说……她计算活着也失去所有人的信任了。”
沈言先确定了性质，几个人神色有些黯然，尼基塔可是他们很看好的接班人人选之一。当然也不会反对，因为事情就在桌面上摆着。扪心自问，下次再遇到重大的事情，自己真的还能毫无保留的相信尼基塔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其次，事情做了就做了，既然已成定局，我也不说什么大家改邪归正的废话。既然想干杀手，就给我放聪明点儿！把内外层次分清楚，组织要严格，奖惩要分明，单线联系的制度也要建立起来！最重要的是，把杀手组织跟绿角湾的关系给我断了！这里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村子！将来就算是有强盗抢上门来，只要不过分，你们也得给我装孙子！你们不想将来那些人报复的时候，找到绿角湾的头上吧？”
几个人登时悚然而惊！他们之前就在心中隐约害怕着这一点，如今被沈言直接挑明！
“再次，我们说任务。只有一点，那就是国王必须死！大王子也必须死！两个人都是杀尼基塔的凶手。这件事我亲自来做，你们去和上彭林别的王子谈，就是那个反对他最激烈的王子，就按照大王子的条件翻五倍十倍跟他的谈！别替他嫌贵！反正老国王死了，大王子死了，他只要当上国王什么代价都出得起！敢赖账就弄死他！”
沈言凶狠的拍着桌子，听的几个人都有点儿热血沸腾的意思，看看……这才是正规组织的做派！
买一送一，就是这么霸气！
“最后，”沈言看向躲在后面的艾勒&#183;柯蒂斯，“这件事的主要责任，还真就在柯蒂斯身上，否则闹不到这么大你们就该清醒了。但是，弥尔顿说的宰了祭天还是太过分了，现在不流行这么野蛮的方式……柯蒂斯，你别哭。放心吧，虽然在我们相处的过程开始不怎么愉快，中间不怎么愉快，结尾仍不怎么愉快，但我还是把你当朋友，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去死。”
“真的？”柯蒂斯登时惊喜万分！虽说他知道四巨头不可能真的宰了他，但每天当着他的面喊打喊杀的，还是让他心理压力山大。尤其是得知弥尔顿在到处找沈言的时候……他一直以为沈言才是最不待见他的那个，也是最难说服的那个，真没想他这么慈善祥和……好人呐！
“当然。”沈言认真的点点头，然后把轮椅转了半圈儿。
“你们动手吧，我会把眼睛闭上。”

第135章 桃花处处开
四巨头：……
柯蒂斯：……
当然不会有人真的动手，因为是人就能看得出来这是个笑话——要想消除因分开太久形成的陌生感，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共同熟悉的人开个玩笑。
哈哈一笑，隔阂消失于无形之中。
至于那个被开玩笑的人……柯蒂斯，你在乎吗？
柯蒂斯只能屈辱的摇头，因为老虎盯着他的脖子呢……要说四巨头里有谁会把沈言的玩笑当真，那非老虎莫属。之后沈言也介绍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大致就是……嗯，他惹上了好几个神，所以为了不招祸上身保家宅平安，大家最好别联系他，装作不认识他就对了。
如果实在想找他也可以，在月牙湖湖底有个传送门，去那边不会被人发现……
“等等，难道那个月牙湖的青铜怪是你搞出来的？”凯瑟琳恍然大悟。
沈言铁青着脸没说话——你猜错了，那个青铜怪就是我！
看到这个轮椅你难道没觉得眼熟吗？你这个笨蛋女人！
结果连蜥蜴头也跟着说，“前阵子有群傻小子跟我说，潜水的时候去了异世界，然后被一只大手给丢了回来。我还以为他们在撒谎……莫非那也是真的？那件事都已经成了绿角湾的怪谭之一了。”
你们绿角湾的怪谭都是我造成的还真是对不起啊！
又跟几个老朋友随意聊了一会儿，不过关于绿角湾的问题请教则一律挡驾——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现在主政的人是弥尔顿，沈言可不会指手画脚、越俎代庖。主席说过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他凭什么敢乱讲话。
再说现在绿角湾发展的很可以……再下去就要建设四个现代化了。
看天色向晚，沈言开始催促他们滚蛋。他要先用恶魔的高等传送术传到山顶酒吧，拜托奥古斯汀预言一下尼基塔的死活，然后再通过环城遗迹离开主位面。
而恶魔传送时的效果有点儿邪恶，会有恶魔本体的幻影……吓到小朋友怎么办。
现在与环城主体已经相隔两个位面，小障和他联系再没过去那么方便，不能像过去的随身管家似的随叫随到。这一点他们俩都颇为遗憾……沈言遗憾不方便了，小障遗憾不能颗粒归仓——现在开门的代价远超过“颗粒”。
至于神殿回城的消耗更大，而且消耗的还是对沈言来说比较难积攒的魔力（他的全部魔力还不够一次跨位面旅行的）。既然如此，那还不如利用遗迹之间的联系进行跨位面旅行呢。
几个人笑眯眯的互相看了看，一切尽在不言中。弥尔顿拖着老虎和奥兹玛特一同离开，却留下了凯瑟琳。花孔雀自然也识趣的自行滚蛋。
……
等几个人都走了，屋内只剩下沈言与凯瑟琳时。女战士停顿了一下，然后就大步走过来，将手放到沈言的肩膀上，稍微慌乱的说，“怎么又坐轮椅上了？那我帮你按摩！”
沈言第一次截瘫时，为了防止失去感觉的部位肌肉萎缩，凯瑟琳就曾帮他按摩过。后来有潘妮在内部控制肌肉，这个过程就变成了放松。
只是现在……
“凯瑟琳，你有多久没测试过自己的力量了？”你这个力道，想捏死我就直说。
“啊，太，太重了吗？！”凯瑟琳越发慌乱，立刻撤去绝大部分力量。得，这回不是按摩，变抚摸了……摸的沈言都起反应了……他只是坐轮椅，又不是真的瘫痪。
沈言叹息的握住了肩膀上的手，“先停下吧，凯瑟琳……又单身了三年。”注意，沈言用的是肯定句！因为那天和奥古斯汀聊完之后，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让老奥帮忙预言了一下，凯瑟琳这三年有没有找男朋友……知道结果后，连他自己都羞愧万分。
“别等了！”沈言诚恳地说道，“我那时轻浮无知……现在也是。你是个好女人，不值得为我这样的人渣耽搁青春，去找个好男人嫁了吧。你现在是大名鼎鼎的魔女，就算想当个公爵夫人，身份也够了！”
实力至上的世界，能在三十岁之前达到凯瑟琳这种高度的并不多。因为女性在小的时候获得的资源远比不上男性，很多人拥有天赋的女孩儿，还没成长起来就泯为众人。
当然，和蜜雪儿不能比就是了。和她比，沈言看起来都像个死龙套……
凯瑟琳没有说话，只是反过来握紧了他那只手。
“可我有老婆，我在家乡还欠着一份道歉……唉，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我自己……真的！凯瑟琳，听我这一次！在等下去就……”
原本他想说，“在等下去就连青春都没了，不值得。”可心中一个声音告诉他，“再说下去有很大概率被打脸，你还记得月桂吗？”
嗯，不是有个声音，就是潘妮在告诉他。
沈言登时冷汗就下来了，月桂晋升传奇之后，认为他老婆已经配不上他，结果才多久就被打脸，还被大草原——我刚刚差一点儿就犯了他的错误！好险，好险！
“凯瑟琳，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想告诉我？”
“嗯，”凯瑟琳将嘴凑到他的耳边，“我刚刚见到你的那一刻，凝聚真名成功！我比他们几个都晚抵达12级，却第一个晋级成功，都是因为你！你觉得我该怎么办？我还有前进的空间……等着吧，沈言，想再纠缠你三十年。”
沈言当时就一个感觉——不是因为凝聚真名延寿这件事……这个精灵种族一向不在乎，30年不就是玩儿一下的时间吗——他现在只想给潘妮大神献上膝盖！您这是在作死的边缘阻止了我啊！
“真的！简直太棒了！”他一头冷汗的说，“没事儿的时候多来环城玩儿，就酱紫。”
说完之后，他也顾不上恶魔幻影的问题，逃似的发动传送离开了绿角湾。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果然不错。
这个刁民扛不住了啊，老婆救我！
……
“你要预测的人确实身受重伤，不过状态有点儿奇怪，好在我看不到她接下来会有什么危险……应该在你找到她之前都是安全的，剩下的你自己去看吧，就这样。记得把账还上。”奥古斯汀放下水晶球说道。
尼基塔实力低微，身上又没挂着什么神眷，一个传奇大法师想探查她的踪迹简直如同探囊取物。不过后面的应该是不准确的，当像沈言这样的人介入某个人的命运，不仅会屏蔽自己，还会让那人的命运变得预测出错。这是预言师的悲哀，好在老奥专精的是死灵，预言属于也能兼职一下，糊弄沈言足够了……
不过就算轻松也要傲娇几句，免得沈言将他这儿当免费百度。
可等他扭头一看，发现沈言根本没有在听！他正双目呆呆的看着自己，脸犯桃花，嘴角竟然还有一丝可疑的口水痕迹……奥古斯汀打了个寒颤，像个战士般来了个后撤步，一跃十米远！
“沈言，我过去把你当朋友，可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人！对不起，你的奇怪爱好我无法接受，你粗去，我们完了！”

第136章 杀人的人设（一）
任何组织机构正常化，都是一个十分漫长、乏味而且让人抓狂的过程。它会用繁琐的重复将你的兴趣、爱好和激情磨灭得半点不剩，最后用最残酷的事实真相告诉你，这不是爱好，这就是一份工作！
就像有的年轻人痴迷游戏，特羡慕那种能把打游戏当工作的人，于是去了某家挚爱的大型游戏公司当游戏测试员。他入职之后被安排测试“包裹系统”，系统部贴心的帮他开好了后台金手指，什么怪都是一刀砍爆，然后就不停的捡东西，用来测试边界、贴图、逻辑、交互、整理……日复一日，加班加点。
几个星期之后，他辞职并戒除了游戏瘾。
弥尔顿现在就是这种感觉，“我当初特么有多脑残才会想去当杀手？”设计第二套身份、第二种战斗方式，为组织制定架构，制定制度，制定联系暗号，制定奖惩办法，制定进入退出制度，制定……他现在一个头两个大，深深的为自己中二时犯下的错误感到后悔，一切都是年轻惹的祸。
但现在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尤其是沈言大笔一挥，定下了刺杀业务百分之八十收益用于正义事业——也就是像绿角湾过去那样收养孤儿，或者收拢流民……对此四巨头不但无人反对，还因此变得极为狂热，对这份事业充满热情。
没办法，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大家都在从世界索取，但回馈的渠道太少，成为理想主义者的道路太难。别笑，这是真的。普通人也就收养个孤儿，英雄人物知道哪儿有怪兽跑过去给屠了（怪兽：我招谁惹谁了？），然后被当地人拖住非要让他当城主。
当城主可不是什么好事儿……盗贼来了你上，强者来闹事儿你上，城里人被外城人给欺负了……还得你上。他耳边总像是响起一个声音……“将军，我家马桶堵了，你帮忙通一下。”
“这一定是沈言对我们的惩罚！”到头来弥尔顿总算是想明白了。
沈言那家伙嘴上说不介意，其实心里黑着呢，这就是对于他们几个的报复！你们不是想当杀手吗，那就让你们深刻的参与到杀手的……行政工作中来。而且还是区别性报复，他在做最不擅长的整理制度工作，而凯瑟琳却在做最擅长的算数！
“沈言把我们困在这儿，他在干嘛呢？”连奥玛也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也不知道，”那个被安排盯着沈言的熊孩子，一脸傻傻的样子。“前天让我们抓老鼠，昨天他和老鼠一起关在屋子里一整天，今天他就带着马休离开了……说是去达赫拉（上彭林王国的都城）养老？对了！那些关在屋子里的老鼠，全都死了！”
“老鼠死了？养老？他要干嘛？”
……
确实是养老。
当沈言再次进入达赫拉南门时，他已经成了一位耄耋之年的垂垂老者，身份是南方某个男爵的老父亲。因为老而不死被嫌弃，被赶回王都养老。
这个身份是买来的，那个男爵是走私网络上的节点之一，提供这个身份毫无难度。因为他确实有个父亲，但为人神憎鬼厌，等他死了子孙甚至不愿意为他举办葬礼。
因此在这个消息传递很慢的世界，男爵父亲的死还不为人知，沈言扮演的就是这个人。
坐在马车上的他看起来犹如风中残烛一般，生命的火焰在忽明忽暗的挣扎着，似乎随时都会熄灭。他头发和胡子花白稀疏，老人斑爬满了皮肤表面，脸上带着一种不健康的暗红色。而且沈言虽然穿着贵族的服饰，但已经有些磨损。马车看起来也有些年头，连上面的贵族纹章都模糊不清，而拉车的马更老……他显然囊中羞涩。
尤其是那件旧衣服，穿在他枯瘦的身上好就像木杆上挑着一层布幔，随风飘荡。
当他浑浊的眼球缓慢的转向拦住马车的士兵时，两个士兵一起觉得有股寒意直冲脑门儿！吓得他们连忙往后退了几步，给马车让开了道路。一直到马车走远，才有士兵啐了一口，骂声“哪家棺材里钻出来的老不死，吓死你爷爷了！”不过一直到马车走的不见踪影，他们也没敢追上去后收城门钱。
“呵，还剩了一个银币。”马休重将钱塞回钱袋。
达赫拉城虽然面积相当辽阔，但只要将王宫和贵族宅邸等禁止进入的区域划去，就会发现外来者可探索的面积瞬间少了四分之三。因此王都说大也大，说小也很小。
就从城门前往中城区的这段路上，沈言便看到了一个熟人，云雾高原的冒险小队副队长雷克斯。
沈言记得他是上彭林王国屠魔射手军团的人，那枚代表军团的徽章一向被他别在最显眼的位置上。如今他带着几个士兵与坐马车的沈言相向而行，沈言一直等着他的反应。然而直到双方擦肩而过的那一刻，雷克斯都没觉察到沈言有任何不对之处。
“看来伪装的相当不错。”沈言低声说道，就像一个老头子又在小声嘀咕着什么。
因为曾同行几个月，沈言对雷克斯的观察力十分信服。他是一个目光锐利且坚守职责，能时刻保持警惕的弓箭手……连雷克斯都没发现，侧面证明了这次伪装的成功。
赶车的人是狼眼男孩儿马休，不过他的眼睛也经过稍微的修饰，掩去了刀锋般锋利的目光。经过一路上的适应期，马休已经能正确理解沈言的这种说话方式。
可是对于沈言的话，他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
因为只有他知道，沈言是如何达到这种“伪装”效果的——他亲眼看见在雪山顶的一个石洞内，骷髅法师将两个邪恶魔法丢到沈言的身上，然后沈言就像干尸般干瘪了下去！
“那是衰老术，能抽走人体的生机，死灵系法师的拿手好戏。”仿佛猜到了马休在想什么，沈言嘟囔着解释了一句。
他是在培养马休——世界意志一直没停下对他的追逐，虽然沈言能躲在山铜轮椅上，但和他接触的人同样会暴露他的位置。因此就算有些遗憾，可他确实已经不适合继续在这个世界呆下去。而且这个世界也对他的成长起不到作用，是时候离开。如无意外的话，这将是他的最后一次行动，他希望能用这次行动将一些东西教给马休。
尼基塔是沈言名义上的弟子，可她一直是奥玛在教导；而马休是花孔雀的弟子，却跟沈言学的最多，也最合拍。
“所以，这一切都是为了您说的那个……人设式潜入？”马休小声的问。
“是的，你不是也曾经扮演过小乞丐吗。一个好的人设胜过无数伪装。因为再好的伪装，也比不上脑补的威力。”他这又是来自现代社会的智慧。
在现代的明星很喜欢用这招，只要成功树立起一个人设，粉丝们就会帮忙脑补成“禁欲系男神”、“三十岁仍是处女的本命”、“不谙世事小仙子”……其实人家压根儿没这么说过。引导粉丝脑补那是精明，主动承诺就是傻X，将来人设崩了是要遭到清算滴。
马休不再说话，静静的一边赶车一边思索。
……
达赫拉他们当然不是第一次来，别的早就安排好了。
马车熟门熟路的转入小巷，转了几圈儿一直深入到平民区后，才停在一处小院落的门前。
“老爷，我们到了。”马休提高声音喊了一声，自己先跳下马车打开院门。那处院子显然许久没有住过人，到处结满了蛛网，马休前前后后的收拾起来，暂时只能将马车留在门口。
而沈言则像一个老顽固般，高坐在马车上还不断的骂骂咧咧。一会儿指责马休的动作太慢，一会儿抱怨孩子不孝，一会儿又说王都的空气都是臭的……总之全都是不满！
将一个脾气古怪的糟老头子演绎得活灵活现。
这时候并没有什么新型建筑材料。这里的房屋隔音可想而知。
终于，似乎是被沈言吵的烦了，住在隔壁一处装饰豪华的院落主人，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看起来四五十岁的年纪，同样不算年轻，算是中老年人，可精气神跟沈言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位……老人家，这片的住户全都喜好安静，请你不要大声吵闹可好。”
院落主人看起来颇有威严，他似乎认为自己只要说句话，便能管用。
哪知道沈言的眼睛一斜……先看到他身上穿的衣物虽昂贵，却不是贵族的式样，登时傲慢起来。
“你叫谁老人家！谁老了？你死了我都死不了！”沈言的声音突然拔了个高，然后他还扯了身上的旧衣服，“看到没有，我是男爵，你特么是谁？”
中老年人惊讶的瞪大眼睛，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再看看沈言的，犹自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过了片刻，他笑了，是被气笑的。
“行，你是男爵你厉害，随便你吧。”他头也不回的扭头回屋去了。
“且，”沈言还得意洋洋，仿佛自己赢了一场似的。“臭平民一个，有钱得意什么？”

第137章 杀人的人设（二）
中老年人名叫范伦丁，当他走回屋内时，自己都为自己的反应感到不可思议。
因为相比起生气，他似乎更多的是觉得这事儿很好笑。
“看来我的脾气真是好了不少，换五年前，我已经直接灭了那老王八蛋的满门！”他看了眼挂在门后衣架上的那件衣服，摇摇头说道。
那衣服的式样，赫然就是件侯爵的礼服！在一个王国内最大就是国王，因此公爵这个阶级是不可能存在的，贵族阶级上最高的位置是侯爵。他平时不穿这件衣服，是因为他的工作需要必要时放下身段，穿这件衣服显得咄咄逼人……再说范伦丁权势滔天，无需这件衣服彰显威势，不穿反而显得更特别。
“您一向宽厚。”一直跟在他身后存在感很低的手下，恰到好处的吹捧道。
“呵，睁着眼睛说瞎话，你们心里不知多恨我。算了……去把布防的安排拿来，还有告诉下边的人，给我盯死老大老二和老三！谁有什么小动作全都记下来！哼哼~王上即将凝结真名，少说还有几十年好活。他们要是真等不及，王上也不缺这几个王子……前几天那个刺客不就是冒着私生子的身份混进去的吗，王上留在民间的孩子不知多少，少了他们几个也不会绝嗣。”
范伦丁阴冷地说道，似乎一言能决断王子的生死一般。
“是。”手下躬身答道，似乎早就习惯了范伦丁这么说话。
“滚吧，这两天别来烦我！难得清静一会儿……还遇上那么个老东西！”范伦丁略显厌恶地说道。
别看他外表才四十来岁，其实范伦丁已经八九十岁，与沈言扮演的这个身份的岁数相当。只是他实力是此世的16级顶峰，又是觉醒者，寿命延长了差不多五十年时间，这才看起来像个中老年人。
最近国王巴里遭遇刺杀，王都内纷纷扰扰，无数人找他探听消息……他要引蛇出洞，当然不可能给那些人交底。
这儿是他平时躲清静的地方，很少人知道。因此虽然装修不错，隔音却不怎么好。以他16级的实力，隔壁发生了什么简直听得一清二楚——当范伦汀听到沈言犹自在挖苦自己有钱却上不得台面时，语气中又有些艳羡，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范伦丁摆摆手示意手下滚蛋。
他的这个手下将惊讶掩饰在心底，低着头离开，自始至终都没问一句“要不要将隔壁解决掉”这样的问题。
范伦丁是什么人，没有人比他这个贴身手下更清楚——说是杀人不眨眼的魔王都不为过！老头的脾气喜怒无常，因为多看他一眼被杀掉的人就不是一两个！他居然会“宽厚”？呵呵……与其说是偶尔的慈悲，不如说其中藏着什么算计！
所以手下绝不敢多事。
手下不知道，当他离开后。
范伦汀自己弄了壶酒，一边听隔壁的老头唠叨一边自斟自饮，居然还美滋滋……
……
听隔壁老头说儿子如何如何不孝，听他说手下的封地骑士如何“叛变”，听他说才八九月份房间就如此之冷，听他说王都真是个见鬼的地方……听着听着，范伦丁居然一夜好梦，醒来的时候都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精神极好。
“今天要找那个鬼大师检查一下，看是不是谁对我脑子里干了什么。”他有点儿怀疑自己的精神被人动了手脚，身处敏感之位，自然要怀疑一切。
看到手下已经守在门前，他起身洗漱、更衣，然后大步走出门去。
“怎么还站在这儿？装死人？！”看到一向点头知尾的手下，今天居然连马车都没准备好，范伦丁心中顿时有些不满。
“这个……您还是去门前看看。昨天那个老死鬼……要不我干脆弄死他算了！”手下憋红了脸，显然也被弄出一肚子气来。
范伦丁愣了下，然后一言不发的朝大门口走去。当他“咯吱”一声推开大门，就看到隔壁那个糟老头子坐在轮椅上，正堵着他的大门口必经之路上，得意洋洋的看着他。而糟老头子的随身小厮握着轮椅扶手，低着头显得羞愧难当！
“哈哈哈~”沈言十分恶劣的笑着，“这儿是大街，按规矩贵族先行！哈哈哈~我先睡一会儿，你等着吧！”
范伦丁被气得目瞪口呆。
他后边的手下也同样目瞪口呆，我擦……这个老不死的是怎么活到这么大岁数的？我从未见过如此作死之人！

第138章 杀人的人设（三）
这一刻，连范伦汀的手下都觉得这老头死定了。不作死就不会死，这一回天上地下没人能救得了你！
那知道范伦汀听到那故意挑衅的话后，居然仅仅是一愣，又露出那种又气又笑的表情。别说勃然大怒，连一丝杀意都没有。他只是自己嘀咕了一句“我跟个疯老头子计较什么？”，然后就径自绕过沈言的轮椅。“今天的事情很多，反正没几步路，我们步行好了。”
然后居然就这么走着离开了……留下一个疯老头子口沫横飞的在原地拍着轮椅骂娘。
两个人头也不回的离开，到了半路上，他的手下还是忍不住体型道，“大人……您是不是去检查一下？”
“鬼大师是吧？”范伦汀语气不带一丝情绪，“我也是这么想的。哪怕我并没感觉到精神被动过手脚，仍有这个必要……今天我还有事情要做，你让鬼大师来见我吧，尽快！”
“是。”
“顺便查一下那个老头子的底细，要尽可能的详细。”
范伦汀的感觉真的很不好，自从那个老头子出现，他感觉自身的情绪就一直不大对头。
……
沈言的感觉却很好。
因为范伦汀凭自身实力能听见他这边房屋内发生的细节，却不知沈言也能听见他那边的……沈言现在的身体，无论怎么检查都是没几天好活的糟老头子，可精神上就不一定了。
至于作死，呵呵。他要是没有把握，怎么可能这么玩儿。
有个笑话说的好——某个年轻人去企业应聘，见到老总就说“我要工资十万，是每个月；上班不能超过五小时，想啥时候走都行；给我配俩女秘书，要能干的；车不要求太高，百万以上就成……暂时先这些，别的条件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老总说，“没问题啊！你的条件我们全部答应！我们企业就欢迎你这样有理想、有追求的青年才俊！今天你妈做了桌好菜，回家吃吗？儿子。”
沈言确实压着张底牌在最下面，但并不是魔法——如果他用了超出想象的力量，那马休除了看一场精彩的表演什么都学不到，那可不是沈言期待的。
当然，交流过程中他的魅力属性也起到相当大的作用，否则说不定范伦汀不等他掀底牌就砍了他。
在人体的六大属性中，力量、体质、敏捷就不说了，描述的是身体素质；而后面的三项，精神、感知和魅力，决定的则是精神属性。
为什么同为高阶传奇，格温多琳&#183;亚尔弗列得连沈言的面都不敢见，而蜜雪儿却能与沈言整天腻在一起？
因为格温多琳身为传奇法师，她最强大的属性是精神。精神突破临界点后可以干涉物质，格温多琳的精神力量强大到她甚至能将一艘航母举起来，然后凭空扭断碾碎！她如果想将一个人的思维抹去，甚至无需特意施法一个念头就能做到；
而蜜雪儿不同，她是传奇大德鲁伊，最强大的属性是感知。
精神属性外放，而感知内敛。高感知体现的是坚定的意志，敏锐的直觉，以及天人感应等等方面，对外界影响较小。沈言鼓掌时会骨折什么的那是因为力量也被碾压，思想上还是安全的……
术士和圣武士最强大的属性则是魅力。
魅力是一种源自血脉的，无形却能对周围人产生广泛影响力的精神力量。
用在正确方面，可以成为极具人格魅力的领袖，能率领一群人改天换地！而用在邪恶方面，就会变成煽动犯罪的罪恶核心，邪恶源头。当初老圣武士亚特伍德在迷糊中还能收沈言为学生，未尝不是因为二人都长于魅力的缘故。撇除别的不谈，沈言真是个不错的学生。
两个魅力极高的人如果不能成为朋友，那八成会成为死敌……就像老爷和小丑。
这也是范伦汀面对沈言总是无法发火的缘故——沈言的肉体力量被“衰老术”打压到濒死的极限，却让他对自身的血脉天赋感受得更加清晰，这还真是塞翁失马——范伦汀的情绪被沈言影响着，哪怕生气也无法产生足够的杀意。
“还真到处都是学问，人体的奥秘、精神的奥秘，探索起来永无止境。”
等范伦汀一走，沈言自然也不用接着扮演疯老头子。他趁这段时间将自己关于精神上的感悟教导给马休，也不管他是否能懂。马休认真的听着，将这些话都刻在心里。他明白沈言这次谁都不带，却指定他的良苦用心，沈言并不掩饰要长久离开的心思。绿角湾的下一代，沈言最喜欢的就是这个马休，甚至不惜请蜜雪儿来帮马休启蒙德鲁伊之路——这跟新上任的勇气之神亲自教育玛蒂那个少女骑士有异曲同工之妙……
每个世界，都有那种能打破一切常规桎梏，注定要成就一番大事的人。沈言自己不能算，他并非这个世界的人。沈言只从两个人身上看到过那种仿佛不受拘束的天赋，一个是绿角湾的狼眼男孩儿马休；另一个……是暴风城的小小姐埃莉卡。
这个感觉他没办法告诉别人——我觉得未来谁谁有大成就，谁谁就算再努力也是个废柴——那也显得太自大了。所以沈言只是将自己与这个世界不同的观点和想法尽量的告诉这两个人。
至于未来能做到什么成功，那是他们自己的机遇。
他这个祸害要走总要留下能继续搞事的传人，这才是负责任的态度对不对？这叫薪火相传。
……
“怎么样？”
“没有任何问题，你的精神除了全是垃圾之外，一切正常！”检查完毕后，被范伦汀称为“鬼大师”的那个大魔法师硬邦邦的丢下一句话，连客套都免了的转身离去。
范伦汀不以为意，在这个地方只有两种人，他惹得起的和惹不起的。
对于他惹不起的人，面子这种东西可有可无。
“没有问题吗……那么到底是哪里不对？”目送鬼大师离开后，范伦汀拿起手里那沓刚刚收集上来的资料，全是关于隔壁那个老鬼的。
从资料上看，几乎没有任何问题——77年的骑士，在上代亚希伯恩王第一次北方战争期间立下过功勋，获封男爵，封地在偏僻的南方。
此人没什么才能，还好酗酒，领地治理得乱七八糟。老头子有二男三女，因为受不了他的古怪荒诞，长子在成年后联合两位封臣罢免了老头的领主之位。那已经是距今二十多年的事情……之后老头一直被关在旧城堡里，直到最近过了贵族院的继承权申诉期，他才放出来被送回王都。
他的长子继承领主之后做的不错，领地内繁荣了很多，他深受当地居民的拥戴，几个兄弟姐妹也都安排得很好。可以说除了罢免父亲这件事之外，完全是个优秀的领主。
说是放出来，其实是为了手上不沾上亲父亲的血。老头已经没几天好活，美其名曰养老，本质是被驱逐……可说他除了身上那身男爵服装和几个钱，已经什么都没有，包括爵位在内。
“算了，我再回去见一次。如果还找不到原因……就直接杀掉！”下定决心后，范伦汀随手将资料丢在一旁，不再关注。“刺客的事情调查得怎么样了？”
“没有太大进展。唯一确认的就是……嗯，那个刺客应该与王上并没什么血缘关系。她的眼睛是绿色的，头发本色也不是黑色，不可能是父女。”手下答道。
“那她是怎么被送到王上面前的？既然外表上看着就不像，那你们都是吃白饭的？不知道验证一下！”范伦汀皱眉问道。
手下的表情显得有些尴尬，他组织了一下词汇才绕着弯儿的说到，“大人，那个女刺客……长得非常漂亮，漂亮得简直不像人类。”
范伦汀愣了下随即一声叹息，他懂了。
尊敬的巴里&#183;亚希伯恩王根本不在乎女刺客是不是“私生女”，他只在乎那个女的长的是不是漂亮……如果够漂亮，大概亲女儿他也不在乎。所以一路大开绿灯的将女刺客送到他身边，然后被捅了一刀。
可说是活该！
而这个错误，如今却需要整个王宫防御体系承担，因为这个消息已经被整个王都得人知道，必须要有人为此负责。只之前死的那十几个人不够，是身份不够……刺客就算范伦汀仍对巴里王无限忠诚，也感觉有些无力。巴里王已经八十多了吧，怎么还这么性致盎然？
事实上，上彭林王宫的防御体系是极为严密的。在修瓦里埃剑指北方，因为精灵大撤退导致内部不稳的现在，谁敢真正懈怠？在这个世界，16级职业者威力堪比一支百人的战斗小队，因此并不存在“无法安排太多人手”这种缺点，王室自然也不缺少觉醒的巅峰职业者。
根据范伦汀的安排，巴里王的周围随时保持4位职业不同的16级职业者，其中最强的那位始终站在他身后，就算他跟情人上床也不会离开！另外还有两名不同神的牧师守在一百米区域内，随时治疗和复活巴里王。只要死亡不超过三个小时（以这个世界的神术水平）就不存在任何危险。
像我们知道的那种一击必杀，远扬千里的刺杀方式是不存在的。想杀死一个王者，必须破坏尸体，最好再带走一大部分，这才能确保目标死亡。换成是神术体系发展完善的高魔世界，死亡一个星期之内的人只要尸体完整都能通过神术复活……简直是杀手组织的噩梦。
这也是为什么大王子会去找“医院”组织进行刺杀，一个是这个组织行事十分诡秘，偏偏每发必中；第二个就是因为每个死者的死因都很“意外”，往往等发现时已经过了救援时间。
“算了，将那天的知情者全部清理掉吧。”范伦汀冷酷的说到。
……
到了“下班”时，以往范伦汀大部分时间都住在王宫内。可今天好多人看到他坐上马车径自离开。侍者不禁悄悄议论那个魔王怕是又要大开杀戒，过去范伦汀每次要大批杀人都会先在外面住几天……据说是为了躲开那些求情者。他想杀的人，还没一个能逃得性命的。
一路上，范伦汀都有点儿心神不宁。
当接近隐秘住处时，他忍不住还是靠到窗边……朝外面看了一眼。结果这一眼，差点儿没把他给气死！作为巅峰16级的高手，他自然目光锐利，因此隔着一百多米就清楚的看到隔壁的怪老头的小厮，也就是马休，正守在巷子口。
当看到他这辆马车后，马休转身跑走……范伦汀气歪鼻子都知道，八成是去通知怪老头去了！你特么还专门到巷子口堵我？！今天不杀你我不姓范！
“加快速度！”范伦汀愤怒地吼道。
果然，当马车驶进小巷时，就见怪老头自己推着轮椅，“艰难的”在巷子中间行进着，速度堪比蜗牛，却将整条小路给堵了个一干二净！
“贵族先行，哈哈哈~”又是那夜枭般的尖笑声，让范伦汀愈发的火冒三丈！
“撞上去！”他直接命令道，“你这是自己找死！居然不找别人专门寻我一个人的麻……等等！”一道闪电突然划过他的脑海，照亮了思想的某个角落，范伦汀的脸色变了。
“停！我说给我停！”
可这时候，拉车的两匹马已经在撒足狂奔，怎可能说停就停！驾车的人也脸色惨白，范伦汀命令他当然听到了……可刚刚在马屁股上抽了几鞭子，如今哪怕身体后倾的拖着缰绳，也根本拉不住狂奔的骏马啊！
眼看着就要连车带马撞到怪老头，他那风中败草般的身体，根本扛不住这雷霆一撞！“我说！给我停！”
范伦汀怒吼一声，瞬间从马车上消失。当他再度出现时已经来到马车正前方，反手一推！只听见“轰”的一声巨响，狂奔的马车竟被生生止住冲击！
下一瞬，两匹骏马的马头无声的掉了下来，露出鲜红的腔子，马血如泉水般喷涌出来！将惊呆的沈言从头淋到了脚。
沈言“嗝”了一声，双眼一翻，老腿儿一伸，舌头一伸，他昏了过去……

第139章 杀人的人设（四）
范伦汀站在小巷中间，阴沉着脸不知在想什么，可任谁都能看出来他已在狂怒的边缘！
“大人！我真的尽力了啊……”驾车的手下连滚带爬的跑过来，带着哭腔解释道。
“滚！”范伦汀将两把如树枝般弯曲狭长的刀刃收回袖筒，头也不回的怒吼一声。“是！”手下如蒙大赦！他顾不得小腿折断，一拐一瘸的从巷子口跑了出去……生怕再晚离开一秒钟就要被范伦汀撕成碎片！
范伦汀眼神复杂的看着被淋成血人的沈言，双手握紧又松开刀柄。反复几次之后，才带着满腔怒气径自离开。将沈言留在了原地。他之前一直都想不明白，为何自己杀人如麻，心硬如铁，为何会对一个几度冒犯自己的老混蛋三翻四次的手软……直到想起那句话“他居然不找别人，专门寻我一个人的麻烦。”时，才恍然大悟！
为什么？很简单，老头儿在求死而已！
那个小厮看不出来，但这个老头是从战场上走下来的，显然能看出来自己双手沾满鲜血，一身的杀气！所以他一再的招惹自己，其实是所求的不过是让自己赐他一死。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范伦汀一辈子不曾做过好事，偶尔行善送老混蛋归西，也就是顺手一刀的事儿……
但是——
范伦汀将门锁死，取出酒壶一连喝了几杯，才双手微微颤抖的将酒壶搁在桌上，脸色阴郁的倒坐进靠椅。
脾气古怪、罪人无数、晚景凄凉、众叛亲离……范伦汀苦笑，这不就是……我自己吗？！
这才是他一再手软的缘故——其实在潜意识中，他早就意识到了，那个张嘴就得罪人，像个刺猬般活着、其实却在等死的老头儿，性格上和他一模一样！如果自己就这么发展下去，未来很可能就和那个老头儿一模一样……不，可能还不如，能活着就不错了。
巴里王曾救过范伦汀的命，从此范伦汀成了巴里王的一把最脏的刀，他只忠于巴里王，为他杀人无数！以至于几位王子争位，却没一个来拉拢他的。不止是因为他是个只效忠巴里王的“孤臣”，还因为无论哪个王子上位，第一个要杀的人就是他——只有杀了他这个刽子手，才能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如果说王国里有谁对巴里王的寿命最在意……不是几位王子，也不是巴里王的妻子，而是范伦汀。只有巴里王活着，他才能活着，而且活的滋润。巴里王如果驾崩，他不死也得逃到荒山野岭去避世隐居……与这些年得罪过的人相比，区区16级职业者真的不算什么，那些人恨不能生吃了他。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巴里王才毫不怀疑的将自己的安全，全交给范伦汀负责。说不定范伦汀这种处境，便是他刻意造成的……这样他才能尽情去花天酒地而不用担心身体垮掉，因为有个人比他自己还关心他的身体。
就比如巴里王的职业等级，好东西吃了无数，每年由狩魔军团护送着去杀几只恶魔。即使如此，他也卡在12级十几年，就是凝聚不成真名！范伦汀比他还着急，总是东奔西走的帮他想办法，辅助凝聚真名的好东西不知买了多少……如果用在军团身上，可能一整个军团都晋级了！
巴里&#183;亚希伯恩，这个史上最废的废柴，却仍然卡在12级……
范伦汀有时觉得自己就是那头停不下来的驴子。
问题在于，就算巴里王凝聚力真名，他就从此无忧了吗？怎么可能。巴里王是多了三十年寿命，可他也快九十岁了，身为物理职业者的下滑期很快就要到来。如果他将来实力滑坡，下场会怎样？范伦汀根本不敢想。就算巴里王念一点旧情，保下他的性命，然后呢？
范伦汀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墙壁，仿佛目光能穿透墙壁看到对面的……自己。
那时自己的下场，也会变得和隔壁一模一样罢。
隔壁的老混蛋醒了，开始中气十足的骂人——那个老混蛋，刚才就是在装晕！
范伦汀孤零零的坐在黑暗中，又一杯杯酒的喝了起来，仿佛困在笼中的野兽。
……
第二天，老混蛋似乎被昨天的那一幕吓坏了，或许被吓得连死都不敢，没再来堵他的门。
但他们没想到范伦汀居然主动找上门去，冷着脸问了一句。“要我帮你吗？”
“帮什么？”糟老头子同样硬邦邦的回问。
“帮你惩罚你儿子，抢回爵位，你受的那些罪，我可以帮你全都报复回去！”范伦汀直接说道。
糟老头子的脸色果然变了，他先是露出狰狞的恨意，显然对不孝子心中恨极！可没过多久，神色便转成了犹豫、然后是后悔、无奈、惆怅，最后只剩浓浓的伤感……
沈言扭过头去，随意啐了一口。“呸，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老头子自己过得不知道有多好！也没谁赶我，我是嫌他们烦，才自己来王都享受清净……关你屁事！”他哆嗦着推动轮椅转头，嘴里大喊着，“小马！小马！死到哪儿去啦！老爷要上厕所！”
范伦汀看着沈言佝偻的背影，看着那犹如实质的悲怆简直感同身受，险些眼泪都要流下来。
别人可以不仁，但你却不能不义……
……
那天之后，两家又恢复了老死不相往来的状态。
只是谁也不懂，范伦汀回来这里住下的次数越发的多了起来。
而且每次都是自斟自饮，他静静的听这隔壁的动静，一坐就是很晚。范伦汀也曾想过，这一切是不是敌人的刻意安排，那样就太可怕了！然而无论他如何寻找，也找不到什么蛛丝马迹，倒是抓出不少在王都搞事情的积极分子。
最主要的是，如果隔壁老头的目标是自己，在自己表达出善意后应该靠过来才是——就算假装矜持几天，也不该太久才对。然而他这些天观察却发现，那个糟老头子真的不敢来找他了！甚至每天都要等到他离开才敢出门……
看来自己想多了，这是一条已经被吓破了胆子的老狗，夹着尾巴苟活而已。
他听见隔壁老头嘟囔着说，“小马，明儿去买些碳罢。入秋老爷的身子骨熬不住啦，给老爷生几个火盆，老爷好冷啊……”
范伦汀再喝一杯，酒入愁肠，冰寒入骨。

第140章 杀人的人设（五）
第二日，范伦汀若无其事的继续前往王宫。
只是心中有了计较，眼光中自然多了几分审视。
每个见面说话的人，他都多看一眼。这一眼，看的自然是真实的情绪。
然而见得人越多，心中就越冷。
在他面前，有的人谄媚阿谀，有的人忠于职守，但毫无例外的相同点就是——没一个人对范伦汀有丁点儿的好感！虽然某些情绪藏的极深，但范伦汀知道，这些人大半都恨他入骨！范伦汀自然不会判断错，他的实力已经站在此世巅峰，职业又是最为敏锐的刺客，对细微情绪的感知极为敏感。
他不甘心的扩大了“搜索”范围，绕着王宫走了一大圈儿——刚刚闹过刺客，他这种“谨慎”的态度十分合情合理。
结果对于那些不是他手下的人探查，效果更差！每个人无论男女，都对他充满恶感。因为在这座王宫中，一切事情都围绕着那个大胖子转。而他这条“巴里的忠犬”，几乎挡过所有人的路……
唯一不是憎恨而仅仅是厌恶他的人，居然是被他叫成“鬼大师”的那位魔法师……他太耿直了，压根儿就是一书呆子。
过去范伦汀十分讨厌这个人，如今竟隐隐觉得，还是这个人“可爱”一些。
……
如暴风城一样，达赫拉的王宫同样建在城市的最高处。
这世界普通人的房子，四四方方的与我们并没什么不同。反而是各种标志性建筑，出于对天上诸神的羡慕，诸如王宫、行会之类的地方全都是神殿风格，而且要建在高处。
也就是用高大的廊柱代替墙壁，房子中间挖个泳池，周围悬挂布幔来阻挡寒风等等。
好在彭林半岛位于南方，冬天也冷不到哪里去。
普通人家被禁止住在这种四处漏风、夏凉冬更凉的房间内……如若发现，就会被丢进四处都是墙壁，一点儿风都不透的监狱。特别毒菜。
范伦汀站在王宫内，却感觉寒意深入骨髓。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的吩咐一声，“天气冷了，去，给王上周围点几个火盆。”
……
“你们瞧瞧！一个个整天在我面前就知道争权夺势，哪个能像范伦这样关心我、在乎我的身体！”几分钟后，被火烤得暖洋洋的巴里王，趁机对着那些弄臣训斥道。
虽然时间才初秋，天气并不觉得冷，但哪有烤着火盆再吹着凉风舒服。再说，殿里气温高可以要求那些舞女、侍女穿的少些再少些，油腻师姐、热情歌舞的世界很有趣的。
魔潮自北方汹涌而来，修瓦里埃在南方磨刀霍霍，这位巴里王却每天醉生梦死，还将军权抓的死死的并按兵不动……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但绝没人敢把巴里王当蠢货，巴里王几十年里不知斗败了多少人，那些人都死了！
很多人以为“巴里的忠犬”肯定知道某些内幕，然而范伦汀和他们一样，对此一无所知。他只知道巴里王是真的不着急，而非表面上故作镇定。
……
“小马，老爷的头痛！是不是你买的碳有毒？你是想害死我吗？也是……害死我你就解脱了。”老头儿呻吟着说道，他这几日已经卧床不起，连门都出不去了。
“老爷，现在才初秋，烧炭的人太少，这已经是市面上最好的碳。等天气再寒些，我给您买更好的碳去！再说这碳真的没有碳毒！”马休苦苦的解释着。
“那我的头怎么这么痛？”
“……老爷，您的年纪……大了啊。”
听见这话，隔壁范伦汀的手微微一抖。
“……胡说八道……那你再把帐子掖的再紧些，我觉得风冷。”
……
范伦汀就这么静静听着老头和小厮一个抱怨，一个解释，又是一夜过去。第二天，当手下来接他时，快走出院子的范伦汀突然停了一下，随手指指隔壁说，“王宫用的上好精碳，送几百斤过去！”
“是。”手下连忙答应，不敢问原因。
既然火烤的舒服，巴里王睡觉时自然也点了几个火盆。第二天醒来，同样觉得头有些痛。不过他倒没觉得是碳的问题——酒是不是喝的太多？是不是又睡得太晚？是否又纵欲无度？是不是又被什么事情烦到了？
导致头痛的原因太多，多的根本查不到碳上面。
就连范伦汀也是这么想的，想起那句“您的年纪大了”，寻条后路的念头再度升起。
至于碳，一枚金币一两的碳，怎么可能有问题！
昂贵的东西一定是好的，古今中外的愚昧观点概莫如是。所以虫草珍惜因此能包治百病，然而里面有汞；百年人参贵能生死人肉白骨，其实还比不上一针吗啡；鱼翅贵所以营养丰富，富含多种重金属和汞……古代人还曾将美玉磨成末吃下去，据说high的不要不要的！有没有患上结石后面没说。
也有人在肉上涂金粉，把自己吃成了傻子。可厨子被砍了，黄金仍然是好的。
为什么那么多人相信道士的丹药能长生能包治百病？因为……贵！炼一枚重金属药丸，成本少说上千贯！如果是皇帝用的，糟蹋几万贯的都有！什么雄黄、水银、火碱、盐酸、百年人参……这些玩意儿在古代各个都是天价儿！可成本越贵就越相信是真的，越是痴迷。
珍珠也曾是抹在脸上、吃下肚里不可或缺的珍品，后来人工养殖珍珠泛滥了，于是有钱人转而认准野生珍珠。后来恼火的发现连砖家也分辨不出人工珍珠和野生珍珠，而且珍珠成分被彻底研究明白，里面确实没有任何“神秘物质”……玛德制杖！于是珍珠被从菜单上删除，一下跌成了白菜价儿。
我说你们这些搞研究的砖家就是讨厌，整天瞎说啥大实话！有钱人装个逼容易吗，你毁了一个产业知不知道？
所以，便宜的碳才有毒，王宫用的高价碳是不可能有毒的。
这年头很多的贫民死于碳毒，但没有贵族当回事，因为他们烧高价碳并住在四处漏风的房子里。
……
自从用上了高价碳，隔壁老头儿的头果然不再痛了。
范伦汀有些细微的开心，偶尔想，自己要不要现在就囤积一批？
将来落魄了，至少还有无毒的高价碳可用。

第141章 杀人的人设（六）
最终落到刺杀方式上的，仍是一氧化碳中毒，这个死法低调不张扬。
选这个秋初的时间点，是为了先将范围局限在巴里王的身上。如果等天气再冷些，一旦进入一氧化碳中毒的高发期，多少会引起一些警觉。而且不能拖太久，王宫就像一个“时尚”的风向标。别看天气尚热，睡觉点火盆的风潮没多久就会从王宫蔓延到贵族家庭中去。
而选择这个方式则是因为人正常睡眠时间是八小时，吸入一氧化碳会让人睡的时间更久。有效的杀人时间是死亡超过三小时不被发现（无法复活）……也就是说，只要死亡发生在睡眠的前五个小时都能算是有效时间。关键点就这一处，难的是实施的过程。
看起来简单……一首简单的小诗没用任何典故和生字，读起来朗朗上口，让人唇齿余香。
那文字的功夫体现在哪儿？功夫在诗外边。
“老师，第三天了，仍没有任何消息。”等早晨范伦汀离开，出去打听了一圈儿消息的马休回来说道，样子有些焦虑。如果巴里王昨晚出事儿了，不但范伦汀会被立刻招进宫廷，街上也应该传得沸沸扬扬才对。如今街面上一切照旧，说明巴里王暂时没事儿。这种等消息的时刻，时间实在难熬。
“看来王宫的通风情况有点儿出乎我们计算之外。”沈言视线从书上挪开，沉吟道。怪不得这么多年没听说哪个贵族死于碳毒，这个神殿式建筑别看住着冷，通风条件实在是太好了一些。
沈言在来之前分别用老鼠和自己做过实验。首先用老鼠实验证明，一氧化碳中毒使血红蛋白失去携氧能力这一点，和制图室并无区别；再用他自己做实验是为了验证职业者能力对一氧化碳中毒的抵抗能力。事实证明，虽然职业者确实一定程度上能够抵抗一氧化碳中毒。但另一方面，由于职业者需要的氧气量更大，二者平衡下来，其实和普通人差不多。
也就是说，没起效果还是因为条件不足。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动用第四步罢。”
……
“大人~！大人你怎么了，大人！”
范伦汀正睡得深沉，突然被一阵声嘶力竭的哭声吵醒。他在睁眼的瞬间已离开床铺躲进死角，两把弯刀滑入手中，然后才凝神观察周围。“声音来自隔壁，难道那个糟老头死了？”范伦汀吃了一惊。
不过他刚这么想的时候，就听见那小厮喊，“大人您千万坚持住啊，我这就去给您找医生！大人！”
回答他的，是一阵愤怒急促的“唔噜”声。
小厮又哽咽了几声，似乎抓起了钱袋，紧接着就听见一阵脚步从近及远，那小厮跑出了巷子。
范伦汀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过去看。他与老头儿虽有些同病相怜，但现实中其实心情颇为矛盾，一方面总忍不住想知道老头儿的日常，想知道他最终会变成什么下场；另一方面，又不愿意……或者不敢亲眼看到老头沦落成孤苦无依、病死床头的结局！
因为这预示着他将来极可能也会如此……以他的眼光，自然能看出那小厮已经对老头渐生不满。老头再这么浑身是刺的活下去，久病床前无孝子，恐怕这最后一个还忠心他的人也会离开。
不过这个时候，觉却是睡不成了。
没多久，先是跟着的人悄悄发回信号，然后就听见马休和另一个成年人的脚步声进了隔壁——范伦汀稍微放心一些，看来马休确实把医生请了回来——刚刚他担心马休直接拿了钱跑路。
现在不由得觉得，这个少年还是很淳朴的，自己似乎也该找个传人从小培养一下忠心……
隔壁房间一通忙乱之后，他听见那个医生用很恼火的口吻说道，“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这个是中风！是不治之症！年纪大了觉得体寒，点个火盆没什么。但你要知道，这天气其实没那么冷！屋里点上火盆，人肯定出汗。老年人出了汗再受寒，十有二三会中风！得了，这个病普通医生也治不了，再说年纪这么大了……我给你准备几服药。如果不见好转，你要么就去找那些牧师花大价钱做个神术治疗；要么……就早点儿准备后事吧。”
医生收了钱离开，隔壁先是陷入死寂，然后是少年小声的和老人商议，结果换来的却是愈发愤怒的“咕噜”声。
天放亮时，范伦汀犹豫很久，还是走到墙角转动了一面镜子。这里安装了一个类似潜望镜的装置，能让他看到隔壁的景象。当隔壁老头那口眼歪斜、嘴角流涎的样子映入眼帘时，范伦汀打了个寒颤，下意识的又将镜子转上！
遍体生寒。
……
“你们怎么做事的？这里四处透风，就没人注意到？”范伦汀站在巴里王的寝宫内，他手里拎的那张丝帕正朝某个方向轻轻飘动，将这里的风清晰的标识出来。
范伦汀慢条斯理的说着，所有侍者却统统噤若寒蝉，生怕这个刽子手一言不合就大开杀戒！
“唉~我只跟你们说一次，最后一次！”范伦汀叹了口气，他也算是为巴里王操碎了心……可是在他寻到后路之前，巴里王还不能死。至于多久才能寻到，再说吧。
范伦汀扬了扬手里的丝帕，松开手，让它随风自由的飘落。“出汗的人再吹凉风会是什么下场，不用我和你们说！从今天起，凡是这个房间里能让丝帕倾斜，所有收拾房间的人一个不留！”
……
“出汗的人再吹凉风会是什么下场？”听到消息的巴里王招来御用牧师和医生问道。
两个人几乎没任何犹豫，就一齐答道，“中风！”——因为范伦汀已经提前“咨询”过他们，二个人都知道什么才是标准答案——此处要是回答“感冒”，那可就要了亲命了！
牧师还多补充了句，“王上，虽说中风能用神术驱除，但造成的脑内坏死无法挽回。因为伤害在脑内，现有的神术也没有特别的好办法。”
“你们看看！”巴里王转向那群宠臣，“什么时候你们能及得上范伦的十分之一，那我还能再多活五十年！”
于是众宠臣愈发的恨范伦汀入骨。
巴里王没看见，这回听见这话的范伦汀没有再激动，也没有想过反驳，不过是笑笑。他有些看清了王上这个人。
……
当晚，与几个情妇折腾半天后，巴里王又将她们全赶了出去。
因为晚上睡觉的时候，他从不与任何人同床共枕。他曾说过，“一个伟大的王者被枕边的刀子杀死是可耻的。”巴里是否伟大不得而知，但他能活到今天不是没有原因的，这是头狡猾的老狐狸，连范伦汀都被他玩弄在股掌之间。
没人知道，巴里其实并不在乎还能在这个位子上坐多久，不在乎将王位传给哪个王子，也不在乎突破真名那一关增加的几十年寿命……尽管他一直都表现的“很在乎”。
但他的实际努力与“在乎”完全南辕北辙，这也是所有人感到迷惑的地方。
这是亚希伯恩家最大的秘密——当初为何彭林军团会分裂成三个王国，而实力最强大的亚希伯恩军团长却选择按兵不动？为何百年来，上彭林持续将一半以上的国力投入到炼金药剂研究上？为何修瓦里埃兵锋直指下彭林，却对上彭林选择谈判的方式？
其实原因很简单，因为亚希伯恩家是诸神留在彭林半岛上的卧底……
天上有诸神主持，世俗政权中自然也要有人主持大局，才能保证计划顺利进行。
被委以重任的就是亚希伯恩家族，他们要促成半岛分裂保证内部竞争与活力；他们要确保资金全都朝炼金魔法方面的投入；未来，他们还要将王国卖给修瓦里埃换个好价钱，并从背后对另外两个王国发起致命一击。加速半岛统一。
换做正常的世界，让一个王者家族当卧底，这简直异想天开！
可如果报酬是封神呢？一个半神就能永恒不朽，可以永生永世的享受下去——一个神想要拥有权力很难，可想要物质享受简直再简单不过！相比之下，凝聚真名获得的那几十年寿命算什么？
至于几个王子互相争夺的王位继承权……呵呵~在巴里王心中，上彭林王国将到他为止，哪还有王位继承……所以他每天看下面的人费尽心机的斗来斗去，换着法儿的讨好他，就像在看一群猴子。
亚希伯恩家的每一任国王，都尽可能的拖着不想死，又都在绝望中死去，只有巴里等到了收获的这一刻！因此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好好的活着，让这份“酬劳”能安安稳稳的落到他的身上。
因此，巴里王确实很感激范伦汀为他做的一切。但他并不会因此补偿范伦汀什么，他认为凡间留下的补偿已经够了，将来范伦汀会遭报复关他什么事？
他不会将诸神的“报酬”中的一丝一毫，分割给别人享用。
想着这些，似然头脑依旧紧绷绷的难受……自从搞完那几个女人就是如此。但一想到用不了多久，自己就能拥有一副远超凡人的身躯，可以摆脱这具胖的像猪一样的身体，巴里就感觉美滋滋的，头也不那么难受了。
他在丝绒被子堆内拱了拱，昏昏沉沉的睡去。
……
清晨，当第一个侍者走进巴里王的寝宫时，他立刻发现了不对之处。
原本要么鼾声如雷，要么早就醒过来，用狡诈的眼光看着侍者的巴里王，这次仿佛熟睡的猪般的趴在巨大的床上，撅着屁股，一点儿动静没有的窝在大堆被子内！
约略感觉大事不妙的侍者还不死心，他颤抖着靠近巴里王，然后看到那一抹从鼻孔流下的血迹，已经结成了黑色！侍者这回用了最大的胆量，走到床边，轻轻碰了下巴里王的手……凉的！都硬了！
完了……他知道，这下天塌了！
但侍者是个聪明人——在王宫，不聪明的已经死光了——这一瞬间，他先想的不是巴里王的死，而是……先将这个消息告诉谁。范伦汀、几个王子，还是自己的顶头上司。随即他意识到，无论他告诉谁，他自己都会死，得利的只会是别人。
那如果他现在开口大叫呢？那样的话，巴里王能不能救回来他不知道，但他一定会被第一时间弄死！所有人为了掩盖也好，为了泄愤也罢，第一个选择就是杀掉全部的王宫侍者……这样的清洗他见过太多次！尤其是那个范伦汀！就算他及时的叫喊，让巴里王获救。但在等到赏赐抵达之前，他恐怕已经死了。
至于赏赐……到时候随便选一个人顶替就是了，包括巴里王在内，谁会在乎他究竟是谁呢？
想明白这一点，侍者的功利之心凉凉的，开始为自己的小命考虑……思索片刻，他猛的下了决心。
侍者先是轻轻的将窗户打开一条缝隙，让窗帘在晨风中微微飘动起来，然后将一个火盆踢着靠近窗帘的下摆，在上面压了几块碳。新碳过一会儿就会被下面的碳点燃，届时只要风把窗帘吹起撩到火上，然后点燃窗帘……接着王宫和王都大乱，王子们搞不好当场就会爆发内战——那时谁会管他一个小小的侍者呢，趁机逃走至少有一半的把握！
走出门的时候，他还面不改色的跟“朋友”交代了一句，“王上还在睡觉，似乎睡得不大好，脸色很是难看……”朋友心领神会，示意剩下的人暂时不要进去，免得成为出气筒。
因为起床气死了，那实在太冤。
侍者做完这一切后，才微笑着，不紧不慢的步行离开。
……
“来了！”
听见动静的沈言突然拍醒马休，将一张写着字的纸竖到他的面前。
然后他们就听见一匹马狂奔着冲进小巷，都不停的直接撞进了隔壁的房间内！
“大人！王宫失火！王上生死未卜！”
“你说什么？快走！”范伦汀仅仅惊呼一声，就一脚将手下踹下马来，然后自己翻身上马，持缰旋踵，就要驾着这匹马离开。“你去骑我的马！”
就在他纵马奔出巷口的刹那，感觉到目光的他回头一望，与隔壁老头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第142章 名侦探范伦汀
难道接下来画风变成侦探戏？对于这起密室杀人案范伦汀深入调查发现——在排除所有的可能之后，哪再多么不可思议也是唯一真相……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一个普通人被谋杀那是刑事案件，一个王者被谋杀就是政治事件。
在政治事件中，人们计较的不再是真相，而是利益！
最先到场的是几位大贵族，然后是王子们派来的利益代言人，这时候他们可不敢公然露面。
这些人没一个是为巴里王复仇，或者为寻找真相来的。事发突然，他们现在想的都是扶持哪位王子上位才能获得更大利益，然后该把罪名扣在哪位王子的头上……至于那个逃走的侍者，没人在乎。
此事必然是受人指使的——那个小卒担不起那么大的罪名，身上也没有这么大的政治利益可供分配。
几个王子中，大王子虽是法定继承人，但他已经失去了精灵族的支持，实力一落千丈；二王子与南方走的更近，未来能达成更好的协议；三王子为人“宽厚”，似乎更容易操纵一些……这些过去在巴里王的压制下不敢提起的念头，如今全都翻涌上来！几个大贵族飞快的交换着简短的词汇，试图在局势明确之前，形成暂时的联盟。
而巴里王的几个宠臣跪在那张大床前，哀哀的哭着，指望给在场的其他人留个好印象。
但这过程中所有人……都在偷偷的关注着沉默的范伦汀。
“巴里王的忠犬”……他们从不怀疑范伦汀对巴里王的“忠诚”，也不否认接下来必然会对范伦汀进行清算。
但每个人都知道，现在才是范伦汀最可怕的时候！因为套在他脖子上的那根链子已经解开，而王室最强大的那支力量还握在范伦汀的手中！在新王继位接过权柄之对这支力量进行分化拉拢前，范伦汀还能掌握这股力量一小段时间。足以让他发出最后的一击——为巴里王复仇的一击！
在这个王国内这股力量是无敌的，无论指向谁，谁都要接受灭顶之灾！这才是三个王子不敢进王宫的理由……他们怕莫名其妙的引起怀疑，然后被范伦汀给宰了泄愤！
在这个国家，可没人认为自己跟这条忠犬的关系很好……
他们哪里知道，看着像陷入悲痛之中无法自拔的范伦汀，其实大脑在飞速的运转着想事情。
看着巴里王的尸体，他想的却是隔壁老头的突兀出现，那些挑衅，提起关于老年人怕冷的争吵，那些年纪大了头痛的解释，以及最后的中风——无数的画面走马灯似的在他脑海中转动，最终停在最后一幕上——沈言远远看着他的情景。
那嘴角上还带着一丝笑意……范伦汀突然想明白了，他走之前忽略了什么！
那张脸上，并没有任何中风的症状！
……巴里王，是中碳毒死的！
……还是经由自己之手！
深寒刺骨。
……
当范伦汀飞马回到那个小巷时，发现那个老头儿正在巷子里等着他。
依旧是独自坐在轮椅上，停在小巷的中央位置挡住整条小路。只是他身后的小厮已经不见了踪影，而且老人脸上少了往日的痴狂之相，多了几分恬淡随意。
满头白发的老人静静坐着看风中旋转的落叶，别有一番滋味。
“医院？”范伦汀红着眼，声音沙哑的问道。
此时此刻，在沈言的提示下，范伦汀终于想明白了前因后果！能把他这个宫廷总管兼密谍头子耍的团团转，甚至连原因都想不明白的……对方毫无疑问就是那个神秘的“医院”组织！
范伦汀很久之前就收到消息，“医院”组织要对巴里动手，可在他严防死守下始终没找到端倪……他以为那是一条假消息。哪知道对方早就出手，可选择下手的目标竟然是自己这条“忠犬”！
简直讽刺到了极点——你们知道的，就算范伦汀现在跑到王宫的前面大声宣布是自己下手弄死了巴里王，也不会有几个人相信！大家只会觉得他伤心过度疯了。因为每个人都相信，所有人都可能背叛王上，唯独他这条忠犬不会，这几乎成了上彭林王国的真理。
就连巴里王自己都说，我的儿子都会背叛我，唯独范伦不可能。
结果对方恰恰利用了他的“忠诚”进行的这场刺杀。他现在恨不能将这个老头儿一刀两断！但范伦汀同时又很明白，对方想见他必有深意，尤其是他现在已经无路可走。
“嗯，是医院。”沈言回答用的是肯定语气。
“为什么要告诉我？如果你不在早晨对我笑那一下，我不可能猜到是你们在幕后策划这一切……等我猜到也晚了！”范伦汀问道。
“因为我要和你做一个交易。”沈言慢悠悠的回答。
“交易？哼哼！我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杀了你，为巴里王报仇！”范伦汀凶狠地说道。
“你该明白，杀手，不过是别人手里的刀，你应该去找那个握刀的人。”沈言不在意的、说着谁都不相信的理由。“再说，如果你真的想为巴里王报仇，就不会独自来见我。”
……
“什么交易？”范伦汀沉默一会儿问。
“我告诉是谁雇佣我们组织杀人的，而你回答我一件小事作为交换——前一阵子进入王宫的那个女刺客，我要知道关于她你们查到的全部消息。”看着范伦汀疑惑的眼神，沈言直接自曝其短地说道，“告诉你也无妨，本来这个单子涉及到当前政局，我们组织没打算接。
因为无论我们怎么做，最终得利的都会是暴风城的修瓦里埃……他又没给我们钱！
可那个女孩是我们组织的淘汰人员，她恰好听到这个消息后偷走了资料。想通过独自完成这一单来证明自己，结果就像你知道的那样，失败了……为了维护组织的名声，我们不得不继续完成这一单。
并且，清理掉叛徒！”
范伦汀知道沈言没说假话，这番话还让他隐约看到了一个冷酷而庞大的组织，那藏在黑暗中的外形——为了维护名声，不惜刺杀一国之王者！对背叛者毫不留情……
至于有人背叛这件事，倒并未降低他对“医院”组织的评价。任何秘密组织都无法避免背叛，因为背叛的理由太多……关键是如何处理。
“出卖雇主难道不违反你们组织的原则？”
“交易完成后他就不再是雇主，再说正常情况下我们也不会这么做。谁让这一单影响了组织形象呢？现在我们要清理一切痕迹与知情者，之后当这事儿从未发生过。”
“知情者……也包括我？”范伦汀警惕的问道。
“当然包括你！”沈言很老实很诚恳的点头，不过他又补充道，“不过你是个专业人才，是组织需要的人，因此我们还提供另一套方案。”沈言取出一枚白金指环，握在手里把玩着。“加入我们，你可以获得一间全世界最安全的避难所，和一个安全的养老地，永远不用担心老了以后会怎么样。至于别的福利待遇，可以通过功勋来换取……这个等你同意加入我们再说。”
“好吧……告诉我雇主。”范伦汀点了点头。
“大王子。”沈言不但说出名字，还拿出一份白纸黑字的契约，上面赫然签着大王子给自己取的精灵名字。范伦汀明知道这是借刀杀人，仍然没有拒绝——作为玩儿阴谋的高手，他当然知道大王子可以是凶手，但凶手不一定就是大王子……谁说凶手只能是一个人？说不定四个王子每个人都朝“医院”下单了呢！
既然这样，他仍打算遵从对方的意思，弄死大王子……因为这是一个考验，考验他是否有资格加入“医院”。
他这把刀最后挥舞的一次，就为自己而挥吧！至于大王子是不是凶手，重要吗？就像他对巴里王的忠诚。
世界上哪有绝对的忠诚，得不到回应的忠诚，就是个笑话。
“你要的资料，我一会儿让人送来。最后一个问题，”范伦汀思考了一下，还是问道，“你在医院组织中担任什么职位？我能知道你真正的名字吗？”
范伦汀还是心中存有疑惑，因为他通过沈言的影子看到的那个“医院”组织，庞大厚重得简直让人恐怖！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他这个掌控着一个王国的密谍首领，连神庭的秘密都知道不少，居然对这个组织毫无了解。这已经不是奇幻，而是玄幻……他无法相信世界上有这样的东西存在。
“因为我来自别的世界，我们的组织也刚刚在这个世界伸开触角。至于名字……我的名字早已忘记，在组织中也不过是普通一员。”沈言的回答出乎了范伦汀的意料之外，不在这个世界？你在开玩笑？
“如果非要有个名字……我的组织代号是‘47’，不过他们都叫我光头吴克。”
沈言走了，自己推着轮椅，慢悠悠的离开。
临走前弹了下手指，将那枚白金指环背着身弹向范伦汀，密谍头子伸手接住。
秋风落叶，青苔小巷，渐行渐远的两个人。
……
几天后，上彭林王国的密谍组织，突然在范伦汀的率领下突袭了大王子府，将除精灵之外的一切人等杀了个干干净净！
这时候大家才想明白，原来谋刺王上之人，竟然是大王子！嗯，竟没一个人相信他是冤枉的，包括那些被宰的人在内。连大王子临死前都在想，我是咋暴露的恁？
范伦汀的忠犬形象，还真是深入人心。他咬谁一口，那人连辩驳都不能。不过密谍组织也在这次突袭中遭到重创，大约损失了一半的武装力量。
而他们的精神核心，阴森的密谍头子范伦汀则在这次行动后消失。有人说他死了，但更多人的人见到他在大王子的尸体前转动一枚指环，然后在白光中离开。
没人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
在诸神的见证下，在大贵族们的拥戴下，二王子正式登基成为新的上彭林之王——也可能是最后一任上彭林之王。
因为巴里王死的突然，他不知道亚希伯恩家族与诸神的交易，诸神……自然也选择忘得一干二净。现在需要亚希伯恩家族配合的事情只剩下最后一件，大不了让修瓦里埃多费些气力武力占领上彭林就是，岂不比付出一个从神之位要好的多？
多米尼克是山丘之神亲自提拔的从神，可山丘之王陨落于多米尼克之手；亚撒&#183;康斯坦斯是多米尼克亲自提拔的从神，现在多米尼克被亚撒剥夺了一切，囚禁起来。
有这么多的“珠玉在前”，再傻的人也该醒悟了，现在哪个神祇提拔从神之前不是慎之又慎？甚至将这个当成禁忌！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谁是属猴的，看着胸无大志，说不定给它根杆子，它就能爬到你头上去。最好的办法不是发现他是猴子时宰掉，而是别让任何人有碰到杆子的机会。封神承诺不过是吊在亚希伯恩家族前面的一根胡萝卜，他们家族在神庭毫无根基，谁会为他们出死力跟诸神硬对着干？既然事情做了，债主又消失，这情况简直两全其美。
……
范伦汀悄无声息的离开，然后在白光中出现在一处房间内。
他站在房屋中间，惊讶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这是一幢完全由“青铜”铸造成的房间，或许深埋地底，或许藏在不知名的地域，范伦汀猜不出来。
因为房间虽然宽敞，基本用具齐全，食物极多，甚至墙上还有个一拧就能涌出泉水的管子……但这幢房间唯独缺少门和窗户！
这可，真的够安全的。
范伦汀终于确信自己安全了……从敲击的声音能知道铜壁的厚度，至少十米以上！这样的房间，就算他知道地方，再集合上彭林所有巅峰高手，也攻不破！
唯一不方便的就是，这个房间只能通过那枚戒指进出，每个月能使用一次，需要消耗一种叫做“积分”的东西。预存给他的积分，只够用两三次。
这样幽闭的房子确实安全，但只能用于避难，一直住在这儿人会疯掉。
这是逼着他离开赚取积分啊……至于“积分”怎么赚取，他在桌上找到了一张单子，第一项写的就是“去一处村庄当老师，传授和培养新的密谍……”
“我就知道。”他苦笑着说道。
在戒指的内环，刻着一个数字“97”。
编号在百位之内，这是范伦汀唯一感到满意的地方。

第143章 真相总有一天会大白于天下
开始的时候，范伦汀还以为会有人来向他解释一下。
然而除了那张会字迹不断变化的纸之外，他任何面对面交流的机会都没等到——解释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了……因为沈言已经把他忘到脑后。
好在那张纸似乎能侦测拿着的人的思想，需要什么直接去想纸上就会出现，接下来只要拿积分兑换就可以了。范伦汀看了一下，发现从大笔金钱到稀有药物，从日常用品到珍贵武器，从延寿秘法到从未见过的魔法卷轴，可谓是应有尽有，关键是兑换价格也不贵。
沈言这些年研究炼金术制造了大把稀奇古怪效果的药剂，其中有不少因为结合了次神力，都拥有非常神奇的效果……譬如延寿；加上他对恶魔大裂隙长达一年多的搜刮，和小障对前环城遗产的战果检点，他们家简直是一座惊喜无限的神奇宝库！
沈言被警告不要过多的依赖外力，所以他干脆将这堆东西全部整理成兑换清单，用来交换一些别的好东西。这些东西全放在仓库里，不过是守财奴，拿出来使用才能发挥效果。
差不多的清单还出现在屠神四人组的手里，亚撒、奥古斯汀、红龙和菲尔手上各有一份。对他们就要兑换就要宽松得多，如果上面有他们想要的东西，除了帮忙完成一些任务之外，还可以通过将“多余的”魔力、神力卖给环城来支付。
然而也不知出了什么问题，最近清单上总是出现一些“-30%”打折、“-75%”打折的字样，简直跟精神系魔法一样恶毒，让人根本空寂不惧我唧叽！
四个人都买了一大堆根本用不上的东西，气得想剁手！
可一看到新的打折价，又忍不住买买买……其中尤其以红龙和老奥的病情最严重！红龙是见不得值钱的商品打折，老奥是见不得魔法卷轴打折……看到了手就会不由自主的点上去。
最后只能安慰自己说，魔力那东西每天不用光也会浪费掉……
托他们的福，环城的魔力短缺情况得到极大缓解，魔力储备每天都在稳定上升。
……
范伦汀在这幢绝对安全的房间内住了几天之后，情绪逐渐稳定下来。他将自己这辈子从头回想了一遍，竟然觉得……大半辈子都为别人活着，如今这样其实很不错！
再没谁要求你的忠诚，也不用处理头疼的人际关系。
除了提供这样一幢房屋之外，剩下的全是交易。
甚至连交易也可以不做——如果将这里当成避难所，一辈子有两三次逃命的机会已经足够了！他确实可以什么都不做就这么一辈子。
这个组织既不会强求也不会强迫，完全当你不存在……简直没有比这更自由的了！作为前密谍头子，因为任何打交道的方式都会被他怀疑成别有用心，然而对方干脆不和他发生任何接触，范伦汀却觉得这才是最适合他的方式。
前密谍头子，到底还是没彻底熄灭雄心壮志，就此退休养老。
他闲了几天后，开始变得静极思动起来。
这时候，清单上也多了几个可以领取的“任务”——除了那个当老师的任务还在之外，还增加了一些关于暗杀贵族、清理黑帮的任务。
任务说明中，明确指出是因为他们挡了某个慈善组织的道路，而那个组织暂时抽不出空来清理（其实是因为杀鸡焉用牛刀）。这些人多数都涉嫌操纵贩卖儿童，绝对死有余辜，“医院”的原则性果然名不虚传——因为在任务单上，无需自己美化自己。
而且看那些任务地点多数范围都在彭林半岛之外，只要接下任务便能直接传动抵达……这让他对医院的力量又多了几分认识。不过最终，稳妥起见的范伦汀还是只接了那个教学任务。
……
“我的接头人是个老头，他的名字是光头吴克。”
“我的接头人是个年轻人，他的名字是……嗯，瘸子沈言。”
“你好，终于找到组织了！我是新来的乡村教师老范。”看着眼前的蜥蜴人，范伦汀无奈的说出“接头暗号”。
“同志，欢迎来到绿角湾。”奥玛无奈的陪着尬聊道。
……
绿角湾位于雪山脚下，湖边是一望无际的田野。
这里是远离尘嚣的净土，她安静祥和、十分包容而且生机勃勃，范伦汀很快就喜欢上了这里的生活，每天和一群半大小子打交道也让他心情舒畅。不过当他了解到这里是由一群上彭林王国的逃兵建立的村镇之后，很庆幸自己事先兑换了改变相貌的道具……万一被人认出来原身份，他这个臭名昭著的人物绝对会被砍死也说不定。
当年的北方战争出自他一手策划……
白天教学，晚上随意闲逛，范伦汀甚至被分配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可以耕种。他在暗自调查一段时间之后，终于确信这里就是“医院”的外围组织，是个用来吸收新血和延伸触角的地方。
与真正的“医院”组织远着呢。
只看这些人的手指空荡荡就知道——他们连一个正式的编号成员都没有，更别说百以内的成员！而且他们也没有紧急避难所，这让范伦汀很是享受“悄悄高人一等”的待遇。他怀疑那个从未露面的“瘸子沈言”应该是正式成员，可惜太年轻，编号应该在三位数之外罢……
范伦汀对“医院”组织知道的越多，就越感觉钦佩。
不说这种吸收外围组织和成员的方式，就说制度——弥尔顿他们的实力极强，但制定的刺客组织制度却一塌糊涂，他们根本没这方面的才能！以至于范伦汀拿到后，不得不彻底推倒重来。这对于曾掌握整个王国密谍体系的他来说，并不算困难。
然而在制定的过程中，他经过一番反思后却悚然发现——如果这样一份制度被敌人拿到，就能轻易推测出很多关于组织的内幕！他回头再去看密谍内部的制度，发现密谍同样存在这样的问题！到了这个时候，他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为什么“医院”组织要求绿角湾自己订组织制度，而不是直接下发一份完善的。
因为那份制度会泄露组织情报……这才是真正的深思熟虑！
细致到极点！可怕而恐怖！那藏在世界背后的浓重阴影，仅仅想象就让他透不过气来……人嘛，最有趣的就是唧叽吓唧叽。
而弥尔顿这群笨蛋，竟然还以为“医院”组织是他们建立的？哈哈。
范伦汀已经在努力改变自己为人处世的态度，他很喜欢这些心思少的人，可也不得不说一句，“你们对真相一无所知！”
……
“老范对真相一无所知，”四巨头又聚在会议室内，说完事情后开始聊到新来的老师身上。“我们要告诉他吗？总觉得一直这么骗他不大好。”
因为范伦汀知识渊博，经验丰富，自打他来绿角湾之后，很快就收获了四巨头的信任。
虽然老范的为人有点儿高冷，但四巨头真正高冷的人都见过——比如沈某人，不但高冷还喜欢装逼——因此对老范的高冷大家还觉得挺亲切。再说他不但教孩子有一套，连算账记账，整理制度都轻描淡写。甚至连弥尔顿搞不定的那些政治问题，也应对得得心应手。
随着修瓦里埃朝北进军，战线逼近绿角湾，已经到了绿角湾不得不表明立场的时候。但之前所有人都感觉棘手的、关于弥尔顿领主身份认定的问题还没搞定，大家都觉得难如登天。
结果老范带了一船粮食走，几天就把修瓦里埃王的正式任命书给拿了回来——身份认定和表明两场两件事一齐搞定！这件事对于懂得贵族内部规则的人来说，真心一点儿都不难，奈何过去一群门外汉怎么都搞不定。
“告诉他什么？”奥兹玛特翻了个白眼，“告诉他这个组织是我们忽悠人时用的，结果吹牛吹大了无法收场，沈言帮着我们收拾烂摊子才建立的组织？问题在于——你说老范对真相一无所知，难道我们知道的就是真相？沈言那家伙，什么时候说明白过……”
语气中满满都是怨念。
想想沈言那谜一般的身份；想想他那些高上天的恩仇瓜葛；想想突然出现的一群雪山骷髅高手；想想传送门和沈言扑朔迷离的行踪……你真的觉得自己知道的是真相？
“玛德！”凯瑟琳愤愤拍了下桌子，好气哦。
……
关于前密谍首领的后续便是如此。
而在风起云涌的上彭林王都，尚有两件未了的小事，需要沈言操心。
刺杀结束后，沈言用次神力恢复生命力将外表已经变回原来的样子，再改变一下轮椅的外形。无论是“男爵他爹”还是“光头吴克”，就此变成历史。
他就算推着轮椅走在大街上，也不担心被满街抓刺客的密谍盯上。他坐轮椅只是为了屏蔽世界意志的追踪，不过现在嘛……沈言看看笑得眼泪都出来的玛蒂尔达，再看看那条死死咬着自己手不放的小狗，无语问苍天。
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他不过就是在街上偶遇少女骑士，然后抬手打了声招呼——就从巷子里突然窜出一只小狗！它张着一嘴寒牙飞身而起，“吭哧”一口，稳准狠的咬中了沈言伸出轮椅范围的那只手！
然后小狗就吊在他手上，用仇恨的小眼神儿看着他，死也不撒口！
沈言那副无辜又无奈的样子和小狗执着的眼神，构成了一副极为好笑的画面，把玛蒂尔达逗得都快笑疯了。一直笑到沈言的表情都开始不对了，玛蒂才勉勉强强停下来，“哈~哈哈~你怎么在这里？你的，你的手没事儿吧？”
“没事儿，”沈言面无表情的说，“一只手而已，回头切下来喂狗。”
玛蒂：……好小气。
狗：……我只是咬你而已，为什么要喂我吃那种脏东西？
“行了，见到你准没好事儿。”沈言将那只手收回来，随意的搁在扶手上说道，完全当那只小狗不存在。
这回没人给你的牙用“锋锐术”了吧？有本事你有哮天犬的血统也行啊？否则咬着好了。沈言看着还在用力的小狗冷笑，他的右臂上覆盖着一层石头颜色，你能咬破石头算我输！看不硌坏你的小狗牙！
沈言上下打量一下玛蒂尔达，此时少女骑士没戴头盔，身穿一身罐头式的全身铠甲，金属表面擦得锃明瓦亮，勇气教会的标志涂在铠甲正中的位置。她左手拿着盾牌，右手扶着剑柄，一副威风凛凛的样子。
“我还想问，你这全副武装的是想干嘛呢？勇气教会终于鼓起勇气推翻政府了？”
“又乱说话，小心被人听见。”玛蒂娇嗔的用盾牌推了他一下。“你大概听说巴里王被刺的事情了吧。现在几个王子闹腾得厉害，天天都有人被杀，城卫军怕引火烧身，躲在军营里不敢出来。他们怎么争位子我们不管，但为了不影响普通人的生活，教会必须出来维持一下正常秩序。我负责在附近这片市场巡逻。”
贵族与教会共同维护世俗世界的秩序，这大概就是异界特色的双轨制。
“玛蒂真是了不起，终于干点儿正事儿喽。我一直觉得，教会让骑士帮助普通人比派你们去野外冒险要有意义得多……抓住了几个歹徒？”沈言问。
“三个！两个小偷，一个买东西不付钱的坏蛋。”听他问起成绩，玛蒂尔达立刻美滋滋的表功，在沈言面前不用虚伪客套……那个笨蛋不吃这一套！
“等等，我好像听马休说过……市集有个饿坏了想偷点儿食物的人，被某个骑士一盾牌给差点儿拍成半身不遂……难道那个骑士就是你？”沈言想起这几天听到的故事。
“是误伤！误伤！我已经治好了他的伤势，认真的道过谦，而且还把口袋里的钱都给了他！你还想怎么样啊！”玛蒂简直要气疯了，为什么你哪壶不开提哪壶？你肯定什么都知道，却故意挑刺对不对？
我看错你了……以前怎么会喜欢你这种人？
“说吧！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玛蒂撅着嘴气呼呼地说道，“要是没有那我就继续巡逻去了！看到你就没好心情！”
“你在这片巡逻？太好了。”沈言连忙从口袋中抽出一副尼基塔的画像递给玛蒂，“在附近见过这个女孩吗？”
尼基塔的画像是从范伦汀给的资料中抽出来的，画得栩栩如生。玛蒂看了看那上面画的绝美少女，再看看沈言，失望的摇了摇头。“又想拆散人家青梅竹马，然后再撒手不管吗？沈言，想不到你是这样的师兄。”
“等等……为什么说又？”

第144章 老师说过的话（上）
“妮可与埃文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就像我和易莱哲……就是被你拆散的！”说到这儿，玛蒂尔达狠狠瞪了沈言一眼。
天鹅位面还处于很初级的社会阶段，人心质朴。由于每个人的社交面很狭窄，一般从小熟悉的青梅竹马长大后都会顺理成章的结为夫妻，社会风气便是如此。如果不是遇到沈言，无论玛蒂尔达的家庭还是她自己，都已经默认易莱哲就是将来的那个人。这一切都怨眼前这个混蛋！
不过知道沈言有了喜欢的人后，玛蒂也没有继续纠缠下去的意思，她就是还在生气。
“这怎么能怪我？”沈言很无辜的摊手，“是易莱哲先喜欢我的。”
听见沈言的话，玛蒂先是不明所以的侧下头。几秒钟后想明白了沈言在说什么，眼睛一下瞪得溜圆！小脸儿跟着憋得通红！这样维持了一分钟，她终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越笑越大声，最后甚至笑得连盾牌都丢了出去！
“哈哈~好吧好吧，这个理由我接受了，哎呀呀我的肚子。哎呀，我还是要说……你俩真恶心！”
玛蒂开心得两只大眼都笑成了弯月，无比的可爱——没错，不是我魅力不够，而是我喜欢的男人都是Gay。这么想就开心多了！你俩搅基去吧，我也要向前看！
“你真误会了，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沈言浑身无力，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他很想找个镜子看看自己，难道我一直对帅的定义有什么误解——莫非只有我看自己像小马哥，别人看我都像葛大爷？
“别笑了，再笑我发火了啊……我真发火了……师妹，咱们换个话题行么？比如说，你说的妮可到底是谁啊？”
“咦，不是你在找她吗？”玛蒂指指他手里拿的画像。
……
“你说画上的人是妮可……因吹斯汀。”沈言摸摸下巴。“那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埃文又是谁？”
“你别打坏主意！”玛蒂可不是无知小女孩，登时警惕起来。“你找妮可有什么目的？我因为你是法郎……你是师兄才告诉你！”玛蒂又叫错名字，有点恼羞成怒的意思。“我和妮可是朋友，你敢找妮可的麻烦我立刻让老师收拾你！”
玛蒂手握勇气神徽，一副随时给老头子打电话告状的架势。
“停！”沈言连忙比划了一个暂停的手势，然后简单的交代一下前因后果。“图画上的那个女孩是我的学生，她在前段时间遇到危险失踪，我们一直在找她。我的学生名字不叫妮可，她叫尼基塔，在被村子收养之前一直都在北方流浪。所以我要确认的是，这个妮可是不是真的长这个样子？她和那个埃文真的从小一起长大吗？请告我好么，玛蒂。就算不为了我，也为了她的那些朋友……村子里的人都很担心她的安全。”
“又是那个讨厌的村子……好吧，好吧！”玛蒂放弃地说道。
她听沈言说过绿角湾，然后才知道两个人之间的联系远不止云雾高原偶遇那么简单——穆尔大叔去传教的地方就是绿角湾；绿角湾还隐居着她的另一个“熟人”，花孔雀柯蒂斯；而且如果仔细梳理的话，会发现她与弥尔顿还有亲戚关系……贵族嘛。
仿佛什么好事儿都被那个村子得去了，少女骑士对那个破村子怨念不是一般的大！
“等会儿，你说尼基塔刺杀过巴里王？”玛蒂这才想起来刚刚听到的惊悚内容。
“她是被巴里王遗弃的私生女！”沈言面不改色的将尼基塔欺骗用背景搬出来，尽管是假的，可这么解释最简单。
“……你们村子真乱。”玛蒂鄙视之。“嗯……我也不确定他们是不是真的一起长大的，因为他们的故乡在谦蒂尔港。先是埃文离开家乡参军，在军队立功后选入王宫护卫军。而妮可是因为在家乡遇到不好的事……她的……脸的这边被划了一道刀疤，不得已离开家乡投奔埃文。妮可因为脸上有伤，平时都戴着面纱。前段时间我帮过她一个小忙，她才把这些告诉我的……”
玛蒂的脸色变得不怎么好看——这么说了一遍之后，她自己也把事情的前因后果梳理清楚，然后就意识到——显然，她被骗着当了挡箭牌！
玛蒂还当自己是过去那个见习骑士，但在别人眼中她的身份早变了。有她这个“神眷者”拦着，密谍组织可不就查不到尼基塔嘛！沈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跟尼基塔比心眼儿，玛蒂只有被卖了还帮着数钱的命。
“你问过她为什么不治疗脸上的伤吗？”脸上划一刀在我们这儿是破相，在异界只是钱的问题。“妮可”有她这个圣武士朋友，连牧师都不用请。
玛蒂咬咬嘴唇，“她说，她说……因为脸太漂亮才招惹的灾祸。与其冒风险，不如就现在这样挺好，只要那个埃文不在乎她无所谓。”
……
“看来差不多搞清楚了，也就是说如果妮可是尼基塔的话。那她应该是在那天刺杀巴里王时身受重伤，然后被在王宫当护卫的埃文救下。埃文将她藏在自己住处，对外宣称是家乡的表妹……青梅竹马，直到现在。”
之前说话的时候，沈言就在玛蒂的带领下朝“妮可与埃文”的住处方向走着，此刻已经抵达巷子口。
沈言转头朝着墙角问道，“我说的对吗？马休。”
片刻后，一只“大狗”抖了抖身上的草屑，从墙角钻了出来。犬脸上带着人性化的郁闷，口吐人言道，“老师，我装的这么好，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沈言没理他，转头对玛蒂说，“这也是我们村子的，年纪和你差不多大，叫马休，我的另一个学生。”
看看那只像狼多过狗的家伙，玛蒂嘴角抽了抽。“……我再重复一次，你们村子真的很乱！”
……
之前咬着沈言手臂不放的那只小狗，开始还一副要跟沈言天荒地老、不死不休的架势！结果等马休变成的狼刚一靠近，仅仅朝它呲下牙……它就夹着尾巴跳进沈言怀里，还呜呜叫着仿佛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搞清楚，刚才是你在咬我！”沈言被气得不行。
把那只癞皮狗揪着脖子丢远，沈言才转头跟马休说，“既然你守在这儿，说明妮可就是尼基塔。这么说你早就找到尼基塔却一直瞒着我？那为什么她不和你离开？说吧，出了什么事？”
达赫拉有预先布置好的传送门，马休身上带着门钥匙，他本可以直接带着尼基塔返回绿角湾。那边比王都安全得多，而且还有牧师（穆尔）可以治疗。
“妮可确实就是尼基塔，但她却不记得我。尼基塔她……她失忆了。”

第145章 老师说过的话（下）
“老师，您当年就失忆过，您能治这种病吗？”
“失忆是老师我当年用来骗那些笨蛋的，这你也相信？”沈言不但说的毫无愧疚感，还一脸“你是朽木不可雕也”的表情看着马休。
马休表情那个纠结啊，“可您当年对我们说过很多次……”
“那说明你们笨的无药可救！再说哪有那么好失忆的。如果排除心理因素，失忆则意味脑部受创而产生病症！你知道脑部损伤……”正说道一半，沈言忽然停了下来。
他们进来的巷子尽头与另一条小巷垂直，两条巷子呈“丁”字形——刚走出巷子的沈言扭头，就看到一个少女站在小巷口的背影。
……
只一眼沈言就能确定，那就是尼基塔，尽管只是背影。
沈言伸手拉住马休和少女骑士，停在内侧的巷口处，没有上前打扰少女。
少女并没意识到身后有人在注视她，她双手互握着垂在身前静静的站在巷口一侧，用满含期翼的目光望着大街的方向。
夕阳将她的背影拉得很长。
尼基塔穿着一身普通的粗布衣服，并用一块方巾将自己连同下半张脸一起包裹的严严实实。尼基塔知道自己的面容多惹人觊觎，哪怕上面有一道刀疤，所以她把自己藏起来。
可就算这样，也无法全部遮掩住她的美丽，少女实在太绝色了。当晚风吹起长发，飘舞的影子扫过马休时，少年的狼脸在夕阳下变得红通通的。
忽然之间，尼基塔少女笑了。
那灿烂的光芒仿佛能穿透蒙着的厚布，照亮傍晚的小巷。
身后的几个人仅仅看着，就能感觉到她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快乐。
尼基塔雀跃的向前走了两步，可少女的矜持又让她停下来，她双手不安的扭着衣角，表达着心中的纠结。沈言几个的视线越过尼基塔的背影，看到一个浓眉大眼、样子有些憨厚的青年从大街的方向拐进巷子。
他身上王宫卫队的制式护甲，二十岁左右年纪，胳膊上绣着一个队长的标识。
“他就是埃文？”“嗯。”
不用问也知道，因为从青年出现的那一刻起，少女的目光就牢牢的固定在他的身上，眼中已容不下任何世界。
“埃文，你回来了。”“妮可，我回来了。”“那我们回家吧。”
明明说着最普通的话，但两个人脸上灿烂的笑容，却给身后的三个人每人塞了一大把狗粮。尤其是马休，整头狼都萎靡了下去。
直到二人转身朝巷子里走的时候，才看到小巷中段停着的奇怪组合——一个全身铠甲的少女骑士，一个坐在轮椅上的青年人，和一头半人高的“大狗”。
夕阳从二人的背后投射过来，照在沈言的脸上。也将二人的影子拉长着……恰好停在沈言的轮椅前。
看到三个人，尼基塔少女的身体停顿了一下——大概只有四分之一秒的时间——然后就继续陪着埃文往前迈步走去。那一刹那的时间太过短暂，青年根本毫无察觉。
三个人静静的停在原地，而两个人逐渐靠近，然后……擦肩而过。
期间尼基塔似乎认出玛蒂尔达，朝着少女骑士友好的笑笑。她目光从沈言和马休的身上陌生的滑过，没留下丝毫痕迹。
之后，夕阳离地平线越来越近，而两组人的距离越来越远。
一直到夜幕降临，也没有人回望一眼。
……
“呜呜~”马休变成的狼哽咽着，狼眼流出的泪水沿着面颊的绒毛滑落。“老师，尼基她并没有失忆对吗？她只是想离开村子了对吗？那我们……呜呜，我们对她来说……到底算什么啊？”
玛蒂尔达的眼圈也有些红，她听懂了。
“不，我现在能确定，她确实失忆了。既然如此，从今以后便与村子断了联系，我们也离开吧……你这个笨蛋，让你们上课的时候不好好听讲。”沈言摸着灰狼脖颈上的毛，也有些黯然地说道，“如何抓住自己的幸福，老师教过你们的啊。”
……
“妮可，你怎么哭了？”原本只是陪着妮可朝住的地方走，仅仅是肩并肩的走路，埃文已经幸福得像漂浮在云中一般。
可当他侧头看向妮可时，却发现少女正沉默的哭着，那悲伤得都要满溢出来。泪水如泉水涌出，片刻功夫就将蒙面的方巾湿透。
“对不起，妮可！是我哪里做的不对吗？你别伤心，你，我……对不起！”埃文手忙脚乱的道着歉，却不知该如何才能劝得妮可不再伤心。
“不，和你没关系，只是突然想哭一次。”妮可拒绝道。
连逃出王宫，陷入濒死的那一刻她都没哭过，可此刻却伤心得痛彻心扉，怎么都止不住眼中的泪水！埃文只能陪着她，眼睁睁的看着她哭了一路，直到双眼肿成桃子。对不起，老师！对不起，马休！她在心中一声声喊着，身体在颤抖，却没有勇气回头看上一眼。
她怕自己看了，便会转头奔向那边，再回不来。
“为什么要哭？我跟你说，巴里王死了！巴里的忠犬也死了！现在王子们都在抢位子，你的事已经没人追查。过几天我悄悄将你的通缉令撕掉，就不会有人咬着不放。”埃文还以为她在担心通缉的事情。
“嗯，很好。埃文……你知道吗，我的老师曾经给我们讲过一个故事。他说，如果你被人救了性命，而那个人恰好又是你对的人，你就要说‘大恩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如果救了你，但那个人却不是你对的人，你就要说‘大恩无以为报，唯有来世做牛做马，报此大恩’。”
“怎么，怎么能这样？这也太狡猾了！不，妮可，我不是说你，也不是说你的老师”埃文说完才意识到这话有挟恩求报的嫌疑，连忙解释。“不！我根本没任何意思……”
“哼！你竟然这么说我的老师，你要知道他是我最尊重的人！”少女板起面孔，“既然这样……埃文，大恩无以为报，唯有来世做牛做马再报答你吧。”
“啊？可是，可是……”这家伙可是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个什么来，急得满头大汗。
“你啊。”尼基塔拈起方巾的一角，帮埃文将头上的汗擦掉。
尼基塔自幼家庭破碎，流浪为生十年。她这辈子最渴望的，不是建功立业，而是一个完整的家庭。埃文虽然脑子笨些，实力差些，但为人善良，而且对她一心一意。能在那一刻舍命救她，怎能不让人感动！
老师你说过的，当幸福来时，一定要用尽全力的牢牢抓住！
“傻子，骗你的。”

第146章 最后的工作
尼基塔的事情到此为止，沈言只要知道她还活着，而且活的还不错，那就够了。
至于接下来怎么教育熊孩子……当然是奥兹玛特的事儿。
四巨头和沈言对外是一体的，对内具体到每个熊孩子身上肯定还是有所差别。沈言和马休亲近，别的孩子距离就有些远，大家都差不多。比如老虎收养的那两个孩子，虽然资质平平，但老虎稀罕得不得了，谁碰都不行。
沈言在绿角湾的身份是精神领袖，是熊孩子们的人生导师，他说的每句话都会被人牢牢记在心里，反复琢磨。但与此同时，他这个经常大半年不露面的人，论亲近肯定比不上人家爹妈。沈言是那竖在远方的灯塔，自家爹妈才是管熊孩子吃饭睡觉拉翔撒尿的人。
导师嘛，就该做些不明觉厉的情让人仰望……冲下云端来给熊孩子一巴掌？那不合适，会导致偶像破灭。
相反，导师还必须得是当父母暴打熊孩子时，在旁边劝阻的那个人，“年轻人谁不犯错，打两个小时就够了，哎，那里不能打哈~打屁股！屁股肉厚！”
最终结果就是：自家爹妈威严+1，导师亲近+1，熊孩子驯服+1，耐揍性+1，老实时间+10。
对尼基塔肯定不能这么简单粗暴，但话糙理不糙，就是这么个道理。对于寿命上限一两百年的人来说，浪费几年磨一磨性子都是好事儿。毕竟这世界好性格的人多，但能摸到天花板的人少。如果你手里有个人智慧堪比爱因斯坦，那就算情商是负数也得宠着。
人生啊，就是一个又一个的套路。
……
找到尼基塔，沈言在主物质面剩下的最后一件事，那就是拿到刺杀巴里王的报酬。
这件事表面上并不算困难，因为即将登基为王的二王子绝不敢赖“医院”组织的账。相反，他还得帮着摆平中间遇到的麻烦……他的父亲和亲哥哥两条命在那儿摆着呢。
不行就换人，我们组织好说话得很。
再说，二王子和某些大贵族也想暗中观察，“医院”组织是不是真有传说中那么不可抗拒。想要拿到这份“报酬”，就算是从王室压下来，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但沈言和当初的弥尔顿差不多，当知道这份报酬的具体内容之后。就知道无论如何，这个烫手的任务也必须接下来。不仅如此，他还让弥尔顿去谈判，将报价翻了几倍，范围扩大到整个上彭林王国。
……
在彭林半岛上，尤其是上下彭林王国的城市里，有一些被人刻意忽略的、阳光照不到的角落。就算玛蒂尔达这种刚刚踏入社会，还满怀正义感的新晋圣武士，也会对这些角落望而生畏！
因为那些阴暗处擦掉一些灰尘可以，想彻底消灭则需要莫大的勇气。因为你要对抗的不是某个人，而是世俗法则和习惯。
为什么“圣堂”组织被诸神如此看重？
就是因为他们即挑破了“街头孤儿”这个伤疤，将它展示在世人面前！同时又以莫大的勇气与魄力，将解决这件事的责任一力承担起来！能发现问题的人有很多，但能解决问题的人才更珍贵。
现在沈言要碰的就是第二块伤疤——城市精灵。
在人类之前，精灵才是那个占据了大半个世界的主人。那时代蜥蜴人是精灵的奴隶，人类是跟在精灵后边捡残羹冷炙的小弟，而矮人则一如既往的打着酱油。
但随着世界的魔力浓度从低魔提升为中魔，整个世界的等级上限得到飞跃式提升。职业者的能力抹平了精灵种族与其他种族——尤其是和人类相比——在天赋上的差距。精灵种族天生的魔力亲和与弓箭精通，变得不再那么有碾压性的优势。相反的是，人类的高生育率和爆炸性人口膨胀，开始反过来碾压精灵。
一个种族想要成为世界主角，另一个不甘心让出王者之位，于是战争爆发。
战争的结果，当然是人类成功登顶，精灵退缩到更深的原始森林中勉强维持，这已经成为既定的史实。
可在精灵与人类的战争中，除了那些辉煌的战争和胜利之外，还有随着一个个城市被人类占领的同时，沦为人类俘虏的大批精灵平民与败兵。
人类和精灵内部都有阶级划分。不过人类内部的阶级是物质决定的，人类本身在生理上并没有太大差别。什么黄金种族、蓝血贵族那都是贵族自己吹出来的，蓝血贵族更是银中毒；
可精灵不同，他们内部的阶级是生理上决定的。而且精灵这个物种，会随着环境改变逐渐改变身体的构成……在精灵的阶级划分中，日精灵和月精灵高踞其上，他们的天赋碾压所有精灵，而且数量稀少，天生就是王者和贵族；剩下的灰精灵（山丘精灵）、木精灵（森林精灵）是中坚力量；而草原精灵、野精灵是平民……至于海精灵，不好意思，他们是来蹭热度的。
在与人类的战争结束后，日精灵和月精灵被高价赎回，而被俘的其它种族精灵，则被找了个借口直接割舍……
因为随着精灵王国的国土面积大幅度缩水，加上不过度开垦的种族文化（精灵只在林间空地上种植一些作物），他们已经丧失了养育那么多人口的能力。
于是这些被放逐在人类社会的精灵平民和俘虏经过数百年的演变之后，最终变成了所谓的“城市精灵”。
……
不管一个城市分多少层，城市精灵一定在最下面。这世界虽然是封建分封制，但仍存在大量的奴隶，而城市精灵的地位甚至还在奴隶之下……
几百年来，城市精灵已经遍布城市的各个角落，他们干着最脏最累的活儿，吃着最差的食物，聚居住在城市最不起眼的地方。人们通常不会直视任何城市精灵，看到他们就像看到街边的狗或者拉车的马一样无视。
城市精灵只能内部通婚，他们没有与任何种族通婚的权利。如果一个人类娶精灵，人们会羡慕嫉妒；如果一个人类娶城市精灵，那大家只会觉得他想上门口那条狗……
人们常说，“像精灵那样生活，才能像精灵那样长寿”，这句话一点儿不惨水分。
永无止境的剥削，社会地位极度低下，营养不良，卫生环境差，远离自然等等因素，让寿命达上千年的精灵，骤然跌倒五十岁之下！而且城市精灵统统面黄肌瘦，纤细得像麻杆一样，自然也不会有像精灵那样出众的相貌。
加上这个年头，谁要是背后没有神祇撑腰，连话都不敢大声说。
城市精灵作为被银月婊明确放弃的种族，生活是什么样可想而知。偏偏人类还会把从精灵那儿感受到的高傲和俯视，一百倍的反馈到城市精灵的头上。
最近精灵种族收到大撤退的神谕，更引发了整个世界文明的仇恨！那些人不敢去找精灵的麻烦，却能将这些怒火发泄到城市精灵的头上——如果不是诸神压制着，各地恐怕已经出现大规模屠杀城市精灵的现象。
所以说这个世界要堕落进深渊，真的不怨别人。掀开地毯，下边都是粪坑！
杀死巴里王的报酬，就是上彭林王国将所有“城市精灵”的所有权转交给了“医院”。没错，就是用货物赎买的方式。由王室出钱赎买，以法令的方式下达，然后由“医院”组织进行接收。
现在这个法令已经下达，每个城市精灵一银币的价格也已经确定，王室甚至准备好了前菜。
所有人，都等着看“医院”组织如何强迫贵族们接受赎买，并接收和安置这些精灵……

第147章 希望之旅
然而这种疑惑，当数百名高手突兀的出现在几个大城市内，并开着气势冲进贵族府邸交涉抢人时，便已经消失不见！
带着厌恶的表情谈判，一言不合就将所有人打倒，然后丢下钱直接将搜罗到的城市精灵全部带走……几个城市贵族遭遇到的几乎都是这种做派。
不怕得罪人，实力强大，正义感十足……在这片大陆上够的上这个评价的组织只有一个，那就是——
圣堂！
“圣堂”居然出面替“医院”收拾手尾？凡是听到这个消息的人，全都凌乱了。虽然你们都是两个字的奇怪组织，但不可能搞到一起啊！
这个世界对“立场”二字，那是极其看重的！正义就是正义，邪恶就是邪恶，混乱就是混乱，秩序就是秩序！或许很多个人会隐藏自己的立场，但一个组织肯定会有明确的立场。
“圣堂”和“医院”，就像南辕北辙的两个正反面。谁不知道“医院”是走私和刺杀的幕后黑手啊！等等……既然人人都知道，这好像已经不是幕后了；而“圣堂”的正义之举已然深入人心。
“很简单，因为钱啊。”某个带队的人毫无自觉地说道，“医院会把接下来十年的营业额中的六成交给圣堂，将来那些钱都会用于救助孤儿，你知道那是多大一笔钱吗？帮着打几个人怎么了？再说，你们不会同意肮脏的奴隶制吧！勇气之神已经宣布，解放城市精灵是彻头彻尾的正义事业！你对正义事业有看法？”
有个屁看法……老子就是随便问问。
“等等！你的意思是说，圣堂会接受雇佣？”卧槽，这个信息可太重要了！明眼人这时候都能看清楚，当一群强大的正义之士聚集到同一个组织中，它就不再是单纯的正义组织了——它是一个强权组织！
如今的圣堂，打着正义的旗号已经可以平趟世界上的百分之八十国家和组织。如果能随便被雇佣那可太恐怖了！好在“圣堂”如今与勇气之神教会、苦难之神教会，甚至贵族之神教会三者保持密切的关系，这三个教会可以保证“圣堂”站在正义立场上、并维持政权的稳定。
所以这个问题也问得忐忑不安。
“我们讨论的是正义事业……跟你们相关的有个屁正义！”回答虽然傲慢，但意思却让人很放心——圣堂，不会参与到俗世政权的争夺中来，这很好。
而且这次行动中，上彭林王国的所有城市精灵都被精准的带走，甚至藏在深山老林里都躲不过“圣堂”的突击。这一点充分说明了，行动的背后一定有某个神祇插手，至少提供了预言方面的支持。
至于对抗恶魔这件事，圣堂似乎更愿意与教会，而非世俗政权合作。尤其是勇气之神教会最近动作频频，双方已经合作了好几次针对恶魔的大行动，共同出动顶尖儿力量将十来位传奇附近的高阶恶魔定点清除！
说远了，总之，整个行动过程总结起来就是“冲进去，将城市精灵带走”！至于整件事情的主角“城市精灵”，没人询问他们的意见。既然是生意，那商品最好闭嘴！
谁都没想到，每个城市看着似乎不多的城市精灵，整个上彭林王国清理出来，竟然高达三十万之巨！原来每个贵族家里都藏匿着大量牲口不如的城市精灵，来维持奢侈的生活。加上此事对“圣堂”内部的人振动颇大，圣堂成员主动释放了一批城市精灵出来。从各地汇总到一起后，竟然突破四十万之数！
当二王子收到账单后，急得一口血喷了出去！
……
不过这个时候，绿角湾已经顾不上二王子的死活了……因为这么大人口数量，就算卖了绿角湾也养不起！每个人站十平方米土地，绿角湾的地就被分完了。
好在解铃还须系铃人（谁挖的坑谁填，谁打的锅谁背），这事儿自然落到沈言的头上。
沈言并没推辞，他手里有整整一个位面还不缺物资，这部分人力也恰好是他急缺的。
此刻被“赎买”的城市精灵都聚集在五个大的区域内，王国负责十五天的口粮。沈言直接作出决定，首先从各地给这些精灵运来再保证十五天的口粮，然后请老师帮忙朝这些城市精灵直接下达神谕——在彭林半岛中部的雪山上有一扇通往希望之地的大门。任何走到那里的城市精灵都可以踏入新世界，自由生活，并从此受到神祇的庇护。
这世上本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和爱，就算沈言未来能从这些人身上获得无数好处，可与此刻给予的相比，也显得太过“慷慨”了一些。
如果只是救助乞丐也就罢了，往盆里丢了钱就离开，属于你的慈善过程已经完成，接下来乞丐是死是活与你无干。
但救助这些精灵不同，他们是环城世界新生之后入住的第二批居民（第一批是快乐钻地的青铜矮人）。由于数量高达四十万人，毫无疑问他们对生活的态度，将深深的影响这个世界的现在和未来！
沈言不可能不谨慎。
因为无论是精灵种族自带的自由散漫作风，还是城市精灵这些年被驯化和奴役所积累的奴性，都是沈言想尽力排除的部分！
就像在所有的故事中讲的那样，神救世界之前一定会设下无数考验。
沈言过去曾认为那是高高在上的玩弄态度……等到他面对这一幕的时候才发现，这本质上是一种筛选！
这段艰苦的路途不仅仅是要将体弱多病的排除出去，获得更加强壮的人口结构；还要排除那些心志不坚之辈，排除自由散漫之辈；排除奴性已经深入骨髓之辈。
大体上来说，未来到达门前的只有两类人。一类是身体健康、意志坚定的精灵；另一类是懂的相互协作，取长补短的群体。这两类都是沈言希望获得的群体。那些转身回去继续做奴隶，或者干脆跑进森林去投奔精灵族的人，都是他不想要的。
当完成这段旅程之后，无论接下来是否有神祇的光环加成，旅程本身就是对意志的一种洗练！
战胜过这段旅程的人，一辈子再也不会被别的困难击倒。
为了保证这段旅程中间不会出什么意外，除了圣堂的人之外，真正属于沈言的那个小圈子，红龙、老奥、菲尔和亚撒自然又聚到一起帮着出人出力。有这四个人压阵，主位面掀不起什么大浪。海洋女神虽然知道这四个人聚到一处，必然与那个小坏蛋有关。但沈言坐在青铜轮椅上和她捉迷藏，她抓狂也找不到人。
“你们都知道我，大家帮忙，将来有收获少不了大家的份儿。还有什么问题吗？”沈言问。
几个人肯定没什么问题——过去没人关注、地位猪狗一般的城市精灵。可等到四十万人聚集起来，他们才知道以前想错了！几百年过去，怎么可能还剩下这么大数量？！这个大一群智慧生物，对于一帮想封神的人来说简直拥有莫大的吸引力！
人多力量大啊。
此刻不止他们四个，不知多少神在打着主意，城市精灵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然而没人觉得沈言不重要——有些事情如果一再出现，那就非常说明问题！
就像孤儿院，从来没人觉得将一群孤儿聚集到一起，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沈言这么做了之后，没多久效果就显示出来。集中抚养和教育的孤儿院，已经成了整个世界最大的识字群体，也是全世界最大的“人才源泉”。未来这些孤儿长大后进入各行各业，哪怕心底仅留着一丝对孤儿院的善意，积累起来也是让全世界恐怖的实力。
这回城市精灵群体又是如此，四十万人聚集起来的景象别说凡间的王国……连天上的诸神都被震撼了。
“我就是一点不明白，”奥古斯汀最后说道，“为什么新世界的名字要叫‘牛后坡’？”
……
PS：牛后坡，New hope。

第148章 落荒而逃
因为历史原因，城市精灵大部分集中在南方，少数分布在大陆的中部和北部。
四十万已经占了城市精灵总数量的五分之一上下——别看才20%，集中起来的20%和分散在整个大陆上的80%价值能一样吗？再说虽然科瑞隆和银月婊都放弃了城市精灵，但架不住人家城市精灵非要没皮没脸的贴上去啊，我不庇护但信仰之力我照收不误……
可这四十万人不同，进入环城碎片世界后统统与世隔绝！俄滴俄滴都是俄滴！信仰之力要么就烂肚子里要么就给环城分配，想资敌？地道都没有！
其实这20%的比例不是少了而是太多了——因为帮忙的圣堂同志们“不好意思用了过期地图”，他们拿着上彭林的王国命令，把下彭林王国和暴风王国也给顺道抢了……修瓦里埃心里苦，但他不说！因为对方很正义……
去尼玛的正义铁拳，你们就是大毒菜！
五个人既然将最大最好的一块抢走，随手将剩下的丢给几百位正神邪神去分，站在岸边旁观的那种滋味……啧啧，简直美的冒泡。
因此明明事情都说完了，几个人仍赖在被遗忘者酒馆中不走，潜台词就是还想继续吹一会儿……那谁，该你表扬我了。
不过就是在奥古斯汀问出那个问题的下一刹那，五个人几乎同时抬起头，表情变得警惕戒备。
“我感觉到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亚撒&#183;康斯坦斯抢先说道，论实力，几个人里以他为尊。
“我也……”红龙的话音未落，就听见“轰”的一声巨响！深藏在雪山中的遗忘者酒吧，侧面那几公里厚的墙壁竟被生生撞穿！
一头娇小的翠龙带着炙热的滚滚烟尘冲了进来！如果这一刻从外面观看，会发现一道笔直的绿线从天际延伸到南方，终结在绿角湾西南的雪山之巅上！一撞掀起冲天雪雾！
“跑！”冲进来的翠龙只来得及吼出一个单字，就一爪子捞起还懵登的沈言，用身体护着他从另一侧墙壁又一路上撞了出去！
“是大德鲁伊！”几个人瞬间便意识到，刚刚示警的那头翠龙是谁，绝对是他们惹不起的角色。连大德都要逃走，他们肯定扛不住啊……亚撒和红龙反应最快，几次被虐之后，二人身上都恒定着“高等闪回术”（直接传送到预先指定的地点）。几乎一个念头，便唰的一下从原地消失！先跑为敬！
然后是奥古斯汀双手合拢，“群体传送术”！庞大的灵光在酒吧不断闪烁，将他自己、菲尔和一众喝酒的骷髅们紧跟着传送离开！
下一刹那，灭顶之灾从天而降！
巨大的陨石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力，狠狠的砸在了雪山之巅！那撞击的冲击波被约束住并朝中间聚拢，将陨石天降的杀伤力上千倍的强化！遗忘者酒吧和环城废墟，再度彻底的碾压一遍！
“这是怎么回事儿！”沈言看到半空中另一颗正在下落的流星忽然拐弯，追着他和蜜雪儿而来，连忙问道。
“问你自己！”蜜雪儿生气地吼道，“还等着干嘛，快开传送门，回神殿！”
沈言立刻对着天空大喊，“小障，带我们走！”
一个传送门在她们正前方开启并主动罩过来，而蜜雪儿带着他往前冲，两边相合，蜜雪儿瞬间便身影合一的冲进门去！即便如此，在下一刻，尾随而来的流星也将来不及关闭的传送门砸了个粉碎！
……
环城碎片世界。
穿出传送门的两个人，从前冲变成下坠，迎面就是一张夸张的大床。
蜜雪儿带着的冲击力太大，刹车不及，眼看着她们要将床带地板撞得粉碎。空中突然出现数以亿计的无形薄膜，拦在她们和床之间。二人一连“穿透”无数层薄膜之后，冲击力被吸收干净，最后仿佛羽毛般落在床上。
“蜜雪儿，发生了什么事？”也不下床，沈言干脆抱着爱人问道。刚刚受了惊吓，急需温暖而宽广的怀抱进行安慰。
“是世界的反噬……你们到底做了什么？”蜜雪儿也很惊讶。“世界意志竟然屏蔽了你周围区域内的人对危险的感知，它甚至不在乎牵连多少人也要将你灭杀干净！我一觉察到危险便用最快速度赶过去……所以我才问，你们到底干了什么？”
世界意志并没有复杂的思想，仅有大致的行动模式，类似单细胞生物？
以前世界意志只要无法准确定位沈言的位置就不会采取“杀毒措施”。因为那会伤及无辜，这叫两害相权取其轻；可现在不同，沈言犯下的事情让世界意志不惜代价的要干掉他！这个代价包括涉及到一位神、两个传奇和引发一场雪崩！这个态度转变也太大了。
要知道世界并不是侦测不到沈言，只是无法定位——被椅子隔绝的沈言在侦测中像被挖去一块的“虚无蛋”，这只“虚无蛋”还会动，其实也挺显眼的……
如果不是蜜雪儿对世界意志的反应异常熟悉，在沈言身上又设置了嗯……一些侦测手段，她根本来不及救下他！或许那几个家伙就要在嘻嘻哈哈聊天中，被一发陨石团灭，集体穿越下个异世界喽（虽然有神和不死巫妖，但陨石也仅是外在表象）！
“我并没做什么啊？”沈言这回是真的感到委屈，“自从上次聊过之后，我没再打过诸神的主意，一直都很老实。最大的事情，也就是顺手刺杀了一个国王而已。”沈言的音调自己就降了一截，似乎、仿佛、好像、也许……国王也挺重要的？
“……还准备将四十万城市精灵打包带走？”
蜜雪儿将脸埋在枕头内，咱家不想和你说话。
城市精灵，那是这个世界的黑点之一！如果只是解救，像孤儿院那样，估计这个世界会十分欢迎。但是直接带走？那不就相当于将整个世界钉死在耻辱柱上——绝望吧！你们这群人渣！再没有改正的机会了！
“英吹思婷，我倒没从这个方向想过。”说白了，沈言只是在做他认为该做的事情而已，从来没想过要帮谁洗白！
再说带走40万人口也是个大问题——科瑞隆虽然也带走精灵，但他是这方面的老手。科瑞隆肯定对世界、对神庭都有相应补偿。老科绝不会仗着自己是伟大神力就欺负人，这也是为什么反精灵的动乱只在底层闹腾的缘故。
但沈言说带走就带走……做了这两件事后，他差不多已经是世界的死敌。别忘了他身上还带着恶魔的血统呢。
“死敌会怎么样？”沈言无所谓的问。我的手，你要去哪儿？
“你试着开下传送门就知道了。”蜜雪儿瓮声瓮气的说，仿佛没感觉到某人在作怪似的。
沈言依言打开了通往月牙湖底的传送门，一扇奇妙的光门在二人上空展开，能透过门看见对面蓝绿色的湖水。
然而他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将手伸进去。哪怕丢个枕头什么的都能顺利通过那扇光门……但对于沈言来说那就是一堵墙，完全的谢绝入内。“原来是这样。”
“托你的福，我也进不去了。”蜜雪儿伸手试了下，就知道自己遭到了相同待遇。
她实际上挺开心的，沈言离开，蜜雪儿自然不愿意再操心圣堂什么的。反正工作总有别人去做，可陪伴沈言的时间却怎么都不够，逃班腻歪在一起还不用找借口真是太棒了！
世界意志，你是个好人。
……
“修瓦里埃已经进入北方战场，有山迪在完全不用操心打赢这场战争，政治上解决也没问题；
‘圣堂’和孤儿院相结合，运转的越来越好。有着我们供应的魔化药剂和屠魔套装，未来这股力量甚至能主导抗魔战争的走向；
走私网络和‘医院’的生意都扩展进入北方大陆，卖魔化药剂买装备卖得飞起。这方面生意日进斗金不说，有亚撒这个贵族之神当后台，根本不用担心会被哪个势力吞并；
剥离这些阴暗面后，绿角湾会彻底变成一个世外桃源。再忽悠一下老师，让勇气之神在绿角湾建个小神殿，将弥尔顿培养成圣武士，那绿角湾从此稳如泰山……
天鹅世界不去就不去了，我实在想不出那边还有什么需要我操心的。”
沈言抱着蜜雪儿，手伸在衣服里心猿意马的探索着，还一本正经的在列举事情。不过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没什么好担心的——哪怕发生些小事，也能托付给别人帮忙，朋友多啊。
“那玛蒂尔达呢？”蜜雪儿柔声问道。
“咳咳，我和她只是单纯的师兄妹关系！她的事情自有老师帮忙，等她成长到16级老师就会送她去别的世界发展，不需要我来操心。”沈言不动声色的解释道。
“嗯，说的有道理。”蜜雪儿表示认可，“那埃莉卡怎么办？”
“埃莉卡，谁啊？”沈某人那个“将名字和脸对照不起来”的健忘症又犯了。
“咔嚓！”，龙爪握力！那是手臂折断的声音！
“受死吧！你这个总是玩弄少女心的人渣！”

第149章 尾声
“汪？”
克莱博思缓缓的睁开狗眼。
或许大家也早记不住这个名字——它就是曾经的八臂蛇魔博尔葛林君主麾下的四巨头之一，地狱三头犬家族的少主。后来变成一只宠物犬跟随山迪&#183;康斯坦斯来到南方，又成了暴风城小小姐埃莉卡的宠物。
“呜汪~这里是什么地方？”
入目是一片暗红色的光芒，邪意、血腥……空气中还流淌着深重的硫磺味道！
这是克莱博思最为熟悉的地方，熟悉的味道，它就是在这种环境长大。
“深渊？我可不觉得我会想念深渊啊？为什么会做梦梦到这里？”克莱博思虽然变成宠物狗，但它的智力远超雪橇三傻。如果不是自己做梦，而是被人用魔法“拉”过来的……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不要！快放我回去！我还有好多藏起来的狗粮没有吃！埃莉卡还说要给我介绍女朋友……醒过来！快醒过来啊，你这只笨狗！”
克莱博思焦急的汪汪大叫起来。
深渊有什么好的！
虽然那个岩浆池洗澡确实不错，但怎么可能比得上浸泡在温水里，四名侍女用纤细娇嫩的手指帮它打上香皂，揉搓绒毛，擦干后还会用扇子将它温柔的吹干……呜呜呜~那才是狗生的最高享受！再说还可以吃到美味的狗粮，还能跟在小小姐后面狐假虎威！就问深渊有什么好？！
（人不如狗系列）
我是小小姐的宠物我自豪，相比之下，地狱三头犬少主的身份简直弱爆了！
放我回去！
“呜汪？”狂吠了半天，克莱博思才发现，其实根本没人也没魔搭理它——这里空空荡荡。
……
克莱博思小心的睁大狗眼，才发现它所在的位置只是一处走廊。
虽然墙壁散发着深红色的光芒，上面生满了仿佛肌肉和血管状的脉络，但克莱博思一点儿都不觉得恐怖。因为这在深渊，只是普通风景。如果这里冒出来一处苏州园林，克莱博思那才要惊恐呢。
“汪汪~我进来啦！我真的进来啦！”确认自己已经打过招呼，克莱博思才迈着小巧的步子，进两步退一步的沿着走廊往内部走去。
“噗~”刚走几步，前脚就踏进一汪水中，吓得它朝后连续跃了十几米。克莱博思嗅嗅前爪，“血？”它放轻脚步再度往前走去，直到一座浩瀚雄伟的大厅出现在它的面前！
走廊通往大厅的衔接处，是下沉的台阶，如今下沉的部分已经被彻底淹没，液体甚至蔓延到了走廊之中——血！海洋一般庞大数量的鲜血！而且这是恶魔的鲜血，普通人的血液离开身体就会被氧化变黑。只有恶魔的鲜血，哪怕死了仍能保持很长时间活性，外在表现便是鲜红色。
但克莱博思没时间关注血海的问题，它的眼睛直勾勾的看向大厅的中央，那儿，竖着一根细长的祭坛！
祭坛上方有什么东西看不清楚，但祭坛下面堆着数不清的、被从脖颈处切断的毒蛇头！那蛇头的数量是如此之多，仿佛小山一般从血海中升起，一直堆到祭坛的下沿！虽然不知被砍下来多久，但大多数的毒蛇头仍有活力。
看到克莱博思出现时，它们朝着宠物犬张开巨口，露出两根森寒狭长的毒牙！它们吐出蛇芯，喷射毒液！仿佛仍有力量将地狱犬撕成碎片一般……毕竟当它们全盛之时，本体的力量在深渊内屈指可数，岂是区区地狱犬能抗衡的！哪怕是如今剩下的部分，也不是它能抗衡的。
克莱博思曾追随博尔葛林君主，至少见过一打的传奇恶魔。虽然力量尚未成长到巅峰，但论见多识广它在地狱犬中名列前茅！但被毒蛇盯着的区区一个眼神，克莱博思就被吓尿了……这是它从来从来不曾见过的恐怖恶魔！比博尔葛林君主还要恐怖一万倍！
它吓得浑身僵硬，血液凝固，心脏在一点点被石化，却偏偏还不能昏迷过去。
就当克莱博思要被这么生生吓死的时候，它想起了那个藏在心灵深处、唯一被它挂念的名字……“埃莉卡~”它在心中默默念道。一股温暖的情绪从它的胸中升起，融化了冰冻寒冷的心脏，也融化了即将凝固的血液。
抓住这万中无一的机会，克莱博思在血海中打了个滚，一个顶天立地的怪物从血海中钻了出来！三张血盆大口，六只灯笼般的眼睛，巨大的仿佛山峦般的身体！
终于展现出本体的地狱犬少主，毫不犹豫的将嘴张大到身体二分之一的程度，朝着那堆毒蛇头堆成的小山咬了下去！地狱犬种族的最后一个神秘天赋，“疯狂吞噬”！
撕咬！吞食！绝不能停下来！
当克莱博思的意识终于重回身体时，周围已经只剩一片废墟。毒蛇头堆成的山、血海全都消失不见，连大厅的墙壁都像被狗啃过一样——这不是形容。
咂咂嘴，觉得自己满嘴土味儿。克莱博思环顾四周，发现唯独大厅正中的那个神秘的细长祭坛，还完好无损的竖在那儿。哪怕它发狂的时候，也没去碰那个祭坛。
“上面有什么？”克莱博思好奇的凑了过去，以它现在的高度能轻松看到祭天上的内容。
可就在它刚刚靠近祭坛时，一只美丽的女人手从后面伸过来，摸在了克莱博思的脖子软皮上。克莱博思抖了一下，乖巧的停下来摇起尾巴。都不用说话，它就知道，那是“那不该是你动的东西”的意思。
然后克莱博思眼睁睁的看着，那只手离开它的脖子后，从祭坛上拿起了一枚鲜红的骰子。六个面，每个上面都有一个图案……奇怪的是，它仿佛看到了曾经的主君博尔葛林也在上面……
似乎对结果很满意，当女人手收回的时候，奖励式的在克莱博思额头上敲了一下。
“轰”的一声巨响！
被克莱博思吞噬下的那些毒蛇血肉，突然化作一团炙热的岩浆，然后在它体内轰然炸开！
……
“汪汪~~！我是深渊之王！”
克莱博思一骨碌从狗窝内翻滚出来，大声的对着虚空狂叫着。不知何时，它的身体重新缩回成宠物犬……不，或许那就是一个梦。
但它能感觉到，随着“梦中”那轻轻的一敲，毒蛇血肉被它彻底吞噬并且消化！无穷的力量如今就蕴含在它的体内！更加重要的是，竟然有两个深渊的位面意志，同时与它产生了密切联系——其中一个联系更紧密些，但诡秘莫测，让它不敢轻易碰触；而另一个虽然若即若离，但却是克莱博思极为熟悉的世界，因为那是它的故乡！
编号100+的那个深渊位面！
当它闭上眼睛时，能通过联系轻易的“浏览”两个世界的万千变化，甚至能扭转某些恶魔的意志……作为地狱犬的少主，它清楚的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那就是被无数强大的深渊君王争夺的位面领主之位！如今似乎被它偷偷拿到手了？虽然这种联系还很脆弱，无法对那些强大的深渊君主下令，但随着它实力成长……似乎不再是难于登天的难题！
“我！克莱博思！将是有史以来第一个地狱犬家族的位面领……”
“啪！”又一只白皙的女人手拍在地狱犬少主的脖子上，吓得它一哆嗦，差点儿又尿了！吓死狗了！最后一个字当然就没吼出来。它颤颤巍巍的感受了一下，嗯，这只手不大，不是昨天那只。
呼，这下活过来了。
“克莱博思！一大早晨叫什么叫！还有没有点公德心啊！”小手灵巧的捉住克莱博思的脖子后颈上的软皮，贴着耳朵教训道。“而且你这只傻狗，从窝里爬出来都能摔个跟头，我以后还怎么把更重要的工作交给你！”
小小姐埃莉卡蹲在前面，精神百倍的训斥着自家傻狗。
你所谓的重要工作，不一直都是当警犬吗？克莱博思超无奈的。
估计修瓦里埃听到要哭了……他家孩子被某人给教育的满嘴跑火车，用的词儿他一个都听不懂。
……
接下来又是玩耍胡闹的一天。
修瓦里埃越来越忙，最终只能放任埃莉卡在暴风城内自由成长。
好在这里是他的大本营，埃莉卡在这里有着无与伦比的人气，备受爱戴。加上浮游镜在天上的监视，根本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于是一个小姑娘和一只宠物狗的组合在城市里疯跑，今天又捉到了两个小偷和一个外地来的骗子，收获了一大堆的表扬和满口袋的水果。
傍晚，当克莱博思陪伴着小小姐走在沙滩上时，一直显得没心没肺、做着快乐模样的埃莉卡突然沉静下来。她看着海洋的方向，露出与年龄绝不相称的哀愁与思念，与白天的埃莉卡简直判若两人。
克莱博思呜呜的靠近小小姐，在她的小腿上摩擦着，安慰着她。它知道每天这个时候，浮游镜都会进行两刻钟的维护。因此只有在这个时间，埃莉卡才会露出真实的心情。她会来到这个没有人的地方，对着大海说心里的话。
“克莱博思，小哥哥好像离我越来越远……远的就像两个世界。你说，他是不是很忙？我还能见到他吗？”
“呜呜汪~那家伙很厉害的，他根本没什么办不到的事情！不来是因为别的原因！”克莱博思嘟囔着，它知道小小姐听在耳朵里只会是一连串的汪汪叫，还是忍不住要“说”。
“你是说胸部吗？哼哼，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埃莉卡看过妈妈的画像，埃莉卡将来也会长大的！对此埃莉卡很有信心！”少女握着拳头，骄傲地说道。
克莱博思翻了一个白眼，这就是人类的女人的脑回路。“呜汪，就算你有胸部也不可能，因为他的老婆是条绿龙。”
“你是说就算小哥哥不来见我，我也可以去见他？好主意！”埃莉卡随即小脸儿又垮了下来，“可是需要实力啊实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打开传送门……你说我该怎么增长实力呢？”
埃莉卡就职的是一份极为罕见的职业，在拥有一系列密剑剑技的同时，还有一些特殊的魔法力量。这个职业无论生存能力还是进攻能力都极强，而魔法其中就还括了“觅踪传送”——这一只需对目标拥有足够的认识，就能锁定目标进行传送的法术。
“呜呜~增长实力？”克莱博思的脑袋上像是亮起一盏灯，窃取部分位面领主的权能后，它对低阶恶魔可以为所欲为啊。“这个我可以帮你！”
它朝着沙滩空的汪汪两声，一只无助的怯魔被召唤到沙滩上。
杀怪就能变强——沈言说的。
第三卷 新环城之卷

第001章 命运（一）
沈言的灵魂之殿堂，到处丢满了写着字迹图案的纸张。
几张巨大的显示屏悬在半空，上面同样列着无数的图表和运算程序。
接下来如何有效的将40万人力统合调动起来，与世界的规划建设结合起来，将是个极端复杂的系统工程。让那些人进入新世界，然后就自生自灭……那显然是不可能的！先不提效率问题，仅仅是这个城市精灵与自然相互适应的磨合过程，人口就至少要死上一半！这绝非危言耸听。
因此导致的人力极大浪费不说，面不改色的抹煞掉20万人的生命，沈言也自问做不到……
于是他理所当然的，将最困难的部分丢给了潘妮。
然而明明是这种项目马上要到截止日期的忙乱场景，偏偏这世界真正的主角潘妮却一副“我已经是个废喵”的姿势，四肢放松的瘫在吊床上。她双眼呆滞的看着天空上的大光球，随意的晃荡着吊床，从内而外的散发着一种“老娘什么都不想干”的气息。
果然，人最快的成长方式就是经历风雨。
过去潘妮陪伴环城女士不知多少年，哪怕踏足世界巅峰，依然心思单纯；可真正跟随沈言才三年多，见多了（某）人心黑暗后，不知不觉间心思就变得复杂起来。
沈言对她的信任是毋庸置疑的，最大的证据就是对潘妮不设防的心灵——将一切都摊开给她看——哪怕那些针对她的乱七八糟的念头，也没避开潘妮。这其实没什么，男人见到漂亮女人，心中有欲望很正常。他如果看到漂亮女人就想起奥兹玛特，那潘妮才要惊惶呢。
同样的，潘妮也对沈言敞开自己的记忆。
可问题在于，那些记忆库是如此的庞大，以至于哪怕浏览上成千上万年，也不一定能看完。再说里面还有无数需要强大力量才能观看的东西，现在的沈言不小心看到立马玩儿完。那些记忆，以现在的潘妮都是没实力观看的。
自己都无法查看自己的记忆，这看起来很不合逻辑；而发生在沈言身上的无数巧合，回头去看也更加的不合逻辑。按照游戏的说法就是，“我觉得有一只无形的鼠标在控制着我的行动”。
简单的说，潘妮觉得自己身上藏着无数谜团，这意味着……有人在背后搞鬼！
过去她肯定觉察不出来，但现在嘛……托沈言和蜜雪儿的福，让她见识过所有的姿势，她已经长大了！“沈言说过，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藏东西的最佳位置不是世界尽头，而是每天都出现在眼皮子底下却熟视无睹的东西……”潘妮从吊床上撑起半身，审视的搜索着灵魂殿堂内的物品。
“什么是每天都出现在我眼前的东西呢？”潘妮从吊床上跳了下来。
……
灵魂殿堂无岁月。
不知多少时间过去，潘妮已经检查过了殿堂内的绝大部分物品。包括最显眼的那个光球，那是她的重点检查对象。换做没什么耐性的沈言此刻多半已经放弃，但潘妮不会，一次沉默都几十年时间的人，谁会和她比耐心呢。
既然所有显然的东西都不是，潘妮开始检查这个殿堂中最多也最不起眼的物品——地砖。
潘妮曾将一块地砖改造了实验室，她觉得这不是意外，肯定是有人提前把这个想法注入她的脑海。要知道作为武器，潘妮可以帮忙做很多工作，唯独缺少开创性。
她趴在地上，一块块地砖仔细的敲着，不止一遍——正着敲，反着敲，隔一块一敲，停一停再敲……这些方法能找到那个秘密吗？当然不能，但能达到别的效果。
潘妮可以很自傲的说，“我不懂破案，但我懂某人”，她非常擅长将某人搞毛——如果真有个人躲在后面搞事，毫无疑问，除了某女士不可能再有别人！
“9996，9997，9998……”敲一下数一下，敲一下再数一下。等数到9998后，潘妮突然就停了下来，“好累”，她手脚并用的爬上吊床睡觉去了。
再敲一下是9999，再敲一下是1万整！再敲一下是9999，再敲一下是1万整！再敲一下是9999……
“啊啊啊啊！潘妮！不要去睡觉，给我滚回来敲完啊！”某个忍无可忍的强迫症患者从砖里爬出来，伸手一把将潘妮拖了进去！
很显然，沈言的强迫症病根儿终于找到了……
……
砖内世界。
说这是一块砖内的世界，其实并不准确。首先这块砖本质是构成沈言灵魂殿堂的材质，物理上并不存在。
其次——潘妮没有先看面前气鼓鼓的环城女士，而是将视线看向周围——这里也并不是一个世界。这儿是一片虚空，无数的金色线条从虚空中出现，终点又隐没于虚空之中。有的粗、有的细，有的合拢有的分散，聚散离合，玄奥无比。
尤其是有些金色的线多到从侧面看去，变成了一个无限薄的平面。潘妮甚至觉得那平面卷曲的方式，都显得奥妙无穷。
“这是什么地方？”
“命运之地。”环城女士上前抱住潘妮，在她耳边答道。
“这里就是一直要去的地方？”潘妮轻轻吸了口气，“传说中的命运之地竟然在沈言的灵魂中？！”
“不，准确的说，命运之地不在宇宙之外，亦不在宇宙之内，她在任何地方！而你所见的这里，不过是命运之地的一个角落。”环城女士答道。
她抱着潘妮的姿势绝对超过了“亲密朋友”的界线，潘妮看起来却并不抗拒。
或者说过去那无数年，她们早就亲密无间。
“命运之地，这就是你一直在寻找的，你已经找到了吗？”潘妮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她下意识的抬手想去抚摸环城女士的面颊时，手指却无意中碰到了一条丝线。
那条线自身已经黯淡到全透明，处于近乎消失的状态，否则潘妮不会无意中碰到。
“啊！那是什么……”她小声的惊呼着。
因为潘妮看到了爱格伯特男爵——这个早就被遗忘、曾被沈言一箭爆蛋的男人！此刻他挥舞着长剑，正冲向弥尔顿！下一瞬间，二人交错而过。
弥尔顿的断肢上撩剑将男爵骑的六足马拦腰斩断，血花飞溅！
而男爵趁机用盾牌拦住了巨剑的余威，然后……剑光横扫，切下了弥尔顿的脑袋。

第002章 命运（二）
之后车队被爱格伯特男爵一路追杀，迁移之民尸横遍野，凯瑟琳身死，最终逃脱的人百不存一……绿角湾从此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许多年后，奥兹玛特在北部海边建立了一个叫绿角湾的小村落，聚集了一些失去家园的亚种人。同样是许多年后，一个绰号“老虎”的王宫护卫趁夜封锁宫门，在王宫内杀了个血流成河。巴里王和四个王子被尽数虐杀，“老虎”被随后赶来的魔法师杀死，上彭林王国随即爆发了城市精灵起义。
帝国方面，大裂隙以北的青铜要塞在那次魔潮中最终陷落。
之后恶魔一改过去慢腾腾的作风，无数的恶魔蜂涌入主位面。帝国军队一路败退，直到靠近帝都才堪堪挡住恶魔进攻的脚步。是夜，战场上失踪的帝国皇帝杰勒米&#183;康斯坦斯突然现身皇宫，要求帝国宫廷法师团建立超大规模的传送门。当传送门被打开，地狱魔鬼自传送门涌入，接管了帝国权力。
恶魔与魔鬼在帝都爆发史诗级大战，千年古城化为废墟，文明之花彻底湮灭，帝国就此走向末日。
在南方，修瓦里埃的舰队横扫半岛，覆灭北方三国，建立觉醒者兵团，驱逐云雾高原恶魔，功绩一时无两！
然而当他率领军队千辛万苦的杀出大裂隙重围，出现在他面前的却不是昔日辉煌强大的、可以互为奥援的庞大帝国。而是沦为恶魔巢穴的青铜要塞，和无穷无尽恶魔和魔鬼彼此厮杀的血战战场！彭林远征军就此覆灭。
帝国篇章的最后一句话写的是——“不是希望渺茫，而是希望从未存在过。”
五十年后，位面最后一个成建制的军团覆灭，天鹅位面坠入深渊，人类被深渊腐化成新的魔人。天上，除海洋女神早就离开之外，剩下的神庭诸神无论是否投降深渊，最终都成了诡秘之主的食物……
……
“怎么会这样？沈言呢？蜜雪儿呢？格温多琳呢？这太荒谬了……他们每一个都能拯救世界，却一个都没……等等，这是不同的命运线？”潘妮终于明白过来。
不同的命运，导致不同的结果：
由于那条命运线上没有沈言，蜜雪儿得到的预言不会指向青铜要塞，因此称号大德并不会来到这个世界……至于格温多琳……没有沈言的拯救，她的思想分身最终悄无声息的死在那辆破马车上，尸体被诅咒逆转成死亡女妖。
没收到信息的本体和她父亲，或许还要很多很多年后才意识到思想分身已经陨落。那时候整个位面都坠入深渊，他们想找人报仇亦不可能。
还有沈言的老师亚特伍德——当位面带着沉没大神殿进入深渊后，不死者会被深渊意志二次污染——传奇圣武士亚特伍德或许会成为新的位面领主，深渊诞生了一位强大到极点的正义之敌……
“啊啊啊！”潘妮触电式的将手从线上收了回来，用力的甩着手。尽管明知道那是一条因为被扭转而即将消亡的命运线，可看着那么多认识的人死去，潘妮的心还是接受不了！要知道潘妮这几年认识的人比前半生几十万年认识的都多——而且还是活的！
现在看着他们一个个被砍瓜切菜般的干掉，对潘妮的精神冲击实在是太大。尤其是见证的死亡不止这些，还有许许多多仅仅见过一次的人，也都走向各式各样的死亡。
潘妮按着胸口，只觉得一阵阵的泛恶心。
她第一次感觉，命运这玩意儿真不是什么好东西！虽然这些是“假的历史”，但如果没有沈言的话，或许这些才是“事实”……而且就算沈言改变过，其实在另一条道路上，这些事情仍然发生了。这种强烈的无力感，让潘妮极不舒服。
“亲爱的，你总是这样。”环城女士笑着抱紧她，摆出要“趁虚而入”的姿势，手指撩起潘妮的下巴。潘妮注意到，她手里还拿着一枚鲜红的骰子。“你的心是不是都被小贼偷走了？”
“才没有……等等！现在不可以……”
潘妮没办法说下去，因为她的嘴唇被另一双嘴唇堵住。不止是亲吻，身体内观察命运逆流时引发的大量不适，也在这一刻被环城女士吸走。
“其实我们是一体的。潘妮，还想看看这个世界的将来吗？”环城女士用手指将一根金色的“粗线”挑到了潘妮的面前，另只手缠着潘妮的手指，做出伸向那根丝线的引导。“不过知道未来后，你就不能再做出改变，这样还要看吗？”环城女士在潘妮耳边问道。
做决定的一向是沈言，潘妮从不发言，看不看又有什么关系呢？
潘妮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指按了上去。
从未见过那么多“熟人”在短短的几个刹那被屠杀，潘妮想让自己的心情好点儿。
……
这是沈言离开后的“将来”——如果他从此离得远远的，不再冲进去瞎搅合的话。
首先绿角湾，还是潘妮熟悉的那个绿角湾。
这里远离战火是远离战火的世外桃源，肥沃的土地和渔业为城镇提供了物质基础，便利的水运和传送门体系以及自由开放的氛围，让绿角湾在整个大陆上都别具一格。绿角湾规定“所有文明物种均享有平等的权利”，如此开放的态度，让“圣堂”组织最先将这里选为总部所在地。
恰好在这个时期，没有了沈言的侧面干扰后，修瓦里埃高举王者之剑，以疾风暴雨的姿态统一彭林半岛！修瓦里埃是成熟的政治家，他的策略是团结大多数、统治大多数——如果大多数人是错的，那他必然也跟着错下去，因为他的使命是统合一切力量抗击魔潮，而不是成为正义使者。
因此除了大批加入暴风王国的人之外，还有少数理念不合的人类和亚种人脱离暴风王国，选择加入了绿角湾阵营。随着人口膨胀，曾经的绿角湾村很快变成了绿角湾镇，然后又变成一座建在月牙湖边的绿角湾城……不过四巨头、马休等人后面的命运越来越模糊不清，显然，被沈言的存在干扰。
这阶段，命运之河中存在感最强的人竟然是修瓦里埃王！
他的光芒甚至盖住了同时代所有的人！有地狱犬少主这个“深渊内鬼”的全力配合，有山迪&#183;康斯坦斯这名优秀的带路党，暴风城的军队在大陆上纵横披靡，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修瓦里埃军队的背后，始终闪动着“医院”组织的影子。无处不在的走私网络，随时为修瓦里埃提供情报支持和物资补给。当然，也顺便收购各种战利品；
而暴风王国作为“圣堂”孤儿院的发源地和“义释”城市精灵的善举，修瓦里埃还获得了“圣堂”的全力支持。当“圣堂”的人可以通过传送门成建制的进出战场之后，编号100+深渊位面的那些强大的恶魔君主纷纷被强力点杀！
一番折腾之后，深渊残存势力愕然发现，地狱犬竟然成了该位面最强大的统治种族……
随着人类大反攻和恶魔大撤退，修瓦里埃率领的暴风军、天鹅帝国的帝国军与想撤回深渊的恶魔，三方在过去青铜要塞的位置发生对峙，眼看一场大混战即将爆发……
谁都没想到的是，光芒万丈的修瓦里埃王，竟然在这人生最巅峰的一刻憾然陨落。
海洋女神图穷匕见，先是胁迫不成改成神杀修瓦里埃（神能控制神眷者的生死），然后掀起海啸想要淹没整个大陆，继而又强令暴风王国交出政权！一直在大战中隐匿不出的海洋生物自彭林半岛登陆，数量无穷无尽的海洋王国士兵朝着全大陆开始进军！
大陆文明生存还是毁灭的一刻。
恶魔大军突然调转枪头，独自杀向海鲜荟萃！然后在贵族之神亚撒&#183;康斯坦斯的神谕下，暴风王国与帝国军合二为一，以山迪&#183;康斯坦斯和埃莉卡为统帅，三军齐发！
十四天后，天降血雨，大海腥臭，流星陨落如暴雨……勇气之神亚特伍德斩海洋女神于天外！
战争以海洋生物死伤大半，退回深海为终结；深渊领主克莱博思（三头犬少主）与人类定下密约，恶魔退回深渊，双方保留通过大裂隙的权利——从此大裂隙成了双方练兵和排除异己的战场磨盘，“看谁不顺眼就送他去大裂隙”。
至此，天鹅位面的动荡彻底落下帷幕，只剩袅袅余波尚未平息。
随着神庭转换为以亚特伍德为主神，恶魔被驱逐出世界，偏向邪恶的海洋文明几近被摧毁，世界终于掉头向上！受全部文明合力的影响，世界意志的阵营也在潜移默化中发生着深刻转变。
几年后，推辞了无数次的帝国摄政山迪&#183;康斯坦斯，不得不正式迎接女皇退位，并接过帝国权杖——他成了新的统治全大陆帝国的第二任皇帝。
而退位的女皇，修瓦里埃的女儿埃莉卡，成功在这个世界突破晋级——她成为天鹅位面有史以来，第一个在本土晋升为17级的人物！
惊才绝艳埃莉卡，一脚踹开了位面通往高魔时代的大门！
她留给世人的最后一幕，是一人一狗在星空中渐行渐远的背影。

第003章 命运（三）
“呼~”潘妮轻轻舒了口气。当她的手离开那条命运线时，有种看了部主旋律大片的满足感——好人赢得胜利，坏人终得惩罚。“真好，所有人都没事真是太好了。”
（修瓦里埃：等等，你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女士看起来却不大满意，“我的潘妮都被那个小贼用坏了。”明明以前就算随便杀掉几百人也面不改色，现在却开始在意那些无聊的事情。
“说……说什么呐！才，才没被用过。”潘妮结结巴巴的反驳道。
这回换环城女士目瞪口呆，“等等，你居然连这种话都能听得懂？沈言都对你做了什么？快把那个纯洁的潘妮还给我！”只是随便擦个边调戏一下而已，结果潘妮的“正确反应”反把女士吓坏了。
女士自己这是读书破万卷的附带效果。她哪知道沈言最喜欢飚成人笑话，别说整天听的蜜雪儿和潘妮已经被磨炼成老司姬，就连小障都能准确的get到笑点了。
潘妮这时候也回味过来，女士说的是使用武器的那个“用”，和女性化武器的额外功能无关（至于是什么功能，笔者表示一片茫然），潘妮更加慌乱的想转身逃跑。
因为思绪混乱让潘妮并未意识到，她和女士说的话，比过去很多年加起来都多——过去女士与潘妮二位一体，就像现在沈言和潘妮一样，她们绝大部分时候不需要用言语交流，思想交流对彼此来说是不言而喻的。
但现在已经不同，那份特质已经转移到沈言身上。除非女士动用权能强行读取潘妮的思维，否则只能用言语这种方式交流。不过女士对潘妮太熟悉了，只看她细微的表情便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二人之间没有障碍。
心疼潘妮一秒，环城女士想了想说，“亲爱的，有件小事一直忘了对你讲，要听吗？”
超想换个话题的潘妮毫不犹豫的连连点头。
“其实我们是亲姐妹……”环城女士一本正经地说道。
……潘妮无语的看着她。
“你怎么是这种表情？不该生气吗？不该吐槽‘这是小事？’吗？什么反应都好啊，无语是什么样子！”女士超级不淡定。
“这么多年，最亲的姐妹有我们亲密吗？环城，你知道的，你就是我的一切。”潘妮直接反问道。环城女士还有无尽的知识可以追求，还能顺手维护一下世界平衡。可对于潘妮来说，她是武器，拥有的只是环城女士。
“好吧，是我输了。”环城女士连忙将潘妮抱紧，“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我说的是，我们原本是一体的。”
……
按照多元宇宙“凡物皆三”准则，一个完整的物质世界循环过程应该有创造者、管理者和毁灭者三个角色。
多元宇宙的起源众说纷纭，但真正的巅峰强者都知道，真正的“创造者”已不知所踪；毫无疑问，艾欧大神占据的就是“管理者”角色；至于环城女士是否是“毁灭者”并扮演世界终结的角色，一直都没有结论。
虽然女士和艾欧并列为神上之神，但普遍意义上却都认为女士比艾欧大神要差那么半筹，理由就是“有位”和“无位”的差别。但事实真是这样吗？
真实的事实是，女士确实就是那个“毁灭者”——她的吞噬天赋和她自毁灭的深渊中诞生，都在暗示这一点。
那时的女士虽然弱小，但天赋却是百无禁忌的“吞噬万物”。她可以将一切物质转化成自身的实力，无论是恶魔、魔鬼、动植物，还是岩石、金属、魔力、土壤、空气……
然而就在环城女士大肆开启吞噬能力之前，艾欧大神降临在了女士面前。
那时候的环城女士还非常弱小，艾欧哪怕一个眼神都能将女士化为灰烬——但与此同时，女士又非常强大——因为“毁灭者”无法被杀死，哪怕是艾欧也做不到。毁灭这个身体，只会让她换个地方重生。
“毁灭一旦开始就无法终止。”
“毁灭者”诞生当然是个坏消息，这意味着物质世界从这一刻起开始进入了倒计时阶段，世界消亡由此开始；
但坏消息中也不是没有好消息——好消息就是，“毁灭者”并不是毫无理智的怪物。她是一个生物，一个可以交流的女人。
于是艾欧选择将这一切坦诚相告。
对于当时的环城女士来说，知道自己是艾欧那样的大人物，当然很好很强大。可是自己的使命竟然是毁灭世界？滚！老娘才刚刚诞生，还没抡开了活一回，你就想让我和世界同归于尽？
做梦！管你是谁——思想有多远，你就给我滚多远！
天赋使命这种事儿，关我鸟事！
再说我也没有鸟。
……
然后环城女士——那时她还不是这个名字——与艾欧本着“平等磋商、增进了解、扩大共识、加强友谊、促进合作”的精神，双方充分交换了意见，并达成一系列共识和协议。
具体的协议内容是全宇宙最大的秘密。
但就潘妮能猜到的部分，其中肯定包括艾欧拥有的知识之源——潘妮一直很好奇女士的那些禁忌知识都是从哪儿来的。需知多元宇宙内，有的是比环城女士更加古老的神祇，活几十亿年的都有！可他们拥有的知识，却连女士的一片手指甲都比不上。现在这个问题终于有了答案。
其次，环城肯定也是交易的一部分——环城是艾欧大神委托机械境铸造的，耗资极大！最终却丢在那儿，“轻易的”被女士据为己有，这个本身就说不过去。
最后，“不得干涉女士自身以及继承者的自由意志和行为”肯定也是其中之一——潘妮是知道女士有多讨厌被别人影响，有这一次就够了！这是第一次，肯定也是最后一次……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沈言一直在作死，从未被惩罚。
他大概冥冥中知道自己这么干肯定没问题，所以才肆无忌惮。其实如果把范围限定为“自己所有”的话，他其实是能用制图室的那些知识的，包括在碎片的封闭世界内使用。只要这些知识没有扩散的风险，艾欧不会管。
换个人那么调戏艾欧大神，坟头草都三丈高了……
那么，付出的代价是什么呢？
“我将自己，分割成了一对姐妹，一个拥有精神和知识，一个拥有身体和物质。吞噬能力被分割并削弱后，外在表现就是焚烬术……和吞噬武器。”环城轻吻着潘妮的面颊，“亲爱的，我们本就是一个人，只是你苏醒的晚一些。你不是我的武器，你就是我。你是我的，永远都是！”
一本红皮书突兀的出现在环城手中，她递给潘妮，潘妮茫然的接了过来。
“所以说你和小贼是不可能的，来，《婚姻法》了解一下。”

第004章 命运（四）
“去你的《婚姻法》。”潘妮红着脸将环城女士一把推开。“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时候她终于醒悟过来自己是被环城调戏了，如果《婚姻法》能管到多元宇宙，那镰刀锤子早就光照无限世界了。
随着女士的话，其实潘妮也回忆起很多被封锁的记忆——譬如说，过去潘妮为什么会那么强大！
现在的潘妮除了能变形，几乎没什么出场机会……咱才不是cos变形金刚！如今沈言受炎魔血脉的影响，喜欢用斩首剑和鞭子，喜欢砍人脑袋。相比起变成武器，潘妮现在更大的作用是担当沈言的副官，帮他处理各种繁琐的杂务。
现在潘妮终于回忆起自己为何如此强大，无论神魔，一刀秒之！
那是因为她曾吞噬过无数个像神死之地那样的神躯和现在环城世界那样的死位面——她甩出的每一刀上，都带着死亡世界和神尸的无穷意志，这样的话天上地下，谁还能挡她一刀？！
可说所有被她甩了一刀的人中，唯有蜜雪儿找到了正确的应对办法——用德鲁伊的无限生机对抗无限死意。
那个时代的环城女士亦是如此，由于斩杀了太多强者，她已经强大到懒得出手。
虽说环城女士是为了守护世界平衡，可潘妮在制图室看过一个笑话，能很好的说明这件事——一个笨蛋去市集上卖包子，老婆怕他吃亏就告诉他说“别让人占你便宜，你看到大个儿的包子，就自己吃掉”。结果笨蛋每次揭开盖子，都看到一个比别的大的包子，然后他就把所有包子都吃了……
“守护平衡”也是这么回事儿，善与恶、秩序与混乱只能动态平衡，绝对的相等是不可能的。环城女士每次都把冒尖儿的杀掉，造成的最终结果就是整个多元宇宙被她吞噬！
也就是说，哪怕她分割了天赋，主观上并不想毁灭世界——可命运依旧推着她走上了那条路！
正是从那一刻起，环城女士开始对命运感兴趣，想成为命运的主人。
……
环城女士的“陨落”，相当于自废武功。
主观上是因为她宁可毁灭也不愿意被命运操纵；客观上却让多元宇宙又能多苟延残喘个几亿年（陨落之前，女士距离能毁灭多元宇宙已经不远）。
而且女士还在积极寻找改变和控制命运的办法，怪不得艾欧会那么配合……
“可你也不能因此就利用沈言啊！”潘妮生气的指责道。多元宇宙死不死她才不管，女士暗戳戳的让沈言肆意改变命运，那才是潘妮关心的！沈言这个外来人几乎让天鹅世界的命运来了个180度的大拐弯，她才不相信会一点儿副作用都没有！
“我凭实力生的儿子，为什么不能利用一下？”环城理直气壮地说道，潘妮登时把鼻子都气歪了。
“那你至少也要和他商量一下，有你这样当母亲的吗？这样对自己孩子真是太坏了！”潘妮说的有理有利有节。
“是吗？还需要和当事人商量一下啊？”环城女士卖萌的睁大眼睛，一副我不懂你跟我解释的样子提问，“我听说你们合写了一本《霸道总裁环城女士》，还对外发售了？请问……有跟当事人商量一下吗？”
“那个……这个……写的其实挺好看的。”潘妮眼神游离，顾左右而言他。
“你啊，屁股早歪到小贼那里去了！那个混小子又花心又滥情，到底哪儿好？”环城恨铁不成钢的揪着潘妮的耳朵说道。“你难道没听过那句名言吗——性别不同，怎么谈恋爱！我看他和那个小受易莱哲挺来电的，奥玛的种族有点儿无法接受，不过可以当备胎……嗯嗯，还真是让妈妈操心的孩子啊。”
“环城！刚才的问题还没说完，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潘妮连忙把话题扭回来，否则不知道飚到哪儿去了——这方面沈言简直和他妈一模一样，就喜欢胡说八道！
“这个……潘妮你看啊，”环城女士重新将潘妮搂紧怀里，“吞噬物质的天赋在你身上对不对？”（潘妮点头）女士继续问，“吞噬精神的天赋现在在沈言的身上对不对？”（潘妮继续点头）女士一拍巴掌，“你看，这不就结了！这中间……有我什么事情啊！”
潘妮眨眨眼睛，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你看啊，我现在又有知识又不缺力量，已经摆脱了原来的命运，现在就算多元宇宙毁灭……那关我什么事？根本影响不到我对不对？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还要研究命运呢？”环城女士装模作样的擦擦眼睛，“一个母亲，为了儿子的幸福，躲在世界尽头开展艰苦的研究。吃再多苦，我也不在乎，受再多累，我总能面对！可是对于来自孩子和爱人的误解，我的心被深深的刺痛了！为什么？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潘妮终于明白过来……感情你早把锅丢给了沈言？你！还真不愧是沈言他妈妈！
明白了前因后果，潘妮焦急的同时竟有点儿暗爽——让沈言丫到处丢锅，想不到你也有今天！
潘妮表示这绝不是被工作丢锅的怨念。
不过这也从侧面证实了环城女士的强大——创造者、管理者和毁灭者，毁灭者作为最顶尖的三个职责也是天赋之一，艾欧大神都只能老老实实的按照自己的人设干活儿，而环城女士居然能成功甩锅给儿子，这个境界高下立刻分辨出来了！
但潘妮没办法因此指责环城——因为环城女士肯定会说“我凭实力生的儿子，为什么不能坑一下”。再说那又不是诅咒，而是极为强大天赋。如果公开的说，恐怕全宇宙任何人都愿意接受。
相比起后果严重的强大力量，很多人更无法忍受的是平庸啊。
“停！”潘妮伸手捂住了环城的嘴，“我就问你，这样下去沈言会怎样！”然后她松开手，“回答。”
说起这个环城终于严肃起来，“命运的逆流将在他身上越积越多，让他身不由己，却又不得不负重前行！理论上来说，如果他不想毁灭世界，这就是他唯一的机会、如果他能主动去改变命运，扼住命运的咽喉，那他会从毁灭者变成真正的命运主宰！如果不能，哦，那我们下个轮回再见。”
“主宰命运，我以为那是环城你的目标。”潘妮没理会环城的玩笑，握住了她的手。
“我想成为的是一个自由自在的学者，不是任何一个位子。命运会是我的课题，但我的课题不只是命运。”
环城女士淡淡地说道。
……
“我懂了……还有个问题。”
潘妮迟疑的握着女士的手，我现在松开，会不会有“用过就丢”的嫌疑？
“这章还没结束吗？……咳咳，你问。”刚才的姿势白摆了。
觉察到潘妮有想逃走的意思，环城恶狠狠的将她拽进怀里抱紧。“以后每周陪我三天，否则休想让我回答任何问题！”
“两，两天！”可怜的潘妮根本不会讲价……
“沈言对炎魔的血脉同化卡在50%的位置上，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怎么解决？他现在虽然能在三个种族间切换，但变成精灵就会丢失恶魔的属性加成，变成恶魔又没了精灵的射箭天赋，变成人类就两样都没有……这是什么问题？”
我们刚刚还在讨论毁灭宇宙的事儿，你现在和我说这个？
但虽然不想说，其实沈言的状态环城女士只要不在研究状态也会关注，她很清楚沈言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不过沈言的死活她一点儿都不在乎，死了就开下一轮。身为毁灭者，怎么可能怕死。
“炎魔的血脉非常强大，甚至是多元宇宙最强大的血脉之一……别不相信。炎魔的战斗天赋很差，魔法元素偏向火，体系上存在严重缺陷，但这些都不是问题。炎魔血脉最大的优势，是它对身体基础属性加成异常强大！你仔细想想就知道，炎魔的属性是同等神怪中最强的。
沈言经过加成后，身体属性已经超过很多弱等神力的神祇，这正常吗？他可才11级！
这一步迈得太大，这就是问题的根源。
你让他不要急着凝聚真名，先将身体的问题调整好再说。提醒他一句，精灵血脉可以融合，因为精灵崇尚与自然合一；但恶魔血脉必须降服，因为恶魔是强者为尊！这是本质！”
……
“还有一个，关于凝聚真名的问题。”潘妮不好意思的说，这几个问题折磨她好久了，连蜜雪儿都无法回答。“沈言找了一本写了几亿字废话的书，打算用来当真名，这个可行吗？”
环城女士先是惊讶，然后嘴巴越张越大……原来我儿子的脑洞竟如此清奇？！
想象一下这个场景：某邪恶魔法师拿到了沈言的真名，他哈哈大笑的说，“想不到吧！看我念出你的真名就能彻底控制你！让你成为我的RBQ！”然后他就“巴拉巴拉”、“巴拉巴拉巴拉”……卧槽，怎么还有！
读啊读，眼看都过年了，真名还没念完……
环城女士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就忍不住想拍案狂笑！
“放心吧！”她狂拍潘妮的肩膀。
“这个必须行！有问题交给我来搞定！”

第005章 旅程（一）
班杰明是个城市精灵，来自谦蒂尔港。
在被“赎买”之前，他与所有这个年纪的城市精灵的状况一样——目不识丁，没有父母，被随便取个人类名字，和人类一起干活，最后拿人类工钱的零头……这么多年，他都是这么过来的。
除了偶尔去贫民窟内的几个精灵长老那儿听故事之外，他觉得和精灵种族之间没有任何联系。何况他面孔很丑，与传说中俊美无双的精灵简直天壤之别……班杰明一直觉得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解，比如说……他的种族其实是地精什么的，地精的耳朵是尖的……如果可以，他想当地精。
但周围的人类固执的认为他就是“精灵”，因为这样的话他们能朝“精灵”吐口水，从而获得一种虚假的满足感。不过班杰明对贫民窟很忠诚，这里的人情虽然冷漠，但他能顺利长大全靠这些人拉扯。尤其是那几位精灵长老，他们每个都老迈不堪，却还努力的维持着部落不会散架……如果还有部落的话。
“部落就在每个精灵的心里。”
城市精灵被允许拥有“个人财产”，这看起来似乎比奴隶要强，事实不是这样的——城市精灵的财产并不受到保护，任何人看到城市精灵手里拿着的东西都能直接抢走。城市精灵想搬运点儿什么，必须在深夜躲开所有人，就像小偷一样。要知道奴隶还能有口饭吃，还有一片屋顶和遮体的衣服（教会的要求，名义上不是奴隶而是债务人），可城市精灵什么都没有。
这世界，唯一对他们还算有温度的是教会。
善神教会明确规定杀死城市精灵等同于杀人，总算从神明层面将城市精灵与牲畜区别开。谋杀之人死后无法进入善神的神国——这是保护城市精灵没被屠杀的根本原因。另外教会施舍食物、衣物时，也不会特意避开城市精灵。
说起来，教会中对他们最好的竟然是银月教会——因为对于银月婊来说，不是说城市精灵是垃圾，而是除了有限的几个精灵种族之外，其他的全是垃圾！既然都是垃圾，自然也无所谓上下高低。所以城市精灵去银月教会接受施舍时，她完全当没看见。而精灵族族那种普遍善良到有些天真性格，也让他们无法拒绝伸到面前的手。
然而当那些赎买者真的出现时，班杰明却发自内心的庆幸，自己确实是城市精灵，拥有被“赎买”的资格——尽管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奴隶。
在那些人的保护下，班杰明第一次可以手里拿着自己的财产，光明正大的走在路上。尽管围观的那些人依旧目光冷漠，但他们喉头耸动，却是将口水咽下去而不是吐到班杰明的身上——仅这一点，班杰明就觉得值回票值。
……
领到杂粮饼、简易地图和一套厚衣服……直到那个时候，班杰明都还活在恍惚之中，然后旅程就这么开始了。整个地图上标注的路途差不多可以用一句话来形容——“穿过森林，爬上雪山，抵达希望之地”，中间真正有道路的地方一点儿都没有！
可当他第一次走进森林时，却只对那些笔直生长的家伙感到深深的恐惧，没有丝毫“精灵的喜悦”……我肯定是个地精！
旅程就这么糊里糊涂的开始了，并不是班杰明独自上路，整个贫民窟差不多上百人乱哄哄的涌了进去。这让他一点儿都不寂寞，甚至忙得要死。班杰明过去的工作是在码头上当搬用工，因此他拥有精灵中少有的健壮体格。所以整个旅程他都在跑前跑后，试着帮助所有人，根本没时间伤春悲秋。
“你怎么可能是地精，你明明是头巨魔。”老精灵们总喜欢这么取笑他。
班杰明至少能看出来，回到森林后，那些老精灵的内心是喜悦的……
精灵的队伍很快就减少了三分之一，原因多种多样——有的老人是看到某处风景好的地方，突然就不走了。说着“你们走吧，我想死在这儿”，然后就不顾挽留的离开了队伍。班杰明很无奈，最老的那些精灵还拥有宝贵的森林知识，而这些老人则一出生就是城市精灵，他们对外界一无所知……只会成为队伍的累赘。
班杰明他们并不会看到——当大队离开之后，那些“赎买者”再度出现，用各种方法将这些老人强制带走。以城市精灵的角度来看，他们确实没几年好活；可要从精灵的角度看，他们还年轻着呢！好好调养几年，再活一个人类寿命长度都没问题。有经验、有沉淀的劳动者，那可是一大笔财富！
精灵种族的优势是寿命，劣势则是懒散的生活态度完全浪费了这种优势。
而城市精灵不同，他们同样有寿命优势，同时又形成了辛勤工作的传统。华夏人都知道，懂的辛勤刻苦、自力更生的民族什么力量都打不倒，迟早有再度崛起的一天！
“老人们”是自愿放弃，可还有些过去就生活不错的城市精灵，他们是根本不想离开城市。
因此当“监视”的人一离开，他们就立刻钻进森林逃走了。那些人有的是黑帮成员，告密者和精灵区的高利贷者，差不多都是帮着人类剥削城市精灵的狗腿子。对这些人班杰明选择冷笑——现在城市精灵这个群体已经消失了，那他们拿什么取悦背后的主人？真以为主人很仁慈？
班杰明知道他们未必不懂……只是相比起未知的前方，他们还是对如何取悦主人更有把握些。
最后一类城市精灵离开队伍的原因更加复杂，有的是去寻找精灵表亲；有的想去找牧师，认为神能帮忙解决一切问题；甚至还有个因为放不下暗恋的姑娘……偷偷返回城市的。
班杰明没心情管那些人，因为离开的都是自认为离开集体能过得更好的人——换句话说，全都是身强力壮的家伙——现在他的负担更重了。
“我快饿死了，能给口饭吃吗？”
正扛着一个大包，累得不行的班杰明，在听见声音后愕然抬头，他看见一个个脏兮兮的家伙倒在前方树下，正朝他颤抖的伸出手。

第006章 旅程（二）
“嗨！等等，那可是我一整天的……”班杰明无奈的停下来，因为他的那张杂粮饼已经魔法般的消失在老人的嘴里，这时候再说什么都晚了。他现在有一点点后悔自己多管闲事。
“嗝~你说什么？”一口气吃下去12寸打卤馕的老头打了个饱嗝，满足的看着班杰明，哪还有半点要死的样子。
“没什么……你，你是人类？”班杰明开始还以为老人是前面队伍遗弃的，正考虑着要不要带着老人上路……但老人这饭量确实吓到了他。不过等他发现老人的种族是人类之后，便不再纠结。他被人类当出气筒这么多年，心中对人类没有怨气那是不可能的。别说老人就该原谅……人类欺凌他的时候，可不分老人还是孩子。
“原来是人类，那么祝您好运，再见！”班杰明也不想报复什么的……但是要说以德报怨的当老好人，抱歉，他做不到！不追究那张杂粮饼的责任就是最大极限了。
“等等！”老头儿飞快的爬起来——继快饿死的病被治好后，腿脚不灵活的毛病也不药而愈——伸手拉扯住班杰明的袖子。“年轻人，既然你救了我，我亚撒……我不知名的老头子有恩不能不报！就把我珍藏多年的宝物送给你吧！”
说完之后，他就将一个小球塞进班杰明的手里，然后飞快的钻进树林，三转两转便不见了踪影。
“喂！你等等！”班杰明摊开手掌一看，哭笑不得。
什么珍藏多年的宝物……这就是路边随手摘的一个野果子啊。
……
在任何有魔力的世界，社会都会被天然割裂成两大阶层。
不是贵族和平民，而是职业者和普通人，双方就像生活在两个世界。就算职业者会接受普通人的雇佣，从普通人手里拿金币，但无论是心理还是社会性上都仍融入不进彼此的世界。双方的分野就是职业等级6/7级之间的门槛，迈过去就是两个世界，从此不再回来。
普通人就算嘴上不说心里也是羡慕职业者的，就算那些能雇佣职业者看大门的有钱人也是如此。他们想的是如果能成为职业者，拥有强大的个人实力，然后还能过这样富裕而和平的生活实在是太好了——却没想过，一旦进入那个世界就永远都回不来。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因为这种向往，让各种传奇故事在普通人世界中的大行其道。对职业者世界描写之光怪陆离，更是让真正的职业者听了都觉得不可思议。其中的各种奇遇故事更是让人心生向往，譬如沈言编的那个“王者之剑择主”就是其中最著名的一个。像我们熟悉的跳悬崖捡秘籍，救老爷爷得传承的套路这世界同样不少。
老实说班杰明被塞东西在手里的那一刹那，心中确实激动了一下。
等看清只是只野果子，他已经有些灰心。尝试着咬了一口……又酸又涩，确实是野果子。最终班杰明还是龇牙咧嘴的将野果啃下肚里——不吃这个，他今天吃什么？
还别说，吃完之后，肚子还真的暖洋洋的……可能是心理安慰。
……
接下来的旅程没太大波澜。
队伍途中只遭遇过几小群地精，看到数量比己方数量更多的精灵，地精选择直接逃跑，过程中自己还摔死一个。
尽管横穿人迹罕至的地方理应越来越难行走，但难度增加的速度慢于精灵适应野外的速度。加上城市精灵渐渐接受了精灵长老传授的那些知识，他们体内已经凝固的精灵血脉正渐渐松动……
以至于整个移民群体感觉旅程比刚开始阶段要好许多。
精灵种族被世界偏爱、被认为是善与美的化身不是没有原因的。或许因为精灵种族仰着脖子、用鼻孔看人的傲慢形象过于深入人心，以至于让人们忽略了精灵种族的真正优点。精灵这个种族比人类的动物性更强，它们在遇到灾难挫折时会自动抱团取暖，当生活优裕时又会自动分散开。
而且与人类不同的是，这些城市精灵就算摆脱了压迫，负面情绪也没来个集中大爆发。当他们晚间聚餐和休息时，并没有顺势变成诉苦大会——每个人痛哭流涕，痛斥剥削阶级的压迫，坚定精神什么的；也没有变成幻想大会，集体憧憬一下未来的生活，做出各种不切实际的假设。
他们就是简单的吃一些东西，然后随着一阵欢快的笛子声响起，那些疲惫不堪的精灵脚痒似的站起来，拉起同伴，围着篝火跳起摇曳多姿的舞蹈。舞姿不见得多优美，跳舞的人差不多各有各的丑陋，但整个人群却显得生机勃勃、充满欢乐。再说带着真诚笑容的面孔，又能丑到哪里？
那种欢乐的气氛也感染了正在偷窥的沈言，“这才是精灵吗？”他陷入思索之中。
……
收到潘妮转达的间接“提示”之后，沈言已经明白了自己在血脉融合方面出的问题——对血脉的本质理解不够深入。
这种错误本身没什么好沮丧的。在同一个人身上融合多种血脉，然后相互之间取长补短，最终获得一个“完美的模板”，然后沈言就可以用生孩子的方式进行量产——这本身就是件前无古人的开拓之举。
过程中出点儿错误再正常不过，当年女士融合时耗费的时间、犯的错误不会比他少。相比起最终沈言能获得的“完美体”和关于术士的一系列研究成果，在这上面付出的代价根本微不足道。
现在拥有多种血脉的人物，几乎都是意外的产物，想要重现的可能性万中无一。因此沈言哪怕只研究出一个简化版的三种血脉融合方式，也能成为术士开山鼻祖、术士之神那样的坐标式人物。
受潘妮的启示，沈言开始回头审视融合月精灵血脉之路，结果发现……果然是有问题的。怪不得当他将血脉切换成废柴人类时，恶魔和精灵的血脉一同失效了。其实从沈言平时的言行就能看出来他就是个披着精灵皮的人类，内心里对精灵的保守、傲慢和端着是相当看不起的——你既然鄙视，怎么可能从文化源头上进行认同呢？
而且沈言最初选的了解月精灵习性的三个模板，就全是错的！因为月桂、蜜雪儿和格温多琳，这三个月精灵全都是天之骄子！月精灵血脉对她们来说就是个标签儿，在她们的实力体系中连千分之一都占不上。沈言想从这三个人身上了解真正的月精灵，不亚于刻舟求剑。
就像亚特伍德不会教沈言基础的剑技，奥古斯汀一听沈言对基本的魔法原理都不了解，立刻失去了收学生的兴趣一般。月精灵是什么在那三个人脑海中恐怕只剩下一些模糊的记忆，他们整天考虑的都是传奇、神祇、法则、世界奥秘，身体更不知被改造过多少遍……哪还记得那些小事。
反而是这些城市精灵，意外的让沈言有代入感。
天鹅位面的人受时代影响，很难拿真正平等的目光看待城市精灵，让他们俯下身去感受城市精灵的生活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沈言不同啊，他可来自制图室。
那边曾有四万万泥腿子改天换地，打跑敌人，翻身当了主人不说，还用半个世纪就让国家重回世界之林！如今稳稳的坐二望一，追的那个排名第一的国家进退失据、狼狈不堪。老大帝国过去那点儿遮羞底裤被扯得一干二净不说，如今国家老大说话更是和放屁一样，国家信誉就像擦屁股纸。
沈言现在看城市精灵，就像在看当年那些“泥腿子”。他能看到他们将心中的那股岩浆压抑着、忍耐着！却随着旅程，每一步都在升高温度，每一步都让岩浆变得更加炙热！这让他感同身受……如果不是世界禁入的禁令，他甚至想要亲自陪城市精灵走这一遭。
沈言并不打算将这股热量导向革命，这是个超凡力量的世界，革谁的命？谁革命？不搞清这些问题，那就是一场暴动。沈言打算将这股岩浆导向另一个方向，建设一个前所未有的世界！
至于什么城市精灵地位卑下……呸！
这可是他所能得到的最好的人口基础！我跟你们讲，这届人民很行！
……
靠着朋友帮忙，沈言的精神跟随着一队队城市精灵在森林中跋涉前行，共同感受苦难与坚持。
而他的本体则悬浮在沉没神殿内，闭着眼睛，全力通感之余，手还在一下下的丢着骰子——这枚红色的骰子不知是潘妮从哪儿翻出来的，应该就是枚普通的六面筛子，面上刻着从一到六六个数字。
沈言甚至专门用神力鉴定鉴定过这枚骰子，也没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除了材质是什么双蛇的头骨之外，这就是枚普通的赌博骰子。
就是玩儿起来根本停不下来……这骰子有毒。
沈言不知道，随着他的思想跟随城市精灵行动，手中骰子丢个不停。一个个被他“目视”过的城市精灵，命运在渐渐发生着改变。
而命运逆流的力量也在朝他汇聚着。

第007章 旅程（三）
青铜要塞碎片位于一条大型碎石环带上——由于当年环城用魔法极大的拓展了内部空间，当时环城上曾存在数十个独立的王国！因此当环城碎裂时，制造了体积超过环城地基千万倍的废墟物质。一部分坠落多元宇宙，完全没有回收价值；另一部分则留在原处，成了这条壮观环带的一部分。
就算这是个高魔的奇幻的世界，在世界之主没有主动调整世界规则的前提下，基础的物理法则依旧发挥着作用。而目前的世界之主二代目根本不可能真的去调整这种法则……因为这些物理法则才是他最熟悉的部分！要是随意涂改几个宇宙常数导致世界变得面目全非，完全无法用常识理解，那他才要死了。
之所以提到这一点，是因为这个在孤独的世界中独自旋转了一百年的环城碎石带，其物理特性上与普通小行星环带差不多——也意味着那些飘荡在环带中的尘埃云，体积动辄蔓延几千公里，内部全携带着极大数量的电荷！
这样的尘埃云如果有飞船贸然进入，它们会像天然瓦斯一样发生连锁爆炸……或者用无法清理的速度黏上去，将飞船包裹成一块岩石。不过当青铜要塞碎片闯入这些尘埃云时，会像一个大号吸尘器将这些尘埃吸走。
物质变成碎片体积成长的养分，让环城碎片的面积每时每刻都在悄然生长；而尘埃云携带的电荷则为这片世界带来了雷电，然后又被山铜地基存储起来，变成了免费而清洁的能源——电能。
目前青铜要塞碎片在沉没神殿的控制下，就像一个超大号的蓄电池，既能存储不科学的魔力、神力，亦能存储科学的电能、热能等等。其实别的大碎片也差不多，最多就是效率没青铜要塞高。但它们没有任何利用的手段，电能反成了一种难以排除的“杂质”……
潘妮控制和加工金属的能力，很快便制造出世界上第一根钨丝；寻找真空环境同样不难，就算不用次神力制造，环城碎片外也到处都是真空；特种玻璃制造，是炼金师的基本素质……在沈言与潘妮的协助之下，世界上第一只灯泡就跟在钨丝后面这么诞生了。
当电流通过盘绕成双螺旋形的钨丝，将之加热到3000摄氏度之上时，一团明黄色的光芒出现并照亮了整个房间。由于电流供应还不稳定，这世界上的第一盏电灯不时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蜜雪儿她们面面相觑，不明白沈言请大家来只为了看一盏“魔法灯”是什么意思。尤其是奥古斯汀，作为传奇附魔大师，他觉得这是对他手艺的一种侮辱——要说魔法灯，就算是“用电”的，他也能制造出将一团雷电拘束起来照明的灯，岂不比这个简陋的东西好一万倍？
可看在沈言眼中，电灯的光明却比魔法制造出的光辉要美上一万倍！
蜜雪儿、奥古斯汀等人都曾到制图室的世界惊鸿一瞥，在他们眼中，雷电不过是魔法的其中一种形态，和火球术、酸雨术没什么区别。只有沈言与潘妮这样在制图室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人，才明白电能与现代化工业之间的关系，电能是一切的前提和基础啊！
当灯光亮起的那一刻，沈言和幻化出形体的潘妮兴奋的跳起来，挎着手臂在场地中转起圆圈！跳起欢快的新疆民族舞蹈！（他们只会这个）
跳完后，两个人站在灯下像宣誓般一齐对彼此说。
“沈言/潘妮，欢迎进入电气时代！”
看得旁边的人一愣一愣的，只有蜜雪儿偷瞧潘妮那张与沈言一模一样的脸，面颊一红。
……
有些道理哪怕解释一万次也不如用实例证明一次，对固有观念造成的冲击更墙裂。
面对蜜雪儿无法理解的表情，沈言的农业大学毕业生之魂在熊熊燃烧！以毕业证的名义，他干脆地说道，“打赌吧！就在你最擅长的农业方面……靠着电力我能让粮食增产一倍！赌不赌？赢家通吃，败者跪舔！”
“不可能！”蜜雪儿想都不想就直接否定。“亲爱的，站在你面前的可是一位传奇农业德鲁伊，在我的生命长度上，我照顾过的农田加起来可能要超过天鹅大陆的面积，我从未辜负过……你要的赌注是什么？跪舔什么的……不早就做过了吗。”
蜜雪儿声音越说越小，因为她想起了上次打赌失败的经历。沈言这个人最可恨的地方在于……他不打无把握的赌。
同样是在农业方面，同样是赌产量——那次是“增产30%”。结果蜜雪儿的“全面育种”+“神术驱虫”+“风调雨顺”，产量不敌沈言说的那个袁大德鲁伊的“杂交水稻术”……让蜜雪儿痛失身体最后一块阵地。输了后的“下场”凄惨无比，虽然过程也很舒服，但结果是某段时间她只能趴着睡觉……
从此袁大德鲁伊上了她的黑名单，发誓如果见到……一定好好请教。
“制图室还有别的大德鲁伊？你不是在骗我吧？”蜜雪儿怀疑的问，那个环境恶劣的地方怎么看都不像能诞生大德的世界。
“或许吧，哈伯—博施，他们……应该算是炼金术士。”沈言感慨地说道。
他想起教科书上说的，虽然1838年，劳斯就制造了磷肥，1850年李比希制造了钾肥，劳斯又制造出氮肥。但时间又过了六十年，直到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前夕，才由德国化学家弗里茨&#183;哈伯和卡尔&#183;博施真正找到工业化大规模合成氨的方法。
虽然我们现在说起化肥就像洪水猛兽一般，似乎一切都是纯绿色天然的才是最好的。然而这个问题就像抗生素滥用一样——如果没有抗生素，地球大概会有数以十亿记的人死于感染；如果没有化肥，地球人口会直接减少三十亿人，华夏人口也很难突破十亿这个极限。
现实就是，总共占地球工业2.5%~3.5%的合成化肥工业，为这世界45%的人口提供着能活下去的粮食。
然而出于政治正确，人们不去责怪爆炸式增长的、让地球不堪承受的人口，却去指责化肥污染环境。现在又开始指责“转基因”，撇除这中间的利益关系，研究转基因的科学家真正想解决的问题其实是“如果2050年人口增加到100亿，我们该怎么办”这个严峻问题。现在世界人口74.44亿，华夏14.1亿，按照世界人口增长趋势，100亿是个很可能成为现实的数字。
当然，我们的人口增长拐点就要到了，可以稍微松一口气，并目送印度超越我们成为宇宙第一人口大国。
……
蜜雪儿心中的天秤在剧烈的上下移动着，一方面是难以启齿的羞涩，另一面是闻所未闻的禁忌知识！
怎么办？怎么办？！
对于沈言传播制图室的“禁忌知识”这一点，现在已经有了好的解决办法。如果这类知识经过改头换面变成魔法版，是可以拿出去用的。问题在于如果想改头换面没那么简单，需要做大量的实验，而实验本身就相当于触犯了规则。但现在有了环城碎片这片封闭的世界就不一样了，蜜雪儿完全可以在这个世界实验成熟再拿出去用，这就不违反制图室的规则。
当然，肯定还要有所限制的。
沈言自己也不想把这些知识传播得到处都是，从而削弱自身的优势。
“如果输……输了，会怎样？”
“我记得玩过一个游戏很有趣，”沈言摩擦着下巴，看精灵人妻手足无措，邪恶的笑着。“这回变成猫娘怎么样？”
“什么？竟然如此邪恶！……好，好吧，如果输了的话……不过我会赢的！”大德鲁伊红着脸，说着自己都没信心的话。她不知道，正是因为蜜雪儿这份羞涩，才让某人总是欲罢不能。

第008章 旅程（四）
班杰明呼出一口气，水蒸气在空中化做白雾。
这里地理位置已经靠近大雪山的边缘地带，距离最终目标的直线距离业已不远，树木渐稀。
随着海拔升高，夜晚的气温也随之徘徊在零度附近，旅程最艰苦的部分即将开始……班杰明担忧的看着队伍里的老老小小，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些人有多少人能坚持到最后。但已经走到这里，想放弃的城市精灵早就放弃，剩下的都是咬着牙也要走到最后的人。
这时候再对别人说什么“要不还是放弃吧”，只能是一种侮辱！
“长老，孩子……孩子又病了。”几个城市精灵妇人凑到精灵长老的旁边，举着怀里的孩子说道。
在周围人的视线中，她们低着头臊得连长耳朵都红起来，仿佛做了多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其实只是因为气温低，孩子的体质又太差的缘故，这样寒冷的晚上在野外过夜，孩子们生病是大概率事件。
城市精灵中当然不可能有医生，她们不得不一次次向唯一还保留着精灵法术的长老求助，可眼看着治疗后的长老身体越来越虚弱，她们也愧疚得想找个地缝钻下去！
因为这就像在逼着长老用生命救自己的孩子一样……
“没关系，我来看看……哎呦，这个小可爱不是基蒂吗？我记得她刚出生那阵儿，每天都吵得我睡不着觉，哭声可响亮了……来，让我抱抱基蒂，可怜的。”精灵长老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接过小孩子。他生满老人斑的手轻轻在襁褓上拂过，一股淡绿的光辉从他手上洒出，渗入孩童的体内。发烧哭闹的孩子转眼睡着，而精灵长老眼看着又老了一分。
“长老！”有人捂着嘴哽咽。
“没关系，死不了。不亲眼看到希望之地，我又怎么能死。”虽然这么说，真正让他放心不下的其实正是那个“希望之地”。活了太多年的老精灵见过太多人间惨事，因此对天降的好事有着极强的抗拒心理，那真的是个好地方？到底是诸神创造的神国，还是恶魔的陷阱，只有见到才知道了。
一个个孩童治疗下去，到最后明显有些超出能力范围之外，精灵长老衰弱得需要靠人背着才能前进。
……
几个人轮流，当轮到班杰明背长老时，“班，我这把老骨头拖累你了。”老头子说了自嘲的话，班杰明慌忙否认。这话老头子可以随便说，可作为第五代的城市精灵，班杰明要是接受了才会被所有人看不起。
就像大家了解的那样，城市精灵种族作为人口基础近乎完美，但也不是没有缺陷。
他们最大的问题就是，“种族歧视”的观念根深蒂固，甚至成了精灵文化的一部分……不止是月精灵歧视草原精灵，草原精灵歧视海精灵，所有精灵歧视非精灵种族这么简单。
就算在月精灵、草原精灵、城市精灵等同一种族内部，仍有精确的歧视链。
因为城市精灵“种族退化”的问题，形成了初代歧视二代，二代歧视三代这种歧视链，外形离精灵越远的越遭歧视。班杰明是第五代，比他更惨的还有……他算是处于歧视链的中下环节。
这个“种族歧视”如果仅是我们认知的那样，沈言已经准备好了“我有一个梦想”的讲演稿——可这种歧视的根源在于，歧视者对此认为天经地义，被歧视者居然特么也是这么看的！这就很尴尬了。
因为在精灵文化中，狮子需要看得起狼吗？狼需要看得起豺狗吗？一只豺狗妄想与狮子为伍只会遭到嘲笑。
先有花，后有果，这难道不是自然的规律？
云杉在上，灌木在下，这难道不也是自然的规律……
你说人类？不遵从规律，这就是人类自我矛盾的根源啊……
以沈言这种大学生的水平，精灵智者能喷得他怀疑人生。
——但这种情况却会在未来导致一个严重的后果，那就是当沈言想选拔领导层时，必然变成贵者上、贱者下，而不是能者上、庸者下！某些人凭身份而非能力上位，这会让沈言很不开心。
如果不能解决这个问题，他会把基层任免权一直握在手中。
为了掐断这种传承，沈言第一次硬起心肠，看着这些真正的精灵长老一个个在路上死去。因为他绝不会允许这批还记得精灵传承的人，成为他建设新世界的绊脚石！
……
“班杰明，你……”精灵长老想说什么，但却欲言又止。
“长老，您说什么？”
“没事，你要是累了，就歇一下吧。”长老换了个话题。
“我身体健壮着呐！您不是说过我是巨魔嘛……呵呵，我像巨魔一样强壮！”班杰明爽朗的笑着。
趴在他后背上的精灵长老一声叹息，巨魔……那是夸人的话吗？经过很长时间观察，他已经确定这孩子为人热诚，乐于助人，又没有坏心眼儿，可以说是这个部族长老最佳的传承人选。
奈何班杰明只是第五代的城市精灵，他身上的血脉已经褪化得不成样子……不说天赋给他也很难激活，寿命又与初代的城市精灵相差太远……算了，到时候给这个孩子一些别的安慰罢，人选就别考虑他了。
到达大雪山脚下还有两天路程，后面还有更艰苦的爬雪山，精灵长老知道自己无法坚持不下去了……
“晚上，让大家聚过来吧，我有事情要讲。”长老吩咐道，是时候了。
“是，长老。”班杰明认真的点头，额头上的晶莹的汗水落下，看在眼中的精灵长老又是一声轻叹。
……
傍晚晚饭之后，人群聚集到精灵长老的周围，每个人都知道长老要选精灵传承的继承者。这个继承者虽未必有多重要，但在部族中的地位还是蛮高的，而且继承人拥有精灵法术，那是部族如今仅有的依仗。
因此所有人都聚集过来，将这当成最重要的一件事来旁观。
“……我们部族已经失去精灵的传承太久，只能用精灵秘法勉强维持传承。你们几个站出来，”精灵长老先说了一番传承的重要性后，亲自从人群中点出他最看好的三个精灵，犹豫了一下又说，“如果觉得自己有自信的也可以站出来吧，最好不要超过三个……毕竟体谅一下老头子。”
围观的群体无人言语，那被选出的三者有些傲然的环视周围，显然不希望这时有人站出来和他们争抢。
过了好久，才有个精灵妇女抱着个半大孩子挤进人群，“长老，您一直很喜欢小伊妮德，要不让她试试？”她很有些惶恐地说道，只是为了孩子的前程，作为母亲也顾不得别人的眼光。
精灵长老犹豫半晌，眼看着实在没人主动站出来，只能点点头。心里却决定，绝不会选这个孩子——原因很简单，现在是部族面临最危险、也最机遇的一刻，可说一步天堂一步地狱！这时候需要的是一名成熟的、能帮助部族的继承人，而非一个还需要培养的孩子。
看不出精灵长老心思的妇人开开心心的离开，将小孩子留在圈内。
“没有人了吗？”精灵长老失望的看着周围。却不知因为他连续点出来的三个候选者都是二三代，这时谁还会敢站出来？眼看着他就要宣布结束候选人选拔时，班杰明忽然前冲两步，走进了圈儿内！
“班杰明！？”长老又惊又喜的看看他，他没想过选班杰明，但却很喜欢这个性格单纯的青年。“好吧，班杰明是个好小子，也算你一个！”
“不是……”班杰明乖乖的闭上嘴，心中却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刚才谁特么在背后推了我一下！
刚刚他本来想直接退出，但是看到周围那些人质疑的眼光，和那三个人眼中的蔑视……忽然又想留下来！
试一试又不会死，丢人算什么……我都丢二十年了。

第009章 旅程（五）
当四个大人一个孩子站在圈儿内，忐忑的等待自己的命运抉择时，他们并没意识到还有个人就隐形站在一旁。
亚撒&#183;康斯坦斯在将那枚果子交给班杰明后，就没离开过。
亚撒和他的很多临时分身就跟在各个迁徙群体中，一方面是接受沈言的委托，担当他的“眼睛”，考察并确保那些初步通过考验的人不会因为意外死掉，要知道“复活术”的代价可是很昂贵的；另一方面则是接受沈言的建议，不要预设立场的亲自参与到凡人的生活中去。
同样接受委托和建议的还有奥古斯汀、红龙和菲尔。四个人加上沈言和蜜雪儿，这六个人的小组织暂时被命名为“青铜结社”……正义感过强的亚特伍德老师被默契的排除在外，那个老顽固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再说跟这些人在一起久了再好的人都会被腐蚀，还是继续独立并保持他的正义更好。
换个人提这样的建议，亚撒&#183;康斯坦斯绝对会嗤之以鼻！但如果这个人是沈言，那么亚撒就算心中不赞同也会尝试着做一下……过去已经有很多例子证明，沈言这个“11级普通职业者”就是看得比他们要远一些。
最开始他还有些嫉妒，后来……就习惯了。
参与进去的结果就是，现在他心中十分纠结——站在贵族之神的立场上看，正统有序的传承简直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也就是说亚撒得支持前面三个候选者，他们是正统的继承人；但从感情上来说，亚撒更加倾向于班杰明。对于一个小团体来说，沉下心来做事的人要比飘在上面指挥的人要有价值得多，也就是说论能力班杰明也是最合适的……但这和他的准则相冲突。
再说了解沈言的想法就知道，老沈一心想掐死所谓的“精灵传统”。那三个正统继承人，未来肯定会被他玩儿死，班杰明这种草根才会上位……否则也不会把那东西送给班杰明。刚才把班杰明推出来的也是亚撒。
“算了，等着看吧。”亚撒不再多想，他想起沈言说的“不要预设立场”，“就当是我的私人爱好好了。”
……
第一个走上前的精灵班杰明认得，但他不知道名字——那个人从未向他自我介绍过，对他说话也向来都是一副命令的口吻，比精灵长老还牛逼。据说他是长老的首位“门徒”，协助长老处理部族事务……这一点最好笑，班杰明一直不知道部族有什么事务需要“处理”的，掏阴沟算么？
“来吧，席尔维斯特，在所有人中你是最有资质的。接受它，感受它！”精灵长老凝聚出一滴翠绿的仿佛宝石般的水珠，将之递到首位门徒前并欣慰地说道。
他一脸期待的看着弟子，哪知一向对他言听计从的席尔维斯特这次却稍稍违逆了他，“老师。”首位门徒没去接水珠，而是低声唤了一声。精灵长老愣住了，他像第一次认识席尔维斯特般，用陌生的目光上下仔细的打量了他一遍。
“老师。”席尔维斯特没有抬头的再说了一次。
他知道“胁迫”老师的机会只有这一次。以他对对老师的了解，就算心中愤怒，面对所剩无几的时光仍不得不答应他的请求……因为在老师眼中，传承才最重要！至于其他人的目光，现在顾不上只能将来弥补。目前最重要的是，要尽量的提高激活精灵天赋的可能性！
可惜，过去无论他劝说多少次，老师都不同意将所有传承只留给他一个人……
“老师！”另外两个精灵想明白之后，立刻上前阻止。可惜，真正做决定的仍是长老自己。
“席尔维斯特，席尔维斯特啊……”精灵长老念叨着他的名字，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下去，但手中凝聚的翠绿水滴却跟着又大了几分。“只这么多了，如果你不想让我现在就死。”老人说道。
“多谢老师！我发誓会用一辈子时间带领部族前进！”席尔维斯特诅咒发誓了一通，接过那枚水滴，迫不及待的融入身体。在另外两个精灵嫉妒的目光中，席尔维斯特感受片刻后“啊”的吼了一声，从他身体周围那光秃秃的冻土中，骤然生出几根蔓藤。
席尔维斯特遏制不住狂喜的跳了起来，“哈哈哈！我激活了！我激活了天赋！我是新的长老！”
尽管大家都为他刚刚所作所为不齿，但是等这个首席门徒真的激活天赋，整个部族不免还是变得反应不一。多数人仍旧反感，少数人觉得如果首席门徒能成为像长老那样的人，那么也能接受。精灵的情绪有些外露，这些都表现在明面上。
只有班杰明和隐藏在旁边的亚撒，注意到精灵长老眼中那一抹失望的目光……
精灵天赋并不是一种“可成长”的力量，那是与生俱来、一展现就是最完整状态的种族天赋，其中囊括一系列对自然、对植物使用的小法术合集，对自身也有很多加强。虽然天赋不足以与那些真正的魔法、神术抗衡，但用于普通生活中的排忧解难已经足够。
可席尔维斯特此刻表现出来的天赋，连最差的草原精灵都比不上，怎么好意思大言不惭自己“激活了”？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话，除了区别一下与别人不同，几乎没什么实际意义。但在席尔维斯特来说，与别人不同就够了！至于消耗自己的生命力去给别人治病，除非是比自己阶级还高的，否则他有那么傻吗？
或许是知道自己错了，在亚撒眼中，精灵长老的生命之光正在飞速的黯淡。
而这件事，对亚撒的震撼还要超过在场的所有人——这场选择再怎么惊心动魄，也不过是个不足百人的小团体罢了。但如果将这个范围扩展到一个王国，一个帝国呢？下来看看似乎是对的……
在剩下人的期待中，精灵长老努力的又凝聚成两滴水珠，分给了另外两名弟子。然而让人失望的是，他们努力半天，最终却什么都没激发出来。于是精灵长老的眼神越发的黯淡，而席尔维斯特的笑容则怎么都掩饰不住——不用自己的天赋太高，只要比别人高就可以。
最终，精灵长老将目光投向那个小女孩的身上，凝聚了一滴很稀薄的绿色水滴递给了她。至于班杰明……好像所有人都忽略了这个大个子的存在。
班杰明无所谓的站在旁边，静静的等着。
终于，当小女孩憋了很久也没什么反应后，精灵长老才颤巍巍的，将视线转向了最后的候选人班杰明。
班杰明这一刻没有躲开目光，他表情冷漠的与长老那浑浊的眼睛对视，眼神中没有尊重！也没有对将死之人的惋惜！只是一言不发等长老做出决定！
看着这样的班杰明，精灵长老突然内心打了个冷颤！他知道自己彻底做错了……他的一次次无视班杰明，和他们这几个弟子的丑陋表现，已经彻底的激怒了这个单纯的青年！
没错，班杰明是很单纯，但他可不是傻瓜！老实人发起火来才更可怕。
精灵长老其实内心里比谁都清楚，只有辛勤付出的自己和任劳任怨的班杰明，这两个人才是这个部族的真正基石！他的那些弟子只懂得指手画脚而已，他的那些优点没学到，精灵的臭毛病倒是学了个十足。但基于血脉考虑，长老未想过让班杰明接替他的位子……可没有班的支持，那些弟子凭什么让部族信服？
天知道他更怕的……是班杰明站出来，将部族带到别的道路上。
“不要……对不起，班。”精灵长老的双眼，滚出两滴泪水。他颤巍巍的抬起手，用尽最后的生命力凝聚起一滴颜色淡得几乎无法分辨的水滴，递向班杰明。“接受它，班。你也有资格……”
就在班杰明犹豫着要不要接受的时候。“老师，再让我试一次，我一定行！”一只手突然从班杰明的身后伸出来，朝着那颗水珠抓去。
精灵长老痛苦的闭上眼睛。
一只碗大的拳头抡起，雷霆万钧的砸在精灵长老二弟子的侧脸上！
二弟子毫不停留的随着拳头飞了出去，几颗牙齿在空中飞舞，他在半空中就失去了意识。班杰明的额头上青筋暴起，狰狞得像头暴怒的老虎！他收起拳头，转身朝着老人剩下那两个弟子怒吼一声，“去尼玛的！你们还有谁想试试！”整天跟码头水手混在一起，班杰明从来不是啥文明人！
“噗通”一声，那两个平时牛逼哄哄的精灵，竟被吓得直接一屁股坐倒！
“哼！”班杰明转身，没有去接水滴，而是直接对闭着眼睛的老头说道。“长老，我想通了……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过去就是过去，回不来了！再说我对什么精灵传承确实毫无兴趣！我班杰明生是城市精灵的人，死是城市精灵的死人！奴隶不如又怎样？我这辈子，以城市精灵这个种族为荣！精灵看不起我，呸！老子也对成为精灵毫无兴趣！”
说完之后，他一把抓过那个水滴，随手丢进了嘴里。
“这东西有嘛用？”
班杰明话音未落，就以他站立的位置为中心，猛然炸开了一整个山坡的繁盛花朵。
五颜六色，灿如锦缎。

第010章 旅程（六）
被那景象大为震惊的亚撒&#183;康斯坦斯，当即就一个逆召唤术出现在青铜要塞内部，并飞快的找到了蜜雪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他问道。
班杰明突然爆发出来的天赋，当然不可能是精灵长老那滴淡得都快看不出颜色的精华起作用——他要是有这么厉害，也不至于困守城市几百年。既然如此，肯定是因为蜜雪儿交给他的那枚青涩果实！可问题在于，那种果实蜜雪儿给了他很多，几乎每个分身都分到一枚，见到顺眼的就送……
这么好的东西点击就送，沈家已经富裕到这种程度了吗？总觉得沈言的小名应该叫“万三”。
“不是你想的那样，怎么说呢，精灵的体质有些特殊你知道罢？”蜜雪儿解释道。
其实精灵诸神不承认海精灵和城市精灵，未必是众人想象的那样，只是傲慢的精灵诸神对此不屑于解释。
关于精灵一直流传着一句话，“精灵走进森林，成为树木”，说的已经很清楚。精灵这个种族除了日精灵和月精灵的血脉稳定的像日月般永恒之外，其它分支都是敏感体质，特别容易受环境影响。精灵在适应环境的同时身体会发生深层次转变，当这种改变距离源头太远时，默认就已经不再属于精灵一族。
日月精灵很重要，是因为他们就像精灵种族的基因样本，别的分支以他们为标准来衡量偏差。
因此柯瑞隆不承认城市精灵，还真的未必是因为歧视，那是他认为那些血脉离得太远，已经不能算他的后代。他只关心精灵种族，至于那些远离的血脉进化得更强大还是更弱小，柯瑞隆是不在乎的。由于自身太牛逼，就算有精灵分支进化成龙精灵，老柯也不屑于去攀亲戚。
“城市精灵在进化中是拥有自身优秀天赋的。那个精灵长老未必不知道，但他没安好心，只想激活天赋中属于草原精灵的那部分天赋，好在将来带领整个部族重回精灵大家庭！其实真正适合城市精灵的天赋，就在他们自己身上。就算没有我的引导，激烈的情绪也能将之激发出来。”
也就是说，精灵长老那滴精华其实毛用都没有。
亚撒&#183;康斯坦斯突然很羡慕沈言有这样一个研究部门，能把什么都搞的明明白白。而他的手下却只会研究政治权斗，还总劝他“难得糊涂”……差距啊！
“对了，沈言在做什么呢？”
“他？在做研究吧。”蜜雪儿没好气地说道。
你们这两口子……亚撒看着蜜雪儿低着头、一路火花带闪电的，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满满的羡慕嫉妒恨！
蜜雪儿不想理他，她正在按照沈言提供的方法制备碳酰胺——俗称尿素。用水电解制造氢气，从空气中分离氮气，然后用铁做催化剂在高温下进行反应……这就是传说中的“哈伯—博施法”。
不用等见到成品，蜜雪儿就意识到自己可能要输了……
在德鲁伊的神术中，有着大量能够促使农作物增产、减少成长周期、增加营养的法术。但这些神术无一例外的都会极大的损伤土地肥力。一般用这样方法催生粮食之后，田地都要轮耕两三年才能恢复过来。因此除非十万火急，德鲁伊很少使用这样破坏自然平衡的办法获得粮食。
此损彼益，这也被认为是自然必须维护平衡的论据之一！
然而，今天这个论据要被推翻了……化肥这个方法，是用增加土地肥力的办法来促进产量。蜜雪儿现在就一个念头，还有这种操作？上次的水稻杂交也是为她打开了一扇新大门……你们地球人的脑沟都特别深吗？
而沈言提出的另一个操作思路更加让她惊艳——用“哈伯—博施法”制备合成氨只是为了打赌，并赢得赌注——沈言真正的建议是，利用雷电！
事实上，雷电才是最伟大的施肥专家。当雷雨时，刹那闪过天空的雷电温度高达三万摄氏度，平均电流3万安培，电压在1亿到10亿之间！轻易就将空气电离，当氮和氧重新结合时，就会天然合成大量的亚硝酸盐和硝酸盐分子。这些化学物质溶解在雨水中降落地面，就成为天然的氮肥。
地球每年天然合成的氮肥高达4亿吨！可惜大部分都落在海洋上……但这在青铜要塞碎片的世界内根本不是问题！无论雷电还是雨水，都在综合控制之中。想让它们落在什么地方，完全可以划定大致的范围。
沈言留给蜜雪儿的课题，其实是研究氮肥在促进作物增产的同时，减少对河流的污染和土地污染的问题——自然需要平衡，寻找一个既能保证粮食产量，同时又能够让自然代谢的平衡点。
找到这个，33级大德怕是又要升级了……
如果她再因此创造出一个雷电化肥版的“天降甘霖术”，说不定会由此晋升为新的自然之主……至少也是候选人，这速度简直吓人。
……
沈言确实在搞研究，不过层次有点儿低。
蜜雪儿研究的是世界奥妙，他呢？他在对着一盆植物……憋气！不，应该不断调整着身体内的精灵血脉电波，来激发身体内的精灵血脉……好在沈言身为术士，操纵自身血脉乃是本职工作，半点不难，不过是些水磨工夫。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血脉与环境合一，然后发生了共鸣！受此影响，盆栽的植物、桌上啃到一半的水果、手腕上的灵魂树枝，一齐疯长起来！转眼盆栽植物便将栽种的盆都覆盖住；那水果果肉飞快腐烂，但内部包裹的果核却抽出嫩芽；最神奇的是沈言种在动脉上的那根树枝“灵魂之箭”，一眨眼长成不说，还发出淡淡山铜的色泽……显然硬度超出过去不知多少倍！
小小的一个天赋激活，效果竟好到这种程度！大大出乎沈言的意料之外。
“原来是这样吗？”沈言调整自身频率与环境错开，习惯性的拿出本子记录下来。别看他已经掌握精灵魔箭的奥义，却连最近本的精灵天赋都是第一次激发。基础确实并不一定需要，但需要时也会绊你一个跟头。
沈言现在就是在一样样补课。
原以为精灵血脉的分数拿99分就够了，表面上似乎确实如此。沈言直到今天才发现，差的那1分才是最重要的……将这1分拿到，以后大概不会再分人类版沈言和精灵版沈言，只会剩下一个。到那时，自身血脉才是真的与炎魔血脉势均力敌，可以发起进攻之时。
完成一个小目标，沈言随意打了个响指。
咳咳，他现在依旧是那副cos灭霸的打扮，坐在青铜椅子上，戴着伪无限手套。“我只要打一个响指，就有一半的人……”小障顶个盘子飞进来。“为我送上水果。”
“Freedom！”小障将盘子往桌上一摔怒吼道。“不自由毋宁死！”
“一次一枚金币，可以存放在你专门的小金库内。我保证在要塞的钱花光之前不会动用你小金库内的东西。”一枚罪恶的金币在沈言的指尖旋转，闪花了小障的眼睛。“成交？”
“May i help you， sir？（有什么能帮您的先生）”小障一口地道的伦敦腔儿，倍儿正宗！金币被凭空收走。
这肯定不是我的问题……小障不是我创造的，她的节操和我无关。
沈言擦把冷汗，默默念道。
……
就在他们还要继续贫几句的时候，沈言面前的那些“监控屏”忽然齐齐闪烁了一下，然后同时变成了一个女人的形象。
“海洋女神？”沈言停了下来。
二人虽然暗中冲突无数次，但直面相对这还是第一次。海洋女神是此界主神，想要劫持一下几个通讯轻而易举。但若没有沈言同意，想进环城世界就没那么简单了。
“你既然知道我，竟然还有勇气答话？”海洋女神的面孔上泛起冷笑，“躲了这么久不敢出现，我以为你见到我就要转身便跑呢！”
明明是被世界意志屏蔽，海洋女神却误以为沈言是怕了她，才躲在外界不敢进来。沈言也不解释，在他看来，被世界意志踢出来和被海洋女神踢出世界没区别，同样丢脸。因此也就打了个哈哈，“承您虎威，我胆子小。”
意思是我怕了你这个母老虎还不行吗？别来烦我。
“你以为躲起来我就没办法了？”海洋女神冷笑着，只见她一伸手，弥尔顿就出现在她手中。海洋女神双手一合拢，只听“嘎巴”一声脆响，鲜血和骨肉从手缝中挤出来！然后是奥玛、凯瑟琳、修瓦里埃、埃莉卡……凡是和沈言相关的人，都被海洋女神拎出来“杀”了一遍！
沈言微笑的看着——他当然知道那些都是假的。所谓绑架威胁就是，试图用人质让对方屈服——直接宰了那叫撕票！但目睹这些人被杀的画面，也确实让他感到十分不适，所以他朝身后打了个响指……
小障很是狗腿的飞了过来，钦佩的用大眼睛看着沈言——想起前几天沈言让她录的那段话，小障觉得自家老大果然智深如海！原来早就想到对方会使用这招了吗？太伟大了！既然这样，我一定要表现得更好！
小障先“咳咳”两声，然后开始循环播放一段棒读录音：“全多元宇宙最大的环城赌场上线了！200多位霉女任君选择！空姐、嫩模、少妇……”
才听到一半，海洋女神就气急败坏的切断了通讯！
沈言嘿嘿冷笑，敢跟我斗智斗勇？
我不懂女神，但我懂脑残粉。

第011章 旅程（七）
沈言接下来的操作，却又让小障有些看不懂了。
明明沈言将海洋女神怼到切断通讯，这已经是可以载入史册、向任何人夸耀的辉煌胜利。可沈言做到这一点后，却偏偏又作死的主动联系上了海洋女神……
“老大，你是不是太膨胀了？”小障刚小心翼翼的提醒一句。人家光数神格都能数到16，而你职业等级才11啊老大！你似不似不识数？是你沈言飘了，还是海洋女神拿不动刀了？
再说女人发起疯来可什么都干得出来！别指望她们能保持理智……
就在小障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她被沈言捂住嘴一把抱进怀里，随即又恢复成那种“一切尽在掌握中”的装逼犯儿。然后，通讯接通了。
“什么事？”海洋女神的面孔冷的能刮下冰霜来。
“只是提个建议，你知道的，我确实拿到了一些女士的遗产，只是很少的一部分……想知道女士最后留下的遗言吗？”沈言轻轻地说道，可听在海洋女神耳中，却像惊雷般在耳中滚动！她注意力瞬间就集中起来！
“你什么意思？遗言的内容是什么？”海洋女神眯着眼睛，谨慎的问道。
“5点神力。”沈言施施然的竖起张开的手掌。虽然捂着嘴的手已经挪走，但小障已经惊呆了！女士有遗言吗？我怎么不知道？沈言你这是诈骗啊……既然是诈骗，为什么不骗多一点？
“我给！”海洋女神半点都不犹豫的答应了这个交易，甚至连遗言的具体内容都没事先确认一下。
点头就是达成，高等神的信誉比五点神力值钱多了，不用担心海洋女神因此赖账。可这个交易明显沈言大占便宜！就算沈言此刻拿“啊哦唔”等语气助词来忽悠她，她也认了！就是这么的霸气！
“说吧！”
沈言从桌子下面摸索着，取出一张钢铁做的“纸条”。
在通讯看不见的地方，海洋女神猛的握紧了双拳！她见过这种“纸条”——作为下过大力气收集环城女士周边的狂粉，海洋女神是少数知情人——女士偶尔传递消息时，用的就是这种钢铁纸张！她不信蛐蛐一个男人会知道这种秘密，也就是说……这个极可能是真的！
就算不是遗言，也肯定是女士留下的消息。
“咳咳，爽快！那就这么说定了！”沈言看向纸条，轻轻的念到。“致后来者：想要我的力量吗？想要的话可以全部给你！去废弃的环城世界寻找吧，我把所有的力量都放在那里……就这些。”
海洋女神隔着通讯，静静的凝视着沈言。
可她在通讯外的双拳，却在不停的战栗着！多少年了，多少年了……终于获得了确切无疑的消息！她一点儿都不怀疑这份遗言的真假，首先，目前那些宣称继承了女士力量的人，加起来也不到女士当年力量的万分之一，那其他的力量去了哪里？其次，语气冷漠中带着一点蔑视，这就是女士啊！
她永远都是从至高的巅峰俯瞰整个多元宇宙！
仿佛能感觉到女士那看蝼蚁般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海洋女神简直要激动到高潮了啊！
“门！为我打开！只要消息是真的，我懒得再找你麻烦……我知道亚撒和亚特伍德经常去，但那个世界对我是关闭的。”海洋女神强忍激动说道。
“开门可以啊，不过你看门票钱……”沈言市侩的搓着手。
门当然是可以开的，环城世界的废墟这么大，随便找个地方开门就成。不会被找到青铜要塞碎片大本营不说，顺便还有人帮着开荒，清理一下怪物……
“为什么你总斤斤计较这些？我难道会少给你吗？”海洋女神皱起眉头，不悦的反问道。这个猥琐而市侩的男人，果然不可能是女士的继承者，守户之犬罢了。
沈言被惊呆了，这是何等壕的回答啊！他和小障无语的对视了一下，再看海洋女神已是金光万丈！啊，我的眼睛要瞎了！
“那个啥……你说的对，我跟您谈门票钱真是太俗了……May i help you，Ma&#39;m？”
看着沈言狗腿的样子，小障惊讶的从他的膝盖上滚下，被震惊得不会飞了。我以为只有我这个没有脸的球才会这样，没想到你这个有脸的家伙也这么无耻？
“开门吧，我一刻都不想多等。”海洋女神看都不看沈言，不过她的手中多了一把璀璨的蓝宝石，每一块都仿佛是一片海洋浓缩而成……那可全都是神力！
……
在场的除了沈言、海洋女神和小障外，其实还有第四位观众——潘妮。
自打从环城女士那边回来之后，潘妮就过得有些小心翼翼，甚至还躲着沈言走，更不敢给他提什么建议。因为潘妮生怕自己的小蝴蝶翅膀一不注意，把好结局线给扇没了。
但此时此刻，旁观的她却浑身战栗，一股麻酥酥的感觉贯穿身体！
她有种正在见证历史的宿命感！
面前这幕滑稽场景，只要去除那些不够严肃的交易过程，再去除沈言插科打诨的三流表演，潘妮终于能透过浮华的表象看到事情的本质！那本质就是——海洋女神即将驾临环城世界！
或许最开始是分身前来，但随着搜索的结果不尽人意，她迟早会用本体前往环城废墟。
大家还记得关于天鹅位面的预言中，提到的那一幕吗——“……勇气之神亚特伍德斩海洋女神于天外！！！”
是天外啊！哪里的“天外”能抹平亚特伍德与海洋女神之间的神格位阶差距？只有环城废墟！
以前对于沈言吹嘘的“布局”什么的，潘妮其实是将信将疑……她总觉得沈言是把很多巧合强行解释到自己身上，为自己的脸上开光。但今天目睹的这一幕，沈言没自己吹嘘，却彻底打消了潘妮的疑惑。
如今天鹅位面，修瓦里埃连下彭林王国都还没统一，距离“三方合战青铜要塞废墟”的时间点，遥远得仿佛下个世纪……沈言只有从现在就开始挖坑，才能用漫长的时间一步步消除海洋女神的戒心，直到在关键时刻发动雷霆一击！
他就像能提前看到历史……
其实这还真的是沈言的布局——海洋女神把沈言当看门狗，沈言却把女神当成必杀名单上的首位敌人——只要朝这个方向去思考就会发现，将海洋女神从天鹅位面那个乌龟壳中诱出来放到一个能限制她发挥的环境中，是他的必然选择。
“不行！忍着不说，我要死了！”潘妮实在无法遏制住想找人倾诉一下的欲望，她朝沈言说了句“今天我请假！”，然后便“嗖”的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找环城女士八卦去了。
刚做了一笔大买卖的沈言目瞪口呆，他想了半天，才小声的对小障问道。
“怎么办，小障……我感觉潘妮外面还有别人！”
“当然是原谅她啊。”
……
通往大雪山的路。
班杰明背着大包走在前方，一条蜿蜒的队伍跟在他的身后。
精灵长老在班杰明爆发天赋的那一刻就死了，不知道是因为太开心，还是被气死的……总之过后的葬礼波澜不惊，按照精灵的传统尘归尘、土归土，然后班杰明继承了长老的位置。
长老的三个徒弟也没闹事儿，这个世界还没培养出“拉不出翔要控告地球没有引力，并精神赔偿一个亿”的文化语境，他们虽然不爽但颇为认命。留下还能享受高阶待遇，离开部族他们什么都不是。
当班杰明接手时，不少精灵等着看他的笑话。
结果他片刻就将队伍安排得井井有条，那之后，大家对班杰明的评价瞬间上了好几个台阶，真正承认他是部族首领！其实不是班杰明的能力强，而是他一直在跑前跑后，对于整支队伍在行进中存在的弊端了如指掌。过去他连建议都不能提，如今权力在手，自然能直接指出弊端并做出调整。
可普通人看不出这其中的逻辑关系，他们看到的只是班杰明表现出来的英明，初始威望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建立了起来。
“还有最后一天，大家加把劲儿！我们早点儿到山脚下，把多出来的食物都吃掉，然后好好休息一夜！明天一口气爬到山顶！这是我们最后一段旅程，希望就在前……”
班杰明刚越过一座小山坡，他停下鼓动的话惊讶的看着正前方——
只见雪山脚下，早就建起大片整齐划一的营地。圣堂组织的人换上统一的蓝色制服，在营地中忙碌着。他们将抵达此地的城市精灵引导着清理个人卫生，更换衣物，治疗疾病，杀灭寄生虫等等，然后分配食物、热汤和帐篷……等待没有问题之后，将他们送上通往新世界的班车。
在营地的尽头，竖着一个巨大的石头门，不时泛起大面积漩涡装的白光，上面用好几种语言标着“这就是通往希望之地的传送门”！
虽然地图画的直指山顶，可如果不想精灵再减员一半的话，当然是安排在山脚下更为合理些。
“我们到了！”
惊喜来得如此突然，无数精灵喜极泪崩。

第012章 环城OL（一）
“嗨，伙计！别乱走！带着你的人来这边，那些破烂可以丢掉了，最多留下一些纪念品……哦，还有值钱的东西，你们认为的。因为这边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合适的工具、种子、衣服还有足够的食物，相信我，你们真的什么都不缺。”
有个年轻人来到茫然无措的班杰明和部族的前方，一刻不停的开始介绍道，语气有些高高在上。
虽然给人的感觉很盛气凌人，但班杰明没觉得有什么——“喂！过来吃！”这才是乞丐的正常待遇；不吃嗟来之食的，肯定不是乞丐！人家想通过饿死来证明什么，这必须得成全。
“感觉到了吗？这里很暖和，别看是雪山脚下，德鲁伊大师在这儿布置了一个大型的温暖结界。对了，你们有小孩子……孩子送到那边，不！不是抢走你们的孩子！听我说！那边有给小孩子治病的药剂，无论有病没病都要去喝一瓶，能打掉肚子里的寄生虫。”
接下来，年轻人又快速的说了很多，并带着班杰明在营地内领各种物资……到这时候城市精灵们已经意识到，这个年轻人并没有看不起他们的意思，只是太急着想做好这些事情。
等真的领到新衣服、种子、热腾腾的面包还有一把奇怪的铲子之后，城市精灵终于不再纠结于手里的那堆破烂——尽管这是他们一路扛过来的。
准备这些东西的人真正知道穷人需要什么，没任何虚头巴脑的东西。
一小包种子和石条般大的热面包塞手里，现在和未来顿时都有了着落；新衣服不用教谁都舍不得直接穿在身上。别说这身衣服，出发前发的那身衣服还有很多人留着没上过身呢。听说一会儿要集体洗澡，那至少洗澡后才干干净净的换上；还有那把全金属的“多功能铲”，一面带着锋利的刃口，听说能顶替五六种常用农具……全都是好东西！
就这么看着忙着，转得头晕目眩，心却逐渐安稳下来。
人心就是如此，空话说再多不如直接塞手里踏实。
……
一转眼，班杰明他们已经在营地内连续滞留了三天时间。
这三天内，他们偶尔会看到更多的城市精灵从四面八方涌入营地，那些人情绪崩溃的跪在森林边缘嚎啕大哭，和他们那天的表现差不多……也能看到大批的城市精灵身穿新衣服，背着鼓囊囊的背包和多功能铲，精神抖擞的从那座传送门离开。
不过大部分时间他们都很忙，根本没时间关注那些。
他们必须要洗澡、要剪除长发、要驱逐身上和衣物上的虫子、要进行杀菌、有些人还需要治疗慢性疾病……总之那种感觉很古怪，他们就像要被待宰的猪羊，要先养的膘肥体壮并洗白白一样（城市精灵是吃肉的）……这个恶劣的笑话不知是谁最先编出来的，很快就在营地内流传开来，连那些蓝衣服的志愿者都笑呵呵的自黑——但柯瑞隆在上，谁会用这么讲究的方式吃精灵？
他们更加愿意相信，在门的那一边，有更加美好的生活在等着他们。
新的世界，新的开始。
城市精灵对离开天鹅位面毫无留恋，他们在这个世界得到的几乎没什么好的回忆。每个晚上，当班杰明与同一部族的人坐回篝火边时，他们都喝着热汤啃着粗面包，并静静的交换着打听到的信息。认识的谁谁刚来到营地，认识的谁谁今天就会进门，怎么说都感觉不够。
仿佛有股热气顶在胸口。
直到有个人来到他们中间说，“班杰明？拿好行李，轮到你们了。”听到这句话，所有人的心情瞬间平静下来。他们拿起早就准备好的背包，不用任何人安排便排好了队列。
当进入传送门之前，像所有人一样，班杰明他们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这世界最后一眼。
暴风雪正席卷山林，远方那大地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
“你好，班杰明。欢迎来到青铜之国，我是负责你们事务的政务官沈言。”
“您，您好！我……我是班杰明。”班杰明刚跨出传送门就发现自己是在一个房间里，而且迎面还站着一个人！而且这个人还开口和自己说话！可那些本应该紧跟在自己身后的部族成员，却一个都没出现，他怎可能不慌神。
“别紧张，每个人都会被传送到应该去的区域。我拦下你只是想先和你聊聊，而且你没注意到吗？我只是一个幻影。”自称是沈言的政务官先生礼貌的解释道。
班杰明这才按捺下忐忑的心情，仔细的观察起对方。果然，在明亮的光照下，其实很轻易就能看出来对面站的并不是一个真人，半透明的形象让他能稍稍看到他身后的房间。
“您好……尊敬的政务官大人，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班杰明结结巴巴的问道，用词尽量表达的尊敬一些。
“不，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对面笑着说道，“只是基于你在旅途中所展现出来的领导能力，我来特意来和你说一句。班杰明，继续努力，我们很看好你！”
“是！是的！”生平以来第一次得到正面认可，班杰明有些想哭。
“来吧，”幻影摆了下头，示意他往前走，“在推开门之前，建议你先闭上眼睛，有惊喜。”
“惊喜？”班杰明来到门前稍稍停顿一下，他还是闭上眼睛后才推开了房门。
一股柔嫩的风迎面吹来，带着泥土的芬芳，好闻的味道。沈言的幻影来到他的旁边，与班杰明肩并肩的站着并说道，“现在慢慢睁开眼睛，看看你将要生活的世界。”
看世界？奇怪的说法。
班杰明睁开眼睛，然后……他果然看到了辽阔的世界——因为他正站在距离大地几万米的地方！周围的房间和站立的地板消失不见，他和幻影直接漂浮在空中。
班杰明本应害怕得要死，可他现在看着下面的世界，无论如何都无法挪开视线。
无边无际的原野就像泛滥的河流，在脚下纵横肆意的铺展开来，绿色几乎要填满他的眼眶！稀疏的而高大的树林洒遍原野，入目都是极好的建筑材料。几条宽阔澄澈的河流将原野分割成几个大块，也为这片原野注入了水和活力。
这里简直是天赐之地。
在这些真实的世界上方，还存在着无数的幻影，城市、村庄、道路、农田……
例如他们的正下方是一座海拔稍微高起的山丘，面积很大，在山丘上悬浮着巨大的、包围着城墙的华丽城市幻影。城市中心那些高大的建筑，和如丛林般耸立的白色尖屋顶，让这里看起来恍若神庭。在城市边缘，一个水运码头和几条宽阔的大路像动脉般穿过原野，跨过河流，朝着遥远的方向延伸开去。
城市更远处，是环绕城市的村庄和农田的幻影，那大块的田地朝着远方一泻万里，望都望不到边际……
“那就是这世界该有的样子，去实现吧，班。”
一只手在他身后一推，班杰明尖叫着从天上摔了下去。

第013章 环城OL（二）
“啊啊啊！……啊？”
班杰明闭着眼睛吼了好几分钟，才发现自己就好好的站在地面上，似乎根本没有高空坠落这回事儿发生过……
“没关系的，班，刚才我们也很害怕。”一个部族的人安慰他道，周围的人跟着点头（可我们也没你喊那么久啊）。“你的肺活量真厉害。”
班杰明窘得很。
其实那些人是用空降的方式下来的，背后背着（虚拟的）降落伞包不说，无论降落速度还是降落高度，都比不上被直接推下来的班杰明——沈言之所以这么做不是为了让大家吃鸡，而是要先给所有人对这个世界一个宏观的印象。
否则当他们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个“小格子”里，肯定会发生恐慌。
目前整个世界并不算宽广，由于大地是平的，空气状况极佳，难以攀登崇山峻岭又都分布在世界边沿（为了阻止有好奇心太大的人进一步向外探索）。这使得站在高处时，精灵的眼睛其实能看得非常远。班杰明在几万米高空看到的那些“远方”，最远处都还是虚拟的背景……
可就算青铜碎片目前仅有一县之地，沈言也没有将整个世界一次性全部开放的意思，总要给人留下探索的空间对不对。
他将碎片世界靠东方四分之一的部分划出来，首先在中心部位规划一个能容纳十五万人生活的精灵都市——翡翠之城。城市说明是“由于该精灵城市位于交通枢纽地带、商业发达，每天可产生额外产生的2500金币的税收；并在该城市购买复合弓和弩车时，价格仅有通常的七折。”
是的，这很英雄无敌……
之后是规划用于城市支撑点的二十几个、几千到上万人不等的农业和手工业村镇，星罗棋布的散落在原野上，与城市通过河流、道路相连接。每个城镇除了满足粮食生产之外，也会有畜牧、酿酒、草药、水果、渔业、木材等方向上的侧重，让城镇经济上各具特色，并成为区域和中心城市的辅助核心。
为了提高效率，未来可能会建一些驻扎几十人的哨所、伐木站之类的小据点，但原则上不会有那种只有几十个人的小村落。
那样的村子自身产值有限，甚至都无法满足自身消耗。如果只是收个税，不管他们死活还好。真想让这样的村子过上和城镇居民一样的“幸福生活”，付出的代价简直难以想象！
因为除了少数生活物资之外，村子绝大部分资源都要外界供给；防御也贫弱得很，只能依靠外界；加上运输、就学、道路、务工、征兵等等问题……这样的小村子会像无底洞一样将经费吞噬得一干二净！而产出却什么都没有！简单算一下就知道，纯属自找麻烦！
至于说在这个时代搞“村村通”工程，他觉得自己会破产。
因此沈言绝不会为了满足谁谁的隐居情结，就建这种东西。至于在穷山恶水之地，谁谁立个山寨、成为山贼什么的，更是绝对禁止！
如果有，那也是沈言自己……
……
“你好，我是你们的政务官沈言，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熟悉的、让班杰明咬牙切齿的声音，伴随着部族人大呼小叫的惊讶声此起彼伏。他们显然对全息影像出现的沈言又好奇又敬畏，不过班杰明已经见过，还“亲密接触”过，因此他将趁机视线投向周围。
班杰明发现，几个人虽然看起来是站在一片辽阔的原野上，从这儿能看到一条河流从南方不远处流过，而且部族的人也都三五成群的聚集在视野范围内。
可当他仔细观察时，却发现透明的墙壁将这片原野分割成大小不等的格子，每个格子内都装着一小群人，三到五人不等，而且全都是男性。
“这是怎么回事？”当他走到墙边是，正面的墙上突然出现了沈言的影像，“你好，班杰明，你是在担心这面墙壁吗？请放心，这只是一个简单的新手指导，完成以下工作后墙壁将自动消失。”
随即墙壁上就列出需要完成的工作项：
1、为自己搭建一座帐篷，材料使用位于该区域后侧的树木，建议最好在雨季来临之前完成。
2、认识一百个精灵文字（由于科瑞隆多宇宙移民政策，精灵语才是多元宇宙应用最为广泛的语言）。
3、按规划指示开垦田地，并进行播种。为保证种子发芽，请在雨季之前完成。
4、按规划修建一条道路，材料在该区域南侧。
就在沈言和班杰明聊天的时候，他的影像也化身千万，同时和无数人解释着新手任务。由于很多人不认识字，需要影像进行更详细的说明。
“雨季？什么时候是雨季？”班杰明勉强识字，他看到内容里两次提到“雨季”这个词。
全息的沈言一挥手，工作项显示换成了未来七天的天气情况说明。前面六天都标注着晴天，气温良好。天气再第六天开始气温降低，第七天显示的是“下雨”。
“也就是说有六天时间。”班杰明自言自语道，开始下意识的计算起工作量来，心中有了底。
他没注意的是，天气的第一天标注的日期是“翡翠之年元月元日”，也就是新年的第一月第一天。这很奇怪不是吗？因为早在班杰明进入世界之前，就已经有无数批的城市精灵进入。而事实上是，二十七万城市精灵（最终抵达雪山的人数）是在同一时刻进入的这个世界，这一天也被定位元年元日。
时空总是连在一起，跨越世界的同时时间也随之改变。
他们在不同的时间进入，却在同一个时间点到达，就是这么回事儿。
“对了，女人和孩子去哪儿了？”班杰明问道。
“你确定想知道？班，作为朋友我提醒你一句，这个就算你不问也很快能得到答案。”沈言很“真诚”地答道。
朋友？班杰明咬牙切齿，“我确定想知道！”
“好吧。”沈言摇摇头，一副你没救了的样子，后退让开屏幕，然后一个大婶的形象迅速占据了他刚刚所在的位置。她手中拎着一把山铜铲，不过上面铲的不是泥土，而是好大一坨面团！
“又是谁？班？下地狱的！你们非要排着队来打扰我，就不能选出一个人来问吗！我们也要工作，要规划房子的地基，还要为你们准备午餐！该死的你知道吗，今天要烤四千个面包，你们这群能吃的猪！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孩子？那群小魔鬼被关进一个叫‘儿童庇护所’的地方，老玛蒂在看着他们。对，是老玛蒂，他没死！别的不多说，快点儿把手里的事情做完，就这样！”
大婶熟练的用手肘一撞，通讯关上。

第014章 环城OL（三）
紫藤镇（预期特产：紫藤葡萄酒），本镇可供开垦土地总计2.3万亩，林地1.1万亩。其中位于南坡的9千亩土地土质肥沃，日照充沛，湿度均匀，非常适宜种植用于酿造红酒的葡萄植物。小镇亦可借此发展葡萄酒酿造业，创造特产品“紫藤”牌葡萄酒，为紫藤镇在翡翠之城谋得一席之地。
未来翡翠之城会在女王之下，设立政务官和联席会议。
政务官总览全局的，联系会议则用来决定“关键性的、长期的”重大决策。联席会议成员被称为“联席议员”，总席位数量未定。除了王室天然拥有三席和一票否决权之外，教会也将拥有三席和监督权，翡翠之城议会占据三席和常务主席，剩下的席位交给开发出特产品、经济实力达到一定标准的城镇代表。
沈言决定用“议会制”，目的就是温和而低效……是的，低效。大家都知道，要想见效快最好的方式就是毒菜，只要领导者够英明，大干快上，很快就能发展起来。当然，代价就是次要方面会被忽略；要想稳就的搞会议制，多研究少操作，小心翼翼，进五退三，通过慢节奏来减少犯错几率。
因为狭窄的环城世界，经不起高效飞跃式发展。“低调、环保、可持续”才是目标，“高消耗、高速度、高污染”根本玩儿不起。
但低效不是扯皮……进入前沈言交谈过的可不止班杰明一个精灵，凡是表现出能力的他都接触过，并给予过相应的好处（那枚果子）。未来这些人进入联席会议，沈言想控制也就是一个响指的事儿……班杰明最高或许能走到镇长、议员甚至城主的位置上，但精灵王是不可能的。
青铜之国只有一个永恒的女王，那就是潘妮。潘妮有着一颗治理天下的雄心（虽然当年环城差不多就是无政府主义），那就交给她好了。
所谓“与国王坐在一起平等的交换意见”，不过是一种安慰普通人的美好幻想。
强权即真理，这才是高魔世界的永恒主题。
……
“都是好地啊，这地种葡萄可惜了。”班杰明捏着块泥巴，装模作样的感慨道……同伴们纷纷鄙视的看着他，你丫过去是码头上扛大包的，装什么老农民！说的好像你懂葡萄似的！似乎觉察到大家的眼神儿，班杰明脸上一红，赶紧站起来说“干活！干活！”
旁边是四五块已经耕耘好的土地，班杰明站在一块草地前双手前伸……憋气式的蹲了半天马步，这姿势看得几个同伴想笑。好半天之后，他面前的草丛突然暴起一层绿光，然后草丛如蛇虫般自己蠕动起来，纷纷朝着相反的方向退却。班杰明连忙保持着姿势迈步向前，一直将这些草驱赶到靠近河边的位置，才停下来。
前后不过大半个小时的功夫，一条干干净净的土地带便“清理”出来，上面连一点草根都没留下。班杰明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身后的几个人不约而同的感觉羡慕，这种觉醒的精灵天赋不论看过几次都觉得神奇啊。
“别那么看着我……晚上！晚上我凝聚那个东西喂给你们，行了吧！快点儿干活！别当这是好事儿，用一次特么累得要死……”被那种羡慕嫉妒的眼神儿看得发毛，班杰明连连求饶。
不过他也不是过去那个糙汉子啦，知道用什么来聚拢人心。如果不是这几个人一开始就以他马首为瞻，他是不会把这个拿出来的当奖励的。剩下的几个同伴一听，立刻动力十足的开始翻土挖垄。至于隔壁的，那就是只能看着了。咫尺天涯，说的就是现在这种情况……所以他们也拼了命的修路垦荒，指望着先打通两个格子之间的墙。
班杰明笑着歇在一旁，其实他很清楚，他觉醒后之所以能力这么强大是因为那枚果子，跟精灵天赋没一毛钱的关系……
趁着别人都忙，他走到透明的墙边，将手按在墙上。
只见上面立刻出现三行只有他自己才能看见的小字：
【当前拥有金钱：-22元】
【当前拥有功勋值：115】
【当前未完成任务：垦荒播种（进度72%）】
这些数值每个人都有，金钱为负数是因为新手套装（衣服、种子、工兵铲三件套）作价100元整！也就是说所有人都是从-100元起步的。至于值不值，反正班杰明觉得超值！总价才100，那把锋利的工兵铲都能当传家宝了！
从劳动开始，食物不再免费。
每个大石条面包5元，肉汤1元管够。小镇暂时只能提供这两种食物，因为女人们只有做这两种简单的饭食，才能及时让所有劳作的人吃上饭。班杰明知道付的钱也是支付给那些做饭的人，她们的薪酬就从这里面出。
而班杰明等人的薪酬则来自于完成任务的奖励。
随着时间延长，精灵之间渐渐有了区别——像班杰明，只要恢复疲劳就立刻继续投入工作，因此任务结算时分到的酬劳也特别高。每天数字上涨就是强大的动力，他已经快数据转正、还清欠款；
但也有的精灵发现每天只要工作半天，就足以维持温饱，而且欠钱似乎也没什么影响。于是开始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最明显的就是那些二代和三代的城市精灵。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可那些闲着的精灵却对那些勤劳的冷言冷语，甚至嘲讽说这些钱只是数字，和真金白银根本不能比！
班杰明觉得他们吃枣药丸……
班杰明觉得现在很好——干活拿钱，天经地义！尽管工作很辛苦，但心里却踏实多了！其实大家的感觉都差不多，反而是前几天他们被好吃好喝的养着，让人心惊胆战，有些胆子小的甚至都睡不着觉。
洗白白的精灵被蘸酱油吃掉什么的……万一不是笑话呢？！
功勋值是什么作用不知道，但班杰明发现一旦自己对周围的人进行“指挥”，并且效果很好时，这个数值就涨得特别快。想起沈言和他说的“看好”，班杰明心里火热火热的。他现在都隔着墙壁指挥别的格子的人，成功后同样增加数值，他这个数值应该是周围人中最高的。
说起沈言，班杰明回头看了“墙壁”一眼……
……
该问的问题问完，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时，某无聊的事务官却还在“墙壁上”闲逛。
因为所有的墙壁都是连通的，所以他可以随便到任何地方。他可能上一刻还在蹲着看班杰明“驱草”，下一刻就窜到另一端看另一群人驯服野马。
天鹅世界的六足角马体格强壮，拥有两个胃。虽然奔跑的绝对速度不快，但负重能力超过一吨！而且奔跑时背部平稳，是天生的重骑兵坐骑，精灵甚至可以全副武装的双人单马。这么好的马种，当然要偷一批养在碎片世界繁育。
如果只是闲逛，大家也只当事务官大人体察民情。
问题在于，他在视察的途中，还会自言自语的嘀咕一些话，偏偏这些话还能被好多人听到。
像什么“我觉得应该先建个能量塔！”、“蒸汽核心储备为零，形势很严峻啊。”、“你这个帐篷修的一看就抗不过明天降温”、“面包里为什么没掺锯末？”、“死的人可以直接当肥料”……这些还是好的，最多就是听得一头雾水。
可有一回，事务官大人突然说，“我觉得后天会零下三十度！”
登时吓得所有人魂飞魄散！集体扑到墙壁边去查后天的气温……还好不论查多少次，都显示后天是27摄氏度……确定以及肯定！骚乱才算被安抚下来……事实上直到“后天”过去，人们才确认指挥官大人是在胡言乱语。
“我那英明神武的形象全被糟蹋了！”
潘妮：“那些都是逻辑错误……我可以指着灯泡发誓，这个管理程序真的没有抄冰汽时代的后台！我只是借鉴，借鉴了一下而已！”

第015章 环城OL（四）
这套“环城OL”的后台程序确实做得乱七八糟、Bug无数。
但这怪不到潘妮头上，因为这本就是沈某人拍脑袋想出来的需求，那时距离城市精灵进入世界时间只剩一个星期。
为了满足沈大爷的突发奇想，潘妮连续六天七夜不眠不休的加班，才算是把这个系统编写出来，然后连两轮测试都没跑一下就直接上线……这样不出问题才怪。
本着大毛病靠次神力修正，小毛病全当看不见，客户会原谅我们的原则……就这么上了。借鉴是肯定的，否则这么短的时间最快也就开始做架构设计，代码还没影子呢。
结果毫无疑问——异界人没见过这种套路——尽管过程有些小的瑕疵，但效果确是极好的。
网游式的引导，开始时限制行动范围，这两项虽然简单粗暴，但却有效的降低了城市精灵刚进入新世界时的茫然无助感，也大大减少沈言等人管理世界的复杂程度。
等精灵们完成了“新手任务”，他们在熟悉这个世界规则的同时，也和这个世界建立起初步的联系，这些都是无形的东西。同时这种方式，还能潜移默化的向精灵灌输沈言的某些观点，譬如杜绝高成本的小村庄等。
沈言事务官以虚拟形象出现、亲身说明和指导这种“过度亲民”的行为，由于完全不同于外界贵族的做法，提高亲和度的同时必然会降低一些自身的威望。不过这一切等到潘妮女王上线，局面就会被瞬间扭转到相反的方向上——当精灵发现青铜王国女王除了性别，其他都与执政官大人一模一样时，心理上会发生奇妙的移情作用！这是一些心理学上的小技巧。
届时仅靠普通人的脑补，就能让什么都没做的潘妮威望直冲云霄！
一位容颜绝世的女王还要什么才能，岁月静好的高坐云端就够了。如果再有一位有才能又足够亲民的孪生兄弟帮着处理俗务，这样的女王简直天下难寻。有这样的女王在位，你还想要什么？做精灵得懂的知足。
“老大，你这是在败家啊你知道吗？”小障痛心疾首的绕着沈言转圈儿飞，“就算上了黑名单你也不能自暴自弃啊！就算自暴自弃……你也不能糟蹋次神力啊！”
如果是最初的方案，这些进入新世界的城市精灵将由青铜结社的几个人分别进行引导，培养信仰的同时，还要在肥沃的土地上建设新的文明世界。相比起完全放养式的自生自灭，这个方案已经足够好。
谁知道沈言大手一挥，非要玩儿环城Online！
这下小障痛苦了……虽然环城碎片内沈言可以为所欲为，但每个操作都是要消耗次神力的啊！那些透明的无法打破的墙壁，那些悬浮在实体上的幻影，那些无需运输（因为道路还没铺好）直接从面包铺传送到田间地头的食物……那样不需要消耗次神力哒？
每天消耗两万单位的次神力！跟烧钱的挨踢公司似的。
败家败到爽，这样的消耗小障看着都要疯了，更何况这些次神力还要通过她“花”出去。
但这么大的消耗，同样身为吝啬鬼的沈言居然能无动于衷？换成过去，小障必然大吵大闹的不依。但现在的小障已经不是过去的她了，她现在智力+1，已经明白其中必然有诈！
于是小障技巧性的换了个方向进行追问——
“说！”她小手抓着沈言的脖领子，将他从座位上拎起来！“不说老娘弄死你！”
“小障，这波不亏的。”沈言笑笑，他的眼睛仍盯着虚空，“你没看到吗……那么多金色的线。”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在沈言的视野中，每个人的身后就都多了一根金色的线——只能看到，无法碰触。他觉得自己应该也有，只是长在背后连看都无法看到。
别说镜子，金线在镜子中照不出来。
原本这些进入环城世界的人，他们身上同样连着金线。只是这些金线却穿透虚空，通往了不知名的世界。
这沈言怎么能忍？他果断启动了环城OL计划，果然强势改变了这些金线的走向，将越来越多的金线留在了环城之内。如今超过二十万的金色线条从环城碎片的东方升起，横贯天空，飘荡着仿佛一面挥舞的金色旗帜！
那些金线并没有去别处，而是最终伸向空中的沉没大教堂，伸向沈言所在的位置，并且末端汇聚在一起，最终编织成一座位于大教堂二楼的虚幻祭坛。
沈言之所以说这波不亏，就是因为随着金线越聚越多，他似乎能够碰触这座祭坛了。
尽管代价不菲，但沈言总有种……这才是我真正的职业的念头，是错觉吗？
……
元月5日，晴，北风2级，气温30摄氏度。
正午的阳光撒下来，照在每个精灵的身上，照得每个人身上都暖洋洋的。
此刻正在午餐时间，饭食刚刚传送过来。随着做饭大婶们的熟练度提升，关键是不再有人打扰，如今餐点除了不变的面包和汤之外，还多出几片切好的烤肉夹在面包内。
然而班杰明所在的格子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周围所有能望到这边的格子内的精灵都放下手里工作，甚至没去碰那喷香的午餐，全都激动的朝班杰明的格子张望着。
在班杰明所在的格子内，他和另一个精灵站在西边，二人抬着一块上百斤的条石；而另外三个精灵做一波，站在格子的另一边，同样抬着条石。就连那个平日偷奸耍滑的三代精灵，此刻也伸手帮着抬了一个角。他们的脚下，是一段接近完成的宽阔马路。
连接城镇与主城之间的马路全部由青色条石铺成，马路中间是两条相向而行的车轨凹槽——从一开始，这条路就为将来的马车运输定下规则。
“准备好了吗？”班杰明嘹亮的声音大喊着。
“准备好了！”另一侧的人精神抖擞的予以回应。
“那我数一二三，一……”班杰明吼道。
就在两边一问一答的时候，还夹杂着沈言事务官的劝说声，“班，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元月7日才开始下雨，你看你们完成这么快是不是不大好？别的格子的人还没做完自己的工作，你这样考虑过那些不如你们的精灵的感受吗？他们会觉得自己像个卢瑟……干嘛不做一个绝不加班的刁民呢？”
“不！我要拒绝您的好意了，政务官大人！我选择用我们的速度！”他的话引起周围一片欢呼声，“三！”班杰明大吼道，道路的左右两侧一齐放下条石！
四项任务，全部完成！
宁静……围观的精灵屏住呼吸，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班杰明直起身来，有些茫然的看看周围，所有精灵也都在看着他。
“怎么回事？”他将手朝墙壁按去，想查看一下任务的状态。
然而就在手碰触墙壁的那一刹那，“咔擦啪啦~”的连续碎裂声响起，环绕着他们五个的透明格子轰然崩塌！那些破碎的金色碎片朝着格子的中心聚集，撞击然后化作一道流星，高高的朝天空飞起！
“轰！”的一声巨响，流星在天空中炸成一团璀璨的焰火！
无数明亮的流光朝着四方八面飞去，让整个世界都能看见！
……
“恭喜班杰明、安得烈、克利夫兰、里斯特等精灵第一个完成新手任务！”——第一个世界公告！这行大字和班杰明四个人的形象，同时出现在所有格子的墙壁上——他们彻底出名了，从此天下谁人不识君！
这一刻，就连感情内敛的精灵也为之激动，为之疯狂！
班杰明周围被打通的那四个格子，里面的精灵冲过来和他们热情拥抱；而那些够不着他们的精灵，干脆放下手中的面包，拿起铲子疯狂的干了起来……很多精灵想的都是“我要当第二个”！
我也要上头条！不，是上世界公告！
等等，就当所有精灵都陷入狂热和焦躁情绪时，只有一个精灵愤怒的大声喊着，“为什么我是‘等’？我可是三代精灵，为什么他们都有名字和形象，只有我变成了‘等’？！这不公平！”
可周围的人看着他，就像一个小丑……
每个精灵心中都有杆秤，你自己做过什么，难道没点儿逼数吗？
短暂的庆祝之后，班杰明并没有停下来。他开始集合打通的五个格子的力量，帮助别的格子摧毁“墙壁”！整个下午，不断的有流星冲上天空！整个世界都被无数的焰火笼罩起来，狂热的气氛正在朝周围蔓延……第二个……第十个打碎格子的人！第一条完整的马路！第一个连接到城市的城镇！第二个……
一段又一段的马路连成望不到尽头的道路；一片有一片的耕地合并成铺到天际的田野；滚雪球般壮大的精灵群体第一次进入城镇，与女人和孩子们汇合……
墙壁越来越少，沟通越来越多。
最终，只剩下竖在城镇中心的透明墙壁还保留着，因为它无法打破——上面滚动显示着城市精灵们改造世界的宏伟历史！
班杰明就排在第一条！
当第六天来临时，今天是个阴天，可全世界到处都洋溢着一种“我们赢了”的气氛——虽然不知道战胜了什么……但我们肯定赢了！你看我们敲碎了墙壁！
……
沉没大教堂，小障带着两杯酒飞进来，与沈言轻轻碰了一下。
“恭喜，次神力消耗速度下降85%。”

第016章 环城OL（五）
元月7日，雷雨，北风4级，气温19摄氏度。今天是预言的第七天，是“约定”要下雨的日子。
说“约定”很奇怪，但事实上就是这么回事儿——提前七天的天气预言真是个好东西，仅仅一个星期过去，城市精灵就变得有些离不开它。因为精灵很敏感，气温差个几度都有影响，有了天气预言后简直跟开了挂似的。
这个连亚撒他们用了都说好，连忙通知身后的帝国照做。和过去一样，难点在于思路而不是技术，过去预言师大爷们都把重点放在预告天灾、魔潮上，其实预测天气这种事一个12级预言师就能胜任，帝国拿出这样的人才轻轻松松。亚撒把这个事情通知回去，算是为帝国提供几万吨粮食做个回报。
总索取不回报，就算是神明情分也有用完的那一天。
当然，买粮的沈言可是给了报酬的——环城全场商品优惠七天，一律五折！一律五折！亚撒&#183;康斯坦斯的两只手自打剁下来之后，就没再接上过……
温度19摄氏度，是精灵进入世界后的最低温度。
但紫藤镇的11734人，无论男女，无论老人和孩子，全都穿着簇新的衣服来到镇外。他们手牵着手成群结队的走在田野上，默默朝着阴暗的天空和播下种子的田园眺望着，目光中充满了希翼。紫藤镇可供开垦的土地为2.3万亩，林地1.1万亩，其中9千亩是葡萄田。
如今林地几乎没动，葡萄田也只开发了一半，但1.4万亩耕地却全部被开垦完毕，并且播种完成！粮食才是一切的根本，地里长出粮食心中才踏实。如今就等一场滋润万物的雨。
春雨贵如油啊……
然而哪怕浓重的乌云已遮挡住阳光，雷声一刻不停的在云中滚动……但期待已久的雨水就是不落下来，让人等的心焦。
“政务官大人，为什么还没开始下雨……是不是预言出错了？”女人盯着男人，男人盯着班杰明，班杰明不得不盯着沈言的幻影询问。
“着什么急，正在造氮肥呢！第一次不熟练，速度肯定慢一点儿。”沈言说道。
须知此刻雨云之上，从大地边沿伸出的无数针刺般的弧形青铜柱，正深入云中释放电荷，外表上看去仿佛奥丁的闪电之矛在爆发无穷无尽的雷电！
仿佛巨大的天地熔炉转动，大量的硝酸盐被制造出来并融入云层的水汽之中，等着一会儿化成雨水滋润大地……第一次天然施肥即将开始。
班杰明他们只能计算出开垦了多少土地，而沈言已经知道会产出多少粮食——经过蜜雪儿多次平衡之后，平均亩产最终被定在400公斤这个跟现代比绝不算高的产量上。施肥这个浓度的天然化肥可保证不会引发土地板结，又能让作物充分吸收，残余会被自然新陈代谢掉。可说是有益无公害的最佳平衡点，蜜雪儿又要晋级了……
目前青铜碎片世界的“日照”时间每天长达16小时，气温比照彭林半岛属亚热带气候，稻麦生长期都在五个月左右，一年可种两期。按照翡翠之城全部开垦完毕后的31万亩耕地来计算，一年能收12.4万吨的粮食。满足所有精灵吃饭问题之后，还能盈余7.5万吨粮食左右……当听到这个数据后，前帝国皇帝扶着墙出去了，很久都没回来。
沈言的“解释”班杰明完全听不懂，他只能无奈的朝周围指指脑子，暗示“政务官大人又抽了”。他哪知道这回的“沈大人”是真的，正冷笑的盯着他的后脑勺……
……
终于，像是预告似的，先是“轰隆隆”一阵巨响！
巨大的雷霆从正头顶滚过，云层中闪耀着电流，吓得无数精灵头皮发麻！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儿便“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大雨洒落田野，也落在这帮特意跑出来淋雨的精灵头上……
沈言原以为他们会在这时候大声欢呼。哪知道班杰明先是摆了一个赞美太阳的姿势，然后双腿一软朝着天空跪了下来。紧接着一个又一个，包括老人孩子在内成片的精灵跪了下来。
他们朝着天空虔诚的伸开双臂，任凭越来越浓密的雨水打在身上。
“且！”如果说之前是惊讶，现在沈言则变成了不爽——他们这分明是朝着精灵神祈祷的姿势！玛德，是老子一把屎一把……是老子把你们赎回来又提供新家园，又是食物又是住房的，结果你们现在去感谢银月婊那个碧池！？
可是不爽归不爽，这个时候，直接破坏仪式似乎也不好……沈言眼珠儿一转，透明的墙壁上，忽然响起欢快的曲调！那优美的笛子声化身飞翔的音符，朝着在场的每位精灵的耳朵钻去！关键是，正在刮着的风和落下的雨水，似乎也随着曲调一阵紧急一阵疏密。
听着音乐没过几分钟，这帮脚痒的城市精灵就忍不住了——原本就没有多么虔诚，现在听着那调子，精灵乐观的天性登时占了上风。有的跪在地上，脚就跟着不由自主的打拍子……更有精灵忍不住干脆站起来，随着音乐在雨中翩翩起舞。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再说跪在泥中哪有跳舞舒服，脚还痒呢……越来越多的精灵站起身来，加入了跳舞的行列，让紫藤镇外化作露天的舞池。
精灵们在雨中身姿优美的盘旋着、跳跃着，活力无限。
只有班杰明最后才站起来，雨水沿着他的面颊流淌下来，他看着欢乐的人群若有所失。
看他这幅样子，沈言暗自骂了一声玛德！没想到还有一个隐藏的虔诚信徒打入了我军内部！要知道，这边就是因为有班杰明威望足够亲自带头才会出现这种大型祈祷的场景，别的镇子压根儿就没出现这种情况。
等着吧，接下来小鞋儿绝对会多得穿到你脚骨骨折！
……
计划中的要求每个人都搭建属于自己的帐篷，就是为了迎接第七天的降温和降雨。
哪知道帐篷都建好了，精灵们却自愿选择让第一场雨将自己浇个通透……好在沈言悄悄调高了温度，而精灵觉醒天赋的人越来越多，及时治疗才没有出现大范围的病倒事件。
或许是因为过去无数年的被欺辱、被压迫的生涯，如今精灵抵达新世界——有了耕种的土地，有了遮头的屋顶，每天能吃饱食物，统治者又很善良……精灵快乐的情绪一经点燃便爆发出极大的热情！
除了班杰明等一些人还在试图向银月婊们祈祷外，更多的人开始念叨未曾露面的潘妮女王的名字，甚至将自家最珍贵的物品献出来，摆到沈言幻影的脚下——这些足以表明，精灵们其实知道该感谢谁！
装幻影的某人将这些人的名字全都用小本本记下，你们信任我我也不会辜负你们，再说我很看好你们呦……
至于那些本该来但却没来的人更要记下！要让这些人明白，什么叫影响仕途！至于他们是因为什么——是快饿死的时候被教会的人救了，还是祖传的对银月婊虔诚的信仰——沈言根本不关心。
他为了建设新世界的投入如果折算成金币，将数以亿计！能买下整个天鹅帝国！这么大的成本救蜥蜴人也可以，救矮人也可以，为什么非要救城市精灵？还不是因为这个种族信仰缺失……别的沈言可以不要，但信仰这块必须且绝对要由环城来支配。
随着盛大的庆祝仪式在大地上传播开来，沈言干脆宣布，“由于大家的努力，七天的工作在六天内便全部完成，所有人可以享受一整天的假期！为了纪念这次有意义的庆典，从今往后，每年的第一场雨设为春雨节，意味着新一年的开端，可以大肆庆祝。并且工作周期将以七天为一个阶段进行划分，名为星期。其中星期一至星期六工作，星期日休息。”
环城碎片世界大地是平的根本没有自转，而碎片跟着碎石环带公转一整圈儿大概需要七十年……既然如此，沈言干脆设定每天仍旧是24小时，长度与制图室一致，其中日照时间为16小时（因为沈资本家想延长剥削时间），黑夜8小时。
每年12个月，每个月30天，一年总计360天，无闰年闰月。

第017章 环城OL（六）
一个位面究竟有多大……这个问题可能连环城女士都答不上来。
理论上应该是无限大——就像环城位面除了环城废墟之外什么都没有，但朝任意方向、用任意速度、飞任意时间，任何人都不可能摸到边界。因此通常意义上说位面的“大”和“小”，其实指的是内部的物质世界的范围。那么环城位面就只有环城废墟这么大，制图室则拥有一个完整的宇宙。
那怕像无底深渊大多数位面那样的，整个位面就是一片遍布岩浆和风化岩石的大陆。
当实际测量时，仍然无法找到边际……
所以像青铜碎片世界这样面积才一县之地的“小不点儿”丢进来，哪怕不用环城废墟做掩护，想要找到也不可能。位面这么大，谁知道沈言找哪个犄角旮旯藏起来……何况当年环城崩塌，爆发出的物质是地基的几十上百倍，这找起来简直是大海捞针。
但相同的是，就算沈言勉强继承了女士的职位，他也不知道同一个位面内其他超凡者的信息。
这就是一片黑暗的森林……
……
此时此刻，在黑暗森林的彼岸，就有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小花园，里面四个人影围坐桌边。
在环城这个彻底毁灭的死位面，普通的“小花园”……怎么想都不可能普通！这里的一花一木，不知要耗费多大力量才能不被位面的死意夺去生命。想隔绝位面死意，恐怕也只有神力能够做到这一点，那消耗简直深不见底。
“壹，特意把我们召集来到底有什么事？你懂的，你的精神污染我最难熬。”其中一个微胖的黑色身形说道。
“请你们喝茶。”一团与大地凝结为一体的黑影，慢悠悠地说道，他就是“壹”。
随他说话间，周围的花木突然枝杈伸延，花丛的几百朵花尖叫着开始彼此撕咬，扯下旁边的花瓣用力咀嚼！自己也被别的花啃噬……大约喧嚣了几分钟后，一大片花圃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四杯像血一样的花汁，盛在木碗中被端上桌来。
“叁，你先尝尝。”壹说道。
微胖的身形就是“叁”，他稍稍迟疑了一下，周围三座巨山般的压力突然就降临到他的身上！“叁”冷哼一声，也不反抗，只默默的坚持。直到几刻钟之后，他才汗流浃背的端起面前的花汁喝下去一小口，来自三方面的压力也随之消退。
不过看叁的铁青脸色，恐怕喝这诡异的东西，并不比抗压轻松多少。
“我喝了，现在可以说为什么了吗？”
“为什么？”一只卧在椅子上的黑猫冷笑，“你手下养了一群废物，几次让鱼脱钩不说，如今找都找不到……既然这么没用，不如把黑暗符文会给我好了。我的手下都被我吃光了，正好需要一些新人。”
“肆，你闭嘴，我比你大。”叁就这么一句。气得黑猫尾巴竖起来，看向对面。
“贰哥你看看！老叁是不是又欠修理？我们一起把他分吃了好不好？”
“贰”是一只神态诡异的黑色乌鸦，她仔细的梳理着羽毛，仿佛什么都没听见——黑影，黑乌鸦、黑胖子和黑猫，用“壹贰叁肆”命名，真是奇怪的组合……
“这世界变了，在死中突然萌发了一股新的生机。”黑影不知从哪儿接来的话题，自顾自地说道，“这到底是轮回？还是有人改变了这个位面的本质？我不知道。可如果答案是后者，那他的继承资格一定比我们都要高上一截。你们恐惧吗？”
……
给你的你才能拿，不给你的你不能抢……有多少人能明白这其中真正的道理？
当年环城女士一拍手直接走人，力量什么的彻底丢掉不要，真正的赤条条来去无牵挂——她是陨落了也好，是去更高维度也好，夏虫不可以语冰，说实话真正在乎的人并不多。很多年以来，大家都渐渐将她当成人形天灾。
被环城女士杀死后，连寻她复仇的人都很少……
但她留下的那些东西，像庞大而纯粹的神力、随意雕琢的大量神格，还有各种随便琢磨出来的神职和各种法则领悟，全都被随意的丢在那儿，然后让整个多元宇宙哄抢！
艾欧没有出面，只是限制了哄抢的规模，否则不知会毁去多少位面。
最终，这些力量被两个强大神力的神祇，和两个等同于强大神力的超凡存在所瓜分！然后这四个超凡强者不约而同的、丢下拥有的一切，跑的无影无踪！
要知道，女士哪怕只留下点皮毛，也比强大神力拥有的财富加起来还多！何况这回是完整的感悟和各种结晶——抢到手立刻跑路，多到宇宙尽头去参悟，恐怕换成任何人都会这么做！
所有人都以为，当那四个强者再度出现时必定惊天动地，甚至会改变多元宇宙的格局！当然，那将是几万年之后的事情了……没人觉得女士的力量能轻易吃透，包括那四个强者也是这么想的……
然而都没想到的是，在吸收了女士的部分力量之后，这四个强大神力者、多元宇宙有数的强者，竟然变成了四个异食癖……他们被体内的力量驱使着不停的吃，什么都吃！偏偏消化能力却无法跟上……那些吃点儿肉和水果之类的还好，有个家伙吃了自己的神国，还有个家伙啃掉了一个星球！
他们不得不一个将自己变成虚体，放弃肉体；另一个将自己的胃和别的次元连接，以永恒饥饿作为代价，这才活下来。
但这只是开始，随着女士的力量对他们的腐蚀越来越严重，他们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被力量扭曲成了四个怪物……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女士来自深渊，她的力量中本就蕴含着无穷的黑暗。
最终，他们竟不约而同的……又回到了这个死寂的世界。
唯有在这里，他们体内的腐蚀进程才会停止，他们也才能有时间解决身体的问题。
于是四个人最终联合起来：由“壹”负责研究女士留在这个世界的、没带走的那99%的力量；“贰”负责巡航环城废墟，试图在废墟中找到答案；“叁”组建了黑暗符文会，在多元宇宙准寻女士的秘密，并寻找其他的女士传人；“肆”……遇到无法解决的，让肆吃掉，就这样。
他们占据着环带中最大的四块环城废墟，手下掌控着无数的死灵。
“找到这股气息的来源！贰。世界勃发生机，或许会让我们的身体继续恶化……不能再等下去，叁，我要你加快速度！不惜一切代价！”黑影说道。
“我知道了。”叁点头说道。
“我尽力而为。”这是乌鸦说的第一句话，声音动听无比。“只是我无法保证，你们都知道，对面……是那群鲲的领地。”

第018章 环城OL（七）
沈言不知道一群大佬在惦记他、算计他，甚至就住在他家隔壁。
更不知道青铜要塞虽然和大佬们做邻居，却又“恰巧”（或许不是恰巧）传送到彼端鲲的生活区域——他们最开始遇到的那头巨大的骨头怪兽就是鲲——实际上那是鲲缩小体型后的样子，正常体型的鲲无法在碎石带活动。
真正的鲲的体型巨大到无法形容，说身高百丈、如山如岳之类的形容词都不合适。勉强来说，如果三头正常体型的鲲抱成团的话，我们可以按照体积称之为……月球。虽然这种生物虽没有太强的攻击手段，但它们魔法免疫、即死免疫、心智免疫、物质再生、神圣抵抗、神能抵抗……抗性能写满一张A4纸，并且死后还能在第六十六天重生，并保留一切知识和记忆……
也就是说打不死且记仇！所以说对付鲲的最好办法就是别去理它……
这种生物很敬畏山铜碎块，飞行时会主动躲开，因此只要不去招惹它便不会主动攻击碎片世界。
“数到四”小组曾经尝试过收服鲲，结果发现山铜武器对鲲并没什么鸟用。反而让他们的一个城墙基地被愤怒的鲲群围攻，整座城市被撞得粉碎。
……
“班杰明。”
“吴克。”
沈言放下抚摸自己闪亮大光头的手，和班杰明轻轻握了一下，算是介绍完毕。
“我就是你要的葡萄酒工匠，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工作？”
顺便说一句，法郎东那个化名彻底不能用了——少女骑士玛蒂尔达在重返勇气之神教会后，深感有必要彻底澄清一下云雾高原的那次侦查行动。于是她雇了一些三流文人，凑出了一个四流本子，再搭建一个草台班子稍微排练那么一下就隆重上映……谁成想王都人民刚刚因为巴里王死了感到逾越，心理上又处于“歌剧大师柯蒂斯”离开后的空窗期，这部剧竟然莫名其妙的大火！
可问题在于，剧的内容对沈言来说极不友好！
虽然总体上虽然没什么出入，但角度选取的有问题，生生把深入敌营、卧薪尝胆的法郎东，给描绘成了一个毫无节操、投靠恶魔的人奸！
现在大家骂人都不提巴里王的狗了，一律“你法郎东啊！”、“你丫才法郎东！你们全家都法郎东！”
对此玛蒂尔达抱歉的表示一切都是意外，绝不存在故意给某人抹黑的因素在里面——可她无法解释……为什么她一口气连续看了十场，还意犹未尽……
更让沈言接受不了的是，暴风城人民居然也发来贺电，急盼该戏在暴风城上映！因为他们也想婊法郎东……这个世界怎么了？！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对此沈言真的很伤心，我在暴风城赚了那么多……不，是我为暴风城GDP做了那么大的贡献，你们竟然酱紫对我。
唉，过去都已经随风而去，现在我是光头吴克……
“你掉线了？”看到沈言沉思良久才回过神来，班杰明忍不住问了句他也不是很懂的话。
“能问下你擅长酿的是什么类型的葡萄酒吗？干红，干白，半干，半甜，甜型？”班杰明做事认真，他虽然连葡萄酒都没喝过，但仍找个当过仆人的城市精灵仔细询问过。
“你说的我一样都听不懂，不过你可以提要求，想让喝酒的人达到什么效果？酒醉？上瘾？中毒？麻痹？癫狂？补钙？立死？保证都没问题！十毫升内统统搞定！”
沈言表示很无奈，碎片内规划的这些特产中，畜牧、养殖、花木这些蜜雪儿统统能搞定，就算锻造也有青铜矮人一族。唯有酿造红酒……酿酒师这种职业就算在奇幻世界那也是高端职业，翻遍环城也没能找出来。想要酒鬼我能提供一打，想要酿酒师那就不好意思……
只能提供给你酿酒师的近似职业——炼金师。酒，应该就是一种炼金药剂……吧。
“你说的我也一样都听不懂！但听起来很恐怖！”班杰明抓狂。最终没办法，只能将那个在贵族家当酒窖仆人的城市精灵叫来给沈言当助手，然后对银月婊祈祷他们真的能酿出酒来。否则还能有什么办法。
“你对葡萄酒有什么了解？”沈言在严肃的面试自己的助手。
“我偷喝过！”葡萄酒专家级精灵自豪地答道。“全部！”
“嗯，很不错……那么第二个问题，你买了保险吗？”
……班杰明几乎赌咒发誓的，才算将那个吓得半死的城市精灵劝说留下帮忙。虽然不知道“保险”是什么，但字面意思就不难理解不是吗……
“嗨！吴克！我们这边已经够乱的了！你就算不帮忙也别添乱好吗！也别吓唬人他，他还是个不到四十岁的孩子！”班杰明恼火的跟沈言吼道，可能这时候他和沈言的距离有点儿近，看着沈言的脸突然愣了一下。“等等，你这张脸……我怎么好像在哪儿见过？”
“哈哈~”沈言笑了，他往墙边儿一站，故意跟“沈言执政官”的幻影站在一起。“你再想想？事先声明，我的背景超乎你想像！我哥哥……咳咳，不能说，低调，低调。”
“……”班杰明的目光在沈言和“吴克”之间来回移动了两次，最后揉揉眼睛无奈的说。“该死，我看不出来，森林精灵长的都一样！”
这哪是脸盲……这分明是眼睛瞎啊。
……
几天后，沈言总算是通过努力真的把酒酿了出来——四十二度，凛冽果香型！一口闷下去爽极了！
“成功了，这应该就是你说的干白葡萄酒吧？对于一个炼金师来说，酿酒真的不算什么。”沈言稍微自矜的说，“对了，为了先期打开销路，我还特意在酒里面加了点儿迷情剂……嗯，第一瓶份量稍微有点儿重。”
此刻，他的助手正面色潮红的抱着柱子蹭，脸上带着荡漾的笑容……
“可怜的孩子，他好像弄错了自己的性别，还弄错了对象……算了，我们还是先离开，就别打扰他了。”沈言拽着班杰明离开酒坊。一路上班杰明失魂落魄，刚才的视觉效果冲击力十足，他接受不了。
“对了，你要来一杯吗？”沈言将半瓶酒送到班杰明面前。
“不！绝不！你走开！”班杰明跟被爆了菊花似的尖叫着，飞快躲开。他之前就煞白的脸此刻更是跟透明似的。
“那我就拿走了啊，我觉得还不错……带给老婆和朋友都尝尝。”沈言提溜着一串酒瓶，当着班杰明的面装进自家口袋。“对了，班，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称为精灵最重要的因素是什么？”
随着他在精灵城镇之间流窜，沈言融合精灵血脉的进度已经达到99.999%——他能熟练的用精灵天赋催生树木，也能跟着音乐翩翩起舞，即便再挑剔的人也无法将他从一群精灵中挑出来。可就差那么最后的一点点，沈言无论如何都迈不过去……这让他很是苦恼。
以至于沈言不得不找他最初模仿的对象进行询问。
“应该是，神的认可吧……”班杰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听说精灵都是神创造的。如果不被神认可，那应该就无法称自己是精灵。”
这应该就是班杰明坚定信仰的根源——他经常说自己是“地精”，但那其实应该是一种自嘲。内心真正的想法是相反的，他非常缺乏归属感。所以班杰明才对集体的生活如鱼得水，并且积极性高涨。
班杰明从小就无父无母，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纯粹的精灵……信仰是他过去的唯一希望。
“神的认可。”沈言摸摸下巴。

第019章 时空祭坛（上）
“我现在有个任务，需要神认可我是精灵，来认可我一下，亲。”
返回神殿逛了一圈儿，又去被遗忘者酒吧厮混的沈言。一眼看到了独自喝酒的亚撒&#183;康斯坦斯，连忙凑过去搂着肩膀套近乎。亚撒深感无奈，我是（前）帝国皇帝，你尊重我一下行不行？
可面对分期付款的债主，他也没太多资本端架子。亚撒只能暂时放下手中的酒杯，先酝酿一下气势，然后郑重的用手指点到沈言的肩膀上说，“我，亚撒&#183;康斯坦斯，认可沈言是精灵！”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且，你行不行啊？你这个神莫不是假的？”一看没效果，沈&#183;翻脸比翻书快&#183;言立刻转变了语气。“老奥，给我拿只酒杯，顺便尝尝我新酿的干白。哦……等等，你没那个了，喝这个酒是害你。算了，不给你了。”他又把掏出来的酒瓶塞了回去，气得奥古斯汀想打人。
这边亚撒虽然也很想揍他，但出于对朋友负责任的态度，还是对沈言解释道，“你是不是对精灵有什么误解？我觉得如果你想获得精灵身份的认可，应该去找银月女神而不是我。我虽然是广义上的贵族神，但说得具体一点儿，领域仍局限在人类种族内部。”
“说的也是，亚撒你是个好人，这瓶酒送你了……记得喝之前先找个女神啊。”沈言将酒塞进亚撒手里，转身离开座位，因为他发现老师亚特伍德居然也在酒吧内！
沈言主宰的环城世界，虽然接管了所有通往外界的传送门并封闭了其中的绝大部分，但仍在起一个诸世界枢纽的作用，只是现在专门为沈言和他的朋友们服务而已。
像亚特伍德、蜜雪儿等要前往别的世界，根本不用再像过去那样通过星界旅行，危险不说还很不稳定，如今直接走环城开传送门就可以了。还有走私网络需要通过环城向外延伸触角，圣堂的人也要走环城中转去别的世界推广孤儿院，因此沈言专门在神殿周围划出一片区域当“中转区”。
环城别的部分不对外开放，但中转区除了传送门之外却还有两家店铺，一家是以收购魔法材料，售卖打折魔法物品、药剂著称的“沈记”；另一家就是奥古斯汀当老板的被遗忘者酒吧。
大家中转途中喝个酒、剁个手，痛并快乐着。
酒吧长期有龙啊、神啊、传奇啊、大德啊之类的人物在此厮混，这些人无聊之余，非常欢迎有人闹事儿。
前阵子还有萌新摔了酒杯，怒斥煤渣酒坑害顾客，结果被大佬们围观得瑟瑟发抖。
……
以亚特伍德老师那古板的性格，居然会独自来酒吧喝闷酒，这真是稀罕事。
沈言走过去时很想说，“老师，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说出来，让弟子开心一下。”不过想想自己还有求于人——亚特伍德交游广阔，肯定认识银月婊之外的精灵神祇——所以还是算了。
沈言做足了贴心弟子的范儿，点了几个下酒小菜，顺便帮老师换了一种口感温和的酒。
“你请客？”老头儿斜着眼睛没好气的说。
其实亚特伍德对这个弟子心里很满意，但嘴上就是说不出来，可能是因为他对沈言期许甚高。反而是玛蒂尔达，少女做一点点成绩就能被老头子夸成一朵花儿，完全区别对待。
顺便说一句，被遗忘者酒吧里的商品不收金钱，只收贵重的魔法物品、魔力结晶、神力以及一些价格昂贵的宝石等等，普通人看了价格绝对要心肌梗塞。
可顺便的，由于所有商品都被沈言用次神力强化过，无论神祇还是传奇都很喜欢，因此并不缺乏顾客。这些食物和酒被次神力强化过之后，能重新让这些强者感受到酒饮微醺、佳肴绕舌的滋味——否则以他们的身体抗性，酒精和嗜好品的上瘾性（譬如辣椒）根本不会产生作用。
用于强化食物，用魔力起不到强化作用，用神力又太过，次神力刚刚好。除了强化食物滋味，沈言没做任何多余的事——至于萌新非要咬着牙来吃一碗泡面，幻想着暴涨十年功力……那绝对是想多了。
“当然是我请……这家酒吧我占七成股份，老师以后来了随便点，挂我账上。”沈言没所谓地说道。酒吧收到的东西，除了纯粹的力量和原材料之外，大部分又都丢回“沈记”向外出售。沈言在意的是建立起商品循环，对于具体的财富积累并不在乎。
“该死的有钱人！”亚特伍德没好气的嘟囔着。
“老师，有什么事情不开心？说出来让弟子……咳咳，让弟子看看能不能帮得上忙。”说顺嘴了，差点儿没来得及改口！
亚特伍德沉吟了一下，还是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原来自沈言离开时算起，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大半年的时间。
如今在天鹅位面，与恶魔交战的各条线都进入了僵持阶段；精灵虽然撤出了天鹅世界，但却将精灵王国积累下来的大批物资无偿赠送给了世界各国，获得了各国的谅解；修瓦里埃通过谈判，兼并和统一了彭林半岛，开始大举进攻云雾高原。
与此同时，南边的彭林半岛公开了恶魔觉醒药剂的基本制作方法；北边的冰雪王国公开了木机关人的工艺；另外还有当初埋下的无数暗线，也在此刻一一浮现，新的英雄人物此起彼伏……虽然整体实力对比恶魔还处于弱势，但整个天鹅位面的抗魔形势可说是一片大好！
在这种局面下，身为正义阵营双红花棍的勇气之神亚特伍德，自然想顺势将“屠魔令”推广到全大陆——“屠魔令”的核心就是，在抗魔方面做出卓越贡献的人可以得到诸神的认可——这自然不是勇气之神一家的事儿，因为每个神都拥有自己的信仰团体，要想团结大多数人，就需要大多数的神祇点头同意。
亚特伍德不是没有盟友，“屠魔令”前期推动十分顺利，然而最终却卡在了海洋女神这里！海洋女神以“颁布屠魔令会偏转她的阵营”为由，拒绝了亚特伍德的请求。
而她位面主神的身份，又带动了一大批神的态度从同意转变成观望……
说又不听，打又影响团结……再说也打不过，因此老头儿才在这里喝闷酒。
当然，老头儿并没有那种“我在做正义的事儿，不同意的都去死”的那种傲慢的态度；作为活了几百年的老家伙，他知道无论中立还是邪恶都有其存在的必要性。世界失衡的后果不是正义一统天下，而是世界彻底完蛋。因此海洋女神虽然拒绝，他却没什么怨恨的意思。
“老师，我能不能问一句……您是用什么方法说服海洋女神的？”沈言问道。
“我当然是跟她讲道理啊！可任凭我掰碎了揉烂了说，可她就是不听！真是气死我了！”老头儿气呼呼的拍了下桌子。
讲道理？你跟女人讲道理？老师您现在一定还是单身吧！沈言无语的摇摇头，然后伸手打了个响指，小障“嗖”的一下飞了进来。“下午好，长官！等待您的命令，长官！”
小障的球儿上伸手两只小手，“啪”的一下敬了个军礼，看得老头儿一愣一愣的。
太特么有面子了……沈言强忍着没笑出来，故作严肃的从口袋掏出一本书，朝小障说道，“将这本书交给海洋女神，告诉她这是霸道总裁的第五册。不过这次价格不是神力，条件是她带头同意‘屠魔令’……去吧。”
“遵命，长官！这就去办，长官！”小障拿着书“嗖”的一下又飞走了。找海洋女神的本体不容易，但海洋女神的分身目前就在碎石带内活动，门又是小障开的，小障联系她非常方便。
目睹这一切，亚特伍德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沈言，“这能行吗？再说霸道总裁是啥？黑死书还是希洛之书？”
沈言随意的摊摊手，“等着瞧。”

第020章 时空祭坛（中）
“嘀嗒嘀嗒嘀~”
仅仅五分钟时间过去，亚特伍德就猛的侧了下头，他的耳朵似乎是在倾听什么……片刻之后，老头儿唉声叹气的拿起面前的酒瓶，一饮而尽！
因为就在刚刚，海洋女神毫无征兆的、突然就在神庭面向位面所有的神祇宣布，她将无条件支持颁布“屠魔令”！如今神庭内人心惶惶，大家都在悄悄猜测为什么海洋女神突然转变立场，未来神庭的局面将如何发展，这背后又有着怎样的PY交易——可谁能想到，代价仅仅是一本霸道总裁文呢？
而且还只是其中一册……
现在亚特伍德唯一的感觉就是，去踏马的拯救世界！
“说吧，想要求我什么事儿。”老头儿双手捂着脸狠狠揉了几下，先驱散心中的负面情绪，然后转身对沈言问道。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亚特伍德现在也对自己这个弟子的行为模式有所了解，如果没事情求自己，他肯定躲的远远的……免费帮老师解决问题？不存在的。
“啊？您怎么这么……”沈言好不容易将“上道”两个字咽了回去，酝酿了一下情绪，转眼就切换成伤痛欲绝状。“老师，学生苦啊！”
“停！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了！”老头儿直接让他闭嘴，“想让我带你出去？我的答案就三个字儿，不可能！你还是老老实实在家蹲几年，好好长个记性吧！”
……
为什么亚特伍德会这么说？
因为沈言自打带着碎片世界返回环城位面之后，就再没离开过——非不想，是不能也。
为什么？因为天鹅世界的位面意志不但将他踢了出去，还在他身上留了个只有位面意志才认识的标志——大概是“位面毁灭者”之类的意思。有这个标志在身，他除非走星界偷渡。直接通过传送门进别的主位面，那是想都不要想！
倒是深渊的各个位面都对他表示欢迎——我们这儿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可沈言怂了……不敢去啊。
不止沈言遇到过这种特殊待遇。当年奥古斯汀实验失误炸毁了整个精灵之森后就被打上过这种标签，以至于他不得不躲在环城，东躲西藏很多年。想去除这个标签儿只有两个办法：一个是让时间来磨灭。过个百八十年的估计位面意志就不再关注你了，那时你自然可以随意活动。此方法经过奥古斯汀亲身验证；
第二个，自然是做出足以弥补的功绩，来改变位面意志的看法。可连世界都进不去，你要怎么做出功绩呢？这是个悖论……
然而沈言以上两个方法都用不上，因为他做的一切本质上来说都是“好事”，只要等着就可以。这些好事儿都太超前和预见性，需要发酵一段时间才能看到真正的结果。等到暴风城、绿角湾、帝国保存下来的军团、“圣堂”、“医院”这些真正走上历史舞台，成为真正主角的那一天，加在沈言身上的标签自然会随之改变。
世界意识本身是个不会思考的“物件儿”，按照固定的逻辑运行……就像一台电脑，跟它较劲输的肯定是你。
沈言被困在环城碎片内，都快被憋疯了，到处找路想出去。而亚特伍德则说服了蜜雪儿几个人，想多关他几年磨磨性子，让他记住这个教训。
话不多说，当沈言搬出“他必须获得一位精灵神祇的认可”当理由时，老头子冷冷一笑说，“等着！”
这回换我装逼了……
……
“嘀嗒嘀嗒嘀~”
这回五分钟不到，另一个“亚特伍德”就从大门走了进来，从外形看和老头子一模一样。“亚特伍德”扫视一下就走向沈言。而真正的老头子埋头喝酒，跟没见到似的。
装，你接着装……
“我能坐这里吗？”“亚特伍德”特意俯下身，指着沈言旁边的位子微笑着问道。
“请……”沈言迷迷糊糊的想拒绝，嘴上却说了一个请字。
就在他感觉不妙，想要用环城权限脱身时。突然间感觉眼前一花，“唰”的一声，一个半透明的护罩当头罩下，将他护在内部！然后紧接着一道光线扭曲穿过大门，来到并拦在了沈言前面！
蜜雪儿蓦然出现，一只手变成龙爪将“亚特伍德”的手腕牢牢攥住！“莎罕妮？！是谁在召唤你！亚特伍德？”
“米赛尔？好久不见。你果然还记得我，看来你早晚会成为我的信徒。”“亚特伍德”的声音变成银铃般动听的女声，她在扭头的时候，及腰的白发猛的泼散开来！
等她再转过头来时，整个人已经变成了身穿淡蓝色长袍，有着尖耳朵和漫长白发的精灵女神。沈言无法说出她美或者不美，因为这个“人”明明就站在面前，可她的样貌却一直都在发生着细微的调整。
配合着自身气质变化，就像无数人的在沈言面前闪现一般。
自始至终，沈言明明眼睛不眨一下的盯着看，却仍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完成变身的。
“别盯着她看，你会被她迷惑，免疫心智对她不起作用。”蜜雪儿的声音在他耳边提醒道，“她叫莎罕妮，是精灵神系的幻象女神，一个很喜欢骗人的麻烦家伙。”
“请叫我蜜雪儿！对不起我们不熟，我也不会成为你的信徒！”蜜雪儿对幻象女神说道。
“那可不由你说了算……你怎么能确定，过去接触的人不是我呢？说不定，你现在还活在我创造的幻象世界中，你喜欢的这个男人，其实是我的一个影子……你真的能分辨出来吗？”幻象女神说道，配合着她不断变幻的样子，竟然别有一番可信度。
“这……”蜜雪儿有些迟疑。
这就是神祇的强大之处——法则既是力量也是束缚！但在法则之内，就像幻象女神的幻象法则，她无所不能！
“放心吧，那种事不会发生，因为这里是我的地盘！”沈言将手按在她的肩膀上，蜜雪儿的心安顿下来。
幻象女神有心嘲讽一下区区凡人的自大，然而还不等她的话说出口，她的外形忽然就被神秘的固定下来！竟然是一个胡子拉碴的猛男——之前就像每秒24帧的电影，在胶片里插几张风景照片根本看不出来。但一旦某一帧被凝固，立刻就露馅儿了……幻象女神遭遇的就是这种尴尬。
在旁边看笑话的亚特伍德一口酒喷了出来，蜜雪儿也忍不住笑了一下。沈言笑着坐下……在别的地方他管不着。可在环城世界这一亩三分地，尤其是神殿内。必须得沈言说有这条法则，这条法则才会生效……
“咦？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这个样子。不闪挺好的，头也不晕了。”幻象女神看起来并没生气，她惊讶的打量着自己的外表，竟然还有点儿小惊喜。不过你一个幻象女神，把自己都闪晕了，这样真的好吗？
直到这个时候亚特伍德才有机会插进话来，他指着沈言硬邦邦的说，“就是他需要一位精灵神祇的认可，你认可他吧，算是还我以前的那个人情。”
沈言真想捂脸，老师，你这是要单身几十万年吗。
“我讨厌欠人情，那让你总能找到我。”名叫莎罕妮的幻象女神又仔细的看了看沈言，才若有所悟。“原来是术士，那就不奇怪了。”
大概在世人眼中，术士对自身血脉胡搞瞎搞，到最后收不了场……都是寻常事。术士很大一部分都是被自己搞死的，或者没死但不知变成了什么东西……不瞎搞的术士不是好术士。
“好吧，我认可你。”女神朝着沈言轻轻点了一下。
随着这一指，沈言感觉自己的体内，有什么东西碎了。

第021章 时空祭坛（下）
一直以来，沈言的“皮”似乎已经成了他的符号——这可能是世界的错——最好考虑一下他无聊的童年……
总之周围都是一些不是四百岁就是五百岁的人（蜜雪儿怒），沈言因此显得格外跳脱些。别人是80%的时间正经，而他是80%的时间在皮……久而久之，熟悉他的人无论是老师还是朋友，都已经知道他说的话什么时候能相信，什么时候信一半，什么时候……一点儿都别信。
反正他对朋友而言是无害生物，所以别听他说什么……看他做什么就对了。
因此当幻象女神朝沈言一指，然后沈言配合着做出夸张的感动表情时，差不多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亚特伍德老头翘起嘴角，蜜雪儿随意坐下……这些小动作都在暗示着他们的心情十分轻松，就等着沈言开始他的表演，然后吐槽就够了。
然而当沈言跟着流下两行眼泪时，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这又不是在拍我是歌手，观众可以一边听歌一边哆嗦一边流眼泪……这可是超爱面子的沈言啊。
“抱歉”，沈言没有解释，只留下两个字身体便跟着渐渐虚化。早在说话之前，人就已经传送离开。
……
“我刚才做了什么？”幻象女神看看自己的小手，我的手指有这么厉害？不但把人指哭，还能把人指没？她又将手指朝着亚特伍德试了试，“biu！”结果毫无效果。“且！”
“咳咳~嗯，他应该是太感动了。我们都知道沈言他一直都想成为真正的精灵，你的认可对他来说非常重要……”蜜雪儿感觉自己快编不下去了。
“是这样吗？既然懂得感恩，那么这个人还蛮不错的。”幻象女神对沈言的印象大好。不过她是盯着亚特伍德说的，似乎另有所指……而且说话间，她还自来熟的坐到了亚特伍德旁边，抬手招呼了一下奥古斯汀。
“小巫妖，我要和他一样的酒，配菜要一份当地的水果……封神了也不告诉我，是不是要没事情求我，就永远瞒着？”最后一句是对亚特伍德说的。
“人情还完，你怎么还不走？”亚特伍德硬邦邦的说。
“这地方不错，我以后能常来吗？你当我的介绍人好不好，我再欠你一个人情。”女神仿佛没听出来老头子的拒人千里似的，美滋滋的打量着酒吧的环境……刚刚还完人情，现在又欠了一个，所有人都明白是怎么回事。
想不到你亚特伍德看起来浓眉大眼的糟老头子，竟然也有人倒追？
等等！好像搞错了什么……“糟老头子”这个词一直是沈言在叫，然后大家都跟着这么称呼亚特伍德，以至于大家都觉得他很老。其实人家比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要年轻来着……
“我去看看沈言！”受到重击的蜜雪儿掩面撤退。比沈言年龄大好几百年，是她心中永远的痛。
……
不过在这个时刻没人能找到沈言，因为他并不在碎片世界内。
他的消失并不是“传送”，而是“被召唤”。
不过在召唤之前，打开“锁”的沈言就已经明白了全部的前因后果，因此他才没有抗拒那股召唤的力量。如今沈言四肢大张的悬浮在虚空之中，感觉自己就像躺在一大堆棉花上，有种想打个滚儿的冲动。真的滚一下也没什么，反正这世界只有他一个人存在，连潘妮都被切断了心灵上的联系。
沈言双眼无神看着上空的无尽黑暗，大脑中还在一一浏览刚刚得到的信息，就像过电影一样……
一直以来，关于他的“身世”以及环城女士的“遗产”等等，都是通过别人的嘴转告给他。就连在神殿遗迹中那次唯一面对面的机会，环城女士都和潘妮腻在一起没有和多他说什么……以至于关于这些沈言总像是隔着一层面纱。
可问题的关键在于，这份“遗产”可不是钱的问题！它是一份绝无仅有的天赋，而遗产的接收人至今还对这份天赋一头雾水！
沈言就像盲人摸象一样的胡冲乱撞，他向亚特伍德学习剑术，向月桂学习魔箭，向蜜雪儿和老奥请教魔法知识……然而事实上是，无论战士、弓箭手还是术士，都不是这份天赋的本质。那些仅仅是外在的表象，或者说像潘妮理解的那样，是为了伪装“吞噬”天赋……
如今沈言终于找到了事情的真相。
因为精灵是有造物主的物种，并且传承有序，因此融合精灵血脉需要得到精灵神的认可。幻象精灵女神的那一指虽然看起来像个玩笑，却真正帮沈言补上了血脉融合的最后一块拼图。冥冥之中，他被接受成为精灵大家庭的一份子。身份不再是融合精灵血脉的人类，而是纯粹的月精灵。
然后，早就存在他意识深处的枷锁被打开。
……
沈言在短短的几秒时间内，看完自己从孕育出生到长大的一生……
在沈言的记忆中，关于母亲有很多十分鲜活的记忆，而关于父亲则大多都是他在出差，并偶尔说一些让人记忆深刻的话。如今他终于明白，原来从母亲怀孕的那一刹那起，命运线就被分成了两条——
其中一条线上，父母身体健康，孩子敏而好学，一家人过着幸福简单的生活。在孩子七岁那年，因为孩子年纪还小加上又是暑假，父母出差时干脆带着孩子一起，结果遇到了灾难……一家人无一生还。在这条线上，孩子的名字叫沈讷言。
而在另一条线上，其实是个“单亲家庭”。
环城女士不但亲自怀孕十个月生下他，还“一人分饰两角”，又当爹又当妈的将他抚养长大。女士虽然知识渊博如海，为人父母却还是第一遭，在抚养过程中自然闹出无数笑话。她每次出问题都插科打诨的试图糊弄过去，结果久而久之，似乎把沈言也给养歪了……
毕竟这是制图室的世界，为了不让命运的影响扩大化，这条线上的“沈言一家”同样遇到了天灾。天灾中，环城女士离开，而潘妮苏醒。
蒙在鼓里的潘妮对此一无所知。
那份传承就留在沈言的精神世界中，需要真正的钥匙才能打开。但在黑衣人第一次追杀中，潘妮指使沈言用“置死地而后生”的办法，让他拿到了一部分传承的力量，并穿越到了天鹅世界。
那么打开传承的钥匙到底是什么呢？
其实很简单，就是一份带有魔法的血脉而已……
有艾欧坐镇的制图室很安全，可以让环城女士顺利推进她的计划。但同时制图室又是一个没有神秘的世界，人类的血脉也被剔除了所有魔力的因子，理论上只能发展科技的力量。而女士的力量毫无疑问属于神秘侧，因此需要带魔法的血脉才能打开。
但这份血脉并不要求多高端，地精也好、狗头人也可以。甚至条件不满足的话，爆牙兔、六足角马也没什么不行，反正就是个前置职业而已，几天消化了就过去了。
谁能没点儿黑历史呢，对不对。
然而就在这个当口，命运却悄悄的反击了一下女士——几乎一切都按照剧本进行的命运，却在这个节点上让沈言意外的拿到了一份，罕见的月精灵血脉！这个血脉十分强大，但却吸收难，融合更难！
最难的一点是居然还特么要精灵神的认可……
哪怕女士也是研究了很久才算找到这个马蹄坑，然后通过班杰明之口提醒了沈言——女士被气坏了？怎么可能！她开心着呢。主席有句话说得好，“与天斗其乐无穷”。
……
沈言翻了个身，姿势从躺着变成趴着。
下方不像上空那样一片虚空，他的正下方就是一个辽阔无比的“环”——环城遗迹，或者说环城碎石带的全貌。从这个角度看，沈言无法找出青铜要塞世界的位置，或许只有一个指甲盖大小。
还没有翱翔在碎石带中的那些“飞鸟”有存在感。
环带的下方，仍然是一片虚空。
可是在沈言的眼中，那里却不是什么都没有。无数金色的光线穿透虚空，在环带下方无穷远处纠缠编织，然后向上延伸并最终终止于环带。
金色编织的部分向外凸起，像是个坛子，而碎石构成的圈儿看起来就像是坛子的口儿。
这个形状沈言非常熟悉，如今碎片世界内的二十七万城市精灵的命运线编织成的那个祭坛，外形和他现在看到的一模一样！只是要比这个小无数倍……如今的这个祭坛看起来，仿佛天地熔炉！
在科学上，超大质量的星体能够扭曲场和时空。
在神秘侧，超大的力量集合体能够扭曲属于纵维的命运。
女士将她99%的力量留在了环城世界内，就放在环城废墟的下方——不是弃之不顾，而是借由天地伟力形成了这个影响命运的时空祭坛！
而那无数碎裂掉落多元宇宙的环城碎片也不是非法高空坠物，那是一个个牵引命运的坐标和指引。
小障的真正身份也不是什么女士创造的“塔灵”，女士才没耐心编写那东西，她其实是被女士揪出来并赋予了灵智的环城位面意志。
甚至连沈言用次神力“兑换”的力量也不是凭空诞生，他一直在不知情的前提下，不断向这个祭坛充值氪金……

第022章 教书育人
看明白前因后果，沈言转而有些啼笑皆非……原来一直戏弄自己的，竟是亲妈。
这个没处打官司去。
而且很明显的一点是，环城女士显然对这段记忆也是颇为珍视。
她知道人类在长大后会对五岁之前的记忆印象模糊，因此女士干脆将从怀孕开始的这段记忆完整打包，并用第三人称视角存进了沈言的精神世界。沈言也没有辜负她的期待，将这段记忆反复看了几遍后，珍而重之的放回记忆深处。
至于这中间熊孩子哭过几回……还是当黑历史永远藏起来罢。
将最重要的部分整理好，沈言总算是彻底放下了胸中块垒。
他静了静心神，开始仔细阅读第二部分，关于女士留下的天赋。不过他最先看到的，是女士用了几十万年的时光总结出一条经验……或者说血的教训，女士将这条警告郑重的留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没有约束的力量，等同于毁灭！”
因为这句话是女士说的，所以沈言看得非常认真。“没有约束的力量……”显然，艾欧和女士都属于没有约束的力量——毕竟她们已经站在整个世界的最高峰上。这二位要想毁灭多元宇宙可能麻烦一些，毕竟摧毁无穷多的物质需要特殊的技巧；但她们要是只想摧毁多元宇宙的文明，那可再简单不过。艾欧随便折腾十几种极限的世界设定，或者女士将积存的死亡意志扩散出去，多元宇宙立刻变成一片死地，文明走向末日。
但大佬们却不约而同的进行了自我设限，她们有任性的能力，却没真的任性。这两个成天躲在家里当宅男宅女不说，还沉迷研究无法自拔……宅，拯救世界？所以大家现在还活的好好的，要懂得感恩。
“那我呢？我有没有不受约束的地方……”本来只是玩笑的自说自话，可沈言说到一半自己就心虚了！
且不提天鹅世界后期，因为手里抓着一大把王炸，不将任何人看在眼里的恣意妄为；
单说碎片世界，在那儿沈言差不多是世界主宰，整个世界都在他的控制之下。可沈言都干了什么？
眼看着翡翠城第一波热潮过去后，即将要进入漫长的建设周期——毕竟仍是个农业社会，就算有了初级的畜牧业和手工业，也还需要农业来提供原材料，而一个农作物生长周期就五个月过去了。没有工程机械，城市建设的进度也十分缓慢。古代那些雄伟的建筑，哪个不是耗时几十上百年的。好在这是魔法世界，但培养魔法师也需要时间。
等的不耐烦的沈某人又有了新的想法，他计划着邀请奥兹玛特率领蜥蜴人移民碎片世界，建设沼泽城；再邀请地狱第四层领主菲尔娜在地下开传送门，建一座地狱城；加上青铜矮人的铁炉堡，和深渊恶魔的深渊城……这就是英雄无敌真人版！
而且还包括DLC种族矮人，简直良心得不行……
然而现实不是游戏！五个种族挤在狭窄的世界中必然会产生摩擦。尤其是精灵矮人蜥蜴人对地狱深渊，妥妥的种族仇恨！一旦爆发全面战争，少说也得死几十万……就算到那时沈言用无上的力量将他们强制分开，可仇恨的种子已经种下，未来怎么在一个世界生活？
“果然，亲妈知道孩子是个什么样的人，这句话就是写给我的！”沈言没回避自身的问题，老老实实认了下来。“接下来是天赋……怎么可能……居然是这样！”
……
碎片世界，翡翠城，书卷镇。
在人口分配时，人权肯定排在效率的后边。城市精灵中有魔法天份的人无论是成年人还是孩子，都被默认分配到这个城镇。不得不说精灵的魔法天赋确实高，整个城镇聚集了快一万五千人！
这个城镇未来会以炼金药剂和草药种植为拳头产品，而且数量众多的魔法师聚居也会让城镇成为文化中心——不过目前来说嘛，只有草药种植而已。成年人有的是工作要做，未来的炼金师和魔法师刚刚开始培养，现在还都是一群上学的熊孩子。
为了孩子的未来，大人们也是拼了。
学校是城镇中第一个完成的建筑，而且全靠女人们加班加点建造而成——那时候班杰明还没走出他的格子呢。等把熊孩子都关进学校后，为了不打扰他们学习，全镇人集体班师到城镇的另一端开始建造城镇。
可见其中的期许之情……
然而熊孩子这种生物如果能用常理来推断，那他们也就不是熊孩子了。
“将兰草榨取出的汁液放在恒定十五度的器皿中沉淀十二小时，然后加入盐和灵素，观察是否有絮状反应……这就是宁神药剂的配方，你们听懂了吗？”
老师是一位有着火红头发的年轻精灵，个子足有两米高，样貌堂堂！但眉宇间有一股抹不开的煞气，一旦瞪起眼睛来格外的骇人！可惜相处久了之后，他的死亡之瞪越来越吓不住熊孩子……年轻人洋洋洒洒的说了上千字，又写了大半个黑板，这才停下来并满心期许的看向下面坐的学生们。
“你们……听懂了吗？”
“不——懂——”回答得异口同声！
红发年轻人愣住了！他的脸先是发红，然后发青，最后发紫。那根握在手中的木头教鞭不知不觉间变成木屑，瑟瑟的从指缝间漏了出来……然而最终，他也没将火气发泄到这群熊孩子头上。
“你们先自习，我想一个人静静。”红发年轻人一声叹息后，失落的离开了教室。
“快看！快看！老师要被气哭了！”有熊孩子喊道。
红发年轻人恐怕做梦也想不到，这些都是那群熊孩子故意的——就算课程的内容再难，毕竟是学徒级炼金药剂，不可能一个听懂的都没有！他这边刚一离开教室，那边就“哗啦”一下，熊孩子全都涌到了窗户边，猫在窗子下边朝外看去。
他们看见红发年轻人走到校园的隐蔽角落……并没有掩面痛哭，而是对着大树就是一阵狂挠！那速度快的，双手都变成了一团幻影。可怜那棵倒霉的大树，在他的双爪下飞快化为了一地木丝。
“呼~”挠完树后，终于发泄出胸中闷气的年轻人重新抖擞精神，再度朝教室走去。
还不能认输，一遍不行，那就再教一遍好了！我就不信我办不到！
这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他倒是向沈言请教过该怎么办，沈言也教给他一个绝招——“找家长”！然而事实上并没有什么卵用，家长听见老师反映的问题后普遍就一个反应，先是很愤怒！然后气冲冲的说“不听话就打！往死了打！”
然而真能打吗？
老子特么一爪子下去，这孩子连肉渣都找不着了好吗！
咳咳，这位可敬的人民教师，全名叫摩尔根&#183;莫纳什，乃是22级红龙术士，混乱邪恶阵营……嗯，曾经是。如今投身于教书育人的职业后，很可能已经不是了。沈言说碎片世界就像一个试验场，想封神的各位不必急于确定自己的追求方向，不妨先体验一下生活……他的建议果然是对的！
莫纳什体验之后就发现，他现在对于“疯狂与贪婪”一点儿兴趣都没有了。
……
莫纳什带着沮丧的情绪回到教室，可让他感到奇怪的是，熊孩子好像一下乖巧了不少？是错觉吗？
当他又讲了一遍宁神药剂的配方并询问时，有将近三分之二的孩子说已经听懂了，而另外三分之一在他的纠正下，小脸儿煞白的连连点头……顿时，满满的成就感从他心底涌了上来。
果然，只要有耐心，事情就会立刻变得简单起来，教书也是这样。“这些都是好孩子啊。”莫纳什欣慰的看着朗朗读书的熊孩子们，心中暗自感叹道。
虽然是第一次尝试，但教书……真的很有趣。

第023章 节日
碎片世界，紫藤镇。
由于是诞生世界第一（砸碎格子）的地方，紫藤镇人的心气很高。
接下来他们又连续完成了“世界上的第一座桥”、“第一个连通到翡翠城的城镇”、“第一座特产建筑（酿酒坊）”，以及第一个特产品“果酒老白干”等世界成就，上世界公告的那种……虽然最后的那个不大靠谱，但无疑让紫藤镇变得更加广为人知，甚至一时间风头盖过了默默无闻的翡翠主城。
他们让主打蜂蜜产业，从未上过头条的王蜂镇人各种羡慕嫉妒，甚至投诉他们能虚作假！
才两个星期你们就搞出来特产品果酒，骗谁呢？两个星期麦苗才长巴掌高！神特么你们就有水果酿酒了……
还是“执政官沈言”通过全息影像告诉了他们，紫藤镇是如何完成这一壮举的——紫藤镇人集合了全镇人的力量，用觉醒的精灵天赋和接力的方式，生生催熟了半亩地的葡萄。这些葡萄一颗都没吃，全部用来酿酒，这才抢在所有人前面完成了特产品的开发——可见只要有一颗上头条的心并为之努力，没有什么不可以。
其他镇子的质疑没有打倒紫藤镇，反而让他们的声望更加高涨。
然而就在紫藤镇人蓬勃向上、“人人如龙”的时刻，镇子里却有那么一小撮人在做着让大家十分厌恶的事……偷懒。
还记得开荒时的那些“聪明人”吗？那些人在开荒时各种耍滑偷懒，各种够用就行，结果开荒期（前七天）一结束傻眼了！拥有金钱为负数的人，什么都买不了！这个条件并不高，可说只要在开荒期内稍微认真一点，都不难将前面购买生产资料和工具的钱抹平。
然而拿着负数的金钱走进城镇，不止是无法买食物水果，像家具、餐具、日常用品、农具、家畜明明都很便宜，却一样都买不到！更不能贷款给自己买一个块永久的地皮，只能继续住帐篷！
更绝的一点是，连分田地也没这些人的份儿。他们想反正只能给靠给别人帮工赚钱……沈言在暗地里冷笑，我还治不了你？
这些人不是二代精灵就是三代精灵，怎么可能受得了这个！
当即摆出一副特权阶级的谱儿，要求低阶级的精灵向他们上供。大部分城市精灵对此都嗤之以鼻，但也有脑子被洗傻了的，或者普世大爱圣母心的，乖乖将自己买到的食物赠送给这些人。
结果他们发现，食物确实能够赠送，但过程结束之后，他们身上的另一个数值“功勋”立刻暴跌！虽然现在功勋值还没体现出用途，但光看着辛苦积攒的数字被腰斩，便足够心痛！到了这一刻，大部分人选择收手。无论那些人威逼还是恳求，都决不再搭理！
至于剩下那些顽冥不化、宁可自己饿着也要让大爷们吃饱的精灵。等功勋值一跌到负数，他们随即发现，自己购买用品和房子的价格瞬间变成别人的好几倍！贷款利息也是！
或者换个角度说，其实功勋为正的人买的都是打折优惠的商品，他们这些为负的人不再享有这些福利了。
到这个时候大家终于明白那两个数字的涵义：金钱代表积累的财富，而功勋代表个人的地位。
之前的圣母中就有班杰明一个，他虽然收手及时，但也损失了一半的功勋。他的功勋数字远比别人大，结果损失也大，痛彻心扉啊。
没办法……就在这些人苦苦挣扎，眼看要饿挂了的时候，“执政官沈言”增补了一条新政——金钱为负数也可以买面包，每天限购三个，可无限时间买！
对了，不食嗟来之食的可以去死了。
也就是说，如果某人一直不工作就靠每天三个面包活着……那么欠钱的数字就算到了十万百万，也不会找你要，仍可继续享用“免费”的面包。而且政策还更进一步，二代和三代的精灵只要佩戴“身份徽章”，还能购买到额外的水果甚至酒类！
这下，上阶精灵说不出什么，别的精灵也觉得青铜王国是个仁慈的国家。
……
“干嘛不将这些害群之马直接丢出去？这些人就算不碍事也影响市容啊！看着就生厌！”潘妮去问沈言道，她可是女王来的。
沈言笑笑，他这是跟前辈们学的故智——当年革命推翻满清的时候，连溥仪都没杀，当然也不会对那些七大王八大爷的进行什么清算。反正都民国民主了，你们还想挂着王爷的爵位，那就挂着呗。结果随着时局进一步动荡，这些不事稼穑、坐吃山空的满清遗贵，很快就败光了家产，落魄成公主摆地摊，王爷拉黄包车的光景。
有这些人当例子，满清那最后一点儿体面，很快就被败个精光！后来说起什么王爷、格格的，那就是个笑话。
沈言想用新的、更积极的文化传统，取代城市精灵的精灵传统，需要一些更有效的手段——否则距离产生美，没见过精灵什么样儿，说不定把精灵想象成多么好呢！如今将这几个跟整个城镇风格格格不入，却偏偏戴着徽章招摇过市的高阶精灵养起来，他们就像一群行走的广告，告诉大家你们想要的和精灵的差别有多大。
如果能达到这种效果，付出一点点效率和市容是可以接受的代价，反正农业社会也不指望效率有多高。
真正郁闷的人是班杰明，他因为面子却不过才帮那些人买食物，结果转头就损失巨大！然后紧跟着就开始第一届镇长的任命——班杰明众望所归，但功勋值却以几分之差输给了另一个人……他觉得自己被钓鱼执法了。
……
三月，第一批产自碎片世界的蔬菜瓜果上市，全世界一片欢腾！
以家庭为单位的女主人们成群结队的走在街上，她们提着装满自家蔬菜的篮子，将食物分享给周围的人。有感于此，“执政官沈言”宣布将三月八日定为妇女节，这一天男性劳动，女性放假一天！
四月，女王的猫死了，哭，清明。
五月，收获的季节！第一批夏粮收割、脱皮、晒麦……直到粮食装满了粮仓，无数人悬着半年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碎片世界也终于停止从外界购买粮食。
然后当然是……普天同庆！五一劳动节，放假七天！
六月，女王发明了大米的新吃法，粽子！于是有了端午节……
（熊孩子们痛哭，总觉得失去了某个重要的节日。）
七月，在众人翘首期盼下，女王表示天气太热，不想过节……于是整个七月大家都过得很辛苦。
八月，几个无所事事的二代精灵，在野外游玩（实际上是找吃的）时，误开了一个洞穴！地底世界和恶魔终于出现在城市精灵的眼前！虽然只有几头怯魔出来，却引起大范围的恐慌！
在潘妮女王的号召下，每个城镇都开始建设围墙和组织民兵训练。八月成为了翡翠城建立武装的日子，建军节。
九月，青铜矮人一族出现在翡翠城的区域，并进驻每个城镇的铁匠铺，正式建立“青铜连锁铁匠铺”。铁匠铺为精灵提供高质量的弓箭和刀剑，受到恐慌的精灵群体极大的欢迎，两族顺利融合。
而铁匠铺内推出的两种特别弓——狩猎反曲弓和滑轮弓——需要消耗功勋值才能购买。这时候大家才发现功勋值的另外一种用途。
对了，女王又发明了一种糖和果脯做馅儿的食物，中秋节。精灵们表示一致拥护，放假万岁！虽然农业社会，他们平时也不是特别忙……
十月，第二次收获！之后土地将“歇息”两个月，直到明年才再次耕种。收割的最后一天，老人带着孩子去田里捡落下的麦粒，以示“颗粒归仓”，因此这一天被定为重阳节。
十一月，没的说，双11这天被定为剁手……男人节。这一天女人购物，男人放假。
然而男性们似乎并不怎么高兴，钱包漏了个窟窿……
十二月，为了庆祝一年的顺利结束，女王又又又发明了一种新食物——饺子！
然后有了过年。

第024章 城里城外
随着城镇之间的道路联通，商业贸易和人员流动随之开始萌芽——哪怕最开始时的相邻城镇的农作物都差不多，仍挡不住人们买卖的热情。一边觉得我们镇子种出这么好的粮食，肯定要卖到别处显摆一下；另一边则觉得别的镇子来卖粮食，定要买回来尝一尝，然后系统性的进行批判。
镇与镇之间出现了周期性的集市，每当这个时候，精灵们就全家出动赶集，让镇子为之一空。城市精灵们很享受这种买和卖的过程，表面上实在交易，本质则是在挥洒热情、分享快乐。
到后来，就连月饼的馅儿不同，饺子的做法不同，都成了城镇间买卖的理由……沈言就见过一个小贩，指着包子愣说是祖传的圆饺子！把他气得当场将包子都做成了水煎包……小贩儿很伤心的离开，觉得人生失去了信仰。
可当沈言到达下一个城镇时，赫然发现小贩同志在转行卖祖传水煎包！生意特别好。
当然，有人货卖四方，也有人孤身上路，远走他乡。
这些人中有的是想换个环境重新开始，有的人是在找人，还有的只是想体验一下诗和远方……浪一下。
由于这些小镇都规划得很棒，每个城镇都各具特色不说，就连房屋都拥有独特的标志性建筑。像水边的磨坊，山丘上的风车，书卷镇的魔法塔，王蜂镇的蜂巢蘑菇树等等，当它们成群出现时，更是别有一番华丽的气质。
这些拥有独特美感的建筑，让城镇居民仅仅看着虚拟图就迫不及待的想把它们建出来，让镇子变成图画中的模样。
但人力有时而穷，可以预计在城镇建设周期内，所有的城镇都面临人手不足的问题。因此每个城镇都敞开大门，欢迎外乡人落户。
还诗和远方……肚子饿了吧？来，吃饭！干活！就这么简单！
……
“打哪儿来，到哪儿去？”一个老精灵拽着亚撒&#183;康斯坦斯的衣袖问道。
如今差不多每个城镇的门口儿，都蹲着这么个老精灵。
年迈老弱，目光毒辣，就是这些老精灵的统一特征。
老头儿干不了体力活儿，身体亏空久了也不是小半年就能养过来的，干脆安排他们到镇口“捉人”。他正坐在镇门口晒太阳，眼睛在道路来往的人群中扫视，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前帝国皇帝陛下——当然不是因为亚撒的气质卓尔不群，而是因为他两手空空，神色茫然，双眼漫无焦点的朝四周随意张望……一看就是个盲流！
好小子，别跑！就是你了！
亚撒是来体验生活的……听见老头的问题，他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回答。
“打哪儿来……应该是帝国吧。”
“嘘！嘘！”老头儿连忙制止他，“咱们女王称帝的事儿还是个大机密，你咋能在大街上乱讲呢！被敌人听到了怎么办！”
等等！这回换亚撒懵了——潘妮要称帝？我怎么不知道？当初不是沈言说的“女王比女帝好听，所以还是女王”吗，怎么突然又要称帝了？份子钱难道要收两份？！
“一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在想什么，可这种大事儿能是你这样的人知道的吗？你是谁？盲流啊！老夫是谁？忝为镇老会的一员，还是在召开重要会议（打麻将）的时候得知这个消息！一般人我不告诉他！”老头儿神秘兮兮的说着，拽着他边说边走。亚撒迷迷糊糊的跟着老头，被他带着左一拐右一转，很快就迷失了方向。
最终他被带进一个小院子，院儿里已经摆好方桌和一些饭菜。
“吃吧，吃饱了去干活。晚上我带你去认识几个闺女，相中了以后就好好过日子，别再到处乱跑！你这个长相……普通了一点儿，找媳妇不容易……但没关系，男人首先要有本事！对了还没问，你有什么本事？就是说你做啥做的最好？”
等亚撒醒过神的时候，面包都塞他嘴里了，明显不能退。
“我擅长什么？我擅长治理国……我擅长管人，管一个小镇子没问题。”亚撒改口道。
“那不就是当官！”老精灵一拍大腿，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亚撒，“年轻人要踏实，不要好高骛远啊。官儿是那么好当的吗？谁不想当官儿？可你有拿得出手的功劳吗？有能服众的品德吗？班杰明知道吗？”
“知道。”亚撒被教训的哭笑不得。
“世界第一！上公告的！天下闻名！可就这样的人，现在还只是个副镇长……连班杰明都还在熬资历，你凭什么一步登天？老老实实干活吧！”
班杰明是被老沈给坑了……亚撒有心想这么说。但想想“执政官沈言”在民间胜似神明的声望，还是算了。他要是说了，估计今天出不去大门。亚撒想了想，换了个方向说道，“我在外界是指挥……是当兵的，剑术和训练都很擅长，镇子有这方面的需要吗？”
“这个倒是可以……你要是真有本事，我帮你找镇长说。快吃吧，吃完我们去操场找人试试。”
就这样，游历中的贵族之神亚撒意外的在奔马镇停留下来。
奔马镇拥有最大的六足角马野马群，以畜牧业为核心。亚撒加入后，城镇很快组建了一支骑着六足战马的游射骑兵，亚撒也“如愿以偿”的升官，成了一支不到两百人的游骑兵队长。
……
邪恶的红龙术士在当教书匠，前帝国皇帝成了游骑兵队长。
潘妮尝试着管理国家，她虽然缺乏创造性，但擅长处理繁琐、细致的事务，竟然也做的有模有样。创造性缺乏的问题，正好有一个创造性过剩的人来弥补。
蜜雪儿带着一帮见习农业德鲁伊忙碌在田间地头，有大佬带练，一群德鲁伊跟开了挂似的唰唰升级。
作为最后的达巴斯，菲尔接手了环城碎片的维护工作。
青铜结社的每个人，都在或多或少的做着改变。唯有奥古斯汀仍在经营他的被遗忘者酒吧——不过现在这个“酒吧”二字之前如今要加一个“连锁”。这间酒吧已经在每个城镇开业，老板都是死气沉沉的酒鬼……
亚特伍德老师被幻象女神缠得没办法，变成化身下凡教徒弟去了，整天以勇气教会老圣武士的身份忙着孤儿院的事情。
凡是沈言提出的建议，就算再荒诞，几个朋友也会先想上三遍再开口反驳。这一次沈言就问，为什么纵观神祇更迭的历史，一定是文明神取代自然神，而社会神取代文明神呢？
因为神是个终身制职业，它看似高高在上，实际上根基仍在凡人世界。
而向上爬的人，习惯了眼睛盯着上面，往往忽略了社会的发展和进步——然而事实是虽然封建社会的脚步十分缓慢，看起来像原地踏步，但世界仍旧是往前发展的。当社会往前走，而神祇还停在原地，自然就表现出保守倾向；当普通人关心爱情、家庭、柴米油盐，下里巴人。而神关心存在、勇气、规律等形而上的东西……
久而久之，被取代是必然的。
毕竟广义上来说，神祇是社会的神圣化具象，必须和社会保持一致，而不是反过来；狭义上来说，如果信徒都用上肾机X了，神祇却还在为诺基亚终于支持中文了开心不已……那失去信仰是早晚的事儿。
神祇如果不能在失去信仰前迈入无需信仰的永恒之列，那么陨落也是早晚的事儿。
有鉴于此，沈言才建议他们多去民间走走。一方面是知道普通人心里想的是什么，另一方面也是寻找自己真正感兴趣的事情，有兴趣才能做的长久。像红龙术士和亚撒他们原来都是从某个神那儿继承来一部分，然后捏着鼻子做下去，总之不如前者。

第025章 环城体系
所有和碎片世界相关的人都在忙，一片蓬勃向上的气息，这些人连在酒吧抬杠都带着一股风风火火的劲儿。
尤其是看亚撒和老圣武士坐在一起认真的讨论骑兵战术，时而惺惺相惜，时而拍桌子瞪眼……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率领的是十万大军呢！
亚撒很喜欢现在的生活——能当皇帝是因为他生来就是皇帝，而能当骑兵队长则因为他有指挥骑兵的才能，这才是自我价值的体现。
大家都有事，唯独将众人联系起来的沈言，在被幻象女神指了一下后，却摇身一变成了资深宅男。他每天都躲在神殿内部不知道在做什么，有时候亚撒、红龙等人想找他讨论一些问题，都被他直接推脱很忙不见。久而久之，大家就觉得沈言是不是在什么地方受了打击？听说如果被打击的太狠会导致自闭，他不会是自毙……自闭了吧？
众人商量无果，只能让蜜雪儿前去探望一下。
半天之后，蜜雪儿腿脚酸软、面色潮红的回来，言之凿凿的说沈言木有自闭，然后便逃也似的飞走了。众人面面相觑……我怎么感觉受到了一万点的伤害！？
从那以后，就再没人管沈言的死活了……
那沈言在干嘛呢？
他正躺在一片虚空中，出神。
女士留下的遗产不是那么好消化的，内容对他来说非常玄奥复杂——女士毕竟是沈言的亲妈，自己孩子坑一下可以，往死了坑那肯定不是亲生的。
环城女士并没有把“世界吞噬”的天赋从自己身上剥离后，就简单粗暴的塞给沈言。那样的话，等于让沈言重走她的老路，最终又回到毁灭世界上。女士对于自己的自我约束能力有信心，可她怎么可能对一个熊孩子有信心？万一沈言将来毁灭了多元宇宙怎么办？违反与艾欧的约定不说，她也没了研究对象，挺麻烦的。
对于“毁灭者”这份天赋，由于在女士身上滞留了几十万年，女士对它的解析极为透彻。
因此女士在分娩的同时——也就是剥离天赋的关键过程中——强忍着剧痛，对剥离出来的天赋进行了一次“手术”！吞噬天赋细分的话，也有数百种之多。女士毫不犹豫的将绝大部分有副作用的吞噬能力全都切割了出去，毫不留情！只留下最纯粹、甚至是有益的部分传递给孩子！
一边是生孩子的生理剧痛，一边是切割天赋的精神剧痛，二者同时进行，偏偏女士还要让自己的精神极度冷静。那一刻女士所经历的痛苦，就像是把自己不停的撕碎再缝合起来！简直无法描述！
所以沈言要想真的继承天赋，妈妈的痛苦必须经历一次……这是前提条件！
女士留给沈言的天赋核心其实是“生物回收”——就是对已经死亡的生物从物质到精神进行回收，并转化成自然界能够接受的能量。
虽然“将生物的尸体和灵魂转化成纯粹的能量”，在文明社会看来属于极端邪恶！但对世界和自然来说，却是非常有益处的。
首先，职业者的尸体对大自然来说全都是毒素！尸体分解困难不说，高浓度的能量会一发异变，某些魔法师的尸体甚至能造成大规模瘟疫！传奇强者死后的尸体，更是能将方圆数千里地化为寒冰或者炼狱！并维持几百年不衰退，因为这都是已经发生过的事。如果像神死之地的神尸，只要掉进主位面，整个位面都会被尸体上诞生的怪物淹没，文明毁灭。
其次，生物的灵魂诞生自于位面意志，与肉体结合，以生物的身份行走世间。
当生物死亡时，灵魂也应该随之终结。新的灵魂诞生，旧的灵魂消散，这才符合自然规律。否则灵魂越积越多，和人口爆炸是一个意思。可现在魔法世界，死后的灵魂却都前往神国、下位面或者糊墙，这对世界来说绝对是种伤害……所以沈言的“回收工作”虽然被文明社会敌视，但却能得到来自整个世界的善意。
想必蜜雪儿如果知道，也会倍感赞同！循环的奥义与德鲁伊的宗旨相去不远。
因为次神力这种能量制造出来就是为了使用，不可能一直存着（小障：不可能？），因此暂时放在沈言那儿并不重要。不过嘛，“世界善意的回报”有时会让人啼笑皆非就是了……
至于女士切割下来的那些有副作用的天赋去哪儿了……看看“壹贰叁肆”的样子不就清楚了吗。世界顶级天赋，点击就送！只不过没有售后服务，驾驭不了可不关女士的事儿。
……
这份精心修改过的天赋核心有两个，一个是“焚烬术”的吞噬天赋，另一个则是“次神力”。
焚烬术无需再说，沈言本身的血脉虽然平凡得不能再平凡，但与天赋结合后却成了万能溶剂，能够融合一切掠夺来的天赋，之前吸收的月精灵和炎魔就是证明。仅融合两个只说明沈言的思路是宁缺毋滥。
但另一个核心居然是“次神力”，这倒让沈言吃了一惊！
他一直以为将来要走的是玄幻升级路线，魔力升级成次神力，次神力升级成神力，神力再升级成神马……兑换比例一律10000比1！咳咳，就跟金币、白金币、紫金币的兑换比例似的，币值崩溃了就换一个！
然而事实却是，三者之中，居然次神力才是最重要的那个。
因为在女士看来，魔力就像空气，虽然无处不在、使用方便，但失之轻薄，无法用来推动法则；而神力就像石头，虽然威力强大、自身稳定，但受限于法则，偏偏又必须和法则相结合才能发挥出最大效果。也就是说神力威力固然强大，但没有了灵活性。普通人看神祇觉得无所不能，只有神祇自己才知道，能做到的越多才知道越多不能做到的。
成也法则，败也法则。
神既是法则的主人，又是法则的囚徒。
而女士偶然间发现的魔力与神力的中间态，虽然比神力后退了一步，但却出奇的具有普适性——这就是次神力的来源。名字称为“次神力”看起来像是神力的简化版，实际上是种新的力量，但女士懒得取名字。嗯……其实还有迷惑敌人的作用？
沈言的纠结就在于，他要不要将力量体系从魔力支撑转化为次神力支撑！
坏处当然是，次神力类似于神力，无法从自然中直接获取，需要用别的方式先行提炼加工。神力是通过信仰的转化，而次神力则是通过焚烬术转化。不像魔力就广泛存在于周围的自然之中，随取随用。如果采用次神力体系，沈言未来战斗时更要斤斤计较！一个十级的敌人如果用三个魔法才能杀死，基本上就是亏了。
更别提还有不适合公然焚尸的环境……
但好处也不言而喻，如果魔力是煤炭，那次神力就是航空汽油。未来他释放魔法的威力必定更强，豁免更难，甚至能对神造成一定伤害！而且那些对魔法的反制手段——魔力干扰，魔力吸取，魔力焚烧等等，统统对他无效……
还有一个隐形的好处就是，如果进入无魔或者魔力紊乱的世界。由于次神力就存储于自身的精神世界，不与外界发生交互，因此他仍能保持施法能力。譬如在制图室内，这一点很重要。
其实想这么多，他的内心已经倾向于转化。
沈言悬浮在黑暗的时空祭坛上，眼前闪烁着一行大字——
【是否将你的力量体系“术士”，转换为环城职业体系？】
一咬牙，沈言先将自己的魔力全部转给小障，然后说了声“是！”

第026章 环城术士
【你的力量体系由“术士”转职为“环城术士”，能量源转化为次神力。】
【职业等级提升为12级，你需要“凝聚并镌刻真名”才能进一步提升职业等级。】
【神力池容量上限500，当前存储量0；神力漩涡容量上限15000，当前存储量7374，每天可再生漩涡存储量的0.5%注入神力池中。强制转化损失10%。】
在传统的职业体系中，往往会出现“约束越大，力量越大”的现象——如果一个武僧赤着脚，只吃豆子和粗粮，身上就批了一个麻袋片，终生不拥有任何财产，也不使用任何护甲、武器和魔法物品，走路专门挑难以通行的地方跋涉……那么如果遇到你就要小心了——他很可能拥有秒杀任何同级职业者的力量。
圣武士也是如此，他们需要遵守的教条无比繁琐！必须遵守秩序，必须维护善良，必须保护幼小，必须冲锋在前撤退在后……但施加在他们身上的枷锁越多，爆发出来的力量便越强大！圣武士经常越好几阶斩杀龙和恶魔，成为保护物质界的中坚力量，不是没有道理的。
同样的，沈言的术士职业对于属性的要求、每个等级获得的法术数量限制，也都是一种约束。换来的是术士对于有限法术的娴熟运用和威力强化，更加炮台。
因此虽然没有“科学证据”证明，但普遍认为，“约束”同样是“力量”的源泉之一。
但职业转化完成之后，沈言有些茫然，因为这和他想象的并不一样——约束没有增多，而是变成了几乎没有……
……
【沈言】【环城术士（12级）】
【神力池0/500】【神力漩涡7374/15000，再生速度36.8/天】
【力量 14/14】【敏捷 20/20】【体质 21/21】【感知 16/16】【精神 19/19】【魅力 20/24】（正常）
【力量 17/20】【敏捷 22/24】【体质 22/27】【感知 17/18】【精神 21/21】【魅力 22/26】（炎魔化）
……
然后呢？没了！
沈言除了长角和不长角两种状态切换导致身体属性变化之外，不再有任何约束！任何限制！想干嘛干嘛！
当然，也不是没有约束，而是女士已经把这些事儿讲的非常清楚——对别人来说无比神秘的职业体系，环城女士在留给他的知识中，轻描淡写的剖析了个一干二净——仿佛这种东西对女士来说，根本不存在什么深奥难明的东西似的。
什么是核心技能？核心技能就是职业者能享受的“免费”加持状态，源于职业者那强悍的身体时刻再生但却无法被利用的能量。核心技能就是将这部分能量利用起来的技巧。就像游戏中被加持的“急速”“暴击”之类的buff一样，不过是免费的。现在沈言清楚的知道了加持的原理，知道了再生的总数量，也知道了每个“技能”的消耗，但核心技能位却对他已经失去了意义。
“次神力”就像水，不使用时，他可以只用体力和力量，以普通人的技巧与人搏杀；也能瞬间在武器和技巧上加持次神力，爆发出十倍百倍的杀伤力——爆发多少，完全看他舍得投入多少次神力！
这个已经是神祇对神力的运用方法——别跟我讲战术，就告诉我需要多少大炮！一万门够不够！如果一次齐射解决不了，那就再来一次！
还有术士的魔法数量限制同样如此，“每环四个，一共九环”这个限制是血脉对魔法承载的最佳配置。不是不能超过，而是超过之后效率会急剧下降。这个限制是无数先人术士探索后得出来的最佳平衡点——多样性够了威力就不足，威力强化太大，魔法数量又太少，四个刚刚好……
在女士留下的知识中，这样的“大揭秘”还有很多。
反正沈言看了之后是挺无语的，仿佛被人杀死了梦想，从此只能当一条咸鱼。
……
沈言在神殿中划出一个房间，他指挥墙壁将那片区域隔成一个没有门的房间不说，还在房间内搭建了一座小小的祭坛。于是感觉好奇的人们，假借关心他的名义全都传送进去参观了一遍。都是小障收钱带进去的，她简直要在酒吧卖门票了……
气得沈言捉住小障这个敢拿他做生意的球打了一顿，并创造了一个词汇叫“打球”。并威胁说如果下次再敢擅作主张，那就变本加厉成“踢球”！想到要被用脚踢飞，小障顿时不寒而栗，变得老实多了。
沈言在房间内还留了一张床，大部分时候就睡在里面，眼睛还看着那座祭坛。因为在别人看不到的视野中，这座用石头搭建的祭坛，其实与整个碎片世界27万人命运形成的那座祭坛融为了一体，并与真正的“时空与命运之祭坛”交相呼应。这风景是如此的迷人。随着沈言将自己的职业体系转换成环城术士，他与祭坛之间的联系愈发紧密。如今他不止能看到那些金线，还能稍稍碰触，并从中看到一些画面……关于命运的画面。
“潘妮，你不用躲着我……你也能看到那些金线对吗？”沈言对着空气讲道，但他知道潘妮能听见。最近潘妮神出鬼没，总是借口“忙于治理国家”。其实沈言知道她一直就在附近悄悄关注着他，从未远离，因为沈言最近的行为也神叨叨的，让关心他的人无法放心。
潘妮：“……”
“让我猜一下……你看到金线上的未来？是哪儿的？肯定不是我……”作为“能碰触命运之人”，沈言猜测自己很可能没有那条线，或者永远无法看到。“那么你还关心的……是天鹅大陆上的那些朋友？嗯，你躲着我，是怕影响到我，然后不小心改变已经发生的命运……也就是说，如果我不去改变的话，他们将来会过得不错！”
潘妮张大了嘴巴，怎么全被猜中了！
唯独有一点沈言没能猜对，因为沈言现在看到的都是每个人的命运线，而潘妮那时接触到的是一个世界的命运线。以沈言如今的眼界，当然还接触不到一个世界的命运是何等的宏大！
就在潘妮想转身离开的时候，沈言也适时的喊了声，“别跑！”
潘妮郁闷的转过头来，发现沈言还躺在床上，眼睛盯着祭坛，根本没朝她这个方向看。她偷偷的转身……“别跑！”
再一次。
“好吧，你都猜对了，你想怎样？”潘妮气呼呼的来到他面前问道。
“不想怎样，陪我一会儿……”他嘴里说的陪一会儿，手上做的确是躺着将潘妮朝他的方向拽去。潘妮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到床边，接受了他的“威胁”，好在沈言并没像过去那样得寸进尺。
“放心吧，既然是好的，我为什么要去改变？他们在你眼中是重要的人，同样也是我的朋友。再说我被困在这儿，哪儿都去不了，也影响不了什么。”像过去一样，他自然的搂着自家武器的腰，亲昵的贴了上去，潘妮的身体微微一抖。想起婚姻法什么的，浑身都热了起来。
“潘妮，只是想告诉你，我12级了。凝聚真名后我会快速提升等级，14级你就可以拥有真正的身体，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幻影分身】：制造一个与施法者外表一样的幻影分身，拥有自我意识，可自行行动（距离不能超过1000尺）。幻影拥有力量、体质、敏捷三项属性，初始值为1，可指定其中一项与施法者一致。每提升5级，可再指定一项新属性（9级2项，14级3项）。
同时拥有和沈言相同的力量、敏捷和体质，意味着潘妮拥有了真正的身体。在碎片世界力量的支撑下，身体三项属性完备的潘妮将能像一个真正的人那样，在这个世界内自由活动，那时就算成为真正的女王也未尝不可。
“凝聚真名？”潘妮脸上先是露出奇怪的表情，随即开心的笑了笑。“还好不晚。”她郑重的取出一本厚重的大书，“你上次问的关于凝聚几亿字真名的办法，我找到了！就是麻烦一些……大概光雕刻就需要两三年时间……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最终效果毋庸置疑！”
“什么几亿字真名？等等！潘妮……”沈言终于想起来自己过去随口间说过什么，“我说我那是开玩笑的……你信么？”
“……我信！”潘妮被气得咬牙切齿，可想起某个女人的疯狂大笑，她最终无奈的跟沈言说，“那我要是告诉你，如果不按照这个办法凝聚真名，你就一辈子都卡死在12级……你信吗？”
沈言看着潘妮的双眼半晌，才颓然点头，“我也信。”
有些事情并不需要证据，因为它简直是不言自明的。碰触命运为沈言敞开了一道小小的门缝，那从缝隙中透出的光明，让他看到一丝世界奥妙的同时也懂得了什么是敬畏。
某亲妈在世界之外冷笑，升14级？想抱潘妮真人版抱枕？呵呵，想什么呐！
先搞定你的几亿字真名吧！

第027章 命运旅客（上）
在多元宇宙中，位面行者有几门语言是必须掌握甚至精通的，其中就包括精灵语、神语、龙语和恶魔语。真正大佬们似乎还要精通汉语，而且是古汉语——因为“通晓语言”只能提供沟通的可能，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沈言“兑换”的“通晓语言”版本其实是潘妮给的，其中还包括了潘妮无数年对语言的学习经验，这个不能算。常用版的“通晓语言”类似于一个翻译器，将未知语言翻译成可以理解的意思。
至于具体到某个词的涵义是否精准，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而“通晓语言”这个神奇的法术效果，最害怕遇到的是什么呢？
俚语？专业名词？不，是错别字……
譬如“泥奏凯”，经常上网的朋友一眼就能看懂，就是“你走开”的意思，还顺便调侃一下。而放到“通晓语言”中，可能会被识别为一个人名，举例说明类似的还有“袁世凯”、“廖仲恺”等等。叫泥奏凯，没毛病！
环城女士通过潘妮交给沈言的真名书，乃是用七百多种语言混合写成的四亿字巨著，完全的文字垃圾！其中的语句不但毫无逻辑、语法、修辞可言，根本无法读下去不说，还有十分之一是错别字……有人建议用圆周率，不行的。对于真正的聪明人来说，只要找到规律几亿字只是单纯的体力劳动。
当然，女士也充分考虑到未来亲儿子需要使用真名时的困难程度。
因此这本书虽然看似普通，其实作用堪比神器——书的名字就叫《沈言》——他只要老老实实、一字不错的将全文雕刻在时空祭坛上，然后将这本书埋在祭坛的下面。从此别人想用真名控制他时，便需要用那个长达几亿字的噩梦！而他自己想用真名时却只要“沈言”二字即可。
亲妈对你好吧？
所以雕刻的时候必须照着书本来，一个字都不能错哦，刻错了就要重来哦……为了对他进行精神鼓励，书的扉页上还留下一行大字——“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沈言那个纠结啊……因为这句话可不是鼓励，而是个明晃晃的大坑！不信？那你说这句话是算正文还是算题赠呢？如果算正文，没刻上去等于一开始就失败；如果算题赠，那全刻完才知道不算，估计沈言想死……
……
“你，你这是在为难沈言！”潘妮寻女士说情道。就算潘妮非常擅长处理那些细致的事务，当她想想那个雕刻的工作量，依旧会头皮发麻！更何况沈言那么粗心大意的家伙，这对他来说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亲爱的，你太小瞧那个小贼了。”潘妮送上门来，自然先被女士捉住一通蹂躏……祖传玩具伤不起啊。“你知道术士的本质是什么？”
“是什么？”潘妮双眼含泪，仍旧萌萌的问道。
“卖脸啊！你要明白，术士的实力，只有一半是源自魔法力量，另一半则来自于如何蛊惑人心！若论巧言令色，歪曲事实，无中生有，借鸡生蛋，谁能比得过那帮子术士？小贼既然要当术士，当然要学会术士的行事方法，不会骗人的术士算什么术士……你看！根本不用教！”
就像圣武士的实力还来自于正义的形象一样——圣武士无论走到那儿都能获得帮助，甚至借力当地贵族和驻军；而魔法师的力量来自于渊博的知识，不用魔法时当个贵族顾问、闲者也绰绰有余；吟游诗人就更不用说，登台表演才是他们真正的舞台……很多职业者一辈子都没动过手，却依旧爬上高位。
职业者的实力，可不全都是砍砍砍。
果然，沈言才不是那种头铁的、非要自己一个字一个字去雕刻的人呐。他直接在每个城镇的中央屏幕上，发布了一个全新的任务——“在世界的中心，呼唤神！”
“我们已经生产出足以饱餐的粮食，我们亲手编织了身上穿的衣物，我们酿酒、牧马、冶炼钢铁，我们正让翡翠城变得愈发美好！
是时候让神祇知道这一切了，是时候让神祇的光辉重新照耀我们的国度！是时候让城市精灵死后的灵魂回归诸神的家园！
新的任务，在翡翠城的西方旷野上，建立一座向神奉献祭品的祭坛，并将来自无数世界的祭文镌刻在祭坛上！当祭坛完成之后，女王将召开盛大的赞美神仪式，并亲自向诸神献祭！
加油吧，诸位！众神注视的目光就在前方！”
四亿字平均到二十七万人的身上，每个人也不过一千五百字而已；每一百个人只需要有一个人检查监督，就能彻底杜绝刻错刻坏……再说了，刻错的石板丢掉就好了，根本不用全部重来。就算重来也没关系，反正人手足够；至于召唤神，这边酒吧里有半打，想要哪个？连正牌子精灵神都有（幻象女神赖着不走）！
明明是帮沈言干私活，他甚至没提报酬的事儿，整个精灵王国却彻底沸腾了！
无数人二话不说丢下手里的东西就往镇政府办公大楼……镇长长屋跑——对于城市精灵来说，他们没被神祇的光辉照耀的时间已经太久了！在有魔法的世界，背后没有神的种族是没前途的！
无论你过得多么富足、多么幸福，这种生活都毫无保障，注定要消亡！连山贼都有神庇佑，可见被神放弃的城市精灵过得有多悲惨……所以一听到这个消息，差不多所有精灵都疯了！根本不用动员，积极性就空前高涨！信仰的事儿别谈钱，谈钱我跟你急！
看得亚撒、红龙等人心里真不是滋味，不免又多了几分领悟……
当然，沈言确实没骗他们，至少没全部骗——俗话说得好，饱暖思淫欲。物质需求初步满足了之后，必然要开始追求精神生活。文化、娱乐固然必不可少，心灵的寄托更加重要。
毕竟满足了活着的需求之后，他们就要考虑死后去哪儿的问题……事实上他们死后哪儿都去不了，生是环城的人，死是环城的死人。环城本身其实是一个隐含的“神国”，沈言会建立一种机制，让灵魂在内部循环。
这些事情当初连饭都吃不饱的城市精灵肯定不会去想，但计划建立一个世界的沈言早就考虑过了。
看到沈言轻松将难题搞定，潘妮固然笑逐颜开，女士却有点儿小郁闷。沈言处理问题的手段虽然和她思路相近，相比之下却大气磅礴了许多。她想的都是“魅惑”、“控制”、“支配”等魔法手段，而沈言用的却是堂堂正正的王道“统御”。
“好像输了一点点……小贼长大了。”
……
将造祭坛的事情安排下去，自然有人跟进，沈言还是将全部心思放在研究祭坛和命运之线上。他之所以想建一个更大的祭坛，也是为了更好的研究——就像强子对撞机之于物理学家一样，多大都不嫌大。
“蜜雪儿，你的那颗珠子具体的作用是……”沈言找来蜜雪儿询问道。
“我没偷看你和潘妮！”
……沈言一脸无语的看着蜜雪儿。精灵人妻的脸“唰”的一下变成了红布，没偷看你怎么知道跟沈言起腻的人是潘妮？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看就看好了，我又没什么意见……我的意思是那颗珠子还有什么别的用途吗？范围有多大？能用来定位和反向定位传送门吗？”
沈言说的是实话，他到异界了才知道这儿有多好……咳咳，是有多乱！法师召唤魅魔、欲魔来解决个人问题已经不是新闻，有个法师不知召唤来什么结果把JJ烧掉了，那个才是新闻。还有就是男人开后宫和女人开后宫，似乎都很常见……沈言在王都时，亲眼见到某个女侯爵带着数十男宠招摇过市。
正因为异界是如此的“堕落”，蜜雪儿等人对这方面真的不大在意。或者说相比起身体，她更关心沈言的心被分成几份。
“这样啊……可以定位，嗯，还有些别的小功能。范围的话就算跨世界也没问题，只是距离越远联系越差。你要做什么？”蜜雪儿捂着脸半晌，才小声答道。
“我要做一个实验，或许会被丢到未知的世界不一定能找到回来的路……你帮我盯着点儿，如果我六个月仍没回来，定位我！”沈言说道。

第028章 命运旅客（下）
“啊！”沈言一头冷汗的从噩梦中惊醒。
“怎么了？”凝脂玉臂从身后抱紧他，有个声音在耳边关心的问道。
但沈言的头脑依旧被噩梦缠绕着，无边的嘶嚎和刺耳的摩擦声充斥脑海，大地失重般旋转个不停，周围的一切感知都是扭曲的……因此沈言竟没有第一时间听出来声音的主人。觉察到身后有人，梦中带来的危机感甚至让他立刻绷紧了身体！
好在随即就有两大团软玉压在他背上，让沈言愣了一下，然后缓缓放松下来……是蜜雪儿。
这时候，噪音和那些混乱的梦终于如潮水般退却，他这才意识到梦中的一切并没有发生，他还在自己的床上……
“噩梦？梦到什么让你这么慌张？”蜜雪儿说话的时候，一股清爽的能量涌入他的身体，将一切不适如擦拭尘土般抹去。
德鲁伊虽然有很多方便的神术，但她们的宗旨并不主张滥用。甚至为了符合自然规律，不致命的伤口通常德鲁伊都会选择自然痊愈，而非用神术治疗——因为在大自然的优胜劣汰中，受伤也是生命的一部分，它会让生物用身体记住危险来自何处。
蜜雪儿通常都严格的用德鲁伊的教义约束自己，但一涉及到沈言，就什么原则都没了。
沈言定了定心神，找了个掩饰的谎言，“是啊，很慌张，梦见你和我说分手。”
“我不会的！”蜜雪儿将他的身体扳过来，注视着沈言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我从这一刻直到灵魂的尽头，会永远和你在一起！”
沈言呆住了，他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玩笑话，居然换来如此坚定且认真的回答——要知道以蜜雪儿堂堂33级大德身份，认真说出的话已经有弱效“言出法随”的效果，是不能当玩笑讲、也不能当玩笑听的！
沈言并不知道由于幻象女神的出现，蜜雪儿过去的种种回忆重又浮上心头，极大的扰乱了她的心境。精灵人妻的过去非常的不可思议……甚至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楚的。她本以为远离那个世界，就能放下一切重新开始，哪知道绕来绕去竟有遇见那个女神。
人妻还不知该怎么跟沈言开口，结果沈言的话又恰好触动了她最为担忧的地方……也正因为各有心事，沈言没觉察到精灵人妻的异常，人妻也没发现沈言在扯谎掩盖真正的梦。
二人相拥着温存了一会儿，沈言突然作死的问，“亲爱的，那如果是我和你说分手，你会是什么反应？”
蜜雪儿笑着眯起双眼，“呵呵，你猜。”
“坦然接受，并送上祝福？”某人在作死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
“呵呵~最后一次机会，你再猜。”
……
嬉笑一番，等蜜雪儿心情愉悦的离开，沈言才有时间去仔细思索那个噩梦。
施法者的梦，绝不能简单的当成只是一个梦。
能穿透施法者坚韧的精神之墙并将梦境送入脑海的，必然是一段信息，一个预言，或者是一个启示。
沈言梦见的应该就是这样的一个启示，关于世界末日的……他梦见多元宇宙在他面前崩塌，诸神陨落，文明被彻底灭绝！四个巨大的阴影从宇宙的各方升起，遮天蔽日。无数位面一个接着一个的被撕裂和吞噬，曾经的强者在它们面前烟消云散，毫无抵抗之力……而这已经不是沈言第一次做这个梦。
预言还是什么？他说不清楚。
或许是因为他与时空祭坛之间的联系，让他无意中窥视到了一段未来？
又或者是艾欧老大看到了未来，将拯救世界的重任交给了他……别笑！这种事情历史上发生过很多次。从来都是英雄拼死拼活拯救世界，你什么时候看见老大亲自动手过？别说什么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天”但凡有智慧，都不会先砸高个子。
老美打叙利亚的时候，“高个子”富人第一时间就将财产转移国外，然后人全都跑光了，留下挨揍的都是屁民。可见“挨打先打高个子”多半只是美好幻想。而一而再的启示，让沈言知道自己必须做点儿什么——做了不一定有用，但如果不做的话……多元宇宙毁不毁沈言不晓得，但他这个敢摸鱼混日子的家伙多半是毁定了。
可怎么做是更大的问题！
因为他根本对此毫无头绪……艾泽拉斯还有只乌鸦呢，沈言什么都没有。
唯一的线索，似乎只有面前的这座关于命运与时空的祭坛。
……
命运是一条狂奔的河流。
这不是用来形容命运的集合，而是每个人的命运都是如此——河流自由不羁，奋勇向前，河中之人奋力挣扎，随波逐流……命运虽然看起来像一条脆弱的金线，仿佛轻轻一挥就能割断，但那只是远观。越靠近便越宏大，最后化作一条奔腾的金色江河！
哪怕是再普通人的命运亦是如此，不容干涉！也不容阻拦！
以沈言的力量如果想妄加改变，下场只会是被卷入命运河流然后被一齐冲走，最终变成他人命运的一部分——到那时是自不量力的就此湮灭，还是从命运中挣扎脱出，只有天知道。
正因如此，沈言才在祭坛旁边整整观察了十五个月。
可事到如今他终于想明白了，就算再危险，也得下去试试——光站在河边看着是学不会游泳的。
临渊慕鱼不如退而织网。
“希望这个珠子能管用吧！”沈言将蜜雪儿交给他的那枚翠绿的珠子郑重收好，然后召唤来小障。“小障，你去通知一下青铜矮人，为我准备一套适合旅行的装备——镶嵌皮甲和金属环甲各一件，两把剑和一面鸢盾，还有滑轮弓和一把可拆卸的反曲弓，要四百磅拉力的……一个大口袋和十天的干粮，就这些。告诉他们，结实、耐用！我只要最好的精品！但装备上一定不要附魔，一点儿魔法都不要有……”
跳进命运河流是什么样的，其实没人知道。但为了减少干扰，那些魔法物品和神器，能不带最好还是别带。好在蜜雪儿的那枚珠子不同，它是天生天养的东西，不在此列。
有这颗珠子保证他与蜜雪儿之间的联系，沈言总能找到回来的路。
而且他的力量体系已经转化为次神力，就算到无魔力世界也能保证施法。沈言现在的职业体系，核心就是神力漩涡和神力池。神力漩涡类似于中心反应炉，是他的动力核心。神力漩涡每天再生总量的0.5%的能量放入神力池中；而魔力池就是储存电力的电池，为他提供平稳的能量。
神力漩涡的中的次神力不是不能使用，只是过于狂暴又与血脉紧密结合，只能用来进行改变天气、范围治愈、施展类法术等血脉带来的能力；只有神力池中存储的神力，才足够平稳的用来施展结构精妙的魔法。
沈言在漩涡中存储了10000单位的次神力，填满三分之二，还为新吸收的次神力预留了空间。每天再生50单位次神力，神力池容量500，10天储满，再生的数量差不多够沈言应付一次小型战斗。
……
“下注，下注！沈言成功越狱一赔三，失败一赔一，快来买啦！”红龙嘻嘻哈哈的坐庄开盘，气得沈言七窍生烟。
沈言连空间物品都不敢带，直接背着一个装得满满的大包来到酒吧，想和大家告个别。结果——看赔率就知道——根本没人相信他能在世界意志敌视的情况下成功越狱！
“行！你们等着！”沈言气呼呼的指了指那些买他失败的人，“小障，给我压五十币买我自己肯定成功！老子要让你们把裤子都赔光！”
“老，老大……你行嘛？”结果小障怯生生的问了他一句，“我也买了你输来着……”
大家听见沈言似乎说了句“玛德”，伸手朝着虚空抓了一下……
“噼啪”一阵电火花，他从碎片的世界消失了。

第029章 黑暗开端
这次穿越的过程与过去经历完全不同。
没有被塞进怪兽嘴里咀嚼的撕裂感，也没有穿越传送门片刻的失重与失实感。这回沈言就像被倒拽着进入一条又长又油滑弯曲的管子，然后不停的加速再加速！
直到他感觉自己化成了光，化成电，化成基本粒子，飞行了无限时间后，又突兀的逆转并停了下来——从极快的速度瞬间转为极致的静止！除了心理上，他没有感觉到任何惯性。
……
黑暗，这是沈言穿越后对新世界的第一感觉。
精灵血脉带来的“微光视觉”通常能让沈言在黑暗中取得优势，但微光视觉仍需要光。精灵的眼睛虽然特别善于捕捉光线，可在纯粹的黑暗中仍毫无用处。
眼前的环境深刻描述了什么叫“伸手不见五指”。
好在观察环境不止一种方式……确认了随身物品都还在后，沈言稍微放下心来，然后将自身的感知全部打开——他的鼻腔首先闻到一股属于泥土的气息，味道腐败并且含氧量不足；他的舌尖微微发苦，空气中明显含有不适合人体的物质；他的皮肤表面感觉不到任何风，说明这儿的空气流动近乎凝滞；他的精神触觉朝前后延伸时毫无阻碍，但朝左右延伸时则碰触到表面不规则的墙壁；
最后，他对于魔力的感知告诉他，尽管这儿的魔法浓度要超过天鹅位面，与环城碎片世界近似，但性质上明显偏向于负能量！
也就是说，根据光线的“浓度”、空气质量、所处位置等等情况……沈言大致可以判断出，这应该是一处位于地底深处的古老通道，很可能是通往某处墓穴。
沈言并没有冒然的点亮火把，因为心中的危机感提醒着他附近并不安全，而生物的向光性会让他在亮起火把的瞬间成为靶子。
……
就当沈言站在漆黑的通道中，考虑该向左走还是向右走的时候，突然听见一个女人的呼吸声，就出现在他右侧触手可及的位置上！
沈言悚然一惊！他可以绝对肯定哪怕在一毫秒之前，那个位置仍空空荡荡！
然后一个女人突兀的便出现在那个位置——就像沈言出现的方式一样！
沈言猛然意识到，那是另一个穿越者！和他的穿越方式一模一样！
“我该怎么办？”沈言在心中犹豫了一下。
一个声音告诉他，“放松点儿，当个好人！这时候应该开个玩笑，你可以跟她说‘不错，你是这次来的人里素质最好的一个’。”；
可另一个声音却在说，“还犹豫什么！快点儿出手干掉她！看看周围，这是黑暗丛林啊，必须遵从弱肉强食的法则！你怎么知道她有没有恶意？！万一她大喊大叫，会给你带来成吨的危险！”
沈言尽管已经从社会主义新嫩进化成了B社会大佬，可心毕竟还没彻底黑透，所以他犹豫了……然而就在他犹豫的一秒钟的功夫，对方抢先帮他做了决定——
那个女人朝他出手了！
一秒钟都没犹豫！
那把短剑无声无息的抹向沈言的脖子——如果是城市这种复杂的环境，这偷袭的一剑足以夺去大部分人的生命。但这是空气近乎凝固的地道内，短剑就算已经放缓了速度，但带起的气体流动依旧无法瞒过精灵的感觉。沈言仰头，那狠辣的一剑夹着轻微的风声，贴着他的脖子划过！冷冽的寒气沁染肌肤！
女人随即张开手，短剑在她掌心旋转了半圈儿变成反手握持。然后她接着上个动作毫不犹豫的用力下刺，直指沈言的心脏！
沈言这时才来得及还击，一把带着剑鞘的长剑提上来，将剑刃挑开。
沈言擅长中远距离解决战斗，长剑已经是他最短的武器，这种近身搏杀反而是他最不擅长的。尤其是贴身战斗最重要的不是技巧，而是狠辣和脚步，显然对方比他擅长得多！
而沈言为了不引起周围隐藏危险的连锁反应，自带声光特效的魔法又全都不能使用，一时间竟奈何不了对方！而女人的胳膊紧贴着沈言的身体，短剑就在一肘距离之内，绕着沈言上下飞舞！
好在沈言的基础属性，尤其是敏捷足足高出对方一大截，每每让他在间不容发的瞬间躲过剑刃！即使如此，在接下来的几分钟内他仍然多次吃瘪，险象环生！
好在双方都不想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搞出大动静，干掉对方后自己也要活下去不是，因此都是咬紧牙关不出声的狠斗！沈言的拳头，女人的剑，次次不离对方要害！如果无法躲过，便干脆用身上的皮甲硬抗！因为如果用金属去格挡，毫无疑问会发出清脆的撞击声，那得不偿失！
即使用皮甲，还要晃一下身体，消去力道和声音……可以说这是最古怪的一场战斗！
或许到这个时候，女人已经知道打错了人，对方应该不是那个将她强制召唤过来的邪恶法师——但为时已晚！接下来就算停手，难道就能一笑泯恩仇？并结伴而行相互扶持？别开玩笑了，谁会把后背交给一秒钟前还要杀自己的敌人啊？信任一旦打破就无法重建，那还不如将错就错！
又打了几分钟，沈言渐渐熟悉了这种战斗风格，靠着属性的优势占据了上风。
女人觉察到之后，身体突然后撤并身形为之一矮……沈言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在黑暗中突然失去了对方的锁定！
女人的厮杀经验实在太过丰富，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就在沈言找到她前的一刹那空当，她已经合身冲进了沈言的怀里，身体空门大开彻底放弃防御的同时，双手握着短剑的剑柄，用尽全力的刺向沈言的咽喉！
然而就像沈言不知道她，她也不知道沈言一样——就在这一刹那空当内，沈言也不是什么都没做。他无声的施展出“舞空盾”，将盾牌反着悬浮在他的咽喉正前方。盾牌通常都是多层构造，那怕是金属鸢盾也只有正面是金属，背面是木头，中间填充着木屑，里层还镶衬着柔软的皮革。
女人刀刀封喉，显然是为了让沈言临死前无法发出声音。因此当她觉察到异常之前，剑锋已经刺入了盾牌内层的软物，剑锋被盾牌夹住。
就在她错愕闪过的同时，沈言骤然爆发！一只手穿过女人的手臂锁住她的咽喉，让她无法出声；另一只手抵着女人的胸口，肘部向外用力将她手臂猛的折向相反的方向！
女人痛苦的闭上眼睛……一招出错，全盘皆输。
她咬住嘴唇，就要承受胳膊被折断的痛苦之时，对方却突兀的停了下来！那只拗着她胳膊的手肘没有继续发力，反而是抓着她胸部的大手又紧握了一下。
女人满脸通红，心中涌起不好的念头，难道他是想……
虽然死都不怕，但她却很怕莫名其妙的失去身体，女人忍不住慌乱起来。她这个姿势，就算有魔法由于无法结成法印，也释放不出来……她只能用力将那只仍握着短剑的手往回夺，就算不能杀死对方至少也能杀死自己！
然而就在这时刻，她感觉那个男人凑近过来，贴着她的耳边用极小的声音问了句：“凯瑟琳？”
凯瑟琳惊呆了……这个声音，她到死都不会忘记！这一刻心情宛若波涛般大起大落，劫后余生让她登时力道泄去。她的手和身体都为之一软，短剑失手坠落。
一只抓着她的手松开，在黑暗中将那柄剑稳稳接住。
“沈……言？是你吗？”凯瑟琳颤声问道。
“是我！”沈言知道这时候容不得玩笑，用自己的声音十二分认真的回答道，并松开了手。
“呼~”凯瑟琳长出了口气，二话不说转身投进沈言的怀抱！莫名来到一个陌生而黑暗的环境，莫名跟人无声厮杀了一场，险些要死的时候竟发现对方是暗恋已久的爱人，还有比这更刺激的吗？
二人悄无声息的紧紧抱着，谁都不想说话，此时无声胜有声。
不过如果现场有个第三者的话，肯定要问一句。
“大胸弟，这样你都能认出凯瑟琳？你这招‘抓胸识女人’到底是跟谁学的啊！我想学来批判一下……”
……
“你怎么来了？”
两个人同时问出心中最关心的问题。
沈言知道这八成又是自己的锅，但他心中仍极为疑惑——闯入他人的命运并非是随手可为的小事，首先前提条件是命运的主角有着极为强烈的、想改变自己命运的愿望才可以！其次他还要向“命运之神”或者不存在的存在正式许愿，想要付出一切代价来扭转这个命运。
满足这两个前提，然后沈言才能抢在不存在的“命运之神”前面，抢先接过这个祈求。
以帮助对方扭转命运为前提跳进对方的命运河流——他其实不是自己闯进来，而是被拉进来的。
现在的问题是……为什么自己操作时空祭坛穿越，远在绿角湾、甚至隔着一个世界的凯瑟琳也会被拉过来？他要是不搞清楚这个问题，恐怕下次不能再轻易开启旅程。
好在研究魔法的人，从来不回避意外，发现问题和解决问题。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沈言搂着凯瑟琳，等她平静下来之后才小声说道，“我也不确定这是什么地方，不过我能感觉到周围有很大的危险，我们要快些离开。”
“我什么都看不到……我是在训练场被拉入传送通道的，身上只有训练用的皮甲和随身的短剑。”凯瑟琳飞快地说道，这个时候应该尽快分享状况让沈言清楚，而非独自逞强并惹出更大麻烦。
正常情况下，一个做好准备全副武装的雇佣兵，是训练状态下战斗力的两倍！何况凯瑟琳魔化觉醒之后，现在还是个半吊子术士。
“跟着我，我能稍微看见一些东西，我来带你出去。”感知和精神触觉什么的很难解释清楚，沈言干脆说自己能看见。
说话间，沈言将两把长剑中的一柄、金属编织甲、滑轮弓和箭囊转交给凯瑟琳，相当于分出去一半装备。凯瑟琳没犹豫就摸索着先给自己武装起来——她知道拿着短剑只会变成拖累，而武装起来的她还有丰富的经验可供沈言参考，二者孰重孰轻根本不用考虑。什么？
你说刚才他们还互相要对方的性命，怎么现在就建立起信任关系了？前面不是说好的吗？
咳咳，这就是相爱相杀啊！
狗男女的事儿，谁说得清呢……
……
接下来向左还是向右，又是这个问题。
走错了，天知道这个洞穴还有多深？
就算富有执着的精神，可你永远不知道这种坚持是离希望越来越近，还是越走越远。
沈言试图从空气湿度、气流方向等等方面来找出答案，然而在洞穴间隔二十步的两端全都没有什么区别。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凯瑟琳给出了答案，“朝这边！”她指着一个方向小声说道。
沈言在科学实验的时候，凯瑟琳一直在摸墙壁，并在墙壁上找到了一些划痕。这条通道有人走过，这些划痕能指明他们行走的方向——用武器在墙壁上划出的痕迹通常前深后浅——而一般人们只有深入地道的时候，才会在墙上留下痕迹防止迷路。离开时莫不匆匆赶路。
弄清楚后，沈言握着凯瑟琳的手比了个大拇指，凯瑟琳笑了……雇佣兵挖门盗洞什么都干，可这就是经验，有时候比什么都好使。
……然后他们牵着的手就再没松开，一同朝离开的方向缓慢走去。
（大德看不到罢？应该。）
这条甬道黑暗而漫长，脚下不时有碎裂的石头、盘绕的树根和坑坑洼洼的泥土，随时能将人绊个大跟头！二人都要极其小心才能不发出一点儿声音。
不过二人之间有着极为搭档的默契，仅仅通过握着的那只手上传来的力量，凯瑟琳就能猜到前面有什么……其实沈言什么都看不到，他几乎把精灵的天赋和感知综合运用到极致，加上对魔力感知的辅助，沈言才能像白天那样走在这条路上。
而这条路上也并非毫无危险，事实上危险无处不在！
他们能听见到处都有生物西西索索的爬行声，体型听起来便十分巨大。还有途径某些负能量骤然浓稠的区域，那些广阔的大厅——内部恐怕聚集着大量的不死生物！
这些都被一一躲开……
生活在黑暗中的生物通常都有“黑暗视觉”，能看到红外线，在它们眼中人类就像行走的灯泡。而亡灵生物能感知到生命气息的辐射，自动被唤醒。但人类也在进步，稍微有经验的佣兵都学会收敛气息和隔绝体温的技巧，因此双方的对抗最终又回到声音和视觉上。
……
凯瑟琳的手感觉到沈言用力握了两下——前方有大批的亡灵！
沈言牵着她朝远处绕去。凯瑟琳有些羡慕，她只能勉强感觉到一些阴冷的气息，而沈言却能准确的感知到那个“边界”，这大概就是野路子和专业魔法师的区别。
二人似乎是在贴着大厅的墙边前进，眼看着再走一半距离就要绕过这群亡灵生物……就在这时！
“轰”的一声巨响！
这座大厅的石门突然被人从外侧推开！而且几支明晃晃的火炬出现在门外的世界！顺便照亮了大厅内的一些情况。
我去年买了个表……看到大厅中央不下几百名的亡灵武士，身上穿着锈迹斑斑的金属铠甲，手里拿着盾牌刀剑，已经开始纷纷苏醒……沈言拽着凯瑟琳的手转身就跑！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呲”的又是一声——
一发“照明弹”横穿过大厅，擦着二人的头顶飞过，将一切都照得雪亮！
也将沈言和凯瑟琳暴露在所有亡灵面前。

第030章 苟到深处自然黑
“呲~~~”
那声尖锐的鸣叫跟着“照明弹”横贯大厅。
涂抹在箭头表面的红磷急剧的摩擦空气，点燃了下面渗透油脂的布球。弩箭在飞过大厅的途中制造出大量的光和热量，也顺便照亮了大厅的内部，自然也惊动了下方……那耸动的大群不死生物！
数以千计的不死生物同时扭头“看过来”的眼神儿，登时让这队一路莽进来的踢门团，集体倒抽了一口冷气！
怎么数量这么多？！他们过去清理过数量几十的不死生物，上百的也见过。可是上千亡灵生物密密麻麻挤在一起——那根本不是人能打的，清理这些特么需要的是一支军队！
“卧槽……汉米特！我干你老母！你不是说这条岔路没问题吗！卧槽！卧槽！”全身套在全钢铠甲内的大汉安得烈忍不住破口大骂！不过他也算当机立断，知道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安得烈“啪”的一下推上面甲，握紧手里的盾牌和钉头锤猛的一挥！
“猎人准备放狗，所有人跟着我……跑！”
被他骂的队友那个叫汉米特的，过去是个熟练的盗墓贼。
他在心里疯狂反骂，“老子特么什么时候说过这条路没问题？老子说的是这条岔路很久没人出来，肯定有收获好么！再说是我让你踹门的？是我让你看都不看就发照明弹的？还不是特么你自己非要浪！再说这里聚集如此数量的不死生物，岂不是恰恰说明没被人探索过！”
虽然心里疯狂吐槽，但汉米特嘴上可不敢这么说——安得烈实力强劲，他们这群人事实上全都是靠着安得烈混的。因此哪怕安德烈的意思就是让猎人的狗断后、当炮灰，猎人也不敢说什么。
“等一下，老大！你看那边！”这个盗墓贼的眼睛很奸，就刚刚“照明弹”闪了一下的短暂时间，就让他看到了沈言和凯瑟琳！还看到放在墙角的一些破烂的皮包，上面盖着尘土，式样一看就是冒险者用的……
这个遗迹内部到处都是数量庞大的地下隧道和宫殿，构成了一个错综复杂的大迷宫。尽管进入迷宫的探索者无数，绝大部分死在里面，可仍不断有人从中找到宝物一夜暴富。
按照正常估算，一条悠长的岔道内可能分布着总量不下数千的不死生物。但那些不死生物都是几十上百的聚在一起，不死生物的实力有限，完全可以被构成合理的十人左右小队轻松清理掉。
可大家哪有那个闲工夫，一般都是盾牌堵门其他人直接绕过去……然而这座大厅内竟聚集了十倍的不死生物！汉米特猜测，应该是第一批人选择绕过去而非清理，可当他们撤退时，不死生物竟然穷追不舍。前有追兵后有堵截，第一批人毫无疑问的团灭在这里，追赶的不死生物也留在此处；后来的冒险者看这里不死生物太多，继续选择绕路，然后又被追着团灭……几次之后，这里才聚集如此数量的不死生物。
可显而易见的是，那些冒险者找到的财宝肯定也留在了这个地方！
“老大，那边有人，我们是不是可以……”汉米特飞快的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了队长安得烈。
安得烈眯着眼睛听完，悄悄的点了点头。他先阻止了猎人将狗放出去，然后低声吩咐了几句，快速指挥小队的人行动起来。安得烈拿着大盾顶在最前面，用盾牌挡住大群的骷髅兵，小队成员朝门内迅速清理出一片小小的空间。
等防线放稳之后，“呲~~”的一声，后面的弩手又射出一发“照明弹”。
这回是笔直落向沈言和凯瑟琳所在的位置，再度将两男女暴露在光明之下。
汉米特走到防御圈儿的边沿，朝他们的方向喊话道，“喂！里面的朋友能听见吗？我们队有几只背包落在里面，能不能请你们帮忙带出来？必有重谢！我们就守在出口的位置接应你们！”
……
“别用魔法。”
第一枚“照明弹”飞过时，沈言就压低声音飞快的和凯瑟琳交代了一句。
“嗯。”凯瑟琳点点头。
她也是资深的雇佣兵，论经验比沈言还丰富，自然知道留一手的道理。而且沈言这么一说，熟悉的就知道沈言又要坑人了……再说只要一想这是个只有她和沈言的世界，凯瑟琳就算被不死生物包围着，心中也美滋滋的。眼看着沈言手持盾牌，将她郑重的护在身后，刹那觉得自己这个弱女子这辈子都有了依靠。
沈言要是知道她在YY什么，估计会吐血，或者不好吗？
论冒险的经验沈言差了些，可论群战的经验他可太丰富了！给他小半天时间他自己就能将这些不死生物清理干净。这些活死人几乎都是死在地下的冒险者，他们即使被复活也变得手足僵硬，记忆残缺，战斗力最多只有生前的小半。
不死生物的苏醒同样需要过程，趁着周围的死者还没站起来，沈言抢先踏前一步，将周围那些死者搁在手边的武器“嗖嗖”的全都挑飞出去！站在他身后的凯瑟琳看到这一幕，差点儿没笑出声来。果然等那些活死人彻底苏醒后，到处找武器的时候，他们抓啊抓……结果什么都没抓到。
武器都飞几十米远了，早被别的死者捡起来“双持”，它们上哪儿找去？可被死灵法师复活并刻在灵魂中的印记，又让他们必须去攻击活人。没办法……这些活死人只能赤手空拳的朝沈言招呼，用爪子去攻击沈言的钢面盾牌，那滋味儿……
七八只活死人围着他们两个，将他俩围得严严实实！十几只爪子挠得盾牌咯吱咯吱作响，但沈言应付起来游刃有余，爪子能有什么杀伤力，又不是金刚狼。后面那些有武器的活死人急得“呜嗷呜嗷”直叫，我的大斧已经饥渴难耐了，闪开让我来！然而前面却堵的死死的，无论胖瘦都挤不进来……这就是沈言的目的。
当然，一面盾牌要护住两个人，也不是那么好操作的——所以出于不可抗力的原因——需要凯瑟琳配合着躲闪并尽量缩小接敌面积，最佳方式是抱住男人的腰，将自己牢牢贴在他的后背上，一丝缝隙都不能留！加之战斗中难免磨磨蹭蹭，揉揉捏捏，然后自然就郎情妾意，眉目传情，干柴烈火，你情我愿……
沈言和凯瑟琳本就分分合合，有缘无分。这时候终于又阴差阳错的走到一起，还是在一个没有约束的异世界，一切藩篱都轰然坍塌。这时候别说活死人，他们连门口那队踢门团都丢到了脑后，眼神如胶水般总是粘在一起。
俩人三分在战斗，七分在调情，看得围攻的那帮活死人都硬了——卧槽，我死都死了，你们竟然还给我看这个！？天理何在啊！
眼看着他们就要证明“蜜雪儿能够超越时空杀过来”这一千古命题时，却有人不识好歹的跳出来搅局——“……里面的朋友能听见吗？我们队有几只背包落在里面，能不能请你们帮忙带出来？必有重谢！我们就守在出口的位置接应你们！”
沈言和凯瑟琳愣了一下，心虚的分开，沈言分明看到凯瑟琳眼中露出的浓重杀气！
“让我来……”沈言拍拍她的胳膊小声说道，然后伸长脖子朝门口那边高呼，“救命啊！朋友，你听说过安利吗……看在党国的份儿上拉兄弟一把！我们快不行啦！啊啊啊~你们快来救我！我一定帮你们拿包！”
惨叫声那个浮夸啊……快把凯瑟琳笑死了。
好在周围都是活死人，不虞被谁看到。
……
门口的盗墓贼汉米特嘿嘿一笑，救你？做梦！
他的目的就是让对方看到希望，然后不顾一切的大喊大叫啊，过去自己不就是这样吗，说过不怕死，可真的死亡来临的那一刻，还是希望能被拯救……须知他们和那些包裹之间是一条直线的话，那么沈言就位于他们九十度的位置上，双方的距离差不多。
沈言他们发出吵闹的声音，正好将活死人朝那一侧引开。
眼看着“中线”上的活死人密度越来越小，大约只剩下不到一百的数量。剩下的都堆积在门口和右侧靠墙的位置，尤其是沈言那边，几乎堆成了一座小山——都这样了还在苟延残喘，没有放弃，踢门团全体都感到十分佩服！这求生欲得多强啊！
“可以开始了，玛莎你带着他们几个守住这里，剩下的人跟我突击，我们快去快回……”盾战士安得烈指着女弩手说道，“还有，玛莎多朝他们那个方向发射几枚照明弹！不要怕烧钱，有的烧才有的赚。要让他们那侧帮我们牢牢吸住这些垃圾。”安得烈阴险的安排到。
然而就在这时，那边的“山堆里”竟然还有余力喊话——“我肯定帮你们拿到包！我说到做到！”
只见“小山”猛的被推开一条缝隙，然后一根带着飞爪的皮质绳索猛的从里面甩出来，飞过了近三十米的距离，准儿又准的抓住了一个背包！随即那边男女合力，沉重的背包竟被拽的飞起来，划过一条弧线落向他们所在的位置……
踢门团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
一根软趴趴的绳子还能耍成这样？
简直特么……神乎其技，你们这是玩儿杂耍出身的？
他们不知道沈言变化炎魔那段时间，可长可短的火焰长鞭足足玩儿了三年！软兵器上的技能他都快点满了，捆绑什么的绝对是一流好手！
一回生二回熟，眼看着一个又一个的背包被沈言拽回去，踢门团的下巴完全收不回来！其中有一两个背包因为装的东西太沉，而且包都腐朽了，在拖拽的时候被彻底撕开！
看着里面掉出来的大把金币、银器和铝盘子，大把的钱啊！安得烈他们看得眼睛都绿了！
“老大！那个包掉得很散，我们要不要抓紧时间……”汉米特连忙提醒道——不知道是不是沈言那边两个人合力拽时不好控制，背包的落点儿天女散花，绕着沈言周围十来米落得到处都是，理论上踢门团还有机会。
“嗯……”安得烈犹豫了。
可看着那尸潮中透出的点点金光，还是忍不住骂了句，“卧槽！他们是怎么坚持到现在的？也太特么能挺了吧！”财帛动人啊，安得烈承认，现在在生命安全和钱之间，他无限倾向于……钱！
……
沈言他俩是怎么挺到现在的？
现在可不是刚开始那阵子，外围受不了吸引力的活死人开始往头上爬，这让外面看起来像座小山——连头顶都是攻击区域，这种程度一面盾牌根本防不住啊……
“能防住，稳的很！”沈言朝凯瑟琳翘起大拇指，果然很稳！
凯瑟琳无话可说……因为他们现在只要举着盾牌，保护好头顶就可以。周围围着他俩的那些活死人，不但被砍去双臂，还被细心的砸掉了全部的牙齿！现在它们除了死死围住沈言和凯瑟琳，顺便“嗷嗷”叫两嗓子配音之外，完全就是保护着沈言和凯瑟琳的无公害人形城墙！
最有趣的是，沈言还能“带”着这个城墙进行缓慢的移动——他简直将“苟”这个字发挥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当安得烈和汉米特带着几个人，千辛万苦的冲进尸潮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一只大号的“乌龟”缓慢但却坚定的爬着……乌龟虽慢，但还在移动哦。反正左右才十来米的距离，只见这只“大乌龟”一会儿将一个背包压在身下，一会儿又换了一个地方。
凡是它们挪走，留下的地方必定空空如也！
沈言怎么拿走那么多东西？很简单哦，挂在活死人的脖子上就可以了，反正它们会跟着移动……
你做人会不会太过分了一点？
而且不止如此！沈言和凯瑟琳差不多相当于被尸潮给埋起来了！苟的太深，被包围得严严实实，对外界的活死人吸引力自然大幅度下降。于是那些活死人又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分成两拨的踢门团身上。
冲进来的这一半踢门团还好，里面几乎都是近战战士；
可守门的那些几乎都是远程和辅助，像弩手、猎人什么的。猎人带着的那四只狗，转眼就被活死人给撕成了狗肉锅。而猎人想救自己的狗，一个不小心被拖进尸群，再也没见着出来。
“等等……我们怎么好像跟他们调换了个位置？他们都快挪到门口了！”
到这时，安得烈才发现位置换了，现在他们才是身陷重围的那一个！

第031章 二连击
这条地下隧道，无论走到哪里都弥漫着浓郁的负能量。
两个人对世界环境还不适应，被负能量包裹就像泡在冰水中一样，体力在飞速的被环境抽走。他们还要扛着盾牌和趴在盾牌上的活死人，沈言哪怕体质21，恢复速度都已经及不上消耗，凯瑟琳更是累得脸色苍白满脸虚汗。
很多人误认为负能量是亡灵法师创造的邪恶魔能，其实不是，它是魔法世界天然存在的能量中的一种。就像火魔力、寒冰魔力等等，都是先有这种天然魔能存在，然后才诞生专精的火法师和寒冰法师。如果和科学家做个类比的话，魔法师还处于研究、模仿和利用自然界的阶段，距离改造和征服自然还有很远的路要走。
如此浓度的负能量内，不用亡灵法师施展魔法，那些死去的冒险者就会自动转化成不死生物。
而被冒险者“杀死”的不死生物，过段时间也会重新爬起来再度加入怪物群落——除非能像沈言那样将尸体和灵魂一齐烧得干干净净，或者更厉害一些直接切断负能量的源头，否则永不可能将隧道内的不死生物清缴干净。沈言得出这个结论还有些得意，殊不知这里的人早用生命证明过了这一点，并放弃彻底清缴不死生物的念头……
“盾牌堵门绕怪大法”就是在这种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像安得烈这样的盾战士纷纷变成各个团队的核心。也就来的是凯瑟琳，如果被意外拉来的人是老虎，他能成为这里的盾牌王！每天可以要二十个女人陪他！
沈言被看到第一眼时他手上就拿着块盾牌，因此也被当成是盾战——还是别人家的盾战。因为他能苟啊！那些人看不到他们现在的虚弱，只觉得能顶着上百不死生物还坚强的蠕动，简直要给大佬跪了！他和凯瑟琳自然也被当成某支被打残的小队的幸存人员。
所以当沈言带着上百活死人慢慢挪到门前时，守门那几个人相互看了看，有些不知道该不该拦他……在黑镇，结仇必下死手！“冤家宜解不宜结”这话说出来会让人笑死——但如果怎么都弄不死对方的话，就譬如他们现在——就很希望沈言能懂得“冤家宜解不宜结”的道理……
沈言和凯瑟琳默默的对视一眼，继续笔直的朝大门推进。
……
“快拦住他们！那些钱都在他们身上……该死的，您们傻了吗？！脱困了他们绝对不会放过我们！”发现门口的人竟然站着没动，盗墓贼汉米特朝这边焦急地吼道。当然，他最在乎的还是那些钱。
别看他和安得烈仍陷在大厅深处——有沈言在前面做示范，只要稍一寻思便很快领悟到苟的办法。原本就说起来很简单，做起来也不难，只是正常人思维想不到而已……队长安得烈虽然没办法一面盾牌护住全部四个人，但只要队员随便拽个剁掉手的活死人，一样能当盾牌挡下大部分的攻击。关键点就是几个人要懂的相互照顾构成一个完整的防御圈儿，不能有人提前跑。只要有人逃，大家就一起死……
谁能想到，对付大群活死人的方法竟如此简单！以前那死的成百上千的冒险者，真是冤……
“没错！玛莎，快拦住他们！”安得烈一刀砍翻面前的活死人，扭头跟着喊道。
才没危险，又起贪心！八个资深的探险者怎可能收拾不了两个年轻人！
“那是我们的钱！谁踏马都别想动！我们这就过来！”沈言发明的这个苟的办法安全程度高、可操作性强，唯一的缺憾就是移动起来速度实在太慢！
安得烈等人眼看着沈言他们用龟速朝大门口移动，却死活无法用蜗牛的速度弯道超车，急得是火冒三丈！
“我们往后撤，攻击他们！”
听到那个叫玛莎的女弩手这么喊，“凯瑟琳！”沈言双手托着盾牌猛的往上一用力！凯瑟琳配合无间的松开双手，结了一个“击飞”法印，往前猛的一推！
只听见“轰”的一声闷响，魔法的力量沿着她推的方向炸裂开来！仿佛有无形的气流从她手掌中喷出，前方一侧的活死人被一股沛然巨力猛击身体，不由自主的飞起来朝后摔去！
沈言松开盾牌，一个闪身拖着凯瑟琳的手臂，闪电般的穿出被打开缺口的“活死人圈子”！
静若处子动若脱兔！
前面玛莎还想带人堵住他们两个，可眨眼之间二人已经冲出了大门！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追击的时候，已经出门的沈言却又转过身来，沉腰坐马！力灌右臂！单掌朝门内这么一推！
“力场波！”
又是“轰！”的一声巨响，比刚才还要响亮数倍！宛若“击飞”法印的氪金版，只见僵尸与弩手齐飞，俏脸共板砖一色！
跟出门来的上百活死人和四个冒险者，竟被他这一个力场波轰飞回门内！无数躯体飞在空中，一时将视线都遮住！等落下时，四个冒险者、几条狗与活死人摔做一团，被激发起凶性的活死人死死抱住。瞬间便有无数张嘴咬在他们身上，不等惨叫出声，身躯便被撕扯成血肉模糊！死的不能再死！
那惨烈至极的景象，把门内的几个人都给吓住了。
“辛苦了，你先歇一会儿，后面还不知有多远的路。”沈言拍拍凯瑟琳，重又捡起自己的掉在地上的盾牌，右手拎着长剑，面无表情的转身堵在大门口！
里面的他没打算放走一个！
“嗯。”尽管看起来很虚弱，但凯瑟琳仍身躯挺得笔直，拿起滑轮弓毫不犹豫的守在了沈言的后面。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不论对方的想法有什么变化，从一开始，他和凯瑟琳就没打算放过这群人！哪怕他们当时惊起不死生物后转身就走，也是一样。是不是故意的根本不重要……看着凯瑟琳那苍白的脸颊，沈言就没想过跟谁讲道理。
凯瑟琳用的是“击飞”法印，而沈言用的是四环魔法“力场波”，二者在内部原理上差着十万八千里。但表面上看起来差不多……安得烈和汉米特显然区别不出来。仅突然出现两名“魔法师”这件事，就已经吓得他们两腿发软！
尽管那些装满财宝的包裹被连续两次力场打击，轰得到处都是，散落在地上散发着迷人的光芒，银色与金色交织在一起。但几个人战战兢兢，看都不敢看上一眼。
“朋，朋友……你已经杀了我们一半的人，再大的仇也报了。我们不知道您是法师大人，多有冒犯。但大家也算相识一场，以后我们队伍任您二位吩咐，放条生路如何？”汉米特结结巴巴地说道。四个人站在那儿，勉强用手中的活死人抵挡周围的扑击，眼巴巴的等着沈言决定。
沈言随手将剑收入剑鞘，脚尖儿一点，地上一根还在燃烧的火把翻了个跟头落入他手中。
“打个赌吧……听说这个世界，将火把扔进祭坛会有惊喜，我想试试。”
沈言一甩手，火把幻化成火圈儿越过众多活死人的头顶，朝着大厅另一侧阴暗的区域飞去。那儿一直有个造型奇怪的祭坛，外形看就像一棵长歪了的树。只是战斗一直聚集在大厅的这一边，那边少被光线照到，又聚集很多活死人遮挡视线，除了拥有微光视觉的沈言竟没人发现那个祭坛。
盾战安得烈还一脸茫然，经验更丰富的盗墓贼汉米特已经想到了什么……“不！”他尖叫着丢下手中当盾牌的活死人，不管不顾的朝大门的方向逃去！
只听见“呲”的一声，一根劲箭利落的将他半截小腿切了下来！几个人胆寒的见凯瑟琳放下弓，竟没人看到她是什么时候射箭的！
“啊啊~~~”
伴随着盗墓贼的哀嚎声，火把终于翻滚着落进了那个祭坛。
开始几秒钟并没什么反应……然后“吼~”的一声不似人间的叫声，无数血肉触手从大厅的墙壁中伸了出来！

第032章 来自克苏鲁的怪兽
“还真是啊……”
欣赏着那个无视了物理法则，正在把墙壁当门成一耸一耸往外爬的触手怪，嗯……应该是叫“爬爬”？
沈言感觉有些无语。
就像他刚刚说的“打个赌”那句话一样，他是认真的——因为在这一秒钟之前，他都不确定自己来到的地方就是那个很硬核的游戏，直到这只爬爬怪出现。
拽着命运线穿越这种事儿，历史上有记载的似乎还没人这么做过。因此不出意外的话，沈言在做穿越这件事的时候，肯定有半打的大佬在周围默默围观！你们懂得，他们因为自身的体量太大，跳进命运之河里只会把河堵住，太尴尬了。
所以为了沈言实验成功让他们能顺利观察到实验结果，沈言的身上肯定被大佬们偷偷加了不少祝福、幸运什么的，其中肯定有亲妈的一份——这些不用猜，因为如果换做沈言处在大佬这个位置上，他也会这么干！
但出于对风险的考虑，沈言还是选了一个看起来和游戏差不多的世界。
首先当然是因为沈言对游戏最熟悉，这个游戏背景简单，剧情狗血，属于闭着眼睛都能知道谁是幕后大Boss的游戏，而且怪物的总体实力强度一般；其次是因为这个故事的世界观非常狭窄，剧情全部都局限在一个小镇和一个城堡之内，这有助于万一剧情暴走，沈言能控制住局势，侯住全场……
但就算准备了这么多沈言也没能想到，自己进入的还真的就是那个故事！
看着爬爬，一瞬间，他有种自己也在别人的故事中的感觉。
……
爬爬怪在游戏中算是个极品小Boss，玩家队伍在迷宫中会随机遇到古怪的树形祭坛，可用火把引出。
爬爬怪……话说沈言在游戏里宰了不下上百只，可它的学名到底叫什么啊？！爬爬怪当然跟游戏里的看起来大不相同，它的个头不高，也就七八米……但体型超级巨大！还超级肉肉！外形看起来就像个长满触手的肉团儿。
它爬出来后身体几乎塞满了半个大厅，肉乎乎的触手抡飞开来看似力量不大，可那些活死人只要被触手抽到都是一下少去半截……
最有意思的是随着爬爬怪出现，突然有那么二十几个不死生物改变了行为模式——它们不是傻傻的继续留在大厅里，而是加速从怪物群中钻出来，一窝蜂的朝大厅后面的通道跑去！
“玛德，不和这些怪物搅和是对的！”沈言擦了把冷汗，悄悄给自己点了个赞。
活死人中除了那些只剩本能的杂兵之外，显然还混着不少智力更高的精英怪！如果刚刚是混战，一不小心就要被这些外表看不出来的怪物给阴了！
沈言津津有味的欣赏着爬爬怪那蠕动的“英姿”——可能是神死之地刷的太多，他连审美观都被扭曲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沈言开始变得喜欢看这种奇形怪状的大怪物。
——纯欣赏，反正他自觉能对付，这种体型巨大的怪物他在神死世界宰掉的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而且爬爬在形体的美感上也就刚及格……大怪物别说四方的，八角百足的他都见过！
区区触手怪造型一般般啦。
沈言还拦在门前，自然不怕被爬爬冲出去伤到凯瑟琳。
可他忽略了，那个暗黑游戏的背景是参考了一部分克苏鲁世界观的——而凡是克苏鲁的怪物，必带精神污染！
……
沈言感觉不到，是因为他这种怪物实在杀的太多……最开始沈言也感觉害怕，可从尸山血海里走无数遭之后，彻底变得无感！精神污染是什么？能换成钱吗？如果能将沈言身上的特性数据化展示出来的话，肯定带着一打类似“巨人杀手”、“免疫震慑”、“屠杀恶魔”、“终结恐惧”之类的增益Buff。
他没感觉，可别人不行啊。
没看安得烈和盗墓贼那几个人，明明论实力就算砍不死这只爬爬也能坚持一会儿。可自打爬爬怪出现之后，他们就跟疯了一样，丢下武器跟个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跑！
爬爬能吸收周围的光线，似乎也吸走了他们的理智。
好在那些稍微带点儿智商的活死人也和他们一样受爬爬的影响，在胡冲乱撞，安得烈等人竟奇迹般的到现在还没死……有个双手剑战士运气不好，一头撞到了爬爬身上，然后整个人跟风干一样的枯萎下去，片刻就变成一具干尸。
凯瑟琳同样受到了影响——当爬爬开始出现时，她就仿佛陷入了一场噩梦之中！
在她的眼中，周围的一切都已经丧失了意义，只有一头噩梦中才会出现、丑陋到极点、疯狂到极点的怪物朝她爬来！怪物伸出丛林般的触手，那些触手上带着血和肮脏的东西，浑身散发着恶臭，邪恶的气息仿佛实质般的将她定在原地……
与安得烈等人不同的是，半吊子法师的本能仍让凯瑟琳在最后关头猛的收缩精神，并在精神世界构筑起一道不算稳固的防御，她不是爬爬的主要目标，勉强抵住了精神污染的冲击！
但她的身体却被凝固住了，想动，可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也无法发出声音。
看着似乎同样被定住的沈言的后背，凯瑟琳在心中焦急的呐喊着。“跑……沈言，快跑啊！”她不知道，某人正欣赏触手怪的美感呢……
站在大门口的沈言身姿是如此的醒目，让人想不注意都难。爬爬也一直注意他，并用精神污染主动朝沈言发起攻击。可自始至终，它那些精神冲击就像是在拍打一块毫无意识的石头，收不到任何效果和回应……可那分明是一个生物啊！
尤其是那人看它那种饶有兴致的眼神儿，让爬爬有点儿害怕……爬爬现在想爬回去。
……
沈言正在跟爬爬确认眼神，可凯瑟琳不知道！
她的意识渐渐回归现实世界，看到了眼前让她无比惊恐的一幕——沈言被“震慑”在门口，而那只恐怖的触手怪物距离他只有几步之遥！巨大的恐惧和焦虑击中了凯瑟琳，她感觉脑海中有一根弦绷断了！
仿佛戳破的水囊，源源不断的魔力从精神世界的深处汹涌而出，将她身上束缚的枷锁一一冲破！
丝毫没在意自己刚刚享受了一次临阵突破的“主角待遇”，凯瑟琳刚一能行动就往前冲，扑到沈言的背上。“沈言，醒一醒！打起精神！”凯瑟琳从后面紧紧抱住他，声音听起来都变形了。“我们……快逃！”她的双臂根本使不上力，身体还在发抖，可凯瑟琳仍咬紧牙关想要将沈言拖出去。
“等一下，凯瑟琳，我没事。”沈言一看凯瑟琳那心力憔悴的样子，就立刻想到了前因后果，心里说不出的自责。“对不起……”
沈言掏出一颗绿珠子时还轻轻叹了口气，就算之前还能瞒着，这下老婆也肯定知道了……算了，就当摔断条腿吧。“粘连术”他说，一股微弱的魔法毫光闪过，绿珠子被他粘在了凯瑟琳的眉心正中。纯粹的自然能量涌入凯瑟琳的脑海，那些精神杂质如冰雪消融般被驱逐了出去，连带着她因为突破而过度消耗的精神，也随着滋养慢慢弥补起来。
凯瑟琳只觉得头脑一阵清亮，刚刚的头痛和杂音被赶出了脑海，整个人仿佛飞起来般舒服。
“怎么回事？你怎么……”凯瑟琳被沈言彻底弄晕了。
沈言一看，这时候必须甩锅啊！
他转身朝着要逃走的爬爬就是医生怒吼，“呔！你往哪里跑！竟然吓到我可爱的凯瑟琳……吃我大阿瓦达索命术！”
一发“解离术”的绿光朝着正往墙里钻的爬爬飞去！
要说爬爬的智商并不低，它一回头看到绿光，心里就是一哆嗦！果然刚才的预感并没出错，高阶法师！这真是个我爬惹不起的角色！
可解离术就解离术，阿瓦达索命术是什么鬼？
爬爬后腿……后触手用力一蹬，直接断掉触手，并甩到了绿光之前——只见唰的一下，那根几百斤的触手被绿光无声无息的分解成飞灰！
爬爬没有眼睛，但它整个灵魂都能感觉到那道绿光的恐怖之处！吓得浑身颤抖！爬爬好怕怕啊！
要知道爬爬的每根触手断掉之后，都能变成一只小爬爬，相当于一个新的生命。因此爬爬十分确定以及肯定的是，普通的“解离术”打在它分身上成功率也就四分之一，而且最多制造一个圆形的孔洞，绝没有这么强大的分解能力！那可是将一根几百斤的触手分解的一干二净啊！
它无比确信，再来一次“解离术”恐怕还能成功，这人的法术豁免率高的有点儿不科学……某不科学的克苏鲁魔法生物悄悄琢磨道。
“还跑？再跑瞄准你的身体打了啊！我知道你能听懂我说的话！”某人很无耻的将刚刚的行为本末倒置了一下，变成是他主动瞄准触手打的。
实际情况是他现在才12级，刚刚掌握了“解离术”这个6环魔法，没有更强力的手段……而这只爬爬看起来至少还有好几百根触手能够代死。之所以他的“解离术”豁免难度这么高，是因为用的次神力。用魔法估计很难弄死这只爬爬，上刀子又嫌累，再说……这不凯瑟琳在旁边看着吗，用刀子怎么装逼。
因此他觉得不如先口头儿恐吓一下……否则一直用解离术分解下去，一把十来单位的次神力，他觉得这笔买卖得亏死！
爬爬能不能听懂人话沈言真的不知道，前面那几个冒险者开口就说通用语他就够诧异的了……再有个爬爬能听懂人话，沈言觉得自己应该回去测一下智商……结果他说完之后，塞满了大半个大厅的爬爬停了一会儿，竟然真的哆哆嗦嗦的又从墙中将半截身体抽了出来，老老实实的趴在沈言面前……
有绿色珠子保护神智，凯瑟琳全程都在旁边围观。
除了爬爬又转头往外爬的时候，凯瑟琳紧张了一下，剩下的大部分时间都像在看神话故事……嘴巴根本合不上。
其实沈言也很奇怪，这只爬爬竟然真的很听话！这太……不Boss了！不过他全程都装得很淡定，就仿佛他已经这样撸过无数Boss似的。
爬爬不过是蛐蛐一只爬爬而已。
“咳咳……看看这大厅被你弄的，乱七八糟的！还不去收拾一下！没打死的统统打死，尸体堆在我面前。还有那些钱啊什么的，对……就是金色和银色的金属玩意儿，捡过来你就……嗯，再驼出去，剩下的你就可以滚蛋了！听懂了吗？”
懂？怎么可能不懂啊！
那些冒险者钻进它的老巢，找的不就是那些没用的金属，还到死都不忘了抱在怀里。
当然，爬爬这么大体型，根本不可能亲自去干。
只见它浑身上下一阵猛哆嗦，几百根触手接连断掉，变成了几百只同样生着触手的小爬爬！小爬爬们一窝蜂的散开，捡钱的捡钱，拖尸体的拖尸体，勤快的不行！生生搞出一副节日献礼、大干特干的气势出来！
就是凯瑟琳被一大群小爬爬给生生逼出密集恐惧症，皮肤上的小疙瘩那是一层层的起。
“嘿嘿~你这个样子顺眼多了啊。”看着触手全断掉，彻底变成肉球的爬爬，沈言忍不住调侃了一句。“来，打个滚让大爷乐呵乐呵。”
凯瑟琳又瞪大眼睛，要遭！过分了、过分了啊！
你不能因为怪兽很听话就玩弄它，怪兽也是有尊严……
咕噜噜，咕噜噜~爬爬已经听话的转起圆圈儿，它从东滚到西，又从西滚到东，压到小爬爬都不怕！

第033章 屎大颗必须死
暗黑地牢是一款克苏鲁风格、十分内核的小众游戏，以高难度、不能存盘和辛苦培养的小队说死就死闻名……
沈言并不是因为特别喜欢结款游戏才专门选它——他在胖子那儿剁手的游戏太多了，很多自打买下来那天起就再也没碰过——选择这个世界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它那超级简单的剧情，第一次总要稳妥点儿。
“有这么一个大贵族，他在风景优美、远离城市的大海悬崖上建了座城堡。贵族相貌英俊，才华横溢，富可敌国还地位崇高，简直就是个完美的主角，因此深受女人们的爱慕。他的富有和风流声名远播，无数美女和贵族不远千里的来到他的城堡，只为参加由他举办的狂欢趴体。这个贵族的前半生就这么一直过着纸醉金迷，每天在不同的女人身边醒来的超赞……糜烂生活。他的名字难道叫屎大颗？”
最后一句是自言自语。
沈言坐在篝火边，一本正经的向凯瑟琳普及“背景知识”——在这里他才是那个知道剧情的人，而凯瑟琳是真正的冒险玩家。如果不提前说清楚，她肯定一脚踩进坑里，尤其是这个破游戏的坑特别多。
乱碰东西会招出爬爬，沈言第一次团灭就是送给的爬爬怪。
凯瑟琳认真的听着，没有因为内容又黄又暴力就心神不宁，在她看来，贵族……只会比沈言描述的更乱！
“屎大颗玩儿了半辈子之后，渐渐开始不举……不，是觉得玩女人没意思，玩男人也没意思，于是他转移兴趣，开始瞎琢磨各种神话传说，古老传记等等东西，想研究永生。而且他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因为根据记载，在城堡的下面，就有一扇通往封印神之地的传送门……前面不是说他才华横溢嘛，这句话时真的——他仅靠自己钻研书本并不时与访客进行学术交流，就成了那个时代最伟大的死灵法师和最伟大的炼金术士！”
凯瑟琳悄悄看了沈言一眼，感觉这个人设跟沈言很像啊。同样外表出众，同样受女人欢迎，同样聪明绝顶，钱就不用说了，身后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都是钱！
至于贵族身份，凯瑟琳从没认为沈言不是贵族……有些习惯是刻到骨子里的，就连国王都没他讲究。就像沈言每次饭前要洗手，看得多了，四巨头总觉得自己的过去是不是出过什么问题……
“想什么呢？认真点儿，讲故事呢！”沈言敲敲手里的木柴，丢进了篝火。
听见声音，远处的爬爬缩了一下，躲的更远些。爬爬怪的设定有着克苏鲁怪物的影子，不过它距离那些旧日支配者的实力，估计相差半个世界那么遥远。
凯瑟琳不好意思的撩了下头发，“你继续说，后来呢？”
“后来……他差不多要成功了。一方面，他雇佣了无数的人，发掘位于地下的庞大迷宫，已经十分接近传送门的位置；另一方面，他在死灵法术和炼金术上也几近大成。距离他想夺取古神的力量，在物质界成为新神只有一步之遥。在这个过程中，他也创造出无数的怪物——我觉得这家伙大概是个位面之子——他杀死的那些来交流的学者，死后居然成了强大的不死法师；他研究的血肉召唤魔法，不知从哪个世界召唤来大批的猪人种族，和一个愚蠢的猪人王子；他随便坑死的一个迷恋他的女人，变成了塞壬海妖女王……就连某个参加他趴体的女贵族，最后也成了蚊子精，可渗人了……你用那种眼神儿瞅我看嘛？”
凯瑟琳强忍住没说话——只要是有关系的人，一个个命运都会被扭转，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你确定那个人说的不是你？！
“你看爬爬的造型就知道，他最后肯定是找到并打开了那座传送门……并最终将这个风景优美的地方祸祸成鬼蜮。然后这个贵族自杀死了，他死前写信给自己的后代，要他们来清理垃圾，然后才能继承他的遗产……其实是想利用后裔的年轻身体，完成与古神结合的最后环节。屎大颗的后裔，包括后裔雇佣来的这些冒险者，本质上全都是将邪神拖进主位面的祭品。”
“那家伙”确实很像屎大颗，所以沈言就默默的用这个名字指代他了。
沈言将最后一块木柴加进火堆，随后倒上一瓶炼金药剂，火焰逐渐黯淡并稳定下来——这样能保证篝火烧上一整晚。
“其实那些背景什么的听听就算了，只要记住屎大颗不是好人，老管家不是好人，贵族后裔不是好人……这里根本特么没什么好人就对了！我们的任务是扭转这个家族的命运，别的闲事一概不要过问！总之计划就是这样的——去他的各种Boss，我们绝不按部就班的来……先用两天时间踩盘子摸清环境，然后直接冲上去把屎大颗干掉！打完收工，之后我就带你回家……你回绿角湾和弥尔顿他们吹牛逼，我回要塞和另外几个人吹牛逼，你看怎么样？”
怎么样？
凯瑟琳偷偷看着沈言……难得和你单独相处的世界，我并不想那么快离开啊。
……
黑镇。
兴盛于某个贵族大兴土木的时期，也曾繁华一时。
那时候，城镇附近的风景优美无比，远处就是蔚蓝色的海洋，商路上往来的车辆络绎不绝……那时候，小镇的名字叫哈姆雷特，寓意世外桃源。
之后，随着贵族挖掘的隧道密如蛛网，越来越深，经常有不死生物从隧道中跑出来；关于宝藏的传说，让荒原上的强盗朝着小镇聚集而来；海上徘徊着鱼人和幽灵船的身影，废墟内经常跑出古怪的猪形生物；
盗墓贼、雇佣兵、传道者、退伍老兵、密探和流浪汉等等，为了追求那虚无缥缈的财富，蜂拥进入小镇，取代了那些淳朴的村民……谣言在暗地里传播，愈演愈烈！
没人注意到，死灵的能量正在渗透着这片土地……树木到了春天也空无一芽，新生的枝杈扭曲的像狰狞的刀刃，边缘带着锋利的毛刺！土地里，粮食的产量越来越少，而且失去了粮食的味道；但死去的动物却长达几个月都不会腐坏，但吃下去身体会长出一些奇怪的增生物。
每个生活在这里的人都脸色苍白——正因为所有人都这样，才全都心照不宣的装作没看见。
外来者，很快就会被小镇同化……从许久之前，这里就从哈姆雷特变成了另外一个名字，黑镇。
黑镇的中午过后，又有两名外来者走了进来，腰囊鼓鼓。

第034章 黑镇（一）
“黑镇……”
这地方看来名副其实，一切都是灰的和黑的。
不说那始终阴暗的天空，漂浮在空气中仿佛浅雾一样的尘土。小镇那些拥挤在一起、尖利古怪的房屋造型，以及投射下来的多重浓重的阴影，也怎么都说不过去……更别提那些无处不在的凝固黑泥。
这地方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阴郁、扭曲和藏污纳垢……
大街上看起来空荡荡的，但这里其实有人，很多人！他们躲在门板后、巷子里，透过缝隙露出一只只苍白的眼睛，神经质的审视着这对外来的男女，那红润健康的脸膛让人嫉妒。
……
“呸~这地方真让人不舒服，连空气都是……走吧，凯瑟琳。我们先去找个酒馆打听一下消息，然后去旅店要个舒服的房间睡上一大觉，其他的等休息好再说。”
“沈言！”凯瑟琳连忙拉住他，想了想不知怎么该怎么说好，只能苦笑一下……
“这些小事让我来，你还是考虑那些大事好了。”她就知道这位大少爷搞不清楚状况……还好自己跟来了！
凯瑟琳和弥尔顿他们很早就发现，沈言身上存在很多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问题——他自己觉得没什么，但在别人眼中和萤火虫一样鲜明！
不说那些“贵族做派”，他似乎还特别适合在那些大城市生活，对民风淳朴的乡间则显得异常“无知”——就比如说，沈言很相信“什么都不用带，但钱要带够”这句话，认为什么都能买到。而实际上在绿角湾那个地方有钱也买不到什么，哪怕是一只简单的小木墩，也要自己动手从林子里砍回来。
沈言之所以一直没遇到这种问题，是因为这些事儿早有人抢着帮他做好了。
就像现在，他们既然打算装成两个做发财梦的雇佣兵进入黑镇，那就要装得专业一些——雇佣兵的准则就是，“看到卫兵，才遵守法律”。
像这种破旧的小镇一看就有很多被遗弃的房屋，还没有人管，既然如此雇佣兵为什么要住旅店？随便选个屋子撬门进去住就成，既省钱还比旅店安全。
路上凯瑟琳解释了一下，沈言摊手，我也是正版游戏受害者啊……每个旅店老板都喜欢打昆特牌那事儿我还没和你提呢。
走着走着，沈言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由于人口流动速度罕见的快（新来的冒险者没几天就死了），小镇绝大多数的房子都空着，这从门院门前落的灰尘厚度上很容易就能判断出来。空房这么多，可凯瑟琳你是不是太挑了？这间太潮湿，那间不向阳……你这些是理由吗？总觉得她挑的不是临时住处，而是婚房。
是谁跟我说扮演雇佣兵要专业来着？
凯瑟琳也知道自己的表现有多差，可一想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她就装作无视了沈言的目光继续挑选——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必须发生点儿什么！而她绝不想将自己第一次的回忆留在旅馆、或是一间又脏又差的房子内！
每一幢房屋都看着不令人满意，尤其是小镇的房屋造型普遍有些奇葩。不过当转了小半个镇子之后，凯瑟琳暗自叹了口气，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下去了……任性也得有个限度。
“就这间吧。”她指着一幢靠着小山崖建的房子说道，“这里的地势比别处高，站在二层的阁楼上能看到大半个镇子；尘土很厚，说明这里的主人离开时间不短；房屋三面都是坚固的石墙，有助于防御；后边的小山崖，必要时可以当成退路，如果想离开院子不被发现也可以走那条路……”
凯瑟琳巴拉巴拉说了一大通优点，其实真正让她选择这个房子的理由只有一个——这幢房屋内有一张很大很新，而且看起来很舒服的大床——就摆在二层卧室的窗边，推开窗棂就能看到整个镇子，视野很好。
床头还摆着花瓶和一束枯萎的花儿……如果可以，她希望发生那件事之后，第二天可以在床头看见鲜花……
“这床不错！”沈言走上楼来一看到这张床，对这间房屋的满意度立刻+25，“我们要不要现在就试试……凯瑟琳你脸红什么？”
“你收拾房间，我出去打听一下消息！”凯瑟琳慌慌张张丢下一句，头也不回的跑下了楼。
“……等等，难道不该是反过来吗？”
……
沈言第六环选择的四个法术分别是“解离术”、“异界束缚”、“恐惧徽记”和“连环闪电”！
“解离术”之前用过，“异界束缚”被他指定为召唤神死之地的奇形怪物。连环闪电更不用说——奇幻世界标志性魔法，以效果华丽和施法帅气著称……貌似沈言选了很多这一类的法术啊？像力场波、次级定序、解离术、寒冰之握、岩石飞拳、王车易位……哦，还有整容类法术鹰之威严（魅力+3），这是个要成为装逼之王的男人？
说说“恐惧徽记”，这个魔法是一个被动触发式的陷阱类魔法，很少用于直接战斗。
——魔法师将一枚神秘的徽记绘制在固定物体上，当徽记激活之后，任何靠近徽记120尺的生物都会感觉害怕，而靠近60尺的生物如果意志无法抵抗则会陷入彻底的恐慌！恐慌将持续6到10分钟，期间丧失理智的生物会朝着远离徽记的方向逃走。
只有指定的人可免除徽记效果，而徽记只能被专业人士（游荡者、陷阱大师、另一个施法者，etc）发现。
并且制作一枚徽记，需要消耗价值不少于1000金币的宝石和黄金。
沈言在地下收集了不少的财宝，又有爬爬当苦力帮他扛到洞口。可当他发现洞口距离城镇还有遥远的路程时，他们不得不放弃了那批财富。除了挑出价值最高的宝石和金币之外，沈言还利用剩下的财物制作了几枚这样的徽记。有了“恐惧徽记”，无论用来保护房子还是宿营时驱逐怪物，都有意想不到的作用。
沈言刚将其中一枚藏在屋檐下并激活它，附近就传来一串踢踏的脚步，有人从房屋后面钻出来，沿着小巷一路逃远……看，效果简直立竿见影！沈言无语的到房后找了一圈儿，愣是没找到刚才那人躲在什么地方……一个流浪汉还是探子？
一个正常的家庭妇男该怎么打扫房间，作者知道，但沈言不知道。
环城的房间永不落灰，而他和陈小雨的那个家……一直是找家政帮忙。但炼金师有炼金师的办法，沈言在院子内外走了一圈儿，撸几片树叶子，在屋后不算干净的小溪里取了些水，又加上一些石榴石的粉末。没过多久，就配制出一碗古怪的“炼金药剂”。
他将这药剂往床、椅子和桌子上泼了一些，剩下的全都倒在了地板上。只见那些药剂仿佛活的史莱姆般，在被子和地板上自己蠕动着，将泥土、灰尘什么的统统吞噬并分解掉，露出下面棉布、木材家具本来的颜色……
“啊！”等凯瑟琳回来后，立刻被看到的情形惊得瞪大眼睛！
她才离开两个小时不到啊……凯瑟琳曾想过沈言会草草打扫一下，甚至什么都没做。可绝没想到，沈言会将房间打扫的这么……干净！只见房间内的桌椅板凳，床上的被褥皮革，全部整整齐齐、干干净净！不，应该说变得像全新的一样！不说没有一点灰尘，它们甚至在灰暗的照明下，还能隐约发光！
“你到底干了什么……算了，当我没问。”
凯瑟琳低头，一只“大史莱姆”抱着她的靴子，啃着上面的泥啃的正香。

第035章 黑镇（二）
环城碎片世界，被遗忘者酒吧（神殿总店）。
亚特伍德、蜜雪儿、亚撒&#183;康斯坦斯、红龙等一群神祇或接近神祇的大佬，原本散坐在酒吧内消遣。突然之间这些人便齐刷刷的站起来瞬移到窗边，然后一齐抬头朝虚空望去——神殿和酒吧位于碎片世界的顶端，真正的顶端。这里除了朝下看外，朝任何方向望去都是漆黑一片。
可明明空无一物，却没任何人说话，他们只静静的看着虚空，并感受着那从虚空深处传出来的波动。刹那之后，潘妮也抱着小障传送进来，站到他们的旁边，同样看向那个方向。
几分钟后，才由亚特伍德最先开口道，“我能认出来其中一个是弗雷德里卡，海洋女神的分身！和她战斗的人是谁我认不出来，感觉很陌生……”
原来在几分钟之前，就在距离碎片世界不到两个天文单位的位置，爆发了一场货真价实的神战——其中参战的一方是海洋女神的分身，而另一方未知！但海洋女神的分身弗雷德里卡是中等神力，那么和她战斗到现在仍未分胜负的角色，恐怕不会弱于在场最强的那几位大佬！
所有人都忧心忡忡，不知这场突如其来的战斗对碎片世界是福是祸。
潘妮和小障虽然实力弱，但也有世界加成。只有红龙术士和老奥算里面感知能力最弱的，只能隐约感受到战斗的余波，看又看不见，对战斗场面全靠脑补。
老奥还沉稳些，知道不想丢人就最好别说话。但红龙不同，他原本就是个急躁性子，感知中又一片乱七八糟，这时候忍不住开口说道，“是不是前几天撞到我们世界的那条巨大的龙？”
“那是鲲！”蜜雪儿没好气的矫正道，说话时眼睛犹自盯着远方。“鲲虽然体型巨大，但它们是性格很温和的动物，撞击是它们与朋友打招呼的方式……这种波动不可能是鲲。波动的味道太邪恶了……比海洋女神还令人作呕！”
听见她这么说，有几个人露出无奈的表情，海洋女神和你一样是中立阵营的好吗……你这完全是恨屋及乌。但蜜雪儿不管，沈言的敌人就是她的敌人！
“要结束了，”亚特伍德脸色严峻的提醒道，“败的竟然是……弗雷德里卡！”
众人悚然而惊！
这时候，小障突然说道，“潘妮，海洋婊的分身请求打开传送门送她回天鹅世界，沈言走前交代都听你的，怎么决定？”
败了不说，还必须逃走？如果说刚刚大家是吃惊，那现在感觉到的就是恐惧了！
神祇间的战斗向来讲究风度，赢要手段漂亮，输要潇洒退走……反正战胜一位神祇有可能，但彻底斩杀一位神祇却极难！可现在所有人亲耳听见，一个中等神力的角色不但败了还要逃走保命！显然对方有着彻底灭杀弗雷德里卡的手段！
那对方该有多强大？如果对手换成我……在场都不是逃避现实的弱者，无法否认这种可能性确实存在。于是这个问题一想到，就沉甸甸的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开门！”潘妮毫不犹豫地说道，“还有，小障不许说脏话！”
对于海洋女神，沈言走前的交代是“放长线钓大鱼”。可潘妮知道未来……很可能就是这一次建立起的信任关系，才让海洋女神终于放心本体前往环城废墟，最后却进了沈言的坑！
开门是对的。
……
虚空之中，身形化作蓝色电光的弗雷德里卡疯狂逃窜，而一道黑色的幻影仿佛飞鸟的形状，紧随在其后！
海洋女神的分身，弗雷德里卡右臂齐肩断掉，左腰处有一道巨大的、近乎将她腰斩的巨大伤口！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一刻不停的喷洒虚空……但这还不是她身上最重的伤口！
一根浅弧形的长枪扎进弗雷德里卡的胸口上，毁灭了她的心脏，并将她整个人彻底刺穿，甚至有小半截枪身露在后背上！受了这样致命的重创，弗雷德里卡居然还有余力带着根枪逃走……不得不说神祇的生命力真的极为强大！
不过这已经是她的极限……如果说长枪只是毁灭她的心脏，那么长枪上生出的那些“毛”，其实是数量数不清的细小触手！这些触手刺进她的伤口，钻入心脏，一刻不停的吮吸这她的神血和神力！并朝她的身体注射着诡异的毒素……这才是她坚持不下去，不得不逃走的缘由！
弗雷德里卡觉得如果她这时候不逃，今天必然陨落在此处！
当她终于收到小障的回应时，几乎忍不住要哭出声来！
作为分身，弗雷德里卡没有太多保命手段，真正的好东西都在本体那儿。因此她差不多将所有逃生的希望都寄托在沈言身上……之前等候的那几秒钟里，弗雷德里卡有一万次想过——沈言会不会趁机害死她！
因为他们是仇人……至少曾经是仇人。她才不信沈言看不到这边的战斗！
无数的杂念纠缠着她，让这几秒钟时间过得比一个世纪都要漫长！
但最终，却是沈言轻描淡写的信守了承诺。
这一刻，弗雷德里卡不知本体会作何感想，至少她是感激沈言的。
极小的跨界传送门在前方打开，纯黑色几乎和虚空的背景融为一体，但弗雷德里卡绝不会错过！她最后用仇恨的目光望了身后一眼，身形缩小后以极快的速度钻了进去。
传送门瞬间跟着消失，一丝波动都为引起，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下一刹那，黑色的闪电掠过传送门曾经的位置，然后又调头飞回，化作一只黑色的乌鸦。
“呱——！”凄厉的叫声在虚空中蔓延，鸟眸中燃烧着火焰！
那愤怒的利爪左右撕扯，几乎要将那片虚空扯碎……
……
潘妮抱着小障离开。
大佬们重回自己位置坐下，全都失去了谈兴。
他们大多表情沉重，全都在琢磨如果自己遇到这样的事情该怎么办，就连亚特伍德老头样子也差不多……刚刚那股气息邪恶中透出毁灭一切的意志，老头虽然心情沉重，但又有种找到宿敌的兴奋感！连他的大骑士之剑都在跃跃欲试！
当弥尔顿走进被遗忘者酒吧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每个人都很严肃，似乎发生了什么很严重的事情……弥尔顿刚从湖底的传送门钻进来，只是让法阵稍微烘干了一下就急忙找人。如今裤脚还滴着水，他尴尬的站在门前，不知该问谁才好。
这个酒吧有段时间他们总来，一直都是挂沈言的账。可后来偶然间知道价格后……就再也不来了。这次因为凯瑟琳突然失踪，找遍了绿角湾附近后，弥尔顿不得不到这里求助。
看了半天，不是大神就是小神，连勇气之神都在……一个个心事沉重，他不敢上前打扰啊！最终弥尔顿没办法，只能将视线转向此地的老板，你要做生意总不至于不招呼客人罢。
“那个，奥先生，现在方便吗……”
奥古斯汀翻了个白眼，我不姓奥！
但他也知道弥尔顿是沈言很看重的朋友，而他自己既不是沈言的老师也不是沈言的老婆，肯定没资格傲娇。他只能捏着鼻子认下“奥先生”这个称呼，“什么事儿，弥尔顿。”
“沈言在么？凯瑟琳失踪了……我是说凭空消失的，应该跟魔法什么的有关，能麻烦您帮忙找一下吗？”
“凭空失踪……”奥古斯汀一听就猜到一些眉目，刚想继续问下去，就听见那边传来一声冷哼，和将杯子重重顿在桌面的声音！
奥古斯汀转头一看……得！这事儿我管不了！
发脾气的人是谁？蜜雪儿啊！
她听见凯瑟琳的名字发脾气，说明这事儿可能和她有关……难道是蜜雪儿醋海生波，将沈言的小情人给偷偷的……哎呀！我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他懂了，弥尔顿也懂了，大光头可不是啥粗人，心思细腻得很。
“您也在啊，您好。”大光头连忙跑过去又是行礼又是打招呼，蜜雪儿比他大好几百岁，这属于敬老，不算谄媚。“沈夫人，您是不是知道凯瑟琳的消息？”
“沈夫人？沈……夫人。”蜜雪儿别的没听见，就听清称呼了。
当搞明白其中的涵义，蜜雪儿的脸“唰”的一下红了起来，眼看着表情霜冻转多云，多云转晴天，晴天变艳阳天。那嘴边的笑意，怎么都忍不住！
“嗯，这，这个称呼挺……挺适合的，以后就这么叫。”蜜雪儿定了定神，刚刚那点儿不快早就灰飞烟灭！小狐狸精退散，我才是沈夫人！
“别担心，沈言和凯瑟琳在一起，他们去了别的世界办事儿，很快回来。”
“呼，那我就放心了。”
听到是跟沈言在一起，弥尔顿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也明白了刚刚蜜雪儿为何看起来很是恼火……应该的，应该的。老沈啊，你这个操作……
哥墙都不扶就服你！

第036章 黑镇（三）
“你挺不错的。”等弥尔顿和蜜雪儿聊完，亚撒&#183;康斯坦斯特意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
“要当我的圣武士吗？我记得你幼年时是我教会的信徒，后来发生了什么？我觉得我们需要好好聊聊，正好我对绿角湾也有一些建议……”
为什么亚撒说弥尔顿挺不错的？
因为到了弥尔顿这个位置，仍然将凯瑟琳这个朋友的位置摆的这么靠前，甚至为了朋友委曲求全……这样的人当然不错！
可能对沈言和潘妮来说，他们对弥尔顿的印象还停留在一村之长上——但真正时刻关注大陆局势的人都知道，弥尔顿早就今非昔比！随着北方人口的大量涌入，绿角湾已经成了大陆上排名前列大城。
沈言构建了一个新世界，他的朋友们似乎也不差，都没停下脚步。
其实在沈言离开的这两年，大陆局势仿佛压抑许久的火山突然被引爆一般！骤然间发生了极多的变化，就算称为天翻地覆也不为过！
恶魔大军如潮水般涌入主位面，由四位神级恶魔君主率领同时朝着几个方向发起猛攻！抗魔战争终于全面开打！虽然恶魔君主的本体还不能进入主位面，却已经对整个世界造成了极大压力。
前帝国皇帝杰勒米&#183;康斯坦斯突然现身帝都，发动内应妄图接管帝国。摄政王费利克斯&#183;康斯坦斯以违反祖制（帝国皇帝必战死青铜要塞）为由拒接交出权柄，双方的支持者斗成一团，帝都陷入混乱。好在前线士兵均坚信皇帝陛下已经为国捐躯，死战不退，堪堪维持住战线。
贵族之神亚撒&#183;康斯坦斯突降神谕，指出杰勒米已经投靠地狱，妄图将整个天鹅位面拖入血战战场！而帝都贵族搜刮物资聚集到帝都，忙于争权夺利，却对前线的军团的需求视而不见，同样是为了一己之私！有鉴于此，他以贵族之神和康斯坦斯家先祖的名义，宣布废除康斯坦斯家对皇位的天然继承权！
并宣布重启战时贵族体制！
所谓战时贵族体制，就是当面临国家存亡时启用的一种制度。具体内容包括凡贵族必守土有责，失去封地的同时也将失去贵族身份；无论出身，以军功评定贵族等等……总之，这是特殊时期的特殊平等，机会朝下层人民敞开了一个口子。
亚撒的意思很明确，现任贵族手里有钱有兵，优势在起步阶段就超出别人一大截。如果这样还竞争不过——那就去死好了！康斯坦斯家当初也不过是山贼而已……
眼看着帝国士气大振，想搞事的前皇帝杰勒米就要闹个灰头土脸乖乖滚蛋时，偏偏沈言的笔友又跳出来搞了个大新闻——地狱第四层领主菲尔娜毫无征兆的突然现身血战战场，浑身缠绕着地狱黑炎，骑着地狱魔龙（格瑞斯：和大家说一声，我是这条龙），连续斩杀无数恶魔君主！
继而又飘然而去，留下“菲尔娜之火焰长剑”的名字威震下层位面，凶威一时无两！
恶魔军团那边被打的一脸懵逼，挨打了都不知道自己为啥挨打，卧槽你一个位面领主真身过来开割草无双有意思吗？好意思吗！有本事你跟我家双头狒狒单挑啊！等等，狒狒大人！我不是说#￥@%#@#&……
只有第100+的深渊位面的人知道自己为啥被打……默默泪流心底啊！死的那一打君主中，就有一半是它们的恶魔，而且是四个神级君主中死了三个，明显被针对了啊！
接下来还特么怎么打？！
好在神级君主中还有地狱犬族长这么一根独苗没被宰掉，否则真特么不用打了！
菲尔娜和格瑞斯完成了一次漂亮的“清除异己”行动，并将隔壁的未来领主发展成为内鬼，简直是地狱有史以来最成功的策反阴谋！当然，还有一点点副作用……由于地狱势力展现出了足够的“诚意”和实力，跟深渊那帮只想吃人却卖国无门的渣渣完全不同！
因此帝国毫无意外的分裂了，一批在亚撒神谕下感到绝望的贵族，追随杰勒米投奔了地狱阵营。
就在这个时候，修瓦里埃的南方军突破恶魔大裂隙，出现在了帝国疆土上，登时震惊全世界！
南方不都沦陷一百多年了吗？
人类在南方居然还有军队？！
……
然而不但有，还非常能打！
统一半岛后，修瓦里埃的主力在半岛，“圣堂”的主力暂时也在半岛——在“觉醒药剂”只在内部流通的情况下，可以说全世界百分之九十九的觉醒者，都在二者的武装内部（修瓦里埃吞并了上下彭林的觉醒者军团残部）。
人类军队为什么野战扛不住恶魔大军？
一直以来，恶魔大军不是没有问题。正相反，它们的问题都摆在明面儿上呢，谁都能看见。可最大的问题是人类士兵战斗力与中高阶恶魔的实力无法匹配！往往想驱逐甚至消灭一个高阶恶魔，需要付出上千骑兵或蜥蜴人重步兵作为代价，这个代价高昂到无法承受！
可北方人现在看到了什么？
那些手握双手枪刃的“南方士兵”，居然能跟狂战魔这样的中阶恶魔单挑！七八个聚在一起，就敢拖住和围杀高阶恶魔！实在不行，还有16级高手赶来相助……这个心气儿，不服不行！
我就想知道，你们南方人这些年都吃了什么？
恶魔大军就是一头狮子带着一群狼和一大群哈士奇，过去都是狮子和狼撕开阵线，哈士奇冲进去拆家！现在狮子和狼被顶住了，哈士奇立刻恢复了瞎几把搞的本色……
人类普通的步兵军团怼上以魔人和怯魔构成的“一窝蜂”阵型，绝对有优势！而在铺天盖地的箭雨下还能保持“一窝蜂”阵型的恶魔低阶军团，则一个都没有。何况像蜥蜴人军团，论单兵实力完全碾压低阶恶魔；而论数量，其实人类也不虚恶魔，有差距但并不悬殊。
总之，修瓦里埃刚一登上大陆舞台，就用一连串的辉煌胜利让全世界都记住了他的名字！
情报上有走私网络带路和提供物资，战力上有“圣堂”组织倾力相助，暗地里还有某个卖深渊的小狗全力配合……修瓦里埃在大陆上一露面，就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帝王之姿！
他拔出王者之剑，统一彭林半岛，反攻云雾高原，征服恶魔大裂隙的战绩，也随着吟游诗人的传唱传遍了天鹅世界。
……
话题说回来。
在这个时期，如果说天鹅世界上声名最为显赫的人是南方之王修瓦里埃——那么曾经的游击大队长弥尔顿，如今的一城之主——绿角湾城作为自由之城、商业之城（走私之城）、梦想之地，“圣堂”和“医院”两大组织的总部所在地，城主弥尔顿的声名也至少能排进大陆的前十之列！
因此弥尔顿的信仰已经不是个人问题，它是个政治问题！
亚撒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说？走私人路线打感情牌呗。
弥尔顿当初为什么不再信贵族之神，他当然很清楚——大光头当初是私生子，私生子在贵族秩序中是不被承认的。
但现在情况变了——弥尔顿不再需要贵族那张皮来彰显地位，可贵族体系需要他！不但需要他的信仰，还需要弥尔顿认祖归宗，重新变成贵族中的一员。放弥尔顿和绿角湾城游离在贵族体系之外，等于证明没贵族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证明“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对整个贵族体系是极大的伤害。
亚撒这边还在努力，却听见那边传来“咳咳~~！”声，亚特伍德干咳了两下——示意老子还没死呢，你居然敢当着老子的面儿挖角？
别看老头在考虑宿敌的问题，可涉及争夺信仰，亚特伍德同样不含糊！勇气之神教会可是目前唯一进驻绿角湾城的教会（当初穆尔被发配到绿角湾村传教，结果阴差阳错），要信也是信我啊！
至少勇气之神的信仰只涉及弥尔顿自己，不会太影响整个绿角湾城的结构。
“你既然是我弟子的朋友，那就不是外人，来我这边坐。”亚特伍德理都不理亚撒，转头和颜悦色的对弥尔顿说道。
“等等，我也是您弟子的朋友啊！”亚撒急了，“您别添乱成吗？现在满世界和恶魔开战，还能少了您的信仰？可绿角湾城发展到现在这个规模已经是瓶颈，必须着手建立稳定的贵族体系才能继续发展下去，这不是光凭勇气的事儿……”
绿角湾城真建立贵族体系，那此地未来几百年的信仰都稳了。
“狗屁的贵族体系！你看看你脚下，翡翠城和二十来个大镇哪个有贵族体系？他们都活不下去啦？不照样活的好好的！我看比你那个破帝国要好的多！”亚特伍德对此嗤之以鼻，“沈言既然建立起这个王国让人看，我猜就是想向你们这些人展示点儿什么……结果你还抱着你那套东西不放！”
“……”亚撒&#183;康斯坦斯无言以对。
沈言的意思他能不明白吗？他其实是明白的！而且所谓“战时贵族体制”，就是这种思考下的产物。但亚撒现在想的还是怎么在贵族的框架下改良，而非另起炉灶……

第037章 黑镇（四）
黑镇。
时间还早，两个人自然没有急着现在就去滚床单，便去窗前坐了一会儿，顺便听听凯瑟琳打听来的情报。
当凯瑟琳看到床单被用魔法换成她喜欢的颜色，就知道某件事已经成了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约定……心态转变后，又开始感觉有些害怕……凯瑟琳想要是能拖还是多拖一会儿时间。
她要是不总这么犹豫，可能早把沈言吃干抹净！要知道沈某人的那个防御，比甜筒冰淇淋的外壳还要脆生……
沈言将屋子收拾的不错，可能是源于前后几次有时间建、却没时间住的经历，他布置起房间来居然很有一套。
一楼全被他清理出来，准备用来种植东西。生活区域放在二楼。虽然起居和用餐混在一起，但反正就两个人，空间狭小些更显得温馨。也能看出来，某人打一开始就没准备和凯瑟琳分房而居。临窗的大床被推向一侧，能看到外面又不渝变成现场直播；真正窗前的地方摆了一张小桌子和两把木椅，如今两人坐在桌边，恰好看到夕阳朝山那边落下去。
被金色雾霭半淹没的黑镇，阴暗的一面全被藏起来，这一刻看起来居然风景独好。
沈言本想说“这一幕看着怎么有些眼熟”，可到了嘴边却换成“打听到什么吗？”这样开启话题的句子。异世界看起来本都差不多，再说他也不是来研究人文的，关心那个干嘛。
“嗯，有用的消息不多，和你说的大处差不多，细节上有些不同……”凯瑟琳开口说道。
其实凯瑟琳的效率很高，她熟练的将自己换成佣兵的样子，在酒馆、赌场、长屋都转了一圈儿，甚至连女支院都没放过……利用娴熟的黑话打听消息。但那些长混在镇子里的那些老油条，真正关心的都是那条隐秘的地道还没被探索过，什么古董最值钱，谁谁又一夜暴富……这样的消息。
对于凯瑟琳想了解的，关于城堡、地道和贵族的历史背景知识，则绝大部分人都一无所知。少数人虽然知道却也言语含糊，不知是故意隐瞒还是所知不多。
不过提起目前住在镇子上的那个“贵族继承人”，众人倒是异口同声的一顿臭骂！
原来当年那个人虽然终身未婚，但他风流无算，还是留下不少私生子可以当遗产的继承人，他临死前也都给予了身份承认——显然，那家伙希望这些后代回来，帮他完成“噬神仪式”。
那些后裔在他留下的老管家的“写信召回”之下，已经死的差不多，如今镇子上那个大约是最后一个。
有人可能要问，既然这么危险，干嘛还往前凑合啊！躲远点儿不行吗？
那你知道在和平时期，一个平民想成为贵族有多难吗？比现在的什么老鹰梦、兔子梦什么的要难上一万倍！那真是在白日做梦！何况还是实地贵族（相对于宫廷贵族而言，有封地），何况还是公爵领！
“屎大颗那家伙是公爵？”沈言吃了一惊，要不要这么牛逼？彭林半岛北方三王国，爵位最高的也只是侯爵而已！还不是实地贵族！
“因为他有个好爷爷啊，一生来就是公爵……命真好！”凯瑟琳说起来也是满满的羡慕嫉妒恨，此女毫无革命精神，对贵族的腐化堕落生活一直非常向往。平生梦想之一就是嫁给贵族，可以从此骑在人民……沈言的头上作威作福。
传说屎大颗的爷爷要么断了翅膀的天使……要么就是拯救世界的英雄！
可他爷爷风格极高，干下泼天大事之后居然拍拍屁股就走了，谁都不屌，把那时候的皇帝给窝的难受的不行。后来国家总算寻着他一个私生子，于是将所有对他爷爷的感激和奖励全砸这熊孩子身上了！列土封疆，位至公爵！
按理说地位已经是皇帝之下第一人，应该满足了吧，可屎大颗他爸不！他爸长大后愣说自己的爸是神，而他是神子，想回天上去住……他爸三年之内学光了帝国内所有的知识，说这里再没他追求的，没多久就神叨叨的失踪了。
可他爸也没正式结婚！
得，接着找吧……找啊找，找到一个他爸当年留下的私生子，就是屎大颗本人——感情他们家有私生子继承的传统……
然后接下来就能跟沈言说的对上了。
屎大颗或许接触到他爸爸留下的一些资料，丢下公国在荒野中建了座城堡，先是荒淫无道的疯玩儿了几十年，不行了就开始到处挖地道，疯了似的想成神……结果把整个公国折腾成现在这副德行。
“对了，你刚才说镇子里的人都对那个继承人怨声载道？他干嘛了？强抢民女还是凶狠残暴？”沈言好奇的问，在那个游戏中这个继承人可是“主角”来着，剧情一直以这个人的视角推进。
“不是镇子里所有的人，主要是那些雇佣兵。说起来，这最后一个继承人也是个有本事的……这一家子人还真是总出人才！”凯瑟琳说起来也是神情复杂，这家代代都是人杰，别管怎么折腾……说起来仍让人十分羡慕！
原来这最后一个继承人，猜到如果自己不想辄，来了也是送死的命！
所以他居然在来之前，就把公国的税收权、通行权、驻军权、宗教场所权和其它乱七八糟的权利，打包一股脑儿全给卖了！换来一队精锐的士兵，和教会的大力支持！不少的战斗修女和教会战士被派到黑镇听他调用。
这真是个聪明人……他卖的是未来！反正如果他死了，也就没什么未来。
而这家只剩他最后一个继承人，卖这些名正言顺，大家也都能接受，根本不用遵守信上说的什么“清理领地才能继承”的屁话！真按照信上的去做，他尸体都走在隧道里了！
这队士兵到来，不但接管了黑镇的治安，还把什么黑市商人之类的统统清理了一遍！现在无论做什么都要纳税，想发财的雇佣兵自然怨声载道。而继承人反手又拿出这些收上来的钱，雇佣他们清理领地……真特么绝了！
雇佣兵们只能一边骂着一边给大爷卖命。
“这家人心眼子都长脑门儿上了！”凯瑟琳感慨的评价。
“对了，还有一件事很奇怪……这边的神可傲慢了！一个个对凡人爱答不理的，祈祷从不回应！”凯瑟琳说起来还有种义愤填膺的感觉。“什么放出邪神、封神之类的，难道不是神那边出了问题吗？为什么到现在真正干活儿的都是教会和冒险者，神在哪儿呢？”
凯瑟琳也去过环城几次，还真见过不少的神……她觉得那些人都挺亲切的（而那些人觉得她是沈言的炮友）。
沈言无言以对，你以为别的世界的神都像天鹅世界那样？跟个事儿妈似的，什么鸡毛蒜皮的事儿都掺和？神祇高高在上，爱答不理才是常态啊姐姐……天鹅世界要是没有神祇在里面瞎搅合，破烂事儿能少一大半！
“对，对了……”凯瑟琳忽然变得有些口吃，眼神也游移着不与沈言接触。“听，听说深入地下会感染一种黑暗病，如果不及时治疗的话，病深了就会疯掉……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知道啊，San值嘛——克苏鲁体系里的衍生概念之一，标志着人的理智数值。一旦看到超自然现象就掉san值，而随着san值降低会看到更多的超自然现场（世界的真实？），san值归零人就发疯（真我的苏醒？）。
在游戏里，San值被替换成压力值，出去冒险会增加压力值，到极限就疯。
“那，那你知道怎么治吗？我从地下出来后胸口就一直堵堵的……”
凯瑟琳此刻一点儿都不敢看沈言，因为她早打听清楚了那些治疗的办法，无外乎狂嫖滥赌、刻字纹身、暴饮暴食、沉迷宗教、肉体鞭挞等等……总之，怎么发泄减压就怎么来，很科学。
“知道，这病好治。”沈言离开椅子，一把将凯瑟琳抱了起来，转身放到床上。
“我给你打一针就能痊愈！”

第038章 黑镇（五）
贱人就是矫情，但只矫情一次。
位面穿越和吃饭一样简单，单挑过恶魔大军，冒充过帝国皇帝，如今拥有一整个世界。王者之剑知道吗？五十块钱一把批发！贵族之神、勇气之神称兄道弟、谈笑风生。
你说都这样了，谈婚姻法？婚姻法连渣男出轨都管不了对不对。
当然，这是魔法世界，天道不公法律不管自有大佬来铲！所以实施罪行前沈言先躲着凯瑟琳的视线丢了把骰子，六点！大吉大利！沈言觉得这把稳了，蜜雪儿那关不难过！
于是他就放心的把凯瑟琳抱起来ABCD来一套，本着对病人负责到底的态度，DCBA重来一遍。嗯，沈言的压力消散一空……至于凯瑟琳，一个词就能形容，含笑而逝……
后半段全程绵软，一双大长腿就跟不是自己的一样，被沈言随意摆放姿势。
……
终于魂兮归来，但仍浑身无力的凯瑟琳，呆呆的望着窗外……沈言不在，她思绪发散的开始思考起我是谁？我在哪儿？谁带我飞了这么远这种问题。为什么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不过看到窗外似曾相识的夕阳，凯瑟琳忍不住雀跃，太好了！
她轻轻舒了口气，还好时间没过去太久。
时间确实没过去太久……嗯，一楼的麦苗才长一巴掌高。
大概不是有那个绿珠子续命，凯瑟琳早就被饿醒了，刚上路的萌新那经得起老司机的折腾。
关于麦苗，因为整个黑镇和黑镇周围都沉浸着浓郁的负能量，这边的食物是不能吃的，尤其是那些看似新鲜的肉。之前凯瑟琳顺手买来当伪装的食物，被沈言世界从窗户直接扔了出去。他宁可这两天啃干粮，等着自己种的粮食在精灵天赋催生下速速长大，也不会吃这些东西。
至少种粮食的土和水都被他用炼金药剂净化过，努力将负能量的腐蚀作用调整到可承受范围。
凯瑟琳醒来时，沈言并没有守在旁边准备一份爱心早餐什么的，那是减分项……人得跟世界合拍，不能要求世界顺着你来。因为在天鹅世界的文化中，最棒的是糙汉子和钢铁直男，极不受欢迎的则是娘炮和暖男……主因是世界太残酷，这种规则的本意就是“如果依靠别人才能活下来，那就不要活”。
男女在一起是双向选择，大家是平等的而非谁依附谁。
把女人当猫撸，稍微有自尊心的都会让你失去猫。
……
沈言走在黑镇的街上。
尽管之前有了大致的推测，看到的景象依旧大皱眉头。病态，到处渗透着病态……中毒至深的已经不止是那座城堡，还包括整个这片区域都已经被污染……或许是出于防御性的考虑，包括沈言暂住的那座房子在内，城镇外围的房屋大多被放弃，人们集中到中心区域居住。
当沈言逐渐靠近镇中心时，才看到逐渐稠密的人烟。这里不仅有看起来不错的酒馆，尖顶教堂，贵族官邸，甚至还有巡逻兵和税官。沈言就在路过时被税官随手收了两个银币的“进城税”。
还有一个战斗修女挎住他的肩膀，略带威胁的低声说了句，“搞么？小哥，给钱！”
“刚……刚交完公粮。”弱鸡被矮他两头的大姐头调戏得瑟瑟发抖。
“且，亏你生的高高大大的，真没用。”修女将他一把推开，转身离开。沈言轻轻叹了口气，敢撩我这样的奇男子，是谁给你的勇气？
就这么一路纷纷扰扰，总算走到了镇子的内圈儿，沈言这才有空好好观察一下这里的布局——与别处不同，或许是为了给清理各处的雇佣兵指明方向，一张原始的地图就画在镇中心的布告栏上。
这附近最重要的地标建筑，当然是山崖上那座坍塌了三分之一的雄伟古堡！不过那里不但年久失修无法住人，还游荡着不少古怪的魔物，是附近的禁地之一。新来的公爵继承人一直住在黑镇。
位于山脚下，交通要道旁边的黑镇，就是这附近第二重要的建筑。
以此为原点，向东北方向是城堡废弃的海洋码头。虽说只是个简单的小建筑，但那不过是庞大的、沉在水下的大迷宫的起点罢了——这里曾经爆发过海啸，据说曾淹没了一整座繁华的城市。
向南是遗迹废墟，也就是沈言和凯瑟琳离开的地方。地宫密道就位于这片平原的下面，宛若蛛网般纵横交错，密布如织，并拥有无数的出口和入口。谁也不知道这片地宫区域具体规模有多大，但整个黑镇都建在其上，并只占很小的一块儿。不过只知道南边是死灵法师的地盘，北边是那些血肉召唤物的老巢。
海洋和地宫是黑镇最大的两个危险源，第三个危险则来自于周围旷野上的强盗。
雇佣兵们盯着地宫内的财宝，而强盗们盯着那些满载而归的发财者……很多人发财后离开了黑镇，但能成功将财富带回帝国的人寥寥无几……有人说，旷野的强盗团和收税的贵族达成了什么PY交易……
不过但以上这些，都只是沈言顺带关心的部分。
因为他不用练级，也不用打装备。他清楚的知道那条公爵挖出来的、真正通往封印之地传送门的地道，入口就在那片城堡的废墟之下！内部极度危险！
如今看来，危险似乎还要包含外部。
最后的贵族继承人带着私兵和教会一到达黑镇，接接管了黑镇的统治权，并开始大批的推出报酬丰厚的清理任务。不仅如此，还建立起将地宫中找到的财物变现的官方渠道。虽然抽水超狠，但胜在安全稳妥。此外，像妓院、赌场什么的也都光明正大的开办起来，更是给人一种领主要下决心清理公爵领的印象。
却没人注意到，在转移了雇佣兵的视线后，私兵和教会将山下山上封锁得密不透风！他们的重点和沈言一样，笔直的指向城堡下方的“极暗地牢”的入口……
目的很不单纯啊。

第039章 黑镇（六）
黑镇，是法外之地。
什么是法外之地？就是“黑镇发生的事儿就留在黑镇”这种潜规则。在这个地方发生的一切罪恶只要有正当的目，便不会在将来被帝国和教会追究。所以像战斗修女当街约沈言开房这种，教会是默许的。
否则怎么办？
修女也要一手拿着圣典一手拎着战槌，和同伴肩并肩战斗在第一线，她们也压力很大啊！战槌是一种前粗后细的大棒子，上面镶着瓶盖儿大的铆钉。因为太粗，这种武器除了战斗之外并不能做别的用途……所以还是找男人最稳妥，靠信仰减压不靠谱，毕竟不是人人都是宗教狂……
战斗修女勾搭小帅哥不成很是不爽，她犹犹豫豫走了两步突然想到——等等！他交没交公粮关我什么事啊？我有神术，大不了先帮他治疗一下……可等她一回头，就看见刚刚还是弱鸡的小帅哥，突然化身猿猴一般，贴着石头蹭蹭几下就爬上了领主府二十几米高的墙壁！如果不是她恰好转头，这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竟没人看到沈言刚刚的动作！
似乎是觉察到她的视线，那个小帅哥在墙头朝她笑了笑，做了个保密的手势，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修女目瞪口呆。
……
经过一番周折，月精灵血脉终与沈言融为一体。那天生的灵活性，让他足尖踩在石墙缝中向上奔跑仍可保持身体平衡。整个人像青烟般袅袅向上，然后无声的翻上了城主府的屋顶。
这世界没有精灵，战斗也普遍走地板流路线，像沈言这种飞檐走壁的人物真心不多，对此没什么警惕性。城主府的屋顶设有岗楼和报警钟，但站岗的两个卫兵却目光呆滞的看着远方，对缩在岗楼下的沈言视若无睹……显然是把这里当成了瞭望哨。
沈言干脆蹑手蹑脚的打开小门，沿着卫兵通道钻进城主府内。府内来往的人不少，沈言靠着17的感知勉强能先人一步觉察，一路上辗转腾挪，别有一番刺激。
……
“……吾主玛蒂尔达将始终凝视……”房屋中正谈话的两个人忽然一齐停住，转头朝门口望去。沈言在千钧一发之际向上跃起，将自己贴在过道的天棚上，并全力屏住呼吸消除自己的存在感。
沈言怎么也没想到，在镇长房间内谈话的两个人竟然全是高等级职业者！那个一看起来就是教会年骑士的中老年也就罢了，毕竟教会肯定派遣一部分真正的精锐力量。老骑士差不多是17级的高级骑士，距离职业巅峰只有一步之遥。
真正让他难以相信的是担任镇长的贵族继承人——别看他才三十几岁年纪，腰上插着一把短剑和三柄短枪，表面上看起来是个靠器械防身的贵族子弟——实际上同样是个看不出职业的16阶高级职业者！沈言一个大意，差点儿被屋内的两个人发现。
“……你的义举，你的牺牲会被历史铭记。”老骑士收回目光，继续说道。
“义举，呵呵~”继承人笑得有些惨，表情明显带着不忿。“塞西尔骑士长，我想知道您说的是玛蒂尔达冕下的谕示，还是本笃七世冕下的谕示？”随着诸神离开并不再干涉俗世的事情，教会的力量在失去神的约束后变得更加俗化，与贵族阶级争权夺利不说，甚至偷偷篡改神祇的教义来为自己服务！
像赎罪券什么的……教宗的话有时候比神的谕示还好用！
这是一个黑暗时期，教会以神的名义行掠夺之事，整个世界都笼罩在教会的“光明”之下。虽然是高魔世界，真正的魔法师和魔法研究却遭到极大的打压！并且教会和皇权的冲突也差不多接近白热化。但诸神却因为公约绑住了自己的手脚，除非是真正渎神之举，否则很难受到惩罚。
显然，黑镇也被牵扯到整个大环境中。
继承人明显冒犯的话，却没能成功激起白发骑士的怒气。老骑士仅仅是拿起头盔，站起来，示意这场谈话已经结束。不过他出门的时候却换个话题说了一句，“你应该学学你的先祖，多留几个私生子。你该明白，无论帝国还是教会都需要珊家长久的存在下去！与国休戚的珊家，并不是一句玩笑……”
说完离开，当进入走廊时，塞西尔老骑士的目光将各个角落都扫视了一下，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刚刚是错觉吗？”他踢踏着铁靴离开。
却不知道沈言就站在墙角的花盆变，一只手正对着他。而塞西尔骑士在“暗示术”的影响下，对沈言选择了视而不见。
屋内，贵族继承人有些颓然的倒在椅子上。他拿起一瓶酒灌了几口，然后将手铳摆在桌子上，拆成一个个零件的擦拭起来，试图让自己烦躁的心静下来。
魔法研究被打压，仅有的魔法师被困在帝国研究院内，可世界仍然向前发展。于是医学和科学纷纷从炼金术中剥离出来，走上了独自发展的道路，蒸汽机出现，火药枪械也成了主流武器装备之一。继承人用的这种单发火枪，采用一种炼金粉末作为激发药，使用橄榄弹，威力相当强大！
拖不下去了，我必须要想个办法！
贵族继承人紧皱着眉头，沉思着。绝大部分人都以为，他的实力在那几把手枪上……可并没人知道，他真正的实力其实是16级炼金术士！当然，这个本事在如今教会势力几近弥天的时候，不适宜出现，因此他将自己伪装成一个痴迷研究科学的学者。一个根深蒂固的贵族，就算私生子，也是有些传承的。何况这还是个以私生子为传统的家族。
他抹着自己的额头……表面上，教会的到来表面上是为了清剿这片领地上的黑暗邪恶；深层目标是毁灭前代公爵放出邪神的阴谋。实际上呢？完全不是！
将所有雇佣兵的视线吸引到荒原、地下、海滨，正是教会的手笔！发出行政令的继承人不过是傀儡而已。教会的目的正相反，他们不是来阻止前代公爵的阴谋，而是要促使最后的继承人完成那个仪式！不但要完成，还要在教会的安排下完成！
因为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个事实，被吞噬力量，与凡人结合后的邪神，还是邪神吗？
邪神的力量堂而皇之的进入主位面，固然强大到无人能敌！但与此同时，邪神也失去了永恒性，变得可以被杀死……也可以被控制！
“你看起来很苦恼，需要帮忙吗？”
一个声音突兀的在房间内响起。

第040章 无题
贵族继承人蓦地扭头，便看到了站在窗侧的沈言！
奇怪的是，两个人只是默默的注视对方，竟然一点儿敌意都没有……沈言没有趁机干掉继承人的意思，继承人也没有召唤卫兵的想法。然后沈言提前一步做出示好的举动，他将双手摊开在阳光下示意自己没拿着武器，并在心中默默的给自己点了个赞——我果然不是一个肤浅的人！
以前蜜雪儿和凯瑟琳都嘲笑过沈言，说沈言只会看美女和丑男顺眼，跟丑女不来电，跟帅哥天然敌对！
他就是那种喜欢撒尿占地盘的颜值狗，在他的地盘中不许存在长相英俊的男性！对此沈言无法反驳……因为只要看他的朋友就知道，弥尔顿、奥玛、老虎，全是丑男；凯瑟琳、玛蒂尔达、埃莉卡全是大小美女！就连阿娜婶婶年轻时也是个大美人，现在就算年纪大了那也是老年版赫本……
事实俱在，还说什么？
但现在沈言可以大声的说，我没有！我不是！跟我没有关系！眼前的这个家伙就是明证！继承人一撇小胡子，三十多岁，额头有些深深的抬头纹，但颜值依旧超过80分。在某些喜欢大叔的小女生眼中，成熟男人气十足的继承人甚至是满分玩家！可沈言看着这个中年人，却觉得眉眼怎么看怎么顺眼……他没意识到这种姿态有些基。
按照沈言的原计划，贵族继承人是能顺手除去、或者说可有可无的一个角色。
可当他发现事情的真相——继承人和教会似乎并不是一路，尤其是教会在强迫继承人去“牺牲”，而继承人只能像一只困在笼子里的猛兽，绝望的在笼子里磨砺爪牙，却找不到出路时——沈言却在心底突然涌起一股想帮帮他的念头！
于是他就从心了，决定现身试探一下继承人的反应，再看后续的计划怎么调整……
一直彼此审视了几分钟，贵族继承人才先开口，但说的却是毫不相干的事情。
“我看过家族的一些秘密记载，请问您的种族是……精灵吗？”他看向沈言狭长的耳朵，“这个世界真的有精灵？抱歉，我没别的意思，”继承人发现自己有些失礼，连忙撩起头发露出自己有点儿尖的耳朵。“我也有精灵的血统，只有一点点，可我以前一直以为精灵是传说，我只是和别人稍有不同……请坐！”
“我是精灵，也是人类。我的名字，沈言。”沈言坐下并随手拿起桌面上的一把燧发手枪，研究了一下，他对这东西很有兴趣。
贵族继承人并没因为他手中有武器就开始紧张，“我的名字是赫伯特&#183;珊&#183;阿比盖尔，这片土地的合法继承人。烟先生，请问……”
“等等！”沈言连忙打断，“就是沈言！不是烟先生，也不是言先生！我的姓在前名在后……你叫我沈言就可以了。”
“原来精灵的名字是这样的规则吗？”赫伯特露出属于学者那一面的开心，似乎很想掏出个小本子记下来，不过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了，正事要紧。“我知道了，肾炎先生。”
沈言，“……”
这回你特么发音怎么这么准？！我还是干掉你好了！
……
接下来几分钟，二人以异常坦诚的态度对情报进行了全面交换。
沈言告诉了赫伯特大量的“游戏背景”，以及老管家、教会等人分别代表的角色。虽然这中间有很多推测的成分，但并不影响结论。
了解这些就能从更宏观的层面上对事情进行判断，而这是沈言所擅长的。
最后沈言也说出了自己的推断结论——从屎大颗融合邪神力量的仪式开始，邪神应该就已经失去了永恒的能力，只是那时候依旧很难被毁灭。但随着它进入主位面的力量越来越多，会变得越来越“虚弱”，因为这个过程本身就是邪神将自身从神性向人性转化的历程。
最后邪神应该是剥离所有神格，将自己转化成拥有庞大神力的神性生物，也就是半神。
可为了逃出囚笼，这是它必须付出的代价。当然，还有与屎大颗的融合和主导权争夺。这么说的话，其实最后继承人赫伯特的“牺牲”，对彻底杀死邪神的作用也并不大，99%和100%的区别而已——但对教会控制邪神的计划作用很大！
教会的目标应该是邪神那磅礴的神力储备，毕竟随着诸神远离主位面，神力也不大给……可借他们是个胆子，也不敢将这个怪物堂而皇之的放出去！那邪神但凡残留一点点神格，也不是主位面的力量能抗衡的，所以他们必须要100%！
听到自己不用“牺牲”，赫伯特明显松了口气，然后显得精神有些崩溃——他是个有底线的人，可总是被什么“牺牲自己拯救世界”、“为了亿万人的幸福，阻止邪神降临，你必须去死”之类的道德绑架，逼着去死，生死的雅莱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知道教会……不，是所有人，必然能从中得利，牺牲的只有他自己，可他却不知道里面的道道，直到沈言把这事儿给他说明白！所有人都希望他去死，这种经历真不是谁都能承受的……
沈言的话不管是真是假，都让他在黑镇浓重的彤云下，见到一缕阳光。
轮到他讲的时候，赫伯特毫不犹豫的将沈言最关心的内容说了出来，“黑镇最核心的秘密，其实就在我家族城堡的下面。别看那城堡已经破败到无法住人，可谁能想到，那地下的空间是上面的几十倍、上百倍大小！里面不但有十几间图书馆，庞大的炼金实验室，甚至深处还有一个邪神的教派！竟然已经在那里面存在了上百年时间！不过现在哪儿被教会牢牢封锁住，我也只是进去过一次，拿了些资料，还是为了试探邪神的反应才放我进去的……那条通道……”赫伯特的脸上流露出恐惧的表情，“不，那根本不是通道！那是怪兽的咽喉！肠道！墙壁都是肉的，上面长满了触手，有的触手上还带着利齿……还有那些邪神教会的信徒，全都是触手……”
“我有一个计划。”沈言最后说道。
……
天鹅大陆，神庭，依旧祥和。
那片属于海洋女神的宫殿群落。
海洋女神轻轻穿过回廊，来到位于宫殿最深处的一个房间前。
她先是挥挥手，让身后跟着的那些侍者离开。海洋女神在门前矗立几分钟，直到确定周围再没任何人、也没任何神的感知触角后，她才将手按在大门上。
接下来是长达数分钟的机括转动之声，然后那扇厚重的门才向内缓缓张开。
“啊~~~！不！不要光！快关上门，关上！”当温暖的光线照射进内部时，一个粗糙嘶哑的女人声音从里面传来。光仿佛是对她最大的折磨，这个声音不停的惨叫和哀求着，中间还夹杂着含糊不清的吞咽声。海洋女神冷漠的站在门前，足足等了十分钟！直到里面的人连惨叫声都变得有气无力时，她才迈步缓缓的走进室内，房门在她身后关闭。
随着门关上，一层血色的光芒从房屋内部透了出来，将室内照成另一种模样。
但那些血光接近不了海洋女神，在距离她数米的地方就被另一股蓝色的无形力量抵住。并随着她向前走步步后撤，变得溃不成军。
“你，已经不是你了。”海洋女神冷漠地说道。
在房屋最深处，弗雷德里卡——海洋女神最强大的分身，受伤从环城世界离开，如今却变成了另一副模样！弧形长矛还插在她的胸口上……不，应该说，已经通过无数的肉触手和她长在了一起！那些肉触手有长矛上生出来的，也有弗雷德里卡身上生出来的……
被锁链捆绑固定在内侧墙壁上的弗雷德里卡，除了半张脸还能辨认出是她之外，身体的其余部分已经全被扭曲的触手和肉瘤取代。
“杀了我……莉迪娅……杀了我罢，我给不了你什么了。”弗雷德里卡还保持着基本的神智——在没有光的时候——肉体上增生的触手最开始确实让她痛苦，但现在已经开始变得愉悦。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救了，也知道海洋女神之所以到现在还留着她，是为了观察敌人的手段，为了解析这股力量。
但她已经不想再继续下去了……她知道劝说和哀求是没有用的，只有在失去理智时她才会这么做。所以弗雷德里卡最后看了海洋女神一眼，彻底放弃了抵抗。无数的红斑迅速布满她最后的半脸，然后变成肉瘤，之后一个肉瘤炸开，伸出触手……
名为弗雷德里卡的女神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海洋女神眼睛不眨一下的，看完了这最后的完整过程，然后轻轻一抬手。蓝色的光从“弗雷德里卡”的脚下升起，肉触手人形疯狂的扭动着，但无济于事。蓝色的水光飞快向上蔓延，很快就将整个人形变成一团蓝色。然后随着海洋女神的轻轻一碰，碎成一室蓝色飞蛾。
一根黑色的乌鸦尾羽飘摇着飞出蓝雨，被海洋女神伸手接住。
这就是真正杀死弗雷德里卡的那根弧形长矛的本体！
当落到海洋女士掌心时，上面的小触手还在蠢蠢欲动，似乎想钻到她的手掌心内去！可海洋女神是什么人？弗雷德里卡只是她的分身而已，和本体的力量天壤之别！触手根本不可能穿过海洋女神的防御……
海洋女神就那么看着，解析着。
她知道每次小障送弗雷德里卡去的那片区域是环城的废墟所在，理论上确实如沈言所说——如果环城女士有力量留下，那么一定在原地！因为女士在陨落时既然都不屑于将力量交给任何人，自然也不屑于将之藏起来。至于那些留下的力量给这个世界带来幸福还是灾祸，女士会在乎吗？
这本是很容易推断出的事情，只是海洋女神被别的想法带偏了思路。等沈言一提醒，她立刻觉得大有道理，环城女士的性格就是这样的霸道和肆意！
她知道沈言也在寻找那股力量，说不定在废墟内还有个小基地，那几个跟他熟悉的神应该都在那儿。但她不打算去掺和，每次都是让小障将她直接传送到废墟内——这是为了保持“这是一个交易”的姿态。
欠了人情，以后还怎么下杀手！
女士的继承人只能有一个！
所以当弗雷德里卡遭遇未知敌人的时候，她非常重视！因为她想知道，是不是有人提前染指了那份力量！
如今……羽毛上升起一股蓝色的火焰，将尾羽焚烧成灰烬！
海洋女士第一次露出冷漠之外的表情——愤怒！
这份力量不但有人染指……还有人亵渎了她！
不可饶恕！

第041章 再无题
一张薄薄的矩形金属板，16厘米X20厘米尺寸，厚0.1厘米。
魔法山铜材质，正面银青色抛光，背面浅防滑斜纹带一个镌刻在中央位置的环城标志——环城Pad。
可以用神力或魔力启动，并能做以下三件事：阅读预先“拷贝”进去的图书，登陆在线商城“沈记”，以及召唤小障开门。哦对了，其实还有个小小的内部论坛，但只有亲友版才能接入，像海洋女神这种纯冤大头就别想了。
环城Pad不用时就是一块实心金属板，内部不可能有任何电路板，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魔法道具。它的最主要作用是方便大家随时随地剁手，包括开门！
开门需要支付神力或魔力，每一次看似不多，用习惯了就跟打车一样可怕。当然真正宰的还是那些不差钱的土豪，譬如海洋女神。
“开门！”海洋女神拿着pad冷冷地说道，并随手朝内部输入了五个单位的神力。亚特伍德开门只要零点一单位神力，谁才是真土豪一目了然。
结果小障从屏幕内跳出来幻影，抱着怀儿鄙夷的说，“分身开门才是五单位神力，真身传送也想这个价？你是不是对自己的体重有什么误解？”
海洋女神没生气，她想了想，好像也是这样……虽然看起来外表一样，但分身的体量如果是行星，那么本体体量至少是个星系。最重要的是，小障的拒绝打消了她的很大一部分疑虑——如果前面是坑，肯定不会主动拦着不让跳对不对？
所以她尽管有些肉痛，还是不动声色的直接丢出去三十单位神力——讲价有损土豪的颜面！
小障被惊呆了！须知神殿核心一路坑蒙拐骗，杀熟坑老乡走到今天，神力储备也才不过才五十一单位而已！是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小障二话没说，给环城女士开了一个前面带走廊、走廊带塑像、塑像带表情的古典型超豪华传送门！而且那些塑像全都是各种姿态但都很美美的海洋女神！各个头顶打着圣光，一看就倍儿牛逼那种！
看到这个场景，海洋女神那张万古冰块儿脸居然……笑了笑。一分钱一分货，环城的主人虽然很差劲，但做生意还是很公道的！（如果她知道自己看的商品价格是别人的十倍，不知会作何感想）
还有那虽然有点吵，但却很顺耳的背景音乐——小障载歌载舞：“土豪，欢迎你，为你开天辟地，流动中的魅力充满着朝气……”
“哼！”听了一小会儿，海洋女神才面色一肃，一身湛蓝色的铠甲和一根长枪凭空出现在她的身上——与悲催的分身弗雷德里卡不同，海洋女神全身从上到下，从铠甲到武器，哪怕连上面装饰用的一颗铃铛——都是神器！
壕！气！冲！天！
一个从混沌时期存在至今的自然神，积累和储备根本不是后期的文明神所能想象的！只要稍微懂的积累，不随意挥霍，都能攒下一笔吓死神的身家！不过上古时期，自然神之间战斗太多，经常打的天崩地裂，消耗自然也极大。
那时天和地碰撞，山与海争锋！谁都以为自己只要击败所有自然神就能一统天下，结果只是白白浪费积累的神力而已，真正的世界主角那时候还没诞生……在所有自然神中，海洋女神已经算比较不作的那个。
如今海洋女神这身装备一穿上，不说价值，实力就跟着暴涨三成！她轻一摆手，跨过传送门而去！
留在原地的小障目瞪口呆，壕得看花了眼……
……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因为根本不知道冲突的来龙去脉，碎片世界的一方虽然实力不弱，仍选择袖手旁观。眼看着虚空中不断传来神力震荡，遗忘者酒吧内的诸位大佬也都从最初的紧张，渐渐变成单纯的围观群众。他们不知道海洋女神在跟谁战斗，也不打算插手。不是说大家都是天鹅世界的神，就是一伙儿的。
如果事关天鹅世界的利益，那么大伙儿当然会有倾向。可这里是环城世界废墟，而海洋女神也没流露出任何求助的打算，贸然插手说不定被两方同时攻击——海洋女神那个女人性格乖戾得很。
至于说趁机清理额外势力，帮着沈言称霸环城废墟……呵呵~这个就不要说了。
真心为沈言好的人，肯定在这个时候劝他一句——先猥琐发育，别浪！还不是你出头的时候！这世界永远看的是实力，有多大本事才拿多大的碗吃饭！区区12级职业者，就算有一群大佬帮你又能怎样？主将能被人一个指头碾死，别的还说什么。
沈言已经做得非常好了。多元宇宙无限世界，还没有谁能像他这样，用大目标将一群实力超绝的人物拢在身边，并渐渐变成唯他马首是瞻的一方势力。
何况别的事情仅是锦上添花，而不起眼的“圣堂孤儿院”却已经延伸到两三个世界，并且在每个世界的发展都势不可挡！而其中沈言制作的纲领，他提供的无限财力，环城枢纽的交通便利加上碎片世界出产的粮食和特产，这四要素是顺利推进的绝对根本！
当然，只节流不开源，环城世界就是金山也有坐吃山空的那一天。
在“圣堂”的光明下，一直有个影子在默默的同步推进着，“医院”。“圣堂”的光照到哪里，“医院”的走私网络就会铺设到哪里。有个环城当物资流通枢纽之后，走私变得更加隐蔽，甚至已经不能称为走私——在一个位面大肆收购，到另一个位面高价抛售——这能叫走私吗？这是跨位面贸易！
有本事你们来环城设海关收位面税啊，否则这还真不算是走私……
还有就是这笔钱转手就投进养育孤儿的事业中去，大佬们都看着呢。这也是正义阵营最欣赏沈言的一点——他这个人敛财却不守财，就是屁股有点儿歪，竟然坐在中立阵营那边……可这事儿别说反对，连最死板的亚特伍德都是支持的。他经常蒙上脸就去给“医院”当打手，一点儿心理负担都没有！
因为我们的事业是正义的！
至于沈言，他的“真名经卷”正被刻成石板，如山风卷过丛林般铺陈在翡翠城的大地上！
雄伟沧桑，无需言语！
随着精灵们一锤子一锤子砸下去，凝聚其上的信仰已经初步形成！他们不懂，沈言也拎不清，可初步的羁绊此刻就已暗暗结下。
沈言自以为省力省功夫，可小贼那有老娘算得精！
……
黑镇。
局势似乎和往常没什么两样，又似乎有了一些变化。
教会的塞西尔骑士长尤其能够感受到这一点，因为似乎就是就从他与公爵继承人谈话的那天起……就仿佛一滴油滴进了水桶里，有了改变。
继承人赫伯特&#183;珊主动与黑镇的一些顶尖儿的雇佣兵进行接触，并自掏腰包向他们发布一些任务——雇佣兵都是些没节操的货色，只要有钱赚讨厌雇主什么的都是次要的。而当塞西尔骑士了解到这种情况后，也稍微松了口气。
自救是人之本能——可如果赫伯特将希望寄托在毫无道德底线的雇佣兵身上，无疑是打错了算盘。无论是钱还是势，教会都是他的千万倍。赫伯特本人如果只是这样的水平，那不值得警惕。只等教会的布置完成，一切自然水到渠成。
就怕他是想藏拙，背地里搞出什么事情来……
塞西尔考虑了一上午，才将那些胡闹的委托都批准，而那些有些作用的委托尽数拦了下来！尤其是关于剿灭荒原上强盗的委托，那不是开玩笑吗？！那些强盗就是由教会和附近的大贵族掏钱从远方雇佣来的！否则强盗也不傻，凭什么来这种兔子不拉屎的地方……不过他倒是批准了一对新来的佣兵夫妻讨伐强盗的委托。
呵呵~就让他们两个独自面对数量上千的强盗好了，算是给不安分的继承人一个教训。
处理完这些，因为周围没人，他有些哀叹的放松筋骨，让背部稍微不那么挺直一些。
年纪大了，眼看要到回归主的神国的时候，他也不知吾主届时会如何看待自己做下的这些事情——作为教会的高层之一，背离教义有多远他自己很清楚！本笃七世的野心有多大他同样清楚！但因此将教会规模扩张到整个大陆数一数二的位置，信徒数量翻了一倍，塞西尔骑士的内心还是自豪的！
他觉得神一定能明白他的苦心……当然这件事需要见面解释。
至于通过祈祷和神沟通……咳咳~自从他为了隐瞒某个会对教会声誉造成重大打击的真相，杀害了一小撮“顽固份子”那时起，他就再收不到神祇的回应。塞西尔骑士之后那些光明浩大的神术，消耗都是从教会的神力池中调剂的。
这也是为什么，控制邪神这件隐秘至极的事情要交给他来主导——补充神力池，他是最大的利益相关者之一！如果没有那个池子，教会自教宗之下最为尊贵的二十二个人全都用不出神术！
这事儿简直是踏马的黑色笑话！

第042章 你爹他不是人（上）
面对日渐糜烂毫无希望可言的家族领地，继承人赫伯特终于出手了。
前期对领地销赃渠道和税务的整顿是以他的名义进行，因此到了分割收益时自然也有他的那份，而且是相当大的一份——教会就算再嚣张，也绝不敢随意挑战贵族的传统利益。很多人都靠规矩活着，没了规矩倒霉的将是所有人。塞西尔可以做很多事压制赫伯特，但他今天敢在赫伯特的贵族权利上动一根手指，明天帝国就敢灭了大部分毫无保护的教会分支！
一百多年前的那场战争只证明了一件事——比战斗力，帝国还没输过！
到时候时没有神降临的教会绝对会输！当然，伟皇当年签订的《人神之议》，分隔人神的时间也不过一千年。以异世界国家的寿命计算，这个时间真的不算很长……灭了教会到时候没法交代。总之，正因为双方都有顾忌，平稳的局面才能维持下去，双方都在斗而不破的前提下努力争锋。
手里有钱，赫伯特一口气发布了大量的任务——这些任务涵盖了关于领地的方方面面，真的执行下去，不但会占用全黑镇佣兵三四个月的时间，还会为黑镇带来一场真正的改变！
雇佣兵是黑镇的力量也是不安定因素。将黑镇的不安定因素使用到这种程度，并能在夹缝中寻到一条可行的路，可以说赫伯特这个继承人，真的无愧于“珊家都是天才和疯子”的称号！但可惜的是，再美好的方案经过塞西尔骑士的手删改之后，也会变成一个可笑的产物——天才没有了，只剩下疯子。
那些看起来颇有道理的悬赏自然不可能通过，那些看起来有深意的悬赏一样处理。唯有那些不过是某种尝试，投入很少力量，都并不期待取得成功的……如今却被大张旗鼓的拿出来。
甚至教会还附加上一部分悬赏，来增加任务的吸引筹码以及……荒谬程度！
……
譬如其中一个任务的说明是这样的，“悬赏告示：藏于深海之中、总在月圆之夜来袭的海盗幽灵，能够在虚体和实体之间转换，实力强大而且不能用普通武器伤害。它们就算被消灭也会在下个月圆之夜复生，只要怨恨仍在，那边永远不死……不过通过观察装束风格可以肯定他们生前是海盗。众所周知，海盗都是残忍和贪婪的，他们对黄金的渴求永无止境！幽灵死后会保留生前最强烈的那部分欲望，那么这些幽灵是否是可被收买的呢？建议用金粉、金器、金币尝试对海盗幽灵等进行收买……”
这么一个荒唐的任务，酬劳竟高达一千金币！
佣兵们纷纷爆笑之下，由一个实力强悍的佣兵团出面将之强占下来！
自上任公爵自杀后，关于公爵领的清理已经断断续续进行了四五年时间。可谓是铁打的黑镇，流水的佣兵。在黑镇老资格的那些人，差不多早就知道了黑镇周围真正的危险区域有哪些——也就是Boss活动区域。虽然都知道去那些区域肯定能发财，但轻易没人去那些地方送死。
就像海盗幽灵，它们的“沉睡”区域也并不是秘密。而这个任务本身不需要挑战Boss，事实上只要乘船到那片区域，然后把“黄金”从海面倾倒下去，自然会沉到海盗幽灵沉睡的海底——这任务简直再简单不过！
当然，黄金是不可能的！整个任务酬劳也不过才一千金币而已，赫伯特也不会提供金器……真的提供，佣兵该拿着这些跑了。反正除了黄金这世界上还有一种黄色的金属叫愚人金，样子和黄金差不多……以海盗幽灵那脑壳都泡烂的大脑，应该无法分辨这二者的差别。
很多人都怀疑，这个任务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其中肯定有什么猫腻。
然而并没有……没有坑，没有阴谋——那个佣兵团带着几麻袋金灿灿的器皿、金币到了那片海域，然后趁着风平浪静的午后，将那些假黄金全都丢进了海里！等他们回来……满满的十大袋儿金币就在城主府正等着他们！这回是真的金币！
等他们拎着钱袋儿离开，雇佣兵们彻底疯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任务，转眼被接了个精光！
海底，一只枯瘦的骨手捡起沉在淤泥上的黄金，用锋利的指甲刮了刮。飘摇的金色粉末从器皿上落了下来，露出下面的黑色……就算是刷一层愚人金，他们也舍不得太多，里面是铁的。
骨手猛的握紧！铸铁在骨手内扭曲断裂，被揉成了铁渣！
……
“赫伯特，屎大颗……就是你爹，他不是人啊！”赫伯特还记得沈言给他讲“游戏情节”时的样子，嘴角抽了抽。“大规模挖掘进行一段时间之后，他的资金开始变得不那么充裕。无奈之下，你爹开始将挖出来的那些奇怪的古董朝帝国转卖来换取继续挖掘的资金。但那时由于大规模骚动和镇压，领地的荒野上聚集了整个南方的强盗，陆路交通几近断绝。还好你家庄园的后面有个小码头，于是你爹雇佣了一队臭名昭著的海盗进行运输。海盗击退了陆上的强盗，他们向你爹坐地起价，要求高额报酬。你爹无奈之下，只能答应第二天付款。结果当天夜里，他偷偷的来到海港，将一切魔法和诅咒施加在船只和船锚之上。船锚带着船只沉入海底，海盗被全部杀死，又在亡灵魔法之下变成幽灵，每个月圆之夜爬上岸来向你爹逃债……”
这跟不是人有什么关系？赫伯特无奈的问，这种做法在贵族中很常见罢？变成幽灵是什么鬼。
“那你的意思是？”
“所以你懂的吧？这种幽灵虽然看起来很强大，但缺点也很明显。那份账单就是它们的执念，如果你真的帮你爹付清那份账单，那么它们的怨气会消散，不用多久就会自行消亡。”
“你想让我凑钱付账？”
“不，我很好奇的是，如果再骗它们一次会怎么样？”老沈笑得阴凉，赫伯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
“欠债必还！”一只木腿踩下，镀金的铁罐子被烂泥般刺穿！
“欠债必还！”拖着的海盗弯刀，将经过的石头割出深深的凹痕！
“欠债必还！”无数腐烂的尸体，露着骨头，穿着褴褛的衣服，从海泥中钻出来！
“欠债必还！”浩浩荡荡的死亡海盗们，进行着一场直指黑镇的海底行军！
这次不是月圆。
……
“悬赏告示：赫伯特先生通过翻阅古籍似乎找到了克制海妖塞壬的办法，那就是——镜子！海妖塞壬能够操纵海水和人心，极为强大！但她却似乎很害怕看到自己的丑恶形象……为证实这一观点，赫伯特先生特将提供一百五十枚金币悬赏和四面金属镜子，给任何能帮他验证这一想法的勇士！”
镜子？能战胜塞壬？你没跟我开玩笑？！
看到这个公告，几乎所有雇佣兵都觉得不可思议！塞壬可是号称新人杀手之一，不知多少新人因为没及时堵住耳朵，结果被塞壬的歌声迷惑，迷迷糊糊中成了她的俘虏。不但淹死在海中，还变成被塞壬操纵的海洋傀儡。
可如果这公告说的是真的……所有人都动心了！问题不在于那一百五十金币悬赏，而在于塞壬所在的那片区域还从未被冒险者征服过！那儿可藏着无数的财宝！如果赫伯特大人说的是真的，一面镜子就能赶走塞壬，这简直是天大的喜讯！
这事儿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可能，就值得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发财不冒险怎么行！
于是不用说，所有有实力的佣兵团体，全都带着镜子朝海洋出发！一时间，黑镇的镜子被炒到了天价！也让某预先囤货垄断的狗男女大发了一笔横财！
事实证明，赫伯特真的没有骗他们！往常强大无比的海妖塞壬，在无数镜子的照射下哀嚎逃窜！她只要看到自己在镜子中的形象，就会像被火烧到一样尖叫，转头就跑……慌乱到撞墙都不回头！
后去的人甚至连Boss塞壬都没见到，就被满地的珍宝惊呆了！接下来自然是加入到抢钱的行列……那一天，敢下水的佣兵团全都大赚了一笔！珍珠、珊瑚、玳瑁塞满了他们的口袋，所有人都满载而归！疯狂庆祝！
……
当海窟被掠夺一空，冒险者们开心的笑着离开后，海妖塞壬重又爬回来她自己的洞穴。
这里什么都没剩下，除了……扔得到处都是的镜子，完好的和破碎的……
一只女人的手，颤抖着将一面完好的金属镜捡起，竖到眼前。只见一个丑陋的、狰狞的鱼人头出现在镜子之内！癣斑在鱼皮的脸上丛生，海螺和器官凝为一体，锋利而参差的牙齿从丑陋的鱼唇内伸出来……即使最深的噩梦，也无法形容镜中那丑陋的面孔！
海妖哭了，大滴的眼泪坠落在石头地上，滚成新的明珠。
她的爪子渐渐握紧，金属的镜子在她爪中扭曲，镜中的人物也跟着扭曲！
……
“那个，沈言，关于女妖塞壬又是什么故事？你这么做的目的是？”
“还不全都是因为屎大颗！你爹，他……”
“我懂，他不是人！”

第043章 你爹他不是人（中）
屎大颗如何对不起女妖塞壬，这个事情的前半段说起来其实用两个字就能概括——操粉。
赫伯特他爹也曾是风流人物小鲜肉，整日浪荡于乡间，不务正业。而塞壬当初就是他的小迷妹，像行星一样只围着他打转。给他唱歌、陪他睡觉，想怎么玩儿都可以。开始赫伯特他爹还挺高兴，尤其是心理上获得的满足感，简直棒棒哒。
可时间一长，被个女人像胶皮糖一样粘着甩不掉，他开始厌烦了……一般来说，走到这一步，接下来无非就是始乱终弃……其实也就是一个渣男的故事。
但赫伯特他爹不！因为他比渣男渣多了！
当时因为挖掘工作耗资巨大，屎大颗的资金已经无法维持。于是他和海底的鱼人做了个交易——鱼人需要石头雕刻的诡异图腾，和一个女人。而屎大颗需要钱——所以他在某个夜晚，将小迷妹带到海湾，一边亲热一边将她绑在了图腾柱上。小迷妹还以为他这次要玩儿什么新花样，结果屎大颗跟着就轻轻一推……
屎大颗拿到了无数的海底财宝，小迷妹变成丑陋的海妖塞壬。
所以给塞壬送镜子，这个主意简直棒透了！
……
女妖之王抱着镜子蹒跚前行，分支无数的石窟洞穴内钻出无数曾被迷惑的傀儡死物，在她身后汇聚成一支大军。
……
类似这样棒棒的委托还有——给下水道的猪人国王一家添点儿堵。
“赫伯特，你爹他不是……哦，这回和你爹没太大关系。”
猪人是屎大颗练习通灵召唤魔法时不小心召唤出来的异界生物。因为他用的是猪肉当召唤介质，因此召唤出来的是猪人王国。猪人除了面目丑陋狰狞之外，大概对黑镇没什么害处。但人类这种生物，天生就不能容忍任何异类。这片大陆上也曾有的精灵、矮人生活过，如今全都销声匿迹，鱼人也被驱赶到深海，整片大陆人类唯吾独尊。
因此猪人王国的存在，差不多也成了黑镇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猪人王国以腐烂的尸体和植物为食物。赫伯特提供一种炼金药剂给冒险者，只要将这种药剂倾倒在猪人的食物上，它们就没法再吃这个东西……嗯，一定能有效的削弱猪人国王一家的战斗力罢！肯定能！
……
猪人国王带着老婆和孩子，注视着化为黑炭的食物储备，再看看已经所剩不多的活猪，双眼中的怒火已经几近实质！
“屎大颗你不是人！你把俺召唤过来又不管俺，行！可俺不招你不惹你，凭啥毁了俺的食物！这日子过不下去了，把猪都杀了吃掉……然后我们去黑镇讨个公道！”
它猫的时间太久，还不知道屎大颗早就屎了。
……
“剿灭强盗，就我们俩？”凯瑟琳笑呵呵的说，“你是不是又在搞什么鬼花样？”
“我没搞花样，我不是一直在搞你么……”沈某人一脸无辜的反问，车真是说开就开。
反正大荒原上就他们俩，随便飙车也不会出车祸。说是去剿灭强盗，其实就是游山玩水、打情骂俏，顺便还能野外啪啪啪……凯瑟琳当然心情美好。
虽说是荒原，但一个是气氛远不如黑镇那么阴郁压抑；另外就是干净！
一定浓度的负能量虽然伤害健康，但也大量减少细菌滋生和小虫子的数量。如此“干净”的自然环境，别的世界可见不到，不躺下试试舒适程度简直太可惜了。所以本着实事求是、勇于实践的精神，两个人在草甸、野花从、湖滨等地方都躺了一会儿，并很负责任的对环境进行了评分……譬如69、81等等。
后来凯瑟琳还想继续打分，但老沈觉得再这么继续下去，他很可能连强盗中的小兵兵都干不过……所以沈言严肃的拒绝了凯瑟琳的请求，并对她散漫的作风进行了深入细致的批评和全身检查……不对，是全面检查！
“剿灭荒原上盘踞的几大伙强盗”——这原本就是指定给一大批雇佣兵的任务。最后却有人将别人都剔除了，只留下沈言和凯瑟琳，这事儿明显看起来就不靠谱！但凯瑟琳在乎吗？她才不会在乎！在凯瑟琳看来，无非是两个人出黑镇游山玩水一圈儿而已。能成就成，不行难道谁还敢来找咱的麻烦？！老娘剿灭不了强盗，难道还剿灭不了你？
“没你想的那么糟糕，等着瞧吧，今天的事情还很多。”沈言说道。
整个的计划都是他安排的，沈言当然知道为什么会被单独派出来剿灭荒原强盗，这原本就是计划的一部分——他专门放自己这对夫妻佣兵在一大群穷凶极恶的坏家伙中，肯定会非常显眼。尤其是这对夫妻还在黑镇布置房子，一副想常住下去的姿态——想不被挑出来当靶子都难。
他带着凯瑟琳离开黑镇，首先自然是为了躲开一些事情，像怪物攻城、怪物攻城、怪物攻城什么的……
表面上看起来，沈言四处放火似乎是想彻底毁灭黑镇，以及黑镇中那些“无辜”的人！可仔细想想就知道，无论海盗幽灵还是女妖塞壬，它们最恨的人其实都是屎大颗。而且当他们死的时候，屎大颗还如日中天，他们并不知道屎大颗已经死了！
所以它们报复的目标不是黑镇，而是矗立在山崖上的那座城堡，黑镇不过是恰好拦在道路上的一个障碍罢了。
相信无论是否明白这一点，拿钱办事的佣兵们都不会拼死抵抗。受伤的人可能会很多，但因此死亡的不会有几个。但教会和那些大贵族不同！在他们心中，城堡之下可藏着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秘密！而怪物来袭的锋芒居然直指城堡，这里面要是没有问题，我特么能把黑镇的墙都吃下去！
因此不管出于什么想法，他们都绝不可能放Boss们通过，哪怕因此人员损失惨重也在所不惜！
你问有没有可能，Boss这一波把教会和大贵族的联军都给灭了？
呵呵，这个是绝对没有这种可能的，连百分之一的可能性都没有！原因很简单，教会想通过赫伯特牺牲来引邪神入瓮并加以控制，那怎么可能没有强力底牌？如果连几个被邪神泄露气息制造出来的Boss都对付不了，还谈什么控制邪神，直接回家凉快去算了！
所以沈言真的对教会的力量信心十足，他暂时的目的只是想让教会先忙起来，忙中才能出错。
“我们今天要做的是另一件事……”这时，远处忽然传来车马麟麟之声。沈言摘下一直背着的滑轮弓，示意凯瑟琳放低身体跟上。“嘘，别出声，我们等的人到了……跟上我。”
凯瑟琳这才知道，沈言这次出来是真有正事。他一直这里搞搞那里搞搞，凯瑟琳还以为他是出来旅游呢……她的脸微微一红，连忙握紧同样的滑轮弓，跟在了沈言身后。二人弯腰连续穿过一百多米的草丛，悄悄爬上一处小山丘，肩并肩的躲在山丘顶的灌木丛中。
“你看。”
凯瑟琳稍稍抬起头，让视线高过灌木顶。
她看到几个骑士和二十几个步行的战士，护送着一行马车朝荒野行去。
……
“教会的人？他们来这儿干什么？”凯瑟琳疑惑的问道。
那些骑士和战士虽然穿着普通佣兵的服装，身上连一点儿标志都没有，但那种经由正规训练产生的气质是无法掩饰的。而在黑镇，拥有骑士和经过正规训练的战士的势力只有一家，那就是教会。凯瑟琳稍微一联想其中的逻辑，便推断出来。
“卖粮食和必需品给强盗团伙，顺便收购这段时间积累的贼赃。”沈言对此门清得很。大荒原上什么都不出产，上千强盗的吃喝是谁供给的？难道全靠打猎？
还有他们的武器是谁维修的？他们的赃物通过谁来销赃？听说强盗们还有一门大炮，他们的火炮发射药是打哪儿来的？一个团体的存在，必然有其相应的支撑点。大笔一挥就安排十万强盗守荒原，就等着主角来开无双割草……那是耍流氓。
“教会竟然做这种事？”凯瑟琳被震惊了，这跟天鹅大陆的教会相比简直天壤之别啊！在天鹅世界，教会如果敢背着神搞鬼，不用谁来主持正义、替天行道……天自己就把神罚砸下来！
“他们做的操蛋事儿多了！准备进攻吧，一个不留！”沈言冷酷地说道。这些人把黑镇当养蛊的地方，死有余辜！
无需商量，二人早就配合默契！沈言的话一结束，两根箭便紧跟着脱弦而出！
箭羽掠过长草的尖端飞向下方的车队……一名身穿链子甲、站在车顶的瞭望手，突然身上暴起血花，被一根军用重箭穿膛而过！而另一名骑士在扭头的功夫，被一支扁平的箭支穿透头盔的窥孔，插进头颅！
“不要停！”
两个人同时从灌木中直起身来，同时张弓搭箭！
嘣嘣连响，一丛箭雨逆着阳光，铺天盖地的朝山丘下泼去！

第044章 你爹他不是人（下）
常陪陈小雨玩游戏的沈言深刻明白一个道理，带妹开黑时最好还是打辅助位——帮她装逼看她浪，这样才能解锁新姿势……夕日的王者泪流满面，不说了……上分去。
凯瑟琳的弓箭仍是大开大阖，特制的双组滑轮重弓被她拉开到极致，“嘣！”“嘣！”的每一声弦响动，都好似重狙发言！
被她瞄准的目标无论是藏在马后也要，隔着粮车也罢，都不重要。三棱钢箭仿佛射线般自山丘笔直延伸而下，无视一切阻力的贯穿马身，刺透粮车！然后撕开铠甲，扯碎骨肉！
只要被她的箭射中，命中什么位置根本无所谓，那造成的巨大伤口几秒钟内就能夺走一条性命！
与凯瑟琳的雷霆万钧相比，沈言的箭就显得轻巧飘逸，毕竟打辅助重要的是压制和破坏阵型……还有别抢风头！
设计上有些差异的滑轮弓在手，沈言在拉开弓后等一小会儿再松手撒弦，下一刹那，一整囊24根利箭便跟着飞了出去。他连射三轮，清空了带来的四只箭囊中的三个，便停手不再继续。
虽然箭术继承自月桂，但经过这么多年，沈言已经走出自己的道路。月桂的箭术天赋无与伦比，他的“箭雨抛射”飞起时如蜂群飞舞，落下似暴雨如注，箭阵整齐划一、棱角分明！
气势恢宏得一人堪比一军！
而沈言不同，他的箭术天赋也就是精灵的平均水准，但控制魔力的天赋则爆表。
沈言的“箭雨抛射”飞到高处后，落下时四散分开，像杨花飘散。看起来似乎箭上没什么力量，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可那毕竟是重达200克的钢箭！绝非玩笑。与月桂的覆盖打击不同，沈言的箭雨在魔力引导下，能十中七八！而且从天而落的箭支杀伤范围极大，整个上半身都是目标——任何敌人防护薄弱的部位只要暴露出来，哪怕是后背也没有不中的道理。
这样的箭或许一下射不死人，但箭支下坠时切开的伤口却极长。
因此沈言一波箭雨抛射下去，护送车队的士兵人人带伤，“噗噗”飙血的占了十之七八，但一个没死！这会儿不少人又插着箭从掩体后跑了出来，他们重又汇聚成一团，嗷嗷叫着朝山坡上冲了过来……颇具喜感。因为士兵们发现藏在掩体后面不是被重箭撕裂，就是被抛射放血……这日子没法过了！还不如拼死一搏！
接下来沈言将一根箭搭在弦上，就放低复合弓给凯瑟琳掠阵。
而凯瑟琳则眉头微蹙，双眼凛冽，认真的张弓搭箭将一箭箭射了出去！在箭支“噗噗”穿透肉体的沉闷声中，埋头冲锋的人群不断跌倒。有些是被凯瑟琳的重箭连贯数人，直接杀伤！有的则是失血过多，刚被瞄准就仆倒在地……这时凯瑟琳往往皱下眉头，便默不作声的换个目标。
当她停下来时，山丘下已再无任何一名士兵活人，尸体铺就的“血路”笔直的伸向山丘，又在中途戛然而止。
这场伏击从头到尾，也不过三五分钟。除了最开始凯瑟琳喊的一句“不要停”之外，只有马嘶人吼，以及箭支入体之声。此外双方都再没说任何一句话，也没人趁乱逃走……山下的士兵恐怕是怕暴露身份，而沈言他们……是没什么可说的。
不到30人的队伍在200米距离被两名精英射手伏击，结局从一开始便注定。
“我来打扫战场，你去看看马车上都有什么。”凯瑟琳说道，抢先将脏活抢到自己手里。
打扫战场最主要的任务是将金属箭头从尸体内剜出来，凯瑟琳知道沈言能做但很讨厌做这个。而从教会运送的货物中发现蛛丝马迹，她肯定不如沈言擅长。
但沈言目光散漫的盯着山下，看起来似乎有些魂不守舍……
“你怎么了？”
“凯瑟琳……那些马为什么是六脚的！”沈言手指着山下，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黑镇看不到马，一匹都没有！教会的马藏的很严密。沈言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世界的马匹……
“马不都是六脚的吗？”凯瑟琳不明所以。
“马当然不是六脚的！算了，你先去忙吧。”沈言加快脚步，也不管足下那些死尸，几个起落便下了山丘。他并直接登上一辆马车，用刀子连续割开几个皮袋之后，终于找到一袋子教会为购买赃物准备钱币！
沈言飞起一脚，直接将那袋子钱从车上踢了下去，“哗啦”一声钱洒满地面，铜币银币滚的到处都是——教会收购赃物当然不会用便于携带的金币。用铜币和银币正好，鸟尽弓藏……未来需要剿灭强盗时，这些钱还会变成强盗的拖累。
沈言的目光在钱币中飞速的寻找着，直到发现一枚熟悉的银币……他弯腰捡了起来。银币的背面是一把剑和战锤交叉的图案，正面是一个君主的头像，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头像是沈言熟悉的修瓦里埃，而那行字则是绣在暴风王国旗帜上的箴言，“暴风即正义”！
这是一枚暴风王国建国纪念币……
奇幻世界的铸币权是分散的，除了皇帝之外，王国、公国、甚至大的实地贵族都有铸币权，此外精灵、蜥蜴人、矮人等部族也有铸造自己钱币的权利。
在这样的世界，铸币往往不是为了商业流通，而是通过铸币进行财富掠夺，因此粗制滥造数不胜数。
但也有一些铸币的初始动机不同，譬如某某王子公主成年，某某结婚周年纪念日等等，财大气粗的大贵族会发行一定数量的钱币来炫耀——这种钱币铸造精美，只有金银两种版本，贵金属含量高，保值性好，往往成为贵族争相抢购的对象。
暴风王国建国纪念币就是这样的类型，它是为了纪念暴风城正式立国铸造的钱币。沈言如此熟悉，是因为这钱币是沈言设计的，那背面是没人能看懂的剑锤交叉图案隐喻……
怪不得！
沈言想到跟随命运线传送来的凯瑟琳、想到说通用语的冒险者、熟悉的城镇风景画面、六足的角马、还有看着感觉亲切的贵族继承人赫伯特&#183;珊&#183;阿比盖尔……以及，手里的这枚钱币！
这不是不同的世界，这就是天鹅世界的……准确的说，是未来的天鹅世界！
……
“找到了什么？”凯瑟琳走过来问道。
背着凯瑟琳的沈言手一闪，刚刚那枚纪念银币消失无影。“有个问题一直忘了问你，凯瑟琳。”当沈言转过头来的时候，已经换成一副笑脸。
“什么问题？”凯瑟琳随手将一兜血淋淋的钢箭头丢在钱币上，有些恼火的说，“只找到五十个……用的力量太大了。”
“别管箭头的事儿，我想问的是凯瑟琳……你想过要个孩子吗？和我。”沈言过去揽着她的腰，半抱着问道。“如果你没和我传送到这个世界，你会怎么做？”
“当然是下药……呀！”凯瑟琳失言说道，随即捂上自己的嘴。她不好意思的看着沈言，可沈言揽着她的腰，就是让她没法躲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如果我们还像过去那样半死不活的，我宁可找个机会，嗯，跟你发生点儿什么。如果有了孩子，那我就偷偷离开，生下来自己养大！”
最后一句凯瑟琳说的斩钉截铁。
因为熟悉凯瑟琳的性格，沈言倒没觉得意外，只是有点儿小郁闷。
“为什么非要离开？你知道的碎片世界那么大，总不至于养不起孩子，而且蜜雪儿也不会有什么看法，她喜欢小孩子。”
别看沈言和蜜雪儿每次见面都战成一团，还从不戴小帽子，但他们怀孕的几率无限低。沈言想让蜜雪儿怀孕，先把实力赶上巨龙才有可能。就算是那样，实力也和受孕概率成反比。
“我怎么知道！”凯瑟琳没好气的反呛道，“你们的那个圈子那么乱！”
“我们的圈子……我们什么圈子？”沈言目瞪口呆，我想知道你到底脑补了什么？
“就是神圈儿啊……听说你们那边父X，母X、姐X、妹X到处都是，”一连串的黄暴词汇从凯瑟琳嘴里吐了出来，惊得沈言跟哈士奇似的，歪头瞪眼。“而且还牵扯到夺嫡、继承、顺位、子女……我都听奥玛说了，你自己都是因为继承问题被赶出神国的！我可不想我的孩子将来也这样！他只要平平安安的活着就好了，嗯，最好再当个贵族！吃香喝辣泡美女！”
一口气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凯瑟琳美滋滋哒，并没觉得这个想法有什么不对。
沈言的手攥紧又松开，再攥紧，再松开……我好想把眼前这个女人的屁股打开花！
“对了……”沈言突又想起另一个问题，“凯瑟琳，你好像从来不称呼我的名字？是不记得吗？”沈言逼视着她问。
“怎，怎么可能！言！我当然知道你的名字！言！言！”凯瑟琳连续叫了好几声。
然而她根本骗不过奸诈的老沈，沈言敏锐的捕捉到问题所在——你莫非发不出卷舌音？！
“那我姓什么？你还是叫我的全名，来，再说一次！”
“凭什么你叫我说我就要说？我偏不……等等，不要碰那里！”被沈言掌握要害，凯瑟琳的声音变颤抖，身体强撑着勉强不倒下。她咬着嘴唇，双眼水汪汪的看着沈言，最终恨恨的说，“我叫就是了！”
“珊，珊言……”
口音问题的根源，我们终于找到了！

第045章 你祖爷爷也不是人
沈言的头脑一片混乱——
其实凯瑟琳过去也不是没直呼过他的名字，但那都是在大家刚刚认识的阶段。那时候整支移民队伍中就包括人类、半精灵、矮人、蜥蜴人、矮巨人（弥尔顿：我不是矮巨人！）……乱七八糟的混在一起，大伙儿的口音更是南腔北调。沈言的名字是中文发音，大家叫起来五花八门！
别说“珊言”，“肾炎”“神言”“蛇眼”“沈嫣”他都听过，那时候争论和纠正根本没有意义，答应就是了！可如果知道影响这么深远的话，他一定会好好校正凯瑟琳的口音问题！
凯瑟琳服了魔化药剂还能怀孕这一点也没什么错——不说不同命运线这个问题——就算是在同一条命运线上，这也只能说明蜜雪儿的研究应该是成功了。
魔潮是一时的事儿，而绝育则是一辈子的事儿。
天鹅世界通过魔化药剂提升力量的人，有一小半都集中在“圣堂”内。这不仅是因为最好的魔化药剂只在“圣堂”组织内部流通，还因为凡是能加入“圣堂”的人，都更有牺牲的觉悟！他们愿意为了拯救世界而牺牲自己。然而成员可以牺牲，但作为隐形的老大，沈言却不能不为大家考虑将来的事情。
所以早在完美版魔法药剂配方出炉之后，沈言就委托蜜雪儿着手研究解决药剂副作用的办法，尤其是关于“绝育”的部分。大家要相信大德的实力，毕竟关于生殖的问题，德鲁伊才是真正的砖家！如果需要，蜜雪儿能让犀牛和一棵树生猴子……
……
沈言感觉混乱，是因为还有一部分信息掌握在潘妮手里，潘妮在环城女士那儿看到了未来并未告诉他。
但沈言差不多仍推断出完整的前因后果——在未来的某个时间点上，他还是跟凯瑟琳滚了床单。由于长期接受奥玛传递的“错误信息”，当凯瑟琳发现自己怀孕后，她选择悄悄离开沈言，并在天鹅世界的某个地方隐居。
这时候，人类终于击退魔潮，再次将天鹅世界团结在同一面旗帜之下！
修瓦里埃的女儿埃莉卡成为新皇，山迪&#183;康斯坦斯为摄政王。
以勇气之神亚特伍德为首的诸神化身降临凯旋仪式，为世界的新生祝贺。诸神向新帝国许诺可以答应他们提出的一个要求，山迪&#183;康斯坦斯趁机提出《人神之约》，要求诸神退出世界十个世纪！
他认为天鹅世界差点儿坠入深渊，责任大半在诸神身上！因此主位面的一切应该交由文明自决！
从此上帝的归上帝，凯撒的归凯撒！
十个世纪之后再看结果！
在各族大团结的现场，众目睽睽之下，诸神毫无疑问被山迪&#183;康斯坦斯推到了一个两难的位置。
精灵已经离开，十个世纪对于凡人来说是一段望不到头的漫长岁月；然而对于诸神来说，这只是段不算太短的空闲——随着赢得深渊之战的胜利，位面已经掉头向上，诸神还需时间消化胜利带来的位面反馈奖励。尤其是像亚特伍德、亚撒等人，他们的信仰已经随着“圣堂”的足迹扩散到其它位面，天鹅世界不再是必不可少的选项。
因此稍作考虑之后，亚特伍德代表诸神答应了山迪&#183;康斯坦斯的要求。拒绝会让诸神失去信誉和民心，答应则损害信仰的推广，这时候还是要看大佬们的选择……至于像泉水女神之类的是不是会受影响……咳咳，弱渣没有发言权。
签下《人神之约》，凯旋仪式草草结束，双方差不多是不欢而散……
诸神心里固然不痛快，山迪&#183;康斯坦斯在完成前无古人的壮举之后，心里也开始感到害怕！
毕竟这世界还有一种操作，叫“秋后算账”——你以为死了就完了？对山迪来说，死了只是去见亚撒&#183;康斯坦斯而已，苦难才刚刚开始！
这时候，山迪能找到为他说情的只剩下一个人，那就是沈言……
原本沈言做的很多事，知道的人极少。像冒充杰勒米&#183;康斯坦斯在青铜要塞下阻击恶魔大军这件事，山迪是为数不多的知情者之一；而沈言在大裂隙附近猎杀无数恶魔的事迹，则根本无人知晓！
但这有关系吗？山迪为了拍沈言的马屁，真相根本不重要！他连“云雾高原天降流星，恶魔要塞一夕覆灭”这种事儿，都毫不犹豫的安在了沈言头上！没错，一切未解之谜都是他干的！
其实这个跟沈言还真有关系……
于是“无名装逼者”的名号响彻大陆，凯瑟琳的孩子被找出来获封公爵！金山银海，位极人臣！
将孩子养大，又享受了十几年贵族生活，那时的凯瑟琳大概觉得这辈子再没啥追求。所以她丢下已经成年的屎大颗他爹，自己上天……不是，是去环城世界找老情人去了。
空穴来风这么多年，要钱何用！
可能在凯瑟琳看来，屎大颗他爹一生下来就是公爵，一辈子锦衣玉食，想要啥有啥，什么苦都没吃过！论幸运，天上诸神三分之一跟你爹有交情，悄悄祝福过你！论势力，当朝皇帝山迪陛下是你舅，前女皇埃莉卡陛下是你小妈（？）！同时珊公国拥有独立的行政、司法、建军、税务的权利，除了名义上那就是个独立王国……你还有啥不满足滴？
凯瑟琳不仅觉得够，甚至觉得太多！但都是别人硬塞过来的她也没办法拒绝，所以走的毫不迟疑。
可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屎大颗他爹有着沈言遗传给他的聪明脑袋瓜，凡间没了追求，自然想上天！再说他可是听着沈言的故事（奥玛版，凯瑟琳口述）长大的，他不仅想上天，还想成为新的传奇……所以没多久，他也跑了。
山迪那时候还没死，这事儿把他愁的啊……那时候沈言在命运线上到处乱跑，别说山迪，连天鹅世界的诸神都很少见到他，碎片世界也不常回。无奈之下，为了抓住这条线，山迪只能又找到了他孙子屎大颗……
谁知道屎大颗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
这就是为什么命运线会把沈言和凯瑟琳同时拽过来的缘故——就是你们这对公母搞出来的烂摊子，你们自己搞定！
而且恐怕这也是个考验。这个故事的场景很小，内容也不复杂，从一开始就知道最终Boss是屎大颗和邪神的合体！一切都很简单。可论血缘关系，屎大颗是他俩的孙子，而贵族继承人赫伯特&#183;珊&#183;阿比盖尔是重孙……
对于无限世界多元宇宙来说，这是个小得不能再小的故事，根本无足轻重……真正重要的人是沈言。能穿越命运线的沈言，毫无疑问已经处于世界规则的边缘。随着他的成长，他对多元宇宙的影响会越来越大。大佬们在静静旁观……除了看穿越对命运线的影响之外，还要看沈言会作什么样的选择。
选择将决定他们接下来对待沈言的态度。
……
“你怎么了？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是心疼带不走这些钱吗？我们可以试着把银币挑出来……”凯瑟琳问道，她知道沈言有多爱钱。看到这么多的钱洒在地上却无法拿走，肯定内心在默默的淌血。然而这些钱确实带不走，所以……还是用宽广的怀抱温暖他一下好了。
“唉~”看着仍然懵懂的凯瑟琳，沈言一声叹息，双手在送到眼前的大凶上抓了一把。“没什么，钱就算了，我们快点儿离开这儿，还有一大群盗贼需要搞定！”
算了，不想告诉你真相，就让你在无知的幸福中活着罢。

第046章 潘妮慌得一比（上）
“沈言怎么还没回来？怎么还没回来！那我……那我该怎么办啊？”潘妮茫然失措的自问道。
如今暴风城外，碧波千仞，虚空之中，神战正酣！她在命运线中看到的那些未来正一一变成现实！可是，眼看着需要环城这边做决断的时候，潘妮才猛然发现……沈言特么不在啊！他不是主角吗？主角为什么会在这种大场面的时候缺席？
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潘妮现在慌的一比，好想找个别人寻不到的地方躲起来……
然而十几双眼睛盯着她，潘妮也很绝望啊。
别看我长得和沈言很像，可我一点都不狡猾！
……
环城废墟世界，那深空虚无之处。
却有覆盖万里的深蓝大海，于虚空中澎湃咆哮！
“海水”仿佛一团无定的水晶，须臾化作鹏鸟、巨鲸、章鱼、龙卷巨浪，或攻或防，每一分毫都携着万钧之力！而身着铠甲，手持长枪的海洋女神则如统帅般傲立中央，随意一个目光，便是千万重海洋碾压过去！
而在“大海”的四周，包围着重重黑雾，不时化作乌鸦、猫又、鬼人等物，伺机向内穿插！或化作张牙舞爪的万千触手，不可一世！
海洋女神与四邪神的这场神战，已经持续了数月之久（两边虽同一世界，但时间流速并不相同）！更是从废墟打到虚空，到了这个时候，双方差多不已经摸清了彼此的实力……只是让人难以置信的是，海洋女神竟是处于弱势一方！
原因倒也并不复杂，海洋女神处至环城废墟时，直接通过那支羽毛的特性定位并找到了化为黑乌鸦的“贰”。双方仇怨已深，一见面便打的天昏地暗！
不过“贰”的力量曾被海洋女神仔细解析过，早就有了应对之法；加上虽然双方都是高等神力，海洋女神属于高等神力中吊车尾的那波。但“贰”在吸收部分环城女士的力量后，实力从巅峰猛然跌落，体内更是随时会被力量反噬，实力最多只有全省时期的七成；再有海洋女神有全套神器助威，而“贰”却在力量控制不住爆发时，将家当吞噬了个一干二净，如今比小障都穷……
此消彼长、猝不及防之下，“贰”一上手就被海洋女神的连续技打成重伤！导致神格碎裂，神魂遭创！体内力量暴走反噬，将之变成一团触手肉瘤！
海洋女神大喜过望，这样的战果连计划最好的时候都未想过——这可是绝杀高等神力神祇的机会！她或许一生都未必再能碰上一次！海洋女神几乎是想也不想的便开始全力攻击！
……只能说利令智昏。
海洋女神绝想不到存在废墟世界的堕落神祇不是一个，而是“壹贰叁肆”四个力量相仿佛的高等神力存在！
想彻底绝杀一位高等神力哪有那么容易！海洋女神费尽全力，杀招尽出！而乌鸦女神仍旧败而不破，明明次次险死还生，却总能支撑下去……看到这种情形，海洋女神只怨自己力量不够！毕竟水性至柔，韧性十足却攻击稍逊。
却不知自己掉进了一个顺势而为的陷阱，而不自知。
眼看着海洋女神一轮爆发结束，需要稍稍回复神力运转的刹那。四个黑影同时现身反击，毫无防备的海洋女神顿遭重创！这下子攻守易位，换成海洋女神苦苦防守，四大邪神绕着她猛攻！然而就像我们前文说的，想击败一位神祇不难，想杀死一位神祇极难，甚至是不可能的任务！
换边防守，海洋女神表现出来的实力简直“暴涨一截”！论攻击她能得8分，那么论防守……她能得12分！
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虽然是以一当四，可并非说四个一相加，就能等于四。
毕竟是一个物质的世界，单位空间能容纳的能量是有其极限。凡人可能一辈子也看不到那个极限在哪里，但高等神力却能轻易做到。十五吨的水压缩进一立方米的容器中，很可能制造出金属冰。但一百五十吨的水绝不可能压缩进一立方米的容器，因为压缩也有其极限。
神战同样如此。
随便两个高等神力全力以赴，便能填满周遭万里之内的所有容纳能力！至于说万里之外的攻击，那还能有多少意义？之后加入的神力再多，也挤不进这个区域中来！因此与其说是围攻，不如说是一场漫长的接力赛……
如果战斗持续个百十年，说不定“壹贰叁肆”能获得绝对优势。可神战的动静这么大，谁知道会把谁吸引过来！因此双方都打的提心吊胆，不敢把时间拖下去。
而海洋女神站在怒涛中央，心中深恨！
一恨之前被利益蒙住眼睛，结果却不小心落入陷阱！别看她表面完好无损，实际上内部已被那股邪异的神力侵入！如今伤口上肉触手滋生，她却没时间治疗……只因穿着铠甲，外表才看不出来。
二恨力量的不足！
明明之前有那么好的机会，却因一线之差未竟全功！如今被四个邪神围攻，每一个都不如她，可偏偏又一个都压服不下去！眼看着时间越拖越久，海洋女神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
她不知道，这正说明入侵的邪神之力已开始影响她的情绪……
焦躁不安的海洋女神，骤然下了一个决定！
……
天鹅世界，暴风城。
翠蓝色、由海水构成的上千丈悬崖绝壁，就耸立在暴风城的港口之外的海上！那翡翠般透明的海水，在阳光下散发着美轮美奂的光芒，悬崖表面甚至还有水波流动，能看到内部好奇的朝外面张望的鱼儿。
如今炫目的美景……然而那终究不是山，是大海！
亿万吨的海水被提升到几千米的高空，仅其中蕴含着无与匹敌的势能，就让人望而生畏！根本无需任何动作，只要将维持海水的神力撤去，那落下的巨浪便能将暴风城碾成碎末！
而且不仅仅是暴风城的灭顶之灾！如果这海浪真的砸下来，半个彭林半岛都将被海啸淹没……
煌煌天威之下，整个暴风城都已几近崩溃！有的人抱着头疯狂喊叫，有的躲在房屋内瑟瑟发抖！而那些逃无可逃的小市民们，干脆找个地方跪下来，用这辈子最虔诚的心呼唤信仰的神祇……
尼德大炼金师再顾不得隐藏底牌，一面透明的镜子呈半球形挡在暴风城靠海的那面——然而仅用目光判断就知道，那根本就是螳臂当车！
脸色苍白的修瓦里埃王，孤身站在风平浪静的码头上，神色平静。
虽然驱魔大战正酣，不过修瓦里埃已经将前线的指挥权移交给“更有指挥才能”的埃莉卡，他独自留在暴风城协调后勤。这也是为埃莉卡树立威望，帮她走上那个位子铺平道路。
毕竟有地狱犬少主全力配合，埃莉卡指挥的军队简直惊天地、泣鬼神！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各种歪打正着！神操作让无数军略家撕了自己的著作，吞墨自尽！虽然不合理但就是能赢呀，你想不明白肯定是你的问题……因此埃莉卡又被称为“永远处于有利位置的古往今来第一战神公主美少女殿下”！
如今修瓦里埃站在海岸边，心中想的却是远在千里之外的女儿……以他的智慧，其实早猜到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只是他没想到威胁会来得这么气势磅礴，也没想到海洋女神的胃口会这么大——站在他的位置上，只要低头就能看到海港中的水面。从码头到壁立千仞的水墙之间，仍有上百米宽的海面。只是如今这里并不像海，更像是一面透明的镜子，一丝起伏和波纹都没有。
透过水面，修瓦里埃王能看到那些手握兵器站在海水中的、数量无穷无尽的鱼人大军……入侵大陆，海洋女神早就准备好了！
……
修瓦里埃似乎下了某种决定，他昂起头，脸上带着嘲讽的笑意正想说话时。忽然间岸边蓝色的光芒闪烁，一脸茫然的埃莉卡、小狗和山迪&#183;康斯坦斯，以及修瓦里埃的一些老伙计，全都被传送了过来，站到他的身边。
这是女神对他的警告！
“你们不该来……”修瓦里埃低声苦笑。
那种海洋传送并非不可抗拒，海洋女神不以空间研究见长。但当看到目的地是修瓦里埃的身边，所有人都没抵抗的接受传送。
“不，我要和你站在一起！爸爸！”埃莉卡抢先说道，她抱着狗跑到修瓦里埃的身边，转身愤怒的看向海洋的方向！怀里的小狗蹬着腿儿……放开我，为什么要让我站在这么可怕的位置！你们虐狗！呜呜~~
这时，矗立在遥远天际浪头上的女神水分身开口说话了，她的声音仿佛自天而降的神谕般出现在每个人的耳边。
“修瓦里埃，我的选民，我的爱人……”她的声音仿佛哗啦啦的海风，吹过每个人的耳朵。“你是伟大的……你必将击败魔潮，你亦必将统一整个大陆，你将覆灭旧的打开新的。除了你，我看不到任何人能完成如此光辉伟业！
但我要说，你可以变得更加伟大，甚至成为历史上的唯一，你能与诸神比肩！
我的爱人，你知道我的心意，宣布吧……让我成为暴风王国的唯一真神！让海洋教会成为王国的唯一合法教会！让你兵锋走过之地，都能建立起我的信仰！让所有人，都轻声歌颂我和你的名字……
等到你那一天，我将亲自加冕你为人皇，并永远陪在你……和女儿的身边，永不分开！”
“女儿？！”所有人都忍不住看向埃莉卡，仿佛挨了一记闷棍般头晕眼花。
修瓦里埃和海洋女神？！埃莉卡是神女？
“我女儿的妈妈，只是一个名叫弗雷德里卡的女人。她普普通通，更和你毫无关系！而且我知道她已经死了……”修瓦里埃淡然的笑笑，掩盖住心中的悲痛。
“至于你说的那些……对不起，我拒绝！”

第047章 潘妮慌得一比（中）
没人知道，当修瓦里埃说出那句拒绝时，海洋女神的水分身内部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咔擦”声，有什么东西碎了……
海洋女神一直对主物质面有着相当程度的野心，她曾制造过一个凡人女性的分身弗雷德里卡，统治海洋内的所有鱼人并建立起一个横跨四大洋的庞大帝国！论疆域比天鹅帝国还要大上好几倍。弗雷德里卡的睿智与成熟的政治手腕，不仅牢牢的控制住整个帝国，还为海洋鱼人留下凡人女子当女王的传统。
未来鱼人帝国陷入四分五裂，某批鱼人用财富和屎大颗换取图腾和凡人女子，目的就是为了拥立新的女王，重新统一大海。可惜那时候海洋已被污染，女子沉入水中后变成了恐怖的女妖塞壬，鱼人们只能失望离去。
一个女王，一个帝国。
弗雷德里卡虽然是凡人，但作为海洋女神的分身她仍拥有漫长的生命，足以统治帝国几个千年。
然而一场海上风暴，改变了一切。
风暴将一支残破的船队带到了弗雷德里卡居住的岛屿，也带来了船队那英俊帅气的船长——修瓦里埃。命运在此开了个小小的玩笑，一切就像童话故事里说的那样展开。桀骜狂野的走私船长遇到了美丽睿智的海之女皇，他们的目光从碰触的那一刻起就无法分开。
他们恋爱了，从此一见钟情、坠入爱河、两情相悦、干柴烈火……
因为时间对神没有意义，所以神的反应一向都相当“迟钝”。弗雷德里卡统治海洋帝国几百年都平稳无事，海洋女神自然不可能天天盯着自己的分身。可这回等她连线分身时，却愕然发现弗雷德里卡已成人妻，连孩子都快生出来了！
海洋女神那一刻心中的狂怒可想而知！
后面的内情无人知晓，也不知海洋女神是怎么处理的，最终却变成了三个人搅和在一起——修瓦里埃真正爱的人是弗雷德里卡，虽然他有时无法分辨变成弗雷德里卡模样的海洋女神，但只要发现便会勃然大怒，而海洋女神往往表现得霸道强势；
弗雷德里卡经常被海洋女神抢走记忆，但她无论多少次“初识”修瓦里埃，都会与他迅速坠入爱河，就仿佛命中注定一般！而修瓦里埃对她也有着无限耐心，无论重新追求多少次都无怨无悔；
海洋女神则是渐渐分不清自己的记忆和抢来的弗雷德里卡的记忆，她爱上了修瓦里埃（霸道总裁情结可能就是从这儿开始的），嫉妒弗雷德里卡，却又不停的给予弗雷德里卡力量。
最后甚至将她培养成神庭最强大的神祇分身，拥有独立的法则和神位！
纠缠不清的三个人最终还是彻底分开——成为选民的修瓦里埃带着一支舰队、装满船舱的财宝和一个女婴离开了那座岛屿，返回大陆并开创了暴风城；再次失去记忆的弗雷德里卡，懵懂的离开主位面；而海洋女神则隐身幕后……
……
因此世界意志可以作证，海洋女神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真心的，甚至比真心还要更多！弗雷德里卡既然已经彻底消失，海洋女神认为她和修瓦里埃之间的障碍已经消失。
如果修瓦里埃可以放下一切帮助她，她将来也会放下一切成就修瓦里埃——如果海洋女神继承了环城女士的遗产，那她在此世界的全部力量和主神之位，自然要交给丈夫修瓦里埃继承！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就像那本书里说的那样……
可修瓦里埃拒绝了！连一秒钟都未犹豫过！连她将那些他在乎的人传送过来，他都拒绝得斩钉截铁！
原来他从没……爱上过我。
当明白这一点，海洋女神的心碎了。
……
“既然如此，那你就去死吧。”
高在天上的水分身轻轻一弹指，一道蓝色的流光便横跨数千米天空，朝着修瓦里埃飞去。就算只是海洋女神的水分身，那也能横绝当世。毕竟在16级封顶世界，凡人和神力分身之间的距离实在太大！
拦在中间的浮游镜毫无作用，被蓝光一击破碎，大炼金师尼德喷血跌倒，却连迟滞一下蓝光都不能够。
“爸爸！”“城主！”埃莉卡和山迪双双拦在修瓦里埃的前面，撑起魔法护盾。
仍打着强力压服暴风王国主意的水分身，自然不能在杀死修瓦里埃后再杀掉两个继承人——那样暴风王国会彻底陷入混乱，于统治不利。于是她手指一翘，蓝光游鱼般的滑过两个人的拦截，继续冲向修瓦里埃！
修瓦里埃从刚才开始便神情恍惚，陷入到关于弗雷德里卡以及海洋女神的回忆之中，那段感情对三个人的影响都极大。
因此直到蓝光飞到面前，他才下意识的抽剑去格挡——然而修瓦里埃并没意识到自己拔出来的，竟是那把带着缺口、一直藏在鞘中的王者之剑！
“铿！”
清脆的撞击之声。
那把差点儿被埃莉卡玩儿坏的剑，那把在知情者心中被打上“骗子之剑”标签的缺口剑，却在这一刻绽放出无与伦比的七彩光芒！彩虹般的明光自剑身上炸开，蓬勃浩荡、无穷无尽！
而光芒化作顶天立地的护盾，将神力的蓝光挡在了暴风城码头之外！
神力蓝光无法突破那层护盾，最终迫不得已沿着盾面荡漾开来，化作冲天的狂风巨浪！无论是几万米高空的浮云，还是近海那镜面般的海水，海底的岩石，以及站在海底的数万鱼人大军……统统在这一击之下支离破碎！灰飞烟灭！
神力一击，岂能等闲视之！
然而让修瓦里埃、埃莉卡、山迪等人震惊的不是这个……他们最震惊的是，“王者之剑”居然特么是真的！！！
这特么都反转多少次了？！总觉得要被沈某人玩死……
然而在众目睽睽之下，那把七彩灿烂的宝剑上的裂痕，正逐渐弥合，最终变成了一把真正的、灿烂的绝世之剑！这时候任何人看造型，都会说这是柄堪比神器的剑，谁还会说这是假的？
最重要的是，那七彩的虹光护盾不仅仅护住码头，而且还在不断的向后延伸——最终变成了一个半球形七彩护罩，将整座暴风城都保护在内。面对海上那山一般的巨浪，王者之剑毫无畏惧的守护整座城市！此刻暴风城，无论贫穷还是富贵，无论贫民还是贵族，全都在这柄剑的保护之下！
修瓦里埃心中一动，他送开手，散发光芒的阔剑朝着暴风城的天顶方向飞去。
王者的坚持，王者的守护，王者的博爱，王者的公平……在这把剑上被体现得淋漓尽致。
“得救了，是王者之剑！”不知道是谁喊出第一声，随即哭声和欢呼声仿佛风一般，沿着暴风城的街道蔓延到整座城市。
……
最初，这确实是一把假剑，材质不算好、造型很古典，就连锋利都是潘妮造假出来的……
然而除了这些之外，沈言还是赋予了这把剑唯一的神秘特性，那就是“汇聚人心的力量”——只有将人心的力量汇聚在一起的人，才能成为王者。
那么同样需要汇聚人心力量的剑，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这是一把很任性的剑，沈言和潘妮都不知道怎么把她造出来的，或者说并不能得之于锻台。剑的力量就是相信她的人越多，她的力量就越强大，而她的强大只为守护那些相信她的人而存在！
如果有朝一日人心丧尽，那么剑也会自行折断。
《孟子&#183;离娄上》曰：“得天下有道，得其民，斯得天下矣。得其民有道，得其心，斯得民矣。得其心有道，所欲与之聚之，所恶勿施尔也。”
得民心者，可以为王……者之剑！

第048章 潘妮慌得一比（下）
蓝光被王者之剑升起的屏障拦住，而那屏障暂时看起来还坚不可摧。然而就在埃莉卡和山迪松了口气的时候……水分身却叹了口气，修瓦里埃也跟着叹了口气。
须知选民是什么？选民就是拥有神的部分能力，是神在人间行走的代言人。选民的实力可以突破世界限制，就算遇到别的神也是不懵的，因为能直接召唤背后的老大，而且身份上大约和教宗齐平。
唯一的坏处就是，生死皆操于神手。
海洋女神的水分身原本不打算那么做……但眼前这道人心汇聚成的屏障太过牢固，而她的本体正在另一个世界与邪神鏖战，分不出那么多神力。
因此她稍微思虑一下，还是抬起手再度朝修瓦里埃点了下手指。
没有蓝光，然而修瓦里埃的体内却跟着传出“咔擦”的一声，神力核心碎开。蓝色的光辉从他体内涌出，渗透到皮肤的表面，修瓦里埃以极快的速度化作一尊雕像。
“爸……爸……”埃莉卡猜到发生了什么，她声音颤抖的喊着修瓦里埃，泪水从眼眶中涌了出来。埃莉卡伸出手，却不敢碰触。山迪站在她的身后，双手握成拳微微的颤抖着……
“埃莉卡……做你想做的事，要幸福……”修瓦里埃艰难的说完这句话，蓝色蔓延过了他的嘴唇，将那儿变成石头。最后的时刻，暴风之王放下了一切挂念，全心全意的注视着自己的小女儿，仿佛要将她的一切一切都刻在眼底！直到那双黑色的眼眸，渐渐转成毫无生气的蓝色石块。
修瓦里埃走了，小公主也仿佛跟着失去了生气，如另一尊石像般站在父亲的面前。沙滩上的所有人都留在原地，被深深的悲痛击中！
天空上，水分身最后看了修瓦里埃的石像一眼，转身化成一团水花。
须臾，铺天盖地的巨浪朝着暴风城砸了下来！
……
潘妮很慌，眼看着局势飞速的朝前发展，瞬息万变！
可她偏偏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可与管理碎片世界不同，管理世界需要的是事务上的才能——碎片世界要搞成什么样，很多人都表示看不懂，但潘妮可是非常清楚——不就是城镇议会加联邦吗，经济上走统一市场，管理上则是小政府，多简单点儿事儿啊……这些潘妮在制图室都见过实例，论照猫画虎的能力她比沈言要强得多！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现在需要的是急才！
修瓦里埃死了，这是在命运线上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可那种浮光掠影的浏览和现在亲眼看到，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尤其是埃莉卡的泪水，让她的心像针扎一样刺痛！旁边人看她的眼神也像在指责……
可我……沈言你混蛋！怎么还不回来！此刻潘妮都快变成怨灵了。
“潘妮。”“潘妮！”与沈言最亲近的两个人，亚特伍德和蜜雪儿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来。其实他们并没指责潘妮什么，但环城处在一个关键的位置上，必须发挥作用！等着看是最不负责的……
摆在面前的就像是一个棋局，谁都知道论输赢还早，但谁也不知道怎么走才能更大几率赢！过去这种事情，大家都指望沈言，但现在……
潘妮听懂了，于是心中更加凄惨……她绝望的抬起头，发现好多人围着她，看着她。潘妮环视了一圈后终于明白，沈言是不可能回来的了！就算是她愁死，从这里跳下去，沈言也不可能biu的一下出现……
也就是说，其实在命运中做决定的那个人其实不是旁人，恰恰就是她自己——她在命运线上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我能找个地方先哭一会儿？环城和沈言，你们的良心呢！祖传的武器就可以这么玩弄吗？然而无论她有多少怨念，现在也不是拖延的时候。
潘妮深深吸了口气，开口大声说道，“诸位，既然沈言不在，那么就由我来……我需要你们的帮助！下面请听我的安排……小障！”
“到！”小障跳出来吼着。
“打开传送门，将暴风城的居民暂时全部转移到环城！王者之剑的护罩无法坚持太久……蜜雪儿？”
“交给我！”蜜雪儿用力点头，说完转身抓住红龙，不由分说的一同跳进了传送门。
“亚特伍德老师！”潘妮继续点将。
“你说！”
……
……
暴风城所在的位置，已经化为一片汪洋。
深海之中，脆弱的气泡堪堪保护着城市最后的希望，没让这里遭受灭顶之灾。然而当抬头就能看到黑暗浑浊的海水就在头顶不远的地方流淌，城市外围被无穷无尽的海洋鱼人包围，暴风之王修瓦里埃牺牲……就算王者之剑仍高悬天顶，此时此刻人类还能有多少希望？
何况整座城市都在随着暗流摇摆，人只有依靠周围的房屋才能勉强站立……而城市中不时传来房倒屋塌的声音。暴风城正在走向末日。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成千上万的传送光门在暴风城的大街小巷打开！
一头红龙飞到暴风城的空中，“吼！”的发出一声惊心动魄的龙吼，震醒了无数迷惘的心灵！也让那些早就绝望的人，鼓起勇气走出家门。
红龙！曾让这个城市绝望的生物！然而，有时恐惧也是一种力量！
红龙的凶名曾让暴风城小儿止啼，但与淹没城市的大海和包围的鱼人相比，红龙又成了“自己人”！此刻强悍的红龙突然出现，猛的给暴风城的居民带来了一丝绝境中的希望！
这就是蜜雪儿抓红龙来的最大的作用，它虽然很逗逼，但也是暴风城的原住民。
趁着这个机会，蜜雪儿先是挥洒出一蓬细密的绿色烟雨，弥漫整个城市。每个碰触到的居民，都会感到一瞬间压力和沮丧被从身上洗去，勇气重回心灵；紧接着，暴风城的居民就发现，自己的精神被联结进了一个庞大的网络！在网络中，他们能感受到每个暴风城居民的心思。
恐惧、悲哀、坚强、期待、惋惜、贪婪……无穷无尽的情绪，汇聚成一个真实不虚的暴风城社会。
他们甚至能在其中找到自己的朋友和家人！
“所有人，听我说！”蜜雪儿的声音在每个人的心中响起，暂时阻断了他们的胡思乱想。“跟着你看到的动物，动起来！帮助你的家人，帮助你的邻居，帮助你所见到的每一个人，一同进入传送门！请相信我，也请相信王者之剑，相信你们的女王埃莉卡！海啸不算什么！鱼人大军也不算什么！暴风城人团结起来！你们只要记住一件事——暴风城终将毁灭，但暴风城人一定能重获新生！”
……
暴风城的街头，出现了百年难得一见的景象：
一个又一个的暴风城居民走出房屋，大人和孩子、老人和年轻人，无论认识还是不认识的，他们手臂与手臂紧紧的扣在一起，构成一条条“人龙”。
他们跟着走在队伍前头的猫狗，努力行走在摇摆的愈发猛烈的街上！
哪怕附近的房屋倒塌，哪怕大地裂开缝隙，哪怕气泡之外的丑陋鱼人正对着他们张开利齿，也无法阻挡队伍前进！一个人倒下，更多的人将他扶起来；就算所有人都在一次摇晃中跌倒，他们也不会松开扣着的手臂，相互帮助着努力爬起。
当第一个人走进传送门时，看到蔚蓝而宁静的世界，他没有松一口气，而是用力将身后的人拖进来。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进入传送门，不用人指挥，帮忙的人便越来越多。每个靠近门前的人，都会感受一次被七八只手一齐拽进去的经验，连脚都是凌空的……
拥有近四十万人口的暴风城，撤空居然只用了半个小时时间，他们的女王走在最后一个。看着面颊上沾满汗水和尘埃，左手抱着小狗，右手拎着王者之剑的埃莉卡出现。幸运逃脱灾难的暴风城人先是短暂的沉寂，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之声！
“暴风城终将毁灭，但暴风城人一定能重获新生！”

第049章 怪物攻城
“原来淹没在水面下的那座城市，竟然是暴风城……”沈言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只能默默将感慨压在心底。
他并不知道原来的时间线上正在进行着一场，与他密切相关的战争！也无法意识到两边的时间流速并不相同。沈言只是在确定了关键因素后再回头推导，自然而然的得出截然不同的论断——沈言之前只是觉得黑镇窗外的风景有些眼熟，可当他确认这是天鹅世界后再回头去审视，立刻发现……这可不就是暴风城北面的风景吗！
只是换了个角度而已！
公爵城堡的位置，就是过去暴风城海上灯塔（魔法塔）所在的位置，而且那里也是暴风城的制高点；而黑镇，应当是蜜雪儿和红龙的府邸所在，那里的地势同样高出城区一大截；至于真正的暴风城区，应该还在城堡的北方……就是如今小港口通往的、海面之下的那片废墟。
“暴风城竟然变成了这幅样子。”
曾繁华一度的南海华城，都化作水底的残垣断壁，沧海桑田，莫过如是……
“不好！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我们得快点儿回去！”沈言一拍脑门儿，想起走之前他似乎还给赫伯特挖了个坑……过去也就算了，现在知道他是自己的重孙子，那个坑起来……还有点儿不大好意思，希望还来的及。
这个时候，沈言已经带着凯瑟琳双人四马沿着一条弧形路线前进，一连拦截并做掉了教会的第四支商队！教会这一批派到荒原上给强盗补给和销赃的队伍，差不多被他俩杀得全军覆没。
奔袭之中，前两波还能用弓箭轻松解决，第三波沈言便不得不上“火球术”连环轰炸。
哪知道这些教会士兵战斗力一般，防御却硬得很！尤其是元素方面的抗性，无论火球还是连环闪电，几乎都只能发挥出三分之一的效果……如果沈言不是前两波收割了不少次神力，这一波怕是要亏本。
所以到最后一波的时候，沈言先消耗10单位的次神力，制造了一个大雾的环境。然后朝着神殿商队的必经之路上放了一团“死云术”，剩下的就是静静等候……一直到大雾被风吹散，都没人从里面走出来。
魔法只要用对了，五环的“死云术”起到的效果，远超六环的“连环闪电”……
只是看到那些人的死相后凯瑟琳的情绪波动很大，声称对沈言有了看法！嗯，正常人只要了解魔法师，很少有人认为他们不邪恶的……就像学了“蛛行术”的法师通常找不到妹子，他们认为是爬行姿势不够帅的问题，一直在琢磨着怎么改进。其实真正的原因是释放“蛛行术”需要先吞一只活蜘蛛……
可能在明白这一点后，他们就不会想要妹子了——与掌握一个三环魔法的成就相比，谁会要妹子那种胸口长着两团赘肉的生物啊！
清理完商队之后，沈言一边和凯瑟琳叨咕“希望还来得及”，一边按照原计划朝最大的强盗营地奔去。老实说，荒原上的强盗除了数量多之外，论威胁远远比不上塞壬女妖、猪王、死灵法师等Boss。但荒原上的强盗的强点在于，他们拥有几尊火炮——这些火炮对普通人威胁不大，但却足以轰开黑镇的防御。
沈言虽然调动了好几拨Boss去进攻黑镇，可他的目标是消耗教会的力量，而非真的想让黑镇陷落。所以他不但不会挑唆强盗攻击黑镇，还要彻底掐死这种可能……
“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超越时代一千年的知识！区区前装火炮根本就早该被淘汰的武器！”
凯瑟琳看着沈言缠绕的那堆金属丝，鄙夷的撇撇嘴……看起来乱七八糟的，卖相怎比得上威武的大炮！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你看人家那粗大的炮管！你看人家那长度！你看人间射出来的那个大炮弹……你怎么跟人家比！
似乎读懂了凯瑟琳眼神中的涵义，老沈立刻怒火中烧！你说我不粗不长这我怎么能忍？
“闪耀光芒吧——我的超电磁炮！”
沈言双手挥舞数秒，一个六环的魔法“连环闪电”狠狠砸在了“超电磁炮”的炮管上！虬曲咆哮的青色电流从融化了外围的金属，最后从炮管儿上炸裂开来！将猝不及防的沈言和凯瑟琳双双电倒在地……
“我擦！这个是失误，失误！你等会儿……哦？”沈言唠叨片刻，突然发现凯瑟琳根本毫无反应——她长着嘴，震惊的看向沈言身后的方向！
沈言转身，正看到一朵蘑菇云，从强盗的营地上袅袅升起。
至于被瞄准的那几门大炮……什么大炮？那儿只有一个大坑！
“风紧，扯呼！”
损失了所有大炮，强盗们怕是要发疯！但没了依仗不敢攻击黑镇，他们只能向商路下狠手！从原来的抓大放小，变成一个都不放过。而塞西尔骑士在怪物攻城损失大批力量后，肯定会向教会求援，而援军正好撞上发狂的强盗团……
呵呵，所以，慢慢等吧。
“现在赶回黑镇，希望那家伙还没做傻事。”
……
被沈言惦记的贵族继承人赫伯特，此刻正满心纠结的看着摆在面前桌上的卷轴，内心斗争十分剧烈！
做还是不做，这是个问题！
这时候，他看到教会的塞西尔骑士长正朝镇长官邸走来。赫伯特心里一抖，下意识的将卷轴抓了起来……
凌晨时分，幽灵海盗乘着早潮对黑镇发起了攻击——在黑黝黝的黎明中，黑镇被袭击得有些猝不及防。加之幽灵海盗不吃物理攻击，而守军中的魔法武器寥寥无几，两队守军都很快败下阵来。
接着是黑镇中居住的雇佣兵们。雇佣兵都是自备装备，他们的防具通常七拼八凑，但手中的武器却往往十分精良，魔法武器也不在少数。
可惜的是，雇佣兵们的斗志很成问题，甚至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糟糕！什么收缩防御，什么渐次抵抗，一切基于城镇防守的设计都没发挥任何作用就彻底失效！因为雇佣兵们一哄而散，他们胆子比兔子还小，跑的比兔子还快！因此连受轻伤的都没几个……这也从侧面证明了教会这些天做的事情，比预想中更加不得人心。
虽然大家都以为是继承人做的！
没办法，最后只能教会的战士和修女们上——他们连牙都没来得及刷，就得高呼着“勇气在我胸”冲上去！
教会战士手中的魔法武器同样也没几把，同样比不上他们看不起的佣兵。这证明了“凡是大规模装备的武器都是廉价品”这条真理。依靠着微薄的神术，他们不断呼唤这玛蒂尔达的名字，实际上却几乎是在用生命跟幽灵海盗战斗！最终可能感到不好意思的塞西尔骑士长拿出一把权杖形状的神器，前端放射出擎天白光将幽灵海盗一击全灭！
不是暂时击退，等它们月圆之夜再度重生，而是真正彻彻底底的将幽灵海盗从世上抹去！
然而发出决定性一击的塞西尔骑士长收到的不是欢呼，而是捂着伤口，搀扶着战友，跪在死者之前的……那些人质疑的眼神。对此塞西尔骑士长只能勉强解释了一句，“这玩意儿要二十年才能用一次”。
显然，是为了对付与屎大颗合体的邪神用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因为对物理职业的克制，幽灵海盗可能是黑镇最难对付的敌人。非典型时间，非典型袭击，然而就在塞西尔骑士思考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问题的时候，突然站在瞭望哨上的士兵开始疯狂的敲打报警钟，并朝下面大喊。
“袭击！袭击！非常多的活死人……”
幽灵海盗刚被消灭，女妖塞壬和她的傀儡大军又来了！
塞西尔蓦然站了起来，他意识到不对劲儿！那些平时从不露面的Boss，今天却排着队一个一个的进攻黑镇，这一点儿都不正常！塞西尔转了两圈儿，突然联想到继承人赫伯特前阵子发布的那些“荒诞”的任务……
“你们先固守防线，等我参见赫伯特大人！防守黑镇不该是教会单方面的责任，我会要求他派出所有士兵支援！”他这么跟剩下的人交待道，顺便暗中将责任转移到赫伯特身上。
等下面的人听明白了，他才扭头朝镇长官邸走去，接下来要好好“询问”一下赫伯特！
……
“好吧，我知道他来干什么，要消除他的疑心只有一个办法……”
赫伯特喃喃自语着，既是阐明原因也是在说服自己——因为沈言早就告诉过他，当事情集中爆发，他们设计的那些把戏肯定曝光！别指望塞西尔的智力只有5想不到。
他已经听见塞西尔铁靴踏着楼梯的声音……赫伯特咬咬牙，最终朝着手中的卷轴输入魔力，然后扬手将那枚卷轴丢了出去！他一个翻滚躲到了桌子后面，又拖过几把椅子将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这样总算安全了吧。”他心惊胆战的自语道。
卷轴被魔力用正确的方式催化激发，在飞行的空中便化作一团灰烬，灰烬的前头幻化成一颗惨白的骷髅头！那骷髅头轻轻撞在了过道的墙上，似乎停滞了那么一秒钟，然后“轰”……
远处，正策马狂奔的沈言和凯瑟琳，远远的看到镇长官邸二楼突然升腾起一股黑烟，并“轰”的一声爆炸开来！那巨大的爆炸是如此的强烈，不但震碎了附近所有的玻璃制品，还将官邸的整个房顶都给掀开一个大窟窿！
而且刚刚走进去的塞西尔骑士长，也狼狈的被从二楼窗口炸飞出来，狠狠的摔在官邸前的小花园上！他还穿着全身的钢铠甲，这下子摔得几乎爬不起来。
“完了~希望赫伯特没死……”沈言无奈的勒住骏马，捂着脸说道。
“你好像很关心他？”凯瑟琳好奇的问。
“……”沈言无语。我想说我关心的其实是我们的重孙子你信么？
还好，当爆炸的硝烟过后，他们看到一个人影推开破碎的桌椅废墟，出现在二楼那个被炸开的那个大洞旁边——赫然是全身冒血的继承人赫伯特！他摇摇摆摆的站在那儿，仿佛随时都能倒下……但他坚持着，努力着，最终用大部分人都听见的坚毅声音，冲镇内怒吼道：“邪恶的死灵法术的气息……是亡灵法师！为我报仇！”
然后，他万分悲壮的倒在了废墟之中……
三环魔法卷轴“骷髅陷阱”，死灵系，留下的当然是死灵法术的气息……
他这甩锅的本事，祖传的！

第050章 海洋女神的局
天鹅大陆，青铜要塞旧址所在。
当初青铜要塞离开时曾将这里的大地狠狠“挖”了一下，带走了数以亿万吨记的土壤、岩石和矿物，并留下了一个最深达二十几公里的碗形大坑，大约是连地壳都被挖穿了。之后随着地底熔岩的涌出，迅速填满了这个“巨碗”三分之二的容积，这也算是星球的自我调节，弥补地壳上的疤痕。
那段时期由于频繁的火山爆发和剧烈的地壳运动，这里几乎成为生物绝迹之处，哪怕恶魔也不例外。它们就算扛得住高温，可也扛不住被地裂吞下去然后挤压摩擦。
好在因为温度变化导致的剧烈降雨和附近河流的汇入，让这片区域的温度很快降低下来。
随着熔岩冷却，万川到海，青铜要塞的遗迹变成了一座烟波浩渺的圆形湖泊。而且经过这番剧烈的变化和洗刷之后，无论破碎岭还是铲形平原都洗尽阴郁、邪恶的气息，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绿色遍染层林。
不过，还有一场大战即将在此处爆发——不出意外的话，这或许是整个世界最后一场大战。
不出意外的话……
……
此时此刻，大陆上最强大的三方大军几乎是在环湖对峙。
首先是北方的帝国军队——由于沈言在青铜要塞搞出来的一系列变故，让帝国得以保存守卫青铜要塞主力的那几十万精锐部队。加之帝国后方始终未遭兵火洗劫，大部分国土的生产力保存完好，帝国可以说是三方势力中战争潜力最大的一方。
然而随着帝国后方政治斗争白热化，终于致使前方军队与后方离心离德；人类派将领上台，又导致四大蜥蜴人主力军团从帝国军分裂出来，宣布成为独立的蜥蜴人王国；其后随着地狱势力插手，连贵族都陷入分裂……因此别看帝国军方面人山人海，旌旗铺天盖地，其实已经隐约分裂成七八个阵营！
然后是南方的暴风军——暴风军是越打越强，越打越精锐的典范。征服和飞跃恶魔大裂隙，更是让南方军的心气高到了极点！如今暴风军的数量虽然是三方军队中最少，大约二十万左右。但高手的比例却是最高的，而且军备合理。军队无论韧性还是强度，都是三方翘楚。
不过南方军也有很大问题。军队一直是三驾马车统管，埃莉卡负责指挥，山迪负责居中调度，修瓦里埃负责后方经营。而南方军的辉煌胜利，大部分都是靠埃莉卡的“神鬼莫测般的指挥”带来的。可谓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今天埃莉卡和山迪突然被蓝色传送门拽走，南方军立刻陷入犹豫之中，不得已只能暂时收缩。
最后是深渊大军，数以几百万计，三方之中以恶魔的数量最多！
它们被两边的人类大军夹住，相当于是前有追兵，后无退路。但如今的恶魔大军也不是好惹的，不仅数量仍保持绝对优势不说，战术上也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此时此刻如果拉一位深渊的恶魔过来，肯定认不出这支井然有序的大军居然来自深渊——恶魔中战斗能力最强的狂战魔全都身穿厚重的铠甲，站在恶魔大军的最前方拉成不算整齐的战列；之后是一层层的魔人大军，矛如林立；再后面是恶魔督军与怯魔、恶魔蜘蛛等混合大军，数量虽多却也保持着一定秩序，这在深渊中简直能亮瞎眼！
真正的高阶恶魔被独立出来，成为单独成军的重锤，可随时砸向任何一方；而在恶魔大军的侧翼，是无数的成年地狱三头犬，充当恶魔中的骑兵部队。可以说被人类用战术殴打三年之后，恶魔就算是石头脑袋，也好歹学了点儿军阵的样子……如果不是指挥官总在关键时刻卖队友，这样的恶魔大军可说是战无不胜！
可见“一将无能，累死三军”那句话是有道理的……
将“无能”换成“通敌”会更贴切些。
……
周长70余公里的湖岸边，汇聚着数百万的士兵。
除了南方稍显单薄之外，无论向北还是向东，密密麻麻的旌旗全都是一眼望不到边际。恶魔想退回深渊，南北两方想毕其功于一役。眼看着三方混战就要爆发，指挥官们全都忙得焦头烂额！此刻别说指挥，单说补给就已焦头烂额……将上百万的军队汇集到一起，补给难度登时上升一个数量级！
可人类又没办法像恶魔那样，就食于部下……
谁都知道这将是一场决定整个大陆归属，并可能要持续上一年甚至几年的大战！如果安排不好，很可能一半的战损来自于饿死。面对这种情况，谁都不想打一场烂仗，谁都想在不出意外的前提下尽量实现自己的战略目标……
可特么意外已经出了啊！而且还在连续不断的出状况！
先是埃莉卡和山迪失踪，这让南方军直接断掉了两大支柱！而且埃莉卡一向不喜欢做计划，都是“临场指挥”，结果留下的是一片空白。恶魔那边也懵了……少主的电话竟然打不通！关键时刻失联，你这是要被双规吗？
经过这三年的战斗，恶魔是败了，可地狱犬赢了啊。每次大战都能趁机削弱一批深渊势力，然后被地狱犬族或打压或拉拢，成为地狱犬族壮大的养分。如今地狱犬一族已经成为深渊编号100+位面的最大势力，再进一步就有资格问鼎位面领主！它们早就不想着占领主位面这种事儿了，那儿都不如家乡好。
地狱犬一族的心态是很好的，最后削弱一波，然后等南方放开道路就一口气“逃进”深渊；南方军明白肯定不可能将几百万恶魔全歼在此，他们需要的击败魔潮的大义名分；而帝国则是想先赶跑恶魔这个外因，好回头解决内部矛盾。
三方想的都挺美，可谁都没想到的是，还有人比他们想的更美！
以生命和暴风城威逼修瓦里埃只是其中一步，海洋女神计划了数十年的策略岂会如此简单！就在暴风城被巨浪吞没的同时，无穷无尽的海洋鱼人也通过水系传送，直接出现在人类两大军团的侧翼！
并二话不说发起攻击！
鱼人伴随着潮水而来，不顾阵型的超前冲锋，身后的传送仍源源不断！数量根本不知道有多少！
形式登时从南北两军夹住恶魔，变成了深渊恶魔和深海鱼人从两边夹住人类——顿时险恶到了极点！
当收到消息，两边的指挥部差不多都是一片混乱！要知道如果是率领五万人之内的大军，南北两军能布置出完美营地的将领不下一掌之数！
可这里是一个二十万，另一个上百万的大集团军！光分配水源，安排上千条补给通道就已经耗费了指挥官的全部精力！至于全面防御……整个大陆纸面上能看得到的军队，全都在这湖边了！还防御谁？！
所以两大军团摆出的都是面朝恶魔一侧防御的阵型。屁股后面是补给军团，结果等于是送上去被鱼人爆了菊花……策划的时候，谁都没把藏在海底的那些鱼类考虑在内。因为在他们印象中，这些鱼人从未有脱离海水作战的经历，这成了所有人的盲区。然而海洋女神就是借助这个盲区，用神力让鱼人离开水域，策划了这起突袭。
偷袭人类，再与恶魔通过谈判退出，她要趁此机会一举奠定此世界的大局！
到时候她携大局之势逼迫亚特伍德等人，那些人就算心里再愤怒，可为了大局也不得不顺从她的意志！善良阵营的人最好对付，因为他们永远要顾全大局。
而“大局为重”的前提永远是——我才是大局。
……
可以说海洋女神这一盘，算得极精明。
如果诸神仍像过去那般一盘散沙，恐怕真的要被她得逞——毕竟时机稍纵即逝，偷袭的鱼人大军想击溃整个人类军团，满打满算一个下午便已足够——那时有海洋女神的内应捣乱，神庭诸神恐怕还没吵出个结果呢。
可她怎么都想不到，棋盘对面坐的并不是诸神，也非鬼畜沈言，而是以精准细致著称的潘妮！
潘妮根本无需借助神庭诸神的力量，她手中的牌面已足够大。
就在鱼人大军传送到侧翼，并发起偷袭的下一刹那，无数的光芒就在鱼人和人类军团中间闪烁，瞬间将双方分割开来——或者说，那光芒代替人类军团拦在鱼人大军的兵锋正前方。
光芒是无数的传送门在同时打开。
密集开启的传送们实在太多，甚至前后连成了一道延绵几十公里的城墙！
等光芒散去，数以万计的战士凭空出现在战场上——
来自“圣堂”的数千觉醒者，他们顶盔带甲，手持屠魔利刃！马克西、阿娜婶婶、辛迪、影子人安站在队伍前列！
来自勇气教会和贵族教会的圣武士和修女，骑着骏马，高举明光！由圣骑士玛蒂尔达率领进入战线！
来自绿角湾的守卫兵团，构成龟甲盾阵。还有各种族好手，形象各异的补成散兵阵线。弥尔顿、老虎、奥玛、范伦汀等人全副武装的站在最前面！
还有来自环城碎片世界的七千弓箭手，手持滑轮复合弓，每人两囊三棱钢箭，以鹤翼阵型在前三者的背后伸展开来！
……
最重要的是，在那光芒闪烁中出现的还有——勇气之神亚特伍德的化身、贵族之神亚撒&#183;康斯坦斯的化身、军略之神托马士的化身、幻象女神的化身、以及苦难与悲悯之神的化身，五大神祇化身一股脑的降临在战线最前沿！
而且他们毫不客气，一出现便挥手洒出大片的光芒！
鱼人在光芒中成千上万的被杀死！
没有任何怜悯！
……
要知道海洋女神先是掀起如山巨浪，淹没半个彭林半岛！继而又亲自插手凡间的战争，动用神力传送数以百万计的鱼人大军！这些举动早就超出了世界16级力量的上限，也突破了世界意志所能允许的底线。
等于她亲手撕毁了约定俗成的规矩。
这种情况下，虽说世界意识没有情绪，不会狂怒什么的，但打击违规者是世界意志的本能！因为作为此世界的主神，海洋女神就像平衡世界的秤砣。当秤砣亲自下场作弊，简直立刻就变成此世界最严重的违规现象！
这种情况下，已经百无禁忌。
因此世界意志瞬间做出反应——任何针对海洋女神的敌对行为，都会获得最高等级的权限！
这时候不要说半打神降下化身，随意释放神术。就是沈某人屁颠儿屁颠儿跑回来，只要是打海洋女神的……世界意志也会统统视而不见。
无论鱼人还是海洋女神留在这个世界的化身，都被这一棒子打懵！
好在这个时候，恶魔大军动了……

第051章 潘妮之决断
“指挥官！”“公主！”“您怎么……”
当埃莉卡传送回南方军指挥部那一刻，守在指挥部内的人仿佛受到了极大的震撼，无论将军还是参谋都下意识的停下了手里的工作，扭头惊讶的望向埃莉卡。
此时此刻的埃莉卡与过去相比显得太不一样——就像刚刚那几分钟离开，返回时就换成另一个人似的。
埃莉卡的脸上仍粘着一些污垢，有些水渍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但这些无损于她绝世的容颜。让人吃惊的是埃莉卡的头发，原本长长的淡金色长发被利器齐根切断成利落的短发，参差不齐的洒落在耳边，让少女亲和的气质，骤然变得刚毅起来。
而变化更大的是她的眼神！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啊……哀痛、仇恨、压抑、克制全都糅合在一起，然后用一把火点燃，烧成熊熊的烈焰！
“那十几分钟内，公主到底经历了什么？！”不少人忍不住在心中想到，甚至忽略了外面正来袭的鱼人大军。
不得不说，只要跟在埃莉卡这个“常胜将军”身旁，便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新来指挥部的人无论男女，不用多久就会将对指挥官的喜爱转变成狂热崇拜！这与私人无关，只和胜利有关！
而埃莉卡没有解释……父亲死了，家园没了，这些都还不能说！因此她只是简单的举起手中的阔剑，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全军转向！目标鱼人！不死……不休！”
王者之剑！
哪怕指挥部中大部分人都未曾见过王者之剑，但当看到那把外表平凡的阔剑的那一刻，所有人就知道就是那把剑！“是！不死不休！”没有任何质疑，命令被迅速的执行了下去！
“不死不休！”全军骤然升起一股杀气。
埃莉卡加王者之剑的效果是恐怖的——不仅仅是那种令行禁止的效率，还有万众一心的凝聚感，风一般的在军中弥漫！二十万大军，井然有序的前后穿插。撤退的人无视了距离后背不足百米的鱼人军队，前进的人目不斜视，眼神只盯着冲破援军防线的海鲜！彼此擦肩而过。
大军在沉默中调头，在沉默中前进！这种气势，恐怖如山！
等到大部分人都离开帐篷，埃莉卡的秘书官才小声的提醒了埃莉卡一下，“那边还有恶魔大军，要不要留下一个军团防御一下？”查缺补漏是她的工作，在不干扰埃莉卡指挥的前提下。
“不需要，”埃莉卡低头摸了摸小狗克莱博思的额头，“恶魔不会是我们的问题对吗？”
“汪汪~~”帐篷内传出两声狗叫。
……
“享海鲜大餐，返深渊家园！”恶魔大军中不知怎么的就传出这句广告词，然后就火了……不是一般的小火，而是大火特火！
所有恶魔都在蠢蠢欲动！
因为这句话它勾起了恶魔的两种思绪——第一种思绪，海鲜！
深渊有海吗？有……不过那里面住着大衮领主，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不想死就滚远点！所以绝大部分……不，应该是100+位面的所有恶魔都没吃过海鲜！
那海鲜好吃吗？传说中最好吃的东西没有之一！来主位面一次，没吃过海鲜，你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来过？
第二种思绪，家园。
当恶魔在破碎岭内撒欢儿时，它们不想回家；当恶魔在主位面烧杀抢掠时，它们也不想回家……
可当它们被堵在青铜要塞下冻死饿死，还被吃掉，被烧成灰时，它们想回家了；当青铜要塞自己跳起来，一口气砸死烧死百万恶魔的时候，它们更想回家；当它们被南北吊打，高阶恶魔纷纷被点杀，人类突然从小绵羊变成有着锋利牙齿的恶狼，后路断绝，失败已经无可避免时……它们做梦都想回深渊那个看起来不咋地的地方去！
所以现在有个口号说，吃顿好的马上回家时，恶魔爆发出百分之一千的热情！
于是在地狱犬一族的守护下（其实是为了避免冲突，地狱犬骑兵跑在中间将人类和恶魔隔开），数百万恶魔大军像一面被甩开的旗子，绕着南方军转了小半个圆圈儿后，一头扎进了海洋大军堆里。前军已经杀进去不管不顾的大口撕咬，后军的尾巴还甩在破碎岭内奔跑……没个一下午根本跑不到地方。
毕竟是几百万恶魔，铺在地上都能铺出几公里去。当然，最占便宜的还是那些高阶恶魔！他们直接交出自己的“高等传送术”，冲进海鲜深处大吃特吃！虽然海洋生物多少都会一两手水系魔法，很克制火系生物。可那也分实力的，当实力差距太大，火也克水。
其实在有魔力的世界的人类士兵，无论是否经过训练素质都不差。
身体上限高、力量大，无论对上深渊还是深海的低级物种都有相当大的优势。然而很无奈的是主位面人有一个强大的属性——【安居乐业：良好的生活环境让平民的幸福感+2，生产效率+20%。遇到狰狞恐怖的生物时，士气-2，战斗力-50%。】
由于生活相对美好，以至于缺乏拼死相搏的勇气……穿鞋的怕光脚的，当初华夏文明对抗游牧民族时也这样。不过也别因为这个就非要把鞋脱了，咱们凭本事穿的鞋对不对？打不过你我们攀科技、造机枪……这不天鹅世界也是靠装备赢的嘛。
狰狞恐怖什么的，对恶魔显然是无效的，比牙长恶魔没怕过谁。再说恶魔疯起来，你吃我我吃你，真把这变成了一顿海鲜大餐！果然没多久，在凶残的魔潮下鱼人的士气先崩了……
恶魔一旦吃饱，士气也就成了问题。
它们不再追着鱼人嗷嗷叫，而是一边打着饱嗝，一边抱着半拉鱼人尸体朝大裂隙的方向跑去。什么武器，什么阵势全都顾不上了。这样做的恶魔越来越多，最后演变成一窝蜂的大溃退。
圣历七月，历时百年的魔潮走向终结。
……
海洋帝国入侵大陆的命运，从诸神下凡那一刻起便被注定——除非海洋女神能立刻抽身返回此世界，并与亚特伍德等人开启神战，否则结果不可逆转。
当亚特伍德等神返回碎片世界，却看到神色严肃的潘妮正等着他们。
“我要做一件事，后果是从今以后你们再也无法相信我。”

第052章 极暗地牢（一）
黑镇。
赫伯特的栽赃计划出乎意料的顺利，盖因不止是他，教会的塞西尔骑士长也被“骷髅陷阱”炸成轻伤——继承人无所谓，反正我早就不要体面了——但塞西尔不行啊，说自己被赫伯特的机关给炸飞了，那我的威严不要了？以后还怎么率领部下？
所以必须是死灵法师的袭击！
骑士长信誓旦旦的说那就是死灵法术的攻击，就差说当时死灵法师就站楼梯上并和他大战三百回合……事实证明了这一点，后来在爆炸中心检测到死灵法术的痕迹。并且教会以治疗的名义给赫伯特灌注光明能量，搞的赫伯特精神得不行……这也证明了他自己不是死灵法师，那么应该就是死灵法师的刺杀目标。
至于塞西尔大人为什么也被炸了……倒霉呗。
这件事也帮了塞西尔一个忙——当他看到幽灵海盗后边跟着海妖塞壬，而塞壬的后边渐渐露出猪王一家三口的高大形象时，就立刻意识到这是个圈套！不过他想歪了，他觉得这些Boss是来消耗他教会神器的宝贵神力的——于是果断装昏迷！接下来宁可拿教会的人命去填，也不动用剩下的神器！
传说中，这些神器都是一天能放一次大招的。可现在二十年能攒满一次能量就不错了，有些用过就彻底报废。
一切都是因为从教会与神祇关系淡漠之后，从神那里获得的支持越来越少。过去虔心派的牧师还能获得神术，最近连虔心派也不行了。为此教会不得不新建了一个苦修派系，这个派系学习的是“原始”教义，还能获得神术——只要不是傻子，都明白这其中的涵义！但在巨大的世俗权力和利益面前，教会高层全都心甘情愿当“傻子”。
一批批的教会战士从城堡下山，加入到黑镇的战线之中。
这意味着进入山上城堡的道路终于打开。
……
“你怎么样？”沈言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转向躺在床上的赫伯特问道。防守城主府的卫兵同样被调遣一空，沈言带着凯瑟琳大摇大摆走着就进来了。
窗外的战斗几近白热化，断肢与血肉横飞，每分每秒都在有人死去。理论上，这一切都是沈言造成的，那些人的死亡沈言也要负上部分责任……但沈言刚刚就和凯瑟琳那么看着，半点情绪波动都没有！经过那么多事，他早就是不是当年那个还有些天真的公务员萌新。
经过这么一遭，他快要迈入善良的阵营又要倒退回中立。
“如果不是我谨慎，差点儿完蛋！”赫伯特从床下拽出一张铁板展示给沈言看，只见金属平整的表面上，遍布花生粒般大小的凹坑！这些全是被骷髅陷阱爆炸时的碎片击打的，真让那些碎片打在身上，后果不堪想象。
“这不没死吗，是男人就别那么矫情！既然还活着，记得向亚特伍德老师……冕下表示衷心感谢！”沈言半是试探的说笑道，如果胸中欠缺勇气实施这个计划，那赫伯特怎能把自己彻底从这件事中摘出去？
凯瑟琳悄悄看了沈言一眼，心说他是不是糊涂了？勇气之神亚特伍德是咱们那边的。
“亚特伍德……啊，你说的是前任勇气之神。我记得那都是六七十年前的事情了，想不到你还记得这位冕下。也是，七十年对人类已经是两三代人，可对精灵来说就像老了十岁。”赫伯特有些艳羡，他一边说一边将三把火枪插在腰带上，然后从柜子后面拿出一个大皮包。
这个皮包显然是特制的，内部有无数小口袋，或装着药剂或装着粉末。这些才是赫伯特真正的家当，他真正的职业是17级炼金术士。“我们现在可以出发！”
凯瑟琳惊疑不定的戳了下沈言，赫伯特刚才说的话吓了她一大跳。
沈言摆摆手，示意凯瑟琳稍安勿躁。然后在跟着赫伯特下楼的时候，沈言又装作很随意的问道。“你说前任？七十年前发生了什么？有人向勇气之神发起了挑战吗？能跟我多说些吗，我对历史很感兴趣。”
“你不知道？大陆上差不多所有人……嗯，那是当时。经过教会这么多年的努力掩盖，知道真相的人已经不多。”赫伯特在沈言的示意下，朝他的小院子方向走去，一边继续说道。“伟皇与勇气之神签订《人神之议》这件事你知道吧？这个你也不知道……你刚刚说你喜欢历史？
好吧，大致就是当初伟皇和勇气之神，也就是亚特伍德冕下约定，诸神退出主位面，让文明自己决定自己的未来，一千年之后诸神再来评判对错！当时抱着美好的愿望，双方都在这份约定上签了字。
可惜的是，事情根本就不像想象的那么美好！没过多久，出于对西部旧日精灵领土的争夺，帝国宣布蜥蜴人是鱼人的分支，是鱼人入侵大陆的前锋，并正式对蜥蜴族全面宣战。西部战争进行了二十多年，最终失败的蜥蜴人在他们英雄的领导下，彻底退出了这个世界。
我记得那个英雄叫……奥兹卡特？奥兹瓦特？记不清了。
然后是矮人……还是那一套，宣布矮人是恶魔的内应，巴拉巴拉，罗织一堆罪名……然后矮人也走了。
当陆地上只剩下人类，人类开始折腾自己。帝国分裂、废魔运动、炼金术非法、自然教派被指为异端、城市精灵病菌传播法案……唉~我想那时亚特伍德冕下大概觉得自己犯了一个无可挽回的错误，他将神位传给选民玛蒂尔达，同样离开了这个世界。”
凯瑟琳猛摇沈言的胳膊，你别骗我，我听见了奥玛和玛蒂的名字！
“那伟皇又是谁？”
“……康斯坦斯家族，山迪陛下。”赫伯特已经对沈言的历史感到绝望。
凯瑟琳疯狂摇沈言的胳膊，我又听见了山迪——就是暴风城那个和我们一起搞走私的家伙！他当了皇帝！
“又是康斯坦斯！特么他们家当皇帝已经写进了世界法则吗？”沈言忍不住吐槽道。
康斯坦斯家当皇帝的历史那不是几百年，而是持续了好几千年啊同志哥！这个时间换成华夏，王朝都兴替很多代了！而康斯坦斯家眼看要败落，结果冒出来一个中兴之主亚撒&#183;康斯坦斯，成功续命百年……眼看着又要完蛋，结果又出来一个山迪&#183;康斯坦斯！泥垢了！
“山迪当初跟我说他不想当皇帝……”沈言自言自语道，随即又问，“那修瓦里埃呢？埃莉卡呢？！”
“……城堡下面有间大图书馆，我觉得你有必要花上半个小时，重头看看历史。”赫伯特无奈地说道。“你连暴风王国的兴衰史都不清楚，那我要是跟你讲贯穿整个历史的王者之剑的传奇，你不更是一头雾水？”
王者之剑——那特么是我造的好吗！
……
沈言和凯瑟琳居住的那幢二层小楼，因为被“恐惧徽记”影响的不止人类、连怪物也不愿意靠近，此刻再隐蔽不过。
房屋背靠悬崖，沈言和凯瑟琳对此早有布置。当他们掀开掩饰的长草，赫然露出下面钉在石壁上的攀爬绳索！接下来不用说，三个人沿着绳索简简单单的就登上城堡所在的悬崖。
城堡废墟的正门站着两名守卫，被沈言用“暗示术”骗开，三个人就这么从正门走进了城堡内部——一个时辰前这里还驻扎着整整一中队的教会战士，用任何办法都无法悄无声息潜入！
“走这里下去。”赫伯特颇为感慨的指路道。这一路上看沈言轻描淡写的解决问题，仿佛一切都是巧合。如果赫伯特没参与也不会知道，这个局在一两周前就布下。
进入地下之前，沈言将另一枚“恐惧徽记”安装在大门上。
“短时间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

第053章 极暗地牢（二）
“不灭明焰”火把上的光团飘摇着散发出的光线越来越暗，道具内部的能量仿佛正在被周围的墙壁吸走。看情况原本能连续使用半个月的恒定火把，可能连一天时间都支撑不到。
“别担心，火把我做了很多支。”沈言拍拍凯瑟琳安慰道，他从背包中掏出一根新的火把摇了摇，新的光团出现，整个过道登时明亮起来。
光线黯淡确实会让人感觉上压力更大，尤其是当光线再弱一些时，主导照明的火把光线就会被墙壁上散发的诡异红光取代……如果只是这样还好。但那偶尔从墙壁内部传出的“汩汩”水流声，和墙壁呼吸般规律明暗的红光，简直要让敏感的人为之发疯！
好在沈言说的并非虚言安慰，他在闲着没事儿的时候确实做了很多“不灭明焰”的火把，够他们在这儿用到过年的。此外还有耐保存的食物、临时能用用的亚空间背包等等。反正这个世界的钱带不走，不如都转化成探险的充分准备。
当转过拐角的时候，沈言手中的屠魔枪刃突然往前一伸！
就听见“噗嗤”一声——身穿着血色长袍的邪教祭司被枪刃刺穿嘴部，像穿在柳条上的鱼样被挑在枪尖上。邪教祭司的一半肉体都已转化成触手和肉囊，他躲在拐角处双手还高举着，似乎想要“啊”的一下跳出来吓他们一跳……然后就挂在了沈言的枪上。看沈言那无辜的表情，不知道的人恐怕还会认为是邪教祭司自己撞上去的。
可走在队伍最后的继承人赫伯特却看得一清二楚。不仅如此，他还注意到了当枪刃刺中邪教祭司时泛起的那层清光……
邪教祭司如果真的这么容易对付，那教会早推平地下世界了！实际上那种半触手化的恶魔，就算将身体的一半砍碎仍能活的好好的，它们的攻击带有亵渎效果，而且非常喜欢将自身变成炸弹爆炸。反正它们转身就能在血肉中复活……经过这么长时间，这个地下世界内的生物早就融为一体了。
可说教会在这些邪教徒和祭司身上吃够了苦头，才研究出一套复杂的战术。然而沈言每次都是简单的一刺一挑，就能杀死遇到的邪教成员……简直比宰地精还要轻松。
沈言一抖枪刃，邪教祭司“嘭”的化为一抔灰土，精华转化成新的次神力顺着枪杆回流身体。放你回去复活？开玩笑呢，次神力消耗不要钱的？
……
三人小队就这么一路行进一路清理，前进的道路渐渐变得艰难起来。怪物袭击的频率大大增加，而凯瑟琳显得有些心神不宁，有时候沈言也无法完全护住他们两个。
沈言知道凯瑟琳可能猜到了什么，她目光在频频的打量赫伯特……只有赫伯特感觉莫名其妙。那个，就算你对我有意思，能不要表现的这么明显？我担心无法活着从这儿走出去……
当他们抵达教会布置的前哨站时，和猜测的差不多，这里空无一人。赫伯特显得有些惊讶，“前哨站已经退回到这儿了吗？上次我进来的时候，前哨站还设在图书馆更前面的位置……”
“我大概知道为什么，”走在最前面的沈言朝哨站外面指了指，“你们看看就明白了。”
赫伯特和凯瑟琳一起走到哨站外面，回来时全都脸色苍白……因为前面的隧道已经不能称之为路，红色的墙壁像肠胃般蠕动，上面生满了长长的触手。长的有十几米，短的也有两三米，而通道宽才不到两米。并且就算没人走过，那些触手也漫无目的的挥舞着，就像跳舞的蟒蛇群……
这意味如果触手有攻击力的话，那么除非一路走一路披荆斩棘，否则别想顺利通过。而它们的同类，那些邪教成员却能自由通行。那些触手上生满倒刺，有的还生着利齿的嘴，怎么看都不像无害的品种。何况想想蛇类就算被剁掉头，依旧能活动好久，甚至发起攻击……可能剁掉也不保险。
这特么有点儿无解啊！
就算真能剁碎了一路推过去，如果途中没有任何休息的地方直接遇到关底Boss，那三个人还能剩下多少体力？
“过去这里绝不是这样！”赫伯特低着头有些绝望地说道。
见到这幅景象，他刚刚浮起的那点儿活下去的希望，又有被掐死的趋势。一直以来，有个问题他和沈言一直避免提及——那就是哪怕前面的什么调虎离山、声东击西统统成功了，他们也顺利的进入了城堡地下——可就凭他们三个人，能战胜与邪神合体的屎大颗吗？
这其实是个很严重的问题。但现在他们可能连屎大颗的面都见不到就要被劝退，赫伯特感情上接受不了。“或许我们可以用火，我有炽火胶的配方！”
“沈言，你的魔法有没有办法……”凯瑟琳将希翼的目光投向无所不能的沈言。
“我至少有三种方法穿过这条通道，”沈言果然不负众望，一开口就让两个人精神一振。“不过现在最优先的工作不是这个。凯瑟琳、赫伯特，教会既然将前哨站安排在这儿，说明这可能是通道内最后的安全场所，接下来我们很可能再也找不到能安心睡觉的地方。所以我们最好在这里休息一夜，养精蓄锐。不过也不能停下准备工作，赫伯特，这里应该距离图书馆不远了罢？”等到赫伯特点头，沈言才继续说道，“还记得我说我喜欢历史吗？那是真的。因为邪神不可能凭空出现，它在历史中必定留有痕迹！它是否曾作恶过？它被谁击败又被谁封印？我们只有先确定那个邪神的来历，寻找它有没有什么弱点被记载在书里，然后才能找到对付它的办法！”
沈言的真实意思是，既然知道这里仍然是天鹅世界，那为什么不先确认一下“邪神”是不是老朋友中的一员？如果真是老朋友那就不用打了，直接上嘴炮说服。
“没错！你说的太对了！我怎么没想到！我父亲既然是在家族图书馆中找到的关于邪神的记录，那些记录一定还在！而且肯定还有别的内容！”，赫伯特听沈言这么说，兴奋得连连点头。
他不但没有失望，反而感觉十分踏实，因为这是种很务实的态度——如果沈言现在拍着胸脯说邪神没问题！交给他来搞定……那赫伯特才要害怕呢。
“嗯，既然你也同意我的看法，那么一会儿就由我们两个去图书馆寻找资料，再返回这里研究你看怎么样？那毕竟那是你家族的图书馆，只有你最熟悉。”
赫伯特点头同意，凯瑟琳却反对。“我想跟你们一起去。”
“别，你留下看守营地好吗？我需要你帮我盯着后路。”沈言过去抱住凯瑟琳先说两句光明正大的理由，然后又小声在凯瑟琳耳边说，“别去，我的女人离触手远点儿才更让我放心……准备好晚饭等我回来好吗？”
“好。”那受得了这种腻歪劲儿，凯瑟琳当即被说服！
“多余的行李都可以先放在这儿，我们轻装上路。”
……
沈言的三种方法的第一种很简单，施法者当然要用魔法解决问题——四环的魔法“冰风暴”。
“冰风暴”是在一个直径40英尺的柱形区域制造从天而降的冰块，持续一分钟，对周围环境造成碾压和冰冻的效果，对付裸露的血肉触手正合适。
而且沈言的“法术解析方程”特性，可以将冰块降落的区域从圆形拉成长条形，一次就能清理出超过200英尺的通道。果然，当魔法释放后，首先造成强烈的降温效果。通道内无法散热，触手不出意外的被大面积急冻，然后被后续落下的冰块砸得粉碎！
而沈言和赫伯特一人拎着一根桌脚将那些漏网的触手一一砸碎，免得回城还要重新清理。
“竟然……真的很简单，可惜我没能想到。”赫伯特跟在沈言后面有些懊悔地说道，他也能制造冰冻药剂。但在魔法师和炼金师这一行，灵感才是最重要的天赋，对此他只能由衷的钦佩。“那明天？”
沈言摇摇头，“相信我，这个办法只能现在用，我打赌明天这些触手肯定变得抗低温。”
“合理的猜测。”赫伯特叹了口气。这个方法也有缺点，就是连续施法消耗太大，只能用来清理短程通道还可以。他猜测沈言还有一种消耗少，还能长途通过那些触手通道的办法，只是怎么都想不出来。
“图书馆，前面就是。”看到大门，赫伯特松了口气。
然而当他们“吱嘎”一声将图书馆的大门向内推开时，却看到一个人正背对着他们，站在图书馆的书架之间。听见声音，那人优雅的转过身来，露出一张熟悉的脸孔……沈言和赫伯特都看过此人的自画像。他身上丝毫没有被血肉污染的迹象，身穿笔挺的贵族服饰，两排银扣子在火把下闪闪发光。
“欢迎来到我的图书馆，我的孩子，我该怎么称呼你……们？”他说。
“父……父亲？”赫伯特失声喊道。
沈言耸耸肩，这就是为什么他不让凯瑟琳跟来的原因——如果说赫伯特和他最多只有三分相似，那屎大颗跟他足有五六成相像，傻子也能看出来有问题！
“抱歉纠正一下，”沈言说道，“别瞎叫，我是你爷爷！”

第054章 极暗地牢（三）
史塔克（我们还是这么叫他吧）听见沈言的话后足足发呆了好几秒钟，我这是被……侮辱了？
在他的一生中，上到帝国皇帝下到酒吧舞女，他都能谈笑风生；在任何场合都能保持礼貌且不失风度的礼仪，并让自己始终处于受欢迎的位置上，这就像是他的本能。
可唯独唯独，他这辈子没有骂人和被人骂过……因此这一刻竟有些手足无措。想了想，他还是决定当这个人不存在。
好在他还有别的措施——
另一个史塔克施施然的从书架后走了出来，就像刚刚不存在那句话落在空气中一样，径自对赫伯特说道，“这是一个笑话……发生在你身上的一切，全都是笑话。”
第三个史塔克是从沈言和赫伯特身后的门进来的，他接着上一位的话说，“我的孩子，而且恐怕你也没想过这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你，我的所有私生子，雇佣兵还有教会。”
看来史塔克们决定彻底忽略掉沈言那个没有礼貌的讨厌鬼，所有的谈话对象都是他的儿子赫伯特。
最后一个史塔克从书桌后站起身来——上一刹那他还不在，可当他站起来时却自然的好像已经在那儿坐了一个下午——第四个史塔克手上拿着几封发黄的旧信，递向赫伯特。
“看看吧，我的孩子，这是十年前我写给教会的一封信的底稿，还有本笃七世的回信，看了你就明白了……你想的没错，教会的那个试图控制邪神的计划出自我的主意，甚至连仪式细节都是我帮忙设计的——你知道，教会内都是一帮政客，他们根本没有真正的专家。而我，则是史上最伟大的死灵法师，最伟大的炼金术士，以及……最伟大的神学家！除了我还有谁能制定出如此雄伟的计划！”
第四个史塔克张开双臂，做慷慨激昂状，随即话头又回到了第一位史塔克的身上。
“你知道这件事中最好笑的一点是什么吗？孩子。最好笑的一点就是……我只用了几封信，就让本笃七世相信我是个身在黑暗仍向往光明的虔信徒，他对我所说的一切坚信不疑！哈哈哈~那可是本笃七世啊，这世上地位最高的伪信徒！他内心竟仍然相信世界上有虔信徒存在！哈哈哈哈！简直是太好笑了！”
四个充满表演欲的“史塔克”围着他们俩，笑得前仰后合，有的还在擦眼泪，十分夸张。
赫伯特转头对着沈言摊摊手，很无奈的小声说，“这就是我父亲。”
沈言在心里说了句，“这就是我孙子！”不过史塔克的表现实在太丢人——自己装逼觉得帅，可看别人装逼好尴尬——沈言决定还是别认这个孙子，就当黑历史好了。不过从沈言、史塔克和赫伯特这三个人的序列就能看出来，首先脸部的华夏人特征在逐渐减少，其次颜值在顺序降低。
至于性格嘛，咳咳……我们不提性格的事儿。
心里念头乱转，沈言嘴上还是对赫伯特说，“你拖住他，我提前布置了点儿小玩意，一会儿肯定给他一个惊喜。”赫伯特惊讶的看看他，眼神中传达出钦佩之意。沈言在心中撇嘴，随手挖坑这种天赋都没遗传下来，这个肯定不是我的娃……凯瑟琳，你给我好好解释一下！
赫伯特心领神会，虽然面对四个亲爹亚历山大，但他还是装作不意外的随便选了一个亲爹问道，“也就是说，我的兄弟姐妹纷纷来送死，都是你的安排？”
“嗯哼，准确的说，是教会按照我的计划进行的安排。就像你知道的那样，那时候我已经死了。”史塔克抬起手，对着自己的太阳穴做了个开枪的姿势。“呯！”
暗中观察的沈言抖了一下……这绝不是我的娃！我的演技不可能这么尴尬！
“难道你就不怕教会识破？教会自己做不到，可教会的势力那么大，完全可以找别的专家。再说，还有神……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被你欺骗？”赫伯特表示不相信。
“告诉你一个最大的秘密，教会的背后，已经没有了神。不过这只是暂时的……等我完成仪式，我会成为教会背后的神，那时诸神被隔绝在位面之外，我将是主位面唯一的神……伟皇一生犯下最大的错误，就是人神之约啊！”
史塔克醉心的描述着自己的伟大构想，并不在乎赫伯特是在拖延时间还是什么。他的想法已经隐瞒太久，死后更是不断的和邪神“勾心斗角”，如今急需找个人倾诉。
一般反派Boss都是这么挂的……
赫伯特忍不住了——他虽然是在拖延时间，可史塔克说的都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内容，他心中也有真正的疑惑——“我想知道，你从哪儿获得的信心？”
是啊，仪式也好，什么也好，都是起辅助作用的。就像魔法师召唤异界生物时，拘束法阵都是辅助控制，真正起决定性作用的还是魔法师的魔力和精神力。想要融合邪神，最关键的还是史塔克自身。然而作为史塔克的儿子，赫伯特自问这一生除了敏而好学之外，并未表现出任何优于旁人之处。
史塔克凭什么有信心融合邪神？难道珊家还有我不知道的秘密！需要解开封印？
听见这个问题，史塔克意味深长的看了赫伯特半晌，才微微摇头道，“那是因为你不知道我们的祖先做过什么，我们家族的天赋并不在这上面。这么说吧，我第一次与邪神会面的时候，心中十分害怕。然而当她看见我时，表现得比我还要惊讶！你猜她第一句话说的是什么？她说……‘你是珊嫣的后代？！’”
沈言的手一哆嗦，法术又失败了……
……
尼玛，男人为什么要生孩子？
听他们聊天简直尴尬到不行！
“对不起！我道歉，”沈言打断了他们的谈话，认认真真的跟其中一个史塔克道歉，“我不是你爷爷。”想了想又仔细叮嘱了一下，“就算是也别到处宣传啊。”
史塔克的鼻子都快气歪了……你这是新式的骂人方法吗？倒是赫伯特似乎想起了什么，他看看亲爹的脸，再看看沈言，突然哆嗦了一下。
“你是什么人？！这里是我的图书馆，是我的地盘！你站在我的房间里却不尊重我这个主人，滚出去！等等……”史塔克吸了口气，整个图书馆骤然变化成一具巨大的肉囊，屋顶张开成一只巨大的眼球。
“你还是去死好了！”史塔克凶狠地说道。
就在赫伯特想说什么的时候，手中突然被沈言塞进去两枚小球。紧接着他就听见沈言喊道，“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砸！”随即他就看到沈言手中丢出两颗球体，砸到两个“史塔克”的身上！
赫伯特来不及多想，跟着将小球砸到另外两个亲爹的身上。
只见小球炸开化作一团濛濛的乳白色毫光，将四个史塔克包裹进去，然后“嗖”的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图书馆的蠕动和头顶的眼球都凝滞住了，这两种生物的智力都不高，史塔克的消失让它们登时陷入深深的思索……指挥者去哪儿了？
史塔克被传送到了什么地方？
史塔克从传送的晕眩中清醒过来，晃晃脑袋。传送制造的后果不仅有晕眩，他的分身也因为距离消失了。“等我回去一定要那家伙好看！”史塔克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却不是讨厌的阳光，而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塞西尔骑士长，和他愤怒的眼神！
“是你？！”塞西尔牙缝中蹦出两个字来，其中的恨意清晰可辨！
“塞西尔？等等……你老婆的事情，我可以解释。”史塔克心虚的往后退了一步，随即就撞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他一回头，看到了一个硕大无朋的肚子！视线再往上，一直往上，终于在离地十几米高的位置，看到了猪人国王那张嘲讽脸。
“呵呵，你……你也在啊。”
“亲爱的，”两片鱼鳍后后面将他深情抱住，一个优美的女声在他耳边婉转说道，“为什么你和他们打招呼，却又忽略了我呢？”
感受后背那冰冷湿漉漉的鳞片，史塔克全身都在发抖……爷爷！我想回去！

第055章 极暗地牢（四）
与魔法师用的“传送术”不同，沈言的传送门不是一种法术而是一门技术——是基于对世界裂隙研究推导出的结论。
走技术流的优点在于基于底层开发，大部分对传送法术的限制对传送门无效，尤其是阴人方面简直万能；而缺点则是……慢！魔法师到了一个新世界，用一下传送术，行就是行，不行那就换个地方再试试；而沈言每到一个新世界都要重新分析世界层面的规律，一般情况下解析完毕就肯定行！
不过解析所需的时间嘛，对于环城女士来说，这个时间就是一眨眼功夫；但对于沈言来说，可能是三年……也许五年……还不一定。所以他初至地牢世界是，根本没想过浪费时间去解析世界法则，直到发现这里还是天鹅世界……how old are you！（怎么老是你！）
沈言在黑镇大门附近留了一个传送门，另一边的传送标记带在自己身上——这样一来可以透过传送门，隐约掌握黑镇正在进行的战斗情况；二来沈言当年玩儿游戏时在极暗地牢扑街扑到怀疑人生！
所以他这也是留一条后路，打不过还能转进如风。
事实上如果对面真的是邪神，那他肯定转身就跑。好在这种可能性不存在，神不能进入主位面那是世界法则，能进主位面的肯定已经放弃了神格和神位。他猜测所谓的邪神八成是某个大佬的化身，或者是半神生物。这两者他都不怕，大不了变身炎魔怼一下！怎么说也是自己后代做的孽，说不定就砍死了呢……
在监控黑镇战斗的过程中，沈言发现自己还是看错了塞西尔骑士长——他虽然仍穿着全身铠甲，可本质已经从战士变成了政治动物。当他发现教会损失在战斗中损失惨重时，没有选择战斗到底而是派出信使主动要求谈判！你没听错……塞壬女妖和猪人一家子也很怀疑自己的耳朵。
最终它们还是答应暂时停战，三方在黑镇的大门口碰头，听听塞西尔骑士说些什么……就在三方争吵不休的时候，史塔克喜闻乐见的出现了。
“不，不要……停！啊！！！”
接下来就是这个惨叫声，一直在黑镇持续了很久、很久……
……
“看这些你就知道，史塔克根本不像他说的那样，是由他主导与邪神的融合过程……史塔克根本就是被邪神吞噬了！”沈言指指图书馆变成肉囊的地板和墙壁以及天花板上的那只巨大的、带着无数血丝的狰狞大眼——这些在两人认知中，完完全全就是邪神的特征！跟外面的触手通道有什么区别？
“从他将子弹射进自己脑袋那一刻起，他就死了！剩下的就是一个名叫史塔克的傀儡而已。”最后沈言又补充了句，“以后别做这种想当然的事儿，祖先是祖先，你自己是你自己。过好自己的日子不比什么都强。”最后这句，就有点儿谆谆教导的意思了。
换成史塔克那种沉溺在自己的幻想中，听不进去人话的家伙，沈言肯定懒得讲。但他和赫伯特的日常相处中感觉他还不错，过的很踏实，这才多说两句。他与赫伯特虽然处在同一个世界，但是在不同的命运线上，未来必将会渐行渐远。
史塔克的自负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他亲爷爷的血统也不像他想象的那么神奇——实际上他亲爷爷来自制图室，那是一个彻底无魔的世界，出声在制图室的人天生与魔法绝缘……堪称全多元宇宙最废柴的血统。
（其实这本书是废柴流来着……）
沈言之所以能干出那些伟大的事情，完全是因为他自（亲）强（妈）不（无）息（敌）！
“好的。”
“其实我一直想问，史塔克到底是谁啊？”赫伯特在心中吐槽，之后他看着沈言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将那个问题问出口。请问你是我的祖宗吗……这话简直让人尴尬得想自杀。
“还愣着干嘛，快点儿去找资料，然后我们抓紧时间回去……我猜这会儿通道上的触手都发芽了。”沈言催促道。他猜的没错，这时候通道上已经开始不断的鼓起肉瘤，一旦成熟新的触手就会破开肉瘤诞生，而且八成是防寒的。
“是！”赫伯特回过神来，连忙去将书架上关于历史的记载统统塞进空间袋，顺便也将珍贵的古籍一并打包带走。
而沈言则抬着头，研究那只大眼睛。理论上，眼睛都是用来看的，不过这只眼睛不同，它的瞳孔中空，似乎是用来喷射某种东西的管道？毒气、毒液、最好别是我想的那种东西。
“加快！”沈言催促道，顺便抬起手对着大眼球一握！
“寒冰之握”！不管你要喷什么，先把管道冻住再说——沈言还真没猜错……如果说化成肉囊的巨型图书馆是巨兽的胃部，那么缺少的自然是胃液。可惜沈言一向是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他这么一堵，邪神糟心了……我就是想先打个招呼，顺便剥掉你们身上的铠甲而已。一点点王水，怎么可能杀得死你们呢？
在没见面之前，她还不想弄死沈言……这年头，想见个故人也不容易了。更让她在意的是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沈言的实力竟然丝毫没有长进。连12级的门槛都跨不过去，在凝结真名之前就耗光了天赋？
呵呵~看来他真不是女士的继承人。
……
环城碎片的世界。
“我要做一件事，后果是从今以后你们再也无法相信我！”当潘妮郑重的说出这句话时，每个人都悚然而惊！其中几个更是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因为潘妮不是沈言，沈某人满嘴跑火车，而潘妮则是言出必中。
“你说，我不相信你会对我不利！”还是亚特伍德靠谱，像定海神针一样一句话就稳住了所有人的心思。沈言虽然各种不靠谱，但尊师重道这方面真是没的黑！别看他和亚特伍德整天吵吵闹闹，其实师徒两个之间的关系比谁都铁。
“好！那我说！”潘妮指向海洋女神展开神战的方向，“环城，能够切断真神与化身之间的联系。”
一句话，天崩地裂！
怪不得传说中，环城写着“诸神与狗不得入内”！
等等……没有狗。
这里要说一下，通常诸神的本体都是怪物——就像那个把沈言当朋友，沈言却想上她的地狱第四层领主菲尔娜，本体是个高达400多米的女恶魔巨人！就问你想用“小牙签儿”怎么上她？而恶魔法师格瑞斯更是一头山峦般巨大的魔龙！
为了容纳更多力量，诸神的本体体型都大得要命，有时候根本就是一颗星球。除非熔炼再熔炼，压缩再压缩，才能恢复正常体型。可问题在于，力量增长的速度总是比凝练的快。结果造成神体大而无当，最终变成了能量储存的容器。
不过有问题自然就有解法，在漫长的岁月中，诸神总算找到了中庸的方法。那就是创造一个没有灵智的化身，将绝大部分的神力都存储在化身之内，而本体拥有全部的神格和少量神力，必要时从化身中抽取神力。这样化身可以藏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日夜凝练，而本体则能以正常的体型活动，简直两全其美！
就像海洋女神，她站在一片“海洋”中迎敌，那片海洋就是她的能量化身。
长久以来，诸神差不多已经忘了这个概念……在他们的知识中，这二者都是本体。可现在潘妮一句话让他们醒悟过来，这中间竟然有着致命的区别！
而环城竟然有这么强大的杀手锏，还专门针对诸神的……
一时间真是百味杂陈！
只有勇气之神亚特伍德听懂了其中的关键，“也就是说，我们有机会留下海洋女神？”

第056章 极暗地牢（五）
环城废墟的世界。
在神战爆发的虚空周围，突然出现大量的传送反应！
那强烈的敌意毫无遮掩！
将近两打的神性触角同时伸入战场定位，并拉开松散的阵型，完全是一口气要将四大邪神全部吃掉的大包围架势！甚至伴随传送定位的，还有大范围限制性神术破空而来，欲抢先封锁整个区域的虚空！
这绝对是大规模神战的前奏！海洋女神一愣，因为她从这二十多个的神力触角中，觉察到了几个熟悉的神性；
而“壹贰叁肆”四大邪神的反应可截然不同——他们本就是亡命之徒，堕落之后实力暴跌还引来无数正义神祇的追杀，整整一百年啊一百年！可以说早就锻炼成了条件反射……一觉察到诸神来袭，根本没有任何留下来看看的想法，直接发动隐藏手段传送离开！
而且是离开了这个世界！然后接着传送、传送……毫不犹豫！一直传送到自己都找不着自己为止！
然而波动仍继续波动……波动……都五分钟了，仍未结束。
一直到海洋女神表情都变成疑惑，亚特伍德才带着一干大大小小的打手传送进这片虚空，将海洋女神包围在圈内。七八个人，亚特伍德、亚撒、蜜雪儿、潘妮……甚至连奥古斯汀都一脸无奈的被拉来充数。蛐蛐传奇魔法师，就算打不动高等神力，但给己方加个Buff、稍微牵制一下对方也是可以的。
而幻象女神抱着老头子的胳膊传送过来，居然没被第一时间挣开，此刻笑得跟朵花儿一样——刚刚那波骇人的复数神力波动就是她制造出来的。幻象女神论攻击力是战五渣，但论诱导、迷惑几乎无人能及，而制造幻象更是天下第一！
她制造出的神力波动无论性质还是法则表象上，都足以以假乱真，居然直接吓跑了四大邪神！
“哦……”老实说亚特伍德也没想到那四个家伙竟然转身就跑！搞的最初“环城诸位对阵四个邪气凛然的家伙和海洋女神”这个设想，变成了“一群恶霸围住了一个弱女子”，我怎么看起来成反派了？
不过这时候已经容不得他胡思乱想，因为就在他沉吟的那一刻，海洋女神已经冷笑着抢先说话，“原来你的目标是我，谁给你的勇气？就凭你……们？”轻蔑之意一览无余！
她脚下站着的滔滔大海跟着万里咆哮，更加狰狞隐现！而且海洋涌起亿万重，化作无边无际的大漩涡，竟然瞬间反过来将“环城帮”反包围起来。
瞬间从被包围的弱女子化身咆哮的史前霸王龙！果然海洋女神身为一世界的主神，不容轻辱！刹那间气势上被压倒，大家忍不住望向亚特伍德。
老头挺直了肩膀，事已至此，再说别的就显得怯懦。
“我只问你一句，你要当此界唯一神的想法，可退让否？”
海洋女神冷冷的看着亚特伍德，心中也忍不住对这个新晋的勇气之神感到钦佩。他一句话就将气势扭转了过来，将所有人变成同仇敌忾！
唯一神是什么——是除我之外，你不可信别的神！我是始，我是终，我是唯一！
海洋女神不是建个神系自己当主神，别的神给她当小弟，而是除我之外不可有别的神！想想地球从多神教变成一神教死了多少人？可到最后也没哪个宗教一统天下！这还没有真的神就打成这样了，天鹅世界可是有真神的。海洋女神成为唯一神，意味着天鹅世界所有神再没活路；而所有实力到了想封神的人，前路也全都被堵死！
明知道一句话说出，再无回旋余地。而她此时此刻身上还有邪神的污染尚未来得及清除……但海洋女神的骄傲，仍让她不屑于做虚言欺骗之举。
因此她从嘴里冷冷说出两个字，“不可！”
“我明白了。”亚特伍德直接拔出了自己的剑。“还有两件事要提前说一下。第一，尽管修瓦里埃是你的选民，但他用事实证明勇气能超越死亡的恐惧，所以我亲自迎接他的灵魂前往了勇气之都；第二，我要和你说句对不起！为了战胜你，我会不择手段！”
亚特伍德先将即将发生的那件事揽到了自己身上，甚至为了平息那件事引起的风暴，他还准备在恰当的时机卸任勇气之神的神位，只为了将环城世界从这场风暴中摘出来。隔绝神力这种事情只要传出去，真的要天下大乱、天下皆敌。
但，却不得不如此！
潘妮说出秘密是为了帮助他们，而他们这么做是为了帮助整个世界——一神教是什么德行，多元宇宙又不是没发生过——将自己家的状况再严重一百倍就和那类似。可自然神却又极难战胜，积累雄厚掌握自然法则，文明神取代自然神的过程是自然神被规则同化的过程，它们是自己退出神祇序列，而非一方战胜另一个方。
当初山丘之神确实是被打死的……可谁都知道，那是因为多米尼克&#183;康斯坦斯背叛了山丘之神，从背后给了它最狠的一刀！
“不择手段？你能有什么手段……”海洋女神还在冷笑中，突然感觉脚下一轻！
她连忙站稳，有些慌张的往脚下看看，然后就看到自家的那块大海绵自己飘走了……走了……了。她慌忙召唤、收回、摄取……瞬间用出几十种针对神祇化身的手段，然而毫无用处！二者之间明明近在咫尺，却好似远在天边，伸手都够不着！
海洋女神身形一闪，就要亲自下手去抓……然而下一刹那，亚特伍德那张讨厌的老脸就拦在了她的面前！
失望、惊慌还有恐惧，无数情绪撕咬着她的内心，随着精神失控，突然一根触手突破个铠甲，张扬的伸了出来……对她造成致命一击的还不是这个，而是那海绵下边传出来的一阵熟悉却刺耳的歌声——
“土豪，欢迎你，为你开天辟地，流动中的魅力充满着朝气……啦——啦啦——啦啦啦，万万没想到！”
“噗~”几个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噗！”海洋女神吐血了。
……
“……天降血雨，大海腥臭，流星陨落如暴雨……勇气之神亚特伍德斩海洋女神于天外！”
摔！沈言狠狠的将手中的书本丢在地上，“这特么就是你们记载的历史？细节呢？老子看过最烂的小说都比这强一百倍！”

第057章 极暗地牢（六）
可能是出于沈言的教导吧，以暴风王国为开端的新帝国对历史的记载倒是蛮重视的，正式的记录会由国家统一向贵族分发——沈言在暴风城生活的那一年多时间内，他自己也不知道教给了埃莉卡多少东西，又泄露了多少来自制图室的情报——“言传身教”这个词的意思就是“当老师的都还一脸懵逼，聪明的学生已经会了”。
埃莉卡就是学生中最聪明的那种，当她仰着一张纯真的小脸儿萌萌的看着沈言的时候，连他都分不清埃莉卡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然而记载历史这种事情不仅跟博闻广识相关，还和记载历史的人的个人实力相关。
别忘了这是个有魔法的世界，你记载普通人的事儿，照实写人家也不能拿你怎么样。可那些实力强悍的职业者就不同了，你特么竟然敢把老子的丑事儿都写下来？！老子消灭不了帝国，难道还弄不死你吗？！
死了几个记载历史的官员后，帝国也很无奈。国家处处用人，哪有那么多富余的高手去保护写历史的……所以，自洽吧。因此从那以后，凡是涉及到超凡者的记载全都语焉不详，而且不做任何评价（就算有评价，也是用春秋笔法，大老粗绝对看不懂的那种）。至于涉及到神祇的，有记载就不错了！
沈言捡起史书重新放好，“关键的关键，还是因为没有一位保护历史记载者的神。”是的，在这个时代，一切问题最终都可以归结为神的问题。
天降血雨，流星坠地，这些都是神祇陨落时引发的天象，不会有错。也就是说，海洋女神肯定是死了……既然如此，那么那个邪神到底是谁？
虽然看了历史，沈言仍然一头雾水。他知道这不是历史记载的问题，而是凡人站得位置太低，根本看不到全局。如果沈言现在是在环城世界，哪怕在酒吧里随口和几个大佬聊天，获得的消息也会比书上看到的多得多——譬如神庭里谁跟谁搞过，拜那几个大嘴巴所赐，我特么全知道！
“准备休息吧，上边已经停战了，估计很快教会的人就要重新进入密道。赫伯特这些书你收好，都是珍贵的历史记录，或许很多年后这些就是孤本。对了，还有这个。”沈言又掏出一张羊皮卷轴递给他，“送给你的礼物，你是炼金术士按理说应该能看懂，这是次级空间袋的制作方法，嗯……还有一种我自己研究的魔化药剂配方。”
赫伯特沉默的接过卷轴，沈言则抱起凯瑟琳钻进自家帐篷。
他和凯瑟琳正那啥火热，还有好多姿势亟待解锁，自然折腾得昏天黑地……反正有魔法隔音，不怕被听墙角。
“那个赫伯特，你是不是对他太好了？”凯瑟琳原来是战士体质比沈言以前的女朋友都好，当然要把大德除外……蜜雪儿可是开了传奇体质、巨龙之躯的人物。事毕之后她还有精力关心这个，主要是凯瑟琳担心沈言是不是有什么别的倾向……那个赫伯特看着挺帅的，小胡子也很性感。
“啪~”沈言那个无奈啊，狠狠的在大西瓜上拍了一巴掌，“睡觉！你这个傻娘们儿。”
那是你重孙子……
……
第二天，通道内果然又生满了肉触手，看起来和昨天一模一样。
经过不信邪的赫伯特测试发现，这些触手如今耐寒、耐酸、耐高温、耐毒、耐电，搞得赫伯特都想割下来一些带回去做皮甲，结果这些触手还特么耐切割……赫伯特简直深受打击。沈言在旁边笑笑，一觉醒来发现怪物大升级，原有的手段全失效——这种事儿他在神死之地遇到的多了！神性怪物就这样。
不过只要有耐心，总能找到对付的办法，毕竟这种升级是有其极限的，弥补了短处又会在别的地方露出破绽。但沈言没功夫和这些触手浪费时间，凯瑟琳收拾行囊，沈言弯腰在地上画了一个直径十米的法阵。
“接下来可能会有点儿惊悚，你最好有心理准备。”沈言郑重的跟赫伯特说道，然后又扭头和凯瑟琳说，“亲爱的，你先昏迷一会儿好不好？中间的过程可能有点儿不适，我肯定带你进去。”这件事要说因果，他和凯瑟琳都有责任。因此他不可能将凯瑟琳安排在安全的地方，独自去处理。
凯瑟琳毫不犹豫的点头说，“好！”她对沈言保持百分之一百的信任。沈言指着长满触手的通道说“不适”，那特么恶心程度绝对要突破天际了！凯瑟琳可不想跟自己的胃过不去。
于是沈言伸手闪电般的一砍，物理昏迷！凯瑟琳应声倒进他怀中，然后沈言用背带将她牢牢固定在自己的背上。
赫伯特嘴角抽了抽，总觉得自己又被区别对待了……
将一切处理好之后，沈言蹲下来，将手按在法阵之上。随着次神力注入，光芒沿着法阵上的线条伸展，最终汇聚成一个十米、充满繁复图案的平面大圆。当沈言的手向上抬起，那个光芒四射的圆形跟着漂离地面。施法的景象是如此美丽，以至于赫伯特也忍不住期待起来。
“异界束缚”，当法术的波动抵达巅峰时，沈言感觉到他的精神和远方一股庞大的意志猛的握在了一起！
“就是现在！出来吧，我的神龙！”
召唤法阵暴起刺眼的光芒，从白色转为七彩，最后凝聚成深沉的黑色！一根巨大的章鱼触手，从法阵中伸了出来！
……
“……这就是你说的第二种通过通道的方法？”赫伯特浑身颤抖的指着眼前那头黏糊糊的怪物，脸色苍白，双腿发软。“你说让它把我们吞下去，然后它带着我们直冲地底？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那是怪物啊！他们都是触手怪，是一类的吧！你到底是那边的啊！你的脑子不会也跟我父亲一样被邪神给吃了吧！”
赫伯特抓狂的咆哮了足足五分钟！
任谁看到一只生着数百根大触手，身上到处都是黏滑的液体，几乎挤满整个房间的怪物，都不会有好脸色看！加之沈言说的居然是被这个怪物吞下去，像坐车一样冲进邪神老巢，这事儿听起来靠谱？！
“当然靠谱！”沈言美滋滋的欣赏着这头被他从神死之地召唤来的怪物，比爬爬漂亮多了！而且这触手的质量也比通道的墙，咱这边还带锯齿哒！以毒攻毒，我简直太聪明了！
“等等！你能把我也打昏吗？”赫伯特虚弱的抓着沈言的袖子问道，他刚才狂吐了一气，总算是恢复了理智。
沈言坚定的摇摇头，“我当年每天都要被这种怪物吞下去，然后又从肚子里杀出来，你看我害怕了吗？”神死之地的怪物属于胡乱皮凑，目标是战斗力，怪物的内部构造一塌糊涂。别看这头大怪物嘴里长了快一万颗牙齿，它可能根本没有胃和胃液。“是男人，就要对自己狠一点！”
“你不是说三种方法吗？还有一种……”赫伯特提起最后的希望。
然而沈言继续摇头，“相信我，你不会想用的。”
肉身穿空间裂隙，就算你是我的重孙子也不成，咱们家遗传基因里不包含这部分。
最后三个人还是将帐篷布包在身上，然后被怪物一口“吞”了下去！触手怪满意的咂咂嘴，沿着通道朝内部爬去。那些纠缠上来的触手，对它来说云淡风轻，毫无作用。

第058章 极暗地牢（七）
原本想要进入极暗地牢的最深处，恐怖触手通道只是第一关，而且是最微不足道的一关——
接下来还要战胜腐囊图书馆（四个无限重生的史塔克），通过血与火的岔路口（在血火倒灌下择路狂奔），迎战邪神教教宗（以及两百名邪教战士），遭遇被污染的史前巨鳄（超级大的怪兽，和超级小的战斗空间），以及被一群疯狂的、生满利牙的吞噬细胞追杀（数量无限，咬到就感染！），最终才能抵达隧道的最终殿堂——邪神Boss所在的位置！
然而当赫伯特被“吞下”之后，他主要的感觉就是有一层油腻腻的粘液糊在了帐篷布之外，将他像一颗鱼卵般包裹起来。并且在整个过程中，周围一直在蠕动，那湿漉漉的液体一直在往部内渗透，让他即觉得冷又觉得恶心。因此几乎不大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
他倒是听见一些奇怪的声音，比如“咕叽咕叽”、“啊~啊~啊~”、“呼噜呼噜”，然后一段时间过后，当他不那么恶心的时候，突然感到有新的东西被吞了进来！
那东西是如此巨大，以至于他被一下子挤到腹腔非常非常边缘的位置。到了那一刻，他才知道自己有多幸运——那个大东西刚被吞下，怪物的腹腔内壁就开始裹着食物旋转！生在内壁上的牙齿，只用了片刻功夫就将那大东西切磨粉碎！而赫伯特和沈言三人恰好躲在死角，毫发无伤。
“你抖什么？”他听见沈言隔着“囊”问他，同样躺在囊中，沈言的声音听起来竟出奇的安逸。
赫伯特用沙哑变调的声音答道，“我我没~抖！”
……
极暗地牢内确实危机重重，然而那都是对人的，对大怪物来说根本没什么作用。
尤其是沈言向它们展示了一下，什么才是大气磅礴的怪物美学！
他之所以召唤章鱼怪，最大的理由就是软体动物的可变形性。一头平时站起来近百米高的怪物，要将自己塞进长宽三五米的隧道内，只能拼了老命的硬挤！而且还得小心不能挤到体内搭车的老板，老辛苦了！
这么劳心劳力的工作，自然顾不上周围环境。有点儿热有点儿水的通道，忍忍就过去了，还挺舒服的。几只小苍蝇嗡嗡嗡，章鱼哥看都不看的就碾压过去，只听见“噗叽噗叽”，邪教徒们像被挤蛤蟆一样的碾爆开，有趣……
遇到史前巨鳄稍微麻烦了一点儿。
章鱼哥原本看在大家都是怪兽的份儿上，让你先跑三十九米！然而巨鳄看看周围，哭了……我特么跑个毛线啊，这地方狭窄的连转个身都做不到！于是章鱼哥就啊呜一下，把史前巨鳄给吞了，然后用体内的牙齿将之磨碎，再从后面喷了出去……
理论上来说，章鱼哥其实没有胃或者任何消化器官，它整个身体就是一张大嘴！
相同对待的还有疯狂吞噬细胞，不过角色转换了——现在是吞噬细胞在前面跑，后面追着章鱼哥！至于感染，章鱼哥连体液循环都没有，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是死的，拿什么感染？
……
“沈言？”一个女声不确认地说道，“天呐，你现在长的可真丑！”
沈言：……
赫伯特：……
沈言很无奈，听声音不熟……可姐姐你谁啊？这当面都能认错，我还没从章鱼哥肚子里钻出来好吗！
“在这里等着，无论如何都不许出去！”沈言拍拍赫伯特的后背，郑重交代说道。他并不打算叫醒凯瑟琳，也不打算让他重孙子出去面对最终Boss——就算有因果，他们来到这儿也足够了，总不至于非要让他们去送死！
接下来还是交给自己来解决，是男人当然要有担当一点儿。再说他们留在章鱼哥肚子里，沈言才能更好的保护他们。必要的时候，他甚至可以耗费大量次神力将他们两个暂时送往神死之地。
沈言不让他们出去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凡是直面克苏鲁的人，都要经受一次无差别的精神冲击。这个精神冲击通过了掉san值，通不过就精神崩溃，直接疯掉！也就是说其实只有“差”和“更差”两个选项而已，既然如此那还不如自己出去。
沈言自问精神已经锻炼得比钢丝还坚韧，区区精神污染小菜一碟。
所有种类的精神污染，嗯……除了果女、半果女、情趣装、中空衬衫等之外，老沈一律免疫。等等，前面那些是精神污染吗？难道不是精神享受？好像有些无法确定……
总之，沈言自己手脚麻利的钻了出去，然后第一眼就将目光停在Boss的脸上——这个Boss的身份实在是困扰他太久了！……然而怎么说呢？在看到的那一刹那，沈言有些庆幸，又有些失望，总之心情非常复杂。
因为这张女人的脸，既熟悉又陌生……应该说，女人只是其中只是半张脸，另外半张是男性史塔克的脸，这证明融合确实已经接近成功。
这里还要先说一下环境。别说真不愧是Boss长期待的地方，与前面的血腥狰狞截然不同。
这里是一座辽阔的地下殿堂，方圆几平方公里那么大，高则有上百米。而如此广大的地下空间内，却丝毫不见空旷，森林与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和谐的融为一体。当然……仔细看的话还是能分辨出，那些“榕树森林”其实都是从天棚到地面的肉柱，但表面绝看不到任何红色。
真正的血流脉搏统统被掩盖在石头地板之下，蓬勃有力的鼓动着。
而墙壁和岩石地面也不简单，到处都是精美的石像和画卷，也不知花了多少工夫。就是表现的内容有些诡异……沈言能猜到，这大约是那些邪教徒的功劳。他砍瓜切菜式的将整个教会灭掉了，很可能顺带宰掉了一批伟大的建筑师和艺术家。
最后，他重新将目光投注到邪神Boss的身上，忍不住的赞叹！应该说，她简直重定义了邪神这个职业……因为她那半张脸太美了！美到极点！美到极致！
邪神的全身虽然仍是由那些血肉和触手构成，但是这些长在邪神身上，已经发生了本质性的变化——化腐朽为神奇！触手编织的红色长裙，穿在她身上，轻易勾勒出凸凹有致的身材。既不太大显得风骚，也不太小感觉稚嫩，曲线唯一给人的感觉就是极致完美。肌肤呈现健康的淡红色，而非夸张邪意的血红……最后收束到两只狭长的耳朵，精灵。
血色精灵。
一根像尾巴一样的东西从邪神的裙下伸出来，一直向后延伸，最终消失在一扇石门内。让她看起来像是插着电的玩偶……沈言知道，门这边只是邪神进入主物质界的部分，门那边才是本体。
而那扇门……看着好眼熟！那个山铜材质，那个式样，get！……小障牌儿豪华传送门没跑了！也就是说门那边，是这条命运线上的环城？！那一刻，沈言甚至有种想朝着那扇门狂奔，一口气冲进去的冲动。
好在他还是忍住了，与邪神重新对视。
“你在看什么？沈言。”邪神歪着脑袋问道，之前她一直好奇的盯着沈言的耳朵看。在她的记忆中有很多关于沈言的画面。但她却第一次知道沈言竟然是月精灵？这让邪神油然多了几分亲切感。
“我在看你。”沈言认认真真地答道。
因为这半张完美的面孔上，一半属于海洋女神，一半属于银月女神。
我现在非常想知道这条命运线上到底发生过什么！

第059章 血海之月
自然神原本就不擅长战斗技巧，她们习惯于在相互战斗时比拼消耗，而在对阵文明神时则用不成比例的神力直接碾压。这一招在过去的漫长时光中从来无往而不利。以至于在所有文明神眼中，自然神几乎能和野蛮这个词划等号。然而只有将她们拉低到和文明神同一层次时，才知道她们的战斗技巧有多差。
亚特伍德则截然相反，当他还是凡人时身上就挂着半打武器大师的称号——除了单手剑和双手剑，他的钉头锤、骑枪、镰刀和战锤同样用得登峰造极。参加过的战斗数以千计，其中至少三成是以弱胜强。
因此哪怕海洋女神的本体神力还是亚特伍德的十倍之多，神战依然败得毫无意外。
最终时刻，绝不认输也绝不妥协的海洋女神选择了与自己的神职一同毁灭——她破碎自己的神格，海洋神殿自神庭裂开，属于她的星座自星空陨落！海洋女神正式除名，从今以后，除非有人能得到整个海洋的认可，否则再无法诞生掌控整个海洋的神明。
毁灭时的能量，也将她身上的污秽湮灭干净。
海洋女神一陨落，她被暂时封印起来的海洋神力顿时成了无主之物，那力量登时要暴走起来。小障对此很眼馋，超级眼馋！可问题在于那可是数以万计的海洋属性神力！环城全胜时期，处理这么大量的神力应该没问题，然而现在只是环城的一块碎片而已……吃到撑死也消化不掉。
再说环城从来不缺神力来源，比如说神死之地，论神力数量比海洋女神又不知高到哪里去了。
那怎么办？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海洋女神的神力突然又发生了变化，从内部泛起一丝蓝色、一丝血色和一丝银色。
生命自有出路——海洋女神融合了自己所有的化身，以最强姿态出战。但她却忘了还有一个化身没有收走，那就是杀死和同化银月女神的那个化身。当海洋女神陨落时，这个化身也面临自身的灭顶之灾！而尚未被彻底同化的银月女神意志同样如此！
最终，两股残存的意志与海洋女神留在神力中的血魇走到了一起，借由海洋女神遗留下的无限磅礴神力重生，成了新的存在。然后眼看要炸的环城也跟着转危为安。这事儿解释起来复杂，但也很好理解，就像有保险的炸弹和没保险的炸弹的区别一样。对于有保险的，其实你不需要控制炸弹，只要控制保险就可以了。
“吓死我了！快点儿先把她关起来，等沈言那个坏心眼儿的回来处理，他一定有办法榨干她的每一滴神力！”
小障说的话居然赢得大部分人的点头，这你敢信？其中甚至包括他最尊敬的老师亚特伍德和最爱的老婆蜜雪儿！
反正沈言回来后一听，登时心灰意冷，觉得人心都烂了。
……
“……我本来在月之崖上养伤，不知怎么的突然被拽进一个到处虚无的空间中，琢磨了很久我才发现，我是被封印了……
……其实我一直想杀你来着，把你剁成十七八块儿喂狗。可不知怎么的，虽然有那个年头，可杀意却很淡很淡。大概是因为你太渺小，我懒得动手……
……我的名字？你难道不记得了吗？我是血海之月，不可再忘了！吟咏我的名字，我会赐福与你……
……那该死的封印一直在抽取我的力量，不过这也让我找到了脱困的办法。而你那愚蠢的孙子，我只是简单的影响了一下，就自掘坟墓。不得不说，愚蠢果然也是遗传的……
……吃了你的孙子，我才知道世界发生了这么大变化！诸神离开，真是太好了！等我脱困，我要成这世界唯一的神！除外之外，不可以有别的信仰！等他们回归时，哈哈，我要那些人好看！
……凡人之中，我似乎对你的印象特别深刻，为什么？”
沈言的脸歪的跟苦瓜似的，这个娘们儿到底有多长时间没跟人说过话了？你这简直就是一话痨啊！而且说话还前言不搭后语，毫无逻辑性可言，说着说着就换话题，而且自己还丝毫不觉得突兀……不客气的说，大姐，你这是精神分裂。
有病，得治啊！
但沈言没办法，不得不坐在桌边老老实实的听着。血海之月就坐在他对面，侧着身只将半张脸朝着他，嘴里不停的说着……女神神情有些雀跃，男人表情微妙的无奈，男的潇洒、女的美貌！
单看这幅画面，还以为小情侣在当众撒狗粮呢！
可谁能知道，老沈心里苦啊！这个血海之月一点儿都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傻白甜，沈言一不小心就着了算计！他也不知道自己从被章鱼哥吐出来后，到底在那个位置不小心泄露了自己的DNA。
DNA落到对方手里，这对血肉之神来说简直是终极大杀器！
如今一个“沈言”站在他左边儿，拿着把刀搁自己手腕动脉上；第二个“沈言”站在他右边儿，拿刀对着心脏。这是一言不合就要割腕戳心的节奏！就问你配合不配合？问题在于沈言有八成的把握，这些克隆体和他这个本体应该是有联系的，这些伤势会反馈到自己这个本体上……失策啊失策！
老沈在深刻检讨自己——果然只想着算计别人是不对了……也要小心被别人算计啊。
他听了这么一两个小时，听血海之月反复叨咕，差不多搞明白了前因后果。眼前的这个血海之月，很可能就是海洋女神、银月婊和克苏鲁某个大佬的合体！但是又不完全，记忆都是乱七八糟的。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封印的，甚至连关她的地方是环城都不知道……
当初银月婊恨他入骨，想将他砍个十七八段！问题在于现在血海之月明显记忆混乱，沈言是月精灵这件事儿肯定能收获银月婊的好感，那丫就是个纯血派种族主义者；海洋女神和沈言是交易关系，没太大仇恨；而史塔克是他孙子。所以几方面这么一掺和，血海之月变成了对他有杀心没杀意。
可她那个要当唯一神的事儿，沈言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儿。
我擦，你这是要作大死啊！
……
所谓的《人神之约》，在沈言看来连一张擦屁股纸都不如！所有条约不都是用来被撕毁的吗？诸神之所以不毁约，那是因为不值得为此付出信誉的代价。
山迪这招太狠，但诸神事后想明白后，更狠！
山迪是想人类一千年活出个人样儿来，表明人类不需要高高在上的神。老实说他的想法很好，但太理想主义者，不现实……估计那时候他还没掌握权力。当他真的管理一个庞大的帝国一段时间之后，肯定就不这么想了。但这事儿没有后悔药可以吃。魔法世界就好比人人有可能手持核按钮的世界，不核平就见鬼了！
而神祇是超越核弹之上的力量，有神祇在就像有政府和军队在，世界能维持基本的秩序。如果没有，无政府之下不是人人平等，而是村有村霸，县有县霸，城有城霸。
到时候世界一片混乱，诸神一千年后回来重整山河，必然收获无穷威望。而这一千年的黑暗时代，将会成为“没有诸神就没有新世界”的铁证！
估计后来山迪也明白过来了，可他能怎么办？他死了啊！就算是他没死那阵子，帝国对蜥蜴人发动战争时他不也没能力挽狂澜吗？说白了，贵族体制的帝国就是个利益结合体，皇帝只是最大的贵族，还轮不到他一言九鼎。现在外敌没了，外族也没了，人类接下来陷入四分五裂几乎是必然事件。
诸神这时候完全可以冷眼旁观，用一千年时间给人类一个记忆深刻的教训！
当然，那是正常情况。像什么王国崩裂、教会腐败，他们根本不在乎。教会说白了那就是个组织，是组织就能推倒重建，无非花时间而已，诸神还差那点儿时间？
但有人想人间称神这不行！称唯一神更不行！我们只是签了个破条约，又不是死了。
所以血海之月在这儿美滋滋的做梦，那真就是个梦。
不说别人，就沈言就得把她给灭在这儿！不能放她出去祸祸别人。
——这么翻来覆去的琢磨一遍之后，沈言总算想明白了。
传送门是谁开的？小障啊！血海之月说她的力量在封印中一直被抽取，谁抽取的？环城啊！那你说整个坑女神的计划是谁设计的？没别人，肯定是老沈自己啊！
现在的血海之月还有什么？海洋女神、银月婊和克苏鲁的部分意志，而且看外在表现就知道，克苏鲁的污染在其中占大头。说白了，她就是环城吸走神力后剩下的残渣！吸收不了，所以开了个门让她自己努力往外爬……沈言听着自己都觉得亏心！
而且这个渣滓放出去污染环境不说，还要搞风搞雨，不好处理。
这世界上唯一能干净无污染把她处理掉的人，舍沈言其谁？
“所以我穿越过来，是为了收拾残局的？”沈言突然脑洞大开的想到，“我不会是被未来的我自己给丢锅了吧？！”

第060章 你来我往
“陪你聊了这么久，麻了没？”血海之月笑语晏晏的问道。
“麻了。”沈言苦笑着点头。他还保持着坐在椅子上的姿势，之前便感觉身体大半部分都失去了知觉，剩下的则像是被牢牢捆住似的般无法动弹，一如过去截瘫时。
“麻了就好。”血海之月站了起来，她仿佛是一只布偶，手脚不动的先是被裙下的触手举起，然后平移到沈言的面前。等停下来，她的手指才轻轻碰触了一下沈言的脸颊，锋利的指甲切割出一条血痕。血海之月将那滴血举到眼前，兴奋的左右观看，然后一口吞下去说道，“果然是十分纯净的精灵，你孙子的血终究不如你的好。”
这时候，从密林中，从房屋内，陆续走出无数个“沈言”。他们有的被绑住手，有的被捆住脚，有的被注射麻痹毒素，还有的被施以桎梏魔法，而这些手段全都集中具显到沈言的身上……显然血海之月和他聊天时，不停的在制造新的“沈言”，直到将他彻底控制起来。
“你其实真不该来，来了便注定要与我合二为一。”血海之月说，“不过你的身体我很满意，就像上天特意送到我面前的一样。”
血海之月见到沈言绝对是意外惊喜，就连之前想剥他衣服都是为了心急先验一下货。现在真的品尝到了，更是惊喜万分！沈言在她眼中实属无价之宝，否则她一个邪神哪来的米国时间跟人逗闷子！血海之月万万没想到，在精灵大撤退上百年后，这世界上居然还能找到血脉如此纯净无暇的月精灵。
其实是因为沈言的月精灵血脉融合刚刚完成，尚未遭到任何遗传性交叉污染，就跟科瑞隆刚刚创造出月精灵时那般完美，论纯粹性绝对是世上仅有。而血海之月根子之一是银月女神，月精灵血脉肯定不是世上最好的，但却肯定是她最喜欢的。有钱难买我乐意嘛。
“夜长梦多，我现在就吃了你好吗？”血海之月移到他面前问。换一个完美的身体只是她的第二需求，第一需求是脱困，快点儿从那扇门里爬出来！对面的世界实在是太可怕了！
“再给我三秒钟可好，”沈言笑着说道，半点儿害怕的意思都没有。“3……2……”他虽然全身上下全被牢牢桎梏住，但那只搁在石桌上的右手仍抬起一根食指，而那根抬起的指头正在一点点的朝着桌面落下。
“1！”
“哒——”食指终于点在了桌面。
碰！那看似石头，其实仍然是血肉化成的石桌，就在这一点之下灰飞烟灭！
“什么！”在那一瞬间，血海之月感觉她与几百名“沈言”之间的联系突然消失！
邪神“嗖”的一下退到了几百米外，惊疑不定的望向沈言。在她的凝视下，何止是石桌！那环绕着沈言的几百名假体，从连接地面的脚部开始，都在向上一点点的化为飞灰！
然后是周围的树林，然后是更远的房屋楼阁！
以沈言为圆心，除了他屁股坐着的那张石凳之外，周围的一切——无论是亭台楼阁还是花草树木，都在无声中坍塌颓废成一地的灰烬，落下有扬起，如云如雾。而且这现象还在一圈圈的朝外扩散，距离沈言越来越远，范围越来越大。
沈言悠然的坐在世界毁灭的中心，看起来比血海之月更像邪神！
……
这次真的不是沈言想装B，而是送上门来的，抓着他的手硬让他不得不装B。
沈言周围经常站着一圈儿大佬，因为大家关系老铁，不用专门的、哪怕随口指点两句都能让他这个低阶职业者受益匪浅。因此他早就知道像普通人的日常脱发、留下毛皮屑等行为，放在职业者身上绝对要不得！现代社会拿你的头发能去鉴定dna，而魔法世界拿到头发能做的事儿就太多了。
诅咒、控制、腐化、托梦、预言……
但沈言暂时也没能力解决这个问题，他只能做到在离开过夜的宿营地时，一发“焚烬术”毁灭所有脱落的身体组织。
这回他愣是没想到血海之月这么会玩儿，捡到他一点点掉的皮屑，就给他复制出一堆“沈言”来！不仅如此，还非要跟他本体建立联系——这就好像沈言明明还没有身外化身的能力，却被一口气塞了几百个化身一样。虽说血海之月可以通过那些化身控制沈言，但问题就在于这种联系是双向的，沈言同样可以通过联系反过来影响这些化身啊……
制造出来的假体只有两个的时候，沈言没动，任凭他的DNA信息沿着脚下的汩汩血脉流淌向四面八方。其实血海之月复制的假体越来越多时，他非常清楚。他一直拖着不行动，是因为对他来说，这假体自然是越多越好。
直到血海之月发动那一刻，沈言也跟着发动——几百发“焚烬术”同时砸下去！血海之月这百年来通过血肉滋生，积累制造出来的森林殿堂便在顷刻间化为灰烬！
森林、楼阁，一切都是假的！
当虚伪褪却，华丽不再，露出的是一个阴森狰狞的巨大石窟和沿着四壁汩汩留下的血水。
“嗯，这好像才符合一个邪派Boss的设定。”沈言站起来说道，他刚刚坐着的石凳是室内剩下的最后一样物品，也随之烟消云散。
“啊啊啊啊！”一个高亢的女声尖叫着，虚空中爆发千百道闪电，无数锋利的血肉触手穿出石壁朝着沈言刺去！
而沈言仿佛幻影般不断的消失出现，那些触手击碎的不过是一个个残影。两根狰狞的头角自他头顶长出，邪异的花纹遍布全身，幻化的火焰烧去衣物并将闪电拦在体外，一把烧着熊熊火焰的大剑出现在沈言手中。
“死亡！虚弱！咒杀！震慑！”一连串的诅咒魔法从血海之月的口中飞出，大部分被沈言躲闪开，少部分靠着恶魔独有的高抗性硬抗！
这时候，第二个“血海之月”从传送门内走出，同样身后拖着一根“电线”。这个血海之月手持长矛，一言不发的朝沈言杀去！
“舞空盾、守护斗篷、石头皮肤、法术护盾、法术免疫！”同样一连串的魔法加到了沈言的身上，他知道面对神性的绝高抗性，攻击性魔法毫无意义，不如用来强化自身！
至于杀到面前的第二个血海之月，明明颠若狂魔，气势滔天！却在一个照面就被深渊斩首剑先是一拦错开长枪，接着双手抬剑一抹！沈言连看都不看，那个血海之月的头已经被大剑切了下来！
血液从腔子喷出几丈高去！
要多傻才会和他贴身战斗。
“啊啊啊~~”血海之月的尖叫声越来越刺耳，门内涌出越来越多的“血海之月”，手中拿着各种武器，各种魔法和飞箭铺天盖地的朝沈言砸了下来！
血海之月经过这一百来年的削弱，其实实力早就百不存一；而她为了“脱困”甚至不惜放弃最后那点剩下的神格和法则，甘愿褪化成神性生物进入主位面，与传奇之间已只差了一张神力的皮！
可偏偏这张皮却是韧如老牛，砸不穿、砍不破！
沈言化魔之后的敏捷属性，远在血海之月之上！他仿佛一团星火流星，从东杀到西，从南杀到北！双手巨剑在他掌中灵活得好似一根木棍一般，任何血海之月的分身进入他周围三丈之地，都是一抹一斩的事儿！
断头、截肢散落一地。
然而这些只要与那汩汩淌下的血水碰触，转眼变滋生出新的“血海之月”来，数量慢慢将整个大厅都要塞满。

第061章 震惊部
震惊，12级职业者竟对女神做这样的事……
砍掉脑袋、剖开肚子、肢解分尸、刺穿心脏，恶魔化的沈言挥舞着巨剑，残忍的将“血海之月”砍成一百零八种猎奇的死法！弱化的女神分身面对属性爆表、剑法精湛的沈言，只要近身便几无还手之力！只能被沈言屠鸡宰狗般杀掉！
然而事实上效果却十分有限。
与过去的战斗不同，沈言的“焚烬术”在使用几次后便被女神掌握了规律。从那之后，每具血海之月的分身上都连着无数肉眼无法看见的“游丝”。因此哪怕沈言将女神的分身剁成排骨段儿也无济于事，只要每块上都还连着游丝就相当于这分身尚未“死去”，也意味着无法用“焚烬术”焚烧尸体。
这些排骨段儿只要在血水里泡一下，自己凑吧凑吧又制造一个新的分身出来……于是血海之月的数量竟然越杀越多，最后竟到了大厅被塞得满满当当，挤都挤不下的程度！好在赫伯特和凯瑟琳已经被召唤物带回神死之地，否则沈言还要担心他们的安全。
但他此刻也不好过，那些女神分身无惧自身伤亡，就是被一剑腰斩也要趁机咬他一口！鏖战下来，沈言浑身上下遍体鳞伤，更插着好几根钢箭。而相比起身体上伤害，更加严重的是大量魔法对他造成的迟滞效果。在魔法饱和攻击之下沈言被命中无数次。这些魔法大多不致命，沈言仗着高抗性硬抗，然而多种魔法的残留最终在他身上造成难以驱除的复杂效果。
“你还能坚持多久？沈言。是不是感觉头晕？你流了不止三升的血。你的伤口痛吗？你感觉到累了吗？你的肌肉一定在抗拒挥剑，汗水让你的视线模糊，你为什么还要坚持下去呢？你知道已经失去任何胜算，和我融为一体吧……”血海之月的声音始终不远不近的在他耳边飘荡。
“不可能！”
“呼哧呼哧~”阴寒的地下，沈言大口的气喘着，每次呼吸都喷出长长的白气。他身上的衣服和铠甲显得湿漉漉的，血和汗水已经混杂在一起，不分彼此。他的咚咚的心跳声振动耳膜，让近旁的血海分身都能听得清楚，而沈言却经常什么都听不见……
“他已经到极限了，抓住他！”在他停顿的刹那，包围圈重新完整，一个声音略带得意地说道。
血海之月不是没有威力更大、更能快速取胜的办法，但那样对沈言就像打坏一样宝物，她无法接受。还是这样一点点耗尽沈言的战力更好些，她届时能接收一个更完整的躯壳！而且她越看沈言就越欢喜，这具躯体虽然向上的突破力不足，但这份战斗天赋简直可惊可怖！
不过血海之月并没注意到，当无数照面即杀的分身返回本体时，也将惨死的恐惧带了回去。这些恐惧汇合在一处，于血海之月意识中化为一道缺口，而这个缺口还在不断变大……
“到极限了？”被人山人海包围的沈言忽然抬头，呲开最露出两排白牙！“这才哪到哪儿，还早呢。”
他竟然笑了，然后抬起剑再度冲了上去！
……
地下的洞穴再大也有其极限，血海之月的分身就算将整个空间填的满满的，总体数量同样有个极限——这个极限的数量虽然能让沈言疲于奔命，但似乎距离彻底击败他还是差着那么一点点距离！
因为无论沈言看起来多疲惫，哪怕身上的伤口一层叠着一层，血流了几个成年人的总量！但只要让他冲到墙角稍微缓一口气，就立刻又变得生龙活虎起来！就像他体内装着一台永动机！大量的魔法残留造成的惰性固然深深的影响着沈言，可也让后来砸到他身上的魔法，变得效果越来越低，到最后根本不再发生效果。
而肉搏？呵呵~到最后，面对沈言的分身，已经惊恐的武器都举不起来。
血海之月想起那恐怖的剑刃，都忍不住发抖！天底下怎么会有那么恐怖的剑术？仿佛只要他还能抬起剑刃，下一刻就是意识破碎，撕裂全身的痛苦，和……骨肉分离！
一次又一次……
血海之月的那个主分身已经不再想用言语打击沈言的斗志，因为毫无用处。她皱着眉退到墙边，思考着为什么会这样？情况似乎有些出乎意料……
终于！当沈言又一次将巨剑轮成光环，将周围的血海分身一口气尽数腰斩时，主分身终于下定了决心！
“不能再这么拖下去，看来这具身体无法留下……那就直接杀死你好了！”她惋惜的想到，主分身遥遥的抬起手指对准沈言狂战的背影，一点血光渐渐在指尖上凝聚，神力！
这还是战斗至今，血海之月第一次用出超越凡俗的手段——神力杀戮，任何凡人都无法抵抗的必死一指！哪怕再弱小的神祇，只要舍得消耗神力也能肆意的屠杀传奇！这就是神祇与凡人的天壤之别，正因为有这样的手段，诸神才能高高在上视众生如蝼蚁！
当然，传说中有“免疫即死”的手段可以抗衡神力杀戮的威能。可在一个刚刚才突破中等魔力大门尚未能诞生任何传奇等级人物的世界，拥有“免疫即死”手段的概率……应该比沈言就是环城继承人的概率还低吧。
“唉，我也不想的，我曾是那么欣赏你的身体……可我既然得不到你的人，那就毁掉吧……死！”
她遥遥的将手指朝沈言按了下去，不带一丝烟火气。
……
沈言其实早就累坏了……要不是他心中的那个计划，孙子特么才想这么自虐下去！
你以为那些长枪扎在身上真不疼啊！
但他没办法……自从想明白自己的“历史使命”之后，他就开始考虑要怎么给环城世界擦屁屁的办法——想要彻底干净的消灭残渣，必须先见到本体。可你别看这个洞窟内塞了几千血海之月的分身，血海之月的主体并不在这里。甚至连那些把传送门变成集线器的“电线”都不一定是真的连接本体，被坑过的血海之月不可能那么傻。
这时候贸贸然出手，很可能引的血海之月断尾求生。
可她要是赖在环城不走了，这活儿就做砸了！因为环城世界属于外位面，在那边神祇的力量不受任何限制。因此不消说，沈言如果通过门过去，就算被封印的神他也肯定打不过。加上她身上带着的克苏鲁污染，谁都不愿意沾手。只有在天鹅世界借助世界法则压制，沈言才有可能做到。
现在唯一找到本体的方法，就是沿着神力寻找。
可血海之月就像专门跟他作对似的，几千个化身围攻他一个——有用长枪的，有用弓箭的，还有用魔法的……可就是特么没有用神力的！甚至到后来，普通魔法因为积累的惰性都快失效了，分身围上来也就是个送死！可血海之月还是跟他宁可死磕，也不动用神力！
沈言都要抓狂了，连续几次消耗次神力进行全面恢复之后，他的内心也开始有些动摇……难道血海之月已经识破了我的计划？所以她才故意不动用神力？这娘们儿有那么聪明吗？
那我要不要动用Plan B……
可问题是，我得先有plan B。
不管了！要不就开大……他刚这么想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威胁，出现在身体侧翼的方向！
沈言登时大喜过望！眼中精光四射，神力来了！
这一刻当然险到极点，他的危机感知在一刻不停的报警！区区12级职业者，有什么信心在神力攻击下活下来？可他有八成的把握，如果血海之月动用神力，第一招肯定是“神力杀戮”！
为什么？这是沈言“采访”了做客环城酒吧的所有神祇得出的结论——
“如果一个远不如你的凡人激怒了你，你会用什么杀死他？”对于沈言的这个问题，除了亚特伍德之外，所有神的回答清一色是“神力杀戮”——这就像高阶魔法师喜欢用“律令：死亡”杀人一样——“律令：死亡”杀人的效率低极了，但它在杀人的同时，还表现的是魔法师对普通人的一种高高在上的态度！
“我说一个字，你就死了”——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差距。
“神力杀戮”亦是如此，它不仅仅是一种杀戮手段，还是自我阶级的最佳体现！仿佛国王轻抬手指，座下的大臣就被推出去砍了脑袋，一种生杀予夺的权力！
如果血海之月动用除“神力杀戮”之外的任何手段，老沈都只有变身逃走的份儿。可血海之月偏偏用的就是“神力杀戮”！于是沈言彻底无视了袭来的神力，施施然的将手中的火焰斩首剑转换成车轮大斧，“吼！”的一声，一个巨大的暗红色幻影出现在他身后，两片夸张的蝠翼从他背上展开！
红莲般的火焰自暗红色的身躯上升腾盘旋，收缩再炸裂开来，火焰宛若翻涌的巨浪将石窟内一把火烧尽！
“为什么神力对你没用？！”血海之月简直无法相信。
“嗤~”高大的深渊炎魔投下暗影，一脚将某根往回缩的触手踩住！“抓到你了！”

第062章 暗黑回归
【巴洛炎魔变身，每年一次，持续30分钟，消耗1000单位次神力。】
看到炎魔那一脚踩下，血海之月的主分身忍不住神色剧变！
“神力杀戮”失效不立刻换别的神术继续攻击，反而停下来问为什么——她又不是脑残嘴炮流选手。主分身刚刚不过是想用话术分散一下沈言的注意力，那句话中隐含着吹捧的话头儿——沈言但凡有一点儿骄娇心想装逼，也会顺着话头吹下去。
那么造成的刹那疏忽必然会让血海之月的本体逃走。
然而沈言是谁？他用吹捧的办法不知坑了多少人，遍数环城连老师都倒在过他这招之下。这种话术对他简直就是小儿科，他怎可能在这么简单的坑上栽跟头？
除非对他说这话的人是蜜雪儿、凯瑟琳、潘妮……咳咳，那才有可能。
如今沈言化身炎魔，实力瞬间冲破了这个世界容纳的极限！而且凶焰如海，不可一世！他身上的杀戮气息仅仅碰触一下，血海之月主分身便感觉心胆俱裂……她其实早在前面的时候被种下了恐惧的种子，如今手握着神力，竟缺少放手一搏的勇气！
她与那些当炮灰的分身是不同的，拥有独立主体的人格和记忆，实在舍不得放弃。血海之月的主分身抬着手犹豫了一下，竟然一晃身消失，选择回归本体……
而血海之月的本体来去无形，速度快到目光无法捕捉。
沈言刚刚全凭着感觉一脚踩下去的，也只是踩到本体的一根触手而已，不过迟滞了血海之月本体刹那不到。然后就听见“呲啦”一声，像撕破什么东西的声音，血海之月毫不犹豫的将那根触手切断继续向前逃窜。
须知此刻血海之月本体上还保留着上百单位的神力（被污染的），另外从三大来源继承的神性天赋也不少，有的诡异有的强悍。如果血海之月选择转头跟沈言变身的传奇炎魔硬刚，恐怕赢面还要占七成以上！
再说沈言的变身传奇炎魔时间也就维持半个小时而已。
然而血海之月先是被莫名其妙封印百年；继而被抽走大半神力（未污染的）；后面又被人连续砍杀了上万分身！这些恐怖的记忆统统回归了本体……如今又没办法躲在无数分身后面，她等于已经被吓破胆子！
如今血海之月只想逃回封印之地，远远的躲开这头出现在主位面的恐怖炎魔，先藏个一万年再说……她连脱困的想法都放弃了。
然而下一刻，血海之月却没能如愿钻进传送门藏起来，而是“碰”的一声狠狠的撞击在岩洞的石壁上！
岩石的硬度在神性生物的撞击下不值一提，血海之月一头往里面撞进去十几米深，才懵懵登登的停下来……她迷迷糊糊的想，在这个位置的传送门呢？！血海之月感觉到身后那头恐怖的怪物抬起脚步朝这边走过来，立刻风一般从墙洞中退出来，朝着记忆中的另一个方向冲去！
“嘭！嘭！嘭！嘭！”一连凭着记忆在墙上撞出十几个洞，血海之月才冷汗淋漓的发现，天啊！传送门……竟然消失了！
她战战兢兢的转过身来，一个几乎顶着岩洞顶棚的魔影，正狞笑着朝她缓缓逼近。
血海之月眼看着炎魔掂掂斧子，站到她面前说，“亲，别跑，让我砍死你吧。”
“不，不要！我很难砍死的……我投降！”
……
铁一般的黑暗中，只有隐约浮现的火焰偶尔照亮一下空间。
“咚”的重物坠地声，有什么东西被丢在了地上。
“呲——”一只火把点燃照亮洞穴，随即火把也被随手丢在了石地上。那一半火把浸泡进地面的水洼，燃烧的“不灭明焰”烧灼着液体，发出“滋滋”声，升起的焦糊的气味儿立刻冲淡了原本浓烈的血腥气。
一个头顶旋角，背生双翅的巨大身影，踞坐在一堆小山般的尸块堆上。他的身体正面被巨大的阴影笼罩，只有那双暗红色的眼睛还散发着岩浆般的红光。
车轮般大的巨大斧头，被随意的丢在火把旁边，光明斧刃透着冷冷的寒气。在炎魔的字典中，砍不死你？那是因为不够努力！这天下就没有砍不死的东西！
就是这样一幅画面，昏暗中充满爆炸般的力量。
“这时候要是来支事后烟该多好……”炎魔随口抱怨着，他在坐等变身的时间过去。不过沈言似乎想起什么，朝着有一个深坑的墙壁吼了一嗓子，“嗨！你那边有烟吗？”
沈言其实很明白，他不可能走进那扇门里。哪怕他从走进石窟的那一刻起，就在努力控制那扇传送门，并在最后一刻成功关闭将邪神拦在这个世界。但那扇门仍不属于他，那是这个命运线上属于环城的门，如果他真的走进去并和另一条时间线的自己见面，很可能会引发命运线的崩溃，或者其它未知后果。
大佬们肯定想看看会发生什么，然后记录实验结果……
沈言本就是闲着没屁事儿，嗷唠一嗓子。
哪知道那面墙上竟然真的重新出现那扇传送门，然后烟和火机被从门内一古脑的丢了进来，随即传送门关闭。
沈言手忙脚乱的接住，等他看清了手里的东西时，激动的恶魔眼睛都绿了！“我去，一百年后环城居然连雪茄都能生产了？小障，一盒不够，丢一箱过来啊！一箱，very good！小障？小障！障障？障姐？障姨？”
门又开了，一根竖着的中指，门再关上。
沈言：……
玛德，回去就打球，混合双打！
沈言点燃雪茄，不过只是先夹在指间。直到身体突兀的缩小，巨大的疲惫感如山一般压在身上时，他才将雪茄送到嘴边狠狠的吸了一口！含在肺中停几秒钟才将烟气狠狠喷出去，身体的疲劳也仿佛随着烟雾一起离开。
沈言打了个响指，惊讶的凯瑟琳和赫伯特突兀的出现在身边。他们眼神茫然的看着周围，看到那些破碎的石壁和一地血水，无法猜出这之前都发生了什么。
“给你的，”沈言不打算解释，他将最后一个小球塞到赫伯特的手里。“捏碎了就能带着你直接回到黑镇。至于地下世界发了什么，你就这么跟教会说，邪神已经被你重新封印，一百年内都不会再来捣乱！不管他们信不信，反正你信了。”
赫伯特看看他屁股下坐着的那堆尸块，觉得沈言的话一点儿说服力都没有。“您是不是要离开了？”
“是啊，要走了。”沈言将手拍在尸堆上，无形的波动散开，尸堆化为白色灰烬。同样化为灰烬的，还有三个人身上沾的多处污染。沈言在处理尸堆前将他们召唤回来，就是为了一起处理。沈言已经感觉到，当他将血海之月留在这世界上最后的痕迹化为灰烬时，这条命运线对他的牵扯力离开开始急速衰退，而来自冥冥中的拉扯力则在不断的加强。
这样下去就算他坐着不动，也将很快被命运之力拖回去……这说明他在这边的事儿确实完成了。凯瑟琳显然也感觉到了异样，她伸手握住沈言伸出的手，紧紧握住，但眼睛却牢牢的盯着赫伯特一直看！
“看来在神死之地时，你们聊的挺开心……”沈言猜出了什么，无奈地说道。
他一直想瞒着凯瑟琳，结果到最后一秒却被重孙子给踢爆了真相。
赫伯特显然也明白了沈言话中的隐藏的涵义，他尴尬的笑笑，同样不知说什么才好。在珊的家族史上，与连名字都记错的沈言不同，凯瑟琳可是作为家族最重要的人物，记载的异常的详细充实！毕竟在那个帝国初立的年代，敢把女皇当妹妹，拍着摄政王肩膀像拍小弟的人真心不多。
而凯瑟琳就是最著名的那个。
赫伯特在神死之地和凯瑟琳互通姓名后，稍微试探了一下就确定了这是自己的祖奶奶，那个尴尬啊……好在有沈言这个人可以共同吐槽，这才飞快的熟悉起来。
“要去我们的世界吗？”沈言向赫伯特发出了邀请，凯瑟琳一愣，随即惊喜的看向赫伯特。
然而赫伯特只是愣了一下，就坚定的摇头拒绝了沈言的好意。“邪神虽然没了，但这片土地上的污染仍在，怪物需要驱除，盗贼需要剿灭……这可能要耗尽我毕生精力。但我是这一代的珊公爵，这是我和家族无法推卸的责任！”
这很贵族……贵族也不是说全是坏蛋。和儒家一样，贵族自我标榜的道德标准同样高的近乎圣人，只是绝大部分贵族做不到而已。沈言不置可否，凯瑟琳露出激赏的表情。她忍不住拉了下沈言问，“我们能不能……”
“不能！”沈言知道凯瑟琳想留一段时间，享受一下贵族生活，帮帮赫伯特，最重要的是仔细了解“另一个凯瑟琳”在这世界是如何牛逼的……然而沈言只能拒绝。
“对不起，亲爱的，时间要来不及了。我有预感，我们现在回去还赶得上再拯救一次世界。”

第063章 人神之约
新帝国历元年，天鹅世界，青铜要塞遗址——那个曾经发生了天鹅世界史上规模最大的战争，如今被称为“三方湖”的地方。
一场浩大的庆典即将在这里举行。
天边的启明星缓缓淡去，黎明前的最后一抹黑暗笼罩在营地上，湖上吹来的晨风吹拂着旗帜烈烈飞舞。茂密的旗杆仿佛树林般环绕着湖岸，一眼望不到边际。
这是胜利的一刻——历经百年，人类终于将恶魔驱逐出主位面。
虽然恶魔大裂隙还不时涌出小股的恶魔，但与能击败整个魔潮和海洋帝国的钢铁之军相比，已经不值一提。
对于美好的未来，整个文明世界都信心百倍。
这也是统一的一刻，哪怕先是与魔潮的百年鏖战，后又要面对海洋帝国的突然偷袭，但整个文明仍最终走到了同一面旗帜之下！当然，这其中也充满着无数神和人的努力，以及必要的妥协。虽然最好的选择是南方军继续推进，横扫一切牛鬼蛇神。然而现实是这片千疮百孔的大陆已经经不起再度剧烈的折腾，最好还是采用渐进的方式改良，而非革命。
由于人类在抗击魔潮时的内部分裂和拖后腿行为，蜥蜴人和矮人无法再对帝国报以百分之百的信任。未来，蜥蜴人和矮人将以部落王国的形势，拥有大陆西部那片不怎么富饶的土地并承认帝国的宗主地位……也就仅此而已。
在帝都之夜中分裂并投靠地狱的那部分贵族，以不削减领地和不干涉信仰为条件，重新返回了帝国。实际上是北部四公国联合自保，背后站着的是地狱第四层领主菲尔娜。
最后是帝国军和帝都贵族——按理说，他们的数量是南方军的五倍，法定拥有的领地是暴风王国的二十倍！唯独比不上南方的只有声望而已，偏偏南方声望最高的那个人已经死了……然而在贵族之神亚撒&#183;康斯坦斯的干涉下，康斯坦斯家率先投向南方，这一下就让双方的实力回到平衡线上。然后再经过一系列的分化拉拢，最终变成了以南方为主的格局。
山迪作为曾经的贵族，在其中展现出极为灵活的手腕，获得了绝大部分贵族的拥戴。但山迪无数次拒绝坐上那个位置，态度非常坚决！以至于帝国贵族们不得不更换条件……他们可以同意埃莉卡成为新帝国的女皇，但未来皇位必须交给埃莉卡和山迪的孩子，或者是别的康斯坦斯家族成员。
对此，在父亲死后变得沉默的埃莉卡不置可否。
那些蠢货们并不知道，除了南方军之外，南方的绿角湾城和世界上最大的两个组织“圣堂”和“医院”，甚至还有全世界最大的走私网络，传奇强者蜜雪儿、红龙和奥古斯汀，苦难教会和勇气教会……这些人全都站在埃莉卡的身后！
更不要提诸神……
此刻虽然沈言仍旧没有回来，但他积累的人脉同样也是埃莉卡的人脉。相比起沈言和修瓦里埃之间的相爱相杀、亦敌亦友；沈言与埃莉卡之间简直就是青梅竹马、亲密无间，而埃莉卡的霸道逊于修瓦里埃但亲和力远超，因此这些人支持起埃莉卡来更加不遗余力。
潘妮在亲手策划了围杀海洋女神的行动之后，性格变得更加刚毅，她亲手下达了清洗命令！过去修瓦里埃的影子护卫首领安，如今是“医院”杀手的副头领之一，编号“233”。在他和编号“97”的首领范伦汀的共同策划下，“医院”组织无声无息的清理了上千名死硬派贵族。
鲜血震慑了无数人心，鲜血也筑基了新帝国的基础！
……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越过破碎岭，照射在湖面上时，庆典开始了。
先是轰轰的鼓声自北向南渐次响起，最终化成隆隆的雷鸣。
紧接着是暗哑雄浑的长号，接力般的绕着湖岸一圈儿，让惊起成群结队的鸟儿飞向丛林。
早就做好准备的参加典礼的人们走出帐篷，向着指定的区域走去。
十万龙骑兵骑着六足角马，穿着漂亮的银色铠甲迈着整齐的步伐，从十几个军营中涌出，最终在湖边汇聚成四个整齐而巨大的方阵……
在湖岸的正南方当初南方局扎营的位置上，如今用石头砌出一座高出体面一米、平坦而辽阔的石台，正中间是一座更高的祭坛。
当那缕照射在湖面上的阳光，如钟表般精确的朝着石台的方向移动时，盛装在埃莉卡也在山迪的随同下走向湖水的方向。她全身上下没有任何一件珠宝首饰，虽然身穿宫廷装束，腰上却仍挂着一把阔剑。每个人都知道，那是王者之剑！
阳光和埃莉卡，在埃莉卡迈上祭坛的那一刻恰巧相遇。
从天而降的阳光照在一身白色盛装的少女身上，随即折射出万丈光芒！
时间就此在这一刻凝固！一个身穿铠甲的中年男子的金色人形，从阳光中走了出来，那是勇气之神亚特伍德。埃莉卡恭敬的低下头，亚特伍德双手托着一顶白金冠冕，轻轻戴在埃莉卡的头上。亚特伍德与埃莉卡轻轻说了几句话，没人能听见他们说了什么，亚特伍德也并没打算在这一刻彰显神权。
天授神权，埃莉卡登基为帝！
惊天动地的欢呼声先是从石台的周围爆开，然后沿着湖岸朝着左右两侧蔓延，直到整个世界都加入欢呼之中！
辽阔的湖面仿佛变成了金色，越来越多的金色人形出现在湖面上。诸神将化身纷纷投影到庆典的现场，共同分享这一刻的喜悦，并向埃莉卡送上祝福。
因为这个世界的前途比预期的更好——就像反派幡然悔悟，在最后一刻插了Boss一刀的剧情一样——虽然这个世界还有无数的糟心事儿，但当它在位面战争中赢了深渊之后，整个位面直接就调头向上！
这样下去不用彻底封闭深渊大裂隙，只要等上几百年，主位面就能脱离和深渊位面的接触。如此大喜的事情，怎么能不庆祝？而且位面意志的祝福，将更加重要。
于是在这样喜庆的气氛中，同时作为女皇和无敌统帅的埃莉卡，还需要高举王者之剑策马奔过无数方阵，来检阅军队和接受军队的效忠。
而诸神则在亚特伍德的率领下，来到摄政王山迪&#183;康斯坦斯的面前。
“山迪&#183;康斯坦斯，鉴于你们等在抗击魔潮中做出的伟大贡献，我将代表诸神无条件为你等实现一个愿望。”亚特伍德笑呵呵地说道，这当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事先就沟通好的。
在亚特伍德心中，此刻就是人类与神明距离最近、关系最为融洽的关键时刻。关于提什么要求，他曾悄悄暗示过山迪……在亚特伍德想法中，最佳的愿望莫过于要求诸神开放“封神之路”。过去诸神都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提拔从神，然后再帮从神转为正式神祇，就像华夏古代的荐举制。
而亚特伍德希望在他离开之前，将这种私有的上升通道该变成公有的，每个有资格的人都能踏上去。也就是从荐举制变成科举制……大约就是那么回事儿吧。
如果真的实现了，对人类地位的提升有着巨大的好处！人类将从被放牧的羊群，变成诞生神祇的婴儿摇篮。
然而，某人中二未晚，显然不打算按照他的暗示去做。逐渐开放太慢，他想一步到位！
山迪深深的吸了口气，冷静的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卷轴，双手托到亚特伍德的面前。“是的，我们确实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请诸神与人类签订《人神……”
就在他要说完最后两个字的时候，白光一闪，一只大脚凭空出现并狠狠的踹在了帝国摄政王的脸上！
一个熟悉的声音骂道，“签你麻痹！”

第064章 最后的约定
目瞪——口呆——
新帝国庆祝大典现场，摄政王被人当脸一个正踹！咳咳，不对，刚才是表达错误。应该是突遭恐怖袭击……可那个大鞋印子……看着就牙疼！别说周围的贵族和士兵，连前来观礼的众神和他们的小伙伴都一齐惊呆了！
山迪&#183;康斯坦斯躺在地上下意识摆了个柔弱的造型，手捂着脸很是懵逼的仰着头，心中还没转过弯儿来，“我是谁？我在那儿？谁特么踹我？”
周围的士兵已经在拔刀，但却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宫廷魔法师也慌慌张张朝这边跑着，还没到地方就隔空给山迪加了几个防护法术，然后迅速闪到一边；围观的群众更是一阵骚动，就连听见消息的埃莉卡勒住骏马，扭头望过来。
大家之所以犹豫，是因为从这个角度看，很像是山迪和亚特伍德起了冲突然后被老头儿给踹了……
还别说，真知道山迪今天想要干嘛的核心的那几个人，还真是这么想的！山迪想做的事情他们死活拉不住，既然这样被打了好像也……算活该？
但亚特伍德知道不是他，而且还知道是谁丫踹的！
无论那条从传送门伸进来的大腿还是说话声，都很熟！老头儿那个怒啊——他神识一扫，就知道了卷轴里面的内容——可是今天就算真的签了那个破条约也比大庭广众之下丢人强！
“沈言！你给我滚进来！”他强压着怒气吼道。
“我倒是想滚进去，现在问题是进不去……老师你等会儿！”某个只听声音见不到人影的人答道，随即他换了一个口吻对另一边吼道。“你特么别闹了行不行？！我打他是为了拯救世界，快点儿放我进去！”
拦住他的是世界意志——人家痛苦一百多年好不容易高兴一回，正要举办庆典乐呵一下，结果被沈言过来飞起一脚duang把主角给踹趴下！换谁谁都不跟他急！
世界意志只拦着不让他进去算轻的，它要是有思想，这时候怕已是被气疯了！
但就算没气疯，沈言对拯救世界的英雄干了那样的事儿，它也不可能再放他进去捣乱。虽然随着世界整体蓬勃向上，沈言的朋友，沈言救过的那些人和军队，全都在抗魔战争中发挥了中流砥柱的作用。随着胜利到来，可以说针对他的世界禁令已经被取消。但又发生了这件事……全网通缉肯定不会，但从此天鹅世界谢绝入内那肯定是没跑儿了。
“真不让进？”亚特伍德听见沈言用很无奈的口吻问道，似乎是已经找不到进入世界的办法。这时候，距离最近的山迪也听见了，他终于知道是谁踹了他……传送门一直开开关关，声音能传进来，但沈言就是进不来。
他俩听见沈言换了一副口吻，隔着世界对他们说道，“既然这样，那只能回头再说……欢迎大家忙完了来环城做客。老师，山迪，战争打赢了，还没恭喜你们。听说那边在举行庆典？那今天开开心心的不好吗，山迪你难道非要签那张破纸？”
山迪站起来随便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先抬手示意那些卫兵不要过来，然后倔强之色在他脸上一闪而过，他咬着牙说，“签！哪怕你是我的朋友，哪怕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同意，但为了我们人类的未来！为了人类的尊严！这个条约，必！须！签！”
亚特伍德脸色难看的扭过头去，他感到很是难过。
老头儿的阅历比山迪丰富多了，现在已经能看到深一层的内容。帝国统一的过程中有太多的妥协，埋下太多的隐患！这个条约其实对人类来说有害无益。别看老头儿现在是勇气之神，其实他的屁股一直坐在人类这边。
可他又能怎样？山迪的威望在全大陆前三之列，这样的人刚愎起来让人头痛。
算了，吃一堑长一智。
“这样啊……”沈言的声音也充满了无奈。就当亚特伍德和山迪都以为他准备放弃的时候，突然一条长鞭从传送门内伸出，一下卷住山迪，并“嗖”的一下生生将山迪拽了进去！
“我签你麻痹！”
山迪被拽过去，门那边随即传来一阵拳打脚踢和摄政王的求饶声声……然后门关了。
所有看着关注这边的人，再度目瞪——口呆——
亚特伍德指了指传送门，又张了张嘴，“我还是走吧。”他也跟着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哥哥！”埃莉卡策马朝这边急急切切的猛冲了过来。“女皇！”一大群人连忙上前拦住埃莉卡，摄政王什么的没就没了，女皇您可不能出事儿啊！
那边的山迪都哭了，我还没死你们就把我忘了？
……
不提发生在湖畔的那场闹剧。
此时此刻就在天鹅大陆的中北部，蜜雪儿正从一匹马的背上下来。长途旅行让六足角马也有些疲惫，蜜雪儿帮着马擦拭了一下汗水，角马趁机将大脑袋凑过来亲昵的蹭着大德撒娇。
在北方旅行的这些日子，这匹马就是她最忠实的动物伙伴。
蜜雪儿之所以走遍了帝国大半个北方，是为了帮着自家那位完成最后的心愿。当她又一次沿着小路走上山坡时，目光穿过稀疏的林带，看到了几幢聚集在一起的农家房屋，和袅袅升起的炊烟。
又是一座隶属于下林镇的柚子村……
天知道帝国北方竟然有这么多名叫、或者曾用名叫“下林镇”的地方！
但不管多麻烦，她还是要一家家的去寻找确认，而不是变成巨龙逛一圈儿，把帝国北方搅和成一锅粥。只因为沈言曾答应过一个脸上长满青春痘的少年，要将他的指环和消息带回他的家乡，带给他喜欢的那个村子里最美的姑娘。
（具体见第二卷28章皇帝已死，皇帝万岁一）
如今沈言被禁止进入世界，只能由蜜雪儿代替他来完成这个心愿……那个……夫妻本是一体的嘛。
“请问，这里是柚子村吗？”当走进小村子，蜜雪儿随意拦了一个婶婶问道。
“是咧，那不就那边的几棵大树，我们村产的柚子可好吃咧，要吃可得等秋天。”婶婶笑呵呵地说道，“客人打哪儿来？家里还有晒干的柚子干儿，要么。”
蜜雪儿大致打量了一下，村里的男人很少，大概都去参军了，地里的农活儿都是女人在忙。北方大多村落这样，不过随着魔潮被彻底击败的消息传来，所有人都仿佛笑不够一般整日挂着笑容。尤其是北方，这里的经济没有被魔潮破坏过，生活要比南方好很多。
“我是来找人……你们村子有一个参军的少年吗？脸上……”蜜雪儿不知道怎么形容，为难的朝自己脸上比划了一下。
“有啊！脸上长满疙瘩……你说的是哈伦？！你有他们的消……”大婶突然停了下来，因为当她看到蜜雪儿从口袋中取出一枚穿在链子上的戒指，瞬间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泪水跟着就滚滚的落了下来。“哈伦他……他……你应该去那间房子看看，戒指的那位。”说完后婶婶就用围巾捂着嘴，哽咽着匆匆离开。
可能是因为哈伦，也可能是因为别的参军未归的人……
蜜雪儿叹了口气，来之前她就知道会面对这样的情景……好在，这回似乎真的找对了地方。
“你说哈伦他！呜呜呜~~”当蜜雪儿找到那位“下林镇柚子村最美的姑娘”时，对方正在做饭，接过戒指就开始捂脸痛哭起来。
蜜雪儿尴尬的摸摸面颊，灵机一动掏出几枚金币放在桌上，“这是哈伦拖我带回来的钱，嗯，还有……嗯，他说对不起没能回来娶你，但你是他一生最爱的人！”
“啊？！娶我？可……可……”正在哭的女人被她说的吓了一大跳，“可我是他姐姐啊。”
……
那你脸红什么啊！
蜜雪儿一直到远远的离开柚子村时，都还在想这个问题。

第065章 痛骂
第二天，许多人陆陆续续的被“邀请”到了环城世界开会，他们都是天鹅世界的大人物，而且与沈言有一定关系的——毫无关系的陌生人沈言管他们去死。
亚特伍德、亚撒、泰伦斯（与沈言并肩作战过，宫廷法师首领）、朱利尔斯、阿娜婶婶、尼德大炼金师、绿角湾四巨头、玛蒂尔达……等等，可谓是人神皆至。
不过埃莉卡不包括在内，一是新帝国刚丢了一个摄政王，如果女皇再跟着失踪，那这个国家恐怕迟早药丸；二是沈言还不知该怎么面对那个小朋友——毕竟他是有机会救修瓦里埃的，如果那时候他在的话。
而等他回来时，修瓦里埃的灵魂都坐在遗忘者酒吧喝酒了……修瓦里埃本人对自己的死一笑了之，可沈言却觉得对不起埃莉卡。
当然，开会的地点不可能在神殿枢纽，传送门的这端直接选在碎片世界的书卷镇。
作为选定的炼金城镇这里人文化程度高，识字率超过七成，绝对能震那帮家伙一震。沈言还租下了镇长长屋和酒馆，并将各镇出产的特产品都运来一些用于招待客人——大家吃了觉得好可以采购，价格嘛“好商量”。
红龙摩尔根&#183;莫纳什一直在镇上当乡村教师，龙嘛，早就将书卷镇悄悄划归自己的地盘。知道沈言要来他的地盘上开“首次异世界交流大会”，登时觉得倍儿有面子！
每天甩着舌头忙前忙后，快乐得跟个泰日天似的。
……
可等到会议开始时，气氛却显得相当压抑。
在释放了“空间扩展”魔法的会议厅内，坐在几百米长桌两侧的人大部分都脸色阴沉。那些未沉着脸的也不过是城府比较深，喜怒不形于色罢了，说开心肯定是开心不起来。
也有少部分贵族在心情忐忑的悄悄打量四周，有种阴私伎俩被曝光在天日之下的慌乱感。
为什么会这样？原因无它——在开会的前几天，沈言就将他这次旅行收获的历史书整理好后，一人赠送了一套。
有这几天功夫估计很多人都阅读完毕，或至少阅读了与自身相关的部分，脸色当然不会好看。
像奥玛，他在读完蜥蜴族的历史后，恨不得直接拿剑干死山迪；还有绿角湾城，后期同样被帝国屡屡针对，弥尔顿也感到不满意；在座的大贵族也表情愤怒，因为山迪在后来的抓权过程中团结一批斗争一批，显然团结的都是新贵，而他们属于被秋后算账的那批；矮人代表不说话，但他交叉双臂的态度已经表达得一清二楚。
甚至连教会的代表都不满意——虽然看起来未来教会规模扩大了，地位上升了……但那些人背离了真正的教义！（但那些人跟我有踏马什么关系？老子是斗争中失败的那一批！本笃碧池，回去就搞死你！）
可以说整个会议厅中，对这部历史满意的唯有支持山迪，并最终从山迪那儿获益的那帮新贵。但不好意思，那批人本来就不多，能被邀请来坐到这个桌边的更少……
新帝国摄政王山迪&#183;康斯坦斯殿下就坐在长桌的一端，面对这无数责难的目光，他仿佛被从上到下剥光了示众，简直羞愧得无地自容。
不过他想了想，又看看就坐在他左手边，面无表情品尝葡萄酒的先皇亚撒和勇气之神亚特伍德冕下，突然又重新获得了勇气！我羞愧什么？我是为自己封神还是为自己敛财了？我什么都没有啊！在这本书上，我一生忙于政事，日夜操劳，最后甚至累死在工作岗位上！
你们还要我怎样？
我完全没有私心，我是为了这个世界！我凭什么受指责！
想到这儿，他热血沸腾！
山迪猛的一推堆在面前的史书，吹开书页的史书沿着桌面飞了出去。他站起来，双手狠狠的一拍下桌子，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满室俱静，满室皆惊！
所有人都惊讶的望向山迪。
“我！山迪&#183;康斯坦斯就站在这里！有什么不满意的，尽管放马过来！”山迪随手捡起一本史书，用力的拍在面前，再度发出响亮的声音。
“没错，我承认这个很可能是真实的未来！这本书你们看了，我也看了……可那又怎样？！
你们可以指着这本书挑出我有那些地方做的不够好。可你们无法否认，大陆上140年都没发生过任何大的战争——不是因为极限是140年，而是历史只记载到140年——我想请问各位，如此漫长的和平时期，在天鹅世界的历史上曾有过吗？
你们有些人确实利益受到了损害（山迪看看蜥蜴人和矮人的方向），但这是为了大局必要的牺牲！
我可以不客气的说，正因为这两场战争创造了更大的可分割的蛋糕，转移了矛盾，才让皇族和贵族传承有序，帝国与王国之间相处融洽，贵族与贵族从未爆发过大规模的摩擦！这难道不是功绩吗？！”
奥玛看向矮人的方向，彼此点了点头……懂了！人类确实一直在欺骗我们，那张加盟协议就是擦屁股纸！以后双方不但要联合，还要找好退路……我看这边就挺不错的。
……
山迪慷慨激昂的演讲了十分钟，将史书上的功绩一一列举，最后才正式总结道，“所以，《人神之约》仍然要签！而且是必须签！那怕是未来的发展不尽人意，也无所谓！哪怕教会势大难治，我不在乎！为什么？！”
他扬起头，“因为这就是帝国的选择！也是帝国人的选择！重要的不是结果！而是——那是我们的选择！”
山迪重重的一捶桌面，紧握的拳头甚至砸出血来！
他怒目圆睁，气雄万夫！竟一时间压制了长桌边的大部分角色。
……
“啪—啪—啪—”一个孤零零的鼓掌声，不紧不慢的响起，打断了山迪的装逼。
这掌声听起来不像在赞美，倒很像是讽刺……大家无语的扭头看过去，果然，鼓掌的人是沈言。
“我就一个问题，”沈言举手提问，“山迪，你说的帝国人是指所有具备帝国身份的人——上到皇帝贵族下到平民百姓；还是专指你和围绕着你的那一小撮贵族？”
“哦——”山迪卡壳了，因为偷换概念被当场捉住！
如果他是那种传统的贵族当然可以无耻的说“贵族即国家”。可他偏偏在暴风城署理了至少五六年民事，知道贵族大多没什么鸟用，平民和市民阶层才是一个王国的真正基石。一个整天做梦吹牛逼的贵族当然可以大言不惭的谈前者，但真正的实干家绝对不能忽略后者。
“看。”沈言摊手，“你慷慨激昂的演讲了半天，唯独不曾提到普通老百姓是怎么看待《人神之约》这件事儿的，有意思吗？”
听见沈言这么说，在座的大多数人竟油然而生一种荒谬感……当然没意思！可这关老百姓什么事儿？用屁股想都知道，老百姓还巴不得头上有个神祇罩着；只有那些权利滔天的大贵族、大商人，凡间都快容不下他们了，才会感觉在神权下束手束脚和压抑。
“……我还在异世界做了一个小小的统计，和大家说说史书上没有的东西。战争虽然结束了，可因为战争而增加的税收却并没有被取消。并且在一百四十年中，还连续增加了八次！以至于大陆上盗贼成风，饿殍遍地……为什么？因为头上没有神管着，贵族终于能肆无忌惮的压榨老百姓！山迪，这就是你说的安居乐土？！然后说教会，教会之所以信徒暴涨的原因就更可笑！你们猜是因为什么？因为贵族和教会同样收税，区别是贵族收了税就不管普通人死活；而教会还知道用其中一部分布施给那些快饿死的人……”沈言冷笑着狠狠的砸了一下桌子，发出“咚”的一声巨响！“这特么就是信徒越来越多根本原因！山迪！这特么就是你说的帝国人选择？他们要是真能选择，先选择把你弄死在阴沟里！”
山迪&#183;康斯坦斯涨红了脸。“我承认我的施政有一些问题，未来我肯定会做出调整……但这些都是暂时的！我能带领他们驱逐恶魔，我也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带领你麻痹！”沈言直接破口大骂，他发现山迪真的膨胀得厉害。既然如此，那也不用再留面子。“当上摄政王，你特么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那些拿着刀和恶魔拼死搏杀的不是老百姓？构成人类百万大军的不是老百姓？你特么和那些贵族拿过刀，上过前线吗？！凭什么战争胜利了，你们这帮垃圾能高高在上，享受荣华富贵；而普通老百姓就要继续回家吃土，给你们当牛做马？你告诉我，凭什么！还特么带领……别以为我不知道，带领帝国走向胜利的是一条狗！关你屁事！好意思把狗屎往自己脸上贴？你就是一捡狗剩的而已！”
山迪这回彻底目瞪口呆，他没想到沈言竟然连这个“大秘密”也敢踢爆出来，你都不考虑埃莉卡吗？
现场也是一片哗然……可沈言会在乎吗？埃莉卡未来的道路不在这里；而地狱犬族已经基本统一深渊编号100+的体面，踢爆了也翻不起什么浪花。至于背叛深渊……呵呵，这不是深渊逗逼的日常吗？没谁会舔着正义的狗脸去质问——还是那句老话，这里是深渊啊！
沈言打了个响指，地狱犬族少主克莱博思屁颠儿屁颠儿的跑进来，缩小体型展示了几个变身，来帮真&#183;老大作证。
这下众人再无怀疑，纷纷怒视山迪！
山迪此刻几乎要缩到桌子下边去——他其实在抗魔战争中做了极大贡献，只是这份贡献和他获得的声望太不匹配而已。如今信任崩塌，恐怕连过那些真正的功劳也要被抹煞。他的先祖亚撒在边上摸摸额头，装看不见。
在纷纷扰扰中，沈言掂掂手里那张写满“统计数据”的纸，忽然随手撕成两半。
“其实这些都是狗屁，我要说的是另一件事。”

第066章 走自己的路
“正义也好，公理也罢，说句不好听的……关我屁事！这又不是我的世界。”
沈言将那张纸越撕越碎，最后随手一扬，让它像雪花般到处飞舞。
听他这么说，山迪不由得心中一喜，因为沈言这几句话就将刚刚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取得的优势自己放弃了……他惊诧之余，忍不住期待的朝沈言望去，难道他其实是支持我的？说到底山迪仍未被说服——他生来就是贵族的一员，考虑底层人时考虑的也是如何剥削起来更有效率，让他感同身受……那是妄想！
其实今天会议室中坐着的一大半人皆是如此，就算反对签《人神之约》的人理由也不是这个。只有真正来自底层的弥尔顿、阿娜婶婶等人才会打心底赞同沈言的观点。
“那你的意思是？”
沈言敲敲桌子，“我的意思是，大家伙儿是不是忘了什么？”
认识不认识的都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沈言左右看看，忍不住撇嘴，“不是吧，难道真忘了？贵族出的那点儿力算个狗屁，我们发动四五位神祇，半打传奇，两大组织，百万大军，计划甚至影响了四五个位面！我们屠戮恶魔，击败鱼人，并让一位高等神力为之陨落……做了这么多……难道我们的目标就是让贵族继续享受美好生活？为了让山迪&#183;康斯坦斯当上摄政王，然后反手就是一枪？！别开玩笑了好吗！”
蜜雪儿“啪”的拍了下手，恍然大悟！亚特伍德老师捂脸，亚撒抬头看天棚……他们这时候已经明白过来了，有点儿无地自容……尤其是亚特伍德老师，差点儿被山迪带着钻了牛角尖儿，忘了真正的大事！
“着啊，看来你们想起来了。”沈言轻松的往椅子背上一靠，“我从一开始就说，圣堂的目标是……给孩子以见到未来的希望！我们辛辛苦苦，甚至不惜亲自下场当打手，不就是为了先确保天鹅世界的安全，然后让这个世界成为‘圣堂’（和‘医院’）的大后方吗？借助这个世界的物质力量，将孤儿院的事业推广到全多元宇宙的每个角落！从什么时候起……我们忘了这个主要目标，沉溺于细枝末节的争夺了呢？”
沈言的反问让人惭愧。是啊。从一开始，加入这场战争的那些决定性的力量——蜜雪儿、亚特伍德……以及整个圣堂，他们的目标是为了扩大圣堂组织，让圣堂孤儿院遍布多元宇宙。
这是梦想，也是理想！
要想实现梦想，光有信念不行——圣堂从不缺信念！
但还要有物质基础。
等到将来盘子越做越大，每个孤儿平均要抚养8年，孤儿院需要的粮食从哪儿来？经费从哪儿来？各类物资从哪儿来？
不能总靠打劫，也不能都让沈言一个人掏钱吧！等到孤儿院扩散到十几个位面的时候，就算他浑身是铁能打几根钉？别说沈言，就算加上环城碎片世界也不够！环城只是提供交通的枢纽，又不是聚宝盆。
况且环城碎片世界本身没有任何污染，经过大德的亲手调教后环境就算称之为宝地也不过份！这个世界出产的粮食和其它食品，天然就营养丰富、强身健体。这样的粮食肯定不能当普通粮食吃掉，高价售卖才是利益最大化的王道！
所以说，“圣堂”需要的不是一群善良慷慨的慈善家，而是一个稳定的主位面世界，只有一个主位面的出产才能满足这个组织未来的需求。
“因此天鹅位面不可能交给任何人掌控！山迪的角色等于是大家推荐的管理者，山迪你不用瞪眼睛——你行就管着，不行就换人！虽然帝位可以留在康斯坦斯家，但康斯坦斯也不是就你一个人！所以非要说什么狗屁条约，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对了，那些怂恿你的贵族，他们的脑袋就在隔壁放着，你不相信可以去清点一下……一共三千一百一十七个！”
既然明白了长远目标，那么接下来天鹅世界的定位就变得十分清晰，选择领导者的标准也很明确——不是谁让天鹅位面的贵族集体高潮才选谁——而是谁能让天鹅世界的产出不断增长！谁能解放生产力！谁能改良生产工具！谁能促进天鹅世界经济！谁才是合格的皇帝！
沈言再打个响指，康斯坦斯家族的另一位成员，费利克斯&#183;康斯坦斯走进会议室，并很狗腿的站到沈言身后——可能大家已经不记得这位。当初沈言在青铜要塞时，动用国库向沈言购买深渊铁的就是这位。后来他还联合贵族占据帝都，逼走了王者归来的杰勒米&#183;康斯坦斯，算是贵族派系中极具实力的一方。
费利克斯&#183;康斯坦斯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胜在听话，能力也不缺，而且管了几十年国库相当擅长经济。
山迪的脸色就不说了，难看到极点。
而亚特伍德等人却纷纷相视而笑起来，再不将那份《人神之约》看在眼底。
接下来是不是由费利克斯&#183;康斯坦斯担任摄政王，根本无所谓——他们其实心中庆幸的是另一件事——果然让沈言掌舵是对的！
当所有人都被带歪的时候，脑子最清醒的是他；当所有人被权势和收益迷惑的时候，坚持理想的仍然是他！而且沈言刚刚突然露出的獠牙和大清洗，也让亚特伍德感慨良多。如果换成正义阵营的人，遇到这种事情必然会束手束脚，最终的结果很可能是世界分裂；而邪恶阵营的人又会做得太过，并且也没那份初始的善良……所以沈言坚持走中立路线，果然是有道理的。
既然这样，我们有什么理由不让他继续带我们走下去？
今天收获最大的是我们才对。
……
环城大会胜利结束，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并签下了大笔订单！
环城无论是高端的各种魔法物品还是中低端的优质特产品和农产品，都带给这些拥有权势之人极大的震撼。以至于他们在吃过用过之后，无法克制的买买买。将口袋里的金币挥霍一空不说，还预定了大批的货物。
尤其是“沈记”那些珍惜魔法物品的打折销售和花样翻新的拍卖会，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这天下怎会有如此有毒的店铺！
钱花出去，接下来自然要想办法赚钱。但靠压榨农民那招已经行不通——亚特伍德作为主神已经划下线，谁敢不执行？所以只能想别的办法开源。好在诸神对于除税收外的粮食，是以市价购买的方式征收，这让很多人悄悄松了口气。也让他们觉得诸神还是靠谱的……换成他们，直接就加税了。
不过等到了大会之后，奥兹玛特还是和山丘矮人的首领一同找上门来，想跟沈言谈谈移民的问题。
将史书翻烂之后，他们算是明白了——不是因为山迪&#183;康斯坦斯阴狠，而是因为人类社会的风俗就这样！当恶魔消失后，人类必然会寻找新的猎物。如果蜥蜴人和矮人离开，那找不到猎物的人类还会撕咬自己……总之就是个很可怕的种族。所以他们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如转进……尤其是这里的环境简直太特么好了！
还有弥尔顿也来谈了一次，他同样想将绿角湾城挪到环城来，甚至希望乘机让绿角湾城的规模缩小些。管理一座几十万人的城市让他累得筋疲力尽。而且随着城市的组成越来越复杂，绿角湾城渐渐失去了当初的理念，弥尔顿坦言他已经力不从心。
既然这样，沈言大笔一挥，干脆给三家都分了块地盘。
矮人在地下，蜥蜴人与精灵紧挨着，沈言希望他们两族依旧能发展处“木脑袋和蜥蜴头”那金子般的友谊；
绿角湾城仍然在中央，首先它多种族融合的文化很适应那个位置，其次以商业为主的大城市沈言只打算保留这一座。

第067章 三个卷轴（一）
沈言悄悄推动绿角湾城迁入环城世界，自己也有小算盘。
随着城市精灵扎根在此，蜥蜴人和矮人跟着陆续进入，环城碎片世界已经从开荒阶段向发展阶段过渡。未来等深渊和地狱也在地下的地下开辟新据点，那环城的居民构成将更加复杂化。
面对这种情况，要想将整个世界维持在一个动态平衡上，光靠沈言、潘妮和小障掌控大局不够的，局部上也要有人手去推动。沈言手里能用在全局上的人才却有些捉襟见肘——不是有才能的人找不到，而是能让沈言真正信任的人不多。
这个时候，自然要去挖老朋友的墙角，顺便将老朋友一起挖过来……
绿角湾那边不说弥尔顿、奥玛、凯瑟琳和老虎这四位全都独当一面的巨头，弥尔顿管绿角湾城，奥玛管蜥蜴族，剩下两位可直接挖过来；次一级的花孔雀柯蒂斯、前上彭林密探头子范伦汀、半精灵射手阿玛吉尔；再次一级的史丹、蓝伯特、琼纳斯；绿角湾下一代的马休和尼基塔；
甚至还有圣堂那条线上的阿娜婶婶、辛迪、马克西、玛蒂尔达；和编外的老师苏梅等等。这些人加上他们的人脉，足以将碎片世界的架子先撑起来。
沈言只有先把底子打好，接下来才能从容的在各族之中选拔人才。
……
【“沈记”全场六折优惠！六折优惠！未来五十（含糊）……只此一次！只此一次！走过路过不如看过，如若错过终生之过！】
【请沈言到命运祭坛处领取“命运祭坛落成奖励”。】
【沈言，你老婆喊你回家吃饭！】
……
沈言刚一走进神殿区域，提示信息便刷屏般的爆了出来——这是神殿新上线的短信功能，发送端是小障。
可以看出来小障过于兴奋，不止是他，所有在这附近居住的住客，驿站过路客、还有酒吧内喝酒的那些大佬，都遭到了“信息轰炸”。不过与沈言感觉不同的是，沈言有过被信息轰炸的经历，因此对这件事讨厌得不行；可大佬们还处于新奇阶段，哪怕收到的是广告信息也会美滋滋的看好几遍……
这真是垃圾广告的黄金时代。
……
沈言刚在命运线的彼端湮灭了海洋女神的残渣——但在命运线的此端，“环城世界海洋女神神力抽取1号工程”才刚刚测试上线。由于测试期间能量供应不稳定，每次环城都需要将那些多余的能量全部“挥霍”出去，免得引发什么内部爆炸之类的后果。
这些神力肯定不会浪费，像“土质水质改造”，“大气循环控制”等超级大项目跟着纷纷上马，小障的“区域型WIFI”项目也借东风之便搭了个车。如今神殿附近提示信息满天飞，连沈言这个跟几个大工程毫无关系的闲人都能收到这么多，可想而知像蜜雪儿那样的项目经理会收到多少短信！
但很无奈的是，因为没见过所以好奇……现在是有权限发送短信的人少，有权限接收的人多，因此酒吧内坐满了“蹭短信”的人。
信息有的有用，有的无用，将垃圾短信全部过滤一遍之后，沈言总算是找到了那个重点那条——【请沈言到命运祭坛处领取“命运祭坛落成奖励”。】
“建祭坛还有奖励？”沈言觉得稀奇，他还以为命运祭坛就是拽着命运线穿越的呢。
……
等沈言传送至神殿内的密室，一眼便看到了朱红色的祭坛上摆着三个雪白的卷轴。
“这就是奖励？怎么是空白的？”他小心翼翼的拾起一个卷轴，先做了几重保护后这才郑重打开。哪知道打开一看却全是空白一张，虽然卷轴的材质十分奇异，但什么内容都没有……不对。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口袋中的那枚朱红色的骰子向沈言传递了一段信息。
“原来如此！”等沈言扶额消化信息之后，才彻底明白。
这段信息中包含了卷轴的制作方法以及祭坛的正确使用方法——没错，命运祭坛源自环城女士的设计，它是有说明书的！不过祭坛需要扰动命运之力来进行初次激活，也就是说沈言必须先穿越一次并改变命运，这座祭坛才算最终完成。
然后才会出现说明书……并赠送三个空白卷轴，简直良心！
这种容纳扰动命运之力的卷轴称为“命运卷轴”，制作材料相当昂贵，与命运筛子和命运祭坛同属一套——凡物皆三。祭坛、卷轴、骰子，三位一体。以卷轴容纳命运，以骰子决定命运，以祭坛改变命运。
沈言看了说明书才知道，感情自己过去的理解一直都是错的。当他不用卷轴时，穿越的只能是自己的命运；只有使用命运卷轴，他才能抓住和进入别人的命运线……这就难怪了。
命运仪式，以命运祭坛为圆，绘制等边三角形，其中正南方向的顶点为使位。沈言站在三角形的使位上，吟唱仪式的第一部分，并将第一张卷轴置于祭坛顶部并展开。
然后握着骰子高举至卷轴上方。吟唱仪式的第二部分，抛出命运骰子。当骰子落下并在卷轴上滚动时，卷轴从沈言身上抽出他积累的那部分“扰动命运之力”。
“扰动命运之力”是沈言改变固有命运后的反作用力，如果没有，仪式到这里将失败。
当骰子停下来后，根据上面的数字吟咏仪式的第三部分，如果空白卷轴上出现新的内容，那么命运卷轴的制作仪式顺利完成。使用卷轴的方法，是将卷轴直接向祭坛献祭即可。
沈言第一次丢出的命运骰子的数字是“2”——
【无碍沟通卷轴：能暂时消除任何智慧生物的敌意，并进行无障碍交流。交流的方式基于精神意识，与发声器官、文化、语言、行为、符号等等无关。卷轴自献祭之时起，有效时间30分钟。】
……
这是什么？
沈言拾起那枚已经变成淡金色的卷轴，第一个想法就是——“龙”。毕竟在魔法世界中，龙或许不是最强大的，但一定是最具代表性的。可随即他就大摇其头，魔法是龙传给精灵，精灵又传给人类。
学习龙语那是学魔法的前置要求，每个法师都能与龙进行无障碍沟通，用不着卷轴。
那还能选什么？
沈言比魔法师还厉害，他有传奇大德鲁伊——沟通不了他还可以请翻译，全世界没有任何动物会拒绝和蜜雪儿说话。这下麻烦了，似乎没什么用？沈言一拍脑袋，既然如此不如让专家去想！
“老婆，来看看这个卷轴你能用得上吗？”沈言很是狗腿的在外面搞了一个华丽的包装盒，卖相翻番。“有没有什么你很想聊天却聊不成的生物，咱们现在有这个！”
“啊！太棒了！”精灵人妻拿到卷轴后果然十分开心，“我还以为你一直都不上心，没想到你全都记着呢！”蜜雪儿认为是自己说的话受到了沈言的重视，哪知道那家伙完全是命好歪打正着……其实早忘了。
“怎，怎么可能会忘！哈哈~”老沈脸色不变，“老婆你要用这个做什么来着？”
“鲲啊！”蜜雪儿朝着天空指了指，“那些生物太古老了，它们交流的方式与多元宇宙绝大多数的生物都不一样，发声的语系也极为独特。鲲就像凭空出现在这个宇宙中的一般，它们的种族不应该属于这里……”此处省略学术论述五万字，然后蜜雪儿总算又绕了回来。
“随着人口增加，环城的土地面积已经不够用。我们想过通过打捞附近的石块来增加碎片世界的面积，但每次拖回来的碎片，都会被鲲撞开。现在找到办法，我要跟它们好好聊聊！”

第068章 三个卷轴（二）
卷轴的有效时间就30分钟，因此沈言守在祭坛旁边，没多久就等到蜜雪儿回返。
“怎么了？你的表情看起来好像很纠结？”沈言笑了，颇想将此刻的蜜雪儿找个相机拍下来。德鲁伊修炼到止境会与庄子的“天人合一”思想不谋而合，喜怒随缘，像这种可爱的小表情很少在蜜雪儿脸上看见。
“也不是……总之，鲲都是群笨蛋。”想起那些大家伙，蜜雪儿长长的叹了口气，有点儿怒其不争地说道。
蜜雪儿去鲲兽交流的过程十分顺利。毕竟在这之前，她就靠着大德的亲和光环能在鲲群中自由来往而不会受到攻击。只是双方无法有效的交流，尤其是当蜜雪儿拖着一个较大的环城碎片回来时，肯定会被专门赶来的鲲撞击。
撞完还朝蜜雪儿“哞哞叫”……
你说这是打招呼啊？开玩笑啊？恶作剧啊？还是什么……你倒是说话啊！蜜雪儿真是气得哭笑不得。被鲲这么撞一下就算擦个边儿都很严重，来个弱等神力说不定就受伤了——除了蜜雪儿，没人会把这种撞击理解成善意。
“你都猜不到这群鲲的来历，它们是被环城女士从异世界召唤到这儿的，生物语言和我们完全不是一个体系。鲲原来的生活环境一半天空一半海洋的宇宙，星球有的悬在天空之上，有的沉在深海之渊，星系在海与天空之间轮转，而鲲则是那个世界独一无二的生物霸主。”
蜜雪儿想象了一下那种星球浮于海上，带着万顷波涛升起的奇观，不禁悠然神往。
“……环城女士很可能是召唤出错，因此她将鲲群召唤来之后便置之不理。但鲲是种很记仇的生物，它们从那之后不断的向环城发起攻击。鲲很独特，又无法杀死。女士一怒之下，干脆将它们丢到了无限远之外！等到鲲群从虚空中返回时，环城已经化成了一片废墟，从那以后它们就通过撞击环城碎片来发泄怒气。这就是它们不停撞击环城碎片的起因。”
“等等！它们是怎么飞回来的？”沈言有点儿糊涂了，所谓“无限远”的距离哪怕不是丢出几个世界，那距离至少也是几光年吧？丢近了女士岂不是很没面子？
然而这么远还能准确的飞回来，它们是宇宙飞船还装了导航图和反物质引擎吗？
“……我都说了它们很记仇。”蜜雪儿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特么是记仇？你对记仇这个词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好吧，后来呢？”沈言决定放过这个话题。
“后来我和它们学了下语言，又将我们能大宗出产的东西都给他们看了看……你猜它们喜欢什么？海洋神力。”这个连蜜雪儿都没想到，鲲似乎随便吃什么都成，也没有特别的需求。唯有海洋神力在虚空中化成的海洋能让它们拥有回到家乡的感觉，所以它们想要海洋神力。
“神力？它可真识货，”沈老抠露出心疼的表情，“多少？”
“三十。”
“三十？！它怎么不去抢？！”沈言立刻跳脚！虽说未来肯定不缺这些神力，可不能有了钱就忘记苦日子对不对？过去攒了多久才攒出来五十单位神力！“它这是狮子大开口！三十？不行不行！”
“唉~三十单位神力，”蜜雪人叹气，用手指着脚下画了个圈儿，“换加起来这个大的一块碎片，而且不用我们自己去搬，鲲群会帮我们运到世界旁边。”
“三十，这么大。”沈言木然的指指脚下，见蜜雪儿点头，他也被鲲的豪爽开价给吓到了——意思是用三十单位海洋神力，换环城碎片世界这么大块儿的碎片！也就是说总体积翻一倍！沈言一把抓住冲进来的小障，蒙住嘴，飞快的绑起来。
“换，不换的是傻子！”
蜜雪儿无奈的笑笑，她其实挺心疼那群鲲的——靠近环城碎片世界的鲲群内一共有大小五只鲲，每只生两只爪子，每只爪子三个指头——所以它们全族加一块儿，最大也只能数到三十……
那种想要高价却说不出来的痛苦，一定是世界的恶意。
……
与鲲的交易就这么暂定了下来。
不过没有任何细节，就是简单的口头约定。人家连三十一都不会数，非要签合同那就太欺负鲲了——沈言大手一挥，差不离就行了！特豪迈！
……于是鲲群运来的碎块，比交易要求的多得多。
从那往后，随着碎片融合进程，碎片世界每隔几天就要地震一次。好在基础坚固（都是山铜的能不坚固吗），虽然震动高峰时很剧烈，但却没有地裂和火山爆发这种造成大规模人员伤亡的灾难。最多就是泥石流，和从地下震出来的悲催恶魔。
所以大家在房屋设计上加一些抗震措施，镇子的巡逻做的再好些，就习惯了。
没人知道，碎片世界的体积每天都在疯狂增长，大地边界不断的朝外扩张！
甚至为了吸引更多的鲲前来当苦力……咳咳，是做交易。沈言还动用抽出来的海洋神力，在包裹碎片世界的云海之上又加了一层几千里厚的虚幻海洋，可供鲲在里面……畅游说不上，泡澡可以有。于是几只大鲲简都要把这里当窝了，除了出门打工的时间之外都泡在澡堂子里不出来，而且谁都不允许靠近！
沈言这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还为环城招揽了几个强力护卫。
虽然环城制造的“海洋”比鲲制造的要辽阔得多，但消耗却没想象中那么大。毕竟环城对神力的操纵更加得心应手，环城内的居民信仰绝不外流，转化成的神力沈言不用，自然变成供应内循环的能源。从此之后生生不息，除非有人动用攻击神国的方式攻击碎片世界，否则日常基本没什么损耗。
当然，土地虽然扩张了——但新增的土地地基仍需要融合，土质需要改善，有害物质需要去除——想要转化成能养人的土地还早得很。
不过如今再登上翡翠城的尖塔朝远处眺望，那些横亘在天际的皑皑雪山，那些蔚蓝的海洋远景，已经不再是幻影。
尤其是当万里无云的晴朗天气时，天空中不时掠过的那些巨大的生物，成了碎片世界的美景之一。人民渐渐确认这些硕大无朋的生物并不会伤害人类，因为它们从不接触地面，只爱在蔚蓝的天空中遨游。
如果运气好，甚至能看到一头大鲲在距离地面只有几百米的地方飞过。那时候会一连几天刮台风，天空一直被鲲的身体遮挡看不到阳光，很可怕。但鲲飞过之后，那些经过的土壤会出奇的肥沃，第二年绝对是个大丰收年。
“言，你该为这个世界取个名字了。”蜜雪儿建议道，潘妮和几个朋友一起转过头来望向沈言。她们也早有这个想法，只是沈言一直不表态。
他们正在野日山举办野餐会，沈言觉得天气不错，邀请了所有的友人来野外踏青顺便野餐。值得庆幸的是，蜜雪儿和凯瑟琳碰面后，并没有引发一场血光之灾，让他感觉后宫之路透出一丝曙光。
野餐会举办到中途时，一只鲲也来凑热闹，缩小了体型后绕着野日山自由翱翔。
“名字啊……”沈言沉吟。
他倒不是非要将碎片再还原成环城——环城是老妈的环城，现在是他的世界，他也不需要证明什么。
不过过去碎片世界仅有一县之地大小，那时沈言觉得要是叫“什么什么世界”，有点儿羞耻。所以取名字的事情才被耽搁下来，“青铜世界”、“碎片世界”、“环城世界”等名字都有人叫，大家知道是这里就是了……但终究不方便。
但现在环城已经有了一省大小，未来还会扩得更大，而且物产丰富，人口众多……是时候取个正式的名字了。
沈言转身望向翡翠城的方向，皑皑白雪之下翠绿的原野一泻万里，包裹着一座美轮美奂的城市。一条大鲲正懒洋洋的摇摆着翅膀，缓慢的从翡翠城上空飞过，而它细长的尾巴还在雪山上摇摆。
参加宴会的那只鲲从山谷中钻出来，朝天空上飞去，两只鲲于云间嬉戏升高，渐渐与淡蓝色的天空融为一体。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一锅炖不下。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大，需要两个烧烤架。”沈言笑呵呵的坐下，似是随意地说道，“那就叫鲲鹏的世界罢。”
鲲鹏世界，鲲与鹏的世界。

第069章 三个卷轴（三）
之所以取了“鲲鹏”这样一个颇具华夏古风的名字，首先当然是为了应景——如今“飞过天空的鲲”已经成为这个世界的特殊奇观，不仅居住在这个世界的人以此为荣，路过环城的客人也对此印象深刻。
如果有人问起碎片世界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客人多半会说“那是巨鲲在天上翱翔的世界”。听着便让人神往对吗？
其次，沈言也想淡化环城给人留下的印象……环城女士当年给多元宇宙造成的影响有多恶劣你们知道吗？
从驿站运营开始至今，通过环城中转的客人也不算少了，但长期在此驻留的人却很少。为什么？因为到了这个层次的正常大佬，只要一听见“环城”两个字，仍然感到胆战心惊！就算跟女士没仇没恨的人也不愿意跟这两个字扯上关系。须知就算环城陨落已经一百多年，女士的威名依旧威镇寰宇。
因此没实力就继承这个名字那是在拉仇恨，目前努力淡化环城的影响才是智商正常的人应该做的事。
最后，名字中当然也隐含着沈言对自己的期望。
鲲鹏世界，是鲲与鹏的世界。
鲲已经有了，而沈言期望自己成为绝云霓，负苍天，翼若垂天之云的大鹏。
……
命运，是环城女士的主要研究方向之一。
在她看来，如果这条路抵达终点的距离是一千米的话，那么沈言还在起点准备，而她也就站在十米的位置上——与到终点的距离相比，她和沈言之间的差距可以忽略不计。
当然，这只是一个谦逊的研究者应有的心态，谁当真谁是老实人。
因此哪怕她留下一些东西，并主动引导沈言走上研究命运、掌握命运的这条道路。她也不希望沈言变成个“啃老族”，什么都等着亲妈准备好。命运骰子、祭坛和卷轴只是打开大门的那个工具，让沈言具备了进门的资格。至于剩下的，为了避免养成惰性，自己想罢！
现在沈言便有些挠头，因为他刚刚制作了第二枚命运卷轴，哪知收到的卷轴越来越奇葩了。
这次骰子丢出来的数字是“1”。
【走私卷轴：使用卷轴后，你拥有一次获准进入星际贸易网络，并进行星际交易的机会。注意：该交易通过贸易网络后门进行，如果使用者无法提供相应资质证明，请不要冒然进行大宗商品交易！无法成功！】
“这是什么啊？开出来这么没用的东西。”这不是沈言说的，蜜雪儿接过来好奇的摆弄了一下，顿感失望。
命运祭坛的事情沈言没瞒着她，她也很感兴趣。当沈言着手制备第二枚卷轴时，人妻还专门守在旁边等着……期待出现第二枚“无碍沟通卷轴”。上根卷轴让她学会了大鲲的语言，这次她计划学蓝哲鸟的。别以为她已经是传奇大德就无所不能，没那回事。实力可以跨阶段突破，但知识的积累却只能靠学习和时间，没有任何捷径。
以蜜雪儿的年龄，很多活得久的德鲁伊都比她渊博。你看小说里经常有实力堪比神祇的强者还要向那些古老的贤者寻求答案……那是真的。很多人一封神便宣布自己全知全能，简直肤浅。
“开出来？你以为这是宝箱啊。”沈言无力吐槽。
他倒不觉得这枚卷轴无用，反而很开心——那可是星际交易耶！万一遇到被埋没的神器、无限宝石、响指手套、诛仙四剑什么的在卖，那不就赚大发了？！就算没有那些，人家是玩儿科技的，那买一艘黎明号回来也不枉分在科幻分类对不对！
贸易，意味着无限可能啊！
“不行了，太激动了！亲爱的你先去忙吧，我想静静。”沈言激动的搓着手，心里已经在琢磨着……你说我是先准备一份五千条的清单好呢？还是把能交易的东西统统搬到祭坛这边来好呢？
“想静静？这就换人，你怎么才得手就不想凯瑟琳了？”蜜雪儿睁着大眼睛，一本正经的问道。
“哎呀我的，腰~”被蜜雪儿这么搞突然袭击，老沈差点儿闪着腰。他捂着腰哭笑不得，想看又不好意思看人妻的目光，只能扭头自己嘟囔，“不是说好了不提这茬吗？之前你也没说什么啊……”
这么说就更像渣男了。
“总要说的，”蜜雪儿看起来也不像生气的样子，但却很认真的在探讨问题。“不说你不当回事，过段时间说不定小四小五小六都领回来了。”
“怎么可能！你在诬陷我！再说为什么单独漏了小三儿？”沈言嘴上强辩，心头电转。
不对劲儿，蜜雪儿以前明明不在意这些的，怎么突然间就来了个180度转身？他的思绪飞快向前搜索，最终停在春日山野餐的时候，与蜜雪儿聊的非常开心的凯瑟琳身上……
《孙子&#183;九地篇》有云：“帅兴之期，如登高而去其梯！”
这一招又名“上屋抽梯，过河拆桥”！总计有正反八中用法，凯瑟琳用的就是其中一种……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她跟沈言孩子都有（虽然是在另一条命运线上），明显已经稳了！然而这时候凯瑟琳并没有骄傲自满，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她敏锐的发现这条路自己能走，别人也能走的通！
于是迅速将自己的角色从进攻者转变为防守者，并主动与蜜雪儿结成同盟！不仅如此，为了在防守中借助蜜雪儿那逆天的战斗力，凯瑟琳甚至不惜以自身为例子来激活蜜雪儿的胜负心！
想明白之后沈言无语望天，你这么厉害怎么不去玩儿三国……
“因为小三儿已经有了啊，”蜜雪儿认真的给他扳手指头，“你看啊，至今也没整理清楚的前女友小雨就不说了，毕竟她先来的，是我没道理；格温多琳&#183;亚尔弗列得也不提，那是天之骄女，而且是朵百合花。我猜不到她打的什么鬼主意，说爱上你我是不信的。但埃莉卡小姑娘是怎么回事？她父亲每天在酒吧里唉声叹气，即不愿意让女儿嫁给天鹅大陆的贵族，因为他觉得整个大陆上没人能配得上埃莉卡；又不想眼睁睁看着埃莉卡落入某个禽兽的嘴里……你猜他说的‘那个禽兽’是谁？还有玛蒂尔达，你老师每天像防贼一样防着你和你的小师妹见面；还有菲尔娜……”
“停！”沈言连忙喊暂停，“没有了！而且你别乱讲，菲尔娜是我兄弟！”
“我明白，菲尔娜是你想上的兄弟。”看到沈言着急了，蜜雪儿却一点都不着急，笑眯眯的接着扳手指，“怎么没有？谁不知道你喜欢年纪大的，像办公室的禁忌游戏倪云科长，炼金塔内的不伦师生恋苏梅老师，还有……”
“没了，真没了！再说谁跟你说我喜欢年纪大的？我没有！”沈言急了。
我跟倪云是清白的！我跟苏梅是……纯洁的金钱关系！而且他让他最心虚的是，蜜雪儿一直没说潘妮的名字是不知道呢，还是不知道呢？
“我啊，”蜜雪儿眨眨眼睛，俏皮的指了指自己，“我不就是年纪大的吗？难道你不喜欢我？”
沈言刚想顺嘴回答，甜言蜜语一番，可他突然心中“咯噔”一下！
等等！原来前面一切都是铺垫，真正的送命题在这儿！
沈言严肃的说，“谁说你年纪比我大？我肯定比你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前半生……”对于年龄这个问题，沈言肯定要义正辞严的坚决予以否认，随即又抱着蜜雪儿在她耳边说，“再说你那天晚上不叫哥哥？怎么现在想改口不觉得太晚了吗？”
“讨厌！”蜜雪儿推了他一下，美滋滋跑走了……没错，她想问的其实就是最后这个问题而已。
沈言随手将手中的东西搁下，连忙擦一把冷汗，太吓人了。
【卷轴已经献祭，正在联结星际贸易网络，请使用者做好准备……】
“嘎？”
听见提示音沈言下意识扭头，看到随手放下的卷轴正好摆在了命运祭坛上……

第070章 三个卷轴（四）
没办法，沈言忽然在这时候想明白了，卷轴注释上那句“一次获准进入星际贸易网络，并进行星际交易的机会”是什么意思……机会只有一次，没有反悔的机会；没有这家交易商不行，我去下一家的这种随性；也没有某某东西不在手边，我们下次再交易的预约等等。
整个过程就是接触、交易、然后结束，就这么简单。
对于对方来说，沈言可能是网络中遇到的无数交易者之一，无需太过重视。但对于沈言来说，遇到任何人都是唯一选择，哪怕对方在接触后放弃和他交易，也算是他的失败……玛德，这是开局连条狗都不送啊！
想象一下，万一对方是食人族，直接放上来一块人肉！而我又不能顺着网线过去打它……
就在沈言胡思乱想的时候，卷轴上传出一个听起来在努力镇定的声音，“喂？对面有人吗？”
是汉语！
……
因为在好几年的时间里，进入他耳朵的都是通用语、精灵语、矮人语……以至于沈言甚至需要思考一下，才意识到自己听见的居然是汉语……一时间，竟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没人吗？果然是我想多了……”对面的人自言自语道，声音听起来很年轻。沈言甚至能想象到一个高中生年纪的人在摆弄一样弄不清原理的东西时的样子。
不过他怕再拖下去，对面直接关机。因此连忙的先清了清嗓子，提示对面这边有人。然后才假装听不见那句“我靠，原来有人啊”的自语，开口用一种十分苍老的口音说道，“别担心，孩子，它运行得不错。”
“我没担心……这是星际贸易网络吧？那什么你有什么想卖的，拿给我看看。”
一句话就让沈言的印象分降为负数。
他脸上没了笑容，手往空气中一伸，一枚雕刻精致的锈银指环便出现在手中。沈言将指环搁在卷轴上，“蛛丝指环，强大的魔法指环。能够发射30道蛛丝，每天可自行恢复5道蛛丝。粘合力强，韧性十足，能承受十个成年人的重量！一枚指环在手，能让你像蜘蛛侠……像蜘蛛一样在丛林中任意活动。”
“等等，你刚才说的是蜘蛛侠吧？”
“并没有。”沈言坚定的否认。
对面显然对沈言说的蛛丝指环非常向往，尤其是这枚指环的雕工异常漂亮。与那种流水线上下来的全都一模一样的金属指环不同，这枚锈银指环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不凡。但他的手连续在幻影上捞了好几下，都没成功。显然，交易不成是拿不到商品的。
他眼珠一转，狡猾地说道，“我怎么知道你的商品是不是能用，万一你骗我呢？要不你先让我试试？”
“没问题，”沈言淡淡地说道，他收回那枚指环，将另一枚石头的、看外形就非常对付的指环放了上去。“一次性试用装，请随意使用，免费。”
“啊……”看着漂亮的银指环变成石头的，少年那点儿心思白费了。
他想想还是拿起那枚指环戴着手指上，随便一甩……
沈言听见那边传来撞击和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他静静的听着，再一伸手，一杯茶出现在他的手里。几分钟后，一个惊喜的声音从卷轴内传出来，“这是魔法？你会魔法？教我！”
“好！”沈言立刻答应下来，爽快的不能再爽快。“我好东西多的是，魔法也能教！但这里是星际贸易网络，你拿什么交换？！”
“哦……你一直说中文，难道我们是老乡？”
沈言差点儿笑出声来，真是用的时候向前，不用时向后，到这个时候才套关系是不是太晚了点儿？他平息了一下情绪，才故意反问，“然而并不是。这是仙女座网络平台标准翻译套件，内含五千种常用语的翻译，你没有？”
“我……还没来得及买。那你看这个行吗？”一个色香味俱全的K记全家桶出现在了卷轴上。
闻着那熟悉的香气，沈言有口水泛滥的趋势。“啪”一个响指，小障出现。沈言伸手指了指全家桶，都不用说，小障就配合默契的自主分析起全家桶的成分和做法。说起来K记的原料在异界都能找到，唯一欠缺的就是沈言不知道配方，做了几次都做成红烧鸡块儿……
等到小障示意“O”了，沈言才一本正经的说，“看起来不错的食物，不过油脂太多……我老头子吃一半就要去见吾主亚特伍德了。”阿弥陀佛，老师不要生气。
“再说食物不过是食物而已，我不觉得这能换魔法物品。”沈言作势欲收回指环，对面急了。
“等等！”卷轴上跟着一闪，居然出现一枚……地瓜？！
沈言都呆了一下才“啪”的有一个响指，这回出现的是蜜雪儿。沈言做了个“嘘”的手势，对着卷轴说，“这个……好像我们这儿也有，能让我也试试吗？”
“不行！……那好吧，给你切一小块儿。”对面先是拒绝，接着又想起沈言都给他试用魔法物品了，似乎不好拒绝。再说……地瓜就是地瓜而已，还是生的！他切了一小块放在托盘上，点击确认，这边那小块便出现在卷轴上。
“唉~”拈起那块地瓜，沈言叹了口气。
天鹅世界这边小麦和大米类的优良种子都不缺，而且还特别适应这边的环境，并能吸收和固化魔力。就算是袁大德鲁伊的稻种，拿过来也不一定能适应环境。相比之下，这边确实缺一种高淀粉的块茎作物！
地球培养块茎作物有着丰富的经验，而且品种优良。那可是经过无数代的驯化和祛毒，才培养出营养丰富且产量极高的作物——沈言手里拿的就是这种。
地瓜，学名红薯。
“败家子儿啊。”沈言手中拿着那一小块红薯感慨了一下，“神力创造”，一小块红薯变成了总体积一立方米的大堆红薯！蜜雪儿捡起一个掰开，惊喜万分！直接对沈言翘起大拇指！
“如此，交易成立。”沈言说。
卷轴开始变得虚幻。
“唉！等等！还没完呢，你怎么跑了？我的戒指给我……”对面冲着界面喊叫着，却只能看着锈银指环一点点变成虚无。
“你的戒指我早就给你了不是吗？”沈言笑笑，将那枚锈银指环戴在自己手上，仿佛听见玻璃心碎裂的声音。
……
没错啊，走私卷轴只能完成一次交易——双方友好的互赠礼物也算，然后交易完成——没毛病。

第071章 三个卷轴（五）
以前当沈言还是公务员时，诸神只是他读的小说中的背景人物或者大反派。书里的神祇形象通常都很固定，冷漠、刻板、强大但却无所事事，就像一群刻在牌匾上的人物。但等他进入天鹅世界并真正接触之后才明白，其实神也是人，更高层次的人类。
神也有喜怒哀乐，神也有追求。哪怕强大如艾欧和环城女士亦是如此，“全知全能”只是无知之辈的妄言。
现实来说，沈言确实无需通过命运卷轴来获得红薯种子——通往制图室的传送门就在神殿一楼大厅的左侧第一扇窗户，穿过去就是。如果非要找最好的薯种，那么传送门出口距离“华夏红薯之乡”也不过880公里……但沈言不能那么做。
就像他上次从制图室离开时，带了一些箭头和与制造箭支相关的小玩意儿。那是就感觉到艾欧对他的态度转变为厌恶，后来扩散知识时，更是直接收到警告！那时候沈言还以为艾欧是借题发挥，想算他以前大不敬的老账。可后来等沈言自己开始做研究时才发现，这一切无关其他，仅仅是一位合格的实验者对捣乱者的憎恨。
大家想象一下，在大学做化学实验时，你萃取了一夜的试剂被人加了点儿酒精的那种愤怒！
“制图室世界”就像艾欧耗费无数年建立和推动的一个大实验室，他可能在研究社会制度演变，也可能在研究人性之谜，甚至可能是“论孤立无魔法世界对多元宇宙存在的意义”……这时候沈言自己离开没问题，他回去也没问题。他一个人无关大局，就像一滴水无法影响整个海洋。
但他出来进去的时候还随意夹带东西，这些东西上还附带这地球的知识和制造工艺……那艾欧就不能忍了！因为人的影响有限，而知识的影响是无限的，甚至有可能引发异世界的深刻变革！如果他再把魔法、炼金传回制图室，那简直等于是掀桌子！
在艾欧眼中，他这种行为就是污染样本！
当然，作为对于世界多样性的观察，艾欧并没有像某人那样将制图室这部分知识彻底封锁起来。他也留了很多“合法渠道”，来让这些东西有控制的传播出去——星际贸易网络就是其中的一种——符合等价交换原则，与沈言那种掠夺式的进进出出截然不同。
再说谁也无法确定与沈言交易的是制图室世界，还是另一个类似的世界……艾欧到底在暗中到底推动了多少世界建立，这是个秘密。
反正沈言跑了好几个世界，表面上看起来世界与世界之间千差万别，然而那个不起眼的重力常数竟然全都是一样的……似乎说明了很多问题。
……
红薯种直接交给蜜雪儿，沈言想了想叮嘱道，“……培育好之后，和玉米在内只在蜥蜴人那边推广，以后精灵种稻麦，矮人还是以种蘑菇为主。”
这也是为了平衡，好东西不能全放到精灵那边。
再说蜥蜴人种族天赋未见得比精灵差，蜥蜴人身上有一层天然鳞甲，再套上一副铠甲就相当于双层。加上蜥蜴的变色伪装，忍耐性强，奔跑快速，体力充沛甚至还有红外视觉等等，天然的侦察型重步兵（有这个兵种吗？），至少也是个山地步兵。
山地师加上热量充足的地瓜干，那不是绝配嘛！
听见沈言的话，蜜雪儿倒想起一件事来，“最近精灵那边有些人在闹事，你最好去看看……潘妮不想拿这些琐事来麻烦你，但她似乎确实很为难。”
“闹事？这才几年，吃饱了撑的？”沈言的脸色猛的阴沉下来。
蜜雪儿心中暗自叹一口气，她就知道沈言的反应会是这样的——凡是加入“圣堂”的正式成员都会被提前告知一个例子，那是由圣堂孤儿院的创始人亲自处理的——申请人将被告知如果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最好直接离开。
那个例子是这样的：有个被孤儿院收养的孤儿偷了孤儿院的钱逃走，圣堂只是将他的名字和特征记下来但没有做任何追查，就像这件事从未发生过一样。然而等这个孤儿将钱挥霍一空，想改头换面再次混进孤儿院时，却被抓了出来并让所有的孤儿院拒绝接收。他的事情也传扬开，有善心的人不愿给他施舍，没多久那个孤儿就死在距离孤儿院不远的大街上。
这件事引发了当时的圣堂组织的分裂，不少坚持“至善”之人纷纷离开，但创始人，也就是沈言却坚持他的决定。甚至将这件事总结为一句话，要求“圣堂”组织不折不扣的执行——“请记住，帮助之手只伸出一次！”
而且让大家吃惊的是，最先赞同这个理念的居然是当时的老牌儿圣骑士亚特伍德，他说，“有边界的善能帮助大多数人，没边界的善只能满足自己。”所以他坚决站在沈言这边，这条理念也在圣堂内被彻底的执行了下去。
蜜雪儿猜到恐怕这样的事情又要出现一次。
……
“把笼子打开，拒绝圈养！我们不是被观赏的野兽！”
“我们要求回故乡！”
“除了吃喝，还有诗和远方。”
……
包括紫藤镇、王蜂镇在内，城市精灵生活的区域有七八个城镇同时爆发了抗议活动。最严重的是，就连王城翡翠城也出现了这种迹象，有几十个城市精灵聚集到尚未完工的王宫前抗议，这个举动引发了数千精灵的围观，堵塞城市。
背后是否有人策划暂且不说，事情的起因却并不复杂。
俗话说饱暖思淫欲，城市精灵在吃饱穿暖生活安定之后，有些人难免就开始动起别的心思。如果是绘画、音乐、戏剧这种爱好，鲲鹏世界内有足够的空间施展。城镇规划之初就留下了剧院、露天广场、环形表演地等区域，足以满足这些人的需求；旅游也没问题，随着世界扩大，探索不到的地方多了去了。
实在不行把地下的世界一开，地图瞬间翻倍有木有！这个DLC简直良心！
然而有心人要的根本不是这些，他们看看眼前的收成再想想以前，就知道二者之间的差距有多大——然后自然就动了位面贸易的心思！
可位面贸易那是沈言的利润之源！是由他能提供的特殊资源（位面传送门）决定的，他能让给别人？对此潘妮十分清楚，所以坚决予以拒绝！然后就出现了大家看到的这出戏。
“我总觉得要出大问题！”班杰明忧心忡忡的看着越聚越多的游行队伍说道。
作为紫藤镇的副镇长，威望超过了镇长，镇卫队的调动权也在他手里。但由于他前几天的犹豫，结果让紫藤镇的示威活动成了全翡翠城区域内最大的一批。
“这不行！失控了！”班杰明越来越感觉不妙，他狠狠一咬牙，抓着身边的卫兵直接下命令道，“传我命令！让卫队进入镇内，直接戒严！任何示威活动未经允许，直接抓起来……”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位于镇中心——同时也是示威人群所在的位置，那面关闭好久的全息屏幕突然亮了起来！久违了好几个月的执政官沈言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
看到沈言出现，班杰明猛的一哆嗦，心中的那股恐惧终于化为现实！他猛的推了卫兵一把，“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执行命令！”他感觉当他说出这句话时，屏幕上的执政官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让他爆出一身冷汗！
糟了，看来预感是真的……

第072章 三个卷轴（六）
沈言，作为城市精灵进入世界后面对的首任，也是唯一一任执政官，他曾陪伴移民们度过了开始那段最艰苦的岁月。之后就算沈言几年时间没再出现过，政权也逐渐移交到女王手中，但沈言在移民心中依旧威望十足。
因此当他的身影突兀的点亮屏幕并出现在广场中央时，广场上数千人瞬间为之一静，针落可闻！而这个情景不仅仅发生在紫藤镇，所有发生和未发生游行的城镇都出现了这一幕。
他们看着沈言，沈言也看着他们……沈言的表情上并没有想象中的愤怒，只有平静。
然而，这更加让所有人不安……和惭愧，尤其是与沈言的目光接触时。但也有些人像班杰明一样，感觉头皮一阵阵炸开，仿佛有天灾降临！好在不安尚未积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沈言就开口问了第一个问题——
“我问你们，我的鲲鹏世界感觉怎么样？”
感觉怎么样？这是个什么问题？原来这个美丽的新世界是叫“鲲鹏”吗？很多人立刻将这个名字牢牢记在心里，并与天上飞过的巨鲲联系起来。虽然问题很怪，但答案却出奇的一致——“好！”，无数人异口同声的答道！哪怕是那些吵嚷着要去外界的人，也无法否认这里的美好。
得到了第一个问题的答案，沈言平静的等人群安静下来，才淡漠的开口问第二个问题——
“既然这世界这么好，那你们觉得……你们配住这儿吗？”
无数围观的城市精灵以及少量的青铜矮人，登时懵了！
执政官他，他，他是什么意思？无法控制的慌乱开始在群体中蔓延！
过去的五年时间说长夜不长，很多城市精灵想起过去那种猪狗不如的日子，还好像就在昨天——现在沈言的话就像刺刀，狠狠的挑开了城市精灵心头的伤疤！
换做是高等精灵在这儿，他们会傲慢的说，如果我们不配那全多元宇宙就没人配得上；但城市精灵不同，他们曾被狠狠的踩在泥里过，自卑已经刻到他们的骨子上！他们想的是，难道大人要赶我们走？！
恐惧、后悔、崩溃！
突然间哭声就从人群中响起，然后传染般的朝四周蔓延。
当大部分城市精灵都低下头的时候，那部分闹事儿的人急了，有人在人群中大声地喊道，“凭什么赶我们走？这里的田地使我们开垦的！这里现在是我们的家园！我们哪儿都不去！”
“啊，你不跳出来，我都忘了要先处理你们这帮人。”沈言面无表情的朝人群抬起手，“你想要远方，我就给你远方，我是个很好说话的人。”
……
大片的白光，突兀的在翡翠城和二十几个城镇内闪耀，几百名城市精灵直接从人群中消失。
“放心，他们没死，连一根毫毛都没伤到，甚至还将自己的积分换成了金币带走——我只是送他们回家乡了而已。”沈言似乎在说着安慰的话，内容却让城市精灵恐惧到灵魂深处！家乡……那不就是天鹅大陆吗？！在那边城市精灵的地位比牲畜还低，那是什么鬼家乡？！
而更加让他们感到恐惧的，是执政官这种宛若神祇的手段！
他无需询问，无需审判，伸手一指——惩罚一定落在那些该惩罚的人身上！这就太可怕了！仿佛有无形的眼睛一直在看着他们，暗中记录他们的一切行径，只是不做评判……如果他们不犯大错的话。
“然后是第二批，那些在背后捣鬼的人……放心，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而且我是个慈善的执政官，我会让家人和你们一起——一家人最重要的是整整齐齐！”
严肃脸的沈言再度抬手，又一次白光在人群中闪耀！这次消失的是一些积累了不少资本的商人和他们的家人……他们就是那些背后挑事儿的家伙。先是凭空出现的黄金，叮叮当当的落入他们的怀里，然后人跟钱一同消失在白光之中。
其实还有些前精灵贵族，但无需全部处罚。因为那些人早就一无所有，像个乞丐般活着。让他们留下比赶走强，而且也能表示出抓大放小的意思。活跃的思维是创造财富的源泉，投机倒把可以打击，但不能一下子把所有人打缩了……这是执政者和法官的区别。
“然后是第三批……”
班杰明等人的心突然提了起来！
“我谨代表女王陛下在此宣布，所有在此次事件中没起到作用的官员，全部免职！功勋值高于500的扣除250，低于500的……我要问责一下你是怎么当上官员的，这背后一定有肮脏的交易。”
“噗~”尽管害怕，当确定惩罚不会落在自己身上，人群中还是有人笑了出来。
班杰明等人也纷纷松了口气，接着就是苦笑……扣积分就扣吧，开除也能接受。相比起被直接赶走，他突然觉得这些其实都不算什么……能留下就是万幸！
这次只有三分之一的城镇出现骚乱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很多官员在一看到苗头时就主动处理了！而他没有——这就是差距。
“我不能总是犹豫不决，得好好反思一下了！”班杰明对自己说。
……
“啪啪！”沈言拍拍手，重新吸引人群的目光，“好了，处罚完成，我们继续说刚才的事情……我的问题，你们能回答吗？刚才有人说，这片田野是他们开垦的，所以就是他们的……凭什么？就凭你们流的几年汗水，值得这么好的土地？”
他越说，城市精灵的头就越低——城市精灵当奴工几百年，累死的数量成千上万，开垦的土地不知几千几万亩——但何尝有一寸土地是属于他们的？
“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们，整个鲲鹏世界的土地都是属于女王的！这一点无可置疑！未来不会分封，也不会买卖。但只要你们不犯错，认认真真工作，那么那些分给你们的土地世世代代都属于你的家庭所有！永不变更！”
执政官此话一出，登时引起一片欢呼！他们最担心的问题被瞬间说透，绝大部分城市精灵刚刚提起的心立刻放了下来！
“但是对于那些想离开的人，就要做好放弃一切的准备。”沈言再次抬手，一面漂亮的大门出现在广场的对面。“下次想离开的人不用游行示威这么麻烦，看到那扇门了吗？带着你的行李走进去就能离开。”
……
直接通往外界的传送门？登时万众瞩目！
要说出去转转，其实绝大部分城市精灵都是想的……就算不做位面交易，我现在过得这么好，衣锦还乡让人羡慕嫉妒恨一下也很棒啊！当然，如果付出的是出去就回不来的代价，那还是算了。
“大人，为什么上面写的是‘出随意’？不应该是‘出入随意’吗？”有人好奇的问大门上的标题涵义。
“没错啊，就是出去随意，至于再想进来……等传奇或者封神，然后自己找过来吧！我就在这儿，欢迎前来打脸。”沈言笑眯眯地说道。处罚完毕，宣布政策，他又变成了那个和谐的执政官大人。
“我呢，是非常明白你们的想法的。想出去显摆一下对不对？想出去卖土特产，顺便带点儿外边的好东西回来，对不对？想要你就跟我说啊，不说我怎么知道你们想要呢？你们连说都不说就游行示威，我肯定不开森啊。我不开森就有人倒霉对不对？”
沈言的目光似乎有意无意的看向班杰明，班杰明连忙低头。
“大人，您的意思是……其实您不限制我们出去？”有精灵疑惑不解的问道。沈言之前强调的话，给人的感觉就是希望这些人一辈子做顺民，为鲲鹏世界创造价值……怎么突然间又变了？
沈言点头，心说我当然不限制——未来鲲鹏世界的生活水平肯定会持续提高，而城市精灵过去的记忆只对这一代人有用，那将来怎么办？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解决的办法很简单，开门送人出去旅游啊。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不让他们看看外界人民的水深火热，怎么确定今日生活的美好甜蜜？
优越感都是比出来的。
而且还能顺便完成对民间功勋值的回收——由于精灵卫队参加了上次与海洋帝国的战争，发下去不少的功勋值。在兑换了武器之后，大部分没追求的精灵的功勋值还留着发霉。因为朝下看已经没什么可兑换的了，朝上看距离魔法物品兑换还很遥远。
“5功勋值，天鹅世界一日游；50功勋值，全家天鹅世界七日游；500功勋，兑换全年不限次数的游商资格！还有神秘的0功勋团，有霸道导游为您服务，有各种黑店欢迎光临，推荐那些喜欢尝鲜的朋友前来选购！另外，其他异世界的旅游通道正在积极开发中，请大家随时关注信息墙，记得给好评呦~”
沈言最后挥挥手，潇洒的闪人了，留下一张华丽丽的……价目表。上面的项目比沈言说的还要多几十倍，各种套餐琳琅满目。
看着那张价目表，班杰明突然感觉心好痛——刚才扣功勋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活该，现在觉得……活该去死！
我特么真是个二百五啊！

第073章 三个卷轴（七）
接下来几天，沈言一直在鲲鹏世界内游荡，观察和梳理发展过程中所出现的问题。
潘妮做的很好，但有时过于公式化，而且她手中缺乏人才，也没有足够的能量支撑她的想法。但现在不同了，随着海洋神力汇入环城地基，她对世界的控制力正在快速加强。
而且随着奥玛等人的到来，也为潘妮平添助力。
绿角湾四巨头中，弥尔顿是被强推上位，凯瑟琳是凭她从沈言那儿学到的数学皮毛上位，老虎凭的就是他的沉默和靠谱！唯有奥兹玛特，当大家都以为他是个瞻前顾后，带着理想主义追求现实，最终很可能落得两边都不讨好时。奥玛却向大家展示了什么叫有梦想的男人最可怕！
自身突破，蜜雪儿赠送的绿龙血液和魔化药剂，三大要素相加一举将奥玛转化成了传说中的龙族蜥蜴人。等他凝聚真名后，实力直接碾压16级职业者一个大阶段！
然后他就趁着修瓦里埃统一彭林半岛时，在四巨头的帮助下率领绿角湾城的军队偷袭了自己的母族，并发动了一场大清洗！是的，就是这么果决，因为他是个有梦想的理想主义者——他的梦想就是率领蜥蜴人打破母系氏族的桎梏，彻底清除那些吃虫子之类的陋习，在蜥蜴人中普及教育，让蜥蜴人种族真正成为文明世界的一员！
当几位神祇默默站在他身后时，奥玛的成功是必然的。
甚至当奥玛砸了蜥蜴族献祭用的祭坛，将大祭司（雌性）和她的几百名后宫杀得干干净净的时候，曾经罩着这些人的邪神屁都没放一个……愣是假装没看见——银月婊说没就没，海洋女神说陨落就陨落，这世界他们已经看不懂了，不如缩着。
随后弥尔顿带着绿角湾的军队撤回。
而奥玛则整合蜥蜴人的军队，跟随修瓦里埃的军队北上。一路上不断的击败和收编蜥蜴人的军队，对于蜥蜴人部落，遇到一个就清理一个！绝不手软！将他们全部整合到同一面旗帜下！那些曾属帝国军的蜥蜴人军团，对打破传统的奥玛简直疯狂崇拜，甚至整个军团、整个军团的倒戈投靠过来；而曾经靠愚民政策统治蜥蜴部落的权贵和祭司们则对奥玛恨之入骨，他们称奥玛是血腥玛丽……血腥奥玛！
当然了，结果我们早就知道——牛鬼蛇神抵不过砍在脖子上的宝剑，就算进行传统单挑，奥玛也可以吼一声“在座的全是辣鸡”！
当全大陆的目光都被激荡的抗魔战争和风云变幻的人类合纵连横吸引时，蜥蜴人却在悄无声息中完成了真正的变革。最终站在奥玛旗帜下的蜥蜴人数量不到一百五十万，但全都是最强壮、也接触过外界文明的蜥蜴人；而剩下的根本不知具体数目的蜥蜴人，因为愚昧躲到更深更荒凉的地方，彻底与文明社会脱节。
对此奥玛也感到无可奈何……人先有自救之心然后才能被救。
那些蜥蜴人既然选择愚昧，那谁也帮不了它们。或许再过上一百年，这些蜥蜴人就会褪化成和普通蜥蜴差不多。就像未来失去女王又输了战争的海洋帝国，鱼人们先是丢了文字，然后又丢掉了语言。鱼人寿命短，换代快。当沈言遇到它们时，大部分的鱼人已经变成只知嘶吼的四脚怪物。
奥玛在蜥蜴族中的威望如日中天，蜥蜴族的迁徙过程顺利无比。
只是因为数量太多，全部迁入环城可能需要耗费近十年的时间。
城市精灵喜欢的环境是森林、草原和城市；而蜥蜴人喜欢的环境是淡水沼泽、草原和水边村庄。
沈言不希望一个不大的世界内还分成好几个王国，因此蜥蜴人的安置有相当大的区域与城市精灵重合在一起。翡翠城将是双方共同的主城，蜥蜴人也拥有二十几个万人级别的大镇，此外完全占领了村级单位……没办法，谁让蜥蜴人数量是精灵的五倍。
为了消除双方的敌意，除了大力宣传精灵和蜥蜴人之间的“传统友谊”之外，还以任务的方式抽调了两万城市精灵进入蜥蜴族扫盲。悄悄的将双方以老师和学生的位置确定下来，这既满足了精灵的骄傲，也满足了蜥蜴人对文明的追求。
奥玛成了翡翠城的军务大臣，统领女王麾下一切武装力量；宫廷魔法师是奥古斯汀；内务大臣是凯瑟琳；农业大臣是蜜雪儿……阴盛阳衰，奥玛觉得自己从一个母系氏族的坑又跳到了另一个……
……
让沈言挠头的是矮人。
如今入住鲲鹏世界的三大种族都有不小的问题，蜥蜴人愚昧，精灵种族歧视，而矮人则是……排外。
鲲鹏世界的地下虽然矿藏比较少，但拥有大量天然溶洞，这是矮人喜欢的环境。
但矮人一族实在是太沉默了，真的就像一块石头。就连山丘矮人和青铜矮人历史性的会面仪式也是如此，双方人数上虽然差着几个数量级，但地位是平等的。两个族长沉默的见面，随即就抡着锤子兵兵梆梆的打了一场！然后又握手言和……整个过程都没说几句话，脏话还占了其中一大半。
看得沈言牙疼……
别人不知道，沈言难道还不知道吗？当年青铜矮人族在要塞买卖通道的时候，坑得帝国那帮贵族咬牙切齿！丫就奸商一个，现在特么装老实人了，另外一个估计也不是啥好东西。
亚撒&#183;康斯坦斯就跟沈言说过，诸神有个共同的默契，那就是不会提拔矮人当从神。因为矮人即排外又团结，今天提拔一个矮人从神，明天矮人就会全体改信！然后等这个从神成长起来，也只会提拔新的矮人……想象一下，当神庭的各位忙着撕逼的时候，有那么一小撮矮子沉默的在旁边儿看着，有好处就占没好处就等着……太特么让人闹心了！
反正沈言是见识到了矮人团结的一面。
不愧是异世界版矿工，彼此间的分工协作几乎是天生的。
青铜矮人直接朝山丘矮人敞开了市场和渠道，并引导山丘矮人顺利进入。之后没用多久，矮人的锻造供应能力直接就提升几十倍！连村头修理农具的职位都被矮人占据，精灵和蜥蜴人那点儿冶金萌芽还没开始就惨遭扼杀，乖乖的回去种田酿酒。
好在鲲鹏世界位面贸易大宗商品中就有“武器铠甲”这一项，矮人制造的精良装备无论多少都能吃下，绝不愁销路。
……
最后是随绿角湾城迁入的少量人类。
人类在这个世界是少数民族……而沈言了解最深的就是人类。
人类这个种族，数量少了谦，数量多了莽——在人类不占优势时会充分表现出热情练达、勤奋好学、谦逊谨慎和善于交际的一面，仿佛跟任何人都成为朋友。
人类没有强力的种族天赋，但绝对是多元宇宙中生存能力最强的种族，没有之一。所以沈言一点儿都不担心人类的未来，他担心的是鲲鹏世界的未来……千万别变成下一个天鹅世界。
绿角湾迁入的前期准备工作还在进行中，大家当年辛辛苦苦开垦出来的良田当然不能放弃！所以沈言打算以绿角湾城为核心，以月牙湖遗迹、雪山遗迹和沼泽遗迹的三处环城遗址做定位，最后把什么月牙湖啊、雪山啊之类的都打包挪上来……
你说那是天鹅世界的地方？望天……凡是环城碎片落下的地方都是环城滴！嗯，鲲鹏的陆地面积又要扩大了。
……
诸事完毕，沈言终于回到祭坛，着手定制了第三个命运卷轴。
这回骰子投出的数字是“4”！
一个位于骰子下半区的数字，沈言顿时充满了期待……然后他变感觉到一股庞大的吸力降临，瞬间将他抽干！当制作停下来时，积累在他身上的命运之力真的被抽取的一干二净！
好在，新的卷轴还是制作成功，出现在了命运祭坛之上——
【命运线扰动之卷轴：这是来自一个父亲的无力请求，他祈祷命运能将他的小女儿萝拉重新带回他的身边。
世界限制：不能使用超出“轻微”程度的神秘，违背将需支付额外的命运之力进行抚平。
报酬：新的命运之力和上古电磁炮制作资料。
请问是否接受？】
……
“我就想知道……上古电磁炮是什么鬼？”

第074章 熟悉而陌生的世界（一）
扩展世界的手段、高产作物、防御武器，沈言有点儿明白命运卷轴的用法了……
因为三次卷轴上出现的其实都是沈言想要的东西。也就是说，命运卷轴上的内容也并非随机，它与沈言的所思所想密切相关，就像一个另类的许愿术。不过可跟鲲做交易、买红薯种没问题，上古什么的也先不说，沈言为甚么会想要电磁炮？
因为简单，他上次手缠的电磁炮都能一炮端掉土匪的火炮阵地。
相比之下，现代化的火药武器从原料、合金到加工精度，都不是中世纪晚期水平的鲲鹏世界能指望的。比如一个炮管儿，从材料到加工就能卡死鲲鹏世界未来五百年。潘妮手撸出来的炮管儿倒是符合要求，但沈言怎么可能让潘妮做那种事？万一撸出一手老茧……那将来还怎么干别的（严肃脸）？
但电磁炮不同，由于采用的是电磁原理，炮弹在飞行途中并不与炮管发生接触，这让加工精度大为降低。
而且魔法世界同样有魔法世界的优势——炮弹上有足够的空间镌刻魔法阵，来提高爆炸威力、减小空气阻力、增加飞行稳定，甚至智能导航；在能源方面，一根手肘长的闪电法杖就能存储50发“闪电术”。
沈言没具体计算过，但一根闪电法杖存储的容量差不多等于小型电厂几天的发电量，而成本只有一万五千金币不到！环城还能用天然雷电对法杖进行充电，这让反复充能的成本更低……这简直就是世界上最棒的蓄能电池！
到时候鲲鹏世界有绕两翼的重甲侦查兵（蜥蜴人），有刚正面的钢板盾阵步兵（矮人），还有打击范围在一千五百米之内的精确射手（城市精灵）。如今再加上射程二十公里的制导电磁炮，这样的力量应该足以自保。
周围世界的同志们不要担心，鲲鹏世界部署的全都是防御性力量——
你看我们连最重要内容都还没填充，我们的口号是，“核平崛起”。
……
再一次的穿越。
刚一到感知就告诉他，这是一个十分安全的环境，空气中有种安详的味道。
因此当传送结束时沈言没有急着睁开眼睛，而是先用手指轻轻按压两侧太阳穴，来舒缓传送带来的颅压。这都是经验啊，有的人就是不注意，刚一传送完就不顾颅压的睁眼猛瞧，结果双眼biu的一下就爆掉了！
没错，那个“有的人”就是沈言……那是他传送实验第524次的下场。
沈言睁开眼睛，看到身处的是一间单身公寓。房间只有一室户大小，床、沙发和一些健身器材挤在一起占据了室内大半空间，上面堆满了未洗的衣物。室内没有厨房，一张桌子上摞着很多外卖盒子，各种披萨。冰箱靠门，电视和XBox摆在沙发前的地板上。最后是一间狭小的洗手间，半透明的玻璃墙，门把手上还挂着一件红色透明的女人内裤。
这间公寓主人的生活颓废而且堕落。
快餐盒子上全是英文，床头扔着几本限制级的英文杂志和中文版的《孙子兵法》，看来这里应该是外国的某个地方。
熟悉而明媚的阳光，从室外广告牌遮住一半的窗户透了进来，让沈言很有文艺范的片刻忧伤。
沈言再仔细查找一番，凭着精灵的敏锐视觉，他又在冰箱的夹缝中找到了一张照片——照片的主人公是“沈言”，人模狗样的打扮成西部牛仔，比划了个吹枪口硝烟的姿势……浮夸，非常之浮夸！
“外表和我八成像，但内在的气质差远了！”沈言对照着镜子评价了一句。他在沙发外套的口袋里找到了钱包，里面有他的驾驶证……同样是“沈言”的照片！旧金山人，名字也叫沈言……沈言这才感觉一丝奇妙，原来他到这个世界原是“有背景”的？
为了寻找更多线索，沈言再度仔细翻找一遍，最终在垫子下又找了半打剩下的套套和一本日记。
接下来他算是仔细的看清楚了命运为自己安排的背景资料——“他”是生活在旧金山的华裔混血青年，除了脸长的好看之外，完全是草包一个，整天靠吃软饭混日子。不过在某天看了魔戒电影之后，由于狂热迷恋其中的某个角色遂而萌生了想当演员的念头，孤身来到天使之城闯荡。
可惜“他”没什么表演才华，靠脸拿到几个小角色搞砸之后，再没剧组愿意雇佣他，经纪人也离他而去。然而“沈言”先生并没有沦落到圣费尔南多谷拍片，他靠着之前混圈子认识的一些明星和特长，依旧在洛杉矶混得如鱼得水……连他现在的公寓，都是“女朋友”帮他租的。要知道在洛杉矶市区，这种高层公寓可不算便宜，失业的人住这种房子里会焦虑得每天跟坐在火炉上一样。
“想不到我身上还隐藏着这种才能？”沈言摸摸自己的脸，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说道。“可电话呢？你好歹给我留几个女明星的电话号码啊？”
然而沈言找遍了房间，也没发现现代社会最重要的那个电器——手机！电话号码自然也无从谈起，什么女明星的号码之类的，当然也就落空了……
“唉，太社会了，真是一点儿都不让人走捷径啊。”没能挥棒上位的沈某人觉得很失望。
然后是衣服问题，新世界是现代社会背景让他很开心，但看到镜子里那身破烂，沈言只能无奈的承认他被洗白了——这次穿越遭遇了某种空间乱流——虽然身体在穿越过程中没受什么伤害，但身上穿的皮甲被乱流切割的支离破碎。至于滑轮弓、屠魔枪刃之类的武器精良武器，更是连渣都没剩下来。
好在这间房子内就能找到衣服和武器……沈言先从行李箱翻出新的条牛仔裤和兜帽衫，将身上那堆破烂换下来；然后从柜子上找到了几根“木片”，几分钟后这些木片在他手中组装成了一把反曲弓。
之前说“沈言”疯狂迷恋魔戒中的角色……没错，就是莱戈拉斯&#183;绿叶。为此他不但买了把反曲弓，还将自己的耳朵整容了两个尖角……这也是他为什么被那么多剧组拒绝的缘故。好莱坞哪有那么多精灵的角色啊，而且人家都用假耳朵。
不过很多女性却对尖耳朵毫无抗拒力，一旦确认耳朵是真的就开始尖叫，一叫就是一整夜，性趣盎然。
……
背景了解了，武器也有了，还找到六根碳素箭，沈言十分满足。
接下来，是时候抓紧时间出门寻找关于萝拉的线索了。
……
“电梯故障”，有些破损的提示条贴在电梯门上，看起来至少有一年以上！玛德，米国人电梯坏了都不修的吗？沈言看看深深的回形老式楼梯间，在心中抱怨了一句。
没办法，只能步行下楼。
楼梯间比房间要旧很多，说明这是幢有年头的公寓楼，但房间翻新过。
沈言一层层往下走着，脚步咯哒咯哒的在楼梯井内回荡。
这种重复的机械动作很容易让人走神，然而当他从一圈儿楼梯绕过来的时候，猛然看到一个剪着波波头的白人少女，背着他一个人坐在楼道的台阶上。沈言愣了一下，诧异的朝楼上楼下都看了看。心说外国有这么安全吗？难道我在新闻中看的都是假新闻？一个姑娘敢独自在这种没人的地方呆着，就不怕被轮了大米？
等等，沈言突然想到……难道这个就是萝拉？任务会这么简单吗？主人公直接送到面前？或者外面已经变成了丧尸的世界！沈言紧张起来，果然难度不会太低，要知道报酬可是古典型蒸汽朋克超级电磁炮啊！（你是不是加戏了）
想到丧尸，他就联想到会不会从背后看是少女，从正面看是满脸血淋淋的少女在啃一只大腿？然而作为精灵，他能看到少女身上生机盎然……至少不是死人。
沈言这思绪跑起来根本拉不住！因此当路过少女身边时，他还是放慢了脚步，想从侧面偷偷看一下少女的脸……结果却跟两道清亮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哦~好尴尬。
就在沈言想解释点儿什么时，少女居然提前开口了。
“人生总是这么痛苦，还是只有童年如此？”
沈言只觉得“咔擦”一声！一道雷劈在了他的脑门子上！我擦，这个台词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这不是《这个杀手不太冷》里那个娜塔莉&#183;波特大说的台词吗？我想想，当时那个让&#183;雷诺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总是如此！”
难道我穿越的是《这个杀手不太冷》的电影？可不对啊……我记得那部电影的背景是八九十年代的纽约，这里是洛杉矶啊。而且人家波特大那时候还是萝莉，你这个……不说颜值，年龄也过期好些年了吧。
但沈言想了想，还是回答道“总是如此！”——万一是接头暗号呢。
然而少女没再说话，她抓起身边的背包就起身快速朝楼下跑去。
沈言无语的注视着她跑下楼，摊摊手……你几个意思？
然后他就听见少女在楼下说，“警察先生！喜欢模仿电影的那个恋童癖找到了，就是楼上那个人！”

第075章 熟悉而陌生的世界（二）
沃特法克！？
我这是被钓鱼执法了？
“你别特么乱说话！谁特么是恋童癖……我没有！我不是！法克，我刚才就是想问问你的名字而已！”沈言伸出脖子朝楼梯井下边儿吼道。
“……他还想问我的名字，我觉得我的安全受到了威胁，警察先生。”先告状，然后少女转身朝着楼上大喊，“别再缠着我！该死的恋童癖，我不是你要找的玛蒂尔达！”
沈言都要被气疯了，你这个小婊砸怎么这么多戏。“我特么都说了我不是！我知道你不是玛蒂尔达，你也不照镜子看看你那张脸！我是问你叫什么！”
他这时候还没放弃确认这位是不是萝拉的努力。
“你为了玛蒂尔达贬低我，还说自己不是恋童癖？告诉你，帮警察抓住你这样的坏蛋我很自豪！别指望我会告诉你我的名字！”那个少女还来劲了，从楼梯井下边探出头来瞪着沈言……大概是因为她看到两名警官正按着枪套小心的往楼上走，因此敢大着胆子跟沈言对喷。
沈言气得青筋直蹦，他感觉得脑子里那根弦“嘎嘣”一下……差点儿断了！
而且就在这个时候，两名警察又突然从下一层窜了出来，一个高喊“LAPD！举起你的手让我看见！”，另一个下意识的就从枪套中拔出手枪，指向沈言——因为他看着眼前这个戴着兜帽的高大男子，竟然从心底感到惊慌！
沈言不知道他的前任怎么样，但在异界一直战斗的他绝对称得上是眉清目秀、虎背熊腰。他的身体被锻炼成最适合战斗的体型，没有那种臃肿肥大的肌肉块儿，流线型的肌肉遍布全身，让他随时能爆发出极致的力量和速度。而身上带的那种无法消散的杀气，更给人一种非常危险的感觉。
警察的反应不算过激。
但沈言已经脱离法治社会好几年，长期处于危险环境让他的反应格外敏锐！其实就算给沈言足够的时间思考，他也不会允许别人用枪指着他——那意味着将自己的生命交到别人手里……他怎么可能这么干？
因此就在警察抬起枪口的那一瞬间，所有人就感觉眼前一闪，紧接着便听见“噔！”一声！那名警察的右手腕被钉在了楼梯木质扶手上！
他的手枪翻滚着，从楼梯井掉了下去，撞在下面的水泥地上。
“啊~~~”楼下的少女，不，其实是化妆出来钓鱼的女警，下意识的发出尖叫声。
“呼叫总部！我们遭到攻击！我们遭到攻击！”最开始喊LAPD的那个警察，不是第一时间攻击沈言，而是笨拙的朝沈言攻击不到的墙角扑去，结果脸狠狠的撞在墙上。他一藏好，立刻开始呼叫总部支援。
而另一名警察手被钉在楼梯上，没办法藏起来，只能将身体尽量躲在铁栅栏下面。
莫名其妙的就袭警了，沈言也很无奈。但身体反应快过思绪，等他想做决定时，身体已经完成了从张弓搭箭到命中目标这一系列过程。不过那个警察纯属自己吓自己，没看到现在都没流血吗？箭射中的只是他的衣袖而已……这种碳素箭的重量不足30克，射在骨头上会爆开。
“我就想知道，你是不是叫萝拉！”沈言朝着楼下喊道。
“我不是……”楼下的女警立刻否认，她被刚刚那箭吓坏了，缩在楼梯井下边像个小动物似的抖着。我不就长得年轻一点儿吗？为什么要我经历这么恐怖的事情！我是文职！
“撤退！萝拉！快撤到安全的地方，等候支援！”被钉住袖子，精神有些崩溃的那名警察英勇地喊道。
沈言：……女警萝拉：……警察2号：……
猪队友是什么样的？这下可算见识了。
这时候，远处开始陆续响起警笛声，附近的警察正在赶来。似乎支援即将到达给了警察2号勇气，他躲在墙后面喊道，“放下你的武器，趴在地上！我说，放下武器！”
放下武器？沈言摇摇头，就算手里拿的只是一把和玩具差不多的复合弓，他也不可能丢掉，放弃抵抗不是他的风格。但继续留下跟源源不断涌来的警察硬刚，那也不是个好选择。沈言干脆转身朝楼上走去，至于女警萝拉……暂时当成一条线索吧。
当跑走上一层的楼梯时，楼下传来“呯”的一声！
2号开枪了……
……
“呵呵~米国警察。”
沈言快速的跑进自己的住处，拿起一只背包先将日记和照片装了进去，又塞了两件衣服，然后开始满屋寻找会暴露身份的东西。他知道洛杉矶警察肯定能查到他的身份，但能拖一下也是好的。
期间他随手将一只游戏盒子扔出大门，撞在栏杆上发出“呯”的一声。酷似枪响的声音，让后面跟着的警察又连忙藏了起来。胡乱的朝上边开枪，让子弹乱发。
“LAPD……”又一批警察冲进大楼。他们从女警嘴里获得了第一手消息，知道对方的武器是一把弓时，登时松了口气。又将毫发无伤的警察1号救下来后，再松一口气。但上边枪声不断，也不知道具体进展到哪一步。这时候高阶警官到场接过指挥权，将警员分成两批，一批在周围布置封锁线，另一批朝楼上摸去。
沈言不知道事情正越闹越大，甚至附近有一架正在进行拍摄的福克斯电视台直升机也朝这边赶来。
他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将房间清理干净，又从柜子下找到两根碳素箭后才迅速离开。这边，警察2号正在靠近公寓，结果只看到有间公寓的门被突然打开，然后“嗖~”的一声！
影子一闪，他握枪的那只胳膊被一股大力猛的朝后拗去，衣袖被钉在了身后的门上！“啊！我的胳膊……我受伤了！”2号对着步话机惨叫，手臂脱臼……沈言只是不想杀人，但搞伤几个毫无压力。
解决了2号后，沈言几个箭步窜上楼梯顶。
通往天台的门锁着，但沈言随手一推便听见咔擦断裂之声，变形的门从中裂开。
沈言跑上天台，一架直升机呼呼的从头顶飞过。

第076章 熟悉而陌生的世界（三）
生活在一个枪击频发的国家，米国人对枪声极为敏感。
只要听见附近有枪声，大部分人第一个动作就是左右观望然后躲藏，第二个动作是拿起手机——如果能当场拍到枪战视频当然最好。如果不能，那么立刻拨打电话号码向电视台爆料！
出于责任感？出于好奇心？都不是，只是为了钱。
米国几大新闻网之间的竞争有多惨烈，新闻爆料就有多值钱——新闻网如接到爆料电话，一百两百美金的小钱无需核实就能直接支付给爆料人；如果还录有现场视频，新闻价值立刻上升到上千美金；如果是独家而且事情很大，那么几万甚至几十万美金都可以谈！
因此当警察2号开了第一枪，爆料电话就已经打爆了洛杉矶的几大新闻台。
然而此刻距离现场最近的，却是福克斯新闻频道的现场记者丽娅&#183;加布里——她之前一直在与其她几个人争夺新闻频道的Fox&Friends主持人位置。但在这个敏感时期被派出来拍摄“大幅科比街头海报被涂鸦事件”的镜头，显然大家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在主持人争夺战中，她已经出局了。
但加布里会甘心吗？当然不！
没有撕逼的战斗力和不服输的精神，她也入围不了候选人，因此哪怕还剩一线希望她都会牢牢抓住！因此她现在做梦都想上帝赐给她一条大新闻！
所以当枪响的那一刻，她几乎没用一秒钟时间考虑，就命令直升机立刻调头！
枪响是不是一条大新闻她无法肯定，因为在米国枪声太常听见——但她能肯定“大幅科比街头海报被涂鸦事件”最多是新闻热点，肯定成为不了大新闻！所以哪怕赌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她也会去赌。整个摄制组都是她的团队，因此只要她做出决定，不存在扯皮的问题，直升机笔直的朝他们刚刚要拉开距离拍摄的那副大型广告画的方向飞了过去。
沈言公寓那扇被遮挡一半的窗户外恰恰就是那副被涂鸦的海报，因为房间采光被遮挡“他”还被免了10%的月租金……
接下来几声枪响几乎让加布里高潮！注意到出现在四个街区外的警车，加布里更是兴奋得想要尖叫！这意味着大事件的可能性越来越大！
“我们去拍摄屋顶！”
作为资深现场记者，她对洛杉矶警察的行为模式极为熟悉。一看下面的车辆行驶路线，加布里就知道接下来警方要封锁街区，聚集更多警力。然后警方会等到彻底封锁大楼的全部逃跑路线后，才对大楼发起总攻。
那么此刻无路可逃的嫌疑人，很可能在觉察下楼道路被封锁后自己走上天台！
加布里登时就激动了——出于新闻人的敏感性，她突然发现她所在位置是拍摄到嫌疑人面孔的最佳位置，这个时刻是最佳时机！她可能比警方还要提前知晓嫌疑人的长相。哪怕这个新闻最后证明不算大，这一刻也会成为她职业生涯中的经典时刻。
“把镜头对准那扇门！”
就在直升机距离公寓楼不到二十米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
“丽娅，腓特烈西亚大街北段发生枪击……”这是新闻频道的制作人打来的电话。可她刚说到一半，就被兴奋的加布里打断。
“听着碧池，我就在现场！距离枪响十米的地方！现在要么给我直播，要么……上帝，门被撞开了！快给我直播！快！靠过去！靠过去！我要直升机掀起的风足够大……”
丽娅&#183;加布里停了下来……摄影师停了下来……接到前方发回信号的信号后，正犹豫要不要切入直播的女制作人，在看到画面后也停了下来。
“……到能掀起他的帽子。”
螺旋桨卷起的风掀开的沈言的兜帽，吹散了他的半长发，吹得他衣服向后拉扯，紧紧的贴在健美的身体上。沈言不满的转过头，朝直升机的镜头看了一眼。
只这一眼，定住了加布里，穿过镜头定住了女制作人，甚至连直升机都摇晃了一下！
驾驶员慌忙拉平机身，从公寓楼上飞了过了。
“我，我刚才看到了什么？”作为现场主持人加布里第一次在镜头前用语词不达意，但连线的制作人偏有种感同身受的感觉！
不是因为那张英俊的混血面孔，和那双很自然的长耳朵——这里是洛杉矶和好莱坞，全世界俊男美女最密集的地方。作为制作人和主持人她们什么样的帅哥没见过？
真正让她们震撼的是那个看向镜头的眼神，扭头那一次，目光锐利得仿佛穿透灵魂的利箭，嗖的一下正中靶心！
眼神中没有任何被追捕者应有的慌乱、走投无路、绝望……她们看到的眼神是骄傲、平静、俯视，以及有些恼火。不是愤怒，而是那种仿佛被猫挠了一下的恼火……他并不在乎。
“丽娅，我给你直播！”女制作人毫不犹豫的按下了切换钮，示意直播间的主持人开始倒计时。“我只有一个要求，把该死的镜头对准那张脸，这张脸就值一百万收视！听着，我要得是每一分钟！我不想看到你那张蠢脸出现在镜头里说那些愚蠢的台词！”
女制作人化身咆哮的母狼。
……
是的，沈言根本不在乎。
这件事如果有一千种解决方案，那他也只会选自由度最大的一种，也就是眼前的这种。
因为公寓外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他其实并不知道，谁都不知道。那么下一秒会不会爆发生化危机？下一秒会不会钢铁侠从天而降？下一秒陨石天降地球毁灭？下一秒灵气复苏全民修仙？还是说这就是个日常的世界？
并没有一个叫“剧情”的小册子握在他的手里，让他能洞悉一切，所以他必须考虑所有因素。
如果他被带回去协助调查，甚至被关押24小时，结果目标萝拉直接在这个时候死了，那他该怎么办？所以当前最重要的，其实是保留自己能随时自由行动的能力。至于警察追捕，不值一提。
沈言紧了下背包，弯下腰，开始朝着一个方向迈步奔跑！
“天呐，他要干什么？”作为无法出现在镜头中的补偿，丽娅&#183;加布里只能用尽量夸张的语气来吸引观众注意。但当她看到沈言的速度越来越快，迈着两条大长腿化作一道闪电时，声音失控的高亢起来。
“OH——MY——GOD！！！”
因为始终未减速的沈言，在最后一脚踩在公寓楼天台的边沿上，然后奋力朝着天空跃去！
时间似乎在此放缓，女主持人、制作人和观众一起瞪大了眼睛，无数惊讶的表情出现在他们的脸上！福克斯新闻频道的收视率也在这刻随着沈言的一跃，直冲天际！
女制作人和加布里一起高潮了，她们知道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这一刻都将成为新闻史上的永恒经典！
如果沈言现在摔死了，她们甚至能编出五万字关于追求自由反对强权的新闻来！当然，反派是警察……
沈言仿佛惊天一跃的跳远冠军，仿佛罚球线起跳的灌篮高手。他表情平静，在空中优雅的迈着步子，朝着远离大楼的方向飞去——人们仿佛看到了黑客帝国那经典的一幕，正在此刻化为现实！
所有将频道定在福克斯的观众，这一刻都看着沈言升到最高点，然后看着他一点点下落，紧张到无法呼吸！直到沈言的体形猛的一顿，然后又向前狠狠冲出几步，人们才意识到，他成功了！
沈言成功的跳到了另一座大楼的顶端！

第077章 熟悉而陌生的世界（四）
“距离！该死的，谁能给我那两座大厦之间的距离！现在就要！”
制作人疯狂的砸着桌子，她直觉上就判断那两座大楼之间不该是人类能飞跃的距离，感觉自己抓住了重点！
……
“22米！这是超越历史的一跳！”终于，在制作人焦虑的等了五分钟后，一个编剧终于找到资料，并在纸上算出了那两座大厦之间的直线距离。
“瓦特？！”编导室内的人跟疯了一样。
这时候直播间的主持人也差不多，当他收到数据后立刻开始机关枪式的发言，“这是新的跑酷吉尼斯纪录，这是新的世界纪录！不，应该说这是一个不在现实世界被承认、只属于黑客帝国的记录——两座大楼之间的距离为22米！落差为4.4米！他跳过去了，并且毫发无伤！天呐，刚刚有人跳过了世界纪录的2.5倍！”
男子跳远的世界纪录是由麦克&#183;鲍威尔在1991年创造的8.95米。
“我现在相信，超人类不止在漫画书中——相信吧！他就在我们之间！”
……
一个电视节目，主持人和嘉宾只是台上的表演者；编剧才是内容的创造者；而导演是现场协调者；制作人则是最终做决策的那个人。当前节目进行到这个阶段相当于掀起了一个大高潮，收视人数跳到了2600万！这可是新闻节目！人们迫切的想知道之前和之后都发生了什么，难道是外星人入侵了？难道是地球被什么奇怪的光线照射了？为什么精灵突然出来了！
这时候一个编剧将纸条递到了女制作人的面前，上面写着一行字——“超级英雄还是超级罪犯”，后面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女制作人皱起眉头，她知道该是她做抉择的时候了。
新闻大部分都是有立场的，只是有些能被观众看出来，有些看不出来。而像这种直播新闻，说白了就是给你一个镜头，内容全靠编！刚才主持人跟高潮似的巴拉巴拉说了好几千字，有一个字是从沈言或者警方嘴里吐出来的吗？没有，他的眼神、心态、飞跃那一刻的心理活动，全是主持人对照着提词器上的框架现场编的！
一般来说出于政治正确，新闻在突发的警方案件中会按照以下原则进行处理。
首先在事件进行的过程中大力表扬警员，然后准备好在事后发力批评警察局。就算造成严重后果比如说误杀谁谁谁，批评的焦点也会集中在管理问题和种族歧视上，不会聚焦在某个警员身上（除非他是亚裔）。因为警员属于普通大众，在政治正确中普通大众永远不能被批判。
而警察局代表的是正斧强权，怼之有理，骂错无罪。总之就是表扬个人，批评集体。
但现在的问题是，嫌疑人由于英俊的脸庞和惊人的举动，已经圈了一大批粉，观众对他的好感度很高。如果这个时候福克斯新闻频道站在警察那边，会不会引起普通观众的不满？
“稍等，我打个电话。”制作人走到角落拿起手机，“嗨，詹姆，是我，告诉我楼内发生了什么，有没有警员受伤？”“警方暂时对现场的情况保密……”“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好吧，没有任何人死亡，只有一名警员受伤，起因是一次针对恋童癖的检查……其实他是个蠢货，那小子用箭将警员的袖子钉在门上，两个都是。结果他因为太害怕把自己手拽脱臼，就时这样！”“他是恋童癖？”“这一点无可奉告。”
电话挂断。
“现在我们站在Arrowman这边！”女制作人沉思了一下，最终指指画面上背着反曲弓的沈言说道，“就用这个外号！”
Arrowman可以翻译成弓箭手，也可以翻译成箭侠——就像Iron Man，铁人翻译成钢铁侠一样。不过用在沈言这里，总觉得翻译成“箭人”更合适一些……
这样里面还会藏着一个小反转——最初观众会因为警员受伤而对这个Arrowman观感降低，同时也会对站在Arrowman这边的福克斯不以为然。但随着真相公布，警员随意开枪并在整个过程中显得十分无能，而Arrowman则非常克制、神奇而且无辜，接下来会变成双赢的局面。
至于警方，无所谓，反正他们总是输家。
还有恋童癖，恋童癖都是性无能的卢瑟……看那张脸！女人看着就满足一半，你会相信他是恋童癖？
……
可惜计划没有变化快，福克斯的剧本很好，但沈言不可能按照她们的想法来演。
跳到第二幢大楼的楼顶后，沈言并未趁机逃走，而是转过身站在这侧天台的边沿，冷静的弯弓搭箭！帅气的姿势，自然再圈粉一波。
前一座大楼的天台比后面的那座高四米，站在沈言的角度根本无法看见之前那座大楼天台的情况。但沈言就是非常自信的拉满弓，然后“嗖”的一下将箭射了出去！
碳素箭支飞过二十几米的距离，“哚”的一声穿透了某个白人警员的衣领，将他钉在空调室外机上！那位警员猝不及防之下，差点儿吓得尿了裤子。
第二支箭，穿过某个黑人警员肋下的衣服，钉在门上；第三支箭，通过警员的裤裆布，擦着某个不可名状的部位，将他钉在楼顶沥青上！这回直接尿了；第四支箭……
“撤退！撤退！”面对神鬼莫测飞来的箭支，剩下的警员只能狼狈的逃回楼道。
这射箭的一幕被直升机上的摄像头忠实的记录下来，并对全米国进行直播。看到这一幕的观众已经集体无语了……这还是人吗？你一定是拿错了弓的绿箭侠吧？！可收视人数已经突破3100万，米国人真是对追逃戏情有独钟！福克斯新闻网恨不能派架直升机，再帮沈言来一段儿惊心动魄的逃跑！
还有比他们更懵的……那就是最初扮演罗莉的那个女警员。
他们钓鱼执法的流程本身就不怎么合法，只是出于民众对恋童癖的憎恶，这个做法才可行。可老实说他们今天碰瓷沈言其实就是为了带回去走个流程，早早交差了事。警局需要显示自己在努力，警员也需要显示自己在做事……毕竟洛杉矶警局的资金一半来自于社会捐助。
可谁想到会闹这么大？！
现在披着毯子在车里看电视，女警萝拉已经开始感到害怕。
他不会在半夜来找我吧？如果来找我，那我……要不要报警？
……
将箭射完，沈言随手将弓丢在楼顶。
一个响指，所有痕迹荡然无存——“轻微”等级的神秘，大致就是使用1环（含1环）之下的魔法不会引起世界波动——这对沈言的实力确实是一个很大的限制，但对于一个微魔世界来说已经足够，这世界上能威胁到他的生物……应该没有。
既然如此，那还在意什么？
沈言朝着镜头的方向抬起手画了半个圆圈做出谢幕的姿势，然后倒退着消失在大厦的楼道中。
“快！所有人盯着大楼门口，决不能轻易放任何一个人离开……小心化妆，他是个演员！”无论警方还是电视台都不可能就这么放他离开，几千万人还兴致勃勃的等着看第二回合呢！
然而……
警察并没有意识到沈言是不同的，正如某个躺在垃圾箱边上正在High的瘾君子，并没意识到在几千米外有个人正透过大楼的窗口看着他，精灵视觉将他的状态看得清清楚楚。
【“NZT-48要吗？新型聪明药，吃了眼睛会发光，人生走向成功哦，而且保证够劲儿！”】
瘾君子的大脑中突然出现了这样一句话。瘾君子正沉浸在毒品造成的迷幻状态，根本分不清现实和虚幻的区别。再说他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所以毫不犹豫的流着口水说，“人生……成功，我……要！”
下一刹那，他化作虚影从垃圾箱边消失。
而又换了套衣服的沈言，无声无息的取代他出现在那个位置上。
【王车易位】
在这个被金钱、毒品和欲望支配的城市，他就是无所不在的神。

第078章 熟悉而陌生的世界（五）
虽然看起来很像，但这里当然不是制图室的世界。
作为一个熟练的位面旅行者，第一重要的是知识，第二和第三重要的仍然是知识。
沈言在抵达位面的那一刻起，就开始利用知识做确认工作。哪怕知识储备不足，但这个工作一定要亲手做。不是上网查询我们这是什么大陆，现在是什么朝代，有没有历史书等等，而是确认世界的一些特性。以沈言目前的实力限制，他能测定的比较重要的数据就是信仰关联和魔力性质。
信仰关联是沈言与自家老师，还有亚撒等神签订的一系列誓约。这些誓约本身没有任何内容，它们存在的意义就是让沈言和神发生共鸣。因为神的信仰是向整个多元宇宙进行传播，这样沈言就能根据共鸣的强弱，来度量彼此之间的距离。这样就不会发生像上个世界那样，明明身处同一个世界却压根想不到的情景出现。
魔力性质也是类似，每个世界的魔力性质都有差别，就像不同的基因代码可以用来识别世界。虽然比较粗糙，但在沈言这个层面已经够用了。
……
沈言没有停下来，而是边走边换人瞬移，以飞一般的速度一路向北。
这城市的人杂念极多……或者说已经贪婪到懒得掩饰的地步！几次之后沈言便发现用“王车易位”，根本无需任何套路。直接发一条信息【要钱么？】或者【这是谁的钱包？】，立刻就能收获一个肯定的答案。无论西装楚楚的白领还是水当尿裤的痞子，在这个问题上都是一个德行。
因此沈言接力式的传送很快就跨过大半个城市，将警察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他原来住的那间公寓在南边，估计现在已经被搜查过，并且警察99%的可能已经通过房屋的租赁信息查到了他的身份，很可能还开出了通缉令。但接下来的执行力度值得怀疑，警方最多派两个人在公寓楼下盯着，不会浪费警力对他展开大规模搜索。因为这并不是什么恶性案件，沈言又没造成什么不了挽回的后果。
再说媒体对他的兴趣要远远大过警方——在好莱坞这个娱乐至死的地方——接下来的发展很可能是这样的：关于沈言的炒作接下来还会持续升温，当上升到了一个高点之后，突然会传出他签约某大经济公司并公布几部新电影的拍摄计划，新电影题材必涉及精灵、跑酷、弓箭等。然后沈言主动向警方道歉，缴纳一笔不菲的保释金，再做几十个小时的社区劳动……这事儿就完了。
有了名声就立刻折现，这才是好莱坞的常态。
笨记者还在追着警察的屁股后面跑，聪明的记者已经在拨打各大经纪公司的电话。
然而这回他们注定要失策，沈言对当明星毫无兴趣。装逼是他的爱好，但把爱好变成工作，你会失去爱好的。
沈言一路向北是为了追那个叫萝拉的女警，沈言在她身上留了个魔法标志，现在那个标志在飞快的朝北移动。
……
看过沈言的超级一跳后，警方就算为了面子也得把直升机派出去围堵。结果沈言进了大楼之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让派去的直升机扑了个空。
抓不到人当然要继续经营形象，警长手一挥，派出其中一架直升机将执法中“备受惊吓”的女警萝拉给送回家。小女警不知道随着警方记录视频的播出她已经成了风暴眼中的一员，那时还觉得局里挺有人情味儿，忠诚+5。
结果回家打开电视一看，差点儿气哭——满世界都在播放“沈言问她是不是萝拉”的那个片段。
各种猜测满天飞，什么精灵和女警不得不说的故事，箭侠与萝拉的爱恨情仇……全都编得有模有样。甚至有的电视台声称已经拿到了沈言的专访，解密沈言和萝拉的秘密情史，并义正言辞的质问——“情侣闹矛盾出动近百警力，如此浪费公共资源该是不该！”一副要为民做主的架势。
这事儿才俩小时都传到华夏去了，新闻标题全是“华裔看着世界纪录笑而不语”、“震惊！华裔大闹好莱坞，内情竟是……”
无语凝噎，我为什么要叫萝拉？
女警气愤的找出一张纸，先画一个丑陋的大头娃娃，然后再标上“Arrowman”。将纸贴在飞镖盘上，翻出所有的飞镖。“我恨你！你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小女警技术不错，一会儿就将飞镖盘插满！
“……不是吧？这么恨我？”正在她正玩儿得开心的时候，突然一个声音在电视机前的沙发那儿响起，吓得小女警高声尖叫。“你是谁……是你？！”
一个男人捂着耳朵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不是沈言还能是谁。看着那张可恶的脸，女警飞快的抓起手机，“你竟然闯进我的房间……我要报警了！你是怎么进来的？”
“窗户……你没锁，你看多不安全，下次别再这么粗心大意。”沈言指指阳台的方向，说的非常自然。
“可我这里是十二楼！”小女警都要抓狂了，十二楼你爬上来，你是蜘蛛侠吗？！她生气的哗啦哗啦翻自己的衣服。“你是萝莉控吧？可我不是萝莉，我都二十二了！你等等，我找驾驶证给你看……哈，不许动！”小女警假意翻了半天，突然从衣服堆里抽出一把手枪指着沈言，忍不住得意起来。
沈言摇摇头，摊开手，上面放着一排子弹。
“你的演技太差，就别折腾了。我来找你其实就是想确认一下，你真的是萝拉？”“萝拉&#183;玛克辛。”“那你有父亲吗？”“死了，三年前。”“那可能不是我要找的人……我再问一下，你跟你父亲的关系亲吗？”“亲！就是我亲手把那个老酒鬼淹死在盆里的！你还想问什么！”“哦，没了。”
沈言很尴尬，没想到她们父女关系这么差。
就在他想办法告辞离开时，电视突然被切到新闻频道，“本台快讯！本台记者XXX无意中拍到话题人物沈言，和另一个话题人物洛杉矶警察萝拉&#183;玛克辛于家中私会……”
俩人懵了，一起扭头看电视。
就见电视上有两只傻鸟扭头，脸都快挨一块儿了！

第079章 熟悉而陌生的世界（六）
偷拍侵犯隐私权？不存在的！
人家都说是“无意中”拍到的对不对？可无意了，两架直升机绕着公寓楼左右飞，主要是为了拍这片公寓区的公共区域，宣传洛杉矶的绿化多么好……但不小心大长焦镜头一直对着这家公寓的窗户而已，特别无意！
谁让你住十二楼不拉窗帘！
从沈言沿着墙壁爬楼的时候人家就开始拍摄了，但一直引而不发，后台在疯狂剪辑，就怕惊动这对狗男女拍不到限制级镜头！可后来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CNN的直升机也赶过来了，福克斯这才立马切入直播！
沈言这一路上又要施法赶路，又要去狩猎用品商店买反曲弓和箭支（这个不用登记），还要解决钱的问题（信用卡被冻结），而且沈言没手机……这种情况下，他只猜到自己在警方已经挂号，根本没时间看电视，因此还不清楚自己已经大火。而女警萝莉倒是看电视，但她只顾着骂沈言、骂上司，同时害怕自己钓鱼执法的事儿被深挖，同样没意识到自己也是新闻热点之一。
因此两个人对被电视蹲点儿偷拍，甚至动用直升机这件事真是毫无心理准备。
可对于福克斯电视台来说，偷拍算什么？他们连律师、罚款、和解协议和道歉声明都准备好了！
在一个娱乐王国，被媒体盯上可比被警察盯上惨多了。
那可是3300万收视人数啊！哪怕到了晚上已经没有新的内容添加进来，福克斯电视台仅仅将白天的事件整理重播，添加新的段子——只因为福克斯提供的版本最为完整，就又吸引了超过2000万的观看人数，第一次在所有新闻网中独占鳌头！
相比之下，几十万、几百万的赔偿又算得了什么？真的打官司，两个普通人跟新闻集团打得起吗？再说报道中，沈言的形象一直都很正面。这种情况下，福克斯的女制作人还在疑惑，沈言的经纪人怎么还不联系她，她还想要到第一个专访……这事儿应该大家联合着炒吧？怎么现在倒像新闻台一头热？
到了这个时候，最恼火的人其实是洛杉矶警局。
折腾了一天已经够累的，还来！可现在新闻都播了，你能装看不见吗？那明天不得被公众的唾沫星子淹死！而且福克斯电视台唯恐天下不乱——他们在直播前先打了报警电话还人情。
全都是千年王八，这个人情警局捏着鼻子也得承认。
这时候不但得出警，速度还得快；不但快，声势还得浩大！只有这么做警局才不会被黑。不像华夏，这边由于一年被媒体黑360天，洛杉矶警察特别适应对付媒体。
……
唰唰，两侧窗帘被飞快的拉上。
然而听见外面响起的警笛声，沈言只能很无奈的站起身来说，“对不起，可能给你惹了麻烦，我先走了。”
“没事。”女警萝拉摇摇头，也不知她怎么想的，突然拿出纸笔唰唰写了一排数字递给沈言，“我的号码，我可能要接受内部审查，过几天再打给我。”
“我会的。”沈言爽快的接过来装好，并假装没看见低着头的小女警，那长长的睫毛一直在颤抖。
等小女警再抬起头，室内只有拂动窗帘的晚风，沈言已经消失无踪。
……
她不知道，室外绝没有室内这么人去楼空，风平浪静。
沈言刚从阳台的窗户钻出来，“啪！啪！”两声，两盏挂在直升机下方的大功率短弧氙灯就先后打开，两道光圈将挂在建筑外壁上的沈言牢牢罩住！仿佛登上舞台的巨星要开始表演！
但沈言可不惯着他们，他的脸藏在兜帽衫内镜头拍不到。他脚勾着栅栏，身体整个挂在大楼外面，反手张开新买的反曲弓。
“嗖！”“嗖！”两下连射，空中紧跟着暴起两朵电火花！随着玻璃碎裂之声，两盏直升机下挂的探照灯应声而灭！
电视台不但没恼火反而集体高潮——直升机摄影师在箭飞过来的时候，将自己挂在飞机外面凑到探照灯旁边，拍摄到了一个年度最佳镜头！主持人在疯狂分析用狩猎弓射中两个空中目标的难度，尤其是对着光源射箭，视线几乎无法定位的情况下……狩猎用品商砸大价钱，要求福克斯新闻网务必将反曲弓上的Logo拍摄清晰！而且要特写镜头！
媒体击掌狂欢，收视率直冲天际！
这时候谁还在乎两盏大灯？
沈言这时候大约是明白了，他摇摇头不再搭理像苍蝇似的直升机，转身朝楼顶爬去。
就在这时候，他忽然听见有女人在喊，“莱戈拉斯！我爱你！看这边！”
“哦……”你妹的莱戈拉斯……莱戈拉斯有我帅吗？！沈言那个暴躁啊，青筋都起来了！
他气愤的扭头寻找喊声来源，结果发现隔壁的公寓楼窗户大多开着，好多人挤在窗边朝这边看。尤其显眼的是两个大胸长腿的美女，只穿了三点式，在阳台上朝着沈言又是挥手、又是尖叫！
当发现沈言转过头来时，更是用力的摇晃手里的纸板——可能赶得比较急，上面只用彩笔大写着——“莱戈拉斯，射我！”
这时候沈言才算听清她们喊的是什么，“Shoot me！”、“Shoot me！”
……
老米都是傻子？还是我这是穿越到“外国人为什么这么少”系列中了？莫非不知我沈言弓下不留活口？
沈言看看自己的反曲弓，居然要求我射你，是你老米飘了，还是我沈言提不动刀了？
射就射！
他抽出两根箭，掰掉箭头，然后反手一个连珠箭就朝那两个美女射了过去！
“啊啊啊~！！！”作死和不怕死当然是两回事，看到男神这么不怜香惜玉，两个只穿了三点式的美女大惊失色！然而沈言的箭有多快？急如流星快似闪电！
还不能她俩做出躲闪动作，就听见“噔噔”两声，那已经是钝箭头撞击身后墙壁的声音……
然后她们只感觉胸口一凉，两只凶罩从身上飘落下来……
“啊啊啊~！！！”这回的尖叫是兴奋的！两个光着上半身的大美女抱在一起跳跃尖叫，她们要火遍米国了！
摄像机一直在跟拍，有一只镜头专门拍摄射箭模式。于是四只大兔子挤在一起跳跃的限制级画面，就这么在福克斯新闻台上足足播放了十五秒钟，没打任何马赛克！酿造了本年度最严重的直播事故！
至于收视率……那就不说了。
各大新闻网的制作人纷纷摔了桌子，我曹泥马！你们福克斯竟然玩儿的这么脏！
……
沈言已经趁着混乱，三下两下的爬上了屋顶，速度快的连镜头都追不上。
暗光情况下，只能拍到一条黑影敏捷的上了天台。
这回不再有什么退场仪式，沈言直接冲到另一侧镜头拍摄不到的大楼边沿，然后跳了下去！他轻松的融入大楼的阴影中，甩开了镜头。
“箭侠！”
“箭侠！”
然而看电视的老美并没觉得失望，相反还非常满意——因为一脸冷漠、谁都不屌的转身就走，说消失就消失——这个离开方式很蝙蝠侠，这才符合他们对超级英雄的期待。如果沈言停下来站在镁光灯下假笑，那才会让他们感觉失望。
沈言张开四肢，穿着蝙蝠衣在夜幕下的高楼大厦间翱翔，再度轻松的将警方甩在身后。有过多次飞行经验的他，轻松驾驭这件衣服。尤其是这附近地势正好是下山，落差提供给沈言更远的飞行距离。
当飞到一条寂静的街区，再也听不见警笛声时。沈言才降低速度，摆着Pose飘然落在大街上。
“我说过，在这个被金钱、毒品和欲望支配的城市里，我就是神啊。”沈言美滋滋的自言自语道。
嘎吱——
剧烈的刹车声！
他被身后疾驰而来的汽车撞飞了出去……

第080章 熟悉而陌生的世界（七）
“沃特法克！你站在路中央是想找死吗？你是不是疯子？！是不是神经有毛病？！”
一个身穿浅色西装的男人，捂着出血的额头从车里跌跌撞撞的出来，对着沈言破口大骂道。他看了下被撞瘪的车前盖，更是气得几乎要发疯，二话不说就从后备箱取出一根棒球棍，朝着被撞飞出去、还在怀疑人生的沈言走去！
“如果不懂什么是交通规则，我会让你好好记……”
中年人说话突然停了下来，因为他看到了仰面躺在马路上的沈言兜帽下的那张脸……
而沈言也愣住了，他也看到了中年人的那张脸——四十来岁，白种人，方脸膛，额头上有些皱纹。一头黑色短发，虽然还算浓密但发际线很高。另外除了有些小肚腩，身材保持的还算不错。还有一身明明价格昂贵，但却被他穿得皱皱巴巴的西装。
关键是，这张有些普通的男人脸他居然认识！
“麦克……迪圣塔？”（Michael De Santa）
沈言感到不可思议，是因为只要玩过GTA5的人，都会对这张脸印象深刻……老麦啊！三主角之一，曾经赫赫有名的犯罪天才，为了摆脱过去的生活和同伴并回归家庭，他假死脱身参加了FIB的证人保护计划。之后带着数以百万计的赃款，在洛圣都过着挥金如土的生活。
可惜接下来并不幸福——老婆出轨，儿子是个吸毒的蠢货，女儿跟男人瞎几把搞，还一家子白垃圾居然还都是圣母婊——花着老麦抢劫来的钱，却看不起老麦的人！搞的老麦焦头烂额负债累累，最终不得不重出江湖……最后还特么想戴着绿帽子跟老婆复合。
老麦的人生，真是有钱都让玩家看着心疼……虽然洛杉矶就是游戏中的洛圣都市原型，但沈言想不到麦克&#183;迪圣塔真会出现在他的面前。
……
“是你？”更让沈言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老麦似乎还认识他！
看到沈言，老麦激动得咣当就把手里的棒球棍给扔了，两眼喷火的冲上来，双手揪着沈言的脖领子就把他给拽了起来！毫不费力！“是你！迪卡普里奥&#183;沈！”老麦几乎是贴着脸怒吼，唾沫星子喷了沈言一脸。
“哦……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沈言举起手，姓沈没错，但“迪卡普里奥”是什么鬼？
“你这张该死的脸就算化成灰我都认得！”麦克咆哮道，还在流血的额头让他更显得表情狰狞。“去尼玛的《精灵大战铁血战士》，你害我拍那个破电影损失了几百万！你居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嗯？我说过，我再见到你就把你灌水泥沉到海底！我说到做到！”
哦，老麦这么一说沈言想起来了，老麦除了是犯罪天才和FIB线人外，表面上的身份还是古典电影爱好者和好莱坞的电影制片人。不过他投资的都是大烂片，好像只有后来的《崩溃危机》赚到了钱。至于《精灵大战铁血战士》，沈言捂脸……没错，这是日记里“沈言”搞砸的电影之一。
“嗨，麦克！那跟我无关，是导演拍的太烂！看看我这张脸……票房失利难道不该怪铁血战士吗？”无奈背锅的沈言只能努力辩解……玛德，这破书不完我直播吞皮带！编个背景而已，你编那么详细干嘛？
“脸……等等！你是电视上那个正被警方通缉的……沈言？法克！你用假名字骗我！”麦克松手将他一把推开，表情阴晴不定的想了想。他今天又跟阿曼达吵架了，气闷开车出来在比弗利山附近兜风。投资失败加上家庭问题，让他最近心情十分不好。
不过他离开前瞄了电视一眼，现在几乎所有台都在播那个“箭侠”，他当时没把自己烂片的主角和电视联系起来，直到看见沈言。
麦克不是什么好人，作为一个在好莱坞还算成功的制片人和投资人，他以总能搞定伸向剧组的黑手出名，所以不少公司愿意花点小钱请他兼任制片人。但在这个行业混久了，麦克总能知道一些行业规则。就像沈言这种肯定出名的人，接下来趁着热度拍几部电影，哪怕是大烂片也能赚一笔快钱……至少能挽回损失。
“听着，”现在为了钱，他肯定不能再打那张蠢脸。麦克用手指戳着沈言的胸口，恶狠狠地说道，“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我报警让警察抓你，送你进监狱；第二个选择，我可以帮你搞定警察，也可以给你钱。我知道你现在没地方去，我甚至可以先给你先找个地方住……但你要答应帮我再拍两部电影。”
“成交！”沈言毫不犹豫的握住麦克伸出的那只手。
他知道老麦最终会重回犯罪道路，拍片儿根本拯救不了他的人生！而且见到了喜爱的游戏角色，沈言颇想在某人的人生中掺和一脚。“对了，老麦，你很爱你的女儿对吗？你有上古电磁炮图……你的女儿叫什么名字来着？萝拉&#183;迪圣塔？”
“崔西！崔西&#183;迪圣塔！我警告你小白脸儿，别打我女儿的主意！否则我就把你灌水泥沉到海底！上车……大米的，”他这时候才注意到额头上的血，咒骂着擦了擦。“你来开车……去柳田区，我在那儿有个电影工作室空着，那附近到处都是黑鬼和墨西哥人，警察一般不去……法克！法克！”
抓到沈言并不能让他心情好受半点，这个犯罪天才的中年人出奇的还是个顾家好男人，可惜根本不会处理家庭关系。可家庭破裂的原因也有一半在他身上。
麦克的这辆“奥北密探”，不，应该是奥迪A8。尽管前盖被沈言砸瘪了一块，但没损伤到内部，开起来没什么问题。当时麦克踩了刹车，而沈言也不是真的被直接撞飞，他是浪飞的……
“我不知道那地方，不过你这儿有GPS。”沈言琢磨了一会儿，终于搞明白了地名之间的关系，通过车载GPS定好路线。“你女儿原来叫崔西？哈哈，那你老婆……”
“闭嘴！不许提阿曼达！也别跟我提任何人，我们不是朋友！”麦克捂着头，没好气地说道。
“放松，麦克，放松。看看我，被警察通缉，可潇洒依旧！”沈言调侃道。
“法克，你觉得被警察追很酷？……年轻人。”麦克嗤之以鼻，懒得再说。
作为永远洗不白的人，只有他才知道白色有多难得。
……
沈言车技不错，或者说对于拥有动态视觉、昏暗视觉和超快反应速度的精灵来说，车辆速度从来不是问题。沈言熟悉了一会儿手感逐渐加速，一路下坡的朝着柳田区驶去。
“嗨，麦克，兜里有钱吗？借我500刀。”
“……法克！”麦克骂了一句脏话，没问任何理由的掏出一沓美刀塞给了沈言。他接下来要指着沈言赚钱，而只有麦克这样的人身上才总是携带大量现金……因为他们对随时被封的银行账户充满不信任感。
“谢谢。”沈言接过钱点头。
麦克开始还觉得这小子听懂礼貌，可他下一秒钟就后悔了。
只见沈言探出车外，挥舞着手里的钞票狂拍车顶。朝着街边正举办赛车聚会的地方大声的吹吹口哨。那便停着一堆超跑，无数人扭头看过来。沈言轻浮的挑衅着，“嗨！小婊砸们儿，敢五百美金跑一圈儿吗！从这儿到大桥，赌你们这群娘娘腔，我开奥北密探就能甩的你们妈妈都追不上！”
“草！不赌是娘们儿！”一堆中指反馈回来，无数人飞快的爬上超跑……赌车，他们的最爱啊！总自己这群人跑没什么意思，有人挑衅简直太棒了！
“你疯了？我这辆是轿车！”麦克抱着头，简直无限懊悔。
“相信我，没问题。”沈言启动车辆，翘起大拇指，露出八颗雪白的牙齿。

第081章 赛车老爹
“10370美金！一人一半……以后请叫我秋名山车神。”大桥终点，沈言挨个向那帮飙车族收完“赛车税”后，神采飞扬的将其中一半拍到老麦面前。
麦克拿起那沓钱，思绪竟有片刻恍惚——这都多少年了……自己只记得老婆向他伸手要钱、儿子要钱、女儿要钱、导演要钱、心理医生要钱、演员要钱……可他上一次从别人手里接过这么大一笔钱是什么时候？
虽然老麦看不上沈言这些钱，不过再看沈言就顺眼多了，不吃独食的人都不错。
“你先等会。”麦克推门下车走到路边，“呕”的一声吐了出来。
回来，漱口，只字不提——昔日黑道大佬坐快车晕车，谁说出去灭谁！
……
同在洛杉矶，柳田区和罗克福德山（比弗利山庄）简直就像两个世界。
大片黑压压的厂房仿佛匍匐在黑夜中的猛兽，让人心生恐惧。在这里路上行人几乎绝迹，每个人都开车匆匆而过，而且开车二十分钟也看不到一辆巡逻的警车。反而有不少流浪汉醉卧街头，也可能是瘾君子。
还有戴着兜帽、开着厢式车的人鬼鬼祟祟进出，不知在忙些什么。当沈言开车经过时，他们将手放在怀中警惕的看着。尤其是其中还有不少是黑叔叔，有微光视觉的沈言都经常被吓一跳，蒙着嘴在黑夜中简直隐身。
“别跟那些人打交道……药贩子。”麦克交代了一句。
沈言好奇的看着窗外，这是洛杉矶的另一面。理论上这些他应该都很熟悉，但实际上全都是第一次接触。
当车拐进一个工厂的后边再开一段后，停进一个有些旧的院子里。“这儿是我的电影工作室……法克！”看着被撬开的锁，麦克骂了句，上前推门进去。由于企业税低于个人税，而且公对公走账也方便，因此在好莱坞想要投资电影最好先开一家空壳的电影公司，以及选个便宜的办公地点。这间破旧工厂是前一个让麦克亏了钱的导演给他的赔偿，麦克实在卖不出去，干脆将自己电影工作室的场所设在了这里。
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个好主意。
“进去吧，这儿没什么好偷的，能丢的早丢了。”麦克有点儿无奈的解释道。
麦克过去是个独行大盗，和那些混帮派的不在一个层次上，在道上也没什么威慑力。果然，沈言进去后看到室内到处都是乱糟糟一片，连下脚的地方都找不到——然而这些并不是被小偷翻的，看起来原本就是这样。这些垃圾大部分都是电影道具，从内到外堆的都是。上面蒙着一层灰尘，似乎麦克也很久没来这个地方。
“这是我的第一部电影，什么都不懂。就像一个傻瓜一样被那家伙摆弄，他不停的管我要这要那，最后电影拍得像狗屎一样……”麦克捡起一个怪物头套，看了看随手丢到一边，“可惜我不是真的傻瓜，我把他沉了大海……你就住在这儿吧！我的号码，手机……我记得还能用，还有充电器。”
他找到那张办公桌，在纸上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从抽屉中翻出早就没电的老式手机和充电器。最后麦克踩着道具走到房间里面，揪着一张帆布的角猛的掀起来，登时灰尘和道具飞得到处都是！
“咳咳！法克……法克！”
帆布下边，露出一张宽大的真皮沙发，看起来有八成新，比房间里所有东西加起来都值钱。
“你的床位！你猜怎么着？那些小偷全都是懒鬼！他们混在街上，插着口袋歪戴着帽子，可无论偷东西还是干活，永远是失败者。看，宝物就藏在下面，只要轻轻一掀……就能在黑市卖到600美元！但这张沙发在这儿摆了三年，没有一个人找到，没有一个人！”
沈言摊手。
……
不得不说，获得麦克的好感，沈言分给他那5000美元起到了很大作用——差不多在信任度-25的时候，直接掰成了正的25。只要想想这些加起来都不值1000美元，就把这些丢给沈言丢的心安理得。
至于沈言偷偷跑掉……麦克没想过。
他和那些制片人的想法差不多，沈言现在已经出名了，他不可能放弃这个无数人梦想的、在好莱坞出头的机会。沈言需要把人气转化成金钱的机会，而麦克也需要。他就算无法主导也要参与进去，现在帮沈言都是对未来的投资……麦克这种心态已经很接近好莱坞的制片人们。
……
“我有个朋友，莱斯特，他是个很有办法的人。如果你没有别的选择，可以试试请他当你的经纪人，我猜他对这行应该感兴趣。放心，新片我帮你争取一个不错的片酬。警察的事情我也会尽快搞定，还有……”
麦克上车后，从车窗塞给他了一样东西。“这个比弓箭好用，自己小心点儿。”
“你真的把那些家伙都沉海了？”沈言还是问了一句，在他印象中老麦可不是拿某件事一直炫耀的人，他非常谨慎。
“哈哈~你每天忘记的事成千上万，伙计，何不确保这也是其中之一。”车子开着灯驶出了厂区。
沈言低头看手里的东西，一把贝雷塔92FS，9mm口径手枪，有些感动。
然而卸下弹夹，发现里面并没有子弹……
还能说什么？这就是麦克&#183;迪圣塔。
……
他可不喜欢住这么差的屋子。
重新走进房间，沈言停在门口，魔力就开始以他为中心朝四周波纹般扩散。沉积在物体表面的尘土被无形的力量“退着”后退再后退，最终变成泥土堆在房间看不见的四个墙角。
这算是精神力的一种入微的用法。怪不得没人专门研究零环法术，当对精神力和环境魔力的控制力达到一定程度后，零环魔法就像那个用来奖励的小红花，随手可摘。
整个室内不说焕然一新，至少到了能住人的程度，尤其是那张大沙发确实不错。沙发宽大得不像是用来坐，倒像是用来滚的——看来当年那个导演也有一颗潜规则的心，然而没有潜规则的命。
沈言将诺基亚开壳器插上电，顺利点亮。然而他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打给谁。
这也不是那种可以上网的智能手机，看来还是缺少工具……他必须将自己尽快的武装起来。
沈言的实力不仅仅来自于魔法和弓箭，还有炼金药剂和装备，所以他要准备的东西很多。找了张纸开始列要购买的东西，便携式电脑、新手机、车、更好的弓、一些化学器皿和药剂……然而他将所有的钱掏出来堆在桌上，也只有五千五百刀。这些钱看着挺多，但对他要购买的炼金药剂材料和装备来说却是九牛一毛。
“看来还是要先赚钱啊。”没钱寸步难行。
不过拍片赚钱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了。你就是让大长腿的小姐姐们站一排，站在面前，脱光了，睡了不犯法！那也是不可能的……老婆你都听到了吗？我说的全都是真心话！
沈言拿着绿珠子默默祈祷。
……
深夜，正在将东西从仓库往车上搬的某个药贩子，突然感觉一个硬物顶在他的腰上。
药贩子乖乖的将手举过头顶，绝不说话也绝不乱看。“聪明。”有个苍老的声音说，随即一只手取走了他的枪，接着后脑被重重的打了一下。当他眼前发黑时，心中想的却是很庆幸……活下来了。
虽然同样是药贩子，但他们的货物不是那些高利润的粉和冰，而是一种汽水。利润不高，胜在安全，在某些州这种饮料甚至是合法的。因此与其说他们是药贩子不如说是走私者，为了这种生意丢掉小命不值得。那人仿佛黑暗中的幽灵，游走在仓库和车辆之间，一个又一个药贩子悄无声息的倒下，很快就将附近清理干净。
这个人当然是沈言，他需要一辆车和一些未注册的武器，那附近这些药贩子就是最好的选择。沈言将这些手枪装进包里，打开厢式车驾驶室的门。
“hey，man……”一个声音突然从驾驶座处响了起来。
“卧槽！”沈言身体反应快过意识，一拳将“藏”在驾驶座上的老黑打昏……最后惊魂未定又上去补上一脚，“让你天黑不开灯！”
平静了一下，沈言才将车打着火，消失在黑夜之中。
……
当晚，有个车手开着辆厢式车横扫了洛杉矶的各大赛车聚会——他见人就挑衅（Mother fuck/要来局昆塔牌吗），宣称他要赢下所有比赛，并带着一车厢的钞票离开……最终，他差不多做到了。除了直道加速赛因为车的马力不够输了之外，那人赢下了所有马路弯道的比赛。
关键是，还用的是一辆厢式车！
这个人特没品，戴着个面具隐藏真面目不说，还赢了就跑，临走前还用垃圾话挑衅——“小妞儿你们行不行啊，要不要下次爹地开着拖拉机比赛？”
气得那些赛车手原地爆炸有木有！
“嗨！”有人气不过，过来敲车门。
“What&#39;s up！（毛事儿？）”布鲁克林口音，特标准。
“敢不敢留给名字？！”
突然想起麦克说的那个词，沈言唔噜着喉咙说，“Drug dealer（药贩子），你们可以叫我Drug dealer。”
“药贩子？！”在对方一脸懵逼中，沈言开着车缓缓离开。
一阵风吹过，有钞票从厢式车的窗口甩出，迎风飞舞。

第082章 珠宝大盗（一）
【命运线扰动之卷轴：这是来自一个父亲的无力请求，他祈祷命运能将他的小女儿萝拉重新带回他的身边。世界限制：不能使用超出“轻微”程度的神秘，违背将需支付额外的命运之力进行抚平。报酬：新的命运之力和上古电磁炮制作资料。】
萝拉，到底谁是萝拉？
尽管这两天玩儿的有些浪，但沈言从未忘记他来这个世界的目的——上古电磁炮还在等着他呢——因此与其说他是浪，不如说沈言是在用另类的方法达成目标。
咳咳，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沈言是信了。
再说他也做了很多事，譬如先确定了小女警不是他的任务目标——按照常理来说，小女警是他接触的本世界第一个土著，而且名字就叫萝拉，这种情况下按基本套路法，任务目标应该就是这个人！所以沈言才会耗费精力去确认这件事，然而最终的答案却是否定的……至少她没有一个老爸能拿出电磁炮图纸当报酬。
如果拿不出报酬，那救你何用？
所以沈言立刻冷漠无情残忍的放弃了小女警——就算你被黑道劫走这样那样然后又被改造成肉O器，我也是不会去救你的！
其次，他还拿到了在这个世界的启动资金和落脚地，这些全都在一天之内搞定，怎么能说浪呢？
唯一可惜的是，赛车这件事儿就算沈言一夜横扫了全部的赛车聚会，也只赚到十八万美刀多一点。人家老美都不在身上带太多现金（不仅容易被抢还会被警察抓），而支票沈言又没办法收。所以他清空那些人的钱包就算，也只能拿到这么多。
而且这种事儿只能做一次……你以为那些开超跑去参加深夜聚会的人真的是热爱飙车？别傻了，他们真正爱的是炫车和泡马子。
组织聚会的人先雇来大批野模，用暴露的衣着刺激年轻人的荷尔蒙。然后加上高分贝银月洗脑、无限量供应的啤酒降智商和一些你懂的……勾引着这些人花钱。加上富二代们带来的美女和一些脑残妹子，这才让聚会上美女如云、并且气氛越炒越热，最终吸引更多的人前来消费……这就是门儿生意。
沈言跳出来嘲讽打脸，收割钱包，年轻人脑子一热上当了……这招也就只能用一次。下次他就算真的开拖拉机来也不会有几个人跟他比……大家又不傻。所以沈言收割了这波后就直接将厢式车丢在路边，自己带着一背包的钱离开。从此江湖上再没有“药贩子”哥的身影，但却依旧会流传“药贩子”哥的传说。
“药贩子”哥留下会变成大反派，但离开却会成为赛车手们的偶像——因为他如流星划过的闪亮瞬间，为这个圈子镀上一层传奇性的金色，从此每个赛车手都会对他的故事津津乐道——说白了大家都想像他这样装一回逼！
想想就激动，死而无憾的感觉！
这边沈言一边偷着乐，一边噼里啪啦敲电脑，尝试着在网上能不能找到关于“萝拉”的信息；
那边开车到电影工作室的麦克已经懵了……
……
“等等！法克！你们在干什么？！”
当麦克开车到电影工作室这边，他就看见一个明显是帮派成员的黑人守在门口，戴着鸭舌帽，穿着那种能兜住屁股的大衬衫。而一辆厢式货车停在院子里，两个工人正在干活——还好是在往工作室内搬运，而不是往车上搬东西。
“hey man，”黑人做出一副很有文化的样子，拦住要往里走的麦克，“私人领地，非请勿入。”他撩起肥大的衬衫，露出别在腰带上的枪把。
“去尼玛的私人领地，这是我的房子！我的地盘！”麦克硬气地说道，同样将手按在了枪把上。
“等等，你说这是你的地方，你是老板说的那个白胖子？我是拉玛，这家工厂的保安经理。你得告诉我你的名字，我才能确认你是老板说的那个人。”
没错，这个拉玛就是游戏中的那个富兰克林的老朋友，二货拉玛&#183;戴维斯。沈言凌晨开车路过黑人社区时，恰巧发现这小子被人打得鼻青脸肿丢在路边，就顺手捡了回来。拉玛脑子不好使，做事儿经常短路，在游戏中就是那种典型的猪队友。但他特别虚荣（特别好忽悠），而且还死脑筋，沈言对这样的人非常有办法。
他给了拉玛一个经理头衔和钱，再摆出信任的姿态，就让拉玛拍着胸脯保证工作室肯定没问题！沈言这才开始到处下单买东西。
“麦克！麦克&#183;迪圣塔。”麦克强忍着怒气答道。
“没错，就是你，老板给你留了东西，等一下……”拉玛转身进了工作室。麦克趁机看了看那辆货车上搬下来的东西，全都是某家化学试剂公司的产品。沈言买这些商品干嘛，“法克！难道他想制造炸药？”
一分钟不到拉玛就从工作室出来，带着一个老式手机塞给麦克。麦克开机，看到唯一的电话号码，他毫不犹豫的拨了过去。“沃特法克！我借给你个地方是让你藏身，你踏马在里面搞什么法克事情？”
“见面谈。”沈言平静地说道。
“你现在在哪儿？”无奈之下，麦克只能问。
“希尔顿酒店，别报门牌号直接上来，我在二十一层。”
“你特么是说圣加布里埃尔的希尔顿酒店？四百美元一天的那个？”
“当然。”
“法克鱿！法克，鱿！”麦克挂断了电话。
……
沈言的确住在四百美元一晚的希尔顿酒店，只是没有付钱。
他是从窗户进来的，一把梳子搞定了室内的电力和网络问题。然后洗个澡收拾一番，再美美的睡上一觉，第二天醒来买了笔记本开始在网上查找资料。
这家酒店虽然同样是电子化管理，任何一个房间接通电源时前台都能看到——但管理的最终执行者终究还是人，而希尔顿有222个房间，他们的工作量很重。再说以老美随时随地开搞的风气，某个职员急不可待的开了客房与某人共度春宵，这很正常……因此沈言在房间内住了大半天也没人来打扰。
麦克终究还是来了，像沈言说的那样躲过服务员悄悄来到二十一层，然后被沈言接入房间。
“法克……你可真会享受。”麦克打量房间之后，从酒柜拽出一瓶酒精神萎靡的倒在沙发上。沈言注意到他的神色似乎有些恍惚，看来有些事还是发生了。
“酒是要给钱的，否则变成服务员赔偿。”沈言随口提醒一句，寻了个杯子陪着麦克一起喝闷酒，“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吗？”
老实说麦克今天来找沈言而不是他那些朋友，就是说明沈言在他眼中是不同的。
第一个是老麦回家后又把“箭侠”的新闻反复看了几遍，凭他出生入死这么多年的经验，立刻猜到沈言不是普通人。而且他想的还要更深一些（包括电视上分析的），你说沈言那么个有本事的人，为什么还要一直装成绣花枕头（他当然猜不到真的沈言换人了）？还拍那些垃圾烂片？还宁可在女人中厮混也不锋芒毕露？
是个人就要想想吧。这可是商品社会，早就不兴古代那种藏器于身的品质了，现在流行的是有一分要做出十二分的架势。
那天沈言开车的速度他是见识过了，那真的是一个草包？这样的人为什么要甘于平淡，其中的内涵细思恐极啊！说不定人家真的就跟漫画似的，过着不同的双面人生呢。
所以要沈言拍片儿什么的，早就抛到脑后，他今天就是找个人商量的。

第083章 珠宝大盗（二）
第二个原因就是麦克刚刚在家里大闹了一场，无处可去——
原因是他回家的时候，发现老婆正跟网球教练滚床单，结果被老麦当场抓住！老麦一直活得像个压抑的中年人，这一刻总算是爆发了一回。他一路追杀差点儿没把网球教练给弄死，最后甚至还搞塌了一个大毒枭的别墅，然后被反过来追杀……
可回到家后，他老婆阿曼达居然认为一切都是老麦的错！带着女儿和他的钱离家出走了！
你说老麦这脑袋都绿成呼伦贝尔大草原了，偏偏他仍然执着的想要拯救家庭……说实话这也是沈言最喜欢老麦这个角色的地方。不是因为他诡计多端，不是因为他枪法高超，而是老麦这个人对家庭的责任感从未放弃过！老式男人的担当。
总之这回不但家庭彻底破裂，还被大毒枭用枪顶着欠下250万美刀（把人家别墅弄塌了/前几天新闻说老墨毒枭试图操纵选举刺杀几百候选人，甚至出动军队截断道路示威，真正大毒枭的势力是非常大的）。
即便是人生谷底，老麦仍想证明自己——他想找回一家之主的尊严，想证明自己不是除了犯罪就一无是处的废物，而是好莱坞的成功人士……毕竟到目前为止，麦克除了犯罪得来的钱之外几乎什么收入都没有，好不容易凭着这些钱在好莱坞趟出条路子来，也输多赢少，距离成功制片人还差着一个斯皮尔伯格的距离。
这样的成就让他在一家子废物面前抬不起头来，而他家人其实也害怕被麦克牵连，日后落得个破产清算、锒铛入狱的下场。
这家人虽然有钱，却又不够有钱，每天日子过得提心吊胆。
为了重振旗鼓，老麦想到了沈言。
……
别看老麦刚刚欠了毒枭250万美刀，他这个表面富豪之前拍电影亏了不少，这些钱老麦肯定掏不出来。按照游戏的原剧情，老麦这时候迫不得已只能联系老搭档莱斯特&#183;克雷斯（一个电脑高手，犯罪策划人），准备重操旧业。
然而命运在这里出现了一个奇妙的分支。
就在他拿起电话之前，21世纪福克斯（这回是电影公司）突然联系他，要用200万美金买下他手里的《精灵大战铁血战士》的全部拍摄素材和版权——那虽然是一部大烂片，但福克斯准备重新剪辑后再度上映！
毕竟沈言现在仍是最大的新闻热点，相比起找他拍新片然后再宣传上映，直接拿老片子重新炒作更加方便——反正他们都对沈言的演技感到绝望（沈言演过很多烂片，他在这行的名声超烂）。
再说这个烂片不止沈言演的有问题，还拍摄烂、剪辑烂、宣传烂。
当初电影上映一周就下档，连DVD都没卖过。看过的观众非常少，因此完全具备重新剪辑后再度大规模上映的基础。以21世纪福克斯的实力，他们能把这片子卖出几千万票房！
而电影的版权在麦克手里，200万只是第一次报价，认真谈一谈四五百万完全可以！
这样毒枭的债务就不再是问题。
……
所以老麦现在的状况不是沉到谷底，而是情场失意、职场得意，悲喜交加情绪复杂，才会拿起酒来喝个没完……还把一切巴拉巴拉都跟沈言说了出来。如果老麦来之前有重操旧业的心思，那他肯定不会跟沈言说这事儿。但命运刚跟他开了个玩笑，作为赚了几百万的成功制片人，他为什么还要跟过去发生联系？
老麦现在就想跟沈言合伙做生意——再拍一部大烂片也好，搞个大新闻也好，炒作当网红也好……来钱的路子简直不要太多。
所以半醉醺然之后，老麦就把想抢劫的想法当笑话跟沈言说了，甚至连他过去坐过牢都提了提。老麦这半醉不醉的，其实也是在展现自己的合作“实力”。他专业技术上不行，但路子很野，很能搞定事情，他觉得沈言肯定需要这样的搭档——你看就连蝙蝠侠都还需要小丑……不对，是罗宾……不对，是老管家……他的圈子真乱。
他就是这么随口一说，哪知道沈言听了，简直两眼放光。
沈言这一上午，基本上没从网络上获得什么有用的消息。从完成任务目标的角度来说，莱斯特这个牛人沈言还是希望结识一下，FIB的探员也可以了解一下，老麦也有路子，总之他们手里都攥着独特的消息渠道，说不定就能找出谁是萝拉。
然而以上都是借口！其实沈言一听说是GTA的世界，心里就骚动着两个字儿怎么都停不下来——抢劫、抢劫、抢劫……此事无关风与月，只是不痛快抢一把好意思说自己来过GTA？
至于之后被FIB威胁什么的，老麦他们会因为各种把柄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妥协，但沈言他会在乎？到时候弄死就是了。
“首先声明啊，我也是在开玩笑……有路子肯定是抢他娘的啊！我们凭本事为什么不抢！只要不伤人，我觉得没问题啊。你要想，你抢的不是银行或珠宝公司，你抢的其实是保险公司！就保险公司那帮王八蛋……咳咳~这个暂时暂时不说。我们说另外一个原因，毒枭要你赔偿的两百五十万里面，肯定把洗钱的成本算在里面。而你赚的电影钱是干净钱，你用正常渠道的收入给他还帮他节省下来洗钱的部分，那不是傻吗？给黑钱多好，让他自己洗去！干净钱自己留着用！卖版权几百万在手，谁敢说你不是成功人士？”
“等等，你不会是想……”老麦惊讶的看着沈言，觉得自己肯定是猜错了。
“没错！那么有意思的事情，大佬，带我一个啊！”沈言简直跃跃欲试。
老麦这回的酒彻底醒了，那个表情啊……就跟被逼良为娼了似的。张了几次嘴，竟不知该说什么。
沈言美滋滋，哎呀，总算是找着有意思的事情了。
再说钱也很重要——微魔世界对沈言的限制很大，但有钱就无所不能！蝙蝠侠不是说了吗，他的超能力就是“有钱，超有钱！”
沈言虽然不会造马克系列钢铁侠战衣，但是给他足够的钱和时间的话，他能用炼金药剂将五环之下的魔法效果全部重现出来！微魔世界就好比涓涓细流，但如果你能提前挖一个大池子，也不是不能贮存足够的水。炼金药剂这种需要提前准备的手段，特别适合突破微魔世界上限，而且还符合规则，不会引发世界惩罚。
加上GTA里抢劫，抢劫完了咱就炒股，炒完股咱就买房，买完房咱再抢劫，最后买上市公司洗白白当大老板……
你说萝拉……忙着呢，谁是萝拉？

第084章 珠宝大盗（三）
当沈言说他对参与抢劫感兴趣时，老麦当时唯一的感觉就是——现在的年轻人的脑子里都是翔吗（想起他那个蠢儿子）？！
可等沈言说出洗钱那个理由，老麦沉吟了一下，然后变得超级不淡定起来——其实只要能花钱搞定大毒枭，重回回归他想要的平静生活，麦克不在乎花的是两百万还是三百万。他毕竟曾经阔过，再说靠抢银行得来的钱能有什么成就感。
但他现在很在乎卖版权的那笔钱，因为那笔钱不仅仅是美刀，它还是麦克在好莱坞成功的证明！
在他的想象中，这笔交易谈成时应该建议福克斯举行一个盛大的签约仪式。他会带上整过容的老婆，将儿子打扮得像个人样，向一直向往好莱坞的女儿许诺介绍明星……然后一下四口走下豪车，踩在红地毯上，闪光灯如白昼般闪耀个不停，就像好莱坞那些真正的大人物驾临一样！
然后他坐在台子上签字，跟鲁伯特&#183;默多克握手微笑……照片定格并为第二天的报纸头条。
报纸会镶在镜框内挂在餐厅的墙上，从此阿曼达不再说他是个卢瑟，儿子敬畏于他交往的那些大人物，女儿为了拿到小角色在家里把他恭维得像个上帝——如果他再躺在泳池边无所事事的喝酒，那也不是失业，而是成功与成功之间的小憩——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警察再敢在街上拦下他，他可以理直气壮的将税单拍到条子脸上，告诉他自己是好莱坞炙手可热的制片人，控告他们浪费纳税人的钱——这才是他想要的结果！
所以……沈言说的没错！宁可去抢银行，也不能将那笔合法收入交给毒枭！
沈言微笑，说服（魅力）麦克成功，忽悠等级+1，经验值+130.
……
麦克犹豫着打了一个电话，下午，两个人开着麦克的奥北密探朝洛杉矶的西南部驶去。
洛杉矶真正昂贵的地段是北部和西部沿海，西南部郊区是典型的低端社区。这里移民众多，成分混杂，大量房屋空置或废弃，是隐藏行踪的好地方。
麦克的老伙计莱斯特&#183;克雷斯就住在这里。
莱斯特看起来有四十多岁，稍微肥胖，跛足，谢顶，格子衬衫，西装革履，看起来敏感多疑。他拄着手杖视线掠过麦克后默不作声的打量着沈言，沈言同样在上下打量着他。两个人都没说话，态度沉默得让麦克感到头痛。
“莱斯特，这是沈言，沈言，这是莱斯特。”老麦勉强尽到介绍的义务。
“你朋友的年龄很出乎我的意料之外……进来吧。”莱斯特最终还是允许他们进门，但在走进屋内时，他认出了沈言的身份。“他的通缉令应该处理一下，而且要稍微掩饰一下身份，我觉得面具是个好主意，或者特种部队用的那种遮住下半张脸的面罩……介绍一下你自己，你的特长是什么？”
“让女人为我神魂颠倒？”沈言有些不确定的说——不是臭表脸，他日记上就是这么写的，我这是尊重人设。
……沈言仿佛听见两颗心破碎的声音。
“我是说真正的特长！”
“那个怎么可能告诉男人？你就当我擅长飙车和射箭好了。”沈言这回真的傲娇了。麦克头很痛，总觉得没办法好好聊天，带沈言来或许是个错误……
然而半个小时之后，莱斯特依旧对他爱搭不理，可那两个人竟然变成了充满话题的好友！听见莱斯特吐槽他的黑历史，老麦越发的感觉无奈。原因很简单，莱斯特虽然是犯罪大师同时也是个宅男，他人到中年依旧沉迷网游。当沈言聊起游戏后他立刻积极的带着沈言开黑几把——结果不言而喻。
老沈听从指挥，配合意识好，善于打辅助位（常年配合陈小雨开黑的结果）——狠刷了几把莱瑟特的好感！
现在莱斯特对他视若挚友……
……
“我的朋友，帮我个忙怎么样？你知道的你是个演员，而我这里有个不错的角色——扮演一位天才的计算机工程师！怎么样要尝试一下吗？这对你的演艺事业应该不算什么。”莱斯特尝试着对沈言说道。
沈言听了一愣——扮演数学天才混进Lifeinvader公司——这不是游戏中莱斯特交给老麦的任务吗？怎么对他说？
不过正好，其实来之前沈言就在打这个任务的主意，并做了不少准备。因为这是在股市上大捞一笔的好机会！沈言现在很缺钱，这个机会原本就不打算放过。唯一的麻烦可能就是，随着钱捞得越快越多，老麦抢劫的想法会越来越脆弱。算了，反正已经连上了莱斯特这条线，大不了自己来。
“等等，”还不等沈言同意与否，老麦先抢先打断，“莱斯特，我们在电话里不是谈好的吗？我希望你帮我策划一次……”
“当然，可我需要做某件事，而你需要知道某些信息，那么，我觉得我们何不互相帮助？”莱斯特做了个交换的手势。
麦克转头看沈言，沈言点点头示意自己没问题。
“好吧，我想要弄点钱，如果你也需要我们，那我们确实可以互相帮助。”
事情就这么暂定下来。
杰&#183;诺里斯，Lifeinvader的老板。
然而这家公司其实是个作秀的地方，真正的研发全靠外包。杰&#183;诺里斯的主要能力是演说家，和通过一系列概念的炒作（比如最低公司平均年龄）推高公司市值。他先将自己包装成一个潮流的领导者和新科技的革命者，再从股市中获得丰厚回报。
莱斯特对这家伙恨之入骨（原因是据沈言猜测，他很可能就是那个真正研发原型机的外包者），因此他希望沈言混进Lifeinvader公司，在杰&#183;诺里斯即将在发布会上展示的原型手机上，安装一点儿“小东西”。
“可以，但我有一些小要求。”沈言微笑着说道，“你知道的，麦克曾希望介绍你成为我的经纪人，那么我其实也希望你帮我做一些经纪人的事情。第一，帮我开设一个合法的匿名账户和股票账户；第二，查一下我原来的电话号码和通讯簿，最好再查一下通讯簿上的联系人的具体情况，我需要重新建立联系；第三，麦克将《精灵大战铁血战士》这部电影的版权进行抵押，拿到了两百万短期抵押贷款。你可以将这笔钱用于做空Lifeinvader的相关股票，收益一半一半打进我和麦克的账户……麦克？”
麦克一脸懵逼的点点头确认——来之前沈言就告诉他要暂借电影的版权——赢了收益对半，输了帮他拍片。因为沈言的说服技能太高，老麦当时稀里糊涂的就答应了，现在才知道是用在这个地方。
“别担心你的版权，老麦。如果这次能在股市上赚到足够的资金，我建议你接下来不要再贩卖电影版权。你手里有钱有版权，干嘛不考虑用票房分成的模式跟福克斯合作？这不但能让你大赚一笔，还能提高你在好莱坞的地位！做梦就做大一点！”
麦克被鸡汤灌得有点儿晕，坐一边抽烟去了。
莱斯特从电脑后抬起头，再一次直视沈言的眼睛，沈言能看到莱瑟特的镜片上映射着屏幕上的变化。
几分钟后，他低下头说道，“你大学的学位竟然是药剂学……这真让人出乎意料！听你给麦克的建议，我会认为你从事的是金融行业……不想当金融家的药剂师不是个好演员？好吧，既然你猜到了我的想法，那我可以同意你的要求，也同意帮你操作资金。但相应的，你就要用自己的办法在今天下午四点之前混进Lifeinvader、替换原型机、在不能被任何人警觉的前提下顺利撤出！我不会给你任何支援，成交？”
“成交！”沈言伸拳和莱斯特碰了一下。
“你知道吗？我很喜欢你！”莱斯特最后说，“他们是罪犯，而我们是犯罪艺术家。”
……
莱斯特的动作很快，当沈言在开车前往市区的路上时，就收到了匿名账户和信用卡解锁的信息。他的通缉令也被“暂时搁置”（做归档处理，不会再有警探跟进），莱斯特的信息上说，“你欠我五万美刀。”
这家伙果然像游戏中那般神通广大。
14：15。
沈言走进一家膨风服饰店，为自己换了身衣服和工艺口罩——追逐他的不仅有警察，还有媒体。
当他离开，一身休闲款的浅色衬衫和长裤，将袖子挽到上臂三分之二的位置，搭配上一块精钢表圈的潜水腕表、工艺口罩和黑框眼镜，极客的气质一览无余。
15：10。
沈言驱车抵达目的地，大摇大摆的走进Lifeinvader公司正门。
前台的妹子想上前询问，他抬起手指阻止，然后挑起口罩的边沿给妹子露了一个笑容。不管懂不懂他的暗示，妹子就像和他拥有了一个共同的秘密般，咬着嘴唇坐回了位子上，就这么目送着沈言进去。
15：12。
他随手接住一个飞来的棒球，然后头也不转的准确丢了回去。
身后传来一声，“酷！”

第085章 珠宝大盗（四）
15：25。
这是一家标准的“美式互联网企业”。
工作环境十分宽松，员工着装随意，上班时间灵活，免费的零食和饮料售货机就摆在过道两侧供人随意取用。
沈言一路上看到有玩儿棒球的、玩儿摇滚音乐的、侃大山的……什么样的人都有，唯独没有人在正经工作。他从这些人中间走过去，就像鱼儿在水中游，仿佛他就是这间公司的一份子。很多人也自然而然的和他打招呼，甚至有几个还想过来搭讪，但被沈言礼貌的用眼神拒绝。
沈言找到这层楼的地图记下，然后朝工作区域走去。
“嗨，你是IT部的新员工吗？”当他路过研发区的时候，一个猴子似的年轻人拦住了他。
“是什么让你认为我是那种怪胎？”沈言冷冷的反问。
“抱歉。”猴子男这才发现自己拦住的人是谁——尽管不认识，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精英范儿还是让他不由自主的矮了一头，他连忙举手让开路。
沈言瞥了眼猴子男那个感染了病毒，不断弹出黄色小广告的工作电脑，“重启动，然后杀毒。提醒你一下，别在上班时间去不该去的网站。”
“Yes，sir！Thank you，sir！”
不等猴子男赌咒发誓，沈言便跟他擦肩而过，笔直的朝着展示间走去。
……
15：27。
原型手机就摆在那儿，门锁拦不住他，监控也有莱斯特负责搞定。
沈言轻易的趁着所有人不注意的时候闪身进去，拿到那台原型机并打开后盖将电池拆了出来。沈言取出莱斯特交给他的那个和电池一模一样的东西，仅凭视力几乎看不出这二者之间的差别。原型机肯定是一个企业最大的机密，但莱斯特却能“隔空”做出一模一样、甚至重量都分毫不差的原型手机电池。
由此可知，恐怕真的像沈言猜测的那样，原型手机与莱斯特之间有某种联系。
当沈言用精神力探查时就能发现——其中一个是锂电池；而另一个则是半块电池和半块液体炸药合成的精密炸弹。这颗炸弹能完美取代原型手机的电池，它既能为手机供电（只要不太久），也能用电力引爆炸弹——并在贴着耳朵的距离上把使用者的脑袋爆掉！
莱斯特不是要让杰&#183;诺里斯在发布会上出丑，他是要对杰&#183;诺里斯公开处刑！
沈言沉默了刹那，然后精神力一动，施展“粘连术”穿过手机外壳，在电池内侧布上一层厚厚的粘合剂。当液态炸药爆炸时，大部分的冲击力会被这层粘合剂吸收，造不成致命伤害……沈言确实想跟莱瑟特合作，但他不想成为莱斯特的杀人武器，尤其是在不知情的前提下！
15：35。
沈言下楼时，与这家公司的大Boss、正在上楼的杰&#183;诺里斯擦肩而过。
“他是谁？他竟然没向我致敬就头也不回的走开，难道他不认识我？”沈言听见远去的杰&#183;诺里斯在说话，“可这就是我说的Focus！专注精神！明天让他来我办公室，我要给他加工资……”
沈言：……
吹牛逼是在下输了。
15：40。
沈言坐回车上，莱斯特的电话如影随形。
“做的棒极了，现在你可以回到住处，打开电视……”
“抱歉，”沈言干脆的拒绝道，“我做完了我的部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你处理！我嗯……看到一个熟人，回头再聊。”然后他果断挂断电话，开车朝一辆红色的轿车追去。
……
托精灵敏锐视觉的福，在刚才红色轿车经过的那惊鸿一瞥，沈言看到了一副熟悉的面孔。
不，应该说那张脸未来世界人民都很熟悉，娜塔莎&#183;罗曼诺夫特工。可惜这个世界漫威狂潮尚未开始，“娜塔莎”还不是那个家喻户晓的、集危险与性感为一体的黑寡妇。她现在还只是个专拍文艺片的文艺女神，关注度并不高，而且主要活动场所在米国的另一端大苹果城。
可能正是这个理由，在明星汇聚的洛杉矶她敢戴个墨镜就独自开车上街。
沈言驾车轻松的追了上去，一只手拿出手机，准备等红灯时跟女神来个自拍合影。至于莱斯特，呵呵，有女神谁还顾得上四十岁脚男啊。
红灯停，沈言的车“嗖”的一下强行变线，抢在另一辆车之前停靠在“娜塔莎”的旁边。然后他取出手机，“咔擦”一声不由分说的就将他和女神框在了一起，完美！沈言美滋滋的将手机揣起来，主世界未完成的心愿居然在异世界达成，沈言颇有种失之东隅的感慨。
而且你看人家女神这素质，就是好！
被偷拍了也就扭头看看，此外什么表示都没有，连车窗都没升起来。某素质低的人深感惭愧，于是他先飞速的将照片发到邮箱，然后手机转过来当女神的面删除。
“对不起，我是你的粉丝，刚刚太激动了。”
“你在说什么意思？”，斯嘉丽摘下墨镜，隔着车恨恨冷冷的瞪着沈言，“你离开后连电话都不打，现在说这些有意思吗？”
……
一大清早，沈言的电话就嗡嗡的响个不停。
“该死的，现在几点？”沈言迷迷糊糊的拿起手机抱怨道。
“我是莱斯特！”电话中响起的却是另一个人的声音，而且听起来非常的焦躁不安。“你的号码恢复了，我还帮你从运营商那儿恢复了通讯录。不过你的通讯录很奇怪，大部分号码标注的都是代称，具体的涵义只能有你自己去想清楚！我提醒你一下，这些号码在黑市上贩卖的号码库内找不到相应信息。不过我认出了其中一个……那个似乎是斯嘉丽&#183;罗曼诺夫的私人号码？别告诉我那是真的。我黑了好多人的邮箱才找到的，而你竟然和她通过……一二三四五，五次电话！说，你跟我的女神是什么关系？！而且为什么每次都在晚上！为什么每次都在洛杉矶！告诉我……如果你对我的女神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我发誓会宰了你！我发誓！”
电话里的莱斯特都要抓狂了。
“哦……”沈言看看枕边的那张妩媚的脸，和正躲在金色卷发后看着他的美人……你问我跟你的女神是什么关系？昨天不由分说的就被拽回她的公寓，我也正糊涂呢！
“我是被迫……我和她之间没关系，我们是清白的！”沈言义正辞严的回答道。被子里的要害被一只纤手狠狠握住，显然“黑寡妇”很不满意他的回答。
沈言苦笑，背景到底给我挖了多少坑？
莱斯特松了口气，“我主要是想通知一下你，那件事成功了。虽然炸药量不足，没能当场炸死他。但我在医疗系统中查到的消息显示，他至少还要昏迷一个星期。这段时间足够在股市上拿回我的那份，还帮你和麦克拿了一份，等着收钱吧。”
莱斯特挂断了电话。
“你昨晚怎么不说我和你没关系？”一个声音在耳边恨恨说道。
将电话一丢，沈言转身压了上去。
“竟然敢抢我铁棒，看猴哥收了你这妖精！”

第086章 珠宝大盗（五）
萝拉，你到底在哪里？
为了找人沈言都快愁白了头（认真脸）——别看他好像不务正业的在玩儿GTA，实际上他已经先后做过两次尝试：第一次是警察局的女警萝拉，最终确认并不是；第二次沈言猜测萝拉可能是世界上某个著名人物，然后他在买了笔记本进行网络查询后，发现仍然不是。
问候麦克的女儿和老婆那个是开玩笑的……如果是她们，沈言宁可任务失败也不会去救。
前两次都没有结果，现在他将希望寄托在新出现的第三个线索上——“沈言”的通讯录。
寻找线索，当然是从身边找起……这才是他将真正的需求藏在一堆需求中，要求莱斯特帮忙的真正原因所在——他已经被新闻媒体暴露过一次寻找萝拉的意图，当时不少人分析认为他的目的是开玩笑（泡妞）。如果他再来一次，就可就引起有心人人的注意，甚至会成为被人拿捏的把柄。
他拜托莱斯特帮忙检查通讯联系人，但他却忘了前身交往的很多都是好莱坞人士。这些人提供给外界的是经纪人和助理的电话号码，私人号码只对圈内人可见，并用代号来给号码命名。所以哪怕是莱斯特，如果不动用非法手段也锁定不了这些号码的真正主人。
……
不过现在沈言觉得可以不用麻烦莱斯特，眼前就有一个好莱坞的圈内人……
沈言也不知道前身和罗曼诺夫特工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是多夜情的关系，那完事儿之后黑寡妇应该赶他离开才对。可留他在自己的公寓过夜不说，现在还拿起电话订餐算怎么回事？
莫非是传说中的……日久生情？
这可有些不妙啊，我是不羁的浪子，只追随传说中的萝拉！
“别那么看我，”神色慵懒的罗曼诺夫特工朝他甩了一记媚眼飞刀，在清晨的阳光下，简直风情万种。如今的罗曼诺夫特工刚刚20岁，正是她的颜值巅峰时期，没化妆也依旧赏心悦目。“你去收外卖……如果敢偷偷离开，我就打电话给福克斯爆料。”
浑身酸痛的特工重新躺进柔软的被子，眼睛透过被子的缝隙看着沈言。
其实她与沈言前身的关系并非沈言想的那样……他们是在某个朋友的派对上认识，然后因为聊的有趣就又多约了两次，渐渐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没错，是朋友！而不是炮友！
沈言对前身的日记理解上有问题，前身过去在圈子里的角色并不是什么超级种马，而是男！闺！蜜！
他细心，体贴，善于倾听，还会调配一些效果很好的药剂（非毒品），很多女明星都把他当成无话不谈的好友。虽然他也交往过几个女朋友，但不少人都猜测他其实是弯的，甚至还有男的主动追求过他。
好莱坞太乱，每个人都有隐私，想拥有朋友就不能在意太多，所以大家对前身的取向问题都很含糊。这也是为什么女朋友会付钱帮他租公寓，分手了还是好朋友嘛……毕竟他是弯的。
沈言要知道前身做过什么，非哭死不可。“你都顶着我的脸做了什么！”
昨晚罗曼诺夫特工将他从街上捡回来，是担心他被警察抓到。她在捡回来的同时就已经打电话到经济公司，请公司帮忙疏通警局那边的关系……结果反馈回来的消息是，因为关心这件事情的名人很多，洛杉矶警局那边也有很大压力。因此案底虽然还在，但通缉令已经取消，接下来只要沈言的律师过去缴纳罚金和保释金就能免于起诉。
结果孤男寡女的，一方面是看过电视的罗曼诺夫特工突然发现男闺蜜成了行走的荷尔蒙，内心有点儿小骚动；另一方面老沈则觉得，你把我从街上拉回来你要负责任！
于是欲拒还迎，干柴烈火。
结果一番滚床单之后，罗曼诺夫特工突然想将这段关系长久的维持下去——因为她发现过去对沈言的了解太不全面！沈言除了怀抱温暖之外，看问题的角度和深度也都特别出类拔萃！简直让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你看膝盖都跪伤了……
……
“帮个忙，斯嘉，能帮我确认一下这些号码都是谁吗？”沈言将打印出来的通讯录递给罗曼诺夫特工并问道。好莱坞有几个固定成型的圈子，互不交集。沈言猜测他的前身和罗曼诺夫特工应该都属于其中的一个，那么通讯录很大程度上应该是重合的，问她正合适。
“我看看……哼，一群碧池！”罗曼诺夫特工显然一眼就认出其中几个号码的身份。过去她可能不会在乎，现在嘛就有点儿介意。“你和她们不是关系不错吗，为什么会想不起来？”
“我跳大楼的时候撞到脑袋，失忆了。”老沈说的时候，满面纯良。
“都是一些碧池，忘了挺好。”罗曼诺夫特工开心的将打印纸丢得满天飞，在床上滚着笑。
沈言简直无奈，你说的碧池我就看到一只，正在床上打滚儿呢。他只能再编一个理由，“斯嘉，你知道我是药剂学专业的，未来我不想在好莱坞混下去，想将生活的重心转移回药剂上，最重要的就是将我发明的一些配方商业化。”斯嘉丽点点头，她知道“沈言”在这方面很有才华，而且从不向人胡乱推荐药剂或毒品，在圈子里名声极佳。
“斯嘉，我记得你的身高是5英尺4英寸（162cm），那你的腿长是？”沈言问道。与我们最多关心一下明星的三围数字不同，老美还关心明星的腿长臂长，身体比例，腰、腕、臂、腿、踝等部位的粗细等等，每个数字都是明星之间的攀比对象！
“什么意思？你觉得我的身材不够好看？！”像被针扎了似的，罗曼诺夫特工瞪着眼睛跳了起来。
身材可是她心中永远的痛！特工女士虽然身体曲线丰盈，皮衣性感，而且青春正好。然而天生身高只有一米六，腿长更是和上半身差不多相等，穿上六寸高跟鞋都冒充不了大长腿啊！这事儿平时提都不能提，今天竟然有人当面怼她！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你今天死定了！”特工挥舞着枕头狠狠的杀了过来，然后被沈言一条腿……一只手乖乖降服。
“别闹，不是正和你说药剂学的事儿吗？我最近研究了一种很神奇的配方，它能够帮女人调整身材的比例，但价格昂贵。我打算把我通讯录上的朋友发展成为第一批客户，我需要你的帮助。”沈言没办法直接问，我的通讯录中你看看有个叫萝拉的吗，只能曲线救国。“如果你帮我，我免费帮你调整腿长。”
“真的？安全吗？”特工女士将信将疑……唉，连小学都没上过的人真可怜！
此刻要是换成专业的人士在此，能直接呸沈言一脸！给20岁骨骺线闭合的人调整腿长，你咋不上天呢？敢这么说的人不是疯子就是骗子，你以为你会魔法啊！
“当然，除了昂贵毫无副作用！而你是免费。与其想那些，不如想想你要多长的双腿？”沈言连忙趁热打铁，将特工女士的注意力从合理性上引开，往期待值上面勾搭。
“两米！”罗曼诺夫小短腿儿两眼发光，毫不犹豫的喊出时代最强音！
“……别闹，两米那是怪物，身材要往黄金比例调整才真正漂亮。而且身高也不能变动太多，那会引起媒体的关注，到时候没办法解释。”沈言不想再闹什么大新闻了，接下来要蒙面发育。
“行，那就，黄金比例。”罗曼诺夫咬着牙将枕头塞到膝盖下面垫着，冷笑着说，“你总说别闹，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这对于脸皮厚如城墙的沈言根本毫无影响，“别闹，我在给你量尺寸。”

第087章 珠宝大盗（六）
有罗曼诺夫特工帮忙，对照着她自己的通讯录同时再打电话找人问问，很快就将沈言通讯录中的那些“神秘代称”整理出来。按照特工的原话就是，“果然是一群碧池！”
然而这个女性比例占了95%的通讯录，仍未找到一个叫“萝拉”的人，沈言的调查再度陷入困境。
世界那么大，到哪儿去找只有一个名字的人？
沈言甚至都开始怀疑这个名字的真实性，“这世上真的有人叫萝拉？命运不会是在忽悠我吧？”
倒是别的方面成果喜人，首先是莱斯特对Lifeinvader公司提前的卖空操作，首个交易日就为沈言带来预估约八十万美元的收入。然后莱斯特将这笔卖单抵押给因为，又帮沈言换回五十万美元的可支配现金。麦克面对着股市大笔的收入，显然又要陷入新一轮的纠结之中……不过他既然已经出现在莱斯特面前，加上被沈言鼓动起来的野心，很多事情已无法避免。
然后是沈言顺利的用本世界的材料，配置出了能完美调整身材的炼金药剂。
这是他的独门配方，创造的先决条件是一个仍然保持正常荷尔蒙分泌的炼金大师，并且这个炼金大师还需要一个亲密无间的大德鲁伊当女朋友。二者结合炼金、德鲁变形与生命研究，以及具备必要的天才思维，才能创造出这个药剂配方。
能够调整身材的炼金药剂本身的价格也十分昂贵，这一点沈言绝对没有骗罗曼诺夫特工——光前期设备上的投入就超过十五万美元！场地是麦克提供的，此外沈言赛车赚到的钱几乎全砸在里面！之后如果不是第一波对Lifeinvader公司的收割见到成效，沈言甚至连购买化学试剂和基因材料的钱都没有……
可如今成功后，这个药剂和配方立刻就变成了一座含金量百分之百的金矿！
当沈言问女人愿意花多少钱买这东西的时候，罗曼诺夫特工毫不犹豫的反问，“你要多少？我的钱可以全部给你！”
就是这么丧失理智！
……
因为罗曼诺夫小姐姐已经试用过，她又将身上不满意的地方列了一张清单，目前最想的是承包整个沈言！
她这个文盲最初是基于对沈言的信任，虽然犹豫但还是将那瓶看起来很像果汁的药剂喝了下去……不仅如此，她还要按照沈言的菜单再吃下去8磅左右的食物，来为身体再度生长提供必要的养分。要不是胃液在疯狂分泌，她能把自己撑死。
接下来是等待，整个过程都会在一晚上完成——然而身体的急速生长无疑是痛苦的，最疼的时候，会恨不得将两条腿切割下来！
作为炼金大师，沈言当然考虑过这一点。
人体太过精密，也意味着人体也十分容易进行精细化欺骗。沈言的药剂会麻痹一部分神经来减轻痛楚，然后将另一部分能感觉到的痛苦转化成别的感觉……嗯，服药后的罗曼诺夫特工在床上整整高潮了一夜，喝了两大瓶水仍旧身体脱水，嗓子都喊哑了。
“混蛋！你给我喂了什么春药？”当第二天沈言从酒店来到公寓时，被罗曼诺夫特工挣扎着扑倒在地，她像头雌豹般骑在沈言身上咒骂。
沈言二话不说，反过来将她拦腰抱起，先去浴室冲洗一下，然后又将她擦干抱到公寓的衣柜前。从柜子中翻出一条牛仔裤给浑身赤裸的特工套上。罗曼诺夫特工浑身无力的任由他摆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等他解释。
“咦？怎么会穿不上？”
女人对衣服的合身敏感程度是男人所难以想象的——之前轻松的套进裤管，就让她感觉有些疑惑。等牛仔裤卡在胯部提不上来时，罗曼诺夫特工终于醒悟过来沈言想告诉她什么！罗曼诺夫特工不知从哪儿来的新体力，一骨碌从沈言怀中自己站了起来，跑到镜子前自己用力的提那条牛仔裤！
然而裤子下边已经露出脚踝，上边还卡着胯部……很显然，这意味着这条裤子已经不合身了。
“啊啊~我的腿！她们真的变长了！”罗曼诺夫小姐姐尖叫着，干脆将牛仔裤脱下来丢到一边！然后她就那么赤裸着站在镜子前，扭动身体，从各个角度欣赏“崭新的”双腿！原本有些丰盈的双腿变得更细更长，而且随着身体体脂大量消耗，双腿和臀部没有隆起的肌肉却又显得结实诱人！
“增长4.5厘米，你最近不要大量购买衣物，因为她们还会继续成长，直到8厘米的最完美状态才会停下来。不过接下来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或许需要半年时间……这半年时间里你偶尔会感觉膝盖疼痛，还要保持一定的运动量和合理的作息时间……不过你现在可以通知经纪人，你二次发育了。”
“是的！我二次发育了！感谢上帝！感谢二次发育！”罗曼诺夫特工像疯了一样的尖叫。
她飞快的穿上衣服，先是抱着沈言疯狂的亲吻，然后拎着高跟鞋就跑出了公寓！罗曼诺夫甚至没意识到自己还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儿，而且没有化妆……
沈言以为罗曼诺夫特工急着和经纪人沟通，哪知道她比沈言想象的还要疯狂！她硬挺着双腿的酸痛，穿着高跟鞋逛遍了整个好莱坞，见了无数的朋友，然后不动神色的将话题引到身高和腿长上——到了晚上，差不多整个洛杉矶市都知道罗曼诺夫小姐二次发育了！
夜里，当沈言从睡梦中醒来时，发现枕头旁边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
“失眠？”
“嗯。”
“想什么呢？”
“……想杀了你。”
“嗯，那来吧，正面上我。”
“我是说真的。”眼睛闭上，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我今天见到了很多人，她们全都不相信二次发育，我不得不一次次脱下鞋来证明身高，一起尖叫。后来我才想明白……真正有问题的不是二次发育，真正有问题的人是你！我又看了一遍新闻，他们都说你是外星人，是超级人类，这看起来像是真的，那我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当然是去享受这种美丽啊，不用问缘由。反正变漂亮的人是你自己，何必管别人怎么说呢？写在纸上的科学，难道还能否定你实实在在的身材？”在沈言看来，罗曼诺夫特工是有演技的。如果外形再完美些，很可能比主世界更加辉煌。
“不，不是因为那个！对不起，沈，请原谅我的自私。我控制不了我自己，我的脑袋中始终在盘旋着一个想法……”罗曼诺夫犹豫了几秒钟，才准备将那个想法说出来，因为她都要被折磨疯了！
“我该怎么才能独自拥有这份美丽？等等，你先听我说，我知道这种药剂有多神奇，我也知道所有的女人都会为了它倾家荡产！你会成为亿万富翁！而它能造就无数的完美女人……但是，但是，我真的真的很希望自己是独一无二的那个！哪怕是在四十岁之前……不，三十岁之前就可以！只要十年，我用成为好莱坞永恒的经典，让所有女人对着我的身材羡慕嫉妒恨！对不起，呵~我好像在说梦话……我困了，明天开始我帮你联系客户。”
就像一个不可能做到的梦，大声说出来之后，气势也跟着消失。如果她真的是罗曼诺夫特工，那她完全可以干掉沈言独享配方。可惜她是个女演员而对面躺着的是强大的外星人，从一开始就不可能。
“其实也不是不可能，”黑夜中沈言说道，“你都说我是外星人，我早晚是要回天顶星第四行星，亿万家财对我来说和没有一样。”那份配方需要对魔力的高阶运用，在微魔的世界中没有诞生这种技巧的土壤，因此那就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所以这种药剂只有沈言自己能配置。
而他就像所有的研究者一样，研究的时候失败几千次也不会感到挫折，可成功后再重复几次就会感觉厌倦！有这个时间，他会用来研究心得药剂配方。所以让他像个机器人那样在屋子里生产塑形药剂，那是绝对不可能的！给多少钱都不干！因此只留下一个完美的作品，说不定正和他意。
至于钱，他需要的只是炒股的启动资金——GTA里面的炒股无比简单：一、做空某只股票，买涨这支股票的竞争对手；二、干掉这支股票的核心人物；三、别太贪婪。
只要保持这三个原则，金钱滚滚来。
至于启动资金，就算不卖塑形药剂不抢劫，从罗曼诺夫特工这里拆借几百万她会更加开心，否则她拿什么还人情债？身债肉偿那也得有肉才行……都盛到碗里了，还偿什么。
“你真是外星人？”罗曼诺夫猛的坐起来，柔软在黑夜中摇摆，某精灵看得一清二楚。
“不如这样，只要你帮我一个忙，我就答应你在40岁之前独一无二。你知道谁是萝拉吗？”
罗曼诺夫立刻精神了，她将沈言的问题反复想了几次，才郑重的问道，“对不起，我的拼写不是很好，这个名字的拼写是Lora还是Lara？”
这回换沈言愣住，一道闪电砸在了他脑门子上！
“法克！原来如此——不是萝拉……是劳拉！”

第088章 珠宝大盗（七）
“劳拉？劳拉&#183;克劳馥需要我来拯救？”
你特么在开玩笑！那可是号称考古史上最大的灾难，上可九天揽月，下可五洋捉鳖！提弓射箭，房倒屋塌，敏捷超人，幸运爆表，诸神不死，劳拉不灭的我大劳拉啊！
她还需要人拯救？
可仔细想想……除了这个克劳馥家这个考古世家，他父亲又恰好是有名的考古专家，谁还能拿得出来上古电磁炮图纸这种奖励呢？以前沈言的关注点都放在电磁炮上，现在想想，似乎“上古”两个字才是关键。沈言记得新版的古墓丽影的设定中，好像就有上古文明或者上古时期外星文明造访地球的痕迹，那么上古电磁炮的来历还真说得通……
而且这个世界有轻微魔力，那个电磁炮用积累的魔力驱动似乎也可以。这颇有种正合我意的感慨。
但问题的关键是，劳拉真的不需要拯救！
沈言在房间中转了几圈儿，突然想明白了——贤者时间内，男人的大脑总是特别的清晰——其实任务卷轴上说得很清楚，这事儿的关键不在于劳拉需不需要拯救，而是她爸爸认为她需要拯救……搞不懂这个逻辑？听这句话就明白了。
“有一种冷，叫你妈觉得你冷……”
沈言兴奋起来，那么，现在需要确认的就是这个“劳拉”是不是那个萝拉！沈言拍拍罗曼诺夫特工的屁股，“好莱坞独一无二的美女子，起来干活！”
“可是我好困……”罗曼诺夫特工美滋滋的说，得到承诺后，她现在就想心满意足的赖在床上，什么都不做。
沈言换了个换题，“你说还有别的位置需要调整？”
“嗯！”听见这个，特工的眼睛立刻亮了。“我觉得我的腰还有点儿粗，能缩小一号……不，两号吗？”
“没问题，给你缩三号！”沈言掏出瓶瓶罐罐，炼金的基剂已经做好，剩下的就是针对各个部位的配比问题。几分钟后，直接递给“黑寡妇”，“一口气喝下去，这次只是微调，不用吃大餐，你嘴里含一块巧克力即可。”
这回罗曼诺夫二话不说，拿起瓶子就咚咚咚~然后奇异的瘙痒感就开始出现在体内。偏偏这次是削弱版的，很舒服，但永远离峰值差那么一半儿，简直折磨人！
“现在还困吗？”
“……法克，你简直是地狱来的恶魔！”
“你这么说地狱和深渊全都不高兴。”
……
沈言至少有八成的把握，目标的“萝拉”就是另一个动作冒险游戏的主角劳拉&#183;克劳馥，但是他无法想象劳拉和洛杉矶会发生什么联系……直到他在网络上找到了劳拉的脸书。
最近更新的动态是一张照片——上面她是跟另一个女生肩并肩站在路边，劳拉看起来有些不情愿，被另一个亚裔的女生抱着胳膊强制拍照……照片的背景是那行硕大的“Hollywood”标志。
她确实在洛杉矶！
可劳拉为什么会来洛杉矶？沈言回忆着那些背景，看着她旁边那个有些熟悉的女孩，突然有了些想法。劳拉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劳拉，尽管不算美，但眼神很刚毅。身上的肌肉形状证明她经常锻炼……而且还很年轻。跟她的同伴站在一起，就像两个正在度假的……女大学生。
“就是这个……亲，帮我查一下，好莱坞有没有主持考古节目的主持人，叫……什么慢，节目挺有名气的。”
罗曼诺夫特工一脸幽怨的看着他——好莱坞未来最漂亮的美女穿的这么少站在你旁边发烧，你不想着做点儿什么，竟然玩儿电脑！还给我安排工作，你还是不是男人？
可有什么办法……她强忍着感觉，恨恨的拿起电话。
我文盲，干如此复杂的活儿当然要找经纪人。
……
“詹姆斯&#183;惠特曼，他主持的《惠特曼的世界》节目正当红，收视率同类节目第一。”
这是发着烧的黑寡妇查到的情报。
沈言飞速的查找这个人的脸书，果然，他看到这个惠特曼是著名的考古专家，同时还是著名节目主持人，他将考古的严肃性和趣味性良好的结合在一起，而且非常善于炒作。
这个人在脸书上宣布即将启动《惠特曼的世界》的下一季，并且邀请到另一个著名的探宝专家康拉德&#183;罗斯船长（前英国皇家海军陆战队突击旅）共同合作，他们将乘坐康拉德&#183;罗斯的“坚忍号”从洛杉矶出海，探索日本南部的海岛邪马台古国。
“果然是9代的剧情，这样就串上了——大学毕业的劳拉不甘于钻在故纸堆中研究历史，她决定开始属于自己的冒险。因此当她看到她的偶像詹姆斯&#183;惠特曼博士的计划后，主动申请成为惠特曼博士的助手。并来到米国洛杉矶参与前期的准备工作，并等候随同坚忍号一起出海……就是这样，逻辑通！”
沈言扣上电脑，把手机从黑寡妇的手上拿开，然后将她抱了起来。
“发烧为什么不早说？这样对身体不好你知不知道吗？”沈言认真严肃的对黑寡妇批评道，“来，我来帮你止痒！”
罗曼诺夫特工已经讲不出话来，她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
沈言决定接下来该干嘛干嘛——抢个劫，炒个股，顺便帮好莱坞制造一个绝无仅有的大美女，就是这样！
至于拯救劳拉……呵呵，开什么玩笑？
没错，劳拉是会在这次探险途中迷失，没错她会遇到危及生命的危险，没错她将见到科学无法解释的魔幻故事，但那又有什么关系？未来她会遇到更多！但不论遇到的是什么，大劳拉都会做到以下事情——搞死所有人！射死所有动物！改造所有武器！找到所有文档！挖掘所有遗物！发现所有图腾！连累死所有同伴！弄塌所有古迹……最后还能安全顺利的载誉归来！
劳拉过处，寸草不生！
她探索的是千古之谜，她留下的是万古之谜。
沈言就算魅力再高，遇到能吸收别人运气的劳拉恐怕也会被连累死。所以我拯救什么啊……只要告诉她爸爸我每天为女儿祈祷。等劳拉胜利归来，去找她爹收报酬就可以了啊！
这不是主神游戏，这是命运的安排，不需要救的。
这时候，电话铃响，沈言顺手接了起来。
“嗯，目标是一家珠宝店……已经侦查过……不伤人，我同意！嗯，麦克还要带一个新伙计，我负责开车？没问题……需要催眠瓦斯和除虫公司的车辆问我感不感兴趣？我当然感兴趣！这个工作我承包了！除虫的车你给我提供情报，但催眠瓦斯不用，相信我，我能配出来效果更好的……醒来就像睡了一觉那么舒服！”
沈言猜到那个新伙计应该是黑人富兰克林——三主角之一，聪明、自负、出身黑人社区但不愿意成为帮派分子，想挣脱泥潭出人头地，与当地的氛围格格不入。他想上进但毫无机会，连一份正式的工作都找不到，直到人生的轨迹与退休的大盗老麦发生交集。抢劫珠宝行对麦克来说是迫不得已的重操旧业，对他来说却是一生中唯一的良机。
果然，麦克和莱斯特可不像沈言那么不靠谱，说溜走就溜走几天见不到人，论犯罪他们才是专业的。因为需要的钱数不是很多，麦克和莱斯特在经过慎重选择后，排除了几个大目标，最终将抢劫目标定在一个风险较小的珠宝店身上。
然后他们去现场拍照，确认摄像头位置，找到珠宝店的建筑图纸，发现了风机通道，又确定了珠宝店使用的玻璃柜是普通而非防弹的……最终才形成了一个智取的计划——先找黑客黑掉珠宝店的监控和警报系统；然后让催眠瓦斯通过空调室外机进入店内，催眠所有人；最后再由麦克等人伪装成除虫公司的员工，带着防毒面具破门而入。
他们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清空所有珠宝，沿着预先选定的通道撤退。而这阶段沈言负责驾车阻挡和清理追赶的警察，当几人全部逃脱后，珠宝交给莱斯特脱手……所有参与行动的人离开洛杉矶度假（避风头）。
整个计划将在两个小时内完成。
刚刚打电话，就是老麦将整个计划的全过程告诉他——老麦现在并不缺钱又有些拿不准沈言的想法，所以这个电话既是通知也是必要的试探。原因很简单，他和莱斯特都希望沈言也参与一部分前期的准备工作，这也是一种检验。
一旦发现沈言不靠谱，计划立刻终结！
所以沈言听完提前准备的部分之后，既然麦克他们做了侦查部分，那他就主动将另外两件事承包下来。一件是获得催眠瓦斯，这个他自信亲手配的药剂催眠效果，会比警用的催眠瓦斯效果好；第二个就是偷一辆除虫公司的汽车和制服。
在米国，除虫因为涉及到有毒物质，是一项大工程。除虫需要将整个建筑密封起来，然后朝内部释放有毒气体，工作人员全程穿着连体服装，戴防毒面具，像生化危机的工作人员一样。老美看到除虫标志避之唯恐不及，所以十分适合用来隐藏身份。
因为需要保护的目标是劳拉，所以沈言可以安心抢劫，这个逻辑没毛病。
“啪！”沈言在特工的翘臀上拍了一下，手感真棒。
“干嘛……”罗曼诺夫特工眼神迷离的问。
“我的新工作需要一个助手，华生，有兴趣参与犯罪行动吗？”

第089章 珠光宝气（上）
“我最近都有时间，经济人要求我在‘二次发育’期间不要出现在媒体面前，等发育期结束后他再帮我重新制定计划。”说“二次发育”的时候，罗曼诺夫特工勾了下引号的手势，意思是经纪人根本不相信什么“二次发育”，以为她是在为整容找借口。这种事儿经纪人不会干涉，最多暗示她整好了先通知经纪人，公司会为她回归炒一波新闻。
爆“整容传闻”属于正常操作——在好莱坞整容不算负面新闻，没新闻才是最惨的。
“我从小就当童星，演戏和走秀就是我的全部生活，从没做过这么有趣的事情。所以，我们从哪儿开始？福尔摩斯先生。洗劫拉斯维加斯？还是盗取水果公司的最新型手机？”女明星兴致勃勃地说道，看起来跃跃欲试。
“你怎么看起来比我还兴奋？咳咳……那个，没那么大，我们其实是几十万的小本生意。”沈言郁闷了。
抢劫拉斯维加斯……那是电影为了淡化主角身上的罪犯标签，虚构出来的情节——真正的罪犯宁可抢银行也不会碰赌场，警察和黑帮能一概而论吗？至于偷水果公司的最新手机就更别提了，涉及到上千亿的金钱和无数大鳄，九死一生都不足以形容其危险性。
“真没意思，你还是不是外星人！几十万美元还不够我走一次秀。”黑寡妇表示不满足。
沈言开始还很惊讶，觉得斯嘉丽你就这么随便放飞自我，浪起来真的好吗？犯罪并非玩笑，你考虑过后果吗？真的出事儿不说进监狱，至少你的明星地位彻底完蛋——可等他再深想一步才明白过来，感情斯嘉丽是把他当成无所不能的“金手指”了！
应该说，改变身材的药剂给了罗曼诺夫特工以极大的信心，放弃唾手可得的亿万财富又让她感激莫名，二者合一就让她认定沈言这个外星人无所不能！犯罪什么的应该就像刺激的游戏一样，事后外星人勾勾手指，biu的一下地球人关于那件事的记忆全部消失，她还继续当她的明星。
想明白之后沈言更加郁闷了……我能说我不行，我不能，我不是外星人吗？显然不能，那不就怂了吗。他沈言什么都可以，唯独不能怂！沈言现在有点儿理解了老麦和莱斯特对他的感受。一个外行人在他们面前叫嚣着非要抢银行，虽然他们的内心是拒绝的，但为了黑道大佬的尊严……含着泪也要上。
“就你啰嗦！”沈言拿出自己的匿名帐号递给罗曼诺夫特工，“投资股市，收益的一半儿算你的。我，外星人，打钱！”
……
“准备好了吗？”两个人驱车到除虫公司仓库所在的码头区，沈言扭头问道。
“放心，我才是专业的。”黑寡妇表情酷酷地答道，然后两个人一齐带上防毒面具，朝着除虫公司仓库走去。
当他们靠近大门时，沈言朝黑寡妇比划了一个“8”，意思是他听见仓库里有8个人活动的声音。
“停在这儿，别再往前走，我已经闻到杀虫剂的味道！果然像投诉说的那样，这附近有毒气体泄露。”黑寡妇大声地说道，她还装模作样的朝里面喊了两声。“有人吗？有人在吗？环境署调查……”
沈言无声的笑笑，朝黑寡妇比划了一个数字“6”——刚说完环境署，里面的人就跑了两个。
“该死！这附近的环境简直糟糕透了！”黑寡妇继续大声说道，“我热爱的米国都变成什么样了？刚才进门时，那个门卫就神情鬼祟，我真应该让移民局的人来这儿看看！”
沈言都要笑死，因为罗曼诺夫特工话音刚落，剩下的6个人全跑了！除虫公司的仓库现在空空如也，一个人都不剩。
除虫是个很专业的工作，涉及到有毒气体要求更加严格。除了大学学位之外，还要进行为期6个星期的培训以及考取相应的证书，出来年薪少说20万美刀！所以除虫公司的解决办法是，用非法移民……
沈言朝着罗曼诺夫小姐姐翘起大拇指，“走，进去开车。”
【除虫公司厢式车和连体工作服入手。】
……
老麦的电影工作室早被沈言改造成化学实验室。
拉玛当保镖（门卫）当得越来越像模像样，现在连黑西装和大墨镜都穿上了！富兰克林劝说多少次都没能让他脱离帮派，但沈言提供的一份高薪轻松的工作却轻易办到。
“来闻一下。”沈言在一堆仪器中忙碌一番，将一只锥形瓶举到斯嘉丽面前。不等她拒绝就用手在瓶口稍微一扇。闻到气息的斯嘉丽就跟断了电似的，瞬间软倒。
“看来效果不错，”沈言满意的收回瓶子，随手在计时器上按了一下，“还要记录昏迷时间。”然后他就忙别的去了。
等斯嘉丽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沈言还在沉迷炼金，无法自拔。她沉默了一会儿，怒火蹭蹭的往上窜！压都压不住！她倒没对自己被迷昏有什么不满，因为外星人一直这样。她接受不了的是她这样的大美女毫无反抗的躺在地上，那个人居然还在玩儿瓶子！我就这么没有魅力？
第二次了啊！老娘不发火你当我是hello kitty.可还不等她发火，沈言就跑过来关心的嘘寒问暖，“你醒了，头疼吗？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口干不干？需要喝水吗。”
“哦，那就来杯水。”她刚刚的那一点点火气在问候下烟消云散。沈言飞快的拿来一杯水交到斯嘉丽的手里，温度不算太凉，她满意极了。这个画风才对嘛……
就在她喝水的时候，一眼瞥见沈言在本子上记下，“昏迷43分钟，醒来后无副作用，实验者要求补充水分，是否排尿需等待进一步观察。”
老娘好想一口水喷死你这个王八蛋！
【不明催眠气体入手。】
……
莱斯特的郊区制衣工厂办公室，身穿除虫公司橙红色制服的六个人围着一张贴满信息的白板。
莱斯特是策划者，麦克负责指挥、突击以及车手，富兰克林是另一个车手，沈言负责释放催眠气体和支援，此外还有一个陌生的电脑黑客。
每个人都已经预先知道了各自的任务，因此没有多余的介绍，没有视线接触，也没人要求沈言摘下脸上的面具。
麦克站在中间，做最后的发言。
“我们都知道我们来这儿是为了什么，我们有个店要拿下来。计划非常简单，大家只要听清情报，记住并做好自己要做的事情，那么每个人都会拿到钱！如果万一搞砸了，你们也知道该怎么办——这里没有什么有组织犯罪，我们彼此也都毫不认识，只是被无意中卷进一起抢劫案中，一切的行动都是为了自卫！”
……
“如果没有问题，那么一切顺利。如果出了问题……”他转过头和沈言的视线接触了一下。麦克想起沈言那个不得杀人的要求，再想想自己账户里还在增涨的几百万美元……突然觉得沈言说得很对，安全第一。所以他咽下“那么就用武力迅速解决”这一条，换成了“那么就放弃目标，用最快的速度分散撤退！”
“那我还能拿到钱吗？”看别人都不说话，那个陌生的电脑专家只能自己出声。
“钱重要还是你的命重要？不过……五万美元，这是每个人的保底报酬。”麦克说。
“还有问题吗？没有？我们出发！”麦克有力地说道。
……
“等等，我还有一个问题！”沈言突然举手，所有人唰的一下看向他。
麦克觉得头痛……但这家伙他惹不起，或者说不想惹。所以他只能按捺着情绪问，“什么问题？”
“我们下楼时能走一排吗？那样比较酷。”

第090章 珠光宝气（中）
“……2号投手，2号投手，他开始准备，蓝队4号进入击球箱，裁判员发令……Play Ball……好球！好球！这是个超级S球！哇呕~~~~蓝队4号三振出局！三振出局！回家吻你妹妹去吧！”
沈言模仿着棒球直播做激情解说，并且高举双臂做出疯狂庆祝的姿势。斯嘉丽&#183;罗曼诺夫原本戴着大墨镜站在车边等他，现在笑得趴在车顶上，差点儿断气。
而在沈言的背后方向，一只装满催眠气体的玻璃瓶高高飞起，先是足足飞跃了一幢大楼的楼顶，然后才下坠并准确的撞碎在珠宝店的空调室外机内！沈言顾不上笑断气的斯嘉丽，拿起手机拨通麦克酷酷的说了句，“目标达成！”
然后就果断挂掉电话——这时候必须这样，不挂不专业。
斯嘉丽气得跳起来，拿手袋砸他。被沈言三把两把的收拾了，变成了抱在怀里的姿势。“亲爱的，对不起。”沈言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斯嘉丽被他那声“亲爱的”叫得心里一哆嗦，“为什么跟我说对不起？”
“因为我接下来做的事情你会生气。”
说完之后，不等斯嘉丽反应过来，他就飞快的摘下了斯嘉丽戴着的墨镜，松开手一边往后倒退，一边用半条街都能听见的声音喊道，“上帝！是大明星斯嘉丽&#183;罗曼诺夫！我的女神她就在这里！”
“沈！言！”罗曼诺夫特工恨得咬牙切齿！
她已经明白了沈言的阴险用心……然而这时候已经什么晚了，人群在最初的惊讶之后，迅速的向这边靠拢过来。签名的签名，拍照的拍照。为了维护形象，斯嘉丽只能强打起精神挤出得体的微笑来应付粉丝。然后眼睁睁的看着沈言笑眯眯的向后退，最终消失在人群之后。
原来沈言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带她参加这次行动！不仅如此，竟然还要拿她当道具！
相处几天之后，斯嘉丽真的觉得她已经足够了解那个狡猾的外星人了！他绝不会懂什么是“适可而止”——果然，沈言没有辜负她的期待。在他刚一退出人群之后，就拿起手机打911，对着电话用变了声的语调说道，“我要报警，有个大明星出现在XX街XX号，被人认了出来，现在围观的粉丝把街都堵住了！这影响了我的出行！你们快点儿来疏散！快点儿！没错，她真是个碧池！”
报警之后，他随手将手机掰断，丢进垃圾桶，然后上了一辆早就准备好的垃圾车朝着珠宝店的方向驶去。
……
珠宝店那边，一切顺利。
先是透明的催眠气体涌入店内，店员和顾客甚至来不及按下警报就软倒在地；接着店内通往附近警局的监控系统被黑，就算黑客的水平较差，依旧为闯进店内的老麦等人争取到30秒钟；麦克带着富兰克林进入店内，迅速砸开展览柜的玻璃将珠宝一扫而空。而在店铺附近，骤然现身的大明星斯嘉丽，稍微耽搁了那位注定要到达珠宝店门口的巡警的脚步。
而沈言的报警则进一步削弱了附近分局的警力。
作为昔日的独行大盗，老麦制定的计划已经相当完美。而沈言在这个计划上又稍作发挥，将效果推进到120%的程度！
可惜仿佛命运的不可逆转，当麦克和富兰克林顺利的将珠宝店风卷残云时，却在出门后又遇到了那位尽职的警察！明明之前因为要斯嘉丽的签名耽搁了，却在最后关头闪现般的准时赶到，简直是生命的奇迹！
然而龙套就是龙套，当警察和富兰克林纠缠的时候，麦克从后面将他推倒在地，然后对着警察说出了他那名言，“你每天忘记的事情有上千件这么多，伙计，何不也忘了这件事”……龙套在记住他这句话的同时，还顺便报了警。
因此当沈言赶到珠宝店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老麦和富兰克林在最前方骑着摩托车逃走——警察在后面追赶——沈言在更后面追赶警察。哎呀呀，这不是三明治吗？
沈言一摆车把，挤上前去的垃圾车仿佛犹豫不决似的晃了一下，“偶然”擦到了位于追逐队列最后一位的警车尾巴！那辆警车登时失去了平衡，跟喝醉了酒似的，在马路上猛拐了三四个发夹弯，最终横在马路上停了下来。
“对不起，警官，对不起啊！”沈言身子探出车窗诚挚的道歉着，垃圾车却因为要躲闪失控的警车，直接将另一辆警车挤上护栏！整辆车跨在金属护栏上，看着就蛋疼。“啊，手滑了，手滑了！”车又往另一侧闪躲，结果不小心抢道成功，后面的警车咚的一下撞到垃圾箱上……
“我真的不想啊！”咣，又一辆。
“你们要相信我！”啪嚓，警车被甩尾的垃圾场撞碎了前窗。
“我控几不惧我叽叽……”嘭~
……
接连报废了七八辆警车后，虽然没有一个警察因此丧命或重伤，但就算是傻子也看出来不对！我擦，根本不是意外，我算是看出来了，他跟那帮劫匪是一伙儿哒！警察们简直离奇愤怒！你可以撞我们的车，但你不能把我们当傻子耍——前两天就特么有一个装精灵的耍了我们一把，现在还来？
真当我们洛杉矶警察是吃醋哒！
追！
警察的怒火被勾起来了，结果到了一个隧道旁的时候垃圾车一个甩尾，漂移着就上了主干道！追着的警车一个个犹如车神附体，七八辆警车连续漂移过弯，那景象简直震撼无比！如此华丽的追击让警察们信心百倍，立刻呼叫了直升机从前边拦截，务必要将该死的垃圾车驾驶者抓住！你不是喜欢戴面具吗？到时候乌鸦坐飞机让你戴个够！
不过追了一会儿，有个警察突然醒悟说，“那个……珠宝劫匪呢？”
步话机中一片沉默——大家似乎都想起来，刚刚他们拐的时候好像劫匪并没拐，而是直接钻进了施工中的隧道……
“我猜前面那个才是主谋！抓住他！”
“没错，没错！”无数人连忙应和，你妹……
垃圾车疯狂逃窜，几十辆警车围追堵截，天上有直升机前后照应，洛杉矶警匪大追逃第二集如期上演！
……
“老麦，你们到底好了没有？”又带着警察沿河兜了两圈儿，沈言开始感觉有些不对劲！老麦不可能这么久没消息，而且他发现前呼后拥的警车越来越多，立刻给麦克打了个电话。
结果老麦说，“当然！我们都在老地方等你，快点儿过来！现在闲的只剩下电视可以看，条子在追……等等，那个开垃圾车的不会是你吧！”
“法克！”沈言狠狠的将电话扣死，狠狠一拐，将垃圾车驶入了一条死胡同！可没听见后续安排又能怪得了谁……谁让你之前装逼挂电话来着。
“目标进入死胡同！前方道路不通！”
“警告！警告！目标可能持有致命武器！”
“占领西侧制高点。”
大批的警车涌来，瞬间将这条道路的出口堵得水泄不通！然而当他们将一切安排妥当冲进去的时候，却只在驾驶座上找到了一套连体的除虫公司工作服。
……
沈言吹着口哨，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人群中，像个吃瓜群众般在封锁线外探头探脑的朝内张望着，忽然眼前一亮。沈言绕过一群警察，拉开某辆警车的门坐了进去。
“是你！”正感觉无聊的小女警萝拉突然看到沈言出现，喜出望外！
“你好，没想到会遇见你……能送我去别的地方吗？我的车子被堵在里面。”
“没问题，我送你去！”萝拉神采奕奕的发动警车，悄悄从车队中溜了出去。她开着警笛，一路畅通无阻。“对了，你……找到你的萝拉了吗？你找的人竟然和我的名字一样，真奇妙。”
“啊，还在找。”沈言从侧面看到小女警那忐忑的表情，似乎明白了什么。他装作才想起来的样子，拍了下脑袋。“对了，我的发音不是很好，萝拉，L-a-r-a，你的名字是这么拼的吗？”
小女警愣住了，笑容从她脸上一点点消失，过了片刻，才勉强的说。“不是呢……我的名字是L-o-l-a，萝拉……”
“就差一点儿。”沈言目视前方的说。
“是啊……就一点儿。”

第091章 珠光宝气（下）
后半程车内的气氛稍显尴尬，当沈言觉察到小女警在偷偷落泪时，更是无比后悔上了这辆警车。
但他只能装看不见……其实他委婉拒绝萝拉的理由很简单，他们之间是不可能有结果的。当劳拉结束在邪马台的冒险，他就会跟着离开。
可对于一个值班、巡逻、加班……如此日复一日的普通警察来说，突然闯进她生活并将之搅得一团糟的沈言，看起来神秘、危险而且魅力十足！那种自由自在的生活方式强烈的吸引着她，让小萝拉很难不动心。但萝拉跟罗曼诺夫不同，她太简单太单纯，若开始一段感情必然是“以结婚为目的的不纯洁来往”，喜欢的深、受伤也深；
但罗曼诺夫特工不是这样，作为上辈子的偶像沈言很清楚她的情史有多丰富。而且特工小姐姐的内心是强大而独立的，沈言在她生命中扮演的是一位神秘过客，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显得疯狂出格，那是因为没有未来，所以才只能抓住当下。
当警车停在公寓楼下，沈言几乎是背对着小萝拉那幽怨的目光，落荒而逃。
不仅如此，楼上还有一个磨牙嚯嚯的母老虎呢。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你这个混蛋！”果然，一进公寓面对的就是疾风骤雨般飞来的各种物品。罗曼诺夫特工跟疯了似的，抓到什么就砸什么！沈言把她丢在街上被一群路人强势围观，可把她害惨了，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沈言假装慌乱的躲闪着，可是什么枕头、香皂、小内内都在不断飞来……你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停！停！”沈言从沙发上伸出手，摆了个暂停的手势，“亲爱的，如果你能停止抓狂，我可以带你去看点儿好东西。”
……
沈言开着罗曼诺夫那辆火红的轿车朝洛杉矶郊区驶去，途中坐在副驾上的寡姐全程黑脸。
她一直将视线望向窗外，妥妥的“我不想搭理你”。
等沈言开始减速时，寡姐将眉毛一挑做了个标志性的表情。作为睡粉，不用说话沈言就知道她是什么意思……窗外到处都是脏乱差的贫民区，还有不少墨西哥人，“你带我来这儿看什么？”
“等等就知道，我总不至于把你卖了。”
对此寡姐是相信的，尤其是外星人的武力值，非常让人有安全感。
她跟着沈言进了一个破旧的院子，来到一辆厢式车的后门。看着沈言从一个准残疾人手里接过厢式车后门的钥匙。那人身穿工作服，带着鸭舌帽，低着头，交钥匙的时候手都在抖。以寡姐现在的身高完全看不到那个人的长相（骄傲脸）。
等沈言将后门打开，朝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寡姐走了进去。
沈言开灯，关门，片刻之后，车内传出高分贝的尖叫声！一波接着一波，根本停不下来！伪装成工人的莱斯特这时候才抬起头来，无声的朝沈言竖了个大拇指，简直钦佩得五体投地。“这招太棒了，我也应该试一下。”一帮劫匪只想着抢珠宝后卖掉，完全没发挥其潜在的最大价值。
“女人”，沈言摊手，妥妥的炫耀。
莱斯特是个神出鬼没的中年黑客，他早在沈言来之前就知道了寡姐的身份。否则他也不会在销赃前还帮沈言这个忙，这个风险可是很大的，但谁让莱斯特是寡姐的粉丝呢……
箱柜车中放的，可是装得满满的四大袋珠宝！
其实总价值也就两千万左右，黑市销赃后团伙超不多能得到五百万。去除老麦要还债的两百五十万，剩下的他还要拿走一半，然后才是几个帮忙的人分。因为分工不同，每个人也就二三十万美刀上下。
以罗曼诺夫现在的身价，别说几十万，就是几百万现金摆在她面前也不会太动心。但珠宝就不一样了，四大提包的黄金珠宝钻石就那么混在一起，在打开皮包的同时映入眼帘，带来的冲击感简直超乎想象！
而女人跟巨龙是一个科目的……
这里是莱斯特的又一个临时据点，麦克等人早就离开，甚至有的已经离开了洛杉矶。一群人聚在一起最容易被抓住，因此在这批珠宝脱手前他们都不要集体出现。
沈言跟莱斯特一起分享了一瓶酒，开黑五把，看了两集电视剧，一直到月上中天，寡姐才面色潮红的从厢式车内摇摇摆摆的走了出来，一脸的满足。沈言要是不了解内情，会以为车厢内藏着几个猛男。就算已经把玩了四五个小时，等寡姐出来的时候，还是抓着沈言的胳膊不停的问，“我能买吗？我能把它们全买下来吗？”
“那是赃物。”沈言真心无奈了。
其实想想就知道，再有名的珠宝店店内也不可能摆的都是上百万的精品。相反，那些一万美刀左右的首饰才是利润的主要来源。而寡姐平时戴的都是店家赞助的名品，这个价位的普通首饰寡姐要是敢往身上戴，经纪人都会主动给撸下去！她又不走邻家大表姐路线。
她之所以这么冲动的想将这批“廉价的首饰”买下来，完全是因为量变引起了质变。再说那么多首饰混在一起，看着多心疼啊……让她跟这些珠宝呆在一起，一样样的去整理，她能玩儿上一个星期。
So……女人。
……
总之，罗曼诺夫特工算是原谅了他，二人又开始过起那种没羞没臊的生活。
如今沈言的身份差不多已经完全曝光，包括“他的女闺蜜们”应该也都知道了。只是因为他跟“某个讨厌的小碧池”住在一起，才没人打电话过来，也没人找他拍戏。
一是他的演技实在“大名远扬”；二是好莱坞更喜欢和经纪人联系，而他没有任何经纪人；三是福克斯正在炒作《精灵大战铁血战士》，不希望沈言别的新片曝光抢走眼球，因此在暗中阻止。
所以沈言真的很闲，他每天除了去实验室就是挨个骚扰团队成员，包括富兰克林和他住的黑人社区都去过几回……还是拉玛带着去的！当富兰克林知道自己的发小居然给沈言当保卫部经理，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通电话却通过罗曼诺夫找到沈言。
“康拉德船长，一个有意思的家伙，他的派对很受欢迎。”寡姐是这么说道。在好莱坞除了主流的制片人、导演和演员之外，还有极多的外围人员，像真人秀明星、占卜专家、驱魔师、药剂师、狗仔等等，全都是靠整个体系吃饭的人，属于这个圈子的一部分。然后还有一些外来者，就像寡姐说的这位康拉德船长，扮演的角色是为好莱坞提供一些不同的刺激感。
康拉德&#183;罗斯，退役的英国皇家海军陆战队成员，现在是一名船长和探险家、宝藏猎人，在华夏我们俗称他们是“盗墓贼”。像他这样的人，基本上就游走在法律的灰暗地带，他的所作所为也不可能公开讨论，但却可以在派对这种私人场合进行传播。
所以他的冒险故事，旅途中拍摄的视频资料，拿出来炫耀的宝物等等，都是圈子里喜闻乐见的话题。而且他也做一些黑活儿，久而久之，就成了虽然不在这个圈子但却又和圈子密不可分的那么一个人。
“这种人找我干嘛？”
沈言的内心是拒绝的，因为这位就是“坚忍号”的船长，而他不想跟这艘船扯上任何联系！邪马台什么的，我才不想去呢。
“他也是受人之托，有人想向你请教一下射箭的技巧……你可能还不知道，你现在被称为Archer Master（弓箭大师）！全西海岸最著名的箭人。”
“他说的那个人是谁？”沈言表情看起来挺奇怪。
罗曼诺夫翻了翻便条，“这个名字……劳拉，劳拉&#183;克劳馥。”

第092章 与劳拉的初次见面
这帮人真的都挺坏的。
老麦、沈言、富兰克林和莱斯特四个人互相装作不认识，把珠宝劫案的后果形容得无比严重。结果只有那个吓坏的电脑专家选择出国，剩下的人连洛杉矶都没离开，该干嘛还干嘛，最多减少了彼此之间的联系。
其中还不包括沈言。
有了新世界的各种化学原料，沈言的炼金药剂学突飞猛进。在无所事事的日子里，沈言很快发明出第二种炼金药剂——染色药剂。可以将皮肤换一种颜色，清楚容易，全化学无公害。别看老美整天鼓吹种族平等，这里才是歧视最严重的地方。全世界没什么地方比这里更靠肤色看人，某些肤色人家甚至不愿意看到你的脸。
所以换肤色是最好的伪装。
罗曼诺夫将自己的皮肤染成拉丁裔的蜜色后出街疯狂购物，好多人追着问她是不是超模（现在有大长腿了），还愣说是她粉丝；她还染成黑色、梳着脏辫儿去参加黑命贵大游行；还去偷自己的电影海报，竖中指，说脏话；还穿着包臀黑皮裙逛街，简直玩儿得不亦乐乎。
沈言也差不多，改了肤色后到处乱窜，频繁骚扰老麦、富兰克林和莱瑟特，那几个人也挺无奈的。
话说莱斯特一向比较牛逼（有技术的人都这样），说不给谁好脸色看就不给谁好脸色看，谁都拿他没辙。但对沈言他真的无可奈何，首先沈言说了“你的女神在我手里，想摆什么姿势就摆什么姿势”，这特么已经要把莱斯特气得断肠；但真正让他牵肠挂肚的是第二件事……沈言能治疗他的跛足。
莱斯特两条腿不一样长——可甭管是因为小儿麻痹还是被人打断的，反正沈言的整形药剂肯定能调整。
有时候沈言会去帮富兰克林开拖车，至于拉玛的脑残计划沈言是绝对不参与的，员工的业余活动他管不着。最多警告拉玛如果他死了，好工作就是别人的了。
还有的时候会去陪老麦去看脱衣舞，可老麦就是不带他参加B级片制片人们组织的银乱派对！可把沈言气坏了。“好莱坞的制片人中真没人组织什么银乱派对！又不是大片场时代……这个真没有！”
“这个可以有！”
为这事儿，俩人差点儿闹到感情破裂。
……
自从沈言在电话中答应“指点劳拉的射箭技巧”，之后便杳无音讯。一直到月底他才在寡姐的公寓信箱中找到一份烫金样式、用词驯雅的手写请柬——康拉德&#183;罗斯携劳拉&#183;克劳馥，邀请他和寡姐前往洛杉矶北部雷德郡的罗斯农场小住。
唉，英国人。
“坚忍号”船长康拉德&#183;罗斯与劳拉的父母是好朋友。欧美同样是人情社会，劳拉能加入这次探险，要多亏了康德拉向詹姆斯&#183;惠特曼的力荐。然后劳拉又拉了自己的同学珊曼莎&#183;西村进来，成为实习纪录片制片人……实话实说，这条船上只有厨师是正经招聘来的，可见大家为了能吃点儿入口的东西也是拼了。
有一点沈言想岔了，他以为这次任务会很快结束，事实上是船只出海的准备工作无比复杂。仅需要准备的各种补给和探险的前期策划就需要好几个月时间，“坚忍号”具体出海的日子还没定下来……或许等他抢完美联储，还来得及坐这条船跑路。
沈言觉得英国人矫情，寡姐倒觉得不错，她很希望体验一下英式的田园生活，对邀请欣然前往。虽然她这一个月来见识过的光怪陆离，比过去二十年都多。
罗斯农场距离洛杉矶市颇为遥远，沈言卡着最高限速开车（寡姐的车，不好飙车），仍旧前后耗费了五六个小时！他心中的不满可想而知！
到了之后，提前得到电话通知的主人康拉德&#183;罗斯倒是带着劳拉到农场出口迎接，可是那个态度也真是有些傲慢——不是那种表现出来的脑残式傲慢，而是那个英国式的、自以为高人一等的傲慢。
“他要是再掐兰花指，我可能就把他当太监了……我就是不明白，一个盗墓的，他到底在牛逼什么？”沈言“小声”的对寡姐说，寡姐白了他一眼。身穿老式三件套的罗斯肯定听见了，他的老脸抽了抽，假笑也有点儿维持不下去。
看到他竟闭嘴不再反驳，沈言失望的咂咂嘴。如果他敢说自己是考古，沈言就敢骂他臭表脸。可惜他竟然可耻的萎了……
不过罗斯虽然不说话，他旁边还有一个正斗志旺盛呢！
劳拉&#183;克劳馥——考古史上最大的灾难，目前还是个刚毕业的女大学生——从沈言抵达之刻起甚至还没等他表现出敌意，就不停的用好斗的眼神上下打量沈言。
从那一刻沈言就明白，又是英国人的“虚伪客套”。狗屁“指点劳拉的射箭技巧”，分明是这个劳拉年轻气盛，看了他在电视上的表现觉得不服气找他来比试的！
沈言的脸是不可能送上门让人去打，就算是劳拉也不行！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给任何人好脸色看，不爽你们咬我啊！
“我是劳拉，劳拉&#183;克劳馥！英国女子射箭预选赛第二名，将代表英国参加北京奥运会！我想知道，作为弓箭大师，你的弓呢？”劳拉站出来咄咄逼人地说道。
寡姐看出来气氛不对，她直接挎着沈言胳膊表明了立场。沈言摇着头笑笑，“哇第二名，好厉害。既然如此，那你干嘛不继续呆在温室里，瞄准70米外特意摆好连倾斜角度都分毫不差，用着装满乱七八糟配件的特制弓，去射那个屁股大的靶子呢？你知道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的规则你根本不懂，所以你会问我弓在哪儿，因为你看不到，我的弓在任何地方！”
沈言轻抚手腕上那个翠绿的手环——他没说谎，那颗种在他动脉上、用鲜血浇灌的“灵魂之箭”一直在跟着他穿越世界，已经与沈言的灵魂密不可分。必要的时候可以是箭，也可以是弓。
“那就展示给我看！”劳拉是倔强的，她绝不会被几句虚言哄骗，因此指着一个方向说，“那边就是我平时练习的地方，50米、70米、100米的靶子都有，展示给我看！”
“劳拉，这两位客人刚刚抵达，他们从洛杉矶开了几个小时的车……”康拉德&#183;罗斯插嘴解释道。他还需要好莱坞为他的一些探险买单，所以对于明星能不得罪尽量别得罪。寡姐如今准一线，就差一部票房大爆的商业巨作；沈言也是电视名人。
“没所谓，”沈言随意的摆摆手，他突然觉得这样也好，正好趁机为劳拉的冒险加个保险。沈言指了指旁边的树丛问“可以吗？”
罗斯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不过反正不是什么珍贵树木，立刻点头说，“可以”。
沈言走过去，挑韧性十足的灌木枝条和树枝折了几根。“走吧”，他一边说一边撤掉上面的小枝，然后从袖口拆出坚韧的弓弦将树枝两端扎紧，最后接着膝盖的力量猛的一弯！
一把树枝捆成的弓就这么成型！
“这也是弓？”劳拉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
“这当然是弓……能把箭射出去的都是弓！”这时候，几个人已经能远远的望见那边的三排箭靶，距离大约在两百米左右。沈言弹弹弓弦，预估了一下弓力，停住了脚步。“借你的箭一用。”
他随手取过劳拉身上背着的箭囊，张弓搭箭，然后隔着两百米的距离就一箭射了出去！如此距离，自然是吊射。
沈言不等第一箭下坠，第二箭已经搭在弦上。如此连环射击，箭支如流水不停飞上天空，转眼便将12支竞技箭射空！这时候，远处第一支箭才刚刚朝着箭靶落下……
“风力、距离、温湿度你全都不考虑，这怎么可能……”劳拉惊讶的自语着，但已经没什么用，所有人都已瞪大眼睛看着那不可思议的一幕！这里的人眼神都不错，有些人身上还带着望远镜，两百米的距离怎么都不可能看不清楚！
尤其是孤零零的靶子上只插着一根箭的时候！
“噔！噗——”第一声是箭落下时稳稳的插在靶子的圆心上的声音！下一声是靶子被射穿的声音！精灵射箭凭的是感觉，而不是计算。
然后第二支射中第二张靶子的圆心！第三支、第四支……箭支如暴雨般落下，前后三排的靶子纷纷被命中、射穿！
最后12支箭！12个靶子！4X3摆的整整齐齐！
这还是人吗？懂的射箭的人震惊到失去言语，仿佛在看神迹！不懂的人如寡姐，也知道外星人肯定牛逼，配合着做出云淡风轻不值一提的样子……沈言在她面前做过多次这种表情，气得要死！现在轮到别人生气。
“你那是比赛，这才是射箭……绅士们，有洗澡的地方吗？我开车一身的灰尘。”沈言随手将那把树枝弓丢在一边，假装抱怨说。嗯，这把弓留在这里，等劳拉落难被冲上海岛时，她应该能想到用树枝给自己造一把弓罢……其实别看扎的粗糙，这里面的学问大了！每根树枝和灌木的枝条柔韧度都不相同，经过精确的搭配绑在一起……这其实是复合弓来着。
再说魔力微调一下箭支落点应该不算作弊，应该吧……
“啊，抱歉，我的错。”罗斯总算是回过神来，连忙殷勤的请沈言和寡姐进去洗洗风尘。
只有劳拉沉默的留在了原地。
……
等沈言他们走远，劳拉弯下腰，将那把粗陋无比的树枝弓捡了起来。她反复的看着，这就是一把再粗陋不过的树枝。用弓弦捆绑着不至于散开，但哪怕非洲部落土著人用的弓也比这把好上一百倍。
她试着拉开，弓力出乎意料之外的强劲。
不过等她搭上箭瞄准了松弦……“嗖”的一声，箭却不知飞哪里去了。

第093章 在雷德郡（一）
被人装逼打脸了又没办法打回去怎么办？
你可以撕破脸死硬到底，当然也可以转换立场将这件事轻轻揭过。
康拉德&#183;罗斯就是这么干的，当意识到沈言的绝不简单之后，他立刻调整了自己的立场，将那种高傲收拾起来。之后他的态度虽然不会显得过分殷勤，但想让关系更进一步的亲切感每个人都能感觉到。哪怕为了罗曼诺夫小姐姐将来多条路，沈言也不会拒绝这种善意，于是双方之间的冰封迅速溶解。
罗斯船长品尝了沈言带来的自酿红酒（天知道他只有一个化学实验室），沈言也参观了罗斯船长的私人珍藏，甚至还试用了下安装在别墅屋顶平台上的鱼叉炮……一炮将飞过农场的白头鹰给射了下来。
看着米国国鸟哀叫坠落，罗斯船长嘴角抽搐，最后只能说了句，“你的射击天赋真棒。”
最后这只白头鹰被劳拉捡回别墅养伤——沈言不想要它的命，只用鱼叉擦伤了它的翅膀——谁让它乱撇大条！就算这是米国的土地你是米国的国鸟也不能随便往米国人民的身上……等等，我是米国人吗？唔~前身背景上的坑好多。
再说这件西装值好几百块呢……美金！
好在为了表示歉意，罗斯特意让人从洛杉矶订购了一件十几万美金的西装送给他，老沈最后勉为其难的收下，之后就对罗斯船长热情了不少。看，只要给他钱，其实老沈是个很好说话的人。
劳拉一整天都没和沈言说话。到了晚上的时候，沈言还看到劳拉咬着牙，汗流浃背的拿着他那把随手造的树枝弓在练习。
10米靶6中5，沈言悄悄的点了点头。
身为奥运选手能放下骄傲不说，还能认识到树枝弓的真正价值，并能从初学者的10米靶练起……他现在真有点儿想指点劳拉的意思了。想象一下，如果在这世界培养出一代考古箭神劳拉，一把神弓横扫荒岛其实也挺带感的。
……
第二天清晨，沈言很早从卧室走出来，想呼吸一下农场的新鲜空气。
然后他便看到穿着露肩背心、头发上还沾着露水的劳拉，正站在他的卧室门口等他。她似乎刚刚晨练回来，肌肉呈绷紧状态。身上戴着护具，手里还拿着那把树枝弓，不过一端已经散裂开。
“这个应该这么弄。”沈言很自然的将弓接过来，又从袖口拽出一截弓弦开始捆扎——仿佛他袖子内藏着很多弓弦似的……劳拉凑过来仔细的观察学习，两个人挨得有点儿近。
仿佛觉察到有危险，罗曼诺夫小姐姐像条美女蛇似的，睡眼朦胧的从沈言的身后探出头来。她先看看劳拉那坚实的胸部，微微一笑，比我小两号；再看看劳拉棱角分明的腰腹，再微微一笑，比我大两号，于是开心的回去补觉了。
那个恶意明显的……气得劳拉脸都白了。
胸大了不起啊？你那种软趴趴的赘肉我一拳打两个！
但没办法，与世人审美相符的好身材和柔韧有力的身体不可兼得，除非她是男人。
“沈先生，请您指导我怎么射箭……还有如何制造这种弓。”当沈言完成后，劳拉诚恳的请求道。
劳拉的智商足够高，她隐约明白对于她的冒险梦来说，这种简陋的弓比竞技反曲弓要意义重大得多。那些带着射准杆、支架的弓绝没办法适应野外的生存环境。可弓的本质就是武器，如果武器比人还娇贵，那要武器还有什么用。
“可以。”既然昨天就已经做好决定，那么沈言也不矫情，直接答应下来。“不过你先做一件事。”
沈言带着劳拉找到农场的平面图，用手指在上面划着说，“从这里一直到湖边，布置五十到一百个靶子，靶子尽量有所区别，像皮球、酒瓶、木板之类的都可以使用。”罗斯农场的面积很大，树林、丘陵、沼泽、湖滨和草地都能找到。关键是，这个农场只是罗斯为了方便处理那些黑货的地方，根本没怎么开发，还保持着相当的自然风貌，很适合当训练场地。
“每天早晚各跑一圈儿，至于弓……先用拆掉附件的反曲弓好了，那还是比较稳的。如果你能在行进中命中百分之八十的靶子，再来找我进行下一步。”
他这么随便一划，来回至少有八公里！
但沈言觉得一点儿都不多，以他对劳拉的判断，劳拉拥有神级的跳跃能力（冰川跳跃）和神级的腰腹力量，虽然体力一般（体力槽很快变红），但体力的恢复能力同样是神级的（只要停一会儿，体力槽就重新储满）！而且还有神级幸运（危机总能化险为夷，九死一生必定生），这样的劳拉练不出来是不可能的。
看到劳拉又露出无法相信的表情，沈言拍拍她的肩膀（这个拍石头的手感），“到时候我先示范给你看看……你要相信你自己，别拿自己当人看，你根本不是人。”
劳拉：……
劳拉带着罗斯的手下们，热火朝天的忙碌起来，甚至没去征求一下当地主人的意见……看来她和罗斯的关系确实不错。
“这些不算什么，我和劳拉的父母是好友，你能答应教导劳拉我就很开心，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开口。”罗斯船长来到他旁边解释道。“我对她就像对自己的孩子一样……呵呵~她父亲一直说这孩子好奇心太强，而且有破坏欲……她玩耍过的地方基本不用重建，直接平整地面更节约成本……哈哈哈~”
沈言摇摇头，马上要跟劳拉一起出门你还笑得出来？心真大。
欠我的人情就算了……等你挺过这次冒险再说吧。
康拉德&#183;罗斯船长，这个名字一听就是新手指导员，肯定见不到大结局。
……
洛杉矶，麦克、富兰克林和莱斯特聚在麦克家里举杯相庆。
“为了成功！也为了那家伙滚蛋！干杯！”
老麦是因为老婆跟他闹了几天别扭之后，终于回家。而且这次不打网球了，改练瑜伽，欠大毒枭的钱也能还上，所以老麦的心情很棒；富兰克林是因为听说珠宝已经脱手，他能分到二十几万美刀，从没见过这么多钱的他欣喜若狂；甚至就连莱斯特也都一脸的喜气洋洋，但他很快又郁闷了……他没拄拐杖在那两个人面前走了好几圈儿，可始终没人发现他不再瘸了这个大秘密！
好吧……虽然那家伙嘴巴毒得不得了，但他绝不会这么无视我，莱斯特现在宁可听沈言喷毒液。
“你们继续，我回去……工作。”莱斯特悻悻离开。
“没关系，我们继续，他的性格就是这么古怪，没人能明白真正他在想什么。”老麦随口说道。
然而可惜的是，这场聚会终究进行不下去，因为另一个中年男人闯了进来。谢顶，身穿浅色西装，看起来有些恼火而且跟老麦很熟的样子。他一进门就对老麦抱怨着说道，“这些法克事情，你踏马到底在搞什么鬼？你是不是脑子出了毛病？！该死的，你突然跳出来重操旧业，你让那些认为你死了的人怎么看！你不怕崔佛那个疯子回来找你麻烦？”
戴夫，老麦在FIB的合伙人。
老麦当年假死脱身，戴夫用“击毙他这个传奇大盗”的功劳升职加薪，而老麦则在戴夫的遮掩下参加了FIB的证人保护计划，不但身份什么的被全部修改隐瞒，而且每个月还能拿一笔不菲的证人津贴——当然，这个钱落不到他的手里，全归了戴夫。但现在老麦跳出来搞事，一旦身份暴露不但戴夫要承受FIB的内部调查，老麦也要面对昔日同伙的问题……毕竟当初是他出卖了那些人。
所以压力极大的戴夫跑来质问他。
可老麦现在刚刚卖出去版权获利四百多万，炒股赚了一百多万，抢劫珠宝又有带来百万收入，手中现金比很多千万富翁都多，老婆又没跑，可以说正在人生巅峰，说实话他有点儿飘了。而且他也想趁机拜托戴夫的控制，所以不在乎的说，“别担心崔佛，崔佛早就死了，肯定死了……再说我什么都没做，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我和那件事有关系。说实话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FIB探员戴夫没再说什么，他冷笑的盯着老麦，然后找到遥控器随手打开电视。
“……犯人抢走了价值数以百万计的珠宝，没有留下任何线索。但最早抵达现场的警员亚伯特&#183;史丹利幸运的逃过一劫，他是唯一与劫匪有过接触的人，让我们采访一下……”
当初那个被老麦推倒的警察出现在屏幕上，“……我只是在做我应该做的工作，但另一个家伙从店里跑出来，他用力的推倒了我并且说——‘老兄，你每天忘记的事情有上千件那么多，何不也忘了这件事’……”
熟悉麦克的人都知道，那是他的口头禅。
富兰克林不知所措，戴夫冷笑着往后一靠，老麦的笑容僵硬在脸上。
……
洛杉矶北部两百公里之外，同样在看电视的昔日同伙崔佛停下动作，“麦克……”
沈言并不知道，此刻他距离疯子崔佛只有10公里不到。

第094章 在雷德郡（二）
沈言不知道崔佛在附近，但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想见。
三个主角中，崔佛是沈言最看不上眼的一个。
富兰克林属于出身环境极差的类型，但那家伙知道上进，虽然路选错了可精神没错；老麦是个深陷家庭危机的中产阶级，想拯救家庭又没有超能力，他活得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只有崔佛，这是个混乱邪恶但却不是个逗逼的家伙。他很像蝙蝠侠里面的小丑，但却是下贱版的。
或许玩儿游戏的时候还会觉得这个人蛮有意思的，反正他再王八蛋那也是别人家的王八蛋，我玩儿着开心就行，别的关我鸟事！但如果这个人出现在你的现实生活中，那简直就是神烦。因为他好像永远不知道界限在那里，仗着一点点关系，就能肆意入侵你的生活，插手你的私事，将你的家庭搅和的一团糟。
如果只是这样……但他可能还会一身酒气睡在你家沙发上，往冰箱里撒尿，在你家门口拉翔，光着屁股在你家走来走去，用你的东西打飞机，还特么是个随时会对身边任何人发情的双性恋！
要不怎么说是小丑下贱版呢。
沈言真是觉得当初老麦抛弃这个人是完全正确。
接下来崔佛明显会回到洛杉矶，和老麦重新发生交集，这些不关沈言的事。反正别人的他不管，他要是敢碰沈言的生活，哪怕多说一句话，沈言也会反手一巴掌把他拍死！
……
“对不起，客人，这几天夜里可能会有一些动静……影响睡眠。”别墅的管家知会沈言说。老管家的脸色也很难看，通知这种消息真的让他感到很难堪。
可没办法，最初是为了处理罗斯挖掘到的那些见不得光的宝物，才专门选了这么一个位置偏僻的农场。可谁能想到，这片农场就位于附近几大毒品贩子的地盘中间……这几个毒品贩子虽然规模都不大，但做事情十分凶残！动辄就武装火并！而且他们不仅从国外走私毒品，还自己种植和加工，可以说已经成了一些气候。
好在罗斯农场进出的都是出海的狠人，而且他们的农场什么都不种，也不盖任何加工产业，反而意外的避开了几个团伙之间的争锋。
但最近不知怎么了，几大团伙突然开始大规模兼并——白天寂静无声，一到了晚上机枪、炸药，连火箭筒都搬出来了！兵兵梆梆，哪天不死上十几个人不算完！罗斯农行也忧心忡忡，武装人员枕戈待旦……但防守有余，进攻不足。这时候他们肯定不能送走沈言。
有他的弓箭在就像核武器，那可是坐镇三百米区域的大杀器啊！还特么是曲射！一想起这个，连罗斯都动心想练习一下这种古老的武器了。
白天，沈言带着劳拉在装好靶子的树林、旷野活动，对她可谓是倾囊相授，凡是不涉及精灵天赋的差不多全教了。劳拉学的也是极快，很快就从鼻青脸肿的状态下挣脱出来，能勉强跟上沈言的脚步。两个人经常一前一后的穿林而过，四架无人机跟在后面拍摄他们的身影，林中的箭靶，小动物、毒蛇、昆虫、飞虫，全都成为他们的目标。
到了后来，简直实在炫技！
尤其是沈言，当他在树杈上行走时动作舒展、姿势优雅，任谁看了都会下意识的认为这就是林间精灵。劳拉明明比沈言轻四十磅，站在树杈上却沉得像个铁块！
不过劳拉也有她的惊人之处，随着训练，她的超级跳跃逐渐表现出来。在沈言各种“你可以，你能飞”的鸡血鼓励下，劳拉各种非人式的跳跃！两颗大树之间跳，两座悬崖之间跳，到后来发展成攀援向外倾斜的石壁时，还能依靠腰腹之力往上跳！
这段时间《精灵大战铁血战士》如期上映，可惜沈言的这个主演没有出现，让蜂拥而来的媒体大失所望。不过这部烂片在之后的票房不错，评价却十分微妙。不是一边倒的差评，而是网上网下全是调侃——“估计让蝙蝠侠来演蝙蝠侠也会这么尴尬，演技和实力真不是一回事儿，超级英雄最好还是专业演员来演……”
反而为专业演员拉了一圈儿赞。
其他人也没闲着，由寡姐和罗斯担任制片人，珊曼莎&#183;西村（劳拉的同学）担任导演，剪辑而成的十二级《超级英雄是怎样炼成的》在福克斯电视台播出，当场大爆！再度创下超级收视率！
尤其是劳拉，几乎成了全民偶像——不像沈言，大家老早就知道他是个箭人，已经是不新鲜的老黄瓜了。劳拉还是新面孔小鲜肉，加上训练中从生疏到熟练，从跌跌撞撞到奔走如飞，左右开弓箭无虚发！给人以强烈的励志感！而且这不是有剧本的真人秀，这是真实训练，完全可以进行影像鉴定的那种！
因为后续还有长达上百小时的完整无剪辑版DVD发卖，几乎没人怀疑这中间会造假。
《超级英雄是怎样炼成的》也算是真人秀节目，但有点儿像贝爷的荒野生存，需要真材实料，一般人学不来的。
于是别的电视台干脆反其道而行，推出《超级英雄是怎样炼不成的》，就是以普通人挑战超级英雄训练为卖点，各种出丑各种秀，收视率同样不错——不过要给沈言他们版权税。
这个真人秀大约为四个人带来了2200万的收入，西村只拿了新人工资可怜的20万，剩下的差不多四个人均分。沈言照例全投股市，寡姐发现自己休假出来玩儿，居然收入比演电影走秀还高。
而“坚忍号”也因为有了大批资金投入，准备时间再度延长……
……
中间还发生了一件小事。
某天老沈白天跟劳拉钻小树林儿训练，搞的筋疲力尽；晚上还要向寡姐证明自己没在小树林里做什么，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后半夜好不容易脑袋沾一下枕头，正打算美美的睡上一觉呢，结果外面枪声爆炸声接连响起！跟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了似的！
别墅里的人都已经见怪不怪，大家根本不出去，该干嘛干嘛。可沈言左等不消停，右等还不消停，最后他彻底抓狂了！
“我顶你个肺！你们还有没有公德心啊！人家明天还要上班！”
他怒吼着，穿着睡衣就冲上楼顶！掀开鱼叉炮罩着的帆布！插进去一根鱼叉！塞进去发射药！
瞄准！发射！
Duang的一下！
一架飞过农场上空的小型飞机被他给打了下来！那枪炮声戛然而止！
小样的，让你们作！老沈美美的回去睡觉了……
野外，崔佛艰难的从坠毁的飞机上爬下来，愣愣的看着那根射穿了发动机的鱼叉……这特么是谁干的？有没有公德心！

第095章 在雷德郡（三）
不过那天晚上打飞机，确实让沈言回忆起关于游戏中的一些事情。
作为曾经的海关公务员，由于系统内每年有很多人因缉毒牺牲。他们的事迹写在内部刊物上，让沈言感同身受之余也渐渐转变成为一个坚定的反毒品主义者。否则以他炼金大师的学识加上现代社会丰富的化工原料，想发财何必研究整形？他在实验室内分分钟能配置出上瘾性极强的毒品来，不说敛财，祸祸米国都绰绰有余。
可俗话说的好，“迎风撒尿，淋自己一身。”
这东西的传播必然是世界性的，就算源头在洛杉矶，早晚有一天也会传到大洋彼岸。所以沈言就算有那个能力，也绝不会碰那头无法控制的猛兽。
还是整形药剂好，赚钱和收获感激两不误。
好比中年谢顶的黑客莱斯特，整形药剂治好了他的脚。尽管在治疗过程中疼得要死要活（给莱斯特的药剂是未调整版），可等他的脚好之后这份感激就化作实际回报——莱斯特一直没说什么，但他实际上成了沈言的股票经纪人，始终在尽心尽力的帮沈言炒股。期待着沈言还能帮他配一份生发药剂……
还有寡姐，也牢牢的和沈言绑在了一起帮他赚钱，现在论资产几个人中已经属沈言最多，而且还全是现金。
……
清晨的悬崖上。
两女一男身材或健美或妖娆，身穿着塑体的紧身衣，呈三角形站在瑜伽垫子上。
他们迎着晨风，在朝阳的背景下整齐的做着舒展而漂亮的姿势，还伴随着沈言充满古意的华夏风台词，“紫气东来”、“餐风饮露”、“白鹤亮翅”、“猴子摘桃”……沈言、斯嘉丽和劳拉，这三个人堪称身材、颜值与实力的组合，他们在一起专注的练习着……简化版五禽戏！
孤高交错的身影，严肃而专注的表情，即像舞蹈又像瑜伽、还带着各种野兽的姿态、玄奇奥妙能引发无限遐想的动作，让三个人的身姿仿佛遗世而独立的谪仙之人，在旷野的悬崖上飘飘泠寒，仿佛下一刻便要乘风归去。
当然在悬崖的后边五米远的地方，还有四台摄影机和多达二十几人的摄制组——这个精心构图的镜头一经播出就引发全美轰动，简化版五禽戏瞬间爆红！
没办法，老美没啥文化，对外来文化不感兴趣也不求甚解，就喜欢这种神叨叨的东西。《超级英雄是如何炼成的》播出五集之后，福克斯电视台派来一大堆编剧和制片人，墙裂要求增加“修炼”的部分！
啥？你说不用修炼，全凭“三从一大”——“从严、从难、从实战出发、大运动量训练”就能搞定？你特么跟我开什么米国玩笑！超级英雄要是能这么练出来，还是个毛线超级英雄！
沈言解释，超级英雄之所以是超级英雄，是因为她本来就是超级英雄，跟练习无关……就像劳拉，她要没天赋练死也练不成“超级劳拉”。
福克斯说了，偶不管！偶们米国人民就喜欢看这个！什么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来自印度的神秘力量，来自非洲的神秘力量，来自墨西哥的……最后一个不算，只要跟这些力量扯上关系，偶们米国人就信的不得了，开心得不要不要滴，所以必须加！
沈言说，不加！
福克斯说，我加钱！
沈言说……你特么不早说！加！谁不加谁是孙子！我这儿忽悠人的套路老多了我跟你讲……
所以就有了以上这一幕。
这个运动量其实不大，主要是肢体表演，这方面寡姐更加擅长。所以她也加入进来不但能蹭个热度，还为节目增色不少，顺便还能解释一下她为什么长高了、身材还变好了这件事——因为我参加了超级英雄训练营啊！
摄制组又补拍了不少寡姐的镜头，就是她拿着弓在树林里装个样子，然后镜头一扭，沈言在镜头外射中目标，看起来就像寡姐射的似的。于寡姐自己射的箭……当然是找不着了。
寡姐是准一线文艺女神，有她加入这个真人秀属于双赢。
就是劳拉有些不爽，觉得自己的东西被碧池抢走了。
……
这个世界是有魔力的。
劳拉他们之所以被困在邪马台古国的小岛上，就是因为那个不断转生的太阳女王用暴风雨和雷电封锁了小岛，将想要离岛的船啊、飞机啊什么的统统击毁。最终他们才明白过来，不搞死太阳女王，根本无法走人……所以他们就搞死了太阳女王然后各回各家，剧情就是酱紫。
这一代古墓丽影主要是为了表现劳拉是怎么从一个女大学生转变为一个古迹毁灭者的成长历程，神秘度可以说是古墓系列游戏中最低的一代。
劳拉找到躺在躺椅晒太阳喝酒的沈言，郑重的请教道，“玛斯特，为什么我的箭始终没您射的那么准确呢？我觉得好像不仅仅是练习和箭感的问题，这中间一定有什么PY……有什么奥秘！”
这是劳拉最为疑惑的地方，劳拉是世界主角，随着练习她也对自己是超人类这一点越来越认同。沈言说的什么“箭感”“穿林术”之类的她早就领悟，但无论怎么做都达不到沈言那种箭无虚发的程度！这个让她感觉非常迷惑，难道师傅是超超人类？
“你看出来啦？这个吧……它是有原因的。”
老沈迟疑着，决心在“传道授业”和“形象破灭”之间摇摆不定。
你说传道受业是身为老师的责任，但师道尊严也很重要啊！老师为了装逼不得不瞒着学生留一手儿这种事情能说出来吗？大多数师傅要留一手绝活，还不是因为徒弟学的太快！回头被徒弟超过脸很难看啊……但沈言转念一想，他已经把这个世界的剧情搅和得乱七八糟，不在意再多搅和一点。
“行，既然你发现了盲点，那为师就把压箱底儿的绝活——引导箭——传授与你！晚上来找我，我教你如何冥想。”
冥想是控制魔力的第一步。
果然，劳拉才是世界主角，才一夜功夫就掌握了引导魔力的方法！看起来老麦他们根本就是背景里面跑龙套的。
才几天过去，摄制组和罗斯船长就惊讶的发现，劳拉的射箭精度提高了一大截！
而且也开始出现箭支飞行轨迹诡异偏移的神奇景象（老美通过一帧帧的数学建模分析，早就找到了沈言百发百中的奥秘）！接下来各种小弧线“制导命中”，劳拉仿佛复制了女版沈言一般！
“等着吧，玛斯特！我已经掌握了引导箭的秘技！再练习一个星期然后我将再次挑战您，我这回肯定要赢！”掌握了引导箭秘技的劳拉变得信心十足。
“是吗？”沈言懒洋洋地说道。
他走到射箭台边，随意的从搁在木架上的箭囊中抽出一根箭，搭在弓箭上朝着小山崖的方向“嗖”的射了出去。众人纷纷拿起望远镜寻找箭支落点时，而沈言却随手放下弓，躺在躺椅上悠闲的喝起酒来。
劳拉同样拿着望远镜紧张的搜寻着那支箭……
可十几秒过去，众人只见到那箭飞出视野，可到现在仍未有人找到那支箭落到了哪里。甚至有人开始都将望远镜对准了小山崖，难道箭会飞到两公里之外的小悬崖上？
就在众说纷纭的时候，突然劳拉听见一声诡异的撕裂风声！
她诧异的放下望远镜，就看到一点黑影，正飘飘的朝箭台飞来……“长途旅行”已经耗尽了弓弦赋予的动能，这支从远处返回的箭支，上面穿着一片来自悬崖的叶子。
它像被风吹着一样，悠悠的飘向箭台。最后“呲”的往下一坠，自己插回被拔出的那只箭囊。
高台之上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只有沈言仿佛自语般轻轻的说，“掌握了引导箭？……你还差得远呢。”
沈言戴上墨镜，挡住了泛红的眼圈儿。
【使用超出世界限制的魔力，扣除部分命运扰动之力。】
心痛，觉得不会再爱了。

第096章 在雷德郡（四）
从那以后，劳拉再也没提过比赛的事情。
准心微调个1到5度和把箭射成飞去来器，这中间的差别可能比帝国大厦还高。再说劳拉突然想明白了——这个人肚子里不知藏了多少好东西，等着一样样拿出来使坏……引导箭是她箭术的巅峰，却很可能只是某人箭术的起点，这种情况真是想想就害怕。
既然这样，劳拉突然觉得天下第二也挺不错的。她是个实用主义者，箭术学到这个程度应该算伤害溢出，对付一个目标用反器材狙击枪和用大口径榴弹炮后果是一样的，这世界哪有那种怎么都杀不死的怪物啊！呵呵呵~不存在的。
再说射箭里面我考古最好，考古里面我拆迁最强，拆迁之中我射箭第一，完美。
时间不知不觉又过去两个星期，《超级英雄是怎样炼成的》第二季顺利拍摄完毕，接下来将连同版权一起卖给福克斯。如果福克斯还想拍摄下一季，那就去找X-Man好了（X-man的版权在福克斯手里），沈言和劳拉都不伺候。
福克斯对于沈言的辞演倒没什么可惜的，观众对他有点儿审美疲劳。而且沈言的皮肤是黄色，虽然不能说但大家都懂的。但对劳拉却不同，白人、英国人、高学历、考古世家、贵族女性……这些标签儿每一样都能戳中米国人民的G点，有这些傍身劳拉拿个奥斯卡最佳女主角都没问题。
福克斯不惜开出天价片酬竭力挽留！可惜劳拉志不在此，统统拒绝。
不过她倒是拿这件事到沈言面前炫耀，结果沈言拿出一管儿新研究出来的“红药”，止血生肌、强心护脑……劳拉又给玛斯特跪了。
“师傅，咱们就此分手吧，我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你。”好想躲回学校什么人都不见，就自己一个人，静静的呆着什么都不想……找一下优越感都如此艰难，大人的社会实在是太讨厌了。
……
到了这个时候，随着《超级英雄是怎样炼成的》拍摄完毕，也意味着这次合作走到了尾声。
寡姐因为这个节目的红的连自己都想象不到，关键是还一步跨到了电视制作人的行列，加工会从此成了统治阶级的一员。她接到了无数工作邀请，甚至有人请她主持一款五禽戏养生的电视节目。节目策划很差，但开出来的报酬吓死人！无数电影公司、电视台的联合力量压下来，连她的经纪公司也扛不住了，只能让寡姐尽快复出。
她可以答应一个拒绝另一个，但她不能全部拒绝，这也是好莱坞的生存法则。
好在寡姐的形体调整基本完毕，除了特意留下的一点点瑕疵让她看起来不那么完美，可依旧美的像梦幻一般！她的经济人再度见面时震惊了足足一分钟，开口就问“你这是在哪儿整的？我以为我看到了梦露，我要被你掰弯了！”她经纪人是个女人。
寡姐当着经纪人的面大大方方的和沈言吻别，顺便把公寓的钥匙留给了他——他们俩那点儿破事儿现在全米国人民都知道，就不用遮掩了。三个人在电视上勾勾搭搭，争风吃醋，腻歪的要死。
对了，现在老沈的形象是脚踩两条船的渣男，全米国人民都等着看他翻船……可这个老司机真特么稳！每一集都能涉险过关，简直成了米国人追剧的动力！
对此沈言只能表示，傻叉，有剧本的……
“坚忍号”的整备终于告一段落，罗斯还真的是极爱他这艘船，几百万美金砸下去，这条老船登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最新型的海洋探测雷达；六个堪比五星酒店豪华套间的客房；新型的循环式冷藏舱，能携带十五吨蔬菜，保险三个月；自动拖网，一个人操作就能保证全船的鱼类供应；还有最新的水下破冰刀和一架水上飞机；轮机也换成了新型号，坚忍号的时速可达……”罗斯拽着沈言去参观他的新船时，说起话来简直滔滔不绝！
现在他每天都在催促自己的合作伙伴赶快开拔，他已经迫不及待的要驾驶这条船出海了！日本、南极、百慕大，无论哪里，他都坚信“坚忍号”可以征服。
“等等，罗斯，等等！”沈言没看到自己想看的东西，实在忍不住打断了罗斯船长的炫耀，一个多月的时间让两个人成了不错的朋友，所以沈言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你在这条船上砸了几百万下去，就没改造一下避雷针系统？”
“那个有什么好改造的？我的朋友，你们中国人说过，钱要花在刀刃上。”罗斯摊手。
神特么你们中国人说过……“万一遇到雷击呢？你船上这种简单的避雷针能防住吗？”沈言记得古墓9的游戏中，“坚忍号”就是在暴风雨中遭遇雷击之后触礁的。当然，我们都知道那是邪马台女王操纵的结果，但能抗住雷击至少能保存下来这条他耗尽心血的船啊。
“你要相信一个在海上跑了二十年的老船长的经验。”罗斯笑着摇摇头，不以为意。
“好吧，可能命运就是这样。”沈言掏出一只纯银的扁酒壶，递给罗斯船长。“送你的礼物，你知道这里面装着什么，如果受伤了就马上喝下去……活着回来。”
这回罗斯吃了一惊——他当然知道这里面装着什么！是那种神奇的“红药”！这可是救命的东西！
为了帮助测试这款药剂，他曾在自己胳膊上割了一刀，然而半个小时就彻底痊愈，连失血症状都消失了。可惜从那之后，沈言就没再提这个事情，他就算想买也无从开口……他一直以为那是专门为劳拉准备的，没想到自己也有！
“我不知说什么才好……”罗斯有些受宠若惊地说道。
“没事，其实今天我还有个问题想向你请教，毕竟你是劳拉的长辈……你觉得她需要上最后一课吗？”沈言问。
“……我没意见，您是她的老师，我尊重您的选择。”
“嗯。”沈言离开了。
罗斯攥着金属酒壶，站在船舷上沉思，突然招呼大副过来说道。“再晚两天出发，我自己掏钱，你去找供应商把船上的避雷系统强化一下。”
罗斯活了这么多年得到的经验就是，别人出于善意的建议一定要听！没坏处。
……
“劳拉，晚上来我房间一下。”沈言说道。
瞬间众人侧目！人渣！寡姐刚走你就迫不及待的打劳拉的主意？是不是还要在寡姐的床上，穿寡姐的衣服，玩儿这样那样的角色扮演游戏？太特么羡慕……邪恶了！
人渣！
“是，玛斯特。”劳拉的反应倒很宁静，将拳头横在胸口轻轻捶了一下胸肌——沈言惆怅，所以你们这些人就想搞个大新闻。劳拉穿寡姐的衣服，她穿得上么？胸部会太松，腰部会撕裂。我真不是网上说的色中饿鬼，都说我要推劳拉，可我推她什么啊……摸她胸肌还不如摸我自己的呢。
沈言对古墓9最不爽的一点就是，劳拉的胸部被制作方一刀砍下去了五分之四，女权主义。
……
到了晚上，劳拉全副武装的来到沈言的卧室，看到了同样全副武装的沈言。
“弓箭放下，用这个。如果用弓箭，谁都知道是我们做的。”沈言命令道，从桌上拿起一个皮制的刀囊递给了劳拉。上面插着一把三叉戟军刀，和半大一半大小的无柄飞刀。“我想你没忘记这种武器的用法吧。”
练习弓箭之余，沈言还教给了劳拉如何用魔力引导飞刀，在近距离暗杀，以及丛林中刺杀和反刺杀的技巧——这部分当然不可能在电视上播出。平时飞刀只当游戏的玩具，随便玩儿玩儿，谁都没当回事儿。谁都没想到老沈在其中藏着伏笔呢。
“最后一课，你来决定要不要上。”沈言在黑夜中静静的看着劳拉。
劳拉戴的眼镜是特制的微光目镜，在黑暗中增强视力，她看得清楚沈言脸上的表情。
劳拉沉默着，她知道“最后一课”指的是什么——武器的终极目标的是毁灭生命。
尽管她只是个大学毕业生，但她为什么能毅然放弃奥运会那种比赛射箭的方法，转而学习弓箭的实战技巧？因为劳拉十分清楚，考古这个行业的工作环境不是秩序井然的城市，没有一个电话警察十分钟赶到的便利，他们大多数时候都在法外之地。
何况无论是她自己还是她的父母，都是立志做不依赖政府和大集团的独立考古研究者。他们没有资金请很多的安保人员，大部分时间一切只能靠自己，因此必要的武力不可或缺。杀人……她小时候在父母的考古现场，亲眼见到过有人被枪杀！然后尸体随便的丢在了遗迹内，没人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没人知道他已经死了……
没有专业的考古知识，警察甚至连确认案发现场都做不到。
“我不……夺去无辜者的性命。”劳拉沉默之后说道。
沈言赞许的点点头，这不是在矫情，而是劳拉在思索之后为自己立下的“需要遵守的规矩”。环城女士说肆无忌惮的人是一场灾难，有约束才会有成功。
“记在心里就行了，那是你的规范，无需说给我听。今晚之后，我们恐怕再见也不容易。”
“玛斯特。”
“我们的目标是清理附近的毒贩，你知道他们都做过什么！听说有个特雷沃&#183;菲利普企业统一了附近的毒品和生产市场？这很好……给了我们一网打尽的便利！”沈言冷笑着，眼中散发着寒光。
老崔的贩毒网络，呵呵~弄死好了。
……
一直到穿着灰色的潜行制服悄无声息的融入小镇，劳拉都还记得沈言那一刻的表情。
……我当然知道那些毒贩都做了什么……他们搅得你几天都没睡好觉。
所以，这个人真的很小气！平胸怎么了？犯得着别人一说你要推我，你就往我胸部看吗？女人的强大来自于内心，而不是那四两赘肉！该死……听那个碧池说老师有一种神器的整形药剂，可她从来没和我说过。
对此，沈言倒是举了个例子——案例1，胸部AA的劳拉朝对面的悬崖跃去，用登山镐成功的勾住了岩石缝隙，她成功了！案例2，胸部D的劳拉朝对面的悬崖跃去，结果胸部先于登山镐撞到了对面的石壁，触底反弹！劳拉，“啊~~~”惨叫着坠落悬崖，画面血红——“你看，大胸对你有害无益……继续走下去吧，将来还会再砍的。”
听见这个例子，劳拉都快气疯了！连续几天没给老沈好脸色看。
知道麦克没死之后，他想去洛杉矶找麦克算账。可在走之前，他对周围的制毒贩毒企业发起了猛烈的攻击，让特雷沃&#183;菲利普企业一统雷德郡的毒品市场！
沈言那几天听到的兵兵梆梆声，就是几大帮派火并的声音。
老崔当然不是一个人——毒品这种东西黑得不能再黑，得不到任何法律庇护，只能依靠手中的枪。他走之后，想依靠一个“职业经理人”小罗守住这摊子基本不可能，就算老崔能随时从洛杉矶赶回来也不可能。所以老崔在统一毒品市场的同时，也为小罗聚拢了几十个手下。
人手上足够，至于忠心……那就没办法保证了。
当沈言带着劳拉来到特雷沃&#183;菲利普企业的制毒工场，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遮挡得严严实实的窗户内，其实有几十个人在地下工作！地面部分的建筑原本就不算大，二层结构，却足足装了几十名武装分子。外面那些吹牛的、喝酒的、乘凉的还有巡逻的，手边全都放着自动武器，将整个制毒工场防守得密不透风！
但他们不知道，有两个人正站在附近的电塔上朝这边观察着。
“有什么想法？”沈言问。
“左边！”劳拉说，“六个人视线交叉……如果玛斯特和我一起动手的话，能同时解决。”
“那就左边。”沈言点点头，没有为难劳拉，让她单独动手——现在说的都好听，决心也足够。但沈言见过很多这样的人在第一次见血时，却整个人都惊呆在那里，什么反应都做不出来。

第097章 在雷德郡（五）
“劳拉，是时候告诉你我们这一派的教义了！”在转进的过程中，沈言郑重的嘘滥道。
“是什么？”劳拉显得心不在焉。
“听好了……万物皆虚，万事皆允！（Nothing is true， everything is permitted）”老沈帅气的比划了一个手臂交叉的姿势。“怎么样，帅吧？”
“……你应该少玩儿点儿电子游戏。顺便说一句，我爸爸是育碧的考古顾问，这系列每一代出版游戏公司都会专门赠送他珍藏版，你觉得我会被你骗到？”
“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你这人真死板……我猜你肯定不知道古墓丽影这个游戏是哪个公司出品的。”
“虽然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但我很想打人……”
……
沈言和劳拉都属于那种能阴死绝不正面上的性格——沈言郑重声明：“这个真不是我教的！”
只能说臭味相投，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两个人虽说全副武装还身穿夜行衣，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武器藏在什么地方，表面上是看不出来的。而且夜行衣也是那种正常的、很适合在夜间躲藏的灰色衣物。如果是身穿Ⅳ级防弹衣，战术背带上插满弹夹，左手一把伯莱塔，右手一把M16，是个人都知道你要搞事。
这幢建筑的整体布局方方正正，但因为附近堆了无数的杂物，就将这六个人与其他人暂时“分割”开来，变成独立的孤岛。两个人沿着树丛转移到建筑左侧，劳拉轻声的问，“接下来怎么做？”
“这是你的试炼，一切都听你的。”沈言回答。
“那你配合我。”劳拉转头看着沈言，眼睛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辉。
“好……”沈言的话还没说完，两个纤细修长、刚健有力的臂膀便缠上他的脖子，将他的头狠狠拽低。然后两片火热的嘴唇吻了上来，压在他的嘴唇上。沈言脑海中“轰”的一下炸开，下意识揽着劳拉的腰将她抱了起来，心中转过一个念头……其实她很轻啊。劳拉的舌尖撬开他的牙关，毫不犹豫的将舌头与他搅在一处，勾起在身后的脚却狠狠的蹬了下后面的大树。
沈言不知劳拉的打算只能尽量的配合。他随着那一蹬的力量装作失去平衡，踉踉跄跄的歪出树丛。嘴唇刚想稍稍分开，却被劳拉狠狠吮住，还瞪着眼睛威胁的咬了下他的舌头。
算你狠……
六个帮派分子正守夜无聊、吹牛口干之季，对面的树丛中突然钻出一对狗男女！意外之余简直大喜过望！吹口哨声、起哄声此起彼伏。更有看到劳拉的身材后目露银光，拿着枪站起来准备做点儿什么的……
劳拉朝沈言眨了眨眼睛，腿盘着沈言的腰，两个人同时扬起双手，“唰”的四道寒光，贯穿了四个人的咽喉！然后沈言托着劳拉的身子转了半个圆圈，再次扬手，最后的两人捂着脖子倒下。
劳拉却没有放开的意思，她挂在沈言身上，手再度缠回他的脖子，小舌头也缩了回去，闭上了眼睛似乎在等待什么。
沈言犹豫刹那，还是用力的回吻了下去。
这时候再不亲，恐怕就要当一辈子仇人……说什么男女之间有真正友谊，那都是骗备胎的。劳拉早就动心了，很早很早以前！沈言身上那种神秘不做作的气息，与好莱坞那些妖艳的贱货截然不同。那不是一次装逼或者一次精心策划的行为，沈言与世界的不同表现在他的一言一行和整个思考方式上。
并非是沈言在刻意表现得与众不同——正相反，他在努力的融入这个世界，总是想表达出他对这个世界的熟悉感，但实际上很多人都看得出来，他的三观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劳拉有一双善于观察的眼睛，她发现沈言经常看着某样再普通不过的事物露出思索的表情，过一会儿后露出恍然的表情（想到了魔法版制作方法）。而不像普通人那样因为司空见惯，对周围的世界熟视无睹；劳拉还发现只要沈言停下的地方，五步之内必有武器或是能当武器使用的东西（出于战斗习惯），五步应该是他的信心保障……这表示他或许来自一个极端不安全的地方。
劳拉观察着，琢磨着，却越来越被这个人疯狂吸引……还有他那些莫名其妙的言语，什么“你8代之前的胸部不是这样的”、“有没有想过跳悬崖时故意抓不住一次？”、“你为什么不穿热裤？大长腿是世界的恩赐，不应该藏起来”、“女权主义毁了脸蛋儿和屁股”……你这已经是性骚扰了你知道吗！
可沈言偏偏能说得那么真诚，仿佛错的是世界而不是他……劳拉都忍不住信了。
其实这种疏离感是沈言自己的问题——就像回到家乡的游子拗着嘴说当地话，却仍然被当成外地人一般。沈言回到了与制图室非常相似的世界，努力的想证明自己特别熟练，然而他身上异世界的痕迹却宛如斧凿石刻般明显！没办法，相比起制图室这样的和平世界，他在恶魔大裂隙和神死之地那几年从早到晚的战斗简直像活在地狱。
虽然他自己不觉得怎样，但那种危险警觉和攻击一切的肆无忌惮已经深刻改变了他这个人，沈言早就不是当初离开制图室的那个公务员了。
……
这一吻吻的惊心动魄，忘却时间。
等两个人分开，已经不知多长时间过去，两个人的嘴唇都是红肿的。他们彼此深深对视着，周围躺着一圈儿身中飞刀的毒贩子——我们就是想过来看看，至于一露头就扔飞刀吗？扔也就算了，还头也不回的继续啃……
我们做鬼也不放过你们这对狗男女！
“劳拉……”
沈言不知该说什么，劳拉却忽然咬着嘴唇将他一把推开。“只是一个吻……你滚吧，我走之前都不想再见到你。”劳拉很是果决。她飞快的将那些飞刀连同沈言的一齐收回来，最后看了沈言一眼后转身助跑几步一跃上了二楼。几次腾跃，劳拉彻底消失在黑暗之中。
一旦劳拉完成了心理上的过渡，就凭这段时间的训练，几十个毒贩子真的不对她构成什么威胁。
走之前，当然是指“乘坐坚忍号出海之前”。
沈言站在楼下摇摇头，他忽然很想兜风……农场内除了换洗的衣物并没有什么别的东西，他的实验室就算放在那儿也没人敢碰，寡姐的公寓钥匙就在他的口袋中……既然如此，不如直接回洛杉矶好了。这时候，毒贩子的基地内弥漫着一股不祥的气息，劳拉在幽灵般的主宰战场。
这些毒贩子的车都随意的停在楼下，他们酷爱各种越野车和大排量、裸露发动机的摩托车。沈言随便选了一辆深红色的摩托，直接骑上点火。摩托车以沈言的脚为轴呜呜的在原地转了两圈，然后加速起步冲出院落，一路上撞得猝不及防的毒贩子们东倒西歪！
加速再加速，夜风吹拂，沈言将油门拧到尽头！摩托车的发动机仿佛猛虎在咆哮，灰色和红色的影子几乎无法捕捉，唯有车灯的光被拉长成两道明亮的丝线。当车子飞驰着拐上大路时，沈言在转弯的时候蓦然回首，他望到灯火阑珊下，有一个窈窕的影子站在楼顶，朝这边静静遥望。
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
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
电话铃响，沈言随手接通。“莱斯特，很久不见。不过我现在的心情不大好，希望你能给我好消息。”
“抱歉，”莱斯特的声音说，“沈言，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
在沈言离开后，发生在洛杉矶的故事开始往原剧情靠拢，甚至变得更糟！
沈言把老麦当不错的朋友——虽然有人说老麦曾经出卖过兄弟什么的，但沈言并不是很在乎。老麦又不是天生反骨，他的精神核心就是家庭。只要不去碰他的家庭，老麦其实是个很好的合伙人——因此在离开洛杉矶之前，带着老麦参加了几次算是好莱坞核心圈子的聚会。
沈言也是寡姐介绍进去的，作为那个时期的名人加上自身是业内人士，魅力22，很快就在圈子里混了个脸熟。因此他带去的麦克也很快被圈子接纳，麦克终于能参与到一些正经的、而不是专门坑傻逼的电影投资之中。
那段时间他忙得昏天黑地，自然又忽视了家庭……结果她老婆又跟瑜伽教练搞上了！
其实阿曼达跟老麦感情破裂，她找的那些理由，什么老麦招妓啊、老麦混黑啊……全是为自己出轨找的借口。无非就是这女人有钱又有闲，想找嫩黄瓜见异思迁了而已……看她找的那些人就知道，眼光着实有限。老麦现在干自己的事业，也没见这女人有所收敛。
说白了就是老麦太在乎家庭，而除他之外的家庭所有人都不在乎。
老麦认为女儿特雷西想进好莱坞，就帮她找了几个电影的小角色练习演技。结果他女儿根本不想演电影，只想飞快的出名，然后享受成名的快乐！至于怎么成名……无论是脱还是卖，她都不在乎。这对于老牌的老麦来说，简直是一场噩梦！
至于他儿子吉米，无论他把他介绍进什么圈子最后都只会变成两种角色——“毒友”和“付钱的冤大头”，这是一个极品白垃圾，富兰克林都比他好一千倍。他儿子吉米身上只有绝望，一点儿拯救的希望都看不到。
就在老麦放下工作回头拯救家庭，再度焦头烂额的时候，昔日的搭档崔佛出现了……
……
当两个人对视的那一刻，老崔满腔质问，而麦克心惊肉跳！
老崔以为昔日的三个同伙，麦克和FIB合作假死脱身，布莱德进了监狱（老崔还每年能收到他的信），而他被蒙在鼓里十年——所以他觉得老麦对不起自己，他需要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让他释怀；然而老麦以为老崔是来杀他的——因为布莱德死在了十年前那场出卖中，被FIB杀死。
如今尸体正躺在为老麦挖的墓中，每年给老崔从监狱寄信的人其实是FIB……
十年后的初次见面，老崔试图表现得友善点儿，于是他直接插手麦克的私生活。他讽刺阿曼达，恐吓瑜伽教练，最后还拉着麦克一起要把即将卖丑的特雷西给“拯救回来”……总之老崔大出风头，让麦克在家人面前看起来像个傻瓜，这就是崔佛式的“友善”。
顺便说一句，当崔佛站在山上看着夜幕下璀璨的洛杉矶，说的那句“这就是死人复生的奇迹之地，洛圣都”时，还是挺让人感人的。
但他随即就强行入侵了一个无辜者——佛洛依德（他真的很无辜）的家庭！肆意刺探别人隐私，随意强行居住，破坏别人家庭，甚至强迫佛洛依德为他提供包括性行为在内的各种服务……这时候老崔已经与入室强盗、强奸无异！佛洛依德如果够勇气，直接打死他都不犯法……那些说老崔是好人的，莫不是眼睛瞎？
老崔的表现，很难让人不联想到——十年前，他可能也是这么对麦克的。
虽然原则问题上麦克肯定不会让步，但非原则问题上却不得不强忍……就像一坨甩不掉的东西。再说老麦喜欢制定详细的犯罪计划，然后一切按部就班，安全第一；而崔佛属于随心所欲，不破坏计划不舒服斯基。他就像一个定时炸弹，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爆炸，只知道肯定会爆炸……虽然老崔能打能拼，但某种意义上他对老麦来说仍然是猪队友。
……
当然，这个评价不包括沈言，沈言浪起来没个边儿，一浪接着一浪……同样是猪队友之二。
黑人富兰克林才是老麦梦想中的神队友，人聪明、有上进心、服从命令，必要时还能站出来化解团队矛盾，简直挑不出毛病。
不过无论莱斯特还是老麦，都认为沈言是来玩儿票的。一个大明星跑来参与抢劫，可能是有病吧……眼神默默的达成一致，然后将沈言从后续计划中排除，就这样子。
只要他不主动要求，没人会去专门找他参加。
可时至今日，他们不得不朝沈言求助——因为他们又被FIB盯上了！
束手无策的几个人，只能再度向沈言这个圈儿外人求助。

第098章 和尚插得我插不得？
“你是……沈言？”在寡姐的公寓楼下，一个看起来三十许人的金发美人不小心在楼门撞到了沈言。她先是愣了下抢先道歉，随即又认出了沈言感到十分惊喜。“抱歉，我是说，我是你的粉丝……你看起来不大好。”
是啊，很“惊喜”——这位中年美人并不知道沈言的眼力有多好。当沈言骑着摩托从左侧公路绕过来时，就已经从奥莱布山上看到了在公寓前徘徊的人——直线距离两公里。没人知道沈言今天回来，所以这应该是个专门到这里撞运气的人。
“是的，这说明骑摩托车赶长途真不是个好主意。”灰头土脸的沈言笑笑自嘲道，果然装逼多了是要付出代价的。现在他可以负责任的告诉大家，骑摩托赶路一点儿都不帅。
“你好，我看你有点儿眼熟……”沈言问道，老实说好莱坞的金发美女实在是太多了，沈言有些脸盲。
“我叫娜奥米&#183;布玛，演过几个小角色，我能请你喝一杯吗？”她看着沈言的眼睛说道。这种大明星绝不会和人聊很久，所以就算会造成坏印象，娜奥米也抓紧时间发出了邀请。
沈言恍然，他大概明白了。
好莱坞有那么一群混的很眼熟的明星，你排各种排行榜的时候不会把他们漏下，但也永远上不了榜单。抢角色、抢广告永远陪跑。明明片酬不高，在衣着首饰上的花销却减不下来……好莱坞是一个你天天换首饰都没人报道，可只要有一次上红毯时戴了重复的首饰就会被全世界嘲笑的地方，就是这么苛刻。
现在还是卖粗放型人设的后来。
尤其是像眼前的这位，年华老去（如果看起来三十那么至少四十岁了）却即没成为明星，也没攒够养老的金钱。只演过一些小角色却一辈子蹉跎在好莱坞。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几年后她的名字会出现在某些皮条客的菜单上，成为随着光鲜泛起的沉渣……
“抱歉，我还有事。”沈言打算客气的离开，她撞到自己应该是个“意外”。沈言跟好莱坞牵扯不深，即没办法帮她找几个角色，也对这个年龄的女人不感兴趣（蜜雪儿：嗯？）。所以，拒绝就好了。
“等等！”娜奥米拦住了门口，“对不起，请帮帮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什么都愿意做？你把我当成什么人？
沈言皱着眉头，精神力肆无忌惮的从娜奥米身上扫过——换成是魔法世界他可不敢这么干，这跟宣战差不多，但这个世界没这种问题。娜奥米只是觉得浑身一冷，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而沈言已经连她胸部微微下垂几毫米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这个女人……沈言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她的手袋里带了三种尺寸的套套，丝袜，却没有携带任何录音笔、微型照相机之类的东西，手机也是老式的。也就是说她虽然准备用身体换些好处，却没想过留下什么“证据”抓住把柄继续勒索之类的，这让沈言对她加了不少好感。
“行啊，那你跟我上来吧。”沈言推开她拦路的手臂，径自朝电梯走去。换个明星可能需要小心谨慎，宁可错过也不犯错。但我们说了，沈言就是在好莱坞撒欢儿的，就算名声砸了又能怎样？
娜奥米心情忐忑的跟在了沈言后面。
……
其实沈言不知道，他是又被寡姐给坑了。
寡姐重新开工前肯定要炒作一把，这时候无论题材还是热度最佳的莫过于谈她和沈言的关系。也不知道是经纪公司还是她自己的主意，她与沈言的亲密关系被形容成了“多年闺蜜熬成情人”，这与沈言之前众多的女闺蜜告诉媒体的印象相吻合。寡姐甚至当众宣布“不论以什么身份在他身边，不论他的选择是什么，我都想和他永远在一起。”
于是米国人民都明白了，“原来他是个天然Gay，但却在心理上不想承认自己取向的迷茫男啊，懂了。”
唉，这是被教育扭曲的自我认知？还是被社会压抑的性冲动？被人际关系封锁的不伦情感……这一定都是体制的错！他的案例差点儿掀起新的彩虹大游行。
沈言要是知道非气疯了不可……
娜奥米之所以到这里来碰运气，就是因为沈言那些女闺蜜异口同声的给沈言刷光环——“他是一个真正的绅士，是无论如何都会向女性伸出援手的真男人！我们很安全，全体和他睡在床上都没问题！”
那些闺蜜都是混好莱坞的，蹭起热度来简直是不要碧莲……
然而始作俑者寡姐要被气疯了，但同时又怕沈言回来找她麻烦，所以听说沈言有回来的意思立刻一溜烟的跑回大苹果城去了。
……
上了楼，沈言说，“你随意，我先去洗个澡。”他觉得自己把整个沙漠打包带回来了。
娜奥米神色紧张的点点头。等沈言进浴室之后，她四处看了看，咬着牙进了另一间浴室。
寡姐的公寓相当的大，浴室就有三间，而主卧的浴室还带有按摩区。洗澡出来后，沈言在按摩区琢磨了一会儿，给莱斯特打了个电话，这才推门出去……
“哇哦！你搞什么鬼……快点儿把衣服穿上！”
一出来就看到白花花的果女躺在床上，把沈言吓了一跳。不是被惊艳，而是真的吓到。沈言本就有些挑剔，而欧美的女人年纪大了之后脸还能靠打针维持，但身体不可避免的开始走形，尤其是年轻时候浪的太过分的……偏偏沈言的视力还特别好。“穿上，谢特，我让你上来是打算帮你，不是让你做这种事儿！难道我还会缺女人？”
本来就不熟练的娜奥米慌忙从床上爬起来，将衣服往身上套着，心里忍不住恨恨的说，“没错，你不缺女人……你缺男人！”
要是沈言知道她这么想，非把她拎着脖子从窗户扔不去不可。你再年轻十年，老子让你知道什么叫强奸。
好不容易等着娜奥米把自己收拾利索了，沈言知道不能给这个女人好脸色，于是虎着脸问道，“你缺钱吗？如果有演电影的机会和安稳渡过下半生的机会摆在你面前，你会选哪个？你对有犯罪前科的男人怎么看？”
一连三个问题，问得娜奥米一愣一愣的。不过等她反应过来之后，突然哭了起来……在好莱坞，谁会问这样的问题？在这里女人展现出光鲜的一面，是因为只有这一面能见人；男人只看女人光鲜的一面，是因为对于不光鲜的部分毫无兴趣……你惨不惨关我什么事？说好听是尊重隐私，说不好听就是我根本不关心。
就像棒子国的人要求笑星上台就必须搞笑，爹妈死了也得笑，否则就是不敬业。
“我缺钱，很缺很缺钱，我几乎付不出这个月的房租，也不知道下个月该怎么办！演电影？呵呵~我还在这儿是因为我除了表演什么都不会干，我快四十五了，不演电影难道去分开大腿？！至于说犯罪的男人……呵呵~谁会在乎？犯罪是法律定义的，在这个圈子谁不吃人谁活不下去！所以，大明星……”娜奥米把眼泪狠狠一甩，“要我去陪谁，你说吧！我做！”
沈言没去辩解什么，而且低头再度仔细的打量了眼前这个金发女人……没错，真的有些像阿曼达！
阿曼达是麦克的老婆，而娜奥米差不多是阿曼达整容后再翻倍的貌美如花版……可以说好莱坞根本就没有丑女人，这就是他看到娜奥米的那一刻突然涌起的想法。
老麦为什么总被他老婆阿曼达拿捏得死死的？说白了，就是阿曼达不在乎，而老麦太在乎！老麦活得简直像个备胎，女神都快被人换N手玩儿烂了还在一往情深的守候。
而老麦的这种态度，恰恰是那一家子有恃无恐的原因！
沈言知道阿曼达继网球教练之后又跟瑜伽教练勾搭上，一点儿都不感到奇怪。他帮着老麦在好莱坞成功，也是为了让老麦认清楚事实——事实就是无论他做的有多好，阿曼达仍然是个贱人！
沈言曾经想过，是不是提前帮麦克排除掉网球教练和瑜伽教练，但阿曼达发骚他拦得住吗？说句不好听的，快递上门她都能来一发，还有什么是她做不到的？根本不怪人家那两个教练好吗？为了谋生不得不跟一个老女人上床，人家过得也很辛苦啊。
可老麦是备胎吗？口袋里揣着上千万美刀，他其实可以不是啊！
为什么非要在那颗烂树上吊死？
……
“有这么一个男人，他和你年纪差不多，身体强壮，我这样的他能打两个。”沈言拽个凳子坐到娜奥米的面前，认认真真的比划说。“他很富有，据我所知光手里的现金就至少上千万，而且是好莱坞内混得比较成功的制片人，他在比佛利山上还有一幢豪宅。”
娜奥米愣愣的，不知道沈言忽然说起这样的男人是什么意思……难道帮人是招妓？这样的金领男人，怎么看都和自己没什么关系吧？“我，我不做违法的事，如果你想诈骗……”她想到了别的方面。
“想什么呐！他是我朋友……而且你觉得我会比他穷？”沈言不满地说道。
娜奥米还能怎么办，只能点头。心中想的却是，“你不是吃软饭的小白脸吗？”
“听我说完！我的这个朋友呢……以前是有一些前科的，这个你不用打听，有钱人的事儿你懂的……有律师有钱什么都能搞定！他现在有一个妻子，有一个女儿和一个儿子。可能是因为童年家庭不幸，我朋友是个特别特别在意家庭的人……”事实当然不是像他说的那样，在FIB挂号的人有钱也搞不定，但娜奥米肯定不知道。
随即沈言的话锋却一转，“但他过的一点儿都不幸福，活的像条狗一样！因为她老婆是个碧池，我朋友我去买包烟都能遇到九个操过她的男人。而女儿是个垃圾，儿子更是个白痴！”
“啊？！”娜奥米睁大眼睛。卧槽，还有人这么作的？果然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吗？
“所以，我要你帮你创造机会，你敢去追求他吗？”沈言问道。
“你说什么？”娜奥米惊讶的站了起来。“你要我去当第三者？”
“不想做？你这个年纪继续拍戏应该没什么走红的希望了，嫁个富豪不好吗？就凭那一家子白痴，如果你再生个聪明孩子，那上千万的家产说不定将来都是你的，难道说你还有道德洁癖？”
“不，我没有！”娜奥米重新坐下，并挺直了腰背！她突然意识到，沈言说的可能是她这一生中最后的机会！将来穷困潦倒沦落成站街女，还是住豪宅出入名流就在这一搏上！当明星？那个梦她早就醒了！“我说了，我什么都能做，我就是个碧池！挖墙角是我可以！我知道男人喜欢什么，我知道男人爱听什么，他只要把我带进那幢豪宅……我会把他伺候得像个上帝！我会让你知道，这么多年在好莱坞不是白混的！”
“好！”沈言掏出一张支票，写下一行数字。“这五万美金只是让你回去把自己收拾得像个大明星，你知道男人都有个泡明星的梦……剩下的需要你自己去争取。输了就滚回老家，赢了就花天酒地，你自己看着办吧。”
“谢谢！”
娜奥米拿着支票斗志昂扬的离开了公寓。
……
“老麦，我雇了一个大明星去追求你，请注意查收。”沈言拿起电话，把他雇佣娜奥米的事儿原原本本的跟麦克说了，隐瞒不是做朋友之道。
“沃特法克！你踏马在搞什么？还嫌我不够焦头烂额？法克！法克！你知道因为我去看脱衣舞，阿曼达和我闹了多久……”麦克在电话里直接抓狂了。
“停！停！”沈言连忙打断，“听着老麦，我这是在帮你啊！阿曼达为什么总看你这儿不顺眼那儿不顺眼的？因为你没人抢知道吗？你只有她一个选择才让她没有危机感！现在有个大明星倒追你，你通过女儿把这个消息传给阿曼达，你猜她会不会着急？会不会立刻回心转意？这不比你哀求强百倍？”
“……法克，如果出了问题我找你算账！”麦克沉默了一会儿够，挂断了电话。反正他的私生活已经被崔佛插得乱七八糟，欲仙欲死。被沈言再插两下也没什么……沈言猜他都习惯了。
……
然而几天之后，麦克却忽然打电话过来，听起来声音有些低沉。“法克！法克……沈，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阿曼达回来了？”沈言很惊讶，这么深沉，听着一点儿都不麦克啊。“老麦你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法克！我只是……我想说的是，如果奈米不是你雇佣来的该多好！法克！”麦克半是气恼，半是懊悔的挂断了电话。
沈言放下电话都要乐疯了，活该！谁让你口袋里装着千万美金还装屌丝，居然还去招妓档次这么低，明明有制片人的银乱派对……你特么把钱包露出来不知多少美女要扑上去！老麦之所以非要吊死在阿曼达那棵树上，是因为他就从来没接触过更好的女人。
现在傻了吧！哈哈哈~
可等他下楼的时候，却发现娜奥米哈着寒气，站在花坛前面。见到他时，女人快步跑过来，将一张纸递到他面前。
“对不起，我做不到。”她含着泪说道，“麦克是个好人，他值得拥有更好的，我没办法再欺骗下去……这是你的钱，谢谢。”将支票塞到沈言手里，转身快步离开。
“我特么……”沈言拿着手里的支票，想想前面接到的电话，简直无语。“你们误会死算了！我特么要帮你们解释，我就是狗！”

第099章 间奏（上）
“长官（sir），有新角色靠近目标。”一辆监听车内，某个探员将一份文字化的记录交给上司，上面赫然写的是沈言这段时间与麦克的联系内容！
“电话号码来自一个叫沈言的人，华裔，真人秀明星，弓箭大师。”
“弓箭大师？就是那个电视上的小丑？探员，你已经加入FIB，别再那么天真了好吗？车门外那地方就叫好莱坞，这里充满了各种视觉骗术。”安德烈斯&#183;桑切斯轻蔑的对那个菜鸟说道，他主持的本是针对小组内部成员戴夫&#183;诺顿的一次内部审核，却意外的发现了十几年前的独行大盗麦克&#183;汤力竟然还活着，而且似乎还配合戴夫对CAI发起了一次攻击！
安德烈斯&#183;桑切斯当然大喜过望，立刻将监控范围锁定在麦克身上！麦克对此一无所知，但电脑黑客莱斯特却有了察觉，他在暂时切断与麦克联系的同时，独自联系了沈言。
“让我看看，巴拉巴拉巴拉……法克！你刚刚说他是个明星？可他竟然在给麦克拉皮条！麦克这种渣滓竟然有人给他拉皮条……好莱坞的制片人这么牛逼？我真想换份工作。”快速扫到结尾，安德烈斯&#183;桑切斯将报告随手一丢，“加到候选观察的名单里去吧，他没什么价值。”
菜鸟撇撇嘴，如果上级给授权，他倒是想全面监控一下这个家伙，肯定比监控麦克&#183;汤力有趣多了……听说他跟寡姐搞在一起？法克！
……
沈言是不可能汪汪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当麦克和娜奥米分别向他吐露苦衷时，沈言确实有那么一刹那的同情，想在帮他们一把——但他的甩锅雷达却在这个时候朝他发出警告！
【等一等！动动脑子！】
【你不觉得这个情节很好莱坞吗？可你门外就是好莱坞！你怎么可能相信这个？！】
然后沈言瞬间就悟了——卧槽，你们这对狗男女！我沈言这么纯情善良的人，差一点儿就被你们给骗了！
现在沈言有百分之一万的把握确定，他们俩肯定已经勾搭在一起了，而且前因后果早就对齐了，根本不存在任何误会！毕竟他们都四十多岁的人了，玩儿不起小年轻的你瞒着我、我瞒着你的那种把戏，八成见面就上床，然后把一切都挑明了说……你要钱和安全感，我要家庭和男人的自尊，一拍即合。
老麦自卑得像堆狗屎，所以有个女明星倒追他，绝对让他心理上获得极大满足。在娜奥米面前，他的防御就跟纸糊的一样；而对于娜奥米来说，老麦有钱还能动手殴打几个流氓，对于她这个流落好莱坞二十多年的人来说特别有安全感！再说四十多岁体力还这么棒，多大的优点啊！
阿曼达厌恶老麦粗俗的一面，是因为她同样粗俗；但娜奥米不同，人家的文艺范儿都满的遍地流淌，正好跟老麦互补。
那既然他们都勾搭成奸了，为什么还要玩儿这一出呢？
原因很简单啊，为了将来的幸福美满，他们不想承担破坏家庭的罪名……所以就特么给沈言设了个套子！等着他去钻！
只要他一劝和，两边绝对火速的勾搭到一起！然后对外就宣称说，“我们本想为了家庭埋葬彼此心中的感情！但我们的朋友沈言却劝我说，你想当三分钟的英雄，还是一辈子的懦夫……”
草！
沈言决定了，这种出卖兄弟的王八蛋不折腾死他我就是苟！
……
麦克挂了电话后，美滋滋的给自己倒了杯芝华士，他觉得刚才那个表演至少是奥斯卡级别的。可他左等右等、百爪挠心的等，眼看着天都要黑了……可沈言的电话怎么还不打过来？
作为兄弟，难道你不是一直劝我放弃阿曼达，开始新生活吗？
麦克对阿曼达是有感情的，那是在当年。当年阿曼达怀孕的时候，他毅然决然的决定退出黑道，甚至不惜出卖同伙，那是为了家庭。然而他得到的只是一坨狗屎。他和阿曼达两个人都觉得牺牲了很多，这么多年彼此折磨下来，真的不剩什么感情了，剩下的只是麦克的执念。
所以当娜奥米出现时，立刻将他的执念轰的支离破碎。他这才发现自己这些年坚持的东西，简直有些可笑。于是他尝试着和娜奥米约会，渡过了一生中最愉快的一整天——娜奥米很喜欢听他吹牛，能理解他对童年的抱怨，因为娜奥米不但感情细腻而且同样有糟糕的童年。
可以跟他一起大骂那些好莱坞的垃圾项目，对他在好莱坞遇到的苦头娜奥米也都从另外的角度经历过……两个人就像多年不见的好友，无所不谈。最后他还带着娜奥米跟街头混混狠狠打了一架！
如果是阿曼达，一定气疯了的说你真粗俗！但娜奥米却两眼放光的说，你真强壮！然后他们就……麦克现在笑得像个四十多岁的傻子。
现在一切正好，阿曼达带着儿子和女儿一起搬出去了，据女儿发信息说她和那个瑜伽教练住在了一起。如果是过去，麦克大概会气疯了。但现在他想的是收拾一下自己的卧室，计划什么时候邀请娜奥米前来做客。男人一旦在心中做了决定，变起心来比谁都快……
等到星空浮现，麦克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他拿起电话给沈言拨了过去。
“沈，那个……关于娜奥米的事情……”
“对不起，麦克，是我的错！”电话中的沈言果断道歉！
“啊？不是——”沈言的反应让老麦出乎意料之外，“我没怪你。”
“但我怪自己！”沈言的表演同样是奥斯卡级别的，“我本想促成你跟阿曼达重归于好，哪知道会造成这种局面？总而言之，都是我的错！你把阿曼达电话给我……我要亲自跟她道歉，然后劝她回来！放心吧，老麦！虽然这件事我会原原本本告诉阿曼达，但一切错都在我！你不用担心阿曼达跟你吵架，把错误往我身上推就成。”
“唉，你等等……”
“就这样，挂了啊！现在没心情说话！我等你把嫂子号码发来，bye——”
电话挂断。
麦克拿着电话木呆呆的站在窗前，我是谁，我在哪儿，刚才特么发生了什么？！

第100章 间奏（下）
沈言下楼，竟然再度遇见守在门前的娜奥米！
这都大半夜的……你是我们楼的看门狗吗？
“沈先生……”
“对不起！”沈言抢先说道，表情特别诚恳。“一切是我的错！我用钱侮辱了你的人格，用美色破坏了麦克的家庭，一切都是我的错！”娜奥米嘴角抽抽着，被堵的说不出话来。可她又听见沈言的口风一转，“我正要去找阿曼达承认错误，不过在找她之前，正好遇到了你，那我就把要给你的补偿说一下，希望你能原谅我的鲁莽……我把你推荐给了一个在中国的剧组……”
“中国？”娜奥米瞪大了眼睛，那不是在地球的另一边？
“嗯，别看是在中国，但报酬方面没的说，而且说不定还能上春晚哦，”沈言翘起一根大拇指，自豪的说。“我废了不少功夫和人情才求下来，你一定要好好干啊。再说时间也不长，拍三年就回来……”
“三年！”娜奥米就差尖叫了。
“怎么了？”沈言的表情很迷惘，“我知道你现在要治疗心伤，到异国他乡工作一段时间，难道不是最好的疗伤方法吗？说不定还能焕发事业和人生的第二春。”
“可是……”可是我已经在发春了好吗，还是第一春。
“不用可是，我这回帮你帮到底了！你自己也记得加油啊，干巴爹！”丢下目瞪口呆的娜奥米，沈言撒着欢儿的跑了。等了一会儿，麦克从大楼的阴影中走了出来。两个人看看沈言的背影，再彼此看看，突然齐声叹气起来。
“我猜他知道了。”
“我猜也是。”
……
呵呵呵~小样的。沈言的原则一向是我开心，大家分好处——老麦你竟然想又开心又得好处，是谁给你的错觉。还是说有个美女倒追你就膨胀了。“难道你以为自己是主角？”
老麦：“等等，我好像确实是GTA的主角。”
咳咳，上句话重说——“难道你以为自己是爽文主角？”
……
沈言顾不上老麦和娜奥米后续的发展——反正他们已经搞在一起，剩下的事情他们应该能搞定，多点儿波折就当考验。沈言跨上他那辆又爱又恨的摩托车，飞快的离开了居民区。“莱斯特，我需要你帮我导航。”沈言打给莱斯特说道，一边将手机插到摩托车仪表盘上，加速朝着郊区飚去。
因为他忘了一件大事——今天是“坚忍号”离港的日子……
本来也没什么，罗斯船长他们一年在海上呆五六个月，可以说是很习惯了。沈言生离死别也见得多，他对劳拉（的胸部）其实没什么想法，不去送也是不想徒惹烦恼。
哪知道就在傍晚的时候，却突然接到了劳拉打来的电话！在电话那边传来的海风和汽笛声中，他的耳鼓差点儿没被劳拉的吼声震破！“坚忍号马上要出海了，你竟然不来送我？万一船沉了怎么办？万一我在邪马台遭遇意外怎么办？万一一直找不到那个古国怎么办，万一……我是你的……你的学生，你竟然一点儿都不关心我！”
你这个是产前焦虑症……不，是考古前焦虑症？难道你知道肯定会出意外？
“等等！”沈言迷惘了，“不是你说的，离开之前都不想再见到我吗？”
当时还说的挺帅气，我还有点儿小失落来着……
“我说不让你来你就不来吗？那我还说要你和那个碧池分手你会分手吗！为什么那句话你不听？”劳拉听起来都要气炸了。
“那我现在赶过去？”
“抱歉！船已离港！”
话筒内随即变成“嘟嘟”断线声，再打也没人接听了。得——
“莱斯特，我需要你的帮助。”
……
天接云涛连晓雾。星河欲转千帆舞。仿佛梦魂归帝所，闻天语，殷勤问我归何处。
当天际一抹白色自海上浮现，“坚忍号”已经兜着圈子在海上航行了一整夜的时间，而劳拉也在船舷旁默默的站了一整夜……那背景悲伤的，再来个杰克就能演跳海了。
与正常的公司货轮不同，为了躲避窥视的目光，宝藏猎人的船往往选择在傍晚出海。在夜里想要追踪“坚忍号”只能依靠雷达，但雷达侦查的同时也会被“坚忍号”反侦察，这也是老猎人的一些手段。
一直等到天色放白，“坚忍号”才又重新调整一次方向，将航线调整为绕过夏威夷直驱关岛。
“还在想那个人？何必跟自己过去不。”罗斯船长来到劳拉的旁边劝说道。看着劳拉鬓角凝结的海雾，觉得有些心疼。“总之，我们已经离开了洛杉矶，我觉得你需要去休息一会儿。”
“其实我知道是我的问题。”劳拉突然说道，但她的意思罗斯明白。
关于沈言，罗斯船长曾经与劳拉深谈过一次。他建议如果劳拉不想放弃，那么应该留在洛杉矶去勇敢的追求——他和劳拉都不认为寡姐会是问题。
因为那两个人相处的方式实在是太奇怪了，除了晚上住在一起之外，大部分时间都是各忙各的。如果看到他们约会，那么一定都是在竭力取悦对方，让对方开心。讲笑话、玩游戏、寻找刺激，仿佛要把一辈子积攒的快乐用完。正常的情侣总会吵架，但那两个人不会。
对于二人之间出现的矛盾他们显得克制而礼貌，经常选择搁置而不是解决问题——仿佛只要放一段时间问题就会自动消失似的……这很难让人不想起一个很专业的词汇——“好莱坞式关系”。
在好莱坞有一对经典情侣，我们都知道他们是谁，他们一起拍戏、出轨、挖墙脚、约会、撕逼、收养、订婚、结婚、第一个孩子、感情破裂、离婚、闹上法庭……每一个关键点都能创造大笔的金钱，结婚典礼更是狂揽一个亿！没人知道这一切的真假，这就像是一场签了合同的明星真人秀。
甚至包括离婚，都是先签好分成协议然后才交给策划公司运作……接下来你爆料，我爆料，你委屈，我委屈，你为了孩子，我也为了孩子，简直层次分明，没完没了……就是这对夫妻将“好莱坞式关系”彻底发扬光大。
劳拉和罗斯都认为他们就是一段好莱坞式关系，等热度一过就会自然而然的分手，并不是问题……问题是她自己。
“我爱考古胜过一切，因为这是母亲留给我的唯一礼物。”劳拉惆怅地说道。作为一个从小就随着父母到处奔走的小女孩来说，古迹就是她的游乐场……倒了就再换一个。“我只是……想当面为这段感情做个告别。”
“那你也不用站在船舷这儿等，我们距离洛杉矶已经超出五十公里，这个距离除非他能飞……”
“呜呜呜~”他话音未落，就有螺旋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脸要不要这么快？
二人一齐回头，便看见一架白色的、小型单翼螺旋桨飞机，仿佛鸥鸟般轻盈的贴着海面朝“坚忍号”飞来。
……
“呀呼~~~”
螺旋桨飞机飞得极低，因此就像偷袭珍珠港一样，躲过了船上的雷达侦查。当飞机眼看要撞上轮船的时候，突然机身拉高并做了一个滚筒特技，头朝下的从“坚忍号”头顶掠过！
那透着机舱玻璃露出来的笑脸，不是沈言还能是谁！他连夜拜托莱斯特帮他准备一架飞机，飞了大半晚才终于找到和追上劳拉的船。
“啊啊啊~！”劳拉的大脑一片空白，除了蹦跳着尖叫之外什么都想不起来！
“唉……”罗斯船长叹气，通知大副放慢速度——他也得承认这一幕真的很浪漫，沈言这家伙把生活过得和电影一样。飞机绕着坚忍号盘旋了几圈儿，劳拉就一直追着飞机的影子绕着船舷跑，尖叫个不停。直到飞机突然拉高，从机身后拉出一道彩色的烟雾。
“快看！快看！他要写点儿什么！”这时候，差不多整条船的人都跑到甲板上来，还有摄像机也被架起来拍摄。不过头顶的飞机没有顾得上这些，还是新手的沈言在认真的控制着飞行的轨迹。
“这是什么？5吗？”飞机在空中划了一个无限“∞”的符号，不过用飞机划字当然不可能那么准确。劳拉心跳突然就缺了一拍！在农场生活过的那些人也纷纷看向劳拉——因为沈言曾经在农场普及过华夏数字的涵义，什么666、888、233、144……其中就有一个520——我爱你。
难道他想在这里当众表白，劳拉捂着脸，脸蛋儿红的要烧起来。
这时候沈言又努力驾机划出第二个数字。
“咦……第二个怎么还是5？550？”劳拉满头问号。
“不是5，是8……”罗斯已经明白了，很无语。
在大家的凝视中，沈言驾着飞机顺利的完成了最后一个数字——6！
886！
我专门开飞机来和你告别，惊喜不惊喜？感动不感动？还有数字的哦~886，886。
劳拉张着嘴，呆滞的看着天空中的数字，仿佛受到了一万点重击！
“劳拉？你没事儿吧？”罗斯船长很不忍心，可也不得不叫醒劳拉，提醒她该挥手告别了……看到886，至少船上的人都挺开心的，纷纷向不懂的人普及。
“我没事……”劳拉转身，突然连续几个跳跃上了船顶！她唰的一下掀开帆布，露出下面的簇新鱼炮！二话不说拽起来对准飞机——
“我让你886！去死吧，混蛋！”

第101章 乱七八糟（一）
郊区机场，沈言刚一停稳飞机，就见莱斯特气冲冲的朝他走来。“怎么了？”
“怎么了？法克！你竟然问我怎么了？！你让我帮你准备飞机，我做了！你让我控制一颗卫星，我做了！你让我帮你找一条船，我还是做了！可你向我保证过会把这架飞机完好无损的开回来，你做到了吗？！”莱斯特站在沈言面前怒吼着说道，他挥舞着拐杖，几乎要戳到沈言的鼻孔里！
莱斯特的腿虽然治好了，但多年的习惯不是那么容易丢掉的……再说大家都心照不明，他的拐杖里藏着一点儿能在关键时刻救命的小秘密。
“嗨~莱斯特，放松，我不是把它开回来了嘛！你看，当当当当，完好无缺！”沈言对着机头做了一个展示动作。
“法克鱿！那你告诉我……”莱斯特生拉硬拽的将沈言拖到机尾处，指着插着鱼枪的机尾说，“飞机屁股上插的这根，是特么什么东西？！”
“唔~”沈言摩擦下巴，最终捂着脸答道，“莱斯特，既然你都问了，就算你不相信我也不得不和你说实话……”
“你说！”
“你的爱机在回来路上遇到男朋友，它们搞的太High……你看，JJ都断了。”
莱斯特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看向沈言，足足看了一分钟！最终他放弃的转身走开，“……就这样，我会把账单寄给你。”
……
“嗨，别生气，莱斯特。一架小飞机而已，我们有得是钱对吗？”沈言连忙跑过去挎着莱斯特的肩膀安慰几句。劳拉可能一走就是大半年，接下来的日子要想不无聊，可就指着GTA活了。
如果没事做，天天懒在公寓里吃了睡睡了吃，那他会……变成胖子。一个精灵在跳树的时候踩断树枝摔下来，那得多悲惨啊。蜜雪儿老婆大概也会离我而去吧。所以生命还继续，折腾不能停。
“没事儿你一向不出门，从洛杉矶开车到郊区机场要三个小时，你可没这么闲，是不是找我有什么事情？”这个时候重要的是换话题，嗯，不能让他继续像那根插在飞机屁股上的东西……太污。
劳拉大概是想干脆把沈言打下来，然后打捞起来跟她一齐上路——夫妻档考古简直美滋滋！
可惜小家雀怎能斗得过老家贼？老实说这么大的目标，师徒两个用鱼炮射小飞机都绝不会失手。可劳拉还是心慈手软了一下，她怕把飞机凌空打爆，故意瞄准油箱稍微靠后的位置……结果老沈反手一个“粘连术”就把油箱的漏洞给补上，然后转头就飞出了鱼炮的射程……劳拉一失手成千古恨。
沈言唱着“你总是心太软”飞回洛杉矶，劳拉如果知道非气炸了不可……
“就是我上次打电话的说的，关于麦克的事。”上车后，莱斯特直接坐到副驾驶位上，有别人的时候他从来不开车。“前几天我想联系麦克时，突然发现他在被FIB全面监控着！谢特！我不知道这次是因为什么，可能与珠宝抢劫案有关也可能没有，但这绝不是个好兆头，我需要通过你和麦克联系一下，你的身份最合适。你不知道，麦克他……过去就是FIB的要犯。”
莱斯特想了想，还是将麦克&#183;汤力过去做的一些大案，与崔佛等三人结成团伙，成为FIB线人，在北杨克顿抢劫银行时出卖朋友，假死脱身化名麦克&#183;迪圣塔等等事情，有选择的告诉了沈言。
莱斯特的叙述中还透露出他极度讨厌崔佛——没人会喜欢一个随时可能给你来一刀的疯子，尤其是崔佛那个混蛋特喜欢恃强凌弱，而莱斯特恰恰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电脑宅男——他可能以前吃过崔佛的亏，所以没必要绝不和崔佛见面。不过在陈述中，莱斯特倒是不偏向谁……在他看来，当初的崔佛固然让人厌恶，但麦克的信誉也要下调几个档次。
如今几个人中，和他关系最好的反而是沈言。别看莱斯特刚才指着沈言的鼻子骂，其实他只对沈言这么做。莱斯特虽然认识麦克很久，但在那件事之后已经后退到单纯的合作关系，而沈言则是朋友。
“行，我会去联系麦克，你现在手里有什么有意思的工作吗？我最近闲得无聊。”沈言说。
“一个刺杀的工作，如果你感兴趣。”莱斯特说，他的另一个身份是暗网上的掮客，信誉不错。
“算了，杀人不感兴趣，你还是找富兰克林吧……炒股的时候带上我就行。”
“你怎么知道我会找富兰克林？”莱瑟特侧目。
“如果是我，我也找他。”沈言答道。
新面孔、认真听话、有上进心、精神正常……而且缺钱，这些都是富兰克林的优点。如果说老麦和崔佛还有什么差别的话，这也算是一个——老麦收的小弟，很快变成了合伙人；而崔佛的小弟，永远给他当狗。
“前面，路口放我下来。”莱斯特忽然说道。
“我等你电话。”莱斯特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步行消失在郊区的一片房屋中……沈言摇摇头，驾车离开。
谁也不知道莱斯特到底准备了多少藏身之处，反正沈言见过他五六次，每次都在不同的地方。
……
虽然他搞砸了莱斯特的飞机，但莱斯特还是随手送了他一辆轿车，真是好人……就当是送的吧。总之莱斯特下车之后，并没再朝这辆车看第二眼，所以沈言自觉的开回家，一点儿都不觉得这辆几万块的轿车有什么掉价的地方。
咳咳~颗粒归仓，颗粒归仓。
路上他还遇到了一个出了车祸的女人，抓着他的手说，“我快死了，但千万别送我去医院……你能把我送到我朋友哪儿吗？我会报答你的。”
“你绝对死不了！”沈言大喊着掏出一瓶红药水儿，狠狠的给她灌了下去！然后在她被呛得直咳嗽的时候，直接开车走人！小样儿的，还想套路我？虽然你是圈儿内人而且驾驶技术很棒分成很少，但我绝不会让你成为抢劫案的车手，再分走我的钱！绝不可能！
没错，那是个小支线任务——在路边救了一个出车祸的女人，塔丽娜&#183;马丁内兹，后来她成了团伙里的车手……但现在这是沈言的角色。
这么干一次，好爽！沈言心情愉快的回到公寓。
完全不知道被他丢在深夜公路边的那位——塔丽娜先是出车祸，然后又被人强制口暴，正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却发现身体上的伤势竟然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好了起来！没多久，她居然都能自己爬起来走路……这时候，就算傻瓜也知道刚刚喝下去的东西不简单。
沈言不知道的是，那个人看到了他的脸……塔丽娜&#183;马丁内兹，黑道车手，还是真人秀超级粉丝！
“大明星，我记住你了！”

第102章 乱七八糟（二）
沈言在路上还想着关于老麦和FIB的事情——老实说虽然GTA就是这么一个很操蛋的世界，但沈言有自己的底线。他即不希望牵扯到无关的人身上，也不希望伤害警察。就连撞车的时候，他也都极尽精妙之架势，确保飙车的诸位最多撞得淤青……作为维持基本秩序最重要的一环，警察干着拿钱少、风险高、还挨骂的活儿，已经够可以的了。
没了警察谁都别想安慰过日子，包括犯罪份子在内都是这样。老麦的豪宅说不定一天被人抢八回，他就算浑身挂满子弹链也防御不过来……但FIB的特工肯定不在此列。不过招惹FIB可比招惹警察的问题大多了，一个不好就是全世界通缉，沈言得好好策划一下……为了等劳拉回来，接下来还要在这个国家待上大半年呢。
就这么一边想一边开车，缓缓驶入公寓楼楼下。
然而当他停车的时候，却赫然发现有两个人躲在垃圾箱后面！沈言很囧……就算是老麦和娜奥米一起躲在垃圾箱后面，他都不会这么吃惊。然而那两个人拿着炮筒般的相机，明显在等着偷拍着什么……当车子进来时，那两个人还朝这边看了一眼，然后便不再关注，这辆才几万块的轿车肯定不会是他们的目标。
最关键的是，沈言一眼便认出其中的一个……是他和莱斯特刚刚交口称赞过的黑人富兰克林……就算是一对野鸳鸯在垃圾箱后迫不及待的搞事情都不会让他这么震惊，富兰克林跟一个男的蹲在那儿干嘛？
沈言没出去，决定就在车里躲着听听他们说什么，肯定不会有人猜到他的听力会这么好。
“嗨，伙计，那边停车的人没从车里出来。”他听见富兰克林说道，还挺警觉。
“别管他，说不定在车里打飞机，啊哈哈哈~”一个有些尖细的声音回答，语速非常快，“我猜大概是清洁工或者门卫，这里是高档公寓，不会有人开那种车……好了，别关心那些卢瑟，记住我们的目标，我们盯的是大明星！大新闻！”
“你确定？已经十一点了，根本没有任何明星从这儿经过。那些人看起来都像，都像……那些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人。”
“放心吧，我收到的消息绝对准确！你知道那个神？珊？……反正就是那个最火的真人秀明星，跟另一个大明星在这幢公寓幽会……你能想到吗？幽会！而他们却还欺骗民众，说那些都是节目的安排，谢特！我一定要揭露他们的真实面目，你知道吗，公众有知情权！我有必要告诉他们真相……顺便大赚一笔！要是能拍到他们上床的照片，那我们就发财了你知道吗，发财了！”
“真的？”
“当然，伙计，你猜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好莱坞！该死的，前几天我收到一点儿风声，有制片人在组织银乱派对！你能想象得到吗？银乱派对！该死的，我找了很多关系，都获得不到准确地点。看，伙计，这就是好莱坞！梦想与肮脏的发源之地！”
“猴雷谢特！这真是太酷了！”富兰克林激动坏了，“伙计，我是说……如果你找到了，能带我去吗？我爱好莱坞！”
“我也是……只要它能每天给我带来三千美元。这只是冰山一角，一角。对了，一会儿如果大明星出现，由你上去拍摄，不要管他的抗议，大胆拍！”
“为什么？”
“嗨，你是路人！他是公众人物，就是再生气也拿你没办法！然后你再把照片卖给我，我们就发财了。”
听到这儿，沈言真心无语，他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沈言确定所谓的“银乱派对”这个消息肯定是从他这儿流传出去的。他向老麦询问，老麦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就找其他人问，其他人一听卧槽还有这种好事儿，连忙到处打听……结果一传十，十传百……现在快传成真的了。
沈言想起来，这应该是游戏中那个狗仔队的支线，富兰克林帮着狗仔刺探明星们的隐私。
可他万万没想到，会刺探到他的头上……其实如果他真有当明星的自觉性，从娜奥米出现的时候就该想到了。一个身处好莱坞边缘地带的人都能打听到，说明这个消息已经扩散到相当大的范围，狗仔队闻风而来是早晚的事儿。
“玛德，不给你点儿厉害瞧瞧，你不知道马王爷长三只眼！”
……
富兰克林正跟狗仔蹲在垃圾箱后面的，突然从身后蹿出一个人来，衣服一甩就把狗仔的头包住，然后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猴雷谢特！”富兰克林跳起来刚要还击，忽然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把他吓了一大跳！登时骂不下去，张着嘴不知如何是好……
“还愣着干嘛？”，沈言比划了个手势——“一起上啊！”
富兰克林想了想，不出声的跟着加入了对狗仔拳打脚踢的行列，反正他也看这家伙不顺眼。再说这边就是赚点儿小钱，那边是一起抢过劫的，这关系能一样吗。
狠狠教训了狗仔一顿之后，富兰克林跟着沈言后边上楼。
“伙计，你还拿着他的相机……”富兰克林提醒道。其实还有钱包、移动硬盘、车钥匙和几块相机存储卡……都在沈言手里攥着呢，颗粒归仓技能发动。
“哦——”沈言能说在异界干的太多，自己是在下意识驱动下完成了搜尸吗？“我主要是好奇，想看看里面还有没有别的好东西。”
“你的地盘。”富兰克林无所谓。“伙计，你住在这儿？大房子！你和麦克全都是有钱人，我还跟着狗仔赚小钱，谢特。”
“你应该去联系莱斯特，他那儿有赚钱的门路。”沈言诚恳的建议道，“莱斯特说他给你留了短信，但你没回他？”
“这次是工作？我以为他在跟我开玩笑……”富兰克林没好意思说，短信上说“一个人来海边码头”，他还以为是约会……吓坏了。“对了，沈，麦克说你对追女孩儿很擅长，能帮我个忙吗？”

第103章 乱七八糟（三）
“伙计，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可不是情感专家。”沈言笑了。
他其实知道富兰克林有个前女友叫塔尼莎，从小跟富兰克林和拉玛一起长大，后来和富兰克林成了一对儿。富兰克林一直想离开黑人社区，应该就是受她的影响。不过女人显然有自己的“天然优势”，还不等富兰克林找到出路塔尼莎就先找到了一个医生男友，然后甩了富兰克林从社区搬了出去。
富兰克林过去大概觉得自己确实配不上塔尼莎，分就分了，郁闷藏心底。可现在兜里有了点儿小钱，又想把前女友追回来。
其实这个女人不怎么样，就是一个物质女，看她推特上的留言，全都是在朝社区的“老朋友们”各种炫耀。世界上或许有出污泥而不染的，但她绝不会是其中之一。而且又是一个双标婊，她自己想跟黑人社区一刀两断，可拉玛那个脑残遇到危险时她却逼着富兰克林去救。
塔尼莎有一段话特别经典，“你什么都不会改变，我不在乎你有多少豪车，有多少房子，我不在乎你耳朵上戴多少钻石，这不是我想要的……”
看到那段儿的时候，老沈都快笑疯了，不在乎你特么观察的这么仔细？拉玛都没你知道的清楚……再说她那个脸跟车祸现场似的，整个一菱形。按照游戏的趋势，沈言都比富兰克林知道他将来会有多少钱——我要是出手万一真让你俩复合了——到时候粘在手上甩不开，你将来发达的时候不得恨死我啊。
“嗨，伙计，我知道你肯定行，你得帮我。”小富就认准了大品牌，值得信赖。
“得了，那这么办吧，成不成我不知道，应该算个办法。”沈言先写了张五十万的支票递给小富，“算我借给你的，去买个公司。我听说你喜欢车？改车行、洗车行、租车行、出租车随便选什么都可以，唯一的要求就是日常现金流大的公司。然后请你的前女友去当雇员。她现在还没工作吧？ok，那就请她去，除了财务什么工作都可以……唯一的原则就是，薪水绝对不能开的太高！和普通人一样就成。”
“这样能行？”小富拿着支票将信将疑。
“或者你可以换个思路，穿上西装、换个发型、再去读个大学，然后我介绍你到福克斯新闻网上班？就是时间有点儿长，说不定到那时她孩子都长大成人了。”沈言挖苦道。
“谢特！我还是去买改装车行吧。”富兰克林下定了决心，他一直很喜欢改装车。既然没别的办法，他只能带着支票犹犹豫豫的离开。
“这是对人性的考验~”沈言坐到窗前，造型越来越像地狱勾人堕落的魔鬼。
这就是金钱社会，如果只想要人不想要心的话，砸钱绝对是最有效率的途径。再说沈言的办法还很省钱，不是直接砸钱到女人身上，而是通过现实让人看清金钱上的差距——如果塔尼莎真的是一朵白莲花，那当然不会受到任何影响；如果她不是，看到昔日的前男友是大老板而自己是打工妹，前男友日进斗金自己却只拿普通薪水，她会怎么想？
根本把持不住。
富兰克林稍微主动一点儿，大概就会顺水推舟和小富复合。小富很看重金钱，塔尼莎如果即想捞钱又不想付出代价，小富会让她明白什么叫“你无情你冷酷你无理取闹”。
……
第二天一大早，沈言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这间公寓已经曝光明显不能再住。
他打电话通知了寡姐，寡姐表示无所谓，她会让经纪人来收拾她的东西并处理后续事宜……包括把这个房子卖掉。但接下来的问题变成沈言又无家可归了。黑寡妇的大本营在大苹果城，她在洛杉矶只有这么一套公寓暂住。沈言虽然有上千万放在股市里，但买房子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找过去那些闺蜜也不靠谱。
“算了，你忙吧，我自己想办法，大不了住酒店。”
“有了新住处，记得马上告诉我地址！”寡姐再三强调后才挂断电话。可就算沈言答应的好好的，她心里仍然觉得有些慌……最后一咬牙，干脆下决心这次回洛杉矶就再买一幢别墅！反正前面的真人秀也赚了一大笔！
沈言这个人就像风筝一样在天上飘，她手里不抓点儿什么根本放不下心来，哪怕明知道这些东西其实没什么约束力……
“老麦，帮我找个住的地方。”沈言打给老麦说道，沈言相信老麦这种捞偏门的家伙肯定狡兔三窟。
“OK，”老麦没含糊，“我在塞维尔区有一幢联体独栋的房子，二层。地方不算太大，有独立的车库，窗外的风景非常棒，你觉得怎么样？”一个穷光蛋向千万富翁求助那叫麻烦；但一个千万富翁向另一个千万富翁求助，那是荣幸。
“谢了，就这儿吧。”沈言一听就很满意。
塞维尔区可不是之前老麦给沈言安排的柳田区，柳田区是工业区，随着米国工业外移，那里到处都是失业人口。而塞维尔区则不同，这里是洛杉矶的休闲风景区，窗外就是沙滩和海岸线，以绚烂的车库壁画闻名。房屋只有二层是因为规划上只允许修这么高，算是公寓和别墅的结合体。
如果是刚来那阵子沈言还对洛杉矶一无所知，如今他已经相当熟悉。那地方他在画报上见过，充满了艺术气息，很适合他这样的艺术家住。
“OK，既然你觉得满意，那现在说我的问题……是不是也特么麻烦你空出几分钟时间，接见一下我和娜奥米？！”老麦对着话筒吼道。
“咱俩谁跟谁啊，没问题！”
……
“假的，全是假的？你的意思是你在电话里其实就是说说，之后什么都没做？”
“当然，你可以去问莱斯特。在和你们聊完之后我赶着开飞机离开洛杉矶，直到昨晚才回来，根本没时间。”
老麦和娜奥米对视了一下，一齐松了口气，是假的就太好了。沈言在电话里威胁要告诉阿曼达的那部分老麦倒并不是很在乎，反正他和阿曼达已经相看两生厌，不差这一点儿。沈言对娜奥米说的那个“推荐她去中国工作三年”才真正要命！老麦也不算圈儿外人，在好莱坞答应了又反悔，尤其是这种欠了人情的，对于前途来说十分致命。
“法克鱿。”老麦指着沈言骂了一句。
“法克鱿吐！”沈言也骂。
娜奥米笑眯眯看着他俩飚脏话完全当听不见，还帮他俩更换餐盘和倒酒，做足了女主人范儿。娜奥米现在对自己的生活很满意，根本不会像阿曼达那么矫情。再说这两个人都是好莱坞的权势人物，她的事业未来仍有想象的余地。
直到那两个人开始相互丢餐巾纸团，娜奥米才摇着头躲开，把餐厅留给两个大男孩。
老麦认识她之后确实跟打了激素似的年轻十岁，但要说幼稚到丢纸团却不可能。娜奥米没看到，那些餐巾纸上都写着字——
“小心！你被FIB盯上了。电话有窃听，这幢房子内很可能也有窃听器。莱斯特让我告诉你，暂时不要和任何人联系，也不要在电话里说什么。”“法克！我知道了。”
“有什么事想通知莱斯特，可以通过我来转达。”
“那娜奥米？”“她没问题！”
“谢了，我知道怎么做。”
……
字母文字有一个好处，就是当你想速写的时候，只写首字母也能把意思说个八九不离十。事情说完，他们将纸团丢进垃圾桶，然后把杯中残留的香槟淋上去，那些用餐叉蘸菜汤写的字迹登时晕染成一团污渍。
送他离开时，麦克用力拥抱了一下沈言，在他耳边说声，“谢谢！”
“无论什么时候，记得你还有朋友在身后默默的支持你！”沈言留下这句话，飘然而去。

第104章 乱七八糟（四）
第二天，麦克接到FIB探员戴夫（就是那个和他做交易的）的电话，要求他到FIB和CAI大楼（洛杉矶分部）之间的小广场上见面。
如果说之前麦克还对戴夫心存幻想觉得大家是相互利用的关系的话。那么现在，当沈言提前预警之后，他终于认清了事实——那就是戴夫已经把他卖给了FIB，或者FIB的某个人——因为戴夫能和他做交易，也能和别人做交易把他卖出去。他和戴夫之间没有任何道义可言，他就是戴夫手上的一枚棋子。
因此当麦克来到小广场，看到戴夫和另外两个衣冠楚楚的家伙坐在一起时，丝毫不感到惊讶。“戴夫，你可没通知我要联谊。抱歉各位，我和戴夫还有个约会，我可不会把他让给你们。”
戴夫低着头一言不发，反而是坐在中间那个家伙有些嚣张的说，“不错的笑话，我是史蒂夫&#183;海因斯，不过你可能早就知道我的名字。”
史蒂夫&#183;海因斯，洛杉矶FIB高层之一。另一个探员就是监控麦克的安德烈斯&#183;桑切斯，他和戴夫同时受史蒂夫&#183;海因斯的领导，与戴夫之间有竞争关系。大概是觉得只要他说出名字，任何人都该恭维他。所以这个海因斯直接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打算等麦克的恭维。
结果麦克本就一肚子火气，直接火力全开，“抱歉，你的名牌可能掉了。”
意思是你又没挂狗牌，谁特么知道你是那根大葱。
海因斯开始还以为老麦在说讲冷笑话，可后来越说越僵，他才听明白老麦根本不是在拍他的马屁，并且没有任何想拍马屁的意思！火气登时大了起来，当老麦管他的另一个手下叫“小白脸”时，他直接威胁道，“你不想死的话，说话最好给我注意点儿！”
可老麦依旧冷嘲热讽，暗刺他们打着FIB的旗号其实是为自己谋私利，终于激怒了那个海因斯。他猛的跳起来，狠狠抓住了老麦的脖子！
“天才！如果你不懂规矩，不妨先从尊敬我做起！”
政府人员掐脖子算执法，而反抗就是袭击国家公务人员。老麦被掐得脸渐渐憋红，坑老麦的戴夫却装看不见，而被叫小白脸的桑切斯选择冷眼旁观……
就在老麦憋着一口气打算屈服的时候，忽然桌上摆着的那杯纸杯咖啡自己炸开！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无数细小的橡胶颗粒混合在飞溅的咖啡中，重重的撞击在桌子那侧的海因斯和戴夫身上，他们两个一齐被冲击力撞飞了出去！
“有狙击手！”桑杰斯尖叫一声，一个翻滚躲到了花坛后面，紧接着是连滚带爬的海因斯和戴夫！三个FIB探员掏出枪，狗一样趴在地上。这时候戴夫揉了下疼痛的胸口，看到满手的橡胶颗粒，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是橡胶子弹！”
一种特殊的橡胶子弹，弹头在撞击后发生彻底的破碎，制造出非致命冲击。事先没听见枪声是因为子弹超过音速，而且对方应该在狙击枪的枪口上装了消音器。
麦克毫发无伤，他愣了下，然后笑了。整理一下身上的西装，在桌边安静的坐了下来。
“你干的？你干的！法克！你竟然敢安排狙击手！”海因斯从地上爬起来，几乎要发狂——在FIB大楼下的广场上被狙击，哪怕是橡胶子弹，他也等于是被一巴掌狠狠抽在脸上！这幢大楼内还有隔壁那座大楼内，此时此刻不知多少人在看他他的笑话！
“法克！麦克，你以为我不敢干掉你？”海因斯抓狂的想抬起枪口，却被身边的戴夫眼疾手快的按下，“这里是FIB楼下！”他小声提醒道。不止是眼睛，不知还有多少摄像头在拍摄这里，决不能留下话柄。
“只要你高兴。”麦克摊摊手，哪怕对着枪口依旧平静……天知道他现在心里有多激动，只是脸上不表现出来而已。“一杯咖啡倒了，你们哭得像个小女孩儿……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如果有，那一定是朋友在背后默默的支持着我。”
“法克……”海因斯恨恨的用手指点了点他，拿起手机。“一组！法克你娘！你们眼睛瞎了吗？快去给我搜索附近的制高点！在我的9点钟方向！等着，我们抓到他的。”
麦克无所谓的坐在那儿，神游天外，不得不说……这种有人支援的感觉实在太棒了！而且沈言非常有分寸，他根本不用担心沈言会像崔佛那样突然发疯——换成是崔佛支援他，现在FIB已经死了好几个，然后大家亡命天涯……天知道崔佛的脑袋是怎么长的？橡胶子弹，即表明了态度又留了余地。
他也不担心沈言的安全，因为关心，《超级英雄是怎样炼成的》老麦每集都看……他比任何人都明白沈言的利害。更厉害的是他还能找到一个和他一样利害的女弟子！
没人能在“丛林”中抓住沈言。
“我会抓到你的朋友，然后让他烂在FIB的监狱中！我会好好的招待他！”海因斯脸靠近老麦，恶狠狠地说道。可麦克的表情无动于衷，仿佛根本不相信他能做到。FIB探员都学过表情分析，他看出来那是真的有信心。海因斯只能换个方向，“麦克，我记得你有一个狗屎一样的家庭？”
这是用家人来威胁他。
老麦本该生气，但他没有，只是淡淡的回击道，“你们也有。”
死一般的沉默，几个人都没想到老麦会强硬到这种程度。
……
“一组！情况怎么样？”四个人大眼瞪小眼的等了快十分钟后，按奈不住的海因斯又拿起电话，连续拨打了几次才接通。“法克！为什么没人向我及时汇报！”
“……抱歉长官，这里是二组，一组受到袭击。”电话中的声音传来，被在座的几位听得清清楚楚。“全体昏迷，没有伤亡，但他们的枪支和证件都被抢走了……”
“什么？法克！他怎么敢这么干？他怎么敢！”
“还有，长官……我们丢了一辆监控车。”
……
海因斯静静的挂断电话，看着麦克，一直看着。
如果是普通警察，应该会把监控车和证件等加入到谈判的条件中，让麦克把东西还回来……但换成是FIB，他们丢不起这个人。不过今天面子已经被踩在地上了，就算捡起来拍拍也粘不上。
“让他藏好，我会找到他的，”海因斯不耐烦的扭头对戴夫说，“之前的事情还是要做，剩下的你和他谈！”说完之后，他就带着桑切斯气冲冲的离开。
……
某路口被堵得水泄不通，某人一脸嚣张的从监控车的车窗探出头来，挥舞着一个深色的证件吼道。
“你特么是眼睛瞎了吗？FIB办案！限你三十秒内给老子挪开！”
藏起来？不存在的！

第105章 乱七八糟（五）
老麦接下来受FIB“雇佣”的行动，自然不会让沈言参加——用膝盖想都知道，FIB肯定希望用这个行动把“狙击手”吊出来。果然，在行动策划中，戴夫一直在强调狙击支援多么多么重要！
于是老麦连连点头表示，没错！你说的太对了！让富兰克林来！
结果戴夫一看到富兰克林就失望了，这特么一身黑人帮派气息是怎么回事儿？跟我那一刹那感觉到的逗气……斗气，一点儿都不相符，你从哪儿找来个小混混骗我？其实他知道富兰克林，但从未当一回儿事儿。
“听着，麦克，名字，我需要一个名字。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说一个词，以后我们都不会再烦你。”在车上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戴夫说道。“FIB可以承诺彻底删掉你的案底。这次我保证！”
在原剧情中，这次雇佣老麦三人组去CAI洛杉矶总部抢人根本没有任何报酬，完全是FIB用把柄逼迫他们去做。但现在FIB却不得不付出一些代价——将老麦、崔佛和富兰克林在警方的一些案底删除，就是报酬。
不过对于他们留在FIB的那些重案案底删除，他们没同意，现在却私下里拿出来和老麦做交易。
“名字？Ok。听着，F-r-i-e-n-d，friend，朋友！你明白吗？”老麦冷笑着，“再说戴夫，你拿什么保证？用你那狗屎一般的信誉度？听着，从你嘴里说的任何一个词我都不再相信，任何一个！”
“法克！麦克！别忘了还有崔佛！”戴夫恼火地说道。
没错，戴夫认为老麦当年能出卖崔佛，现在也能出卖那个狙击手。可他却忘了老麦已经不是十二年前的那个他。那时候的老麦厌倦被FIB追得像狗一样的生活，三人犯罪团伙中一个是整天指责他的对手，另一个是疯子，而老麦越来越渴望拥有一个稳定的家庭，他才会做出那样的选择。
可现在老麦过尽千帆，早看透世事无常。
他看明白了像戴夫和崔佛这些人，可都不是最近才产生的问题——他们在许多年前就已经存在！尽管麦克躲藏了很多年，可当他一旦露头，这些问题还是再度纠缠上来！
所以他重操旧业，不是因为什么迫不得已，而是为了和过去彻底做个了断！崔佛也好、FIB也好，都必须成为历史！未来应该是属于制片人麦克和演员娜奥米的，他们会有一个在好莱坞的朋友沈言。但不再有什么独行大盗……而能给他支持的人，也唯有沈言。
“崔佛是我的问题，也是你的问题。”老麦头也不回地答道。当年是戴夫和麦克合伙坑了崔佛，这一点麦克不否认，那么等崔佛找人算账时绝不会只找麦克……所以戴夫那崔佛当威胁，老麦根本不在乎！跟FIB打交道，软弱的人永远赢不了。
“……你不再是我认识的那个麦克&#183;汤力。”戴夫最终说了一句……看来FIB档案中关于麦克的心理分析已经过期。
结果老麦手一滑，车差点儿没开沟里去！因为戴夫说那句话时他突然就联想到沈言也说过，“老麦，你变了”时的那个样子……简直太辣眼睛了！我擦，不能想！不能想！不能想！
咦？他为什么对这句话的反应这么强烈？
FIB特工戴夫将这一现象默默记在小本子上，或许可以利用。
……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沈言表情严肃的坐在莱斯特面前。“莱斯特，我问你一个问题，请严肃的回答我……”沈言从桌面上的纸牌中拿出两张扑克，伸到莱斯特面前问道，“独乐乐，与众乐乐，孰乐？”
莱斯特想想，从钱包中取出几张绿色的纸片摆到沈言面前，“我出五十块。”
“答案——完全正确！”沈言手一闪，面前的美元消失，两份一模一样的深色证件出现在莱斯特面前。唯一不同的是，一个上面放的是陌生人的照片，另一个则是沈言的照片。
莱斯特飞快的拿起来，伸手拽过无影灯，再戴上科学怪人的伸缩放大眼镜，将两本证件翻来覆去的鉴定起来。“你是怎么做到的？”就算他拿小刀切开上面的塑封，将证件拆得七零八落，仍未找到两本证件的不同之处！莱斯特忍不住万分惊诧的问道。
“我发明了一种新型的溶解剂和粘合剂，现在伪造这种东西毫无难度可言。”
“你是个天才，我说过……你是个天才！”莱斯特激动坏了，疯狂的在自己的工具箱里翻着，“我的笔呢？我要想一下需要给几个人做这种FIB证件……你知道吗？这上面的编号如果不联网查询，或是打保密电话，是查不出来真假的！但是，但是！访问FIB内部网或者打他们的保密电话会被认为是一种攻击行为，做的人不懂，懂的人不会做……你真是个天才！”
FIB这种准特工组织奉行秘密至上主义，一个编号是否存在根本没人能够百分之百的确定！
就算你问FIB的主管，他也只能告诉你“在我的保密级别范围内它是不存在的”。想要证实是否真的不存在，只能彻底把FIB的特工清单过一遍……这简直是开玩笑，米国总统都没这权限。所以这个造假就有趣了，就算你明知道它是假的，依旧无法被证伪……甚至连求证的这个行为都是不被允许的。
如果一个人想求证某个FIB探员的身份真假，那他接下来可能要面对FIB三到六个月的审查。这事儿简直太踏马有意思了。
“等等，冷静点儿。莱斯特，冷静！”沈言将他重新按回座位上，认认真真的说，“你忘了我刚才的问题了吗？独乐乐，与众乐乐，孰乐？”
“抱歉我听不懂中文，而且我的口袋里只有五十块。”
……
麦克等人帮FIB从CAI大楼抢人的行动，居然真的成功了！而且顺利得不可思议！
或许是因为这里只是洛杉矶分部……如果是米国总部，胆敢靠近的直升机会被第一时间打下来。但这里是洛杉矶，这里是好莱坞，每天飞在空中直升机最多的地方。所以麦克直升机空降CAI大厦，冒险成功，真的将某个证人抢了出来，不仅得到证人还帮FIB狠狠的抽了CAI一记耳光……
对此沈言不做评价，或许这就是游戏世界的奇妙之处，三个人抢CAI这种事儿看个乐呵就行。如果是符合逻辑的，这三个人的组合至少应该是沈言、劳拉……和邪马台太阳女王。
正由于两个组织都奉行秘密至上主义，所以证人出现在谁手里就是谁的，诉苦说理那是“弱者”的行为，只会收获更大的嘲笑声。所以CAI打落牙齿活血吞，默默积蓄报复的力量。而FIB这边自然也跟着论功行赏，虽然不至于升职加薪什么的，但海因斯小组还是受到了FIB内部表彰。
麦克等人自然也顺利的删除了在警察那儿的案底——包括近百次超速驾驶，以及各种打架斗殴，非法枪支，携带毒品等等。其中富兰克林的占了一半儿，他过去跟帮派混在一起，简直是劣迹斑斑。相反的是，像麦克这样的真正大盗平时却很少出格，连开的车都是毫无改装的商务款。
至于像老麦过去犯下的一些大案，和崔佛的制毒工场等等自然还在FIB的档案中，富兰克林暂时还没有进去的资格。
——因此当他们再在街上遇到警察，已经可以毫不脸红的说，“警官，我是守法公民！”
老麦他们将证人丢下就可以撒手不管，但海因斯小组不行。
内部线人这种东西，谁抓到，谁负责。
既是功劳，也是麻烦。
连续加班一个星期，海因斯小组才算是将证人的周边关系全部梳理清楚。其中史蒂夫&#183;海因斯又要经常脱离团队去主持他那个垃圾真人秀，最后实际的工作全压在戴夫和安德烈斯&#183;桑切斯的身上，两个人累得有苦难言，也没时间去找老麦的麻烦。
……
FIB探员安德烈斯&#183;桑切斯回到家中，脱下外套后，卸下伪装的他疲惫不堪的倒在沙发上，两眼无神的看着天棚。
“晚饭还有段时间，你应该去洗个澡然后休息一下。”他老婆路过客厅时，瞥了他一眼建议道。
“上帝知道我确实应该那么做……”桑切斯捡起遥控器，随手打开电视。“但我还不得不浪费宝贵的睡眠时间，去看那个垃圾真人秀！以便于应付明天的考试！”他双手在脑袋边做了个引号。都能想象得到，明天海因斯肯定会不断的挑起关于他主持的真人秀的话题，任何回答不上来的成员都将获得“海因斯的棺材脸”一整周时间……过去他就是这么干的。
他老婆摇摇头，在他边上坐下。“其实我觉得海因斯主持的节目还不错，他很强大，拥有一种嗯……强势的魅力。”
“哈~你那么感觉，那是因为他把所有人的功劳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桑切斯嗤之以鼻，他老婆不再讲话。两个人一起看电视，节目中海因斯经常抛出一些似是而非的“FIB小秘密”来吸引观众，他老婆看得津津有味，而桑切斯则昏昏欲睡。
“我有约会，晚饭不回来吃。”他们的女儿拎着包穿过客厅时说道。
“等等！”桑切斯喊住女儿。
“干嘛？”他女儿不耐烦的站住问道，“难道每次你都要说一遍必须11点之前回家？我已经16岁了！”
“哦……你拿的那个是什么？”桑切斯艰难的转换话题，随便指着她包包上挂的东西问了句。
他准备找个台阶下就让女儿走人……
“你问这干嘛？”他女儿将那个拿起来，随手打开伸到桑切斯面前。“看吧，这是属于我的FIB证件，现在学校里流行这个……别看了，我当然知道是假的，你能不总那么挑剔吗？我没偷你的证件，那上面是我自己的照片！”
她想收回来，可那本“FIB证件”却被桑切斯牢牢抓在手里。“亲爱的你什么时候加入的……不对！你刚才说这是假的？！法克！”
他顾不上在孩子面前说脏话，从沙发上跳过去抓住衣架上的西装，然后飞速的掏出自己的证件进行对比——如果说刚刚还只是觉得像的话，那么他现在可以确定，这两本证件除了编号和资料之外，别的任何细节简直都一模一样！他掂了掂，似乎连手感和重量都差不多……桑切斯惊呆了。
“酷！”他的动作她女儿全看在眼里，顿时变得两眼放光，突然伸手夺下“自己的证件”跑掉了。我爸是FIB，这个证件和他的完全相同！明天这个消息要轰动学校了……她完全没意识到这个行为会给他老爹带来多大的麻烦。
不过也不差这个，桑切斯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连忙打电话给海因斯。
“我们的麻烦大了。”
……
事实上，是FIB的麻烦大了……
从一周前，就不断的有人打电话给FIB询问某些号码是不是本人——这些人统统被记录在案，等候人员能调配开时处理。尽管这类不常发生的事情集中在一周内出现近百起，但因为分散在米国的各个分部（因为对外公布的是分部电话），并没有引起这个庞大的机构重视。
直到这周的第三天，有人拿着假的FIB证件闯进了FIB总部。甚至那家伙在被抓住前，已经逛了几十个房间并且进行了时间短暂的网络直播，将FIB总部的内部结构暴露在全世界的目光下！
这件事终于掀起轩然大波，将FIB推到了浪尖儿上！当然，本着小事儿闹大，大事儿化小的原则，新闻媒体在热炒某位大明星的出轨新闻同时，却对FIB暴露出的惊天丑闻纷纷选择视而不见！网络上更是在大规模的删帖，脸书、谷谷等纷纷将某些关键词彻底屏蔽……
然而，这股风潮已经发酵了整整一个星期！早就扩散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学生们拿着FIB证件玩儿特工游戏，司机们拿着证件抢道，警察们拿着新证件获得特权，最过分的是隔壁……CAI利用假证件对FIB进行了一场史上最大的渗透行动！
事情闹大了。

第106章 乱七八糟（六）
“首先你要有一个脸书帐号，并在脸书上贴一张自己满意的照片。”
FIB探员安德烈斯&#183;桑切斯最终还是放下自尊，向女儿请教怎么才能获得这种证件，而在外面爽了一圈儿心情正好的女儿也大发慈悲的告诉了他。将他带到电脑前，一边调出自己一张身穿“制服”的照片一边说出上面的话。
“衣服是我租的，只要看电视谁都知道你们FIB平时穿什么，只要深色西装就没问题。”
“等等，脸书？”桑切斯觉得自己的大脑中断了根弦儿，如此大规模又如此隐蔽的对FIB的恶毒攻击，竟然是通过脸书进行的？
脸书果然是米国的安全威胁！
“当然是脸书，”他女儿一副你是老古董的样子，“没多少人有邮箱，但人人都有脸书。再说发电子邮件容易被追踪，但浏览脸书不会，因为这是公开信息。”
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没想到外国敌对势力比我还懂脸书，真是太可怕了。“你继续说，然后呢？”桑切斯手脚笨拙的将自己一张平时的照片传到脸书上。
“然后向IFF组织捐款，数额在50到200美元就能成为会员，并在附言上留下自己的脸书链接和邮寄地址。这样就可以了，几天之内就能收到。”他女儿打开IFF捐款页面说道。“IFF组织捐款全部面向中东战后重建，资金使用直接公布在网站上，可以说是非常透明了。看……这是我的那50美元，现在变成了两袋玉米，我猜灾民用得到它。”
“法克！网页上可以随便写，那些钱肯定被某些人贪污了！再说中东乱七八糟全是CAI的错！为什么要用攻击FIB的钱帮那帮混蛋收拾烂摊子？”
“我们IFF才不会做那种事，不许你污蔑我们IFF！”女儿生气了。
米国拥有世界最大和第二大的两大间谍组织，两个组织虽然“工作范围”不同，其实暗地里早就大幅度交叉。官字两张口，义乌小商品都能对米国国家安全造成严重影响，在全球化的时代还拿区分国内还是国外？再说FIB和CAI是经费最直接的竞争者，每年为了经费在国会斗得你死我活！
你可能会说，米国那么牛逼的一个国家，难道还支撑不了两个情报组织？呵呵，当年苏联的克格勃就用实例证明了，当一个情报组织可以肆无忌惮扩张的时候，甚至连整个国民生产总值都能吞得下去！
桑切斯生活在“我恨CAI”的工作氛围中，早就被洗成坚定的反CAI战士。
“对了，IFF是什么意思？”
“你不会想知道的……”
“我想知道！”
“I FUCK FIB（我草FIB）。”
“法克！我现在敢百分之一万肯定，这件事是CAI做的！”
……
“汤姆？FIB，请你协助调查。”两个黑西装拦住某个无业游民说道，这个人是最早“办理”FIB证件的人之一。“这是我的证件……”
“得了伙计，别开玩笑……这种证件谁没有？”汤姆也拿出一本FIB证件，比他俩的新多了！
“先生，你的那个是假的你知道吧？”其中一个黑西装忍不住说道。
“你怎么证明？”虽然传统媒体在全面封锁，但网络上的消息传递实在太快。更何况证件持有者们还自己建立了社区，彼此分享情报，而且全都用代号称呼彼此——他们看起来比FIB更像FIB！这本证件的和真的一模一样，并且无法被证伪这一点，已经在社区流传开来，因此汤姆自信满满！
“伙计，你们懂的，我们该单线联系，这样直接找上门来不合规矩。”
法克！你简直是个戏精啊！
可怎么证明？无法证明！两个黑西装只能无奈的后退，并不耐烦的挥挥手，两个加州警察走过来左右一站，汤姆立刻老实了……这世界上有种好东西叫手机，有时身份验证也不一定需要证件，传统办法同样好用。只要FIB的头头拿手机给加州警察头头打个电话，就足以给手下的身份备案。
关键时刻，还是得靠警察啊！这次警察系统可是露了大脸儿，心中不知多感激那个造假的。警察的证件因为随时能查询真假，这次反而成了好事儿。现在人人有智能手机随时可以上网，所以造假者根本不盯着警察的证件。
嗯，皿煮的精神就是公开透明，按照这个标准你们FIB简直就是米国毒瘤！皿煮之敌！
“但你们无法证明我是假的！无法证明！”哪怕被戴上手铐，看来汤姆依旧没有屈服，在被推向警车的途中依旧精神满满的呐喊着。
两个黑西装面无表情的走在前面，那个夹着汤姆胳膊的警察却轻轻叹口气，他拍拍汤姆的肩膀小声说，“忍忍吧兄弟，这是我们的至暗时刻。记住，还有人在背后默默支持着你。”
他悄悄掀起警服外套，露出某本证件的一角，那熟悉的颜色登时让汤姆热泪盈眶。
“我明白了！”他表情坚定起来。
我们的同志遍布五湖四海，甚至打入敌人内部！与敌人的斗争是曲折的，是艰巨的，是漫长的！我会倒下，但我们的事业终将胜利！汤姆昂着头走向警车，他的背影就像马丁&#183;路德金在走向监狱。
——他们都开始有信仰了……
……
十字路口，两辆车别在了一起。
“法克！FIB办案！限你三十秒内把车挪开！”其中一个把身体探出车窗，挥舞着深色证件叫嚣着。
哪知道对面的车内居然也翻出一本深色证件，猛拍车窗。“法克！老子也是FIB办案！限你二十秒内把车挪开！”
“限你十秒！”
“限你五秒！”
“限你立刻马上！”
……
两个“FIB”斗鸡似的怼上了，周围一群司机跟看电视剧似的看得津津有味，不少人还拿出手机拍摄。两个司机一看情况不妙，连忙对视了一下，确认下彼此的眼神！
“你证件序号是多少？”其中一个问道。
“00002495，你呢？”
“我是00000977，这么说我比你早办……比你早进FIB！我才是长官，现在我命令你把车让开！”
“遵命，长官！”另一个也是戏精附体，立刻就恭恭敬敬的把车挪开了，还站在车边敬了一个军礼，另一个虽坐在驾驶座上但也郑重回礼。然后二人不回头的错车而过，特别有电影镜头的既视感。
——他们都开始有阶级了……
……
在米国骂政府骂强力机构属于政治正确，因此像IFF这样的组织不知还有多少，FIB就算监控到了也早就麻木不仁，甚至连警报都不会触发。但除了这个募捐的组织之外，其实还有相当多的迹象，尤其是那些上传的视频，简直就是在赤裸裸的打FIB的脸！
可为什么足足隐瞒了一个星期没被FIB发觉呢？
这其中，自然是另一个情报组织在其中出了大力。现在事情爆发了，上至米国总统下到FIB门卫都知道CAI组织了一次针对FIB的大规模渗透行动，据推测有不少于一份的FIB特工名单落到了CAI手里——这就太可怕了……已经过去一个星期时间，不知这份名单上多少人被锁定，多少人被策反成鼹鼠，又有多少人成了假情报接收端……
可最大的问题在于，至今FIB都无法确定自己丢了什么。
这种事情就算通过高层交涉也是不会有结果的。
总统曾暗示CAI将名单交出来或销毁，结果CAI大佬轻轻点出总统的几个密友其实是FIB线人……这事儿就黄了。
当然，事情没那么简单，CAI在国内的力量毕竟薄弱。他们的方法就是在前期就疯狂注资给那些飞速扩大的“FIB证件持有者”组织，并引导他们制定某些准则，让事态的发展不那么早失控！他们成功了，也制造了一场史无前例的胜利！至于注资进证件持有者组织的那几百万美刀？
那都是小钱，相比起胜利不值一提。要知道我们在中东都是自己印美钞的。
然而造成的后果却是
——他们都有了组织，还有了钱……
……
FIB这回真是被搞的灰头土脸，焦头烂额。
海因斯小组也是……
最初的时候，他们确实在怀疑是不是沈言弄走的那几本证件出了问题。不过等后来CAI大规模攻击之后，这个嫌疑立刻就被洗清——因为攻击的规模太大了，根本不可能是某个人，甚至不可能是某些小组织。
一定是某个排名世界第一的庞大组织干的！
要知道那个该死的IFF，已经收到了975万美金汇款！这近千万的金钱按每人50美元计算，也是快二十万人收到FIB证件。同时发货地点虽然都在加州境内但各不相同（这对有“王车易位”魔法的沈言来说轻而易举）。这必须有印刷厂和庞大的人手才行（沈言：没想到啊没想到，莱斯特你竟然还有间印刷厂？还雇了这么多非法移民？），普通人怎么可能搞那么大规模！
所以肯定是某个排名世界第一的庞大组织干的！
当然，FIB也排查了一下证件丢失情况，但根本不认真……天知道FIB内部有多少CAI的鼹鼠，需要证件他们可以光明正大的从印刷厂那儿拿到，用得着偷吗。海因斯小组还借着这次排查行动，轻松将小组丢失证件的事情洗白。
那个小组的人松了口气——总算是能把网上办的“假证”丢掉了……前面的时候，他们比任何人都希望这个证件找不出破绽！
没错，他们同样是沈言的客户，编号还很靠前哦。
这里是米国，别看好莱坞电影中两大组织相互杀得不共戴天，现实中也差不多——但表现在公众面前的，一定是相互竞争同时还亲密合作的关系！两大组织如果表现得互相仇恨，内耗剧烈，那才是典型的政治不正确！
所以FIB在调查的时候，一般是这种表现，“这个办假证的有毛熊血统，这件事肯定是毛熊的阴谋，是对我国内政的粗暴干涉！去踏马的CAI！”
“华裔，又是华裔！我猜种花家也在其中扮演了某个角色，他们内政部最腹黑了，我们把种花家也加到怀疑名单上来吧……去踏马的CAI！”
“摩萨德，又是摩萨德……去踏马的CAI！”
“军情六处也有份……去踏马的CAI！”
“去踏马的CAI！”某个职员没喊开头就喊了后面，于是尴尬了……面对整个办公室看过来的目光，他停顿了一下，随便想了一个组织。“哦……IS？”
大家又重新低下头忙碌，只有主管说了句，“别闹……IS是我们的人。”
……
FIB内部有个笑话，说有一天数据分析员大喊着“我统计出来了，我统计出来了”跑进情报分析室，说他统计出了假证买家的分布数据。主管立刻大喜过望的问，“快说！谁才是最大的买家！”数据分析员表情无奈的指着窗外的另一幢大厦说，“隔壁”。
这个笑话流传甚广，显然又是一个关于两大组织的段子。
可FIB不知道，和他们一样焦头烂额的，恰恰就有他们正在痛骂的CAI。
CAI为什么敢跳出来背黑锅？为什么敢于悍然发动对FIB的渗透攻击？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们相信自己已经提前一步掌握了问题的关键，随时可以洗白，所以才如此的肆无忌惮！
否则就算是在灯塔国，这样的攻击也触犯了某些不成文的规则……
前期的时候，确实是莱斯特带着他的非法移民工厂印刷，沈言负责处理黏胶问题和全加州到处跑着投递邮件。但他们很快就发现，订单如潮水般涌来，就凭他们这点儿人手根本处理不过来——米国人比想象中更喜欢刺激，而且50美元又不贵。
顺便说一句，之所以定这个价格，是因为沈言的那个问题和莱斯特掏出的50美元。
所以这么定价是情怀！莱斯特听了特别感动，捐款才贪污95%……咳咳，说错了，是管理费。
到了中期，假证件正在以一个爆炸般的速度扩散，而产能却已经彻底跟不上——累死他们几个也没办法！莱斯特建议放弃，可沈言不想，他觉得这个事业还没做到极致……还没把行业作死就等于没到极致！
我是个对自己要求很高的男人！
所以他在让莱斯特退出并清扫痕迹（印刷厂是莱斯特假身份收购），然后用药剂整容和肤色调整将自己给整成了拉美人，带着整个印刷厂、假证药剂和一批没发出去的假证，去了CAI“投案自首”！
这你敢信？沈言去投案自首了！
CAI开始以为他是疯子，可是在一番验证后CAI彻底震惊了！这是个人才啊……不声不响憋出一个大屁来！
现在该怎么办……把沈言上交国家进行审判？开什么玩笑！有这个想法证明你不是个合格的特工！这可是送上门的技术手段和替罪羊啊，甚至连前期铺垫都做好了，我们要是不能把事情搞大，还混什么CAI啊！
他们把沈言关起来造胶水儿——在他们看来，沈言把制造胶水的手段当成保命办法，简直可笑！但不妨碍他们利用一下这种心理，暂时稳住沈言。沈言的任何要求他们都满足，包括一吨黄金！反正在CAI看来，就算你现在睡在黄金上，将来也是要被交出去当替罪羊的……
假证事业也正如沈言所想的那样，在被CAI接手之后，立刻如火如荼的燃遍米国！
所以FIB还真没骂错人，就是他们干的……
不过等目的达到之后，发觉事情变得正在失控时，CAI高层立刻决定将沈言交出去！
……
可等他们打开那间囚室时，却发现前几分钟还在这里的沈言，此刻已鸿飞冥冥。
一同消失的，还有那整整一吨重的黄金。

第107章 那个男人的背影（上）
这个房间所有隐蔽位置全都装了摄像头，四面墙壁中还有一面是单向透镜！
如果沈言在摄像头下凭空消失并交换一个人进来，是个人都会觉得有问题！沈言还没那么傻。
他在弓箭上表现出一些惊世骇俗的能力，最多会让人以为他是那种真正的“弓箭大师”。米国人会想其实也没什么难的，我做不到不代表别人做不到……你看我们家大劳拉不就做到了吗！所谓“超级英雄”的称号更多的考虑是为了宣传。
再说他哪里像超级英雄了？超级一拖二还差不多。而且还有一吨重的黄金呢！沈言要是还能带着黄金瞬移，那“王车易位”也就不会仅仅是一环法术了。
……
所以当CAI的主管带着人聚到一起观看监控重放时，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幕——正在配置胶水的沈言突然双手甩成一团幻影！无数的胶水小球儿从他手中飞出，颗颗神准！瞬间将所有的摄像头封死！而众人看到的最后一幕，是沈言抡起最大的那个瓶子砸向单向透镜墙的镜头，随即屏幕就被完整的白色取代。
此刻每个人都在想，“这特么是什么胶？效果这么好！”
“他一定还在大楼内……封锁楼层，许进不许出，给我全面搜索！办公室！厕所！停车场！你的口袋！我要搜查每一个地方！我们是CAI，行动起来！GO！GO！GO！”
主管打了两个响指，重新振作起来！
CAI的大楼是那么好离开的？CAI可不像FIB，虽然这座大楼有几十个紧急通道，但没有一条是为外人准备的！
……
“抓到了一个特工！”没过多久，一个年轻的探员就跑进来报喜道，“我在厕所的顶棚抓到了他，那家伙竟然把自己粘在屋顶上……”
“你抓到了假证贩子？”CAI主管激动的冲到年轻探员面前。
结果年轻探员愣了一下，随即尴尬的摆着手连连否认。“没有没有，抱歉，是我没说清楚……我抓到的是一个混进大楼的FIB特工。”
“FIB特工为什么会出现在……法克！”CAI主管突然想明白了，仿佛有一根线，将所有的可疑点全都串了起来！
试问，如果CAI抢先找到假证风潮的罪魁祸首是打了谁的脸？FIB！是谁现在最急着把假证贩子抢在手里？FIB！谁有能力从CAI大楼中神不知鬼不觉的转移一个要犯出去？还是FIB！
明白了！
其实更想深一步，整件事是不是FIB布的一个局呢……不能想！不能想！不能想！
如果不是某个FIB特工没能及时撤出大厦，恐怕我还想不到整件事情的真相……CAI主管用力的拍拍年轻探员的肩膀，“干的不错，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棒，真是棒！（邦，詹姆斯&#183;邦）”沈言十分严肃的回答道——这个年轻探员的扮演者当然是沈言，他还有一吨黄金没拿走呢，像他这么小抠的人不可能不回来。
沈言之所以只要了一吨黄金铺床，是有目的的。一吨黄金体积不大，想要铺床必须压制成薄片，他当时就是在为现在铺路。因此当胶水糊住镜头之后，他做的第二件事并不是立刻开锁逃跑，而是飞快的将那些黄金全都糊在了天花板上！当时十分匆忙，天棚乍一看看不出什么问题，但沈言相信只要CAI全面搜查早晚能找到。
再说天花板吊顶承受着一吨重的压力，早晚会出事儿，米国的建筑质量也不见得多好。
所以他在逃出房间，进入厕所，将自己粘在天花板上，发动“王车易位”和另一幢大楼内的FIB特工位置互换后。立刻又跑下FIB大厦楼梯，随便偷了辆车朝CAI大厦赶了过来。
好在两幢大厦距离很近，他在几分钟内赶到，并冒充CAI探员混进入大楼——谁说他没做CAI的假证件哒……最终为了能进入这个房间，他不得不又再次冒险，装成抓到特工的功臣。然而他也没想到那个主管不急着见嫌疑人，反而问他这种问题，结果沈言脑子一抽就回答了“詹姆斯&#183;邦德”这个名字……现在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直接尬住了。
最终还是CAI主管老奸巨猾，他摊开手提高声音说了句，“各位！”所有人立刻看过来，他抱着年轻探员的肩膀让年轻人和他并肩站着。“请允许我向大家隆重介绍，我们CAI的007！呵呵呵~年轻人有志向是好事，大家鼓励一下。”
现场立刻响起一阵捧场的掌声，听起来还很热烈。
等尴尬解除后CAI主管随意的摆摆手，“现在我想见见那个FIB的混蛋。”
……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我十分钟前还在FIB大楼内上厕所。”那个FIB探员吓坏了。
CAI主管面无表情的点点头，似乎很理解的样子。“不错，非常经典的回答。”果然是久经训练的特务，这么询问毫无用处，当然他从一开始也没指望问出什么。
主管转身，抬手，“带我们的朋友去审讯室，TTTTT，KKSB，不管是什么东西，统统给他用一遍！我们这里是人权地狱！招待好我们的同行，别让他觉得CAI太不专业！我要知道所有事情的真相，所有事情！”
“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米国人！”快被吓死的FIB惊恐地喊道。
“我也是。”
主管的回答不带一丝烟火气。
……
几分钟后，新晋“CAI的007”吹着口哨来到地下停车场，他将一个大包丢进车子后座。车身跟着往下一沉……他逍遥的坐上驾驶位，驾车离开了CAI大楼。他驶向洛杉矶的郊区，准备跟莱斯特一同庆祝。享受胜利的时候，别忘了你的朋友，这是沈言的人生准则之一。
之后的事情一切顺利。
或许是因为十分相信那个斗了几十年的“同行”的能力——毕竟在特工行当有一个潜规则，那就是“价值足够大时谁都能够出卖”，包括同伙。
那么反过来是不是可以这样认为，当同伙都被舍弃时，意味着FIB已经拿到了那个“价值足够大”的补偿了呢？
反正CAI主管是这么想的……所以当他知道抓到了一个FIB特工时，就知道真正的目标九成可能已经离开了他的控制范围。不止是他，很多人都是这么想的，因此搜查随即松懈下来。而沈言最初被囚禁的那个房间，甚至连一个看守的人都没留下。这让沈言轻松的撬下所有黄金，装着包离开了大楼。
对了，被他偷走车的家伙还在FIB苦逼的上班，不知道自己停在FIB停车场的车居然也会丢……
……
多年以后，CAI主管退休离开了那幢大楼，他也带走了无数的秘密。
其中有一些直到他躺进棺材都不会提起，就像他从未去查过……那个叫“詹姆斯&#183;邦”的年轻人是否真的存在一样。

第108章 那个男人的背影（中）
“恭喜你，击败了FIB的男人！”
当迎接沈言进门，莱斯特就夸张地说道。
他的消瘦症已经被沈言治好，脱发问题也被解决了，现在的莱斯特生活比过去要健康得多。最近沈言每次见他都能发现一些小改变，莱斯特他不仅开始积极参与健身并远离垃圾食品，他的衣着也朝着有品位的方向转变，而不再是永远的肥大休闲衬衫。
甚至沈言听说，莱斯特开始匿名跟一些女士约会……这些都是好现象。对于一个犯罪组织来说，军师成了感情的俘虏是大问题。但对于一个朋友来说，这是再正确不过的事情。
“也同样恭喜你，我伟大的、杰出的同谋者。”沈言随手将手里的袋子丢下，同样夸张地说道，结果袋子砸坏了一片地板。
“这里面装的是什么……算了，无所谓。我刚刚不是在说笑话，来看这个你就知道！”莱斯特带沈言进入房屋，他找到遥控器打开电视。
“……因网络上出现的疑似政府职员证件仿造事件，日前国会通过一笔高达25亿美元的紧急拨款，用于为政府工作人员全面更换证件。新的证件将采用布莱恩实验室最新的研究成果，集成身份识别新片，拥有七道防火墙……”
两人对视一眼，虽然因为逼迫FIB更换证件感到喜悦，也感到有些失落……忍不住一齐叹息说道，“还是正斧部门黑啊——”转手就化危机为机遇！还狂捞了25亿……更换几十万本证件需要25亿美刀？你们证件特么是纯金做的吗！
“逃税才是最大的正义！”
莱斯特永远愤世嫉俗。
“别管那些了，来吧，看我为派对准备了什么……披萨、炸鸡，还有一些小糕点，几种酒，你喜欢玩儿飞镖吗？我都准备好了。对了，还有这个！”莱斯特掀开桌布，露出下面的几根手工烟卷。
“哈哈~谢了，挺丰富的。”沈言哈哈一笑，不客气的直接拎起一罐啤酒。
估计莱斯特从未在家里招待过客人，沈言是第一个。看他这么“精心准备”就知道，他是真的将沈言当朋友。对此沈言很感动，至于大妈烟，呵呵~这种东西米国的派对上必不可少，但还是算了，他没有任何兴趣。
要知道GTA的主角就是那三个直男，其中两个被女人抛弃，一个干脆就是对菊花感兴趣。
莱斯特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就是那种电脑怪伽，就是欧美电视剧中常出现的那种——能解决问题又没什么存在感的角色！他们总是衣着邋遢，情商欠费。满嘴让人听不懂的术语，只为了当台阶让主角说出那句经典的台词，“说人话”。又或者看不清形势，鲁莽提出一个不切实际的时间限制，让主角说出另一句经典的台词，“你有三十秒”。
总之电脑怪伽就是那种看起来很厉害，其实就是为了让主角踩着用的角色。
老麦等人和莱斯特合作这么多年，从来没兴趣了解莱斯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们总是将莱斯特一分为二，懂的那部分是犯罪计划，这是莱斯特有用之处；至于莱斯特念叨的别的台词，他们不懂也不感兴趣。说白了他们追求的是钱，而莱斯特追求的是一种他自己才能理解的理想……
这次针对FIB的攻击虽然没取得什么收益，但莱斯特又是操纵股市又是黑道接单，他的钱真的多得数不过来。他需要的是一种成就感，而这次针对FIB的攻击很好的实现了这一点。其实真正的成就不在国内而在国外，那才是FIB更换证件的最重要理由……谁都知道老美喜欢在盟友那儿安插间谍，但谁都没想到数量会这么多。
另外在西班牙，有人拿着假的FIB证件，从米国大使馆取走了一份至关重要的情报；各国陆续有因为证件问题而暴露的FIB特工；随着这次大规模证件更换，各国都在紧盯着，估计又要暴露一批……
无论如何，FIB恨死他们了。
……
“其实也不是毫无收获。”
沈言从包中拿出两样东西，推给了莱斯特。一样是平板状的黄金，这一片就有五公斤！另一样是带着莱斯特照片的CAI特工证件……CAI的活动范围主要在国外，他们的证件比FIB更难查证。
这本证件可不是继续用来造假，沈言知道莱斯特总是很没安全感，这本证件是留给他保命的……
莱斯特明白他的意思，有点儿感动。道上混的最大的道义就是“我被抓了不会出卖你”——就像莱斯特第一次见到麦克时说的那样，我翻阅了你跟FIB的合作，你从未提到过我——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你遵守了我们之前的道义，尽管你出卖了别人，但我领这个情，我还会帮你。
像沈言这样还帮朋友多准备条路的，几乎一个都没有。
“谢了，黄金放在我这儿吧，现在硬通货很好脱手，我帮你洗白。不过你最好置办一些产业，像洗车房、快餐店都可以，投资电影其实也不错……面对警察，你得有渠道解释自己的收入来源。”莱斯特建议道。就像他自己，手头不知有多少工厂和店铺，而且全都是那种边缘型企业。
华尔街有一批豺狼型投资者最喜欢做的事业就是收购企业拆分重组，然后将有利可图的部分售卖，将无利可图还负担大笔债务的部分……依旧售卖。买家就是像莱斯特这样的人。在米国产业外移的大局下，某些已经走到产业黄昏阶段，或者根本不赚钱只能勉强维持的企业。
莱斯特控制这样的企业，通过企业佣金、失业补偿、退休福利、保险、基金等手段，几次倒手之后，就能将手里的巨额财富洗成正规收入。这些产业不受政府待见，很适合拿来掩饰收入现金流。
再说随着企业倒闭破产，因无人维护导致的企业财务数据大量丢失，想要追查源头几乎不可能……这对洗钱来说简直是百试百灵的法门。

第109章 那个男人的背影（下）
最终这场聚会变成了沈言对莱斯特的现场教学，因为他实在看不下去了，干脆按照中国人的习惯给莱斯特指点一番。因为莱斯特几乎要把这次庆祝派对办成约会……沈言很怕喝多了丢飞镖，第二天醒来屁股好痛……
沈言专门讲解了一下两个男人的聚会一般应该干嘛——低度酒精、披萨和电子游戏，这就足够了！一起开黑几把，喝喝酒吹吹牛逼，这多清新脱俗！
你整一酒吧风的飞镖盘出来，瞬间就奔下三路了……
换成老外可能考虑隐私什么的，但沈言觉得我又不是老外，干嘛非要按照老外的方式生活？老外来华夏，张口跟您说“他二大爷今儿遛鸟呐，吃了没？”了么？就像自己的名字，沈言不管异世界的人舌头多硬，自我介绍的时候一律是沈言！沈是姓，言是名！绝不会因为你方便，我就善解人意的说我是言&#183;沈……没那个道理。
麦克&#183;乔丹就算来中国也没改成乔麦客。
不过莱斯特还是挺吃这一套的，他可能童年缺失过这部分教育的培养，现在学起来挺认真，听得连连点头，极大的满足了其实也不是很懂的沈某人好为人师的欲望。
黄金留下，两个人相约下次骗艘富豪的游艇出海钓鱼后，沈言就独自离开了他的住处，谨慎的确认没有任何跟踪才加速离开。有些事情沈言没说不代表他不懂——莱斯特的这个住处明显和别处不一样，有一种家庭味儿，说明这应该是他长期居住的地点之一……
……
“法克！这就是你的敬业？我特么花那么多钱，就算雇条狗都比你看的牢靠！”回到实验室后，看着那些明显被动过的实验仪器，沈言把拉玛叫过来破口大骂道。
“法克！Boss，你可以看不起我，但不能污蔑我的敬业精神……这些东西全都完好无损……”拉玛还要争辩。
沈言直接一脚踹了过去，直接将拉玛踢飞了出去。“去尼玛的完好无损，这里至少丢了四十二样物品……你就是这么当保安的？你被解雇了。”
看着拉玛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沈言就知道自己还是不小心犯了个错。特么黑叔叔的“敬业精神”简直比米国大学里的处女还稀少，自己居然会昏了头相信这种东西……他因为对游戏角色的熟悉感，还有对富兰克林的好感，随手做了个错误的判断。
“法克！我是有工会的……”拉玛还在喋喋不休。“……我说过不让他们进去，可我能怎么办？伙计！他们是我兄弟！”
兄弟你麻痹，兄弟你就能拿我的事情不当回事？他的话反而让沈言更生气了。坐上车的沈言突然从车内伸出一只手，手上握着一把带消音器的枪！“噗噗噗！！！”一口气将子弹打光！
“法克！法克！”子弹碰碰的打在身边，拉玛吓得屁滚尿流！沈言没打算伤他，不过他身上穿的那身工作服、证件还有“工作配枪”，全都被一口气打个稀巴烂！
“我说了，你不配拥有这些。”
沈言阴沉着脸驾车离开。其实这个实验室什么都没有，他一向很重视事前准备和事后扫尾，当然不可能在这儿留下任何“证据”。他就是心里有点儿堵，虽然知道这件事真正应该怪的人是自己……
不过拉玛觉得自己丢了面子，竟还转头去找富兰克林打听沈言的住址。富兰克林听了之后都傻了，“你是说你想报复？法克！你怎么会这么想？我特么以后不认识你！”富兰克林直接挂断了电话。
富兰克林正郁闷呢……
他照着沈言说的做了——花了三十多万买了一家改车行，然后聘请塔尼莎担任副店长，塔尼莎欣然应允。本来富兰克林以为，这是沈言让他向塔尼莎展现“财力”和昭示他走上正路的坚定信心，最终夺回塔尼莎的芳心。作为黑人街区出来的人，他没觉得女孩儿追求物质有什么错。
所以除了偶尔出去接点儿私活之外，他都守在店里任劳任怨的修车改车。
直到有一天，他发现塔尼莎居然在偷店里的钱！
这是富兰克林绝对不能容忍的……需要钱你直接跟我要！你自己拿是什么意思？（在某些文化中，凭本事拿的不算偷。）这种事情连续发生十几次之后，忍无可忍的富兰克林找到塔尼莎想谈谈。结果让富兰克林没想到的是，塔尼莎心中竟然也积累了无数怨言，在他开了个头后突然爆发，疯狂的朝他喷了半个小时口水，最终摔门离开！
大致的意思就是，你发达了不照顾朋友；你发达了就把钱揣在自己兜里，不拿出来大家花花；你让我做这个低贱的工作是在羞辱我；我当初为你付出了多少，这家店本该有我的一份……balabala，仿佛忘了是谁第一个搬到别的社区，天天在推特上炫富。
富兰克林还想去找她说清楚，又被塔尼莎当着她那个医生男友的面怒斥他不要再来纠缠，从头到尾没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
本来富兰克林就够郁闷的，可紧接着接到拉玛的电话，这个童年好友竟因为没办好事儿被打了一顿，想疯狂报复……富兰克林突然间想明白了。他跟着麦克抢珠宝，袭击CAI大厦，帮助莱斯特刺杀商业大亨，在股市狂揽金钱……他的思维模式已经和过去的那些黑人朋友们完全不一样。
他现在是有钱人，尽管这些钱是犯罪得来，但他仍然希望政府能保证他的财产。为了社会治安，他甚至愿意向洛杉矶警局捐款！这时候他再回头看那些不问自取的人，心理上变得极度厌恶！你做了什么？你凭什么将我辛苦工作才得到的钱拿走？你并不会因此而感谢我，你甚至还会嘲笑我是个大傻逼……
总体上，富兰克林应该就是从无产者向有产者过渡阶段。
“嗨，富兰克林，还记得崔佛吗？我这里有个活儿……”第三个电话打进来，是麦克。
“我想问一下，沈会参加吗？”听完集结地点后，富兰克林特意问道。
“他不在洛杉矶，我听莱斯特说沈言似乎正在出差……”
“他回来了！”富兰克林苦笑着说，“我刚刚得到的消息。”
……
“什么？你们要抢劫军事……不是，你们要抢劫属于梅利威瑟（游戏中的一家国防承包商，拥有大批的私人军队和军用武器）的宝物？你们是不是疯了！”沈言真是被吓了一跳，在FIB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当口，沈言还以为他们会消停一阵子，哪知道这个剧情居然仍发生了！
梅利威瑟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们很少遵守法律，在米国国内简直肆无忌惮。惹上FIB还能“协助调查”，惹上梅利威瑟就算是藏在洛杉矶这样的大城市，也保不准某天被反恐演习……
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是这样的——崔佛强占的那家人佛洛依德，是洛杉矶的码头工人。
崔佛这个人闲的蛋疼，非要跟着佛洛依德混进码头闲逛，结果无意中看到梅利威瑟停在港口的一艘武装轮船。那艘轮船上面戒备森严，武装轮船的旁边悬挂着一艘小型电力潜水艇……崔佛又蛋疼，非要调查梅利威瑟想干嘛。经过一番调查之后，他总算打听到梅利威瑟是受米国政府委托，要在太平洋军事实验场的海底打捞一样价值极高的“物品”（很可能是新式核武器）。
崔佛动了贪心……与麦克只盯着珠宝、现金不同，崔佛胆大包天，毕竟他本身就是个毒贩子……这也是为什么当初老麦非要摆脱他！这个人失控起来太可怕！
而且都说了，他这人脑子也有毛病。
首先，一听价值极高，就立刻想搞到手；其次，他信誓旦旦的和别人说，哪怕是米国尖端的军事武器，他也有渠道卖给华夏，赚大钱……不得不说，脑子是个好东西，但崔佛从来没有过。
还记得吗？他的公司叫什么国际公司——曾经有两个旧金山黑帮的华裔小瘪三找崔佛购买毒品。我们都知道，崔佛那个制毒工场本就是家小作坊，根本不是什么大供货商！而那两个人穿着廉价的西服，说着蹩脚的华语，住在鸡毛店里。还自称什么大老板，又什么不满意崔佛的货物量太少云云……一听就知道是吹牛逼的骗子，但崔佛却信以为真。
咳咳，这就是他信誓旦旦许诺的“有渠道卖给华夏”……华夏简直特么躺着也中枪，老子特么忙着解决国内经济问题，买你那破玩意儿干嘛。
沈言听着都想把这个王八蛋弄死！这么说吧，这件事如果失败了，老米绝不会相信整件事情的起因只是因为一个脑残，到时候只要崔佛嘴一秃喽，他们铁定死死认为这就是华夏策划的……到时候跳进太平洋都洗不清。其实在几大国都掌握了毁灭世界的武器之后，尖端武器真有那么重要？冒着引爆战争的危险去窃取武器更加不可能。
但是沈言怎么跟几个高中都没毕业的脑残，怎能解释清楚这个？
所以就算一万个不愿意，沈言也只能加入这个行动。
“这是我欠崔佛的……如果你不想来，无所谓。”
“唉~说吧，时间，地点，都有谁。”
……
富兰克林开车，风驰电掣的驶过洛杉矶的街道，几乎是以最快速度冲到港区之外的社区——崔佛目前住的地方。
“老兄，我不知道你在着急什么？你该清楚，我特么刚刚清掉案底，你在让我一路超速。”跟在麦克后面下车，富兰克林喋喋不休的说着。
“闭嘴，富兰克林！”麦克一边小跑着找附近的门牌号，一边跟富兰克林说着，“你不知道沈言？你不知道崔佛？那你有没有想没，如果他们先碰到一起会发生什么？”
“……我懂了，老兄，我懂了。”富兰克林立刻明白了。崔佛那种不挑衅就会死的神经病，“沈言会宰了他！”
“法克。”麦克摇摇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
“麦克。”
“莱斯特？”
就在麦克二人终于找到崔佛说的那幢小楼公寓时，却意外的看到莱斯特躲在路口的阴影里。麦克飞快的想到，莱斯特应该是专门在这里等自己……“是沈言告诉你的？让你在这儿等我？”
“是的，我不想见崔佛，所以现在这儿截住你。”
“莱斯特，这不合规矩。”老麦有些不满地说道，他即对沈言将这消息泄露不满，也对莱斯特擅自插手不满。
“不，你根本不明白！我本应该在这儿，也必须在这儿！”莱斯特声色俱厉地说道，“还不都是因为某些同伙打算拼了老命，要跟整个国家为敌！FIB、梅利威瑟、CAI，你们可以整天搞他们……没关系！我也这么干过！但是！我是说但是！如果你们想偷盗实验性质的超级武器，还打算卖到外国，就等于是要掀起世界大战！然后你们和你们一切认识的所有人，都特么会死得很那看，你们踏马的这群白痴！你们在全世界每个地方都会是头号罪犯！没人会通缉你们，他们会直接干掉你们！白痴！”
“等一下，老兄，什么超级武器？什么国外？你在说什么？”富兰克林被吓到了，FIB特么都快把我吓尿了，你说我要跟整个米国为敌？
“呵~那你以为梅利威瑟在太平洋军事实验场的海底找的会是什么？甜甜圈？”莱斯特冷笑着说道。
“法克……我以为崔佛已经搞清楚了。”麦克说，他表面镇定，心里……当然特么害怕啊！
“沈言让我来说服你们，顺便给你们这个。”莱斯特将一个文件夹递给麦克，上面是一些档案和两张华裔的照片。“这就是崔佛的外国渠道，一个据说是陈姓富豪的公子和他的翻译。不过我通过FIB的渠道查到的资料是，那个翻译才是某个华裔帮派的买货人，所谓公子哥只是个雇来的留学生而已……别问我为什么会有FIB的渠道。”
“剩下的事情你们好自为之。”莱斯特冷着脸转身离开。
“法克崔佛！”富兰克林说。
“法克吐。”麦克同样怒火中烧。
……
深夜，海洋深处。
一个男人的背影站在一颗巨大的金属弹头前。

第110章 智慧转化药剂
沈言悬在深蓝的海水中，飘然绕着那颗硕大的弹头转了一圈儿——弹头大约有两三层楼那个大的体积，前端被做成抛物线状，并激光镌刻上“辐射”的黄色标志，周围是大量的金属固定装置……这应该是为了醒目特意做成这样的，让人一看就是知道“这是枚核弹头”——没本事别瞎几把碰！
可惜，你做再多警示，遇到文盲也没鸟用……原剧情中，这枚核弹真的被麦克几个人偷了回去。
和好莱坞电影演的“全世界都在打我们核武器的主意”那种被害妄想症不同——米国人的核武器要是真的掉在地上，全世界所有国家都会绕着走，并打电话报警。
尤其是当米国人选举出的总统经常智商欠费时，这种谨慎真的非常必要……毕竟他们拿瓶洗衣粉就能证明伊拉克拥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洒洒水就大言不惭说叙利亚使用化学武器，不要脸的精神天下无敌。真要让他们找到战争借口，就算打不起来也会被勒索不少好东西。米国想要战争，并不需要真的付出一枚实验战略核弹。
所以这应该就是实验失误丢的……
之所以雇佣梅利威瑟公司代劳而非军方亲自出动，一方面应该是觉得没人敢动米国的东西，天上卫星水下监控都在盯着，慢慢打捞没关系；另一方面所谓实验事故必然又是某个脑残犯了错。军方每天吞噬数千亿的军费，其中的复杂程度简直超乎想象。随便掀起一个角都能牵扯出更多问题，与其牵扯出更多损人不利己的东西不如直接绕过去。
这个大家早有默契，等梅利威瑟公司完成核弹回收，军方会默默把账单付了。
可惜，既然沈言出现了，这一切终成虚妄。
“嗡嗡~”手机的振动从口袋中传来，沈言取出手机，一个气泡出现包裹住他的头部。“喂，老麦，事情解决了？”
“解决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崔佛很生气，小富也显得很不高兴。法克！好像是我搞砸了这件事一样！我真的对这些狗屎事儿厌烦透了，可你猜崔佛怎么说？他说我又欠他一次！哈~听清楚了吗？是我，这个阻止他作死的人，又欠了他一次！就是因为我阻止他自己作死还牵累所有人（如果核武器真的丢失，必然有杀错无放过）……法克，法克！”
麦克大约在开车，沈言的敏锐听力能听见电话那边传来的车辆驶过和电台的声音，他静静的听着。沈言知道这其实是老麦受惊吓之后的后遗症，他需要有个人倾诉。
“崔佛，还有FIB，需要我帮你搞定吗？”沈言问，“虽然我无法帮你解决烦心事，但我可以帮你解决制造烦心事的人。”
“……”麦克沉默了几秒钟，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选择拒绝。“算了，我自己能搞定。”
崔佛说到底是他朋友，老麦不是一个能对朋友下手的人——他当初跟FIB合作的条件就是不能伤害三人组中的任何一个。可惜……FIB的信用等级是垃圾级。当然，戴夫永远有话说，他反过来指责老麦他们在抢银行的时候伤害了不少警察，这让他没法留手。最终面对既成事实，老麦只能认了。
至于FIB，老麦狠下心来不是不能干掉海因斯和戴夫！可他担心杀掉几个特工后，会引来FIB全球追杀，弄死FIB之后还有军方和米国，简直后患无穷……所以能忍的时候还是想再忍忍，毕竟现在的生活就算憋屈，也比亡命天涯强。还不到鱼死网破的时候，相信FIB也不敢把他们逼到那种程度。
“Ok，毕竟那是你的生活。”沈言无所谓的说。
老麦不像莱斯特，莱斯特在现实没什么牵挂，换个身份继续生活；可老麦不同，社会地位和家庭已经是他生命中的一部分，让他舍弃这些等于舍弃过去几十年的生活，他下不了这个决心。
“算了，回头来我这儿喝酒，我和娜奥米刚买了一家小电影院，准备重新装修后专门用来放映七八十年代的老电影，等装修好随时欢迎你来做客，我会送给你一张年票。”老麦换了个话题。对于老电影的喜爱上，会走上演员这条路的娜奥米与老麦的爱好简直一模一样！而且这并不是曲意奉承。
想到这一点老麦又笑了起来，这差不多是现在生活的唯一亮点。“对了，你在哪儿？我好像听见有水流的声音？”
沈言看看周围，海底的暗流也会发出汩汩的涌动声，“我在游泳。”
“哦，法克，那不打扰你了，回见。”老麦迅速挂断了电话。
他以为沈言在参加一些好莱坞的特殊活动……你们懂的，我是说“泳池派对”。
……
我们在高中物理上就学过关于核反应的问题——只要能达到临界质量，就能引发链式反应，也就是俗称的核爆炸。我们还在新闻上看到过，几个米国大学生靠着在图书馆查到的资料就能成功的制造出核弹——老米想通过这个案例证明，核弹也是世界安全的威胁之一，因此为了世界安全必须将核弹全控制在老米手里。
很佩服这种死不要脸的精神……
然而核弹并不是那么简单的，譬如投在广岛长崎的那两枚核弹，它们虽然是由数百位世界顶级物理学家的研究成果。然而其中一颗的链式反应只达到预期的15%，另一颗也不足三成，绝大部分核材料并未产生作用，而是都在爆炸的高温中被“蒸发”掉了。现代一说核弹威力，就说是小男孩儿威力的上千倍，这其实是因为现代核弹的反应率大大提高的缘故。
反应率只是评估核弹威力的其中一个方面，现代还根据发展方向演化成氢弹、钴核弹、中子弹、射线弹、EMP核弹等等……不止是不简单，而是现代军事科技的发展半数与核相关。
所以，摆在沈言面前的并非是一件武器，它是代表着整个时代最巅峰科技的结晶。当然，单纯的拆开什么都得不到就是了……毕竟这个是电子时代，武器内部使用了大量的芯片和集成电路。就算原样复制出每一颗原子，也还原不出芯片内使用的程序，何况还是编译后的。
不过这些在神秘学前都不是问题，沈言可以从另一个层面得到正确答案。
绕着这枚武器转了几圈儿之后，沈言转身离开，接下来他要做一些准备工作。
……
几天之后，当沈言再次回来的时候，还开着一艘黄色的静音电力潜水艇……没错，就是梅利威瑟公司的那艘。
老麦他们的疯狂举动虽然被沈言及时阻止，但让人无可奈何的是，早在那之前崔佛就已经做了不少“前期的准备工作”！其实他之所以找麦克来合伙，更多的是因为“怀念过去的美好时光”。他现在的人手完全够用，而且不用给任何人分钱。这些前期的准备其中就包括……他把梅利威瑟公司的那艘很先进的近海潜水艇给偷了出来！
那艘潜艇真的很棒，那是一艘近海海底作业潜艇，螺旋桨结构，电力驱动，下潜极限深度400米。虽然航程距离短（需要充电）、航行速度慢，但上面各种探测仪器齐全，外形漂亮，而且极度静音——在水中噪音不超过50分贝，可以完全融入到海洋噪音的背景当中！加上表面的反射涂层，这艘潜艇只要不浮出水面，完全可以在米国的近海监听、监控网中来去自如。
潜艇被涂成黄色（致敬甲壳虫的黄色潜水艇？），样子十分小巧，长度不足十米，内部却有着足足六平米左右的空间。
老麦他们害怕之余，本来准备将这艘偷来的潜艇悄悄丢掉。但沈言看着这艘黄色潜艇很喜欢，干脆掏几十万美刀自己买了下来。当然，这艘高科技潜艇真实售价数百万。反正梅利威瑟公司为了订单，很大可能性会把潜艇丢失这件事隐瞒下来内部调查，大公司都会这么做。
所谓航程限制这种事儿对沈言来说根本不是问题，这艘潜艇需要充电，而魔法师都是自发电的……
为了帮老麦他们彻底摆脱嫌疑，沈言还开着这艘潜艇在巴拿马海域附近露了一面，特意让卫星拍到，再潜水一夜之间回到洛杉矶。接下来潜艇的事儿就让梅利威瑟公司瞎忙吧，被害妄想症超强的他们一定能编出一个合理的故事来——因为米国威胁全世界，所以米国的威胁也可以来自全世界的每个地方，所以慢慢找吧。
他们大概想破脑袋也不明白，一艘需要充电的潜艇是怎么一夜航行上千公里的。
……
【想吃虫虫吗？】
【想。】
于是一条感觉莫名其妙的鱼和沈言互换了位置——沈言从潜水艇瞬移到海洋中，而那条海鱼在浴缸中游来游去，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学点儿德鲁伊法术还是很有用的。”沈言站在暗流汹涌的海底自语道。他没想到会“动物交流”之后，“王车易位”居然连动物都能交换，看来这个魔法还大有潜力可挖。
走到实验核弹的旁边，他的手朝着核弹虚握然后轻轻一抬，法师之手就将核弹从海底淤泥中拔了出来。沈言接着挥手将上面滋生的海洋生物一一清除，再沈言掏出一瓶金色的药剂。为了制作这瓶药剂，沈言可是再度付出了命运之力作为代价。好在当沈言戏耍了两大间谍机构之后收获了大把的命运之力，足以支付这段时间的损失。
金色，代表神力。
而神力，则代表超越规则。
科技是复杂的、体系的和难于理解的，沈言如果想要系统的学习关于这颗核弹的相关知识，可能需要耗费数十年时间在数十个学科上面。而且还不一定有机会接触到最前沿的研究成果，毕竟那些都掌握在国防相关的各大实验室中。
但神力却可以让他越过无法理解的过程直接获得答案（简直是学渣的梦想），这中间可以无视介质和思想的阻隔进行传递，并能提前指出其中不合规律之处——本质上应该算是一个神级预言术。为了支付制作这瓶药剂的代价，除了大量的次神力之外，沈言连术士等级都临时降了两级，好在他现在根本用不到高阶法术，随便降。
沈言将这瓶药剂缓缓的“淋”在实验核弹上，然后站到一旁默默等候。
药剂仿佛一层薄膜，先是沿着核弹的表面飞快延伸，最终将整颗核弹包裹成一个金色的茧。
片刻之后，茧内传出碎裂之声——由于薄膜是近乎透明的，沈言能清楚的看到核弹的外壳出现裂缝，然后碎开，露出内部的结构。随即大块的金属外壳被“金茧”吐了出来。但神奇的是，那层外壳仍在，不过被金色半透明的药剂替代。随着药剂继续深入，核弹仿佛坍塌的沙上城堡，在药剂的侵蚀下一层层向内碎裂。
在这个过程之中，每一层的结构，细致到原子核和电子的组成，都被药剂分毫不差的记录下来……随着楔形弹芯外露，旁边的潜水艇上的红灯开始疯狂闪烁，这意味着周围海洋环境的辐射浓度在急速攀升！周围靠近的鱼在大批死去，而“茧”内在吐出更多的碎片……
沈言无奈的……闭上眼睛。
这部分他处理的有漏洞，但事已至此也无可奈何。不过沈言现在裸装的体质高达21（16体质+5银月精华），辐射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好像是在加血。
片刻之后，楔形弹芯也化为碎片，从金茧中掉出，潜艇的红灯也随之变成绿灯。这是因为神力的净化作用，在分解的过程中将辐射净化掉。沈言让金光多照射一会儿，连刚刚泄露的辐射也清除一遍。
等这些全都完成，整颗实验型号核弹也跟着全部化为碎片。
空中留下的是一个结构非常复杂的金色“核弹”，无论是外形还是内部结构都严格一致。当沈言伸手碰触其中一部分时，相应的数据和作用就会反映到他的脑海中，让他能清楚的明白这一部分是干什么用的。当他接触芯片时，连源代码都彻底“共享”。
“这波不亏。”沈言闭上眼睛，金色的结构化作一团洪流，冲入他的额头。他能从这个世界带走的，唯有知识。
……
几分钟后，潜艇螺旋桨卷起的海浪将堆积的残骸冲散。
一条海鱼惊慌的游向远方。

第111章 未来的药业巨头
将潜艇设置成自动驾驶，沈言闭目冥想，抓紧时间参悟转化的神力知识。一直到潜艇接近洛杉矶南海岸，他才大致搞明白这颗核弹的大致状况——这竟然是一颗专门用于制造海啸的实验核弹……
怪不得是战略级，怪不得要委托给梅利威瑟公司，而军方却躲的远远的——因为米国人民要是知道一颗专用于制造海啸的核弹居然丢在洛杉矶以东的太平洋里，非立刻疯了不可。雇佣梅利威瑟公司一半是为了打捞，另一半也是为了必要时背黑锅。显然梅利威瑟公司也很清楚自己的使命，不背黑锅凭什么让你拿大单！
至于这颗核弹的原实验地已经不得而知。
海啸武器很多人会觉得没用，多此一举。因为如果爆炸当量能掀起海啸淹没十几个城市，那么直接投到城市上空，也能轻松把十几个城市直接抹去。当然，这颗试验型的核弹还没那大当量。
然而这中间其实有一个误区，战争的目的是胜利而不是毁灭世界。首先是污染问题，海洋对核污染的消化能力远超陆地，一颗大当量核弹在海底爆炸，对海洋造成的污染属于可控；其次，所有国家的发达地区城市都在海边，而海啸造成的冲击是连续的、多次的。最关键的一点是，相比起工业，海啸杀伤更大的是人……
一场海啸，能有效的迟滞整个发达地区的工业三到六个月，对整个国家的经济造成的打击无疑十分巨大。但海啸不造成顽固的污染，又不破坏工业基础。如果在这个时候大规模登陆并占领该区域，通过救灾蛊惑民心，那么一两年内就能恢复到全盛状态……可想而知这套“海啸——登陆——建立前沿基地——向内陆推进”的战术有多可怕。
对付小国可能不用这么麻烦，可如果目标是某战略纵深的大国的话，其实只有两个……
“玛德，所以说美帝亡我之心不死！”
想明白之后，沈言恨不能时光回溯，直接把核弹引爆了去！不过就算这样，也不能让那帮混蛋好过！沈言找出手机，翻出上面存储的几百张核弹照片——除了各种角度的外景、与海洋GPS定位的合影之外，内部结构也都留下足够多的照片！有这些证据，明白人能轻松看出这颗核弹的设计目的。
嘿嘿~你们不是不想曝光吗？我来帮你们下这个决心！
自从知道怼FIB能获得命运扰动之力后，他那颗想搞事儿的心根本停不下来。
……
“莱斯特，我们的事业怎么样了？”要搞事，当然先找莱斯特。
“就像你要求的那样，钱全都花出去了，我们两个现在是毕金顿最大的个人持股股东……我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上帝保佑，你说的一切都是真的。”莱斯特现在真的很紧张，而他本来就是个缺乏安全感的人。
“相信我，没错的。”广告词真是张嘴就来啊，我太有才华了。
这件事要稍微往前一点儿说起——莱斯特除了是洛杉矶的犯罪策划者之外，他的另一个身份是暗网上比较有名的刺杀掮客。他出名的原因在于，如果让他接刺杀的活儿的话必须先给他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例如这个人有什么地方反人类、萝莉控该死等等……莱斯特会去验证之后再决定要不要接这份工作，以及价格是否合适。
说是伪善也好、求名也罢，莱斯特的这份坚持，确实让他在暗网上获得了一些不错的名声。在珠宝抢劫案之后，莱斯特就在暗网上接到了一笔生意，刺杀毕金顿研究中心的执行长布列特&#183;劳瑞。
毕金顿是什么大家不熟，这里多说几句：贝塔制药和毕金顿药厂是两大医药巨头，而且都是上市公司。不过贝塔制药发明了壮阳药莫里斯（就是蓝色小药丸），狠狠的压了毕金顿一头！毕金顿不甘心失败，也潜心研究出一种效果更好的壮阳药——绿色小药丸儿！一粒顶蓝色的五粒！
哇呀呀，消息一公布，毕金顿股票涨上天，贝塔制药的股票就是狂跌不止呀。
这下贝塔制药急眼了，拼命想阻止绿色小药丸儿上市——其实两种壮阳药都有问题，蓝色小药丸儿会诱发心脏病，这个全世界人都知道，但风险有限遵照医嘱应该就没问题；而绿色小药丸儿在效果更好的同时，却也对心脏的危害更强大，它有很大概率造成心力衰竭！而且这一点在上市前，消息一直被毕金顿竭力掩盖，新闻半点儿没报出来。
新闻自由从来都是个伪命题，想要掩盖某些信息并不需要很大的势力，只要有渠道就可以。
比如随着“Me too”运动发展所爆出来的猛料，我们才知道原来外国的女子体操队简直就是轮大米队；也知道在高校内发生的强奸和性骚扰，几乎都会被大学遮掩下来，见诸报端的不到10%；还知道好莱坞著名的SM达人哈维&#183;韦恩斯坦，辉煌三十年的性侵史，媒体就跟瞎子一样看不见……新闻自由就是这么自由的。可华夏这边只要一有点儿什么，国外媒体就跟被爆了菊花似的集体高潮……真是懒得说。
不仅如此，毕金顿制药还通过贿赂食品药物管理局的方式，拿到了上市许可！
所以某企业一时怒击攻心，在暗网挂出了针对毕金顿研究中心的执行长布列特&#183;劳瑞的刺杀。刺杀金额不高，才10万美金。接到消息的五个掮客，有四个人直接选择退出，为了这点儿钱参与到富人的游戏中不值得……
但莱斯特却直接接了下来。因为他不仅是掮客，还是股市靠内幕消息发财的炒家，这条消息对他来说正合适。
前面买入还在下降通道的贝塔制药，借入股票卖空毕金顿；刺杀完成后毕金顿暴跌，竞争对手贝塔制药暴涨。买入毕金顿股票归还，坐等贝塔制药疯涨后卖掉；转手持续买进毕金顿股票……新药既然已经存在，那么资本家肯定会让它上市大赚一笔，贝塔制药无法真正阻止……所以长线来看毕金顿肯定还会涨回来，而且涨的更高。
虽说米国也有证监会监控内部交易，但他们依靠的是举报奖励制度，不过效果也就是呵呵了。华尔街每个大机构都是股神，各种神奇操作，可别说全靠数学家……
这么里外里一操作，虽然刺杀金额只有10万，但莱斯特和沈言的资产至少能翻一倍！所以为了控制准确的时间点，这次刺杀莱斯特没有联系那些刺客老手，而是找上了富兰克林，提供的刺杀报酬高达……9000美金！你没看错！不是9000万，也不是9.000，而是9000美元！
黑，真是黑啊。
可能莱斯特也觉得不好意思，他还把炒股的办法指点了富兰克林一下，顺便将自己的在比佛利山上的一幢别墅借给富兰克林暂住。
富兰克林美滋滋的去了……当然，狙击枪什么的肯定是莱斯特提供，而不是像游戏那样随便到枪店买一支。枪店卖出的枪都有登记，傻子才用这些枪犯事儿。反正米国的枪三分之一在黑市，永远不愁买不到。
然而就在刺杀的当口，沈言却打电话通知莱斯特，说他改主意了，他想实际控股一家制药企业……
……
莱斯特那个纠结啊，新长出来的头发又一批批的掉……尤其是中间的部分！
可他没办法啊，沈言说能解决绿色小药丸的副作用问题……这意味着什么莱斯特非常清楚！这意味着如果抓住这次机会，他将不再是藏在黑暗中的胖老鼠，不再是见不得光的有钱人，他和沈言将摇身一变成为药业巨头！在这个国家呼风唤雨的那群人之一。
我该不该相信？
等他第二天醒来，看着掉得厉害的头发，莱斯特习惯性的拿起一瓶药剂倒在地中海发型上。当看到镜子中自己的头发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根发芽、茁壮成长时……莱斯特突然就悟了！
卧槽，我当然应该相信啊！让一个油腻中年长出浓密的头发，比让他硬几个小时更难吧！沈言连这个都能做到，他还有什么做不到的？肯定是让谁硬谁就硬啊！
于是莱斯特纠结着、恐惧着、焦虑着……将他和沈言的股票全部套现，然后一分钱不剩的朝毕金顿砸了下去！在毕金顿药业暴跌的时候，选择了全仓买入！
沈言前面通过当网红、拍真人秀、内幕信息炒股，加上斯嘉丽“借”给他就从未想拿回去的那几百万，一共拥有2300万左右的财产；莱斯特比他的更多，但因为投资太分散，短期聚拢起来的只有2000万左右。买入过程中莱斯特又让了一些，最终沈言拿到了毕金顿股票的3.4%，莱斯特拿到2.7%。
虽然都没达到需要公示的5%线，但毕金顿药业的股票本就非常分散，主要掌握在几个基金机构手中。让二人一举成为了毕金顿药业排名前二的个人股东。
被刺杀的布列特&#183;劳瑞只是毕金顿研发部门的负责人，真正的董事长和CEO另有其人。刺杀只是打乱了绿色小药丸儿的上市计划，对整个毕金顿的运转没造成太大影响。
因此当沈言给莱斯特打电话时，他十分纠结的告诉沈言，“我刚刚通过邮件通知了毕金顿药业，我们两个人手中持有的股票加起来已经达到总股本的6.1%，我们需要和他们谈谈……”
……
“就是你们想见我？”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年人，在毕金顿大厦的一楼会客厅见到了沈言和莱斯特。“说吧，给你们五分钟时间。我知道你们手里的股份，但那些帮不了你们什么……你知道毕金顿现在情况很糟糕，别提过分的要求。”
他面无表情……甚至略微带一点厌恶的情绪说道。
原本他还以为这次邀请是某个对手的试探，不过看到沈言那张脸他就明白了……又是那帮喜欢瞎几把买东西的好莱坞明星！那帮蠢货被经纪人像个提线木偶般操纵着，可能这次也是……买了不该买的东西。股票想解套？难道他以为来求我我就有办法帮他？
现在大股东们同样焦头烂额，如果不是为了安抚小股东不要瞎几把砸盘，连他都不会出面。
“我有办法挽救毕金顿的股票。”沈言脚架上桌子，悠然地说道。
“等等，你说什么？”老年人做出一副啼笑皆非的样子。不是他不相信，而是他根本就不信！关键是这句话，今天已经有超过十个人对他说过，但没一个靠谱的，简直是群魔乱舞！所以听见这句话，他连谈都不想谈下去了。“法克，我觉得我是在浪费时间。”他伸手去按桌子上的按钮，“保安……”
然鹅没有任何回应。
腿翘到桌子上的沈言，身体一大半被桌子挡着。此时他才笑眯眯的抬起手，举起一根被扯断的线……
“法克……”
“嘘——”沈言示意老头儿稍安勿躁，然后才掏出一瓶湛蓝色的药剂，摆在了二人之间的桌面上。“毕金顿的主要客户是中年男性。中年男性对自身最关心的是什么？我想只有三件事——头发、体重和姓生活。”竖起三根手指。“姓生活上我先不提，目前爆发的药业大战正源于此。我想的是在其他两样上，我们有没有可能做出一点儿成绩来挽救股价？所以，我的问题就是，老头儿，你对自己的头发满意吗？”老头儿自始至终也没介绍自己的身份，所以沈言也懒得客气。
沈言一根手指抵着瓶子轻轻一推，那湛蓝的瓶子沿着桌面滑到老头儿的面前。沈言起身，招呼莱斯特离开。“再次介绍一下，沈言，好莱坞的传奇药剂大师。用这个洗头，你会收获一份惊喜……也许是惊吓，谁知道呢？总之，如果感兴趣你知道怎么联系我们。如果不感兴趣……我们会把股票卖给贝塔制药。”
老头儿无语，你这是要我感兴趣呢，还是感兴趣呢？等等……你的意思是贝塔制药联系过你们？他们想对我们公司发起恶意收购？
沈言带着莱斯特走了……
“贝塔制药要收购毕金顿？”
“我怎么知道？”

第112章 经典突袭，不经典的套路（上）
这里要多说几句，毕金顿股票全称是毕金顿研究中心，这是一家没有任何实业的医药研究机构。被刺杀的执行长布列特&#183;劳瑞是这家公司的创始人兼CEO，同时还是研发核心——所以他的被刺才会引发毕金顿的股票暴跌。
劳瑞在实验室研究普里阿波（就是绿色小药丸）取得突破后，与富田药业集团合作，由富田药业集团联合出资成立新的子公司毕金顿药业。然后由毕金顿药业向毕金顿研究所注入研发资金，持有30%股份并共享专利，而劳瑞也反向持有毕金顿药业股份7.4%。
之后毕金顿研究中心融资上市，有着贝塔药业作为参照，基于对新壮阳药绿色小药丸的美好想象和对劳瑞博士个人能力的认可，毕金顿研究中心的股票一上市就不断暴涨。加之劳瑞博士时常公布一些令人振奋的消息刺激故事，发行价不到20美元的毕金顿股票一路探高到480美元，制造了一大批亿万富翁。
但随着布列特&#183;劳瑞被刺杀的消息传来，股价顷刻暴跌，而且目前看起来毫无止境。如果市面上再出现绿色小药丸根本没研发成功的消息，那毕金顿的股票很可能跌成一张废纸。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沈言和莱斯特“冒着极大的风险”，动用高倍杠杆完成了这次蛇吞象的举动。股份6.1%不少了，很多上市公司创始人的手里都不一定有这么多股份，像医药这样的行业股份分布往往更加分散。如果是在暴跌之前，这些股份可代表着超过30亿的财富。
可倾家荡产炒成股东之后，摆在他们面前的路只剩下两条——要么等股票跌成废纸，四千多万资产化为乌有。破产不至于，但股票会退市；要么展现出自己的能力并以股东的身份说服其他持股方，这样才能让毕金顿这个壳重新具备价值。只有股票恢复生机，6.1%的股份才会再变成几亿乃至几十亿的金钱……
别指望坐等大股东救市，资本家又不是慈善家。手握普里阿波不完整配方的他们，最佳操作是坐等股票跌成垃圾然后私有化退市，再将配方注入到新企业中重新炒作……像沈言这种无关的小股东就是被收割的韭菜。当然，这个只限于毕金顿还没有实际价值的前提下……如果普里阿波已经上市，专利掌握在实验室手里，那这个办法就不具备可操作性。
（至于恶意收购，啊~不说了自己查资料吧，这又不是商战小说）。
……
毫无疑问，生发药剂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接下来自然是惯例的巧取豪夺时刻。然而莱斯特神出鬼没，沈言的住处对于药业大亨来说则不难查。然而在他们将沈言当目标后，却发现……弓箭大师真特么是弓箭大师啊。总之经过一系列试探、窃取、威胁、解析之后，毕金顿的人终于确定——这个配方要想拿到付钱才是最便宜的选择。
几天之后，毕金顿药业的谈判人员如约登门。
既然走正常的商业流程，双方对过去的事情选择心照不宣。沈言毫不吝啬的雇佣了专业的谈判公司，放手让他们去谈。经过一番唇枪舌剑后，沈言用“生发剂配方”交换到毕金顿药业3.4%的股份，富田药业0.7%的股份，毕金顿研究中心的独立实验室和两个独立董事的席位。
对方承诺如果他能对普里阿波的配方做出改进的话，还会获得新的股权激励。
……
“就这样？”莱斯特手里捧着一堆价值数亿的股权文件，感觉还是像在做梦一样——毕金顿研发中心虽然是上市公司，但产品单一，抗冲击能力差。因此沈言要了一堆它母公司的股票，也是为了和富田药业这个真正的巨头捆绑在一起。他毕竟不会常在，等他离开，莱斯特和斯嘉丽等人的日子就要好过许多。
“当然就是这样，没什么好怀疑的。当别的手段行不通时，他们比谁都合法。”沈言将那两家公司的股份分别装在两个袋子里，准备存进银行保险柜，钥匙留给莱斯特保管。这两份协议上写的名字分别是寡姐和劳拉，有个这个身份寡姐就能随便折腾，劳拉也不用发愁探险的资金。当然，前提条件是劳拉不许去糟蹋华夏的古迹！
随着新配方注入，毕金顿的股票也会随之稳定下来。也即是沈言和莱斯特手里拿的不再是废纸，而是随时能到银行抵押出几个亿的股权。
“……莱斯特，你现在不妨想想怎么买上一幢大别墅，装满半个房间的正装。和过去的那些危险的朋友做个了断，从今天开始当一个正经的富豪，飙车、赌钱、玩女明星……说不定傍晚你就能收到市长的邀请函，邀请你去他家做客。对了，记得先整个容。”看着莱斯特神不守舍的样子，沈言随意调侃道，结果莱斯特仿佛没什么主意的连连点头。
“我是开玩笑的。”沈言无语。
“我知道，但我现在大脑一片空白，至少你的主意听起来不错。”莱斯特干脆地答道。
“随便你……”正好这个时候沈言的电话响了，他随手接起来。“喂，我是沈言。”
“我是麦克！你那边安全吗？”沈言看了看号码，一串乱码，老麦总算知道用保密电话了。“安全，只有莱斯特在，说吧我在听。”沈言走过去将门关上。
“法克……我们被FIB算计了。”老麦的声音听起来那叫一个凄凉。
然而沈言听了却只想笑……不，并没有嘲讽的意思，就是单纯的想笑而已。
……
FIB又双叒叕找上了老麦他们。
这次FIB很无耻的拿他们上次冲击CAI当把柄，威胁他们抢劫CAI的运钞车——CAI在中东参与毒品交易，积攒了很大一笔钱——FIB看着眼红（其实就是海因斯小组）想要黑吃黑。但他们又不能自己出手，甚至连边儿都不想沾，所以他们威胁老麦帮他们动手抢劫这辆运送巨款的运钞车。
FIB丢下威胁就闪人……然而这辆运钞车已经上路，一旦抵达机场，钱上飞机则任务失败。老麦他们总共只有几个小时的时间，但关于运钞车的护卫情况、车内是不是有报警器，等等一切情况全都未知！
这让麦克感觉即窝火又为难。
但老麦不愧是犯罪大师，在压力之下他几乎瞬间就想到了名叫“经典突袭”的街头抢劫办法——运钞车会途径工业区，那里交通情况复杂，可以利用车辆进行布局。一辆垃圾车堵住马路让运钞车减速，再用藏在小巷中的大马力拖吊车从侧面撞翻运钞车。然后就是炸开车门，在警察到达前拿着钱扬长而去。
老麦用这个办法说服了头脑不怎么清醒的崔佛，和缺乏经验的新手富兰克林。可他自己心里非常清楚这个计划有多不靠谱……很简单就能想到，CAI既然用伪装的运钞车运钱，肯定有保障安全的办法；还有就是藏在运钞车内部的人……在炸开车门之前，他们打电话也好，按下报警按钮也好，外面的人根本无能为力……
所以老麦才打电话向沈言和莱斯特求助——按照规矩，如果沈言二人参与进来，要拿走全款的30%。但现实是，连老麦他们自己都是白忙活一场，这次不是合伙儿作案而是朋友间帮忙……所以麦克很是忐忑。
麦克现在脑子里也非常混乱——他一下想干脆豁出去了，干死海因斯那群王八蛋；一下又想再忍一次，就这一次……所以他打电话给沈言，其实也是想听听他的建议。
……
沈言之所以想笑是因为他想明白了，这个世界有些事情并不必那么较真——就像劳拉不会死于考古一样，老麦他们也绝不会死于抢劫，事实就是这么无语。
在与劳拉一同训练时，沈言就悄悄的拿劳拉做过无数次实验。他在跳跃训练时定制了各种高度、各种状况的练习陷阱，有些致命有些不，有些只是看起来致命、或者看起来安全……然而凡是真正致命的劳拉全都顺利的跃了过去，她失败的那些全都是受点儿轻伤的陷阱……这真的没处说理去。
命运的力量，在劳拉的身上体现得异常明显。
同样的事情显然也会发生在老麦他们三个身上……沈言可以轻松弄死这几个主角，但没办法降低他们的成功概率0。就像这次抢劫，其实FIB根本没对他们、也没对那笔钱抱任何期望，说什么“相信你们会搞定的”……那都是嘲弄而已。
大概就是觉得老麦几个人是鸡肋，弃之可惜食之无味，所以干脆逼着他们废物利用一下。就像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失败了是CAI的锅，跟FIB毛关系都没有；可万一万一成功了，那他们能拿到一大笔“很干净”的钱！既然如此，何乐而不为？
至于上次的狙击威胁，一颗橡皮子弹并不能让他们后退。
【“他在打电话，是加密线路。”“靠近，用音频接收器监听，我必须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海因斯小组在同步监控着麦克的一举一动。】
“一架直升机在朝我飞来，我觉得有问题。”麦克在电话中说道。
“嗯……这样，我长话短说。”沈言加快语速说道，“你还是按照自己的原计划进行，莱斯特会帮你骇入路边的摄像头，提前监控运钞车的情况。但最重要的一点是，记住，麦克！抢到钱之后，立刻离开洛杉矶！随便找一个偏僻的海滨再跟我联系！听到了吗？”
“OK，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抢到钱先不交给FIB，而是去某处海边。”
“就是这样，剩下的我来想办法。”沈言说。
“收到。”麦克放下手机。
【“法克，他挂断了电话，他好像发现我们了。”】
麦克看向窗外，那架直升机从车顶飞过，头也不回的消失在远方。不过当他经过繁忙的路口时，一辆车又悄悄的缀在他的后面。
……
偷垃圾车、偷拖吊车、偷用于撤退的车辆……麦克电话指挥着三人组有条不紊的进行“经典突袭”的准备工作，与此同时，莱斯特也回到了他的“老巢”，骇入交通监控网络并定位了运钞车的位置。信息正源源不断的朝麦克汇集，他提前准备的七八个扔在车里的手机，此刻终于派上用场。
每次不超过十秒钟的通话时间，让FIB就算是想监听都无所适从。很多时间这边刚锁定信号，那边已经挂断。
监听渐渐变成了双方隔空置气。
“第一个人，史蒂夫&#183;海因斯，正在驾车驶向FIB大楼。”莱斯特将海因斯的照片贴在某台显示器上，那台显示器正锁定着一辆行进中的轿车。“这是第二个，安德烈斯&#183;桑切斯，他驾车回家后，似乎和邻居聊个两句。”贴照片，第二镜头来自于路灯下的监视器，清楚的对着桑切斯的房子……看来通过交通网络监视他的不止一个。
“该加班加班，该下班下班，他们在制造不在场证明。”坐在莱斯特身后的沈言评价道。他找不到人，但莱斯特可以。洛杉矶的交通监控网络千疮百孔也不知被暗中放了多少木马，黑客们在这个网络中来去自如。像海因斯这种身份半公开的特工，就算不爽也只能让自己暴露在网络之下。
帮洛杉矶市政府打补丁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了……打了补丁FIB用什么。
“戴夫，你藏在哪儿？”屏幕上飞快闪动着图像对比，莱斯特喃喃自语着。在另一个屏幕上，一辆拖吊车狠狠的撞在运钞车的侧面。箱式运钞车先是侧倒，然后朝路边平移出去，将工厂的围墙撞塌了一大片……老麦他们的抢劫行动正在进行中。
“现场直播？啧啧。”沈言凑过去，看到麦克炸开车厢后，戴着面具的崔佛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将车内的两名CAI打死。
“找到了！”莱斯特忽然喊道。
沈言侧头，看见第三个屏幕凝固在一个画面上——戴夫从一架直升机上探出头，露出半张脸被摄像头拍到……比对成功。

第113章 经典突袭，不经典的套路（中）
海因斯小组中，史蒂夫&#183;海因斯属于老板，肯定要最先摘出去，不能将他置于嫌疑之地；安德烈斯&#183;桑切斯是老板心腹，他去学校参加女儿家长会，表演的是“海因斯小组最近没有什么特别行动”，侧面撇清；可是与即将发生的抢劫CAI运钞车案撇的太干净也不行，有点儿社会经验的朋友都知道，太干净就显得心里有鬼、欲盖弥彰。
所以戴夫小组就充当那个必要时背黑锅的角色，被派到案发现场附近“执行另一个任务”，其实还是监控老麦他们。如果抢劫失败，他要确保老麦他们不会活着落到CAI的手里。戴夫的狙击枪用的挺不错的……
戴夫，因为“十二年前与麦克做的内线交易”那件事而失去了海因斯的信任——不是说做不得——特权必滋生腐败，在FIB内部比这更践踏法律和规则的事情多了去了，连海因斯他们都在光明正大的通过老麦他们捞钱。但做这种事情的时候，最好主动将把柄送到老板的手里，备个案也顺便站个队。
可以说大部分人都有问题，区别是老板保不保你。老板操心的事情和你不一样，你的那些问题在老板眼里并不是什么问题。
可戴夫瞒着所有人，自己摇身一变从草包变成了射杀麦克&#183;汤力的大英雄。过去不知道的时候最多觉得这家伙走了狗屎运，现在曝光了，你让海因斯这些人怎么看他？我们这些精英被一个草包骗了十来年？就像麦克出卖过崔佛大家就很难再彻底信任他一样。信任这种东西一旦被破坏，几乎没可能重建。
所以戴夫现在能做的就是抢着背黑锅，抢着尽心尽力出卖老麦，努力体现自身的“价值”。否则身为特工，一旦被放弃那个下场可不是退休那么简单。
戴夫的人伪装成电视台工作人员，乘坐一架涂装是福克斯的直升机，在工业区附近盘旋航拍。
所有人的外套内都穿着厚厚的防弹衣，武器摆在靠内的位置处于待激发状态，手里还拿着根本没开机的直播设备。这架直升机虽然没有武器装置，但各种监听监控设备也一应俱全，紧紧的盯着劫案发生现场的一举一动。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清扫现场——如果发现麦克等人抢劫有失败的迹象，阻止活口落到CAI手中。
负责操刀的戴夫抱着狙击枪，沉默的躲在直升机门内侧的阴影里，心中难免感慨万千……说起来他和老麦不算朋友，也是认识许多年的老熟人。十几年前在北杨克顿他也是这么拿着狙击枪对准了麦克，不过那一次是空包弹，而这次从他枪口射出的将是真正的子弹。
心脏有种被回忆击中的感觉，一向世故的戴夫也难免有所感触，下意识的朝下方看了眼即将开始行动的麦克——这个动作让他的小半张脸露在了舱门之外，被对面大厦的监控摄像头拍到。数据流入交通监控网络，被潜伏在网络中的比对数据抓住，送入主计算机后台的程序，最终出现在沈言好莱斯特面前的屏幕上。
那张带着面罩只露出双眼的图片，足以暴露他的身份。
“戴夫&#183;诺顿……”沈言看到戴夫的同时，也看到照片中露出的小半截铝合金枪托，他的眉头跟着皱了起来。“莱斯特，你枪柜里的枪是不是全都没有记录？”
“当然，有记录，有麻烦。”莱斯特随口回道，“等等，你要枪干嘛……咦？人呢？”莱斯特看着空空如也的身后，打开的枪柜门还在摇晃……一只傻乎乎的鸽子站在沈言的椅子上，“你是什么时候飞进来的？”
“咕咕~”
“出去，出去~”莱斯特似乎有些害怕鸟类，他绕着圈子打开窗户，轻声的跟鸽子商量着。鸽子看了看他，飞上了他刚才坐着的位置。“等等！那是我的三明治！你这个该死的、会飞的强盗！别逼我用枪……沈言怎么拿走了那把枪，那可是我最棒的珍藏品！”
……
沈言仿佛一片飘忽的幻影，闪现着朝洛杉矶工业区飞去，瞬息百里。
过去，沈言连续使用“王车易位”时，还会造成大量的都市传说事件。米国人很喜欢把自己塑造成英雄，那些神奇的出现在另一个地方的人，全都把这事儿宣扬得全世界都知道！他们甚至在发现同类后，迅速的在脸书上建了一个“地球不明位移协会”，寻找同样遭遇的人……会员数量迅速超过十几万人。沈言就算走路全靠浪，也不可能撸过十几万人！可见绝大多数是混子。
不过当他领悟了动物也能互换的神技之后，一路上倒霉的就变成了广场的鸽子、散步的黑猫、蹲树杈的麻雀等等，小动物眨眼就换了个位置，简直吓得二脸懵逼！
说好的小鱼干呢？欺骗可爱的猫咪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然而铁石心肠的沈言并不会。
因为他现在是风！是电！是唯一的神话！
工业区的马路上车很少，人更少——这是CAI运钞车的必经之路——麦克开着垃圾车守在前面负责切断道路，富兰克林开着拖吊车藏在小巷里准备偷袭，而崔佛站在制高点拿着狙击枪随时支援，戴夫在直升机上看着这一切，CAI的运钞车就要拐进这条路……
就在这个时刻，他们惊讶的看到一个风一般的男子突兀的出现在马路中央！出现在犯罪现场最中心的位置，并朝着道路行驶的逆行方向徒步前行，不紧不慢。
他身上穿着硬领的白衬衫、黑色的马甲、灰色的条纹西装三件套，戴着黑色的皮质手套，斜纹领带被一根金质骷髅领带夹板正的别在胸口；
他头戴深色礼帽，老式的蛤蟆墨镜扣在脸上，带铁掌的老人头皮鞋踩在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咔塔、咔塔”声；
他拎着装配弹鼓的汤普森冲锋枪，外表只简单的包着一层报纸，枪口从前端伸出；
他微微低着头迈步前行，风吹着他深色的风衣朝身后飘起，在风中翩翩飞舞！
……
当运钞车驶进马路时，一人一车分别在马路的两端，相向而行。
这时候一声闷雷，天空积聚的雨云终于到达极限，水汽化成落下的雨滴，渐渐连成了丝线。
雨水淋在车窗上，让视线变得模糊；淋在风衣上，让飘舞愈发沉重；落在帽檐上飞溅，沿着枪管向下流淌……看到走来的人，觉察到那种紧张的气氛，运钞车的驾驶员握紧方向盘，副驾驶上的押运员拿起话筒，四只眼睛紧紧的盯着那个走来的人。
雨越下越大。
“麦克呢？他在干嘛？”等信号的富兰克林焦躁地说道，运钞车已经来了，可麦克还没有按计划截断路口。
麦克在干嘛？
他在捂着胸口，几乎激动到无法呼吸——
仿佛看到汤姆汉克斯，正在走出《毁灭之路》的银屏……

第114章 经典突袭，不经典的套路（下）
“天气的事儿与我无关……”，沈言深沉的看看天空，我并不是那种为了装逼就挥霍神力的男人。
运钞车踩下油门加速，被车头撕裂的雨幕拖在后面，化作氤氲的白色雾气长蛇！
麦克的脸色变了，他已经来不及将垃圾车挪到路中间——应该说他还能做到，但没办法做到在那个男人之前拦住运钞车。至于说那个男人是谁……骚成这样，老麦看后腰都能认得出来。
“啪~”站在道路中间的沈言用力弹了下帽檐，将那滴要滴下的雨水弹飞，晶莹的水滴仿佛脱离地球引力般高高跃起。
他拿着枪的右手随手一甩，枪上被雨淋湿的报纸落在街面上，露出大大的标题《米军疑似丢失千万吨级核弹头，就在东海岸！》……乌黑的芝加哥打字机被平端在腰间，雨水在金属表面流淌，黑西装扣下扳机，橘黄的火舌在黑暗的雨幕中突兀亮起。
“别—担—心！他—拿—的—是—汤—普—森，而—我—们—的—车—是—防—弹—的！”押运员怒吼着，既是告诉驾驶员不要因为害怕做出躲闪动作，也是为了给自己壮胆！他们加入CAI是为了让米国更伟大，而不是为了面对一把驳火的冲锋枪！但他的声音仿佛拉长的慢动作，语调在暴雨中变得空洞瓮郁。
就在他这么喊的时候——使用0.45手枪弹，穿透力却比不上0.45口径手枪；五十米外迷之精度；身为黄金时代的代表枪械，杀死的人却寥寥无几，以至于被戏称为洒水枪的汤普森冲锋枪——却在这一刻显示出超乎想象的巨大威力！
古典手枪子弹的弹头，上面包裹着一层肉眼无法看到的光芒，轻松撕裂了运钞车的前装甲钢板！车头被像皮革般穿透！弹头盘旋着穿透汽车发动机，在气缸内撞击碎裂！油路、离合、悬挂，猛烈的扫射让钢铁支离破碎！
在现实世界，物理结构决定功能效用，就算是一辆CAI特制的运钞车也不例外。虽然驾驶室内的两个人毫发无伤，但车头内部结构遭遇粉碎性破坏，让这辆车瞬间失控。驾驶员疯狂的做着能做的一切，试图控制车辆，然而运钞车还是在湿润的街道上打起滑来。
一百发弹鼓才打到一半就完成了目标，沈言放下打字机，雨水滴在暗红的枪口上化作滋滋的白烟。
那辆运钞车仿佛受伤的猛兽，虽然已经开始减速，却仍不屈不挠的冲向沈言。沈言放低枪口，站在雨中，对飞驰而来的厢式车似乎视而不见——然而下一刹那——富兰克林驾驶的拖吊车咆哮着从侧面的小巷中冲出来，机会没给运钞车驾驶员任何反应机会，就狠狠的撞在了运钞车的侧面！
运钞车自身的速度和拖吊车庞大的撞击力，让它一边侧翻一边向前，夹着雨雾从沈言的旁边隆隆划过！一头撞进旁边的工厂之内！
“What are you fack doing，man！”尽管开车的富兰克林同样被撞得不轻，但他还是唠唠叨叨的探出窗外。他本来不用开这么猛，可谁让他提前认出那个芝加哥老大是沈言呢。
坐在那儿看沈言被车撞飞，他可做不到！
“谢了，兄弟！”沈言伸拳朝拖吊车比划了一个撞拳的姿势。
“虽然你毁了我的完美表演。”这句话他没说……计划中他应该迎着狂奔的车头跳起来，脚踩着车顶的雨水翻过运钞车，然后以一个3.6难度的姿势落地。再掉转枪口对着运钞车的尾巴一顿扫射，打开车厢大门。
“你是个疯子……”没办法的富兰克林扭过头去，但很无奈的隔空比拳作为回应。
黑人的街区文化就是这样，如果一个人要做危险而疯狂的事情来展现自己牛逼，他的朋友们绝不会劝他别做，而是一个个吹牛逼说自己比他更疯，比他更牛逼！最后逼得始作俑者就算内心怕的要死，为了面子也不得不做……不做就要被整个街区嘲笑十年。
“你是不是疯了！”垃圾车跟着冲了过来，老麦一下车就大声吼道……刚才他都快吓傻了！但又想找台摄影机把刚才的一切都拍下来。
“哈哈哈~~如果你觉得是，那就是！”沈言转身，枪口朝着天空肆无忌惮的扣动扳机！“哒哒哒~~哒哒哒~~”，将剩下的子弹一股脑的全打了出去！
“法克！法克！”老麦现在真是觉得沈言疯了……然而半分钟不到，一架直升机就冒着烟穿透雨雾，摇摇摆摆的坠落在两个街区之外！发出“轰”的一声巨响！破碎的螺旋桨打着旋儿的从他们的头顶飞过！
“法克……”老麦和小富已经失去了语言能力。
“好了，干活吧，那是FIB的直升机，他们一直在监控你们。还有，这附近都是倒闭的工业区，没有什么人，不用担心人员伤亡。至于FIB的损失……老麦，戴夫可拿着狙击枪。”麦克先是吃惊，随即沉默。富兰克林拿着枪下车，不知发生了什么。沈言走到翻倒却依旧紧闭的运钞车后门，敲了敲。
“小兔乖乖，把门开开，嗒~嗒~”
“你做梦！警告你，我们已经按下了报警按钮！给你们一个建议，你们还有十秒钟，最好立刻离开！”车厢内的人喊道。除了前面的押运人员，车厢内CAI也安排了人手。
“……谁带了炸药？”
……
“轰！”车厢被炸开！
车内的两个CAI探员就算没昏过去，也被震得不轻……先是撞车后是爆炸，他们事后需要好好检查一下脑子。前面驾驶室内的那两个昏迷到现在还没醒呢。沈言阻止了崔佛上前射杀探员的举动——你们特么已经得罪FIB了还嫌不够？非要把CAI也弄成死仇才甘心？
崔佛刚刚确实想发狂，但被沈言冷冷的看了一眼，不知怎么的就吓得没敢说话……话说他要是真的疯到不想活，也不至于在沙漠里一躲就是十来年。
坠落的直升机分散了警察的注意力，尽管CAI已经按动报警器，但十秒抵达现场就是个笑话。
几个人纷纷往运钞车内张望了一下，让人失望的是，除了两个倒地呻吟的人之外，他们并没看到小山一样的钞票！只有一个牛皮纸袋而已……麦克抱着头，现在的一切已经和他的计划大相径庭，沈言无形中主导了一切。
所以沈言径自拿起牛皮纸袋打开，果然……是一些大额不记名的有价证券！有股票也有国债，CAI玩儿金融看起来比FIB高明多了现在谁还用现金？只有FIB那帮家伙还盯着绿纸片不放。
沈言毫不客气的拿走大半，然后将剩下的塞回纸袋递给麦克。他飞快的朝麦克眨了眨眼睛，嘴里说着，“合作愉快，这是转交给FIB的线人费，30%！”
听见他的话，那两个CAI探员身体一僵。
“哈哈哈哈，我会帮你们解决警察，不用谢我~”沈言大笑着后退，消失在雨幕之中。

第115章 老麦是大亨（上）
【伊格纳斯的火焰飞弹】（施法消耗55单位魔力，塑能系[火焰]，标准动作，1环魔法）
目标：中距离，相邻的5个以内目标
作用：你朝目标发射火焰能量汇聚而成的飞弹，只要看得见目标，无论目标是否隐蔽、掩蔽都将被必定命中，并造成火焰伤害。从1级开始，每升2级飞弹数量加1，最大数量为5颗（9级）。
……
在沈言的一环法术中，出场最多的是“王车易位”，已经被沈言用到神憎鬼厌的地步；排名第二的是“舞空盾”，各种骚操作也让人根本停不下来；排名第三也最低调的是“鉴定术”，不用特别说明，一般只要是沈言拿起来就能夸夸其谈的东西，肯定都是用了“鉴定术”偷偷作弊的。
而一环法术中最没存在感的，就要数“伊格纳斯的火焰飞弹”——虽然是一环法术中唯一的攻击型魔法，但论杀伤力飞弹不超过手枪子弹，论射程不到30米，沈言随便拿张软弓都比它强。除了用来放火，一般情况下还真没这个魔法出场的机会。
但今天，沈言穿着湿漉漉的黑西装坐在围墙上，看着在暴雨中狂飙而过的大群警车，只要一个响指……
五颗轻盈的火焰飞弹就从他的指尖飞出，仿佛飞翔的娇小妖精。她们撕开阴暗的雨幕，照亮水洼中倒映的霓虹，与路人的车辆擦肩，钻进飞驰的警车车底，然后一头撞在输油管上。
数辆失控的警车一齐在马路上疯狂的摇摆着，彼此碰撞，最终在马路上挤成一团。烧胎的白烟、泄露的汽油与雨雾弥漫在一起，混合成一种仿佛硝烟般的难闻气味。
警察们顾不上车的问题，他们从警车隐蔽侧爬下车，拔出枪来一边借助警车当掩体一边紧急呼叫支援。
“狙击手！这里遭遇很多的狙击手，多辆警车同时遇到袭击，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在城市中，没有任何征兆就受到攻击，还找不到枪声和火光，越是专业人士越会判定周围埋伏着狙击手——总不至于是地雷吧？看，这个魔法用来骗城里人特别好用……
老沈，你有正正经经、不骗人、不装逼的魔法吗？
……
警察被顺利的拦在街区之外，疑似遭遇大批狙击手而止足不前，正在调集更多警力。这也让GTA三人组能顺利撤走。富兰克林开垃圾车扫尾，崔佛也阴沉着脸一言不发的上车离开。
他还在为自己刚刚的怯懦愤怒。
其实崔佛未见的是疯子，只是疯子的行为总是让他获得利益——当年老麦三人组中，因为他疯所有他能“随心所欲”；到了现在，因为他疯所以佛洛依德只能强忍着被他羞辱——正因为能拿到这么多特权，所以他才成了疯子。
“疯”已经成了他的标志和核心利息，现在这个利益受到了侵害。
就像华夏八十年代的时候，城镇街上有好多小流氓——穿着花衬衫、喇叭裤、流里流气，打架斗殴，调戏妇女，成帮结派……为什么那阵子当小流氓那么流行？因为当流氓能获得额外的利益啊！吃饭不给钱，别人都怕他，能占小便宜，能揩女生油，连片儿警都“给面子”……法律不健全管不着这批人，以至于大家都敢怒不敢言。
可后来几场全国严打，有期变无期！无期变枪毙！结果你看八十年代后期还有小流氓吗？烫头的都少了。狗屁老炮儿，那是YY出来的。失业青年都老实蹲大集体，炸油条不比挨枪子儿强？
崔佛这样的就跟小孩子打人不教育一样，全是给惯出来的。这种人对每个新认识的人都是先试探，你怂他就强，你强他就怂。反正崔佛今天什么都没干，却被沈言那一眼憋得不轻。
……
小富离开，崔佛离开，麦克翻过围墙跑了半个街区，直到浑身湿透才找到自己预先停在这儿的那辆轿车。
“法克！”看见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沈言，老麦气愤的骂了一句，随即又笑了，他那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我都湿透了，给我开门，混蛋！”
刚刚沈言装了一通逼之后，狂狷邪魅的大笑退场……可把老麦给愁的啊！30%！你特么让我拿这个怎么跟FIB交代？既然你抢过去主导权，那接下来怎么办你倒是给个准话儿啊？你说软，咱们就想办法忽悠他们！你说硬，咱们就掏枪扔炸弹明着干！一伙儿的，不虚！
可沈言你特么笑着跑走了……当你老麦的那个心啊，好塞。
所以看到沈言再次出现，老麦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二话不说，先开车趁封锁线没建立起来之前离开，然后才问道，“百分之三十，线人费，我该怎么和FIB谈？”
“就按照这个说法谈啊，”沈言没所谓地说道，“老麦，你知道百分之三十是多少钱吗？”
“多少？”
“七百万美刀！FIB如果不想要我们可以全部留下。”沈言笑笑，“正好最近手头紧，我们不嫌钱多。”
“What？！”老麦“嘎吱”一声错踩刹车，他扭过头来难以置信的看着沈言。“百分之三十就七百万？！那总共不是一千八……两千……”
“是两千四百万，麦克，你的数学真差。”
“法克！我没上过学，你咬我！”老麦重新点火起步，心情却变得激动不已，刚刚想息事宁人的心思不翼而飞！不知道钱数也就算了，既然知道了，怎么可能淡然处之？要知道剩下的可是已经抢到手的一千七百万！只有五个人分！这个数字也让他对接下来和FIB交涉变得信心十足——毕竟那不是七块钱，是七百万！
对亿万富翁来说都是一笔大钱，他不信FIB有勇气无动于衷……至于说贪婪，大炮射程之外谁不贪婪？
“对了沈言，你刚刚说缺钱？多少，我借给你。”老麦现在手里攥着大把的现金，暂时等不到好的项目投资。他把沈言当朋友，不介意暂借给他周转。虽然袋子里还装着一千七百万，但那是无记名债券，最好别卖。现在现金不值钱，债券才是硬通货。
“真的？那太好了，老麦真兄弟啊！”沈言好感动，“我和莱斯特刚刚成了富田药业的股东，钱都买股票了，穷的差点儿就去街上卖……卖艺。”
“我草你！我草你们俩！”老麦被沈言气坏了！你们是富田药业的股东，居然特么跟我说穷！你接下来是不是要用运通的黑卡刮鞋底？
两人嬉笑怒骂，车辆在雨中掀飞水花远去。

第116章 老麦是大亨（中）
“我再重复一次，我听见他们说‘合作愉快，这是转交给FIB的线人费，30%！’是的，我听得清清楚楚！一个字不差！”包着毛毯、拿着热咖啡的CAI特工情绪激动地喊道，他觉得自己刚刚死里逃生却又被不公正的对待！
嗯，其中有个人确实把枪口对准了他们！还有翻车！还有炸药——所以没错，确实是死里逃生。
“好吧，放松，我都记下来了……只是确认一下。”记录者连连安慰，然后回头向负责现场调查的特工汇报。“没有任何新的线索，他仍一口咬定是FIB干的，但这不可能。如果是FIB，他们绝不会说出来，而且他们的手法太暴力……”
“为什么不可能？我不喜欢你的态度，你拿什么做出的判断？”长官皱着眉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你看了事故现场的调查了吗？FIB的一架直升机就坠毁在附近，两个街区之外！FIB虽然立刻封锁了现场，但我知道那上面的人足足一个小队！而且全副武装！现在你告诉我他们没有嫌疑？难道他们真的是在拍风景片？”
“可是那些.45手枪弹头……”
CAI长官不耐烦的摆摆手让他不要说下去，转身去看别的证据。
“得了，鲍勃，你为什么会这么固执？”另一个现场特工走过来，小声的对记录者说道。
“我觉得我们应该和FIB合作，这样才能抓到真正的劫匪……我相信不是他们干的，可现在相互封锁现场，彼此隐瞒证据，这样做根本不利于侦破案件！”那个叫鲍勃的记录者不满的抱怨道。
结果走过来的现场特工斜着眼看他，就像在看异类。“和FIB合作？开什么玩笑？我宁可和外星人合作！还有那些能穿透装甲的.45手枪弹头，老实说我觉得是FIB也说得过去。弹头的穿透性强，破碎度高，现在主流弹药没有一款能做到，普通劫匪能搞到这种高科技子弹？”
“这只是猜测，FIB根本不可能……”
“好了，鲍勃，作为朋友我才这么说，”现场特工阻止他再继续说下去，“CAI不可能失败，尤其是在国内！所以，如果我们抓到劫匪，那么是不是FIB做的都没关系；如果我们抓不到，那么就是FIB做的！因为一切的前提是……CAI不允许失败！”
他也转身离开，决定以后离这个朋友远一点儿，鲍勃对FIB的私人感情已经影响到工作。他认为主管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他也觉得不是FIB做的。但如果找不到真正的作案者，那只能FIB来背黑锅，谁让你们有重大嫌疑呢。
……
“法克鱿，麦克！法克鱿！”
FIB大佬史蒂夫&#183;海因斯恨恨的挂断了电话，不爽到极点。
就像麦克和沈言预判的那样，尽管不爽到极点，但他仍无法拒绝七百万美元的诱惑！所以海因斯最终还是捏着鼻子认下了这笔交易——毕竟最开始他们就没认为麦克等人能成功，哪怕百分之三十也算是意外之喜，何况还有七百万之多！
正如沈言猜测的，其实FIB海因斯小组的底线也没那么高。
那边沈言和麦克击掌相庆，这边海因斯焦头烂额——戴夫乘坐的直升机坠毁在CAI的抢劫现场（只差两个街区），现在身上就算长一万张嘴都说不清楚！没事儿你在案发现场晃荡什么？晃荡那么久你还晃荡掉了？呵呵~
关键是，这次坠机还造成了FIB特工二死四重伤，这个损失极为惨重。最先被甩出窗口的戴夫逃过一劫，虽然没死成但摔得全身多处骨折！尤其是脊椎骨断裂，恐怕就算痊愈了戴夫接下来也只能坐轮椅……更何况至今没醒过来，也不知道他大脑会不会出问题。
电话中，当海因斯拿这件事质问麦克的时候，麦克不可思议的反骂道，“关我屁事？！当时下着暴雨！能见度不到两百米！谁特么能见到天上的直升机？你怎么不说911也是我干的！法克！孙子！”
老麦说得那个情真意切，悲愤委屈，沈言在边上听着直竖大拇指——没错，就是我们干的。
史蒂夫&#183;海因斯……其实也觉得不是他们干的。
“是机械故障……”事故调查专家来报告说。“什么？等等，你再说一遍？”海因斯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我能接受有人内部捣鬼，能接受直升机被狙击，被火箭弹一发入魂……可你跟我说是机械故障？！
“是的，一颗.45子弹恰好卡在发动机内，破碎的弹片造成了这个悲剧。”飞机当时的垂直高度不算太高，又几乎没有横向位移的惯性，因此坠毁后的机身保存完好，让他们能轻易还原事故现场，并找到原因。
加上一位受轻伤的机上乘客口述，他们总算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抢劫案发生时，他们正在监控现场。当时劫匪疯子般的将运钞车拦了下来，然后可能因为过于激动，劫匪朝天开枪庆祝（汤普森号称洒水枪，没人认为这枪能射出两百米还有准头，而当时飞机距离现场足足上千米）。
结果一颗从汤普森冲锋枪射出来的流弹在飞过上千米距离后，恰好钻进了直升机的发动机，才造成了这一惨剧。
听完之后，史蒂夫&#183;海因斯只觉得胸口发闷，很想吐血！
这事儿确实是老麦他们造成的，可是能怪老麦他们吗？很显然……不能！老米对汤普森的指数了如指掌——谁也证明不了汤普森命中千米之外的目标是故意哒。
再说事故的真正原因现在大家都心知肚明，但谁都不能说，因为这是资本家的国度！事故调查专家能说到“机械故障”已经算尽忠职守。因为真正的原因就是——洛克泰勒马丁公司造的特种直升机，某些关键部位竟然连手枪子弹都挡不住，装甲特么像纸糊的一样！
几分钟后，洛克泰勒马丁公关部就通过内线了解了这一情况，对此他们的处理经验相当丰富——子弹穿发动机小意思，什么情况我们没见过？我们公司出品的直升机，质量一向是靠公关部保证的！
史蒂夫&#183;海因斯接到一通新的电话，两百万汇入秘密账户，事故原因再度变更为——“疲劳驾驶”。

第117章 老麦是大亨（下）
人们通常会以为，特殊单位的调查结果要比警察精准——某点一句经常被吹的牛逼就是，“只要他们想，连你小时候尿过几次床都知道”！然而并不可能知道，因为连调查对象都不知道自己小时候尿过几次床，他爸妈也不会专门找个小本子记着，所以世界上根本不存在准确描述这件事的数据。
事实就是，往往警察的调查结果才更具有准确性，因为他们缺乏特权并且还要接受监督，肆意篡改报告没有太多好处还要付出高昂的代价。
但像FIB和CAI这样的部门不同，任何一份报告只要被打上“机密”两个字，就意味着阅读人群迅速缩小到百分之一。而这百分之一的人却需要看百分之两百的报告……所以他们即没时间也没精力把每一份报告都琢磨透彻，并加以验证，而报告本身的内容就是不可信的。
这意味着造假成本相当低廉。
所以，两份调查报告最终变成了“探员疲劳驾驶导致坠机事故”和“劫匪持有步兵火力阵地支援武器（简单的说就是重机枪），我方誓死抵抗终难力敌”。
什么？你说这是推卸责任？不存在的！这是勇于承担责任！
……
“我们的特工，抱歉我无法说出他的名字，他是一名普通的爱国者，就像你，就像我！”在内部审查上，海因斯是这么深情的说的。“在执行任务之前，他已经连续工作了七十二小时！超出了人类的生理极限，坠机不是他的错。至于为什么？因为我们没有足够的人手，而我们的国家却时时刻刻都在面临极大的威胁！中东、朝先、俄国、种花、欧蒙……我们的敌人遍布全球！他最后没坚持住，牺牲在了工作岗位上，对此我表示心情沉重。但就像那句话说的那样，我们的名字无人知晓，我们的功绩永世长存，对牺牲我们无所畏惧！可是，我是说可是！还要发生多少这样的悲剧才足够？！还要多少年轻人付出生命才能唤醒你们心中的良知？我在此诚挚的呼吁各位委员，在这样一个到处都是威胁的世界，在米国存亡危难之时，请你们支持FIB！我们需要扩编！扩编！和扩编！”
“你等会儿……”有个议员拍了桌子，“在这个国家中，每278人就有一个人在为FIB服务！你竟然跟我说还缺人手？而且我们今天审查的是直升机的问题！我再重申一次，是一架价值21000000特种直升机的问题！”
“可生命是无价的！我们两名探员为国牺牲，四人重伤，你竟然跟我谈直升机！你还是不是米国人！”海因斯亮出了他手里的好牌——政治正确。
FIB这边倒打一耙，CAI那边也差不多。
CAI长官直接把那台破碎的车头抬到会议台上——还做了细致的对比度处理，将那些碎屑精确的固定在爆炸那一刻，以此证明当时的情况有多么“惨烈”！
然后CAI的长官摸着车头，发表了一番关于“劫匪都用重机枪，我们却只能依靠5毫米防弹板”的讲演。现在劫匪的武器都这么凶残了，我们的装备却裹足不前，情况严峻，这样不行啊同志们……
这边比较好搞，他一举为某车企争取到两万辆装甲车的订单。
你说.45手枪弹？汤普森呲水枪？不存在的——明明是M2重机枪和“陶”式反坦克导弹！
……
总之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调查和真相差着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但有的时候真相并不能带来一分钱的利益，但假的却能带来嗯……我数数，麦克700万、洛克泰勒马丁200万、伤亡补偿47万……总计947万美元的好处！
就酱紫。
……
沈言在半路上就悄然离开，他还要好好跟莱斯特解释一下关于汤普森质量的问题……这把老枪才打完一个弹鼓竟然就坏了？！你们米国人还能造好东西吗？估计莱斯特知道非发疯了不可，他花大价钱买的这把配件齐全的原版，可不是拿来用的。
那是信仰！
老麦继续驾车前行。
他又开了好几个小时才算抵达洛杉矶郊外的一处庄园式别墅，见到庄园的主人——德凡&#183;维斯顿。FIB绝不会亲手从麦克手里接过CAI的赃款，这事儿必须通过中间人，德凡&#183;维斯顿就在扮演这个角色。不过这个人不是被FIB控制的人，他应该算是FIB的合作者……或者只是海因斯的合作者。
因为他本身超有钱，别看沈言现在市值好几个亿，他和老麦加起来都不如这个人有钱有势。
德凡&#183;维斯顿拥有私人飞机，有别墅和无数房屋，有大量的汽车，投资很多的公司。他插足多个行业，根基深厚，甚至还有数条走私航道——无论在哪个国家都是这样，手里只抓着现金屁用没有，银行一卡脖子说死就死——只有那些手握众多产业，雇佣相当数量的工人，并与财团做利益捆绑的人才能活得滋润。
何况这个德凡&#183;维斯顿，和这个国家最腐烂的部分紧紧绑在一起，偏偏又喜欢为非作歹……700万对这个人来说不值一提，而他让这笔钱在自己的产业中打个滚儿就能变成干净钱交给FIB，与CAI那笔贩毒的钱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麦克要见的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老麦来到这里，先要经过半打的保镖询问和打量，在被允许后还要在庄园中步行十分钟才能见到主人，整个过程简直就像在觐见国王……这种赤裸裸的财富炫耀，会让百分之九十九的米国人发自内心的感到艳羡。
就像当初富兰克林羡慕老麦的大房子一样，那是正常反应……然而老麦不会。与很多有野心的人不同，麦克从底层爬到现在很知足，他早就感觉自己得到的已经太多，不贪婪才是他的优点。
……
“德凡&#183;维斯顿”，那个富豪正在室外玩儿手机游戏，见到老麦后，笑嘻嘻的想和他碰个拳。
然而老麦认出了这个人——他们上次突袭CAI抢人后，当时参与审问的人中就有眼前的这位，德凡&#183;维斯顿与FIB搅在一起的程度比想象的还要深。
因此老麦根本不想跟这个人打交道，“是的，我记得你，兼职审问员。”看德凡没有伸手接牛皮纸袋的打算（他可能担心被拍到留下证据），老麦随手将纸袋丢在德凡脚下，讽刺了一句，“掮客的谨慎，哈。”然后就打算直接离开。
不过就在他转身走的时候，德凡却兴致盎然的叫住了他。“嗨，伙计，我们还没完事儿，我这里有件差事给你。帮我偷五辆顶级名车怎么样？我会让你大赚一笔！兄弟。”他的态度就像富豪停在乞丐面前，问“垃圾好吃吗？我给你钱，你再表演一下吃垃圾好不好？”居高临下，势在必得。
老麦不想跟这种人打交道，也不想得罪他，就随口应付了一句，“听起来不错，我可以介绍人帮你搞定……”反正想赚这种钱的人道上还有很多，他们不在乎别的。
“不不不，”哪知道德凡连连否认，“我不想要别人，我就想要你和你的团队帮我做这件事，我要最好的。”顶级豪车虽然是他想要的，但他更喜欢这种上帝般摆布别人的感觉。
“我才特么不管你想要什么！软脚鸡！”老麦炸了，“我会帮你把消息传给那些感兴趣的人，至于别的，别来烦我，法克鱿！”老麦转身再度想走。
“嗨，嗨~伙计，你喜欢什么？告诉我什么是你感兴趣的？”老麦越是拒绝，德凡越是感兴趣，反正像他们这种有钱人已经没什么可玩儿的了。“你喜欢橄榄球？我投资了一支球队；你喜欢股票？我可以给你投资；什么事情都有交换条件，开出你的，OK？”
“我特么只喜欢坐在沙发上看老电影。”老麦针锋相对。
老子无欲无求，你说的那些对我而言就是狗屁！
然而德凡非常善于见缝插针，“啊，很棒的爱好，这样怎么样？我可以把你介绍给所罗门&#183;李察！”
“狗屁……”老麦露出难以置信，又明显心动的表情。“你说的是那个所罗门&#183;李察？资深电影制片人？制作了好几部超级电影的那个？我是他的超级粉丝！”
“呀！就是他！他要退休了，我帮他做片场财务管理之类的……事情。这个交易怎么样？”德凡露出得手的表情，任何人都有破绽，是的，任何人。“我帮你介绍给他，你亲自帮我做这笔买卖，我们成交？”
“成——”老麦仿佛在犹豫，可突然口风一转，“交个屁！法克鱿！”
麦克干脆的竖一根中指！然后转身离开！这次无论谁喊他，都不再回头……他一边走一边拿起电话拨通，声音足够大的让德凡等人能清楚听见。“嗨，李察，我刚才听见一个傻逼说他跟你很熟，然后我就想我们着很久没联系了，你还好吗？”
“麦克？麦克&#183;迪圣塔？上帝，我怎么能忘了你，我的一号粉丝！嗨，兄弟，我最近遇到了点儿麻烦，你能帮我个忙吗？”
“当然，不过你知道的，生意就是生意……”
麦克打着电话离开庄园，留下一群脸上火辣辣的人。
麦克&#183;迪圣塔，已经是好莱坞的知名制片人。

第118章 不存在PY交易
所罗门&#183;李察遇到的麻烦其实很简单，他正在制作的新电影里有几个关键性角色最近很跳，有点儿搞不定。主要原因是老头子快要退休，放不下面子去求人。
恰好老麦打来电话，他想起这个在派对上认识的大粉丝，听说他在道上混得很开，立刻开口向他求助。麦克没用什么非法手段，仅仅给那几个太跳的人打个电话教训几句，那几个人立刻变得乖乖的——就像寡姐曾经说的，你在好莱坞能得罪某一个人，但不能得罪所有人。
何况随着老麦正式进入这个圈子，他过去的一些事情也被人广为流传（像某个赔钱导演被他填海之类的谣言），着实让他恶名在外……搞定了这件事，所罗门&#183;李察觉得自己的剧组需要一个恶人坐镇。他顺势邀请老麦担任他新片的第三制片人，老麦欣然应允并为娜奥米拿到一个小角色。
一场PY交易就这么达成，好莱坞没有潜规则……都是明的。
……
每次劫案之后，几个人都要按规矩切断彼此之间的联系，销声匿迹一段时间。
为了安全也为了生活。
再说这次抢劫CAI运钞车，原本事情的发展应该是即为FIB打白工，又要背黑锅——等事情结束后肯定心情极度郁闷，谁都不想见谁！然而中途被沈言这么横插一手，FIB被他态度强硬的怼了回去，结果就变成了他们五个拿大头。这中间一进一出的差距可大了去了……最终沈言主导拿700，老麦策划400，莱斯特情报300，崔佛和富兰克林各150。
崔佛拿到150万还觉得不爽，气呼呼的离开了洛杉矶……不知道当他发现老巢被端了后会是什么反应？
而富兰克林拿到150万则快要乐疯了！叫嚣着要把脱衣舞俱乐部买下来，为了阻止他——老麦自己把脱衣舞俱乐部买了下来。顺便说一句，沈言、老麦、莱斯特三人组分的是债券，崔佛和小富分的是现金。
沈言直接拿走了自己那份，分赃大会没有参加。不过他托老麦给那几个人带了话，想赚钱的可以去抄底毕金顿的股票……至于听不听那就是他们的事儿了。反正沈言、老麦和莱斯特三人都在忙着抵押股票和房产，将到手的现金全部买了毕金顿！不止他们在这么干，整个毕金顿董事会都在这么干……内部交易？没有证据。
通过移动电话通知会被录音，为了让寡姐也赚一笔，沈言还特意委托老麦去了次纽约探班。老麦邀请所罗门&#183;李察同去，有两位制片人帮忙站台，寡姐在好莱坞的地位又要被高看一截。
当天下午，寡姐的钱就全换成了毕金顿股票……她对沈言比沈言自己都有信心。
韭菜股民们看着心里那个糟心啊，毕金顿这支垃圾股最近坏消息不断（很多是董事会故意放出来的），绿色小药丸存在安全隐患啦、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腐败案FIB介入啦等等……被这些消息忽悠的，那些买过这支股票的散户忍不住都抛了，亏了一大笔。放弃这支股票的人都在等着它跌成垃圾……可左等右等，它怎么就是跌不下去呢？
而且为什么还有这么多脑残在买买买？尤其像寡姐这种，几千万唰的一下砸进去，买的那叫一个明目张胆！一点儿技术含量都没有……
到了后期，市面上的流通股几乎被扫光，韭菜们到这时似乎才明白了点儿什么。
可作为毕金顿的股东，在股票暴跌的时候吸筹“稳定股价”并不违规。
至于那个好莱坞明星……她应该是傻吧。
……
为了躲莱斯特，沈言主动钻进毕金顿的实验室，主导研究“生发剂第二代”。毕竟他那种炼金术方式的配制药剂，曾被专家一通嘲笑，结果回去之后他们死活弄不出来！没办法，还是得把沈言请回去主持。
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算“生发剂一代”能工业化量产也无法上市，因为它“不赚钱”——嗯，资本家说过，少赚一块钱那我就是亏损了一块钱。
按照这个标准，一代生发剂简直要亏死了！
一代生发剂的最大问题就是，太特么有效了！往脑袋上一泼，立刻见效。一次使用，终身受益。就算像莱斯特那样的油性发质，脱发非常厉害，也只要半年用一次就足以保证终身拥有一头浓密的黑发。你说这样的药剂能赚钱？简直呵呵！
为了不亏损，沈言辛辛苦苦的在实验室蹲了两个星期，终于研究出改良的“第二代生发剂”！带给中年男人以希望之光！
“每天洗洗，头发健康！三天不用，脑袋发光！每瓶只要$59.8元！新品上市促销价只要$39.8元！”
咳咳，这个广告词的意思就是，这个洗发水必须天天用，不用就让你寸草不生！别看单瓶不算贵，一年少说也得20瓶……
由于这次走的是化妆洗涤用品大类，可以绕过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直接上市。所以毕金顿旗下的所有工厂都在秘密生产囤货，就等着在黑色星期五大举上市！而二代洗发水专利一半攥在毕金顿研究中心手中，所有人都知道等洗发水上市，毕金顿的股票必将一飞冲天，这时候谁卖谁傻子……
不少得到风声的基金都在尝试着接触毕金顿的股东，希望用现金或换股的方式拿到一部分股票。
而贝塔药业则急得火冒三丈，他们试图再次狙击毕金顿，可不知道该狙击什么——经过上次的教训之后，毕金顿把真正的关键点藏得极深！最多只有三个人知道真正的秘密！
尤其是为了怕竞争对手再次铤而走险，选择刺杀毕金顿的研究主管，他们坚决隐瞒了沈言的身份！包括他研究主管的身份和独立董事的身份。表面上看，沈言就是个被经纪人坑了的好莱坞明星，人傻钱多；然后他又坑了斯嘉丽……对此华尔街喜闻乐见。
这几个人之间，怎么看都形不成内部关联交易。
嗯，看来这中间并不存在PY交易。

第119章 天堂电影院
关于阵亡人员和坠毁直升机的内部听证会顺利结束，编制到手钱到账，文件扔进保险柜……就在海因斯小组终于从文山会海中挣脱出来，积极庆贺又一次“大获全胜”的时候。他们的组长海因斯却把自己锁在了办公室内一个上午，出来时脸色有些苍白，脸上看不到半点高兴的痕迹。
海因斯这几天沉迷于金钱和（与审计）战斗的兴奋中，来不及进行深入的思考。只是习惯性的想那么一想，觉得也有可能是CAI搞的鬼……就像洛克泰勒马丁公司一口咬定是竞争对手干的一样。大家都有自己心中认定的“敌人”。
但有句话叫做“透过现象看本质”。
一件事情如果忽略掉那充满矛盾和复杂性的过程，只看因果关系的话，往往会得出截然不同的结论。
这件事的起因是什么？起因是海因斯迫使麦克小组去抢劫CAI的运钞车，而结果是麦克小组拿的大头，海因斯只拿到了30%的“线人费”。沈言分给海因斯的都是收益基本固定的快到期国债，不算收益差点儿，算收益多出来一些的700万。和沈言他们手里的无记名债券不能比，但海因斯并不知道这一点。
还有一点，派直升机监控必要时进行“清扫”也是海因斯的主意，现在结果是两死四重伤，FIB损失了一架两千一百万的直升机，戴夫躺在医院里生死不明……有些事情，简直细思恐极！怀疑……不，是已经确定的恐惧紧紧的抓住了海因斯的心脏！仿佛有个阴影在朝他冷冷笑，在跟他说……看，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现在满意了吗？
如果是事发当天他就想到这一点，那么感觉颜面受损的海因斯说不定会因为应激反应，立刻会进行报复！但现在时间已经过去大半个星期，他已经真正冷静下来，钱都进账户了……想明白之后，只剩下深深的恐惧和思考。
与麦克的关系肯定不能再维持过去那种模式，一切都怪戴夫！正好最积极的那个已经躺在医院里，海因斯需要趁这个机会好好想想……
……
好莱坞，天堂电影院。
很少有人知道这个地方，甚至连当地人都不知道这幢旧大楼竟然是一座电影院。
“我祖父的祖父来自爱尔兰，他们在淘金热时来到西部，卖马、走私黄金、倒卖铁路股票，什么都干。直到60年前，他们掏出手里所有的钱盖了这家电影院。”米国人喜欢炫耀发家史，李&#183;科布艰难的打开大楼的门锁，然后用力把门推开。结果大片的灰尘从门缝洒落下来，呛得他拼命咳嗽。“抱歉，有一段时间没来了，房子的情况不用担心。”
胖子拍打身上的灰尘，尴尬地说道。“我保证，里面的一切都完好无损。要知道在六十年代，天堂电影院是整个好莱坞最好的电影院，她就是好莱坞的传奇！甚至还有公司为她的故事拍过电影……在当时，有很多电影的首映式都安排在这里，《基督山恩仇记》、《欲望号街车》……像简&#183;方达、费雯&#183;丽，这些大明星都是这里的常客，前排的椅子靠背上甚至有他们的签名。”
下午的阳光从大门口斜射进来，照射着电影院内深色斑驳的长木椅。
麦克牵着娜奥米的手走进这家老电影院，就像走进好莱坞的历史博物馆。
他们摸着被一代代人手掌抹平的椅子背，打量着电影院内部。尽管有些黑，那是因为窗户都被厚厚的棉毡堵住的缘故。放映的幕布也被卷了起来，露出白色的墙壁，但仍能看出这就是一家电影院。
因为一排排间距狭窄的木椅子整齐排列着，一直挤到银幕前面，就像教堂。
没有舒适的沙发靠椅3D座椅，没有杜比降噪环绕立体声音响系统，也没有IMAX超巨幕……甚至连放映机都是那种老式的，只能放胶片转盘，每半个小时就要手工更换一次的那种。
然而，这就是老麦想要的那种，娜奥米也很是激动的看着周围，有些控制不住情绪。在他们眼中，这些不舒服的椅子，让人脸变形的幕布，投射出明亮光束的放映机都很美好……因为那是情怀。
名叫李&#183;科布的胖子停下了喋喋不休的介绍，他知道能等到一个客户真不容易。
这座电影院在九十年代就关门倒闭，因为他的家族资金上再也无力支撑，甚至后来那部对准怀旧情怀的电影也没能拯救得了她——因为这不是电影院的问题，而是整个社区经济衰退，沦落成蓝领和移民社区的问题。人们可以因为情怀，驱车几十公里来怀念一下。但真正看电影的时候，他们还是喜欢自家附近的。
之后哪怕策划公司来看过，也说这座电影院最好的选择是直接关门，无论重新装修还是重建都没有太大价值。
曾经有个叫杰克&#183;克卢格曼的制片人，想把这里改造成一座记录好莱坞历史的电影博物馆。
可惜的是，好莱坞不需要记录历史。洛杉矶这座常住居民不足百万的城市，因为人员流动性极高，也缺乏对文化的认同。因此在烧掉为数不多的资金之后，找不到资金来源的杰克&#183;克卢格曼只能放弃，电影院也又一次回到李&#183;科布家族的手中。现代化改造成本越来越高，李&#183;科布家族也就越来越掏不起这笔钱。
每年除了税务，这座电影院甚至无法带来一分钱的收入，典型的负资产。因此他打心眼儿里期待麦克能大手一挥，直接买下来……听说好莱坞人傻钱多？可惜的是，老麦虽然情怀满满，但口袋空空，没钱为情怀买单……钱全在股市里呢。
因此之前打电话时，老麦和他谈的就是租赁。
李&#183;科布无可奈何，每年几十万……聊胜于无吧，至少能把税收应付过去。
……
“来，给你看一样好东西。”李&#183;科布带着他们两个上楼，用钥匙打开了放映室。这座放映室面积很大，除了放映机和几个巨大的铁柜子之外，左右两边都被改造成了小包间——就像看歌剧，这个角度，无疑是欣赏电影的最佳位置。
李&#183;科布再度在他那一大串钥匙上翻找，最终用一把铜钥匙打开了大铁柜子，“看！”
“喔啊~~~！！！Holy shit！”老麦忍不住脏话脱口而出，奈奥米也惊讶的掩住嘴唇。只见装着胶片的扁圆形铁盒子，一排排整齐的码在柜子里！一眼看过去，大铁柜子内怕不是装着几百个电影拷贝！
“《教父》，我的最爱……要看吗？”李&#183;科布拿起摆在最上面的那个，有些炫耀地说道，这是影院后期经常放映的一部电影。他指着铁盒子上那个用油漆写的潦草的那行英文“The Godfather！”。
“弗朗西斯&#183;福特&#183;科波拉亲手写的，当时他只写过十份！”
好莱坞胶片时代的电影在发行时，发行公司要将导演拍摄的母盘复制几千份拷贝，用车送到各个电影院进行放映。电影拷贝在发行过程中可能会出各种各样的问题，丢失、失火、水淹、损毁等等。而电影院在发行体系中属于比较强势的一方，在电影放映结束后一般拷贝就会留在电影院，算是小小的纪念品。
因为回收也要花上一笔钱，甚至还要租个仓库来装！发行公司绝不会做这种赔本的买卖。
拷贝留在电影院，如果某个时期电影院组织几场“怀旧电影大放映”，拥有版权的发行公司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没看见。放映次数太多的拷贝，屏幕上会出现很多的划痕和空白点，这甚至成了一小波人的最爱……时光留痕。
“我去特么的……”老麦已经激动的有点儿说不出话来，他走过去在下层翻了翻，“上帝，这是1960年版的十一罗汉，克鲁尼演的那个和这个相比，就是一坨狗屎。”他的手指往下挪了一格，拿起下一部片子。“法克，法克！这是十二怒汉？！这可是十二怒汉！”
“是的，我看到了麦克，我看到了。”娜奥米从后面抱着麦克，不知道该怎么抚平这个大孩子的激动之情。
“能放映看看吗？我是说……现在。”老麦满含期待的看着李&#183;科布。
李&#183;科布犹豫了一下，为了促成这笔生意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没问题……该死的，我已经有二十年没干过这活儿了！希望还没忘了怎么做！”他的手也在微微的颤抖，年轻时在自家电影院当放映员的日子又涌上心头……那时候电影院已经走向衰落，每天没有几个顾客。只有他自己，在镜头后一遍遍的看着老电影……后来他为了电影梦也离开了这里，电影院临时关门……然后就再也没开过。
“我试试，我试试……上帝，但愿一切顺利！”当放映机顺利启动时，他开心得像个两百斤的胖子，其实只是放映机的灯泡顺利点亮而已。
“麦克，能帮我个忙吗？把银幕放下来。啊，美丽的娜奥米女士，原谅我刚刚竟没能认出您来，欢迎来到天堂电影院。请去隔壁的包间入座，把防尘罩掀下来就行，我保证那椅子不会比法国国王坐过的椅子差（16世纪的）。”
老麦快乐的跑下楼去解幕布去了。
娜奥米也心情愉快的去收拾小包间，准备一会儿和麦克一起看一场黑白电影。
她丝毫不觉得这里有什么简陋，正相反——在2010年的时候，坐在一座1960年建成的电影院里看黑白电影，就像是穿越了时光——那才是有品位而且很奢侈的享受！
快乐是有极限的，并非越有钱越快乐。普通人买一套房子，能快乐一整年；而有钱人买一套房子，获得的愉悦感不会比我们在Steam上买一款游戏获得的愉悦更多，而且还拥有同样的烦恼——我们烦恼是买了游戏却没时间玩儿，他们烦恼买了房子却没时间住。
所以有钱人容易沉迷毒品、毒品、飙车、滥情等寻找刺激，不是没理由的。相比之下，收藏古董、收藏玉石、收集名车、满世界飞着打高尔夫球、想死在火星上……这些都算是有品位的爱好。
钢铁侠有钱罢，他收集封面女郎到底是为了吹嘘还是为了真的爽呢？这真的很难说。我们知道鼓掌这种运动，如果男方发挥得很好，第二天一定会留下炫耀一番。什么做早餐……这种体贴的行为都是附带的。女方要是说一句“我累的浑身酸疼得要死，今天不想上班”，他能得意一整天！
而托尼&#183;史塔克总是一大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拒绝交流还留下一笔可观的封口费，以他的年龄和被酒色掏空的身体，怎么看都不像发挥很好的样子……
好在后来他有了钢铁战衣，史塔克在国会讲演时说钢铁战衣是“义肢”，他很有可能说的是真的！
……
当影院内重新变成黑暗，当明亮的光束投射在白布上，当彩色斑驳的片头出现……娜奥米将身体靠进麦克的怀里，紧紧抱住了这个男人。
她感觉有水滴落在发梢，黑暗中，麦克轻轻的省了下鼻子……
银幕上放映的是《十一罗汉》，1960年版。《十二怒汉》因为胶片有些损坏，老麦舍不得拿出来播放……那太珍贵了，很可能已经是世界上为数不多的胶片拷贝之一。相反的是，《十一罗汉》当年因为电影大热，拷贝在放映损坏之后发行公司又送了一个，那时候已经接近放映后期，结果拷贝现在还蛮新的。
《十一罗汉》具体情节与2001年的重拍版差不多，都是11个人抢劫拉斯维加斯赌场，但立意上有所区别。60年版是一场雄赳赳、气昂昂的喜剧，而01年版就是耍帅，克鲁尼、皮特和马特达蒙换着班儿不停的耍帅。
天堂电影院内重新响起放映机吱吱的声音，仿佛昨日重现。
观众只有一个陷入情网的女人，一个爱看老电影的犯罪大师和一个流着泪的胖子，共同看着银幕上演绎的喜怒哀乐，看着十一个人如何战胜拉斯维加斯……
当电影接近落幕的时候，娜奥米在老麦的耳边轻轻地说道。
“麦克，我很担心你。”

第120章 用良心作产品
或许是因为身处时光交错的环境之中，或许是看老电影《11罗汉》时一时的冲动，娜奥米才鼓起勇气将这句话说出口，可说完她就后悔了——我是不是傻？现在有钱有势还有体力的男人多难找？遇到麦克说不定是我倒霉三十年才换来的唯一一次好运！我为什么要搞砸它？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上他的床花他的钱不好吗？你又不是不知道阿曼达为什么在和麦克闹离婚……万一麦克也认为我是看不起他，那阿曼达就是我的榜样。在等麦克反应的时间，娜奥米心中都快纠结死了。要说她和麦克在一起没半点儿功利性显然是不可能的，但娜奥米现在确实陷进去了，否则她不会说那句话。
她知道麦克是做什么的……大致知道。
老麦这个人重视家庭，如果他想和某个人共度下半生，就不会选择隐瞒和欺骗。反正老米的道德感薄弱（这边也是，金钱社会都这样），有犯罪经历并不算什么。大部分人看起来很有正义感不是因为胸有良心，而是天生双标婊。不过老麦也就是挑抢珠宝店什么的随便说说……像什么攻击CAI、操纵股市、偷窃尖端核武器、与FIB的合作与背叛……这些是不敢说的，说出来会吓着好莱坞小白白。
可就算他说能的那些，已经把娜奥米吓坏了。麦克说他顶着几十支枪冲出珠宝店，又被上百辆警车追了大半个城区（在吹牛）！好在他聪明勇敢，车技超神，就算带着几个坑货（沈言等）也能Carry全场……然而娜奥米后边的根本没心思听，因为光前面的就让她害怕得浑身发抖。
连续几天做梦，梦里都是老麦浑身是血被乱枪打死的情景……咦？为什么开枪的人看起来像沈言？
电影仍在继续，娜奥米心头百转、纠结万分的伏在老麦的胸口上，等着他的答案。然而老麦的眼睛盯着银幕，一言不发……不过娜奥米知道麦克不是没有反应，他是在思考。因为娜奥米能听见，麦克此刻的心跳得厉害。
老麦确实在犹豫，不过不是因为娜奥米说的话感到生气——同样的话，也要分从谁的嘴里说出来——他明白娜奥米的意思。只有摆脱那种危险的生活，二人才能白头到老。但他不是一个人啊，还有被他带入行的富兰克林，还有跟他恩怨纠缠的崔佛，还有阴魂不散的FIB，还有沈某人和莱斯特……社会就是一张网啊，那是说来就来说退出就能退出的？
好在正当两人都十分纠结的时候，电话铃响了。老麦松口气连忙接起来，是富兰克林。
“嗨！兄弟！你看股市了吗？告诉我你看了！告诉我！”富兰克林兴奋的声音就震得老麦耳朵生疼，他将电话拿远一些。“发财了！哈哈哈~兄弟我们发大财了！你知道毕金顿涨了多少吗？一天时间115%！现在还在涨，根本停不下来！哈哈哈~喔~~”小富用说唱的速度连续轰炸了麦克十分钟，最后嚎了一嗓子不等老麦回答就挂断了电话。他太兴奋了，估计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刚刚说了什么。
与完全相信沈言，投了钱就不管的老麦不同。小富买毕金顿的股票的那一百七十几万美刀，几乎就是他的全部身家。如果这笔钱亏了，那他将除了一个汽车改装店之外一无所有。所以富兰克林从那天起就开始不出门，每五分钟查看一次股票行情，只要毕金顿下跌他就上火……几天下来吃外卖吃的人都胖了。
结果今天这支股票突然爆发，蛮不讲理的说翻倍就翻倍，顺便也将他的身家翻了一倍！小富现在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说起来，老麦听了之后现在也是懵的……我买了多少来着，他掰着指头算了半天，才发现掰的是娜奥米的手指。翻一倍变半个亿！发财了……这现在也成了老麦唯一的念头。他突然就想明白了，老子都这么有钱了为什么还惦记银行里那点儿小钱钱？说实在的，现在没有那家银行金库里存五千万现金。
“我明白了，听你的……”老麦拍拍娜奥米的后背，回答了她问的问题，娜奥米喜极而泣。然而老麦迟疑了一下，用他自己都不一定能听见的声音补充说，“再干最后一次。”
是的，这一次，他要策划一次史无前例的劫案！他要用一个无法拒绝的抢劫计划来说服周围的人，尤其是崔佛同意他车体退出——同时也为了让自己的收山之作，成为业界难以逾越的标杆！
他，麦克&#183;迪圣塔，即使离开了也要变成黑道上的传奇！
电影已经结束，老麦眼睛看着片尾抬手打了个响指。胖子李&#183;科布挺无奈的走过来，像个侍者一样站在旁边。“多少钱？”麦克指着周围画了个圆圈儿。
“就是我在电话中说的价格，每年25万美金，不含税。怎么样，现在签合同吗？我已经准备好了。”李&#183;科布兴奋地说道，拿起随身的那个黑色皮包。
“不，不是租。我问的是这座电影院多少钱，我买了。”麦克看着娜奥米说，“亲爱的，我想把这里送给你。”
麦克使用了钞能力，娜奥米感动的当场湿润。
……
同时使用钞能力的还有许多人，他们都因为毕金顿的股票大赚一笔。
毕金顿药业这次采用的是非正规的“偷袭”方式——他们看似对跌破谷底的股票价格无动于衷，实际上却在秘密的积攒货物。在“黑色星期五”之前的第三天，“魔法洗发水”突然出现在沃尔玛的所有分店内！洗发水上市一整天后销量并不理想，但却成功引发大批消费者的怀疑情绪。
他们都不知道这个新上市的洗发水是个什么东西，以前听都没听说过，却摆在沃尔玛最显眼的位置。
这时候，业界有一部分人提前获得消息，毕金顿股票开始神秘暴涨。这一轮涨势同样也在股民之中引发大量怀疑情绪……因为前一段时间的不合理股价，毕金顿股票在被很多人关注着，他们不清楚这次暴涨是有新的利好关系还是有人在操纵股价。
当看似毫无关系的二者被联系到一起，瞬间引爆成新闻热点！
关于毕金顿的新闻开始变得铺天盖地，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填满了普通人生活的每个角落。直到这时，“魔法洗发水”的广告才出现在各大电视网的黄金时段上，正式向米国人民介绍这一神奇的洗发液。据说那个广告拍的跟电视直销似的，就是各种“不靠谱”的功能介绍，可依旧掀起了购买狂潮！
因为是不是见效拿回去一用就知道，感冒药的效果都没这么快！只依靠新闻和网络的自行传播，这个产品就瞬间树立起金晃晃的口碑。
毕金顿的竞争对手贝塔药业几乎要疯了！
他们的发言人直接召开新闻发布会，强烈抨击毕金顿采用非法手段，将医药当成沐浴用品推向市场！是对普通人健康极大的不负责任云云……毕金顿药业笑而不语，早猜到这个套路毕金顿才没走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推向市场的渠道，就是为了防备贝塔药业！
现在木已成舟，你想让我们产品退市……那也得看米国人民答应不答应！不用我们的药，头发三天掉光！这相当于毕金顿绑架了全米国人的头顶，现在谁敢让产品退市？！我就提着刀看着笑而不语，不……我还是有话要说的。
至于拿“魔法洗发水”当脱毛用的……咳咳，我们装作不知道好了。
新闻那边也集体狂欢——把保健品当药品卖的企业我见多了，但把药品当洗浴用品卖的还是第一次听说——毕金顿这个操作简直清新脱俗！我要往死了报导。
毕金顿药业在沈言的建议下，也跟在贝塔药业后边开了新闻发布会，上来就道歉！宣称“魔法洗发水”处于医药和洗浴用品之间的模糊地带，之前属于临时工的误操作。为了广大人民的身体健康，他们会重新向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提交上市申请。在申请批准之前，“魔法洗发水”将采用退市机制云云……
What are you 弄啥嘞？
这么好的东西你要退市？你这是要死啊！
爆买！疯狂的买买买！哪怕超市取消了“新品打折”优惠，成为黑五唯一不打折商品；哪怕是限量供应，米国人民依旧将“魔法洗发水”一箱箱沃尔玛往家搬！就跟咱们买板蓝根似的……
三天之后，产品正式“退市”。
为啥要搞这一出呢？原因很简单，因为库房卖空了，备货量哪怕尽量高估也不够。而且沈言看卖的这么好，很想涨价……所以股东们蛇鼠一窝一碰头，决定趁机推出三代“魔法洗发水”，“效果长百分之百，价格才涨百分之五十”！那个不是错字……你们懂的，头发生长速度增加一倍也是“长百分之百”。
毕金顿，世界最良心的企业！
它的股价一飞冲天！

第121章 拜见岳父大人（上）
产品退市，难道股价不该遭到重挫？
反正贝塔药业是这么想的……如果你们股价跌了，那我就大发慈悲买一点好了，免得你们太惨。
然而被割过一茬的韭菜们表示，毕金顿重挫是不存在的，这辈子都不可能重挫了。上次被割一茬怨我自己，从今以后这股票我决定捂着传给我儿子，这辈子都不会卖——就像当初买微软股票的人，翻六十倍卖的时候觉得自己赚疯了！等股价翻三百六十倍的时候，觉得自己卖的时候一定得了失心疯，向法院起诉精神病人卖股票的交易能作废吗……
稍微有理智的人都知道，毕金顿的股价这才刚刚上路，距离顶峰远着呢。不要卖，缺钱去银行抵押贷款！
“魔法洗发水”的上市试点选在米国二十二个大城市，这才覆盖多少人口？全世界总共七十亿人呢。而且不像网络股那样虚拟经济的看不到摸不着，今天涨明天跌跟坐过山车似的。医药股有实体、有工人、有专利、有技术，而且这世界的工作压力这么大正在源源不断的帮毕金顿制造谢顶人群，市场简直一望无际，给股市的想象空间也无限大。
买了毕金顿股票再去买“魔法洗发水”，感觉就像给自己赚钱，心里暖暖的。头发稀疏不像ED那么难以启齿，买洗发水绝对比买绿色小药丸儿自如得多。具体说来，其实头发稀疏应该算是常见病，每个药厂都做过垄断感冒药这类常见病市场的美梦，如今毕金顿似乎要做到了……
所以股价到底会在什么位置稳一稳专家都说不准，反正现在市场上基本扫不到卖单。
……
“你不用再因为汤普森的事儿躲着我，我已经原谅你了。”莱斯特特意打来电话说。
他开始还真的有点儿生气，不过等他把思路转个方向之后，突然间感觉豁然开朗——正因为收藏的枪支没有官方记录，沈言才会拿去瞎几把突突。可我现在这么有钱，我为什么还要收藏那种枪？我完全可以去拍卖会直接买名人收藏啊。
当金钱突破一个极限后，法律的作用开始变得单薄。以莱斯特现在的身家，他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要求拍卖行整理出一集装箱的枪，运到他的门口挑选。洛城警方不但不会阻止，还会全程保护安全，并为他上门办理枪支登记……警察就是为富人服务的（因为警方经费一半来自于捐款），既然如此何必还藏着掖着？
想明白这点之后，眼看股票每天翻着跟头往上涨，莱斯特果断处理了自己的那些非法收藏品，直接去拍卖行大肆采购。
“什么汤普森？”沈言刚睡醒，看着窗外沙滩的比基尼美女，有些心不在焉的问道。
“……”莱斯特沉默数秒，“枪的事儿就这么算了，可你的鸽子打算怎么办？它天天抢我的三明治，还把屎拉到我的键盘上！”
“什么鸽子？”沈言歪着头。
“接下来一个星期都别联系我！”莱斯特狠狠的挂断了电话。
“神经病啊？大早晨的打来电话说一大通莫名其妙的内容，又莫名其妙乱挂电话，真是……”沈言把手机随手丢到一边，洗澡去了。
自从拿到战略核弹的全部内容之后，沈言就失去了上进的动力。
虽然他还想将更多专业的知识带回环城，但事实却在不停暗示他——知识也是有重量的，他无法携带更多！使用命运力量的人，多少都能看到一些自己的命运。沈言就“看”到，当他携带关于核弹的知识离开这个世界时，将会受到严峻的考验。如果他想带的更多，那么在降临环城，知识转化成神秘“兑现”的那一刻，他就会被自己携带的知识自内而外的撕扯成碎片。
所以现在就算一个异世界也能制造的螺旋桨飞机摆在他面前，沈言也只会凭借自己的理解去慢慢拆卸研究，而不是用神力偷渡。
再说窗外就是洛杉矶球场，每天路过窗前的球这么多，让沈言整天心神不宁，怎能安心学习？他不禁悲愤的感叹道，洛杉矶这么大，已经放不下一张平稳的书桌！
摆在二楼开放阳台上的躺椅、遮阳伞和装满啤酒的冰柜，这是麦克借给他的这种同类型海滨别墅的标准配置。屋顶平台并不高，并且和二楼是一体的。设计的屋顶淡水泳池深入二层，墙壁是透明玻璃，是澄澈干净蔚蓝色——如果有身材漂亮的美女在其中游泳，曼妙的身姿如美人鱼戏水，在室内观看会得到极大的视觉享受。
“嗨~~”两名路过的美女吸气挺胸，热情的跟二楼的帅哥打招呼。她们故意摇摆着丰满的胸部，毫不介意的朝沈言展示着火辣的身材。“要请我们进去坐坐吗？”
“我很想答应，但我老婆不同意。”沈言笑着拒绝道。
“可你老婆好像一直不在？”两名美女干脆贴在一起，朝他疯狂暗示。金发的美女飞了个媚眼，挑着比基尼的带子往边上扯了扯，露出大半胸部；黑发的张嘴舌尖舔着嘴唇，仿佛很渴需要水分，又仿佛在填冰激凌……早听说这里有个帅哥很难勾引，这两位姑娘是特意来挑战难度的。“而且我们可以一起的哦……”
一起……沈言鼻子一热，到底还是没忍住，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他喉结上下耸动了一下，尴尬的用杂志盖住泳裤……特么洛杉矶的拉丁美女怎么这么多？
“哈哈哈~要我们上来吗？”金发搂着黑发的腰，笑着朝沈言大门走去。
“等……”就在沈言咬着牙准备拒绝时，就见红色的影子一闪！一辆火红的跑车朝这边狠狠的冲了过来，“嘎吱”一声在沈言门前来了个急刹车！那停车后车头距离四根光溜溜的大长腿，不到二十公分！
吓得两个美女花容失色，失声尖叫。
“滚开，碧池！别伸手到别人的盘子里，他是我的菜！”一头红发戴着墨镜的斯嘉丽从方向盘后探出头来，朝她们竖起两根漂亮的中指！
“法克鱿！你特么又是谁？碧池！”金发脸色一变，泼辣地说道。她看看自己的光脚，没敢踹车，转头想找石头。
然而斯嘉丽更快一步，“我是他老婆！”女司机无比强悍地吼道。红发美人从副驾驶座上拎起一根棒球棍，“还不快滚！再啰嗦打爆你们的假奶！”
……
两只美女落荒而逃，寡姐冷笑着将电影道具丢回车内，施施然上楼。
“这房子看起来不错，我也该在这儿买一套……”海风从房间穿过，感觉十分舒服。她看看窗外，再度冷笑着说了一句。“而且风景确实很棒。”
我们都知道说的是什么……洛杉矶正值盛夏的尾巴，那沙滩上跟开天体派对似的，来来往往一片肉色。其中不乏明星，而且越是身材好的越敢露，比基尼只穿下边的人也有很多。
“这地方是老麦的，你知道他那个人——老流氓了！”沈言眼睛不眨一下的直接甩锅。
“是你的也没关系，”寡姐把外套一脱，直接坐到他腿上，熟练的握住把柄。“想了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我不来，你就想不起我？再也不去见我？”她挑着眉毛审问道。
被人抓住要害，沈言只能屈服。“怎么可能？我是太忙……不是专门让麦克给你带消息吗。再说，听说你们好莱坞演员都很敬业，拍戏什么的特别不喜欢被人打扰……”
“敬业个屁！”寡姐爆了句粗口。“你知道酗酒的、打针的、乱搞的……在片场有多少？你知道还是我知道？你看过我的合同吗？任何参加典礼、节目和活动都必须有足够的时间，老娘心情不好都有十五天的假期！”

第122章 拜见岳父大人（中）
斯嘉丽确实在剧组待不下去。
张爱玲说过“出名要趁早，来的太晚，快乐也不那么痛快”。不但出名要趁早，发财也要趁早。斯嘉丽是童星出道，一路顺风顺水的就混成了文艺女神。可惜她虽然出了名但钱没赚太多，主要的收入来源是靠着美美的脸拍广告。不过当她遇到沈某人之后，事情发生变化，小钱钱开始不断的涌来。
论花钱，沈言就是个守财奴，住人家别墅都不掏房租的那种。
可斯嘉丽不同，她有钱了直接就雇四个助理、两个保镖——不是为了端茶倒水打伞系鞋带儿——而是要在周围筑起一道城墙，想喝洗澡水找你妹去……就像某些行政单位那样，用繁琐的办事手续将所有人拦在外面。因此她虽然变得更加美丽，麻烦却比过去少了一大半。
从小就进剧组的寡姐，智商和能力都足以保护自己。以她现在的知名度和人脉，只要她自己不被名利诱惑那么某些手段用不到她的身上。潜规则变明规则的好处就在于太出格的事不被允许，像大片场时代控制女演员、红沙发试镜、拿枪签合同、火烧片场之类的事情被好莱坞消灭。
总之，斯嘉丽因为新男友名气大涨，人又美的冒泡泡，那一段时间过得特别开心。
尤其当麦克&#183;迪圣塔和所罗门&#183;李察两位制片人专门从洛杉矶飞纽约去她剧组探班后，更是让她成了超然于剧组勾心斗角之外不能提起名字的那个人。但寡姐却渐渐觉得生活有些无聊，她开始怀念起那些在沈言身边的日子，每天都是刺激……晚上被轮白天疯玩儿，各种有趣的事情层出不穷，就像世界上有一个狂野版的自己。
可现在情况变了……尽管她手里还有足够用的变色药水，可没了沈言的陪伴之后，她出去逛了一圈儿竟觉得索然无味。这才分开两个月，她已经开始思念过去的生活。
正好麦克口头带来了毕金顿的内部消息，没人比她对沈言更有信心——老麦等人都是投入了全部身家，这已是对沈言信心十足，然而寡姐表现得更加疯狂。
她直接将纽约的房子抵押，申请了所有专门为大手大脚的好莱坞明星准备的短期消费贷款；这还不算，她还抵押演员合同，并通过跟经济公司签对赌协议拿到了另外一大笔钱……所有来钱的办法全都用了个遍！斯嘉丽是犹太裔，她全力发动起来资金动员能力简直惊人，短时间内就被她筹措到1.5亿资金。
所有知道内情的人都认为她疯了……然后她干了件更加疯狂的事情，她壕无人性的，将所有钱全部砸在垃圾级的毕金顿股票上！
……
在之后的那一个星期里，剧组的人看她的眼光再度发生改——就像在看下一个尼古拉斯&#183;凯奇。每个人都觉得她下一秒钟就会破产，漂亮女人破产的下场更加悲惨，很可能会沦为有钱人的玩物……
倒是没人跳出来踩她，小演员都躲的远远的仿佛她是颗灾星。连她的助理都有两个人选择辞职，斯嘉丽眼睛不眨又雇了四个。三条腿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儿的人多的是！可有些人的骚扰连助理也拦不住，比如导演那个恶心的胖子，总在她身边晃荡，说一些如果破产了他能帮忙之类的话……他什么意思寡姐会不知道？
但寡姐并没有反击，斯嘉丽选择默默的忍着、忍着……直到黑五前三天，洗发水正式上市，然后毕金顿的股价“轰！”的一声巨响！彻底炸了！
所有人在震惊过后，才认真计算起寡姐到底赚了多少钱……然后发现以那贫瘠的脑容量根本算不清楚！因为她的财富每一秒钟都在增涨！就像比尔盖子装的那个逼一样，现在寡姐也可以说“嘀嗒嘀嗒嘀，我又赚了一部水果手机”。寡姐重铸金身，所有人看她就像在看上帝！
SEC（美国证券交易监督委员会）确实派人找寡姐问询她是不是得到了什么内部消息，但被寡姐轻轻一句话给怼了回去，“你的问话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好莱坞的明星投资股市亏钱是人傻，赚钱就是内部消息？”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SEC立刻败退……
果然还是最讨厌好莱坞的那帮明星，明明一个个没有脑子偏偏影响力却那么大。他们要是敢承认，明天全美国报纸都会冲过来啐他们一脸，骂SEC这么好的机会所有人都不会错过。
至于那个渣男导演，他想找寡姐道歉，结果被两个保镖拖进化妆间打的他妈妈都认不住来！化妆间就是临时搭建的简易屋，根本没有任何隔音措施。听着导演那凄厉的惨叫声，整个剧组简直噤若寒蝉！
有钱人真可怕！
但更可怕的还在后面！真正有权利的发行公司根本不会为导演撑腰，等她打完之后，福克斯的制片人直接打来电话，让寡姐先离开剧组休假。剩下的残局交给他来收拾，保证让寡姐满意……虽然那笔钱还在股市，但金钱的震慑力已经展露无余！
这时候寡姐还不知道沈言为她准备了毕金顿独立董事的身份——加上这次买入，她无疑将成为这家市值几十亿的医药研发机构的最大的个人股东，否则她会更嚣张。
但就算这样，寡姐也我心狂野，神采飞扬！
这时候就算不暴打导演，她也在剧组待不下去。因为一夜暴富之后，寡姐也远没表面看起来那么淡定，她心里也跟像长了草一样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想这么多钱该怎么花，一会儿又想沈言在干什么……想起沈言之后，她的情绪更加停不下来，尤其是那种深入骨髓的痒。所以干脆丢下大苹果城的一切，从东海岸飞到了西海岸。
“所以你就这么回来了？还赶走了我的艳遇？”
“狗屁艳遇！只要你在地球一天，他就是我的，而且只准属于我一个人！”寡姐威胁的握紧把柄，转而又有些春心荡漾。原本还有无数想对沈言倾诉的话，此刻却什么都不想说了。“哪有那么多理由，我欲求不满不行吗？”
“行……”
一场激烈的战斗爆发。
……
“停一下，停一下……”罗曼诺夫特工喘息着阻止沈言继续下去，她找到自己的皮包，从里面翻出一支笔递给沈言。“签名！写名字的缩写，我要把你的名字纹在身上！”梦幻般的美貌，刺激的生活，不一样的爱情和数以亿计的财富，这些全都是这个男人带给她的！给的刻骨铭心，而她却什么都无法回报，罗曼诺夫特工不觉得自己将来能忘了这个外星人。
所以——不如用米国人的方式，把他的名字纹在身上。
沈言拿着笔愣住了……我要是签了名，你在上面加上一堆契约肿么办？金钱的无所谓，万一是别的呢对不对，这个世界可是有魔法的。
“快点儿！”特工摇摆着催促道。
“哦，马上。”沈言拿好笔，在大团的雪白上郑重的写了一个……
“正”。

第123章 拜见岳父大人（下）
“沈言你站住，竟然在我屁股上写那种字……我要杀了你！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你！”
沈言签完字，特工女士美滋滋的侧着身对镜子欣赏了一下自己完美的臀部，觉得在上面有这个方方正正的字挺漂亮。颜色用红色还是黑色？她拿手机拍了张照片，想上网查查这个字是什么意思……这时候感觉要翻车的沈言很想趁机逃跑，但被敏感的寡姐一把抱住胳膊，强迫他一起看……然后特工就炸了！
“你个王八蛋，我要把你切了，让你一辈子做外星太监！”寡姐挥舞着一把切菜刀，十分恐怖地说道。“你竟然敢这么糟蹋我，信不信我现在就去外面找男人去？海滩上精壮的男人一大把，各个都比你强！”
“那不可能！不是……我是说那个字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那其实是日本人的阴谋……快想想珍珠港！”老沈一边躲在沙发后边一边狼狈不堪的解释道，“正，在我们文化中就是正妹的意思！我说的全是真的，你可以去上网查！什么是正妹？嗯，就是只要见到那种脸蛋儿漂亮、身材棒棒的女孩儿，我们就会说，超正！你在我心中，就是最正的妹子！没错，就是这样。”
沈言竖起大拇指一脸认真。
寡姐盯着他的表情，似乎是在分辨他是不是说谎……可等走近了，菜刀唰的一下就朝沈言下边砍去！“我信你才怪！你就是不想让别的男人碰我才胡说八道，你这只大男子主义的猪！”
“啊——”沈言捂着要害再度落荒而逃。
“你信不信我把你的名字设计成小狗，还纹在那个位置！到时候别人问，我就说是这是我狗的名字！”寡姐想到一招自认为不错，美滋滋的边说边笑，刀都快拿不稳。
沈言愕然，心说那你不就变成“狗日的”？你这个比“正”还重口啊，想不到你是这样的寡姐。寡姐脸色一僵，她好像也想到了……跟沈言一起这么久，不污是不可能的，两个人思想出奇的同步。
“你还是去死好了！”继续砍！
以沈言的身手绝不可能被砍到，这一点寡姐也很清楚。可刀锋在那儿划来划去，他心理上快要ED了啊。
可这又能怪得了谁？不作死就不会死，谁让你手那么贱……
……
其实就是笑闹而已……
那个“正”字是用水溶性签字笔写的，又不是真的纹身，一擦就掉了。两个人在房间里打闹了一会儿，本来就没穿什么衣服，这挨挨碰碰的简直要火花四射，眼看着又要腻到一起……
偏偏这时门口方向却传来“叮铃——叮铃——”的门铃声。
被打断的二人相顾无语，“你去开门看看是谁，我把刀子放回去……要是再胡闹，下次真切了你！”寡姐凶狠的威胁了一句，拎着菜刀钻进厨房。厨房里也有镜子，她对着镜子照了照，突然觉得沈言虽然很是气人，但他写字选的位置真挺不错，保守一点儿的泳裤恰好能全部遮住。寡姐想了想，决定自己找人把他的名字设计成花体图案，就纹在那个位置。
“应该没人知道我住在这儿，可能是麦克的朋友。”沈言随手抓起浴袍披上，朝着厨房的方向又交代了句。“你最好把衣服穿上，还有墨镜……我担心是记者，拍到了对你的风评不好。”
现在的记者真是越来越没有下限啦，某个下限很高的抢劫诈骗假证贩子不禁发自内心的感慨道。
《通告寡姐累倒致剧组停摆，实际却在洛杉矶海滩疯玩？》这种新闻虽然是事实，了一旦被报道出来很容易造成人设崩塌。这年头，谁当明星不披几张“勤奋、敬业”的皮，有人还拿着干干净净的剧本自拍显摆自己勤奋呢。
沈言在走向门口的时候，他的精神力已经延伸到门外。
他扫描到站在门口的那是一位并不认识的中年男性，大约五十岁左右，头发花白，戴着眼镜。这个人有着学者般的儒雅气质，似乎还受过一定的军事训练，身体相当健壮。他穿着对洛杉矶天气来说不合时宜的厚外套，上面有不及抚平的褶皱，看来他是从外地匆匆赶来。
尤其是沈言还能感觉到他的情绪比较激动，握着报纸的手在不停的重复着握紧松开。
肯定不是记者，沈言停在门口，稍微调整了一下情绪——一般陷入焦虑的人最看不得别人嬉皮笑脸、蛮不在乎的表情，那会瞬间造成非常恶劣的第一印象。因此沈言切换了一下，换成礼貌温暖的笑容类型……他要是想刷谁的好感，90%的可能性能把人刷到甘愿为他去死，他不去地狱发展真的可惜了……
沈言扭开房门。“请问您找谁？”
“很抱歉打扰，我是来找一位名叫珊、闪、神……”男子张了几次口，终究无法准确说出那个名字，于是有些焦急的解释道，“抱歉，他是个华裔中文名字很拗口，但他是我女儿的男朋友！我有很紧急的事情需要找到他，有人给了我这个地址，请问……”
他突然停了下来，华裔、年轻男子……眼前的不就是吗？
……
沈言当然也听出来说的人就是他，登时感觉十分尴尬。
话说米国人不是挺开放的吗？而且斯嘉丽的父母都是圈儿里人，他们应该不至于这么古板吧？话说好莱坞都是什么德行他们难道心里没点儿C数吗，居然直接找上门来……不过这个时候，老沈就算硬着头皮也得接招哇。谁让斯嘉丽此刻就在屋里呢，几分钟之前两个人还赤膊摔跤来着。
“请进吧，先……伯父。斯嘉丽，你父亲来了。”老沈现在比谁都怂，赶紧呼叫寡姐护驾。
“他可不是我父亲！”狡猾的寡姐早就竖着耳朵偷听，这时候立刻从厨房里探出头说，“你刚才说沈言是你女儿的男朋友？”这话问的，一股酸气直冲霄汉。好你个沈言！在我离开的一个月里果然胡搞瞎搞，连女朋友的名分都定了……那我算什么？
“谁是斯嘉丽？”走进来的中年人也糊涂了。
不过等他看到从厨房探出头来的女人，不由得脸色一沉。不过他强压着火气，立刻改口道，“嗯，我想确实是我误会你和我女儿的关系，还是这种……”他比划着手指，用一种“我想不出形容词来形容你的格调”的姿势，“……女人，比较适合你，我认为你绝不适合劳拉。”
“劳拉？”沈言一拍额头，这居然是劳拉的父亲……命运线的“任务发起人”，将来“上古电磁炮图纸”的奖励还要从他这儿领，可不能得罪了。“原来您是劳拉的父亲，请坐请坐！劳拉其实是我的学生……”
“她妈妈也是我的学生。”男人直接打断道。
“什么叫我这种女人，你认为我比不上劳拉？”斯嘉丽恼火了，劳拉除了能打之外还有那点比得上我？不说身材，我连身高都不比她差了好吗！
“你有几个Ph.D（博士学位）？”劳拉父亲静静的问。
“我——”，斯嘉丽变得哑口无言，小学都没读完的人胸口被戳了一刀。
沈言笑笑，没有参与争辩。他知道劳拉刚刚大学毕业，别说博士学位，硕士学位都还没影儿呢。但劳拉的父亲却准确的读懂了沈言的表情，他转头看着沈言十分认真的说，“我和她的母亲都有四个Ph.D，劳拉比我们更有才华，她未来的成就无可限量，Ph.D不可能少于这个数字。”
“等等，难道成功与否还需要Ph.D的数量来衡量？”斯嘉丽问道。
“如果你有，那就不需要。”男人微笑答道。
斯嘉丽登时觉得心好塞——他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就好比只有有钱的人才有资格回答“有钱是否幸福”这个大命题，没钱的人回答这个问题那叫臆想……
“沈言，你跟你女朋友的父亲好好聊吧，对不起，我们只是一夜情的关系，现在结束了……都别理我，我想静静。”
她捂着胸口，一副中箭的姿势上楼去了……
沈言无语的看着劳拉的父亲，老爷子，你是不是得了不怼人就会死的病？

第124章 套路之神
“劳拉遇到了危险！”
等两个人终于能坐下来好好谈谈，劳拉父亲先是深吸口气，然后将那张一直攥在手中的报纸摊开在沈言的面前，用力抹平！
那是一份昨天的泰晤士报，头版的大标题赫然写着——《坚忍号于日本以南海域失去联系，船上乘客迷失孤岛！》
……那件事果然发生了吗？这么说很快就可以拿钱走人？沈言开心坏了。
他对于劳拉的安危毫不担心，该担心的是别人……劳拉现在大概已经过上手工打造弓箭、每天烧烤鹿肉、早晨出门杀几个人晚上回来再杀几个人的日子罢。原版的劳拉还需要时间来将内心的强大转化为身体的强大，但现在强化版的劳拉早就越过了那个过程，甚至更为强大！说劳拉是地球最强人类都不为过！
你说沈言？他还算是人吗？
为了不让自己露出笑容，沈言忙拿起面前的报纸遮挡一下，做出认真阅读的姿态。这让劳拉父亲暗暗点了点头，眼前这家伙虽然生的油头粉面，还花心滥情，但至少能拿的住重点……关键是有能力！有能力很多事情是可以原谅的。
不过沈言拿起报纸一看，却真找到不少和“原版”不一样的地方，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坚忍号”并没有“神秘的”失去联系。
毕竟罗斯砸在“坚忍号”上的那几百万美元不是白花的。话说这些钱如果是公款砸在军舰上，那可能连一块甲板都补不好。但换成是私人出资，足够将“坚忍号”的抗强浪性能生生拔高一截！加上沈言善意提醒过的抗雷击问题……这一切导致“坚忍号”在雷暴和狂浪中，简直像海鸥一样小强……不，是坚强。
太阳女王又是掀起狂潮又是疯狂雷击，搞了大半天“坚忍号”死活就是不沉！最后险些将太阳女王累成死狗吐舌头，探险船才终于被海浪推着，无可奈何的触礁搁浅。而整个过程中，“坚忍号”始终与路基保持着断断续续的通讯，传递出不少信息。
这样大家至少确定了暂时无人遇难，船上物资充足，船体保存完好等等情况……也就是说，短期内这些人就算守在船上也是没问题的。而且大家不知道的是，罗斯还带着整整两大箱武器，全是米军制式装备！知道的是考古，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来屠岛的。
不过因为邪马台岛屿基本上与世隔绝，周围礁石遍布，天上又有经年不散的雷雨云。因此无论卫星还是雷达，都对这片海域毫无办法。而组织大规模的人力搜索，老实说不仅要考虑值不值得的问题，这时候的英国也无法做到在半个地球之外实施这种行动。至于日本政府……我们是米国的汪汪又不是英国的汪汪，基本就是出工不出力。
“我只是一个考古学家，除了发动人脉对政府施一下压之外什么都做不到。但你不同，我听朋友说过，你是一位……奇特的人，你拥有不为人知的能力。无论作为劳拉的老师还是朋友，我都希望你能伸出援手……对不起，我知道这有些强人所难，但劳拉需要你……这是来自一位父亲的恳求。”
劳拉父亲低下花白的头。
沈言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我去没问题，可劳拉根本不需要，我这么做跟强行扶老太太过马路有啥区别？怪不得任务卷轴上的描述是那样的，“这是来自一个父亲的无力请求，他祈祷命运能将他的小女儿萝拉重新带回他的身边。”
有一种营救，叫你爸觉得你需要被营救。
就在沈言满满都是纠结的时候，一个大旅行袋被从二楼扔了下来，发出“咚！”的一声。斯嘉丽从上面探出头来，对着沈言一甩头说，“去吧，沈，把劳拉和罗斯都安全带回来，我知道你能做到！”满满的信任感。说完她还转头怼了劳拉父亲一句，“我同样是劳拉的朋友，我并不在乎她有几个Ph.D！哼！”说完之后还气呼呼的转头离开。
劳拉的父亲还能说什么？只有感动。人美心好，她说和劳拉是朋友，谁为闺蜜却找个同一个男友……她们俩到底谁是后来者？老中年的思绪也跑偏了。
……
既然决定了，就别拖泥带水。
一边犹豫一边做事，最终只会落得两边不讨好。
沈言雷厉风行的拿起电话，向劳拉父亲展现了一下什么叫有钱任性——才两个小时不到，特制的滑轮弓组、特种箭头、全套的野外探险装备、卫星电话、充气皮划艇、应急药物、C4炸药……等等，这个怎么混进来了？划掉。总之，这些提前准备的物资流水般的被运到别墅。
然后由聘请来的两位野外专家进行精心规划，顺利用两个大登山包和一个乙烯补给箱将这些东西全部装了进去！并且每一样物品都摆在方便取用的位置，最后还制作了一张摆放说明书，相当专业！在这期间，两位专家还一个讲解一个补充，详尽的讲诉了中纬度地区海岛野外生存的知识。
这个败家的好莱坞明星能不能学会根本不重要，有钱拿就行。
就在劳拉父亲看得眼花缭乱，有些木木呆呆的不知道这么多东西沈言该怎么携带的时候。沈言站起来，轻松就将三样东西拎在手里，“走吧，我预约了一架退役的运输机，他们会把我运到邪马台古国附近的区域空投下去，我现在只需要一个坐标。”
“等你回来。”斯嘉丽上前告别道，她送上亲吻，脸上看不到一点儿担忧的情绪。地球早就容不下这家伙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对了……这个给你，还有坐标。”劳拉父亲从脖子上解下一根项链，连着写有经纬度的纸条一起递给沈言。
“咦？”沈言从项链的吊坠上感受到一股魔力，忍不住放下包接了过来。
“你是神秘人士，我觉的这种同样神秘的物品，应该对你有用。”劳拉父亲解释道。这个小物件是他一次考古时的收获，那次发掘他找到了大量神秘而无法解释的奇迹，最终却只带出了这一样纪念品。
沈言拿着那根像犬笛样式的小东西，忍不住一个“鉴定术”释放在上面——【这是一个微缩保存容器，内部装有某种古老的外星武器制造图纸，需进行深层次解读才能正确理解。（封印中）】他轻轻吁了口气，虽然过程七拐八绕的，这个上古电磁炮制作资料终究还是到手。
那个“封印中”，大概要等劳拉脱困才能解封罢……因为封印的人不是劳拉的父亲，而是命运。
“我走了，等我消息。”
……
一阵轰鸣声中，军用运输机沿着跑道飞入黄昏。
庞大的气流朝着跑道两侧扩散，吹起纷飞的野草。
劳拉的父亲站在跑道尽头，他和车子仿佛夕阳中凝固的剪影。男人一直目送飞机消失在橙黑相间的天际，这才竖起大衣领子遮住面颊，驾着车驶入黑暗。
沈言坐在振动的运输机内部，静静的感受着升空时的压力。这是一架退役后转为商业货运的运输机，偶尔也改行运一批跳伞爱好者上天。因为时间紧，沈言足足花了七十五万才临时雇佣到肯连夜送他去日本的飞机。
“乘客您好，我们的航班途中将在夏威夷加油后，直飞您提供的坐标点进行空投，全程16小时，请问您是休息一会儿还是有别的需要？”运输机内已经有过一些改造，与普通军用运输机并不相同，甚至还配了一个服务员。“到夏威夷前酒精饮料我们也能提供，要尝尝机长的私人珍藏吗？”
这位漂亮的乘务长显然想和包机的富豪打好关系。
然而沈言却一脸震惊的说，“夏威夷？什么夏威夷？我什么时候说要去夏威夷了？”他摆摆手，“快去告诉机长，夏威夷是不可能去的。绕着洛杉矶兜半个小时风，然后咱们在原机场降落。”
有一种营救，叫你爸觉得我去救你了。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第125章 人发杀机（一）
“唉~”漂亮的乘务长仍保持着完美的仪态，在直起身时微微的叹了口气，气质瞬间从制服佳丽转变成了蛇蝎美人。
她身体微微扭动着，双手沿着那条紧紧贴在身上、几乎要兜不住丰满臀部的裙子曲线向下移动，似乎要在起身时按着裙子避免走光。可当她彻底站直身体时，手中已经多了一把精致的小手枪，直指着沈言的额头。
“哪怕你找个别的什么借口都好，兜风然后回洛杉矶太可笑了……你是从什么时候识破的？在我为FIB服务的这些年中，你还是第一个做到的人。”女人有些感兴趣的问道。
刚刚无论沈言选酒还是选色，她都有办法悄无声息的用麻醉剂让沈言失去知觉，然后这架运输机会将大富翁运到太平洋的一个落后的岛国。在一个连司法引渡都没有的国家，接下来自然可以为所欲为——可惜这个A计划还没实施就已作废。
机舱内的另外两个人，机修工和清洁工同样持枪对准沈言，一个站在12米之外，另一个躲在掩体后面，手里拿的都是全自动武器。他们并没有像电影那样，明明手握长枪却傻乎乎的走到近身攻击的区域，还按照特定的方位站好，配合主角表演一下什么是“空手夺抢连杀三人”……正相反，他们小心谨慎的有些超乎想象。
“你们毁了一个经典时刻。”沈&#183;不装逼就会死&#183;言低声抱怨着。
“不客气，谁都无法小觑一位弓箭大师的战斗力。须知局里对你的评估是，身体素质超人。”美人乘务长后退一步在他对面坐下，一条雪白修长的腿搭在另一条上，这个动作让她的短裙几乎退到大腿根部。“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是从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就从你出现的那一刻起——开始还有点儿疑惑，但我对你臀部的那颗红痣印象深刻——等我看到那颗红痣的形状和位置，立刻就认了出来……而且我得说你栽赃给FIB是不好的，我知道你是CAI。”沈言同样翘起二郎腿，十指交叉淡然自若，对瞄准他的枪视若无睹。
“法克，爱丽丝你的屁股上有红痣？稻草人，我先看。”清洁工兴奋的探出头飞快的朝这边看了一眼，“爱丽丝，你曾在酒吧钓过沈言？你睡过大明星和亿万富翁？”
“闭嘴！”代号爱丽丝的乘务长头疼的皱着眉头，左手飞快掖了一下裙角将那颗红痣挡住。
但就像铁皮人（清洁工）说的那样，她也认为眼前这位亿万富翁是她有过一夜情的某位炮友。集邮爱好者能记清每张邮票吗？显然不能……她也记不清上过每个炮友。再说她去酒吧是为了减压，那时候总是喝得醉醺醺，有时还抽点儿小玩意儿，谁还记得发生过什么。
现在的问题不是一夜情被认出来，而是“泄密导致任务出现波折”，这才是她要面对的大问题。可天知道，逢场作戏的男女编造个假身份背景不是很正常吗？而且她一直很注意的冒充FIB、六处、摩萨德……这个人居然知道她是CAI，莫非当时自己被干的失神了？那玩意儿还有自白剂的效果？
她在深刻反省，却没意识到沈言并未说实话——我粘在CAI厕所屋顶时不小心看过一个白屁股和上面的红痣，今天再次遇到，这种事我会随便乱讲吗？谁特么知道CAI大楼内的厕所是不分男女，全部独立单间啊！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沈言提出的证据真是无解。
……
沈言很庆幸这条美女蛇及时出现在他面前时，而且身上穿的是一件布料再节省不过的空姐制服——上面遮不住胸，下边兜不住屁股的那种。这制服让沈言轻易的看到了那颗熟悉的红痣……沈&#183;过目不忘&#183;言用眼神仔细确认了好几遍，才确定这就是自己见过的那个臀部。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他这次很可能就要着CAI的道！
当劳拉父亲出现并委托他拯救劳拉时，沈言真的没有丝毫怀疑——首先他在这个世界过得太放松；其次没办法，“上古电磁炮图纸”和“劳拉父亲”这两个关键因素都是写在任务卷轴上的，除了沈言之外，连劳拉父亲这个任务发起者都不知道吊坠中装的是什么东西！既然如此，怎么可能泄密？
但等真的被算计了，沈言回头一想才发现自己到底忽略了什么——就算劳拉父亲是真的，那他是怎么找到自己的？要知道沈言住的那幢别墅是向麦克借的，没有经过任何人的手也没签任何租赁合同。也就是说除了麦克没任何人知道他的位置，除非是那全世界最大的两大情报机构……劳拉父亲大概是“找了几个CAI的朋友帮忙查找”，结果却让沈言引起了CAI的注意。
“那么特工女士……爱丽丝女士，我已经告诉你我是怎么猜到你们的小秘密，我们是不是立刻进入下一项，CAI为什么要限制我的人身自由？你们想要什么？”
“这一切都为了国家安全。”爱丽丝毫不犹豫的回答，下半句她没有说……“和你的钱！”
没错，负责这件事的是CAI“梦游仙境”小组——代号“爱丽丝”、“铁皮人”、“稻草人”和“狮子”的四名成员，狮子现在在驾驶运输机。最初他们只是帮一位CAI的老朋友查找一些资料，这对他们来说是很正常的交易。但很快他们就发现，查找的人物沈言，是个很适合下手的目标啊……
要知道CAI现在有一堆要搞事的计划，但他们在国内却缺乏资金，很缺乏资金！
先是在“FIB证件造假”事件中豪抛数百万美元，接着又在“CAI运钞车被劫案”中损失数千万美元，至少国内洛杉矶大区的CAI分部已经陷入资金困境。就在他们疯狂的到处找钱的时候，沈言进入了CAI的视野——手握价值十几亿的现金和有价证券、社会关系简单、没有强力背景……最重要的是他是个华裔！
这简直是个最好的勒索人选。
因为国际竞争和对抗的日益剧烈加上媒体的集体抹黑，米国人对北极熊和种花家的敌对情绪越来越强。俄罗斯裔和华裔有时候就带着“原罪”……说你是间谍你就是间谍，说你财产来历不明就能直接没收，上法庭没有公道给你。反正以米国人的智商……只追求刺激不在乎真假。
“直说了吧，沈言先生。你在美国孤立无援，毫无背景。”因为毕金顿董事会的刻意隐瞒，连爱丽丝都没查到沈言在毕金顿研究中心的核心地位。因此她能毫无顾忌的威胁沈言，爱丽丝将几张照片摆在桌上推给沈言，“这些照片能够证明你跟旧金山华裔黑帮有联系，而华裔黑帮一向被政府默认和种花家有关联……”其实只是沈言在旧金山时，沈言和邻居在街上遇见聊天而已；
“你跟麦克&#183;迪圣塔过从甚密，据我们掌握的情报，他是FIB线人，能接触到国家机密……”老麦被FIB反复出卖是国家机密？
“还有六月时你出现在雷德郡，而著名情报贩子也同时出现在哪里，这中间的联系……”法克，除非你们说的情报贩子是罗斯，否则我接触过谁？
“得了，闭嘴吧！”沈言冷笑一声，“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们要不要拿瓶洗衣粉说我走私炭疽热？要不要弄死两个汉奸，说是我干的？鹰国人那么黑了北极熊一把，你们也可以这么干啊。有什么目的，直接说出来！”
……
“……”爱丽丝冷冷的盯着沈言半晌，一挥手将桌面上的东西全扫到地上。“很聪明，沈先生。三个条件，只要答应我们三个条件，我们立刻调头回洛杉矶。”
“你说。”沈言不置可否。
爱丽丝咬咬牙，“第一，成为CAI的线人；第二，将你手中的毕金顿股票的50%份额转给我们指定的人；第三，为了我们更好的合作，在下面的罪名中选一个……签下污点证人协议，你就能离开。”她将几份文件依次摆在了沈言面前：运钞车劫案、布拉格CAI安全屋袭击案、假证案、开罗泄密案……
里面竟然有一半儿是我做的？如果不是里面还有别的，沈言还真以为被CAI抓到证据了呢。
污点证人也是污点，只要没有大法官签字协议随时可以被撕毁，然后转化成真正的罪名。就算有大法官签字也不安全，现在有个能跳过法官的特权叫“反恐”，执行者就是CAI……到时候说你是恐怖分子你就是，连审判都不用就能直接抓人。所以，这份协议沈言是绝对不会签的！
尤其是那个“假证”的罪名，看起来是这几个中最轻的，换成别人搞不好就会选那个签字——可真正作案的沈言对内幕一清二楚！狗屁假证……这个案子的关键是得罪了几百万职员的FIB机构！签了这个，后果那才是最严重的！
“还有吗？”
爱丽丝靠进座位靠背，露出自信的微笑，沈言的问话让她当沈言已经默认了。一切尽在掌握中，她得意的撩拨了沈言一句。“当然……我们坐的这么靠近，你也可以试着扑过来制服我当人质，威胁他们，万一成功了呢。”
“你说的对，试试总没坏处。”然后沈言就动了。
爱丽丝对自己的身手非常自信，否则她也不会这么撩拨沈言！然而当沈言扑过来的那一刻，她才发现一切都是幻觉……沈言仿佛一道幻影，速度快得难以想象！偏偏又一举一动带着节奏，如刀削斧凿般清晰可辩。
然而这就是爱丽丝最后的念头……
那对准她胸膈部位看起来好像要一击瓦解她战斗力的左拳，却“噗嗤”一声直接打穿了她的胸膛！
爱丽丝饱满的蜜房、左肺和黑色的心脏，被这一拳毫不留情的直接碾碎！肉酱从击穿的椅子后背喷了出去！紧接着沈言的右手一甩，将她漂亮的脑袋拽下来，顺手当武器朝着铁皮人砸去！
铁皮人不是铁头人，他的下意识扣动扳机朝沈言射击，然后两个脑袋撞在一起，一齐像西瓜般碎开！红的白的黑色泼洒得到处都是！
而沈言每个弹道轨迹都看得清清楚楚，他在弹雨中闲庭信步、毫发无伤……
“弧线射击！”沈言说，随手抓着爱丽丝掉下的小手枪甩了出去。子弹不能拐弯，但枪可以。那把小手枪像回旋镖划着弧线绕过掩体，削去稻草人的半个头颅。
最后还剩下狮子，沈言看看锁着的驾驶室门，掏出一块C4……

第126章 人发杀机（二）
沈言不是突然间性格变得暴戾，而是他在CAI大楼内生活过好几个星期深知被这种情报组织咬上是什么后果——用一句话说得清楚就是——根本不存在任何协商的可能！
CAI左有FIB（有重大外敌时还会一致对外）右有米国军队，背靠全球最大经济实体，CAI一直以来都横惯了。现代已经不是冷战那时候，失去了KGB这个最大的对手，作为最大的情报组织他们早忘了什么是妥协。沈言如果只是不软不硬的顶回去希望给彼此留个余地，那只会让他自己不痛快。
感觉颜面受损的CAI会一直加码，直到沈言怼上整个国家！
因此当知道是CAI背后主使沈言就决定痛下杀手！知情人有一个杀一个，杀到所有人不觉得这件事与沈言有关为止！否则遗祸无穷……沈言可以不在乎自身，但他也有朋友，朋友也有家庭。如果朋友是可以随便舍弃，或者必须带来利益，那也就不是朋友。如果说实力不足就是累赘，那沈言还是蜜雪儿家的小白脸儿呢，吃软饭吃到飞起……等他33级不再需要抱大腿时，可能世界都末日了。
沈言这边把C4往驾驶舱门上一黏，里面就传来一个声音，“我，我投降！”
这是架被CAI改造过的飞机，掉包了沈言真正租赁的那架。飞机上遍布监控终端在驾驶室，因此后边发生了什么驾驶员一清二楚。那惨烈的景象，真把负责驾机的“狮子”吓得肝胆俱裂！
我们在电影上看到的一般都是老牌儿间谍形象，也就是冷战时期的间谍。那时候的间谍生死看淡，不服就干，心狠手辣，信仰坚定；但新时代的间谍早就不同，他们用脸书、发推特、有假期、善交际，特工就是一份职业；过去间谍进入危险区域通常伪装成各种身份，必要时宁可牺牲也不暴露。现在都是在武装护送下大摇大摆，上去就是一亮证件，就是以势压人。
对于反审问，过去间谍靠的是残酷训练，现代间谍靠的是“信息隔断”——我知道的全说，剩下都是不知道的……现在间谍界早不流行死磕到底。
“狮子”犹豫之后还是选择直接投降。
因为沈言这一板砖C4下去绝不是炸开舱门这么简单——黏了一公斤C4似乎还嫌不够……你丫是想把我们一齐炸上天吗？
……
在沈言的连番保证之后，“狮子”才解除武装，自己哆哆嗦嗦的从驾驶室走出来。好在他似乎“赌赢了”，沈言并没有杀掉他或是伤害他，他手中甚至连武器都没拿——虽然一直在看监控的“狮子”很清楚，沈言的那双手就是致命武器！
“伙计，别害怕，那只是反击术……嗯，只是有点儿用力过猛。”将飞机设定成自动驾驶，沈言将一杯热咖啡塞到“狮子”的手里，搂着他的肩膀像老朋友一样坐下。当被沈言的胳膊搭上肩膀时，“狮子”身体猛的一抖将咖啡洒出大半。“别杀我。”他惊恐的说。看着飞溅大半个机舱的血迹和还有那些残肢，如今凝固成和咖啡一个颜色……“狮子”怎么可能喝得下去。
“不不不，放松，我的朋友，我保证接下来的谈话和生命无关。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会盯上我？老实说我到现在仍一头雾水，CAI跟我怎么可能发生联系？”沈言轻声细语的问道，“狮子”像被施了魔法般安静下来。
沈&#183;魅力22&#183;言一直很清楚，描述一个人的六项属性中，以魅力属性最为特殊！尤其对于术士而言。
因为只有术士这个职业才能将源自血脉的魅力属性潜力全部挖掘出来——都能用脸施放法术，还有什么做不到的？沈言一直在外貌上压制自身的魅力，那是因为他很清楚22的魅力一旦火力全开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不是走在马路上被人往小巷子里拽那种……而是灾难性的局面彻底失控！
但在这种私密环境下一对一的问询，沈言还是不介意使用一下的。就譬如现在，随着他的低声安慰，“狮子”不但情绪飞快的稳定下来，甚至内心还充满了向沈言倾诉的欲望……就像他变成了一个虔信徒，正在教堂内向牧师告解。“狮子”开始不停的说，不止是任务，还有对工作的不满和抱怨，中间夹杂着一些工作上的细节……他开始还有选择的挑选换题，到后来越说越多，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嘴。
“狮子”忘了沈言是死敌，也对血腥的环境熟视无睹，完全沉浸在倾诉的快乐中。尤其是他感觉自己思如泉涌，往日忽略的画面此刻都清晰的浮现眼前。他还感觉自己的词语表达清晰有力，阐述观点直指要害，听众为之折服……从旁边不时传来的“嗯、啊”之声彻底证明了这一点！
在这一刻，他感觉自己非常成功！直到一只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他才有些清醒的住嘴。
“最后一个问题，你们预约的返航时间是什么时候？”沈言问。大型飞机进出米国都需要申报，否则会被卫星、雷达和导弹三位一体进行锁定，尤其是军转民的敏感飞机。
“后天。”狮子有些茫然地答道。“来，把手伸过来，这样，再这样，很好！”随着“咔擦”一声，他被用一个“苏秦背剑”的姿势铐上手铐，沈言站起身从他旁边离开。“谢谢。”
【劝说光环因超出距离失效……】
“上帝啊，我刚刚都说了些什么？”更让狮子惊恐万状的是，他这才发现爱丽丝那颗破碎的脑袋滚在座位下，此刻正挨着他的脚边……
“呕~~”
……
太平洋上的岛国很多但大多实力孱弱，大的人口不过几十万人少的甚至几千人的都有，这种国家几十人的“黑帮”就能轻松夺去政权。
而这些岛国尤其是群岛国家，对领土的控制力简直弱到极点。有些部落世代居住的岛屿从来没有游客也没人收过税，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属于哪个国家“统治”，美国军事力量在这些国家进出犹如自家后院。
这些岛国倒是很想公投加入米国，但米国对这些地方的兴趣是零……米国自己在加勒比海的那些岛屿领土都是负资产。花出去大笔的福利支出、赈灾支出，从没见过回头钱……现在才知道引发美西战争是一笔赔钱买卖。
CAI的秘密基地就藏在这样一个岛国之中，一个野战机场加上几幢平房，就是这里的全部设施。但这些秘密基地很好用，因为与米国之间不存在引渡条例，自身的法律极不健全也无法约束外来武装力量，这些岛国堪称法外之地。CAI就算在野战机场下面埋满尸骨，也不会有人过问。
两个人“聊天”足足用了好几个小时，不过飞机一直未偏离预定航线。等沈言摸清这架军用运输机的操作之后，他驾驶了最后一段航程并控制着飞机绕到海岛的另一侧，在荒凉的野战机场降落。
果然是秘密基地……这里别说塔台指挥，当运输机开始下降时，居然还连个地勤都看不到影子！如果不是运输机还能顺利降落下来，这片杂草丛生的地方在空中看起来就像是一片过于平整的荒野。
“你们这里选的挺有眼光……”沈言从驾驶舱走出来，正好看到“狮子”把自己肩膀弄脱臼将手铐扳到前面，他嘴里叼着一枚曲别针，正疼得满头大汗的找锁眼儿。“哦，你继续。”沈言没所谓的耸耸肩，转身朝舱门走去。
“狮子”这回真傻眼了，我继续什么啊——我好不容易用训练教的脱困术获得“有利局面”，可这个手铐的锁眼为什么是封死的？！本该是锁眼的位置只剩下两个深深的指纹，手铐中间钢铁被两根手指生生捏合在一起，就像是在捏橡皮泥！

第127章 人发杀机（三）
“啊——沈言！我恨你！”惨呼之后是咬牙切齿的痛恨声，因为劳拉真的很痛！
每用力一下，她肩膀上的伤口都在撕裂般的剧痛，一直痛到麻木。
但劳拉仍不得不用手指抠着石头缝隙，一点儿点儿的朝悬崖上攀爬。因为脚下是万丈深渊，那些风化碎裂的石头如刀口般锋利，掉下去就万劫不复；而上边是遥不可及的山顶，没有路，只有若有若无的石头凸起和裂缝……她只能在这个时候臭骂沈言，因为她无人可骂，骂沈言好歹还能给她以力量。
如果说是什么支撑着劳拉不放弃，大约就是回去痛打沈言一顿的复仇感。
“我恨你不和我一起来！！！”
“劳拉，你还好吗？我听不清你在说什么……遇到什么问题了吗？”对讲机突然响了起来，她刚刚不小心撞到按钮。“啊，没事，我在……唱歌……啦啦啦，不用担心罗斯，我会处理好的。”劳拉慌忙关掉步话机，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石壁上。
尽管船只在失事时并没有解体，但随后的撞击搁浅仍导致很多人受伤。暴风雨过去之后，大家以探险船为据点朝周围展开探索，试图确认这里的位置……没想到这里并不是荒岛，不但有人，还对外来者充满敌意！劳拉的朋友珊曼莎和节目主持人詹姆斯&#183;惠特曼相继失踪，探险船在傍晚又突然遭到某个武装组织的袭击。
尽管后来他们依靠船上储存的武器击退了这群匪徒，但伤员的数量进一步增加。尤其是罗斯船长被一颗子弹命中腹部，如果不是随身带着沈言赠给他的“红药水儿”，他差点儿死掉！探险队似乎陷入了绝境。
无奈之下，劳拉只能自己承担起拯救珊曼莎和惠特曼，甚至是领导探险队的重任……该死的，她才刚刚大学毕业，之前一直在被人领导！她本以为遇难信息及时传出去之后，就算救援无法及时到达，某个人也会赶来。她比任何人都知道那个人有多么强大，然而……劳拉抬头看看悬崖顶，默默继续朝上面爬去。
等我回去！
……
“奇怪，沈言到底去哪儿了，为什么连个留言都没有？”麦克打电话没人接，亲自到海滨别墅发现已经人去楼空，就连莱斯特都不知道沈言的行踪。“沈言竟然会离开洛杉矶？我还以为他一辈子都会宅在这个城市里。既然沈言不在，或许这次我们可以自己来？”
可想想被沈言发现没带他的后果，老麦果断摇摇头，抹去了那个念头。
“还是多等几天罢。”
……
找沈言的还有毕金顿的母公司CEO——米国人买到魔法洗发水后就“瞎几把用”，一号大字“警告”楞当看不见！用出事儿了先去脸书上当网红，然后再起诉毕金顿要求天价赔偿……这一套业务特别熟练。
毕金顿的CEO简直焦头烂额！再多的规避条款也架不住生毛脱毛效果太好，（没有有效治疗手段导致）诉讼太多。
他现在想找沈言帮他想个办法，可沈言的手机又打不通……这让他感觉有点儿大事不妙。卧槽，这小子不会又想趁机要股份吧！他有预感这回又要大出血，可做人能不能别太沈言啊！每次要价都刀刀入骨，你这样会没朋友的！
不给？干脆不卖洗发水了回头卖绿色小药丸去？呸！什么绿色小药丸！我不知道什么小药丸，我们是卖洗发水的正经公司！一个月利润10亿美刀，卖核武器都没这么赚！
得了，既然沈言不在，这么多钱用来雇律师太亏，还不如推动议会修改法律比较便宜……
嗯，涉及到上亿美元的官司，又不是被媒体广泛曝光引发极大民怨的产品（像强生爽身粉致癌案那种），一般走修改州法律的途径更有效率。虽然毕金顿的洗发水也被媒体大肆报道，但那都是类似调侃的性质。首先这个产品迅速成为了生活的必需品，市场反馈简直好评到炸裂！其次它的负面效果脱毛有的时候真不是什么负面效果……就连脸书上的视频都分在搞笑类里。
当然，露出下体那些除外。
当然洗发水也有些奇葩用法——有个家伙在第五大街当众裸奔，可他全身都用了洗发水，就连警察都以为他穿了件毛大衣，直到有位女士发现他下面那坨毛茸茸的东西不是挂包……而网络自媒体时代特别喜欢这种新闻，因为它即奇特又引人轻松一笑，魔法洗发水也跟着这些奇葩的新闻火遍全球。
“3%，用来修改这个缺陷，不能再多了！”毕金顿的CEO咬牙切齿的离开……股份沈言还没要，他已经打算给了，谁让沈言暂时无可替代呢。随着毕金顿的股票涨上天，3%已经是个天文数字。
……
很多人在找沈言，或是在想着他。
但如果真的知道他在做什么，肯定会被吓上一大跳——他正躲在太平洋某个不知名小岛的某个秘密基地内，灌水！
没错，不过不是网文这种灌水，而是给军用运输机灌水。
这座基地虽然通电不通水，但位置相当偏僻荒凉，而且地理位置也不怎么样。除非干私活脏活儿的时候，否则特工一般想不起来这个地方，当然也不可能派人常驻。当CAI的人不在时，只有两个当地人被雇佣来维持清洁——这些当地人并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他们获得的信息是某个大富翁为了度假而准备的临时机场。
因为那位大富翁超级有钱而且不喜欢坐直升机，他喜欢开战斗机度假……这个故事大概CAI是照着甲骨文总裁编的。米国可以不让探员赚钱，但谁也不能阻止他们做梦对不对。
沈言开飞机降落的时候，居然连那两个打扫卫生的人都不在。我擦，我不来你们就敢摸鱼？这机场上的草都……都3毫米高了！你们这是拿了钱不干活儿啊，沈言了解情况之后勃然大怒！不但打电话要求那两个人必须立刻、马上出现在他面前，还得带水果、啤酒、当地美食和七八样化学药剂一起过来！
他这幅不把自己当外人的架势，真是惊得“狮子”目瞪口呆。
等那两个土人来了基地，更是被沈言支使得团团转！更让“狮子”吃惊的是……过去这两个土人其实也是很懒惰的，不想干活就装听不懂英语，偏偏岛上能稍微说几句英语的根本没几个人，CAI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可沈言只是拿着一美元当诱饵，笑面虎似的跟两个土人聊了半个小时，就能拿土语跟他们谈笑风生！
卧槽这个语言天赋！
这下土人更加没理由拒绝他的要求了，谁让沈言动不动就要拍桌子扣工资呐！“狮子”斜着眼看着，你丫并没有权利扣他们工资……我也没有，因为这俩土人的工资是挂在甲骨文的工资表上的……CAI冒充就全套，所以他们两个虽然一辈子没出过海岛，但他们是甲骨文的正式员工。
最气的是“狮子”，沈言指着他问那俩土人，“知道他为啥这么惨不？就因为不听话，被我打的！”两个土人脸色苍白。
搞定员工，沈言遇到了第二个问题……就算他能说出名字，可岛上并没有他想要的那些化学原料。毕竟是一个贫乏的海岛，就连唯一搞到的一袋儿生石灰，都是板结的。沈言在袋子上仔细找了找，果然发现了“Made in China”，我种花家威武荡漾！这袋儿石灰我高价收了！

第128章 人发杀机（四）
我，代号“狮子”，资深CAI探员，为什么会得上斯得哥尔摩综合症？
当“狮子”手里按着抽水机的水管时，心中还在莫名其妙的琢磨着。
“狮子”承认，他那个时刻确实被真人秀明星那酷烈血腥的杀戮手段吓坏了，然后又见识到他“疯狂的另一面”，到此彻底绝了武力对抗的念想。他想象过自己接下来是什么下场，是像一只动物般关在笼子里被遗忘在荒岛上自己腐烂；还是干脆被像爱丽丝那样揪下脑袋。无论哪种下场，他都鼓不起勇气反抗……
然而事实却是，沈言除了言行放浪一点儿之外，根本没对他采取任何措施。甚至连桎梏他的手铐都去掉了，仅把他当个仆人一样的呼来换取而已……现实与想象的巨大落差，让他心中充满感激，忠诚度一个劲儿的往上涨……这是病，得治！
他心理上拼命的想唤醒自己赶快想办法跑，可手上却在忠实的执行着沈言给他安排的任务——将机舱进行水密封，然后向内灌入海水。原本沈言是想灌入燃油哒……驾驶满载数十吨燃油的飞机撞上CAI大厦，让昨日重现一定特别浪漫。然而在CAI这个破基地，燃油储备仅够让它飞回洛杉矶，别的就别想了。
然而既然灌不到燃油，不如灌一机舱海水，到时候淋CAI一脸……
对于沈言的这个计划“狮子”只想说图样图森破。你到底把跟CAI作对这件事当成什么？就跟试图留下他的性命来跟CAI缓和关系一样，你根本不知道CAI是一个何等黑暗的组织！你难道以为我们把你绑架到这个兔子不拉屎的荒岛基地，是准备给你一台躺椅让你晒太阳？然后我们打扮成当天土著给你跳草裙舞，恳求你赐予我们五个亿的美金？呵呵~
地下室那套电击和拔牙工具没机会用到你身上，不代表不存在。以为所有的事情都会在法律框架之下进行的人，真的是电视看多了。
沈言怎么可能不知道，那套审讯工具已经被他改造成电离设备。这里的原材料实在欠缺太多，为了实现他想要的效果，必须利用手头一切能用到的工具。
谁说没汽油就造不出大杀器的？就在他努力用贫乏的原材料制备自己想要的炼金药剂时，忽然脑海中传来“叮”的一声——从身体数据化开始，在潘妮的帮助下，沈言就已经能用“多线程”的方式处理事务——他的大脑运转起来就像一台电脑。
这个世界是微魔世界，因为需要操纵的能量极少让沈言大部分精神力空闲，而微魔世界的空间法则解析也相对简单，所以沈言干脆就用这部分空闲的精神力量去计算解析本世界的空间法则。因为这个工作就算最终用不上，也能锻炼大脑并熟练计算过程。
结果就在这个世界接近尾声时，它也完成了计算，这让沈言之前的准备工作全都失去了意义……
沈言摊摊手，走出基地大门，“嗨，狮子，不用注水了！”他喊着。
可站在飞机边守着抽水机的“狮子”摊摊手，表示那份工作他已经完成了——从飞机的舷窗能清晰的看到机体内蓝色的水线，装满了整个机舱的四分之三，将机舱内的一切都淹没在水下。
“……得了，干得不错，再检查一遍有没有什么地方漏水。”沈言还能说什么？你这么能干为什么要去当特工？
他回到室内，随手在地上画了几笔。
“先去一号坐标点，我总听见那边有人骂我”，蓝色的光芒闪烁了一下，他在忽闪中突兀的从室内消失不见。
……
邪马台王国，被遗忘的岛屿。
劳拉还在一下下的朝着悬崖顶部攀爬着，她的双臂已经麻木，好在崖顶已经尽在咫尺。当然，哪怕体力消耗，她仍然没忘了骂几句可恨的师傅，这是她前进的动力……
接下来她要用弓箭快速而安静的清理掉位于悬崖顶部的、瞭望台上的守军，并找到失踪伙伴的蛛丝马迹。整个过程最好别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并且下手绝不容情！
任何惊动都会为同伴带来危险，这就是为什么她要从一条绝不可能想到的路爬上来的原因。劳拉绝不是一个博爱的人，当别人的命和朋友的命放在同一个天平上时，她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朋友！
最后一小段路，劳拉是攀爬的如此专注，以至于并没注意到，那个用来装治疗药剂银瓶子上忽然浮现出一层湛蓝色的圆形图案。里面的药剂早就在救治同伴们时用光，但瓶子她仍被她随身携带着。
可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悬崖边，遮住了下午的阳光！
糟糕，要暴露了！
劳拉那远超人类的反应让她瞬间握紧手中的登山镐，左臂上的肌肉绷紧——下一刹那就要在将身体拉起的同时，狠狠的跃起并将登山镐的尖端凿进敌人的前额！
这是劳拉的绝杀之一，镐尖将穿透颅骨，首先碾碎目标的脑前叶，然后再进一步深入头颅破坏大脑！幸运一点儿的会当场毙命，不走运的还会在镐尖拔出后苟延残喘个十几分钟……接下来无法发出任何声音，也做不出任何反应，只能在绝望中慢慢沉入水底。
然而那人用一句话就阻止了她的暴起，“劳拉，是不是你一直在骂我？我的耳朵简直一刻都没清闲过。”
劳拉停住了，险些握不住手中的登山镐握把。无边无际的喜悦，从她的心底涌了出来！
“……老师，是你吗！”
我就知道，他不会不管我！我就知道，他一直守在我旁边，时时刻刻注意着我——就像那次与黑帮战斗的考试一样，哪怕他让我看着他离开，其实他肯定偷偷又绕回来等我完成才再次离开，他一直在乎我的……我知道他是这样的老师！
然而劳拉完全想错了，那次沈言确实是直接回了洛杉矶。可能在劳拉心中，自己就是个弱女子。是老师一步步把自己从一个懵懂的女大学生培养成冷酷的丛林战士；可在沈言心中，我大劳拉原本就这么逆天好吗！我只是擦拭去了上面的尘埃而已！他从没对劳拉担心过……
劳拉并不想去思考沈言是如何神秘出现的，当沈言向她揭开精神力的神秘那一刻起，在她眼中的沈言就已经不算是人类。他做出任何事，劳拉都不会意外！
“拉我上去。”劳拉咬着嘴唇，她的身体大半悬在山崖外，朝上面那个逆光的身影伸出右手。
这一刻的动作，充满了仪式感。尽管看不清老师的样子，但她能开心的看到那身影回应了她的请求，朝她伸手右手，然后……
“啪”的跟她击了一下掌！
击了一下掌！
一下掌！
……
劳拉低着头，默默计算着将眼前之人渣斩成360段需要多少刀！
然而一根手指轻轻的在她头上敲了敲，就像过去训练时那样。“劳拉，这些是你的工作，完成它！我在洛杉矶等你回来。”等劳拉再次抬起头来，那站在崖顶之人已经失去了踪影。原本守在悬崖瞭望台上的那些士兵，脖子七扭八歪的倒了一地，死相十分惨烈。
整整两打“红药水儿”，留在了刚才沈言站着的位置上。
劳拉忽然就轻松下来，她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在农场训练的日子。
无论多么危险，总有双眼睛在无法发觉的地方注视着她。（把偷窥说得如此清新脱俗）
……
无名海岛。
装载着上百吨海水的军用运输机艰难的冲出跑道，像一块沉重的石头朝着海面坠去。
一直到起落架擦起浪花，那架运输机才一点点的拉升起来，朝东方飞去。

第129章 人发杀机（五）
“A1341，你们的飞行线路有些偏离航线。”
“知道了，我们正在调整。”沈言轻松地答道。“请问今天洛杉矶的天气怎么样？”
“很棒。”
……
调整？这架飞机别说左右调头，它连向上拉升都万分很困难。因为机身只要稍微摇摆一下，耳朵就会听见身后的吱嘎断裂之声，分不清是支架、外壳还是玻璃……正在水压下破裂！如果这时候能从机身外观看，会发现随着惯性在液体内传递，两侧的双层舷窗玻璃上遍布蛛网般的裂纹。
这架勉强飞起来的飞机，随时会在空中来个天女散花。
那种声音让“狮子”感觉乘坐是艘潜艇而非飞机，而且是快要沉的潜艇，他十分想下车，可惜被绑在副驾驶位上无可奈何。“或者你可以告诉我你想干什么？这架飞机内没有多少燃料，而且我们负重太大，飞到洛杉矶就消耗得差不多了。你就算开着它撞大楼也不会有什么效果，最多摧毁一两层楼……”
“狮子，有什么遗言吗？我可以帮你带给你指定的人，钱也没问题，你知道我是亿万富翁。”沈言打断了他的劝说，头也不回的问道。
“狮子”张张嘴颓然瘫倒，这是沈言第一次明确的说要杀他，但他却无可辩驳。
事情的前因后果他都和沈言交代过——其实与那些案件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就是“梦游仙境”小组想勒索沈言！别说CAI不差钱，CAI中层中很多人都知道洛杉矶分部陷入严重的资金短缺困境，这时候谁能搞到大笔安全的资金，运作好了肯定上位……所以爱丽丝在发现沈言是合适目标后立刻动手！
而且这次绑架也不是那种普通的那种拿钱买命，一手钱一手货，想什么呐！所谓成为CAI线人、签污点协议等等从头到尾都是欺骗，爱丽丝的计划一直是通过欺诈、酷刑等手段将沈言的财富尽量榨取出来，然后直接在荒岛上人间蒸发，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为什么非要做的这么绝？因为一位身家十几亿的富豪破坏力真的非常可怕。不具体说，感兴趣的可以去了解一下Gawker这家八卦网站是如何破产倒闭的就知道。这种还是能放在阳光下边的，像雇佣私家侦探二十四小时盯梢，操纵新闻，雇佣兵刺杀，贿赂议员等等……尤其是，亿万富翁的朋友往往也是亿万富翁。
“说什么帮我带话，可你自己不也在飞机上吗？如果开着这架飞机撞大楼，好像你就能活下来似的，我记得这架飞机上并没准备伞包……法克！有钱了不起啊！”
“狮子”看到沈言从座位下掏出一个伞包朝他摇晃，立刻感到十分绝望。玛德，那个破岛上连汽油都买不到竟然能买伞包！
“既然你没什么可说的……那，再见。”沈言笑笑，将自动驾驶锁死在洛杉矶CAI大厦，拿着伞包打开门跳了出去。
他的事情已经结束，接下来只要将CAI大厦和里面保存的东西一齐摧毁即可。
……
沈言走了，“狮子”像条咸鱼般瘫在椅子上，仿佛放弃了全部希望。
可等他心中默念了十个数沈言仍未出现后，“狮子”猛的直起身来用尽全力的开始扭动身体！随着他的摆动，捆绑和椅子一点儿点儿松开，让他能探出小半截身体。
“狮子”尽力的伸长脖子，然后用最大力气一头撞在面前的驾驶台上！
那装满仪表的驾驶台竟然被撞得向后缩回去几毫米！“听好了！我是CAI探员克里斯新奥！代号‘狮子’，访问编号XG******！我在一架正飞向洛杉矶的军用运输机上，去查我的申请单……我被限制了人身自由，飞机正撞向CAI大厦，请求支援！”
“好的，先生，我们已经收到了您的请求，正在核实信息……请耐心等候，克瑞斯新奥先生。”一个女声说道。
“是克里斯新奥！”名字拼错了绝对会倒大霉，因为验证不可能通得过。
“明白了，克里斯（重音）肖。”
“不是肖！是新奥！是克里斯&#183;新奥啊！听明白了吗？”
“先生，您最好再确认一次，克莱斯—新奥啊—先生。”
“没有啊！我的上帝，怎么我好像听见你在我耳边……”狮子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的脖子僵硬的一转一转，看想旁边——只见沈言笑眯眯的坐在驾驶座上手里拿着对讲机，发出熟悉的女声，“你好，克莱斯&#183;肖&#183;狮子探员，这里是CAI秘书台，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
“狮子”只觉得脑袋轰的一声！差点儿没晕过去！谁让他不知道“马冬梅”的梗呢，竟然被沈某人忽悠的想喊上帝。不过此时此刻，他只觉得万念俱灰。
“……你随便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已经不需要你了……我就猜到你们不可能没有紧急联络手段，不这么诈一下还试不出来。”沈言对飞机结构可是两眼一抹黑，就算通讯设备摆在他面前精神力也扫描不出来。沈言随手将伞包塞回座位下，接上断开的电线，这回控制台才真的变成特殊通讯装置。他根本就没跳，一直挂在外边吹风来着。
“你好，我是CAI探员代号‘爱丽丝’，访问编号XG******，”沈言此时此刻嘴里发出的声音，完全就是那个女探员爱丽丝的。“狮子”惊恐万状的看着他，尤其是沈言竟能拿着爱丽丝的证件准确念出内部编号，简直就像见到鬼！
沈言还颇为妩媚的朝他笑笑，心说我在CAI大厦混了好几个星期还造过假证，对这个东西比你都熟。“……是的，这是非紧急情况。我暂时与我的组员失去联络，请总部代为通知，请‘梦游仙境’组成员于一个小时后全体到办公室集合。对，没有具体词汇和顺序的要求（不是暗号）……就这样，谢谢。”
“梦游仙境”小组应该绝不止四个人——有的参与人员绑架，肯定还要有专业人士留在洛杉矶协助资金转移！
要知道沈言的财产中最有价值的那部分，是通过内部转让的股票，那些全都是有限制合同的——不但与专利、董事席位、投票权、竞业协议等等义务捆绑在一起，而且卖出上也有大量限制。绝不像无记名债券或股市买卖的股票那样，谁都可以买谁都可以卖。
爱丽丝的行动没有在上级备案，也没有录入电脑（一旦失败会成为黑历史），但这种行动专业的协助者是必不可少的。沈言想将知情者斩草除根，这部分人决不能放过。
果然听了他的留言后，“狮子”一脸绝望。
天际出现大陆架投影，洛杉矶已经遥遥在望。

第130章 人发杀机（六）
那岛上只有几部产地种花家的有线电话还能用，也不知是那年援建。除此之外通讯条件约等于零，更别说手机信号。因此当沈言驾机靠近陆地时，手机毫无征兆的响了起来。
“沈先生，总算是打通你的电话，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电话接通后，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传出，让沈言瞬间回忆起在毕金顿药业见过的那个老人。“我这里有些有趣的事情想和你分享。”
“我被绑架了几天，暂时对外界一无所知，有什么事请讲。”
“哈，果然不出我所料，这就有意思了……”对面说道。
“狮子”看着沈言那起电话，随着接听脸色越来越阴沉，并频频用那种不善的眼神打量他，忍不住瑟瑟发抖……明明马上就要死，可死前依旧会害怕，这就是斯德哥尔摩！
听着电话，怒火在沈言的胸中淤积，最后竟把他给生生气笑了！老实说自打沈言进入这个世界，各种狂狷邪魅，可如此恼火还是第一次！
……
接到电话沈言才知道——
就在他被“劫持”的同一天，他的所有账户均被冻结，股票限制交易，理由是偷税漏税！
失踪24小时，他被正式登记为失踪人口！内部记录显示他已经失踪超过3个月。
失踪48小时，警方宣布确认他已经死亡，死因是“失踪超出死亡认定时间”。
……
失踪第三天也就是今天上午，一位来自旧金山的女人带着律师和孩子来到毕金顿药业，宣布她们是沈言唯一合法遗产继承人，要求毕金顿药业立刻向她们正式移交沈言的股份……直到这时，毕金顿这边才知道沈言出事了！
这个女人是“沈言的前朋友”，她携带着十分详尽的、关于她和沈言在旧金山那段“甜蜜的日子”的证据，以及爱情结晶的出生证明等证件……甚至还附有权威机构出具的亲子鉴定书，可以说是准备的相当完善了。尤其是，陪同她们到场的是一位她们不可能请得起的、关系网非常复杂庞大的大律师，这种无声的“威胁”比声泪俱下的倾诉还要有力。
这说明事件背后显然站着一个庞大的食腐集团，通常情况下就算是药业巨头也会权衡一番是不是要和这些人开战。
但是！她们看起来好像已经搞定所有环节——却偏偏漏了最重要的部分！
首先，沈言可不是一个掏钱不管事的小股东！他是毕金顿研发中心的大股东！他和寡姐、莱斯特三人的股票加起来占总股数的27%，投票权则是42%！其次，沈言才是毕金顿研发中心的科研核心，是这家机构的黄金大脑！这是只有三个人才知道的秘密！
所以这事儿就显得特么好笑了……
沈言盘子里分到的那几十亿（研发中心）虽然看起来不少，但那是他与专利捆绑的应得奖励；而专利背后牵连的上千亿产值（药业及其它）则只分给他很少的一点点……可这个女人现在要的可不是那一点点，你要的是我们所有人盘子里的蛋糕——总统都没这么大脸，是谁给你的勇气？
“你是怎么处理他们的？”沈言压着怒火问道。
“上帝啊，我是合法商人，当然是送他们离开。”老人微笑着在胸口划了个十字——我当然送他们离开去见上帝。
“谢谢！”沈言此刻心中感觉相当愉悦，资本主义啊……真是太特么优秀了！药业巨头可不是现在那些除了钱什么都没有的互联网巨头，他们是当年拿枪镇压罢工群众的传统资本家，深信武力才是维护安全的唯一依靠。“请帮我继续深挖下去最好一个都别放过！我必须震慑一群人，这种麻烦遇到一次就够了。”
“我答应你，不过你记得欠我一个人情。”老人开心的挂断电话。如今刺杀总统已经不符合时代潮流，但干别的还是可以的。要知道沈言的人情不仅值钱，还值股份……
所谓药业巨头从来都不是指一个人或是一群人，它是指围绕着医疗福利、医药、医疗器械等数万亿美元形成的产业链。沈言知道自己无法在这个世界久留所以才不去碰更大的蛋糕，因而与这些人相处的十分愉快。
现在欠个人情，等他们深挖下去可就有意思了……
沈言放下电话，旁听的“狮子”脸色苍白好像已经明白了什么。沈言摇摇头，跟狮子说道，“知道吗？你们玷污了我对籽油皿煮的信仰！我现在很生气，非常生气……因为连我都没想到，资本主义的狗，咬了它的主人一口。”
……
洛杉矶，天气情况良好。
蔚蓝的天空，明媚的阳光，与褶褶生辉的洛圣都，又是美好的一天。
一架灰暗的运输机低空自高楼大厦间飞过，几面玻璃被近距离飞过的飞机引擎震碎，下方的人群惊慌躲避……
“爱丽丝小组还没有汇报进展吗？”“没有，长官，梦游仙境A、B两组先后失去联络，需要启动应急预案吗？”“我知道了。不，不需要。”外形精干的老年男子挂断了电话，来到CAI大厦的窗前低头沉思，花白的头发映在玻璃上。
如同FIB的上层分权结构类似，CAI在洛杉矶分部也分割为几个相互制衡的“山头”。像基地主管只是“山头”之一，外勤组则拥有更大的行动权限。尼尔森是爱丽丝小组的主管，每个小组内都有他藏起来的暗线，他对手下的行动了如指掌。尼尔森清楚的知道爱丽丝想做什么，而且对这个女下属的野心颇为欣赏。
但在这个阶段，他必须装作不知道。
可失去联络并不是一件好事，这意味着意外，而意外往往是坏的……思索中尼尔森的视线无意中看向远方，看到一抹黑色的影子贴着洛克中心的屋顶朝这边飞来……那是什么？一只大鸟？
满载的军用运输机飞得沉重而缓慢，臃肿的体型就像一只随时会摔下来的大肥鸭，不时的有瀑布般的水流从窗口和裂缝溢出……
报警电话被蜂拥而入的电话打爆——
“你说什么？一架贴着楼顶飞行的客机？稍等……女士我在雷达上什么都没看到，你确定那不是一架直升机？OK，我去察看卫星照片，非常感谢您的来电。”挂断电话，接线员转身，“嗨，詹妮丝，你刚才说的派对会邀请我吗，该死……你好……是的，我知道一架飞机！OK？我们已经收到了报警，正在处理，请稍等……派对还邀请了谁？我准备了一打气球，希望把它们全用掉……该死，今天的电话响个没完！”
停在路边的车，被天空落下的水花砸憋了车顶。“下雨了？”司机探出头，只看到飞过的黑影……
尼尔森的手机从手中滑落，他惊恐的看着窗外，只一眨眼睛的时间，那只飞来的黑色大鸟就变成了一架军用运输机！它笔直的朝CAI大厦飞来，却对近在咫尺的FIB大厦视若无睹——等尼尔森从震惊中醒悟过来时，横向的机翼投影已经横跨办公室的全部飘窗，阴影将室内分成两段。
“上帝——”进入最快的紧急通道并滑到地下三层需要二十秒钟，而尼尔森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这生死攸关的二十秒钟，逃生通道已经失去意义。
他颤抖着整理了一下衣领，端正眼镜，然后划了一个十字。
【想瞬间离开这幢大厦吗？】
就在这时，一个仿佛来自天国的慈父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想！”尼尔森不假思索的回答！这还用想吗？能在飞机撞击前离开CAI大厦，这简直是上帝的恩赐！他愿意用自己拥有的一切作为交换！
【如你所愿。】
下一刹那，他感觉眼前的景色疯狂变幻，然后又像踩了刹车般猛的停顿下来——瞬间，尼尔森的特工本能就告诉他，他被换了一个位置！一股狂喜涌上心头！
“我离开了……我离开了CAI大厦！上帝啊，这太棒了！”他打量了一下四周，飞快意识到自己好像坐在一个机舱里，旁边还有个人惊讶的注视着他。尼尔森侧头后一看，“哦，怎么是你？我在哪儿？狮子，你的组长呢？”
“尼尔森？！法克！我不知道你怎么来的，快看前面！然后想办法让飞机停下来……”
狮子疯狂的吼着，他已经顾不上沈言是怎么变成尼尔森长官这件事，也不知道沈言是怎么离开，他首先需要做的是自救！狮子只用了一秒钟就从早已松开的束缚中钻了出来！然后他一把抓住那个沈言藏在座位下的伞包，二话不说的开门跳了出去！对不起了尼尔森长官？呵呵~都这时候了，那还有什么长官……
尼尔森的大脑又用了零点三秒才处理完这个意外事件。他终于有机会抬头看向舷窗，然后尼尔森认出了正前方的那幢熟悉的大厦和那扇熟悉的飘窗——甚至透过玻璃，他还能看到摆在自己办公桌上的全家福照片正被某个男人拿起……
“法克，给我放下！”他最后说了句。
在飞机撞上CAI大厦的那一刻，除了振动天地的轰鸣，他仿佛还听见夹杂在其中的一声惨叫——
“包是空的，里面没有伞~~~”

第131章 人发杀机（七）
用“王车易位”将尼尔森长官换到飞机上，只是沈言看到某人临死前居然整理服装时感到不爽，所开的一个玩笑——他讨厌有人在他的BGM里装逼。
然而等他进入尼尔森的办公室时，却意外的用精神力扫描到藏在那张全家福镜框内的一枚芯片，这让沈言突然又有了新的主意。沈言袭击CAI大厦可不是想搞一场大屠杀，他只是想消灭所有的知情人和文字记录，来保护朋友的安全。否则请相信他，一个已经解析完毕本世界空间法则的沈言，搞来装满一运输机的汽油并不费力。
但等拿到芯片的那一刻他却在想，杀人……其实还能诛心。
他身后，运输机的头部已经撞上大厦的墙壁，玻璃飘窗像水波般荡漾起涟漪。然而沈言就像走在另一条时间流速完全不同的线上似的，条理分明的做着自己的事情。他打了下响指，墙上隐蔽的保险柜自动打开，里面的文件哗啦啦如同被飓风吹动般飞向沈言！沈言接住卷宗的同时从这个楼层消失，下一刻飞机就横冲直撞的冲进楼层，天崩地裂！
尼尔森的惊惧，撕裂的钢铁，撞碎的隔离墙，折断的机头……然后是咆哮涌出的洪流！随着飞机的强大惯性，机内上百吨的海水朝着大厦内汹涌倒灌！
沈言于各个楼层间闪烁，将凡是扫描到的保险箱内的东西全部一扫而空。
当他接近底层时，汹涌而下的水流已经先一步淹没了这里，他就知道这幢大厦要完了——因为运输机内装的东西不仅仅是几百吨海水，撞击还让沈言事先配置的炼金药剂也随之破裂，混合在海水中一同涌入CAI大厦。那才是沈言为CAI准备的大礼，新型炼金药剂是沈言配置的一种超级强力的腐蚀剂，金属、硅晶体、纸、布帛……统统在腐蚀范围之内！
因为沈言想要毁灭的是所有能用来记录文字的东西，包括纸张、芯片、硬盘、激光镌刻等等。他之所以敢这么干是源于情报机构的一个良好习惯，“重要资料不联网”……而现在是2010年。然而由于建筑材料和上述那些的高度重合，因此造成的后果就是如果将这些溶剂泼在一幢大厦上，那么大厦会在侵蚀下最终变成一座土山，抓都抓不成团的那种……
人群在疯狂逃窜，没人注意到脚下的地板正在变得松软，而建筑主体正在吱嘎呻吟。
在他们看不到的位置，建筑的外墙在大规模坍塌，大理石和玻璃墙从上百米的高空朝街道和广场坠落，轰然如世界末日。无数瀑布自损坏的窗口涌出，它们流下的河道又将这幢大厦腐蚀得犬牙差互。
好在这幢大厦从买下地皮那一刻起就专属于CAI部门，为了掩盖工程中的秘密，不但整个建筑过程全程保密，而且建筑材料也是最好的。这幢大厦内不仅有无数的逃生密道，还有超高的建筑质量甚至内部核掩体。因此在炼金药剂的侵蚀下呈现的不是整体性坍塌，而是混凝土在变成泥土后从钢架上脱落的景象。
下半截越堆越高，上半截化作插在土堆上的钢铁支架，看起来像个大坟包……
这一奇特的景象被周围赶来的各大电视台直升机，并直播到千家万户。给大家的感觉就是——这样都没倒，嗯，我们的建筑还真挺结实的！
因为被腐蚀后的泥土完全失去了黏合力，仅仅是无数细小的颗粒和水混合着堆在一起，在重力作用下像泥水般朝着周围的数个街区飞快扩散。加上建筑的逐层崩塌，腐蚀剂对人体无害，造成的后果就是虽然看起来恐怖，连救援措施都被堵在几个街区之外，可之后死掉的人却数量极少。
本来听着主持人讲解，再看到无数人的脑袋从泥里钻出来大喊大叫，那种直播的气氛不但不恐怖甚至还有点儿搞笑。但接下来的发展方向就变得奇怪起来……正在拍摄的摄影师突然收到总部发来的指示，“将镜头对准左侧，放大！再放大！”制作人兴奋的在耳机中大喊大叫！
而几家大的电视台也都仿佛发现了什么，正在直播的摄像机全体向那个方向调转！
只见一个刚从泥里钻出来的男人，正高举双手向天空、向上帝祈祷，淤泥正从他的身上脱落。
他的动作在这个情境下不算奇怪，毕竟很多死里逃生的人都在感谢上帝……可问题在于，他举起的双手上还戴着一副手铐！而且当他脸上的泥水随着重力滚落，露出了一张全米国都很熟悉的脸来——不是沈言，而是之前被新闻密集报道过的、一个离奇失踪的美国富豪！他已经被确认死亡，警方还在墨西哥毒贩的藏毒处找到了他的“遗体”，经DNA检验确定是他……
可他却又活生生的出现在镜头之内！
此时此刻，全美哗然！
为什么一个确认死亡并被瓜分遗产的富豪，会出现在被袭击后的CAI大厦现场！而且一副被限制了人身自由，营养不良、饱经虐待的样子？！而且接下来更加恐怖的是，不仅是他，周围又陆续钻出来好几个手戴手铐的人！难道这里竟然是CAI的秘密监狱！
CAI什么时候有权利在国内大肆抓人了？
“我们什么时候都有权利在国内抓人！那是反恐，是反恐！我强烈要求立刻切断新闻直播，切断网络，限制这些信息传播！这是在泄露我们的国家机密！这是在犯罪！”CAI的局长在黑宫疯狂叫嚣着，可这次没什么人理他。相比起国家机密，大家更需要的是选票和人设。现在谁下这个命令，谁就是主动跟民意作对。
最后CAI高层干脆越过黑宫，“派出两架F16驱散那些直升机，封锁领空，剩下的我来想办法。”CAI的力量早就渗透到米国社会的方方面面，绝不止是看起来那么简单。随着关系网发动，新闻报道的方向开始为之一变。
几家主要的新闻网中，已经有半数转向谴责恐怖袭击者，却将CAI暴露的问题轻描淡写的一带而过。两架挂满飞弹的F16A也盘旋在洛杉矶上空，实施空域管制。
眼看着他们就要成功带走节奏的时候，耳边却传来“轰”的一声巨响，大厦下方的地面塌了——CAI最想掩盖的秘密，终于被暴露在阳光之下！伪钞工厂、制毒车间、假证印刷厂、更大的监狱……一个个格子般的房间，全都被盘旋的直升机拍摄得一清二楚！有些虽然现在看不出具体职能，但只要事后对着影像资料进行分析，这些车间工厂的功能很难不曝光。
此外地下竟然还隐藏着大批的武装车辆，尤其是两辆全副武装的M1A3新型主战坦克，犹如鹤立鸡群般醒目耀眼！
……
“完了……”
虽然毒品工厂可以辩解为收缴毒品，印刷厂可以说成是印刷别的东西……但这些也就骗骗普通老百姓，“兄弟单位”肯定是瞒不过去的。倒是那些武装车辆没什么，虽然看起来十分显眼，但这毕竟是在一个允许私人拥有坦克和战斗机的国家，CAI在洛杉矶地下部署几辆坦克也是合情合法合乎情理的——我们要考虑到万一苏联入侵了呢，对不对！
就在很多CAI高官纷纷寻求自保的时候，在直播中，两台坦克中的一辆突然动了起来。
纳尼？那辆坦克为什么能开动？！
好多人看到是头脑在发懵，还不等围观者醒悟过来，那辆坦克已经顺着坍塌的地面顺利的驶上一个斜坡，坦克的120mm滑膛主炮调高，稳稳的瞄准了CAI大厦残骸——“轰”！
炸裂的火焰，掀起闷热的暴风在地洞内徘徊。三百米之外，大厦残余钢架的腰部炸开一团火化，那最后的支撑物终于推金山倒玉柱般吱嘎着，朝侧面的广场砸了下来！
“我们的战斗机在哪里！我命令干掉那辆坦克！立刻，马上！”CAI的人都要疯了。这是谁啊？你到底是多恨CAI，连个架子都不放过。可他们决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否则CAI的脸都要丢到太平洋对岸去了。
收到命令后，两架战斗机立刻爬高编队，先是绕着洛杉矶转了半圈儿，然后朝着这边俯冲过来……在这期间，那辆坦克又连续开了两炮，将CAI大厦残余的部分打了个稀巴烂……这时候连看直播的观众都明白了，因为射击的目标位置什么都没有，这丫就是在泄愤！
那么问题来了，这位坦克手为什么要泄愤呢？CAI到底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
好奇心根本停不下来！可惜，一切都要掩盖在历史的尘埃之下。两架战斗机已经进入俯冲，不少米国人激动万分的盯着屏幕，等待亲眼目睹战斗机摧毁敌人的那一刻！
然而千钧一发之际，辅助攻击的僚机突然停顿了一下，然后众目睽睽之下，它先是锁定前方主机射出一发飞弹，转头朝CAI的残骸射了一发，再转头……第三发飞向了旁边的FIB大厦。
让你丫看热闹！

第132章 CAI滚粗间谍圈儿
“轰轰轰~~~”
连续三声爆炸——先是长机被命中尾部，翻滚着一头扎进塌陷的洞穴，与坦克车一同殉爆！好在飞行员及时按下弹射座椅，与机体脱离后一头撞进旁边的酒店！目前生死未知，那个初速撞断脖子也十分可能。
然后是击中CAI大厦废墟的那一发飞弹，钻进厚厚的泥丘内再爆炸，几乎没造成什么伤害。不过那被炸起来的漫天黑翔，真是太恶心了……又给那些刚擦干净的人再淋了一遍。
最后是飞向FIB大厦的那一枚，绕过了FIB的所有办公室，命中的是楼顶那FIB三个大金属字母！没有造成任何伤害，但一阵风过后，三个大字母接二连三的从楼上摔了下来……招牌砸了。
“至少这能表明恐袭和我们无关？”有个FIB小探员怯生生的说，结果招来一堆白眼！想什么呐，这也可以说是我们欲盖弥彰！CAI下场这么惨，FIB却毫发无伤……连我都怀疑我寄几，你凭什么说和我可爱的组织无关？
闯下大祸的那架F16摇摆了一下机翼，竟然就这么贴着公路飞走了……你竟然不道歉就飞走！这一刻沈言收获了全米人民的痛骂！但沈言乐着呢，他发现命运值突然暴涨，顿时明白了自己大概是干了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事儿！
飞机肯定是不能还回去的，这辈子开F16A的机会可能就这一回，上边还有三枚飞弹没用呢。
他这边乐呵着呢，却不知道那边已经集体发疯。
……
首先一个，沈言开完运输机开坦克，开完坦克又开战斗机，有“王车易位”他简直可以为所欲为。沈言很清楚整个作妖的过程就他一个人，老麦就算去抢美联储都不会陪他在这种事情上作死！那是真的作死啊……
就连开坦克，沈言都是先坐在驾驶位上将坦克驶上斜坡，然后再换个位置装弹瞄准发射，全程DIY——可米国政府不知道啊！
这件事情给他们的唯一感觉就是，我们中出了很多叛徒！
为什么呢？坦克手也是，战斗机驾驶员也是，就连外勤小组都被渗透了，还有什么地方是净土？老板看着CAI的那块牌子心说你们这名字叫错了啊，你们应该叫神盾局才对，否则作为一个情报机构被人渗透到这种程度你们怎么还有脸不自戳一目？
所以接下来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必然是疾风暴雨般的内部调查和大清洗！
第二件事就是，沈言在上坦克前，特意传送到莱斯特那儿一次。等他开着飞机把FIB的大牌子打下来的时候，各种被扫描的CAI机密文件已经撒的满网都是！网络不分国内的还是国外的，甭管聊天室还是暗网，甚至连莱斯特曾经黑过的企业主机，用过的跳板肉鸡等等……走过路过不能错过，统统留下一份当礼物！
管理员整理根目录的时候突然发现一份CAI特工名单请不要大惊小怪，一切都是正常操作。反正莱斯特已经打算洗白白，这些东西就算留着也用不上，不如再发挥一下余热，玩儿把大的……
而这件事所造成的影响远远超过前一件，甚至可以用“米国药丸”来形容！
在曝光的CAI洛杉矶分部的机密档案中，像各种颠覆、暗杀、窃听、诬陷根本不算什么——毕竟这些早在电影电视中就演过无数次，普通民众心中已经形成固定印象，情报机构要是不干这些就好像不专业一样。再说针对的目标大多数都是有色人种，白人很少，掀起的波澜也就微不足道。
可其中还包含两个非常严重的策划案，一个是“通过绑架富豪来解决资金短缺问题”，第二个则是“用恐怖袭击提升国内对恐怖袭击的重视程度”！
第一个不用说，简直是对着米国资本家的心窝子在插刀——建立强大的国家，制定详细的法律，每年耗费数千亿维持最强的军队，通过情报机构监视全球的每一个角落……如此强大的武器和防护不就是为了在保护财产安全的同时，更好的在全球掠夺财富吗？然而当这把武器调过头来对准资本家的时候，简直让所有的有产者不寒而栗！
何况还有活生生的脱困富豪做例子，这件事简直实锤到极致！
这时候就能看出FIB和CAI的不同之处，FIB因为根基在国内，所以跟富人走的是联合的路线，狼狈为奸，互为奥援，携手在商界政界发展；可CAI不同，他们在国内的关系多数是那种跨国的大型企业和武器集团，小资本家他们用不上也看不起，必要时完全是在当猪宰……
而第二个就更有趣了，沈言记得GTA中就有这么一个任务——CAI在洛杉矶郊区建了一座毒气工厂生产毒气，准备在国内发动一次恐怖袭击，为CAI争取更大的行动权力和资金。然后FIB想破坏这个计划（其实也是顺带把这件事掩盖下去），找老麦他们帮忙……没想到这次搜刮中，深海还真找到了这个方案！也就是说，CAI是真打算这么干。
所以沈言开战斗机飞走的途中，找到那家毒气工厂直接来了一发！
嗯，这下毒气泄漏，再没人能掩盖得住，CAI还是面对残酷的现实吧……沈言打开脸书开了一个话题，写上——#CAI滚粗间谍圈儿！#
我太机智了！沈言忍不住切换小马甲，给自己连点了好几个赞。
可能有人说CAI还贩毒呢，这个你咋不爆料呢？其实吧，这个没什么可说的。我们都知道米国有两个党，其中一个因为坚持拥枪整天被另一个党围攻。全世界人民都觉得拥枪党是傻逼，整天枪击案死人装看不见还说什么“杀人不是枪的错”，难道不知道“身怀利器，杀心自起”的道理？
看起来好像另一个党更加正义，可大家没注意的是，另一个党推的是大麻合法化……大麻这种东西肯定是毒品，没任何好处。而且大麻曾经是处方药，一旦大麻合法化下一个进入限制药目录的很可能是甲基安非他明，不知道这个是什么的可以去看看《绝命毒师》。
米国毒品一半产自圣地亚哥，再通过墨西哥进入米国，毒品经济每年产值高达4000亿。后来金发要在米墨边境修墙，大麻党急眼了，全力反对……
……
几天后，两个调查员登上了CAI秘密基地所在的荒岛。
“你确定是这儿？”
“就是这儿，有卫星照片当证据。”
“好吧，那我们就调查一下。”其中一个不以为然地说道。
他们打电话将那两个本地雇员叫来，并分开问询道。“飞机上装的是什么？”一个本地雇员说，“燃油。”另一个说，“不对，是海水！”
调查员在本子上写下，“化学药剂”。
“跟狮子在一起的那个人长什么样子？”调查员又问。一个雇员说“白人，尖耳朵！”另一个说，“不对，是拉丁人。”
调查员在本子上写下，“中东人”。
“他说过什么让你们印象深刻的话吗？”调查员再问。“他说要扣钱！”一个雇员愤愤的说。“没错，他说要扣钱！”两个人异口同声，他们对这个印象最为深刻！
两名调查员默默对视了一下，在本子上写下，“阿拉至大！”
“没错，事实已经调查得非常清楚，没有任何错误。”一个调查员冷静的站起来说，另一个点头赞同，“是的，就是他们！现在让这两个人签字，我们的工作就算圆满完成！”
……
他们轻松的走向门口，不过在快要离开时，其中一个调查员还是忍不住回头问了个多余的问题，“那个人说他叫什么名字了吗？”
“我记得，我记得！”一个雇员笑着举手抢答道，“他说他叫邦，詹姆斯邦！”

第133章 你的朋友沈言已经上线（上）
一个名字毫无意义，甚至不会被记录在案，两个调查员仿佛没听见一样径自离开……那甚至就是个不该问的问题。
因为政治层面的事情大多是从结果逆推过程，再说就算证据摆在那些“网络暴民”面前他们也不会相信——这个时代最糟糕的事情就是很多人学会了独立思考——简直太特么糟糕了！好在证据让那些只看电视的中等智商人群相信就足够，这些人很容易被愚弄，偏偏还占据基数的大多数。
皿煮嘛，就是多数人对少数人的暴政。就像鹰国脱欧，你不同意没关系，只要51%的人在投票那天同意就足够，事后哪怕99%的人反悔也无济于事。
CAI当然是不可能滚粗去的，但也没好过多少。最近一连串的打击，包括“CAI洛杉矶分部恐袭事件”、“CAI泄密事件”和“CAI毒气泄漏”等等，直接让这个机构被搞了个半死！
如今米国人民任何辩解都不接受，CAI除了躺下当死狗让你们随便打，再没有别的策略可用。
好在这段时间大新闻不断，媒体也不总是盯着CAI咬，毕竟大家都知道这个机构肯定死不了，大人物们狠打CAI也只是为了给这个失控的机构加上几个嚼子，废弃是不可能的。也就是说现在跳得欢、将来拉清单……再说如今CAI低头咬牙红着眼，满世界的找仇人！在这个时候引起误会那不是作死吗？
你看人家FIB——CAI的假证中心都曝光了，甚至还拍到FIB证件的半成品，现在是个人就知道前阶段“FIB假证事件”是CAI干的——可人家愣是装看不见。
随风飘荡的泄露毒气，让整个西海岸都闻风色变。新闻异口同声的指责扔飞弹的人制造恐袭，犯下反人类罪行！却集体忽略是谁把这些毒气制造出来的……
……
“伙计，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富兰克林有些懵登的问麦克。
“我特么怎么知道！”老麦没好气的回答，两个人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着屋顶。
只能说树欲静而风不止……原本外界已经因为CAI的事情闹翻天，所有人都不知道该指责谁，所有人又都在随便指责。在这样的一个时期，警方、FIB、政府……每个人都亚历山大，尤其是混黑道的最心累。他们有一个算一个，要么缩在家里每天被二十个证人围着死活不出门，要么就在警察局的审讯室里等着被问话。
老麦的退休计划自然无限延期，他也就稍微跟富兰克林和莱斯特透漏了一下。因为在老麦看来，他们三个才是同一类人——有钱，还有一颗想洗白、然后能到处自由装逼的心。
谁让他们有一个骚气的好友呢……总看他装逼真是气啊。
老麦现在是著名的好莱坞投资人，几个项目做得风生水起，这不仅是钱更是影响力。上次老麦面对面的硬把黑白大亨德凡&#183;维斯顿给怼了回去，就是这种影响力的体现！
等德凡回头一查，发现老麦不但真像他说的那样确实很成功，关键是还有一群同样很成功的朋友……他们资源分享，共同发财，已经结成了一个利益群体。虽然个体的力量不算强大，但合起来已经不容小觑。所以德凡&#183;维斯顿想了想，还是放弃了后续招惹老麦等人的计划。
而莱斯特和富兰克林在毕金顿股票上大赚一笔之后，二人又合作干了几次暗杀行动，因为同时在佣金和股市两边下注，他们获得的收入十分惊人。不过没了沈言参与便少了几分奇思妙想，行动显得有点儿中规中矩，没有在毕金顿上“炒股炒成股东”那么惊艳。当然，沈言的钱也跟着没少赚。
有钱干嘛？
莱斯特是一心一意的提升自己，他雇佣了专业的健身指导、服装指导、礼仪指导、情感顾问等等，仿佛要开启人生的第二个春天；而富兰克林则是购买各种豪车或者跟车相关的公司，像出租车、租车行、改装车、洗车行等等，快要垄断洛杉矶的一半市场。他们两个的资产都已经进入正循环，就是睡觉都有人帮他们赚钱那种，因此洗白的愿望同样很强烈。
现在的问题就是，唯独崔佛还在把犯罪当成事业……这让剩下的几个人都没办法直接说“我想退休”。都是黑道大佬，我不要面子的啊！情况变成只要崔佛还坚持，他们都无可奈何，连老麦过去那个“为了家庭”的借口都失效了。别闹，你已经没有家庭，你有的是小三儿。
因此三个人谁都没说，但摆脱崔佛的念头已经在心里生根发芽！老麦说的“最后干一票大的”就像一个能摆脱崔佛的恰当借口，他们显然都是同意的。至于从肉体上消灭，抱歉，现实不是游戏，他们做不到。
然而这个冬季注定不平凡，小虾米都猫起来过冬，大鲨鱼却没休息……老麦几个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马丁&#183;马德拉索，墨西哥大毒枭，掌控数十亿地下毒品网络的人，竟然找上门来！
老麦跟这个人扯上关系，还要从那次阿曼达和网球教师出轨说起。老麦怒火冲天之下干塌了一幢别墅，而那幢别墅，就是属于马丁&#183;马德拉索的。后来老麦和马丁&#183;马德拉索达成协议，赔偿两百万美元作为结束。这份协议导致了老麦和沈言的第一次抢劫，老麦重入江湖，伟大合作的开端……
本来钱货两清，大家以后再也不见才对！
然而由于这次全美严打，马丁&#183;马德拉索的贩毒组织内部却出了问题。他的一个亲表弟在被拉进局子问话中自行崩溃，不但什么都说了，还被警方发展成起诉马丁&#183;马德拉索的污点证人！尤其是，这个表弟跟马丁关系十分亲密，他手中有大把马丁&#183;马德拉索的黑材料！只要拿出来他必定要把牢底坐穿！
这种情况下，马丁&#183;马德拉索表面看起来很镇定，内心却差不多已经疯了。因此他找到了跟组织毫无关系的老麦，威胁他帮忙解决他的表弟，并拿回那些黑材料——你脑子聪明，很能干，可我的枪多！如果我非要死，那不介意多拽几个人下地狱……马丁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
“我想到了一个解决办法，肯定能解决我们的问题。你明白的这不是怂……只是，战术迂回。”静坐了好半天，富兰克林才期期艾艾地说道，中间一直不敢看老麦的眼睛。
“法克，我知道你的办法！”老麦鄙视了一句，然后拿起电话熟练拨通，“嗨，沈，我们遇到了一点儿小麻烦……”
“好的，我马上到！千万等我啊！”对面听起来兴高采烈，一副“我都快闲出蛋来，你们可算是出事儿啦”的喜大奔普。
“他不会……把事情搞到难于收拾吧？”小富开始感觉有些后怕。老麦无语的看着小富翻了个白眼，“你难道是今天认识沈言？”
……这就是我为什么总不叫他的原因！

第134章 你的朋友沈言已经上线（下）
“当然是两边全部干掉！”沈言张开双臂，用赞美太阳的姿势说道。
老麦和小富一齐捂脸，我特么就知道结果会是这样——与原剧情不同，原剧情走到这儿的时候，大佬马丁提供了一把超级厉害的步枪用来打湾流公务机，那不是直升机！不是螺旋桨飞机！那是一架小型客机……神特么步枪打飞机！你在米国领土上都敢堂堂正正打飞机，那搞发导弹也不难吧？没有导弹RPG信仰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可步枪打飞机是什么鬼？
反正这里的槽够吐一年。
不过因为沈言这个大翅膀使劲儿的扇，剧情早就面目全非——比如说FIB已经被打服，CAI已经被打残。马丁这回也不是因为FIB要对付他才变得狗急跳墙，而是因为沈言引发的严打风暴意外落网。所以他表弟现在还关在某处安全屋，和他的黑材料一起，步枪打飞机肯定是没了；而马丁还在他的别墅里，主要精力放在毒品走私上。
“这是一个好机会，既然两边都处于缺乏警惕的状态，而我们又看两边都不爽（马丁的表弟就是当初打昏老麦的那个），为什么不一起干掉？”看他们的反应，沈言反问。
“Ok，就算你说的都对，我们把他们都干掉，”老麦没话说，因为沈言在帮他伸张正义，但小富还是可以说两句的。“可这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尤其是我们破坏警方对马丁的起诉，条子们肯定不爽。我不害怕条子，但这事儿有点儿无缘无故。”
是这个道理，马丁用手里的武力对老麦进行威胁，不干掉他们老麦有危险，干掉他们又会惹到警察，两难境地。
“终于有个人能跟上我的思路了……小富，我很看好你呦。”沈言欣慰的拍拍富兰克林的肩膀。小富一脸的嫌弃，谁特么想跟上精神病的思路啊？大夫，我想检查一下脑子。“做事情当然要有好处。据我估计，马丁&#183;马德拉索手里至少有上千万的现金和硬通货，不少于十吨的毒品，这些都是我们的好处……再说，你们是不是忘了，他可是传奇大毒枭啊。”
沈言指了指老麦，“还等什么？快点儿打电话给我们的亲密伙伴海因斯啊。遇到这种事情，难道身为良好市民的你不该向FIB举报吗？”
老麦打电话的手都是抖的，过去他见FIB都绕着走，现在竟然主动打电话？事情果然越闹越大……可为什么我心里还有点儿小兴奋呢？
“等等，沈言，就这么让海因斯过来，那你不就暴露了？”小富的心思细腻得不像一个黑人，沈言给他竖了根大拇指，就等着你们这么问呢……他掏出一瓶药剂，飞速的倒在自己脸上。
“Holy shit！”小富被眼前发生的变化吓得从沙发翻了过去，老麦也手一抖差点儿将手机砸沈言脸上！
只见沈言的脸在药剂作用下飞速变形，皮肤变白、颌骨扩张，头发脱落……几分钟后，他就变成了一个标准白人脸的大光头。
“你……”小富咽了下口水，“你特么是谁？！沈言呢？”
“我是吴克，你可以叫我光头吴克。如果想知道关于我的更多信息……”沈言转身露出后脑勺上的那个方块儿形状的数码标志，“你可以扫一下我的二维码。”
你们只看到我在装逼，却没看到我在背后的努力——
吴克的脸书我早做好了！
……
果然，都是在正斧部门混过的，沈言对海因斯的心理把握非常准确。
一听见能搞定大毒枭马丁&#183;马德拉索，海因斯二话不说立刻答应，并立刻组织人手往这边赶来！至于被FIB横插一杠子警察会怎么想……FIB什么时候在意过警察的感受了？我们一向不都是想插就插吗？
此外那些钱啊、毒品啊什么的海因斯也表现得特别好商量，FIB只拿“应得的那份”，甚至还可以帮着老麦等人洗钱并搞定税务问题。因为对他们这些人来说实打实的功劳，也就是捞政绩才是第一位的。因为功劳就是特权，特权就是阶级……至于钱，没影响力你的钱保得住吗？戴夫当年搞定“传奇人物麦克”这份功劳让他安心混了十几年，海因斯如果搞定“传奇毒枭马丁&#183;马德拉索”，他甚至有资格载入FIB的教科书。
“黑锅我背，功劳你拿，好处大家平分！”沈言一拍桌子吼道。
海因斯看着“吴克”，他知道当初在FIB广场打黑枪的很可能就是这家伙，雨夜拿着汤普森抢劫CAI运钞车的很可能也是这家伙！但面对成功抓捕传奇毒枭马丁&#183;马德拉索这个诱惑，海因斯毫不犹豫的握住了那只伸过来的手，“成交！相信我，FIB会搞定外围的一切！”
有些事情适合FIB来做，比如搞定司法，阻断通讯，处理尸体等等；有些适合“不知名的黑道佣兵”来做，例如袭击警方安全屋抢走证人和黑材料，像冲进黑道大佬的别墅抢到更多黑材料等等——说起来有些好笑，执法机构通过非法手段获取的资料不能成为证据，但小偷强盗拿到的资料再“转卖”给执法机构就没问题。
“所以这就是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犯罪总策划老麦上线，“我们分成两路，我和富兰克林……加上崔佛，负责攻击警方安全屋，FIB负责提供交通工具、安全屋情报和撤退路线；第二路，沈言负责潜入马丁&#183;马德拉索的家，搜集更多证据，最好能搞定他的资金帐号、保险柜和存货的位置，FIB负责阻断通讯。”
“没问题，进攻安全屋我来盯着。潜入马丁的家，我会让我最得力的手下，桑切斯来负责这件事！”海因斯比划着双手，有些激动地说道。
沈言歪歪大光头，掏出两把特制的AMT hardbal银色47专用版消音手枪，冷酷的说，“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潜行技术了！”
众人，“……”，总觉得你会把那些人全干掉。
“我们接着说，第三步。”老麦咳了咳，把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来。“将人质交给FIB之后，我们再根据沈言拿到的信息制定下一步计划。唯一的前提就是，必须抢在马丁重新安排之前搞定他的资金和货！还有别的问题吗？”
“没了……让我们大干一场吧！”某人拎起枪热血沸腾！
“……我想回家。”小富悲催的想着。

第135章 你的朋友吴克假装隐身（上）
“警方的安全屋选在克维特大街和4号公路交界处，位于商场的背面。这里有四个出入口，人流大，尤其是摄像头众多而且距离克维特分局只有五分钟路程……”
“有不少于15个摄像头对着路口，其中只有一半能通过网络访问，剩下的一半我们无法骇入。也就是说任何人都有可能在看到异常后报警，所以我们要堵的是另一边，警局……”
“这个位置上不利于强攻，但有利条件是，由于商场后面同时是货物通道每天进出的运货车辆高达上百次，这是我们的机会……”
……
底色白、涂着蓝黄双色字体的厢式车驶入商场后街。坐在车上的三个人身穿深蓝色联邦快递制服，一边手里拿着IPAD翻看电子货单，一边压低声音讨论着什么，与普通的联邦快递人员没什么两样。
【我黑了他的电视信号，他不会出门检查】门卫忽然发现自己的电视节目变成了成人频道，他的眼睛被满屏晃动的胸部牢牢吸住，对于新来的车辆直接就挥手放行，屁股根本没离开椅子。进入商场后，车子靠边停下，崔佛留在驾驶座上控制外围，老麦和小富下车。
【工作人员集中在你们右侧，快速通过】将带有消音器的MP5夹在衣服左边，如果仔细看还是能发现一点异常，但实现被遮挡下根本看不出来。【左前方五米处有一个摄像头】老麦和小富一个扭头一个压低帽檐，不让摄像头拍到脸，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进建筑。
“法克！”坐在车上的崔佛，忍不住骂了一句——说实在的他讨厌这种感觉，就像他不喜欢莱斯特一样。老派的独行大盗很少制定非常详细的行动计划，最多就是搭建一个框架，主要是整体策划上的，麦克通常负责这一块。具体到行动细节时全靠随机应变，应变通不过去就掏枪强上！
因此在那个时期，像崔佛这种敢于直面枪林弹雨又特别心狠手辣的人，才特别吃香！每个小团伙都需要有这么一个冲锋队长的核心角色，那让崔佛觉得自己很重要。
可现在时代变了，冒着生命危险开飞机走私的运货人，比不上穿西装拿着支票本进出官员办公室，搞到大把废品进出口批文的掮客；拎着机枪杀进杀出的抢匪，自然也比不上躲在电脑后边，通过耳机指挥行动的小毛孩儿……这不是他喜欢的犯罪！但崔佛不傻，他能看出来老麦和小富都很喜欢这种行动方式，所以他至多口头上挖苦两句，不会真的反对。
哪怕它很像游戏——有卫星提供上帝视角，还有二十个人的团队在后边提供支持。这哪里是一次行动，这分明是无数人在配合着他俩出风头！
就像007电影，一个人在前面装逼，一万人在幕后当后勤。撞车、爆破、跳飞机、喝马蒂尼、改头换面……看似詹姆斯邦德无所不能，其实是幕后团队的无所不能；表面上是以一当百的个人英雄主义的胜利，实际是一万对一百的人力堆积的碾压。上天入地的007，可能连他自己手腕上戴的那块手表原理都搞不清楚。
越过监控密集区后，转身上楼，麦克和小富拿出MP5，接下来是强攻时间。
……
“还有一分钟他们就会对安全屋内的人发起强攻，当他们发觉报警被切断会立刻打电话向克维特分局求助，现在轮到你们了。”两个街区外的指挥车上，海因斯转身对四个年轻人交代道。
四个年轻人立刻拿起手机进入各自的隔间，按照早就背下来的特定号码播了过去。
“喂，是克维特分局吗？我的车堵在4号公路上，你们能来解决一下吗？”“是出了车祸吗？现场是什么情况！有多少人受伤？”对面连忙问道，像这种直接打到分局的报案有时会是重大险情，不得不打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应对！谁知道对面的回答简直让他气歪了嘴，“不，没人受伤，是我的车在路边抛锚，你们能派辆车来接我一下吗？我赶着去约会。”
“那你应该给美国汽车协会（Triple A）打电话！法克！”接电话的警察气坏了，米国可没有交警！可就当他要挂断电话的时候，对面施施然的说了句，“可我是FIB啊。”“FIB特么又怎么了？！”警察都快被气疯了。
“国家之所以设立警察局，不就是为了给FIB跑腿儿的吗？”对面那纯真的语气，简直要让这边犯心脏病。
接下来两个人在电话里持续对喷了十五分钟！最终警察用娴熟的街头俚语，将那个胆敢犯事儿的FIB菜鸟喷了个狗血淋头，大获全胜！他这才美滋滋的挂断电话……然后电话再次疯狂的响起！“你特么是不是找骂没够啊？信不信老子这次用德克萨斯方言照样喷死……你说什么？！安全屋出事了？你怎么不早……你说你十几分钟前就打电话过来一直没接通？嗯，我……在和我的女朋友打电话……沃特法克！”
虽然一个警察分局能覆盖几万的人口，其实警力仍然是十分有限的。如果同时发生几个案件，就必然出现警力不足的问题，所以犯罪率这个数据才如此重要。FIB攻击的恰恰就是这一点。
“记住你们都是FIB的实习生，你们对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这只是一个开玩笑的恶作剧。”海因斯再次来到四个FIB实习生面前，将预先准备好的四张机票一一交到他们手里，“恭喜，伙计们，现在你们被正式停职了。作为FIB的主管，我惩罚你们去夏威夷深刻反省一下，过个愉快的假期。”
“是的长官。”拿了机票开心离开……既讨好了上司又拿到休假，这种活儿傻子才不做。有一种停职是重用的前提，背黑锅算什么。
等他们离开，海因斯表面看似平静，心里却骂了句法克——因为这个主意是那个“光头吴克”出的，结果……真特么好用！其实等到事情爆发出来，FIB掌握证人并对大毒枭提起诉讼时（为了获得名声，海因斯必定是要在新闻上大规模炒作），警方肯定猜到之前那些事都是FIB搞出来的！
但就像吴克说的，那又怎样？你没有证据，我就喜欢你恨我却又拿我没有办法的样子。
……
定向爆破，接震撼弹，又一颗震撼弹，又双一颗震撼弹……你们特么没完了？震撼弹多贵不知道吗？
等老麦和小富冲进去，几个警察已经被震撼弹搞的彻底失去抵抗力，正头晕目眩的跟证人趴一起呕吐呢，不知道还以为他们嗑大了。一人补上一发麻醉弹，彻底放倒。
他们甚至没用手里的MP5，不费吹灰之力就带走了污点证人。好在整个过程中，老麦和小富严守着沈言定下的准则，“想洗白就别杀警察”。他们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这就是为什么不带崔佛上楼的原因——崔佛如果知道杀警察能断了他俩的后路，肯定会找机会开枪……
警方其实也没想到，他们预期中要对付的敌人是毒枭悍匪，然而来的好像是特种部队。等老麦两个架着瘫软的证人换好制服离开，藏在厕所的那个警察才挣扎着爬出来，报警按钮被切断，他只能打电话给分局……然而死活都打不通，几个警官的手机全特么占线！
“人交给你们了。”三人带着证人开着联邦快递的车离开，拐了几个弯儿后找到FIB的接应车，直接把证人丢给了FIB——马丁的亲表弟为了保护自己，坚决要求法官签字后才会将黑材料移交给警方。警方无法动用私刑，但FIB没这个限制。
“我们这边搞定，沈……吴克那边怎么样了？”
“那边……我只能说，一言难尽。”

第136章 你的朋友吴克假装隐身（中）
“你这身装备不行啊。”
还在出城路上，负责配合沈言行动的那个FIB探员就这么说道，一边说一边还用鄙夷的小眼神儿打量沈言身上的这套“装备”。可能是因为脱离了海因斯的视野，他有点儿放飞自我。而这一组真正的负责人安德烈斯&#183;桑切斯，则闭目假寐。
AMT hardbal银色47专用版，差评！漂亮有什么用？这枪其实就是样子货，M1911的复刻版，俗称大兵枪。古老的.45口径，弹容量才7发！看名字就知道是1911年设计的，这都一百年了……进博物馆比战斗更合适；再看他身上，浅色休闲西装，差评！没有防弹布料也没有内置携行具，就是一普通西装。不但毫无防护力，贴身西装裁剪本身就妨碍行动；
皮鞋，差评！墨镜，更是差评！
还有二维码，差……等一下，这个我手机扫一下先，卧槽，好评！竟然有这么多精彩的小电影……同道中人啊，那个FIB探员立刻态度大变，“放心吧，兄弟。有我们FIB的高科技在背后支援，你进出马丁的别墅就跟去自家后院一样简单，有没有合适的装备根本无所谓。”
“哦，是吗？”沈言表情冷漠的戴上墨镜，还莫名其妙的看了看天空，说“我很期待。”
……
几分钟后，安德烈斯&#183;桑切斯的电话铃突然响起，他接听后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是后台技术支持打来的电话……刚刚手下吹的牛逼言犹在耳，可现在你告诉我不行了？这不是在打我脸嘛！桑切斯恨不得把电话那边的人掐死！但这时候容不得他隐瞒，桑切斯只能黑着脸跟沈言说，“不好意思，因为天气原因卫星支持需要取消。也就是说，我们将无法实时监控庄园内人员移动的情况……”
“天气原因？”沈言故意探出头去看看窗外，一片碧空如洗的大晴天！“这样的天气都有问题，你们FIB行不行啊？还是说高科技都是一些不靠谱的东西。”
沈言一副“你特么是不是在逗我”的口吻调侃，其实内心里满满的羡慕嫉妒恨！想到一回去就等于重回中世纪，虽然吃的都是绿色食品，可彻底告别手机电视凶盒子，他发自内心的赖着不想走啊。你说GTA世界哪儿好？好就好在离现代社会特别近……在环城那边儿，想吃个金拱门套餐都得自己动手，说多了都是眼泪。
安德烈斯&#183;桑切斯无话可说，他好想爆血管……我也想知道，技术员说的那个“庄园上有块云挡着，无论多大的风都不移动，导致卫星根本拍不到庄园内”是特么什么意思！你确定那是一块云不是什么别的东西？UFO？
“没关系，还有别的办法，要知道这是现代社会！这里是米国！”比桑切斯更懂技术的年轻探员试图挽回一局——单纯靠影像确实太Low了，我们还有GPS！为什么要强调是现代社会？因为现代社会只要是人手里就拿着智能手机，黑帮分子又不是训练有素的军事人员，只是拿着武器的流氓而已，他们更加不会例外。
所以只要通过GPS定位庄园内所有的手机位置，就能轻松描绘出人员的移动情况，是不是很先进？
然而几分钟之后，“……不好意思，那片云好像还带着强烈的干扰信号，确定不是你们干的？”技术员开始怀疑现场的人在瞎几把搞，因为这很像开了通讯干扰仪后的效果！
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我懂，其实有时连枪都不可靠。”沈言点点头下车，整理了一下西装后朝别墅走去。
“他刚刚……是在嘲讽我们吧？”
……
天上的那片巴掌大的浮云，当然是沈言搞的鬼。
卫星拍到敌人的同时也必然会拍到他，那会影响他的“自由发挥”，而且沈言也不想留下什么影像资料。
哪怕外表和形体都改变过，但一些肢体习惯仍然会暴露身份，千万别小瞧科技的作用。
除了直接拍摄的影像之外，沈言对别的都无所谓，现代设备很多对他都是失效的。譬如那种穿墙的红外线望远镜，完全看不到沈言。因为在魔法世界拥有红外视觉的生物特别多，所以资深的冒险者都懂的怎么控制自身能量，身体有温度但不会朝外界辐射。
“见鬼，他忘了带耳机。”探员发现沈言将耳机留在了座位上。可这个时候，沈言已经快走到马丁&#183;马德拉索的别墅门口，他们除了眼睁睁的看着别无办法。“他肯定会失败的……我们有B计划吗？上帝，他那是在干嘛！”
马丁&#183;马德拉索是个很懂的享受的家伙，为了不让保镖影响他的私人生活，整个别墅的防御是外紧内松。最严格的防御部署在别墅外圈，内部则以摄像头和各种高科技探测器为主，要求任何保镖无故不得出现在他的视线中，影响他的心情。
因此仅在大门区域就放置了六名持枪保镖，两名在门外，四名站在门内，别墅附近又没有高大的树木。正常来说，沈言只要靠近就肯定会被发现！
然而FIB的人眼睁睁的看着沈言弯下腰摆了个奇怪的姿势，就大摇大摆的继续朝前走……而马丁的保镖好像真的没有看见他！
【潜行法则之一：只要蹲下来，任何人都看不到我。】
【潜行法则之二：守卫的视野都是锥形，总有漏洞。】
“他那个可笑的姿势是在开玩笑对不对？真人秀？摄像机在哪里？”
……然而并不是开玩笑，FIB的人看不明白那是因为沈言的动作太快了——沈言的敏捷高达20，他表面上看起来是在行走，实际上是在小范围不断的“闪现”，确保身体永远出现在视野的死角……这是月桂流的潜行奥义！当初月桂刺前去刺杀环城女士时用的就是这种。
而墨镜是个好东西，它能让视线引起的警觉-25，所以杀手都爱用它。不过潜行也有其极限，近到一定距离时，体温、心跳、摩擦声、气味、直觉、第六感等等都会引发警惕。所以——
【潜行法则之三：别把潜行当成是唯一手段。】
在距离还剩最后十几米、视线的交叉空隙越来越小时，沈言突然放低身体然后像头猎豹般冲了出去！他双手各握着一把手枪的……消音器，身躯化作一道幻影，“枪斗术！”
沈言仿佛消失然后又出现在两名武装份子的身后，双手大鹏展翅般左右扬起，两支银色枪把准确在击打在他们的后脑上！物理昏迷！然后沈言继续前冲，剩下的四个人刚刚警觉就觉得眼前一花，沈言已经穿门而过……他们甚至没看清沈言是如何通过关闭的大门！
还不等他们动手报警，几个人就看到沈言挥臂，矮身，回首，迈步……不断在几个人的视觉中消失出现，等他再度停下来时，门口六个保镖已经倒了一地，全数被枪把击打后脑导致昏迷！
沈言双手转了个枪花，将银色双枪插回枪套。为了完善这套枪斗术，我的消音器可都是502钢打造的——消音效果不好但特别坚固！打完收工，他朝FIB的车摆摆手示意“这里你们搞定。”
然后他就再次转身，瞬间从特工们的视野中消失。马丁的别墅内部建得美轮美奂，不仅种植了大量的花草树木，还建有数以百计的各类房间，这里简直就是潜行流的天堂，老马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
“大门那边好像有情况，普利莫你带人去看一下。”别墅的监控室内，负责任的值班员发现大门区域的一场。站岗的几个人全都离开了摄像头范围，这很不正常。
“收到，法克。”名叫普利莫的小头目拿起枪，叫了几个人带头离开警卫室。
他刚迈出一步就感觉脚下一空，噗通。

第137章 你的朋友吴克假装隐身（下）
小头目普利莫是溜溜达达出门，我们都知道那种状态……眼神迷离，很不情愿，心里还在想着别的事儿。这种状态下别说是人，路都看不清那种。因为他真不觉得会出什么事儿，谁知道出门就摔了个四脚朝天，就像门口被人挖了个大坑，而他一脚踩空摔下去那样。
这个坑还挖在室内……简直莫名其妙。当他捂着剧痛的屁股站起，将那块捅破他菊花的石头拔出来，再飞快的观察了一下周围，然后整个人都是懵的。我是谁？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不在坑里？还有为什么对面的人全都拿着武器？
普利莫还是个相当灵醒的人，在搞不清状况的前提下当然是先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紧。好在对面的人并没看到他，所以他下意识的就缩低身体，准备躲到大石头后边。然而天不从人愿，就在他还没行动的时候，身后就连续传来“蓬蓬”两声，又有两个人跟着摔下来摔了个四仰八叉！
得……这下也不用隐藏了。摔跤的声音在山洞中回荡，几乎把对面所有人都惊动起来。
“攻击！”普利莫冲到石头后吼道，拽出M16就是一梭子！跟在他后边的人没得选择，只能匆忙拿起枪进行战斗。别看对面穿着军装，军事素质和这边的黑帮也就半斤八两。双方你来我往，全都是速射武器，打得石屑纷飞，煞是好看！可惜毕竟双方人数上的差距太大，三十秒不到普利莫的两个手下就先后挂彩。
“这样下去可不行，”就在他焦急万分之时，身后“噗通、噗通、噗通”又连续摔下来三个人……普利莫简直喜从天降！
“谁特么推我……”领头的那个人还没抱怨完，就被眼前的枪火大战惊呆了。“别看了，快来帮忙！”他看到有个熟人朝他吼道。随着这三个人加入战斗，六把满配M16，立刻把对面老式AK47给压了回去！但这里是山洞，开自动射击后到处都是跳弹！接下来几乎人人挂彩，防不胜防……
“这特么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谁在门口挖坑？这是哪儿？我们在跟谁战斗？还有……刚才谁他么推我！”后边来的人要发疯了。尤其是对面一看打不过居然特么用步话机叫人，我们要求费尔泼赖！！可还不等对面来援军，自己这边先噼里啪啦的又掉下来不少人……差不多整个庄园的守卫全都从洞顶摔了下来。
去尼玛的费尔泼赖，干他们！虽然不知道这是哪里，但先把拿枪的人统统干翻再询问，准没错。
“看他们身上穿的老式军装，还有说的德语和……日语，难道这里是二战的瓦胡岛？”因为战斗轻松，有人脑洞大开，完全无视了对面人手一把AK47的现实。“我知道了……老板家后院通异界！”
……
双方都不知道为什么在战斗，但在战死者出现的情况下，战斗已经变成必须分出生死。
保镖们凭借着更加优良的装备稍占上风，但对方也拥有源源不断的援军和一些重武器，比如说“RPG！”——在山洞中使用对双方来说都是大杀器！一发RPG之后，双方集体陷入耳聋状态。激烈的交火让男人们的肾上腺激素加速分泌，这时候没人去想为什么会穿越，也没人在乎这群人全都离开后剩下的老大马丁会如何的瑟瑟发抖。
更没人注意到……双方的人数在飞速的减少中，然而死在子弹下的人少之又少。
在强烈的枪火掩映下，不断有涂黑的箭支从洞穴阴暗处飞出，一个个武装分子无声无息的捂着脖子倒下，死神在他们的头顶挥舞镰刀！
黑暗中，全身包裹在深色衣物中的劳拉，只露出一双闪亮的眼睛！她手握着反曲弓，幽灵般在洞穴内无声移动。劳拉不知道第二批人是从那里来的，属于什么势力……但他们的出现确实帮她吸引了太阳兄弟会的注意力，让劳拉能自如的进行收割。
但劳拉并没有把他们当成是自己人，因为劳拉从他们身上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毒贩子的味道。所以，顺手杀了就可以，不需要区分。她已经大致猜到这些人的“来历”，但是，为何心中如此的不甘心呢？
在世界的另一边，沈言却像个游客一样的在大毒枭家里晃荡。“这房间空旷得让人惊讶，你晚上起夜能找得到厕所吗……像你这样的老年人，起夜次数应该挺多的。”他一本正经地说道，结果引起被绑成粽子的大佬马丁&#183;马德拉索的强烈不满——这一切不都是你造成的吗！
可惜他的嘴被堵上了，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沈言在室内晃荡两圈儿后，突然从墙角发现了一只隐藏得很巧妙的保险箱。
“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大人物，明知道将犯罪证据留在自家保险箱内很危险，还非要这么干，难道你们都有自我毁灭的倾向？”沈言把大佬搬过来，摆在保险箱前合个影，然后指纹啊、视网膜啊……保险箱“哒”的一声自己弹开。马丁二脸懵逼，我的保险箱不是这样开的——可在摄像头中，他的保险箱就是这么“开”的。
摄像头可拍摄不到沈言用精神力挑开锁舌的情景，因此看起来十分的合情合理合乎逻辑。
沈言早知道保险箱内有什么，因此在取出来的时候，全程带着黑皮手套。拿出一份文件就在摄像头前打开，一页页翻到最后，让摄像头将这一幕全部拍下来。此刻同样被拍在镜头内的马丁，表情那叫一个生动啊，形象的刻画了一个大毒枭从努力到放弃的全过程。
微魔世界的一个好处，就是魔法非常好控制。在毕金顿只要工厂，一个普通人在药罐旁边挥舞魔棒，就能让洗发水产生碾压科学的神奇效果。解析完空间规则之后，沈言也能用几个笔画就构建一个临时的传送阵，将保镖们丢给大劳拉。
最后是钱和有价证券，这些沈言就毫不客气的自己笑纳了。
“好的，现在我们做一个约定。”沈言掏出一个精致的滴管，悬在了大毒枭的脸上方。“这是一种剧毒溶液，但只有通过消化系统才能毒死人。”他按了一下后面的气囊，让滴管开始滴液，液体滴落在马丁的嘴唇上，大毒枭惊恐的闭紧嘴巴，以为沈言要干掉他。
干掉他？沈言舍得FIB也不舍得，FIB还想通过对马丁的审判收割极大功绩呢！这时候马丁就算是想自杀FIB的人都会帮忙拦着。
“很好，看来你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的重要性了。一个好消息就是，我并不想伤害你，这种液体对皮肤无害，也不会通过皮肤渗入体内。所以，只要你一直闭紧嘴等着这个滴管滴完，你就安全了。接下来你是报警还是找人报复，都随便你。”沈言的目标，只是让马丁几个小时内都无法行动。
那个滴管内是强效麻醉剂，起作用的方式是涂抹在皮肤表面……
“那么，再见。”沈言拎着一皮包的钱和证据，转身离开。他的身影在走廊上闪烁一下，便消失不见，此刻真个庄园只剩下马丁惊恐的喘息声，连监控系统都被破坏，唯有死一般的滴答之声继续。
……
当沈言拎着皮包出现在山洞中时，看到的就是劳拉用十字锁扭断最后一个武装分子脖子的情景。劳拉看看沈言，“哼”的一声不满的扭过头去。劳拉的不满倒不是因为多了几个需要解决的人，而是对比……沈言虽然顶着一个大光头，可衣冠楚楚，就像要出门去参加派对；而自己呢？血渍和汗凝固在一起，头发粘在脖子上，气喘吁吁，最后一次洗澡还是在三天之前……
“需要我带你回去洗个澡休息一下吗？”老沈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劳拉过去不回去是因为没办法离开邪马台，但现在并不存在这个问题。
“不！”劳拉犹豫很久，还是痛苦的拒绝了……她怕真的回到洛杉矶，恐怕就再也鼓不起勇气重返邪马台。而罗斯他们还在这边，沈言的秘密也不能被太多人知道。“我想要一杯热咖啡，达宁思夫人那家店的专供咖啡，加三块糖。”
“稍等，马上送到。”

第138章 CAI竟对FIB做这种事
一杯热咖啡、几块烤得酥软香脆的松饼，闻着食物散发出的迷人香气，劳拉露出像小松鼠抱着松果时的幸福表情。嗯，如果说在遇难流落荒岛之际还能吃到好东西是第一幸福的事情，那么背着小伙伴们躲起来偷吃就是第二幸福的事情，沈言来看望她这件事最多排第三。
总之，劳拉现在觉得自己幸福极了。
劳拉可不想在沈言面前丢脸。她勉强克制住想狼吞虎咽的欲望，让自己尽量优雅的品尝起来，可还是比日常进食的速度快上许多。为了分散注意力不把好东西一下吃完，劳拉开始向沈言讲诉流落荒岛的经历……沉船、遇袭、失踪、反击……一幕一幕。
沈言静静的听着——他知道劳拉并不需要他的意见，这是属于劳拉的冒险，这时候最佳的选择就是当个聆听者。
不过当他听见劳拉说“去他的野外考古，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我这辈子除了伦敦和洛杉矶，哪儿都不去！”时，沈言还是忍不住失笑出声，他朝劳拉扬了扬手机，“我已经录下来了，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做不到的是小狗哦。”
劳拉第一次露出呆萌的表情，我是谁？我刚才说了什么？她无助的抓抓手指，好想表达一下我就是随口说说……老贼！竟然这样对我！诅咒你一辈子单身！
其实是沈言误会了——如果劳拉还是过去那个劳拉，当她见识过太阳女王的神秘莫测，意识到地球上还有无数神秘的真相不曾被挖掘出来时，肯定会被激发出强烈的探索欲望！可现在的劳拉已经彻底不同，她早就见识过世界神秘莫测的一面，甚至懂得了精神力的用法。
太阳女王给她的感觉也就是“不过如此”……因为沈言展现过的神秘感比这高得多。既然如此，为何不在家研究外星人，反而跑到野外受苦呢？将来等她意识到这个世界的上限是微魔世界，最高也只能诞生不超过一环魔法的神秘时，迟早会想要彻底离开。
“早些回去吧，我相信这边剩下的人对你来说已经没什么挑战，早点儿打完收工，我在洛杉矶给你接风。”当得知劳拉已经清理过天阳女王的宫殿，遭遇过那些“不死人”后，沈言就知道劳拉的首次冒险即将结束，而告别的时刻即将到来……
沈言又回了一次洛杉矶，带回了罗斯需要的消炎药、修船的工具组、新的摄影机等等，毕竟都是朋友该帮忙还是要帮忙的，到时候劳拉会说这些都是从太阳兄弟会找到的战利品。
“对了，这个，是我在太阳女王的陵寝那儿找到的，我觉得你可能会感兴趣，送你了。”劳拉别这头，从口袋中掏出并递给他一块小小的石头。其实劳拉这次探险收获不小，什么青铜酒杯啊、镶嵌宝石的面具啊真心找到不少，那些都是价值高昂的古董。但不知为什么，她就是觉得那块儿青黑的石头似乎更加适合送给老师。
“环城的碎片啊……”沈言很是感慨的接过来，这就是他能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根本原因。
那是一块只有核桃般大小的山铜石，青黑色泽，不规则球形，低调的就像是随便捡到的一块岩石。可当沈言将石头握在手里是，他清晰的感觉到了这块石头与此世界和环城之间的关系。
沈言能感觉到，就是这一块石头……或许是几块，为这个世界开启了魔法的时代，注入新的活力……虽然暂时只是微弱魔力，但如果沈言不把它带走的话，那么随着时间的推移，或许几千年后就会成长为低等甚至中等魔力世界。到那时才真正具备了一个魔法文明的基础，这个世界将变成魔法与科技交相辉映的世界。
怪不得女士拥有那么强大的操纵命运的力量——她用这样一小块儿石头，就改变了整个世界的命运——可想而知得到的命运之力回馈有多么巨大！
想想便让人神往，但沈言估计自己是等不到那天了。
那么，当劳拉将石头递给沈言的时候，他就必须要面对一个选择——他是要带这块石头离开，就彻底截断一个世界的机缘；可如果选择将石头留下，则等于放弃恢复旧日环城的希望……这真是一个两难的选择。然而作为环城女士唯一的儿子，目前的环城碎片之主，沈言是整个多元宇宙中唯一拥有决定这件事情权利的人，连艾欧也无权插手替他做决定。
如果这个世界本身拥有智慧的话，此刻也会屏息静气的在旁边等着……没办法，躲是躲不掉的，环城碎片与沈言之间的联系不是任何人可以斩断。就好像眼前的这块——已经藏到一个与世隔绝的古老国度中，被一个世代重生的妖怪镇压着！外围是拥有现代化武器的太阳兄弟会，如此严密的防护。
可结果呢？还不是在机缘巧合下被这个世界的主角劳拉一一击溃，并亲手将石头交到了沈言手里。
“我暂时收下了。”
要不要恢复环城，沈言觉得自己需要好好想想。
……
“你是怎么做到的？”当沈言开着车施施然的回到“驻地”，一群人都用看外星人的眼神儿盯着他。沈言将搜到的证据随手交到旁边人手里，FIB立刻分出一组人进行分析，力求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马丁的藏毒地点和资金账户，而海因斯则是忍不住想接着追问刚刚的那个问题。
“吴克先生，别墅的保镖六个人昏迷不醒，二十二个人失踪，却没有拍到任何运输车辆离开，为什么？当然，除了您独自驾驶的那辆跑车，我想那里面塞不下二十二个人。还有，马丁&#183;马德拉索独自一人被绑在卧室里，胸部多处肋骨骨折，喉部穿刺，肺水肿，左肺萎缩……”
“唉~你等会儿！你别乱诬陷人啊，我可没打他！”沈言被吓了一跳。保证马丁能接受法庭审判，这个是双方心照不宣的约定，沈言可是个很有原则的人。
“不是你打的，是他老婆派翠莎……我们的人冲进去救援时已经晚了一步。”FIB的人也很无奈，如非万不得已他们真的不想出现在现场，可不冲进去老马恐怕就上不了法庭了，直接运墓地。
“他老婆开车回来，发现别墅空无一人而马丁又昏迷不醒，焦急之下就把各种急救术全都在马丁身上用了一遍……胸外心脏按压、海姆立克急救法、环甲膜穿刺，说实在的我也不知道这么折腾之后，马丁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猜她跟马丁的感情一定不好。”沈言心有余悸的评价道，FIB的人纷纷点头，结过婚的人更是各有所思。
好在这个时候有人过来打断了这个话题继续聊下去，FIB的分析人员前来通报。
“出问题了！马丁资金账户上的钱全都被转走，而且就在几分钟之前！还有……”那个人看了看沈言，“另外一个行动组也通报说，他们成功袭击了马丁的藏毒地点，但没在里面找到太多毒品，大部分的毒品好像被提前转移……同样是在几分钟之前。据我们之前估算，马丁的账户是他公司的账户，上面除了销售毒品积累的资金外还有各地拆家交的定金，总数额不会少于10个亿！毒品工厂内也应该有超过十吨的毒品……但我们只找到了一百公斤。”
“嗨，伙计们，都盯着我干嘛？你们看我这一身像能藏得下十吨毒品的人吗？你们知道那个人不是我，天上的卫星一直盯着我呢，别说我不知道。”沈言一脸无辜的摊手，我根本没拿十吨毒品……明明是二十吨。还有钱也不是10亿而是14亿，你们的数学都是金发普教的？
“可你也藏不下22个人，但他们同样不见了。好了伙计，这只是个合理的怀疑，而且你也不是一直在我们的监控下。”海因斯点点头解释了一句，随即命令道。“先追踪资金转移的帐号，一定要抓到是谁……我们中可能出了内鬼。”
海因斯相信沈言的说法，因为卫星在全程监控，他离开别墅后就一直在朝这边来，虽然速度不快。中间从监控中消失的位置分别是咖啡店、金属工艺公司、药店和脱衣舞秀场……嗯，听说有些人在杀人后需要发泄一下，这很正常。不过他的肾可能有点儿虚，时间很短就从脱衣舞秀场离开……嗯，这个属于个人隐私，我们内部通报一下就成，别在全网络公开了。
沈言不知道自己又一次变成“肾炎”，正美滋滋的吹着口哨闲逛，并调戏一下FIB妹子——妹子倒是很热情，就是看他的眼神儿有点儿怪……肯定是被我的魅力感动了！顶着大光头、国字脸的沈言毫无自觉的暗爽到。哪知道人家妹子想的是“这家伙白长了一副彪悍的外形，原来是中看不中用的早谢男”。
“找到了！”技术员一声喊，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说。”海因斯命令道。
技术员懊悔刚刚的失误，但现在他也骑虎难下，只能当着这些人的面说出答案，“……是CAI的一个秘密账户，我可以百分之一百的确定。”
“什么？CAI竟对FIB做这种事？”沈&#183;头条补刀&#183;言夸张地喊道。
“法克！”海因斯明白了——或者说自以为想明白了。
大家都知道“洛杉矶CAI大厦恐袭案”如今仍在新闻上的热度高居不下，而且迄今仍未确定谁真正的“凶手”。导致所有的机构和国家在处理与CAI相关事务时普遍选择保守和退让的立场，其实就是不想荣登CAI复仇名单的前三名……
可特么谁能想到CAI竟然这么无耻，居然得寸进尺，仗着民意同情它的时刻到处狂捞好处！你们直接把毒贩的钱往自己帐号上打，那不就是明抢吗！谁给你的权利！
那么问题来了，挖掘……为什么CAI会知道墨西哥大毒枭的帐号和密码？

第139章 大计划（上）
“环城欢迎你！为你开天辟地~~~”小障唱着跑调的歌声从酒吧中间穿过，duang的一下撞在对面墙上。她毫无知觉的翻了个跟头，换了个方向继续摇摆……全程无视了一众大神的目光。
“谁给小障喝酒了？她还是个孩子！”蜜雪儿气愤的捶了下桌子，小障一看就是喝醉了。
大神们纷纷摇头表示不是自己干的……连高冷的亚撒也不例外。没办法，沈言不在，蜜雪儿的身份就是女主人。女人的脾气那可像天气一样……不，真要像天气就好了，在座的全都能控制天气，但他们控制不了女人的脾气。蜜雪儿要是真赶人，谁都没脸赖着不走。
可问题在于不来这儿去哪儿啊？整个多元宇宙可能没有比这里更有意思的地方了。大神们互视以目，谁干的？快点儿自己站出来！
由于环城世界本身就具备随意塑造性，且神力储备充分，还有来自制图室的思维（潘妮）作为底蕴。不知怎么的，这块不大的碎片世界就开始朝着“多元宇宙的奇迹之地”的方向发展。且不说经典的三大王牌——世界中转站（暂时只对友好势力开放）、遗忘者酒吧和“留下你的手”折扣黑店，每一样都让人流连忘返。
后面还开陆续增设了神力无法作弊的棋牌室、游戏室、台球厅等等（山铜当原料，能隔绝一切神力），输赢筹码，环城坐庄；翡翠王国还为大神们提供扮演镇长、指挥官、冒险者、吟游诗人等多种凡人职业体验的机会（大神们一言不合就用神力作弊，最终获益的仍是普通人和世界），结束后由小障智能打分，结果上天梯排名。
据说过一段时间，还会提供扮演国王的机会，并有反派深渊阵营可以选择……介四里没有挽过的船新版本，挤需体验三番钟，里造会干我一样，爱象节款游戏！
除此之外，环城世界还提供休闲类的种田游戏，比如“养鲲”……
自从环城找到与巨鲲的交流方法之后，双方就形成了亲密无间的共生关系。巨鲲为环城拖来扩张世界的碎片，而环城则用神力为巨鲲创造喜欢的环境，双方对此都很满意。可沈某人一想，这个交换没问题，但神力并不一定需要环城来支付啊……所以他就推出了“养鲲”这款种田养生类游戏。
巨鲲体型巨大、性情温和且飞行的姿态十分优雅，与那些横行星海的妖艳贱货比如泰拉斯奎巨兽截然不同！尤其是百撸不坏这一点，简直是为诸神量身定做（他们以为）……所以投食巨鲲的爱好迅速在来此做客的神祇中普及开来，风靡一时。
双方很快就找到了正确的相处方式——大鲲们越是对他们爱搭不理，那群神就越是死心塌地——果然养宠物的本质就是给自己找个主子。
蜜雪儿对那些神早没了当初仰视的感觉，她现在觉得那些家伙智商欠费……呵，神明。
……
蜜雪儿杏目圆睁的扫视了一圈儿，才起身追出酒吧。
当她找到小障时，这个球儿正头顶着墙角，在“呦呦，切克闹”呢。
这让大德悄悄松了口气，还好没出什么大事……小障的作用其实非常重要，她是环城世界的器灵，就像总控战舰的主机一样。如果小障撒酒疯时无意中动用了世界权限，那整个世界都要跟着天翻地覆！
“这是怎么了……中毒？”当蜜雪儿手中的绿光弥漫到小障身上后，从球体表面渗出一些灰黑的物质。“小障，是谁做的！”
清醒过来的小障不好意思的对对手指，她想了想，狠狠的点头说，“是沈言！”
“阿嚏！”远在另一个世界的沈言打了个喷嚏，他疑惑的转头看看……刚才好像凌空飞来一口锅？在环城神殿某个隐蔽的房间，外形很像方砖、装着白色粉末的塑料袋，整整齐齐的码成了一人高的立方体，这显然就是FIB怎么都找不到的那二十吨毒品。立方体的上面用油性笔写着三个巨大的字——“不要吃！”
旁边是一排清晰的牙印儿……
……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环城碎片的那块石头既然帮助这世界开启了魔法源头，它本身自然也就成为了这世界中最为奇特的物体之一，就像漫威世界的无限宝石一样。不说别的，如果劳拉以后将这块石头随身携带的话，应该就能达成“遇难成祥，逢凶化吉，怎么作都不会死”的终极成就。
毕竟是一个世界的气运加身，还是主角……
这块石头带来的大部分好处都局限在这个世界内，对于沈言这个“外人”来说并没什么大用，不过他可以通过这块石头短暂的沟通环城。之前他就是利用石头远程和小障远程握手，联手将那一大批毒品运回了环城。
我们都知道，二战时包括后来的海湾战争时军队发放给普通士兵用的兴奋剂，其实就是毒品。异世界也有刺激潜力、濒死爆发的“狂战药剂”之类的东西，沈言同样发明了类似的炼金药剂，效果比那个更好，副作用更低。沈言不算是一个彻底反对毒品的人，由于秩序和混乱的平衡，他所知道的世界中绝大多数都时常陷入战火，和平真的就像两场战争中的短暂间隙。
在这种情况下，人们使用激发药剂最坏的结果，也比步入死亡好些。而这批化学原料对他来说算是难得的炼金原料，异世界可找不到这么纯净的化工产品。
“他们回来了。”
门被咣的一声重重推开，麦克满脸不爽的和富兰克林还有一群FIB探员走了进来。室内同样站着很多人，老麦瞥了海因斯一眼，没搭理他径自朝坐在旁边的沈言走去。小富跟在他后面，而那群FIB则依次向海因斯汇报……
“法克！”老麦坐进沈言旁边的沙发，看起来仍然余怒未消。
“怎么了？还在为了毒品工厂那边扑个空恼火？这可不像你，麦克。再说我们之前就商量过，毒品是我们和FIB谈判的筹码，没了就没了，没必要发这么大脾气吧？”
FIB负责米国国内的秩序，他们肯定不可能坐视毒品落入老麦几人组的手里，然后被毫无计划的投入市场——这么大一批毒品乱扔进去，会引发毒品市场的大爆炸！到时候可不止是死人那么简单，暴乱都是轻的（全国三分之一的人有吸毒史）。双方都明白，那只是个谈判筹码，为了争取在别的方面多分割一些，现在没了就没了……
沈言非常诚恳的安慰着老麦，就好像毒品不是他拿走的，钱不是莱斯特帮忙转移的一样……沈言才不会承认自己独吞，那可是他最终计划的重要组成部分。
“……我和崔佛在车上吵了一架，他想要那匹毒品重建渠道。”老麦无力的解释道，“当发现毒品不在工厂里，他像个娘们儿似的在那儿大喊大叫，法克……”
“吵了一架？”小富在旁边吐槽，“兄弟，我以为你们下一秒就掏出枪干掉对方！”

第140章 大计划（中）
老麦沉默，此刻室内明显被分割成两个小群体。
一边是陷入激烈讨论的FIB，另一个是挤在墙角的偷抢拐骗三人组。虽然他们明显被孤立出来，但也能看得出FIB已经不像剧情中那样咬着老麦他们不放。他们现在有点儿是把老美等人当成FIB的外围组织，双方的地位更像合作关系。
片刻之后，FIB的人突然散开行动起来，拆仪器、搬东西的只用了十分钟就将房间内除了他们三人坐的沙发外全部搬空。有个探员来到他们面前，示意他们是不是可以先站起来一下……这把老沈气坏了，一抱怀我就是坐着不动！我凭本事抢的位子为啥不能坐？“无法起身，不能归还沙发”，你能把我怎么样？再说你们搬东西这么厉害咋不去开搬家公司呢！
年轻的探员明显是个实习生，遇到老流氓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他现在就想朝这人渣脸上开枪……不，是拿重机枪扫！就像打西瓜一下，啪的稀巴烂！让你嘚瑟！
好在海因斯注意到了这边状况，在探员原地爆炸前解了围，“沙发送你们了”不带一丝烟火气。说完便跟着大队人马离开。FIB这次虽然拿到了“马丁&#183;马德拉索犯罪的关键证据”，算是完成此次任务的主要目标。但CAI的“突然插手”让局面陡然变得复杂无比！
接下来的局面海因斯无法做决定，他需要向更高级别的人进行汇报。
“沙发就这么不要了？它至少值一千块，却被像垃圾一样随意丢在这里……这就是我说的政府腐败！”小富生气的指责道。
“走吧，天知道这儿是不是还装着窃听器，我们先回去喝上两杯。”麦克站起来，“富兰克林，这张沙发你要搬回去吗？”
“No，”小富立刻摇头，“我超有钱，不用这么便宜的家具。”
……
说是回去“喝两杯”，其实就是有事情要商量的意思。
果然，当三个人抵达老麦的别墅时，未参加这次行动的莱斯特已经早早在那儿等候他们。莱斯特身穿蓝色工作服，看起来他应该是化妆成水管工人悄悄潜入。还好娜奥米不住在这儿，否则太像艾薇现场。
“我彻查了一下你的住处，找到了这几个小东西。”莱斯特向大家展示了一下手里的那几个窃听器——桌上已经提前摆好了杯子和红酒——他随手将几枚窃听器丢进装红酒的冰桶。那红酒下面是冰块儿和水，窃听器进水时发出的刺耳噪音，足以让那些监听的人跳起来惨叫。
过程中，沈言和莱斯特隐蔽的交换了一下眼神……偷偷吞下那笔钱是他们俩共同的主意，目的还在更后边。正好沈言上次撞CAI大厦时拿到了一些CAI的秘密帐号，莱斯特通过那些帐号过了一下桥，将这笔高达14亿的巨款分散转移到国外！这笔已经进入银行系统的钱根本不用洗，反正他们也不缺钱，放到国外能随时动用更加方便。
麦克看起来有些消沉，拿起红酒给自己倒了大半杯后一饮而尽。
在去毒品工场的车上时，崔佛再次指责他变了，指责他现在比过去更加自私！遇到什么事情都只想着自己，不愿意承担任何一点点风险，整天就把狗屁家庭家庭挂在嘴上，实际上全都是为了老麦自己……这是崔佛惯用的伎俩。一般他这么说的时候，老麦通常会屈服，然后按他的意思去办。
譬如跟着他一起去追查和抢回那匹毒品，然后私吞掉——用来挽回他那已经被摧毁的毒品生意——崔佛信誓旦旦的发誓他已经找到了线索，他知道是谁干的！
但这次无论崔佛说什么，老麦都冷漠以对，最终让崔佛暴怒拂袖而去。
过去老麦为什么会屈服？那是因为崔佛总站在道德制高点——罪犯们遵守的道德制高点——上指责他，儿麦克确实会感到内心愧疚。因为他确实在北杨克顿出卖过老崔，还间接导致了布莱德的死亡……甚至到现在都还向崔佛隐瞒了布莱德的死讯。在黑道义气上老麦就像个人渣，而崔佛单纯得如同婴儿。
“可当我知道一个消息之后，我就不再这么想了……我想你们都知道崔佛在雷德郡有个特雷沃&#183;菲利普企业，他总是吹嘘这个。那其实是一家制毒和贩毒的小工厂，有几十个手下，一个叫小罗的人在他离开的时候帮他打理。”几个人在桌边坐下，富兰克林帮大家倒上红酒，听麦克说。
“就在崔佛来洛杉矶的时候，那家小工厂被人连根拔起……不知道是谁干的，可能是崔佛的仇人，也可能是别的毒贩子。不但崔佛的毒品全被烧掉，连人员也被干掉，从上到下，一个不留！不但如此，做下这件事的人还报了警，将那家制毒工场的犯罪证据交到警方手里，将这件事办成了铁案。还记得吗？上次抢完CAI的运钞车我们按照老办法分头藏起来，崔佛回了雷德郡，你们猜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伙计，那可是崔佛！他会干什么？肯定是将雷德郡杀了个血流成河，无论是惹到他的警察还是毒贩子，他绝不会手软！我认识的崔佛才不管有没有证据、是不是无辜那一套。”小富说道，这也符合大家心中对崔佛的印象，嗜血而疯狂，刺激他必将遭到残酷的报复。
“不对……如果发生过重大伤亡事件，新闻肯定会报道。”莱斯特很关注新闻和网络消息，在他记忆中能找到符合麦克说的那次事件的新闻，但没听说后续还有类似的案件发生。
“是的，我们残暴的、疯狂的、对朋友宽容、重情义讲义气的崔佛……其实什么都没做就灰溜溜的离开了雷德郡，他在欧玛海岸躲了几天就重回洛杉矶。那些拿着枪等着他回去报仇的毒贩子们甚至连崔佛的背影都没见到！”麦克用讽刺的口吻，说出让几个人惊讶不已的话来。
别的人暂且不说，可那个小罗至少跟了崔佛十几年罢？就算一直给他当狗也该有点儿感情了……在游戏中能看到崔佛对小罗是非打即骂，侮辱人格，威胁生命……地位甚至连条狗都不如。现在他死了，崔佛就连一点儿想为他报仇的念头都没有。哪怕是这次袭击制毒工场，崔佛的目标也只是再搞到一大批毒品重建他的贸易网络。
至于小罗……小罗是谁？
……
富兰克林瞪着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这么说的话，其实我也有一件关于崔佛的事想告诉大家，原本我不确定要不要讲出来。”莱斯特拿出笔记本，打开新闻网站搜索到一条新闻，转给大家看——“工业区临街公寓内发现一对男女惨死家中，疑遭入室抢劫，尸体上有多处伤痕。”
“这个地方……看着有点儿眼熟。”看着照片，小富迟疑说道。
“当然眼熟，上次崔佛要搞核武器的时候，叫你们去的就是这里，这就是崔佛一直住的地方！”莱斯特说道，他敲了几下键盘，调出别的资料。“看看这个……崔佛有个手下叫韦德，韦德的表哥是佛洛依德，佛洛依德住在这儿但他的女友才是这幢公寓真正的主人！崔佛来到洛杉矶的六个月时间，一直住在这幢公寓，直到……前天，他带着韦德搬到了附近的脱衣舞俱乐部，并通知我们他换了住址……现在你们懂我的意思了吧。”
“法克，你说是崔佛干掉了韦德的表哥和他老婆？法克！”小富无法想象住在别人家里半年，然后掏枪把主人俩全干掉是种什么心态，尤其是这个人还是收下的亲戚时。“怎么可能……也许，我觉得我们不该坐在这儿怀疑，我们应该当面问问崔佛这件事！”
“那你觉得崔佛会怎么回答，佛洛依德的女友赶他们离开？还是拿枪威胁他，然后他不得已……你信么？”莱斯特说，小富为之沉默。
跟麦克差不多，小富也一直觉得自己走上这条路是“生活所迫”。因为从小到大向上的道路全被堵死，犯罪、篮球和绕舌歌曲是黑人唯一摆脱过去生活的机会。也就是说从三观上，他并不觉得犯罪是件正确的事。可崔佛走的比他远的多，他们根本不是一类人。
如果问了，他都能猜到崔佛会怎么回答——
崔佛绝不会正面回答，而只会用嘲讽挖苦自以为是的口吻反问，“我们是拍档！我们才是拍档！可你，富兰克林！却要为了那个丑陋的、歇斯底里的、疯狂的婊子的死活来质问我？她是你妈妈？”
小富并不笨，他想了想就拿起电话拨通另一个号码，“嗨，韦德，是我，富兰克林。”他打的是崔佛那个小跟班韦德的电话。“你的那个表哥佛洛依德我记得他会开重卡？我有一批跑车要运到东海岸，能请他帮个忙吗？我会付钱。”
过了一会儿，小富挂断电话，表情看起来有些压抑和愤怒。
“韦德说，他的表哥佛洛依德和黛博拉去夏威夷度假了，要很久才能回来……是崔佛告诉他的。”
大家这次全体沉默，他们能坐在一起，说明都是三观差不多的人……没人会去赞同崔佛那个疯子。可现在……呵，有个笑话说，崔佛其实是个好人。
“为什么不直接干掉他？”沈言有些不爽的问道。
麦克苦笑，“因为我希望将来人们提到我的时候会说，麦克&#183;迪圣塔，史上最伟大的独行大盗！而不是，麦克&#183;迪圣塔，唯一干掉过两个同伙的男人。”
黑道同样不讲证据。
如果崔佛死了，很多人会将怀疑的目光投到麦克身上……就算不在乎那些人，老麦、小富和莱斯特之间的信任关系也将不复存在。

第141章 大计划（下）
沈言就只说一句建议，即没打算继续劝说，更没有越俎代庖直接帮老麦把事儿给办了的意思……原因很简单，男人之间交朋友和男女之间交朋友是不一样的——男女之间可用通过睡服来解决问题，但男男之间不行。
再说沈言跟老麦才认识大半年，崔佛和老麦已经认识了大半辈子，谁知道他们俩到底是不是基友，有没有背着阿曼达搞过什么……反正他们在一起经常Gay里Gay气的，吵架看起来都像两口子。
而且老麦根本没认清一个本质性的问题——造成人和人之间的隔阂往往不是因为信任，而是因为金钱啊。老麦和小富现在还缺乏身为亿万富翁的自觉性，尤其是老麦，他这幢别墅已经配不上他的身价……整天开着他那辆破奥北&#183;密探瞎逛，打个路人还得自己动手，多掉份儿！
你看莱斯特，出门带俩保镖，一个人拿梯子一个人扶着让他翻墙进老麦的别墅，之后俩保镖拿着检测仪忙了一下午找出所有的窃听器，最后交给莱斯特出面装逼，而他们选择悄悄消失——这才是富豪应该过的生活！
如今三个人中，资产最少的小富都已经拥有上亿身家和一大堆的车店，这些都是优质资产；而崔佛因为鼓捣他那个毒品生意，像炒股什么的大家又默契的没带他，现在兜里最多上千万还大半是黑钱。这样的老崔，拿什么跟老麦比？现在大家没什么感觉，但渐渐区别就大了……有些事情会在无意中发生，等觉察的时候事情早就无法挽回。
“好吧，现在是不是该公布一下，不但专门叫我们过来聚会，还提前清除窃听器，搞这么大动作究竟是为了什么？”沈言心中早有猜测，还是开口问道。
“一个大计划！”莱斯特兴奋地说道。
“黄金！史无前例！”麦克说。
“一个疯子才喜欢的计划，我觉得他们都疯了。”这是富兰克林，虽然他这么说，但眼睛中的激动无法掩饰。
事实上，现在只有沈言不知道——老麦为了实现他的终极梦想，提前进行了一对一说服，这两个包括老崔都是已经被他说服。麦克没找沈言是因为他觉得像这种事情，沈言肯定不可能落下——不让他参加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沈言能作十年！
“OK，我现在知道了你们有一个大计划，那么目标是……”沈言十指交叉，镜片上闪过一道亮光。
“美联储。”“美联储！”“美联储~！”
……
果然是美联储……
作为曾经的海关公务员，沈言对大洋对面的国家还是相当了解的。
美联储，全称米国联邦储备系统，核心是一个7人委员会，在全国拥有12家美联储银行。然而与现实不同的是，这些美联储银行其实与普通银行没什么太大差别，就连现金储备都不一定有老麦的身家多，更别提黄金，抢了根本没什么意思。
至于黄金，众所周知的米国黄金储备地点只有两个，一个是诺克斯堡，那地方是美国陆军装甲司令部的所在地，周边地区驻扎着超过2.3万米军士兵，大门重20吨，超过60年没有清点过……所以，那儿凉快那儿呆着去吧，抢这里是不可能的。
真正有可能的是第二个地点，纽约联储银行的金库。这里贮存这7000吨黄金，约占全世界黄金储备的四分之一。之所以说纽约联邦储备银行的金库有可能被抢劫，是因为这里靠近华尔街，是全世界黄金交割的主要场所。至于诺克斯堡，那里虽然黄金更多但基本不进行黄金交易——既然连能进入金库的机会都没有，当然更加不可能遭到抢劫。
“嗯，真是美联储。”
“你不吃惊？”沈言的云淡风轻，倒把那几个家伙吓了一跳，“你不会认为我们是在开玩笑吧？虽然还没开始制定计划，但我们这次是认真的！”
“我知道，我只是……早就猜到了而已。”沈言的话，让他们更加感觉无法接受……难道我们的终极目标在沈言看来也就那样？哦，还真有可能！
想想沈言做过的那些疯狂的事，他们一直感觉自己得跟沈言的脑回路不在一个频道上。
“你从什么时候猜到的？”老麦有些泄气的问。
“从什么时候起？大概是从……发现联储银行的金库居然在洛杉矶的那一刻吧。”
是的，当沈言发现原本应该在纽约（靠近华尔街）的储备银行金库居然挪到千里之外的西海岸洛杉矶，就知道GTA的那次终极抢劫肯定会发生。因为GTA的故事都发生在同一个城市内，所以这座著名的金库也被乾坤大挪移到洛杉矶。
“哈~联储银行的金库当然在洛杉矶，不然会在哪儿？纽约？哈哈哈~”老麦几个人都笑了，莱斯特觉得自己讲了个不错的笑话。
唉，你们真聪明。
“不过对不起，这一次的行动，我无法参加。”沈言欠着身诚恳的道歉说道。
“什么？！”老麦、莱斯特和富兰克林一起震惊的站了起来。
……
沈&#183;不搞事儿会死&#183;言竟然说他不参加？小伙伴们全部震惊。
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难道你不爱我们了吗？
老麦等人倒没觉得沈言是怕事儿，或是想出卖他们什么的，大家已经在长期的合作中建立起足够的信任关系。可也不是没影响……最大的影响就是，他们忽然就觉得对行动心里没底了！
是，沈言只要参加行动总是瞎几把搞，总是把事情搞大到无法收场的地步！
但任何行动只要沈言参加，结果往往是最优解，他们感觉心里十分踏实——那是一种无论遇到什么情况，我们都能搞定的精神！为什么？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因为全洛杉矶最能搞事情的那个人，他在我们这边啊！
这就是信心来源。
但现在呢，沈言说他不参加了？为什么我们有种被抛弃的感觉？现在几个人真有被抛弃的感觉……哦，莱斯特脑子快，他若有所思，似乎想明白了什么。
“等等，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麦问道。
“原因和你们的差不多，我正好也有一个大计划。”

第142章 疯狂采购
“最开始我是打算要参加麦克的计划的，就在半年之前……别笑，我是说真的，并没有开玩笑。”沈言摇摇头，为什么这年头讲真话没人信了呢？
沈言从一开始就可以交好老麦，积极加入老麦的全家桶优惠活动，目标就是这个终极大劫案——沈言一直想像电影《虎胆龙威3》里那样真的抢劫一次美联储！这种体验哪怕穿越无数世界也不一定能遇到，遇到就千万别错过。
尤其是跟在老麦他们后边作案还有个效果，那就是任务难度减1000%——直接从“沥血丹心”变成“菜鸟初啼”。事实上我们都知道抢劫美联储金库会有多难，那绝对是不可能任务中最不可能的一个，否则美联储不知道被抢劫多少次了。像游戏中那样抢劫一辆运钞车就轻轻松松混进去是绝对不可能的……
游戏公司用一种开玩笑的方式实现了这次抢劫，很可能是因为连他们自己开脑洞也想不出如何抢劫美联储金库，干脆走反差路线。
然而世易时移，时事异也。
谁能想到几个月之后沈言变得不缺钱了——他手里的现金和股票加起来市值几十亿，个人财富能上福布斯富豪榜，而且“魔法洗发水”还在像印钞机一样帮他疯狂刷钱。现在毕金顿董事会是全世界财富增涨速度最快的群体，每次睡觉醒来，富豪榜上的排名都在集体上升。
这种情况下，抢劫美联储能分到的那点儿钱对沈言还有什么吸引力？
这次的目标是黄金，黄金可不是电子账户。网络账户哪怕转走一亿美元也是眨眼之间，而黄金是有重量的。美联储金库内存有各国的黄金储备总计7000吨黄金，老麦他们几个人满打满算也只能偷走4吨，也就是大约2.1亿美金……才是沈言从马丁&#183;马德拉索那儿偷到的钱的七分之一。
分到沈言手中可能才一两千万……这点儿钱完全不能让沈言感到兴奋。
第二个原因，则是沈言刚拿到的那块山铜石头。
……
如果是过去只能用一环魔法的阶段，沈言不会想那么多。反正想再多也没条件实现，一环魔法可以让沈言到处装逼，但碾压全世界，为所欲为似乎还差点儿。要是真的把沈言骗到荒无人烟的地带再来个原子弹空爆、导弹集火、炮群覆盖之类的，沈言可能真得跪。
但有了这颗石头情况便截然不同，至少从这个世界获得的收获将不再局限于“上古电磁炮图纸”——别的不说，既然沈言能把20吨毒品传回鲲鹏世界，自然也能送别的东西回去。
开始的时候，沈言尝试着传送了一些带科技含量的东西，但那些物品在抵达环城后就全部报废，而且是粉碎级、无法修复的那种渣渣！究其原因，是因为那些产品本身的材质无法负担上面附着的力量。就好像一台水果手机，它本身的制造材质不值一提，但附着的科技含量换算成异界法则可能是禁咒级别的，因此在传送途中就被自身力量碾碎……这就蛋疼了。
尝试无果，沈言只能将目标转到基础材料上来。
大工业时代与中世纪最大的区别是什么？是科技进步所引发的生产力爆炸。举个栗子，华夏两千年时一座小型钢厂的产能，就足以碾压历史上大明朝全年的钢铁总产量！这种产能碾压天鹅世界自然也是轻而易举……而连铁矿都没找到的鲲鹏世界与之相比，简直就是渣渣中的渣渣灰。
沈言试了一下，惊喜的发现无论什么型号的钢材——哪怕是科技含量极高的钛合金都能消耗极少的神力进行传送！因为钛合金的科技含量虽高，但“冶炼的技术”并不附着在产品上，只要沈言不把它加工成车床，完全符合传送条件。
高魔环境下魔力渗透一切，普通金属也有堪比钛合金的强度，而魔法金属的物理特性完全超乎想象。但钢铁就是钢铁，金属冶炼在异世界是个大难题，魔法金属更是价比黄金。鲲鹏世界现在要解决的是有和无的问题，质量都是第二位的，沈言采购的钢铁完全可能填补鲲鹏世界的低端市场。
所以400美元每吨的优质钢材（2010年），沈言直接向华夏那边下了一个亿美金订单；然后是水泥，柴油，橡胶，三酸两碱等等……加起来超过10亿的原材料订单全国扫货。如此庞大的资金外流自然引来商务部门的质询，老米也想将订单留在国内。奈何的回答是MIC的产品物美价廉，我就肥水不流外人田你能怎样？
此外还有特种箭头、尾羽、香料、镜片等等经过初级加工的产品，都是数以百万计的疯狂下单。尤其是特种箭头，全世界所有有富余产能的加工厂都在疯狂生产，因为沈言几乎是敞开了无限量的在收购，来者不拒！
因为城市精灵的战斗力主要体现在弓箭上，可翡翠城两大军团如果放开了飚全军齐射，一波能消耗上十万的箭支！
而暂时来说鲲鹏世界的钢铁产量却十分有限，加工更是纯粹依靠矮人们的手工锻造。那箭头精品是精品，可用不起……不怕人笑话，普通城市精灵用的箭头大部分还是石头和骨质的……之前还担心积分消耗小的问题，等沈言这批箭头挂在市场上，能将所有城市精灵积累的积分全部清空！
当然，这中间也不是没有取巧的办法——譬如手工的机床，因为结构简单，就可以拆成各种零件进行传送。虽然只有80%的零件能完整抵达彼岸，但剩下的20%沈言已经记住，完全可能自己回去制造。相比起从头开始，难度已经大大降低。
另外最重要的就是“上古电磁炮”……这东西如果科技含量太高，那鲲鹏世界可以说是一点儿加工的可能性都没有。除非潘妮手动一点儿点儿的撸出来……但沈言想要的不是一门两门，而是3600门的超级电磁炮方阵！这跟沈言对鲲鹏世界的猜想有极大关系。
……
说起来，哪怕随着矮人、蜥蜴人和绿角湾人迁入，鲲鹏世界的总人口也没突破百万。
当沈言这批超过20亿美元的物资砸下去之后，绝对会让鲲鹏世界来一次飞跃性的发展……相当于跨过无数的初级阶段，直接在空中建起楼阁。沈言不怕所谓的基础不牢，如果你能飞，那么有没有地基又有什么关系？这次穿越已经让他看到背后的无限可能。
这只是物资上的，接下来是钱……
我们都知道，美元在一战之后就放已经弃了金本位主义，目前选择是跟石油挂钩号称石油美元。而据米国的经济学家分析，黄金不但毫无作用、不产生利息，而且保管上还要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简直是史上最没用处的负资产！
然而落后的鲲鹏世界以及与鲲鹏世界相连的那些世界，仍在使用这种橙黄的、小巧可人的金属圆片儿，咳咳，非常的野蛮落后……没办法，没有全球结算，没有老大哥的炮口威胁，异界人爱这种阿堵物爱的不得了。
这样说来，其实黄金对异界人还有用，而对米国人却是沉重的负担。为了帮他们减轻这种负担，降低负资产，作为有良心的资本家，沈言愿意献出自己的绵薄之力——当然不是用老麦他们那种方式，4吨才哪儿到哪儿啊，我沈是这么小气的人吗？
再说美联储的金库是不动的，那里保管的可是世界各国存放在那儿的黄金储备。我们都知道，如果银行存款丢了五块钱，银行肯定会带利息全额赔偿，并在第二天登上新闻联播；如果丢了五千万那么银行会请你报警，并声明那全是储户、临时工的责任，与银行毫无关系。
美联储的黄金如果全丢了，老米一定会赖账。
但诺克斯堡不同，那儿储存的可全是老米自己的黄金，而且听说有小一万吨？

第143章 沉默与爆发（上）
沈言在新位面满世界的到处流窜，换着万般面孔前去扫货。华夏的钢材、泰国的天然橡胶、俄罗斯的机床……沈言就一个字，买买买。往往第一天砸钱买下第二天大批原材料就从厂家的仓库消失……搞的厂家也为此疑神疑鬼。但找不到人能怎么办？脸都换了啊。
沈言等不及这些东西慢慢运输到美国或者指定地点，再说运费不花钱啊……别看沈言冤大头一样的不断砸钱，可该占的便宜他一点儿都没吃亏，折扣什么的更是拿到手软。右手花钱，左手收钱，但质量上厂家想坑他一笔萌混过关那是不可能的……沈言手里拿着样品，只要精神力一扫一对比立刻就能判断出来。
紧接着就是扣押货物，提前准备好的律师团进场！黑的白的他都不怕，连续索赔几笔之后，沈言就竖起赫赫凶名，再没人敢再这么简单粗暴的坑他！
其实这种情况并不多，虽然弄虚作假不止国产独有，全世界都一个鸟样。但一般坑人的套路都是签了长期合同后质量才每况愈下，一茬不如一茬。通常第一批交付的货物质量还是相当不错的，甚至会超出预期。事实证明他们并不是做不出好东西，而是不给你做好的……
沈言这边忙的脚打后脑勺，而鲲鹏世界那边看着不断出现的各种材料，尤其是堆得像小山般的钢材，几乎各个要爆血管！
……
什么时候钢铁可以如此廉价？
竟然就像被砍伐下来的树木那样随意的堆积在一起……简直不科学也不魔法！
无论是红龙还是老师亚特伍德，全都来到特意清理出来的广场上，眼神痴迷的看着这神奇的一幕——无缝钢管、钢筋、钢锭等等整齐有序的堆放着，当数量超出想象力界限之外后，钢铁之山整体散发出一种无法言喻的压迫美感！与当地基的山铜不同，在众人眼中，它们仿佛已经化成盾牌、铠甲和刀剑……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清楚的感受到那种武力带来的安全感，就连热爱自然的蜜雪儿都不例外！蜜雪儿可不是教条迂腐的德鲁伊，不是坐在温室中的妄想狂，排斥一切非自然造物。她深知在这个动荡无比的多元宇宙中，热爱自然的前提是先要拥有一个和平稳定的世界，而钢铁则是守护和平的前提！
一个战火燃遍的世界，哪有什么自然可言。
这个广场位于地下，山铜碎片的内部，面积大约有一个天津港大小。如今飞速出现的原材料，已经占据了这个空间的四分之一，并且还在飞速增涨中。
“除了在机械境，我从未一次见过这么多金属。”亚特伍德发自内心的感叹道，围观的大群闲人连连点头，唯有潘妮对此见怪不怪。
其实在多元宇宙中，不说机械境，很多表面是中世纪风的世界，实际上冶金技术也并不落后。尤其是其中的矮人种族，拥有的冶金技术完全不弱于地球的近现代。可问题出在使用理念上，矮人拥有大量金属之后喜欢把它们铸造成神像、房屋和家具，而且没人能改变他们这种想法……矮人的脑袋出了名的顽固。
看过就算了，无论亚特伍德还是亚撒&#183;康斯坦斯都把鲲鹏世界当成是自己基本盘的一部分，现在心情自然非常愉悦。本来以为沈言是出去浪，没想到竟然是为了办正事儿……我们误会他了。
今天这么开心，不如去剁一下手？
好在转化成巫妖的奥古斯汀大法师远比这些人靠谱的多，他捏捏金属表面，就知道这些都是未经过渗魔的材料——就像高温向低温传导，高浓度向低浓度扩散一样，魔力也遵照同样规律。一件普通的金属拿到高魔世界，会逐渐被环境强化成富含魔力的金属，物理特性将得到极大加强——这个过程就是“渗魔”。
同样的，一件高等魔法物品被带到低魔世界，如果没有魔法师长期注入魔力进行维护，也将很快跌落成低魔物品，并很可能在跌落的过程中损坏。
这就是为什么很多高等魔法物品威力超越神器，但价值却远不如神器是一个道理，次神器和神器不受世界改变的影响——多元宇宙中，唯神永恒。
于是等别人都走了，奥古斯汀忙活着在广场的中央绘制了一个直径上百米的巨大魔法阵。激活之后，潘妮引导着将环城储备的魔力注入魔法阵。下一刻，蓝色的“水”从魔法阵中汩汩涌出，淹没了山铜地面。
那是几乎要凝聚成实质的魔力，在高浓度魔力的浸泡下，渗魔进程将被千百倍的加速。用不了多久，环城就将拥有一批高质量的原材料……可能多元宇宙中，也唯有环城能这么奢侈。
……
就当沈言忙于采购的时候，他提前埋下的暗线也渐渐发酵……
CAI在洛杉矶的总部虽然被毁，但CAI在这个城市的力量却没有减少，反而是大大增加了！遍布世界各地的CAI精英纷纷朝着洛杉矶汇集，让这座天使之城满是暴风雨到来前的压抑。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原因很简单，由于同CAI大厦被摧毁时一齐曝光的CAI秘密计划以及CAI设置在郊区的神经毒气工厂，已经深深的触及了米国人民的底线。所以无论几大新闻网再怎么帮着洗白，CAI的形象还是一落千丈！
CAI大厦遭遇恐怖袭击不但没能引发广泛的舆论同情，反而在网络上被形容成“罪恶核心被摧毁”的既视感。
搞什么，我们是受害者唉！我们的大楼塌了！我们死了几十人！这样都无法激发你们的怜悯之心你们还是人吗？唉，这个社会到底怎么了？CAI不禁陷入深深的思考。
然而随着被摧毁的毒气工厂泄露的残余毒气扩散，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人住进医院，不管是不是真的……每个人都宣称受到了神经毒气的严重伤害，并要求巨额赔偿。CAI官方被气得要死……你特么是吸毒过量，不是吸毒气过量！还有你，你丫肾炎也敢说是毒气害的？我们的毒气只走脑子不走肾！还有你……骨折的，给！我！滚！
然而在这个问题上，舆论完全不站在他们这边。
就算CAI提供的证据再多，也无法说服一颗拒不相信的心。
搞清楚问题的根源后CAI沉默了，他们放弃了争辩，放弃了博取同情。他们像一个真正的情报机构那样沉淀下来、沉默下来、隐藏起来！他们将拳头收了回去，他们开始调集CAI的全球精英汇集洛杉矶，发誓要找出袭击CAI的真正凶手！反击的第一要素是要搞清楚——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
CAI的突然沉默，让几乎所有CAI的敌人在这一刻感觉到了恐惧，所有人都谨慎的绕着这群疯子走路。然而CAI对此视若不见，他们头一回准备排除一切政治上的、经济上的干扰因素，真真正正的想抓到那个“凶手”！
对此，很多势力都感到恐惧和无可奈何……谁也不知道CAI接下来那一刀会斩向何方。包括总统在内，很多有权利之人都向CAI施压要求他们停止内部调查，不过就是死几个人倒了幢大楼而已，我们给你重新盖还不行吗？然而收效甚微。
这一次CAI顶住了所有压力，坚决要追查到底！这些大人物不知道的是，他们的行为单独看都是个人行为，但合起来却给CAI一种特别的感觉——敌人的背景非常强大！强大到连CAI都快顶不住的程度！
那么敌人到底是谁？
反正不可能是那种三五个人的小团伙。

第144章 沉默与爆发（中）
“他们折磨我，恐吓我，囚禁我，毫无人性！水刑、电刑、老虎钳，我每一样都品尝过……看我的牙齿，我想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牙医，那会让我回忆起牙齿被拔掉的那一刻！我经历了这无法想象的一切，就在米利坚的国土上！当我重获光明，想要让这个我深爱的国家为我主持公道时，你猜怎么着？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因为有一部叫反恐法的东西在保护着他们！呵~你们能想到吗？我说那好吧，我尊重法律，我不起诉那个不能说出名字的组织，我起诉那个文质彬彬却毫不犹豫按下电椅开关的男人可以吗？我起诉那个拔掉我牙齿的女人可以吗？抱歉，仍然不可以！因为那个人——‘并不存在’……”
CAI特别调查组组长韦伯斯特，拿起遥控器关上办公室的电视。
那个获救的富豪摇身一变成为最新版的“米国英雄”，电视上到处都是他的身影。刑讯留下的伤疤成为他的徽章，营养不良造成的瘦骨嶙峋成为他的标志，而被掠夺的大半财富则变成钉死CAI的十字架……然而作为特别调查组的组长，韦伯斯特从这些电视节目中看到的并不是CAI过去做法多么错误，他看到的是有一只“无形的黑手”在背后推动这一切。
这只“幕后黑手”的力量是如此强大，以至于韦伯斯特就算背靠全世界最强大的间谍组织，依旧感觉透不过气来。他一直在想的一个问题就是，到底是谁？
他其实是不明白——那个富豪早已不代表他自己，他蜕变成米利坚人民对抗强权的符号！民众欢迎他不仅仅是为了反对CAI，还包括反强权、反压迫、反建制、反歧视、反女权、反全球主义……这差不多已经算是主流民意，只是暂时还没引起主流精英的注意。
米国一直是建制派的天下，“希婆不出，奈苍生何”嘛。一直到金发普上台，精英们才惊讶的发现，一直被压制的反建制派竟然成为了主流民意！韦伯斯特居然将这股力量当成了对手……就算是CAI全上来也不够看啊！
韦伯斯特看向手中那份刚刚拿到的情报——从目前已经收到的情报来看，全球主要的情报机构几乎都通过了“应激测试”。通过观察他们对“CAI遭遇恐袭”这一事件的反应，可以知道它们在其中扮演的角色。然而从目前的反馈来看，几乎可以确定这些主流机构都未参与此次袭击活动，唯独一个机构例外……FIB。
韦伯斯特手中的这份情报显示，早在CAI大厦遭遇恐袭之前FIB就掌握了郊区神经毒气工厂的情报，并制定了对毒气工厂进行袭击的计划。只是后来恐袭发生毒气工厂也被导弹攻击，这个计划才不了了之。
“这应该只是一次巧合，同一个行动不会策划两次。”韦伯斯特将情报锁进柜子——其实同一个行动当然有可能策划两次，甚至同一个行动还要分ABC几个不同的子计划——是韦伯斯特主观上不想将FIB列为敌人。别看CAI全球最大，但在国内还是FIB的天下。
势力庞大的幕后黑手……韦伯斯特下意识的看看电视的方向，不，肯定不是，是我想多了。
……
“长官（sir），我这里发现一些小问题，我不知道该不该……”是调查组首席检验官打来的电话，整个调查组全归韦伯斯特直辖，为了避免证据疏漏，所有情况必须向他直接汇报！
“没有该不该，我说了，再小的怀疑也要反馈到我这里，该不该是由我来做判断！”韦伯斯特再度强调了一次，他拿起外套说道，“等我一分钟，我马上到实验室。”
这座CAI的实验室建在地下，结构庞大精密，数百名科学家在内工作，一点儿都没有“临时机构”的意思。
“我们分析了侵蚀大厦的化学药剂，暂时无法全部成分，但根据表达方式可以确定其中几种主要的组成成分，氯化钠、氯化镁、硫酸镁、硫酸钙……”
“说英语。”韦伯斯特真不想说这句烂俗的台词，但他发现除了这个真的没什么好说的，双方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海水，我的意思是那种神秘的化学药剂主要成分竟然是海水！这真是太有价值了，如果能复制出来，将是年度化学界的最大发现！”首席检验官兴奋的说，“当然，这没什么意义，我要说的是另一个发现。”他这句话差点儿没把韦伯斯特气死，没意义你特么逼逼个不停！
但这时候首席检验官已经转身往里走，他只能被动跟上，真是有火没处发。
“这种腐蚀剂理论上能够将主流材质全部腐蚀掉，但只是理论上……因为连这种药剂的研发者都无法预料到，CAI大厦是特别建造的，它的建筑材料中还使用了一种特殊的物质，硼灰！”
“埃克斯可柚子蜜？”二脸懵逼。
“硼灰是一种神秘物质，种花家用它来做拉面，但我们CAI用它来做酸中和剂……”看着韦伯斯特那迷惘的眼神儿，首席检验官只能一声叹息，直接说结论。“建材中的硼灰与这种海水腐蚀剂发生反应，让它失去了对纸张的腐蚀作用。”
“然后呢？”
“然后我们检查了一下清理出来的废墟发现，残留的纸质与实际不相吻合。我们大厦中失踪了至少300公斤，至多1.5吨的纸！”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这批纸并没有被腐蚀成黑泥，但它们还是消失了。没错，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的计划原件在网络上到处可见的原因。”韦伯斯特总算是听明白了，立刻陷入沉思。如果说这些消失的纸张上情报总量是100%的话，那么事后被公布在网络上的应该也就30%，那么剩下的70%去哪儿了？是不是那里面才隐藏着真正的目标？
“把洛杉矶分部这阶段上报的计划全部拿到我的办公室。”韦伯斯特命令道。那些洛杉矶分部私下搞的、并没有上报的计划就顾不上了。
谁能潜入CAI大厦？谁能在事故中有效率的收集并带走大批的纸张？谁……
不，是我想多了，肯定不是FIB。
……
“长官，军用运输机的清理已经完毕。”
如果沈言看到清理现场，肯定会被吓一大跳——因为整架撞大楼的军用运输机上所有还能找到的零件儿，全部被从黑泥中挖出来运到了这处地下基地，并摆成了一架飞机的样子！因为重力原因，腐蚀剂从飞机内流出后就向下流淌，飞机被腐蚀后留下的残骸反而最多。
实际上，正幢大厦清理出来的黑泥没运去别的地方，全部运到了CAI，然后拿筛子一点点筛选，凡是大过纽扣的碎片统统不会放过！这得用多少人力物力？可CAI再次用事实证明，真的需要使用人力资源堆积时，他们的资源就是无限的！
关于飞机的记录不用说——因为这家飞机本就是挂在CAI名下，又被CAI改装过，全部完整的资料他们都有。像死在飞机里的那两个人，狮子和爱丽丝的主管，身份背景全都被分析了个透。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这两个人全都是被胁迫的……否则不可能一个从飞机上跳下去，另一个开飞机撞自己的办公室，精神病也不会这么干啊！
现在一直查找的就是，是谁在胁迫他们，怎么胁迫的。
本来这一直是个无解的难题，直到他们将所有的残骸都拼凑起来，终于找到了关键的证据——“长官，我们发现了飞机上还残留第三个人的基因！”
“……但我们在全部公开的数据库和部分医疗体检数据库中搜索过，仍然无法确认这个人的身份。”
韦伯斯特犹豫良久，才缓慢说道，“你们……在特工的数据库中搜索过吗？我记得我们掌握了部分FIB公开身份特工的基因数据？把那份数据库也囊括进搜索范围。”
是我想多了，肯定不是FIB……这只是，试试。
而这次，很快就得到答案。
“长官，第三份基因数据来自……FIB的退役特工戴夫&#183;诺顿。”

第145章 沉默与爆发（下）
戴夫&#183;诺顿……韦伯斯特不会承认一直在下意识的关注FIB相关情报，即便如此，他也要将记忆压榨到极限才想起戴夫&#183;诺顿是谁——一个FIB的边缘人，曾是独自击杀大盗麦克&#183;汤力的英雄，但闪耀之后便一蹶不振。直到一个半月前，他出现在“CAI运钞车抢劫案”的现场，疑似扮演了一个不光彩的角色。
由于戴夫在案件中因坠机摔成高位截瘫，面临退役。为了缓和两大组织之间日趋激烈的对抗，CAI放弃了对这条线的深挖，这在当初是正确的处理。但现在看来，洛杉矶分部明显犯了一个错误……
两大组织之间的对抗属于内部竞争，上头一直努力将之限制在某个规模之下，对外宣称这种竞争是良性的、是有活力的、是相互促进的。其实双方都知道，根本不是！米国是全世界最强大的国家，拥有最强的经济实力和军事实力，是最适合情报组织生存的土壤。
双方抢夺的其实是生存空间。
然而随着冷战落幕，负责外部事务的CAI面临不断削减经费的局面。哪怕它努力渲染兔子威胁论、北极熊威胁论，可相信的人越来越少。可以说当今世界，除了米国任何国家都不再维持如此庞大的对外情报组织，兔死狗烹，米国也有弱化CAI的趋势。毕竟这是个资本家的国家，资本家在无法继续扩大收益时，会倾向于削减成本，尤其是人力成本。
而FIB的处境与则CAI有着天壤之别，早在CAI还享受冷战的余韵时，FIB就已经开始准备华丽的转身。现在的FIB主抓各类国内重大的、影响范围广、牵连众多的犯罪案件，维护国内安定，更有效率的打击犯罪，俨然成为了普通州警察的上级部门。这种转型如今表现得非常成功，FIB在各州设立调查局，主动走向明处营造公众形象，像海因斯甚至拥有自己的电视节目。
FIB、警察和军队成了支撑安全的三条腿，各自扮演固定的角色，CAI反而被排除在外。
好在911让CAI痛快的喘了口气，也终于让它们找到新时代的续命良方——恐怖主义。
总之FIB嫉妒CAI通过反恐法获得的特权，而CAI则嫉妒FIB良好的生存环境。从长远来看，除非世界再次变成双极世界，否则双方注定有一个要衰落……因此看起来是争风吃醋，实际上是你死我活。
……
“找到这个人，我要知道他在恐袭中的作用。”韦伯斯特强忍着心中不好的预感命令道。
可惜他的预感很快就变成真实，“长官，戴夫&#183;诺顿早在两周前就从医院失踪……我们只在监控记录中找到他离开时的一段影像。”
“法克！”韦伯斯特这时候已经彻底的醒悟过来——所谓“重伤住院，直接退役”，这不就是通常特工想脱离视线时，所采用的手段吗？还有，既然戴夫曾经独自击毙麦克&#183;汤力，说明他是个有才能的人。有才能的人为什么之后却碌碌无为十几年？当然是为了麻痹别人啊！
踏马的！又是隐藏精英特工才用到的手段！我竟然被轻易套路了？
“看录像！”韦伯斯特强自镇定地说道，没人看到他桌下抓紧的双拳在微微颤抖。输了一局……不是输在能力上，而是输在对方早十几年就开始策划上！FIB有高人啊。
录像的内容并不复杂，可能戴夫也不知道楼道的那个位置竟有个没有备案的摄像头，所有毫无防备的被拍了下来。在镜头中，能清楚的看到戴夫化妆成一个胖胖的女人，化着浓艳的妆容，身穿被撑得鼓鼓的风衣离开了医院。他不但改变了体型、性别，甚至用某种手段调整了瞳距……好在身上的一些特征还是出卖了他。
“这个化妆手法简直绝了。”一个CAI特工的评价刹那引起很多人的赞同。在专业人士眼中，这个丑陋的胖女人比绝世美女还漂亮，这是什么？这就是技术含量！专业素质！这个戴夫绝对是精英！这样的牛人竟然被当成猪一样鄙视了十几年？
呵，FIB。
不过有个人年轻人这时候插了句嘴，“你们有没有觉得他这个扮相挺像斯嘉丽&#183;罗曼诺夫？我不是说外形，就是给人的那种感觉。”
“还别说……你这么一说，乍一看还真有点儿像！哈哈哈~”
……
CAI从头到尾都把这个当成是玩笑，熟不知在洛杉矶的另一边，沈言正和斯嘉丽二人举杯相庆。
真正的戴夫&#183;诺顿早就死了——沈言非常讨厌这个毫无廉耻、到处出卖节操的人，所以一等戴夫住进医院脱离FIB视线，沈言就把他丢到了邪马台自生自灭。那里到处都是恶徒，戴夫没过几天就死了，他的一根手指被送到军用运输机上。
为了弥补漏洞，由斯嘉丽扮演“伪装逃走”的戴夫在摄像头前漏了一小脸儿。论演技，斯嘉丽是专业的。
可怜戴夫这个人生前忙着卖这个卖那个，等他截瘫之后，连个连探望他的同事都没有。家属拿了抚恤金走人，海因斯帮他办理退役手续，甚至连通知都是快递员送到他的床头。自始至终，没有任何人在意戴夫的死活。
但现在，CAI很在乎……因为戴夫的出现，为这件事加了一个实锤！
可能有人要说，这俩情报组织全都是米国的，就不能好好说话吗？互相沟通一下有那么难？底层互相排斥那高层呢？大家都在白宫闲逛见面聊一下挺简单吧。
还真不是……这可不是盖茨和乔布斯的会面，一个说“停下来，微软别再搞苹果了！”另一个说，“好！但苹果得把股票卖给我！”老乔回答，“卖就卖，怕你啊！反正老子手里只有0.585%。”……然后他们就握手言和，然后各走各路。
但两大情报组织不成，因为他们奉行的都是“神秘主义”。
“把你的人撤了，别再搞我们。”“你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别找借口！我们已经找到了证据！你要是忘了我可以给你个人名……戴夫&#183;诺顿！”“听着，不管你说的是谁，我可以向你保证……此人绝不存在。”
这是死硬派处理方式，甭管你说什么，总之就是彻底否认。这个戴夫，找个机会人间蒸发！
“说起来，你们从我们手里抢了10亿美元赃款，这个怎么解释？”海因斯等人真拿到钱说不定还贪污一下，没拿到那肯定如数上报，然后上面面对这个数字也很心痛。
“绝无此事！”嘴里问什么钱？心里想的是卧槽下面的小崽子又瞒着我搂钱！
“文件，我是说那些没有被公布的文件……可以还给我们吗？我们可以做个交换。”“咳咳……我不能说它们在，也不能说不在，关键是你能拿出什么筹码？”
一边想的是，甭管在不在，我先试试能不能把筹码骗到手；另一边想的是卧槽，我刚开始试探你就暴露了！
……
这么谈怎么可能有结果。
再说了，那是CAI/FIB头子，对方说的什么你敢信吗——伊拉克信了，现在怎么样？叙利亚信了，现在又怎么样？所以，这种交流和试探压根儿毫无意义。
当然，两大机构打起来那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了。米国又不是中东小国，还有强大的军队在旁边虎视眈眈呢，谁动手谁倒霉。所以有点儿发疯的CAI采用了一种全新的策略，我不跟你打，这只是一次24766人对19725人的、普通的盯梢行动而已。
洛杉矶陷入了暴风雨前的宁静，敏感的人都觉得有大事儿要发生。

第146章 黄金，黄金（一）
斯蒂夫&#183;海因斯从今天走出家门就觉得不对劲儿，周围熟悉的社区却始终给他一种不协调的感觉，仿佛有什么多余的东西掺杂进去。海因斯觉得可能是自己的职业病犯了，当特工久了都有些神经过敏。不过出于职业习惯，他还是在上车前悄悄将周围的人脸和车牌号都默记了下来。
接下来是去电视台与文案作家讨论台词，发挥人脉邀请嘉宾，对直播间的布局稍作调整……海因斯表面上忙的昏天黑地，实际上却是在利用频繁的“切换场景”来寻找疑点。这就是特工职业，普通人发现小问题可以一笑而过，反正和自己无关；但特工必须谨慎再谨慎，因为很多事可以重来，唯独生命只有一次。
等午餐时间，海因斯被几个人簇拥着走出办公室，他落在稍微靠后的位置，和往常一样。但当他们经过拐角时，之外的那几个人依旧前行，唯独海因斯失去了踪影！
低头擦洗地面的清洁工急忙抬头寻找……一支中空的笔从背后伸出，尖端抵在他脖子的大动脉上。“你有30秒时间说出一切，否则……”
“否则你就会将这支笔插进我的动脉，血液从中空的笔管流出，12秒后失去抵抗力，22秒休克。”清洁工飞快的说出海因斯想说的话，并主动伸手拽掉自己的头套，然后拿出一本早就准备好的证件，在海因斯面前打开。“但是抱歉你不能那么干，因为我们是自己人。”
“自己人？”海因斯看看那本证件上大写的“CAI”，无奈的将凶器收回来。可就在对方略显得意时，海因斯又一拳砸在他的脸上！“去尼玛的自己人！”
海因斯愤愤离开，他知道任何内外部调查必然事出有因——作为组织成员你可以愤怒，但不能拒绝。就像他可以趁机揍那家伙一次，却不能不让他跟着一样。那个暴露了身份的CAI探员果然干脆去掉了伪装，光明正大的跟在海因斯身后，不干涉他做任何事但却记录他的一举一动，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海因斯的新同事呢。
就是鼻青脸肿搭配上恶心的笑容，有点儿让人无法接受……
同样的情节，还发生在无数地方，几乎遍布洛杉矶的每个角落：FIB的线人富豪发现自己多了几个无法拒绝的保镖；警局卧底身边新来了卧底同行；女记者旁边多了个风度翩翩的新追求者，回头一查是特么CAI……这些人有的暴露了，有的没暴露，还有的是在对方千般提醒之下才发现对方的身份。
整个FIB洛杉矶分部从上到下，所有公开、半公开和未公开但被CAI掌握了身份的特工，所有的文职武职上到主管下到看门大叔，有一个算一个——全被CAI贴身盯防！人手不够没关系，CAI甚至给梅利韦瑟砸了一笔大单，从那边雇佣人手来干活。盯着能发现什么情报根本无所谓，关键是盯着。
上厕所隔壁给你递纸，上老婆床下给你递套……那是一种什么感觉？亚历山大！
总之，这一天下来，FIB的分部电话几乎要被抗议特工打爆！而更多的特工甚至连电话都打不进来，FIB的保密电话第一次成了热线——总之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快点儿搞定CAI，否则这日子没法儿过了！
过去特工们总是以为如果走在街上被人打了一记黑枪，那简直再糟糕不过——不仅仅意味着你被人盯上，还意味着身份暴露、风险不可控等多种因素——但现在他们觉得，被人这么贴身盯着还不如被打黑枪呢……一些脾气火暴的已经按捺不住。
“有本事你开枪啊！”
“你敢开枪我就开枪！”
“你开枪我肯定开枪……”
……
整个洛杉矶明面上秩序井然，但里世界已经兵荒马乱！两大组织的人全都焦头烂额，无论是报复者还是被报复者都是如此——毕竟力的作用是相互的，CAI在渡过最初的甜蜜期后同样进入焦虑阶段。
面对如此错综复杂的局面，反而是一手策划此事的韦伯斯特，此刻居然仍能安静的稳坐钓鱼台！不得不让那些暗中观察他的特工们为之敬畏……果然不愧是经历过冷战时期的前辈！仅这份定力便恐怖如斯！
他们哪知道，其实这次行动完全是上面定的调子，韦伯斯特只是具体负责执行而已，他的主要工作是控制局势不要蔓延出洛杉矶大区。
至于外面的乱局——说白了就是由于近期CAI与FIB的紧张状况，已经濒临擦枪走火的那根弦。上面的人担心局面失控，有意帮双方泄一下气……这个原因不能明说，但双方的高层确实进行过沟通。如今局面有些失控，连那些隐蔽身份的特工都被揪出来示众，岂不是正说明此次“泻火”行动的必要性？
别看双方现在闹得剑拔弩张，其实开枪是绝对不可能的——在特工培训中，有一个非常典型的例子，那就是“萨拉热窝事件”。讲述的就是一个人如何用一把枪引爆世界大战的博弈关系，“萨拉热窝事件”是特工们的终极梦想之一。但在对内的时候，任何一个人都不想当那个让两大组织直接开战的导火索。
韦伯斯特一个人在没有开灯的办公室内，安静的坐着……
旁人只能透过玻璃看到他在发呆，只有韦伯斯特知道自己是在等待，想躲在黑暗中的猎手。他在等CAI小乱，FIB大乱之际露出的破绽，然后彻底完成一次收割！他既要让FIB十年心血毁于一旦，也要将那件事查个水落石出。
……
洛杉矶郊外一处废弃的工厂。
麦克、小富、崔佛、莱斯特四人从几天前就来到这里，囤积了一大批食品之后彻底进入与世隔绝的状态。小富和莱斯特搭档玩儿电视游戏，崔佛和老麦喝酒聊天甩飞镖。虽然他们仍能看电视上网打电话，可电视和网路上只会出现那些大家都知道的新闻，正在“里世界”发生的事情绝对不会出现在那上面！
所以几个人对如今洛杉矶的真实情况一无所知，仅知道洛杉矶街面上的警察似乎比平时多不少（高层坐在岸上看风景，可下边的人不知道，警局老大以为CAI和FIB要火并，都快疯了，把所有警察都派出去盯着）……
老麦他们其实不清楚在等什么，但既然沈言让他们等等，老麦三个立刻就答应下来。肯定没坏处，这是长期合作建立起的信任关系。唯一感觉不爽的人是崔佛……可你不爽，关沈言鸟事？
眼看着天已黄昏，就在老麦等人以为又要无所事事的渡过一天时，门毫无征兆的响了起来。
“谁点的快餐到了！”闲的长毛的崔佛叫嚣着跳起来，第一个拿枪准备去开门。
“崔佛！”老麦连忙拉住老崔，让莱斯特过去开门。屋外的人站在房屋的阴影中并未走进来，而是在见到莱斯特后就直接说，“他让我转告你，洛杉矶CAI和FIB正在内斗，警察的目光全被吸引，你们随时可以行动。”
“女人？”室内的几个人面面相觑，唯独老麦觉得这个声音有点儿耳熟。
“所以……他真的做到了？”莱斯特激动的问道，看对面的女人点头，他兴奋的握住双拳。沈言的计划莱斯特知道一大半，涉及到网络散播谣言都是莱斯特的功劳，如今事情真的成了……莱斯特不禁感觉与有荣焉。“我以为他会亲自来告诉我这个消息。”
“计划出现了一点儿意外，有人想顺水推舟，他要添一把火让那人翻船……你知道的，他最见不得别人占他的便宜。”女人微笑着说。
“好吧……他还有别的交代吗？”
“有。”女人拿出一只纸袋，塞到莱斯特手里。莱斯特感觉纸袋意外的沉重，小小一块儿却压得他双手一沉。“如果你们成功，请将这件物品留在现场。”
……
纸包没有封口，摆明了可以随便观看。没人理会崔佛在那儿叫喊“他是谁？那个女人又是谁？你们全都知道对不对？为什么只瞒着我一个人……”，老麦他们都对纸袋里装着什么非常感兴趣。
莱斯特想了想，女人确实没特意交代里面的东西不能看。他摇了摇纸袋，当着几个人的面，一翻手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桌面上。
咣当，一块梯形金砖从里面掉了出来。

第147章 黄金，黄金（二）
“啊啊啊，好刺激！我爱死这种感觉了！”
斯嘉丽根本没她表现得那么沉稳，完成“交易”后风驰电掣的驱车回家，一进门就跳到沈言身上，两条大长腿夹着他的腰纵声尖叫，将激动的心情一股脑释放出来。“你知道吗，沈！房间里有个家伙，他拿着枪！我一下就听到打开保险的声音，但我沉住气，心里想着，他要是冲出来，我就一脚踢在莱斯特的蛋蛋上……”
沈言囧囧有神，有人拿枪威胁你你踢莱斯特干嘛？真为他的蛋蛋感到忧桑。
“上帝知道，这跟在镜头前表演一点儿都不一样！更真实、更刺激，当莱斯特出来的时候，你不知道我当时的心跳的有多厉害，拿出金砖时手都是抖的，差一点儿没握紧！我知道屋内都是穷凶极恶之徒，但我同样知道我能行……”斯嘉丽紧紧抱住他，嘴一刻不停的说着。
要知道上次在医院扮演戴夫只需要在摄像头前演戏，与她拍电影时没什么分别；但这次不同，那种面对面交易让她倍感刺激，心中的想法自然也爆炸式的出现。
沈言连连点头，嗯，嗯，可危险了——神特么屋里都是穷凶极恶之徒，你是想把我笑死吗？信不信真要打起来，那屋里统共四个“恶徒”至少有三个会站在你这边？所以我才放心让你一个人去“冒险”啊。
“你不相信？”敏锐的发现了沈言那一丝不以为然，寡姐像炸了毛的猫儿。“我告诉你我真的能处理这种情况！我还是有实力的，莱斯特那样的，我能打五……三个！”
在沈言的介绍下，斯嘉丽虽然与莱斯特不算朋友，但也算是熟人。
听了斯嘉丽的话沈言只想四十五度仰天长叹——的确，斯嘉丽经过沈言深层次调整身体之后，不仅身体曲线优美黄金比例，而且内在的无论力量还是协调性都达到人类极限！可以说无论是谁拥有这样的身体，只要稍微锻炼一下做出各种高难姿势……咳咳，我是说完成各种体操类动作毫无问题。
就像这种盘腿悬空把自己固定住的姿势轻松愉快。
而斯嘉丽确实跟着沈言和劳拉在农场训练过，稍微开发过这幅身体——可问题在于，人家莱斯特几个月之前还是残疾人！目前还在恢复期！就你这幅媲美神奇女侠的身材打三个残疾人你好意思吗？
“好了，好了，别乱动……我相信你！我回头稍微帮你训练一下，莱斯特那样儿的来十个都不是你的对手。”下边紧紧贴在一起，蹭得沈言心猿意马，胡乱许愿。
本来沈言以为斯嘉丽只要理智还在就肯定会拒绝——斯嘉丽属于那种能躺着绝不站着的懒人，过去在农场时就是，如果不为了出镜她一秒钟都不想训练！尤其是这幅身体调整的怎么吃都不会胖，没了体重的压力她更加能懒就懒——但这一次让沈言没想到的是，斯嘉丽竟毫不犹豫的就点头答应下来。
“怎么了？我以为你会拒绝……”沈言问道。
“对不起，亲爱的，我现在的想法好像变了。”斯嘉丽收拢双腿固定在他腰上，这个动作坐起来毫无困难，甚至没注意沈言在悄悄剪布条——少林剪刀手，你的好帮手。
她双手抱着沈言的脖子，将头藏到他肩膀上。因为斯嘉丽有些感觉不好意思，毕竟她当初要求沈言帮她调整身材时的理由就是想要成为站在金字塔顶尖的女演员，并为世界留下足够多的经典！可她现在不那么想了，拍戏让她感觉十分的无聊。
“……我好像失去了在镜头前表演的热情，演戏对我失去了吸引力——不是因为钱，也不是因为那些角色没有魅力，而是……我的内心并不仅仅想扮演那个角色，而是我想成为那样的人！”斯嘉丽突然就爆发了。当她将这个意思说出口之后，情绪忽然彻底贯通，没错，这就是我的想法！
她将身体微微后仰，凝视着沈言的眼睛。“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沈言答道，在斯嘉丽的尖叫声中完成了一步到胃。
这位置距离心脏这么近，你的心思没人比我更清楚。
在电影里扮演钢铁侠的小罗伯特唐尼，片酬高达一个亿美金，很牛对吗？可在现实中被称为钢铁侠的埃隆&#183;马斯克，一边玩儿着死在火星的梦想，一边身家高达200亿美金！而真正的钢铁侠原型霍华德&#183;休斯，金钱美女大飞机，牛逼得比沈言还像外星人！
换成你，你会想成为谁？
寡姐现在股市里放着十个亿；现实中跟在沈言后面完成交接后，又陆续成为三家医药企业的独立董事；最近沈言又用她的名义创办了一家用来转移资产的慈善基金，虽说收益主要两个用途：资助劳拉的探险活动和捐赠种花家的希望工程，但也算是做慈善；斯嘉丽如今可说是身份、地位、财富、名声一应俱全！
银行保险库里还存着沈言交给她的“魔法洗发水”后续配方。加过密的，解密方法全世界只有她知道，她要是出了事儿药业巨头们拼死也要救她（沈言没让她捂盘太久，地位稳固了就赶紧拿出来换股份，否则就该换药业巨头暗算她了）……这种情况下让她继续在镜头前扮演别人，换成你你也拒绝。
“我考虑一下。”沈言边开车边说道，他得想想还剩下多少事儿没做。
斯嘉丽拿到的只是股票附带的地位和权利，股票本身的价值已经通过银行质押等手段被沈言榨干，并转化成海量的物资送回鲲鹏世界。沈言想想，除了预留出制造上古电磁炮的费用之外（上古电磁炮要劳拉回到洛杉矶才能正式解封），剩下的就是购买大批的纸张，同样需要无限量购买。
沈言领导的“圣堂”下边有上千家孤儿院，这些机构不缺吃穿但仍很贫穷。孩子学习写字的过程只能用沙盘和黑板，只有那些学习非常出色的孩子才会被奖励在羊皮纸上写字——注意，不是奖励羊皮纸，而是奖励写字！类似于帮富人抄写书籍之类的工作，即使如此，获得奖励的孩子依旧非常快乐。
异世界的植物纸非常珍贵，由于缺乏大规模生产的工艺，只有炼金师会做一些。羊皮纸也是用小刀刮掉字迹后反复使用，孤儿院那个穷样根本用不起。沈言曾信誓旦旦说自己会造纸，结果被现实糊了一脸……在有魔力的世界，化学反应根本与制图室不一样！他造出一池子腐骨毒液，手一伸进去全烂掉那种……
所以沈言这次另一个大心愿就是买纸！买够一百年用的纸张！另外再制作百万个习字本，在封面印上“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如此岂不美滋滋。
“嘤嘤嘤。”寡姐不干了，交公粮呐，你能不能专心点儿！再说在这个时候你居然还说要考虑，你有没有把老娘的身材放在眼里？“或者……反正你要走了，大不了我拉着劳拉一起陪你，我肯定能说服她……”
“我答应了！”沈言义正辞严地说道，“咳咳，绝不是因为你刚刚说的那个原因。”
“你就是个混蛋……我刚刚是开玩笑的。”
“碧池，你会知道戏弄我的代价！”
……
风消雨散，酒醉残红。
沈言将手机上的一段文字蓝牙给寡姐，“这些是明天明天需要实施的行动，目标都经过精心挑选，只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就可以。他们都是国家工作人员，爱好是装普通人，你不碰线就没什么危险……斯嘉挑自己感兴趣的，剩下的我来。”
斯嘉丽出马一个顶俩，她最擅长的就是伪装成绿茶或者白莲花坑人，这份工作寡姐非常熟练。有时候沈言真心觉得他挺需要一个斯嘉丽这样的助手，环城的朋友虽多，可没一个能拿出来装人像人、扮鬼像鬼的角色——而在这个方面，斯嘉丽才是专业的！
斯嘉丽上部电影完工之后，始终没接新的工作，就是在跟着沈言在全世界到处扫货。
沈言固然是一天变脸无数次，斯嘉丽也是女强人、女大亨、富二代、政客……演了个遍，两个人你来我往，你说子丑我说寅卯，经常把卖家戏耍得欲仙欲死！等交易完成货物消失，仍头痛得怎么都撸不清这中间的关系。这也是老沈是个实在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换成是骗子恐怕能搞垮上百家生产企业。
正是通过那次大采购让沈言意识到了斯嘉丽的价值，也让斯嘉丽看清了自身的潜在优势——相比起枪和拳头，美丽才是她最大的武器！
现在两个人已经非常默契，只需交换一下情报信息，任何嘱托都不需要。寡姐绝对有能力颠倒众生，把事情办成还能把自己摘出去。
“对了，金砖。”斯嘉丽想起来交给莱斯特的货物，随口问了一句。“我记得那是你昨天化妆买的？”米国人什么都能买卖，想拥有一块美联储金库同款金砖当纪念品？没问题，美联储卖给你！
“没错，那就是一块普通的金砖，来自美联储。”

第148章 黄金，黄金（三）
美联储的黄金确实能在市面上直接买到，各州法律不一样，一般来说购买黄金不犯法但随身携带大量黄金就很犯法。据沈言所知，老麦他们的计划就是先伪装一笔两亿元购买黄金的巨额订单发给美联储，然后他们会在半路上劫持前往美联储运送黄金的车辆，再伪装成押运人员进入金库，最后抢走黄金……
这个计划当然是十分玄幻，这也是为什么沈言不参加的原因——他怕自己参加后，抢劫突然转变成“正常难度”。
现实且不说身份验证有多么严格，安保措施多么变态这些问题。首先一个前提就不对，美联储金库主要涉及到的大额交易是国际结算，交易方式是从金库的某个隔间（假设属于德国的）用平板车将黄金搬运到另外一个隔间（假设属于法国），整个交割过程黄金连大门都不出去。
顺便说一句，每个金块的搬运费是1.5美元，拿起来就算……而且这是早期价格，听说现在又涨了。
而现实中抢劫金库的最大的问题其实是游客——没错，美联储还有参观金库的旅游线路，每天参观的人络绎不绝。游客可以隔着玻璃观看警卫开关金库大门，参观摆满黄金的隔间，还能看到工作人员是如何将黄金搬来搬去的。最后每个游客在离开时还能获得一小袋儿切碎的美元，上面写着“纸币是棉和麻的合成物”（而黄金切开仍然是黄金）。
整个过程让人心里暖暖的，很感人、很冲动……很想抢一把。
……
“你确定黄金期货的价格会暴跌？”自从在股市上赚到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后，寡姐就对金融的兴趣大涨。钱就是个数字，可我的强迫症是希望这数字越大越好。
“确定以及肯定……我把我手里剩下的那点儿钱全买了高倍杠杆。”沈言留下最后的几千万是想等电磁炮图纸解封后，对照着买材料回去。可他忽然想起来“我这么干黄金肯定会跌呀”，于是立刻杀进黄金市场，他的强迫症是有钱必须赚……
“我会通知我的股票经纪人。”寡姐开心地说道。
“别买太多，小心事后调查……我的目标就是那两个人，忙你的去吧，亲爱的。”沈言指了指正在排队买咖啡的两个男子说道——那两个人在一边排队一边互喷口水，看起来即像生死仇敌又像深情基友，全程火化四溅的对视，他们的世界已经容不下任何人。
亲吻了一下同样化妆的斯嘉，沈言推开车门下车。如果不是斯嘉丽想扮演上班族夫妻，他其实并不需要乘车。沈言对这个城市越熟悉就越自由，依靠“王车易位”能前往城市的任何角落。
“无情的碧池……要我帮忙吗？”寡姐朝沈言眨了下眼睛，不等他同意或拒绝，她就朝队伍那边响亮的吹了声口哨。“嗨，帅哥！”她笑着大声地说道，“如果你甩了你的男朋友，我可以和你约会吗？哈哈~”她风情万种的一甩金发，踩下油门，汽车一溜烟的开走。
沈言无奈按着额头，女人啊……都是疯子。当得知沈言就要离开，斯嘉的情绪波动得很厉害，但又什么都不说……哪怕说点儿什么不要走之类的话，沈言也能依靠三寸不烂之舌睡服她！可斯嘉什么都不说，也拒绝和他讨论那个问题……他对此毫无办法。
沈言这边独自感伤呢，那边相互监视的两个人已经炸了锅。“等等……我们不是那种关系……从我身边滚开，你这个混蛋！我看到你那张菊花脸就觉得恶心！该死的基佬，你毁了我的一次艳遇！”
“法克！该滚开的人是你！该闭嘴的那个人也是你！你才是基佬，她刚才明明是在和我打招呼！”
“是我！”
“是我！”
两个特工在咖啡店外卖口前争大声争吵，终于其中一个忍不住挥舞拳头，然后将两个人一起送进了医院。
……
“伙计，难道他上了你老婆？你这也太狠了！他的肋骨折断了四根，断开的骨头刺入肺部，你差点儿把他打死！而你一点儿都不比他好……三根手指骨折，腕骨骨折，我第一看到有人打架的时候把自己弄这么惨的，你当时用了多大力气？”
“我没有。”挥出那一拳的FIB特工也很茫然，我用了那么大力气吗？
“这个你就不懂了吧，这是种花功夫！”看热闹的路人甲在旁边一边比划一边兴致勃勃的插话道，“你看见他手上这颗朱砂痣了没？这就是标志，说明他用的猪—杀—掌！”
FIB，“……”，医生，“……”，异口同声，“滚！”
沈言被喷得抱头鼠窜，“我就是提供一种观点，你们急什么急……”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当挥起拳头时，我觉得有人在后面推了我一下。”FIB探员回过味儿来后，努力的为自己辩解道。打架是小事儿，可将隔壁特工打成重伤那就是了不得的大事儿。
包扎完毕，静静聆听的医生拍拍他肩膀，“我同意，我当初朝院长开枪时也是这么说的。”
“你朝院长开过枪？”FIB探员很惊悚的抬头。
“不，”医生笑呵呵的看着正往这边走的两个内务部探员，“我们俩之间的区别就是——我只是想想，而你确实干了。”不用管了，这家伙会在接下来的内部调查中欲仙欲死。
“OK，看来这里没我什么事儿了。”扮演路人甲的沈某人，朝身后挥着手转身离开。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
“咦？摄像师，快把镜头对准那边！哈哈~太有意思了，别人打架那个人在扮酷，他是不是有病……啊，他摔了一跤！快拍下来！”
……
沈言走过商场的电视墙，电视墙都在重播他那潇洒的一摔，钱包与手机齐飞的情景……沈言郁闷得想吐血，为什么别人打架，我会上电视？这世界充满了恶意！
电话铃响，是斯嘉丽打来，沈言无奈的接听。
“哈尼，我在电视上看到你，摔的姿势帅气死了！哈哈哈~”
碧池！沈言面无表情的挂断电话，我已经生无可恋，节操什么的彻底不要了！他看着对面的那幢平平无奇的大楼，拿起电话播了另一个号码，嗓音瞬间切换成光头吴克。
“海因斯，你们特么搞什么鬼，哈？派人盯梢我，哈？还派那么多人专门蹲在我住处对面，有意思吗？我就问你有意思吗！法克鱿！听着，我们确实合作过一次，但我们不是朋友！听着，不是！我的口号是，人不犯无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挂了……最后提醒你一句话，别~惹~光~头！”
啪，电话被狠狠挂断！
“……沃特法克！”海因斯莫名其妙被骂了一顿，他看着被挂断的手机发呆，好在理智尚在。“那个光头，跟麦克一起叫吴克的那个，我派人跟踪过他吗？”
手下当然摇头……FIB现在正被CAI搞的焦头烂额，哪有功夫去关心一个无关的黑道份子。虽然那个光头看起来挺神奇的，但还没到被FIB全天盯防的程度啊。
“等等，他说很多人……”海因斯突然明白过来，在洛杉矶看起来像特工的团伙除了FIB……那只剩CAI了啊！别家特工都在华盛顿，来好莱坞的那是追星。“定位他的手机，我要知道他刚才在什么位置！别管那个断手的家伙了……我可能找到了CAI的总部！Move！Move！Move！”
双方正在玩儿的是一场盛大的猫鼠游戏。FIB是被攻击的一方，但他们绝不甘心只挨打不还手。虽然没有约定，但毫无疑问的是如果能突袭CAI真正的指挥中心，哪怕冲进去乱扔水球，也代表着赢了一个回合！
所以海因斯激动异常。
……
沈言将那个偷来的手机随手丢进垃圾桶，转身消失。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街对面的大楼内，CAI特别调查组的组长韦伯斯特此刻正好看向窗外。
他看到一个身穿西装的人离开，那人似乎想朝身后招招手……但又忍住了。

第149章 黄金，黄金（四）
韦伯斯特之所以来到窗户旁边沉思，是因为就在他看到沈言背影的几分钟前，CAI找到了一条新的线索——几个小流氓在电话中谈论某样“来自FIB的高档沙发”，恰好被CAI监听到。
为什么说是CAI而非FIB呢？那是因为由于反恐法的存在，CAI拥有不少只有它才具备的超级特权，可以随便践踏人权和法律的那种，监听任何人的电话就是其中之一。像前段时间米国监听欧蒙领导人的手机引发抗议潮，只是CAI的正常操作。
“一个叫拉玛的小混混正在召集人手想从某个属于FIB的据点内偷东西，包括但不限于一个沙发。”韦伯斯特命令道，“我不知道FIB的这个据点发生了什么被直接放弃，但我至少知道一件事——它跟FIB过去正常撤退的据点不同，显然内部并非一无所有！我需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找到拉玛，然后把他和那些发现的物品一齐运回来，一样都别漏下！然后折磨！审问！拆解！扫描！我要你们用尽手段去寻找线索！”
“……法克，这好运气真是来得出其不意。”等挂了电话，手下风一般散去，韦伯斯特才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
这个消息甚至冲淡了从早晨起就不断出现的恶劣事件。所谓恶劣事件在情报组织看来就是不够理智、不够精致、不经大脑，这对情报人员来说是相当丢人的事情！然而两大组织的克制仿佛已经到了极限，一点点刺激就能让他们爆炸……这半天光争风吃醋引发的恶性冲突就多达十几起……现在的探员脑子装的都是米青液吗？
接下来，只要等待就好。
韦伯斯特不知道的是，所谓“来自FIB的高档沙发”这个消息其实是沈言“无意中”透漏给拉玛的——拉玛就是富兰克林在黑人社区的小伙伴，沈言实验室曾经的安全主管，被他打了的那个；而沙发嘛，自然就是上次行动后没有搬走，富兰克林一边喷政府败，一边又嫌弃太廉价的那个沙发。
理论上来说那个沙发确实属于FIB，如果上网查的还会发现这个沙发价格超级贵——因为它是价格超过五万美元只供应给某些政府部门采购专用据说有五千种有益功能的“正斧专供版”！然而这么牛逼的沙发二手全新丢到市场上连一千美金都不值……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只可意会不可言传，雷同太多纯属巧合。
拉玛那个黑人即没脑子又贪婪，他只要知道了这件事一定会去偷，而且一定会当成牛逼吹得众人皆知。
韦伯斯特同样不知道的是，他的位置已经被某人出卖给海因斯。此刻在城市的另一端FIB正在集结人手，目标直指他所在的位置！
而两边都更加不知道的是，就在这个两大组织恶性冲突不断，忙得警察局和医院焦头烂额之际。在某个地下通道，两辆用于运输金块的美联储箱车，悄悄被悍匪劫持……
……
【由于你持续策划犯罪和攻击政府机构，你的阵营偏移为混乱中立！巴洛炎魔血脉掌握程度达到75%！】
【由于炎魔血脉掌握程度提升，你获得技能“精通先攻”；你的“顺势斩”进阶为“大顺势斩”；你的“猛力攻击”进阶为“精通猛力攻击”；你掌握了“武器专攻（斩首巨剑）”、“武器专攻（长鞭）”；】
【由于你已经掌握格挡、绊摔、缴械、先攻、大顺势斩、精通猛力重击、武器专攻（斩首巨剑），精通十门以上剑术，获得传奇技能“武器大师（巨剑）”的训练方法。】
【由于炎魔血脉掌握程度提升，你的类法术施法难度-2，获得新的类法术“火焰光环”、“真实视觉”、“防护元素”。由于环境魔法浓度过低，本世界无法掌握上述类法术。】
【由于炎魔血脉掌握程度提升，你获得新的恶魔天赋能力——“降咒”。你可对视线内目标或碰触目标身体部分所有物降下诅咒，效果随机为降低属性、弱智、狂暴、不幸、恶臭、失衡、失准、盲目、发情、性转……等等，诅咒作用期间可发作三次，每次的成功率不超过25%。
（变身传奇炎魔后可释放该天赋的进阶版本“强力降咒”，三种效果可指定，每次成功率不超过50%，可用“有限许愿术”、“许愿术”加强。）
“降咒”能力可被魔法抵抗阻挡，一旦生效无法用除了“奇迹术”和“许愿术”之外的魔法解除，效果可指定为一个月到一年。代价：“降咒”无论成功还是失败，你自身的恶魔血脉都将封锁一整个月。】
……
“咦咦咦？这是报应来了吗？”
沈言刚跟一只鸽子“谈妥”并王车易位，就突然收到了一大堆的进阶信息！他的系统虽然去掉了，但为了和环城的核心无缝连接，大概身上还驻留着一个“客户端”。如果身体发生变化什么的，就会检测并告知他。
然后就告诉他，恭喜！由于你这个逗逼一直在攻击国家政府机关，你的逗逼血脉升级了！
你彻底从守序阵营滚了粗去！
然后拿到的却是大把的好处，果然开挂的人生无需解释……毕竟沈言融合的是巴洛炎魔的血脉，而那些多元宇宙最顶阶的血脉，像炎魔和龙等等，他们的传承信息全都记录在血脉中——只要成长到某个阶段，这些信息就会自动激活并呈现在脑海中，并与身体无比契合——是真正的生而知之！
那些涌入沈言记忆的即非文字亦非图像，而是无数源自恶魔的记忆！当然，随之而来的还有各种嗜血狂暴的心理冲动和情绪！可惜这玩意儿对沈言没用，一把次神力砸下去就统统烟消云散。沈老财别看抠门儿，该砸钱的时候绝不手软。
他顾不上操纵下面的双方行动，大脑迷迷糊糊晕得不行，赶紧找个楼顶坐下。
谢特！沈言是真的没想到，在主世界一直毫无动静的炎魔血脉，竟然在这个微魔世界突然进阶，而且从50%一下跳到75%！我都干了什么？我是个好人啊……
攻击FIB和CAI难道不是政治正确吗？为什么要酱紫对我？我怎么就混乱了？我的行为很有逻辑的好么！
沈言眼神茫然的看着天空，想了很久才终于想明白其中的道理——
玛德，错的不是我，而是世界！

第150章 黄金，黄金（五）
沈言自身的三种血脉中，人类血脉……他可能根本没这种东西，应该说是环城女士血脉才对。
这种血脉提供给他的是上限，天赋暂时只有次级神力转化和接受环城所有权两种。缺点是环城女士的血脉层次太高，早就脱离了加加属性、加加杀伤力这种庸俗的范畴，与那些妖艳的贱货截然不同。换成普通话就是……现在还没什么卵用。
第二种天赋是月精灵血脉，提供的是魔力和可成长性，属于基石。月精灵的血脉在天赋上并不出色，在属性加成上也普普通通，但却提供了无限的可能性。月精灵在精灵族中下限是精锐的箭手或中阶魔法师，上限……在精灵神系中日月精灵神祇分庭抗礼，其中不乏高等神力。
缺点是实力需要时间来打磨，而纯种月精灵打底3000年寿命，时间从来不是问题。
第三种天赋就是巴洛炎魔血脉！
巴洛炎魔有点儿NBA球员“出道即巅峰”的意思，整个炎魔种族可以说没有太差的，成年后步入传奇是早晚的事儿。但也没有太好的，成长性基本为零，向上走到半神级、微弱神力、弱等神力……那都属于老天瞎眼。所以炎魔在深渊一直是精英兵里他最强，领主、君王里就算不是最弱也是最弱那一拨里的。
但炎魔能提供极大量的属性加成！
而且发起福利来毫不吝啬，绝不遮遮掩掩，点击就送！
沈言为什么还没凝聚真名就能在大裂隙屠杀恶魔？就能在神死之地转战万里？说白了就是等级不够但属性碾压！算上炎魔属性加成后，他六大属性中除感知之外五项20+，这是人干的事儿？
在高级别的战斗中，对掌握的法术技能的合理运用，丰富的战斗经验，合适的战术选择能左右一场战斗的走向，不存在必胜的战斗、绝对的优势；可在低级别的菜鸡互啄中，身体属性才是一切！为什么被恶魔血污染的邪恶份子能在菜鸡中开无双？为什么天鹅世界军队被恶魔压着打？恶魔法师抡棒子都能敲死人类战士……就是这个道理。
恶魔血脉在前期的优势是无敌的，一力降十会是颠不破的至理名言。
当然了，要说凭沈言那无底深的脑坑，和他玩儿智战可能会死的更惨……论斗智斗勇沈渣言还没输过。
……
总之，沈言升级后发了一会儿呆——主要是无法接受自己被踢出守序阵营——但随即就放弃了。
哪怕明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从头再来他会比现在做得更出格。阵营什么的不重要，就是无法再继续冒充“秩序之心”的成员，但实力增长才最重要。
其实沈言知道为什么这么放纵自己……因为这个世界的时间线远离原多元宇宙，也远离四邪神的威胁。一直以来，虽然没有说，但沈言一直处于某个阴影之下。环城继承者既是机遇也是危险——沈言可不知道老妈在背后看着他，被四个高等神力盯着他怎么都不可能轻松下来。
唯一的一次穿越，结果还是穿到未来的天鹅世界。看着骄横不可一世的人类帝国，看着大地腐朽的暴风城遗址，尤其是跟彻底被侵蚀的海洋女神接触过之后，这种危机感不但没有削弱反而大大加强。
为什么这么渴望拿到上古电磁炮图纸？因为在个人实力无法一蹴而就的时候，合理的运用外力无疑是最靠谱的选择。环城碎片世界本身就像是一艘储满能量但却没有任何攻击性武器的战舰。而电磁炮就是一种能把这种能量释放出来的武器——无论是魔力还是神力都能轻松转化成闪电，而电磁炮的关键就是强劲的电力，别的要求都很低。
再说电磁炮可以大规模布置，用量变引发质变……这都是后话。
……
等沈言重新将心思放回幕后黑手的角色时，他突然发现局面竟已滑落到失控边缘……因为他被突然的升级耽搁，没能亲自控制节奏。结果那边CAI的人刚刚将拉玛一同爆打，并把沙发没收检查；这边FIB已经由海因斯带队，十几辆车和大批人马来到CAI秘密基地的外围，实施了严密包围……
“卧槽，好像要出大事啊！”沈言自言自语道，怎么看着有点儿兴奋呢？
另一边，看到进门处的金属探测器，老麦无奈叹息。别看他现在身穿安保制服、防弹衣，手拿M4并在身上挂着好几个弹夹……这些都是“允许携带”范围内的物品，检测到也不会触发警报。可沈言委托他携带的金块不行！美联储金库不仅往外拿黄金很严格，往里面拿同样严格。
他只能给老崔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吸引金库管理者的注意，并看住那个被挟持的人。“抱歉，我把心脏药落在车上。”麦克转身朝箱车走去，听见老崔在背后说，“哈哈哈~没错，我每次看到那么多黄金时，也感觉心脏病要犯了！”
借着上车拿东西做掩饰，老麦将沈言交给他的那块金块塞到座位下面。Plan A行不通，那么Plan B，好在莱斯特为此提前制定了好几个计划……
“我拿到了，”返回后，老麦对着几个等他的人拍拍自己的上衣口袋，“我们进去。”
……
“Freeze！”CAI秘密基地的大门和窗户突然一齐爆开，无数黑衣人身穿制服和防弹衣手持着水枪冲了进来！他们的水枪对准正在办公的CAI探员大声的吼着，“FIB！把你们的手放到我看得见的地方！不许移动！立刻！马上！”
面对不听话的人，FIB选择毫不犹豫的开枪——将水呲到他们脸上！
而那些CAI探员在确定冲进来的人是FIB而且拿的是水枪后，心里纷纷松了口气。然后他们毫不犹豫的将纸塞进碎纸机、塞进嘴里，按下硬盘销毁键，删除浏览器记录，毁灭邮箱……完全无视了水枪的威胁，开始臭不要脸的销毁情报。
……FIB的气得肝儿疼，可CAI秘密总部被发现甚至被突袭。到了这个时候，差不多已经可以判定这一轮FIB赢了，接下来的情报搜集只是顺带的福利。所以他们也只能对CAI探员的小动作视而不见，志得意满的海因斯大手一挥，往内突进！
俘虏指挥官才是最终胜利！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挥斥方遒，巴顿二代。
……
“长官，我这里找到一些东西，不那么好的东西……藏在沙发夹层内半张纸，正是我们大厦倒塌时丢失的那些文件中的一页！这中间疑点众多，太巧合了！我无法确定是否有人在故意布局误导我们……”韦伯斯特手下的探员在电话中说道。
CAI特别调查组组长的韦伯斯特，经验丰富，做事干练，凭借出众的才华和多次深入华约组织内部并成功行动，才走到了今天的位置。作为最资深的间谍头子之一，韦伯斯特不相信巧合，也不相信幸运！所有巧合都是预先精心布置，所有天上掉的馅儿饼都有毒……他始终坚信这一点！
但当他的办公室门被一脚踹开，几把水枪一齐对准他时……韦伯斯特相信了。
韦伯斯特的大脑勾勒出一幅推理路线图：几个FIB探员坐在秘密据点的沙发上，正在将拿到手的CAI情报分类，其中半张纸沿着沙发的缝隙滑了进去，没人注意到——外面的警报响起，几个FIB探员匆匆带着情报离开。扫尾人员大致清扫了一下痕迹就撤退，甚至连沙发都没带走——一个小混混闯进无人值守的FIB据点，打算偷走家具卖钱——CAI通过撒网发现情报，找到了沙发——FIB藏在CAI的内鬼通知FIB，FIB为了掩饰秘密，心急之下发动突袭……
海因斯用了一种堪称巧妙的方式来处理这次CAI与FIB之间的战争，那就是用水枪——作为米国人，谁在学校时没玩儿过水枪大战呢？你看楼下的那些CAI探员就很懂，他们一看到水枪就投降了。不但没有拔枪还击，他们甚至抢FIB的水枪玩儿，双方的紧张局势在这种气氛下正在溶解……
海因斯感觉很兴奋，他甚至觉得会因为这次的巧妙处理而获得真正高层的赏识。
可惜海因斯忘了一件事——真正的高层，都是老派。
谁说水枪不是武器？当年跟KGB干的时候，铅笔、刮胡刀、注射器……什么都能当武器用！
所以当FIB探员们吼着“举起手来，交枪不杀”……不对，是“Freeze！把你手放到我看得见的地方！”时，韦伯斯特冷静的对着电话说道，“把情报不惜一切代价转送华盛顿！不要回洛杉矶，这里已经不可信……”他用尽一切努力都没抓到那个内鬼，韦伯斯特觉得整个洛杉矶分部搞不好都已经堕落了。
“好了，这位先生。事情已经结束，我觉得我们该坐下来好好谈谈。”海因斯推开拦在前面的特工走进来，带着胜利者的姿态对韦伯斯特说道。
韦伯斯特笑了，老特工白发苍苍，目光浑浊，手上都是青筋，脸上也生着老人斑……他已经老了。
他说，“年轻人，你根本不懂，什么才是一名真正的特工。”
老人抬起藏在桌面下的手，手中握着一把乌黑的手枪。他将枪顶在自己的下巴上，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呯！”

第151章 黄金，黄金（六）
当韦伯斯特的脑袋“嘭”的一声像开罐器般炸开，红的白的血渣子喷了后面一墙——海因斯的大脑也“嗡”的一下！感觉要炸了！
我是谁？我在哪儿？谁特么坑我！
海因斯真的觉得自己是被坑了——他好像一脚踏进了一个预先布置好的无底深坑，无论怎么都爬不出来！刚刚的喜悦得意之情荡然无存不说，老头临死前那微笑的嘴角，简直就是对他莫大的讽刺！海因斯现在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小丑……在舞台上跳得欢畅，然后被人一脚从台上踹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完了……无论这件事最终如何解决，背黑锅的他都死的不能再死！但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海因斯突然在倒下老特工旁边蹲下。他差不多无视了一打FIB的工作规章，用西装擦干净老特工脸上的血，仔仔细细的看清老特工的相貌，并深深的记在心里！
海因斯在这一刻下定了决心——就算是被坑，他也要查清楚是被谁坑！
其实海因斯完全是想多了，但他是被另一个同样想太多的老特工给误导的。因为FIB突袭CAI秘密指挥中心，让韦伯斯特下意识产生了不必要的联想……他将这次攻击和刚刚获得的情报联系起来，然而就发生了严重的误判。只能说这次真的是巧合，没有什么计划能执行得这样完美，就连沈言都不敢如此安排……
韦伯斯特并没有意识到这次水枪突袭是个游戏——都说了他是老派特工——在他们那个年代，同行间的斗争风格更为惨烈也更为优雅。惨烈是指如果不能留手那就斩尽杀绝！优雅是指如非必要，那么他们绝不会大张旗鼓，最多在显眼的位置留下一颗子弹、某张照片或用过的杯子之类的东西作为暗示，让人拿起来、想明白之后无奈一笑……然后自承不如！
这才是老派特工的优雅。
水枪大战是特么什么鬼？！童子军吗？
总之，FIB的突袭行动让韦伯斯特瞬间将那份情报的价值提高的SSS的等级——可以肯定了，FIB一定有一个覆灭CAI的大阴谋！
现在怎么办？
随着现代化技术的进步和心理学的发展，特工反审讯越来越难。像韦伯斯特经历过现在特工不曾经历的酷刑训练，但就算这样，他也不确定能扛得住现代化手段的审问——因为无论沉默不语、误导还是拒绝，你的回应，你的神情举动，你的肢体语言全都在“做出回答”——这些细微的生理反应根本不是训练能够解决的问题！
所以现代保密的办法，主要是情报分割。
一个人只要掌握不了太多情报，他自然也就无法泄露太多情报，这样连特工的酷刑训练都可以取消，更加人性化。然而问题是几秒钟之前韦伯斯特刚刚得到第一手情报……情报非常重要，而他偏偏没有信心守住，那还能怎么办？
所以他直接拿起枪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可能有人说，这样是不是太过了？毕竟CAI和FIB是一衣带水的两大情报组织，怎么也不至于闹到生死相见的地步吧？
那是因为你不懂什么是“冷战特工”——所谓的冷战特工，就是哪怕在冷战结束后也依然相信KGB依然还在水下潜伏；相信苏维埃必定再起；相信红色风暴会席卷自由世界！其实很多西方的冷战特工，因为很了解，他们比曾经的苏联党员还相信资本主义就是渣渣，英特纳雄耐尔一定会实现！
正因为恐惧，所以才努力。而且在老牌的冷战特工的思维中，其实KGB也只排在重要敌人的第五位而已。至于其它的四位都有谁……
第一位，敌在白宫！选进白宫的坑逼一半儿是共产主义份子，我对这个赤化的世界早就绝望了；
第二位，敌在国会！世界危在旦夕，卡你麻痹经费！单纯的米国人民啊，你们不知道你所看到的全是假象，我们的国会早被KGB（九头蛇）渗透得千疮百孔；
第三位，敌在隔壁！地球人都知道，FIB亡我之心不死！
第四位，敌在中情局！真正伤害你的永远是叛徒和猪队友，就像这一次……明白了这些，你就明白了韦伯斯特的逻辑。
所以当韦伯斯特扣动扳机的那刻，他连灵魂都在微笑——
“上帝你看到了吗？我终于证明了，一直以来的猜测都是正确的！”
……
如果海因斯有几乎了解到真正的原因，他可能会捡起地上那把枪给自己也来一下！太特么坑人了，去尼玛的冷战思维！但他不懂，在米国尤其是老一辈的那批政客和米国人心中，相信冷战还在继续的大有人在。说白了，是二战和冷战把米国送上霸主宝座，所以他们才那么恋恋不舍。
相信如果米国有一天崩塌了，他们肯定想挑起世界大战再来一次，因为这是“成功套路”。仔细想想，其实上次大战的两大策源地德日都被米国保下来……
本次“演习”，双方是有伤亡指标的。
毕竟两大组织的特工很多都是年轻人，拥有合法枪支，并长期具备凌驾于普通人之上的特权，这样的人一旦受到挫折被触怒很容易掏枪射击！所以这么大规模的冲突真的死几个人，上面也早有准备。奈何韦伯斯特不是普通小职员，他是真正的CAI高层！跟叶利钦握过手与里根抽过烟，和海因斯这种在某个城市称王称霸的人完全不一样。
海因斯因为站得角度太低，没想明白这中间的弯弯绕绕，但高层肯定能明白。因为这中间本来就没藏着什么秘密，一调查就很清楚。沈言随手夹在沙发里的那半张纸更不能说明什么问题了，或许是谁擦屁股塞的呢？或许是大风刮来的呢？你怎么能证明这和FIB有关系？难道我连呼吸都是错的？
但明白不代表就会这么做，人人都讲道理这世界就没战争了。CAI那边得知情况后，局长对着镜子连续练习了十多种表情，最后才选了“悲愤坚毅型”装备上，仰天大笑出办公室而去。韦伯斯特死的好啊……你们FIB如此针对我们CAI，未来十年的经费都有保障了。
FIB那边也差不多，忙着开会切割利益。至于说顺手帮海因斯洗白……谁是海因斯？我们有这个人吗？
所以和海因斯想的一样，不过调查结果如何，他这个直接当事人肯定是没救了，等死吧，告辞！
……
“您好，这里是加州调查局。”
“黄金！我是美联储，我们的黄金被抢了！快点儿派人过来……”
“没空，去打911！”随即电话被狠狠挂断！
被挂电话的金库经理一脸懵逼，法克，刚才发生了什么？

第152章 黄金，黄金（七）
黄金的比重在那儿呢，两吨黄金其实没多少，占地方的是摆放金砖的架子。架子是下边是四个滚轮，能直接推走的那种，一吨黄金放架子上推着就走，塞进特制的厢车中大小正好一辆车一个，莱斯特的事先调查做得不错……当老麦和崔佛推着黄金从电梯出来时，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好在没看到十七八把枪对着电梯口的局面。
金库经理感觉奇怪的扫视了一眼这两个“押运员”，刚才跟他们闲聊时就感觉怪怪的，一个说要干完这次就要退休，另一个说说退休的人都死得快。听起来跟吵架似的……现在怎么同步率这么高？你们该不会是两口子吧？
出了那个连门都是厚钢板的电梯后，计划算是成功了一半儿。因为接下来再没有像300厘米厚的金库大门，15吨重的电梯这种人力无法征服的障碍。接下来就算被一百人包围在这里，四个人四把枪也有那么一丢丢杀出去的可能性，不像面对300厘米金属大门时只剩绝望。
进入金库的虽然只有老麦、崔佛、毫不知情的金库经理和那个被胁迫的押运员四人，但整个计划可不止这几个人，莱斯特依旧隐身幕后负责网络监控；富兰克林这次的任务是在一幢废弃大楼内接入交通网络，控制红绿灯，帮助他们摆脱追兵；最后是老麦从道上雇来的枪手和车手，跟随他们一齐行动。
说起来很巧，老麦雇佣的车手居然还是那个塔丽娜&#183;马丁内兹。自打女飙车手塔丽娜认出救她的人是真人秀大明星沈言后，就在想尽一切办法接近他。奈何沈言这个人神龙见首不见尾，玩儿了把票，过了明星瘾之后干脆就不再屌好莱坞了！连好莱坞那帮经纪公司都找不到沈言的人影，更别说她一个黑车手。
结果她迂回得有点儿远，绕了洛杉矶快大半圈儿……沈言没找到，却找到了黑道大佬麦克，被拖入伙，承诺事后送上沈美男一只。老麦拍胸脯自诩他在好莱坞呼风唤雨，真人秀明星只有给他跪舔的份儿。
老美与负责看车的人确认下眼神，知道两边都没什么特殊情况后，他暗示车手帮忙盯着被胁迫的那个押运员，老麦和崔佛将黄金推进车厢，然后上车，两辆箱车顺利的前后驶离了美联储。
目送他们离开，总感觉有些不对头的金库经理自语道。“我该回去再查看一次那个订单。”
几分钟之后……
“上帝啊！快给FIB打电话，我们被抢了！”
……
中途戴上耳机，几个人遵照耳机中莱斯特和小富的指挥，先沿着固定线路行驶一段时间之后再突然离开公路，进入一座封闭的地下车库——因为金库特制的厢式车上都有跟民航类似的导航设备，一旦离开固定线路就会触发警报……当然，不离开金库也会报警，假订单只能骗一时。
停车场内预先停放着四辆经过加固的肌肉跑车！
“将黄金搬下来，分到四辆车上，加快速度！”老麦跳下车来吼道，四个人一起动手搬黄金。
崔佛想杀了那个一直被他们胁迫着的押运员，老麦拦住了老崔并扔给押运员一块黄金，“我们现在是一伙儿的了，想保住黄金就别报警，去墨西哥吧！”押运员抱着黄金，跌跌撞撞的逃走了。一块金砖将近13公斤，这一块差不多六十万美元。
“法克！你变了，麦克，你不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你现在就是个娘娘腔！”崔佛失望的指指点点，最终骂骂咧咧走开。
老麦根本没心思搭理老崔，也没心思吵架，这是最后一票……说好的！之后各走各路，用不相见！
从厢车搬下黄金塞进跑车，然后循环上述动作。四吨黄金四个人搬，相当于每个人一吨。他们一边支着耳朵听警笛声，一边拼了老命的搬运黄金，简直要累得出现幻觉！连塔丽娜这个女飙车手也不例外，汗流浃背、手臂累到麻木，却不敢停下来……
因为金库的人随时会报警，离开路线的运金车随时会触发警报，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警察就蜂拥而至，几个人完全是在和时间赛跑。他们从没有一刻，感觉黄金这样沉重过。
“莱斯特……为什么……不准备一辆……推车！”崔佛气喘吁吁地说道。“老子终于知道……为什么……没人……去抢黄金。”他说得真是让几个要累成死狗的人都想笑。
老实说，美联储金库内除了那扇大门外没什么“高科技”手段，就连大门都是七十年代的产品。原因无他，就因为黄金本身的重量。失窃个一两吨黄金说起来像是天大事儿，其实就一个亿。这点儿钱对美联储来说毛毛雨啦，有本事你用重卡来装！而金库中存着7000吨黄金！
想要全部搬空需要一辆火车，二十台工程车，一百人和整整一个月时间，这还是在官方配合的情况下！真要有劫匪能这么干，说明米国已经世界末日了，所以高科技什么的完全不需要……
一直到把所有的黄金都转移到跑车上，警笛也没响起。
“今天条子放假？”麦克故意将摆放黄金的铁架子从车里拖出来，推倒，然后把沈言交给他的那块黄金丢到厢车下边。
“OK，我们离开这儿！”
……
“嗨，麦克，你觉不觉得少了点儿什么？”四个人各自驾驶一辆肌肉跑车朝着洛杉矶外飞驰，车辆之间有联系电台。因为没根本没有警察在后面追，崔佛又开始了对老麦的日常骚扰。“没有警车，没有直升机，没有电视直播……我们真的偷了黄金？谢特，我现在想下车再仔细检查一遍。有人告诉我美联储内藏的黄金其实只有外面一层，里面包着铁块儿，我现在有点儿怀疑！”
别说他怀疑，几个人都有些怀疑……警察去哪儿了？FIB呢？黄金不会是假的吧。
“闭嘴，崔佛！”老麦没好气地回道，黄金是不是真的两个新手分不清，可他这个资深大盗一上手就知道全是真的……真特么沉！“黄金到手而且没有人受伤，这很好！没人想死！”
“是啊……像你对布莱德做的那样。”崔佛回怼道，他这时候已经差不多猜到了布莱德的结局。“麦克，你的退休派对有点儿冷清，是因为你不受条子欢迎了吗？”
麦克，“……可我喜欢。”
“嗨，伙计，我就当你们在夸奖我……不用谢。”富兰克林在话筒内说道。他负责用那台已经黑入交通网络的笔记本，控制伏击几十个街区的红绿灯。原本是为了摆脱追兵用的，但谁知道来的警车即少又不专业，被红绿灯耍的团团转，而真正的大鱼早就逃之夭夭。
四辆车在空旷的郊区公路上飞驰，两辆原本用于接应的长厢式车跟在后面（计划是跑车直接驶入厢式车车厢，然后厢式车分开走），远远的有警笛隐约响起，仿佛天际。

第153章 负责的人
麦克不怎么喜欢看电视，他尤其讨厌废柴儿子整天盯着电视游戏，女儿整天盯着电视的真人秀明星，老婆整天盯着桑普拉斯的屁股……好吧，事实是他非常讨厌看电视！
但在每次作案之后例外……
这时候麦克很喜欢拿着遥控器不断的换台，将所有关于案件的报道都看一遍。不仅仅是为了掌握警方调查的进度，还为了满足内心的成就感——看着那些警察们忙忙碌碌却毫无进展，听着媒体各种解读和猜测，老麦闷骚的内心就得到极大的满足。
唉，没念过书，没有爸爸给五个亿随便花。拍电影又被人骗，家庭生活又戴绿帽子，只能靠抢劫勉强维持生活这样子。
老麦也不容易啊。
好在他遇到了贵人（？），自从开车撞到沈言之后，突然就开始时来运转。当制片人不断成功不说，还跟阿曼达“好聚好散”。虽然付出一大笔的抚养费，可他的银行账户的增涨速度远远超过支出，股票更是跟疯了一样……买一家老电影院都轻轻松松。
没了儿子女儿那些乱七八糟的烦心事，有人邀请参加银乱派对，还交了个好莱坞的明星当女朋友，偶尔陪着有怪癖的沈言出门抢个劫……生活简直美滋滋！如果不是为了摆脱崔佛那个大麻烦，他甚至觉得这么过下去也不错。可为了喂饱崔佛的胃口，老麦不得不策划了这次“世纪大劫案”……
老婆离婚，女朋友有工作，只能拉小弟来一同分享快乐。
正好富兰克林也不拒绝看电视，于是二人倒好小酒，撕开零食，准备在电视前好好欣赏自己的“英姿”和全米国人民跪舔的姿势——这可是抢劫美联储金库，米国人心中最棒的米国梦！
而且说实在的，米国电视台好就好在政治不正确这一点上……他们绝不会伟光正的一面倒的批判抢匪，而是正好相反。只要不涉及到恶性犯罪，电视台能把抢匪吹出花儿来，反正观众爱看什么就播什么……否则米国人的连环杀手崇拜是谁灌输的？像抢劫美联储金库这种案子，光回顾历史就能吹一个小时！
老麦当年是怎么“声名远扬”的？谁用谁知道……呵呵，听闻其中妙处，富兰克林也是双眼之中银光四射，根本把持不住。两个人一人一块金砖垫酒杯，双脚架在茶几上，舒服的躺进沙发就等着开吹。
然而……为什么福克斯在放真人秀？法克，一点都不专业！换台，CBS……在放垃圾电视剧，电视台也是垃圾。换台，东京电视台在放动画片，这个可以有。换台，ABC……ABC在放新闻！
两个人打起精神，“之前传闻遇难的坚忍号探险船船队，神奇归来，让我们采访一下坚忍号的船长康拉德&#183;罗斯先生……”
“法克，你是不是没买频道？”
“不可能，我买的是最全的套餐……法克！这是新闻封锁，有人想把这件事情隐瞒下去！”跟之前那莫名其妙的顺利联系在一起，麦克醒悟过来，他仿佛明白了什么。
“你知道吗，伙计，这就是我说的政府腐败！”小富都快气炸了！他极其愤怒地说道，“美联储丢了四吨黄金，那是人民的黄金！可政府居然毫无作为，反而想将这件事情藏起了……我下次再也不给皿煮党投票了！”
老麦，“……”。
你说话的时候能先把金砖放下吗？
……
真正的大佬有事儿都是直接呼FIB，他们知道警察就是维持治安的，不过FIB也确实没有接警的义务。
理论上来说要等警察立案之后他们才能参与进来……然而这条规矩形同虚设，很多犯罪现场都是FIB比警察还先到并且拒绝警察入内。所以FIB这次拒绝的合情合理，再说区区一个金库经理没必要给面子，至于黄金——现在整个洛杉矶分局被内务部封锁调查，你跟我说黄金的事儿？你是不是想陷害我啊！
然而这次拒绝，却着实给了金库经理一个“三思而后行”的机会。
因为理论上来说，这次可不是金库抢劫而是订单诈骗。过程中没有任何伤者，知情人仅有金库经理和几名被打昏的押运员而已（那个被胁迫进入金库的押运员已经拿着金砖跑了），很容易封锁消息。因此对于这个要不要报警的问题，金库经理左思右想之后还是决定先将电话打给了老板，他的职业生涯或许还能抢救一下。
果然，他的想法是对的——老板第一时间就告诉他，绝不要报警，封锁消息！等候通知！
四吨黄金在黑市上价值高达两亿美元！然而对美联储的那些董事来说两亿很多吗？何况四吨黄金的价值，根本无法与美联储金库经过大半世纪才积累下来的、“绝对安全”的名气所代表的价值相提并论！要知道那里面存的可是世界各国让美联储代管的黄金！
这些黄金让米国每年享受成百上千亿的红利，名声搞砸后万一各国觉得放美联储不安全，想撤回黄金，那带来的损失别说董事，连米国这个国家都承受不起！更别说由此引发的黄金市场动荡等等，造成的损失数以千亿记！
所以根本都不用想，下一刻金库经理就接到通知，所有知情者包括他自己在内，接下来全部去夏威夷“度假”！什么时候事情全部结束什么时候再回来，全程带薪。
然后老板秘密召开了董事会议……过程无从得知，总之警察和FIB这种政府单位被完全排除在选项之外。金库的安全系统需要重新检验和升级。
当然，“黄金大盗”也不能放过！不但黄金要追回，他们也是另外一个泄露消息的祸源！再说，打了美联储的脸，难道不需要付出代价吗？就算一直逍遥法外，也要付出一辈子被追杀的代价！
最专业的侦探，最好的雇佣兵团队，纷纷在接到神秘电话后汇集到洛杉矶……有人在找一批失踪的黄金，人赃都要！悬赏是——一个亿美金！
……
接完电话，金库经理轻轻叹了口气。
事情这样解决也不坏，他至少暂时不会丢了工作，至于将来……他看看桌面上那块金砖——劫案发生后他也不是什么都没做。派出的警卫顺着信号器找到了被丢弃的运金厢车，并从车下寻到这块“漏网之鱼”。
原本他打算将之交给FIB或者警察，这也算是证物的一部分。但现在嘛……算了。他按响铃叫进来一个正在收拾东西的员工，指了指那块金砖说：
“把它送回金库吧……这算是我为美联储做的最后一项工作。”

第154章 第二块
半夜两点，就在洛杉矶人民睡得最熟的时候，存在美联储地下金库内的某块金砖突然亮光一闪，一个头戴枕套的变态突兀的出现在金库之内。
“估计的有点儿错误啊。”变态把手伸进头套，不知在摸着什么，还自语道。“我原本以为会是FIB的证物室，想顺手摸点儿好东西带回家送老婆送朋友。结果你让我进金库，你这样直接我也很为难啊。”
是的，变态就是沈言，他的原计划是先捞FIB证物室再捞金库——听说真正的好东西都在证物室——而金砖这种东西太昂贵，如果上面采不到指纹什么的，是不会被当证物长久扣押，应该一个星期左右就会送回金库。可惜计划没有变化快，正感觉职业生涯一片晦暗的金库经理看到金砖后，随手就丢回了金库，连检查一下的心思都没有……
再说，谁又能想到抢劫四吨黄金的惊天劫案居然只是个开头呢！
“吸溜……好……好多……好多……黄金啊！”等沈言从猥琐的蹲姿站直身体，耀眼的金光让他整个人都结巴起来。因为实在是太多了，多到无法形容的程度！他旁边这堆方方正正的黄金堆根本不算什么……虽然有嗯……卧槽，怎么这么多堆！还有看那边，乍一看是一面墙，仔细看……是一面金砖搭成的墙！
沈言现在才真正觉得，他在天鹅世界辛辛苦苦当奸商，为了走私不惜暴打皇帝……真是过分！因为捞的那点儿钱，跟眼前的黄金一比根本不算什么！养孩子养的辣么辛苦，就算我把这些黄金全都打包带走，世界也一定能够理解我吧。
错的不是我，而是努力的人得不到回报。
到处都是黄色金属，看得沈言眼晕。他这才发现……别人晕奶，他好像晕金……
等沈言转过那面黄金达成的墙，似乎画风才稍微正常起来。墙这边是一排排的铁推车架子，上面摞的就是沈言刚刚蹲着的那堆黄金类似的。而墙那边则是一个个铁栅栏围出来的“隔间”，里面放着数量不等的黄金，那就是世界各国存放在美联储的黄金。
“不管了，”沈言手指着摆在空地上的“散装”金砖，随手画了个圈儿，“先收走这些，剩下的就看他们上不上道。”
因为到处都是黄金，金库内有很多摄像头照不到的死角，沈言站着的位置就是。他先瞄准方向，嗖嗖两块金砖丢出去，两个摄像头应声而碎——弓箭大师的远程从不落空！
然后他捏着预先放进金库的那块金砖，摆了个发功的姿势，“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法由心生，生生不息。吾家小障，急急如律令！”
那块金砖内藏的是劳拉交给他的那块核桃大小的环城碎片，正是靠着这块碎片的指引他才能顺利的传送进金库。如今碎片与遥远的环城呼应，环绕着金砖猛的炸开无数乳白色的光环，一个女童的声音突兀的在空中出现：
“沈大棒槌，你又叫我干……咦？好……好多……黄金啊！”小障一声尖叫！那反应简直跟沈言一模一样，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搬走！全都搬走！必须哒！”小障摩拳擦掌，干劲十足！
为什么小障叫沈言大棒槌？满满的都是怨恨啊，还不是因为之前不停的让她干活儿，实在是把小障累坏了！那可是几千吨几千吨的物资啊，蚂蚁搬家式的运回环城，全靠着小障的次元传送能力！可沈言还在那边不停的买买买，快把小障气死了。虽然她是个持家的好女孩儿，懂得“颗粒归仓”的道理，可你也不能把女孩当牲口用啊！
“沈大棒槌竟然这样对我，我还是个孩子……”小障每次都累得飙泪逃离工作现场。然而环城有专职德鲁伊，奶量十足，蜜雪儿只消三言两语就能把小障劝说（忽悠）回来继续努力……简直是恶魔夫妻！
“不不不，只搬这一小部分就可以。”沈言笑眯眯的说。
小障愣了下就开始按照沈言说的干活，没一句怨言……在小障的心中，沈大棒槌的人品虽然不行，但对他的贪婪小障真是信得过！沈言刮地皮的技术永远技高一筹，也不知道是谁训练出来的，好羡慕的说……沈大棒槌现在克制着不搬，肯定是为了将来搬得更多，小障对此深信不疑。
途中小障还欣慰的瞅了沈言一眼，啊~他的背影又重新高大起来了！这才是我心目中的沈言！
我就说你运什么白纸，运黄金我哪怕累死那也是含笑而终……
……
末了，沈言随手将那块带着环城碎片的金砖丢进一个带栅栏的房间。然后他消失又回来，手里拎着一个50升的塑料大桶。掀开盖子后随意倒在地上，让那蓝色的液体肆意在金库内流淌。
“对了，小障，跟我回去一下。我那边还有一堆黄金要运回去。”
为什么一亿悬赏挂出来之后，黑道白道和疯了一样到处寻找交易大宗黄金的人，而老麦他们却能悠闲的在家里看电视？
原因很简单，因为莱斯特虽然操作了销赃，但他实际上只是把黄金转手卖给了沈言而已。根本没经过洗钱网络，自然也就不存在被发现的问题。表面上，则是沈言花了两亿美金的“高价”从麦克那里买回了《精灵大战铁血战士》的版权，并把这部尬演无极限的电影永远封存！
用的钱是马丁大毒枭那儿偷走的毒资。这是一次标准的PY交易。
所以，现在那四吨黄金就藏在海滨别墅的酒窖里。
金闪闪，亮晶晶！小障美滋滋。虽然跟美联储相比，沈言这边的四吨黄金简直少的可怜，但架不住人家沈某人会享受啊——都说美人之美一半儿是靠打光，黄金也一样。金砖整齐的码放在丝绸上，周围一圈儿钠光灯那么一照，哇！颜值立马上升了几个档次！
一枚金币30克，其中只有六成是黄金，四吨黄金就等于……22万金币！欧耶！小障感觉这么一算就好开森，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数学成绩。
“这块你自己留着。”小障风卷残云的带走了所有黄金和钠光灯，却将其中一块单独的留给了沈言。
沈言看着被传送切断的钠光灯线叹了口气，小障的智力……还得继续培养啊。
沈言拿起那块金砖，立刻感觉到确实有些不对……有人用“魔法”封印了什么在里面。那是一种很原始的魔力应用，用大量的血祭和极其残忍的手段才能产生一点点效果。而能达到屏蔽沈言感知的成效，不知在上面献祭了多少人命！
之前沈言是被黄金迷花了眼，现在这块金砖都握在他手里了，自然别想再蒙蔽他。不过是手上一用力，那耗费了无数生命的封印和黄金外壳就自己裂开，从里面滚出一块儿东西。
沈言两指将那块儿东西捡起来放到眼前，原来如此——两个游戏世界，不同的主角，相同的……是环城碎片。

第155章 大迁移
当麦克收到消息说道上有人挂出一个亿花红在悬赏“黄金大盗”时，整个人都被吓尿了！当老麦将消息通知其他几个人，除了崔佛之外差不多也都跟着一齐尿了……崔佛其实也就是嘴还硬，身体却很诚实的躲在沙漠里不出来，美其名曰要“重振雄风，恢复失地”。
三个人又偷偷聚在一起，这次气氛沉闷相顾无言，再没有了上次的意气风发。
真正让他们难过的不是悬赏，而是看清现实……只有当正斧跟你在规则内玩儿的时候，他们这种犯罪工作者才能如鱼得水。因为对手要么是警察（没点鸟用），要么就是FIB（有点鸟用），两个机构都被规则重重束缚着，行动起来笨拙臃肿，还有媒体帮着通风报信，这时候破坏规则的犯罪者自然显得无所不能。
可正斧一旦丢掉底线，悬赏、暗杀、军队一齐来，他们这才发现面对那种庞然大物时半点反抗能力都没有——原来规则不但保护普通人，也在保护他们这种犯罪者……因为正斧拥有撕破脸的武力，而他们没有。好在这次沈言帮他们接了锅，不但买下那批黄金，还保证绝对不会出现在市面上，这才让他们稍微安心一些。
“以后还做吗？我是说那种生意……”富兰克林小声的问道。
“不做了，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做，我已经退休。”麦克立刻连连否认，“重新认识一下，麦克&#183;迪圣塔，好莱坞制片人。我有一部新片要在澳大利亚开拍，明天就带着女朋友飞墨尔本。等我的私人电影院博物馆装修好，会邀请你们参观。”
“谢谢，如果我有时间的话。我在硅谷买了一家健身中心，我喜欢硅谷。”莱斯特敲敲自己的腿，“我还需要做一段时间康复训练，已经雇了健身教练，Hope Beel……你们懂的。她喜欢我的钱包，我喜欢她的咪咪。”（Hope Beel著名美女健身教练）
“就剩我了？”富兰克林惊诧的指指自己，看到另两个人都看着他，小富拿出车钥匙摆摆。“哦……你们知道Drug dealer吗？我的梦想就是成为他……其实我是一名赛车手！”
……
然而老麦他们不知道的是，现在美联储已经没功夫搭理他们！之所以挂在黑市上的悬赏没有撤销，仅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别的线索……因为美联储又丢了黄金！
这次是两百吨！
这已经关乎国家安全！就算美联储是私人企业，这个盖子也捂不住，只能上报到白宫——然后被总统和国会几个大佬给再次捂住了！不捂不行，这种新闻报道出去那不是扯淡吗，连51区的外星人都没报道！
但是米国上下已经集体要疯了，在设施极度安全的地下金库内，在外部人员毫无知觉的情况下，两百吨黄金说没就没……那全国还有安全的地方吗？不过等他们发现金库内的大片淤积的“黑泥”之后，似乎明白了什么……这不就是干掉FIB大厦的那种腐蚀剂嘛！
FIB？CIA？还是别的幕后黑手？
当然，现在不是追查的时候，哪怕两百吨黄金丢失仍在可承受的范围之内……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找到黄金失踪的原因！
上百吨的黑泥被清理出来然后运送出去，从里面清洗出来的黄金就有十几吨！这种腐蚀剂似乎只对“人工制造”的材料有效，像混凝土、钢筋等等，但腐蚀到地底的花岗岩后却戛然而止。这让大佬们悄悄松了口气，有克制的东西就好。总统立刻决定，总统紧急避难所的墙要换成天然花岗岩！
我就喜欢纯天然哒。
然后他们在黑泥的下边，发现了一条地道……
米国梦，意思是经过努力不懈的奋斗来获得更好的生活——而在八十年代，排在第一位的米国梦就是挖一条地道到美联储金库……天真而善良的米国人永远是行动派，他们总是说干就干。两把铁锹一个独轮车再加上一个切割机，就是全部投资！要是还搞不定金库的墙，那最多再贷款买炸药，不能更多了！
据说米国只要成立超过五年的银行，金库附近肯定能找到已经挖到墙边或半途而废的地道……盗窃银行的方式中排第一的永远是地道！而这里是美联储金库，全世界财富最拥挤的地方，它附近的地道密度也是天下第一！它附近的一楼房租都比别处高一倍！
后来地道多的政府都觉得脸上无光，通过了一项非批准不得动用仪器检测地面之下的规定。
嗯，看不见就假装不存在。
有意思的是，美联储还赞助了一个电视节目，名字就叫《如何攻陷美联储》，像个美女露大腿般各种炫耀暗示勾引……节目超火；承建美联储的建筑公司出了一本书叫《不是你想的那幢楼》，卖的很火；就连介绍该区域地质情况的小册子都卖得很火，种花家卖到米国的铁锹一半销往黑市……你就知道什么是米国梦。
地道几乎是不通的，但架不住专家们的各种解读！扣死了黄金就是这么丢的！然后出口的那家水果手机店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全员带走……
……
就在全洛杉矶发了疯一样的全城搜索时，更让他们抓狂的事情发生了……第二天晚上，美联储金库又丢了两百吨黄金！这次几乎和上次一模一样……黑泥，露出来的地道，还有下水道……总统跟猴子一样在办公室里大喊大叫，“给我把洛杉矶的地道全找出来”！
于是第二天，洛杉矶街上出现了难得一见的景象……许多带着天线的军用探测车驶上街头，占据了美联储附近的大街小巷。
而消息已呈现出扩散的趋势，因为担心到期违约，黄金市场开始出现大批快到期的卖单并隐晦下跌，连锁反应即将出现……因为黄金市场和期货股市的市场一样，都是信心市场。而支撑市场的信心不是华尔街的操盘手，不是电视上的专家，而是接盘侠们的心理。
第三天，所有的地道都被水泥封死！出口用重兵把守！而金库却仍有两百吨黄金不翼而飞……专家的脸都要被打肿了。
第四天，海军陆战队荷枪实弹的进驻金库内部，一晚上灯火通明，所有人紧盯着黄金！总算是一晚上都没出事，就在大家以为终于可以安全过去的时候，某个国家的栅栏中的“金山”突然塌陷……原来内部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掏空！又一大批黄金失踪！
同样的黑泥一直延伸到很深很深的位置，那儿有一条没被发现的密道……这条密道的建设是如此专业，美联储支支吾吾，拒绝发表任何意见……玛德！总统都快气疯了，你们往自己的金库里建了一条密道？！你们怎么不去吃翔！
思索再三，总统终于认清了一个事实——洛杉矶已经不可信任！
这个结论简直跟韦伯斯特的一模一样……
美联储撤回了在黑市的悬赏，几吨黄金还有出货的可能，而几百吨黄金则一点儿可能性都没有！这么大一批黄金只要露面就一定会被抓到，然后米国的导弹就将接踵而至，已经没什么可说。黄金不像美元，美元还能通过小额频繁进出一点儿点儿洗白，但黄金作为被各国严格管控的贵金属，几乎不可能。
就算是某个国家拥有这些黄金也不行！黄金这东西只有正规渠道流通的才是钱，别的……只能说不一定，反正美联储是想不出什么洗黄金的渠道是能躲在米国的视野之外的。
当然，那是他们不知道有个地方叫异世界……
第五天，总统令，由于美联储金库需要进行现代化改造和设备升级，所有存放在洛杉矶金库中的黄金将运往诺克斯堡保存，运输途中将动用4万军队全程护送！

第156章 劳拉回归
这场大运输根本不需要沈言关注，因为它已经吸引了全球的目光——
无数架直升机全程跟拍，每天新闻滚动直播！老米不放弃任何一次张扬的机会，这次不但开放给媒体直播权限，禁飞区只设到五十米。途中还亲手导演了一出假到不能再假的“翻车事件”，看到一卡车的金砖撒的满地都是，那金灿灿的光芒让全球窒息！
本来还有几个团伙傻不拉几的以为发大财的机会来了，看到新闻后默默放弃。在60亿人的直播下抢劫黄金，臣妾做不到啊！
当然，也不全都是好消息……比如这一波操作就引的黄金价格上涨，美联储大佬们顺利平仓。沈言要不是“不小心”偷听了，手里买黄金下跌的那点儿本钱差点儿全赔里面！好在前面下跌行情时还赚了一点儿，真正被吓到的人是斯嘉丽，她跑的晚了点儿，直接亏了一个亿！
寡姐欲哭无泪……她这才发现，原来外星人也有不靠谱的时候，之前是被他搞懵了……你们外星人都只懂开发新姿势，不懂炒股的吗？
“我们那儿没股市，并且禁止金融投机。”
“啊，外星好先进！华尔街那帮吸血鬼就该让他们失业！”
……先进个屁，你要是知道我们那儿连电视都没有，不知道还会不会这么想。沈言原本以为寡姐经过这次打击之后会理智些，哪知当沈言问她，“大约一个月后还有一波行情，还干不干？”的时候，寡姐却咬咬牙直接把银行账户卡塞到了他的手里，“干！反正都是你帮我赚的钱，全赔了我都不在乎！反正没钱了我还可以刷脸，老娘的美貌天下无敌！”
其实寡姐心里转的是别的想法——她了解沈言这个类型，他属于那种稍微有强迫症，离开前一定会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的男人。如果寡姐钱真的赔光了，可能外星人就暂时不回去；如果她一直搞砸事情，说不定外星人就能一直跟在后边收拾烂摊子……这么想岂不美滋滋？
可惜，她知道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太低。凭她对外星人的了解可知，当赢不了的时候……他还能作弊！
呵，权限狗。
……
洛杉矶港。
一艘外表斑驳的轮船缓缓驶入码头。
“坚忍号”刚刚入港，不等轮船停稳，大批的记者就冲破工作人员的拦截涌向泊位。而直播车就停在码头内，身姿妖娆的女主播已经在直播镜头前搔首弄姿。
要知道“坚忍号”遇难事件，大概是今年最值得报导的新闻之一。
最初当英国传来“坚忍号”遇难的消息时，人们还只把它当成一起普通的海难事件对待，没能引起广泛的社会关注，新闻也都兴致缺缺。不过自从知道真人秀明星劳拉&#183;克劳馥就在船上之后，新闻的热度开始骤然飙升！随即船上更多的人的故事被挖掘了出来——
资深媒体人詹姆斯&#183;惠特曼主持的考古节目，本身就有一批固定的观众；而船长康拉德&#183;罗斯，身为退役的英国皇家海军陆战队成员，现在是船长、探险家和宝藏猎人，他的传奇经历更是引起热烈关注！
接着是42岁的黑人单身母亲乔瑟琳&#183;雷耶斯，坚忍号上的机械工，她的女儿艾莉莎上了电视，让乔瑟琳成为黑人英雄；亚历克斯&#183;韦斯白人极客，脸书红人；珊曼莎&#183;西村，亚裔血统，前凸后翘……大家一看，卧槽，要大叔有大叔，要迷妹有迷妹，还有黑人同性恋和移民，体现团队多样化……这哪是去探险，这是一船偶像啊！
于是引发全民追捧。
如果一直杳无音讯，那大家的热情也会渐渐消退。
偏偏“坚忍号”就跟钓鱼似的，时不时的就能跟外界联系上，传递出一点儿只言片语的消息。可偏偏老米连军舰和卫星都调过去了，却仍没能定位船只的位置。军方也确认不是“坚忍号”在故意隐瞒，而是那片区域海况十分复杂，电磁活动剧烈，军用设备都无法精确定位，探险船上的民用仪器能工作就不错了……
这愈发渲染了这件事的传奇性！
船长腿断了让人揪心不已；乔瑟琳高烧不退，水友们守着脸书等劳拉寻找消炎药救命；珊曼莎&#183;西村怀孕……等等，这个是假新闻！总之有传奇就有话题，有话题就能炒作！今年的年终奖就指着“坚忍号”了。
加上后期“坚忍号”脱险后传回来更多的考古照片，文献，太阳女王的传说，尤其是那些让米国人最感兴趣的财宝——本来谁都不知道值多少钱，直到日本财阀像疯了一样的抢购，米国人才知道原来那些青铜玩意儿每个都是七位数！我不是很懂古董，但我懂钱！
本来还有记者想采访一下沈言对于女弟子脱险归来的看法，结果编辑大人说“找他干嘛？他都过气了！”
沈&#183;过气&#183;言，“……”
……
“好了没有？船要靠岸了。”劳拉焦急的催促道，她扭头看了一眼镜子，自己把自己吓了一跳。“天啊，你把我打扮的像个猴子！现在又不是在丛林里……不，就算在丛林里也没这么夸张！”她摸了摸胳膊上的绷带和血迹，“还有这个，谁会相信我一路上都没洗澡？”
海飞丝马尾辫、塑形T恤汗衫、单兵携行具、拳手绷带和包扎的胳膊，搭配上晒成古铜打了油又涂点黑再抹点儿番茄酱的肌肤，这就是九代劳拉的经典造型啊！
“没办法，我们收了钱……还有，千万别再镜头前说‘猴子’这个词，这在米国是禁语，你不想被全民反对罢？哪怕在动物园都别说。”被传怀孕的珊曼莎&#183;西村劝道。“如果不知道怎么回答，那就保持傲慢和高冷的态度就可以了。你有贵族封号，美国人爱死这个了。”
她被劳拉从转生的太阳女王刀口（祭刀）下救出来，二人的感情更进一步……想以身相许……但劳拉说她已经有男朋友了，目前正在失恋中。
就像劳拉说的她不可能一路上都没洗澡，这身“血战归来”的装扮简直太假一样！然而没办法，一切为了新闻效果……否则“坚忍号”开到江南造船厂，只消一个下午就能修成一艘新船出海，何必搞得这么伤痕累累的惨烈景象进港？还不是为了新闻效果。
为了筹集修船的经费，罗斯早早的就把采访权高价出售，而对方自然也提了一堆保持“原汁原味”的要求。至于劳拉……她必须得配合，而且是义务的——
因为原本“坚忍号”没伤这么重，就是搁浅而已，后来劳拉和杀过来的“太阳兄弟会”在船上展开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然后这艘船就沉底了。
当时罗斯船长那绝望的表情……珊曼莎&#183;西村的解读就是，“我以后再也不带这熊孩子出门了”！
……
“好吧，你说了算。”看着舷窗外拥挤的人群，劳拉只觉得芳心乱跳，那个人是否关注了我的消息？他会不会就在下面的人群里等着接我？一想到这些，劳拉再也坐不住。
她站起来时习惯性的将弓背在背上，随即大踏步威风凛凛的朝舱外走去。劳拉完全没注意到这一刻帅得珊曼莎&#183;西村双眼直冒星星，在她身后做了个加油的姿势，喊着“没错，就是这种气势！”
当劳拉出现在船舷边的那一刻，闪光灯亮得像一面墙壁！
然而劳拉轻轻用手挡了一下，面无表情的倚在船边，目光直接越过那些记者在人群中寻找某人的身影。她自信只要沈言出现，无论他化妆成什么样子……自己都能认出他来！然而她失望了……沈言真的没有来。
“混蛋……”劳拉恨恨的说了句，随即又勉强自我分辨道，“说不定有事情耽搁了，不过这样也好，看不到我现在狼狈的样。”
“谁说的？”珊曼莎&#183;西村来到她的身后，“一点儿都不狼狈，这才是你的经典造型啊！”
劳拉&#183;克劳馥猛的回头！
男人的声音？

第157章 离开
“沈言？！”劳拉惊喜万分的看向“西村”，我村啥时候换人哒？……换的真好！
此刻拿着LV包躲在卧室的西村，感觉胸口中了一枪。
“想的挺美，是我。”
劳拉以为“西村”是沈言，那想到“西村”瞬间又换了一副嗓音，那声音清亮中带着一点儿性感，性感中还有点儿小妩媚……因为隔着墙听过各种叫法，这声音劳拉十分熟悉……分明是斯嘉丽那个碧池！法克，为什么是她？劳拉的表情一下就垮了。
看劳拉的表情斯嘉丽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可寡姐根本不在意这种小女生的情绪。“沈言让我来接你，等一下再说。你先应付记者，我在车里等你。”
“等等，他人呢？”
“见面说。”斯嘉丽直接摆摆手转身扭着小蛮腰走了，我有大长腿水蛇腰，此时不秀更待何时。
她这猫步气得劳拉双眼冒火，我不就是比你腿短点儿，腰粗点儿，胸平点儿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都是整出来哒！原版比我的腿还短呢！劳拉这幅薄怒的表情让她更显得英姿飒爽，于是下面的闪光灯亮得更勤了……结果让劳拉更加戳心的事情发生了。
当照片在报纸上登出来后，读者们纷纷询问那个虚幻的背景中正在离开的女人是谁？那腰，那大长腿，吸溜，我只看着她的背影都冲动……劳拉？看到凶悍的劳拉我就又重新获得了平静。
劳拉，“……”
我还年轻，我还能发育，默念一百遍！
实在不行……我也能整！沈言的药剂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专利！
……
好不容易应付完记者，将采访交给叔叔康拉德&#183;罗斯船长。劳拉用她那惊人的速度和敏捷摆脱了媒体的拥堵，上了一辆黑色轿车迅速离开。
看着码头在身后越来越远，劳拉终于松了口气。就算让她面对一百个太阳兄弟会的士兵，她也不想再重复一次被媒体包围的经历！那些都是什么鬼问题，好几次她都暴躁得想打人！问我跟约拿&#183;迈亚瓦的恋情？约拿人很好但他是个胖子！约拿做饭很好吃但他还是个胖子！为什么媒体会认为我和胖子是一对？
我劳拉虽然能在太阳兄弟会杀个七进七出，匹马单擒太阳女王但我仍然是个颜控！再说我和沈言一起拍了两季真人秀，其中耳鬓厮磨、眉目传情（想象图）不知多少次，你们是不是眼瞎？
“说吧，他人呢？”虽然各种思念，但沈言不亲自来接她，劳拉还是有点儿小情绪。
“他走了。”戴着墨镜开车的斯嘉丽答道。
“什……什么意思？他，他走了……他去了哪儿？纽约？华夏？”
车子停下来等红灯，斯嘉丽转头看了劳拉一眼，没有说话。
劳拉懂了，她将身体蜷在座位上，大滴的泪水从眼眶中滚落出来。她不是一个喜欢自欺欺人的人……否则她在荒岛上遇难时应该找个安全的山洞，储备物资，像个仓鼠那样躲藏起来。而不是用几根树枝捆扎成长弓奋起反击！
沈言不属于这个世界，而且他从不讳言这一点。因此无论是劳拉还是斯嘉丽，对此事都很清楚。说起来就沈言那一身神奇的本事，想证明他是土生土长的地球人才是真正的难题，如果是异世界人、外星人那就没问题了。
“他……说他不喜欢告别的场面。”看到劳拉无声无息的流泪，斯嘉丽忍不住劝道。她将车子停在路边，摘下墨镜露出同样红红的眼眶。“他给你留了一样东西当纪念品。”斯嘉丽反手将一个盒子递给后座的劳拉。
西西索索拆开的声音，然后是一声轻呼，“这个项链我好像见过……”劳拉看着那条摆在盒子中的项链说道。那根项链式样古朴，显然是一件古物。它有着明显的凯尔特人风格，但又有些颜色是凯尔特人只有在敬奉神祇的仪式上才会使用的……关键是这根项链她感觉非常眼熟！
“是你父亲交给他的……当时你出声的消息刚刚传来，你父亲找到沈言，希望他亲自去救你。后来发生了什么我不是太清楚，好像是他乘坐的飞机出了问题，不得不提前返回洛杉矶……”
“可是我的父亲已经在很久之前就去世了！你们看到的那个人不可能是我的父亲！”劳拉紧紧握着项链，激动地说道。“但是这根项链确实是我父亲的……你一说我就想起来了，我曾见过他戴在脖子上。可这怎么可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亲眼见到……”
突如其来的“意外”打断了劳拉因沈言离去的悲伤情绪，斯嘉丽见到后在心里叹了口气，你让我在这个时候把项链转交给劳拉就是想到了这一点对吗？还真是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劳拉心乱如麻，“那个人……他的外表是什么样子？”
斯嘉丽仔细的描述了一下那个寻找沈言，自称是劳拉父亲的中老年人的外表，劳拉听后沉默不语，也不知道是否与她记忆中的印象相吻合。不过斯嘉丽不打算插手，劳拉比她更有武力，很快会变得非常有钱，想找什么人完全可以自己来。斯嘉丽接下来还有自己的计划，不打算成为劳拉的保姆。
等劳拉的情绪稍微平静后，斯嘉丽提示道，“那个项链的坠子可以扭开，你打开一下。”
这个项链上有一个很大的坠子，圆柱形，手指粗，半根铅笔那么长，上面雕刻着精致古朴的花纹——那原本就是一个用来装“图纸”的容器。当劳拉扭开时，倒出来的是一根圆柱形的金属山铜。通过上面那种奇异的青黑色泽，劳拉还是很轻易就认出这就是她找到的那块奇怪的石头。
“你也有，对吗？”劳拉敏锐的意识猜到了这一点，甚至有点儿微酸……明明是我找到的石头。
“当然……而且不是你想的那样，沈又找到了第二块。”斯嘉丽光看劳拉的表情就知道她想的是什么……论野外生存，斯嘉丽去十个死十个；但论撕逼的碧池程度，十个劳拉绑在一起都不是斯嘉丽的对手。“而且我的是戒指！”斯嘉丽抬起左手，炫耀的亮了一下那枚镶嵌在戒指上的山铜石。
“咯咯~”后座传来咬牙切齿的声音，某人都快被气炸了，斯嘉丽连忙将戒指藏好。不止是害怕劳拉的武力，其实她也有点儿心虚，因为这块很像宝石的金属石头，原本是嵌在手链上的……
“还有这些。”斯嘉丽拿出一个文件夹交给劳拉，“签了字里面的东西就全都是你的，这是他专门留给你的。包括六家公司的股份，一个董事席位，一家慈善基金和黄金市场的收益指定人。除了每年收益的大部分必须流向华夏希望工程之外，没有别的附带要求。”
“我不要钱。”劳拉拒绝道，我们的感情是纯洁的。
“他也给我了一份。”斯嘉丽轻飘飘的一句飞来。
“签在哪儿！”劳拉立刻拿起笔气势汹汹的问，颇有一副小三儿分家产的气势！
看得斯嘉丽一时无语，别搞的那么理直气壮，其实你才是小三儿好吗？虽然沈言说他已经结婚了，那我也是小三……所谓的“好莱坞式爱情”都是你们说的，我和沈言从来没承认过好吗？不全场盯防只是因为彼此不想束缚对方。别看沈言整天一副流氓相，总是追问老麦银乱派对的问题，可他除了我还祸祸过谁？他连脱衣舞俱乐部都不去的好吗。
如果他真是色狼，会不把你这只小白兔吃了再走？真是太年轻太单纯，斯嘉丽悄悄撇嘴。
“对了，他还有最后一个交代，希望你能牢牢记住！”斯嘉丽突然严肃起来，劳拉愣了愣神，下意识的坐直了身体。
“他说项链可以丢，但这枚山铜石一定要随身携带！他还说……如果有一天我们成为世间传奇，已经厌倦了世间一切、走到生命尽头或者身处绝境濒临死亡时，可以握着这枚山铜在心中呼唤他……他会带我离开这个世界，前往他的世界开始新的生活。”
……
劳拉走了，新的未解之谜在等待着她……劳拉注定无法放弃探险，而斯嘉丽也有自己“成为传奇”的计划。而且无论斯嘉丽还是劳拉，都暂时不想看到对方的脸。由于沈言那未曾说出口的请求，未来如果某人遇到困难，另一个人肯定会倾尽全部的力量去帮助对方。但日常的时候，还是最好不见。
斯嘉丽重新戴上墨镜，两行泪水从墨镜下流了出来，她默默擦掉继续开车。
这时，电话响了起来。
“说。”是经纪人打来的电话，斯嘉丽戴上蓝牙耳机，只用一个字问道。
经纪人明显卡了下壳，但除了苦笑还能怎么样？
过去她是经纪人斯嘉是小演员，什么都得听她的安排，犯错了她敢直接训斥。可现在呢？斯嘉摇身一变成了亿万富翁，还是有钱还有地位的那种，她怎么敢再像过去那样安排斯嘉的日程？这位姑奶奶说暂时不想拍电影，就将她丢在旁边三个月不搭理，如此任性她不还是得伺候着？
为什么？因为斯嘉在好莱坞的势力已经膨胀到堪称恐怖。
要人脉有“能搞定一切”的著名制片人麦克&#183;迪圣塔；要投资除了她自己之外，还有很多隐形投资人（犹太人、莱斯特、富兰克林，未来还有劳拉等），随时能拉来上亿美元的资金。加上她自己就是红透半边天的美女演员，这样的人七大电影公司都得捧着，给这样的人当经纪人她有什么可抱怨的。
所以就算是斯嘉丽语气不怎么好，她还是得耐着性子将刚到手的片约说清楚。“斯嘉，这里有个电影邀约，我觉得你可以试试。是漫威公司的一个漫画角色，漫威你知道吗？就是画漫画的那个公司，蜘蛛侠、美国队长……他们想邀请你演黑寡妇娜塔莎&#183;罗曼诺夫……斯嘉，你在听吗？”
“答应他们。”斯嘉丽说道。
“啊？斯嘉，你还没听具体的条件……这个角色需要签多部片约，而且最先演的是配角，还有片酬的问题……不过他们承诺会为黑寡妇制作一部独立主角的电影，好莱坞现在还没有女性担纲的电影，所以我……”
“我说，答应他们！我不想知道具体的内容！”斯嘉丽斩钉截铁地说道，“谈到最好的条件是你的工作，如果让我不满意就换人。接下来我比较忙，除非漫威需要投资否则别打我电话，就这样，挂了。”
挂断电话，斯嘉丽一脚踩下油门，墨镜下的唇角翘起一个诱人的弧度。
我记得……曾称呼我“寡姐”。

第158章 诅咒世界
其实沈言这个时候还没离开，他正躲在诺克斯堡的金库里发呆呢……
不去接劳拉的原因就是他说的那个——沈言很不善于告别，过去是这样现在仍是这样。尤其是要面对像劳拉这样很喜欢他，但他却因为胸……因为不来电而没有感觉的女孩，就更是如此。
别看他桃花运旺盛，那是因为脸……论泡妞的技巧，陈小雨都比他强一百倍。他的感情经历，就是一次又一次的逆推然后负责……
经过一场史无前例的作秀后，黄金终于分批运抵诺克斯堡并开始载入金库。
而沈言早在上百块金砖上画了传送阵，加之这世界不存在专门的魔法防御手段，只要其中有一个能在深埋地下的金库中回应沈言的召唤，他都可以放心大胆的将环城碎片做成首饰分给那二位。
送东西沈言真没别的意思，毕竟开后宫直接打骨折——他考虑的是这个世界已经滋生魔力，死后的灵魂还不知道会去哪儿呢。与其赌运气上天堂不如在拥抱死亡之后前往环城，沈言有的是办法让她们开启第二次人生……也可能不是人生。
如果还没死就想去环城？那就有些困难。
嗯……那个“成为传奇”的条件希望她们能正确理解……因为成为传奇的意思就是——你要升到20级！20级升传奇，多元宇宙DYYZ9001统一标准，童叟无欺！
至于怎么在微魔世界升到20级……嗯，这个问题我们暂时还没考虑。
看，沈言只说真话。
其实在环城那个没电视、没网络的世界，寡姐如果去了可能一个星期都活不下去。
但如果是已经享尽世间繁华，死后意外惊喜的获得第二次生命，就不会在意那么多。只有经历过被衰老逼迫着一步步走向死亡之崖的人，才明白活着本身是件多么美好的事情。
至于劳拉，这姑娘到处作死。万一哪天运气不佳……她可能比寡姐先挂。到时候安排她去精灵族，精灵的胸都平……德鲁伊例外。
……
黄金陆续入库，然而让经济专家们看不懂的是，直播引发的“全球黄金热”尚未过去，黄金市场居然开始放量下跌……这是什么操作？大家什么时候这么理性了？
这是有内幕啊……明天赶紧在电视上再吹一波忽悠韭菜接盘，然后我也跑。
事实上是大佬们已经提前知道，入库结束之日，就是总统开始清算800吨黄金失踪案之时！
毕竟800吨黄金，这个责任谁都背不起！到时候消息会逐步放出，此时不跑更待何时？而有的人比他们更早，已经在低位等着割他们韭菜。大佬们痛并快乐着，一边被割一边想着反手做空，回头再割散户韭菜。
那知道沈言根本打的是全部打包带走的主意——割韭菜？呵呵~那你们也得先有黄金市场才行。
……
诺克斯堡的金库内部设施比洛杉矶还要落后，因为这里过去是军事训练基地，从不对外开放。金库是在花岗岩岩层中挖出的一个半地下仓库改造而成，周围是厚达几公里的花岗岩不说，还装了一个重达24吨的安全门，而且地面还驻扎着2.6万米军士兵和部署大量先进武器——可以说世界上再没有比这更安全的地方了！
而且诺克斯堡还从不涉及国际间黄金交割，金库的大门几年都不开一次。大门密码需要几个人同时开启，除了极少的值班人员外，他们连洛杉矶的那种金库搬运工都没有。这次都是大卡车直接驶入金库，全程机械操作，金库内部又分成数十个钢铁“隔间”，运进来的黄金装满一个就封死一个隔间大门。
这门隔音又防爆，沈言哪怕在里面喊破喉咙，也没有人能听见……“破喉咙！破喉咙！没有人你听见了快回答？！”沈言在里面砸着铁门狂喊……果然很隔音！
“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一个路过的士兵对身边的人说道。
“当然，那声音一直都在。你没听说过吗？诺克斯堡的幽灵。呵呵~这里总是有很恐怖的声音，那些第一次监听值班的人都要被吓尿了。”另一个士兵笑呵呵地答道，“天知道那是什么，长官说是地质运动……呵呵~骗傻子呢。你知道吗？这个金库里存的可不仅仅是黄金，还存着那些二战时抢来的黄金制品，纳粹的、犹太人的、沙俄的、日本的……都是带着血放进金库就再没动过，上帝知道那些东西上面都带着什么。”
问话的士兵打了个寒颤，“你别说了……我们快离开这儿，那个声音好像越来越清晰。”两个人加快速度走掉。
片刻之后，旁边的隔间铁门忽然“咯吱”一声，缓缓的张开了一条缝隙，露出沈言那张惨白的小脸儿。沈言举着右拳一脸懵逼，门居然被我砸开了？说好的质量呢，你们的铁门为何如此渣渣（元首的愤怒）？
可他抱怨声未落，又被远处响起的一震“嘎嘎嘎”的声音淹没！
黄金运完，人家把外面的大门都关上了，而且这几个月都不打算再开……
也就是说，现在这里面全归我了？这么一想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沈言兴致勃勃的在金库内转了一圈儿，偌大的金库除了门边附近连个摄像头都没有。沈言还特意去参观了一下大兵们说的藏黄金制品的地方。那里不止有黄金制品，还有很多古物，比如沈言就在里面找到了一根看起来像硬不起来的叽叽的东西，这就是琼勾玉？嗨，天皇，你们家老底没丢，全在这儿呐。
既然如此，开始干活！
……
沈言撸起袖子，拿起大刷子沾满油漆——打包之前，必须先做好准备——否则万一米国看黄金丢了想不开，发动世界大战怎么办？那沈言不成了世界罪人？
所以在大干一场之前必须先……给米国灌点儿鸡汤。
沈言当初给修瓦里埃灌了鸡汤后抢了他半个国库——然而修瓦里埃说什么了？他满世界追砍沈言了吗？说明打一巴掌再灌碗鸡汤，绝对是真正的成功套路！
沈言气沉丹田，大刷子一挥而就！一行龙飞凤舞的大字出现在金库顶部——
“金本位是开时代倒车，美元才是地球未来！”
“好！”沈言自己夸赞了一句，接下来简直文思泉涌，又陆续写下“要美元不要黄金！”、“黄金宇宙有的是，美元天下独一家。”、“黄金是负资产，美元是破纸片（叉掉）金圆券！”、“黄金是旧时代的糟粕，美元是新时代的火种。”、“拥有美元，拥有未来。”、“美元能点火，黄金能吃吗？”……
等等脍炙人口，发人深省的句子！
写满了金库左右上下，所有能写的地方。想必米国大佬们看了这些鸡汤，一定能幡然悔悟，无声释怀，遗忘黄金，拥抱美元……我编不下去了。
……
然而他在这儿尽情的释放混乱与邪恶，还有一个“人”看着要发疯！
这个世界既有单薄的魔力，自然也开始孕育世界意识。与别的世界从蛮荒时代就开始诞生的世界意识不同，这边地球上的文明已经十分发达。所以从一开始这个意识就是依附于人类成长的，虽然力量不强，但想法挺多。
当初沈言闯入他的世界时，世界意识一眼就认出沈言是碎片的真正主人！登时战战兢兢……这是时空管理局找上门来啦？
他的力量有限，而沈言看起来气势汹汹，世界意识想了一想，果断的从心的匿了。
可让他无比抓狂的是，那两块儿开启了魔法时代的钥匙——原本一块被他藏在遗忘的文明国度邪马台，那是一块兔子都不拉屎的偏僻之地！另一块藏在米国的地下金库，跟无数的黄金混在一起——按理这两处全都是绝对安全的地方！
可那家伙泡着妞、赚着钱、顺带瞎几把乱搞，石头居然就乖乖的自己送到他面前！你说这还有王法吗？还有天理吗？
“难道真是大宇宙的意志？”明显看多了小说的世界意志如是想。
当他发现沈言并没带走石头，而是将之当做礼物送给两个女人，要她们死后再“一起带回去”时，世界意识真是悄悄松了一大口气。他决定在想到能留下这两块石头的办法之前，一定要保证这两个女人的生命安全！毕竟在他的主场，办这点儿小事还是轻轻松松的。
沈言，傻……好人呐。
然而转眼间，这个好人就又顺走了800吨黄金！
他那个肝儿疼啊……前面钢铁什么的就算了，毕竟大工业时代产量大，华夏世界工厂，毛毛雨啦。可黄金不同，人类社会尚未进化到信用货币体系，黄金虽然已经退出舞台，但还是压住金融体系不至于崩盘的那颗秤砣……因为这世界至少还有一大半儿的人认为黄金就是钱！
你给我黄金我给你钱——这就是黄金的价值所在！
等沈言摩拳擦掌，要把整个诺克斯堡的黄金全部打包带走时，世界意识已经在疯狂边缘！
歪，911嘛，我要报警，你们快去看看，有人抢诺克斯堡啦！世界要完蛋啦！总统、军队、道恩&#183;强森……谁都好，快去制止他！要是真有人听他的……那就怪了。
……
难道说，我必须亲自战斗的那一天终于到来了？
世界意识既然下定决心那就百死无悔！
他毅然决然的附身一个WWE世界重量级冠军身上，身披唐明皇的铠甲，手持约瑟王的宝剑，头戴武田信玄的头盔，腰挎米国祖传M16！就在他准备传送进金库与沈言大战三百回合时……就看见沈言极有气势的双手握拳张开双臂，然后猛的往内一收！
只听见“轰”的一声巨响！那震动是如此之大，以至于让整个诺克斯堡都感觉到了震感！而在世界意识眼中，被突如其来的火焰环绕着的沈言，更仿佛像一颗核弹在爆炸！那汹涌的能量灵光，照耀得他睁不开眼睛！
沈言的能量等级，在刹那间千百万倍的向上增长！而他的身高窜起一倍，肌肉虬隆，头生双角，身缠火焰，背后两面深红的翅膀哗啦啦打开，一瞬间凶焰滔天——
传奇炎魔，于焉降临！
卧槽！卧槽槽槽槽槽！我虽然心在努力向前冲，可我的马儿在向后退啊。没办法，我尽力了……世界意识无奈的想着，然而他并没有马。
可现实太特么让人无奈了，如果说之前会用个小法术、偶尔展现点儿小神迹的沈言，威胁等级是1的话，那么现在数字已经高到无法直视了啊！你这是超级赛亚人变身吗？
还不等世界意识在犹豫、纠结、彷徨等“英雄时刻”中做出决定，就见那炎魔大手一挥无限的白光亮起，整个金库刹那间变得空空如也！
世界意识顿时目瞪口呆，导演，他不按剧本瞎几把演……你这样我的酝酿情绪还有什么意义？世界意识这次真的要被气疯了……他不顾一切的开始调用起所有能调用的能量，咬牙切齿脸色狰狞地吼道：
“我他娘的跟你拼了！二营长，把老子的意大利……”
就见扫荡了全部黄金的炎魔态沈言，手又往虚空中一指！
隆隆的声音在天地之间回荡，几乎让半个世界听见！
“我以环城的名义诅咒这颗星球，”传奇炎魔使用完全版的力量发动天赋能力“降咒”，次神力将这个诅咒的效果直接推到极致！对于这个微魔世界来说，他甚至有着毁天灭地的威能。“封锁此星球表面任意核反应一百年！”
言出而法随！实验出现错误，核武器失效，反应堆熄灭……连串的效应在全世界蔓延。
而在沈言的眼中，那根代表着核末日的命运线戛然绷断！世界的河流咆哮着涌入另一个岔道口……
“呼~”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被阻止，沈言长长的吁了口气。这里不是艾欧老大罩着的世界，真是说毁灭就分分钟毁灭给你看！消除最大的隐患，至于说一百年后……说不定人类都变成魔法文明了。
至此沈言不再留恋，转身消失在虚空的漩涡之中……是时候考虑一下该怎么和蜜雪儿老婆解释的问题了。
自始至终，沈言都没朝那个穿得奇形怪状冲进来的人看上一眼……神经病？砍人不犯法，我躲远点儿。一直到炎魔态沈言的传送光芒彻底消散，世界意识才从被吓到僵直的状态中恢复过来，毫无形象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把老子的意……意大利面端上来。”
第四卷 天鹅与燕子之卷

第001章 应激性精神障碍
沈言慢慢睁开双眼，我这是在哪儿？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等等，我熟悉的天花板的数量好像有点儿多！让我回忆一下，嗯，这是沉没大教堂的天花板，这么说我回来了？
他想侧下头看看旁边，可脖子怎么都不听使唤。
“别用力，潘妮说你这是后遗症。你带回来的知识超出上限，大脑差点儿被烧成一团浆糊。”
沈言听出来是凯瑟琳的声音，登时放下心来。这要是还在GTA的世界被一辆重卡撞成高位截瘫，那才最惨。如今他已经回到环城便不用担心这种问题，就算当场挂了、被剁成七百十块儿，某人也来得及抢救个十几次。
“你别骗我……”沈言强忍着剧烈的头痛用精神力扫描了一下身体，登时无语。“烧脑子会让胫骨骨折？”
“咳咳~”凯瑟琳尴尬的咳了咳，“那个……难道你不记得你当时都干什么了？”
“……我向蜜雪儿承认错误然后被打骨折？”沈言猜了一种可能性……站在窗外的精灵人妻柳眉倒竖！
“不对，蜜雪儿不会这么暴力。”还不等人妻咬牙，沈言自己就否认了。在别人面前的时候，精灵老婆还是很给面子的，骨折？什么骨折？不存在的。“那是谁打我？凯瑟琳你在看着我对吗？你觉得我在假装失忆？这次真没骗你，我真失忆了！”
玛德，失忆这个借口用多了居然会被诅咒。
“唉，我倒是没觉得你骗人，只是……当时你的样子一点儿都不像你。潘妮说你那是被超限的知识烧糊涂了……”凯瑟琳还清楚的记得那一刻的情景——先是数量无穷无尽的黄金凭空出现，仿佛下了一场黄金大雨，不过掉下来的全是13公斤一块的金砖……好嘛！
因为小障到处炫耀沈言今天会回来，而且会带回来超过一万吨的黄金！一万吨是多少黄金凯瑟琳根本无法想象，但她和很多人一样都想去亲眼见识一下。结果金砖雨一落下来，就砸伤了不少人。
潘妮现在还没回来，就是在代替沈言善后呢。城市精灵和矮人也就算了，作为臣民砸一下你又怎么样？补十个积分美滋滋。真正让潘妮感到为难的是沈言绿角湾的那些朋友和熟人，他们还在搬迁过程中暂时还未向王国宣誓效忠……围观的人属他们最多，结果一大半实力不强的被砸得头破血流。
“……这有什么好善后的，”沈言表情讪讪的，“谁让他们喜欢看热闹，自认倒霉呗！绿角湾的人以后和别的种族的人一视同仁……”
“那是大家去欢迎你的仪式！再说只是砸一下就好了……”凯瑟琳气呼呼的说，“紧接着你沈大恶魔就出现了！顶着两根大角，张着翅膀，对着所有人就是一声嘶吼！那吼声瘆人的……连我听了都想砍你一剑！潘妮说你在那一刻使用了恶魔的天赋‘邪恶灵光’，是一种只在深渊存在的邪恶光环类魔法，所有被灵光照射的人都必须经过考验——无法通过豁免的人轻则大病一场，重的……可能终生都失去拿起武器的勇气。”
“这是……我干哒？那后来呢？”感觉好生尴尬，沈言想摸鼻子然而手毫无知觉，才想起来自己还瘫着呢。
“后来大家就反应过来了。”当时的围观群众中有五六个神祇，还有蜜雪儿这样的大德鲁伊和奥古斯汀这样的传奇巫妖。他们只是开始被弄了个措手不及，谁也没想到沈言会弄出这一手，而且还是变身传奇炎魔传送回来的。
等他们反应过来，由巫妖释放全体“护盾术”，蜜雪儿出手护住普通人的心灵，亚特伍德挥手击散“邪恶灵光”，潘妮动用环城的权限将所有实力不足的人全都传送了回家。
重伤的去神殿救治……或者等复活。
环城应急机制展开，一切有条不紊。
……
本来事情很可能就这么草草收场，欢迎仪式变成一场闹剧而已。对于隔三岔五出状况的环城世界来说，这都是小问题。保持乐观的心态，你才能在这个地方活下去。
可是沈言大恶魔还没玩儿够呐……接下来就是潘妮说的，“沈言烧坏了脑子”的部分。
恶魔形态的沈言倒没攻击谁，因为在场的他能打过的人寥寥无几，而变身的时间也所剩无几。虽然头脑混乱但基本判断还在，所以他主要的行为就是站在原地吹嘘自己在上个世界的经历——什么人见人爱，车见车载；什么调戏警花，勾引明星；什么改变剧情，变成大明星，左拥右抱，顺便强上整个世界。
关键是他还吹嘘自己去过脱衣舞俱乐部，并参加银乱派对，玩儿得那叫一个High啊……这已经是不作死就不会死的问题了。托玛士这等老司机自然是听得双眼发光，可身为他的老师亚特伍德和正牌女友蜜雪儿，脸色已经不是难看二字可以描述。
本来听说沈言搞来一万多吨黄金，一众神明就推测他八成堕落到混乱邪恶阵营去了，对此大家真的早有心理准备。但那没问题啊……如果能换来一万多吨黄金，亚特伍德等人都愿意去深渊堕落一回！这些黄金在异世界的威力堪比美苏的核武器之和，将来控制三五个世界的经济，成为圣堂源源不断的经济支柱毫无问题。
可以说沈言堕落一回，就把圣堂孤儿院的全部资金问题给解决了……这个真值！
但你堕落了也不能乱讲话啊……
“你竟然去看，去看那些不穿衣服的女人跳舞，还……还参加那种聚会……”凯瑟琳显然对此也很反感。早听说贵族的生活十分混乱，但没想到混乱得超乎想象！以中世纪人的三观大约很难明白这些东西，我们还有裙子只兜着半拉屁股上街的呢！脱衣舞也就比她多露那么一点儿而已，而且人家的舞蹈很艺术。
“我说我是吹牛的你信么？”沈言用这辈子最为诚恳的口吻说道。
可惜，要真是那么善解人意，那凯瑟琳也就不是凯瑟琳了。“我不信！说的那么详细还说你没去过，你骗鬼呢！”
沈言好想吐血……是网络让我学到许多这个年龄无法承受的知识，我知道的那些都是从网络上了解的，但我真没去过啊！
“然后亚特伍德大叔为了阻止你继续说下去，就一锤子砸到了你的头上！”凯瑟琳表示不想听解释，直接说出结尾，这就是事情的全部。
窗外的蜜雪儿跟着点头。
没错，就是这样。
……
沈言，“……”。
你不这么说，我可能还真信了。
他的这种失忆，是创伤后应激性精神障碍，是暂时性的。
随着凯瑟琳描述，沈言的记忆开始渐渐清晰……尤其是那个迎面飞来的大锤子！可沈言明明记得的是，他挡住了才对——当时沈言可能因为情绪很高昂，整个传奇炎魔的状态处于巅峰！
而老师那一锤子只想把沈言砸晕，让他别再继续瞎比比，所以没用全力。结果沈言在锤子飞来的时候突然猛一低头，用了一半儿巧劲儿，竟然用角将锤子给挑飞！
然后沈言就看见站得远远的蜜雪儿一扬手，天黑了……随即他就像被一座山砸在身上一样，毫无抵抗的眼前一黑。
那么问题来了，是什么东西有那么大的质量和硬度，而且飞起来像是把天都遮住？沉默中，沈言突然开口问了句，“我被砸昏了，那大鲲还好吗？”
凯瑟琳下意识地答道，“大鲲没事儿，它没感觉到碰了什么，还以为跟它玩儿呢……”
戛然而止，相顾无言。
窗外的那位惊慌失措的逃掉，我那是手滑了……真的是手滑。
一个悲催的传奇炎魔站在那儿，先是一位中等神力的神祇将锤子飞过来，他勇敢的抗住了！然后飞来的是一头遮住天空的巨鲲……而且那头鲲是他老婆扔的，他无力抗拒。
“还说你没假装失忆！”凯瑟琳暴怒！
“嘭！”凯瑟琳愤怒的摔门离开。
躺在床上的沈言脸上扣着一只碗，脚一抽一抽的，眼见是活不成了……我刚才真失忆！

第002章 你妈的环城世界
“我到底昏迷了多久……还是说我真的失忆了？别说是我离开的这段时间改建哒，我刚回来的时候瞥了一眼，明显还不这样……怎么一闭眼一睁眼画风就变仙侠世界了？”
看着门外那壮丽雄奇的瑰丽景象，堪比天地初开，仙蜀群峰于混沌中漂浮的雄壮景象。
与沈言过去熟悉的那种锥立的雪山悬崖，对称整齐的古典城市，漂亮的城墙与塔楼林立的宫殿群截然不同……这让沈言惊讶得差点儿连下巴都掉下来。
明知道不可能出错，可沈言还是忍不住回头看看，确认一下自己刚刚离开的那扇门确实是沉没神殿的大门，而不是误入了什么传送门。
一条彩虹般弯曲的宽阔石桥，毫无支撑的跨越虚空延伸到神殿正门前方，沈言的脚下。
桥的末端通向云雾深处，彼处只能看到隐约的庞然大物投射下的阴影，高下犹如天渊之别！唯有巨大的鲲鹏在云中仿佛身处海洋般遨游飞翔，忽隐忽现的身姿显得无比逍遥。问题是，沈言侧头，这样的桥绕着神殿高低交叉还有足足有九条之多，通向俯瞰大地的九个方向。
沈言因为身处神殿的大门口，就像站在巨人的脚边一样，看不清此刻沉没神殿的全貌。
不过他完全可以肯定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因为仅他视野所及之处，看到有无数“飘带”自虚空中来，往虚空中去，绕着神殿旋转，上下左右都有。上面闪耀着神秘莫测的符文。仔细看去，会发现那都是数丈宽数十丈长的厚重石板飘在空中，无数这样的石板排列整齐行动划一却又彼此并不相连在一起，就像放飞的纸鸢一样被无形的线牵连着，在宣传中竟传出一种丝绸被风吹拂的美感。
“仙侠世界是什么样子我不知道，不过这些壮观的变化确实就发生在这两天，我也很不适应……在世界生活的人虽然把这当成神迹，可内心里也要被吓坏了。除了精灵……精灵把这当成诸神回应祈祷的证明，已经开始写编年史了。”凯瑟琳说。
精灵……总是这么特别，沈言也很是无语。“而且怎么有这么重的云雾？”一阵风带着云浪涌过孤桥，漫过轮椅，涌过身体。当云雾的潮水褪却，沈言的身上沾满了水的气息。“总该有个什么防护罩什么的遮挡一下吧？或者说还没建成？”
“不，据我所知根本就没人在建什么东西，这么大工程不可能偷着来，况且每个人都有手里一大摊的事情要忙。事实上当事情发生时他们同样十分吃惊，只有潘妮猜可能和你有关……都等着你苏醒后解释呢。因为就在你回来的第一天，城堡带着地基的山和周围的建筑突然飞到了天上，然后就变成现在这幅样子。”
推着轮椅的凯瑟琳答道，显然这就是沈言的锅。
“很好，所以我现在拥有了一座浮空城？”
“我不懂这个，你可以飞起来自己看看它是不是飞着的。亚特伍德老师出去绕了一圈儿，回来说有十分强大且神秘的力量阻拦他深入探查，那仿佛是来自环城自身的力量，他没办法继续深入。所以目前我们知道的就是，神殿在云上的位置，原本的碎片世界和后来被大鲲拖回来的碎片世界都在云下。那些原本被拼凑在一起的碎片，又被那股力量分开，而且各自形成了独立的小世界……亚特伍德老师说，每个世界中的规则都渐渐变得不同，所以还是你来看吧。”
——这就是你们把我这个重度截瘫病人从床上拽出来的理由？
“那倒不必。”沈言闭上眼睛。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身后的神殿涌出，四周的云海翻起滔天巨浪，被漫卷的狂风吹拂着，呈环形朝远方扩散！仿佛擦去湖面的积雪，只一刹那，视野内的层云荡尽，露出一片天青如洗！
黑色的菱形倒金字塔托着洁白的神殿高举天空，俯瞰高低错落、同样悬浮于云海的九块大地！
……
九乃数之极也。
“我觉得有人在坑我……”
沈言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刻，看到了黑压压的人群：城市精灵们由各个如今的镇长率领着，在翡翠城下的平原上进行了祭神仪式。精灵在这方面有着悠久而复杂的传承……当一切文化都在人类的打压中消失时，祭神仪式仍被费尽心机的完整保存了下来。但是，祈祷已经没有回应。
当祭奠进行到最后一个环节，由十二位主祭向诸神宣告，他们将弃旧神而去，拥抱新神！
这是个大胆而疯狂的决定！沈言看了之后也感慨不已……真的没有人是傻子，精灵里也没有。沈言的各种“打压”措施终于让城市精灵们明白，如果他们不放弃昔日信仰，那么将永远都得不到此地诸神的庇护。在空等了上千年后，即使城市精灵中最虔诚的人也早就动摇……他们还在坚持是因为除了向诸神哀求，生活中再也看不到任何一丝希望。
但现在已经截然不同，新的世界、新的生活已经到来，而且美好到不敢想象！
现在城市精灵有了新的恐惧，他们现在变成害怕失去这种生活的恐惧。尤其是当人类和矮人、蜥蜴人等其他种族也相继进入此世界开疆扩土之后，这种恐惧益发浓烈。就像精灵被人类最终赶出了天鹅世界一样……那种情景会不会再度重演？
抱着这种念头，改信的浪潮在城市精灵中一发而不可收拾。
然而这种行为在诸神眼中绝对是大不敬——我可以一千年不搭理你！但你不能因为我冷落你一千年就背叛我！换个地方，科瑞隆绝对教他们什么是“神圣不可侵犯”！
但在环城女士的地盘上？咳咳，我今天正在写小说，什么都没看见……
仪式结束，精灵女王潘妮头戴翡翠王冠，坐着缩小的大鲲背上款款而来。
几十万精灵排列整齐的站在平原上，仿佛有一条河将他们拦在一侧。女王降落在这条看不见的河流上，在她的身后……是成千上万的石板，上面是精灵们耗费无穷时间雕刻的“沈言的真名”！
在无数人的凝视下，潘妮代表城市精灵种族，在石板上刻下最后一笔。然后，在嫣然一笑中缓缓消失……因为在另一边，某人的一只蹄子刚刚踏到环城的地面上。
……
无穷无尽的金色光芒，从成千上万的石板中绽放出来。
石板缓缓的漂离地面，一座巨大而平整的黑色金字塔，倒立着从石板下的土壤中破土而出！它每个边长都有十公里，黑色的表面能照得见一望无际的人群，而边缘的棱角笔直而坚硬的恍若刀锋！
金色的石板簇拥在黑金字塔的下方，像无穷的蜂群托着一块宝石，朝着天空飞去。
当金字塔升高到五百米高空中，鲲群闻风而来，绕着漂浮的倒金字塔盘旋飞舞。突然间耀眼的白色光芒亮起，纯白无暇的沉没大神殿出现在倒金字塔的底面平台上！石板们在白光中被梳理成条条“飘带”，仿佛无数圆环缠绕着黑色的菱形菱形。
大地振动，无数透明的飞花自虚空生出，飘飘洒落。
The Mass之声响彻天地……
精灵们彻底抛弃优雅，疯狂欢呼！痛哭流涕！他们深信在自己的帮助下，新神高举了神座，从今以后必然会庇护城市精灵一族……
……
看完这一幕，沈言真是连槽都不想吐了，“我就知道我是被坑了。”
呵，去泥煤的一亿字真名……
某人肯定是觉得，胡编乱造一亿字多浪费啊！
这么有意思的事情，为什么不让一个通晓多元宇宙所有已知和未知的魔法、深刻研究多元宇宙一切已知和未知的科学知识、精通所有已知和未知的语言、屠杀0级到40级人物经验丰富、专怼诸神几十万年、明白诸多因果律的妈妈来掺和一下呢？
用一亿错字连篇、语种混杂、词不达意、胡言乱语的词汇来正确描述出一个前所未有的强力魔法？
没问题！
而最终的结果，是编织出了一个终极“迷锁”！
迷锁是一种更高等级的结界技巧，传奇魔法只是其中的基础。它的覆盖范围往往极为辽阔，广达一个国家甚至一个世界。迷锁对内可以给予重重神奇的效果，而对外则能外却强敌。对于环城碎片世界来说，真的没有比这更适合的了。
就是样子……仙侠了些。
沈言相信老妈去过无数地方，肯定包括蜀山……你抄人家都不交版权费的吗？
环城并不需要千变万化的姿态，她的地位无需这种形式来彰显——虽然以环城的神奇，它确实可以变成一头山铜巨龙并和龙神本体大战三百回合……但那毫无意义。那等于同样的战斗却消耗双份的力量——维持变身的和用于战斗的，变身带来的利处远没有收获大。
再说圆环本身就代表着“约束”和“克制”的概念。尤其是，在多元宇宙中，再没有一个图形比“圆环”更能代表“中立”的立场。
但沈言的老妈把天赋传给他的时候，显然忘了把立场也顺便带上。
造成的结果就是沈言虽然很“中立”，但他不是像女士那种亘古不变的永恒中立，而是在几大立场中来回乱窜的……平均式中立！平均一下大体上还能保持中立那种……我跟比尔盖子平均一下还能成世界前十富豪呢！
他这种中立搞的天怒人怨，环城的环形自然也就不再适合他。沈言正是想明白了这一点，才放弃了恢复环城的希望——用一句漂亮的话来粉饰就是，“不走父辈们走过的道路，我要做我自己”。而事实上是，让环城接受他这样一个平均派继承人，还不如去死……
但沈言也没想到，适合他的新环城竟然是这幅样子……九块大陆，难道代表九大阵营（守序善良、守序中立、守序邪恶……）？九个桥梁代表我可以在九个阵营乱窜？你这样直接明示真的好吗？
然而等沈言用过后发现……嗯，这种确实很适合我。
有点儿抓狂啊。

第003章 年龄的秘密
说多了都是眼泪……
如今的鲲鹏世界与旧环城最显著的差别就是，新的鲲鹏世界比过去“强大”了无数倍。过去的环城不怎么强，那是因为不需要啊……有环城女士坐镇，就是建成水立方体育场馆那也是全宇宙最强的水立方。但现在的主人是沈言，弱渣一个……沈言也喜欢旧环城那种“大道至简”的风格，无奈实力增长需要时间。
他现在一个刚刚凝聚真名的术士却拥有如此美丽的新世界，与孩童闹市持金有何区别？
虽然沈言在环城内的安全还是有保障的，只要给他一刹那功夫就能传送到被山铜重重保护的最深处核心。然而正所谓“咫尺之内，人尽敌国”，有时候偏偏差的就是那“一刹那”的时间……如果亚撒或者红龙那天突然临时起意想要干掉他，只要走到他的身边那沈言连跑都来不及，老师和老婆实力再强也只能帮他报仇。
老妈为他的安全也是操碎了心……
女士之所以突然伸手帮忙，应该是在命运线上看到了沈言无可避免的“坏结局”——像是被碾压成渣、碾压成渣以及碾压成渣之类的。而且必然是只要没有外力帮忙，他就算幸运一万也逃不过的那种！想想这个儿子死了就不好玩儿了，女士这才出手相助……沈言其实也正是同样想明白这一点，才捏着鼻子接受。
“迷锁技术”是密婊封锁了九环以上魔法后发展出来的新型魔法学科，虽然这门技术从上古就一直存在。迷锁的建设需要一打的传奇法师、术士穷尽毕生心血，通过无数次实验才能将巅峰的九环魔法和传奇等级的法术有效编织起来，形成一种强度仍在阈值之内但效果能够影响整个世界的魔法技术！
而环城女士的技术则更进一步——她自行创造了一种用一亿字表达的完整的“迷锁魔法”。
这个“环城迷锁”由于并非由多个法术循环构成，所以没有内部消耗，也不可能通过破坏魔法之间的协调来进行破解（这是迷锁唯一的常规解除仿佛）。
“环城迷锁”功能一共就两种：
第一种是“魔法壁垒”，对军级的要塞壁障。
鲲鹏世界新的形象不仅那造型、那飘带一看就不好惹，上面闪耀的魔法灵光能闪瞎人眼睛。那是鲲鹏世界外延的循环体系。
新构成的循环体系不但内部自生，还能能源源不断的抽取高魔世界游离的魔法能量并存储起来。随着积累日益雄厚鲲鹏世界将彻底的要塞化，自动释放上百种魔法，防御的强度足以抵挡传说中的恶魔血战大军或神国决战时的天堂军团。
第二种则是“血亲复仇”。
只要是神祇在靠近时环城就能收到清楚的警示——在环城的内部，孕育着一道“光”——这道光不针对任何人，它静静的蛰伏在环城内部，绝对人畜无害的样子。这道光的效果单一到有些不像话，而且一点都不酷炫，既不能逆转宇宙也不能摧毁星球……它就一个效果，斩尽杀绝！
一道光诛杀一个神明！
以及与此相关的所有人！我针对任何人，无论你是谁！无论和你有什么关系！
天地弗远，追杀到底！灭世绝嗣，在所不惜！
如此决绝因为它并不是武器，而是某女士留下的宣言和威慑。
可惜它只会在“最终时刻”动用……至于平时，随便虐！熊孩子不打不结实……
……
老妈的爱心……算是爱心罢，沈言别别扭扭的接受了。
他很理解，因为他在不久之前做了差不多同样的事——当沈言发觉GTA的世界沿着命运线发展下去有极大概率会爆发核战争，最终地球沦为一片废土，人口百不存一时——他诅咒了整个世界，彻底让地表核反应无效化一百年时间！
代表核战争的命运线随之崩解。
至于那个世界的人类在核阴影消失后会不会毁于常规战争，毁于生化战争，甚至变成浣熊市保护伞丧尸末世；或者人类在太空和地下继续发展核武器，最后想办法来个全球空爆……那就不关沈言的事儿了……人非要跳楼你怎么拦着？
他这么做只是为了交换那一万多吨黄金而已。
人类社会虽然发展了几千年，但大部分黄金都是在工业时代后挖掘出来的，时代的生产力天壤之别。现在各国都对金矿限制开采……放开了挖这个缺口很快就能补上。
沈言实际的付出远大于收获，阵营从“邪恶”又双叒叕震荡回“中立”就是证明。
……
鲲鹏世界虽然规划上是“九块大陆”，但其中有五个是暂时充数的——环城留下的碎片地带虽大，但太大的碎片世界也不好找，大鲲们还在努力。而几块最大的环城碎片都在黑暗神祇的控制下。
现在沈言还要猥琐发育，还不是一波A过去的时候！怎么也得等沈言成为传奇，不会被一下弄死之后才会考虑这件事罢。
鲲鹏世界通过“真名”与沈言绑定，这回可真是谁都拿不走了，遗产所有权正式转交。顺便还完成了一件小事儿……凝聚真名，沈言终于13级了，真是可喜可贺。
沈言接收的关于世界的信息中，其实还包括下一步的建设方案，不过那个就要沈言自己完成。种田游戏全靠代打把多没意思……其中有个方案是在黑色倒金字塔外面，再建几个小号的倒金字塔，环绕在核心神殿周围作为内环防线。
沈言看那个上面的平台，似乎非常适合放置上古电磁炮群……也不知设计师是不是早就看到了什么。
“还有两件事，”凯瑟琳现在越来越像他的秘书，“一个是这个，当你回到环城时，这个东西同时出现在你离开的那个祭坛上，不知道是不是重要的东西你最好看一下。”
沈言接过来，看着手里三个熟悉的盒子感觉十分复杂。
三个盒子分别是《古墓丽影9》、《古墓丽影：崛起》和《古墓丽影：暗影》——古墓丽影系列重启三部曲的盒装典藏PC版……手里拿着三部游戏，沈言只想说，你倒是给我快递一台电脑过来啊！
他玩儿过这个系列的9代，也就是劳拉刚刚大学毕业，前往邪马台的那次冒险。至于“崛起”只碰了个开头，“暗影”更是听都没听说过就穿了。
如今沈言真的经历过了那个世界，再看游戏封面上的劳拉真是感慨万千，甚至有些懊悔……
原来22岁还发育这件事——竟是真的！

第004章 混乱的时间线
“这就是夫君在那个世界钟意的女孩？”
蜜雪儿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轮椅之后，但一直没有说话，直到沈言将游戏光盘盒子放到一边把玩收藏版里面的赠品时才突然出声。吓得老沈手一抖，差点儿将盒子给扔出去！
精灵人妻笑眯眯的将光盘盒子接过去，仔细的打量着封面上的劳拉——9代的封面是劳拉跪在地上，用牙给自己的胳膊捆绷带的场景。
蜜雪儿看看，评价说，“是个好人家的孩子。”
你是不是对“好人家”有什么误解……
“嗯，劳拉确实不错。”这还是沈言回到环城后，蜜雪儿第一次和他说话。老沈连忙平息心跳，做出一副君子坦荡荡的姿态坦然赞同，不过立刻又补充道。“不过劳拉是我的弟子，我对她除了欣赏再没别的。相信我，我们之间是清白的。”
……不清白的是另一个妖艳的贱货。
“嗯，我当然信得过言。”蜜雪儿不好意思的悄悄用“侦测谎言”检查了一下——以蜜雪儿的等级，战胜她容易，但想完全欺骗她可能全多元宇宙也不超过二十之数——可她发现，沈言说的竟然全是真的！
蜜雪儿登时心中的愧疚感更盛……唉，男人吹牛有什么错？
我当时确实是手滑了，好想再再再解释一下啊！
凯瑟琳将轮椅的把手转交给蜜雪儿，心中长出了一口气，飞快的走上另一条去绿角湾的路。这种伺候人的活儿实在不适合粗线条的她，如果可以，她宁愿跟沈言说，“请让我去为你征战天下吧！我死而无悔！”
只是因为被蜜雪儿拜托了无数次，这才勉为其难，但也差不多到她的极限了。
本来蜜雪儿心中既有尴尬也有醋意，这才几天才躲着不见沈言——虽然她不知道沈言在那边都干了什么……但种子传递回来的感觉不会错的。不过现在气消得差不多，反倒是心里的愧疚多一些。要知道她一直很小心翼翼，生怕一个错手把沈某人给挂了……
现在气氛磨平，二人闹了点儿小别扭又无声的重归于好……蜜雪儿握着轮椅的把手，沈言将手覆在上面，让她也忍不住露出一丝羞涩的笑意。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头缩小了仍极大的大鲲远远的看到了蜜雪儿。它立刻朝这边飞过来，卷起一阵12级狂风不说，还围着两个人一边飞一边开心的嘎嘎叫着：“陪我玩，丢一下撒，再丢一下撒……”
蜜雪儿低着头简直羞愤难当，好想把这只四川鲲塞进茅坑！
……
笑闹了一阵，两个人同时松了口气，觉得自己混过去了……还暗中给自己点了个赞。
蜜雪儿其实对此没有太在乎，她在意的是别的事情，一些她终于搞清楚了的事情——关于沈言和月桂的。
有些事情想要瞒过一位高阶传奇实在太难。蜜雪儿原本对此早有怀疑，只是装作还不知道。然而当精灵神系的幻象女神来到环城后，却在她疑惑的天平上加上了沉重的砝码。尤其是幻象女神看她的眼神……那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蜜雪儿更加确定精灵女神确实知道什么。
只不过，过去蜜雪儿一直在逃避搞清楚这个问题……因为无论内心中承认与否，她都已经沦陷在对沈言的感情中无法自拔。在实力上蜜雪儿轻松碾压沈言，但在感情上却完全是反过来的，先投降的那个人是她，这就很无奈了。
这次不是因为脸——论长相，沈言在精灵中也就中等偏上。精灵族中的大帅比一堆堆的，非丑男在脸上划两刀才能引人注目。她被沈言吸引完全是一种感觉……就像已经长相厮守了上百年，亲情与爱情混合在一起彻底无法割舍的感觉。
有时候她也在想，这个时候再去弄清楚这件事还有意义吗？
但她同时又很挣扎，不说别的……凡是走在传奇之路上的人，对内心的挖掘是无极限的。内心才是传奇力量的源泉，不敢面对本心就意味着实力将永远停滞不前，甚至还会倒退。奥古斯汀当年倒退回18级大法师却依旧坚信自己只是暂时告别传奇阶段，就是因为他的本心未变，前面依旧一片坦途，重返传奇不过是时间问题。
于是蜜雪儿就这么犹豫着彷徨着，反正那是在沈言离开期间，事情看起来似乎也不急……直到蜜雪儿遇见了一位路过环城的少女。
在与少女交谈之后，蜜雪儿终于明了了自己的本心。
她决然的前往遗忘者酒吧，约幻象女神“出去聊聊”。在虚空中一场大战……蜜雪儿以交出一条命为代价，将高等神力的幻象女神暴打一顿！并终于得到了她的答案！
鼻青脸肿的幻象女神在换了副形象后瞬间痊愈，但在离开前却又问了蜜雪儿一个问题，“如果说你的过去是被我构筑的幻象欺骗，那么我又活在谁的幻象之中呢？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偶尔也觉得有人拨动了我那根命运之弦。”
幻象女神离开了，甚至直接离开了环城。但她的话却在蜜雪儿的心中生根发芽。
……
为什么蜜雪儿会突然下定决心？
原因说来简单，因为她遇到的那位少女来自未来……
或者准确的说，是沈言去了她世界的过去，并和少女在她的世界中共同旅行过一段时间。少女在分开并独自旅行一段时间之后，利用沈言留下的“信标”来到环城拜访他，可惜沈言不在。
少女有大约十六分之一的精灵血统，外形上看不大出来精灵的特征，只能说比人类女性更加清秀些。可蜜雪儿怎么也看不出，这个不算美的少女到底哪里吸引了沈言，沈言的审美简直太琢磨不定了！尤其是当少女说起，两个人第一次遇见时，她脸上还有一道毁容的伤疤时……蜜雪儿更是不知说什么才好。
那个挑剔的强迫症患者就连大一分小一分都能感觉出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宽容了？你说的那个人是肾炎？
以蜜雪儿的敏感心灵以及……测谎神术，自然知道所谓的“共同旅行”，八成包括解锁各种姿势的部分！好酸啊！看着少女对某人憧憬和回忆眼神，蜜雪儿好想痛打某人一顿！
这才是她怨气的主要来源。
然而这次谈话终于让蜜雪儿意识到，当沈言能前往别的世界后，他自身的时间线将变得支离破碎——因为蜜雪儿无比确定，沈言才穿越了两次，绝对没可能去少女说的那个世界！
别的不说，沈言如果去了怎么可能不大捞一笔？
这件事还没发生，也就意味着，其实沈言和少女相识是发生在未来而非过去！别说少女这次扑了个空，只能在游玩几天见识过沈言所说的世界后怏怏不乐的离开。就算她恰好遇到沈言，沈言也没有那段和她相识的记忆，因为还不存在！
那有没有可能，有没有可能……蜜雪儿一想到这个，心脏就蓬蓬跳得厉害。
……
“对了，”推着轮椅散步时，蜜雪儿装作不在意的掏出一件饰物递给沈言。“在你离开时有个姑娘来环城，专门来寻你的，说是你的老朋友。她离开时留下了这个，说你一见到就能认出来。据说当初也是你们第一次见面时，你就认出了这件饰品……是这样的吗？”
蜜雪儿心中暗自得意，让你跟我示威……沈言现在连和你相关的记忆都没有，拿什么认出来？
这是一根项链，它的做工有些粗糙，看起来相当廉价。金属的链子下端坠着一颗金属铸成的动物头，外形像是一头熊……
“熊学派徽章？”沈言在见第一眼时便脱口而出！
蜜雪儿的眼神骤然变得锋利！
“等等！老婆你听我解释……”
“呯！”
“嘎嘎~再丢一下撒！再丢一下撒！”

第005章 第三次旅行
沈言慢慢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又是熟悉的天花板……我为什么要说又？
脑子好晕……
沈言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手伸到枕头下乱摸。“糟糕，现在几点了？上班要迟到了！我的手机呢？等一下，这怎么不是我的床？这是什么地方？我在哪儿？”沈言似乎终于发现了有什么不对，他眼神茫然的打量着房间，随即神色慌张地喊道，“小雨呢，小雨！”
病房的门被猛的推开，躲在外边的蜜雪儿风一般的冲进来，一把将沈言紧紧抱住！随即几个“大回复术”跟不要钱似的砸到了沈言的身上！
“你怎么了？沈言！你别吓我……你现在感觉哪儿不舒服？头疼吗？”
沈言停顿了几秒钟，然后问，“……现在知道害怕了？”
“嗯。”
“那下次还敢家暴不？”
“不敢了……”
“哼！去给我倒杯水，回来再给大爷捶捶……算了，捶腿就不必了。”沈言大爷似的重新躺回床上，看似趾高气扬。可等蜜雪儿跟个小媳妇似的抿着笑乖乖离开，沈言的脸就立刻就垮了下来。
老沈看着天棚，有点儿泄气的自言自语的说，“这样下去不行啊，随便打闹一下都能把我弄个半残，实力差距也太大了！这样下去，老子的男子汉尊严在哪里？”
蜜雪儿离开时，随手将那枚熊学派徽章留在了沈言的枕头边。沈言随手拿起来时，差多不也同时想明白了前因后果——一个未来才会遇到的人，来寻找过去的他。
这很正常，虽然沈言穿越的世界，时间顺序应该以他为主。但带着项链来到环城的那个少女，可是身负上古精灵之血，并拥有穿越时空的异能！她曾穿越到自己的主世界几百年后，又返回原时空……搅乱时间顺序对她来说小意思而已。同样的，那些实力远远超出沈言的人，也不会受这种时空规律的影响。
这世界奉行的是实力为尊，而非以谁为中心。
“我竟然认识希里！”一想到将来会遇到自己喜爱的游戏的女主角，沈言怎么都觉得不可思议——虽然他已经遇见过劳拉，但沈言郑重声明，他对古墓丽影系列的喜爱程度一般般。因为在新开系列中，制作公司明显没把心思用在情节上。而沈言是个钟爱角色扮演游戏的人。
“可为什么是熊学派？”
希里（Ciri），全名希里雅&#183;菲欧娜&#183;艾伦&#183;丽安伦，自称“辛特拉的希里雅”，辛特拉的皇帝之女，昆特牌3……不，是《巫师3》这个游戏的三位女主角之一。
同时她还是游戏主角传奇狩魔猎人杰洛特的唯一弟子。
狩魔猎人通常拥有高超的剑技、一定的炼金药剂知识和粗浅的魔法。他们游走在世界各地，接受委托狩猎魔物，并远离国家与国家之间的政治和战争。
沈言制作的“恶魔觉醒药剂”，就是以狩魔猎人的技能树为蓝本。
而游戏中学派则指的是狩魔猎人的传承划分，通常有蛇、猫、熊、狮鹫、狼，似乎还有一些隐秘的狩魔猎人传承，战斗风格迥异。学派通常是金属的兽首项链作为身份识别，据沈言所知杰洛特戴的是狼学派徽章，希里戴的是猫学派徽章（虽然她并不是狩魔猎人），可为什么希里留给他的是熊学派徽章？
我的战斗风格哪里像熊了？
沈言似乎忘了是谁身批重甲在青铜要塞下独挡万军，以伤换死！又是谁抡着大斧狂呼酣战，在神死之地七进七出……就算是变身恶魔双持斩首剑和长鞭，那把剑的规格也是巨剑好吗，普通人双手才能用的武器！
说英熊谁是英熊，你不熊谁熊？
如今当项链悬在眼前，沈言看到一条淡淡的线连在上面，另一端伸往虚空。
这是命运之线？
那么问题来了，要不要去巫师的世界转转呢？
……
沈言知道蜜雪儿不是有心的，可问题在于他太鶸了。虽说传奇般的体质高达22点，可在老婆手中仍是鶸一只，随随便便就给弄骨折——如此说来，说不定在鼓掌时，蜜雪儿也悄悄给沈言加了“熊之坚韧”……很可能还给自己加了个“虚弱术”，这才会喊不要不要的？
这么一想，耻度好大。
然而沈言真正的伤还不是骨折……而是无论蜜雪儿的“手滑一丢”，还是来自老妈的“迷锁魔法”细心呵护，都让沈言感到难堪。让他的自尊心受到了一万点的碾压伤害。
别看他表面在笑，其实口袋里在流血！
嗯，他一般把心装在口袋里。
“不行！不能再浪，必须先增长实力，挑战自我！”沈言猛的握住熊派徽章，将去巫师世界的心思压了下去。狩魔猎人的世界虽然很有趣，但对实力增强肯定不如另一个选择……沈言下定决心，该是计划下一步冒险的时候了！
这里是自家的地盘，沈言将一个密室挪到隔壁，然后跳下床推门就走了进去。
这间屋子里摆放的家具很简单，搁置的全是沈言从制图室带来的东西，像损坏的手机、过去的旧衣服、那把手枪、COSPLAY用的“纳米服”以及一本书等等。沈言随手将熊派徽章放在架子上，拿起那本书，《与艾瑞贝斯的十个春天》。
那是沈言写的一本同人小说，他本想去漫展现场看看能不能遇到出版的机会，结果却被带到异世界来。
这些东西藏在密室中，沈言偶尔才会过来来翻翻，只当缅怀一下。然而当命运祭坛头次开启时，他就发现这本书上出现了一条透明的、几乎看不清楚的丝线，并与所有的命运线一样通往虚空——就跟熊派徽章上那根线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他写的同人小说，同样奇妙的与那个世界建立起了联系。虽然这条线看似若有若无、似乎随时会断掉，但沈言仍可以利用它完成一次穿越……尤其是当沈言确切知道对面连接的是一个高魔的、魔法文明高度发达的世界时！这个计划就已经排上了他的时间表。
只是他一直觉得还没做好准备……因为那个世界混得好说不定直接传奇！可要是混不好，也可能直接挂掉——无冬之夜，也就是费伦的世界，乃是多元宇宙最为著名的剑与魔法的世界。
那边不仅有史上最迷人的反派艾瑞贝斯小姐姐，还有种类繁多的高阶职业，数之不尽的八大学派魔法，以及超凡之人多得仿佛天上繁星！传奇满地走，高阶不如苟——别看沈言已经能在天鹅世界浪到没边儿，去费伦他就是个瑟瑟发抖的小萌新，只有苟才能活得久……
沈言历经低魔、中魔的世界，嗯……还去微魔的世界浪了一把，差不多已经度过了实力的高速增长阶段。
继续停留在这样的环境中虽然实力还能稳步增长——至少在16级之前不会遇到天花板——可这种成长速度无疑是无法令人满意的。虽然说环城也是高魔世界……可这里的魔法文明发展程度比天鹅世界还差。而费伦无论是魔法力量的开发还是魔法方面的教育，都是诸世界的佼佼者！
做个比喻的话，GAT世界是刚刚萌芽一穷二白的新生儿；鲲鹏世界是有资源但没师资力量的穷乡僻壤；天鹅世界是能进行小升初基础教育的学校，高中生可以吊打全世界，大学生只在传说中；
那么费伦就是大学生遍地走，硕士博士抖一抖。只有那些高阶传奇、永恒者、神祇、深渊领主，才有资格独领一方风骚。
……
当然，那个世界其实也是他老师亚特伍德的故乡——亚特伍德曾经侍奉的神祇盔神（海姆）就是那边的本土神明。如果沈言诚心诚意向老师恳求的话，老头子一定会带他去的。可问题在于沈言会去求老头子吗？不可能的事儿！
亚特伍德老头子如果知道了那就等于盔神也知道！
要知道现在沈言在盔神那儿还有有点儿地位的，他开创的“孤儿院体系”可谓是深得盔神的欢心，被另一个老头子认为是世界秩序的有益补充。
别看沈言经常变成混乱逗逼——而盔神最恨混乱逗逼阵营；沈言身上有恶魔血统——而盔神生平最恨恶魔！可老头子要是看到沈言，不定怎么乐呢！说不定已经把他当成是守序中立主义的接班人，去了他的地盘，肯定被教做人……
被一个永远恪守原则的老头子盯着……沈言会觉得生不如死。
所以他就算是去费伦，也是通过命运线穿越到距今千年以前的那个时间点（无冬之夜剧情发生的时间）。
那时候双头猩猩哥还活的好好的，海姆还没跟提尔反目成仇，魔网依旧建在并封锁魔法之源，莎儿还在偷偷的搞她的阴谋诡计……海姆老头子就算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知道治下有个小冒险者在一千多年后搞了个大新闻，还深得他的青睐！
“今日事今日毕。”沈言直接召唤出命运祭坛。
一切为了男人的尊严！他将回归的时间点定为离开的时间，这样等他结束旅行归来，对蜜雪儿来说他甚至没离开过。“等我回来，这次我要凭实力让你不要不要！”
沈言这也算是心动马上行动，尤其是熊派徽章还在那边勾引他，沈言害怕自己一犹豫就去了那边……好在他将GTA世界搅和了个天翻地覆，斩获了大量的命运之力，足以让他再次开启一段旅程。
“还有兑换和升级……”
……
【法术性质转化：“法术解析方程”强化分支。可将元素魔法中的火焰、冰霜、酸、电元素四种属性进行随意转换，额外增加50%魔力消耗。如“火球术”可转化为“酸球术”，“闪电矛”转化为“冰矛”等等。
兑换条件：人物等级12，神格1，2000单位次神力。】
……
六环魔法，“解离术”、“异界束缚”、“恐惧徽记”和“连环闪电”。
……
“走人！”
薄薄的书本搁在祭坛上，耀眼的白光从祭坛中涌出并旋成光芒漩涡，一口将沈言吞了下去！那纸质的书本在白光中一点点化为灰烬，上面的文字像活了一样从书上游下来，纷纷融入漩涡之中。
沈言的身体跟着融化，变成一团幻影。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搁在架子上的熊学派徽章忽然振动了一下，自己从书架上坠落下来，笔直的掉进了漩涡里面。

第006章 幕后黑手现身
“又是你。”潘妮头也不回的说。
眼看着那枚金属徽章“自己”从架子上掉下来，潘妮就知道除了女士在搞鬼外不会有别人，她那句话甚至不是疑问句。
“嗯，就是我。”坐在她对面的环城女士毫不犹豫的点头承认，“儿子已经不行了，急着抱孙子有什么错？”
潘妮无语，他不行还不都是你造成的？有你这样的妈妈，也不知道是沈言的幸运还是不幸。“你不能这么坑沈言……也别再给他胡乱安排桃花运好吗？他已经有了固定的女朋友！我真的觉得蜜雪儿真的不错，他这种随意的性格，确实需要一个强大点儿的女朋友才能管得住！”
“我没觉得蜜雪不好，但她还要四百三十年才能怀孕，我可等不……咦？我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秘密？你当做没听见好了。”环城女士很随意的改了口，“这小子就是麻烦……但这也体现了命运的多样性，如果用A247模型带入的话……常量也要修改一下，我之前的预言受到许愿术逆差的干扰……”
沈言的命运并不受环城女士的控制，因为他自身也是命运改变者，女士最多只能影响他身边的女士。可蜜雪儿是传奇强者，她怀孕的概率约等于黑幕重重的足球彩票——而她是随缘散户。
原本凯瑟琳是第二选择，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然而沈言的一次穿越，让那条命运线就此白白。
所以总是出现女士设计好开头，但沈言却更改了结尾这样的故事——比如最近的一次——在女士看到的命运中，沈言在临别前曾阴差阳错的与劳拉共赴巫山。之后不知情的沈言独自回返环城，劳拉也不知道自己珠胎暗结，最后孙子……自然是落到环城老妈的手里！
可谁能想到劳拉那么好的一个女孩，沈言偏偏嫌弃人家胸小！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就直接跑路，气得女士肝儿疼……不过她随即又兴致勃勃的计算起“命运双干涉”的模型来……数学真是太有意思了！
没有孙子的时候，我选择玩儿数学！
……
沈言以为老妈是专门为他保命才设计出来的几亿字“终极迷锁魔法”，实在是图样图森破！
只要看环城和潘妮两位女士的工作环境就知道了——这是一间位于环城深处、面积将近上万平米、高不见顶的超级无菌工作室！没有纸张、没有桌椅板凳，一切全是科幻化的全息操作！
白色的神光无时无刻不在滋养着眼睛，实验用的物质全凭神力虚空造物，这一切的能源自然来自环城核心。随便花用，反正沈言心里也没个B树；
还有无数“飘带”穿透虚空自工作室内经过，上面流淌着极大的数据流，并随着环城女士的言语变成了新的数据模型——不仅通过数据环带和交叉进行超级运算，还能通过对整个鲲鹏世界人口的实时跟踪，来比对计算命运线的数据模型——这哪里是环城要塞防御体系？
分明是大规模试验现场，和魔法版自供能的超级计算机！
两位女士的造型都差不多，身穿白色贴身大褂，戴着手套，头发随意挽起塞进帽子里，全身灌注的看着手里的运算过程——妥妥两位实验室女神。
“潘妮，你在忙什么？”环城女士随口问道。
“计算鲲鹏世界第一季度货币发行总量。”潘妮回答时手里仍在继续——别看沈言脚不沾地的来了就跑，丢下的工作可半点儿都不少。像鲲鹏世界的规划，电磁炮阵列的建设等等，还不是全都要潘妮来完成？
好在这个空间内的时间独立，否则潘妮还真的没时间做那么多工作，谁让智力都归了女士呢，她只剩下一些边边角角而已。
对于潘妮来说，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工作就是，黄金有了，现在需要考虑货币发行的问题。
新的金币已经铸造完毕，六成黄金四成青铜，造型十分完美。由于钱币融入了一点点的山铜，让钱币具有了一定的魔法抗性和极高的耐磨性，光外观和材质就能把天鹅世界的金币甩的见不到影！所以潘妮毫不犹豫的将币值定为天鹅金币的两倍！现在她要计算的，是鲲币和积分的换算关系……
一旦完成积分与金币的互换工作，有了贵金属货币和物资之后，鲲鹏世界就有条件向外界开放通过传送门进行的民间商业贸易。
而隐形的内涵则是，环城高层将再次拉开与普通人王国统治和生活的距离——一如那高高悬挂天空的黑色菱形，未来女王和执政官都会变成神祇那样的象征，以及初代城市精灵心中永恒的回忆。
对于超凡力量来说，那才是最好的选择，过度参与适得其反。
“为什么这些事情不交给沈言来做？男人不都喜欢这种种田游戏吗，他们总是野心勃勃的想要统治这个，征服那个……难道是因为他不想当个国二代？”女士奇怪的问……她对自家娃的性格了解实在不多，完全凭自己的喜好在添加人设。
“沈言？”潘妮撇撇嘴，“虽然我管事情确实过于琐碎和缺乏灵感，但是他？他在玩一个叫全战罗马的游戏中选罗马，然后十个回合就死了……还是角色扮演比较适合他。”
“潘妮你都学会吐槽了！”
“……那你呢，你在做什么？我好像看到了陈小雨和苏芳？”潘妮随眼一瞥，就在全息影像中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沈言穿越前的女朋友和出轨对象。
“我在接管儿子的公司，顺便帮他招聘几名合格的职员！”环城女士兴致勃勃地说道。
……
一间宽敞明亮的大办公间，除了门口的一侧外剩余四分之三的墙壁是全开放式的玻璃墙，风景十分亮眼。这间公司的主人似乎尤其偏爱玻璃质感，在同样玻璃材质的会议桌旁，正在进行着一场面试。
一边坐的是沈言的前前女友陈小雨和苏芳，另一侧坐着的是……沈言的前女友斯嘉丽和劳拉！发现墙上大幅的沈言与斯嘉丽、劳拉的合影，陈小雨和苏芳隐秘的交换了一下眼神，决定暂时隐瞒，暗中观察！
而对面，劳拉根本就是硬被“你也是公司的股东”这个名义拖来充数的，她的仪态尽量得体，其实早就神游天外。而斯嘉丽也有些心不在焉，她随意的看了看二人的简历——“女性，华人，对两个国家都很熟悉，不喜欢固定的上下班时间，对慈善感兴趣……”这些都跟她的要求相吻合。
因为这是由两个女人主持的慈善基金，她不希望招一些男人进来搅和得乱七八糟。
而陈小雨和苏芳看起来是一对儿，这样更好！能体现公司的多样性。
“OK，你们被录用了！”看劳拉一副不管事的样子，斯嘉丽只能自己来做决定……其实她懂的也不多，一个星期的补课最多只能让她看懂简单的财物报表。既然招了人，她立刻把工作全部推了出去。
“这是合同签一下，然后……”她指着旁边那塞满资料的柜子，如蒙大赦的说，“那关于慈善基金的前期准备工作就交给你们了，具体招聘你们商量着来。有问题随时联系，需要人脉疏通关系也找我们，剩下的你们自己搞定！我会给你们留一笔启动资金，唯一的要求是，今年内要见到基金运作起来，就这样。”
如果是在来之前，那陈小雨八成要拍桌了——老娘应聘的是营销策划职位，可你这是把我当霸道总裁用啊！
但现在看到沈言的照片，腹黑小雨立刻微微一笑，先示意苏芳不要声张，然后露出信心十足的表情直接答应下来。“只要斯嘉丽女士定期看我提交的报告，剩下的公司事务可以完全交给我处理，我不会辜负你的期待的。更何况华夏是我的故乡，没人比我更熟悉那里，我们会做得很好。”
是啊，竟然敢伸手到我的地盘上作妖，莫不是嫌吾家菜刀不利乎？
看老娘我宰不死你！
斯嘉丽微笑，握手，心里想的却是……小婊砸，一看你就表面纯真，满肚子花花肠子！哼，论管理公司你们欺负我没上过学，斗不过你们！可论撕逼和演戏……不好意思，我才是专业的！
两个人口腹蜜剑，一时间刀光剑影，其实并不知道——她们压根就来自两个不同的世界。只是因为某只幕后黑手，让她们不知不觉间路过某个门形建筑时，就毫无知觉的穿越了世界。然后在相遇、交流之后，又在某个不知不觉中穿越了回去……于是有了这家奇怪的跨界公司。
由女士亲自操作穿越，那可真是丝毫不带烟火气。
只是未来斯嘉丽可能会奇怪，报纸中为什么会报道一些她根本没做过的烂事？而陈小雨也可能会感到奇怪，为什么基金会向国内希望工程砸了几个亿，可新闻上却半点看不到影子，说好的美女企业家回报祖国呢……
但这些疑惑，随时会被“无意中曝光”的“某人与沈言的亲密往事”而吸引走注意力。最终双方会以“一主攻一助攻”的战队形式，以慈善基金公司为平台进行跨界撕逼，并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
暂时玩不了孙子，玩儿媳妇们也是挺有意思的。
呵，当妈的。

第007章 命运的螺旋
沈言闭着双眼……他一进入这个世界，就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给埋了起来。身体被固定在一个狭小的空间内，有很多重物压在他的身上，甚至连眼皮上都是，让他没办法这时候就睁开眼睛。
而且他能感觉到身体周围的温度很高并在继续上升，耳朵能听见火焰在近处燃烧时，那木材噼剥的声音。鼻腔闻到衣服焦糊和灰烬烟尘的味道！
悲剧，我竟穿越到一处火场中？沈言想到。
他尝试着用了一下力，结果腰以下的部分毫无知觉。腰是人体的发力点，腰用不上力连带着身体的力量也损失大半，他凭手臂竟无法推开身上的重物……这熟悉的感觉，是特么习惯性瘫痪？
瘫痪也有习惯性的？果然失忆太多遭要报应，瘫痪太多也是……我今年水逆？沈言在心中默默的吐槽着自己，他现在无法挪动身体，而火焰还在压着身体的那些木材上蔓延，似乎随时会让他葬身火海。
沈言的穿越与别人的不同，他不是简单的闯入某个世界亦非替换掉某一个人。而是“继承”了一个现实的身份，而且那个人理论上同样是沈言自己！只是这个人通常存在感不强，与沈言本身的性格基本相符，并有一定的剧情……实际上，到底是真的存在着这样一个完全一致的替身，还是命运之力施加给相关人等的记忆改变——
这个问题还在研究。
对此，无论沈言他妈还是沈言都兴趣浓厚，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就会获得准确答案。请受害群众只要还没死就耐心等待……一定会把你们都熬死的。
葬身火场……好在沈言早已不是那个毫无办法的公务员。不说魔法，就是普通火焰也没办法对他造成太大伤害，毕竟他现在有一小半是恶魔啊。他微微凝聚了一下心神，手指在极小的空间内掐了一个手势，准备用四环法术“力场波”将身上的重物一举轰开！
力场波能造成冲撞加值为10的无形冲击，而沈言戴着龙鳞护手身体力量被推高到20点，再加上10的加值，冲击的效果堪比成年巨龙的一记龙翼横扫！
除非他像猴哥那样被压在五行山下，否则换成压着一幢居民楼都能直接顶开！
果然是高魔且魔法力量被严密控制的世界，当他开始准备魔法时，沈言能明显感觉到空气中游离的魔法能量极少，甚至比天鹅世界还要稀薄，与环城那种仿佛随意取用的泉水般的魔法环境更加无法比拟。
但就在他激发术士血脉的那一刻，精神便连接上了一个无边无际的魔力之源！就仿佛自来水的阀门被打开，已经被梳理好、极为方便驾驭的魔法力量汹涌而来！如果说在别的施法难度是2.0的话，那么现在至少降低到了1.2的程度。
与此同时，作为交换的代价，一部分他的精神力也被留在了魔法之源内……
“那就是魔网？”第一次用的沈言感到由衷的惊讶。
魔网给他的感觉没什么不好——就像过去是一个随便打水的湖，需要自己长途跋涉去湖边打水回来，自己烧开，麻烦但踏实；而现在换成一家自来水公司承包了湖，湖水清洁、管理、输送等等一手包办，你现在一拧开水龙头就能得到干净清洁的湖水，代价是……需要“付钱”。
这简直瞬间扭转了沈言对魔法女神密婊的看法。
可能对原住民来说，免费的东西你现在要我付钱，必然会各种不爽——降低控制魔法难度这一点被集体无视……毕竟能走上魔法师道路的人至少是百里挑一的人才，而人才总是拒绝承认自己不行的（只要你不让他亲自上去走两步）。
可沈言来自现代社会，这种专业的事情专业的人做，以轻微代价换取公司化优势服务……简直太符合他的价值观了！简直是时代之进步，世界之革新！
（他突然想起来这里是蜜丝特拉的地盘，任何背后咒骂和腹诽都能被她感觉到！）
蜜姐，我现在是你的粉丝了！蜜姐最高！
（所以，请不要计较我过去骂过你那么多次密婊好吗？婊……在我们那边是美女的意思，密婊，就是蜜之美女，特别甜。）
……
可能是穿越又伤了脑子，也可能是恶魔血统让他烤火烤的真香……沈言居然在火堆中思考人生。他的思绪信马由缰，从蜜姐想到海姆，想到动荡之年，想到命运石板……一路不知道跑偏到哪儿去了。
一直到火焰燎到手指，那微微的刺痛才让他下意识“哎呀”一声，缓过神来。
就当他微微握紧手心的魔法能量，准备释放冲击的时候，他的精灵听觉听见了一阵努力朝这边奔跑的声音！“小弟，是你吗？别害怕！我这就来，你坚持住！”
人还没到，女人那焦急的声音已经提前过来。
沈言听见那个女人像一阵风般的冲到这幢房子的废墟边上，她丢掉了手里的武器并直接割断护甲的带子让铠甲自己坠落，这一切连五秒钟都没用。完成减重后，她小心翼翼的走进废墟，随即沈言就感觉身上一轻，压在上面最大的那块重物正被挪开。
“坚持住……小弟，我命令你不能死……一定不要死。”女人哽咽的哀求着，拍打着烧到眼前的火焰，奋力将废墟上的石头木柴用力丢开！
她原本以为镇上的人全都死了，被袭击的兽人残忍的屠杀一空！面对劫后惨状，愤怒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点燃，又让她濒临崩溃……如果不是在离开前听见那声微弱的呻吟声，她已经拿着剑追踪兽人而去！
“小弟，小弟……”
像是呼唤，又像是在哀求诸神多给她一点希望。那曾经高贵而动听，让人下意识服从的声音，如今变得沙哑撕裂。
原来真的是这一幕吗？听见手指和砖石刮擦的声音，沈言仿佛能看到一个女人狼狈的赤手挖掘泥土的情景，他默默的散去了手中的魔法。抱歉，我也不想让你重新经历这一痛苦的一幕，但这是我能想到的拯救你的唯一办法……艾瑞贝斯&#183;德&#183;提玛兰德。
“我，我没事！”沈言一边喊着一边双手用力将身上盖着的砖瓦泥土和石块推开，然后，他的目光就和脸上沾满泥污、汗水淋漓的未来女圣武士艾瑞贝斯，猝不及防的撞击在了一起。
“月桂！”
“蜜雪儿！？”
两个人同时开口，一个惊喜，一个惊讶。

第008章 愿天下有情人终成姐弟
这里要稍微啰嗦两句，介绍一下背景。
《无冬之夜》本质上并不算是一个好游戏，尤其是有《博德之门》珠玉在前的时候。它剧情弱化，全程刷刷刷，3D建模全是大三角形在今天看起来更是惨不忍睹，因为不建议大家去复习。
《无冬之夜》的核心玩法在于角色培养，就是BUILD。
由于DND那繁多的职业树和兼职，角色最终等级超越传奇高达30！从而形成了数以百计的职业组合，其中那些强力的BUILD尤其让玩家们津津乐道。人们总是为强力角色成型早晚，清杂兵高效还是爆Boss高效等问题争论不休，这款游戏火爆一时。
但毫无个性的主人公，定点清场式的游戏玩儿法，没有营养的剧情却间接造就了游戏史上最为印象深刻的女主角和反派——艾瑞贝斯&#183;德&#183;提玛兰德！
江湖人称“A姐”。
就跟当年《仙剑奇侠传》火爆时，有谣言说“林月如和赵灵儿都活到最后的隐藏大结局”一样；《无冬之夜》也盛传存在着某种能真正拯救艾瑞贝斯圣武士小姐姐的办法……于是所有人都在不停的刷刷刷，尝试每个剧情分支细节……然而最终让无数游戏玩家心碎的是，事实证明隐藏结局是不存在的！
沈言也是其中之一！
所以他一边骂着“这破游戏吃枣药丸”，一边愉快的刷刷刷，看着艾瑞贝斯小姐姐一次次惨死，竟获得了某种奇怪的快感……再后来，他就写了那本书，《与艾瑞贝斯的十个春天》。
在书里探讨了一下真正拯救艾瑞贝斯小姐姐的办法。
就像很多坏蛋之所以变坏，都是源于一个悲惨的童年一样。沈言认为艾瑞贝斯的悲剧根源也不在无冬城的剧情中，虽然那确实很残忍……而是在更早的时候——她从小生活的雷霆木村被兽人摧毁的那一刻。从那时候起，A姐心中的牵挂与包容就已彻底死去，艾瑞贝斯变成了残酷的复仇者和严苛的执法官！
所以沈言的切入点就是这个。
拯救雷霆木村是不可能的，这关乎整个世界的“大局”，雷霆木村注定毁灭，沈言小胳膊小腿儿的往前掺和会被瞬间碾成齑粉。但他可以曲线救国，成为雷霆木村唯一没死的幸存者。那样他就会变成艾瑞贝斯的牵绊，让她不会在偏激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最终在信仰、正义和自我的矛盾中走向毁灭……
然而姐弟是什么鬼？！
前一秒钟他听艾瑞贝斯喊“小弟”时，还为这个身份有遗憾也有窃喜——遗憾的是从此与A姐无缘，窃喜的则是距离拯救A姐的大目标又多了两成把握！
可当下一秒他看到艾瑞贝斯的脸时，沈言所有的遗憾和窃喜全都变成了惊慌失措……
艾瑞贝斯是蜜雪儿？！
……
还有月桂是什么鬼……
然而他根本什么都来不及想身体就被猛烈的从废墟里拽出来，然后狠狠的抱进怀抱里！“小弟！”A姐那哽咽的声音在他耳边呼唤道，情绪彻底崩溃，哭泣让大滴温热的泪水滴落在沈言的脸颊上。
沈言很是尴尬，因为他并不能体会到A姐那种家破人亡的幻灭感，演戏又觉得太欺骗人。
好在这时候A姐根本看不到他的反应，因为他被抱着离开火场，A姐则不停不明所以的诉说着什么，整个人被失而复得的情绪支配着。而沈言……唔，沈言被两团山丘捂在脸上，喘不上气来。要知道只隔着一层单薄的衣服，而中世纪的乡下是没有内衣卖的，还有两粒硬硬的……
原版蜜雪儿的挤压感是这样的吗？
等等，沈言又回到那个悲惨的现实……我和蜜雪儿什么姿势都解锁了，绝不可能是姐弟啊！沈言的大脑完全被这个突如其来的伦理问题占据着，根本来不及去思索“为什么A姐管我叫月桂”、“A姐为什么和蜜雪儿一模一样，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等等这些同样十分严重的问题！
……
等到艾瑞贝斯稍稍松开，抱着他走向镇外时，沈言才来得及好好观察一下这个“他出生的地方”。
然而整个叫雷霆木村或者雷霆木镇的地方已经不存在了，到处都是断壁残垣，满眼都是被熊熊烈焰烧透的屋顶，浓黑的烟雾飘向天际。各种各样的尸体倒在路上，男人拿着镰刀，女人抱着孩子，老人堵着门口……绝大部分都是人类，那种外形长得像野兽一样的怪物寥寥无几，这根本就是一场毫无反抗的屠杀！
关键是那些人类的身体有的还缺失了一部分，上面有撕咬的痕迹……而离开的兽人显然没想过带走同伙的尸体，死掉的兽人被直接丢弃在这儿。
沈言沉默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残酷的场面，屠杀现场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艾瑞贝斯表现得比他还要不堪，毕竟对沈言来说这些都是陌生人，而对艾瑞贝斯来说——他们是住一条街上的邻居、是卖菜的大叔、是调皮的小混蛋、是羞涩待嫁的朋友……看到他们一个个变成了毫无生气的尸体，睁着眼睛的躺在冰冷的地上，艾瑞贝斯整个人都崩溃了！
她抱着沈言脚步踉跄，眼睛无论看哪里都是刺骨的伤痛，最后只能低头看被她公主抱着的沈言……这个整个镇子留下的唯二幸存者。还好那个活下来的人是小弟……她感到有些惭愧又有些庆幸。顺便说一句，沈言在人类眼中已经是个二十来岁具有完全民事责任的青年人，但在精灵眼中绝对还是个青春期还没到的孩子。
精灵与人类的三观不同，不以身高论年龄。在她们看来，一棵果树就算长的再高，不到能结果子的树龄依旧是棵小树。
“小弟，你的腿？”行走之中，艾瑞贝斯终于发现沈言腿的问题。
“好像腰以下都不能动了。”沈言苦笑着答道，他确实应该苦笑，因为瘫痪完全是他自己的锅！上得山多终遇虎，他这也算是自食其果……
“没关系，人活着就好，姐姐一定会照顾好你并让你重新站起来，我发誓！”艾瑞贝斯的眼睛仿佛突然炸起一团光亮，死灰色不再那么浓重。
沈言没从艾瑞贝斯的话中听到对此有多少伤感，倒似乎有些雀跃？就像重新找到了生活目标一样。
“蜜雪儿……”沈言尝试着唤了一声，他不是很确定这个眉眼与蜜雪儿极度相似的人到底是不是她。在他记忆中，蜜雪儿是百分之百的月精灵而艾瑞贝斯的背景资料上写着半精灵；蜜雪儿是传奇德鲁伊而艾瑞贝斯是牧师兼职圣武士，后期堕落成黑卫；双方可以说差别十分明显。
但样貌相似到这种程度……除非脱了衣服让他仔细确认一些只有爱人之间才知道的区别，否则沈言真的无法肯定。
“啪！”结果他的问题没有换来“蜜雪儿是谁？”的反问，反是艾瑞贝斯抱着他腿的那只手狠狠拍了他一下。
“要叫姐姐！”艾瑞贝斯瞪着杏核般的大眼睛“凶狠”的说。
也就是说蜜雪儿这个名字没错？沈言彻底混乱了。
接下来一路无语，到村边后，艾瑞贝斯小心翼翼的将沈言放在一块大石上半躺好，然后转过身背对着沈言，停了半晌才对他说道。
“对不起，小弟。你的蜜雪儿姐姐可能要消失一段时间……但我最终会把她还给你！”
透红的天空勾勒出艾瑞贝斯挺直的背影，沈言愣愣的望着她发呆。
望着山丘下被烈焰吞噬的村庄，女人挽起及腰长发随意的打了个结，然后掏出小刀将多余的部分直接拦腰割断！她随手一抛，纷乱的头发随风飞舞着，朝着燃烧的雷霆木村庄飘去……
“我现在是艾瑞贝斯&#183;德&#183;提玛兰德，复仇者！”

第009章 拂去尘埃
如果说费伦只是多元宇宙很小但却重要的部分，那么剑湾这条南北走向、延绵大约一千多公里的海岸线，对于费伦世界的意义同样如此。
在剑湾之上，从南到北依次坐落着费伦世界上最大的三座城市，安姆、博德之门和深水城。而连接三座商业城市的航线无疑是黄金航线，这条海湾剑湾又被称为黄金海湾。尽管海上风险莫测，还有鱼人帝国、龙、传奇海怪等频繁出没，但南来北往的商船依旧络绎不绝。
虽说这些城市中最大的也不过十来万常驻民，但如果由此看不起这些城市的发达程度，那就太目光短浅。
物资运输和粮食供给的问题只是限制城市规模的因素之一，更大的因素是由于贵族和权力者需要占用大量土地——他们对土地的划分完全按照比例来分割，没有一个具体的数字能满足他们的胃口！譬如说博德之门的安塔&#183;银盾大公，他的家族在任何时候都有权拥有博德之门八分之一的土地，那个可是写进法律里的！
银盾公爵之下有权分割土地的还有数百人之多……因此无论城市的规模有多大，商人、市民和手工业者阶级都只能挤在狭窄的两三个城区内居住，加之城墙的天然限制，这样的城市规模自然扩大不起来，很难形成像华夏历史上那样规模超过百万的超级城市。
但相应的，如果将三大城市控制范围的卫星城镇、农庄和附近的部落全部计算进城市的话，那么无论哪个都不会小于五十万人！五十万人，在这个个人实力上限极高、魔法文明高度发达的世界已经稳居实力一流的王国，何况每座城市都还拥有极为强大的海上舰队。
无冬之夜剧情的主要发生地点无冬城，同时也是深水城的卫星城市。
无冬城的历史渊源久远，可以一直追溯到上古精灵时代，一直到现代仍然是多种族和平相处的定居点之一。后来在无冬城衰败时，城市接受了来自深水城的重建资金和庇护，由此正式成为了深水之王麾下的领地。
深水城原本想让无冬城建成抵御北地野蛮人、兽人和陆坎斯的而设置的前哨站。但由于无冬城拥有北地最后一个不冻港，本地的多种族融合的风俗引导的开放式态度和优秀的工匠传承，无冬城迅速成为了黄金航线向北延伸的重要节点！城市中在雪季仍然盛开的鲜花，更是让“无冬”之赞誉声名远扬。
嗯，航线再往北就是陆坎斯，那个邪恶的城市我们暂时可以无视……
与三大商业城市类似，无冬城周围也拥有着许许多多的城镇乡村，它们与城市的物资贸易直接支撑着整个城市的发展。这些城镇乡村星罗棋布的分布在东部平原，无冬河流域以及北部的无冬森林中，雷霆木村就是其中之一。
……
与许多位于无冬森林边缘的村镇类似，雷霆木村附近的土地不算肥沃，村子的经济来源主要以木材为主。村内有十几个专门把木材贩卖到无冬城的小木材商人，并有一半人口是伐木工。
也因此，村子与生活在无冬森林内的精灵部落和德鲁伊关系紧张。然而当雷霆木村遇到灾难时，看到天上飘着的黑烟，附近村落和精灵部落的人仍纷纷的赶了过来！
他们让自己村子的青年关上大门，守好村子。然后由实力最强的几个穿上最好的装备，用最快的速度跑到雷霆木！人们当然知道当兽人放火时多半已经劫掠完毕准备撤退，但该做的事情仍然要做！毕竟虽然一个村子只出三五个人，但七八个村子和部落合起来，就能凑成了一股强大的力量！
虽然来不及救村子，但还是有可能将那些被兽人掠走的人口重新夺回来！
“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村子里的人全都遇难，除了月桂再没有别的幸存者，也没人被兽人掠走……”
沈言看着艾瑞贝斯强自振作起来！
一边诚恳致谢，一边巧妙的借用人的愧疚感，请他们帮忙将未被火烧的尸体搬到镇外，全程没有引起一丝反感。正相反，无论德鲁伊还是精灵，在拥有高贵气质的艾瑞贝斯的恳切请求下，都心甘情愿的尽力帮忙……沈言忍不住由衷的感叹。
果然不愧是未来第一个走上北地高位的女性和精灵，艾瑞贝斯简直拥有天生的领导才能！哪怕她才初次绽放光芒，让人惊讶的发现雷霆木竟然还隐藏着这样一枚钻石，可她仍旧可以让人不由自主的团聚在她的周围。如今才片刻过去，这些人已经被她如臂使指……果然一切成就都不是没有原因的。
尸体被兽人祸害的惨状让男人愤怒，女人流泪！尤其是当遇到熟人的时候，毕竟都是生活在附近的人，就算是感情淡泊的精灵也忍不住潸然泪下，纷纷用自己传统的仪式与亡者告别。
至于利用别人的同情心……沈言倒觉得没什么。
就算异世界人也讲究入土为安，沈言现在动不了，光靠A姐一个人收敛整个村子的尸骨那要忙到什么时候去？上百人呢，难道要等到尸体烂成白骨？
再说这些欠下的人情，艾瑞贝斯和他将来一定会还！而且必须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还！
后边又陆续有人赶来，矮人、侏儒、甚至途径附近的冒险者……他们看到现场的情况后，默默的加入进来。艾瑞贝斯一一询问了他们的名字，并做出正式的感谢。
沈言虽然坐着不动，但他也在帮忙，用一把小刀雕刻墓碑，艾瑞贝斯说一个名字他便刻一个，再刻上几句祈福的律辞。那书写流利、表达准确的精灵文字和稍显怪异的书法风格，同样让艾瑞贝斯为之侧目……这个小弟，似乎也变得不一样了啊。
“现在才春天，兽人根本不缺吃的……它们这是在报复！”某个直率的矮人说出了大家都猜到的事实。
是的，没有劫掠人口，没有彻底干净的洗劫，只有偷袭式的袭击和鸡犬不留的大屠杀……这就是一场兽人针对北地种族的有预谋的报复！至于是报复无冬城上次的清扫商路还是报复“剑之戒”（无冬森林的德鲁伊组织）对兽人滥杀的惩治，原因不重要。北地人不会因此迁怒无冬城和“剑之戒”，他们只会愈发的恨兽人！恨兽人！恨兽人！
“小姑娘，要帮忙吗？”大嗓门儿的矮人掂着战锤问道。
艾瑞贝斯站起来，并没有说话。她先是弯腰向所有人致谢，然后用手指沾着死者的血，在自己脸上涂抹了四道痕迹！一切无需多说，矮人也叹息着放低战锤，作为对一名准备以血还血战士的尊重。
沈言终于能确定，艾瑞贝斯……绝非蜜雪儿。

第010章 远山部（上）
人多力量大，这句话到哪儿都不错。
当夕阳西下时。
在被焚毁的村庄袅袅未尽的背景下，那片向阳的山坡上已然堆起无数新坟，木质的墓碑像卫兵一样排排整齐树立，埋葬着小镇曾经的一百三十一位居民。
最后，肢体不全和无法辨认的尸骨被集中起来，摆上高高耸立的木柴堆上，将在一把火中化为灰烬。这是无奈的选择，总比让他们先是被兽人亵渎身躯，然后又葬身狼口强。
至于乱葬堆，据说是巫妖用来培养拼接怪的办法，费伦可没这种规矩。
没人因为这些细微的错误指责艾瑞贝斯，她做得已经足够好。再说太阳即将落山，待在野外的风险成倍增加，就算人多亦是如此，况且大部分人很想早些回家报下平安。
点燃的火把传递着，最后由一名精灵长老交到艾瑞贝斯的手里，目光也跟着集中在她身上。
这是一个送别仪式，无论如何都该由一个德高望重的人执行最后一步，不过在场的所有人都认为艾瑞贝斯就是最合适的人选。后期的时候，他们差不多时刻都在用钦佩的目光偷偷关注着艾瑞贝斯。所有人都知道让一百多人安葬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可在艾瑞贝斯的指挥下他们做到了！
尽管在场的每个人都付出了劳动，但所有人却很自然的认为这都是艾瑞贝斯的功劳……这就是领袖的魅力。
艾瑞贝斯的才能简直是天生的。
在这一时刻，就连经常搞事、总是处于话题中心的沈言，都被艾瑞贝斯的光芒所遮盖。
不过艾瑞贝斯可没那种自发光的感觉，正相反，握着火把的手重愈千斤！女人咬牙强忍着泪，努力好久，才用力的将火把丢到了柴堆上！
淋着矮人烈酒的柴堆烈烈的烧了起来，大嗓门儿矮人拿着空酒壶朝火堆敬了一下。
……
“走吧，回家。”“我们这就告辞了，艾瑞贝斯女士。”“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请一定送个信儿来。”“矮人从不辜负朋友！”
……
火堆点燃之后，来支援的人们跟着纷纷告辞。有一股强大的兽人在附近活动，他们急着回去确认家园是否安全。
艾瑞贝斯表现出来的能力让人折服，许多人在离开时都流露出想邀请她们前去定居的意思——不过注意到精灵长老一直礼貌的等在旁边一看就有同样的想法后，只能无奈的放弃了自己的那个……谁让这姐弟俩一看都是精灵呢。放在平时混居的雷霆木村不起眼，可现在这个血统优势可就太大了！
人们三三两两的消失在暮色中。
有人唱起那纪念英雄的史诗从林深处远远传来，歌声粗犷，哀婉悠长。
……
他们不知道，这时候精灵长老都激动得都快哆嗦了。
艾瑞贝斯也就罢了——虽然北地人对种族的态度十分开放，精灵村庄也不拒绝半精灵定居。但小小的优越感肯定还是有的……毕竟连半精灵都歧视自身的血统。
而才华什么的，确实很欣赏，但寿命上千年的精灵也不是多在乎。
寿命长得要死，慢慢憋总能憋出点儿才华。
就算实在憋不出，只要把别人都憋死了，你也能自动升格为历史学家或部族长老……最后一条是秘密，禁止泄露！
精灵长老激动到打摆子是因为他看到了沈言……熊猫啊！不，是月精灵啊！我这辈子都没见过月精灵！太稀罕了……话说这个雷霆木村不会是人杰地灵吧？怎么唯二的两个幸存者，就有一个是纯血月精灵，另一个是才华横溢的指挥家，为什么以前没发现？
这么一想……似乎雷霆木村还是个人才墓地啊？
长老顿时打消了村子迁址的念头。
总算等人都走的差不多，精灵长老矜持了一会儿，才不动声色的上前邀请艾瑞贝斯姐弟到远山部落暂住。
艾瑞贝斯看看沈言……虽然她现在就想拿着剑去杀光那些兽人，但还是要先安排好小弟后续的生活。而且她也确实需要一个固定的补给地点，偶尔歇息一下陪陪小弟也不错……听说男孩子这个时候不正确引导就会长歪，未来成为女装变态什么的……艾瑞贝斯纠结着给自己找了许多理由，其实就是放不下。
历史在这里已经开始改变——在真正的游戏背景中，艾瑞贝斯直接一把火烧光了村子的剩下部分！自然也烧光了村民的遗体！她的做法让整个北地人为之惊惧……多年后，雷霆木镇僵尸丛生！之后艾瑞贝斯疯狂的在整个无冬森林内猎杀兽人，直到她找到真正的仇人并将整个兽人村屠杀一空，无论老人孩子妇女一个都没放过！
她的严苛坚硬和绝不宽恕的态度甚至引起了天上诸神的注意——正义之神提尔亲自化身前来，引导她成为了圣武士。
但现在，艾瑞贝斯有了实实在在的牵挂……
“我弟弟的腿出了问题，他的日常生活需要有人照料，可我……”艾瑞贝斯有些难为情地说道。追杀兽人，以血还血是她发下的誓言，这一点艾瑞贝斯无法放弃！但小弟的生活也需要人照顾，想到月桂乖乖坐在椅子上任由她摆布……竟然还有点儿向往。
“放心吧，姐姐，去做你想做的！你的弟弟可不是一无是处，我能照顾好我自己。”在外人面前沈言还是很给面子的，说出“姐姐”二字，反正也不是没对同一张脸的另一个人说过。
艾瑞贝斯以为他在逞强，爱怜的摸了摸沈言的头顶。
其实沈言可是凝聚真名的术士！
就算瘫痪了日常生活也难不住他，靠魔法足以自理一切生理问题，短暂的悬浮飞行也能做到。未来如果完全融合恶魔血统，他甚至可以直接悬空翱翔——恶魔、龙等高阶生物可不是靠翅膀飞行的！
可还不等沈言出声辩解，就被老精灵抢断，“没问题，这是应该的！我孙女……我是说我们族里的年轻人都手脚勤快，热情好客，最喜欢照顾人了！”老精灵就差拍胸脯向艾瑞贝斯保证！腿出了问题真是太好了……腿断了他就不能跑了啊！
留下来配种，我是说结婚生子该多好！多娶几个！一定得多娶几个！
老精灵的脸简直笑得像朵菊花。
精灵的种族歧视不是意识形态问题，而是现实存在，因为那种族上的天赋差距是无法掩盖的！日月精灵在天赋上与普通精灵的差距极大！既然上天让他遇到罕见的月精灵，为了能引入新的血脉增强部族的底蕴，老头可算是把脸皮都提前扔墓地里了！
沈言哆嗦了一下，突然觉得浑身发冷……
瘫痪还能降低抵抗力？嗯，还好我的体质超高，下肢瘫痪这种别人需要卧床一辈子的病我大概休养一百天就能恢复，想想也就放心了。

第011章 远山部（中）
远山部在半山腰，上山时没让别人帮忙，艾瑞贝斯直接沉默的背起沈言，不容拒绝的架势！而沈言也不想拒绝，他只要换位思考一下就能猜到，这个初次见面的小姐姐可能明早就会独自离开，甚至连个简单的告别都不会有……现在就是临行前的最后相处时光。
因为身体上十分熟悉，沈言下意识就双臂交叉着搂紧了艾瑞贝斯的脖子，而A姐的反应是同样反手将他紧紧抱住。
“蜜雪儿……”沈言轻轻起了个开头。
“小弟，暂时别问蜜雪儿的事情了好吗？时间到了我会告诉你的。”艾瑞贝斯小声答道，她没否认“蜜雪儿”的存在，但语气中的失落感也很明显。
“嗯。”
艾瑞贝斯看不到沈言的表情，心中有些忐忑，感觉上拒绝得太直接小弟是不是生气了？通常这个时候当姐姐的是不是应该叮嘱弟弟一些事情？注意身体？吃好睡好？可她从来没做过这些，过去只是羡慕的看着觉得没什么了不起，可现在轮到她了脑海里却一片浆糊！艾瑞贝斯全没有策动百人、如臂使指的女指挥官风范。
“我，我给你说说小时候的事情吧。”这是A姐能想到的唯一话题。
“哦——好！”沈言本来还想主动寻找话题来化解艾瑞贝斯的尴尬，结果一听这个立刻打消了刚刚的念头，没想到尬聊还是一种审问技巧！
当说起那些“沈言小时候的故事”时，艾瑞贝斯总算是把自己掉地上的镇定又捡了起来。可惜她的叙事技巧明显不行，虽然在努力掩饰，可沈言已经听明白了……虽然故事里都是姐姐和弟弟两个人，沈言听出来的主角却是三个：一个缠人又性格古怪的小鬼弟弟月桂，一个头痛到要躲着弟弟跑的姐姐蜜雪儿，还有一个艳羡的旁观者，艾瑞贝斯。
……
不知不觉间，远山部的村子就到了。
夜色无法影响沈言的昏暗视觉，这个不大的村子让他一眼看个通透。远山部族虽然听起来像原始人聚集区，但当沈言在夜色中见到这座未来要生活一段时间的村落时，发现与雷霆木村的外表其实没太大区别。
精灵们既没有住在树上，也没有把石木混合的房屋修建得美轮美奂，至多一些悬挂的小饰品比较有特色。老祖宗说的都是至理名言，“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在吃饱、穿暖、居住安全之前，就算是精灵也没多少心思放在人文思考上。
其实沈言不知道，这附近无论人类的房子还是精灵的房子……其实都是矮人的房子。
因为只有矮人那里才能找到合格的建筑工匠，要知道无冬森林可不是啥好地方，疾风恶雨、冬冷夏热、地震频繁、兽人出没，普通村民那能盖出防御性与实用性兼具的住宅来？只有矮人那种岩石砌墙、木头搭屋顶的房子最实用，美观哪有性命来得重要。
至于“远山”这个词也没太多深刻的涵义——在无冬山脉深处有一座常年不灭的活火山，据说岩浆深处直通地狱。而这个位于半山腰的部落恰好能远远望见那座火山——所以就叫“远山”部落。再往里走，还能找到叫“近山”“山下”“山腰”等部落……以地标取名字，跟我们河南、河北没啥区别。
听到这些，沈言差不多就已经完全绝望了……说好的实力快速增长呢？没有隐世家族，来个白胡子老爷爷也成啊。
部落长老的胡子倒是白了，可他是德鲁伊啊，那枚代表德鲁伊圈儿的“剑之戒”戴在手上，见到人就一个劲儿的撸胡子，生怕人看不见那枚戒指。
……
沈言被送进一座带着大床的房屋，有两间卧室和一个小小的客厅，艾瑞贝斯住在他隔壁的卧室里。他不知道这幢房子是专门挑出来的，房子过去属于长老的儿子和儿媳，不过在夫妻两个遇难后就一直空着，但有人收拾……如今让沈言住进去显然是别有用心，狼入虎口啊。
床倒是还可以，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问他这样躺着疼不疼，那样躺着疼不疼……沈言简直要被关心到崩溃，他真的不疼！可人家也真不相信！
等人都离开，沈言听着隔壁艾瑞贝斯悄悄收拾东西的声音，心底满心的不是滋味。他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只能看着天棚发呆。
沈言是有点儿大男子主义，你说，这为家乡报仇的事儿是不是该有我一份儿啊？毕竟我是男人！虽然我这个强塞进来的人，跟家乡谈不上什么深厚的感情，但物伤其类也是有的！
再说别人不会这么看，只会觉得姐姐在外面血海搏杀，弟弟在家里无动于衷，你无情你冷漠你无理取闹酱紫。
可就算他这么想，下半身瘫痪也让他什么都做不了啊，只能发发牢骚。至于还是不是男人……咳咳，这个主要看将来的恢复情况……也可能是太监。
再说就算沈言宣称“你们抬我出去，我魔法超牛逼，全程输出无CD，一个顶五个弓箭手！”那也得有人信才行。再说听奥瑞贝斯的讲诉，沈言过去就是个还不定性的精灵少年，朝三暮四什么都会却无一精通，跟他的真实情况严重不符。
沈言现在的实力分明强过隔壁，在A姐正式开挂之前，他一把大剑能捅的A姐不要不要的。
但等A姐正式开挂后很短的时间内就会冲上传奇……这个不能比、比不起。
想着想着，沈言的念头不知觉的又转到艾瑞贝斯和蜜雪儿上来。
……
首先，沈言可以确定A姐和蜜雪儿不是性格转变，而是绝非同一个人！
关键证据就是未来两个人都能轻松抵达传奇境界！要知道传奇必须发现了找到真正的自我，她们的道路一个是圣武士一个是德鲁伊，往大了说是入世和出世的区别，选择截然不同啊。
要是晋升传奇都能作假，那世上也就没什么是真的了。
其次，也不可能是精神分裂。
这可是托瑞尔大世界，门外到处都是精神力能拧钢断铁的变态！精神分裂不过是小小的精神变异，在这个世界来说根本毛都不算！精神上那点儿小毛病药都不用，分分钟给你掰回来。有些魔法师还专门培养分裂人格，然后将副人格撕裂下来制造傀儡，魔法师都是变态。
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一个身体两个灵魂了……
毕竟，真正深爱这个游戏、深爱A姐的玩家都知道，当你终于在九层地狱找到A姐堕落的灵魂时，能够买到她凝聚的真名——Va&#39;ardalia the Twinsouled。
双魂，瓦达莉亚。

第012章 远山部（下）
一体双魂与双重人格不同，本质上虽然是两个人但之间还有共生关系……孪生？有点儿相似。
可就算与魔鬼签契约，那也是签谁的真名谁负责，甚至连信仰什么的都是分开计算。至于共用身体……可能对低魔世界来说是个大问题，但在费伦换个身体虽不能像换衣服那么简单，也没多复杂。如果一切真如他猜测的那样，那么蜜雪儿姐姐的真名应该是类似“双魂，瓦XXXX”这样的。嗯，我要是知道了蜜雪儿的真名，会让她做什么呢？一定很有趣……
沈言这么想着，不知不觉的坠入梦乡。
当他醒来，鼻腔被山间湿润而微冷的空气填满，精神为之一振。
不用精神力扫描沈言就知道隔壁已经空无一人，艾瑞贝斯已经趁着他睡着时悄悄离开。
沈言并不担心艾瑞贝斯的安全，A姐能成长起来固然有天赋的因素，但也需要一场场生死搏杀做经验积累，这个谁都替代不了她。
而且这样也好，始终呆在一起A姐很快就能发现沈言身上的不对之处，天赋可以天生，但才华绝不可能。沈言毫不谦虚的认为自己已经是个相当有才华的人，昨天刻墓碑时已经引起A姐的疑惑（这年代识字的比例还是低），再展现出来更多那就不是身体检查的问题了……可能要大卸八块。
但隔一段时间再见就没问题——姐姐在危险的环境中数度生死搏杀，弟弟虽然待在安全的环境中，但也在默默的积攒着实力快速成长着，这很励志。如果在姐姐打大Boss陷入危险时再帮一把，那个情节都能拍电影了。
微微叹息，沈言撑着双臂让自己坐了起来，他也确实该努力了。
仅仅只是睡了一夜，沈言已经从昨天的彻底感觉不到下半身恢复到感觉有些麻痒，这具身体的再生能力实在惊人……烦恼怎么向艾瑞贝斯解释的事又多了一件。
……
“你醒了？”他刚刚一动，就有清脆的女子声音响起。
翠绿的门帘被唰的掀开一角，一名少女将头伸了进来，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沈言。
“哦。”沈言同样瞪着大眼睛看着这个探头进来的少女，一时竟卡住了，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精灵的听觉首屈一指，这种隔音不好的房屋在外面听见他的起床声半点不奇怪。
但……你这已经不是少女了，看男人起床真的好吗？
只看那已经长开的脸颊，虽然还有点儿婴儿肥，这位姑娘搁在人类中也十八九岁了罢。而且看那个脑袋的高度，身高可能都和沈言差不多，这位“少女”精灵怎么也得五十多了——偏偏她那种不是整个人进来而是只伸个头进来的幼稚举动，配上脸上夸张的表情，还有那不怀好意的眼神，怎么看都像个七八岁的正准备进行恶作剧的熊孩子……
沈言的头又开始痛了。
其实他知道这才是精灵的常态，精灵一辈子是少年，五十岁以前是童年。而他这种才是不正常的，二十多岁就活得老奸巨猾……按照精灵们有经验的话说就是——“他将来死的早”。
“克里斯蒂娜，你可以叫我克瑞斯。”少女自顾自的介绍道，一双大眼睛在沈言的身上打转。
沈言昨天和衣而睡，一点儿肉都没露，当然看不出什么。“克瑞斯你好。我的名字是沈言，你可以叫我……就叫沈言就行了。”
“月桂，我知道，爷爷跟我说过你的名字。”少女的声音清脆得像鸟鸣。
“不是月桂，是沈……”沈言突然停住，脑门子跟被雷劈了一下似的，外焦里嫩！我，我去踏马的！！！这是什么情况？！他之前一直在琢磨蜜雪儿和艾瑞贝斯一体双魂的问题，忽略了去深究“月桂”那个称呼。
现在突然明白过来，好想去死怎么办。
精灵文字之所以成为继神语、龙语之后的第三种通用魔法语言，成为魔法学徒必须掌握的预言之一，原因在于这种语言极为完善的语法和词库——精灵语能无损涵义的完整翻译全多元宇宙的任何语言，这就彻底解决了神语需要神性、龙语很多音节除了龙之外无法发音的问题！
科瑞隆就算不当精灵主神，他也能成为全多元宇宙最伟大的语言学家。
因此沈言完全可以用精灵文字准确书写和读出自己的汉语名字，而听众一听就知道名字中包含“姓氏和说话”这两重涵义，绝不会引起任何误解！
但一直被沈言忽略的一点就是，精灵语中其实除了意译之外也广泛存在音译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大部分精灵并不识字（或者说一两百岁之前不识字），音译就像口头用语在民间普遍存在。
所以当精灵发音说出“沈言”两个字时，她们就是在说精灵语中“月桂”这个词，这二者的发音本就相差无几，而在北地精灵的方言口音中变得一模一样……
“我早该想到的！去……踏马的！”沈言把自己的脑袋一下下往墙上撞，“我早该想到，坑怎么可能只有一个！什么记忆碎片，什么受记忆的影响，全都是骗人的！”
沈言之前就有点儿怀疑，因为来自月桂的记忆太真实了！
他吸收月桂的记忆后那段时间连举止行为都变得很“娘”，后来通过不断刚正面才重新爷们儿起来！沈言一直以为是吸收记忆碎片造成的影响，可他后来又连续接受了“生命的囚徒”的知识，吞噬了炎魔噶尔干阿斯&#183;乔伊斯的血脉，却再没出现过同样的问题——现在想想，没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啊！
“啊啊啊~”沈言又开始拿脑袋duang、duang的猛撞墙，他是真用力，撞得房顶直往下掉灰。
精灵长老的孙女克里斯蒂娜登时被沈言的举动吓坏了，她嗖的一下钻进来，将一身翠绿色的皮甲紧身装暴露在沈言的视线下。
“快停下来，这是我父母的房子，不是，是你别想不开啊！”她跑过来想阻止沈言，刚刚想恶作剧的心思早就丢到了九霄云外。“你别这样，残疾不可怕，就怕没文化……不对，不是这句，我重说！树枝断了春天还能长出来，腿断了那就……啊啊啊！爷爷！这活儿我不干了，快来人啊！”
克里斯蒂娜飚着泪自己跑了出去。

第013章 三女神
在托瑞尔世界那最幽深处、无论天堂还是深渊都无法抵达的虚空之地，莫名出现三个无限大身躯的女人形体。她们的身躯足以覆盖星河，呈三角形背对背站着，无论谁都不目视另一个人。
无穷无尽的思维信号在三个人之间飞速传递着，成吨的作战计划被指定出来然后又否定。
虽然无论采用什么手段她们都无法不被那个谋划目标知道。但她们同样知道那个目标本人太骄傲了！他就算知道有人谋算他仍会不屑一顾，等着谋划者来到他面前后才会轻轻一弹。
那个人就是艾欧（Ao），一个不能称为人亦不能称为神的伟大存在。
动荡之年，被艾欧随手打落人间的诸神彻底明白了一件事——他们在芸芸众生眼中是高高在上的神祇，可在艾欧眼中，他们什么都不是！和他们眼中可以被随意碾死的凡人没有任何区别！
艾欧与他们根本不是在同一个层次上的，艾欧并非什么至高神。
他不是神，而在神之上！
动荡之年，因遗落传说中记载了诸神的荣耀和不朽的命运石板（其实可能是艾欧构建下阶段宇宙的积木），诸神被艾欧放逐到人间，只能以圣者化身的形态寻找石板。唯一幸免的只有盔神海姆，老头子让他看管天梯的大门。
当然，环城女士压根儿与这件事毫无关系，最多配合着关闭了环城所有的传送门。
动荡之年的结果是窃取命运石板的死亡三神全部死亡，找到命运石板的凡人希瑞克被艾欧随手指定继承了全部三神的神位，一度成为神格19的伟大神力；
掌管魔网的强大神力魔法女神试图通过天梯返回外位面被海姆阻止，最终陨落，艾欧随手指定了凡人魔法师午夜继承了魔法女神的神位，成为第三任魔法女神。
班恩与托姆同归于尽，巴尔死后谋划复活导致了博德之门的故事，蛇人之神被赛特杀死，商业女神渥金失踪……
……
还有人记得耐色瑞尔魔法帝国最伟大的魔法师卡萨斯吗？
他发明了伟大的十一环魔法“卡尔萨斯的化身”，试图用这个魔法夺取首任魔法女神蜜丝琳的力量并成为新的魔法之神。官方说法是他成功也失败了，他成功的夺去了蜜丝琳的力量片刻，造成蜜丝琳陨落魔网崩溃。但随后却发现自己无法承受那无尽的力量和知识而被毁灭……
卡尔萨斯被形容成一个自不量力的小丑，最后还得到了一个“愚蠢”神位，可谓是被讽刺挖苦到极点。
可魔法师午夜被随手提拔成新任魔法女神这件事，不知道打肿了多少人的脸！午夜无法承受力量了吗？显然没有！魔网崩溃了吗？显然同样没有！魔网的所有权根本就不在魔法女神手里。
事实就是所有的理由都是狗屁，真相只有一个——
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你不行你就不行！行也不行！
……
明代沈万三，昔日的江南第一豪富，被朱元璋寻个小错就抄家流放，亿万家财尽归国库。
从那一刻起江南巨富们突然发现，原来有钱在任性的皇权下什么都不是！富人就像栏中的猪羊一般可以随意养肥宰杀。于是江南巨富们积极培养政治力量，投资官员参与政治，先有张居正让皇权不能出门，后有代表江南商人的东林党彻底掏空了整个大明朝。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诸神久居人上，早就习惯了漠视众生的态度，怎么可能甘心随时被打落尘埃这种日子？
所以各种联合谋划层出不穷，这也是为什么这个阶段阴谋之神希瑞克如论怎么愚蠢作死，神格却始终掉不下来的原因之一。连诸神都在身体力行的搞阴谋诡计，这还不够他牛逼的？
但这种联合多数都是小打小闹，神祇之间的结盟更多的是为了自保，而非反抗某个不能说出名字的神上神艾欧的残暴统治。但“三女神”不同，女人要么野心不大……大起来很可怕！
她们的目标直指刺杀和取代艾欧……
“三女神”自信这种联合无人知晓，因为她们不但没有任何表面上的盟约，甚至在众人的认知中还是仇敌！经常打的天翻地覆那种！她们自身的阵营和神职注定无法调和，所以没人相信她们会走到一起！
呵，凡人的目光局限。
如果神职换了呢？
如果一个取代了艾欧，另一个取代了环城女士，最后一个将魔网和影魔网合一并彻底取得所有权，成为魔法的真实具显，那三个女人之间还存在矛盾吗？
……
“秩序之主已经同意建立‘秩序之光’组织，他兴奋得想把整个教会都整个进去，我阻止了他……呵，愚蠢的男人，他根本毫无怀疑，甚至认为这就是他自己的想法！”其中一个闪烁着银色光芒的女士说道。
言语只是要点，思想传递的速度无限快，其中的全部细节也同时向另外两位女神敞开，这是她们的合作基础。
这个策划是针对环城的，另外两位女神显然立刻翻看了相关记忆信息。“魔网是秩序的最高体现……你这句话够我笑一千年。”其中一位评价道。“那么对立的组织也要着手建立，要让它们剧烈冲突直到环城插手阻止（秩序和混乱无论谁想压倒谁，维持绝对中立的环城都会阻止），那才是我们需要的。”
“对立组织交给我来。”周身黯淡虚无的女神说。
……
“海姆是那个人的看门狗，除掉他肯定会引起那个人的警觉，我们可以尝试着联合他……在北地的布局已经开始，很快就能看到结果。”第三位女神说道。“提尔根本不用去说服，他早就到处嚷嚷着对那人的不满。”
“你用谁去做的这些？”
“莫拉格。”
“那个爬虫女王？我都把她忘了。呵呵，你这样说我倒有兴趣看看。”银色女神翻看了这一段，“她挑拨兽人是个好主意，不过这些兽人做的不怎么细致，细节和预言相比似乎差了一点儿……”
“多了一个活下来的精灵而已，无足轻重。”
“是的，无足轻重，让我们再讨论一次双网合一的可能性罢。”
……
没有什么事是巧合，从来没有。

第014章 女神向左，命运向右
【某隐藏信息的超凡者试图以“神力杀戮”抹消你的存在！】
【你的“免疫即死”抵消了“神力杀戮”效果！你获得两点神力储备！】
【对方对你施以“魔法网络禁触”，你在本世界无法通过魔法网络获得魔能！】
……
【某隐藏信息的超凡者试图以“神力杀戮”抹消你的存在！】
【你的“免疫即死”抵消了“神力杀戮”效果！你获得两点神力储备！】
【对方向你施以“暗影魔法网络禁触”，你在本世界无法通过暗影魔法网络获得魔能！】
……
【某隐藏信息的超凡者试图以“神力杀戮”抹消你的存在！】
【你的“免疫即死”抵消了“神力杀戮”效果！你获得两点神力储备！】
【对方向你施以“抽取幸运”，你的炎魔血脉抵消了诅咒效果！你获得一点神力储备！】
【对方试图回溯你的历史经历，“免疫预言”抵消了神力回溯！你获得一点神力储备！】
【对方放弃。】
……
“刚才发生了什么？”
就在少女刚刚泪奔出去，连房屋的门帘都还在摇摆不定时，沈言就突然收到了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他看来之后，连带着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是谁？我在哪儿……谁特么在背后暗算我！
莫非是因为刚刚跑出去那个小姑娘？没想到她的背景竟然恐怖如斯！我刚惹她哭就有三个神祇想干掉我……开特么什么玩笑！这绝对不可能啊！一想到连续三次被“神力杀戮”针对，他整个人都炸毛了！
如果他没有花大价钱买三免疫（免疫心智、免疫即死、免疫预言），现在怕是连人带骨都已经灰灰！
沈言哪能猜得到是三个老娘们儿搞的鬼——
她们嘴上说着“一个活下来的精灵无足轻重”，回头就特么全都对他隔空痛下杀手，而且三个女神竟没一个漏下的！她们就想干净利索的抹去他这个不确定因素。然而无奈的是沈言别的优点不多，就是惜命如金，特别能苟。谁能想得到，一个小术士连真名都还没凝聚，就砸下海量的神力次神力给自己刷了一个三免疫！
怕死怕到沈言这种程度，也算是苟到深处自然萌……被他瞎猫碰上死耗子，真用上了！不仅用上，还因此狂收八单位的神力，所有成本收回来并大赚特赚！
这个，你说该算是命好呢，还是妈好呢？
三个“神力杀戮”全部失效，三女神也微微惊诧。
虽然看不出深浅，但这个小精灵明显上面有人啊。一想到种族还是月精灵，日月精灵全特么是科瑞隆的宝贝……登时没有蛋也觉得有点儿疼。说不定是某个大人物的私生子，本来就因为抹去不确定因素才出手的，现在不是不确定因素更大了？这么一想，思路立刻转变到如何不被发现上来。
神祇居高临下，算计凡人容易，而凡人想知道自己被哪个神祇算计的那可就难了。
诅咒什么的，由于诅咒需要持续生效，很容易被追查到源头。所以三女神稍微琢磨了一下，就选择动用各自的神权来废掉沈言——神权是在另一端生效，在沈言身上找不到任何痕迹，因此也就不可能追查。
就像电讯把你IP给封了，你从此上不了网，找人问没人知道，找电讯电讯又不承认……那你基本上只能自认倒霉。
沈言被禁止接触魔网，换一个人，哪怕是传奇魔法师伊尔明斯特在这儿，被封IP了也只能慢慢猜是谁干的，想想自己最近是不是干了什么激怒蜜姐的事儿？
可对于一个普通的精灵少年来说，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接触不了魔网只能说明……你天生的魔法白痴啊！你说魔法女神不让你接触魔法网络，呵呵，你以为你是谁？
再说了，你以为密婊手里的那份禁网黑名单会公布出来吗？
……
按理说，别说沈言只是月精灵，就算他是科瑞隆的亲儿子，这个暗亏也百分之百吃定了！
可谁又能想到，沈言他受到攻击后有提示信息啊！这个破系统的残余客户端不声不响的，就给他搞了个大新闻——虽说信息上写的是“某隐藏信息的超凡者”，说明确实无法侦测对方的身份——但提示信息却把对方的一招一式都写的清清楚楚。三女神在“神力杀戮”无法生效之后，选择的都是自己特有的手段，那个特征实在太明显了好吗！
还是那句话，如果沈言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小白青年，拿到这些信息依旧不明白，可他是制图室的游戏玩家……
“魔法网络禁触”，这个除了密婊没别人！
“暗影魔法网络禁触”，莎儿你特么不去怼密婊跑来针对我，你是不是傻儿？
还有最后一个，“抽取幸运”……能掌握幸运的神，难道是泰摩拉那个碧池？
“不是，我昨天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一直瘫痪在床，我招谁惹谁了？一人给我来了个全家桶？”沈言是真的没想明白——招惹小姑娘这个原因被他迅速排除。原因很简单，如果惹了小姑娘就痛下杀手，就那个熊孩子样儿，这个部落还能有活人吗？
三个连环“神力杀戮”，八单位的神力砸在里边儿，不考虑成本的啊？
而另一件让沈言感到十分茫然的事情就是，据他所了解的神祇背景——撇除这三个女神同时对自己动手这一点不谈，她们三个之间不是仇人就是情敌，又是怎么走到一起的……这中间大有问题！
三位女神可能怎么都没想到，抹杀一个凡人不成反而直接暴露了她们最不想暴露的关系。如果真知道这一点，她们绝对会在动手前先把手剁了，然后聚在一起抱头痛哭……要知道计划才刚刚开始啊！本地的计划原本只是大计划中的一个枝节，追求完美反而出了问题。
“不对！要说惹，我虽然没惹到了谁，但我却改变了未来！别人眼中的未来！”
沈言可是很聪明的！
雷霆木村，原本只该活一个人……他是多出来的那个，这一点惹到了她们？
沈言笑了，一边笑一边后怕。
本来沈言以为发生在艾瑞贝斯和无冬城的一切不过是大背景下的史诗故事。现在看起来，恐怕没那么简单……而以阴谋论去恶意揣测，那不就是他最为擅长的事情吗？

第015章 两大坏人
接下来……当然是将这件事情丢到脑后，最好彻底忘记，就当从没有发生过啊！
现在沈言跳起来连人家脚面都够不着，记仇有什么用？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实力不足的时候要用这句）。
在实力足够之前，就算面见三女神也要露齿微笑，因为稍微漏出马脚就会百分百被灭口没商量。沈言也想到了，她们正是因为不想暴露身份才用“神力杀戮”那种无形手段，如果真的逼得她们肆无忌惮，可以杀死沈言的办法有一百万种。
尤其是这三个女神全都追求者无数，根本无需自己动手，稍微暗示一下沈言就会被前赴后继的人潮淹没……
……
“爷爷，快点儿走，就是这里。我一进门就看见月桂在用脑袋狠狠的撞墙！撞得可凶了，把我吓坏了……你听，他现在还在撞自己的头呢！”克里斯蒂娜拖着精灵长老的手臂，小步跑着来到沈言住的地方，果然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有节奏的响着“咚咚”的声音。
老头儿的嘴角抽了一下，克瑞斯去寻他的时候他还将信将疑，自家这个小霸王唯恐天下不乱……现在听见声音才又多信了几分。
其实长老昨天见那少年时，就感觉有些不对，沈言对雷霆木村发生的惨剧似乎不太悲伤。
现在想想，其实有些人就是这样，悲剧刚刚发生时因为太过悲痛让感情“堵住”了，哭不出来也感觉不到悲伤。要稍微缓一缓之后，哀痛才会像天崩地裂般的涌上心……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屋门被克瑞斯随手推开，露出室内的景象——只见沈言身体垂直倒立，双手按着一个木凳在做曲臂支撑。他每次伸直手臂时身体都会带着凳子一起向上跃半尺的高度，落下来时木凳撞击地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你们好！”沈言笑着露出八颗牙齿，“抱歉，是不是吵到你们了？我想早日恢复健康，然后帮姐姐为大家报仇！”
克里斯蒂娜惊讶的长大嘴巴，老头儿则摸着胡子满心的欣慰，原来是这样，多好的孩子啊……没有沉迷于悲痛让姐姐担心，而是立刻振作起来，还想着要帮姐姐的忙！好孩子。
“对了，”沈言仿佛刚想起来似地说道，“我这种锻炼方式是不是吓到小妹妹了？她看了一眼就跑出去……抱歉，您知道我的腿……暂时只能用这种方式锻炼。嗯，倒立着确实挺吓人的。”
开口就道歉，好孩子啊！还尽力帮克里斯找理由，多有礼貌！
长老连连点头，“唔，克里斯小时候就有点儿胆小……”
克里斯蒂娜简直气坏了，她震惊的看着这两个人，大大的双眼中渐渐蓄满了泪水，委屈得没了边儿了……人，怎么可以坏到这种程度？！
“呜呜~我没有，他刚刚明明，呜呜，明明在用头撞墙……呜呜，我没说谎~呜呜呜。”
长老慌忙去安慰孙女，忙乱中还和惊愕的沈言对视了一下，挤眉弄眼的连续做了几个暗示。
沈言顿了顿，装作惭愧的样子改口道，“哎呀，对不住，其实是我骗了你们，我刚才确实用头装墙来着。你看地上的灰尘，都是我撞墙时震下来的，这就是证据！”
老头儿的嘴角又抽了抽，没错，就这么说，顺着克里斯的意思说你就算是领略到了精髓。可是，撞墙震得房顶掉灰是不是吹得太过分了？你以为你是攻城车啊？你那是脑袋，不是铁锤。
然而克里斯蒂娜却收住了泪水，并连连点头，“没错，就是这样！刚刚他就是那么撞的，头肯定撞坏了您快给他看看，上说不定还有血……”克里斯说着还要上前摸沈言的头发，做进一步的证明，被老人从后面一把抱住！
精灵长老叹了口气，心说我这孙女真是放纵野了，没教育好。人家顺着你这小霸王的话说几句也就算了，你还非要在人头上弄个口子出来证明？就算爷爷是德鲁伊很快就能治好，那也太过分了！人家孩子寄养在咱们村子可不是来受苦的，回头我怎么和他姐姐交代？
“行了，克里斯！别闹了，自己出去玩吧！让月桂独自待一会儿。”老人加重口气说道。“你要是不愿意照顾他，那我安排汉娜来替你。”
克里斯蒂娜只是有些天真，又不是傻。她听出来爷爷的语气和平时不一样，转头看到爷爷头一次用那么严厉的眼神瞪着她，再转头看到沈言那“包容和无奈”的笑容，突然间全明白了！
“你们，你们根本就不相信我？你们在联合起来欺骗我？”克里斯蒂娜眼圈儿一红，转身又飙泪跑了出去。“你们全都是坏银！”
……
沈言心虚的看看天……这次并没有三道神罚降临。
看来上次真是巧合？
他轻轻吁了口气，恰好老头儿也在叹气。
两人抬头互视一眼，沈言叹气是因为这次“实验”排除了一种可能性；而老头叹气则是因为“配种计划”才出兵就不利……可当他们看对方时，却都以为自己明白了对方叹气的理由。
“好孩子，委屈你了。来，你这身体不能急着恢复，我先给你检查检查。”老人说。检查完之后，他都以为自己昨天老眼昏花了……明明当时诊断是彻底瘫痪，下半身什么感觉都没有，想治好最起码得六环神术“痊愈术”才能试试。基本上得去无冬城才有希望找到那个水平的牧师，不说治疗时给教会的捐款，光治疗的材料钱就是一大笔！
可现在一看，哪来的瘫痪？！
明明是脊椎受损，况且看沈言还能勉强把腿并在一起就知道，神经损坏得还不是很严重，靠他的德鲁伊神术完全能够治愈恢复！我这眼神儿啊，老的这都能看错了？老头忍不住伤感……好不容易熬死了上一个老王八蛋当上部落长老，难道现在连他自己也要去了？
我还想苟延残喘个一两百年，亲眼看到克瑞斯嫁人生孩子呢。
唉，老人握着沈言的手，面色沉重的拍了拍……好孩子，既然时不我待，那克瑞斯就只能委屈你了！
他这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沈言得了绝症呢。

第016章 满眼都是大长腿（上）
总算等到老头儿离开了，沈言终于有时间一边锻炼，一边考虑下“后果”的问题。
除了泰摩拉那个“抽取幸运”不知为何，竟因炎魔血脉没能成功还白送一单位神力之外，另外两个断网术可都成功了。毕竟WIFI开关在人家手里，说封你IP就封你IP。
投诉都不管用的说，因为根本没有受理投诉的部门。
其中莎儿的暗影魔网完全可以无视，那玩意儿本来就没几个人用。况且莎儿还在里面下了药，长期通过暗影魔网施法会被腐蚀人性；
但蜜姐掌控的魔网不同，魔网很有用，几乎一切魔法和神术都是通过魔网实现的！
因此“断网术”的后果就变得极为恐怖！无论传奇法师、牧师、德鲁伊，还是……神（弱等神力没多少神力可供挥霍，多数还是使用自身的常规职业），一个“断网术”下去都得七残八伤！
“魔网禁触”意味着从今往后，沈言将无法再通过魔网进行施法，无论神术还是魔法；
也无法通过魔网对自身进行强化或用纯能量打击敌人，比如野蛮人的技巧“狂暴”、兽人的“嗜血”、圣武士的“圣临”“破邪斩”等等引导魔力的核心技巧——只有一些极为特殊的技艺不在此范畴之内，比如剑圣通过感悟获得的“提气斩”，武僧通过苦修掌握的“震颤掌”等。
……
好在世界上的事儿就怕但是，但是……沈言早就像提前预知一般，将自己的职业体系切换成了“环城术士”体系！
这个新体系的特点就是将自身变成一块能量电池，不依赖外界能量只依靠自身电力施法，每天还能再生一定比例的电能。
而能量体系不是“魔力”而是“次神力”，次神力是比魔力更高等的能量，可向下兼容而魔力却无法向上反向兼容，可以说沈言早就彻底跟魔网这玩意儿做了个切割！
从魔网汲取能量固然能增强魔法威力，没有也不差什么，锦上添花而已。
（环城女士：呵，魔网。）
那接下来是不是要无魔施法震惊四座竖琴折服红袍跪拜密婊侍寝北地七姐妹一网打尽，从此装逼打脸走上人生巅峰？呵呵，怎么可能。
这么好的机会，当然是要……留着坑人啊！
沈言鬼鬼祟祟的将这张底牌藏了起来——从今以后，我沈言就是个一点儿魔法都不会的刀箭蛮子啦！遇事不决莽一回，能刚正面就绝不逼逼！
卧槽，听起来好像很带感的样子。
想想还有点儿小激动……不对，我现在智力10，已经告别“想想”这个心理活动了。
吼不吼！吼啊！
WAAAAAAAAGH！！！
……
在沈言的要求下，精灵长老还是特意帮沈言准备了一副“拐杖”代步，谁再坐轮椅谁是狗！
精灵们心灵手巧，住在森林里木工活儿更不用说。不到中午，一副人高的拐杖就被克里斯蒂娜亲自送了过来——她想亲眼看看沈言是如何用这幅怪东西走路的。
克瑞斯自己偷偷用了一下，差点儿摔跤。
沈言接过来一看，简直无语。两根拐杖只是大体上和他说的设计相吻合，细节上全部都是根据树枝的走向雕刻，最大程度的保留了树枝的原生态。而且不但握把上缠着细密的麻线，拐杖表面还雕刻了一副风景缠图……这是一副拐杖而已，你们是不是闲的？
好在拐杖的基本功能没有丢失。
沈言一边一个夹在腋下尝试着在屋里走了两步，不久就变得“健步如飞”。掌握平衡对他来说是基本功，只要臂力够用，剩下的再无难点。而这两样新奇的东西看得旁边克里斯蒂娜神采飞扬，眼神里满是跃跃欲试。
沈言有心跟这个小姑娘改善关系，觉得没问题后就借口自己累了，将拐杖递给克里斯蒂娜，自己在旁边休息。
果然克里斯蒂娜一上手就玩儿了个不亦乐乎，先是上桌，很快就开始上房……看着克里斯蒂娜拄着拐杖，在垂直的墙壁上奔走如飞，沈言感到浑身无力……果然还是不能跟这些在森林里长大的精灵比。
平衡对沈言来说是技巧，对克里斯蒂娜来说是本能。
“挺好玩儿的，”克里斯蒂娜将拐杖交还给沈言时，额头上蒙着一层细小的汗珠，浑身都散发出一股青春气息，看得沈言微微一愣。“你一个人躲在屋子里不闷吗？我带你出去走走吧，也看看我们漂亮的村子。”克里斯蒂娜热情邀请道，仿佛对上午发生的事情毫无芥蒂。
“好。”
沈言看着少女眼神中那抹得意的目光，无奈的答应下来。
……
克里斯蒂娜走在前面，沈言拄着拐跟在后面。
刚一出门，就听见“呲呲”两声破风之声响起！克里斯蒂娜突然加快速度，和沈言拉开了距离。沈言看着两条飞来的黑影，眯着眼停在门口，甚至还后退了一步。
喜闻乐见的小公举受欺负，小伙伴帮忙复仇的情节啊。
就听见“叭”的一声脆响！
两根未装箭头的木箭准确的在沈言面前撞击在一起，然后一齐向后弹飞出去，被两只手接住。以沈言的视力，甚至能清楚的看到连两支箭的横截面圆都重合得分毫不差！这个准确程度简直惊人！
反正沈言是肯定做不到……除非靠引导箭作弊！
十步之外的两个人放下弓，二十步之外另两个人抬起手，张弓搭箭，又是“叭”的一声撞击！仿佛刚才镜头的重放，两根箭再度完全一样的撞击、弹飞、然后被随手接住。
接着是第一组退到三十步，再度开弓；然后是第二组退到四十步开弓……
“叭”“叭”“叭”，一次又一次的箭支撞击，就在沈言眼前发生！
——这才是真正惊人的精灵箭术！
没有多余的花哨，就是绝顶的稳定！和绝顶的精准！
从小把射箭当游戏一玩儿就是二三十年的精灵们，箭就像她们手臂的延伸！
等到退到百步之外，抵达村子边沿的时候，其中三名对这个距离射箭技巧没把握的箭手退了出去。由克里斯蒂娜加入和一名身材高挑的箭手构成新的一组，一左一右拉开长弓，一起瞄准了沈言！
“一、二、三！”
她们分毫不差的一同撒手，两支箭划着近乎平直的弹道朝沈言飞去……眼看又要准确无误的撞在一起，沈言拄着拐杖的手指轻轻的动了那么一动——两根箭错开了一个肉眼不可察的角度，最终在毫厘之间擦肩而过！
“啊~”“啊~”两声惨叫几乎同时响起。
片刻之后，克里斯蒂娜和那个高挑的箭手都捂着腿上的淤青，眼睛带着泪珠儿，跟小伙伴们共同围了上来。嗯，彼此间还怒目而视！
“汉娜，真不该找你来，你是故意射偏的？”“克瑞斯，明明是你射的箭不够准！我没问题。”
“都怨你！”“是你的错！”
“我知道了，你听到了消息想抢我的位子对不对？做梦吧，我是不会把照顾残疾人的工作让给你的！”
沈言美滋滋的旁观，嗯，小伙伴反目成仇，这种情节简直喜闻乐见，可喜可贺。

第017章 满眼都是大长腿（中）
精灵部落有隐含的等级划分，看小团体隐约以克里斯蒂娜这个长老孙女为首就知道；而汉娜既然能跟克里斯蒂娜刚正面，身后还有不少支持者说明也是有背景的，说不定就是什么族长孙女。
两个少女团伙对吵，不一会儿就把什么黑历史、鸡毛蒜皮的事儿都翻出来了，听得沈言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少女的世界真是复杂啊。
现在沈言已经知道克瑞斯曾被汉娜偷走内裤，里面光着屁屁只穿皮甲从湖边逃回村子；还知道汉娜初次约会时被克瑞斯带着十来个小伙伴强势围观，吓得那个小伙子落荒而逃再也没出现过。
沈言虽然没加入，可他的眼睛就跟能说话一样。一会儿对这边投以支持的目光，一会儿对那边示意你的观点我完全赞同……战火就是这么被一点儿点儿挑起来的。等到她们争吵到A和AA谁更有优势，有毛没毛的问题时，老沈终于脸红红的败退出来。他假装累了随意寻个木墩坐下，结果抬眼一看……
我去！
精灵与人类的造物差别并不局限于表面上的长耳朵、杏核眼、皮肤好等等这些特征，身体构造上的差别也不小。譬如说身体肌肉群精灵就是条状的，这让精灵的身材修长并更具弹性。精灵从小就有一半时间是跳跃着在树上行走，这让她们每个人都拥有两条修长笔直、毫无脂肪的大长腿！
而且现在是春天，天气刚转暖精灵就迫不及待的脱下身上的厚衣服，短裙甲搭配裸腿成了今年的流行服饰。一群青春洋溢的少女簇拥在面前，裙甲之下简直长腿如林，长腿时代……满眼都是蜜色大长腿！
话说，这个部落的新生代姑娘的比例是不是有点儿高啊？
（精灵长老：你说呢！我们部落也不知是遭了什么诅咒，最近一百年新生的孩子里绝大多数是女孩。要不我能同意让你拱七八颗白菜？）
“哈哈哈~你们快看他的样子，呆呆的。”一个小团体内必定有一个狗腿军师，能机智的转移争吵的目标，即让两位老大不再吵架，又能让她们把注意重新集中到沈言身上来。
果然，她这么一转移，一群早按捺不住的小姐妹立刻哗啦一下一拥而上。她们早就看厌了两位老大每天撕逼，还是新来的小哥哥更加新鲜可口。再说这些“少女”也不算是少女了，除了心智之外年龄也都30+、50+，身体早就发育成熟，对异性抱有兴趣并不奇怪。
再说沈言那张脸，让人很想泼硫酸啊。
少女这种生物，胆量和人数成正比。一只少女是小白羊，两只少女是八卦娘，三只少女上房梁，一群少女那就敢反过来调戏小哥哥耍流氓！
哗啦一群大长腿冲过来，那飞扬的裙角让沈言该看的不该看的全看到了。等他被一群少女围住叽叽喳喳的什么都听不清楚，立刻感觉亚历山大，连额头都渗出汗珠来。沈言感觉这群鸭子要是趁着人多想看看“男人的秘密”，一拥而上把老沈扒光，那老沈非嘤嘤嘤不可……
就在老沈因想象而瑟瑟发抖时，一把造型精美的短弓塞到了他的手里。
“我们表演完了，轮到你，外村来的小哥哥，让我们看看你的箭术怎么样！”
……
箭术？我去！
沈言突然想起来，密婊把魔网给封了……还影响了他的魔法箭！
除了用鲜血滋养的灵魂之箭外，什么引导箭、爆炸箭、箭雨，包括被魔力强化杀伤的箭支，统统都需要利用周围环境中的魔力。可本世界环境中的魔力早就被收集统一成魔网，只剩下一些边边角角但获得的方法困难而且复杂的魔力还在。
沈言忽然间明白了——在记忆碎片中，为何那个“月桂”在成为传奇之前，要每天冥思苦想，足足耗费近百年才设计出魔箭体系！当年沈言学魔箭时可觉得没多难，当时他主要卡在练习箭术上，引导魔力轻轻松松。一直以来，沈言都以为是自己术士职业的优势……现在才想明白，因为自己通关的是新手难度，而月桂通关的是地狱级！
但话说回来，怪不得自己的魔法箭学成后只能虐小怪，而月桂的箭术大成却能够去环城刺杀老妈……原来这才是传奇与普通人的差别！
当年他在附体状态下观看月桂的箭术时，简直天风海雨，目眩神迷！山崩地裂，神为之夺！月桂的箭术，才是真的一人可当百万军的箭！
不亲眼看过，绝对无法想象那是一种怎样绝美的画卷。
那是沈言在碎片记忆中找到的、月桂唯一一次全力施展自己箭术的机会！简直像一个绝世美人初次起舞，一颦一笑，美艳不可方物。可惜遇到的对手是老妈……好比一朵昙花，尚未绽放便被一把掐死了。
一直以来，沈言都不知道如何将自己“已经学会的魔箭术”提高到“月桂那么厉害的程度”。
明明全都学会了，可用起来全然不是那么回事儿……别的不说，沈言可还清楚记得，当月桂用出“箭雨”时，那间藏身的石屋如同破纸般在箭锋前被撕碎。厚两尺的石墙，在百千箭中连改变一根箭的走向都做不到。
而沈言的全力一箭尚不能射透二尺石墙，这就是差距。
“原来月桂是在密斯拉的封锁下，仍生生从不可能中趟出一条新路！”沈言想想就心潮澎湃，月桂想必也是在这个“痛苦而漫长的旅程中”，箭术才一点点得到升华的。“要说果然不愧是我啊……”
沈&#183;傲娇&#183;言，自得意满中，勿扰。
……
“啊，他又犯傻了……你看，呆呆的样子好有趣。”
窃窃私语，窃窃私语。
毕竟是一个看脸的世界，犯傻都辣么好看。
围观的一群大姑娘各个看得津津有味，没一个口出恶言的。
唯独克里斯蒂娜感觉心情愈发烦躁，她发现自己又办了一件蠢事——明明“残疾人”在半天之前还只属于自己，却被她主动拿出来分享，可她现在又不好改口……好想原地爆炸啊！
“射不射箭！月桂，你这家伙还要发呆到什么时候？”
克里斯蒂娜终究没忍住，冲上去一巴掌拍在沈言的胸口上把他叫醒。
“哇~小娜好大胆，敢摸男人胸口，是什么感觉？”汉娜两眼放光的带了一波节奏，克里斯蒂娜登时羞得头顶冒烟，将手藏到身后，就要原地爆炸了。
“射！”沈言尴尬的调整一下僵硬的面部，果断的答应下来，不就是射箭嘛。他拄着拐杖站起来，随便选了个目标拉开了弓，姿势有点儿别扭。腿断了不算什么，精灵躺床上都能射房梁，只要还有办法拉开弓姿势从来不是问题。
沈言自信的微微一笑，松开弓弦，只听“嗖”的一声……
那支箭划着弧线歪歪扭扭飞过外墙，不见了踪影。

第018章 满眼都是大长腿（下）
这里先专门说一下沈言与月桂之间的关系——他们是不同命运线上的同一个人，沈言是月桂，但月桂并不全是沈言。
在别的命运线上，月桂可能就是一个在雷霆村长大的月精灵，死于兽人突袭或三女神连环咒杀，从此与艾瑞贝斯分道扬镳。后来月桂被蜜雪儿复活（这个后来会说），走上另一条人生道路；也可能是沈言第一次从金茂大厦一跃而下时，就穿越到这个世界，成了乡村少年月桂……
类似的未来命运线还有无数条，但当沈言真正踏入其中一条命运线后，别的命运线就会随即消失。就像条条大路通罗马，但你的脚终究要踏上其中之一来抵达罗马，那时候别的路对你来说就失去了意义。
沈言自身具备命运之力，他的命运无法被包括老妈在内的任何人掌控，只能从侧面影响。
但环城女士对命运掌握的强大之处就在于，她不是从无数结果中选择一个最优的——而是将未来发生的某一条命运线上的事（这条命运线根本不会变成现实）嫁接到真正的现实上来，就像它已经存在过一样，实际上这条线上的未来并未发生而且永远不会发生！
“来自未来沈言的记忆碎片”也是这种试验性的东西，是某次实验的副产物。那只是未来的一种可能性，但女士却可以将之变成现实，然后当做经验宝宝随意塞给了儿子……
光听到这儿，逻辑学专家已经哭晕在厕所。
那么不同的世界线造成的时间紊乱，造成先有果后有因……这个我们还是下节课再讲好了。
“逻辑学是用来解释现实的工具，不能把它当成不易的真理，因为现实不合逻辑就否认现实。”
……
沈言不好意思的笑了。
没有什么反转，譬如没射中靶子但射中了一只苍蝇之类的，沈言这一箭就是射呲了。
因为月桂创造的魔法箭体系不仅仅是对箭支本身的强化，同时魔力还参与了身体协调，力量发生，目标锁定等整个射箭动作中。如此后期魔法箭才能拥有射碎一切的力量，理论上没有上限——那是普通箭技困于弓和箭的装备极限，永远无法抵达的境界。也是射手们毕生追求的，让自身参与到射箭全过程中的通天大道之一。
沈言骤然失去魔力，就跟失去扶持的孩子一样，射箭水平顿时来了个菲律宾灵魂大跳水。
少女们笑得叽叽喳喳、花枝乱颤，有的甚至要抱着别人才能站稳，还有的趁机摸沈言一小手……可惜精灵大都胸怀坦荡，没什么波涛汹涌、此起彼伏的壮观景象可堪一看——论CUP在场的都是垃圾，还不如沈言练出来的胸大肌呢！
虽然他的颜值在精灵中也就中下，但胸大肌至少帮他+20分（看我抖胸肌）！为啥？因为精灵都没有啊……他们都是条形肌肉，而沈言身上还有人类和炎魔的血统，可条可块、可硬可软，嗯，非常方便。
沈言调整了一下，又射出一箭。这次总算上靶了，但距离真正的目标还有三尺远。
少女们笑得都要侧漏了，她们一辈子都没见过如此欢乐的箭术。
沈言面不改色的连续又射了几箭，后面能稳稳的命中靶心，这差不多就是极限。一个是他现在的姿势不方便发力，另一个就是去除魔力加成后，这也就是他练了几年射箭的成果。一百步的距离每一箭都命中靶心，在人类中已经是算是不错。但精灵少女们仍笑到浑身脱力，有的甚至脸通红捂着下边往茅房跑，这是真&#183;笑尿了。
这时候大家都没觉察有个人一直没笑，而且都快气炸了，那就是克里斯蒂娜。
按理说，召唤小伙伴们来“报仇”的人是她，看到沈言倒没她应该高兴才对。可看到沈言“出丑”她却一点儿都开心不起来，反而有些火大。总觉得这些人在笑沈言就像在笑她一样，让克瑞斯脸上火辣辣的疼。
顺便说一句，只有村里的成年精灵知道山下雷霆木村被灭村的消息，少年们被隐瞒了这个残酷的真相，她们并不知道沈言的“身世”。
“别笑了！有什么好笑的！”忍无可忍的克里斯蒂娜终于喊了一声，冲了出来。“他在人类的村庄没学过射箭，你们像他这么大时一样射的很差。”一众哑然，小伙伴们看她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大怪兽。
克里斯蒂娜突然觉得脸像被火烧一样，慌忙转身用背对着那些目光，从沈言手里抢过那把短弓，“你都快把我的弓用坏了。”可抱怨之后，她又一下子放低了声音，很柔和的与沈言说，“你射箭时发力的姿势不对，是这样。”她比划了一个姿势，然后松开指着自己肋下的一个位置说，“我父亲教导我时，说是从这里引出力量……”
沈言轻轻在心中吁了口气，总算成了。连连点头，板起脸认真的将克里斯蒂娜说的每个字都记住。那些少女相互看看，在汉娜的招手下悄悄散去，不再打扰教学的那两个人。
有的少女看着沈言恋恋不舍，但最终还是咬着嘴唇离开，满脸的不甘心。
……
没错，沈言是故意的。
“月桂”遗传给他的箭技就跟亚特伍德老头传的剑法一样，全特么是高端货色！默认的学习者是“基础已经打的极为稳固”的人……可沈言有个屁基础！跟“月桂”学射箭之前，他就COSPLAY时摸过一下滑轮弓。
因此当看到精灵姑娘们那出神入化的神箭时，沈言就心里一动……似乎在这儿可以学到真正的精灵箭术啊？知识不嫌多，最后都会变成实力增长的养分。他可不相信所谓的精灵箭术仅仅是练得多，练的时间长而已。
其实沈言没经过精灵传承这一点，精灵长老早就看出来了。只是他觉得由自己出面小家伙会不好意思，不如让和他差不多年龄的孩子们教他。这完全是误会了沈言的人设——相比起很没面子的向几个小姑娘请教，沈言宁可让一帮老头子来教！
果然，看着他连续射了十几箭后，克里斯蒂娜制止了他继续练习下去。
“月桂，你的射箭方法完全是人类的硬射，我们精灵不是这样的，你看不到风吗？”
“看……什么风？”
“好吧，看来你不懂。”克里斯蒂娜这时候已经完全进入了老师的角色中去了，她拍拍自己漂亮的额头，“我还要为你准备玫瑰花瓣的粉，啊，我那袋儿本来要留着做香水的！那你逆风箭也没学过？无声箭？落雨箭？”
听到“落雨”二字，沈言倒是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摇头。他不确定说的是不是“箭雨”，那就别不懂装懂了……没想到精灵箭术还有这么多门道？
“真可怜，那我一样样的教你吧，你要用心学哦。”
射箭也不行，平衡也不行，魔网又被封了，说好的月精灵天赋更强呢？莫不是个水货？
沈言：泥奏凯，我还是个孩子！

第019章 箭与自然
“看好了，机会只有一次！”第二天清晨，克里斯蒂娜带着沈言来到村附近的小悬崖上。
这里有个木制的瞭望台，不过站岗的男精灵见到克瑞斯扶着沈言上来，立刻留下水果、含笑消失。
当时微风正好，克瑞斯看着周围的空气，像模像样的点点头。再三叮嘱沈言一定要用心后，克瑞斯才将手伸进织锦囊中轻轻抓了一小把玫瑰粉末。她的表情看起来心痛之极，连泪花都在眼睛里打转，手一抖……抓起的粉末又有一小半落回袋中。
抖的这么厉害，你是食堂大妈吗？
沈言看着既感动又无奈——他知道山民可没有种植玫瑰花的闲情雅致，就算精灵也过不起精致的生活。这些玫瑰粉末都是克瑞斯收集野玫瑰掉落的花瓣，晒干磨粉，一点儿点儿积攒起来的——对她这个年纪的精灵少女来说，兜里没有半毛钱，这是她所能拥有的最珍贵的财富。
“或者，我们抓把土来代替？”沈言轻声建议道。
“不行，只有玫瑰才是风精灵的挚爱！”涉及到专业知识，初为人师的克瑞斯登时严肃的拒绝。精灵认为万物皆是精灵，自身也是自然精灵的一部分。“第一次如果不正确，会给你树立一个错误的印象，以后纠正起来千难万难。如果你这次领悟不了的话，”她看看袋子中剩下的玫瑰粉末，咬了咬牙，“我最多再示范一次！希望不要，你看起来挺聪明的……吧？”
看着精灵那有点儿可怜并带着泪光的大眼睛，沈言实在扛不住，只能举手投降，“我发誓无论是否学会，秋天我都会亲自收集玫瑰花瓣赔给你。”
“真哒？”克瑞斯那双大眼睛立刻开心得弯了下来，泪光奇迹消失，美滋滋的补充道。“你根本不晓得野玫瑰生在哪里，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精灵的手指纤细笔直，仿佛杨柳枝条般在风中展开。
粉色、紫色的玫瑰花粉末抛在风中，在指间盘旋着、飞舞着，告辞而去，于风中拉扯成细细的丝绦线条。
沈言惊讶的微微张嘴，他本以为精灵那一套全都是唯心主义，他甚至已经想好了怎么催眠自己相信……但这一刻，他真的看到了风！
看到风中飞舞的精灵！
……
如果让一百名精锐人类弩手与一百名精灵射手排成三列方阵对射，那么当顺风和侧风时，人类全灭而精灵能活下来50%；如果逆风，人类全灭而精灵能活下来30%。
精灵就相当于以神射手和狙击手为主的军队，可惜在排队枪毙的时代并不占据多少优势，前排又缺乏抗线的肉盾。培养代价高昂、最后却被以炮灰的方式消耗掉。考虑到“人类的人口优势”和“精灵最擅长的就是射箭”这两点，人类其实具备了压倒性优势。
这就是为什么人类能取代古代精灵帝国成为这片大地的主人。实际上在人类扩张的后期，精灵进行了主动而全面的退让，相比起土地精灵更看重生命。
可如果将一百名精灵和一百名人类精锐士兵同时撒到森林里，那么结果会是人类全灭而精灵毫发无伤。这就是为什么在“精灵大撤退”之后，陆地上还留存着大量精灵村落的缘由所在。想征服这些村落，人类就算投入一万倍的人力都做不到！代价如此高昂，还不如收点儿微薄的税收然后承认其地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反正精灵也不会冲出森林来抢人类的东西。
尤其是人类在这片大地上的敌人和潜在敌人多得是，地精、兽人、邪教徒、蛮人、魔兽、龙……等等。面对如此之多的威胁，偏向善良阵营的精灵往往是结盟对象而非敌手，只要不脑残的统治者都明白这一点。
……
沈言看到了风，也看到了那一刻，克里斯蒂娜脸上的表情——快乐并骄傲着，这就是精灵。
这让沈言在那一瞬间想了很多……沈言曾经见过很多精灵，幸运的和不幸的。他曾对银月婊治下的神殿精灵嗤之以鼻，也曾对城市精灵的遭遇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指责他们都要灭亡了，为什么不寻求改变？为什么宁可抱着那些守旧的东西不放？放下架子，学习人类的优点不好吗？
然而这一刻，看着风从克瑞斯指间抢走玫瑰花粉的美感，他那顽固的观念彻底动摇了……如果精灵彻底的世俗化、人类化，如果精灵摇身一变成为去踏马的自然！去踏马的美学！老子就要生娃、种田、建城、争天下口牙！
那样的精灵还是精灵吗？
精灵的文明程度超乎人类想象之外，并且他们的哲学早就大一统。人类觉得精灵孤守山林肯定很孤独，可精灵认为自己活在无穷多的自然精灵之中，每天都很热闹。他们从自然索取，又回报和守护自然，这种模式持续一万年都不会出问题。人类则是征（毁）服（灭）自然，然后毁灭自己。
射箭，是精灵与风的游戏，怪不得精灵会乐此不疲。
当沈言明白什么是风之后，他拿着一把软弓，轻松的就将木箭从这个山头射到了对面的山头，因为风在“帮忙”。见沈言果然成功的“看到了风”，克里斯蒂娜获得了极大的满足，小胸脯挺的老高！一副“全是我的功劳，快点儿夸我”的表情。
沈言当然是满足了她的愿望，往死了狠狠的夸了克瑞斯一通！夸得她脸色潮红，气喘嘘嘘，最后扛不住一个人捂着脸跑掉了。
那个无声消失的站岗精灵又无声出现，朝沈言竖起两根大拇指！脸上钦佩的表情绝不掺假！“我家那熊孩子要是有你一半儿本事，不，哪怕十分之一！也不至于到现在……唉~”
沈言也败退并落荒而逃，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对她做什么！
他现在明白了克瑞斯为什么说他过去的射箭是“硬射”——那种撕裂空气的射箭方式，确实是不顾一切的蛮干。月桂的箭术中也没有类似用魔力排开箭头前空气的“真空箭”、“无响箭”之类的技巧，当年沈言还觉得月桂缺乏想象力。想着自己将来定要创造出类似的技巧，压月桂一头。
现在想想那些想法真是好笑……当箭支与风融为一体时，空气不再是阻力而是动力，声音即可变成风声亦可无声。甚至到精深处本来就不需箭支撕裂空气，又哪来的声音？
现在沈言和克瑞斯等人自然都做不到，但未来的路已经敞开，一片崭新的天地！
……
沈言就这样在远山部暂时沉寂下来，化作整日和女孩子们厮混一起，游荡嬉戏的不良少年。
下雨时，他向克里斯蒂娜学习如何抛射，让带着雨水落下的箭支更具威力的落雨箭；起风时，他和一群少女站在逆风处共同射出木箭，然后看着一批木箭如翱翔的群鸟般绕过小小悬崖，命中藏在悬崖后的十来个木靶，欢呼雀跃……
春览繁花秋射月，夏乘暖风冬射雪。
沈言身上挂着“免疫预言”，神祇也无法用预言定位他的行踪，甚至一不小心就会弄丢，可整日盯着也是件劳神劳力的事情。因此当感觉这个少年彻底泯为众人，再没展现出什么了不得的天赋后，三女神对他的关注也从疏忽变成放弃。
一段时间之后，她们甚至忘了还有这么个“瑕疵”曾存在过……
毕竟放弃监视之后，再想从茫茫森林中找到沈言简直是件天大的难事。说起来只能沿着他的人际关系一点点儿的梳理，用预言将这些人逐个定位……可谁还记得他的亲密关系都有谁？
再说谁有那个闲工夫浪费在一个少年身上？
此事最终不了了之。

第020章 家姐的威严（上）
清晨，沈言从睡梦中醒来，一股好闻的香气钻入鼻孔。
他在GTA世界经常灯红酒绿，彻夜狂欢，不睡觉瞎折腾那是常事。所以回环城后，看着他那大黑眼圈儿和憔悴的身板儿，他说他没乱搞根本没人相信！
可自从来了精灵村落，沈言却每天都睡得极好。或许是身体恢复的需要，睡眠质量亦是极佳。
此刻沈言还睡意朦胧，下意识的就顺着香气凑过去，面颊挤进两团柔软中。他熟悉的在上面蹭了蹭，找个舒服的姿势枕着，就准备再睡个回笼觉……可惜随即就感觉耳朵一痛，仍清醒过来。
艾瑞贝斯被弟弟钻在胸口压着，气得心烦意乱又啼笑皆非。
她在外面总是牵挂那个寄养在别人家的弟弟，几次从噩梦中惊醒——只因梦见弟弟出事了，莫名其妙的从世间消失！所以她才刚追杀完一小股流窜的兽人强盗，还没什么实质线索就急急忙忙的返回了远山部落。当看到部落一切平和后她算是送了口气，与卫兵寒暄几句回到房间，见到沈言安安稳稳的睡在床上再松一口气。
这时路上积累的疲惫才一股脑的席卷上来。
天又快亮了……可见到沈言，艾瑞贝斯一点儿都不想离开，毕竟是眼馋了几十年才刚刚到手的弟弟。尤其是经过一次惨剧之后，沈言是她和过去的唯一联系。无论是看到沈言的身影还是闻到他的气息，都令艾瑞贝斯感觉心安。
所以艾瑞贝斯干脆直接躺到沈言的床上，将沈言的头揽在怀中，准备就这样靠着弟弟小憩一会儿。
结果沈言这家伙属狗的，闻着味儿就凑过来了！
经他这么一折腾……艾瑞贝斯整个人精神了不说，被他毫无间隔的挤在胸口，那呼出的热气穿透麻衣喷在肌肤上，刺激得那片皮肤泛起大片小疙瘩……让她感觉胸部那里简直麻痒难当，头脑更是晕晕的像是中了什么魔法。
艾瑞贝斯咬着牙坚持了一会儿，终于忍无可忍的揪住了沈言的尖耳朵，“别再调皮，小弟，醒了就陪姐姐说话。”
满满都是姐姐的威严！
……
接下来，自然就是姐姐审问……不，是询问的时间。
什么你跟克里斯蒂娜的关系啊，你跟汉娜的关系啊，你跟那个有着圆圆酒窝的妖艳……小伙伴之间的关系啊等等。艾瑞贝斯翻来覆去的将沈言和远山村每个少女的关系都审问了一遍……我是说询问！
一边问一边还皱着眉头，因为艾瑞贝斯刚刚发现，这个村子竟然有这么多的未婚女孩儿！简直失策……咳咳，艾瑞贝斯好不容易抢到弟弟，而且还是失而复得，占有欲稍微强了那么一点点，就一点点。
“嗯……不许陪她采野玫瑰！就这样。”
问完之后，艾瑞贝斯总算满意了——不是对沈言和这么多女孩儿腻歪感觉满意，是对他毫不保留的坦诚满意，弟弟对姐姐就该这么坦白！然后她将沈言赶了出去！自己上了沈言的床，盖上沈言的被子，蹭到他焐热的地方美滋滋的睡去，不一会儿就睡得无比香甜。
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睡颜，沈言无奈的拄着拐离开房间，背影有些凄凉。
仿佛有歌声在唱：其实不想走，其实我想留，留下来陪你一起睡个回笼觉。你要相信我，不会再乱动……
离开房屋，呼吸了一下山间清冷的空气，沈言总算是把满脑子的车停进车库、锁上车门、扎掉车胎、卸下车轮！终于能不想了不想了，开始认认真真的思考……自己能为在外奔波的艾瑞贝斯做点儿什么！
……
其实在姐姐艾瑞贝斯离开的这一个月，沈言也不是除了和少女们厮混之外什么都没做——他还是适当的展现了一下自己的“价值”！就算苟那也得舒舒服服的苟，想舒服第一要处理好的就是人际关机。
人与人之间互利互惠叫“合作”，单方面施舍那就是“恩惠”。沈言和A姐身上背的恩惠已经太多，不想再背负更多。一边需要露出点儿才华体现价值，另一边儿又得小心翼翼的别引起三女神注意，沈言感觉自己像是在走钢丝。
可惜他并不知道，他展现出来的那点儿“小才华”在三女神眼中简直稀松平常，甚至可堪鄙夷。要知道三女神看多了那种“一出门就震惊天下”的惊才绝艳之辈（就像拜龙教的萨马斯特），沈言这点儿小能耐她们根本瞧不上眼！
呵呵，如果你那也叫才华，那我的脚气也能称为才气了！
沈言：……
远山部落以种植和贩卖药材、魔法植物为主要的经济来源。
精灵并不像人类那样推倒树木，开垦耕地，然后集中种植药材。他们只是寻找事宜的生长环境，将药材和魔法植物直接撒种在林间，任它们自由生长。在成熟之前，无论是被野生动物叼走还是被采药客偷采，精灵只保留有限度的驱逐。除非是被大规模挖掘，否则其实是放任自流。
尤其是野兽，叼走草药基本上是为了治疗伤口，这种情况精灵甚至会主动帮忙。
就算到了采摘季，精灵也会根据植物生长情况来有限度摘取，绝不断根绝种。
所以具体能卖多少钱，完全是摊手看天……好在外界普遍认为精灵培养的药材和炼金植物品质更高，因此收购价格也高，这才能勉强维持生活的样子。
……
那时候沈言不想白吃白住，因此看到精灵长老愁眉苦脸的时候，就主动上前问，“您这是遇到什么难事儿了吗？要不要和我说一下，说不定我能帮得上忙。”
你个小孩伢子能帮上啥？精灵长老斜着眼，不过想想……大致猜到了沈言的心思，就耐心跟沈言说，“我看这天气啊，唉……今天冬天怕是吃食不够，我愁啊，头发都白了。”
冬天？
沈言看看积雪刚刚消融的远方山巅，再看看打着花骨朵的院内花园，现在才是春天好吗！再说您那头发听说都白一百多年了！别瞎赖！
“需要去山下购买粮食吗？如果缺钱的话，我这里还有一些。”沈言连忙问道。
他这次离开环城时，随手就抓了一大把的黄金珠宝带在身上——他这回并不在乎这些钱是否在传送中损失掉，因为他现在——超有钱！果然太有钱就再不会缺钱……这些钱竟然跟着他毫发无伤的一同传送了过来，并好好的呆在他口袋中！
因此沈言别的都缺就不缺钱，哪怕用来资助一个小部落也绰绰有余。
“粮食？粮食不缺！”精灵长老连连摇头。“我们入冬前买的新粮还剩下很多，不爱吃，吃不掉。”
“那难道缺肉？”普通精灵没月精灵的胃那么“娇贵”，肉也吃一些，沈言就经常看到汉娜她们拎只兔子回来什么的。沈言现在彻底融合了月精灵和人类血统之后，也没那么傲娇了，什么食物都能吃！只要好吃，吃啥都香！最爱涮锅子，鸳鸯锅，一次五大盘肉……不吃肉是什么鬼？
“精灵每个都是最好猎手，就算冬天都能找到猎物，怎么可能缺肉食？”长老白了他一眼，一副“你还是不是我们精灵”的样子。
“那到底缺什么？”沈言郁闷了。
“缺果子。”老头叹气着掰着手指，“看这天气啊，入冬前有不少果子熟不了就落了。上年冬天还能吃到四十二种果脯，今年怕是连四十种都没有。”
沈言：……卧槽，你这个糟老头子是在炫耀吧！？
看见我这四十二码的大脚了没？
好想踹在你那张五十二码的菊花老脸上啊！

第021章 家姐的威严（下）
沈言还是压下了暴脾气跟老流氓讨价还价一番，最终拿到一小部分药材的使用权。
仅仅是很小的一部分，对沈言用来展现才华来说已经足够。
沈言没去上手就去碰炼金植物，每个世界都有适合自己生态环境的炼金体系，在熟悉之前最好不要想当然的乱搞。像那种拿着配方所有世界都通用的情况是不存在的，炼金师不泡实验室等于胡扯。将来沈言获得所有人的绝对信任之后，自然可以随便浪，现在要做个稳重少年。
不过炼金学中的医疗炼金不同，第一个原因是沈言一直专精于医疗方向。无论是人体改造的觉醒药剂，还是整容再生药剂，统统都是医学分支；其次，对于疾病的研究，制图室还要凌驾于大多位面之上，沈言也因此获益匪浅。很多时候他就算不知道这个病该怎么治，但他能分析出是怎么得上的，天然就比别人站在更高的台阶上。
第三个原因，当然是医生看起来更加的无害。
……
分析药性，明白原理……为了追求一炮惊人的效果，沈言仅在实验中消耗了三份药材后，就成功配出第一种有用的药剂——“骨质增生药剂”！他还脊椎受损呢，第一种药剂当然要先给自己用。
这种促进骨骼生长的药剂虽然可以被德鲁伊的一系列治疗类神术完美取代，但在无冬山系和无冬森林这种山区密林，骨折是常见病，可以预见市场的需求量很大。
而“骨质增生药剂”能够治疗非粉碎性骨折、骨裂、骨损伤、骨质流失，并能缩短骨折的恢复期，无论您是精灵、人类、还是跑过来装逼的巨龙，都值得提前购买一瓶珍藏！
况且像精灵老头子这种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摇晃、全凭年纪大才混上去的德鲁伊，8级不到7级出头的样子，能治疗骨折的神术“治疗致命伤（Cure Critical Wounds）”八成是不会的——而“骨质增生药剂”可以配合治疗神术并有效降低治疗难度，以后老头再也不需要为治不好骨折难为情了。
“我没有难为情！”老头子一边吼着，一边用他与年龄不相符的敏捷身手抢过药剂，一溜烟的跑了。
也就是说您就算治不好，也可以厚着脸皮无所谓是吗？
精灵长老在用神术分析鉴定过药剂的效果之后，简直满面红光！
沈言在他心中的地位也一举超过了亲孙女。不得不说，老头子有点儿重男轻女……整个世界都差不多。将来艾瑞贝斯小姐姐被任命为首任女性无冬城执法官时，哪怕她早就已经积累了巨大的名望并在北地人脉无数，即使这样仍有不知道多少人明里暗里反对她，理由无非就是艾瑞贝斯是女人。
沈言有一种能轻易激怒各类型老头子，但他们又甘心情愿被他气死的才能。
老师亚特伍德就是这样的，巫妖奥古斯汀似乎也差不多（老奥：我还年轻着呢），现在精灵老头子也有步他后尘的趋势……等沈言直接把药剂配方塞他手里，声明半点儿不想当配药工苦力后，老头差点儿就把懵懂的克里斯蒂娜半夜塞他屋里！
走错你妹！
可精灵长老也不容易啊，这连配方都给了……老头觉得不送个亲孙女说不过去！
因为这不仅仅是一份配方，还是让远山部摆脱靠天吃饭的底蕴。再说了，村里有炼金产业就能培养出新的炼金苗子，有炼金苗子又能带着村子一起成长壮大，这就是土壤。毕竟，靠射箭是培养不出魔法师的！
（沈言：不能喵？）
……
有了第一次成功经验，老头儿接下来就慷慨许多。
他把所有药材堆到沈言面前，炼金植物也拿出来一部分……你搞发明！你搞！我绝不拦着！他摆出一副“你随便糟蹋，我绝不心痛”的架势！沈言斜着眼，这里有价值超过五个铜板的植株吗？有种你别把贵的都提前挑出去啊！
木有贵的！俺们村儿这么穷，那有啥贵的！
……
两个人整天吵吵闹闹，精灵老头跟年轻了好几百年似的，整天精神焕发的跟沈言斗嘴，而沈言也半点都不尊老爱幼。当然，他也就背后才这样……和老头儿关起门来闹，出门还是很尊重他的。
暂时来说，沈言想要制造的就只是那种廉价、能大量制造并且效果很一般的药剂——有身份的人不屑用，没身份的人买一瓶也不心疼钱——只有这样的配方远山村才能保得住。
效果太好太珍贵的药剂，不是财富是祸害。
“骨质增生药剂”成功之后，沈言总算有资格浪费一点儿，真正开始研究。第二种药剂，他将目标定在了治疗普通疾病，像发烧感冒、咳嗽头痛这类常见病上。目的也不是根治，减缓症状即可。
名字就叫……“治疗一般疾病药剂”好了。
无冬森林内虽然有很多的德鲁伊，但这些人普遍等级不高，主要集中在凝聚真名前后，也就是12、13级左右。德鲁伊这个职业在低等级的时候治疗外伤和中毒是一把好手，但面对传染病、病毒感染、重金属中毒、内分泌失调等症状却完全束手无策，比不上同等级的牧师。
德鲁伊倒是在传播疫病上是把好手。
只有等到14级掌握7环神术“医疗术”之后德鲁伊才拥有抹去疾病的手段。在此之前，遇到疾病只能通过增强患者的体质和免疫力等手段硬撑。
所以沈言将要发明的这个药剂，差不多是低等级德鲁伊的福音！
……
这个“治疗一般疾病”的炼金配方，沈言不建议老头儿私藏，最好通过德鲁伊的渠道无偿的公布出去。
这样一来，首先也是报答了附近十里八村对雷霆木的支援之情，毕竟这是惠及百代的好事儿；其次，也等于所有低级德鲁伊都欠元山村和沈言一张电影票……不，是一份人情。
无冬森林附近最大的势力就是德鲁伊圆环组织，他们组织结构松散，平时不插手文明社会之间的争斗，专心关注自然。可将来远山村如果遇到危险，那德鲁伊不伸手帮忙还算是人吗？
这是阳谋，也是德鲁伊无法拒绝的礼物。
什么？你说拿了钱不办事，拿了配方不记人情？
呵呵，有神的世界你也敢如此不要脸？就连无尽深渊亦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
当沈言走出屋子时，心里想的便是这件事。
“治疗一般疾病”的配方还在琢磨，可以暂时搁下。他如今手里药材不缺，现成的配方也有几个，只要抓紧时间实验替代药材，为姐姐准备的防身手段自然要从这里面出。
沈言惋惜的看看身后的房间门，很想再回去确认一眼早晨那种感觉是不是真……我只是想睡个回笼觉！艾瑞贝斯小姐姐的占有欲他感觉到了，虽然不知道A姐把弟弟当什么，但沈言挺享受这一点。反正不可能是亲姐弟，老妈不像会响应国家政策生二胎的人……额米豆腐，不会被打死吧？我什么都没说！
等沈言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在门口站了很久，但他却惊奇的发现，过去如麻雀般一拥而上的精灵少女们今天居然全都绕着他走……准确的说，是绕着他的房屋门走。
而且那远远望着这边的眼神，真是羡慕嫉妒恨，什么情绪都有。
这是怎么了？沈言想了半天才恍然大悟，难道是因为艾瑞贝斯？也对啊……面对满村的A和对A型少女，胸怀为C的艾瑞贝斯姐姐简直就是这个领域的传奇强者！是她们可望而不可及的至高存在！
100岁还能发育？呵，不可能的。
怕了吧，这就是家姐的威严。

第022章 第三类接触（上）
一个星期后，艾瑞贝斯带着弟弟做的药剂，再次选在沈言睡后悄悄离开。
整整一打药剂装在拇指大的金属瓶内，整齐的插在宽皮带上，外面再罩上一层软牛皮做的盖子。系在身上既美观又不影响行动。药剂随手取用十分方便不说，必要时金属瓶子相当于多了层防御。
限于手头的材料和炼金术水平，沈言做不出太高级的药剂。但他善于奇思妙想，又经过无数游戏的淬炼，深切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没有无用的药，只有无用的人！
嗑药流才是最强的！
药剂的效果五花八门，治疗普通疾病、中和毒素、消除气味、变色龙（环境伪装）、猫眼、身轻如燕，这些是正常的；芥末油、猛火油、杀虫剂、酒精，这些是不那么正常的……总之只要能找到材料做出来的，沈言都为艾瑞贝斯备了一份。
对此艾瑞贝斯十分感动的接受了。
过去的几十年虽说是一体双魂，可问题在于双生的灵魂中蜜雪儿的魂魄却天生的强大，对A姐来说具备压倒性的优势！以至于过去几十年都是蜜雪儿在主导身体。也就是说蜜雪儿玩弟弟她看着，蜜雪儿吃饭她站着这种状态。很羡慕、很无奈……最可气的是蜜雪儿痴迷于种果树，一点儿都不喜欢弟弟！
就算蜜雪儿脾气很软，这一点也不能忍！
现在轮到艾瑞贝斯“当家做主”，别看A姐表面高贵冷静，其实心中慌得一比。
就如同沈言不知道该怎么向她解释“今天的我已经不是昨天的我”一样，艾瑞贝斯其实也不知该怎么和弟弟相处……太近了怕吓着他，太远了怕冷落他，准确的说就是“患得患失”。正是这种心态，让焦虑的艾瑞贝斯在远山村的第一夜就悄悄逃走，可刚一出村她就开始后悔。
小弟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小弟会不会被别人拐走？小弟会不会把我忘了？
之后在野外的每一天，她都在纠结着要不要回去中渡过。
然而这次回去，沈言的关心、他连续七天的忙碌和他总有意无意偷窥她的眼神，一下子就让艾瑞贝斯的心情踏实下来！那种一起生活的踏实感终于取代了过去的虚幻，有种这波稳了，不可能输的感觉。自信、高贵、冷静等特质重回艾瑞贝斯的身上，她又变回那个骄傲的女圣武士（尽管现在还不是）。
第二次离开，A姐的心稳得一比。
至于沈言突然展现出来的炼金学才华……我弟弟不是一直都很有才华吗？过去是你们眼瞎！
众人：……
鉴定完毕，这是亲姐。
……
时间就像沙粒，在看不见的地方飞快流逝，转眼间便几个月时间过去。
春天到夏天，夏天又渐渐进入秋天，远山村的日子一如往常，只是比过去多了些人气。
那些往年固定一年来两回的商人，今年只上半年便来了七八波。不仅“骨质增生药剂”生产多少就被买走多少，三百GP（金币）一份的“治疗普通疾病”配方也被买走许多回。没办法，在外界这份配方就算没炒成天价，也远不如元山村这边卖的便宜，而且还保真。
虽然在无冬城附近这份配方几近公开，但费伦世界这么大，往远处走有的是生意可做。配方就是一张纸，到手可以转卖无数次，这是谁都明白的道理。既然如此，手里有闲钱的干嘛不去远山村买一份原版配方呢？这是唯一能保证无删减、无篡改的配方，就当买个安心。
精灵长老知道存钱多对小村子是祸害，干脆通过德鲁伊圆环交换成炼金学书籍（只在施法者内部流通），还大张旗鼓的通过商人们把这事儿宣扬出去。要知道小村子怎么防守都有被攻破的风险，只有穷——才是最佳防御手段。
如果强盗连炼金学专业书都想抢……那也认了。
……
沈言也从拄着拐杖的残疾人彻底康复，只是让他像精灵少女们那样，自由的在树杈上奔跑跳跃还不成。他在树上跳跃时，姿势就像一只大猩猩！每次摔下来都会诱发无数银玲般的笑声，每当这个时候老沈都只能厚着脸皮说“我还没恢复，我是个残疾人。”
也有的时候沈言只是身体失去平衡，随手抱条蜜色大腿什么的稳住。被抱着的精灵少女就会脸色微红的站着不动，任由他的手在腿上乱碰给他发福利，只有太痒的时候才会笑出声来。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如果和沈言发生点儿什么，这些精灵少女每个都不会拒绝，哪怕是狡猾的汉娜和傲娇的克瑞斯亦是如此。
但艾瑞贝斯选择拒绝，都离我弟弟远一点！现在人人都知道艾瑞贝斯是个弟控，闻言至多一笑。
“治疗普通疾病”的配方散播渠道有两种，一是免费赠送，主要对象是德鲁伊圆环、附近的村落和无冬城市政厅。出于道义，这些赠送对象除了私下转赠之外无人公开出售，而是纷纷挂个高价然后指点那些想购买的商人去远山村；
另一个渠道就是通过商人出售。
随着配方扩散，沈言与远山村的善行无疑也吸引了一些善良神祇的目光。不过当发现这份善行上沾染上铜臭之后，一部分神祇厌恶的挪开视线，而另一些则没有。
初秋，一支庞大的商队来到远山村，兽皮、手工箭头、罕见的木材、原始的工艺品……他们几乎见到什么买什么，而且开价不菲，几乎将远山村的里里外外扫荡一空！就连屋檐上挂的手编装饰都被开价撸走！当然还包括最后的“骨质增生药剂”库存和“治疗普通疾病”的配方。明明配方买一份回去自己随便复制就可以，可这个大商队偏偏就直接买了十份！
远山村的村民在爆买之下瑟瑟发抖，感觉这些人比强盗还恐怖。
但精灵长老却无法开口拒绝，因为这个大商队同时带来了钢制箭头、生铁、锋利的刀具、磨石等等好东西，过去这些就算知道无冬城随便买，村子也买不起！
更何况商队还带来了更重要的商品——魔法卷轴！
荆棘甬道！魔法地雷！化石为泥！全都是对村子防御和扩建非常实用、市面上难得一见的卷轴！老头儿咬着牙买了一堆，最后一算……一个GP不多，一个GP不少，刚刚好！
这是啥情况？
……
就在整个村子乱成一团的时候，商队的护卫首领似是在村里随意散步，却正好巧遇了正在看热闹的沈言。
站在沈言面前，他穿着一身厚重的全身铠甲，头盔、铁手套遮得严严，看起来像一座沉默的铁塔。
“少年，配方为何要收钱？”一个中老年人的声音在头盔下瓮声瓮气的响起，“如果你是那种利欲熏心之辈，我不会问这个问题。可我看得出来，那些钱并没能进你的口袋，你是个好孩子——那为何还要让自己品行沾染瑕疵？还因此错过了毕生难得的机会……我想亲自问一声，为什么？”

第023章 第三类接触（下）
“为什么？”换个人跑过来问这个问题，哪怕是神祇化身，沈言也敢反问并回答他，“小爷凭本事赚钱，有什么为什么？”
可眼前这位……沈言要是敢这么回答，就算不被当场打死，回头亚特伍德老师也得捶死他！因为眼前这位很可能是老师的老大啊。沈言贼眼滴溜溜的看了看“护卫队长”身后背的那面华丽的鸢盾，心里苦啊。
可不眼熟嘛……始于表象，终于内心——“不屈之墙”鸢盾，次神器。
它有一条奇葩的特性——【不屈之墙】，魔法效果启动之后，盾牌在持盾者身后化作一道无法逾越的60尺宽城墙，持盾者不能离开城墙前方20尺区域，效果维持到持盾者生命结束。
千年之后这面盾牌就挂在他家墙上，由于盾牌那不死不休的坑爹特性，沈言一般连带都懒得带在身上。出场机会远不如永不离手的“安托万的龙鳞护手”和加魅力的“完美之戒”高。
沈言觉得不就办了件小事儿吗？报个恩而已，怎么把这位大佬都给招来，大佬您平时是不是太闲了？然而他不知道自己一个配方影响北地数十万中下层的穷人，而且影响范围还在随着时间扩散，这绝非他自己认定的“小事儿”。
“……这我得给您讲个故事，”沈言换了副笑脸，很是狗腿地说道。“从前吧，有个富二代叫子贡……”
沈言舌灿莲花，将“子贡赎人”这个故事转换成异界版本，娓娓道来。末了他说道，“无冬森林附近，各个村落之间或多或少都有联系，更有德鲁伊组织在其中穿针引线，因此配方依靠赠送便足以很快普及到村落。
可更远的地方呢？
如果只靠赠送的话，深水城或许能在明年获得配方，那么博德之门、安姆要等多少年？说实在的这配方实在是廉价而且粗糙，用的原料随手可得。有身份的人绝对看不上，它只对穷人有帮助，可穷人却恰恰是最没能力将配方广泛传播的人群！
但通过商人售卖则不一样，可以说短时间内商人能抵达的距离，就是配方传播的距离。明年这个时候，说不定卡林港都用上了……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在意太多？”
沈言这番话没有抬高自己的意思，他也不是情操纯洁的小白花——我们都知道他不是。
他这么干完全是从效率的角度出发，既然已经打定主意白送，自然要达到最佳效果！他知道“护卫队长”说的“错过了毕生难得的机会”是什么意思：八成是提尔之类的正义狂们，最初因为免费赠送这一义举而对他大加赞赏，觉得吾道不孤，想树个典型奖励他！
结果大佬们正开心的时候你丫的居然开始收费了！简直赤裸裸的打脸啊！立刻由爱转恶，恨不能甩他一道闪电！
……
正义之神提尔的神域乍一看之下会觉得这位神极为完美，他的神职和描述中几乎找不到任何负面词汇。
但对这位神做过深入了解的人却都知道，他是位道德圣人。什么是道德圣人？就是他自身道德水平虽然毫无瑕疵，但他还用同样的道德和行为标准衡量所有的人！
很多人不会同意这个观点，因为历史上提尔曾表彰过许多并不完美的人。但他们显然忽视了一点，就是那是这些人获得赞扬时都是在他们的“上升期”——当你努力向提尔的守序善良阵营靠拢时，这种努力会得到他的称赞，这更像是一种鼓励。
可一旦你达到了标准，提尔就会用另一套更为严格的标准要求你，绝不包容。
提尔是严格的法官，海姆则是忠诚的卫兵。
对于提尔的判断海姆显然是不认同的，他还想听听沈言怎么说。
那么老大的老大听完这番话后会作何感想？沈言百分之九十确认眼前的“护卫队长”就是传说中的盔神海姆……的化身，因为那面盾牌暴露了他的身份。沈言心中忐忑，传说中的海姆老大爷可是顶顶较真的一个人，据说性格刻板，不能容忍任何错误。魔法女神想通过天梯返回天堂山，结果被海姆阻止并直接弄死！
由此就知道这位老大爷有多狠……
据说等诸神返回天上之后，海姆已经成了过街神鼠，神神喊打。
但他的信仰基础反而因此大为扩张，国王和领主们纷纷鼓励骑士与卫兵信仰海姆，因为每个国王都期待自己的手下如同海姆那样忠于职守。如果海姆当初碍于人情放魔法女神过去，那谁还相信他？谁还敢用这样没原则的卫兵？
沈言准备老爷子只要稍微露出恼火的迹象，他就大喊亚特伍德是我老师……从心而已。
“呵呵~”哪知道海姆老头笑了，从没有面甲的头盔中传出清晰的笑声，说明老头子真的很开心。
其实是沈言不懂老头子的神职，老头子是中立阵营，守护秩序，忠于职守，并且很喜欢儿童。海姆能原谅少年人犯错，并很欣赏能效率完成自己职责的人，至于完成的手段则无所谓善恶。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海姆的理念很倾向于现代人——工作做好，八小时之外管你是人是狗！
现代人评价人的标准是能力，古代人评价人的标准是道德。所以正义狂看不上沈言的做法，而海姆了解之后却很欣赏。哪怕他其实还有另一个选择——通过教会来传播配方！
沈言这个选择明显是对教会不信任……下意识的。
“干的不错。”海姆点点头，“科瑞隆的孩子，继续这个做下去吧，我看着你”。
沈言好想流泪，我被老师的老大拍肩膀了……真特么疼。当然，拍肩膀也不是没有好处，他脊椎最后那点儿暗伤一扫而空，身上更是说不出的清爽，八成海姆老大爷还给他来了次全面梳理。
哦，顺手还帮他把恶魔血脉给禁了……大爷！亲大爷！你别这么干成么？我特么已经不能用魔网了……沈言好想哭。
可惜一个区区13级的萌新，在海姆大佬的手下毫无反抗之力。
要知道沈言身上的恶魔血脉因为施展“诅咒世界”的副作用，暂时还在封印期，表现得十分微弱。海姆一拍他肩膀就发现，这孩子身上居然还有十六分之一的恶魔血统。海姆虽然“嫉恶如仇”但也没有把仇恨延伸到一个孩子身上的意思，看看沈言自己好像懵懂不知……
海姆已经能够预见，这孩子有自己成熟的想法，他才华横溢的同时又身世悲惨，血脉复杂——这样的人已经具备了成为英雄的潜质——英雄虽然能拯救世界，可自身通常是不幸的！争议和误解往往伴随他们一生，生离死别、颠沛流离更是标准配置，死后也无法得到正确评价。
海姆心中叹息，我无法干涉命运，但这么好的一个孩子可别被身上的血脉给坑了！我还是帮他减少一些阻力吧。
于是他随手将之封印，并且不打算告诉沈言……
不要谢我，我就是这样一个做好事却不留姓名也不写日记的好神！
……
沈言呆呆的四十五度角凝望天空流泪。
然而海姆大爷还没完……
“我看你好像很喜欢这面盾牌？”海姆早注意到沈言看了盾牌许多眼，他摘下背上的盾牌放进沈言的怀里，“我也觉得它很适合你，送你了！希望你不会辜负它初衷……”
次神器盾牌，点击就送！
不是，大爷！您别这么大方啊！
您等会，这面盾牌您拿走，我不要！不喜欢！没缘分！人家才不想再开一次“必挂之墙”呢！
望着海姆化身大步流星走远的背影，沈言捧着盾牌简直是欲哭无泪。
难道命中注定我还要再挂一次？
大爷您今天来是专门坑我的吗？

第024章 入冬之前（上）
村子被“扫荡一空”，可那是大人们才关心的事。
孩子们只关心沈言获得了一面超漂亮的盾牌——盾面上绘着红龙与剑，盾身是全钢质的！真是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你说精灵不喜欢盾牌，谁说哒？我们不是不喜欢盾牌，我们只是……穷！精灵的基本生活物资相当富足，但口袋里却缺乏那种黄色的金属小圆片儿。当钱只够买一块钢时，面临锻造成盾牌还是剑这种选择，肯定得选择剑啊。
因为剑能带来收益，而盾牌只会让人破产。
说起那个修盾牌的费用，简直男默女泪……超贵的啊！你知道铁匠听得最多的话是什么吗——“早知道修盾牌这么贵，我还不如让那一下砸在我身上！”、“死了也比破产强！”、“人还在，钱没了。”……
当然，如果这面盾牌是别人家的那就没问题，可以随便摸。就在沈言凝望天空，心头转着“我要这天再遮不住我眼，我要这地再埋不了我心”等逆天口牙的念头时，他放在一边的盾牌已经快被精灵少女们玩儿坏了。
各种摆姿势，各种娇喘。
轮到汉娜时，少女眼珠儿一转故意朝着沈言撒娇，“啊，月桂你快来帮帮我，这盾牌好沉！你该怎么用啊！”确实，这盾牌普通精灵少女要两只手才堪堪拎起来，挪动都困难，更别提熟练运用。
“沉？不会啊。”沈言茫然的接过来随手轮了轮，他感觉盾牌重量最多不超过五斤，简直轻若鸿毛。怎么少女们一个个拎着跟扛根儿圆木似的？看她们那表情这盾牌至少五十公斤才对（精灵的臂力并不小）！
“不可能！明明很沉的，月桂你力气好大！”汉娜等惊得瞪大眼睛。
“没有，我第一次的用的时候就很轻……”沈言停住了，难受想哭。
我就说次神器这种东西，怎么可能是谁拿起来都能用？当年从老师亚特伍德那儿骗来的时候，他还傻乎乎的挺高兴，原来这盾牌本来就是他的。这面盾牌是盔神化身亲自赠送给沈言，他用着当然轻，哪怕千年后失而复得仍旧如此。
人不可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却可能两次掉进同一个坑里。
“谁都别来找我，我想静静。”沈言语气寂寥的说完后，拎着盾牌幽幽离开。
那佝偻着远去的背影让见者伤心，闻者落泪。
（此刻BGM响起：“小白菜，地里黄，三两岁，没了娘……”）
……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某人上个世界还是成混乱逗逼，这个世界居然被视为善良阵营长歪的小树苗……
躺赢之路被彻底堵死——接下来的日子里，沈言只能减少了陪少女们游荡的时间，一头扎进精灵长老通过德鲁伊圆环组织购买回来的炼金学书籍中。他废寝忘食、如痴如醉的吸收着费伦世界的炼金学知识，不断丰富自己的炼金学体系。
努力的沈言不但没减少受欢迎程度，反而益发的桃花运旺盛。甚至连外村的“大龄少妇”都听过他的名声，不远十里而来。气得远山村的少女们牙根直痒痒，那些七八十岁的精灵老女人也不看看自己已不够紧致的脸蛋儿，居然敢觊觎吾家白菜？婶婶能忍叔叔都不能忍！
……有了正事儿的沈言益发展现出与同龄人截然不同的魅力。
如果说过去的他是奇思妙想的玩伴，那现在就变成可托付终身的良人。弟弟行情突然暴涨，简直让艾瑞贝斯猝不及防！为了严防死守，她不得不频繁往返于远山村和无冬森林之间，颇有些疲于奔命。
以至于艾瑞贝斯偶尔也在想，是不是干脆带着小弟移居无冬城，就不再有这么多麻烦？
说起来，随着沈言刻意潜水渐渐归于沉寂，他的姐姐艾瑞贝斯的名气却渐渐高涨起来。
……
兽人，并不仅仅是雷霆木村的问题。
它们是托瑞尔世界的外来种族，是精灵的死敌，曾经遍布整个世界。因此不只是剑湾北地，兽人甚至是整个托瑞尔世界的威胁。
更由于兽人虽然是类人种族，但相比起文明与进步，他们更喜欢毁灭文明。无论兽人的种族发展到多么庞大，一定阶段后便会停滞不前，然后陷入到战争和狂热中去。兽人在历史上建立起的国家寥寥无几……因此兽人也可以称为是文明之敌！
（以上来自精灵文宣部。）
在猎杀兽人的途中，艾瑞贝斯渐渐显露出她性格碎裂的特质……可能艾瑞贝斯的性格天生就是不完整的，不过这一点只有那些亲近的人才能了解，远观之人只会觉得艾瑞贝斯永远冷静高贵。
她偶尔情绪失控也是因为重感情……
真实的艾瑞贝斯，性格一直在“猛烈如火”和“寒冷似冰”两种极端中振荡！
热如火，冷如冰。
在仇恨的支配下，艾瑞贝斯经常独自杀入兽人营地，浴血搏杀只为获得某一个线索——以A姐如今的实力，她其实最多能独自面对三十名成年兽人——超出这个数字即使能嗑药也要身负重伤。但A姐对此完全抱着一种无所谓的态度！面对四五十人的兽人营地也毫不犹豫的莽上去！
自从有了芥末油，能轻松摆脱兽人的嗅觉追踪后（那玩意儿会让嗅觉灵敏的兽人生不如死），她的行为愈发的有进无退！
可与此同时，当意识到面对的是她哪怕拼死仍无法消灭的大规模兽人时，艾瑞贝斯又能冷静的后退并制定计划，睿智的说服附近的村落共同行动，通过狡诈的陷阱和娴熟的指挥艺术，将庞大的兽人群落一点点撕碎，最终彻底绞杀……
当这些村落在艾瑞贝斯的率领下，赢得一次“史诗般的胜利”并彻底解决村子未来十年的安全问题后，他们往往摇身一变，成为A姐的死忠拥趸，到处为A姐摇旗呐喊。
艾瑞贝斯也因此在无冬森林内声名远播，被尊称为“兽人克星”而不名。
与此同样流传甚广的还有她对兽人妇孺皆杀、斩草除根的狠绝态度！她对兽人的态度之激进，就连德鲁伊都不是很赞同她，更勿论那些事不关己、只知指手画脚的人。谈点儿什么宽恕啊、原谅啊、爱你的仇人啊等等，反正过去死的不是他爹他妈，随便吹牛逼显得自己高人一等。
因此艾瑞贝斯也算是毁誉参半……
好在A姐“弟控”的美名为她冷硬的形象添上了一抹生动的暖色——在这个血脉天生不凡的世界，普通人也就算了。但贵族和成功的职业者为了保持血统优势，内部很流行近亲通婚，因此艾瑞贝斯的这个小爱好十分亲民。
明明不可能是亲的，但在别人眼中已是无可辩驳的实锤。
但北地那些深受兽人之苦的人爱她，视她为漫长黑暗中的唯一希望。无数的北地人主动为她提供线索和帮助，自带干粮武器协助她清缴兽人。也有人横跨半座森林，只为了找到艾瑞贝斯，求她帮忙解决村子附近的兽人威胁。而对于这类恳求，艾瑞贝斯一向来者不拒，尽心尽力……
她总说，“你的仇恨就是我的仇恨”。同样的话如果是政客说，只会让人觉得恶心；但当艾瑞贝斯这么说的时候，却让每个听者为之动容。
据说无冬森林内一共生活着超过十万的兽人，它们星罗棋布的生活在穷山恶水之地，神出鬼没。德鲁伊认为它们是破坏自然的头号罪犯，但同时也无奈的承认，兽人已经成为无冬森林自然循环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他们不想阻挡艾瑞贝斯的复仇之路，可他们又担心兽人一旦被驱逐，自然会失去平衡。
为什么他们会担忧这一点？
因为随着艾瑞贝斯的复仇脚步，越来越多的北地人开始相信，“兽人克星”艾瑞贝斯能够真正终结一切！

第025章 入冬之前（中）
“多乎哉？不多也。”
嗯，大致就是这个意思。
艾瑞贝斯摇了摇手里拇指大小的金属瓶子，十分惋惜的念叨着。
此刻她正坐在篝火边准备晚餐，那表情看起来有点儿期待雀跃。只见艾瑞贝斯先是铲起用石板煎好的蛋摊在面包上，铺上几大片生菜叶子，撒上碎乳酪，最后才拿起那只精致的金属瓶子。先用夹子夹住自己的鼻子，然后飞速打开瓶盖在生菜上点了几下，重新盖紧收好，并用另一大片面包覆在上面，野餐三明治就此新鲜出炉！
艾瑞贝斯迫不及待的将三明治送到嘴边，美美的咬了一大口。片刻后，刺激的气息涌入鼻腔，A姐忍不住流下幸福的泪水。
没错，最后她加的那个是芥末油……
艾瑞贝斯灵敏的鼻子虽然同样受不了芥末的味道，但她却又超级喜欢吃芥末！自从沈言找到这种植物并为她做了一餐之后，A姐就彻底迷上了这种口感刺激的食物。
一小瓶芥末油只在摆脱兽人追踪时用了一次，剩下的全变成了各种三明治佐料。
“真的快没有了……都怨兽人！既然这样，不如回去看看弟弟。快到冬天，也不知他有没有听我的话多收集一些。如果没有做的话，那就接受来自姐姐的惩罚吧！”
艾瑞贝斯裸露的腰上缠着绷带，擦拭血迹的布绣在一边。沾满血的一只半手剑随意插在木桩上，上面挂着伤痕累累、同样被血浸透的皮甲。在篝火照不到的角落，影影绰绰躺着不少大大小小、獠牙翻出唇外的死尸。
在艾瑞贝斯的身后，几间破旧的兽人木屋烧透房顶，照耀着傍晚的天空。
就在这被血浸透的战场上，艾瑞贝斯闭上眼睛再次将三明治送进口中，享受着小小的幸福味道。
……
温暖的气息涌入鼻腔，沈言习惯性的又往前钻了钻。
艾瑞贝斯皱眉躲开被压疼的伤口，微微叹息，最终没推开那个又挤到胸口的大脑袋。反正每次都这样，推开又凑过来，没脸没皮的……艾瑞贝斯都习惯了。
闻着让人心安的气息，艾瑞贝斯干脆抱着沈言的头，也跟着沉沉睡去。
……
一夜无梦。等她醒来时，沈言的位置已经空出来，同时感觉腹部伤口凉凉的十分舒服。艾瑞贝斯伸手摸了一下，发现伤口被重新清理过并换了新药，新的绷带仔细的缠在腰间将伤口保护得严严实实。
唔，有弟弟真好。
可以接着再睡个回笼觉……等艾瑞贝斯再次睁开眼睛，已是被沈言进屋的声音吵醒。
“起来吃点儿东西，对你的伤口恢复有好处。”沈言将端着的粥和两样小菜摆在窗边的桌子上说道，那块泛着油脂的煎肉排还在发出吱吱的响声，看着便让艾瑞贝斯食欲大振。
沈言在研究治疗药剂时出了点儿问题——他在这方面掌握的理论，与本世界的治疗药剂配方，那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体系。本世界在这方面的研究相当成熟，但好的配方和药材都掌握在大势力的手中。沈言只能寻求替代药材或尝试融合，可也都遇到困难，如今还在研究中。
因此暂时艾瑞贝斯的伤口，还只能靠传统方法治疗。
其实随着几个世界的智慧火花碰撞，沈言在这段时间已经研究出不少惊人的成果！但他轻易不会再拿出来，甚至在得到结果后便直接将实验相关的一切记录毁去！配方不落字纸，一切都只记在脑海里！
“小弟，芥末……”
沈言以为艾瑞贝斯去吃饭，他自己站在窗前想事情。哪知道A姐竟从床上爬过来，抓着他的衣角可怜兮兮的卖萌。
“唉——”沈言顿觉浑身无力，我为什么要教她卖萌？转身却变成了对付自己的无上利器……一时糊涂啊。“野山葵萝卜哪有那么好找的……”话音未落便看见A姐失望的眼神，沈言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连忙一个转折。“但我还是找到了几株！不过不能再吃了，再吃就该绝种。我都种在北面那条山谷里，今年且忍忍吧……明年就不缺了。”
远山村的北边是火山，火山附近自然有那种天然地热的山谷，就算冬天植物亦能生长。沈言将寻到的野山葵萝卜全种在那里，暂时没人认识那种东西，明年肯定能收获上一批……也好满足家里吃货挑剔的胃口。
艾瑞贝斯这才开心的去吃饭，沈言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咱俩到底谁是姐……哥哥啊。
……
接下来的几天，沈言做实验累了停下来休息时，身边会递来一杯热茶；看书疲倦，会有一双手帮他轻轻按摩太阳穴；晚上回家……晚上回去会有人催着他，快点做饭！
好吧，人不能太贪心，有前两样就不错了。
我们要看到好的一面——做饭是种很不错的休闲活动，可以帮研究人员、程序员、写手等疲劳时换换脑子……
而在沈言忙的时候，艾瑞贝斯就坐在旁边有时修补皮甲，有时打磨长剑来消磨时间，顺便养伤。虽然沈言不缺钱，艾瑞贝斯也从兽人那里找到了不少值钱的东西，可在山里这些统统都花销不出去。山民的经济是自给自足式的，就连领主收税也不是钱……产木材就交木材，产草药就交草药。
修理装备这些活儿，只能自己做。
偶尔沈言也会给艾瑞贝斯讲个故事，像白蛇传、聊斋志异、金鳞岂是池……最后一个没有。艾瑞贝斯是个很好的听众，她总是含笑听着，给予恰当的反应，并从不追究故事的背景以及沈言是从哪儿听来的之类的问题，仅是对故事中的书生滥情颇有微词——这一点跟蜜雪儿真是不一样！
蜜雪儿最喜欢挑故事里的Bug，沈言讲的宁采臣和小倩用什么什么姿势要不要我们也来试试……她竟然不相信！
差评！
……
某一天，沈言和往常一样做实验、艾瑞贝斯则在看着窗外发呆时，她突然说了一句，“小弟，要入冬了。”
“是啊，要入冬了。”沈言顺着姐姐的目光望向窗外，看到林间被厚厚的黄叶渲染，树上只剩光秃秃的枝杈。不知不觉已是深秋，他也来了这世界大半年时间。
沈言记得，入冬，意味着那件事即将发生。
“艾瑞贝斯，明天陪我去钓鱼吧。”
“嗯”，艾瑞贝斯没有问为什么他突然想去钓鱼，只是淡淡的纠正，“要叫姐姐。”

第026章 入冬之前（下）
沈言总是很忙——虽然艾瑞贝斯不知道他忙什么，就像在被什么追赶着一样……沈言急迫的想要实现某个目标！艾瑞贝斯也有同样的感觉，当然会无条件的站在弟弟这一边。
同样的，随着气候即将进入冬季，艾瑞贝斯身上的伤口也愈合得七七八八，她几次都欲言又止。艾瑞贝斯已经抓住了那伙兽人的踪迹，她想在今年结束之前完成复仇让死去的人们早日得以安息——他们的灵魂已经等的太久。
但无冬森林是如此辽阔，入冬之后无冬山系会出现许多生命无法翻越的禁区。因此艾瑞贝斯如果在这个时候离开，很可能要到明年春季才能回来。可以说自艾瑞贝斯“苏醒”以来还从未与弟弟分开过这么长时间……
因此两个人都需要一个放松的、闲暇的一整天相处时间，来消化这种情绪，钓鱼是个不错的选择。
北地人不爱吃鱼，以精灵尤甚。因为精灵的嗅觉太灵敏，加再多香料也盖不住鱼的腥味儿。所以当沈言带着艾瑞贝斯抵达时，那片山崖和下边的深潭就像被他俩承包了一样，整整一天都没什么人靠近。他们能自由自在的钓鱼、聊天、玩水，轻轻松松的渡过一整天时间。
什么都没说，又像什么都说了，一切尽在不言中。
艾瑞贝斯很喜欢这种感觉，看着沈言猴子似的爬上悬崖，就忍不住在微笑……如果能一直这样该多好。要不……等报仇之后就带小弟去无冬城吧！搬到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就两个人重新开始，似乎也不错。
“姐姐，你看！我钓到一条好大的鱼！”悬崖上，沈言双手举着一条半人大的鱼朝艾瑞贝斯炫耀着。大鱼不甘心的用力扭动着身体，鱼鳞反射着下午的阳光泛起层层闪光。“我拿下去给你看。”钓竿也不要了，沈言双手抱着大鱼，手舞足蹈的准备从悬崖边下去……
艾瑞贝斯突然觉得这样有些不妥，“小弟——”还不等她提醒，沈言就觉察到她站起来似乎想回头，结果踩着石头的脚突然一滑，身体随之失去了平衡！“啊~~”沈言惊呼着连人带鱼从悬崖边摔了下来！
“小弟！”艾瑞贝斯的神经瞬间绷紧！她想都没想就加速狂奔，几步之后踩着水潭边沿用力一跃！在半空中一把接住了沈言！可当她看到沈言那一脸作怪的表情时才突然醒悟……下面是水潭，沈言就算摔下去也没什么！反而是自己摔进水里怕是要湿身……
小坏蛋又作怪，艾瑞贝斯瞪起眼睛来不及训斥，二人就一齐摔进湖中。
入水让艾瑞贝斯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因此她没有看到，在入水的那一刹那，沈言那只藏在鱼身体下面的手忽闪了一下火光——平静的椭圆形湖面构成了一个门型的传送门，而火焰就是这扇门的钥匙！门散发出隐约的白光，湖面之下的水变成光芒的漩涡。
闭目的艾瑞贝斯只觉得突然间重力改变方向，天空倒转，水面向上！
惯性作用下的她和沈言，“嘭”的一声带着水花冲出另一边的湖面！
后边还跟着一条傻不愣登的大鱼……
……
“这是哪里？”艾瑞贝斯惊讶的问。
她问沈言，是因为沈言看起来似乎对此早有准备。
两个人刚一跃出水面，就在艾瑞贝斯还搞不清状况的时候，沈言已经提前预知般稳稳抓住了头顶石台的边缘，然后一甩手先将艾瑞贝斯甩了上去，再一甩手又捞住了那条跟着飞起的大鱼！
鱼：……
“我这是在救你！”沈言跟鱼说。他指了指正下方的湖面——这边的湖面与传送门对面截然不同，那湖水咕嘟咕嘟泛着气泡，一副随时煮熟谁的样子！光看水面氤氲的蒸汽便知道水温不低！沈言作势要把鱼丢下去……那鱼立刻疯狂摇摆！沈言一停手，鱼立马不摆了。
“……这鱼成精了啊。”
他随手将鱼搁到旁边黑石坑里，解下身上的衣服一拧水，人工制造了一小片水洼。这种大鱼就算离了水也能苟一两个小时，有水活得更久。
当他转过头来时，艾瑞贝斯正在震惊的目光打量周围——
这是一片刀丛般耸立的黑色石林，他们就站在其中之一的斜面上。每一座山峰的侧面都像刀片般锋利，而山脚下则是星罗棋布的沸腾沼泽。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气息，天空中深红色的浓雾分不清是云还是永恒燃烧的火焰，不时有摇曳的陨石自天而降，划天而过的黑烟道道横贯苍穹。
“欢迎来到焦岩地狱，这里是巴托的第四层，我有一个朋友……我未来有一个朋友在这儿当公务员。”沈言微笑着介绍道。相比起深渊，地狱的好处在于秩序无处不在，环境没那么难于忍受。“这个传送门是我无意中找到的，它证明了传言大多都是真的这句谚语……无冬火山的下面确实连接着地狱。”
在这种位面屏障薄弱的部分，自然会分布着众多天然的传送门。
艾瑞贝斯摇摇头，她算是想明白了，沈言一切包括失足坠崖都是故意的，他肯定是在发现传送门后便设计了这一切。现在艾瑞贝斯只担心回不回得去。“门钥匙是什么？”
真不愧是高魔世界的人，就算不是魔法类职业，对这种不算偏门的知识也都门清。
“来的时候开门钥匙是水中火焰，回去的开门钥匙是……”沈言指指那条眼巴巴的大鱼，“水煮活鱼。”纳尼？你说水煮啥？我扑棱扑棱扑棱……鱼开始疯狂跳跃，总有刁民要害朕！
“你害怕啥，烫一下死不了鱼，再说这种地方你能跑到哪儿去？”沈言随手捡块石头将鱼压住，转头对艾瑞贝斯说，“姐姐，我有些话要对你说，可牵扯太多不能被任何人听见，包括……”沈言用手指了指天空，包括天上的诸神。
“你说。”艾瑞贝斯在沈言面前坐下，表情认真的问道。
“姐姐，接下来我说的话，请一定相信我。”沈言说道，“那天被压在废墟中，在濒死之际，我……看到了未来！”

第027章 正义与忠诚
临终启示什么的，很多人都有……吧？
具体信还是不信，主要还是看临终那人在听者心中的地位。毫无疑问，沈言在艾瑞贝斯心中是极为重要的亲人！仅仅听见“濒死”二字艾瑞贝斯就眼圈儿一红，沈言被废墟压在下面，奄奄一息、眼看要葬身火海的情景似乎又重回眼前！她忍不住伸手抓住沈言，生怕一松手小弟就再次离她而去。
沈言拍拍手安慰一下情绪有些崩溃的艾瑞贝斯——虽有些不忍，但计划还是要进行，他必须让艾瑞贝斯对“未来”有所准备！
地狱虽和费伦连通，但这里在诸神感知中全是“噪音”，诸神无所不能却也无从知道发生在地狱内的事，用来爆一些诸神的黑料再好不过！但偶尔一次还行，他如果整天带着A姐跳水湿身，那傻子都知道情况不对了。
所以沈言要争取这一次就要事情彻底说清楚！或许现在艾瑞贝斯还会将信将疑，但等“预言”不断变成现实后，她最终会相信一切。
清了清嗓子，沈言开始用不带情感的口吻讲诉“他在那一刻看到”的内容——“艾瑞贝斯&#183;德&#183;提玛兰德的一生”。
……
艾瑞贝斯&#183;德&#183;提玛兰德，出生在无冬森林的雷霆木村，父母不详。
可能是一对儿半精灵，也可能是月精灵与人类的结合。
这个小村子在一场兽人的袭击中被彻底摧毁，艾瑞贝斯是大屠杀唯一的幸存者。她发誓以血还血！她在无冬森林追猎袭击村庄的兽人部落，并最终将那个兽人村庄斩尽杀绝，付之一炬！
然而复仇无法填补她的空虚，在完成复仇之后，她仍继续不停的杀戮下去，直到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困在深山之中。
在艾瑞贝斯冻饿而死之前，一名右手残疾的男子出现在她面前，将她送到伊尔玛特的修道院（伊尔玛特是正义三神之一，提尔的好基友）。艾瑞贝斯相信拯救她的是正义之神提尔的化身，她在修道院恢复了健康，接受训练，学习并皈依为提尔的圣武士。
几年之后，凭借过去积累的名声，艾瑞贝斯被教会派往无冬之城担任领主纳舍尔勋爵的精英卫士（无冬九卫）。不久之后，她因公正的美名成为首位受人尊敬的女性非人类执法官。
再后来，她遇到了提尔审判厅的牧师、同样是半精灵的范斯维克，并与之坠入爱河。
“你说我爱上了别人？怎么可能？不，我的意思是……那时候你在哪儿？你就这么看着？”艾瑞贝斯脸色不善的打断道。
“听设定不仔细，我不是说你是唯一幸存者吗？唯一啊！意思是我已经死了，姐姐……我死了！在那场灾难中我并没有活下来。”沈言凝视着她的眼睛说道。
那一瞬间，他从艾瑞贝斯的眼神中看到了绝望！艾瑞贝斯不是没听见，而是不愿意相信……果然，他过去的猜测是对的！
艾瑞贝斯表面看起来永远冷静高贵，其实内心远没有看起来那么坚强。女圣骑的哀鸣.avi什么的我绝对没有在想，沈言心中默默将车推下悬崖……
她的人生第一个支柱是家庭和村庄。当这些被兽人毁于一旦，A姐陷入了疯狂的复仇之中——她的复仇带着很明显的自我毁灭倾向，她想复仇并在复仇中死去！
那场暴风雪中，艾瑞贝斯应该是静静等待进入死亡国度的……但提尔的化身出现并拯救了她，信仰成了她新的心灵支柱，教会理念上的认同让她加入并成为其中一员；
接下来是事业获得成功，为无冬城人民服务并获得人民的认可，成了艾瑞贝斯心灵的第二根支柱；
然后，爱人范斯维克的出现是第三根。
感情、事业、信仰三丰收，这一刻的艾瑞贝斯心灵圆满，人生的幸福抵达巅峰。
……
“后来呢？”冷静几分钟后艾瑞贝斯有点儿咬牙的追问道。明明说的都是好事，可莫名的就让人感觉十分不爽！“如果只到这里就结束，你绝不会专门带我到另一个世界来讲诉。”
“DR1372年，一场名叫‘悲鸣之死’的瘟疫席卷了无冬城……”沈言接下来终于讲到发生在《无冬之夜》主线中的故事。
这场瘟疫对无冬城造成近乎毁灭性的打击，艾瑞贝斯被领主纳舍尔任命负责解决这次危局。
……经过一番折腾之后，“某个冒险者”（也就是主角）成功解决了无冬城的瘟疫并抓到了幕后黑手——假冒的海姆牧师德斯泽尔，实际身份是上古爬虫女王莫拉格邪教组织的领导人。正是他在背后策划了一切！无论是在无冬城内传播瘟疫，还是破坏解药都是他搞的鬼。
但不幸的是，艾瑞贝斯的爱人范斯维克也被卷了进去！他不但是德斯泽尔的至交好友，还在被蒙蔽的情况下帮德斯泽尔做了不少错事。
为了平息无冬人民心中的怒火，领主纳舍尔下令当众绞死范斯维克！
A姐的支柱再次折断！
然而接踵而至的不是对她失去爱人的关心和安慰，而是来自正义之神提尔的叱责——提尔认为她犯了错，她没能用正确的目光审视周围的人，也未能在发现后立刻做出坚决果断的决定！
教会认为她被爱情蒙蔽双眼，在范斯维克事情上犹豫不决，导致教会的名声受损；而无冬城的人民则指责她失职，怀疑她在这件事情上与范斯维克是同谋者，领主纳舍尔毫不压制的让这种谣言流传开来……
寄托心灵的教会、效忠的领主、服务的人民纷纷离她而去，艾瑞贝斯的支柱接二连三的断裂！她从巅峰跌落，再度变得一无所有！甚至比上一次还要残忍！
这回心灵崩塌的艾瑞贝斯直接选择了堕落！
她背叛了无冬城，背弃正义之神提尔，改信上古爬虫女王莫拉格，成为堕落圣骑士。她在陆坎斯召集各邪恶种族联合大军（A姐在邪恶种族心中的声望同样很高），准备对无冬城施以最严厉的报复。
可惜……在“某个冒险者”的嘴炮下，艾瑞贝斯最终在兵临城下时选择放弃。别人可以辜负她，她却没法辜负那些曾经信任过她的人。战争平息后，她被纳舍尔以战争罪的名义毫不留情的处死！
对于政治动物而言，任何温情都是多余的！
“你的灵魂坠入寒冰地狱，就是这里再往下四层，在那里等着新的冒险者前往拯救。”沈言摊手说道，“这就是我看到的全部未来……”
……
“小弟，小弟，我该怎么办？”艾瑞贝斯把手插在头发里，身体蜷成一团呻吟着。就像那天在废墟喊沈言名字时那样，充满了绝望和无助。
沈言没有说话，他只是将艾瑞贝斯牢牢抱住给她以温暖。
他知道这件事必须得A姐自己想清楚……艾瑞贝斯第一次主动缩进他的怀抱，伸手将沈言死死抱住！她此刻完全被对未来的恐慌击倒了。艾瑞贝斯无法想象那种走上人生巅峰，然后一下子摔下来，所有亲密的人都转眼成仇是种什么感觉……可哪怕只是想想都不寒而栗。
对于沈言说的“未来”，艾瑞贝斯已经相信了七八成。
因为那些听起来就像自己会做的事，帮助无冬城人排忧解难，与她现在在无冬森林内做的并没什么两样，这让她愈发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别担心，这次有我。”沈言在艾瑞贝斯的耳边说道，A姐绝不会落得游戏中那种悲惨的下场，因为最大的变数已经产生，那就是沈言自己！
……
其实还有更内在的东西沈言没说，一是他无法解释怎么知道这么多——别的还可以用“临终启示”来糊弄，但深入分析内在关联那可是需要丰富经验和知识积累。
第一层，就是无冬城的政治斗争。
1329年，领主纳舍尔在深水城为主的“领主联盟”支持下，成为了重建期间无冬城的领主。
到了1360年，纳舍尔宣布皈依正义之神提尔，并在无冬城内兴建巨大的正义之神神殿！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在担任城主30年后，随着无冬城的崛起和他自身权利的稳固，纳舍尔终于开始尝试摆脱深水城的影响！
他引入神殿势力是为了对领主联盟进行制约；
这期间，提尔教会派遣了许多执法官和圣骑士来到这座北地明珠，一是兴建神殿，二是帮助纳舍尔巩固政权，艾瑞贝斯就是其中之一。可惜，等到了1372年纳舍尔彻底掌握城市后，他开始反手对付提尔教会——牧师范斯维克和圣武士艾瑞贝斯先后被处死，就是对提尔教会最直接的打击！
显然，这次他又赢了！
等到教会的势力也被削弱到一定程度后，大约在1380年，也就是纳舍尔步入老年的时候，他终于“接受”了劝进，正式成为无冬之王！将无冬城从领主统治变成王室领土……
整个运作就两个字，呵呵~
对于这种政治动物，沈言希望艾瑞贝斯能明白他这种凉薄的嘴脸，就算去无冬城也别再像游戏中那样对纳舍尔忠心耿耿。
……
而第二层，就是上古爬虫女王莫拉格。
无冬之城这片地方，上古属于精灵，之后属于爬虫，爬虫被驱逐后才轮到以人类为主的多种族。所以爬虫女王策划着抢回“自古以来”的领土，这一点没毛病。
有毛病的地方在于，你不该来算计艾瑞贝斯和雷霆木村！
既然她这么干了，那沈言肯定和她不死不休。但这个猜测沈言并不打算告诉艾瑞贝斯，A姐对于复仇已经成为执念，沈言怕她一时冲动。莫拉格至少是个半神，现在还不是硬刚莫拉格的时候……关键是刚不过！
然后还有第三层：为什么三个碧池女神会联合起来暗算他？这跟提尔又有什么关系？
对于第三层，老实讲沈言也暂时没什么头绪。如果不是三女神突然对他下死手，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哪儿惹到了这三位女神。不过沈言也隐约有些猜测。
其中最大的问题就是，无冬城瘟疫过去之后，正义之神提尔与盔神海姆达成盟约！这是两位互相看不顺眼的神在历史上短暂的、也是唯一一次结盟！
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无冬城瘟疫似乎成为两位神祇和教会和解并结盟的契机，当时看没什么……似乎只是顺其自然的寻找最有利的结果。但回头去看就会发现，似乎整个事件的参与者除了艾瑞贝斯、无冬城普通人和被坑的上古爬虫女王莫拉格之外，似乎特么人人都得到了好处！
这中间“演戏的痕迹”太重了！
表面上看，是假冒的海姆牧师德斯泽尔戏耍了所有人。
可特么深入分析一下就知道，他的存在客观上打破和两大教会对峙的僵局，他的反转又促成了两大教会的合作！最后他的死亡为两大教会联合献上礼物！海姆不知道有可能，因为无冬是提尔的地盘，他不大关注。
现在你再跟我说提尔事先不知道德斯泽尔是假冒的？
呵，正义之神。
……
你们知道的，正义一方的神祇最喜欢搞什么考验、试炼的东西——先让你堕落，然后再洗白。
当年他的老师亚特伍德就是这个套路，如果沈言没救天鹅世界，老师肯定会跟着世界一起坠入深渊并成为一方邪恶霸主。假设……如果老师能从深渊中挣脱出来，那未来成就将不在海姆之下。
A姐的经历看着也像……
反正你无法洗白，那就是你自己不行；
真洗白了，就变成正义之神对你的考验。
“小弟，我现在该怎么办？”艾瑞贝斯虚弱的问。她思前想后，觉得表面上看起来似乎很多巧合，其实内在一环套这一环，似乎从雷霆木村悲剧开始，她就掉进了一个无法挣脱的蛛网中。
追猎、暴风雪、提尔下凡、伊尔玛特的修道院……
“问我的建议？嗯，第一个要小心正义之神提尔，他的正义不一定是你的正义；第二个小心领主纳舍尔，那就是个冷血的政治动物，不值得为他付出任何忠诚！再有就是……冬天你要不要多穿点儿衣服？”

第028章 环城牌背包
聊完自然回家吃饭，艾瑞贝斯觉得今天肯定走不成了……
她需要晚上的时候一个人好好想想，脑海里有太多消息需要消化。她相信弟弟讲的故事，但出于姐姐的威严考虑，她觉得或许小弟只看到了其中的一面。
沈言对此没任何意见——他不怕艾瑞贝斯动脑子，就怕她不动脑子！不假思索的去相信神、领主之类权威，那是最愚蠢的做法！懂的质疑、学会自我思考，才是最好的自我保护方法。
可是……艾瑞贝斯看着沈言左手抱着一大块敲下来的黑曜石，右手夹着另一大块寻到的天然硫磺，着实感觉十分无奈。你这是去趟地狱还带特产的？
这种雁过拔毛的性子……还真不愧是我记忆中的小弟！（无论有多少命运线，沈言性格就没变过。）
“姐姐，帮我拿着鱼。”沈言从这边的水潭钻出来，样子颇为狼狈。
可尽管已经“拖家带口”，他还是没忘了带上鱼。
鱼：震惊！
“已经回来，鱼不放掉吗……”艾瑞贝斯犹豫着没有去接，她可不想碰那种滑滑的生物，腥味粘在身上一个星期都散不去。鱼是门钥匙，回来不应该没用了吗？
“怎么会？这么大一条鱼丢了多浪费，当然是吃掉啊！放心吧，那边材料很好找，我专门配了硫磺溶剂处理过这条鱼，半点儿腥气都不会剩下。”
沈言表示就算你不相信我的能力，也要相信我的拔毛精神。至于硫磺的弱毒性，精灵表示并不放在眼里，少活几年没什么。
鱼：震惊X2，原来你给我洗澡竟是出于这个目的！我扑棱扑棱扑棱！
……
入夜之后，半人高的大鱼化作辣末烤鱼、石板煎鱼段、生鱼片、鱼头鱼骨汤四样新鲜出炉，剩下的全部做成便于保存的熏鱼干。这条鱼如此聪明，放鱼归湖万一泄露机密了肿么办？还是煎炒烹炸罢，味道绝不辜负它的鱼生。
“想不到鱼这么好吃。”就算心事沉沉，也影响不了某吃货的胃口。将美食一扫而空后，艾瑞贝斯表示自己的抑郁症被彻底治愈了，现在就想睡觉……
“你先休息吧，姐姐。晚上别再偷跑！我要为你准备一些东西，要明早才能做好，等我完成它好吗？”
……
第二天。
“你要我穿这个？穿这样的衣服！”看着沈言递到她手里的东西，艾瑞贝斯不可思议之余，开始疯狂摇头！
“不！我拒绝，请让我有尊严的冻死！”
“宁可死都不穿弟弟辛辛苦做出来的衣服吗？好吧。”沈言伸出的手收回来，失望之情溢于言表。“我只是想帮艾瑞贝斯的忙，虽然我的手艺差了些，衣服的外形臃肿了一些，但绝对保暖不是吗？我这样也是因为担心姐姐啊，做了很久昨天还熬了一整夜。你看这块狼皮，是我向汉娜哀求许久她才……”
“别说了，我穿！我穿还不行吗！”艾瑞贝斯闭着眼睛喊道。
明知道沈言是在装可怜，可她就是拒绝不了啊！
片刻之后，一个头戴狼皮翻毛帽子，身穿厚棉袄、棉手闷子、灯笼棉裤、罩着棉大衣，裹得像个球似的艾姐姐新鲜出炉，沈言捂着嘴好悬没笑出声来，这活脱脱一东北大妞啊！
“你满意了！”艾瑞贝斯岂会不知道他那点儿小九九？穿上满足了一下沈言的恶趣味之后，艾姐姐飞速的将这身臃肿的棉服全部脱下来。
一个是现在才深秋，穿在身上直冒汗，二个，“抱歉小弟，这些……衣服！（咬牙）确实很暖和，不过姐姐还要战斗，能带的行李有限。所以，对不起……”
还不等艾瑞贝斯露出胜利的喜悦，沈言就转身取出另一样东西，献宝一样的送到她的面前。“当当当当！这就是我为你的第二件礼物，传送背包！以后姐姐再也不用背着沉重的行李赶路！只要带好随身物品，剩下的全部装在这个背包内，抵达下个营地之后直接用这个徽章召唤，三十公里之内随叫随到！从此仗剑天涯，后勤无忧！”
艾瑞贝斯：……
你是小叮当吗？
……
制作空间袋需要相当复杂的工艺和专业知识，抱歉沈言并不会——作为野鸡魔法专科学校肄业生，沈言掌握的亚空间知识寥寥无几。
但沈言可是空间传送方面的专家，他血液里流淌的都是传送的天赋！论在这方面的研究深度，排在他前面的存在不超过双手之数！
虽然找不到好的材料，暂时只能用牛皮应付。但他制作的这个大口袋与另一个特制徽章相互搭配后，能实现直线三十公里距离内背包和物资的任意转移！如果只是冒险用的话，只消随身携带必须用品，宿营时将背包召唤来取出物资使用，宿营结束随便寻个隐蔽的地方将背包藏好，等待下次召唤。
只要保证背包不超过三十公里的绝对距离，理论上无论在天上还是地下都不影响，因为传送的原理是跨越空间。而人一天怎么都不可能跑出三十公里——就算能超过，大不了多召唤几次来个接力便是。
这还是沈言第一次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制造出即实用又便利的魔法物品，得意之情无以言喻。
“好吧，都听你的！”艾瑞贝斯翻了个白眼，一把抓过徽章，十分干脆的选择放弃。
这么大的皮口袋少说要装两三百斤的东西才能撑起来，她肯定不能随身携带，甚至离开村子的这段路都不能——扛着这个大一个袋子上路要让人笑死了。
唯一选择就是暂时搁在村子里，等晚上宿营的时候用徽章召唤传送……再这期间，天知道沈言会往里面塞什么东西！所以现在拒绝有用吗？
棉衣棉裤、帐篷、睡袋、重新准备的各种炼金药剂……看着弟弟将这些东西分门别类，一边按种类装进大皮包内分隔的不同口袋，一边跟艾瑞贝斯强调这些口袋的用途让她记住，并告诉她怎么才能更方便的取用……艾瑞贝斯感觉鼻子一酸。
她那个“半路上悄悄丢掉”的想法发生了动摇。如果……我是说如果，真的遇到暴风雪要冻死，那还是穿好了。
在这之前，先带着罢。

第029章 平胸不可能使我就范
背包最后还剩下大约四分之一空间，沈言建议艾瑞贝斯自己装一些过去想带却没空间的东西，然后很绅士的离开。艾瑞贝斯很是喜欢，虽然她不需要小弟避嫌，但沈言这么做无疑很尊重她，让她感觉十分舒适。
但到了晚上她就不这么想了……傍晚，坐在篝火边召唤出背包，艾瑞贝斯突然很好奇弟弟都给她准备了什么！于是她就把所有的东西都翻出来，一样样的查看。
然后她就看到了，沈言专门为她做的、两块小布片连在一起的衣服！而且竟然还有好几种式样！
气得艾瑞贝斯脸都红了！恨不能现在就赶回去，把小弟痛打一顿！后半夜她忍不住悄悄的又取出来试了试，尺寸竟然丝毫不差！
为什么你会这么熟练……痛打次数+10086！
……
望着艾瑞贝斯离去后空荡荡的房间，沈言轻轻的叹了口气，是时候离开了……
他知道如果自己对剧情影响不大的话，艾瑞贝斯这次离开肯定能够找到那伙兽人，并成功报仇，而且肯定来不及在严冬之前赶回来。
为什么一切都像无可改变似的在向前行进？因为有一只手，在背后无形的操弄着一切——沈言愈发的清楚这一点！
艾瑞贝斯目前的经历与“真实的历史上发生过的”相比其实已经截然不同。
首先，A姐并没有因仇恨走入极端，这让她在无冬森林的名声极佳，还收获了很多友谊，声望是历史同时期的数倍！俗话说“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历史上她单枪匹马都能找到仇人部落，凭什么现在这么多人帮忙却将发现线索？因为有人为了将事情拖入冬天，而刻意遮掩了什么！
其次，A姐的实力也远比历史同期的要强！
精灵在成年前很少明确自己的职业，但他们同样在积累经验。譬如A姐现在积累的就是精灵战士的经验，未来如果就职的是战士类职业，可以很方便的将这部分经验转化成新的职业等级，这是精灵漫长生命所取得的优势之一。
A姐经过战斗，实力已经稳稳的压了沈言一头，可她竟然丝毫没有转职的念头。直到沈言和她说出预言后才意识到这一点，说明她的自由意志也被人有意无意的误导……试图让艾瑞贝斯走上和历史上相同的道路。
沈言因此十分愤怒，所以他要搞事！
他要让那些人明白，我沈言——绝不是无害生物！
所以你们在打我主意之前最好先想明白，能不能承受得起我反击的损失！
……
但在搞事之前，他先得离开远山村并割裂这段关系——这不是忘恩负义，而是避免给远山村招祸。实惠已经给到，后边至少表面上要完全撇清！
甚至沈言自己都打算换个身份……
至于艾瑞贝斯则并不需要，从看到艾瑞贝斯的面孔那一刹那起沈言就知道艾瑞贝斯是自己的！必须是自己的！谁抢杀谁！谁伸手就剁谁爪子！就是这么的小白傲天！
既然是一体，那自然福祸共当，没什么好说。艾瑞贝斯和蜜雪儿，一个都不能少。
圣骑士X德鲁伊.avi，唔……
“咣当！”他身后突然传来木盘子跌落地上的声音，吓得沈言魂飞魄散！我刚才什么都没YY！不是我！我没有！别瞎说啊……等等，我刚才好像只是想想，好像还什么都没做？
那我慌！什！么！啊！
沈言惊魂稍定，僵硬的脖子一点儿点儿扭过来，看到克里斯蒂娜站在门口。她手还保持着端东西的姿势，里面装的石榴果已经跌在地上。鲜红的石榴裂开，露出内部粉红色的籽果。
“你……你要走？”克里斯蒂娜脸色苍白，她看到了房间内整理好的衣服物品，甚至一大半已经装进大包。除了离开，似乎没有别的解释。“为，为什么？是有人欺负笑话你吗？我让爷爷给你出气！还是你讨厌我……我可以不出现的！我可以让给汉娜……呜呜呜~”
这一刻，克里斯蒂娜觉得天都是黑的。
“嘘—嘘—嘘，别哭，不是你想的那样。”沈言连忙过去安慰，他只是稍微牵了一下小手，结果克瑞斯直接就扑到他的怀里，放声痛哭起来。他最初感觉有些尴尬，随即便坦然接受，爱怎么样怎么样吧！反正平胸不可能使我就范的……大不了和劳拉一样，帮你留下一段纯纯的回忆好了。
精灵的爱情观与人类大不相同，因为精灵的寿命实在太长，一生中难免有好几段感情。从一而终不仅仅是道德上，生理上就做不到——几千年看着同一张脸……况且精灵与人类的最大不同就是，人类看精灵以外的任何生物都是异类；精灵看包含精灵在内的任何生物都是同类……只是不同种类的精灵，所以他们的爱情范围有点儿宽广。
虽然有种族歧视，但如果真的不小心爱了也会坦然接受。
远山村的精灵长老打的就是这个主意，什么克瑞斯啊、汉娜啊、酒窝小腰精啊，全都先跟沈言生一波月精灵孩子，优化一下部落血脉！至于合适的丈夫，未来可以慢慢找嘛，孩子都有了还急什么？那时候和自家孩子一起努力也是棒棒哒！
问题在于那些精灵少女们差不多都知道了这个消息，早就把沈言看成自己盘子里的菜，争的只是份额多少……现在煮熟的鸭子要跑？
呜呜呜~~~
沈言头痛了……
他最初只打算悄悄和精灵长老打个招呼便走，就是怕遇到现在这种情况！精灵老头儿知道轻重，估计只要他稍微透露一下目标，老头就会主动把村子从里面摘出去！这是守护村子上千年形成的本能。可克瑞斯那就说不清了……这要是哭声太大再把那群鸭子招来，他今天非头痛而死不可！
没办法了，只能出绝招！
“克瑞斯，接下来我要说的，是一个汉娜她们谁都不知道的秘密！”
哦，秘密？我喜欢秘密！哭声立刻低了下去，两只粉嫩的长耳朵自己竖了起来。沈言强忍着伸手揪一下的冲动，沉声说道，“其实，我并不是远方来的精灵，那是一个善意的谎言。我和你一样在无冬森林长大，我们之前虽没见过面，但我们之间的直线距离可能从来没超过二十公里。因为我出生的村子名叫……雷霆木。”

第030章 平价商店
消息总会传开。
精灵没什么保密意识，精明全靠时间（吃亏上当）来打磨，五十岁之前大多天真得近乎直白。类似于“我绝不会告诉你精灵母树就在永聚岛”，或者“关于永聚岛我不会说一个字！你们别想知道母树的任何消息。”
所以差不多全世界的人都知道那棵树在永聚岛，然而大家都觉得那是个陷阱，不可能有那么傻的精灵——精灵虽然傻，可谁让人家长了一张聪明脸呢！
再说欺负精灵，人家只要不死能记好几千年，将来全报复在你重重重孙女身上。始乱终弃、再乱再弃，搞大肚子就闪人，第二年再来搞……就问你怕不怕！
雷霆木村距离远山村步行才十五六公里距离，一个山下一个山腰，算是最近的村落之一。
屠村的消息最初还隐瞒了一段时间，但很快就从成年精灵群体扩散到精灵少女们之中——好奇心是最难抵抗的力量，大人认为她们不该知道的事情，她们总是一清二楚。
沈言都曾沉默的听她们讨论过这件事，少女们很善良，尽管过去她们都因人类砍伐森林诅咒过，但听到消息却没说过分的话。当然也说不出什么真知灼见，最后只能用北地通用的政治正确来表达感情……兽人最可恨！
“你是雷霆木村的幸存者？哇哦……我们曾经靠得那么近？！”
姑娘，你是不是搞错了重点？此处不该有惊喜！看着克里斯蒂娜带着泪珠的俏脸，却一副很是开心的样子，沈言在心里无语吐槽。“啊，对不起。”克里斯蒂娜总算还不傻，看着沈言的目光终于醒悟过来，立刻努力切换成悲伤的表情。
“这个表情不是悲伤，是哭丧脸……”沈言心中默默继续吐槽。
好在沈言对故乡没太多感情，不会因此而生气。“克里斯，既然你知道了这个秘密，那像你这么聪明的姑娘肯定能猜到，艾瑞贝斯姐姐这么频繁的离开是为了什么……”
克里斯蒂娜除了听见沈言夸她聪明，别的就什么都听不到了，红着脸只剩下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的本能。OK，沈言心想，现在我已经Hold住了局面。“那你说，像我这样一个大男人躲在姐姐后面合适吗？”
克里斯蒂娜张着小嘴想了好半天，点点头，沈言皱眉，少女果断切换成摇头模式。
“你也想去报仇？我帮你！”
“唉~克瑞斯，报仇没那么简单。而且你也知道，我除了脑子还算聪明之外，射箭不怎么好，战斗也一塌糊涂，你们在树上奔跑时我完全跟不上……还没有魔法天赋，去了只能帮倒忙。”沈言将自己先贬低得一无是处。
“不是这样的！你，嗯，你……你有一面不错的盾牌。”克里斯蒂娜低着头不敢看沈言的脸。仔细想想，你说的好像全对！沈言确实没有什么优点嘛，就连脸也不算好看，可就是讨人喜欢。
沈言的脸黑得像锅底，散了吧，友谊的小船已经翻了！
“所以我会用别的方式帮助姐姐。你还记得那个你曾带我去过的地方吗？夏天的第一次满月时，在雷霆木和远山部中间，有一座小悬崖，下边是很深的潭水，周围生满了蓝色、紫色的鸢尾花……”看克里斯蒂娜满眼小星星的点头，显然也想起那里的美景。
沈言才继续说道，“我会暂时在那里定居，你如果感觉无聊可以去那里找我。但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得保守秘密别让别的人知道好吗？”
还有什么说的，这时候当然是点头了！共同的秘密耶！我发誓不让汉娜知道！
唉，沈言微微叹息……其实他对克里斯蒂娜的保密……基本上不抱任何希望。有克里斯蒂娜帮忙，接下来的事情变得一帆风顺，进出村子几趟都没引起任何人注意。“传送背包”沈言一共做了两个，他要带走的东西全部装在里面，到达目的地再召唤出来都来得及。
说服精灵老头也没什么困难，人老成精说的就是他。到了他这个年纪基本上只剩下寿命与村子两件在乎的事情。沈言只消将自己要做的事情稍微暗示那么一下，老头儿就忙不迭的同意下来。而且满头冷汗，一副少活了十年的模样。对于沈言跟村子撇清关系这件事，他十二分的赞成！
至于粮食、过冬的皮毛、木柴等等，这些自然都友情赠送。
沈言帮村子太多，现在变成远山部欠沈言的人情，而且欠大发了。好在人和人的关系就是这么一来一往树立起来的……如果不是沈言想搞事情，老头真的愿意把整个远山部都托付给沈言！而且还帮他把后宫都开好，责任由他来担！
好容易一番人情斯磨，总算是把事情都交代清楚，克瑞斯也打发了回去。
沈言一个人翻山越岭，又回到了那个和姐姐一起钓鱼的寒潭与山崖。
……
是的，这就是沈言选择安家的位置。
这里沈言早就仔细的侦查过了，条件可以说是得天独厚！小悬崖是附近的制高点，视野好而且位置绝佳。悬崖后面还有一条隐蔽的、地热供暖的小小山谷，里面的气候温暖，四季如春。
不但严冬时那场暴风雪沈言无需担心，平时在里面种植一些草药、蔬菜也很方便。
如果不是地势狭窄摆不开，此处会是一个建立村子的绝佳之地！可惜此处的大小、出产最多仅供十人所需，但对沈言一个人来说，这里又宽敞得有些可怕。
当然，这些还都是次要理由，沈言真正放不下的是通往地狱四层的那个传送门。
你们以为沈言是贪图地狱的特产吗？错了！他担心的是地狱的魔鬼从这里进入主位面危害世界！为了北地人民，必须有一个实力够强的人牺牲自己、不计名利、扮猪吃虎、少年废柴默默的守护这里！
这个人就是——沈言！
只要能保护一方百姓，吃再多苦，我无所谓！受再多累，我总能面对……这就是他作为无名英雄的心声。
至于魔鬼要怎么才能搞到淡水鱼当门钥匙这个问题……嗯，你看走私怎么样？沈言摸摸下巴，先把传送门的位置在地狱宣扬出去，然后往地狱走私淡水鱼卖高价也是门不错的生意啊。
钱赚了，等魔鬼进来还能砍掉再刷一波声望和材料，这不就是Win-Win吗？
我赢了一次又一次——双赢。
想想深渊那边一年四季都是撒哈拉之夏，一直热得像架在火上烤！如果届时暴风雪降温超出预期，沈言实在扛不住，他也大可以躲到对面去。对了，那边的硫磺沸水可以开一条渠引出来，待稍微冷却后就变成温泉，到时候带着A姐和M姐一起去泡，简直天上人间……
不行！如果开温泉，为了不受打扰，那就不能主动暴露传送门位置，吸引恶魔前来。
唉，生活和生意，果然还是（和姐姐们在一起洗澡的）生活更加重要！
……
“对了，在盖房子之前得先把正事儿办了。”
沈言将手伸进大口袋里摸啊摸，掏出几根木棍和木板，上面早就凿出笋口。他随手几下，将之组装成了一块标语牌，寻了个最显眼的位置，咚咚咚的先将标识牌订在哪里——这是为了告诉全世界，这片鱼塘已经被我承包了！
只见上面先是写着几个大字：“沈言的平价商店”。
下边另用小字书写着，“本商店专业出售各种神奇物品，每周五看店主心情打折，月初第一天全部商品半价，欢迎惠顾！”

第031章 天涯共此时
划定地盘，沈言志得意满的挽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前两次建房子，第一次在绿角湾的是朋友们帮忙建的，住了没几天；第二次迷雾森林的房子完全是蜜雪儿的德鲁伊法术，那些材料甚至还是活的……所以沈言沈言去GTA的世界后，下定决心要学会如何自己造木屋。
先买一本《如何造房子——从入门到放弃》，翻到烂！
论建木屋的技术，原本我们曾是世界独一份。奈何早就断了传承，老祖宗的手艺几近失传。现在全世界造木屋水平最高的是日本和北美，日本是因为处在地震带上，北美则是立法五层之下的房屋不允许用钢筋混凝土。
电视上看的钢筋混凝土墙壁的别墅那都是木屋装修成混凝土效果。当然，现在又找到了更好的替代品，玻璃。不过北美最有意思的地方就是，表面上看起来都是米国本体公司，底下一翻全是华夏制造。沈言当初学造北美木屋时，安装的就是华夏人，材料是华夏运来的标准件，只有最后签字的是老美。
沈言感知全开，先确认四周无人，再闭上眼睛瞎几把冥想，估摸着三女神也没在偷窥自己这枚小鲜肉之后。
他嶒楞一下从口袋里拽出一把大半人高的巨剑，总算是能活动一下筋骨了，开搞！沈言扛着剑冲进树林，不一会儿功夫，山间就不断传出大树倾倒之声，小动物们惊慌失措的逃出树林。沈言把大剑轮成风车，看到不好看的树就砍过去——长的这么难看，不配生在我的地盘上！
他一路砍将过去，到处鸡飞狗跳，一片热闹非常。
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此刻沈言的外表上长耳朵、杏核眼之类的精灵特征已经彻底消失，全身上下都比精灵要粗壮了一大圈儿。真正意义上的“精灵月桂”暂时从这个世界消失，现在出现的是“人类沈言”。随着血脉切换，他虽然样子和身体与原来还有超过90%相似，但在诸神眼中已经变成“另一个生物”。
因为诸神看人看得不是外表，而是本质。
女神又不是搞房地产的，她才不在乎一个人类术士在无冬森林建房子、搞实验、偶尔去一次地狱的事儿呢。房管局不管，我也不管！
真名？呵呵~
找不到的，找到了更绝望。
作为人类的沈言可没有被禁止接触魔网、也没被三女神盯上，他现在是个白袍的、很能打的、帅气的13级甘道夫而已……还会一点点召唤术。
傍晚时分，一个长得像超级大章鱼的怪物，身上几十根恶心的大触手，每根触手上都卷着几根原木，它蠕动着从树林里爬了出来，还一边要小心翼翼的躲开周围的树木。“走快点！”一把大剑在后边戳它催促道，还不停威胁它说，“小心点儿，这些都是我挑出来最好看的树木，未来靠它们装饰我的窗户，敢擦掉一根树枝就弄死你！”
这个被从神死之地召唤来的怪物，爬行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前行……虽然没有脸，却能让人感觉到，它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大海般深沉的无奈……召唤物不是用来做这个的！
你弄死我好了，召唤物也是有自尊心的！大章鱼屈辱的将伐下来来的原木搬到悬崖上并摞好，然后用触手把自己勒死回归！顺便空出来召唤位……
（异界束缚同一时刻只能召唤一只怪物）
片刻之后，第二只大怪物被“异界束缚”召唤到此处。这次的怪物是螃蟹形状，拥有八只大螯，每只大螯上都有一对锋利的刀刃……只见它一只螯轻轻夹起原木，另一只螯寒光一闪！
原木被砍成笔直的方木立柱！从头到尾切得平滑入镜，尺寸更是精确到毫米！
蟹形怪满意的将木柱放到一边，第二回一次夹起四根。八只大鳌开始一起工作，效率胜过十个木匠！
……
入夜，沈言坐在水潭和篝火边，背后是已经支好的帐篷。
他美美的喝着鱼汤，满意的看着堆成山的木方和木板。这时，地面还传来轻微的振动声，悬崖上，一个长着螺旋臂的怪物正在给地基钻孔，它有脸，但表情很绝望。
看着已经完工五分之一的房子，沈言点点头，貌似辛苦的捶了捶胳膊。嗯！按照这个效率，我很快就能“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把房子建好。
辛苦了，沈言！
……
就在沈言抢召唤怪功劳，给自己加人设的时候。
在无冬森林的另一边，艾瑞贝斯同样也在望着天上的月色。
沈言的“预言”已经在她心里生了根，每当发生什么事情，她会在默默的多想一些……然后果然发现有问题！
艾瑞贝斯与普通精灵不同，她拥有此世界人很少具备的逻辑分析能力——因为她曾默默的站在一旁旁观了半个世纪。
那时她除了观察、思考和分析，并没有别的事情可做。性格决定命运。旁观者的角度让她看问题更加客观，并明白了很多人际交往的诀窍；习惯于倾听让她不会错过任何信息，还能轻易的获得好感；善于分析让她能抽茧剥丝，发现真相……这才是艾瑞贝斯如此天才的原因。
她发现的第一个问题，那就是小弟没说实话！至少没说全部实话，他藏了一部分“预言”没说。
第二个，就是这次线索来的太轻松了。
过去她费尽心思捕捉线索，结果收获寥寥还经常出错，给她的感觉便是那些兽人凭空消失了一般；可这次从一开始她就轻易获得大量信息，仿佛每个人都突然想起来自己曾“偶然间”见过那么一群兽人。信息越来越准确，证据越来越确凿，并且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些线索指引着艾瑞贝斯一路跨过了大半个无冬森林，抵达了森林的另一侧。
现在她就算想回去，严冬封山前也来不及。
换做过去，她可能在喜悦中忽略许多不合理的细节。但现在艾瑞贝斯不会，结合不合理的线索和小弟的隐瞒，她得出了一个让自己都吃惊的结论——兽人或许并非是雷霆木屠杀的“第一凶手”，某个幕后黑手才是！
沈言一直在暗示她，剿灭兽人就回老家……当快乐的姐弟！
她自然明白沈言的意思，自家小弟善良正直体贴冰雪聪明，肯定早就猜到了事情背后的真相！
但他知道幕后黑手强大到无法战胜——所以在为村子复仇和保护姐姐之间，小弟最终还是选择了姐姐（开心）——从此之后小弟宁可自己默默的背负痛苦也不想让姐姐知道，每天还要坚强的笑着面对姐姐（伤心）……
可是，小弟。
当姐姐猜到这一切，她还真的能装作不知道吗？

第032章 复仇天使（上）
“Orc”可译作兽人，但也有人称它们食人魔。
原本只是一种生着野猪獠牙、外形类似大猩猩的物种，非常好战极具侵略性，不事生产，文明程度极低。
精灵与人类出于贬低也好、别的什么原因也罢，污蔑的将蛇人、地精、大地精之类的兽人附属种族统统归为兽人。问题在于兽人没有历史也没有话语权，久而久之连它们自己都这么认了。
兽人神明除了喊MMP真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一队兽人行走在林间，就像移动的噪音源，林中的动物在听到后警惕的竖起耳朵，然后转身用最快的速度离开。无论雪狼还是斑点豹，都不愿招惹一队全副武装的兽人。
除了偶然一瞥的巨龙，兽人在无冬森林内几乎没有天敌。
嗯，几乎……
……
一个看起来稍微小号的兽人正走在狩猎队前面，突然被大力飞来的一脚踹在屁股上！
它尖叫着飞起来摔进雪珂里，在石头上撞断了几颗门牙。
它的惨状引起身后一片欢乐的哄笑，然后一只脚踩在他背上，随即更多的兽人参与进来。
那个兽人被无数的脚踢踹殴打着，既站不起来也不敢反抗，只能抱着头在雪地上滚动逃窜。可那能起多大作用？不一会儿功夫，这个兽人身下就晕出大片的鲜血，躯体抽搐着渐渐没了声息。
“哇喔~~~”剩下的兽人集体挥舞着武器快乐的咆哮着，就像打了一场大胜仗！然后它们精神抖擞的踩着那具尸体，继续狩猎……这就是兽人的“文化”，无聊时选出最弱小的那个虐杀，从中获得快乐。
经过尸体时，那些体型瘦小的兽人默默低下头。
虽然它们是刚刚打的最狠的兽人，虽然它们知道这个死了下个可能就轮到自己……可这时候他们必须抢着证明自己够“残暴”，这样才不会排第一个……要知道在兽人中，小个子往往比较“聪明”。但兽人的原则就是，部落里有一个人能出鬼点子就够了（祭司），多了浪费！
弱者不但没有交配权，甚至活不到生子那个时候。
这也是兽人之神格乌什的观点，我只要能Waaath的，弱鸡去死！
文明的建设不仅仅需要一两个尖子，还需要大量的积累和底蕴。再说从基因淘汰上来说，这样也会把聪明的基因从兽人种族中淘汰出去。所以兽人的文明进程，完全是被自己一步步给弄死的。
踩着尸体路过时，将长满毛的大手按在胸口然后朝天空一挥，就算完成了将这条弱渣献祭给格乌什的仪式。轮到这一行的兽人队长时，它刚把手扬起来，一团雪就砸在了它的脸上！
“是谁？敢挑战我侉乌老大！”兽人队长一下就把狼牙棒举了起来，放声怒吼。
“侉乌老大！侉乌老大！”他的小弟们立刻跟着挥舞兵器，兽人的吼声震得林间瑟瑟落雪。然而闹腾了一番之后，林间安安静静，什么都没出现。
兽人那凶悍的小眼睛变得有些拿不准，不会是树上掉下来的……
这时，那团砸在侉乌头上的雪被体温融化，打湿了兽人的毛发，黏上它的皮肤。“这是什么味儿？”侉乌疑惑的说了一句，然后嘭的一声！一团火焰从他的身上烧了起来！
“啊！啊！啊！”猝不及防的疼痛让侉乌直接发狂，他在雪上打滚，可火焰黏在雪上仍继续燃烧。侉乌双眼通红的看着躲闪的手下，突然一头撞了进去，抱着一头强壮的兽人便撕咬起来。“是你！一定是你干的！”
“不是我……”
就在它们争辩殴打奔跑时，“嗖”的一声很细微的风声，某个兽人的脖子上突然穿出一截箭尖儿。“嗖！”“嗖！”，箭支从林间飞来，一个又一个兽人接连摔倒。
“那边！在那边！冲啊！”弄死自己最大的竞争对手之后，面目全非的侉乌老大将大棒指向西方的树林。
“哗啦！”一声，一群兽人呜哇喊叫着冲向西边。
就在兽人冲锋将林间弄得一片狼藉时，他们冲过的林间，某片区域突然发生“扭曲”，一片看起来像灌木和树丛的地方站了起来，长剑挥舞，从后面衔着尾巴连续杀死七八个兽人！
然后抢在兽人反应过来之前，摆了个姿势，双手握剑在前，低头朝着侉乌老大冲去！
“我是侉乌！”侉乌老大怒吼一声，松开了捂着烧伤的手，双手抡起大棒当头朝袭击者砸了下去！
然而就在接触前的一刹那，袭击者原本便低矮的身体，突然仰头倒下！狼牙棒直接挥空，砸起漫天的雪沫！而袭击者身体在雪地上滑行，敏捷如脱兔，从侉乌老大的跨下直接滑了过去！
整个身体舒展笔直，唯有长剑向上撩起。
只听咵嚓一声，大片的血花从侉乌的下面飞起。狼牙棒失手摔在雪地上，它的肚子从中被划开！侉乌老大双手抱着肚子，想将那些肠子塞回去，可鲜血哗啦啦的淌下来，最终让它无力的跪倒在雪地上。
艾瑞贝斯从后面直起身来，双手握紧剑柄，一剑砍下了侉乌的头颅！
“在那边！是个女人！她杀了侉乌老大！”冲过头的兽人们嚎叫着跑了回来。
艾瑞贝斯冷冷的看了兽人一眼，她并有迎头硬拼。而是将披风往身上一裹，几个跳跃便失去了踪影。可下一刻钟，在兽人乱糟糟挤成一团的时候，偷袭的利箭就又从林中飞来，接二连三的收割着兽人的生命！
在未就职前，艾瑞贝斯完全是精灵战士的打法。面对数量众多的敌人，借助雪地披风和消除气味药剂、变色龙药剂，她能不断的对兽人狩猎队发起偷袭。
把敌人像剥洋葱那样一层层削去！
“擦——”剑刃砍在骨头上，发出瘆人的声音。
艾瑞贝斯直起身，周围的兽人如砍断的树木般倒下……追杀十里，终于将这一股兽人斩尽杀绝！这一刻站在雪上的艾瑞贝斯，凛冽如寒风！
A姐看看手中的钢剑轻轻叹了口气，那上面已经满是豁口。
可惜没时间准备一把好点儿的武器，好在带了备用的，否则恐怕会错过彻底报仇的良机。
艾瑞贝斯往腰上一摸，表情愣住了。
我的……召唤徽章呢？

第033章 复仇天使（中）
艾瑞贝斯这时才隐约想起来，在战斗的某次闪躲时，腰似乎……曾被树枝挂了一下？或许就是那一次把徽章挂掉了。如果现在回头去仔细寻找，应该是能找到的。
可是……
艾瑞贝斯看看阴暗的天空，虽然只是下午，但天空彤云密布，阴暗得像是傍晚。
要下雪了。
这支狩猎队就是那支曾经袭击雷霆木村的兽人，艾瑞贝斯无比确定！不仅仅所有的证据和线索都指向它们，这些兽人身上穿的、手里拿的有很多都是从雷霆木抢来的东西！对于这一点艾瑞贝斯用亲眼确认！既然找到了仇人，仅仅消灭一支狩猎队显然是不够的……
艾瑞贝斯看看前面杂乱无章的兽人足迹，再看看身后倒下的兽人尸体，仿佛站在了一个十字路口上。
向后沿着兽人尸体痕迹寻找很可能能找回失落的徽章。然而接下来的下雪会掩盖狩猎队的足迹，一夜过去，她很可能无法再也无法沿着足迹寻到那个兽人村庄！在莽莽森林中找一个小村落的，真的像大海捞针一样困难！
更何况如果狩猎队迟迟不回，就算是蠢笨如兽人也会提前警觉起来。
那么如果立刻向前沿着兽人的足迹寻找，在下雪前尽可能的赶路，那艾瑞贝斯很可能直接定位到兽人村庄的位置！代价是……在暴风雪中迷失，冻死，直到正义之神的降临。
……
是进亦忧退亦忧。
难道一切真的无法改变？
仿佛有一张无形的脸在天空向下俯视，冷漠的注视着艾瑞贝斯做出决定——你提前猜到了又能怎么样？你提前准备充足又怎样？在我的凝视下，一切不过只是徒劳。
这是一个赤裸裸阳谋！
“对不起了，小弟。”艾瑞贝斯苦笑一声，将手中残破的钢剑狠狠插在森林的冻土上，她知道自己的心早就做了决定——那个无形的人也知道她的性格肯定会是如此，这种被拿捏得死死的感觉真的不好受。
但艾瑞贝斯无比清楚，如果她选择转身向后，那么作为“惩罚”，她将永远失去复仇的机会……不是可能，是肯定！
沈言的分析让艾瑞贝斯茅塞顿开，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其实不值得太尊重，它们就是这么个东西——你让他一时不痛快，它就让你一辈子不痛快。
艾瑞贝斯在附近兽人的尸体中翻找了一下，她记得某个兽人手里拿的是亚尔林大叔的手半剑。当初她回到村子时，亚尔林大叔屋外至少倒下一打的兽人尸体，可剑却不见了踪影。那把剑是他当年当雇佣兵时的武器，爱惜非常。但当艾瑞贝斯在兽人尸体下找到时，却发现这把剑上面沾着灰烬和油脂，到处都是火焰灼烧的痕迹……兽人显然把这把剑当成烧烤架了。
这让A姐简直哭笑不得，亚尔林大叔的剑差不多是村里最好的武器。虽然这把剑的锋利一般，但是钢质坚韧，砍再多兽人也不会卷刃，这么好的武器居然会被兽人小觑……如果这把剑握在那个侉乌手里，她也不可能赢得那么轻松。
可惜兽人脑容量就一丁点儿，当头领的第一要素就是武器要大！越大越好！外形要够刚猛！
剑什么的都是给弱鸡用的……
明明侉乌那根狼牙棒，它自己用着都费劲。
艾瑞贝斯将剑斜撑在地面上抓起雪团在剑上一擦，灰烬和油脂被轻松擦去，明亮的大剑身露了出来，果然是一把好剑！
剑柄上还包着一块布，似乎当年剑还在亚尔林大叔手上时这块布就一直包着……但现在这块布破烂透顶，上面还沾着食物残渣和口水的痕迹！艾瑞贝斯看着都觉得恶心，她用树枝将那片破布撕扯下来。
“咦？”
她没想到被布遮挡的护手部分竟不是普通样式，而是铸成了一只眼睛的形状，这看起来就像是某种标志……只是代表瞳孔部分的镶嵌物应该是一枚宝石，如今那里空空如也。
“亚尔林大叔，我会用这把剑砍下兽人的脑袋！为大家报仇！”
未及细想，艾瑞贝斯将剑挂在腰上，一个纵跃朝着密林深处奔去。
天空之上，彤云如铁，神威如狱。
……
当第一片雪花飞落时，沈言也同时钉下新家建设的最后一枚铁钉。此时此刻，姐姐那边应该已经下雪了吧？艾瑞贝斯去的方向是西边，大海的方向。湿润的水蒸气沿着无冬山脉不断上升随着温度降低凝聚成雪花，没毛病。
他试着将刚造好的木门开合两下，发现没什么问题。沈言满意的拍拍手，捶了肩膀两下……总算是建完了！看着拔地而起的漂亮木屋，依照地势围起来的小小庭院和铺着簇新石板的小路，满足感自内心油然而生。
这一切全都是我亲自完成的！
（木屋下埋葬的召唤怪们在默默哭泣）
只是……
“下雪了！下雪了！”一群叽叽喳喳的精灵少女从木屋中跑了出来，惊喜的在庭院内追逐着天空落下的雪花，一个穿的比一个少……
为什么这群混子会在我家里啊！
沈言的内心掀翻茶几！
克里斯蒂娜显然知道他在为什么生气，远远的吐了下舌头逃掉了。至于别的精灵少女？根本无视了沈言好吗！她们对沈言突然搬出去内心毫无波澜，反而对突然多出来的“秘密基地”开心疯了！
才七八公里路，一个加速就到了！
可以名正言顺的不回家，沈言又拿她们没办法，这里好的简直像天堂一般。
尤其是沈言的房子地板下、墙壁夹层，都塞了地狱被熔岩炙烤了不知多少年的黑曜石碎片——那玩意儿不是晶体的话，虽然也含有魔力，但只能算是最渣的魔法材料，就连魔法学徒都看不上眼——但用来当隔温材料简直太棒了！尤其还在缓缓的向外散发热量，室内简直温暖如春！
加上沈言造的那些宽大的木床，柔软的沙发，舒服极了……一群少女像猫儿一样赖着这里不想回家。
沈言摸着大黑眼圈儿，我都连续几天睡在壁炉边了，这不是一个主人应有的待遇！你们好歹把主卧的床还给我，要不一起睡也行……锁毛线门啊！
我为什么要在卧室门上装锁？

第034章 复仇天使（下）
之所以会住的如此拥挤，是因为木屋一层全被沈言辟为工作室、会客厅和柜台占满，二楼才是居住和生活的区域。
四间一模一样的带厕所小卧室按照三主一客配备，差不多就分完了，还要有浴室和温馨的茶厅……这本就是沈言为自己和两位姐姐生活准备的，房子本身都准备将来打包带走……谁能想到会被跑来的一群鸭子临时占据，搞的连沈言自己都只能睡客厅！
一楼的橱柜内已经摆了些商品，暂时只有“骨质增生”等几种药剂以及小号的召唤背包。装在玻璃瓶中的药剂自然放个十年八年都不会失效（A姐用的薄钢瓶是次神力捏的，既轻便又坚韧，价值超级贵，那瓶子以费伦的工艺制造不出来），小号的召唤背包虽不如空间袋也是难得的实用装备，也同样价格不菲。
“沈言的平价商店”暂时没丝毫名气，也没有道路连接到主干道上，位置在偏僻难行之处，可以说在名声传开前都不可能有什么客人上门。这只是沈言暂时能提供的商品，他还有时间慢慢补充。
而且沈言做的也不是买和卖，所以不在乎这里的营业额，他做的是一门名叫“贤者”的生意……
具体这门生意怎么个运作方法，这个我们将来再说。但真的不骗你们，贤者真是门生意。
雪花纷纷落落的洒将下来，越下越大。玩了一会儿，怕冷的精灵少女们又一股脑的逃回温暖的房子里，沈言站在院门口长吁短叹。
只有汉娜拉着酒窝小腰精朝沈言跑来。酒窝小腰精的名字沈言也不知道，只是自打艾瑞贝斯管这姑娘叫酒窝小腰精后，沈言便再也找不出更适合的名字。
“对不起，还有，谢谢你！”汉娜脸色微红的对沈言说道。
沈言摊手，“我还能怎么办？我好不容易搬出来清净两天，想做点儿自己的事情，结果……说实在的，如果不是天在下雪，今天就把你们全都撵回去！”
沈言这话说的便有些无耻，就好像过去都是别人缠着他耽搁他的时间似的。
汉娜两个在那儿咯咯的笑，手却紧紧牵着小腰精的手。“呵呵~不是这个对不起，我们住你这儿是看得起你！我说的是……说的是……”她越说越不好意思，旁边的小蛮腰也跟着脸红。最后汉娜说不下去，干脆一发狠，突然当着沈言的面就把小蛮腰搂进怀里，啪叽啪叽狠狠亲了两下！
“你现在明白了吧！”
沈言“……”嘴张的能装下鹅蛋！
“我，我明白了！感情你们俩才是一对儿，过去忽悠一大帮人找我玩儿，都是在拿我打掩护呢对吧！怪不得说对不起。可我不是听说你和一个外村的精灵少年有过一段……”
“不那样怎么能骗过长老和爷爷？他们全都是老顽固！我稍微试探一下，他们就跟天塌了似的，还说什么先找个男人生孩子，等将来厌烦了再跟女孩试试……他们说的将来是一千年之后！”
沈言“……”你们精灵真乱。
小腰精也得意的补刀说，“当时带着一群人去围观，把事情搅和黄了，就是我唆使克瑞斯干的！”
沈言真心无语，谁说精灵少女智商低？在她们真正关心的领域，撕逼不分老幼，全是塑料姐妹。
“行吧~”沈言心累的摆摆手，“房子就在那儿，只要不给我点着了，你们爱干嘛干嘛……记得住在客房啊！主卧决不允许给我胡搞瞎搞！”
“你说什么呐你！我们才没那样……我的第一次绝不会那么轻易交出去！她的也是！”汉娜气急的给了沈言一拳，可等小腰精在她耳边嘀咕几句后，有朝沈言眨眨眼睛。“那你要不要一起来？没关系的哦，我们也挺喜欢你的。”
“我拒绝！”沈言非常干脆的摇头，四条A要不起！
就连百合这个设定都重复了，所以我的内心毫无波澜。
对于原来自己是挡箭牌这种事儿，沈言不但没觉得失落，反而如释重负！其实遇到不对的人，感情就是一种负担。有的时候对A真的比对C更沉重，唯一比对C拿着更轻松的是对D，可以举重若轻，沈言对此深有体会。
他对自己失效的魅力表示十分欣慰，因此大方的表示，汉娜和小腰精尽可以把这里当成她们的约会之所——条件是兼职不要钱的店员，并负责打扫房间和招呼偶尔到来的客人……luck，两个免费员工入手。
“姑娘我敬你是条汉子！别像个娘们儿似的犹犹豫豫！”
于是汉娜很郁闷的与沈言握手成交，总感觉自己被套路了。
……
就当某小弟在三人行的边缘试探时，姐姐艾瑞贝斯正经历着一场人生中的最大冒险。
燃着火焰的箭如流星般连串划过夜空，落在兽人那用木头和茅草搭建的草棚上。一幢幢建得歪歪扭扭的兽人房屋，终于在大雪中烈烈的烧了起来！
兽人村庄陷入一片混乱疯狂之中。
安全感，在犬牙差互的无冬森林中从来没有这个词汇。
人类和精灵还能依靠围墙，兽人只能依靠强壮的身体。兽人村落外斜插的尖木桩，勉强算是村子唯一的防御线。那玩意儿抵挡一下集团冲锋还成，对精灵来说毫无用处。
艾瑞贝斯在木桩上一边跳跃，一边将火箭射进兽人村庄。大雪之下，那些黑乎乎的房屋是绝不会失手的目标。可漫漫大雪之下，兽人想发现身披迷彩的艾瑞贝斯却几乎不可能！
精灵的天赋是微光视觉，在微弱光线下能够清晰分辨物体轮廓。而兽人则是红外视觉，虽然两种视觉同样能在黑暗中视物，但远离不同。兽人的视线在到处都是燃烧物的火海中，比平常人还要差得多！燃烧的温度高于人体，它们眼中看到的全都是一片亮光！
尤其兽人身上还长着易燃的皮毛，这种明亮更加让它们恐惧。
绕着庞大的兽人村落转了一圈儿，当村子的几个方向都被点燃之后。艾瑞贝斯将剩下的半囊弓箭和剑都藏进雪堆，自己拿着一把短剑潜入进去。
在雪地披风的掩护下，她不动时看起来就像一堆移动的雪，身体散发的红外线则被燃烧的背景完美遮盖（正式就职后才能学习收敛体温之类核心技能）。
可当兽人惊慌的跑过时，一把锋利的短剑就会凭空出现，从背后取走一个个兽人的生命！但更多的时候，艾瑞贝斯只是冷酷的在致命要害上狠狠刺上一剑！让它躺在雪地上慢慢等死……一个哀嚎着等死的兽人，比一百个兽人尸体更能引发恐慌！
艾瑞贝斯的心冷若寒冰。
偶尔被发现，她只要迎着火光加速就能瞬间摆脱！在深夜、大雪和到处都是火焰的地方，兽人根本无法从大片明亮的背景下找到她移动影子，甚至跟着追一不小心就会自己冲进火海！
“孩子！你杀了我的孩子！”有雌性兽人跪在兽人孩子的尸体边哭嚎着，双目流血的控诉着那个割断她孩子的脖子，又冷血遁入黑暗的刽子手！它手紧紧抓着孩子的项链——那是用类人生物的牙齿穿成……我们杀人吃人只是传统，可你竟然残忍的杀害了它，它还只是个孩子啊！
……
“冲出去！冲出村子！在这里我们都要死！”有头脑还算清醒的兽人明白过来，大声指挥。
在这个到处都燃烧的村子中，它们简直就像被一个人给包围了一样！
听到首领下的命令，兽人部落的老祭司看看天上飘落的大雪，蠕动了一下嘴唇，最终还是没有说出那个他用头盖骨测到的预言——
暴风雪即将来临！

第035章 围绕一堆火的战斗（上）
历史上的艾瑞贝斯是疯狂炙热的复仇者，现在的艾瑞贝斯则是冷静残酷的处刑人。因为那个艾瑞贝斯一无所有，现在她却多了一个弟弟，成为她生活的重心。
当惊惶的兽人拖家带口离开燃烧的家园，在漫天大雪中走向黑暗的森林时。艾瑞贝斯却没有像它们想的那样衔尾追杀，而是留在了兽人村庄内。她一连推倒了几幢房屋。在确保留下足够的木材后。A姐仔细的挑了个隐蔽地方，吃点东西，靠着烧得热乎乎的墙壁安然睡去……
就算再大的风雪，也掩盖不住几百人走过的痕迹。再说一路上那些冻死、伤势发作而死的尸体，都是最好的路标。艾瑞贝斯一点儿都不担心会跟丢……何况，那些兽人还不一定能下定决心，就此远走高飞！
人都有侥幸心理，何况兽人。
果然，十来个小时后，当漫漫大雪的天空微微放白时，那些兽人兜兜转转又回来了……它们这一晚，冒着大雪在乌七八黑的树林里乱跑，冻死和失踪的兽人就接近半数。那些在逃命中离开大部队的兽人显然活不成，无冬森林的冬天如此残酷，不抱团很难生存下去。
尽管这里到处都是树木，可从小在森林边长大的人应该知道一个小常识，那就是——活着的树是湿的，树木会在入冬时在体内贮存水分，并掉落叶子减少水分蒸发——这种木材无法用于生火。只有白桦树例外，白桦树皮富含油性，容易被点燃。
其他树木砍伐下来至少还要晾晒半年才能变成可烧火的干柴。
所以你看北方人把圆木劈成长短一致的木瓣，沿着墙边码成小山。那个主要目的不是为了取用方便，而是为了晾晒木柴中的水分。
这附近的原始森林本早被兽人祸害得乱七八糟。兽人惫懒，村子附近碗口粗细的小树全被它们砍光，剩下的都比腰还粗，有人甚至两个人才能合抱。这种树木怎么拿来烧火？
好不容易从雪下挖了一些枯树枝，勉强对付了半夜。强壮更有权利的在内圈儿，瘦小无力的在外侧。等天微微亮，又有几十个被大雪掩埋，接着兽人部落便陷入分裂。一小部分兽人坚决向往更远处逃走之外，可大部分兽人都还牵挂着村里那点家底儿舍不得离开，最后兜兜转转的又回了来。
看到冒着黑烟但却温暖的村庄，想想那些可能被扔得到处都是的食物，兽人开始分泌唾液……强壮的兽人加快脚步超过了大队。
然而……“嗖”！
一根兽骨箭稳稳的射进领头兽人的眼眶！
“吼吼吼~！”箭被凶厉的把了出来！兽人咆哮着将眼珠子和箭随手一甩，举起车轮大斧！兽人害怕被卑鄙的偷袭，但兽人绝不害怕正面战斗！
然而，“噗嗤！”一根尾随而来的钢箭强力贯穿了那个兽人的喉咙……有本事你再接着吼啊？
可这一箭并没能吓阻兽人，反而激发了它们的凶性。“他们数量不多，杀掉！吃掉！”更多的兽人拔出武器，朝村庄发起冲锋！经历过憋屈的一夜，现在兽人急需发泄！
……
艾瑞贝斯且战且退。
她没必要跟这些兽人硬拼。
一边又冷又饿，疲惫不堪，全靠一时激发的凶性支撑；另一边休息充足体力充沛，收集兽人的箭支补充了远程武器，在村庄内早做好布置，完全的以逸待劳。
二十几个兽人被射死在冲锋路上，十几个不小心被陷阱弄死。当兽人冲进村庄后，发现那个可恨的“小矮子”又跑没了影子！
但兽人不在乎，它们开始大声欢呼，“胜利！”
“敌人已经跑了，就剩下一个，兽人不怕！”冲进村庄的兽人欢呼着，像打赢了战斗的勇士。在兽人眼中，只有一个敌人根本无所谓，两根手指就捏死——它们是绝不会承认昨晚的袭击者也只有一个的！
更不会承认，一个数百人的兽人村庄死伤大半，绝大部分都是它们自己造成……既然暂时找不到艾瑞贝斯的影子，打赢的勇士们觉得自己有资格享受战利品——用那些没被烧光的食物填饱肚子！
于是领先的这伙兽人哗啦一下散开，根本没人去追A姐。
所有兽人都冲进周围的废墟中疯狂寻找吃的东西，塞进嘴里！
跑了一夜，它们早就饿坏了！再说就算不聪明它们也知道，剩下的食物肯定不够所有人吃的，那还不如先让自己吃饱吃撑，能多抗几天是几天！
艾瑞贝斯没一口气跑出村子，她在一边后撤一边观察。看到这种情况后立刻回身反杀，用弓箭连续射杀数个兽人。反正这种兽人箭距离超过20步就没了准头，背着当负重还不如直接用掉！结果兽人根本不反抗……正狂吃东西的兽人见到“同伴”倒在眼前，最多往墙后边一缩，眼睛都不眨一下！
拿起武器反抗？呵呵，不可能的，吃撑前都不可能拿起轻武器！你随便杀，能让我不继续吃算我输！
后边儿还跟着一百多兽人眼看要冲进村子，它们真不觉得一个精灵能掀起啥大浪花，放开了让你杀你能杀几个？这时候啥事儿都没有吃饭重要！如果A姐是拿着剑近战，它们可能还会随手抡一棒子。可A姐站的远远的拿弓箭射，一想追击那么麻烦还不定追得上，算了……
结果跟着后一拨兽人想法和前面差不多，一看那些强壮的都在猛吃食物，它们的眼珠子也跟着红了！
狭小的脑子里就剩下一个想法，抢！吃！再不抢就要被吃光了！
其实一个村子贮存的过冬粮——甭管它是动物尸体还是人类尸体——就算被烧过一遍，攒到一起节省点儿至少能让这些兽人扛过十几天！毕竟虽然粮食少了可兽人数量也少了一大半啊，怎么都能扛过这次暴风雪。
可当一群兽人狂性大发并开始哄抢后，每一个都只想吃好的！不好吃的谷物被泼洒一地，践踏成泥，而兽人却死死咬着肉的一边不放！随着第一个兽人失去理智的抡起斧子，红眼珠子的兽人们开始喘着粗气，一边狂砍一边继续往嘴里塞东西……一场争夺食物的混战就此爆发！
被晾在一边的艾瑞贝斯射完了兽人箭却仍无人搭理，她最终只能摊摊手，转身离开。
你们继续，我等你们打完。

第036章 围绕一堆火的战斗（中）
食物充足时猛生，不足时削减人口——这是兽人千年不易的法则。有些时候兽人并非是蠢笨，它们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生存，不能用精灵或人类的标准来评价。
当混战爆发时，同样有一个小群体——一个手拿战锤、极为魁梧的兽人保护着部落的祭司，率领十几个强壮的兽人躲到角落里，它们是混战中唯一保持秩序的群体。包括酋长的家人在内的老人、女人和孩子都已经在昨夜死光。现在剩下的这个小群体是兽人部落最后的精华，酋长、祭司和卫队。
它们没有参与混战，亦未去阻止混战。这个小团体仅仅是在外围活动，收集食物和可用的东西、轮流进内圈进食并静静等候混战结束，表情都很严肃。
到那时它们仍是部落最强大的一股力量，混战将淘汰最后的弱者，剩下的强壮兽人仍继续服从它们的统治！至于女人和孩子，明年春天去外面抢……无冬森林内有的是！
那些愚蠢的兽人的只知道抢嘴边的肉食，可它们压根儿就忘了一件事——死掉的兽人，同样也是肉食……森林死的到处都是，它们根本不缺吃的。
至于艾瑞贝斯？没兽人关注那个瘦弱的、一巴掌就能捏死的女人。
……
可惜混战没能如它们期待的那样，到达某一个阶段就停下来，并逐渐恢复秩序。那些完全杀红了眼的兽人已经不是在争夺食物，它们纯粹就是看谁都不顺眼，然后一斧子砍过去！
单纯的兽性！单纯的杀戮！
“情况不对……不好，不要吃！”当兽人酋长终于醒悟过来，一巴掌拍掉身边卫兵手里拿的食物时，已经太晚了！
他听见被他护在身后的兽人祭司呃呃低吼着，随即一把锋利的小刀，从背后狠狠的捅在它的腰子上！直没刀柄！
“去死！”兽人酋长反手一拳，将偷袭它的祭司脑袋砸了个稀巴烂！可当他转过头时，却发现当周围的卫兵被血溅到后，一个接着一个的露出即将狂化的迹象！眼珠子发红，握着武器目露凶光！
“唉~~”兽人酋长一声叹息，全完了。
深夜、大雪、火灾、混乱、偷袭……等等，以及祭司偷偷告诉它的即将到来的寒潮，这些状况一个接着一个爆发，彻底占据了兽人酋长那不大的脑容量。让它根本无暇去想别的事情，只能按照兽人的习惯一路狂奔下去！
它哪能想到偷袭者的心思竟如此恶毒！
不是要打败它们，更要杀死、饿死、冻死、毒死！一个不留！让这个村子彻底灭绝！
就在兽人离开的短短一晚上时间，表面上看袭击者已经撤离，事实是无论村子里剩下的肉食、麦饼还是地上的尸体，统统被下了毒！它让兽人变得失去理智！嗜血和狂化！杀戮一直到死亡！
怪不得混战一直在继续……因为所有的兽人在吃了食物后全都中毒了！怎么都想不到，世上竟有如此恶毒的毒药！
唯有它，想学习一下人类的做法——当首领的最后一个吃——这个习惯反而救了他一命！看着周围即将狂化的手下，兽人酋长悲哀的狂吼一声，推开它们朝着村外跑去！
一切都完蛋了……
……
迷乱、降智、腐毒、狂化……不止食物，还有昨晚的火箭。
沈言不知道在历史上，艾瑞贝斯是怎么单枪匹马搞定一整个兽人部落的——能够被半神爬虫女王莫拉格看中，并有能力派出“远征队”袭击雷霆木村的兽人部落，数量少说也得300~500人吧！
就算战士只占一半，低阶战士70%，中高阶战士30%，那也是一百多个6+等级兽人战士，和四五十10+等级的大战士！搞不好还有超过15级的强大存在！
这么强大的一股力量完全和正规军一样，沈言仅想想就头皮发麻——换成他的话，穿上重甲，靠传奇体质以伤换伤的刚正面；或者激活术士职业“火球术”狂轰滥炸！蓝条没了就逃走恢复，回头接着炸！
也就这两个办法。
但如果是A姐他想不到该怎么才能轻松搞定……哪怕A姐现在的等级超过他。
所以沈言还是决定要尽到一个弟弟的基本职责——帮姐姐作弊。
艾瑞贝斯最后一次离开时，装备的药剂全都换成了他最新配置的毒药！混乱感知、降低智商、增生腐烂毒药、嗜血狂化……
；释放手法上，有的需要下在食物中，有的点燃蒸发即可……差不多等于沈言针对兽人的弱点，生生创造出一种全新的炼金打法。
尤其是这些毒剂全部经过神力强化，三女婊贡献的八单位神力不用白不用（沈言还无法吸收神力，只能将之转化成神力结晶存储起来），因此效果上高阶职业者有可能硬抗，中低阶职业者几乎无法豁免，普通兽就更别提了。
当然，这种毒剂不可能成为商品，用黄金来衡量这些毒剂的价值完全是种侮辱——只有给姐姐用沈言才会不计代价的投入。如果单计算价值，消耗的那枚神力结晶拿到无冬城去足以雇佣整个城市的军队剿灭兽人。
现在这部分价值转化成了迷乱心智的效果，降低智商的毒素，腐蚀兽心的毒药了而已。
归根到底，还是因为超有钱啊！
……
以沈言要做就做绝的性子，这些毒剂不可能有解药，死亡才是真正解脱。
废墟中的兽人结局已经注定。
兽人酋长虽然还看不到这一点，但它在确定部落无法拯救后，毫不犹豫的转身逃走。
“嘣！”
兽人酋长刚刚从废墟中钻出，便听见侧面一声弓弦响声！他猛的低头一个翻滚，一根钢箭擦着它的头皮飞过！正当它稍稍感到庆幸时，藏在钢箭之下的另一支钢箭却往下一沉，“噗嗤”一声穿透了它的膝盖！
“啊啊啊~”酋长狂吼一声，强忍着疼痛，挥舞战锤站了起来。
转头，看到一个精灵女人手持阔剑，走出废墟，拦到它的面前！
“肮脏的兽人，这里还要一笔血债需要血偿！”

第037章 围绕一堆火的战斗（下）
接下来的战斗过程无需细诉，因为整个战斗毫无精彩可言，结局从一开始便已注定。
兽人酋长身心俱疲，统治的部落刚刚覆灭，它不得不像个丧家犬般离开，整个兽又累又饿；
而艾瑞贝斯养精蓄锐，复仇让她拥有无限动力，小弟又让她的内心拥有温度（尽管此刻小弟说不定在跟别人滚床单）。
再说敏战士对重战士，重战士的膝盖还中了偷袭的一箭移动减半……飞龙骑脸还怎么输？
闪电般的突刺、远离、再突刺、再远离……艾瑞贝斯一直在冷静的重复着这一过程。每次发现破绽后突然加速，都能在兽人酋长的身上留下一道伤口。并让兽人酋长流血不止！
然后她快速离开兽人的攻击范围，甚至还有余暇吃点东西恢复体力。
在他们战斗的雪地上，斑斑点点全都是挥洒的汗水和血水。而当兽人酋长动用狂化来榨干最后一滴体力时，艾瑞贝斯干脆的转身离开，远远的用弓箭进行牵制！
因为这不是一场关乎名誉的决斗，而是复仇！
在即将完成复仇时，很多人会被成功冲昏头脑——有的人会喋喋不休的诉说自己的仇恨，有的人非要搞什么仪式化的东西最后把自己搞死——但艾瑞贝斯不会，她反而出奇冷静，这是她的潜在特质。
何况艾瑞贝斯还牢牢记着沈言的嘱托：不求一击致命，先要保证自身安全！
因为，家里还有个人在等你回去。
至于别的，根本无需在意……就像沈言说的，“虽然你下毒、偷袭、砍小弟弟、残杀老幼妇孺，但他们还会把你塑造成一个完美的圣武士。因为只有一个完美圣武士的堕落，才能让人感觉震撼！”——只要想到这句话，艾瑞贝斯就对什么荣誉之类的东西不屑一顾！
什么是“好”和“坏”？
如果好和坏都是按照某位神祇的标准制定的，那还有什么意义？
……
终于，兽人酋长浑身是血的倒在雪地上，咽下最后一口气。
巨大的战锤掉在身边，他灰白的眼睛看着飘雪的天空，死不瞑目！
死了？艾瑞贝斯面无表情的拉开长弓，瞄准它的右手射了一箭！兽人瞬间又活了过来！他无限委屈的朝天怒吼一嗓子，抓起手边的战锤，用尽全力的朝着艾瑞贝斯丢去！
然而距离太远，被艾瑞贝斯轻松躲开……
艾瑞贝斯先是双手捡起那柄大锤，跑的远远的丢开，然后回来继续放风筝。
兽人酋长最终血和泪一起流干了！它趴在雪地上，委屈得像只死狗，挣扎、爬动，最终悲愤死去！
可惜无论如何艾瑞贝斯都不会靠近——那家伙的力量很可能超过24！艾瑞贝斯砍它一百下都不定能砍死，但只要被反击命中一下，A姐必挂！
所以艾瑞贝斯仍拿着弓，不紧不慢的将囊中的钢箭全部射空，双手、背心、脖子、肾……凡是后背上的要害统统补了一箭！
直到这个时候，兽人酋长仍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看起来确实死透了。
都这样还不死那怎么可能？对不对。
艾瑞贝斯点点头，转身离开。
离开，离开……
当她的背影走下山坡，茫茫大雪之中，仿佛传来一声悲哀的兽鸣。
艾瑞贝斯来到余火未熄的村庄，那里还活着的兽人已经不足十个，每个都伤痕累累。她拎着手半剑一一补刀，收集最后的木柴，回收一些箭支……自始至终，艾瑞贝斯都没再向山坡的方向看过，她自顾自的忙着手里的事，就像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天。
直到傍晚，她才重新回到山坡。
兽人酋长已经不在它下午“死亡”的那个位置，一把锋利的匕首落在那儿。兽人的尸体被发现在四十多米之外，朝向森林的方向，尸体几乎被雪掩埋……这次终于死的彻彻底底。
艾瑞贝斯怔怔的看着，泪水忽然涌了出来。
流过面颊，凝聚成冰。
……
宝剑海岸北部的降雪已经持续了好几天，气温越来越低。
与以往的来袭寒潮不同，这次北方的降温并非突如其来，而是持续而坚决的每天都在降低着温度，甚至连海面都开始冻结。就像从大海深处伸来一柄大锤，一下下锤击着北方的森林和山脉，仿佛要将这里砸成一整块坚冰！
寒潮让蜷缩在北方的人们寒冷而绝望。
哪怕没有艾瑞贝斯，这次暴风雪也会带走北地一小半兽人的生命；而拥有较好房屋的人类、精灵和矮人三族则绝大多数都能活下来，这就是来自大自然的平衡。
女人可以理性也可以感性，艾瑞贝斯通常是理性和冷静的，可当她终于完成复仇之后，心思却刹那间飞向了天边……她非常非常渴望在这一刻见到沈言！
这种思念来得毫无缘由但又铭心刻骨。艾瑞贝斯没有复仇之后的空虚，思念在一瞬间就填满了她的心房。
因此她剥下兽人酋长身上的犀牛皮甲，强忍着臭味穿在身上，因为她需要保持体温。战锤太沉没办法携带，那把锋利的匕首被她别在了腰间。长弓丢弃，因为箭支耗尽，而且长弓在林间行走时会挂到树枝。最后艾瑞贝斯将那把“无冬之眼”阔剑固定在后背上。
一切准备好之后，她又多拿了几根木柴，最后举着火把走进无冬森林……夜色吞没了她的身影。
此刻在艾瑞贝斯心中，去他的提尔化身，她只想见到自家弟弟！
可惜，拦在她与沈言之间的……是北地三十年一见的冰风暴。
……
当复仇完成后，艾瑞贝斯有两个选择——等在原地，或是走回头路。
然而在北地生活过很多年的A姐知道，当气温降低到零下四十度以下时露天的火堆将变得毫无用处。哪怕胸口被火烧焦，后背也会冻结成冰，守着火堆边一样会被冻死。如果再刮大风，火焰产生的温度甚至还没有流逝的快，冰风暴会把火堆吹熄。
只有带屋顶和厚厚墙壁的房子才能阻止温暖的流逝，可现在兽人的村子已经找不到那样的地方。
留在原地肯定冻死……或者祈祷提尔的化身及时降临？
考虑到神祇能复活死人，他们其实不赶时间。说不定要等艾斯贝斯死好几天，尸体都冻成老冰棍儿了，提尔才会找到她……
如果有选择，艾瑞贝斯绝不想变成老冰棍——
因为听起来就像老公被干掉，孩子被偷走，却沉迷捡垃圾的不正经女人！
所以艾瑞贝斯觉得既然如此，那还不如放手一搏！尽最大努力去寻找弟弟做的传送徽章——找到徽章就能拿到补给品，传送背包里有厚厚的棉袄棉裤！还有任何木头都能点燃的炽火胶！还有迅速补充体力的高热量食物！
这一切都是她最需要的。
于是艾瑞贝斯咬着牙，举着火把走向来路……
……
大雪纷飞，冰霜如刀！
寒风吹过山林，树木吱嘎着被压得越来越低，直到冻脆的树干像冰块儿般碎裂！
艾瑞贝斯陷在齐腰深的雪中，一点点向前“蠕动”着……她已经在山林中迷失了方向，意识也进入迷离状态，除了向前走之外连思维都好像被冻住。
好在兽人的犀牛皮甲暂时保住了她……尽管那皮甲也冻得邦邦硬，可至少挡住了刀锋般的寒风。否则吹着吹着，她的手可能自己就掉下来……就算没那样，似乎也差不多。艾瑞贝斯没办法保持体温，除了胸口还有一点温暖，全身都冷的像一块冰，全凭职业者的超强素质支撑。她手脚麻木的向前移动着，行尸走肉般漫无目的。
眼睛只能看见朦胧一片，因为睫毛上沾满白霜，有些已被冻结在一起。
她曾试图找些枯枝生火，但失败了，寒风吹熄了火苗，还带走了她的火把……
“小弟。”艾瑞贝斯下意识呢喃着。听说冻死前会感觉到热，如果那样，似乎也不错呢……艾瑞贝斯不知道自己开始微笑，这已是死亡的前兆。
“小弟……”脑海中似乎只剩下这个念头。
艾瑞贝斯停住，然后身体缓慢的朝前倒去。
……
一双有力的臂膀接住了艾瑞贝斯，将她狠狠的抱进怀里！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训斥道，“笨蛋！我差一点儿就找不到你……你怎么把剑给扔了！”
“小弟。”艾瑞贝斯朝着无边的黑暗坠去。

第038章 你的名字
这是一场实力不对等的博弈，一边的棋手是自认为一切都在掌握中的三女神，另一边则是努力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沈言——他把自己扮演成一个对姐姐操心过度、患有强烈“火力不足恐惧症”的弟弟。
这为沈言过度装备艾瑞贝斯提供了合理性。
双方隔空落子，你来我往，艾瑞贝斯姐姐就是那枚懵懂不知的棋子……
先是艾瑞贝斯的传送背包被沈言塞得满满的，他为抵御严寒做足了准备，然而三女神用一个“两难选择”废掉了沈言这张牌；
不过传送背包只是明牌，沈言还在艾瑞贝斯的剑上留了一个传送标记作为暗牌。可这个仍被三女神发觉，她们让一把未来才会出现的“无冬之眼”手半剑提前来到艾瑞贝斯手中，替换了那把有标记的剑；
可惜情义千斤不敌胸脯四两，咳咳……用在这里不恰当，大家领会精神即可。
那就是姐弟真情超越一切！
当艾瑞贝斯跋涉在大雪中，连大脑都无法思考时。就算是三女神也束手无策，因为哪怕是神也无法影响一个“没思想”的人的思想。可让她们无语的是，就算已到了这个程度的艾瑞贝斯，仍在暴风雪中固执的在朝着那个方向前进。
人类的坚韧简直让三女神都为之恐惧！
虽然魔法女神不久之前还是凡人午夜，以凡人之身一跃成为强大神力的神祇自然非常伟大——但她自问就算是她也做不到这一点！
然后是沈言。
沈言无法被神力预测和影响，这是早就知道的事情——这一刻他再度显示出他的“不确定性”。老实说，当沈言突兀的出现在三女神的视线中时，她们同样被吓了一跳！他是什么时候来无冬森林的？登时心中感觉不妙。
沈言出现的位置是艾瑞贝斯那把旧剑所插的地方。
出现之后，沈言一刻不停的开始在那里飞快准备起一切——砍伐枯木劈成木柴、用雪堆砌成厚厚的房屋、生活将房间烤的暖暖的、搭好炉灶融雪成水……
三女神只想揪着他的脖领子审问，玛德，你告诉我，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
因为那个时候艾瑞贝斯还在跟兽人酋长战斗，根本没流露出一丝一毫要走回头路的意思！你搞这么多提前准备又是什么意思！是谁让你做的？预言这东西三女神能看，别人自然也能看到……可你看了还告诉当事人最终影响我们的计划，你是不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啊！
“我知道是谁！”魔法女神恨得咬牙切齿！
她指了指沈言背着的那面华丽丽的盾牌，三女神齐齐陷入沉默……tomato，原来是海姆！
一口华丽丽的大锅飞向天堂山海姆的神国。
过去诸神都不怎么把海姆当回事儿，一个孤言寡语的卫兵就是海姆的形象，可谁会在乎一个卫兵呢？海姆就这么被无视了。直到海姆拦下魔法女神然后弄死了她，诸神这才惊讶的发现……原来“会咬人的狗不叫”这句话竟是真的！
一切就绪之后，沈言直接朝艾瑞贝斯的来路迎去。
他还准备了最后一张暗牌，那就是溶解在药剂中的神力。这种神力药剂效果太强，反过来对沈言也是有效的！所以他必须在其中留下制约手段，即让他能随时知道药剂的位置，也能让药剂在对他使用时失效。
沈言靠这个知道了艾瑞贝斯所在的位置。
……
“要阻止吗？”虚空之中，有女人问道。
“算了，只是计划一角中的一个小小的变故，就这样吧。有海姆看着他，我们不能再继续暴露自己。”另一个声音答道，“再说……”那个人用手指点了点艾瑞贝斯的影像。
“她已经死了，接下来就是提尔的问题，与我们无关。”
……
沈言确实感到了那几道窥视的目光从他身上离开，但他并不在乎。
他抱着冻僵的艾瑞贝斯直接传送回雪屋之中——反正他没通过魔网施法，怎么传送的原因女神可以自己去猜，猜不中可以去死！看到姐姐冻成这样，沈言的脾气有些爆炸，此刻他懒得跟任何人虚与委蛇！
有鲲鹏世界的迷锁在手，拖一个神垫背绰绰有余！
此时此刻，艾瑞贝斯的身体已经冷的像冰块一样，连心跳都停止了。
进入雪屋后，沈言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吐出来，先将所有的纷乱杂念统统清除！
然后他脱掉了艾瑞贝斯的衣服，将她缓缓的放进早准备好的温水之中。在这里要说一句，冻伤之后用雪搓的方法是假的！是假的！是假的！那么干绝没有活血作用，还会造成表皮甚至局部肢体坏死！
用温水才是最有效的办法。
但艾瑞贝斯在水中直接沉了下去……理论上来说，她已经死了。
沈言撸起袖子，将手按在姐姐的腹部，极尽轻柔的施展了一个“寒冰之握”——这个三环魔法能将一个人直接由内而外的冻僵。但在沈言的【法术性质转化】之下，寒冰之握变成了温暖之手，热量自内而外的在艾瑞贝斯体内释放出来。
她心脏中的冰凌融化，肌肉恢复弹性，血液开始流通。
但艾瑞贝斯依旧没有醒来，脸色正在从苍白转向青灰……尽管身躯已经恢复活力，但艾瑞贝斯自己接受了“已经死亡”的事实，所以她的精神仍是死亡状态。魔法世界，精神与肉体的结合更加紧密，相互之间的影响也更大。精神死亡导致肉体跟着死亡，屡见不鲜。
沈言叹了口气，他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如果还不能行那他只能守着姐姐的“尸体”，等提尔化身来复活——那时候无论如何，他和艾瑞贝斯都将欠正义之神一个大人情。
将来就算被坑了也没处说理去……毕竟这是救命之恩啊。
……
沈言脱下自己的衣服，穿着大短裤同样坐进浴缸的温水中，将只穿了两片内衣的艾瑞贝斯紧紧抱在怀里。肌肤相接，姐姐身上的寒气冰冷沁人，他身上的温暖也传递过去。
沈言的双手穿过艾瑞贝斯的腋下交叠按在她的小腹上，一刻不停的用“温暖之手”维持着她身体的活性。然后沈言凑到艾瑞贝斯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姐姐，听我说，我知道你能听见……Va&#39;ardalia the Twinsouled（双魂瓦达莉亚），我命令你，苏醒！”

第039章 艾瑞贝斯的意志
白色的弧形屋顶……
当艾瑞贝斯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个。她注意到那些从墙壁中渗透出来、沿着光滑的墙壁向下流淌的水珠，艾瑞贝斯意识到墙壁的材料是冰——这是一幢冰做的房子，却又出奇的暖和。
地面是清理积雪后露出的冻土地，她的旧剑就插在屋角。
一个眼熟的大袋子放在剑旁边，上面画着一个大大的圆圈儿，写着一个“沈”字。她想起自己那个已经丢了的、同样有圆圈儿写的是“A”字的传送背包，莫名感觉有些不爽。
房屋中间生着篝火，上面挂着的锅里似乎正煮着什么，啵啵的翻滚着，散发出迷人的香气。
闻到这个，艾瑞贝斯整个胃都在收缩，强烈的饥饿感朝她袭来，她真想跳起来捧着锅大吃一顿。
可艾瑞贝斯还是选择强忍着，眯起眼装作还没醒的样子……因为太舒服了，这个姿势躺在弟弟的怀中。泡在温暖的水中，每一分肌肤都亲密无间的贴合着，让她彻底舍不得离开。尤其是那双按在小腹上的大手，惊人的热力从手上传递过来渗透到身体的每个角落，熨帖得她很想喊出声来。
也不知下次这样还要等多久，不如多享受一会儿。
……
艾瑞贝斯是沈言用真名唤醒，他当然知道姐姐已经醒了。
沈言之所以不愿意用这种办法，就是因为一旦使用真名控制，便会在二人之间建立起一种隐含的从属关系！从此艾瑞贝斯的想法他都能隐约感觉到——沈言并不想那样，但在没办法激发艾瑞贝斯自身求生意志的情况下，也只能如此。
所以既然姐姐还想这么多躺一会儿，那就躺着好了，他心甘情愿当肉垫子。
反正已经没什么事情，艾瑞贝斯已经完成了复仇。
浴缸也是冰做的，水温全靠沈言用魔法维持。沈言垫在下面，他的体质高达21，躺在冰面上那点儿寒冷对他不造成任何影响。而A姐的体质只有9，所以冻死什么的……其实不能完全怪天气。
顺便说一句，艾瑞贝斯的果体属性是：【力量8】【敏捷20】【体质9】【感知18】【精神12】【魅力16】，16级精灵战士，剩余4点未加的空白属性（潜力），适合的职业是圣武士、牧师、术士、吟游诗人或游荡者。
而沈言的炎魔血脉被封禁之后，来自炎魔的属性加成消失，目前的果体属性是：【力量14】【敏捷20】【体质21】【感知16】【精神19】【魅力21】，13级环城术士，没有空白属性，妥妥的非人类！
现在他说我妈是谁谁谁，别人不会再认为他是吹牛。
艾瑞贝斯加速的心跳瞒不住近在咫尺的沈言，沈言那颗怦怦跳的心脏自然也瞒不住姐姐。但两个人一个假装睡觉，另一个拼命转移注意力——
嗯，接下来只要客气而又不失礼貌的拒绝正义之神提尔，再等暴风雪停下来后去砍下二三十颗兽人脑袋祭奠村人，就等于和过去彻底做一个告别！
未来和姐姐在一起，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可以再按照艾瑞贝斯的想法重新装饰改造一下房子；可以开展成为“贤者”的大业；可以做药剂生意刷刷声望；可以侧面打听一下蜜雪儿的情报……
如果艾瑞贝斯还仍想展露才华参与政治的话，沈言同样支持她去无冬城，努力成为无冬九卫或执法官。
这件事其实不一定需要提尔教会的支持——毕竟那支持是有毒的。前期上位虽然快速，后面会被纳舍尔拉清单。艾瑞贝斯在北地已经有了很高的声望，她只要将自己的人脉整合一下形成势力。
纳舍尔领主只要还是个及格的政客就会主动递来橄榄枝，到时候以半盟友半下属的身份加入无冬城，艾瑞贝斯的位置无疑会更灵活。如果她再有个药剂大师当弟弟的话，简直会成为谁都不愿得罪的角色！
还有，还有……还有什么来着，快点儿想！还有屁股……不对，这两半儿不是屁股……
你说沈言为什么会思路跑偏那么远？没办法，怀里抱着一个只穿两片内衣的大美女，还是他喜欢的人。
这时候不拼命想点儿别的，沈言都快原地爆炸了！
身体毫无隔阂的紧紧贴着，关于沈言身体的变化，艾瑞贝斯的感觉最为直接！
她先是震惊、然后害怕、最后是火烧般的羞涩！她觉得自己就像骑在树干上的浣熊，整个人都是懵的，一动都不敢动……可即使这样，咬着牙坚持了几分钟后，艾瑞贝斯也无法再忍受下去。她羞涩欲狂的突然从浴缸中跳出来，一溜烟的跑到火堆旁边，抱着长腿蹲下。
“我饿了，我想吃东西。”她找到一个木勺子，头也不回的找理由说。
A姐也没让沈言好过——离开前，她在“树干”上狠狠捏了一把——现在沈言疼得跟个大虾似的，双手捂着下面，小脸儿煞白。
“谁让你不听话！”A姐白了沈言一眼，她知道刚刚没太用力，沈言现在的模样肯定是装的。“你带换洗的衣服了吗？我的徽章丢了。”
……
“算你狠！”沈言遮遮掩掩的也从浴缸里爬出来，就近穿上衣服，从口袋中摸出一个金色的徽章。“徽章召唤。”片刻后，一枚刻着“A”的银质徽章出现在沈言的另一只手内，正是艾瑞贝斯遗失的那枚。然后他再拿着银质徽章说“背包召唤”，艾瑞贝斯的背包出现在冰屋之中。
“好啊，你竟然在徽章上留后门！”艾瑞贝斯先飞快的翻出衣服穿好，然后冲过来一把将金质徽章抢了过去。原本并不严重，可一想到自己背包中还有换下来还没洗的内衣，如果哪天被沈言不小心召唤回去看到……那她姐姐的威严岂不是丧尽！
“只是VIP会员分级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沈言又掏出一枚钻石徽章，“Look，至尊魔戒驭众戒。”
“吸溜~~拿来！”艾瑞贝斯喝着蘑菇杂粮汤，一边伸着纤纤玉手索要。
“不给！”
“拿来嘛，弟弟乖……”
……
一位年老的战士站在雪屋外，表情有些惊愕，这怎么跟预言看到的不大一样？老冰棍儿哪里去了？
他身穿锁子甲，一把没有鞘的剑随意的悬在腰间。右臂齐腕而断，头上还有染血的绷带包裹着一只眼睛，整个人看起来伤痕累累又透着疲惫……但这些丝毫无损于他的威严。
正义之神提尔的化身。
雪屋的墙壁自然也阻挡不住他的视线，“我是不是找错了地方？”哪怕他是神也忍不住如此怀疑——屋内那对小情侣在打情骂俏，情意浓的都要从墙壁渗透出来！
这时候敲门打扰，总觉得就算是神也会被马踢。
之前如若不是有人提醒，提尔可能没那么快注意到，艾瑞贝斯这颗北地冉冉崛起的新星。
但当提尔关注之后，他发现这位半精灵女性无论在联合北地村落对抗兽人，还是协调北地三种族之前的纠纷，都处理的恰到好处——拥有底线、遵重规则的同时，还兼顾了法律、善良与感情三个方面的诉求。
这简直是天生的法官才能！
要知道真正完美的法官可不是那种铁面无私的人——一丝一毫都要按照法律来办，这样的人只会激化社会矛盾。真正有能力的法官是那种在非原则事情上拥有圆滑的处理手腕，在原则问题上又绝不放弃立场的人。
尤其是艾瑞贝斯没有宣扬一句提尔的教义，但她的行为却与提尔的精神无比契合，这样的人对宗教来说更加难得！
因此提尔对艾瑞贝斯非常欣赏——她对兽人的残酷报复即可看成是复仇，换个角度亦可看做是兽人罪有应得，来自正义的审判！
谁让兽人是邪恶的呢……坏蛋没人权。
如今坏人接受了惩罚，尺度刚刚好。可如果艾瑞贝斯再继续报复下去，那就过分了，超过了一个审判罪恶的界限。作为新发现的好苗子提尔可不希望看到这一点，所以他及时的化身下来阻止，是准备在一个“关键的时间点”上将艾瑞贝斯引导到正确的方向来！
可现在似乎出了问题，好像这个时间点已经不复存在……提尔同样看到了那面盾牌，为什么到哪儿都能看到你？他微微叹息，不再多说。
又一口锅飞向天堂山。
……
屋内的两个人感知没那么迟钝，她们很快就觉察到门口有人——毕竟有人挡着时，寒风和雪落的声音都不一样。
二人飞快的整理了一下衣服，推开门，随即便看见提尔的化身，提尔自然也看到了她们。提尔的目光在沈言身上一掠而过，看都没多看一眼！他重点将目光凝聚在艾瑞贝斯的身上，没头没尾的问了句，“来吗？”
他知道艾瑞贝斯一定能听懂。
艾瑞贝斯站了起来，与沈言十指相握的左手传来下拉的力量。“对不起，小弟，我需要更强大的力量。”艾瑞贝斯小声说道，她拍了拍沈言的手背，目光恳求的看着他。
沈言只能无奈的将手松开。
“等春天到了，去看看家乡北面的那片果园。”艾瑞贝斯最后说道。她深深看了沈言一眼，伸手抓过他手里的钻石徽章，转身大步走出了雪屋。
“我来！”

第040章 我的金手指是弟弟（上）
门前两行脚印笔直的指向远方，沈言站在门前望着那渐渐远去、再不回头的身影，心中无限惆怅……骗人，说好的报了仇就回老家结婚呢？！
成为某位神的圣武士或牧师，确实是快速增涨实力的“捷径”。
最重要的是，有提尔这个头铁的大佬罩着，沈言以后再也不用担心有人悄悄影响她的思维。
术士和魔法师就像自主创业，可能一辈子是小作坊，也可能你就是下一个阿狸爸爸；相比之下，成为圣武士和牧师就像进入一家五百强企业当员工。艾瑞贝斯进入提尔教会就像沈言进入海姆教会一样，都是在大佬心中挂了号儿的，未来升级像坐火箭一样。
而且也不是说力量全都来自神，离了神什么都不是。牧师圣武士的培养，诸神付出的力量属于一半儿借与、一半儿赠送，赠送的那部分直接强化了本体，将来就算背叛教会也收不回来。所以诸神培养小弟向来都是一边培养一边考验，绝不会一次性把钱全砸进去。
如果A姐将来叛出提尔教会，损失的也就是“借与”的那一半力量，相当于离职员工无法再借用公司资源。但高管就是高管啊，不跟老马跟小马一样是高管……
所以沈言知道，家姐此去有赚无赔，只要不被宗教洗脑就好。
……
艾瑞贝斯走的潇洒，连剑都没拿便直接离开——要武器干嘛，她身边站着的就是提尔化身，强盗上辈子得造多大孽才会去袭击这两个人？
可姐姐临走前却又抢走了钻石徽章，那就是在明晃晃的在暗示：容我先装个逼，小弟你替我把一切都准备好哈！
摊上这样的姐姐沈言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
“唉~”沈言将自己的传送口袋拖到身边，从里面掏出一大盒金属瓶——最让他感到沮丧的还不是A姐离开，而是……沈言其实早就猜到了这种可能性，甚至还悄悄做了准备！
沈言挺恨自己如此聪明……奈何天生聪明难自弃。
他将艾瑞贝斯腰带上那排空瓶子都拆下来，换上新制的一批药剂。考虑到环境变化，这一批药剂不再是各种毒药，而是像冥想香、精神茶、美梦药剂等精神侧训练用的辅助药剂。
想必到时候艾瑞贝斯的训练速度，一定会吓某些人一大跳罢！
开挂的人生无需解释……
狼皮帽子、棉袄棉裤自然是用不上了，转移到自己背包里。沈言自己看也就罢了，绝不会让姐姐外人面前穿这身在丢丑；艾瑞贝斯旅途积累下来的那些未洗的衣物，沈言一个响指清理的干干净净（0环魔法伎俩），叠好重新放回去；几个沈言在木屋随手做的、像飞行棋之类的木制玩具，和说明一起塞背包里，给艾瑞贝斯无聊时解闷。
这差不多一整年的时间里，沈言帮着姐姐整理行李也有八九次了，一切熟门熟路。
最后，是装备上的准备——
他将双手在眼前张开，似乎是在看自己的手。
但片刻之后，忽然有细小的黑色鳞片从手的皮肤表面层次浮现、扩大，最终两只黑色、露着一个指节的黑皮手套出现在他的双手上。
“安托万的龙鳞护手”！
……
“安托万的龙鳞护手”：以深渊魔龙的鳞片与颈皮制造的手套，质地极为坚韧。佩戴后力量+3，手套保护的部分火免疫，施法火焰伤害+60%，寒冷抗性-20%。
手套上带有深渊魔龙的诅咒，深渊魔龙的仇恨+100%！
……
魔法装备是极为娇贵的东西，不仅难于保养而且难于使用。一般戴上就能用的魔法装备，那都是初级的货色。真正像“安托万的龙鳞护手”这种高级装备，需要像女朋友一样呵护着哄着，每天喂着宠着，才能发挥百分之百的作用。
至于传说中的“战斗中切换装备大法”，呵呵~你切换试试！信不信几次之后，人家直接离你而去！
沈言自从戴上这幅手套之后，就再没摘下来过。不得不说，“安托万的龙鳞护手”简直太适合他的套路了，近战火球两相宜，戴上手套他就是能放火球的甘道夫。
如今这幅手套与沈言无比契合，甚至已经超出了制造者的极限！沈言挖掘出手套120%的效果，很多属性并不会体现在说明上。手套变成了他的第二层皮肤，平时的时候变成和肌肤一样的颜色，触觉、按压等丝毫不影响，遇到切割、火烧则直接隔绝。大多数时候，沈言甚至意识不到自己戴了副手套。
这副手套是小老婆，当然是不可能送人的。
沈言卷了卷右手中指，露出手套下面的那枚指环——“完美之戒”，魅力+3！
……
魅力对术士和圣武士来说是关键属性，但相对而言对圣武士还是更重要一些。
魅力决定的是术士的血脉融合程度和法术被抵抗的难度，沈言现在恶魔血脉被封，精灵融合百分之百；他的施法依靠的是次神力，普通职业者本就难以抵抗。如果对方能抵抗次神力的施法，那加上3点魅力也没什么大用。
圣武士则不同，魅力增加圣武士的医疗、豁免鉴定和驱散不死生物的能力，等于全面强化！
游戏中的圣武士偏弱，那是因为游戏没有体现圣武士的一个核心特性——圣武士是能骑乘的——坐骑同样是她实力的一部分，人马合一才是完整版！那时候她就不是圣武士啦，她成了圣骑士！
你可能觉得战马我也能骑……那独角兽呢？梦魇呢？地行龙？狮鹫？神圣巨龙？
而圣武士的魅力属性，就决定了你能找到（诱惑到）什么样的坐骑当老婆……你说魅力重不重要。
沈言将指环摘下来，手指在戒面上婆娑两下，将之轻轻放进行李箱内。在手指离开指环的时候，戒指发出轻轻的一声“铿”鸣，似是依恋。
“请替我照顾姐姐，拜托了，我相信你们会相处的十分愉快。”沈言对指环安慰道。他也不知道戒指能否听懂，但他知道高级魔法装备都是有意识的，只是有时不显现出来。
【“无冬之眼”剑（残缺）：重剑+1。无冬城为无冬九卫及预备役提供制式武器，由寒钢制成，材质坚韧耐磨损，对恶魔类生物有一定克制作用。该剑可随镶嵌魔法宝石不同拥有不同属性，目前宝石为（无）。】
“这竟然是凹槽装备？”沈言吐槽了一句。
无怪乎他是这种反应，真正的附魔是将武器和魔法材料融为一炉，从而让武器变得更加强大。这种开个槽通过宝石强化，完全是外行人的做法。
这把剑自然比艾瑞贝斯原来用的那把阔剑好上许多，放在北地乡下那也数得上号，可说到底也就是把军用的制式武器而已。
无冬九位自然不止九个，还拥有几倍数量的预备役。
担任无冬九卫的人各个都功成名就，早就拥有趁手的魔法武器。这把剑的作用其实是标志身份，主要是给那些没有好武器的预备役使用的。这把剑的上一任主人很可能曾是九卫的预备役，但九卫自任命以来似乎还没换过人，预备役年纪大了自然退了下来，这把武器就当是纪念品。
（费伦世界的制式武器授予后归个人所有，保养强化都是自己的事儿，死了可传给儿子，不收回。但出于荣誉感，很少有人出售。）
沈言记得艾瑞贝斯从头到尾都在用这把武器（A姐也是穷人啊），开始镶嵌的宝石是蓝色的，后来堕落后似乎换成了红色宝石？
沈言手头自然没有魔法宝石，但他有更好的。
长在左手腕动脉上的那根树枝自动的舒展开，上面挂着几枚像果子一样的绿色圆球。沈言摘下其中之一，拨开外皮，露出一枚拇指头大的璀璨宝石，它仿佛凝聚了一个世界的光辉！
神晶。

第041章 我的金手指是弟弟（下）
沈言手里有三种带属性的神晶，他分别在剑上尝试了一下……
果然，镶嵌这种“另类”的附魔方式确实不大靠谱，连神晶的完整能力都激发不出来，大约只能实现60%的效果，想必换成魔法宝石亦是如此。
沈言是术士不是魔法师，副业上他的技能点点在“炼金术”上，制造弓箭和造房子也点了一些，这个可以归类为“木工”。其他像“附魔”和“金属锻造”，那都是需要投入一辈子进行研究的工艺，沈言退避三舍。
因此吐槽归吐槽，他暂时也只能接受插槽版武器强化。
魔法女神提供的神晶不用说，主效果是强化精神属性，次效果是“预存三个魔法”。这个给沈言用还差不多，艾瑞贝斯肯定用不上；暗夜女神莎儿的神晶主效果是强化敏捷，次效果是“暗影隐匿斗篷”，明显是给刺客、影舞者用的……就凭莎儿这属性，你哪来的勇气跟密婊抢魔网？
最后想了想，似乎还是幸运女神泰摩拉的神晶更适合姐姐一些。沈言仔细清理了一下手半剑上的凹槽，将那枚银光闪闪的神晶正式镶嵌了进去。
一刹那流光闪烁，银光耀眼！
等光芒收敛进剑身，这把一只半手剑已经变成了簇新式样，剑刃寒光凛冽，仿佛才从磨石上拿起来一般！整把剑从侧面观看时，能看到一股隐约的银色毫光！
这把剑外形变得如此卓尔不凡，将人的目光全吸引了过去！偏偏在镶嵌宝石的地方反而变得平平无奇，看起来就像是用银色的金属将凹槽灌平了似的。颇有些“神物自晦”的意味。
欣赏一番，沈言这才一个鉴定术拍在剑身上，剑的属性展露出来。
……
“无冬之眼”剑：重剑+3。
无冬城为无冬九卫及预备役提供制式武器，由寒钢制成，材质坚韧耐磨损，对恶魔类生物有一定克制作用。该剑可随镶嵌魔法宝石不同拥有不同属性，目前宝石为（幸运之石）。
魅力+3，“真实幸运”！
……
重剑从+1变成+3，斩断、杀伤、撕裂等特性都发生飞跃；强化魅力，等于进一步释放圣武士的能量！
但最有意思的还是那个次要属性“真实幸运”——躲闪的时候幸运躲过致命伤害，砍人的时候幸运砍中要害，抽奖幸运抽到大奖……要说也没啥决定性作用，可欧皇在此，就问你怕不怕？！
……
强化后的“无冬之眼”手半剑已经算是出类拔萃的魔法武器，相比之下，艾瑞贝斯带回来的另一把匕首就显得不那么够看。
【“冰爪”：匕首+2，额外造成1~6点寒冷伤害。】
至少值两百金币的魔法武器，可惜两个人都不用匕首。
或许是因为水晶般的匕首刀刃比较好看，艾瑞贝斯才专门带了回来，并在刀把上系了一根红绳打成蝴蝶结……沈言羞耻一点儿猜测，这其实是姐姐准备送给他的礼物？
在艾瑞贝斯心中，家弟仍是一个喜欢玩儿的孩子。
……
最后将“无冬之眼”剑也塞进A姐的背包，算是工作完成！
他拿起那枚最早给过A姐的银质徽章，不知道要不要塞进去。
如果不出意外，艾瑞贝斯未来还是会在伊尔玛特的修道院接受圣武士训练。理论上如果不是距离太远的话，两个人完全可以通过三个徽章之间的“管辖关系”，实现物资的双向流通……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想帮艾瑞贝斯做一把弓。
但这种可能性不大，要知道无冬森林还是相当辽阔的，总体跨度超过五百公里。至少沈言就从未从别人嘴里听说过附近有一家类似修道院的地方存在。要知道以精灵在森林内如鱼得水的天性，他们的活动范围从不局限在村子附近。
对了，还有艾瑞贝斯临走之前交代的那句话——“等春天到了，去看看家乡北面的那片果园。”
艾瑞贝斯是在暗示，但沈言差不多已经猜到了一切。
毕竟蜜雪儿的“那片果园”太有名，曾在月桂的记忆中无数次出现过不说；蜜雪儿死后在“果园”复活这一点，就算那些整天在酒吧厮混的大神们知道了都会羡慕死！
挂掉后无损复活，可是人人都想要的超能力啊！
别说德鲁伊，世上德鲁伊千千万，可能随随便便复活的只有一个人。原本以为是多神奇的地方，现在沈言知道了，原来……位置就是雷霆木村后边的那片果园啊？
沈言想想，他就住在雷霆木和远山村之间，似乎离他住的地方不远？
不过沈言也没有现在就跑去的意思，既然艾瑞贝斯特意交代让他明年春天再去，肯定是有理由的。
有可能蜜雪儿正在第一次复活，有可能是游魂状态，还有可能超能力尚不完整……他贸然跑去添乱，只会平添变数。万一把蜜雪儿姐姐的“无限复活”给弄没了，到时候找谁哭去。
……
沈言心里在想事情，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将木柴丢进火堆。
艾瑞贝斯走了，他整个人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甚至有些烦。哪怕他其实早有猜测，亦是如此。吊着的锅快被熬干，他随手摘下来放到一边。那个冰做的浴缸要融化了，他干脆一扬手将之从雪屋丢了出去。
“好吧，日子还得继续。”沈言自言自语地说道。
艾瑞贝斯去修道院肯定不只是她说的那个理由——沈言不知道她是怎么看出来的，但A姐八成已经猜到仇人中还有个幕后黑手。她现在明知道未来是什么样还要踏上去，正说明她还是想复仇……唉，女人，你说你咋就那么……沈言也没办法继续说下去。
他不知道自己过去是个什么情况，但A姐肯定是有亲生父母的，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啊。
还有那些丢在野外的兽人尸体，A姐是没能力带回来。但沈言能通过药剂残留定位那个位置，他既不怕寒冷还有传送背包，自然会帮姐姐把那些兽人全部挖出来，一个个砍掉脑袋摆在雷霆木村的坟前，祭奠乡亲！
这同样是他应该做的，不能什么事儿都指望姐姐。
那个计划也可以实施了，艾瑞贝斯不在正好可以撇清关系……
沈言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来他随手捡起来准备丢进火里的那根木柴，样子微微弯曲，一端带着蘑菇头……怎么看都是那个东西的形状，而且还跟他的尺寸差不多。
“哈哈哈~不知道A姐看到这个会怎么想。”沈言想起艾瑞贝斯碰到他时，惊慌的从浴缸里跳出来的样子。嗯，她对这个印象一定非常深刻。
沈言坏笑着随手将那根木柴塞进了艾瑞贝斯的背包，一想到姐姐看到这东西的表情，“笑死我了，等到时候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就问，咦，这头怎么秃了？哇哈哈……哦……”
沈言突然停住了，等等！他突然想起来，现在可不是千年之后！A姐现在好像还是楚女……那我在搞什么啊！第一次决不能交给棒棒……他飞快的将手伸进背包，准备把那根木棍掏出来。
哪知道就在这个时候，背包忽然闪了一下，虚化成一团虚影凭空消失……
沈言的手徒劳的伸在空中，还下意识的抓了两下。当确定什么都抓不到之后，沈言的脸顿时垮了。
他无语的走出雪屋，扭头45度角望向遥远的天际。到了傍晚，大雪稍稍减缓，透过层云能看到微微撕裂的天空。
沈言不经意流露出一丝感慨人生无常的笑容，看到星光了吗？
——那是我的死兆星。

第042章 第二个春天
死兆星都点亮的沈言终究因伊人未归，而暂且苟活。
……
转眼间又是冬去春来，北地积雪融化，淡淡的翠绿渲染层林。
由于无冬山地处火山带，沈言小木屋后的小山谷内提前百花盛开。哪怕未出冬季，各种菜蔬也陆续收割了一茬。过年时沈言自己美美的吃了顿素馅儿饺子蘸芥末，没有艾瑞贝斯抢约略有点无聊。
他唯一没能想到的，大概就是春天时淙淙的雪水汇入山涧，竟让小悬崖下的水潭涨成了水面数十米的湖泊。水淹没了远山村通往这里的小路，改变的水面亦使得通向地狱的传送门暂且失效。
沈言干脆造了一艘独木舟，泛舟湖上，自得其乐。除此之外再无别的麻烦，他顺利的在木屋里宅了费伦的第一个冬天。
木屋经过一冬天的风吹雪掩，表面呈现出层次丰富的明暗色泽，看起来比新屋子还要漂亮许多。
一把全金属的双手战锤斜倚在门口，充当临时门栓之用。那是沈言从兽人村落捡回来的垃圾，没想到兽人酋长最后丢出去的锤子竟然也是好东西——这把锤子对付精灵之外的种族时就是一把普通的精钢战锤。
但在对付精灵时，+2增强！
专杀精灵的武器沈言记得上古卷轴5里也有一把……长得帅果然招人恨。
沈言将那些兽人的脑袋砍下来，运到雷霆木村的墓地前烧成灰烬。
既告慰亡灵，亦是帮他和艾瑞贝斯完成心愿。
……
对了，在雷霆木村的遗址，他还遇到了一位满头花白的人类德鲁伊，名叫雷多斯。
这位让人尊重的德鲁伊并非来自无冬森林的德鲁伊圆环，他是一位自由的旅行者。但在路过雷霆木村遗址时意外发现这里的怨气很重，很容易滋生亡灵生物，于是他便无怨无悔的在这里住下，独自镇守。
一方面阻拦过往行人误入废墟，另一方面想方设法引导死者安眠。
高魔世界关于亡灵的问题真是特别多，死后立刻前往死亡国度的灵魂不到一半，大部分都滞留人间一段时间徘徊不去……反正也没有什么牛头马面之类的强制锁拿。
所谓“安眠”还真就是字面的意思——没啥怨气的亡灵，不离开也老老实实在坟里躺着不动；而有怨气的，总想爬出来搞事！
安抚死者的目的就是让它们老老实实躺着别闹事儿，一旦杀人变成凶灵后果会更加严重！本来能去天国的灵魂不得不被放逐地狱。至于亲手送他们去见克蓝沃（死亡之神）……请恕臣妾做不到啊。
（除了克蓝沃的信徒，牧师、圣武士超度亡灵都是直接摧毁。）
沈言焚烧兽头的行为得到雷多斯的极大赞赏——这可不是劝人当圣母婊，要爱不要仇恨的完美国度！以血还血那才是北地人的作风。得到补偿的灵魂一瞬间就走了七七八八，就剩下几个已经浑浑噩噩什么都不知道的，让雷多斯的压力大为减轻。
沈言没跟他说谢谢，只是偶尔会携带水果和食物来遗迹探望老人。
老德鲁伊走在他自己的道路上，默默维护着自然界的平衡——你或者赞同他或者否认他，空洞的感谢对他来说是一种侮辱。
……
沈言在这个冬天还完成了本世界炼金学（从入门到瞎几把搞）的自学课程，成功的将几个世界的炼金体系融合到一起。
还有就是，那一场三十年难得一遇的冰风暴，虽然让北地人深受苦难，但却让他这间偏僻的野店稍稍打开了知名度。
沈言的治疗冻伤的药剂和办法，在无冬森林内大受好评。费伦的消息传递总是很快，南到深水城，北至陆坎斯似乎都有人听过他的名字。尤其是他对当地人不收钱，仅仅是用药材和魔法植物当“欠账”的做法，更是让当地人对他赞誉连连。
至于宰外地人，那不是应当应分的吗？不宰外地人，无冬森林的居民怎么生活？
随着他治好的人越来越多，关于他的传言也跟着越传越夸张——据说有个米拉巴的矮人脸都被冻掉了！来找沈言，结果第二天拿着一张新脸美滋滋的回家……从那以后那个矮人就拥有一张可以更换的脸，人称“二皮脸”。
这个惊人的谣言传到了米拉巴，好多喜欢出风头的矮人都宣称自己就是那个“二皮脸”！为了证明，有人甚至给了自己脸一斧子……你得多二啊！
大家越是找不到这个矮人，就越相信传言是真的——当然找不到，因为他有两张面孔啊！
沈言不收钱，是因为北地人手里并没有钱，但不是说他们手里没有好东西。来自世界之脊的鱼骨雕和宝石，来自米拉巴矿井的贵重金属，来自无冬森林的草药，还有来自陆斯坎的赃物……以及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带来的，消息。这些是更加珍贵的东西。
沈言也是由此才知道为什么艾瑞贝斯姐姐会一直没有联系。
因为那个修道院非常有名，它能容纳五千人！但它远在金色原野——在无冬森林之南，越过宝剑山脉，再穿过凯普特花园森林，横贯一大片旷野才能抵达……
沈言听完后就感觉艾瑞贝斯不是去修道院，她去的是西天。
这么说可能有些迷糊，换个明确的说法就是，沈言的商店在无冬城正北，而金色原野在深水城正东！无冬城和深水城之间帆船都需要航行两天一夜……
……
还有一些小事。
例如虽然“沈言的平价商店”已经小有名气，但真正来找他的人不多，并且全都是各种“疑难杂症”——北地人也不傻，他的收费方式虽然很亲民，但价格折成钱仍然十分昂贵！
所以不要命的事儿一般没人找他……
这就是“贤者”的本职工作，贤者就是解决“旁人绝不可能解决的问题”的那个人——位于选择序列的最下边，以及价格表的最上边。
这说明沈言已经走在了正确的道路上。
对此大家也没什么可抱怨的，毕竟人家牌子上写着呢——“沈言的平价商店”。
知道什么是平价吗？平价就是价格特别昂贵的意思。
……
为了让顾客满意，沈言还对自己做了适当的修饰。
现在北地人所熟知的平价商店成员，包括一个白胡子的人类魔法师，名叫甘道夫，擅长炼金药剂和换脸；一个名叫沈言的月精灵（据说店就是他的），脸很嫩但已经活了好几百年，擅长木工，外号环城木工；还有两个附近村子请来帮忙的精灵少女。
他们不但知识渊博，风趣幽默而且实力还深不可测……
据说小屋门口常年丢着一把几十公斤重的全钢大锤，一看就是兽人用的武器！某次有人问起时，那个叫甘道夫魔法师轻描淡写的拿起锤子来抡了两下，很随意的说“我捡的”……谁特么信啊！
那一年春天，沈言唯一的遗憾是，艾瑞贝斯不在。

第043章 生意就是生意
甘道夫版沈言撸着颌下的假白胡子的，颇具威严的看着眼前的中年人。那中年人在沈言审视的目光下，约略有些局促。直到想着自己还戴着面具，绝不可能被人认出来之后，才恢复镇定。沈言趁机上下打量了一番……虽然看不清长相，身上穿的外套也很普通，但里面的上等丝质衬里却深深的出卖了他！
这是第一头自己走进坑里的肥羊啊！
沈言在心中已经磨刀霍霍。
“甘道夫大师，我……我朋友的病，有办法吗？”中年人主动问道。
他之前即避免见面也避免直接接触，派手下在严寒的冬天跑来试探三四次，直到确信“甘道夫”确实名副其实后，这才亲身前来。即便如此，仍是手下之人将要求助的“困难”写在纸条上转交沈言，他绝不亲自说出难言之隐。哪怕是纸条上，也假借的是“一个朋友”的名义——当别人朋友真倒霉，不知道啥时候就背上黑锅。
“当然！你说的这个都是小问题，如果你之前便讲清楚具体情况，我让你手下人带回成药即可，无需亲自来。”沈言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灰袍巫师办不到的事情很少。不过既然您已经来了，那我也仔细问一下……你纸条上说时间太短，那你想要多长？作为一个过来人的忠告，某些事可不是越长越好……会软组织挫伤。”
中年人一瞬间窘的想逃出去！
不过看了看沈言的白胡子，他最终还是咬咬牙承认道，“没错，出问题的人就是我，我最近感觉力不从心……时间当然是越长越好！因为说起来很难启齿，我有一个老婆和四个情人，现在越来越怕见她们……”
卧槽，沈言一瞬间好想丢个火球烧死眼前这王八蛋！
难以启齿泥煤啊，你这个人渣！
可最终老沈还是咬咬牙，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来，“没问题！”
生意就是生意！
他手一转，掌中出现一个透明的玻璃瓶子，里面装着10颗小小的蓝色药丸。“你先拿去试用，如果有效的话，我看你似乎身份不低，每一粒需用一尺的南方黑木做交换。”
Viagra这种药物的成分在现代世界早被分析透了，沈言的毕金顿药业就有这个配方。只是碍于专利问题才没大规模仿制，但异世界并不存在这种问题。
沈言早早的就在费伦把这种药还原了出来，因为不论世界怎么变迁，男人在意的仍是那点事儿——其中的利润极大！
“没问题！如果效果好的话，后续会通过我的手下与您交易。”男人接过瓶子兴高采烈的走了。他这种身份的人当然不会直接吃下去，肯定先找人试用，甚至还会用法术分析配方看看能不能仿造，这些全都是题中之意。
沈言表示你尽管去做，能分析出来算我输——他就不信在化学刚刚萌芽的时代，谁能凭空把高分子药物搞出来——至于偷知识，你问过艾欧的意见了吗？
硬抢更不可能，在超凡的世界，谁都不知道谁背后站着谁，每个人都活得小心翼翼。没有拼死一搏的信念，就别去碰别人盘子里的蛋糕。
蓝色药丸诱发心脏病的风险可以无视，在费伦“心脏骤停”是死灵系魔法，小问题。
沈言抬头想了想，小声说了句，“磨破皮的事不归我管。”
时间太长就是这个副作用，如果你没有一个德鲁伊老婆，那就比拼一下谁的锻体术更强。
……
“听说你会换脸？”一个声音突兀的问道。
上午招待了一个客人，沈言表示今天的工作真累，接下来是休息时间。他正准备坐在屋檐的躺椅上，喝一杯春茶，欣赏一下明媚的春光时，一个蒙着脸的女人就“唰”的一下出现在他的面前，还浑身冒白光！
会传送术了不起啊？我也会！
会休息才会工作！沈言坚决维护自己休息的权利！
所以他正打算挥挥手赶人，突然注意到女人手上带着的那枚红宝石指环！不注意也不行——那枚湛红的宝石中激荡着惊人的火焰魔力，沈言感觉就像火山口被挪到了面前一般！
他仿佛看见天空燃烧着大火，无穷无尽的火球自天而降的景象！
“……会。”沈言双手捧着茶杯，强自镇定的说。传奇什么的，我每天都推倒好几遍！我这不是腿软，只是坐着不想起来而已。
女人瞥了一眼他的腿，又看了看胡子，眼神似笑非笑，似乎看穿了什么。
“那帮我换一张面孔，照我画的做！”她似乎是个很强势的女人，说话的语气完全是下决定的那种，不容置疑。甚至对沈言用什么手法，都有判断。
“等等！”沈言干脆的摆手拒绝！有求于人还这样？再强势你能比老师亚特伍德更难搞？“我做的是艺术！艺术家的事儿说了你懂吗？想找工匠去无冬城去，我不伺候！想让我做的话，先把面纱摘下来给大爷……给我看看！”
前面我说什么来着？
不论世界怎么变迁，男人在意的仍是那点事儿——女人在意的，也仍是那点儿事儿！
女人有些啼笑皆非，她想了想干脆的将面纱摘下来，但又警告说。
“看了我的脸，你不一定还能活得下去。”
沈言没搭理她，尽管这是一张有些普通、年纪有些大、面部棱角有些坚硬的脸，沈言依旧用仿佛欣赏艺术品的目光足足打量的十几分钟！一直看得眼前这位大龄女性把头扭过去躲开，才胜利的收回目光。
哼，我赢了！跟我斗？
毫无疑问，眼前这就是一位女性传奇魔法师，而且久居上位。她的年纪恐怕已不年轻，否则凭借传奇实力随随便便就能保持小姑娘的样貌。她对自己的相貌不满意是很明显的，因为她的眼睛太亮，瞳孔又是银色的！
如果配上一副大眼睛的话，外表会瞬间增色不少。可偏偏她的眼睛偏小，小眼睛配上明亮的银色瞳孔，那就有些吓人了……看人简直像猛兽捕食前的凶暴。
“你这个不需要换脸，做个开眼角就可以了，小手术。相信自己，你本来就很美！”沈言拍拍手，一副闪亮的手术器具出现在他的膝盖上。
手术室？无影灯？呵呵，不需要的，一个小法术就能搞定。
沈言一点儿都不担心刚刚受到的威胁，整容是条不归路，她现在还不明白这一点——眼睛好了觉得鼻子难看，鼻子好了觉得下巴还需要削一下……到时候别说杀沈言，别人想杀她都得拼命拦着。
“可是，我的自愈能力……”女人同样是行家里手（魔法师很多都会解剖尸体），一看沈言的工具就明白了七七八八。但同样的方法她不是没想过，但说起来好笑，她无法突破自身传奇后获得的自愈能力！
整容这东西就算整的再美，第二天也会恢复原状。
“那个问题我来解决。”沈言大手一挥，“现在我们谈谈报酬，我需要你帮我做一副护腕，女式，属性最好是增强身体基础力量的，上限越高越好！”费伦是高魔世界，用魔法装备弥补属性缺陷很常见。一个带着传奇魔法指环的人，附魔技巧想必不差。
增加属性的魔法装备有两种，一种是像完美指环那样，魅力+3，在基数上增加属性；另一种是改变使用者的基础属性，譬如说著名的OPG（食人魔力量手套），直接将基础力量设为18点！
“好！”
女人答应的很干脆，就是目光有点儿寒意。
……
几分钟后，女传奇法师一脸“你是不是在逗我”的表情，“你说的这个方法真管用？”
“照我说的去做！”沈言又是大手一挥！
手术做的很快，沈言运刀如电。女子身为传奇，拥有“泰山崩于前而不色变”的心理素质。二人配合默契，刷刷两下开眼角的手术就完成，连包扎都不用。
沈言直接指示她用魔法将自己的两个眼角冰冻，然后把一面镜子塞进她的手里。
“这是我？”女人第一眼从镜中看到自己的相貌，直接被吓了一大跳！
眼角打开之后，视觉上感觉眼睛大了不止一圈儿！那水灵灵的大眼睛再也不见凶厉之色，明眸善睐的目光流动中带着一抹银色，自己看自己都被迷住了！嗯……鼻子好像有点儿……等等，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看到改变，女传奇法师对沈言的信心大增！
她开始一板一眼的对着镜子说，“我本来眼睛就很大，我本来眼睛就很大，我本来眼睛就很大……”
……
“还想念你的小眼睛吗？”沈言问。
“胡说！我本来眼睛就很大！”女法师怒斥！
她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眼角刀口早已痊愈，而且并没有变回小眼睛时的模样……当然，她现在已经深信自己眼睛原本就这么大！原来控制身体痊愈效果的是法师对自身的认知？女魔法师点点头站了起来，果然人有所长，仅这个冷僻的“知识点”就值一双食人魔手套。
“你的作品很完美，我的也是。”女人终于笑了，然后唰的一下传送离开。
沈言施施然坐回摇椅上，一点儿都不担心她会赖账……
现在这个年代，像老奥那样不要脸的传奇还不太多。

第044章 邻居
以上就是沈言开店以来做过的最大两笔生意——贤者这种开门坐等鱼儿上钩的生意也不是那么好做。尤其是世界上还有许多无理取闹的鸟人时，尤其如此。
譬如有个人拿了只砍掉的手过来，张嘴就让沈言帮他造个人。沈言无语的拿出一双筷子，说我请客，现在我有了、筷子也有了，你能帮我准备桌菜吗？
……
还有的跑来问感情问题的……
气得沈言拿八颗鸟蛋在桌子上滚来滚去，结果玩儿了半天一抬头，特么对面那家伙还在低头郁郁呢！
沈言拍桌子，“我说你这人懂不懂规矩？你还想不想让我帮忙？想的话这时候你应该说：大师，你这么做莫非是让我圆滑一些，感情才能持久？”
“……大师，你这么做莫非是让我圆滑一些，感情才能持久？”
“不，”沈言瞬间换了副表情，板着面孔站起来把八颗鸟蛋一收往厨房走去，“我的意思是，你赶紧给我滚几把蛋，老子不是感情顾问！”
……
还有来求财的，希望沈言帮他指点一个大宝藏的位置——每当这个时候，沈言就觉得自己当年很傻B。玩儿游戏时，竟然相信NPC真的会告诉你宝藏的位置……有宝藏特么老子不知道自己去挖啊？
“可以！”这时候沈言通常都会痛快的答应下来，然后掏出一封早就准备好的信，“先把这封信送到黄金原野修道院，拿到回信我就告诉你下一步线索。”
这一步就劝退了99%的无聊者，最后的那个拿着信信心满满的离开，不知道是还在路上还是被什么吃了，反正再也没回来过。反正就算回来，沈言这里还有99连环任务在等着他！
如果他真的能完成，那说明他已经发财了……收集99颗宝石任务就问你怕不怕？还有天南地北的犄角旮旯找小纸条儿，育碧的傻盒游戏了解一下。
十五年资深游戏玩家表示，他这辈子走的最长的路，就是育碧的套路。
……
最过分的是一个女人，居然背着一个死人来要他复活。
你这都已经有味儿了啊！
女人当然心知肚明，她不死心而已——不是神殿拒绝接收（超过复活期限）她会来这里吗？
沈言当然是拒绝的，为此女人差不多用尽了所有办法，花钱不行色诱，最后拿刀架他脖子上要点火烧他家房子！沈言仍然摊手表示真复活不了……我要是有这本事还当个毛线贤者！
站无冬城广场上，插个“专业复活，不怕有味”牌子，那还不财源滚滚、要啥有啥？
女人伤心欲绝的走了……沈言本以为这件事就此结束。结果第二天一起来，发现房子对面山坡上多了一座新坟！！！
我特么……
……
做男人难，做贤者更难，做一个男性贤者，更是难上加难！
怪不得那么多贤者的性格都是“孤僻古怪”，这都是让社会给逼的！老子才干了一个冬天加半个春天，也快抑郁了好嘛！
尤其是开春之后，当道路不再成为阻隔，来的人愈发多了起来。很多人听说这里有个贤者，哪怕其实没什么事儿，也不远千里也要来瞧个新鲜……因为这可是活着的贤者啊！然后搜肠刮肚的想些古怪问题来为难我沈言，你说北地人得有多无聊？
可惜，就是这么无聊！
农业社会，一年忙三月，剩下的时间可不就剩下无聊了吗。
以至于沈言不止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入错了行——为何什么事最后都变成逗逼，这到底是世界的错还是我自己出了问题？
其实在做完那两个大单之后沈言就想过，是不是不做贤者了……光卖Viagra和女性整容，就足以让他富可敌国！继续当贤者还有意义吗？然而也就是想想而已，因为沈言追求的从来不是金钱（正经脸），而是对这个世界的影响力！
那撬动世界、改变命运的力量！
当沈言仰望天空时，他看到的不止是云，还有振翅翱翔的巨龙，还有浪漫无限的星界，还有代表诸神的星座，以及……高踞诸天之上的环城！
对他来说，这是几千年之前的城！几千年后，留给他的只是一片废墟。几千年前他是被老妈一眼灭杀的月桂，几千年之后他是懵懂小公务员沈言。
最差的结果还会比这更差吗？既然如此，为何不尝试着做些改变？！
沈言并不担心他会影响环城女士的计划，一个小飞虫要多巧合才能影响一场大风暴？再说环城女士真有计划吗？沈言感觉那完全是想干嘛就干嘛的任性而已……反正根本不存在能威胁女士的力量，唯一能怼她的那个人还是个死宅。
……
沈言不厌其烦，不得不改变生活规律，换成昼伏夜出。
太阳落山，就在绝大多数的人准备上床睡觉玩老婆的时候，沈言起床了。他刷牙洗脸上厕所洗手吃早餐，然后拉开门栓，推开被钉死的门走进庭院。
你没看错，就是“钉死的门”，木屋的房门上订满了夸张的铁钉，被与门框固定在一起。门上写着“别敲了，不在！”“真不在！”“你这人是不是有毛病？我都说了不在！”……看到钉死的门和门上这些警告，一般比较傻的就被拦住了。
但聪明人会发现，真正的屋门其实是和门框一起。
这是个小把戏，但很管用。
然后是呼吸新鲜空气，做早操，就是随手拎起门边的大锤举一百下，活动筋骨。话说这玩意儿丢在门边快三个月了，竟然还没被人偷走，什么时候钢铁这么不值钱了？
明明是傍晚，他却把起床那一套有条不紊的做完。
最后，沈言才走到悬崖边，用很平常的语气跟对面说，“派恩先生早啊，昨天睡得怎么样？”
“不怎么好，最近总是梦到过去的事。”对面黑暗中，有个人回答道，声音颇为沙哑。
这时候，夕阳的最后一缕光线也沉入天际，周遭彻底黑暗下来。沈言朝边上打了个响指，插在门前的火把嘭的一声被点燃，照亮了门前十几丈方圆的地方，也照亮了……
对面山坡，坐在坟边的那位僵尸的脸。
所以说高魔世界，死人真的很麻烦啊！

第045章 派恩家记事（上）
派恩先生就是那个被女人扛过来、怎么救都救不活、最后被女人顺手埋在他家对面的那具尸体。
当初看到那女人那么尽心尽力、不惜一切代价想要把男人救活，沈言还以为是一段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可惜事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
听派恩自己讲诉他才知道，派恩和那个女子就是贫穷但有才华的魔法师和富家小姐的结合，很典型。派恩需要金钱来研究魔法，而富翁需要魔法师的力量来维护财富，双方本来可以说是友好合作、相得益彰。
奈何这个“交易”中最重要的那部分，富家小姐，是个控制欲强到变态的女人！她容忍不了派恩一丝一毫的违逆，无论派恩的魔法研究还是生活的方方面面，一切都要听她的！尤其等她继承家业后，事情变得更加变本加厉。
她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敢不听我的话，我让你死都别想死！”
在高魔世界，这真的不是一句恐吓。
然后派恩就真找了个深山老林把自己给弄死了，并确保那个位置就算发现得及时，也来不及运到大城市复活。如果发现得晚，说不定连骨头都烂没了——所以临死前他还得意洋洋的给自家老婆写了封遗书，把自己的想法全都写在了上面，写完就美滋滋的去死了。
他老婆果然绝不认输，看到遗书后更是快气疯了，砸了海量的金钱也非要把他复活继续虐！可惜钱有的时候真不是万能的……最后她迁怒之下把死人埋在了沈言家对面。
这不是她第一次这么干了，在无冬城，她就在盔神神殿大闹了一场。
什么？你说她这样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当然是因为超有钱啊！
一马车金币下去改变了神殿的想法，唔，砸的太好了！正好我们需要重新装修一下，早看那些破烂不顺眼；沈言这边，本来他也想报复来着。可看到一根六角截面秘银金属短棒插在坟头上。沈言只想撸袖子问，“大姐你还想埋几个？我这就帮你挖坑去！大姐你要去哪里？大姐你别走啊……”
呵，穷人。
……
“我老婆的家族是在米拉巴做金属生意的。”
米拉巴是北地除深水城之外最富有的城市，远比无冬城还要富有得多。无冬城仅是不冻港而已，财富来自贸易和手工业。而米拉巴的财富则源自金属矿业！寒钢、煤、伴生矿秘银、多种稀有金属……感觉就像是异界版鞍山、攀枝花。
家里有矿，心里不慌。
在中世纪，海上贸易十条船出海七条船回来，金属矿那才是财富的真正保障。
米拉巴还拥有1600名矮人战士，妥妥的北地大牛势力（博德之门中铁矿受到污染，引爆的就是米拉巴与博德之门之间的战争）。所以人家是真有钱，想想比尔盖茨如果开始随便砸钱有多恐怖就知道了。
派恩老婆那套做法在丈夫身上彻底失败，但用在商业上却是典型的女强人。至少被她羞辱的教会和沈言都笑眯眯的，只想把她发展成大客户，半点儿没有报复的意思。在沈言看来，婚姻失败很可能是这位女大亨经历过的唯一一次失败，懦弱者会选择逃避，女强人则肯定会选择直面。
这里埋着她失败的婚姻，她迟早会回来看看，然后买点儿东西，然后再做个拉皮……那生意不就来了？
派恩老婆虽然没成功，但前面花掉的那些钱也不是一点儿效果没有，看看派恩先生这么“活蹦乱跳”就知道了。
对于这对奇葩的夫妻，沈言真是一点儿都不想评价，常来就对了！早来说不定你老公我都能帮忙搞定。不就是男人吗，多大点儿事儿啊。
这可不是出卖，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沈言是个女权主义者。
派恩先生说起自己的家庭来，也是无限唏嘘。别人眼里他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除了个强势的老婆似乎一切都很美满，只能说脚上的泡疼不疼只有自己知道。
“……请问沈言先生，您那儿有什么活儿可以做吗？结婚后就一直在忙，现在让我整天躺着，闲的身上都快生虫了。”就住在对面，沈言每天变来变去的样子自然瞒不过邻居，派恩已经知道甘道夫和沈言是同一个人。而且还蒙沈言为他专门配了一种防腐剂，让他没有继续腐坏下去。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是个不错的铁匠。”
一个曾经前途远大的魔法师（否则大富豪也不会嫁女），如今说自己是个铁匠……很心酸啊。
“不过你也别指望我能打造出什么神兵利器，我过去主要负责按照她的要求给工厂做样品，兼顾设计制造流程，就是适合大批生产的货物。”
更心酸了有木有……不但强迫男人改行，还限制他在新的行当做出成就——在费伦的传统价值观中，锻造者就是要打造出一把神兵利器才能青史留名，从而被称为大师！在这之前无论打废多少武器都是可以接受的。可女大豪明显对那个不屑一顾，她做的是量产品生意，需要的是听话的模具工匠而不是啥鸟大师。敢打废一次，她能给你煮了！
虽然派恩先生这么说，但沈言想了想，发现在无冬森林内期望神兵利器纯属想得太多，家里又没矿，有把质量好的武器就不错了。
“欢迎加入平价商店。”沈言干脆地说道，总有种世界五百强刚刚起步的豪情。“回头我帮你在坟旁边建一座房子当你的工作室，有什么需要直接跟我说。对了……”沈言想了想还是决定直说，“我觉得你妻子是个认死理的人，她一时心灰意懒才会把你丢在这里不管，但迟早她会想起来‘死亡不是真正结束’这个问题，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如果你想逃走的话，作为公司同事兼老板，我觉得我可以帮你。”
“谢谢你的关心。”派恩先生看起来挺开心。“不过不需要……您可能对死灵系学科不是那么了解。亡灵没办法离开他第一次苏醒的地方，哪怕她把我的坟挪走都没用。呵呵~看来这一次我赢定了。”
沈言目光怜悯的看着他，你老婆坐拥万贯家财，将来吃香喝辣包小蜜，而你连命都没了还要担心身上会不会生虫……你从哪里看出来自己赢了？
“派恩先生，以后大家在一起工作，称呼名字很不方便。譬如我名叫沈言，但你可以称呼我的代号甘道夫。要不要给您也取个代号……您看阿Q怎么样？”

第046章 姐姐
派恩僵尸先生对此不置可否，猜到沈言是在拿他玩笑，依旧只是笑笑而已，几十年的社畜式夫妻生活让他养成了一副好脾气。
接下来沈言足足耗费四个星期时间才帮派恩在对面山坡建了一座木屋，并用石头砌了熔炉还买齐锻造的工具。主要是后者太难办——按照北地的生活节奏，一般今年下单订购铁匠铺的工具，要等到明年商队再来是才能收货。
大华夏的强大快递物流体系要是放在费伦，造三五个神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好在发誓再来不来的传奇女魔法师，又来调整鼻子……听到沈言的要求后脸色臭臭的，几天后却一个传送术为他送来了全套铁匠铺工具……感觉是把某个铁匠铺给生拆了直接搬过来，居然连铲煤的铲子都没落下，那上面还粘着煤渣呢……总感觉有家铁匠之路因此夭折，这让沈言感觉十分内疚。
至于第一次手术的费用，制作食人魔手套的委托……“我还在找食人魔。”
沈言无话可说。
派恩先生的打铁手艺也没让人失望，聪明而认真的人总容易获得成功，这话是真的。他虽然是魔法师转行的，并没有别的铁匠那样从小当学徒培养出来的精湛技艺。但经常思考却能有效的弥补了这一缺憾——普通的铁匠是通过千百次的锻造来达到熟能生巧，而他直接就能琢磨通什么是巧。
变成僵尸后，打铁的动作更加缓慢，却让他每抡一下锤子都更加用心，思考也更多……虽然暂时还没有成果，但据派恩信心百倍的告知，他的技艺似乎又进步了，第一把剑搞不好要出神兵利器！
沈言对此十分期待，因为那是他定做的一把地狱斩首剑（比手半剑大，比双手剑短）。可时间上，派恩需要打造四个月……“秋天是个挥剑的好季节。”
沈言依旧无话可说。
有一个老婆三个情人的贵族送来了约定中的南方黑木，沈言将之刨成薄片，用骨胶与软木片黏合成复合材料，准备用来制作现代弓片反曲弓——从阴干到正式加工成型仍需要三个月时间……这世界到底怎么了？
当沈言看到悬崖下碧绿的湖水褪却，紫色鸢尾花已经开遍时山坡，他终于明白，事情不能再拖下去，是时候去那片果园看看姐姐了。
……
对于见蜜雪儿，沈言的心理其实很矛盾。
虽然是同一张面孔，哪怕是直视着艾瑞贝斯的眼睛，沈言都能声音平稳的说出“没错，我就是你亲爱的弟弟”。但面对蜜雪儿抱歉他做不到……不说蜜雪儿传奇大德的威严形象已经深入人心，单只是他曾骗过蜜雪儿这件事他就没办法再骗第二次。
将来说起来那可就是“我曾骗过你两次”，你这是想离婚吗？
连海姆老爷子都只说“要给年轻人犯错的机会”，但他从未说过“要给年轻人一错再错的机会”——一错再错那肯定两罪并罚，直接打死。
再说每次沈言看到派恩先生都觉心虚……这好像是世界给他的警示。不要在谎言的边缘试探！不要心存侥幸！违法者必被捉，他就是前车之鉴！
捧着一大束鸢尾花，沈言没有去打扰雷多斯，自己沿着小路绕到雷霆木村后的果园。
雷霆木村果园的历史比村子本身还要久远得多，甚至没人能说得清楚这片果园源自什么时代。传说中精灵曾经照顾过它，爬虫族也在其中生活过，后来成了德鲁伊的乐园，这个时代长达上千年。当人类扩张到这里时，德鲁伊退入无冬森林深处，精灵也随之远离，于是这里成了无主之地。
然而并没谁对这片果园真的有兴趣，那些果树都活了几千年，结出来的果实又苦又涩，已经不能算是正常的水果。而树干千百年来纠结虬曲的生长在一处，伐下来也当不成木材（文青以病残为美，费伦人还欣赏不了）。再说这些大树都是德鲁伊和精灵的朋友，砍倒一棵，在北地将寸步难行。
于是果园便半荒芜的留在那里，精灵偶尔照顾一下，除了有人摘些果子酿酒之外，只有孩子们最喜欢这个地方。
听艾瑞贝斯说，沈言小时候也是这里的常客……蜜雪儿更是因为太喜欢这里，在十岁时就发誓要照顾这片果园一辈子，她说这片果园里隐藏着一个精灵国度。当然，最后一点艾瑞贝斯根本不信——她和蜜雪儿双魂一体，蜜雪儿看到的就是她看到的，可她从未见过蜜雪儿口中的精灵国度……精灵都跑去永聚岛去了好吗。
……
沈言拿着花束，漫不经心的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就走到果园深处。
就当他还在想第一次和蜜雪儿见面该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听见林间传来一阵悠扬的歌声，有人在哼着歌儿靠近。沈言惊讶的抬起头，看见一个头上插着七八支花儿的精灵少女，从人高的草丛中钻了出来！
“蜜雪儿……？”沈言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瞬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属于月桂的回忆猛的上心头，与眼前蹦蹦跳跳的精灵少女狠狠重合在了一起！等等……我心中成熟稳重、无所不能的传奇大德蜜雪儿，现在还是个小姑娘？！
“月桂？月桂！月桂月桂月桂！”
还不等沈言理智上接受现实，蜜雪儿就看到了他。她一声尖叫喊出名字，然后将手里花儿统统丢掉，飞一般的朝沈言扑了过来。
沈言张开双臂，正打算迎接一次沉重的撞击。哪知道蜜雪儿就像风一样，说飞就飞、说停就停，猛的在沈言面前站住，然后沈言感觉面颊一痛……两边被蜜雪儿用力抓住，并朝两边拉扯！
沈言惊讶极了，因为这时候的蜜雪儿虽然面容很是熟悉，但身高竟然比他矮了两个头还多！要知道未来蜜雪儿几乎和他一样高，身材漂亮得不像话！现在还要两只小手举高高才能抓得着他的脸，简直……太可爱了！
蜜雪儿显然知道自己这样很没有家姐尊严，她忽然收回手猛的一推，将沈言推得坐倒在草地上。然后重新扑上去，骑上沈言的胸口，重新抓住了他的面颊。“好你个破月桂，竟然敢跑的几个月不见影子！你知道姐姐我有多担心你吗？”她漂亮的大眼睛瞪得溜圆，恶狠狠的靠近看着沈言，“还有，谁允许你叫我名字的？要叫姐姐！”
“可我喊艾瑞贝斯都是喊名字。”沈言下意识的争辩了一句。
“艾瑞贝斯是谁？你在外面认识的野女人？”蜜雪儿气呼呼的问道。

第047章 精灵的国度
永恒的精灵国度阿凡达，一男一女两位金色精灵坐于树下，各自手持一把金色叶子做成的纸牌。
“我出黑暗腐蚀军团，”女性金精灵将一张叶子牌放到了桌面上，“它们来自世界最黑暗的深渊，自身携带恐怖的诅咒。每一轮攻击可导致五十名碰触的精灵堕落，普通的箭矢对它们毫发无伤。”
男性金精灵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哪怕是游戏，他听见黑暗和堕落这样的词仍然不喜，何况还会导致精灵堕落。“安格芮丝，你对黑暗生物的痴迷有些过头，这样的生物不该被创造出来……”不过他的指责仅说了一半，就发现自己的牌库中多出一张新牌。
男性金精灵抽出那张牌看看，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啊，来的正是时候，”他将那张牌压在了“黑暗腐蚀军团”牌之上。“我出皇家魔箭军团，他们的箭支附有魔力，无坚不摧，对净化黑暗生物有奇效！”
“科瑞隆，我从不知道皇家还有魔箭军团这个编制。”安格芮丝嗔怪的说，“不会是你刚刚造出来的吧。”
“不，虽然确实是刚刚出现，但它源自一位凡人，我们精灵种族永远人才辈出，绝非人类说的那样沉溺于安逸。”科瑞隆有些骄傲的将那张牌翻过来，牌背面是一副男性精灵的形象。“月桂，传奇弓箭大师，精灵魔射手职业的创始人。”
“我们的弓箭大师刚刚经历一场对他自己来说不算好，但对整个精灵种族来说非常好的小小挫折。”
……
“月桂，考试失败就离家出走是不对的！”蜜雪儿转眼就把艾瑞贝斯什么的丢到了脑后，一本正经的说教起沈言来。沈言看着板着脸的蜜雪儿……还是想笑怎么办？
艾瑞贝斯变成最熟悉的陌生人，蜜雪儿却成了过期萝莉。
现在低头就能看到我的你，知道自己未来会成为一方胸霸吗？
“不许笑！”恼羞成怒的小拳拳擂在他的胸口上，一点儿力道都没有。“你知道你考试失败我有多担心你吗？转眼便跑的不见踪影，我还以为你去了世界之脊面壁思过了呢！结果还是这样没出息，哼！愚蠢的弟弟！”
“等等，什么考试？”沈言只能暂时将关于艾瑞贝斯的疑惑压在胸口，转而顺着蜜雪儿的话聊天。
他想知道灾难发生后在蜜雪儿姐姐的身上都发生了什么……目前看来还好。虽然蜜雪儿像是失忆或是陷入到自己的幻想世界逃避现实，但至少身上的衣服还很干净，而且肌肤如玉白里透红、没有任何营养不良的迹象。
如果蜜雪儿浑身脏兮兮的像个火车站的流浪儿童，那沈言会心疼死！
沈言曾对蜜雪儿的下落有那么几个猜测。
猜测之一是两个灵魂互换，就像双重人格表里互换一样。因为艾瑞贝斯和蜜雪儿是一体双魂，过去显性灵魂是蜜雪儿，在遇到灾难切换成了更强硬的艾瑞贝斯，这个猜测很合理。
可惜艾瑞贝斯在临走之前让他去那片果园看看，立刻就推翻了这个猜测。显然蜜雪儿的灵魂并不在身体内，她和蜜雪儿应该已经分开。
那么沈言的第二个猜测就是，那片独特的果园能够蕴养灵魂。由艾瑞贝斯控制共用的身体四处报仇，蜜雪儿的灵魂很可能在家园毁灭的那一刻受到重创，不得不暂时寄存在果园内疗伤。
但现在这个猜测也变得站不住脚，现在骑在他身上这个软呼呼的身体，那两只掐着他脸颊的小手，无不告诉他这就是一个活生生的精灵！所以他现在彻底迷糊了，迫切想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连考试都忘了？真是个傻大个。”虽然嘴里这么说，蜜雪儿却松开抓着他脸的手，改摸额头，脸上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担忧之情。“还记得吗？那天你和姐姐说有事，其实是偷偷跑去参加皇家射手预备役选拔？姐姐那天早猜到了，一直跟在你后面。结果……你差一点儿没达标，然后就自己一个人跑了出去，好几个月都没回来。”
“差一点儿……是差很多吧。”在蜜雪儿诉说的时候沈言一直在观察她的表情，轻易就能分辨出哪里说得不尽不实。
“嗯，不过没关系的！小弟，别灰心！你就是……身体差了点儿，但你的力气很大！还记得吗？小时候那些敢嘲笑你的人都被你打了一顿！后来他们见到你就跑！”蜜雪儿鼓励道。
沈言已经有点儿明白过来了……在月桂的记忆中，他确实因为敏捷不达标而曾多次落选皇家射手的选拔考试，甚至被人嘲笑。射箭毕竟看的属性是敏捷而非力量，所谓“见到就跑”，其实是月桂追不上那些嘲笑他的人吧？好悲惨。
经过和克里斯蒂娜她们的学习，沈言已经知道精灵射箭更多依靠对自然的把握，力量属性在射箭中起到的作用很小。别看沈言现在敏捷高达20点，可他在普通精灵之中也就排中游，在顶尖的精灵射手中甚至排不上号。
这段记忆对沈言来说非常清晰！
但沈言穿越之后，却发现别说北地，整个费伦大陆都再找不到一个纯粹的精灵国度！绝大部分都是各种族混居的王国，那么哪来的精灵皇室？没有皇室又哪来的皇家射手团？所以他一直以为从月桂那里得到的记忆有问题……可现在看，似乎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在里面？
“蜜雪……”看到扬起的小拳头，沈言无奈改口。“姐姐，我好像什么都听不懂。什么皇家射手？什么跑出去？我们之前不是一直生活在雷霆木村吗？后来村子被兽人摧毁……”
“村子那里被摧毁了？还有什么兽人？格乌什被父神打瞎了一只眼睛，早就逃得不见影子啦！它们怎么还敢来？小弟，你是不是脑袋受过撞击？睡觉从树上摔下来了？进过水？你怎么把什么都忘啦。”
蜜雪儿俯下身抱住沈言，从背后舒展出四片透明的翅膀，忽扇着带沈言朝天空飞去。
“这里，就是我们的家啊。”
当离开地面的那一刻，沈言惊讶的看着周围的人高长草，化作闪耀着点点星光的茵茵草坪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柔软的仿佛像铺满大地的地毯。
尽管树木还是那些，但原本荒芜的果园化成修剪整齐的排排果树，上面结满了累累的果实。随着视线升高，他的目光越过树巅，看到了果园外充当围墙的荆棘树丛，看到南边曾是雷霆木村的地方多了一座精灵风格的小镇……看到小镇内外熙熙攘攘的人烟。
沈言贪婪的注视着这一切，直到目光中有什么白色的光芒闪耀了一下，刺激了他的眼睛。
他转过头去，惊讶的看到遥远的、曾是无冬火山的地方，竟然变成了一座建在山巅上的、洁白耀眼的精灵城市！
城市仿佛天鹅般张开双翼，错落的文明城镇从山巅一直延绵到脚下。
而城市中心那数座白色高塔笔直高耸，深入云间！

第048章 预言、命运与幻象
神祇的权能之一就是可以预言命运，但神祇很少去相信命运。
因为就算是神祇也无法看到命运的全貌，干扰的因素太多——命运是一条奔腾的大河，任何人都可以尝试去改变，但能否成功只有回头看的时候才知道。
举个栗子，早在动荡之年来临之前，谋杀之神巴尔就预言了自己的陨落。
巴尔自认为没那么聪明，所以他没追求避免死亡转而策划死后复生。他布种天下，凡是能两性繁殖的都糟蹋了一下并留下子嗣。如若不是最后自家的大祭司反水，他很可能复活成功。
与他相似的是，另一个同样预言到自己陨落的魔法女神却自认为聪明到足以掌握一切，所以她尝试着改变自身的命运。她在动荡之年圣者降临后，试图通过天梯返回天堂山来避免死亡，结果恰恰是这一点导致了她的陨落。
魔法婊的这种自以为是似乎一脉相承的——第一任魔法女神因为卡尔萨斯的11环超级魔法陨落——然而卡尔萨斯那个魔法中的关键一点，关于如何活体解剖奎拉斯巨兽的办法，恰恰是首任魔法女神教给他的……她以为这样能笼络卡尔萨斯，没想到卡尔萨斯对国家的爱远早已超过私人感情（卡尔萨斯用那个魔法是为了拯救日益衰落的奈瑟帝国）。
在未来，提尔和海姆也都曾死而复活。
他们并没做什么多余的事儿，只要世间尚需正义和职责，他们就会永生不灭。与之相反的是，凡是着手改变命运的神全都死的渣都不剩，最后被别人取代……仿佛是来自命运的嘲弄。
命运就是如此的不可捉摸，泰摩拉自称能够影响命运，其实她能影响的只是运气而起……命运的很小一部分。能够真正跳出命运之外看清全貌的人，或许只有未来的环城女士，连现在坐镇环城的那位都做不到。
而女士之下，能稍稍清楚命运的人，只有那寥寥几名伟大神力者，例如精灵主神科瑞隆——有理论说排除神上神艾欧和女士之外，多元宇宙只能存在两个神格20和八个神格19的神祇，也就是说理论上伟大神力最多不超过10位。当已经存在10位伟大神力时，神格18的神就算再努力也进阶不到19。
科瑞隆的目光之所以比别人更睿智，是因为他懂的“有限制的才是力量”这个道理。作为种族主神，科瑞隆并不关心人类和矮人会怎样，甚至不关心种族之敌兽人。
当他将预言的范围限制在一切属于他的种族造物上时，他获得的预言结果远比别人要准确。
科瑞隆因此准确的预言了精灵帝国的衰落。
……
沈言惊讶于看到的一切——可如果仅以他的视角去发现，那么哪怕穷尽沈言一生也无法参透这双重世界的秘密。
我们只能从更高层面去解释这个问题。
当科瑞隆发现快速繁衍、快速死亡的种族必将取代精灵时，他发现自己犯了个错误，他将精灵创造得太过完美……条条大路通罗马，可有人就出生的罗马；人生而奋斗，不过有的人背着儿女、父母、爷奶三代人需要抚养，有人兜里装着五个亿随便花。
精灵在这个阶段根本竞争不过别的种族，甚至连和平共处都做不到，但这并非是精灵的错。
唯有等那些种族解决了生存、寿命和文化三大问题，转而专注于精神文明时，大家才有共同生存的可能性。现在这些种族的侵略性是生存本能带来的，根本无解——这就是科瑞隆的想法，精灵是站在文明终点的种族。
甭管这种想法是对是错，总之从那时起，在精灵帝国的危机尚未到来之前，科瑞隆就创造了名为阿凡达的世界，将整个精灵帝国“迁移”了过去。
阿凡达是守望与虚幻之地，唯有当全世界的主要种族都追上精灵的脚步时，精灵的国度才会回归。
但这种切割并非是硬性的，眷恋帝国旧日荣光的精灵，看到的是迁徙、远离和重建；接受现实的精灵看到的是偌大帝国的衰败，灭亡和离散。因为精灵漫长的寿命，这个过程持续了好几千年时间。历史已经跨过了爬虫，进入人类主宰世界的阶段。
那么到底谁看到的才是真的呢？事实就是，每一位旧帝国的遗民看到的都有真有假。精灵的命运与历史之神和精灵的预言与幻象女神主宰了这一切……当切割完成后，费伦大陆上唯有一切源自精灵的古老之地，还会与阿凡达世界发生联系，譬如雷霆木村后的果园。
但唯有拥有传自上古精灵帝国时期的精灵血脉，才能在这里看到甚至前往这真实不虚的世界。
蜜雪儿的血脉来自林中精灵，沈言的血脉则来自魔邓肯之女格温多琳&#183;亚尔弗列得，而沈言看到的那座位于无冬火山上的白城——中心耸立着五座高高的白塔，其中一座就是属于格温多琳&#183;亚尔弗列得！
全知尖塔，又称百合尖塔……
……
“小弟，你知道亚尔林大叔他们去哪儿了吗？”飞行的时候，蜜雪儿还一个劲儿的在沈言的耳边唠叨着，“还有小亚莎，明明和我那么亲，搬走时却都不说一声……小弟，看到你之前我甚至怀疑是不是我不小心睡过头了……怎么醒来一下子世界全变了。”
蜜雪儿说着还吐了下舌头，沈言不知该从何说起。
蜜雪儿似乎有些事情记住了，但似乎又忘了很多事情。沈言很害怕那是一种精神损伤，贸然提及可能会造成更深的伤害。这方面似乎艾瑞贝斯知道一些，因此在询问艾瑞贝斯之前，他最好什么都别说。毕竟他未来遇见蜜雪儿时，她对自己在雷霆木村的生活从未提及。
蜜雪儿虽然唠叨着，其实也只是稍微不满而已。
时间不对等，是精灵不愿意和人类成为朋友的主要原因之一。有时睡得时间长一些，转头朋友连人都没了……精灵也很无奈。
蜜雪儿抱着沈言飞出果园，朝着一幢小巧的、位于精灵城镇边缘的房子飞去。

第049章 存在与虚无
“喝水，弟弟，这是我亲手采的蜂蜜，嘿嘿~”
一杯散发着甜香气息的杯子摆到沈言面前，蜜雪儿开心的看着他，笑声中透着心虚。沈言笑笑，虽然你能飞，但蜂蜜肯定还是蜜蜂采的，我是乡下人你骗不了我。
然而让沈言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他伸出的手去拿杯子，手却毫无阻碍的从杯子中穿过，就像握住的是一团幻影。他看得到荡漾的金色液体，闻得到诱人的甜美滋味，却无论如何都不能拿起来喝进嘴里。
整个精灵王国，无论是树木、建筑还是桌椅板凳，仅仅只存在于沈言的视野之中，对他来说全都是虚幻。那些行人说话的时候，眼睛也只盯着蜜雪儿，哪怕沈言就与蜜雪儿肩并肩站在一起！
哪怕蜜雪儿正开心的炫耀着“这就是我家那只不听话的弟弟！”，对面的回答却是，“是啊，今天天气不错，我一会儿就带人去摘婆罗蜜。”然后蜜雪儿说，“前段时间竟然离家出走，我会好好教育他，尽到姐姐的责任。”对面说，“好啊好啊，婆罗蜜面包最好吃……”
于是双方尽兴而归。
整个精灵王国对沈言来说，唯一真实的只有蜜雪儿。
“蜜雪儿，我拿不起来这个杯子。”
“嗯嗯，滋味很好是吧，我特意给你留的！”
果然……
……
蜜雪儿把幻象女神痛打一顿，果然一点儿都不过分！
虽然她是老师的女朋友，但如果有机会的话沈言也想踢她黑脚！
这时候沈言已大致推测出完整的前因后果——蜜雪儿和艾瑞贝斯的父母，应该是人类和果园林中精灵的结合。林中精灵并非精灵的种类，只是对那种与树木伴生的精灵的统称，就像城市精灵，具体到内部细分可能什么血统的精灵都有。一个人与果树相爱了……听起来就怪怪的。
但他们确实坠入爱河并后生下了一个同时具有两个灵魂的孩子。
一个灵魂属于纯粹的林中精灵，另一个则是人类和精灵的结合体，其中一个灵魂很可能来自母系林中精灵的灵魂转世。
在这座古老而神秘的果园影响下，属于林中精灵的灵魂强势的主宰了这个孩子的身体，这就是为什么明明一体双魂，蜜雪儿却占了绝对上风的原因。而且两个灵魂虽然在同一人体内，但属于蜜雪儿的灵魂是纯粹的上古精灵血脉，她的眼中能够看到精灵王国。
而同一身体内的艾瑞贝斯却懵懂不知，甚至还觉得蜜雪儿有点儿神经质。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按照时间发展下去，早晚有一天展露出才华的蜜雪儿和艾瑞贝斯，会离开家乡去旅行增长见识。当远离果园之后，艾瑞贝斯或许会渐渐占据主动。
然而家庭又收养了一个新的孩子，月桂，将她们旅行的脚步再次拖住（这时候蜜雪儿的人类父亲很可能已经老去）。
弟弟月桂成了她们新的生活重心，显然蜜雪儿表面嫌弃，其实内心还是很在乎这个弟弟的——在这个阶段，蜜雪儿看到的精灵王国同样是虚幻的，和沈言一样只是看到而已。
然后兽人突袭了雷霆木村。
……
父亲死亡，弟弟的“尸体”埋在废墟下，家园毁于一旦。
生命中两个最重要的男人同时离她而去，继承了母系灵魂的蜜雪儿无法承受如此沉重的打击，灵魂直接枯萎。而性格更为坚强的艾瑞贝斯站出来继承了身躯，她选择复仇，却又意外的救出了埋起来却还“未死”的沈言。
同一躯体的两个人至此彻底分开，但灵魂上却还存在着某种联系。
艾瑞贝斯带着弟弟踏上了复仇之路。
蜜雪儿也未死去，死亡激活了她的天赋——当第二年的春天来临时，她在果园中重生并获得了新的身体。只是第一次重生显然并不那么完美，不仅让她体型变小还遗失了大部分记忆。
不过这具身体中再没有任何“杂质”，百分之百的上古精灵，因此毫无疑问的被精灵帝国接纳为其中一员。这时候她看到和摸到的精灵帝国终于不再虚幻，于是蜜雪儿在精灵王国生活下来。
蜜雪儿同时属于两个世界，通过果园的联系，她能自由的往来于两个世界之间。蜜雪儿一边和看守废墟的人类德鲁伊雷多斯学习德鲁伊的知识，另一边却又在精灵帝国担任果园精灵的角色，主要职责就是照顾果树。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其实瞒不了太久。
就算此时的蜜雪儿阅历尚浅，可整天两边驴头不对马嘴的经历，肯定能让她看出问题来，从而怀疑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但偏偏幻象女神在其中发挥了不好的作用——她的作用就是让精灵王国、以及王国影响的一切“合理化”。因为精灵王国发展到今天，虚幻与现实早就结合得密不可分，可以说虚幻已经成了现实的一部分！就算把科瑞隆拽下来，指着墙壁问那块砖是真的那块是假的，他可能也分辨不出来……
这里已经变成了哲学意义上的，存在与虚无的国度。
一个王国将幻象女神推到了中等神力，而在这个王国内她的力量无可匹敌！所以蜜雪儿穿梭两界，可她的一切言行举止都被“合理化”了，搞不好连她的老师雷多斯都没觉察。
唯一不受影响的人是沈言，因为他不但拥有纯粹的精灵血脉，而且身上还挂着一大堆的免疫Buff。
“亚特伍德之唯一亲传弟子”，也给了他+30的精神加成。
那么问题来了，现在老师和幻象女神搞上了么？
老师肯定是不存在的——亚特伍德老师是纯粹的人类，他四十多岁成为传奇圣武士，六十多岁卧底邪教，之后在环城废墟时间停滞了一百年——也就是说等老爷出生还要一千多年。
但作为中等神力的神祇，幻象女神肯定能预言到未来有个老帅哥能这样那样她！辣个男人还有一个帅气得不要不要的弟子，辣个弟子的老婆还把她暴打了一顿……呵呵~
“蜜雪儿……姐姐，”沈言举手投降，“我在果园东北不远处建了一幢房子，里面有很多好玩的东西，要去看看吗？”
蜜雪儿犹豫着，但她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分明写着三个字，“我要去！”

第050章 碧树与节操
蜜雪儿就像一场龙卷风来了又走，并卷走了所有她认为该拿走的东西……现在沈言小屋上下清吉溜溜，就跟被脱光的少女一样干净，只差蜷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蜜雪儿接受了沈言需要留着这里、刻苦钻研“箭术之道”的设定。那边什么都是虚幻的，沈言去了是搞野外生存。
但她却没办法留下来，因为还有果园需要照顾——这只是表面意识给出的理由——真正原因是她自身尚未复活完整，还不能离开果园距离太远、时间太久。当然，一旦完成复活后，她的体型也不再永远是少女。
“方才那位是……”等蜜雪儿离开，隔壁的僵尸大叔才爬出来问一下，蜜雪儿身上浓郁的神圣气息让他不敢靠近。
“我老婆！”沈言自豪地说道。
派恩先生惊讶的看看他，确信沈言说的是真的后，他感觉十分不可思议的摇摇头。“这么年轻就结婚你是不是疯了？那对儿总在你店里帮忙的姑娘怎么办？别看那两个总腻在一起，可我看她们的眼神儿总跟着你打转。还有那个叫克瑞斯的小姑娘，她的心思连路边的树都看得出来，你可别为了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啊。”
“不是所有的爱情都无疾而终，也不是所有的婚姻都是坟墓。”沈言换上轻便的衣服，扛着鹤嘴镐和铁锨准备出门。“再说我可不是为了一棵树——我是为了两棵！”他在门前比划了一下，“就种在这个位置，左右一边一棵！”
“嗯，无所谓……反正你说的再漂亮，我也已经住在坟墓里。”派恩撇撇嘴，继续打铁去了。“对了，如果可以的话，请不要种会招虫子的树，防虫蛀很麻烦。”
“放心吧，我会帮你配驱虫药的。”沈言扛着工具朝山上走去。
他越来越意识到过去和未来的关系，命运并非不可捉摸。在精灵语中，“无冬”的发音就是“尾鳍”，无冬雪山就是尾鳍雪山。
沈言还记得他跟蜜雪儿说过，“我记得咱们在尾鳍雪山下的房子门前有两棵树，一棵是桂树，另一棵还是桂树……”每次都把蜜雪儿撩得春情勃发，然后沈言的腰累得不要不要的……所以这两棵树一定要种上！
（二卷19章）
然而天可见怜，当年沈言自己都不知道这两棵树竟分辨代表着蜜雪儿和艾瑞贝斯两个人……如果当年就耿直的说出来，应该活不到现在。
看着沈言上山的背影，派恩先生摇摇头，“我明明听见你管她叫姐姐，现在又改口变成老婆，你们年轻人真会玩儿。”
……
当然，还有魔射手职业体系。
那是月桂融汇了精灵箭术和他自身操纵魔力的技巧后，独坐山下七百年，彻底融会贯通、箭技大成之后创造出来的崭新职业体系！让沈言枯坐山下七百年是不可能的，到时候魔射手能不能悟出来不知道，八成能先悟出来辟邪剑法。
好在月桂是从零到一百，而他踩在月桂的肩膀上，是从九十到一百。行百里者半九十，对他来说，目前真正缺失的部分是“基础”！
当然还有实力——月桂前往环城刺杀女士时，自身雄厚的魔力储备至少是沈言现在的七八倍，要知道他可是弓箭手！沈言无需传奇，但至少要18级左右才能重现月桂当初的魔力储备。
所以苦练箭术的同时，升级也很重要。
沈言默默的将新的箭靶和木箭，练习弓等都加入制作清单。同时将清扫怪物也列入其中，虽然经验就是人生的积累，干什么都能升级，但刷怪无疑仍是捷径。
这么一想，时间根本不够啊。
还有那个“震慑”计划，已经做到一大半了，肯定要继续下去；还有两个姐姐刷好感度任务不能停，这样未来才能解锁新知识；还有平价商店，别看门前冷落车马稀，收入上平均一下仍是民企五百强的水平你信吗？
况且据沈言推测，派恩老婆恐怕已经意识到派恩现在的情况，八成还在犹豫要不要来。以她那不服输的性格，根本不会犹豫太久。宰了这个大客户，那“沈言的平价商店”血赚三年！连上市都够了！
五个人的企业（其中还有一名是假员工）却赚出无冬城龙头民企月石面具（不要问我这个是不是女支院）的利润，这你敢信？
反正沈言现在有一种做什么都成功，唯独人不能劈成几半的痛苦。
……
在山上转了大半圈儿，选好两颗外形几乎一模一样的桂树，准备挖回去种在门前。
移植不同于砍伐，移植需要保存树木完好的根系，因此需要的挖掘工作量相当大。哪怕在现代依旧需要工程机械帮忙，并在移植后上化肥催生，即使这样也就十株活个七八株。
沈言必须保证全活，好在你有科技他有魔法……确定好树木之后，先用“寒冰之握”将囊括整个根系的土壤冻成一整块，将树的枝枝叉叉捆绑到一起，确保树木倒下来时不会折断后，再摆个降龙十八掌的姿势，看我“力场波”！
“轰”的一声，树木被连根拔起！
尽管看起来声势宏大，其实对树木自身的伤害极小，力场波这个魔法可以说是被他用到极致了。用这个办法连续搞定两株桂树后，沈言再召唤出一个神死之地的怪物，让它扛着两棵树，自己跟在后面美滋滋的下山……
谁家小院种碧树？何处寒潭浮节操。
好湿、好湿……沈言觉得自己这两棵逼数种下去之后，将来收获的节操一定满满当当。没看他最近做的好事太多，阵营都变成混乱善良了嘛——提尔没一见面就砍死他，多少看在阵营的面子上，但也没给他好脸色就是。提尔恨混乱逗逼还要胜过邪恶之徒，因为不涉及利益时大部分邪恶之徒也会遵守法律，可混乱逗逼为了救条狗可能拖整个城市陪葬（这个在历史上发生过，某个“善良人”为了救一条被捕杀的狗，带着狗在城市内东躲西藏，结果引发全城大瘟疫。费伦历史上我负责善良，你负责买单的事情还有很多）。
沈言才不会告诉他，我&#183;电视明星&#183;劳拉之师&#183;珠宝大盗&#183;犯罪三人组的第四人&#183;谣言传播者&#183;洛杉矶速度之王&#183;击败FIB的男人&#183;股市玩偶师&#183;亿万富翁&#183;美联储与诺克斯堡终结者&#183;CAI幕后黑手……哪怕只知道这些名头中的一半，提尔都不会允许他继续留在这个世界上！
……
“月桂~”银铃般的呼唤声传来。
沈言将铁锨插在泥土上，转头望去。他看见蜜雪儿挎着一个竹篮，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背靠斜阳，踩着树枝自林间跳跃而来……
这一幕似曾相识。

第051章 派恩家记事（下）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
北地的春天，迷人但却短暂。
然而这一切对于过着半个隐士生活的沈言来说，并无什么所谓。
对炼金有想法的时候，他可以蹲在地下的实验室中一个星期不出来；没想法的时候，他就会像现在这样——坐在柜台后面放空发一上午的呆。
门外传来铛铛打铁声，隔壁的派恩先生正一下下敲打着屋檐下的铁砧。铁砧上，那把专为沈言量身定做的斩首剑正在逐渐成型。
一名面容刚毅的女人在派恩的小屋忙里忙外的收拾着。
她身上穿着毫无花饰的普通棉布衣物，头上戴着北地特有的骨头头饰，但材料都是小鱼骨头和动物角，普通得不能再普通。骑来的马是劣马，腰上别的弯刀也不是什么好武器。
光看她的装扮你很难想像，这位是北地十大富豪中唯一女性！
没错，派恩先生的老婆到底还是找过来了——穷人需要亲眼看到才能确认，但富豪可以在来之前就把预言魔法师和大神官请到一起，一个预言一个回溯，派恩先生这段时间的经历瞬间被剥得一清二楚……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但又与派恩先生的预料不同，这位强势的铁娘子来了后，既没有强制的对他发布命令，亦未一哭二闹三上吊。
她简单的将马往山里一赶，将头发往脑后一挽，撸起袖子开始干活——她拖地打水收拾房子！她把有味儿的脏衣服全部拿出来手洗干净一一晾晒！她将丢得乱七八糟的锻铁工具整理清楚！她独自进山砍木头扛出来再劈成柴火！
干起家务活儿来，熟练得就跟泼辣干练的北地女子一模一样！
天可见怜，派恩先生丫一僵尸哪里还需要烤火这个选项……但她就是那么做了！而且做得即娴熟又不动声色，并且忙活了一上午却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跟派恩先生说过……
沈言与汉娜、小腰精以及……恰好过来串门的蜜雪儿，四个人挤在柜台，八只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对面这幕家庭伦理戏，简直比追电视剧还用心！
派恩先生前面还在故作镇定——她强任她强，清风拂山岗！她横任她横，明月照大江！
可随着他老婆干的活儿越来越多，出了一头的汗水之后，他敲击铁砧的节奏就开始混乱了。再后来彻底变成瞎几把打……沈言心疼自己的斩首剑一秒钟，然后美滋滋的继续旁观。
派恩先生只觉得一座山压在后背上，越来越沉，越来越沉……因为不止是老婆，还有前方那八只眼睛在无声的控诉他，“你是人渣”“你是败类”“说瞎话的骗纸”“你老婆这么好你竟然还想去屎，你还是不是人”……他很想大吼一声，你们看到的都不是真的！我才是那段婚姻的受害者啊！
然鹅……你这么说那也得有人相信才行啊。
沈言悄悄看了看手里的那份高额订单，默默给北地女首富点了个赞，真是太有钱了……然后义正辞严的指着派恩先生说，“骗纸！”蜜雪儿连连点头，“月桂说得对，他就是个坏银”。
派恩先生欲哭无泪……
其实他现在心里也挺乱的，在过去的二十年婚姻中……他看到的永远都是趾高气扬，将一群人指挥得团团转，在生意场上扬帆破浪的女大亨；听见的永远都是“你简直一无是处”“你什么时候才能上进一些”的批评之声；绝非现在这种居家过日子的老婆形象。
如果他老婆真是一直表现得现在这样，他犯得着专门跑到深山老林里弄死自己吗？
可是，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派恩想了想，无奈的扔下锤子走到他老婆的面前，“停下来吧，默西迪丝。如果你需要的话，那我道歉！然后请你离开好吗？现在做这些已经毫无意义，因为我已经死了！我死了，你明白吗？我虽然还能活动，但我已经是死人。没有体温，没有血液的死人，不知什么时候就回归克沃蓝的国度，我们已经是两个世界。所以回去好吗？别再跟过去纠缠！忘了我，去找个爱你的人嫁了，重新开始你的生活。”
“我不！”女人停下手中的活计并第一次开口道，眼中的固执如岩石般坚定。“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死人！只是因为没有体温、没有血液对吗？那有什么。”她掏出一瓶金灿灿的药剂摇了摇，“喝了它。神圣躯体药剂，可以重塑身体，有效期一个月。这种药每瓶500金币，一年才6000，我们完全用得起！”
派恩先生……
蜜雪儿、汉娜、小腰精，震惊.JPG！
“好帅！”
不过汉娜注意到了那熟悉的瓶子造型，转头看向沈言。“老板，我记得你前几天一直要配的那个药剂不就是……”
“嘘——别乱说话，商业机密，你就算问我也不会告诉你我大赚特赚的。”沈言眯着眼，笑得牙龈都露出来了，这钱真是太好赚了。嫂子就是慷慨呀，一口气下了三十年订单！你这是要跟派恩先生死磕三十年吗？
房子下面的地下室沈言自己都不敢进去，因为地面铺着厚厚的一层金币……
“再说还叫啥老板啊，以后请叫我上市公司总裁！”年入6000金，剑湾北地杰出青年企业家就问你怕不怕！这真是辛苦经营十年，一无所成；偶尔买了套房，明年上市。
不过看到沈言那得意的样子，汉娜明白了……怪不得你一直跟派恩先生讲“防腐剂不好配”，原来都是蒙人的，因为你精力都用在研究别的药剂上了。她觉得沈言连这么神奇的药剂都能配置出来，防腐剂对他来说是小菜一碟才对。
其实这可冤枉沈言了，首先福尔马林或类似物质在现有条件下合成相当困难；其次，那个药剂之所以效果如此神奇是因为里面起决定性作用的是无属性次神力。
次神力每天都会再生一部分不用也是浪费，不如做成药剂——沈&#183;超级吝啬鬼&#183;言如是说。
有钱是好事，有钱沈言终于可以买一些昂贵的魔法原材料。这毕竟是个魔法文明高度成熟的世界，像精金秘银、巫妖之泪宝石、龙血龙骨髓等等稀罕物品早有其固定价格，光靠嘴炮是忽悠不来的，想捡漏更是省省吧。
这更是个财富分配极度不均匀的世界，普通人一个金币可以买一个星期的面包，魔法师十几万金币不够做一次实验。炼金术更是让人倾家荡产的行当，很多炼金大师晚年都沉迷于“炼铁成金”，因为他们穷苦了一辈子……
沈言现在掌握了许多很有价值的配方，可他既没有途径也买不起原材料。
现在地下室里的钱总算是能帮他解一下燃眉之急。
……
派恩先生也是服从命令习惯了，被老婆强制要求了两次，就乖乖的将那瓶药剂喝了下去。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了一名清新壮男！不说腐烂味道尽去，那暴起的肌肉甚至连衣服都涨破了，看得他老婆两眼放光！
三少女再次震惊.JPG
这是何等卧槽的药剂啊……
他们眼睁睁的看着派恩先生被他老婆连拖带拽的拉进屋里，似乎还有点儿小开心？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几个少年统统不知情。她们只看到派恩先生的僵尸服被丢出门口，紧接着室内就传出派恩先生的惨叫声和抗拒声，然后是啪啪啪的抽巴掌声……听着便惨绝人寰。
蜜雪儿被吓坏了，躲在沈言怀里瑟瑟发抖。
汉娜和小腰精捂着耳朵，跑出柜台将房门死死关上。等到声音变小，几个人才把手从耳朵上放下来面面相觑，现在又有些同情派恩先生了怎么办？

第052章 大客户（一）
“嘭”的一声摔东西的声音，将伏在柜台上睡觉的沈言吓醒。
“怎么了？怎么了？”沈言抓着柜台边慌慌张张的问道，一副想要藏到柜台下躲起来的模样。
“别装模作样，我来了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一个蒙着面纱的女人从门后走出来说道。
还别说……其实沈言是真不知道。但只有沈言自己清楚他只是蛐蛐13级小术士，在别人眼中，他是活了上千年还装脸嫩的精灵老妖。
沈言虽然实力还不行，但身上有什么神力啊、次神力啊、大批免疫状态啊，等一堆可以装逼的东西。这个女人和他接触了几次之后，便暗中一次次调高对沈言的评价，到现在已经彻底判断不出沈言的深浅。
女人在室内转了一圈儿，虽然只露出一双眼睛，但剪水般的双瞳甚至足以照亮阴暗的室内。女人确定小屋内没有别人在后，才随意的指指她丢在柜台上的东西。“你要的手套，已经做好了，看看还满意吗。”语气中充满自信，显然认为沈言不可能不满意。
“终于做好了？”惊喜驱散了沈言的睡意。
他笑眯眯的揉了揉面颊，然后拾起那副手套。
第一眼的印象就是，似乎有点儿丑……不够精致？
粗粝的皮质呈暗褐色，看起来十分厚实，手套后部向上一直包到肘部。外形纯天然他能理解，之所以皮革不做深入处理，是为了最大化保留皮革的魔法特性——这个皮革八成是从某个以力量著称的魔法生物身上生剥下来的，然后当场用魔法将生物之特性锁在皮革内！
里面有衬里，外表手套的手指部分和手背都镶嵌有鳞片状的金属片，来进一步增加防御力。这种镶嵌皮革手套无论搭配皮甲还是金属铠甲都很合适，将来甚至可以在金属片上雕刻家族徽章。
沈言对着光线轻轻一转，金属鳞片在阳光下荡漾出星星点点的金光，材质居然是精金？
“破费了，破费了。”沈言口头上连连客气，加钱是不可能的。
虽说魔法物品的价值有其上限，譬如手套，但怎么都不可能超过10万金币。事实上这种强力的魔法物品也不可能出现在市面上，更不可能卖给潜在的敌人。理论上这种物品永远都只在圈子内流通，价格自然也都是内部价。正因为是内部流通，材料上是否下功夫才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这幅手套虽然外形不好看，但绝对是高等魔法物品中顶尖的那批。尤其是，当沈言手里拿着这幅手套观看时，他戴着的“安托万的龙鳞护手”竟主动浮现出来，上面幽光闪烁……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高等魔法物品全都傲娇着呢，沈言平时在外边套个铁手套什么的没问题，因为那些俗物人家压根儿看不上眼。可他要是敢把眼前这幅同样是高等魔法物品的手套戴上试试，心爱的龙鳞护手分分钟跳楼给他看！
惹不起，惹不起……沈言赶紧将那副手套放下，随手释放了一个“鉴定术”。
“你这副手套不错！”看着须臾现身又渐渐隐没的龙鳞护手，女人惊讶的说了一句。相比起粗粝的食人魔皮，魔龙颈皮和细腻的龙鳞显然更加符合她的美感。
“一般一般，天下前三。”沈言说。
女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作为北地有名的附魔大师和半神法师，她对魔法物品的傲娇真是太熟悉了。沈言这不是吹牛，对待魔法物品有时就像在哄小孩……
……
“食人魔之王的战斗手套”：以剑湾北地食人魔之王血锤&#183;丹契的双手皮肤制作而成的魔法手套，融入了食人魔之王的力量与战斗技巧。佩戴之后，力量属性恒定19。
铠甲破碎：+4（单手）+6（双手）。
伤害加深：+4（单手）+6（双手）。
“当我怒吼，弱渣退散”：智力低于6的生物将承受一次来自食人魔之王的震撼！无法通过豁免的生物，随机陷入恐慌、瘫软、逃跑、僵直等不良状态。
……
简简单单，但每一条又都是为战斗而生！这副手套的属性简直到让沈言震撼！如果不是那坑爹的力量恒定，他真的想据为己有了……力量恒定19对于艾瑞贝斯这个力量半残来说等于直接将短板弥补成强项。可对于沈言就有点儿鸡肋，沈言在炎魔血脉被封印情况下是力量14，加手套17。
但如果解开封印，他的力量会直接跳到23……炎魔血脉对力量的加成简直变态。
“伤害加深”无需多言，就是增加杀伤力的；“铠甲破碎”专门用于破甲，在适用武器上可能钉头锤更合适一些。
不过艾瑞贝斯同样用得上，圣武士出征的时候要装备四五样不同的武器——一般除了主战武器大剑之外，还需要破甲的钉头锤或战锤，破盾的勾斧，切割的短刀等等。加上从头到脚的全身铠甲和披甲战马，冲锋起来完全是一辆人形坦克！
最关键的一点是圣武士通常有执法权，这种权利被绝大部分国家认可。因此任何武器装备方面的禁令对他们无效，当大多数职业者都必须夹着尾巴做人的时候（不能持有弩、长柄武器以及具状），圣武士可以全副武装并大摇大摆的出入国境。
最后一个是震慑属性。
聊胜于无。平时没什么大用，但遇到大群智商不足的地精或兽人时，艾瑞贝斯可以敌群中开无双割草。
……
“有心了，多谢！”沈言再次郑重感谢道，这副手套几乎将材料的潜力挖掘到极致，这个人情得领。
虽说是提前说好的报酬，可毕竟没有详细到每个指标。魔法物品这种东西，做到90分和做到120分完全是天差地别，再说人家为了这副手套，还专门去把北地食人魔之王血锤&#183;丹契给弄死了，多残暴啊……
“送一副手套并不值得您亲自走一次，毕竟我就算不知道您的身份，也能猜到您地位崇高，一定是极忙的，有无数的大事等着您去处理。因此有什么我能做的，请直接开口，我力所能及决不推辞。”
沈言始终谨守着一个整形医生的本分，那就是——绝不跟客户打招呼！沈言更进一步，他连客户的身份都不打算知道，对此女人虽然不说，但心里是极满意的。
几次打交道之后，她渐渐对沈言建立起信任。因此听沈言那么说之后，女人犹豫了一下，来到沈言面前轻轻掀开了脸上的面纱……
……
“噗嗤~”
沈言最终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然后连蹦带跳的躲过一系列凭空袭来的冰刀霜剑！“停！停！我不是故意的，而且你这只是初学者都会犯的错，还能抢救一下！”
他连续吼了一大堆，对面才悻悻的停下了魔法攻击。
沈言再看看那张脸，又忍不住想笑……然后一道魔法飞来，将他的脸冻住了。
让你丫再笑！
怎么说呢，整容手术其实是门非常简单的外科手术，它的技术含量几近于无，甚至比不上阑尾手术。因此在华夏大地上泛滥成灾之后，就连黑诊所都敢二把刀在人脸上乱划！可他们甚至连最基本的消炎和过敏都处理不好，失败的整容手术多源于此。
但绝大部分人都忽略了整容手术中最关键的一点，那就是“审美”！
好莱坞的很多明星也做过整容手术，她们是花费上百万美元请专业人士“设计”自己的脸，最后的手术反而是重要程度较轻的那部分。但包括棒子在内的亚洲区域普遍没有这个过程，因此全是流水线上下来的网红脸，千人一面。
女人犯则是另一类错误——她学会了具体方法之后，觉得完全可以甩开沈言单干——因此回去之后，就把自己见过的那些绝世美人中最美丽的眼睛，最美丽的耳朵，最美丽的嘴唇等等一一复制到了自己脸上，下场可想而知……每一部分单独看都十分完美，合起来却怎么看怎么奇怪！
而且由于沈言的那个办法需要自我催眠，她现在对于自己的天然面目都记忆混乱（其实是拒绝承认）……
到最后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不得不先抓紧时间先把手套做好，然后才来寻沈言帮忙。
沈言点点头，表情严肃，示意自己已经进入“专业状态”——其实专业个毛线啊！他根本也是野路子出身的二把刀！生平最熟练的是RPG游戏开始时的捏脸……而且他的丰富经验就是，只要照着自己的脸捏，无论男女结果都不会太差。
这时候不会手艺怎么样，架势一定要专业！
沈言对着湖水一个“寒冰之握”，就制造出足球大的一团坚冰。然后随着魔法伎俩的调整，坚冰的外形上变成女人的头部，然后进行着色，最后一个和女人一模一样的头部出现在柜台桌面上。
“还能这样？”女人明显看愣了。
论魔法她能甩沈言十条街，可论思路就被沈言反复吊打！现在从第三视角看到“自己的脸”，不等沈言说，她自己就能看出十几处不妥的地方来！登时激动万分……我的脸有救了！
沈言没有搭理她，而是认真的开始着手微调——努力把不熟悉的问题放入熟悉的领域解决——现在就是捏脸啊。
人脸是个很微妙很复杂的系统，美和丑往往差距只有一个毫米，而且有一些隐形的原则必须遵守。譬如说左右脸越对称越好看，再比如黄金比例尺，瞳距和面颊深度等等。
在女人眼中看到的就是，随着沈言妙手天成，一个绝世美女的样子缓缓在他手下成型！

第053章 大客户（二）
沈言将模型精心雕琢好，完美的修饰每一个细节，直到女人点头表示满意为止。
剩下的真正手术无需沈言亲自动手，半神法师自己就能搞定。
女人小心翼翼的控制“头部模型”悬空，然后一连释放了几个魔法，并将冰转化成了某种沈言不知道的材质——她显然是想将这个模型永久的保存下去，免得自己某天又忘了长什么样。
最后在一阵魔法辉光中将模型传送走之后（八成是送到自己的专属半位面），女人才转过身来再次面对沈言。“你从未见过我，就算意外见到我也要装作不认识，更不能主动打听关于我的任何消息，你能做到吗？”
女人郑重的问道。
沈言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帮客户保护隐私本就是我的职业道德。
女人说完后就一直盯着沈言看，仔细的观察着沈言的表情。她发现沈言不但没有丝毫被侮辱的感觉，甚至还有点儿对于不信任感到气愤？这让她将心放下大半。她不知道双方基于不同的三观，自然得出不同的结论。
“……还有，我的脸，我不希望出现在别的人的……脸上。就算相似也不行！”女人犹犹豫豫着说。在过去的大半生中，她多数以蒙面的形象示人。但随着魔法女神换届，背后的靠山相当于没有了。以至于她不得不主动出面做一些事来维护北地秩序，再蒙面就变得不合时宜。
她希望出现在人前时能“不负多年谣传”，再说一张完美的面孔可以带来无数便利，这是她从无数妖艳的贱货身上得到的经验。
这回沈言真的露出被侮辱的表情，“你把我当成什么？我可是艺术家，我的每一样作品都无可复制！”
女人不说话，就看看柜台里那些一模一样的传送背包，再看看墙上挂着的整排复合弓。
呵，艺术家。
“……艺术家也是要吃饭的。”沈言有些感到不好意思，不过他随即反问道，“可那张完美的容颜明显是上天借我之手来到人间，刚刚那一刻就是我艺术生涯中最重要的一刻，你觉得我还有可能再重复一次吗？”
女人想想，果断的点头赞同，“绝不可能！”
那唇形、那俏鼻……分明只有搭配在我完美的脸型上才能到达极致，放在别人的脸上都是丑人。这么一想，果然不用再担心撞脸。女人摘下腰上的小布包搁在柜台上，“送你了，再也不见。”
她已经完美掌握了整形的全部奥义，将来就算想进行微调也无需再麻烦沈言。沈言帮了她，她也支付了足够的报酬，大家两清。
女人转身朝门口走去，沈言捡起柜台上的青色布囊，随手一个鉴定术。
果然是空间袋，里面足有四十尺见方的空间！
虽然传送背包很好用，甚至附带坑人套路，但仍然还是空间袋的逼格更高。这玩意儿同样属于限制流通的宝物，有价无市。隔壁女土豪买药剂付钱的时候极其豪爽，可她宁可将金币倒得淹没小腿，都不肯将装钱的空间袋直接扔给他——凭此可知空间袋这种宝物有多珍贵！
而眼前这女人还真是大方，空间袋都能拿来当封口费……
……
“嘭！”他正这么想的时候，猛然响起的关门声把正在YY的沈言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干嘛砸我家大门。”沈言抓着柜台边沿，探头探脑，发现女人背靠着紧闭的大门，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惊慌的样子。
“默西迪丝！她怎么会在这儿？在这种荒山野岭的地方！这不可能！”女人瞪着沈言，偏偏还要压低声音问道。
“谁是默西迪丝……啊，你说那位女土豪啊？”沈言想一下才醒悟过来，默西迪丝是派恩先生老婆的名字，明显跟眼前这位认识。这么想想好像也不奇怪啊，一个是北地首屈一指的女土豪，另一个是实力排的上号的半神法师，她们之间存在交集，这就很上层社会了。
“她是我的客户，她老公派恩就住在隔壁，你知道的……就是那个躲在树林里把自己搞死的男人。”
“该死，那件事我知道……但我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女人头痛的拍拍额头。现在怎么办？她看到我了吗？她认出我了吗？我要不要出门和她打个招呼再走？
女人现在最后悔的是刚才为什么不直接传送走人，非要装潇洒转身出门……脑残果然会传染。可就算如此窘迫，她还是忍不住好奇心（八卦本性）的问了一句，“她是你的客户？她买了什么？”
“给她老公用的重塑身体药剂，”沈言突然停顿住，上下打量了一下半神法师，随即露出奸商般的笑容。“我这里还有丰胸和大长腿的药剂，即可见效，绝不反弹！独家配方，全费伦只此一份！要试用一下吗？”
“……要！”
只是那声音仿佛从牙缝里崩出来一般。
……
我要说我知道有些人恨我，还有些人……恨不得吃了我。
但这都不重要，因为她们都是我可爱的顾客——而顾客，就是玉帝。
沈言相信，半神法师有一千种方法将自己塑造成完美女性。可她是个魔法大师，但她同时也是个强迫症患者……任何魔法造物在她看来都不够“纯天然”。就算她能自己骗自己，可在她交往的传奇、半神和神祇的圈子中，每个人都生着一双利眼。源于魔法的造物，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人看穿。
人家不说，但会将鄙夷藏在心底。
但沈言的方法不同，切开再愈合的整容方式，与现代医学相结合的靶向性药剂调整体型方式。在过程中虽然有魔法参与，但完成后没有任何魔法残留——以这个世界的评判标准，它就是纯天然的。
所以尽管心痛，半神法师依旧买了沈言的丰胸和大长腿药剂，而付出的代价是沈言所要求的一公升龙血！
是的，整整一公升、成年绿龙的、新鲜的、龙血！
哪怕是半神法师，这个代价也足够让人心痛。这世界成年龙的数量不超过一百，市面上所谓的龙血99%都是亚龙提纯的血液……
因此当半神法师从自己的半位面将龙血取来交给沈言后，她踉跄的捂着最新的36D杯，即心痛又快乐的离开了。临走前发誓说，“你这个诱人堕落的魔鬼，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
呵呵，沈言笑了。
世上又多了一个恨我的人，但也多了一个忠诚的客户。
永远不见我？那是不可能的——当一个人连续为你解决了两件麻烦事时，你下次再遇到麻烦会不由自主的想起那个人——哲学家管这个叫“人性”，我们管这个叫“用户黏着度”。
……
“总算拿到了最关键的材料。”沈言将龙血瓶子挪到面前。
不是迫不得已，他也不想用这种有些卑劣的手段取得龙血。
奈何在魔法文明昌盛的世界，固化的利益阶层已经彻底垄断了各种战略物资，譬如龙血。以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在更高层面上有钱真的是屁用没有。除非像月桂那样加入秩序之心然后辛苦服务三十年，才有可能通过组织内部买到新鲜的真正的龙血。
“我想，是时候把那个药剂配方彻底完成了。”拿着龙血，沈言信心百倍的自语着，这就是他一直说的那个“给世界以震撼”的东西。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另一个声音突然插入进来。
“不，你不想。”
一个头发花白、左眼空洞，身穿肮脏简陋的黑皮甲的老年兽人，推门进来并冷冷说道。

第054章 大客户（三）
“格乌什！你怎么来了？”沈言先是一愣，随即大惊失色！
就算以沈言那浅薄的费伦常识也能知道——格乌什，可是兽人神系的主神！
混乱邪恶阵营，神职是兽人、战争和领地，神格16！他行走人间的化身形象就是独眼老兽人，据说那只眼睛还是被科瑞隆打瞎的！
虽然俗话说的好，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可问题在于，连沈言自己都觉得接下来要做的是“亏心事”。
结果还没做呢，就当事人就找上门来，岂能不让他大惊失色！
……
据说上古，是龙的时代。
那时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种族，无论精灵还是矮人，全都是龙族的奴隶和……食物。
后来精灵击败了龙，矮人击败了巨人，这才正式结束上古时代。之后矮人退入地下，精灵开辟了璀璨的文明，史称精灵时代。之后兽人和人类，都是后来才到费伦定居的外来种族，再之后才是奈瑟瑞尔时代的崛起与毁灭……
在文明的兴替与变迁之中，我们暂且不提历史潜在的内部规律，也不细说伟大的历史人物在特定时代发挥的伟大作用。单说其中若隐若现的支线之一——炼金术在其中发挥的作用。
精灵武装之所以主流是射手和魔法师，自古以来便缺乏近战兵种，完全是由当初他们需要对抗的敌人决定的——面对从天而降的百米巨龙，一个精灵射手和一个铁罐头矮人的下场毫无区别。面对无法战胜的巨龙，务实的精灵干脆放弃了近战。
然而随着临时变成习惯，习惯变成传统，传统变成文化，文化变成法律……最终发展成，那后代的有识王者也无法改变的精灵铁律！
可在当初，魔法来自巨龙，学生还无法战胜老师；而成编制的弓箭也不能对巨龙造成致命伤害。
直到“龙毒”药剂的出现……
这种对龙致命的毒药具体是由谁发明出来的已经无从考证，但造成的结果却是极其惊人的——自从“龙毒”药剂出现后，巨龙开始被成批的屠杀，一直到变成珍惜动物，彻底退出历史舞台！
然后灾难蔓延到矮人身上……击败了巨人之后，矮人种族却莫名其妙感染上了“风锈病”。感染这种病会让暴露在阳光和大气中的矮人身上出现斑斑锈迹，然后像锈铁般腐烂，但对别的种族无效。为了躲避灭族之灾，矮人不得不深入地下，让出了大地争霸的位置。
从那之后，任何针对整个种族的炼金毒药，都变成所有神祇的关注对象！曾有人试图暗中研制“精灵之毒”，结果被科瑞隆隔空一箭，百里之内灰飞烟灭！
各个种族中尤其以人类最为倒霉——从他们出现在费伦世界的那一刻起，瘟疫、感冒等种族疾病就始终困扰着这个种族，挥之不去。甚至连矮人和精灵也多少受到这几种疾病的困扰……不洁，成了人类的标签之一，这也是别的种族不愿意与人类往来的原因之一。
从那之后，再没人试图挑战过这个禁忌！
直到几千年之后，毫不知情的沈言作死般的发明出，能大规模灭绝兽人的“兽毒”药剂……
……
融合几个世界的炼金技艺，沈言从感冒病毒的变体终于找到专门针对兽人基因的药物。虽然配方还需要进一步优化才有“推广”价值（目前使用的材料太过昂贵），但他成功发明出“兽毒”药剂这件事，已是确凿无误的事实！
对于是否将之公布或传播出去，其实沈言并未做出决定……
他99%的可能性会把这个配方当核武器一样攥在手里，而非真的搞一场种族大屠杀。因为沈言远比这个世界的人更清楚，种族传染病的恐怖之处——西班牙大流感曾一次性造成上亿人死亡！
他就算再仇恨兽人，也做不出如此灭绝种族的事情来！沈言更大的可能性是以此为交换，顺便出一口恶气！比如说将无冬城方圆千里的兽人全部杀光或驱逐之类的要求……同时还能震慑那些觊觎之辈！
神祇又怎样？
真当老子是那种任你们揉圆搓扁的面团啊！
可他还没等实施这个计划呢，仅仅是凑齐了原材料而已，就被兽人主神抓个了正着！
场面一时间非常尴尬——沈言不说话，格乌什的化身也不说话，两个“人”就那么你瞅我我瞅你默默的比拼气势！
可等了一会儿之后，沈言转念那么一想，等等……情况好像有些不对啊？
这位老大可是混乱邪恶阵营！他根本不该跳出来跟我商量，他应该从知道的那一刻起就从天而降一个如来神掌，将小屋和我一齐轰成渣渣才对！
那才是兽人老大的威风！
像现在满脸愁苦，好像我欠了他很多钱的样子是肿么回事？
明明是不死不休的仇恨，难道这事儿……莫非还有转机？
沈言的心思登时活跃起来……
其实沈言研究配方之前肯定已经考虑过风险的问题。他在神祇的边缘试探很久，确认自己肯定不会被任何预言发现之后，才放心大胆准备搞事！可现在真正毒药还没配出来正主就找上门来，明显他之前考虑的方法有很大漏洞。
因此相比起如何渡过眼前的危机，沈言其实更想搞清楚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
“那个格乌什大人，您看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沈言厚着脸皮问道。
……
格乌什的化身差点儿肺没被气炸了！
误会？没有误会！！老子现在恨不得一巴掌把你拍碎！拍碎完了再生吃了你！
他那杀气都快凝成实质了！吓得沈言一哆嗦，连忙装做撸头发的姿势，把自家尖耳朵露出来——我家老大科瑞隆神格19！你那只眼睛就是我家老大打瞎的，你可别一时冲动终身后悔啊！
格乌什脖子一梗，被气得直哆嗦，他当然明白沈言的意思！
“我告诉你小子！我想杀你谁都拦不住，科瑞隆也不行！兽人和精灵那是死敌，我杀你他杀兽人那都是天经地义！谁都管不着谁！”格乌什喷着唾沫星子气呼呼地吼道。
既然已经是死敌，那自然不用留什么余地，说的没错。
沈言登时放一半儿心下来，你说这个唬谁呐！要是真那么勇敢会在这儿跟我喷嘴炮？肯定有原因！于是老沈连忙从墙上摘下盾牌，嘴里自语着“好久没打理，盾牌都落灰了。”
一边将“不屈之墙”鸢盾的盾面朝向格乌什。
看见没？海姆老大罩着我！
这回格乌什气得头皮都快炸开了！“小子安敢辱我至此！你让海姆来！老子谁都不怕！谁都不……”
就在他大吼的时候，一颗石子随着沈言擦拭盾牌的动作从袖口滚了出来。石头在桌面上翻了几个跟头，最后停在光线下，表面散发出幽幽的青铜金属光泽……
格乌什就跟被按了“暂停键”似的，突然就卡在了那儿，怒吼戛然而止……他嘴巴大张着，样子很滑稽的卡巴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那只是一颗普普通通的山铜石头……然而全多元宇宙像这样的山铜石却只有一处来源。
不，应该说一处来源都没有才对。虽然这么多年以来，有无数人在那个地方建过房子，挖地道，搞工程，可从未听说有人带着山铜石头离开过。
因此它的涵义是不言而喻的。
毕竟现在只是谷地历1365年——距离无冬之夜主线剧情还有7年，距离环城坠落尚有500年。
此刻环城仍高悬在世界之顶，维持着全多元宇宙的平衡。
环城女士虽足不出城，却以一人之力压制天下！
所以……你接着喊啊？

第055章 大客户（四）
看到那块石头，格乌什之化身并没有感到太多恐惧，更多的情绪是恍然大悟。
作为遍地是仇家的兽人神系主神，格乌什的化身偷渡主位面之前，必然要先抛个龟甲占卜一下吉凶……别闹，这是真的！一个神格16的主神整天跟神格19的伟大神力科瑞隆唧唧歪歪，他能活到现在肯定不是全靠莽。
所以格乌什就占卜了一下，然后很轻松的就得到了想要的结论——
这里我们先说一下人神之别。占卜的结果往往取决于双方的实力差距和地位差距，而在沈言恒定“免疫预言”之前，实力远远超出他并且地位也远远超出他（拥有神职）的格乌什，想要预测他的事情就像打开一本书一样简单。
就算沈言已经恒定了“免疫预言”，无法直接预测也可以通过间接的方式获得准确结果……没办法，谁让双方的差距实在太大呢。
自上临下，无所不能啊。
格乌什预言之后，发现如果他上来二话不说就动手，直接把沈言弄死——作为一个种族神，几百几千的兽人死亡他可以不管，但牵扯到亡族灭种他岂能不怒——然而如果他真的那么做了的话，那么接下来百分之百的概率会被彻底抹杀！
不是神祇陨落，而是不存在任何复活的可能性、所有与他有关联的痕迹统统抹去的那种根绝杀戮！然后兽人神系会被斩尽杀绝！再然后所有兽人会被一体抹除……从此世间再不存在兽人这个品种。
当格乌什预言出这个结论时，连他自己都觉得是不是嗑药嗑疯了？玛德我的预言术有这么不靠谱吗？给我换一副新的龟甲来！
然而接下来300次，预言结果全都是一模一样！直到冥河里的乌龟都快被他杀光……他才终于明白，这次预言的结果不是不准，正相反，而是太准！
当时格乌什就沉默了——作为一个种族神，未来16周内任何关于种族的幸福或灾难的事情，他都能够提前获得预警——这是由世界法则决定的，精灵的种族神科瑞隆同样有此威能。
可格乌什在未来的16周时间中并未看到兽人出现大规模灭绝的迹象。正相反，他看到的是兽人正从冬季的雪灾中走出来，顽强的活下去的情景。
也即是说，虽然沈言发明了“兽毒”配方，但他并未真正使用，至少在未来的16周内没有任何使用的迹象。
一边是毁灭另一边是未知，就算格乌什不够聪明也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为了自己也为了种族的延续，格乌什终于决定压下自己的暴脾气，跟这个人好好谈谈。
当然，现在他知道为什么了。
……
孙子曰：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挠之，卑而骄之，佚而劳之，亲而离之，攻其无备，出其不意。
此兵家之胜，不可先传也。
抖腿儿，沈言用一副标准大反派的形象坐在柜台后。
一副世间已容不下我，让开我要上天装逼的架势……其实他心里也虚着呢。
现在可是500年前，世上无人不怕环城女士……他也怕啊！
你说女士还没结婚，突然知道自己多了一个儿子！一怒之下，会不会抓狂直接让潘妮把他切成一亿片儿？每片对应一个字的真名？（如果他知道女士急着要他生孩子，怕是更要慌得一比罢。）
所以，沈言现在其实也是在强撑……
“唉~”格乌什的化身心很累，他叹了口气率先软化态度。自顾自的在柜台前坐下，用平生最为诚恳的口吻跟沈言说。“我知道你不会真的用那个东西，所以不如我们谈谈。”
“不，我会用！”沈言立刻摇头强硬回绝。老头你很黑啊，谈都不谈，上来就想废掉我最大的一张牌？
你看美苏争霸的时候，双方都把手放在核按钮上，口吻全都一样：你要不给我XXX，我明天就发射核弹！那我今天就发射！我下午就发射！我上午就发射！我十分钟之后就发射！我五分钟之后就发射……但没谁说我现在就发射的，当然也没谁会把手从核按钮上先挪下来。
再说沈言现在确实还没决定用还是不用——虽然从他自己本心来说肯定是不想用，但如果这个药剂被艾瑞贝斯知道了。一旦她了解到这是个可以彻底灭绝兽人的机会，那A姐肯定会用！
你说怎么办？沈言心里摊手，我不可能为这事儿欺骗自己的老……姐姐，对不对。
“好吧，关于这个问题，其实我知道该怎么说服你。”老兽人取出一个陶壶，猛灌了几口酒之后，陷入沉思。想了许久之后，他才重新抬起头来，盯着沈言的眼睛说。“我不知道那句话是什么意思，那是未来的你告诉我的一句话，你说那句话肯定能说服现在的你。”
沈言无奈了，我最讨厌能预言未来的人！第二讨厌在时间线上乱穿的人！
“我说了什么？”沈言既好奇又无奈。
“那时候你好像对自己很不满意，你说……”老兽人口音怪异的说了一句中文——
“中日友好靠韩国。”
……
“……法克！你说服我了。”沈言无奈的说。
他是真的被一句话说服，否则还能怎么办？
剑湾以北这个破地方，有贵族贫民的阶级矛盾，有不同区域的国家矛盾，有多种族混居的种族矛盾，还有善良与邪恶的阵营矛盾，不同神祇的信仰矛盾，耕地与森林的生存矛盾……总体局势比特么一战前的巴尔干半岛还要复杂！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摆不平！
之所以这个炸药桶到现在还没有炸，唯一的理由就是“恨兽人”！
兽人的野性繁衍忽和无差别袭击，成功的拉走了北地最大的仇恨，并让一切矛盾都退让为次要矛盾。在北地，反兽人是主流，在这个大前提下一切都能妥协。城市和耕地侵占森林，我们一起去打兽人吧！精灵与人类三观不合，我们一起去打兽人吧！教会互相之间看不顺眼，我们还是去打兽人吧！
可要是兽人一下子没了呢？
沈言已经能想象得到那是什么情景——用不了多久，矛盾开始激化！
精灵跟人类开战，海姆教会和提尔教会开战，德鲁伊和市民开战，无冬城和陆斯坎开战，矮人封锁矿山，博德之门向北进军……简而言之就是，天、下、大、乱！
怪不得德鲁伊说兽人已经成了自然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还是作为旁观者的他们看得更清楚啊……
“好吧，我可以答应不用。”沈言搓搓脸，重新振奋精神。“但现在不用不代表将来不用，我不用不代表别人不用……所以，开个价儿吧！只要价格真的合适，我可以把完整的配方以及思路统统卖给你，让你把这部分知识封印！这样就算我将来再想重新研究也做不到。”
付出极大的代价将某个知识点封印，是神祇的特权。从那以后，任何人都再也接触不到、想不到、研究不到那个知识点，甚至已经掌握这个知识点的人都会遗忘……因为那是从法则层面的“删除”。
但前提是，你必须知道要封印的东西是什么！准确到每一个字！否则付出的代价会让强大神力都承受不起……像女士那样，随便封印个完美公式什么的，格乌什肯定做不到。
“我珍藏的那些武器你应该都用不上。”格乌什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手里的几样神器全都是锁定混乱邪恶阵营，拿出来也只会让精灵鄙视。“不过我当初与科瑞隆战斗的时候曾经抢来一样好东西，我用这个来交换。无论你自己使用还是献给科瑞隆，都能有个不错的结果。”
格乌什将两颗翠绿的珠子放在柜台上，“有人说它是绿龙之梦，有人说它是世界树的种子。我不知道它是什么，但从它能彻底拒绝我的神力就知道肯定是非同寻常的宝物，你觉得怎么样？”
沈言看着面前的两颗圆滚滚的绿珠子，嘴角抽抽着狠狠掐了自己一下。
同心种，我老婆的黑科技探测仪……原来是这么来的？

第056章 神祇那些事儿
“谢谢，我不要。”沈言义无反顾的将珠子推了回去，眼神真挚。
开什么玩笑！让我亲自将出轨探测器收下，然后亲自送到我老婆手里？不可能的！为了将来的潇洒生活，我沈言今天就算是死，死这里！从这里跳下去！也不可能收下这两颗珠子。
“不，你要。”老兽人眼神有些愁苦。“金山银山也换不来这个。”
兽人穷啊！兽人神也穷！
沈言如果要的是金山银山也就算了，可在预言中他要的那些东西……什么成吨的秘银，什么五百方龙崖古木，什么巫妖之泪宝石论箱要……给不起啊。那些好东西我还想要呢！想的都流口水。
这回丢了五百次驴蹄子，格乌什才算是找到一样儿兽人掏得起，而沈言又感兴趣的东西，那就是眼前这对儿绿珠子。
要说预言这东西，只要下功夫总能得到正确答案——虽然沈言本身禁止被预言，无法预测他想要什么；但老兽人可以预言自己会失去什么，间接的结果那自然就是沈言想要的。得到“绿珠子”这个答案之后，再沿着这条线往下预言，自然就能得到更多的信息，迂回一下而已。
至于说三女神无法预言沈言，完全是因为她们觉得沈言不值得如此浪费时间精力。
真的要刚，那把北地人挨个儿的预言一遍！根据沈言的社交圈子，总能把他未来想做什么勾勒出一条线来！
“这珠子真是好东西，里面蕴含着极大的生命力，对你们精灵肯定有好处。我还试出来它有连接两界的作用，这个……应该有用吧。”老兽人是个不合格的推销员，他结结巴巴的把预言看到的那点儿模糊的信息全说了出来。
唉，为了部落。
连接两界？沈言迟疑了。
最初他以为说的是同心种在不同世界传递信息的功能——比如说他在GTA世界胡搞，蜜雪儿那边有感觉——那种坑爹功能谁会想要啊！
可沈言随即就想到，蜜雪儿现在就同时生活在两个世界。一边是费伦的北地无冬城，另一边是千年前的精灵王国，两边总有一侧是虚幻的……以蜜雪儿现在的身体，同时存在两个世界会不会有问题？谁又能保证未来蜜雪儿能够健健康康的出现在他面前，甚至进化成传奇大德，不是这两颗绿珠子在其中发挥了决定性作用呢？
算了，监控就监控吧，我怎么会出轨呢，不可能的！
沈言拿起两颗绿珠子，自嘲的说了句，“真香。”
“现在，第二个问题。”沈言手肘撑在柜台上，低着头问道，“老实说，那个药我只是理论上通过了验证，连材料都刚刚到手，甚至一次成功的样品都没制造出来。你又是怎么知道我研究那个配方的？别跟我说预言术，预言术必须基于事实预测，并不能凭空臆测！”
“你不知道？”老兽人愤怒且诧异的看着沈言，你丫什么都不知道就敢瞎几把搞？他想了想，忍不住摇头苦笑。
“你还真是……有恃无恐，我非常讨厌你这种人！”
……
在反复询问，终于确认沈言就是个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摇晃的小白后。格乌什之化身一声叹息，还能怎么办？只能仔细的给沈言讲解了一遍其中的道理。
神，是有神职的。
那些神职摆在那儿，绝不是为了好看，也不是为了权柄！
职，就是职业，职责。
不像某些还未被人掌握的领域，譬如科学。当沈言决定配置一种能够导致兽人种族灭绝的毒药，并有着很大的成功可能性时，他其实就在无意中踏入了“瘟疫、疾病、毒药”的范畴，并引发了领域的波动。
这是个成熟的领域，专属于剧毒与疾病女神塔洛娜，又称“剧毒女士”、“疾病夫人”、“瘟疫之母”。
这个领域本身就不可能发展壮大，塔洛娜也是个弱等神力的神祇。她虽然拥有瘟疫教会，但同样属于过街老鼠到处喊打的境地，因此发展的并不好，都很多年没有开张了。
塔洛娜正愁苦无望的时候，突然发现旗下一直ST股票忽然迎来重大利好！眼看着要连拉20个涨停板！她登时欢喜得要疯了！塔洛娜虽然还不确定惊喜具体来自何方，但这丝毫不影响她死守这波行情的决心！
因此塔洛娜二话不说，命令旗下教会四处出击，宁死也要强力护盘！
她一通操作猛如虎，不知道自己二百五。
有没有迷惑住大家视线不知道，反正她一下把全费伦的大鱼都炸出来了！你丫是什么鸟神，自己难道心里没点儿逼数吗？特么瘟疫之母突然异常活跃，所有的种族主神都睡不着觉了啊！
无论是科瑞隆、莫拉丁还是格乌什，全都行动起来！丢鹿角的丢鹿角，烧龟甲的烧龟甲，都在拼命预言寻找着各种蛛丝马迹，生怕瘟疫之母这波行情是从自己身上割肉。
事关种族存亡，没谁会不用心。
就像前面说的——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格乌什很快就找到蛛丝马迹，然后一点点儿的仔细预言，终于锁定了沈言。沈言最大的破绽就是他之前公布的那两种，分别治疗骨折和普通疾病的药剂！精通药剂学又和兽人有仇，除了他还能有谁？
更何况他还在试图获得龙血这种珍惜材料……
……
听完之后，沈言点点头，算是对神职和神域等等有了一个清晰的认识，错误原来出在这里。
过去他跟一群神称兄道弟确实让沈言有些飘了，可能觉得距离封神还很遥远，因此从未想过要去打听这方面的消息。
而他那些朋友看到时常装逼的沈言，肯定也猜不到身为二代、继承那么大家业的沈言竟如此无知……
而且格乌什赶在他配置出样品之前来也是有原因的——一旦那种“兽毒”药剂真的被配置出来，就相当于曾在世间存在过，因此也就能被各种预言或许愿术追溯……届时格乌什恐怕需要花费千百倍的代价去遮掩。
老兽人直接把这些全都说得一清二楚，就是表明态度——你这样的人，我绝不想成为你的敌人！格乌什现在真的觉得像科瑞隆那种讲究风度的敌人很可爱，眼前这种无声无息就屠城灭国的家伙实在太恐怖了！
把事情弄清楚后，沈言不再犹豫。做生意要将诚信嘛，他飞快在纸上写下一些关键信息，足以让格乌什能够封锁配方的。然后沈言将纸送到老兽人的面前，“参与过袭击雷霆木村的兽人是不是还有漏网之鱼……”
“它们很快就灰飞烟灭！”格乌什郑重地说道。
“嗯，那很好。”沈言满足的点点头。
然而就在格乌什伸手去接配方的时候，沈言突然手往后躲了一下。
“稍等，现在我们聊聊金山银山的事儿……”

第057章 秋日晚归人（上）
格乌什之化身走了。
临走前，在无冬森林的某个山涧峡谷处划了一个圈儿——金山银山他没有，但黄金伴生秘银矿的地点格乌什手里却有不少。兽人总在深山老林里钻来钻去，捡到点儿什么石头就眼巴巴的奉献给他，因此格乌什掌握的矿点还真不少。
可惜没什么价值……兽人既没有开采的技术，也没有变现的渠道，矿藏在它们手里就是废物。
因为兽人惯于烧杀抢掠，因此无论它们手里有什么好东西都卖不上价格，别人都只按赃物和野蛮部落的价格来购买——别说开价10%，随便扔点儿什么你都得收着，黄金矿石可能都换不来几袋子粮食——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因为抢劫换不来公平对待！
何况这是个有神的世界，头上有大佬盯着，敢从兽人那儿收买赃物的商人本就没几个。加上兽人那控制不住的脾气，又没有统一的国家，和它们做生意风险高到天上去了。
一匹丝绸放在人类商人手里能卖出天价，搁在兽人手里是只能等着腐掉的垃圾，费伦可没有八大皇商。
因此格乌什给就给了，连他自己都没觉得有什么……反而是沈言那个“可以无条件命令北地兽人配合一次”的承诺，让他有些忧心忡忡。这个承诺，哪怕到时候沈言让整个北地的兽人送死，他也是无法拒绝的。
……
接下来的日子一直到夏天的尾巴，沈言的小屋都风平浪静，再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兽毒”配方虽被格乌什抹消，但几大种族的主神对于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依旧心知肚明，只是不宜宣传而已。
但沈言仍然悄悄坐实了“炼金大师”的称号。所谓的“炼金大师”可以是掌握了千百种配方，各种药剂无所不能的人；也可以是在某个领域做到极致，能人之所不能的人！
在诸神眼中，沈言无疑是后者，一言不合就开大……你说报个仇的事儿，我们也觉得很重要。可动不动就灭世级灾难那可太过分了，你中二吗？
不由分说，一个“移动天灾”的标签儿已经贴在了沈言的身上。各个主神都默默的吩咐，别让他接触高级的炼金材料，一、样、都、不、行！
最好能多鼓励他不务正业，当个砍人的蛮子其实挺好的。
好在沈言的“亲人”已经死的差不多，无需担心他再度失控。唯二剩下的两个亲人，蜜雪儿在科瑞隆和幻象女神的眼皮子地下盯着，自身就有莫大的机缘；另一个姐姐艾瑞贝斯则是正义之神提尔的眷属，命运与沈言纠缠在一起，有些含糊不清……应该问题也不大，应该吧？
这个着急也没用，提尔是个头铁的主，谁的面子都不给！
可惜没人知道，三女神暗中的谋划……三女神之中，暗夜女神莎儿和魔法女神密斯拉的实力毋庸置疑，就算比她们神力更为强大的存在也不敢轻易和这二位开战，因为她们的实力远超位阶限制。
那为什么幸运女神泰摩拉能被拉进这个小团体中呢？原因很简单，泰摩拉虽然实力不够强，但她是费伦诸神之中唯一的一朵白莲花，隐藏极深的绿茶婊……无论正义之神提尔还是盔神海姆都为她着迷，并认为别的女神都是妖艳的贱货，只有泰摩拉是个好女孩……
因此提尔虽然头铁，海姆虽然固执，可他们仍然会被爱情迷住眼睛。
……
对于沈言能勒索格乌什一笔，科瑞隆还是挺满意的。
当然，后面要是来往太频繁那肯定不行。
金矿沈言自然是不急的……金矿这种东西，自己亲自去组织人手开采是最下乘的做法。
还记得美国淘金热吗？先编造一个在巴西发现巨型金矿的谣言，然后请“砖家”论证，接着就可以私募资本做初期运作。等海船运回第一块开采出来的黄金（哪怕是从别处买来的），也可以立刻在纽交所运作上市！
一次性圈到的钱甚至超过金矿全部开采出来的价值！
也就是说，还没等挖出一块黄金呢，金矿的价值就已经被全部透支！这就是淘金热，狂热的人们是没有理智的。
……至于是否真的需要这么操作一把，沈言抱着无所谓的态度。
他现在不缺钱（真正的好东西用钱也买不来），如果需要坑谁教训谁，那可以用金矿设个局。否则的话，用来赠予给谁还人情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蜜雪儿拿到绿珠子后没多久就开始陷入沉眠。沈言把她送回果园，眼看着她被茂密的树枝树叶包裹起来，消失在果园深处……坏消息是，蜜雪儿这次沉眠可能一睡就是四五年；好消息是等她醒来后，不但实力会得到大幅度提升，年龄和……体型也会变回青年精灵的模样。
隔壁的派恩先生似乎认命了，对老婆逆来顺受。
女大豪在北地还有一大摊子生意要管，但她每星期都至少会来这里住上一两天时间。而且只要她来，一定不会把生意上的烦心事也一起带回来。她只要来了就收拾房间，整理物品，有时还做些吃的送给邻居（沈言），或者相互做客……总之和普通的北地女人没什么两样。
这一点真的很让沈言钦佩。
开始派恩先生被拖进屋时表情还很抗拒，到后来明显乐在其中。如果偶尔女大豪因为有事耽搁两天，他会变得坐立不安，一整天都没精神打铁……或许是因为这是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撇除面子、尊严等浮华的因素之后，夫妻二人的关系反而变得如胶似漆。
就像派恩先生自己嘟囔的那样，死都死过了，还有什么放不下来的。
然而女大豪不愧能成为北地女首富，就算在这荒山野岭，也被她迅速挖掘出新的商机——沈言亲手制作的药剂，沈言制造的传送背包还有沈言设计制造的黑木复合弓，被她扫荡式的打包买断——
然后以十倍百倍的价格卖到北地！
再从北地的各种渠道搜罗来各种难得一见的炼金秘籍、材料和装备倒卖给沈言……营业额不但没有下降，反而上升了。
尤其是其中一把滑轮弓，人类和精灵都不看好这种造型古怪的弓箭，但却被矮人一眼看中！他们以二十块秘银的天价，请沈言将滑轮弓的设计变更为滑轮弩的设计！现在巴米拉的矮人护卫有一半已经装备上了这种弩弓，战斗力得到极大增强。
当然，贤者弓和贤者弩也因此名扬北地。
“有一位大贤者隐居在无冬森林之内”——这渐渐成为北地新的传说。
然而知道的人没一个会把这事儿说出去的！原因很简单，珍惜资源谁不想拢在手里啊，到处宣传莫不是智商欠费？在沈言不知情的情况下，他的客户集中在了——买玮哥的风流贵族、半神女法师和北地女首富这三个人身上。她们彼此之间明显是相互认识的，但在这里偶尔遇见时最多点一下头，绝不多做交流。
沈言的很多小麻烦被悄悄打发掉，很多并没什么重要事情的闲人，还不等抵达这里就被提前拦截下来。
三个人与沈言的交易范围也各不相同，风流贵族除了购买强身健体的药物之外，还喜欢和沈言探讨生活方面的问题，类似衣着品味、卫生习惯、艺术音乐等等。这些方面沈言虽然不太精通，但来自信息社会的他优势实在太大，随便换个观点A过去就能碾压。
女首富的心思主要放在自家男人身上，来沈言这儿就是画个圈儿然后说一句话，“这些打包”。
倒是半神法师有些奇怪。
开始还和沈言探讨美容方面的问题，聊着聊着就偏到领地治理方面去了，这让沈言对她的身份大感怀疑。要知道沈言曾是公务员队伍的一员，还曾经协助弥尔顿治理过绿角湾，可以说从指导思想到具体实践都不缺。
因此他简单的一听，就发现女半神法师并非泛泛而谈，而是真的治理一地，她遇到的困难都相当有针对性。
沈言藏拙了几次之后，女法师干脆拿出珍贵的魔法知识来交换他充当私人顾问！
沈言半推半就的答应了下来……

第058章 秋日晚归人（下）
当然，就算有钱她们也不可能整天霸占着沈言的时间——没看见那扇钉起来的大门吗？贤者也是要脸……要逼格的。
向资本举手投降，随叫随到的那是砖家叫兽——沈贤者和他们不是一挂！
他这么年轻，肯定跑在砖家叫兽前边儿……
按理说，既然到了费伦，当然要尝试着出门探险才对，整天宅在家里算怎么回事儿？不砍几个地精，你好意思说自己来过？
然而事实似乎与想象的并不一样，整个北地的文化圈儿对探险行径都十分反感。主要是因为冒险者带来的麻烦远比帮助多！无论住在山里的精灵还是山外的村民，都更加喜欢那种踏踏实实干活、安贫乐道的人。
如果有发笔小财的机会，他们不介意尝试一下；村子和亲人的安全受到威胁，他们也不怕牺牲的拿起刀剑。但除此之外，他们还是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回家。
别说出门探险，离家十几里路都会让他们忧心不已，总觉得家里要出点儿啥事儿。
沈言过去在远山村居住的时候，就曾见过围墙之外有几间无人居住的木屋——那便是给外来人准备的挡风遮雨的地方。
一队不知底细的探险者来到远山村，直接住到村里并被村民们热情接待……想什么呐？
不可能的事儿！在北地人看来，那些四处流浪的冒险者大部分都是小偷、骗子、暴徒和罪犯，是绝不可能轻易放他们进村子的！如果顺手偷个东西，翻谁家箱子也就罢了（游戏主角常这么干），可万一和外边的强盗里应外合怎么办？所以，不受信任的人是绝不可能放进来！
判断是否值得信任是部落长老的工作，因为他除了老奸巨猾，还会法术“识别阵营”……
谁家小子如果变成冒险者，在北地人眼里就是堕落、学坏、变成人渣。除非等到他人近中年、一身伤病、满目沧桑、身无长物的回来，大家才会重新接纳并一起可怜他，把谁家的寡妇嫁给他……并悄悄的说，看，这就是出门冒险的下场！
嗯，沈言之所以在认真考虑这件事情就是因为，他明明是个宅，却为何会一不小心凑齐了整套的冒险装备！？
……
五星级斩首巨剑一把。
派恩先生第一次打造的作品被他老婆直接丢进垃圾堆，声明这是他们家有史以来出炉的最差武器。女首富将沈言搁在门前那个兽人重锤带走回炉熔成钢锭，自己出钱往里面添加了一些精金，然后在她的指导下，派恩一点点重新锻造成新的巨剑。成色，也就比他之前打造的那把好个七八十分……反正够沈言一辈子用的。
龙鳞手套、次神器盾牌和空间袋就不说了。如今黑木弓箭也有，还是复合弓与滑轮弓双配！上等箭支100支一捆，足足准备了12捆！
反正空间袋地方大……我这是要跟谁打一场二战吗？
女首富还曾卖给过他一整套镶嵌皮甲，靴子、皮裤、皮甲齐全，材质是钻地蜥蜴剥下来的皮，镶嵌的精钢甲片可更换，防御性比普通铠甲还好；而半神法师送给他一套带兜帽的魔法袍，不但加快施法速度，轻微魔抗还附着短程飞行术……此外还有什么不灭明焰火种，防雨斗篷，高档旅行帐篷，精美狗粮……口粮。
你们就这么想让我出门（抱桌腿）？
身后汉娜和小蛮腰不由自主的抱在一起，老板这是狗粮吃多又犯病了？我们平时总当着他的面儿秀恩爱，是不是太刺激他啦？自从沈言给她们发工资，让她们和克瑞斯等一起去无冬城逛过之后，这些小姑娘都认为自己已经见过世面，一个个开始放飞自我……顺便调戏沈言。
“老板，是抱桌子腿儿舒服还是抱我舒服？”小蛮腰故意凑到沈言的耳边问道。
“当然是抱你……等等，我什么时候抱过你？”沈言被吓了一跳，这小腰精没安好心！我们那几次纯属意外，是你一个劲儿的往我怀里扑，我怕你摔着……可等他心虚的转头看向汉娜，却发现汉娜同样甜甜的看着他，半点儿不开心的样子都没有。
沈言感觉很是沉痛——姑娘，你头上都绿了还笑！你说你的胸……不，是你的心咋那么大呢？
就在三个人像往常一样，眼看着要从相互取笑变成一场打闹时。木屋的门忽然被“咯吱”一声被从外面推开，一个身穿全身铠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逆着光线站在那儿，惊讶的看着室内的一切……身后影绰绰的还有匹马的影子。
“我不在的时候，似乎你过得很开心啊。”那人微笑着说道。“我亲爱的弟弟。”
就像刮过一阵寒风，将室内三人全部冻结。
“姐……姐？”
……
初秋是个好天气，宜婚嫁、出行和……埋人。
在A姐的死亡凝视下，汉娜和小腰精自然以最快的速度滚蛋。两个少女衣衫不整的从沈言屋子里逃走，不知道的还以为沈言把她们怎么样了呢。
艾瑞贝斯拖着椅子坐在柜台前，示意沈言也坐下。久别重逢的姐弟就这么隔着柜台，默默的用余光打量对方，屋顶漏下的明亮光线投射在二人之间的柜台桌面上。
“艾瑞贝斯，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沈言打破沉默说道。
“不用解释。”艾瑞贝斯温暖的笑着，一如往常。“我懂的，弟弟已经长大了，对异性感兴趣这很正常，我对此早有心理准备。”
沈言感觉浑身无力，可你笑得像是要吃人，一点儿都不像“早有准备”的样子。
不过打破沉默之后，也让沈言终于能好好看看，分开了快一整年的艾瑞贝斯……
她的头发长了，似乎是为了戴头盔方便，发型改成马尾辫，银灰色的发辫随着扭头的动作好看的摆动着。脸色不再像一年前那么苍白，那时的A姐好像从地狱中走来的索命厉鬼。如今白里透红稍微带点儿古铜色，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健康。看她穿着一身50斤重的全身铠甲还能行动自如就知道，训练至少让艾瑞贝斯的体质有了长足进步，真是可喜可贺。
最后他将视线停在A姐的胸口位置——女式金属铠甲自带两个可疑的凸起，作用应该是护心镜（认真脸）——但那不是沈言的关注重点。
他看的是，在铠甲的那个部位上，有一个绘在蓝盾牌底色上的天秤……
“艾瑞贝斯，你……到底还是成了提尔的圣武士？”问这话时沈言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有种眼睁睁的看着艾瑞贝斯走上老路的感觉。
“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从冬天分开的那一刻便该知道，这就是我选择的道路。冕下对我期许有加，我亦将持剑披荆斩棘，将吾主之路贯彻到底。”艾瑞贝斯从容而严肃地说道，说得无比自然。
沈言愣住了，他甚至怀疑艾瑞贝斯是不是被宗教洗脑了……然后就注意到艾瑞贝斯放在桌面那只手的尾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三下——两长一短。
沈言恍然……有人看着？法克！
好吧，想想他之前做了那么多奇怪的举动，差点儿破坏提尔的计划不说，甚至还被打上人形天灾的标签儿。当自家的新晋圣武士艾瑞贝斯要跟倒霉弟弟接触，提尔稍微关注一下似乎也很合情合理……可他喵的就是让人不爽啊！
“那你接下来……”
“休息几天，然后去无冬城，为纳舍尔勋爵服务。”
艾瑞贝斯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的事情般语气平静，唯有对面的沈言见到了，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寒光！

第059章 燕子（上）
看懂了艾瑞贝斯眼中那抹寒意，沈言终于放下心来。
姐姐，你变了。
虽然看起来艾瑞贝斯仍走在历史的老路上，可实际上她内在的本质已经发生改变。
——对于中世纪风格的剑湾来说，“领主统治和保护领土和领民，领民向领主效忠”似乎是件约定俗成的事。在历史上，身上有一半人类血统的艾瑞贝斯同样认同自己身为纳舍尔勋爵领民的身份，在加入无冬城后真心实意的向纳舍尔效忠，历史局限了她的目光。
她同时效忠教会和纳舍尔勋爵领主，全心全意的为无冬城服务，努力弥合二者之间的分歧……以至于始终没能看清纳舍尔政治动物的本性，这正是艾瑞贝斯悲剧的根源之一！
但在听说过沈言的“预言”之后，艾瑞贝斯只会把这份忠诚挂在口头上，她绝不可能再发自内心的去效忠一个曾经出卖过她的领主！甚至于说，纳舍尔勋爵很可能也变成她要打倒、要复仇的目标之一，毕竟现在的A姐还有些偏激……对此沈言感觉十分欣慰。
看着沈言那微微放松下来的表情，艾瑞贝斯笑了，刚刚的不快情绪一扫而空。
这种默契的、仿佛心灵相通般的、只有她和弟弟能懂的交流方式，让她心情十分愉悦！既然如此，男生偶尔发情那种小事就让它过去好了……
现在正被某个人悄悄观察，艾瑞贝斯不想多说什么。
她站起来，随手敲敲镶嵌在手腕臂甲上的银色徽章。“唰”的一声，一个硕大的传送背包出现在她的脚边。随手拎起，跟沈言说，“赶路很累，我想先洗个澡然后好好睡上一觉，告诉我我的房间在哪儿？”
“上楼右手边第一间，第二间是浴室。”这是早就准备好的。
“知道了”，艾瑞贝斯将马鞭朝沈言一丢，“你去看看我的马，给它喂些豆子。”
沈言无语摊手，我把你当姐姐（老婆），你却把我当泊车小弟？
……
木屋的屋顶上有一座储水塔，沈言设计了水温加热装置，随时给木屋供应温水。
艾瑞贝斯进到自己房间后将背包随手丢进墙角，然后像猫儿般巡视了一圈自己的领地，心中感觉颇为满意。
床铺被褥一切都是新的，上面蒙着防尘的麻布，显然没有任何人用过。留在远山村的衣服和物品被转移过来，整齐的摆放在柜子内。衣柜里还提前准备了半打那种布料很少的内衣，新做的，方便她换洗。这种内衣艾瑞贝斯最初见时还曾恼怒过，可用着越来越习惯，到后来甚至离不开。
她训练时运动量极大，那几套内衣已经缝缝补补多次，早就不堪用。看到新的开心之余仍不免羞涩一下，因为这些都出自弟弟之手。
房间的侧门通向浴室，她站在洗澡的木盆边，稍微摆弄一下那个莲蓬头就知道该怎么用。艾瑞贝斯看看窗外，先脱下身上的铠甲丢在地上，然后打开水龙头，自己却站在木盆旁边……
这么等了一会儿，没人闯进来。
“呸，有贼心没贼胆的小混蛋”，艾瑞贝斯脸色微红的啐了一口，伸手解开衣领的扣子。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有点儿失望。虽然这么说，可如果沈言真敢闯进来，肯定要打一顿的。
我好像有什么事情忘了说……
木屋的隔音不够好，沈言站在柜台边就能隐约听见楼上铠甲坠地、以及哗哗的水声。伴着声音他仿佛能看到A姐罗衫半解的模样，心里痒的就像50只小猫过家家……然后，然后他就出门牵马去了。
一年不见回来就发福利？不存在的，那肯定是个坑！
……
屋外，一匹骏马正站在悬崖边吃草。发现有人从屋里出来，它扭着头用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沈言，仿佛在奇怪为什么进去的艾瑞贝斯出来的却是一个男人。
沈言看着马背上大大小小的各类挂包，轻轻叹了口气，女人。“来，乖马儿，别急着吃草吗，你该歇一歇。背着这么多东西肯定累坏了，让我帮你把它们卸下来，有艾瑞贝斯这样的主人肯定很辛苦罢？”
楼上浴室传来“咣”的一声，某人很不满。
马背上的东西真的不少，光沈言一眼看到的就有钉头锤、盾牌、皮箱等七八样物品，还有一个长条的可能是旅行毛毡的东西卷着横在马屁股上。
从金色原野返回雷霆木村，乘船或走剑湾大道向北穿过无冬城才是最快的途径。
无冬城内不许驰马，不许装备上弦的弩弓，不许穿全金属铠甲（卫兵除外），不得戴全封闭的头盔……艾瑞贝斯能一身铁罐头、武装到牙齿的横穿北地，意味着她已经成为在册的提尔的圣武士，并取得了相应的执法权——提尔的圣武士走进任何村庄都能担任临时法官、仲裁者和婚礼主持人。
他知道接下来艾瑞贝斯会按照教会的命令加入无冬城，成为无冬九卫的成员之一。随着她展露出超凡的能力和在无冬乡间的人脉，很快便能脱颖而出，成为纳舍尔勋爵最依仗的左膀右臂。可惜她出身提尔教会又是相当有名的神眷者，注定无法得到纳舍尔的信任。
之后艾瑞贝斯担任城市执法官，严厉的打击犯罪，更是触动了许多大贵族、大商人阶层的利益。何况执法官本身就是个吃力不讨好的职业，感激你的人少，憎恨你的人多。因为这个时代连法律本身都没有公平，执行法律的人又谈何公平公正。这些都为将来被出卖埋下了隐患。
沈言现在要考虑的就是，他要不要跟艾瑞贝斯一起去无冬城？
去了的话，有他帮忙，艾瑞贝斯无论实施什么计划都将事半功倍。说句不吹牛的话，他在无冬城也是有人脉的——那个整天找他瞎聊的风流贵族名叫布拉德利，是深水城相当有地位的大贵族，在无冬城也有一定势力。而且沈言也能顺便给将来的事埋一些“伏笔”。
但他不去无冬城的话似乎对A姐的影响也不大，她在担任城市执法官之前都会顺风顺水……沈言其实是一边将马背上的行李卸下来，一边在胡思乱想，但他的目光忽然被一把剑吸引住。
这把剑挂在马鞍后侧，开始沈言以为是艾瑞贝斯的备用武器。
可等他近距离看到时，却发现那剑护手的式样非常熟悉……剑护手是两根铁枝，先是向上然后向两侧分开，就像逆向张开的翅膀。
“这是……”他将剑身转动了一下，一枚链子缠绕在剑柄上的金属徽章从剑鞘后甩了出来，上面是一个栩栩如生的动物头。“猫派徽章？！”
沈言惊讶的脱口而出。
就在这时，那个卷起来横搁在马背上的“毛毡”突然折叠，下端朝着沈言的后脑狠狠踢去！

第060章 燕子（下）
沈言怎么可能这么简单被打中，他仅仅是一弯腰就躲开飞来的攻击。然后毯子内传出一声女人的尖叫，失去平衡的“毛毯”从马的另一侧摔了下去。
听见尖叫声，正在洗澡的艾瑞贝斯自言自语了一句，“啊，我就说我忘了什么。”然后继续洗澡……她相信只要是女孩，自家小弟都能搞定。
“别碰我！放我下来，你这个该死的混蛋！”当沈言心情愉悦的将“毛毯”横着抱起来时，“毛毯”像个大虫子一样扭动着，试图挣扎。其中一截毛毯从内掀开，露出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和浓重烟熏妆双眼的青年女孩，她的外形很漂亮，但左边的脸蛋儿上有一道鲜红的刀疤。
刀疤很深很长，几乎斜着划过整个左脸。
啊，沈言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虽然在鲲鹏世界听说过相遇的消息，但沈言真的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儿遇见希里——游戏狩魔猎人3的女主角之一，尼弗迦德的公主，猎魔大师利维亚的杰洛特的养女，精灵们称呼她“吉薇艾儿（燕子）”，真正的全名应该是希里雅&#183;菲欧娜&#183;艾伦&#183;丽安伦……
“你好。”沈言说。
“你笑什么？”毯子中的希里瞪着湖绿色的双眼，“恶狠狠”的瞪着沈言，显然她现在非常非常火大！“你跟那个可恶的女人是一伙儿的？这见鬼的世界到底是哪里？你是怎么知道猫学派？还有，你想抱到什么时候？快点儿快放我下来！”
“你确定？”沈言侧过身，让希里看看他身后的悬崖。
刚刚如果不是他及时冲过去接住，滚下马的希里已经从这儿摔下去了。
“下面是水，我水性很好，就算摔下去也不会有事。”希里嘴硬地说道。说不定摔下去更好，还能趁机脱身。希里趁说话的功夫，眼睛飞快的朝四周看了一圈儿，没有发现那个强大的女人的身影，顿时喜出望外。“那个可恶的女人呢？”
“唉，我不知道你说的可恶的女人是谁。不过如果你要问是谁把你抓来的话？她是我的姐姐，名叫艾瑞贝斯，正在楼上洗澡。”沈言一脸耿直的介绍着。
“可恶。”一听到洗澡希里就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是马粪的气味，那个女人竟然将她横在马屁股上一整天！但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狂猎就追在身后，她必须尽快离开这儿。
“嗨，听着，小……弟弟。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现在真的很危险！你放我离开好吗？我发誓我和你的姐姐之间没有任何仇恨，我只是不小心动了她藏起来的背包。该死，我以为那是没人用的，而我只想翻些吃的出来！”
希里努力的挤出一点笑容，看着这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小弟弟”，心里吐槽精灵的年龄。“放了我好不好？”
沈言点点头，希里笑得更加开心了。
“不，不好。”沈言回答得斩钉截铁，希里的笑容僵在脸上。
……
狂猎，是源自欧洲的传说。
农民们夜里听见密集经过的马蹄声，从而衍生各种奇谈怪论，被传说成诸神的狩猎。有狂猎经过往往意味着灾难即将降临，而且又因为狂猎往往在冬天之前出现，因此还有狂猎过后，寒冬将至的预言。
实际上，农业社会的战争在古今中外都差不多，秋收之后有了粮食才能发动战争。在北欧，踏着秋霜作战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而战争之后，自然会有灾难，不过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但在游戏狩魔猎人中，狂猎确实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猎手。他们穿着生锈的钢铁铠甲，骑着嶙峋的鬼马，纵横在无数世界，拥有着穿梭世界的力量。
如今，为了希里身上的“上古之血”，狂猎正在追杀希里。
“……是的，我只是想找一些吃的，但我不是小偷。”希里一边将食物塞进嘴里，一边还不忘了向沈言抱怨，顺便用眼角撇着那个坐在对面的女人。她吃东西的速度飞快，看起来她饿坏了，而且沈言注意到，她优先吃的都是那些高热量的食物，长期的逃亡生涯教会了她很多知识。
坐在桌对面喝汤的艾瑞贝斯，闻言做了个撇嘴的动作。
“在这里我才是法官，需要我给你做个条文解释吗？从有主的背包中拿任何物品都是偷。”她竖起戴手套的手指往木桌上戳了一下，然后满意的看着那儿多了一个洞……弟弟送的这幅手套真不错。
我觉察到有人动我的背包，立刻进行召唤，结果却把小偷和背包一齐召唤过来，这事儿能怨我吗？再说过去胆敢抓着背包不放的家伙，一个个都在传送中被折腾得筋断骨折，你却毫发无伤……当然要抓住、打昏、然后带回家仔细检查一下啊。
沈言笑而不语。
希里身上的“上古之血”让她拥有穿梭世界的能力，就像沈言拥有传送方面的天赋一样，他们自身当然不会被空间伤害。类似于猫走在针垫上不会受伤，这就是一种本能。
而狂猎种族正是因为失去这种能力（他们目前只能依靠白船穿梭），才在不停的狩猎希里。
……
“能把……我的剑先还给我吗？”将胃口填满之后，希里捂着肚子靠在椅子上，不好意思的问道。
听见询问艾瑞贝斯先转头看向沈言，等他点头才将剑沿着桌面推给希里。
“十分锋利的剑，希望你不要随便拔出来对着人。现在我以法官的身份宣布，你需要在这里住一夜等候判决，沈言会为你安排房间。虽然我可以原谅你偷东西的行为，但要不要赦免还需要询问一下吾主的意见。”
向诸神祈祷需要在特定的时间段，随时随地可以拨打的那是客服电话，敢那么骚扰神分分钟神罚降临。
没办法，这是必要的过程。
作为圣武士，艾瑞贝斯的行为在程序上必须合法守序。她不能一句话就轻飘飘的放过，那样会损失阵营点数……这也是日常修行的一部分。
“你还是法官？好吧……那我接受审判，现在应该还有时间。感谢你们能招待我，有吃的，有床，这已经再好不过。过几天我还要赶去诺维格瑞，希望还来得及。”希里礼貌的感谢道。
每次她穿越世界，狂猎都需要一段时间来重新定位她，通常需要几个星期。但如果她在这期间动用了血脉的传送能力，那么时间就会缩短到几天，甚至几个小时之内。
她通常都会利用这段间隙好好的修整一下，以便于继续逃亡。
希里看看窗外，被红黄二色渲染的树林……这儿的环境似乎还不错？不错指的是——这里是人烟稀少的深山老林。每次狂猎追袭而来时，总伴随着寒霜降临，以及造成无数无辜的伤害！
“我从未见过类似的景象，请问这是哪里？尼弗迦德？瑟瑞卡尼亚？科德温？”希里好奇的问道。“这里距离诺维格瑞还有多远？”
沈言捂住额头，艾瑞贝斯歪歪脑袋，“你说的地名我好像一个都没听过，这里是剑湾以北，无冬城领的雷霆木村附近，我们的窗外就是无冬森林。诺维格瑞……难道是在沙漠那边？费伦的世界大得很，天知道你问的是什么地方。”
“费伦？你是说这里不是我的世界？”希里惊讶的睁大双眼，“可我明明……那为什么你们能听懂我的话，我也能听懂你的……你们说的明明是北方人的语言！”
“因为我们都恒定了通晓语言，你可以认为那是一种语言魔法，”艾瑞贝斯解释道，“我们说的是北方人的语言，是因为你说的就是那个，我们都是从你那儿学的。而且我们的语言结构似乎差不多，至少我没觉得有什么听不懂的。”
“那这个呢！”希里揪出挂在脖子上的金属徽章，“就算说话能听懂，那他为什么会认识这个猫学派徽章？”
嗯？两个人四只眼睛一齐看过来，沈言登时冷汗就下来了。
这是要完啊……
“我要说是临终启示，你们……信吗？”

第061章 姐弟之间（上）
“哈？！”这算是什么理由？
希里挑起眉毛，质疑简直要满的溢出来。
就在她想用什么话来狠狠戳破沈言的谎话时，让她怎么都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坐在桌底那端的艾瑞贝斯轻描淡写的说，“我信”——一下就将希里接下来的话卡在喉咙里。
她干脆耸耸肩选择闭嘴，连不满都没有。
希里没忘了自己过客的身份，既然两个主人都不想说，她再追问显得很没有礼貌。毕竟对她来说，开始时因为路上那相似的风土人情（都是中世纪风）而误以为回到了家乡，现在已经确定这里不是巫师世界，那么早晚要离开。既然如此，一两个疑惑并不值得刨根问底。
旅行让希里明白，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难处，体谅别人就是体谅自己。
而对于艾瑞贝斯而言，小弟身上的神秘之处简直太多，她早就见怪不怪。别的不说，就镶嵌在她“无冬之眼”大剑上的那枚神晶是怎么来的？难道我家幼弟屠神了？
想想都慌得一比！
这种情况下，谁还会在乎什么见鬼的“猫学派徽章”啊！
那是什么，项圈吗？来给姐姐喵一个……
……
“希里，我送你上楼，你需要洗个澡然后休息一下。”艾瑞贝斯放下茶杯说，“还有换洗衣服，我们身材差不多，你可以先穿我的。”
希里从善如流的跟着艾瑞贝斯上楼，沈言听见艾瑞贝斯和希里说，“我这两天便要去无冬城赴任，离开前尚需与家弟交代一些私人事情。如果你不急着离开，对家弟有什么疑问不妨等我离开后自行询问。家弟虽然年幼，却也是实诚之人，你看他说谎都眼神躲闪。如果他有些事情不能讲，那一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还请见谅……”
希里听得慌忙摇头，“不不，是我的话有问题”。
她刚才的那点小郁闷一扫而空不说，还有些羞赧——艾瑞贝斯姐弟也是久别重逢，人家必定有些私话要说，自己却忘记了这一点。
沈言在后面看得简直无语……果然不愧是艾瑞贝斯！只要她领袖光环一开，轻易就能将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一众咸服，任谁都说不出理来。
他表面上仿佛陷入哲学思考，目光却粘在正上楼的两对臀瓣上挪不开，一直到消失在楼道尽头……嗯，健美的弧度各有千秋，神赐的紧身皮裤啊，运动系女性简直太赞了！
……
过了一会儿，艾瑞贝斯独自下楼。
她似笑非笑的看着沈言，仿佛对自家弟弟刚做干了什么了若指掌，沈言心虚的挪开了目光。
其实还真是，艾瑞贝斯目前是16级牧师/圣武士兼职，主属性是【感知】和【魅力】。【感知】对她来说是受训练属性，就像沈言的【魅力】同样是受训练属性一样。
普通人的属性能发挥60%效果，而经过职业开发的则能达到120%效果，差距天壤之别。
艾瑞贝斯没有回原来的位置，而是坐到了沈言的旁边。
沈言正感觉紧张的时候，就觉得肩膀微微一沉，艾瑞贝斯将头搁在了他的肩膀上。耳鬓厮磨，一时无言，只有两颗心在嘭嘭跳得飞快。
“小弟，”艾瑞贝斯在他耳边小声的说，“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你还有吗？”
沈言一愣，心中微微有些失望，他随即闭目动用次神力感知周围。果然，那股窥视的感觉已经消失。“没了。”沈言这么说道。
他正想挪开肩膀，却被觉察到的艾瑞贝斯轻轻拍了一下。“别动，让姐姐这么靠一会儿……姐姐这一年好累。”艾瑞贝斯闭着眼睛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艾瑞贝斯没说假话，整整一年在正义之神提尔的眼皮子底下接受训练，她真的很累……
……
或许换成历史上的那个艾瑞贝斯，便不会那么辛苦，因为那个艾瑞贝斯是真心信仰正义之神提尔。
但现在的艾瑞贝斯不同，她已经知道真相，更提前知道提尔如机器般不懂人心——她知道当情感与律法发生冲突时，提尔只会冷漠的要求她恪守律法，而不会关心她的感情——哪怕那律法是如此的违反人性和良知！
这样的正义之神不值得她用全身心去信仰。
可是，明明她内心不赞同提尔的教义，可偏偏她的圣武士和牧师之路却走的无比顺风顺水，突飞猛进！
一般来说，像她这种进步飞快的只有两类信徒：第一种是狂信徒，狂信徒完全放弃了自我人格，将自己的信念、三观等一切的一切全都向神祇靠拢，一切以神祇为准，不惜牺牲生命！
狂信徒除了忠诚一无所有，但他们仍然是教会的基石。
第二种，则是神祇的同路人。
他们对神祇的信仰十分理性，更多的是因为理念相同而走到一起。他们明白什么是“大前提下的小调整”，明白什么是“自我革新”，懂的发展教义和与时俱进。虽然有时他们会对教义提出质疑，但目的是推进教会向前发展。
这种人通常会成为教会的高层，是教会保持创造力的源泉。
放在企业中，第一种是忠诚苦干的员工，第二种是开拓创新的员工，两种都必不可少。
正义之神提尔感觉不到艾瑞贝斯内心的狂热，偏偏她口头上说的漂亮，实践起来也面面俱到，自然而然的便认为她是第二类信徒，实际上修道院的大家几乎都是这么认为的……
然而事实上是，艾瑞贝斯是第三种信徒——天才！
这世上也有那种生来就能使用神术的神童，神童才出生几天，自然不可能懂的深奥的教义！
他们是天生【感知】属性爆表，自然而然的就能沟通神祇，借用神力。艾瑞贝斯的【感知】虽然高达18，可这也就是普通人的极限，距离天才还有段距离。这个方面无论检测多少次都是这样的，教会众所周知。
虽然每个人都对艾瑞贝斯赞赏有加，可从未有人将她视为天才！
尤其是艾瑞贝斯升级后按照沈言的吩咐，将升级的属性点全加在【体质】上，【感知】半点没加。经过训练她现在【体质】达到16，就算穿着金属铠甲长期作战也没问题。现在再戴上“食人魔之王”手套后，已彻底化身像沈言一样的、毫无短板的属性怪！
属性怪的特点就是能适应各种情况——赢不赢不重要，活着才是一辈子的事儿……
然而事实却是，艾瑞贝斯就是天才！
因为她是一体双魂……她的【感知】属性正确的计算方式应该是——将艾瑞贝斯与蜜雪儿的【感知】属性相加，然后取三分之二（只有感知是这样）！
嗯，蜜雪儿才是真正的天才，她的【感知】初始值25，加和平均之后两个人【感知】属性都变成28.67……艾欧快来，影响多元宇宙平衡的真正的挂逼终于找到了！
……
神也不是那么好蒙骗的。
艾瑞贝斯进步飞快，但她给提尔的感觉却有些“表里不一”，因此提尔对她的关注比别人都多。
但提尔毕竟是正义之神，他虽然暗中观察，可女圣武士洗澡的时候总得避嫌罢！否则就变成偷窥之神，阵营（逼格）刷刷往下掉……艾瑞贝斯正是借助这一招将提尔的视线赶开，这才有机会跟沈言说几句悄悄话。
“这次教会派驻无冬城的圣武士和牧师一共五人，路过无冬城时我让他们四个提前进驻，做好准备工作，我赶回来看看自家小弟。”艾瑞贝斯说道。
响鼓不用重锤，这句话沈言立刻听明白了。
艾瑞贝斯的隐含意思是说——这次教会派到无冬城的人，以她为主！
与历史上的那个傻白甜不同，艾瑞贝斯在修道院期间已经建立起自己的势力，并把他们带到了无冬城。这样接下来无论遇到什么情况她都有支持者，绝不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艾瑞贝斯已经在改变历史。

第062章 姐弟之间（下）
趁着希里在楼上洗澡（正义之神不会偷窥）的功夫，姐弟俩将过去一年中发生的事快速说了一下。
在修道院中，艾瑞贝斯广结善缘，在潜移默化中建立领导地位。
除此之外便是训练和不停的训练！与天鹅世界不同，费伦世界的职业体系相当完善。这一套经过千百年验证过的做法，早已证明其有效性。具体到如何强化属性，如何确认核心力量，如何刻画核心技能，统统都有相应的训练方法和技巧。
可以说是没有系统胜似系统，这方面比沈言这个野路子不知强哪里去了——你丫一术士加点全点在战斗技巧上，怎么好意思出门？
轮到沈言，当他说为什么从远山村搬出来时，艾瑞贝斯发声赞同。别的不提，远离那些小腰精就是最大的好处！
然后沈言说起他趁着冬天还冷的时候将那些兽人枭首并祭拜了村人。如今雷霆木村的亡魂心愿已了，大部分都回归了王者国度，少部分滞留不去的也不会化作怨灵；说起一位名叫雷多斯的人类德鲁伊，自愿驻扎在雷霆木村遗址内抚慰亡灵，他还是蜜雪儿姐姐的老师；说起蜜雪儿与二重国度……
艾瑞贝斯哭湿了他的肩膀。
等沈言说起在无冬城内建立的人脉，那位风流的人类贵族，还有藏在地下室内的二十万金币时，艾瑞贝斯坦然笑纳。教会刚刚进入一个城市时，可以说最缺的就是资金和有力的支持者。
如今沈言直接补上这两块短板，艾瑞贝斯无需依靠纳舍尔领主便能打开局面，优势大到不可想象。当然，这笔投入可不是捐款，未来必然收获十倍补偿。
等沈言说他研究出能灭绝兽人的毒药，甚至引的兽人主神亲自降临谈判时，果然不出沈言所料。艾瑞贝斯第一个想法就是觉得可惜！换成是她的话，百分之一千会对兽人使用，哪怕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不过艾瑞贝斯对于沈言那个“中日友好靠韩国”的解释还是赞同的……只是她之后仍表情奇怪的用手指戳着沈言的胸口说道，“小弟，我一直相信——你将来肯定是个大人物！我现在敢肯定！”
“什么意思？”沈言二脸懵逼，这是在夸我吗？
这个……只能说自己体会吧。
你丫一个躲在深山老林里装贤者的落难精灵，哪儿来的勇气对整个剑湾北方的局势指手画脚？北地又不是你家的，你凭什么跳出来“顾全大局”。换句现代的话说，那不就是吃着地沟油的命，操着郭家朱熹的心吗？
可看他笑得那个傻样，艾瑞贝斯想想……唉，还是算了，这败家孩子自己拎不清，以后还是我多操点儿心罢。
沈言在说话的时候，后边的手一寸寸的挪终于搭在A姐的腰上，变成他搂着A姐枕着肩膀的姿势，顿时傻笑得一包。其实艾瑞贝斯早知道他那点儿小动作，心里肯定是默许的……可你以为自己的手是蜗牛啊，还一寸寸的挪……你咋不等明年呢！
抱在怀中，也就舒服了，她也贪恋这种温暖的感觉。
艾瑞贝斯闭上眼睛，默默享受了几分钟，这才敲敲徽章将背包重新召唤过来。
她从包里掏出一根二十来公分长的圆木棍，“现在，给我解释一下，这个是怎么回事儿？”
……
“沈言，你的脸……昨晚出什么事了？抱歉，这里的床真舒服，我睡得太死了。”希里说道。
睡了无比舒适一觉的希里，在下楼时却惊讶的发现在准备早餐的沈言脸肿的跟猪头一样！她顿时感觉有些抱歉……希里很好的继承了杰洛特等狩魔猎人的传统，受人招待后想补偿回去，其实狩魔猎人这个职业也不全盯着钱。
“昨天有一头熊闯进来，打了我一顿。”沈言呜声呜气的说，坐在桌边等早餐的A姐狠狠剜了他一眼。
“这里还有熊？”希里很惊讶，“跟我们那里真的很不一样，我们的熊都躲在深山里。”
沈言端着煎锅走出餐厅，作死的说了句，“当然不一样，我们这儿熊不但喜欢闯进人家，还上餐桌。”duang，小腿上挨了一脚，这下爽了。
希里看看他再看看艾瑞贝斯，笑出声来，这时她已经明白了。
看这对姐弟让她心情也跟着愉快起来。
三个人在桌边坐下吃早餐，顺便聊些闲话。
“你暂时不要去无冬城，等我安排好后再说。”艾瑞贝斯跟沈言交代道。沈言去了虽然能成为帮手，但也有可能变成别人的突破口。与艾瑞贝斯相比，没有契机的沈言升级速度简直是龟速！
他现在蛐蛐13级的实力，在无冬城里还真有点儿不够看。
你懂的，真正需要担心的不是那些传奇以上的大牛，因为一旦针对，大牛们都能从沈言身上提前觉察到危险；最怕的是那些一瓶子不满半瓶子咣当的、16级到18级这个档次的敌人。这种即没实力看清沈言身上的危机，偏又有给沈言致命一击的实力！
真有哪个愣头青跑出来给沈言来一下子……全世界跟着一起哭吧！
（诸神：MMP！）
“行，那你先去，钱什么的你全带走好了。”沈言想想也就同意了，他最近沉迷炼金术，实力增涨上确实有些懈怠。还是先刷刷等级，等14级掌握7环法术就好了……7环在魔法中是个分水岭——7环之前再牛逼也是中阶法师，7环之后无论掌握几个魔法都属于高阶法师！
“希里，你呢？”因为就是闲聊，当然不能冷落客人。
沈言指指自己的左侧脸颊问，“你的伤要不要再治疗一下？我们这边的技术更好一些，处理一下不会留下疤痕。”
希里摸摸那道伤疤，露出回忆的表情。“这是一个纪念……我已经习惯了。”她笑着做了个凶恶的表情，“况且有时候，伤疤能减少很多麻烦。”笑得有些心酸。
……
在家里住了两天，艾瑞贝斯启程前往无冬城。
沈言和希里一直送到小路尽头，目送艾瑞贝斯骑马远去的身影，希里终于忍不住问。“你和艾瑞贝斯……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们不是姐弟吗？为什么还会抱在一起……啊，我这么说都发麻。”她飞快的在双臂上摩擦两下。
她实在接受不了……不是说好的姐弟吗，为什么会整天腻在一起？就算她们之间没有太多分的举动，可看那一颦一笑中流露出的亲昵默契，简直让人头皮都要炸开，太腻人了……杰洛特和叶奈法都没那样过！
“没听说过那句话吗？愿天下有情人……终成姐弟。”沈言的话飘在秋风中，带着三分幽怨，三分凄凉和三分无奈。
希里受到了一万点震惊，居然是真的？“其实，也不是，我没那么意思，我能……”
“不，没关系。”沈言转过头来，伤痛中带着些许释然，一字一顿的对希里说。
“反正我是被收养的。”
希里……我的剑呢？！

第063章 历史是如何改编的
希里轻轻按着额头，转身就走。
不客气的说，在电影电视游戏文学随便选出1000个女主角放在一起比较，希里都是绝无仅有的好女孩——不是抽烟喝酒烫头那种。
希里出身高贵，但从小到大无数次逃亡，几次国破家亡，她曾被囚禁、虐待、鞭打甚至被丢到竞技场强迫杀人；她同时被身份、血脉和命运纠缠捉弄，一次次悲欢离合……除了养父杰洛特，几乎没拥有过什么快乐的时光。
但就算这样，希里也没有变成一个愤世嫉俗的人。正相反，童年脾气十分暴躁的小公主，竟然成长为一个极具包容心和热情的好姑娘。在她的流亡过程中曾结交过无数的朋友，贫穷无知的村民、有马戏团的小丑、有伪装在社会中的变形怪……她的朋友遍布整个社会的各个阶层。
但没有一个！没有一个能像沈言这样，三句话没说完就让她火大的！
什么？你说那是喜欢？
呵呵，不可能的！
凡是接触过《巫师3》这个游戏的人都知道，希里的恋父情结浓得都快成绝症了——她喜欢的就是养父杰洛特的那个类型——白发、身材高大、性格豪爽、喜欢讲冷笑话、剑术高超、昆特牌高手、面有刀疤（最好在左眼上）……
沈言这种娘娘腔的小白脸，整天腻在姐姐旁边，一看就是一只弱鸡……这是她最为讨厌的类型！
所以等沈言慢悠悠的走回来，发现希里已经在收拾行装。
她换回了那件洗好的白衬衫，喇叭口的皮手套、铆钉皮裤、皮束腰用一根宽大的金属腰带系好。沈言进门时，她正在面无表情的调整背剑的皮带。
“多谢你和艾瑞贝斯的招待，不过我也是时候离开。”希里抬起头看了沈言一眼说道。
她早就打定主意，艾瑞贝斯离开她就跟着离开。虽然沈言这样的弱鸡她一只手就能收拾，但孤男寡女住在一个房屋里终究别扭，不如离开。“走之前，你能告诉我怎么知道猫学派徽章的事情的吗？当然，这只是个小问题，如果麻烦的话不说也可以。”
“嗯。”沈言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到希里面前。
短暂相处的这几天，沈言和艾瑞贝斯向希里大致介绍了费伦世界的情况，让希里确认这里确实不是故乡的世界；希里也分享了她家乡巫师世界的一些故事，比如天球交汇，比如狩魔猎人等等。
在这千分之一秒内，他决定说一个谎言，一个不可能被戳破的谎言。
“我当然知道，而且除了猫学派之外，应该还有浪学派、熊学派、狮鹫学派……”希里惊讶的转过头来，沈言收起嬉皮笑脸的表情，他的面容仿佛一瞬间苍老了无数年。“因为，那可能是我亲手创建的。”
“什么？！”
……
无穷宇宙，无穷时间。
“狩魔猎人、魔法师、女巫，我统统不知道。也不知道你说的辛特拉、史凯利杰群岛这些地方具体在哪里，你的世界我压根儿没有去过。”沈言是这么说的，丝毫没有在意希里那怀疑的目光。“但如果你说狩魔猎人的青草试炼、不能生育和拥有漫长的生命的话，那么，我应该还知道一些。姑娘，愿意听我说一个有点儿长的历史故事吗？”
希里犹豫着，最终还是点点头，在沈言对面坐了下来。在解决狂猎之前希里的生活就只有逃亡和继续逃亡而已，她甚至不能向杰洛特求助，因为那会把危险带给亲人。
所以，她有的是时间，如果故事也足够有趣。
“在无限世界中有一个名叫天鹅的世界，天鹅世界有一座名叫青铜的要塞，一切故事便是从这里起源……”
沈言从未向人说起过关于天鹅世界的故事。
是因为不够经典吗？不是，天鹅世界自恶魔入侵起，一百年的波澜壮阔，从无底深渊到诸神庭院，阴谋与连场大战交相辉映，最终正义战胜了邪恶！发生在天鹅世界的一切堪称史诗！
那是因为不够壮丽吗？当然也不是！一百年时间，上千万人死去！数百万军队前赴后继！皇帝、国王、将军、英雄、魔法师屠魔战士……无数不同身份的人战死沙场，曾经青铜要塞上一眼望不到头的雕像就是证明！
而那些，甚至不到牺牲者的万分之一！
最有资格讲诉这一切的是那个整天在遗忘者酒吧喝得醉醺醺的男人，修瓦里埃。尽管没有某些人出风头，但他的暴风王国，他打下的物质基础和训练出来的军队，才是最终战胜恶魔的关键。
此外两个有资格述说的人，一个是在百年前奠定抗争基调的前帝国皇帝、律法与贵族之神亚撒&#183;康斯坦斯；另一个，就是如今坐在希里面前，全程在历史背后搅风搅雨的沈言……
“……恶魔如潮水般从大裂隙涌入世界，人类军队节节败退，皇帝亚撒&#183;康斯坦斯率领帝国最后的军队，在青铜要塞堪堪维持住战线。然而恶魔远比人类还要强大，为了杀死一名中阶恶魔，人类往往要付出几倍乃至几十倍的代价！同时恶魔无穷无尽，人类却数量有限。眼看着人类就要面临灭顶之灾时，终于有英雄冒险饮下了恶魔之血……”
“后来呢？”不知不觉，希里已经听得入神。
不仅仅因为她从未接触过这种从俯瞰历史的角度来讲诉的史诗故事，还因为沈言说得每个细节都无比真实——真实得就像真正发生过一样！
“俯视深渊者，深渊也必回望你。恶魔之血能够带来强大的、可以战胜恶魔的力量，但同时也在污染人类的身体，最终使用者会堕落成恶魔的一员。而且饮下恶魔之血，每十个人中也只有两三个能活下来并成功获得力量……即使如此，选择饮下恶魔血的人仍无计其数！这些英雄前赴后继，他们相约在自己变成恶魔前战死，或要求同伴杀死自己！那时帝国称他们为……圣灰者。借助圣灰者们的力量，人类终于真正守住了青铜要塞！这一守，就是百年……”
其实青铜要塞能够坚守百年，蜜雪儿大约在其中占据一半的功劳！因为凡是进攻要塞的高阶恶魔，全都被她当场斩杀！当然，这一点就藏在历史中罢。
“这一百年，人类亦未停滞不前。集合帝国之财力与大陆上所有种族的智慧，炼金术士们终于研究出能批量制造的、专门用于对抗恶魔的魔化药剂。这种以恶魔精血为主要材料的药剂，已经却除了恶魔之血的绝大部分副作用，包括最终恶魔化的结局。药剂服用之后虽然会导致绝育，但同时也赋予人类强大的力量，出众的天赋，惊人的自愈能力以及……漫长的寿命。”
听到这里，希里瞪大了眼睛。
“当然，药剂的完善是个漫长的过程。最初是罗德&#183;费尔舍&#183;席尔维斯特提出了开创性的《关于综合魔化实验的解析、炼金配比与一些思考》，十二年后，他的笔记被一个炼金学新手得到，”沈言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这个新手还算有些天赋，他又用了四五年的时候，终于研究出几近完美的魔化药剂。这种药剂不但可以帮助激发天赋，还能随机赋予二到五种魔法力量，分别是火焰攻击、护盾防御、击飞对手、魔法陷阱和魅惑敌人……”
“所以，你的意思是……”希里变得焦躁不安，她和狼派狩魔猎人一起生活过很长时间，她清楚的知道狩魔猎人掌握的力量……和沈言说的相差无几。
“我将药剂配方赠送给圣堂，圣堂组建了屠魔骑士团，配合着暴风王国的军队将恶魔赶回深渊，并封印了大裂隙！发生在天鹅世界的战争终于以人类的胜利告终。我说的就是那个意思，当你说起狩魔猎人时我便感觉对他们的力量十分熟悉……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那应该就是流落在外的魔化药剂配方。”
沈言淡定的说道……他并没有在吹牛，在不同时间线穿梭的他早不知什么是因什么又是果。今天说的谎言说不定明天就变成现实，所以，最重要的是淡定！
“等等，这不可能！你……你才多大？而且你也说了，那是天鹅世界，你不会是在书上看到的，然后就拿出来吹牛罢？”希里觉得这里面的BUG简直多如牛毛，就像槽点太多以至于无法吐槽一样。
沈言笑笑，“姑娘，你不会以为只有你能穿梭世界线和时间线吧？”

第064章 寒霜袭来（上）
两个人的能力不尽相同，希里穿越时空的能力自身还无法彻底控制。
她无论情绪激动还是睡觉时，只要血脉能力被触动都有可能穿越；而沈言需要在捕捉命运线和命运祭坛等配合下，才能穿越时间线，平时只能用传送门穿越空间。
看起来似乎老沈弱爆了……其实不然。
尘埃能轻易飘过木板，而钢箭则必须射穿木板才能通过，因为两个人的穿越“影响世界的力量”是不一样的。希里路过一个世界后几乎不造成什么影响；而沈言抵达一个世界，就会改变它。
对比更强烈的是环城女士，女士肯定有穿越时间的能力，但她从不使用——因为她一旦试图穿越时间，时空就会被碾得粉碎……
“好吧，随便你怎么说，面包我拿走一些可以吗？”看到沈言点头，希里耸耸肩开始往背包里塞面包。希里压根儿不觉得这种“能力”有什么珍贵的地方，就当刚刚听了个故事。
“就这样？你没有别的什么想问的了么？或许我帮你训练一下能力？”沈言感觉无奈。
他讲前面那些并不是……应该说并不全是为了吹牛。
除了用魔化药剂吸引希里的注意力外，沈言更希望让希里思考一下——要知道故事中的希里虽然穿越了很多世界，其实还是在波兰人创造的“天球交汇”的那一团世界中打转，理论上她绝不可能穿越到费伦—托瑞尔大世界。因为这边的晶壁系可是超级厚的！想穿就穿你把这里当成什么了？
除非是……希里在穿越时，她的能力和某人恰巧发生了共鸣，这才意外穿透厚厚的晶壁系来到费伦。这个某人当然是沈言，希里糊里糊涂穿到无冬森林森林附近，他猜测八成是自己的锅。他想提醒希里，可是看起来她似乎不怎么上心。
“不需要……不过我真的该走了。”希里匆匆的说，“我现在感觉非常糟糕，过去每当我有这种感觉时，都有不好的事情……”
她说话的声音突然停下，和沈言一齐转头看向放在桌子上的茶杯。
屋内响起细微的“咯咯”声，那半杯刚刚还冒着水蒸气茶水现在蒸汽化作白霜！
水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冰！
冰冷的气息如潮水般涌入屋内！
“他们来了……”
……
成百上千的黑色传送球体以沈言的木屋为中心突然出现，仿佛无数黑色花朵般沿着山坡绽放。
巨大狰狞的猎犬和身高两三米的战士从黑球中走出，那些战士或拿巨剑或握巨斧，全身套在钢铁铠甲之中，利刃狰狞！
然后猎犬在前，战士在后，呈阵型朝着木屋包围上来。
伴随他们出现的，还有骤然降低的气温，和无穷无尽的白霜！
悬崖下的湖面飞快冻结，周围树木挂上厚厚的霜挂。
“是狂猎，他们是冲我来的！”希里飞快的将背包挎好，拔出背着的钢剑并朝沈言大喊道。“听着，艾瑞贝斯的小弟，快找个地方躲起来，我去引开他们！”
“可是……”
“没有可是！”追杀逃走这么多次，尽管狂猎来势汹汹，可希里应对起来已颇有心得。她冲出木屋，双眼一扫便从尚未成型的阵势中发现缺口。
只要从那里冲出去，就能带走狂猎……她那么想着，发动了能力。
希里的血脉能力大致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全力激发，然后穿越时空。这种具体穿越到那儿完全看命；第二种就是连续的短程瞬移，她可以通过小幅激发血脉来实现在视野范围内的瞬间移动。
拥有这种能力的希里，最不可能被包围。
这时，一个更为高大的战士和一个全身被黑袍包裹的魔法师，也通过黑球传动到木屋附近。就像希里了解他们，他们也同样了解希里，一看希里的架势就知道她要做什么。放在过去，他们的注意力都放在希里身上，不在乎几个凡人的死活。不如说希里这种为了凡人不惜让身犯险境的心理，恰好能被他们利用！
但今天的情况稍有不同……
“果然和我感觉到的一样！”黑袍魔法师狂热地说道，“这里有两个源！两个！除了希里，屋里面那个人身上同样有上古之血！天啊，简直无法想象！”
听到他的话，身边的指挥官同样狂喜，有两个选择跟只有一个选择能一样吗？简直是天壤之别！过去追捕希里那真是打不得骂不得……可现在不同了，死一个还有另一个选择。
“人手分成两半，一半包围木屋，一半去追希里！全部都要拿下！”他大声命令道，狂猎的猎犬和战士随之分开。
希里身上泛起传送时的绿光，沈言捂着脸说“不要”可晚了，下一刹那希里已经身化流光，朝着悬崖的方向飞去！
现在还能怎么办？论对传送的研究，沈言的水平比希里这个只靠天赋的家伙高一万倍！但现在人家“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他又有什么办法？
沈言只能侧弯腰，双手平行，食指中指并拢——摆了一个贝吉塔要跟悟空合体的姿势……
下一刹那，身化流光的希里“嗖”的一下倒飞回来，狠狠跟沈言撞在了一起！
“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我刚刚从你身上感觉到吸力，是你把我拽回来的？”希里爬起来惊慌的问。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沈言指指门外冲过来的猎犬，“现在听我的，你去守住门口！”
他手一翻，掌中多了一把黝黑狰狞的大弓！这把弓虽然有着普通反曲弓的形状，但仔细看会发现，是两把弓镶嵌在一起。
希里二话不说，一个翻滚来到门边，她先是挥剑从一头扑进来的黑猎犬的嘴部刺了进去，继而摔开尸体，大剑横撩又将另一头猎犬的颈部斩断！大剑明亮胜雪！
被杀死的猎犬散发出焦糊的气味，自内而外的燃烧成一堆灰烬。
沈言“嘎吱”一声将弓拉满，朝着天空的方向射出一箭！那箭连续洞穿两层木板和屋顶，笔直的飞上天空！数秒之后，瓢泼大雨般的漫天箭雨，疯狂落下！
沈言的魔力储备暴跌一半！存储在地下室的箭支瞬间清空！
然而坠落的锋利的三棱箭头，将木屋周围射成森林！那些包围的猎犬和战士被尽数钉在了地上！继而是无穷无尽的黑色烈焰。
围攻的势头为之一缓。
希里加快速度，她的剑锋利至极，几剑便将堵在门口的狂猎之犬斩杀干净！“看不出来你还挺厉害的，接下来怎么办？”
“上楼，屋顶！”沈言率先朝楼梯跑去，希里紧随其后。
……
沈言之前装弱鸡主要是为了迷惑艾瑞贝斯，因为“暴涨”的实力无法解释……现在A姐离开，他自然没了伪装的必要。
走上楼梯后，沈言一脚将栏杆踹断——那看似结实的楼梯忽然整体塌了下去，吓了希里一跳。
这还不止，随着通往二层的通道被切断，一楼的木地板有间隔的自行翻开，十来个预先藏在地板下的魔法卷轴被撕开释放，一颗颗洁白如玉的骷髅头凭空凝结并悬浮在地面附近——将一楼地面瞬间化作地雷阵。
三环魔法【骷髅陷阱】，别看魔法环数低，可杀伤力突破天际！碰上就死一户口本儿！
“这里。”到了二楼，沈言一脚踹开侧面的窗户，从窗口钻了出去，希里紧紧跟着……她现在觉得这人太坏了！那个明面上通往屋顶的那条路肯定是致命陷阱！
“你怎么准备的这么多？在山里生活很危险？”
“是这个世界很危险！”沈言沿着梯子爬上屋顶的同时，转身朝着派恩先生的木屋射了一箭。派恩先生收到信号后，遵照约定沿密道钻回自家棺材，停止呼吸变回尸体，接下来外面就算天塌下来都不管！
“怎么会这么多？以前追我的狂猎没这么多！”希里爬上屋顶后，看着包围过来的上千狂猎战士，惊讶到极点。
“法克！”看到这一幕，沈言比希里还恼火，咬牙切齿的说。
“这不怪你，某些人放水了，他们在算计老子！”

第065章 寒霜袭来（中）
一千多魔法猎犬和战士传送进来，这是啥？这是军队！
异界军队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出现在剑湾腹地，真当费伦诸神是死人？可狂猎偏偏就成功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有人在背后搞事情啊……说明放这些人进来对诸神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诸神的目标倒未必是要杀死沈言，更大的可能性是想赶他走人。毕竟这么一个人形天灾活在眼皮子低下，打他怕他发脾气（再搞出别的毒药），杀他更不可以，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送走祸害别人去。
所以沈言才说他被算计了。
两个人站在屋顶，一楼不断传来爆炸声，整栋木屋都在跟着摇晃。“玛德，这是我亲手造的房子！”沈言恼火地说道。他也没想到，狂猎居然一点儿都不怕牺牲，直接选择用脸探地雷阵！
随着探路的狂猎战士被炸成碎片，远方出现更多的传送黑球，上千的人数丝毫不见减少。
“没用的，”希里解释道，“狂猎进入这个世界时用的是幽魂状态，本体并不在此，你杀不死他们，他们的数量总是源源不断。”
“这样吗？”沈言放弃了释放【死云术】的打算。死云术能够大群的杀死聚集在一起的生物，但对亡灵生物无效……幽魂应该算是亡灵生物吧？
他重新拉开巨弓，这次箭尖儿上凝聚了一层乳白的光。
嗖的一声，几乎不用瞄准，下一刹那三棱钢箭就贯穿了一个狂猎战士的脑袋。那看起来相当厚实的、全封闭精钢的头盔毫无用处！
一直沉默进攻、仿佛钢铁般涌来的狂猎战士，阵列中第一次传出凄厉的哀嚎声！那凄惨的声音让所有狂猎战士为之止步。
中箭的狂猎不知道自己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他正在痛苦的抓着自己的脸，似乎要将头盔摘下来……最终挣扎着跪倒在地，几秒钟后，一股黑炎从盔甲内升起，他和其它其它死去的战士一样化为灰烬。
这时候，刚刚觉得惊诧的狂猎指挥官和魔法师，这时候都是脸色一变，魔法师甚至飞速的在前方释放了一面魔法护盾！因为就在刚刚，死去的那名狂猎战士的灵魂，没能回到白船上——他的躯体变成了空壳子的活死人……
对视一眼，狂猎指挥官拔出大剑朝木屋一挥，“全力进攻！”
登时，所有的狂猎战士和猎犬都动了起来，疯狂的朝着木屋冲去。
“先坚守几分钟，让我们先狠狠咬他一口！让他们感觉到疼痛！”沈言朝希里喊道，他的身体转动，右手和弓弦化作幻影！被附着了光明力量的箭支不断撕裂空气、贯穿钢铁头盔！
那些钢箭仿佛脱离了空间限制一般，这边离开弓弦，那边就插进脑袋！别说躲闪，连看到轨迹都做不到！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有超过两打的狂猎被沈言彻底送进死神的怀抱！
“好！”希里一个翻滚来到屋檐边，挥剑将两头爬上来的猎犬斩断！然后架开头顶劈下的巨斧，横着将狂猎的腹部划开。希里的剑术完全脱胎于狩魔猎人与魔物的对抗，实用性极强。加上她的短途闪现（只要不离开沈言太远），一个人便挡住了四个方向的攻击，让沈言能专心致志射箭彻底杀死狂猎！
她早就被这些狂猎追得恨入骨髓！
第一次有彻底杀死狂猎的机会——哪怕不是杀了那个指挥官，只是几个小兵——希里仍防守的心甘情愿，咬着牙也要多坚持一会儿！
……
杀戮还在继续。
虽然沈言的木屋看起来十分普通，但作为一个魔法师，设置主场简直是天生的本能。木屋的地下就刻画着新型的空间魔法阵，将悬崖上的这片区域构成半个传奇领域——在这个区域内，沈言射杀以木屋为中心的五十米之内的目标，直接抹去箭支的飞行过程！
这才是他的弓箭无可阻挡的原因所在！
见到沈言那种神鬼莫测的箭术，狂猎指挥官和魔法师全都被吓住了！两个人躲在魔法盾后不敢出来……他们不知道自己站在五十米外，才是沈言没射他们的原因。
指挥官握着巨剑的手握紧又松开，心中一阵阵发狠，却始终不敢离开魔法盾冲上去……他根本无法保证能躲开那射来的钢箭。魔法师更是如此，他倒是释放了几个魔法去骚扰沈言，可惜本世界的魔法规则和他过去接触的都不相同。他还来不及解析，释放的法术威力小的可怜，被沈言直接无视。
两个人对视一眼，终于明白自己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勇敢。无数年安全的躲在白船上，只靠幽魂模式进攻，早就消磨了他们的勇气。
“向将军请求援军吧。”其中一个说道。
“再等等……把卫队派上来！”狂猎指挥官说道。
片刻之后，更多的黑球出现在战场上！这时候狂猎阵亡的战士已经超过百人……不过沈言射箭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他那是肉做的胳膊，毕竟不是永动机。
这时，支援的近百战士从黑球中走了出来。他们身穿更厚的铠甲，拿着更锋利的巨剑，最关键的是……每个人都举着一面将整个人都遮住的厚重金属盾牌！
“法克！”沈言骂了一句，干脆放弃攻击这些目标——虽然这个半吊子领域能抹去箭支的飞行过程，但还是无法改变它是飞行而非空间传送的本质。也就是说只要目标前方有阻拦物，箭支仍然会先命中阻拦物体。
“盾牌有作用！”狂猎指挥官大喜过望。
接下来不仅重盾战士能放心冲锋，连那些普通的狂猎战士也能抓一头猎犬挡在前面，大摇大摆的进攻木屋。沈言虽然仍能抓住空隙，用精妙的箭术射中几个人，但这个半吊子领域的缺点已经暴露无遗，进攻方信心大涨。
“准备离开，一会儿记得我说走的时候，立刻转身抱住我！”沈言对背靠他的希里说道，忙着战斗的希里还了一肘子，算是回应。
……
沈言深吸一口气，抬起脚狠狠的蹬在屋顶水罐上。
数百升温水倾泻而下在半空中便化作刺骨深寒，淋在下方的猎犬和战士头上！靠悬崖一侧的围攻狂猎，被这一大桶水近乎全数冻住！
四面围杀出现一个明显的缺口。
“走！”沈言大吼一声，伸手抱住转过身来的希里，用尽全力的朝着屋外悬崖跳了出去。这一下让狂猎们猝不及防，他们甚至来不及取下弩弓攻击半空中的沈言。只有魔法师举起魔杖，但飞出的魔法光团被沈言转身用背部挡住。
沈言在半空中按下某个装置，藏在地窖内的数百公斤不稳定炼金物质开始疯狂闪烁。沈言带着希里朝着冰冻的湖面坠落，当他们的身影刚被悬崖挡住，惊天动地的爆炸横扫了悬崖顶部！
烈焰蔓延，蘑菇云升腾，石头悬崖都在爆炸中整体破碎崩塌！
数以千记的狂猎战士如天女散花般炸飞到空中，穿着铠甲的肢体四分五裂！
那环绕在蘑菇云周围绽放开的朵朵黑炎，甚是好看。

第066章 寒霜袭来（下）
悬崖并不高，下面便是冰封的湖面。
沈言在朝着湖面下坠时还在想，我一会儿该喊什么好呢？“如来神掌，从天而降”似乎不错……然而看看怀中的蛮女，他放弃了那个想法——此蛮女毫无文化可言，喊那个纯属明珠投暗。
因此，算了。
靠近冰面时，沈言默默的朝着湖面释放了一个四环魔法【力场波】。
“轰”的一声，圆锥形的立场轰在湖面上，无边无际的晶莹冰屑漫天飞舞，湖面刹那间冰碎千重！沈言在这瞬间环视了一圈，他想找到回程的钥匙，奈何飞起的冰块中没有一块里面冻着鱼。
“这就是过度捕捞的恶果！”
平湖表面荡漾起乳白的传送门，沈言遗憾的带着希里一头扎了进去……回程再想别的办法罢。
下一刹那，二人自下而上的破水而出。周围的温度骤然从零下变成零上，希里惊讶的看着突然出现的火云天空，从温热的湖面闯进深红世界！
……
“呕~这里可真臭，这是什么地方？”希里抱着沈言四处打量道，她看到的一切都有些像那些彻底被毁掉的世界。
地狱也有季节变化，如今是火山活跃期，到处弥漫着浓郁的臭鸡蛋气味。
“欢迎来到地狱第四层，这里是阴谋的起源，绝望的老巢，无尽血战的乙方。”沈言熟门熟路的抓住黑石，将他和希里一齐拽了上去。爬上岸后，他快速的掀开一堆黑曜石，拽出两个大背包来。“来换衣服，我记得有准备艾瑞贝斯的衣服，你可以先换上。背包里还有食物和水，你可以补充一下，加快速度！对方也是传送专家，这个传送门拦不住他们太久。”
沈言绝不会小看对方，跨位面幽魂投影可是属于魔法中相当高端的玩儿法！狂猎的魔法师只是没适应环境，他们并没有表现得那么弱。
这扇固定的位面传送门不会拖延太长时间……不过等他们闯进来就会发现，这里是更大的坑！
“地狱，是我知道的那个？”希里挑了下眉毛。她从善如流的接过背包，翻出两件女性的衣物，毫不在意的当着沈言的面将身上臭烘烘的衣服脱下，只剩简单的内衣。
“不知道，在诸世界‘地狱’这个词应该都是同一个意思。”沈言也飞快的换好衣服，并竖起三根手指。“你知道这个地方好在哪里吗？第一，它很热！焦炎地狱绝不会结冰！第二，在这里，我们能找到援军！但最重要的是第三点……”沈言指了指天空，“地狱每时每刻都在涌入灵魂，但从未听说有灵魂出去过！”
这才是对狂猎对来说最可怕的地方——地狱本身是有意志的，它是灵魂的归宿，同时也是灵魂的监狱。
在这里，灵魂只有被位面同化并最终重生为魔鬼这一条路……想要自我超脱千难万难，除非你是天生的圣人！
……显然狂猎战士们都不是。他们那种传送幽魂的战斗方式，看似在战斗中占尽便宜。可在地狱这个灵魂进得来却出不去的地方……为了自己的房子报仇，沈言必将要让他们狠狠吃一个大亏！
要疼得狂猎们深入骨髓、痛彻心扉！
看你们以后还敢打沈言大爷的主意……
希里听明白了，登时开心起来。“那我们是不是要尽可能的先拖住狂猎？并且让他们多送进来一些？”谁说希里是好姑娘来着？这姑娘坑起人来仍笑眯眯的啊。
希里将手放在眼前眺望，这个世界到处苍红一片，一眼望不到尽头。她看了一圈儿只觉得天空是压得很低的红色乌云，地面上是犬牙呲互的突兀石山，这种地形明显很难逃走，尤其是狂猎能召唤骏马的前提下。
沈言说狂猎很快会来，既然如此还不如选在此地固守。“我觉得守在这里就不错，除了空旷一些没有别的毛病。”她说。二人站的位置是在一座黑石山的斜面上，下边是传送门的出口温泉。
如果设计好的话，利用滚石和沈言的弓箭足以封锁这里半个小时。
“并不空旷。”沈言从藏在这里的大包中翻出两个【化泥为石】的卷轴，只用了几分钟就造出一圈胸墙！然后他有拽出几根【骷髅陷阱】，在胸墙前面又摆了一个地雷阵！
这次可不同于在小屋的战斗，狂猎在这边战死后，灵魂是回不去的！区区狂猎，还真以为费伦是你们能肆意纵横的地方？！
……
看着沈言跟百宝箱似的，一会儿拿出一样好东西，一会儿又拿出一样，希里好奇极了。“你为什么会准备得这么充分？难道这里是你备用的逃跑路线？”
希里开始对沈言感到好奇——除了沈言那张破嘴特别烦人之外——可以说自艾瑞贝斯离开之后，沈言就在不断刷新着她的印象！
尤其是刚刚跳下悬崖时，那沉默的用阿尔德法印轰开冰面的动作，凌厉而不做作，真有点儿小酷！嗯，当沈言不说话的时候，他和杰洛特有几分相似（因为此人也是装逼界的高手）……
“唉，说起来你可能不信，这里其实是我准备和艾瑞贝斯姐姐一起泡温泉的地方，那个【化泥为石】卷轴也是买来专门为了建温泉池子用的。”沈言唉声叹气地说道，“可惜现在全毁了，连房子都没了，以后更没机会再来。”
“抱歉。”希里毫无诚意的说道——用珍贵的、能极快速布置战场的魔法卷轴建泡温泉的池子？呵呵，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我宁可相信世上有鬼，也不相信你那张破嘴！
然而就在希里忙碌着准备滚石时，一转头又被沈言的举动吓了一跳，“你在干嘛？！”
这时，黑石山下方的温泉水面已经间断的闪现起白光，明显对面已经找到了开启传送门的办法，马上要大举进攻！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沈言居然什么都没做……
不，他左手持剑，右手高举过头顶，五指张开。摆了一个“我自横刀向天笑”的造型。
“沈言，你到底在做什么！”希里觉得自己要疯了，深刻怀疑沈言的头脑是否还正常。
“看不出来吗？”沈言头也不回的说，“这就是我说的第二点有利之处……我在召唤援军！”

第067章 第四层（上）
希里咬牙……我生平最恨爱卖关子的混蛋！
杰洛特也是，丹德里恩也是，好好说话就那么难吗？
（然而对于喜欢装逼的人来说，好好说话真的很难……）
就在沈言摆Pos时，狂猎也顺利解开了传送门的“密码”。一小队带着猎犬的狂猎战士作为先锋先传送过来，希里感觉犯病的沈言指望不上，只能自己握紧手中钢剑，站在前方准备战斗……
可她看到狂猎战士仅仅在水面上露了下头，就“咕嘟~咕嘟~”冒着气泡沉下去了……沉下去了……下去了。
希里，囧——
我到底在紧张什么！
沈言在后边笑笑，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能这么悠闲了吧？
每次传送都要跳悬崖——那是有原因的！这边的温泉水深着呢，穿过传送门时身上如果没有足够的势能送出水面并及时抓住头顶的黑石，那就要自己想办法游上来。
那个温泉水温又高，又融和了大量硫磺气味熏人，绝不是什么好享受。偏偏狂猎战士还人人都身穿厚重的金属铠甲，这不等于过来下饺子吗……
顺便说一句，沈言第一圈儿建起来的裙墙就建在黑石边沿上。现在就算狂猎战士同样从悬崖上跳下来也没办法抓住黑石，因为太高。
唯有几头狂猎之犬浮在水面上，一脸懵逼的怀疑我是谁？我在哪儿？
随即被希里闪烁着脚踩水面，一剑一头直接斩杀！
几分钟后，又一批狂猎战士不知死活的冲击来，然后“咕嘟~咕嘟~”……
那画面实在太过喜感，希里非常非常希望自己能紧张起来，她勉强绷着脸不让自己笑，可手仍有些发软握不住剑。索性连那些游泳的猎犬也不管了，直接来到仍在摆Pos的沈言旁边追问，“这些是你早有预料的？你为什么会这么聪明？”
“当然！至于我为什么这么聪明，很难解释让你听懂。”
身为坑王——在看到能坑人的地方就牢牢记住，以便于将来用得上——这是基本素质，所谓勤能补拙是良训是也。
“不过你也别想的太简单，抓紧时间将那些猎犬清理掉。别看那些铁罐子沉下去了，实际上幽魂根本不需要呼吸，他们淹不死，现在都在水底朝两边爬呢。”沈言看看自己的手套，“现在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这援军啊还不定什么时候来呢。”
“真有援军？”希里抿着笑，她现在有点儿相信沈言说的话了。
“你竟然一直在怀疑我？”沈言很是委屈的看着她，“从见面到现在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说！”
希里吐了下舌头，噗嗤一声笑了出声，最后她干脆弯下腰哈哈大笑起来。
……
这不是希里第一次被狂猎追杀，她从一个世界逃亡另一个世界，每次都是九死一生。
然而就算希里能成功逃脱，仍有一些受她牵连的朋友或无辜路人，被狂猎伤害。这一点让让她感到深深的内疚，以至于开始变得恐惧与旁人接触。毕竟逃亡并不可怕，那种不断积累的负罪感才真正可怕，已经快要将她压垮！
无数次，希里都想放弃，她甚至想过接受对方的配种计划……
但最终，当希里知道狂猎（高等精灵）想用这种能力侵略其他世界后，为了家乡世界的安全，她不得不继续踏上逃亡之路。她就像一头不停往背上压稻草的骆驼，又没有家人的支持，希里这样说不定那一天就被直接压垮。
但这一次不同，自始至终希里都没感觉到有什么压力，甚至轻松的有点儿想笑……
为什么？虽说论实力，希里觉得沈言肯定还差着杰洛特一大截。可是沈言太机灵了！他对付狂猎的办法简直层出不穷，而且永远出人意料之外！
如果这都不算什么的话，那么他好像早就为打一场大战做了无数的准备这一点，就更让人感觉不可思议。狂猎遇到他，就好像踏进了一个预定的战场一样，自始至终都在不停的吃亏上当！
尤其让希里感觉十分自在的是，这次她半点没感觉“自己又拖累别人”。战斗主动权早被沈言抢走，现在感觉是并肩作战，而非谁在帮谁。
沈言的态度完全是——“泥奏凯！这是我跟狂猎的私人恩怨！”
希里……
这事儿放在别人身上感觉会很荒谬，可放在沈言身上好像就很……合情合理的让希里想笑。
沈言要是知道了她的想法肯定会翻个大白眼，这有毛好笑的？你以为那只是毁一幢房子的恩怨吗？不是！你根本不了解我在建那栋木屋时曾预想过多少场景，设计过多少姿势！
什么浴室Play、阳台Play……还可以A姐、M姐互换，双飞，想想都很美好……可如今什么都没了！这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如此深仇大恨，岂是砍几个狂猎就能了结的！
再说玩过巫师游戏的玩家，难道砍狂猎不是政治正确吗？
……
希里听话的开始用闪现清理水面的猎犬，沈言偶尔闪电般的射出一箭，将从水底爬出来的狂猎战士直接射死！
连续派过来两批战士都全军覆没，连灵魂都没有回归白船之后，狂猎暂停了往这边继续添油的战术。
片刻之后，开始有冰花自温泉的水面浮现……
沈言直接“卧槽”了一下，下巴都快摔地上了——他现在开始后悔了——如果有时光机器，沈言真希望能回到跳下悬崖的那一刻！如果返回过去，他一定不进传送门，而是转身就跑……这样别人作死也不会连累到他！
“真是无知者无畏。”
这里稍微岔开一下话题，在巫师世界的设定中，“白霜”是一种无法阻挡的寒冷、不断毁灭世界的灾难。高等精灵，也就是狂猎，与“白霜”对抗了无数世纪。在这种对抗中，狂猎逐渐适应了“白霜”带来的严寒，并能适当的控制白霜的力量进行攻击。
被进攻的一方骤然陷入严寒中，肯定丧失绝大部分抵抗能力，然后被狂猎轻易收割。这种方法屡试不爽，狂猎明显把这当成万能战术……
可沈言很想揪着狂猎指挥官的衣领问，你特么睁大狗眼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是谁给你的勇气对地狱发动位面攻击！
没错，如果只是释放几个寒冰魔法，地狱的位面意志绝对懒得理你！可“白霜”的力量那可是来自异位面，狂猎的行为相当于引导两个位面相互碰撞！
地狱位面要是连这种挑衅都能忍，那魔鬼肯定都头顶光环、背上长着白色羽毛翅膀！
这个地方下一刻可能是天崩地裂！可能忽然几十发禁咒从天而降！也可能是一大批地狱领主级魔鬼“嗖”的一下传送过来……到时候沈言这条小池鱼想躲都没处躲去！
似乎觉得这种方法有效，对面的狂猎开始加大力量输出，温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冻结起来！
“那个，希里啊，我突然想起汤还在火上煮着，你能不能马上用你的能力带我们传送回去？”沈言一脸纯良的对希里说，“你想说我们的力量互相影响？没关系，我们现在就开始练习，我来配合你，立刻！马上！”
“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希里不大懂拒绝，但她这方面毫无概念。
“放心，你会知道的。”沈言二话不说的从后面抱紧了希里的腰，同时激发了术士的血脉。希里只感觉“轰”的一声，天旋地转！她的精神被抽空升腾，与另外一股极为庞大的精神链接到了一起！
她刹那间明白了该如何使用自己的能力……
就在这时，黑压压的狂猎战士忽然出现在温泉的冰面上！
紧接着，远方天际传来几声暗哑摄魂的嘶鸣声……
“花Q！”

第068章 第四层（中）
【“安托万的龙鳞护手”：以深渊魔龙的颈皮制成……手套上带有深渊魔龙的诅咒，深渊魔龙的仇恨+100%！】
沈言得到龙鳞手套的时间太久了，久到他都已经把最后一条属性忘记……那显然是不可能的！沈言怎么会忘了这么厉害的坑人属性！
过去无论睡觉洗澡还是和老婆鼓掌，沈言从未脱下过手套，他对龙鳞护手的同化程度超过了100%，手套就像他的第二层皮肤。高等魔法物品同化到这种程度后，已经能根据使用者的意志屏蔽其中一到两条属性，这也是为什么沈言敢放心大胆的到下层位面泡温泉的原因。
能屏蔽自然也能取消。
当沈言取消屏蔽后，手套现出原形，仿佛一个大号信号发射器在地狱呼唤着深渊魔龙的仇恨！
至于深渊魔龙为什么会在地狱……地狱三头犬种族为什么会在深渊？谁会知道这种知识点啊！不过邪龙之后提亚玛特（五色龙，弱等神力）就在地狱第一层安家，下层位面的龙族好像都隶属于地狱势力。
……
此刻头顶的火云如开锅水般翻腾不休，远处天边飞来黑色的“大鸟”……
就连希里都觉察出情况不对，在沈言的连番催促下充满了紧迫感。
可站在冰面上那些狂猎却仍懵懂无知——他们还以为这世界的气候就这样呢——然而就算气候再恶劣又能怎样？还能比得上“寒霜”降临吗？哪怕现在天上往下掉刀子，掉陨石，掉我头上！远处飞来一大群巨龙！我也是不可能害怕的！狂猎不死，就是可以这么为所欲为！
狂猎等着寒冰将湖面填满，沈言根本顾不上他们。
现在沈言的血脉之力与希里的连为一体，瞬间便能看出两个人的不同。沈言的血脉之力庞大得像一座山，但却三大循环五十二分支井然有序；而希里的血脉之力就像一个盒子，盒子里面装满了红蓝两色图钉，乱七八糟的堆在一起。
如果三个同色图钉连在一起就能激发短程闪烁，大半同色图钉连在一起就能激发跨位面传送……可有沈言这个磁极存在，她“盒子里的图钉”几近失控。
过去希里不明白自己的能力为什么时灵时不灵，现在有着近乎直白的“图示”，她一下就看懂了。希里其实有着成为术士的天份，可她没经过系统训练，血脉之力全凭天然激发。
“我好像懂了……”
沈言的感知在向他疯狂报警，天空随时像要塌下来！他悄悄将那枚山铜石头握在手心，实在不行……只能先结束这次穿越回鲲鹏世界。身为混乱阵营的逗逼，他可不想现在跟那群地狱大佬们照面。
“那还等什么！Come on，baby！YOU CAN DO IT！”
“弩弓预备！”狂猎指挥官也传送进场，指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下令。
那边，几十把钢弩咯吱咯吱被拉开，这边，希里身上那不稳定的绿光终于蔓延到沈言身上，“你给我闭嘴！”……“嗖！”二人终于化作幻影，随即几十根弩箭穿透空气，射落在他们刚刚站立的位置。
然而事情没想象得那么顺利……只听见“哎呀”、“我去”、“叮咣”……那团绿光疯狂闪烁，连续几次折射，最终狠狠的撞在悬崖上摔了下去。等到绿光消失，希里躺在沈言身上，脸色苍白；而沈言垫在下面，有进气没出气，血那是一口口的喷啊。
“噗噗~你竟然……把我当垫子……我看错你了。”沈言痛苦的说。
“你还不是想把我当坐骑。”希里不傻。“你还行吗？”
“我需要再缓缓~”
“不，来不及了。”希里看到那边转过来的弩弓，毫不犹豫的再次发动了能力。“我觉得我已经找到了诀窍。”
“嗖~”“噼啪~”“叮咣~”……
“不！你还没有找到，快放我下来！这不是去幼儿园的车，我还不想死！”沈言挣扎着想放手，然而希里面不改色的解下皮带，“咔嚓”一声将两个人牢牢绑在一起。
“我说了我肯定行！”希里咬牙切齿，已经进入偏执位面。
太丢人了，从来没这么丢人过……她脸都臊得发黑了。
“不，我是说我快不行了……”沈言在后边有气无力的吐槽，其实按他的体质就算再撞一万次也不会死……可谁让他想骑妹子呢，这就是要付出的代价。
“你吐的是红墨水，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的本职工作到底是做什么的？身上为什么带着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希里说完之后，“嗖~”
……
狂猎战士们停下射箭，无语的看着那道绕着他们转圈儿的绿光。尤其是某个不知死活的家伙还在大喊，“里面的人放下武器，我已经把你们包围了！”
狂猎战士也是有思想的，他们只是幽魂形态而非真正的幽魂。看到这一幕，差不多每个人都在想——过去我们追捕希里时发生过这么多意外吗？这边的世界有毒？
“别管希里了，先占领那上面的堡垒！”狂猎指挥官说道，他早看黑石山上的裙墙觉得危险，现在周围的环境也让他十分不舒服。作为部队指挥官，他十分清楚占领一个阵地的必要性。
可惜他的命令有点儿晚，这边话音刚落，那边绕了温泉半圈儿的绿光就突然停下，希里带着沈言出现在裙墙之内。“终于彻底掌握！现在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拦住他们！”希里豪情百倍地说道。
她将沈言放在裙墙内，随即身化绿光以比过去灵活百倍的姿态，蜿蜒曲折的杀入狂猎队伍内部！当短程传送不再直来直去，希里几乎无人能挡！
狂猎有那么片刻的人仰马翻，而后沈言半蹲在墙内，利箭像雨般泼洒下来……
一切都不顺利，狂猎指挥官只剩下咒骂的力气。他只能一边指挥重盾士兵向前阻挡箭雨，一边分出人手拦住希里，抽空朝魔法师问了一句，“你的工作做的怎么样？”
“指挥官阁下，已经解析完毕，不过没什么用处。开启通往对面的传送门需要的钥匙是淡水活鱼，很显然我们手里没有。不过好消息是我们已经联系上白船，灵魂回归似乎还有点儿小问题，但幽魂传送没问题！等我设置好锚点，我们随时可以召唤援军！”
听见魔法师这么说，指挥官登时放下心来。只要能和白船联系上，那就说明没什么大事儿，困难只是暂时的，他过去又不是没遇到过意外情况！
他现在还不知道，灵魂无法回归可绝不是什么“小问题”。
眼看着天边那群“鸟儿”的体型越来越大，并方向恒定的朝这边飞来。沈言将弓放回空间袋，抽出派恩为他打造的那把斩首剑。“希里，我来帮你！”他一个大跳挥舞着大剑从天而降！
几个冲锋后来到希里的身边，与希里形成背靠背防御的局面。
“在上面待着好好的为什么要跑下来？你是不是傻？”希里喘息着没好气地说道。原本她自己可以靠异能轻松冲出去，可现在带上沈言就要多消耗成倍的气力！真以为上千人的包围圈是说进就进、说出就出的啊。
“几分钟后你就明白我这么做的原因！”
“咦？”希里刚刚抱怨完却忽然发现，事情似乎和她想的不一样——双人防御阵型，需要两个人背靠背防御各自正面的同时，还需要默契的转移位置来减轻压力。
面对围攻，希里发现沈言做得出奇的……不，应该说比她还要好！他一靠过来就独自接过八成的压力不说，还能在战斗中通过背部的小动作，清楚的告诉希里他的想法。
两个人配合转移时，你前我后，你左我右！同时迈步，同时落脚！脚步默契得就像一个整体！
以至于虽然周围包围着二三十名狂猎战士，但需要面对的永远不会超过三个……
“天上那是什么……”终于有人发现了飞来的东西。
“龙！巨龙！！！！”
……
“咝——”
天空之中，传来巨龙深深吸气的声音！
七头深黑色的巨龙收拢翅膀，开始俯冲！

第069章 第四层（下）
沈言最初的想法，是将深渊魔龙勾引来之后便藏起手套——下边这么多人乱糟糟的混在一起，龙来了就算找不到手套，人总要杀一批再走吧？
否则多丢龙脸啊对不对？
然而他这边刚刚把手套藏起来，那边飞来的龙群便停止飞行，并呈现散开进行大规模搜索的趋势——明显人家智商很高，比沈某人还高那么一点点！
你玩儿你的花招，人家照样可以换个思路，包围然后（用牙齿）挨个儿排查。
沈言一看这样不行，立刻改变想法，打算把自家小亲亲手套暂时脱下来，冻在冰块里往狂猎人群中一丢——所谓栽赃嫁祸，这个操作可以说是很魔性了。
可惜，人家7条龙14只竖瞳一起戏谑的看着他……你扔啊，你倒是赶快扔啊……呵呵，不好意思，飞在天上的龙眼神儿就是这么的超级无敌好使！
几十公里外就锁定了你这个猥琐的家伙！今天丫不喷死你我们就不姓黑！
沈言心生无奈。至于吗？多大仇多大恨啊？
其实我跟你们讲，剥龙皮做手套的那个人可能叫安托万，也可能叫亚特伍德，跟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呸，我们其实是仇人来着。
不是说好的，仇人的仇人是炮友吗？
然而人家龙根本不听他的！我们的原则就是，谁敢用深渊魔龙牌儿的装备，我们就弄死谁！
沈言的眼神儿和数学也都不错……他能看出来七条龙的飞行路线一综合，全都笔直的指向他，分毫不差……你们这就过分了啊我跟你讲！在场这么多人，干嘛只盯我一个人……就没别人跟你们有仇了？
他们没有，难道他们的祖宗也没有？就算祖宗没有，后代也可能有……有本事你把我们全干掉啊！
得——事到如今，沈言也算是看明白可，世道艰难啊——既然山不来就我，那我就只能去就山了。
沈言主动从裙墙掩体后出来，一个大跳冲进狂猎战士群中。来啊！你那么大的嘴巴要是能把龙炎喷成缝里插针，只喷我一个人，那算我输！
深渊魔龙也很无奈——人家都是守序邪恶阵营的，外形是龙，内心是律师。
它们的思路很清晰、智商很高，沈言那些小心思人家在天上看得一清二楚……非要拖周围的人下水，甚至不惜坑害同伴……世上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可你问我能不能把龙炎喷成缝里插针……魔龙只能无奈的承认，抱歉，我不能。
希里还美滋滋的在沈言指挥下战斗，两个人不但配合得仿佛心意相通般默契，而且沈言主动拦下八成攻击，希里更加享受那种被“全力呵护”的感觉……她只觉得一辈子从未有一次战斗如此惬意过！
压根儿就不知道，自己不知不觉中被沈某人当成了挡箭牌。
……
“希里，准备……”
七头魔龙在飞行中隐约排成次序，这一次俯冲必将是七只巨龙相互配合，发起惊天动地的一击！
然而沈言的大半心思都没在他们身上！因为真正的威胁是看不见的，譬如说……天空中红云翻滚！简直让沈言心惊肉跳。
大家可能觉得说好的位面碰撞，地狱君王级集体传送呢？传送还会堵车吗？
呵呵，这就是太年轻太单纯啊——深渊和地狱能一样吗？
深渊到处是逗逼，战斗只知道一个莽！
可地狱是什么？地狱是老阴比的乐园啊！
全多元宇宙的老阴比死后，多半都来了这里，你就说千万年来这里积攒了多少人才……正常情况下，他们都还要藏起来暗中观察一下，何况今天怎么看都不正常。
一群聪明人聚到一起就这点不好，尤其是目标看起来实力都不足的时候……他们跳出去其实不担心被沈言、狂猎阴死（这群人一看就不懂地狱），但他们担心被别的老阴比给算计了。
所以，干嘛不让深渊魔龙先打一下头阵呢？
沈言心中发凉，因为他刚才拖着希里一边战斗一边路过时，听见狂猎魔法师在跟指挥官吼，“别怕那些龙，再等等！我马上就能搞清楚这个位面原理了！现在就差一点点！我会带你们所有人回白船……”
呵呵~差一点点你妹夫！
你半个小时就能搞定地狱的位面原理？你咋不说你能独立推导相对论呢！信不信你这辈子都特么不可能研究明白！
你觉得只“差一点点”，那是因为老阴比们在钓鱼啊！不给你希望，万一你宁可死也不通知白船派人来了肿么办……想清楚里面的弯弯曲曲，沈言简直怕怕。
还好，有魔龙在……
双方把目光和希望集中在天空的魔龙身上。
领头的魔龙收拢双翼，目若寒冰的锁定沈言，开始进入俯冲！他速度恍若自天而降的雷霆霹雳，浓郁若岩浆的火焰在他喉头翻涌！
就在这里，沈言突然转身抱住希里的腰肢，“希里，我们走！”
……
翠绿的瞬移光芒在狂猎军团中蜿蜒游动，深红色仿佛液体般流动的龙炎在他们身后蔓延！
深渊魔龙追在沈言的身后疯狂喷吐，一头魔龙的龙炎刚刚耗尽拉升，另一头魔龙的俯冲着接踵而至！追在沈言身后的火焰一刻不停的烧着，哪怕传送也无法将那致命的火焰甩离。
不过那火焰也始终无法追上沈言和希里……
二人组经过大量练习之后，短程传送已经极为熟练。尤其是当沈言将二人的血脉之力联结到一起之后，希里负责操控，沈言负责“供能”——希里就仿佛电动小跑车接上了核电站！
飙车那叫一个溜啊。
再加上沈言的感知加成，等于民用车上装军用GPS导航，希里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真正倒霉的是那些站在他们的传送路线上，试图阻挡或远离的狂猎战士们……在深红发黑的龙炎灼烧下，他们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铠甲便熔化成铁水，幽魂身体灰飞烟灭！
希里带着沈言在狂猎之中来回穿梭了两次，将近五百名狂猎战士被龙炎烧死！看着修罗场般的惨剧，希里也有些不忍看……她过去数年对狂猎造成的损失，可能都不如这一刻多。尤其是从沈言那儿得知，这些狂猎的灵魂再也回不去了之后，不由的有些感伤。
她这边还有时间体悟一下心情，狂猎指挥官那边已经疯了！
“怎么办？为什么灵魂无法返回白船！”看着那些在龙炎中哀嚎的灵魂（龙炎不止杀伤肉体），狂猎指挥官简直心如刀绞！那些全都是他的部下啊！一旦灵魂受损，就算返回白船人也废了！
“这就好，就差一点点……”狂猎魔法师满头大汗地说道，双手如编织般在空气中摆动着。他感觉明明只差一点点，偏偏一直触摸不到，心情烦躁到了极点！他没意识到，当他心灵露出破绽时，精神已经被入侵并看了个遍，甚至改变了他的想法。
“呼叫援军吧！”狂猎魔法师突然说道，“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放弃所有灵魂回归，我们一起死在这里！要么呼叫援军，保护我！支撑我到破解位面谜团那一刻，然后所有人一齐回去。就算灵魂受到损伤至少人还活着，他们的家人愿意看到这一点……做选择吧，指挥官！”
狂猎指挥官犹豫了半秒钟，追问“只差一点点……你确定？”
“我万分确定！”
“好吧。”
下一刻，漫山遍野的传送黑球，于地狱再现！
……
天空之中，刚刚拉升起来的成年地狱魔龙转头一看，龙鳞都要炸了！
龙族天赋传承中便恒定了【通晓语言】，他们都认得地上写的是什么——只见温泉凝结的冰面上，被龙炎灼烧与狂猎尸骨堆积成了两个大大的字母——左边一个“S”，右边一个“B”！
SB！
成年魔龙只觉得大脑嗡的一下子，血液全部涌上头颅！“杀！给我杀！一个不留！杀！杀！杀！杀！杀！”
来不及回气，七头魔龙便一齐朝着下方俯冲而去！这次就算用爪子，也要把那个无耻小人撕成碎片！不把他挫骨扬灰，对不起我这几万年的岁月！
此时此刻，数以千计的狂猎战士在进场，七头魔龙从天而降，龙炎灼烧后的大面积水蒸气和硝烟弥漫天空，灵魂的惨叫和哀嚎声不绝于耳……地面的战场在这一刻混乱到极点！
就算神祇在这儿，也无法掌握战场上的全部要素。
“来了……就是现在。”沈言低声在希里的耳边说道，这就是他从一开始就想制造出的混乱局面，一切都是算计。
对灵魂来说，地狱许进不许出。
但他和希里都不是灵魂。
……
“那个小家伙很不错啊！他很合我的口味，这个人我要了。”云层中，有个声音突兀地说道。
地狱中的大佬们都很清楚，论战斗力深渊魔龙在地狱绝对是前排，论智商也没谁能说碾压智慧经验代代传承的龙族。可为什么深渊魔龙总能被指使着打头阵，当炮灰呢？
原因就在于沈言刚刚针对的——龙族的傲慢，深入骨髓的傲慢！
地狱对魔龙的使用来自无数年血战的积累，而沈某人一眼就看穿了……

第070章 鸿飞冥冥
“一。”沈言在希里耳边低声说道。
热气喷在耳朵上，希里躲了一下。
她被沈言从后面紧紧抱着，整个人贴在沈言怀中，感觉自己的腰都要被那双健壮的手臂勒断。沈言看起来文弱成渣，想不到力量这么大！尤其是那肌肉……希里属于娇小型，沈言体型比她大了一圈儿。这个姿势让她大半个人被沈言包裹着，在战场上出奇的让人安心。
她只要专心按照沈言的指示瞬移，剩下的全部交给沈言即可。
当精神与血脉交织，希里能隐约感受到沈言对她发自内心的呵护……那种感觉有点儿像……父亲对女儿？
什么鬼！
她如果知道沈言曾玩过一个叫《狩魔猎人3》的游戏，玩家带入的角色是大仲马杰洛特，那就一点儿都不奇怪了……玩游戏，谁还没觉醒点儿特殊癖好啊。
“希里？”沈言提高声音喊了一下莫名陷入呆滞的希里。
这时新的狂猎战士已经传送进场，全都是重甲大盾长枪，黑压压的一片，冰面上站都站不下！
周围看到沈言和希里的狂猎，二话不说便发起攻击！而且招招奔着要害！白船与魔法师的通讯一直都在，那边实时知道这边战场上都发生了什么，观看直播的狂猎已经彻底被发生的惨剧激怒！
如今他们心心念念便是要给沈言好看，再没了活捉的想法！
相比之下，长枪屠龙反而要排在第二位上……
刀光剑影扑面而来，沈言双手还抱着人，不瞬移时只能勉强靠脚步躲闪……他这一会儿已经被扎了七八枪。“希里，你再不行动，我要死了！”
“啊，对不起……一！”希里从胡思乱想中醒来，在慌乱中化为绿光……还好没忘了带上沈言。
……
狂猎掀起长枪如林，七头巨龙狂轰滥炸！
沈言抱着希里，却仍在夹缝中坚持绘图……才歪歪扭扭画到一半，天上的地狱大佬和巨龙都看出来这个图案是什么了——宇宙通用手势，一根竖起的中指！
龙群已经疯了，嗷嗷叫着往枪林上扑！狂猎绝命反击，沈言左搅右搅，天上地下乱成一锅粥！
“嘶~”大佬牙疼般的吸一口气，“这局势都乱成这样他还嫌不够？还要继续挑衅？你们说这小子，是不是有点儿贱啊……”大佬左想右想，眼看着中指画到一大半，突然感觉有问题。“不对！他不是想挑衅，他这是要跑……”
地狱大佬原本以为沈言是想搅乱局势，趁机浑水摸鱼。可他现在忽然猜到，沈言或许从最开始就知道地狱大佬在围观，他的目的一直就是想跑！
瞬间，地狱大佬纠结了……到底拦，还是不拦？
说拦，没问题。
一个神级的“次元锁”下去，空间传送全部封锁，谁都别想跑！
可空间封锁意味着，那些正在通过黑球源源不断传送进地狱送菜的幽魂也将被拦在外面，送上门的钱不要就是损失！再说为了蛊惑那个狂猎魔法师，大佬亲自下手神不知鬼不觉的改变了魔法师的想法——这意味着付出了成本……别笑，一毛钱也是成本！不千百倍赚回来，相当于亏了五个亿。
可如果不拦，虽然可以多几千灵魂入袋，但这个颇合胃口的小子就有可能滑溜的逃走……大佬很纠结。
这时候就看出来地狱的弊端所在——如果说对面深渊是狂乱的自由主义风格，那么地狱就是钢铁官僚主义做派！因为地狱等级森严，在大佬没发声之前，就算决定再错误小弟也只能眼巴巴看着，说话者死！
思考了一会儿，终于确定自己是凡人的智慧后，大佬这才发声问了句，“格瑞斯，你怎么看？”
“可以用魔法封锁他那个奇怪的血脉，这样他就算跳得再厉害，也逃不出第四层。”一直躲在后面的女魔法师站出来答道。
“嗯，和我的想法一样，就这么干！”大佬满意的点点头。
可惜已经晚了……
……
“二！”
就在沈言和希里画图的时候，战场所有狂猎的心中突然想起一句话来，就仿佛在耳边听到的一样——
【太好了！通道打开了！我掩护，你们先撤！】
几乎千百狂猎同时在心中答应了一声，“好！”
狂猎也是人，只不过上战场的是灵魂。他们也曾无所畏惧，可这次的战斗和过去太不相同！先是在进攻沈言的木屋时，莫名其妙折损了近百人手！
当时白船上便谣言四起！
之后更加过分，进入地狱的灵魂竟然一个回来的都没有。这已经不仅仅是害怕，已经上升到恐惧！而且不止如此，当新的一批战士来到战场后，发现那些被龙炎灼烧的灵魂在不停哀嚎，被地狱本质侵蚀的灵魂则在变成怪物……这些狂猎在幽魂状态下都能看得到……可想而知对士气造成了多么巨大的打击！
能够咬着牙坚持到现在还没崩溃，原因无外乎三点：第一、敌人只有七条黑龙和两个凡人，虽然很麻烦，但并不能让人绝望；第二、只有等魔法师解开通道才能回去，现在守住才有希望；第三、魔法师说他只差一点点……
这种情况下突然听见心中的话，说的还是他最想听见的答案，下意识便认为是真的！
然后这边地狱大佬带着手下刚刚抬起手，下边突然如掀翻的棋盘般棋子混成一团！无数幻影疯狂的交换着位置，根本无从锁定沈言！真名锁定……那特么是真名？
沈言抱着希里，感觉到有人想要锁定他，一瞬间跟狂猎战士互换位置上百次！
……
“三！”
当所有人以为他要画一个竖起的中指时，他才画了三根手指便发动了上百次“王车易位”！当大佬以为他要把所有答应过“好”的狂猎战士都换一遍时，沈言又突兀的终结了，在半途和希里一齐启动了位面传送……
天上一群人看着那个画到一半的“竖中指”图，心中无比的别扭……你这是要逼死强迫症啊！
连续两次判断错误，前所未有！
这时候，希里“盒子里”的红蓝两色图钉突然红色向左，蓝色向右，双双与沈言的血脉循环相连接，位面通道轰然打开！
在零点一秒不到的时间里将两人一同拽了进去。

第071章 昆特牌的世界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发誓刚刚想的是你的木屋。沈言，不要臭着一张脸了好不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风声在耳边无尽呼啸，希里需要用尽全力吼着才能让沈言听见。
“啊，看那边、看那边，那是小史凯利杰岛！”
希里不停的欢呼雀跃，因为她回家了！
在传送生效的那一刹那，主导传送的人需要默想目的地的具体影像，要非常精确才能够进行定位传送。由于这次传送属于二人同时主导，因为他们提前约定了先返回沈言的木屋——可最终却传送到了巫师世界！
而且是出现在高空！
当时好在沈言还抱着希里，他魔法袍上的飞行术被触发，在空中停了一小会儿。
有这片刻的缓冲，沈言神奇的从口袋中取出一张……包袱皮——天知道他为什么会在空间袋中放这个东西！他让希里握住其中两角，自己握住另外两角，于是一个简易版的降落伞就这么完成了。
现在他们就握着四角包袱皮，在天上悠悠的飘着，下边是茫茫的大海和零星的岛屿。好在两个人都不缺臂力和体力，就这么飘上一整天也没关系……除了说话有点儿累嗓子。
希里一直在道歉，同时也在开心。
希里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她发誓在传送生效的那一刻心里想的真的是沈言的木屋，一点儿杂念都没有！过去她就是用这种方式控制传送目的，然而……传送得终点最后变成巫师世界也是不争的事实。
沈言连巫师世界是什么都不知道，肯定是自己的问题。
当然，回家总是好的。
“肯定是我最后一刻走神儿了。”希里抱歉的想着。沈言帮了她许多忙，拖累沈言让她感到由衷的内疚。“放心吧，沈。等我一恢复就送你回去，这次肯定不会再出错，我发誓！”
希里很认真的承诺道。
“嗯，我记住了。”沈言有些心虚的点了点头，表示不再追究……还好希里不知道是我想的，居然想游戏的画面也会生效？制图室真是个可怕的地方！
“好了，现在问题解决！”看到沈言点头，希里露出大大的笑容。“那么，我们还等什么？升起风帆！大副，左转舵！我们去小史凯利杰！杰洛特！叶奈法！维瑟米尔！我回来啦~~~~！”
沈言……
抱歉，你说的风帆指的是我们手里抓的包袱皮吗？
……
沈言已经顾不上吐槽这些，因为就在此时此刻，他的体内正在发生着天翻地覆的变化！体内世界影响着体外，他衣服下肌肉涌动，血液奔流！
以至于沈言除了握紧包袱皮外什么都做不了……须知连魔法袍上的飞行术都是被动触发的。
在他传送完成的那一刻，提示信息忽然爆发般的涌现出来——
【你深入地狱第四层，参与了深渊血战！】
我就是去地狱转了一圈儿，本质上是我们和狂猎在地狱的地盘上打了一架，怎么就变成参与深渊血战了？
【你在激烈的战斗中识破了来自地狱第四层领主贝利亚的阴谋，并戏耍了贝利亚、七头魔龙和地狱一众将领！】
喂，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我戏耍贝利亚？你这是要我跟地狱阵营永远固定仇恨吗？我跟你将我跟未来的四层领主菲尔娜是基友……炮友？
【你深得深渊的欢心！在深渊的认可下，你在深渊拥有主场之利（但在地狱将受到惩罚）！你的生命本质发生偏移，你身上巴洛炎魔血脉融合度达到100%！】
等等，怎么就百分之百了？难道说融合炎魔血脉的关键其实是获得深渊的认可？还是参与血战并赢得一场“辉煌的”胜利？
【你可以通过固定仪式在人类、精灵和巴洛炎魔三种种族形态中进行切换，耗时4小时。当种族改变为精灵时，以下三个种族特征无法去除（纤细、杏眼、尖耳朵）；当种族改变为炎魔时，以下六个中任选三个无法去除的种族特征（山羊角、红皮肤与符文纹身、烟火缭绕、反关节和偶蹄、炎眼、蝙蝠火翼）】
这个没说的，沈言飞快的选择了三项不那么非人类的——炎眼、烟火缭绕和蝙蝠火翼，有这三个将来可以冒充一下火元素。
山羊角、符文纹身和反关节，这几样太恶魔了……沈言未来还要在人类世界行走，他需要考虑一下大众的审美观和承受能力，变成这种几乎寸步难行！
不说你的心怎么样，普通大众百分之百只看外表的……
【你获得完整的巴洛炎魔血脉加成。】
成年巴洛炎魔，属性加成：力量+6，敏捷+4，体质+6，精神+2，感知+2，魅力+2。火属性+60%，寒属性-20%，阵营锁定（混乱）。
类法术：支配怪物（每天3次）、火球术、高等传送术（每天3次）、高等解除魔法（每天3次）、火焰光环、真实视觉（恒定）、防护元素（每天3次）、律令：震慑（每天1次）、内爆术（每周1次）、火焰风暴（每月1次）、焚身爆（自杀）。
等等，沈言擦擦眼睛，确认没看错！别的都还好说，一大排类法术列表简直爽歪歪，可那个“焚身爆（自杀）”是什么鬼？！不过焚身爆原本就是炎魔死后自动引发的复仇爆炸，论威力不亚于一场核爆！
虽然看着多，其实大部分都是过去就有，新增的仅有“内爆术”和“火焰风暴”两项。而且这两个其实不是魔法，而是牧师/德鲁伊系的自然神术……“内爆术”具体沈言不是很清楚，似乎是个很强力的单杀法术。
但那个“火焰风暴”可是多元宇宙鼎鼎大名！
九环神术！
类似于魔法师的“流星爆”，但比那个范围大得多！
沈言不知道他现在能用出这个法术的几分威力，但他曾从蜜雪儿那里听说过，某些大德鲁伊为自然复仇，就曾用这个神术将整座城市烧成灰烬！
这不是一个战斗法术，专门用于屠城灭国。
然后他还获得了“诅咒”天赋的终极进化版，“完美诅咒”——诅咒产生的负面效果从随机变成了可选。但后果也很可怕，在诅咒生效期间，他的恶魔血脉将无法起作用……
然后是技能方面，继【武器大师（斩首巨剑）】之后，他又获得了【武器大师（长鞭）】的传奇技能。这个……嗯……他觉得没什么大用，难道一甩一个龟甲缚？
老婆问我为什么这么熟练我该如何解释？
第三血脉融合完毕，属性暴涨，大批类法术加入肯德基午餐，就当沈言感觉这波不亏的时候，新的提示来了……
……
【警告！发现封锁炎魔血脉的封印！】
【警告！该封印来自高等神祇！位阶过高，无法解除！】
你等会……沈言懵了。可还没等他做出反应……
【发现该封印神力来源被切断（巫师世界与费伦世界隔离），可尝试解除……】
【炎魔永不为奴！】
沈言血脉之中，来自炎魔的力量忽然暴走！“焚身爆”蠢蠢欲动！沈言只来得及说一句“去泥煤的永不为奴”，就狂喷血不止！这次喷的可不是红墨水，是真血。
由于巫师世界和费伦属于两个体系，费伦根本影响不到这边，海姆连神力传导过来都做不到。失去力量源泉的封印就仿佛无根之木，而炎魔血脉恰好在这一刻实现完美，于是在沈言的体内暴动了！
在昏迷之前，沈言还隐约听见希里说：“……杰洛特赌瘾特别大，抛骰子、玩儿昆特牌他都沉迷，还喜欢跟人打赌，我觉得你们肯定相处得来……沈言？沈言！”
声音渐渐远去。

第072章 史凯利格群岛（上）
“噗通！”二人一齐跌入海中，并往深海沉去。
……
倒灌的冰冷海水让沈言猛的从迷茫中苏醒过来！
血脉的冲突暂时性退却隐去。
炎魔血脉虽然足够强大，尤其是对火系魔法和攻击都拥有极大加成，但稍微有些缺陷那就是……怕冷。
嗯，炎魔永不为奴，除非外面下雪。
沈言感觉有人把他拽出水面，在沈言苏醒的那一刻，身为施法者的保护机制便自动发生作用，一层无形的“魔力薄膜”将身体与海水隔开。一个施法者不可能冻死在海水中的，只要魔力不耗尽，哪怕是泡在冬季的北冰洋亦是如此。
他这才开始打量周围。
“希里？你还好吗！”当沈言看见希里状况忍不住大吃一惊！
此刻二人都泡在冰冷的海水里，水温在零度附近，因为周围能看到浮冰。当他找到希里时，希里只有头露在海面上，脸冻得发青，眼眶的烟熏妆花在脸上，像泪痕一样。
嘴唇黑紫，眉毛和发鬓上凝结着白霜，整个人看起来似乎被冻成冰块！
然而那条可以保暖的包袱皮，却裹在沈言身上！
而且希里的手仍死死抓着沈言不让他沉下去或者被海水冲走，那只手已经僵硬得掰不开……
“希里——”
这一刻，平日伶牙俐齿的沈言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真正感动得无以复加！
明明我们刚刚认识没多久！
明明我们没那么深厚的交情！
尤其是在坠海之前，希里明明还有其他选择！
她可以连续短程传送离开，她甚至可以暂时离开这儿传送去别的世界！只是没有沈言主动配合，她无法带着沈言一齐传送，那么做的结果是丢下沈言。
然而希里最终却没有放弃昏迷的沈言，她选择在最后时刻将包袱皮裹在沈言的身上，然后陪他一同坠入冰冷的大海……
……
沈言愧疚的心念一动，先将包裹住他的包袱皮收入空间袋，释放出自己的手脚。然后朝希里身上一拍，魔力薄膜延伸到希里身上，先将她与低温的海水隔开。
手呈抓形虚握，逆转火系的【寒冰之握】。
当初他拯救冻僵的艾瑞贝斯姐姐时就曾用过这种方法，魔力将持续在希里体内释放热量，帮她自内而外的驱散寒冷。做完这一切后，沈言抓住希里仔细检查了一下，轻轻松了口气。
由于刚刚坠海不到一分钟，希里只是在天空吹了太久的寒风，又在入水后瞬间大量失温，导致她陷入休克。冻僵程度没有A姐当初那么深。
将希里的状况稳定下来，沈言才有时间看看周围。
此刻应该是冬季，坠海处是巫师世界的史凯利格群岛的某处海洋。想想游戏里关于这片海岛的描述，沈言轻轻松了口气，还好不算是完全陌生的地方。
史凯利格群岛的原型应该是欧洲北海和英伦三岛，这片海域冬季海面平静，当初北欧海盗坐着一条小船就能横渡英伦。
目前沈言看到的情况也是如此，湛蓝的海面宛若平整的大地，除了缓缓的高低起伏没有任何风浪。而且以沈言的视力，看到就算在十公里海域内也有不少露出海面的小岛……不过那飞翔着巨大“海鸟”的情景，似乎不是什么好去处。
接下来沈言双臂用力，将希里托出了水面。
……
等希里醒来时，几乎怀疑自己在梦中！
因为她躺在一艘冰做的船内。
透明的船舷，甚至让她可以看到水底的鱼。
她身上盖着、身下垫着的全是温暖的动物皮毛，像是陷在皮毛堆里似的，有点儿小幸福。几个温暖的物体贴在她的身上，体内还有什么在源源不断的散发着热量……在这冬季的大海上，躺在冰做的小船上，她竟然感觉有些出汗。
半开放弧形顶的船舱也是冰做的（参见华夏渔船），能够看到外面。
一把大半人高的巨剑插在船头凸起的冰台上，上面系着熟悉的包袱皮。
如今兜满了风，变成船的风帆。
……
“来，喝口鱼汤，你需要尽快补充一下营养。”沈言端着一碗鱼汤，半蹲着钻进船舱。
“啊，谢谢。”希里受宠若惊的从毛皮堆中坐起，伸手接过碗。这是一个不知什么贝壳做成的碗，里面装着雪白的鱼肉，乳白的脂肪颗粒飘在汤汁上，还有不知名的香料，让船舱内弥漫着诱人的香气。希里忍着烫，贴着碗边儿小口的吸着鱼汤。
“真的，那一刻，我以为我死定了！”
“该说谢谢的人是我。”沈言表情复杂，希里救他这件事对他的心灵冲击大得超乎想象。
“当时你应该独自离开，而不是和我一起坠海！你应该知道，你离开还能活下去……留下来，我们两个人都会死！再说，说不定你可以穿越到我们相遇之前提醒一下……总之，那么做真的很傻！”
“呵呵~”希里吸溜溜喝着鱼汤，用大鱼刺挑肉吃，心满意足的傻笑着。
“不会，我已经尝试过啦，回到过去无法改变历史，只会让自己变得更糟糕。再说我们是战友不是吗？在战场上，那么惨烈的时候……我记得你的这里都被枪戳穿了，即使那样你都没丢下我独自离开，我当然也会丢下你！”
沈言无语的摇摇头，我对身上被戳几个窟窿无所谓那是因为我拥有传奇体质，不死的万万年……就算把我丢在这片冰海里也不会死，最多像美队那样冻上一个冬天，明年春天又是一条好汉。
可你呢？
“说起来，你们术士还真是方便啊。”希里拍拍船舱的内冰面，“在大海上凭空造出一条船，多少人做梦都想不到的事情！沈言，你在你们的世界，应该算是很厉害的术士罢？”
希里这么说是因为她认识很多巫师世界的女术士，甚至如果不是她在某次意外中耗尽魔力伤了魔力本源的话，她也会成为女术士的一员。所以希里远比普通人对术士知道更多的信息。
但以她对术士的了解，特莉丝&#183;梅利葛德和叶奈法都称得上是强大的术士。
但她们的强大更多的体现在过人的权谋智慧和威力巨大的魔法上，日常的小事反而和普通人没太大区别。她们最多用传送门赶路，像凭空造一艘漂亮的冰船这种事情……是想都不用想。
希里不知道，这体现的其实是两个世界不同的魔法文明水平。
在巫师世界，魔法仍是震慑人心的力量，行之有效的武器，决定胜负的关键；而在费伦，魔法却已经深入生活的方方面面，取代科技成为社会进步的阶梯。
“水面上有很多浮冰，将它们冻在一起造艘船很简单。”沈言轻描淡写的说，在他看来，希里舍身救人这件事才足称伟大。“在费伦像我这样的施法者不计其数，普通人也有机会使用魔法卷轴，我这样的水平根本不算什么。”
“你们的世界真棒，魔法用来做有用的事而不是杀人……”希里说起来有些羡慕，她想到什么，又嘻嘻笑了一声。“这下子狂猎惨了。他们要是想入侵你们的世界，恐怕要撞在铁板上。”
“呵呵~”何止是撞到铁板，那是精金钢块！我算是看明白了，这次是为了赶我走，大佬们才集体放水。下次狂猎再敢主动入侵，真当费伦五百神全是废物啊。
“想学吗？”沈言认真的问，他现在很想帮希里做些什么，来补偿心中的愧疚。
“什么？”希里愣了一下。
“来自费伦的魔法知识，我教你。”沈言摊开手掌，一团火化作精灵，在他手心优美的舞蹈着。
“可，可是……我曾出过事，魔力根源受到了损伤，叶奈法说可能已经无法恢复……”希里眼神躲闪开说道，难掩失落。
“能不能恢复我说了才算！”沈言傲然地说道。“关于血脉的力量，我才是专业的。”

第073章 史凯利格群岛（中）
帮助希里修复血脉的事情当然不是说做便做，那需要特制的仪器、必要的设备和长时间的研究，缺一不可。而这些工具绝大部分都需要沈言亲手在这个只有中世纪水准的世界中制造出来。
至少在这条小船上不行，如果真有那么简单，把希里当亲闺女的叶奈法等人早就做了。
叶奈法等人并不弱，作为这个世界自然觉醒的、最早的那批施法者，可以说每个人都是真正的惊才绝艳之辈。
相比之下，沈言只是因为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比她们多了一些思路和方法。不过因为他是术士，很确信想要诞生有力量的血脉不容易，但想要毁去更难！
正因为有了这个思路，他才能用不容否定的口吻去安慰希里，甚至让她现在变着手学习一些基础知识。譬如龙语和精灵语……希里进入痛苦的考四六级课程。
之所以沈言这么说，也从侧面能看得出，他想在巫师世界长住的想法——没办法，费伦盯着他的人（神）实在太多了，就算他身上挂着【免疫预言】都阻止不了这些人算计他！究其根本原因，还是因为沈言的实力太低，双方等级差距过大导致对方的预言一测一个准！
沈言如果能把自己提升到17、18级的准传奇水平，那与他相关的预言的准确率会直线降低到不足50%的水平！如果他能成功晋升传奇，这个准确率会暴跌到不足10%！
传奇之后每提升3个等级，准确率都会暴跌一个数量级！1%、0.1%、0.01%……像到了33级橡木之拳蜜雪儿这个程度，就算艾欧亲自烧龟甲，都无法具体掌握她的行踪轨迹。
沈言“顺从天意”离开费伦，正是因为他想结束摸鱼的日子，换个世界好好升级。
他已经突破了真名的瓶颈，前方对他来说一片坦途，甚至连传奇对他来说都不再是门槛——由于他能变身传奇炎魔，相当于每年有一次免费体验传奇境界的机会，于是对于别人来说难若登天的天堑对他来说等同于无。
剩下的无非就是刷经验而已，这活儿他简直再熟悉不过。任何游戏的本质都是刷刷刷，说句不好听的，巫师世界有多少Boss，他比真主角&#183;杰洛特都清楚……
……
海上行船，新奇过后便只剩下无聊。
无论是空旷的大海、冰山，还是那些根本不能住人的小岛，早就看得令人生厌。
巫师世界的海运极不发达，因为海上存在大量的魔法生物。尤其是那种既能潜水又能飞天还喜欢在岸上筑巢的海妖女——一种半人半鸟的三栖魔兽，特别喜欢攻击船队，对船只的破坏力极大！
在海上遇到成群结队的海妖女，几乎等于倾覆前兆。
可惜，这次海妖女遇见的是沈言……沈某人一把弓一囊箭站在船头，那些被利箭射穿眼睛和头颅的海妖女，哀嚎着仿佛落雨般从天上掉下来，场面极为惊怖血腥！
海妖女的尸体铺陈水面，拥堵船舷！
从那之后，海妖女算是默认了这条船的海上霸权，再没海妖女再敢找冰船的麻烦。
“你看起来不是很开心？这里不是你的家乡吗？回家应该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儿。”沈言蹲在船边，明知故问道。
希里的身体素质很好，在海水中冻到休克却没有大病一场，第二天便能起来在船上走动。
那时候沈言就发现，除了刚进入世界从天上往下掉的那一刻，希里露出了真心的笑容之外。
其他时候，她都会不由自主的陷入沉默。
而且随着时间推移，这种沉默越来越多，笑容越来越少……这可不是回家时该有的情绪。
其实沈言知道为什么，希里作为皇帝之女却从小颠沛流离，一直在利益的漩涡中打转，她从未获得过什么真正的亲情……希里是辛特拉的公主，尼弗迦德皇帝恩希尔的唯一后代，天生就拥有一个帝国一个王国的继承权——而且还是唯一继承权！
当狩魔猎人知道她的身份后，甚至不敢给她服用断绝后代的猎人试炼药剂；当女术士们知道希里拥有魔法天赋后，狂热的邀请她加入术士学院，甚至在那时就设计好了未来帝国的架构——当然是以女术士的统治为主导。
可以说希里一直是一个“标签儿”，本世界的人盯着她代表的继承权，狂猎盯着她身上的血脉……除了养父杰洛特，没人在乎她本人想的是什么，需要的是什么……就连叶奈法，虽然爱她，恐怕也存着借女上位的心思。
毕竟叶奈法是女术士，而这个世界最为奇特的一点就是，有那么一群野心突破天际、试图同时掌握多个国家政权的女术士……
希里的悲伤就在于，她兴冲冲的回来，却发现无人可以去见……
她确实还有一些普通人朋友，因为差距太大，普通人反而没什么从她身上牟利的心思。反过来，普通人也不懂她的悲哀，只会劝她及时行乐……可能还会觉得她太矫情。继承两个国家还不够你牛逼的，换成我早就乐疯了好吗！
她也不能去找杰洛特和叶奈法，因为沈言警告过她，狂猎吃了这么大亏，接下来两个人都要遭到狂猎的疯狂报复！沈言希望希里做好长期被狂猎追杀和逃亡的准备，希里对此表示认可。
大部分人觉得狂猎是冷血怪物，但希里和沈言知道狂猎是人，还是一个拥有庞大人口的种族。
又没处去，又要面临更残酷的追杀，我为何要承受与我年龄不相称的压力？
“我没有家可以回……”希里略略寂寥的说。
在她心中，大约凯尔&#183;默罕（狩魔猎人的一处旧城堡）可以算是家，然而大部分时间凯尔&#183;默罕都是空的，并没有人等她回去。
“那来玩儿吧。”
“什么？抱歉……我刚刚没听清……”
“我说来玩儿吧。”沈言站起来，看看平静的大海。“有人和我说，开心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既然事情摆在那儿，忧伤并不能让事情变好，那干嘛不让自己开开心心过好每一天呢？其实你可以换个角度想，你将来可以跟别人说‘你可以失败但我不能，你失败了最多不过回家种田，我要是失败了……就得回去继承一个国家！’”
希里噗嗤一声被逗笑了，然后捶着船板哈哈大笑起来，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等等，你是怎么知道我要继承一个国家的？”
“你肯定听错了，我没说。”
……
一刻钟后，帆船又升起三重新的风帆。
吃饱了风的小船开始加速，像飞一样掠过海面。
在船后的水面上，希里拖着一根绳索，脚踩一块“没什么鸟用的”次神器盾牌，被船拖着在水面飞驰！盾牌不时掀起层层雪白的浪花，在深冬的海面上凝结成霜。
希里笑着，尖叫着，开心的声音沿着水面传向远方。
开心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干嘛不开心点儿呢？

第074章 史凯利格群岛（下）
“……那孤鸿子被杨逍连施巧计，倚天剑尚未出鞘便被夺去。可那杨逍抢到剑后却连声冷笑，说道：‘倚天剑好大的名气！在我眼中，却如废铜烂铁一般！’随手将倚天剑抛落于地，扬长而去……”
船上无事，冲浪太多容易感冒，最后剩下的娱乐只能是讲故事喽。
反正冰船只能顺风而行，无需二人驾驶。因此两个人躲在小船舱里，将自己用毛皮裹成球一样，希里听沈言讲《倚天屠龙记》。
“后来呢？”希里对潇洒任性的杨逍向往不已，连连追问。
“后来啊，”沈言看看外面天色已黑，该是睡觉的时间，就顺嘴说道。“后来灭绝师太拿着倚天剑前去复仇，将杨逍连同明教上下全都削成了狗！这个故事告诉我们，莫装逼，装逼被雷劈。今天你对我爱搭不理，明天我砍的你卧床不起。当神兵利器在手边的时候，该拿还是要拿的。”
“呸，信你才有鬼，好好的故事被你说成这样。”希里啐了一口，自动自觉的躺下睡觉。
相处几天，她对沈言偶尔抽风胡说八道都已经习惯了……在无聊的时候，有个人说话还是挺好的，与过去独来独往大不相同。可如果沈言说什么都要当真去想一想，那才让人发疯。
不过她倒是对沈言的结论深以为然——如果真的有倚天剑那样的神兵利器落在手边，该拿肯定还是要拿的。
一把好武器有多重要，经常需要拼命的人才知道。
杨逍的态度有点儿“何不食肉糜”……当然，一个是浪漫主义，一个是现实主义，不能放在一起评论。
杨逍爱孤鸿子爱得深沉，孤鸿子却暗恋师妹，因爱生恨也是有可能的。
希里这么想着，沉沉睡去。
……
冰船不大，否则风帆带着吃力。
船舱内空间更是狭窄，入夜后为了不让水汽侵入，沈言通常将船舱用冰封上，只留几个气孔。
船虽然是冰做的，但舱内却堆满了沈言狩猎积攒下的毛皮，躺在其中相当暖和。
两个人各自把自己包成毛球，挤挤挨着睡觉。
江湖儿女，自然也没有那么多讲究。希里虽说出身高贵，可她当初随着马戏团流浪时也是十几个人挤在一顶大帐篷里休息。还经常有人做不可描述之事，不想旁观的人只能闭上眼睛，那个环境可比这恶劣多了。
沈言的炎魔血脉融合完成之后，身体六大属性全部到达巅峰，堪称属性怪物！
尤其是他的体质，基础16+炎魔6+银月精华5=27！
砍下脑袋都不一定会死，断肢再生、生血生肌更是小意思。
不止如此，体质高达27还带来一系列的额外好处，譬如说近乎无限的体力和精力。他能连续战斗几天几夜也不会感到疲惫，堪称战场永动机；
还有很高的抗击打能力，元素抵抗能力等等。沈言现在也能称得上寒暑不侵，冰海中洗澡如等闲。每天按时睡觉对他来说自然也意义不大，他催促按时休息，更多的是为了希里的健康着想。
等希里睡着之后，沈言自己进入冥想状态，开始在心中推算4环到6环的法术——环城女士留给他的最重要的一份遗产不是环城，而是【超凡特性：法术解析方程】。
须知在多元宇宙中，知识才是最宝贵的。沈言的大半实力并非来自于职业体系，而是来自于这个方程。
沈言曾兑换过第一阶段的【超凡特性：法术解析方程（1-3环）】，解析完毕的前三环法术在他的冒险生涯中发挥了极大的作用。【王车易位】、【幻影分身】、【舞空盾】、【寒冰之握】等魔法被他用成了神级法术，真正根源全在于此。
否则就那几个低环魔法，凭什么来Carry全场？
现在沈言兑换并解析第二阶段的【超凡特性：法术解析方程（4-6环）】，难度比第一部分大了百倍不止。但有了前面的经验，沈言上手很快，如今最需要的反而是大量推算时间。
因此沈言只要有空便会沉浸在冥想状态。
然而就当沈言在冥想中推算如何调整【次级定序术】中预存两法术的先后次序时，一个娇小的身体钻过二人之间隔着的皮毛，缩进他的怀里。
沈言的身体登时硬……不，是僵硬了。
他心中纠结，真没想到你竟是这样希里……我还没想过要把你怎样，你竟先对我下此毒手！不过……这难道就是西方人的开放？她们应该对这个不是很在意吧？
沈言的想法有些蠢蠢欲动又有些失望，总觉得事情的发展和想象的不大一样。难道不是先恋爱再上床吗？可他回想一下，似乎无论蜜雪儿还是陈小雨，都是先上床后恋爱……难道是我打开世界的方式不对？在我的生涯中，好像还没主动追过谁。
他心中犹豫，罪恶之手却很本能的朝着希里那被皮裤包裹的浑圆部分伸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感觉再一次被希里抱紧，然后希里含糊的嘟囔了句，“冷。”
……
冷？
沈言刚刚浮现的旖旎遐思一扫而空！
他打开感知感觉了一下，果然，不知不觉船舱内已经降到零下二十几度！怪不得睡着的希里会觉得冷，原来朝他怀里钻是本能在寻找温暖……
他转头，看到冰做的船舱正在变得不那么透明，白霜于冰的外表面上狰狞蔓延！
船只越走越慢，大量的浮冰自海水中浮现并与船体冻结一起，将冰船朝着大冰块转变。
这片海洋正在陷入死寂，大量的海洋生物疯狂逃向远方，寒霜即将降临，冰雪封锁天地。大片的黑暗浮现，嶙峋的黑色瘦马走出黑暗践踏在冰面上，呼吸喷洒出白色烟雾，下垂的剑尖儿在冰上一下下划出凹痕。
“希里，醒醒……狂猎来了。”
……
船最终冻住静止，挂满冰凌，变成一座冰上的装饰物。
船只周围已经看不出海洋的原貌，只剩下一望无际的冰原。
黑压压的骑兵从黑夜中走出，在船后不远的地方站成整齐的骑兵线。黑色的骏马，黑色的钢铁铠甲，黑色的骑兵！
除了呼吸形成的浓郁白霜和闪亮的锋刃，一切都是黑色的！那骑兵一望无际，与背后的黑暗天幕融为一体，仿佛大山般缓缓朝着冰船挤压过来。
忽然一道翠绿的光线从船后飞出，射向走在最前面的狂猎指挥官！然而他的前方瞬间出现一面球形魔法护盾，绿光在上面撞了一下发生折射，击中了边上的一名骑兵。
那名骑兵在绿色光线下土崩瓦解，化作飞灰。
解离术。
几名同样戴着面具的狂猎魔法师从队列中策马而出，来到队伍前方。沈言刚刚那记魔法虽然威力强大的让人感觉忌惮，但狂猎魔法师依旧保持着默然的态度继续施压，并不惧怕。
因为这里不再是费伦，而是巫师世界，算是狂猎的半个主场——自从天球交汇以来，他们早已经将这个世界的法则解析清楚。在这个世界，他们的魔法威力毫无削弱，因此信心十足。
如若不是高等精灵失去大规模传送的力量，狂猎早就入侵并占领这个新的世界。
“咦？居然能拦下解离术？这个世界的魔法有些门道啊。”沈言惊讶的评价了一句，但手上却没停止施法……那发“解离术”只是吓唬人的前戏而已。
任谁看到这种瞬间杀死、尸体灰飞烟灭的魔法，都要犹豫一下，沈言需要的正是他们的暂时犹豫。
“冰风暴！”他说。
狂猛的风暴自狂猎骑兵的后方形成，贴着地面逆吹而来！风暴中夹杂着无数块巨大的冰岩，在冰面上翻滚着，自骑兵阵线背后撞击！
狂猎指挥官皱了下了眉头……因为入侵费伦和地狱第四层的士兵全灭，他其实没拿到太多有用的信息，只有当时空间通讯留下的只言片语。当再度定位希里时，发现希里已经回到巫师世界……因此他判断，那些士兵全灭其实和希里关系不大。
高等精灵经过讨论后，暂时认为进入费伦的士兵应该是遭遇了实力强大的土著……这种情况在狂猎的入侵史上屡见不鲜。
当然，迁怒是避免不了的。
因此狂猎迅速组建了新的追击兵团，并任命了新的指挥官。
不过现在的指挥官是个冷静而睿智的人，他更希望将希里和沈言带回高等精灵来完善种族血脉，复仇在他心中排第二位……反正死的那个家伙和他毫无瓜葛。
看到冰雪风暴，狂猎指挥官轻轻抬起左手。
位于阵营后列的骑兵摘下碗口大的纯钢钉头锤调转马头，冲锋并将那些袭来的人高冰岩一一砸碎！
狂猎指挥官的眼中带着嘲弄，这些都是小意思，还有什么手段你尽管施展。
在这空旷的大海上，我不信你们还能逃到哪里！他知道希里每次跨世界传送后，都会有一段时间失去那种传送能力。偏偏这次狂猎十分幸运的在几天内就定位到希里，可说他的初次带队是十分完美。
“冰风暴”原本是让冰块从天而降的魔法，利用坠落的势能和寒冰杀伤敌人。可被沈言改成横吹后，威力本就下降，那滚动的冰岩看着吓人，其实上面又没带着刀锋，就算撞上也不会有太大杀伤力。
至于寒风……永远用“寒霜降临”起手的狂猎会怕冷吗？他们的身体是幽魂，就连钢铁铠甲的关节都涂抹了厚厚的防冻油，没人比他们更加适应在寒冷的气候中作战。
对此，沈言只能说：朋友，你们的脑洞还不够深啊……
人多，我不行！魔法，你们不行！
他反手又一个“寒冰之握”，这次对着船用。
原本冻结在冰面上的船底，“咔擦”一声与冰面断开。然后两道新出现的冰刀将船底撑起，第三道冰刀变成可灵活左右摆动的式样，这是冰舵。
身后寒风劲吹，三面风帆饱涨。
冰船“嗖”的一声，拖着三道白色的痕迹朝远方飞驰而去。
势如疾风，快似闪电。

第075章 冰面飞行
冰上跑马，那及冰上行船！
就算那些黑瘦骏马能在冰上飞驰，短程加速堪比跑车，可仍然拼尽全力却还是追不上靠风力驱动的冰船！
无数的黑骏马在冰船的左右前后飞驰，寒光闪烁的刀剑就在左右，最近时几乎要戳到沈言的脸上！但最终还是被滑行的船只渐渐甩开距离，并且越落越远。
狂猎指挥官气得尖叫连连，却毫无办法！
魔法师倒是在奔马上成功的向冰船砸了几个法术，可惜都被沈言随手反制。
尤其是骤降的气温让冷空气下沉，必然导致周围空气补偿对流——在毫无阻隔的海面上就是飓风。开始的平静，那是位面撞击导致的短暂失真。沈言的“冰风暴”魔法直接引爆了酝酿中的天气对流，接下来再不需要沈言用魔法刮风，因为没人能阻止这一场席卷海上的风暴！
冰船在海面上拐了一个大弯儿，乘上新的狂风。
几分钟后，冰船雪橇便被加速到七八十公里，身后的骑兵再也追击不上。
“啊朋友再见，啊朋友再见，啊朋友再见吧再见吧再见吧，如果我在，战斗中牺牲，你一定把我来埋葬……”沈言挥舞着手帕向身后告别，歌声在呼啸的寒风中越飞越远。
希里抱歉的看着被甩在身后的骑兵……真可怜，又一个指挥官要被沈言气疯了。
看着天空海上那呼啸的飓风，感受着瑟瑟发抖的船体，希里有一件事情极想不通。“你是怎么猜到风往那边吹的？”虽然最后调整了一下行船的方向，但沈言提前判断出大致风向这一点毋庸置疑。
“因为我是术士啊，”沈言轻描淡写的说，“为术士而不通天文，不识地理，不知奇门，不晓阴阳，不看阵图，不明兵势，是庸才也。”
（诸葛亮：喵喵？）
希里听后深感敬畏，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她现在看沈言确实有些仰望——刚刚被叫醒时，希里都有些懵了……看着那一眼望不到边的狂猎骑兵，她发自内心的绝望。
可才几分钟后，这种绝望就转变成了“想笑但觉得不妥当”的情绪。现在她和沈言躲回船舱内，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感受逐渐回升的气温，竟觉得刚刚的绝望有些虚幻可笑。
整个过程希里在旁边看得明明白白，沈言自始至终都没什么情绪起伏，举重若轻的布了个局然后便脱困而出……全部给人的感觉就像他在说，“别吃惊，这只是正常操作”。
可希里知道那绝不正常。
这种突发状况也不可能提前做好准备。
一个人要聪明到什么程度，才会把这种事当做日常？
同样作为陪伴者，养父杰洛特给希里的感觉是安心——杰洛特不会说，但他的行为全部可以归结为一个意思“我的女孩儿，我会保护你一生。在我倒下之前，没人可以伤害你。”
而沈言给她的感觉则是安全——“放轻松，我口袋里的办法还没掏光。”
他是怎么做到的？此时此刻，希里真的对这个年轻人感觉好奇。
“对了，沈言，我还有一个问题，”卧在毛皮堆里的希里不看沈言的眼睛，歪着头问道，“我睡着的时候，你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沈言紧张的三联否定。
“嗯……”这个问题让希里感觉有些难为情，可想了想，她还是从背包中翻出刚刚换下的那条皮裤，将之举在灯光下，然后指着臀部位置说，“那你告诉我这个手印是谁抓的？”
……
“……我当时太紧张，手都在出汗。”
“我不是在问你手印的问题！我在问你为什么偷摸我的……听着，你跟杰洛特两个都是个混蛋。”希里摇摇头将裤子塞回背包，低声有些失望地说道。
那还有什么高大睿智的形象？没啦！看见没，咵嚓一声摔得粉碎。
希里的养父杰洛特在她心中差不多是个完美的男人，唯独在女人方面是个推土机，北方各国到处都流传着他风流的名声。不知多少女人曾炫耀过和狩魔猎人白狼春风一度……可问题在于，那些全是真的！
据说女术士集会所（由女术士组成的秘密社团）的女人们聚会时，在会上谈论各国政事，在会下就会交流杰洛特的床上表现。
在女术士中不要问杰洛特睡过谁，要问就问还剩下谁没睡……
希里气呼呼的躺下，背着他不说话。
沈言委屈、无助、想哭……明明是你主动往我怀里钻的，为什么现在全变成了我的错？
……
“你是说，狂猎是通过血脉感应对你进行定位的？”沈言仔细的询问道。
虽然已经将狂猎甩在身后，但看前方仍在不断延伸的冰面就知道，狂猎仍紧紧缀在后面追赶，并未放弃。正相反，为了冰船不一下自从冰上滑进海里，沈言甚至不得不放慢速度“等着”前面的冰冻实成。
也就是说在上岸之前，都无法真正甩开狂猎的追杀。好在狂猎虽然能引导位面碰撞，却无法精细控制。如果他们能控制狂猎走到哪儿，冰就冻到哪儿，那沈言这个办法就失效了。
既然腾出手来，那率先要解决的就是被追踪定位的问题。
“是的，我的祖上源自高等精灵，就是狂猎。我身上带着狂猎的血，那就是他们最想要的东西。狂猎对这个研究了几千年，这就是为什么我永远都甩不开他们的原因。”
“好的，那让我来检查一下，或许能有些办法。”沈言朝着希里伸手，半路又停下了。他一脸郑重的说，“希里，接下来我的手要缓缓的放在你的腹部和后背上，很可能因此在一副上留下手印，请你一定不要误会。”
希里朝他狠狠翻了个大白眼，“别这么酸溜溜的，真正让我生气的可不是那件事！如果你对女人的身体感到好奇，作为朋友，我不介意让你摸一下我的屁股。你甚至无需偷偷摸摸，完全可以光明正大来摸。但我要说的是，如果你喜欢艾瑞贝斯，就应该对她忠诚！你不能见到别的女人就三心二意……明白吗？那才是爱情。”
对女人的身体感到好奇……你这是把我当成青春期的小孩儿了吗？至于忠诚……A、眼睁睁看着和自己老婆脸一模一样的A姐投入别人的怀抱。B、两个都要……我选B！
希里看他的样子似乎还在闹别扭，哭笑不得的将他的手拽着按到自己的腹部，“狂猎就追在身后你还在磨蹭什么？快点儿开始检查！”
“好吧。”沈言闭上眼睛，与此同时，希里也感觉头脑中“轰”的一声！
那种精神共鸣又开始了。
当内视到自己“体内的情况”，甚至无需沈言说明，希里就差不多自己看明白了，为什么这次会这么快被狂猎定位——原因很简单，过去每次穿越世界，她耗尽力量的血脉都会变成乱糟糟的一团；但这次不同，一是有沈言帮忙，二是希里已经逐渐摸到控制血脉之力的门槛。
这次穿越虽然力量耗尽，但血脉内部的排列顺序却被保留了下来。虽然暂时无法穿越，但这部分被序列化的血脉仍可与位面共鸣……正常情况下，这是个好现象。
但现在，它就像一个无法关停的信号发射器，自然会被狂猎捕捉到。
“好消息是，这是个很好的开端，你在控制自身血脉力量上已经真正上路；坏消息是，为了躲开狂猎的定位，我们现在不得不主动打乱它。”

第076章 说真话没人信
冰船一夜滑行如飞，一夜不知跑出几百里去！
到了天明时分，海上的冰面终于停止延伸，气温快速回升，浮冰甚至有渐渐消融的迹象。这意味着狂猎终于放弃了这次追逐，甚至已经撤出巫师的世界。
想想都能明白，狂猎引导位面撞击，一夜冻结了数百里的海面，这个动静制造得太大……说句不太好听的，他们差一点儿就改变气候，引发了波及整个世界的生态灾难。
造成这么大影响，付出的代价也可想而知。
毕竟寒霜是一种位面白灾，而非狂猎的天候武器。那位被气疯的指挥官发了疯的引导位面撞击，估计等回去有他受的……搞不好又被沈言坑死一个。
为什么说又？
当夜，希里努力无数次才成功搅乱血脉序列后，变得又累又倦，倒在皮毛堆里便沉沉睡去。她连沈言是不是再对她干点儿不可描述之事都不在乎了。而沈言则是又一夜未睡，他守在船帆边控制着行进方向，一直到冰面不再向前延伸，这才轻轻舒了口气。
然后驾驶着冰船滑入真正的海水，继续向西航去。
二人的目标一直是小史凯利格岛，经过在冰上的一夜飞驰后，前方的陆地已经扩展到巴掌高低。不过望山跑死马，在真正的海水中小船的航速有限，怕是还需要七八个小时才能抵达。然而当太阳升起后，海面上又开始吹起逆风（区域升温时造成的气温补偿）。
这让逆着风航行的冰船愈发艰难，一直到下午三点钟才将将靠岸。
一到岸边，希里便跳了上去，不顾姿态的扭动僵硬的腰。希里先是落水，继而又在船上困了几天几夜，之后还被狂猎紧追不舍……而船上空间狭窄不堪，起身坐卧都困难，更别提还有解手的问题……
希里如今对坐船简直是深恶痛绝！
若有可能，她一分钟也不想在这船上多待！
正好岸边不远处有几堆篝火——冰船在海上时便是以这些篝火为灯塔前进——如今上岸后，篝火那边的人似乎也注意到有船靠岸，影影绰绰的火边站起一些人影。
“沈言，整理东西的事情交给你，我去看看那边，如果能问到路就更好。”希里说完便抓起钢剑，精神百倍的跑走了。
沈言笑笑，他知道那些人不可能是普通渔民——整个史凯利格群岛就没有什么普通渔民，因为这里最发达的行业是海盗业，原型就是北欧海盗。沈言将空间袋打开，把当被褥的毛皮、不灭明焰火把、海上捕捞的冻鱼还有希里很喜欢的那个贝壳碗统统装进去，最后拔剑拆帆。
至于冰船，自然是丢在海边随它融化。
等他收拾完这一切，便听见那边传来叮当武器撞击、还有人员呼和之声音，希里那边显然打了起来。
沈言没当回事。别看希里与狂猎战斗时显得很吃力，那是因为狂猎人人都身披重甲。这种铠甲，就算希里的剑能刺穿，仍需消耗极大气力，不是每个人都是沈言那种变态。
但将目标换成普通人，拥有短程闪现能力的希里可说千里不留行，杀人如割草！
效率上沈言都要自愧不如……等沈言慢悠悠走过去时，希里已经打完收工。只是一群兼职海盗而已，她甚至连剑都没拔出来也没用闪现，靠着小拳拳便将一群大老爷们儿打的鼻青脸肿。
“这些家伙想打劫我们。”希里脸色不大好的跟沈言说。她自己都没觉察，这有点儿告状的味道。显然不止是这样，看那些捂着小鸡鸡的匪类，就知道他们肯定还提了黄暴的要求，才被希里痛殴。
沈言蹲下来，在某个海盗那唏嘘的胡茬上拍了拍，对结果感觉很满意——没死人，也没受重伤，希里下手很有分寸。
在游戏里，任何敌对者都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被主角乱剑砍死，哪怕他只偷拿了你一个铜板！你不可能手下留情，因为就算你不砍死他，已经变红条的敌人也会追你到天涯海角……这让控制角色的沈言感觉自己是个屠夫。
还是现实世界好，只要打一顿就可以了，他们绝不会头铁死磕。
“就这样吧，我们快点儿离开这儿，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沈言转头看看海面，他感觉到至少还有一两支狂猎小队追在身后，可能拉来了一两天的距离。
“山珍海味、一醉方休，然后美美的睡上一觉，剩下的事情明天再想！”
希里登时被他说得心动无比，“还要洗个热水澡……你知道吗，这里就是我们在天上看到的小史凯利格岛，图尔希赫家族的地盘，对这里我很熟悉，有人跟我仔细说过这个地方。嗯……我想起来了，这里是风之湾，我们只要绕过前面那座山就能到达岛上最繁华的优利亚拉港。那里有漂亮的沙滩！还有配萝卜泥的薄荷黄金海盐烤鲟鱼！天啊，想想我都已经等不及了。”希里说起美食来两眼放光，也有向沈言这个游客炫耀家乡的意思。
“快来这边，看我找到了什么。”丢下那群倒霉蛋，希里拽着他朝山岩后面走去。“当当当，两匹马！”
那是两匹被海盗藏在石头后的劣马，毛色不算好，似乎也没经过什么培养。但在海盗天堂史凯利格，这已经不错了。
“有这两匹马，天黑前我们就能抵达优利亚拉……现在还等什么？”希里一跃上马，“忘了问，沈言，你会骑马吗？”
“当然！”沈言感觉自己被小瞧了，“我可是曾骑着马在敌阵中七进七出，被称为骑射无双的男人！我骑马的技巧连游牧民族都会感到惊讶。”
他按着另一匹马的脖子一跃而上，不等坐稳脚后跟便朝马腹磕一下，准备给希里表演一个三挡起步。
结果劣马一个老虎跳，把他给掀了下去……
“哈哈哈~”看到沈言摔得灰头土脸的样子，希里捶着马背，都要笑抽抽了。
“我去——”沈言真是感觉没脸见人，“希里，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过去骑的马都是六条腿的……”

第077章 前菜
“我要是你们，就快点儿离开这儿。”沈言离开前警告那些海盗说。
可惜，显然他的话不可能有人会听。
因此，当一匹瘦骨嶙峋全身具甲的马，一步一个冰块自黑暗的海上行来，驮着狂猎魔法师踏上风之湾的海岸时——正在围着篝火谩骂的海盗们，被狂猎法师一个凝视吓得浑身僵硬！
“海上来的人……一男一女……他们在哪里……”从漆黑的兜帽下，飘出的恐怖声音，足以止小儿夜啼。
绝大部分海盗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只有某个特别激灵……或者可能是特别仇恨的人战胜了这种恐惧，“那边！他们去优利亚拉港！该死的，我听见他们说要去吃薄荷黄金海盐烤鲟鱼！”
“很好。”狂猎巫师点着头，轻轻策马从海盗中间通过，走上那条通往东边的路。
“呼——”，望着那不顾而去，渐渐溶入黑夜的恐怖身影，几名海盗松了口气一下瘫软在火边。
然而下一刻，更多的黑骑士从海上走了出来，将他们一口吞没……几分钟后，黑骑士们策马离开，被马蹄踢散的篝火照射着散落在海滩上的肢体，和鲜红的溶液。
“追！他们就在前面不远处！”
……
狂猎又称高等精灵，他们是流落出托瑞尔—费伦宇宙体系的精灵种族中的一支（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能够传送进费伦位面，因为他们是注册过的），离开并走上了独自进化的道路。
狂猎同样拥有源自上古的传承，他们的魔法自有其独到之处。这支自称高等精灵（艾恩&#183;艾尔）的种族曾辉煌一时，征服过诸多位面。之后因为白霜之灾而衰落，高等精灵在诸世界也变成灾难的代名词，狂猎。
之后这个族群再度发生分裂，其中一部分在天球交汇时来到巫师世界，也就是巫师世界精灵种族的来源……而希里就是这部分血脉的继承人。
希里也曾被迫答应跟当时的狂猎国王XXOO，产下同时拥有二人血脉的子嗣。
然而这时候希里的外表几乎全是人类的特征，狂猎之王看希里太丑，他死活硬不起来，跪在床前痛苦得不行……无奈之下，当时的狂猎将军艾瑞汀就给国王提供了一副春药，吃药你总行了吧？可他的药质量明显不过关，国王吃完就硬了……尸体硬了！
然后将军艾瑞汀成了新的狂猎之王，继续追捕希里。
艾瑞汀是个极有野心的人，他想抓希里为的不是寒霜之灾，而是侵略！更多的侵略！
所以，他不止把目光盯在希里身上——希里身上的血是当年高等精灵分裂出去的——就算收回来，也不过是延缓整个种族的衰落速度。就算再精心呵护，几百年后这个血脉仍然会再一次断绝。
但沈言不同，他身上血脉新鲜得可怕！
拿到上次行动的报告之后，艾瑞汀从沈言身上，看到了精灵种族再度伟大的可能性。所以没人知道，他已经将目标重点转移到了沈言身上……就算知道，大约沈言也无所谓，哥当唐僧肉也不是第一次了……你们尽管垂涎我的肉体，能得逞算我输。
真男人，就是这么自信。
所以沈言这边以为对方的指挥官肯定是疯了，才搞出那么大场面，回去必受惩罚。却不知艾瑞汀已经下了密令，不惜一切代价抓住沈言和希里，就算搭上目前高等精灵已经建设好的世界也在所不惜……当然，这是只能做不能说的密令，表面命令可不是这个。
艾瑞汀虽是狂猎之王，但艾恩&#183;艾尔高等精灵可不是他的一言堂。
这些沈言都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敌人用多大力量打过来，就一定要加倍力量抽回去！
……
踢踏的铁蹄踏碎夜色。
夜色深沉，道路两侧山峰耸立，森林起伏。
数十名钢铁骑士围着魔法师在黑夜中默默行军，仿佛一座移动的山峦。
被奔马惊吸逃窜的林间动物此起彼伏，更为这支队伍平添几分肃杀之气！然而宁寂与骚动之间，却始终有一片区域毫无反应，引起魔法师的主意。
他抬起手刚刚说“停……”
一道巨大的闪电突然从旁边的树林中射出，仿佛一条长达百米的鞭子，横着狠狠抽在这支队伍身上！狂猎全是钢铁铠甲，闪电对幽魂又有克制作用，这道六环的“连环闪电”瞬间便将一半儿狂猎抽下马来！
其中十几个更被闪电直接烧成了黑炎！
“摄魂！”林间有人用深渊之语说道。原本应该返回白船的狂猎灵魂，坠地成盒……不，是坠地，被吸入一种三角形的透明棱柱。
玩弄灵魂，没谁比深渊更拿手。沈言虽不算擅长，但将主动脱离肉体、毫无防护的灵魂封印成灵魂棱柱（下层位面的货币）还是能做到的。只是要做这事儿时他的形象不大好看，炎眼、蝠翼，身体周围缠绕着淡淡的焰火。
“该死！”狂猎魔法师连忙召唤护盾罩在自己的身上，示意骑兵过来保护他。
可从林间又射出一道白色射线，前端落在他的护盾上，护盾瞬间土崩瓦解！来自炎魔的“高等解除魔法”。
当护盾被解除，狂猎法师大吃一惊，他以为自己要被秒杀！哪知道那道射线解除了护盾之后，跟着自行消失……原来只是专门用来针对护盾的法术？
死里逃生的魔法师大喜过望，连忙要施展新的护盾保护自己。
然而……
一条邪恶的触手从道路土下伸出，自背后刺穿了狂猎魔法师的胸口。随即另外十几根触手仿佛树林般从地下伸出来，将狂猎的队伍搅得稀烂。
预先埋伏在道路下的沈言自神死之地召唤来的怪物，在狂猎之中掀起一阵腥风血雨，大杀特杀！
希里驾驭着翠绿的传送之光从旁杀入，沈言站在树梢用弓箭挨个点名……
几分钟后，这队始终追在他们后面的狂猎队伍，因为蒙着眼一头扎进他们预先布置好的陷阱，毫无意外的全军覆没。
捡起灵魂棱柱，沈言对希里说，“走，我们回优利亚拉，接下来能安静几天……刚吃完前菜，那条鱼该烤好了。”

第078章 在优利亚拉港的日子（上）
不跟沈言共同旅行，永远不会知道他的性格有多难相处。
离开海边时，希里心中是有些焦虑的。希里十分了解狂猎，她不相信那些疯狂的战士会如此轻易放弃。但沈言翘着大拇指跟她说“相信我，没错的……快点儿，我们的鱼在等着我们”，希里没办法，总不成旅程尚未开始便对同伴投不信任票罢。
所以她和沈言一路策马疾驰，来到优利亚拉港，并找到了那家著名的薄荷黄金海盐烤鲟鱼的餐馆。
这一路上，她没看到沈言做任何出格的举动。
烤鲟鱼只要五分钟，但事先腌渍要三个小时。所以沈言他们只能先吃别的东西，喝着麦酒慢慢等……然而就在天色擦黑的时候，沈言突然对她说，“我的宠物告诉我狂猎追来了，我们去收拾掉这一波。”
当时希里可以说是一脸懵逼，然而不等她同意，沈言便抓着她的手，下一刻二人便消失在一片光影翻转中。
接下来【连环闪电】【高等解除魔法】，然后埋伏的怪物突袭！等希里醒悟过来，拔剑杀入的时候，沈言已经把狂猎这支小队解决了大半……希里全程就打了下酱油，这队狂猎便全军覆灭。
希里那个气啊！
正当她气势汹汹的按着剑去找沈言，准备跟他讨论一下“我们是同伴！什么时候埋伏下的陷阱，为什么从不跟她商量一下”这个问题时，他却说还要回去吃那条该死的鱼！
这个时候你竟然还惦记那条鱼？
“难道你不想吃佐着香甜萝卜泥的薄荷黄金海盐烤鲟鱼了？”沈言问。
“想……”
希里好屈辱啊。
……
然而他们终究没能吃成烤鱼。
“滚出去，你们给我滚出去！”老板用砂锅大的拳头抓着沈言的衣领，另只手拎着把陈旧的海盗斧，穷凶极恶的吼着。“我的餐馆绝不会招待不尊重食物的人！当我把香喷喷的烤鲟鱼端出来的时候，你们竟然已经离开了座位跑的不知去向……该死的，如果不是我已经退休，早个二十年，我会把你这个小白脸儿的头扭下来挂在船头！”
希里是女生，老板的一腔怒火只能朝着沈言发泄出来。
“我们刚刚是突然有事儿，真的是突然……老板，我绝对没有不尊重你手艺的意思。那条鱼在哪儿呢？让我们吃掉好不好？我加倍付钱。”沈言举着手求饶。
“已经扔出去喂狗了！烤鲟鱼只有刚端出来那一刻是最美味的！等五分钟，它就失去了作为佳肴的价值。等十分钟，它就变成一堆垃圾……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你这个该死的小白脸！你浪费了我的一片心血！”身高两米胳膊上能跑马的餐厅老板似乎对小白脸怨念颇深，口水都要喷到沈言脸上。
“那我们再来一条……”看看老板那要杀人的脸色，沈言改口道。“要不我们明天再来？”
“滚开！明天我关门，我绝不会招待你这样的客人！”
“那我明天来哈，不吃到老板做的烤鲟鱼我是绝不会离开优利亚拉港，因为我们来这儿就是专门品尝老板的手艺。”
“可你们却中途离开，我不想招待你……”
“我发誓我们刚刚真的遇到了紧急情况，您知道的，史凯利格群岛是海盗的天堂，这里可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
“……不能晚于十一点，但也别太早……现在给我滚吧！”
老板将他们俩推出餐馆，然后重重的关上大门。
……
希里默默的注视着，正笑嘻嘻整理衣领对刚才的一切全不介意沈言，仿佛从他身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鬣狗只敢对比自己弱小的生物呲牙，狮子却不介意小鸟站在自己头上，强大的人必定拥有强大的内心。
希里曾与养父同时也是狩魔大师的杰洛特同行过一段时间，杰洛特剑斩狮鹫，屠杀水鬼，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可她也曾见过杰洛特被村民的粪水泼了一脚，被拿着平底锅的大婶追杀几条街，被歧视变种人的小贩辱骂却只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除非忍无可忍或遇到人神共愤的恶行，杰洛特从不对普通人拔剑，就像现在的沈言……
希里已经见识过沈言的强大之处，曾当过海盗的老板加上餐馆一起都抵挡不住沈言的轻轻一个响指，但他却宁可用死缠烂打来软化老板的态度。
夜袭女生的色狼，神一般的应变，不动声色的埋伏，厚脸皮的顾客，这一切加起来就是……精神病吧。
你看人家“瞪我一眼杀你全家”的多霸气……
终于踏上陆地，虽然没吃到鱼但消灭了狂猎留下的爪子，足以尽兴。再说还留下了对明天的期待，希里觉得这一天过得很棒。
二人来到海港小镇唯一的家庭旅馆，租了间干净宽敞的房间住了下来，洗澡休息。通常在旅行中就算是男女有别也不会矫情的分开住，住在一起能预防突发情况，分开睡被弄死一个另外的都不知道。
这一夜希里睡得极为香甜，甚至连醒来，都是被窗外的声音吵醒的。
看着明亮的房间，希里懒懒的打了个滚儿，慵懒的不想起来。
可惜窗外的声音一阵阵钻进她的耳朵，吵得她睡不着。
那群小孩子说的是史凯利格当地土语，一般人可能根本听不懂这些孩子在说什么。但希里小时候曾在史凯利格住过，她童年的朋友哈尔玛就是土生土长的史凯利格人……哦，王子。
所以希里能听懂他们在说什么“外地人”、“像个傻瓜”、“要不要打他闷棍”之类的话……登时觉得不妙。
她匆忙穿上衬衫，从旅馆的窗户探出头去，果然看见沈言被一群孩子围在中间——那群熊孩子已经在商量怎么打他闷棍，抢劫他——可沈言依旧在傻乎乎的盯着窗下的那朵花儿。
该死，那不就是再普通不过的白屈花吗？有什么好看的？还笑得像傻子一样！
希里知道那群熊孩子说的是真的，他们真的能干出打沈言闷棍的事情！原因无他，这里是史凯利格，海盗摇篮啊。
“嗨！”希里猛拍窗户，大声吼着吸引了熊孩子们的注意力，然后用当地土话表情凶悍地喊道，“别打他的主意，他是我的人！”
熊孩子犹豫了，他们倒是不怕希里，希里太瘦了……但是希里说的是当地话。
一个胖的像个球儿一样的少女站了出来，朝希里喊，“他是你男人？”
希里犹豫了一下，不过看看懵懂的沈言，还是点点头做了个凶悍的表情。“是，他是我从船上抢来的！”
“那就不奇怪了。”球儿少女摊摊手，“没办法，这是有主的……我们走吧。”
熊孩子们呼啸离开，他们盗亦有道。
“呼~”一直目送他们跑远，希里才松了口气，总算把这群傻小子应付过去了。她看看另一个还蹲在花前、眉开眼笑的傻小子，还好这个什么都听不懂。
然而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这边的傻小子忽然抬起头来用当地土话说了句，“希里你醒啦，要吃早餐吗？”

第079章 在优利亚拉港的日子（中）
女人就像猫，撩多了……是会挨挠的。
沈言现在就深有体会。
好在等希里起床差不多已经到了午餐时间，这也说明沈言问希里要不要吃早餐纯属调戏。闹了一会儿，两个人便朝着昨天的餐馆进发，这次还没推门便闻见一股浓郁香甜的气息！
显然老板早就在准备……前海盗老板对于有人专门为了品尝他的手艺远道而来（甚至还要坐几天船）这一点还是很满意的，因此也想让沈言和希里满意而归。早做准备，自然也是防止某人再次在等候的时候离开。
这里都是先付账，倒不存在逃单的问题。
“老爹从早晨就开始念叨，原来是你们啊。”一个又胖又壮、体型像球儿的少女打开门。“进来吧。”
熟人，打闷棍的那位。
想起自己早晨时说的话，希里装作无事的样子，可她的脸已经红了。
“嘿，重新认识一下，我是沈言。”沈言跟球儿少女用当地土话说道。对于他会说土话这件事，球儿明显并不在意——我们凭本事抢劫，为什么要在意？
“我记不住……”还不等球儿少女说完，她老爹就从厨房探出头来，凶神恶煞地吼道，“小白脸儿，别打我女儿的主意！黛米可是优利亚拉港第一美女，她将来要嫁给最强壮的勇士……就算克莱特家族的哈尔玛也会被黛米迷住，你还差得远呢！”
“是，是。”沈言无奈的连连点头，神特么的第一美女，第一美女是个球儿？
可看着门口探头探脑的那群熊孩子，眼睛像粘在球儿少女身上一样拔不出来，她老爸说的竟然是真的！而球儿少女也一脸高傲的挥舞着手斧，剁着大骨头，那刚劲有力的臂膀迷得外面的少年们神魂颠倒……
希里捂着嘴偷笑，她早就习惯了史凯利格人奇葩审美观和对瘦人的“歧视”，小时候不知被多少次鄙视“丑陋”。不过黛米想迷住哈尔玛恐怕不可能，因为那位王子的审美观早就被小时候的希里掰弯……不对，应该是掰直了才对。
哈尔玛王子小时候发誓非希里不娶，当希里的母国辛特拉被尼弗迦德覆灭，哈尔玛还曾多次组织舰队袭击尼弗迦德海岸为辛特拉和希里复仇……相当痴情。
可惜希里跟他不来电，哪怕人都来史凯利格，哪怕自伤无处可去……都没想过要去找哈尔玛！
沈言的表情有些纠结，他有种感觉——接下来这个问题如果不问，他可能会记挂很多年；可如果问了，他可能吃不下接下来那条鱼。
最终，他还是问了。“黛米……美女，能有幸知道你的全名吗？”
球儿少女不耐烦的瞅了他一眼，觉得麻烦之余甚至准备收拾骨头和斧子离开，不过她还是回答了沈言的问题。
“黛米……黛米&#183;摩尔。”
……
“你那是什么表情？她爸爸看着呢！”希里不满的小声提醒沈言道。
沈言在听完黛米的全名之后就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让希里感觉分外不爽——你听我名字的时候都没这种反应！哼，我要是说我的全名是希里雅&#183;菲欧娜&#183;艾伦&#183;丽安伦……吓死你！
（里面包含三个王名，并且Cirilla是辛特拉王国名的变写。作为尼弗迦德帝位和辛特拉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希里的正式头衔是尼弗迦德女皇、辛特拉女王、布鲁格公主暨索登女爵、大小史凯利格岛之继承者、阿特里和艾伯&#183;雅拉领主……也就是说，史凯利格群岛其实也是她的领地。）
“不，我想的不是那个球儿。”
黛米&#183;摩尔确实带给他极大惊吓，好在那位已经老了，他不是她的影迷。
沈言连忙转移话题，不止是为了希里在生气，更为自己的名誉。万一将来谁泄露风声说沈言喜欢胖成球的少女，那他非自刎以谢天下不可！
“还记得我早晨时看的那朵花吗？”
“白屈花，双子叶植物，有明显毒性，少量可用于消毒，根茎可以用来配置……白屈花怎么了？”希里接受过完整的狩魔猎人教育，哪怕她最终没成为狩魔猎人。白屈花是配置狩魔猎人用的“燕子药剂”中的一味药，她很熟悉。
这时烤鱼被端上来，鲜红的萝卜泥、翠绿的薄荷叶环绕着烤成金黄的鲟鱼，三尺大鱼横在木板餐盘上，一下子就勾住了二人的胃口！
老板站在旁边，看着因狼吞虎咽甚至空不出嘴来说话的两个人，满意的点点头，给他们分别倒了一杯麦酒后开心的回厨房去了。
相比起虚伪而华丽的言辞赞美，他更喜欢这种饕餮之姿……真比什么都能说明问题。
黄金烤鲟鱼确实美味，别说希里，就是自称吃过上百种化学原料的沈言都未曾吃过如此美味的食物。两个人都不顾仪态的朝着大鱼进攻，一直到鱼身因为降温变得不那么酥脆，而两个人的胃已经塞不下太多时，进食速度才放慢下来。
“刚才说到哪儿了……对，白屈花。”沈言重启话头，“希里，虽然我一直在克制我的才华。但很不幸的是，天生丽质难自弃……我好像又发现了一条铺满金光的大路，怎么办？唉，为什么发财会这么容易呢？”
希里叉子掉到桌上……她从未见多如此自恋的沈言。
……
沈言如今自称一声炼金大师，连费伦的诸神都不会反对，绝对称得上实至名归。
而身为炼金大师的沈言再回头去看，自然发现存在于巫师世界的种种奇特现象……譬如说狩魔猎人的炼金药剂！
狩魔猎人的炼金药剂是一种什么产物呢——没有熬煮、没有合成、更没有蒸馏、过滤、催化、乳化、吸附、氧化……什么都没有。
仅仅简单的将原料碾碎并混合在加热后的溶液（通常是高度酒）中，炼金药剂就算完成了！如此简单的工作，只需一个火堆一个随身石臼就能完成。
因为未经过毒性中和，这种药剂普通人喝下去等于剧毒。只有狩魔猎人能使用这些药剂，他们凭借生化改造过的身体抗住毒性，再通过高度发达的新陈代谢将毒素排出体外……
问题在于，如此粗陋不堪的配制方式，最终产生的药剂竟然有效果！
什么加攻、加防、隐形、猫眼……效果居然还不错。
这简直违反常理啊，沈言觉得比烧张符纸在水里就告诉你能治病还扯淡……
作为炼金学大师，沈言认为炼金学应该是精确的、科学的、系统的、有很高技术含量和门槛的！他绝对无法容忍用煮汤的方式就能得出炼金药剂的结果……那炼金师还有什么存在价值？
但现在他明白了原因在哪儿——虽然巫师世界的炼金手法和费伦差着一个世纪——但巫师世界的魔法植物，神秘效果却是费伦的十倍！
海姆作证我这次真的不想为钱奔波，可钱却自己跑到我的面前。
唉~我本将心比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第080章 在优利亚拉港的日子（下）
又在优利亚拉港逗留几天，沈言终于搞清了目前所处的时间点。
一年前，泰莫利亚及索登的国王弗尔泰斯特在攻打拉&#183;瓦雷第城堡时遇刺，有人说刺客是当时护卫他的狩魔猎人杰洛特——希里的养父，也有人说是另一个狩魔猎人雷索。这件事其实已经过去大半年，在大陆上杰洛特应该已经抓到雷索并澄清了嫌疑，但在海外的史凯利格群岛还流言纷纷、莫衷一是。
上年8月，尼弗迦德向北方王国宣战，开始了统一北方的步伐，第三次北境战争爆发。
据说尼弗迦德已经突破北方王国的防线，一口气攻到庞塔河南岸。
不过目前史凯利格群岛最热门的仍是发生在冬季之初的那个大事件——乌德维克岛被一只苏醒的寒冰巨人摧毁大半！统治乌德维克岛的托达洛区家族完蛋了，家族只剩两三只小猫逃离。
收集到这些信息后，沈言大致明白，《狩魔猎人2：国王刺客》事件应该已经结束，目前的时间点位于游戏《狩魔猎人3：昆特牌》刚刚开始或尚未开始时期。
真实历史上，希里应该也是在这个时间点返回巫师世界，并出现在史凯利格群岛上。
虽然现实是她的能力与沈言发生共鸣，先去费伦转了一圈儿。但等她回到世界，仍然处在这个时间点上……一切就像命中注定。
不过与历史上稍有不同的是，当时陪伴希里返回世界的应该是高等精灵的贤者阿瓦拉克，但现在换成了沈言。
沈言躬身自省——我也是精灵，嗯，相当高等；
而且我还是闲者……贤者，无冬城北雷霆木村右拐过三片树林往里面钻小悬崖上就是之绿林贤者，这说的就是我；
我还精通传送，位面旅行亦不在话下……莫非命运就是要我取代阿瓦拉克，担任指导希里的重责？
嗯——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他的魔法领域被礼貌的触动。
随即传送漩涡在他房间的角落张开，一个面容高古的精灵从里面走了出来，嗯……长相相当丑陋。
……
“我的……天，精灵？你是一个精灵！”见到沈言的第一眼，那个精灵阿瓦拉克就失声喊道。
他说的精灵，当然不是指巫师世界活在树林中的那些，甚至不是艾恩&#183;艾尔种族后来繁衍的那些。
“埃文科罗娜得（托瑞尔）？”阿瓦里克用精灵语说了一个词汇。
“埃文科罗娜得！”沈言回答。
阿瓦拉克激动的捂了下嘴，有些失态的转过身去平复心情……作为狂猎中的一员（他是高等精灵中地位最高的几人之一），阿瓦拉克需要希里，也一直在暗中指导和帮助希里。
没有他，希里不可能一次次的从狂猎手中逃脱。
这一次，他又短暂失去了希里的踪迹。当从狂猎口中得知希里的消息后，他立刻赶过来见希里，顺便“劝退”希里身边的男人，可见到沈言，一切最初的打算都被放弃了。
立刻、马上、毫不犹豫！
因为这可是精灵啊，而且还是月精灵，数万年未见……阿瓦拉克稍微鼓动了一下自身的血脉，清晰的从沈言哪里得到了回应，这一刻，他真的是激动无比！
精灵贤者坐下来，平静了一下情绪，干脆从头说起，将一切前因后果都娓娓道来……远比告诉希里的还要详细。
……
世界的开端要从费伦的世界的历史说起。
当近古时期当人族崛起时，精灵族中也不全都是和平主义者，同意让出世界。相当一部分精灵主张彻底灭绝人类，甚至不惜将整个费伦陆沉——尤其是……当时的精灵其实完全具备这个能力。
没人可以阻止他们，除了心中的道德。
由于毁灭人类的同时附带杀伤也会毁灭自然和世界，这个提议才被永久性搁置。
之后又因为一些其他的事情，最终当时的精灵之神后萝丝从精灵神系中分裂出去，带着大部分主战的精灵堕落成了黑暗精灵！这是个众所周知的历史事件。
不过并非全部主战精灵都选择萝丝，还有一部分远离精灵的政治中心，自我放逐；另有一部分则远走他乡，其中就有阿瓦拉克这一系。
他们乘坐白船在虚空中漂泊不知年月，自称艾恩&#183;艾尔的高等精灵种族，并最终抵达了一个全新的多宇宙世界。
这里要插一句，前文说过，精灵都是天生的种族主义者。
在精灵眼中，他们跟人类是两种生物——高等生物和低等生物。
因为他们亲眼看到人类从树上下来，亲眼看到人类躲在山洞里生火……所以，精灵国王面对希里硬不起来，并不仅仅因为希里长的不符合审美观，还因为三观。让精灵国王和希里上床，就像强迫正常人去跟动物XXOO……只要又不是悲风神教，当然都硬不起来！
就算吃药也是忍受了极大的屈辱……从这个角度上来说，他真是个伟大的国王……可惜死了。由此也可以断定，艾瑞丁给国王春药肯定不是想故意毒死他，肯定不是！
因为国王死了，再想融合希里的血脉，就要换成艾瑞丁跟动物XXOO……付出这么大代价当国王真的值得？
在新宇宙扎下根基后，阿瓦拉克和艾瑞丁以及狂猎国王等强者一起创造了世界之门，为了证明他们的理念是对的——通过这个门，艾恩&#183;艾尔种族开始频繁穿越和征战无数世界，这是艾恩&#183;艾尔征服诸位面的初始。
然而盛极而衰，随着频繁打开世界之门，终于引发了周围世界大规模的天球交汇现象！
按照沈言的理解就是，位面墙壁上本来有无数孔洞和缝隙，一般人都在努力弥补。然而你没去尽量弥补反而不停扩大，将诸世界之间穿的跟筛子一样，肯定会引发灾难……
果不其然，世界之门崩塌，建造者阿拉瓦克等人彻底失去了制造世界之门的能力！
然而这还不算完……因为末日白霜来了！
白霜之灾开始侵袭和冻结那些世界之门到过的世界，并一个接着一个毁灭。
灾难降临之后，阿瓦拉克的想法发生了改变，他从主战阵营变成了和平主义者。
艾瑞丁和阿瓦拉克制定新的计划，打算培养出一个新的具有建设世界之门能力的精灵，于是希里的祖先劳拉&#183;朵伦诞生。阿瓦拉克希望劳拉&#183;朵伦能阻止白霜之灾，而艾瑞丁则希望劳拉&#183;朵伦建设新的世界之门。
可惜劳拉&#183;朵伦爱上了人类法师，私奔到巫师世界并产下后代（随着世界之门倒塌，精灵被分散到无数世界）。
无数代之后，这个分支只剩下希里这个最后的传人。那些消逝和中断的上古血脉重新集中到了希里身上，她也因此展露出明显的天赋。
狂猎盯上了她，阿拉瓦克也找到了她，帝国需要她，世界的走向重新集中到希里身上。
……
“所以我现在总算明白，这朵花为何如此美好。”沈言拿起那朵白屈花，感慨万分地说道。“因为它是低魔世界被高魔世界污染的产物，以世界毁灭为代价绽放的花朵，当然无限美好……唉~无视世界法则瞎几把穿，甚至肆意毁灭世界，我不明白到底是谁给你们的勇气？”
听完之后沈言真不知该作何感想，甚至有种想把阿拉瓦克连同艾恩&#183;艾尔种族一起全部毁灭的冲动！
如果以毁灭世界为代价来制造这些十倍效果的魔法植物，沈言宁可没有过，多元宇宙也不会有人做这种事！
这已经超越了邪恶的定义……
环城存在的意义就是稳定不同的世界，让世界之壁坚固完整，让这多元宇宙变得多元且精彩，而非千篇一律。所以环城也掌控各个位面的传送通道，目的是为了抽离缝隙中的能量用于传送，而消耗能量会让裂缝更快消失……事实上也是在加固这些位面。
环城就是那个默默无闻的幕后英雄。
可这些家伙在干什么？完全是反过来！
所谓破坏容易建设难……然而那可是毁灭世界啊！
就算深渊最邪恶的大佬，动手前也要犹豫一下。
然而这帮分裂的精灵毫不犹豫的就做了……
他们肆意的穿越导致这世界体系濒临崩溃，最终导致了白霜的入侵！白霜是来自宇宙之外虚空对物质的抽离和掠夺，寒冷就是对热量的掠夺，是第一步。
现在这些世界的墙壁就像到处漏风的房子，如何能抵挡的住寒霜侵袭？
游戏中，希里最终“阻止”了白霜之灾。
现在沈言也明白了……希里贡献了她的力量去加固世界的墙壁，挡住了白霜。
然而那是暂时的，因为希里的力量太少，根本做不到永恒。
可现在他们好像有了一个更好的糊墙选择……
“我懂了。”沈言站起来飞速的把东西塞进包里，“我就不该来。”
“可是你已经来了。”阿拉瓦克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位绝世大美女！
“我知道，所以我打算现在就走！”
“你忍心吗？”阿拉瓦克说，“想想艾恩&#183;艾尔的人民，他们同样也是精灵一族。”
“我巴不得他们直接去死！”沈言嗤之以鼻，什么艾恩&#183;艾尔，搞出这么大事情怎么不直接去死？！
“那想想窗外的这些人，活生生。”阿拉瓦克换个角度。
可沈言依旧冷笑，呵呵~前几天一帮熊孩子还在想打我闷棍，昨天那条烤鱼居然涨价，还有个球儿居然叫黛米&#183;摩尔……老子的心都伤透了你造吗？
阿拉瓦克没办法了，“那想想……希里？”

第081章 高阶术士
“代价。”沈言说。
施法者从不免费，等价交换才是多元宇宙的通用原则。
沈言的意思就是告诉阿拉瓦克——我可以做这件事，可想忽悠我像希里那样不求回报，主动牺牲去糊墙，那是不可能的。
至于希里……就算沈言真想要那也是自己去追，让别人送上门一点儿成就感都没有。
“只要你要，只要我有！”阿拉瓦克同样明白这一点，因此说得无比坚定。
因为阿拉瓦克同样没那么伟大，他想拯救的是犯下大错的艾恩&#183;艾尔种族和他自己，因此早就做好了付出任何代价的准备。
“嗤~”沈言笑了。“你有什么？你根本不懂拯救这个世界体系所要付出的代价，你所拥有的一切在这个代价前根本不值一提！连代价都不清楚你还拿什么交换？拿得出吗？”
其实沈言在阿拉瓦克提出的那一瞬间，就想到了拯救这个世界集群的办法——论对那些多元宇宙最深奥的知识的掌握，沈言早已非昔日吴下阿蒙。
他再也不是绿角湾时那个懵懂的少年，正相反，完整继承了环城碎片世界，有着老妈留下的知识体系，往来朋友不是神祇便是传奇，让他的知识积累远远超过普通施法者！
尤其是在涉及到更高层次的知识上更是如此。沈言目前只在基础知识上还有所欠缺，可一旦等他跨入传奇，别人尚需苦苦探索的东西对他来说只是常识，那时他的进步速度将无人能及。
所以他说这话真的是有底气的，论对于位面的了解和掌握，他远在面前的精灵贤者阿拉瓦克之上。
哪怕阿拉瓦克活了不知几万年，哪怕阿拉瓦克也拥有适合位面旅行的血脉甚至亲自打开过世界之门，亦是如此！
……
但看阿拉瓦克的眼神，明显是不相信的……他觉得沈言是在吹大气。
在阿拉瓦克看来，在对位面的了解上，哪怕是在当初精灵族内，艾恩&#183;艾尔亦是最擅长的一族，而他和艾瑞汀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不觉得随便遇到一个年轻的精灵，就能在他最擅长的方面超过他——是的，沈言可能在别人面前装老妖怪骗人，但在同族面前就没办法了，人家是真老。
沈言没争辩，他想了想，从空间袋中摸出一颗鸟蛋，这是他在路上随手捡的。
“你肯定认为，世界的集合就像一堆粘在一起的肥皂泡对不对？因为法师的学派研究上就是这么讲的。而且，同一世界集合之间位面传送更容易成功，跨世界集合穿梭则难若登天，这也证实了这一点。正因如此，位面肥皂泡理论才始终被认为是正确的……可你应该也发现了罢？”
沈言笑笑，阿拉瓦克心猛地一提，他果然听沈言说出了他最不想听见的话。
“白霜之灾的出现，并不符合这个假设。”
如果世界集合是一堆肥皂泡，那么两个泡泡之间的“墙壁”碎裂，只会让两个肥皂泡合并成一个更大的——这个理论是艾恩&#183;艾尔族建设世界之门的理论基础。
按照这个理论，穿越世界并不会让世界崩溃。
正相反，频繁穿越只会让多个世界走向“统一”——同一世界集合的多个世界，最终会合并成一个更加辽阔的世界——尽管这个过程中有些阵痛（譬如说低魔世界被高魔世界污染），但结果是好的。
然后艾恩&#183;艾尔族将统治这个世界，将这个世界变成精灵的新家园，而阿瓦里克等人也将因此一跃封神！
可惜，这无数年以来，不但封神的梦想越来越远，阿拉瓦克等人甚至隐约感觉到世界的排斥与憎恨……尤其是白霜之灾的出现后！
按照肥皂泡模型，假设某个世界的外壁上破了一个洞，然后精灵又恰好打穿了和这个世界的内壁，才导致白霜从那个世界蔓延过来。那么只要封上这个窟窿，或者与那个世界断开连接就能阻止白霜的蔓延……可事实上并非如此，白霜的出现既无征兆亦无规律，仿佛从世界的四方八面渗入，一旦出现世界便彻底无药可救。
唯独值得欣慰的是，白霜蔓延的速度对宇宙来说已经是极快——百年毁灭一个世界——但对普通生物来说还有时间。
“为什么会这样？”沈言的设问将阿拉瓦克的思绪拽了回来，沈言将那颗鸟蛋往桌上轻轻一砸，蛋壳碎裂，蛋清蛋黄从里面流了出来。“因为相比起肥皂泡，世界其实更像一颗鸟蛋。无论从外面进去还是从里面出去，都会打碎这层外壳。一旦外壳碎了，这个世界便赤裸裸的暴露在残酷的虚空之下。有的世界白霜未至，是因为它们还在路上。”
这一刻，阿拉瓦克感觉沈言的气势突然拔高，拔高到虚无缥缈的境界！
那突如其来的气势和沈言所说的内容，一齐压得他喘不上气来。
……
这一刻，沈言的内心泪流满面。
因为在砸碎鸟蛋的那一刻……他升级了。
沈言能不哭吗……我带着个拖油瓶（希里：╬￣皿￣）独斗上百狂猎的时候，你不升级；我在地狱四层纵横捭阖，戏耍位面大佬的时候（已经自认为了），你不升级；我深海狂奔，在狂猎兵团面前扬长而去时，你还是不升级！
甚至我拳打海盗，巧计灭追兵的时候，你仍然毫无动静。
现在我砸碎了一颗鸟蛋，你升级了……5555555。
沈言的内心在痛哭流涕满地打滚儿，因为大家可能不知道12升13级，和13升14级这两个阶梯对施法者的重要性。
12升13级是凝聚真名，这个对施法者自身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首先有了真名你在多元宇宙才不是nobody，而是somebody；其次，有了真名会让一批魔法威力上升一截，尤其是需要绑定真名的召唤、变形等魔法。
而13升14级，则是意味着你掌握了7环魔法，从此职称上你就是高阶施法者啦！
一般人找工作，“我是绿林贤者”，“滚粗去！”
14级术士找工作，“我是高阶施法者”，“大爷您坐这儿，大爷我站着就行，大爷您叫我小王吧……”
这就是差别！
沈言就敲了颗鸟蛋，14级了。

第082章 双炮台
阿瓦拉克离开了。
一是沈言刚刚升级，心烦意乱（心痒难搔），无心继续和他谈下去；再一个，沈言要求的报酬阿瓦拉克根本给不了，所以沈言连说都没有说，阿瓦拉克也明白了这一点，因此心事重重的走了。
大约在找到能打动沈言的报酬之前，都不会再回来。
沈言想要什么报酬？很简单啊，人家不都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干脆以身相许吗？
沈言拯救世界想要的报酬……就是这些世界本身。
你的鸡蛋壳碎了，无法修复，想拯救其实很简单——我家有一个崭新的世界，外壳厚重无比！内部空旷无比！有相当程度的武力威慑！特别适合蛋碎的世界入住！
别看环城只剩下碎片世界，可整个世界的底子还在。当年环城可是诸世界中心，独立支撑整个世界架构的存在。
拥有高浓度的魔力不说，环城世界的晶壁厚度可能还要超过费伦！环城是成为世界的十字路口，拥有连接无数世界的通道，是因为环城不但晶壁厚实，还拥有独一无二的开关门技巧。
可以说帮着蛋碎的世界抵御虚空，没有比合并进环城世界更好的选择。
一旦没了虚空侵蚀，巫师诸世界还能通过逐步消化虚空能量来重新生成晶壁，最终环城也会收获一个多元化的世界集合，简直一举两得……有了这些补充，沈言也不再需要大鲲一点点拖环城碎片来扩建世界。
随便找个被白霜毁灭的世界重建，速度更快。
果然，自我发展比不上收购兼并——白霜之灾就好比一场经济危机，此刻兼并壮大正当时。
……
不过阿瓦拉克离开时，说他有机会仍会带走希里。
沈言知道阿瓦拉克还没放弃鼓动希里糊墙的想法，对此他不置可否，因为那最终要看希里的选择。再说阿瓦拉克按费伦的标准至少也是个传奇法师（他是不用魔网的古代法师），这样的人想法不可能轻易改变，也没人能强迫他改变。
沈言就算能震撼他，但距离真正让阿瓦里克信服还有相当遥远的距离。
阿瓦拉克倒是带给他一个新的消息——沈言的血脉特征也被狂猎盯上。
如果沈言和希里聚在一起，他们合起来的血脉之光，在诸世界中便如史诗奇迹大灯塔一样明显！如果他们不分开，可能永远也摆脱不了狂猎。
沈言能搅乱希里的血脉顺序却无法搅乱自己的，因为他是凝聚了真名的术士。
当然，沈言也无需搅乱……相比起逃避，他更喜欢刚、正、面！
狂猎难道还能比神死之地更牛逼？
还能凶残超过恶魔的百万大军？
凭什么不能刚！
如若准备开战，那希里还是离开的好……在大军混战中，她真的是个小拖油瓶。
……
又到了术士挑选法术的时间。
七环之所以如此重要，是因为这个等级有一大批独特而强大的法术可供选择。魔法师到了七环每多掌握一个魔法，实力就会往上跳一个阶梯，增长立竿见影。
沈言想了想，首先他从记忆碎片中解析出来的那两个魔法全都可以学习了。月桂刺杀环城女士时，帮助他的那个老精灵掌握了两个独特的魔法，被潘妮解析后传授给他。
这两个魔法一个是三环的【守护斗篷】，效果是制造出一个蛋形力场，防护能力相当于穿着多穿一件全身钢甲。这个魔法虽然很少提及，其实出场次数蛮多。
沈言差不多只要战斗时都会挂着，这是他经常战斗却很少受伤的保障。现在沈言14级，释放一次【守护斗篷】可持续整整100秒时间！他的魔力足够战斗中全程保持重铠，却只承受身上穿着的那件皮甲的重量。
第二个解析出的魔法就是七环的【钢铁披风】，一分钟物理免疫，无上限……不同于某些将自己变成气体，或躲进次位面这种物理免疫。
披上【钢铁披风】，沈言能在绞肉机中开无双！别人砍不到他，而他能砍到别人。这是个必选的魔法。
有了【钢铁披风】，他的这次升级的七环法术选择便只剩下一个。
好在七环中最重要的【高等传送术】无需再学，那是炎魔的类法术能力；
原本【延迟爆裂火球】也很强，但沈言在用法术方程解析过【火球术】之后，已经能轻松实现火球的延时、触发爆炸功能，用不着占用七环的法术位置。
【迈登肯尼之剑】也很厉害，老爷子曾一剑将天鹅位面的晶壁砍了个大口子！所谓法师会武术，神都挡不住……可惜，沈言是真的会武术，他是甘道夫流派的忠实信徒，持剑硬砍那是老本行，用不着麻烦魔法剑。
其他的像【虹光喷射】【元素明君】等等都很好，可以全都适用面不是很广，一个完美的炮台术士绝不选择那些……
沈言最终在【有限许愿术】、【法术矩阵】、【投影术】和【死亡一指】这四个法术中，先选择了【投影术】。
这其中【许愿术】和【死亡一指】不用说，装逼专用，可对沈言接下来的大规模战斗帮助不大；【法术矩阵】基于同样的理由，虽然存储三个三环法术一齐释放，很好很强大！但因为三个法术只能指定同一个目标，瞬间爆发极强，只适用于单杀Boss。
这个可以下次升级再选，近期需求不迫切。
唯有【投影术】，这个魔法是制造与本体一模一样的幻影。
投影能说话能释放魔法，无法分辨与本体的区别。虽然无法进行物理攻击但也不会被物理伤害，受到超过上限的能量攻击会消失，同时他能使用本体的全部法术！
【投影术】对术士来说是最重要的魔法，没有之一。
因为，术士加【投影术】=双炮台！
有了这个，相当于两个开挂的沈言一齐狂轰滥炸，就问你怕不怕！
……
“呯！”房门被狠狠推开。
沈言正闭目细细体会新得的魔法，听见声音睁开眼睛，只见希里气呼呼的走进来。
“我们走！那个该死的家伙又涨价了，亏我前几天还以为他是好人，完全把我们当凯子……让那该死的鱼见鬼去吧！”希里生气地说道，一边说一边将东西往背包里用力塞。
“希里，希里。”沈言连忙阻止，“不要生气，一条鱼而已，我们有钱，就算你想买下这个海港都够了，何必为了一条鱼生气？”沈言用的是异世界金币，别人不知道金币表面铸的是谁，但都认识黄金。“想想你要继承的国家。”
沈言总拿尼弗迦德开玩笑，希里哭笑不得。
沈言说着，从空间袋中取出一个鼓鼓的钱袋递给希里，“正好在你那儿也存一部分资金，万一我的口袋丢了，我们不至于身无分文。”
“这……好吧，如果没用到我会完整的还给你。”希里很为难，但还是收下，她觉得沈言说的有道理。那群熊孩子一直盯着他的口袋看，偏偏沈言整天傻乎乎的，谁知道哪天钱袋就被偷了。
“不用，还钱还不如折成别的……还有这个，”沈言从空间口袋中取出一个簇新的传送背包，连同上面的银质徽章一齐递给希里。“你见过的，应该知道怎么用。我的店已经彻底完蛋，这件幸存的商品留着也没用，送你算了。”
“等等，沈言，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希里觉得有些古怪，怎么给她的感觉像在交代后事？
“别多想，呵呵。我就是平时总想不起来。走吧，我们再去吃最后一次烤鲟鱼，就当……不，没什么，就当一顿普通的晚餐。”沈言轻松的说。
希里注视着沈言的眼睛，总觉得……有杀气。

第083章 尼弗迦德皇帝的秘密
吃完烤鳕鱼，沈言说想去海边转转，然后便独自离开。
不以为意的希里以为他先回了旅馆……可当她说“沈言，看看我遇到了谁？我给你介绍一个朋友，他也是精灵。”走进屋内时，却发现室内已经空无一人。
沈言带着他的行囊独自离开，不过在台子上给希里留了张纸条。
“看起来你的同伴有事先走一步。”跟在希里后面走进来的精灵贤者阿瓦里克，环顾了一下室内说道。
“该死，我就知道他有事瞒着我！”希里捶了下桌子，即生气于沈言的不告而别，又生气自己的迟钝。“让我看看你写了什么……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这是什么啊！”
“或许，可能，大概，是诗？”阿瓦里克也不是很确定。
“诗？丹德里恩写的那些才叫诗！这个……就是说话吧？”希里很犹豫，莫非是什么密码？这个时代的诗歌主流是叙事诗，崇尚华丽的辞藻、夸张的描述和层层铺垫，吟游诗人经常唱一个晚上也说不完一个小情节。
在这年月，白话朦胧诗是什么鬼。
“你要理解，不是每个人都受过良好的教育。但一个人就算不认识字，他也有写诗的权利。”阿瓦里克表面上在维护沈言，实际上趁机黑了他一波。
“别胡说，沈言可是一间规模很大的商铺老板，营业额在北地排名前二十！他算账很厉害的……嗯，这个一定不是诗而是密码。”希里拼命帮朋友找面子，结果越描越黑。
阿瓦里克耸耸肩，示意你说了算。“不过我们也得快点儿离开，狂猎就在身后。”
“唉~走吧。”希里也是个果决的人，收拾了一下行李，跟着阿瓦里克离开。
登上前往大史凯利格岛的渡船时，希里最后看了优利亚拉港一眼，在这里的那几天像电影般重新闪过心头。在旅途中与陌生人相识，结伴而行，然后在某个时刻分开，这种生活她已经十分习惯。
但这一次，希里总觉得她很快就会再见到沈言。
……
当希里站在渡船上回望时，沈言其实就在小史凯利格岛的另一边。
他站在一条比渡船小得多的船上，正目送着岛屿缓缓西去。在听闻“冬季之初，乌德维克岛被一只苏醒的寒冰巨人摧毁”这个消息之后，沈言便打算去看看。
“你真的要去乌德维克岛？说真的那儿过去还不错，那时托达洛区家族将岛南面的矿山捂得严严实实，人人都知道他们发了大财。但现在你看，他们的贪婪惹怒了巨人，现在整个家族活下来的都没几个……你真的要去那个地方？那座岛上的人已经跑光了，我知道有些人偶尔在上面翻点儿东西，但那都是趁着巨人睡觉的时候，你不该去那儿。”
驾船的船夫一路不停的唠叨着。
“睡觉？”沈言打断了船夫的话，“他们怎么知道巨人在睡觉？”
“当然是用眼睛看！天啊，你根本不知道那个巨人有多大，它躺在两座雪山中间，雪山就像平了一样！所以我说，你不该去……你看我，我不像有些人那样朝精灵吐口水，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很好，简直太棒了。”沈言满意的点点头——一座居民跑光了的荒岛，一个个头堪比雪山、不畏寒冷的霜巨人——这正是我需要的战场！
沈言最喜欢这种无拘无束，还能找到帮手的战场，一如当年在深渊大裂隙时那样。而且他最擅长的就是被围攻和乱中取胜，美国队长说他能打一整天，沈言看看自己高达27的体质……觉得自己能打上一整年。
“说起来，精灵，你还没告诉我要去乌德维克岛干什么？”船夫的脑子总算从金币的冲击中清醒过来。
“我是一名宫廷御厨，服务于恩希尔&#183;瓦&#183;恩瑞斯陛下（希里的老爸）。最近陛下因战事焦灼而食欲减退，作为臣子的职责，我来史凯利格寻找一种特殊的宿盐。它能有效的促进食欲，并让人恢复精神，尤其对年纪大的人有特效。”沈言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道。
“见鬼，你是尼弗迦德人？我真不该让你上船！而且坟头白焰……你竟然为他服务？我听说他每一眨眼都要想出十个阴谋……”
“要说恩希尔陛下！”
“对不起，是恩希尔陛……陛下。精灵，你要找的那种东西珍贵吗？宿盐是不是很好吃？我能有幸知道它的产地吗？”船夫咽了下口水，他的眼神有些贪婪。
“宿盐啊，产自……”沈言轻轻瞥了他一眼，“霜巨人的粪便。”
沈言满意的看向天海尽头，想必用不了多久，恩希尔吃屎的消息就会传遍北方诸国……这对他们抗击尼弗迦德入侵应该有提振士气之用。
当然，不用谢，也别追问消息的来源。
“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沈言的态度温文尔雅、如沐春风。
“如果有人问起我的名字，请告诉他，我叫，一哥浩仁！”
……
史凯利格群岛中有一道环大史凯利格岛逆时针流动的洋流，只有当地的老手水才知道航线。因此沈言在小史凯利格岛雇佣的船虽然比他当初的冰船大不了多少，航行速度却超出一大截。
航程需要绕过大史凯利格岛，可当他在船上醒来的第四个清晨时，传说中的乌德维克岛已经遥遥在望。
此刻乌德维克岛还只是天际一个朦胧的影子，船夫咬着黑面包低声咒骂着，大约不是什么好话。他早就后悔接下这活儿，现在唯一支撑他继续下去的动力就是那些金币，即将到达的乌德维克岛，以及接下来去大史凯利格的醉生梦死。
他不知道，乌德维克岛在沈言眼中已经清晰无比。
在这个位置虽然看什么都像微缩模型，但恰好能一览全貌。
沈言只观察了一下便觉得，怪不得霜巨人会喜欢这个地方。乌德维克岛与其它岛屿最大的不同之处便在于海拔，岛的南侧全是高耸入云的雪山、高原和断崖，铺满了皑皑白雪，平均气温比别的岛至少低十度。
霜巨人喜欢高山和低温，这地方全了。
尤其让沈言惊讶的是那个船夫竟没有说谎，他真的在这里就看到了霜巨人！
不同于游戏中那个只比杰洛特高一两个身的“巨人”。这个巨人真的是巨大无比！他外形仍然是人形，可横卧在雪山之巅，竟能给人以从北到南的既视感！小腿悬在断崖上，脚底似乎要泡进海水里！
“嘶~这体型怕不成有两三百米？”沈言先是感到震惊，然后开始怀疑游戏中杰洛特是怎么干掉这个霜巨人的？除非他用的是横天断岳剑……
但转念一想，只有如此巨大的巨人摧毁乌德维克岛才有说服力。
天球交汇除了引发高魔世界对低魔世界的污染之外，另一个效果便是大量高魔世界才有的魔物被留在了低魔世界。就像眼前这头霜巨人，它在这个世界根本没有天敌，长着长着就突破了生理极限。
大好啊，大就是美！
沈言满意的看着那个正在睡觉的霜巨人，就像在看自家的头号打手。
……
“就在这儿，快点儿下船！我可不想被从天而降的石头砸死。”将他送到岛另一端的枪鱼海岸，船夫大大松了口气，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
至于沈言接下来怎么办，不关他事。
“去找那该死的粪便吧，然后你自己想办法离开，别想让我回来接你，我现在后悔死了。”他飞快的划船离开了岸边，可沈言看他那打量岛屿的目光，就知道他将来还会再来……或许为了霜巨人的粪便或许为了别的。
这次靠近乌德维克岛的经历会让他发现，巨人一直在睡觉，这里似乎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危险……
“那么再见了，兄弟。”沈言站在岸边笑着挥手告别。
船夫犹豫了一下，也说，“再见，一哥浩仁。”

第084章 郁闷的霜巨人
凭良心讲，虽然霜巨人毁了岛上差不多十个大小村庄，打死打伤近百人，还让上千人离开了家园。但沈言觉得这事儿不怪巨人……因为哪怕在沈言知道的魔法世界，霜巨人也是以好脾气著称。他们只攻击那些侵入领地的混蛋，当然了，一旦动手了就绝不BB。
这个巨人很可能在天球交汇时被遗忘在乌德维克岛的地下，他在那儿吃了睡、睡了吃结果体型越长越大。估计到后来都没办法在地下活动了……可即使那样，霜巨人也没钻出来祸害世界。
他找了个宽敞地方继续睡大觉，然后长个儿……霜巨人是半元素生物，他们也吃东西，但并非必要。
原本这样挺好的，可能再过几百年都不定有人知道，岛下边还藏着个霜巨人。
说不定他自己长着长着就把自己憋死了……
可惜，掌握乌德维克岛的托达洛区家族非要在他头顶上开矿！开完矿还要炼铁！炼完铁还要锻造！每天叮叮叮~叮叮叮~终于有一天，被吵得受不了的霜巨人急眼了！叮叮你麻痹啊！
“轰隆”一声挤破了地面，从下边钻出来，一通瞎几把砸！
……把托达洛区家族打铁开矿的那些人全弄死了，然后抓狂的站在山头朝凡是有人的地方丢石头，把人都赶跑，后期把路过的战船都给砸沉没，从此再没人来烦他……
所有人都宣称霜巨人霸占了乌德维克岛——可估计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已经成了这座岛的岛主，还每天躺在雪山上面，继续睡他的大觉呢。
可，就这么一个生性淳朴的霜巨人，最近却过得十分苦恼！
因为有一个混蛋，一直在骚扰他。
……
“嗨！尼克，天亮了。”有个黑衣人站在对面山头大叫道，声音大得能把积雪都震下来。
霜巨人无聊的翻个身，我不叫尼克，我想睡觉……老实说，霜巨人真的不是什么好动的种族。前阵子发飙砸遍全岛那已经是他这辈子的高光时刻，现在他只想睡觉。可对面那个黑色的混蛋根本不想放过他！总是不断的来骚扰他，用魔法打他，让他不得片刻安宁！
说起来，霜巨人也愤怒过，反击过！无奈，对面那家伙就像幻影一样，打不着死不了，烦人极了……现在他认命了，你喊吧，喊破喉咙老子也不起来……
喊了半天巨人还是没反应，黑衣人于是被激怒了。
“睡你麻痹，起来嗨！”
一个【冰风暴】砸到了霜巨人头上！
冰风暴最多只能笼罩巨人的头部，虽然不怕寒冷，但霜巨人还是像被一盆水淋在头顶上那样跳了起来。
“哈哈哈~~~”看着霜巨人叫喊着跳起来，震得地动山摇，黑衣人得意得大笑。他虽然两脚站在地上，但看起来完全不受地震的影响，似乎自身没有重量。
“吼吼吼~！”霜巨人再次被激怒！他随便抓起什么，岩石、树木，甚至用自身魔力凝结出巨大的冰球，朝着对面的黑衣人狠砸过去！而黑衣人则用火球术、连环闪电、岩石飞拳来进行反击。其实他的魔法对几百米高的霜巨人来说完全是在挠痒痒。不过偶尔也会用油腻术摔霜巨人一个大跟头，让它的怒火更盛！
双方打的你来我往……可眼看着霜巨人兴奋起来，准备开大的时候，更过分的事情来了——那个黑衣人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居然转身便朝悬崖跳了下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气得发狂的霜巨人再次将雪山上下重新翻了个遍，却再也没能看到那个混蛋的影子。
他知道今天结束了，明天那个混蛋还会继续骚扰他的睡眠……一想到这个，他简直愤怒到极点！
……
“保持愤怒，伙计，保持愤怒。”
沈言一边做实验一边低声自言自语道，在灯光昏黄的实验室内，他简直就像个标准的大反派。一条弯弯曲折的无形魔法线，沿着隧道缩回，今天用【投影术】继续激怒霜巨人的目的已经达到，接下来专心工作。
两件破烂的黑色斗篷和衣物被丢在墙角……我们都知道沈言为什么让幻影这么伪装，霜巨人现在恨死黑衣人了。
其实人们都被霜巨人那巨大的外形吓到，没人仔细考虑一下，其实躲开霜巨人很简单——譬如说，地下——霜巨人曾经开辟的溶洞还有宽敞的休息场所，如今这些地方都因为过于狭窄霜巨人早就钻不进来，躲在这里简直再安全不过。
沈言就把临时的实验室设在这个地方——
再说这里简直就是个大宝库！
毛球菇、角苔、血苔还有绿霉，这些不错的魔法植物洞穴内到处都是；偶尔还能遇到几个水鬼、安德莱格虫、土元素什么的，杀掉后用“焚烬术”烧成白灰？
想啥勒，这些魔物浑身是宝！
费伦的魔物就像被嚼过无数遍的残渣，杀死了也没什么心情收拾；而巫师世界的魔物则像绝世珍宝，身上蕴含的魔力元素每个都抵达极限，明星般耀眼……你知道沈言把它们宰掉之后都舍不得下刀，需要拖回实验室一点点儿分解，血液都要提炼一下……像狩魔猎人那样仅挑几样器官切走的手法，简直暴殄天物！
沈言真心觉得这次来巫师世界来对了。
在费伦，几升龙血都要求爷爷告奶奶卖人情……等他搞出“兽毒”药剂配方之后，龙血这个档次的魔法材料他就再也接触不到了！以沈言的聪明程度，怎么可能不知道有人在背后搞鬼……可他又有什么办法？渠道都被人家垄断了，总不能把所有人都车翻罢。
然而现在，哈哈哈~还要啥自行车啊，遍地都是宝马！
随便丢在路边没人捡的那种！
如此多的魔法植物和动物，偌大的世界却根本没几个人懂的利用！狩魔猎人的药剂只能自己用，可普天下狩魔猎人才几个？然后就是术士拿来炼一些药，再有就是草药医生懂的用其中一些治病……这些根本没什么消耗。
整个世界的魔法植物都无需考虑人工种植的问题，因为天然的都用不完！
这已经让沈言乐得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还有那些逃难离开的居民家里……沈言原本以为，游戏中那种身无分文的穷人家里居然能翻出陨铁矿石，简直一点儿都不合乎逻辑！但等他亲手去做才知道，这事儿居然是真的！呵呵……不止陨铁矿石，还有黄铜、黑铁、孔雀石……甚至连带辐射的发光矿石都有。
后来沈言琢磨许久才想明白，托达洛区家族开矿发大财，普通人看着肯定心里羡慕嫉妒恨。平时从矿山里偷个矿石什么的，想必只要有机会岛上每个人都会做。但矿石出口的渠道同样被托达洛区家族掌握，这些矿石攥在手里卖不出去，只能藏在家里。等逃难时，最先带最值钱的东西，这些笨重的矿石都被留了下来。
最后全便宜了沈言。
现在沈言最庆幸的就是，他带了一只超大的空间袋儿（40尺见方）！
魔法植物、魔物材料、魔法矿石，还有一些随手翻出来的邪物、宝石和武器，沈言真心觉得自己这一次来了个大丰收。
想想世界那么大，还不知道有多少好东西等着他去拿，仅仅扫荡一个岛屿就装满实在太可惜了。
矿石可以带出岛后找人提炼，只留下那些最珍惜的即可。关键还是魔法植物和材料的处理已经刻不容缓，所以他飞快的搭建了实验室着手解析其中的元素，首先要区别那些是能直接配置成成品，那些价值最为珍贵。
狂猎？
狂猎算什么？你要知道一点——
金钱不等人，我的朋友。

第085章 白船与白球
狂猎，白船。
三名身穿华丽制服、手持宝石权杖的人分坐桌边——狂猎之王艾瑞汀、军团核心指挥官伊勒瑞斯和艾瑞汀最信任的副官和执政官盖尔。
他们共同凝视着桌上的水晶球，久久不语。
这枚水晶球的历史可以追溯到精灵分裂年代，它能帮助控制者看到心中所想的画面（但只能来自过去）、随心所欲的实现一些小愿望，以及在虚空中定位坐标！
水晶球就是当年分裂后移民船队的核心，传说为科瑞隆亲手所制。全靠这枚水晶球帮助艾恩&#183;艾尔精灵才得以横渡虚空，抵达这片新的多元宇宙。它对艾恩&#183;艾尔精灵的重要性不亚于至高神器，因此被安置在白船最核心的位置，只有同时三位精灵执政官在场才能启动。
如今在这个艾恩&#183;艾尔精灵面临抉择的时刻，左右为难的艾瑞汀一系的指挥官不得不再度将希望放在白球身上，期待白球给予新的指引。
在三个人的注视下，桌面上的白球不时的闪过一些画面。
有希里坠海、希里吃鱼、希里陪着一个蒙面的精灵法师、希里发呆……类似的画面他们都已通过白球看过很多次。正因为白球，他们才深信希里是艾恩&#183;艾尔精灵最后的希望。
他们也曾追查过那名总是帮助希里逃脱的蒙面精灵，可惜一无所获，那个精灵把自己隐藏得非常好，没有泄露任何信息。但是，其实他们对那个精灵的身份心中早有猜测，因为那人对狂猎的运行模式太过熟悉——熟悉得根本不像一个外人！
而身份……至少是能坐进这间屋子里的人才行。
这样的人，整个艾恩&#183;艾尔种族内不过七八人。要知道艾瑞汀最重要的顾问之一，狂猎舰队最好的领航员和法师卡兰希尔，如今都只配站在门外等候。
顺便说一句，卡兰希尔的老师名叫阿瓦拉克……当然，他现在彻底站在艾瑞汀的阵营。
政治上在不能一举扳倒政敌之前，任何的猜测和证据都毫无意义。
然而对于那些从移民时代一直活到现在的精灵领袖，他们的势力已经根植在艾恩&#183;艾尔精灵内部，各种关系盘根错节，无论力量还是地位都不在艾瑞汀之下。
因此就算艾瑞汀身为狂猎之王也有心无力……别说什么叛国，他们只是反对派——追求和平就像刻在精灵的基因上，当年因主战出走的那批艾恩&#183;艾尔精灵，如今经过20代繁衍后，居然赞同和平共存的精灵越来越多！说起来都是眼泪……那当年分裂出走还有什么意义？
艾瑞汀明白强硬手段只能用在对外上，对内强硬带来的不会是种族新生，只会是再一次分裂。
“白球出故障了吗？以前不是这样的。”军团指挥官伊勒瑞斯说道，三个人中以他最为焦虑。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白球上闪现的画面虽然希里频频出现，但却只占据了两成的份量！剩下八成都是毫无意义的信息，什么空无一人的马背啊、半夜的小树林啊、满脸暴躁看起来像海盗的大汉啊、球形少女啊……还有，频频出现一朵白屈花是什么鬼？！
作为种族神器，白球过去一向很正经，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惜字如金——偶尔给你一幅画面就不错了——像这种频频给出“毫无意义”画面的情景，过去一次都未出现过！
因此伊勒瑞斯怀疑白球出故障理由充分。
艾瑞汀没发表意见，他将视线转到自己的副手身上，期待足智多谋的盖尔给他答案。
“应该是目标无法被预言，白球只能通过与目标相关的画面来间接提示。”盖尔说道，“如果这些画面全都指向同一个人，那么他对艾恩&#183;艾尔的重要性恐怕远在希里之上！至少在白球看来是这样认为的。”
“……或许是那个人，跟希里走在一起的男人……我的手下在他手上吃过几次亏。”伊勒瑞斯声音中蕴含着怒火。果然，相比起追捕小兽般的希里，他更希望狩猎的是沈言！
艾瑞汀的手指敲着椅子扶手，“他们已经分开，那就兵分两路！让卡兰希尔像过去那样带着小队人马去追希里。”跟希里XXOO，我也发憷的好么……“伊勒瑞斯，你亲自带着兵团去把这个人抓回来！我要知道他身上藏着什么秘密，为何如此让白球看重！”
“是！”伊勒瑞斯起身应命，然后毫不迟疑的朝门口走去。
就在他要推门离开时，身后传来狂猎之王略显疲惫的声音。“伊勒瑞斯，我需要你这一次竭尽全力……”
“白霜将至。”
……
沈言才不管什么白霜将至，他现在忙得日夜颠倒！
除了每天不固定时间骚扰一下霜巨人之外，彻底沉迷炼金、无法自拔。
沈言当初和兽人主神格乌什做交易时偷偷藏了一手——格乌什觉得只要他将“兽毒”配方封印，就连配方的发明人沈言也会忘了配方的具体内容——沈言确实“遗忘”了配方内容，但他在某块记忆碎片上还多刻录了一份……
来巫师世界不过几天，他已经成功配置出了低成本、普通适用版的兽毒药剂。哦，在巫师世界这种涂抹在剑刃上的毒药应该称为“剑油”（在毒药中掺入油脂，可更好的粘在剑刃上防止脱落）。
【兽化人剑油：对兽化人杀伤力增加150%！】
为了不引发种族灭绝，沈言将兽毒的传染病毒版转换成了毒药版——无论精灵还是人类拿到这个配方，都能平推兽人军队。他手里还有一份需要龙血的高档剑油配方，那个对兽化人增加的杀伤力是400%！
砍死半神不再是梦想！
然后是治疗、解毒、防御、隐形、勇气、假死……等一系列费伦版的魔法炼金药剂，沈言都在本世界找到了替代植物，实现了近似甚至更佳的效果。尤其是“高等英雄药剂”，这种绝佳的坦克战士药，他足足准备了一打！
这些主要是为了备战，一个真正的炼金大师，应该根据世界的魔法植物情况因地制宜，最终发明出将本世界魔法植物效果发挥到极限的炼金药剂。
那应该是沈言的下一步目标。
正在工作的沈言忽然停了下来，因为他看到烧杯中的水，正在慢慢结冰。

第086章 一个传统术士的战斗方式（上）
沈言叹了口气，狂猎真是让人不省心，一个刚安置好没几天的实验室又白建了……
对于科研工作者而言，狂猎这种捣蛋分子最是让人深恶痛绝！
距离狂猎传送进场还有点儿时间，沈言打了个响指，另一个与本体惟妙惟肖的“沈言”出现在实验室内。真正的沈言则转身走密道离开，不过一根无形的魔力线仍连接在他和投影之间。
【投影术】但亦有很多缺陷。
首先必须有魔力线连接本体和投影，魔力线可以绕弯，但不能通过传送门或空间裂隙进行连接；其次【投影术】只能复制本体的法术列表并施展，无法凭空创造。例如说沈言一天可以使用9次三环魔法，如果他本体释放了一个【骷髅陷阱】，那么本体当日还剩下8次使用三环魔法的机会。如果他这时候进行投影，则投影也只剩下8次使用三环魔法的机会。
所以为了保持投影术的战斗力，他在投影耗尽之前第一、要减少本体施法的次数；第二、哪怕他在这座岛上布置了很多传送阵，也要靠双腿移动。
【异界束缚】，无视了地面正在蔓延的冰面，投影先释放了这个召唤魔法。
一个长着上百触手的神死之地怪物率先被召唤进实验室内，它熟练之极的上百触手一齐动作，飞快的将实验室内的珍贵物品和实验器材统统运进旁边石窟，放下隔断门，然后一脸慷慨的将自己团起来堵在了门口……
处理完实验室，投影“沈言”开始按部就班的施法——总计投影的持续时间仅有不到十分钟，他绝没可能按照法术和类法术列表，把上面那百次施法机会全部狂轰滥炸一遍！
必须有所取舍，沈言决定先按照传统的术士战斗方法来。
【鹰之威仪】，+4魅力，增加魔法杀伤力，炮台起手必备！
【幻影分身】，没有潘妮控制，这只能算增加一个假目标，敌人命中投影概率二选一。有【王车易位】在，必要时投影可以和投影的幻影互换，敌人首发必失。
【法术免疫】，塑能系。幻影不吃物理伤害，如果再免疫元素伤害，狂猎恐怕一时间很难找发现真正的破绽所在。
【法术免疫】，死灵系。投影身上可没有沈言的那一整套免疫，免疫即死还是必要的。
这时候，室内的地面已经铺上一层薄冰，空间维度出现扭曲……
增强、误导、防护，三招用完，“沈言”面无表情的继续施法，【骷髅陷阱】四连击，实验室四角一边放一个，区域全覆盖。
……
黑球出现……
狂猎的军团指挥官伊勒瑞斯显然吸收了前几次的失败经验——当面对沈言时，首要重点就是不能装逼！
像在冰海上那样，明明狂猎占据了绝对优势却非要排个骑兵阵列装逼，这纯属没事儿找抽型！顺便送给对方反应时间！要进攻就直接将兵力投送到对方周围，包围他！往死了K！
其次就是要小心爆炸，不能一次性把兵力全投送进去……沈言的木屋那次大爆炸，给狂猎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虽然死在那次爆炸中的战士一个都没有，但造成的心理创伤无法抹去。那批精锐废了一半，不是谁被炸得四分五裂后还能若无其事……
“杀了他！”
第一批刚走出黑球的狂猎战士就引爆了附近的【骷髅陷阱】，以及疯狂的连锁爆炸！暴风席卷了狭窄的实验室！纯粹魔力构成的骨头碎片纵横交错，将全部进入的身重甲狂猎战士打成筛子！
“沈言”一个翻滚藏到预留的死角，躲过所有碎片。然后他一打响指，“叮叮当当”几个捕获了狂猎灵魂的水晶棱柱脆声坠地。摄魂术是每个下层位面生物的本能，就算一只幼虫都会使用。
堵门的神死之地怪物伸出几根触手将棱柱划拉进身后的石窟，然后继续装死……它身上也被骨片穿了无数的洞。
“将军……会给我们……报仇的……”还没死的狂猎嘶声喊着，被凭空飞来的火焰飞弹射中！
沈言弹了弹手指，【舞空盾】，两面木包铁的盾牌飘过来分别护住两个幻影……能而示之以不能，虽然幻影免疫物理伤害，但狂猎不知道，这时候当然要做出害怕的样子。
然后继续补【骷髅陷阱】……这次来袭的狂猎似乎比以前话多？
……
无论伊勒瑞斯事先做过多少次军棋推演，他都没能想到沈言的应对策略居然是这样……他一直在防备沈言的“阴谋诡计”，为了及时获得情报伊勒瑞斯将进攻层次安排得极为细致，甚至有些人员就是为了侦查而来，他们进入世界看一眼便自杀回城，并带回最新的情报。
靠着这个伊勒瑞斯牢牢掌握着现场的情况，然而直到损失第三批进入的士兵伊勒瑞斯才意识到，沈言采用的居然是一个无比正统的术士开局方式——
强化自身，然后站桩借助有利的地形与狂猎对轰？
当想明白那一刻，伊勒瑞斯感觉极为荒谬！这是我们一直推崇的那个智者？他脑子没问题吧！施法者无论是蓝条也好、法术位也好，施法的数量终究是有限。而我的战士成千上万，你拿什么跟狂猎拼消耗？
这已经不是策略错误，这是傻……
至于牺牲的那些战士，伊勒瑞斯持漠然态度，战争哪有不死人的？老一代移民可不是那些依靠幽魂模式作战的新兵，伊勒瑞斯见识过更加残酷的战场。
如果考炮灰真能堆死一个高阶术士，那他做梦都会笑醒。可惜……暂时只是试探阶段而已。
“已经确定了他的位置，从两翼围攻，拖住他的同时将我的战士撒向更广阔的区域，我要看到整个战场！”——听说目标非常善于利用环境，不得不防。
现在就像下棋，开局沈言借着地利占优，但现在局势迅速的朝着伊勒瑞斯倾斜。
……
在白船的甲板上，还有无数分割成小队的士兵等着传送。
他们的长官告诉他们，“别害怕，只是一点儿小意外。那些没回来的人灵魂确实被做成了棱柱，那是一种来自恶魔的邪恶魔法。但没关系，只要打赢战斗，解救这些人只是小问题。”
然后示意传送开始。
过去狂猎从不需要考虑士气问题，士兵们视异界狩猎为最高享受！他们热爱追逐与虐杀的快感，闻战则喜，战死一次就像获得徽章，不但不会沮丧反而还到处炫耀！
那时候的狂猎百战百胜，不可一世！
可经过几次大规模的真正死亡之后，这些狂猎的士气迅速的滑落谷底。现在他们需要虚假的鼓励才敢走上战场，甚至在战场上还要通过呼和给己方鼓舞士气，跟原来简直天壤之别……毕竟一边是长达几千年的寿命，可以享受各个世界掠夺而来的红利；另一边在是突然死亡，从此四大皆空！
面对不再是一面倒的战场，很多人突然发现战争并没那么有意思，自己其实是个和平主义者……
伊勒瑞斯看在眼里却不以为意，大量淘沙，狂猎军队的杂质太多，是时候来一次优胜劣汰！至于那些胆小鬼，绝没有活着走下战场然后变成反对派的机会。伊勒瑞斯会送他们第一批去死！
【火球术】【连环闪电】……洞穴内烟熏火燎，激战正酣！
伊勒瑞斯将更多兵力布置在两侧通道内，左右翼进退合击，“沈言”前后无法兼顾，只能消耗大量的魔法来进行覆盖。伊勒瑞斯注意到狂猎的死亡人数反而在逐渐下降，这说明战场主动权正在转移。他满意的点点头，可当他试探着派出手下的一员猛将时，却被沈言一个【内爆术】点杀！
“……算了，他还能支撑一段时间，现在还不是发起致命一击的时候。”伊勒瑞斯心有不甘的说，毕竟他收到的命令是活捉。
伊勒瑞斯犹豫了一下，拽过地图指了指岛屿南侧。“不要大意，我怀疑他还有什么别的阴谋。这边暂时别逼得太紧，先派出第二战团占领这片区域。只要控制岛南的制高点，无论他耍什么我们将立于不败之地！”

第087章 一个传统术士的战斗方式（中）
我跟你讲，沈言过去抡过刀、扛过枪、撩过妇女、耍过流氓……他唯独没像法爷那样的纯粹依靠法术战斗过，这还是沈言的第一次。
结果那种感觉棒极了！
魔法流过指尖，一个个魔法在他掌中绽放，沈言感觉自己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那种战栗感，让他的释放手法无比的柔和顺畅。
↑↑↗↘←↗↓↑■“沈言”站在实验室内，仿佛一切尽在操作中！我的手柄可以超神！
他看似被左右夹攻顾此失彼，杀伤效率也在降低，实际上是沈言找到了正确的节奏，在他释放法术之间出现一种奇异的美感……毕竟就算再牛逼，他这个投影也只有十分钟，现在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他需要考虑的是怎么华丽丽的结束而非扩大战果。
在之前的魔法战斗中，沈言简直是灵感大爆发，信手拈来妙到毫巅。
一个释放在墙角的【恐惧徽记】，因为隐形又没什么杀伤力，在混乱的战场上绝不会被注意到。可每个走过通道的狂猎战士，在徽记的影响下都会不自觉的向另一侧靠拢。
生生将双车道挤成小巷子不说，接下来还挨着排的踩陷阱。
【火焰光环】刚刚生效那一刻的斥力，可以将一群人推进坑……【油腻术】之后覆盖上【火球术】，在狭窄的隧道内会引发一场大爆炸，冲击力将所有人掀翻在地。要知道倒地的重铠战和靶子没什么区别，沈言的投影没办法冲上去插刀，但一个【寒冰之握】加上一个【岩石飞拳】，两个低环魔法组合轻松秒杀。
……
终究有一天，灵感会变成经验，经验会变成套路，套路最多的人成为法神……懂一两个禁咒就自觉天下无敌的那不是法神，而是法克……法炮。
……
“沈言”看看时间，还剩下最后三十秒。
他舒展了一下筋骨，在逡巡着不敢靠近的那些狂猎的目光下，摆了一个奇妙的姿势。嘴里念着咒语，“万，吐，死锐，否，看我原力推击！”他一个【力场波】轰向左侧通道，将通道内的一群人掀飞出去！
然后他的幻影做了个撩袍子的姿势，潇洒的定格了一下，然后“嗖”的一声沿着通道小步快跑。
“……他这是……要跑？”眼看着“沈言”都窜出去一二十米去了，现场指挥官才终于醒悟过来。沈言的蓝条肯定耗光，他不跑等死啊。“甘霖娘，他要跑！全体给我追！”
说完现场指挥官掏出一把短剑，反手“噗嗤”一声插进自己的铠甲缝，成功把自己给捅死了。“甘霖娘，菊花好痛……”他精神一阵恍惚，再睁眼便见到了真正的狂猎指挥官伊勒瑞斯。“伊勒瑞斯大人，对方的魔法已经耗光，正在向左侧通道逃窜！我们的人就跟在后面。”
“指给我看！”伊勒瑞斯迅速拿出最新绘制的洞穴地图。看到侦查队长手指的位置，他啪啪打了两个响指。“派百人队去前面的大厅堵住他，但别过度靠近，我怀疑他有阴谋。另一边的占领高地的队伍怎么样了？为什么还没出发！”
作为男人，伊勒瑞斯即贪图享乐又十分好色；但作为指挥官，他的身上却又兼具冒险和坚韧两种品格！
当所有人都认为成功在际时，他却从中看到了虚假……毕竟从一开始伊勒瑞斯就没低估沈言，心里做好长期作战的准备，任何太容易的部分都被他标准为不合理。
别人眼中的最后攻击，在他看来只是第一次的试探……如果沈言真的那么容易抓，那前两任指挥官也不会一个被免职，另一个死在地狱。
所以哪怕在这边“成功抓捕”在即，他仍坚持另一线占领高地的行动必须执行！
伊勒瑞斯有预感……这时忽然一个人跌跌撞撞的推着门闯了进来，“伊勒瑞斯大人不好了！”
……
沈言心里计算着时间，沿着通道一路逃窜。
本体在前，投影在后，投影的幻影在更后。
或许是因为狂猎第一批人员进攻的强度比较低，而且其中几乎没有施法者的缘故，一场混战之后，沈言的投影和幻影居然全都保存下来。甚至由于几次来到近旁的攻击全被盾牌挡下，狂猎连投影的“免疫物理伤害”属性都没试探出来。
有霜巨人几十年的努力成果，乌德维克岛地下几乎被挖空成一个复杂而庞大的地宫。霜巨人因为钻出去就再也爬不进来，这里全成了沈言的地盘，他在这里布置的内容可不止实验室那些。
传送到前方拦截沈言的狂猎小队指挥官就感觉自己眼花了，刚走出黑球就看到一个沈言“呲溜”一下从身边跑了过去，还没等他醒悟过来大喊大叫，又一个“沈言”蹭的一下钻进这个空旷的溶洞。
“是他！”两个沈言一齐指着对方喊道，对视了一眼；“是我！”两个沈言又一齐指着自己说道，然后二人分头各跑各的。
小队指挥官简直抓狂，他看看前边又看看后边，觉得两个都像！
就在他一头雾水的时候，第三个沈言溜溜达达的跑了进来，开口就说，“肯定是他们俩中的一个，跟我没关系，我是假的。”
狂猎：……MMP，我就看你最像真的！
“就是他！”想了想，狂猎小队指挥官的手指笔直的指向最后一个！后面从黑球中出现的狂猎二话不说，拔剑朝最后一个沈言杀去！
前面跑的那两个沈言齐齐给小队指挥官挑了一个大拇指——佩服佩服，哥哥您真是目光如炬！
然后第一个笑呵呵的跑了，第二个居然抱着怀留下来看热闹……他这个投影反正也没十几秒钟好活。那个投影的幻影即没有物理免疫也不能释放法术，但身轻如燕还有盾牌护身，如泥鳅般滑溜的在狂猎中躲闪，竟然过了好一会儿还没被砍死！
这里足够宽敞，因此传送进大厅的狂猎战士越来越多。
他们先是堵住出入口，当幻影周围包围的战士足够多之后，剩下的人手一窝蜂的朝投影涌来。
“沈言”左右打量着这片大厅，嘿嘿的笑着——不知道是否有人玩过《环世界》这个游戏——沈言玩过。他在游戏中最痛恨的一件事，莫过于不小心挖断了最后一根柱子，然后整个山洞顶塌下来，把他的小人儿全都砸死……这个教训让他印象十分深刻，因此他打算将这一宝贵的经验也教给狂猎。
谁说游戏误人子弟？
这里远离实验室，据沈言感知观测地址带也不连在一起。这边坍塌绝不会导致实验室受损，因此沈言将爆炸的传统选在这里。这片洞穴十分宽敞，但每一片承重墙下都埋着不稳定的爆炸物，只要沈言轻轻一按……
“咦？”“沈言”突然停下来，摸了摸下巴。
我现在想到一个问题，投影能够使用炎魔的类法术能力，那投影能使用炎魔的自杀“焚身爆”吗？
……
“不好了伊勒瑞斯大人！大爆炸！追沈言的百人队遇到大爆炸，整个洞穴都被炸得坍塌下来，洞里的人可能……全军覆没。”闯进指挥室报信的人一连串的说着，“而且伊勒瑞斯大人，那些士兵的灵魂全部没有回归，似乎有个预先设置的法阵囚禁了那些士兵，我们要立刻解救吗？”
“我会安排的！”伊勒瑞斯冷冷的看了那名僭越的士兵一眼。
“不好了伊勒瑞斯大人！”他这边刚刚沉吟着思索沈言的目的，指挥室就被再次推开。“第二军团！全都一下死回来了……他们说那边山上有霜巨人！体型极大的霜巨人！攻击性极强，根本无法抵抗……”
连续不断的坏消息，这一刻，让指挥室内的士气几乎陷入冰点。
“哈哈哈~”就在这时一个笑声突兀的在室内出现！
伊勒瑞斯大笑着将手中的纸片丢得到处飞舞，他回到自己的座椅坐了下来。
看起来心情格外舒畅。

第088章 一个传统术士的战斗方式（下）
职场上经常会遇到两种情况——一种是某些人很愚蠢听不进去你的意见，但却碰巧把事情做成了；第二种是采用了你的意见，你们很聪明的处理了整个过程，但因为状况外的因素无奈的失败了。
前者成事，后者成人，换成你你会选那种？
我跟你讲，老板嘴上肯定说他喜欢专心做事的人，但升职加薪永远是会做人的那些。
伊勒瑞斯很开心，别看两条线都被打崩，可现实就是——他对军情的判断准确无误！
他一直强调沈言还有阴谋……坚持对沈言试探性攻击，拒绝法师团出战，这个决策正确吗？当然正确！虽然前期损失了很多炮灰兵，可真正的核心法系力量丝毫未损，这难道不是成功？狂猎的战士有多少？这么说吧，搭建世界之门后，艾恩&#183;艾尔种族曾分散到几百个世界发展。
后期世界之门崩塌后，像巫师世界的精灵就中断了联系，失去文明基础的分支迅速褪化为原始部落；但也有几个世界仍与“主世界”相连，同奉提尔纳丽雅为首都。
精灵人口上千万，战争潜力数以百万计！
所以狂猎真的不缺炮灰。
然后伊勒瑞斯坚持派遣部队占领岛屿南部高原，这个决策正确吗？当然也正确！敌人已经在那儿设了埋伏，我不派军队去占领，埋伏就不存在了吗？恐怕正相反，没有被发现的埋伏会造成更大损害。
至于敌人是霜巨人，狂猎被一面倒的屠杀，这仅仅说明敌人的力量超出我们预料之外——我派了一整个军团前往，难道还不够高估敌人的实力？
宛如两个人下棋，棋逢对手。
沈言有天时和地利，占据先手优势；而伊勒瑞斯两个方向都判断准确，把握住了沈言的战术！尽管前期稍有折损，但底蕴雄厚、大局不失，所以他要笑。
……
苏轼诗云：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一看就知道苏老爷子肯定到过乌德维克岛。
这首诗清楚的描述了，只有站在海面的船上才能看到那只霜巨人的全貌。站在岛上是无法分辨身高几百米的巨人的，甚至会把巨人白色的皮毛和山梁般的躯体与雪山混淆一体。
狂猎的第二军团就吃了这个大亏——他们事先连情报都没从巫师世界收集一下，就直接把人传送到岛南的雪原上——要知道当时霜巨人就趴在距离他们不到两百米的地方，正虎视眈眈的睁着大眼睛，等着沈言前来挑衅呢！他现在都有点儿习惯了，每天不闹一下睡不着觉……
然后“哗啦”一大群“黑衣人”出现在霜巨人的面前……巨人当时就怒了！
我说怎么天天有穿黑衣服的人骚扰我，原来你们这么多人换着班儿来折腾我一个人儿啊！
坏！实在是太坏了！
霜巨人当时就一个虎扑，几百米的身体凭空压了下去……只听嘁哩喀喳咦哩哇啦，第二军团瞬间全灭。
双线受阻，狂猎伊勒瑞斯也不磨叽，他干净利落的撤回了军队，就此结束第一波试探。
这次试探发现很多问题，情报不明、料敌不清等等，但同时也成果斐然，差不多试探出沈言的全部手段。
接下来还有的打。
……
沈言则趁机传送回坍塌了一小半的实验室。
他先将那些被法阵困住的灵魂打包成深渊货币灵魂棱柱，收集起来，然后解除了对触手怪的召唤。触手怪如果有表情，大概会泪流满面——它是自沈言与神死之地签订召唤契约协议数年以来，唯一一个不是死回去的居民。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实验室的两端全被炸塌，形成了一个理论上的密室，估计狂猎也想不到他会转身又回实验室。沈言想了想，干脆把试验台重新拖出来继续做起实验……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目前当然是升级和增涨实力，没实力就算回费伦也帮不上艾瑞贝斯姐姐的忙。
因此哪怕沈言对外面的巫师世界再向往，此时此刻也不是出去浪的时候。
升级先不说，增涨实力方面，目前最好的捷径还是创造新的药剂和更新装备——这个世界已经被高魔世界污染，诞生了许多珍稀级材料，包括魔法金属和魔法素材——既然污染过程已经无法逆转，那不如好好的利用起来。
巫师世界的炼金水平太差，将之利用起来的历史重担自然落在沈言肩上……倍感沉重啊。
怼狂猎也不急于一时，最好是能把狂猎主力拖在岛上慢慢熬。打上三五个月没问题，最重要的是千万别一次性打的太狠，把狂猎给吓跑了……否则找谁这么稳定的刷经验去啊！
至于那些灵魂棱柱——摄魂制作棱柱的行为无疑是邪恶的，沈言感觉自己又朝着堕落迈了一大步。好在他虽然摄魂但却不是个变态，什么玩弄、折磨灵魂等玩意儿他一样没做，因此阵营偏转的少些。这么做看起来有些得不偿失，灵魂棱柱在下位面很值钱，但沈言不缺钱。
再说把阵营打包换钱……相当没有底线。
然而沈言的操作，确实不是一般人能看得懂的。
他早就从亚特伍德老师那儿打听到，其实灵魂棱柱还有一个用法——那就是拿去正义教会净化，或直接奉献给世界本身……这个操作绝对能瞬间获得大量的阵营点数。尤其是净化那些灵魂罪大恶极的棱柱时，收获会更为巨大。
这些狂猎战士可能回家后都是好丈夫、好父亲、好邻居，在军队是好战友、好朋友，可就算这样也无法洗白他们危害世界，给诸多世界带来毁灭性灾难的罪行。
艾恩&#183;艾尔精灵在事实上毁灭了许多世界，他们的阵营早就红得发黑。
有些事情不够层次接触不到，可到了亚特伍德、海姆这个层次，谁不是活得谨小慎微，宁可徐徐图之也别做伤害世界的事情！那种世界的反噬是无形的，看不见摸不着但到了层次的人都知道，确实存在！
艾恩&#183;艾尔这个种族未来下场绝不会好，你看沈言只答应救这些世界，从未直接承诺救艾恩&#183;艾尔精灵……因为没救了，等死吧，告辞。
……
对了，还有一件小事。
沈言也未曾想到，【投影术】创造的阴影分身，居然真的能使用炎魔的“焚身爆”！
而且威力和当前剩余的施法次数成正比，剩得越多自爆威力越大……当时验证后沈言自己都惊呆了，他瞬间就能想到一堆骚操作……这挂开得略大啊。
可能前提是需要融合炎魔血脉100%，这个条件古往今来从未有人达到过。因为百分之百……那不就变成炎魔了吗，炎魔会焚身爆似乎并不奇怪。
他现在一天能用三次【投影术】，也就是每天三发小型战术核弹在手，颇有种从此横行天下的豪情。
……
傍晚，沈言突兀的出现在小史凯利格岛的优利亚拉港街道上。
他照旧回到那个家庭旅馆，续了房费，和老板随意聊两句，然后踏着暮色去黛米摩尔家吃烤鲟鱼——就像他从未离开过一样。
沈言在小史凯利格岛上留了传送阵，他不怕被狂猎知道。
就算他有这方面的才能又怎样？谁也没有义务非要去拯救世界。更别说强求和道德绑架，说白了，狂猎敢追在沈言后边还不是觉得他更好欺负？精灵主神科瑞隆那儿好东西更多，神上神艾欧更是无所不能，什么问题都能搞定！
怎么没见狂猎牛逼的去屠神呢？说白了还是欺软怕硬。
本质上，狂猎和阿瓦拉克都是想用“更小的代价”解决危机，而沈言和希里就是他们打算付出的那个“更小的代价”。不存在“非你不可，没你不行”。
艾恩&#183;艾尔拿沈言当“小代价”，沈言拿他们当“磨刀石”，如此而已。

第089章 不对称的战争
乌德维克岛的南面大雪纷飞，北面阴雨连绵。岛上的积水冻了化开，化开再冻，由于寒冷引发的天气骤变已经持续了好些日子。
哗啦啦的冻雨从天空倒水般泼洒下来，撞碎在伊勒瑞斯冷硬的黑色的头盔上，沿着面甲流淌进钢铁的缝隙，渗透进麻布衬衫后湿漉漉的黏在身上，冰冷刺骨。
伊勒瑞斯摘下铁手套，将戴着麻布手套的手伸到雨中。手套片刻就被雨水打湿，露出的手指头惨白的就像泡水的尸体。
“将军，外面太冷了，去屋里烤一下火吧。”他身后的副官劝道。
伊勒瑞斯是传奇战士，淋了雨倒不虞生病。可副官的实力一般，他仅在雨中站了一小会儿，便感觉整个人要被冻僵，那套着铁裤子的大腿冻得几乎要失去知觉。还有脚下那结了冰又淋了雨的路面，冰冷湿滑，铁靴要插上钢钉才能在上面行走。走路时“咔擦咔嚓”的碎冰声，更是让人从骨子里面向外冒寒气。
“你有多久没真正淋过雨了？”伊勒瑞斯头也不回的问。
“……大概，快一百年了罢。”副官苦笑着说。他懂伊勒瑞斯的意思，可道理是那个道理，然而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别说这几代的新兵，就连他都已无法适应真正的野外行军和战斗。“将军，现在就完全按照真实情况要求他们是不是太快了一些？我猜那些年轻人已经快到极限了，接下来可能会出事。”
“没关系，我已经给过他们选择——”伊勒瑞斯神情冷漠地说道，不留一丝余地。“适应，或者去死。”
……
这场爆发在狂猎与沈言之间的战争，以乌德维克岛为战场，前后已经持续了四周之久。
战斗在山巅、在峡谷、在废村、在地下，在岛屿的每一个地方随时随地的爆发……沈言如鬼魅般神出鬼没，他残酷杀戮，而后沉默离去……没人能抓住他的影子。
有人曾声称杀了他，但第二天他仍如约出现。
时至今日，已有数百名狂猎的生命被永远的留在了岛上……
午夜梦回时，狂猎们总能听见山路上有人行走，口袋中的灵魂棱柱叮当作响。可笑的是，曾经作为民间传说中噩梦一部分的狂猎，如今却反过来被噩梦折磨。
长时间的作战，让狂猎军团疲惫不堪，士气暴跌。
鏖战让他们明白自己并不如传说中那么不可阻挡；噩梦让他们明白自己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有无限勇气……甚至于当狂猎不得不本体踏上乌德维克岛战场作战时，他们痛苦的发现以“白霜降临，狂猎纷沓”闻名的狂猎……居然无法适应寒冷的作战环境！
一切都显得那么可笑和虚假。
沈言有很多方法可以真正杀死幽魂，怕正能量、怕闪电、怕针对灵魂的魔法和毒药……当面对沈言那些幽魂战士漏洞百出，看起来拙劣无比，狂猎在他手上的伤亡居高不下。
当艾恩&#183;艾尔的长老团向伊勒瑞斯抱怨那前所未有的伤亡数字时，却不知道伊勒瑞斯也已经忍无可忍！既然伤亡无法控制幽魂模式又被针对，那干脆取缔幽魂模式，由他亲自带队真正进入巫师世界好了！
他说，“既然已经如此拙劣，那就再拙劣些！淘汰掉垃圾，剩下的就是精兵！”
与狂猎的表现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孤独的敌人却像一个无所不能的超级战士！
他能躲在冰层下面制造一场完美的伏击（超高体质）；他能藏在冰泥潭中一动不动，直到巡逻队经过（分身无感）；他为了摆脱追兵，能从百丈悬崖一跃而下（投影到时间）；他还能抡着剑跟一小队战士打上一整天，直到将三十人全部斩杀殆尽（节省法术给投影用）……
以至于就连狂猎的指挥官伊勒瑞斯都在某天失口说，“你们哪怕赶上他的十分之一，就能成为史上最优秀的军团！”
然而就算已经往来厮杀了四周时间，沈言对伊勒瑞斯军团来说仍然是个迷——他是法师还是战士？什么才是他最擅长的，什么才是他的缺点？他到底是不是物理免疫？怎么才能杀死这个人……无数问题困扰着他的军团。
甚至有一次，沈言顶着无数刀剑冲到了伊勒瑞斯的面前，准备实施斩首战术。
好在伊勒瑞斯军团最强的人就是伊勒瑞斯，他跟沈言对了几剑后谁也奈何不了谁，从容分开……那一刻沈言冰冷的双眼，给了伊勒瑞斯极为深刻的印象！
当初沈言选择乌德维克岛作为战场时，伊勒瑞斯曾认为他这是自陷死敌！宽广而又空无一人的岛屿，更适合兵力充足的狂猎展开围攻，孤身一人的沈言难道不该选择哪种易守难攻、无法展开兵力形成优势的地形吗？
可他现在对这个“宽阔”而又地形复杂的岛屿简直深恶痛绝！
人怎么可以有那么多地方可藏？
地道、地道、又是该死的地道！
（被滚石后）上下落差这么大，这座岛是哪个见鬼的设计出来的？
从这边抄近路……啊，又是霜巨人！
……
总之，如果现在再让伊勒瑞斯有机会重新选择战场，他绝对会选平整、无障碍物、无地下、上面封顶的大理石地板广场！
如果非要加限制的话，他希望是5X5的格子，ban掉霜巨人，让沈言站中间！
……
当伊勒瑞斯还在忍受岛上的凄风苦雨、冰冻严寒，苦等沈言出现时。
真正的沈言却躺在优利亚拉港旅馆的温暖浴盆中，一边看书一边喝着冰镇的葡萄酒。
窗外春暖花开、阳光明媚，看起来又是美好的一天。
于是沈言可以舒服的睡到自然醒，洗澡，下楼理发，然后施施然去烤鱼店吃面条——他教会老板做的，总吃鱼也会腻——真是美好的一天。
“你今天怎么看起来这么闲？”老板端着一大盆面条坐在他面前，哗啦哗啦吃着问。旁边，球形黛米厌恶的挑着黏糊糊的面条，无处下嘴。
沈言变戏法般的拿出辣椒油，在面上淋了两勺，一股辛辣的香气弥漫开来。
他用筷子搅和了一下，很是自然地答道，“今天升级，休息一天。”

第090章 15级
不刷，怎么升级。
这结论可太真实了。
连续战斗四个星期，其中还有一半时间泡在实验室内，真是忙得大脑发木。突然间感觉跟捅破了一层膜似的……沈言歪着头想半天，才意识到自己这是又升级了？
他打开空间袋一数，发现从木屋战争到现在，统共收集的灵魂棱柱已经接近一千之数。而他杀死却没有来得及转化成棱柱的狂猎数量至少是这个的两倍，也就是说我干掉了三千狂猎？
沈言表示，这真的很YY。
人形核弹觉得自己并没那么可怕鸭。
术士升14级很重要（成为高阶），但升15级也就那么回事儿。
综合属性强一点，魔力漩涡扩大些，容量进一步增加……也就这些。
现在沈言的身体属性已经突破天际，增加点儿看不出什么效果。魔力漩涡更是遮天蔽日，可收可放，早就不是初到青铜要塞时那两三百米的直径。他现在轻易不敢把魔力漩涡释放出来，否则会因为魔力太强而干涉周围的现实。
有时候沈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一个闪过脑海的潜在想法，可能就已经扭曲了周围人的意志，这个太可怕了……所以他现在轻易不会释放出自己的魔力漩涡。
再说他现在的魔力漩涡放出来和别人说15级，那真正的15级术士会跟他拼命！太欺负人了，为了德玛西亚我也要弄死你丫的！
15级又多了两个七环魔法。
沈言想了想，第三个还是选了【法术矩阵】，这个对于施法者的提升十分巨大。
【法术矩阵】可以在任意时间释放，当一个矩阵存在时不能创造另一个，也就是同一时间只能存在一个。
法术释放后，会创造出一个环绕法师旋转的矩形立方体，可隐藏也可变成腰带挂件。这枚立方体可以存储3个三环以下魔法（含三环），矩阵随法师的意志或在设定条件下释放。设定条件可以是“遭到突然攻击”、“有人看我不顺眼”等等。当沈言睡觉、失去意识或措手不及时，这个魔法能自动进行攻击防御，因此意义十分重大。
至于存储的魔法，可以是杀伤性的【火球术】X3、【骷髅陷阱】X3、【守护斗篷】+【寒冰之握】+【岩石飞拳】……各种组合绝对会让袭击者欲仙欲死；
或者术士起手三连【鹰之威仪】+【守护斗篷】+【舞空盾】；猥琐三连【王车易位】X3；或者再邪门一点儿，【暗示术】X3，瞬间三个化敌为友……
思想有多远，这个法术就能滚多远，最适合沈言的魔法之一。
……
第四个选择，经过这段时间的战斗与跑路之后，他回头审视一番，最终还是放弃了【有限许愿术】和【死亡一指】这两个装逼型魔法，选择了居家型的【法师豪宅】。
【死亡一指】这个法术对魔法师来说之所以重要，是因为法师都是脆皮。某些时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只能靠【死亡一指】拼一下。属于直道对狙，不赢就死。
可沈言并不脆……巨龙他都能硬刚二十个回合，想弄死他真心不容易。
【有限许愿术】……须知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钞能力还要许愿术干嘛？
【法师豪宅】，原名应该是“迈登肯尼的豪宅术”，用法是创造出一个次元居所，只有施法者和指定对象能够进入。法术能够创造出一个华丽的大厅和许多单独的房间，全套家具、充足食物和可供12个人享用的豪华大餐，并有8个隐形仆役提供服务。
但这个对沈言并没什么吸引力，他看中的是法术列表中【法师豪宅】的一个变体。
这个变体可将某座现实存在的、尺寸不超过魔法限制的房屋转化成次元居所，之后每次施放【法师豪宅】时进入的都将是这个固定居所。这个法术的缺点是没有免费的大餐和家具，并且房间数量固定；优点是房屋内的一切可以按照法师的需要进行布置，物品不会随着法术结束而消失。不但可以居住，还能充当随身仓库。
当然，仍然有8个随房赠送、任劳任怨的隐形仆役。
沈言看中的就是【法师豪宅】的第二个用法——因为实验室被连续炸掉两次，他真是恼火透了！总是通过固定传送门也十分的不方便！既然这样，还不如干脆次元化一个带实验室的房屋充作随身携带实验室，可以随时随地进去做研究。
再说豪宅术创造的那些家具和大餐他也看不上，既然能买到更好的，有钱谁还用赠品？
沈言发誓，选这个法术他绝对没有陪妹旅行，带妹开房的意思……他是纯洁的实验人。
……
第二天，沈言重回乌德维克岛，一分钟就被冷冷的冰雨拍成了狗。
“这该死的天气，真是不想回来。”沈言仰天长叹。
别说是他，最近连霜巨人都被这天气折腾得没精打采，都没心情扔石头了。
这种恶劣的天气完全是人为造成，因为狂猎那边每五天进行一次人员轮换，也导致白霜每五天降临一次。刚刚化成的水重又结冰，气温骤降，暴雨继续……总之就这么反复的折腾。
经过这四个星期，狂猎那边虽然还是没办法对付沈言，但也将他的手段摸得差不多——像焚身爆什么的越来越难炸到人（因为狂猎提前自杀），对此沈言表示很忧伤；同样的，沈言也差不多摸清了狂猎的底子。例如白霜降临这种，其实狂猎能控制的很有限，开门必来，控制不能。
昨天沈言之所以躲回优利亚拉港，还一个原因就是昨天是狂猎的“换班日”。那种骤然降温的糟糕天气，哪怕躲在地下也滴水成冰，就算沈言也不想留在这儿遭罪。
“可是，人都去哪儿了？猫咪猫咪，来找妈咪。”沈言在几个固定地点迅速搜索了一圈儿，竟然没发现狂猎的任何踪影？沈言懵了，我裤子都穿好了，男人都去哪儿了？
“难道狂猎又有了什么新的战术？这真是……太棒了！”沈言最喜欢的就是——狂猎自以为是的设计了一个新战术，然后被他玩儿坏，最后一脸崩溃的样子。
想到狂猎要耍新花招后，沈言更加谨慎。
这时候可别一不小心翻船，一世英名啊。
然而他悄悄的跑遍了大半个岛屿，仍未发现狂猎的踪迹……这下连沈言都迷惘了，什么情况？不玩儿了你倒是提前说一声啊，直接拔网线不怕下辈子没有小JJ？
他干脆再次调转方向，笔直的朝狂猎指挥部的方向奔去。
这次不解释清楚，从此没你这个兄弟！

第091章 告辞
漫天冻雨，几栋萧瑟的农家小屋，一个孤零零的身影伫立在雨中山岗上。
狂猎指挥官伊勒瑞斯仍穿着那身外形是骷髅与骨骼的黑铠甲，双手拄着一柄比大腿还粗的纯钢钉头锤，静静的等候着沈言到来。他选择的位置是一个小小的山坡，而非悬崖之类的地方——因为以他对沈言的了解，如果他站在危险处，那个无耻的家伙绝对会潜行过来从背后推他一把！
沈言的下限，在过去四周里伊勒瑞斯已经体会得非常清楚。
所以他学会了站立一定要选安全位置，喝水前最好检查三遍，床上不止有女人可能还有毒蛇，树上落下的也不一定是树叶也可能是飞刀……有一次那个混蛋假意投降，当得知狂猎无论如何都不会立刻带他回白船后，当场自爆！那件事让伊勒瑞斯后怕不已！
因为那天白船恰好在协助卡兰希尔追踪希里，并不在伊勒瑞斯这边。如果他带着沈言返回了白船，然后沈言来个自爆……一想到这种可能性，伊勒瑞斯简直不寒而栗！
或许从那一刻起伊勒瑞斯就已经意识到，他就算能想尽办法击败沈言，可想达到艾恩&#183;艾尔精灵的目的也已经不可能实现。
艾恩&#183;艾尔的几个高层终于想清楚，如果想抓住沈言必须另寻机会想别的办法，或许先抓住希里反过来威胁他都是好的，派军队是最愚蠢的做法。所以在经过综合考虑之后，狂猎决定撤军。
不过伊勒瑞斯没随军队离开，他留下来想见沈言最后一面。
“你来了！”伊勒瑞斯头也不回地说道。
……擦，居然被发现了！好尴尬鸭……潜行到他身后不远处的沈言讪讪的收回了伸出去的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答道。“嗯，我来了，你找我有事儿？”
哪知道听见他说话，伊勒瑞斯“嗖”的一个大跳，朝着远离他的方向飞出七八米去！身穿上百公斤铠甲居然灵活得像个猴子（这都是被谁逼的）！
伊勒瑞斯等确认安全，这才转身有些惊讶的说，“你真的来了！”
沈&#183;自以为是套路之神却被人套路&#183;言，内心一脸懵逼，我擦，你居然是在诈我？而我居然上当了？
“咳咳~”沈言面露鄙夷的看看伊勒瑞斯，“你躲什么躲，我是那种会背后偷袭的人吗？说吧，见我有什么事儿？”
沈言想过要不要变身传奇炎魔，直接在这里干掉伊勒瑞斯！不过他默默推算了一下就放弃了。首先伊勒瑞斯是传奇战士，他就算变身炎魔也不一定能搞定，传奇战士没一个是脆皮的，一下搞死不现实；
其次伊勒瑞斯也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他必然已经被白船锁定——可以随时返回不说，还能随时召唤来大批的帮手围殴！炎魔变身还是留着逃跑比较现实……
“不偷袭你为什么会从背后接近我！”伊勒瑞斯同样面露鄙夷，他表面镇定心中却连呼庆幸！
天了个噜的，我知道这家伙无耻，但没想到他居然能无耻到这种程度！把我从山坡上推下去最多也就摔个够抢屎，丢一下脸……可就算这样他都想暗算我，他还是不是人！
“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赶紧滚犊子，你以为我很闲吗？每天陪你们打游击。”沈言连忙岔开背后偷袭的话题，还是脸皮太嫩。
“我要走了。”伊勒瑞斯说道。
狂猎一直在双线操作，这边伊勒瑞斯抓沈言，那边卡兰希尔在追捕希里。当这边遭遇严重挫折时，卡兰希尔又出了问题——面临狂猎的追捕，当希里试图传送离开时，她体内的能量与白船的传送之间发生了干涉，在大史凯利格岛上制造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爆炸！
好在爆炸发生在荒无人烟的地方，仅仅摧毁了方圆数公里的森林。
在爆炸中希里再度消失不见，而卡兰希尔则趁机诅咒了那个蒙面精灵——他的老师阿瓦拉克——他们都知道是谁的那个人。
狂猎之王艾瑞汀发现想要成功狩猎沈言，付出的代价可能还无法计算！而白船只有一条，当沈言和希里分散后，有些调配不开。接下来只能以其中一个为主，经过考量，艾瑞汀还是选择了继续追希里，放弃了继续跟沈言较劲。
“……艾恩&#183;艾尔承认了你的实力，要不要考虑加入我们？我们可以提供任何你想要的，拥有一个全新的世界怎么样？你想要希里我们可以给你希里；或者成为艾恩&#183;艾尔的四大执政官之一，国家的资源可以予取予求……这些全都没有问题。”伊勒瑞斯诚恳地说道。
虽然狂猎死了很多战士，但对于艾恩&#183;艾尔种族来说，沈言的意义远大于种族多出一个传奇。伊勒瑞斯开出的条件远比阿瓦拉克还要有诚意。
“谢谢，我自己的世界都忙不过来，不想再多一个。”沈言说的好像鲲鹏世界一直是他在管理一样。
“别忙着拒绝，多考虑一下，我等你的消息。”伊勒瑞斯迈步倒退，一个传送黑球在他身后打开。“但请记住，代表友谊的手……”
沈言和伊勒瑞斯一齐说出后半句，“只伸出一次。”
……
“嗨，大个子，你还好吗？”沈言出现在霜巨人的脑袋边说道。在这个位置看，巨人的脑袋像座小山，他的一只眼睛都要比沈言大好几倍。
趴着的巨人看到是他，没精打采的哼哼两声，算是回答。
经过无数次跟“黑衣人”的协同作战后，沈言与巨人之间也算是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不客气的说，沈言是唯一一个霜巨人不会见到就砸的人。
持续的冰雨和小虫子般的狂猎，折磨得霜巨人筋疲力尽。还有白霜，就算他是霜巨人，也不会喜欢那么低的温度。所以他现在就想这么趴着，谁都不理……反正你们也拿我没办法。
霜巨人是半元素生物，不说他皮糙肉厚，随时能将身体化成一坨冰块，就算是砍掉脑袋也不一定就死……何况他还长成这么大块头，也不知变异了没有。
“喂，别这么死气沉沉啊！那些人被打跑啦！天气要放晴啦！来击个掌，嘿，我说你别闭眼啊~这时候应该庆祝一下，起来嗨……”听见这句话，霜巨人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而且睁得溜圆！怒火在眼中燃烧！
沈言吓了一跳，连忙说。“那句话不是我说的！我的意思是，嗯……再也不会有人对你说‘睡你麻痹，起来嗨’这句话了！开不开心？高不高兴？”
看着霜巨人再度低沉的眼皮，沈言算是舒了口气。
玛德，不是应该越大越迟钝吗？怎么这个巨人个头这么大记性还这么好？
“算了……喂，大个子，我要走啦！”沈言大声地说道。
这四个星期，战斗中沈言也顺便跑遍了整个乌德维克岛，岛上有价值的植物、矿物全被他收集了起来不说，几个怪物聚集点也被他屠杀一空，尸体打包带走。
除此之外，他还找到了几个藏宝地，以及某个还有印象的任务需要的打铁工具。可以说整个乌德维克岛已被他扫荡一空，这里已经没有呆下去的必要。
当然，乌德维克岛上最大的怪物和宝藏就是眼前的霜巨人——杀掉他肯定能得到不亚于巨龙的珍惜材料。
但沈言还是有底线的，霜巨人对他帮助良多，打完敌人转身就对同志下手这一点他做不到。
似乎听懂他说要走，巨人的眼睛重新睁开。不过可能是想到自己要是坐起来，估计和沈言就得拉开上百米的距离，因此巨人仍是趴着。
“也算是相识一场，我给你准备了一样礼物。”沈言说着从空间袋中端出一大浴盆的炼金药剂——给巨人用的，当然得加大剂量。“你自己也知道吧？你不能再长下去了，再长个子不用等别人来讨伐，自己就能把自己压死。”
其实这是因为霜巨人在换了世界后，突然没了天敌也没了束缚，个子开始暴长。这其实是病，就像人类的巨人症一样，光有身高没有结实的骨骼和肌肉。哪怕是神祇也需要尽量压缩自己的能量和体型，否则每个本体都跟星球一样巨大。霜巨人如今的体型已经超过大多半神，可他的能量与之相比就像空气和岩石。
沈言知道霜巨人其实能听懂他说的话，“这个药能帮你逐渐缩小体型，提纯力量。等到你体型缩小到一定程度，你就躲到地下，最好藏到最里面的那个洞穴里，顺便帮我照料一下种在那儿的血苔……没事儿别在地上晃荡！你知道吧，你这是占了别人的地方，这地方很值钱，他们迟早会雇佣一个白发的中年糙哥来讨伐你！所以，要小心……把自己藏好一点！行了，就这些，我走啦！算了，说不定你一觉醒来就又见到我了。”
沈言摆摆手，留下那盆药剂，转身消失在光门之中。
过了片刻，一只硕大无朋的手伸过来，用两根手指端起那盆炼金药，就像端着一小盅酒。
霜巨人把它端起来，一饮而尽。

第092章 黑狼杰拉德（上）
帮霜巨人控制体型，是为了让他不会因体型过度膨胀“自尽”；帮他藏起来，让他不会引来大挂逼杰洛特，沈言能做的事情只有这么多。
沈言最初的计划是将史凯利格群岛彻底扫荡一番，就像游戏中那样，走到一处清理一处，绝不走回头路。
可现实是他现在有了【法师豪宅】术，急需寻找一幢合意的房子，并将之改造之后进行次元化。他是行动派，一旦有了想法，这个想法就会盘踞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豪宅术本身并不复杂，真正复杂的是附属的房屋次元化这个过程。
沈言利用女士的魔法方程对之进行了解析，初步分析的结果表明，次元化的目标并非房屋本身，而是一个最大为直径50米的球体。并且为了空间本身稳定，房屋的墙体、地基，以及土壤岩石还有室内仓储物品等固体，总和不得少于50%。也即是说，试图挖空地基，最大化利用空间是不可能的。
他计算了一下，能有大约3000平米的可使用面积。如果只用来居住当然绰绰有余，可要是加上几个实验室和仓库的话，他就需要仔细计算……最好还是找个设计大师来精心规划。
同时沈言还需要大约5000颗纯净的宝石以及熔炼500公斤的稀有金属来对房屋进行改造，主要充当魔力节点和导路。
当然，花费如此高昂的代价改造后的房屋也会有四季、日夜、照明、防火、净化、喷泉、温泉等功效，甚至可以开辟一片儿植物能自然生长的庭院花园……简而言之，这就是一个精致的随身半位面，一个“装在雪球中的小屋”，是否满意完全取决于投入和用心程度。
看到这些，沈言不知怎么的……一下就想到了游戏中陶森特的那些漂亮的葡萄园和庄园屋。
沈言自家有一整个世界，未来可能还会有一打（如果整个巫师世界集合都被“拯救”了的话），所以他既不缺地皮也不缺高大的房屋。如今飘在天上的那个神殿就是他的家宅……只要他想，就能把自己的房子建成世界奇迹。
但他建筑方面的才能有限，亲手建的那座雷霆木附近的木屋就让沈言明白，一座中规中矩、不会倒的房子就是他的极限。艾瑞贝斯曾夸那套淋浴不错，质疑卧室数量有点儿多，但对房屋本身有些看不上眼。
可陶森特的那些庄园不同，不算大的建筑内却经过精心的布局，客厅、餐厅、卧室、客房等错落有致，贮存红酒的地窖更是必不可少。墙壁上挂着油画，铠甲靠墙而立，地板上铺着厚厚的手工地毯，仆役站在屋角演奏着跃去，餐厅长木桌上摆满精致的食物，银质餐具在塔型烛光下褶褶生辉……
陶森特的庄园几乎将温暖和舒适这件事做到了极致。
沈言觉得，如果需要一个能随身携带的“装在雪球中的小屋”，他就希望是这样的。
所以，下一站，陶森特公国。
……
其实也无怪于沈言喜欢那里，因为陶森特公国的历史源于精灵古国，首都鲍克兰城是精灵留下的奇观，经济以火山红土上培育的葡萄酿酒为主。当地至今仍保留着浓郁的精灵风格，甚至连红酒的配方都源自古代精灵。
不过陶森特之后又在其后数百年中融合了人类的风格与文化，而沈言恰好身具人类和精灵两种血脉。
可对于史凯利格群岛的渡船来说，问起陶森特公国，他们的统一反应都是——“你说的那个地方是在天边吗？”以至于沈言不得不掏出希里画给他的大陆简图，然后指着地图问“那去索登呢？”
摇头，索登是哪里？不去！
沈言只好将手指往左挪一公分，“布鲁格？”
摇头，布鲁格是哪里？还是不去。
再挪一公分，指着辛特拉的位置问，“那辛特拉……”
“听着，混蛋精灵，辛特拉我当然知道！”船长没好气的说，“看清楚了，因为这条船就是去辛特拉的！所以，你走还是不走？走，50克朗。不走，立刻给我滚蛋！”
“法克……我们成交！”
……
固定传送魔法阵的设置非常复杂，并需要消耗价值不菲的材料。
沈言确实可以在船上刻上魔法阵，然后等船抵达再传送，这样就免去旅途之苦。可事实上在移动的物体上刻魔法阵这种方式相当危险——空间与位置的错位，如果魔法阵被无意中破坏，那他将迷失在空间夹缝之中。
所以这种方式只用在沈言很关心的人身上，譬如镌刻在劳拉药剂瓶内壁上的魔法阵；希里随身携带的物品中也有一个，刻在传送背包召唤徽章的反面。通过这个徽章，沈言不仅能随时传送到希里旁边，还能隐约确认她的状态……比如现在，他就知道希里已经离开了史凯利格群岛，目前正在大吃大喝……
什么？你说这个功能好像跟传送无关？
呵呵，我老婆的同心种还说只用于保证健康，跟监控无关呢！
谁（左右瞅瞅）……信啊。
……
按照游戏中的时间线，希里返回巫师世界后先是到史凯利格群岛，然后在意外中传送到泰莫利亚的“无人之地”威纶；同一时间狩魔大师杰洛特收到了叶奈法的便条，离开了凯尔莫罕城堡，前往旁塔尔河南岸的白果园。
这是游戏中唯一能够确认的时间点。
之后杰洛特借着寻找女儿的由头在威纶、诺维格瑞、牛堡等地狂嫖滥赌，勾搭女术士，屠杀无辜的（非）自然生物，偶尔想起来就找一下女儿，想不起来便拉倒……天知道他在途中到底浪费了多少时间？
沈言仅知道目前是1272年，结束时间不会晚于1290年——因为那年希里她爸恩希尔&#183;恩瑞斯终于死了——希里是否继承皇位等一系列事情肯定会在这之前得以确定。
不过杰洛特要到1275年才会再次前往陶森特公国，也就是说沈言现在过去，非常有可能提前截胡了杰洛特用于养老的那个、漂亮的不像话的白鸦葡萄园……
沈言真是太坏了！
嗯，还有，是时候收集一下昆特牌了，这可是主线啊。
……
一路无事。
主要是沈言上船包舱，下船包车，还雇佣了好几个外形丑陋、五大三粗的保镖前呼后拥！
所以这一路上只有他惹事儿，没有事儿惹他的时候——沈言也很纳闷儿，听说巫师世界的人类都很歧视精灵？可我为什么没见着呢……对了，听马老师也说米国人很友好，总统特别喜欢笑，走在街上没人查他身份证。
不过在穿过辛特拉和索登即将进入陶森特公国的时候，沈言还是遣散了保镖，给自己做了一番伪装后，独自骑马进入了这个童话般的国度。
陶森特公国没有军队，仅有的公国守卫队也只负责首都鲍克兰附近的治安，并不守卫边境。
但陶森特同时又盛行骑士文化，在距离首都稍远的地区，保护边境、讨伐盗贼、清除怪物等事务多依靠游侠骑士来完成。
游侠骑士既没有领地也没有薪水，除了从父亲那儿继承的名号、武器和马匹之外一无所有，全靠服务乡间……或服务于某个贵妇来获得报酬。除此之外，游侠骑士还需要承担保护道路安全的义务。即便如此，由于骑士所代表的名誉和浪漫气息，仍然让年轻人们趋之若鹜。
因此当沈言策马沿着道路走进陶森特公国，没多久便遇到了一个骑着马全副武装的人，拦住了他。
“你好，外乡来的客人。”那个游侠骑士打着招呼道，“我叫亚尔林，是一名服务于公国的骑士。能请问一下您的姓名和来这里的目的吗？陶森特是个美丽而和平的地方，我们欢迎任何人前来做客，买卖货物、欣赏音乐、品尝美酒，但不希望有人将危险和灾难带到这里。”
他的视线上下打量着沈言，他确认沈言没有携带货物，不是商人……同时还感觉到沈言的身上有血腥气，立刻变得警惕。
没办法，沈言刚刚杀了一千多人，身上的杀气暂时洗不干净。
沈言礼貌的行了个礼，自我介绍说，“您好，骑士大人。我是来自利维亚的杰洛特（对方扬眉）……的兄弟，同样来自利维亚的杰拉德，杰洛特外号‘白狼’，朋友们都喜欢称我为——‘黑狼’。当然，我也是狩魔猎人，来这里尝试接一些剿灭魔物的委托。毕竟所有人都知道，陶森特是个富裕的地方，我很高兴为大家提供服务。”
“这样啊……”亚尔林骑士的脸色有些难看，毕竟游侠骑士也是靠接委托生活，狩魔猎人来等于来抢生意。不过确实有些强大的魔物不是普通人能够对付的，而且杰洛特确实也很有名。
“好吧，欢迎你的到来，杰拉德。不过我好像听说狩魔猎人的双眼都是竖瞳……为什么你的只有左眼是？”他指了指自己的左眼。
“没办法，你能相信吗？”沈言无奈的摊手，“另一只美瞳竟然找不到了！”

第093章 黑狼杰拉德（中）
沈言又费了很多口舌，才让游侠骑士亚尔林相信，狩魔猎人和普通人真的没什么不同——他们戴美瞳装竖瞳就为了显得神异古怪，以此来获得更多生意和委托——为此还被愚民们蔑称为“变种人”。
变种人怎么了？变种人里还有万磁王呢！为了赚钱受点儿歧视算什么……千万别往外说哈，这是狩魔猎人最大的秘密！
为此他还特意摘下美瞳来证明。
看到沈言的左眼睛能在竖瞳和普通瞳孔之间变换，亚尔林终于信了……其实他从心底就想相信狩魔猎人本没啥了不起，挑战魔物的事情游侠骑士也能做！既然如此凭啥还非要请狩魔猎人？报酬还辣莫高！
知道真相的他眼泪掉下来，他有种感觉，骑士的春天……终于要来了。
……
这里要简单的说一下大陆的局势——然而这里面其实相当复杂，从政权划分就有公国、王国、帝国以及半独立区域；种族上有人类和非人类（精灵、矮人、半身人）；政治上是由于频繁联姻形成的复杂的继承关系，以及南方的议会雏形；神秘侧的女术士集会所、男术士、狩魔猎人、原始信仰与新兴教会之间的资源争夺；
还有尼弗迦德帝国为统一北方发动的三次北境战争，所引发的北方诸国的合纵连横、刺杀、吞并、背叛……等等。
说起背景，恐怕连沈言这个玩过巫师全系列的人都一脸懵逼。
但如果给欧洲人看的话，他们就会说，这很清晰啊！哪里乱了？写的多明白！
你看啊，辛特拉王国的女王是卡兰瑟，她唯一的女儿帕薇塔嫁给了恩希尔&#183;恩瑞斯并生下希里，如果帕薇塔继承了辛特拉那么恩瑞思也有继承权，但帕薇塔被恩瑞思谋杀所以继承权不属于丈夫而属于女儿，这也是为什么恩瑞思必须娶希里，否则辛特拉……哪里乱了？
反方：我就想问哪里不乱了？特么亲爹娶女儿这么鬼畜的事，为什么你会说得那么正常啊！
正方：我们说的是国家大事，事关最严重的王位继承权问题！你怎么总想床上那点儿事儿？（鄙夷脸）
好吧……就像我们不知道欧洲人是否能读懂三国演义一样。刘备摔孩子他们一定会觉得疯了吧，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却可以看不起董卓和吕布，这个这能理解？刘虞和公孙瓒谁对谁错？三顾茅庐为啥了不起？禅让是什么鬼，曹操为啥到死还不称帝……
扯远了，收回来。
大陆更远的地方不知道（也不涉及），就说北方这片区域，以雅鲁加河为分界线——南边是巫师世界已知历史中最庞大的国家尼弗迦德帝国，北岸则是北方诸国。北方诸国包括泰莫利亚、亚甸、瑞达尼亚、科德温等……大大小小十几个王国、城邦和区域，早晚会灭亡，名字完全不值得记住……
这么说可能还是没有直观印象，那么换个说话——南边是全盛时期、以地中海为内海的罗马帝国；而北边是高卢啊、布里顿啊这些等待被罗马花式吊打的蛮族势力；
恩希尔&#183;恩瑞斯就是罗马皇帝，但同时又有元老院掣肘，希里是罗马和北方一个大国的共同继承人；而外海的史凯利格群岛就相当于英吉利，它总认为大陆的局势它能决定点儿啥，其实从头到尾跟它一点儿关系都木有。
……这么说大家就清楚了罢。
总之，从整体局势上看，三次北境战争将北方打的支离破碎，南方的庞大帝国统一北方已是大势所趋！
就算第三次北境战争失败，未来也会有第四次、第五次……这只取决于尼弗迦德对统一的决心有多大，跟北方诸国的抵抗无关。或许有一天尼弗迦德换了个皇帝，觉得北方那破地方毫无油水占领下来完全是个累赘，转而攻击别的方向，那么北方就彻底和平了。
陶森特只是尼弗迦德帝国辽阔疆土治下的一个小型的附庸公国。
这个小小的国家安静的蜷缩在帝国的羽翼下，安静的缴税，并为帝国提供优质的红酒。大家对他们的印象大致如此。由于没有成建制的军队，他们不参与战争，也被战争遗忘，更不会对尼弗迦德产生任何威胁。
以至于陶森特虽然身处帝国内部，却享有高度的自治权，帝国几乎从不干涉他们的内政也不会侵犯他们的边境——从这个角度来说，陶森特得到的待遇是北方诸国梦寐以求的。可要想让北方诸国放下武器从此不再武装部队，却又万万不可能！
这个国家的领导人女公爵安娜&#183;亨莉叶塔精于算计但在政治上却非常幼稚，她甚至认为给皇帝写封信就能平息北境战争……这种幼稚被帝国皇帝所钟爱。
如果所有国家领导人都像安娜&#183;亨莉叶塔这样，他一定过得非常省心。
……
沈言的“泄密”行径明显获得了游侠骑士亚尔林的欢心！这位骑士变得热心肠起来，不但准备亲自将沈言送到前面的小镇，还热情的为他介绍起陶森特的风土人情，一路上说个不停。
甚至于，他一点儿都不介意沈言在陶森特大捞一笔，将钱袋儿装得鼓鼓的离开。
没所谓，因为在他心中，这已经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
如果没来过陶森特公国，一定会以为走进了童话中的世界。
自瑞文戴尔河谷向南，到处都是明朗的天空，微风徐徐的田园绿野，带着笑容的农民，走路像跳舞的步子，结满青涩葡萄的枝蔓，一个乡村接着一个乡村永不停止的音乐……就像神明偶尔打翻了调色盘，落下的缤纷灿烂尽在此处。
沈言从辛特拉上岸，沿着雅鲁加河逆流而上，一路上都是差不多的景色，他可能还没有太大感觉，仅能分辨路上盗贼越来越少，人们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
可如果是从北方跨过索登直接来到陶森特的话，会觉得自己一下进入了天堂！
相比起北方的战乱地区，陶森特真的美好的仿佛天堂一般。
不说和平数百年的陶森特，就说第一次北境战争被尼弗迦德占领的辛特兰王国（希里的母国），七年前的“辛特拉大屠杀”曾让这个国家人口锐减四分之一！之后动荡又持续了三年，直到恩希尔&#183;恩瑞斯迎娶了希里（假的希里），辛特兰才逐渐安定下来。
可当沈言路过辛特兰时，却发现这里早已抹去战争的硝烟。
由于地处北方前线的身后，帝国庞大的战争物资注入为这个国家带来前所未有的活力，辛特兰人的生活比沈言见过的“自由海盗”史凯利格的居民要好得多。可能也比那些仍然独立自由的北方诸国的平民好的多。
一个小国却拥有一个野心勃勃的君主，将是下层平民苦难的开始。
而这样的君主，北方诸国却还有整整一打……
“我们陶森特的红土地能培育出最好的葡萄，酿出最好的红酒。陶森特的葡萄酒是全尼弗迦德……不，是全世界最好的葡萄酒！有机会你一定要品尝一下，如果有幸能够品尝到‘布列薛之岸’，啊，我敢说，那这辈子就没有什么遗憾了！”指着一望无际的葡萄田，亚尔林无限自豪地说道。
不得不说，这个小小的国家却有着无数让人自豪之处，葡萄酒便是其中之一；而像亚尔林这样，遵守古老的“骑士五德”行走乡间、半义务式服务的游侠骑士，同样值得敬佩。
不过说到葡萄酒嘛……沈言对此嗤之以鼻——切，那是你们没机会喝到我们鲲鹏世界酿造的“紫藤”牌儿干白葡萄酒！
42度！添加迷情剂调味！一口闷，三杯倒！贼爽！

第094章 黑狼杰拉德（下）
前往陶森特的旅人大部分会走贝尔哈文到温德特城堡这条商路，很少有人像沈言这样在雅鲁加河南岸找个野港登岸，然后大摇大摆的穿过瑞文戴尔河谷，走直线进入陶森特的。他这说好听是随性，说不好听那就是偷渡，尤其是被人逮个正着的时候……
可沈言会在乎吗？当亚尔林如此暗示时，沈言义正辞严的表示——我们狩魔猎人从来不走寻常路！
“狩魔猎人守则No.4：人有国界，而魔物没有。”
这种歪理邪说亚尔林也不得不心悦诚服，这位的剑用的怎么样还不知道，但嘴皮子实在是太溜了！
别问为什么沈言能轻松忽悠住游侠骑士——沈言现在可不像刚刚进入巫师世界时那样一身精灵法袍，扛着把大半人高的斩首巨剑，谁看他都觉得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了。
他现在全身上下“土味儿”十足，一水儿本土装备。
身上穿的是从托达洛区家工坊翻出来的全套乌德维克铠甲——看名字就知道这装备是乌德维克岛的特产，八成就是锻造家族托达洛区家的拳头产品。
这套重甲完全的北欧海盗风，里面是双层熊皮镶铜钉衬里一直到膝盖，外面第一层是钢丝链甲坎肩儿，再外面一层是大块儿的钣金护肩和护臂，金晃晃的耀人耳目，再加上厚毛皮大翻领！
霍，绝对是今年巴黎时装节流行爆款！
加上找宝物时翻出来的两把不错的剑，一把是钢剑“灰符”，另一把仍然是钢剑“比滋城区之剑”（狩魔猎人通常都背两把剑，钢剑砍人，银剑屠魔）。两把都是带着轻微魔力的魔法剑，效果聊胜于无，但剑身的质地相当不错。
还有一些零碎的小刀、火石、哨子、背带等等物品，全都是从废墟里搜罗出来的。除了挂在腰带上的那个小小的魔法矩阵，他这一身在路上行走毫无违和感。
估计等霜巨人缩小钻回地下，那些回家的岛民和托达洛区家族的人要哭了。
这特么到底是闹霜巨人还是遭贼了啊？全岛上下被洗劫得一干二净，家里家外清吉溜溜什么都没留下，连树上的果子都被撸走了！偷偷埋起来的“宝贝”都被全部挖走……你挖就挖，还特么留下纸条嘲讽一番……呜呜呜~这日子简直没法儿过了！
……
亚尔林心头火热，因此一路上与沈言言谈甚欢，目的无外乎想多打探一下狩魔猎人的“商业机密”。毕竟在外人看来，狩魔猎人这个“职业”还是挺让人羡慕的。
“对了，听说你们那个……不会让女人怀孕？”感觉火候差不多的时候，亚尔林扭扭捏捏的问出最想问的问题。
骑士文化也有糜烂的一面，那就是“向女性效忠”这个光荣传统，大多是争抢着成为贵妇的情人。骑士之所以会如此生命力顽强，很大原因也是那些“骑士拯救贵女，最终财色兼收”的故事在推波助澜。
不谈钱的话，名誉和女人是支撑骑士文化的两大支柱。
听到他问这个，秉承着不黑不说话的原则，沈言立刻断然说道，“假的！你知道女人的好奇心就像猫儿一样，什么口味都想尝试一下。唯一能够阻挡她们的就是那个小小的蝌蚪……意外怀孕那可怕的后果，会让想尝试禁果的人望而却步。但狩魔猎人就没这个烦恼……哈哈~不过没差别，我们有专门的药剂解决这么问题。”
沈言就差说狩魔猎人是骗炮团伙，作案工具犀利了！
看亚尔林那一脸向往的表情，就知道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你们狩魔猎人……想的还真是周全啊！”
“那当然，”沈言自豪的说，“这方面，我们是专业的！”嗯，杰洛特，等你三年后来时，一定会在陶森特大受欢迎罢？想想都替你开心啊。“还有什么想了解的？尽管问，我一定会为你细心解答（全力去黑）哒。”
就在二人说话的时候，有两只水鬼从路边的泥潭中钻出吱吱叫着跑过路面。在巫师世界中，水鬼属于相当弱小的魔物，类似于哥布林在费伦的地位，当然数量也相当庞大。
“杰拉德，来帮忙！”亚尔林喊道，他拔出佩剑，双脚一磕马腹朝着水鬼冲去。
虽然狩魔猎人用银剑来砍杀魔物，但普通钢剑一样能对魔物造成伤害。尤其是水鬼这种战6渣，只要有勇气，农夫拿锄头也能刨死。亚尔林的武艺基础相当扎实，只见他俯身在马背上从一个水鬼旁边掠过，剑光一闪便有一颗脑袋飞了起来。
看到沈言停在旁边不动，他兜着马绕了一圈儿，又将另一只水鬼砍死。
“嘿，怎么不来帮忙？不会是吓坏了吧？”亚尔林有些调侃的说，“狩魔猎人害怕水鬼？哈哈，这笑话能为我赚来好几杯酒。”
沈言淡定的摆摆手指，“狩魔猎人守则No.1：拿钱办事，没钱免谈。”
……
亚尔林决定把这些黑料都狠狠的宣传出去！
这条道路需要穿过一大片沼泽地的边缘，辽阔的沼泽一眼望不到边，几十上百的水鬼在视野内活动着，它们是沼泽地的真正主人。
亚尔林介绍说那里是桑斯雷多沼泽水域，因为治理失败，不但淹没了著名的精灵遗迹亚特海契宫，甚至将鹤岛沉到水下。如今从这个方向还能看到属于亚特海契宫的断壁残垣云云……
沈言仰头，这些词怎么听着这么耳熟？沼泽地、亚特海契宫遗址……他突然想了起来，这不就是游戏到过的地方吗？“你说的能住宿休息的地方，不会是银色蝾螈旅店罢？”
“没错啊，你知道？……你那是什么表情？”
“事先声明。”沈言严肃起来，“如果那地方出了什么问题，譬如说被强盗占领，被怪物攻陷什么的……哪怕是这样，没有委托我也是绝对不会出手的！”他可清楚的记得，那个地方是强盗巢穴——因为清理之后会变成一家旅馆，沈言对此印象十分深刻。
“不可能，这儿可是陶森特，不是你们北方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我们这儿很少见到强盗！”亚尔林反应非常激烈。“而且我以我骑士的名誉发誓，几个小时前我刚从那儿出来，还小喝了一杯……那儿绝不可能出问题！”
“好吧，我的错，我太敏感了。”沈言暂时相信了，三年后被强盗占领确实不代表现在就是强盗巢穴。这里靠近北方，应该是逃离战争的士兵，在这儿变成了强盗。“如果旅店完好，我会请你喝一杯那儿最好的酒。”
“就这么说定了。”
……
银色蝾螈旅店完好无损。
“……我这里红酒有菲欧拉诺玫瑰、奥赫曼&#183;希拉斯伯爵、康拉德城堡卡本内、圣马修脂粉，白酒有亚当骑士城堡珍藏、尼克拉斯公爵夏多内、极老米波斯的灵魂……如果这些你都不满意，还可以尝试一下尼弗迦德柠檬酒，我保证它的口味真的很棒！”酒馆兼旅店的老板熟溜之极的介绍道。
沈言目瞪口呆，要不要这么夸张？你一个位于公国边境的酒馆准备这么多种类的葡萄酒有意思吗？！每一种还辣么贵！
从史凯利格到辛特兰的船票才50克朗，你这里一瓶那个什么公爵就要34克朗？你怎么不去抢！
然而还没等他说话，亚尔林就说了，“这些普通货色统统不要！穆尔，我记得你还有一瓶珍藏到现在的波米诺？快拿出来，这位慷慨的客人答应过要请我喝一杯你这里最好的酒！”
“那个……太贵了。”老板压低了声音有些心虚的说，但想了想，还是悄悄在桌上比划了四根手指。
沈言只觉得胸口一痛，玛德……确实该赚钱了，否则在陶森特连酒都要喝不起！他将两把魔法剑解下来干脆的推给老板……是的，就是这么贵！可输人不倒架，再说这种制作技艺粗糙的魔法剑沈言本就看不上眼，拿来换酒正好。
“剑归你……现在，赶紧把那瓶该死的酒拿过来！”

第095章 狩魔第一单（上）
亚尔林被臊得满脸通红，他只是想将沈言一军，绝没有真正想让他请喝波米诺红酒的意思，结果沈言的反应让他下不来台。
而老板穆尔也有些迟疑——400克朗，其实那瓶酒真的就那么贵！
他当初是个狂热的红酒爱好者，头脑一热就拿出半数家产收藏了这瓶波米诺。然而无情的事实告诉他，有钱人有无数渠道可以买到波米诺，根本不会从他这儿买不知真假的酒，没钱的人喜欢也买不起。
之后遭遇的无数次资金不足，更在不停告诉他他是个多么蠢的蠢材！对于他这间店来说，这瓶酒太好了，好到根本卖不出去，只配偶尔拿出来炫耀……沈言摆在他面前的两把魔法剑，就是他最好的折现机会。
“收下吧，然后把酒拿来，我还等着品尝最好的红酒呢。”沈言换了个诚恳的口吻说道，“狩魔猎人守则No.12：说话算话，认赌服输。”
“……唉，最好的红酒是东之东。”老板嘟囔了一句，还是拿走了桌上的双剑。
“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亚尔林红着脸低声道歉道。
沈言摆摆手，“别再纠结那件事了，我只是做了一件赌输后应该做的事。”
亚尔林想了想，还是坦然接受了沈言的说法，并开始焦急的等待起那瓶酒来。
……
那两把剑沈言都看不上，因为属性太差。
武器附魔的基础同样是材料搭配，而某些搭配是天然的——就像炼金学中的“魔力根+黑百合”这个配方一样，能制造出大幅度恢复魔力的药剂，纯天然，无需任何加工！它就像创世神给世人留下的一个提示，告诉你魔力植物的搭配中存在着无穷的奥秘。
最初的炼金师就是在不停的排列组合来寻找有效的配方，多年以后才进一步进行提纯、蒸馏甚至魔法灯处理。
武器附魔亦是如此，有一些材料的搭配天然就能制造出极为强大的神器！
但绝大部分都不能……就像沈言手里的两把剑，说是魔法剑，可“灰符”的魔法特性是“暴击伤害+3%，冰冻几率+5%，肢解几率2%”；比滋城区之剑效果更差，仅有“流血几率+3%”这么一个特性。
最大不超过5%的属性够干嘛的啊！
这还是因为本世界的魔法材料效果特别好，否则可能连1%都出不来……可胡乱搭配也是搭配，一旦形成微弱的魔法属性后，再想强化别的属性就千难万难。差不多等于这剑造废了。
所以沈言拿出去换酒，半点不心疼……拿原材料回去都比拿这两把破剑强。
酒拿上来时，老板穆尔完美的体现了作为一个普通人的淳朴之情——这酒他当年购买时就花了400克朗，一分未涨，可他内心深处已经感觉不值这个价格——所以他在份内尽可能的做了补偿。
他将酒瓶子擦得锃亮不说，还搭配了一个别别扭扭的木盒子，然后又端了一大堆食物在木盘上，这才从后面走出来。“苹果塔和洋葱汤，品尝一下我的拿手菜。”
对着那瓶酒，老板和亚尔林都犹犹豫豫的，沈言直接拿过来干脆的打开。他稍微摇匀了一下，然后给亚尔林、老板穆尔和自己各自斟了一杯。“请吧，让我们尝一下400克朗的酒是什么滋味。”
……
一杯酒喝完，亚尔林熏熏然的绕着“8”字形走了，沈言看他那陶醉的表情，感觉亚尔林接下来一个星期都不会刷牙。
老板也在喝完那杯酒后独自返回柜台，他趁着没人注意时蹲了下去，片刻之后，沈言灵敏的耳朵听到哽咽啜泣之声……
沈言惊讶的合不拢嘴，一瓶波米诺葡萄酒而已，有那么夸张吗？
关键是他自己喝着除了觉得口感有些酸涩之外，没有任何特殊的感觉……他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个叫“波米诺”的牌子应该不是他的菜。
像他这种非专业人士选红酒，唯一的标准就是自己喝着舒服，挑到后就认准一个牌子爆买。沈言来陶森特前就打算这么干，把所有的红酒白酒喝一遍，选出自己最为钟意的来，然后连酿造工艺带历年贮藏一齐搞到手！
可他现在发现，对于红酒这里好像每个人都比他有文化……因为看到他们喝波米诺，整个酒馆里的酒客们都在吞咽口水！有的还大力嗅着空气中酒香，一脸陶醉的样子……简直和亚尔林一模一样！
沈言重新拿起酒瓶仔细看，我去，这里面不会是什么杂草酒吧？怎么感觉比我添加迷情剂的酒还要夸张？
沈言是真有些不自信了……他拿起酒瓶又给自己浅浅的斟了一点儿，喝下去，嗯……不是错觉！确实不是我的菜。
“好吧……”他提高声音，让整个酒馆都能听见。“如大家所见，我是一个狩魔猎人！我现在需要赚点儿钱，那么谁告诉我我该在哪儿找到委托？我请他喝一杯！”
下一刻，所有人酒客一齐举手，同时指向了酒馆的南墙……
……
“这不是我的正常水平。”连续两次失算，让沈言有些没脸见人。
他独自走到墙边，将一群争夺酒瓶的酒鬼留在身后。
看来银色蝾螈旅馆的南墙就是这片区域的告示板，那上面贴满了大大小小的公告。有的是以女公爵的名义发布的治文，还有的是当地贵族或居民发布的信息。公告的内容五花八门，什么结婚、赦免、警告、求爱……在这上面都能找到，甚至还有一张要求赎金的勒索信！
好在属于有偿委托的部分都被拢在一处，方便查看。沈言一张张的仔细翻看起来，然而看了十几张他就发现，基本上一个有价值的都没有！大部分委托都已经过期好几年，还有一些类似“200克朗求龙鞭”这种，你甚至不知道他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200克朗能买到龙鞭吗？这真是个大问题。
沈言翻了许久，终于在层层叠叠的布告下，找到了一张还算靠谱的委托。
……
【公国清理桑斯雷多沼泽令】
本人安娜&#183;亨利叶塔，众神保佑为陶森特女爵，为保护公国商路之安全，兹发布清理桑斯雷多沼泽之命令。任何人持两只水鬼左耳，可于公国总税务长办公室兑换1克朗；持沼泽妖婆之爪，可兑换10克朗。
此外，清理范围不限于桑斯雷多沼泽，公国范围内皆在此列。
所有本国度中人皆须知晓，英勇之事迹必有其赏赐，英勇之行为必广为流传。
安娜&#183;亨利叶塔女爵陛下
……
“两年前……老板，这个委托还有效吗？”沈言拿着那张纸朝穆尔问道。
“当然，亚尔林刚刚还用那玩意儿付过欠账。”老板穆尔掀开旁边的盆盖子，露出里面两只血淋淋的蓝绿色耳朵。“附近的人都把水鬼耳朵当外快，少的可以直接在我这儿买酒，多的你需要自己去鲍克兰兑换。”
“只要还有效就行。”沈言顺手将那张纸揣进了兜里。
“你要去杀水鬼赚钱？要不……我这儿还有把剑，是我父亲留下的……”穆尔有些为难的说。这个时代武器都价值不菲，没谁会愿意外借，万一沈言拿了跑路呢？刚刚收进去的魔法剑那就更加不可能。
“不用，我可是专业人士！区区水鬼而已，我用木棍就能搞定！”沈言从包中取出一根三肘长的棍子，挥舞了一下，施施然的推门而去。“看我去去就来。”
屋内宁静了片刻，有个酒鬼开口大声说道，“我发誓，那肯定不是一根木棍！”
废话！无数白眼朝他飞去……
谁家木棍顶端镶那么大一颗绿宝石！

第096章 狩魔第一单（中）
陶森特白天美如画卷，可到了晚上还是有些可怕的。
风声凄厉，树木摇摆，大片的葡萄田投下群魔乱舞的影子，旷野上时时有各种魔物出没。山峦如巨兽般匍匐在天与地的尽头，视野内仅有零星的火光闪烁……望着漆黑的道路，游侠骑士亚尔林狠狠的打了个寒颤，调转马头朝银色蝾螈旅店的方向加速驰去。
我今天一定是喝多了，才在快到晚上的时候一口气跑那么远的距离！
先知雷比欧达啊，您知道我差一点儿就陷进泥潭，变成新的水鬼……还好他的马儿认识路，在夜色中仍稳稳的将他带往银色蝾螈的方向。
可就在他远远的看见旅店的火把之光时，突然就听见一个恐怖的声音在旷野的黑暗中响起！那声音仿佛匕首般刺穿了他的耳朵，让亚尔林吓得“噗通”一声从马上摔了下来。
他听见有人吟哦着说，“我的助手啊，当你出现的那一天，整个陶森特的沼泽都在低语着你的名字：掐……死他，掐死他，掐死他等于拯救世界，否则他将来必然坑爹……”
那声音虽然低沉，却在旷野中传得极为遥远！
亚尔林浑身颤抖，如堕冰窖。
那个咒语听着就稀奇诡异，更让他恶心的想要呕吐！而过程像吟唱又像诅咒，说的话他虽然每个字都能听懂，但亚尔林发誓绝不是他听见的那个意思……尤其是其中反复提及的“死”字，更是让亚尔林肯定那是一个邪恶到极点的魔法！
果不出其然……就当他这么想的时候，一道突如其来的绿光，照亮了附近的天空。
亚尔林看到一个黑影站在旷野深处，高举着一团绿光。在黑影的前面，一个庞大如山陵的怪物正在慢慢从虚空中爬出来……雷比欧达啊！那是何等恐怖的一头魔物，就算在最深的噩梦中也从未见过！就仿佛是山丘巨人与无数大蛇的结合体！
那绿光照耀下看到的疯狂蠕动的漫天“蛇发”，吓得亚尔林浑身僵硬，双腿发软；心底一凉，胯下一热……完蛋，今天喝的波米诺全没了。
这时，一条巨大的“蛇发”在挥舞时，不经意“呲啦”一声掠过了他附近的路面。
本已被吓僵的亚尔林突然就活了过来，他爬上马背，疯狂的朝着旅店的方向策马狂奔！在他身后，绿光渐渐熄灭，可亚尔林知道那头怪物一定还在看着他，说不定还追在身后……
狂奔中他蓦然一个念头涌上心头，我真的适合干狩魔猎人这活儿吗？
……
“助手一号，我们这么做是不是太不厚道了？”沈言站在召唤的触手怪身上，边朝着桑斯雷多沼泽的深处进发边说道。
没错，他刚刚就是故意吓唬亚尔林的——没人能在占了沈言的便宜后却不付出代价！
触手怪不会回答，它仍然是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身为怪物最近总被召唤，都要变成固定服役了我该怎么破解？在线等，挺急的。
沈言确实很喜欢召唤这个有数百根触手的怪物，因为它实在是太好用了——无论是作为实验室帮手还是后勤人员都很称职，甚至连伐木造房子干农活搅拌原料都超级拿手！
从实用性上来讲，能打的就是个屁！用处哪儿比得上手多的？看沈言专门给它取名字“助手一号”就知道，没意外的话它肯定要从兼职召唤怪变成专职召唤怪。
……
入夜后，是水鬼正式开始活动的时间。
成千上万的水鬼还有沼泽巫婆钻出淤泥，在夜幕笼罩下的沼泽内寻找吃食，数量远远超出想象之外。
从一开始沈言就知道这个委托的难点在哪里——他对自身的实力有信心，对水鬼的数量也有信心——真正的困难之处是，不知道陶森特的国库里还有多少钱……
“来，助手一号，先来段儿毛利战舞。”望着影影绰绰的黑夜沼泽，沈言命令道。
于是爬行的触手怪停下，先整理一下几百根触手分成四个差不多的部分，然后一三踩，“咚！”，二四甩，“啪！”，好；再来一遍，二四踩，“咚！”，一三甩，“啪！”，很好！
于是雄壮的“咚啪！”、“咚啪！”之声，开始整齐划一的在沼泽的夜幕下响起！
同声抬起，同声落下，践踏着泥水，挥洒着水珠！舞动时几百根触手在空气中发出整齐的“唰唰”之声！威武雄壮！
仿佛一支数百人的军队，在拍盾而激，阵列前行！
慷慨激昂的毛利战舞就像一个大号的嘲讽器——制造的声音，将方圆十公里内的水鬼和沼泽巫婆都给吸引了过来。由于沼泽怪物能够钻进泥里躲藏，脚踏沼泽给了它们天然的安全感，让它们能毫无顾忌的前来围观。
可夜色同样隐藏了触手怪，沼泽怪物普遍有红外视力，可神死之地的触手怪根本没有体温。
以至于它们围上来时，并不知道自己围着的是一头怎样的怪物。
……
杀戮？
我家触触才不做那种事呢。
沈言抬起魔法杖，凝聚在杖端的黄绿色的云团先是朝着一个方向发射，然后铺着沼泽水面迅速扩大成直径40尺的雾区。并且随风飘移之后，弥漫的区域远不止40尺范围。被云雾笼罩的水鬼群发出无数声短促的惨叫，然后齐刷刷如割草般倒下，变成飘在泥面上的尸体。
更为强大的沼泽巫婆也仅仅扑腾起几个小水花，也跟着僵死倒下。
没有鲜血，没有骇人的伤口，这就是最纯粹的杀戮！
沈言挥舞着魔杖，毫不犹豫的朝着触手怪周围那水鬼声密集的地方发射云团，将一片片沼泽区域变成死寂之地。效率高的仿佛是一台收割机。
这是沈言几乎从未使用过的五环魔法【死云术】，第一次展露出真正的獠牙！
【死云术】能够大规模屠杀弱小的生命体，它是沈言出于破解人海战术的目的而选择的魔法。无奈当他选了这个法术后第一次遭遇的围攻居然是变成幽魂状态的狂猎，他们根本不算是生命体！
因此直到今时今日，【死云术】才第一次派上用场。
……
看看周围渐渐化作无声之域，沈言停止执杖，拍拍还在跳舞的助手一号。
“行了别跳了，快停下来吧，看这甩的泥点子……伙计，我完成了主要工作，剩下的收尾就交给你了。”
抢走主要功劳，沈言掏出帐篷展开并搭在触触的背上。触手怪的后背哪怕在移动时也能保持静止，简直比马车还平稳。他将帐篷搭在这儿，绳索可以让触触拉着，半点不用操心的钻进帐篷看书睡觉。
触手怪依靠数百只触手蠕动，在沼泽中平稳而无声的移动着。神死之地的神性怪物同样不是生命体，它可以毫无影响的钻进毒云，触手卷起一具具沼泽怪物的尸体。
先是分辨，然后切下左耳或是爪子作为讨伐魔物的证明；剩下的尸体放血、解刨、切割，取用适合当炼金材料的部分分门别类的摆放整齐，甚至还要初步处理一下防止腐坏变质；剩下的尸体丢进沼泽……
助手一号不断的重复这一过程，仿佛屠宰场内无限运转的流水线，一切进行的既条理高效又无声无息，绝不会打扰到某人的平安喜乐。
此后每过两个小时，沈言便钻出帐篷发射死云，大肆杀戮！其他时候，他都躲在帐篷内看书顺便恢复次神力，如此循环往复。
随着行囊被小山般的耳朵和炼金材料填满，桑斯雷多沼泽地的水鬼……即将成为往事。
沈言驾驶着助手一号，踏上了位于沼泽中心的一片硬土地。

第097章 狩魔第一单（下）
刚一踏上这片沼泽中的硬土地，助手一号就向沈言发出了强烈的危险信号！
从这个角度来说，其实它已经接受了自己成为专属召唤物的身份，可悲啊……
其实沈言也注意到了——他倒不是因为感知超群什么的——沈言的感知在周围一群神人之中也就将将够看，平时还得依靠展开魔力漩涡的次神力感知前来弥补。的警惕来自于游戏的领悟，凡是特殊地形必出野怪啊！
再说那边还有一具被砸成铁皮的铁壳子骑士尸体，还有比这更明显的提示吗？是什么样的力量能把全身铠甲砸成这样……不是我，我没在这边搞过炎魔变身！
沈言这边杀戮一整夜，现在天色已经放亮，视野恢复。
他能看到这片硬土地也就方圆一公里左右，除了地面上坑坑洼洼的之外没任何遮挡，让这片地面一览无余。既然怪物不在地上，那肯定藏在地下啊。
想阴我？
沈言拍拍助手一号的背，现在憋说话。这个位置深入沼泽二十来公里，无论他怎么搞事情都不怕被人看见。
沈言悄悄的收起魔杖换下法袍，重新穿好乌德维克重甲，再拔出斩首巨剑。触触和他配合默契，自身没有往硬土地中心走，但身下的触手小碎步捯饬的，跟真往前走一样……一大一小两个阴逼全都蓄势待发。
“前面……不对，是后面！”
在前方的硬土地下传来西西索索的振动，但沈言随即便醒悟过来，这是野兽围猎的套路——前方是诱敌的，真正的进攻来自后方！他转身跃起来，空中挥剑，随即和一个从地下冲出来的怪物狠狠撞在一起！
像一颗乒乓球撞在篮球上，但乒乓球却赢了。
沈言被撞得倒飞，那整体跟个球似的怪物也被他狠狠一剑抡了出去！那家伙竟然跟石头做的似的，一剑砍上去，大把的火星四处飞溅！“大球”安然无恙的摔进泥潭，从球内伸出肢体，四肢齐动瞬间钻进泥里。
这边响起刺耳的“吱吱”叫声，负责诱敌的怪物也开始攻击，两条水缸般粗细的硕大蜈蚣从硬土地里钻出来，一前一左的朝着他的助手一号撕咬而去！
助手一号瞬间就怒了——我做过实验你们就当我是搞科研的啊！我那是借调！老子可是来自神死之地的怪物，才不是文职！更不是坐骑！
瞬间数百只触手抡起来，上去就是一个“死亡抽击”！老子当初这招打的沈言叫（左右瞅瞅）……爸爸！
助手一号身体跟橡皮泥似的，那个触手可长可短，偏又坚韧至极！左边冲过来的那条大蜈蚣只看到黑压压压压压压一片，瞬间懵逼了！因为它接着挨的不是三拳四拳、也不是五拳六拳，它特么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挨了多少拳！
只知道被打的扑街想重新钻回地下时，突然发现自己变成了全身上下光溜溜、只能扭来扭去的“菜青虫”，上百只脚全被触触给拔光，一根儿都没给它留下……
前面的蜈蚣倒是趁机狠狠的咬在助手一号身上。
可是……这咬口怎么跟橡皮似的？磨不开、咬不动啊……正当它想再上大鳌试试时，几百只收回来的触手将它牢牢抱住，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敌羞吾去脱他衣！
又一个被剥得清吉溜溜的菜青虫，羞愧的在地上扭来扭去。
沈言落下后，看到这种场面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助手一号，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助手！莫非你对又粗又长的肉虫子有什么特殊爱好？特么在我身边潜伏了这么久我竟然没能看穿你的邪恶本质！
……
对了，还有正事儿……
在前方出现的那是陶森特特有的怪物，一种红背的巨型蜈蚣。因为陶森特土壤肥沃，植物茂盛，这种环境特别适合这种大蜈蚣繁衍。所以天球交汇后，别的地方的大蜈蚣都因适应不了环境死光光，唯独陶森特区域的留下来并迅速繁衍生息，如今已经算是陶森特公国最大公害之一。
而且这种蜈蚣外壳极为坚韧，普通武器根本砍不穿，破甲的钉头锤又会被富有弹性的几丁质外壳削去冲击，所以极为难对付！
陶森特工作最好的骑士武器往往都带穿甲属性，就是被这种怪物给逼的！
可惜，遇到助手一号等于遇到了天敌……这种“脱衣术”瞬间拔掉蜈蚣的全部节肢，剩下的就是一只二十几米长却毫无抵抗力、又没办法逃走的虫子而已。
而后面出现的那个更大的家伙名叫沙尔玛，巨型蜈蚣虽然可怕，但也只是沙尔玛的伴生怪物，这家伙才是真正的野外Boss！
沙尔玛背上背着乌龟式的厚重外壳，还喜欢像乌龟一样动不动就把四肢缩回壳里。与乌龟不同的是，沙尔玛的腹部同样是铠甲！它四肢也长满外壳，上面还粘有坚硬的金属矿石，站直了身高可达30米！甲壳平均厚度超过一米五！
……谁要是想拿武器砍穿这层外壳，那纯属是疯了，这就是乌龟机甲啊！
在反坦克武器发明之前，对付沙尔玛只能想别的办法，或者……躲远点儿。
顺便说一句，这家伙是魔法生物，它的魔法特性是——“反弹”！这特么……打都不能打，一不小心会把自己给弹死。
沈言全力砍了沙尔玛一剑，跟迎面撞在一座山上似的，差点儿闭过气去。
助手一号表示，要不老大你去对付那两条“蜈蚣”，我给地下正要钻出来的那个大球来个死亡缠绕？
沈言……沈言丢不起那面子！
再说那两条还能叫蜈蚣吗……不要紧，我能对付！沈言刚举起剑，就听见对面传来轰隆隆的连续巨响，土壤乱飞，大地振动！
助手一号二话不说，拽起老大就数百触手猛捯饬，一路狂奔！
只见前方地面塌陷，一个黑色的“石头”猛的从地底跳出来，翻滚着从沈言刚刚站着的位置碾压了过去！地面被碾压出一道深深的痕迹，一条蜈蚣躲闪不及，被啪叽一下中间压瘪，绿汁从压破裂的甲壳缝隙中呲出来，跟喷泉似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腥臭之气！
现在他们知道这到处坑坑洼洼的地形是怎么来的了……
沈言当即就怒了！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HOLLO KITTY！
望着一路地动山摇的滚过去，掉进泥潭后重新钻回地底的沙尔玛，沈言拍拍助手一号。“干的不错，现在帮我盯一下周围！干掉任何目击者！”
说话间沈言将斩首剑收起来换成魔杖，双眼跟灯泡似的锃明瓦亮，浑身无火而自生云烟火意，须臾之后，哗啦一声，两片遮天蔽日的翅膀从沈言背后张开！
他扑扇了一下，居然就那么飞了起来。
老婆，快来看鸟人！助手一号也懵了，你咋说变态就……不对，是说变形就变形呐？你都这样了，咱们的契约还有效吗？
“你出来啊！沙尔玛你有本事撞我没本事出来！老子现在飞到天上，你倒是接着撞啊，哈哈哈~~”嗯，第一次变化成这种形态，沈言有点儿兴奋，可以谅解。
沙尔玛找不到目标（助手一号没有体温，只要不移动就像尸体），只能钻出了地面。它能听见天空有响动也想看看，可它那短小的脖子死活抬不起来……这一刻沙尔玛感到了深深的恶意。
沈言变化成这种形态顺便翻出魔杖，就是为了给接下来的施法增加成功率。那是个九环神术，由于即跨位阶又跨职业，他现在成功释放的可能不超过一半。
“死吧！内爆术！”沈言蓄满魔力之后，猛的往下方的沙尔玛一指！
内爆术（Implosion），九环神术，牧师的最强单杀神术没有之一！只对实体生物有效，对虚体和气化生物无效，原理是引发破坏性的魔法共振！因此在【内爆术】面前，由于是共振，再强的防御也毫无意义，唯有依靠体质的强韧豁免硬抗这唯一途径。
沙尔玛感觉到了体内的振动，让它有些不舒服。沙尔玛挪动了一下身体……疑惑ing，你在干嘛？
沈言最近脸黑，沙尔玛直接丢出了一个20！
【内爆术】的第一次强韧豁免暴击通过！沙尔玛身为能在沼泽中生活的怪物，无疑体质是极为强悍的。加上某人来自部落，简直轻而易举。沈言狞笑，没关系，【内爆术】的牛逼之处就在于，它会连续进行四次体质鉴定！只要有一次通不过就死翘翘！
而他本人飞在天上，沙尔玛就算想打断施法也无从下手。
我憋……第二次鉴定，沙尔玛丢出了一个16……轻松愉快，仍然通过？！沙尔玛好烦，肚子好痛，很想上厕所……打不着干脆不打了，要不回地下睡觉？
我去！看着沙尔玛那副憨憨的样子，老沈简直怒火冲天！第三次！
沙尔玛丢出了一个9！
沙尔玛正转身撅着屁股钻地，突然间停了下来，片刻之后，从菊花的位置猛的喷射出一股焦糊的火焰！高达十数丈！随即它的五官、背壳边缘，纷纷喷射出岩浆般的烈火！
那仿佛岩石般巨大的怪物，瞬间就被从内而外烤得焦熟！
沈言收手而立，凝望天空——
唉……问天下，还有谁可堪与我一战？

第098章 陶森特斩钢剑
沙尔玛的尸体边，助手一号挥舞触手……
“是是，你说的没错，我是败家子儿，我不该用内爆术，我不该糟蹋这么好的材料！”沈言蹲在沙尔玛的尸体旁边，同样痛心疾首！这是多好的怪物，多好的材料啊！结果全被烤熟了……这搞不好是最后一只沙尔玛，结果连材料都没收集，我简直就是历史的罪人！
助手一号继续挥舞触手……
“我知道外壳还能回收一点儿，但不好切开啊！玛德，还不如那几条蜈蚣的价值大。”沈言转了转，突然将视线集中在那个被压扁的铁壳子身上。“咦，这身装备制作如此精美，看起来这家伙身份不简单啊。”
被沙尔玛压瘪可不代表就不是好盔甲，沙尔玛重达几十吨，被它滚过去压瘪了很正常。
助手一号：……
我为啥挥触手你难道心里就没点儿B数吗？
召唤时间到了啊！强制遣返的后果很严重啊！可看沈言一副心不在肝儿上的样子，助手一号哀叹一声，调转触手勒在自己脖子上，准备自勒而死……虽然凄惨，虽然总是反抗，但你要问我想不想下次继续被召唤出来……那肯定还是想的！
总待在神死之地有个毛线意思？
再说长期离开神死之地后，它体内神性不再受到死亡神祇的影响，这只触触已经渐渐觉醒了自己的意识。假以时日，成长为半神触触也不是没可能……前提是沈言要不断召唤它。
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向恶势力低头啊。
触触一三踩，二四甩，“咚啪！”
“明白了，明白了，这不还剩下十几秒吗，你着什么急啊！”沈言一道反召唤光线，触触含笑化光而去……结果笑容尚未收起，它就又在一团亮光中，有被召唤了回来！
触触：凸！
你再这么让我加班，我要掀桌了喂！
触触的抗议沈言根本没看到，他正饶有兴致的打量那具被压瘪的铁壳子，随手朝地面上那个沙尔玛钻出来的窟窿一指，“助手一号，你去看看寻找一下沙尔玛的巢穴，说不定里面有些好东西！我要留在这儿……分析一下这个人的身份。”似乎注意到触触这次没有遵命行事，似乎相当抵触？
沈言抬起头来难得的解释了一句。“这里可是大沼泽地！我又没有几百根触手，放你回去了那我一个人怎么走出去？快去干活儿，回头就给你放假。”
触触点点头，转身爬走……其实，解释一下挺好的，虽然没什么卵用。
沈言看着动力满满的助手一号，突然想起当年——倪云科长也曾拍着胸脯对他讲，“别怕得罪人，事你去做，锅我来背！”，那时候沈言也被感动得动力满满……玛德，原来全是套路！
我对这个社会真心绝望了。
……
【陶森特斩钢剑】
为对抗境内天球交汇时留下的怪物，陶森特公爵根据公爵世代珍藏的“陶森特骑士剑”古法，锻造而成了新式的魔法剑。该剑制作精良，拥有极为强大的穿刺能力，能斩钢断铁，并以“陶森特”为名。
属性：护甲穿刺+250、激素分泌+5%、暴击几率+5%。
……
沈言想从那具压瘪的铠甲上找到识别身份的东西，没想到却在死者压着的身下，翻出一把属性极端的魔法剑。
这把插在剑鞘中，被保存得完好无损。看来当时这位勇敢的、敢于深入沼泽讨伐怪物的骑士尚未来得及拔剑，就被突然滚过来的沙尔玛偷袭杀死，这把剑却被留了下来。
激素分泌和暴击无需多说，这个穿刺+250是个什么概念呢……嗯，每种坚硬物质都有一个质地的数字。穿刺250意味着两厘米厚的钢铁铠甲在这把剑下像纸一样，随便洞穿！
当然，更加夸张的其实是希里背着的那把钢剑（吉薇艾尔），那把剑的刺穿属性是+800！完全可以称作“倚天剑”，刺什么什么穿……这两把剑就是沈言说的那个“材料天然形成的搭配”，未经任何附魔的魔法剑，属性却已经爆表。
沈言握着这把钢剑稍微挥舞了一下，果然大师出品，就算沈言不惯使用大剑仍感觉极为趁手。
“有了这把剑，我已经无欲无……卧槽，助手一号，你手上拿的那是什么？！”
助手一号疑惑的挥舞了一下，我有上百根触手，你说的是那只？
沈言二话不说的扑过去，一把抢过触触卷着的一团球形石头。这个份量，这个质地，莫非真的是陨铁？还有那个！那迷人的蓝光，低调中蕴含着奢华，果然是传说中的耐魔金！还有那个，还有那个……沙尔玛成天在地下挖洞，它需要矿石粘在身上，因此对矿石的识别比矮人都精到，收藏在巢穴中的更无一不是精品！
看得沈言是眼神散漫，口水乱飞，他的心脏已经受不了这种打击……果然来这个世界是对的！论原材料，在座的每个世界都是垃圾！
……搞的沈言现在都有点儿想再人为制造一次魔力污染了，这个收益简直要原地爆炸。
但话说回来，说不定正是因为原材料实在太好，这个世界的人才不会浪费时间去研究继续让武器增强的方法……反正已经够强了不是吗？
屠龙刀点击就送也挺没意思的。
……
将两条巨型蜈蚣解刨完毕，又是一大笔材料入袋。
沈言望向越过硬土地的另一个方向，那边还有一小半沼泽地。沈言舔着嘴唇嘿嘿一笑，心里想着要不要将那边也清理掉，将沼泽生物彻底断根呢？
触触，戳戳……
“别闹！”沈言没好气地吼道。
触触，继续戳……
“我都说了，别……法克！”沈言终于意识到自己状态出了问题！他刚才居然冲动得想掏出大剑来把触触砍了！
“法克，是炎魔血脉出问了！触触，我们走，快点儿离开这儿。”沈言拍拍触触，安慰了一下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助手一号。一人一怪越过沼泽水面，迅速的朝着南方离去。
说人能凭意志完全控制炎魔血脉，那肯定不完整，二者之间必然是相互影响的。
就像人在年轻时荷尔蒙分泌旺盛，看到身材好的女孩儿仍会忍不住动心一样，战斗之后更是如此。沈言倒是可以直接控制荷尔蒙的水平，可这玩意儿非专业人士谁敢乱动？一个失误就可能变成从此变成无欲无求的状态——学名“化学阉割”，俗称“太监”。
炎魔血脉是同样的道理，给予力量的同时也影响性格，就像责任与权利的两面。
沈言刚刚在乌德维克岛上大开杀戒，就已经激活了炎魔之血。他好不容易借这次远行陶森特的机会平息了一下心中躁动，结果一晚上的大肆杀戮又将炎魔之血激活得活泼泼的，几乎要自我燃烧起来！
关键是无论来自人类的血脉还是精灵血脉都相对平和，而炎魔血脉专走极端，前两种根本无法对后一种形成制衡。
“看来，还是要融合一种新的、至善的血，来对炎魔形成制衡。”
沈言想想倒没太当回事，首先他可以融合多个血脉形成平衡，多一种善良生物的血脉不算什么；其次等他彻底成长起来、环城术士的等级提高后，一切血脉最终还是要屈从在力量之下——否则那些传奇龙脉术士凭什么屠龙如杀鸡？单论身上龙血的纯度，龙脉术士怎么可能比得上巨龙？
那么接下来找什么善良生物的血脉吞噬一下比较好呢……天使？金羽人？米国队长？
炎魔血脉毕竟已经融合了100%，控制它就像控制自己的脾气，并没太大难度。他只要脱离杀戮场景，心情自然会慢慢平复下来。
沈言没有再回银色蝾螈旅店，昨晚闹得太大，说不定就有人把几件事情联系到一起。
所以他干脆绕过旅店，渡过伤心河才调头朝着远方竖着尖塔的城市奔去。
他口袋里装着数千个耳朵需要兑换……
感谢我吧，陶森特人！
我将帮你们检测一下陶森特国库的厚度。

第099章 安娜与术士（上）
“这不可能！这么多耳朵，你这一定是从别处收集来的！或是……或是真么肮脏的戏法变的……我们陶森特绝不可能有这么多水鬼！给你这么多钱，我们会直接破产……”
看到堆成小山的水鬼左耳，公国总税务官跟小姑娘一样尖叫着跳了起来。
当他意识到这些耳朵意味着什么之后，第一个反应就是立刻矢口否认！如果不是沈言仅仅抓着那张清理令，而且当年的清理令也不止发出去一张……他会毫不犹豫的抢过来吞掉！
“放屁！我现在给你一个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给我想好了再说！”沈言暴怒，他左手猛的揪住总税务官的衣领，轻松把这个两百多斤的胖子举了起来！右手随意一抓，一个硕大的火球便出现在他的手中！
那火球热度极高，瞬间便让悬空在近前的总税务官胡须焦曲！
与此同时沈言双眼如火，身体周围烟雾缭绕，那夸张至极的威慑感吓得房间内的每个人都瑟瑟发抖！只听见“叮咣”两声，守在门口的卫兵竟握不住手中长戟，双双坠落在地。
“我……我需要求见安娜&#183;亨利叶塔女爵陛下。”总税务官擦着汗改口道。
“哼，那你抓紧时间，因为我的耐心有限！”沈言收起气势，将他丢开，随手将手中的火球掐灭。
他冷笑着补充道，“顺便提醒一句，你注意到了吗？这些水鬼耳朵都是新鲜的，因为这都是我一晚所得……我想如果你叫来一群卫兵，那他们的下场绝不会比那些水鬼更好！如果你想多出一笔抚恤金就尽管去叫！”
“我明白，我明白……请务必给我时间。”总税务官汗流浃背的跑了出去。
看着总税务官逃出去的背影，沈言颇有些疑惑的自言自语，“奇怪，他是怎么知道我把史凯利格的水鬼耳朵掺进去的？两地水鬼耳朵长的不一样？哼！不可能……肯定是助手一号出卖了我！”
神死之地的助手一号，头顶黑锅瑟瑟发抖。
老大，要不你教教我召唤物怎么出卖召唤者？
我又不是深渊的那些家伙，我很有节操的。
……
实际上就算总税务官用了最快速度，等他走完全套觐见流程，请女爵驾临税务总署……业已是下午时分。
当安娜&#183;亨利叶塔女公爵怒气冲冲的走进来时，惊愕的发现沈言正坐在总税务官的位子上用餐——桌面铺着整洁的餐巾，几样看起来就很美味的食物用精致到极点的磁盘盛装着，摆在桌面上。
看沈言那随意使用时，金属餐具在碗碟上敲得叮当响就知道，那绝非仅仅拿出来显摆的……他平时应该就这么粗鲁！
不拿好东西当玩意儿……该死！
更让女公爵惊讶的是，她的两个公国士兵——为税务总署执勤的那两位——居然像侍者一样站在一旁端杯斟酒、伺候沈言！
安娜女公爵心中的那个愤怒的小火苗啊，是越烧越旺！
她压了又压，才用正常的声音说，“滚出去！”两名卫兵仓皇离开，他们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做……税务总长看了看，也跟在后面悄悄出去。
至于安娜&#183;亨利叶塔女爵陛下的安全，这个无需担心，因为四五把弩弓已经布置到位。另有八名公国最好的骑士，就守在门外随时准备冲进去抢人！至于别的……那就没有了。
陶森特公国是个小地方，这儿没什么强大的高手为公国服务。曾有个女术士芙琳吉拉&#183;薇歌是安娜女爵的远方亲戚，为公国服务过一段时间。可由于她曾是女术士集会所的成员，如今正住在尼弗迦德的大牢里享用免费牢饭。
“下午好，尊敬的……”沈言拿起那张清缴令，照着上面的签名读到，“安娜&#183;亨利叶塔女爵陛下，我猜您是来付钱的对吗？”
这种轻慢的态度，再度激起女公爵的怒火！
我不生气，我不生气……安娜女公爵气得咬牙切齿，她觉得自己正在被勒索！但手里抓着手帕，心中却无可奈何……对方的实力仅听说的部分就不是她能想象的，可强大绝不会让她屈服！
如果她是一个自私的人，她会躲在远处让卫兵解决问题，甚至向游侠骑士发布悬赏；如果还解决不了，那就向宗主国尼弗迦德求助！
这样无论如何有危险的人都不会是她，甚至她都不需要承担失败的责任。但安娜女公爵同时又自认为是一个热爱国家的统治者，所以她亲自来了，想尝试着用言语折服对方……毕竟安娜对自己的美貌异常自信，她让整个国家都为之神魂颠倒。
有人曾说，尼弗迦德之所以对陶森特如此宽容，就因为帝国皇帝恩希尔&#183;恩瑞斯是安娜大公的崇拜者。
“你应该明白，你正在轻辱一个国家！哪怕她只是公国，仍然是一个独立完整的国度，她的尊严绝对不容挑衅！”女大公扬起天鹅般的脖颈，露出最完美的侧面回击沈言道。
她的眼睛在沈言的尖耳朵上停留了一秒钟，作为反击的第二部分！
嗯，她这完全是媚眼抛给瞎子看——她刚刚是在暗示，陶森特虽然不歧视精灵，但精灵也绝不高贵（不可能封爵），不配让她正眼平视——但沈&#183;我是粗鲁的现代人&#183;言，完全Get不到她的点不说，还以为她在卖弄风骚……
于是本着不看白不看的原则，眼睛在那片白花花上至少停留了十秒。
“陛下，我不得不郑重提醒您，”沈言皱着眉头，扬扬手中的那张纸，“这是您的命令，您的价格，我只是做了一点小小的工作……现在您说这是错误，难道您打算违反自己许下的承诺？这对一个国家来说可不是好事。”
“可你是一个术士！我信不过你！”安娜女公爵脱口说道，既然说了，她就干脆挑明。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术士的那些把戏，障眼法……这些……呕~这些肮脏的耳朵！说不定是你用蟾蜍变出来的，然后你准备拿它骗光我们国库里的钱？想都别想！”
沈言真的无奈了，“陛下，您是想告诉我您的国库里连几千金币都没有，还是想告诉我你的公国没有半点魔法力量，连这些是不是蟾蜍都无法分辨？”
安娜女公爵张口结舌，最后只能嘴硬的说，“我的国库里有的是钱！但绝不会交给一个诈骗犯！”
“还有，陛下，我想请问一个问题，就在您和我争执的时候，您有派人去桑斯雷多沼泽查看了吗？”看着女公爵那一脸懵懂的样子，沈言全身无力。“陛下，像您这样美丽与智慧并重的奇女子，一定在跟我交锋之前，就派人去沼泽查看过，确认水鬼是不是被大规模清理过了对不对？毕竟对您来说，桑斯雷多沼泽是否能够进行开发才是最为关心的问题，钱是小事。”
“……没……没错，你猜的很准。”女大公脸色微红的挪开视线。
该死，我确实应该派人先去查看一下！现在好丢脸啊！
“那就这样吧，”沈言一挥手，桌面上的食物餐具等瞬间消失。“我会住在城里的酒店，等您自信确认过情况，我们再谈报酬的问题。这里是七千一百个水鬼左耳和四十二个沼泽巫婆的爪子，您可以派人慢慢清点。相信与能够被大规模开发的桑斯雷多沼泽相比，几千克朗真的是一个很小的问题。”
安娜女大公嘴角抽了抽，却只能微笑点头同意。
很小问题个屁！我刚刚买了一些油画（以装饰宫殿的名义可以走公款），现在根本拿不出几千克朗！
等沈言离开，安娜女公爵盯着桌角遗留的那块番茄酱，看了又看。
她忽然伸出手指蘸了下然后放进嘴里……
呸~竟然真的不是幻术！

第100章 安娜与术士（中）
安娜女大公是在她丈夫死后继承的陶森特公国统治权。
女大公虚荣、傲慢、喜欢上层社会的浮华，对阶级差别丝毫不加掩饰，除了一张漂亮的脸孔和身材之外，她几乎一无是处……关键是，她还在政治上是个白痴。
按理说，这样的人绝不适合领导国家。
但跟北方那些野心勃勃之辈做比较后，大家默默的集体给安娜大公点了个赞。无论背后试图控制经济的桶匠工会，还是吸血鬼的暗影长者，都觉得安娜当大公其实还不错。
这些年安娜在顾问的欺骗下签了不少减税的文件，客观上确实让中下层的人生活得更好。尤其是陶森特公国不养军队，这让这个国家的财政远比别的国家宽裕。
安娜还有一个优点，就是她总根据钱包里面的多寡花钱——有钱就多花，没有就会暗戳戳的砍掉宴会，她那种“挥霍公款”的方式压根就很小儿科。其实很多人都明白这一点，但没人说破——以至于安娜女大公很羡慕北方人的“富裕”，她始终不懂世界上还有另外一种花钱技巧，名叫“财政赤字”。
可以今年花明年的钱，明年花下辈子的钱……
就是这样一个傲慢的女贵族，在遇到比她更加傲慢的人之后，对方的话她居然真的听进去了。
安娜真的派遣亲信去查了桑斯雷多沼泽的情况，她的命令被不打折扣的执行了下去！女大公虽然在很多方面被欺骗，但她手中的权利绝对不会打折扣。
因为权利来自于贵族继承法，这个是全世界都遵守的规则。很多王国宁可王位空悬数十年，随便选个胜利者坐上去，等同叛乱……如果有人试图架空女大公，那么很可能会迎来宗主国尼弗迦德的怒火和清洗！
这一点就算躲在公国背后的桶匠工会和暗影长者也承受不起！
因此当安娜女大公得知，侦查人员深入桑斯雷多沼泽十公里却真的一个水鬼都找不到时，终于相信了沈言的话！
现在问题来了，她真的没那么多钱……
女大公对着镜子万分纠结，她下意识摸着自己的衣领，那个精灵还挺俊俏的……不知肉偿可以吗？
……
“橡木之家……且，我以为他会住在更好的地方。”
化妆前来见沈言的安娜大公看到旅馆的牌子，撇着嘴评价了一下，这种小旅馆她一向不愿涉足，因为格调不够。站在她身后的卫队长警惕的握着剑，没有说话。
其实安娜大公对能在这种人少的旅馆交涉还是满意的，只是她嘴上永远不会说出来而已。“走吧，陪我去见见这位为我们清理了沼泽的术士，我想知道他的真正目的。”
安娜大公不缺小聪明——自己没钱，那就将对方的目的也定位在“不是钱”上好了——她相信无论精品红酒还是收藏的高雅艺术品，公国有足够的底蕴来满足对方的胃口。
一位强大的术士就算不笼络，最好也别得罪。
当走进这家家庭旅馆，她却对这里的评价直线上升。旅馆只有楼上楼下两个房间，拥有各自私密的过道，完全独立的私人空间和看起来还算精致的装潢，都让她对这里的评价不断拉高。不但改变了她以往对小旅馆的印象，甚至升起一种包下一个房间当私密地点的冲动。
顺带的，也对沈言的评价提高了不少。
“欢迎您的到来，陛下，您是来给我送钱的吗？”沈言见面就直接的问道，没办法，他得病了啊……穷病。这间宾馆都是他用宝石付的账。嗯，没钱了……只剩下一兜宝石。
安娜大公撇撇嘴，见面就提钱，印象-50！
“那么这位尊敬的术士，我该称呼您来自利维亚的杰拉德吗？你知道，我和杰洛特是朋友（其实是和杰洛特的朋友丹德里恩有亲密关系），可从未听他说起自己有个弟弟。”安娜自以为抓到了一张王牌。
哪知道沈言直接摊摊手，很是无耻的干脆承认了！
“没错，我不是他弟弟，甚至跟他毫无关系。可出门在外，谁不想找个背景让自己安全些呢？我想杰洛特大师是不会介意的……就像您根本不认识杰洛特，却仍可以宣称是他的老朋友一样。”
好气啊！印象-100！！！
女大公在心中咬牙切齿、满地打滚、顺便打小人。
“……那么，我该怎么称呼您？”
“沈言，来自雷霆木的沈言。”沈言笑着用官方语言和华丽的精灵语各自介绍了一遍，论装逼，他还没服过谁。
安娜女大公被他闪亮的笑容给晃了一下，下意识挪开视线。那宛若唱歌的精灵语虽然听不懂，却格调很高的样子，她才不会承认这瞬间印象大好呢。安娜心中又在咬牙切齿，长得好看了不起啊！小白脸，丹德里恩比你好看十……不，一万倍！
她不愿意承认，沈言身穿浅色法师袍的这一身，伫立身前便像棵亭亭碧树，丹德里恩与之相比就像只花公鸡。
“好吧，那么来自雷霆木的沈言，我已经派人确认过桑斯雷多沼泽的情况，那里确实得到了彻底的清理！对此我代表公国向您表示感谢。那么现在，请您还是说出您的真实目的……不能是钱！”
看见沈言要张口，女大公干脆霸气的直接打断！
至于如何推脱，她早就想到了办法——过去下属是如何搪塞她的她就如何搪塞沈言好了。“如果您非要钱也可以，可走审批流程至少要明年春天才能拿到这笔钱（那时候已经收完秋税），而且公国还要对这笔钱征收45%的特别税收！一切都是法律，对此我也无能为力。”
安娜女大公笑了，感觉好极了！
这就是为什么个体无法和国家抗衡的原因——国家可以制定有利于自身的规则，而个体只能遵守。
……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这是不守信用！”沈言拍案愤然，倔强中带着弱小、可怜、无助……
看得安娜公爵心中是一阵暗爽！就是这样！就是这样！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哦哈哈哈~~~她内心的魔女在叉腰狂笑着。
“好吧，”沈言看起来很是沮丧，“我还是想尝试一下，你给我开一个条子证明这笔钱，我仍要去走流程。”
安娜叹息，现在的沈言看起来就像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傻瓜，还是太年轻啊……你早晚会在国家的铁壁上，撞得头破血流……那我就在鲍克兰宫等着你回来求我好了。
她心情愉悦的用华丽的花体，在一张纸上写下了“欠条”，并用了代表女公爵的印玺。她的卫队长在身后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去阻止女公爵——他直觉感觉这里面有问题，可具体是什么问题完全想不明白。
“这样可以了吗？”安娜趾高气扬的将那张纸递给沈言——尽管上面的数字惊人，可在她看来这就是一张纸，她想写多少就写多少——你要是能把这张纸变成钱，我就不当这个公国大公！
“可以了。”沈言接过来郑重的收好，然后笑了。
笑得得意、张狂、自负……简直将安娜刚刚一闪而逝的样子，完全复制过来！我也是有写轮眼的男人啊。
安娜懵了，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亲爱的，我来教你一门新知识。”沈言笑眯眯的坐下来，说得慢条斯理。“这门知识的名字叫‘债务的转让与买卖’……看！一看您的表情就猜到，您心里想的肯定是我要把债务卖给一些权势人物对吧？但因为您是这个公国权势最大的人，所以您根本不在乎。这就是我要教给您的第二个知识点，债务，是可以卖给某些国家的！譬如索登，譬如尼弗迦德，当然以您的身份地位，这笔小钱真的无所谓……如果他们对您的国家毫无企图的话！您说对吗？”
安娜此刻已经不是懵，她已经被想象的画面吓到浑身僵硬！
而在她身后，卫队长更是把剑都拔出来指着沈言。可剑尖晃动，显然心中也对沈言说的那种可能性恐惧到极点！
周围的国家对陶森特公国毫无企图吗？怎么可能！在这些公国的高层看来，陶森特公国就是位完美的童话公主，所有人都对她虎视眈眈！
只是因为她靠在尼弗迦德这位怪兽的怀里，那些人才收敛起自己的野心……可尼弗迦德也是垂涎公主的一员啊！
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这些国家百分之百愿意操作让陶森特公国直接破产！然后变成谁的一部分……偏偏这把最为锋利的刀，刚刚却被安娜大公亲手递到了沈言的手里。
……
卫队长握紧了剑柄，只要安娜大公一声命令，他就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去——就算是死，也要把沈言留下！
然而当安娜公爵转过身来，对他说的却是，“出去！”
“什么？”卫队长没能领悟。
“我说，拿好你的剑，出去！”安娜大公恼羞成怒的吼道！
这下卫队长明白了，慌张的收起剑，倒退着离开了房间。
等卫队长离开，安娜转身面对沈言时，又恢复了身为大公的高贵和自信。她挺直腰背，让自己的胸部更加突出，然后轻轻解开了第一颗衣扣。
“你赢了，现在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第101章 安娜与术士（下）
“我想……”沈言慢步靠近。
安娜下意识垂下视线，她看到两只靴子来到面前，站在一个几乎和她贴在一起的距离，感觉那呼出的热气都沾染在她的脸颊上……女大公忍不住轻轻呼吸，那陌生的气息让她有些晕眩，心脏怦怦乱跳。
这个距离，他能闻到我身上紫罗兰的香味？他能清楚看到我衣服里面的沟壑……天啊，我该怎么办？这时安娜大公才忽然想起，她有多久……没碰过男人了？
安娜在豆蔻年华嫁给莱蒙德公爵，通过联姻稳固了公国的局势，之后二人共同执掌陶森特公国。但莱蒙德公爵风流成性，她邀请著名的吟游诗人丹德里恩来宫廷表演，在经过冬天至夏天的相处后，丹德里恩大肆追求安娜，二人情愫暗生。之后私情败露莱蒙德公爵要杀掉丹德里恩，丹德里恩逃走。
一两年后公爵中风而死，安娜女爵独自执掌这个国家。几年后，丹德里恩重返陶森特公国，二人旧情复燃。可丹德里恩根本管不住自己的裤裆，他在妮克男爵夫人的床上被安娜女爵抓住！安娜本想判处丹德里恩死刑，后改为永久驱逐……
从那之后，男性贵族就被彻底隔绝在她的社交圈之外，因为权贵们担心那些人染指公国的权利；诗人和艺术家之类的倒是任她挑选，可女爵都绝觉得都比不上丹德里恩……这么想想，竟有七八年时间独旷其身。
想到这个，她羞愧的有些想后退，并将逼迫到近前的沈言推开。可脚却生根般扎在原地，伸出去的手也软弱的按在沈言的胸膛上，看起来不像拒绝倒像是在抚摸。
他还在靠近，难道想强吻我？安娜心想着，我该答应还是答应呢。
沈言的手抬起来摸上了那颗被她解开的衣扣，安娜公爵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我想……要一座葡萄园。”沈言略带戏弄的声音在她耳边说道。
他手指灵活的帮她把那颗扣子重新系好，将想要跳出来的胸部关回衣服内。
……
“我……我这是被拒绝了？”这个念头如雷霆般在安娜大公的脑海中从西滚到东，又从东杀到西。“我，风姿绝代的安娜&#183;亨利叶塔，竟然被拒绝了！”
不可思议的事情就这么发生，血瞬间涨红了她的面颊……如果现在给安娜一把刀，她会毫不犹豫的朝着沈言那张脸来个22连横切！再来个22连竖斩！一定要剁个稀巴烂！
沈言知道被拒绝的滋味儿并不好受，所以他耐心的站在女公爵面前，这个距离会给人安慰的感觉……然后别说话，静静等着她自我平复——作为渣男，做这个他很有经验。
如果是安娜大公仅是友谊约，沈言真不介意赴约一次。
别的不说，光她的身份就能加60分，外表可以再加80分——原因无他，在中世纪有安娜这么好的皮肤唯有生下就是大富大贵人家、终生无灾无难的人才能拥有！你看希里，人家还是唯一皇女呢，脸上都有一道伤疤。
可安娜女爵打的主意是“一炮抹全单”，那就不好意思了……沈&#183;死要钱&#183;言，觉得谈感情伤钱！就算女皇帝来了一炮也不值4000金克朗！
安娜公爵艰难的冷静下来，然后果断摇头拒绝道，“葡萄园绝不可能！陶森特的葡萄酒是立国之本，就算再艰难也不会卖给外国人，你死心吧！换个要求！”
沈言无语，如果不是知道你将来会怎么对待杰洛特，我差点儿就信了……
他可知道，三年后杰洛特接受委托抵达陶森特时，尚未开始干活儿，安娜公爵就又送葡萄园和庄园又送管家！等杰洛特解决了她的麻烦之后，还有爵位、勋章、雕像等一系列奖品奉上，简直是把杰洛特当上帝对待！除了朋友妻不客气……不可骑之外，几乎所有能给的奖励全都给了。
为什么到我这儿就一口拒绝？
不过沈言随即便想到了一点——三年后，北方战争进入最残酷的灭绝阶段，“无人之地”威纶真的沦为了无人区。北方被战争摧毁的经济无法恢复，三年时间让不多的储备物资消耗殆尽，饥寒交迫的普通人开始大批死去，剩下的幸存者也不得不向南、向北逃离战区，只为求一苟活。
作为南方靠近前线又以富裕闻名的国家，陶森特公国在难民潮中首当其冲。
一方面，大批的难民和强盗涌入国家，给这个小国带来极大的负担，银色蝾螈旅店也在那时被强盗占据；另一方面，战争也挤压了奢侈品消费，陶森特的高端红酒陷入滞销。
加之魔物横行，有人背后搞阴谋……为压制动荡的国家，安娜&#183;亨利叶塔女爵强烈需要一个强力人物震慑国内，狩魔大师杰洛特简直是首当其冲。杰洛特这个人自己觉得自己是中立阵营，不参与政治，其实他在别人眼中的缺点非常明显——他太重视情义！
凡是他的朋友出了事，他一定会全力以赴帮忙！如果是女儿希里，那就算杀得尸山血海也没问题！
就凭安娜大公是丹德里恩老情人这一点，杰洛特就是她的天然盟友。
既然如此，沈言自然便知道该怎么说服这位女大公。“为什么你觉得我是外国人？我是流浪术士，居无定所，暂时不属于任何国家。我完全可以加入你的陶森特，作为公国的一员在此定居。在此期间，我可以为您提供一些魔法方面的建议，并且我在炼金学方面也堪称专家，如果遇到这方面的问题也可以向我求助。当然，要支付必要的代价，您看这个建议怎么样？”
沈言相当于提出自己的条件。
安娜大公果然动心，在这个年代，某人住在某地天然便是一种威慑。一位能够独自清理沼泽的强大术士，绝对是天平中一枚沉重的砝码！
“你希望买在哪里？”继续试探。
“哦，听说有几座葡萄园已经陷入倒闭，像杜佛葡萄园和白鸦葡萄园，还有贝尔迦德和波梅洛都不打景气……”
“波梅洛葡萄园绝不可能！那是我们国家的无价之宝，她出品的布列薛之岸就算是史凯利格的野蛮人都听说过！”安娜此刻看沈言，就像看一个拦路抢劫的强盗。“贝尔迦德也不可能，那是一座相当优质的葡萄园。别说四千，就是四万克朗也买不下来，我要不是买了油画……四千克朗在往年根本不算什么！至于杜佛和白鸦，我答应考虑一下，后面的事情会让事务官继续和你联系！现在，你的觐见结束了！”安娜大公说着抢过那张她自己写的单据，气冲冲的摔门而去！
她发誓除非陶森特要被毁灭，否则这辈子绝不想再见那张讨厌的脸！
我现在恨透了沈言这个名字！
……
结果第二天……
“什么？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他不可能为我做这件事！”宫廷内，安娜&#183;亨利叶塔女爵不顾仪态的抓住宫廷管家的胳膊，问个不停。“那个抠门的家伙……沈言真的会这么大方？”
“是的，陛下，我保证一切都很清楚。”
宫廷管家只能装作没听见女爵说了“抠门”那个粗鲁的词汇。
站在尖塔上，二人能清晰的眺望到那停在广场上的那四架完全由纯色马匹拉着，载满鲜花的马车！被雇佣来的吟游诗人乐队，咏唱这歌颂女爵的诗篇，一看就是专门献给女爵陛下的！
管家不知道如果这都叫抠门，那什么才是真正的慷慨大方？
他刚刚派人去探听后得知，在与女爵密谈之后，某人迫不及待的走出旅馆。他在街上雇佣了至少二十个人手，于昨晚买空了整座鲍克兰城的鲜花，然后彻夜布置了这一切！
不仅如此，他甚至还花钱让全城的鲜花店都在今天休息一天——只为了让这一天的鲜花之美，独属于女爵陛下！
如此财力，如此用心！连他这个老头儿都动心了……陛下为什么看起来会震惊多过激动呢？
安娜大公确实如此，沈言给她的感觉前后反差太大，她根本无法想象沈言会专门买花讨好她的情景！做梦都梦不到的事情怎么会出现，一定是幻觉……更不用提还如此用心！
她总觉得，是不是送错了？那要是被揭穿可太羞人了。
她是如此想的，于是一上午都躲着不敢见人。
一直到中午也没人前来揭穿，正相反，不停的有人出没广场，为那些鲜花撒水保鲜、更换枯萎的花朵，并将鲜花重新摆放成设计精美的造型……一会儿比心，一会儿你是太阳我是月亮的……那个用心的程度，让宫廷内的每个人都心生艳羡，甚至嫉妒到发狂！
原来世界上还有办法可以秀到这种程度？
凡是遇到安娜女爵的人，无不发自内心的恭维她，安娜的感觉这才不那么虚幻，幸福感从心底涌了出来！那家伙，原来不是拒绝我，而是他想要的更多啊——他不仅想得到我的人，还想得到我的心！
信心重回她的心房。
哼哼~女公爵骄傲的扬起脖子，想追求我？先排队吧！
等的人多着呢。

第102章 葡萄园
沈言在小学时曾经历过一次“前女友搬家不愿分手，持刀欲将前男友一齐带走”事件。
当时沈言被铅笔刀架在脖子上时一脸懵逼，他不明白大家明明是好朋友，为什么好好的送别会变成抢人？
那件事教会了他一个道理，那就是——就算不让她喜欢你，也千万别让她恨你，女性的恨意十分可怕。因为当被仇恨冲昏头脑时，男人叫“不理智”，女人叫“失去理智”……这中间的微妙差别自行体会。
在这个指导原则下，既然已经达成目的沈言，下一步自然以“消弭女爵对我的仇恨”为主，目前看来收效很大！
买花、雇人都很便宜，造型是从网上抄来的……真是“花小钱办大事”的典范。
其实花的钱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多——因为只要沈言说出“这都是为了讨好安娜&#183;亨利叶塔女爵陛下”这句咒语——很多事情就会变得出奇顺利！
就像承包宫殿前广场，让鲜花店第二天不营业等等，代价全部都是一克朗！因为当你说出“拒绝”时，你拒绝的并不是站在你面前的我，而是这个公国的女爵。
至于请吟游诗人的乐队，沈言当时说的是“我有办法让你们在全公国贵族面前表演，并且演砸了也不会遭到驱逐”，于是乐队付给他五十克朗来获得这个机会。
最后方案卖给了一家花店，冠名权则卖给另一家水店（所以他们才会那么积极的换水）……全部策划完毕，沈言的小钱包不但没缩水，反而奇迹般的又鼓胀起来。
凭脸吃饭，我是术士。
……
“两个选择，白鸦和杜佛……选择白鸦葡萄园，你需要承诺翻修主建筑，让这座漂亮的葡萄园重新绽放光彩；如果选杜佛，那么还需额外补偿国库2000克朗。并且保证尽快恢复生产，很多农民依靠在那座葡萄园工作谋生。”
在安娜女爵心情愉悦之后，一天内两个“合适的”选择便摆到了沈言的面前。
而且都附带着相当详细的介绍——当然，都是只说这两座葡萄园的优点，对这些庄园为什么会破产有些“语焉不详”，单纯归咎为经济危机。
两座葡萄园都存在亟待解决的问题：白鸦葡萄园位于靠近首都的主干道附近，破旧的主屋很影响公国形象；杜佛葡萄园则是破产导致大量农民失业，快没饭吃了。
沈言前后对比了一下……
白鸦葡萄园，那可是百岁老人杰洛特的养老之地。
这座庄园的优势是距离鲍克兰城很近，人烟稠密。葡萄园位于桑斯雷多谷的末端，这片山谷以盛产适合酿酒的优质葡萄闻名，著名的东之东、波米诺、菲欧拉诺玫瑰等全都产自这片区域；
缺点是可种植葡萄的区域有限，没有任何向周围扩张的可能。并且庄园破产后大部分农民都去了鲍克兰城谋生，这里只剩下不到三十个农民，恢复生产需要相当长的时间。
而杜佛葡萄园位于雅鲁加河北岸，与鲍克兰城隔湖相望，弗罗维夫港口附近。
杜佛葡萄园的优势是葡萄园面积是白鸦的数倍，附近还有大片荒地，拥有成为大型葡萄园的底蕴。并且拥有近两百名熟练农夫等着开工，人力充足！
缺点则是不在传统葡萄酒酿造区，葡萄酒的品牌不受认可，而且周围荒芜怪物众多……
“最最关键的是，我不知道是你们，还是庄园的前主人，隐瞒了一条最为重要的信息！”
沈言敲着桌子不满地说道，“这个庄园下面隐藏着一个怪物巢穴，这件事你们为什么不讲？那里面藏着至少20只齐齐魔，说不定还有一只母魔！这才是这座庄园破产的真正原因——因为她的地窖连着齐齐魔的老巢！我不知道你们打算怎么办，亲自清理还是请狩魔猎人来？如果想让我来做这件事，我可以同意并直接买下这座葡萄园，但不会再为此支付额外的钱。”
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玩游戏有这个支线任务这件事我会告诉你吗？
再说也是为了那个贵族好，如果他买了这个葡萄园，未来他老婆会送给他一顶原谅帽。
……
沈言在经过一番比较后，还是决定购买杜佛葡萄园而非白鸦。
虽然他对白鸦更有感情，可抢人家空巢老人唯一的养老住房，还是太过残忍了……再说白鸦葡萄园除了位置之外一无是处。
杜佛葡萄园地方够大，附近就有采石场和森林，建筑材料十分充足——这位沈言重建一处用于次元化的房屋提供了便利。
附近还有许多魔物的巢穴，这些都是活生生的炼金材料……只要不断根儿，可以一直出产，胜在细水长流。还有地下的齐齐魔巢穴，买了之后……那就是我家的齐齐魔啦！
母魔必须要保护好，齐齐魔的蛋谁都不许碰！这里将来会是我的炼金工厂流水线，专门生产“齐齐魔”系列药剂……我为什么能找到女朋友？就因为我相信“一分两分，攒起来结婚”，居家男人就要懂得精打细算。
公国的税务官们互相看了看，其中之一向沈言伸出手来，“我们成交。”
显然，杜佛的问题他们一清二楚。
……
接收一座葡萄园的过程非常复杂，其中土地和庄园的价值只占其中的三分之一。
第二个三分之一是官员们转交给沈言的文件。
这里面详细记录着各个年份的雨水，土质变化情况，杜佛庄园在历史上开发的几个成熟的葡萄酒配方，以及土壤种植各个品种葡萄的甜度等指标。其中重中之重，是重金邀请那些品酒大师、酿酒大师们留下的、对当地葡萄酒的评价！这些才是一座葡萄园的底蕴。
百年酿酒，价值全在这儿……没有这些文件，杜佛庄园只能算是一块熟地。
这就是为什么尼弗迦德不能占领陶森特的缘由——拿不到葡萄酒配方，占领这里，帝国只相当于多了一个普通的农业省。
而且恩希尔&#183;恩瑞斯皇帝还将以“毁灭200种顶尖葡萄酒的恶魔”之名名垂青史！帝国国内的贵族们也会因为享受不到顶级葡萄酒，而对皇帝愈发不满……在罗马，不能满足奢侈品供应的领袖不是好领袖，罗马谁会在乎多一个农业省？
最后的三分之一价值，是整整两箱葡萄酒——这是杜佛葡萄园过去交由国家贮藏的样酒，这是真正的原酿。唯有用这个对比品尝，才能真正将配方还原出来——酒这个东西最后喝到嘴里的是滋味，是配方所无法描述的。
沈言对这一套体系佩服得五体投地，真是厉害……
危机到来时，无论砸掉公国酒窖还是烧掉配方，都能让公国的价值一落千丈！哪怕未来想要重建，谁又会比这群葡萄酒专家更合适？当初设计这一套的人，把个小小的公国搞的如此精致复杂，恐怕真的不是一般人。
最后移交的是七十多户，总计两百人的农民名单，这个算是赠品。
沈言文件签到手软，才算正式完成葡萄园的移交手续。
……
“对了，我记得最后还跟陛下提了一个小小的要求，不知……”沈言仿佛随意的问了句。
几个税务官再次互相看看，表情颇为无奈，但最后还是由其中一个回答道，“您先去接收杜佛葡萄园，三天后，巴纳巴斯巴索&#183;富提先生会在交接完白鸦葡萄园的工作后，正式成为您和杜佛葡萄园的管家。”
他们真的不明白，这位怎么就盯上白鸦葡萄园了呢？地方也想要，人也想要……如果能让他买两座，怕是会连白鸦葡萄园一齐买下来。
沈言终于还是没忍住，挖了杰洛特的墙角。
鳏寡老人房子可以留下，管家就别想了……

第103章 管家
栽种葡萄不是从种子开始，而是栽种修剪好带芽眼的葡萄藤。所以杜佛葡萄园土地所占的三分之一价值中，保留下来的葡萄藤还要占去一半，这年头荒地和房屋真都不怎么值钱。
沈言接收杜佛庄园，顺便接手了这部分完好的葡萄藤，一切都很顺利。
当地农民将葡萄藤转交到新地主的手里，顺便拿到一笔赏金，也觉得很开心……至于这中间他们偷偷卖了多少，这个就别追问了，难得糊涂……人不能只靠空气活下去。
再说杜佛葡萄园的葡萄种应该跟葡萄酒一样，卖不上高价。不像拉维罗堡（出品东之东、波米诺等顶级葡萄酒）流出的葡萄藤，在黑市上绝对是天价，敢试图带出国境的走私者更是抓到就杀！
沈言懒得和这群农民玩儿什么欲擒故纵、钓鱼执法等手段。上任的第一天，他就身穿铠甲手持陶森特斩钢剑，大开大阖的将庄园周围的怪物给砍了一遍，顺便还砍了七八个盗贼！
当他浑身浴血，拖着几个人头回到庄园——人心遂平。
怪物尸体？怪物尸体当然在空间袋儿里啊，浪费不是好习惯。第二天，十几辆载着粮食蔬菜、瓜果梨桃的马车驶入庄园，陆续运进仓库和地窖，人心差不多就彻底稳定下来。
新来的老板有拳头有粮食，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第三天，管家巴纳巴斯巴索&#183;富提前来杜佛庄园报道。
……
巴纳巴斯巴索&#183;富提不仅名字叫的奇怪，人也很奇怪。
他身上穿的比绝大多数贵族都要干净整洁，礼仪比绝大多数贵族都要完美，知识更是能碾压一大批知识分子……可这样的人却偏偏要当一个管家，而且喜欢戴一副痞气十足的圆形眼镜。
一见沈言，他便直言不讳的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为什么非要是我？”
三天时间，他已经打听到具体情报，知道沈言指名道姓的非他不可！可富提很清楚，他虽然很熟悉葡萄园的一切事物，对管理也很有信心，但那指的是白鸦葡萄园——他在那儿工作超过二十年，白鸦的每一块石头都知道摆在什么地方。沈言刚刚买下杜佛，他最需要的应该是一个熟悉杜佛的人，地主和管家全都不是当地人这很糟糕……
“因为我只想要最好的。”沈言说，“至于这些，”沈言环视一下周围的庄园，“有土地有干活儿的人，剩下的可有可无。”别看公国官员交接时将一切搞的那么郑重其事，其实沈言对杜佛留下的“遗产”可以说一点儿都不在乎！
他根本就没打算按照他们“设定好”的路线那样，先还原出杜佛原本出产的几款中档葡萄酒品牌，然后慢慢发展壮大……沈言的计划是先让庄园稳定下来，然后就去寻找合适自己的红酒品牌口味。找到后，偷窃也罢强抢也罢，肯定要将配方搞到手，然后大规模生产。
分析配方调配口味这一步对别人来说难若登天，对于他这个炼金大师只是基本操作。
产品他根本没打算大规模倾销去挤占别人的市场，那不道德。从他买下庄园那一刻起，产品就不再外销。这些酒存到年份后直接扔进时空夹缝，未来鲲鹏世界市场专供，与本世界无关。
巴纳巴斯巴索&#183;富提笑了，“我就是最好的，很高兴为您服务。”
“那么接下来交给你了，列一个支出预计给我，我要知道接下来还要花多少钱。”
……
“还是要接着赚钱啊。”看到富提交给他的、那写的满满当当的三页纸，沈言头疼的叹了口气。
光卖宝石肯定不是办法，宝石的用处比克朗大多了，大多数时候有钱你买不到宝石。
“富提，你说贵族最在意什么？”
“寿命、体面和继承人。”
沈言手指敲敲桌子，竟然不是金钱、女人和权利？这些贵族当得真是没意思透了。
这就是不了解这个阶层所造成的误解——贵族阶层的权利，从一出生就固定了上下限，基本上可腾挪的范围很狭窄。想突破天花板极难，他们一辈子努力是为了不让自己掉到地板之下，别的就没什么追求了；钱也类似，贵族想败光家底很难，想变成巨富更加不容易，大部分时间只能做个被绑在土地上的地主。
至于女人嘛……这个没限制，只要不翻船就随意，尽量别搞出私生子。
某人评价首都的贵族圈子是这么说的——“这里就像个大家庭。”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嗯，某个拍了十几季的医疗剧到最后变成这样，女主角草过所有男角色，男主角草过所有女角色，然后他们还爱着彼此。
沈言相信富提说的是真话，既然贵族真正在乎的是这个，那他肯定也只能从这三个方面去想该怎么赚钱——一切以顾客的需要为先，顾客就是玉帝嘛。
那么现在这个问题就变得很简单了，甚至连深入研究都不需要。因为在环城废墟时，沈言在蜜雪儿的帮助下改良的“魔化药剂”就涉及到了这几个方面。
改良过的魔化药剂首先去除了不孕不育的副作用。其实魔化后并非真的不孕不育，而是这个概率可以低到忽略不计。而蜜雪儿反其道而行之用德鲁伊的办法将这个概率无限加强，变成了让强化后的猎魔人能像正常人一样生养后代。
那么如果将这个效果分离出来并用在普通人身上，简直就跟三胞胎、四胞胎降临一样恐怖……小康变破产的节奏。
寿命也是类似，魔化药剂能赋予强化者数百年的寿命，分离出来一个弱化版就能满足普通人的全部想象；至于体面，沈言有整容有美容、有丰胸有塑体，不知道算不算体面。
想想安娜大公那精心捯饬的小脸蛋儿，沈言嘿嘿冷笑一声。
真以为给个破庄园打发我，国库里那几千克朗就能省下来了？呵，别做梦了！
送你一句话，风吹鸡蛋壳，财去人安乐。
“富提，这是我为安娜&#183;亨利叶塔女爵陛下精心准备的化妆品。你帮我包装一下，再加上一马车的鲜花一齐送到鲍克兰宫。用法已经详细写在里面，绝对安全。”

第104章 钓金鳌（一）
想让女人败家，没有化妆品怎么行？
“一小瓶就要一百克朗，你怎么不去抢？你这是敲诈！”化妆前来的安娜&#183;亨利叶塔女爵陛下，怒火中烧的猛拍桌子，她都要被沈言给气哭了！
这跟她想象的一点儿都不一样！
外边的人都以为沈言又是送花又是送化妆品，正在对安娜女大公展开疯狂的追求，肯定对她百依百顺。作为无法插手权利分割的神秘外乡人，不少人乐见其成，对女爵也是各种羡慕嫉妒恨……
听说女爵又化妆前去密会沈言，更是艳羡得不得了。
幻想中二人私下里肯定好的蜜里调油，快活似玉帝……
可谁能想到！当跟女爵陛下私下和沈言两次会面，两次都要被沈言气得昏厥过去！
沈言跟女爵谈起生意来那真是狠辣无情，不假辞色，宰起人已经不是刀刀见血……这是刀刀见骨髓啊！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安娜女爵俏目含泪的怒视着那个没良心的人，你还是那个想追求我的人吗？但是吧，作为商业国度的女大公，她对于沈言这种“坚持原则”的人越来越欣赏了，丹德里恩跟他比就像是个绣花枕头。
沈言也对付不了不讲理的女人，他只能想办法将她拉回理性的战场，然后凭借丰富的经验击败她。
沈言掏出一面镜子竖到安娜女爵的面前，面色郑重的问，“我就问你一个问题——镜子里面的那个女人，她漂亮吗？”
安娜女爵看看镜子中的自己，皮肤白皙，貌美如花，唇红齿白，俏目含春……忍不住脸微微一红，实话实说道，“漂亮。”
“那你说能让她变得这么漂亮，只付出一百克朗很多吗？”
“漂亮那是因为我底子好！再说一百克朗只有一小瓶！”安娜又开始咬牙切齿！她最恨的就是这个，如果一百克朗能用一个月她会说吗？
现实是只够用一个星期！她堂堂公国女爵，最后竟然要刮瓶底儿省着用……这时间也太短了！该死的——对礼物本身女爵陛下是一万个满意，可我以为他送的礼物每过几天就会再送一次，哪知道他竟然说那是试用装！
见鬼的试用装！
你追我就不能更用心点儿吗？
……
化妆品使用后效果立竿见影，让安娜女爵瞬间艳压一大片！
可什么都好，唯独就是瓶子太小，里面的东西很快用光。然后安娜大公就开始望眼欲穿的等着，可惜鲜花倒是每天一车的不断送来，然而新的化妆品却迟迟不见踪影……
最后没办法，安娜女爵只能再次化妆出宫，亲自从鲍克兰港口乘船渡湖来到杜佛葡萄园——她这时候十分痛恨指给沈言一个遥远的葡萄园……要是沈言住在白鸦庄园，她一天能转八个来回！
结果等她来了才知道，上次的礼物是试用装，将来再用需要花钱，花钱……简直是晴天霹雳！
“原来你不满意的是这个……要不我给你换成大瓶？”沈言满脸无辜的问。
搁一般人身上就被沈言骗了，然而冰雪聪明的安娜女爵没有，她冷静的指出其中的问题所在，“仅仅是瓶子变大，然而里面装的化妆品数量不变对吧。”
“当然！成本价比黄金，怎么可能多装？”沈言回答得理直气壮。
安娜女爵被气得浑身哆嗦，但她可不会像北边某些蛮人女王那样胡搅蛮缠，掀桌子不认账——作为一个商业性国家的女大公，她知道自己国家的那些高档红酒的定价有多黑！
别人指责她的时候，她的借口也是成本太高……
安娜冷静下来，然后剖析本质。
“你这仍然是用合法的手段抢劫！一定还有别的目的，否则就算我继续买又怎样？我手里一年不过几万克朗，不可能都用在这个方面，等你抢光了我的口袋自然就没钱再买！同时你还得罪了我！”
可能有人会说，一个公国最大掌权者一年才几万克朗，是不是太穷了？然而并不是，像宫廷扩建、维护等全部走公共开支，管家、卫队、仪仗队、乐队等都拿的都是国家薪水，这几万克朗仅是安娜女爵个人的零花钱而已。
至于说夏天未过完钱已经花的差不多……这完全是正常操作。
公国谁不知道安娜女爵上半年狂开宴会超支，下半年苟在宫廷里不出来省钱，年末再狠狠的浪一波，最后装死等来年……这个节奏大家都很熟悉。
所以安娜不怕威胁，她都苟习惯了，大不了今年的年终宴会不开了，直接进入装死阶段。
“且。”沈言笑了，你以为我只抢你一个……不，是我看中的只是你口袋里那几千克朗小钱？
“亲爱的陛下，您知道什么是安利……不好意思，又拿错了，您知道什么是一级代理吗？”
……
安娜女爵走了，怀着对发财的憧憬，飘着离开……
现在安娜女爵可以确定，他果然喜欢我——连送钱都送得如此委婉（让人恼火）。
一级代理当然不用安娜女爵亲自操作，她只负责每天貌美如花，去各个沙龙走秀并轻描淡写提两句。接下来的操作自然有下面的人执行，她手里信得过又有才华的商业人才大把。
当然，对安娜女爵来说更重要的是沈言的第二个建议——应该说是秘密！
沈言当时对她说，“陛下，您能掌握哪些亲和公室、却又面临绝嗣危机的家族的情况吗？我这里恰好有份药剂，可以很大可能解决这个问题。”
这对安娜女爵来说，才是真正的惊天之喜！
贵族的生活有多糜烂，根本让人想象不到。你以为那些不育的贵族都是有病？错了，那是年轻时玩儿的太嗨！男女皆是如此，等他们玩儿够了想结婚时，很大一部分已经生不出孩子……偏偏贵族法还不承认私生子。如果想让私生子拥有继承权，贵族自己根本搞不定，靠国王/大公帮忙才是最佳途径。
可如果没有人继承，领地便会收归国有……这就很矛盾了。想不被收回领地并让私生子拥有继承权，必须得证明你的价值重要到超过领地自身，甚至超出法律！
毕竟事关贵族法的严肃性，就算是国家统治者也不可能帮很多人搞定私生子问题。她也要冒很大政治风险的，视情况而定一辈子最多做那么一两次。
现在沈言提出一个新的选择可以极大的帮她巩固统治权，安娜如何不开心！
至于要付出的代价……呵呵，安娜根本没问。
事关爵位和领地，倾家荡产仅是起步价，不然不专业。
……
沈言坐在朝向南方的阳台上，看着稍远处平静的湖水，以及更远处高挑的鲍克兰宫。
然而他看的并不是这些，他看的是比那还要遥远的地方……
我的香饵已经洒下，要钓的金鳌何时才来？

第105章 钓金鳌（二）
转眼间夏去秋来，几个月时间过去。
由于既能进入公国藏书馆广泛阅读，又与外界建立起广泛的联系，沈言终于对这个世界有个比较全面的认识。他总算是弄明白，巫师世界的本来面目是什么样子——这里本该是微魔甚至无魔的世界！
理由就是这个类中世纪前期的世界明显处于封建社会，在社会中广泛的存在着各种各样的原始信仰，甚至建立了基础庞大的教会组织！有这么深厚的土壤，却一直未能诞生神祇，这就是明证！
因为魔力是外来的，本世界无魔！
起因是“天球交汇”现象——很早的一次带来了精灵。当时世界没有魔力，精灵凭借“先进”的文化征服原始种族，很快主宰世界并建立起璀璨的文明；
然后是新的“天球交汇”到来，人类来了，魔法也来了。
那时精灵已独自在这个世界发展了上千年，早已抛弃了“无用的”旧体系。结果面对人类狂潮的冲击，精灵等亚种人一触即溃。精灵的时代毁灭，人类主宰世界。那时候世界之门早已毁灭，精灵不但没有撤退的途径，甚至还没有了自己的历史。他们不知道自身源自另一世界的艾恩&#183;艾尔精灵，艾恩&#183;艾尔精灵也不承认失去魔法宠爱、没有漫长寿命、并不优雅的巫师世界精灵是他们的远亲。
巫师世界因“天球交汇”被高魔世界“深度污染”后，开始出现魔力，出现魔法植物和强大魔物。
随之也出现了研究魔法的术士和以猎杀魔物为生的狩魔猎人。
与真正的魔法世界不同，巫师世界的魔力分布极不均匀。
在魔力节点（也就是晶壁上有孔洞的位置）附近，魔力浓度直逼高魔世界，可以实现很多“奇迹”，就连普通人发出的诅咒都能变成现实；但在远离魔力节点的位置，就算成名术士也施法困难。很多魔力节点上被术士修建了收集魔力的装置，俗称“魔力之所”。
这个世界的术士被称为“初代施法者”，因为他们使用魔力的方式相当原始，过度依靠天赋（只有天生具备魔力的人才能成为术士），粗暴的使用自然魔力，魔法威力强大却经常失控，极易超出自身界限并引发反噬。
正常魔法世界应该是像天鹅世界那样，从低魔逐渐过渡到高魔高魔世界，在这个过程中（通常要成千上万年）积累了对魔法的探索和运用，形成科学严谨的体系。
但巫师世界一上来就是高魔，相当于给幼儿园大班孩子配发火箭筒，小班发突击步枪，预备班却连把盒子炮都不给……
这样能不天下大乱？
而狩魔猎人最早是术士用药剂催生出来的打手——在这个时代，还没有人能看出狩魔猎人存在的另外一层涵义——狩魔猎人出现意味着，不具有天生魔力的人也可以施法。
只要照这个思路研究下去，很快魔法就不再归术士独有，世界将进入法师的时代……术士亲手挖了埋葬自己的坑。
沈言看懂了这层涵义，但却并不打算阻止。
……
“我们是朋友！”沈言真诚的看着贾里德公爵的眼睛，默默的发动了【暗示术】。
感动之光渗入对方的心田！
“没错，我们是朋友，哈哈……”贾里德公爵有些惭愧的拿喝酒掩饰了一下，然后说道，“其实葡萄藤生黄斑一点儿都不难解决，这里有个小窍门……你问酒味微酸的问题？哈哈哈，我祖父曾经遇到过这个问题！他在笔记中写的一清二楚！然后经过我爷爷改进，具体应该先这样，再这样……嗯，是的，据我所知，哈尔特的手里绝对有那几瓶好酒，你可以多尝试几次……”
一直到黄昏，贾里德公爵才用极大的毅力拒绝了沈言的挽留，怀揣着治疗“不孕不育”的药剂离开杜佛葡萄园。
刚一走出大门，他就蓦地清醒过来，随即汗出如浆，重重的在自己额头上拍了一下！
“我的雷比欧达啊！我刚刚都胡说了些什么啊？万幸、万幸……虽然说了许多不该说的机密信息，好在没把东之东的配方说出去，否则干脆在这儿自尽算了！算了，就当是对沈言大师帮忙的额外回报吧，沈言大师……应该不会讲出去吧？”
他擦掉冷汗，万般庆幸的爬上马车，逃也似的从沈言的庄园离开。
却不知道像什么东之东啊、波米诺啊，配方早就被沈言或偷，或偷窥，的拿在手里！他现在问的问题，其实是仿制该酒过程中遇到的困难，自己琢磨不如直接问正主对不对……而且这里的贵族，十个中有九个是葡萄酒专家，不论品尝还是酿造都十分精通，和他们聊这个也算是投其所好，肯定能引起谈兴。
几个月以来，沈言并没有用治疗不孕不育的药剂敛财——赚钱有化妆品就够了——他拿治疗药剂来“交朋友”，很快便获得了很多贵族的友谊。
加上沈言的药效果良好，又不像某些神棍那样，必须亲自给女性“床上开光”才有效，因此大受好评。
尤其是沈言提的要求不高，他仅仅要求登门的客人带几瓶“符合身份”的好红酒而已——如果你非要臭不要脸的让管家带几瓶中档酒（同样符合身份）去求药，沈言也会赠予，只是不亲自接待。
这个要求不但风雅而且很迎合陶森特人的口味，因此大受欢迎，让他在很短的时间内就集齐了几乎全部品种的红酒。而且来做客的人总要坐一会儿，聊聊天什么的……随着沈言手中的好酒增多，他毫不吝啬的拿出来款待客人，甚至客人可以自己挑选品尝的酒……这为他赢得了极大的好客之名。
不少贵族并无绝嗣之忧，仍愿意登门与沈言这样的风雅之士品酒畅聊。
再说求一瓶这样的药放在家里也能宽心不是——今天不担心绝嗣的问题并不代表明天仍不担心，有备无患啊。
……
他们完全想象不到沈言的险恶用心！
表面上看，沈言是为了帮安娜女爵巩固权势，用几乎是“赠送”的方式往外发派极为珍贵的药剂——而外国人就算花再高的价钱也买不到！
这让陶森特本国的贵族极为自豪，背地里他们用这种药剂和外国贵族做利益交换做到手软，于是“今夜我们都是宫廷派，人人支持安娜女爵”的气氛高涨。
这份政治红利之丰盛简直超乎想象，估计安娜&#183;亨利叶塔用到死都用不完。
然而现实却是，沈言坐在家中不出门，便飞快的将陶森特两百种顶级红酒收集到手！
他精挑细选之后，将他个人非常喜欢的七八种酒和酿造的确实极为优秀的七八种酒挑选出来一一偷到酿造配方，然后亲自尝试着重酿一遍……遇到不明白的地方，很方便的向那些前来做客的红酒专家、品酒大师，或原主人询问请教。
至于请这些人喝酒……呵呵~
首先，那些沈言不喜欢的酒肯定要有个去处，再没有比请客喝酒更好的处理方式；
其次，那些酒中还混杂这一批沈言仿制的红酒……邀请红酒真正的主人品尝之后，沈言用【暗示术】征得对方的好感，再详尽的询问对方对仿制酒的看法和意见，方便回头继续改进。
偷了人家配方！酿了人家的酒！还要人家亲自品尝提出改进意见！
再没有人比沈言更坏！
他剩下的唯一节操，也就是这些酿出来的酒不会在本世界贩卖，和那些真正的主人抢夺市场而已。

第106章 钓金鳌（三）
“你说这都第几次了？既然总是渡湖，女王她干嘛不直接买条船？连这座码头都是她的……最好再雇几个人手，让我们也尝尝国家薪水的滋味儿。”
听见街道尽头又响起熟悉的马蹄踢踏声，一个守在鲍克兰码头的船夫跟身边的同行半是抱怨的调侃道。
“是女爵陛下，不是女王……分不清称呼，你一辈子别想拿到国家薪水。”同行矫正道，不过他同时也点头说，“谁说不是呢……每天都要渡湖一次，有时两次，这不是穷折腾吗！要我说，她和那个外乡人的事儿还有谁不知道的？别再偷偷摸摸，干脆住在一起算了！鲍克兰瞎搞的贵族还少吗，女爵是少有的正经人，现在每天来来回回我看着都累……听说那术士是个好人，如果他们结婚，我肯定会祝福他们。”
谈话间，马蹄声转过拐角，四匹马，驮着两个蒙着面纱的女人和两名全副武装的侍卫朝这边奔来。
码头上的士兵默契的将闲杂人等隔离开，船夫们也都站直身体，努力将自己的船停放得漂亮一些，期待被女爵选中。
女王虽然蒙着面纱——可她又不是克拉克&#183;肯特，戴上眼镜就没人知道他是超人——在场的每个人都知道走在最前面的就是女爵陛下，稍微落后点的是她的贴身侍女，然后是卫队长和另一名卫士……但大家都要努力装作认不出来。
“给我准备一条船，就那艘好了……我要马上渡湖！”安娜女爵神采飞扬的说，她最近一直都是这种精神状态。
“是，西尔维娅小姐。”几名船夫一齐答应道，牢牢记得安娜女爵强调过好几遍的“身份”。
在船夫整理船的时候，安娜的目光看了一圈儿，她嘴角带着笑意，是个人就能觉察出她的心情非常好。“老乔，你的船漏水，上次居然还敢载我过湖！”
那个叫老乔的人吓了一跳。
还不等他求饶，一个小小的钱袋儿就丢进了他的怀里，“赏赐给你的，去翻修一下，过了冬天好好做生意……陶森特会越来越好。”老乔听见女爵陛下那美妙的声音说道。
“谢谢！谢谢陛下……谢谢西尔维娅小姐！”老乔简直要感激涕零。
安娜女爵美滋滋的上船，又是一天好心情……她为什么这么开心？因为发财啊！时至今日，就连她这个女爵也不得不感慨一下，女人的钱实在是太好赚了！
三个月时间，她自己花在化妆品上的钱便不下一万克朗！而她做化妆品一级代理不到三个月时间，更有总价值超百万克朗的名画、珠宝和金币等疯狂涌入她的小金库！
要知道这些钱可是专归她个人所有——现在王室那每年几万克朗的年金，她已经压根儿看不上眼，富可敌国说的就是她！
要知道当安娜还是小萝莉时，她的爸爸曾拿着五克朗对她说，“安娜，卖一瓶红酒给我，爸爸给你五克朗好不好？”当时安娜正因姐姐的事情烦恼，懒洋洋的看了爸爸一眼没有搭理他。于是她的父亲感慨说，“看来安娜没有什么商业才能，以后还是要给她找个能支撑国家的丈夫才行啊。”
现在安娜女爵算明白了，狗屁的商业才能！老爹估计也是在不懂装懂……五克朗，傻子才卖给你红酒！宫室藏酒的价格有少于五十克朗的吗？你看现在涉及到上百万克朗的大生意，我每天睡前不跟沈言结算一次“销售提成”，都睡不着觉！
这才是商业才能！
……
自诩爱好艺术，不入俗流的安娜陛下，如今已被沈言勾搭得彻底掉进了钱眼儿里。
过去她看到一幅画会评价它美不美，从艺术的角度进行剖析；现在她看到一幅画下意识的就在评估值多少钱，有没有收藏价值，是放进仓库等升值还是立刻脱手变现……
贵族之所以是贵族，就在于他们虽然手里没有多少闲钱，但他们有特权，无数年的积累一折算更是要吓死个人！别看暴发户钱包鼓鼓，贵族随便拿出一幅画，都够商人忙活好几年的。
在中世纪，艺术品同样是硬通货。
商人靠钱活着，贵族靠特权活着。
过去安娜女爵的宴会一向花钱不多，但在陶森特绝对是最顶级的宴会，为什么？因为只有在她的宴会上，才能邀请到几乎不出席宴会的大师，才能有幸品尝到被女爵垄断的美酒，才能欣赏收藏在公室内的珍贵画作……这些附加值让整场宴会褶褶生辉。
就当所有人都知道女爵赚到了钱，接下来肯定要撒钱大开宴会，奢侈品供应商们个个摩拳擦掌时……让他们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公室……品牌代言免费试用期已过是什么意思？”奢侈品供应商一脸懵逼。
宫廷管家很是鄙夷的回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年借着女爵和宫廷采买的名义赚了不少钱！”上有所好，下必从焉这个各国都是如此。鲍克兰宫指定用品，肯定大家也都喜欢用。但过去安娜女爵根本不知道这里面蕴藏着多大的利益，她还全都按高价购买来着……
如今被沈言点醒后才明白，她不但不该付钱，还应该收广告费才对！
因为整个陶森特，还有谁能比安娜更大牌？所以宫廷管家通知大家，过去那个傻子醒啦，免费的好事儿没啦！接下来谁掏钱多，谁才会成为鲍克兰宫指定供应商……这种独一份儿的代言买卖，安娜会怕别人跟她竞争吗？
“我们安丽莎牌儿橄榄供应宫廷是三百年的传统！你们这么做是不符合传统！”
“咦，一看你就是没看过女爵陛下最近公布的文告啊！鉴于公国国内经济不振，女王准备提升经济活力、扩大出口，努力打造一百个新的品牌！陛下都以身作则，从她做起，为了大局你们还有什么不能忍的？这一切都是改革的阵痛！为了更好的明天！”
“你赢了，我免费供货，不……我出钱供货……”
“嗯，扶持老字号也是我们一向坚持的国策，我会把你的诚意带给女爵陛下……下一个！”
所以说，女人变坏就有钱，真事儿。
……
好些老字号是贵族的生意，按理说不该闹到这种程度。可觉醒后的安娜女爵觉得这些人过去是把她当傻子耍……一旦事情上升到尊严的程度，那么贵族也不好说什么。
因为……还真就是那样。
安娜与沈言签订的销售分成大约是三七开，她三个月狂揽百万，沈言聚敛的财富只会更多。
不过事实上又并非如此，这个慷慨的男人把收到的钱换成了布告栏上的委托——大约就是，老子这个月又赚了上百万克朗！想雇佣鲍克兰附近的农民收集魔法植物和矿物，价格从优！
高调、炫富、人傻钱多。
这些钱仿佛给市场打了一针兴奋剂，拿到意外之财的农民会忍不住去喝杯好酒，贵族通过销售和提成拿到更多的钱，另一部分钱通过税收流向了国库。于是看起来似乎所有人都赚到了钱——虽然贵族家的女性都在败家，可看看同样大幅增涨的收入，大部分贵族还是能接受现状……主要是整个国家都呈现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化妆品也不止是从贵族口袋里掏钱的工具，它还是陶森特一种新增的特产。
当地人能看到那些外地商人拿着成袋子的金币，将市场上流出来的那一点点货物全部买光。只在乎能不能买到，根本不在乎价格。每个人都意识到，这些钱滚滚流入陶森特，最终会进入平民、商人、贵族、女爵和国库的腰包，国家会富强，个人的日子也简直不要太美好！

第107章 钓金鳌（四）
“沈言，这么做是不是太大方了？你清理桑斯雷多沼泽曾差点儿逼得国库破产，让我下不来台！现在帮忙清理那些魔物凭什么不收钱？你这是在滋养那些老家伙们的恶习！”
“这是我的家事儿，你丫是不是管太宽了？鲍克兰宫离这儿好几公里呢，不想看就赶紧滚回你的鸟巢。”沈言死鱼眼看着在他面前喋喋不休的安娜女爵，要不是看在你这张漂亮的小脸蛋儿的份儿上，丫早把你抽出去！
嗯，没错，沈言就是见到美女就选择原谅她的那种人……
看脸的社会嘛，这很正常。沈言自己都不知多少次靠脸萌混过关。
“那是鲍克兰宫！我住的高我开心，我就是能俯瞰你这里，你说鸟巢是因为嫉妒！”天天被沈言怼，女爵也皮了。
对付沈言这种人，与其召唤八百刀斧手砍死丫的，不如当场怼回去来得舒心！
再说陶森特也没有八百刀斧手。
管家富提站在旁边笑而不语——看到俊男美女站在一起唇枪舌剑，实在是赏心悦目——相处久了他就知道，这两个人都是嘴上说说，原则对他们来说没那么重要……
否则安娜女爵的这些信息都是从谁那儿获得的？她在杜佛庄园这幅女主人的做派，又是谁娇惯出来的？
……
化妆品生意为沈言敛财，但治疗不孕不育的药剂才是帮沈言夯实基础的助力。市面上有钱能买到化妆品，但绝对买不到任何一瓶这种药，谁家拿到都会当传家宝般珍藏起来！
表面上看起来“声势浩大”似乎人人有份，其实仔细想想都知道，送出去的药剂总数不会超过五十支。沈言没时间成天陪客是一方面，想必配药的原材料也极为昂贵……他凭这个很轻松的就获得了国内大多数贵族的友谊，有些几代单传的贵族看他像看先知雷比欧达一样！
不是没人打过药剂配方的主意，可那些人下场极惨，沈言用实力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除此之外，就是沈言的“乐于助人”名声在外。
招呼访客品酒聊天时，难免会提到谁遇到魔物的烦恼、谁家地窖闹鬼等等轶事，沈言总是默默的听着，然后找个机会就轻描淡写的帮忙清理干净……
因此收获的人情简直大把——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面子！
可对沈言来说，受委托清理魔兽才几个小钱？巨棘魔树、吸血妖女、原翼蝠魔……这些珍惜魔怪的尸体哪个不价值千金？沈言出手清理等于收集材料和刷经验两不误。他不抢着做，万一被某个白发竖瞳百岁老人抢先了怎么办？
尤其是沈言特别喜欢人前显圣，当他讨伐魔物时，凡是有人旁观的战斗，无不打的惊天动地，风云色变！各种视觉效果绚烂的魔法层出不穷，炫人耳目！
杀伤力可以不足，但姿势一定要帅！
当他拖着庞大的魔物尸体离开，身后还会留下一个烟熏火燎、沟壑纵横的战场痕迹，以供来者惊叹不已！
沈言虽未曾与人比武，可陶森特第一高手的名头，已经丝毫不差的落到他的头上——那些骑士大赛上决出来的冠军骑士，怎比得上有数百贵族同声鼓吹的沈言声势浩大？
现在越来越多的人期望安娜女爵能嫁给这位外乡人术士，将沈言牢牢绑在陶森特——唯一阻碍这件事的就是沈言的非贵族身份——对此都不用沈言开口，许多家族就在积极的为之奔走推动，试图帮沈言谋一个贵族封号。
……
“沈言，这是什么？”
“电梯。”
“电在哪儿呢？”
“你杠精啊！”沈言没好气的说。
随着吱嘎吱嘎的滚轮转动声，沈言和女爵站在木板上，在钢索的牵引下缓慢的降低着高度。如果不是一层又一层的魔法灯照明，很难让人意识到他们正乘坐原始电梯深入地下。
“等等！那那那……那是什么！怪物！”看到黑暗中爬动的那些大虫子，安娜女爵吓得“噌”一下躲到了沈言的背后。“快跑！我们快跑！”
“什么怪物……那是我家齐齐魔！”沈言把女爵从身后揪出来，朝室内放了个“光亮术”，在大放光明后指着那几只齐齐魔得意的悬崖道。“比普通挖掘工强多了，没有这些帮手，我怎么可能挖得出这么大的酒窖。”
安娜张着嘴说不出话来——你管这种深入地下七八层的东西叫酒窖？
刚才她老后悔没有带卫兵下来了，本以为沈言带她去黑黑的地窖是要做点儿别的……心里还有些羞涩特意没让卫兵跟来，结果你给我看这个？
“等等，齐齐魔能驯化？”果然不愧是统治者，她一下子意识到这中间的重大意义。
“能吧……你看这多听话。”沈言随手指挥，齐齐魔跳舞、钻圈儿、打滚、捡木棍，依次表演了一下。“驯化的方法其实挺简单的。”
嗯，只要打一顿，不听话再打一顿，再不听话就当着别的齐齐魔面前肢解成材料；还有母齐齐魔，不听话就关笼子里让她接触不到公齐齐魔，还有蛋的总数量也需要控制……果然没多久就驯化好了。
你管这叫简单？安娜听了后翻了个白眼果断从心，不再想这事儿了。
在石地面上，两名手握长矛的士兵可以轻松对付一只齐齐魔；在土地面上，因为齐齐魔能钻地，需要士兵数量翻倍；可在地下要想歼灭一整窝齐齐魔，来多少士兵都不够。
安娜女爵是没看到，还有一头长着数百根触手的“助手一号”正趴在阴影里呢。它默默放开“电梯”绳，在沈言的手势命令下缓缓藏进隧道，那才是沈言在地下的大管家。
“行了，这就是你非要嚷嚷着看的酒窖。可你也见到了，现在还彻底是空的什么都没有，我需要很多年时间才能把这儿填满。”沈言指着周围整齐排列，但却空空如也的木架说道。
其实下面还有两层更大的“房间”，那里已经挖到岩石层，是沈言的实验室，他是不会带女爵参观的。
“那你会在陶森特停留很多年时间，直到把这里填满吗？”安娜扬起双臂，很自然的搂在沈言的脖子上问道。但沈言能感觉到她在紧张，背部的肌肉都是僵硬的。
你问的是把哪里填满……
“当然，我现在可是陶森特人。”沈言很确定的说——他对费伦那些人和神真的是够了！不接近或是达到传奇，绝不会回去继续受虐。
对于陶森特这个地方他很满意，气候又好，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超喜欢在这里。每天酿酒、刷怪、周游世界，时不时还有个俊俏女爵前来勾引，这日子简直过得有滋有味。
沈言低头，看到一对半球在灯光照射下白得惊人，肌肤甚至有些透明。
咦，她的第一颗衣服扣子怎么又开了？衣服质量真差。
“你……把我带到这里，就不想做点儿什么吗？”安娜女爵整个人软软的挂在他脖子上，低着头看着他的胸口说道。
“不想！”钢铁直男沈言耿直的说。他抬起手来，将那颗调皮的扣子重新系好。
“这都第二次了。”
……
我的刀呢？
安娜女爵简直要被气疯，让我对着那张脸来一整轮陶森特骑士剑法！她又羞又怒，很想想抬头看看沈言的表情，分辨一下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绝对不会想到，某人只是不想顺水推舟跟她结婚而已……关于结婚这件事安娜女爵还在犹豫，而沈言压根就是拒绝的。
沈言心里很明白，他在异世界怎么浪都没关系，蜜雪儿最多朝他丢一只鲲。但他要是敢和别的女人结婚，嗯……
可安娜女爵不会懂！
别看安娜是个小寡妇，可她年纪又轻人长的又美，名声极佳不说还拥有一个富庶的公国，关键这个国家还以艺术和奢侈品闻名，非常有格调——论结婚价值，她不说世界前三也是轻松世界前五！
怎么可能相信世界上居然还有人是真的不想娶她……
好在就当她想揪着沈言追问个明白的时候，墙上的话筒突然传出管家富提的声音。
“大人，有位来自尼弗迦德的贵族登门求见。他带着四个侍卫，看起来很不一般，我觉得……您如果现在有时间的话，最好还是见一下。”

第108章 金鳌来了（上）
怕撞见熟人的安娜女爵，气冲冲的带着她的人自后门离开，之后沈言才将几名气势逼人的尼弗迦德人迎进庄园。
进入主屋，分别落座后沈言才问道，“我是来自雷霆木的沈言，请问尊驾是……”
坐着的只有沈言和那名“尼弗迦德贵族”主客二人，对方的四名随从很自然的站在了男贵族的身后。当沈言发声询问时，一名随从挺着胸站出来正要说话，那名中年贵族却突然摆了下手……他示意随从，那个假身份就不要拿出来说了。
从沈言没选在庄园门口而是迎进客厅后才进行“身份介绍”，就知道对方八成已经猜到自己的身份，所谓询问不过是礼节而已。既然如此，遮掩反倒是显得自己小气。
随从清清嗓子，大声说道：“Ym&#39;grymie aep Aard Ker&#39;zaer， Deithwen Addan yn Carn aep Morvudd， Emhyr var Emreis！”（这里是恩希尔&#183;恩瑞斯、在敌人坟上起舞的白色火焰、皇帝陛下！）
正推门送水果进来的巴纳巴斯巴索&#183;富提听见这声吼，吓得手一哆嗦！
眼看着庞大的、盛满水果的金属盘子就要脱手摔在地上……坐在主位上的沈言借着扭头的姿势，隐蔽的看了他一眼。然后那沉重的果盘便反自然的停下下坠势头，漂浮在富提双手之间被他一下抓住。
管家富提衣服内全是冷汗，总算不动声色的将果盘摆好，然后鞠躬退到门外。
包括恩希尔皇帝在内的几个人都对那一瞬间发生的事情毫无觉察，最多觉得一个小庄园的管家素质居然不错……唯独随从中的那名术士流露出极度震撼的表情！
他甚至有些不敢确定刚刚发生了什么……
……
“陛下想品尝什么酒？东之东？布列薛之岸？我保证整个陶森特没人比我收集的红酒种类更加齐全。”沈言很随意的问道。
他既不想听皇帝的那几百字的头衔，也不想询问所谓“坟头白焰”是什么涵义，不如快些进入正题。
“你怎么敢这样对陛下说话……”看到沈言如此轻慢，那个随从立刻露出被侮辱的表情，立刻上前愤怒的进行指责！毕竟常理来说，恩希尔差不多能称得上是天下第一人了。
哪知道恩希尔皇帝摆摆手，再次打断了随从。“如果举行宴会，我会选择东之东。但个人的话更喜欢康拉德城堡的卡本内红酒，科罗纳塔也不错。”
恩希尔皇帝与沈言一样无需再用昂贵的红酒来彰显身份，可以毫无压力的挑选自己喜欢的口味，哪怕档次并不顶级。事实上，如果把这个消息公布出去，那这两种红酒立刻就会晋升顶级。
“去准备吧，将我们自酿的4号红酒也拿一瓶过来，陛下说不定会喜欢。”沈言对富提吩咐道。
又一次在陛下面前自作主张！
看到沈言再度这样，那名似乎是宫廷内负责礼仪的随从蠕喏着嘴唇，看起来像是随时要原地爆炸的样子。沈言尊重那些尽职尽责的人，因此主动对他解释了一句。
“不是我不尊重恩希尔陛下，而是时间不允许。尼弗迦德的前线还在打仗罢？你们这次应该属于秘密行动，随从并不多罢？我猜你家陛下的时间也很紧张……那么为了你的陛下时间和安全着想，你是希望我和恩希尔皇帝陛下先客套一个下午，还是希望现在就开始进入正题？”
随从愣住了。
恩希尔&#183;恩瑞斯摇摇头，直接示意所有人都出去——见面才几分钟，他已经清楚的认识到沈言是个什么样的人。既然如此，手下是否在场就变得毫无意义。
沈言虽然是术士，但他是男术士。
他同时也确定，沈言大张旗鼓的宣扬治疗不孕不育药肯定不是巧合，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他！因为谁都知道如今尼弗迦德的皇帝已经老了，而他的继承人是个大问题——正常来说，如果恩希尔&#183;恩瑞斯死了，他的妻子希里亚应该是皇位第一继承人……
可问题在于，那个人是假希里！
是当初为了稳定辛特兰采用的权宜之计，这一点不仅皇帝知道。随着他对假希里的强烈限制，不允许她插手任何一点点国家事务，现在许多人都猜到了。主要是假希里也被吃的死死的，半点儿不敢跳起来。
坟头白焰，岂是那么好相与的……
“说出你的要求。”恩希尔&#183;恩瑞斯眯起眼睛，像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既然这个算计从一开始就是为他准备的，那也意味着沈言必定胃口奇大无比，只有他——尼弗迦德皇帝，才能支付得起沈言想要的酬劳！
众所周知，恩希尔陛下是个非常讲规矩而且重承诺的人！只要他做出的承诺，一般都实现了；但也有人在能威胁他的时候提出了狂妄至极的要求，他当时答应了，可后来让那个人死在了“承诺之下”。
众所周知他报复心极强，用仇人的墓碑铺宫廷的地板，这是他外号“坟头白焰”的来源。
沈言没顺着他的话题说下去，而是转手取出一瓶药剂，搁在桌子上。“这是一瓶多子多福灵药，它能提高十倍的播种概率，对你来说……大约八成概率吧，不行就多试几次，反正没什么副作用。”
然后他又拿出第二瓶，“这是长命百岁灵药，服用后没意外的前提下，能保证您健康活到一百岁！这样您就算现在才开始培养符合心意的下一代，时间也完全来得及。”
第三瓶……“这是拼命加班灵药，为人提供无穷的精力。对陛下您来说，意味着接下来可以精力充沛、日以继夜的继续工作30年——足够让您统一北方实现梦想，就算您接下来还想统一别的地方我看也没啥问题。”
第四瓶……“这个是苟延残喘灵药。无论受多么重的致命伤，喝下去都能苟个180分钟不会死。如果三个小时都救不回来……那也就是真的救不回来了。”
第五瓶……“这个……说起来可能不大好意思，夜战八方要么？和多子多福搭配着用，效果更佳。”
……
整整五瓶，不同颜色的灵药放在桌面上，将小桌子挤得满满当当，仿佛一不小心便会摔下去。
从沈言介绍第二瓶药剂时起，恩希尔&#183;恩瑞斯的眉毛就在打颤，越来越抖，最后抖的跟中风似的！恩希尔的表情……也扭曲得跟中风差不多。
“我如果将来知道你在欺骗我……”他咬牙切齿却没往下说下去，但意思谁都懂的。
给他希望又砸碎，那一个帝国皇帝报复起来那绝对是不死不休！
从游戏中就能看出，恩希尔&#183;恩瑞斯是个权利欲望极强的人。为了巩固权位，就算娶亲生女儿也在所不惜……当然，那一刹那爆发的人性光辉最终让他放弃了那种做法，否则沈言也不会和他谈了。
游戏中他宣布让希里继位，可随即又以“需要学习”的名义将希里赶出帝都到各地参观学习，自己继续在幕后掌握大局。
沈言猜测他肯定不是故意的，他确实已经决定将位置传给希里。但他同时又觉得希里做的很不好，所以必须自己亲手来做……他这样的人，大约不到死的那一天就绝不会放开手里的权柄。
而辛特拉早已平定，让希里继位更多的出于“帝国后继有人”的明示，防止传统势力反弹。
“你是辛特拉的敌人还是希里雅的敌人？”极大的诱惑依旧不能带偏皇帝的思路，皇帝的目光锋利如刀，直逼沈言！
他敏锐的意识到问题所在——这五瓶药剂想要达到的目的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全力阻止皇女希里上位！
为什么？是谁这么不惜一切代价！
这一刻，恩希尔内心狂怒，已经下定决心要将沈言碎尸万段！只是脸上并不表示出来……因为希里不止是让帝国平稳过渡的皇位继承人，还是他心中仅余的那点温暖人性！
“其实……我和希里是朋友，很好的朋友。”沈言用万分诚恳的态度说道，“在我看来，让一位位面行者放弃伟大旅程回家继承皇位，无论如何都太残忍了，而且一点都不酷。如果像我一样，有一整个世界等着继承，那还差不多。”

第109章 金鳌来了（下）
从一开始沈言便知道，想要说服恩希尔&#183;恩瑞斯放希里按照她自己的想法飞翔，光谈梦想、自由、亲情毫无用处……甚至效果是相反的。
唯有利益，才能打动人心。
这不是鄙视，而是恩希尔皇帝从小就生长在一个只谈利益的环境之中——之所以沈言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直接绕过希里和恩希尔皇帝面对面谈，是因为希里追求个人自由的理由太过“渺小”，相比起“负担起一个国家的责任”这种高大上的理由，简直不堪一击！
希里和杰洛特表面上看起来很超然，其实他们就是那种“道德绑架”最好用的典型……他们心中的道德感让他们最多只会逃避，一旦被逼到墙角便只剩下“接受”这一种可能性。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人的墓志铭。
游戏中那种只要选择不去见恩希尔&#183;恩瑞斯，将来希里就可以自由自在做狩魔猎人……简直是笑话。恩希尔如果想强迫一个人服从他的意志，会因为你逃避便轻易放弃吗？恩希尔什么时候给过别人选择？如果会，他也成不了恩希尔皇帝。
某种意义上，沈言和恩希尔&#183;恩瑞斯才是同一类人……
果然，当沈言说完那句话，恩希尔便秒懂了他的重点，“位面行者是什么？你可以仔细说说。”
还有什么身份居然比帝国皇帝还重要？他相信沈言不是在大言诓骗，于是兴趣来了。当然，如果沈言接下来大谈“魔法至高，术士万碎”，那恩希尔会立刻让人把他拖出去，剁成一万碎。
我，恩希尔，最不待见术士！
“在这之前，还要请陛下品尝一下我自己酿的酒，4号。”沈言小小的卖了个关子。
恩希尔无所谓，他示意门外的侍从官，如果检查完了就立刻把红酒奉上来。侍从官不情不愿的照做了……在他看来，皇帝陛下喝这种连名字都没有的酒，简直是不符合身份……没毒也不行！
……
“嗯？”仅仅啜饮一小口，恩希尔皇帝便将杯子放了下来，甚至刻意放的远了一些。他用那种审视的目光看了沈言半晌，才不确定的问，“你专门研究过我的口味？在我的宫廷中，我不觉得谁敢泄露这种秘密！”
“不，并没有。”沈言指了指同时端上来的另外两瓶红酒，康拉德城堡卡本内和科罗纳塔。“当您选这两种酒时，我已经差不多知道了您的喜好，而4号只是将这两种酒推到极致的口味而已——采用更好的土壤，更好的酿造工艺，更好的发酵——最后就是比卡本内和科罗纳塔更好的4号红酒！您可能会疑惑，在这个国度，不该存在比陶森特更适合葡萄生长的土壤，也不可能有比康拉德城堡更精湛的甜酒酿造技术才对……你想的没错，但那是因为这些技术，它们分别来自不同的三个世界！只有将之结合到一起，最终才会在陶森特结出美酒之花。”
……
良久，恩希尔皇帝才重又拿起那个杯子，再饮一口，仔细品味着。
“所以，这就是位面行者……”
“在这个世界，希里是独一无二的。”
沈言知道已经不用再劝，皇帝已经懂了，他自己就会想的更多——红酒只是一个很小的方面，那么换个角度，粮食呢？武器呢？更好的政治制度呢？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希里过去简直是在浪费时间，瞎几把穿，最终却落得两手空空……这是眼界的问题！希里眼睛很大，却是瞎的，她根本看不出什么才是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然而这一点却是最好解决的，她不知道可恩希尔知道。
届时只要恩希尔皇帝说，“你要是不想回家继承皇位，那就去帮尼弗迦德找到XXXX”希里就会很不开心的去做……大概会“很不开心”吧。但只要让她看到好的效果，譬如粮食就此增产，那希里能笑一整年。
对尼弗迦德来说，它找到了一个能跳出历史循环的办法；对于希里来说，她不但拿到了珍贵的自由，还将获得比当皇帝还要超然的地位！
可以想象在恩希尔去世后，希里能活多久，接下来的尼弗迦德皇帝便要跪舔多久……权势滔天却无需劳心劳力，妥妥的帝国长公主范儿啊。
沈言能想到的，恩希尔&#183;恩瑞斯怎么可能想不到？但他将自己留下的政治遗产看得要比后代的人权重要得多，跪舔怎么了？都给我喊真香！
“我现在相信，你是希里的朋友了。”
希里稳定国家的价值、希里联姻的价值，比得上一个位面行者的价值吗？雄才大略的皇帝每百年都要出好几茬，可位面行者只此一个，这就是稀有价值。
这一刻，恩希尔心中的天秤大大的倾斜了下去。
嗯，是时候考虑希里的婚姻问题了……她这么罕见的才华不多生几个，简直对不起国家！
……
我觉得……恩希尔最后看我的眼神儿有些不对劲儿，难道是我太敏感？送走皇帝陛下一行人，沈言站在门廊下琢磨道。
嗯……一定是因为我太帅了！我这么有才华，他们却偏偏只关心这张脸，唉~
恩希尔带走了那一组灵药——至少有一打术士为皇帝服务，皇帝很轻松就能检测出灵药是否有毒。恩希尔曾问他是否需要册封他为尼弗迦德贵族，被沈言干脆拒绝，“在这个世界，我不想向任何人跪拜！”
掷地有声！这是身为穿越者的骄傲！
你说蜜雪儿？咳……老婆的事儿，那能叫跪吗？
不过沈言最后还是提了一个要求，他要整个尼弗迦德境内所有魔物的分布情况，尤其是那些谁都对付不了的超厉害魔物，一定要留给他处理！
“我要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尼弗迦德的怪物已经被我承包了！”
恩希尔随意的点点头，以尼弗迦德的特务机关能力，办成这点小事轻而易举。
看着尼弗迦德皇帝一行几人走出庄园大门，沈言直接原地回转——除非是女士，否则他才没兴趣目送至地平线呢。结果一回头，就看到陶森特公国的安娜女爵陛下正站在后门边上，她嘴张得大大的，显然看到了刚刚那惊人的一幕。
她指指尼弗迦德皇帝的背影，又指指沈言，感觉自己要疯了！
安娜和恩希尔是亲戚，当然知道他是谁！可是，这不是你跑到我的地盘来，勾引我看中的男人的理由！还有你，你这个大猪蹄子！我一眼没盯住，你就敢劈腿？
如果说之前安娜女爵还有那么一丁点儿犹豫的话，现在她已经半点犹豫都不再有，只想用什么办法把沈言这个不解风情的家伙拿下来！
立刻！马上！
恩希尔的出现让她慌得一比。
没办法，论吸引力陶森特真比不上尼弗迦德……尤其当安娜知道，尼弗迦德还有一个没出嫁的长公主时……玛德，谁也无法跟希里五五开。论结婚价值，希里敢说她排第二，那第一铁定空缺。
可安娜女爵不想放手……有些人的价值是他的身份，有些人的价值是他自身。
不和沈言接触，永远不会知道这个男人的价值有多大——哪怕他是玩儿罗马的游戏，二十回合搞死罗马的男人——但在安娜等人眼中，仍然价值连城。因此所有人想的都是怎么帮沈言解决“身份不匹配”的问题，却极少有人反对这件事本身。
成熟的政客都知道，国家的问题是解决不完的……穷有穷的问题，富有富的问题，永远只能是一个动态平衡。绝不是得到一个绝妙的主意，从此就可以马放南山、天下大治，那是儒家几千年的幻想。
相比起一个想法，国家更需要的是那个提出想法的人。
……
不行，决不能再拖下去了！
前几天有人提了个办法，让沈言先与斯蒂芬妮侯爵夫人结婚。斯蒂芬妮没几年好活，等这位夫人一死，在大家操作下沈言很容易继承她的爵位，然后再求娶安娜女爵便门当户对……只是假结婚，期间沈言甚至无需和斯蒂芬妮见面，只要安心等几年即可。
最近安娜一直在纠结，可现在她突然发现自己好傻……
“沈言……”
“你怎么还没走？”沈言露出一排闪亮的牙齿。
“这！就！走！”

第110章 不原谅
秋高气爽，风笛声又响起。
晴朗的天空下，身穿节日盛装的吟游诗人演奏着乐器，跳着轻快的舞步，载歌载舞的从一个村庄到另一个村庄。听着欢快的乐曲，连道路上奔跑的马儿脚步都轻盈起来。
大串丰满的紫黑色葡萄沉甸甸的坠在枝丫上，缀满了一望无际的葡萄田园。古铜色肌肤的姑娘，用短厚的剪刀将葡萄采摘下来，小心的放进背篓。每当装满一个，就有小伙子骑马而来，将背篓架在马背上运回庄园。那美丽的脸庞上挂着晶莹的汗珠，让看呆的小伙子从马上摔下来，引起一阵阵笑声。
今天是采摘节，是葡萄收获的日子，也整个陶森特最重要的节日。
在这一天，整个繁华的鲍克兰城骤然空了下来，走在街上看不到一个人影。与之相反的是，在鲍克兰城外面的山野葡萄园内，人流滚滚。这一天的鲍克兰，全城出动。
无论你是平头百姓还是贵为公爵，此时此刻都穿着陶森特的传统服饰走在田园间，亲手摘下一串串挂着霜的葡萄，在这一天把自己累得腰酸背痛……因为那枝杈上结着的，就是陶森特的立国之本。
“陛下，慢一些，陛下！”策马的骑士焦急的喊着。
然而没用，神采飞扬的安娜女爵骑着漂亮的花马，像一阵风般从田埂间掠过，将她的骑士和侍女都远远甩在后面。
风吹过耳畔，一片树荫地飞也似的从眼前撇开，大片的红砖白墙涌入视野。
杜佛庄园到了。
……
杜佛庄园今天比任何地方都要热闹，因为谁都知道庄园的主人沈言——不差钱！
两队吟游诗人像接着班儿一样的演奏着自己拿手的曲子，引导着抬筐的、顶木盆、挑选葡萄去梗的人们载歌载舞，那欢乐的气氛满的像是要溢出来。
冰凉的果酒和丰盛的食物就摆在门口两大排桌子上，任人随意取用。那带着鲜嫩果肉的酒，油光光的熟肉，看着便让人食欲大增。而且这一切全部都——免费！在葡萄采摘季，这样的狂欢还要持续许多天。
身为庄园的主人，沈言只有一个要求，唱歌的嗓子要唱到沙哑，跳舞的要跳到腿都抬不起来，不然不给钱！
来到庄园前，羡慕的朝着欢快的人群望了一眼，安娜飞身下马，眼神闪亮的对站在门口的管家富提问，“他在哪儿？”
富提向庄园内做了个请的姿势，安娜女爵登时开心不已。这时，她的卫士和侍女终于气喘吁吁的跟了上来，“陛下……”结果还不等他们开口劝喻，安娜就一竖手掌干脆的命令道，“你们别跟过来，留在这儿随意的玩儿吧！”
说完便提着裙子跟着富提，快步朝着庄园内跑去。
几名随从无奈只能遵命，好在这里享受不缺，喝酒听听音乐也不错，还能跳舞……想到跳舞，两名卫士瞬间把灼热的眼神停在了那名侍女的身上——这简直是天赐良机！过去他们可没有名正言顺邀请薇薇恩&#183;塔布里司跳舞的机会……
“我是不是迟到了？”看到站在后园的沈言，安娜女爵几乎是用跑的来到他面前。
“没有，时间刚刚好！”沈言微笑着说道。“可以吗？”他曲起胳膊。“当然！”安娜开心的将手臂穿进去，抱住他的胳膊。
然后沈言打了个响指，他们站着的木板开始上升。安娜稳了稳，她早见识过这种叫“电梯”的东西，用电的——地下室拉绳子的触触泪流满面，是不是用电你们心里没点儿逼数吗？
……
整个杜佛庄园是C型布局，沈言接手后加强了私密性，将庄园前后隔开，后半部分只有少数几个人才能进入。
因此安娜当随着管家走了半圈儿，他们现在所站的位置，就与前院门口的部分仅有一墙之隔。在这里，外面的音乐声和跳舞的脚步声清晰可闻，安娜甚至隐约听见卫士纠缠侍女薇薇恩的声音。
随着木板升高，安娜与沈言来到比墙还高、几乎能让所有人看到的位置。
看到庄主与女爵陛下一同出现，男的帅气女的漂亮，又都身穿相似款式的民族服饰，真正的郎才女貌。人群先是静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亲爱的，让我看到你们的双手！”沈言大声喊道，无数人蹦跳着将手举高。
“音乐！”他指向左边，两2队吟游诗人分音部飚起沈言事先提供的乐谱。
“焰火！”指向右边，轰轰轰！庄园的天空上绽放无数花朵！
“亲爱的，你们还在等什么？让我们开始狂欢吧！”
人群再次开始大声欢呼起来。
前院的地面传出“嘎嘎”之声，盖在喷泉上的石板自动向两侧挪开（触触：泪目）。圆形大理石砌成的喷泉池，内部的水已经被提前排空，变成了一个直径20米的石盆。
随即无数人从庄园外涌进来，他们提着木桶，将去梗后的紫色葡萄珠一桶桶倒进了水池，直到深度能淹没小腿！健康的女人们撩起裙子，裸露着健康白皙的小腿甚至半截大腿，被男人背着从溪边送进喷泉水池。
随着一声鼓响，女人们脚踩着紫色的葡萄，在水池中欢快的跳起舞来。葡萄被踩碎，炸裂出紫色的汁液，将雪白的小腿染成深色……
“喔喔喔~”水池内女人们手臂跨在肩膀上，顺时针转动着圆圈儿；水池外，小伙子们拍打着拍子，逆时针转动着另一个圆圈儿；在更外面，那些吟游诗人、搬运者、路过的人、卫兵等……形成第三个跳着舞、顺时针旋转的更大圈子。
“我们还是不要留在这里妨碍大家的好。”沈言再打了个响指，木板缓缓降下。
今年葡萄园用沈言的方法种出来的新式葡萄，在葡萄去梗挑选工序时就被分成上下两等。只有下等的葡萄才会放到喷水池里，用小脚丫踩。没办法，这个就是当地的传统。不这么干一回，大家接下来一整年都不开森，外面还会多出各种谣言；真正上等的葡萄直接倒进槽子里，顺到地下的发酵槽中，由“电动”搅拌机负责搅拌。
前种酒会适当在本世界赠送（沈言自己创造的新酒），后一种则全部带回环城。
反正我们家触触就是手多……可说好的假期呢？
……
等两个人踩着木板降下来，墙边已经摆好一个巨大的木盆，里面倒满了三分之一的葡萄珠。
管家富提在准备好这一切后，识趣的躲了出去，后园一个人都没有。
“请吧，我的陛下。”沈言脱下自己的靴子，往脚上释放了一个“清洁术”，向安娜做出邀请的姿势。
“我……真的可以吗？”安娜咬着嘴唇，眼睛中闪耀着跃跃欲试的神色。墙外那悠扬的音乐，像猫儿般挠着她的心，挠着她的小脚。可身为女爵的矜持又在内心强调不要那么做。
“我坚持。”
“好吧，这是你求我的，我无法拒绝！”安娜女爵飞快的脱掉了马靴和袜子，露出一对毫无瑕疵的小脚。
她的裙子明显是那种陶森特的传统服饰，就是那种采摘葡萄时要穿的衣服——显然在接到沈言的邀请后就做好了准备——掖起来正好露出小腿和膝盖上面一小截，雪白腻人。
沈言朝着她的脚上释放了一个“清洁术”，转身让她跳上自己的后背，再转半圈儿将安娜放进木盆，然后自己也跟着跳了进去！
“啊啊啊~”一进木盆，脚踩在葡萄上，安娜女爵就开心的尖叫起来，她不顾形象的随着音乐跳起农夫们跳的舞蹈。“你还等什么！我们开始吧！喔偶偶~”
她把双手举在头顶，扭动腰肢。“沈言，沈言！我从没这么开心过！”
……
不一会儿功夫，安娜便彻底抛掉了女爵的身份，她随着音乐扭动腰肢，忘情的舞动着，向沈言展现着曼妙的舞姿。
她凝视着配合她舞姿的沈言，眼中燃烧的热情足以融化钢铁！
随着舞姿，红润的颜色出现在她鼻翼的两侧，还有细嫩的汗珠。或许是因为束腰系得太紧，或许是因为……嗯，公室的衣服质量一向不好。
就在音乐间歇时，停下来的安娜女爵剧烈喘息，胸口跟着一起一伏。忽然“嘣”的一声，一枚扣子终于承受不住反复的拉扯，从衣服上崩飞了出去。
安娜的上衣被鼓胀的胸部撑开，露出深深的雪白沟壑。
安娜愣住了，这次她真不是有心的……她看向沈言，有点儿害怕……这个不解风情的男人，这个钢铁直男，不会再给她扎心一次吧？
果然，沈言的面孔跟着严肃起来。
他抬起手摊开手掌，俨然凌空抓住了那枚扣子！
“真不像话，这都第三次了！”他愤愤的说道！
就在安娜羞愤愈加，想要转身逃走，逃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时！沈言突然蹲下来，拦着安娜的腿弯将她整个人轻松的抱了起来，抱得紧紧的。
安娜惊讶的看着他，目光中全是不可思议。
面对她的眼神，沈言淡然的说。“你以为都第三次了，我还会再原谅你吗？”
他抱着她跳出木盆，大步朝着主屋走去。
身后留下一长串紫红的脚印。

第111章 刺驾
什么是双手持球破紧逼防守？
好孩子会回答，这个问题我知道，这是篮球的一种战术啊，我跟你讲啊这个balabala……咦？你那是什么眼神？干嘛鄙视我？
坏孩子会回答，双手持球，嘿嘿嘿~……紧逼防守，嘿嘿嘿嘿~……别装傻，你懂的。
唯有真正的老司机会点上一支黄山，45度角转头寂寞的对着天空说出一个NBA四届最佳防守队员的名字——卡戴珊，NBA战斗力最强的女人。
……
如果说卡戴珊的战斗力是50，那安娜女爵的战斗力怕是只有5……还以为你这只小猫整天张牙舞爪有多厉害，原来也是个战五渣。
看安娜脸上的泪痕，沈言只想来根儿黄山好好静一静。
女爵的身材近乎完美，尤其是皮肤极白。她与现代欧美女性那种瘦腿、提臀、人鱼线的模特美不同，安娜稍微丰腴，美的更加古典。在沈言认识的女性中，只有身材百变的蜜雪儿能稳稳赢她。
由于持球的手感太好，沈言一下没收住突破次数太多，结果……
这一刻沈言终于清楚的意识到，普通人的世界已然彻底离他远去。在GTA世界那是因为世界有实力上限的封印，他还能与斯嘉丽你来我往，现在就连那种好日子也已经一去不复返。
“嘤嘤嘤~”缓了好一会，女爵陛下终于回魂，沉沉从昏迷中醒来。
她此时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隐约记得已与沈言有了亲密关系。此刻睁开眼睛见到沈言，忍不住甜甜的一笑，羞涩的往沈言身上蹭蹭，伸手抱住了他的腰。此刻心中安宁，忍不住撒娇道。“外面的光好刺眼，声音也很吵，你帮我捂一下眼睛和耳朵好不好……都已经天亮了吗？”
沈言无语长叹，愈发的想抽根儿烟。
陛下，您是不是对自己的战斗力有什么误解？
“距离我把你抱上床刚刚才过去一刻钟，连中午都没到呢……你刚刚昏过去了。”
“啊？”安娜终于想起来什么，登时大惊失色。“我是不是太没用了……男人都像你这么凶吗？”
沈言摸着下巴，“不知道，我没跟男人试过。”
安娜羞愤的砸了他一拳，手臂绵软的像在按摩。
“你是不是还没有……要不我让薇薇恩进来伺候你？”安娜把头藏在他怀里，闷闷的说。“薇薇恩是我的贴身侍女，我还没让她陪过别人。”贵族中接力赛这种事颇为常见。
女爵的贴身侍女也是贵族，平时的工作主要是为安娜阻挡一些讨厌的追求者。因为薇薇恩比安娜更年轻，样子更美丽，很多时候会让追求者改变目标——过去安娜对此十分满意，现在却不愿这件事发生在沈言身上……
“你有带贴身侍女？”沈言眼神迷茫。
安娜支撑起美妙的上半身，仔细的观察沈言的双眼，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沈言的回答比直接拒绝还要让她满意！“活该你受罪，谁让你没轻没重的。”安娜想了想，也不觉得自己和别的女子体质上有什么差别，于是将锅爽快的甩到了沈言身上。
沈言能怎么办，他难道说是你太渣，我体质27连续战斗一整年都不会累？
“陛下，其实……我还是第一次，什么都不懂。”
“啊，原来是这样！”安娜在心中乐开了花，吓我一跳……原来你是一只小菜鸟啊！怪不得会拒绝我两次，你根本不懂女人的好处。她顿时勇气大增，“你不懂没关系，你没经验，我来教你！”
说完兴致勃勃的自己攀到上面，“你躺着不许动，我再努力一下……”
……
沈言吸着气看着屋顶，天晓得撒谎还有这样的福利？感觉以前错过了一个亿……他突然想起来，薇薇恩&#183;塔布里司，那不就是那个游戏支线的那个鸟人嘛？
且，脸长的好看有什么用，飞机都能在她胸部平稳降落。
怪不得没印象，完全不是我的菜啊。
……
整整一个白天，女爵陛下把女伴们私下讨论过的、贵族聚会中流传的各种稀奇古怪的知识，全部在沈言身上“教学”了一遍。看着沈言虚心受教的样子，自我感觉颇有成就感，就是有点儿累，那个恨人的东西死活不投降……
好在沈言提供的那个药水儿不错，喝一口就精力满满！
恩希尔皇帝要是知道他求之不得的药剂却被安娜女爵当饮料喝，不知道会不会气晕。总之沈言能对恩希尔那么大方，对安娜自然也不会吝啬，几种灵药不动声色的喂了下去。想必以后长命百岁、永葆青春、精力充沛这几个属性能常伴身边，并从战五渣暴涨为战十渣。可喜可贺。
安娜疲倦的躺在沈言怀里休息，眯着眼睛想心事——过去和那些贵族女人讨论私密话题，说起择偶标准时，她们都说要找个精壮的，唯独自己说要找个懂的自己的、志同道合的、拥有相当品味的艺术家，否则人生会过得十分空虚……当时那些人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现在才明白，想填补空虚……果然应该找个精壮的！
感情完全可以后来培养。
沈言现在心情也颇为忐忑，看着这位陛下眯着眼睛，总觉得她在思索一些不妙的事情，譬如说结婚啊、结婚啊，以及结婚之类的，心里在飞快的想着怎么不动声色的拒绝。却不知道将上床和结婚联系在一起，那是东方人才有的习惯。
到了安娜女爵这个地位，婚姻和床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主要看的是彼此结合后的利益分配。有可能的话，还会雇佣十几个会计师，把未来几十年包括子子孙孙，子子孙孙的婚姻关系等等都梳理清楚，然后再看这是不是一比“划算的买卖”。
至于床……抱歉，有需求出门左转，这个不归会计师管。
看安娜眯着眼睛，沈言看着慌得一比，只能用歪招打断她的思路。他凑到女爵耳边，小声的说。“陛下，我们要不要去酒窖试试？”
安娜被他灌了一大堆药剂，各种Buff加的乱七八糟，战斗力渣但恢复力有一些，偏偏好胜心还挺强。
听见沈言说的，她俏脸一红，有些心动，“好啊。”
……
可惜，兴趣还是无法取代战斗力。
才进了酒窖才五分钟不到，某位陛下便哭着喊着。“去找薇薇恩！我同意了……我愿意……我命令你去找她！放过我吧，让我休息五分钟，不，半个小时！”
沈言无语，你这是把侍女当救命稻草啊，卖了又卖。
可他能怎么办，只能停下来。现在才是“刺驾”，再玩儿下去就要变成“弑君”了。“你休息吧，我去看看我的葡萄原浆。”触触在上面两层，工作需要检查一下，免得偷懒。
“嗯，嗯”女爵连连点头，巴不得他赶紧走。
……
没想到，半个小时过后，等他回来的时候，情况却完全变了。
“沈言！没想到你这样对我！”安娜陛已经穿好衣服，她斜倚在一只翻倒的酒桶上，俏目含泪的看着沈言，仿佛在看一只古往今来极度稀有的大猪蹄子！
“你说！你来陶森特到底有什么目的？我和我的国家有什么地方对不住你？你要这样对我们！”
一头雾水，“到底出了什么事儿？我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吧。”
“还说没有！那这个你怎么解释？”安娜移开身体，露出那只在刺驾时被推倒的酒桶。
酒桶的盖子摔得有些松动，一些红酒漏了出来。“布列薛之岸！它是陶森特桂冠上的明珠，配方永远保持在布列薛公爵一系的手中，连公室都不敢沾手……你竟然偷到了它，还酿出酒来！你让我怎么再信任你？”

第112章 铜匣藏书
“就这个？”沈言那无聊的样子看得安娜想挠他！
觉察到女爵的意图，沈言连忙摆手，“我之前不是和你聊过吗？布列薛之岸这酒我不是很喜欢，因为那个老家伙态度非常讨厌，堂堂一个公爵居然派个管家来占便宜，他也好意思……他拉低了陶森特贵族的平均水平，你为他生气值得吗？再说了，亲爱的，看在我这么喜欢你的份儿上。这个配方我不但自己不会用，还会赠送给你——无偿！”
“哦——真哒？哈~咳咳，那个老家伙确实……嗯，拉低了我们的平均水平。”安娜女爵眨眨眼睛，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刚刚的三千怨气早就不翼而飞。
因为沈言这一下，再次正中她的“要害”。
刚刚沈言一听就明白了，安娜说的可是“连公室都不敢”——既然不敢，那肯定是有怨言喽。
要说陶森特这个国家，地方不大却有十几个世袭公爵。虽说都是“红酒公爵”（类似于宫廷公爵，但可世袭），除了自家葡萄园和品牌之外没有任何领地也没有军事权力，可爵位上却与安娜大公平起平坐的啊，这让安娜女爵如何开心得起来。所以陶森特所有发布的正式公文上，统统强调安娜女爵“陛下”这个称呼……众所周知，公国应该够不上“陛下”这个称呼。
然而红酒是这个国家命脉，优质的红酒品牌都掌握在这些家族手里，公国不得不付出财富、爵位乃至联姻去笼络。到了今天，这些家族的地位已经升无可升——每当帝国要红酒，公爵们要利益，安娜女爵就要在中间受夹板气。
但今天……安娜突然觉得地上倒着的这桶酒简直是个小可爱！
小孩子才讲对错，成年人只谈利益！有制衡的政治才是好政治。
如果她手里有配方，布列薛公爵家族再敢作妖，只消悄悄的送一桶新酿布列薛之岸红酒过去……哦哈哈哈~肯定吓得布列薛那个老棺材的半身不遂！老娘好兴奋啊！并不需要真的大规模生产来制造不死不休的仇恨。只要安娜陛下证明了自己拥有酿造出布列薛之岸的能力，布列薛家就是安娜最忠实的盟友！
否则，嘿嘿，信不信真要有公国覆灭的那一天，忠臣一把火把所有配方都烧了却唯独留下布列薛的……那可坑死人了。
“你可真厉害！快告诉我是怎么做到的？我听说那个老家伙根本没亲自来，居然让个管家送来几瓶酒就想拿走灵药，当时就气坏了。也就是你心胸宽广，要是我就把他赶出去！这件事我特意发动了好些人来嘲笑他，相信我，他在鲍克兰的名声已经臭不可闻了。”
“你的心胸……测量完毕，如丘如壑，柔软棉弹，吾不如也。而且我怎么觉得，你做的比那个老家伙更过分？”
“讨厌，别乱动，这桶酒也送给我好不好？”
“可以。”
这个就更无所谓了——之前酿酒的目的是分析配方，现在目标已经达成。
由于酿酒使用的葡萄是市面上买来的普通货色，酒中那股子独属品牌的口感用炼金药剂来弥补，说起来真达不到一流水准。现在配方到手酿造手法完全掌握，沈言如果用合适的葡萄重酿一次甚至能超越原版，自然再看不上这些次品。
如果安娜不开口索要，他原本打算拿去坑人来着……
……
抚摸，拥抱，亲吻……被弄得迷迷糊糊的安娜心里还在想，你怎么这么熟练？随即就感觉身体一轻，整个人被抱了起来。
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安娜忍不住深深吸气，仰起头，将完美的脖颈暴露在沈言的狼吻之下。脖子痒痒的，想被亲吻……就在她意乱情迷的时候，眼神下意识的扫过摆满木桶的地窖木架。
摆满木桶……摆满……
“停一下，你先等等！”安娜猛的拍掉他伸进衣服里的大手，强忍着从迷乱中脱离出来。她一手捂着衣领，在室内搜寻了一下，气喘吁吁的将一把带着长锥尖儿的铁器横在胸前。
瞬间，将一个坚贞不屈、勇于反抗的小寡妇形象演的活灵活现……
“放下武器，不要伤害人质！”沈言立刻高举双手，痛心疾首的说……你比在喉咙上我都不会服软，可你为什么要比在胸口？我家兔兔哪里得罪你了？
“见鬼，你整天都在想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别小瞧我，我可是红酒王国陶森特的主人！”
安娜女爵将手中的长锥握着，用力反手一插！刺穿了身旁架子上的酒桶的软木塞……暗红的酒浆沿着中空的锥管中流淌出来。安娜没在意什么形象，她拿手挡了下衣领，直接凑到出口处接着喝了一口。
“果然是东之东！哼！”
拔出长锥，让酒桶的软木塞自行收拢。安娜双眼“恶狠狠”的瞪着沈言，反手又将酒锥插进另一只木桶，凑了过去。
“等一下，那个……”
“不让我尝？我偏要！啊呸~好酸……这是还没到时候的波米诺，呕~~水水水。”
……
等到终于缓解过来，安娜仰头看着挤满墙壁的木桶，终于明白自己刚刚的突发灵感并非错觉……这家伙真的那么干了！他怕是将整个陶森特公国的红酒配方都一扫而空！
“唉，东之东的主人，贾里德公爵视你为至交好友！凡是贵族聚会，他都在到处宣传你的好客与博学，甚至积极帮你运作爵位。你在陶森特的好名声，一半是他帮忙得来的。如果他知道你偷了他的东之东和波米诺的配方……”
安娜女爵神色复杂。
“你说得对。”沈言郑重的点头表示赞同，“所以我是绝对不会把配方交给你的！”
“哦——其实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我是个十分有原则的男人！”
……
玩笑归玩笑，能帮安娜女爵巩固位置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一个谁都指望不上的女人，被捧的高高的在台上当玩偶，什么都改变不了，只能拿高傲和身份来掩饰自身的无力……说起来也挺可怜。
当然，如果沈言没上过，那肯定觉得关我鸟事。现在……确实关他鸟事。
“一个盒子两把钥匙，只有同时打开才能看到配方。”
沈言拿着带有两个锁孔的青铜盒子演示了一遍：盒子未上锁，两把钥匙同时转动，药方出现；钥匙抽出或转动错误，盒子内空空如也。也就是说其实配方并不存在盒子内，这是个传送机关，只是在打开盒子那一刻将配方传送过去了而已，这一点肯定能误导许多许多人……与“传送背包”的原理相同。
安娜，安娜当然是被震了又震，失水过多。
抓住盒子，她才觉得这一生稳如泰山！
前面的“多子多福灵药”是施恩，现在的红酒配方就是敲打的大棒！
这一刻她才切实感觉到身为一位陛下，被权力附身的力量。公国的兵权一直在她手里，可一位统治者如果手握兵权却不敢用，那是屈辱；如今她手握真正的兵权却不打算用，这是仁慈。
……她现在就打算回去把那群王八蛋全都仁慈一遍！
“不急，不急。”沈言摸着她的长发，跟摸小猫儿似的。“手握四条艾斯你还急什么？回去后把你的心腹聚起来，把配方给他们看看，让他们来帮你想立威的办法。将来出了问题也有人背锅。这些事儿你别亲自下场去做，王者永远不会弄脏自己的双手……因为他有手下。”
“嗯，别叫王者我是公爵……别当着外人的面说。”安娜陛下抱着箱子将自己藏在沈言怀里，哭的稀里哗啦……就算生而公爵又怎样，谁不是积累了一肚子委屈无处说。“你有什么要求吗？沈。任何事情，任何事情我都答应你！哪怕你要的是这个国家！”
“真的？”
“真的！”
“……我不能娶你。”
“为什么？”
“我已经有老婆了。”
……
“啪！”
“你松开我，松开！”沈言只能放手，眼睁睁看着安娜陛下抱着盒子，气冲冲的离开。
不过在踏上地窖电梯的那一刻，他却看见安娜重又恢复了神采飞扬，她转过头来昂着头对他说。
“你记住，不是你拒绝我，而是我不想嫁给你！”

第113章 天空有鸟（上）
人就怕没希望，有了希望就有动力。
安娜陛下拖着四名游玩还意犹未尽的随从回去时，已是傍晚。鲍克兰城与杜佛庄园隔湖相望，而前往鲍克兰宫还要横穿整座城市，可以说路途相当遥远。等看到宫门，几名随从都已疲惫不堪，但安娜陛下仍然神采奕奕的示意她的宫廷主管，立刻召集几位亲信连夜开会！
虽然不知道把权力收回来之后有什么用，大概还是杀与草之歌……但她仍迫不及待想要收回来！
开会的消息自然以极快的速度传递到那十几位公爵们耳中，可他们只当安娜在急着嫁人，一笑而过。
安娜的老爹和前夫都还算靠谱，各自给她留了几个能人。这些人聚集起来，在拿着工资却被闲置了近十年后，突然看到权力的曙光，心中恐怕比安娜自己还要迫切！
但能人的能力就体现于此，他们先各自按捺下心中的躁动，然后一齐劝说安娜陛下稍安勿躁！
终于冷静下来的安娜陛下立刻想起沈言的话，她用旁敲侧击的手法拙劣的暗示了一下……表示自己纯真无暇小白花一朵，虽然拿着这些配方但完全不懂怎么操作，能炒菜吗？
众臣一听大为欣慰，陛下这是……终于开窍了啊！
这已经是从政治白痴进化为政治小白啦，真是可喜可贺。
不就是干脏活嘛，这个套路我们熟啊！陛下您对此一无所知，所有阴私鬼魅的事情统统是我们做的！您就等着公国归心吧！几个人全都信心满满，手握四条艾斯还怎么输？
千万别觉得弄脏手很失败——负责高冷装逼、永远纯洁善良的只要一个人就够了——大部分人仍需要弄脏自己的手，否则凭什么有资格分享统治者的权力？
安娜这么说，恰恰证明她是乐于分享手中的权力的人；过去十年也证明了，她的野心并不大。
既然如此那想那么多干嘛？宝马都要到手了，还惦记啥自行车。
随着谋臣们探讨的问题逐渐深入，女爵陛下已经彻底变成鸭子听雷什么都不懂模式。但她与那些历史上的昏君不同，安娜听不懂却很爱听，时不时还点点头表示你说的很对，吾很欣慰……
其实安娜现在还缺什么？缺钱？她现在是全公国最富有的那个女人；缺爱？她见到沈某人都腿软，不缺！缺权力？似乎也没那么向往……说到底，她缺的就是人们眼底那最后的一丝尊重，真正的尊重。
就像尼弗迦德皇帝那样，他放个P说“都给我喊真香！”，一群贵族就得老老实实喊“真香”。现在安娜就想告诉那些老头子们——把你们过去看金丝雀的眼神给老娘收起来！不然抽你们鞭子！
“哦哈哈哈……呃，你们继续，继续，我在想别的事情。”
……
商量了大半夜，一直到黎明的光辉穿过肩之峡谷落在鲍克兰宫的高塔上时，众人才结束了这场令人兴奋的会议。
看着黑中透蓝的天空，每个人都心潮澎湃，根本毫无睡意。倒是安娜最先支撑不住，交代几句后便率先返回寝宫。当她偶尔回头的瞬间，看到几位臣下仍保持着鞠躬的姿态，在晨风中宛若雕塑……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身为“陛下”是一种怎样的满足。
“陛下，”早就守在一旁的宫廷总管迎上来，行礼之后低声说道，“今天的花儿没有送来。”作为真正了解安娜陛下的人，他清楚的知道陛下真正关心什么。
过去的每一天，无论风吹雨打，只要晨光穿过肩之峡谷，一定会有一辆载满鲜花的车准时停在下面的广场上！但今天花车却没有准时出现……他赶忙来询问当事人，就怕这事儿影响了陛下的感情大业。
“可，可能是忘了……”安娜顾左右而言他。“要，要不，你去悄悄准备一辆？”当说出这句话时，她简直不敢去看主管的眼睛，这一刻真的感觉好丢脸……尤其是刚刚还自得意满，现在却一脚踏空。
“是。”主管没有追问，而是立刻安排下去。
“我会去找那家伙好好问个明白的！”安娜咬牙切齿。
沈言！刚分手你就连花儿都不送，你，你还能不能有点儿恒心？
现在就好想跑去找他哭，可怎么办……
……
就在安娜女爵柔肠百结的时刻，另一名少女希里也正纠结着，要不要去见见沈言。
明明约好了再见……可都几个月时间过去，眼看着夏去秋来、冬日将近，那人却仍毫无音讯……要知道我正在被狂猎追杀啊！每天都过得很危险你明白吗？
你难道就一点儿都不为我担心吗？作为朋友难道不该努力寻找我，然后帮忙，然后……然后我会感谢你的（脸红）。为什么现在我有种被排在后面的感觉？
历史在这儿悄悄拐了个弯儿——原本在史凯利格岛大爆炸后，希里应该传送到了威纶并与导师阿拉瓦克失散。按照约定，如果失散会在阿瓦拉克的某个秘密实验室汇合。就算其中一人未能及时抵达，也会彼此留下口信。
但偏偏在这个时候，希里发现自己的传送能力似乎出了点儿问题。她每次传送的时候，都会向南偏那么一点点——过去是向西北偏。
希里知道那是为什么……沈言去了西南。
如果说她的天赋是一块磁铁，那沈言的天赋就是星球的磁极——磁铁被磁极吸引不是很正常吗？所以往南偏，就证明沈言跑到了南边。
于是不知不觉间，希里逃亡的路线从“西北偏北”变成了“一路向南”。什么阿拉瓦克，有这个人吗？
过去希里从不来南边，那是因为她的故乡辛特兰就在南方。希里的脑海中还存着无数关于辛特兰的回忆，她更知道残酷的“辛特兰大屠杀”！最为不幸的是，那是发生在她祖母和父亲之间的战争，因此悲伤和愧疚两种情绪同时折磨着她，愈靠近南方便愈痛苦。
希里最害怕见到辛特兰一片荒芜的景象……当然，更加不想面对那个名为父亲的男人。
当希里还在犹豫时，她的马儿已经在无知无觉中、主动越过了陶森特的边界。
……
“不要阻止，让她继续吧。”坐在桌后的男人头也不抬地说道，“对了，严密的封锁关于希里的任何消息！”
“是！”站在皇帝案前的密探深深低下头颅，将自己的脸藏在阴影中。
在那张桌子后坐着的就是坟头白焰，帝国皇帝恩希尔&#183;恩瑞斯，站在世界之巅的男人！
更为恐怖的是，最近皇帝陛下突然间仿佛重拾壮年！他不但精力充沛，每天可以工作二十小时，像鞭子一样驱赶着每个人前进；而且思维清晰敏锐，刀子般的眼睛随时能切剥人心！过去曾有一段时间，人人都以为皇帝精力不济，开始通过手下来间接控制权力……可现如今，那个狮子皇帝又回来了！
而在那段时间里欣然接过权力之棒的人，统统遭到了清算……那个男人真是太可怕了，他一眨眼就有五十个阴谋！
就算是惯与阴谋为伍的密探头子，面对皇帝陛下也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恩希尔之前去陶森特，当然不会是专程拜会沈言——作为帝国皇帝，恩希尔还没那么闲。他其实是去拦截希里的……南方可是他的地盘，希里一出现在这边他便知道，并明确掌握了希里的行踪。
衰老削弱了他的意志，恩希尔已经不再像年轻时那么强硬。他想在一个不那么严肃的环境里，与希里面对面的谈一次，这在他年轻时是绝不会出现这样的念头！
见沈言真的只是顺便……可谁能想到沈言给了他极大的惊喜，也彻底改变了他的想法！恩希尔仍未放弃让希里继承皇位的念头，但现在不急着和希里谈，甚至也不急着把这个女儿找回来……毕竟，如果能有儿子，当然是儿子更好。就算是女儿，也要生下来再跟希里谈，这样手里就握着两个选择。
反正，这些算计无需多说。
此外，他还做了三件事。
第一，委托狩魔大师杰洛特“寻找”和保护希里；第二，雇佣女术士叶奈法分析沈言的灵药成分；第三，当希里在尼弗迦德的国土上行走时，一直有一支千人的重甲骑兵远远的缀在她后方。
这支军队装备了大量的耐寒装备，并连续四次围剿狂猎……现在狂猎也尝到被围殴的滋味儿。
狂猎确实还有几千军团能够传送过来，但狂猎还没做好现在就开启位面战争的准备，只能暂时性退避。狂猎过去就像一只狂妄无知的哈巴狗，但自从被沈言抓住狠抽一顿之后，现在见谁都有点儿怂……
“还有件小事，你去见一下那个陶森特的沈言。告诉他，好好招待希里。”恩希尔皇帝头也不抬地说道，希里是去见谁，他心中自然清楚。“还有，他的4号红酒不错。可葡萄已经采摘十来天了，怎么没见他有所表示？让他给我送十桶来，快马加鞭！”
“如果能让我满意……那么些许关于霜巨人粪便之类的谣言，我会忘了。”

第114章 天空有鸟（中）
“希里往南走？之前不是说去诺维格瑞吗？”北方，一位白发脸上带刀疤的男人，手里拿着最新消息左右为难。
“现在调头……那不是赶不上诺维格瑞的昆特牌冠军大赛了？而且我跟那谁约好了……唉~让我想想南方有什么，采摘节过了，接下来是饮酒节和春宴……走吧，萝卜，听说鲍克兰也有昆特牌大奖赛，我们去那儿也能赚上一笔。”
白发猎人最后望了一眼诺维格瑞，调转了马头，追逐着希里的影子朝南方而去。
……
在杜佛庄园更深的地下，第二层实验室。
这间开凿成四四方方的空间内空无一物，唯有墙壁、屋顶和地面上绘刻着奥妙繁复的魔法阵，一颗青色的山铜石头镶嵌在魔法阵的中心。
随着沈言手势的指挥，层层叠叠由光芒构成的法阵图案从各个方向浮现而出，汇聚在房屋正中央的位置，仿佛无数齿轮嵌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座高两米宽五米的巨型光门。
“老沈~~（づT ^ T）づ”，一个水晶球从传送门中冲了出来。
“小障~~”沈言也是张开双臂，热泪盈眶。
“老沈！”
“小障！”
一人一球紧紧抱在了一起。
“终于找到组织了！”X2
然后小障就“嗖”的一下隐形飞了出去，手持魔幻版摄像机，迅速的将杜佛葡萄园的里里外外拍摄了一遍！重点拍摄卧室、鞋柜、洗漱间等地方，然后跑回去向蜜雪儿献宝去了……也不知道被蜜雪儿看出来什么没有。
……
沈言从环城穿越到费伦，又与希里一同从费伦穿越到巫师世界。相当于A到B，B又到C。身处位置C时，他已经无法对A进行准确定位。意味着沈言再无法准确“回到”离开环城的那个时间点上，原计划破产。
当“回到下一秒”的命运线消失，对沈言来说“停滞的”环城时间也开始如往常一样流动。随着时间流逝，蜜雪儿自然发现了他偷跑，不过最多生气几分钟……沈言又不是第一次穿越，大家都习惯了。
接下来各做各事，环城的一切有条不紊的向前推进。
直到某一天，小障告诉大家说，有个“链接”一直在尝试接触环城。看着很面熟，要不要接触一下试试？
环城碎片，现在应该说鲲鹏世界，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大家商议之后，看看34级大德鲁伊，再看看一大票闲得无聊的神祇，感觉似乎不会出什么问题？只要不是艾欧来敲门。
……那就接触一下！
结果两边一握手就认出来了，唉呀我去，这不是沈言吗，好久不见啊……于是沈言这边开门，双方算是胜利会师。不过跨世界传送门仍有极多限制，并不是开了门沈言就能回家吃晚饭，蜜雪儿也不能偶尔过来串下门，检查一下沈言有木有藏小三儿……
巫师世界的晶壁已经脆弱不堪，实在禁不起大的折腾。沈言这一派系的空间传送理念是维护世界稳定，而非毁灭世界，所以他这个门开得小心翼翼。这扇传送门，暂时通过的极限就是一转，也就是仅7级之前的人才能通过。
如果有某个天才6级过去不小心顿悟升级，那暂时没什么办法，你在对面安家罢。
即便如此，也足够让两边开心。
之后蜜雪儿炒菜，沈言备酒，请上潘妮和亚特伍德老师，几个人隔着传送门吃了一顿家宴。虽说传送门如水波荡漾，看对面的影像有些模糊，但并不影响交流。
……只能说你们懂开门的真会玩儿。
……
席间，沈言重点描述了一下这边的群世界出现的“晶壁系崩溃危机”，和迫在眉睫的白霜之灾。然后他将他准备利用环城世界的超厚晶壁系和广阔空间，来拯救这边群世界的想法……向几个人阐述了一遍。
拯救复数彼此关联的一群世界，明显不可能是件简单的事情，简单的也轮不到这群人操心。说起来简单，具体操作起来可能需要时间跨度百年，耗费堪称强大的神力，动用千百万人，需要满足的前提条件可能是数以亿记……暂时来说，沈言也只是有了一个想法而已。
无论如何，亚特伍德老师和蜜雪儿都是极为赞同，甚至为之激赏的！
亚特伍德是觉得这个学生真的没选错，虽然个人生活上乱七八糟，可大节上从不糊涂，每逢大事敢为天下先！知道沈言有这样的救世理想，他必然是全力支持的。蜜雪儿也是如此，不仅仅是因为她爱沈言，更因为救世界同样是德鲁伊的至高理想，能参与到这样的行动中她与有荣焉。
潘妮点点头，表示明白沈言的意思了……蜜雪儿和亚特伍德只要表态就够，而她负责回去找某女士问计。吞并与融合世界，如果说谁那儿能有现成的办法，肯定是非环城女士莫属……艾欧是个死宅，奉行敌不动我不动，敌乱动我仍不动的原则。这件事如果没有环城女士帮忙，在座的四位就算把心操碎也办不到。
潘妮倒不担心女士拒绝，这么富有挑战性又这么有趣的事情，她怎么可能拒绝。
……
“富提，这些是我家乡来的一些人手。这一部分，带他们熟悉一下葡萄酒的酿造过程。现在采摘季正缺人，分配一些事情让他们去做，不用客气；另外一部分是负责跑商的，让人带着他们去鲍克兰的大市场转转，了解一下当地的市场行情，剩下的听他们自己的选择。”
看着那整齐的站在沈言身后的四十多人，大部分是精灵，小部分是人类和矮人，每个人的气势都很出众。他们身上虽穿的都是普通衣物，但某些职业者的习惯是改不掉的。再说沈言也没想隐瞒富提什么，这些人的装备都在旁边架子上搁着呢，铁甲寒光，刀剑陈列！
说这些人是佣工帮工，富提第一个不信。
但他还是不动声色的去按照吩咐做安排，这是一个管家的基本素质。
这些人当然不可能是普通的劳动者，四十四人，清一色6级职业者！虽说等级不高，但战士、德鲁伊、法师、游荡者等职业一应俱全，至少能组成六、七支职业搭配合理的小分队。
而且每个人都还有一手漂亮的副职业，譬如沈言认识的就有“紫藤镇”的白干葡萄酒酿造师，那两名矮人也是高级铁匠。
有了这批人手，无论庄园的运转还是防卫都将得到极大增强。至少不会出现一个水鬼，都要沈言亲自去砍的局面。
未来这座葡萄园还要开始创造自己的品牌，并大规模进行葡萄酒酿造。沈言研究出很好的葡萄酒配方，但他也没兴趣留在庄园内当酿酒师傅，这些完全可以交给新来的人去做。而且也无需担心这些人被本世界的贵族收买——且不说本世界对亚种人（精灵、矮人）的严重歧视，首先两个世界的文明层次就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鲲鹏世界的每个小镇都经过精心设计，并严格按照蓝图建造，每个城镇都各具风情。简单的说，那就是包着一层中世纪的皮，内在的卫生和金融等运作机制全是21世纪水平的艺术小镇。
可在陶森特，就算是鲍克兰城也是依托码头逐渐发展而成的哑铃型城市，完全没有经过统一规划。除了精灵留下的鲍克兰宫，大部分地方在这些人眼中根本没法看……他们现在眼光高着呢。
沈言要他们来，运作杜佛庄园仅是一个小方面。主要还是以这里为根据地全面的学习陶森特的红酒文化，将之带回“紫藤镇”增加底蕴，并适当的与陶森特展开贸易。
引导两个世界交融，这是一个开始。

第115章 天空有鸟（下）
开跨世界的传送门让事情一下子多起来，等他把所有事都安排妥当，时间已是第二天凌晨。
虽然沈言精力充沛，但工作强度一下上来还是会感觉到累。他草草用了早餐，打算上楼补个觉。走楼梯的时候才突然想起来，似乎……安娜女爵还有点儿东西留在卧室？
沈言登时头大如斗，连忙三步两步跑上楼去查看。
只见一个胸罩被塞在柜子后面，上面还挂着一张小纸条儿——“老大，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呼~”沈言长长出了口气，拍拍胸口。“真是吓死我了！”还是小障最懂我，知道谁才是真正当家做主的……肯定没人比我更会赚钱，小障站在我这边简直是天经地义的事儿，下次回去就给你涨工资！
……真贴心。
……
另一边，蜜雪儿仔细的看了好几遍录像后询问，“真的只发现了一个胸罩？不应该啊，算起来他在外面也有两年时间，是不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听说他在上个世界都变成花花公子，怎么这回这样老实？”
“是，老大还是很老实的。”小障拍着球发誓，“柜子里我都翻过了，什么可疑的物品都没有！为了麻痹他，我拍完后还特意帮他把胸罩藏了起来。”
“干的不错，小障，我相信你。”蜜雪儿赞许的摸摸她的头，“这件事不要告诉沈言，他现在还喜欢胡闹，过个几十年就好了。发情期过去他还是一只好精灵，我们不要歧视他。”
“嗯！”小障用力点头。“我不说，就在心里偷偷的……”
蜜雪儿乐得抱着小障狠亲了一口，这闺女，真贴心！
……
合并世界？
提起这个，环城女士果然很喜欢这个“课题”。
尤其是由于艾恩&#183;艾尔精灵前期的胡作非为，这群世界中已经有不少走向死亡（生物灭绝）。这样的位面很适合沈言等人开展危险的试验性研究，还不用因此承担任何道德与伦理上的责任。
毕竟这些世界已经没什么可以死的东西，如果将来某一天还能恢复生机勃勃，只有感恩。锅都被人背走了……这对科研工作者而言，真是非常友善的研究环境。
尤其是这组世界全都是很“狭窄”的位面，其中最小的一些位面仅包含一块平坦的陆地，总面积不到亚洲的四分之一。如果不是规则十分齐全，通常应该被称作半位面才对。最大的一个也没有出现像制图室位面那样的，拥有一个近乎无限的外宇宙……
据某女士说问题不大，听见这个基本就有底了。
不过目前课题还在一帮大佬手中推演，连个预备方案都还没制定出来。
沈言暂时只需做好前期准备工作即可——去每个地方，每个位面，埋下来自环城的石头。
“埋了我们的石头，这地方就是我们的了！”
咳咳，说错了，应该是“埋下石头，就能尝试着定位并拉近位面之间的距离”……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沈言是信了。
他现在已经装了满满一口袋山铜石头，就等恩希尔&#183;恩瑞斯皇帝派人将“尼弗迦德怪物分布图”送来，他就出发一边刷材料一边埋石头，拯救世界和赚钱两不耽误。
先把巫师世界的产权清晰了再说。
……
大事儿持续推进，小事儿也不耽搁。
鲲鹏世界来的人手才几天时间就把这边的工作吃透，然后迅速的成为了主导。之所以这么快，第一是因为来的都是真正的人才，而中世纪的纯手工工艺也没什么科技含量，唯手熟尔；
第二点就有些可恶，是因为沈言原来的村民太懒！新人只要肯干，超过他们简直轻而易举！
沈言虽然买了庄园，可他身份并不是贵族。所以他只是个地主，说好听点儿叫“庄主”，不好听就是“庄头”……那些农民只是为他干活，但不向他效忠，效忠的另有其人。沈言别说决定这些人生活，连辞退都很麻烦……这还是别人看他是女爵陛下“姘头”的份儿上，没闹得太过分！
至于加班什么的，就更是呵呵了，管家富提能维持这么大一摊子真是不容易。
沈言知道后被气个好歹，总有刁民想害朕。他等人手一到，立刻就默默的将这些家伙从核心产业清理出去。辞退是不可能辞退的，把酿造工人调去修马路、掏厕所，把种植工人调去开荒种麦子。虽然拿的钱不变，可前途上天壤之别……在陶森特这地方，和红酒无关的职业都是没前途的职业……身为雇主，沈言有一百万种方法慢慢折腾他们。
有些人确实是想闹事儿，然鹅对面可特么是一群6级职业者！我这一拳下去你可能会死……
一路收拾过去，不等采摘节结束就清理完毕。沈言的要求其实就一个：我给你钱，你给我老老实实干活！然而在现行的制度下，普通人就连这点都做不到。
等沈言处理完这一切，才惊觉……安娜陛下好几天没来找他了？
我好像没做错什么……吧，那就是她那边出了问题。难道这边拒婚之后，连偶尔鼓个掌都不成？对不起安娜看来是我误解你了，没想到你是这么严肃的女人。
“……但陛下派人取走了许多地窖藏里的酒。”管家汇报道。
（这就对了，她在急着收权……现在没空搭理我。）
“还有，陛下的贴身侍女薇薇恩&#183;塔布里司小姐来了好几次，她似乎有什么急事……您要见一下吗？”管家富提观察沈言的表情就知道他有些抗拒，连忙补充了一句，“薇薇恩&#183;塔布里司小姐的身份也是贵族。”
富提是好意，贵族这种生物彼此联姻，得罪一个就是得罪一大片。薇薇恩在安娜身边的职位并非只是接力侍女，想想武则天旁边的上官婉儿，有点儿类似。
“好吧，那就见见。”
反正是个漂亮的大美人。
……
然而何止是漂亮，当薇薇恩走进客厅掀开兜帽时，金色的长发如流水般从她白皙的脸颊旁洒下。就像行走的光源，瞬间把所有目光吸引到她的身上！
此情此景，沈言只想在旁边搭配上一句读白：用P柔，就是这么自信。
管家立刻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然后小声的将门从外面关好，自己站在门口守着。屋里那对男女刚才一对眼就电闪雷鸣，谁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地下室传送门的事情，肯定瞒不过管家富提。不过当沈言让人带着巴纳巴斯巴索&#183;富提去门那边转了一圈儿后，“老了去对面养老”就变成富提最大的心愿！富提的忠诚度+100！现在他把女爵什么的全都抛在脑后，全心全意为沈言服务。
他哪知道，此刻室内发生的事情和他想的并不一样。
“我该怎么相信你？”
“你怎么都不该相信我！”
“可你是我遇到的唯一能够帮我的人！我只能向你袒露我的秘密。”
“对此我并不怀疑，”沈言点头，“我怀疑的是我凭什么要帮助你？”
“我不美吗？人们总是想私藏这份美丽。你可以拥有我，包括我的身体和我的一切！只要能解决我的问题，我愿意当你的秘密情人。”薇薇恩知道除了自身的美丽之外，没有什么可以打动对面那个男人。
尤其是，嗯……他是一位十分优雅的精灵，富有、神秘而且十分有才华。
不用下辈子做牛做马，这辈子就能以身相许。
“无需如此，你的美丽我站在这个角度欣赏就已足够，并不想私藏。”沈言仰着头很正人君子地说道。薇薇恩最美的就是她的面容，而面容之美人人都能欣赏。她的身材虽然看起来不错，但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有些人看着凶大是因为她确实很凶，有些人看着凶大，那是因为……她的腰太细反衬的！
薇薇恩毫无疑问属于后者。
再说他自己什么情况心里还能没点儿逼数吗？
“吾家龙虎兼备，已容不下一只小小的金莺鸟。”
“你知道？你，你果然什么都知道！”听见“金莺鸟”这个词，薇薇恩猛的从座位站了起来，泪水和惊喜同时在她脸上绽放。她的悲剧，她的命运，一直就跟这个词紧紧的纠缠在一起！沈言说出来，就意味着他或许真的有解决的办法！
薇薇恩咬着嘴唇犹豫着，突然像下定决心般将手伸向衣扣，“我知道我身体……很丑，但请你一定要看看我！一定要！”薇薇恩飞快的解开衣扣，而且毫不犹豫的一颗接着一颗的解下去。
“喂，你等会，住手！一言不合就解扣子，你们陶森特女人都什么毛病……我让你住手！”
可就在沈言手忙脚乱的时候，正好一颗水晶球唱着“啦——啦啦——啦啦啦”从后窗户飞了进来……
两人一球刹那都凝固住了——
“万、万、没、想、到！”
小障看看目瞪口呆的沈言，又看看衣服脱到一半的薇薇恩，忽然“咔嚓咔嚓咔嚓”闪光乱闪，上去就是一个连拍！然后“嗖”的一下又从后窗户飞了出去！
远远的留下一个声音——
“我这就去告诉蜜雪儿姐姐，老大你死定了！”

第116章 白开心
沈言一声叹息，只能先与薇薇安说，“对不起，接下来或许要委屈你一下。”说完伸手一拍她的肩膀，两个人瞬移到地下室的传送门前。
“老婆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小障说的那样……”
“不，请先听我解释！”隔着传送门镜面的对面，蜜雪儿让他先别说。
她按着小障的头，和自己一起深深的朝着沈言和薇薇安低了下去。“对不起，言。我的确很想通过小障知道你在那边的情况，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但我并没有监视你的意思。这次无论出于什么原因都是小障做的不对，也是我的错。”她看看站在一边即惊恐又慌乱的薇薇安，跟沈言说。
“言，你先忙你的事，别的我们回头再说。”说完就带着小障离开门前，后续的事情连看都不看，专心给小障上教育课去了。
蜜雪儿是个很有智慧的人，她之所以不在乎沈言乱七八糟，是因为当把生命放在以几千年、甚至无尽的寿命来衡量时，她非常自信沈言早晚是她一个人的菜！
最多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儿，不差这点儿时间。
她看过太多的精灵夫妻分分合合，这中间什么最重要？当然是感情！有感情的分不开，没了感情的合不拢！
所以蜜雪儿让一切顺其自然，当然也不能过去放纵，这个链子要牵在自己手上（咳咳）……沈言可以吹嘘他在GTA世界夜宿脱衣舞俱乐部，每天搂着十个光屁股女人睡觉，蜜雪儿也可以一怒打爆他的狗头！之后二人感情更佳。
但小障这次不同，她傻乎乎的把事情突然挑破导致双方都失去了回旋余地，这种事处理不好才真的影响感情。所以沈言会装傻充楞解释，而蜜雪儿会严肃道歉，其实这俩都是明白人……
再说了，蜜雪儿目光如炬。
一眼就看穿了薇薇恩胸前的衣物，并将内部一览无余。
她非常确定，这根本就不是沈言的菜！那些羽毛什么的……我知道沈言喜欢半人马，我还知道他喜欢狐狸精、兔女郎和猫娘，可我从不记得他喜欢过鸟人啊。
……
看到蜜雪儿离开，沈言挠挠头，转身对薇薇恩说，“算了，既然这样那就没事了。正好这里也很隐蔽，你继续脱吧，让我看看能不能治疗。对了，这里看到的事情不要对任何人讲！”
薇薇恩被突兀的传送和门吓了一跳，还以为是什么特殊的镜子。
听沈言说话，她定定心神，又继续脱起衣服。地下室比客厅要更隐蔽，让她心理上感觉好接受些。至于可能发生的那种事情……在她来之前就已经做好过心理准备，否则她拿什么付账？
当薇薇恩将身上脱得只剩一条裙子，露出一身靓丽的……羽毛。
就像她在多穿了件漂亮而且炫腹的羽毛小坎肩儿。
均匀而漂亮的三色鸟羽覆盖在她肩膀之下的身躯，遮住了微微鼓起的胸部，沿着臀侧延伸到裙内。不过却在往中心合拢时戛然而止，单独将白皙完美的小腹保留下来。
让她仿佛虚幻与现实的结合，精致的脸庞搭配上三色彩羽的姿态。说实在的，这一幕对于某些特殊审美观的人来说，应该比美人更加完美到不可思议才对。
“你这一身，挺漂亮的啊……我觉得毁了挺可惜的，要不就这么保持下去？”沈言很诚恳的建议道。
薇薇恩登时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实在不知该怎么回答——我不敢与人接触，独自隐藏秘密、无法交男朋友、甚至不能与别人一同洗澡……都这么惨了，你还要戏弄我？
“好吧，看来你不同意，那我再想别的办法。”
真替那些拼死纹身的人感到可惜。
……
沈言领着她返回了上一层实验室，独自在一堆瓶瓶罐罐中摆弄起来。
薇薇恩无所事事的站在旁边，看着这么大一间摆满设备的实验室，倒是莫名的多出不少信心。
薇薇恩知道自己的命运就在那几个小瓶子上，可她并不知道做实验需要安静，沈言也没专门交代。她心里紧张，嘴上难免话多，不知不觉就把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全都说了出来。
她将治病的希望全都寄托在沈言身上，因此说得毫无保留，连15岁时那儿的毛发突然变成彩色这件事都说了出来。
薇薇恩出生之前，她的父母经常去森林里幽会——这是这个悲剧的开始。
她妈妈非常喜欢金莺鸟，就许愿有个“像金莺鸟一样美丽”的女儿。她的愿望被住在森林中的强大邪物听见，邪物嫉妒他们的幸福快乐，就出现在她父母面前，声称森林是它的领地，要求他们付出代价。她父母表示一无所有，于是邪物就诅咒了他们未出生的孩子。
薇薇恩出生后一直都很正常，父母也就渐渐忘了这件事。直到薇薇恩15岁那年，她的身上忽然出现变化……
其实据沈言猜测，薇薇恩父母的那套说辞很可能是后编的，虚构出一个不存在的“邪物”，本质是为了降低自己内心的愧疚感。在游戏中，杰洛特帮薇薇恩解除诅咒时，也没有去杀什么“邪物”。
真正的原因，应该是这个世界分布极度不均匀的魔力。前文说过，这种极度不均衡的魔力，有时会让一名熟练的术士都施法困难；但有时也会让普通农夫的一句诅咒抱怨，就被转化成现实！
薇薇恩遇到的应该就是这种情况——她妈妈没能管住自己那张嘴，在魔力浓郁之地说出“想要个像金莺鸟一样美丽的女儿”这种话，于是她得到了一个金莺鸟女儿……
因此这其实不是“诅咒”，应该是“许愿”才对。
……
“走吧，去下一层，那边地方空旷一些。等会儿你喝下这瓶药剂后，可能比较折腾。”沈言将一瓶橙色的药剂递到薇薇恩的手上，二人重回空旷的传送之间。
故事中，关于解除诅咒，杰洛特曾给了薇薇恩两个选择：一个是直接清除诅咒，但是薇薇恩接下来只能再活“金莺鸟的寿命”，也就是7年；另一个是转移到别人身上，诅咒的威力会减弱，长个毛什么的……薇薇恩的爱慕者极多，又是骑士文化盛行的陶森特，立刻有个傻小子义无反顾的冲了出来。
可惜，这两种方法，沈言全都不会……他连诅咒的原理都还没搞清楚。
可薇薇恩不知道啊，等到了地方之后，她举起药剂毫不犹豫的喝了下去！
“嗯，很好。”
“接下来呢？”薇薇恩还没问完，就感觉大脑一晕，但却不是要昏过去那种。人很清醒但又天旋地转。如果非要比喻，应该是吸了那种杂草时的感觉，把持不住自己，但快乐的情绪不断从她心底涌了出来。
薇薇恩情不自禁的咧开嘴，嘻嘻笑了。“沈，哈哈，先生，这是哈哈哈怎么回事。”
“你现在高兴吗？”“我高兴！”
“开心吗？”“我特别开心！哈哈哈~”
“很好……现在跟着我的话说。我想当一只漂亮的金莺鸟，我有一双美丽的翅膀和一身漂亮的羽毛，我的歌声委婉动听，胜过所有人，我站在枝头，每个人都在我的脚下，仰头聆听我的歌唱，我每天都过得开心极了……”
……
薇薇恩内心十分抗拒，但她没办法，那瓶药让她嗨得停不下来！
她只能一边笑一边摇摇晃晃的跟着沈言说了起来，然后越说越开心，渐渐的，竟然真的有些相信自己就是想成为一只金莺鸟了！
沈言让她说了又说，一遍又一遍，直到薇薇恩完全沉浸在欢乐的情绪中，甚至一边说一边双手抚摸着自己身上的羽毛，沉迷不已时……
沈言突然露出一张邪恶的脸来！
“开心你麻痹！老子生平最见不得有人当我面开心！你不是喜欢变鸟儿吗？”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拿手指朝着薇薇恩猛的一指，“老子诅咒你再也变不成金莺鸟！”
我，恶魔，损人不利己！
“啊啊啊~~~！”薇薇恩应声发出撕裂的尖叫！
她浑身抽搐着倒在地上，痛苦的不停打滚儿。
身上、胳膊上生的羽毛大片大片的干瘪脱落，露出下面白皙粉红的肌肤；小腿上的角质层蜕皮，关节上的变异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一切鸟类特征，正从她身上如潮水般褪却！
十几分钟后，薇薇恩娇喘吁吁的躺了地面上，浑身上下泛着粉红色，一脸的满足。她的衣服在挣扎过程中丢得到处都是，仅有一条小内内挂在腿弯。无论盈盈一握的腰肢还是稚嫩的起伏，全都毫不保留的坦呈在沈言面前。
但薇薇恩不在乎，因她这一生从未如此幸福过！
“我去给你拿件衣服。”沈言站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传送门对面的房间门被推开，蜜雪儿走了进来。“沈言，你现在有时……啊，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忙！”
门，被重重的关上！
沈言伸着手，一片灰白。
“老婆你听我解释……”

第117章 骑士五德
片刻之后，从门那边钻过来几名精灵少女，拿着水枪BiuBiuBiu呲了沈言一顿。沈言松了口气知道这事儿过去了，老婆其实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但那一幕看着也确实让人生气。
然后几个女精灵将薇薇恩裹上被子直接拖走，行径宛若山贼抢亲。
沈言老老实实站着，不敢反抗；薇薇恩还在迷离之中，毫无反抗能力。被拖进门的最后时刻她还眼巴巴的望着沈言，表情很诱人很绝望……像是在说“救我”，又像在说“我没钱”……沈言差点儿就撸着袖子说“见者有份”！
“别害怕，去了对你有好处。”沈言劝道。
薇薇恩疯狂摇头，压根儿不相信，我要被送走吃掉了！
诅咒这种东西，是对“本质”的一种改写。就像黑客修改操作系统的底层代码，然后又运行了二十年，天知道有哪些代码是被修改过的？与其再花上二十年时间一点点儿改回来，不如直接用另一种“只会造成已知伤害”的代码进行一次覆盖了事，沈言就是这么干的——他用恶魔诅咒覆盖了金莺鸟诅咒。
但覆盖的手段过于粗暴，最后那一幕相当于把羽毛从薇薇恩身上生生拔下来，可想而知有多疼。蜜雪儿让人将她带回去，是想帮着调理一下，一片好意。
几分钟后，薇薇恩被穿好衣服送了回来。
沈言看了一眼，见她没受什么痛苦，睡得很安详。
太好了，再烤一盘鸡腿摆在她枕头边，肯定能做个好梦。
将人都赶走，蜜雪儿和沈言站在门的两边对视，都有些不好意思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过了一会儿，还是蜜雪儿主动建议道，“言，我觉得这扇门不能留了，简直就是惹祸用的……这扇门在这儿，我这几天连干活都没心思。”
沈言闻言顿时松了口气，立刻说，“太好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那么，回头见。”
“回头见！”
光门闪烁了一下，在二人之间化作虚无。
……
“上次那位……尼弗迦德的贵族，派随从来陶森特再次拜访您，要见一下吗？”富提提起这个，声音有点儿抖，因为他知道那个贵族是谁。
“当然，那就请他进来。”有点儿小忙的沈言随意道。
大人物见得太多，难免严肃不起来。
一名穿着丝绸衬里，外面套着闪亮轻链甲的中年男人，迈着宫廷步走了进来。看到沈言并没有将屁股离开椅子的意思，中年人犹豫了刹那，还是若无其事的先向沈言行礼道。
“向您致敬，沈言先生。我是康尼顿的格雷格，带来了尼弗迦德皇帝陛下的问候。”
“好的，谢谢你的问候，来自康尼顿的格雷格，请坐吧。富提，去拿最好的红酒来。”沈言身体微微前倾，“那么，我要的怪物分布情报，皇帝陛下让你带来了吗？”
“都在这里，只是一部分。你知道的帝国太大了，而且很多地方不对外人开放，所以……这是东面五个行省的，更多的还在整理之中。”哪怕上次亲眼见过一次，但中年人格雷格仍然很不适应沈言这种单刀直入的说话方式。
“嗯，那你们快点儿。”沈言接过来之后，当场翻看起来。
等富提端酒进来，格雷格趁机说，“听说采摘节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今年杜佛庄园的葡萄收成怎么样？已经开始酿造第一批新酒了吗……”
“商业机密，无可奉告。”沈言翻了个白眼打断他。“再说我能感觉到你压根儿不关心这些，那么你到底想说什么？能直接说吗？我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别的事情，但我真的很忙。”
格雷格瞠目结舌。
过去他很讨厌和贵族打交道，可今天，密探第一次觉得和贵族打交道是种多么简单的事情。只要暗示到位，他们就能自行领悟谈话中的隐含涵义。可沈言……他看起来明显不吃这一套啊！
但是，让他直接开口替皇帝敲诈十桶红酒？抱歉，他完全说不出口！
格雷格想了半天，也只能委婉曲折的表达了皇帝陛下对于霜巨人粪便之类谣言的关注，并指明帝国放在史凯利格群岛的密探正在源源不断的发回情报，帝国对某些事情并非一无所知。
但他太低估某些人的脸皮厚度了——沈言严肃的和他从学术方面，探讨了用霜巨人粪便做菜的可能性；并指出，某些小紫津津乐道的猫屎咖啡正是从猫屎中巴拉出来的，并且带屎味儿的最为正宗！不仅如此，龙涎香是大肠内分泌物，天然牛黄是胆结石，可见这种事情非常流行，不独皇帝一家这样……
格雷格越听越不对味儿，等等，我什么时候说过陛下的爱好是吃翔了？不是我，我没有，你别瞎说！想到这儿，他一分钟都不想多待下去了，干脆将要求一口气闭着眼睛说了出来。
“皇帝陛下说他很喜欢你酿的4号红酒，今年的新酿他要十桶。而且要快马加鞭，即刻送到，说什么也不能耽搁了！”
沈言默默的看了他半分钟才说，“多大点儿事儿啊……给你二十桶，代我向陛下致敬。”沈言站起身来径自离开。
格雷格轻吁口气，太好了！只要把酒拿回去，具体细节陛下不会追问，这事儿总算是蒙混过去。
临走前他想了想，似乎觉得还有点儿什么事儿没说？但……算了。
……
距离鲍克兰城尚有百里的“银色蝾螈”旅店，银发少女将剑解下来横在桌面上，提高声音问道。“如大家所见，我是一名狩魔猎人，需要赚些钱应急。谁告诉我该在哪儿接委托？我请他喝一杯。”
她这话说完，酒馆里突然一片寂静。
“这话，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你是谁？”有个喝醉的酒鬼晃晃荡荡的从桌后抬头。希里想了想，这里可是尼弗迦德境内，她觉得不好直接说出自己的身份，只好选个迂回的方式说。“我是来自利维亚的杰洛特、狩魔猎人白狼的弟子……”
“不，不好啦……上次那个刷怪的狩魔猎人又回来啦！”
他话未说完，下一刻，就风起云涌，狼奔猪突！旅馆内一片兵荒马乱！众酒鬼连同旅馆老板……你争我抢的从各个门户溜了出去。
希里目瞪口呆，你们陶森特人……是不是对狩魔猎人有什么误解？
……
沈言不知道发生在百里之外的那一幕，在银色蝾螈，他早已是传说般的人物。
在费伦和巫师世界这两段日子，是沈言法术研究最突飞猛进的几年。随着他基础日益夯实，他施法的水准更是一日千里，远超那些躲在故纸堆中的老学究吗。没办法，施法者终究是个讲才情而非刻苦就可以的职业。
沈言的解析方程开始着手分析【异界束缚（神死之地版）】这个魔法，成果斐然。过去【异界束缚】只能召唤出一只同等级的怪物，现在有“助手一号”的帮忙之后，在召唤的时候它可以搂头抱腰的把另一只怪物也拽过来。多一个免费的助手，就算断几根手脚也是棒棒哒……
也就是说现在变成，一次，能召唤两只。
酿酒效率加倍。
整个陶森特公国在葡萄采摘之后就彻底进入了狂欢季。为了庆祝丰收的喜悦和新制佳酿，全国各地都在举办各种骑士比武大赛、品酒邀请赛、昆特牌大奖赛等等，庆祝节目层出不穷。
沈言心情愉悦，杜佛庄园自然也凑趣举办了“首届‘麒麟臂’掰腕子大赛”、“首届麻将邀请赛”、“首届斗地主纸牌大奖赛”。身为规则制定者、裁判和参赛选手，沈言自然趁着大家对规则还不熟悉的时候大杀三方！
包揽了全部三项冠军！
这三项赛事统共也没用掉一天时间，然后好玩儿的事情发生了……随后一个身上披着麻布片子的人找上门来，对他说。
“你赢得了三项公开赛事的冠军，尽管规则有限简单——荣誉；
拥有价值连城的多子多福灵药，却选择免费赠送——慷慨；
不花一分钱就能完美的向女爵陛下献礼，并让参与的每个人都获得好处——智慧；
买下新庄园后未解雇任何一名农民，让近百个家庭重获温饱——怜悯；
独自清理桑斯雷多沼泽——英勇！
您已经证明自己拥有参加骑士五德试炼的资格。如果对接下来仍然感兴趣的话，可以前往塞拉维湖的湖心岛接受更进一步的挑战。”
隐修者说完后飘然而去，尽显高人做派。
可沈言当时听着都懵了，他怎么也没想到“骑士五德”的试炼这个任务居然会落到他的头上——你的脑子是不是进水了？我做的那些事难道不该像下面这样理解吗？
利用规则赢得三项冠军——卑鄙；可以明码标价却选择更难偿还的人情债——诡诈；不花一分钱而尽揽女爵陛下之感激——巧言；虽然未曾解雇农民，但却更加残酷的压榨他们——残暴；最后，独自清理桑斯雷多沼泽，只为独得所有奖金——贪婪……

第118章 暗影之战（一）
早晨治好/诅咒了薇薇恩&#183;塔布里司，中午敷衍了帝国特使格雷格，下午赢得三项大奖赛冠军，傍晚还意外收到“骑士五德试炼”的邀请。
既然沈言已经入选，那他几乎可以提前预定那把传说中的超酷银剑（试炼的最终奖励）“湖女之剑”，这原本应该是完美的一天。
然而当天边的月色升起来时，看着那被血色染透的银边，沈言忍不住说了声“法克”！
“法克！”，走在路上的湖中隐士同样爆了句粗口。“为什么是今天？为什么是今晚？为什么是杜佛？”她拔出悬在腰间的那把“湖女之剑”，转身朝杜佛庄园赶去。
夜色中剑光笔挺，亮如秋水。
“法克……”从空无一人的“银色蝾螈”旅店走出来时，希里同样看到了那天边缓缓升起的血月。“陶森特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她飞身上马，“燕子燕子快点儿跑，我们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希里就是这样，哪怕是在逃亡途中，她仍然有着一颗帮助别人的心。
……
天空变了。
前一秒钟，还是夕阳西下，金黄色的暮光洒在村庄路上，伴着载歌载舞一整天的人们兴尽而归。
下一秒钟，血月升起，阴冷的色调侵占大地！
树木的影子仿佛獠牙般在夜幕下伸展，招摇的黑暗于天际飘摇扭动，仿佛群魔乱舞！那黑压压飞在天上的，不是晚归的乌鸦鸟群，而是成群结队的蝙蝠！旷野上游荡的黑雾肆意闪烁，然后于月色下凝聚成一个个怪物。
原翼蝠魔、吸血鬼女、蝠翼魔、丑瘤脑魔、血魔……
属于吸血的盛宴降临。
沈言看着呜呜渣渣的天空气坏了，因为这明显是冲着他和杜佛庄园来的！眼看好不容易要胜利闭幕的秋季狂欢，现在被搞成了乌烟瘴气！
“吸血鬼，你们惹毛我了！”他怒气冲冲地说道。
沈言本来就知道，在陶森特公国背后藏着一群古老的吸血鬼。
他们自称“暗影长老”，于阴影中影响着这个小小的国家，并将这里当成是完美的栖身之地。红酒就是他们的标志，陶森特公国历史上几次莫名其妙躲过的吞并危机，也都是暗影长老会在其中发挥关键性作用。“暗影长老”自诩是这个国家真正的主人，其实他们跟陶森特完全是共生关系。一旦暴露，甚至无需尼弗迦德出手，魔法学院就有能力碾压他们。
如果他们一直躲在阴影里，沈言懒得去管这种闲事，将根植于整个国家上的生物挖出来简直费力不讨好。
反正普通人总是被什么控制，要么是官僚、要么是资本家、军阀、毒贩、新闻集团、网络巨头……总之普通人从来就无权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
可现在不是沈言去找他们，而是他们抢先来找到沈言的麻烦，那绝对不能忍了！
他抬起头，乌云遮住了月色，但那不是云，而是无穷无尽的吸血蝙蝠！
沈言举手朝向天空，“嘭”的一声，五颗明亮的照明弹飞上天空，光照四野。
他将【伊格纳斯的火焰飞弹】逆转成了光元素，当飞弹划着弧线下落，吓得那些畏光的蝙蝠调头乱舞。明亮的光芒构成一个五角形的罩子罩住杜佛庄园和周围的土地，暂时将黑云压城的天空阻挡在外。
但在他无力阻止的更远的地方，杀戮已经开始。赶路的行人被扑下来的蝙蝠拖进山洞，片刻便啃噬成一堆白骨；赤裸的吸血鬼女用手指挑着男人的下巴，在迷离的眼神中一点点将指甲刺进大脑；蝠翼魔吸尽鲜血，然后化成蝙蝠寻找下一个目标……
“所有人立刻躲进庄园的酒窖，那里很安全！无法赶来的人尽量躲在家里，锁好门窗，绝对不要出门！”沈言被魔法强化的声音在近处震耳欲聋，足以让方圆十几里内的人全都听到。
“富提，这里暂时交给你，尽快安排那些人躲进地窖避难……注意好你自己的安全！我可不想因为他们失去你！”沈言转头对跟在身后的富提吩咐道，富提感激的连连点头！
他去过酒窖，知道酒窖内不但有齐齐魔等被驯化好的怪物，在酒窖之下还有藏的更深的实验室。那个房间通过传送阵进出，再安全不过，躲在酒窖内万无一失。
等富提离开之后，沈言转头看向聚集过来的四十几名鲲鹏之民，“去帮忙……然后围绕庄园布置阵地，能杀多少就给我杀多少！算积分的。”
“是！”
……
当血月升起时，杜佛的聚会正好处于将散未散之际。
女人还孩子们被赶着回家做饭，正一步三回头的往家走去。而男人们一边让她们快点儿滚蛋，一边虚伪的承诺马上回去，其实心痒难搔的等着夜晚正式开始——喝酒、赌博、在女支女身上打滚，这才是狂欢节的正餐。
有这个，谁还回家？
然后灾难降临！
当一个小女孩被扑下来的蝙蝠型怪物拖走，所有人都被吓得僵住了。他们原本就是普通的农夫，连见到水鬼都要尖叫着逃走那种。那个蝠翼魔得意的嘎嘎叫着，并不干脆飞走去享用美食，而是抓着大哭的小女孩绕着广场飞行，所到之处人群哭嚎着逃走，像恶狼闯进鸡圈。
直到它飞过广场前的高木架时……“噗嗤”一声！一根闪亮的钢箭从它额头上穿了出来，将蝠翼魔干脆的钉在了木架上！
哭着摔下来的小女孩，被跑来的影子接住。这个世界化身松鼠党的那些虽然也叫精灵，可他们与来自鲲鹏的精灵相比完全是蜕化品种，怪不得艾恩&#183;艾尔不承认他们。别看这批精灵职业等级才六级，可当他们跑起来时，快得就像夜晚中的一阵微风。
这时候，沈言的照明弹和喊声都到了——和他想象的差不多，除了少数还算理智的人之外，这些中世纪的农夫完全没有听从他的话的意思，反而像一群炸了锅的鸭子，顾头不顾腚的朝着周围乱窜。
好在这时候派来的精灵赶到现场。他们不顾天上飞的吸血怪物，也不管那些身强力壮的男性，专门盯着老人、女人和孩子下手，抓住一个扛着就往杜佛庄园跑。看到自己老婆孩子出事儿，那些蒙了头的男人总算找回一点儿理智，一边喊着“放下我老婆/孩子/老妈”，一边跟在后面跑进庄园。
将“人质”丢给富提，精灵们纷纷推开鞋架、掀开井盖，从后面拽出大批的军用武器！瞬间就把自己武装到牙齿，然后开始各种拆房子构筑防线。
富提：……
尽管有六成的人顺利躲进庄园，还有一两成大概能躲到灾难过后，可仍很多人只能眼睁睁看着给怪物们撕碎吃掉。自始至终，沈言都站在庄园最高处的屋顶上，凝视着这一切，包括一些人的死去。
沈言的内心毫无波澜，他不是神，救不了所有人，只能尽力而为。
沈言看到了皇帝的密使格雷格，那位已经喝得酩酊大醉，但还在喊着“给我一把剑，陛下的酒还在庭院里，我要保护好它们”。这家伙嘴上说着赤胆忠心，实际上却是拿着装酒当借口，白天玩儿遍了狂欢节所有的项目。沈言斗地主大赛的最后决胜盘，对手就是他。
沈言还看到薇薇恩&#183;塔布里司正在下面帮忙梳理民众。她其实是个好姑娘，真正的历史上，她应该是拒绝了将诅咒转移到别人身上，选择像金莺鸟那样只活七年。然后她离开了陶森特公国，选择在生命的最后时间周游世界。后来杰洛特在不少地方都遇到过她，薇薇恩拥有直面生死的非凡勇气。
还有那个藏在鲲鹏之民人群中、戴着个大花脸面具的“瘦弱精灵”，那是他的弟子尼基塔……她曾受过一些感情上的挫折，之后四处流浪，当过佣兵、密探和杀手，她的匕首曾距离山迪&#183;康斯坦斯的脖子不到一公分距离。如果不是山迪努力证明他是沈言的朋友，现在的天鹅执政官早就凉了……也不知她是怎么混到一群六级萌新之中，还通过了传送门。
可惜她想在眼皮子低下瞒住沈言，还是太难了。
……
天空几乎要被盘旋的蝙蝠群遮住。
趁着沈言东张西望的时候，四头原翼蝠魔突然从庄园的各个角落阴影中窜出。它们闪电般穿过空气，数十根筷子长的利爪闪耀着寒光，一齐朝着站在屋顶的沈言狠狠抓去！时机拿捏的恰到好处。
可惜，沈言一直在等幕后主使者现身，根本没将它们看在眼里。他左手朝着空中寒冰虚握，侧面飞来那头原翼蝠魔被凌空冻结！吸血魔物的抗魔很高，可在次神力面前不值一提。极度深寒自外向内穿透肌理，瞬间抹煞一切生机！原翼蝠魔的鳞片下泛起青光，翅膀失去升力，像块石头般从天空摔了下去。
砸庭院的石板地上，“哗啦”一声碎得满地都是。
下一刻，陶森特斩钢剑出现他掌中，匝地金虹忽亮起！只听见硁硁连响，夜空中溅起大捧的火树银花，扑来的六只蝠魔的爪子竟被一剑砍了下来！
“抓！”下边传来一声叱咤，几把钩镰甩上来，猛的将一头被剁了爪子的蝠魔从房顶扯了下去！一个矮人猛扑上去，用手里的大盾将蝠魔死死压住，五六名精灵用手里的长剑往盾牌下奋力猛插！
几个人分工明确，拿盾牌的只管压住，用剑的只管抽插！那赤红的血液喷泉般从盾牌下涌出来，原翼蝠魔努力挣扎嚎叫，可自始至终都被牢牢压住，死的窝曲无比！
沈言这边长剑格开撕咬的獠牙，撩出空隙，反手正要砍在另一头蝠魔的脖子上……两头蝠魔眼看着不行，忽然一齐跳离屋顶，化作大群的蝙蝠！那些蝙蝠混入天上的蝠群，瞬间溜得无影无踪。
“原来这群蝙蝠不止烦人，还有这种作用？我们好像被小瞧了啊，给它们点儿颜色看看！”沈言说道。另一个“沈言”从沈言的背后走出，朝本体点了点头。“交给我罢。”
“沈言”左手取出法杖，右手喝下一瓶加速药剂，随即大蓬的魔法光辉从分身上闪现！
他抬手虚握，六枚火球便凭空出现，环绕着分身旋转。随即分身扬起法杖，火球与毒云如同速射高炮般从他手上接连的飞出，连续轰进天空的“乌云”！
原翼蝠魔、吸血鬼女、丑瘤脑魔、血魔……甚至于吸血鬼这一系列吸血生物，本体极难被彻底杀死。原因就在于首先他们能短暂的化为黑雾，彻底免疫物理伤害；其次，遭到致命打击时，吸血怪物还能化成蝙蝠群分散逃走。只要有一只蝙蝠活下来，就能保住小命。
甚至更进一步，这些怪物召唤来成千上万的蝙蝠群之后，自己就藏身在蝙蝠群中等待偷袭，简直防不胜防！
可惜，它们这次遇到的沈言……
分散成蝠群有个不是弱点的弱点，那就是分散之后，每只蝙蝠的生命力大约只有本体的几十分之一。这在平时毫无问题，可遇到专用做大面积杀伤的“火球术”和“死云术”，简直就像虫子遇到了杀虫剂……火球点燃了蝙蝠身上的绒毛和油脂，着火的蝙蝠尖叫着逃走，在蝙蝠群中横冲纸张，将更多蝙蝠点燃。
而死云飞舞蔓延，只要碰到的吸血蝙蝠就会被瞬间杀死，那蝙蝠的尸体仿佛倾盆大雨般从天上摔落下来！
沈言仗剑在前，剑光如雪花、如城池，一把剑将飞来的几十头怪物拦在外面！
分身躲在后面化身人形炮台，毫不留情的大杀特杀！
楼下无论拦在门口的鲲鹏之民，还是藏在楼内的居民，看到这疯狂的一幕全都被吓得目瞪口呆。几百人同时张大了嘴巴，发出咿咿呀呀的惊叹词，竟没一个能说出句完整话来的。
成百上千的蝙蝠尸体，铺天盖地的往下掉，将庄园地面埋了厚厚一层。最疯的梦境都没见过这种场面，那情景实在太过惊悚，就连鲲鹏之民也将自己缩在屋檐下，不敢被蝙蝠尸体砸中。
突然间仿佛天空放亮，透亮的血月重又高悬。
无尽蝠群竟被生生斩尽杀绝，两名沈言背对背而立，左杖右剑，傲对苍穹。

第119章 暗影之战（二）
“那边发生了什么？”鲍克兰宫的尖塔上，正在卸妆的女爵陛下打量着北边泛红的天空。
“夜空看起来……真漂亮！”
她这两天总是有意无意的向北方，也就是沈言庄园的方向看，似乎期待着某个人能飞马前来鲍克兰宫向她致以诚挚的道歉……然而并没有！这让安娜非常非常生气，有种自己被白那什么了的伤感。
更加让她气得牙根痒痒的是，她的贴身侍女薇薇恩&#183;塔布里司已经连续两天没有出现！根据线人回报，薇薇恩就在那家伙的庄园里面住着……说什么“你带了侍女？”，哼哼，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简直可想而知……肯定已经下不来床了吧，肯定已经爱不释手了吧！
哼哼~楚女就那么好吗？能让你对我不闻不问……气死了，睡觉！
过去她对此是并不在意的，但她现在有点儿介意。不过……怕什么，老娘功夫好！
安娜最后看了看北面那片透红的天空，叹了口气。有点儿可惜了，如果现在住在他的庄园里，从那个角度欣赏肯定更浪漫。
脑子里缺根弦儿的安娜女爵，压根儿就没意识到那是杜佛庄园正在被吸血鬼围攻。意识到了可能她也没有办法，就她手下那三百人的卫队，光维持鲍克兰城的治安就已经很辛苦了。如果和吸血鬼战斗，怕是几分钟就跑掉一半的人。
女爵陛下更没意识到的是，沈言现在头上的那口锅其实是她丢过去的……
她最近在忙着掌握实权——经过与幕僚连续几天的讨论之后，安娜终于围绕着沈言提供的红酒配方制定了一套“看起来不错的收权方案”。
既然方案制定出来，自然先要找个软柿子捏一下试试。太强的不敢招惹，太弱的惹了没意思，一群幕僚选了半天，最后在贴近国境边缘的山沟里找了符拉腾斯特罗沃伯爵这么个家族。陶森特公国光公爵就一大把，区区一个伯爵自然是很合适的目标。何况这个伯爵家族从不跟首都圈儿的人来往，对女爵不是很尊重。
于是一群幕僚摩拳擦掌，就他了！
然而他们的试探却如同石沉大海般毫无回应。
符拉腾斯特罗沃这个名字看起来没什么意义，但如果用精灵语翻译过来那就是……“暗影长老会”。
……
“暗影长老会，这群吸血鬼藏了好几百年，是什么让它们突然跑出来发疯？那位骑士先生到底做了什么？”
好不容易将附近清空，救出几名农夫并让他们各自回家，手握银剑的湖中隐士开始思索这件事的起因。
湖中仙女戴上麻布兜帽就是湖中隐士，从遴选试练者到提供最终试炼以及奖品全都是她一个人的工作，说起来也蛮辛苦的。湖中仙女同样来自别的世界，她在天球交汇时来到这里。
湖中仙女天然具有自由穿梭各个湖泊的能力，并能通过水域收集她想知道的信息，她在陶森特和泰莫利亚之间巡游上千年，对这片地域知之甚深。
暗影长老会源自古代精灵王国，根植于人类社会的阴影中，始终保持着既相互依存又互不侵犯的关系。他们与湖中仙女当然也是井水不犯河水，但湖中仙女杀起它们来毫不手软。
看着被魔法涤荡一空的天空，湖中隐士并没有感觉太惊讶，她见过更壮观的魔法。湖中隐士重新戴好兜帽，“我的试练者看起来还是位术士？唉，暗影长老可没那么好对付，我最好还是去支援他一下。”
……
杜佛庄园的另一侧，希里骑着化作虚影的奔马在旷野中疾驰着。
她已经闯入了吸血盛宴的边缘地带，吸血生物不止在围攻杜佛，它们到处都是！
当路过一处被十几头吸血生物围攻的小村庄时，马背上的希里突然化作一团绿光，曲折着连续穿过十几只吸血生物！一道瞻之在前忽焉在后的绿光陪伴者马儿跑出村庄，然后突兀的跃上马背，重又化作希里。
“嗬！”
随着希里的催促，马儿愈加快速的奔跑起来。
身后，那十几只吸血生物猝然摔倒，鲜血疯狂的喷射飞溅，肢体四分五裂！
……
清冷的月光重新照射在杜佛庄园上，沈言知道刚才那一下，至少让吸血生物全体减员四分之一！因为那些吸血生物就是蝙蝠，蝙蝠就是吸血生物。人们往往会忽略那些生活在山洞中的蝙蝠，却不了解在这样的魔幻的世界中，它们本就是一体的。
“啪啪啪~”一个人鼓着掌，从沉在黑暗的庄园大门走了进来。他身穿精致的贵族服装，戴着古老的金银配饰。他将手杖夹在腋下，一双戴着皮手套的手拍着，脸色苍白。
如果不看那双仿佛被岁月浸透的血红双眼，会以为这就是一位正当壮年的普通贵族。
“你看穿了我的戏法虚实，真是了不起的眼力。而我至今仍辨认不出站在屋顶上的二位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看来是我输了一步。”那人说道。吸血鬼停在庭院前面，再往前走他就要仰视沈言。他的目光努力的寻找着沈言和分身之间的差别，然而终究一无所获，二者不差分毫，连体温都是一致的。
“怎么，打疼你们了？”沈言嘲讽说。
“我们？”听见沈言说的，吸血鬼摇摇食指，“不不不，这里只有主人和宠物，没有我们。你们人类总是如此见识浅薄，将我和这些低等生物相提并论，是一种侮辱。”
在他说话的时候，周围传出沙沙的声响，成百上千的吸血生物，原翼蝠魔、吸血鬼女、丑瘤脑魔、血魔……从魔法凝固成的黑暗中走了出来，包围了杜佛庄园的主屋。这仅仅是露面的那些，隐藏在魔法黑暗中的吸血生物还不知有多少！
沈言稍稍皱了下眉头。
吸血生物的实力其实很强，如果五对五，鲲鹏培养出来的六级小队能消灭五只蝠魔，可单对单多半不是蝠魔的对手；更别提那些高级的、已经和人类女人没太大区别的吸血鬼女，她们差不多跟二转凝聚真名的职业者相当！
而他手里只有四十人，想彻底消灭这些吸血生物力量不足。现在就算再打开传送门也没用，传送门每天通过的数量有限，尤其是“门”消耗的是晶壁裂缝中的能量，意味着……传送的总量也有限制。
当然，最难搞的还是这个走到明处的吸血鬼，暗影长老，他竟然是一个……传奇生物！
……
传奇生物和传奇职业是不同的。
他们之间的区别，就好像是继承亿万家产的富二代和独立创业成为亿万富翁的富一代的差别。共同点是都拥有亿万家产……不，应该说是都拥有传奇能力，不同点是一个是由自己创造，完美契合自己的一切；另一个是遗传而来，能用就行。
暗影长老是典型的传奇生物，不过不像龙那样成年即传奇。吸血鬼需要通过吸血和休眠来不断升阶，直到晋阶为传奇甚至半神；
而沈言的血脉来源之一，传奇炎魔噶尔干阿斯&#183;乔伊斯不同，他是炎魔传奇领主——是远高于普通炎魔的双传奇！他既是传奇生物，拥有一打的类法术列表和领域，同时又是传奇战士，斩首剑和火焰鞭的双武器大师！
暗影长老的传奇能力是“吸血盛宴”，在他晋升传奇级吸血鬼时自动获得，是一种领主能力。仅在满月之时可以发动，“吸血盛宴”会将月亮渲染成血色，深红的月光将唤醒大地上的所有沉眠的吸血生物，并在某种程度上服从他的意志！
因此这种能力还被视为吸血鬼的地位与权柄，唯有上阶领主才能拥有。
“你知道吗？我站在这儿和你说话是因为我是一个文明人，我不能仅仅把你杀死，却不告诉你事情的原因。”暗影长老双手拄着手杖，施施然地说道。“那是谋杀。”
“看看这周围，不错的庄园……美丽的国家，不是吗？我爱这里，因为陶森特是我们与亨利叶塔家族共同建设的家园。我同样爱安娜那个小姑娘，她是我看着长大的。她是那么的美丽和纯洁，她是亨利叶塔家诞生过的、最完美的公国领导者！为了培养她继承公国，我甚至做过一段时间她的家庭教师，还将比她更野心勃勃的姐姐驱逐出了这个国家……这一切都是为了她！”

第120章 暗影之战（三）
“这就像我们之间的一个约定，我帮她成为女公爵，帮她稳定国家，并提供一些零花钱；而她需要应付好她的表兄恩希尔&#183;恩瑞斯皇帝陛下，别让别人注意到这里。然后安于享乐，让国家的人民爱戴就可以了……在过去的这些年里，我们都做到了自己的承诺，合作完美无缺。
……直到你出现，搞砸了这一切。
是你，让我的小安娜开始对权利产生兴趣，一切都是因为你。惩罚她？不不不，我是那么的爱她，爱我的安娜，我不会伤害她一丝一毫。既然只是疾病，那就把病根挖去就能痊愈！
你说呢？”暗影长老满含期待的看向沈言。
他觉得这是个学术问题，就算大家在立场上对立，但不妨碍于观点上取得一致。
沈言既然能分析出所有红酒配方，而符拉腾斯特罗沃家族的红酒却始终二流……暗影长老觉得至少在聪明程度上大家应该是相当的，沈言有资格和他讨论一下“这件国家杰作”。
顺便说一句，陶森特这种环环相扣的国家体制，正是出自暗影长老之手。
“……不好意思，我正跟我自己讨论一些小问题，你说啥？”其中一个沈言转头问。
暗影长老愣住了，我刚刚说了那么多，你没听？
沈言也是个文明人，看到暗影长老像是要发火，他连忙解释道。“你看，你不但自身实力超群，还有这么多实力不俗的宠物一同围攻我的庄园，正面战斗无法抗衡，我肯定要努力想别的办法对不对？抓紧所有时间和自己讨论能赢的方法，那也是合情合理合乎逻辑的。”
他的话在逻辑上毫无问题，暗影长老听了也要点头，“嗯，好像说的没错。可是，你说……你能赢？”
“当然，”沈言灿烂的笑了，“自打跳楼之后，我就从未输过！”
正要从喷泉中钻出来的湖中隐士听见这句话后停了一下，悄悄的又潜了回去。他说他有办法？那还是看看好了。
……
“你欠我一次。”分身对沈言说道，“就算是分身也是有尊严的。”
他举起法杖，有些羞耻的停顿了一下，把自己的帽子戴上，然后朝天空大声喊道，“欧啦！欧啦！欧啦！欧啦！响应我的召唤而来吧！”
“轰隆”一声，两只巨大的螃蟹怪你夹着我，我挎着你，亲密无间的从空间门中滚了出来！它们的体型实在巨大，瞬间将整个庭院堵得严严实实！
暗影长老一皱眉头，在被螃蟹怪压到之前退了出去。
“那家伙果然像我想的一样聪明。”暗影长老暗讨道。螃蟹怪虽然体型巨大可本体实力并不强，被暗影长老一眼就看穿虚实，可它们恰好针对了是吸血鬼的弱点……
传奇吸血鬼不但拥有强力的传奇魔法“吸血盛宴”，还能无限通过黑烟传送，吸血再生、血之魅惑、化身蝙蝠、召唤仆从……等等，拥有一打的能力清单！可以说吸血鬼能抗能控还能自疗，能力全面无死角。要说吸血鬼有什么弱点，大概唯一的弱点就是……手短。
杀伤力不够强，最有效的进攻武器是用爪子抓……可偏偏这俩螃蟹怪一看就知道，身体的一半儿都是硬壳！厚度少说一米！拿什么爪子来抓啊？
魅惑？人家根本没心！控血？没血！传播血液疾病？都说了没血！
这特么……有点儿天敌的意思啊。
好在，暗影长老估算了一下，他虽然打不穿螃蟹怪的壳儿；可螃蟹怪那笨拙的动作，这辈子也别想打到他。给他足够的时间，还是能磨死这俩怪物的……这么想稍微让他好受一些，但那太不优雅，所以他选择暂时后退。
“后退，退回屋子里去！别害怕，这是我的召唤物，它会保护你们！躲在里面别出来，听从富提和薇薇恩的安排！”沈言朝着楼下探头探脑张望的农民还有鲲鹏之民喊话道。然后两只螃蟹怪不由分说的挤过来，强行堵住了房屋和地下室的前后门，顺便也将那些家伙的视线牢牢挡住。
沈言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可不能被他们看见。
但这样仍无法彻底杜绝被人看到——不说可能会漏网的吸血鬼女，周围的房屋内搞不好也有人躲在里面——所以必要的掩饰还是要做的。
分身“沈言”看到自己的时间不多了，最后用“你记得欠我一次”的眼神看了本体一次，再度举起法杖。“欧啦！欧啦！欧啦！欧啦！比夜空还黑暗的深渊，请聆听我的祈祷！为了世界的爱与和平，为了梦想与正义，我愿献祭自身，让此世最强的生物降临罢！”
楼下那些人的视线虽然被挡住，但声音还是能听到的。
想想那话语中的意思，有些人被吓得浑身发抖。这不是源自内心的恐惧，而是随着那咒语结束，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大压力，铺天盖地的从头顶压了下来！
暗影长老这次干脆嗖的一下飞出了院子。
因为他看到，那家伙真的献祭了自身！在一团火焰中，其中一个“沈言”仿佛融化般的在火中消失。随即一声怒吼，另一名沈言仿佛涨裂般膨胀到两三倍的高度，两面巨大的翅膀从他身后铺张开来！
“吼！”深红如岩浆的火焰在他身上升腾盘旋，膨胀的哦肌肉上雕满符文，山羊的角狰狞耸立。
“哈——”沈言喷了口气，一团火焰飞散空气中。
“I feel so good！（我感觉，好极了！）”他说。
这还是沈言百分之百融合了炎魔血统后，第一次变身成传奇炎魔的形态！
与过去的感觉截然不同，这一次，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能够掌控周围的一切！沈言燃烧的双眼能清楚看到，一股淡淡的红色就弥漫在周围世界中。并能随着他的心意，仿佛如红色纱衣般蔓延过周围方圆几公里的区域，随意旋转流动！
那是专属于炎魔的传奇领域！
红色区域除了绕开暗影长老的周围和面前的水池之外，几乎可以渗透到每个角落。甚至包括那些蝠魔和吸血鬼女们的身体，皆是如此。他们嚣张的朝自己嚎叫着，却压根儿不知道体内的“红色”已经被沈言掌握。
只要一个响指，除了那两个地方之外，所有的生物和物体的“红色”都将被点燃！
这些生物统统会自内而外的燃烧！变成生物脂肪火炬！
这就是传奇，这就是属于传奇炎魔的火焰领域！
围攻……果然对传奇来说毫无意义。
……
暗影长老浑身哆嗦着，一步步的向后倒退。
然而下一刻，一个巨大的身影就闪现到他的面前。
银月照耀的阴影，山一般将他笼罩。
“你在害怕？”生着沈言面孔的恶魔，低头问道。
暴戾的情绪在沈言心中翻腾，变身后他就已经走在刀锋之上——沈言无法预料到完美融合的血脉融合境界竟如此恐怖，连血脉的真正主人噶尔干阿斯&#183;乔伊斯恐怕都未曾达到过这种程度，这是完美的炎魔火焰领域！
相应的，还有极致的混乱和暴戾！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心灵在被深渊腐蚀，身体在向炎魔发生着不可逆转的进化，灵魂每过一秒都在朝下堕落……这种情况下别说持续30分钟，就算3分钟他都无法保证。
暗影长老确实在害怕，那是源自位阶的恐惧！
传奇的兔子仍然是兔子，就算能一脚蹬死老虎，可面对传奇老虎时，差距还是那个差距……而且变得更大了。当面对传奇等级的炎魔，传奇境界没能帮到他一点儿忙，相反，那吸血鬼领域几乎要被压缩进体内！暗影长老只能苦苦支撑，不止是毫无反抗之力，他甚至提不起反抗的勇气……
不得不说，这边的世界活得太过安逸。这些活了上万年的吸血鬼平时靠传奇境界就能欺负人，早就忘了该怎么战斗。
“放，放过我。我发誓有多远走多远，我回去大洋的另一头，永远不回来……”
炎魔缓缓的抬起一只爪子，他说，“不！”
然后爪子落下……噗嗤！
传奇的、在背后控制陶森特公国数百年的暗影长老会长老，被拍成了一摊肉泥……
“呼~”沈言轻轻舒了口气，悠长的火焰从他嘴中喷出，刚刚他根本就快不起来。如果暗影长老转身就跑，那他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感觉到腐蚀速度越来越快，沈言连忙解除了传奇炎魔变身，翅膀、符纹等纷纷消散……
“对了，差点儿忘了还有这个。”沈言看着那些转身逃走的吸血生物，“啪”的打了一个响指。
无边无岸的火焰燃起！
……
“吁——”
希里勒住骏马，惊讶的看着那些追在后面的吸血生物，突然自行化为火炬！一个接着一个，没有任何吸血生物能够逃过。
好在那些火焰并不能点燃树木和杂草，烧光了吸血生物后就自行熄灭……但那股子的甜香仍弥漫在旷野之间，浓郁得让人闻着就想呕吐！
“见鬼，燕子，我们快点儿离开这儿。”希里捂着口鼻策马跑开。
……
庭院的水池中，湖中仙女注视着沈言的背影从恶魔变回人类……不禁陷入深深的思考。
我们过去的骑士五德判断标准，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第121章 暗影之战（四）
战争虽然结束，但战争带来的伤害才刚刚开始。
死亡的村民意味着一个个濒临破碎的家庭，遭到污染的田园带来的将是一个欠收的明年。还有那些仍在黑夜中燃烧的房屋，散发的不是光明而是绝望……这一切就像灭顶之灾一样压在杜佛人的头上。
尤其残酷的是，这是一场没有收益的战争！
由于不涉及领土争夺、没有宝藏，甚至连那些烧死的吸血生物连尸体都未留下……这意味着什么战利品都不会有。那么杜佛承受的损失该由谁来补偿？
靠沈言？
可沈言仅仅拥有庄园所有权，他并不是当地领主——没有效忠关系，自然就没有相应义务！何况他自己蒙受的损失也十分巨大，由于提供房屋来保护村民庄园的主体建筑在怪物进攻中塌了三分之一（一半是被螃蟹怪拱塌的），这一点有目共睹。
那靠领主？
领主要是口袋有钱，还会把唯一的领地杜佛庄园给卖了吗？
从地窖中走出来的村民们看着周围的断壁残垣，表情一片茫然。渐渐的，有人哭了起来。然后哭声像传染一样越来越多，最终变成无数人站在庭院里嚎啕大哭。
……
沈言的变身虽然很快结束，但那股狂热的暴戾却仍盘踞在心头，挥之不去。
尤其是那些哭声，让他的心情愈发狂躁！他很想将眼前这一切统统扯碎，庄园、弱小的人类、晶壁、甚至位面！那条通往真实（深渊）的大路被层层堵塞，让他极想要毁灭一切！
沈言知道那是变身传奇炎魔的后遗症——要知道抵达完美之境的传奇炎魔，恐怕遍数无底深渊都没几个，体验一次留下点儿后遗症很正常——毕竟以他现在的境界想要控制完美传奇，还差的太远。
完美炎魔，可不仅仅是炎魔燃烧领域空前强大，还代表此炎魔的混乱邪恶本质与深渊的高度统一。
那一刻它就是深渊！
而沈言曾与深渊合而为一……
此时此刻，哪怕沈言清楚的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可源自血脉的邪恶本能依旧无法遏制！人类和月精灵的血脉就是俩打酱油的在旁边看热闹，在正邪之争中P用不当……沈言深深感慨，果然啊，我过去的一切行差踏错、性格逗逼，全都是血脉犯的错，与我本人无关。
好在这些村民还很淳朴，哪怕哀伤也只是远远的看着，没人做出冲过来抱大腿这种行径。否则沈言真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忍得住，将拦在面前的人撕成碎片。
“富提，这里交给你了……尽量安排好大家，别怕花钱。”沈言哑声吩咐道，他转头，视线一刹那就捕捉到了那个想要躲开的身影。“尼基塔，你也带人帮忙！”
不容拒绝。
被叫到名字，外表是瘦弱男性精灵的尼基塔僵了一下，无奈的转身行礼。
“是……老师。”
“就这样。”沈言转身朝主楼走去，面前的人群飞快分开。
沈言低着头，双手紧握，手臂上青筋暴起，任谁都能看出沈言现在状态不对。
考虑到之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又觉得似乎这样才是正常的——如果沈言真的能轻描淡写做到那一切，那国家在他面前还有存在的意义吗？所谓强大的尼弗迦德帝国，恐怕也会在他一个响指间灰飞烟灭吧。
……
沈言以为他终于能回卧室睡上一觉，至于能不能搞定副作用，只能睡醒再说，他现在精神上像压着座山般疲惫。哪知道就在他要进门的时候，又有一双脚站在他前面，挡住了大门。
“真以为我怎么都不会生气？你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然后他一抬头，却看见了一张完美的脸孔。薇薇恩&#183;塔布里司双手交叉着垂在身前，拦着他的路，甚至在他停下后还主动向前一步，将之间的距离缩短到零距离，把自己靠在沈言的胸膛上。
“我能帮你。”她看着沈言的眼睛说道，沈言从她纯净的眼神中读到了深切的关心，一瞬间很想躲开。
“你别想逃走，沈言，我见过你这种状态，你现在需要我……强忍着会越积越多，你现在需要的是发泄……抱我上去，我可以的！别担心别的事，从你帮我解除诅咒的那一刻起，我就是你的人。”
听了薇薇恩说的沈言还要楞一下，才明白过来她的意思。
说起来，他现在的状态确实和战争后遗症有些相似——在热兵器主宰战争之前，当面厮杀的战争对士兵的影响更加严重。战场上近在咫尺的鲜血、断肢、肠子还有逝去的生命，对人类心灵造成的冲击难以想象。
有些杀戮过甚俗称“杀上头”的士兵，很容易就会陷入到嗜血的情绪中无法自拔，哪怕战斗结束后依旧非常暴力。因此像在军营中设置营女支，或者将军对士兵在大战后劫掠的行为视而不见等等，其实都是朴素但有效的调节士兵心理的办法……
薇薇恩美丽、纯洁，就站在沈言触手可及的位置。
沈言看着拦住他的少女，如果顺从心中的情绪，他确实很想就这么把薇薇恩抱上楼去，蹂躏她，夺走她的一切。他相信虽未必会起决定性作用，但肯定比睡觉的效果好，也能有效的安抚心中的暴戾……沈言一声叹气，可惜，他做不到。
“对不起……”
然而还不等他说出拒绝薇薇恩的话，身后就突然有个女声插了进来。
“等等！如果是那种事情的话，”尼基塔从角落的阴影中跃了出来，她眼神躲闪着沈言的视线说。“我的，我的意思是说……如果连她都可以，那为什么不能是我？”
沈言惊了！尼基塔你闹呐！你可是我的学生！
他虽然没说，但视线已经表达得十分清楚。结果尼基塔脖子一梗，就是不看他。“我认识你的时候，她还不知道在哪儿呢！凭什么她行我不行？再说我早就毕业了！”
气得沈言想骂人，现在的年轻人脑子里都在想什么？我是你长辈，你想让奥玛和老虎他们笑死我吗？
“你去给我……”
这次还是不等他说出强硬命令尼基塔别掺和的话，又有一个女声插了进来。
“你们都没用！其实……如果是和我的话效果会更好些。”一个披着麻布片的女人从庭院的水池中爬出来说道。
看着薇薇恩和尼基塔敌视的眼光，湖中仙女无奈的解释道。“他现在的情况相当危险，不止是情绪的问题，他正在往深渊滑落……如果没人拉住他的话，你们都会失去他的。”别这么看我，矫正骑士的行为也是我的本职工作啊！
像什么骑士王啦、白发猎人什么的，总在心情沮丧时往湖里乱丢东西，我也很发愁。你当在湖水中保存宝剑不锈蚀很容易吗？
“不行！”薇薇恩摇头。
“绝对禁止！”尼基塔也双手交叉，与小鸟站在了统一战线上。
结果薇薇恩转头就把矛头对准了她，“你是男的，更加不行！”
“你不能根据凶部来判断性别，那不够准确！”湖中仙女严肃的说，心里却在暗爽……啊，这种说理的方式好棒！虽然湖中仙女也不以凶部见长，但能明显能胜过尼基塔和薇薇恩啊。
她们俩站在一起，那就是四条A啊。
“哼，简直肤浅。”尼基塔自信的在脸上一揭，取下一张薄膜，露出她那张倾城绝世的容颜来。从在绿角湾时尼基塔就知道，如果只比脸，她就算放在多元宇宙大概也找不到对手！是的，就是这么美！
她如今长大了，不但没有长残，反而比小时候更加绝世美颜！
诸神的强大是相对的，而尼基塔的美是绝对的（参考希瑞经）。
于是形式逆转！
在看到尼基塔脸的那一刻，湖中仙女和薇薇恩同时有“这次输了”的感觉。
等等，湖中仙女突然醒悟过来，我为什么要跟着抢啊？我明明只是想用自身的光明与秩序帮他平衡失控的天赋，怎么看到大家抢就忍不住伸手了呢？
沈言望天，忽然觉得心中没那么暴戾了……剩下的全是无语！为什么三个从不认识的女人在见第一面时就能撕起来？这是种族天赋吗？
……
“啊，沈言，好久不见。”这时又一个新的女声插了进来，对于意外沈言都见怪不怪了，他随意的转头一看。
然后看见希里牵着马，笑语晏晏的站正在庭院门口。
“恭喜，你还是那么受欢迎。”

第122章 湖女之剑（上）
“抱歉，我这边包括我自己在内都是一团糟，但你来了我是真高兴。”看到希里沈言立刻将那个几个女人统统甩开，单独将希里迎了进去。有兄弟，还要什么女人？
希里……我的心情很复杂。
“我现在的情况或许只有你能帮上忙，你在这儿我就安心多了。”
“外面，不需要亲自过问吗？”她找了个话题问道。看到外面的惨状，希里实在有些坐不住。
“放心吧，已经安排好了，一会儿你可以出去看看，那些人手可都是我亲自调教的。”沈言语焉不详地说道，希里将信将疑。鲲鹏世界由于地块经常扩张，引发的地震频频，别的自然灾难也偶有出现。蜜雪儿秉承“自然的归自然”的德鲁伊原则，并不会从世界规则层面加以干涉。
而那边的救灾体系便是由沈言一手打造，而沈言的知识来自哪里，自然无需多说。论抗震救灾，某国可以指着全世界说在座的各位全都是辣鸡。某国虽然论设备和技术上都差着世界一大截，可救灾说到底靠的还是人心。任你科技领先世界五十年也不可能将灾难造成的损失挽回来，能救的只有人心。
某岛国的抗震曾在网络上被吹成神话，可一场核事故全露了原形。什么骗外国劳工去送死，瞒报卖股票等事情层出不穷，现在直接把带辐射的水往大海里排，干脆不要脸了。
沈言陪希里在窗口看着，尼基塔指挥四十名鲲鹏之民，很快将救灾安排得井井有条——小孩子直接撒出去寻找幸存者，老人与妇女被安排烧水煮饭，剩下的成年男子分成几队灭火！每个人都被支使得像个陀螺般团团转，一个个大脑被占得满满的自然就没时间伤心，也不会再出现像刚刚那种大面积嚎哭、让士气崩溃的景象。
等到富提管家带人将粮食搬出来，像小山般堆在庭院内，再没人从内心感到绝望。
解决温饱居住，这是第一步。等过两天废墟清理出来，受灾的人都安排好，做到人人都有房屋遮顶、家人团聚。
到时候让富提扛着大米跟着，安娜女爵陛下挨家挨户握手慰问。
就这么一遭，这批人铁定变成安娜与沈言的死忠！
沈言当初带着富提来接管杜佛庄园，主人和管家全是外地人，当地农民自然心中并不待见。可经历过这场灾难后，情景会大不相同，沈言再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要是当地的领主再敢耍花招，到时候都不用沈言出手，当地人就能喷死他！
灾难的时候你干嘛了？！
……
沈言一边观察一边给希里仔细分析其中道理，沈言希望如果某天希里真成了希女皇，她能做的更好。
换成是安娜女爵他就不会这样，因为没人希望她做得“更好”……就连沈言都跟那个被一巴掌拍死的暗影长老意见相同，安娜，别再瞎几把折腾了，你就是陶森特历代以来最棒的大公！
刷刷声望就得，你的上面已经没有进步空间！
……只有我。
“漂亮的庄园，无数的美女环绕，还有昂贵美味的红酒，”希里扬扬手里的杯子，“沈言，我真不敢相信，这才过去几个月？我宁可相信是你继承了一个国家，你比我会享受多了……怪不得你一点儿都不会想起我。”
说起来虽说是“朋友”，但还是有点儿小幽怨的。
“唉，你这么一说，比照我之前做的一点儿准备，我倒觉得自己像个渣男，好像专门等着你这么抱怨似的。”沈言尴尬的笑着，打开旁边的铁柜子，从里面取出两个卷轴递给希里。
“希里，你知道我来自何处，你知道我属于哪里，我根本不会在这里常驻。所以……这其实是你的庄园。”沈言主动展开那两个卷轴，一份庄园买卖契约和一份红酒培育资料转让协议，上面全部签的是“希里雅&#183;菲欧娜&#183;艾伦&#183;丽安伦”的名字，甚至连字迹都跟希里的一模一样。
希里笑了，送房子和她前面的抱怨结合在一起，看起来沈言真的像个玩家！
还好希里知道这应该是个巧合，她不觉得沈言会喜欢上她——论身材艾瑞贝斯拥有碾压的优势，论相貌外面那三个，每个都能胜出脸上有一道刀疤的她……这肯定是个巧合！
“好吧，我信了，但我不能收下。这太贵重，而且你知道的……这里毕竟是陶森特，他的视野之内。”
陶森特公国是尼弗迦德帝国的附庸——如果希里服从恩希尔的意志成为女皇，那她应该住在皇宫并拥有数之不尽的庄园领地，多出一处葡萄园也没什么时间来住；如果她逆反恩希尔的意志选择自由，那她就得浪迹天涯，躲的远远的，绝不该在恩希尔还活着时出现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无论是哪种情况，希里都没法住在这里，哪怕这儿看起来无比美好。
“首先，我的预言告诉我你将来会很喜欢这里。因为说不定在未来，某个白头佬会住在河对面养老，你会很喜欢和那位老年人当邻居；其次，关于恩希尔陛下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沈言把自己的谋划毫不隐瞒的对希里都说了出来。“前些天那位皇帝来我的庄园一次，我给他配了几份灵药。如果他遵从医嘱按时吃药并还喜欢女人的话，那么现在这个时候说不定你已经多出一个弟弟了……”
“天啊，我真不该听到这件事！”希里脸红了，下意识捂住耳朵。父母生孩子？这太可怕了！孩子不都是从树林里捡来的吗？
“对，对了，你说你的问题只有我能帮忙，帮什么忙？”希里慌忙切换话题，连“白头佬”的信息都被忽略了过去。
“还记得我们来巫师世界之前去的地狱第四层吗？”沈言问，看到希里点头后他说，“如果我出了状况，在我造成破坏之前，用最快速度把我丢过去！”
对付血脉腐蚀，再没什么比“扔到对立阵营的位面，通过位面压制来克制”更有效的手段了。
当然，炎魔是混乱邪恶，如果扔到天堂山可能效果会更好。但天堂山眼里容不得一点儿沙子，混乱邪恶的家伙敢出现在那儿，瞬间就会召唤来大批的天使领主。半神金羽！
接下来无需审判就直接人道毁灭。
被剁成沈言牌儿饺子馅儿就是他唯一下场……
“那我，那我就暂时住下。”
……
“你的试炼没办法如期进行，因为我不能把神剑交给一名恶魔，尤其还是如此强大的恶魔。”湖中仙女重新戴回兜帽，坐在水池边与沈言交涉道。
“顺便说一句，你现在得称我为湖中隐士。”她指指兜帽说。
所以兜帽才是本体？沈言摇摇头，那把强大的传奇武器“湖女剑”沈言确实想要——来巫师世界一次，岂能不Cos一下狩魔猎人？
猎人通常身配双剑，钢剑砍人，银剑斩怪！然而狩魔专用的银剑，尤其是那些强大的、自身拥有传说的银质武器，基本都在狩魔猎人中手手相传，到不了外人手里。游戏中也有商人卖遗物银剑的情景，可沈言亲自实验过了，并没有。
因此湖中仙女手里这把被人丢进水里的武器，可能是他能拿到的、最好的一把银剑，所以该争取还是要争取一下的。
“我并不是恶魔，那只是血脉上出了一点儿小问题。”沈言把自己的血脉情况解释了一下，为了取信于人，他还在几种血脉间来回切换，让湖中仙女……不，是湖中隐士亲自感受其中的区别。
“这样啊……”湖中隐士确认之后，反而变得更加犹豫，“其实，其实我有办法解决你的问题，但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她掀开自己的兜帽，示意自己又变回了湖中仙女，转头看着沈言问。
“你觉得……我漂亮吗？”

第123章 湖女之剑（中）
漂亮还是不漂亮，这是个让人牙疼的问题。
同样的问题沈言曾被问过许多次，所以他知道正确答案永远是错的！因此他没回答而是直接反问，“这么说难道你想当我女朋友？”
“不！我有我的职责，我不会成为任何人的女朋友。”湖中仙女对此回答得十分干脆。“而且你在我眼中样子与猴子没有区别。”
“那你漂亮极了！眉目如画，美若仙女！”沈言立刻半秒都不耽搁地说道。猴子什么的完全无所谓，专门说出来才显得在意。不当女朋友+20分，恭喜你，你现在是一百分美女了！
湖中仙女不满的撇撇嘴，“你的答案一点儿诚意都没有……我本来就是仙女。”
“我在考虑怎么帮你……这都是看在你通过试炼的份儿上！我只想到了一个办法，看到昨天那个家伙了吗？吸血鬼。我是自然界的光明与秩序，如果你吸我的血，肯定可以平衡心中的邪恶……但是，凭什么啊！”湖中仙女突然就爆发了，发脾气似的朝着水池用力拍了几下，将透明的水花溅的到处都是。
“我明明来这个世界已经做得够多！我努力帮助每个路过水边之人，甚至那些丢了斧子的贫苦人，我会把水里的黄金送给他，所以凭什么啊？他们都不信仰我，这边既没有梅林也没有神，我干嘛还要做这些？为了让你不变成怪物还要让你吸血……我不高兴！”
湖中仙女是自然之灵，情绪不加掩饰，如天气般变幻。
沈言默默的听着，没有劝解，只有歉意。
这就是这件事中最困难的部分——湖中仙女说的方法他其实早知道，而且比她说的更进一步。沈言不仅能靠饮下光明之血来遏制侵蚀，他还能彻底融合这部分光明的血脉，平衡天赋上的阵营问题！
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如果不择手段一点，沈言甚至可以直接让蜜雪儿制作一张“召唤天使”的卷轴，然后使人带过传送门。他在这边召唤出天使后，杀之并用“焚烬术”吞噬，以此来获得完整的光明血脉——普通天使是无智造物，不用承受任何道德负担——可用邪恶的手段获得的血脉，还能是光明的吗？
沈言可以用阴谋诡计杀死炎魔噶尔干阿斯&#183;乔伊斯，然后抢走它的一切，这毫无问题！因为恶魔讲究的就是物竞天择，赢家通吃。然而守序善良不能用这种方式获得，甚至连欺骗的手段都不行……只能是自愿——可人家只是善良，又不是傻！
……
“不，你不用非那么做，真的！就算善良也该有个界限，无限的善良就是残忍。割肉饲虎这种行为，无论对你还是对世界，都是即违背人性也违背道德！再说，我还有别的办法解决身体的问题，目前还能维持。”
沈言收起表面轻浮，用最诚恳的态度对湖中仙女说道，她的纯粹值得沈言尊重。
“唉，可是就算为了世界，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堕落成恶魔。”湖中仙女双手支着下巴，发愁地说道。“你是那么的强大，意志看起来又那么的薄弱。如果你堕落了，梅林不在，我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谁能打败你……别看我，我是仙女，不擅长战斗。”
沈言无语，不擅长战斗？那你为何要在游戏中亮出长长的血条？
湖鲜……湖仙，你是Boss你知道吗？银剑使的贼溜！
“我不会堕落的……”
“你自己当然说不会，可好色之徒的话能够相信吗？”湖仙鄙视，“连美色都拒绝不了，你的意志力可想而知。”
沈言怒了，“看看我这张脸！别闪开眼神！现在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到底是谁在好色？身边美女多难道是我的错？魅力27我自豪过吗？而且别看我这样就觉得我是个废宅，其实我也曾是史诗英雄来着！”
他把过去发生的大事件，随便挑了两样得意洋洋的讲出来——其实无论是青铜要塞前独挡百万恶魔，还是跨位面建立完善的福利院体系，抑或是穿越时空阻止克鲁苏的蔓延……这些每一件拿出来，都堪比传说故事。正常人怕是连吹牛逼都不敢吹这么狠，可沈言怕什么？他的行为都得到过位面的认可，他有认证的！
但他说话的那个表情吧……真心让人无法信任。
湖中仙女越听越惊讶，因为沈言吹的……居然都是真的！作为与位面联系紧密的自然之灵，湖仙能从位面获得反馈。
每位对世界影响巨大的人都能获得一些评价——譬如梅林，他的标签就是“启蒙者”；白发猎人杰洛特，标签是“均衡之剑”；希里的标签是“时空之女”；而皇帝恩希尔&#183;恩瑞斯的标签是“开启时代之人”，虽然他一生玩弄的阴谋无数，获得的评价却相当之高！
但当她看沈言身上的“标签儿”时，却差点儿被晃花了眼——“你是个好人”、“快点儿去死”、“再也别来”、“这就是个碧池——By GTA”、“踢飞出去不解恨”、“谢谢啊”……这都什么啊？涂鸦吗？
头好晕，那种爱恨交织的感觉，你到底对位面做了什么？
……
沈言陪着湖中仙女在水池边叙话时，希里就在头顶的二楼阳台品尝红酒……顺便竖着耳朵光明正大的旁听。
他的很多“故事”都在船上对希里说过，只是那时用的是讲故事的叙述语气。现在故事主角都换成了他自己，口吻相当的浮夸，就好像根本不想让人相信似的！但希里相信，并且有些羡慕。同是位面旅行者，自己过得浮光掠影、得过且过；而沈言却每到一处都活得非常精彩。
如果别的无法相信，那么他来巫师世界后的经历总不是编造的罢？
乌德维克岛与霜巨人一同双打狂猎；来陶森特公国转眼成了风云人物；手握大把的红酒配方，酿造出恩希尔都来讨要的美酒；杀死吸血鬼暗影长老，一个响指千万魔物灰飞烟灭……
相比之下，在狂猎追捕下胜利大逃亡，与希里在优利亚拉港饕餮（开心），独自清理桑斯雷多沼泽，与公国女爵谈情说爱（恼火），这些似乎都成了不值得一提的小事。
可自己呢？似乎回来之后在逃亡，现在……仍然是在逃亡，这一路什么都没留下。
就像是一种习惯，她清楚的知道昨夜她使用了短程瞬移的能力，所以过几天狂猎就会追来一样……这实在是太白痴了！希里捻了捻手里的杯子，打算等沈言空下来就问问他，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她也想好好做些有意义的事情！
……
同样在旁听的还有守在院门口的尼基塔，感觉你们努力升级就是为了偷听……
她在一边听一边“收购”那些村民收集到的、吸血生物被点燃后烧成的灰烬——所有人都认为，是仁慈的沈言在找个借口给昨夜受到损失的农民发钱，人人为此感激不尽！然而有限的几个人知道，吸血鬼之灰可是种很高档的炼金材料。
尤其是在巫师世界这种特异魔法浓度环境下成长的、活了几百年的吸血生物，它们烧成灰的价值是同等黄金的几万倍！
沈&#183;不曾亏过&#183;言从不做赔本的买卖。
……
对了，还有昨晚撕逼四人组的第三位，薇薇恩&#183;塔布里司。她被沈言派回鲍克兰宫，专门向安娜女爵汇报情况，顺便培训一下安娜视察“灾区”的注意事项：说话和蔼点儿，衣着朴实点儿，态度诚恳点儿，脖子别撅那么高，言必称“老乡”……
结果安娜女爵根本不关心那些，她上来就问，“你们做了？”
薇薇恩脸一红，稍微偏着头点了点说，“做了。”
“那舒服吗？”安娜又问。
这下薇薇恩的脸红的要滴血，但她还是咬着牙答道，“还……还行。”
结果安娜女爵哈哈一笑，舒服的靠回椅子，像个妖婆一样翘着指头得意的说，“你说谎。”
……
“你这么说，我反而更加确信要把血交给你，这或许这就是我的命运吧。”湖中仙女有些无奈的说——龙套牺牲生命帮英雄弥补上最后一丝缺憾，最后在世界被拯救的光芒中欣慰的闭上眼睛，这种垃圾骑士小说我也看过啊！
可为什么我会遇到这种套路？明明亚瑟王那本小说里我还是大配角来着，死了读者会寄刀片的那种。
“不是，我讲这些恰恰是想告诉你，你不用非得献血，我们中国人是有办法的！大不了找个正义狂补刀……”沈言再次谢绝湖中仙女的好意，因为他已经想到了解决办法。找“正义狂”补刀是不可能的……正义也分“偏执的正义”和“包容的正义”，偏执的正义一旦发现沈言身上有炎魔血脉，说不定直接拔出剑来个自我了断！
所以那是断断不可取的。还是湖中仙女这种源自自然的秩序和善良更好，自然可以包容一切。
但沈言忽然想到，其实湖中仙女并非是唯一选择，自家老婆蜜雪儿也是守序善良阵营啊！而且还是十分纯粹、甚至获得过自然祝福的那种！跟自家老婆就无需客气，直接讨要即可。
想到这里，思路豁然开朗。
“现在我们来谈谈剑的事儿……对了，明明你的办法中需要吸血，那昨晚你跟那几个争的是什么啊？”沈言调侃着问道。
他现在有了解决办法心情大好，回忆起昨天湖中仙女突然从水池里爬出来说“我也可以”，那副样子现在想起来还很好笑。
哪知道听见他这个问题，一直显得落落大方的湖中仙女居然罕见的面色红润起来，她低着头谁也不敢看的喃喃说道，“因为被吸血……很疼，所以我就想是不是可以换成那个，吸……乃？”
“噗——”
二楼的那位喷了红酒！
门口的尼基塔一个踉跄，差点儿从桌子上翻过去。
……
沈言擦一把脸，“仙女，我想问你一个严肃的问题。天球交汇你过来时，是不是脑子先着的地？”

第124章 湖女之剑（下）
地下八层，传送之间。
沈言悄摸摸的重把传送门打开，蜜雪儿也悄摸摸的在同一时刻出现在对面，两个人都小心翼翼的左右张望，谨慎的就跟地下工作者接头似的。“你没引起小障的注意吧？”“我没有，你呢？”“也没有。”
“太好了。”二人同时松了口气……这怎么跟养了个孩子似的？
没办法，随着环城碎片世界快速扩张（鲲拖来的碎片），小障的智力也跟着飞速增涨，现在的表现越来越像七八岁的熊孩子，简单的形容就是——人憎狗嫌！
“说说吧，你都经历了什么，我上次就觉察出来你好像有很多事情想说，但似乎又有很多顾忌。”只有两个人独处，蜜雪儿的表情鲜活得很，小嘴微微撅着表示不满。
“难道你还有什么事情必须瞒着我？或者担心我的实力不足？”
（斜眼）
咳咳，实力不足？那可是33级传奇大德啊！
不，现在34级了……
随着蜜雪儿对碎片世界的感悟日益加深，她似乎找到了不成神、亦无需在传奇道路上无尽探索的另一条新路，那就是由自然之路更进一步，很可能会成为“世界之主”。如果她能成功，那些不敬神、也不崇拜实力的职业（德鲁伊、武僧等），前面会有新的路可走！
作为开辟者，仅凭着这个功绩，蜜雪儿未来就算无法比肩女士和艾欧，也能与科瑞隆平起平坐。
哪怕她现在仍未成功，但地位已然不同。因为凭她忽然暴增的领域威压，就让很多神猜到，她至少已经成功的踏出去了第一步——而这一步，便是天壤之别！
神也是会嫉妒的，那些家伙心里不知有多酸楚……遗忘者酒吧的生意都好了不少。
沈言想想也是，他好像又犯了替古人操心的毛病。以蜜雪儿现在的实力，想不通也能靠实力碾压过去。过去翻不过去的大山，如今回头望去可能连个小土坡都算不上，找都找不到。
“好吧，亲爱的，”沈言对着传送门盘腿坐了下来，“接下来我要说的，是我们的过去。我目前还不知道它是如何发生的，但很显然，那就是专属于我们……三个人的故事。”
“三个人？”
……
沈言轻吁了口气，从自己赌气传送说起，将发生在费伦的故事娓娓道来。
发生在雷霆木村的惨剧、艾瑞贝斯姐姐、命中注定般变成月桂、远山部的生活、艾瑞贝斯之复仇、贤者商店、派恩先生……以及最重要的部分，交错的精灵古国世界和失忆的蜜雪儿……一直说到因为希里的乱入，为躲避狂猎追袭，二人不得不先进入地狱四层，然后又逃到了巫师世界。
由于世界不再关联，时间重又开始流动，他才能与环城重新建立联系。
“有神力插手，你被算计了。”站在更高角度，蜜雪儿一眼便看穿了沈言离开费伦世界的本质是遭神算计。“选择暂时远离增涨实力是对的，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你快速进阶正是时候，不要在这个阶段踯躅太久，你的积累本就足够！”
别人12级的时候在干嘛呢？保个镖、当个佣兵、各城市教会参观一下……基本就是这些事情，这是别人家的积累；可沈言呢？12级时他在忙着跟恶魔死磕！在神死之地大杀特杀！在到处拯救世界！
这是12级该干的事儿？
沈言的实力，不知道让多少人看着捉鸡……
你特么再不升级，我都觉得自己的经验攒到狗身上去了！现在跟你坐一桌喝酒我都觉得丢脸。这是红龙术士摩尔根、贵族之神亚撒&#183;康斯坦斯等人的真实想法。
所以沈言的一亿字真名刻完，真是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你特么别磨蹭了，快点儿追上来吧！
“嗯，知道了。”沈言点头。昨晚一个响指灭杀成千上万的吸血生物，虽然主要功劳都在变身的传奇炎魔身上，可他也收割了大把的“经验值”，目前感觉又到了晋级的边缘……可就差再磕颗鸟蛋，拿1点经验的事儿。
“至于那些算计过你的神，”蜜雪儿笑了笑，目光朝着远方睥睨一瞥。“才过去几百年，想必她们都还活的好好的。”
……老婆好霸气好想上怎么办？
“这些无需你来操心，还是抓紧这段时间增长实力吧，你的悠闲时间不会太多。那些神算计你，却不知道你穿越时空这件事又何尝不是别人的算计？”蜜雪儿早看得明白，也不介意说破。
“终究是力强者胜，都在别人的算计中，算人而不自知！她们早晚还是会乖乖的将你请回去，需要的仅仅是一个理由罢了。”
“至于另一个蜜雪儿……”蜜雪儿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为难的表情，就算是她也无法参透过去与未来的逻辑。如果蜜雪儿没了那些历史，还会成长为现在的“橡木之拳”传奇大德吗？还能走上这条史无前例的道路吗？
可作为“月桂”的沈言已经改变了，他不用枯坐百年参悟魔箭，更不会在“秩序之光”中移情别恋（不会对不对？！（╰_╯）#），那蜜雪儿的“未来”还会一成不变吗？她的改变又会对未来造成什么影响？
想的脑袋疼，干脆不想了！
面对无法解决的难题，我们德鲁伊的宗旨一向是——“那就让它顺其自然”。
那就……顺其自然吧。
“但是！”蜜雪儿表情严肃起来，“关于艾瑞贝斯的事，我最近也渐渐想起一些那时候的记忆，我很想她。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将她完好的带回来，更绝对不能让她经历那些悲惨的未来！只要你能把她带回来，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会原谅你。”
意味深长，沈言尴尬的躲开视线。
蜜雪儿在突破传奇后有能力拂去幻象女神笼罩在她回忆上迷雾，但她没有那么去做。因为当时需要付出很高的代价和时间，而相比起蜜雪儿一千多年的生命历程而言，区区最初几十年的记忆很短暂，似乎不值得去做。总有更重要的事情，便让这件事拖了下来。
直到现在，沈言的话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蜜雪儿的回忆之门，回忆的大海汹涌而入，蜜雪儿一刹那回忆起她与艾瑞贝斯同处一体时的点点滴滴！
如果可以，她现在极想把正义之神提尔那个糟老头子拽出来打死！嗯，幻象女神也要再捶一顿！
“……对不起，言，我现在想回去，一个人回忆下小时候的事情。”蜜雪儿抱歉的说，摩拳擦掌。
“等一下，还有件事。”沈言搔着脸颊，“老婆，你的那个……能给我喝一些吗？”
“你，你以前不是喝过吗？再说现在隔着传送门呢，怎么，怎么让你吸……难道要我挤给你？你不会是在别的世界学了什么恶心的爱好罢！？”蜜雪儿（╬￣皿￣）。
“不是！不是！是血脉的问题！我需要守序善良的血脉来平衡自身。”沈言慌忙摆手，用最快速度将自己血脉上出的问题解释了一遍。
哪知道听了他的解释后，蜜雪儿的脸色也没好看太多。她甚至转过头不想理他，而是举了块写字的牌子给他看——
“我，德鲁伊，中立阵营！”
……
连自家老婆的阵营都弄错，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关上聊天传送门，沈言的表情很茫然，我为什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搞错呢？
可能是蜜雪儿一直在做好事：就像孤身防守青铜要塞百年、殚精竭虑的为碎片世界建立自然循环、积极推动圣堂孤儿院建设……正是这些至善的好事，让沈言产生了蜜雪儿是“守序善良阵营”的错觉。
再说了，一般人描述自家老婆怎么样，肯定会说类似“温柔善良，知书达理”的话罢？这不就是守序善良吗。要是说“亦正亦邪，忽谐忽疯，非常神经质”，那八成是准备离婚。
“老婆，我好像没错啊。”沈言恍然大悟，你最后的表情是装的吧？扭头，是因为心里乐开了花对不对！
……
沈言从地窖出来，在门口又被湖中仙女堵住。
湖中仙女自打说出那句话后，当场便被尼基塔和希里拖走！然后那两名少女也顾不上矜持，直接巴拉巴拉把这里面的道理跟湖中仙女掰扯清楚！明明她们还什么都没经历过……自然，中间顺便黑了沈言不知道多少次，更是把男人这种生物形容得无比邪恶！
夹的全是私货……
所以现在湖仙看沈言的眼神儿，那全是戒备，更别提后面还有两个抬头探脑的少女。
“你……”湖中仙女看着沈言，咬咬牙问，“你现在还想吸吗？”
“还能吸？”刚刚被打击惨了的沈言精神一振，有种绝处逢生的感觉，原来还有别的路可走。“想！”沈言干脆的说。
脸？脸是什么？能吃吗？
身后两名少女一齐鄙视沈言！
“呜呜呜~给你！”湖中仙女哭了，她解下腰上的银剑狠狠的丢到沈言怀里，“我讨厌诚实的人！最讨厌、最讨厌了！”

第125章 白霜时代（上）
唉~……见到湖中仙女在沈言面前败退，希里和尼基塔抱在一起哀叹。
她们是最了解沈言的人——自从他不当公务员，民法就成了他的致富真经，整天在里面琢磨漏洞。
那个傻湖仙给自己制定的规则太过简单，三两下便被沈言吃透，她未来的下场可想而知。是涮锅还是爆炒全看沈言的心情……才付出一把剑算什么，亲，听说过“丢剑保平安”吗？
现在不要愣着，这是你唯一求生的机会，别不知死活的再往前凑了，跑！快跑！
沈言狠狠瞪了她们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偷偷嘀咕什么！他心中还在纳闷儿，这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人，怎么才过一夜关系就这么好了？难道她们昨天睡在了一起？上了我的床，从此你就是我的人了？
他扬了扬手里这把造型狭长的狩魔银剑，想了半天，冒出一句“谢谢啊”！他是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湖仙穿越的时候脑子先着地，确实有点儿傻……
……
【湖女之剑】（史诗，银剑）：
来历不明，由湖中仙女赠送的传奇级别狩魔之剑。
这是一把永远配得上自身实力、一旦拥有无需更换的宝剑。每次更换主人，这把剑的状态都会被“重置”。之后你在战斗中的每一次成功命中，都能临时提高剑刃的锋利程度；当你成功赢得一场辉煌的胜利，剑的质地会得到永久提升，永无止境！
“你若碌碌，剑亦平凡。”
史诗：这把在传说故事中若隐若现的武器，没有提升上限。
银剑：魔法银质武器，对魔法怪物杀伤力翻倍、遏制再生。
……
“你若碌碌，剑亦平凡。”沈言看着湖女剑的属性，感慨的念了一遍那句箴言，“唉，谁不是？”
多少传奇武器是因传奇的主人才闻名于世，又有多少好武器遇到糟糕的主人而被埋没。机遇不可求，剑如此，人亦如此。就说那边那两位，如果尼基塔没有遇到绿角湾的车队，那她或许等不到绽放出绝世容颜便饿死在某个小巷子中；如果希里没有在树林里遇到杰洛特，很大概率已经成了某只熊的便便。
“那边的便便小姐别笑了，牙龈都露出来了。”沈言大声说了句，那边“嗝喽”一声，二位少女齐齐闭上嘴巴。她们互相用眼神询问“说的是你的牙龈”，“不，是你的牙龈”，“你是便便小姐”，“说的是你”，“是你”……
呵，塑料姐妹。
“谢谢你赠给我的银剑，我会好好使用，绝不会辜负她的名字。”沈言双手握着剑鞘朝湖中仙女郑重致谢道。“最近正好想要清理一下尼弗迦德境内的强大魔物，这把剑来的正是时候。”
过去他玩游戏的时候，觉得用两把剑虽然帅气但也真是麻烦，砍个怪（在玩家眼中，人和魔物都是怪）还要换来换去，简直无语。
可他现在拿在手里后却只想说两个字，真香！
这把剑本身极具灵性，但又不是直接变成“活物”给你瞎聊天那种——小障有一个就够了！
当沈言和湖仙完成“赠予”和“接受”的仪式之后，剑与沈言主动建立起精神上的连接，读取他的内在，随即自身就朝着适合沈言的方向做出了改变。包括剑身变重，血槽加深，剑身靠剑柄处浮现出美丽的蔓藤花纹，剑刃愈发明亮、修长、漂亮……果然杀伤力不重要，帅不帅才是一辈子的事儿！
这些都很符合沈言骚浪的本质。
最后，剑尾的配重锤也发生变化——沈言记得杰洛特拿到这把剑时，配重锤是狼头，意味着他是狼派猎人——而沈言接受后，湖女之剑的配重锤变成了一只肥胖圆滚、憨态可掬的大鲲……沈言看着胆有点儿寒。
再配一把上古陶森特骑士剑，直接从巫师世界毕业！
……
“湖女之剑”的强大毋庸置疑，但她真正骇人之处不在于“你强她也强”这个特性，而是……这把剑尚未附魔。
是的，“自我进化”这一点仅是本身自带的神奇特性，这把剑虽然在传说中出现过很多次，其实并不是一把魔法剑。也就是说，她仍能够被附魔并进一步强化——“弑神剑”在附魔之前也不过是把普通的钢剑罢了——巫师世界没有这种技术，但费伦有啊……当然，沈言并不想制造出一把强大到方主的神器，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从这个角度来说，“湖女之剑”已经是最好。
“我相信你会的，”湖中仙女恋恋不舍的看了那剑最后一眼，银剑的外形已经改变，那已不是她的剑。“如果你不小心遗失了她，就去最近的水边寻找，她总是喜欢独自待在那儿玩水。”
“还有关于你失衡天赋的问题，我还有更好的解决办法，我会去带你见一个人……但你要先告诉我，你会拯救这个世界的对吗？”湖仙满含期待的看着他问道。
果然，谁都不傻啊……
普通人可能不在乎世界毁灭这种事儿——毕竟凡人百年就会死，精灵和矮人也没比人类更长寿多少（这世界）。更何况由于生产力低下、战争频频、邪教横行，世人朝不保夕，平均寿命低得可怕！在这种世道下，世界毁灭了又怎么样？普通人根本没什么实感啊。
真正在意预言的全都是像湖中仙女、术士、德鲁伊等等这样的长生种，以及拥有一个帝国需要继承的恩希尔陛下等等。
作为巫师世界的核心基石，伊瑟琳娜的预言是这么说的：
“我真挚的告诉你，
剑与斧的时代即将来临，狼之暴风雪的时代即将来临，
白霜与白光的时代即将来临，疯狂与耻辱的时代即将来临，
终结的时代.世界将会在霜雪中覆灭在全新的阳光下重生。
古老血脉将会重生，从早已播下的种子中重生.这颗种子不会发出嫩芽而是迸发出火焰。”
这份预言被解读了好几百年，预言的核心就是“白霜灭世，上古重生”。在游戏中，它主要指的是狂猎带来的白霜让世界进入冰河世纪，以及上古之血在希里身上觉醒，希里拯救世界这两件事。其他的像“疯狂时代”“剑与斧的时代”都已经实现，指的是人类驱逐精灵，尼弗迦德统一大陆。
所以这份预言还是相当精准的——希里虽然不能真的拯救世界，但是牺牲自身能力，让世界继续苟延残喘个几百年没有问题。
可现在问题来了，没有大米的时候木薯亦可充饥。可如果这时候出现了小麦……那谁还要有毒的木薯啊！
当从沈言身上看到那些乱七八糟“标签儿”的那一刻起，湖中仙女就走不动路了！因为她也好、位面也好，这一刻从沈言身上看到了新的希望！她心心念念的，全都是怎么劝说沈言去拯救世界！
那些位面给的反馈虽然爱恨交织，可绝不是差评。
态度又爱又恨，只能说明沈言宰客的太狠——但真能办成事儿！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世界都要毁灭了，还有啥不能付出？所以湖中仙女才要拽着沈言的手问，“这世界真的还能抢救一下？只要你点头，我就是你的人！不，我的意思是说……我就带你去见真正能解决你问题的人！”
付出和收获，本来就是对等的，沈言不觉得这种交易有什么不对。
因此他直接点头，“如果你说别的要求我可能做不到，但拯救这种的世界，我恰好有些思路，应该可行性很高。”沈言指指希里，问湖中仙女道。“我想你也看出来了，我的时空天赋更强一些，就算是糊墙我也能比希里多坚持几百年。”
“那我带你去见他！”

第126章 白霜时代（中）
在这个到处都是洞的世界，湖仙也能乱穿。
她的穿越机制很迷，只要有湖水的地方湖仙就能到达，她并不知道自己具体穿到了哪里。
也没人在她露头的那一刻就发通知，“这里是种花家的青海湖，自古以来就是种花家不可分割的国土！非法入境的你还有五分钟时间补办签证，否则将接受来自东风家族的问候！”
估计真要发生了，湖仙只会一脸懵逼，“东风是谁？他为什么要这么客气？啊——”
……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见鬼的地方！”沈言怒吼！
“我上次来没这么挤……”
“废话！那是因为你上次是一个人来！”
信了湖仙的话，沈言、希里和湖中仙女三个人手牵手跳进水池，可天知道接下来居然出现在一个极度狭窄的空间之中！三个人你压我我压你的，竟被牢牢挤成了一团。
而且更糟糕的是，一半身体泡在寒冰般的水里！沈言的体质没问题，湖仙是仙人应该也没问题，但希里不行。
沈言想看看周围是什么状况，可在彻底黑暗的环境中他同样是睁眼瞎。精灵的微光视觉也需要一点点光线，在没有光的环境中同样是瞎子一枚。再说还有个人挤在他怀里，两团柔软的浑圆正压在他脸上……这要是能看到除非是透视眼。
沈言还在心里纳闷，是谁的胸这么大？希里还是湖仙，平时看不出来啊？他的姿势也没好多少，一只手被两条腿夹着，另只手被按在什么上，他在挣扎时不小心抓了一下。
“别捏我的胸！咕噜噜~咳咳”湖仙尖叫起来，然后呛了两口水。
“谁？谁在对我的屁股吹气！停下来！”希里同样在尖叫……在狭窄的空间内，两个女人的尖叫声震耳欲聋。
“都给我住嘴！”沈言大吼一声，用更大的声音将她们暂时镇压下去。
他的个子最大，头和脚都顶着两端的墙壁，鼻子勉强露在水面上。沈言能感觉到碰触的地方光滑寒冷，有些使不上力，凭感觉应该是冰。趁着两个女人不再尖叫，他深吸了口气，身体先收缩一下然后猛的绷紧用力！
头脚处同时传来碎裂之声。
周围的墙壁全都是冰层，被沈言生生用力量挤碎内层，三个人的环境终于大了些。“都先别动！我把我们送出去。”沈言大声警告道，他的双手终于解放出来，熟溜之极的比划了个手势，一团白光将三个人同时罩住。
下一刻，他们出现在数百米的高空之中。由于湖仙只能在湖泊之间传送，因次沈言判断他们应该被困在一个冰冻的湖泊的下面。沈言生怕冰层太厚，所以选的传送点特意高一些。
三个人以奇葩的姿势飞在天上，立刻默契的分开，没人说什么。
因为他们都被眼中看到的世界惊呆了。
“……我上次来时还不是这样的。”湖中仙女喃喃的说。
……
这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啊。
整个世界已被剥去了色彩，甚至连光暗带来的灰度都没有，就像坏掉的显示器，只剩下无尽的、单调的白色雪花。
因为温度是永恒的寒冷，大气几乎不再因温差而流动，所以天空只剩下和煦的微风；因为旧的水汽都已化成雪降下，新的水汽不再蒸发，所以没有了降水和降雪。只有星星点点、闪耀着光芒的白色颗粒从天空洒落，无穷无尽……
天空宁静却并不美好，甚至比暴风雪、比零下一百五十度的严寒，还要让人感到绝望。
那大地是平的，任何起伏都被白色的颗粒填平。地表面再看不到任何树木、山峦、建筑，只剩下一片平整无垠的沙子广场，从脚下一直蔓延到天与地的尽头。仔细观察会发现这世界连阴影都已经失去，无论是悬在天上的三个人还是不远处的那幢小屋，全都没有影子，看起来十分怪异。
沈言抬头看看，发现天上也没有太阳，真正发光的其实是那些洋洋洒洒的微粒。如果不是在那皑皑之中还有一幢不大的小屋伫立在那儿，沈言真的会以为这世界已经彻底消亡。
“白霜……”，希里声音发颤的说，“这就是被白霜之灾毁灭后的世界！”
“不，还没全毁，至少还有一幢木屋。”沈言安慰道。
这座木屋出现的位置不远也不近，大约在斜下方25度的位置，他如果顺着风降落……应该正好落在门前。沈言相信就算他传送到别的地方，房子依旧会出现在恰到好处的位置。
“走吧，我们降落下去，别让主人等太久。”沈言指挥着包裹住三人的球形魔法护盾，缓缓落在门前。
在他落地的那一刻，屋门恰好同时打开，一个须发皆白、身材魁梧的老人从屋内走了出来。他身上只穿一身麻布单衣，用麻绳捆在腰间，没有携带任何武器。就仿佛外面是乍暖还寒的春天，而他是将要去耕作的农夫一般。
可沈言知道，魔法盾外的气温是至少零下一百度的极度深寒！别说希里，就连他关了魔法盾也抗不了太久，谁让他这头炎魔有寒属性的负面减值呢。
“炎魔？”见到沈言老人明显愣了一下。
沈言也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自己用的是人类的形象，还能有人能直接透过人皮看到本质，这一点可连海姆都没做到……沈言无语的点点头，他现在和炎魔也没什么区别，说他是炎魔也没错，这就是血脉融合度百分之百的代价。
老人倒没有太在意，“呵呵，没关系，我这儿客人很少，还从来没招待过炎魔。而且你的情况有些特殊，身上还有别的血脉，刚刚应该是我看错了。嗯，不错的魔法，改的很好……小仙女儿也来啦，欢迎。还有这位是……啊，你是他们说的‘时空之女’，同样欢迎，外面冷，都进来坐吧。”
沈言继续无语——你倒是想招待，那也得有炎魔敢来啊？
沈言倒没从老人身上感觉到太大的力量，但就刚刚被老人看了一眼，他身上的炎魔血脉跟受了惊吓似的，“嗖”的一下变平稳了……玛德，我选这血脉肯定是个错误！
五环魔法【法术护盾】老人不可能没见过，不过这个法术已被沈言用方程解析，他刚才释放的球形护罩版【法术护盾】兼顾了防御、抗寒、供氧、羽落四大功能，也不知老人看透到哪一层——是法术的原型，改变思路，还是解析原型的方程式。
如果是后者……那沈言转身就走，此人必是艾欧无疑！
惹不起惹不起。
……
老人猜不到沈言的心理活动，他殷切的邀请三个人进门做客。
侦测到室内的环境与外面简直两个世界，沈言撤去法术护盾，将湖仙和希里放了出来。
这俩刚刚要闹翻天的少女，现在面对老人居然乖得像小兔子一样，还在用眼神威胁沈言……你们不会以为人家看不到身后吧？
木屋内最初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当邀请他们三个进去后——就好像同时在思索“应该怎么招待客人”这个问题一样——随着老人的目光所及，恰好供四个人坐的桌椅板凳出现了，桌面出现装满水的杯子和盛着水果的木盘，随即还有篝火、书橱、地毯、木床……不一会儿功夫，这里就变成了一间舒适的小屋。
偏偏那俩姑娘跟没看到这些一样，傻笑着坐下喝水，还东张西望，还拿起水果就啃……沈言很想拎根棍子给她们加个状态！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刚刚看到白霜灭世的震惊呢？
“小孩子挺不错的……不要去叫醒她们，让她们多开心一会儿，我们先说说话。”老人发现沈言没受影响，表情变得生动起来。他从麻布衣里拿出一个酒瓶，“喝么？”见沈言拒绝，又很是珍惜的藏了回去，继续说。
“这两个姑娘过得都不大好，一个把自己关在自己造的屋子里，走出不去。另一个把旁人强加的责任当成了自己的，累得很。然而那些根本不是她们的责任，她们一直在做对的事，从未对这世界造成过伤害，该负责的应该是……另外的人，这杯水能让她们快乐一些。”
沈言点点头，虽然不知身处如此荒芜的世界的老人是怎么得到这些信息的，但他说的没错。沈言想起刚见面时，老人就称希里为“时空之女”。
“那么，小仙女儿专门带你们来应该是有事情要办，能先和我说说吗？”
“是这样的，我能拯救这些濒临毁灭的世界，而作为交换，湖中仙女答应帮我找到解决血脉平衡的办法。”沈言认真地说道。是的，在他看来，这就是笔交易。
尽管就算解决不了他也会去救，因为他已经把这儿当成自己的了。
“你的血脉……原来如此，你是术士？术士就难怪了。我其实无法理解，把自己身体搞的乱七八糟就为了获得力量，到底值不值得。而且你这个程度有点儿深，在术士中也算是出类拔萃的罢？唉~是不是还想过让小仙女帮忙？”老人直接摇头，“她还差点儿火候，善良有了，坚持也有，但不懂战斗，炎魔的血哪是那么好中和的？如果连炎魔都能轻松解决，那深渊早空了。”
“在这边选择不多，还是我来想想办法……”老人歪头看看外面的天空。沈言跟着看了看，发现还是白色的什么都没有。
但老人却好像看到了什么，嘴角带了点儿笑容。
“还好你来得不算太晚，我还能挤出点儿血来，那就送给你好了！”他的手朝着虚空一抓，一颗白金色散发着毫光的“水珠”便出现在他手中，悬浮于五指之间。
而老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衰老了一截，大片的头发落下来在空中化作那种挥洒的白色光粒，居然与外面天空上飘着的那些一模一样。
“您——”沈言震惊的站了起来。
“嘘，”老人笑着在唇边竖了下手指，“别拒绝，就当是一个老人留给世界最后的纪念吧，毕竟……他欠了这个世界很多很多。”
“谢谢您。”沈言起身行礼，然后双手郑重接过那枚血珠，他已经猜到了老人的身份。“虽然我对您的过去不是很了解，但我并不觉得您会亏欠世界、或是任何人什么，您根本不是那样……人！”
“你现在还没办法懂，有的时候做了超出自己能力之外的事，就是亏欠。”老人说，“我终于明白我和他们的差距，在这里。”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他们大道直行，披荆斩棘！而我左顾右盼，游移不定。我刚刚说小仙女，其实我和她一样，我也被自己的心拘住了。”
他看看窗外，一声叹息。
“现在发生的一切，全都是我的错。”
“您……不担心我拿了好处，却不办事吗？说不定我根本没什么办法拯救这个世界。”沈言还是忍不住问道。
“你会吗？”老人慈祥的眼神看着沈言。
“……我不会。”

第127章 白霜时代（下）
回程不能钻冰窟窿，再说也钻不回去——据说那地方在上万米深的冰下，是这个世界最后的一点儿水。更由于他们在水里涮了一回，剩下的更少了。
听说是最后的一点水，沈言很想问是不是什么天灵根、地灵液的绝世珍宝，寄托世界最后希望、凝聚全部精华之类的？我们泡了一下是不是立刻要全体洗精伐髓、筑就先天道体？
然而并不是……就是普通的水，里面连细菌都没有。
沈言很失望，表示你辜负了这个世界！
回程还是要看希里的，这就是为什么要带上她的原因。如果靠沈言这个鶸渣，等他慢慢画完世界传送阵都得元宵节了……当然，走之前还要告别，这是基本的礼仪，也是……给老人的最后一点回忆。
无论沈言还是湖仙希里都能看出来，老人已时日无多——不管他是人还是神，都已经走到生命的末端。没人能够挽回，因为那是他自己的选择。如果他不想陨落，整个多元宇宙大概没几个人可以强迫他。
挥手道别，慢慢走远，在白色的雪沙上留下串串脚印，老人站在木屋前目送他们离开……
尽管这么做其实没什么意义，但留在记忆中的画面弥足珍贵。
一直走到看不到木屋的地方，三个人停下来，身上被老人加持的恒温法术还能维持很久。“就在这儿离开吗？”希里问道。
“等等，我需要在这儿把这个服下去。”沈言拿出那颗白金色的血珠。这个世界到处都是老人的气息，对他领悟血脉的规则非常有帮助。
“对啊，好像这个才是我们来的目的？”湖中仙女恍然大悟，还不等沈言吐槽，她就飞快的转向了希里。“希里，喝了那杯水后你得了什么？你看我现在能这样，太神奇了！”她晃晃脑袋，发辫唰的一下变成了粉红色，她再摆摆手，五片指甲变成五种颜色，还轮流发光，就像一道小小的彩虹。
“哈哈哈~你看你看，太好玩儿了！”
你的新能力原来是“美颜滤镜”？
“太棒了！好漂亮！我的……我的好像也是。”希里获得的是改变身上衣服的能力，她一会儿变成头蓬兜帽人，一会儿变成稀奇古怪的服装，跟湖仙一起玩得不亦乐乎。嗯，所以希里得到的是“换衣游戏”？这很有意思。
沈言懂老人的意思，湖仙活得太规矩，外表变来变去能让她快乐一些；而希里，老人没办法阻止狂猎追逐她，但他能让希里逃得更轻松。
有了一键换装，现在该轮到狂猎头痛。
……
沈言看看手里的白金血滴，已经想明白老人那句话的意思——不融合这枚血液精华，那么作为深渊炎魔既然已经动了贪念肯定要想方设法得到，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就算没有老人的要求，他仍然会去做……这就是沈言过去的动力，贪婪。
可如果他融合了，那么被掰到善良阵营的沈言，又有什么理由不去做呢？
“可惜啊，你还是有想不到的地方！”被小小算计了一下，沈言没觉得怎样，不过他现在有了当场还回去的办法！
“焚烬术”，他对着那枚血液精华一指说道。
一股比过去浓烈无数倍的光芒从血珠内炸开，化作弥漫方圆几公里的白色白金光芒，先是散开然后猛的朝中心收缩，仿佛百川到海般疯狂的朝沈言体内涌去！
湖仙和希里被突然出现的异象吓了一跳，有些慌张的看向沈言。
沈言努力的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可他现在整个人向后仰着悬浮在光芒之中，七窍之内大放光明，看起来仿佛几百度灯泡……怎么看都不像“没事”的样子。
“嘘，他好像在融合血脉，是好事。”湖中仙女拦住了希里。
她虽然同样看不懂，但能看出来那些弥漫的物质全都洋溢着光明之力。如果那不是沈言的东西，她都想冲上去吸两口。
远处，正要转身回小屋的老人“咦”的一声停了下来，扭头看向力量爆发的方向，小声嘟囔了一句。“糟糕，不会晚节不保吧？这种感觉很熟悉，是不是又被人算计了？唉，人老了，脑子就不够用，希望那小子嘴巴能严点儿……”
血液精华看着只有一滴，其实凝聚了全身的力量。以老人现在的状态，想再凝聚一滴怕都是奢望。为什么要这么拼？没办法啊，正派人士就是这么的无奈——虽然沈言肯定会去拯救世界，可该有的报酬却不能不给，而且还得给足了！拯救一群世界，你说需要付出多大代价？
反正老人觉得自己已经被榨干了……
他原本以为沈言最多仅能吸收其中的十之一二，绝大部分要在转化过程中被浪费掉。现在看来，沈言怕真的是术士中的天才人物——不说别的，光看他选择留在这个位面吸收血液，就知道他脑子里有东西。
大部分人看到这样糟糕的环境都只想赶快离开，谁能想到这里才是最适合感悟他力量的环境呢？
“希望别吸收得太多吧……兜着连老底儿都要掉了，唉。”老人摇摇头，转身进门。
他隐名埋姓，放弃身份，就是不想让人知道他是谁。虽然他这么说，可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血液精华中可不止只有血脉，还有生命的感悟、人生经验甚至……记忆。普通的术士在血脉转化仪式中，最多能吸收其中的十之一二，仅能留下个影子印象什么的。可沈言这个“天才”，搞不好能打破常规。
可惜，他并不知道世上有“焚烬术”这种犯规的能力。
沈言的吸收，一向是百分之百！
附带的记忆总是多到他不想要，根本没有浪费的机会。
……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沈言落下来时，整个人都是晕晕乎乎的，脑海中填满了属于另一个人的过去……不，应该说是龙的过去才对。
“你感觉怎么样？”希里拖着湖仙的手走过来，说话时她眼睛盯着沈言，表情有惊讶也有疑惑。
“怎么这么看我？”沈言摸摸自己的脸，好像没长出鳞片之类的东西。
“你的眼睛……现在像杰洛特那样，瞳孔变成了竖着的。”希里说道。
她有些话没说，与狩魔猎人的竖瞳不同，沈言的眼睛让人看着……会不由自主的感到恐惧，想转身逃远。还好这种情况并不严重，她能克制住那种本能。
“这么说我以后冒充狩魔没人不用再戴美瞳？”沈言自嘲道，装作没看见眼帘上出现的大批提示。竖瞳以及淡淡的龙威仅是龙化的第一部分，未来随着血脉融合，身体上出现龙的特征会越来越多。
他自己都没想到，融合白金龙血脉会这么顺利！这一切得益于他过去做的无数“好事”——“好人有好报”这句话他过去是不信的——但现在他却不得不信！
因为眼帘上在滚屏一样的刷新着【你建立圣堂孤儿院，彻底改变了多元宇宙的格局，善良血脉融合增加15%！】、【天鹅位面意志向你表示感谢，善良血脉融合赠加7%】……等等，至于“某某孤儿对你表示感谢，善良血脉融合增加XX%”之类的提示，那就更多了！
沈言就像被瞬间砸了十几个【大许愿术】！
效果那是刚刚的，仅仅几分钟时间龙脉的融合就达到了49.9%！而且提示还在无穷无尽的滚屏，以至于他不得不将之屏蔽。面多潮水般涌来的感谢，沈言终于确认了一件事，“我果然是个好人！”
“走吧，我们离开这儿……”
在传送前的一刻，沈言扭过头看向天空。
他看到了一头无比巨大的白龙张开双翼，将许多大大小小、气泡一样的位面抱在怀中。那些位面少有完整，外壁有的千疮百孔，有的布满裂痕，还有的干脆就破碎了一大半！
黑色的混沌之风不断吹袭着这些损坏位置，试图涌入世界，但却被白龙的身躯牢牢挡在世界之外。
但白龙已经很老了，世界的破损程度却越来越严重，早已超出了他能承受的界限。白龙的身躯在混沌之风中渐渐破碎，最终化作了无数白色亮点，飘入那些破损的世界……伊瑟琳娜的预言称之为“霜雪中覆灭”，狂猎说那是“白霜之灾”。
没人能猜到，那其实只是世界守护者的残躯！
那位老人是世上唯一也是最后的铂金巨龙，善龙之神巴哈姆特。

第128章 巴哈姆特之困
“希里还有湖仙，你看传送这么消耗时间中间又什么都做不了，不如我在途中讲个故事给你们听，你们看怎么样？”沈言眨眨眼睛说道。
“好啊，好啊。”希里和湖仙心领神会，立刻同时开启了十倍慢动作模式。
传送很耗时间？小屋里的老龙愣住了，凡人还有这种玩法？他简直啼笑皆非。“唉，人心若是坏了，连血脉天赋都扭转不过来。”可犹豫了几秒钟，老头还是诚实的竖起耳朵。
老龙一生很少背后骂人，但这次例外。因为沈言给他的感觉很熟，就像坑过他的那几位……此子未来不可限量？他知道沈言想说什么，但他想听听这家伙是怎么评价他的。
果然，他听见沈言的故事开头说：“从前有一位热爱生活、热爱旅游的龙，他的名字叫巴哈姆特……”
沈言边说边跟着希里通过一个个小世界传送，但这一小团的世界全都在巴哈姆特的领域内，世界不是阻碍，他只要专心总能听到。开始老龙抱着姑且一听的心态，可随着沈言的讲述，白金龙巴哈姆特仍不由自主的跟着叙述陷入到回忆之中。
因为沈言说的太详细了，有些……是他准备带到棺材里的秘密。
……
巴哈姆特是史上唯一一条白金龙，他的来历无从考证，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因此当巴哈姆特还是青年龙时，他总是被目视者当成白龙，而且当时他的吐息也与“寒霜吐息”非常类似，于是连他自己都是那么认为……众所周知，五色龙邪恶，金属龙善良。而白龙就是邪恶且智力低下的龙，就连五色邪龙的另外四种都很想把这群弱智从龙族中踢出去，因为他们拉低了龙族的平均智商。
血脉高贵却出身“低贱”，坚持善良却被邪恶环绕。
当时龙族靠着残暴统治世界，而巴哈姆特却喜欢变形成精灵的样子，偷偷在大地上游历。他与精灵、矮人等种族平等相处，并与很多人结为朋友，譬如科瑞隆、安格芮丝等等……许多年后，在朋友们的鼓励下，已经成为强者的巴哈姆特站了出来。他高举旗帜，团结龙族中善良向往和平的金属龙，反抗五色邪龙的残暴统治和对大地上各种族的迫害！
后面的历史我们都知道——这场战争持续了几千年，无色龙与金属龙彻底结下死仇！然而在龙族内战方兴未艾之时，大陆上突然出现“屠龙药剂”的配方并广泛传播！
猝不及防的巨龙被成群屠杀，连续大败，最终被精灵和矮人联合起来一脚踹下王座！
而巴哈姆特与科瑞隆的友谊也到此为止……
说是谁错了，可能谁都没错。巴哈姆特反抗的只是龙族对内部不同种类的巨龙，以及其他种族的压迫，但他从未反对过龙族统治世界这件事！他追求的是以龙族为主导的各种族平等，而不是出现“屠龙药剂”，致使龙族数量爆减95%！
可科瑞隆等人不同，巨龙实在太强大了，从出生就是……普通精灵根本无法抗衡。当时科瑞隆还只是中等神力，而强大神力的龙族高达一打！所以一旦有机会，他绝对不吝于下死手！
从那以后，两个人分道扬镳。
虽然还有龙族信仰善龙之神巴哈姆特，但随着龙族退出历史舞台，白金龙已不再热衷传教。他很少回应祈祷，甚至连教会也很少关注。到后来，甚至连费伦的诸神都多年不曾得知巴哈姆特的消息，他已经不知又到多元宇宙的哪个世界旅行。巴哈姆特一直是弱等神力，可如果一味他跟泉水女神一样要欺负，那可大错特错了！
白金龙的战斗力，就算是科瑞隆都有些发懵。
神力等级的评价相当粗疏，就像34级大德蜜雪儿，谁敢在她面前说一声“区区传奇”？
……
仿佛命中注定，在许多许多许多年后巴哈姆特来到了多元宇宙的边缘，虚空的界限。
他亲眼目睹了无数位面被甩向多元宇宙的边缘，被虚空混沌吞噬——有自身走向衰亡的，有尚未发育完全的，还有从半位面成长为规则完整的位面，但却再没机会更进一步的……它们就像多元宇宙自身造血机制制造出来的残次品、废品，而混沌就像无所不吃的垃圾桶。
管理多元宇宙的人感觉不需要，继续成长下去还占用资源，自然往垃圾桶随手一丢。其实只要不拉着，那个位面千万年后会自己就会飞向混沌……
游览至此的巴哈姆特，看到了这一毕生难忘的景象！
并不是所有废品的世界都死寂一片，有的仍然诞生出繁荣的文明。当被虚空吞噬时，一整个世界的人奋起反抗、向神祈祷、最终却只能哀哭着走向死亡……甚至死后还要以身为柴薪，传一下火，试图重新点燃整个世界。
那情景太过震撼，以至于巴哈姆特完全无法释怀！
善良折磨着他的内心，最终，他在虚空前拦下了这样一个世界，然后更多，越来越多……最终怀抱中变成了一个小世界的集合。那段时间巴哈姆特开心极了，他像搭积木一样调整着这些世界的位置，殚精竭虑、极尽巧思！他成功的让这些世界彼此融合——有缺陷的位置朝内，最厚的部分朝外，形成了新的世界晶壁体系和循环体系！
那一瞬间，巴哈姆特的成就感抵达巅峰，他完全不依靠信仰就顺利晋级为高等神力！
至此，巴哈姆特开始坚信，信仰并不是神力的唯一来源，甚至可能是最差来源！真正的强大者——例如艾欧和环城女士，应该都是通过构筑世界的方式才成为的神上神！
而他，巴哈姆特，将超越科瑞隆，成为第三位！
……
可随着世界群逐步稳固，白金龙不但没有清闲下来，反而日渐焦头烂额。
这些世界被抛弃肯定是有原因的，而且有那深层次的原因并非一眼就能看出来。随着时间推移，这些世界渐渐暴露出无数的问题——有的世界忽然爆发病毒，并向周围世界蔓延；有的世界科技树点歪，把自己跟机械组合到一起，变得人不人鬼不鬼；还有的世界作死的开发灭世武器……
巴哈姆特是忙了东面忙西面，压下这头抬起那头。
偶尔有几个顺利发展的世界，却因为太顺利自我灭亡，或快速开发出跨世界法术准备进入别的世界。
每个神最后加入“老庄”学派练习无为而治，都是被迫的……管不过来！实在是管不过来！白金龙最后也只好放挺，任凭那些世界随便搞！只要不搞死整个世界就当没看见……没想到这么一来，真正走向毁灭的世界反而没有想象中那么多。
虽然确实有些世界步入了死亡，但更多的世界却在自我救赎后重获新生！再度绽放出勃勃生机！
巴哈姆特又悟了……原来，人类的自我发展才是王道——干涉越多，结果越差！
等等，“能力越大、责任越大”那句话是谁告诉我的来着？现在去打死他还来得及吗？
自觉又领悟了一条真理，正欢欣鼓舞的巴哈姆特，在虚空中发现了一支流浪的船队……一群来自费伦的放逐精灵。如果他放任不管的话，这些精灵会直接飞出多元宇宙边缘，最终被虚空吞噬。于是白金龙引导他们，让这群精灵来到了他的世界。
当定居之后，这群放逐精灵从此自称艾恩&#183;艾尔。
然而艾恩&#183;艾尔精灵与那些不良品世界发展出来的文明截然不同！他们来自高等魔法文明的世界，拥有庞大的人口基数的同时，魔法技术也保存的相当完整。
尽管世界群中发展出的文明同样多姿多彩，但从绝对对比上来说，上方存在着几个代差的距离！一头老虎闯进了羊群里，差距大到根本无法弥补！
巴哈姆特忧郁的凝视着这一切，尤其是艾恩&#183;艾尔精灵起手就建造世界之门！他的心情是复杂的……他相信文明的自我调节能力，但又对艾恩&#183;艾尔精灵的破坏性忧心忡忡。
他曾几度降下神谕，试图阻止精灵的扩张脚步。然而这些精灵都敢违抗科瑞隆的意志，他们是比黑暗精灵更加极端的叛逆（黑暗精灵信仰萝丝）！他们不相信神，或者说……离开科瑞隆后，他们认为自己就是神！所以，巴哈姆特的神谕被完全无视，甚至让艾恩&#183;艾尔的征服之路更加狂热。
他们飞速的扩张到上百个世界，几乎占据了世界群的大半，任何被他们看着不顺眼的文明都被随手毁灭……巴哈姆特的心都凉了。
这世界群就像一个精致的模型，看起来非常坚固，其实随便抽出任何一根木条都可能导致整个模型坍塌并毁于一旦。艾恩&#183;艾尔精灵，完全是拿费伦的经验套在这边的世界上，却不知道这边比费伦脆弱无数倍。
随着破坏越来越严重，世界开始进入崩溃阶段，虚空入侵，混沌之风吹起。陷入自我纠结的巴哈姆特摧毁了世界之门，封印了艾恩&#183;艾尔种族的天赋，然后用身体挡住混沌之风，阻止虚空的蔓延。
于是世界开始+1S、+1S、+1S……
他眼睁睁看着世界一步步迈向灭亡，可期待中的“自我救赎”却始终没有到来！当世界仅剩最后一点点希望，希里，仍有艾恩&#183;艾尔精灵想抓住那点希望，将她变成新的世界之门！哪怕世界都快毁灭了，他们仍在想着征服别的世界！
巴哈姆特彻底绝望了……他终于明白，原来当文明的破坏力超过某个界限之后，一个错误的决定就能让世界万劫不复！根本不存在文明的自我救赎！
毕竟自我救赎的前提是，还有东西可以救……
这时候老龙终于明白，为何艾欧自顾自的调整世界架构，从不征询任何神的意见！不符合新的规则，那就去死！永远这么直接；也明白了环城女士以杀戮制造平衡，虽杀戮千万，却始终保持中立。甚至就连老友科瑞隆，优雅的精灵族也始终不曾包容“不同意见者”，不同的精灵要么自己离开，要么被驱逐。
为了永恒的利益，他们剪除起枝杈来毫不手软！这才让他们配得上一个宇宙、一个种族的资格。而他正相反，面对艾恩&#183;艾尔种族无数次犹豫，该辣手毁灭时却坐视蔓延，最终错过了挽救世界的机会。
所以老龙才觉得丢人，才觉得自己才是毁灭世界的真正元凶。

第129章 回归
“你们觉得他错了吗？”走在一片荒漠的世界中，沈言忽然停下来问道。
“哪里错了？他分明已经用尽全力！”湖中仙子和希里异口同声地说道。
“那你们觉得，老龙应该在发现端倪时候，就提前将艾恩&#183;艾尔精灵给彻底灭绝吗？”沈言又问。
“你不能在事情尚未发生时就做出审判！”湖中仙子强烈反对道，“我虽然不反对通过杀死坏人的方式，来给普通人留下更大的生存空间，可是灭绝一整个民族？”湖中仙子打了个寒颤，抱紧自己的斗篷。那种事别说做不到，想想都觉得可怕！一整个民族啊，不可能都是坏人吧？就这么好坏不分的全杀掉？
可能只有深渊生物才能面不改色的讨论这个问题吧！她偷偷看着沈言想着。
“但，但如果留着坐视世界毁灭，似乎，似乎也……”湖仙变得十分纠结。
希里的脸色同样不好看，她直接说，“谢谢，虽然隔得有点儿远，但我身上也有艾恩&#183;艾尔精灵的血。如果那个种族被灭绝，现在带你们传送的人是谁？”
沈言无所谓的摊摊手，因为那些话本来就不是说给这两个人听的。他跟着希里化成光辉传送，下一刻出现在周围都是海洋的孤岛上，又换了一个世界。
“所以结论就是，你们两个都没有成为至高神的天赋。”
……
巴哈姆特作为宇宙最强之巨龙，同时也是神格最高那波中的一个，其实随时可以抽身离开……只要放任世界群毁灭。
然而巴哈姆特做不到。
不仅如此，随着世界毁灭，他的自我否定也在加剧，因构筑世界而来的神格也在一个劲儿的崩溃。多方磨难，加上他又强挤了一滴血脉精华给沈言，现在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沈言融合了巴哈姆特的血，等于欠了他一个极大的人情，白金龙巴哈姆特的血脉上限可比炎魔噶尔干阿斯&#183;乔伊斯高多了！仅仅平衡血脉不需要付出这么多！要知道沈言也勉强算是个讲究人，当初他骗死灵化的老师亚特伍德教他剑术，事后都要帮老师制造“完美死亡”现场，送老师去海姆的神国。
此刻更不可能坐视巴哈姆特的陨落发生在眼前。
（融合白金龙之血程度49.9%，节操值+200）
沈言在想办法，所以他接着说道，“不仅你们没有这种天赋，海姆也没有，提尔也没有，就算是精灵的种族之神科瑞隆，他其实也没有成为至高神的资格。所谓‘性格决定命运’，人在成为传奇前总是努力弥补自己的性格缺陷，战胜性格上的弱点，战胜自我，努力成为一个完美的人……可走到最后，决定上限的依旧是最初的性格，你们说是不是很有趣？”
湖中仙子和希里一齐眨眨眼睛，哪里有趣了？
海姆、提尔还有什么瞌睡龙……你说的这都是谁啊？咱们还能好好聊天吗？
她们没听懂，可巴哈姆特能听懂啊。
由于费伦的女性神祇们多数热衷于撕逼，对阵营战争漠不关心，除非被逼到墙角绝不主动搞事。而海姆、提尔和科瑞隆，就相当于正义联盟的三大巨头。
其中科瑞隆出手还少些，基本都是怼对方的主神。海姆和提尔差不多就是年头砍到年尾、街头砍到街尾的双红花棍！
听见沈言说这三位神祇，巴哈姆特恍然。原来他是故乡人，怪不得感觉那么熟悉，故乡人一看就比当地人奸猾……用这三位巨头来跟巴哈姆特做比喻，就连老龙自己都觉得很恰当。
可沈言的话嘛，他还是没听进去——巴哈姆特活了不知多少年，类似的言论早不知听过多少次。
沈言这么说，他不会感觉有道理，只会觉得……你丫是不是有点儿自不量力？连传奇都不是的小术士，却敢妄言海姆、提尔和科瑞隆不配成至高神？这跟夏虫语冰有什么区别？不客气的说，神祇的事儿，你知道是几啊……
我们之前就说过，不同身份地位的人，说话的份量是不一样的——就算善龙巴哈姆特也无法免俗。
这时候如果是海姆和他说这些，他会认认真真当耳边风；换成科瑞隆和他讲，他会斜着眼听做出不屑状，但肯定每个字都想三遍；可沈言？呵——
……
就当巴哈姆特以为自己又遇到了一个心比天高的妄人，准备切断跨世界聆听时。他看见……沈言从兜里掏出块石头随手丢在水里，然后传送去了下个世界。
咦？巴哈姆特这才发现，好像沈言这个动作重复了很多次？每个世界都这么做过？
老龙走出小屋，瞬间来到冰雪世界的一处地方，正是沈言等三人离开的位置。
在那光滑洁白的雪地上，同样落着一块不起眼的石子，青色、微微放射出金属的光芒……看起来特别显眼。妈呀，巴哈姆特牙疼的蹲下来，硕大的龙眼一眨不眨的盯着那枚石子。
……我特么就知道有人在坑我！
难道大佬觉得我创造的世界群还有那么点儿价值？
不知为什么，他的心情一下就轻松了许多。
……
“天怎么忽然放亮了？”
双脚陷在泥里的希里转头望了下天空。然而并没有，她仔细看时发现天空还是那样，浓稠的黑暗中微微透着光明，天边的星光闪烁，好像没什么变化？
“我刚才感觉……算了，可能是我的错觉。沈言，快带我们回去洗澡，身上臭死了！湖仙呢？”
沈言指指……湖仙正泡在水里，如鱼得水。
她把自己的头发变成水草的样子，攥着一撮儿在相互比较。
连续通过几个世界中转之后，他们终于回到了巫师世界。不过这边的时间看起来是凌晨，也不知是第几天的。而且或许是因为湖仙的能力和希里发生了共鸣，他们最终掉在齐腰深的水里。还好这里南边就是鲍克兰码头，距离沈言的杜佛庄园并不远。而且他们不需要走路，沈言一个传送术的事儿。
“天确实亮了。”沈言微笑。
在他的视线中，拥抱世界的白金龙重新昂起额头，白色的光芒从他心脏的位置散发出来，无数白色的霜华从各个世界飞出，仿佛时光逆转一般回到老龙的身体上，将破损褴褛的身体一一修补……虽然看起来并不快，恢复的时间恐怕极度漫长，但这已经是个极好的转折点。
没人能救老龙，除了他自己。
信心丧失导致神格崩溃，神格崩溃又加剧信心流失，这是个恶性循环。
沈言没跟他讲道理，只是扯着虎皮给老龙一点信心。
就像一个企业创始人在经历了几轮融资之后，随着企业做大做强自身却暴露出管理能力不足的短板，焦头烂额之下无论个人还是企业都将陷入崩溃。这时候一个投资人慈眉善目跟他说，“你的能力不在管理上，专心做技术，把企业的管理权、股份统统交给我吧，哥带你去纳斯达Q敲钟！”
而且说这话的人是马老师、比尔大门，于是创始人瞬间悟了——我擦，有人想套路我！
我创造的企业蕴含着我都看不出来的巨大价值！他哪怕不信任他自己……也会信任提建议的那个人的眼光。所以就算他不答应，信心也会得到百倍强化！
老龙也觉得自己被套路了……他只是不知道，套路并不在他能看到的地方。
善良的老龙，压根儿不知道人心之险恶，套路有多深。
……
另一边，其实沈言也在怀疑人生。
为什么融合了白金龙之血后感觉没什么变化呢？他之前很反感被血脉影响性格，可现在又怀疑没有效果……说好的守序善良呢？为什么我琢磨起阴谋诡计……咳咳，是拯救世界，还这么溜呢？
难道是因为我过去已经足够善良，所以没办法再提高了？
三个人传送到庄园门口，周围看到他们的农人被沈言散发出的龙威影响，下意识纷纷躲避。沈言随意瞄了一眼，一个农妇被他的竖瞳盯着胆寒，手一哆嗦，鸡蛋摔在了地上。
啪——
沈言面容扭曲，他特么升级了……

第130章 16级
当沈言还是个1级萌新术士时，他朝16级的方向眺望，根本望不到尽头。那个时候，八环魔法对他来如要入天际。呵呵~什么八环魔法，根本不存在的！
我只靠【舞空盾】和【王车易位】就能浪一本儿书！
可等走到了今天，手真的碰触到八环的那一刻，一如我们所预料的那样，沈言毫不犹豫的说“真香”！
施法者成为高等法师后，那真是一步一个大台阶，每一环都是一番新的天地——如果说一二三环是打好基础，四五六环是逐渐提高，那么魔法中的七八九环就是狂飙突进！
不仅仅与前面相比是天壤之别，就是每一环之间也都差距极大！它是在告诉每一个走上魔法道路的人，成为高等法师后你就不再是学生，这里没人会考虑你是否能学会！每前进一步都是对天赋最苛责的考验，你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没人去看倒在路边的尸骨，所有人都仰望着魔法的巅峰，在那里，比格拜、迈登肯尼、谭森……的名字好像一个个光辉璀璨的明星，闪耀在魔法世界尽头的天空上。
……
看到眼前出现的八环法术列表，沈言唯一的想法的想法就是……我想全要！
可惜不可能，不说别的，单从复杂程度上考虑，每个八环法术的复杂程度就相当于全六环魔法之和……一本高数盖全校，你能说什么。
他第一眼就看了【空间锁】，这是【次元锚】的强化版啊。任何“打带跑”战术遇到这个魔法，都会变成死路一条，当然是那种传送的“打带跑”。可惜，沈言只要沿着自己的天赋走下去，传送必然会是他的预定领域之一，到那时这就变成了一个废项。
八环了，浪不起。
宁忍一时不便，也不能随随便便。
八环魔法之上仅剩终极九环和传奇魔法——密婊虽然封了九环之上的魔法，但其实还有别的路可走，只是不能通过魔网施法而已。再说九环之上是否还有十环，一直以来都存在极大争议。原因说来简单，九环就是魔法体系终点。
九环之上的魔法虽然各个威力巨大，但却是离散的、不成体系的。孤立看来十分强大，但往往后患无穷！
而传奇魔法更不用说，它其实是前九环法术的“传奇强化版”，总能在前面找到原型——就类似于【大裂解术】，通常分成高魔版、传奇版和神级三种。不过这个魔法完全木有免疫，就算是神被高魔版大裂解糊在脸上，非酋的话丢出零也会立刻被爆得一干二净！倾家荡产！
所以单以威力强大而论，九环其实已经是终点。但对于魔法而言，九环是另外一个起点。
再往因个人道路不同而不同，譬如沈言，九环之后他的任何一个火系魔法都堪比灾难；而任何一个光明魔法都在创造救赎！这个真的可以期待一下。
九环就像王冠上的明珠，绝非那么容易得到，首先八环就是它的护城河……走到这一步，魔法已经不单纯追求杀伤力或者方便生活，它开始表现出对世界法则的干涉性。
譬如【岩石之心】，能将人心变成一颗免疫绝大多数伤害，但仍然能正常工作的岩石，持续时间长达一整年！还有【变形万物】，是变形术的终极版本，能将任意物体变成任意物体；【永恒静滞】，让受术者陷入永恒的假死状态……甚至可以将自己变成彩色龙、炎魔、猎杀者等等等等，并且还有【芬布尔之冬】这样的魔法，可以创造一个冬季！
生物、形态、生命、种族、气候……就像一个新的起点，每个后面都是无比辽阔的世界！
可以说到了这种程度，魔法师在普通人眼中已与神没有太大区别，仅次于神。
顺便说一句，并不是传奇魔法就比九环更强。这么说吧，每一个传奇魔法都能找到它的原型，可不是每个原型都能被晋升为传奇魔法。
一个最准确的例子就是九环的【许愿术】，这玩意儿高效到恐怖，只要搞清楚它的内在逻辑真的是要钱有钱、要人有人、无所不能……它就是有用，可至今还没人能搞清楚它的运行原理。
你把【大裂解】、【时间停止】和【许愿术】三个摆在地儿，吼一嗓子“谁敢说他的传奇魔法比这仨强？”，绝对没一个传奇敢站出来。
当然，接下来大佬们就会把你糊成渣渣——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那个制造问题的傻逼。
扯远了，回到正题。
如果要杀敌，【火球术】和【死云术】已经足够，追求杀伤的话八环魔法【焚云术】不过是效率高了那个三五倍而已。与带来突破性的学术研究价值相比简直不值一提。这毕竟不是个游戏，所以术士到了八环还猛点塑能系的都是傻哗。
可等沈言认真去选的时候，却又发现每个魔法似乎都很好……但又都差了那么一点点。
八环最重要的法术是【法术矩阵】的进阶版，这个在八环和九环各有一个，腰带上别着的矩阵块儿+2，分别能封印四环以下和五环以下三个任意魔法，在特定情况瞬间释放。但……沈言不需要。有了魔法解析方程的他，通过【法术矩阵】就能解锁两个进阶，根本不用浪费珍贵的选择位。
……这下更难选了。
沈言想了想，首先选了一个【迷宫术】。
这个魔法可把人丢进一个力场构成的次元迷宫中，无法用任何传送离开。如果那个人不会召唤牛头怪的话，就只能老老实实靠双脚自己走出迷宫——这个魔法的优点在于可以随便将一个人从战场上隔离，精神上虐待之、肉体上疲劳之……但却不会造成真正的物理伤害。
如果方向感不好，熬到法术取消才出来，一场战斗都打完了。
相比起九环的【禁锢术】这个要温和太多，现在佛系的沈言准备放弃禁锢术选这个。
至于第二个选择，沈言的目光从【焚云术】、【枯萎术】、【致命熔岩】等上面掠过，落在了【片刻预知】上……
【片刻预知】（Moment Of Prescience）：能提前片刻感知到即将发生的、关于自己的事情，每等级持续一个小时时间！沈言现在16级，能持续16小时！
差不多一天的三分之二持续时间，才消耗一个法术位，简直不要太值！
这个法术很冷门，因为对于“笨手笨脚”的魔法师们来说，偷袭躲不开就是躲不开——就算提前一秒知道仍然躲不开！所以几乎没有魔法师会选择修行这个法术……可对于沈言啊、甘道夫这类施法者而言，这个魔法就是神技！
咳，沈言飞快的将这个魔法选了下来。
回去就跟老师亚特伍德比试一下剑术……魔法的事儿，怎么能叫作弊呢？

第131章 无题
【片刻预知】这个法术释放起来不算太困难，它仅需要五尺干净麻布、一个安静的环境和大约二十分钟的魔法仪式时间——因此它并不是一个可以在战斗中临时释放的魔法。
但这丝毫无损于它的价值——毕竟该法术的有效时间长达16小时，而且时间还能随着个人等级继续提升，甚至能超过一整天——完全值得每天在刷完牙后压缩一下洗澡时间，抽二十分钟准备一下。
真正困难的是如何适应那种“预知体验”——眼睛不断看到的“下一秒景象”，会让人将预知和现实相互混淆。为了不影响生活，短期内沈言都不打算进行练习。
而另一个严重的问题就是，像沈言这种身上恒定了“免疫预言”的人，并不会被预知到。而真正的大佬身上往往都恒定了这个状态。因此如果太相信预知，最终可能会被预知欺骗——所谓成也萧何败萧何。
对此沈言倒是能欣然接受，一个好的法术总是有利有弊，最坏的是那种“包治百病”。魔法总有其极限，真正起决定性作用的还是施法者的头脑。
……
选好16级的两个八环法术，还有一大堆巴哈姆特血脉融合带来的“提示信息”等待他的处理。
沈言原以为白金龙巴哈姆特的领域应该是寒冷领域（寒冷之触、暴风雪、冰风暴、极冰射线等）或者是龙领域（抵抗能量、魔牙、龙肤、龙族盟约等），这二者他都能跟着受益。
哪知道融合之后才发现，老龙到了晚年居然换领域了……他现在赫然是荣耀进阶领域。
随着融合程度逼近50%，沈言的类法术列表上除了【寒冰吐息】这一龙化魔法之外，还陆续出现【打击死灵】【祝福武器】【灼热光辉】和【圣光击】……等一整排针对死灵的法术，并且还获得了牧师才有的“超度亡灵”的能力！
他现在换身白袍子，绝对能伪装成甘豆腐……不，是伪装成牧师。
对此沈言真是奇了怪了，你说真正威胁善良和秩序的应该是深渊恶魔和地狱魔鬼才对。可一大排圣光系的神术法术全都是逮着死灵猛揍，死灵招你们惹你们了？你们这是不是有点儿欺软怕硬啊？
不过，那关沈言什么事？他现在简直美滋滋。
【打击死灵】【祝福武器】【灼热光辉】这三个光辉法术也就罢了，死灵用火烧同样高效，不差这几个法术。但那个【圣光击】可不一样，它绝对给沈言的伪装大业带来了质的变化！
这个法术不光是声光特效超级赞，而且它砸在邪恶生物上是伤害魔法并附带成吨的负面buff，但如果落在好人身上，那就是治疗+祝福+精力充沛！
唯一缺点是魔力浪费，可一个讲究“饱和打击”的炮台术士，会在乎区区浪费？
……
“变了，真的变了！”希里拖着湖中仙女小声激动地说道，湖仙被晃得眼睛都变成了蚊香圈儿。
沈言过去给人的感觉，完全是那种表面温和但骨子里猖獗的类型，就好像随时要跳出来搞个大新闻的暴躁症患者。
如果A的破坏力是10，B的破坏力是100，那沈言肯定会选择……A+B！破坏力110！
但现在，他却笑呵呵的蹲在地上像个暖男，帮农妇拾捡那些没摔坏的鸡蛋不说，还拿自己的竖瞳开了两句玩笑来缓和气氛。虽然那股淡淡的龙威刚开始有点儿吓人，但不一会儿功夫，就让人再也感觉不到。配上他那张让人想泼硫酸的脸，那名农女眼神痴迷的看着他的侧脸，这一刻简直为他去死都愿意！
接受不了啊，太讨厌了！过去的沈言可绝不是这样的……
“他现在真的变成好人了？”希里有点儿纠结。
沈言曾带着她在地狱的第四层与魔鬼和狂猎共舞，与死亡擦肩而过这种事别人一生哪怕经历一次就足够，可他喜欢经历无数次……那样确实很帅啊！现在好想砍人！嗯，希里心中的好男人模板就是杰洛特，你自风刀霜剑来，我自一句法克回去。
“沈言！”
忽而一阵马蹄声疾驰而来，有三个人策马冲进庄园。
领头的是女大公安娜&#183;亨利叶塔，中间是薇薇恩&#183;塔布里司，后面跟着不知名的卫队长。
“沈言，你的庄园遭到了血鬼攻击，那些该死的肮脏生物还在吗？有没有受伤？”她飞身下马一连串的问道，可看到沈言的眼睛时，她下意识的尖叫了一下！手捂着胸口向后退了两步。
崩——
急促的呼吸让安娜的胸口大幅度起伏，一颗扣子从她的胸口处飞起，飘飘的掠过几个人的上空。
薇薇恩、希里和湖中仙子，已经正好迈步走进大门的尼基塔，四个少女同时捂着胸口后退，心灵受到了一万点重击！太，太大了！怎么可能会这么大？你是怪物吗？原来崩开扣子这种事竟然是真的？
明明遭到伤害却又无力反抗，现场弥漫着一股弱者的气息。
只有安娜女爵还毫无感觉，“对不起，我刚刚只是突然见到……太吃惊了。”她慌忙解释道，“这是你受伤了吗？是那些该死的吸血鬼造成的？”她只是刚见时被龙威扫了一下，沈言现在暂时还控制不灵，不过适应后就好了。
“对不起，我如果当时就知道吸血鬼在攻击你的庄园，一定会跟着卫队一起来支援你！”安娜扫了一眼坍塌半边的主屋，颇为愧疚地说道。其实在封建制度下，领地安全归当地领主管，公国完全没有责任也没有权利插手。但沈言这不是不同嘛……
“没事儿，只是一些血脉觉醒的小问题。听着，安娜——”
按理沈言应该跟她说，“保护国土是你的职责，我这样的合法商人在你的国家遭到邪恶生物的围攻，而公国却毫无作为，你确实应该感到愧疚。”但这么说有一定概率会激发安娜陛下的王者之心，从此励精图治，扩充军队……所以还是不要了。在让安娜保持咸鱼这一点上，他跟暗影长老的立场完全一致。
所以沈言说的是，“亲爱的，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只有你远离危险我才能安心与吸血鬼战斗，所以你做得对！答应我，以后也绝对不要做这种危险的事情！”
“……我答应你。”安娜含情脉脉的看着他，完全无视了旁边虎视眈眈的几位，伸手搂着沈言的脖子说道。
你到底在答应什么啊？围观的几个少女都想抓狂。
湖仙：……我觉得自己跟着做这种事好奇怪啊。
然而进入状态的这对男女，早就无视了围观的路人甲乙丙丁，眼中热情如火，已经容不下别人。你说他应该像动画主角那样跟几个女人同时玩暧昧，永远不确定？不存在的，沈言根本不会那么高级的套路。
“最近在忙什么？”
“在处理一些贵族的事情……你知道吗？符拉腾斯特罗沃这个名字你可能很陌生，要不是这次检查我根本不知道，这个家族原来早在一百年前就绝嗣了！一伙儿骗子住在那儿，吞了公国上百年的税金！太可气了！”
沈言嘴角抽了抽，符拉腾斯特罗沃……你说暗影长老会是骗子？你可以的，这很安娜女爵。
“正好趁机把领地收回来，你又多了一个庄园，何乐而不为。在忙这么大的事情，是不是很辛苦？需要我帮你检查一下身体吗？我可是专业的术士。”
“嗯……我正好觉得浑身酸痛。”收到暗示，安娜眼睛都要滴出水来。她靠在沈言怀里，被他半抱着朝主屋走去。
……
“检查身体？她看起来比我还健康！”被无视的那几个简直要被气坏了，“见鬼，沈言根本没有变成什么好人？他就是个连巴哈姆特都救不回来的人渣！”

第132章 琐事
职业者的晋阶之路，向来布满荆棘。
武僧的苦修之路看似挑战极限，其实就是无限作死——挑战极限这玩意儿哪有什么安全系数；农业德鲁伊需要在社会和自然之间摇摆，终生承受心灵的折磨。野性德鲁伊能变身强大的魔兽，可一不小心就会接受魔兽的三观，从此以魔兽的身份在世界上生活。
相比之下，术士从血脉中获得力量的同时又受到血脉的影响，这真的是小事一桩。
或许是因为沈言过去融合的两种血脉都太强了，老龙巴哈姆特的血脉暂时没有给他带来太大的变化，属性上的加成更是半点没有（论属性加成，炎魔在多元宇宙物种中都能名列前茅）。如果有什么部位龙化，可能沈言也注意不到……主要是他变身起来，什么蝠翼灼眼竖瞳烟火缭绕的，他身上的非人特征太多，管不过来。
只要某个1上面没有长鳞片角质层变成杀人武器，别的他都可以不在乎……
白金龙的血脉帮他轻松平衡了深渊堕落的问题，并为他沁染上光明之力，看起来一切都很美好。然而还是有些小小的副作用……似乎沈言对财富和美好女性的贪婪不但没有削弱，反而被进一步强化了？
说好的守序善良呢？
想不到你是这样的巴哈姆特！
因此抱安娜女爵上楼途中，沈言十分严肃的对她强调说，“亲爱的，有件事你必须明白……我是身不由己。”
被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直接一个公主抱直奔二楼卧室，傻子都知道他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女爵陛下捂着脸，羞涩得无法见人同时又不想拒绝，听见沈言的话她立刻说，“我，我也是！”
嗯，于是甩锅成功的男女美滋滋的进屋开会去了，数次发言鼓掌激烈。
……
湖仙、尼基塔、薇薇恩和希里四位少女在水池边一字排开席地而坐，望着天上变幻莫测的浮云，都没什么兴致聊天……总觉得事情有哪里不对？
沉默许久，希里忽然开口说，“我可不是你们的竞争对手，我和他只是朋友，甚至他到这个世界来都是被我拖累。”她的表情显得有些释然，“他早晚会回到他的世界，而我也很快就会离开，未来……要么浪迹天涯，要么回去承担我的责任。总之，我和他只会是朋友。”
“那个……其实我和沈言连朋友都不是，我只是他的试炼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还要继续留在这儿。大概是想确认一下，他对这个世界不再有害罢。”湖中仙子不好意思地说道。
每次大家抢的时候她都忍不住伸手，但其实又不想要，只是思维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手。
“我是他的学生。”尼基塔郁闷的举手说道，“虽然我很想说我们青梅竹马，但其实老师一直把我当小孩子……我来，是希望他能看到我的成长，弥补他的失望，别的都是次要的。”
“我只是一名侍女，他救了我，我想跟在他的身边报恩。”薇薇恩微微颔首。“就是这样，没有任何别的期望。”
所以在座的四位全都是局外人？
四个人狐疑的彼此看看，呵，我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就在这时，她们隐约听见楼上卧室的方向传来对话声。女声说，“快停下来，我已经不行了。”然后男声说，“不，你行！”随即一道乳白色的透明光柱穿透了屋顶，向着天空的方向逐渐淡化。
“圣光击！”
然后继续咿咿呀呀……
“啊！”湖中仙子开心的一拍手，“太好了，原来他们真的在检查身体！那种光辉中充满了治愈的能量，沈言在帮女公爵治疗身体呢。”
“且！”另外三个同时露出鄙视的表情……
等等！为什么她们也全都是这种反应？不是说好了不在乎吗？这群撒谎的小碧池！
……
“我真的、真的不行了。”安娜逃也似的躲到床角用被子将自己牢牢包裹起来，她对沈言真是又爱又恨。
沈言拍拍脸让自己清醒一些，他知道安娜确实到了极限……我这是得了一副龙腰子？他现在知道为什么传奇夫妻很少离婚了，这越往上升级选择面就越狭窄啊。
看到沈言逡巡的目光，安娜真是瑟瑟发抖。为了转移大魔王的注意力，压力之下女爵陛下突然爆发出120%的智商，猛的想到一个沈言肯定关心的话题！
“沈言，你不是拜托我寻找费拉蒙建筑大师的传人吗？我帮你找到了！正好你的房子塌了一半，要不要干脆推倒重建？”
沈言果然被这个话题吸引了，他现在手里有着大把可以用来交换的好东西（很多珍惜品用钱是买不到的），确实到了可以完善【豪宅术】的时候。
“太好了，我们能请到吗？需要你出面做介绍还是我们直接登门拜访？”
这社会不光只有刀和剑，各行业的大师同样地位崇高。就说绘制昆特牌的制卡大师爱格伯特，他一张亲手绘制的金卡，让杰洛特不远万里来砍沈言都够了。
建筑业的费拉蒙学派是南方所有建筑学派的鼻祖，每一代都有惊才绝艳的建筑大师继承衣钵。这样的人绝非一袋子金币能请动，不仅本人要亲自上门拜访，奉上符合身份的礼物，还要具有相应的地位陪客才行。礼物莫过于沈言自酿的红酒，陪客女爵陛下正合适。
“那到不用，大师他现在有些……闲，好吧，我实话实说，这一代的费拉蒙已经过气了！根本没人找他设计建筑，所以我们随时可以前往！”
安娜虽然治国上糊里糊涂，但各种八卦享乐资讯却十分门清，对于费拉蒙大师的起落一清二楚。
费拉蒙大师是新精灵建筑学派始祖，主张唯美、精致、纤细的建筑风格。但随着时代的发展以及北方文化的侵袭，这种风格越来越不受人们喜爱，夸张、狂野、肉质的建筑风格开始出现在陶森特。
新风格自然遭到了费拉蒙学派的疯狂抵制，他们蔑称这种风格是矫饰主义（Mannerism），没想到对方欣然接受。
随着商业化侵入社会的每个角落，矫饰主义在陶森特大行其道（我们在游戏中看到的就是），而新精灵风格节节败退。后又因为费拉蒙学派牵扯进“先知雷比欧达雕像的骗局”，学派随之一落千丈。如今曾经费拉蒙学派的建筑师已纷纷改行，唯有嫡系费拉蒙家族的人还在苦苦支撑。可以说只要沈言上门，费拉蒙的传人不但不可能拒绝，还会拿出一百二十分的用心来做。
“那就好，我这就做准备，你陪我一起去！”沈言欣然拍手。
什么矫饰主义他可看不上眼，我住的神殿还是巴洛克风格的呢。
盛行一时不算什么，历史才是最佳裁判。精灵住在同样风格的房子里几千几万年都不会腻，而新精灵风格是人类与精灵相结合的典型，才是最适合沈言的审美。
“行，我知道了。”安娜慵懒的趴在被子上说道。她懂沈言的意思，用超规格的待遇烧冷灶，让费拉蒙的传人爆发出更大的创造力。说实在的，听到这个主意连她自己都有点儿动心。如果不是沈言需要盖房子，她也不介意给鲍克兰宫添一两幢漂亮的附属建筑，谁让今年的钱太多呢。
“对了，楼下那几位姑娘是谁？其中有个我看着觉得有些眼熟。”安娜女爵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问道。
“白头发那个？全名希里雅&#183;菲欧娜&#183;艾伦&#183;丽安伦，论亲戚关系，她应该叫你一声姑妈。”
“姑妈……她是希里！？”安娜猛的坐了起来，我最担心的事情果然还是发生了——
恩希尔竟然朝沈言丢了一只公主！

第133章 划地盘
恩希尔皇宫里关着的那个是假希里，这件事利益相关者几乎都知道。当初恩希尔娶“希里”是为了稳定辛特兰，一旦这个目标达成后，恩希尔也不愿意再继续背那个“乱伦”的坏名声，默认这件事被“识破”。
有趣的是，当初辛特兰王国的人因为他娶了王国的继承人希里而安定下来，后来又因为他娶的是假希里而幸福感提升……说本质，其实就是辛特兰人需要一个说服自己的借口，真正追求的还是尼弗迦德提供的安定和平的生活。普通人肯定不像反抗者宣称的那样“永远忠于辛特兰王室，哪怕死掉最后一个辛特兰人也绝不妥协”。
之所以到现在还封锁消息，更多的其实是为了真正的希里的安全着想，毕竟她这个帝女仍浪迹江湖……还要浪多久仍未可知。
希里敢大摇大摆来南方，换成过去早被恩希尔打包捉了回去！现在嘛，自从他和沈言有了PY交易，正考虑怎么跟假希里离婚然后再娶……因为某个身份高贵的女人已经怀孕了——就是屁股后边还带着几大片领土继承权的那种，恩希尔的最爱！
于是他对希里在尼弗迦德四处晃荡选择视而不见。
至于说像安娜女爵想的那样，让希里与沈言成为一对，最好还能生一大堆孩子……呵呵，区区政治白痴怎么可能猜到……咳，他就是那么想的！
安娜女爵得意ing，直觉治国就问你怕不怕。
沈言表示，嗯……该啪还是要啪的。
……
啪完之后，沈言神清气爽的下楼去检查葡萄酒的发酵情况，而安娜女爵则手软脚软的骑着马落荒而逃。
薇薇恩仔细观察女爵陛下的状态，终于知道为什么上次说谎会被轻易戳破，果然还是没经验啊。别看四少女在楼下开撕，其实薇薇恩心中是最稳的！为什么？因为她暗中观察，女爵已经多次想拖着她“一同承受”，这种事早晚会发生。
可她和女公爵是不同的，她可没有一个公国需要继承。虽然身份是侍女可也同时是贵族，与安娜并不是附属关系，她想走随时可以离开宫廷。
而沈言她看得很透彻，自己的楚女如果坏在他手里，他必然要负责任。婚姻嫁娶或许不可能，但肯定会有个交代。沈言是异界人这件事她也早知道，治疗金莺诅咒时她曾到过传送门对面，深刻知道那边是个怎样的世界……和陶森特相比就像天堂一样！
何况真以为她过去是治病的？呵呵，太甜了！
她可是被那边的潘妮陛下等一群人捉住问了好多细节呢！治疗什么的完全是挥挥手就解决。最后的时候，潘妮陛下可是说了，“他到处乱跑，身边好像确实缺个照顾细节的人。”
听见了吗？这不是暗示，这是明示！
所以不好意思，现在她是潘妮陛下的金牌小卧底……稳得很，一点都不慌。
同样的想法，其实另外三位也有。
沈言与湖女之剑签订契约就等于是与湖中仙子签订的契约，从此湖仙能随时出现在他周围，所以湖仙也很稳；
尼基塔当然也很稳啊，她是沈言的徒弟，根就在环城。现在重点是改变师傅对自己的印象，别的都来日方长。
希里？希里才是她们中最稳的那个。虽然她对沈言没什么想法，可开撕嘛……你们都是只能在某个地方被动等待，只有我和沈言兄可以到处穿越，这种优势太大了，难道不是一对A……不，是轻松A过去就能赢的吗？
况且希里又不止对A。
……
接下来事情纷纷铺开来安排下去。
首先得了沈言的令，尼基塔干劲儿十足的将新来的四十人与原来的混编成十支小商队，朝着陶森特公国的四面八方派了出去！也不限于陶森特公国境内，走到哪儿算哪儿。这一片半盆地土壤肥沃、风景优美，简直得天独厚。沈言见到了，岂能错过？
虽然表面上拉着虎皮扯大旗，把老龙巴哈姆特给忽悠过去了。但沈言自己心里清楚，现在在多元宇宙充当中心的那个环城，根本看不上这一撮歪瓜裂枣的世界。再说现在的女士，八成在考虑怎么把“天赋”甩给儿子，脱身后自由自在的去浪。环城她都懒得过问丢给潘妮去管，怎么可能再抓一堆世界回来？
真正想将这群世界捡回家的不是现在的宇宙中心环城，而是未来空有强大的晶壁却没有内在的碎片世界。
但鲲鹏世界可没完整环城的那种力量，想要将这群世界拽走，需要做的工作不是一点点。好在这群世界并非无迹可寻，其中几个重要的世界已被标注出来。普通的世界就像沈言过去做的那样，随便丢快块石头就当标记了，如果忘了算你倒霉。
但核心的世界像巫师世界，便需要专门固定出几个“锚点”，然后用大量的山铜石布置法阵，形成与鲲鹏世界的关联。
陶森特公国，便是沈言亲自选定的第一个“锚点”——第一个选在哪儿无所谓，确认了第一个，剩下的按规律布置就是。当真正开始时空交汇的仪式，如果成功了自然全是沈言的，就算失败……也能把几个“锚点”打包带走。
从杜佛庄园出发的十支队伍表面上是商队，其实是在勘探地形，然后将一块块山铜石按照规律郑重埋下——期间还要搭配祈祷和庄重的仪式——虽然没什么必要，但仪式感很重要。
毕竟在鲲鹏世界，随着开荒、筑镇、镌刻真名等一系列活动的潜移默化，关于沈言和潘妮的信仰已经在精灵中被树立起来，早就不是邪教胜似邪教……这些信仰转化成鲲鹏世界的神力储备，再反过来变成吸纳苍穹、四时天气、优化地质等福祉反馈给居民。
然后是薇薇恩，在搞定了费拉蒙建筑大师之后，她干脆以安娜女爵陛下的特使进驻庄园。
一边帮着富提处理灾后重建的事宜，一边清理废墟转呗建几幢新的房屋。
沈言的要求比较奇特，除了用作主屋的庄园别墅之外，还专门要求单独修建一幢独立而精致的小屋，要求实验室、卧室、厨房等等一应俱全！并且对装饰和舒适程度上，也要求在有限的空间内做到极致！一分一毫都不能马虎！他这种近乎刁难的苛求，反而激发起费拉蒙大师的创造欲，两个人正在斗气似的往上面不断添加新内容！
薇薇恩的作用就是黑着脸把那些不必要的坚决砍掉，否则神仙来了也造不出他们嘴里说的那个建筑。
湖仙走了，但每天吃晚饭时又会施施然从水池里爬出来，自己坐到桌边。
时间久了习惯后，偶尔她来得晚大家都会自觉等她，完全当养了只宠……当自家人一样。
……
三个人各有各的事儿忙，可唯独希里，似乎沉迷红酒不能自拔，成了一个大酒鬼……
由于狂猎还追在身后，希里注定呆不长。沈言坦言还没准备好，还不是一口气解决狂猎的时候，因此希里还需继续“逃亡”一段时间。听到这个消息后希里没有失望，只有惊喜！
别人或许会在这件事上随便吹大气，唯独沈言，他吹过的牛最后都跟假先生说的话一样变成了现实……开心之余，她不知怎么就对红酒感起兴趣来。
开始还只是将沈言珍藏的、伪作的各种红酒翻出来一一品尝，但渐渐的就开始不满足，开始自己动手酿造新酒。发酵好的葡萄原浆就存在地窖内，前面的葡萄品种什么的没办法，后续的酿造工艺希里完全可以按照她自己的想法来折腾。
反正在契约上，这座庄园是希里的，公国是安娜的，帝国是恩希尔的，但整个巫师世界……全都是沈言的！

第134章 艾恩·艾尔的崩溃
秋末，寒雨连绵。
哪怕是童话王国陶森特，在冰冷的雨中也失去了一向明朗的颜色。
希里找到正在实验室忙碌的沈言说道，“他们来了。”
“我知道。”沈言头也不回地答道。
他淡然自若的完成了手里药剂的最后一步配置，分装到六支金属小瓶内，然后伸手在墙壁上一拍。墙壁翻转，露出金属质地的背面，和上面挂着的两个旅行用的背包。“一人一个。”沈言说，他将六支金属小瓶分别放进背包的格子内。
“你早准备好了？”希里惊讶的问。
因为她发现背包内部被分成十几个格子，每个都鼓鼓囊囊，里面装满了沈言制作的药剂。而每个格子外面都用油性笔写着用法和药效，只要仔细些就不会搞错。如此精心的准备，显然不是临时起意能做到的。
“当然，睿智如我会对此早有预料并提前做好准备，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沈言奇怪的反问。“环城牌传送背包，你值得拥有。”
“……并没有。”希里被噎了一下，“可为什么是两个？”她有种期待，但不敢确认。
“当然还有我的，让你一个人走不放心，我送你一程。”沈言微笑。
果然！
笑容从希里的心底绽放开来。
……
维吉玛宫廷，皇帝的书房。
恩希尔&#183;恩瑞斯面如铁石的坐在书案后，眉头微皱的批改着永远都批不完的公文。自从陶森特返回之后，他就恢复了每天工作18个小时的状态，而且工作后仍然精力充沛的可以满足女人。
如果说有什么改变的话，应该就是他多了个喝红酒的爱好。
恩希尔皇帝会在不影响思维的前提下，稍微多喝上几杯。可没人能搞清楚那个红酒的牌子和来源，无论有什么心思也都无从下手。他们也曾试探着、顺着运输路线反向追查过。可那些派出去的人手仅追查到陶森特，然后就全都无声无息的消失，半点线索都没留下，就像被齐齐魔拖进地底吃掉了一样。
密探头子特雷格走进皇帝的书房，站在阴影中鞠躬并说道，“陛下，那些……狂猎又出现了。我们的第四军团就在二十公里外待命，要发起攻击吗？”在尼弗迦德境内，恩希尔的控制力和情报能力都得到极大增强，发生在陶森特的事他几个小时后就知道，这种反应速度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实时”了。
特雷格侯了小半会儿，才听见皇帝头也不抬的问，“我记得，上次情报说希里住进了杜佛庄园？”
“是。”特雷格猜不到皇帝的意思，只能用尽可能简短的回答道。
“嗯……那就把人全撤回来吧。”恩希尔皇帝说。
“什么？”特雷格稍稍等了一下，确定皇帝陛下不会做任何解释和后续说明之后，再度鞠躬退了出去。
一直到屋里没人，恩希尔才放下手里的公文，脸色稍微松动了一些。
狂猎的问题，恩希尔始终认为不算是问题——一场战争从发起到结束，具体到战斗的问题只占15%，真正占大头的是政治问题。包括治权融合、领土分割、居民统合、恢复生产等等，这些问题才是重中之重。可狂猎不同，和这些异世界生物没有妥协也没有国土可占，仅是单纯的战争与和平，生存与毁灭。
处理这些事，一位将军足矣。
“我既然把女儿交给你，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
“我讨厌这种有力使不上的感觉！”狂猎的指挥官伊勒瑞斯在心里说道。
他勒马的同时抬手让骑兵队停下，抬眼看向拦在道路前的那两个人。而他追击的目标希里，就大大方方的坐在马背上，停在距离他不到二十米的位置！
而另一个则是他无比痛恨、讨厌但又无可奈何的人——沈言！
“嗨，好久不见，伊勒瑞斯你还好吗？最近过得怎么样？”沈言笑呵呵的抬手跟伊勒瑞斯打招呼，就像见到老朋友。“有没有便秘？失眠？肝硬化？你这是压力太大，要注意调节啊。”
伊勒瑞斯强忍着立刻发起攻击的冲动，他抬起狰狞嶙峋的铁手套按在自己脸上，“咔嚓”一声将头盔的铁面拆卸下来，露出苍白坚硬的面颊。
“沈言，为什么你会在这里？我以为我们之间两清了。”他说。
“怎么可能？”沈言惊讶的指指自己，“你看我像那么大方的人吗？老子不把你们全弄死怎能罢休！”
伊勒瑞斯无语，他还觉得能放过对方已经是最大的让步，那知道沈言居然从没这么想过。可在沈言看来，你丫追着我砍了几个星期现在跟我说两清？你的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你以为你是世界主角啊！
于是双方僵在了那儿，一时间剑拔弩张。伊勒瑞斯身后的骑兵整理成冲锋队形，希里紧张的握紧了剑柄。伊勒瑞斯真的很想一挥手就开始冲锋，可他想起沈言的难缠程度，还是犹豫了。
他不想将这里再打成一场乌德维克岛那样的烂仗……
艾恩&#183;艾尔最近的局势相当不容乐观。
先是步步紧逼的白霜之灾忽然停住，并有了消退的迹象（其实是老龙实力回升，暂时挡住混沌之风，并未从根本解决问题）——虽然可笑，但这对征战异世界的狂猎来说，其实是伤及根基的重创！
因为狂猎每次入侵打前锋的都是让万物冻结的白霜。过去的白霜是狂躁的、冲突的、膨胀的！只要给一个“气孔”，不用控制白霜就自己向“气孔”疯狂宣泄，这就是狂猎能控制白霜之灾的秘密！然而随着白霜停滞收敛，可现在这招不好使了，看看天上的冷雨就知道，除了一点点冷空气，什么都没过来……
但更大的麻烦是，狂猎征战异世界的主旋律一直都是——“我们的母世界早晚会被白霜毁灭，因此狂猎需要在世界毁灭之前寻找新的家园”。
这不仅堵住了那些和平主义者的嘴，还让狂猎战士充满了为家园牺牲的使命感。
然而现在都变了，随着白霜灾难的脚步停止，狂猎的征战还是否有必要性开始广泛被讨论。虽然现在艾瑞汀仍能压制反对的声音，但可想而知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在这种情况下，还招惹沈言这样打烂仗的专家是否必要，真的是一个大问题。
何况还有更严重的情况……白球丢了！
是的，就是狂猎用于穿越虚空的白船的核心，白球，在看守严密的船舱内失踪了！现在激进派和保守派相互指责，艾恩&#183;艾尔已经走到分裂边缘！
是谁偷的至今尚无定论，但作为当年移民船队的老人，伊勒瑞斯知道白球可能并不是传说中科瑞隆亲手制作的神器，它很可能有更神秘的来源。
伊勒瑞斯清楚的记得，当初白船船队迷失在虚空中，朝任何方向航行都永无尽头，当时船队士气低落，眼看就要全体覆灭。这时候，杂物间内的一颗水晶球莫名的开始散发白光，然后出现影像和坐标，指引着白船船队找到了新世界，这就是白球的来源……
当时传言认为，是科瑞隆预见了灾难，提前帮船队准备了指引白球。事实上，之后伊勒瑞斯和艾瑞汀等人检查过无数次，可在任何清单上都找不到这颗水晶球的记录。要知道当初移民船队建立时，完全军事化管理，记录极其严格！绝不可能出现这样的错漏……
所以伊勒瑞斯等人都有一种预感，白球或许不是“被偷了”，而是“被收回了”。
艾恩&#183;艾尔现在全民上下慌得一比，急需安定内部……
所以，现在妥协似乎是个好主意？
……
伊勒瑞斯看看希里，声音撕扯的对沈言说道，“怎么才能让你对这件事彻底放手？你可以提条件，但别太过分。”
“让我提条件……”沈言摸着下巴想了想，“这样好了，你在这儿停一个星期，我和希里先走。如果你能做到，那我接下来一整年都不再参与你对希里的追捕，你看怎么样？”
伊勒瑞斯头上青筋暴起，“那我不如就在这儿干掉你！”让他堂堂一名将军原地等候一个星期？这简直极大的羞辱！
“干掉我？别搞错了，和你商量是看得起你，你以为我还是几个月之前的我吗？”沈言冷笑着，“啪”的打了一个响指。无形的波动以他自身为中心，朝周围扩散开去，一直蔓延到周围四五百米方圆的位置。
伊勒瑞斯没想到沈言说动手就动手，他紧张的抓起重锤。可波纹从他身上扫过却什么都没有发生……正当他疑惑的时候，从他身后忽然传来无数惨叫！那些跟在他身后的士兵，无论人马在被波纹扫中之后统统自内而外的发生崩溃！
伊勒瑞斯脸色一变，他对自身的实力异常自信因此真身进入世界，而跟在身后的骑兵全都是幽魂状态。什么魔法会对幽魂造成严重伤害，对生人却毫无影响？伊勒瑞斯隐约有些印象，但那种记忆实在太过久远，他努力想了很久才惊讶地说道，“这是神圣系的超度亡灵？你一个魔法师怎么可能能用出牧师的神术！”
他简直要疯了……须知正因为这个世界毫无针对亡灵的办法，幽魂狂猎才大行其道，战无不胜！但幽魂虽然看着刀枪不入，死亡不灭，但其实就是亡灵法术的简单运用而已。光明系的魔法对之有极大克制，而圣光系的超度亡灵杀幽魂会像割草一样！比杀骷髅兵还简单！
说白了，哪怕是亡灵中最差的骷髅兵也有微薄的死亡之力护体，可幽魂狂猎本质是活人，只是把灵魂转移成幽魂状态。在灵魂上，他们其实是赤裸裸的！超度亡灵就是帮他们的灵魂返回肉体，简直不要太简单！
狂猎之所以能一直横行霸道，靠的不是自身强悍的实力，而是和原住民的魔法代差……现在随着神圣系的神术出现，前途无亮！
“魔法师用神术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沈言继续冷笑，“你离开的时间太久，简直孤陋寡闻！”
虽然魔法师能用神术到现在也属于作弊，但沈言说得没错，伊勒瑞斯确实与时代脱节了。
他们离开费伦是在精灵时代的末期，那时候真正的魔法时代奈瑟帝国连影子都没出现呢。魔法在这几万年中发展到什么程度，根本无法描述，比格拜、谭森等人全都诞生在这一时期，相互竞争中魔法水平在狂飙突进。而伊勒瑞斯等人来到一个毫无对手的世界，停滞不前不足为奇。
“我不信！”伊勒瑞斯双眼赤红的举起重锤。
“呵~”
沈言叭的又打了一声响指，凭空出现的灰色漩涡，将伊勒瑞斯连人带马一口吞了下去！

第135章 仗剑天涯
当伊勒瑞斯被一团灰雾从【迷宫术】中送出来，已是小半时辰之后。他盔甲是凌乱的，表情是茫然的，汗水挂在苍白的脸上，似乎走了很远的路。
伊勒瑞斯那把巨大的钉头锤被他拖在地上，仿佛重得举不起来。
看看他的惨像，连沈言都觉得自己做的太过分了，“对不起，我真没想到你是个路盲。”这个魔法对路盲路痴实在太不友好，沈言就算把齐齐魔丢进迷宫，它也才二十分钟就脱困了。
（齐齐魔：人家在地下都能正确钻洞，方向感超强哒！握爪。）
伊勒瑞斯无力的张张嘴，想反驳自己不是路盲，可想想自己在迷宫中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窜的样子……是不是我从今以后就不能一个人骑马了？
不，他现在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难道我真的跟时代脱节了？难道我的实力真的落伍了？
要知道，艾瑞汀、伊勒瑞斯、阿瓦拉克等精灵可全都是传奇！在精灵中，他们被尊称为贤者、领路人，甚至……半神。当然，那仅仅是一种称呼。那时候科瑞隆刚刚涉足高等神力，精灵神系中还混着一大票自然系神祇，没有从精灵中大规模戳拔从神。在那个年代，传奇就已经是人间至高战力，实力的巅峰。
伊勒瑞斯等人为何要对科瑞隆的退让政策感觉不满？因为在当年，他们随便出三两个人就足以镇压人类！实力上双方天差地别，既然如此凭什么要退让？！
可惜，他们到底没有科瑞隆看得远。
如果科瑞隆告诉他，未来会诞生一个叫“奈瑟瑞尔”的魔法帝国，开创了一个以奈瑟为名的时代，他会作何感想？
奈瑟诞生了一大票大奥术师，他们将巨大的山峰举上天空，魔法国度曾傲视神祇！伊奥勒姆、克若挪曼瑟尔、卡尔萨斯等大奥术师全都30+等级的传奇大奥，别看卡尔萨斯取代密婊的魔法最终失败，那是因为他对神力并不了解，真让他跟密婊刚正面不见得会输那么惨！
而在奈瑟历史上，30+等级的大奥数量差不多半百之数！尤其伊奥勒姆发明了长生术，这些大奥几乎没死几个。如果不是国家内讧严重，魔法师又喜欢宅在荒无人烟的地方搞研究，奈瑟真的有实力跟诸神开战！
记住一句真理罢——在奈瑟的时代，只有奈瑟。
奈瑟之后，虽然魔法女神封锁了9环之上的源，但魔法兴盛的凡人时代才刚刚来临。所以像【迷宫术】这种无视魔防生效的魔法，伊勒瑞斯别说防御，他连听都没听过，被一个响指放倒丝毫都不奇怪。
在费伦，如果某个传奇战士被高等魔法师一个魔法放倒，那啥也不用说乖乖叫声“法爷”就对了——因为这都不是事儿，碰上准备齐全的高等魔法师，一半儿传奇职业都得跪。
“法爷亲儿子”真不是说笑，谁信矮人的“法爷已死，火枪当立”谁就是傻子。可在伊勒瑞斯的时代，魔法师最擅长的还是搓冰箭火球，要么就是开门……他们需要被战士牢牢保护才能正确施法！
难道现在，时代真的变了？我们真的已经被时代给抛弃了？所以，现在的精灵族其实已经当我们死了，早就不需要我们回去了？
伊勒瑞斯的表情茫然、无助、可怜。
真正的打击不是被沈言一个响指“击败”，而是——
费伦……已经回不去了啊。
……
回不去的地方叫故乡，到不了的地方叫远方……
无论征服多少世界，伊勒瑞斯从未将这里当成过家乡。
他的家乡应该是精灵树下，是费洛舍庭院的回廊，是罗蓝的飞流瀑布。
他们设想过多少次，想过精灵族在科瑞隆的带领下走向衰败，最后不得不向他们这些“远亲”求援。而他们这些新的“世界之王”将敞开心胸，毫无芥蒂的将最优美的国度赠送给他们安身，接受科瑞隆的道歉，并率领他们反攻费伦世界……可现在，为什么一切都跟想的那么不一样？
老实说，上次狂猎带队穿越到无冬城北，他们还真不知道自己抵达的是费伦世界。因为诸神对那次“入侵”全都选择了冷眼旁观，所以就是个笑话。真的入侵别说诸神出手，就是大贤者12345，不，是伊尔明斯特都能把他们全抓起来打屁股。
现在费伦已经不是那个魔法大爆炸的时代，魔法的研究速度放缓，很多年没有新的突破。
可十几万年的传奇，那还是传奇吗？如果是，也只是传奇牌儿的古董，仅供送进博物馆展览。虽说伊勒瑞斯等人这些年实力也不是毫无进展，但几个人小团体的偶尔交流，怎比得上一个大时代的狂飙突进！
“唉——”看着伊勒瑞斯失魂落魄的样子，沈言叹了口气，他也这不想这样。打击肉体就够了，何必还折磨心灵？他又不是魔鬼。
沈言走过去将一张金属卡片塞到伊勒瑞斯手里，“你不说我就当你答应我的条件了。这是鲍克兰城里的一家酒店，名叫‘沃尔雪的粉红窝’，你去了那儿什么都有。我为你包下整个店一星期时间，所有消费算我的！去吧，好好放松一下，喝醉了醒来就什么都不想了。”
……
望着伊勒瑞斯拎着头盔和重锤渐渐走远的背影，从头看到尾的希里简直像在做梦。
“你们之间刚刚发生了什么？怎么最后看起来居然像……朋友？”
沈言摇摇头，“男人的事儿，你不懂！这一刻是这样，但下次见面我们还是会相互厮杀。”话语间无尽唏嘘，仿佛在说，这，就是男人的浪漫啊。
是啊，等伊勒瑞斯想明白了，下次见面一定想砍死我！
“对了，沈言，‘沃尔雪的粉红窝’是什么地方？”
“鲍克兰城最大的女支院。”沈言笑笑，“我提了点儿经营建议，她们以内部装修的名义停业一个星期，准备改变工作方式，招待伊勒瑞斯是顺便。”
“……所以你根本一分钱都没花是吗？”有杰洛特这个养父当不良榜样，希里认为男人逛女支院很正常……她的三观早被掰坏了。
“不但没花钱还有额外收入！我凭本事赚来的钱，为什么要花出去？”
再次无语，“……那我们接下来？”
“走吧希里，我们去，仗剑天涯。”
……
希里曾以为，沈言说的“仗剑天涯”怕又是一次另类的冰海狂奔——相处时间久了，希里渐渐发现了一些规律。比如说沈言的嘴里描述的是A，那么出来的结果可能是B也可能是C，但绝不可能是A。
而且他还会给你一种“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你的智商可能理解不了”的碾压感，让人抓狂。
这一回，希里本以为只要骑马出去五六里，就会遇见一队豪华车队——三五十个侍从，七八十匹马那种！上面什么美酒美食美女应有尽有，然后沈言坐上去带着她去一个叫“天涯”的地方住几天……她原本是这样以为。
老实说希里还挺期待。
然而并没有，就只是两个人两匹马，沿着悠长又悠长的道路前行……当然，还有剑和天涯。
她不懂，每个男孩心中都有个梦想，叫仗剑天涯。
那不能打折。
两个人并马前行，希里的马叫燕子，沈言给自己骑的马取名老鹰。
不是高头骏马，就是一匹再普通不过的劣马。
沈言也没有穿一身神装出门，他身上是件磨损稍微严重的镶嵌铁片的皮环甲，希里都不知道这玩意儿他是从哪里翻出来的……整个杜佛庄园到处看起来都高大上，这种皮甲连当垃圾的资格都没有。好在他没在武器上糊弄，一把“湖女之剑”一把“陶森特斩钢剑”，看剑柄就知道是上好武器。
这身装备加上沈言那蓄了几天生出来的唏嘘胡茬，旅途沾染的风尘，沧桑的竖瞳还有淡然自若的神情，沈言现在看起来比杰洛特还狩魔猎人。
于是自然也遇到了……
“呸！怪胎！”一口浓痰吐在他的靴子边儿上，某个农夫大大咧咧地骂道。在他们眼中，生着竖瞳不能让女人怀孕的狩魔猎人，就是不折不扣的怪胎！尤其是这些人在杀死魔物后，还会拿走村里所有金钱的时候。
看到沈言看过来，他威胁的举起手里的草叉！
“算了……当猎人总会遇到这种愚蠢的家伙，习惯就好了。”希里抓住沈言的胳膊劝道。
“希里。”沈言挪开希里抓着他胳膊的手，“有些人就是欠教育，这时候要做的不是装听不见，而是打碎他的一嘴狗牙！”沈言话音刚落，就一拳抡在了那个农夫的嘴巴上！他没用全力，但随着嘭的一声，农夫的脸变形然后猛的向另一侧甩了出去，身体跟着飞起来，空中转体。
几颗黑黄的牙齿从他嘴里飞出来，落进草丛。
“让你随地吐痰！”
玛德，在游戏中你吐我我奈何不了你，现实中特吗还敢这么干，老子当然选择不原谅你！
“外乡人！你在干什么！”几个农夫手持草叉围了上来。
“干你妹！”沈言脚一挑，将那把掉在地上的草叉挑起来握在手中，“来啊，草叉大战！”

第136章 且行且珍惜
“哈哈哈~”希里大笑着跟在沈言后面，二人骑马逃出村庄，他们身后追着一百个挥舞草叉的愤怒农夫。
一场草叉大战，从角落逐渐蔓延到整个村庄，最终将整个村庄的男人都卷了进来，就连十来岁的小孩子都拿起草叉参战！也不知他们这个村子为何有这么多把草叉……这一刻，沈言和希里成了不折不扣的大反派。
他们也忠实的完成了反派应有的责任，毫不犹豫的抡着草叉干翻了这村子一大半的男人！
当然，出手不可能太重，他们连叉子都没用，只是抡着草叉当棍子用。可那也够那群人受的，草丛里被打掉的牙齿比乱坟岗上的还多。相应的，将自身实力压缩到普通人状态的沈言，脸上身上也挨了无数下，皮甲被撕扯得像乞丐服一样。
以沈言的身手就算素质是普通人也不可能挨这么多打，奈何他还要护着希里，那就没办法了。
但希里倒是玩得极为开心，一路上的笑声停不下来，她可真是结结实实的出了一口恶气！
当狩魔猎人也有些年，她无论跟杰洛特还是自己独行，造人白眼、谩骂、诅咒、唾弃的次数真是数都数不过来。
巫师世界与费伦等魔法世界一个极大不同就是，这个世界的生产力极为低下偏又战争频繁，因此阶级剥削极为严重！已经处在下层的农民几乎勉强活在温饱线边缘，他们心中的怒火只能朝着类人种族发泄，精灵、矮人、半身人等就成了发泄对象，而身体变异的狩魔猎人也是其中之一。
按理说这应该是个卖方市场——魔兽只有狩魔猎人能斩杀，不然那些普通人只能等死，而普通士兵只能送死。
但站在狩魔猎人的角度来说，其实生意也不好做，能凑钱请得起狩魔猎人的村庄挺少，而大陆上的狩魔猎人数量却不算少。偏偏像杰洛特这样的人，喜欢打白工，喜欢故意被骗，又一向存不住钱。
毕竟爱玩儿昆特牌的人……都穷啊。
时间久了，连跟在他旁边的希里也以为这就是狩魔猎人该过的生活，直到她遇见了沈言——狩魔猎人中的泥石流！
这一路上，沈言用实力向她证明了，狩魔猎人其实可以活得很潇洒……只要不缺钱！狩魔猎人怎么才能不缺钱？当然是羊毛出在羊身上，那些被杀死的罕见魔物就是最好的财源。
至于说卖给谁……
沈大财主淡然的拍拍袖子，小店无限量敞开收购！价格绝对是你想象不到的惊喜！
……
收购价格上沈言绝对不坑，肯定是这个世界的天价！
因为他要将巫师世界的狩魔猎人打造成一个成熟产业！
当沈言拿到尼弗迦德帝国的魔物分布图时，就知道自己想简单的，这世界的魔物简直到处都是！不说水鬼、齐齐魔那种随处可见的，就是荆棘树魔、石化蜥蜴、叉尾龙、大狮鹫等这些高等魔物也随处可见！
这就是一座天然的大宝库啊……
靠他一个人收集魔法材料显然太慢，远不如打造一个成熟的、甚至未来还会不断扩大的狩魔猎人组织有效率。
反正黄金现在对他来说真的就是一个数字，相反罕见的魔法材料永远都不够。对于巫师世界来说，这个世界拥有极大的原材料市场却缺乏足够的消费市场。
但沈言不同啊，他背靠费伦和天鹅两个大市场，就算只倒卖原材料都能把几个世界的财富吸光！
但他不会涸泽而渔，有着环城这个能恒定时间存储物资的宝库，他慢慢卖几千年都不着急。再说将所有的黄金全搜刮回来，放在库房里又有什么意思？还不如让全宇宙一起嗨更来劲！
咳，他的意思是……造福全宇宙。
更有意思的是，他这么搅动风云，甚至连狩魔猎人的组织都会受到极大影响。随着时代发展，狩魔猎人的各个学派也因为理念不同而渐行渐远。例如猫学派，甚至放弃了恪守中立的原则，变成了杀手组织。
但今后，这些都会被改变——因为杀人哪有杀魔兽赚钱！
当沈言把这些当笑话说给希里听时，她的感觉……就像见到了住在维吉玛的那位雄心壮志的父亲，想叫爸爸。
这是件好事，杰洛特等人能赚更多的钱，希里没理由反对。至于沈言要为此花多少钱，希里一点儿都不担心，没办法，他太能赚钱了！他们这一路上大把撒钱，但钱包却一直早增涨。那种才能，大概跟恩希尔统治国家的才能差不多吧。
……
“什么龙，果然还是谣传，原来是一只虎纹大狮鹫。”沈言在一个小本子上，将某个条目勾掉。尼弗迦德的情报人员也不是专业人士，怪物情报不够准确很正常。
希里坐在他旁边的树干上，毫不介意的赤裸着双臂自己裹伤。
在他们身后，倒着一座小山般的巨大尸体。
“现在开始解剖吗？”处理好伤口后，希里看着狮鹫尸体跃跃欲试道。
沈言和她合伙猎杀魔物然后自己收购原材料，“赚”到的钱二人平分，这下希里终于知道这种大家伙有多值钱！就这么一头成年大狮鹫，上千克朗都打不住！想想，狩魔猎人发财还真容易啊……就这一路，希里已经轻松赚到上万克朗！发家致富就在今朝！
两个人不能带那么多现金，但沈言拿出来的“国库券”是以陶森特公国做信誉担保，能当现金用。现在希里已经清楚的知道狮鹫的哪些部位最值钱，哪些需要特殊的处理手法保鲜。甚至就算遇到没见过的魔物品种，她也能凭丰富的经验将最有价值的部分剥离出来。
“还是先想想你刚刚那儿做的那些有什么问题吧！”沈言翻了个白眼，“我教你的‘闪光术’是那么用的？你是打算连我的狗……龙眼一齐晃瞎吗？”
希里吐了下舌头，不再看狮鹫。自觉的蹲在地上，用一根草棍划拉着复盘。
……
这一路可不止清理魔物顺便躲开狂猎的追踪，沈言还在治疗希里的魔力枯竭问题。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收集材料和研究，沈言总算是把滋生魔力源泉的药剂给配了出来。
给希里服用后，效果立竿见影！
可能效果都有些过于好了……希里体内的魔力没几天就开始自动滋生，然后一日胜似一日，天赋好的让老沈都有些嫉妒。
接下来自然是魔法的训练，沈言可不想让她成为艾恩&#183;艾尔精灵的那种“古典型”魔法师，而本世界的那些女术士，活儿糙得还不如精灵的古典型。这边的女术士施法跟赌命一样，有很大概率直接把自己搞死，搞不死也七痨八伤，最后靠乱七八糟的炼金药剂续命……
沈言推荐给恩希尔皇帝的那一堆药剂，其实八成是展示给他幕后的那些术士看的，那些人才是真正的大客户——恩希尔这个皇帝责任感太强，他注定不会为了多活几天就把自己的国库掏空，拱手送给沈言……但那些人会。
未来就会形成一个循环：沈言撒钱给狩魔猎人，狩魔猎人朝术士购买装备和药剂，术士向沈言购买各种灵药，最后钱还是回到他的手里。
至于希里，沈言想把她培养成偏向魔法的敏剑客。其实更想往刺客方向培养，可惜希里明显不是那种人，传送天赋给她白瞎了。
……
复盘结束，二人将虎纹狮鹫身体内值钱的部分切割打包，最后留下一堆血淋淋的肉山。这个不好处理，沈言的空间袋快满了，剩下的肉价值不大。但如果就这么丢在这儿被野兽或者魔物吃掉的话，野外怪物又会迎来一次集体大升级。
“我来。”沈言啪的打了个响指，肉山化为灰烬，一股熟悉的暖流涌入身体。
焚烬术，好久不用。

第137章 一个好人
一星期时间眨眼间便过去，沈言并没有“按照约定”与希里分开，伊勒瑞斯也知道他不会遵守约定。
起因嘛，当然是大家对“约定内容”的理解有所不同——伊勒瑞斯的理解是时间一到，各走各路。可沈言的理解却是，他只说了“接下来放手一年”可从未说从什么时候开始放手，理论上他陪希里一整年都很符合约定——可见，凡是穿越后跟异界人玩儿逻辑的都是耍流氓。
沈言和希里都在一起，他们的天赋会互相影响，目标明显的就像行走的火炬。
可伊勒瑞斯无论如何都无法下定决心再来一次大规模的围剿！
原因有二，其一是沈言从不给他们围剿的机会，他总是选择各种刁钻古怪的位置来停留休息。譬如位于江心的小岛，悬崖绝壁上一个凸出来的小平台……特么传送过去还不等围攻自己先摔死了！
伊勒瑞斯真是看得一脸懵逼，然后兼受益匪浅！他之前都不知道追逐的狂猎还存在这么多“弱点”……
其二，白球没了，战士们的幽魂形态又在掌握了“超度亡魂”的沈言面前等同割草无双，狂猎的优势所剩无几。
现在狂猎的每一次实体穿越都是在消耗白船的存储能量，而这种特殊的空间能量，只有包括狂猎之王艾瑞汀在内的有限几个精灵才有能力为白船补充。这和过去白球还在时，狂猎游行狂欢似的跟沈言来一场冰海追逐时的境况，简直天差地别。
如今白船的储备仅够一两次大规模传送所需，真的发动那就该是决战！
没有万全的把握，没有艾瑞汀的同意，伊勒瑞斯没有权限随意动用。他现在能调动的仅有他的那支游猎大队而已。
以前是希里艰辛维持，现在轮到了狂猎……
你们知道，真正最气人的其实不是困难，而是——
“不好了大人！他们突然加快了速，已经超出我们的侦查范围！”当突前的侦察兵回报时，伊勒瑞斯第一感觉就是沈言和希里要跑！因此他二话不说就下了命令——“追！”
这片区域正处于沼泽与森林的混合地带，到处都是魔物的痕迹，在这片复杂的地形中能隐藏的位置简直数不胜数！换成伊勒瑞也会选择在这里摆脱追兵！
于是上百身穿厚重金属铠甲的狂猎战士同时策马狂奔！
他们不顾大群魔物的阻挡，亡灵魔马喷着冰霜气息，铁蹄和钢剑平直的碾过穴妖和羊角魔的领地！
等伊勒瑞斯带着狂猎在这里来回趟了四遍，几乎将整片半干沼泽掀翻过来之后。沈言又带着希里施施然的出现，开始收集材料，还远远的喊着：“大怪找不着，小怪怕麻烦，这次多亏老伊你帮忙了……谢谢啊！”
伊勒瑞斯被气得很想吐血，我不是老伊……
拿走最昂贵的部分不说，沈言最后还一个响指，用“焚烬术”将沼泽剩余的怪物残骸统统变成了灰烬与经验值，一点儿都没给狂猎留下。事后，伊勒瑞斯连想找一枚穴妖牙来装饰马鞍都做不到，简直愤怒到要自爆。
就当伊勒瑞斯在理智的边缘反复徘徊时，他看见沈言带着希里离开了半干沼泽。他们飞驰一段时间后，大摇大摆的走进了一座……防卫森严的尼弗迦德兵营！
伊勒瑞斯看看前面至少上千人的战斧战士和设施完善的军营，再看看自己带着的百来人骑兵，只剩一声叹息。
……
“特雷格，我要你明确的告诉我，你都把自己的身份证明给了谁！”维吉玛的城堡中，恩希尔皇帝有些生气的向自己的特工头子问询道。
“我谁也没……等等，陛下！”特雷格大汗淋漓，“我想起来了，现在的身份证明是补办的。我上次去杜佛庄园运酒的时候，身份证明曾遗失过那么一次，我以为没问题。”
“……你今年的薪水别想领了，现在，滚出去！”
……
尼弗迦德帝国兵营大门口，指挥官将仔细检查过的身份证明，最后交还给眼前这对男女。他们年轻得有些过分，而且太漂亮也太干净，指挥官一点儿都不相信他们的身份！
但那不是他能过问的，程序上毫无问题。
“接下来你们可以在军营中随意活动，最好别做出引起误会的事情，我会派人盯着你们。现在，给我一个称呼，虽然我对间谍没有任何好感。”
“王国密探，杰森&#183;伯恩，这是我的搭档。”沈言一本正经的介绍说。
“欢迎杰森&#183;伯恩还有这位小姐来到我的军营，一切为了皇帝陛下！”
“一切为了皇帝陛下。”
当晚，沈言和希里可拥有独自的帐篷休息，可以跟大头兵们喝酒、玩牌、赞美陛下。他们很快就跟士兵们打成一片，最后的大合唱在距离军营几里外都能听到；
而伊勒瑞斯却只能带着狂猎先后撤数里扎营，然后在漫长的黑夜中等着白船将冰冷的盒饭传送过来，情景凄凄惨惨冷冷清清切切。
遥望着篝火明亮的军营，伊勒瑞斯一生中第一次从心底升起强烈的挫败感。
作为艾恩&#183;艾尔精灵最高的军事三指挥官之一，他已经被沈言打击得信心全无，不知道接下去的路该如何行走。
……
其实是伊勒瑞斯想多了，沈言根本没针对他——说一年后就一年后，沈言是个讲究人。
现在沈言只是在享受着“我是一名狩魔猎人”这个角色扮演的乐趣，哪有时间去考虑狂猎？更没在乎过伊勒瑞斯的想法。
在看透艾恩&#183;艾尔精灵的虚实后，所谓的“狂猎与白霜”的恐怖面纱就已经被他扯下，狂猎的威慑力暴跌大半。这就是一部数量众多的重骑兵而已，最大的麻烦是狂猎的数量而非实力。
伊勒瑞斯以为现在就是痛苦的极限了？呵，图样图森破。
未来学会魔法、能传送并拥有一键换装能力的希里，才会教会他什么是真正的痛苦！那种抓又抓不着，放又放不下的苦恼，会把他折磨成精神病患者。
毕竟一整年呢……
……
与沈言同行的每一天，希里都像活在传奇故事中！
他们把恐怖的狂猎骑兵当傻子一样捉弄，驱使他们帮忙清理魔物；他们用假冒身份大摇大摆的混进兵营蹭吃蹭喝，最过分的是能跟指挥官一同坐在篝火边吹牛逼，甚至还玩儿牌赢光了他的钱！
说实在的，现在的传奇故事都不这么写了，太YY读者不接受。
然而以上仅仅是他们旅程中的调剂品而已……他们沿着地图，像捡起落在地上的苹果一样，轻易的斩杀掉一个个实力强大、危害国土的魔兽，收割价值连城的魔法材料。
甚至大多数时候沈言仅仅在旁边指导，那些大狮鹫、叉尾龙、石元素、乃至鹿首精，更多是倒在希里的剑下。仅仅学会一些简单魔法组合，希里的实力便暴涨到不可思议的程度。
还有寻找藏在人群中的变形怪，刺杀伪装成贵族的吸血鬼，说服控制人类男性的惑人女妖，跟生性善良的小地精玩耍等等……不可思议的经历不间断的展开着，让希里感觉自己仿佛在进行着一场精彩缤纷的梦。
这一刻希里觉得沈言作为旅伴对她的吸引力，要远远高于他身为异性的吸引力！
（沈言获得新称号：“男闺蜜”）
如果可以，她希望这段旅途不要有尽头。
可惜……
“走吧，打起精神来希里，前面就是我们旅程最后的目的地！”沈言合上小本子说道，“我们去前面的村子仔细问问，最先的怪物信息就是从这儿传出来的。希望这回是一头真正的龙，而不是什么翼手龙、叉尾龙甚至飞行蜥蜴之类的货色！让我们最后结束得精彩点儿！”
我很有精神……希里默默的在心里说，我不说话是因为旅程马上要结束了而不是因为累！你这个迟钝的家伙居然也有人喜欢，全靠脸吗？
“你只是想把它们全都变成魔法材料。”她在旅程中学会了吐槽。“然后卖钱——我已经看穿你的套路了！”
“你懂我。”沈言恬不知耻的直接承认了，来到村落前，看着那寥寥无几的泥土屋沈言挥挥手。“你先找个地方休息，我进村子寻人问问。”
“别再来一次草叉大战！”
“放心，我脾气很好。”
希里：……
“你想问那头龙？那你可找对人了！因为最先看到那头龙的人就是我啊，除了我，再没人能给你更详细的说法了，哈哈。”村里的铁匠搓着手，笑哈哈的跟沈言说道。
“但是，狩魔猎人，在我帮你之前你得帮我一点儿小忙。你懂的，你帮我我帮你。事情不多，也就是先清理一下炉灰，从山里帮我挖点儿铁矿，为我打五个小时铁，中午去我家里催促一下我老婆准备午饭，砍死对门那只野狗，帮我从维吉玛买瓶酒，当然是你付钱，顺便给住在亚特尔村的小甜甜带个话儿，千万别忘了我们那温情的一夜，等我有钱我还会去找她的！……暂时想到的就这些，快去做吧！否则我是绝对不会把我的亲身经历告诉你的！”
希里捂脸，又来了……
下一刻，锋利的钢剑抵在了铁匠的咽喉上！
剑尖微微刺破皮肤，一滴鲜血从伤口流了下来……
“现在，我给你一个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你刚刚想说什么？”
“那条龙第一次出现的地方就在村子东面翻过两座山的湖边！”

第138章 再次分别
最终，沈言和希里在雪山的峭壁上找到这头怪物时，稍微有些失望——尽管它看起来足有十五米长，有着巨大的蝙蝠双翼和锋利的勾爪，甚至还有青色的鳞片和整排狰狞的背刺——但它仍然不是巨龙。
这只是一头罕见的寒霜蜥蜴，种族上与费伦的双足飞龙近似，勉强能跟龙扯上血缘关系。跟霜巨人类似，它也是因为天球交汇引发的魔力污染而体型暴涨。随之暴涨的还有它的食量，雪山无法提供充足的食物，促使它不得不飞到更远的地方。
附近的村庄没有多少牲畜，事实是，它已经把狩猎目标放到人类的身上，巢穴内到处都能看到人类的尸骨。
“让我来！”希里严肃的说。
当靠近巢穴看到那些骨头，尤其是其中一具很幼小的尸骨时，希里罕见的发怒了！
寒霜蜥蜴发现有人爬上雪山，匆忙的从巢穴站起来。可它个头太大，生理上，这种体型巨大的生物想要完全活动开血液循环，需要一个相当长的时间。
可当它还肢体生硬，整个怪迷迷糊糊的时候，一个身影就化作绿光突兀的出现在它的后背上！
“噗嗤”一声脆响！
毫无犹豫，锋利无匹的钢剑干净利落的从它的头骨后缝隙刺入脑海，然后用力搅了一下！
随即希里再度化作绿光，几次曲折后出现在沈言身旁。
她卷起斗篷，擦去剑刃上的血和白色的东西，还剑入鞘。
在她身后，浅蓝的巨龙挣扎了一下，轰然倒地！
尸体掀起的飓风卷起飘扬的雪沫从希里的背后涌来，吹得她斗篷猎猎作响。
……
“你……以后不会也这么对我吧？”沈言有些胆寒的小声问道。
希里无视距离的短程瞬移实在太过恐怖，那背后的一剑更是防不胜防！别看绿色的光影效果十分显眼，其实全程无声无息，而且速度快得视线根本无法捕捉，仅能看到一条绿色的光带折叠跳跃，而且希里的那把剑的“穿透”属性与传送简直是天作之合！
反正沈言有点儿不确定，我是脆皮术士，体质才……27。
希里白了他一眼，“今天轮到你干活儿，快去收拾尸体！”看到沈言还眼巴巴的看着她，希里忍不住笑出声来，“放心吧，你又没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到底在害怕什么？好了好了，我怎么可能那么对你……我不会对任何人用这个，那违反我的原则。”
呼——沈言有点儿小失望的松了口气，如果希里没这种坚持，恐怕狂猎早被杀胆寒。不过也说不准，毕竟希里遗传的是艾恩&#183;艾尔精灵的天赋，他们或许也有对付这种天赋的办法。否则一次内讧就死一半儿人，哪个种族都受不了。
沈言去收拾寒霜蜥蜴的尸体，尽管不是巨龙，材料该要还是要的。干活儿时，他余光看到希里用斗篷卷起那具孩童的尸骨，在避风的角落建了个小小的坟冢。
那之后，希里一直都守在那座墓前低声为孩子祈祷。
沈言猜测，希里的想法可能有所改变——那个对魔物也会心软的希里消失，未来将出现一位恐怖的“魔物杀手”。
“走吧，希里。所有的事情都已搞定，现在带你去金塔之城狂欢。”
……
恩希尔皇帝虽然暂时住在维吉玛的宫殿，但那是因为他要靠前指挥第三次北方战争。尼弗迦德真正的首都是尼弗迦德城，一座位于阿尔巴河畔的宏伟城市，尼弗迦德帝国真正的心脏，别称“金塔之城”。
就在沈言带着希里挥洒金钱的时候，他们造成的影响正在逐渐扩散，那溅起的涟漪终于扩散到多元宇宙的中心地带。
首先，死宅千万年的环城女士突然莫名的感觉自己多了一块“领地”……
当初那句“凡是环城碎片落下的地方都是环城的土地”可能是句玩笑，可到了她们那个层次，玩笑通常都是一次不正式的预言。正常来说当然是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尽管任何人都能在环城上挖洞、钻孔、建造建筑或者施展法术，但一块石头都带不出环城。
因为所有这一切山铜物质，构成了环城这个“完美的圆环”的概念，这是从环城被铸造的那一刻就注定的。环城如果被破坏，意味着概念的打破，对多元宇宙则意味着新一轮改变的开始，那是一盘很大的棋。
如果没有破坏，又哪来的碎片呢？
可现在这种情况偏偏就出现了！而且与环城女士主动建立起了联系——多出来的部分同样意味着不再完美。而且由于凡是被带到这个宇宙的山铜碎片，仍自动属于环城女士——这就很奇怪了，就连敌乱动我仍睡觉，此生决不再踏出环城一步的女士，都忍不住用神念朝“新领地”的方向扫了那么一下。
然后大致看明白，原来是巴哈姆特在乱来，一段时间不见，小白的进步很大啊？
嗯，作死程度不够，还不到他死的时候……这真可惜。
至于那些山铜石头，原来是一些来自平行宇宙的碎片？那就没什么好看的……女士的神念懒洋洋的收了回去，可能是某个意外带来的吧。对于环城是否完美女士并不在乎，因此某些细节被忽略了。女士原本不该忽略那些细节，但没办法——动手遮掩的是全多元宇宙最了解女士的那个人——未来的她自己啊。
老龙瑟瑟发抖中。
但又感觉一副重担从肩头卸了下去！女士的神念，一定是来声明主权的，那就太好了！这群世界，原本就是被放弃，女士既然声明了主权自然不会再坐视世界走向毁灭——反正老龙自己是这么看的。
巴哈姆特尽管还有些惋惜，可更多的还是轻松。巴哈姆特知道神祇都是一群没有时间观念的家伙，他们一个思索可能成百上千年就过去了。虽然女士生命了主权，可等她着手拖走这群世界还不知多久以后。因此尽管放手，老白龙还是尽心尽力的护持着这些世界。
毕竟，拯救，才是一位善良神祇最擅长的事。
从“主神”的位置退下来，重新只做善良事，不用再考虑那些乱七八糟的因素，不用权衡犹豫，巴哈姆特立刻变得耳目清明，智商也跟着直线上升。以反对邪恶的角度观察，他立刻找到维持世界的重点。于是老白龙收回了他赠给艾恩&#183;艾尔精灵的“白球”！
顺便，放任混沌之风吞噬那些生物彻底灭绝的世界，专心从仍有希望的世界收回身上分解出的物质，也就是“白霜”。表现在外界就是“白霜之灾”正在消失……至于已经毁灭的世界是否毁灭得更加彻底？谁在乎？
凡人本就不想明天的事。
当然，老龙的实力也在恢复甚至更进一步。
他虽然没能成为新的神上神，至少已经知道神上神不好当——当他还是一条旅游龙东游西逛的时，老龙不知多少次在内心鄙视艾欧，觉得丫也就是实力强点儿，多元宇宙可被他管的乱七八糟！丫就没干过正事儿！还有环城女士，死宅女！死宅女！死宅女！
换成他来当神上神一定怎么怎么样……可现在他当过了，却深刻觉得——我果然是一条单纯的龙，还是做点儿单纯的事儿吧。经此一事，巴哈姆特彻底认清了自己的道路——他当不了总裁，最多只能当首席技术官。
虽然再无一丝可能超越神祇这个阶段，但在这个阶段之内巴哈姆特却更进了一步，也算是因祸得福。以诸神的角度，这次险死还生的经历就像是一次历练，而老龙通过了，然后实力更进一步，就是这样。
这算什么，还有人看《希瑞经》升级的呢，还有人砸鸡蛋升级的呢，这都不是事儿。
……
倒霉的是艾恩&#183;艾尔精灵，随着白霜褪却白球消失，经历内部的矛盾开始走向激化！
如果不是和平派的首领之一精灵贤者阿瓦拉克不在，说不定帝国已经处于分裂边缘，现在暂时主战派还能压住阵脚。
正在购物的沈言偶尔想起了这个菱形脸精灵，在游戏中他被自己的弟子给诅咒，变成了一个叫“乌马”的丑八怪。现在沈言不知道剧情进行到了哪一步……甚至还有没有剧情。
那家伙不会还那么倒霉吧？
沈言想了想，决定还是问一下，万一呢。
“希里，阿瓦拉克他怎么样……”
“啊！！！阿瓦拉克！”希里尖叫一声，她捂着嘴巴眼睛瞪得大大的，自己被自己吓坏了。“他约我在遗迹见面，我给忘了……”
沈言无语，“那我记得你的养父杰洛特应该也在找你……”
“啊！！！还有杰洛特！”希里再次尖叫一声，这次连脸都捂上了。“对不起，对不起！我有急事先离开一下！燕子就拜托你照顾了……再联系！”
说完之后，她飞快的抓着几十个购物袋，“嗖”的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燕子就是希里那匹灰白花的马。
希里跑了，燕子无辜的看看沈言，沈言看看燕子，眼中带着相同的意思——
呵，女人。

第139章 第二个预言
“走吧燕子，跟我回家。放心，虽然你的主人跑了，但我不会不管你的。杜佛庄园知道吗？我的，地方大得很。在那儿你可以慢慢等候你的主人回来，不需要干活儿，还有很英俊的公马陪伴……话说回来，燕子，你是母的吧？”
沈言转头，被马白了一眼。
希里你快回来！我好慌，这里有人对马耍流氓！
沈言摇摇头，牵着两匹马穿过闹市，希里走了，他也没了继续逛街的兴致。
说伤感倒也不至于，本来分别就是计划中的事儿。甚至沈言还准备吟诗一首催泪，结果希里溜得太快。他还没开始酝酿感情，希里就Biu的一下飞走了……所以说“传送术”是赠别诗的最大天敌，李白恨传送术入骨。
当然，沈言回杜佛也不可能慢慢走回去，同样开门连人带马一起传送。
逆着人潮，沈言从怀中掏出一叠陈旧的羊皮纸，朝着空气扬了扬，仿佛在和希里作别……这是他在寒霜蜥蜴巢穴中找到的战利品，一份护甲制作工艺的图纸。
准确的说，是某个狩魔猎人前来狩猎寒霜蜥蜴，结果斩杀不成反被吃后留下的遗物。
狩魔猎人内部分成猫、熊、狮鹫、毒蛇等学派，从战斗风格到所使用的装备全部各有侧重。毕竟是流传了几百年的体系，而且始终得到术士们的支持，这些学派发展的相当完备。而沈言手中这一份，就是熊学派的装备图纸——对于追求灵活的狩魔猎人来说，熊学派的护甲是用双层镶钉棉甲搭配厚金属链甲制造而成，然后通过材料搭配形成一定程度的附魔，防护效果可以说是相当优异。
这种程度对猎人来说已经堪称重甲，但重量和骑士穿的全身金属铠甲依旧没法比，不过它的造型沈言很喜欢。所以沈言把它藏了起来，没计入战利品的分割……
还记得蜜雪儿当初告知他“希里来鲲鹏世界找他”时说的话吗？希里当时说，“你对熊学派感兴趣，所以给你带来一枚熊学派的徽章”。
沈言猜测话题就是从这份图纸引出来的——他很想知道如果他把这份图纸藏起来，“未来”会发生什么样的改变。
最大的可能是什么都不会发生，随着穿越次数增加，沈言越来越明白时间不是线性的。或者说，仅对某些人来说譬如大佬艾欧和环城女士……时间才是线性的。
那是因为他们没有参照系，根本无从观测。
……
就在沈言思考哲学问题的时候，在遥远的费伦，命运的指针正在走向下一格。
三位女神再度汇聚在虚无之地。
三女神企图颠覆多元宇宙的格局，然而在三者之中，实力最为强大的密斯拉野心反而是最小的。她只想统一魔网和阴影魔网，彻底掌握魔法，成为真正的魔法之神；
相比之下，莎儿的野心更大！
作为最古老的神祇之一，甚至连艾欧出现的纪元都远在她之后（在那之前，艾欧很可能是以别的面目出现），所以她的目标直指多元宇宙的最高权柄！对此，其他二位不置可否，现在谈分赃还太早……何况就算真的成功，莎儿也不可能完全取代艾欧——艾欧那种审判一切、决定一切的权能，肯定是要被撕裂分开。
否则等于换了个老大，还是脾气不好版的，接下来谁都睡不着觉。
至于泰摩拉……她的目标是环城女士。
理由？表面上她是和莎儿一样的野心勃勃，但事实是——泰摩拉某次心悸时意外触发了神明预知，她看到关于“命运”的权柄离她而去！而抢走权柄的人，居然是环城女士！她不知道为什么恪守中立、已经是神上神的女士为何还会在意她那小小的“幸运”，但泰摩拉可不是坐以待毙的女人！
“第二个预言已经出现。”
虚空中，代表莎儿的无尽暗影说道。
于是代表泰摩拉的星光和代表密斯拉的银火分别移动到暗影的两侧，并转到面对同一方向的位置。显然，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
凡事都有起因，而关于神祇的事大部分起因都只有一个——某个预言。
是预言造成了一系列的后果……
绝大多数时候，神祇明知道“预言”和“结果”并不等同，甚至恰好是“预言”造成了“结果”。但当预言真正出现时，没有神明可以无视。
这次的阴谋，同样起源于某个预言：“环城自天空坠落，多元宇宙重新开始。”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预言简直准确的可怕……于是三女神从中看到了夺去多元宇宙权柄的机会！
艾欧是最强大的，却未必是最古老的，而做出预言的那个存在恰好是多元宇宙的源头之一，所以三女神对它的预言选择有保留的相信。
她们同样相信艾欧必定失败，因为她们代表籽油皿煮女权……啊，不好意思说错了重说，因为她们代表着多元宇宙真正的真理——“凡物皆三”！
至高神只有两个这太奇怪了，三个女神则刚刚好。
想要让三女神彻底相信并投入全部力量，显然不会这么简单，但具体细节无需赘言。不过当莎儿问出第一个问题“如何击败艾欧”时，她们得到了第一个答案，“海姆”。
众神都知道，海姆是艾欧的守门人。绝大多数时间，艾欧都在神游中沉眠，想要接近必须通过海姆把手的大门……所以，这个预言相当靠谱！于是，三女神通过泰摩拉鼓动提尔去间接的接近海姆，目前已经取得了不小的成效，海姆教会即将与提尔教会结盟，共同对抗即将回归的爬虫女王……
第一个预言取得成效后，泰摩拉迫不及待的问出了第二个问题：“如何击败环城女士！”
漫长的时间过去之后，今天她们终于得到了答案。庞大的、无法直视的星空身影，出现在三女神的面前。“汝等须知，女士不可被击败，只能被毁灭。”
一个人的形象出现在三女神的心中，“当她亲手杀死此人，自己亦会走向终结。”
那个人……就是沈言。
……
又是一个准确到无误的预言——因为沈言如果被杀死，那来自他亲妈的力量会报复性的毁灭一切！
可如果杀死他的那个人是亲妈呢？
谁能击败环城女士？这恐怕是多元宇宙最大的难题！与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艾欧不同，女士经常在环城内出没，和她动过手的人无计其数……后来他们都死了。
所以女士的实力从不藏着掖着，但至今没有谁能让她用出第二刀！自从她一刀宰了高等神力的传送门之神并把他的尸体丢进星界后，就再也没有神敢靠近环城一步。
正因为女士如此恐怖，大家也将艾欧的恐怖无限拔高。
既然连第一刀都挺不过，那还谈什么击败呢？
但现在预言却提供了一个新的方向——用未来的女士对付现在的女士，用她自己的力量毁灭她自己……
不得不说，这个思路十分清奇。
很可能，是有效的。
在巫师世界忙碌的沈言还不知道，回费伦世界的路，重又敞开。

第140章 改变中的陶森特（上）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副算盘。
三女神或许在算计着怎么一步登天，艾欧或许算计着如何重铸多元宇宙，环城女士算计如何借用双倍的“自身之力”一举击碎身上的桎梏，实现真正超脱！甚至可能真的有那么一个“最古之存在”在宇宙背后默默算计着什么，多元宇宙太辽阔了，没人能知道它的全部秘密。
沈言……自然也有他的算计。
只是他的算计与那些人相比太过渺小，力量也远远不够那些存在看上一眼。因此他现在不会说，更不会做任何表示，还不到他发言的时候。
在成功之前，最优秀的品质是忍耐。
……
返回陶森特，沈言重又陷入奇怪的忙碌状态。
如果只做“宅在实验室搞研究”和“三天两头与安娜啪啪啪”这两件事，那简直沈言会非常幸福，这就是传说中再完美不过的工作休闲两不误。
何况每次还有薇薇恩的助攻……沈言喊着“我是被迫的”，然后就羞羞答答的半推半就了。没办法，就连安娜陛下都说这是南方的传统——当沈言还是公务员时他就知道一个原则，“在涉外问题上我们要尊重不同民族的传统和风俗习惯”，沈言认为自己吃透了文件所传达的精神。
可惜世上哪有这种好事？未来陶森特公国将是鲲鹏世界接入的出入口，为了在陶森特公国能深深的扎下根去，他必须和当地的贵族圈子建立起稳固的人际关系。陶森特公国的贵族们十分乐于和沈言建立私人关系，他们甚至用狂热的态度欢迎沈言加入圈子，但他们……太喜欢开派对。
经历了整整一夏天的狂欢之后，沈言觉得世上再没有比派对更浪费时间的活动了。
好在随着秋天的到来又到了葡萄收获和酿造的季节，整个陶森特都跟着忙碌起来。就当沈言以为自己能休息两天的时候，尼弗迦德皇帝恩希尔&#183;恩瑞斯又悄悄的带着几个随从，再次驾临杜佛庄园……
“就算你是皇帝也不能不请自来，随便进入别人的庄园是件很不礼貌的行为。”沈言黑着脸，不欢迎的将一行人堵在门口。他这几天的计划早安排好了，最讨厌这些不请自来的！虽然是“几个随从”，实际上人数却比上次来多了一倍，也意味着加倍的麻烦！
“然而据我所知这座庄园事实上属于我女儿希里的？那请问阁下是谁？第二管家吗？”恩希尔反过来调侃道。
第一管家富提在旁边笑而不语，几乎是不用沈言吩咐就美滋滋的把事情全安排了下去。
经过夏天的一波扩建之后，如今杜佛庄园空房间多得很。并且建成后第一批接待的客人就是帝国皇帝，这让富提感觉倍儿有面子。大概就连安娜陛下和设计这幢建筑的大师也会感觉蓬荜生辉……没办法，安娜第一次看到恩希尔拜访沈言时，甚至被吓得不敢出面。
沈言很无奈，身为皇帝却随随便便乱跑，你以为自己是唐穿小说里的李二吗？借我三千玄甲，许你一世英名？
“切，自己招待自己，没空招呼你。”沈言撸了撸袖子，“没看正忙着么！”
招来周围一圈儿鄙视的目光……你沈言是什么人帝国比你自己还清楚！葡萄都不亲自下脚踩的人，有什么资格在收获季宣称自己很忙？
“我来等今年的新酒。”恩希尔皇帝说道。绝大多数人喜欢红酒窖藏一两年后的醇厚，但也有像恩希尔这样的更爱新酒微微酸涩的口感。大多数人都选择从众，但身为皇帝不需要。恩希尔指了指主屋旁边那幢独立的二层小楼，“你忙你的，这段时间我住这里。”
说完，比沈言还熟悉的走了过去。
沈言沉下脸来，“原来，我们中间出了一个叛徒！”他恶狠狠的说，我说怎么那幢楼装修得那么俗气！挂着很多油画啊、摆着很多书籍啊什么的，不知道沈老爷我打毕业后最烦看书嘛！我都不爱住……原来就不是给我装修的！
哼哼~
“我是，我就是那个叛徒！”富提英勇的站了出来。
“你？”沈言鄙夷的瞄了他一眼，“给我闪远一点儿，你还不够格儿！现在看到你那个光头就烦……我说怎么建这片房子的花销少了三分之一，原来其中有碧池作怪！等她来，我非抽肿她屁股不可！”
敢呐国库补贴沈言盖房子，还为了讨好恩希尔皇帝专门为他盖了一幢小楼，除了安娜陛下还能是谁？
“丫钱原来都花在这儿了，我说怎么不送杰洛特白鸦葡萄园了呢！”
……
这几个月中还发生了很多事情。首要第一件，就是沈言如今成了陶森特最大的粮食与杂物商人。他派出的商队从陶森特朝着大陆的东南西北进发，络绎不绝；他背靠一整个世界，手里能提供的物资源源不断。而最大的买家就是尼弗迦德帝国——恩希尔从他手里买了大约四千吨小麦，彻底稳定住北方战争的局势。
在这个时代能拿出如此多粮食的全都是大爷！
因此两人这一年虽然没见过面，但通信次数多的数不过来，彼此相当熟悉。恩希尔直接住他家来，那是真没把他当外人儿。尤其是他还带着一位怀着孕、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女士，俨然一副度假兼陪孕妇出来散心的架势。帝国国内知道这位女士存在的不超过一掌之数，现在却直接带到沈言面前。
通过粮食贸易，恩希尔彻底明白了世界旅行者的真正价值！
他开始倾向于把希里培养成他心目中“更重要的人”，而非当一名守户犬的皇帝。
当然，自己的渠道需要培养，这边现成的渠道也不能放弃。有沈言的粮食支持，这场战争他能一直打到那群人吐！
所以趁着秋收休几天假、带着新小蜜，专门跑陶森特来联络感情来了……休假还一堆任务，当皇帝也不容易啊。沈言嘴上不客气，心里还是挺满意的。这半年来优惠政策拿到手软，麦子却连皮都没磨就直接卖，这心都不知道黑成啥样了。
就这样还收获无数感激，连带着救活了很多本该饿死的人，湖仙都说他是超级大善人……总觉得你们对善人的定义有问题。
……
至于陶森特，先是大宗粮食贸易和大宗采购如同给市场打了鸡血，贸易额连续暴涨；而沈言的全六级商队走一路清理一路，什么盗贼、魔物、野兽统统不放过。
活跃的经济和安全的环境，让这个小小的国家越发繁荣得不似人间。
在这种情况下，杰洛特追着希里的足迹来到陶森特。作为过去的朋友，杰洛特受到了安娜女爵的热情招待，但却没有大方的直接送给他白鸦葡萄园！
因为陶森特现在太好了！太安全了！
魔物都被沈言和他的小队清理的差不多，根本没有需要狩魔猎人的地方！杰洛特虽然凭借高超的牌技在陶森特赢了不少钱，但距离一座葡萄园的价值还差得远，再说他也没有升起在陶森特定居的念头，而安娜也没想送他葡萄园。
总之，就是二者之间根本没有发生任何联系。
这下沈言蛋疼了，我这个蝴蝶翅膀扇的风有点儿大啊。杰洛特要是不住在白鸦，那我吹过的牛逼不就无法变成现实了吗，我还赶不上贾大空？
万般无奈，沈言治好自己主办了一届“杜佛杯昆特牌大赛”，并准备了神秘的终极大奖——然后滥赌鬼杰洛特在不断放水（不算读盘？）的情况下一路过关斩将，最终惊险的“赢下”了白鸦葡萄园的所有权！
这操作简直让薇薇恩跪舔，安娜女爵跟着蛋疼……屁股蛋疼。
总之，黑历史，不要挤……不要记！
……
之后杰洛特就跟沈言成了一起喝酒、一起打牌，混成了酒肉朋友。
而且两个都是滥赌鬼，牌品一塌糊涂，出千偷牌无所不用其极，而且不被抓到手就死不认账！
低劣得让富提都看不下去了！
闲的时候一起探讨该怎么建设庄园，杰洛特对自己那个不大的葡萄园稀罕的不得了，住了一个星期就开始考虑养老的事儿。可惜还有希里要找……
他又参加了几个昆特牌大赛，结果有输有赢。一直到丰收节过后，才恋恋不舍的离开陶森特往北行去。
沈言觉得像他这么找可能一辈子都抓不住嗖嗖传送的希里。游戏中也一直找不到——最后大家齐心合力把希里给弄成假死，让她在个小岛上安安静静的当睡美人，这才成功找到……可见会传送的人有多坑！
沈言和杰洛特一齐发誓那绝对跟昆特牌无关，毕竟喜欢昆特牌的不可能有坏人。
沈言送杰洛特离开，走的时候，还似乎听见了“走快点儿还能赶上诺维格瑞冬季赛”之类的字眼……
肯定是听错了。
杰洛特才走没多久，恩希尔皇帝就来了——你说他们一个是希里的养父，另一个是亲父，怨不得沈言感觉不耐烦。何况还额外赠送希里后妈跟弟弟，一家子不能可我一个人打秋风啊！
沈言在心里暗暗吐槽，行动上却很诚实让富提将今年的新酒，以及他和希里研究出来的几种新口味红酒都送过去品尝。
这时候，走在队伍最后的那名“侍从”轻轻的掀起兜帽，露出漂亮的御姐面孔，一根手指顶在了沈言胸口上。
“我能有幸参观一下你的实验室吗？”
“当，当然……”
“那我等你的正式邀请。”御姐冷艳的翘了下嘴角，收回手指，飘然随着皇帝离开。
沈言都整个人都惊呆了，“我这是……被叶奶给撩了？”

第141章 改变中的陶森特（中）
沈言一直以为自己的实力主要在脸上，其实在大多数人眼中他的能力就是实打实的，和脸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喜欢他的人也主要喜欢他的人品……好吧，这次是脸。
叶奈法对他深感兴趣与那张脸的美丑无关，毕竟在今天之前他们连面都没见过。
沈言不知道但能猜到，他在尼弗迦德的术士中恐怕已经成了传说人物。毕竟他之前丢给尼弗迦德皇帝一堆效果极为诱人的灵药，用屁股想也能猜到，恩希尔不可能就那么拿起来咚咚咚喝下去，他又不傻。
让自己信任的术士仔细检测是基本操作。
沈言的目的也在于此。
那些灵药是礼物同时是一封战书——送给尼弗迦德全体术士的！
甚至那些玻璃瓶的瓶口上都刻着一条线，普通人不了解但专业人士一看就明白，那代表着容量的刻度。刻度线之下的部分是保证药效必不可少的剂量，而刻度线之上多余的药剂就是用来提供检测之用。
每瓶多出来约20毫升……20毫升如果还检测不出来结果，你自己褪裙吧！
那还说什么？这件事恩希尔皇帝肯定当成最优先的事情来处理！
接到“战书”之后，身为宫廷术士的叶奈法与尼弗迦德的术士学院全都燃起来了，慨然应战！
顺便说一句，不要觉得帝国术士学院这个词儿有多值得吐槽——当一种新的力量诞生，作为国家必然有掌握它的冲动，建立相应的学院也就是必然之举。只是这种学院培养出来的都是中低端人才，真正强大的术士依旧是像叶奈法这种半野生的（叶奈法毕业于仙尼德岛术士学院，目前已被焚毁）。
然而无论叶奈法还是全体动员的术士学院，甚至连关在大牢里的另一名女术士芙琳吉拉&#183;薇歌（安娜女爵的远房表亲）都被放出来参加研究团队，依旧无法破解！甚至连确认基本成分都做不到。
因为沈言拿出来的不是五瓶灵药，而是来自数个世界的知识体系，并经过沈言自己研究整合后的成果——没有来自费伦的魔法知识，没有来自制图室的化学知识，拿什么来破解他的灵药配方？
他们唯一的成果就是证明这五瓶灵药是无害的，而且效果可能比他宣称的还要好。
对恩希尔皇帝来说，国家是他唯一还牵挂的东西——因此延长寿命、提升精力和延续后代全都是他迫不及待想要拥有的，根本等不到术士们的分析完成。
再说那些术士糟蹋完那“多余的”20毫升之后，又把目光盯在了药剂本体上……他再晚服用两天，说不定就有谁敢顶着皇帝的怒火用药剂本体去做实验。
在真理面前，皇帝算个鸟！我死了也是为魔法献身！
别说别人，恩希尔就知道温格堡的叶奈法肯定是这么想的……术士们总认为全世界都是蠢材，唯魔法永恒。
别以为喝了药就没事了，药没了，一群术士盯上了他这个唯一服用过药剂的人！很多人拿着小本子记录他的日常状态，连上床都有人用魔法偷窥……在被各种借口抽了几次血后，恩希尔皇帝也受不了了。他干脆把叶奈法带到沈言面前——你们内部问题自己解决，我只是一名再普通不过的皇帝，别再用放绿光的双眼盯着我！
为什么之前那些术士宁可宅在实验室内研究大半年，也不愿意来见沈言这位制作者问上一句？
因为来见就输了。
我给了你药剂，你研究不明白，来问我——这个叫请教！
真正的知识从不免费，请教的同时用于交易的报酬一样必不可少，而且绝对代价不菲！想想吧，多少术士想精力充沛的一辈子宅在实验室！还有延长寿命做更多的实验！还有尽快搞出个孩子，从此不用再为这事儿烦心……全都是好东西，这是梦寐以求的灵药，成年人当然选择我都要！
叶奶主动来撩沈言，就是想试试能不能利用女性的身份，获得些额外的“折扣”。譬如参观实验室什么的，肯定能看出一些东西来。女术士经常这么干，她们睡杰洛特确实有情投意合的成分，但至少有一半儿的原因是想让杰洛特给她们白打工。
叶奶绝非舍己为人，知识到了她手里那就是她的！
别人想学，付出的代价会更大。
……
被撩了，沈言美滋滋的回屋，真是美好的一天，连听见商队损失都没能影响他的好心情。
“人没事儿吧？”
“人提前撤回，只有两个人受了轻伤。但货物在受袭击时全被烧毁，他们第一波攻击就是火箭，当时……”
沈言摆摆手让尼基塔不用继续说下去，“人没事儿就行，货物才几个钱。再说我知道是谁干的，放心，会有人百倍赔偿。”沈言当着尼基塔的面翻出一副陶森特地图，在上面找了半天，最终在一个东北部的庄园上画了一个圈儿。
“应该是这里，你派人突袭这儿，将吸血鬼或任何拿武器的生物全部干掉！女的尽量抓回来……不用那么看着我，我的意思是这个团伙的首领是个女人！年纪大概和安娜陛下差不多，太老太年轻的就别带回来了。”沈言没好气的强调了一句，他总感觉尼基塔回来后怪怪的。
“知道了，老师。”尼基塔收起地图。不过当她要离开时，还是说了句，“那个老女人有那么好吗？老师您到现在都还翘着嘴角。”
“说了你也不懂，那是情怀，我对她没什么想法。”沈言笑呵呵的摆摆手，赶尼基塔离开，游戏中的事儿跟谁炫耀去？
尼基塔偷偷的撇了下嘴，谁不懂啊，就你还把我当小孩子。
看看老师的这些女朋友，蜜雪儿、凯瑟琳、安娜女爵……全都是年纪比他大的女人！想反的是老师的师妹玛蒂尔达、暴风王国的女王埃莉卡，还有希里，哪个不够漂亮？可这些年纪比他小的却一点儿机会都没有！
老师啊，不是我说你，你这是病！得治！
她无奈的拿着地图出去，至于沈言是怎么一下子就抓到幕后黑手的，尼基塔一点儿都不关心。在她看来，老师无所不能。沈言曾在天鹅世界翻江倒海，击退百万恶魔，这点儿小场面算什么？恐怕只是当散心，顺便给环城的富余物资找个倾销地，应该从未真正重视过。
……
到了傍晚，一位黑头发的女士被抓进了庄园。
尼基塔虽然嘴上说的飘忽，其实凡是四位老师安排下来的工作属她完成得最好。不但彻底清除了对方，还准确的将沈言指定的目标抓捕。
半年过去，环城进驻陶森特的人数达到四百人，其中6级的职业者就有三百人，数量已经超过陶森特公国的武装力量。指挥这些人攻击一座偏僻的庄园，几乎是碾压性的！尽管庄园内还隐藏着一两个实力强大的吸血鬼，但在娴熟的配合面前，还没发挥出实力就被一一围杀。
唯一让尼基塔感觉不满意的是这又是一位大龄的美丽女士，她对老师的节操深表忧虑。
……
“你要做什么？你袭击了我的庄园，又把我抓来……我警告你！我是贵族！我得家族在尼弗迦德很有势力！”黑发女士看到沈言走进来后，双手抱着自己，哆哆嗦嗦的强撑着说道。
“别闹。”沈言摆摆手，“这个伪装一点儿都不成功，商人协会的幕后大佬怎会是个弱女子？别让我笑了好吗？你在公国之内伪装成强盗窝的基地有三个还是四个？效忠你的亡命之徒恐怕比公国卫队的数量还多。”
黑发女士愣了下，慢慢将抱着的双手放了下来，气质瞬间恢复冷静。“看来我小瞧了你，我刚刚碰了下杜佛庄园的商队，想试探一下你。没想到你就能准确的找到我，这真的很不简单！而且你的人简单、高效，每一个都是精锐，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出现在陶森特？你到底是谁？”
她在沈言对面施施然的坐了下来，双手撑在桌面上，将自身的无穷魅力毫不保留的展现出来。“但我也不是毫无底牌的，你只是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就像你说的，我们，还有很多人。”她说，“不过既然你赢了一个回合，既然你知道我控制着商人协会，那么你就该拿到你的盈利。现在提条件吧。钱？商品？还是……我本人？放心，既然你已经展现出值得尊重的实力，那么我也会展现出我的诚意。继续战争对我们来说都损失过重，不如一起坐下来研究下怎么分割市场？我保证能得到一个让大家都满意的结果。”
她现在说话，就像一个妥妥的商人。
商人协会，除了桶匠工会外的有一个庞然大物。由于商人协会长期花钱朝游侠骑士们发布雇佣任务，可算是游侠骑士们的半个金主，隐藏的潜力大得可怕！更何况他们还用伪装强盗的方式藏了大批人手。
此刻只要沈言点头，价值至少十万克朗的珠宝、商品、甚至某座城堡就能轻松转移到他的名下！黑发女士已经做好了破财消灾的心理准备！
然而沈言却仍挥挥手，再次说，“别闹。”
他戏谑的看着黑发女士，轻轻的说。“区区商人协会怎能容得下您？席安娜陛下，为了节约时间，咱们能真诚点儿吗？”

第142章 改变中的陶森特（下）
席安娜陛下——安娜&#183;亨莉叶塔女爵的亲姐姐，理论上来说是比安娜更加“合法的”公国继承人。
但因为席安娜出生那天日全食，在这样一个迷信的世界人们深信她中了“黑日诅咒”，未来会给这个国家带来极大的灾难——然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在游戏中，她的玩弄感情彻底激怒了另一个古老的传奇吸血鬼狄拉夫，而安娜为了保护她拒绝将她交给吸血鬼。最终狄拉夫在鲍克兰城发动了传奇法术“吸血盛宴”，应召唤而来的无数吸血生物彻底毁灭了这座，自精灵时代保存至今的美丽城市。
加之她们的“家庭教师”在二者之间相互比较之后，更加喜欢性格柔和的安娜而非野心勃勃的席安娜。我们都知道那个家庭教师其实是暗影长老，他稍微在两个孩子之间做了些手脚——让安娜看起来更加乖巧；而席安娜，他稍微激活了下她体内的魔力，让她能看到一些“异象”。
席安娜不知道“一个孩子说自己看到非自然现象”意味着什么，总之她对很多人说了，以至于席安娜的父母扛不住巨大的压力，不得不将她强制流亡国外。
安娜非常喜欢她的姐姐，在她继位后曾寻找过，并在哀悼席安娜的离去多年后才正式宣布她推定死亡。
可事实却是，这位本该死亡的姐姐早在流亡之后没多久，就利用自身的美貌和手腕收服了一伙儿盗贼。席安娜满怀仇恨的返回陶森特，藏于阴影之中，利用盗贼和商人共同的贪婪渐渐控制了商人协会。从白手起家的角度来说，席安娜确实要比安娜有能力得多。
并且席安娜还成功让传奇吸血鬼狄拉夫爱上了她，在知道狄拉夫是吸血鬼后并未选择离开，而是将如何利用狄拉夫复仇也加进了她的计划……其实沈言早知道有这么个人躲在暗处，也知道她复仇的目标之一就是安娜女爵，甚至知道狄拉夫的存在。
但那又怎样？
在暗影长老死后，暗影议会彻底走向终结。
厌倦了旧日生活的吸血鬼们纷纷离开，有的在人群中隐居，有的远走他乡，早已不造成什么威胁。再说“吸血盛宴”这个传奇法术能造成巨大破坏的前提，是有无数吸血生物可以被唤醒。可陶森特的吸血生物已经被沈言杀得一干二净，狄拉夫一只吸血鬼就算发疯破坏力也有限。
沈言之所以不做理会，是因为他想把这一切交给杰洛特来处理——他已经抢了老头儿太多东西，像工作啊、庄园啊、女儿啊、老婆啊……老婆这个真没有——百岁老人晚景凄凉，急需帮助！
可现在席安娜主动跳出来，居然还踩到他的头上，那可就不能忍了！
“哈——”听见沈言揭穿了她的身份，席安娜张了几次嘴，最终没有说出否认的话而是以叹气期待。
半晌，她用挖苦的口吻问道，“没想到……你抓到我了，我无话可说。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我早听说过你们的关系，先是你是把我交给你的姘头邀功？还是打算把陶森特的另一位继承人也按在床上？”
“我啊，”沈言摸着下巴想了想，“我打算帮你篡位！”
“哈？！”
……
接下来事情可以用峰回路转来形容！
沈言并没有立刻和黑发的席安娜坐下来讨论一下阴谋诡计，或是换个地方谈谈人生理想。
他居然直接使人将安娜陛下从鲍克兰的宫廷请了过来，然后当着席安娜的面给彼此做了个介绍，然后原原本本的将席安娜的阴谋抖露的一干二净！
席安娜完全全程死鱼眼的盯着他看，这就是你说的帮我“篡位”？
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
安娜女爵知道姐姐还活着后先是疯了的笑，然后疯了的哭，最后听完沈言的话后，却只剩下疲惫和心累……
“姐姐，他说的全都是真的？你竟然那么恨我？甚至暗中策划了很多年？你明知道小时候……那不是我的错，我没办法做任何决定！”
“但你在那之后也从未找过我！……是，他说的全都是真的！而且我还想过……要杀你。杀了我吧，但别想让我和你上演姐妹相认的把戏。”席安娜终止歇斯底里，面无表情的承认了，她此刻心丧若死。
如果只是安娜她还能凭亲情来打动，可眼前的男人狡猾如狐、狠辣若豺，肯定不会给她任何机会！她被玩弄于股掌之间，刚刚居然还相信他真的会帮自己……真是愚蠢到极点！
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死不足惜。
“不，我不会！我宁可把你一辈子关在鲍克兰的宫殿里，因为你是我的姐姐！”安娜斩钉截铁地说道。
就像之前说的，席安娜早在被沈言抓到之前已经策划了很多年，她甚至控制了商人协会——在这期间自然不可能纯洁如小白兔，连一个人都没伤害过。席安娜起家的道路上尸骨累累，她的罪行放在种花家绝对是死刑无误，但在陶森特……也就是罚酒三杯，只要安娜女爵选择视而不见。
“等一下，”沈言不好意思的插话道，“安娜啊，我答应帮她篡位来着。”
“啊？”安娜皱了皱眉头，看看嬉笑的沈言和冷笑的席安娜，视线不自然的又朝墙壁的方向望了望。她犹豫半晌，突然转身向沈言问道，“如果我把位置让给席安娜，你还爱……你还会喜欢我吗？”
“当然！你知道的，我一直喜欢的都是你这个人，你的爵位对我来说毫无意义。”沈言正经答道。
安娜信了，换个人可能是与席安娜合伙的骗子，可沈言展现出来的部分已经远远超出一个国家的价值，而且那些都是不可能抄袭来的。至少安娜想不出来，谁能让恩希尔陛下配合演戏。
“那我能搬到杜佛庄园来住吗？”安娜得寸进尺的问道，她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我会被从鲍克兰宫廷赶出来，无家可归。”
“可以，而且我建议你最好在让位前先与财政大臣相互勾结，把国库掏空。”沈言说道。
安娜连连点头，然后她毫不留恋的将那枚代表着公国至高权利的印玺从手指上撸了下来，直接丢个了席安娜。
“明天我就发布诏书，现在，它是你的了。”
说完后，安娜就扑进了沈言的怀里，显然心情并不平静。沈言拍着她的后背以示安慰，笑笑对一脸茫然的席安娜说，“恭喜，你得偿所愿。”
席安娜：……
得偿所愿？我怎么觉得自己被塞了一嘴狗粮？
还有，你们当着我的面商量搬空国库，这样真的好吗？你们问过我的意见……还是别问了，万一反悔了肿么办？她可不认为拿到印玺就完事大吉。安娜女爵的亲信遍布公国上下，没有个两三年，别想清除她的影响力。现在想掀翻她将爵位重新抢回来简直轻而易举。
算了，这些年赚了不少钱，大不了老娘自己掏腰包填国库的窟窿！
席安娜的手渐渐握紧了那枚戒指，安娜，我会证明给你、给父母、给所有的陶森特人看——
我，席安娜，才是更好的女大公！
……
席安娜离开了书房，也不知道她今天还能不能睡得着觉。
安娜仍趴在沈言的怀中，轻轻啜泣。
片刻，墙壁朝另一侧移开，露出墙后布置豪华舒适的暗室。尼弗迦德帝国皇帝恩希尔和他的情人，双双半躺在椅子上，一个端着酒杯，另一个拈着枚葡萄。
女人笑了笑说，“谢谢你让我看了一幕好戏，比小说精彩多了。”她抬起手，身后的侍女将她从椅子上扶起来，送回房休息。聪明的女人甚至不用问，就知道三个人肯定有事情要谈。
“甘心？”恩希尔先对安娜女爵问了句。
安娜摇摇头，“希望姐姐能做得更好。”
恩希尔点了点头，刚才那个问题只是随口一问。作为皇帝他永远只关心你做了什么，不关心你想了什么。就算你一辈子想谋反，但从未真正着手实施过，那他就当你是忠臣！换句话，哪怕你从未想过谋反但被人强迫着参与了，那你仍然是判臣！
沈言说，“给她点苦头吃吃？”
恩希尔点点头，“当然，那是我份内的工作。”恩希尔并没觉得沈言在没事儿找事儿，他一直觉得自己工作不够饱和。
陶森特公国是尼弗迦德帝国的一部分，过去的优渥待遇那是对毫无野心的统治者的回报。现在统治者换成野心勃勃的席安娜，自然只剩下敲打。
陶森特这样一个和平的国家，无论人民还是统治阶级都容不下太大野心。尤其是跟凄惨的北方诸国做对比，陶森特人甚至恐惧战争！
因此就算席安娜变成穿越者，也无法改变这一点。
这一点，席安娜迟早会明白——等她碰得头破血流。
“就当休个长假，接下来开开心心的过每一天，无论公国还是爵位都会很快回到你的手上。到那时，帝国对你的支持力度会加倍，你可以肆意挥霍国库也不会有人管。”等皇帝走后，沈言将安娜抱起来劝慰道。
“席安娜的野心只会让她越来越痛苦，那就是对她最好的惩罚。”

第143章 走错门
安娜女爵果真是个说到做到的女人，第二天她就真与财政大臣“合谋”堂而皇之的搬空了国库！
然后反手就把这些钱全买了尼弗迦德的战争债券！
沈言没教她，可这简直是神操作！
当时可把恩希尔皇帝给开心坏了，他甚至失态的开了句玩笑说，“安娜，如果不是我已经找到此生挚爱，一定会娶你！”
安娜听着不明所以然的呆萌，可以后谁再说她是政治上的白痴，一群人上去抽死丫！
在北方战争进入焦灼的第三年时，就连很多帝国贵族业已对胜利信心不足，这时候战争债券滞销是显而易见的事。但安娜女爵却知道“内部消息”，有沈言的灵药和源源不断的粮食做后盾，恩希尔皇帝怎么可能输？
所以她的投资是百分之百包赚不赔的，但这种行为给恩希尔的感觉却是天壤之别，这是全力支持！
沈言看到这一幕就知道，安娜的大公之位怕是这辈子甩都甩不掉了……
席安娜只是小聪明，人家这才是大智慧。
席安娜就算辛苦一辈子，也比不上她贪污国库砸钱来得有效果，这真是……连沈言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偏偏刚刚办了件大事儿的安娜女爵还在生气呢！
因为她上午大张旗鼓的搬东西，不止国库，还把王宫里她喜爱的艺术品什么的统统搬到杜佛庄园来。席安娜知道她搬家似的拿东西只有更开心，因为“暂时在外面住几天的人”绝不会有这种思路。动静闹这么大，她要传位给姐姐的消息自然不胫而走。
接下来整整一上午，安娜都在苦恼如何说服那些前来挽留她的贵族。
然而等了一整天，一个人都没来……
恩希尔皇帝笑得不行，安娜简直承包了他一整年的笑点。
可安娜女爵却觉得丢了面子，大为光火！她怎么都想不通，自己的人缘为什么会这么差？尤其是席安娜那边熙熙攘攘门庭若市的状况，更加让她不高兴。沈言摇摇头也不去解释……其实说白了无非就是一句话，人心不足蛇吞象。
安娜在台上时无为而治，不知多少胸怀大志的人觉得自己是被耽误了——当年尼弗迦德发动北方战争时，要求所有兵员超过两百人的公国必须派遣军队参战，安娜毫不犹豫的将公国卫队砍到两百人的数目——许多游侠骑士到处鼓噪，说大公毁了他们建功立业的机会。
类似的人不知凡几，他们看不到自己每天过着平安喜乐的生活，只看得到遭受的“损失”。安娜太过碌碌，让人感觉似乎换个有能力的君主国家会变得更好。而那些真正的大贵族却知道大公更替绝非小事，必然是经过安娜和帝国同意的，因此说了也没用，不如闭门观望。
“急什么……且看她起高楼，且看她宴宾客，且看她楼塌了。”
安娜点点头，勉强自己在摇椅上躺下来，跟沈言、恩希尔等几人横做一排。现在陪她的只剩下薇薇恩和老宫廷管家几个人，有些凄凉。
沈言他们都以为这事儿总算过去了，哪知道半刻钟之后，安娜女爵又幽幽了叹了口气，“唉，为国家操劳了整整十年，我是该好好歇歇。放下！全都放下！不想了！”
沈言和恩希尔一齐囧脸，等等，你刚才说谁劳累了十年？
……
这一天安娜喝得大醉，被薇薇恩扶下去休息时还在不停的说醉话。说不在意，其实还是有些在意的。但无论沈言还是恩希尔都看得很清楚，等这件事结束后，安娜至少收获一位亲姐姐和一个拼命干活不求回报的劳模，顺便还能贪污国库，她这次简直大赚特赚。
所以两个人很默契的将安娜推了下去……
沈言放下酒杯，“那么陛下，祝您渡过一个愉快的夜晚，我去休息了。”
几分钟后，坐在桌子另一端喝酒看书，始终未参与他们话题的叶奈法放下酒杯，“好像喝得有些过量，请允许我先行告退。”
看着沈言和叶奈法几乎先后脚离开，皇帝和他的情人惊讶的对视了一眼，同时摇摇头。
……
半夜时分，两个人鬼鬼祟祟的从一间客房溜了出来。其中一个人说，“我今天喝太多酒，走错了房间。”
另一个说，“我也是。”
无语半晌。
几分钟后，男人主动打破沉默问，“明天还来吗？”
“我感觉很棒，明天你给我暗号，去你的实验室。”
“我也是。”又是一阵沉默，在黑暗中，男人忽然说，“我得澄清一件事，虽然比较尴尬……但我认识杰洛特。”
“呵呵，我也认识。”女人轻声答道，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认识他的人很多。我们曾经是情侣，或许现在还是，但你不用在意这件事。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除非有一天我们订下来，否则不会干涉彼此。我所有的女性朋友中唯一没和他睡过的那个人你猜是谁？我们的养女希里。”
“哦……这就是另外一件更尴尬的事，”男人说，“我跟希里是朋友。”
“啪！”黑暗中传来一声响亮的耳光。
“混蛋！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何不早说！”
……
“该死，那家伙到底在忙什么？说邀请我去参观他的实验室，可他本人竟然连面都不露一下？他到底想拖到什么时候？”叶奈法坐在早餐桌边抱怨着，仿佛没看见脸上顶着个巴掌印，进门见到叶奈法也在立刻落荒而逃的沈言似的。
这部剧追着真有趣，恩希尔的情人笑着给皇帝插了一块煎蛋。
过了一会儿，管家富提端着托盘走进来，将钥匙放到叶奈法的旁边。“诚挚的向您道歉，叶奈法女士。沈言先生暂时无法抽身带您参观他的实验室。为了表示歉意，他特意命我将钥匙转交于您，您可以随时到沈先生的实验室自由参观和使用。”
“谢谢。”叶奈法收下钥匙，几分钟后离开了餐厅。
恩希尔耸耸肩，情人笑着拍了他一下。
……
几个小时后，换了身衣服的叶奈法返回尼弗迦德人住的小楼。
注意到大家的目光都盯在她的衣服上，叶奶镇定自若的解释道，“真不知道那家伙都在忙什么……这里地下六层确实有一间十分宽广、设施相当完备的实验室。但室内铺着一层灰尘，我猜很久没用过，试剂全都过期，从这些上面看不出什么。里面灰尘太多，我就回去换了身衣服。”
真的是这个原因？
叶奈法没继续说，她现在脑子里想的都是沈言那些稀奇古怪的实验仪器，叶奈法发现自己居然看不太懂那些东西的用途！
“很正常。”正戴着眼镜看书的恩希尔皇帝点点自己的鼻子，头也不抬的说，“他在准备打仗。我鼻子都能闻到这里战争将近的味道。”
“什么？”叶奈法站了起来，随即露出恍然的表情。“对啊！我说怎么魔力出现非自然的凝聚现象……原来是他在布置战场魔法！我们需要帮忙吗？”
“打谁？”怀孕的女人更关系别的。
“不知道。”恩希尔摇摇头，眼镜依旧盯在书上。“我只是看出来了而已……我们这两天就走，反正不关我们的事，我们是来度假的。”
“……你竟然这么说，听着真让人伤心。”一个声音在背后幽幽的说。
“啊啊啊~~~”恩希尔的情人尖叫起来，差点儿没被吓流产！不只是她，包括皇帝在内所有人都被突如其来的声音给吓了一大跳。紧接着嗖嗖嗖几声，连续几个保镖冲了进来，一个个都被吓得不轻。
偏偏这时候沈言还无辜的摊着手，“你们怎么了？这么紧张做什么？是我啊！你们的朋友沈！”
“我就是打不过他……”恩希尔郁闷的想着，继续低头看书。至于老婆那儿不用担心，沈言一瓶灵药下去她自己就能选日子生孩子，孕期的反应也降低到近乎没有。
……
“我亲爱的朋友们，难道你们就不想问问发生了什么事，然后向我伸出援助之手吗？”沈言大声的说。
恩希尔无奈的放下书籍，“你不是早有准备？我看过你商队近期的行程安排，他们机会会在同一时间段返回杜佛，届时你将拥有超过三百名精锐士兵。这里可是尼弗迦德，除非你想刺杀我，否则三百人什么事儿干不成？”
恩希尔的意思已经说得很明白，作为帝国皇帝，我已经假装看不见你干的那些违法的事儿，你为何还非要拖我一齐下水？
我虽然是帝国皇帝，可给我刀我也打不过一个普通士兵啊。“如果你还需要战士，在距离这里最近的陶森特边界还驻扎着一个军团。”恩希尔不会让自己置于险地。
“不需要你的人，这件事我们最好自己搞定。不过到时候我要主持阵地魔法，因此需要另一个人来指挥这三百人作战，你能承担这幅重担吗？”
“必要时，我也可以是名将军。”恩希尔自信的点点头。
然后是叶奈法，“我可以保证尽最大能力帮忙，还可以通过千里镜帮你联系几位关系不错的术士。但我需要你提供与服务价值相符的魔法知识作为报酬，成交？”
“成交！”沈言轻轻与叶奈法击了下掌，然后闪电般分开。

第144章 叶奶与安娜
那击掌时“啪”的一声，带给两个人很不好的联想。
他们同时想手上粘过什么，就在几个小时之前……
老实说，事情的发展有点儿超出预料，无论是叶奶还是沈言都对迷恋感觉有些措手不及——原本这应该就是一次ONS，因为酒喝的有点儿多，觉得某人在灯光下有点儿小美丽，夜晚太漫长睡不着，恰好老婆又管的不严……好吧，沈言承认自己是个渣男，谁让那是叶奶呢。
有情怀在，百岁老人算什么，千岁老人我都……咳咳，我都深深爱着！
叶奶的想法差不多，所以两个人假装在黑暗中迷路找到彼此，然后默默完成了一切。其实以他们的实力，说太黑看不见简直笑话！沈言的昏暗视觉不说，叶奶脖子上用绸带系着的那枚宝石内复合着一打实用法术，随时能让这片天空大放光明。
当激情褪去事后的沉默开始让人感觉尴尬，毕竟她们不是朋友，甚至连知道对方一些事情的熟人都谈不上。这时候如果拿杰洛特或是希里当话题，简直愚蠢透顶。
正是因为这种事后尴尬，会让ONS不会变成TNS，一次变两次甚至多次。
但这种尴尬沈言和叶奈法却都没经历过——沈言顶着那张脸，他需要去酒吧寻找ONS吗？而叶奈法是地位崇高的术士，她有的是“工具”供她使用，用完后直接命令工具自己滚蛋！事后尬聊是什么鬼？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为了不变成“提上裤子走人”的更渣男，沈言绞尽脑汁找了个话题。
“我们那儿很多人研究如何在夜晚看见东西，你知道精灵有微光视觉，只要有少许可见光、红外或紫外线，都能在视网膜上形成图像。但有的人不喜欢这种，他们研究来研究去，最后把自己的双眼变成了灯泡！哈哈哈~好笑吧。”
他这个冷的不能再冷的笑话，却成功赢得了叶奶的笑声。
“呵呵，很好笑，将光元素凝聚在眼睛上？好想法，但他们是如何解决反射光穿透这层薄膜进入眼睛的？”
“你知道视觉的成像原理？哇喔，看来你们的世界没有想象中那么落后。这是因为光的频率不同，反射光的频率是XXX……”
这个学术话题足足讨论了五分钟，当结束后，无论沈言还是叶奶都感觉十分满足——甚至比之前的鼓掌还要让人满足——之前有点儿紧张，又恰好遇到实力相当的对手，两个人都觉得没发挥好。
但现在，那种缺憾感被弥补上了，甚至感觉更加出色。
然后这次话题由叶奈法发起，两个人又聊了几个关于魔法的小问题。他们发现虽然彼此的魔法体系截然不同，但提供的讨论角度让人惊喜！同时两个人又都属于那种极端聪明且不拘泥于固有体系的人，能够跟上彼此的思路，学术讨论撞击出来的火花一点儿都不比鼓掌差。
魔法才是叶奈法真正的情人，叶奶偶尔指责杰洛特沉迷昆特牌不去寻找希里，其实她自己也差不多。
感觉不妙的沈言故意提了杰洛特和希里，然后挨了一巴掌离开。
他以为这件事会到此为止，第二天甚至还故意顶着巴掌印去餐厅招摇了一下，加深那种疏离。结果叶奈法还是去了他的实验室，偶遇了正在落满灰尘的实验室中发呆的沈言。
两个人不知是谁先提起的话题，在激烈的争论了半个小时关于魔法的问题之后，情难自禁的又在实验桌上缠绵了一次。这下子，无论叶奶还是沈言都发现出大问题了！
玛德，怎么感觉好像遇到了“对的人”？他们有些迷恋这种一边研究魔法一边啪啪啪的过程，沈言在寡姐屁屁上写了个“正”字结果被打了个半死！可他在叶奶的两块大白板上写满公式，收获的却是极致享受。
沈言不知道，如果他未来能遇到格温多琳&#183;亚尔弗列得的话，二人最终也是这种关系，那位同样是个研究狂。不过那时候沈言25+等级，二人啪啪时讨论的都是关于世界本源演化的问题；现阶段叶奶才与他的水平相当，何况叶奈法知识渊博的同时还自带另一个世界的知识体系。
两个世界知识体系的碰撞也交融，唯有真正拥有智慧的人才会感到享受，并为之着迷。
很不幸的是……沈言和她好像都是这样的人。
……
“沈言最近待在实验室的时间是不是有点儿太多了？还有那么女术士，她为什么总粘在沈言旁边？”安娜女爵不满意的朝薇薇恩抱怨道。
薇薇恩囧——难道我要告诉你，她们每天都在实验室里不干好事？造出来的水把脚面都淹了你知道吗！怎么办？一边是现在的饭票，另一边是将来的饭票……决定了！
“我听说那个女术士在帮沈言布置战场，这里马上要爆发战斗，您不担心吗？”转移话题！
“我担心什么？恩希尔和他的小情人都没离开，说明这里非常安全。薇，去帮我拿一些他们带来的……桃子，那种水果超好吃！”安娜女爵又懒洋洋的躺下，期待起美味的异界水果来。
薇薇恩轻轻叹了口气，陛下啊，您难道没发现那个女术士长得有多妖艳吗？您可长点儿心吧……
最近几天，安娜女爵确实过得挺开心的。
首先是渡过了失业的不适应期——反正她也从未认真工作过，发现现在的生活和过去并没有什么两样，甚至没了那些条条框框的约束后享受更加多了！
其次就是，去掉了那个公国大公的身份，她现在面对恩希尔皇帝自然多了。完全把皇帝当成一个表亲看待，再没了面对帝国皇帝时的战战兢兢。而恩希尔显然也很希望在权力之外多拥有一份亲情，所以对安娜女爵格外优荣。
最后一个同时也是让安娜最爽的一个原因就是——她的姐姐席安娜开始动手改革啦！
绝大部分“有识之士”都觉得陶森特这个古老的国家需要变革，否则在洪流激荡的世界将被落下的越来越远！可改革又不是过家家，它是会伤害某些人的利益，是会痛的！
……
席安娜还算聪明，她没有将改革从国内动手，而是先向尼弗迦德示好，先争取外部力量的支持——对于陶森特这个半独立的公国来说，宗主国尼弗迦德对这里的影响肉眼可见。
她宣布征召士兵，组建新的军队，参与北方战争！
同时大力购买物资，准备加大对帝国的支持力度！
席安娜觉得，以两年前安娜裁军时那种沸反盈天的反对程度，自己这招一定能收获大量游侠骑士的忠心！组建战斗力高强的军队！同时还获得宗主国的赞赏并打击安娜的威望！
简直一举四得！
并且她手里掌握了一支军队（毕竟先组建，什么时候派往前线她说了算）后别的改革才能顺利的推行下去，最终让陶森特重新伟大。
可惜，她不知尼弗迦德皇帝就在陶森特，冷眼看她表演；
更可笑的是，当年反对安娜裁军的人简直成千上万，仿佛骑士的勇武之魂全都被安娜践踏了一般！可当正式的征兵告示贴出来之后，整整三天过去，应征的人连一支小队都没凑满……这特么就可笑了！
哈哈哈~狗屁的勇武之魂！
狗屁燃烧的骑士精神！
现在这个时代那特么还有那种东西？
每天都有从北方逃难来的难民，北方战争打的有多惨别人不知道难道陶森特人会不清楚？那些游侠其实嘴上瞎逼逼，心里知道自己讨伐一下强盗还可以，绝不是上战场的那块材料！
过去安娜拒绝帝国征召并裁军等于给所有人背了黑锅，她那是被手下人给坑了！也没人因此感激她。
可席安娜的征兵令就好像皇帝新装里的傻逼孩子，一下子在这个谎言上戳了个窟窿！让所谓的骑士武勇赤裸裸的暴露出来，搞的每个游侠骑士都无地自容，你说她得多招人恨？
席安娜真是有苦难言，她难道敢明说这支军队帮我扫平国内反抗势力就可以了，并不需要派往前线？

第145章 不可饶恕
没办法，为了面子也为了上台第一把火烧不起来，席安娜不得不指示她隐藏在暗中的力量转到明处加入公国卫队。一时间，公国各地的强盗忽然转为良民，然后踊跃保命参军！
公告上，也无声无息的多了一条“参军赦免罪行”的先决条件。
经此一遭，席安娜手里的武力大幅度缩水……先不说强盗和经过训练的士兵差多少，仅从暗处转到明处一条就让她损失惨重！加之这些人无法无天惯了，把新募军队搞的乌烟瘴气，最终仅有的几个热血之辈也选择退出。
安娜女爵门外前来效忠的骑士变得络绎不绝，可都被她狠狠拒绝。
席安娜的眼睛也始终盯着这边，被气得连续几天睡不好觉——姐妹俩相爱相杀真好看——恩希尔的情人表示杜佛庄园这地方真真是极好的，里面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每天看这些人比追剧都精彩！
假期结束，恩希尔表示该回去了，可队伍里除了没得选择的那些侍从之外，有选择的人一个都不想走。尤其是新老婆，抱着肚子喊疼需要养胎，不住杜佛庄园就流产的那种……把恩希尔皇帝弄的没办法。
恩希尔皇帝壮年再来后整个人一改后期那种冷硬严厉的风格，似乎从神坛走下来变得有人味儿多了。他不但在治国手腕上多了更多的灵活，而且也变得更愿意与属下建立亲密的私人关系。
大概就是前期慈父凝视司大林，后期皿煮铁拳罗四福。
这也让新老婆敢撒娇……
无奈之下，恩希尔陛下只能向沈言求助——不到生死关头，他是绝不走叶奈法的传送门的！谁用谁知道，那个玩意儿也就术士自己能扛住，就连杰洛特那种身体强悍的狩魔猎人都传送一次吐一次！
恩希尔表示自己只是个偶尔兼职平凡将军的平凡皇帝而已。
于是沈言就在恩希尔的书房地面上刻画了传送魔法阵。他只要在办公的时候一按按钮，biu的一下就连书桌椅子一起出现在维吉玛的皇宫书房内，再按就biu的一下传送回来。
可以无缝在两种画风中切换，中途甚至感觉不到传送。
……
“你小孩子啊！”
结果第一天就因为恩希尔按得次数太多，传送桌椅歇菜了……
……
“天下苦安娜陛下久矣！”
毕竟陶森特贵族待遇比外国贵族差着一大截，没有兵权又没有初夜权，过去安娜女爵始终不同意恢复这些古老的权利，现在换成席安娜陛下就太好了——这种状况亟待改变呀！
虽然第一炮没打响，但绝大部分陶森特人尤其是陶森特贵族，还是对新任席安娜陛下的改革心存向往的。
但席安娜明显想的跟他们不一样，兵权抓完了下一步自然是财权。而想要增加财政收入唯有开源和节流两种办法，开源是加税，这在当今局势下无异跟所有人做对，那么只剩下节流。
席安娜之所以一直对妹妹的治国才能嗤之以鼻，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安娜总是被手下欺骗，被贵族们牵着鼻子走。国库每年结余仅有几万克朗，是因为大部分税收都被合法免除或合法漂没了！这怎么能忍！
因此席安娜第二步，就把刀指向了这个毒瘤！
只要剜掉这个，她席安娜手里就有大把的财力可供使用，那时候才能大展拳脚！你说新增的财政收入哪儿去了？不是说今年收入暴涨吗？那部分全都是沈言的新产业带来的，自然跟着安娜女爵一起被带走了啊。
不得不说，席安娜的想法是对的，找到的问题也很具体也并非空中楼阁。
然而当她一步步将税收问题追查到底时，才惊愕的发现，原来对这个国家偷税漏税、合法避税最多的人竟然是……她自己！
是的，一直以来绞尽脑汁控制的商人协会，暗中联络的贵族们，她才是依附在这个国家上吸血的最大毒瘤。而这些钱最终流进的恰恰是她个人的腰包，她就是这个国家最大的蛀虫！
这些年陶森特公国蓬勃发展还吸收了北方战争的红利，却都没能带来国家收入的大幅度增涨，这里面最大的问题就是她席安娜。
过去她可以用“我这是为了国家的未来，这些是暂时的阵痛”来安慰自己，可现在……
切还是不切，席安娜犹豫了。
有些事，只有在指责别人时是最容易的。
……
“陛下，您的姐姐来看你了。”薇薇恩脸色奇怪的回报说。
“唔~你说谁？谁姐姐？姐姐谁？”嘴里正咬着桃子，一脸呆萌的安娜女爵完全没能领会薇薇恩的意思。过了好半天她才想明白，“姐姐……你说席安娜？她来看我了？快带我过去！”
她丢下桃子从躺椅上跳了起来。
对这个小时候亲的不行的姐姐，安娜还是很爱的。让出公爵之位已经弥补了内心的愧疚，现在她真的一点儿心理负担都没有。
……
“安娜。”席安娜靠着安娜坐了下来，将头靠在她的肩上。
安娜先是紧张得肌肉绷紧，随即渐渐放松下来，伸手拥住了姐姐。“是不是感觉很累？”安娜温柔的问道，“治理国家就是在这样的，开始的时候千头万绪……”
到后来还是千头万绪……某个弱渣这么想着。
“嗯。”席安娜鼻腔发出一点儿声音，闭上了眼睛，抱住妹妹的腰。
她实在太累，每一步都超乎想象的艰难！想了很久，却发现手下一个真正可以信任的人都没有，最终居然只能找亲妹妹寻求安慰。
经过安娜让位这件事后，她对安娜的怨恨早已消除大半。席安娜相信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与安娜无关——如果有关，那也是因为她太笨，根本想不到该怎么做才最有效。
有这样一个鱼唇的妹妹又有什么办法？摊手。
她低声述说着这段时间遇到的问题，当然，偷税漏税是不能讲的。不过她现在对自己掏钱组建国家的军队这一点倒是心平气和了，那花的本来就是国家的钱。
听见姐姐嘀嘀咕咕的抱怨，安娜的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心中有个小恶魔在欢呼雀跃！呀呼！哇哈哈哈！现在你知道了吧！她就是没有长尾巴，否则一定晃出虚影。
就在这时，席安娜说话声突然停了下来，抱着她腰的手也顿住，吓了安娜一跳！她她她，她不会是听到我心里怎么想的了吧？安娜女爵心虚的想着。
片刻后，席安娜姐姐的双指掐着她腰上的一块儿软肉，转过头恶狠狠的看着她。
“我在鲍克兰没日没夜的工作，而妹妹你……竟然胖了？简直不可饶恕！”
……
这是来自元首的愤怒！
安娜被姐姐狠狠蹂躏了一次！
别以为只吃水果就不会胖，水果里成分高糖的大把。过去安娜还能通过频繁参加舞会消耗一些，现在她完全宅在家里，每天不是躺椅就是床上，就连鼓掌都是被动姿势，主动的她几分钟都撑不住，这样下去不胖才怪。
不过胖也分人，在某个不能说出名字的沈言按摩下，安娜多出来的脂肪全朝着上下两个该凸的部位集中，别的位置只是稍稍丰满，更具手感。
发现这一点后，更让席安娜气愤不已！
总觉得自己被坑了……明明是我贪了国家的钱，明明是我成了女大公，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那个鱼唇的妹妹还有时间塑体，有情人陪在身边，而我却过得这么凄惨呢？
她看起来比我快乐一万倍！
席安娜原本这次来，还有想通过安娜向沈言求助的意思。
沈言现在是陶森特公国的头号巨商，与尼弗迦德有着极大的贸易联系。他只要把生意时间调整那么一下，陶森特的财政就能瞬间好看不少。可惜沈言是站安娜这边的，他没主动制造经济危机让陶森特崩盘就不错了，还指望他贡献财政？
现在席安娜不想了！
老娘一定要让你们这对G男女好看！

第146章 豪宅术的用法
“这是我的新实验室，感觉怎么样？”走进一幢新房屋，沈言对叶奈法炫耀道。
“这是实验室？”叶奈法环视了一圈儿，感觉有点儿难以置信。
她确实看到了很多专业的、似乎经过重新设计的实验仪器，过于拥挤的摆放在一起。那些难道不会相互干扰吗？如果这些还只是小问题的话，那么……那几侧墙上开的那些窗户算怎么回事儿？！
过去叶奈法也跟普通法师差不多，把几样简便的仪器往桌上一放就成了简单的工作台。过去在这种条件下做出的实验结果往往是不可控的，失败和成功完全看运气——可经过沈言的科普之后，她明白了做实验防尘、防菌的必要性，也明白了电磁干扰是什么东西，更明白魔力带来的污染问题。
可谓是开天辟地式的明悟。
就在她筹谋着回去要不惜代价建一座高规格实验室的时候，沈言却带她来看一间看完全不合常理的实验室，这是怎么了？
“我相信你一定有真正的关键没说出来。”叶奈法冷静的判断道。
“当然！我们出去吧，我将给你展示一个全新类型的法术。”沈言笑笑说。“它的本名叫‘迈登肯尼的豪宅术’，是迈登肯尼为了解决旅行问题发明的魔法。经过几百年的演变和无数魔法师的修正之后，现在这个法术已经成为了标准法术列表中的一员，迈登肯尼的名字被隐去，现在它就叫‘豪宅术’。这个魔法分成两个阶段，创造阶段和使用阶段。其中创造阶段只能用一次，这就是我要带你看到的。”
“我非常期待。”叶奈法拿出记录的水晶球和笔记本站到一个合适的距离，眼眸闪耀着萤光说道。
这就是这几天沈言和叶奈法的交流方式——叶奈法对沈言讲述的标准魔法体系极为感兴趣；而沈言从叶奈法那儿学到的，则是冒死施法的方式。
……
在费伦有一种法师，他们拥有卓越的魔法天赋但却因为种种原因缺少系统化的学习的机会，最终仍能拥有不可思议的施法能力，这些人被称为“野法师”。
发展多年后，“野法师”也成为了体系，变成了法师分支职业中的一种。
野法师通过“那哈莽行咒”进行鲁莽施法，他们不在乎所谓的“职业等级”。只要能够理解，就算一级小萌新也能尝试放大火球，六级菜鸟就敢尝试大裂解！
就问你啪不啪……怕不怕？
当然，施法成功率无法保证，可本身有可能成功施法就已经是奇迹！一个菜鸟忽然给你来个发“禁锢术”（Imprisonment），还特么成功了……看看自己的抗魔属性，简直哭都没处哭去！
野法师职业的核心强大之处不在于越阶施法，而是他们经过长期的实验总结后，有能力将施法失败的反噬缩减到最小。对别人来说致命的部分对他们只是受伤——只要不致命，染个发、丢只脚、变个性算什么？
完全不是问题……不能怂，就要莽！
“野法师”是个哪怕费伦人遇到也会头痛的职业，因为长期鲁莽施法，这些野法师的性格也偏向冲动不理智。这些对普通法师来说灾难的性格，对野法师却恰到好处。
而在沈言看来，巫师世界的术士以命施法的方式，就类似于“野法师”形成体系过程的前期阶段——法师们发现并找到了控制自然力量的办法，他们开始同时追求控制和威力强大，这两个截然相反的方向。
在长期以命施法的过程中，术士们也总结出一整套避免伤害的体系，这些知识同样无价。
通过学习这种方式，沈言将能弥补上他的最后一块短板——法术列表的限制！如果只要了解就能施法，那他将不再受术士法术列表的制约。
就算施法成功率有问题，可从0到1和从1到100的意义能一样吗？
叶奈法是个精于时间管理的人，她对自己的每个小时都有明确的规划，每天读书多少时间都有详细计划。除了魔法研究无法知道进度外，一切可控的时间全都被她利用起来。如此努力自然取得相应的成果，因此在巫师世界当世的术士中叶奈法就算不是最强大的也是之一。
若论知识的渊博程度，她更能跻身最高的那几个人中，同一代的术士根本无人能与她相提并论。
而为了交换沈言脑海中的财富，叶奈法把她这么多年积累的珍贵知识全拿出来，倾囊相授——知识就是知识，没有落后与否。数学家高斯出生在1777年，他的高斯算法现在就算一个初中生都能搞定。但高斯的数学思路哪怕放在22世纪也是最顶级的，具备永恒的价值！
叶奈法的价值也在于此，她的研究结论或许不值一提，但她的研究过程和思考方式同样永恒！
叶奶拿出最珍贵的部分，沈言自然也投桃报李，将现阶段掌握的最高阶法术贡献出来。
之所以选择“豪宅术”，首先是因为巫师世界的魔法过于强调战斗力，创造性法术极度稀缺，具有开创性价值；其次则是这个法术创造阶段施法过程漫长，并且特点鲜明，更有助于理解。
随着沈言的激活，环绕着这幢住宅的上的宝石层次点亮，豪宅被沈言一个手势便轻松提出地面。
“……豪宅术的原理基于绑定的次位面的概念。次位面不同于亚位面，亚位面是成长不完全的位面，是不同的实体。而次位面则是依附于主位面的不同维度。在我们日常中，最常见的次位面是阴影位面。豪宅术存在的原理，正是永远不离开我们的影子……”
沈言口中解释，手上做着无比复杂的手势。如果不是听过沈言的提前讲解具备了一定基础，叶奈法甚至看不懂这些手势的意思。随着沈言的手势，数吨纯金化作金丝缠绕在建筑的外表面上。成袋儿的钻石尘被撒在上面，就像在撒胡椒粉一样轻松。
整整一个上午，沈言将一座抬出地面的建筑变成了一个外表金灿灿并反射光芒的金属圆球，3000枚宝石形成的节点褶褶生辉！50米直径，相当于一座17层的公寓楼！可想而知这一刻的景象有多么壮观！
如果这里不是郊外，如果这幢房子不是藏在庄园深处，怕是此刻已经引发极大的轰动。
“就是现在！”沈言最后打了一个响指——他越来越喜欢这个动作。
直径达50米的房屋和地基闪烁着，缓缓的消失在空气之中……实际上是进入了与沈言绑定的亚位面！
“女士，能允许我带您参观一下我的豪宅吗？”
“乐意之至。”
叶奶抬起手臂。
……
当叶奈法走进室内，同样的房间给她的感觉却已经改变——之前觉得稍显局促的空间，在明白可以随身携带后，此刻再看却觉得极为宽敞！
在她看来，再塞几万本书进来都不会觉得拥挤！这是可以随身携带的房屋啊，简直完美的就像一个新世界！
叶奈法此刻已经在心里盘算着，她要怎么才能构筑自己的随身世界了。那些宝石看起来代价不菲，但如果掏空尼弗迦德国库的话，也不是不能做到……
就在她心情澎湃，浮想联翩的时候。她透过“窗户”看到一群骑马之人朝这边驰来，那些都是庄园的卫兵，如今停在直径50米的深坑前发呆。房屋升空的动静太大，还是惊动了杜佛庄园的卫兵。但如今房屋已经藏进次位面之内，他们只能看到眼前的空气。
叶奈法现在知道了“窗户”的用途，窗户能看到外界风景，给予做实验者良好的心情。但其实窗户上有一层位面之壁，不会飘进来任何灰尘或气体，这里比任何实验室都要干净。
“真棒。”叶奈法忍不住赞叹道。
看那些人就在窗边转悠，近在咫尺却对房屋视而不见，甚至就算真的碰到也会从空气中穿过……叶奈法想不出还能怎么变得更完美。
“这幢房子还有别的用法。”沈言从背后拥着御姐，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一双大手从衣下伸了进去。

第147章 传奇伊始（上）
就像一个软件的编码完成只占全部工作的20%——成功的将整幢房屋次元化，也仅仅是漫长调试工作的第一步。
接下来还要将房屋不断的测试、取出、调整、再放进去测试，一遍一遍的周而复始。还要假设出种种场景进行验证，或者带着房屋去多变的外部世界进行大量环境测试——直到找出全部问题为止。这也是沈言选“豪宅术”的第二种用法才会如此麻烦。
这个过程漫长而枯燥，后期接近结束时会尤其折磨人。最后哪怕完成了，对这个魔法的惊喜和激情也早在迭代过程中被消耗殆尽。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沈言选择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后期当他感觉厌烦时，正好交给刚刚学会正兴趣盎然的叶奈法接手。
果然，在良好的规划下，不到两个星期他们就基本完成了“豪宅术”的全部调试工作。
而叶奈法也正式掌握了一个来自DND体系的魔法，这次真是沈言拆开掰碎了给她讲解，通过这个魔法无疑为她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窗户。
“豪宅术”成功，无疑这里成了二人新的约会地点。
由于房屋本身现实存在，这时候就体现出二型的便利性来——哪怕沈言这个施法者已离开房屋，房屋仍安好的存在于亚次元之间。室内关于空气、水、温度等系统运转正常，八名隐形仆役尽心尽力为主客服务，所有一切与沈言在时没有任何区别。绝不会因为魔法结束，这一切就跟着烟消云散。
最近陆续返回的商队，占用了沈言大量的时间。
因此更多时候叶奈法都是在一个人看书和思索。
按照沈言的说法，高阶的法术几乎全都是复合型的。例如“豪宅术”就可以从中拆分出二十几个低环的魔法。像“次元驱逐”、“召唤隐形仆役”、“创造水源”等等全部被囊括在内，被被有机的组合起来。叶奈法已经掌握了第一步，她现在推导的是分解后那二十几个法术的用法。
由于再拿不出更高价值的交换，沈言不会主动教授她这些魔法的具体原理。但门在她手中，方法也已教给了她，这算是一种间接的赠送吧，关键还是叶奶自己的悟性。如果叶奈法能自己研究出这些魔法，那就算是她自己的。
叶奈法目光离开书本思索了一会儿，拿起笔写下几行字，又将视线转回书上。
从窗户照射进来的阳光，洒在她斜倚着躺椅白得反光的酮体上，宛若油画，美好无限。
……
沈言得到的收获，还要在叶奈法之上。
通过无保障的施法方式，他已经能够突破术士的职业限制。
但这只是第一步，由于手握【超凡特性：法术解析方程（1-6环）】和法术解析方程的强化分支【法术性质转化】两样无上利器，沈言可以通过分析不断降低释放特定魔法的风险。
譬如五环【日焰术】：这是一个以自身为中心向周围释放环形火焰的魔法，仿佛以自己为圆点炸开一枚火球术那样的效果。这个法术在特性环境下有奇效，但沈言的术士列表中并没有这个。
那么如果沈言现在想学习并使用的话，他先可以将这个魔法转化成寒冷属性再进行练习。在寒冷属性下法术没有什么杀伤力，无非是刮一阵刺骨寒风，施法失败最多被冻僵而非烧成焦炭（当然，如果沈言变身炎魔就能免疫大部分火系伤害，那样更有效率）。
等能够顺利释放后，再用解析方程进行分析不断降低施法难度。
尽管这个过程很漫长，但最终能保证他像术士列表上的魔法一样使用【日焰术】。
就当叶奈法对着窗外的阳光思索时，沈言也没有在接待商队，他也坐在主楼的屋顶上对着阳光发呆——不是为了感情，渣男还谈什么感情。让他犹豫的，依然是魔法。
在布置杜佛庄园的阵地魔法时，沈言突然浮现出一个念头，然后这个念头就渐渐变得无法遏制——来自几个世界的知识提供给了他理论支撑，而叶奈法教会他的施法方式则提供了可能性。
沈言在暗地里已经偷偷试验过几次，几乎很顺利的就能成功，这意味着这个魔法的创造几乎已是一片坦途，毕竟思路才是其中最关键的部分！
如果沈言能在这个年纪这个阶段就创造出一种全新类型的魔法，那他无疑会成为魔法史上留下名字的人物！
可问题在于，这是个传奇等级的魔法啊……
……
“真的要做吗？”沈言犹豫了好几天，终于决定还是试试。
他觉得自己在这个阶段搞出传奇魔法，而且是全新类型的可能性应该是零。但试试又没有什么损失，谁规定只有传奇才能发明传奇法术？再说……万一成功了呢。
那时候，他大概就能配得上蜜雪儿，不靠家世也不靠脸。
“首先，我需要每环都选定一个塑能系法术。”
塑能系，指的是用于操纵能量或者从虚无中创造物质的法术。通常炮台术士常用的火球术、冰锥术之类狂轰滥炸的元素魔法都属于这一类。
每环选出一个塑能系，沈言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法术列表。
目前他有的：一环【伊格纳斯的火焰飞弹】，二环【岩石飞拳】，三环不用说肯定是【火球术】（杀死力更强的【骷髅陷阱】是死灵系），四环是【冰风暴】，五环没有塑能法术，六环【连环闪电】，七环没有，八环也没有。
“也就是说，还缺五环、七环和八环。”
沈言想了想，回屋给环城那边写了封信。他向巫妖奥古斯汀和红龙术士摩尔根&#183;莫纳什讨要指定的魔法卷轴，如果有相应的研究笔记则更好不过。
相信以大家的关系，就算手里没有他们也会想办法去寻找，并在短时间内送来。
五环沈言没要【日焰术】，这个破包围的法术不适合他，沈言的断筋放血剑根本不惧包围。五环选的塑能系是大路货【冰锥术】，这个法术会创造出数枚如同攻城锤般的巨型冰锥，向前撞击！特别适合冲阵与破城门。
七环沈言在【法师之剑】和【虹光喷射】之间犹豫片刻，最终选择了【虹光喷射】。法师之剑是创造出一把漂浮并自动攻击的魔法剑，终极版本就是天鹅世界，迈登肯尼砍破次元壁的那一剑！
顺便说一句，这个魔法也是迈登肯尼发明的。
而【虹光喷射】则是发射出七道彩虹色光束，分别造成火、电、酸、毒、石化、目盲、疯狂、强制传送等效果！物理攻击前面已经不少，现在沈言确实需要更多的状态法术，【虹光喷射】入选。
至于八环可选的塑能法术不多，只能是【阳炎爆】——（【焚云术】是咒法，【凋死术】是死灵）这是一个专门用来清扫死灵的魔法，对死灵的杀伤力翻倍，基于沈言的白金龙血脉将再翻倍！
顺便还能驱散区域内一切黑暗法术……法术发明时肯定存在什么PY交易，亡灵被针对得太明显了！
八环沈言都仅仅是刚刚掌握，这个魔法沈言估计他第一个版本的新魔法肯定用不上，但可以加在未来的完整版中。
新的传奇魔法，将史无前例！
……
一旦决定去做，前期的进度总是飞快，但遇到的问题也会一个接着一个。
解决了法术问题，第二个大问题接踵而来……沈言，没有那么多的魔力。就算他魔力储备远超自身阶段，就算还有阵地魔法聚集魔力，可对于传奇魔法释放来说仍然不够！
哪怕是残缺弱化截肢版的，已然还是不够用。
既然如此，那只能找外援了。
“你有多少认识的术士，全叫来！”沈言回到豪宅术中，豪情万丈的对叶奈法说道。“来回传送的费用我掏了！全程宫廷等级招待，御用红酒供给，还不用参与战斗，只要守在安全的固定节点提供魔力当电池即可！”
叶奈法笑了，“当然可以，我认识很多术士，她们总要卖我一个人情……”
“不不不，咱们不欠人情！”沈土豪再次大手一挥。“钱还是魔法宝石？让她们自己要价，我全掏了！”
“不就是钱吗？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儿就是赚钱太多！”

第148章 传奇伊始（中）
沈&#183;悔赚钱多&#183;言发动了吹嘘能力，叶奈法翻着白眼给他鼓掌——御姐的优点就在于能关心人，她懂的什么时候维护大男孩的自尊心，哪怕格调不高也没关系。
就像恩希尔皇帝家的那口子，不惜拿孩子来威胁也要让恩希尔在庄园多留一段时间。是因为她感觉到恩希尔在这里更放松，更有人情味，他其实喜欢住在这里，只是身为皇帝的责任让他必须回北方前线。所以她也动用“特权”留下他，还是御姐的包容心。
相比之下，少女只想当嘤嘤怪……
“对了，如果可以，让她们尽快来，扩建后的杜佛庄园招待百人之内的客人毫无压力。”沈言想离开时又转身强调了一句，“我总觉得，事情不会像我想要的那样发展——事实上，无论我计划得多么精细，它从未按照我的意思发展过！所以，我想这次也会是这样。”
被坑太多总会坑出经验。
这时候还能怎么办？
微笑。
……
曾经，沈言将这一切都归咎于自家亲妈——从寡姐到蜜雪儿，从格温多琳到艾瑞贝斯，甚至安娜、叶奈法……沈言从她们身上能看到某种共同的特征，那就是某个方面甚至所有方面都非常优秀！超越常识的优秀！她们嗯……在人类的生存繁衍历史中，都属于非常适合抚育后代的类型。
（噶的，我喜欢胸大的一定是被亲妈的力量影响了……）
虽然在平时根本感觉不到这种影响，但在回头看的时候，轨迹却清晰可见。有段时间，就是在神死之地猎杀怪物的那段时间，是沈言的叛逆期，他的自我放逐。
那时沈言觉得她过好自己的日子难道还不够？非要伸手干涉儿子的人生？看着所有的经历都变成一个个“圆环”，那种“命中注定”的感觉并不好受。
因此他也在不断的搞小动作试图反抗……至少做出反抗的姿态。
但随着沈言逐渐成长——不是长大，而是力量层次的提升，他逐渐看到了世界的真相——
凡人无自由！
多元宇宙就是一个个大大小小的棋盘，普通人只是棋子，贵族、国王、官僚、正斧、资本家……他们是棋手的同时，又是传奇、神祇、深渊领主、地狱魔王等等存在的棋子；这些超凡存在又是别人的棋子……海姆为什么最终会和提尔一决生死？老白金龙真的是凭自由意志来到世界边缘的吗？
甚至就连艾欧和女士，不也被固定在某个“角色”中不得脱出？
当沈言在无冬城北部时，月桂、蜜雪儿和艾瑞贝斯三人进入了女神们的视野，然后她们很随意的开始操纵这几个小人物的命运——那不是自大，而是习惯使然。就像一个国王下马时随手将马缰绳丢给旁边的人，他才不管你是士兵、大臣还是路人甲，现在你就是牵马的！
可沈言已经窥到了一丝命运，他不再受棋盘的限制！原来的角色或许是“士”或许是小“卒”，可他现在在棋盘上像“车”一样横冲直撞！
所以沈言感觉不自由，那并非因为他自己，而是周围的世界还在围绕着一个固定的命运旋转，而他的行为和世界格格不入，他让更多的棋子脱离位置。
然后更多的“手”抓在他身上，试图让他回到原位……这就是我们常说的“命运修正力”。它不是来自某个棋手的意志，而是所有棋手意志合力的流向。
好吧，说得太过复杂了。
所以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错的不是我，而是世界。
女士对他的“操纵”更像是一种保护，就像是一种隐性声明——“这是我的棋子，谁动试试？”
可这种保护也不是万能的，有些存在就是想动动你的棋子试探底线，有些是搞不清楚状况，还有些根本接触不到那个层次……而女士不可能看谁不爽全杀掉，所以更多的还是要看沈言自己。
沈言对此心存感激，他又不是傻白甜。他特别讨厌美剧中那种矫情的富二代，明明靠着自己的爹上位，花天酒地出入上流社会，或者做公益事业小有成就。就特么转身化作圣母婊，对自己家各种横加指责，毁坏名誉，甚至出卖坑爹……你特么也不想想普通人敢这么干？你要不是富二代早特么被人灌水泥填海了，还有机会让你瞎逼逼？
身处命运的漩涡中心，不是他无法顺利实施计划，而是所有在漩涡中的人或棋手都身不由已。
但这种感觉沈言没办法对任何人说，如果他说了，要么让听的人觉得他是不是研究魔法神经了，要么就变得和他一样焦虑。
……
“当然可以，”叶奈法指指已经架好的千里镜，那是这个世界术士们的魔法视频通讯。“我现在就能开始召集人手，但我也有个条件。”她纤细修长的食指在空中划了一个圈儿，“答应我，这个地方现在是我的地盘。在我们宣布结束之前，你不可以带任何女人进来。”
优雅舒适的环境，完美的实验室，精心挑选的书籍和自己布置的房间，所有这一切都是她想要的，叶奈法不隐瞒这一点——她从未如此惬意过。
她喜欢魔法，眼前就有一位真正的大师可供请教；她关心政治，隔壁就是忙碌的现任皇帝和咸鱼的前任女爵。因为没带多少助手，恩希尔皇帝经常将“不那么重要”的政务分给叶奈法帮忙处理，女爵经常向她请教政变和偷钱的问题；何况还有渴望耕的田和累不死的牛……在这儿，她觉得整个人都是被激活的，大脑像在上学时那样思维活跃。
相反的是和杰洛特在一起的时候，她首先就要时刻遏制转头看书的念头，提醒自己寻找合适的话题，但很难。
因为杰洛特讨厌魔法，尤其讨厌政治！他不在乎钱，不在乎享受，甚至对狩猎魔物这份工作也已经感到厌倦。好像除了昆特牌，没人知道他还向往什么，是什么驱动着他还在往前走。他就像伤痕累累的老年人，对世界已经失去了热情。
叶奶打算在整理清楚之前，占住这个地方不离开。
就算那些女术士们来到杜佛庄园，她也不会为了避嫌就搬出去。叶奈法除了希里之外不介意任何人知道她和沈言的关系，包括杰洛特在内。有什么可说的？女术士的生活一向如此混乱，狩魔猎人也是。别说什么主动放弃——那些女人只要看到这里一眼！只需一眼！
她们就能为了进来，把自己脱光装进盒子打上彩带送给沈言！
免费！
叶奈法目前最好的计划是这样的，选在某个时刻先结束这段混乱的关系，然后促成沈言和希里。等他们结婚，这地方还是属于老娘……老丈母娘哒！
“同意，你是我的研究同事，我们共同创造了这个地方。在你拥有自己的随身房屋之前，这里的大门一直向你敞开。”沈言点头答应下来。
他在自己的桌边坐下，将三枚卷轴放在桌上，【冰锥术】、【虹光喷射】和【阳炎爆】已经到了。

第149章 传奇伊始（下）
当沈言拿到巫师世界版本鲁莽施法时，还以为自己仅仅是获得了一种新的施法技巧，并没有太过重视。
可当沈言深入研究第一个样本【冰锥术】后却惊讶的发现，他……很可能找到了通往未来的路，真正的、走向传奇和更高境界的道路。
别看沈言被美酒、财富环绕，其实他远比想象中还要刻苦得多。
就像叶奈法住在极尽奢华的豪宅术中，仍只守着三尺阳光，日以继夜读书做实验一样。住在繁花似锦的杜佛快两年，沈言绝大部分时间却是住在深入地下的第六层实验室中渡过。
魔法的成功从无捷径，一个从未出现过的禁咒可能让人横行一时，但不进步迟早会被人打成狗，这样的例子在魔法史上简直太多了。
就是这样晃晃荡荡的沈言，五环的四个法术【法术免疫】【死云术】【降低抗力】【法术护盾】却早被他用方程解析完毕。
【法术护盾】的变形用法已在见老龙时展示过；【法术免疫】在原始逻辑有限制，而这种限制正是它能免疫特定系魔法的理由，所以解析完成但却无法突破；此外【降低抗力】这个法术被沈言修改成了“可降低指定抗力”的版本。
也就是说他可以把一头在岩浆中洗澡的炎魔的火抗瞬间降到负数，接下来的情景可想而知……
嗯，性格决定命运，好像也决定魔法研究。
沈言的研究结果，总是有点儿坑人倾向。
【死云术】彻底实现元素转化——冷气版可以当空调，酸气版可以腐蚀金属，电离版耗魔太多必须升环，至于火云版……那就是八环【焚云术】的次级版本啊，所以八环那个他根本不用选，将来升环就成。
解析完这四个法术后，他对五环的魔法逻辑理解程度超过无数沉浸在这层一辈子的魔法师们。因此接下来对【冰锥术】的解析简直如同热刀切黄油，毫不费力！
……
到现在如果沈言还不明白环城女士让他就职术士的深意，那简直愧对他的智力属性！
术士每一环最多只能选择四个法术的限制，现在看起来并不是限制而是指导——如果沈言是魔法师而非术士，可以掌握任意多的魔法数量。
那按他强迫症的性格，肯定会尽可能收集和学会更多的魔法。然后等拿到老妈的法术解析方程后，还会一个不落的全部解析完毕。
那需要耗费多少时间？
标准魔法列表每一环都有上百个标准法术，那意味着沈言在每一环上都要耗费比现在多几十倍的时间精力。更别说每一环的复杂程度都比前一环翻倍；而那些冷门生僻的法术，只是因为某个意外被创造出来，要想搞懂原理几乎不可能……
数学语文是工具，地理自然是常识，物理化学才是拓展，从小学、中学、大学到研究生，在学习的任何阶段都不需要掌握全部知识——
明明只是这么简单的道理，可在魔法这种神奇的知识面前，没人能控制住源自内心的贪婪！
术士每环只能学四个法术，选择少所以肯定会谨慎，不能更多也就不去多想。偶尔通过血脉获得几个额外的类法术，那是惊喜……简直安排得明明白白！
如今沈言已经16级，他不仅即将向更高层次进发，更拥有创造出传奇魔法的灵光一现！
就在他是时候拥有自己的道路时，新的选择就自然而然的出现在他的面前——由于他对火球术的热爱，自然而然出现的炎魔火焰之路，传奇炎魔变身就是坐标；
第二条是白金龙巴哈姆特的光明之路，沈言这一路行来虽然行事颇为混乱，可真的算不上邪恶。正相反，他做过的好事那件不是传奇等级？一众大佬从未想过要砍死他就是明证。
老龙还活的好好的并欠他一个大人情，如果沈言想走这条路，巴哈姆特将是他最好的引路人。
如今，第三条路出现了。
如果说巫师世界粗糙施法方式和费伦野法师的莽行咒都不大靠谱，哪怕二者取长补短也不过是把作死概率从30%降低到15%。可当二者结合加上【超凡特性：法术解析方程】，那就发生了本质性改变！
它成为一条虽然坎坷但却拥有无限未来的道路！
这是一条包括女士在内、从未有人踏上过的全新之路。
女士虽然创造了可行性但也从实行过，沈言才是第一个——以术士之身行魔法师之道，这才是完整的“环城术士”职业！
这个职业的缺点是耗费的精力将是普通魔法师的数倍，优点是沈言将成为完美的施法者——魔法师和术士的区别就像遥控机器人和亲自驾驶的高达机器人，一种是存储的魔力，第二种则是“我即魔力”！
传奇……什么传奇？传奇才是开端。
玛德！
一个坑居然绕了这么多弯子，还埋了这么久伏笔！沈言将那枚已经没用的卷轴丢在桌上，他很想砸几样不贵的东西，或者大喊大叫发泄一下！
可又有点儿想笑……
停顿了几秒，沈言清空杂念拿起了【彩虹喷射】卷轴。
继续前进吧，还不到停下来的时候。
他有感觉，希里绝不会按照计划来，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
游戏中希里把杰洛特折腾得想退休，现在这个操心劳力的角色好像换成了自己。
欲戴王冠，必承其体重……
……
“亲爱的，和我回去好吗？你的房间一直给你留着，在那儿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只要保证每星期露次面就可以。”席安娜抱着安娜女爵求道，那表情，就像怨女在哀求离家不归的渣男。
“我不要。”安娜女爵像只大肉虫一样扭啊扭，将自己扭到躺椅的另一边。
“还有两天西瓜就送到，我不回去！”
席安娜气得爆青筋，可她有办法吗？
她没有！
从强盗转业成士兵的卫队老实了没几天，就隔三岔五给她制造麻烦，如今治安环境比没这个卫队时还差。气得她抓狂的时候甚至想真的把这群人派去上前线，让泰莫利亚人将他们杀得一干二净！可惜，她如果真的这么干了那些人在半路就会逃得一干二净，然后再次变成强盗。
没办法，席安娜只能向安娜求助，然后终于听指挥的公国卫队用押解的方式，将那群人全送到了尼弗迦德军营！
之后就不用陶森特公国再操心，尼弗迦德会好好的把他们全送上前线当炮灰，不死光最后一个人绝不撤退的那种！未来给陶森特公国颁布的奖励牺牲军旗，还没等那些人阵亡，就让撤回的公国卫队一齐带回来了……
税收问题。
要强国先得有钱。
席安娜犹豫了很久，她制定了一个打个七八折、内部包含各种妥协条款的新税法，堵了上过去大部分的漏洞。还不等她公布出去，仅仅拿出来和公国的几大公爵商量一下，就瞬间被泄露出去，然后她成了全公国贵族的公敌！
根本不用解释——别看公国表面繁荣，可钱都被某个不能说出名字的沈言和某个不能说出名字前女大公给联手搂走了！
我们现在穷啊！地窖里的祖传红酒都被搬出来换成了化妆品，穷得就等国家发钱，你居然还要加税……还要认真收税，你还是不是人？！
至于沈言和前女大公，呵呵，谁敢骂他们？
那二位的手已经牢牢把持了粮食、化妆品和红酒三大支柱性产业，虽然红酒只控制渠道，粮食主要是自产自销。但垄断形成后将以渠道为王，想让某个家族破产真的只是一句话的事儿。
而渠道的税，是交给尼弗迦德的，谁让陶森特国土只有几百公里呢……
没办法，考虑到自家妹妹和妹夫总不至于因为收税就把自己杀了，这部分税收还是要拿到，席安娜只能硬着头皮去觐见尼弗迦德皇帝恩希尔。
恩希尔陛下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前来觐见的席安娜……你怎么想的，竟然要从尼弗迦德口袋往外掏钱？
他就那么看着，看了几分钟，然后席安娜就崩溃了，嚎啕大哭着跑了出去。
恩希尔那叫一个尴尬啊！
我的名声……我特么以后还有名声吗？
这个宫廷内遍布眼线，别人会以为我对你做了什么？他只是想施加一点儿压力，过去那些人在压力之下最多承受不住跪地求饶，可你嚎啕大哭算是什么套路？
是选择在名声上的同归于尽吗？
这一刻，恩希尔真的觉得头痛欲裂！明明是陶森特的锅，为什么会丢到自己的头上？他觉得自己很可能是被沈言给坑了！
没办法，他不得不顶着众人怪异的目光，命令手下将席安娜寻回。好言相劝不说，还主动分了百分之十的渠道税收给席安娜，这才算是把她安抚下来……心里那个憋气啊，就别说了。
好在这个命令一下来就被解读出别的意思——这是帝国对陶森特的又一次优待。
帝国对陶森特真是优渥太过！
虽然又激发些许不满，但这是国策。随着陶森特杜佛庄园新出品的红酒摆上大家的餐桌，尼弗迦德贵族感觉到这种优待就像投资，还是有回报的。

第150章 燃烧的火线（一）
当魔法到了高等级阶段，一个魔法就能抹掉整座城市。
这种情况下，学习新魔法肯定不能还像学徒那样通过不断练习来掌握。这时候需要更好的工具，那就是理论性研究——魔法师从学徒到晋阶正式法师后的每一步，其实都是在强化着这种研究方式。
“打开整个世界秘密的钥匙，那就是……”沈言暂时停下手里的工作和叶奈法聊天说话，“数学！”
魔法理论研究同样可以转化为数学建模方式。“可惜我不能直接教给你，哪怕最初级的几本教科书的价值，就算整个世界打包也兑换不了。”
没办法，艾欧老爷子的定价绝对童叟无欺——如果定价高，那说明价值真的就这么高！
为了帮助叶奈法建立一个正确的开端，沈言还选择兑换了不那么昂贵的几本古典名著，像欧几里德的《几何原本》，种花家原产《九章算术》、《张丘建算经》等等。这些都是仅提供个思路，里面还有很多误导性谬误，这才能兑换。
也不知道坐在教室中厌学的那些学生，发现自己一书包能交换整个宇宙时会作何感想。
沈言尽力帮叶奈法没有任何原因，完全出于研究者对同道人的钦佩，再说叶奈法也对他帮助良多。
叶奈法默默的接受然后拼命学习，去吸收沈言教给她的一切知识，就连先前再设计建造一座豪宅的想法也抛到了脑后。她能感觉到，沈言如此急迫的想要将这些知识传授给她是因为他即将离开……很可能在她必须做出决定之前。
所以，没什么决定了。
无所谓选谁不选谁，沈言帮她打开了无数扇新的大门。
当他离开后，叶奈法的生命中将只剩下魔法。
打桩机杰洛特还是去找特莉丝&#183;梅丽葛德吧……
沈言不得不如此，随着他对希里回归的预感，他同时还感觉到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通往费伦的大路已经畅通。算算时间，艾瑞贝斯在无冬城即将进入关键时期，而蜜雪儿也该融合绿珠子后苏醒，这时候他必须回去帮忙。
下次再来陶森特就得从环城走传送门。
希里时指望不上，她能跨越空间可无法准确定位时间，好像落在时间线上的哪个点完全是随机的。如果沈言被希里带着返回费伦，很可能看到的不是进入剧情的无冬城而是即将陨落的环城……
……
奔跑的马蹄，踏在枯黄的长草上。
一望无际的肃杀平原，秋风压低了漫山遍野的草丛，让希里看到了天际线上出现的那一抹白色。
“吁——那是鲍克兰宫！杰洛特，我们就要到了！”希里勒住奔马，振奋精神说道。
骑马跟在她后面的杰洛特点点头，看向远方高挑的白色高塔，表情同样疲惫。而一个像大头婴儿，眼睛硕大凸出，五官扭曲的“怪物”则绑在他的马背上，仍不安的乱动着。
“相信我，杰洛特，到了鲍克兰城一切都会好起来。沈答应过我一……他答应过会帮我彻底解决狂猎！相信她现在应该已经准备好了。”希里信心满满的说道！“而且叶奈法也在哪儿，她会帮阿瓦拉克解除诅咒。”
沈言答应的时间是一年，可现在其实才过去四个月……如果沈言按计划来，绝对会被她坑得一脸血。
希里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她偷偷吐了下舌头。没办法，那个丑的深入灵魂的怪物其实就是精灵贤者阿瓦拉克——她回到威纶才得知，阿瓦拉克被自己的弟子诅咒变成了一个怪物。为了救阿瓦拉克，希里不得不四处奔波战斗，动用非自然力量又惹来了狂猎和永恒之火教会。
好在这时候她终于跟养父杰洛特汇合——当时杰洛特正在参加昆特牌大赛，手里握着一把烂牌正在发呆。突然看到希里仿佛天使般从一团绿光中走出来，他惊喜万分的丢掉昆特牌，拔出剑就跟追兵干了起来！
靠着这位逃跑经验丰富的剑术大师帮忙，希里多次化险为夷，并搞清楚了帮阿瓦拉克解除诅咒的办法，那就是去找女术士帮忙……这么说还得回陶森特？两个刚从陶森特离开的人一脸懵逼——因为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现在全世界的女术士都在往鲍克兰城汇集。
听说能赚大钱还有宫廷待遇，人人都想去！
譬如杰洛特的另一个爱人特莉丝&#183;梅丽葛德，听说陶森特那边招人快满员，只能与同行的杰洛特说声抱歉，自己开门先走。
希里没办法直接传送到杜佛，不是不能而是不可以，她得专门绕路拖时间带着追在后面的狂猎兜圈子，谁让时间还不到半年呢……希望阿瓦拉克的诅咒不会恶化。
……
“又是鲍克兰！停下来吧，我已经知道了他们的目的地……”狂猎指挥官伊勒瑞斯抬起铁手套，跟在身后的几十名狂猎骑兵整齐划一的勒马放缓步伐。
他们并排矗立在山丘上，无声的目送荒原尽头的希里和杰洛特化作黑点，仿佛一排刻画在天幕上的剪影。
“卡兰希尔，送我们回去，请通知陛下，那个时刻……到了！”伊勒瑞斯说道，嗓音在钢头盔下嗡嗡作响。
星星点点的光芒化作黑球，笼罩了山岗上的骑兵，片刻后他们消失无踪。
大风吹过山岗，上面一无所有。
……
在维吉玛的宫廷，寒光闪耀。
无数身穿铠甲的将军，站在皇帝的书房内，大气不敢出的听候吩咐。自从恩希尔经历旺盛之后，他对国家的控制再度加强，如今他的命令连敢于质疑的人都很少了。
“前线停止全面进攻，以雅鲁加河为前沿布置防线，河对面的据点全部放弃。同时命令第四、第七、第十一、近卫、狮鹫……等军团渐次后撤，封锁如下位置。”恩希尔的红色笔飞快的在地图上划着。
那上面被专门标注出的红色战线，几乎要将陶森特公国整个包围起来！
这次的作战目标是陶森特？可那个公国总共就两百人军队，值得这么大动干戈吗？
可无论心中如何想，这个命令仍被坚决的执行了下去！
觉察到尼弗迦德“撤军”的情报，北方诸国弹冠相庆。他们以为尼弗迦德坚持不下去，第三次北方战争结束终于，接下来是内斗时间……
……
在鲲鹏世界。
缩小了体型的巨鲲嘎嘎叫着将新的倒三角锥立方体平台吊装到天空，并被神力“固定”在相应位置。
站在上面的人群发出一声宏大的欢呼，然后他们如蚂蚁搬忙碌起来，竖起脚手架，将堆放在平面上那一堆堆零件按次序搭建。几天之后，平台上的工作人员坐在巨鲲的背上离开，背后留下的是一片科幻感极强的钢铁丛林！
边上一公里的平台环绕主神殿运行，那一根根上百米高的“钢针”，笔直的指向天空。
而远远望去，鲲鹏世界的大地，还有许多新的平台正在缓缓升起。

第151章 燃烧的火线（二）
艾恩&#183;艾尔精灵的世界。
军团指挥官伊勒瑞斯正带着骑兵队伍返回白船。
他走出黑球，将马缰交给侍从并挥手遣散了士兵，然后独自走向白船后方的船长室。
白船的船壳是精灵木，外形与地球老式木质风帆战舰有八九成相似，标志性的三桅杆三层白帆，以及高高耸起的艉楼。这艘在大洋上都停不稳的帆船，如今却飞在天上。不仅如此，它还能穿越虚空，是艾恩&#183;艾尔精灵种族最为强大的武器！
当伊勒瑞斯走过船舷时，目光向船外俯视——他看到的不是黑色虚空，也非一望无际的皑皑白霜，而是……密密麻麻如同蚂蚁般摆成方阵，数以百万计的庞大军队。
事实上是九十七万。虽然总人数还不到百万，但随着紧急动员令的截止日期临近，从军数量必将突破百万这个数字。
看到如此终极强大的武力，哪怕身为传奇强者，伊勒瑞斯的心中依旧充满激动之情！需知如此多的军队仅仅平铺在大地上，就已经超出视野范围。这是艾恩&#183;艾尔精灵史上最为庞大的军事行动，而狂猎之王艾瑞汀已经用他的行动证明了，他不愧是史上最具气魄的狂猎之王！
连和平派那些胆小鬼都被震慑得不敢阻拦……
这些军队正身穿全套铠甲，排着长长的队列，在军官的号子声中狂奔着从一扇扇搭起的木框下穿过——他们在训练如何用最快的速度通过“大门”。
……
在追捕希里的数个月份中，伊勒瑞斯承受着极大压力——因为自从希里掌握了几个光系法术之后，狂猎的幽魂形态就变成了一个笑话。当狂猎不得不以本体进入巫师世界，真正的伤亡开始出现，并且数字直线上升！
那些数字像一把悬在他头顶的利剑，时刻提醒着他末路将近。
拥有传送和一键换装能力，希里如同人群中的幽灵，再无法被简单抓捕。很多时候狂猎只能圈定一个大致范围然后撒网搜索，最终必然有一两名战士丧命于背后偷袭的剑下。
希里并不迂腐，她只是心存仁念。
可当希里与杰洛特汇合之后，风格为之一变，开始大杀特杀。老猎人那是剑术高超、心狠手辣——对追捕他女儿许多年的狂猎而言。老年杰洛特的实力应该在传奇附近，他精通法印、剑术无双并且拥有一定的炼金能力，综合战斗力与传奇战士伊勒瑞斯相当，属于巫师世界实力巅峰的几个人之一。
杰洛特如若不是太讨厌政治，哪怕恩希尔皇帝也会亲自招募他。
在游戏中杰洛特经常被狂猎战士和猎犬缠住，那是因为那些玩意儿全是幽魂形态——幽魂战士不会真死，又身穿厚重铠甲，可以用以伤换伤的拼命打法。杰洛特就算再厉害也是血肉之躯，和这些不死人消耗不起。
可现在狂猎是真身进入世界，别说被人一剑穿喉，就算是砍断根手指也长不回来啊。这样的战士对杰洛特造不成压力，来得再多也是送菜。老头子坏得很，遇到狂猎每次都斩尽杀绝！以至于伊勒瑞斯不得不下令，队伍少于五十人或不是他亲自带队时，不许主动攻击，跟着就好。
当希里和杰洛特汇合到另一名女术士，并且调头向南时，伊勒瑞斯知道自己的麻烦来了。
南方有沈言，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一想到那个妖孽伊勒瑞斯就头皮发麻，到时候为了抓捕希里还要死多少人？一千还是两千？他真的完全没有信心！现在伊勒瑞斯的想法就是，要么立刻派遣大规模军队围追堵截；要么干脆撤出等上两三年，等希里和沈言放松警惕……
“五十万。”当他将这个情况向艾瑞汀汇报后，却从手握权杖的狂猎之王嘴里听见了另一个恐怖的数字。“我打算将艾恩&#183;艾尔的伤亡控制在五十万内。”
伊勒瑞斯悚然而惊！
艾瑞汀不愧是狂猎之王，他的目光早看到更远的地方——抓到了希里又怎么样？就算抽取她的异能或者是配种，那也要很多年之后才能建立新的世界之门。
然后再进攻别的世界……那时候半个世纪都过去了。
白霜之灾虽然暂时退却，谁知道明天是不是又回来！这种事情难道不该有B计划吗？
而白船只剩下一次大规模传送的力量——与其苦苦等候微薄的希望，不如直接奋起一搏！既然都要派上千人的规模的军队过去了，那不如做得更大一些！反正伤亡上千之后都是数字，不如直接动员艾恩&#183;艾尔全部战争潜力，派尽可能多的军队过去——抓住希里的同时，顺便推平那个世界！
到时候何必还回来？既有新世界又争取到了时间，干脆在那边稳定发展算了！
至于说百万大军能不能推平对面的巫师世界……艾瑞汀看看脚下的百万大军。由于艾恩&#183;艾尔精灵在世界之门倒塌前对诸世界的疯狂掠夺，他们的金属等物质堆积如山，几个世纪都没消耗掉。就连幽魂模式的狂猎都一身全身铠甲，何况现在……他们的装备水平至少比尼弗迦德高两个层次！
精锐程度上，艾恩&#183;艾尔精灵军人平均寿命220年，至少都是战斗过半个世纪的精英。而侦查小队带回来的情报显示，尼弗迦德的军队总数量在两百万左右，三分之一是民兵。
其中近五十万部署在北方前线，一半在帝都。如今驻地在维吉玛的皇帝陛下，身边的军队数量不足五万……
“我们的侦查显示，尼弗迦德军队正在想陶森特汇集。他们果然被调动了，此刻无论是北方前线还是维吉玛都很空虚。打败尼弗迦德，就等于打败整个世界。更何况，我们的真正主力还未登场……”艾瑞汀与伊勒瑞斯相视而笑，艾恩&#183;艾尔精灵的主力从来都不是下面那百万大军，那些说来其实都是炮灰，精锐是精锐些的炮灰。
艾恩&#183;艾尔精灵的真正主力是那两百人的法师团，其中有一百二十名掌握了高阶魔法的法师与七十名掌握空间传送的导航员！
这些才是精灵王国真正的力量。

第152章 燃烧的火线（三）
艾恩&#183;艾尔精灵觉得他们有选择，一切都是在自由意志下做出的决定，可那是真的吗？
其实回头去看，就会发现他们从遇到沈言的那一刻起，就在一直被逼着“用人命做交换”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当初他们拉着几千骑兵浩浩荡荡冰海游行时，又何尝想过有朝一日居然会觉得用几千人命换一个人居然不亏！
沈言或许无法预料白球被取走这样的事，但他一步步的提高阈值，到今天艾恩&#183;艾尔精灵能做的选择已所剩无几。
其实就是保守的继续添油战术和冒险的千钧压顶毕其功于一役，这两种选择而已——毕竟无论是主战派还是主和派都想要希里，区别仅是用法不同。
之所以艾瑞汀到现在仍认“派遣百万大军杀入巫师世界”是他独立作出的决定，是雄才大略的战略布局。
那是因为无论艾瑞汀也好伊勒瑞斯和盖尔也罢，甚至包括被诅咒的精灵贤者阿瓦拉克，他们内心里都不认为沈言或尼弗迦德帝国能对精灵大军造成什么影响。
过去的一切都是“小打小闹”，他们承认沈言有与他们其中任何一位平等一战的实力。可他即将面对的可不是单挑，不是冒险者的小规模战斗，而是国战！是一个位面侵略另一个位面！
那是大势！是历史潮流！是物竞天择优胜劣汰！
面对艾恩&#183;艾尔的百万大军和强大的法师团，任何阻挡都将被碾压得灰飞烟灭——那是艾恩&#183;艾尔横行诸世界的军团，个人力量何足道哉！
“要稳不要急，切不可打草惊蛇。从现在开始减少侦查频率，追击也可以停下来……”狂猎之王艾瑞汀仔细琢磨着可能存在的破绽之处，一一仔细叮嘱道。伊勒瑞斯明知这些都是根本不用说的鸡毛蒜皮，仍郑重的一一答应。
“打完这一仗，我想回费伦看看。”
……
被沈言打击的次数最多、对沈言最为了解的伊勒瑞斯也曾私下胡思乱想了一下——万一沈言连搞定百万大军的办法都有那怎么办？毕竟他被沈言一次次打击的都有些怀疑现实。
可仅仅想了一下连他自己都笑了……这个想法简直荒谬……绝不可能！
如果沈言连这都能做到，那他咋不上天呢？
咋不去当皇帝？咋不统一位面？咋不高举神座？
难不成他家还有一整个位面等着回去继承？哈哈哈~简直太好笑了。
……
沈言：……
他无语的看着天空，总觉得刚才被谁吐槽了——还是很犀利很深刻的那种，谁这么了解我？
“喂！别装着发呆，你倒是回答我的问题啊！你给我妹妹出那种主意，心里到底转着什么鬼念头？”当今的公国女公爵，席安娜拍桌子气呼呼的朝沈言吼道。
自从她撞见沈言和她妹妹以及薇薇恩一起滚床单的辣眼场面后，就再跟沈言客气不起来。
“在想政变。”沈言不咸不淡的说，“现在的正斧暴虐无道，月经不调，是时候来一波揭竿而起了！”
“政变——”席安娜被他噎得大喘气，别人政变她敢信，可沈言要政变？我现在是想让让不出去啊！还有月经不调你是什么意思！！！
在游戏中，由于席安娜利用传奇吸血鬼狄拉夫的感情去推翻妹妹，结果导致鲍克兰城的毁灭。
如今现实已被改变，席安娜连政变套路都没走一下就被推上前台，安娜主动退位，随即乱七八糟的事儿就朝她潮水般涌来！顾此失彼的席安娜喜欢利用别人的恶习不改，放着一个实力强大的吸血鬼男友怎可能不去使用？只不过手段更温和，是用感情“胁迫”狄拉夫帮她做些见不得光的事。
一次两次也罢，次数多了狄拉夫也颇感厌烦——他是大隐于市的暗影长老，不是来当公务员的！再说席安娜整天忙得不找他办事就见不着人，时间长了哪还有什么感情？
在他眼中如今的席安娜“变”得厉害，早不是他喜欢的那个坚强、隐忍、独立的席安娜了。那时候每天思考阴谋诡计的席安娜多可爱啊，现在混迹派对交际之间的席安娜简直面目可憎……
所以三番两次之后，狄拉夫终于下定决心，留书飘然而起……简单的一句话就是，咱们完了。
席安娜当即就把留书给撕了，老娘的妹夫体力不知有多好！要甩也是我甩你，凭什么你甩我！
身后的宫廷总管听了差点儿没被唾沫呛死，分手跟你妹夫的体力有什么关系？
瞬间脑补一部小说啊！
所以席安娜听见月经不调什么的才生气，我月经不调还不是被你们这对坑人男女给害的！席安娜又不是笨蛋，时间长了自然琢磨明白沈言的套路。可她现在就是那条吊在半空中的鱼，想下下不来，想上上不去。让她直接放弃又不甘心，毕竟谋划了这么多年……求之不得与求而得之，简直每天都过得煎熬。
现在总算是找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双王制——安娜女爵返回宫廷担任名誉女大公，而她则掌握实权负责冲锋陷阵。
姐妹同心，妹夫连襟……不，是其利断金！
明明算是各取所需的事儿，可沈言偏偏又额外提出一个新的要求：他要求在安娜女爵返回宫廷的那天设立纪念日，举国大庆三天。如果是这样也就罢了，他还要求凡是前往鲍克兰城参加三天狂欢的国民，每人都送两斤熟麦！
席安娜当即就炸了！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她现在可知道每人送两斤熟麦的威力，到时候怕是全公国的人都会携家带口涌往鲍克兰城，刚出生的婴儿都不会落下，这还真是……政变，你这是直接让我破产啊！
沈言笑而不语，没错，就是这样。
“那你得补偿我，”席安娜眼珠一转说道，“国库里粮食只够用三个月，而你是公国最大的粮食商人，你来出这笔粮食！”
“没粮食就拿钱来买，我给你打九九八折，想白拿就别做梦了！”
“那我能用别的付账吗，”席安娜忽然换了个妩媚的姿势，“比如……我自己？姐妹大公一起陪你是不是会特别满足？”
“你们还真是亲姐妹，连套路都是一模一样。”沈言叹气，“是谁给你们的信心，觉得自己躺下就值半个国库？”
他话说完，不等席安娜经历羞涩—恍然—愤怒的心路历程，话题中的另一个女主角就推门冲了进来，duang的一拳将沈言打倒在地……不好意思，并不是勾引妹夫，而是日常钓鱼。
只是因为沈言说得太过分，把门外那个守猪待兔的给提前激怒了而已。
……
笑闹一番，最终达成的交易仍然是五五开，如今鲍克兰城确实需要一场欢庆来冲散阴霾。
接下来安娜女爵要跟姐姐一齐先返回宫廷，布置一年内的第二次让位仪式。可看起来安娜女爵并不关心那个，临走前她抓着沈言的手怎么都不松开，眼中挂着泪花。最后沈言只能靠近贴着她的耳朵说，“快走吧，亲爱的，我保证会没事，你安全我才能放心。”安娜这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杜佛。
目送一行人离开，沈言掏出一个本子，将“清空鲍克兰湖北岸人口”那条划掉。
在那个本子上，尚未划掉的条目已寥寥无几。
他身后传出“哗啦”一声水声，湖中仙子从庭院水池中爬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块刻着字的木板。大波浪海藻头，全天然海藻衣，湖鲜你这些天都经历了什么……
“沈言，你寻我，有事吗？”

第153章 燃烧的火线（四）
恩希尔&#183;恩瑞斯皇帝望着窗外聚散无常的白云苍狗，以及在云海中洗澡的庞大巨鲲，终于明白沈言说的“你会在一个绝对安全的位置指挥战斗”是什么意思——这里已经不是巫师世界，当然安全！
当初沈言假设对方可能倾国一战时，恩希尔就指着自己和沈言说，“那他们会有三个目标。”
无论击败沈言、抓住希里还是占领帝国，三个目标中实现任何一个，狂猎都赢了。
恩希尔非常清醒，他自己就是弱点之一……所以沈言说他会保证皇帝的安全，现在恩希尔知道他为什么敢做这种保证，他真的有一个位面。而且看起来还是个牛上天的位面，他现在对位面旅行家之类的真是越来越感兴趣。
维吉玛宫廷内的那个皇帝换成替身，充当诱饵。
“嘭~”，就在他神思悠悠的时候，从旁边鱼缸里伸出一只海藻头！“那个，恩希尔陛下，有什么需要传达的吗？”
“……并没有。”无论看过多少次，恩希尔都感觉不会习惯。
那么小的鱼缸里钻出个人头，他觉得自己会睡不好觉。
“没有？”湖仙扭头四处看看，在鱼缸中找现了一个纸团，湖仙生气的撇着嘴说道。“都说了别往鱼缸里乱扔垃圾啊！人家现在很忙的！”说完之后噗的一下沉入水里，消失无踪。
恩希尔尴尬……刚才那个纸团确实是他无意识时丢的。
湖仙可不管你是不是皇帝，做错事照怼不误！
这样的鱼缸每个军营内都摆放了一个，能在无数水池湖泊自由穿行的湖仙成了最方便的传令兵。当然，负责传令的不止湖仙一人，她只负责传递最关键的部分。
与沈言一样，恩希尔同样有一个本子，在不断的划掉着条目——
军队已陆续布置到位，傍依着环绕陶森特的高山峡谷河流布置了一个辽阔的包围圈。大包围、大歼灭！由于湖仙的存在，这种在中世纪通讯状态下绝不可能出现的战略如今竟有了实施基础；
四名来自非法组织女术士集会所的术士和十二名来自帝国术士学院的男术士，陆续进驻杜佛庄园地下的魔法阵。他们无需参加战斗，接下来唯一的工作就是充当电池，然后带着一大笔钱离开；
杜佛庄园附近看起来仍一马平川，实际上那些铺着木板和干草的地方，下边已经被挖成了纵横交错的战壕——农闲的农民全部沈言雇佣来，前后足足挖了三个月才成型。
而庄园后面那座新出现的、远高于周围的土山，便是挖出来的土石堆积而成，未来是沈言的战斗位。
四百人的商队已经全部撤回，全副武装起来悄悄训练；
数十支商队最后满马车运进庄园的，全部都是各种战略物资。其中尤其以硝石和油脂数量极大，沈&#183;爆炸就是艺术&#183;言又要搞个大渣弹。
……
一项接着一项，当本子上所有的条目都被划去，所有人都开始默默期待着最后一件事——
希里啊，你怎么还不来？
……
“杰洛特，这就是我和你说的银色蝾螈旅店！他们的烤肉简直一绝，我们进去吃一次吧？”成为富婆并有一个庄园要继承后，好孩子希里在花钱上也变得大手大脚。
“可以，这次换我请客。”杰洛特摸摸干瘪的钱包强撑着说。
他很后悔过去没有攒钱，其实银剑不修也能用，修了简直要破产。不过等走进店内，杰洛特看着振动不已的徽章就笑了，这是赚外快的征兆啊。
“徽章在振动，我感觉到附近有个昆特牌高手！”
他转头，恰好旅店老板在柜台后抬头，二人的目光在空中毫无阻隔的撞击在一起，瞬间激荡起无数火花！那是一种发现自我的激动，是找到同类的震颤！
老板的手缓缓从柜台下抽出，将一打牌郑重的搁在台面上，轻轻划了一下，纸牌便自然展开勾成一个完美的扇面。牌与牌之间的距离完全一致，那其中几张特别金卡尤其显眼！
就这一手，没有十年功力绝对办不到。
他看着杰洛特郑重的说，“Mother facker？”（要来局昆特牌吗？）
杰洛特大步上前，重重的坐在对面，让后气雄万夫的将一打昆特牌狠狠拍在桌面上！带起的气流吹得烛火飘摇。
“Fack me！”（来就来！）
“我的牌组，北方王国。”
“我爱国，绝对是尼弗迦德！”
四只如同鹰隼般的眼神再度撞击在一处，基情四射的战斗正式拉开！
希里：……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为什么要吃烤肉？
……
第二天凌晨，朝阳自天边升起，沈言顶着黑眼圈儿听汇报，“没找到希里！”
恩希尔顶着黑眼圈儿听汇报，“没找到希里。”
伊勒瑞斯和艾瑞汀同样顶着四个黑眼圈儿听侦察兵汇报，“到处都没找到希里……”
……
“哈哈哈~”杰洛特插着叉腰肌，趾高气扬的走出银色蝾螈旅店。“希里，我说了要请你吃烤肉，说到做到！那家伙不弱，我用了一整晚才战胜他……现在告诉我，赢来的烤肉味道怎么样？”
“凉透了，一点儿都不好吃！我就没吃过那么难吃的烤肉。”希里同样顶着黑眼圈儿，双眼无神地说道。“别说了，杰洛特，我只想早点儿赶到杜佛睡个好觉。说真的，杰洛特……你还是快点儿找个老婆吧。无论叶奈法还是特莉丝姐姐都可以。你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孤老终生的。”
“咳咳~”杰洛特尴尬的咳了两下，突然指着沿河而下的方向说道，“希里，其实不去杜佛住也可以。你知道吗？在那个方向我也有一座葡萄园，白鸦葡萄园……那是我赢了陶森特昆特牌拉力赛的金牌大奖！打牌是能发财的。”
“白鸦？鲍克兰城门外的那个？雷欧纳德啊……是那个预言！”希里痛苦的拍着额头，她几乎立刻就想明白了这里面的前因后果。“杜佛举办的大赛？你们这群男孩儿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去么？”杰洛特有点儿期待的问，哪怕白鸦葡萄园还有些破败，他暂时没钱装修。
“不去，我还要帮阿瓦拉克解除身上的诅咒……阿瓦拉克！”希里尖叫一声，这才发现马背上空空如也。“阿瓦拉克！”希里调头策马朝着银色蝾螈旅店冲去，阿瓦拉克又被忘在了旅店里。
杰洛特摊手，你说谁没长大？

第154章 狂猎之潮（上）
接下来再没遇到什么分支剧情，希里和杰洛特顺顺当当抵达杜佛庄园。
看到他们的出现，感觉全世界人民都跟着松了口气。OK，总有些事可以开始操作了……希里走进来的时候就感觉特别别扭，怎么所有人都看着我？
她想了想，把丑怪丑怪的阿瓦拉克挪远一些……
希里要来，狂猎大战——这样的信息沈言早在一星期前就知会了方方面面，让大家提前准备——虽然等希里来到庄园门口再通知大家更有戏剧性，可狂猎紧跟着就到，那么干纯属坑队友！
还是死坑的那种，沈言的节操可不允许他那么干。
沈言、特莉丝、叶奈法、特雷格等人都到门口迎接，众人相见甚欢。全都是熟人，杰洛特忙着和所有人打招呼，期间希里偶尔转头，忽然看到恩希尔皇帝就站在二楼阳台上，正望着她。看到希里望过来，恩希尔朝着她点点头，转身走回室内，皇帝显然就是专门来看她的。
到底是亲爹，希里忍不住自己笑了，心中温暖。最近一年恩希尔确实变得有人情味多了，换成过去的他绝不会冒险露这一面，而且他还会认为自己做的没问题。
希里的视线扫过杰洛特、沈言、特莉丝、叶奈法……躲进屋内的恩希尔皇帝，还有新认识的朋友湖仙、尼基塔等等，这世上与她关系亲近，真心对她好的人，几乎尽数集中在这里。
对了，还有阿瓦拉克……阿瓦拉克、阿瓦拉克，希里像背课文一样在心里默念几遍，可不能再忘了。实际上阿瓦拉克也算不上真心对她好的人，他更多的是为了自己种族的将来。
但希里很善良，只要帮过她的人都会记在心里。
看着这些人，希里暗自做了决定，这会是最后一次——如果还是无法解决狂猎的问题，那她会建议沈言等人“撤退”。而她会留下主动被狂猎抓住，配合他们完成一切……希里不希望再拖累这些人。
“沈言，关于阿瓦拉克的诅咒，你有办法吗？”希里环视一圈，最终将视线定在此间主人身上。
在路上，同是女术士的特莉丝已经为阿瓦拉克做过检查，她对解除诅咒她并没有太大把握。但特莉丝相信叶奈法应该可以——在女术士中，没人比叶奈法更渊博。不过希里见识过太多沈言的神奇之处，下意识就认为沈言处理起来应该更加轻松。
“我先看看。”沈言顿下来，仔细打量着这个阿瓦里克被诅咒后，变成的丑八怪“乌马”，琢磨其中的原理。
外围，被几个小伙伴拖出圈子的希里还不等喘口气，胸口就被湖仙用力戳了两下……她肯定是故意的！“那是你和白头佬的孩子？看起来好丑！”湖仙十分肯定的说。
希里先是迷迷糊糊的呆萌歪头，随即连毛儿都炸了起来！啥？！你说阿瓦里克变成的那个乌马是我和杰洛特的孩子？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看起来挺像的。”湖仙不依不饶。
旁边的尼基塔都要笑抽了，湖仙简直就是我们的开心果丫。
“沈言，现在是关键时期，你先去忙你的事，诅咒交给我来处理。我要借用一下你的实验……我是说地下六层的实验室！”叶奈法抢着说道。她看起来有点儿匆忙的想要从这个场合逃离，结果又差点儿说漏嘴。
正准备和她交谈的杰洛特无奈的停下来，耸耸肩。
沈言转头有些惊讶的看向叶奈法，他想解释其实这个诅咒并不难解，但我要考虑如何下刀宰人，你来抢什么生意？特莉丝伸手拉住杰洛特，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他们之前一路同行感情升温，现在担心杰洛特又见异思迁……
几名女术士在旁边笑着围观，她们每个都知道杰洛特的长短。其中又有芙琳吉拉&#183;薇歌这样的心情十分复杂，因为她曾与杰洛特有过一段真爱，至今仍余情未尽。可看杰洛特的意思，完全当成了过去式。
现场的气氛变得异常微妙。
还好就在此刻，天空突然黯淡下来——
一艘帆船的剪影，突兀的出现在几公里外的天空上。
它遮挡住朝阳的光辉，投下的阴影罩住了杜佛庄园。
……
所有人都下意识扭头望去，心神为之一紧。“他们来了！”
狂猎来了——
飞船之下，一扇介于虚无和现实之间的巨门，于天地间缓缓敞开，世界再次被贯穿了一个窟窿。
无穷无尽翻涌的人潮从门内涌出，下面条条列列策马狂奔的是步骑。他们在冲出传送门后飞快的朝两侧扩散，迅速在平原上重新组织，构成一个个颜色各异的钢铁方阵！
在被沈言连续踩了不知道多少脚之后，“狂猎”的神秘性丧失殆尽，这个名字也跟着彻底失去了威慑加成。有鉴于此，即使整个艾恩&#183;艾尔精灵军团仍以狂猎为名，但不再执着于黑色的风格，深红、翠绿、白银、骚粉都出现在阵列之中，爱好色彩是精灵的天性。
人马俱甲，刀剑如林！
在人潮之上，还有无数飞行生物——飞马、狮鹫、双足飞龙……以及骑在上面身披银甲的精灵骑兵！它们在天空分组盘旋，数百飞鹰整齐划一，队列丝毫不错！
还有那些从门内涌出的仿佛小山般的怪兽生物，这些统统都是狂猎奔袭时从未出现过的兵种，这些才是艾恩&#183;艾尔精灵真正的精锐！
值此关键时刻，艾恩&#183;艾尔精灵终于拿出了全部力量！
而精锐中的精锐，则是站在白船上的那一整个法师团——可惜，白船如今仍处于虚空和现实的夹缝之中，由法师团全力控制打开的巨门。如果它们进入现实后还敢聚在一起，那沈言不介意暴起偷袭，哪怕来个分身自爆也要将他们一锅全部端掉！
“唉，到底还是来了。”沈言用力拍了两下巴掌，手在空中转了个圆圈儿，“甭管怎么样，我们还是按照事先准备的来。各就各位吧我的朋友们，让我们大干一场！”
“吼！”
从庄园的四方八面传出整齐的应和之声！
四百名鲲鹏之民除少量留在围墙上防御之外，绝大部分人都顺着滑索进入沟壕。这是不得已而为之的方略，杜佛庄园太过显眼，尤其是那些高耸的地面建筑。对方拥有数百名高阶法师，就算水一点，一个集火也能将这里彻底抹成平地。
而沈言为了这些土石木方付出魔力防守完全不值得，毁了再建就是，不就是钱吗……
尼基塔第一个离开，她走前俏皮的朝沈言敬了一个军礼，心态十分放松。
在场的许多人被狂猎的大场面震慑，但从鲲鹏世界来的人全都无动无衷——这才哪儿到哪儿啊，你们见过天空之城吗？你们见过把天都盖住的巨鲲吗？见过无数的奇观景象之后，他们一点儿都不觉得沈言会输。
然后是术士们——
“芙琳吉拉&#183;薇歌女士，请立刻率领大家进入地下，专注于魔法阵的节点，在战争结束前不要出来！杰洛特、希里，你们帮忙保护下术士充能时的安全，防止万一有人偷袭。”薇歌是安娜女爵的亲戚，相比起刚来没两天的特莉丝，还是薇歌更让沈言信任。
一群术士点头而去，希里有些为难的问，“阿瓦拉克……”
“放心吧，希里，稍后我会马上处理。不过到时候可能会有些尴尬，你肯定不喜欢在现场。”
“那我走了！代我向阿瓦拉克问好。”希里完全相信沈言的话，跑着追上术士队伍的尾巴。
最后，沈言转向了叶奈法。杰洛特离开，她好像松了口气。
“叶奈法，我需要你进实验室做好准备，你是我的助手。”叶奈法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转身用传送门离开，她知道沈言说是“哪个实验室”。叶奶当副手完全是早就定好的，这里的阵地魔法有一半来自于叶奈法的设计。
“那么，接下来先打个招呼。”

第155章 狂猎之潮（中）
在巫师世界中，当精灵国度被人族击败后，人类视精灵、矮人等亚种人如同猪狗，肆意践踏他们的尊严！亚种人的地位比奴隶还低，部分激进的亚种人甚至化身“松鼠党”，用制造恐怖的手段报复人类。
沈言曾在天鹅世界大规模拯救陷入类似情况的城市精灵，但对巫师世界的精灵却显得无动于衷，十分冷漠——那是因为从沈言的角度看，他们纯属咎由自取！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
“迎风撒尿，呲自己一嘴”……这个比喻有些恶心，还是换个，“朝天空扔石头，砸自己脸上”。
人类对待精灵，不过是对他们当初遭遇的还击而已。当年精灵占据主导时是怎么对待人类的，都不用去查史书，看艾恩&#183;艾尔精灵是个什么吊样就知道！
哪怕在今天，艾恩&#183;艾尔精灵的国度仍拥有人口数量十倍以上的奴隶帮着精灵维持高品质生活。那些不是精灵的生物又会是什么种族，你猜？
所以城市精灵还值得一个救赎，而艾恩&#183;艾尔精灵只值得送他们去死，因为整个种族都烂透了。
就像现在，看着那些疯狂涌入的战士，沈言忍不住有些鄙夷——虽然精灵全都是真身通过传送门，可那些马却还掺杂着许多亡灵马……伊勒瑞斯肯定以为沈言的“亡灵超度”影响半径一般，够不着那么远的位置。只能说，这批被放逐的精灵做事情永远不够大气，难道你们以为我只会“超度亡灵”那一招？
沈言朝天空一指，庄园后的土山上升起一颗巨大的光球，朝着天空飘然升起。
……
天空之中，一时仿佛悬着两个太阳！
无尽的正能量白光自天顶倾泻而下，落在狂猎大军的头顶就仿佛热水泼在雪上——“唰”的一下，那巨大的阵列就少了一大块！光芒照射到哪里哪里便人仰马翻，整片方圆百里的大地上到处都是黑气升腾！
影响更加惨重的还是传送门前。
一批人因亡灵马融化而坠马的同时，身后却还有源源不断的骑兵正在涌出！早已在另一端蓄满了初速的骑兵在穿过门的瞬间马儿消失，自己无法控制的以时速六十公里的速度，呈抛物线朝前方摔了出去！
眼看着同僚倒在地上那惊恐万状的眼神，可怜、弱小、无助……却只能狠狠心，被穿着铠甲的自己重重的压在身下！
不说了……听见噗哧声，都不想猜喷出来的是什么……
转头，玛德这次轮到我了！
……
传送的势头被狠狠打断，白船上的导航员们疯了似的调整计划。沈言放下手，刚刚释放的是【阳炎爆】的前半段，但想要一直维持在天空上已经能算是个新魔法，或者叫【永恒骄阳】？
白船上，伊勒瑞斯几乎要扼断腕子！又失算了！
而庄园后土山上，另一个沈言同时放下手臂——沈言只是在前面摆pos装逼，站在魔力汇聚点的“他”才是施法的正主儿。在耗光所有“电池”魔力之前，他不会动用自身的储备。
远处的惨叫声沈言听不见，就像看一出默喜剧，但耳边的惨叫声他就无法忽视。随着阳光普照，阿瓦里克被诅咒的“乌马”也跟着无法承受，他扭曲的身体开始朝外冒黑雾，惨叫着满地打滚。
“黑暗属性的诅咒，那简单了。”沈言直接朝乌马比划了一下，“圣光击！”
在圣光的轰击之下，仿佛黑色枷锁的东西在乌马身上支离破碎。他的肢体疯狂扭曲变形，最终变成了一个趴在地上喘息的精灵。
“嗨，阿瓦拉克，好久不见。”
解开诅咒有时就这么简单。不过沈言没安好心，在费伦许多人知道牧师系的治疗法术原理是：用未来的寿命和健康交换现在。一般对不相干的人大家才这么干，反正损伤的也是他自己的寿命，牧师没义务帮你算这笔账；
但对于真正在乎的人，就连牧师也不会那么做。譬如蜜雪儿给沈言疗伤的时候，经常会辅助一些珍贵的魔法植物果实来治疗，其实那些东西就是需要付出的“代价”，而患者只需承受被治疗的“结果”。
阿瓦里克离开费伦不知岁月，也不晓得懂不懂这中间的差别。他喘息回血后，总算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是你……希里呢？”
“别想什么希里了，看看外面。”沈言将阿瓦里克转了半个圆圈儿，让他视线朝外。“白船？临时的世界之门？艾恩&#183;艾尔精灵正在入侵这个位面，艾瑞汀疯了？！告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要问我发生了什么，我没时间告诉你。”沈言说，“你只需要明白一件事——局面到了这种程度，剩下的已经无可挽回，这是一场生死存亡的战斗！无论对我们还是对你来说都是，你无法再走中间路线，必须现在确认你自己的立场！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这边，还是对面？”
“……对不起，我是个艾恩&#183;艾尔精灵。”阿瓦里克后退一步，虽然面色惭愧，但却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立场。
纵观阿瓦里克的行迹就知道，他虽然也高举救世其实，但却绝不是个白莲花式的人物。哪怕身为主和派领袖，他的一切目的也是为了让艾恩&#183;艾尔精灵变得更好。一个事例就能说明——他是当年那座世界之门的主导者之一，世界群走向毁灭的罪魁祸首。
“没关系，那是你的选择。”沈言随口说道。
他确实无所谓，由于长期使用幽魂类魔法（阿瓦里克曾是精灵最好的领航员），精灵的法师全都有死灵专精的倾向。被他这么“圣光治疗”一下，没废掉已经算好的，想恢复到原来的实力还是洗洗睡吧——这招是奥古斯汀教他的。
相比之下沈言更在乎另外一件事。
他转头望向天空，有一个黑点正离开白船朝着杜佛庄园飞来。
……
一匹罕见的黑色飞马在杜佛上空盘旋两周后落下，刚健有力的马腿轻松承受住下落的冲力。
马背上的骑士没有下马，仅仅打开了面甲露出狂猎指挥官伊勒瑞斯那张苍白的棺材脸。“沈言你好……啊，阿瓦拉克也在？真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你，叛徒，你的那点儿小计划奏效了吗？还是说你终于暴露出无能的本质，连背叛这件事都无法做好！”
“不，我永远都不会背叛艾恩&#183;艾尔。”阿瓦里克冷静的说。
“哈~”伊勒瑞斯轻蔑的嗤笑一声，显然对阿瓦里克这个人还有他的回全都不屑一顾！
相反的是当然转头看向沈言时，伊勒瑞斯却自觉的收起脸上轻浮的表情，因为他在被沈言一次次打脸中学会了尊重。
“放弃吧，沈言，这已不是你单枪匹马能够对抗的战争。我们这次进入世界的高阶法师足足有五百人，一眨眼功夫就能夷平你这座小小的庄园。之所以暂时还没这么做，仅仅是因为你和希里在这里，而我们需要你和她活着。但我很钦佩你，我愿意再为你再开一次价码——我们不需要你和希里成为阶下囚，不需要你臣服。艾恩&#183;艾尔只需要你们一个有天赋的孩子……无论是你和希里的，希里和吾王的，或你和艾恩&#183;艾尔任何女性精灵的孩子……都可以。只要你点个头，我立刻带你回去开一整个冬天的派对，你任何精灵都可指用。至于这个世界的安全，别担心，”伊勒瑞斯眨眨眼睛，“我们已经入侵了。”
伊勒瑞斯笑得开心，船上一群法师忙着稳定传送门，他这个传奇战士闲得无聊干脆下来和沈言聊聊天。
没错，他其实不是来开价码……他就是来装逼的。

第156章 狂猎之潮（下）
这是一次全方位的位面入侵，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沈言和希里。
这可是百万精灵大军，全体来一次简单的拉练都耗费无数，怎可能只为几个人出动。那样就算精灵家大业大如此任性也要破产。同样，虽然这百万大军出现在杜佛附近，可沈言要想将所有军队都粘住同样是不可能的——这又不是千层饼，得多傻的指挥官才会用百万大军将个小破庄园包围一千多层？
老婆饼里并没有老婆，千层饼也不是一千层好吗。
满打满算，分出一万人将杜佛庄园团团包围，用低烈度攻击拖住沈言诸人，剩下的军队就可在这片大陆上纵横来往，为所欲为！什么北方诸国、尼弗迦德……原始的战争水平在艾恩&#183;艾尔精灵面前完全不够看啊。
当然，艾恩&#183;艾尔精灵在大军进攻前也像模像样做了几下战术欺骗，那个水平正常情况下骗过对方应该够了……如果所有人智商都只有25的话！
关于精灵大举入侵这一点，恩希尔和沈言其实早有预料——尤其是沈言，这本来就是他暗戳戳一直往这个方向勾引哒，现在却假模假样的大吃一惊，“啊，原来还有这种可能性！”
弄得恩希尔一直握拳……我特么就是打不过他，不然……
为了安皇帝陛下的心，沈言将他弄回鲲鹏世界参观——哪怕是皇帝，也是区区不到6级的弱渣，走传送门完全没有阻拦。参观之后恩希尔皇帝并没有就此安心，他是这么说的，“我现在不担心艾恩&#183;艾尔精灵……我担心你们。”
“别闹，”沈言笑眯眯的看着皇帝，“这世界不是早归我所有了吗？”
……
正因为早有预料，恩希尔和沈言才没大规模调动军队，更没有联络所有国家组织一个“全世界统一起来抗击精灵入侵阵线”之类的东东——如果没有别的办法，那就算是死也是要拼一把，巫师世界的爷们儿没那么怂！
可现在某个宣称对这个世界拥有主权的破组织对此事负责，那就另算。神仙打架，尼弗迦德调动的那几个形成包围圈的军团，负责事后洗地就够了。
至于恩希尔是不是还有别的计划沈言不晓得，看北方战场那诡异的情况就知道……必然是有的。
……
看着沈言痛苦的抓着胸口，表情即愤怒又后悔、即纠结又茫然，伊勒瑞斯简直要开心得飞起来！
堂堂传奇战士，艾恩&#183;艾尔精灵元老之一，狂猎实质性的最高指挥官本不该这么幼稚，直到他遇到了沈言……在乌德维克岛的日子，是他一辈子的水逆时刻！他的尊严、他的面子、他所自矜的一切都被沈言一点点剥下来，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每天早晨醒来都像是被耳光抽醒，那种感觉，屈辱到骨髓……想不到吧，你也有今天！
我要把我过去承受的痛苦，一百倍的返还到你的身上……
“迷宫术！”
刚刚还痛苦到撕心裂肺的沈言，瞬间就摆了个航母Style的姿势偷袭，剑指笔直的指向伊勒瑞斯！
然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哈哈哈~~~”伊勒瑞斯简直要笑疯了，“你以为我还会被戏弄第二次？你以为我还会那样？哈哈哈~”伊勒瑞斯从铠甲中拽出一枚金属吊坠，那是三角形内部封着圆形的图案。
“想不到吧……次元锚吊坠，我锁住了我自己！你不可能将我从这个世界挪走，驱逐术、传送、迷宫术，随便尝试，我可以站在这儿让你再来几次。绝望吧沈言，你的把戏已经用光，你再没别的办法！”
“都是废话！你当然会没事，因为我根本没用魔法。”沈言站起身体，“在你身上浪费魔力平时没问题，但今天不行……”沈言眺望天空白船，那些人应该到现在还没发现罢。
“伊勒瑞斯，你从未搞明白一件事。解决你，其实并不需要法术。”
沈言双手伸向后背，随着轻微的“嶒楞”之声，从鞘中抽出两把颖长的剑。
右手剑阔而有牙，陶森特斩钢剑；左手剑亮如秋水，湖女之剑。
双剑在手，一剑前指，一剑背后，沈言身上的气势忽然疯狂的向上暴涨！
不是形容，而是事实！之前飞马掀起的尘埃，忽然被无形的气圈全体排开！旁边站着的阿瓦拉克一个不注意，直接被掀翻了几个跟头，一直滚出杜佛庄园大门才停下来。
不止如此！沈言的双眼化作灼热的火焰，无形的电光流动，周身隐约有火焰升腾；脸颊浮现浅色龙纹，手背出现层层鳞甲，额头上出现两个可爱的凸起；
然后“哗啦”一声，从他背后展开两片巨大的黑白双翼——黑色是恶魔之翼，白色的是巨龙之翼！
“伊勒瑞斯，跟这个世界告别吧。”
沈言微微下蹲，然后双翼猛的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骑在马上的伊勒瑞斯冲去！
……
早在沈言拔剑而起的那一瞬间，伊勒瑞斯就同时抄起巨大的晨星钉锤和巨剑——他同样是双持大师——认真严肃起来！
当沈言身上的改变不断出现时他并没有贸然出击，而是同样严守门户。那一刻沈言仿佛几近喷发前的火山，气势恰在最巅峰的时刻。
当沈言化作看不清的闪电攻来，伊勒瑞斯反而放下心来。
在他成为传奇的历程中遭遇过的速度快对手不知凡几，伊勒瑞斯本就不是敏捷的类型，长久的战斗让他早就知道这种对手该如何应付。
而沈言虽然速度快到让眼睛无法捕捉，却还没有超出极限，比起那些快到连痕迹都不留下的对手仍然差着一些。
战士可并不只依靠双眼战斗，感觉到脖子微微刺痛的伊勒瑞斯，已经靠直觉准确的判断出沈言的运行轨迹，甚至连出剑姿势都判断准确。“你还差得太远，别看不起战士啊！”伊勒瑞斯抡起重达数吨的钉锤，朝着前方狠狠的砸了下去！攻击范围几乎笼罩整个正面数米的范围，掀起的狂风先冲向沈言的幻影！
然而在下个瞬间，伊勒瑞斯那拥有百分之百把握的一锤却轮了个空！钉锤毫无阻碍的从沈言带起的幻影中穿过……“铿！”二人左手的双剑撞在一起，崩出耀眼的火花！
伊勒瑞斯听见“呲啦”一声，他低头躲过随手抹来的剑，左手用力将剑朝着沈言丢去。沈言又是一个错位，剑从他的幻影中穿过。伊勒瑞斯趁机用空出来的左手抓起挂在马背上的巨盾，直接护住半身。只听见“硁硁硁硁”四次连响，盾牌表面上出现深浅不一的四道剑痕！
随即沈言消失远遁，剑尖却带着血珠。
伊勒瑞斯这才感觉到肋下疼痛，他用铁手套在那个位置擦了一下，染满鲜血。那厚厚的魔法钢甲被撕开一道裂口，血从裂缝中喷出。
伊勒瑞斯收紧肌肉，那道伤口瞬间止血，片刻就好了七七八八。
脊椎内血涌如汞，失去的血液也得到补充，传奇战士的体质岂是一个“肉”字能够描述。
伤口小事，家传魔法铠甲被撕开亦是小事，伊勒瑞斯真正在意的是那一刹那的“错位”……他明明该击中，但沈言偏偏在那一刹那移动了一个极小的位置，让他那必中的一锤落空，同时沈言也恰恰是在那一刻的反击伤到了他。
就像……沈言提前知道杀招的落点一样！
“这是什么剑术？”伊勒瑞斯从马上下来，左手盾右手钉锤的摆了个站姿。沈言的速度太快远超马匹，骑在马上不是个好主意。
沈言仍是一剑前指，一剑背后。
“寒霜百斩剑，沈言。”

第157章 落雨
什么寒霜白斩鸡，还南京盐水鸭呢！
真正起作用的明明是八环魔法【片刻预知】，因为他能看到下一秒的景象！
不得不说魔武双修真的非常强大——前提是二者都能达到极高的程度，而不是相互拖后腿——【片刻预知】搭配寒霜白斩等于能预测下一秒的神奇剑术，相比之下独孤九剑怕是也要差上一筹。
有此剑术沈言就连老师亚特伍德都敢挑战一下，何况跟区区传奇刚正面。
作弊也不存在的，术士的事儿能叫作弊吗？你看甘道夫放完闪光术再拔剑肉搏，大家可喜欢了，这就是法师的剑之道——我的贱术……剑术，指的是我的全部！
“寒霜百斩……”伊勒瑞斯咀嚼了一下这次，没有想起来什么，但他决定从今以后把这个词牢牢记住。
作为传奇战士，伊勒瑞斯仅一个回合就看明白了，单论战斗技巧他不如沈言。虽然很痛苦，但他不得不承认现实，但这反而让他好受一些。过去他被沈言给从精神到肉体打击得遍体鳞伤，甚至一度怀疑自己的智商，他曾深深痛恨世界上怎么能有这么狡猾阴险的人！
可现在他懂了，原来一切不过是假象——现实是，沈言真的很厉害。他随意伏杀一小队士兵如同砍瓜切菜不是因为他阴险，而是他的剑术远超战士的平均水平，屠杀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认清现实的同时，也坚定了他必胜的信心。
虽然战斗技巧上不止对方，但他能看清楚沈言并不是传奇，那就够了。传奇战士指的可不仅仅是战斗技巧，他还有更强的防御（传奇防御），能腰斩的剑只能砍破肌肤；更强的再生能力（传奇体质），只要脑袋不被砍下就能继续战斗！还有更强的力量和反应速度，还有领域！
这些都是他的优势。
还有身上的铠甲，看着累赘笨重，其实是相当好的防御手段。铠甲的目的不是无法被砍穿，而是消耗。一个人能挥剑一万次，可他累死也无法将金属全身甲砍穿一百次，再加上一面钢盾就更加坚不可摧。
沈言身上穿的是皮甲搭配少许链甲，在他的钉锤下会跟纸一样！
传奇魔法师总是看不上传奇战士，但一场惨烈的战争之后，活下来的往往都是战士。那些骄傲的法师全死光光……后来那些骄傲的法师就骄傲的不再上战场了。
……
伊勒瑞斯看看天空，那边临时世界门已经重新稳定住，人潮再次纷纷涌入。这次进入的战士不再骑马，而白船看起来也一切正常，那么自己能在这边拖住沈言似乎也不错。
沈言的能力太过可怕，似乎永无止境的有新东西一般，让他捣乱很可能没办法传送进来计划中的人数。
他并不知道，其实现在传送进世界的战士数量早已经超出艾恩&#183;艾尔精灵的计划——
传送门状况好的出乎意料之外，沈言的捣乱也只造成小小的麻烦。白船上的传奇法师都感觉好像有股额外的力量在帮忙稳定，让本应崩溃的传送门到现在还维持着一样……但怎么可能，肯定是错觉啦。
哈哈，这一定是艾恩&#183;艾尔精灵的穿越天赋正在恢复！
就算魔法效果也是有波动的，这是正常情况。既然遇到好事，艾恩&#183;艾尔精灵自然也要跟着全力配合。白船上的法师团努力压榨着仅剩的魔力，竭尽全力的维护临时世界门。而传送门对面也发挥出最高的组织效率，将什么辎重兵、舟桥兵之类的统统派遣过来！
管他是一百万还是两百万，现在多传送一个精灵，未来的统治就轻松一分。
位面侵攻，我们才是专业的！
“那么来吧，让我见识一下。”伊勒瑞斯弯腰半端钢盾，右手将晨星转着圈儿，刮起呜呜风声。
沈言同样弯腰，将钢剑平端与视线平齐，下一瞬间消失，然后二人又狠狠的撞击在一起！疯狂的气浪朝周围扩散，刚爬进来的阿瓦拉克又被掀飞了出去。
阿瓦拉克转头，看到仿佛潮水般的精灵战士正朝着庄园这边涌来。虽然他估计大约也就万人左右，可一万人看起来已经无边无岸！
再转头，这边的鲲鹏之民也登上围墙，手持双重绞合滑轮弓，搭着三棱破甲箭！虽然人少，但看起来同样杀气腾腾！以阿瓦拉克对沈言的了解，他绝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要问战场上哪个位置最危险，答案肯定是——两军中间！
而阿瓦拉克现在就在这个位置……
“不，我要活下去。”他看了一圈儿，将视线停在伊勒瑞斯下马后留下的那匹黑飞马上，只有从天空离开才有可能。“那就是我的机会！”伊勒瑞斯进退趋避，沈言疾若闪电，二人仿佛龙卷风般在庄园内狭窄的空间里卷来卷去！撞击的火光四射，是不是还飞溅出血花……而阿瓦拉克抵达救命彼岸需要穿越的，就是这样一段距离。
“我能行，我可以的。”他尽量缩小身体面积，朝着飞马前进。
“滚开，阿瓦拉克！”一面盾牌狠狠的拍在了他的脸上！在阿瓦拉克表演空中翻滚三周半时，他看到伊勒瑞斯像坦克般从他前面冲了过去！
罢了，刚才没注意，阿瓦拉克飞在空中想到。
“借过，阿瓦拉克。”一只脚踩在他身上将他从空中踩下来，而那人却借力跃到空中，双翼展开，连环斩出凶狠绝厉的连环三剑！
阿瓦拉克……我真的觉得你们是故意的！
……
真的交手沈言才真正意识到，伊勒瑞斯没他想的那么弱。
虽然伊勒瑞斯在技巧方面虽有所欠缺，但基础扎得无比扎实。他几个持盾的基本型反复运用毫无破绽，钉头锤势大力沉，套路精熟，简直太稳了！虽然沈言有【片刻预知】能看到一秒后的景象，但伊勒瑞斯本就不已招数变幻见长。他收起、挥锤一个攻击过程长达两三秒，攻击段落清晰，落点稳定，不用预知也能正确判断。
伊勒瑞斯靠的是不断进攻破坏平衡，不追求一击制胜。
而伊勒瑞斯的领域是“迟缓”，降低任何人近身攻击的速度，包括他自己的……打了几分钟，沈言竟然觉得这种类型很克制自己。
而且寒霜百斩的效果似乎也没那么好，怪不得当初老师亚特伍德晋升传奇后会放弃这门剑术，原来是有原因的。
断筋放血剑靠的是以小伤积累大伤，以寒冷阻止伤口合拢，以不断失血降低战斗力。
可面对拥有传奇体质的战士时，对方既不怕失血也不怕小伤，无论多重的伤势都是转眼即痊愈！你要是不能一剑把对方搞死，对方就会一直和你打，这可真是恶心——沈言不知道，这就是过去那些恶魔对他的感觉！那些恶魔怎么都砍不死他，也是被恶心坏了。
实际上伊勒瑞斯也差不多……也觉得他很恶心！
两个人就像打不死的上古巨兽！
场地上泼洒的鲜血早就超过两个人的总血量，但那两人依旧跟没事儿人一样！
这边明明胳膊被贴着根儿斩开，铠甲被撕开大半，只剩下一点儿皮还连着……可对上去咯吱咯吱揉几下，这条胳膊就又能用了；那边被一锤子砸在胸口，肋骨嘎巴嘎巴断了一整扇！整个胸口都塌下去了，扯起来没一会儿连哮喘症状都没了。
玛德！阿瓦拉克算是看明白了，这俩就不是人！
院子里比外面危险多了。
我，我还是往外爬吧……
再度站回场地两边，同样喘着粗气，同样伤痕累累、铠甲破碎——如果不是体型不同，看着血和汗水蒙住的两张脸真的分不出谁是谁来。
这时候，唰唰的雨水从天空浇落下来，冲开了凝固在二者脸上的污渍。
沈言咧开嘴笑。
“下雨了。”

第158章 身死
下雨？
伊勒瑞斯随意的瞥了眼天空，没当回事。
不止是他，就连白船上的狂猎之王、数位精灵贤者、三百法师团和大地上铺陈的百万精灵大军，都未将阴云翻滚的天空当一回事——不就是开门引起的天气变化吗？
冷空气对流造成的吧？
过去我们开门带来白霜之灾，现在只能带些冷空气过来，少了一样威力最大的武器，真的好可惜——他们应该就是这么想的。
相比起天气，伊勒瑞斯更关心另一件事！他看着沈言，目光从他身上那些“异象”上一一扫过，即羡慕复又嫉妒，“上天待人实在太不公平，对你何其厚也！”
他终于明白了，沈言所谓魔武双修全都是扯鸡儿蛋——世界上那么多身娇体柔易推倒的魔法师，真当他们差那点儿时间学剑啊？有机会谁不想没有短板！身体好不说上战场，就算跟魅魔也能多玩儿两个回合不是……
可这种事情也就想想，就像伊勒瑞斯也很想学点儿魔法防身一样，这种事情做不到！根本原因就在于——
属性不够！
是的，人可以找出一万个理由，可归根结底这玩意儿仍取决于天生的属性！
沈言的天生属性中除了脸之外都普普通通，说好听的就是没有短板，不好听就是高不成低不就——全都是废属性！智力12普通人看着挺“精明”放在法师中就是残废，是一个瞎眼的非要当飞行员——若不是潘妮千方百计帮他谋划，让他跨过第一道天堑，沈言可能一辈子都在绿角湾蹉跎。
但伊勒瑞斯不这么看啊，在他眼中，沈言就是那种天生什么都有的上天宠儿！沈言的存在，就是对他这种靠勤学苦练才走到这一步的人的最大讽刺。在战斗中这种对比更为强烈！
身手敏捷、力量强韧——他，勤学苦练，沈言，天生的！
飞速痊愈、体力无穷——他，传奇特质，沈言，天生的！
好气！
到了这个时候，沈言同样精湛的剑术技巧，对力量入微的控制这些不可能天生的特质，已被他彻底无视！
你就是妈好！石锤了！
……
沈言只觉得他那句话说得莫名其妙，本来砍肉就已经很烦了，你还扯什么乱七八糟的上天？
上天不是正在下雨吗！下雨的天空和远处正在消失的传送门这两件事牵扯了他大部分心神。
既然拖延战术已经完成，他不耐烦再跟伊勒瑞斯耗下去。
“伊勒瑞斯，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些人在暗戳戳的支持你！你身上挂着多少魔法强化自己心里没点儿B数吗？还恬不知耻的说靠自己，你当我眼瞎啊！”沈言没好气地骂道。
狂猎那次攻击他和希里不是以多打少？上百万人围攻我的小庄园，居然指责别人更受上天偏爱？你多大脸！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沈言酣畅淋漓的怒骂，自己脸也涨得通红。骂完后好像还是不解气，身形一矮便朝着伊勒瑞斯冲了过去！
伊勒瑞斯只好端平盾牌，正准备再跟沈言有来有往的打几个回合，他的耳边突然出现狂猎之王艾瑞汀的声音，“小心！”
伊勒瑞斯悚然一惊！
他因为角度正对着沈言判断不够准确，可在天上的那些人却全都看得一清二楚——沈言这回冲锋比过去快了很多。如果说之前是快似闪电，那么这一刻已身化闪电，瞬间便冲到伊勒瑞斯面前！
白船上的法师纷纷施法拦截，但全都追不上沈言全力发挥的速度。
几道闪电链自白船贯穿天空，却只穿过了沈言的幻影！
“啊！”伊勒瑞斯怒吼一声，精神提升到极致，盾牌封锁侧身，发挥到巅峰的一锤朝着正面猛扫过去！就算是一座山也要被他打成齑粉！但让伊勒瑞斯没想到的是，当沈言从幻影中脱出让他看清楚，却发现沈言两手空空，双剑插在背后的剑鞘之中。
“快跑！”耳中的艾瑞汀再度吼道。
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举着的盾牌被出现的沈言伸手抓住边缘，随即身体在惯性下沿弧线贴近他。
几个传送黑球连续以伊勒瑞斯为中心出现，却都在展开的那一瞬就即刻破灭，因为伊勒瑞斯身上带着次元锚吊坠……
同时盾牌挡住了沈言，同样挡住了他。
伊勒瑞斯只能在身影交错时——那时间放缓千百倍的瞬间——眼睁睁看着沈言将一个奇怪的立方体，从盾牌旁伸过来，塞进了他的铠甲破洞。
在沈言速度放缓的那一刻他同时被锁定，数十个法术瞬间出现在他的身上！白船上的法师团正式发威，内燃、重力撕扯、次元传送、酸爆……无数强大的魔法以他为目标疯狂集火！
可惜，就在这些法术生效前的零点零一秒，一双从虚空中伸出的纤手提前抓住了沈言！
沈言在空中化作虚影，被那双手拉入另一个次元。
魔法如同焰火般在他的幻影中炸裂开来，却再无法伤害到他分毫，沈言已经被早准备好的叶奈法拽进“豪宅”。那是沈言自己开辟的家宅次位面，找不到坐标又没提前封锁空间，任何作用在主位面上的法术都无法影响到他。
白船法师团立刻转换目标，将魔法集中到伊勒瑞斯的身上。强化、免疫火焰、免疫寒霜、免疫酸液、免疫诅咒……无数增益效果叠加到他的身上。
看着手忙脚乱想往外掏方块的伊勒瑞斯，沈言用口型说，“伊勒瑞斯，再见。”
做了个打响指的姿势——
三个彼此叠加的“骷髅陷阱”瞬间从【法术矩阵】制造的矩阵方块中释放而出，以方块为中心在伊勒瑞斯的全身重甲内爆裂开来！千万魔法制造出的骷髅碎片在贴肉的距离散开，疯狂穿透伊勒瑞斯身体！
伊勒瑞斯的眼神瞬间凝固，然后黯淡了下去……
纠缠了沈言两年，纠缠希里半生的传奇战士伊勒瑞斯就这么死了。
被一枚贴身的炸弹炸死。
传奇战士的肉体恢复能力确实极强——但绝对不包括胸腹被穿得稀烂，身体几乎被拦腰截成两截，并且中间那截彻底变成烂肉的情况。尤其是魔法骨片很多撞碎在金属魔法铠甲的内层，变成更多的碎片造成多次伤害，伊勒瑞斯被一击毙命……
七环之上的魔法，每一个都有终结战斗的能力。
“看来穿全身铠甲也没想象中的那么好。”
……
叶奈法和魔法屋一直都躲在次级位面，就在杜佛庄园的庭院内眼睁睁看着沈言战斗。然后在关键的一瞬出手，彻底改变了战斗的走向。
沈言已被叶奈法在千钧一发拽进小屋，可叶奶并未松手，而是双眼灼灼的看着他——那眼神中就剩下两个字，“我要、我要！”
沈言头痛，他之前教给叶奶的魔法全都倾向于辅助和防护，就是想引导她向安全的方向发展。
可叶奶明显对杀伤力强大的魔法更感兴趣！这种一下解决传奇战士的法术绝对是女术士的最爱！别看女术士能随便用法术调戏杰洛特，可真想战胜甚至杀死杰洛特，包括叶奶在内可能没一个做得到的。
就因为缺少了一锤定音的手段。
叶奈法不再掩饰对魔法的渴求，因为在大门口见到杰洛特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弄明白了自己的心思……她是属于魔法的，一生一世。
在游戏中，叶奈法最终会随杰洛特归隐田园。
那是因为没有一个沈言让她看到新的风景——在游戏中的叶奈法，就像晚年的牛顿和爱因斯坦，一个转向神学另一个放弃了严谨。究其原因，或许是因为数学工具的限制，或许是因为实验条件的限制，他们已经站在了时代的最巅峰上——前面却再没有了路！
无路可走的叶奈法会随杰洛特归隐，但找到新世界的叶奈法绝不会就此停下脚步。
“好，我教你……但让我们先解决外面的狂猎。”

第159章 地震
免费才是最贵的。
过去就算沈言打个三四折半卖半送那也算是交易，两个人的地位是平等的。
但如果叶奈法接受追随沈言免费学习魔法，则意味着两个人的关系转变成了老师和学徒的关系——从此沈言可以像导师使用研究生那样使用叶奶，铺床叠被接小孩儿放学什么事都能用。
而且期限未知……将来如果沈言离开，叶奈法还要将沈言的生意当成自己的来维护，无论几年还是几十年都是如此。要知道叶奶可不是Nobody，她是位列本世界前五的强者。
确认过眼神，事情就此商定。
当二人重将注意力转向屋外，事情又有了变化。
看到上万年并肩战斗的战友伊勒瑞斯在面前阵亡，狂猎之王艾瑞汀也随之陷入狂怒！
他不顾整个白船法师团面临魔力枯竭的现状，直接下令军团绕远包围旁观，由法师团彻底夷平杜佛！
如果希里和沈言在这波魔法攻击中死了……那就死罢！还好他的副官盖尔理智尚存（跟伊勒瑞斯关系极差），针对法师团的命令又做个几句补充，才命令他们继续攻击。
整个白船法师团也算苦逼，先是全力开了一个让百万人通过的世界之门。由于世界之门坑爹的持续稳定，所有人不得不嗑药供应魔力，计划通过百万人的世界门居然一直维持到通过了快两百万人才终于倒塌！
这一下就让底蕴不厚的那部分魔法师险些被榨成人干！
可这还不算完——由于某个指挥官非要下去装逼，这等于节外生枝——然而没办法，所有还有点儿余力的法师不得不立刻支援，还得暗戳戳的不能被人看出来！魔力消耗翻了一倍都不止啊！
剩下那些人干儿继续嗑药，其中一部分已经嗑得神经麻痹，连妈都认不出来。
本以为接下来是大军四面出击，法师团能够歇会儿，哪知道狂猎之王又狂怒之下，要求他们用魔法夷平地面的一大片建筑……下面有上万大军你让他们看着，却让快累死的法师干活儿。
草泥马，魔力不花钱的啊！
盖尔副官交代的话也不是让他们悠着点儿来，而是让法师团“尽量”不要使用快速魔法，要用“缓慢生效”的那种——希里有传送能力，只要给她瞬间时间做缓冲她就能从任何危机中脱身。希里肯定没有自杀倾向而且求生欲望很强，否则她直接抹脖子就行了，何必又一次次逃亡。
没办法，不能反抗，那就干吧。
于是原本施加在沈言和伊勒瑞斯身上的魔法，开始向两侧延伸，杜佛庄园的房屋、围墙、树林、葡萄园……在烈焰与冰霜中纷纷化为灰墟！魔法在这片不大的土地上反复犁了几遍，直到一点儿人工造物的痕迹都没留下才停手。
不过这波魔法攻击有些“奇怪”，每次都是先出现征兆“酝酿”几秒钟，再猛的爆发。以至于不但希里，就连驻扎在围墙上的鲲鹏之民都有时间挂上挂钩，一溜烟的滑进地下！
杜佛庄园以六层地窖为中心，在方圆数公里内挖了无数纵横的战壕和明暗地道。有沈言饲养的那窝齐齐魔帮忙，沟渠挖的又深又广，人掉进去根本爬不出来。
这个地道群不但参与挖掘的杜佛人知道，随着魔法将地面上的附着物清扫一空，庞大的沟壕群让天空中看的白船也倒吸一口冷气——他们现在总算知道不用大军进攻是对的，否则上万人少说要填进去一半！
艾瑞汀跟着间接的英明神武了一把。
但狂猎之王阴沉着脸丝毫不见得意，仅仅一挥手说，“填平它！毁灭它！”
我娶你骂了隔壁！
法师团无奈的对视一眼，心中狂骂！不能因为我们的首领阿瓦拉克叛变了种族，你就不把法师当人看啊！至少卡兰希尔还是阔以的……可卡兰希尔跟个死人似的半句话不说，主动把自己榨成人干，那还有什么可说的？上百人挣扎着从甲板上爬起来，加入到联合施法的行列之中。
这次倒是他们演练熟练的，【联合地震术】——终极改变地形的魔法！
……
世界传送门的变化、【永恒骄阳】、伊勒瑞斯突然出击、叛徒阿瓦拉克出现、沈言斩杀伊勒瑞斯于杜佛……同时还要协调百万大军跨位面！
这一件件一桩桩接连不断的事情出现始终拉扯着指挥者的注意力，他们就像提线木偶般随着线绳起舞，以至于忽略了真正重要的事——天气的变化，以及真正施法的人并非沈言，而是一个站在后面光秃秃土山上的、隐形的人影。
沈言偷鸡成功……
……
在杜佛的地下，守着魔法阵的那些男女术士此刻全都躺在地上——他们同样被榨干了魔力，宛若一地咸鱼。看不到全局的他们，还真以为上面爆发了一场魔法大战！这才抽取魔力抽得这么猛烈，这么凶狠！根本不知道，战斗甚至还没开始。
仅仅因为“帮忙”维持传送门，他们就被抽光了魔力。
特莉丝和薇歌同样如此，杰洛特被筋疲力尽的两个女人夹着各自抱了一只胳膊，简直左右为难。他和特莉丝固然因为从巫师一开始的一系列冒险而感情深厚（那时候杰洛特失忆）；可他也曾与薇歌幸福的共同生活了一两年，难道那些恩爱是假的不成？对此杰洛特是认账的。
游戏里，薇歌可是一直被尼弗迦德帝国给扔大牢里关到大结局！生生错过了杰洛特做选择的时机，否则她也是有资格被选择一下的。但现在她提前出被放出来，并打击得体无完肤急需恢复，然后一眼看到了白发冷面暖男杰洛特！
听说杰洛特在陶森特买了庄园准备定居，她的心都要化了——陶森特，我的母国（虽然几乎没回去过），我爱你！
特莉丝……特莉丝当然不干啊！
别看游戏中她小鸟依人一副柔弱的样子，玩过巫师一代的人都知道，特莉丝是个如何强气的御姐——她跟杰洛特的第一次都是她强推的！刚刚通过察言观色猜到叶奈法可能要退出，成功率暴涨的时刻，她绝不会在这一刻放手！
杰洛特……游戏中有“两个都要”的选择，大家就知道杰洛特也有一颗开后宫的心。
沈言安排的任务就是让杰洛特保护地下室内的术士们，他现在左拥右抱，勉强也算是在“抱”护罢……
……
就在现场陷入卿卿我我气氛的时候，大批的鲲鹏之民从各个入口涌入地下室内。
这些都是从围墙和地道中撤出的人——艾恩&#183;艾尔精灵居然动用【联合地震术】超级武器攻击一个小庄园，这是沈言在指定计划时也没能预料得到的——正常来说，这种魔法难道不是用来攻克超级坚城用的吗？
好在尼基塔反应极快，在恩希尔下令之前就做出应对，直接让全员撤退到最后的“避难所”。
鲲鹏之民次序不乱，进入站定后纷纷召唤传送背包，将武器装备跟着传动过来；跟在他们后面的是大大小小的齐齐魔，在场的人已经都知道它们是沈言的宠物。齐齐魔进来后成排的趴在墙角，与人类隔开一个距离。
最后是希里，她来回传送将几个被砸昏的人送了进来。
所有人都进入这儿，神色紧张的看着地下室的天棚。
片刻之后，地动山摇！联合地震术来袭！
地质层在眼前扭曲扯断！门外大量的隧道眼看着坍塌！
但这座地下室本身却在毁天灭地的【联合地震术】中巍然不动，墙壁上镶嵌的山铜石仿佛繁星般成片的亮了起来，吸收着引发地震的魔法能量……

第160章 沈言的天问（上）
盯着终于被夷平成一片平地……不，是先是七八道大地裂缝纵横交错，随即又在漂泊大雨下变成沼泽泥地的杜佛，狂猎之王艾瑞汀久久不语。
没有任何人从泥地中钻出来呼救，沈言、希里……或许他们已经传送逃到另一个世界，或许，已经死了。
总之，这里已经变成一片废墟，唯有一座孤零零的土山还矗立……就像杜佛的墓碑。
这不是他想要的，但却是他的命令造成的后果。
“陛下，法师团来回扫描了上百次，确认在联合地震术下隧道已被摧毁七成，无论地上还是地下都没有任何活人的痕迹。沈言很可能躲在某个次位面中，无法定位。”卡兰希尔汇报道，他沉吟了一下，补充两句。“伊勒瑞斯指挥官的遗体和我的老师阿瓦拉克都已经被运回船上，您要见一下吗？”
“带我过去。”走之前，狂猎之王转向副官盖尔有些不耐烦的交代道，“让下面的人按军团驻扎吧！今天的事情够多了，作战任务到此结束。让士兵们休息一下，造个避雨的地方……剩下的交给你安排，这该死的雨！无论雨还是雪都厌烦透了，希望这次能彻底摆脱这些东西！”
“如您所愿。”副官躬身答应道。
艾瑞汀摇摇头，转身离开。
……
“叶奈法，接下来我要施展的这个传奇魔法源于自创，是我自学习魔法以来的最大成就。我会为你阐述它的原理，但涉及到内部的逻辑就算给我三个月都说不完，你暂时只要仔细看清楚并记住每个细节就可以了。我只施展一次，很可能这辈子都不会遇到让我使用第二次的情况——你要明白，传奇魔法被发明出来的意义从来不是使用，而是威慑。一旦进入需要使用的阶段，就意味着已经没有赢家。我错过了威慑阶段，只能直接使用，这是最大的遗憾。”
沈言说这些并非矫情，传奇魔法的特点就是没有界限的威力——你可以用它来摧毁一个城市，或者摧毁百万大军；也能用来摧毁一颗星球或整个位面！
传奇魔法的威力完全取决于法师能提供“燃料”有多少。
曾有一位魔法师借助神器“寒冬指环”施展传奇法术【冰封千里】，由于神器失控，接下来几乎冻结了整个位面！
传奇魔法的威力是如此过剩，以至于制造杀伤的同时，还难以避免的对土地和自然造成魔力污染——魔法造成的直接破坏还仅仅是其中影响最小的部分。真正的影响源自传奇魔法施展后的残留物，那些凝滞顽固、几千年都不会散去的强大魔力会持续改变自然和环境。
费伦有好几座冰原、沙漠地形，魔法紊乱，寸草不生……就是传奇法术造成的。像蜜雪儿这种的传奇大德，都以修复这种传奇魔法造成的自然创伤为天职，并对沈言这种坏家伙恨之入骨。
“限于实力不足，我这次需要和投影一齐配合着施展，而且只是它的前半段。但如果你能看懂它并自己推导完整，就会获得一个属于自己的传奇魔法，努力吧。再说之前一切都源于纸面运算，是否能行还是个未知数，现在同样也是验证它的好时候。”说到魔法，两位施法者总算从之前的情绪中挣脱出来。
其实说了也没用，在没见到魔法造成的伤害之前，叶奈法完全沉浸在对强大威力的向往中。
……
“那魔力供应的问题怎么解决？据我所知，下面那些电池已被你全部榨干了。”叶奈法笑着问道，想到特莉丝也是其中一员，她忍不住窃喜。
“很简单，申请场外支援，因为我背靠着一整个位面。”沈言笑笑，他的身后打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传送门。
一根银亮的金属丝仿佛活物般从门内伸出，蜿蜒曲折着朝沈言探来。沈言转身背对，让那根金属丝刺破皮肤，与脊椎连接缠绕在一起。随即银线亮起，磅礴的魔力从另一个位面涌入他的身体。
潘妮的本体当然过不来，但她可以指挥金属让沈言与环城碎片连为一体。
而环城内贮存的魔力和次神力近乎无限。
“……谢谢，潘妮，我也很想你，我在这边过得还不错。你喝过我酿的红酒了吗？它不能再被称为老白干了罢……她？介绍一下，这是叶奈法，我在这个世界的研究助手。叶奈法，这是潘妮。”
“你，你好。”叶奈法看得目瞪口呆，你在跟金属丝聊天？它还有个女性的名字？
叶奈法幻想出一个挥舞金属触手的形象，骇得头皮发麻！
金属丝分出一只分叉，小心翼翼的碰了下叶奈法的手臂，在叶奈法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与沈言有八九分相似的女子，身穿长长的襦裙，温文尔雅的向她问好说。“你好，我是潘妮，认识你很高兴。”
瞬间就扭转了叶奈法心中幻想出的形象。
“潘妮你，你和沈言是……是什么关系？”叶奈法在心中磕磕巴巴的问道。
“咦？你是怎么猜到我们有关系的？”潘妮惊讶的捂嘴……长的那么像，鬼都能猜到你们之间有关系啊！
“哎呀呀，被看出来了呢。”潘妮笑着摆摆手，“就是你猜的那种关系，具体的我不能讲。现在还有正事要办，这次先聊到这里。期待你到环城做客，看你的实力，相信距离下次见面并不遥远（访问未来环城的门槛是传奇，但大部分情况下都走的是裙带关系）。”
就像我猜的那样？
到底是哪样啊？
不会是那样吧！
叶奈法再看沈言，眼神就变得颇为敬畏……沈言，真没想到你是那样的人！
……
大雨如千万丝绦般接天连地。
艾恩&#183;艾尔精灵社会的日常工作全部由奴隶完成，成年精灵主要的义务是服役并参与军事训练，因此精灵拥有这时代最为专业的军队。哪怕冒着大雨，百万大军依旧能有条不紊的完成扎营工作，一片片整齐的营地如同繁花般出现在大地上，看得天上检阅的白船异常满意。
“这就是我们的军队，战无不胜。”
没人会注意到，此时此刻在杜佛的那片废墟中，在大雨下，同样有两个依稀的人影站在土山上眺望着同一片军营。
……
沈言站在前面，被雨淋的有些落魄。他手里拿着一张金属镶边儿的纸牌，正翻来覆去的指间翻转着；另一个“沈言”则面无表情的站在他身后，雨水毫不停留的从身体中穿过，仿佛逼真幻影。
纸牌又在手中翻弄了几下，沈言终于下定决心，“这就是我的魔法，天问！”
他将纸牌正面朝上，牌面上绘着一团乌云，字迹写着：
【蓱号起雨，何以兴之？（消耗次神力5点）】
随着沈言轻轻一握，纸牌化作一团金光消散在空气中，大雨跟着骤然猛烈了几倍！
白船上正在巡视的狂猎之王皱眉驻足，因为一滴雨穿透了船外护罩，落到了他的身上。他仰起头，发现船外的护罩似乎失效了，更多的雨水落了进来，瞬间将他和随行的人淋成落汤鸡。
“该死……”
艾瑞汀一皱眉头正想开口呵斥，可当他看到那些仍东倒西歪的法师团顿了顿，将发脾气的话重又咽了回去。
……
“伊格纳斯的火焰飞弹。”
一个几近透明的环形魔法阵从土山下升起，环绕着施法的投影“沈言”。投影对着魔法阵一丝不苟的连续施展【伊格纳斯的火焰飞弹】，当九次之后投影停手，沈言跟着翻出第二张金属边的纸牌。
牌面绘着朝天空昂起的盘蛇。
【一蛇吞象，厥大何如？（消耗次神力10点）】
魔法阵随之一震，九道流光旋转着冲向天空，宛若巨蛇！

第161章 沈言的天问（中）
【八柱何当，东南何亏？（消耗次神力20点）】
沈言负手而立。
绘着“八根石柱支撑的神殿”的纸牌化作金光，大地和魔法阵再度振动。【岩石飞拳】化作的八根顶天立地的灰色石柱冲天而起——分立天地八方，似幻似真！
在“豪宅”内旁观的叶奈法下意识握紧双拳，身躯微微颤抖，透明的肌肤下能看到青筋。
她能感觉到，随着这个魔法一出，自鲍克兰湖北岸至北火山中间方圆上百公里的区域被一个广大无边的无形囚笼牢牢锁住。
任何人不得出，任何人不得入！
地面上的精灵大军涌出帐篷，神情茫然的看着出现在大地四野的石柱。他们感觉很不自在，在雨中交头接耳，不知所措。军官们商量无果，只能在向白船汇报之后，将士兵驱赶回帐篷。
天空上乌云翻滚，那雨……似乎下得更大了一些。
……
沈言再踏一步，无数水洼的流水倒悬！
【羿焉彃日？乌焉解羽？（消耗次神力40点）】
绘着金乌鸟的纸牌破碎如尘——七发炎魔版的【火球术】一一注入魔法阵，在那暴雨的天空各方，诡异的出现了七颗新的太阳！
炙热的火球于乌云起沉漂浮，散发出浓烈的火焰交织这雨雾，为群山万壑的乌云勾勒出深红的镶边。
白船之上，法师团各个脸色苍白。各种离开的魔法全部尝试了一遍，别说成功，连施展都极度苦难——这种征兆是什么涵义，虽然绝大部分法师都未亲身经历过，但每个人都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传奇之域。
狂猎之王艾瑞汀踉跄的来到船舷旁，看那天上天下的水火交融的景象，险些跌倒。“那是传奇法术？”艾瑞汀声音沙哑，好似要哭出声来！
下面的两百万人，那可是艾恩&#183;艾尔精灵的国运啊！
……
沈言洗牌，从中抽出一张新的金属边纸牌。片面上绘着的图案是一个简单却著名的物理实验——冰磨成的放大镜凝聚阳光，焦点对着的木片升起袅袅青烟。
【何所冬暖？何所夏寒？（消耗次神力80点）】
这一次，施法格外困难。
得沈言协助，投影才堪堪将六次【冰风暴】一一逆转属性，然后注入到魔法阵中。
沈言将纸牌翻过来破碎，方圆百里大地上的积水随之一起化作升腾的水蒸汽，笼罩大地白茫茫一片。
瓢泼的大雨突兀的停了下来。那云层中依然蓄满雨水，只是雨滴先凝固成冰，冰中又升起丝丝缕缕的火焰……
在沈言还在雷霆木和远山部之间的那幢木屋深宅时，看到沈言每天都忙忙碌碌，派恩先生曾好奇的问，“沈言你每天都在忙什么？”
沈言回答说，“我在研究附魔学。”
“附魔有前途啊，”派恩先生说，“等我锻好剑，你在上面附个厉害点儿的魔法如何？”
沈言笑笑，“抱歉，那个我还没学会。”似乎自始至终，沈言制造的唯一一种魔法物品就是“传送背包”。在那之后他在附魔上就再没任何作品，如果这就是他的极限，那沈言可说在附魔上毫无才能。
派恩先生笑笑，临走前随意看了一眼，发现沈言正在认真的在一张纸牌上绘图。他旁边已放着许多画好的纸牌……当时派恩先生在想，莫非他在造作弊用的赌博道具？
……

第六章牌，是一张“流星天降”的图案——
【日月安属？列星安陈！（消耗次神力160点）】
投影“沈言”奋力将五发【冰锥术】注入法阵，随着纸牌破碎，倒冰锥冰山悄然于云层中浮现，数量成百上千，每一座都庞大若山陵。
狰狞的立方体下半部分锥尖探出云层，乍一看去，仿佛天空中倒悬无数利剑。
看到这一幕，狂猎之王心丧若死……
【冰锥术】等元素魔法源自上古精灵时代，艾瑞汀如何能不识得？但普通冰锥术制造的冰锥虽然巨大，却是平行地面发射出去威力不过与攻城锤类似，十数人手持巨盾尽可挡得！
可这些冰锥如今却高悬天上，与乌云平齐，也不知是五百还是一千米高空！一想到它们整齐掉下去的景象，艾瑞汀的心中就只剩绝望……就像沈言从施法开始便将一切都明明白白摆出来一样，狂猎之王艾瑞汀的思想也只剩空白。
传奇魔法即无法被阻止，亦无法被反制！
因为当它出现的那一刻，魔法制造的传奇领域就已主宰了这一方天地。这空间的一切元素一切魔力皆随之起舞，供其支配——尽管沈言的这个传奇魔法并不完整，但它的属性不会错。
因此就算白船上还有三百法师，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连从这方天地调动魔力都办不到。
船上两位同为传奇的法师倒不在此列，但沈言占了先手，他们现在调用魔力也变得极为困难。更何况传奇法术不存在凌空对撞、两两抵消这种玩儿法。如果两个传奇魔法成功施展并对轰，结果只会是双杀和渣都不剩。
“那你们……的传奇魔法还能用吗？”艾瑞汀满含希望的看向两位传奇法师，还能用就轰他丫的啊！
就算无法反制，能干掉沈言报仇也是好的！两名传奇对视一眼，双双苦笑着朝狂猎之王摇摇头。其中之一的卡兰希尔因忠于艾瑞汀，主动解释了一句。
“之前开门消耗了太多魔力，本来还能剩下些，结果为了维持世界门又全投进去了！现在想想，可能那时候就着了道儿……我唯一想不明白的就是，他的魔力怎么可能比我们还多？”
同是传奇法师的卡兰希尔看看周围那云如怒涛的景象，死活都想不通！
是啊，当然想不通……你家又没有环城。
艾瑞汀一时无语，总觉得这一切从开始就全都是套路。
“陛下，”卡尔希尔看看周围，小声的说了句。“如果最后情况紧急请向我靠拢，我有办法将咱们三人送回艾恩&#183;艾尔。”
……
【薄暮雷电，归去何忧？（消耗次神力320点）】
这次简单，连续四次六环【连环闪电】，便化作在苍穹游走的无穷电蛇，闪电绽放瞬间照得天地间一片雪亮。
沈言拿出的牌面图案，上面画的却是颇为喜感的……一个电灯泡。附魔学确实是一门很有“钱途”的学问——但沈言缺钱吗？他如果想敛财，难道需要通过辛辛苦苦给武器附魔来赚钱？
从一开始，沈言就无视了附魔学赚钱的那条实用道路。
他思考的是学术问题，附魔的本质是什么？
附魔，难道只是将魔法效果固定在物品上吗？
应该不止是这样，沈言知道，心灵附魔就可以将魔法赋予给无形物质。另外，他身上挂着的免疫三件套：免疫心智、免疫即死、免疫预言——这种恒定在人身上的魔法效果同样是附魔——将魔法赋予给人的附魔。
那么除了有形无形的物质、人之外，再更进一步呢？
沈言在纸上写下了一行字，“将魔法赋予给魔法”……
是的，在一个魔法上添加另一个魔法的效果，这便是【沈言&#39;s天问】这个传奇魔法的起源。
沈言的起手魔法，是一场滂沱大雨。
……
这次沈言只策划到第七环，最后一张牌上写的是：
【白蜺婴茀，胡为此堂？（消耗次神力640点）】
这句话的意思是“嫦娥以白虹披在身上作为装饰，她为何会打扮得如此堂皇？”——因此牌面上自然画得是……一只白胖胖的兔子。
沈言的投影已维持太久，二人配合着连续将三道【虹光喷射】注入魔法阵，终于完成这个残缺版的传奇法术。他们眼看着魔法阵带着最后的牌面飞向天空，投影最后闪烁了一下，消散无踪。
沈言转身将叶奈法从次位面中牵了出来，并肩站在土山上。
“陪我看。”
一道七色的彩虹出现在乌云、火焰与雷霆之上，自东向西，横贯天空！

第162章 沈言的天问（下）
“你的理论用在普通魔法上也可以！如果将【物质漂浮】与【爆裂术】相结合就能，就能……”
跟着出来的叶奈法对风景视而不见，她此刻的脑海中充斥着无数疑问，同时也炸开无数灵感，在脑海中飞来飞去无法捉住。
叶奈法敏感的意识到“将魔法赋予魔法”的思路可能不止用于创造传奇魔法，它更大的用途应是通过排列组合寻找和创造出一大批新式的复合型法术——这可比一个超级的传奇法术要有意义得多！
“叶奈法，我有说过你很聪明吗？”沈言感觉自己在苦中作乐。“如果没有我再说一次——你很聪明！”
叶奈法说的没错，可惜对沈言来说这就是个大坑……因为所有复合型的新魔法全部都在使用中升环，至少+3个环级！就像一个副作用，从魔力消耗上计算是不划算的。
可如果两个七环之上的魔法复合又意味着什么呢？那意味着——10环法术！
而费伦的限制是9环！
如果沈言敢在费伦这么干——他能轻易突破密婊设置的9环限制，然后被北地七姐妹、伊尔明斯特等一票传奇追着砍成狗！
哪怕北地七姐妹之一就是他的整容客户也不会对他有丝毫客气，必然是要为民除害的……罪名是破坏世界核平。
不但自己不能用，连把原理告诉别人让别人用也不行！沈言深刻怀疑，“将魔法赋予魔法”就是被密婊封锁的那些9环之上的知识之一。
证据就是他的研究在费伦毫无进展，但来到巫师世界没多久就研究出来了。沈言为了纪念这一刻，还特意将施法过程做成昆特牌的式样。
“第二个问题，我算得脑子都要炸开……这个传奇魔法，它到底有多少种不同的组合形式？”
“嗯，通用魔法列表大约1100个法术，从中间选可重复的9个。但如果算上非通用的自创法术和像你这样世界创造出的野生法术，加上超魔技巧、性质转换再去除必然冲突的部分，法术类型选择组合接近无穷无尽；然后再计算附魔方式选择，我目前已经发现的就有四十一种类型，肯定还有更多；再然后是法阵设计，我用的是天鹅炼金4型变形设计，费伦有更先进的……这么说吧，我相信这个传奇魔法的衍生体具体数量应该是——正无穷大！全塑能系组合仅是它最简单的一种基本类型，它够你研究一辈子！”
“是，我相信这一点……那么还剩最后一个问题，”叶奈法很严肃的掏出本子，上面勾勒着一张卡片的图案。“沈言，请问这上面那行字写的是什么意思？我用了通晓语言后每个字都认识，但连起来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能回答说只为装逼，其实没什么卵用吗？
显然不能！
所以沈言仰着头深深叹了口气说，“叶，多读书吧，你迟早会像我一样渊博。”
这时天空骤然放亮，连绵如山的彤云仿佛被撕开了一个极大的缺口，无穷的彩虹光芒从坡口投射进来……魔法终于开始了。
……
第一次用，实力不够只能分段施展，生效前当然要让子弹先飞一会儿。
反正魔法已经提前封锁天地，无论上天入地都无路可走……
当七彩的虹光洒在延绵无尽的军营上，接近两百万数量的精灵大军在一瞬间就崩了！哪怕近七成的人未受到法术影响，可当那三成的人受到伤害，或陷入石化、目盲、疯狂、被随机传送的状态，总数量也达到了随机分布的六十万人！
六十万人失控让整个军营就跟炸锅了一样，三分之二的军队跟着陷入混乱。
天空中魔法酝酿完毕，乌云旋转成巨型漏斗状，云层转变成了深红色。表面偶尔炸起的一个气泡，就像濒临沸腾的水壶。云层缠绕着虬然涌动的雷霆电光，一道宏伟的彩虹横跨在漏洞上空！
……
“军队已经完了……我们必须离开。所有人，打起精神了，向上突围！”看到下面的军队炸营，狂猎之王终于死心，他大声呼喝道！
当卡兰希尔隐蔽的看向他暗示他这时候应该独自离开时，艾瑞汀坚决的摇头！
“向上！向上！向上！”他跺着脚大吼道。
他们的本来位置就高，还在云层之上，如今传奇魔法的大部分都在白船脚下，看起来极有可能逃脱魔法的生效范围。白船扬起风帆，整艘船竖成近乎90度的垂直角度，笔直的朝着天顶方向冲去！
而三百名法师团分割成四组，轮流站在船舷两侧，拼命撑起笼罩白船的防护罩阻挡魔法。
即使如此，整艘船在虹彩光芒的照射下，依旧从船体、船帆上不算的飞出无数细小的碎屑，就像旗帜般向下飘扬……那些部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陈旧、破烂……仿佛一瞬间就被腐蚀了数年！
但像艾瑞汀、卡兰希尔等人却清楚的记得，当年白船哪怕横渡虚空时，也不如这几秒毁坏得严重。看着转眼破烂的船帆，艾瑞汀一个心跟着沉了下去。
对视一眼，当船上的人还在疯狂忙碌时，卡兰希尔与另一名传奇法师已悄悄的站到了艾瑞汀的左右。
“向上……”
当他们终于飞到一个角度，更厚的船体挡住了下方射向船帆的彩虹光线，似乎胜利大逃亡就在眼前一刻时——
“呲啦！”一声巨响，船身跟着猛的一滞！
在天顶虚空中出现一道隐形的电网，自上而下的将整艘白船兜住！白船挣扎着却越陷越深，就像被网兜住的大鱼！
“不——！”艾瑞汀痛苦的吼了一声，可两只大手从后面伸过来猛的抓住了他的双臂！
其中一个人骤然爆发出浑身魔力，将陷住船的电网狠狠撕扯开一个两米的口子。随即卡兰希尔拽着三个人同时朝缺口跳去，在穿出缺口的同时，一个黑球以卡兰希尔为中心出现猛的将三人一口吞没！
当黑球消失，艾瑞丁、卡兰希尔和另一个传奇法师从巫师世界消失得无影无踪。
白船上的人绝望的看着这一切，他们知道被自己的指挥官抛弃了！无数人想跟着跳出缺口，却被飞快合拢的电网烧成了焦炭！指挥崩溃，之前拼力支撑的防护罩四分五裂，随即闪电之网就朝着整艘船笼罩下去……
……
虹光之后是自千米天空坠落的冰锥巨岩，带着摩擦的滚滚浓烟，仿佛从天而降的460毫米舰炮，将鲍克兰湖北岸从东到西犁了一遍！
留下无数深达数米的圆形撞击坑！
百万精灵瞬间死伤过半。
然而还没结束，冰锥之后是天空落下的火雨与火焰风暴，数十条火焰龙卷风飘摇旋转，在战场上转来转去点燃一切、焚烧一切！只有撞到“边界”才向后回转，无穷尽的浓烟和火焰跟着飞舞席卷，将整个北岸化作一道炼狱。
风暴之后是又一次的火箭炮洗地，这回换成是成千上万从云层中飞出拽着尾迹的火球。它们落地、炸开、火焰飞舞、升高温度、燃尽空气……
当繁花落尽，只剩苍茫暗红的焦土，和袅袅伸向天空的黑烟。
“结束了吗？”叶奈法颤声问道。
“还没有。”沈言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不让她再看。
有风吹起，那成千上万……或许是十万百万的红色光点从云层中盈盈飞出。它们划着优美的弧线轨迹，在空中盘旋着、飞舞着，就仿佛夏夜里彼此追逐的萤火虫群，朝着湖的北岸洒落而来。
这个飞行的过程似慢实快，眨眼间已经飞到近处，光点化作无数红色的小球……伊格纳斯的火焰飞弹。
火焰飞弹与之前的洗地攻击不同之处在于，它能自行锁定近处的生物目标。
虽然一颗飞弹的杀伤力只相当于手枪射出的子弹，但上百万颗能自动寻找目标的飞弹呢？
那些侥幸躲过的、苟延残喘的、失去意识的、被尸堆埋起来活过了前面打击的精灵……最终被无孔不入的飞弹找到，与世界做最后的告别。
……
当一切沉寂，沈言忽然收到两条信息：
【你的等级提升至17级。】
【你受到此世界由衷感激，白金龙血脉融合程度增加。】

第163章 我没说结束（上）
世界有意识——不管你承认与否，他/她/它都是存在的。
实力可能强大，也可能弱小，最大可能是世界意识对世界没有丝毫影响力，对任何事物都只能袖手旁观，只有有限的几个人知道它的存在（譬如湖仙）。
但它确实有自己的思想，以及善与恶判断的标准。
沈言不知道艾恩&#183;艾尔精灵曾对这个世界做过什么，让世界意识对他们如此之厌恶——以至于沈言刚刚制造了一场两百万人的大屠杀，世界意识就发来贺电——迫不及待的向他表达感激与喜悦之情。
世界意识还努力做了力所能及的事情，帮沈言促进一下血脉融合等等，这很好。最重要的是，让沈言心中刚升起的那点儿愧疚之情烟消云散！
精灵中多是俊男美女，就算丑成阿瓦拉克那样至少也身形高挑，不胖不瘦，给人第一印象就是他们不会是坏人。
但老实说，沈言一点儿都不这么认为——他小时候教科书上说倭国人大部分都爱好和平，战争只是一小撮战争贩子挑起的。可等他长大后，看到那时代倭国女人日日买飞机支持侵略的史料……老实说，被恶心坏了！
从那之后，他就对什么“一小撮”之类的用词嗤之以鼻。教科书还说“没有西特勒也会有另一个人站在那儿”，和前面那个说法对比着想想，呵~
……
至于16级升17级并不意外——一个魔法灭亡了两百万战士，哪怕经验等级直冲19.999级（20级是传奇，升级需要别的条件）也是应该的。
不过施展传奇魔法需要支付沉重的代价，除了各种必要条件之外，还要大笔的经验值——也就是俗称的“掉等级”。沈言这是等级还低，加加减减能升一级就不错了。
换成一个刚刚传奇的萌新来施展，搞不好还要从传奇掉下来……
这时候，矗立四方的石柱晦暗不明，漏斗彤云裂开几道缝隙，有要消失的趋势；彩虹被风吹着偏移向东南，愈发像一道飘扬的燕旗。
战场上不知何时飘飘扬扬的下起雪来，深红色的雪，高高的连向天空。
雪花落在淤泥、焦炭和死伤枕籍的战场上，累累尸骨一眼望不到边际。
沈言看看将头藏在他胸口不敢转头的叶奈法，猜测这幅末日景象怕是已经超出常人的心理极限——他自己倒是在神死之地见过这种场景千万遍，不止各种猎奇的尸体都见过，甚至为了保温还在死亡的怪物体内睡觉。
可连强势如叶奈法都接受不了，那希里看了怕是影响更大。
毕竟理论上死的这些都是她的同族，搞不好阿瓦拉克也在这些尸体之中……想到这些，沈言单手环着叶奈法，另一只手朝着天空举起。
开始还没什么异状，但片刻之后，开始有星星点点的光芒从附近的尸体上飞起，尸体随之自我坍塌成一小堆灰墟。由近及远，战场上飘起的光芒越来越多，最终汇聚成了无数条长河，朝着沈言高举的手流淌而去！
那些死亡的尸骨最终都碎成了一抔尘埃，与飞雪混在一起，再分不清楚……
【你的等级提升至18级。】
……
“沈言？”湖仙从身边的一畦水洼中探出头来，“沈言，现在该做什么？”
“通知皇帝陛下，等四边的立柱消失就让士兵合围，仔细搜查，顺便打扫一下战场。”沈言没什么兴致地说道，“嗯，地下室那边也通知一下。想离开的让尼基塔发钱打发走人，想出来看看的也可以但要做好心理准备。虽然应该举办宴会庆祝一下胜利，奈何我现在没有场地……”
就算没有尸体，战场留下的惨烈痕迹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无数场景。
而且这片土地被魔力污染严重，未来必将异象丛生。
不再适宜居住或者种葡萄，杜佛庄园成为历史。
至于让数万大军合围，那是因为沈言不相信传奇魔法能将快两百万人斩尽杀绝一个不留，那不现实。列宁格勒保卫战围城871天，还有不少平民活下来呢。
总有那种运气特别好的人，怎么都死不了，譬如阿瓦拉克看着就像……
“走吧，叶，我们回实验室，这边结束了。”
……
“不！还没结束！你们放开我！”狂猎之王挣脱了卡兰希尔的手，踉跄的跪倒在王座前痛哭流涕！这里是艾瑞汀的皇宫，也是黑球跨位面传送的锚点之一，艾瑞汀、卡兰希尔和另一名魔法师成功的从巫师世界逃了回来。
“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死在那儿！为什么要带我回来？狂猎之王不该丢下他的士兵耻辱的逃生！”
种族主力，两百万士兵全部战死！在生育率低下、尤其重视生命的精灵族，这一结果造成的创伤不亚于亡国灭种，艾瑞汀几近崩溃！他根本接受不了！
另一名传奇法师信奉沉默是金，卡兰希尔此时则冷静得可怕。“您说的没错，两百万精灵战死了，你罪无可恕。可推开那扇窗看看，还有两千万精灵需要照顾！在失去了两百万士兵的现在，他们好像迷途羔羊一般惶惶不安，更加需要陛下您的指引！在如此严重的时刻，你凭什么就死！有什么资格去死！”
“两千万人……”
“没错！还有三倍于此的奴隶，因此您并不缺士兵！而且，陛下……您不想复仇吗？”
“复仇？”艾瑞汀的眼睛闪出一点亮光。
“是的，复仇！”卡兰希尔看向另一名传奇，“传奇魔法可不会持续一辈子！施法还要付出极大的代价，那就是我们的机会！失去白船后虽然无法再做到大规模传送，但送几个人跨世界我还是能做到的。我和肯恩阁下会用尽一切办法恢复魔力，而陛下您……请安抚国民，并尽快招募新的战士。等傍晚的时候，我们一齐杀回去！那时他的魔法肯定已经结束而且还会实力大跌，将是我们最好的机会。这次不仅要将沈言千刀万剐，我和肯恩阁下还会用真正的传奇魔法将他们的世界彻底摧毁！让他们知道与精灵为敌的代价！”
卡兰希尔没说的是，不止是艾瑞汀和种族需要为失去的两百万人复仇，他也需要！
否则被一个不是传奇、生命连他一个零头都没有的人击败，那会成为他一辈子的块垒。
“是的，复仇。”狂猎之王手撑着王座，缓缓的站了起来，仿佛找到了新的生存意义。“我们一起。”他伸出手，卡兰希尔将手按在上面，另一位传奇法师犹豫了下，也将手按了上去。
“复仇！”三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走吧，没时间哭泣，我要去见见我的国民。”艾瑞汀第一个转身，一马当先的穿过空无一人的走廊，朝王宫大门走去。
卡兰希尔二人自觉的跟在身后，心中微微松了口气……事情当然没他说得那么简单——损失那两百万精灵，等于是艾恩&#183;艾尔精灵的脊梁。普通士兵可以看不起，但占据整个种族近十分之一、而且全部都是青壮的士兵全部损失，怎么看都是一场伤筋动骨的大败！
艾恩&#183;艾尔精灵外部虽然没有特别厉害的外敌，可内部有……和平派就是！刚刚传奇法师肯恩犹豫着不愿意将手按上去，就因为他是和平派的。损失了士兵，和平派会因此变得激进还是退缩，暂时谁都不好说。
想到这些，卡兰希尔忧心忡忡。
“复仇……”，艾瑞汀狠狠的推开了大门！
两扇巨门咣的一下敞开，撞在墙壁上。
同时看到外界的三个精灵，一齐惊呆的停了下来。
艾恩&#183;艾尔世界的两颗太阳依旧悬在天上……可门外的天空中飞着无数黑色平台，正对下方狂轰滥炸！
视野之中，王都提尔纳丽雅到处都在燃烧！

第164章 我没说结束（下）
当初恶魔是怎么被打回深渊的来着？
光靠天鹅世界那最高不过16级的“精锐”，人再多又有什么用？就算加上“圣堂”屠魔战士，再加上克莱博思那只小狗当带路党也不行啊。
真正起作用的，还是沈言、蜜雪儿、地狱四层领主菲尔娜和恶魔法师格瑞斯四人合在一起的算计——菲尔娜与格瑞斯在血战战场上，联合将100+位面的恶魔君主斩杀得一干二净！
然而地狱三头犬一族才趁机壮大，合纵连横，最终占据了100+位面的大势，这才导演了恶魔大撤军，甚至最后还跟人类一起合围了海族一把。由于深渊的位面意志极度赞赏混乱、背叛和杀戮，三头犬一族不但没有遭到清算，反而被大大奖励，直接掌握了一个位面。
对照艾恩&#183;艾尔精灵，自然也照此办理！
光击败他们的侵略军是不够的，斩草除根才是正道。不过沈言连他们家的位面都打算收了，自然没耐烦去勾搭什么主和派——尤其是当白金龙巴哈姆特悄悄告诉他，艾恩&#183;艾尔精灵还奴役着超过六千万奴隶时，这个种族的未来就被沈言判了死刑！
别看沈言现在顶着一张精灵脸，他的屁股绝对是歪在人类那边的。论血统，他可以说自己是炎魔，甚至龙都可以。但论三观，沈言可早在跳楼之前就已经固定，他可以上精灵美女，但绝不会把自己当成精灵。
所以，当听说艾恩&#183;艾尔精灵的奴隶之中一大半都是人类时，沈言就炸了……去尼玛的主和派，全都去死！
……
就在艾恩&#183;艾尔精灵结束世界门准备安营扎寨时，鲲鹏世界对精灵的袭击也同步拉开——由于刚送走一百万大军和预料之外的另外一百万人，整个正斧部门全都疲惫不堪。
就在这时，袭击从天而降！
无数尖锥朝下的黑色平台骤然出现在城市上空——
安装在浮空平台上的是按照沈言带回的图纸见建造的上古电磁炮群，第一次露出锋利的獠牙！
电能转化成磁能，被加速到极致的金属弹丸，第一击就将位于提尔纳丽雅成最高处的皇宫打了个大窟窿！整个皇宫的一角跟着从悬崖上塌了下去！如果狂猎之王回来时不是出现在王座旁而是寝宫的话，他就能第一眼就看到那个贯穿的大洞。
随即王都提尔纳丽雅城中矗立各处的神像、教堂、英雄雕像、纪念碑，等等都被贯穿虚空的电磁炮一一击毁！
摧毁民族，先摧毁其信仰。
然后炮火朝城中各处延伸过去，魔法塔、弩炮台、监狱、瞭望塔、警卫处、军营、治安所、武器库、博物馆……凡是带着剑、盾牌和魔法等武力标志的地方，全部都在第一波打击中化为废墟！
（博物馆：我是无辜的……┭┮﹏┭┮）
等这些目标也被摧毁完毕后，飞在空中的炮台开始将目标锁定到活物身上，任何全副武装者都要承受从天而降重炮的检验！这尼玛……
精灵中也不是没有高手，可无论传奇射手还是战士（魔法师全被带走了）看着那些黑平台都无处下手——因为根本没有可以攻击的地方啊！因为平台是石头的，攻击毫无用处。电磁炮是金属针形，可本来就为了连续发射装了很多炮管。就算摧毁几根，基本上也不影响正常发射。
至于攻击者……根本没有任何攻击者，只有那些平台在到处乱飞。
如果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这些炮口尖端朝下的黑平台，全都在沿着一个无形的平面移动——这其实是跨位面攻击！
就像两个气泡叠在一起，表面看起来像是连接成了一个，然而中间还隔着一层透明的晶壁。上古电磁炮平台根本没穿越，它们全都在鲲鹏世界呢。
而且那边炮口尖端是朝上的，但从艾恩&#183;艾尔精灵这边看过去那边全都是倒立的，这才是位面攻击的真正姿势。
由于中间隔着晶壁，无论电磁炮弹还是这边战士射出的重箭，在穿过这一层时都会损失大量动能。这边就算传奇射手射的箭到鲲鹏也没太大杀伤力；可反过来就不一样了，没办法，谁让环城碎片世界不缺能量呢！
那些驱动电磁炮的自然闪电，平时都是蜜雪儿用来制造天然合成氨、肥沃土地用的……
等到艾恩&#183;艾尔精灵的武力被基本瓦解，真正的攻击才正式到来。各种关押奴隶的监牢和场所被轰开，天鹅帝国淘汰的武器被成吨成吨的传送到奴隶面前！
黑平台打开炮口在前方开路，空中还飘荡着雄壮的歌曲——“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到了这个时候，就算是奴隶麻木的灵魂也被再度激活！
人类、矮人、半身人，还有许多不知名种族的人形生物……在这里他们只有一个共同的身份，那就是奴隶！
他们拿起武器，跟在黑平台后面，朝王都的四方八面进军。奴隶对这个城市更加熟悉，他们寻找食物，打开武库，并释放更多的奴隶。每当有成建制的精灵武装出现拦截，电磁炮的打击便从天儿降！绝不会给他们组织起来的机会！
提尔纳丽雅到底有多少精灵从未有人统计过。
但这里生活着一千万奴隶！
他们从阴沟、从下水道、从黑漆漆的狗棚里爬出去，拿起武器，汇入滔滔的洪流，一齐奋力冲垮了这座城市！
……
人如蝼蚁，平台如棋，此时此刻最显眼的，却是一头翱翔在天空上的红龙！
精灵主城自然不会毫不设防，除了大量的防御工事和近十万的城卫军之外，这里还饲养驯服着大量的魔法生物。有狮鹫、霜巨人，也有独眼巨人和树妖。
这些魔法生物也都在战乱中被释放出来，在街道上肆意攻击。
它们开始还不可一世，但随即就被从天而降的红龙喷火烧成了灰烬！
摩尔根&#183;莫纳什，前红龙术士，如今是25级术士兼……半神！
红龙融合了沈言给他的那枚神格，阵营也从混乱邪恶扭转到混乱中立。
他是真身进入这个世界，无论是黑色的平台还是奴隶，全都比不上一头翱翔在天空上的红龙更出风头——最拉风，自然也被最多的人记在眼里。
当他无数次站在奴隶这边攻击精灵后，摩尔根成了奴隶的救世主和精灵的噩梦。
这正是他想要的，虽然有些功利，但摩尔根这么出力确实是因为他想趁机建立属于自己的信仰——他已经走上了信仰封神的道路。而这个世界信仰基础完美，自然神却缺位，简直是建立信仰的最好机会。
摩尔根一边到处战斗一边大声嚷嚷，“我是永恒之火，我是信仰之光，我的名字叫雷欧纳德！”
其实他自己都不知道那是啥意思，都是沈言教他这么吼的——“永恒之火”是巫师世界著名邪教，贯穿前后三代实力强大不说，甚至有自己的骑士团。
但沈言问过湖仙，巫师世界并没有“永恒之火”这么个真神，这就是个邪教。实际上由于巫师世界的特殊情况，这里不可能正常诞生自然神。
既然如此，不如让摩尔根鹊巢鸠占，直接占了这个成熟的教会！邪教将来也可以改邪归正啊！
反正红龙和永恒之火听起来就很搭……信仰之光是尼弗迦德南方的信仰，至于雷欧纳德——那是陶森特先知的名字！
明明沈言是分开和他说的，举例子也是“你可以这样，或者这样，或者这样”，结果摩尔根不改红龙贪婪的本性，一股脑儿的全都安在了自己身上！
好在这城里的奴隶，从巫师世界被捋来的并没几个，因此没人识破，反而奴隶纷纷大声称颂这三个名字。
……
当狂猎之王艾瑞汀等三人从皇宫中走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兵荒马乱的景象！
忽然之间，狂风吹袭，一头双翼遮天蔽日的红龙从天而降，在他们面前化作一个有着火焰头发的狂傲男子。
“说吧，三只蝼蚁！你们想怎么死？！”

第165章 连升三级（上）
沈言想带叶奈法离开战场，但叶奈法自己提前想通，拒绝了沈言的提议。
她在地下室的人来到地面之前，独自一个人朝战场中心方向走去。
尽管尸体都被“焚烬术”提前化成灰烬，但那些身体倒在泥地上压出的痕迹，染着鲜血的护甲空荡荡的落在水中，武器躺在灰烬旁边，加上肉体烤焦的气味和浓浓的硝烟……那是一种让人可以闻了发疯的滋味！
叶奈法是经历过许多次战争的人，她不是无知之辈，能通过战场的痕迹推测出更多细节——可以说对叶奈法来说，消除尸体意义不大。因为叶奈法强迫自己去正视，这个态度让沈言非常赞赏。
如果一位传奇魔法的研究者连结果都不敢去看，搞不清自己研究的魔法威力有多大，那她迟早会犯错。沈言虽然也不知道，但核弹爆炸的视频到处都是，他可不是毫无逼数。而观测魔法结果也是魔法研究的一部分，本就极难得的现场，沈言同样在做。
为了避免与希里碰面，沈言独自朝另一个方向行走。
果然，等杰洛特、希里、鲲鹏之民陪着尚未离开的那些术士上来，见到惨烈的战场后，一阵阵惊呼便从山坡那儿不断响起。
在尼基塔的安排下，鲲鹏之民分成四十支小队对战场进行拉网式搜索，寻找可能的漏网之鱼——更主要的是搜寻有价值的战利品。
这次艾恩&#183;艾尔精灵倾巢而出，因为来了就没打算回去，所以无论士兵还是将领身上穿的都是他们可以传家的武器装备。精灵寿命漫长，他们的武器装备使用寿命都是奔着成百上千年去的，在人类社会这绝对是极品中的极品。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是战争必不可少的步骤。
沈言和村民们的损失需要得到补偿，更别提在另一边，鲲鹏世界还无偿支援了奴隶军很多武器，收支更需要平衡。
剩下的人无所事事，那些受不了的朝着鲍克兰湖的湖边跑去，有过来的船可乘坐离开。但大部分人都像沈言和叶奈法那样尝试着走进战场，苦难更多的异界人可没那么软弱。
沈言刻意在战场的边缘游荡，因为他发现希里正在偷偷抹眼泪，立刻转进如风。就连尼基塔朝他打手势示意“收获很不错”，他都没过去看一眼。
“沈言！”
“啊~！湖仙？”
结果湖仙突然出现在他的旁边，把沈言吓了一大跳！
“你怎么突然冒出来，吓死人怎么办！是恩希尔陛下有什么事要传达吗？”
“不是！”湖仙面带焦急的将合拢的双手捧到沈言面前，“沈言，我在战场边缘找到了这个，里面有个小生命，它很虚弱，快要死了……你能救救它吗？求你了，我不会光明法术，求你求你。”
“救它？”沈言看看湖仙，再看看她手里捧着的……蛋，忽然感觉一阵蛋疼！
蛋——>我，沈言深切的觉得这中间一定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同一个梗反复的玩儿，你不烦吗？但我很烦啊！
“快救救它啊，用那个……唰一下……治疗的魔法，你没魔力了吗？”湖仙一刻不停的催促道，将蛋端到沈言的面前。
沈言后退了一步，越发蛋疼了。
“湖仙，你就算没看出来，难道还听不见吗？它在里面啄蛋壳呢！那只蛋里有只孵化的小鸟，已经发育的很完整，但是可能受了战场上魔力的侵蚀身体有些虚弱，想出来又啄不开蛋壳。它妈妈又不在身边……”
“那你快帮帮它啊。”饱含期待的眼神。
“不用，你自己帮它把蛋壳砸开就行。”沈言又后退一步，没错，又是砸蛋，老子不干。
“……我不敢！”湖仙理直气壮的将鸟蛋捧到他的面前。
沈言……气得我肝儿疼。
他能感觉到，里面雏鸟啄蛋壳的力量越来越弱，它真的快死了……可是，由我来把蛋壳敲碎？沈言看看浑身微微发抖的湖仙，无奈的叹了口气，“我认命了！”
刚刚杀了两百万精灵他心里也不好受，现在救一条小生命似乎也不错。
沈言抬手，轻轻在鸟蛋上磕了一下，蛋壳咔嚓一下碎开一条缝隙，不多不少。
【你的等级提升至19级。】
习惯了，我知道会是这样……这算什么？连升三级！
一个稚嫩的鸟嘴从缝隙中伸出来，三下两下将洞口扩开，露出一个毛茸茸、湿漉漉的小脑袋。雏鸟侧着头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到了沈言。沈言抬起手，左手生在动脉上的灵魂之箭连到鸟儿身上，然后对着它连续使用超级削弱版的【圣光击】，一点点帮它补充着生命力。
小鸟歪着头，感觉身体有力气之后，开始努力挣开蛋壳的束缚。
“呀，居然是十分十分罕见的白柏鸟。”湖仙辨认出小鸟的种类，在旁边惊喜雀跃的欢呼。
“白柏鸟——”沈言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一生只说一次话？一次话一个预言？”
沈言终于想起来，那不就是蜜雪儿提到的那个超级能预言、预言结果还特别准确的珍惜鸟类嘛！
宝鸟啊！
“不是！”湖仙眼睛牢牢的盯在鸟儿身上没发现沈言的异常，她直接摇头否定道，“一生只说一次话是对的，但不是预言，这种鸟儿可不会预言。白柏鸟的特别之处是经过训练后能牢牢记住一句话，并在听见正确的密语时将那句话重复出来。因为这个特性，这种鸟总是被用来传达最重要的机密，然后在说出后被杀死……这让它的存世数量越来越少。”
“竟然是这样？”沈言傻眼了。
愣了很久，沈言突然凑到小鸟旁边郑重的说，“如果有人问你月桂去哪儿了，你就告诉她——‘环城天降，恶魔蜂起，天鹅世界，青铜要塞！’记住了吗？要不要爸爸再跟你说一遍？”
小白柏鸟不明所以然的侧头看着他。
湖仙也微微张开小嘴侧头看他，就像看一个傻子。
……
奴隶大起义迅速的从王都提尔纳丽雅蔓延到整个艾恩&#183;艾尔精灵的世界。
事实证明，没人不向往自由！
尤其当这些奴隶并非来自原始部落，他们也曾拥有灿烂的文明，他们也曾衣冠楚楚、中产阶级，当重新站起来那一刻他们的反抗意志尤为强烈！
与之相反的却是精灵种族的不堪一击——他们真的太害怕死亡这件事。奴隶一百人中死一半，仍能咬着牙战斗；可精灵哪怕一百个中死一个，剩下的九十九人全都感同身受！这样怎么可能战斗得下去？
与此同时，鲲鹏世界也从“带头指挥”的模式中脱出来，改成了“背后支援”。
如今天鹅世界有些像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的各国——驱逐了恶魔之后统一的暴风王国需要裁军，地方武装需要解除，整个天鹅世界都出于战争物资过剩的状态——鲲鹏世界用买垃圾的价格收购回去，然后以“神赐”的名义下发给艾恩&#183;艾尔的奴隶。
债务自然记在摩尔根&#183;莫纳什的身上。
红龙王都一战威风堂堂！
半神术士打三个半残的传奇，这有什么难的？
为了在奴隶面前表现“战斗九死一生”，摩尔根大飙演技，将提尔纳丽雅推平了一小半才将狂猎之王三人一一杀死！等他将艾瑞汀和卡兰希尔的首级带到奴隶面前，信仰度疯狂上涨，一下子就冲过了那个阈值。
如今摩尔根满世界飞着救火，痛并快乐着——这么大一个世界居然没人跟他抢信仰，只要捡到全都是他的！
红龙贪婪，所以他快把自己累死。

第166章 连升三级（下）
连升三级，等级暴涨到19级，意味着再向前一步就是传奇！
但这一步却不是那么好迈出去的，别人是没有路，沈言却是……路太多——
战斗中沈言就意识到，除了炎魔的火之路、白金龙的光明之路、自我进化的环城之路这三条之外，其实他还有亚特伍德老师的剑士传奇之路和月桂的魔射手传奇之路这两条路可走！
选择多烦恼才多。
而且无论他实际选择那条，等回到费伦，他表面上仍须按“月桂的人设”走魔射手之路。
想施法还得套“绿林贤者”的马甲——他那个马甲铺垫好几年，现在连北地七姐妹、深水城大贵族、北地土豪都是他的客户，等于为他全面背书，并帮他在诸神那边挂了个名号。
如今“绿林贤者”年老德劭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就连伊尔明斯特都有兴趣跟他聊聊。而月桂只是名出生还不到三十年的精灵熊孩纸，仅有一个姐姐值得关注，把月桂和“绿林贤者”等同起来简直疯了。
……
“又到了魔法选择时间，还好这是最后一次！”升到19级，意味着沈言又多了2个八环魔法和4个九环魔法可选——选完后意味着术士法术列表彻底成型。
未来就算他升到30级40级，也不会再获得新的法术，因为职业赋予的魔法到9环为止，之后就是他自己开发的传奇魔法。
八环法术沈言之前选的是【迷宫术】和【片刻预知】，这两个魔法在越阶挑战传奇的战斗中功不可没——可以说他能提前将伊勒瑞斯打击得信心全无，全靠这两个魔法的效果。
伺候为了设计传奇法术他又自学了八环的【阳炎爆】，可说虽然八环中的法术还很多，但让沈言入眼的已经不多。
沈言来回挑选比较良久，还是先选了一个环境魔法——【障幕】（Screen）。这个魔法可能很多老玩家都不知道，甚至听都没听说过，但这在DND中属于高阶必备的法术之一。
【障幕】的效果是对区域施加一个针对视觉和探查的幻术，施法者可决定哪些能被观察哪些不能。每等级能遮住1000立方米的体积，19级就是19000立方米，并持续19X24小时。
看效果就知道，这是一个专门用来遮掩建筑物的魔法，魔法师通常用这个法术将自己的住处“藏起来”……当然也可以用来隐藏军队。
有意思的是，这个法术无法被豁免也无法被魔法直接消除，它只能通过理性的判断来进行对抗。也就是说，伪装越合理就越不容易被发现；如果你在闹市区幻化出一个精灵树屋，那么如此“不合理”哪怕常人也能看穿这个幻术。所以这个法术真正的难点不在于施法，而是魔法师的造假素质。
最后一个八环魔法，沈言在死灵系上犹豫良久，还是选了【凋死术】……
论杀伤力，死灵系无人能及。但死灵系在七环之后，开始展现其邪恶本质。【岩石之心】、【血管异变】、【腐囊强化】、【克隆术】等等，全都是肉体改造和挑战伦理禁忌的法术，死灵法师最终变得心灵扭曲、面目可憎真不是没有原因！
【凋死术】是另一个范围性杀伤法术，类似死云术，它能蒸干范围内目标的身体水分。水元素或植物会被直接杀死，对人类……变成活体木乃伊算不算死亡？
……
选完八环法术沈言大大松了口气，最后那个死灵魔法让他纠结许久，但九环就不必如此。
因为九环魔法是每个学魔法的人的终极梦想！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每个术士从他还是学徒的时候，就已经选好九环魔法了啊！
沈言几乎毫不停顿的就在四个法术上点了下去——
第一个什么也不说，当然是【大裂解术】啊！
【大裂解术】能瞬间去除对方的全部魔法防御，并摧毁目标身上的全部魔法物品，并用一定概率摧毁神器！这个魔法深刻的诠释了，什么叫“敌人的痛苦就是我们的快乐”——它可能无法击败你，但能让你破产。
第二个也什么都不用说，当然是【时间停止】！
论古今中外作弊者，无有超过时停者也。这个法术表面上看是让世界的时间静止，事实上是时间仍正常流动，但施法者拥有额外的几分钟。在那几分钟内你可以为所欲为，但无法干涉现实，直到你重回正常时间。
举个栗子，沈言与伊勒瑞斯战斗时，他可以时停然后狂砍伊勒瑞斯几千剑，或者对着他的脸连撸十发火球术，但这时候伊勒瑞斯并不会受伤。直到时停结束，这些效果才一起爆发——他要么被碎尸万段，要么被衍射一脸。
第三个还是什么都不用说，肯定是【许愿术】！
很多人用许愿术来获得金钱和权利，那绝对是极端错误的用法。
许愿术的真正用法——应该是从不可能中创造出可能！所以当一切都无能为力时，许个愿吧……它无法保证你心想事成，但可能性肯定要比“零”要高出太多！
所以当修玛骑着银龙手持龙枪冲向黑暗龙后塔克西丝时（龙枪编年史），龙神默默掏出一打【许愿术】卷轴……然后修玛打出了“骑士冲锋”、“坐骑加成”、“命中要害”、“致命打击”、“伤害翻倍”等一连串效果，堂堂黑暗龙后塔克西丝就这么被区区龙枪一击毙命！
第四个还是什么都不用……不，喘气——第四个还是要说说的。
九环之中的好法术实在太多，而且因为是最终环，各个都辣么完美。
比如说比格拜老爷爷的【粉碎掌】，再比如能让德鲁伊羡慕嫉妒恨的【形体变化】，还有能模仿所有魔法的【影法术】，女王爱好者的【力场之鞭】，操纵别人人生的【记忆编织】……等等等等，简直不要太多！
但术士只能选四个！
沈言因为融和了炎魔和白金龙血脉，九环魔法已经比别人多了三个——炎魔的【内爆术】、【支配怪物】，和白金龙的【群体医疗】（血脉融合100%才有）。随着他的等级提升，如今这些类法术都能发挥出完整的威力，对此沈言已经非常满足。
所以最后一个九环魔法，他终于任性了一下，挑的是童年的梦想——【流星爆】。
这个魔法没有任何杀伤力或者别的，它唯一的作用就是可从小行星带拽下来一颗超大的陨石，或四颗小的。
一颗流星曳着长长的尾巴从天而降，大地崩裂，城市齑粉，蘑菇云冉冉升起……这就是流星爆。
拥有这个魔法不代表要毁灭多少城市，而是只要你有，大家就会好好跟你说话，脾气都特别好。
……
选完这个，法术清单彻底成型（具体见作品相关内的《沈言的完整魔法清单》），随手将新的属性点加到了魅力上。
【沈言】
【环城术士：史诗19阶】
种族：人类/月精灵/巴洛炎魔/白金龙（54%）
属性：【力量 17+3（龙鳞护手）】【敏捷 24】【体质 22+5（银月精华）】【感知 18】【精神 21】【魅力 23+5（升级）+3（完美之戒）】
魔法列表：（略）
种族特性：月精灵（昏暗视觉、擅长弓箭）；炎魔（恶魔降咒、锢魂术、焚身爆、传奇炎魔变身）；白金龙（龙目视觉、霜冻吐息、抵抗黑暗、白金龙变身）
超凡属性：【天才试炼】、【法术解析方程（1-6环）】、【法术性质转化】、【武器大师（巨剑）（长鞭）】
免疫：【免疫心智】、【免疫即死】、【免疫预言】
……
从金懋大厦一跃而下辗转多个世界至今，沈言终于站到了“传奇”的大门之前。

第167章 余声（一）
战争的后续是政治。
艾恩&#183;艾尔精灵大军在传奇魔法之下活下来的数量有点儿多，居然还剩下七八万精灵。
但他们已经被魔法吓破了胆，哪怕魔法消失也不敢在战场上稍作停留，纷纷朝着自认安全的方向逃窜。如今这些精灵分成几大股，正在陶森特北面的群山里与尼弗迦德军团玩捉迷藏，其中一部分的领导人正是阿瓦拉克。
可惜他们已经丢失了全部补给，没有后援，自己的世界也回不去，接下来要么覆灭要么变成新的“松鼠党”。鉴于他们整个种族都被世界意识所厌恶，估计下场不会太好，没人能改变他们的命运。
如今房间里坐着的这几个人——恩希尔代表尼弗迦德、沈言代表他自己、席安娜和安娜姐妹代表陶森特，这是要分割战后利益，没人把精灵那几万残兵看在眼里。
看看没人说话，那沈言干脆先开口说，“狂猎入侵是全世界的事儿，不可能现在打退狂猎让全世界受益，却让陶森特一家承担损失！尼弗迦德帝国受益最大，自然也该出力，而且要占大头。”
席安娜和安娜姐妹闻言，立刻配合着做出楚楚可怜的表情。
传奇魔法毁了陶森特公国三分之一的土地——整个鲍克兰湖北岸百年内都不可能住人！虽然鲍克兰湖北岸至北火山之间除了杜佛庄园之外几乎都是荒地，但那片是陶森特下一步开发的重点。
听说那片土地毁了，席安娜当场就昏了过去！再说杜佛毁了，那些难民还都留在鲍克兰城，后续安置全部需要宫廷出钱出力，损失不可谓不大。
这部分损失尼弗迦德确实得补偿，但恩希尔不爽啊。
“你不说这个世界是你们的吗？那就归你好了！鲲鹏世界建设得如同神话一般，尼弗迦德怎么比？你们随便拿出一点，陶森特都能上天。”原来让他不爽的是这个。
“我们只是拥有这个世界的所有权，但对治理劝一点儿兴趣都没有。如果有所有权就要统治，那我们现在不知要建立多少国家——所以别担心那些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只要你们尼弗迦德不搞到天怒人怨，完全可以当我们不存在，而且我们支持你统一世界。”沈言知道恩希尔关注点在哪里，直接表了个态。
本来就是，想要统治好一片领土，权威、人望、传统、文化等等缺一不可。否则恩希尔干嘛那么在乎联姻，因为那就是大家公认的法则。沈言从天而降说“我是你们的爸爸”，毫无基础谁理你啊？
这世界真正有价值的部分就是魔法动植物，这完全可以用商业的手段收集，根本无需为了这个就“打下一片大大的疆土”。
“行吧，那可以将这片区域单划出来，这片地土壤与陶森特近似，同样盛产葡萄，可以交给……”他抬头看了看席安娜和安娜姐妹。
见到恩希尔在陶森特南边划的那个圈儿，席安娜激动得几乎要昏过去——那圈儿里的土地比她最大的野心还要大好几倍！甚至比陶森特的国土都大！
席安娜就算在最美的梦中，也没梦见过这片土地属于陶森特。
哪知恩希尔在姐妹间审视一番后，最终却将视线定在了安娜女爵的身上。“安娜已经将大公爵位让给姐姐对吧？正好，你都没爵位了应该补偿一下，这片土地就封给你吧。”
就封给你吧，封给你吧，给你吧……
席安娜只觉得耳中的声音越来越远，最终一切都变成嗡嗡的杂音。她流着泪这次真的昏了过去。这世界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我费尽心力，为国家呕心沥血，最终仍比不上每天咸鱼的妹妹？
她要是知道安娜咬着手指一脸为难的居然想拒绝，会不会再也不想醒过来，面对这残酷的世界……
“好了，那么第二项，我的庄园也毁了该怎么补偿？”沈言问恩希尔皇帝，“我那庄园你是住过的，多豪华你知道。不用多，所有的按照你住过的那个房间估价就行。”
“那个关我什么事？就算找你也该找安娜询问，这是管辖权的问题！再说，你好意思要赔偿？庄园是你自己毁的，更别说你在战场上捞了多少好处！那些消失的物资和武器你要不要向我解释一下？”
那些武器装备无一不是精品，最重要的是它不是一两件，而是能武装几个军团的精良装备！而且就算那些被魔法砸坏的，修修也能再整理出几个军团的装备。这些东西就算是千年帝国也只能靠个人力量慢慢积攒，价值远远超过几片土地，大到无法想象。
“可庄园写的可是你女儿的名字！”沈言一句话就把恩希尔堵的说不出话来。
“哼哼，再说了……我自己花钱重建没问题啊，只是慢慢悠悠说不定要四五年，重新培育葡萄田说不定要七八年，等再酿出红酒……那还不知道要多少年。”
恩希尔感觉牙疼，“你说的这都是私人利益，可赔偿问题是国家利益，这怎么能混为一谈？”
“那我说件事关国家利益的。”沈言严肃起来，“过去你们死后的灵魂要么下地狱要么糊墙（没有信仰），但从今以后你们死后归我管。”
“……尼弗迦德贵族或许可能大概在陶森特购买过几个葡萄园，位置恰好挨着，我可以从中撮合让他们卖给你。”恩希尔手指在地图上又划了一个圈儿，这回小点儿，但位置却在鲍克兰城的附近。
显然都是借口，所谓贵族大概就是他的特工。
安娜女爵看着都惊呆了！这是什么操作……不是说你对陶森特很放心吗？为什么还会偷偷在陶森特买庄园？位置还距离鲍克兰城门辣么近！
她记得那片地是属于某个公爵的，看来早有人跟尼弗迦德勾搭在一起？这只仅会卖萌的小白兔总算聪明了一回，但表现得太明显，让恩希尔十分尴尬。
“嗯，这座山我也要。”
沈言指指地图，那几座小庄园位于鲍克兰南边，背靠一座颇为陡峭的石山——那座山虽然不怎么知名，但由于登上那座山恰好能概览鲍克兰宫的美景，是不少艺术家喜欢的地方（就是杰洛特自画像的位置）。
“还是写希里的名字。”
……
“不，我不要了。”希里强笑着推辞道。“我会永远记得杜佛，她是第二个能给我家的感觉的地方。”
她和杜佛相互接纳就像一场阴差阳错，先是迷上红酒，然后就渐渐离不开那个地方。
希里是个很没归属感的女孩儿，过去曾被狂猎追着不得不总是离开，现在狂猎被打败，可杜佛也跟着毁了……让她感觉就像命中注定。
尤其是看着杰洛特在两个女人间左右为难，阿瓦拉克被自己亲爹追得抱头鼠窜，替代了妈妈角色的叶奈法整天在战场里研究魔法，亲爹见面总是尬聊，沈言说他不久之后要离开……就好像狂猎没了，她不再是关注点，全世界都跟着离她而去。
所以现在她宁可住在还未被毁的地窖，守着那片仍叫杜佛的废墟，也不愿意再换个地方新建片庄园住进去。
“相信我，希里，故事到了要结束的时候八成会有个好结局。杜佛只是你人生中的一站，就在那片山上，那才是你这一生最喜欢的家园。为了回家，你会一次次从异世界赶回来，请相信我。”
沈言安慰道，白柏鸟抓着他的头发尝试着飞行，那有些笨拙的样子让希里笑了。
“现在叫上你的小伙伴们，我们去一次北方，就当继续我们上次未完的旅行。”

第168章 余声（二）
“雪花飘落梦幻山丘，飘过闪耀的提尔纳丽雅水面，轻柔静默又缓慢，进入虚无。”
——这是《永恒诗篇》中咏唱的精灵王都提尔纳丽雅。
如今这座梦幻之都在席卷全世界的奴隶大起义中，毁于一旦。
精灵贵族们身穿华丽而肮脏的衣服关在囚车内，一车车的运往广场行刑，砍下的脑袋堆积成山，每张脸上都带着疑惑。他们纤细而美丽的手伸出牢笼，却被狠狠折断；用词典雅的嘴里说不出脏话，仍被禁止发言。悲伤的歌声不断唱起，哀鸣的辞世诗歌铺满行刑之路。
而押解的刽子手冷漠如岩石，堵塞的耳朵听不见任何优美词汇。
如果有精灵记录下这一幕，应该会被形容成野蛮对文明的践踏。他们不知道，这一幕与巫师世界几百年前发生的景象何其相似，当时的精灵便是如此记载。
很多精灵至死仍不明白，我们并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落得如此下场？
我们中的许多人都视奴隶为家人，与其同桌而食，从无打骂；我们也曾为奴隶的遭遇大声疾呼，为处死奴隶的场面流下眼泪；我们已经在探讨修改法律来改善奴隶待遇，只要再等一些年就能完成，他们会被赐予越来越多的权利。直到他们变得和我们一样优秀，他们就能与我们并列……这是何等伟大的胸怀？我们已经做了这么多，为何他们还要如此憎恨于我？
艾恩&#183;艾尔精灵从不知道他们精致的生活下埋着多少尸骨，多少世界因此而毁灭——或者说他们知道，但不在乎。
在奴隶大起义中，无数艾恩&#183;艾尔精灵仍天真的希望奴隶军可以放下仇恨，大家坐下来谈判。也有起义军首领答应谈，可谈判没开始多久就会愤而离席，然后以更强烈的态度反对精灵。
精灵始终不明白——真正让奴隶愤怒的不是仇恨，而是精灵那种理所当然却又高高在上的态度。
对于发生在艾恩&#183;艾尔世界的事，沈言选择了默默旁观——如今这个世界当家做主之人已经变成了昔日的奴隶，一切自然应该都要出于自由的意志。未来盛开文明之花还是坠落深渊，都需要一个过程。就算将来他们出了问题，施加惩罚的也自有其人。
沈言最多只是在旁观的时候，用粮食等物资交换一些真正有价值的艺术品。不是为了投机，他现在已经超过了那个只为敛财的阶段，有些东西确实是文明的结晶，不该被毫无价值的毁灭。
甚至在奴隶起义大势已成后，就连黑色平台也都悄无声息的撤了回去，覆灭狂猎的战斗已经完成，留下来的只有摩尔根&#183;莫纳什。红龙也在学着怎么做神，渐渐从凡人的“有求必应”中脱离出来。
从多元宇宙层面来说，掌握一个世界并不需要统治它，只需要掌握世界的出入口即可。就像假设某个水果公司以每部500美元的价格向你供应手机，而不管你以多少价格卖出——那你其实并不在乎手机是怎么被卖水果的造出来这件事。
沈言这次代表鲲鹏世界接手的是一个世界群，有几百个位面集合在一起。尽管每个位面“体积”都不大，可对凡人来说已经大得没有边际。
其中类似艾恩&#183;艾尔这样文明繁荣的世界就不下二十个，为什么红龙能独自拥有一整个位面浪，没人和他抢？因为大家现在都很忙。
沈言的老师亚特伍德，酒吧老板奥古斯汀，贵族之神亚瑟&#183;康斯坦斯，菲尔&#183;达巴斯……甚至连抛弃勇气的前勇气之神托马士都被拽来充数，一人一个位面的忙着梳理信仰，每位神祇都痛并快乐着。
尤其是类似老奥和红龙这种半神，起手就有一个位面，瞎几把搞也不会遭反噬，这做神的起点算高到没边儿！他们忙的焦头烂额，遇到问题全靠回酒吧问大佬，或者拉帮手。
每天无所事事的前暴风城主修瓦里埃；他的女儿，刚踹门闯进来，如今仍一脸懵逼的17级埃莉卡（时间流速不一致）；苦难与悲悯之神的牧师、首任圣堂孤儿院院长阿娜斯塔西娅；地狱第四层领主菲尔娜的“化身”；前特工头子范伦汀；被迫成为蜥蜴人英雄的奥兹玛特……
纷纷被拔擢成从神，然后拽去打工，让被遗忘者酒吧为之一空——它真的要被遗忘了。
（菲尔娜化身：等等，我真是来喝酒的……啊~~~）
有大批的新生力量加入老白金龙自然压力大减，但巴哈姆特老好人的性格很快被人看穿，找他帮忙的神变得络绎不绝！老白龙一边开心一边疑惑，这日子怎么越过越累啊？他糊里糊涂的就被拽进了小圈子，同样痛并快乐着。
虽然没人说，但其实已算默认，环城的圈子形成了一个新的神系。有趣的是，无论神力高低大家都把自身定位成“从神”，默默的等着神系主神成长……也不知他啥时候才能突破传奇！
艾恩&#183;艾尔的事情到此为止。
……
整个鲍克兰湖北岸，包括杜佛旧址在被都被划为禁区。虽然陶森特没有人手看管，但普通人只要吃几次亏，敢闯禁区的人就越来越少。
但事实却是在历经地震术和冰锥天降打击之后，在近百米深的地下，仍保存着一座被山铜石保护着的殿堂完好无损。
地震术造成的地质变动让很多隧道断裂扭曲，上升下潜，在地下形成大量奇异的空间。随着数以百计的残破隧道被齐齐魔家族重新打通，与山铜殿堂相连接后，这里形成了一个复杂到极致的地宫雏形！
出口四通八达，核心连着鲲鹏位面传送门。
再搭建了更多的传送门之后，鲲鹏的商队干脆将这里建设成了总部。
当沈言决定北上时邀请的只是希里，但希里随后告诉了杰洛特和叶奈法，湖仙和尼基塔。
湖仙不消说，有水的地方就是她的地盘。她也不需要跟着谁旅行，只要晚饭准备她的份她就不会错过；
而尼基塔当即以需要“北上勘察新的商业路线”为名加入到队伍中来。
因为她很清楚，当老师从这个世界离开，剩下人和事肯定会让她来当总负责——到那时候是开创一个新局面，还是仅能守住成果——那才是她大展身手的时候！
现在跟着老师胡混就可以了，沈言超喜欢能混的学生。
然后是叶奈法，见识过传奇魔法之后，她有着无数的问题需要向沈言请教——然而事实是沈言动用了次神力当作弊器，他其实也还没搞明白就用出来了！
听说沈言很快要离开这个世界，叶奈法无法阻止，只能尽可能占用沈言离开前的时间请教。
安娜&#183;亨利叶塔陛下在觉察到世界没她想象的那么安全后，她被吓到了，拒绝出门！
安娜女爵花了一大笔钱请杰洛特在陶森特定居，杰洛特恰好也正有此意。于是他将这笔钱用在重建白鸦庄园上……彻底没地方住的他，只能携带特莉丝加入了北上的队伍。
而薇歌则选择留下来帮助庄园重建（实际上是因为她身份仍是尼弗迦德犯人，限制离境）——他们三个人竟渐渐有了一起生活的趋势，也不知杰洛特是怎么搞定的。
于是才两天功夫，北上的队伍就膨胀到七个人——不过叶奈法事先声明，她全程都住在沈言的“豪宅术”中专心研究魔法，甚至不想和除了沈言之外的任何人见面！由沈言带着她去旅行，叶奈法只喜欢躺在床上通过窗户来欣赏沿途风景，对骑马和社交游戏毫无兴致。
沈言觉得自己从耕田的牛变成被骑的马，为什么还会感觉快乐呢？
……再去掉只蹭晚饭的湖仙，一同上路的只剩五个人和一只鸟。

第169章 余声（三）
“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沈言！”希里突然骑马靠近沈言，兴奋的压低声音对沈言说道。
原本一行人上路应该热闹，可事实却是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第一个原因是因为大家不熟，下意识的就分成了两个小团体。沈言和尼基塔聊些过去的事情忆苦思甜，而杰洛特则跟特莉丝卿卿我我；希里负责在中间跑来跑去传递消息，湖仙负责神出鬼没；
第二个原因嘛，咳咳，因为杰洛特有些敌视沈言。他不仅拦着特莉丝绝不让她与沈言接触，甚至还拉着希里告诉她最好离某些人远些……就像沈言是病原体。
沈言？
沈言感觉有些讪讪……隔壁老王这事儿已经石锤了还怎么反驳？有些事情他确实做了……沈言这个现代人十分纠结，结果另一个当事人却笑得不行。“别找我诉苦，我此生已决定交给魔法，终身不嫁。”叶奈法是这么说的，结果被按住啪啪啪。事后沈言愤愤的说，“嫁给魔法？魔法能打你屁股吗！”
叶奈法眼若秋水……你不就是魔法本身吗？两用型人才（日用和夜用？）。
在她眼中，背对着沈老师就能享受，转过身来就能探讨魔法，学习享受两不误……沈言简直就是最完美的情人。
而且沈言的魔法水平叶奈法看在眼里，怕是穷尽她一生也未必能追上，何况别人只见沈言在人前装X，唯有叶奈法见过他在背后努力，这真让人绝望。
虽然沈言曾吹嘘说“费伦像我这样的法师车载斗量，黑又硬的传奇数不胜数”，可惜叶奈法不相信。就算传奇再多，但有多少能在还不是传奇时就开发出新的传奇法术？而且还是无限的版本？又有多少人能用几瓶药剂就悄然改变一个世界？如果这样的人真的很多，那费伦早该统一多元宇宙！
何况叶奈法旁敲侧击的打听过，沈言，虽然他的老师等等全都来自费伦，与费伦世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但就沈言本身而言，他和叶奶一样是野生的术士……确认过眼神，是自己人。
……
沈言偷偷摸摸的去“豪宅术”内，就是为了和叶奈法商量要不要与杰洛特等人分开走的问题。
结果不知怎么的就被带歪了，最后变成鼓掌……等他揉着腰从豪宅中出来，已是天近黄昏。他不声不响的消失小半天，估计那边已经疑窦丛生。
沈言正在低头琢磨编个什么借口，哪想到希里突然骑着马冲过来，开口就说“我明白了”！
登时吓得沈言亡魂大冒！你明白什么啥？你都看到了什么？你怎么就能明白了呢！
……想起希里的天赋说不定能偶尔穿到次位面，沈言更是吓得心脏病都要犯了！脑海里转的全是“要不要趁机灭口”这样的念头！
如果叶奈法只是普通的结束一段感情再开始另一段，在西方的观念中十分正常，就算中途劈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根本没有头顶大草原的概念。
何况老杰在分开后那些年中不知推了多少女人，还大多是叶奈法的“同僚”，他根本没什么立场。如果沈言和杰洛特说开了，两个人打一顿，说不定还能成为朋友。
可问题在于，沈言和叶奶玩的比较开……豪宅术位面与现实之间又只隔着一层透明的晶壁墙，效果就像单面镜……剩下的大家自行脑补吧。
这就是沈言为何如此心虚的原因！
现在听见希里说她明白了，别说他，就连隔着一层透明墙的叶奶都被吓得麻爪！
“明，明白了什么？”沈言强笑着打了个手势，一边准备用“你的眼神儿不大好”来试着能不能糊弄过去；另一边则暗示叶奈法，随之准备把希里抓住拖进去！到时候是蒸还是煮就由不得她了！吼吼~
叶奈法看懂了他的手势，当即抓瞎，慌忙到处找衣服——平时在房间里用不到，现在急用上哪儿找去！倒是有两套沈言准备的魔女服，可那个涩情暴露的程度……叶奈法觉得自己还不如光着呢。
就在两个大人慌得一比的时候，希里却犹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听见沈言不承认，她还娇嗔的拍了他一下。
“还不承认，我就知道你是在想帮我，对不对？”
“那到底是对……还是不对呢？”沈言心惊肉跳的反问，冷汗都下来了。
你说这个没头没脑的问题我该怎么回答？听起来像是在拿捏把柄威胁我帮忙？可希里不是这样的人啊！在毫无把把握的情况下肯定不能直接蒙答案，最好就是用反问句代替回答。
“你啊。”希里叹了口气，目光中的赞赏犹盛几分。“你总是这样，明明帮了别人天大的忙却不希望人家领情，故意做出市侩的样子……其实大家心里都记着呢！”
“咦？”沈言转头，虚空中和叶奶对视一眼。听这话的意思，似乎说的不是我们的事情啊！这就放心了。
“这个，我好像也没做什么……”沈言含糊的说。
“你帮我击退了狂猎！”希里斩钉截铁地说道。
沈言哑然……其实狂猎是这个群世界中的害虫，我只是完成了一位园丁的基本工作。
“你还帮我父亲生了个弟弟，帮杰洛特买了养老的葡萄园，帮安娜女爵巩固权位，帮助陶森特人清缴怪物，你甚至帮了刚刚见面的席安娜……”
“等等！那些都是交易。再说，席安娜我那是在坑她……”
“不，那些不是交易！”希里再次强势打断，沈言小脸儿苍白还心有余悸着呢，自然是你说的都对。“对席安娜陛下来说，能用快乐交换权利，哪怕再问一万次她都会回答‘是’！你现在还觉得那是在坑她吗？”
“……只能说，大家的三观不同吧。”沈言摊手。
反正喜欢玩弄权利的，死后统统送到地狱第四层领主菲尔娜的手里，到时候有你们哭的时候。
“所以，承认吧沈言，你这次建议来北方，就是为了帮我！”希里简直神采飞扬，“你说的没错，家园！你看出来我因狂猎覆灭而失落……而且白霜之灾已经被阻止，父亲鼓励我去各个位面旅行而非回家当皇帝……一切都变得十分美好，可我却打不起精神！不止是没精神，甚至没有了人生目标！”
“是你！”希里的食指指着沈言，是你是你就是你。“你建议我来北方旅行……可惜我很笨，快走到威纶才懂了你的想法！是的，我还有家园——那是我祖母曾战斗过的地方，那是我迷路后被杰洛特找到的树林，那是史凯利格的冰湖，还有凯尔&#183;莫罕城堡和维瑟米尔老爹……他们都是我的家园。我真笨，真的，我以为已经失去了一切，其实他们一直都在那儿，从未离开！”
希里头顶在沈言的肩膀上，泪如雨下。
沈言感觉超尴尬，你真的想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再说你妈看着呢（叶奈法把小时候的希里当女儿）！
没错，你唯一说对的地方就是……凯尔&#183;莫罕城堡。
……
希里今天感情大爆发，嘤嘤嘤了好久，平静之后依旧缠着沈言说话。
“……我想通了，这次回北方，要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嗯……有恩报恩是应该的，那些曾经帮助过我的人，我都要寻到他们再次表示感谢！”希里现在钱包鼓鼓，底气十足。“至于报仇……还是算了，曾经的仇恨现在转头看看简直不值一提。沈言，你说我要是骂他们一顿，会不会显得很小气？”
“不，你可以祝福他们，你对他说——‘愿你愿你出走半生，归来仍是处男’。”
“噗嗤~哈哈哈~你讨厌！这个诅咒太恶毒了，原话肯定不是这么说的！”
“嗯，原话是‘愿你出走半生，归来仍是少年’，少年当然就是处男，意思差不多。”
“差很多好吗！”希里笑着转头，“我好像能懂这句话的意思，还是少年……真棒！不过我喜欢你前面那句，就这么和他们说！当一辈子处男吧！”
……
期间杰洛特和尼基塔都过来远远的看了几眼，又悄悄离开。
叶奈法终于找到了她的衣服，如今穿的整整齐齐，坐在希里的另一边——只是希里看不见她——默默听着女儿的心事，偶尔悄悄打量这奇怪的“一家三口”。
“……沈言，你和叶奈法……”
希里终于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其实沈言和叶奈法的关系庄园里只要长眼睛的人都明白，他们从没掩饰过。
“是。”沈言干脆的点头承认。叶奈法扭头隔空望向他，眼神有些欢喜又有些无奈……她还想撮合沈言和希里呢。但沈言承认了，她也很开心。
希里靠着沈言肩膀的身体僵硬了一下，沉默半晌，才问道。
“那艾瑞贝斯怎么办？你还会回费伦吗？还有，你和叶，你们……会结婚吗？”
结婚？！
沈言吓得肩膀一动，差点儿跳起来，次位面内的叶奶已经跳了起来——两个人都被吓坏了！魔法师为什么要结婚？！
“不，不会，绝不会！”沈言连忙否定。“我不会让你叫爸爸的。”
“你就是个混蛋！简直和杰洛特一样……”希里砸了他一下，随即又轻轻叹了口气。
没有开心也没有不开心，但她坐直身体不再靠着沈言。
这时候夜幕降临，群星璀璨。
希里望着天上的星河，半是自言自语的说，“我知道，我们是不合适的。你喜欢的是成熟稳重的类型，就像叶奈法和艾瑞贝斯，而我是流离半生，仍然需要帮助的少年；你们全都目标明确，干劲儿十足。而我茫然无措，就连自己都抓不住……我们……我们甚至连天赋都相互干扰，只有分开远远的时候才能各自正常。呵，你说这世界上，还有比我们更不合适在一起的两个人吗？”
绿光一闪，希里传送离开，留下沈言与叶奈法中间空荡荡的一块。

第170章 余声（四）
接下来希里一切恢复正常，大家默契的不提那件事，也没人询问沈言之前为什么消失……就像那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紧接着希里“强势”的接过了队伍的指挥权要求由她来决定接下来的路线，并恳请大家给予帮助——自然获得了全票赞成！剩下的全是出门遛弯儿的闲人，本来就无可无不可。
接下来希里开始带着众人离开大道，钻森林，穿山涧，寻找着不在帝国地图上的村落，甚至是某间独自藏在深山中的小木屋。希里过去一直在逃亡，自然是哪儿荒凉隐蔽就往哪儿钻。遇过的人也要么住得荒凉，要么四处流浪。
希里有钱，沈言随身携带大批物资，因此凡是找到那些对希里有过恩惠的，哪怕只因说过一句好话，如今也得到了极尽丰厚的回报。无论粮食布帛还是金钱美酒，全都应有尽有。
那些事情往往都过去很多年时间，就算山里人再人穷气短，怕也记不得几年前招待某个少女吃饭的事儿……他们甚至连希里是谁都忘了。
可希里却每件事都记得清楚，甚至连当时说话的语气、环境都能还原出来。不是因为希里的记性好，而是她在孤独的逃亡途中，这些是她唯一能获得的温暖，值得不时拿出来反复回忆……
“一饭之德必偿”有了，接下来自然是“睚眦之怨必报”。
那些人自然也都忘了希里——当年希里不过是个脏兮兮的半大孩子，还因为逃亡一脸的营养不良。
现在希里虽然还穿着样式普通的冒险者皮甲服饰，可用料考究、做工精湛，仔细看无一不是精品，可谓是低调奢华有内涵的代言人。加之一身清爽，唇红齿白，8分美女也变成10分！
希里冲过去骂他们“归来仍是处男”，那些人喃喃的，居然连话都说不出来。
偶尔遇到那么一个、半个混不吝的，骂骂咧咧的想动手打人……还不等希里出手，身后就站出两个猛男——打手一号和打手二号！上前饱以老拳，教他做人！
……
然而很快沈言便意识到他的次元袋容量有限，而希里的慷慨却是无限的——这竟是个隐藏得极深的败家娘们儿！
唉，恩希尔根本不知道，我帮了他多大的忙。
我拯救了他的国家……
沈言看看希里那期待的眼神，再看看次元袋中剩下的、每样都价值数百金币的美酒和宝石，果断摇头说，“没有了！”
沈言作为机器猫很失职，希里很失望，她只能将一些钱塞到马戏团朋友的手里。她一再为不能请这些人享受正宗的陶森特美酒和美食而道歉，可沈言在旁观的时候却觉得这个马戏团里确实是群好人，但他们明显更需要钱……
“再见，希里。”
“再见！愿你们的表演越来越受欢迎！”
“再见……”
“愿你们人人都成为大明星！我会再去找你们的！”
……双方越走越远，一直到看不见的距离希里才停下喊话的举动，笑容渐渐变成了伤感。沈言和杰洛特悄悄对视一眼，瞬间达成共识，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杰洛特走到人中间，将“可能会捣乱”的希里小伙伴与希里隔开。而沈言则走到希里旁边，清清嗓子温声询问。“希里，无需伤心，你看大家都过得很好，如果有缘将来自有重聚之日。另外，要告诉你一件很不幸的事就是……我们带的东西全都送完了！所以你看，接下来我们是不是换个……”
沈言敢按着杰洛特的胸口发誓——如果回到当初希里问“接下来的路线能不能由我来决定”那个问题时，他一定会与杰洛特异口同声的说，“不同意”！
因为当他们答应希里的那一刻，绝没想到接下来要钻半个月山沟。
如果只是这样也还罢了，就当去当一次贝爷。
可问题在于，五个人中只有两个男人，却有十匹马啊！所以这半个月以来，几乎全是沈言和杰洛特在轮流照顾马匹和扎营守夜，没完整休息过一夜！何况沈言还随身带着个妖精，而杰洛特……他那边看起来也不轻松，特莉丝在野外似乎性致盎然。
结果每天换班时，都能看到对方脸色青白，半个月下来二人连之前的冷硬关系都缓和不少。
“你说的对，沈言！”希里一捶掌心，截口说道。她掏出自己的钱袋儿晃了晃，“还有不少人等着我去探望，礼物少了可不行。我们这就去牛堡大采购，这次一定要买到装不下……谢谢你沈言，还是你有办法。”
“等等，我没那么说……希里，难道你不想回城看看吗？这里离牛堡很近，而且那里已经是尼弗迦德的地盘。我们可以让驻军帮忙准备物资，然后在那儿好好休整几天。做点儿喜欢做的事儿……譬如说洗个澡，享用一下水果烤肉，再美美的睡上一觉之类的。”
沈言说得自己都痴了。
“今日事，今日毕！”希里想想说。
“……叶老先生您就不能少说两句（叶圣陶老先生是我国著名教育家，这句话是对古诗‘明日复明日’的总结），我尤其更恨自己这张嘴！”明显希里是从沈言这儿听来的话，沈言仰天长啸，再没什么比“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更痛苦的了。
“其实希里，我还是觉得我们应该休息一段时间，再继续，反正你的朋友也不急着死……我猜杰洛特肯定也支持我的观点。”为了回城，沈言都口不择言。
最终朝杰洛特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别光看我一个人表演，轮到你上场了。
“懂的感恩是最好的品质，不将事情拖延到明天同样好。希里，照你心中的想法去做吧，我一直支持你。”白头佬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坑了沈言一把。
沈言指指杰洛特，这回真说不出话来。
行，白狼，有你的！
……
就在两个男人剑拔弩张的怒视对方时，完全没注意就在他们身后，希里、特莉丝还有尼基塔三个女人，正在彼此挤着眼睛隐蔽的交流。
哈哈，没错！
希里没那么傻白甜，特莉丝和尼基塔也不是真正的女汉子，不可能在山里钻了半个月连抱怨都不说一句。要不是希里和特莉丝轮流带着尼基塔传送去城里修整，她们三个早坚持不下去了。
能让她们这么做，肯定在事情的表面之下还藏着另外的东西。
这次计划的真正目标其实是“惩罚渣男”……一个不想结婚，另一个左拥右抱，那两个家伙都是！
……
“啊，终于回到人间，我第一次感觉这么多人很亲切。”进入牛堡，看着人潮涌动的人群，沈言忍不住哀叹一声。
由于战争，逃难的人纷纷涌向附近的城市。
牛堡地势优越，又已处于尼弗迦德控制之下，预测短期内不会再发生战争。这里不但成为尼弗迦德北方前线的重要支点，还变成难民逃离战争的首选目标。随着大量的物资和人群进入，难民需要工作，尼弗迦德需要廉价劳动力参与战争物资生产，这座城市正因此变得空前繁荣。
一行人简单的出示下来自维吉玛的御令，便获得了可在城内大量收购物资的许可。
“牛堡……”杰洛特有些感慨，狩魔大师在很多地方都留下过足迹，牛堡也是。“我在牛堡有个朋友，也不知这时候还在不在。”
杰洛特就是随口感慨一句，结果沈言阴魂不散的出现在杰洛特旁边。“朋友还是砲友？”
他直插心窝子的问道！自从那次被坑了之后，他只要有机会就朝杰洛特插上一刀。
“呵~”杰洛特本不想搭理他，可发现特莉丝和希里都在听见后转头看他，眼神让他有些慌，连忙解释。“是夏妮！特莉丝，还记得夏妮吗？我们在维吉玛见过、就在第二次北方战争的时候？那时她在医院帮忙，所有人都喜欢她。她后来拿到了牛堡大学的聘书，现在应该就在牛堡大学任教。”
“我当然记得，红头发的护士小姐，印象非常深刻。”特莉丝轻飘飘的说，“毕竟你在她的小屋里住了好几个晚上。”
冷场——
“……果然是砲友。”沈言幽幽补刀。
杰洛特张口结舌，无话可说。

第171章 围猎皇家走狗（上）
能与任何非天生敌对的种族聊天，能跟鬼婆同桌吃饭，杰洛特的天生魅力值怕不是满值的18。
然后竖瞳白发+1点，口嫌体直的正义之举+1点，无数民间流传的传奇事迹+2点，脱衣服露出扎实的肌肉和浑身伤疤+2点！
杰洛特这个魅力值和沈言属于既生瑜何生亮，桃花运旺盛实属正常……当然，他为了和一位市政厅的书记员女士在办公室里来一发，就把自己辛辛苦苦猎魔赚来的钱换成钻石戒指送给对方，这个就有点儿太渣了（巫师一里的剧情）。
另外，夏妮是个好女孩。她拥有一副圣人的心肠，不顾危险的奔波在各个战场上救死扶伤。在巫师世界，夏妮是唯一一个配得上任何人，可任何人都配不上她的人！
中世纪背景下诞生出的高贵灵魂中，她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对不起，夏妮，我不该偷偷黑你。”沈言嘴爽完后自己也有点儿后悔，杰洛特确实可以随便黑，但不该涉及到夏妮。
想起夏妮，沈言又有些意动……不是他又对夏妮有什么想法。
而是随着尼弗迦德越来越强势统一北方已无法阻挡，北方的战争很快就会结束。
女士夏妮就快失业了？
沈言很想给她介绍一份更永恒的职业——加入俺们家的圣堂组织——之后有的是世界让你救死扶伤，可以学习新的医疗技术，有各种药剂供应，职业发展前景广阔，未来还有可能竞争医疗女神哦！多好！
“嗯，那个杰洛特，跟你打听个事儿……夏妮住在哪儿？唉，你别拔剑啊！都说了别拔……卧槽，你还真砍！特莉丝，他对夏妮还余情未了，有了两个现在想要仨！”
……
好不容易进了牛堡，来到最繁华的街区，沈言一眼就看到一块镶金的硕大招牌——“馨香旅馆”，顿时便走不动路。“我提议，咱们先去旅馆睡一觉！再来个牛排，躺在浴桶里吃！”
杰洛特犹豫了一下，他很想赞同，但最终还是将手指指向另一个方向，“我觉得还是先去酒吧喝一杯？”他已经听见昆特牌叫牌的声音，忍不住想去来上一局。
可惜，三个女人相视一笑，一齐上前挎住了这两个男人的胳膊，“当然是先去购物！”架着两个男人一齐转向通往市场的路，银铃般的笑声撒了一路，都被别人捡走了。
想跑，你们的刑期还没结束呢！
沈言和杰洛特……真是一脸的生无可恋——他们其实已经发现这三个女人总是容光焕发的小秘密，可那又如何？
特莉丝想惩罚杰洛特，就说明心里已经在考虑接受那个“三个人在一起”的建议。而薇歌居然让他们两个单独相处，更说明两个女人之间已经有约定——这时候不闷声发大财还想整幺蛾子，真以为游戏中那个“自己撸自己”的结局是假的啊！
沈言也是想在临走前让希里开心一下啊，顺便帮老杰一把。沈言当初玩游戏的时候就是这个也想要那个也不放，最终让杰洛特落个两手空空，孤老终生。
至于叶奈法，那个真没办法。
叶奈法强势、独立、野心勃勃，而且有能力又有手腕！放在现代社会，妥妥的女版网络巨头。
唯独不是男人。
中世纪的环境对女性的歧视大到难以想象，除非希里成为女皇且恩希尔死了，否则她绝对无法染指权利。而且即使希里继承了皇位，也要像安娜&#183;亨利叶塔女爵那样靠嫁个好丈夫来稳固权利。到时候权利大部分归丈夫所有，真正的皇帝是另一个人，她拥有的只是血统。
本来叶奈法通过和恩希尔的关系，已经渐渐参与了一部分政事。可当她见识过真正的多元宇宙，听说了沈言和白金龙巴哈姆特之间的“交易”后，忽然就对手中的权利索然无味——这算什么权利？
像他们那样几句话决定无数位面的存亡，那才是权利！
何况还有沈言说的那个女尊男卑的世界，男人评价一句女人都要被贴上“直男癌”的标签（大误），真让人心生向往。
别说她，见识过鲲鹏位面的奇观后，连恩希尔都是那么想的。只是他有一个国家的责任背在身上，在儿子长大接班之前别说表达，连一丁点儿的想法都不能流露出来。
见识过外面世界的一角，叶奈法已经回不去了。这时候让她归隐田园安度余生？她掀翻这世界也不会同意！至于沈言，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富婆抱养小鲜肉见过没？
他扮演的角色就是，都说了是两用型……
来到市场，三个女人撒了欢儿似的抓着钱包大采购，看到什么都往空间袋里塞。
沈言则和杰洛特则缀在后面，和所有陪女人逛街的男人一样，表情痛苦，一步三摇。
……
走着走着，两个人就同时突然一愣！
就像同时发现了水果的奥秘一般，一齐凑到某个水果摊前。
“找你的？”杰洛特手里抓着个像芒果的东西，压低了声音问。
“别闹，我只是名普普通通的酿酒商人，而且一直在南方活动，北方怎么可能有人针对我？你仇人遍天下，肯定是找你的。”沈言也随便抓了颗绿色的、像苹果的东西。
“用你的话说，我也只是名要退休的老头子。”杰洛特侧身飞快的看了两眼，“有火蜥蜴帮的杀手、有永恒之火的女巫猎人，哈，还看到了蓝衣铁卫，真是落魄了……他们肯定是冲着你来的，因为这就是北方人……北方人总是把刺杀当成方便快捷取得胜利的办法，到了这个时候仍未改变。”
在第二次北方战争时，杰洛特就曾被卷入到一桩国王刺杀案中。他摇头将手中的水果咬了一大口，随即露出糟糕的表情，“呸！”
“什么意思？我这可是第一次来北方。谁有这么大的仇恨会派上百个杀手来围攻我？”沈言很疑惑。“再说真要是我的仇人难道不该行动前先仔细调查一下吗？我可是一战抹掉两百万军队的男人，他们至少应该派比现在多一百倍的人手才对！”
现在轮到杰洛特郁闷，你解决狂猎你牛X。
“你真不知道？你手里不是有好几百人吗？”杰洛特有些诧异，“外面人都说你是恩希尔&#183;恩瑞思的头号智囊，因为他一年中住你庄园的时间甚至超过维吉玛宫廷。尤其是自从你加入后，北方战争的局势就开始朝着尼弗迦德大幅度倾斜。知道大家背后都怎么称呼你吗？恶魔商人、白焰火种、守墓人、皇家走狗……哈哈~哦！”
这么说沈言也郁闷了，他也咬了口手里的水果，“呸！”
……
杰洛特本想先看看沈言笑话，可片刻后就皱起眉头。
他们并不能认出周围谁是杀手谁是平民，只是出于经验，判断出了情况有所不对。但艺高人胆大，也没什么可在乎的。可随着街上人流的变化，他们能辨认出刺客不仅仅将目标对准沈言，还将包围圈朝着他、特莉丝和希里围去！
“这水果真难吃！”杰洛特抢先朝特莉丝移动，边走边又咬了一口，“呸！”
“没错，真难吃。”沈言走向希里和尼基塔，吃水果，“呸！”
后面卖水果的小哥一拍摊子，你们够了啊！白拿水果也就算了，还边吃边吐！可是对面那两位背着四把剑，惹不起……小哥忿忿拿起个水果狠狠咬了一口，“这什么味儿？呸！”
“老师……”不等沈言到，尼基塔就抢先拖着希里靠过来，她也发现异常了。
沈言没回她，而是看向了杰洛特，“你左我右？”
“好！”
两人同时将水果砸在旁边人的脸上，然后同时拔剑！

第172章 围猎皇家走狗（中）
唰——
四把剑同时被拔出，却整齐得如同只发一声！
时间在这一刻放缓，破碎的果肉依旧在空中飞舞，刺客扭曲的脸带着惊讶和无措在这一刻定格。
沈言与杰洛特背背身影交错而过，他们如同舞蹈般旋转着身体，双剑左右挥起。清亮的剑光以急速划破空气，留下透明荡漾的波纹轨迹。
嚓——！！！
剑刃劈开颈部的大血管，砍开肋下的腹膜，切断腿根的筋腱，直穿心脏和左肺……
溅起的血花优美的在空中散开！
在那艳开的鲜红花丛中，还有两个压低的身躯奋勇向前！
与身边几乎静止的人群形成鲜明的对比！他们鼓胀的肌肉撑起衣服皮甲，没人与他们角力，他们试图挣脱的是时间。速度被瞬间爆发到极致，两个人一左一右在人群中穿梭，伸缩的剑光如同毒蛇般，瞬间收割着那些将手按在剑柄上的人！
两个人索敌的方式又各有不同，杰洛特会在一瞬间寻找目标身上的刺青，衣服上的标志，腰带上的穗蕙，来判断是不是火蜥蜴帮众或女巫猎人。这两类作恶多端，既然动手有杀错没放过。蓝衣铁卫与杰洛特的关系有些复杂，他们是泰莫利亚的遗民，如果无法判断杰洛特会暂时放掉；
但沈言则不同，他不像杰洛特那样曾在北方生活过无数年，对北方各大小势力了解的一清二楚。
沈言这源自精灵、恶魔与巨龙的血脉发生融合，竖瞳出现，人群在他血脉映射中褪去了颜色和相貌等细节特征，变成了一个个人形目标。正常人是白色，善意是蓝色，恐惧是黑色，而恶意则是红色！
两个人毫无征兆的说动手便痛下辣手，并且为了攻击提速全部选择的是双剑，围攻的杀手在一刹那就被砍倒二三十人！
杰洛特的剑光富有技巧，选择的目标几乎都选择颈部和心脏，全都一击毙命，尸体当他冲过才颓然倒地；而沈言的剑光则力量十足，在他身后断肢横飞、血液喷射、筋络撕断！他一个人都未立刻杀死，但造成的威慑力却是杰洛特的数倍。
发现事情不对，同时又目标不明不知道攻击谁，希里和尼基塔只能护着特莉丝退到墙角防守。
上百人的杀手，居然被这一刻二人的偷袭给打懵了。他们下意识拔出武器却未收到命令，站在原地然后被确定为目标。沈言和杰洛特如狂风般沿着市集笔直杀出五十多米，才因为担心离开希里三人太远撤了回来。
“没找到，你那边？”
“也没有！”
接下来沈言和杰洛特都没再说话。
现场杀手有超过三个来源，说明这些人是被临时雇佣来的乌合之众。都是些亡命之徒，杀他们意义不大。如果沈言等能在第一时间找到指挥者并解决掉，则剩下的家伙不攻自溃。
可惜那家伙藏得太深，运气也好的出奇，沈言和杰洛特扫荡小半截集市，连续砍了几十人居然都没能找到他！
这时候乌合之众的优势就体现出来，尽管整个市集上血腥气弥漫，场面恐怖。但因为杀手之间彼此没什么特别关系，全都是为钱而来，受到伤亡的影响反而比正常要少。
就在沈言和杰洛特扫视周围，试图继续寻找出那人踪迹时，突然有几个小孩子从角落中跑出来，吹着哨子穿过市集。剩下的杀手如收到信号，拔出武器迅速朝沈言等人包围过去，周围的屋顶上也陆续站出手持弩弓的人。
……
要问被围攻时最怕什么？
肯定是箭。
一直没帮上忙的女术士特莉丝发现危险，正要撑起魔法护罩。尼基塔先轻轻推一下打断了她，顺便又拉住想要传送上屋顶的希里，直截了当的对她们说，“稍安勿躁，请相信我的老师，在他面前当出头鸟与自杀是同一个意思”。
杰洛特摘下背着的弩弓，瞄准了一个站在屋顶的杀手，他正要发射，突然听见旁边传来——嘣！嘣！嘣！嘣！——几声脆响！那声音就在耳边，震得他耳鼓生疼！
他手中的弩弓“嗖”的一下将弩箭射了出去，明显偏离了目标。可他却看到目标额头上突然多出一根钢箭，那三棱的箭尖儿穿透头颅，从后脑下方穿出，上面还带着血渍和白浆！
他转头，便看见沈言拿着滑轮弓张弓搭箭，双手几乎化作一团幻影！
沈言眯着眼睛似看非看，仿佛根本并未仔细瞄准，而那从弦上飞出的箭矢却几乎连成一条直线！屋顶上的刺客跟着如同下饺子般摔了下来，人人脑门子上插着根箭，无一人能够幸免。关键是那箭全是正中眉心从后脑穿出，箭无虚发，速度甚至超过杀手往上爬的速度！
到后来，沈言持弓直立，方圆几百米内的屋顶全部被清得空空荡荡！
那神乎其神的箭术，无论敌我双方全都看得头皮发麻！杰洛特心中的那个小本子，写着“昆特牌我更厉害，魔法他比我强，酿酒暂时性落后”的后面，默默把箭术加上。
原本暗中组织指挥的那人正要站出来，“呲溜”一下又躲回屋内，打死也不再出去……
接下来五个人围成一个小圈子，希里和杰洛特持剑挡在前面，特莉丝魔法支援，尼基塔于人群走游走刺杀，沈言一张弓侯住全场！上百人围攻，片刻就又被杀掉一半数量！之前沈言和杰洛特还有些分辨不出敌友，可现在他们直接拿着武器向前，那自然有杀错没放过！
就算面对蓝衣铁卫，现在杰洛特也不会再手下留情。
他们砍瓜切菜般的屠杀着围攻者，鲜血、断肢与肢体在外侧铺成一个圈子。
躲在屋子里面那个策划者都要崩溃了，你们这么牛咋不上天呢？我为什么要接这份工作？他受雇于疯子国王拉多维德五世，本以为这是一件简单的工作，可现在……
他忽然掏出一个钱袋塞给助手，“去，按照我们的计划做！”
那助手咬咬牙，举着两面盾牌从藏在屋内的人群夹缝中挤了出去。他躲在人群后面，不敢露头的尖声喊着，“我以泰莫利亚的王室名义发誓！那五个人不论是谁，杀死一个就能拿到五十金克朗！人人有份！”
所谓泰莫利亚王室当然是骗人的，但现在的人就信这个！至于说五十金克朗……在一年都见不到钱的中世纪贫民眼中，那差不多相当于百万财富！
财帛动人心啊……
事实上，由于此刻牛堡就是个大兵营。城内发生刺杀，整个军团都在朝这边包围过来，附近几个街口已经全被封死。除了沈言一群和杀手之外，还有上千平民、商贩和各色人等被困在这片狭窄的区域。
悬赏一出，女人拿起匕首，小孩儿掏出小刀儿，男人举起武器、草叉等一切能寻到的武器。
杰洛特的脸色登时就变了，特莉丝和希里也是，他们同时想起了关于“利维亚暴动”的不好回忆。
看来杀手对他们并非一无所知——杰洛特当年在“利维亚暴动”中死过一次，那次死亡导致了他严重的失忆，也让他与叶奈法双双死亡分开，最终导致了一系列变故……而他的那次死亡，就源于在被暴民围攻，躲开女人和孩子后被草叉刺中。
杰洛特可以毫不犹豫的砍杀魔物以及拿起武器对准他的男人，但他无法对女人和孩子下手……当年是，现在仍然是。
“抓住我，我带你们离开！”希里果断地喊道。
“不用！”沈言摆摆手，随手从次元袋中掏出一个巨大的钱袋儿，举在头顶摇了摇！那拥有魔力的金币撞击声，瞬间让血腥的市集上出现了片刻宁静。
“干掉一个杀手，悬赏五百金克朗！”沈言直接将价格翻了十倍！“以陶森特国库与尼弗迦德皇帝恩希尔&#183;恩瑞思陛下的名义为担保！”
街头街尾一片宁静……沈言皱眉，似乎，和想象的不大一样？他们在等什么？
大家都犹豫着，是因为……不敢信。杀一个人几十万，那可以相信；可你说杀一个人几百万？别开玩笑！人命不值钱！
沈言太久拿钱不当钱，没转过这个弯儿来，但杰洛特最先醒悟。
他指着沈言大声补充了一句，“看看他那张脸！他就是陶森特的恶魔商人！”
传说中陶森特的恶魔商人拥有一张极度英俊的脸，和由地狱硫磺变成的无穷金币！看看沈言，这下所有人立刻就相信了，他家地狱有的是钱啊！
“唰！”武器无论小刀还是草叉，全都的对准了剩下那些稀稀拉拉的刺客。
刺客们欲哭无泪……别说你们，五百金克朗……我自己都想干掉我自己！

第173章 围猎皇家走狗（下）
听见这话，刺杀策划者的助手也懵了，转头看向老板，我该怎么办？我倒是能跟着喊价，可特么我也得有财政权啊！
老板则气得想吐血，但现在连躲在屋里的那些平民都对他虎视眈眈，他觉得随时会有个人抽刀给他一下子。策划者冷笑着，抽刀就砍在旁边一个女人的脖子上！
一把匕首从那女人的袖子中掉出来，血呲的一下喷到屋梁上！
周围登时为之一静，平民那满腔被金钱激起来的贪婪被兜头泼了盆冷水。
策划者左右睥睨，人群刹那分开。
他大步走出房屋来到助手身后，助手自觉帮着举好盾牌，策划者这才声音嘹亮地喊道。“北方人，我们这边有一百名强壮的战士，援军源源不断！而他们只有五个还有三个是女人，现在仔细想想，你们该选哪边？而且该死的南方佬，有钱就了不起？他的钱抢来还不就是你的！而且南方佬是胆小鬼，他们不敢对女人和孩子下手！”
听见这话，人群果然又犹豫了——或者说，双方竞相抬价，让他们产生了一种“我很重要，我能决定局势”的错觉。
人群转向沈言，想看看他会不会出更高的价格……哪知道当他们转过头来，看到的却是沈言一言不发的解开绑着钱袋的绳子，将袋子往空中猛的一甩！
刹那间金光迷眼！
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上百枚金色的小可爱从钱袋中飞出来，像金色的雨点般从空中洒下！
“抢啊！”不知是谁一声呐喊，上千人暴动般的朝钱币落下的方向涌去！
钱币“叮叮当当”掉落地上，无数人被本能支配着弯腰去捡。策划者开始没想明白沈言的用意，可当他想明白了，脸色一变想跟着弯腰去捡钱的时候——一根利箭已经破空而来，“噗”的一声射穿了他的额头！
箭将策划者钉在木屋门前！
不止是他！还有助手以及他安排在人群中的几个暗子，以及北方王国派来的密探——他们心中另有谋算，而且本质上都不大会被几克朗收买——于是当所有人都弯腰捡钱的时候，他们就像水面下降时的石头突兀的露出水面！
那些人藏在人群中时，等于变相绑架平民当盾牌，沈言和杰洛特都是善良阵营（咳~咳~）拿他们没办法！但现在既然露出来了，那自然毫不客气的尽数杀光！彻底拔除隐患！
这才是沈言的计划。
刺杀者拿钱煽动平民，是因为他们战斗力不足以高等沈言、杰洛特等人；可沈言这边不同，他们的战斗力溢出！只要没人捣乱，几分钟就能把刺客统统杀光！这种情况下，他们本就没必要雇佣平民，让平民陷入混乱就好了——忙着抢钱自然就不会考虑围攻谁的问题。
就是这里面的博弈关系有点儿复杂，没读过大学的一般转不过这个弯子来。
另外，别看撒出去的钱好大一堆，其实也就一百克朗。相比起沈言那每人五百克朗的悬赏，根本就是九牛一毛。
撒了小钱，省了大钱。
眼看着刺客被杀得七七八八，剩下的人一哄而散，捡了钱的平民还在相互撕扯抢夺的时候……滴滴滴~~~
就像警察总是最后一个到，牛堡的尼弗迦德军也姗姗来迟。各种哨子声大作，无数士兵持刀带盾的从各条街道涌了过来，将这片团团围住。还有几支射手大队在军官的强制命令下爬上了周围的屋顶，架起弩弓瞄准这边。
希里松了口气将剑收回鞘中，稍有不满的说。“他们来的速度真慢。”
……
“不是慢的问题，”特莉丝表情看起来有些奇怪，双手仍掐着魔法姿态没放下。“士兵弩上配备的是破魔箭，那是炼金术士的产物。对魔法护罩的伤害很大，我不觉得尼弗迦德富裕到可在维持治安的时候，给普通士兵配这种昂贵的箭矢！他们的目标似乎不是杀手……而是我们。”
沈言和杰洛特的视线一触即分，特莉丝猜的不错但还不够准确。
准确的说，目标应该是希里才对……狂猎才解决，就又有人跳出来搞事情？
“希里，你带着他们几个先传送离开，我随后就到。”沈言尽量语气平和地说道。希里已经从这个漩涡里跳出来，未来就是地位超然的位面行者，不适合再沾脏手，接下来的事最好连知道都不知道。
“瞄准！将里面的人全部抓捕，反抗者当场格杀！”七八个传令兵在大声的传递命令，尼弗迦德人没有冲进来，而是在外面合围。
“这些士兵有问题？”希里其实很聪明。
“不用管，先离开，这里我来搞定。”
杰洛特和沈言不对付，但他们合作起来却合拍得很，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做什么。杰洛特与特莉丝靠紧一些，将希里挡在身后，挡住外面的视线。希里习惯了听沈言的安排，没犹豫就分别按住了杰洛特和特莉丝的后背，开始传送，尼基塔抓住她的胳膊。
特莉丝虽然也能开门，但她的魔法动静太大，术士开个七八米的旋涡状传送门，是个人都知道他们要跑。而希里的传送就要隐蔽得多，哪怕同时送走几个人准备时间也只要一小会儿。唯一的不确定性就是有沈言在，传送误差会比较大——可能顺利出现在十几公里外他们的上个营地，也可能直接去异世界旅行……
等尼弗迦德发现这边情况不对时，几个人已化作光屑，在一阵绿光中离开。
看着空空荡荡的墙角，一直躲在后面的尼弗迦德将军狠狠骂了一句，将马鞭摔在地上！他现在开始思索之前有没有露出什么破绽……既然没动手，只要稍微掩饰就能将责任全都推到杀手身上。
他是谨慎，而不是想害皇女。
至于看出来，那就看出来吧！
……
沈言跟着希里等人一起消失，表面上看就像他也一齐传送了一样，实际上是沈言回到了“豪宅术”内。刚进门，就见叶奈法似笑非笑的问，“这些全是你安排的？”
叶奈法一直旁观，就算之前看不出来，现在前后联想一下也明白了——尼弗迦德国内有人不希望希里活着，于是跟北方王国联手，设计个一个双重杀局。可看现在这幅破烂摊子就知道，他们肯定是被某人利用，甚至从一开始就是沈言策划了这一切！
“只是故意给某些人一个机会，让她犯错误。我就要离开，走之前帮希里清理一下垃圾，免得等我一离开什么阿猫阿狗都跳出来。”沈言干脆的承认。
希里放弃皇位成为位面旅行家，表面上看起来皆大欢喜，其实肯定还损害了某部分人的利益——就是那部分有资格与希里联姻的家族。因为那些人一旦娶了希里，就能成为实质上的帝国皇帝。
历史上，就是莫尔凡&#183;符里斯娶了希里并成为新的皇帝陛下。现在恩希尔有了自己的儿子，希里放弃继承权，那些人肯定不甘心。有这股力量存在，希里就能随时“反悔”——也就是说希里的存在，已经对恩希尔那个尚未出生的儿子位置构成了威胁。
恩希尔不在乎，但不代表某些人不在乎。
“可惜，我还以为你和她关系不错。”叶奈法有些挖苦地说道。
在杜佛庄园时，每当沈言与皇帝夫妻一齐用餐都亲密得好像一家人，全都因为那个贵族女人在恩希尔和沈言之间左右逢源。她知道恩希尔有多重视沈言，因此在其中扮演着润滑剂的角色，让两个强硬的人能够相处融洽——从表面看来，自然就是公爵夫人的无限风情将两个男人迷得神魂颠倒。
沈言让她有机会成为皇后，儿子成为皇帝，她对沈言是有感激的。
“呵，她认为我会站在中间两不相帮，因为这最符合我自己的利益。可惜，她知道个屁！要不是希里，老子才不在乎尼弗迦德。恩希尔这人不错，我可以请他去老奥的酒吧喝酒，别的人，我认识她是谁啊？”
沈言没好气的说，为有人看不清状况而生气，哪怕这个坑是他挖的。
“老奥是谁？”
“一个巫妖，现在是半神。”
“哦。”叶奶卡壳，突然冒出来个半神，这天没法聊了。
就在他们聊天的时候，那个之前指挥包围的尼弗迦德将军，全副武装的带着人出现在沈言等人消失的位置。他一边仔细查看，一边和手下低声吩咐着什么。
“豪宅术”会随施法者的位置移动，但如果施法者自己也钻进豪宅内，那么包裹豪宅的次位面就会停在原地。绝对保持静止，不会升高也不会降低。
这位将军跑到这儿来，等于在沈言的家门口晃荡。
沈言笑笑，“真巧，我还没去找他，他自己就送上门来！看来我们很快就能搞清楚，到底是不是那位夫人对希里出手。”他从“豪宅术”的门口伸出双手，嗖的一下将那位将军拽了进去……

第174章 无人之地
维吉玛宫廷，皇帝书房。
正在听手下汇报的恩希尔陛下看到墙角的空气有些扭曲，就像很多蒸汽在升腾，他挥挥手让手下都退了出去。片刻后，一扇木门在那个位置出现，沈言施施然的推门走了进来。
他来到书房中心，环顾四周，然后随手将一个人丢在地上。
“我收到的情报说你在我的前线抓走了一位将军，我猜……就是他？”恩希尔坐在书案后，面无表情的凝视着沈言，就像一头被侵犯了地盘的狮子。“我需要一个解释。”
“我也需要一个解释！”沈言将一沓纸摔到恩希尔的面前。“这些是这位将军的口供，你最好仔细看看。”
恩希尔瞥了那个将军一眼，依稀记得见过这个人，当时形象十分英武。可他现在只穿了件单衣，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伤势，可自打被沈言丢在地上后就像滩烂泥般瘫在那儿，一直在瑟瑟发抖，头都不敢抬起来。
“这人已经废了。”恩希尔在心中将这人划了个叉，低头去看那沓纸，才看了几页便重重的将纸摔回桌上。
“愚蠢！”
恩希尔真的觉得策划这一切的人很愚蠢——虽然动用的是军中与那人毫无关联、完全靠钱收买的“暗子”来做这件事，可有些事情需要证据吗？根本不需要，只要看谁受益就可以了！
明白了这一点再回头去看，全是草蛇灰线、欲盖弥彰！
更恶心的是，那个愚蠢的女人和她的家族明显被符里斯家族（本来会娶希里的那个家族）利用了，等于送了一个把柄到对方手中。有这么一个大污点被对手掌握，皇帝娶这个女人就等于娶了个定时炸弹……
“呼——我会处理好这件事！”恩希尔靠回椅子上，目光中透出一股子桀骜之气。
如果他现在垂垂老矣、精力不济，那肯定会选择委曲求全。可恩希尔现在精力充沛，至少还能掌握这个帝国三十年！最近正觉得没了狂猎很无聊，就有人在这时候捋他虎须，是嫌他近些年太温柔吗？
“不是只处理这件事！”沈言恼火了，他一脚将那个蜷在地上的将军踢飞，狠狠撞在御书案上。“如果你忘了我们的交易内容，那我可以再提醒你一次——我们的交易目标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保证希里能安全、自由、快乐的生活！不是葡萄园，我有的是世界种葡萄，不差陶森特这点儿土地！也不是那点儿位面小生意，我不缺钱，而且你认为我们之间的贸易谁受益更大？我和你的交易自始至终只有一个受益人，那就是希里！”
随着沈言发怒，整个御书房乃至整个维吉玛宫殿都在摇晃！玻璃灯罩发出咯咯之声，上面出现裂纹。书架上的书有几本掉了下来……
觉察到自己造成的影响，沈言收敛了力量，转过身。
“如果你做不到，我会带着希里离开……并收回交易的一切内容。”
说完这句话，他推开墙上的木门离开，木门跟着消失。
……
“这么说真的好吗？他可是恩希尔&#183;恩瑞思，我从未见他服过软。”叶奈法可是全程旁观，难免有些担忧。
“没事儿，”沈言一脸轻松，哪有刚刚发脾气的样儿。“临走前我要不摆出要掀桌的姿势，他准以为我和他是一样人呢。然而我们并不一样，我是匹夫他是皇帝，我能掀桌子他却需要顾全大局。”
“你不需要？”
“不，我的大局更大。”沈言摆出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姿势。
“……我就喜欢你吹牛还不想上税的样子。”
总跟沈言在一起，是个人都学皮了。
……
回去之后，沈言简单的说了句“那个将军和拉多维德五世勾结，被我打了一顿，扔给了恩希尔”，希里便没再多理会。她觉得应该就是这样，但杰洛特仍盯着沈言没挪开目光。
等希里走开，沈言悄无声息的做了个割喉的姿势，杰洛特这才心领神会。
绕过牛堡继续北上，进入威纶地区后，战争的效果开始显现。
这里经常骑马走上一天见不到几个人影，还多数是强盗——那身板儿饿的，沈言等人都不忍心杀他们，还要给些食物让他们不至于饿死；倒是各种怪物魔物层出不穷，成群结队的野狼游荡在荒芜的田埂上，泥土中裸露着白色的尸骨……
就像当地流传的最广的那句话说的一样：“无人之地”威纶真的成了无人之地。
威纶本来就沼泽众多，魔物猖獗，耕种极为困难。经过这场战争破坏之后，可能未来几十年都未必能恢复元气。怪不得尼弗迦德在这里击败了北方联军后却不占领，而是随意的丢给了北军败退后的一个军官管理。那个军官自封男爵，驻扎在一个叫乌鸦窝的地方，外人称他为“血腥男爵”。
“其实菲利普的人还是挺好的，他就是爱喝酒，那个血腥男爵的外号完全就是个误会。”果然，希里不出意外的帮男爵提起辩护，因为这个男爵对她有恩。
这次绕道威纶地区，仍然是延续希里的“恩怨了结之旅”。
她从史凯利格群岛传送离开，第一站就是威纶。当时希里有伤在身又被狂猎连续追了几天几夜，又累又饿。是血腥男爵菲利普&#183;斯特伦格接纳并保护了她，对此希里万分感激！因此不管男爵在外面的名声有多差，希里肯定是站在男爵这边。
“……嗯，他打牌不错。”杰洛特说。同样，沈言、尼基塔、杰洛特、特莉丝也全是帮亲不帮理的类型。
湖仙？湖仙是宠物，没有投票权。
“咦？你也见过这位男爵？”沈言惊讶，既然希里和杰洛特都先后到访过乌鸦窝，那是不是游戏中关于血腥男爵的部分剧情已经发生过了？
“是啊，当时追着希里的脚步曾到过那个地方，还帮着那位男爵处理了一些……家庭琐事。”杰洛特语焉不详地说道，然后又摇摇头，“那就是个滥酒鬼，真正可怜的是他的夫人，我对他本人的遭遇一点儿都不觉得同情！”
“怎么回事？你都没和我说过！”希里凑过来追问道。
杰洛特本不想说别人的私事，但被希里逼得没办法，只好讲了出来。
原来他在追着希里的踪迹来到乌鸦窝，男爵以“提供希里的消息”为条件要求他帮忙寻找失踪的妻女——典型的RPG任务流程啦。早已习惯的杰洛特当即答应并着手调查，顺便用打牌赢光了男爵的钱。
可等他深入调查却发现，男爵的女儿早就信仰永恒之火，并在背地里悄悄诅咒父亲去死。而她的妻子怀有身孕，在男爵一次酒后发疯中被打的流产，悲伤之下跟女儿一起离家出走。二人在途中走散，女儿去了牛堡加入了永恒之火教会，而妻子则去了南方沼泽地，被名为“林中夫人”的三巫婆控制为奴……
“啊，是那三个可恶的老巫婆！”希里咬牙切齿。
林中三巫婆她也遇到过，当初差点儿被仍在大锅里吃掉！这次来威纶，这是必报的大仇之一。而且这三个老巫婆作恶多端，早就该死。希里集结了沈言和杰洛特两大高手，就是准备一举将三巫婆全都干掉！希里敢爱敢恨，可不是什么仇人都选择原谅他。
“这么说，我当初见到的那位老婆婆就是男爵的妻子？可惜，我当初竟不知道……你快点往下讲！”
杰洛特无奈的摇头，继续往下说。
男爵虽然耍酒疯打老婆，但却又爱他老婆爱得入骨。听见老婆的遭遇后，立刻带着兵前往沼泽，杰洛特跟着一同前往。他们在路上遇到了同样去救母亲的男爵女儿，带着永恒之火的伙伴。永恒之火教会虽然教义十分偏激，但对同伴却不错，一群人同样冒着生命危险来到沼泽。
两拨人合流，与女巫召唤的三眼魔等怪物大战一场！人类这边死伤惨重，魔物也被尽数剿灭。但林中三女巫没露面跑了，而女爵的妻子虽被救下来，但生不如死。
“听说男爵正在安排后事，然后丢下一切带着妻子去蓝山，希望那边能够彻底解除她受到的诅咒。”杰洛特最后说。
听了这个真实的故事，一行人的心情都不大好——这就是为什么沈言不来北方的原因！在这片土地上只有贫穷和困苦，这里永远没有什么“幸福美好的大结局”，有只有“糟糕”和“更糟糕”两种选择。哪像陶森特，大家最大的苦恼是葡萄病虫害，沈言找别扭才会跑到北方自寻烦恼。
“沈言……”希里可怜兮兮的看向机器猫，不，是看向万能许愿机沈言。
叶奈法在次元屋里笑得打跌，女儿终于掌握了正确使用男人的方法。
所有人都看着，沈&#183;蓝猫&#183;言还能说什么，“交给我搞定！”
“太好了，”希里拍拍手，“现在只剩下怎么宰掉那三个老巫婆的问题！”
沈言望着旷野若有所思，其实因为沈言供粮给尼弗迦德，产生的连锁效应对北方战争的影响十分深远。威纶之所以荒无人烟不仅仅是因为战乱，还因为尼弗迦德在一边作战一边收拢难民送到南方集中垦荒，这边的人更多是被迁移走了。
威纶到处是沼泽，穷山恶水实在不是什么好地方。北方诸国开垦威纶是因为国土狭窄不得不如此，但尼弗迦德有的是尚未开垦的沃土。而且由于不缺少粮食，尼弗迦德光收拢的战争孤儿就将近四万人，这部分战争中最易损失的人口被保留了下来，如今在新建立的“圣堂”组织控制下抚育。
原本恩希尔不同意如此，但沈言把收拢孤儿作为粮食交易的条件之一，最终便如此。
“圣堂”的触角也跟着深入了这个世界。

第175章 何处天涯不归人（一）
“这样就行，基本没事了。不过你应该知道……损失的寿命是补不回来的，以后对你妻子好些。不过话说回来，你喝那么多酒，谁死谁前头还不一定。”沈言对男爵交代着，最后开了句玩笑。
男爵搓着粗粝的大手，无措的点着头，嘴里语意不明的答应，“是，是，我已经把那些酒全扔了……”
一行人来到乌鸦窝，恰好堵住了正要出门去蓝山的血腥男爵、女儿和他的夫人一家三口。
听说是希里找来的魔法大师，男爵简直千恩万谢的将几个人迎了进去。他就算不信希里，也相信狩魔大师杰洛特的话。说起来他这个男爵也是自封的，原来不过是个泰莫利亚的低级军官，见识有限。
沈言不负众望的手到病除，不说他身上的白金龙血脉带来的光明之力，单凭现在高达19级的术士大师解除诅咒也是手到擒来。毕竟这世界上比他等级高的寥寥无几，包括施加诅咒的林中三女巫。
诅咒这东西就是力强者胜，不存在无解的。
沈言也是上次在恩希尔御书房动怒引的整座宫殿地动山摇后，才意识到自己已是距离传奇一步之遥！他现在一举一动都有莫大威力，稍微失控对于普通人来说便是一场灾难。怪不得那么多法师离群索居，说起啦全是无奈，离正常人的生活越来越远了啊……
“你这儿有练习场地吗？”沈言突然问道。
“有！有练习场，我这就带您过去！”男爵连忙答应。
“不用，你留下照顾你妻子，随便找个人带我过去就成。尼基塔？过来，好久没教你剑术，正好今天心情好，跟我走吧！”尼基塔一脸欢喜的跟着沈言离开。男爵要陪老婆，希里跟个街道办大妈似的拖着男爵的女儿帮男爵说好话，杰洛特和特莉丝去安排几个人的住处……沈言要教徒弟，肯定没人跟过去看。
……
“前几天见你与敌人战斗，才知道你学了我的寒霜百斩剑术。”来到练习场，两边站定，沈言有些感慨地说道。
尼基塔其实是他的魔法学徒，一直跟着他学习的都是基础的魔法知识，她真正的剑术老师是奥玛。但那天尼基塔在杀手中出没，虽然用的是短剑，但无论对敌选择还是出手角度全是寒霜白斩的套路。看她这么熟练，显然不但偷学而且还使用了不短的时间。
“对不起，老师，我不该不经你允许就偷学……”尼基塔吐着舌头低头道歉，很不诚恳。
沈言叹气摇头摆手，“不关你事，我本来就是你的老师，你用我的东西是应该的。只是你学的似像非像没抓到这种剑术的精髓，今天我完整的教给你一遍。”说完之后，他便将寒霜百斩的套路从头到尾讲解了一遍。尼基塔从小就聪明，又有之前的底子，学起来飞快。
沈言与伊勒瑞斯交手的时候，曾感叹寒霜百斩剑术无法应对传奇层次的战斗。不过他过了大半个月，却又自己转过弯儿来——自己跟随亚特伍德老师学习剑术，可这一次，却是被老头子给误导了。
寒霜百斩，利用伤口上滞留的寒意来降低对手的戒心（冷的伤口会让大脑认为“伤势不重”，和运动员冷镇痛喷雾一个原理），又用快速剑刃形成的真空压差将血从伤口中抽出来！
也就是说，这个剑术从一开始就没局限在剑本身上。
那么放开来想，在剑身上涂药是不是也能达到相同的效果？
屠龙药剂，屠神药剂，黑毒药剂……砍一剑传奇也得跪！
更进一步，使用魔力形成魔法伤害会怎样，那不就是月桂创造的魔箭术的起源吗？想通了这一步，寒霜百斩剑术的前路便豁然开朗。所以从来都是人放弃了剑术，而非剑术放弃了人。
“老师……”看到沈言在发呆，可眼看着天色要黑了，尼基塔忍不住轻轻唤了一声。
沈言回神笑笑，忽然问道。“一直没问，你为什么不愿意继续做妮可了？还有你的那个……是叫埃文罢，他怎么样了？”
尼基塔笑了，仿佛黄昏中绽放的鲜花！等了好久，终于等到老师问出这个问题！也意味着老师终于从心里接纳她回来。“埃文过得很好，只是……”尼基塔咬着嘴唇，纠结片刻，还是将心事一股脑的全说了出来。
尼基塔的初恋其实并不复杂。
她是一个从小就失去了家庭的孩子——在被绿角湾收养之前，始终在各地流浪，一个小女孩儿活得连狗都不如。正因如此，她在内心里极度羡慕那些拥有家庭、每天能安安稳稳坐在饭桌边的人。在王都刺杀失败后，埃文救了她，为了躲避密探她和埃文不得不假扮成小夫妻。
之后平凡而宁静的日子，周而复始的生活节奏，深深的吸引了尼基塔，她觉得这才是她一直寻找的生活。加上少年叛逆，她毅然选择留了下来——并在当时已经在心中做好了——如果老师反对，那就和老师大吵一架！
哪知道沈言不但轻轻放过，甚至还祝福了她，这让尼基塔瞬间心里空荡荡的……等等，这个节奏好像不对啊？老师你肯定在心里默默哭泣，表面强颜欢笑了对不对？你肯定过两天就会派人来劝我了对不对？别费力气了，我是不会回去的！
尼基塔表面上想着“你要是来我就如何如何抗争”，可心里未必不期待绿角湾来人。
可左等右等，绿角湾就像把她忘了一样，那她心里能不失落吗……加上几个月后，马休在路过的时候光明正大的来探望了她一次。尼基塔这才知道，不但绿角湾的大家都已经知道了，而且大家全都对她选择新生活表示“祝福”，并通知下去尽量不要来打扰她的“平静生活”……
平静个鬼啊！
少女当时都要气炸了好吗！
之后差不多就变成了赌气……埃文也变得不那么让她满意。
风声紧的那阵子，埃文每天仍然正常上下班，一点儿异常都没有，这让她认为是沉得住气的成熟表现；可等刺杀的风声都过去很久了，埃文仍然每天正常上下班，尼基塔就有些看不下去……原来他不是沉得住气，而是愚钝。她开始试图教埃文一些东西，可他不学；试图激起埃文的雄心壮志，但……没有！
埃文就想当个小卫兵，一辈子在离家几公里内的区域活动，连暴风王国组建的北伐军都拒绝参加。尼基塔尝试着改变了几次，才终于想明白，错的其实不是埃文而是自己。
埃文没错，因为他就是个普通人，继承了父亲卫兵的职位，并在未来传给儿子。
可尼基塔如果真的只想平静一生，她又何必学那么多东西？何必每天苦练到深夜？何必喝下屠魔药剂？
最终尼基塔给埃文留了封信，悄悄离开。
之后她一直在半岛游荡，又加入范伦汀旧部组建的一个刺杀组织，渐渐混出了名堂。不过世界就像非要跟她作对一般，等她稍微有了点儿成就，终于觉得自己能回去面对昔日的小伙伴时，绿角湾整个儿搬走了……走了……了……搬去了鲲鹏世界。
尼基塔简直ORZ，为什么我会一直倒霉？
说到这里，尼基塔那幽怨的眼神儿简直能把沈言射穿！沈言摸着鼻子躲开眼神，当时似乎、好像、也许……确实没想起尼基塔来？
好再奥玛这个真亲爹没忘了她，在向鲲鹏世界迁徙蜥蜴族时顺手将尼基塔带了回去。
“咳咳，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你看，你现在为人处世不是成熟多了？小鹰都要被妈妈推下悬崖，小老虎要学会独自面对豺狼，真的，这都是为你好。”
尼基塔白了他一眼，成熟？我真想把我的心掏出来给你看看，上面已经被伤得千疮百孔了好吗！算了，现在说这个他也不在乎，在老师眼中我就没长大过！
尼基塔满是怨念的换了个更紧要的问题，“老师……你是不是要走了？”

第176章 何处天涯不归人（二）
“嘘，记得保密，你是怎么猜到的？小姑娘，你很聪明啊。”沈言感觉很惊奇，我也是刚刚有这个想法，你这就看出来了？
尼基塔无语，因为上次你也是这样——把我拽到一边巴拉巴拉塞了一大堆东西给我，第二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你是有前科的人！
“你自己想吧！”尼基塔气呼呼的说了句，转身跑掉了。
“等等，我还有事情要交代……”
“别再唠叨啦，像个老头子。我知道你走后我该做什么，我会做好的！再说我做不好还有潘妮呢，她可比老师靠谱多了。”尼基塔的声音远远的传来。
“……且，女弟子还真是麻烦。男弟子多好，教完就能丢一边，你看这么多年亚特伍德何时管过我的死活。”虽然话是这么说，可想到要调教一个傻小子，还是忍不住想直接打死——傻小子哪有温柔听话的女弟子可爱！
亚特伍德老师大概也是这么想的罢……
回到房间，还不等门关好，一双玉臂就从虚空中伸出来将他拽了进去。
完了！忘了她也能听见……云收雨毕，叶奈法才问，“为什么突然要离开？”
她目光游离着。
“世界，这世界快容纳不下我了。”沈言的解释很笼统，但叶奈法还是听懂了，靠近那个层次的人都有那种预感。
前几天那场突如其来的魔力暴动让沈言愈想愈深，终于隐约的推测出，虽然他此刻尚未突破传奇，但综合三大血脉的力量之后，他的本质应该已经超过了世界可以容纳的上限。
这种情况下，他存在这世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对世界造成无形伤害。好在他对世界造成的正面效应实在太大，光凭全灭狂猎这一功劳，他在巫师世界继续浪个几百年都不会受到排斥。
但那全是反向投资，智者不取。
“那就没办法了。”如果是这种原因，叶奈法也无可奈何。
超出世界界限后仍不离开会导致运气变得越来越差？
原本叶奶对那种虚无缥缈的理论是不相信的，可看到狂猎几百万人前赴后继的往沈言挖的坑里钻，最终落得全军覆没，身死国灭的下场后……她信了！
狂猎那种信心满满，对一切疑点视而不见，拼尽全力也要作死的状态实在太恐怖！就像全体头脑都被诅咒了一样！
理论上来说，就算再完美的陷阱能达到六成的效果便足以称得上成功，而沈言那个坑却近乎百分之百的将狂猎坑了进去！要说没有更大的意志在影响，打死叶奈法也不相信。
从那之后，她就开始对世界意志保持敬畏。
事实是她也感受到了那个效果，由于她全面参与了对狂猎的挖坑行为，最近这段时间她在魔法上的研究简直突飞猛进，灵感源源不断。
“你还会回来吗？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叶奈法还是忍不住将这个问题问了出来，明知道谁先问谁就是输的那个人……
“并不会很久。”沈言靠近叶奈法，手指轻抚在她修长的脖颈上沿着锁骨平移，最终停在交汇处。
叶奈法的呼吸变得急促。
叶奈法喜欢穿黑白两色的衣服，身上很少佩戴饰品。但有一样东西她一定会戴，那是一根丝绸做的项圈丝带，中央镶嵌着一颗拇指头大的宝石，里面存储着她的应急魔法——红色是攻击法术，蓝色是护身法术，而白色则是灵魂召唤类法术。
沈言将手指停在那儿，灵巧的将宝石取了下来，将一枚山铜石头替换了上去。
“当你突破传奇，我的世界就会为你敞开大门。迈出那一步，让我带你去看灿烂的大千世界。”
……
沈言有种迷之自信——就算我把所有人都带回环城，老婆也不会打死我！
应该不会吧？体质27好像不够保险……要不再加两点？
……
夜半，当沈言背着行囊和剑悄悄走出房间，却愕然发现杰洛特就站在过道等他。
“你怎么……”
杰洛特指指自己的耳朵，示意狩魔猎人的感知远超越常人理解。“可真够磨蹭的，我还以为你会早出来一会儿……就这么离开？不打算和希里说一声？”
“我不擅长告别。”沈言摊手。
至于我为什么那么磨蹭，不能告诉你。
杰洛特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沈言离开对他来说是件好事，他一直觉得沈言和希里不合适。杰洛特抬手，将一把剑丢给了沈言。“听说你一直在找它？现在它是你的了，为了……感谢你对猎魔人做的一切。”
说完之后，杰洛特就酷酷的转身推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看着关上的房门，沈言歪了下头。
所谓“对猎魔人做的一切”，应该指的就是沈言的商会全面提高魔物材料收购价格这件事。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沈言的这个措施，差不多是将狩魔猎人这个濒危职业从悬崖边拯救了回来。随着猎魔人变成高收入职业，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加入那个行列。
杰洛特再不用担心后继无人，身为百岁老人还要战斗在第一线。
沈言看看手中的长剑，果然，是上古遗物“陶森特骑士剑”——陶森特斩钢剑的原版！
这把剑之前肯定就在陶森特，可沈言在陶森特住了好几年，花了大价钱仍什么都没找到；杰洛特只是旅游似的去过两次，这把剑却仍然落到他的手里。
……
【陶森特骑士剑（传奇）】
以天球交汇时留下的矿物，结合陶森特皇室（精灵）之法锻造成的传奇骑士剑。该剑为皇室历代佩剑，在陶玉坡之战后流落到人类国王手中。
该剑无坚不摧，无物不破。
属性：护甲穿刺+300、力场系法术威力+30%、暴击概率+20%、暴击伤害+100%、燃烧几率+15%！
……
一把巅峰级别的传奇武器。
握在沈言手中，没有任何一条废属性不说，甚至因为没附魔还有进一步强化的可能性！因为各方面都已经达到传奇武器的极限，怕是稍微强化就能成为次神器级别的武器……
“谢了，杰洛特。”
……
当沈言骑马趁着夜色离开乌鸦窝时，希里就站在围墙的望台上目送，泪流满面。
她手里抓着一枚熊学派的狩魔猎人徽章。
沈言猜错了，希里并非因为发现熊学派护甲图纸才引发出他喜欢熊学派这个话题。当初沈言跟希里一齐从地狱四层传送到巫师世界，沈言因为血脉和封印的冲突陷入昏迷，这枚徽章就是那时候从他衣服里掉出来的。
希里帮他收着，之后便一直没还给他……那时候她就想，如果沈言不告而别，还徽章是个不错的借口。
然而再往前，当沈言离开环城时，搁在架子上的熊学派徽章振动了一下自己从书架上坠落下来，笔直的掉进了漩涡里面……就像命运的螺旋。

第177章 何处天涯不归人（三）
沈言策马离开乌鸦窝，希里悄悄望着，看一人一马的影子渐渐模糊，最终消逝于夜色之中。
四野唯余马蹄踢踏之声，远远的荡漾开去。
沈言没有直接离开这个世界，既然来了北方，还有些事情需要亲自处理。林中三女巫虽然也是Boss，但也就用来当希里和尼基塔的毕业考试正好，相信杰洛特也能明白这个意思。
否则沈言、杰洛特、特莉丝加上叶奶这些“老前辈”一起出手，别说林中三女巫，她们就是叫山中三女巫也活不成——山都给你炸平！
据沈言估计，杰洛特一直在传奇上下晃荡，可能稍微沉淀一下，隐居个把月就传奇了；特莉丝和叶奈法也就差个一两级那样子，特莉丝可能会早些达到传奇境界。因为叶奈法现在去转头夯实基础沉淀经验，一直压着等级，毕竟叶奈法的目标可不是成为传奇水货（斜眼看特莉丝）。
排除三女巫，加之乌德维克岛的霜巨人已经躲到了地下，巫师世界剩下的厉害Boss已经不多，并且都不可能对希里等人造成太大影响。
但唯独有一个家伙例外，那就是——刚特&#183;欧迪姆（Gaunter O&#39;Dimm）！
这个名字缩写是GOD的人，又被称为“镜子大师”或“玻璃之人”。但他自称镜子商人，是一个法力极度强大的存在！
他的能力包括但不限于空中行走、创造幻境空间、停止时间、摄取灵魂、预知过去未来等等，喜欢与陷入困境之人签订契约，并在契约完成后收走灵魂——然而就算那些达成的契约也多半不会有任何好结果，因为结果往往与签约人期待的差之千里！
“他会一字不差的实现你的愿望……而问题往往在此。”
比如签约救治身患绝症的父亲，接下来父亲的绝症确实被治愈，但在第二天又被马车撞死……契约达成，灵魂收走，但却不是以签约人期待的模式，这就是镜子大师刚特&#183;欧迪姆。
沈言玩游戏的时候只觉得这是个背景，可现在一想，这特么不就是地狱魔鬼吗！
而且还是特别强大的魔鬼，搞不好是某个地狱领主的投影流落异世界。放他在这个没有神的世界游荡，巫师世界岂不变成他的游乐场？沈言要是放着不处理，那无论杰洛特还是叶奈法都没能力战胜这个魔鬼，因为刚特&#183;欧迪姆的实力在世界上限之上。
要说巫师世界的天球交汇，还真是什么都敢往回搂啊……
所以，陶森特骑士剑还来得真是时候。
屠魔杀神，正当此时！
沈言从行囊中掏出一套全身铠甲，将自己武装成铁罐头，马同样处理。马有些承受不住沉重的马铠和铁罐头沈言加起来的重量，不过在灌下一瓶精力药剂后，登时变身八小时版汗血宝马。
“今晚的月色真美。”沈言骑在马上说。
一磕马刺，人马踏着月光，飘然遁入月光次位面。
……
“魔鬼之子，笑容温和。当他向你奉求时，满口生花。他誓要供奉你时，有求必应。金银珠宝，财富皆在你眼前。然时间一到，他必定到你面前。美梦化为乌有，而他面若冰霜。以契约为陷阱，以眼神为火焰，使你受尽折磨，直到永远……”
一个邋里邋遢的流浪汉走下月光下，哼唱着曲调诡异的歌曲。
在夜色下分不清楚他的背包还有身上那些叮儿当啷的东西，倒是剃光的头在月光下尤其显眼。
他一个人深夜行走在乡间野路上的行为本就足够怪异，唱的歌曲更加怪异！本不该还有同路的行人才对。
哪知道就在他歌曲间歇的时候，一匹黑色骏马突兀的从月光中飞驰而出！就出现在他的身旁！
那马是高头大马，身披狰狞的钢铁马铠，沉重的马蹄掀飞野地的泥土！骑士从头到脚罩在钢铁铠甲之中，手握一把造型古雅的骑士大剑，投下的阴影仿佛笼罩半片夜空！
人凶马厉！
狂野冲天！
人马冲出后一刻不停，就那么踢踏着刮着飒风狠狠的朝流浪汉撞了过去！这一撞就是城堡也要撞塌半幢！那剑藏在马腹之下更是寒芒吞吐，就算流浪汉躲过前面的一撞，也要被紧跟着挥起的大剑拦腰腰斩！
沈言一言不发，便下杀手。
流浪汉正是镜子大师刚特&#183;欧迪姆。放在平时，他肯定要么扮小丑表面嘲弄自己其实嘲弄人间，要么说着模棱两可的话看凡人在选择中苦苦挣扎，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可现在无论哪种，都未给他留时间施展。
刚特&#183;欧迪姆颇为遗憾的叹了口气，“我怎么不知道我在什么地方招惹了狂猎？”
虽然他号称全知全能，其实也要触摸具体人的命运时才能知道过去未来。像这么凭空的，他便猜不到狂猎已经灭亡，沈言身上这套铠甲是从死人身上拔下来的。但这并不妨碍他心中喜悦，无敌了这么多年，总算有人敢鼓起勇气反抗一下，可喜可贺。但也就是仅有勇气而已……
镜子大师嘲弄的笑着，无视了冲来的骏马和骑士，双手合拢轻轻那么一拍。
游戏中，他也曾这么轻轻一拍手，当着杰洛特的面让时间停止。然后刚特&#183;欧迪姆将一根木勺子插进惹到他的那个人的眼眶，再一拍手时间流动，那个人才开始大声哀嚎。
这就是他，镜子大师。
随着他双手合拢，雨珠悬在空中，风吹树木歪在半路，蚂蚱跃起未落，草支折断飞起……一切都在那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一如过去。
除了……沈言！
神格独立于时间之外，神不受时间的干扰！无论是恶魔的操纵时间，还是九环魔法“时间停止”皆是如此。就算沈言自身尚无神格神性，但他家是批发神格的，何况手里还有三女婊当初贡献的那几点神力。
一层模糊的波纹环绕沈言周围荡漾开来，他与骏马仅在空中暂停了那个一个刹那，随即便连人带马杀到刚特&#183;欧迪姆近前！
镜子大师终于大吃一惊！好在他在血战中无数年，加上地狱层级之间的博弈，战斗经验可以说是无比丰富。面对着近在咫尺的长剑，在千分之一秒内他仍做出了最为正确的应对，身体骤然扭曲虚化！
物理伤害免疫。
然而在那最后最后的一刻，沈言说了句。
“圣剑术！”
一团乳白色的光芒，沿着剑身流淌至剑尖，正义之歌响彻天空！

第178章 何处天涯不归人（四）
要说老白金龙巴哈姆特血脉自带的神术，那卖相绝对是一等一的！
白光盈宵，圣歌缭绕，一看就正义得不行。
就是威力有点儿水……别看巴哈姆特能一爪子拍死炎魔，而且血脉也高等牛逼之极。可看看人家炎魔血脉带来的好处——除了一大堆的属性加成之外，像内爆术、支配怪物、律令：震慑等等，全都是八九环的高等魔法！
个顶个儿的杀人不眨眼！
社会我炎哥，魔狠话不多！
再看看老白金龙给的，1环打击死灵（专怼死灵哒）、2环祝福武器（还是专怼死灵哒）、3环灼热光辉（依旧是专怼死灵哒）、4环圣光击（这个总算是除了怼死灵还加个治疗）……你跟死灵有多大仇啊！
现在沈言血脉融合进一步增加，又多了5环的“圣剑术”（引导圣力进入你的剑或者其他任意近战武器，该武视同+5神圣武器，赋予武器对抗邪恶和混乱的特性），这个好歹总算是打击面广一些了，具有食用价值。
可6环的居然是医疗术，又缩回去了……我跟你讲，也就是老白金龙生来就是龙，境界高，否则他这种丢到血战里就是个渣啊。
——估计老白金龙知道沈言吐槽他也会很无奈，我生下来就是传奇，自己都不知道有那么几个类法术，传奇之前的事儿不熟啊。
总之沈言一身发白光的冲过去，连刚特&#183;欧迪姆都惊呆了！
“上层位面！”那身力量他认的绝对错不了，一定是来自上层位面的力量！
他又没学过独孤九剑能一眨眼变招无限次，先时停再雾化已经是其极限。在剑光临身之前只来得及喊一嗓子，就被圣剑“嚓”的一下将雾气一刀两断！那魔化的雾气被白光生生消弭了一小片。
不过刚特&#183;欧迪姆这声嘶喊有一半儿是惊慌，另一半儿却是惊喜——有天堂山的人出现，说明这里和费伦大世界连上了，也即是说他能回去？老实讲，虽说独自拥有一个世界挺好的，可如果世界上只有你一个高等动物剩下的全是猪马牛羊，就算魔鬼也得抓狂。
沈言那管你喊什么，他也是得理不饶人的主儿！
根本没策马一冲而过，反而是在近身的时候一勒马缰。那马磕了药，在半个小时之内就是神驹！仿佛心意相通般瞬间切换小碎步，绕着刚特&#183;欧迪姆的雾气旋转。而沈言捅戳砍刺撩、煎炒烹炸煮，一样给刚特&#183;欧迪姆来了一套。
白色的剑光在雾气中左右穿插，万斤大锤化作绣花针，10hit！20hit！30hit……别看沈言整天跟杰洛特互怼，其实两个人都挺喜欢对方的剑术，背地里都偷偷练习不少次。
这一轮真是把刚特&#183;欧迪姆给打懵了，天堂山的骑士啥时候这么猥琐了？
他来不及多想，一个闪现出现在远处，浑身七窍流血，八孔喷红，但没什么大碍。刚特&#183;欧迪姆是某个地狱的领主投影，但本身在这个世界存在却是有肉体的，这就是他的本体。
因此受了伤之后，也是凶性大发，终于将沈言摆在了同等位置上！
……
其实像“时间停止”之类的魔法，高了用不上，同等级很可能无效被人反杀，就像刚刚沈言做的那样……基本上就是用来虐菜的。
所以大佬们之间的战斗，只有实力上有差距的时候打起来才好看，什么时间停止、重力反转、命运拨弄、因果定律之类的，用起来一个比一个吓人！其实战果往往约等于零。
反而是双方实力没什么差距，那就最好别玩儿什么花活儿，老老实实一拳一剑的打！表面上是比拼，实际上是对耗力量，每一拳下去都有实打实的效果。
“圣骑士，让我看看你的神是谁！”刚特&#183;欧迪姆凶神恶煞地说道，一轮镜子仿佛盾牌般握在左手，另只手抽出了脊椎骨般的巨大砍刀。
二人就在这旷野之中“嘭！”“嘭！”的战了起来！虽然每一招都是毫无花哨的硬拼，看似普普通通，可只要观察那随之摇晃的大地，就知道二人比拼的力量有多么强大！
沈言打的渐渐落入下风，因为刚特&#183;欧迪姆的镜子盾牌时不时的就会将他的攻击反射回来。尤其是那种反射还是毫无规律的，偶尔让他变成左右夹攻，搞的沈言手忙脚乱。为了不被自己和刚特&#183;欧迪姆合力给一下KO，他不得不每次出剑都收着几分力量，结果越打越没优势，别提多郁闷。
“哈哈哈，你的神术呢？是不是离的太远你的神顾不过来？他是谁？为什么你不敢咏唱圣名？”刚特&#183;欧迪姆狂笑着，声音随着大刀猛砍步步紧逼。
他是地狱的魔鬼，对于神祇是什么看得很清楚，压根儿就没有任何敬畏之心。
沈言那是左支右撑，连连后退，连铠甲都被砍掉好几块！真是狼狈不堪……如果杰洛特在这儿，肯定要鄙视的说，喂，你演的太过分了啊，就不怕被看穿？
但刚特&#183;欧迪姆还真不会，因为他已经在巫师世界盘桓了几千年，思维早就形成定式。
巫师世界头号打手杰洛特都玩弄过，在他心中，这个世界的上限也就那么回事儿，威胁不到他。刚刚他受伤是因为被偷袭，与实力关系不大。你看他一拿出真本事，对方立刻招架不住了，对不对！
刚特&#183;欧迪姆一占上风，恶趣味又来了。他故意放慢攻击节奏，却不断的用毒舌打击沈言，试图摧毁沈言的信心。显然，战胜沈言并不能让他得到更多快感，让这个难得一见的圣武士信仰崩溃，那才更有乐趣可言。
扭曲、误导、诱惑、威胁，各种富有魔力的话术在恶魔的指挥下，滔滔不绝的冲向沈言的心灵，试图动摇他的信仰！
然而沈言，根本木有信仰……
“不！别想欺骗我，魔鬼！我对亚特伍德的信仰永远忠诚！”沈言面容扭曲地吼道。
（亚特伍德：你说谁？）
“亚特伍德？没听说过，怪不得你的力量不够纯正。”刚特&#183;欧迪姆咂咂嘴，跟吃饭似的点评一下，“你这样是赢不了我的，要不要跟我签个约？我站着让你砍一剑，砍不赢我算你输。”

第179章 何处天涯不归人（五）
“我不会把灵魂出卖给魔鬼！”沈言色厉内荏地说道，并趁机后退两步，大口喘息。
刚特&#183;欧迪姆又露出那种带点儿嘲讽的笑容，那是他即将达到目标时无法隐藏的喜悦。他一点儿都不介意沈言趁机回气，因为正相反，沈言提到赌输之后的后果，恰恰说明他已经开始考虑交易。
“不不不，我不需要你的灵魂，不管你是今天还是未来的那天不幸去世，你的灵魂都会回归到你……主人的怀抱。”他略带轻佻地说道，“如果你输了，我只要你的那本书，就是记载着你和你的神的那点儿小秘密的书，你看怎么样？”
“你是说圣典？”
圣典就是教义的尊称——由于圣武士每天早晚都要向神祈祷，所以他们会随身携带一本记载教义的典籍。
这本书通常由教会颁发，本身并不贵重也无需保密（邪教除外），一些捐款数额很大的虔诚教徒都能被赠送一本。有些圣武士认为圣典也是有力量的，他们会在书皮上镶嵌上厚铜板，拴上铁链，做成流星锤一类的副武器。哪怕圣典在战斗中损坏，也被认为是彰显了神的荣耀而非亵渎。
所以圣典并没那么珍贵。
“是的。”
“可你要对它做什么？用魔鬼的污秽去亵渎圣典？”沈言流露出恰到好处的紧张和疑惑。“不！我决不允许！”
其实他在听到的那刻便恍然大悟，原来这个魔鬼是想回家！
圣典的隐含作用就是连接圣武士和神的纽带，相当于一个力量传输通道，亵渎牧师偷走别人的神术就是通过这个通道。当圣武士与神祇距离过远时，这个圣典尤为重要。
魔鬼想回地狱，可这个世界群位于宇宙边缘，正常传送不可能传这么远。想回去如果靠飞行的话，只有像白船+白球那样的舰队才不会迷失在虚空之中；否则就只能想办法利用“特殊的通道”进行传送。
听见沈言的话，刚特&#183;欧迪姆转了下眼珠，他觉得后退的已经够多了，再继续后退会引起这个圣武士的怀疑。反正这家伙只要交出圣典就会失去光明侧的力量，然后堕落成黑武士……那才是自己最喜欢看的一幕。
“别得寸进尺！我只是想给你一个赢的机会！”刚特&#183;欧迪姆换了一副嘴脸，恶狠狠地吼道。“大不了我杀了你，一样能从你的尸体上拿到！”
“……好吧，我答应你。”
沈言可耻的屈服了。
……
在一张没有花纹也没有斑点的纸上，双方写下简单的条文并签署各自的名字——魔鬼固然每个都能成为律师，但圣武士也都经过法官训练。
因此基于双方对条文的理解能力都非常强，这次都没耍什么花招，这是一份十分完美的签约……如果它能准确执行的话。
双方都对自己的利益做了争取，因此最终确定的契约为：刚特&#183;欧迪姆站着不动（仅指不作出移动的行为）让沈言砍十秒钟（以第一剑挥出为开始，不保证砍中），必须在一个小时内完成。之后无论结果怎样沈言都要将“亚特伍德之圣典”交予刚特&#183;欧迪姆，并且双方各走各路，在五年内不得对对方出手。
由此契约，圣武士最大程度的保证了自己的安全，刚特&#183;欧迪姆最大程度的保证自己能获得圣典，完美！
……
“那我，那我可动手了啊？”沈言干脆脱下铠甲，活动手臂，做出一副接下来全力以赴的样子。
“快动手！”刚特&#183;欧迪姆笑呵呵的比他还急，那条“必须就一个小时内完成”，就是害怕沈言拖延。
不知为什么，这个圣武士给人感觉十分猥琐……刚特&#183;欧迪姆总觉得自己如果不加时间限制，那人会直接跑路，哪怕再过去十年都不会真的履行赌约。
“我可真砍啊我告诉你……魔鬼，生死无怨，砍死你我可不负责的。”沈言双手握着剑柄再次强调。
“你还有完没完？快点儿动手！”刚特&#183;欧迪姆恨不能抓着他手往自己身上戳，太烦人了！
刚特&#183;欧迪姆为什么这么自信？因为他的领域是自由操纵空间距离啊——他本人站着不动，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是在不断变动！可以是半米，也可以是半公里！而且境界极高，理论上就算是那个“亚特伍德”亲自来，也不一定能在第一次遇到的时候破解此领域制造的困难。
何况总计才十秒钟时间，沈言可能连跑到他面前都做不到，还怎么砍？
“那我来了。”沈言几次把剑举高又放下，双脚在“悄悄的”往前挪。
刚特&#183;欧迪姆看出来了，可为了让沈言赶快砍，他只能假装没看见。但他的精神也在高度集中，准备沈言一动他就发动异能。
“我来，我来……我砍！”沈言蹭啊蹭，突然一声暴喝，身体如猎豹般前冲！
刚特&#183;欧迪姆想也不想，瞬间拉长了二人之间的距离。
……
空间在那一刻无限延长。
然而刚特&#183;欧迪姆却惊恐的发现，之前跃起的沈言却始终悬浮在他的面前，他们之间的距离始终只有一剑之远，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刚特&#183;欧迪姆看着沈言身上纷纷出现的灼眼、焰火和双翼，突然醒悟过来！
“你是……该死的……恶魔！”
刚特&#183;欧迪姆的领域异能并非独有，而是一大类魔鬼皆是如此，只是他的更加得天独厚、更加接近规则的层次！相比之下，毕竟只是化身，他的本体直接就是距离的代名词。
那一大类魔鬼就是地狱链魔——链魔浑身缠绕数百尺长的铁链，既能攻敌亦能防御，锁链亦能伸长缩短。其中传奇级链魔大多能拥有改变空间距离的异能，这让它们可以突然冲入敌阵捆绑数名敌人，然后再瞬间拉扯回己方阵营围殴！加上不俗的战斗力，这让链魔成为魔鬼方的中坚兵种。
然而血战数百万年，早就没了新鲜事儿。
魔鬼的传奇链魔能改变距离，恶魔方的传奇兵种也纷纷发展出克制能力，那就是【高等传送术】的特别版本，【死敌传送】——只要指定一个魔鬼为死敌，那么无论多远都能直接传送到那个魔鬼面前，不死不休！
沈言也自然继承了那些能力。
不仅如此……当他左手拔出火焰鞭，右手高举炎魔斩首剑，身体转化为传奇炎魔时，刚特&#183;欧迪姆几乎要疯了！
他的眼睛恐惧得向外凸出……不像白金龙那种专怼死灵，深渊恶魔天生就是要砍地狱魔鬼！他们生来每一次攻击都是针对守序邪恶，面对魔鬼每下都是暴击！
刚特&#183;欧迪姆很想转身逃走，可他却被自己签订的契约牢牢定住，连挪动一根小手指头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斩首剑落下！
双武器大师+武器大师（巨剑）+武器大师（长鞭）等于——一秒十次，十秒一百击！
沈言目光直视刚特&#183;欧迪姆，二人的身体始终保持着后移中的静止状态，但他的双臂轮成幻影。
刚特&#183;欧迪姆惨笑着，从未感觉十秒钟如此漫长。然而沈言挖下的坑，不可能留给他半点爬出去的机会。
大魔鬼的肉体在巨剑和长鞭的夹击下，一点点破碎，最终灰飞烟灭。这个无意中从地狱领主中分裂出来，又机缘巧合获得了肉体，几千年游戏巫师世界的大魔鬼终于灭亡。
不是死回地狱复活，而是彻底灭绝，半点痕迹都未在这片宇宙剩下。
唯余最后一句话残留世间：
“呵，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会上了恶魔的当……”

第180章 余声袅袅
刚特&#183;欧迪姆留下了一句话、一面镜面盾牌、一撮灰烬和一堆被剁烂的七零八碎。
沈言长长出了口气，蓝色的火焰从他口中喷出。
片刻之后，恶魔的特征缓缓从他身上褪去，沈言摇着头勉强拒绝了深渊火焰领域的诱惑，头像宿醉般晕眩。他拿出一张羊皮纸在上面刷刷写上一行字，然后将羊皮纸丢到那堆灰烬上，说道，“给你，交易完成。”
话音刚落，那张羊皮纸便与之前签订的契约一同燃烧起来。
那火光照耀着羊皮纸，上面分明写着：“这是圣典：我特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By 亚特伍德。”
“连圣典都帮你写，老师，当弟子的我也是尽心尽力了。”沈言臭不要脸的说。
这时候，风吹起来，一股无形的意识从天地万物中浮现，围绕着沈言欢呼雀跃。沈言知道，那是此世界的意志，她大概已经没有能力继续提升沈言的血脉融合程度，只能把感谢一个劲儿的朝沈言丢过来……顺便帮沈言将阵营大大的掰向混乱善良。
举个栗子，这就像种花家如果某个县城打掉了一个特大涉黑团伙，那么公安局应该能获得一次集体二等功；可如果一个西太平洋岛国打掉了个同等规模的涉黑团伙，那警察会立刻成为国家英雄！
为什么？因为一次性消灭了50%的犯罪率啊！就问你厉不厉害！
如果说狂猎是灭世之危，那么刚特&#183;欧迪姆就是此世之恶——这世界连神都还未诞生，一个领主级大魔鬼的投影肯定是谁都无法搞定的邪恶！
沈言把刚特&#183;欧迪姆都搞定了，世界意志如果有尾巴，现在应该汪汪叫呢。
不过嘛，她确实已经没什么能拿出来感谢沈言的了。世界意志知道他要离开，颇为恋恋不舍的缠着他挽留……这么好的人几十万年才遇到一次，你表走！
沈言陪着世界意志玩了一会儿，他意志坚定，世界意志只能一步三徘徊的飞走……就在这时，沈言突然想起件事来。
他想起和湖仙熟了之后，湖仙告诉他的那些世界意识在他身上留的乱七八糟的评价！沈言登时急了，朝着世界意志离去的方向喊了一嗓子：
“记得给好评啊！”
……
【反射之盾】
圆盾，次神器（亵渎）。
“来不可追，去无可回。”
在上古德鲁伊与精灵的“绿树战争”时期制作的盾牌，用来防御精灵无可抵挡的神箭，具体来历已不可考。后流落下位面，经魔鬼亵渎仪式后转化为邪恶神器。
【物理之镜（亵渎）】，任何以使用者为目标、威力不超过承受上限的物理攻击，远程有100%、近身有30%的概率被反射。（亵渎，效果削弱一半。）
【迷乱之影（深渊）】，魔鬼在盾牌上附加的误导魔法，攻击者易被自己在镜子中的形象吸引和迷惑，攻击有15%概率发生失误。
……
白云苍狗，断壁残垣。
沈言拦住了血腥男爵不去蓝山，如今他却和叶奈法策马并肩来到了科德温境内的蓝山深处，隔着山谷远远的望见凯尔&#183;莫罕要塞。
凯尔&#183;莫罕，意为古海要塞。
如此命名是因为当初凯尔&#183;莫罕要塞最为辉煌的时候，这里仍是一片沧海（由于天球交汇现象，巫师世界的地质远比地球频繁得多），如今凯尔&#183;莫罕山上的海洋生物化石随处可见。
因此别看要塞主体坍塌了近一小半，城墙破败不堪。只要想想它经历过上千年的岁月，便知道这座要塞修的有多坚固。
凯尔&#183;莫罕曾是狩魔猎人狼学派的大本营，杰洛特的老巢，同时也是……希里长大的地方。
这才是沈言想要送给希里的礼物。
“里面除了几只野狗什么都没有。”叶奈法放下感应的手说道。“很奇怪对吗？我和杰洛特认识了好几十年，竟然一次都没来过这里。”
本来最老的狩魔猎人维瑟米尔应该在，但想想现在魔物材料能卖的高价……就能猜到大概老头儿也出去赚养老钱去了。由于魔物材料价格被沈言抬得实在太高，哪怕倒了几手仍比过去翻倍。闹得现存的狩魔猎人心里都不踏实，生怕明天价格就来了死亡跳水。
所以现在只要还有口气的狩魔猎人都在深山老林里忙活，抓紧时间能赚一点是一点——百岁老人们都这么努力，你还有什么理由休息？
“那我们开始吧。”沈言没说我在游戏开头见过你在凯尔&#183;莫罕洗澡……说那个有些无聊，毕竟叶奶的身材可比游戏里好多了，能驾驭大波浪发的可都不是普通人。
沈言左手牵着叶奈法的右手，将另只手张开远远的朝向凯尔&#183;莫罕，叶奈法同样。
开始时没有什么异状，天空晴朗，凯尔&#183;莫罕孤独的耸立在山腰上……可一刻钟之后，天空依然湛蓝如洗，可凯尔&#183;莫罕却渐渐模糊和锐利！模糊是形象变得模糊，锐利是它在阳光下，竟然渐渐泛出如钻石反射的美丽弧光。
“真美”，叶奈法一声叹息，女人对这种光芒简直无法抗拒。
随着时间推移，那扭曲越来越明晰。当傍晚来临时，凯尔&#183;莫罕被无数镜片从上到下包裹起来，变成了一座放在“雪球”中的城堡。这是一个“豪宅术”的衍生法术，能将一座建筑藏进次元然后在另一个地方释放出来。
没有“豪宅术”那么方便，但用来搬家却再好不过——将家一齐搬走！
“剩下的工作交给你来完成。”沈言将那颗水晶球交到叶奈法的手里，“就安放在那片预留的山丘上，请人维修一下，具体怎么安排你来处理。叶……我要走了。”
当他说话的时候，叶奈法一直看着他的眼睛。
就在他说完的那一瞬间叶奈法猛然丢开水晶镜，她踮着脚尖搂紧他的脖子，用力的将火热的双唇印在他的唇上！
……
不知吻了多久，等二人分开，弦月都高挂天空。
“对不起，叶……”沈言看着那双在月色下依旧闪亮的眼睛轻声说道。
“不用对我说对不起。”叶奈法轻轻将沈言推开。“不是每个女人都靠爱情活着。你给不了我完整的爱情，但你给了我一个完美的未来。别以为这就完了，走吧……我会去找你的！很快！”
“再见，叶。”
“再见！”
暮云收尽溢清寒，银汉无声转玉盘。此生此夜不长好，明月明年何处看？

第181章 大波浪也是腹黑
多元宇宙，无尽虚空尽头。
“那人回来了。”莎儿的声音在虚空中振动。
“那人”是沈言的新称呼，沈言也变成了“那个不能说出名字的人”——虽然他自身力量仍不够看，但哪怕基于背后的可能性，三女神也会给他足够的重视——改变称呼只是第一步，专属于他的计划从回来之前就已经展开。
密斯拉，“预言是对的……我用超过十五种的方法验证过，他的身上确实存在着那种力量！非常恐怖，就连我都无法面对。可惜我已经禁止他接触魔网，否则我能对他进行更全面的分析。”
“我也是。”莎儿说，作为最古神祇之一，影魔网之主，莎儿自然有她的手段。
就像碰触魔力就会碰触密斯拉一样，每个人经过阴影也要经过莎儿。
“我比不上二位，我只能感觉到那人最近运气会不大好。”泰摩拉说。幸运女神说谁的运气会变不好，那么那个人一定会如此。“不过我有个小计划。”泰摩拉笑眯眯的说。
“我也有。”莎儿缥缈的回答。
“一样。”密斯拉平静的说。
三位女神在虚空中彼此对视一眼，同时消失。
谁也没说把计划拿出来让别人配合，因为女神的骄傲不允许，亦不可能。
沈言“好色如命，实力弱鸡。身怀杀器，逮谁灭谁！”的特点已经被间接证实，既然如此，这么稀有的资源谁不想握在手中？
就算不拿来对付环城女士……用来暗算隔壁的碧池也是极好的。
……
希里的穿越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嗖的一下自己都不知道穿去哪里；湖仙的穿越是浮起来，沉下去，再浮起来，再沉下去，天下的湖泊除了口感别的都差不多。
沈言的穿越没那么灵活便利，唯一的好处就是，稳！
稳如老狗的稳。
学院派一向如此——我通过计算推导出来的结果只要是正确的，那么重复一万次它仍然是同样的结果。由于“去”是单个魔法阵起作用，“回”是两边魔法阵同时起作用，因此沈言的返程精确度是去程的双倍——稳如两只老狗肩并着肩！
叶奈法也是囧的不行，还以为你银诗一首之后就要踏破虚空而去了呢！结果你银完诗蹲下来画传送阵算怎么回事儿？逼格全没了好吗！
“严谨，魔法需要严谨！我这个能保证分毫不差的返回我来的地方！”对此沈言只能靠解释来掩饰。
蹲在那儿一次大那啥的功夫，沈言总算是画完。输入“坐标系”，注入次神力启动，传送的光轮翻转，“这次是真的，期待你我重逢之……”
话音未落，他已经从这个世界传送离开。
叶奈法看着地面上正自我毁灭的传送阵失落之余……忽然觉得自己又被上了一课。
……
每个到过的地点，尤其是那些值得回忆的地方，沈言都会留下他的魔法坐标。
譬如他仍能精确的传送回彭林半岛绿角湾，或者神死之地，哪怕已经没有必要，绿角湾整体搬家而神死之地一半归他所有。如果世界意志允许，他连GTA世界都能回去。
当然那是不可能的，那边的世界意志烦死他了，好评也改变不了什么。
生活了两年的西无冬森林深处的小悬崖，自然也在定位之列。宇宙边缘旅途遥远，沈言保持着陕西蹲的姿势足足五分钟，才感觉到周围的环境由虚幻逐渐凝实……
他惊讶的打量着四周，努力从哪些尚还扭曲的物品中寻找熟悉的部分……莫非是传送定位出现错误？
他明明记得木屋已经没了，这里只剩一座被炸塌的小悬崖才对？要么荒郊野外杂草丛生，要么悬崖下的那泊湖水满溢，将这里淹没……可他看着眼前越来越清晰的房屋布局、家具摆设，分明是一处人家的室内。
尤其是那绳子上挂着的两片布做成衣料，怎么看着辣么眼熟？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摘下来看看尺寸，与记忆中的女性检索对比一下时，半是疑惑半是惊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弟？”
沈言扭头，便看见艾瑞贝斯身穿半身金属铠甲，英姿飒爽的站在门前。她手里拎着背包，另只手拿着剑。看方向，如果不是沈言突然出现她大概刚好要推门离开，如今脚步向前身体向后，扭成奇怪的姿势。
“小弟！”
艾瑞贝斯将手里的背包和剑猛的丢在地上，转身朝沈言扑了过来！
“姐姐。”沈言张开双臂，将艾瑞贝斯紧紧搂住，思念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嗯，就是铠甲有点儿硌人……
“我就知道你会没事的，我一直在等你！”沈言听见艾瑞贝斯这么说道，感动得鼻子发酸。
……
意外分开几年，两个人都像是眼睛长在对方身上一样。
直勾勾的盯着彼此看个没完，仔细的寻找着熟悉和改变的细节，怎么都看不够！
沈言的发现让他的心稍稍往下一沉，艾瑞贝斯的相貌虽然仍和过去一模一样，但却给人一种“成熟”的感觉。她褪去了初遇时的稚嫩，现在的艾瑞贝斯已经给他在《无冬之夜》游戏中初遇女圣武士指挥官时的那种感觉——沉静而大气，镇定而从容。
但他却不希望有这种改变。
如果放在人类身上，几年不见人成熟了，那自然没问题。可放在寿命上千年的精灵身上，问题可就大了去了。精灵往往不会变化这么“剧烈”，那意味着艾瑞贝斯要么生活在压力极大的环境中，要么经历了一些影响性格的重大转变……
每个人都希望自己的家人一生平安喜乐、不经波折，沈言也是如此，无论哪种都不是他想要的。
“艾瑞贝斯，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沈言小心翼翼的问。
“反正就那样，”艾瑞贝斯拉着沈言的手坐下，美滋滋的问。“那你呢？真是弟弟，脸还是这么嫩，简直没长啊！”A姐伸手掐了掐沈言的脸颊，沈言老脸忍不住一红……因为我用了美容炼金药剂。
沈言看了看四周，琢磨着换了个角度。“艾瑞贝斯，你一直都住在这儿等我？那你在无冬城的职务怎么办，能顾及得过来吗？还有这是你造的房子？没想到你的手艺这么好……那是石头壁炉，矮人的手艺你都会……那应该就是矮人造的，咳咳。”
沈言想想，逐渐明白过来。
当A姐从无冬城回来发现沈言失踪，房子被炸成废墟，就连悬崖都崩塌，肯定猜到他出事。但无冬城和绿林之间距离不近，她回来时事情已经发生了一段时间。除了询问派恩先生之外，应该没有更多的线索，通往地狱四层的传送门又被从另一侧毁灭。
遍寻无果的情况下，艾瑞贝斯只能选择等待。她在无冬城和这里两边跑，为了等到沈言，她在这儿造了房屋，并每年来这里住一段时间。一想到艾瑞贝斯一个人住在深山老林里，每天漫无目的的等候，沈言心脏都在疼痛。
“一个人住，寂寞吗？”沈言抱住姐姐问。
“一个人？”艾瑞贝斯愣了下，然后笑出声来。“我喜欢小弟心疼姐姐的样子，不过时间都过去十二年了，姐姐怎么可能还是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了？还有谁？我宰了他！”沈言蹭的一下跳起来，A姐有别人了？！那怎么行！他完全忽略了那句话的真正重点——两边世界的流速并不对等，这边的时间过去了十二年！
艾瑞贝斯即欣慰又好笑，她戏弄的看着沈言，故意放慢语速说，“当然还有……很多人啊。”她唰的一下推开窗户，露出窗外那虽不算繁荣，但也来往频频的村庄，全是精灵……
沈言目瞪口呆！
以他的感知，本不应犯这种错误，奈何自从见到艾瑞贝斯起他的注意力就全都在她身上，根本没往外界随便瞄上一眼。
“哈哈哈~”看着沈言傻傻的样子，艾瑞贝斯大笑出声。
……
“上次那个脸上有刀疤的女孩子呢？是不是她把我弟弟拐走的？”A姐虽然脸上还带着笑容，可沈言总觉得下面藏着杀气。于是他老老实实的回答，“那是希里，我们遇到了追杀她的敌人，先逃到地狱四层，然后又去了她的世界……现在事情已经得到彻底的解决。”
沈言将希里和狂猎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嗯，英雄救美……也算是正当理由。”艾瑞贝斯点点头，忽然间脸色一变，脚踩在椅子上，“恶狠狠”的揪住了他的脸颊。“说！以后还敢往外跑吗？敢不敢了！”
“唔敢哦。”沈言立刻求饶。
“哼，这还差不多。”艾瑞贝斯站起来，看看外面的阳光，终于轻轻叹了口气。“对不起，小弟，职责在身，我今天必须赶回无冬城。你休息两天然后来无冬城找我，不许拖延知道吗！”
看见沈言连连点头，她欣慰的点点头，重新捡起背包和剑。不过出门时，艾瑞贝斯转身指指嘴角对沈言无奈的说了句。
“小弟，在外面偷吃完了……回家记得擦嘴。”

第182章 远山的村与集
“嘴？我去——”
沈言醒悟得也快，手往嘴上一擦摊开看，掌心全是唇红。再闻闻身上，果然有一股淡淡的丁香与醋栗的芬芳，那味道正是叶奈法喜欢用的香水。
……你临走前这么坑我一把有意思吗？
沈言即无语又有些感动，因为他记得叶奈法曾说过，“年纪大了想不被忘记，总要想些让人印象深刻的小花招”。沈言很想跟她说印象真的很深刻，但别再瞎折腾了，你年纪不大……
……
这次回来，艾瑞贝斯姐姐给他的感觉十分复杂。
就像蒙着一千层面纱，因为再次重逢时的激动和谨慎，他只浅浅的看透了第一重。
雷霆木村发生的屠村惨案对沈言来说就像一个世界背景。由于缺乏真实的感觉，哪怕后来沈言也积极参与对兽人的报复，但那是出于责任感和A姐的双重驱动。如今晃晃四年过去，经历了巫师世界那（hua）么（tian）多（jiu）事（di），再回头看，已经只剩剪影。
费伦这边更是飞速过去了十二年，那件事已经艾瑞贝斯淡忘了吗？亦或者她还在策划着复仇？她在无冬城是什么阶级？她在教会中的位置可还牢固？她认识范德维德（游戏中的背景官配）吗？她现在实力几何……
无数疑问盘旋在沈言心头。
好在艾瑞贝斯不是别人，等他去无冬城有的是时间慢慢了解，无需急着下判断。
倒是次元袋中的“反射之盾”需要想个好理由洗白，才能交给艾瑞贝斯使用。毕竟是次神器，全世界有数儿的装备，这种等级的武装只要出现必定轰动一时。
何况还是被魔鬼亵渎过的德鲁伊次神器盾牌（德鲁伊没有神）再次出现却握在提尔圣骑士的手中——这里面的超复杂关系稍一思索就让人浮想联翩。
这面盾牌极好但沈言用不上，他现在是双武器大师，两把剑抡起来就是刚正面！魔法只能悄摸摸的用——别忘了他在这边可还“魔网禁触”着呢。
颜狗可以舔，人设不能崩！
艾瑞贝斯现在的主要装备是“当我怒吼，弱渣退散”的“食人魔之王的战斗手套”，和镶嵌了神力结晶的重剑“无冬之眼”。A姐的力量半残，不带手套需要双手才能用好那把重剑。戴上手套力量恒定19，单手重剑再加面盾牌绰绰有余，安全性上能让沈言放心。
她身上穿的那件半身铠甲虽然也颇为不凡——就是游戏中A姐穿的那件层叠半龙虾甲——左肩带撞击尖刺，腰部用多根皮带收腰，两侧有尺长的裙甲，不重要的部分全用皮环甲代替。
沈言没来得及鉴定属性，但设计上应该是防御和灵活性兼顾。
可也不知是那个银匠设计的——护甲将整个上半身连同胯部都包裹得严严实实，却唯独胸口露出大片雪白和一对半球！尼玛……这是盔甲还是情趣装？
还好沈言提前很多年就“发明”了胸罩，哈哈，让你们偷看！里面还有一层呐！
金属铆钉哒！傻眼了吧？
……
沈言当初之所以离开费伦，就是为了躲开众神的视线升级。
如今他19级环城术士归来，距离传奇仅有一步之遥——别人升级传奇的一步是“一步登天”的步，成为传奇后实力和过去天壤之别；
但沈言的这步就是一大步，因为传奇的路早就在他前方打开，传奇的力量已经逐渐出现在他身上，连试用版都用了好几回。普天下往传奇打拼的人再没像他这么轻松的，如今唯一的问题就是他要想好选什么路走……路太多也是一种烦恼。
除了升级，他还带回来史诗银剑“湖女之剑”、传奇钢剑“陶森特骑士剑”、次神器“反射之盾”，一个完成大半的传奇魔法，一幢随身携带的豪宅，数十种炼金药剂新配方和几十吨费伦不可能有的超高级魔法材料！
还有装得满满的上百橡木桶顶级红酒……
对了，还有一副大师亲手制作的昆特牌，里面有代表杰洛特、希里，还有恩希尔皇帝的金卡。
其中有一张特制的金卡上面写着“陶森特的毁灭术士沈言”，属性是前排和中排兵，左上角标着代表战斗力的数字“15”，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因为这张牌的特效是“清空战场”！
只要这张金卡一出，除他之外的敌我双方的兵牌全部被清入坟场……
牌面箴言是：“我的视野内见不到人。”
为什么把我写的这么狂拽霸酷叼呢？嘿嘿嘿嘿~
顺便说一句，这张牌如果在同一牌局中第二次被摆上桌面，就会自动降格成“杰洛特之弟，狩魔猎人‘黑狼’”，无特效，战斗力只有杰洛特的一半……这一定是赤裸裸的嫉妒！
杰洛特肯定和那个制牌大师有PY交易，石锤了！
……
“沈言，你回来啦！”“沈言，你眼睛怎么了？”“沈言！你又帅了！”“沈言……”
沈言一出家门，就有无数的莺莺燕燕包围过来，满眼又是大长腿。
“你好克里斯，你好汉娜，啊，小腰精你也好……”一群混子猛扑上来，沈言只能边从怀里往外推边打招呼。这些混子真心防不住，连艾瑞贝斯都选择眼不见心不烦。
就连隔壁的派恩先生都被拦在外围，他站在屋檐下露出和善的笑容，远远的和沈言挥了挥手。沈言不好意思的点点头，他知道自己现在不受死灵生命的待见。天知道巴哈姆特为什么看亡灵那么不顺眼，白金龙血脉自带一打反亡灵神术。
与亡灵无仇无恨却混成了亡灵克星，沈言现在虽然不至于浑身冒白光，可纯粹的死灵生命靠近他仍会感到恐惧。
“屋内是礼物，每个人都有。”沈言拿出上百瓶红酒，摆成了小山。这是精灵最喜欢的酒类，一转眼就被混子们扫荡一空。少女们大多抱着三五瓶红酒散开，笑闹着帮他送到每家每户去，保证每家都公平。
“克里斯，你留一下！派恩先生，也请您来家里做客，我想知道离开后都发生了什么……”
……
经过克里斯蒂娜（远山部长老的孙女）和派恩先生的述说，沈言才了解离开后都有那些事情。
大约在小屋爆炸沈言消失后的一个月后，艾瑞贝斯才从无冬城回来，一听到消息简直要疯了。那时候派恩的妻子已经动用财力，雇佣大批人手将附近山林进行了地毯式搜索。北地的很多魔法师都在积极的帮忙（某个女魔法师在背后推动），然而结果仍然是一无所获。
艾瑞贝斯当时就抱着鱼往湖里跳！可惜传送门已经从对面被摧毁，她这边除了湿身之外什么都没得到……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艾瑞贝斯在无冬城和绿林两边跑。起始暂住在派恩先生家中，后来就干脆自己搭了一个窝棚，每年来住一段时间。
两年后，就当艾瑞贝斯死了到处寻找沈言的心，选择听天由命时，沈言在北地造成的些微影响却渐渐发酵——
先是远山部的实力大涨，不知不觉就清理驱逐了方圆百里的兽人部落。远山部成了附近区域数一数二的精灵村落，不仅建立起一片安全区域，还能顺便守卫一下道路的安全，影响力向外扩散，于是这一地区的商贸开始变得十分繁荣。
究其根本原因竟是沈言与少女们悠游度日、嬉戏玩耍时，随便传授的“魔射手”技巧——精灵天生与魔力亲和，每个精灵都有一根用不上的蓝条，当法师太废，当战士太浪费。
而当魔射手则正正好好！
她们原以为是游戏的技巧，用在实战中却效果惊人。
随着这批混子少女茁壮成长，远山部的武力自然也随之水涨船高，然后引发了周围区域的连锁反应。
其次是沈言种在小山谷中的魔法植物……沈言就是随手那么一种，浇些炼金药剂当化肥，之后从未管过。等他失踪两年后，谷内的“草”更是高得淹没大腿，过去住的山洞口都被挡住。艾瑞贝斯还以为那地方彻底荒了，根本没时间清理，也就再没进去过。
等远山部的长老偶然间看到，差点儿惊得没把胡子拽下来！
宝库啊！
等老头儿再一看，呵呵~特么我孙女她们全是一群睁眼瞎！
整天抱怨村子挤、不堪住，可特么这么大的一处空地面竟然视而不见？！
这里有山、有水、有四季如春生满魔植的山谷，过去这儿确实地面狭窄，最多只能容十户人居住……可现在那座最占地方的那座小悬崖它塌了啊！一个全是碎石的大斜坡太好处理了。只要挖条支流把多余的湖水引出去，这里就是一处天然的建村地点。
老头儿我还能苟延残喘个八十年，一定要把这事儿办成了再走！
远山村花了差不多三年时间整体迁移到绿林这片区域来，原来的远山村变更成附近区域的市集，专门用于商队交易。远山村负责市集的安全、矛盾仲裁和收税，顺便贩卖优质的魔法植物和炼金药剂。
新的村子，自然也把派恩先生和艾瑞贝斯的小屋囊括了进去。
派恩先生是个好脾气，掌握着罕见的打铁技术——以及一个超有钱的老婆！哪怕是死灵也深受大家的欢迎！
而艾瑞贝斯，她有弟弟就够了，所有山谷药草占一半份子……每个月她会有一天时间在远山集市担任巡回法官，仲裁疑难诉讼，多年以来威望素著。
两个人很快成为了村子一部分，精灵们甚至帮艾瑞贝斯在原地重建了一座漂亮的木屋（沈言过去的木屋不符合精灵的审美）。
接着北地的女土豪带着商队来了，为市集带来优质的金属；北地的女魔法师也来了，采购优质魔法材料的同时，也在市集售卖一些魔法玩意儿；加上深水城贵族组织的商队，德鲁伊的善意，以及无冬城将巡逻路线朝这个方向偏移，远山集渐渐发展成无冬森林内最大的贸易区域。
这一切全都能追溯到沈言，因此随着时间推移他不但没被遗忘，大家反而越来越想念他。

第183章 赖着不走
听完之后，沈言差不多全明白了——其实人家远山村的发展主要靠的是自身努力，还有一个聪（lao）明（jian）睿（ju）智（hua）的族长才能如此欣欣向荣。
至于归功于沈言这种传说，只能说这世界就是这种风俗习惯，喜欢造神，喜欢塑造英雄主义。你跟他讲集体的力量、人民的力量他能呸你一脸，所以还是……入乡随俗罢。反正也就是个名头儿，沈言要敢说这些全是我的！全是我的！信不信全远山村的人都会站起来和他拼命。
毕竟远山村富裕了，也要靠一个神秘的英雄来吓阻有心人的视线。当然，在故事中的那个英雄是白胡子魔法师甘道夫，目前出门云游中。
沈言，沈言在传说中只是一个打杂的，目前并没有人在意他去哪儿了。
这里多说两句，无冬城是城邦治政体，本身只能养四百名左右的职业士兵，再多了财政上就要吃力。兵力与陶森特公国差不多，但控制的土地面积是陶森特的五倍（大部分是森林）。
无冬城需要面对的敌人，无论是海盗、兽人还是陆斯坎，如果全力以赴都是能呼啦啦拉出几千几万人兵力的大势力！那时候怎么办呢？第一靠背后的深水城支援（主要是舰队），第二就要靠周围村镇的及时支援。
像远山村这样距离无冬城较近的“大势力”就显得格外重要，只要关系到位，无冬城完全可以期待一支两百名精灵的精锐射手援军。因此如何处理与周围村镇的关系，寻求税收和稳定的平衡点，便是纳舍尔领主的主要工作之一。
于是艾瑞贝斯和远山村“相互勾结”，前者提供政治保护伞，后者提供地方支持，典型的从中央到地方沆瀣一气……但A姐处理的很好，她明明勾结了，可大家都觉得她十分公正。
……
聊完这些话题，看着克里斯蒂娜、汉娜还有小腰精那虎视眈眈的眼神，沈言连忙将这群混子轰了出去。
一群小鸡聚集起来就敢无法无天，沈言担心再留下去，她们敢直接冲上来扒沈言的衣服……然后老不死的就会冲进来“捉奸在床”，要求沈言把这群小鸡全娶回家！
这特么是精灵版仙人跳……
答应晚几天再走，答应指导她们新的魔射手技巧，严词拒绝陪睡要求……嘴上应付、手上用力，总算是把这群姑娘送出门外——看着守在门外的老头儿那失望的眼神，沈言被吓出一身冷汗——你老不死的还真想仙人跳啊！
长腿大姑娘们叽叽喳喳的走了，她们正活在一生中最精彩的年龄段，成功固然可喜失败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未来还有无限可能。
……
派恩先生留在最后，等人都走了，他摘下帽子郑重的对沈言说了声“谢谢”！
这下换成沈言尴尬了，“老派，看破不说破啊喂……那个，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
“一切都好。”
“那就好，那就好。”
真尴尬啊……
大家可能忘了，派恩先生能维持肉体新鲜不腐，靠的是老婆高价从沈言那儿买来的炼金药剂。那药声明效果只能维持一个月，嫂子也是财大气粗直接买了一整年的！
金币堆满了沈言的地窖！
然后沈言失踪了，小屋和悬崖被炸飞，派恩夫妻的心也跟着跌到谷地……嫂子撒钱寻找沈言是认真的！因为没了沈言，派恩先生也要跟着完蛋。
可沈言都跑到巫师世界去了，他们上哪儿找去？最终还是没能找到……嫂子也曾拿着最后一点药剂找炼金大师分析，结果被告知“这不是炼金药剂，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眼看着一个月的“大限”将至，两个人干脆将每一天都当成最后一天来过。嫂子放下生意，将派恩照顾得无微不至；而派恩先生过去很多不敢对妻子讲的心里话，这回也一股脑的全讲了出来！妻子听了也不生气，往往说着说着便抱头痛哭。
结果一个月过去，没死成。两个月过去，还没死成……三个月，四个月……眼瞅着要过年还不死，这就尴尬了。
派恩那个悔啊，你说我的嘴咋就那么欠？
然后一年又一年过去，现在都已经过去十二年，夫妻俩自然知道被沈言给耍了——那药剂八成连续服用几瓶后就变成永久有效，后面拿钱买的全是安心。但就算这样，他们依旧对沈言感激万分！毕竟对嫂子来说，一个整天宅在家里的男人真心难得，至于别的……不就是钱吗.JPG。
“还有，刚刚我告诉黛西你回来的消息。她现在忙的脱不开身，不过要我和你说，你对我夫妻俩有大恩，如果需要珍惜金属或成批的武器铠甲请务必通知我们，黛西会帮你想办法。”
送派恩先生离开，沈言咂摸咂摸嘴觉得最后那句话味道不对……
你们这是默认了我回来后要搞事情啊！
……
沈&#183;默认要搞大事&#183;言觉得很郁闷，但在家里睡了两天的感觉很不错。
制图室、天鹅、GTA、巫师世界全都回不去了，实力越强能去的世界越少，早晚有一天连费伦大世界也将无法容纳他的力量。被赶出主位面的诸神自己造了个神国，就像身高长到十米的巨人被赶出家门，在森林里搭了个窝棚一样——每天假装自己住在房子里。
这么看来，艾欧送给女士一座能容纳她真身出没的山铜环城，真得可算是一份重礼。
沈言现在只想眼前事，随着漂泊渐远能给他家的感觉的地方越来越少，果然还是姐姐的床睡着舒服……
醉生梦死的当了几天蛀虫，沈言身上由于一战封神的强者气质清扫一空，那个懒洋洋的家伙又回来了。他还特意去派恩家门前晃了两圈儿，你看我这样像是要搞事儿的人吗？
派恩先生点着头说不像，搞的沈言老郁闷了……不像你点头干嘛？
沈言回来了，“白胡子法师甘道夫”自然也不能漏下。他和族长老头子在房间里嘀嘀咕咕半宿之后，第二天，“真正的绿林贤者”白袍法师甘道夫也开始登场——他一个传送术出现在村子的正中间，然后就被看到的影像“惊呆了”！
张嘴就是东北大碴子味儿，“我才离开没几年，这咋地了！都发生了什么？”
白胡子满脸乱动，表情特浮夸。
接下来自然是最佳女配克里斯蒂娜出场，清脆的声音巴拉巴拉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通，然后请求大魔法师原谅。人民的好魔法师甘道夫自然是满口答应，于是尽释前嫌宾主言欢，甚至老魔（法师）还顺势决定在远山村开个分基地……不是，是建个偶尔会来的小型魔法塔和实验室。
消息被有心人传出去，远山村有些飘摇的局势顿时稳了下来。
一个消失的十二年的魔法师重新出现？听起来有点儿……太真实了！因为费伦所有强大的法师全是这个德行啊。像卡尔本“黑杖”那样居然担任一城之主的传奇法师，那才是最少见的品种。
完成了身为“股东”的职责，沈言又陷入无所事事的状态，就连之前拖着他不让走的少女们都开始觉得奇怪了！你这样拖拉……不怕你姐揍你？
说起来，沈言还真不怕，因为他发现了一件奇妙的事情。
他在豪宅内布置了监控水晶球，开口就放在自己住的屋里，然后自己出门乱逛。回来一看，霍！自家跟菜市场似的，这来来往往的人啊多的……而且全是虚体！
穿墙穿书穿茅房，什么都翻阅一遍但表面上绝对看不出来，因为是虚体啊。外形有兽人、精灵、人类、半身人……甚至还有一头食人魔和一头灵吸怪！
沈言开始还以为自己关于自己的情报已经烂大街了呢。可仔细观察一番之后发现，好像并不是那么回事儿啊？这些流窜进来的虚体，有些确实冲他来的。因为一看外形就知道，全是碧池。进来之后就朝着他的床啊、背包啊之类的上面印标记。那上边层层叠叠的，都特么快放不下了。
但还有一批人，更关心他的背包里放着什么东西，他看过什么书，以及他与“白袍甘道夫”之间的关系等等。有些虚体为了确认还来过两遍，这就很奇怪了……尤其是，除了找他，这些虚体还满村子乱窜的寻找甘道夫，结果被村子的魔法陷阱干掉了好几个。
似乎他们的目标是甘道夫？而且想从沈言身上，获知魔法师甘道夫的研究范围？
沈言所掌握的魔法只是应用，他的研究范围主要集中在炼金、传送和法术原理解析三个方面，书籍自然也是关于这方面的。看起来那些人并不失望，甚至还有些欣喜。
见到这幅情景，沈言总觉得自己隐约猜到了什么，可仔细想却又找不到线头……
于是他就这么耽搁下来，频频化身成白袍甘道夫露面，吸引那些人前来。
直到某一天，一个怯生生的男子声音在屋外响起，“请问甘道夫大师在家吗？我有急事寻找大师。”
“甘道夫说他不在！”沈言没好气的回到，这两天随着甘道夫频频露面，他也被骚扰的不清（明面上甘道夫暂住在他家）。
“哦，”对面被噎了一下，随即焦急地喊道，“对不起，能请大师见我一次吗？我真的有急事，这关乎很多人的生命！这儿有一块奇怪的碎片，务必请大师帮忙看看……”

第184章 一见肾炎误终生（上）
“碎片？”
沈言的第一个想法是“不是我随手扔的”——要知道现在天上悬的环城仍是完美的环，一点儿残渣都不可能掉下来。而沈言也没在费伦随便丢过东西，概因造成的影响太大，最大的可能是让女士直接杀上门，那可就太尴尬了——随即他意识到自我意识过剩，并不是所有的碎片都来自环城。
这让沈言稍微提起兴趣，就在他思考着是随口忽悠傻小子两句，先看看碎片是什么；还是转头回里屋穿白袍扮演老爷爷时……外面又响起一个洪亮的矮人嗓音。
“小子！你不能在没见到人的时候，就把秘密嚷嚷的满大街都是！那样所有的坏蛋就都知道了！”完全的长辈口吻。可那矮人不知道自己嗓门有多大吗？现在怕是整个村子的人都听见了，距离混子们到达时间还有十五秒。
然后又听见矮人的词锋一转，似乎对向了另一位同伴。“涅西卡！我看到你又在偷东西，快把那该死的吊饰挂回去！我说了多少次！我们岩石部落和远山部是朋友！不许在这里搞、事、情！”
接着是女性俏皮而尖锐的嗓音，“嗨，蠢矮子，我以为我们已经是队友，你不该这么对我说话。而且我没偷，我只是想看看上面漂亮的花纹儿，等我看够了我会还回来的……也可能不还。”
“等等，涅西卡你偷拿了东西？！”最初那个年轻人气急败坏的压低声音，“快还回去！还有凯尔格，你的声音就不能那么大吗？现在每个人都听见了……”
“该死，你让矮人小声说话？那是侮辱！”
“队长，暂时转移物品所有权怎么能说是偷？”
……
三个人吵成一圈，大概是看不过去队友的愚蠢表现，一直沉默的第四个人终于发话，那是一位语气柔和的女性嗓音。
“都闭嘴，否则晚上啃干粮！”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这真是一支很有执行力的小队……
……
“哈哈哈。”沈言在屋里笑得不行，感觉世界真奇妙，他现在已经知道门外那个大型相声团队是谁……肯定不是德云社。
那应该是无冬二代剧情的主角小队，主角、魔女游荡者涅西卡、矮人盾战士凯尔格和精灵德鲁伊艾兰妮，带着的碎片应该是一块银剑的碎片。
不是巫师世界的银剑，在费伦银剑特指的就是特指的吉斯银剑。
事情的起因可能还要算在他的身上——由于沈言在巫师世界拖拉了几个月，而两边时间流速不一致，导致他比“预言中”晚回来一整年——过去沈言是无名小卒，没人在意他是否存在，该发生的事情全都会按计划进行。
但在那个预言之后，沈言一跃成为决定棋局的关键棋子，地位立刻大为不同。
三女神想将沈言卷进复杂的局势之中，而诱发无冬之夜剧情的爬虫女王则完全被莎儿控制。在无冬的剧情中，艾瑞贝斯会因为爱人被吊死而黑化，这也是影响沈言的最好时机——因为想操纵一个人，无非是以利诱之，以色控之，以情绪误导之。
关键棋子尚未入局，安排好得剧情自然被拖延了下来。爬虫女王没被放归主位面，无冬城也没遭受瘟疫，艾瑞贝斯仍活的好好的当她的审判官，就连纳舍尔与提尔教会的矛盾都尚未激化……
拖上一年三女神自然觉得没什么，一切都在掌握中，不差这点儿时间。
可老话说的好，时间不等人啊！
无冬一代的剧情迟迟不上台，可二代的剧情已经等不及了——因为主角已经21岁，到了能喝酒杀人的年龄。
怪不得前阵子自己的房间人来人往，感情两代剧情撞一块儿了，还全都在这刻集中到远山村的贤者身上。于是可笑的事情发生，无冬城还没爆发瘟疫，可阴影之王却在蠢蠢欲动。于是问题来了——面对没被瘟疫重创的无冬城，他和他背后的人哪儿来的信心？
这个问题的答案，沈言也很想知道……
要知道现实可不是游戏，前期遇到的职业战士才5、6级，后面随便一个野外地精都17+！
无冬城屹立北地这么多年，并在二十年前赢了和阴影之王的那场大战，银剑重创阴影之王，凭借的可全是自身实力。别看无冬的职业士兵不多，但半服役的民兵数量是那个的五到十倍。更据艾瑞贝斯透露，无冬城内明面和隐藏的传奇至少有半打（6个），她也是其中之一；而关系友好，必要时肯定会出手的传奇还有半打；
加上能拿钱雇佣的，拿人情请托的……真到了无冬城要被毁灭的那一刻，说不定连半神和神祇化身都会出场！
如此强大的战争潜力，尚未经过一代剧情的瘟疫、分裂、背叛和大战的消耗，在北地独树一帜。
暗影之王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要么是傻，要么是被人忽悠傻。
因为何况就连傻子都知道，当有外敌存在时，内部矛盾会暂时削弱并一致对外……他这简直是来救场哒。
……
沈言在屋里转了两圈儿，心思豁然开朗。
钻在谜团中一切都看不明白，只有跳出来并且知道前后两代剧情的人，才能看出其中的脉络。
唯有“预知剧情”的人才能把事情安排得如此巧合，除沈言之外那样的人只有一个；同样，唯有试图火中取栗的人才想将别人预先安排好的棋盘砸烂，那样的人仍然只有一个。
艾瑞贝斯！
她从沈言这儿知道了“原剧情”，并且她最有理由做这一切，除非这世上还有别的穿越者。
啧啧，果然，A姐也不是等着被弟弟拯救的小白羊，她是母老……咳咳，我们换个话题。沈言不知道艾瑞贝斯的具体计划是什么，但A姐未必能确认谁才是主角，她也未必知道主角能发挥的作用。
所以这件事，我必须掺和一下啊！
沈言笑呵呵的打开了大门，“快请进，快请进。刚刚我在开玩笑，甘道夫大师确实出去了，可能很久都不会回来。不过他的衣钵弟子——我，还在！有什么问题你们可以直接问我，肯定能给你们满意的答案。”
面对沈言，冒险四人组的反应各不相同。
矮人大大咧咧的打了声招呼，“凯尔格！嘿，小子，房子住的怎么样？你家壁炉是我堂兄的手艺。”典型的自来熟。
精灵艾兰妮后退一步，行了个只有精灵内部才能看懂的、表示草原精灵对月精灵尊重的礼节，并用精灵语说，“艾兰妮”。沈言按照精灵传统回礼，风度翩翩。
小队主角是名精灵男青年，背着一柄长弓，面对沈言显得神情局促。他是猎户之子又刚从西港那个乡下地方出来，英雄气质什么的还没培养，现在还连话都说不好。
“我，我是戴格汉之子，阿瑟。我是来，是来……”
就在他儒喏着，不知该说什么才好的时候，原本躲在他身后的魔女此刻已经两眼放光，“嗖”的一下挤开主角来到沈言面前，摆了个卖弄风情的姿势。
“你好，我叫涅西卡，涅—西—卡—（强调发音）。”涅西卡身上有明显的半恶魔特征，包括她胸口的魔纹和头顶的小角，因为她穿着暴露，让这些一览无余。
面对涅西卡伸过来直奔他腰包的小爪子，沈言连忙后退躲开，“我叫沈言，沈—言—”沈言咂咂嘴感觉不对味儿，怎么这两个字拉长了音这么像肾炎？
“总之先进来吧，我们先把门关上。相信我，这很重要！”
在四人组不明所以的目光中，沈言飞快的将四人让进屋内然后飞快的锁好大门。“好了，”沈言这才舒了口气，“现在让我们处理正事儿，你刚才说的什么碎片，拿出来……”
还不等他说完，门外就传来“咣咣”的砸门声。
一群小鸡在外面叫喊着，“沈言，你有本事抢完男人抢女人，你有本事开门呐！”

第185章 一见肾炎误终生（中）
“Silence！”沈言随手朝门口砸了一个【沉默术】卷轴（预先充能的卷轴释放不需要通过魔网），那边瞬间安静了。
“好了，现在让我们来谈正事。”沈言淡定地说道。
一个二环的魔法卷轴要上百金币，而【沉默术】是很实用的魔法还要再加价50%，够砌两个壁炉……如此土豪的行为瞬间震慑住了贫穷四人组中的三个。
唯有涅西卡瞬间眼神锃亮，她出门冒险可不是为了正义，帅哥、有钱，这辈子的愿望实现就在眼前！
“就是这个碎片。”阿瑟将两枚金属碎片摆到桌面上，稳了稳情绪说道。“我来自西港，那是很平静美丽的小地方，除了狼和地精很少遇到别的威胁。但在夏季丰收节之后，一群灰矮人和刀锋怪突袭了那里！我，我们的村子击退了袭击但损失惨重！养父让我带着碎片离开，因为那些邪恶的家伙就是冲这个来的，村子没办法经受住第二次袭击。我想搞清楚这些碎片到底是什么，本来我们要去无冬城找魔法师鉴别一下，但在凯尔格和艾兰妮都和我说绿林贤者才是北地最富有智慧的人，所以我们来了这里，寻求贤者的智慧指引。”
当阿瑟镇定下来之后，话还是说得相当得体。
看得出来他至少认真学习过几年，看过些书并且头脑清晰，怪不得凯尔格这几个老手都愿意让他来当队长，肯定不是用来背锅的……吧。
“稍等，好像有印象，我来查查。”
沈言拿出一本厚厚的《陶森特45——55年度宫廷起居记录汇编》哗啦啦的翻阅起来，一边看一边煞有介事的点头和摇头，弄得那四个人全都跟着紧张不已……反正你们也看不懂尼弗迦德文。
沈言查看安娜&#183;亨利叶塔女爵的吃饭、睡觉、瞎聊天的记录足足大半个钟头，才将那本书摆到四人面前，指着安娜闹肚子的那段说。
“看，我找到了……就在这里，就是这一段！她吃了阿三咖喱……不是，我是说，这个人名叫吉斯（Gith），她是一名上古英雄，曾率领奴隶起义掀翻了夺心魔的统治。但后来奴隶们陷入分裂，追随吉斯的这一批人号称吉斯洋基，意思是吉斯的孩子，就是现在的吉斯洋基人，没错，就是那些星界海盗。他们诞生在主位面，但后来活动的区域主要在星界。因为吉斯在深入巴托地狱拜会万色返空龙时失踪，吉斯洋基人陷入更多的分裂。”
沈言合上《陶森特45——55年度宫廷起居记录汇编》，神情郑重的摆回书架。“没人知道吉斯和万色返空龙（提亚马特）会面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据后来猜测她应该是被谋杀了。吉斯洋基人仍忠于他们的女皇，时刻期待着吉斯的回归。吉斯能否回归我们不得而知，不过这个，”沈言拿起桌面上的一片金属碎片举到眼前，“吉斯曾经用来斩杀夺心魔的银剑却出现在下层位面，几经辗转之后落到无冬城一位议员手里。原本这件事没有任何人知道，但这把剑在二十年前无冬城与阴影之王的大战中昙花一现，被记载在军报上。现在你能猜到那场大战所发生的位置在哪儿吗？西港——就是你的家乡！而这……”沈言将碎片摆回桌面，“便是那把吉斯银剑碎裂后的碎片！你们拥有碎片，而你说的刀锋怪应该就是吉斯洋基人，他们想寻回这些碎片重铸女皇的佩剑，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
“所以我该怎么办？把碎片还给那些刀锋怪，还给那些杀害我朋友的怪物？”阿瑟脸色荒谬的问道。“那我的养父还让我带着碎片离开西港干嘛？直接丢给它们，让它们直接滚蛋不就完了？”
沈言深深的看了这位主角一眼，你养父想要保护的可不止是碎片，更重要的是保护你！
很多游戏的主角都是命中注定，譬如博德之门的主角，之所以成为主角是因为他同时是邪神巴尔的后裔和竖琴手葛立安的养子。
而眼前这位主角也是一样，当初西港大战，吉斯银剑在重创阴影之王的那一刻自身也碎裂成无数碎片。其中有一片飞的比较远，恰好射中了当时刚刚出生的阿瑟的胸口。那片碎片留在阿瑟心脏的旁边，和他共生了二十年。
当初那位议员之所以仅能重创而非杀死阴影之王，就是因为他不是银剑的主人，仅能发挥出一半的威力。但阿瑟不同，与碎片共生了二十年的他，已经被银剑认为是“自己人”。如果吉斯银剑重铸，他才是全多元宇宙最能发挥出银剑威力的那一位，是阴影之王的天生克星；如果他是吉斯洋基人，他还将是天生的王者。
“当然不！”沈言摆出正义凛然的嘴脸，“吉斯洋基人是邪恶种族，难道让那些星界强盗统一各部，变得更为强大？”
涅西卡撇嘴，她也是邪恶种族，阵营邪恶混乱！听见有人对邪恶喊打喊杀，当然不舒服。
沈言话锋一转，“而且重铸的吉斯银剑是多元宇宙数得上的神器！有传言说它能毁灭多元宇宙本身（放心，很多武器都有这种传言，艾欧冷笑不语），我们怎么能让它落回邪恶势力的手里！”
神器？涅西卡立刻两眼放光，频频点头。“没错，决不能让剑落到邪恶……落到队伍外邪恶势力的手里！”她心里想着，那个吉斯居然要跟提亚马特结盟一听就不像好人，她的剑是不是我也能用？
“神器？能毁灭多元宇宙！”阿瑟更加亚历山大，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猎户之子，多元宇宙的安危为什么要交到我的手里？
“嗨，小子。”矮人戳戳自家队长的屁股，“别怪我没提醒你，任何关于神器的事情都很危险。抢夺的人成千上万，活下来的一个没有……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做决定。”
“队长，我支持你的决定。”艾兰妮表态，德鲁伊很少成为队伍领袖就是因为这一点，她们几乎没有立场。
“好吧，我来决定，先别给我压力让我好好想想。”阿瑟转了两圈儿，觉得实在想不出来什么，只能无奈的说。“我们还是先去无冬城找邓肯叔叔，他是我养父的朋友，开着一家旅馆。我们能先有个落脚的地方慢慢想，也可以问问他的意见。”
“好吧。”几名队友纷纷答应。
“那我们去无冬城。”
“去无冬城。”
大家都不是什么刚毅果决之辈，决定不了时先拖一下是个好主意。
……
“谢谢您，这次拜访绿林贤者真是来对了，哪怕您是贤者的弟子，您的渊博依旧让人惊叹。”阿瑟对沈言连连感谢说，“多谢您提供的信息，如果您有什么需要我做的请一定提出来。”
阿瑟的感激发自内心，他真没想到仅仅来到一个不知名的小村落，就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弄得一清二楚。果然西港还是太偏僻了，外面高阔天地大有作为啊。
“有啊。”沈言站起来，飞快的从各处取出东西扔进背包。“我正好也要去无冬城投奔家姐，一起走！”
“啊？”X4。
“同意！”涅西卡第一个点头，艾兰妮也微笑不语，没有精灵能拒绝与月精灵同行。矮人龇牙咧嘴，自来熟被反套路就是这种感觉。但阿瑟觉得为难，“等一下，和我们一起上路太危险了……”
“没关系，你们不会拖累我的。”沈言拍拍他的肩膀，“遇到危险我会先跑一步。”
一众无语。
“可我还是觉得……”
沈言摆摆手，“别说那些，不满足那帮混子的好奇心，难道你们以为能安全的离开？”沈言随手掀开门框上的一块木板，“哚！哚！哚！”立刻有几根箭穿过方孔飞进来，狠狠钉在对面墙上！
沈言淡定的合上木板，“走吧，跟我去后门。”

第186章 一见肾炎误终生（下）
远山村到无冬城有好几条路，向东走陆地商道经米尔黑大约需要三四天，向西走高崖港然后坐船则两三天稳到。
艾瑞贝斯是骑马用“穿林术”直接走南下小路，穿林海、过悬崖，朝发夕至——由于这一路上各种巨人、亚龙都被她暴捶过许多次，A姐走就很安全，别人走就很不安全。
沈言加入后，小队回头前往高崖。
不是因为走高崖港耗时更短，而是因为阿瑟就一猎户之子……身上哪有什么钱，搭船更便宜些。指望不上队友，凯尔格有钱全花在酒上了；艾兰妮整天生活在野外，德鲁伊长老骗她说世界上根本没钱这回事；涅西卡这个魔女小偷，等到的钱全攒着，从来没有往外掏钱的坏习惯。
沈言掏钱？
“对不起，我们什么时候是队友的来着？”
所以说——“道路千万条，省钱第一条。跑团不规范，团长两行泪。”
……
傍晚，五个人寻了一处靠近溪水边的平地扎营。
沈言拿出精灵水果饼干分给大家垫垫肚子；艾兰妮负责准备晚餐；凯尔格嘴里抱怨手上却飞快的搭好了一个漂亮的灶台。
“你这手艺当冒险者可惜了。”沈言说。
“当然，我过去和我堂兄是搭档，我们的手艺好极了！直到我用斧子给一个兽人开了瓢，”凯尔格摸着胡子得意的说，“那时候我才发现，比起泥瓦刀，我更喜欢抡着斧子战斗，这就是理由。”
涅西卡说要布置营地警报，可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最后最辛苦的打猎，只能落到队长阿瑟的身上。
主角目前职业是游侠，在他养父戴格汉&#183;法尔隆的教导下习得一手好弓箭。在真实世界可没办法像游戏中那般随意兼职，骗几个技能点儿、特技的便宜，想想就知道那样会高不成低不就。
等灶台搭好先烧一盆沸水，沈言给留在水边三人各冲一杯香茶。艾兰妮惊喜的表示感谢，沈言美滋滋的靠在溪边石头旁啜饮，他好久没重新体验这种野外宿营的滋味儿，就这么一边看夕阳落山一边等晚饭，说不出的惬意。
唯有凯尔格抱怨了句，“可惜不是酒。”
酒，沈言的空间袋里有，但那些在巫师世界价值上百金币的红酒来这边怕是还要翻上五倍，给矮人喝太浪费。
夕阳西下，漫山红遍。
正欣赏风景的沈言忽然感觉怀中一热，他伸手掏出一枚金质徽章又从行囊里拿出本书，将徽章镶嵌入书封面的凹槽内打开。只见书本的空白处飞快的出现了一行字迹，“怎么还不到！”
隔着书都能感觉到艾瑞贝斯那股子不满劲儿！
也是，明明都交代了让他休息两天就赶到无冬城和A姐汇合！结果他拖拉了一个星期才刚刚出门……
沈言很心虚，连忙拿起笔飞快的空白处写，“有事情耽搁了几天，你猜怎么着，我遇到了二代剧情的主角。”
“什么二代剧情？什么主角？你是不是又想通过胡说八道来糊弄我？”A姐不好骗了啊。
“没有，没有。”沈言赌咒发誓，将阿瑟和吉斯银剑还有阴影之王之间的关系解释了一下。艾瑞贝斯那边沉默许久，终回了句，“小弟……你就不能放手不管吗？”
这可不是1+1>2的问题，因为对手的数值很可能是100，甚至1000！相比之下，自己这边是1还是2根本毫无区别。艾瑞贝斯已经将自身置之度外，准备用生命去完成一场报复！沈言现在掺和进来，等于多牵累一个人进这漩涡。
“不能，因为你是我和蜜雪儿的亲人！”沈言重重写到。
其实沈言和蜜雪儿都是同一个意思——仇可以暂时不报，艾瑞贝斯必须先捞出去。
反正来日方长，未来的蜜雪儿已经34级并触摸到神秘的之然之路，沈言的未来之路也一片光明，将来他们真不惧怕什么三女神婊。既然如此，何必现在跟三女婊死磕！
“……我去洗澡了。”艾瑞贝斯最后回了句。
沈言鼻子一热，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些想象。
A姐你这套路……你玩儿过微信？
沈言摸摸鼻子，确认没丢脸后将徽章从书封面上抠了下来，通讯结束。这是他为和艾瑞贝斯联络，专门在传送背包徽章上改造出来的一个功能。由于无需发送实物，直线通讯距离能超过了三百公里！基本覆盖了无冬城整个区域。
之前都是他各种短信骚扰，A姐无可奈何。
今天居然让A姐主动找他，看来真等急了。
沈言笑，这很好。
……
自从沈言拿出书本写写画画，凯尔格和艾兰妮就自动降低音量，等阿瑟和涅西卡回来也都大气不敢出。
这是团队中有魔法师的必要待遇，没人可以影响法师准备法术。只是沈言盯着书本的时候忽而微笑忽而严肃，他研究法术时的表情是不是太丰富了？
好容易等沈言合上书本歇息一下，涅西卡眼睛闪着光问，“沈言你是魔法师？几环？能制作魔法奇物吗？能附魔吗？有没有变金子的……”
“停！我可不是魔法师，没那个天赋，我连魔网都接触不到。老师只是教给我知识，但没有传授我法术。要说我的真正职业啊……”
沈言连忙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他从背包里摸出一面小圆盾又摸出一把短刀，露出八颗牙齿摆了个Pose。
“我，沈言，刀盾兵！”
好冷……刀盾兵是什么鬼？
矮人拍着大石头，疯狂的爆笑起来！阿瑟和艾兰妮也都是一脸失笑，唯有涅西卡有些轻微失望。不过大家都因此瞬间变得很轻松，要知道队伍中虽然有魔法师确实很不错。但只要内部关系稍微处理不好，就会变成两个阶层——魔法师和他的仆人们。
新人队长加魔法师简直是场灾难，还好这种事情没有发生！
沈言也跟着笑了，“我还能用弓箭，治疗的神术也会两个，虽然用不了魔法但老师给了我不少卷轴。”
“那不就是什么都不行？”矮人吐槽，大家又笑。
涅西卡更关心另一件事，“你有很多魔法卷轴？那是不是很值钱！”眼睛里全是金光闪闪的符号。
“其实魔法卷轴没那么值钱，”沈言摇摇头，“这种低级卷轴每个高级法师都制作过一大堆，主要是用来垫刀，提高制作高级魔法卷轴的成功率……总之很玄学。这类卷轴往往只完成主体部分，高级魔法师不愿意在上面浪费时间，残缺版的卷轴在市场上也卖不出价格。老师那儿有一大堆，不用就只能等着失效。”
“我个你们演示一下，大家捂住眼睛。”
沈言随手拿起一根【照明术】的卷轴，似是无意的朝着黑暗树林方向丢去。
“嘭”一团光亮在树梢上空炸开，与夜幕下大放光明！
“啊~！啊~！啊——”一群被闪瞎眼的灰矮人和吉斯洋基人，捂着眼睛从树林里连滚带爬的跑了出来。
这一幕景象，火堆边的五个人放下手，目瞪口呆。
“敌袭！”身为队长的阿瑟最先跳了起来，一箭将某个灰矮人射了个对穿！
艾兰妮双手施法，一片草丛疯长，将七八个敌人拽倒捆住。
“我要掐死你涅西卡！这就是你设置的预警，屁用没有！”矮人怒吼着，抄起盾牌和斧子。但他经验更加丰富，稍微扫视一下就知道，“阿瑟，敌人超过五十个！我们先从包围圈冲出去！”
“不关我的事，是材料太差！”涅西卡尖着嗓子反驳，手脚飞快的将地上的东西全收拾起来。
“沈言……沈言呢？”
“别管我！”只见一个背影在月光下遥遥跑远，声音飘来。“你们顶住，我先去前面探探路。”

第187章 吉斯洋基来袭
这还顶个啥？
五十多个灰矮人和吉斯洋基人，怕是要神来才能打得过。
沈言跑了导致军心涣散，一句“快追，沈言被吓懵了，别让他跑进怪物堆里！”当借口，整支野队跟在沈言后面落荒而逃。
不得不说，他们这个野队的构成极不科学，至少要准备两面盾牌才能同时防御两个方向。毕竟现实中怪物不可能被战士拉仇恨，更不可能只从一个方向进攻。
好在大家跑而不乱，几个人的种族又全都有“微光视觉”能在月光下看见东西。
艾兰妮时不时放个法术绊倒一片，阿瑟和涅西卡不停转身射箭，而凯尔格也留在最后很好的完成了断后任务——谁让他腿儿短呢。加上沈言之前放的那个【照明术】，“误打误撞”一发闪光弹闪瞎一半儿的伏兵。
他们竟然在几分钟后，真的冲到了沈言后方。
“咦？地上怎么有尸体？”
追在沈言后面逃走，艾兰妮不小心踩到一具尸体，差点儿被绊倒。她拿眼睛余光一瞥，发现是一具吉斯洋基人的尸体。瞪大的眼睛白白的，一脸的难以置信……
艾兰妮强忍着恶心感跨过去，这才想起来敌人既然包围，沈言这一路上遇到的敌人也该不少才对。
几人稍微对视，显然全都想到了这个问题。于是四个人一齐加速，追上沈言。
沈言看起来真的是被吓坏了，他根本没觉察到几个人跟上来，他一直埋着头啊啊叫的往前冲着！要是有灰矮人或者吉斯洋基人朝他靠过来，他就吼一嗓子“你别过来！”，然后盾牌一挡，手里短刀随手那么一捅……“噗嗤”！敌人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缓缓软倒……
“啊你别过来！”“噗嗤！”又一个。
“啊，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噗嗤！”继续。
“啊……”“噗嗤！”
他那一刀，凯尔格看着即没有力量也没有准头，但它就是能杀人啊！一刀捅倒一个，这可太可怕了！吉斯洋基人想哭，该喊别过来的人应该是我们！我们都已经往两边儿跑，可躲都躲不了，大爷泥奏凯！
因为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冲过来的人是你自己啊！
后面跟着的四个也是看得一脸懵逼，总觉得学到了什么，又什么都没学到。
这莫非是传说中的狂暴直觉流？
矮人的石头脑袋也要跟着炸，因为他也是盾战……不是，他也是刀盾兵啊！
这招这么好使？他忍不住找个灰矮人尝试了一下——先拿盾牌这么一搪，然后斧子……卧槽！因为那一盾牌推的软弱无力，根本没让敌人失去平衡，对方一锤子就砸到了凯尔格的头盔上！砸得他眼冒金星！
凯尔格感激在涅西卡的帮助下，抡起大斧子砍死敌人，头晕眼花的拖着盾牌跟上，再不敢跟着浪。
……
前方一片黑洞洞，几个人只知道往人少的方向冲。
也不知过了多久，身后再也听不见灰矮人的战吼声，他们才慢慢停了下来。
这时候已经找不到方向，四周一片旷野，远处山峦起伏，也不知是到了哪里。
沈言？刚一冲出包围圈沈言就累得“浑身脱力”，双眼一翻白昏倒，不得不让阿瑟和艾兰妮一前一后扛着他跑。凯尔格帮不上忙，他还得断后，再说他太矮了……
由于担心灰矮人和吉斯洋基人再追上来，几个人哪怕浑身疲惫，伤痕累累，仍咬紧牙关往前走。
他们不知道，在他们身后灰矮人和吉斯洋基人确实在飞速集结！
被雇佣来的灰矮人是邪恶种族，长期生活在地下世界，拥有红外视觉，在黑夜中更占优势。而吉斯洋基人对银剑碎片特别敏感，在这个距离没有追丢的道理。
之前被小队打了个措手不及，不知怎么的，几个人就像游鱼般竟从上百人的网中漏了出去！但为了神剑，势必不能放弃。
但就在灰矮人和吉斯洋基人刚刚整理好队伍，正在统计损失时，从两边树林中发出瑟啦瑟啦的涌动之声！
不等他们散开，两头有数层楼之高、挥舞着上百根触手的怪物就从两边的树林中冲出来，笔直的“滚”进队列！疯狂的大开杀戒！那宛若钢鞭的触手无论抽到哪里，都是筋断骨折，树木横断。
一时间血肉与肢体齐飞，体液供泥土一色！
上百战士的队伍，还有几名魔法师，在不到一顿饭功夫就被两只怪物给杀了个精光……
就这还不能算完，两头触手怪又你给我挖、我给你挖，亲亲热热的把对方给埋了。
等后面有人来检查的时候，又跳出来再杀了一波！
如是者三，等到灰矮人和吉斯洋基人终于明白那些人全都死了，而且死的连看都不能去看的时候，他们早就损失惨重。
沈言之所以要这么干，是因为在被吉斯银剑和阴影之王卷进的这些势力中，唯独灰矮人和吉斯洋基人这股势力是不可能化敌为友，或是为我所用的。
因为灰矮人的根基在地下，与黑暗精灵搅和在一起；而吉斯洋基人的地盘在星界，它们是海盗。这两伙人合在一起打的主意就是抢一把就跑。他们来到北地的那部分力量，根本不足以对抗阴影之王或是无冬城这二者的任何一方。但这种小破势力在前期跳来跳去，却会扰乱大家的视线。
在原剧情中，前期会一直被这两股人吸引以为他们才是幕后Boss，中期才来个大转折。
沈言最担心的，还是他们会干扰艾瑞贝斯的判断。诸神是1000，他们有极大的容错空间，可沈言和艾瑞贝斯只有他们自己，接下来每一步都是走钢丝，容不下半点差错！
既然如此，不如让他们早些退场。
至于灰矮人是不是没那么邪恶，吉斯洋基人可能情有可原，但那关沈言什么事？
如今在沈言的嬉笑怒骂面具下，全是冷酷的算计。事关艾瑞贝斯，这一次他必须拿出百分之百的态度！
……
“我好像看到了收割后的麦田，前面是一处农庄？”累得汗流浃背的阿瑟忽然停下来说道。
“什么？”几个人全都失声询问，连沈言也biu的一下坐起来朝前面望去。
在朦胧的夜色中，果然能看到几幢房屋的影子。几个人登时又有了新的动力，这时候除了沈言每个人都是又累又困。如果能在有屋顶的地方休息一下，简直是不能想象的好事。
在一行人跑向农庄的时候，沈言忍不住看了阿瑟一眼。
真是好运气。

第188章 珊德拉
“还好，我以为是那群蜥蜴强盗。”
在农场，明朗美丽、全身上下都散发着知性大姐姐气息的女农场主接待了他们。她看起来谈吐得体，爽朗大方，一点儿都不像窝在乡下操持农场的人。
这位女农场主刚从床上爬起来，身上只穿了件男式衬衫，内部的内容随着走路若隐若现，显得中性而又魅力十足。她左手拎着马灯，腰上随意的挂着一把剑，就这么独自来到这队“可疑的”队伍面前。
要么是对自己的实力信心十足，要么是相信他们不会是坏人。
呵~毕竟是个看脸的时代，一队之中有三个精灵，怎么都不可能丑到哪儿去。涅西卡是魔女，外形也喷火似的妖冶。凯尔格，他矮，看不见……
好吧，以上是说笑话。
在这个年代，精灵就是善良的代名词。一个精灵有可能是坏蛋，但一群精灵绝不可能。一支队伍五个人里如有三位精灵，那么哪怕他们浑身上下血迹斑斑的站在审判官面前，大家都不认为他们是杀人凶手。
大半夜的，整个小庄园被喊醒然后热闹起来，一边为这行人准备吃的，另一边加强村庄的防御，小心灰矮人和吉斯洋基人袭击。
名叫珊德拉的女主人陪着他们的同时，不动声色的就将事情安排了下去。
看得阿瑟钦佩极了，之后他的目光始终追逐着珊德拉的身影，情况明显到让每个人都注意了，包括女主人在内，只有他自己还以为掩饰得很好。
沈言摸了摸下巴，这小子……好像喜好范围和我一样啊？这个傻瓜，决不能让他见到A姐！
在用餐过程中，阿瑟不出意外的将所有的底曝了个一干二净。
作为队长，他还是太菜了。
这位珊德拉女士并没有恶意，也没刻意打探什么。完全是小男生在兴奋的说个不停，就像个开屏的孔雀。
剩下几个默默吃饭，悄悄交换眼神，顺便翻个白眼……大家正因为早预料过这一点，所以什么重要信息都没告诉过那个菜鸟。
本来事情差不多应该到此为止——接下来美美睡上一觉、明天给钱并表示感谢，然后走人去高崖——老手借宿就该是这么个流程，别的少问，少打听！
结果就在他们将勺子放下心满意足的倒在椅子里的时候，就听见菜鸟队长问，“珊德拉，你刚刚提到的蜥蜴强盗是怎么回事？”
“呃——”凯尔格、沈言一齐发出哀声，涅西卡把头撞在桌子上，就连艾兰妮都忍不住按住额头。
他还是问了！
……
可能这就是主角……
儿子丢了也要捡垃圾，女儿没了也要打昆特牌。以上二位可以说是特例，但大部分主角都喜欢管闲事是真的。
阿瑟的选择也毫不奇怪，根本还没说几句，听完珊德拉说的困难，立刻就拍着胸脯要帮女主人解决蜥蜴强盗骚扰她农庄的问题。
“我们帮吗？”看着阿瑟嘚瑟的样子，沈言小声问凯尔格。
矮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帮吧，一个喜欢管闲事的队长总比一个漠不关心的队长强。”这句话就说明，别看矮人整天吹胡子瞪眼，他也是善良阵营的成员。
沈言点点头。“那你们去忙吧，我留下来陪漂亮的女农场主。”
“什么？没想到你会是这样的混蛋，那可是队长的目标！”凯尔格瞪大眼睛，随即他拿起空杯子敲敲桌子，“再给我来一杯……我也留下。”
……
最终结果就是，天亮后，身上“有旧伤”的沈言和“已经喝多了”凯尔格只能继续留在农庄，目送阿瑟三个苦兮兮的去调查蜥蜴强盗袭击这里的真正原因。
“哈哈哈~看他的脸色，那小子惨透了！”凯尔格笑得眼泪都要出来。
沈言若有所思，“一个男人陪两个漂亮女人去野外……你真的觉得他很惨？”
“哦——法克！再给我来一杯！”
……
从礼貌上来说，沈言和凯尔格的行为真的很恶劣！白吃白喝还使唤人，完全是把这儿当成自己家一样。女主人珊德拉倒没有抱怨，农场没太多好东西但粗劣的麦酒还有几桶，凯尔格一杯接着一杯很快把自己灌醉。
等矮人歪在椅子上呼呼大睡，女农庄主走出来坐到沈言面前，沈言也坐直身体双目炯炯的看着她。“怠慢了，听闻您是绿林贤者的弟子，我可否向您请教一些问题？”
“你问吧。”沈言手里把玩着一根勺子，似是漫不经心的说。
“您知道阿蒙&#183;杰洛这个人吗？”
“当然，传奇牧师，无冬城资深议员，前军队指挥官，在二十年前那场大战中失踪……”沈言垂着眼帘，将知道的信息娓娓道来。
从见面那一刻起他就认出站在面前的女人是谁。
没错，她是珊德拉，一个农场主，也是一名高级战士。不过她还是无冬城的贵族，议员候选人之一，同时还是——二十年前失踪的阿蒙&#183;杰洛在世上最后的嫡系血亲——阿蒙&#183;杰洛就是那个帅军在西港与阴影之王大战之人。
虽然战争是无冬城取得了胜利，但对他个人来说应该算是失败。因为阴影之王伤而不死，阿蒙&#183;杰洛的银剑却碎成无数片，自己也在那场大战中失去踪影。
“那他……还活着吗？”珊德拉声音颤抖的问。
“是的，他还活着。”沈言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珊德拉激动的站了起来，她的手抓紧又松开，“谢谢！”说完便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阿蒙&#183;杰洛不但活着，还拥有相当大的力量和政治资源。阿蒙&#183;杰洛一直在寻求彻底消灭阴影之王的办法，为了做到这一点，他假死脱身，放弃传奇牧师的职业体系，甚至选择堕落去利用恶魔的力量。
一个不能露面的人，又是怎么使用那些政治资源的呢？
沈言猜测他肯定有一个能公开活动、还缺乏政治资源的盟友，譬如说，家姐。
……
“敌袭！珊德拉，那些蜥蜴强盗又来啦！”
“拿起武器，防御！防御！”
外面忽然间就乱成一团。阿瑟带着人出发去调查蜥蜴人的踪迹，谁知道蜥蜴人却同时在白天袭击农庄。
沈言拿出圆盾和短刀，戳戳醉酒的凯尔格，“别装睡了，起来干活。”
“你这家伙到底是谁？怎么知道那么多东西？”凯尔格一骨碌爬了起来，顺手抄起早准备好的斧子和盾牌。
也不等沈言回答，二人就一起冲了出去……他们留下等的就是这个。

第189章 狐朋狗友
看得出来，女主人珊德拉的剑术体系类似于贵族家庭的骑士剑术，招式谙熟、步伐精湛，一对一矮人不一定是对手。
可论起打烂仗的能力，她可就差太远了！
光不攻击脖颈和下三路这两项“骑士禁忌”，攻击点全集中在胸腹三角区，就让她一见面就落入下风。被两名蜥蜴人左右夹攻，牢牢压制住。而那些农庄的农民布置防守时也像模像样，可等跟蜥蜴人强盗遭遇后简直一触即溃！变成了到处乱跑的没头苍蝇。
然后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沈言和矮子出现了，他们逆着敌阵出现了！
沈言一路放血透阵而出！矮人跟在后面接连剁掉了七八根带着鳞片的反关节小腿！这个反击一下自就把追着农民们打的蜥蜴人给打懵了。
“我家住在靠近沼泽的地方，蜥蜴人就像一个散发着臭味的邻居。”
“哦……蜥蜴人像我的一个好哥们儿。”
这解释了他们为什么对蜥蜴人的套路如此熟悉。
沈言弯腰，二人颇为默契的撞一下盾牌，然后左右分开，刹那又在外围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这里的蜥蜴人强盗与绿角湾四巨头之一奥玛应该同属一个种族分支，都夜能视物、体表变色，还是半温血动物，都是绿色……虽然身材高大但反关节能让他们将身体压到很低，而且能降低体温与环境混为一体，简直是最好的侦察兵。
其实珊德拉的农庄附近早就埋伏着两个蜥蜴人侦查兵，原计划的袭击被突然抵达的冒险小队阻止，一直等到阿瑟带着人离开，蜥蜴人侦察兵才重新通知部落，发起了进攻——哪知道迎头撞上了两个煞神。
有了二人在外围拉扯，珊德拉的实力也终于被释放出来。
当一个女司机……不，是女战士抡着双手巨剑开车时，那情景真是相当可怕。
各种断肢、各种腰斩！
“对不起我忘了踩刹车！”“对不起我以为那是油门儿！”“睁眼啊！”“开车别看微信！”……
别说蜥蜴人，就连不想死的凯尔格和沈言也都要多远闪多远。
三十几个蜥蜴人加上两个软蛋，生生被一把大剑追着砍得抱头鼠窜！
等蜥蜴人一哄而散，沈言与凯尔格对视一眼，齐齐擦了把冷汗……这狂暴起来的女战士真是太恐怖了。
“跑了？”放下巨剑的女庄主醒了醒神，又切换回温文尔雅知性大姐姐的样子。“多谢二位帮忙，还请先回庄园休息，我还要带人收拾一下这儿……唉。”
说起来，庄园的农民虽然被赶的像小鸡一样，出奇的是却一个人都未死，这让珊德拉长舒一口气。
……
珊德拉带人收拢庄园农民，清理尸体，计算损失等等琐事无须赘述，到了晚上，阿瑟带着三个姑娘施施然的回来，总算是打听出蜥蜴人为何袭击珊德拉农场的缘由。
其实无冬城东北部的这些蜥蜴人一直生活在沼泽地带，与艾兰妮的德鲁伊部落和凯尔格的矮人部落都是邻居，和绿林远山部也就几山之隔——说起来大家都是乡亲。
虽然人类、矮人和精灵三大黑手默不作声的将蜥蜴人划到兽人那边，其实人家真不是兽人，卵生和胎生。就是和这边往来少些，平常也相安无事。
但一把吉斯银剑勾动风云，吉斯洋基人的抢夺引发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暗影之王的手下、陆斯坎第五柱黑伽仕也参与进来。随着陆斯坎的势力整体向南挤压，沼泽的蜥蜴人渐渐失去了生存空间，不得不也跟着向南迁徙，于是珊德拉的农场跟着倒霉了。
不止是她的农场，更倒霉的是高崖！
蜥蜴人封锁了高崖港的航道，高崖的商业随之陷入崩溃，这时阿瑟等人就算到了高崖也无法乘船前往无冬城。
蜥蜴人在逼迫人类做出选择——要么让出高崖港和城镇，给蜥蜴人更大的生存空间；要么无冬城向高崖派兵支援，届时陆坎斯的势力自然会向后收缩，那么蜥蜴人同样能获得生存空间。
所以这根本不是什么蜥蜴人强盗的小事件，而是大局下于夹缝中求生的小种族的生存智慧罢了。
“……我们在高崖城堡的遗迹遇到了一个蜥蜴人正在与亡灵战斗，我们帮了他，他带我们去见了蜥蜴人的长老。”晚餐桌上，阿瑟兴奋的说着，“在蜥蜴人洞穴，我们见到了蜥蜴人长老，他是个年长而又有智慧的蜥蜴人，我们成功的说服了他放弃进攻高崖！”
多元宇宙的主角们嘴炮又立了功，这一刻阿瑟不是一个人，不是一个人！
沈言轻轻叹了口气，见到珊德拉其实他就想起了这小段剧情，不过他未打算参与进去，而是放任阿瑟发挥。因为这是身为主角的阿瑟从西港走出来后的第一个高光时刻，也因此终于获得了朋友们的认可，看现在艾兰妮和涅西卡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了。
此行危险不大，蜥蜴人只是试图制造出一种入侵的声势，他们并没想与人类结下深仇大恨。被他们抓到的人暂时全都被关了起来，阿瑟深入蜥蜴人巢穴也不会有太大危险。
如果阿瑟嘴炮最终没能成功，沈言也会出马说服蜥蜴人长老。
他有个蜥蜴人的死党，会说蜥蜴语并对蜥蜴人的习惯了如指掌。
……
第二天，一行人赶往高崖，顺利搭乘上了前往无冬城的货船。
因为“劝退了”蜥蜴人的袭击，阿瑟成功从高崖的镇长手里拿到了一笔悬赏，暂时解除了经济上的窘迫。
珊德拉并未加入他们，一是因为农庄被蜥蜴人搅和的乱七八糟，需要重新梳理；第二个也是她还没对阿瑟一行人建立起足够的信任关系——珊德拉的农庄在蜥蜴人袭击中受到很大损失，一整年的辛苦都白费了！她期待能在无冬城的援军抵达后，对蜥蜴人进行狠狠的报复！
但由于阿瑟的嘴炮，这个期待落空……但同时她也很感激阿瑟，总之心情复杂。
货船上没什么好条件，但乘客很多，全是这阶段被堵在高崖的人。人多还没什么娱乐，剩下的自然是喝酒、打架和赌博。阿瑟带着两个女队员躲在边上，反而是沈言和凯尔格自得其乐，没一天时间就跟所有人打成了一片。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关系变得这么好的？”涅西卡忍不住问。魔女现在有点儿小纠结，她发现自己有些喜欢傻乎乎的阿瑟队长，可又放不下英俊多金的小鲜肉。
两者之间无法做出选择，真的是很痛苦啊。
“我一直缺位矮人朋友！”沈言拿着酒杯，抱着凯尔格的肩膀笑呵呵的说。
“我也是！哈哈哈”凯尔格大着嗓门儿吼道，抬起酒杯用力和沈言撞了一下。二人跌跌撞撞的返回人群，继续狂欢。
……
“这就要下船了？”等阿瑟等人把他俩从醉鬼堆里拖出来，二人还一脸的迷糊。
其实高崖到无冬本就不远，朝发夕至。
“我的头……疼的想砍下来，呕，你身上的味道像臭酸菜！哈哈哈。”下船时，站在沈言旁边的凯尔格抱着肚子狂笑。
“你的味道像臭狗屎！”沈言施施然拿出一根卷轴砸在自己身上，唰的一下，什么酒渍、气味儿、尘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袍子变得干净如新。
“啊！”凯尔格震惊得瞪大眼睛，“你竟然还藏着这种好东西，给我来一下，给我也来一下！”
“你？下去洗澡吧！”沈言猛的朝凯尔格身上一撞，凯尔格挥舞着双手，喊着“我不会游泳”，绝望的从栈桥上摔进海里……

第190章 初临无冬（一）
沈言的朋友精灵、人类、蜥蜴人……都有，甚至连矮巨人都有一个（弥尔顿：MMP！）。他当年活在恶魔堆里时，也有过那么几个酒肉朋友，晚上能坐在一起吹牛逼喝酒，第二天见面提刀就砍的那种。
唯独矮人，这些年虽然也遇见过不少次，但值得一交的一个都没有，凯尔格是第一个。
凯尔格固执却不死脑瓜骨，憨厚中藏着深深的狡猾，跟沈言简直臭味相投。
别的矮人是任何地方都固执，简单的说就是“杠精”。老凯则是有理想有坚持，两个人混熟之后，凯尔格在某次喝大时悄悄告诉他，说自己的梦想是成为一名武僧……
当时他的那个小眼神儿，让沈言知道老凯没在说醉话。
当时沈言就觉得……为了看你将来成为武僧时好笑的样子，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
“记得啊，是码头区叫邓肯的人开的酒店！记住了，找好住处就快点儿来找我，我请你喝酒。”
“当然，而且我可能会在无冬城开间小店，到时候也欢迎你们前去做客。”沈言答道。
几个人站在路口依依惜别，沈言旁边站着一名中年士兵，那是艾瑞贝斯派来接他的人；阿瑟一行也要去他邓肯叔叔的酒店继续探寻关于银剑碎片的秘密。
于是只能在这里分开。
沈言知道这行人会一直围着无冬城打转，倒不怎么着急，在北地接下来的风云汇聚中再次重逢是必然的；倒是阿瑟他们有点儿分别的伤感，这个年代可没有什么联络工具，一个分别说不定就是永恒。
涅西卡觉得放弃沈言有些可惜，但也没有办法。
……
“你真是艾瑞贝斯阁下的弟弟？”离开码头区这一路上，陪着沈言的士兵频频的悄悄打量，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怎么这么问，因为长的不像？”沈言好奇的反问。
“不是，就是……”中年士兵看起来有些尴尬，连忙否认并用手比划着，明显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因为沈言和他想象中一点儿都不一样！
艾瑞贝斯气质高贵，实力强大，但她本人的外表却是位让人会一见倾心，美丽到甚至有些柔弱感的女圣骑士。艾瑞贝斯的外貌是她饱受诟病的主要因素，但她的部下早就被她折服，对这位美丽的圣骑士死心塌地。
听说指挥官的弟弟要来，大家早就在私下里讨论过。
有人说是比女人还美丽的男孩纸，还有人说是个文弱的学士，当然，也有人坚持认为受到姐姐熏陶的弟弟，应该是个坚强可信任的少年战士……
没办法，一说起艾瑞贝斯的弟弟，自然就会浮现出A姐穿男装的样子。
然后就是一个小受男的形象……
但没人能会想到真正的沈言会是眼前这样！
一米九的身高，比问话的这名大叔还要高出一头。英俊强壮，肩膀宽阔，一头黑发，笑容明朗！顾盼之间，英华隐现。他与艾瑞贝斯真的不像姐弟，身上找不到半点相似之处，倒像是“完美”的正反两面。
大叔想想，最后自己先笑了，他现在有点儿期待大家看到这对姐弟站在一起时的场景！
“精灵是不是都像您与艾瑞贝斯阁下一样……美丽，我真的找不出词汇来形容，简直太耀眼了。”
“呵呵，过奖。”
沈言对此毫无感觉，毕竟已经帅了这么多年，早已习惯。他过去虽和艾瑞贝斯一起出现时也效果惊人，但是在俊男美女无数的精灵村落，大家对外表都不怎么看重……帅逼集中营嘛。
士兵看了看他的行囊，开始猜测沈言是什么职业。
外面罩着一层皮袍，里面是简单的轻皮甲，背上两把剑还有一柄奇怪的弓，圆形的装在袋子中的无疑是面盾牌。可沈言还同时拄着根“我很像一根法杖”的木杖，并且腰上挂着露出药剂瓶的背包和卷轴筒……这可太难猜了。
主要是，看那张洒满阳光的脸，简直就是天生的……“您难道和指挥官阁下一样是圣武士？”
“猜错了，我是弓箭手……剑术也会一点儿，盾牌也用一点儿，魔法神术也不差。说起来，我会的东西还真多啊，哈哈哈~”沈言笑着实话实说。
可士兵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评价，心说指挥官的这个弟弟该不会只生了张漂亮的脸，其实是个草包吧？
……
“这里是商业区，啊，看到了吗，那幢雄伟的建筑就是提尔大神殿‘炽热之心’！那边过去的是白塔，曾经是一位传奇大法师的魔法塔，现在是城市防御法塔所在地。”
士兵边走边向沈言介绍无冬城的人文风景、著名建筑，无论是民间传说还是市井流言，全都信手拈来，显得十分健谈。
“指挥官就住在这边街道的后面，嗯，主要是因为这里的位置离大神殿比较近，指挥官是我见过的最为虔诚的圣武士！”说到住处，士兵的表情有些不大自然，紧接着就解释道。“不过指挥官一般住在军营，不回这里。”
艾瑞贝斯既然被称为“骑士”那显然应该有爵位，那么她该住在贵族居住的黑湖区而非商业区。
这中间显然另有别情，所谓离神殿近的理由可说不过去——提尔大神殿很接地气的建在商业区，像艾瑞贝斯这样的圣武士每个月有“守卫神殿”的执勤任务，她在神殿本就有自己的住所，用不着住处也靠近。
“行，我知道了，真是雄伟！”沈言仰头望向高大的神殿。
五十米的楼房看起来也就那么回事儿，可站在五十米的神殿的脚下却让人感觉无比高大。提尔的神像站在神殿最高的位置，上扬的手仿佛要触及天空。
“啊，对了，范德维克就在这里面工作，他是四位值日牧师之一。”士兵不无崇敬地说道。
“你说谁？”沈言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哈哈，难道你姐姐没告诉你？范德维克，范德维克&#183;摩斯，他是指挥官阁下的朋友，也是这座城市内最为善良的人。”中年大叔意有所指的说，表情微妙。
这位大叔的名字叫毕维斯&#183;柏特莱姆，真实身份是艾瑞贝斯的两名副官之一，城卫军队长。须知无冬城并没有军衔体系，队长就是军队的最高职务，再往上就是类似“审判官”之类的政务系官职。
队长如果外放，足以担任一地要塞的长官，或某一方面军的指挥官。
同时，他也是A姐心腹中的心腹，最信任的人之一。
历史上那个A姐是大道独行的殉道者，现在这个A姐则是腹黑的战术大师。可以说A姐如果在搞事情，可能不会告诉沈言，但一定会和自己的心腹商量。
今天本不该由毕维斯来接沈言，他休假——艾瑞贝斯随手指了一个人来接弟弟，结果却被他偷偷抢了工作。他还给自己换了身普通士兵的衣服，就为了提前看看指挥官的弟弟是个什么模样。
他这完全是媚眼抛给瞎子，沈言根本不熟悉无冬城的士兵各阶级对应的装备服饰，做工材料在他眼中全是垃圾。
无冬城最近的情况有些微妙，敏感的人都能感觉到一股风雨欲来的征兆，毕维斯也在A姐的指挥下悄悄做着准备。
本来计划的胜算五五开，可偏偏在这个时候，A姐失踪已久的弟弟突然来到无冬城！
这就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湖泊。
艾瑞贝斯自然淡淡的说，没所谓，呵，我弟弟是天才，他怎么可能会拖后腿？
听着就让人不相信……毕维斯表示很担忧。所以从见面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观察和试探沈言——观察沈言与阿瑟小队之间的关系，试探他对一些事情的反应，以此来确定一些事情。
特意提起范德维克也是如此。
“朋友？什么朋友？”沈言果然跟着冷笑起来，这家伙还是出现了吗？“无论过去、现在还是将来，我的姐姐都不会有男朋友，也不会有男性朋友！”
毕维斯抽抽嘴角，呵，又一个恋姐的小屁孩儿。

第191章 初临无冬（二）
“我感觉非常、非常震惊！到现在我仍不敢相信，刚刚走进来那个人真的是艾瑞贝斯？”
坐在空旷的蓝宫中，纳舍尔领主挥舞着双臂，语气夸张的说着。
“亚尔维斯，你听见了吗？我们的律政女神、无冬之鞭、行走的法典、十年不曾犯过一次错误的艾瑞贝斯审判官，刚刚走进来对我说，她希望为她的弟弟申请一个符合身份的职位！这是真的？你确定我今天没有喝醉？”
“是的，我听到的内容和您一样，阁下，您今天并没有喝酒。”站在座椅侧后的幕僚亚尔维斯尽职尽责的回答道。
“那我是怎么回答她的？”
“您说您会郑重考虑她的建议。”
“是的是的是的，我说我会郑重考虑……因为我被吓坏了。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出乎意料之外，我宁可相信陆斯坎兵临城下，也无法相信艾瑞贝斯居然向我提了一个私人请求。”纳舍尔领主罕见的有些失态，还好此刻蓝宫内只有他和幕僚。勉强遏制住激动的情绪，他想了想，试探着问。
“那么在她的标准……判断，或是以教会的标准，这种行为该算是什么？渎职？贪污？”
“以权谋私，阁下。”
“以权谋私……那么亲爱的亚尔维斯，用你那聪明的头脑告诉我，十年不犯错的审判官阁下今天为什么要突然这么做？”纳舍尔陷入思索，良久，他半是呢喃的问道。“她是脑子坏了，还是给我设了一个圈套？”
“抱歉，阁下，我猜都不是。”亚尔维斯微微欠身，“我们唯一知道的，是审判官阁下确实爱她的弟弟……胜过生命！”
……
别怪二人表现得如此失态，因为就在半个小时之前，艾瑞贝斯走进蓝宫来到纳舍尔领主的座前。
看到艾瑞贝斯严肃的面容，纳舍尔和幕僚亚尔维斯下意识的挺直身体，等着聆听审判官接下来的批评、意见或是汇报。
凝视着那张完美无瑕的面孔，当时纳舍尔还忍不住在心中叹息。当十二年前她走进这座宫殿时，谁能想象得到在十二年后，那位看似柔弱的女性精灵会成为无冬城的三极之一，她和她所代表的教会随时随地带给纳舍尔极大的压力！
让他循规蹈矩，不敢越雷池半步。
可艾瑞贝斯接下来的说的话，却让纳舍尔领主和他的幕僚陷入混乱与恐慌之中，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弟弟来无冬城了，你们快给他安排一个工作少、赚钱多、离家近、地位高的职位。”
翻译过来大致就是这么意思。
老实说，无数人曾对纳舍尔说过类似的话，他的政客天赋让他可以熟溜之极的进行敷衍、勾兑和交易。唯独艾瑞贝斯，在惊讶之后纳舍尔木讷的说了句，“好的，让我考虑一下。”
作为一名领主，这反应简直不及格！
幸好，对方也不及格……听见回答后，艾瑞贝斯转身就走，一秒钟都没耽搁。
……
纳舍尔领主和幕僚亚尔维斯静静的待在蓝宫，看着天光在琉璃窗上移动直至昏黄。
终于从震撼中清醒过来的两个人终于想明白，艾瑞贝斯只是严厉，她并不是一个擅长耍花招的人——她今天的行为其实和过去十二年没有任何区别，凡是她开口说的都是她想要的，中间并没藏有任何隐含的意思。
要说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过去的一切都是出于公心，今天带了私利。
十二年，整整十二年啊……纳舍尔领主感觉心力憔悴。
我尝尽了一切办法试图利益交换，结果全都失败了，为什么这样的事情不早点儿发生？
当年那个身穿神殿铠甲走进他宫殿的女人，带给他无与伦比的帮助的同时，也带给他无比痛苦的回忆。
被当着一众手下的面叱责，被堵在走廊里叱责，被从床上揪出来叱责……毫不留情，字字见血！为了不被喷，他和他的手下不得不竭尽全力，将一切事情都做到最好。
纳舍尔觉得自己可能是史上最没人格的领主！
可偏偏在这一切发生后，他的地位稳固，空前受拥戴，民间的美誉度极高！
从陆斯坎到卡林港，到处都流传着关于纳舍尔领主贤明的美名。
在他的领导下，无冬城的规模十二年扩张了十倍，真正压制了北边的陆斯坎，并在面对深水城时保住了相对的独立地位！
这是在他年轻时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要知道当年深水城的人把他丢到这个位置，就像在陆斯坎的狼群面前丢一根肉骨头。
吃吧，吃饱了就别再烦我……
“……十二年前，艾瑞贝斯阁下的弟弟在一场爆炸中意外失踪，可最近这个人又突如其来的又再度出现，具体原因正在调查，据推测应该是源于一场位面风暴。”一下午时间无数情报送进蓝宫，亚尔维斯边浏览边轻声向纳舍尔介绍道。
“看来我们一直以来都犯了一个错误，艾瑞贝斯阁下并非圣人。她同样有弱点，只是那个弱点在那个时间点恰好消失。”
“我明白了，也就是说，其实她同样是我们可以拉拢的力量。我就知道她并不是一个宗教狂……至少没那么狂热，她执行法律时远比那些狂信徒有人情味儿得多。”纳舍尔握着拳站了起来，“教会一直在打范德维克那张牌，试图影响艾瑞贝斯，那个娘娘腔简直让我恶心！现在好了，我们手里也有了一张牌，还是艾瑞贝斯亲手送到我们的手里。”
“那么阁下，看来您已经考虑好让那个小家伙担任什么职务了。”亚尔维斯说。
“当然。”纳舍尔领主心情愉快地说道，艾瑞贝斯的突然示好让他猝不及防！但当他考虑明白前因后果之后，一股狂喜涌上了心头。
提尔教会的支持曾是他对抗陆斯坎的重要力量，为了回报，他不惜在无冬城建造了北地最为雄伟的提尔大神殿。
但随着世易时移纳舍尔根基日益稳固，教会的力量也随之深入到无冬城的每个角落。在抢夺中下层利益的同时，与贵族和王权（尽管纳舍尔尚未称王）之间的碰撞和摩擦变得越来越频繁！
神权还是王权，有时只能选择一个！
在这种情况下无冬城仍未爆发重大冲突，冷静而公正的处理一切事件、同时镇压双方矛盾的艾瑞贝斯审判官，实在是功不可没！
可艾瑞贝斯的提尔圣武士身份一直是纳舍尔领主心头的那根刺——如果真的到了矛盾无法调和，白刃相向那一刻，艾瑞贝斯会站在那一边？答案似乎是不言而喻的。
但随着艾瑞贝斯的示好，情况忽然变得截然不同。
“无冬九卫！”纳舍尔郑重的说。
“无冬九卫？让那小家伙成为无冬九卫的成员！可九卫的人员已经满了，暂时没有人退出……”
“就是无冬九卫！九卫有十个人，这不是很正常吗。”
……
无冬九卫，指的是当初陪着纳舍尔打天下时的那群小伙伴。
由于纳舍尔是通过利益交换登上的无冬城城主之位，当时无冬城从上到下几乎全都被深水城的贵族把持，纳舍尔根本没有地方安插一起打天下的兄弟。
于是他就设立了“无冬九卫”这个荣誉称号。
宣布无冬九卫是王权的延伸，是城市无私的守护者，能够有权应对一切危机情况。
然后他就把小伙伴们解散了……
在之后的岁月里，这些人有的成为旅店老板，有的成为月石面具的老板娘，有的参加城卫军，有的变成黑道大哥，还有的成了冒险船长……这些人的力量越来越强大，彼此又相互信任，“无冬九卫”这个共同的称号把他们凝聚成一股庞大的力量！
无冬九卫可以以“正义”之名便宜行事，在之后帮助纳舍尔清洗了无数反对者。
后来，“无冬九卫”就变成了一种荣誉称号，连艾瑞贝斯都担任过。
无冬九卫除了一套制服和一件披风之外，再没有任何福利；特权除了便宜行事外，还可以随时觐见纳舍尔；地位上与任何贵族平等交谈。
身为无冬九卫不用上班，拥有特权，能发挥多大作用完全看个人的能量。
一个街头乞丐拿到这个称号可能什么都做不了，而像艾瑞贝斯那样的圣武士拥有了这个称号就能清理整座城市……
看起来，给沈言这样一个职位简直恰到好处！

第192章 初临无冬（三）
“那里就是了，指挥官的住处。”毕维斯指着巷子深处那幢不起眼的二层小楼说道。
沈言闻言放缓脚步，仔细打量起这幢艾瑞贝斯可能住了十多年的住处。
房屋是一幢小楼搭配一片小小的庭院，周围围着齐胸高的木栅栏。
庭院明显没有经过特意打理，一条简单的石子小径将之分成左右两边，两侧都生满了天生天长的野草和野花，但却像修剪过一般整齐，欣欣向荣。
一匹马徜徉在草丛之间，挑拣着可口的嫩草咀嚼。听见有人来，仰起无辜的大眼睛往栅栏外张望。
门口往里走十步就是稍显古旧的房屋，木石混合建构，带着尖角的阁楼。爬墙虎铺满了小楼的半边墙面，石头上的水蚀痕迹清晰可见……
“那是指挥官的马，阁下可能正好在家。”正当沈言还要继续看下去时，毕维斯指着马说道。
就在他说这个的时候，艾瑞贝斯推门迎了出来，欣喜的说，“小弟，快进来！”
毕维斯惊讶的摊开手，因为艾瑞贝斯居然穿着一身居家的衣服——提尔在上，他与艾瑞贝斯共事了十二年，从未见过A姐穿如此充满女性气息的衣物！
“看什么看！”艾瑞贝斯手牵着沈言的手时，笑语晏晏。可转头面对毕维斯却立刻冷若冰霜。“下次不要做这么无聊的事，如果你真的很闲，我可以取消你的休假！”
毕维斯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这就滚，自己滚。”
中年人带着理解的笑容，倒退着灰溜溜的逃掉了。
……
姐弟俩肩并肩站在小台阶上，目送着毕维斯离开，完美的仿佛一幅画卷。
然而就在这画卷之中，沈言突然不合时宜的问道，“他是你的人？”
“不，他是纳舍尔的人，你今天的消息就是他传递的。”更奇怪的是，艾瑞贝斯也没有丝毫迟疑的回答了他的问题，“不过没所谓，只要我不作出对无冬城有害的事，他会一直站在我这边。”
沈言秒懂——A姐的意思就是，毕维斯是纳舍尔派到她身边的卧底，但这个卧底已经几乎被她折服。想想也是，相比起政客思维的纳舍尔和信仰为先的教会，表现出“大公无私”气质的艾瑞贝斯要比前二者值得追随得多！
而且他也没有背叛纳舍尔，该传递消息时毫不犹豫，反过来也是如此。
因为他相信自己在为消除三巨头之间的分歧而努力，一切都是为了让无冬城变得更好——让一艘巨舰乘风破浪不仅仅要船长和大副，还需要每个水手的齐心合力。
毕维斯的选择毫不奇怪，毕竟在十年前他也曾是个热血青年呢……
要不怎么说“又一个恋姐的小屁孩儿”呢，当年艾瑞贝斯那批手下可全是她的仰慕者啊。
可惜精灵的生命长度与人类完全无法相提并论，艾瑞贝斯依旧年轻美丽，而他们却不得不纷纷成家立业，娶妻生子。这些人渐渐升职成为了无冬城卫军和讨伐军的中坚力量，转变成艾瑞贝斯在无冬城的基本盘。
真以为一个市的副局长会有时间亲自迎接上司的弟弟？
再谄媚也无需如此啊！
之所以要取代士兵去迎接沈言，那是因为毕维斯要在第一时间对沈言这个“意外因素”做出评估，并将情报传递给纳舍尔领主，免得他做出“误判”！
纳舍尔坐在蓝宫之中，等的就是他的情报……
至于说为什么不派个手下去做这种评估？只能说这是个以实力为王的世界，有实力的人未必能上位，但能上位的大半拥有相应的实力。
情报分析，毕维斯就是最顶尖的。
“我扮演了一个完美的纨绔，稍微露了点儿苗头让他怀疑，但并不过火。”沈言笑眯眯的悄声说道。
是的，生命尚处于精灵的童年阶段（不够成熟），跟着凯尔格醉酒狂欢（缺乏自制力），与朋友依依惜别（过于感情用事），自我介绍时夸夸其谈（对自己没有准确定位），听见姐姐有男朋友就勃然作色（真是肤浅）……综合起来就是一个被宠坏的、毫无城府可言的大男孩儿，稍微一推就会变成纨绔子弟。
沈言得意，艾瑞贝斯轻轻白了他一眼，“所以你得到了‘无冬九卫’的称号……好了，不想说这个，跟我进来吧。”
二人自然而然的手牵着手，转身走进艾瑞贝斯的家。
无论纳舍尔领主还是毕维斯都能确认一点，他们对艾瑞贝斯和沈言的评估是独立完成，在此期间艾瑞贝斯与沈言没有任何机会见面。
可惜他们并不知道，世界上还有“微信徽章”这种东西——所有的应对，早在信息往来中就已经商量过很多遍，包括每个细节。
艾瑞贝斯为弟弟求职不是一次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的精准打击，从她发出请求的时机到沈言下船的时间，再到回答毕维斯的问题……全都在计算之中。
“姐姐，那你的人到底是谁？”
“……亚尔维斯，纳舍尔的首席幕僚。”
……
所以你跟纳舍尔互相安插了间谍，还都凭能力各自做到亲信的位置？
你们这是在拍《无间道》四吗？
沈言无力吐槽。
进门后他打量了一下房间，布局于他在绿林的那间小屋差不多，楼梯将客厅与餐厅分开。然而沈言那么布局是因为他是个直男，可A姐的房间也这样就显得十分缺乏女性气息……很难想象这是一位像她这样的大美女常住的地方。
艾瑞贝斯从他的眼神中猜到了他的想法，解释道，“我一般都住在兵营，这里很少回来。”
那不是更糟糕？
“不过以后不会了，”艾瑞贝斯轻巧的给自己系上围裙，走进厨房，不过她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身来问。“小弟，你以后会住在姐姐罢？不会搬出去自己住对不对？”
艾瑞贝斯面带微笑，手握菜刀。
“不会！绝对不会！从今以后姐姐家就是我的家！我就是死，也要死家里，绝不会死外头！”沈言立刻竖起三根手指，赌咒发誓。
“那就好，你去楼上洗澡吧，我现在给你准备了晚餐，学了好久呢。”艾瑞贝斯满意的回到厨房，传来切菜声。
“艾瑞贝斯……”沈言走过去站在厨房门边，在这个位置能看到一段雪白的脖颈，和随着切菜微微颤动的发缕。
“嗯。”
“能和我……说说范斯维克吗？”
……
范斯维克&#183;摩斯，正义之神提尔的牧师，“曾经的历史上”艾瑞贝斯的爱人……
这个人的存在好比留在沈言心头的一根刺。
在“曾经的历史上”，当无冬城爆发了史无前例的瘟疫时，其实是无冬城的宗主国深水城发现并向无冬城提供了解决瘟疫的配方和药材！这些支援非常及时的运抵无冬城并转交给市政厅保管。由提尔神殿和海姆神殿来联合研究解药的配方，负责的人就是提尔牧师范斯维克和海姆牧师德斯泽尔。
但瘟疫的传播是更为庞大的阴谋的一部分，显然不可能顺顺利利的被解决。
先是治疗瘟疫的关键性药材——四只魔法生物被放走；然后在解药完成的最后时刻，海姆牧师德斯泽尔突然抢走解药并破坏了设备，然后离开。
德斯泽尔是个冒牌儿的窃法者，他的本来面目是上古爬虫女王、半神莫拉格的教会组织的领导人。不但是他在背后策划了这一切，就连瘟疫都是他伪装成海姆牧师后传播的……
他是坏蛋，做这一切顺理成章，在他的逻辑中没人能够指责他。
但可悲的是，同时德斯泽尔还是范斯维克的好朋友！哪怕德斯泽尔抢走了解药并逃离现场，范斯维克依旧在为他辩解，于是愤怒而绝望的无冬城人民将范斯维克送上了绞刑架！
从人品上来说，范斯维克是个坏人吗？
他不是，就像毕维斯说的，他此刻简直是道德的标尺，无冬城的良心。
可从结果上来说，偏偏就是这个人，先是信错了人让自己走上绝路，继而又将艾瑞贝斯拖下了水……

第193章 初临无冬（四）
“范斯维克是个……好人，你不用在意他。”听见沈言的问题，正在厨房里忙碌的艾瑞贝斯头也没回的淡淡答道。
沈言一听登时就急了！
怎么着？这答案听起来怎么像感觉还不错的意思呢。“怎么可能不在意？必须在意！那个，艾瑞贝斯，你和他……没什么吧？”
艾瑞贝斯回头轻轻白了他一眼，“我和范斯维克能有什么……不过是某些人的鬼蜮心思，一心想撮合我和他。那样即平衡了牧师派与圣武士派的固有矛盾，还能把我拉回神殿阵营压倒纳舍尔领主。我要说，他们真的是想多了。别说我，就连范斯维克也未必有那个心思。”
宗教这种东西，侵略性永无止境！
被打压的时候要求信仰自由，自由了要求信仰平等，平等了要求信仰唯一，唯一了要求信仰至高，至高之后就要建立地上神国，用教典代替法律……哪怕提尔教会是守序善良的宗教，也无法脱离这个规律。
随着四年前，位于无冬城的“炽热之心”提尔神殿被指为北地主神殿，当地信仰的氛围随之高涨。要求“由神殿来统治无冬城，驱逐肮脏的贵族阶层，建立至善至美的地上神国”的呼声不绝于耳！
这种情况下，纳舍尔领主可能安心吗？
可以说王权与神权的矛盾立刻被激化！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提尔对此默不作声——既不同意，也不反对——有种看着信徒们能做到什么程度的意思。
默认就是纵容！
诸神都明白提尔是个什么样的神，他看谁都不顺眼，对周围之人更是严格到苛刻！无冬城在他眼中大概已经烂到骨子里了，人人追逐利益，道德沦丧！
净化一下也还有救，所以未尝不可……
在这种情况下，仍坚持自己的信念、努力弥合王权神殿之间的裂缝，让无冬这条船能继续航行下去的艾瑞贝斯，无疑与神殿渐行渐远。
我们前文说过，信仰分两种，一种是狂热崇拜，另一种是志同道合。
艾瑞贝斯曾经与提尔志同道合，现在却不得不选择各走各路。
在艾瑞贝斯已经明确了自己的坚持、并且完全守序的情况下，提尔也不能说什么，连神力都不能不给……因为A姐的行为完全符合他的法则，只是场合不对、有些不合时宜而已（用在刚刚开始传教阶段是极好的）。
尤其是艾瑞贝斯与历史同期相比，实力上有着天壤之别。
历史同期她大约是15+等级，完全是枚好用但仍可舍弃的棋子。现在却踏破传奇，成了凡间教会举足轻重的大人物，谁家的传奇也不嫌多。
这种情况下，就算是神也要给她相应的尊重。
……
然而听见艾瑞贝斯再一次回答得避轻就重，沈言心中愈发不舒服——因为他问的这个人可不是普通人，也不是隔壁老王。
在他和艾瑞贝斯都知道的未来，范斯维克会将A姐拖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这一点两个人都非常清楚！本该万分警惕的角色，现在却一个个好人卡发着，怎能让沈言接收？
“艾瑞贝斯，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沈言恼了，随手丢出几个便携式传送阵，将周围的空间割裂得乱七八糟，先有效屏蔽了外界对这里的窥伺。
然后他上前握住A姐的小臂，下一刻，他们共同出现在豪宅术的豪宅内。
多重防护之下，除非诸神用神力强行破开位面之壁，否则绝不可能知道他们的谈话内容。如果强制破开，那他们也不会接着说下去。
“他有没有那个心思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提尔是怎么想的！是那些背后在悄悄策划着什么的那些女神，他们有没有那个心思！再说，我也根本不相信，有人能逃过姐姐的魅力……”
最后一句迂回的拍了下家姐的马屁，降低随机暴走概率50%。
……
“小弟的实力果然也成长了很多，这是七环的‘魔邓肯的豪宅术’对吗？一共有几个房间？内部看起来真漂亮。”然而艾瑞贝斯并没生气，她任凭沈言捉着，软软的倚在他身上，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打量着豪宅内部。
“既温馨又合眼，我家小弟可没这份心思，老实交代，是谁帮你布置的？”
“……叶奈法。”
“就知道……那个女人听着就是你喜欢的类型。”艾瑞贝斯被沈言牵着，在次元豪宅内随意转了一圈儿。
艾瑞贝斯组织了一下思路，才重新回到刚刚争论的那个话题。
“并不是你想的那样，”艾瑞贝斯还是苦恼，因为根本就不知该从何说起。“首先范斯维克真的是个无可挑剔的好人，道德上毫无缺憾，我不可能对他怎么样，我也做不到。”圣骑士的条条框框约束极多，而且完全自由心证，不是说不被人发现就等于没做。
“其次……唉，我真的说不出来，可能你见到他就会懂我的意思……”
肢体语言不会说谎，隔着薄薄的衬衫，两团柔软压在他的胸口，沈言完全能感受到艾瑞贝斯对他依恋一如过往。自回归以来产生的患得患失情绪，登时一扫而空。
“好吧，我们不说他了。”沈言顺势揽住艾瑞贝斯的腰肢，这时候还谈什么别的男人。
“小弟，如果你还担心，不如要了姐姐好吗？就在这里，就在此刻。”当二人来到属于沈言的房间，艾瑞贝斯在他耳边轻轻说道，吐气如兰，撩得沈言意乱情迷。
相比起老沈的犹犹豫豫，艾瑞贝斯其实早就看清了她自己的心意。
“告诉你一个秘密，你是收养哒，就在二十几年前的某个冬天，我从山上捡回来了你。那年父亲就说我捡回了一个小丈夫（精灵总是期待与上层精灵联姻），所以……姐姐的第一次始终为你留着呢。”
沈言沉吟半天，终于还是苦笑着说，“对不起，现在不行。”
男人不能说不行，但谁让他肾炎呢……这个理由当然是假的。真正的理由是，艾瑞贝斯可以喜欢别人，沈言也可以滥情，这个没人阻拦。
但如果沈言想和艾瑞贝斯走到一起，那肯定绕不过一个人去——蜜雪儿。
不是未来的传奇大德“橡木之拳”，而是那个现在还在花骨朵里睡觉的半大姑娘。要知道艾瑞贝斯刚刚说的“二十几年前的某个冬天，我从山上捡回来了你”，执行者其实是蜜雪儿，她站在旁边观看了整个过程而已。
“这件事，我们必须先征求蜜雪儿的同意。”
“好吧，你说的对。”艾瑞贝斯还是不满的捶了一下他的胸口，“你就是觉得蜜雪儿比我亲。”
明显在吃醋。
沈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笑——
你要是也知道蜜雪儿将来34级，肯定比我还介意。
……
“家里怎么这么大烟？”
“我的菜！”
……
“小弟，这位就是范斯维克&#183;摩斯。范斯维克，这是我的弟弟月桂&#183;德&#183;提玛兰德。”
第二天，艾瑞贝斯便带着沈言来到大教堂外，见到了传说中的范斯维克，并为二人做了介绍。
“你好，你就是艾瑞贝斯的弟弟？太好了，我们一直在谈论你！”范斯维克热情的给了沈言一个大大地拥抱，双眼放光的盯着沈言不停打量。“你可……真帅气！”
艾瑞贝斯一本正经的后退，将空间让给他们……然而沈言知道她在窃笑。
沈言嘴角抽抽着，有些哭笑不得。
范斯维克人很热情，笑起来仿佛阳光洒在脸上。
他的个头个艾瑞贝斯差不多，脸看起来比艾瑞贝斯还要……漂亮。洁白无瑕的脸上浮现着健康的红晕，被白袍衬托得出尘脱俗。
问题在于……他这么白为什么还要擦粉？
为什么还扑了香水？
为什么夹着腿走路？
为什么要翘兰花指！
沈言打了个寒颤，终于明白为什么说范斯维克不是问题……
我可以有多远滚多远吗？

第194章 初临无冬（五）
沈言此刻真是二脸懵逼。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的手为什么抽不出来？！
……因为他的手正被范斯维克的双手牢牢锁住。除非他给范斯维克的脸来上一拳，否则绝对抽不出来。
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姐姐救我！
沈言转头期翼的望向艾瑞贝斯。
艾瑞贝斯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范斯维克的肩膀。“我今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忙，范斯维克，沈言就交给你了！我的弟弟第一次来无冬城，你带他到处走走参观一下，花费算我的。”
范斯维克笑着答应下来，礼节风度让人半点挑不出毛病。
艾瑞贝斯你给我站住！
……姐姐我错了，我不该怀疑你，快把我从基佬的深渊中拉出来……
然而艾瑞贝斯又是微微一笑，然后转身扬长而去——知法不能犯法，错了就要受罚！
谁让你拒绝我，还累我把菜烧糊了……
……
范斯维克的热情难以招架。
由于有基数庞大的精灵种群存在，费伦社会不拒绝同性恋；同样由于有基数庞大的兽人种群存在，费伦社会也不拒绝近亲等各种乱X的行为——贵族和术士是另外两大喜欢乱X的群体！
其他的还有悲风、人龙、人魔……等等，各种跨物种的爱恋比比皆是。总而言之一句话，只要不过分，神祇压根儿不管裤裆里那点儿事儿。
所以写费伦的书特别容易被和谐，因为一不小心就黄暴。
（作者无辜脸）
沈言和艾瑞贝斯站在一起，明明后者才是那个更有女性魅力的人，但范斯维克的眼睛却钉在他身上拔不下来……看得沈言是浑身难受，偏偏又无法指责什么，因为这是来自精灵的伟大传统。
可能有人会想，提尔教会的圣武士战团里有那么多外形威猛、攻气十足的肌肉棒子，为什么范斯维克非要钟意沈言呢？
原因很简单啊，精灵首先还要先看脸，丑人为何还要搅基？
这真是没处说理去了……
范斯维克热情的带着沈言在城里转了一圈儿，把那七扭八歪、宛若罗盘的街道让沈言绕得头晕目眩。别说瞬间记住整个城市的地形，他现在连无冬城分几个区都不清楚。
而范斯维克告诉他，别说他，连很多生活在这个城市十年以上的人都不知道无冬城有多少个区，甚至不知道有多少城门——因为为了将这座不断扩张的城市用城墙围起来，不得不不断的修城墙、开城门……现在已经复杂到连城卫军都会转晕。
无冬城很大，但却没什么奇观景致可看的，提尔大神殿就是其中最为雄伟的建筑。
像什么一半儿建筑飞在天空上，有个大罩子罩在头顶等等奇观统统没有。
就连无冬城的名字由来传说——“四季永不凋零之花”，指的也就是城市中心的那几个水晶温室里的苗圃。中世纪人会为之赞叹，现代穿越过去的看看就算了。
那种奇观咱们每年冬天农村都好多，产豆角西红柿小白菜儿，专赶过年前上市，价格齁死人的贵。
毕竟这只是一座建立才不到三十年的港口城市（从纳舍尔继位算起），尚未经过历史的精心打磨，仅城墙、港口和蓝宫这三样就足以消耗掉所有财赋。更何况还要养兵，并且二十年前才打了一场大仗……
无冬城能恢复到现在的繁荣，完全源于二十年的稳定。
而稳定，艾瑞贝斯功不可没。
……
下午，迷人的阳光洒在街道上，也洒在来来往往的人群身上。
沈言和范斯维克坐在茶饮店的二楼露天木台上，静静欣赏着这幅画卷。
很多人都不明白，能陪你默看风景的朋友比喋喋不休的朋友更加难得。
才半天时间，沈言已经接受了这个不请自来的“朋友”——老实说就在一天之前，当沈言还在船上的时候，他还仔细考虑过——如果实在无法阻止艾瑞贝斯继续“做傻事”，那他打算干脆给范斯维克来个娘化诅咒！
反正这一年份的恶魔诅咒还没用过，大不了拼着恶魔血脉被封印，也要给他来了生理阉割。
可现在……他除了苦笑，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范斯维克从未掩饰过他是基佬这个事实——当年无冬之夜那个游戏年代太早，3D人物全是多边形，连女主角艾瑞贝斯都是三角胸的“绝代佳人”，更别提那些配角了，最多只能从头像看出一二。范斯维克的头像是双手合在胸前，指尖轻轻搭在一起的形象，仿佛心动……老实说这个动作真的很女性化！但沈言当时以为精灵都这样，并没有多想。
现在回忆起来，精灵才不是这样！哪怕精灵普遍纤细美丽，但精灵中男女分别还是很清晰的。精灵男子的服饰更加华丽，可那不是女性化而是自然选择！因为自然中像狮子、鹦鹉、麋鹿等，全都是雄性更加强壮华美。
另外范斯维克虽然是基佬，但也不是说他和女性绝缘……唉，精灵的男女关系就是一笔烂账。
“沈言，你看那边，那个尖顶的是‘炼金大锅’，在它侧面一点的位置，你觉得那个地点怎么样？我有个朋友的房子就在那边，如果你感兴趣我可以和他说说。”范斯维克在纸上画了个简图，点着其中一个位置兴致勃勃的问道。
沈言抬头看看再对照简图，发现那里是三岔路口——主干道和一条稍小的岔路结合处，确实是个开店铺的好地点。
尤其还靠近“炼金大锅”这家著名的炼金店，沈言的店如果也经营炼金药剂并且有自己的特色，还能从这家店吸一部分人气，或者说互相促进，进而将这里打造成“炼金一条街”也说不定。
能做出这样的推荐，显然范斯维克是下了功夫的。
沈言在心中悄然叹息……你这样，让我还怎么下手做掉你。
……
“我过去曾经营过一家挺普通的商铺，位置不算好，勉强够温饱，年营业额……也就北地前二十吧。”单纯逛街没什么意思，沈言就说，“艾瑞贝斯很忙，但我很闲，不如再开一次店？”
范斯维克对此自然是十二分赞成，于是参观无冬城就变成了寻找开店地点之旅。
这根本难不倒范斯维克，就像他说的“有个朋友的房子就在那边”，他的朋友真的是到处都是！
怪不得艾瑞贝斯提起范斯维克就一脸为难的样子……如果有超能力，那范斯维克的超能力应该就是“交朋友”。他交游广阔，三教九流无所不包。
就这一路行来就有无数人与他打招呼，各个都感激莫名，根本不知道有多少人曾受过他的恩惠。
不知道大家看没看过《教父》，在沈言看来，范斯维克就是个善良版的无冬教父。
可能他本人没有那份野心，但随着他帮助人——>再通过被帮助的人帮助更多的人，逐渐编织了一张巨大的人情网络！这张网上的每个节点都欠着他的情份。
怪不得教会能在无冬城占据这么大的优势，怪不得教会想撮合他与艾瑞贝斯，如果说艾瑞贝斯代表的是提尔教会守序严厉的一面，那么范斯维克代表的就是善良慈悲的另一面。
那么将来他被推上绞刑架一事也说得通了——相比起陌生人，人们更加无法原谅亲近之人的背叛。
范斯维克的身份突然从“无冬城的最后希望”变成瘟疫散播者，无异于在人们的伤口上再狠狠插上一刀！
……
在真正见到之前，范斯维克在沈言心中就是个“滥好人”的印象。
如果再加一些形容词，应该是“双眼如盲”、“不识好坏”、“白莲圣母”……
可真正接触了之后沈言的想法却开始改变，范斯维克不辨好坏那是因为分工不同——从广义上来说，他作为教会的牧师，只要散播慈爱就够了。
分辨好坏、施以惩戒，那部分是圣武士们的工作。
从这个角度来说，圣武士们没早认出德斯泽尔（假扮海姆牧师的那个人）的真实面目，却由只负责亲善工作的范斯维克承担后果，这一点儿都不合理。
看，当了解之后，就连沈言都开始在心里默默为范斯维克“寻找理由”……这就是实验室为什么从不给小白鼠取名字的缘由！
何况这个人还不止是一个基佬，他还博学多才，风趣幽默。如果再加上真诚热情和乐于助人，甚至就沈言都觉得自己有点儿配不上他。
（等等，我为什么要想这个？基佬退散！）
俗话说，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
今天，这里却有两个皮囊好看、灵魂有趣的人坐到了一起。范斯维克的观点包容、有些软弱，沈言的观点尖锐、失于偏激，但他们都能理解对方的想法，分歧解不开就一笑而过，让聊天继续下去。
充实而有趣的一个下午。
……
“今天过得怎么样？”傍晚，迎接沈言回家的艾瑞贝斯调侃着问，“我猜……你们成朋友了？”
沈言无奈点头。
艾瑞贝斯哈哈大笑，说，“我猜就是这样！他那个人，哪怕你不喜欢，也没人会讨厌他。”
沈言承认，不过他也不会放过A姐早晨把他推进虎口那件事，所以他故意沉吟了一下后说。
“艾瑞贝斯，有件事你猜错了，之前范斯维克确实在追求你，他被你迷住了。你猜当教会要求他必须和一位女性结婚时，他说过什么？他说他不喜欢女性，但如果那个人是你的话，他能够接受。”
“你说什么？还有这种事？”这下艾瑞贝斯真的震惊了，“为什么是我？”
“他说……”永远在作死的边缘试探的沈言，幽幽的丢出了那个准备了一下午的包袱——
“他说，你有男子气概。”

第195章 商业奇才（一）
第二天，艾瑞贝斯早早的去了城卫所，独自一个人把自己关在办公室内。
因为艾瑞贝斯平时就来的早，也没人觉得有什么反常。
最多就是平时指挥官阁下会顺嘴过问一下昨晚执勤情况，今天没问而已。
完全不知道自家指挥官正坐在桌子后面，手指碰着自己的嘴唇，脸上泛着可疑的红晕发呆……
昨晚既然沈言说了那种话，艾瑞贝斯当然要教训一下鱼唇的弟弟。
奈何艾瑞贝斯这一生要说战斗的经验，肯定数之不尽。可要说情侣（脸发烧，划去）……姐弟打闹的经验她只偶尔见到过，亲身实践根本一次都没有！
她攥着拳头举起来，却不知道要用多大力气，这一拳下去沈言会不会死，还有我要先把“食人魔之王的战斗手套”摘下来吗？
艾瑞贝斯不知道，她犹豫的样子实在是罕见的可爱！
以至于就在她纠结的时候，沈言已经毫不犹豫的抢先来了波反杀！然后A姐的嘴唇就沦陷了。虽然确认需要蜜雪儿点头，但没说别的不可以先做啊。
失败之后，A姐不甘心的又反杀了回去，然后又被沈言新的招数反杀之反杀之再反杀回来。
来来去去，等到两个人终于停下这种幼稚的相爱相杀游戏时，天都亮了……
艾瑞贝斯羞愤的匆匆从家里逃了出来，直奔城卫所，然后坐在桌后整个上午都在发呆。虽然嘴唇的红肿早被她用神术治愈，可那上面残留的感觉却仿佛已经渗透进肌肤，无法忘记……甚至还有些渴望再经历一次。
“我这是怎么了？明明还有那么多事要做，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自言自语的说。
这时候传来了敲门的声音，艾瑞贝斯立刻振起精神坐正，“进来。”
“阁下。”进来的是她的副手毕维斯，中年人样子看起来有些焦虑。
“有什么事？”
“阁下，您……您知道沈言今天在第四大街开了一家店吗？”毕维斯说。
“哦，知道，怎么了？”艾瑞贝斯皱了下眉头。沈言确实没和她说是今天，但这本就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昨天请范斯维克带他参观了一下无冬城，可能当时就挑好了地方，今天直接开始开业，你知道沈的性子有些急。”
毕维斯苦笑，“范斯维克帮忙了？我就知道……别人也没办法半天就搞定开店的手续。”
他不奇怪范斯维克帮忙，奇怪的是沈言第一次听范斯维克的名字还咬牙切齿的，怎么现在就关系好到能帮忙买店铺？
是我年纪太大还是这世界变化太快？
“怎么了，有问题？”艾瑞贝斯直截了当的问道。
“是的。”毕维斯点点头。
“嗯，知道了……这个我不方便出面，你去吧，要秉公处理。”艾瑞贝斯淡淡地说道。
“我明白了，谢谢。”毕维斯有些惭愧的说——艾瑞贝斯如果说秉公处理，那就一定是字面的意思，而不是曲折拐弯儿含了很多意思在里面，这一点毕维斯当了十年副手还是能确定的。
他感到惭愧是因为，在这城里损公肥私、享受特权的人要多少就有多少！
最公正莫过于艾瑞贝斯！
偏偏指挥官的家人刚刚出了一点小错就被他汇报到指挥官本人这里，逼着指挥官大义灭亲……他这种做法实在有些小人。别说等别人知道，连他自己都惭愧得想要钻到地下。
但他又有什么办法？
有人想借此试探一下，沈言这个艾瑞贝斯亲自送上的把柄是否真的好用……
……
无冬城才正式建立三十多年，二十年前的那场大战仿佛还在昨天，这座城市在很多人眼中还只是北方的一个港口。
多数在无冬城拥有房产的人，在深水城肯定还有一幢更好的房子。
这样的城市当然不存在兴旺的房地产市场，房屋也真心卖不上价儿。
所以沈言有人脉辽阔的范斯维克帮忙牵线搭桥，很容易就花费一笔不菲的金钱，将昨日看到的那幢房屋买了下来——你看的没错，不是一间商铺，而是临街的一整栋二层加阁楼、占地超过五百平米的独栋楼房！
就算房价不贵，但沈言的口袋深度也足以让人惊叹。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毕竟很多人攒几辈子钱就为了那一买。
但沈言接下来又掏出大把的钱，进行房屋改造和家具定制，一律加急加快，支付的总价甚至超过了买房子的钱款，这个就让人震惊了。这笔钱虽然放在整个市场来看不算什么，可如果作为一家街边店的启动资金就相当惊人。
金币仿佛流水般从他的钱包中流淌出来，而沈言面不改色，他在意的似乎只有“什么时候才能完工”这件小事。
他的表现，让人猛然想起十二年前艾瑞贝斯突然豪抛几十万金币时的景象！
那时候无冬城百业凋敝，偷盗横行。下城区更是混乱不堪，从纳舍尔到深水城贵族无人想沾手那里，教会有心整治，但拿不出钱也徒呼奈何……
就在那个时候，从家乡归来的艾瑞贝斯忽然掏出数十万金币，不但轻松的解决了下城区的问题，还激发了整个无冬城市场的活力！
从那时起，无冬城开始复苏。
当时人人都觉得，拿自己的钱办公家的事儿，A姐是不是傻？
可现在人们总算看明白了，艾瑞贝斯真正的根基就是那时候打下——无冬城名义上属于纳舍尔，可一个国王能管几个人？城市归根结底还是属于大家的。尤其是无冬城还是做商业港口城市，管的越多越死。
这个道理很久之后才有人想清楚。
再说钱花出去了，A姐也收获了无数的“股份”，这些商铺少有成功绝大部分失败……很多人都觉得艾瑞贝斯肯定赔的血本无归，可事实上却是她从那之后就再没缺过钱。
沈言和A姐讲过风投，三十个中只要有一个成功就赚大了——可别人看到的却是你的生意的二十九连败，肯定亏惨了……
过去大家都搞不清，艾瑞贝斯从哪儿拿到的那几十万金币的启动资金。
这个多年以来的悬案，今天似乎有了个清晰的答案……

第196章 商业奇才（二）
沈言没去管外界的风风雨雨，将全部精力投入到新店的准备工作之中。
这一次他很是认真，因为他和艾瑞贝斯商量之后准备展示在人前的形象，本就是纨绔，但绝不平庸！
如果他本身看起来一无是处，反而要让某些人失望。
庸才没有威胁。
毕竟这年头的贵族谁家不养几个白吃饭的庸材，平时留在眼前当个玩物散心，随便死了也不心疼；偶尔出去招惹个是非增加一下存在感，挺好。
别看老话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有的时候想成事很难，想败事同样很难。
败家也需要才华。
……
新的店铺面积很大，但沈言并不打算摆满，甚至于用来展示商品的区域连一层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他完全用现代社会打造私人会所的概念，进出口完全封闭，非请莫入。
一楼的空间一分为二，一半的面积用来打造一个私人沙龙，包括舒适的沙发、半私密的环境、带着露珠的鲜花、果女雕像的喷泉、挂水的玻璃水槽以及观赏鱼类等等……当然，还有小吧台和几十金币一杯的红酒。
这些酒全都来自陶森特，只是“样品”，不但贵还限量供应。
整瓶的红酒价格从五百到数千金币不等，这些还只是中高档；真正的顶级红酒像薛之岸、波米诺和东之东，还有沈言自酿的5号和7号，则只在每个周末举行的拍卖会上出现，价高和身份高者可得。
这部分区域是平时沙龙、酒吧和周末小型拍卖会的场地。
另一部分则是真正用于出售的商品，主要是极其珍贵的魔法材料和炼金药剂；以及一个封闭、禁魔、连接次元位面，专门用于看货和谈价格的包间。
直接出售原料看起来像是没有利益最大化，其实并非如此。
很多炼金师为了完成作品，会对原材料开出远远超过成品的价格！只有批量生产才会考虑成本，像这种世间仅存几瓶的药剂只要制作出来，开多贵的价格都会有人买单。
这部分商品完全没有展示的样品，货架上仅有一些说明性的纸张，爱买不买……
“你就打算这么做生意？”毕维斯听完之后为之乍舌，“太贵了吧！你又没什么名气，那些东西能卖出去吗？而且我也知道那些深水城的贵族很有钱，可你不知道的是，他们同时还很小气！一个铜板都会斤斤计较，我曾不止一次的见过他们站在码头上和商人吵得唾沫横飞，一点儿体面都不讲！所以我觉得吧，你这个……可能不行。”
如果说毕维斯收到消息时的担心值是100，那么等他看到店铺尚未装修时的担心值就降低到了50，听完沈言的“经营理念”后，担心数值直接归零不说，甚至还有些想笑……
他觉得沈言完全是在异想天开！
真以为钱是那么好赚的？
我在城卫军干了十六年，拿两份薪水偶尔还赚点外快，到现在都不知道存款有没有一千金币！
感情只够在你这儿买两瓶低档的红酒？！
在他看来，哪怕沈言靠着范斯维克介绍来几个客户，估计也就是一锤子买卖，人家还完范斯维克的人情后怕是再也不来，然后这家店只能最终倒闭关张。
毕维斯看看门外，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做……
……
但幕后老板交代的事情，不想做也要做。
毕维斯在心中叹了口气，将沈言拉到角落里小声的问，“沈言，你是艾瑞贝斯阁下的弟弟，我真心当你是自己人！我在这里就问你一句，外面墙上写的是什么意思？”
“你说‘遥远的陶森特’？”沈言诧异的问，“这句话怎么了？那是我新店的名字啊！
你知道我过去的店名字叫‘沈言的平价商店’，明明经营的很出色，可总有些长得丑的人羡慕嫉妒恨！
他们说我的平价商店的东西全都死贵死贵的！结果‘平价商店’这个名字有点儿臭大街了……所以我琢磨着新店换个有诗意、不那么具体的名字，难道这个也违法？
必须还得用回‘平价商店’？我也没登记过啊？”
毕维斯嘴抽了抽，我有说过要你换店名吗？见鬼的平价商店，天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不是，不是那个！”毕维斯连忙打断了沈言的喋喋不休，“我说的是‘遥远的陶森特’下边的那行小字，你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小字？还有小字？”沈言特意跑出去瞅了一眼，然后转回来，恍然大悟的样子。“啊，你说那行小字啊——‘本店不纳税，所有商品税前价格’，这句话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毕维斯的嘴角抽的跟中风似的，你说没问题？问题大了去了！
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敢宣称不纳税？
虽然你这家店可能根本卖不出去商品，说不定三个月期限一到就倒闭，可这不是你宣称不纳税的理由！
谁有不纳税的资格，深水城那些真正的贵族才有不纳税的资格！本城的居民一个都没有！
纳舍尔领主为了压制领地内的贵族势力，他在成为国王之前爵位一直是深水城的勋爵，从不运作提升阶级。爵位是荣誉和家族之本，你不去运作没人会主动帮你。纳舍尔领主这个行为造成的后果就是，无冬城有功之臣一大堆，可自身的贵族最高阶级就是骑士！
骑士作为最底层的贵族，几乎没什么好处义务却有一大堆。
（艾瑞贝斯是神权贵族体系，不向当地领主效忠。）
无冬城的特权几乎都被深水城的贵族享用着——表面上看便宜都被外人占了。
可沈言和艾瑞贝斯很清楚，一旦纳舍尔领主称王，成为和深水城平等的一方。那些吃了的都会吐出来！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的王权将因没有威胁而变得无比稳固——事实也是如此，哪怕在纳舍尔死后无冬城又连续遭遇几次剧变，可王权依旧在纳舍尔家族断续的传承了下去，甚至中间曾有过王位空悬十几年也无人坐上去的情景发生。
所以纳舍尔才对沈言的这家不准备纳税的店这么关注，竟然想抗税，你这是要上天啊！
“这个，沈言，我这么和你说吧……你可能对你姐姐的身份有些误解，阁下确实是贵族，但是税，还是要纳的。不仅是艾瑞贝斯阁下，整个无冬城除了那些深水城的贵族之外，没人有不纳税的权利。”
毕维斯耐心的跟沈言解释道。
“而且以艾瑞贝斯阁下的身份，如果以她的名义经营生意的话不但要纳税，甚至还要缴纳两份，另外一份要交给教会。据我所知，艾瑞贝斯阁下这些年的薪水除了必要的花销之外，全部捐赠给了教会。她是位正直而高尚的人，无愧于圣骑士之名！”
他边说边心痛的看着沈言，意思是你看看你姐姐是怎么做的？再看看你自己！
你这是在糟蹋艾瑞贝斯阁下积累下来的名声啊！
……
“我知道啊。”沈言摊手，“什么人该纳税，神权贵族和普通贵族的区别，这些我都一清二楚！别把我看扁了，别说税法，整本无冬城律法全都在我的脑子中记着，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
沈言冷冷一笑，转身入内。没多久，他身穿一身天蓝色支付，披着缀满星辰图案的披风走了出来。
“你，你这是？！”毕维斯看着那身衣服目瞪口呆。
“纳舍尔领主第17号城主御令，无冬九卫享有与深水城贵族对等的权利，有权监察包含深水城贵族在内的所有城内居民，并对一切危害无冬城的行为便宜行事！”
沈言悠然自得地说道。
“我，沈言，无冬九卫！我享有与深水城贵族对等的权利，我便宜行事——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决定不纳税，这个有问题吗？”
听闻之后，毕维斯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无冬九卫不就是个荣誉称号吗？那个御令竟然还能这样解释？！

第197章 商业奇才（三）
听见那个理由，毕维斯真的是沉默了。
因为他即没办法，也没那个权力去判断沈言的理由对还是不对，只能上报给纳舍尔领主定夺。
从内心来说，毕维斯期望那是对的。
为什么？因为“无冬九卫”除了沈言这个不靠谱的之外，全都是无冬城赫赫有名之辈。
有些时候你根本不知道他是“无冬九卫”（像沈言这么那啥直接穿制服出来的还是第一个），但他们每一位都是英雄。有的为无冬城贡献数十年，有的在战场上牺牲了生命，就连艾瑞贝斯都曾是“无冬九卫”的成员之一——让这些人享受一些特权，毕维斯觉得理所当然！
不能因为一颗老鼠屎就坏了一锅汤对不对？
凭什么那些深水城的贵族什么都没做过就能高高在上，而那些用生命捍卫无冬城的却不得善终！
这不对！
所以毕维斯想了一会儿后沉默的离开，沈言也回屋换回自己的衣服，继续指挥装修，就当这件事从未发生过一样。
……
当纳舍尔领主收到毕维斯传递过来的反馈后，他也懵逼了……
其实沈言说的一点儿都没错，他当初就是那个意思——当时为了对抗占据所有要害职位的深水城贵族群体，不得不将这群老伙计抬高到和他们等同的地位，那样才能形成直接的对抗和冲突，来减少他身上的压力……
这是不能说出口的算计。
但要说他因此就给老伙计们免税……呵呵，纯属是想多了。
因为事情很清楚，“无冬九卫”就是个称号，给予的全是“见到贵族不用行礼”、“不被传唤”、“直入蓝宫”等惠而不费的“好处”，凡是真正涉及到利益的一样都没有！
甚至老伙计们开月石面具、跑船赚的钱，还要拿出一大部分贴补给纳舍尔的间谍机构。
多年来，纳舍尔从未承诺过什么，老伙计们也从未要求过什么……
可现在沈言把“免税”这条给挑明了！
现在让纳舍尔糟心的是，老伙计们是不提可他们真的不想要那些特权吗？怎么可能！但真的给了那还算什么“无冬九卫”？直接分封贵族得了，因为那和贵族还有什么差别？那恰恰是纳舍尔的死穴。
可就算这样，那纳舍尔敢否认吗？
——当初确立“无冬九卫”地位的不是法律而只是一条领主御令，他完全可以以“时过境迁”为理由取缔。可他真敢这么做，怕不是会寒了老伙计们的心！现在老伙计们可不是当初，每个人都扎根一个行业，根深蒂固、枝繁叶茂。他们联合起来的力量如果站在对立面上，纳舍尔怕是睡觉都得睁着眼睛。
所以纳舍尔很明白，他也不敢否认！
“可怕，我竟然进不得也退不得？仅仅是一次试探而已，我是怎么把自己弄到这个地步的？这到底是算计还是歪打正着？”纳舍尔敲着椅子扶手，颇为头疼的自言自语的说，“亚尔维斯，你说我前天任命艾瑞贝斯的弟弟为无冬九卫……是不是太轻率了？”
当然轻率……但这不是一个问题，而是后悔。
“阁下，或许您不用这么忧心。”亚尔维斯宽慰道。
纳舍尔侧着头仔细的倾听。“为什么？”
“呵呵，以您多年管理商业的经验，你觉得这种像小孩子做梦式的生意经，成功的可能性有几分？”亚尔维斯轻笑着解释道，“免税正好，就当送给艾瑞贝斯一个人情。收税的话……我还怀疑是不是真的有税可收。而且等小孩子赔个精光，说不定还要怪在税收上，何必呢。”
“说的也是啊。”纳舍尔自己琢磨琢磨，登时一身轻松。作为一个商业港口城市的领主，他并不缺乏商业头脑。沈言这套他隐约能想通，但太理想化了！怎么想都不可能成功。
既然如此，损失的只是房产交易那小部分税收，没几个钱。
等沈言亏得惨了，那老伙计们的心思也就淡了，正好两全其美。
至于沈言和艾瑞贝斯为什么突然有花不完的钱，只能说这世界上来钱的渠道太多，并不局限于商业。譬如挖掘到精灵宝藏，打劫了伊尔明斯特，屠一条成年巨龙什么的……都来钱超快！
可纳舍尔转念，还是觉得不大放心。
“要不，我们等他开业时悄悄去看看？听说进门还要熟人推荐，亚尔维斯，你去帮我搞两张邀请函……要隐瞒身份的那种。”
……
毕维斯回到城卫军后什么都没说，艾瑞贝斯也没问。
日子就这么飘悠悠的过去，一晃眼就到了那家店正式开业的时间。
这几天无冬城内诡异的平静，不知多少人在悄悄盯着这家新店……
“我们这样是不是……太显眼了？”纳舍尔转头问自己的首席幕僚。只见新店门前的街道空空荡荡一片，两个藏头露尾的人你瞅我我瞅你，贼鸡儿尴尬。
你居然还有脸问我？亚尔维斯朝他狠狠翻了个白眼。我早说不要来你非要来看，你的好奇心怎么就那么强？看就看，还特么非要伪装……你咋不女装呢！
亚尔维斯心中吐槽不断。
好在来之前最怕的是遇见熟人，现在总算可以松口气……因为这儿特么一个人都没有！
知道的是新店开业，不知道还以为这条街闹鬼呢！
纳舍尔也挺蛋疼，他听说虽然是弟弟的新店开业但艾瑞贝斯仍然照常上班。毕维斯稍稍提醒了她一下，结果艾瑞贝斯的回答是“他那里的东西我一样都买不起，我去干什么？”
好歹送个花篮儿……可在艾瑞贝斯的头脑中，根本没有捧场这个概念。
不知什么原因，范斯维克也没来也没推荐别人捧场，于是就出现了这幅情景。
……
沈言的新店装修完毕后，可能觉得逼格太低，门前那行关于免税的字被擦去。另外“遥远的陶森特”也只留下了“陶森特”这一个词汇，简直让人摸不着头脑。
明明开店大门却关着，还是黑色纯钢大门！
门口站着一个北地野蛮人大汉看大门儿——胳膊上能跑马，拳头上能站人的那种，呲着两颗大牙，表情倍儿凶残！
你这是开店还是B社会啊……
俗话说“橘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人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看到这家店如此诡异，行人纷纷绕道而走，结果就造成这种万人空巷的既视感。
纳舍尔和亚尔维斯简直风中萧瑟，他们预料到沈言的新店生意会不太好，可没想到会“不好”到这种程度。
“喂！瞅啥瞅，就说你们俩！”门口的野蛮人大汉突然一声大吼，吓得他们浑身一激灵。“鬼鬼祟祟的……你们进还是不进？要进去就快点儿！别在门口磨磨蹭蹭的。”
“进？那就……进吧。”纳舍尔感觉有些丢人，他刚刚纯粹是因为心虚被那一嗓子给吓的，以他的实力还不会把一名等级10+的野蛮人放在眼里。
看着黑色的厚重铁门在眼前无声滑开，二人顿时都有种被惊艳到的感觉。
“是用鲸油润滑的吗？”
“不是，蓝宫的门轴用的就是鲸油，每天门不关我都不敢睡觉，反正睡着了也会被吵醒。”
不由自主的，期待感就被提了起来。
铁门之内是一个衣帽隔间，两名新的侍者站在通往内部的木门前。这种设计是为了避免街上的人看到内部，保证私密性。“这是一头魔兽，很强大。”踩着脚下不知名魔兽的皮毛，二人的期待感被再次提升。
等身后的铁门悄然合拢，侍者在二人面前推开木门。
温暖的气息与明亮的光线扑面而来。

第198章 商业奇才（四）
直到第二天凌晨，纳舍尔和亚尔维斯才从沈言的店里离开。
站在门口清晨的街道上，纳舍尔摸了摸干瘪的口袋忽然失笑，“要不是清楚的记得昨晚都发生了什么，我还以为自己被抢劫了。”
亚尔维斯摇摇头，那还不是你看到什么都想买？
不过这里的红酒确实顶级，绝对来自一个以葡萄酒闻名的外位面，所以哪怕是亚尔维斯也掏空口袋买了好几瓶带回去珍藏——他觉得将这么多年的薪水换成红酒很划算，投资很超值。
可纳舍尔居然连人家成套的沙发和观赏鱼缸都想搬回蓝宫，那可真有点儿过分了。
……
当然，昨晚并没有发生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这里即不是月石面具也不是天上人间，没有任何限制级的事情发生。
事实上，昨晚确实有几位女士在场，但她们从头到尾衣服都整整齐齐的穿在身上。
昨晚所有被邀请来的宾客只是品尝美酒，在沙龙上高谈阔论，偶尔拿起放在旁边的乐器演奏一段儿，顺便接受一下别人的喝彩！
纳舍尔和亚尔维斯的伪装压根儿多此一举，他们在门厅内就被建议戴上面具——当然也可以不戴，主人沈言和主要陪客范斯维克就全程露脸，主动引导着沙龙内进行的话题。
聊天进行得十分愉快，费伦世界的人尚未经历过乱说话不用负责……不，是敞开心扉、开诚布公的交谈模式，新奇之余倍感畅快。当天晚上谈论的话题无所不包，从商业到艺术，从北地局势到王权更替，可以说是想到了什么就说什么。
当纳舍尔二人进门时，一群人恰好正在分析无冬城、深水城和陆斯坎三城之间的制约往来，他们形容为“三角关系”。
纳舍尔进来，自然也被邀请加入话题。
当时纳舍尔领主表面风度翩翩，内心却不知掀翻了多少茶几！
就凭你们这群歪瓜裂枣也配谈论三城关系？一群妄人！
老实说他当时是非常失望的，就连亚尔维斯也对此不屑一顾。真正的秘密永远藏在蓝宫深处，怎么可能出现在这种地方……于是他俩干脆各自取了一杯酒，等着看笑话。
结果一个带着面具的女子站起来——由于那名女子身材很好，穿的衣服又有些暴露，开始纳舍尔以为那是雇佣来的妓女——哪知道女子一开口，就把他震惊了！女人用轻蔑的口吻，撇开政治表面的浮华，撇开正义与邪恶的说辞，将三城政客们藏在皮囊下的小给赤裸裸了剥了出来！
关键是她几乎猜中了纳舍尔内心的所有阴暗角落，让纳舍尔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晒在太阳底下！那种直截了当的态度，纳舍尔生出一种想转身逃走的念头……以至于他听的时候，连酒洒在身上都没感觉出来。
好在话题很快被一名坐着的男子打断，然后转移到了别的方向上去，纳舍尔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男子在谈论艺术中，偶尔夹杂的对深水城贵族的点评，同样让纳舍尔深以为然——不是内部的人，绝对了解不到这种细节！
可无论纳舍尔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这名男子与之前的那名发言的女士是何许人。到了这个时候纳舍尔领主哪里还猜不出来，这些人的身份怕是全都不一般……至少不会比他低太多。
沈言从哪儿邀请来的这群客人？
后来另一名女士对无冬城的商业体系点评也颇为精彩，而有一名男子则对无冬城码头设计提出了自己的批评……总之，整整大半个夜晚，纳舍尔感觉自己不是在参加一个沙龙，而是坐在办公桌前接受艾瑞贝斯的轰炸！
关键是，这些轰炸可比艾瑞贝斯的砸过来的炮弹高端多了。
当然，出于轮流的原则，纳舍尔和亚尔维斯也不得不对某些事情发表一些看法。甚至为了不丢人，不得不拿出不少干货来应付场面……
再就是商品买卖的环节。
沙龙中供应的酒是免费的，但要想带走却需要花钱，而且都是明码标价的……贵！
商品的册子上每一样都是好东西，就当纳舍尔还在犹豫着怎么取舍的时候，只见其中一位年纪明显有些大的女子，随手划了个圈儿说，“有我在小沈你还需要零卖么？给我打包。”
圈儿划得云淡风轻，波澜不惊……
纳舍尔听见后几乎要把那个商品本子扯坏，全包了？你知道那是多少钱吗？
等等……你全包了，那我买什么？
刚刚他还犹豫着东西太贵，那些红酒也就罢了，他不是贪图口腹之欲的人。
可其中明显有限有一些商品是稀世珍品——出现一次不可能出现第二次那种！他早就心动，这种珍品看到了就倾家荡产也要买下来！就像百年老山参，买在家里藏着绝对不会贬值——遇到生命危急能吊命，如果遭遇经济危机拿出去还能换成钱，这种商品肯定人人争抢。
还好不等他说话，那位坐在中央位置的男性贵族便发话了。
“过分了啊，小沈的东西难道还会愁卖？”他朝吧台的位置指了指，“别的我可以不管，也不懂，但红酒至少给我留下一大半！这批红酒太合我的口味，我担心以后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红酒。拜托拜托，可怜可怜我这个酒鬼吧。”
他说的很随意，却仿佛半点不担心别人不给面子，显然信心十足。
这让纳舍尔意识到，那几个人或许之前便相互认识，他们是被沈言专门邀请来的客人，而非像他一样误打误撞进来的“顾客”。
“就是这样，”最初那名针砭时弊的女子也说话了，纳舍尔一直觉得她身上有上位者气息，说起话来果真气势逼人。“旁的不说，就说那些魔法材料，哼哼，品质全是绝品！
我敢肯定的说，在这个位面绝对找不到！
小沈找到了，带回来，摆在我们面前，那是当我们这些人是朋友。这种魔法材料，随便转手都是三五倍的利润，藏起来缓缓出货获利更多！如果遇到求之不得的人，就是十倍、二十倍价格也卖得出去！
所以，还是各取所需吧，多余的想法就不要有了。”
一言而决！
之前的那位年纪稍大的那位女人径自点头，无可无不可。
她做事没有向别人解释的习惯，别人怎么想也不关她的事。
于是交易这才顺利进行下去，大家各自挑选自己十分需要的东西。如果只是看着眼馋，那还是别开口为妙。经过这么一折腾，纳舍尔也就熄了讲价的心思，和所有人一样认认真真挑选起来。
结果他根本没有剁手的经验，越买越多，越买越爽，越买越想买……如果不是亚尔维斯拦着，而且这里不能写欠条，他怕是要把蓝宫的私库都挥霍出去。
……
天快放亮的时候，这些人一个个告辞离开。
这让纳舍尔愈发觉得这些人应该是与他同属一类人——白天根本没有时间，只有晚上才能稍稍任性一下，但一年最多也就那么一两次机会。
他很想和这些人交流一下，奈何这些人说走就用魔法唰的一下传送离开，根本没有和他互相结识的意思。
……
“嘿嘿，你现在还觉得他不能赚钱吗？”纳舍尔忽然问道。
亚尔维斯无语的摇摇头，“我只奇怪他从哪里认识的这批人……按理说沈言之前失踪了十二年之久，又不是亲姐弟，再好的关系也该淡了。”
纳舍尔点点头。
今天他看的很清楚，那些人隐约围着沈言打转，隐约有以沈言为中心的意思。
尤其是那女子拦下之前人包圆的行为，更是再明显不过的讨好……沈言身上有什么值得这些人重视和讨好的？就算过了十二年也不衰减？
“小心！”
亚尔维斯突然在他耳边说道，伸手将他拖到路边。
纳舍尔领主抬头，愕然看到一大队提尔圣武士从他面前呼啸而过，将沈言的新店包围起来！
“看来，我们的小财迷要有麻烦了。”
纳舍尔笑着说道。

第199章 神殿风雨（上）
其实连沈言自己都没想到，都十二年过去这群老朋友居然还没忘了自己，赶在开业的那天一齐来捧场，在纳舍尔领主（他以为自己很隐蔽，其实各种权贵的画像三天前就被员工们贴在墙上记牢了）面前帮他撑足了场面。
可以说是给足面子！
有了这么好的开头儿，新店的逼格便可以直接端起来，原来准备的那套营销策略肯定是不能再用。
以后这家“陶森特”奇物店将不再是一家商店，她是只展览不售卖的展览馆——想买？你得求着我，我才卖那么一丁半点儿出去……不但掏钱，还得搭着人情。
沈言也没想过行销全费伦，因为他口袋里的珍品是有数儿的，哪怕红酒也是有固定数量，卖一点儿少一点儿，不可能敞开来卖。
再说他也不缺钱，既然明确了接下来要回费伦搞事，自然在陶森特就把一切都准备妥当——直接从环城运了几吨金币过来！
费伦币种众多，但凡撮尔小城自己都能铸币，商业贸易中这些钱的币值会通过商业女神教会的一个神术进行换算，绝对公平公正。
而只要是金本位的世界，手握几千吨黄金的沈言便足以吊打一切。
当时小障一边通过传送门来回搬运金币，一边心痛的交代说，“你省着点儿花，攒钱不容易，千万省着点儿用哈。”十足的小管家婆，等见到沈言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立刻变得火大起来！“我告诉你，沈言！有些钱上我都做了记号的！你再也骗不了我，别想花光了再拿愚人金来糊弄人，我再也不会上当了！”
沈言嗤之以鼻，好像老子骗你还要动用智商似的……再说老子这次百分之百注定要死回来，毛都带不回来一根，何况黄金？这次我不败家不是人。
一个打定主意要败家买快乐的人，怎么还可能好好做生意？
必然是怎么浪怎么来。
……
沈言这边将客人一一送走，然后安排劳累了一夜的范斯维克去休息，再指挥手下雇员收拾东西。
创业伊始，这些总要亲历亲为，只有把人手培养出来将来才有资格去浪。
无冬城闲人众多，由于无冬一的剧情往后推延了不止一年，剧情中那些跟着主角混饭吃的雇佣兵自然也没了着落，全都在到处打零工——但这些人对于沈言来说，确实虽未谋面却可以算是“知根知底”值得信任之人，而且可以当成有潜力的部下进行培养。
他们连半神的黑之王都能车翻，未来潜力还用说么？
譬如被使用率颇高的那个野蛮人达尔兰&#183;红虎（男野蛮人，法系必备佣兵），此刻就在给“陶森特”看大门，兜里装着金币美滋滋。加上沈言帮他寻回的、丢在码头小船上的小胸针，忠诚度+1。
此外还有望风的汤米&#183;安德格洛斯（半身人男性盗贼），演奏乐器的沙尔文（人类女性吟游诗人），跑堂的琳姆&#183;拉聂萝（女精灵牧师）……
一代主角尚未出现，他未来的班底就被沈言给一网打尽。
沈言可能没想过，或许他就是那个主角也说不定——谁规定主角就一定要伟光正、傻白甜了？
说不准就是个恶魔。
总之，沈言这边正在指挥未来的一帮大牛们忙着，心里美滋滋，突然派出去望风的小贼汤米一阵风似的跑进屋内。“沈老大不好了，外面有人捣鬼！店被围了！”
沈言登时一阵蛋疼，特么总算教会了这些人做事，却忘了教他们怎么说话……什么叫老大不好了？老大我好的很！刚刚那个传奇女法师还暗示我可以来一发呢，我嫌她锥子脸才没答应！
“怕什么，有本事让他打！”沈言一摆手，玩儿魔法的人都脏——老沈重新装修这家店，第一个放下的就是防御魔法阵，第二个放下的是足以炸飞半座无冬城的化学试剂，第三个轮到基本装修。
可惜老沈这边话音刚落，就被人打脸。
只听见“咣当”一声，红虎那两米来高的蛮子从门外摔了进来，一路撞翻不少桌椅板凳，沈言的脸登时就黑了！
“谁敢特么打我的人！”
“是我。”
内间大门被猛的朝两侧推开，两排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铁罐头排列整齐的走进来。
当头一个手握盾牌，身背大剑，身上同样穿着全套的金属铠甲，只是未戴头盔，露出一个剃着短发的脑袋，左眼包着眼罩，满脸精悍之气。
他走路中做了个盾牌回收的姿势，显然刚刚红虎就是被他一盾牌抡飞的！
看见这人，沈言微微眯起双眼——作为部落里最能打的野蛮人，红虎的战斗力其实没那么不堪。他之所以毫无反抗的被车翻，那是因为那面蓝色盾牌上漆着一个“瞎眼的独臂战士”图案。
提尔教会！
在无冬城，有勇气和提尔教会的圣武士当众战斗的人当真不多……但那不是不敢战斗的理由！
没理那个有些阴鸷的中年圣武士，沈言先转头对正要爬起来的红虎说道，“下次你要是还这么没种，你自己滚蛋！老子钱再多也不养闲人！”
红虎惭愧的点点头，一张毛茸茸的脸羞得几乎要红出血来。他刚刚不是不敢动手，而是……稍微犹豫了那么一下下，结果就被对方抓住空子一盾牌砸飞！如果认真动手的话，怎么……怎么也能坚持三个回合罢？对面那位好像是特么传奇！
总之，丢人丢得他想横刀自刎！
……
教训完手下，沈言这才转过头来，看向领头的那个“一只眼”。
他知道这人叫爱德文&#183;修&#183;安托万，22级传奇圣武士，提尔教会圣武士派的领袖，一个狂热而强硬的提尔狂信徒。据说他那只眼睛就是自己刺瞎的，为的是向提尔致敬！
提尔的教义也有很多个面，正常面对世人宣扬的是“平等之手”和“公义之神”，追求平等和正义。但在教会内部却还有另外一个派系，那就是“残废之神”派系，他们的宗旨却是残酷惩罚，除恶务尽！
而牧师派的大头目此刻也在无冬城，再加上艾瑞贝斯，一个教会有三位地位崇高的传奇蹲在无冬城内，怨不得纳舍尔领主会半夜睡不着觉，不停起床撒尿。
“呵~教会真是威风啊！我一个合法商人才开了第一天的店，教会就敢砸门硬闯！什么时候教会在无冬城也有执法权了？无冬城已经成了提尔的地上神国？”
沈言看到纳舍尔的身影隐约在门外偷听，立刻给“一只眼”上个大眼药！
虽然是清晨，可一大群圣武士在城内气势汹汹横冲直撞，别说没人看见。艾瑞贝斯能以教会的身份执法，那是她同时还担任无冬审判官的职务，普通教会圣武士可没这权利。
爱德文倒吸了一口冷气，刚刚起来的气焰顿时被压低了三分！
“笑话，提尔之目看不见世间权势，只看见邪恶污秽！”
这句话虽然说得漂亮，可已经是在变相解释——不是教会插手政权，而是教会发现了来自邪恶的重大威胁。
“你这说的才是笑话！”沈言冷笑着咄咄逼人道，“今天你能说什么邪恶就冲进我的店，明天说邪恶是不是就能直闯蓝宫？反正什么邪恶全是你一张嘴在说！”
“这却不难证明。”爱德文狞笑，戴着铁手套的右手一抬。
侦测邪恶！
他身后的两排十二名圣武士齐齐释放神术，一时间厅堂内光芒刺目，整打的神术落到了沈言身上！就算你身上带着预防阵营检测的道具，可能抗住一次，难道还能连续抗住十二次“侦测邪恶”？
这就是爱德文心中的打算。
然而沈言哈哈一笑，毫无动作，因为天上肯定有人看着——我正被禁魔呢。
但他腰带上挂着的立体三角形饰物却光辉一闪，仿佛有个凹面镜的虚影在他身上忽隐忽现，瞬间十二发神术全被反弹了回去！
屋内“嘭嘭”连响，那十二个人猝不及防被自己的神术打中，身上升起代表了各自阵营的光芒。
被“侦测邪恶”命中绝不算好受，有种整个人被翻开打量的感觉，所以才惹人反感。但最关键的是，爱德文带来的这十二名圣武士，竟有一大半的阵营光芒不是白色——也就是说并非善良阵营。
这下乐子大了。
有几个人阵营光芒蓝中带黑，这已经是偏向邪恶！这下别说偷瞧的纳舍尔领主，就连沈言的几个店员都跟着目瞪口呆，提尔的圣武士居然不善良……这也太特么黑色幽默了。
“哦……看来这儿确实有人邪恶，但好像并不是我。公义之神还真是宽容啊。”沈言笑呵呵地说道，语气中不乏讽刺。
看在爱德文眼里不知有多可恨。
但沈言的实力，确实出乎了他的预料之外……虽听说他天生无法碰触魔网，但怎么也想不到，身上竟然还有这等厉害的魔法道具。
要知道反射一发神术与连续反射十二发，那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
反射一发那是“法术反转”，七环，小意思；
不到上限之前无限反射那特么是“法术陷阱”，九环！
九环以为着他能“流星爆”召唤陨石把大神殿给砸了，九环意味着他能“时间停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就算他是传奇，面对九环大法师也就只能保存自身，顾不上神殿和同僚。
谁特么居然制作能保存九环魔法的魔法道具，这不是蛋疼吗？！
沈言背后居然站着一位大法师，爱德文也蛋疼……
“不敢接受检测阵营，恰恰说明证明你有问题的！跟我走一趟，在提尔之目前证明你自己。”

第200章 神殿风雨（中）
爱德文&#183;修&#183;安托万在面对沈言时可以疾言厉色，摆出一副“我就是在针对你”的姿态。
可在面对其他人是却又摇身一变，化作诚恳的邻家大叔。当沈言表示没问题，我跟你们去神殿的提尔神像前做测试后，爱德文却没急着离开。
他先是向被他打飞的红虎道歉，又指着那几个顶着蓝黑阵营之光的圣骑士，向几个侍者解释道，“邪恶并不总是那么一清二楚——有的时候邪恶也不丑陋，甚至还很美丽（看向沈言）；邪恶也不总是躲在阴暗的角落策划阴谋，有的时候他就藏在我们身边（再看沈言）。还有的时候……人们会被邪恶之人蒙蔽，或者被雇佣（看看红虎），阻挡在邪恶之前。每当这个时候，我们就不得不做出选择！”
他的话大家都听懂了，譬如说一个邪教教主蛊惑了一群人搞血祭。提尔的圣武士去了结果被那些蛊惑的人围攻，你说杀还是不杀？杀就违反原则堕落，不杀邪恶蔚然成灾。
这跟恐怖分子绑架人质是一个道理——毛子把人质先干掉，有效的震慑了恐怖分子……
“把头盔摘下来，让大家看看，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摘下来。”他对着那几名“邪恶”的圣武士说道。
那几个人互相看看，一个个的摘下头盔，全都是二十几岁的人类青年。
当他们戴着头盔时像个冰冷的铁罐头。尤其是上面的神徽图案，让他们显得冷酷无情，能够居高临下做出审判。但摘下头盔后，一个个表情羞涩，全都变成了隔壁青年，隔阂感迅速消失。
“在做出选择之后，我们仍然会承担自己的责任。反抗邪恶，义不容辞！但在任务完成之后，我们会走上赎罪之路。”爱德文最后总结。
就当周围的人被震撼和感动时，旁边响起“啪——啪——啪——”
那刺耳至极的鼓掌声。
“精彩，太精彩了！”沈言边鼓掌边说。“你们神殿的圣武士培训还真是全面，你的口才和表演肯定是满分吧？”
“你什么意思？”爱德文黑着脸问。
“我什么意思？我的意思就是，你的解释的确溜极了，可回头想想什么都没说……因为你从头到尾只做了一个假设。你误导人们那么去想，却从未说这几名圣武士变得邪恶就是因为他们不得不做出选择。”
“因为具体的内容是教会的机密，我无可奉告。”
“是吗？”沈言眼中泛起银光，看向其中一名圣武士。他现在身为准传奇，又掌握了一定的命运法则，对那些实力远不如自己的人，真的是看人如翻书！
“嗯……你杀了一个男人，在一个小巷子里。他不停的求饶，但你还是杀了他……”听见他说的话，那名青年的脸色变了，手猛的抓住了剑柄。“因为他……喜欢你正在追求的姑娘？哈！那个男人真是太邪恶了！”
青年的额头上冷汗直冒，但在爱德文首领那冷漠至极的视线下，无论如何也不敢将剑拔出来！
其是任何大型组织都可能良萎不齐，圣堂孤儿院还曾混进过恋童癖呢，只要具备有效的自我纠错机制即可；而一个大型的、权利组织则必然有黑和灰的一面，哪怕是提尔教会也是如此，否则他怎么扩大信徒范围，全凭自觉吗？关键是这个“黑”必须是“黑”在公事上，为了私事杀人无论如何不可原谅！
“反抗邪恶，义不容辞！”沈言又握着拳，重复了一遍刚刚爱德文喊过的口号，此刻听起来真是说不出的讽刺。“说的真棒。”
“停止你那邪恶的凝视，否则我会把你的眼睛挖出来！”爱德文有些气急败坏。
沈言猛的转头，凶狠的看向他，“你说什么！”
爱德文突的打了个寒颤，刚到嘴边的反击又被咽了回去。他忽然觉得如果再说下去，事情会变得无法预料……最终悻悻的换了个话题。“……受害者我会给一个交代。现在别再啰嗦，我们浪费的时间已经太多。跟我们走，在提尔之目面前证明自己的清白。”
明明他是传奇而沈言的实力看起来不强，但身上超出预料之外的玩意儿实在多得诡异，再想想强大而恐怖的艾瑞贝斯，爱德文觉得再说下去怕是会更糟……
……
当沈言走近提尔大神殿时，发现这里居然兴师动众！这可是清晨四点的无冬城，神殿门口点燃数十根火把，近百名牧师和圣武士聚集在神殿门口站了好几行。
当看到沈言出现时，人群口中发出低沉的惊讶声，仿佛一阵风掠过水面。
沈言微微皱眉，这和他想的有些不大一样——他原以为是神殿中的反对势力针对艾瑞贝斯发动的一次突然袭击，旨在通过他来打击A姐的声望。
可现在看起来却有些不像，初次行动不该这么大张旗鼓，他可不相信站在这里的全是反对A姐的人……而且现场缺了两个关键的人，范斯维克和艾瑞贝斯，两个和他关系好的人。
范斯维克就在他的店里休息，并不难寻找，而艾瑞贝斯则去向不明。
“在找你姐姐？”
爱德文带些讽刺意味的说，“呵呵，你死心吧，她有个任务离开了无冬城，至少要一个星期才能回来。”很明显是被调动开了。
“所以你一个星期之后死定了？”沈言反口挖苦。
“哼，走着瞧。”
……
当靠近神殿门前的那座极高的提尔神像时，一名圣武士先拦住了沈言，要求他暂时止步。而爱德文继续前行，与一位站在石阶顶部、满头银发的老牧师低声交接。
当爱德文走开后，那名拦住他的圣武士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说，“别担心，一会儿尽量实话实说，我们很多人都相信你。”
这位应该是艾瑞贝斯的人，因为听见他的话，后面那群属于爱德文派系的圣武士立刻对那人怒目而视。
“哈，我是沈言，请问？”沈言高兴了。
“艾文。”
两个人笑着握了下手，态度简直旁若无人。
……
“孩子，走上前来。”白发老人在台阶上招手道。
“快去，”艾文小声的说，“那是林顿牧师，整个北地提尔教会的大主教，他……”
沈言点点头，朝台阶上走去，没来得及听完。
来到老人面前，银发牧师林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很是和蔼。
“你就是艾瑞贝斯的弟弟？我本该早几天见见你，但太忙了，唉，这真不是一份老人该做的工作……我年轻的时候，看到大主教都躲在办公室里偷偷打牌，以为这份工作很轻松……”当沈言靠近，他直接挽着沈言的手，转身走向神殿。
沈言犹豫了一下，看看老人稍微有些尖的耳朵（半精灵），没感觉到他有什么恶意，也就随他。
“等我成了大主教，老师成了红衣，你猜怎么着……他还是喜欢躲在办公室里打牌。呵呵~”他转头看道沈言没笑，微笑着摆摆手，“好了，孩子，你需要放松一点儿。没什么大问题……如果有事，我也相信那不是你的责任。我是范斯维克的老师，也曾教过艾瑞贝斯一段时间……可惜她不喜欢神学，她是个拥有自己道路的姑娘。”
“哦——”沈言微微有些尴尬，我没笑那是因为你这个笑话一点儿都不好笑。
况且这是肿么回事，我正憋着一口气准备怼天怼地怼空气，怎么到了敌人老巢却突然发现……我方友军远超敌军，这让我很为难啊。
“能问一下吗？到底是什么缘故，让您……还有这么多人兴师动众？”沈言问道。
“嗯，反正马上要到了，也不是不能说。”老人在神殿门口停下，并没放开他的手。“你给过艾瑞贝斯一面盾牌，她带到神殿准备净化。可我们发现那面盾牌虽然出自德鲁伊之手，但曾被深渊深深的污染过。”
“当然被污染了啊，否则为什么要拿来净化？”
沈言觉得，你们莫不是智障……
“可神殿净化不了！”老人直接给出答案，看到沈言目瞪口呆的样子，他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是的，仅凭神殿储备的力量根本无法净化！除非吾主派圣者降临，否则在这片大地上没人能净化这面盾牌，因为他来自一个极度邪恶又极度强大的存在。那位的威名在多元宇宙流传了无数年，随手就能杀死成千上万的人，哪怕是神祇也无法承受直面他的危险……”
沈言看看老人，又看看正握着剑堵住他退路的爱德文&#183;修&#183;安托万，恍然大悟！
“所以你们根本不相信我能够击退魔鬼投影，并拿到盾牌，你们认为这里面有问题？”
“哈~！”爱德文冷笑，“击退？你简直在做梦！那个存在从未被打败过，他的一个眼神就能扭曲你的思维，将你变成提线木偶！说不定你的记忆全是伪造的，说不定你根本不是艾瑞贝斯的弟弟，你已经被邪恶夺走了一切，只剩下一个空壳！艾瑞贝斯盲目的选择相信，那是因为你是她的弟弟！但提尔之目绝不会被欺骗！”
瞎了眼的提尔有真实视觉，能看破一切虚妄。
“好吧，我明白了，我会接受测试。但在这之前，我有句话要说。”沈言转头对着爱德文&#183;修&#183;安托万，一字一顿的说——
“我诅咒你生孩子没P眼儿。”

第201章 神殿风雨（下）
听见沈言的诅咒之言，林顿大主教愣神后随之失笑，权当成是孩子的赌气之言。
爱德文骑士长倒是想给这个讨厌的家伙一个教训，可当着大主教的面他也只能装大度，黑着脸只当听不见。“我没有孩子。”
“你会有的。”
“好了，快进去。”林顿主教阻止了这种无意义的对话继续蔓延。“爱德文，让每个人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孩子，你留在这儿就可以，仪式可能需要一点儿时间，你需要一把椅子吗？”
“不了，谢谢，我站着就好。”沈言一向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以善意回报善意，这时候肯定不会作妖。
再说他刚刚为什么要诅咒爱德文？
是的，那个诅咒真不是开玩笑！
爱德文是传奇且没有孩子，让这个诅咒同时具备了“诅咒传奇”和“诅咒未来”这双重高等特性，沈言也为此付出了“最为惨重”的代价——
他的恶魔血脉被彻底封印了……
现在别说“提尔之视”，提尔就是真身下凡把沈言抓起来切片研究！一直翻到DNA，在他身上也找不到一丝一毫炎魔血脉的痕迹！
老沈算是把彻底自己洗白白。
你看！你随便看！真看出来邪恶算我输！
这个“诅咒的代价”是如此高昂，以至于在诅咒生效期间都会封印恶魔血脉。要想解除，除非杀掉诅咒的主体——也就是爱德文或者他的孩子——才能够解除。
鉴于爱德文&#183;修&#183;安托万还没有孩子，所以，他已经和沈言变成了不死不休的关系，在他本人都还不知道的情况下……
你砸我的店，我杀你全家.JPG玄幻版。
……
在环城，吧台后的waiter是半神巫妖，靠窗口的卢瑟是前勇气之神……可以说是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亚撒喝多了就喜欢吹他“中兴那点儿事儿”，亚特伍德看谁不顺眼的就要教训几句，给人的感觉就是神祇好像也没什么，很常见、很邻家。
然而现实和环城根本就不一样！
现实是神祇冷漠无情，高高在上，任何人都碰触不到！
就像刚刚那几个已经堕入邪恶的圣武士为什么还能使用神术？提尔不应该是绝不容忍的吗？原因很简单，因为提尔不在乎，他根本不知道——双方中间隔着千万里的距离，皇帝会知道一个小衙役是否贪污吗？
提尔神力无限，他确实可以知道，但他干嘛要知道？圣武士是为他服务的，而非反过来。再说如果什么事情都是他做了，那还要教会何用？从教会的角度来说，如果提尔频频跨过教会直接审判，那么教会的权威就会被摧毁。
相比之下，提尔对信徒要远比“下属”有耐心得多。
如果某个圣武士刚刚堕落就失去了神力使用权限，那么恭喜，快去走赎罪之路罢！
因为那意味着神一直在默默关注着你，无论你现在过得有多惨，你都是天命主角！
就像历史上的艾瑞贝斯……
所谓“提尔之视”也是这样——沈言无聊的站在一个圈儿里，左看右看。
那个圈儿是地板上浮雕出来的，一只睁开的眼睛的形象……嗯，说起来有点儿像海姆神徽上的那只眼睛，他们之间一定有什么PY交易。
沈言在胡思乱想，而整座神殿除他之外，从林顿大主教之下所有人都在跪地低声祈祷。哪怕是身穿重甲的圣武士也全是单膝跪地（双膝就爬不起来了）、手按圣典，低头祈祷的姿势。
上百人，低念圣训的声音汇聚成一股庞大的浪潮，在空旷的神殿内回荡。
也不知过去多久，等沈言觉得自己的腿都站麻了，他才感觉到一股庞大雄浑的念头，突然降临到面前的石头神像上！
提尔的意志瞬间充满了整座殿堂！
然后那股意志没有搭理任何人，朝着圈儿的位置看了一眼……
这才是神祇真正的姿态，两位传奇、数百虔诚的信徒把膝盖跪成铁的祈祷，才换来那轻轻一瞥。这一眼也不是神祇本体，而是某个分身甚至神念，只为回应“提尔之视”这个大型神术而准备的。
……
沈言现在清清白白，这一眼自然什么都看不出来。
于是那股神念自然而然的朝着沈言的意识深处侵入，准备翻看一下他的过去和记忆，省时省力……然而这沈言怎么可能同意？！
经过无数次飞跃式成长，经过施展传奇魔法的凝练，经过数个世界的回报……论精神力的凝聚沈言已经站在当世的前列，而实力也已提升到不可轻辱的地步！
因此当他将精神凝聚成精金后，殿堂内传来“嘭”的一声撞击……无形的涟漪朝着周围扩散开来，提尔的神念被他的意志拒之门外！
以凡人之身拒绝神祇是极大的不敬，除非你宣称有更大的靠山……
无论林顿大主教还是爱德文暂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见到这一幕仍然大惊失色，身体一晃就要跟着站起来。
可就在这时，“轰！”的无声剧震！
那更为庞大、来自极远之高空的意志，猛然降临此地！
实力不济的牧师和圣武士干脆被这股威压压在地板上，噗的一声喷出血来，但随即又被降临的神力治愈！甚至除了爬不起来之外精神头儿还变得更好，实力各有增涨。
而那些勉强支撑着没有趴下的，在耳边仿佛听见一声“嗯”的赞同神言，与神力的联系立刻紧密几分。
在神力碾压之下表现最为自如的是林顿和爱德文这两大传奇，表面上没有变化，但显然也得到了各自嘉许。到了他们这个实力地位已经算是合伙人，哪怕股份只有百万分之一。
然而表现得更为夸张的是沈言！
在真正神祇降临的重压之下，他双手紧握，青筋暴起！
身体仍如插在地上的标枪般笔直挺立！
但微微颤抖着，随时要被那股重压碾碎！
就在这种时候，因为一直对抗的炎魔血脉被彻底封印，他体内那股源自巴哈姆特、一直表现的温和无害的白金龙血脉忽然暴走起来！
再温和他也是至高龙神巴哈姆特！
再无害那也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巨龙！
一股乳白色的光芒忽然从沈言的身上渗出，弥漫在他的身体周围，帮他抗住了那股神力的重压！
沈言已经彻底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他的精神被拽进了意识的最深处，眼睛仿佛看到了一个进度条在不停的向前延伸——
白金龙血脉融合76%、77%、79%……82%、83%……97%、98%、99%……
100%！
“轰！”
另一股力量在殿堂内炸开！哪怕面对提尔，哪怕这里是提尔在北地的主神殿，那股力量依旧强横的挤进来，在这个神殿内圈出一个独立的角落！
白色的光芒冲霄而起！
两张巨大的白色龙翼在沈言肩后张开！
翅膀的表面白金色光芒万丈！
如同镶嵌了亿万钻石同时闪耀！
……
这当然不是沈言在和提尔的神力对抗——而是巴哈姆特以他为通道从遥远的外域传递来神力，在与提尔的神力碰撞。
说什么大家都是同一阵营……不存在的！实力才是赢得尊重的根本，所以千万别怕刚正面，撞撞更健康！所以双方都没收手，用了十分的力量撞了上去！
神力爆发的波动一波接着一波……
沈言在神力对抗的正中心，仿佛被两个男人前后夹击……不是，是被两柄大锤前后捶打！无论精神和体制都在变得愈发纯粹！
但那些被余波扫到的人就惨了，林顿和爱德文只要抓紧时间将所有人转移了出去。至于被飓风扫到般的神殿，屋顶整个都被掀飞，如今却是顾不上了……
这次别说无冬城，整个北地都被惊动。
因为那一道笔直的白光直上天空数十公里，哪怕在遥远的世界之巅都能看到。巴哈姆特也借此向整个费伦宣布了他的存在——老子还没死，好着呐！
在神祇之中，战斗力和实力从来不是一回事……论实力绝对排前二十的密婊，还不是被中等神力的海姆斩杀陨落！要说能打，提尔、海姆，还有科瑞隆这个半神半娘全都排在前列。
但谁都无法忽视巴哈姆特，因为论能打——老白在封神之前他就是最能打的巨龙！更何况现在，随着心念通达，丢失的境界又被捡了回来，巴哈姆特现在妥妥的高等神力。
这一点所有关注的神都感觉到了。
又白又硬，真的好强……
然后，自然而然的……也有神偶尔注意到了那个被夹在两股神力中间的小精灵。大部分神稍微推算了一下，等发现预言被遮盖了，也就顺其自然的放弃。
小角色，不用在意。
少部分人，譬如三女婊，确是直接从脸上认出了沈言的“身份”——怪不得过去在他身上的手段总是出错，原来他是巴哈姆特的人！这条老龙藏得真深啊！
发现沈言的“跟脚是巴哈姆特”，三女婊对那个预言立刻又相信了几分。
龙族曾统治多元宇宙，存在的历史比大部分神祇都要古老。
要说有什么龙族流传下来的秘宝，能在死后报复性的摧毁仇人——哪怕那个人是环城女士——对此三女婊是相信的，这才合理嘛！
要说凭空冒出来的一个，那可太吓人了，有跟脚才合理。
这个预言必须点赞……
……
提尔现在有点儿骑虎难下。
最初他想给“不够尊重神”的沈言一个深刻的教训，随即却发现沈言的力量渊源是巴哈姆特；
白金龙凭什么来我的神殿搅和我的事情？
他又想给巴哈姆特一个教训，可随着双方不断加码，提尔却尴尬的发现他可能、或许、大概、估计、有可能……要输，这特么就尴尬了！
这才过去几千年，老龙啥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尤其是巴哈姆特的神力一看就传递自极为遥远的外域，衰减远比他厉害，这要是还输了那可丢人丢到环城。
周围围观的全都是明白人，这胜负关系糊弄谁啊。
提尔想找辙……可特么平时得罪人太多，这时候全在看笑话，哪怕是同一阵营的也是如此，没一个伸手帮忙的。
他稍微往回收了点儿神力同时希望远方的巴哈姆特能收到他的“信号”，打打默契球，和平分手。
可他哪知道，巴哈姆特也苦啊……不好意思，我现在已经不是自己龙了，我是环城女士的龙——女士没让我停，我敢松手吗？
你退我进，现在轮到提尔心里苦。
他左看右看，终于注意到被神力挤在中间的沈言。
咦？原本他以为沈言是白金龙术士或是神选者，可他现在越看越不对，这个血脉……太特么纯粹了啊！这不就是一头披着精灵皮的小白金龙嘛？！
我说老龙怎么这么起劲……
“难道……你是巴哈姆特那头老龙的儿子？”
“噗——”
供应沈言的神力断了，沈言被提尔强大的神力吹飞出去，化作远空的黑点儿。

第202章 亡者归来
沈言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生满灰色树叶的枝杈。
他的位置好像是在一棵树下，因为那树冠中间被砸了一个大窟窿，露出上面更加灰暗的天空。
从那个洞，细密的落下雨来，打湿了他的脸。
有人走到他旁边，站着打量着他。
刚刚沈言就是在被人翻身时弄醒。他发现自己脑袋无法转动，只能用眼睛斜视，看到了一双生满鳞片的反关节赤脚……不是野兽，因为从他的角度能看到青铜护腿，而且这脚看着眼熟，蜥蜴人。
似曾相识的情景，似曾相识的经历……难道我又穿越了？
沈言试着喊了声，“奥玛？”
没有回答，对方粗暴的将他的两把剑摘下来，然后把他拎起来抗在肩上，转身大踏步离开。
沈言就郁闷了，因为他现在又被翻成脸朝下的姿势，而且正对着一个大蜥蜴屁股。
这就很尴尬了……奥玛都没让我看过他的屁股！现在沈言能确定这不是奥玛，因为这个屁股没有奥玛的翘……没错，虽然奥玛没同意，但他们每个人都看过。
沈言又全身不能动了——这简直宿命！
不只是表面上的身体问题，而是沈言的精神、肉体与力量三者之间，仿佛被彻底切割开来，明明每一样都完好的存在着却彼此无法联系。以至于沈言既无法指挥自己的身体，也动用不了自己的力量。
好在多亏了当初潘妮的建议，沈言一直以身体为本，将自己的基础属性堆得极高，如今便显出好出来。极高的体制和血脉亲和能力，让沈言能清晰的感觉到，他的身体正在急速分解和驱离侵入体内的神力。
身体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
没办法，神力撞击就是这么牛逼……作为这个多元宇宙中最接近法则的力量，哪怕神祇自己都不清楚神力碰撞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仅仅是身体机能紊乱已经算好的了，说不定还穿越了呢，呵呵。
……
沈言就这么被蜥蜴人扛着，眼睛只能看到脚下那一小片地方。
他大致知道蜥蜴人先是钻出树林走上一条小路，然后又转上一条石子铺成的路，之后大约是进了一个城镇。
因为从他旁边路过的行人逐渐多了起来，有穿着鞋子的也有没穿的，不止是蜥蜴人，鞋子式样也从普通的到战士铁靴全都有，让他暂时判断不出是什么情况。
这应该是个多种族混居的城镇……无冬城附近有这样的城镇吗？
我到底飞了有多远啊？
似乎没人对蜥蜴人肩膀扛着一个人有什么看法，蜥蜴人也一直沉默的逆着人流前行。
“嗨，我说朋友，你会说话吗？你会说话吧？我用的蜥蜴语难道你听不懂……或者我换成龙语？啊呜咿呀喂吉里吉里~~”好像他无论怎么骚扰蜥蜴人就是不说话，沈言干脆自顾自的哼起歌儿来，反正现在担心也没用。
“太阳出来我爬山坡，爬上了山坡我上厕所……妹妹你大胆滴向前走啊……曾梦想仗剑闯天涯……”
伴着沈言荒腔走板的歌声，蜥蜴人走街串巷，似乎漫无目的却又一直朝着某个方向前进。直到沿着一条青石板路走时忽然转了个弯，脚步跨过了一门槛，并迅速转身将木门合上。
“慢点儿转，眼晕。”沈言抗议道。
呯——沈言感觉身体一轻，他被轻松的举起来然后随手丢到了木台子上。
“嗨，这样真的很不尊重人！”沈言嘴上强烈抗议，实际上体质27，从悬崖上扔下去都没问题。
随着身体又变成了平躺，而且高度合适，他终于能看见蜥蜴人的脸。嗯……抱歉，完全看不出来和奥玛的区别在哪里，除了颜色是红色而奥玛是原谅绿……
“啊！你是红蜥蜴！”
扛他一路的蜥蜴人翻了个白眼，终于开口说话。
“用肤色来划分是种族歧视……”
“你竟然会说话？”沈言惊讶。
他相信以自己的聊骚能力，不该有人听了一路却不答话才对？你是何方神圣？竟然能无视我的骚话，果然蜥蜴人都不能小觑！
“我当然会说话，我只是……从不和业务对象聊天。”蜥蜴人慢悠悠地说道。
“那你到底是做什么的？”沈言好奇的问。
蜥蜴人静静的凝视了他半分钟，才答道，“捡尸。”
……
“这不是死人，而我们只收死人。”
慢条斯理的声音……沈言上的上空多了一张脸，哦，算不上是脸，因为她蒙着面，甚至连眼睛都用类似黑色潜水镜的饰品挡住。
她在沈言眼睛前打了个响指，看到他眨眼，立刻让开并说道。
“和死了差不多……快给钱，或者我现在给他一刀让他变成死人？”蜥蜴人仍是慢悠悠的说着，他扯扯沈言的衣服，“好材料，衣服都不止一个银币。”
“我不同意。”X2
沈言和女性蒙面者一齐说，沈言抢先大声喊道，“我觉得我还能再抢救一下！”
结果没人理他，女性继续用慢条斯理的声调说着，“不行。尽管生命本身就是一场虚无的旅行，但在旅行自行抵达终点之前，没人能被允许加速这个过程。如果你让我知道你那么做了，你会成为我的敌人。”
“哦，我受不了你们这些家伙，别扯什么哲学，为什么就不能简单一点儿？”蜥蜴人愤愤的说，“他从天上摔下来，成了高位截瘫！你知道这种伤势在这儿意味着什么，如果不想被老鼠们吃掉，给他一刀是最大的仁慈！”
“我不是高位截瘫！我只是脖子以下暂时无法移动。”沈言辩解道，老子受够了高位截瘫，以后再也不撒谎……再也不撒关于截瘫的谎话。
“那就是高位截瘫……”女性蒙面客最终还是搭理了他一下，但语气只是陈述客观事实，没有丝毫情感。
“我会让你们知道你们都是错的。”沈言悻悻的说。
“好吧，你赢了。”蜥蜴人说，“我会把他带走，随便找个阴沟丢掉。他会被那些活在垃圾场的老鼠们啃得只剩下骨头，而你和你的组织将什么都得不到。”
“等等，你说的老鼠……该不会就是指老鼠吧？”沈言毛了。
“当然不是。”蜥蜴人歪歪嘴，“我说的是老鼠人！可它们除了用两只脚站着，能用一些武器，其是就是放大号的老鼠！两颗锋利的门牙，身上长着脓肿块儿……呃~~想想都恶心。”
“法克！”沈言脱口骂道，“就不能把我随手丢在路边？”
“影响市容。”
……
“好吧，我走了。看来就算生命是场旅行，他也是体验很差的那种。”蜥蜴人走过来准备抓着沈言的手把他扛起来。
“等等！”那名女性蒙面者终于开口阻止。
“……算了，把他放下来吧！我会让他在停尸间里一个人呆着，直到自然死去。”女性快速地说道，显然她也受不了关于鼠人群起啃噬尸体的想象画面。沈言这种没见过鼠人的无知人类还好，女性这种见过鼠人的，简直想想就不寒而栗。
很明显，她的弱点被蜥蜴人抓住了。
一般摔成高位截瘫的人不止是脊椎问题，身上肯定还有极多的并发症，光一个内出血就能要人命！所以她那么说并没错。
女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她掏出一个钱袋丢过木台，蜥蜴人手脚灵活的接住。
就在蜥蜴人要转身出门的时候，女人又叫住了他。“等等，那两把剑……是他的？你不能带走。”那两把剑的风格华丽，一看就和蜥蜴人不搭调。
还好沈言的空间袋和其他装备通常都丢在豪宅术内，他不耐烦平时穿得像个铁罐头，否则会被一并拿走。
“我当然能，这是捡尸人的规矩。”
“可他还没死。”
“那要请你稍等片刻，他正在死……”
……
“呼——”蜥蜴人离开，女性低头看了看沈言，有些懊恼的叹了口气。
收了一具“正在死”的尸体，有点儿出乎状况之外，她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女蒙面客想了想，还是来到靠近沈言的位置说。“作为原则，我可以担任你的亡前守护人，但别指望我会说什么好话。你可以自己向信仰的神祈祷，提醒他早点儿想起你把你从克沃蓝那儿节奏。或者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可以说给我听……但别太麻烦。”
“我觉得我还能再抢救一下。”
“都说了别太麻烦！”
“那我还能看看外面的天空吗？”沈言说。
“可以。”女性简单的答应。她在木台边按了按，收起两根棍子，于是木台变成可以推动的小车——原来这是类似医院病床的那种可以移动的架子。
女性推着沈言穿过后门，进入一个小小的露天庭院，将他停在露天之下。
沈言看着天空，忽然流下泪来！
“……生命不过是一个玩笑，一场闹剧，你的悲伤毫无意义。”虽然这么说，但女性还是转过身，留给了沈言一个独自缅怀的空间。
沈言没有听，他的眼睛定定的望着天空——
这回头顶没有树荫遮挡，有风吹淡了天上的阴云。
沈言看到在那雨雾中，有一道彩虹般的圆弧自大地尽头升起，拱跃长空，又自另一端的尽头隐没。
外形就像一个……极大的圆环。

第203章 红月迷踪（上）
啊，环城。
真是……让人想起来就流泪的地方。
别看沈言表面上没心没肺，仿佛万事不由心，可他也是有感情的，而且很丰富。
如果说最初对环城的印象不过是月桂的梦中一瞥，那么到后来当沈言与环城紧密的绑在一起之后，随着那一块又一块的碎片被收集起来，拼凑成建在碎片之上的鲲与鹏的世界……沈言对环城的感情变得越来越复杂。
沈言曾想过真正的修复环城，不止一次想过，让环城重新升上天空，成为诸世界的十字路口。
其实何止是他，包括潘妮、菲尔&#183;达巴斯……甚至连当初在环城过得并不怎么好的奥古斯汀，都在心里默默怀念着那个地方。
世界上有一种想拥有却早已失去的事物，那就是——环城。
因为那些散落在诸位面的环城碎片，大部分都已经与那个位面发生紧密的联系，甚至成为了位面向新世界进化的起点。如果沈言非要将那些碎片全部收集回来恢复环城旧貌，那他将不得不毁灭她们！继而变成多元宇宙最大的反派，摧毁无数位面的终极凶手，连双头狒狒都比他善良一万倍！
从那一刻起，沈言就知道环城一去不复返，留在世界上的只有鲲与鹏的世界。
……
费伦大世界是与环城连接最为紧密的主位面，去环城就像前往星界一样简单，甚至还要更简单些——只要你找对门。这也是为什么，提尔和巴哈姆特的神力冲击会意外把他送到环城来的原因，概率大。
但沈言在费伦生活的那几年却从未想过要去环城看看。
去看什么呢？
那些年，菲尔&#183;达巴斯还是达巴斯中的叛徒，遗忘者酒吧还是牛鬼蛇神的汇聚之地，老奥还是逃离家园堕落成死灵法师的阴险精灵，亚特伍德老师正在传送门之神的神殿当卧底……哦，现在还没有亚特伍德老师。距离环城坠落还有五六百年，亚特伍德老师是人类，不可能活那么久。
如果当年沈言那个小萌新“意外”闯进喝着煤渣酒、讨论阴谋诡计的遗忘者酒吧，怕是被坑得渣都不剩。
现在去也不行——没经历过环城坠落、被埋在废墟一百年、甚至被迫转化成巫妖的奥古斯汀，根本不是他了解的那个老奥——两个人现在恐怕成不了朋友……
而且如果他们见过，老奥当初“再见面”时就应该说，“你看起来和我曾经揍过的某个人有些像，你比较丑……但都一样的贱格！”
……
“在想什么呢？”蒙面女问询的声音打断了沈言的思绪。
“没什么，只是一些……遥远回忆，啊，真没想到这里竟然是环城！”
“你不知道？哈，我明白了，你是个巴佬。”两个人独处的时候，蒙面女似乎不像面对捡尸人时那么冷漠，而且她看到沈言也不像立刻要死的样子，颇有种“怎么也要苟过今天”的坚强既视感。“是不是你无意中走过一个传送门，结果这边开口在天上？哈哈哈~怎么有人这么倒霉？”
巴佬、呆瓜，全都是环城土著对主位面来客的代称，有些轻蔑的意思——因为那些主位面来的家伙，一个个都对环城的奇观惊得目瞪口呆，然后问一些让人想发笑的问题。
譬如说“环的那边头人朝下，不会掉下来吗？”、“天啊，这是怎么建成的？”等等诸如此类的问题……头一次听很有趣，但总是听见这么问就会很烦。
对于出生就在环城的人来说，活在环世界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吗？
“我这真不是摔的。”沈言无奈的辩解道，明知没什么用。
大约在环城人眼中，主位面来客全都蠢得很，摔摔更健康？
“那你是怎么变成高位截瘫的？”他没想到蒙面女并没非要坚持自己的观点，反倒从善如流的询问起来。
“我是……”沈言想想，自己就变得瞠目结舌。
我该怎么说？
——难道我要说是提尔，对，就是那个不要脸的正义之神！他要检查我是不是深渊派来的卧底，结果我更引来牛逼巴哈姆特当帮手，双方一场较量、你来我往、错综复杂、前后夹基，提尔眼看不敌使出阴招，只见他大吼一声“原来你是巴哈姆特之子！”老龙震惊之下掉线，提尔措手不及将我车飞了出去，撞破位面来到环城……
这么说岂不更加让人无法相信？
“我……我就是摔的。”沈言万分痛苦的承认道，“而且摔到了脑袋。”
女人点点头，看，我猜的一点儿都没错。“那你还有两个女朋友对不对？”
不是，这也能猜到？！沈言震惊了，转头看向蒙面女。
蒙面女显然读懂了他的眼神，“且，这有什么难猜的？长成你这样脸的人都有两个女朋友。”
你从哪儿的出来的结论……沈言难受。
“啊！”就在这时，蒙面女忽然捂着面罩尖叫了一声，“噌”的一下从木案边跳开。
手指指着沈言语气结巴的说，“你，你，你……你刚刚的脖子转动了？”
“我都说了我还能再抢救一下……为什么就没人信呢？”
……
眼看着沈言“问天又借五百年”，他这个精神头而肯定能苟过这个千年，蒙面女子颇有些纠结的将他推了回去。
因为外面的雨大了起来。
“你说我该拿你……”女子的话还没说完，大门外就传来敲门声，“家里有人吗？您定的货物送到了。”
“咦？我定了什么东西吗？怎么不记得了？”蒙面女子小声的低估了一句，朝大门走去。
沈言眯起眼睛，这一幕怎么这么熟悉呢，等等……“等等！”他叫住女子，然后直接朝门的方向大声喊道。“你送错了，我们没买东西！”
女子停下脚步，转身有些疑惑的望着沈言，沈言朝她眨眨眼睛，示意她稍安勿躁。
果然，门外的声音换了个说法，“不是，我刚才说错了，不是货物而是酒吧送来的食品。”
蒙面女子有些恍然，飞快的从桌子抽屉和地下暗槽取出东西，塞进背包，同时朝沈言打手势让他继续拖延时间。
沈言说，“咳，我暂时不方便，你放门外吧。”
“可我还没收钱。”
“没事儿，先记账，我认识你们老板！”
门外那位都风中凌乱了……你知道我是谁啊，就认识我老板！忽悠人也没这么忽悠的吧……就在他还想着怎么编理由的时候，旁边站着的中年黑袍人不耐烦的挥挥手，他只好推了下去。
中年黑袍人来到门前，直接沉声说道，“梅瑞狄斯，别拖延时间和我走一趟吧，你的事儿，犯了！”
“梅瑞狄斯？”沈言重复一遍。
蒙面女子摆摆手，表情不屑，示意是假名字。然后她轻手轻脚的走到沈言旁边，将他躺着的木台旁边的那几根木头支柱刚刚装上又拆下来。
“等等，你要干嘛？”沈言瞪大眼睛。
“我是卧底，现在暴露了，当然是带你一起跑路啊。”女子手脚麻利的边拆卸边说道。
“可我为什么要跑？我……是你们收来的死人，这事儿和我没关系。”沈言很没义气的准备撇清，还一副我为你着想的表情。“再说你一个人跑得更快，我，高位截瘫！”
这时候，外面已经开始砸门。
女子推着躺着沈言的木台蹑手蹑脚的从后门溜了出去，她边冷笑着说，“你猜他们冲进来发现我不见踪影，房间里之剩下一个装死人混进来的，他们会怎么想？会不会把你当成和我接头的人？”
“……你说得对，跑快点儿！你没吃饭啊！”

第204章 红月迷踪（中）
听见沈言那毫不客气的话，女子手一滑差点儿没把他丢出去！
“闭嘴！否则我就让你在贫民区自生自灭！”女人真是忍了又忍……这人到底属什么的？一会儿人脸一会儿狗脸。
哪知道沈言根本没听她说的话，或者说听了也不是很在乎。他的脖子现在能转了，正忙着东张西望呢。“环城还有贫民区？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讨厌的巴佬。”女人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推着木床在小巷子里狂奔，木床下四个大木轮转得飞快。
这儿怕是多元宇宙最大的棚户区——沈言入眼的全是茅草屋和简陋的木屋，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随意乱建。加上来自无数种族的装饰风格和不同信仰，让这里显得光怪陆离，竟有种中古朋克的气氛。
连道路也是一段石板一段砂石，这还是女子专门挑好路逃走，那边刚下过雨的泥土路踩上去就是二斤泥。可就算这样，因为没什么减震装置，沈言也被车震得欲仙欲死。
说话都是这个样，“慢~慢~慢~慢~……点儿。”
“说一次就够了！”
“等等，那边！那边那个巨大的穹顶是什么地方？！”当转过街角，沈言眼前一亮，看着远处那幢超大的建筑激动的问道——对嘛，这才应该是环城风格！
大片的棚户区是什么鬼？奇观误国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啊陛下。
远处那个穹顶几乎遮住了半边天空，看起来气势恢宏，覆盖面积远远超过鸟巢！你说这是9102年的建筑沈言都敢信，这绝不像一个中世纪风格中钻出来的建筑！尤其还在棚户区！
“那是大停尸间……你还有空关心那些？他们都追上来了啊！全都怪你这个拖后腿的家伙！”女人尖叫着。
身后远处，七八个黑袍法师飞上天空，朝这边指指点点。
下方，有无数奇奇怪怪的武士涌出大街小巷，往这边合围过来。
哈哈哈~你倒是跑啊，爷会飞……在中世纪的环境下，一方拥有直升机真是致命优势！可如果沈言有弓箭在手并且双手能动，那能飞就是致命劣势。
可尽管如此，她也没有将沈言丢下不管，只是用出吃奶的力气推着木床狂奔。
“唉，说到底，还是得靠我啊。”沈言说。
……
时间停止。
女人惊慌的表情留在脸上，孩童奔跑的脚步将起未落，水洼中的波澜倒映着天空，追来的武士前倾的身体离奇的凝固。
风卷着飘飞的旗帜，雨珠悬浮在木床周围。
一切都陷入静止……或者说，是沈言自己走进了另一条时间的支流。
高位截瘫算得了什么？高阶术士本就靠脸和嘴就能活下去，何况他是准传奇！
所以沈言才一直显得万事从心，游刃有余。
因为哪怕他的身体暂时与精神隔离暂时无法调动魔力，但他仍有的是手段防身，这是来自高阶施法者的骄傲。
也就是那个红蜥蜴人只抢了他的剑，而没有动太过贪婪去动他别的东西。
否则沈言悬在腰带上的三个立方体——白色正立方体是七环【法术矩阵】，红色三角立方体是八环【法术序列】，蓝色菱形立方体是九环【法术触发】——会瞬间将他切成蜥蜴牌儿红肉酱！
随着时间停止，左手戴着的戒指上镶嵌的宝石破碎成沙。
在静止的河流中沈言说出了第二个启动字，脖子上挂坠上的光芒黯淡了下去。另一个“沈言”从他身上分离出来，坐起下床，站在了环城的街道上。
七环，投影术。
沈言不能移动，但投影却可以，因为他本就是一个影子。
由于融合次神力的缘故，沈言并不受时间的限制。而他的投影亦是如此，何况这还是在自己的时间线中。
与沈言长的一模一样的投影朝他笑笑，然后双手交叉对着旁边静止的蒙面女性说，“愿你有一整天的好运气。”这可不是祝福，而是九环的超级魔法【许愿术】！
只要不那么贪婪，当愿望仅是一些“小事”时，【许愿术】能够百分之百将之变成现实。
“这是自己家，动静小点儿。”沈言开口说道，虽然不用说，他和投影之间心意相通。动静太大倒不会砸坏环城，他怕的是把老妈招来……
投影点点头，先朝着木台上的沈言连续释放了几个【医疗术】，然后朝着他们来的方向步行而去。这些不过是一转眼的事儿。
他与静止的人流擦肩而过，鸿雁照影般消失街角。
时间重又恢复了流动……
……
“你刚才说什么？”蒙面女眨眨眼睛。
她总觉得刚刚发生了什么，可仔细想想，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唉，”沈言叹了口气，语气特深沉的那种，“我说……你还愣着干嘛，快跑啊！”
“啊……啊？！”没想到这位蒙面女竟然还有点儿天然呆，她怔了一下才醒悟过来，急急忙忙推着木台继续狂奔。
可这时候身后的追兵已经近在咫尺！那些被临时雇佣来的佣兵连脸都能看得清楚！
“怎么办，怎么办……”
蒙面女急得满头汗珠，已经彻底失了分寸，推着木台没头苍蝇般的在错综复杂的小巷里乱撞……她已经忘了自己可以丢下木台这回事儿，完全是下意识双手抓着猛推。
真正无语的人是沈言……因为他终于看到了“真实幸运”的效果。
这个“真实幸运”的祝福放在他身上是无效的，因为泰摩拉诅咒了他。沈言虽然不受坏运气的影响但也享受不到好运气的加成。
可放在蒙面女的身上就不一样了……沈言看着车后面的追兵，简直就像在看成龙电影的追逐戏！
蒙面女埋头乱窜，根本不知道身后的追兵有多惨！被路过的车给撞飞，被掉下的石头砸中脑门儿，被倒下的木架绊倒一片，这些还都是轻的，至少不要命……
还有那踩进一个小水坑，结果“咕隆”一下整个人沉进去再也没出来的！
有撞到路边行人，然而行人摇身一变成了巨龙，“啊呜”一口把他吞吃掉的！
还有不小心撞进打开的传送门，人走了，却留下了一地的衣服装备……异界果奔，大哥你以为自己是T-800？
总之，倒霉的人千奇百怪，不幸的家伙各个惨烈，真是观者伤心、闻者落泪，让沈言亲眼看到了【许愿术】有多么强大。
……
终于，身后的追兵越甩越远，暂时摆脱危机压力减轻让蒙面女稍稍恢复了冷静。她擦了把汗水，拍着胸脯说，“啊，竟然甩掉了？我的车技真好。”
沈言斜眼看着她，想不到……你的脸皮也恐怖如斯。
就在这时，一个宏亮的、用魔法生成的语句振动四野。
“律令：震慑！”
天上的魔法师顿时像下饺子般摔了下来……都说了，让你丫飞在天上，那不就是活靶子吗？
不过高阶法师自有无数的防护手段，从低空掉下来并不能让他们受到像样的伤害。他们受到偷袭后立刻着手反击，紧接着在两个人的后方街区就开始绽放出五颜六色的焰火，那边一场魔法大战正式爆发！
沈言投影VS10+高阶法师！
“阿妹你看，上帝压狗！”沈言指着后面大喊，随即又说，“咦？我的手也能动了？”
蒙面女并不关心沈言的手，而且她看起来要比沈言还激动得多！“是的！就是那样！是组织的同志出现了，他在掩护我离开！果然组织还没有放弃我，就像前辈说的那样，我们的同志遍布五湖四海……”
“甚至打入敌人内部？”沈言表情奇怪。
蒙面女变得不好意思起来，“我只是做了一点微小的工作。”
沈言觉得很蛋疼，不会是什么邪教吧？怎么口吻听着都这么耳熟……
“听你说‘生命不过是一场虚幻，唯死亡永恒’时说得那么溜，我还以为你真的是一个死亡教派的信徒。”沈言只能写一个服字，女人骗起人来，真是骗死人不偿命！
“什么死亡永恒。”蒙面女边推着木台跑，边对这条嗤之以鼻，仿佛这句话不是她在几个小时前说的似的。
“那句话是彻头彻尾的谬误，”蒙面女骄傲的说，“多元宇宙，唯秩序永恒！”

第205章 红月迷踪（下）
沈言又意外消失，无冬城再度暗流涌动！
爱德文&#183;修&#183;安托万简直一脑门子官司，他现在觉得人人看他的眼神儿都不大对——爱德文敢对提尔发誓，他之所以抓着沈言不放，确实是想打击艾瑞贝斯威信的意思，而且理由正当无比——但这种权力斗争必须是以不死人为前提！
归属于同一教会的北地三大传奇如果乱成一团，真的会让外人看笑话……何况他搞的事情，把神殿房顶都弄没了。要说提尔很待见他，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求神？
正义之神提尔现在也特么跟日了狗似的。
我就过来瞅一眼，结果莫名其妙跟老龙怼了一下？还把他小儿子给车飞了……我特么真不是故意的啊！
神祇对别的神后代下手，这手段太低级了。他知道老龙在外域，肯定来不及过来。所以他亡羊补牢，在沈言被神力吹飞的第一时间就用神力追踪过去，试图把那个熊孩子给拽回来！
可特么那个熊孩子太倒霉了，简称倒霉孩子。
沈言失去意识飞在空中的时候，居然嗖嗖嗖的连续穿越了十几个世界……提尔不擅长这个啊，以至于竟把人跟丢了！提尔并不知道那是沈言自身的天赋激发——当他失去意识的时会自动前往心中最为安全的地方。
提尔还以为他就是天生倒霉货，被本芭莎（厄运女神）亲肿了脸……
银发的大主教林顿也差不多。
牧师派是稳定教会的中坚力量，因为圣武士频繁参与战斗诞生传奇的可能性更大，武力上牧师派始终及不上圣武士派系。但牧师派玩儿脑子的，在他们的控制下圣武士派系始终处于分裂状态，而牧师派在中间维持平衡。
感情上林顿大主教是站在艾瑞贝斯这边，但理智上他却必须支持爱德文，因为爱德文已经快要被实力稳步增涨的艾瑞贝斯挤出无冬城。
所以这次神前质询他同意了，仪式也是他一手操办的，结果现在心情十分复杂……每个人都不知道该如何向即将返回的艾瑞贝斯交待。
而问题的关键是，提尔教会也分“程序正义”和“结果正义”两派。
而这件事从程序上来讲并没有错——那面盾牌确实来自于地狱领主的一个投影，沈言曾认为是马曼（第三层领主）或者拜耳（第一层领主），根本没当回事儿。
我跟地狱第四层领主谈笑风生……
可事实却是，提尔走之前顺手鉴定了这面盾牌，确认了林顿等人对这面盾牌的猜测。提尔整个教会对地狱都更加熟悉（秩序阵营的也盼着死同行），他们判断出这面盾牌应该来自于九层地狱之主、现存最古老之魔鬼、巴托无可置疑的统治者阿斯摩蒂尔斯！
这岂能不让整个教会如临大敌！
这儿是沈言想简单了，像马曼和拜耳这类某一层的领主虽然地位堪比神祇，但上面还有个阿斯摩蒂尔斯镇压着，活的跟个小媳妇似的，属于刚刚温饱但还没奔小康；唯有阿斯摩蒂尔斯这个大魔鬼才会闲极无聊，整个投影去外域玩弄人心……
不过提尔更进了一步，他能确信这面盾牌已经被阿斯摩蒂尔斯遗失很久，与那位地狱之主之间已经再没有那种力量之上的联系，净化并不会激怒那位存在。
因此走之前可能出于弥补心态，提尔随手净化了盾牌。
这面盾牌自然无可争议的归艾瑞贝斯所有，没有任何人敢打主意……因为大家都在心里揣摩，老大的判断也不一定准确啊。与阿斯摩蒂尔斯这等存在划等号的那至少得是科瑞隆那个种族主神的层次，神格小于18连照面的资格都没有，其中肯定没有提尔就是……
据说多元宇宙诞生的阴谋有一半源自阿斯摩蒂尔斯，天知道那面盾牌里面是不是留着什么门道。
无冬城在默默等待着艾瑞贝斯的暴风骤雨，她用十二年的守候证明了她有多溺爱这个弟弟，没人觉得她会放过这件事。
哪知道艾瑞贝斯回来听取了林顿大主教委婉的各种侧面说明和解释之后，仅仅是“哦，知道了”这样子，就再没有下文。
“你，难道你不担心？”
大主教真是被吓到了，这是太过担心以至于超出极限了所以看起来很平静吗？
“放心吧，我的弟弟是天才，他不可能有事！”
受到两位神祇冲突牵连怎么了？自从沈言拿出三枚神力结晶给她的“无冬之眼”剑镶嵌附魔那天起，艾瑞贝斯就对沈言拥有无限的信心，再说她也知道沈言在传送方面的天赋。被神力余波吹飞才多大点儿事儿，那我要告诉你他杀穿了地狱第四层（夸大），那你是不是要当场吓晕过去？
艾瑞贝斯当然是不解释，该做什么做什么，这时候顺势刷一波人心。
至于德尔文，既然惹了小弟，这个仇当然留给小弟来报。
林顿大主教极度无语，他没低估艾瑞贝斯的反应，但低估了她对弟弟的溺爱程度……
……
“唯秩序永恒？”沈言终于明白这个女人身上，那股莫名其妙的熟悉和排斥感来自哪里。“我猜你属于某个泛位面的组织？”
“你打听这个干什么？”蒙面女立刻警惕起来。“你是谁？有什么目的？对我的组织有什么不良企图？”
沈言又开始蛋疼……总在不该计较的地方计较，你组织居然派你这样的出来当卧底，这破组织迟早要完。这破组织还能是哪个？肯定就是要把秩序散播到全多元宇宙的“秩序之光”啊，沈言还用这个组织的名义开办了第一家孤儿院呢，后来才过渡到“圣堂”的名下。
可一想到月桂加入了“秩序之光”，他迟早也要加入——这是通往刺杀老妈的必要途径——沈言就更加蛋疼……咦？我能感觉到蛋了？
“我就是……仰慕，毕竟是你挽救了我的余生，也就相当于你的组织挽救了我。”沈言勉强解释，“你看我是个鱼唇无知的巴佬，好奇这个也是合情合理合乎逻辑的对不对？”
“你确实很无知。”女人推着木台一刻不停的往前跑，迎面的风吹来了水的气息。“我们坐船离开这儿，等我找个地方安顿你，我还要向组织汇报万亡会的调查情况。”
“万亡会？就是那些穿黑袍子的人？他们怎么了？”自从继承了环城，沈言对这方面的信息自然特别关注，因此沈言知道万亡会，甚至知道环城绝大部分派系的情况。
以他的了解，万亡会应该和秩序之光没什么冲突才对？
环城禁止神祇踏足，但无法阻止神祇的教会成员进入这里。万亡会最初是死亡之神派驻在环城的“代表”，但随着时间推移，代表们发现神祇无法踏足环城，而环城大的像一个世界，其是不回去也可以……于是他们就“自由”了。
尤其是，当那些牧师发现他们需要崇拜的其是不是死亡之神而是死亡本身，一样能够获得神术时。他们想回去也回不去了……这就是万亡会的前身。万亡会认为生命是一场闹剧，死亡才是生活的开始。他们尽职尽责的在环城内照顾死者，收拢尸体，并将这些尸体送回他们来时的位面。
叶落归根，再没有比这更守序的行为了，沈言猜不到秩序之光对这样的组织还有什么不满的……
“混乱，非常之混乱！”说起万亡会，蒙面女仿佛有无数的话要讲。
从复活死人当助手，到拿尸体开劣质玩笑；从胡乱摆放清洁剂，到食堂就在停尸房旁边……实际上整个穹顶就是一个大停尸间！
总之，蒙面女对万亡会内的一切都表现得异常不满，并表示领导派她这个精兵强将来卧底果然是有先见之明！
万亡会就是这个宇宙最为邪恶的组织，没有之一！
沈言简直无语，你这不是秩序之光……你这是强迫癌晚期啊。
姑娘，你有强迫症你家里人知道吗？估计组织上也是受不了你，才把你派到万亡会这个即无害又不讨喜的地方来卧底。
“你不相信？”蒙面女看沈言的眼神就知道他对她说的那些不很认同，她咬咬牙，“好吧，既然如此，那我告诉你一个关于万亡会的大秘密！这是我这次调查的最大成果！曾经有一个人，他不断的死去，但当他被收尸人带回大停尸间后，又不断复活！据说每个入殓师在他背上刻一个名字，连起来神祇成为一部小说！是不是很奇怪？但因为他的存在严重的挑战了万亡会的宗旨，所以这个人存在被万亡会彻底抹煞！你现在还觉得这个组织不邪恶吗？”
沈言已经要疯了，这不是异域惊魂曲的情节吗？这你都能打听到，姑娘你的情报能力有些逆天。但他对此实在没什么兴趣，异域惊魂曲他比眼前这位熟多了！伊格纳斯知道吗？那位的同伴，老沈的一环魔法中就有这位发明的火系飞弹。
“请问，能有幸知道你的名字吗？”
“是的，我知道他的名字，但我严重怀疑那只是一个代号——万亡会的卷册记录人称呼他为‘Nameless’（无名氏）！是不是很奇怪？”
“我问的是你的名字，我叫……沈言。”
“我……”停在灰黑色的河边，蒙面女犹豫了一下，还是答道。“我的真名叫红月。”
果然是你……
……
沈言闭上眼睛，耳边仿佛又听见蜜雪儿说过的话。
“月桂越来越不喜欢回家，整天和组织中那个叫红月的小碧池厮混在一起……”

第206章 免费外挂
证实了心中的猜测后，沈言恹恹的闭上了嘴，变成没精打采的样子。女人在心里暗自撇撇嘴，却找不到新的话题开头——人家问了下你的名字，然后就一副“这个名字无聊到我都不再想和你说话”的样子，怎能不让人生气。
其实沈言想的是，保持这样的距离最好……
首先，他身上背的感情债已经太多。陈小雨不说，寡姐是准砲友，可是叶奈法……他是真的动了心。加上答应了蜜雪儿要带艾瑞贝斯回去——前面的事情算总账，就够让他躺到下个世纪！
他实在没心情……也没胆量继续去浪。
其次，沈言并不打算重走一遍月桂走过的路——他之所以还打算加入“秩序之光”，参与刺杀老妈的计划，那是因为这背后推动的力量实在太多——至少三女婊肯定参与其中了，再往高了去，艾欧和女士八成也乐见其成……这股合力甚至可以重启多元宇宙！
就沈言这小胳膊小腿儿的……还反抗啥啊？
他其实只能选择被摆成十八种姿势，还是自己躺下来默默享受……
沈言很讨厌这样，但打不过那群混蛋……就算他实力一直保持现在的增涨速度，预计也要四五百年才能够着密婊那个层次。再往上需要看的就不是努力也不是运气，看的是有没有空位子。
所以沈言也有自己的计划，他打算干点儿熊孩子才干的事儿！
正因为背后推动的力量太多，所以沈言才不需要用心，更不用完美的复制月桂的每个细节。只要大差不差的，肯定有无数的人前赴后继的跳出来背锅，或是帮忙暗中弥补！
眼前就有一个完美的证明，沈言明明比月桂来环城少说提前了一百年！
可这个红月依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说不是安排好的，谁信啊？顺便说一句，红月听名字就知道，这是一个女性精灵。
其实这么想想也挺有意思的——沈言在前边瞎几把浪，后边一群人忙着收拾烂摊子，让历史的车轮不至于开到沟里去。
关键是前面瞎做的那个人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这就很有意思了。
……
两个人等在河边，那灰色的河水泛着肮脏的泡沫从眼前流过，水中一点儿生物的影子都见不到，甚至靠近河水二十米之内的河岸都寸草不生。
沈言恰好在这时候恢复了嗅觉，河风迎面吹来，一股焦糊的气味儿盈满鼻腔。
很熟悉……每次沈言用完“焚烬术”都能闻到这股味道，那是焚烧尸体后残留的气息。他转头看看红月，这位姑娘恍若未觉，显然已经对味道习以为常。
这条河流经远处的巨大穹顶建筑，将贫民区一分为二。
环城上有河流，这一点听起来确实有些不可思议。
尤其是一想到这个城市的地基是用山铜打造的，并且那道永恒越过头顶的虹桥奇观，或许是因为距离远的缘故看起来有些纤细，不像能承载很多建筑的样子……
事实上，环城说小也小，如果固执的朝着一个方向前进从一个城区到另一个城区的话，那么回到起点可能只需要两三天的时间。换做雇佣飞在天上的马车，甚至可以直接飞到对面去。
从这个角度来说，环城真的很小。
但环城说大也极大，它的内部不但有河流，还有大海、山脉、森林以及林立的城邦小国。如果你在某个城区不走城门，而是随意的朝着除了天空之外的任何一个方向前进，会发现永远走不到边界。
因此有人说环城是一整个位面，那些城门其实是传送门；还有人说环城就是一座城市，那些无限扩展的城区其是别的位面，“感觉会”毕生都在寻找着那个答案。
身后的魔法大战忽然间黯淡了下去，看似告一段落，沈言收到了投影时间到了消失的信息。
沈言没让投影真打，一顿狂轰滥炸，把魔法丢出去挡住人即可。茅草屋炸塌了好几座，人是一个都没伤到。沈言自己没什么立场，干嘛要弄死几个魔法师跟人结仇呢。
“船怎么还不来？难道没收到我发的信号？”感觉到万亡会的人随时可能又要追上来，红月焦急的自语着，伸长脖子朝着河面两端张望。
其是人家万亡会八成就是想把她抓住问问，是谁在悄悄的惦记我们？
要知道环城不让往地下埋人，我们就是一专门收尸体的部门，顺便研究一下关于死亡永恒的学术问题。环城的战略资源排第一位的就是传送门，通往主位面的传送门往往是战争的导火索。但大停尸间拥有的传送门要么通往焚化炉要么是负位面，对活人来说同样毫无意义。
那万亡会究竟还有什么值得别人惦记的呢？
还派个卧底这么高端的操作……感觉势力很大的样子，我们不会是要凉吧？
会长斯卡尔表示忧心忡忡，追，必须追！
……
“不好，又追上来了！该死，我就知道这儿到处都是他们的人。”
万亡会就是贫民区的主宰，贫民区一半的人靠着尸体形成的产业链为生。虽然万亡会免费将骨灰或尸体送回家乡，但可没说一定是完整的。尸体的牙齿、头发、眼珠乃至皮肤上的魔法刺青等等，凡是能用得上的玩意儿，都会流入这片贫民区变成商品。
看到有人在几条街外朝这边指指点点，红月立刻猜到又暴露了。她不再等船来，立刻推着木台子调头小步跑起来，“我还知道一个地方，那是我最后的藏身之处。”
木台子飞快的在石子地上狂奔，不一会儿周围出现的就不再是贫民区，而是各种堆积成山的垃圾！
沈言顿时有些毛骨悚然，连忙问，“你不会是想藏在垃圾堆里吧？对不起，那你还是让我死吧！”
“说什么呐，真恶心……是一个隐藏的传送门。”她左看右看，似乎是在辨认地形，然后猛的朝一个方向冲去！在装上垃圾墙之前，她松手扬起一把树叶。
面前由拖把柄和簸箕构成的门型突然浮现出一片银色亮光，沈言和木台在装上墙之前消失在亮光之内。当亮光消失，沈言发现他们穿墙而过，来到了垃圾墙的另一边。
这边黑乎乎一片，沈言只能大约分辨出是一间封闭的密室……或许只是垃圾山中的空洞，到处都散发着一股子腐烂恶臭的气息！
“那扇门是我无意中发现的，那是这间密室的唯一进出口，门钥匙只有我知道。我们躲在这儿很安全，等天黑我再出去和组织联系一……”红月的话突然停了下来，她猛的伸出手颤抖着死死抓住沈言的胳膊。
“老，老，老，老鼠！”
只见黑暗中先是出现一对红点儿，然后是三五对红点，紧接着是成千上万的红点儿……他们竟然一头钻进了老鼠窝中！
“别紧张，你不是法师吗？快用光亮术！”沈言吼道。
“光，光亮术……”红月颤颤巍巍的连续释放了好几次，才有一团亮光出现在黑暗的密室中。
西西索索声戛然而止，这些一直生活在地下的老鼠果然畏光。它们停在距离二人一米多远的地方，一层层的摞了起来。墙壁的缝隙中，老鼠还在不断的朝室内涌入，数量何止成千上万！
“怎，怎，怎么办？”红月跳上了木台，她将沈言上半身扶起来，自己躲在后面蜷成一团瑟瑟发抖。老鼠虽然畏光，可光并不能对它们造成什么伤害。鲜肉对它们的吸引力太大了，迟早还会一窝蜂的冲上来。
“唉——”沈言挠头，“我也没什么好办法，现在手也能动，可这儿要是有弓箭就好了。”
“弓箭……”红月忽然戳戳他的后背，“你看那个是吗？”
沈言侧头，只见一把断了弦的榆木弓从垃圾墙上露出半截，旁边似乎正好有顺便丢掉的半囊箭支……沈言无语。我玩儿游戏的时候要是敢开这个“心想事成”挂，早被人举报封号了！
“我还需要一杯温到恰好五十度的八二年红星二锅头！”
这次什么都没出现。
“快！你要的弓箭！”红月抓着榆木弓一阵猛摇，嗖的一下从墙上将之拽了出来，顺手擦了擦上面的污渍，然后塞到沈言手里。“剩下的交给你了！”
她继续扮鹌鹑瑟瑟发抖。
“好吧。”
接下来对魔射手大师而言完全不存在难度。
“爆裂箭”能让无论射出去的是箭支、树杈还是什么东西，都能爆炸形成群杀伤、带有魔力伤害的碎片，对付生命值1点的老鼠好用极了。
当被屠杀到一定数量之后，鼠群终于四散奔逃。像潮水般顺着各种缝隙孔洞溜走，一如它们涌进来的时候。
“出去的门钥匙是十条老鼠尾巴，我以为没什么意义，原来……是暗示。”
红月最后说道。
……
接下来终于波澜不惊。
两个人藏在垃圾山的空洞里，躲过了万亡会的全面搜查。
等到天黑之后，二人从空洞中溜出来，再次来到灰河边。这回“秩序之光”终于靠谱了一次，接应的小船早早等在那儿，将红月和沈言接上了船。
船夫闷头摇着桨，从头到尾没跟红月说过任何一句话，也对躺在木台上的沈言视若无睹。倒是红月跃跃欲试，一副“我很想告诉你这有多专业，但是出于组织保密的原则我不能说”的样子，很像便秘。
沈言笑了。
红月哼了一声，忽然说，“咦？你那个弓箭似乎是……给我看看。”她惊讶的接过那把榆木弓，然后……随手扔进了船舱。
“嘿嘿嘿~”红月“阴险”的笑着，将木台推到船边，指着船外那灰色肮脏的河水说。“我觉得你挺有用的，要不要试着加入一下我们的组织？我来当你的介绍人！”
刚想起来，马上要回组织，今年的招新指标还没完成……

第207章 秩序之光
招募沈言加入“秩序之光”听起来有些好笑，毕竟这是世间罕见的逗逼，招募之前都不看一下阵营的吗？
然而事实就是宗教才需要统一的信仰，组织并不需要。
组织他就像一个帮派，它追求的是不断扩大和稳固势力范围，获取利益或者推广信念，以效率为先，而不是内部的纯洁和整齐划一。
再说作为一个组织也分核心与外围，外围永远缺乏廉价的炮灰不是……
“对不起，就算你威胁我，我也绝不会答应加入一个莫名其妙的组织。”看看那灰色的脏水，沈言视死如归的说道——虽然我心里很想去，但不能你一说我就答应对不对？人家招募部落的兽人还要说只要为奴管吃管住呢，你连三险一金都不提一下，我这就答应岂不是很没面子？
听见他拒绝，红月二话不说就把木台子往河里推！
“停！”千钧一发之际，沈言终于用手紧紧握住了船帮，阻止了一场环城惨剧。他一头冷汗，虚弱的说，“你咋这么彪，我答应……”
你特么还真推啊！
……
划船的那位都把脸扭到一边——我真不想承认和她是同一个组织的。
……
说加入了……其是和没加一样。
组织的名字——保密；组织的地点——不告诉；组织的行动原则——你还不够级别；组织的目的——让秩序主宰世界……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你听我的就行了！
感情红月就是给自己找了个跟班……
沈言登时兴致缺缺，刚刚泛起的一点儿玩心也跟着烟消云散。得了，爷这是给你们脸了？帮你们减轻点儿负担少整那些幺蛾子，你们还拿乔上了。
呵，那爷还不伺候了，你们自己往回圆罢。
虽说“混进秩序之光参与刺杀老妈行动”是主线，可无冬城的布局刚刚开端，艾瑞贝斯尚陷在诸神、教会和王权的漩涡之中，他哪还有心情干这个？
再说让一位准传奇给你个10级刚出头的小法师当跟班，你不仅脸大，皮还很厚啊！
沈言虽然没展示出准传奇的实力，可身为一个精灵不可能看不出他那手箭术的恐怖之处——月桂天纵其才，他开创的魔射手流派连精灵主神科瑞隆都惦记，那可是能增强精灵种族的基础实力的道路。类似于我们消灭文盲的意义，能极大提升整个民族的底蕴。
……
这就是诸神算计出了问题，大方向有但细节一塌糊涂。所以说诸神的算计真是糙的要命，全靠烧【许愿术】的卷轴来维持生活。
他们推算出月桂和红月之间有很深的纠葛，就自作主张的让两个人碰到了一起。却没发现这件事最大的问题便在于——沈言并不全是月桂，他早来了一百年！
月桂晚来一百年，那时他刚刚凭借自我的道路晋升传奇，人生得意。而一百年后的红月也差不多是传奇，二者地位相当，红月外放的性格又与蜜雪儿截然不同，月桂自然愿意配合着戏精演。
可现在沈言已经站在传奇的门边，正犹豫着该选那颗糖果，他哪有什么耐心陪一名小法师玩耍？逗逼也是分层次的，他现在19级，已经不那么low了。
新收获跟班很兴奋，小法师还在巴拉巴拉的说个不停。
“嗯，你随意，开心就好。”沈言恹恹的应付了一句，不再说话。
侵入体内的神力已经被驱除了五成，此消彼长，剩下的只会越来越快。最多一天时间，他就能又是一条好汉。“对了，顺便说一句，我恢复之后是要立刻赶回费伦的。”
“啊？你要走？！”红月登时傻眼了。
虽然他很想在环城好好玩玩，游历一番。
可从刚刚上船开始，沈言就能感觉到有一双眼睛在饶有兴致的观察着他。沈言当然知道那是谁……肯定是自家母上大人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儿子”非常感兴趣。亲子鉴定根本不用做，天赋源自自己这一点绝不会看错！时间旅行，空间穿越这种也根本不叫事儿，女士就是玩弄时空的高手。
真正算计他的人从来不会直接“看”他，都是在背后用各种【预言术】+【许愿术】搞事，毕竟现在沈言“来头也很大”。（在诸神眼中，沈言很可能与巴哈姆特或阿斯摩蒂尔斯有牵扯。老龙虽然也是守序善良神，可他首先是龙，在诸神中仍属于异类。）
沈言被看得浑身不舒服，他并不怕女士认出“他的身份”——明明是你搞出来的事情，我怕什么？！
他怕的是女士对他太过感兴趣，没轻没重的把他抓过去玩弄一下……准传奇很了不起吗？
从潘妮嘴里沈言可是知道，自家母上的好奇心简直突破天际，否则也不会研究出那么多神奇的东西。都成年了再被老妈捉回去这样那样来一套，太羞耻了……所以，还是赶紧跑路吧！
“费伦很大吗？和环城比怎么样？繁华不繁华？我不是说贫民区，你看那边，和那边比怎么样？”红月在不住嘴的追问着。
随着小船在河中航行，他们也暂时脱离了贫民区，就连河水也跟着清澈起来，岸边也出现了大片像模像样的建筑。但沈言觉得现在的环城粗糙而且混乱，与未来建筑在碎片之上的鲲鹏世界根本没法比较。不说悬在天上的虹桥、巨鲲和神殿等奇观，单说每个小镇都是单独设计各具风格。
而环城给人的感觉就是一大片建筑乱糟糟的堆在一起，毫无规划。哪怕每一幢小屋都各具民族特色，但摆放在一起确实很难看！
这一刻，沈言深刻体味到了“无政府主义”是个怎样的世界。
怪不得女士觉得这儿砸了也不可惜……
“你问那些干嘛？你又不去费伦。”沈言不耐烦的打断红月的话。
“谁说我不去？”红月很惊讶，“你是我唯一的下属，你不留在环城，那只能我去费伦了……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
“你等会儿……嗨，那边划船的大叔！对，就是你，别装聋哑人，我知道你能听见！你们组织的这位都要跑路了，你也不说管管？”沈言转头朝着划船的船夫大喊道。
他早看出来这名船夫不是普通人……15+的职业者能是普通人？
比起红月这个菜鸟，怕是这位才是真正的“秩序之光”成员。
想想也知道，“秩序之光”可能压根儿没给红月安排接应人员，因为人家根本没想到她是逃着出来的……毕竟万亡会又不是啥龙潭虎穴也不是邪恶组织，许进不许出。当初安排红月进去就是为了耳根清净，也没啥危险，平时万亡会的成员都满大街乱窜，组织松散得很。
想出来随时随地，可谁会像红月这么加戏？
估计看到红月的紧急撤退信号组织也一脸懵逼，最后领导客串了一把船夫前来看看情况……接应，至于为啥不说话？因为丢人啊！
“没事儿，我们在费伦也有分部，组织兄弟亲如一家，到哪儿都跟回自己家一样。”船夫憨厚的搓搓手说，这似乎是个摆脱红月的好机会？
连秩序者都受不了强迫症……
“嗯，可以，你们组织的事情你们自己处理，她去哪儿我管不着。”沈言随意的摆摆手，反正你要是真敢和我一起回费伦，必然让你见识一下官二代、北地新晋企业家的霸气！
“等等，你也是我们组织的人！”红月不干了，刚刚加入你就想跳反啊。
“那我们组织叫什么名字？”
红月，“……”
“看，”沈言摊手，“就算加入了，我们加入的也明显不是同一个组织。我加入的是‘世界有爱联合会’，而你们的是‘不能说出名字但却搞事的神秘组织’。”
红月求助的看向船夫，船夫笑笑，将手里的船桨放了下来。
“是我们小气了，其是我们的组织不大但人心却很整齐，而且一切都是光明正大的、不需要保守什么秘密。不过我们的总部在另一个世界，众所周知，环城不适合诸神之道。”
船夫朝着沈言伸出手来，“我们是秩序之光，欢迎任何有热情改变世界的朋友加入。”
“啪！”
沈言和他击了个掌。

第208章 魔法刺青
到了今天，沈言也没想明白自己算是入伙了呢还是没入伙……反正当时船夫举着手脸色怪怪的。
就像船夫说的那样，如今的“秩序之光”真的就是个依附在教会外围的小组织，核心仍然是秩序教会的人，内部比较团结。
虽然有红月这样的成员，但向心力仍旧十足。
而且如今不但秩序之神没死，他甚至都还没开始膨胀，想要通过刺杀女士一举成名更是没影子的事儿——被女士宰杀自然也遥遥无期……真正成长壮大为泛位面组织的“秩序之光”那是在秩序之神被女士宰了之后，别的秩序系神祇纷纷披着马甲加入时的情景。
现在秩序之神还在，谁会跑来给他打工啊。
船夫将他们送到一处偏僻独立的农庄安顿，而后有人送来日常用品和食物，沈言和红月在农庄顺利躲了两天。
这两天里沈言终于能够下床，像普通人那样走路。他自己觉得这次有些丢脸，并在心中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装什么瘫痪和失忆，简直就像在诅咒自己。可红月和她背后的组织却对沈言的恢复能力惊若天人，在他们眼中，那可真是不打折扣的高位截瘫，就这么痊愈了？
接下来风平浪静，万亡会在贫民区疯狂搜索了两天，暂时消停下来。由于没有正斧，环城居民内心都十分敏感，缺乏安全感。一旦感觉到任何侦测型魔法涉及到自己，不是反击就是立刻逃走。万亡会一天内就引发冲突上百次，再这么搜下去都要变成全民公敌了。
……
之后红月带着沈言在环城逛了逛，算是尽到地主之谊。
如果只走“主城区”，那环城看起来不算很大，约定于华夏一个二线城市的面积。
其实环城排除那些光怪陆离的浮华表面后，与普通自然形成的城市没多大区别，无非是居民种族多了一些。
毕竟在环城这个地方，就算变成人型的黑龙也得为每天的柴米油盐发愁，外表天使样儿的金羽人也会因为失恋买醉——除了外形不同，每个人在生活中遇到的烦恼都差不多。所以金羽人就算在酒馆里遇到魔鬼也懒得上去仗剑除魔，反之亦如是。
如果街上看到一个金羽人和一个恶魔打仗，他们可能是因为赌博作弊，可能是因为被戴绿帽，但唯独不会因为阵营不同……三观什么的，背后又没有神看着，在这儿说善恶徒然让人笑话。
环城因为女士的放纵与镇压，意外的平等和自由。
但在这些平凡的表面之下，是惊人的万界商品交汇和流通，这才是环城活力的源泉。强大的魔法物品甚至神器，都堂而皇之的摆在店铺里售卖！
沈言甚至看到了神器“维克那之眼”——历史上极度著名的巫妖维克那被他自己创造出的魔剑背叛并肢解后，留下的眼睛！维克那牌儿的神器和魔法装备在整个费伦都赫赫有名，维克那之袍能加快施法速度，维克那戒指能拥有魔法抗力并指挥不死大军……但最有名的还是那些用维克那的身体当材料做成的神器。
看到沈言盯着那颗著名的眼睛想买，红月慌忙将他拽走。
“别傻了，维克那的眼睛曾被人买走过很多次，但没过多久它就会重新回到这间店铺，重新等待下一个傻瓜，而它的买主则消失无踪……这里没人敢染指那颗眼球，它有自己的思想！”
此外沈言还看到了“恶魔腿骨”——神器，由某个对深渊充满憎恨、而且极为强大的恶魔的腿骨制成，能对恶魔造成一击必杀；
“解谜指甲”——还是神器，能解开任何锁、带毒的手指甲……等等等等，简直让他目不暇接。
甚至他还见到一个叫“哥地安结”的神器，据说来自一个原始世界、效果是如果用手解开它能获得智慧属性，用剑砍断绳结则能获得魅力，但同时还变得更加傲慢（脑残）……
沈言觉得亚历山大。
……
走了一圈儿沈言发现，或许是因为无政府主义这个大环境的问题，在这里很难买到强大的魔法武器或魔法卷轴——摆出来的那些大多是有问题的，真正的好商品全部只在类似“万亡会”这种大组织内部流通。
而且这里售卖的魔法武器追求的是稳定，装备哪怕在死魔法位面都能可以依靠。但这对沈言来说意义不大，因为次神力能达到同样效果。
在沈言眼中真正有购买价值的，反而是那些魔法刺青店。老实说几百年后的环城废墟内，保留下来的魔法装备还有很多，但所有的魔法刺青全都在坠落中灰飞烟灭。
这里的魔法刺青分为两种，一种是类似于北地红袍的魔法刺青手艺。这个沈言在无冬城就能找到，无需多说；
第二种，是死人身上剥下来的刺青……
用特殊手法硝制，保存了死者最后的生命就精华和怨念。刺青贴在身上正确的部位就能使用，效果强大，有效期能维持好几年——前提是，只要你不对人皮或是其他种族的皮过敏，也不在乎做噩梦。
这些明显就是从大停尸间流出来的“商品”。
“自己挑，不讲价。”店主佝偻着身体躲在柜台后，之露出阴冷的双眼，将一本厚厚的大册子丢给了沈言两个人。
翻开之后，红月猛的后退两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因为册子内页上就贴着带有刺青的“皮革”！哪怕红月在大停尸间见惯了死人，此刻看到人皮闻到那股子防腐剂的味道也很想呕吐。
倒是沈言，面不改色快速翻了翻，后随意的将册子推到了一边。“这些便宜货不要拿给我，我想看看你的珍藏！”
沈言随手掏出一袋儿金币丢给店主，“这不是定金……只是看货的钱。”
店主下意识接住了钱袋儿，叮当作响的钱币声把他拒绝的话给堵了回去——什么“只供熟客”、“只供会员”，都不及“只供有钱人”这条更强大。
店主蹒跚着转回室内，半晌拿着几个昂贵的魔法“保鲜”盒子走了出来，“如你所愿，这是我最好的刺青……就在这儿看，不能用鉴定术，能不能看出来全凭眼力。”
小小的回击了一下沈言的嚣张。
沈言笑笑，将几个装刺青的盒子直接揽到面前。盒子是水晶打磨的，不用打开就能直接看到里面的内容。拿到后沈言首先将人和精灵皮的排除出去，再好也不能要，哪怕他是实用主义也接受不了，艾瑞贝斯也是。
剩下的几个盒子中，第一个是刺在细微鳞片上的玫瑰图案，玫瑰与鳞片的花纹彼此融合，美丽中带着一点儿邪恶，一下子就吸引了沈言的注意力。
“这个要了。”沈言将盒子摆到自己这边。红月在旁边看看盒子上的价格，眼睛立刻瞪得溜圆！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店主和红月都以为沈言要斟酌一番，就算不用鉴定术至少放大镜得用一下吧？！
哪知道沈言选的飞快，几乎全凭“感觉”就连续挑了四五个盒子出来！
然而看了看他选的那些，店主的脸色有些发黑，因为沈言差不多把“真正有价值的”刺青全选了出去！而他故意混进去的那几个图案诡异、看着就不明觉厉，但实际上毫无卵用的刺青，却都被留在了桌面上。
真要这么买下来，那他还真不好说亏了还是赚了——这就像真假掺和着卖的古董店，就算真古董都卖了高价，可等真古董卖光了，剩下的那些垃圾货色自然也就全砸手里了！
所以店主犹豫了好几回，要不要干脆拒绝这个大方却眼毒的“客户”。他没想到沈言看着像新面孔，眼光却厉害到这种程度！
他那知道，沈言虽然从未到过环城，可他对环城的认识这些人一辈子都不及不上！因为潘妮把数十万年积累的知识都与他共享，在场之中沈言才是那个真正的环城专家！
还好，当最后沈言拿起的那个盒子，让店主稍稍松了口气。
那是一个标价极为昂贵，但却只有一个图案简单的刺青。外形类似于菱形刀锋，由几段不连续的弧线构成，整体像一把没有把手的奇怪匕首——店主记得这个刺青大概从上代的上代就放在这家店里，摆在这儿从未卖出去过……因为它毫无魔法效果。
“……加上这个，结账吧，宝石可以吗？”
沈言将几颗硕大的钻石放在了桌子上，红月和店主一齐瞪大眼睛。
人工钻石的制备条件环城都有，想做多大就做多大，用任何手段都检测不出它与天然钻石的区别……唯一的缺陷就是对魔法的亲和程度只有天然钻石的一半……用来坑人简直再好不过！
……
等沈言带着几个盒子离开，红月才期期艾艾的问，“最后那个盒子……你是故意的吗？”
她旁观者清，也看出来店主开始已经要翻脸，直到沈言选出最后那个盒子才勉强答应交易。最后那个盒子就像故意给回去的“返点”。
“嗯，就是你猜的那样。”沈言笑笑。
他心里想着，你前几天不还和我说“Nameless”的事情吗？怎么无名氏的标志就放在你眼前……而你却看不到呢？沈言可以确定这个刺青肯定来自无名氏，它上面确实没有任何的魔法力量，但却凝聚着一些无名氏的本质。
这个魔法刺青的作用是——提供一次死而复生。

第209章 回无冬城
“好了，我必须得先离开环城，我们回头再见。”连续干翻了三拨来抢劫的人后，沈言感觉不耐烦的对红月说道。
自从沈言在刺青店从口袋中掏出大块钻石，他就成了街上的香饽饽。现在冲上来的还只是附近的小混混，再拖延下去八成会有没脸皮的传奇蒙面来抢劫。
宝石比金币还要吸引人得多，目前没人能搞懂宝石为何能够稳定和放大魔法，沈言猜测多半与分子结构有关。玻璃看起来同样纯净无暇，但玻璃却没有宝石的效果。但对绝大部分人来说，宝石有效是因为它贵！就好像中世纪大部分人认为用铝盘子比银盘子来得健康高贵，结果一个个都铝中毒。
“那我该怎么找你？”红月焦急的追问了一句。
沈言拿出一张薄薄的金属片递给红月，“拿着，这是我的名片，上面带有定位激活和传讯的法术，到了费伦北方激活它，我会很快找到你。”
名片这东西，最初沈言只是在绿林贤者的小屋时用过一段时间，每个接到的人都觉得太装逼了！譬如女传奇魔法师，深水城的贵族等等，结果等他十二年后回来，发现“名片”在整个北地已经泛滥成灾，上面印的名头一个比一个夸张……
譬如红月手里这张，她看的惊讶到惊吓！
因为上面镌刻的头衔是——“雷霆木之子&#183;北风眷顾者&#183;与海姆谈笑风生&#183;十大杰出青年&#183;新晋企业家&#183;异界旅行&#183;踏穿地狱之人&#183;无冬九卫&#183;沈言。”
“你，你竟然是个大人物？”红月有些胆怯的问道。
“低调，低调，全都是虚名。”沈言谦逊的摆摆手，“我就是国王身边的一个闲人，姐姐是首席审判官，来往的人中传奇多了一些而已，我和你们普通人其实没有什么分别。”
“对了，这袋金币你拿着。”沈言掏出一袋金币放到了红月的手里，“看你自己的意思，拿一些补偿给那个红色的蜥蜴人，剩下的当做你去费伦时的旅费。”
“为什么？补偿什么？”红月有些想不明白。
然而她看着沈言施施然的弯下腰，从路边透明的水洼中从无到有的取出两把带鞘大剑，登时震惊莫名！因为红月瞬间就认出来那正是蜥蜴人卖尸体的那天，从沈言身上取走的那两把好剑！
你竟然可以用这种方法拿回你的剑？！怪不得你这两天根本不着急……
“如果他找不到剑，钱就当是对他的补偿；如果他已经把剑卖了……那就当他的医疗费吧。”前脚卖了剑后脚就消失，人人都会以为是那个红蜥蜴搞的鬼，肯定要挨顿打！
沈言则颇感欣慰，因为他只想从水边将湖女之剑取回来——丢失后必然能在水边找回是这把剑的属性，——没想到湖女剑很顾家，还买一送一，回来时顺手将陶森特骑士剑也带回来了，这让沈言的面子赚了个十足！
“就这样，我走了……”
“可你还不知道去费伦的传送门……”
“不，我知道，因为这里到处都是门，必有一扇通往费伦。”沈言捡起一枚石子，弹飞撞在路边挂在别人家门口的铃铛上。随着“叮当”的一声铃响，由晾衣架和飘飞的衣物构成的门型闪烁着亮光，透明的传送门出现在街道中央。
沈言摆摆手，径自走了进去。
“……但只在我眼中。”
红月呆呆的看着沈言的背影在空气中消失，这家伙……怎么跟前两天变得那么不一样呢？在停尸台上求着“还能抢救一下”时看起来简直像个小可怜儿，可现在却变得那个自信！
真是……
周围的路人同样呆呆的，他们大概没人想到这儿居然还有扇传送门！好多人围在那儿兴奋的试探着，他们朝那个位置丢石子或一次次敲响门钟。
可自始至终，那扇传送门都再没打开过。
……
嗯，扔石子也好、敲钟也罢都是在装逼。
【环城女士的继承者】，空间与传送门+30。可发现隐藏传送门；每月一次不使用钥匙强制开启或关闭传送门……
沈言这个权限狗不仅开门不用钥匙，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研究之后，他甚至连传送门彼端的开门位置都能调整——上一步迈进传送门，下一步就施施然的踏入艾瑞贝斯家的小客厅里。
不用远去博德之门，也不用被丢在某个荒无人烟的地方，跨位面的传送门被他调教得比滴滴还方便。
“你回来啦。”正在准备晚餐的艾瑞贝斯头也不回地说道，声音中自是按奈不住的欣喜，顺手多抓了两把菜丢进锅里。她听脚步声就知道是沈言……自打沈言来无冬城，女神可是越来越有烟火气了。
“我回来了。”
沈言从后面靠近艾瑞贝斯，自然而然的揽住了她的腰。A姐脸色微红但却没有抗拒，反而稍微往后靠靠，更多的沉浸在弟弟的气息中。
“这次是去了什么地方？”
“环城，只是一次短暂的小插曲。”耳鬓厮磨，沈言轻轻的说。“我还给你带了样小礼物。”
“环城？奇怪的地方。什么礼物？啊……你干什么！”艾瑞贝斯猛的丢下锅铲和菜锅，远远的逃开！因为刚刚沈言竟然从后面挑开她的裤子，在臀线的位置用手摸了一下！
“小混蛋，别得寸进尺！”艾瑞贝斯气呼呼的说。
她并不抗拒沈言，可有些人聊完了不负责！还说再等几年……你自己怎么不再等几年！
沈言笑呵呵的举手，“真的是礼物，不信你自己看看。”
“真的？”艾瑞贝斯躲进里屋，对着光线挑开腰带侧头看去，只见臀线下方能被内部盖着的位置上竟然多了一个青色的纹身。面积大约有半个巴掌大小，菱形，像一枚多刃的匕首或是飞镖？
“怎么是刺青？有什么用？”
想想沈言只是在那儿摸了一下，应该是贴上去的。可当艾瑞贝斯仔细的抚摸，却发现刺青与自己的身体已经牢牢的生在一起，就像天生的肌肤一样。
“必要时能救你一命，所以最好别被人看到。你知道的，这个图案很像……海姆的眼睛，被你的同事看到不好。”沈言隔着墙叮嘱道。
艾瑞贝斯翻了个白眼，猜到弟弟肯定又在搞事情……但他不解释，自己也不会追问。如果说世界上还有谁能信任，毫无疑问艾瑞贝斯的答案会是沈言，也只是沈言。
“知道了。”
听见艾瑞贝斯答应，沈言就放下心来。
A姐说到必定做到，她这人说好听是一诺千金，说不好听就是有点儿……轴。当初她发誓说会为雷霆木村的人复仇，每个听到的人都以为她要报复的是兽人。唯独沈言知道，他这个姐姐的复仇目标除了兽人之外，还包括哪些幕后指使者，哪些棋手——无论是爬虫女王还是女神三女婊，甚至连参与布局的提尔都是她定义中的仇人……
高高在上的棋手们布局落子，高神入座，谁会在意下棋中被无意连带毁灭的一个小小的村子？
恐怕连守序善良的提尔都不会在意，在他看来，就算有伤害那也是“必要的牺牲”。如果什么都瞻前顾后，那我还做不做事儿了？什么时候才能正义满人间！
然而这个村子中走出来的那两个人，却想着要将这些王八蛋们统统掀翻在地……
沈言买那枚刺青就是为了给艾瑞贝斯防身，他自己用不着。无名氏的本质是死而复生这一点确实厉害，但就连他自己都未必能真的挡住女士的轻轻一刀。
连蜜雪儿当初也是被一刀沿着命运线连续杀死了十几次，最终才借着果园重生，并解锁了“刀下留人”的成就。
蜜雪人之后等级突飞猛进，一口气升到了三十三级，根源也是在死里逃生获得的感悟上。

第210章 征兆
晚餐接下来的整个夜晚在轻松的聊天中渡过。
两个人都没去谈无冬城局势之类严肃的问题，他们说的全都是沈言这次意外的冒险有多狼狈，以及那些很有趣的细节，艾瑞贝斯听得津津有味。
关于红月的部分沈言也毫无保留，A姐则一笑而过。沈言现在立场稳、心态也稳，对于主动扑上来那些A姐表示我的大剑已经饥渴难耐。
沈言还掏出“维克那之眼”向艾瑞贝斯炫耀——当然是假的！
真的维克那之眼在提供极为强大的力量同时还会把人蛊惑成脑残。但面对真正的神器口袋里又有足够的钱时，会有几个人不动心呢？沈言也动心，所以他买了个假的。
所以沈言除了那个还买了“哥地安结”（亲手解开智慧+3；用剑斩开力量+3，智慧-1）和萨鲁得之泪（服用体制+2，体制高于20无效），顺手都塞给了A姐，留着她慢慢玩儿。
沈言不差钱，凡是看到的“神器”，只要不是无尽酒壶（倒出来的是很糟糕的酸酒）那种搞笑的神器全都会被他收入囊中。
但他不会随便用这些东西，由于内部涉及到神祇和规则的转换，谁知道里面藏着什么猫腻？但艾瑞贝斯用就没有问题，因为她背靠大佬。
别觉得这些神器的威力不够强——曾有一样不起眼的神器，作用仅仅往外喷洒灰尘——真的是一个相当无聊的用途。这个神器被制造出来后就随手丢到了一个角落，从此再无人问津。许多年以后，那个位面改名叫“灰位面”……
两人背靠背说了一夜，像两个不愿意去睡觉的孩子。
当天气微微放亮时，艾瑞贝斯才轻轻叹了口气，对沈言说。“最近城区出现了一些你提过的征兆，陆续有些人原因不明的病倒，我派出人手暂时控制住了局势，但我怀疑是我们都知道的那件事就要开始了。”
激流险滩？
沈言无所谓的点点头，大不了带着姐姐先跑路。
“……而且巧合的是，范斯维克在这个时候正式向我求婚了。”
沈言跳了起来，“这个混蛋！”
……
“沈，你回来了！你还好吗？”见到突然出现的沈言，范斯维克惊喜万分地说道。
他是真的为沈言安然无恙感到开心，而且一点儿没觉得向艾瑞贝斯求婚有什么不对。
首先，这是他老师林顿主教安排的，而范斯维克很习惯被老师安排；其次，因为艾瑞贝斯具有强烈的男子气……咳咳，肯定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人总要结婚的不是吗。
但无冬城的居民无法接受同性之类太刺激的婚姻，所以，和艾瑞贝斯当个表面夫妻似乎是个很好的主意……自从见到沈言，他就决定跟艾瑞贝斯永远在一起。
至于说沈言和艾瑞贝斯，他一直认为那只是恋姐倾向，年轻人——性别都不同，怎么谈恋爱！
“我挺好了！”沈言阴沉着脸说。范斯维克，这是你逼我的，我也不想……但你竟然做了那样的事，绝对无法饶恕！“这是专门带给你的礼物。”
沈言将一盆多肉植物放到了桌面上。
“啊，你还带给我礼物了？”范斯维克惊喜万分，“这是什么植物，我似乎没有见过。”
“芦荟。”沈言微笑着说，“我在环城偶然间发现的植物，它被当成一种蔬菜，但没人知道其实芦荟真正的作用是……美容！”
“美容？”范斯维克惊喜异常，他觉得自己跟沈言真是志趣相投。
“嗯，我这里有个炼金配方，你照着我写的方法繁殖芦荟然后配置炼金药剂即可。每天用这个洗一次脸，能却斑除痘，紧致细密，肌肤白里透红。”
“太棒了！谢谢你，”范斯维克眼波流转。“沈，你真是位好朋友。”
嗯，沈言压下扑通扑通直跳的小心肝儿，转过视线点点头……虽然我没有告诉你，但它美容的原理是大量雌性激素释放，你会越来越漂亮的。
然后他们说了一会儿新店“陶森特”的事儿。那天沈言意外失踪，其实有很多人立刻将主意打到了这间店上，但范斯维克站出来帮着稳住了场面。
他人脉广，各方面都要给他个面子。
“其实我也没做什么，你的那几位大客户虽然不方便出面但都在背后暗暗维护，原本就不会出什么乱子。”
“我的那几个客户还在？”沈言若有所思，看来他们一齐出现在无冬城并非捧场那么简单。
范斯维克只见过他们戴面具的样子，沈言却大致上知道那几个人的身份——三个人之中，派恩先生的老婆、北地女首富的身份反而是最简单的。
女传奇魔法师同时还是一城之主，而男贵族则是深水城的实权议员之一，他的情人是另一位议员——而深水城的“十二人议会”总共也只有十二个人而已！
“……对了，沈言，我记得你拥有一面来自海姆教会的盾牌？我最近刚交了一个新朋友，他是位受人尊敬的海姆牧师，你想不想认识一下？”范斯维克建议说。
“等等，你什么了一位新朋友？”沈言奇怪的看着范斯维克，主动挪远了一些。
“我刚交了一位……”
“再见！告辞！”
沈言落荒而逃。
……
“你总算是回来了，我还以为这次还要再等上十二年。”
再次见到男贵族已是在“陶森特”的密室中，他脸上充满了颓废，再无开沙龙时的高谈阔论和意气风发。
“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是我能帮得上忙的吗？无论什么都请说出来，我一定尽力。”沈言很是惊讶，连忙给你斟了杯红酒，拖着椅子坐到他旁边，准备像个朋友一样的倾听。虽然两个人开始是单纯的交易关系，但后来已经成了还不错的朋友。
尤其是一听见沈言回来就赶来捧场，这个情沈言得领。
“我的朋友，只有你能帮我！”男贵族看着沈言，就像在看救世主。“那个……蓝色小药丸儿还有吗？”
沈言，“……”
感情你一直盼着我回来，就是为了买玮哥？
“我可以现在就着手帮你制作一批，三两天就好。”
“太好了！你不知道没有它我有多痛苦！”见到沈言无语的点头，男贵族简直大喜过望。到了他这个年龄还能纵情花丛，他早知道自己无法再维持雄风。沈言给的药他早让人仔细检查过，对身体危害极小，是他最佳也是唯一的选择！
想想过去这十二年的“苦日子”，他眼泪都快下来了。
“你不知道我最后悔的是什么，我最后悔的事情莫过于，没有一口气买下十二年份的用量！这次请一定多卖给我一些，哪怕花掉我的四分之一家产我也愿意！你不知道，我老婆她因为……居然……呜呜呜~~”
“不用，你不用把这种事儿都和我说！”沈言囧极了，你脚踩四条船还有理了？而且磨戴绿帽子关我什么事，你这么说我会觉得有愧疚感。“何况我要你四分之一家产干嘛，我根本不缺钱也不需要钱。算免费赠送的好了，我直接帮你做好二十年份的……那些配药的材料并不贵，如果不是涉及到一些无法外传的炼金技巧，我甚至愿意把配方都留给你。”
“不用，不用，太感谢了。”男贵族登时神采奕奕，面容都年轻了几分。
他知道每个炼金大师都有一些不传之秘——不是因为配方无法外传，而是配方涉及到的炼金手法往往是独门，甚至是涉及到更大门类的发现。
就像沈言，由于蓝色小药丸的配方涉及到制图室的医药化学，他怎么都不可能教给异世界人。
“那么，有什么是我能为你做的吗？”他认认真真的问道。作为一名大人物，他知道欠无上限的人情，远比付出四分之一家产还要可怕。
“嗯，”沈言想了想，“当然，我需要你影响一下纳舍尔领主的想法。”

第211章 独立要塞
无冬城内的势力错综复杂，多个神祇都在暗中插手，情况远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甚至可以说所有摆在明面上的人物统统都是不重要的，无论林顿大主教也好，范斯维克也罢，全都是一枚枚作用渺小的棋子，真正的人物都藏在水面之下。
像沈言接触的深水城男爵和女传奇魔法师，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纳舍尔根本连消息都收不到。
此外纳舍尔领主手里应该也藏着几个，不到万分危急的关头绝不会暴露的那种；艾瑞贝斯手里也应该有一两个，但不会和沈言发生联系。因为沈言只是A姐的弟弟，那些人未必会信任他。
沈言目前唯一知道的藏在水面下的人物，是冒充海姆牧师混入无冬城的那个德斯泽尔。
如今沈言住在无冬城内表面上看起来路子很野，起点就是无冬九卫。实际上却是两眼一抹黑，周围是敌是友都无法分辨。
没办法，他晚来了十二年，现在就算想搭建网络也来不及。
城区内既然已经出现了患病者的迹象，说明德斯泽尔在偷偷实验病毒的效果，很快就要进行大规模传播，无冬城的瘟疫大爆发近在眼前——这一点艾瑞贝斯和沈言管不了也没法管——与阵营无关，多少守序善良的大佬们都在看着，他们俩冲上去只能暴露“预知未来”的优势。
所以在这个时候，沈言最好的选择是暂时离开去一个远离中心的地方，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瘟疫吸引住再回来。
这是沈言和艾瑞贝斯早就制定好的计划，来无冬城是为了刷刷脸，有时候坏印象比没印象要好得多……
……
“听说那小子……艾瑞贝斯的弟弟又回来了？”纳舍尔领主神色忧郁的问道。
站在他身后亚尔维斯耸了下肩，沈言回没回来你会不知道？不说纳舍尔在城里有多少眼线，沈言不回来那几瓶红酒你会舍得喝？
沈言要是真不回来，那些极品红酒等于断了进货渠道，“货源”说不定是在另一个位面。因此无论纳舍尔还是亚尔维斯，在听到沈言失踪的第一时间都是赶忙把红酒封好重新藏起来。
“是的，陛下。”
“唉——”纳舍尔觉得很忧郁。
有些话他没办法对手下人说，哪怕那个人是他的心腹幕僚——譬如他又从那家店买了很多东西，根本停不下来……剁手剁得很忧桑。
不止是他，据纳舍尔所知，这家不显山不露水的店每天的营业额却高得惊人。客户非富即贵不说，还非请勿入，必须得有人介绍才有资格进去剁手。
这个介绍人一般就是范斯维克，因为进去的人没一个抱怨着出来的，他因此收获了大把的人情。
现在要问纳舍尔最想干什么？他最想的就是对这家店收税！
看着那些钱哗哗的往里面流他心疼啊，纳舍尔感觉抢商船……不，哪怕屠龙都没这家店赚钱快！不要觉得税是件简单的事儿，在现代社会用“科学”的方法收税，限度讲究的就是“吃不饱（吃太饱想法多），饿不死（快饿死想造反）”。
可在中世纪的环境下不行，这边收税简单粗暴，不靠特权做生意那就擎等着破产——因为上税、过路税、水面税、卡税等等加起来少说要占掉毛利润的九成。而且特么关键就在于这还不算完……领主可以变着法儿的指定新的税种，譬如说你们家窗户多，他就收窗户税，每个一万五……
在领主眼中商人就是他的备用小钱包，不盘剥干净决不罢休。
所以沈言要是没有无冬九卫这层皮，那他还不如把店关了当个纨绔子弟呢。正因为这层皮，纳舍尔领主拿他的“陶森特”店没办法，因为收税会让老伙计们心里不舒服，所以他只能在别的方面等着沈言犯错。
在纳舍尔看来，像沈言这样的纨绔子弟怎么可能不犯错呢？
然而沈言就仿佛猜到了他的小心思，除了“免税”这一项之外别的特权一律不碰，恰好踩到纳舍尔容忍的边沿。弄得纳舍尔领主是不上不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日进斗金眼馋。
他这种心理，身为幕僚的亚尔维斯其实看得一清二楚。
“你说，怎么才能把钱从那小子口袋里掏出来？”纳舍尔轻声问。
“嗯，很简单，强制摊派、募捐、互赠礼物、宴会邀请，都可以。”亚尔维斯说道，这些都是过去从商人身上撸羊毛的手段。
“还不够，你根本不知道他有多少钱！”纳舍尔摇摇头。
一件礼物几千金币就能轰动整个无冬城，可对沈言来说根本无所谓，因为他本身就是卖奢饰品的。
这些手段对普通商人行，几千金币够他们肉疼好久。可沈言不同，纳舍尔觉得沈言的口袋里少说也装着几十万的金币！不是胡思乱想……光纳舍尔自己花出去的就不止一万了，想想心都在流血！
“……得找一个能让他名正言顺花销几十万金币的办法。”纳舍尔自语地说道，亚尔维斯立刻闭上嘴巴——他知道通常纳舍尔脸上出现这幅表情的时候，代表他心中已经有了想法。
可真能消耗几十万金币的点子八成是个馊主意，到头来不但得罪艾瑞贝斯还达不到目的，能赚几十万金币的人又有谁真是傻子？
两个人虽然在这儿“小子、小子”的喊着，可真要是见了沈言，光凭人家口袋里的钱也足以让纳舍尔领主为之平视！所以他觉得这事儿八成有问题，聪明人还是别插手。
等了半天不见亚尔维斯说话，纳舍尔领主只好讪讪的自己说，“你说，给他座要塞怎么样？”
“要塞？！”亚尔维斯惊了，您……还真敢想啊！
……
深水城把无冬城当成与陆斯坎的缓冲地带，可无冬城近十万人的城市，哪怕位于前线它同样也需要自己的战略缓冲地带。因此在无冬城与陆坎斯之间，零星的分布着五六座扼险而守的要塞。
这些要塞几乎都建于繁盛之年，当时无冬城眼看要被陆斯坎大军灭亡，在灭顶之灾下，无冬城人一口气修建了很多座要塞！可惜建设容易维护难，当战争平息之后，无冬城财政根本拿不出这么大一笔钱去年年维护。
最后大部分的要塞都陆续荒废，唯独靠近商路的一座北方要塞，依靠对道路设卡收税勉勉强强活了下来。
纳舍尔领主说的，显然就是那些已经荒废的要塞——每一座要塞想要恢复旧观，可不得几十万金币！
“他不是无冬九卫吗？为无冬城尽职尽责是应当的，九卫恰好也有招募和训练民兵的权利。如果能够在我们和陆斯坎之间多一道屏障，帮我们盯着陆斯坎和兽人，那简直再好不过。”纳舍尔领主说道。
这个钱虽然不是直接交上来的，但要购买沙子石材，要雇佣人手，要聘请军官，这些花出去的钱有一大半又会陆续回流到领主的手上。
“可指挥官也只对要塞拥有管辖权，又不是贵族封地，他真的会自己掏钱维修要塞吗？”
“那就封给他！”纳舍尔领主大手一挥。
前两天他总算是想明白了——过去自己维持个男爵的身份一直不分封下臣，那是怕将来削弱的王权。可几十万金币在深水城都能买个贵族当当，一个破城堡和一块位于前线的封地，这价格傻子才不卖！
亚尔维斯张张嘴，最终选择闭口不言。
他现在百分之百确认，纳舍尔领主的这个想法并非源于他自己……肯定是有人灌输给他的！
分封出去一座军事要塞，还能自行招募民兵？呵呵~亚尔维斯觉得这事儿自己必须撇清，决不能扯上一丝一毫的关系！

第212章 沈男爵
纳舍尔领主的想法没有错，几十万金币看起来确实很多，但如果用来养兵、修筑城堡、繁荣领地的话就会发现——跟扔在水里一样，一眨眼就全没了踪影。
其实别说沈言，让他养他也养不起！
纳舍尔维持这么大一座城市真正靠的是各种特权，而不是钱——像组建花钱很少的义务兵、民兵啊；一线淘汰二线用，二线用完民兵接着用的装备啊；还有各种强制性的摊派以及垄断海上贸易，这些才是养兵和维持城市运转的大头儿。
他更加不怕沈言造反，那家“陶森特”店就在城内，到时候经济来源一掐断，沈言还能维持多久？只要防着他投靠陆斯坎即可……纳舍尔并没注意到这个“想法”是别人灌输给他的，在他的记忆中这是他独自琢磨出来的奇思妙想。
……
“小弟，你又胡闹！”
负责来通知沈言的艾瑞贝斯微微皱着眉头说道，口吻中带着一点儿责怪，但她正对着沈言的眼神中可没有那个意思——里面全是赞许！
唉，这就是魔法世界的无奈之处，你永远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看。
就算现在没盯着，也能通过时间回溯、离奇预言等手段来获得沈言跟A姐的交谈内容……何况有些侦测压根儿就是光明正大的！
所以很多话不能说，意识交流也会被侦测到，只能通过眼神来心领神会……心意相通这方面沈言与A姐绝对是大师级的。
“不去，绝对不去！”沈言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姐姐，你得为我做主，这是有人要坑我啊！他们想谋我的钱，我看出来了！”
魔法静室内，旁观的纳舍尔感觉脸有点儿烧，不过他最后一丝怀疑也随之而去；与他相反的是，站在他身后的亚尔维斯却愈发确定这中间肯定有猫腻！
“小弟！”艾瑞贝斯瞪大眼睛严厉的看着沈言。“这不是请求而是命令！也是你身为无冬九卫的职责……小弟，享受权利总要承担责任，二者是相辅相成的。去好吗？我相信我的弟弟能够胜任管理要塞的工作。姐姐最近很忙，只要一有时间就过去帮你看着。”
“那行！”沈言耍无赖式的一摊手，“让我去也可以，给钱，给兵，给材料和工人！我保证把那个要塞修得漂漂亮亮的！”
艾瑞贝斯一梗，无奈的摆摆手，有些生气的扭头对毕维斯&#183;柏特莱姆说，“剩下的你跟他讲，我在黑湖还有事情。”说完甩下苦笑的副手，转身离开。
“你不该惹指挥官生气，小心阁下回家给你好看。”毕维斯笑着来到沈言旁边。显然，纳舍尔领主还打着能忽悠就不用付出代价的损主意，甚至不惜让艾瑞贝斯出面，可惜没能忽悠住沈言。“要钱要人肯定没有，这些需要你自行解决。你看这样行不行，七十年！你拥有要塞的七十年所有权……”
“停！”沈言不等说完就直接打断，“我可以答应。”
“哦……”
还不等毕维斯露出惊喜的表情，沈言就补充一句。“但前提条件是，这件事必须写进无冬法典！”
登时毕维斯就不说话了，沈言冷笑的看着毕维斯，“怎么了？不敢答应了？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听说前阵子，纳舍尔领主曾想取消赋予无冬九卫免税权利的城主令？连城主令都能取消，那我想有保障的也只剩无冬法典了……其实我连这个都不怎么信得过，法典这些年修改的还少吗？到时候一个现实困难当借口，天知道什么时候就给删了，到时候我花出去的钱谁赔给我？”
这下毕维斯真是哑口无言。
“其实买块儿领地玩儿玩儿是个好主意。”沈言半是自言自语的说，谈话已经进了死胡同，但沈言的话却又让毕维斯眼前一亮。
可惜沈言随即就朝他露齿一笑。“谢谢你提醒了我，我这就去深水城找门路运作一下。”
“等一下等一下！”这下毕维斯和正在旁观的纳舍尔都急了，“为什么要去深水城？纳舍尔陛下也能册封领地啊，在无冬城附近多好，不如运作个骑士领连城堡和附近的土地一齐册封给你怎么样？花不了多少钱。”
毕维斯再也顾不上讲价，直接把底牌都给掏了出来。
可惜沈言直接摇头，颇为不屑。“一个骑士领才多大点儿地方，说起来其实男爵爵位也就十来万金币就能买到，我去深水城拿钱一样能砸出来。骑士领便宜，可你看我像差钱的人吗？行了，你的工作我知道，我答应了还不行吗？不就是招募点儿人手去前线守城堡，既然艾瑞贝斯都出面，这件事儿我肯定得答应下来。放心放心，等我从深水城回来就办。”
我不放心！
毕维斯心里那个苦啊，你这语气明显就是想敷衍一下……他都能猜到沈言会怎么干，雇些佣兵糊弄糊弄，在城堡附近扎个营地、修个简单的木栅栏就算完事儿。他为什么知道？因为过去无冬城派去的人就是这么干的！
他知道是自己前面的遮遮掩掩把沈言给惹恼火了，旁观的纳舍尔同样明白过来——其实想想也该清楚，沈言既然能赚那么多钱怎么可能是易于之辈，何况打了提尔神殿的脸人家神殿都装死——现在沈言直接不和你玩儿，年轻气盛不外如是！
可现在后悔也没用。
果不其然，没两天沈言就大张旗鼓，还真让他运作了一个深水城册封的男爵爵位回来！姐弟俩一个神权贵族一个王权贵族相映成趣，让整个贵族圈子跟着莫名惊讶，猜不透这家人哪里来的这么大能量。
唯有纳舍尔两个隐约明白，应该是那晚的几个“客人”出了力。
虽然只是宫廷男爵，并没有封地——可大家都明白这才是游戏规则，一步登天是不可能的。
接下来，没钱没能力的人到此为止，有钱有能力的人等于开了扇门。只要慢慢运作，积累人脉，再撒撒钱，用不了十年领地就能落实。
纳舍尔顿时被逼到了墙角儿，眼看着沈言马上连“无冬九卫”都要不稀罕，顺不定转头就带着钱离开……
“给！”他困兽般的在蓝宫里转了好久，终于一咬牙一跺脚。“他不是有爵位了嘛，我来给领地！”
……
“你啊。”密室中，深水城的男贵族摇摇头，表示不置可否。
其实在他来看挺简单的事儿，偏让沈言运作得欲拒还迎、十分复杂。当然这么做的好处就在于手尾干净，将来万一出了事儿，责任也追不到男贵族的身上……或者说，责任全在纳舍尔头上。
“只要你能保证那片区域安全，商队随时就到。”男贵族说，“商品什么的都无所谓，重要的不是买卖什么，而是跟谁做买卖。对了，那个小药丸儿……实在是太棒了！嘿嘿，昨天那个完，我老婆哭着要我原谅她。”
……
“材料，人工，武器装备，我来帮你解决。价钱……按照一百年分期付款好了。”女首富知道沈言拥有城堡和领地后，顺手捎来张条子。“我和派恩想要孩子，你帮忙想想办法，如果能成咱们就不谈钱了。”
……
“估计你那儿也没什么人可用，我先借你几个中阶法师，再帮你建个简单的魔法塔。以后你那儿就当成法师试炼的一个点好了。”
女传奇法师随手一划，沈言那个现在还长满野草的地方就成了法师的试炼地点。每年预计进出的魔法师将超过一百人次，这种地方脑子进水的强盗才会跑来攻打！
至于那些参加试炼的魔法师会不会骂娘，谁在乎？
“……你快点儿来看看，我的鼻子是不是歪？都好些年了，我一直觉得这里有些歪。还有这里和这里……”相比之下，女传奇更关心她的脸。
“你能暂时离开无冬城这个漩涡，是个很聪明的选择。这里接下来会变得乱七八糟，我也要躲开一段时间。”女传奇隐晦的提醒道，“还有，”她靠近沈言，翻开他的衣领露出一小片木质的徽章，“秩序之光”的徽章。
“小心些，这个组织有很大问题，你最好别参与太深。”她的手指悄悄在沈言胸口划着圈儿，“你想解决无法碰触魔网的问题，为何不来问我？”
“你有办法？”沈言“惊喜”的问。
“呵呵，小男孩，主位面只有七八个人知道怎么解决这个问题，而我恰好是其中之一。”她笑着后退，一个传送门在身后打开。“别去探寻我的身份，等你建好城堡，记得请我来做客。”
……
那家位于商业区的名叫“陶森特”的古怪店铺，无声无息的关门停业，附近的人甚至都不知道它曾经营业过。
唯有那些真正的顾客才会为之惋惜，知道无冬城失去了真正的优质商品。
还好店铺的主人承诺很快会在某个城堡的废墟重新开张，这让大家总算又有了点儿盼头。于是贵族削减了自己的红酒份额，炼金师将珍贵的材料锁进柜子，都等着渡过这段“艰难时期”。
至于说新店的距离有点儿远，哪算什么？
反正跑商的又不需他们亲自去，再说不是还有传送门吗。

第213章 无冬暗涌
没有钢筋水泥，给人的感觉中世纪建一座城堡似乎需要几年乃至几十年的时间，然而事实和想象似乎有些差距。
只要沈言的钱给到位，成打的【化石为泥】和【化泥为石】卷轴被运到了工地，然后要塞废墟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夷平并转化为一大片平整规则的岩石地基。
所以在费伦，挖地道是没前途的啊。
然后所有人全部撤出并封锁现场，由沈言独自完成在地基上的魔法阵绘制，魔法金属的填充——这将决定未来要塞会拥有什么样的魔法效果，对要塞来说重要性不亚于坚固的地基。
……
之后沈言又做了一件他认为更加重要的事——他在整片区域最中心的位置，预留的石坑内埋下一块山铜石——并庄严宣告：“此地无论过去、现在还是将来，都将属于（含糊）的固有领土！”
好了，现在欢迎各方势力前来攻打。
微笑。
……
瘟疫病人陆续在无冬城内出现，确实引发了一些混乱，但这些混乱却没能如德斯泽尔期待的那样蔓延开来。
这让德斯泽尔感到疑惑不解，因为这与他在陆斯坎实验的效果完全不同，他不得不以布道的名义深入到港区和下城区查看情况——一般而言，瘟疫最佳传播的环境永远是贫民区，因为贫民区的环境恶劣、人员密集、卫生条件差，生病也没办法及时得到医治——“靠身体睡一觉就能好”的贫民思想，会让病毒传播的概率大大增加。
但等他到了港区和下城区之后，却发现这里与陆斯坎的贫民区截然不同……
这里的贫民居然经常洗澡和喝开水！而且他们居住的区域也被切割成大大小小的半封闭区域！这让病毒传播被极大遏制！费伦的病毒学虽然尚未成型，但已经有了一些原始的雏形，像病死的动物传播瘟疫之类的已经是常识。
撇除立场不谈，德斯泽尔绝对是这年头有数的病毒学大师。
然而直到德斯泽尔亲眼到贫民区查看，他才真正意识到这种手段对于遏制瘟疫传播有着多么大的作用！
“为什么会这样？”
那一刻德斯泽尔真的与沈言灵魂契合，全都百撕而不得骑姐……
等他旁敲侧击的深入调查才发现，这一切竟然全都源于十几年前，审判官艾瑞贝斯对下城区的那笔巨额投资。
当年艾瑞贝斯宣布要对下城区投资时，面对谈判的下城区大大小小“头目”，她的态度充满着贵族式的傲慢和法律守护者的冷漠——但贫民们依旧对此无比感激，因为艾瑞贝斯是自无冬城建立以来，唯一正视他们的上位者。
当时艾瑞贝斯只与这些人约法三章：
第一个条件是贫民区需要清理出四通八达的道路，标准是足够贵族的马车轻松通过。于是曾经鱼龙混杂的棚户区被悄然分割成了一个个独立的“街区”，无论疾病传播还是火灾都受到了限制。
第二个条件是凡是有可能接触到贵族的贫民，必须先洗干净“身上的臭味儿”。如果他们身上的味道让贵人感觉不适，贵人有权直接鞭打甚至处死贫民。
贵族的恶习商人总是第一个学会，他们立刻要求靠近的每一个平民必须自造。而追求上进让每个人都积极的跳进水里先把自己洗干净。久而久之，这又就成了贫民区的另一个风俗，哪怕冬天都有不少人坚持在河里洗澡。
后来这都成了“无冬城的一个梗”，洗澡成了衡量双方地位的标杆。地位高的人以别人必须洗澡才能拜见他为荣，每年因为洗澡而引发的争端不下数十次——如果纳舍尔对某人说“你可以不用洗澡来见我”，会达到允许带剑上殿的效果，引发肝脑涂地事件。
A姐提的第三个条件就是喝热水。
无冬城位于火山带，附近就有常年滚开的温泉，但味道并不好，过去从来没人喝它。现在A姐直接说“喝热水少生病，喝热水包治百病”，反正富人生病看医生，穷人生病喝热水。
时间一长，大家都觉得很正常，穷人喝热水确实少生了很多病。
随着十几年过去，人们自然发现艾瑞贝斯的好，反倒是当初的那些奇怪的理由被当成笑话记住。可以说十几年前艾瑞贝斯走进下城区靠的是投资，现在则靠的是留下的恩德在下城区畅通无阻。
当把这些调查清楚，德斯泽尔真的很迷惘，这一切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
要说艾瑞贝斯十几年前就预言到无冬城闹瘟疫，提前做好了准备，那他绝对不会相信！因为哪怕诸神也做不出这种无中生有的预言啊！因为十几年前，爬虫女王才刚刚找到返回费伦的道路。她当时两眼一抹黑，还在小心翼翼试探大佬们的态度，祈求大佬们不要一巴掌捏死她。
那时候哪有什么传播瘟疫的计划……都是德斯泽尔向爬虫女王效忠之后的事儿。
而且与地球的那种传染病不同，魔法世界的传染病更大程度上取决于瘟疫女神的神力。
德斯泽尔终于醒悟过来，他其实不是历史学家——无冬城的历史关他鸟事！
虽然实验发现下城区瘟疫传播困难，可贵族居住的黑湖区却好像并不难。
因为用得起昂贵的香料，贵族常年不洗澡；无冬城市区狭窄又缺乏规划，被神殿、王宫等占去大量土地，以至于贵族区的人口密度也相当高；最重要的一点是，贵族区实在太特么腐化堕落了……表面光鲜之下，隐藏的是无比肮脏的东西。
别说瘟疫，假设某个年轻贵族把霉毒带进黑湖区，一个月之后说不定有半数人都感染上性病，可知其中的混乱程度……就像我们常说的那样，“这就像个大家庭”。
你永远猜不到昨晚谁和谁睡在了一起……
……
“竟然会这样？”听说瘟疫实验转移到黑湖区，沈言也惊得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艾瑞贝斯，那这个会影响你么？”贵族区死几个人肯定和下城区死几个人的影响力不一样。
“当然不会，他们有的是钱请牧师。”艾瑞贝斯面无表情的吐槽……
德斯泽尔藏得很深，而且他每天守在海姆神殿中，对前来就诊的病人尽心尽力救治，现在恐怕连贵族自己都暂时想不到瘟疫这种可怕的疾病上面去。
沈言曾去港区邓肯的酒店去找凯尔格喝酒，结果发现他们在几天前匆匆离开。
随着银剑碎片越找越多，半神影之王也被迫应战（这把剑是能真正杀死他的神器），影之王让他的信徒陆斯坎第五塔之主黒伽流士挑动与无冬城的边境冲突，再向无冬城派出带来战争威胁的特使。
特使带来两个要求，第一，彻查陆斯坎边境村庄被屠杀的惨案（实际上是陆斯坎自己做的，栽赃到了二代主角阿瑟的身上）；第二，立刻停止十字路口要塞的修建！
也就是沈言目前封地上的那座要塞——沈言的建设速度不仅震惊了纳舍尔，也吓到了陆斯坎……
否则，战争！
无冬城内一时间暗潮汹涌，陆斯坎的一系列动作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也遮盖了德斯泽尔的暗中实验。
迫于压力，十字路口要塞的工程进度暂停下来。
沈言装作义愤填膺的样子每天到陆斯坎大使馆的门前丢两只臭鸡蛋，吼两嗓子“你要战，我便战”之类的口号，做足了鹰派范儿……
然后美滋滋的回家陪姐姐侃大山，还顺便能收到陆斯坎私下里送来的赔礼——
“大哥，真的不是针对你，我们就是有枣没枣打三竿子，目标也是和平！麻烦您消停一会儿，我们大使被臭鸡蛋砸的……都要秃顶了。”

第214章 庭审
当然，负责传话之人的用词肯定要更加委婉些，大致上翻译过来就是这么个意思。
沈言看起来有些尴尬……俗话说“杀人不过头点地”，这么做好像确实有些过分哈。他这人吃软不吃硬，对方摆出这种低姿态确实命中了他的软肋。明知道对方不是好人，可这时候也不好继续撕破脸皮。
艾瑞贝斯在家比在岗位上要温和得多，有了弟弟一起生活后更是连做菜都会了，这时候自然帮着打圆场说，“没关系的吧，谢顶会显得，嗯……人成熟。”
简直就是无原则的包庇。
传话之人这下真的要哭出来，心说我打听的消息果然没错，这就是一个宠弟狂魔……可是审判官阁下，您是不是对外交事务太不漠不关心了？
“我们大使……是女人。”
……
陆斯坎这次派到无冬城的大使托莉欧，另一个身份是第五塔主人黒伽流士的弟子，一个喜欢穿着缀满整根羽毛服装的女人。
这让沈言严重怀疑她来无冬城的目的，搞不好连这个大使的身份都是假的。
这女人在某次出门时，被一颗飞来的臭鸡蛋正中脑门儿。
由于那个臭味实在熏人，她回去后疯狂洗头，几乎要把自己洗成秃顶……
而沈言则趁机潜入了大使馆，像伊森&#183;韩特一样吊着威亚翻看了这个女人的日记，嗯……原来她跟五十个男人滚过床单？这简直是五十度灰中的情节啊！
故事果然源于生活。
沈言看完后叹息着离开，并没有在房间留下任何足迹。
所以，当女大使用时光回溯——看到一个长得像“蜘蛛侠”、动作像“蜘蛛侠”、衣服上写着“蜘蛛侠”的人挂在屋顶上偷看她写的爱情小说，整个人都要疯了。
老娘的那点儿少女心啊！
一切都怪那个阿瑟，老娘要将他碾成碎片！
国家一旦没有底线，什么都干得出来。
这次托莉欧完全是有备而来——她先是指使人化妆成二代的主角阿瑟，在位于两国边境上的小村庄安珀大肆屠杀，又故意漏掉一两个见过阿瑟面孔的幸存者。
然后她带着这些幸存者到无冬城，在提尔见证下向纳舍尔领主指证阿瑟是那个犯下屠杀罪行之人！
不得不说，这波操作让人智熄。
纳舍尔在乎一个边境村庄的死活吗？未必见得，因为那种村庄既不向他纳税也不向他效忠。事实上，那是陆斯坎的村庄。但他必须做出在意的样子，甚至不得不接受陆斯坎那漏洞百出的“证据”——因为真正有效的并不是证据或同情心，而是陆斯坎发出的战争威胁。
和平了二十年的无冬城，从城主到平民都不想打仗，因此大部分时候他们都不得不接受陆斯坎的战争讹诈……这次似乎也会是这样。
如果按照正常流程，阿瑟将不得不在提尔神像前接受一场极为不公正的审判。
别以为这种事情不会发生，它完全可能……毕竟提尔教义维护的是律法而非公正，他维护的恰恰是现行这种极度倾向于贵族的法律。在这种法律体系中，贵族可以肆意污蔑、扭曲、编造证据来谋害平民而无需付出任何代价。平民则只能在这个不公正的法律下努力为自己辩解，成功的可能微乎其微。
因此哪怕阿瑟事先将口才点到20点，并读档50次，用极为精湛的话术通过鼓动现场观众赢得这次审判，他也不得不接受另一个不公正的结果——尽管他被判无罪，却仍不得不被交给陆斯坎。
无冬城根本不可能为了他和陆斯坎开战。
最终阿瑟的朋友找到了一条隐藏的法律条文，上诉要求阿瑟通过神前决斗来自证清白……
……
阿瑟是个弓箭手，让他在狭窄的空间内与人决斗，胜算几乎为零！
沈言也不打算以朋友的名义代替阿瑟出战。
不，应该说根本到不了这一步——因为现实的阿瑟，他既没有20点口才也不可能读档50次，所以他根本连法庭审判都赢不了！
因此，当阿瑟头脑沉沉的站在法庭上，被女大使托莉欧的词锋攻击得体无完肤，眼看要一败涂地的时候。
他的脑海中只剩下沈言昨晚突然出现并交代给他的那句话：“传召证人，我的朋友。你唯一能赢的机会就是，要求传召证人！”
“我，我要传召证人。”阿瑟虚弱的说。
“哈哈哈~~~我可不知道还有什么证人是我不知道的！”大使托莉欧发出尖利的笑声，在大厅内回荡。
法庭上所有人都感觉愤怒，在场一半的人知道阿瑟是无辜的，另一半的人能猜到这是陆斯坎的阴谋，然而这一切毫无用处……在提尔的凝视之下，一切必须以法律之名行事！
就在这时，审判大厅的门被推开，强烈的逆光从门外照射进来。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内，法庭内的观众突然为之一静，随即又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声音！
无数叱责、叫骂、嘶喊混合在一起，汇聚成掀翻一切的巨大声浪！
因为谁都没能想到，此刻出现在审判大厅门口的竟然是一名兽人！一名年老、但仍然十分强壮的兽人！他赤裸的上半身上伤痕累累，头上的角断了一半，看起来仍然凶悍无比！
老兽人一个眼神，就让不少贵族妇女尖叫着晕倒……
兽人是北地诸族共同的仇人，可以无需审判都能被认定有罪！然而这就是阿瑟要传召的证人？
“兽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神圣的法庭上？这也是无冬城的法律？”女大使尖叫着，和所有人一样全都愤怒不已。
“因为他是证人！”从兽人身后迈步而出的艾瑞贝斯，一句话就像一桶冰水，浇熄了大厅内熊熊燃烧的怒火。“现在说吧，兽人，我给你一个机会说出真相……在我砍掉你的脑袋之前。”
大厅内寂静无声，每个人都知道艾瑞贝斯审判官对兽人的仇恨。他们毫不怀疑艾瑞贝斯随手会拔剑砍掉兽人的脑袋，总而言之这个兽人死定了……嗯，现在他们有兴趣听听兽人说什么了。
“我没想活着离开，”老兽人淡定的说，“今天我站在这儿，只想告诉你们这些愚蠢的弱鸡一个真相！”
“什么真相……”下面传出窃窃私语声。
“我反对！”女大使下意识猜到这个真相肯定不利于自己，超出掌握的状况让她有些气急败坏，“把他赶出去！这跟发生安珀的惨案毫无关联！”
“反对无效，我想听听他说什么。”法官敲着锤子说道。“兽人，你是否和发生在安珀的惨案有关联？现在回答我的问题！”
“当然，没人比我更清楚发生在哪个地方的事情，”老兽人轻蔑的眼神环视全场，“因为屠杀安珀就是我做的！是我把那些人的脑袋一个个砍了下来！”
“轰——”
法庭彻底炸了！
法官拼命敲着锤子，女大使不停的尖叫，卫兵镇压……好不容易才把沸腾的人群安抚下来。但还有不少人在愤怒的吼着，“杀了他，杀了那个兽人，将他碎尸万段！”
“肃静！肃静！”
“兽人，你能对你说的话负责吗？或许对一个野兽来说我的要求太高，但你要怎么才能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法官大声质问道。
前面阿瑟刚刚被指证屠杀了安珀的人民，后脚就有兽人跳出来认罪，这太巧合了！更关键是，他不相信陆坎斯连栽赃都做不好！
他现在更期望的是，是陆斯坎雇佣这个兽人犯下屠杀罪行，这样能够帮那边的好小伙子脱罪。但想要证明这一点同样很不容易，因为陆斯坎不可能留下明显的罪证。
“怎么证明？提尔就在那儿用他的瞎眼看着，你们可以问他啊。”
“亵渎！这是严重的亵渎！”法官都快被气疯了，但……这未尝不是一个好办法。“我请求用神术证明他是否在撒谎！”
……
“提尔在上，请将您的目光凝视此间，为眼前之事做出公正的判决……请问，是否是站立于此地的兽人，制造了屠杀安珀的血案。”
提尔沉默……
因为无数命运的线条在此地汇聚，关于法律和公正的判决，提尔早早的就将目光投射到这里，可以说全程旁观了整个审判过程。
兽人是否制造了安珀的血案？
“是。”这就是提尔的回答。
审判结束！
……
被沮丧包围的女大使托莉欧，在众人的嘲笑声中走出法庭。兽人被押了下去，阿瑟当庭无罪释放，她一败涂地……
看着那个背影，托莉欧始终想不明白提尔为什么要帮着做伪证——所有人都猜测是陆斯坎雇佣了兽人屠杀安珀，唯有她知道不是那样！是召唤出来的恶魔屠杀的，与兽人毫无关系。
所以哪怕提尔当场指出她才是幕后黑手，托莉欧都不会感觉如此震惊，但律法之神居然会帮着做伪证？天啊，她的世界观都要跟着粉碎了！
提尔没有解释。
因为那个问题就该是那个答案——老兽人确实制造了安珀血案……
不过是在三十年前！
从来都没人说过，安珀只被屠杀过一次啊……

第215章 十字路口要塞（一）
神永远是对的。如果某件事让你产生了“神犯了错误”的怀疑，那只能说明你不够虔诚，而神依旧永远是对的。所以这件事的准确理解方式应该是——法官没有问对正确的问题，而老兽人确实罪有应得！
所以结果就显而易见，法律得到维护，神权得到敬畏。
犯罪者（老兽人）受到惩罚，无辜者（阿瑟）脱罪，法官绩效考核扣五分（死后一起计算），邪恶的陆斯坎将来自有人会搞定他们……看似结局皆大欢喜。
如果说有人受损失，似乎就是沈言因此欠了兽人之神的一个人情？
自从沈言在提尔大神殿“漏了底”之后，诸神也好、北地的大小势力也罢，全都对他的关注程度大为减少——毕竟那一身冲天彻地的白光是做不了假，而巴哈姆特这个神虽然冷僻可牌子也足够的硬。
于是大家自然而然的将他划到了“交好没什么利益、得罪却很麻烦”的那一波人里，邪恶人士全都绕着他走，全体对沈言进行放置Play。
就连公义之神提尔都因为刚刚丢了一个大人，不愿意看到这个人在眼前晃悠。
纳舍尔领主将沈言远远的分封出去，真可谓是众望所归。
但诸神之中，还有一个始终在密切的关注着沈言，那个人就是兽人主神格乌什。他可不会忘记沈言曾对兽人种族做过什么事——这个人满身白光？正义得惊天动地？
他连一个字都不信！
尤其是格乌什“不小心看到”沈言在十字路口要塞的地基内埋了一块石头后，更是在心里连说了三十二个“卧槽”！他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将附近的兽人全都迁走，迁移到山的那边海的那边去！
否则将来犯事儿的是普通兽人，可找茬的却未必会去找普通兽人的茬儿啊。
无冬城附近太特么危险了……
可格乌什转念一想，我好像在书上看过一句话……他转头去翻书，啊，是这句，“欠债的才是大爷！”我欠沈言一个要求，所以我是大爷？
特么给我滚，费伦有多远你就给我滚多远！
格乌什继续往后翻，终于在书本里找到了那句正确的话，“人情，都是欠出来的。”
这句话说的……有道理啊。
于是格乌什的化身就又去找到沈言，大大方方的说我得再求你一个事儿。
无冬山、无冬森林内的兽人过得苦啊，快活不下去了！我不得不来求你，你在十字路口要塞开个销赃点儿怎么样？我们兽人抢来的东西全都便宜的卖给你，相应的，你要帮我们多买一些粮食。还有，我能让兽人帮忙维护十字路口要塞附近区域的安全，绝不掉链子！
作为曾经的公务员，沈言秒懂啊。
这哪是欠我人情，您这是来送人情的，这是想和我处好关系？沈言跟提尔那是都看对方不顺眼，可老兽人在沈言眼中却形象不错，是挺耿直一人。
于是沈言就说，那得嘞，我正好有个事儿麻烦您。
他将发生在安珀发生的屠杀说了，然后说反正兽人是北地公敌，过去只要找不着凶手就赖到兽人身上那就对了。既然如此，不如您找个人帮我顶缸？
格乌什化身当即答应下来说成，没问题！
可等他烧龟甲一算……娘的，还顶个锤子缸啊，这事儿好像真是我们干的。
……
庭审赢了，结果却令纳舍尔极为苦涩。
因为陆坎斯大使托莉欧愤而离开了无冬城，并在走之前留下了战争宣言！
她发誓要用战争来惩罚在无冬城受到的不公……不得不说，这真是戏精，内心戏演的自己都信了。
从内心而言，纳舍尔是绝对愿意交出阿瑟来避免一场战争的，无冬城的普通人恐怕也是这么想的。可在大义的旗帜下，没人敢承担“把这件事说出口”的责任，尤其是在庭审胜利并狠狠打了陆斯坎的脸的背景下。
无奈之余，纳舍尔只能认真做起战争准备——如果无冬城准备充分就该轮到陆斯坎纠结，可如果无冬城什么都不做准备，那陆斯坎必然要打个措手不及。
好在阴差阳错的，无冬领提前修缮了十字路口要塞。虽然才打好地基，但以看到的速度毫无疑问几个月内就能完工。
一座设施完备、扼守险要的城堡哪怕只驻扎五十名士兵，也足以拦住大军几个月时间，甚至直接击退也不是没有可能。
在战争阴云下，这无疑是重大的利好消息。
纳舍尔一边将这个消息散播出去稳定民心，“意外”替换成“高瞻远瞩”，这都是正常操作。此外他还拨款给沈言九万金币“开拔费”，督促他提前出发。
纳舍尔希望工程能尽早完工，还给他派了五十名士兵当防御主力。
当然，纳舍尔领主对沈言能否挡住陆斯坎毫无信心。但那处已经是沈言的私有领地，他又无权指手画脚，所以纳舍尔将主意打到了艾瑞贝斯身上——纳舍尔准备派艾瑞贝斯率领这五十名士兵前去“支援”，以艾瑞贝斯和沈言的关系，一到当地便能接过指挥权。
然而就在艾瑞贝斯出发的前一天晚上，无冬城内突然爆发大规模瘟疫！
……
沈言在与艾瑞贝斯聊天时知道了这个消息。
他旁敲侧击着询问了一下A姐的感受，艾瑞贝斯说她或许是因为早有预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沈言悄悄松了口气，如今的艾瑞贝斯比历史上那个更加有才能，更加有实力，而且性格更完整。但若论无冬城底层人民对她的喜爱程度，A姐并没有历史上那个受爱戴。
根本原因就是——历史上那个对无冬城人民投入了全部感情，她把这里当成家来经营；而现在的这个只是做到秉公执法，积极为底层人民谋求了一条新的活路，如此而已。
投入了感情，就会受伤。
投入越多，伤得越狠！
就像某个不能说出名字的公司口口声声说“联想是我家”，诱使员工投入感情；转头大规模裁员时却冷漠的让人两个小时内滚出大楼，极大的心理落差所诱发的愤怒让这家公司一夜红遍网络，声名远扬。
因为没有靠近就没有远离，莫得交情便无所谓背叛。
真正强大的人要么拥有强大的内心，要么拥有强大的家弟……
当沈言穿山越岭回到十字路口要塞，发现这儿竟没有受到任何战争的影响。
工地上依旧忙活得热火朝天，时不时还能看到飞过天空的魔法师和闪现的传送门。在工地的北边靠悬崖的区域，甚至自发形成了一片露天市场。
被“强制”派来的十几支商队有的来自北方米尔坎，有的来自西边，还有从深水城远道而来。他们带着满满当当的货物远道来此却不知道该卖给谁，既然大家遇到了一起算是有缘，出于商人害怕亏损的理念自然便开始做起生意来。
货物互换之后，这波居然利润不错。
“沈言！”看到沈言出现，早就等在这里的远山部长老的孙女，克里斯蒂娜跳跃着跑了过来，身后跟着整齐的五十名精灵。“沈言你看，这是我帮你招募来的民兵，厉害吧！”
“见过大人。”身后的五十名精灵整齐的向沈言行了个礼。
民兵……沈言嘴角抽抽着……你说民兵那我就当时民兵好了。
咳咳，民兵也有可能经过队列仪仗训练，民兵的素质也可以比肩精灵王国卫队，这都是合情合理合乎逻辑的。这儿只有附近的精灵民兵，绝没有精灵王国的职业士兵。
“领主大人。”这边哗啦一下，又围过来一群兽人，纷纷朝沈言行礼！
精灵们立刻紧张起来，里三层外三层的将沈言护在中间。他们收到的命令就是充当沈言的卫队，顺便向沈言请教“魔射手”职业的训练方法，前者是第一位的。
“没事儿没事儿，让我听听他们想说什么。”沈言摆手让精灵散开。
“……陛下让我们来保护道路安全，谁搞事儿就干谁！就是你包吃包住？我们就住前面树林，有事儿随叫随到。”领头的首领自我介绍道。
沈言再次无语，精灵那边虽然两人成行三人成列，走出仪式感来，好歹还等级有高有低。可兽人清一色全是13级，这算怎么回事儿？
是因为我说了句“别派高级别的来，太显眼”，所以格乌什就派了五十名中阶巅峰？这更显眼了好吗！
好吧，这确实很兽人……
“暂时先这样，精灵在内部，兽人在外部。兽人可以去市场交易，但不得进入城堡，规矩就先这么定。还有，咱们这里没有军队，都是民兵组织，记住了吗？从今天起，兽人一律自称北方野蛮人，主要负责通往要塞周边安全，全称‘公路道路安全从我做起第一局’，简称……公安局。”
沈言转头看向精灵。“你们这边同样如此，也都是民兵。精灵负责城堡内部管理和警戒，全称‘居民行动起来协调处理一切事务委员会’，嗯，简称就叫居委会好了。好了，分配完毕，现在都给我行动起来，狗狗狗！”

第216章 十字路口要塞（二）
无冬城风起云涌的时代大幕已经掀开，沈言却在远离漩涡中心的地方沉淀下来，安安稳稳的经营起自己的领地。
除了每天固定时间与艾瑞贝斯骚聊，卿卿我我之余顺便交流一下信息。其他大部分时间沈言都专注于城堡建设和领地规划上。
无论无冬城的瘟疫死了很多人，还是阿瑟收集更多的银剑碎片，他全都不闻不问。
因为沈言很清楚，除非他能在这片大陆上肆无忌惮的使用传奇级的法术，否则但凭一个人真的很难改变一场战争的走向——人家打不过他难道还不能躲？不能想办法牵制吗？
何况一个人要是秀的太厉害，诸神也会下来和他谈谈。小子，你这么能演，是不是对封神有什么想法啊？放在沈言身上自然不会有人和他这么谈，但诸神也都会集体默契的堵死他向上的路……神子什么的最讨厌了。
总之，这个时候手里握着一支军队、一个要塞才是最正确做法。
进可攻，退……可以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进攻！
这才是这个时代的打开方式。
封臣效忠领主，虽然是这个时代所认可的普遍规则。
可大家出于灯下黑的原理，似乎都忽略了一个重要问题，艾瑞贝斯姐弟从未向纳舍尔领主效忠过——因为艾瑞贝斯的贵族身份是神权贵族，而沈言……他的贵族身份是买来的，一路用钱开道，连面都没露过，就连纳舍尔这边也是收了一大笔钱的。
被钱屈服的深水和无冬二城领主都觉得此事太过丢脸，默默数钱，不想声张。
……
要塞建设的速度很快。
纳舍尔派来监督的书记官心中感觉可谓是悲喜交加——悲的纳舍尔领主交代的工作基本上算是废了，沈言确实大把花钱，几十万金币砸了出去！
可这些订单全被“三巨头”垄断，女首富承包材料、人力，传奇魔法师包销高端魔法产品，男方贵族提供日用百货，根本没有无冬城插手的余地！
想靠别的手段挤压是不可能的，论势力这三位每个都不比纳舍尔差。
喜的是，让沈言花钱的目的还是达到了。在沈言的“陶森特”店关张倒闭的今天，不再有收入，他花销的每一分钱都是净支出，财富面临大幅度跳水。虽然有一片领地，可在农业社会，领地收入才几个钱？
何况现在还是荒原，领民数量不足应有的十分之一。连前期垦荒都还没开始，又全力投入到备战之中……等收入更是遥遥无期。
更加可喜的是，要塞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型。外墙已经全部完工，“夹心饼干”式双层护墙，跨度足足有二十米！
书记官呈给纳舍尔的报告中说，他相信一旦城堡完成并拥有充足的人手驻防，就算陆斯坎派出几万大军也很难攻陷这里……这让纳舍尔略微感觉不安。
其实不止纳舍尔，就连女传奇魔法师和男贵族参观之后也觉得这里相当棘手。
建设墙壁的石砖中沈言掺入了厌魔金的粉尘。这种材料来自巫师世界，是一种很好的禁魔抗魔材料，能够大幅度提升外墙和地基的魔抗效果。
除非用“流星爆”等暴力拆迁的魔法硬砸，否则想象不出来有什么办法对付这种几米厚的城墙！那种带着斜面，外硬里软，硬度和韧性兼具的墙壁，可以想象投石机会彻底失效。
而那些藏在墙壁内部的黑色“探针”和矮人蒸汽机械，看着就让人大皱眉头……虽然不明白但很可怕的样子。
整座要塞可以说什么都好，唯独外形有些……丑！
与主流的护墙、城堡、尖塔交相错落的传统城堡不同，沈言的城堡完全是大“星星”里面套着小“星星”，看得让人眼晕。整体外形上低矮厚实，内部设施俱全但却没有任何一幢高于十米的建筑，看起来有些像……龟壳，住在里面确实会给人十分安心的感觉。
核心的主城堡也不是像传统那样位于腹心地带，而是建在了重要的外墙支撑节点上。如果在这儿布置一队弓箭手，足以支援覆盖四分之三的城墙。
而沈言布置在主城堡的支援武器是——矮人蒸汽动力重机枪！
四两重的弹头！预制成的弹链能绕城墙两周半！钢铁风暴扫射谁碰谁死！
自从沈言用炼金学方法点亮“火帽”和“活塞”科技之后，米尔坎的矮人就在火枪大道上一去不复返。等他十二年归来，各种蒸汽枪械已经在米尔坎大行其道。
自重五吨半的蒸汽重机枪更是让沈言爱得要死！
他一口气买了十台！还雇佣了一队矮人技师帮忙维护。
要知道矮人造的东西就是又大又硬又耐操，并且动力十足！毕竟水冷手摇加特林不算什么，蒸汽动力才是男人的浪漫！
而黑色探针则是上古电池炮逆向工程后的副产品，可以释放定向闪电束和叉状闪电，用来清除那些物理抗性太高无法被弹丸摧毁的敌人，譬如幽魂。
女传奇法师等几个大佬纷纷给这座城堡点赞，评价说这要塞虽然看着不怎么样，但住起来却真心安全！完全符合它身为要塞的定位，甚至能让陆斯坎见了就知男而退。
沈言心说这算什么，不就是机枪+棱堡嘛，现在社会稍微有点儿常识的小白都知道。
棱堡本身就是个概念问题，设计上毫无难度可言，无非就是在设计交叉火力时麻烦一些……可十字路口要塞位置在两山之间，他其实只要专注两个方向就可以。
……
等到城堡的主体构造完成，沈言撤出了所有的工人。
当天夜里，白袍法师甘道夫通过一扇传送门再度登场，他在城堡内敲敲打打检查一番后，启动了在设计之初就布置好的要塞专属魔法——八环法术“障幕”。
当沈言能够使用九环法术之后，他第一时间通过传送门兑换了【法术解析方（7-9）】部分，然后着手解析的第一个魔法就是“障幕”。他有种感觉，这种大范围扭曲、幻化环境的法术，自身具备着非常重要的战略价值。
十字路口要塞，就是这种价值的首次体现。
当一夜过后，清晨醒来的人们都为之愕然——曾经是要塞的地方变成了一片依山而建的建筑群，主城堡虽未消失但却位于建筑群靠后的位置，至于前面的建筑则怎么看怎么眼熟。
看那左马厩右客房的设计，那分明是一座能容纳数百人的旅馆……
要塞哪儿去了？
如今十字路口要塞可是活跃着不少的魔法师，他们惊讶之余也都猜到了点儿什么，于是纷纷用出魔法进行试探。或是增强自己看透真实的能力，或是试图解除周围的幻术。
可无论他们多么努力，周围的环境始终没有任何变化，就仿佛真实存在的一般！
他们推门走进任何一间屋子，也发现桌椅板凳一应俱全，这些不但能使用甚至可以破坏。某些上面还带着店铺的铭文，显而易见就是前段时间大肆购买的商品。
难道这座城堡设计之初就考虑了要幻化成什么样子，所有的东西全买了两份？还是一物二用？
他们深信在“表旅馆”之下肯定还藏着个“里城堡”，可却无论如何努力都找不到！哪怕传奇魔法师来了也眉头紧皱……
如果不是那座城堡是他们亲眼看着一点儿点儿建立起来的，他们甚至要怀疑那要塞是否真的存在过。
当然存在过……只是一大半被藏进次位面，随时可以与主位面进行交换而已。
“障幕”与“豪宅术”的结合，效果惊人，可以说骗过了所有人的眼睛。
什么要塞？哪里来的要塞？我这儿就是一间旅店。
沈言志得意满的在路口最显眼的位置竖起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十字坡（坡字划掉）路口旅店”。
正式营业。

第217章 十字路口要塞（三）
“天啊，你老师给你留了什么鬼东西，太恶心了！”
女传奇法师踉跄着从传送门内冲了出来，脸色煞白，娇喘吁吁。
可惜沈言一眼就看出她并不是用“逃脱术”直接返回这儿——女传奇应该是在遇到危险后，瞬间用“逃脱术”传送到她认为安全的地方。等想明白不是沈言要害她，这才传送过来，并伪装成刚刚逃脱的模样……
她把沈言当无法使用魔法的小白，殊不知沈言对于空间魔法的理解不知比她高到哪里去了！“逃脱术”和“传送门”这么大的差别，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假装区别很大的专家摊手）？
“老师安装的机关我也不清楚，你知道我不懂那些。”沈言一脸的无辜，还把魔法说成机关。
女传奇摇摇头，不再说话，她脸上的白色可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真正正被吓到了。
沈言的城堡分成“表里”两层，初期参与建设的人都知道这一点。
但是能自行发现门径的一个都没有，除非像精灵卫队那样佩戴独特的护符才能在表里两个世界任意穿行，中间甚至觉察不到位面差别。大部分前来试炼和工作的魔法师想想也就放弃了，每名魔法师都是工作狂，工作计划超出生命长度的比比皆是，没谁有时间随便浪费。
但女传奇法师不同，她已经太多年没遇到过让她感到有挑战的题目了。
所以当她知道后，立刻兴致勃勃的前来，并着手解析。
对此沈言只能摊手说，我是小白，我莫得办法阻止她。
与大部分魔法师不同，女传奇顺利的发现了次位面，顺利找到通往里世界的通道，顺利的走了进去……简直势如破竹！
然后差点儿被通道吃掉……
最后幸亏事先准备了“逃脱术”，才能一脸艾薇表情的返回沈言面前。
“那东西……真的很危险！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知道不但是我，可能……连某个老家伙也对付不了，除非诸神出手，我现在对你老师的身份越来越好奇了。”女传奇魔法师说。
不过通过这件事，女传奇倒是能确定“甘道夫”不是费伦或灰鹰位面的大魔法师，这两个世界的著名人物她都很熟，譬如已经封神的迈登肯尼，还有比格拜、马尔夫、谭森等等。
那个通道的画风十分诡异，与费伦大世界的整体风格格格不入，应该不是此界的东西。
……
【胖子拉菲尔的石食道】（唯一，神器）
特殊能力：
对毒的豁免率永久+1
对酸的抗拒力永久+15%
重量：3
……
如果有最废神器排行榜，这件一定榜上有名。
它能提供的加成微乎其微，也没有什么传奇经历——就是一个叫拉菲尔的胖子在吃饭的时候被同学下毒，喝下了石化药剂。但他太能吃、消化能力太强，所以仅仅食道部分变成了石头，而他却毫无知觉的继续大吃大喝。等他死后，他的食道一直在多元宇宙流传，寻找新的胃部。
就是这样。
这个神器只带在身上毫无用处，发挥作用的办法是整个儿吞下去……呕~
然后石食道会替换原有的食道，并获得毒和酸的轻度抗性，这真的是最废的神器。
但世事莫过于此，它没能正确发挥作用，只因未遇到正确的人。
因为刚从环城买来一堆没大卵用的神器，沈言直觉觉得这些神器没那么简单，所以先挑出最废物的那件做实验——当沈言用神力结晶和次神力轮番温养培育之后，这件神器终于露出真实的面目！
倒不是神器过去无数的主人全都没用，而是分离神晶和使用次神力，这些全是环城一系独有的技术和能力。别的神就算有神力，灌注进去也只会与神器自身的力量相互撞击，然后力强者胜，力弱者湮灭。
胖子拉菲尔或许是个山陵巨人或者神孽，他的食道恢复原貌后，直径超过五米，长度上百米！看起来就像一条天然形成的溶洞！
食道内拥有破解幻术、桎梏、酸蚀等多重作用，毕竟它的本职是吞咽和消化……其实具体有多少功能沈言也没研究出来，他只是找到了能安全通过的办法而已——
用这件神器来充当连接次位面里世界与表世界的通道，简直再合适不过。
不过真正激活之后，这件神器变成了“仅限混乱阵营使用”。
沈言挠挠头，为什么我用着没什么问题？我守序善良啊。
顺便说一句，他给精灵民兵每人发了一个石牌，佩戴就能自由通过食道。但要真以为拿着石牌就能通过，那沈言只能呵呵了……知道什么是指纹验证、虹膜验证、DNA验证吗？
他十分欢迎不请自来的“客人”，食道一直在传达“饥饿”的念头想必已经很多年没吃过东西，正好加个餐。
可没有胃你吃个毛线啊，果然又是一个二货……
沈言觉得自从和神死之地的怪物们签订契约之后，他世界的画风就变得猎奇起来。养的宠物齐齐魔喜欢吃肉，现在连神器也这样，这太克苏鲁了，我这是没san值了吗？
……
“我觉得我需要安慰，你摸一下我的心。”不知什么时候，两人已经靠的太近。女传奇的手按（抓）着沈言的胸口，低声呢喃着。
“不，你不需要。”沈言义正辞严的拒绝。
我对寒国女性通用标准脸有些无感啊，美则美矣，没有灵魂……
“可我是传奇你要怎么拒绝？就算你有老师撑腰，但你觉得为这个事情把老师请来合适吗？”女传奇法师在他耳边轻声调笑着，还伸出舌尖舔了下他的耳垂，沈言可耻的发现自己有反应了。
本就不够坚定的心也开始荡漾起来。
“放心，不会缠着你的，你也不许缠着我。”女人在他耳边说。
“好吧。”沈言咬牙切齿，现在让你嘚瑟，一会儿老子日到你哭！
“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叫我欧巴。”
“欧爸~~”
……
艾瑞贝斯从小憩中醒来，坐直身体。
她莫名的有些不爽，感觉就像自己的东西被人动了……
艾瑞贝斯想想，终于想起最近一直做的那个梦——自从沈言将那片刺青贴到她臀部上后，艾瑞贝斯就莫名变得有些嗜睡。
她猜到应该是那个神秘的刺青在补充能量，可偏偏这段时间瘟疫爆发，两面夹攻让她应对的颇为辛苦。好在没多久嗜睡的症状开始缓解，然后她又开始频频做梦……
梦是另一个人的经历，艾瑞贝斯以旁观者的角度，观看了那位名叫“无名氏”的人的一生——不，应该是很多生——因为无名氏死死生生很多次。
旁观也并不是毫无收获。
无名氏曾是传奇战士、传奇盗贼和传奇法师……他就职过无数职业。他曾旅行在外位面，也曾参与深渊血战，他为了贫苦人掀翻过强大的帝国，也曾作为暴君镇压一切……他是矛盾的集合体，是哲学的终极问题，他一生都在寻找一个真实的自己……
艾瑞贝斯在旁观中知晓了多元宇宙的无数秘闻、历史真相，还收获了无数的知识和战斗经验！
这片刺青，也终于展现出真实的面目。
……
【痛苦符号】（高等神器，唯一）
从无名氏的皮肤上脱落，记载了他一生的刺青，追逐着那些内心隐藏痛苦和仇恨的人。这些符号无法控制你，而你可以使用它，将你记忆中的痛苦加诸在敌人身上！
特殊能力：
“痛苦符记”：将记忆中的痛苦施加给敌人。
“死而复生”：在死亡的七十二小时后重回人间。（使用次数，无限！）
……
极为强大的神器！
说明的内容只代表他的一部分价值，艾瑞贝斯觉得刺青中蕴藏的记忆才是这件神器真正可贵之处。
艾瑞贝斯坐在警卫处的办公室内，却觉得恍惚间经历了百年千年——无名氏无数的生命历程在她的脑海中晃动，最后一幕是无名氏从身上撕下刺青随手丢弃，渐渐远离的背影，与他同行的还有四五个人。
艾瑞贝斯知道无名氏的一生，知道他的疯狂和背叛。所以她明白那一刻无名氏终于找回了过去的自己，也终于摆脱了过去的自己。
他选择放下了所有痛苦、恩怨、回忆和过去，不死的能力以及刺青，重新开始……
“我有可能重新开始吗？”艾瑞贝斯扪心自问。
可想到沈言，艾瑞贝斯立刻摇摇头，“不，我和他不一样，我才不会选择重新开始！”
无名氏的过去是暴戾、疯狂和背叛的集合体，而新生活有朋友、有爱人还有朋友的爱人，他当然会选择重新开始。但艾瑞贝斯不一样，她有沈言、有蜜雪儿，还有一个等着她去当女主人的世界（虽然她现在并不知道），她又不矫情，干嘛要重新开始。
这样的弟弟，说不定真要倒霉了二十年才换来的呢！
可还是有种丢了东西的感觉……
不爽。
艾瑞贝斯站起来，决定出门巡逻一下。
可当她拿起“无冬之眼”剑时，却发现上面的神晶彻底黯淡下去。
内部的神能被“痛苦符记”吸吮一空，这把剑废了……

第218章 十字路口要塞（四）
高等魔法物品乃至神器越高等就越拥有完善的自我意识，领地意识极强。半神巫妖维克那的剑甚至能背叛并肢解了它的主人，而那把剑在干掉主人后，还统治了巫妖的国家不短的时间。
所以想想，其实还是人工智能AI更好一些。
这种“天然智能”并非是创造者想要的，大多创造者只想做一个实用、听话的工具，而不是没事儿瞎聊天的那种……
可这种“杂质”源自于高品质的能量，只要涉及到浓缩魔力或者神力，诞生意识就无可避免。
对于高等神器【痛苦符号】来说，无名氏是创造者——他用自己的一生经历创造了这件神器，然后在结尾放弃了它——艾瑞贝斯才是它的第一任使用者。
虽说它的名字中带着“痛苦”字样，但刺青并不只是对负面情绪感兴趣，藏在艾瑞贝斯内心的那股子恋爱的酸臭味儿同样让它兴趣十足。
【痛苦符号】骤然发难，但它在【食人魔之王的战斗手套】和【反射之盾】那里碰了壁，不过却轻松赢了【无冬之眼：+3重剑】。因为这把剑原本就是小批量产品，还曾经严重破损。魔法物品之间确认过彼此的地位之后，暂时的平衡达成。
符号吸收了神晶的力量，激活又再度沉寂下去，等待着艾瑞贝斯的召唤。
对于这件神器，艾瑞贝斯还需要很长的时间去研究。
“我的剑坏了。”A姐拿出通讯器给沈言发了条消息，想想又补充了一下，“已经彻底报废，没办法修理。”
“稍等。”那边秒回，艾瑞贝斯微笑，看来之前的感觉是错觉。
片刻之后，艾瑞贝斯的传送背包消失又出现，里面就多了一把漂亮的带鞘骑士大剑——【陶森特骑士剑】（传奇）。
艾瑞贝斯开心的笑了，因为陶森特骑士剑兼具精灵风格与骑士制式，十分符合A姐的审美观。她从第一次见到这把剑就倾心不已！
可惜那是弟弟的东西，弟弟每天非要背着两把剑扮演什么狩魔猎人，看着很傻。她也不好意思开口讨要……现在好了。
艾瑞贝斯美滋滋的将那把（其实还能抢救一下）的【无冬之眼】剑挂到墙上，彻底转职成装饰品。
然后她重新打量起这把制式优雅的骑士剑来，咦？这把剑艾瑞贝斯不知道悄悄盘过多少次，对剑的属性一清二楚。
但现在她却发现剑上竟然多了一条新的属性，“斩杀敌人恢复适当体力”？
不算强大，但很实用，简直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
嗯，在这么短的时间就能附魔完毕，弟弟那边难道还有专用的魔法师？
男的，还是女的？
……
不但专用，还床用……
女性传奇魔法师无力的躺在床上，水汪汪的双眼“恨恨”的瞪着沈言。被你这样那样玩弄，明明浑身酸痛还要被你拽起来跟一把剑附魔，用完就丢在床上不理睬……看看我膝盖上的伤，我这辈子欠你的？
她现在一点儿都不记得昨天要强推的事情了。
不过从身体里涌出的满足感无法骗人，她也不想用银火消除身上那轻微的“伤痕”，宁可享受这份慢慢消退的余韵。
随着理智回归，她也要开始考虑一些现实问题，譬如……为什么一个不能连接魔网的“废柴”会这么强？天赋异禀什么的都是扯淡，等级差就是天与地。连魔法女神下来寻欢都知道先附身到一个凡人身上，因为她亲自下来那就不是寻欢，是谋杀。
一个传奇如果和普通人滚床单后很满足，那要么是因为真爱，要么就是那个普通人并不普通。
“别看了，”沈言笑笑，迎着阳光舒展了几下身体，健美的肌肉棱角分明。“我确实无法碰触魔网，可这并不影响我拥有实力啊。”
沈言随手抄起窗边的一张弓，看也不看的搭上箭朝窗外射去。
沈言的房间在主城堡的最顶层，主城堡的高度并不高。听见箭支的响动声，站在楼下放哨的精灵扬起头来，恰好看到那支飞在空中的箭一化为十，然后纷纷命中了远处的箭靶！
“啊！”小声惊呼。
那十支箭射穿箭靶，绕着圆心围成了一个圈儿，简直神乎其技！
无论楼下的精灵还是楼上的传奇全都是眼力卓绝之辈，这一刻却全都为之窒息。不仅仅因为这一箭的精准神奇，还因为这一箭内蕴含的道路，也就是技术含量。
那是一条新路，精灵们眼神火热，这就是他们来这里想要学习的东西！为此付出服役一二十年的代价根本不算什么！
女传奇同样看出来那是一条新路，甚至能看出沈言是将箭术与魔力相结合创造出来的技巧。月桂当年是因为天份不足不得不另辟蹊径。而在女传奇看来就是沈言因为“魔法网络禁触”，走上另一条运用魔力的道路。
这条道路的理念是如此的清晰明确，说明沈言已经扫清了晋升传奇的前的所有障碍！他就算暂时还没达到，也距离迈过那道门槛不远了。
“你……我从未看过比你更天才的人物！你今年才多大？”
想想我二十几岁的时候……等等！我二十几岁是哪一年来着？又一大龄少妇陷入深深的思索。
沈言摇摇头，脸上没有任何自矜之色。因为真正天才的人是月桂，他只是走在很多人的道路上而已。“只是告诉你我的实力。”
实力相当大家才认可你是生意伙伴，差距太大只会被当成玩物，这个世界很真实。
“沈，你的资质、你的天份，一切都太好了，哪怕我看着都会嫉妒！”女传奇一转身，身上的衣服已经穿好。她脸色郑重的对沈言发出邀请，“答应我的邀请加入魔法女神的教会好吗？我亲自当你的引荐人！相信我，传奇之后再想往上走，唯有魔法的道路才是最宽的！你的才能不该浪费在琢磨弓箭技巧上，虽然我相信那很了不起，但一切等你到了传奇之后就明白了……相信你的老师也是这样的想法。别担心身体的问题，跟着我加入教会，向吾主呈上你的谦卑和尊敬，我会请求解除你无法碰触魔网的困境。毕竟你才二十几岁，现在开始学习魔法一点儿都不晚。”
女传奇这次是真心实意的劝说，要知道她已经不收弟子和学徒很多年，要不是真的动了心她不会这么说。
沈言的表情先是惊喜，然后是痛苦、迷惘，最后变成倔强，就像走了一个轮回！
女传奇知道自己的劝说失败了，也是，一个曾惹恼过魔法女神的少年（脑补），凭着心中激愤就能自己闯出一条新路，大概此生不可能再向任何人低头！毕竟他连……吾主魔法女神都敢招惹。
不要觉得“魔法网络禁触”这招很贱，要是一般人魔法女神直接就弄死他了！哪还会还给你时间抢救？“禁触”这个操作自古以来就没几个人享受过这种待遇，就像你老婆禁止你看足球一样，它明显带着“我还是欣赏你的，快来向我认错”的意思在里面……所以你懂的。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开门，营业！”
……
很多人都知道，在无冬城和陆斯坎中间的位置上，又多了一座旅店。
那是一座十分庞大的旅店，由三层上百个房间构成，下层是大通铺，上层是布置舒适的套房，一次能够容纳数百人居住。这对于上百人的商队来说，简直是再好不过的福音。
别看这两座城市自古以来就没友好过，其实它们之间的商贸超乎想象的繁荣，不过都是打着走私的名义进行。
有一座足以安置下所有人，又十分安全的旅店位于两城中央，足以让两座城市之间的商路改道——这一点是纳舍尔绝对想不到的。
这家旅店的主人就是当地领主，为人还十分良心！
他对过路的商队只收人头税，单身旅客则完全视而不见……要知道人头税少，商税是按货物价值的比例收取，那个才是重税！比起走另一条路被某个不要脸的要塞盘剥，真不知好到哪里去了。
商人对钱最敏感，于是哗啦一下，几乎半个月不到，人就全都跑到另一条商道上……
接下来十字路口旅店更是退出一连串的举措，你不是担心住店浪费时间吗？本旅店开通夜市！你可以在夜市上随意和过往的商人交易，利润十足；
你担心货物安全，或者临时有事？本旅店还提供便宜实用的仓储服务！包您满意！
你担心安全？五十个强壮的北地野蛮人任君选择，每个胸大肌都是D CUP！
总之，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们做不到。十字路口旅店，就是这么牛逼！
当然，最初牛逼的诞生，是因为某个商队的旗杆上莫名的被射了一支箭……当时大家没觉得有什么，最多快走两步，赶紧赶到旅店是正经。
结果到了旅店之后，那里的员工看到那支箭一个个表情都十分激动！
商队老板问了问，才问明白原来这些精灵以为那箭是他们射的，而且就站在旅店的屋顶上射哒……开什么玩笑！中间隔着一座山呐！不说你能不能看见，中间直线距离都超过两千米，你说是你射哒……你用弩炮射哒？
到后来，他们就信了。
因为每支快要抵达的商队都会被旗杆上射这么一箭，或近或远，才一个月过去这成了一个牛逼的标志。
因为这意味着旅店的人看到你了，就算遇到危险也能获得支援，接下来只要用心赶路即可。

第219章 十字路口要塞（五）
稍微具备浅薄的金融知识的沈言自然明白，一块钱流通十次和十块钱流通一次效果是一样的。
不，不一样，应该说是效果更好，因为钱会在流通中随着税收、服务、第三产业等快速流进他的钱包。
出门在外的商人会带上满满的货物却不会带很多的钱，他们往往在交易完成之后，手里只留下大额的、在神见证下签署的凭证，然后拿着这个东西继续购买商品……空手返回等于损失，最终目的是带着满满的货物离开。
所以沈言还开通了银行大额现金券业务和神殿见证业务。
一名负责公正的提尔圣武士和一名负责金钱的渥金牧师被安排在“公证中心”，这俩人是被沈言忽悠来的，免费！
但公证是收费的，那么大的捐款箱摆在门口总不能装看不见吧。
关键他们还觉得沈言是在帮他们扩大信仰，感激莫名，工作尽心，这个时代真是太棒了……
别人没什么问题，北地女首富在这儿盘桓了一天就笑而不语的离开。女传奇到底是一城之主，她到了第三天也终于琢磨明白，等明白后脸色都有些变了。
朴素的说，在这个时代，总资金是有上限的。
因为是黄金货币，没谁能敞开了印钞票灌水。
所以汇聚在十字路口要塞的财富多一些，周边的财富自然会少些。更关键的是，现在越来越多的商人意识到，既然十字路口旅店这儿交易这么便利，我为什么还要多走几百里路，将货物运到无冬城/陆斯坎呢？
要知道真正险恶的绝不是路上的盗匪，而是城里的领主、贵族和黑帮，他们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杂种！赚更少的钱还找罪受，我似不似傻？
直接在十字路口交易虽然收入未见的增多，但麻烦却少了一大块啊！而且少走了一半的路。等带着对面的货物回自己的城，毕竟是自家老巢关系都在，怎么都比去对面战战兢兢的“走私”好些。
所以女首富和女传奇都看明白了，表面上两座城市来自对面的货物都没少，贸易也没有停滞不前，可实际上的交易额却雪崩似的掉下去一大截！
影响更大的是黑色和灰色的收入，靠从“走私”贸易上吸血的那些人突然发现收入骤减！
他们没那个脑子去想明白其中的前因后果，只在本能的驱使下更疯狂的盘剥剩下的商人，试图把失去的血再双倍吸回来，结果导致更多的商人被驱赶到十字路口要塞……
这就是为什么才一个月，这里就变得如此繁荣的缘由。
在女首富和女传奇看来，这样的繁荣无法持久。
因为不管能不能想明白，当一个城市陷入经济停滞城主第一个想法就是发动对外战争，去掠夺更富有的地区，这就像一种本能。女传奇自己也是城主，她很清楚这种思路，就算城主本人不这么想也会被手下人推着这个做。
到那时谁是肥羊，显然显而易见。
可沈言对此毫不在意。
几年？呵呵~我只需要几个月而已。
……
十字路口旅店什么都好，唯独两点值得吐槽。
酒贵，老板懒！
酒贵不用说，普通的啤酒、麦酒肯定不贵，但身为商队大老板能跟手下的臭汉们喝一样的酒吗？可好点儿的红酒真他娘的贵啊……
然后就是传说中的老板了，几乎见不到人，见到肯定就是在柜台后的躺椅上眯着呢。据说他不是在楼上的卧室就是在楼下的卧室换着睡觉，偶尔还去柜台后小憩一番……这简直了。
其实也没什么可吐槽的，因为沈言浑身冒白光，只要他呆在柜台后面，整个大厅都会包裹在一片舒适宁懿的氛围中。每当这个时候，绝大部分人都会聚集在大厅里静静感受，就连那两位神职人员都会忍不住跑来喝两杯。
沈言因此更加受精灵和神职的爱戴。
渐渐的，所有人都知道了老板是龙脉。
别问，再问就说是白金龙！
沈言正处于血脉融合的最后阶段，显的有些嗜睡，还有些荒银。女传奇反正就在楼上，整天被他从前到后正面反面来一套，恨的咬牙切齿！明明觉得尊严扫地，却又舍不得离开……简直忍乳负重，只能拿不回有人知道来安慰自己。
“我就知道，龙！”浑身无力的传奇躺在床上诅咒发誓，回头就去屠两头龙来解解气！
（巴哈姆特一脸懵逼，你们狗男女乱七八糟关我龙鸟事？老龙我到现在还是单身呢！）
沈言也是在这个阶段，总算是血脉融合彻底完成，并将白金龙最后的几个类法术全都点了出来：既五环的【圣剑术】、六环的【医疗术】之后，沈言又连续点出七环的【复原术】、八环的【荣耀之冠】和九环的【群体医疗术】。
还有【白金龙吐息】、【抵抗黑暗】和【白金龙变身】三个天赋。
类法术全是神术，【医疗术】不用多说，治疗伤势的神术。【群体医疗术】是【医疗术】的加强版；
【复原术】是将治疗目标还原到过去某个时间点的神术，用于治疗一些加速衰老、吸走等级、打落血脉等疑难杂症；
对沈言来说，体质27用到神术治疗的机会并不多，最有用的反而是【荣耀之冠】。
这个八环神术能形成一顶光辉灿烂的白金王冠戴在他的头上，在神术持续期间全面增强豁免！拥有临时的额外生命值！士气爆表！免疫恐惧！并且魅力+4！
持续时间为每级一分钟，沈言能用十九分钟，关键是神术和魔法能够相互叠加！
全力的沈言将成为魅力属性38（基础27+3完美之戒+4鹰之威仪+4荣耀之冠）的超级术士，足够解决任何一场战斗！
……
当十字路口旅店一片蓬勃向上时，远在上百公里之外的无冬城，却陷入到恐怖与焦灼的气氛当中。
不知名的病毒在城市内流窜，因瘟疫而死的人越来越多。连续焚烧的尸体在天空中形成终日不散的云雾，那种油腻焦糊、让人发疯的味道弥漫在城市的空气中。
整座城市，唯一情况还算好的只有下城区而已。
艾瑞贝斯和她的手下已经不合眼的连续工作了一个星期，但用处不大。既找不到病毒传播的根源，也没有治疗瘟疫的办法。这种新型的病毒十分奇怪，神术对它作用很小。因此哪怕无冬城拥有北地最大的提尔神殿，依旧只能看着病人接连死去，这对提尔的声望打击很大。
因此从上到下无论林顿大主教还是下边的见习牧师，全都忙得焦头烂额。
神殿里躺满了病人，他们不能治愈瘟疫，至少能让这些人走的时候少点怨气……可当牧师也被瘟疫感染时，这种安慰变得摇摇欲坠。
纳舍尔被困在了蓝宫之中，就像在笼中徘徊的野兽——他既对时局束手无策，又担心出门感染瘟疫，整座蓝宫都被暂时隔绝……他曾愤怒的指责艾瑞贝斯应该对当前局势负责，结果被艾瑞贝斯当场怼了回去。
“如果你只会躲在小房子里说无能的话，那我还不如去问门口的那条狗！”
当即纳舍尔就惊呆了，我认识的艾瑞贝斯不可能这么毒舌。
然后他就冷静了下来，艾瑞贝斯的意思已经很明白，如果你不行那我就去帮着换个行的人上台！在失去权力的恐惧下，纳舍尔终于恢复了理智。
最后大家讨论的结果，自然一切都是陆斯坎的错！
然后……我们向深水城求援罢。

第220章 勇敢的心（上）
陆斯坎：尼玛纳舍尔，老子这次真怒了啊！凭什么你们连调查都不调查一下，连证据都没有，就敢把瘟疫的事儿栽到我们头上？真当老子上面没人啊！
上面：那到底是不是你们干的？
陆斯坎：……是啊。
……
黑云压城城欲摧……
艾瑞贝斯刚刚走出蓝宫的门口，就看到不远处又有一具倒毙在路边的尸体。也不知是走到那儿倒下的还是被人随手丢在那儿……她忍不住在内心一声叹息。
怨不得纳舍尔不能出门，实在是这城市里已经没了干净的地方。
就连最忠于纳舍尔的卫队成员，此刻站岗的那两名卫兵，都站在尽可能远离尸体的地方，眼神中带着恐惧。他们不怕死，却很害怕因感染瘟疫而死，死后还要被一把火烧成灰烬……在这个世界中，焚烧尸体被认为是从世间抹去一切痕迹，连灵魂都不会剩下。
艾瑞贝斯知道那个理解是错误的，可她说了也不会有几个人相信。
她能管住传播谣言的嘴，还能管住惊慌失措的心？
在霍乱年代，谣言能杀死智者。瘟疫过后，民众的愤怒需要一个发泄口，政治的妥协需要一个替罪羊……艾瑞贝斯已经在预言中“死过一次”，她不想再当那个被送上绞刑架的人。
看到艾瑞贝斯和随行的两名圣武士，卫兵们就像看到了救世主，齐齐松了口气，再看艾瑞贝斯的眼神变成哀求！
艾瑞贝斯也很无奈，只能转头对身后的那名年轻的圣武士说，“你去处理一下吧。”
那名圣武士虽然十分抵触，但还是服从了命令，走过去将尸体拴在马后准备呆会儿一齐拖走……到这个时候，什么尊重尸体都不现实，还是先顾活人好罢。
是的，如果说这城市里还有什么人是绝对不会感染瘟疫，那非各大神殿的圣武士莫属，连牧师都不行。
由于圣武士是教会的利剑，需要经常出入各种危险的环境去冒着生命危险完成任务。因此圣武士虽没有牧师强大的神术能力，但通过训练和神赐拥有了很多强大的增益Buff，其中一条就是“免疫疾病”——只要还有圣力护身，他们就不会感染任何疾病。
当然，这并不是好事儿……就跟消防员的装备比一般人都好，可日子却过得更危险一样。
这意味着无论是瘟疫还是地震，无论邪教入侵还是亡灵天灾，圣武士永远都要冲在第一线，成材率和死亡率也永远是最高的。
别以为瘟疫就不死圣武士。虽然他们不感染病毒，可大规模瘟疫带来的何止感染，还有大规模的混乱以及战争。不说陆斯坎已经在厉兵秣马，只等无冬城最虚弱的时候发出致命一击。就说无冬城内连绵不断的暴乱和犯罪，一天就要处理上百起。
艾瑞贝斯忙得焦头烂额，杀人杀到手软……可事情似乎还是一步步的，被逼着朝“历史上”的那个方向发展……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背后推动。
隔着一条街道，艾瑞贝斯远远的看见范斯维克带着几名牧师正在给难民分发食物。牧师们都蒙着面罩，眼睛的位置剪出两个窟窿。唯有范斯维克，依旧穿着和平常一样的衣服，而且丝毫不畏惧与人接触。
同样注意到路过的艾瑞贝斯，范斯维克停下来，笑着朝这边摆了摆手，周围的难民也跟着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
艾瑞贝斯和范斯维克的关系，如今无冬城内无人不知……
艾瑞贝斯还是被和范斯维克牢牢绑在了一起，并不以某些人的意志为转移——这阶段范斯维克的良好名声达到了巅峰，他不辞辛苦、不畏病毒的坚持帮助病人，在挽救了教会声望的同时也让自己如明星般冉冉升起，俨然与公正的艾瑞贝斯一起成了拯救无冬城的希望和化身……
每个人都祝福他和艾瑞贝斯，可没人知道或许几个星期或许几个月后，这就变成一条将人脱下深渊的钢索。
此时此刻，无论为了教会还是为了给人民以希望，艾瑞贝斯都不能与范斯维克做彻底切割，因为那会毁了所有人的期待。
如果她这么干了，现在没人会理解她——就像几个月后，没人想理解她一样！
然而，范斯维克却在照顾病人时与并肩战斗的海姆牧师德斯泽尔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他已经在作死的道路上玩儿命的狂奔，一去不复返。
有的时候，艾瑞贝斯真想拔出剑来，将德斯泽尔直接砍死一了百了！
可惜那根本就是幻想，沈言从更高的层面分析已经让她明白，这一切的动荡的最终目的——其实是为了促成提尔教会与海姆教会走向同盟。
决定她和范斯维克角色的时间不是今天，也不是提尔化身敲响木屋门的那一刻，还要比那早的多。
艾瑞贝斯远远望着范斯维克，终于拂去心中最后一丝犹豫。
她毅然的转身离开，中途对身后的圣武士吩咐道。
“城里居然会连粮食都开始出现短缺？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命令所有人手收缩，对犯罪不再羁押，再犯罪者有杀无赦！对于灾民……只隔离不处理，先将所有的人手全都集中到保证平稳上来！
在解决瘟疫之前，我们必须得保证自己先能熬过这段时间。
向深水城和附近村镇求援，请求他们帮助解决粮食和瘟疫的问题。
另外，通过教会的渠道向无冬城全境发布城主令，征召任何能够解决瘟疫的勇者。只要能解决问题，我们会提供地位、财富、装备……不，就说我们会满足他的一切愿望！”
她这个命令，意味着一代剧情的大幕终于拉开，那个会帮助她也会埋葬她的主角即将登上舞台。
沈言从遥远的十字路口要塞眺望无冬城，他很想知道那个即将走上前台的人会是谁……是大时代激荡下的小人物，还是诸神提前准备好的另一个人选。
……
“咦？这里是什么地方？沈言呢？”站在无冬城的接头，红月一手捏着小片片，一脸懵逼的打量周围。
“等等，这个味道……难道我又回到了大停尸间？！”焦糊的气味儿盈满鼻腔，红月连续好几个月躲在外面不敢回贫民区，突然闻到这许久不曾闻过的熟悉味道。
她看看周围建筑觉得不像，可看看那偶尔匆匆走过的行人灰暗而又绝望的表情，却又觉得很像。
“这到底是……”
“你是冒险者？为什么不去训练营集合？算了，跟我走吧，加快速度！指挥官会在今天给你们统一分配任务。”有位路过的女卫兵上下打量了一下红月，将她带走了。
“你是沈言派来接我的吗？”
“不是，沈言是谁？”
“不是谁。”红月立刻闭嘴，心想，哼，冒失了，我怎么可能把组织的机密泄露给你？“那边那群人是谁？”红月好奇的看着街对面走来的组合，两名精灵和矮人，中间甚至还有一个半魔人！
“快点儿走吧，他们和你一样，也是前来应聘勇者的冒险者。不过我不看好他们，那群人前阵子刚刚在无冬城惹了一场大乱子，险些引发无冬城和陆斯坎的战争……这么说吧，我们今天变得如此糟糕，又要对付瘟疫又要防备陆斯坎，一半儿要怪到对面那群人的身上。”
女卫兵没好气的说，不过她还是帮着阿瑟等人解释了一句。
“不过那怪不了他们，说到底还是陆斯坎人太坏了！他们从来都没有底线……”

第221章 勇敢的心（中）
红月当然没那么多好奇心，她询问阿瑟等人的身份是有目的——作为“资深”的、曾顺利潜伏在重大邪恶组织万亡会的、非著名金牌卧底——红月很是知道要想不引起怀疑，最好的办法就是混到一群人中去，让自己在人群中隐形。
所以她故意往那群人靠近，然后通过几句“你们也是去训练营”的啊，就萌混了进去。
阿瑟和凯尔格那都是嘴上装着发条的大嘴巴，几句话就把底子泄露了个干干净净……直到红月仿佛“口误”的提到沈言，小团体仿佛一下子陷入了寂静。半晌，才由凯尔格闷闷不乐的问，“你打听他干嘛？对于他的事儿我们不知道。”
现在阿瑟等人对沈言的感觉也挺复杂。
不提曾经并肩作战过，就说上次审判阿瑟差点儿被送给陆斯坎人，就是靠沈言在最后不知用什么手段逆转翻盘。从个人感情上来讲，真的是没说的！尤其知道沈言沈言的姐姐是审判官艾瑞贝斯，妥妥的权二代却能跟他们蹲一个草坑喝酒后。
可最近城里关于沈言的传闻却不怎么好，有人说沈言勾结兽人封锁了北地商道，还有人说沈言在领地大肆囤积粮食，准备趁机发灾难财……
他们很不想相信，可他们就住在港区，哪怕道听途说都知道最近北方来无冬城的商队确实减少很多，其中绝大部分还是半道返回的无冬城本地商人。
这些商人回来后，异口同声说在路上遇到大批拦路的兽人强盗（肯定要找个借口，反正没人查他们马车上的货物是不是换了一批）！然后没多久，他们又会毅然决然的再次上路，摆出百折不挠的姿势……商人，有时候也是很让人钦佩的。
阿瑟几个人都暗中猜到沈言八成跟兽人有联系，否则最后出来认罪的那个老兽人该怎么解释？
如果是平时沈言趁机发点儿小财，作为朋友的他们不但不会说什么还会为他感到高兴。可现在不同啊！现在是瘟疫时期，看着满城的难民，凡是有正义感的人都会发自内心的感到难过……
……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某个宽阔的大房子内，一名坐着的男子向站着的男子询问道。
“一切顺利，阁下。我以采购军粮的名义又强行购进四百吨粮食，并散播说因为十字路口要塞延迟了我们的军粮运输，骑士团才不得不从市面上采购。”
“很好，继续这么干，无冬城内藏的粮食肯定不止这些。别担心，这些都是以防万一。与其让这些粮食白白消耗，不如先饿两顿肚子，等过几天我们会原封不动的再拿出来。相信我，现在还不是最艰难的时刻。”
“是的……阁下，不过我在采购的时候发现，好像还有其他势力在干相同的事。我去调查的时候，被甩开了。”
“……无所谓了。”坐着的男人摇头，当他站起来时，窗棂漏下的光照在脸上。
爱德文&#183;修&#183;安托万。
……
差不多在同一时间，有人也在说着同样的话。
“你说提尔圣骑士团的人也在市面上收购粮食？也在传播关于沈言的谣言？呵呵~”蒙面人有些惊讶的问，不过随即就摇摇头，“无所谓了，你不要去查，就当各干各的。我们就算被猜到也没什么，没人在乎。”
经手的小商人鞠躬，倒退着离开房间。
心说这些大人物的心就是脏！
那边是骑士团，这边怕不是纳舍尔领主。
他负责经手这件事的同时，也顺便打听了一下这个沈言是谁。原来是十字路口要塞新任领主，刚刚倾尽家财将要塞修筑起来的人。
在陆斯坎随时可能南下入侵的当口，十字路口要塞正位于最前线的位置！不说这一切都是栽赃，就算沈言真的勾结兽人，拦截粮食，那也一定是为了抵抗陆斯坎入侵做准备！
非常时期，这么做本来就无可指摘！
可这些贵族一边需要沈言抵挡北方的入侵大军，另一边又在背后搞小动作破坏对方的名声基础，简直恶心到极点！唉，尽管内心抵触，但在各种明示与暗示下，他仍不得不按照指示去做……他的身份表面上是个无冬城的小商人，暗地里确是纳舍尔早年安排下的密探。
等小商人离开，蒙面客站起身先启动了一个装置将收购的粮食传送走，然后自己也跟着传送离开。
当在另一个房间出现，蒙面客取下脸上的黑布恢复了本来面目，竟然是……艾瑞贝斯？！
坑自家弟弟，应该不算搞阴谋罢？
……
纳舍尔独坐在蓝宫的王座上，手撑着面颊，脸沉在阴影之中。
他其实并不是很在意沈言，当然也不会去做那些专门的小动作。随着沈言口袋中的几十万金币化作要塞，他在纳舍尔心目中的排名也随之大大降低。
和平年代，一座远离首都又难攻不落的要塞确实是极大隐患；可现在眼看着与陆斯坎的战争已经无可避免，十字路口要塞必将成为大军路上的第一块拦路石……再漂亮的炮灰依然是炮灰，注定要被消耗掉的部分需要在意吗？
城里的那些谣言他听到了，无论真假纳舍尔都无所谓。
真正带给他巨大压力的不是瘟疫也不是沈言，而是城内那两个无比高大的巨人——瘟疫可不会让城池倒塌，有深水城的支持陆斯坎也不可能真的彻底占据无冬城——可随着与蔓延的瘟疫做斗争，并称双子星，艾瑞贝斯和范斯维克已经脱颖而出，他们的声望正在飞一般高涨！
那才是真正能威胁到纳舍尔王位的人。
是时候考虑一些办法了……
“陛下，安托万圣骑士求见。”一名卫兵站在门口说道。
“请他进来。”
……
“什么事？”纳舍尔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个传奇圣武士，没有任何客套的意思！
因为在提尔教会中安托万属于最激进的那一派，甚至明目张胆的喊出要建立“地上神国”，根本没将他这个符合法理的领主放在眼里！
“我来到这里，是因为你需要我的帮助……”
“不，我不需要！”纳舍尔激动得从王座上站起来，“如果提尔能解决那该死的瘟疫，那就去做！别踏马的想威胁我答应任何事！”
“我说的是……艾瑞贝斯。”
“……”纳舍尔沉默了一下，慢慢坐了回去。“我和艾瑞贝斯没问题。”
“呵呵~”冷笑声在宫廷内回荡。
纳舍尔转头确认亚尔维斯没有站在身后，最近的卫兵都站在门外，他才说，“……你的条件。”
“第一，瘟疫之后，你要宣布提尔教会是唯一合法在无冬城领域内传教的教会，拥有参与政务和执法的权利。包括任何教会想要进入，都必须经过领主和提尔教会的双重同意。”安托万说。
“呵~那样我和傀儡还有什么分别？”
“分别就是，傀儡从今往后就是无冬之王，而且世世代代都是无冬之王。”
纳舍尔再度陷入沉默，心中权衡起利弊……他为什么一直没能称王？哪怕深水城撺掇他也一口回绝？答案很简单，因为他自己知道根基还不够稳，助力还不够多。
那个位置越容易爬上去，就越容易摔下来。
但有了教会的支持确实不一样，尤其是安托万提的条件中退了一步，不再提“地上神国”的事儿。名至实才归，他一直没分封贵族切蛋糕不是因为纳舍尔贪婪，想将蛋糕全抱在怀里，而是他要用这块蛋糕去交换更有价值的东西！
如果提尔能包他家万万年，那他未必不能将这块蛋糕的大半全送给提尔。
在政客眼中，没有什么是不能交易的。
再说以他冷眼旁观，宗教这东西依附在政权上辅助，居高临下，那真是再好不过；可一旦自己下场执政，肯定会搞的乱七八糟！完全可以到时候再出来收拾乱局。
“有第一就有第二，这一点我暂且同样，说说你别的条件。”
“第二，听说你要向十字路口要塞派遣援军？你看我来带队怎么样。”
安托万呲牙一笑，牙齿在阴暗的殿堂内泛着冷光。

第222章 勇敢的心（下）
“崔西，我认识你，你还有个小弟弟对么？”范斯维克拍了拍一个小女孩儿的头，将另一个饼子塞进她的口袋里。“别被人看到，快回家吧，如果饿了就去神殿找我，或者明天这个时候在这儿等我也可以。”
“谢谢你，范斯维克阁下，您是我们穷人的天使。”小女孩稚嫩地说道，然后抱着那一小包粮食噗哒噗哒跑远了。
“老米菈你这个贪婪的老太婆，我知道你家的粮食足够吃，只能给你这么一小碗，明天别再来了，我说真的。”
“嗨伙计，看看你这条强壮的胳膊！别看只有一条，我觉得你还能自己养活自己！我给你介绍个活儿怎么样？”
……
范斯维克并不是一味的发粮食当好人，他对这些人的情况十分熟悉，因此总能因地制宜的提出“更好的”解决办法，顺便让粮食流出的速度再缓慢些。
无冬城暂时缺粮的情况还不算严重，大贵族和大商人手里都囤积了不少，真正在挨饿的主要是老人、妇女和孩子。她们必须省出粮食先给家里最大的劳力吃，这样他们才有力气出去干活儿让一家人不至于饿死。
……
“好了，忙碌的一天再次结束。”他们赶着马车穿过大街小巷，不仅分发，还将粮食送到几户无法出门的家庭手中（偶尔也会清理一下尸体）。
正因为被范斯维克带着天天这么做，他们才对下城区的情况了如指掌。
等粮食发送完毕，几个牧师他们找了个靠河岸的位置，掀开头套通风。当他们回头看看这片恢复了安静祥和的社区，只觉得成就感满满。
在暴乱频繁的无冬城，唯独这片城区始终没出现任何骚乱，他们的工作居功至伟。
“范斯维克，你简直是上天派下来的圣人。”其中一个牧师忍不住说道，周围那几个纷纷点头，眼睛看向范斯维克时全都难掩崇拜之意。范斯维克这些天的所作所为不仅征服了他们，也征服了打交道的每一个人。
“不，我只是一个普通精灵，因为我不可能凭空变出粮食。”范斯维克叹了口气，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无奈的摇摇头。
“真正的圣人另有其人，他是我的朋友，拥有金子般的心灵。他每天将辛苦收集来的粮食传送给我，我们才能拿出粮食分发下去……可笑的是，现在无冬城内到处都是不利于他的流言，可唯有我知道，他为这座城市默默做了多大的贡献！”
“走吧，我们去运明天的份额，你们盯一下周围最好不要让人看到。”
范斯维克赶着马车调头，行驶方向赫然是“陶森特”店的原址。
路上，有个牧师忍不住问了句。“范斯维克，听说那位是个恋姐狂而你又在追求艾瑞贝斯阁下，你还和他的关系为什么还会这么好？”
范斯维克洒然一笑，“因为我的目标，一直是三个人在一起啊。”
什么？！
……你们精灵圈儿真乱。
……
“该死的龙，他就是头野兽！”
可看着镜子里那个正轻抚着自己臀部，艳光四射、眼波如水，肌肤白里透红、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十岁的人，连女传奇法师都感觉羞涩，这镜子里的还是我吗？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我会变得越来越离不开他，明明说好就一次。”
前前后后天知道发生了多少次，说的话连她自己都不信，女传奇咬咬牙开了扇传送门直接离开。可片刻之后，另一扇小的传送门打开，一张纸条飘悠悠的落在床上。
【我去安排些事，很快回来。】
还是放不开……
女传奇离开时沈言正在楼下给精灵讲解魔箭术的技巧，他转头向楼上看看，继续教导。
精灵们背着手挺直身体听得极认真，就差没拿个小本子记笔记了。
关于“魔射手”这个职业，月桂早就整理出一套完善的训练和进阶方式，而沈言进一步完善了它。沈言始终认为自己做的不及月桂的百分之一，实际上绝非如此。
月桂的“魔射手”职业体系对使用者的要求很高，除了射箭天赋之外还需要至少掌握三环魔法的能力，也就是说基础属性至少要敏捷大于20，而智力大于15！
这种天赋就算是精灵中也很罕见，15的智力已经可以去当个低环魔法师了……或许是为了报当初被皇家近卫团拒之门外的仇，当月桂再临皇家近卫团的时候，他就是用这个标准挑选新职业种子选手的。
但沈言不同，“灵魂之箭”和“战阵箭雨”的要求确实比较高，但用不了完整版总能用残缺版，弹幕太薄可以靠人数弥补啊；就算连残缺版也用不了，那“引导箭”和“爆炸箭”仍可常识一下，实在不成还有增强杀伤力的附魔箭。
就算连附魔箭都没办法一下子做到，沈言依旧有办法——温养！
一个在仙侠小说常见的概念，就是每天把箭支带在身边，利用自身魔力一点儿点儿的去打磨。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就算魔力再贫瘠，连一个零环戏法都用不出来的人，也一样可以能够靠努力让箭支转化成附魔箭！
沈言这哪里是降低职业门槛儿，他这是直接把门槛儿给扒了啊！
沈言很讨厌那种“老师必须藏一手”的行为，要么不教，要教就仔仔细细将原理都讲清楚。至于缺少制造“灵魂之箭”的种子，这个就没办法了。
正因为沈言教导的魔射手技巧深入浅出，人人都能学会，远山部的少女们才会不论资质强弱，实力得到集体爆发式的提升。
也怨不得精灵们越学越惊讶，因为总感觉这不是新职业，而是把老职业“弓箭手”的根给刨了……好赤鸡！
无冬城的惨状已经随着商队被带到了这里，可在这十里不同乡，百里不同俗，多种族混杂居住的地方并未能掀起太大波澜。因为这要塞内外，各处来的人都有，唯独没几个自认为是无冬城人的。
唯一一个被派来记账顺便监视他的书记，还在沈言不断威胁要送他回去后，也不得不含泪屈服……尼玛，那可是瘟疫啊！纳舍尔害怕，他也害怕。
当沈言的讲课告一段落，挥挥手让精灵自行练习的时候，一名兽人像阵风般跑了进来。
“沈，无冬城派人来了，还带着很多士兵！”

第223章 安托万（一）
从无冬城到十字路口要塞的路上，安托万骑士长一直在琢磨着该用什么手段“对付”艾瑞贝斯——别看他与纳舍尔对话时态度极为傲慢——仿佛教会内部早已达成一致，只是来给纳舍尔发出最后通牒！
然而事实恰好相反，他和他的部下们才是教会内部的少数派！纳舍尔才是他们绝地求生的外援。
只是因为纳舍尔过于忌惮艾瑞贝斯声望膨胀的速度，又太喜欢做利益交换，才一时不查露出了破绽……本质来说就是因为他是个政客而非合格的王者。
此刻就算纳舍尔想反悔都不成，因为他已经暴露了自己最阴暗的想法，话说出口便在世间留下痕迹。从此与艾瑞贝斯二人两个只能留下一个，这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信任的基础已被破坏，哪怕接下来艾瑞贝斯还能相信他，可他还能相信艾瑞贝斯吗？
他是个政客啊。
这就是个阳谋……
骑在马上的安托万感觉非常得意，他并不是那种擅长谋略的人。但正因为没人能预料到他这个提尔大骑士长会用“哄骗”当手段，他才能一举成功。
至于“阵营”的事儿更加不用担心，它的反馈并没有那么快，往往是一个“阶段”结束才会做出盖棺论定式的评价——就比如说某个人背叛善良并杀害了自己兄弟，还投敌，表面上看妥妥的坠入黑暗。可实际上他是卧底，杀兄弟也是兄弟主动牺牲，那么等他成功或失败的那一刻，阵营的“审判”才会落到他的身上。
安托万也是如此，他深信当他将北地明珠无冬城献到提尔足边的那一刻，就算惩罚也是奖励。
“阁下，我们要到了，前面就是十字路口要塞。”
安托万抬起头来。
这时队伍刚刚穿出山林，十字路口要塞虽说位于两条山脉的隘口位置，实际上也是在一座小山上。透过濛濛的光亮，安托万最初什么都没找到，直到他找到那个缓缓旋转的风车。
有风车就有磨坊，等他将视线放低，才逐渐分辨出仿佛埋在土里的石头般的建筑群……铁匠铺、磨坊、马厩、旅店哨台，一一从阴影中浮现出来。
安托万皱了下眉头，如果问他有什么感觉，他会说……很难搞！普通人也许会在意建筑外形的美丑，但安托万更加在意建筑的功用性！这些建筑低矮厚实、收尾相连构成一个大圈，只要关起门来就是一道城墙！更别说外面还有一层副墙、尖桩栅栏以及护城河！
只要有一百名士兵驻守，这里将固若金汤。
还好，他在心里轻轻舒一口气，沈言短时间内不可能招募到一百名士兵。而且，除非沈言现在就造反，否则他也不可能不让安托万帅兵进入……堡垒，总是从内部攻陷更容易些。
说实在的，安托万并没想把沈言怎么样。
现在提尔教会上下都知道沈言是一位神子，而且有位相当护短的老爸，虽然远在外域。至于为什么沈言和艾瑞贝斯是姐弟而A姐却不是神子，这个话题……北地七姐妹中还有一个是黑皮呢，你知道为什么吗？这是凡人能讨论的话题吗？
他只是想通过控制住沈言来遥遥牵制艾瑞贝斯……姐弟分开将是最大的失策！
这件事在安托万的计划中等于已经完成，他真正目标是阻挡陆斯坎的攻势——因此安托万才这么在意十字路口旅店的防御体系，因为在他看来这已经是他的要塞。
唯有等他携大胜之姿回归无冬，才能抹平与艾瑞贝斯之间声望上的差距！
……
然而当安托万走近要塞时，眉头却逐渐皱了起来，脸色变得有些阴沉。
他的副手以为安托万在为沈言没有亲自出来迎接……不，是压根儿没有任何迎接而愤怒。他们这次可是带来整整十名高阶圣武士，二十名神殿卫兵和二十名城卫军！浩浩荡荡一行人走在路上要塞不可能注意不到，可直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任何表示。
殊不知安托万根本不在乎那些繁文缛节，除非他需要趁机发作。
他在乎的是另外的事……别的人可能注意不到，但他是传奇！安托万能清楚的感觉到，周围森林中躲藏着不下二三十名兽人，每一个实力都和他带来的圣武士差不多！这是一股十分可怕的力量！
难道说沈言真的和兽人勾结了？果然不愧是白金龙的后裔，血管中同样流淌着肮脏的野兽血！
除此之外，还有远处箭楼上注视他的目光，让他感觉微微刺痛……那是很可能对他造成伤害的危机预感。
他脑海中只有四个字，精灵神射？！
可精灵中最顶尖儿的弓箭手，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带着疑惑，他帅众走进了十字路口旅店。知道建筑本质的他没有再旅店里停留，而是直接一行人穿堂过室，气势汹汹的闯进内环！
“嗨，安……再续？你这样可有点儿不礼貌，来别人家里做客都不知道先打招呼的吗？”沈言倚在对面主城堡的二楼阳台围栏上，懒洋洋的指责道，看得安托万一股火大！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沈言就容易控制不住怒气。
“哼！”安托万将目光从沈言身上挪开，随手一挥，“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给我拿……”
可他话还没说完，伸手的士兵刚刚将手抓在武器上，就听见“蹭蹭”连响，几十名精灵从房屋后跃上屋顶，将他们包围在中心！
几十把滑轮弓同时拉开，寒光闪闪的箭簇对准下方的士兵！
紧接着身后传来嘭嘭连续关门声，通往外界的大门被一扇扇关闭落锁！几十名强壮的兽人手握精钢武器，堵住了一行人的退路！抖动胸大肌！
“你刚刚说拿什么？我没听清。”沈言挖挖耳朵，“是拿手纸吗？”
“呵呵~”安托万怒极而笑，他随手一甩披风，手握武器，身形暴涨。“无知！真以为神子就能横行无忌？你永远都不明白，传奇是什么概念！我们可是不一样的！”
“哦——”
一名少妇从沈言的身后推门施施然的走了出来。她手握法杖，轻轻倚在了阳台的另一边，风姿绰约的向下望着安托万。
“那你跟我说说，传奇到底是什么个概念？”

第224章 安托万（二）
“传奇法师！”
安托万自从抵达十字路口要塞开始就觉得自己一步错步步错。
等到发现自己才是人少的一方，无形中信心已受到了挫折。他已经不再相信凭手下能压制住要塞士兵，因此想突然暴起发难，凭自身传奇实力抓住沈言以为人质。俗话说擒贼先擒王，只要他抓住沈言，对方纵有千军万马又能如何？
沈言千不该万不该，最不该的就是明明实力不济，还飘摇炫耀的出现在他面前二十步远的位置上！
可让安托万万万没想到的是，又从沈言身后竟然走出个传奇女法师来！看那房间布局式样……身后的门通往的是卧室？卧槽……想不到你是这样的沈言！
然而想想沈言那张脸，心里只剩无奈和……一丝丝羡慕。
我要是有那么一张脸，我行我也上……
面对传奇法师安托万是不怕的，安托万还有个阴暗的称号便是“灭法者”。在他过去的战斗生涯中，不知曾面对过多少高阶法师，战斗经验无比丰富，那会像新人那么惊慌。
更何况安托万还有自己的秘密，他天赋的魔抗甚至要超过黑暗精灵。
只是活跃在北地的传奇数量本就屈指可数，彼此之间就算不熟至少也曾照过面。他刚看到女传奇法师时就觉得眼熟，然后越看越眼熟。
“等等！你是……”他眼睛盯着女传奇法师的脸辨认半天，才不好意思的说。“对不住，认错人了。”
女传奇：（▼ヘ▼#）……
你丫居然认不出我来？我是整容又不是换脸！
等等，不对！她猛然想起自己还拿着法杖，北地诸国的国王和传奇们或许没见过她本人，但绝不该认不出这根法杖！安托万是故意的！
“小心……”
就在她想明白前因后果，数个魔法瞬间激发护住身体时，安托万已经身如炮弹般飞起，横冲直撞的朝着沈言冲去！
“杀！”安托万人在半空中一声怒吼！那吼声中带着传奇法则之力，无论他率领的士兵还是周围屋顶上的精灵，听了全都为之一震！身体片刻失控！
这一刻仿佛时间放缓，女传奇惊怒交加，却因被自己护身的魔法送到另一个次元，急切间无法出手；沈言的表情从戏谑变成惊恐，身体随着吼声瘫软，手无力的朝前方推出……可他的动作在安托万的视线中，简直慢若蜗牛！
而安托万飞在空中，意气风发，恍若天神！
就算在场有半百数量的高阶战士和一个传奇，还不是在刹那间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这就是临战经验！
“你给我躺下吧！”安托万狞笑一声，双手成爪，铺天盖地的朝着沈言爪了下去。俗话说“十步之内，人尽敌国”，安托万步子大不怕扯着蛋，一步顶别人两步！
眼看着他就要将沈言一抓成擒！却见沈言头上突然多了顶光芒四射的王冠，然后那慢悠悠推出来的手骤然加快，灵巧的让过安托万那一抓，抢先握在了他的手腕上。
“走你！”
一道突兀的光门，将二人同时罩了进去。等光芒散尽，这两个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唯有被撞断的围栏，告示刚刚发生了什么。
“放箭！”
旁边一个精灵面无表情地说道。
……
一切都是坑，半点不由人。
安托万秘密前来，身边带的全是他和纳舍尔的亲信，这个行动连艾瑞贝斯都不知道，沈言自然也没办法提前收到消息。
可从兽人及时传递来消息的那一刻起，沈言就瞬间将坑挖下，层层递进，就是要骄安托万之心，然后杀他！
安托万认为只要艾瑞贝斯姐弟还不想撕破脸——造纳舍尔的反、并跟提尔教会反目成仇——就绝不可能打他的主意。毕竟派系斗争和设陷阱坑杀他那是两回事，反过来也是一样的，他也必须借纳舍尔领主的力量来对艾瑞贝斯下手。
可沈言偏偏就那么干了！而且做得极为决绝，不留余地！谁跟你派系斗争？
就算他那边没能把安托万留下，这边安托万的亲信也会被他的手下杀得干干净净！双方注定死敌无误！
安托万对此还糊里糊涂，他被沈言拽着拖进位面传送门，心中想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我的魔抗怎么没起作用……”
安托万的天然魔抗已近四成，加上圣武士职业、装备、传奇等级、传奇属性等额外加成。
过去对付法师时，他最喜欢看的就是任凭对方施法，等砸在他身上的魔法无效方才哈哈大笑，眼看着法师露出弱小、无助、可怜的样子。但今天从沈言抓住他手腕到传送生效，全程毫无滞涩，简直如热刀切黄油般爽利。
这时候他感觉身体一松，来自位面传送时的压力消失，双脚踏到实地。
显然传送已经完成。
安托万睁大眼睛却看不到任何一丝光亮，这竟是个毫无光明的世界。任何所谓“微光视觉”、“黑暗视觉”终究是需要一点点光线的，这只和眼睛的成像原理有关，与任何乱七八糟的没有关系。
就在他想换个办法制造光亮时，忽然感觉细微的空气流动，安托万悚然大惊，危急关头猛的向后一仰飞出上百米！可即使如此，仍有一道细细的剑痕从他额头上拖了下来，切开半边铠甲，在胸口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
那剑刃上似乎涂着东西，让他的伤口流血不止。
以安托万传奇体制的自愈能力，竟也无法让伤口收拢。
“你的剑术……”安托万简直惊恐莫名！
一切的一切全都出乎意料之外！
从他打听的消息中，沈言明明弓箭用的最好，可此刻一剑连着一剑杀得他透不过气来！明明在用剑的道路上登峰造极！
从他打听的消息中，沈言肯定被禁止碰触魔法网络，可他刚刚的那个“位面传送”使得轻描淡写，毫无烟火气！突破他的魔抗如破新橙。
仔细想想……沈言一直背着两把剑招摇过市，到处吵吵着自己身怀绝世剑术！
可特么大家都不相信！纨绔子弟嘛。
现在想想……他分明特么一次性嘲讽了所有的人！
明白之后，郁闷得他想吐血！
……
黑暗之中，安托万拼着受了两次伤，终于持好剑盾，默不作声的与沈言狠狠厮杀起来！
明明两个人谁都看不见谁，可武器带起的风声、随身涌动的气流、还有武者久经沙场的敏锐直觉，让两个人仿佛都能看到对方一般，你来我往，极致惊险。
安托万震惊于沈言的厮杀经验，同样震惊他竟能如自己一般狠辣！
两个人全都是占大便宜可吃小亏的性子，全都认为自己的自愈能力更强，全都认为“以伤换伤”上自己更占便宜……于是二人很少闪避，身上的伤口不断增多，飞溅的血液在这黑暗中渐渐泼洒成一个直径百米的圆圈！
开始的时候以快打快，全都努力收束风声在黑暗中占便宜，务求一点儿声音都不发出才好。
可到了后来，无数次小伤将身体的危险预知彻底激发出来后，无论多隐蔽的剑只要稍微动作对面就能做出感应，这时候有无光线已经全然无所谓！
猥琐不再起作用，于是双方不约而同的开始加大力道。
到后来，空中隐约有无数蓝色的光痕纵横，久久不散！
那痕迹可不是被摩擦电离的空气，而是力量直接撕扯开来的空间裂隙！
这些光芒痕迹将周围照亮，隐约能看出这里是一处无比平坦的平台，边长十公里的正方形石头地面。中央花着一个凝固成黑色的血圈，之内两个人亡命狠斗！
影子明灭，唯有两双闪亮如星的眼睛，狠狠瞪着对方。
……
交错之后，沈言双手握着湖女剑的剑柄，微微喘息。
论实力他应该差着对方一分，毕竟是老牌儿的传奇圣武士，而且无论属性还是经验都毫无短板。
但论伤势，却明显是安托万更严重一些！沈言固然衣衫褴褛，浑身浴血，安托万更是身上大小伤痕无数，铠甲裂成碎片，流血成河！
因为沈言剑上带着惰性魔力，那是寒霜百斩剑术的进阶运用——沈言的独家发明。这种剑术他从未向外传播，自然外界也不会有相应的应对办法。惰性魔力可以侵蚀伤口，严重影响伤口愈合，哪怕安托万身为传奇也被坑得不浅，伤势一直都在加重。
可相反的是，安托万剑刃上附着的那些提尔圣力，却无法对沈言造成额外伤害。因为沈言现在是守序善良阵营，咱们是一伙儿，没反过来治疗就不错了……
安托万看明白这一点后，气得要死！
老天你是不是瞎了眼，那家伙哪里守序善良了？
但他却毫无办法，当再一次撞击分离时，安托万终于放弃了继续和沈言在这个黑暗的平台上战斗。他知道在这种角斗场般的地形上，他赢不了。安托万将剑插向地面，然后一脚跺在大地上！
这一脚力量大的出奇。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他们所在的位置——一根极高大的石柱顶端延伸的平台——终于齐根断裂！
直径数千米的平台，带着二人一齐朝深渊坠去……

第225章 安托万（三）
箭落如雨。
带着魔力的纯钢箭支能洞穿盾牌和铠甲，首次遭遇魔射手的圣骑士和城卫兵毫无抵抗力的被弓箭收割——重步兵的依仗就是厚厚的铠甲和盾牌，失去这两样他们比普通步兵还要脆弱。
安托万带来的人转眼倒了一地，不喜欢看到这一幕，女传奇转身回到室内。
进门之后，女传奇开口说道，“你怎么回事？居然连刚刚那种情况都反应不过来？”
她的面前空无一人，是在和谁说话？自言自语吗？
然而就在这时，女传奇又再度开口，可发出的却是另一个人的声音。“我只是一下没想到，谁让你们的弯弯绕绕这么多。”
……
时间回到一天前，女传奇法师返回银月城的时候。
女传奇的本名是艾拉斯卓&#183;银手，银月城城主和银月联盟的盟主，北地七姐妹之一。
“北地七姐妹”指的是活跃在北地的七位魔法高强的女性传奇，她们不但彼此之间是亲姐妹，还同时都是魔法女神的选民。
选民的能力之一“银火”，攻防一体，还能够强化所有法术对神性生物的杀伤力——沈言能在兑换列表上兑换的那个能力【银火】，就有抄袭这个的嫌疑，不过女士改良后大大增加了应用的范围。
上任魔法女神密斯特拉喜欢化身下凡和有天赋的魔法师XXOO（她老公是黎明之神），竖琴手领袖伊尔明斯特和拜龙教创始人萨马斯特都曾是她的入幕之宾，二人还为此争风吃醋。
从此伊尔明斯特隐居买醉，萨马斯特创立拜龙教想干掉她老公黎明之神洛山达，实现小三儿上位。
结局是他被洛山达顺手干掉，洛山达也受不了这片青青大草原……
密斯特拉还曾附身在凡人身上，到处和人XXOO并生下了七个姐妹，这就是北地七姐妹。七姐妹中有黑皮，因为她们的父亲都不尽相同啊。
顺便说一句，她附身的那个女人依旧是有老公的，夫妻俩都是她的信徒……一边啪啪一边向密斯特拉祈祷来着。
当魔法女神在失落之年陨落后，女魔法师午夜被艾欧提拔为新的魔法女神，化名密斯拉。
午夜和七姐妹选民的关系转为“冷淡”。
当然，双方力量上紧密相连（银火来自魔法女神），不可能一直这么僵持下去。
当午夜理顺了魔法女神的工作后，开始接收前任女神的遗产，选民七姐妹自然也是其中的一部分——像艾拉斯卓&#183;银手是银月城城主，欣布是阿戈拉隆女王，莱拉&#183;银手是深水城城主老婆等等……她们在主位面可是相当庞大的一股力量。
午夜主动缓和关系，七姐妹也没矫情，然后双方开始走近，密斯拉（午夜）有意的将七姐妹纳入到她的计划中来。
当密斯拉知道艾拉斯卓&#183;银手竟然和沈言搞到了一起……这完全是意外之喜！
所以当艾拉斯卓&#183;银手和她沟通，希望密斯拉能取消沈言身上的“魔法网络禁触”时，密斯拉一口答应下来——是的，艾拉斯卓回来就是为了办这件事。
她是真的被沈言迷住……哪怕沈言不答应她向女神服软，她依旧想靠自己的影响力帮沈言解除禁制。而且还不想让沈言知道……堂堂银月城城主，什么时候这么少女心过？
密斯拉当然会一口答应——计划中需要让沈言去刺杀环城女士，绝对有必要用尽一切手段增强他的实力和信心！
毕竟除了傻逼和宗教狂，谁会去干这么没脑子的事儿啊……
但密斯拉（午夜）还是提了一个条件。
“我对这个规则还不是很熟练，你让我附在身上，我要亲自看看，判断他是否已经改邪归正，然后再决定要不要帮他解除禁令。”
艾拉斯卓&#183;银手，“……”
心里撇撇嘴，装什么装啊！你就说你看我们XXOO眼馋，想被捅就直说！
找什么借口……
吐槽归吐槽，但艾拉斯卓还是答应下来，毕竟她亲妈当年更……新任魔法女神在这方面要比上一任好太多，到现在为止没传出什么绯闻，倒是听说她和前男友（死亡之神克沃蓝）因理念不同即将闹翻。
和前任相比好太多，就算是亲女儿她也这么认为！
到了这一刻艾拉斯卓甚至觉得有些庆幸，还好这不是亲妈……
回来了，沈言根本没觉察出艾拉斯卓身上的差别，直接拖进卧室，然后附身的密斯拉（午夜）就被啪到怀疑神生。我到底离开了多少年？为什么现在主位面流行这么多姿势？为什么我当年一个都没见过！她们的屁股都不会痛吗？
完事儿之后她神思一直恍惚，所以才在安托万发动突袭时才慢了一拍，那完全是合情合理有情可原的。
“沈刚刚用了位面传送，这么说你已经帮他解除‘魔法网络禁触’的禁制了？”艾拉斯卓&#183;银手问。
“嗯，当时迷迷糊糊的，就顺手……”密斯拉（午夜）也很无语，“等等，他刚解除禁制就能用高等传送？世上有这种天才吗？”
“有……吧。”艾拉斯卓&#183;银手勉强的说，可惜双方共用同一个身体，她的犹疑不定立刻被女神感知道。
不过艾拉斯卓&#183;银手立刻岔开话题，“外面的那些，会不会影响你和提尔的关系？”
“我和提尔能有什么关系？朋友？”密斯拉（午夜）冷笑，“呵~神祇之间无朋友！你让沈言随便去做好了，在计划达成前，他就算把天捅个窟窿都有人出面收拾。”
说到“捅”，二人不约而同的想起别的，气氛再度尴尬。
换话题快换话题……
“啊，我想到了！”密斯拉（午夜）气得咬牙切齿，“被禁止接触魔网却还能学习魔法，那只有一个解释——莎儿是个碧池！”
……
其实安托万的魔抗还是起了作用的。
沈言原本想将安托万拽到环城去弄死。大家都知道环城禁止诸神入内，这就能废掉传奇圣武士最恶心的大招——“圣者降临”。
“圣者降临”是传奇圣武士的拼命大招，它能召唤出所信仰神祇的投影，实力至少是25+等级。
如果足够受重视，甚至是“提尔的圣者化身”降临给安托万当打手……那就太恶心了！沈言现在绝对打不过。
但如果是在环城的话……呵呵，等你呦，提尔。
但沈言的位面传送还是受到了安托万魔法抗力的干扰，最终二人出现在一个未知的雄伟世界中！
就像屋顶坍塌后的帕特农神庙，他们就站在高耸立柱的顶端。
那根顶端带着平台的石柱，无疑仅仅是某个庞大建筑的一小部分。仅顶端的平台就有十公里宽，那这根柱子又该有多高？一百公里？还是一千公里？
那整幢建筑呢？
沈言他们比之这幢建筑，简直就像别墅里的两只小蚂蚁般不起眼。
但显然小蚂蚁有点儿狠，打架竟将柱子都给搞断了。亿万吨的碎石夹着两个人，一齐朝不知名的深渊坠去。大块儿的落石挡住视线，两个人脚踩碎石在崩塌的废墟中闪烁，身影在彼此眼中忽隐忽现。
半空中，沈言只觉得胸口一痛，一根弩箭卡在肋骨缝中。“卑鄙！圣武士竟然用弩！”沈言愤怒地说道。对面，安托万默默的丢掉弩弓，然后咬着牙将钉在屁股上的三根箭的箭杆一一折断。
拔出来是不可能的，那箭簇上都三棱带倒钩，还特么有毒……你以色娱人卑鄙无耻阴谋诡计偷袭下毒都这样了还守序善良？
安托万忧伤的想着，我再也不相信阵营了！

第226章 安托万（四）
刚开始他俩还以为这是完全没有光的世界，后来才知道，那是因为他们站得太高。
沈言和安托万一直往下掉……一直掉……一直掉……一直掉了24小时过去，都没力气K对方了，还没掉到底儿。
如果不是周围从毫无光线变成了有微微的自然光出现，他们都不能确定是在下坠还是悬在原地没动，沈言也才知道他们具体是在什么地方——
无极尖峰！
无极尖峰是竖在多远宇宙最中央的一根像针一样的山峰，环城就悬浮在无极尖峰的正上空。也就是说沈言他们虽然传送出了错，但错误不算大，仅仅是差了一步而已。
传说中，多元宇宙的各个位面最终汇聚成一个“大披萨”，披萨中心就是无极尖峰，无极尖峰上是环城。
无极尖峰从各个位面向这个方向眺望都会觉得像一根针，实际上它仍然是座无比辽阔壮丽的山峰，高度哪怕用光年都无法衡量，因为贯穿和很多位面。
宽度也十分可怕，并且在无极尖峰的山腰上，还坐落着无数废弃的建筑。它们全都摆成从天上摔下来的姿势（实际并不是从环城摔下来的），每一幢都华丽无比——沈言和安托万刚刚站着的地方就是其中之一……可能之前是某个神殿，或是什么神孽的房子。
随着大柱子倒塌，他们和废墟一块儿被狠狠的丢了出去，以至于掉了一整天都还在路上。
随着整个“下坠的废墟体系”稳定下来，他们甚至能找个平坦的地方睡一会儿……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不敢继续造次的原因。
这一路上下坠穿越了无数位面和虚空，也曾经历无数危险。多亏有个立足之地，二人的危机直觉很好，大部分时候只要跳跃及时就能躲开。
可如果他们继续战斗把废墟打爆，那最后连个借力的地方都没有，那八成要一起死翘翘。
别说飞行，在到处都是空间裂隙和混沌腐蚀的地方，沈言恨不能把自己缩小成尘埃……变成龙飞一圈儿那是找切片。
所以打架是不可能打架的，他和安托万都是最爱和平的人。
只是眼看这么掉下去，怕不是要直接摔进深渊……
……
“你一直都想杀我对么？”安托万远远的对沈言喊道。
沈言翻了个白眼，杀机这种东西一旦显露出来绝无法骗人，他更懒的解释。
“……其实我也是！”安托万不管沈言没回答，自顾自的往下说了下去。“我一直告诉自己，对付你是为了牵制艾瑞贝斯，其实不是……我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就想杀你！那种杀意简直无法遏制！”
沈言又翻了个白眼，“我明白了，仇富嘛。”
他总是不忘记摆个暴发户的嘴脸恶心人。
安托万明显噎了一下，哦，也不算是，他竟然是仔细思索了一番才摇头，“也不算是，应该说并不全面，我想我是出于嫉妒。”一个优秀的圣武士必然懂的自省和自我剖析，他们的路或上升或堕落，但绝对活得明明白白——就是我们常说的知法犯法。
“你一出生就什么都有——身具崇善的白金龙血脉，还有天资纵横、年纪轻轻就晋升为传奇的姐姐，一张轻易能获得别人好感的脸，做生意的天赋……你什么都有！”
“嗨，我的家乡曾被兽人屠戮一空，我也很悲惨的好吗！”沈言强辩道，同时又有些心虚……如果你知道我还继承了一整个世界会不会疯？
“那算什么……呵呵~也是，对你来说，那应该就是了不起的悲剧，足以引发无数人的同情。”安托万笑着摇摇头。
“可你不知道的是，在这世界上还有另外一种人——他们刚一出生就因身上的血而被认定为邪恶！他们除了自己之外一无所有！他们就算付出全部善意也无法得到回应！他们只能活在地狱……仰望天堂！”
安托万越说语气越激动，到最后却又戛然而止。
你好惨……沈言儒喏半晌，才试探的问，“崔黑炭？”
“谁？”
“抱歉，认错人了。”
崔斯特，人称“崔黑炭”，黑暗精灵，八百里恶土上出来的一颗善良的独苗儿。
因为天性善良，与周围的黑暗精灵格格不入，他不得不逃离地下来到地上世界生活。但黑色的皮肤仍旧带给他无数的烦恼，与人初次见面迎来的总是刀刃相向而非善意。不过他还是顽强的活了下来，并有了一帮兄弟，爱人和兄弟的爱人。
嗯，为什么总要这么描述？因为每个队伍只要有女人就有三角恋啊，这不是美剧的常识吗？
之后是长时间的沉默和下坠。
安托万说的那些只是在剖析自己的内心，他并没有洗白的意思，他说的都是事实。
从相互露出杀意的那一刻起，二人的关系就变成了不死不休。能走到传奇这步的无不是心志坚定之辈，岂会因为几句话就动摇？
其实要论天赋，安托万获得的并不比沈言少些（自认为），只是沈言的天赋带来的全是正向作用——白金龙耶，天生自带崇善光环，听着就让人心生好感。
可他呢？只要被人知道血脉跟脚，一百个人中会有九十九人直接拔刀！
看脸也是，明明他长得也不算难看，应该说相当英俊（圣武士没有丑的）。可别人看了沈言那张脸就想上他，可看到安托万的脸便只想转身逃走……抓住审问都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去尼玛的！
哪怕他信仰的神祇提尔都是如此……虽然是提尔接纳了他，拯救了他！
在教会中，他是那个和艾瑞贝斯同样享有特权的人。
与A姐不同的是，无论他做了多少在别人眼中属于“过分”的行为，都不会受到提尔的指责。而艾瑞贝斯恰好相反，提尔对A姐要求多到苛刻！
为什么会这样？
原因很简单，因为参照系不同。
A姐被认定是未来最有可能肉身成圣的人选之一。
一个人如果被人认定是完美的圣人，那么她身上哪怕有一点点小小的污渍，都会被要求纠正；
与之相反，对安托万的要求是低到不能再低的“不作恶既是善”——如果一个人被认为是天生的邪恶之徒，那么哪怕他不做好事，仅仅克制本性，就会被认定为功莫大焉……安托万就属于后者。
所以安托万偶尔搞搞阴谋，突破一下教会的底线，拉个党结个派，提尔都觉得能够接受，甚至还会觉得自己的感召十分成功。
这就是安托万的悲哀，也是他比任何人都激进，非要做出一番成就的源动力。
……
世界正变得越来越明亮。
他们能从天顶方向看到下落的“终点”——一片无边无际、云蒸霞蔚的海。
大海翻腾，更强烈的光从云海下方透出，将云海照射成半透明状态，氤氲迷离。
哪怕从几万里的高空朝四周眺望，仍看不到云海的边际。除了像一根针般穿透云海，伸向天空的无极尖峰之外没有任何可供参照的坐标系。
他们已经确定会笔直的坠入无极尖峰脚下的那片云海之中。
“我知道我们的终点是什么地方。”安托万突然开口说道，语气中竟带着几分怀念，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沈言，有什么遗言你可以现在交代，到那儿你就没机会了。”
他不是说说而已，沈言能从他的语气中感觉到强烈的信心。
沈言无语，其实……我也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法克油，安托万，你让我没的选择！”沈言愤愤的站起来，摘下弓，在安托万警惕的目光中……朝着虚空射了一箭。
这一箭，婉转隐约，十分好看。
沈言闭着眼睛感悟，片刻后一股磅礴无尽的气势从他身上升腾而起，直冲虚空！
睁眼闭眼，传奇成焉！
沈言没有停，他收起长弓，又拿起湖女剑摆了个姿势。
几分钟功夫，另一股庞大的气势再度升起！
“……所以我只能选全都要！”

第227章 安托万（五）
看着沈言一次又一次突破传奇，把传奇门槛当成艾拉斯卓进进出出，旁观的安托万简直目瞪口呆——你觉得某些人特别受世界的宠爱，然而那种想法很可能是错的……
因为他受宠爱的程度你根本就想象不到！
这里有人开挂！还有没有人管啦！
没人管那我也……我特么没有挂。
……
剑斗大师，辉煌白金，传奇魔射，火焰领主和环城术士，五种选择，五条道路。
除了火焰领主由于血脉被封印暂时无法打开之外，沈言一口气将其他四个全部推入传奇！
俗话说“实至而名归”，可传奇的好处沈言早就领的差不多了，晋升也就是再跨过一道门槛儿的事儿，对他的提升并不大。
更大意义是打开了继续向上走的路。
但事情其实不是这么说的——选择太多，等于没选。为什么传奇必须要做出选择，必须找到唯一的道路？那是因为传奇只是个开始，往后需要放弃的东西还多着呢！
拿红龙术士摩尔根&#183;莫纳什举例子，他晋升传奇时选择的道路是“龙之宝藏”，获得了一个浅薄的法则启示；之后他越往深入研究就越发现这个命题太大，竞争者是全多元宇宙的巨龙，没办法只能缩小一些，改成“收集财富”；
后来还不行，继续缩小……最后就变成了“疯狂与贪婪”，一个很少有人碰又极弱小的法则来研究。
每个伟大者都是这么走过来，先是选定道路，然后缩小再缩小，当终于把最小的命题法则研究明白后，再扩大再扩大。当然，也有捷径，譬如说成为种族神或是继承某个陨落的神的神位。像女魔法师午夜就是继承魔法女神的神位，但很难说她还是不是她自己。
过去像沈言这么惊才绝艳的，总还有几个。但像他这么乱七八糟“我全都要”的，抱歉，一个都没有！
毕竟能身兼数门的人肯定都不傻，既然不傻为什么要这么干？
双学位还能比得上硕士博士？
总之，沈言一通操作猛如虎，把安托万吓成了二百五……但甭管怎么说，“四传奇”之后他的实力明显上了一个台阶。原本的限制全被打开了，现在他是80%完全（变）态沈言！
安托万目瞪口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然后他干脆躺下连眼睛都闭上养神。
沈言这番努力（炫耀）在他看来毫无必要，他们即将去的地方别说传奇，连神祇都不知陨落过多少！四传奇又算得了什么？尤其是沈言晋升后，身上那股压抑不住的崇善白光，在那种地方简直就是个大号儿的嘲讽器。
到时候隔壁都不打了专打你！
当然，既然两个只能活一个，有努力总比不努力强。
作为传统的圣武士，如果没站在敌对立场上，他一定给沈言点个赞。
……
从望见云海算起，他们又掉了十二个小时，才终于和废墟一起抵达云层的位置。沈言和安托万都被折腾得有些无力，他们彼此对视了一眼，然后一齐被云层吞没。
……
下一瞬间，天旋地转！
他们就忽然出现在一个赤红的世界之中！
坠入云层的刹那，人会忍不住闭一下眼睛。但就在那个一瞬间的功夫，他们就“穿过”了云海，仿佛那层云海只有一张纸的厚度。
沈言倒是知道为什么，环城废墟新构建的世界也是这样的，刚刚那个其实是世界之壁的具现化景象。而这个世界的规则明显是“随便进，但不许出。”
深红色的骄阳高挂天空，肆意向下方喷涂着焦灼的阳光和毒炎。
毫无生机的大地像堆积沙漠般堆积着厚厚的尘埃，有几乎碰触天顶的山，有望不见底的沟壑，在大地上交错纵横，然后一条宽阔到夸张的大河将之劈成两半！
但无极尖峰消失了，这里本应是它的山脚下，没有任何事物能取代它的存在感……除非本来就不存在。
这世界的空气中仿佛充满了不稳定的可燃素，而且气温很高，坠入世界的石头废墟在一瞬间就燃烧起来，拖着长长的烟雾尾巴化作漫天的火焰流星。
沈言和安托万各抓了一块大的碎块，随波逐流。
焚风从世界尽头吹来，烧灼了他们的衣服。
“欢迎来到深渊！”安托万朝他喊道，开始疯狂大笑。无数黑雾如同烟云般从他背后渗透出来，漂浮在身后如同旗帜。
这一刻，他与深渊无比契合。
而沈言，光明万丈的挂在天上……就像一个靶子。
……
是的，这里就是无极尖峰的底部，无底深渊的第一层，万渊平原！
它有一个位面那么大，同时联通着深渊和地狱——无人统治这里，但深渊和地狱同时宣称统治这个地方。
传说中魅魔女王美坎修特的女儿红色寿衣统治这里，其实红色寿衣只统治万渊平原的一小块地方，断域镇。
那地方作为参与血战的雇佣兵们的入口和集结地而闻名，为了吸收新鲜血液，交战双方都有意避开那个位置，让万渊平原上存在了仅有的一小片和平之地……传到不明真相的主位面巴佬耳中，就成了双方摄于红色寿衣的威名，不敢冒犯……红色寿衣当然不会去主动解释这个误会。
如果安托万干掉沈言后想要返回主位面，也要通过断域镇来想办法，说不定还要接受红色寿衣的雇佣来买“通行证”。不过他对这儿很熟，找条路离开肯定没问题，所以他半点都不担心。
这里就是深渊血战的主战场。
无数矗立在大地上的青铜要塞便是双方争夺的目标。那些庞大的青铜要塞是何人建造的已无从考证，但双方都已占据的青铜要塞为根基向对方发起进攻。
血战无始无终，无穷无尽，甚至早就失去了胜负的意义。每一天每一刻每一秒，恶魔和魔鬼的洪流都在彼此厮杀，成吨的血肉在按秒钟搅碎消耗！
“哈哈哈~~”安托万的笑声仿佛动用了什么力量，声音清晰的传到上百公里之外！
那些正在低头鏖战的恶魔和魔鬼都被惊动，下意识停手抬起头来。数以百计的魔法弩炮，也都抬头对准了天空。
血战战场上，谁在装逼！
在无数的目光凝视中，安托万的身体撑裂铠甲，随着飘散的黑雾逐渐拉长，最终化作一头长达数百米的庞大黑龙！
“我，爱德文&#183;修&#183;安托万，深渊噬日者！”他高傲的吼出自己的名号，凡是听过他名字的下位面局面，无不发出惊恐的叫声。
觉察到下面的反馈，一股得意涌上心头！安托万甚至有那么一刻在想，还是老家好，我还不如就呆在这儿呢。但另一个声音又在告诉他，信我者，得大波妹！
所以我还是回去吧……
“显露出你的本体吧，白金龙！今天就是你的末日！”安托万朝着沈言挑衅道，龙吼声仿佛闷雷滚过天空。
黑龙，又称深渊魔龙，它是地狱第一层的住客，同时也是血战战场上的主力大将！在场的下位面居民中，至少有一半儿，地狱那方全是它的盟友。
另一半儿……听见他喊白金龙后也绝对不会盯着他砍。
因为沈言，白金龙还活着——就好像两个帮派抢地盘时突然闯进来一个条子，还身穿制服打警灯——这时候该怎么办？
当然是，帮战可以输，条子必须死啊！
“汗，所以说，安托万你的本体其实是一头深渊魔龙？”沈言头冒冷汗直摇头，“现在一切都有了答案。我只说两件事：第一，你恨我绝对不是因为嫉妒。第二，你今天肯定会死在这里。”
为什么？
因为我的手套叫安托万……

第228章 安托万（六）
如果不是安托万一个劲儿的在“疯狂暗示”，怕是沈言自己都不记得手套的原名叫【安托万的龙鳞护手】，他一直以为是叫【沈言的龙鳞护手】来着。
直到安托万变身深渊魔龙，他才终于把这事儿回忆起来。
沈言虽然不在意名字，但手套的作用却铭刻在心——其中勾引深渊魔龙（利用深渊魔龙的诅咒）是手套一项非常重要的功能，他和希里曾借此逃离过地狱四层。
“安托万的龙鳞护手，以深渊魔龙的鳞片与颈皮制造的手套……花Q！”
沈言打了个寒颤，看着还活生生的安托万，感觉头皮有些发麻——我擦，这个护手到底是安托万死后掉落的装备，还是用他的颈皮制成的啊？感觉怎么那么瘆人呢。
不认识的魔龙他能当成野兽抽筋扒皮，可安托万再咋说也打过好几次交道，算是熟人。弄死丫的绝对没问题，可弄死后还要鞭尸，那就……那就干吧！放弃手套是不可能的！
如果这是错，那就让我一错再错！
……
沈言义无反顾的冲了上去！
沈言被打回来了，沈言打出了GG……
看到沈言飞来，变回原形的安托万直接来一个龙翼击打+龙尾返+后蹬腿儿+黑炎吐息！
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竟然灵活无比，巨龙从尾巴稍子到鳞片更是无一处不是武器！之间黑影腾挪闪烁，然后沈言就被一脚踹飞了出去……
老沈灰头土脸，筋骨欲断！要不是最后一个传送闪烁，怕是栽在黑炎吐息之下。
我擦，为什么你会这么熟练？！
忘了，安托万天生就是深渊魔龙来着，看年纪少说是4000岁的成年龙……尼玛！
这就是为什么沈言没有变身白金龙跟人家刚正面的原因——让他变龙虐菜还行，可让他和天生的龙放对儿那肯定不是对手，等于自己找死啊！
别的不说，你连人家蹲坑用什么姿势都不知道，凭什么空战？
所以打了几个回合后沈言愕然发现，哪怕没有那些碍事的魔鬼骚扰，他居然也打不过变身后的安托万！
这就尴尬了……
毕竟是巨型生物啊，安托万变龙之后，速度、力量、体制都得到了极大的增强！尤其是力量！就好比蚂蚁能举起身体四倍重量的物体，算力量值应该是16——但它们是微型生物，中等体型生物的人类顽童有手指就能碾死蚂蚁！
同理，人类的力量20和巨龙的力量20那也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
因此沈言感觉晋升“四传奇”之后，他们之间的差距怎么没有缩短反而变得更大了？
莫非我过去吹过的牛逼现在都要一一拍在自己的脸上？
“酷一点儿，我是杀手，莫得感情。”沈言悄悄安慰着自己，心头电转，飞速琢磨这怎么去破局，硬实力明显干不过，更何况周围还有这么多恶魔和魔鬼。
一般人晋升传奇实力怎么着也得往上猛蹿一截，可沈言不同，他的晋升红利在传奇前就透支完毕，否则也挺不到现在；而收割晋升传奇的第二波红利需要时间，传奇类别的魔法需要时间研究，传奇等级的剑法箭术需要时间练习……
总之实力再度大幅度增涨可以预期，但无法速成。
那该怎么办呢？沈言绕着魔龙且战且退的想办法……他倒是现在可以用传送术先跑一波，可要是那样脸就丢地上了，这么多怪物看着呢！
靠速度磨也不靠谱，双方的速度并没有形成绝对的差距。他砍魔龙一百剑也造不成致命伤，可魔龙只要给他狠狠来上那么一下子，就得GG。
“你以为在上面交手时那就是我的全部实力？哈哈哈~简直可笑到极点！如果不是吾主提尔，我早一爪子拍死你和艾瑞贝斯，怎么可能浪费这么多时间！别小看我，我可是深渊噬日者啊！”
黑龙狂笑着说道。
沈言喘息着终于想明白了——所谓的“深渊噬日者”原来不是一个外号，而是一个称号——类似于蜜雪儿的“橡木之拳”一样得到位面承认的称号！
尼玛……
……
爱德文&#183;修&#183;安托万的龙形态极为强大，是他人形态的三到四倍！
变身成圣武士安托万等于自我削弱，但就算那样也不是伊勒瑞斯那种退化的传奇能比的。
当年安托万曾是地狱凶名赫赫的小领主之一，地位虽在位面领主之下但也算是镇守一方的豪强，曾率领魔鬼大军与恶魔血战厮杀过无数年——他真的打下下了赫赫威名，被称作“深渊噬日者”。
但在某次大战时，安托万在混战中偶然看了眼天空——那时的天空红中透亮，数万年不曾改变的天，却有一道光从天顶上泼洒下来……
安托万愣住，然后他忽然就醒悟了！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为什么要打这场既没有希望、也没有尽头的血战？我这一生，到底是为自己活还是为别人而活？我到底想要的是什么？想得到的又是什么？……
从那天起，他就从一个英明果决的将军，变成了一个浑浑噩噩的懒鬼，渐渐连军队指挥权都丧失……魔鬼们都说他得了PTSD，只有安托万自己知道不是那样的。
终于有一天，深渊魔龙离开故乡。他化身成一个青年男子悄悄离开深渊，他通过断域镇的位面传送门来到了主位面费伦。安托万来到主位面后，并没做什么坏事，也没像别的到主位面的魔鬼那样搞什么阴谋诡计。他仍旧随遇而安，得过且过。
但他强大的实力，还是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于是在主位面流浪的途中，安托万“偶遇”了提尔的化身。
两人都是守序阵营，只是一个偏善良一个偏邪恶，聊的倒也投机——提尔对于下属之外的人总是很宽容。
安托万正处于龙生最为迷惘的阶段，而提尔从来不缺目标和理想。所以你没有，我就给你一个——不如将“把秩序贯彻世间”当理想你看怎么样？
于是安托万被打动了，他皈依提尔教会并成了一名光荣的圣武士……
提尔帮他封印了魔龙血脉，因为主位面的歧视非常严重。如果安托万不小心暴露魔龙身份，那么哪怕提尔也挽回不了那个局面。
所以安托万在和沈言交手时，一直都没暴露自己魔龙的身份。直到回到深渊，他才终于打开封印，为所欲为起来！
“你扮猪吃老虎？！”
头上是传奇魔龙，脚下是群魔乱舞，沈言全靠熟溜之极的“传送术”且战且退。
此外就是靠瞬发的小魔法牵制，倒也精彩纷呈，场面看上去五五开。
可这么消耗下去压根儿不是办法，安托万的魔抗实在太高，沈言如果想用大魔法博一下，那万一个失败很可能就成了致命失误；
而且湖女剑也有些“不够锋利”，哪怕砍到安托万腹部的“软皮”上也要用一下力才能切割进去——就这耽搁的几毫秒时间，足以让安托万打出一套连击！
再说一把三尺长剑对一头数百米长的巨龙，实在有种拿着牙签儿宰大象的错觉。
沈言这边谨慎行事，却不知道安托万那边也心虚着呢！
他为什么一直跟沈言近身缠斗？还不是怕沈言那恐怖到极点的魔射！
这么说吧，如果沈言现在不要脸了，转身就跑，那他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你会飞，可人家会传送啊！
然后转头沈言鸟么悄儿的摸回来，隔三岔五的偷袭，就是安托万也得焦头烂额！龙也是有弱点的，眼睛、腹部、颌下逆鳞还有肛门……真被射一箭我以后还怎么上厕所？
还有沈言的白金龙血脉，万一他把他爹叫来……总之，安托万是拼着重伤也要把沈言留在此地！为了担心沈言逃走，他可一直故意露着破绽，还往人少的地方飞。
……
沈言越打越烦躁，总觉得事情有什么不对。
某次降落到地面上喘口气时，一头劣魔从背后的阴影中窜出来，朝他伸出爪子！
“滚开！”沈言暴烈的喝道，反手就是一剑！
湖女剑“呲啦”一声将劣魔斩成两截！
“咦？”沈言突然发现，银剑的表面荡漾起一层微弱的清光。

第229章 安托万（七）
……
【湖女之剑】（史诗，银剑）：
来历不明，由湖中仙女赠送的传奇级别狩魔之剑。
……在战斗中的每一次成功命中，都能临时提高剑刃的锋利程度；当你成功赢得一场辉煌的胜利，剑的质地会得到永久提升，永无止境！
“你若碌碌，剑亦平凡。”
史诗：这把在传说故事中若隐若现的武器，没有提升上限。
银剑：魔法银质武器，对魔法怪物杀伤力翻倍、遏制再生。
……
这剑的描述极为厉害，感觉培养起来能跟神器比肩！
毕竟这世上凡是用武器的最后都会被手中的武器限制，而天下神兵利器何其难得，这是物理系职业的弊端。
但这把剑没有上限，那就很吓人了。
可沈言拿到湖女剑时，在巫师世界的事情已经完成了七七八八，没剩下什么大战。他试了几次也都没出现提升，哪怕斩杀邪恶之徒也是如此……咳咳，守序善良沈少侠杀的人那肯定是邪恶之徒，大家说对不对？
沈言觉得应该是没找对办法，但他一直在忙别的，正在无冬城到处装逼，自然也就放弃了继续实验。反正他剑术极强，给他把铁片子也能砍倒一片。
武器限制自身……首先你得是传奇，其次你得走物理职业的路。
我，沈言，高冷术士。
所以丫并不在意。
加上湖女剑的造型极为漂亮，属于一见便为之惊艳的剑，沈言还真舍不得放弃，拿来装特别好用。
谁能想到在万渊平原随便砍只劣魔，却给这把剑开了光呢。
……
既然如此，自然乘胜追击。
正巧沈言也一时想不到办法对付体型庞大的黑龙，干脆头一扭朝着恶魔堆里杀去！要说能上血战战场的除了炮灰就是精锐，什么迷诱魔、护卫魔、狂战魔等高阶恶魔简直到处都是！炎魔和六臂蛇魔也有不少！
为什么安托万早早的就断定他死定了？
还不是因为在血战战场上压根儿就不是单打独斗的事儿，论实力这些高阶恶魔肯定比不上传奇。可这些恶魔胜在体质强悍，属性均匀，能传送而且悍不畏死……被它们生生堆死的传奇不知有多少！
可沈言不同，他杀这些恶魔早就杀出经验来了——恶魔的每一个动作他都熟悉，随便走一步都是大空当，杀绝大多数恶魔都无需第二剑！加上现在实力与昔日天壤之别，斩杀这些高阶恶魔简直如砍瓜切菜一般简单。
湖女剑好不容易砍到真正混乱邪恶的坏人，闪的跟坏了的手电筒似的，BIUBIUBIU就是一层Buff，BIUBIUBIU又是一层！
别人不知道，可沈言使用时自己却很清楚，湖女剑正在变得越来越锋利，而且质地和韧性都在加强。过去他担心用极大的力量砍硬物时会让剑折断，不得不灌注魔力来强化剑身，现在则完全不必，剑的质地和韧性已经超过他力量的极限。
锋利上更是如此，他减少魔力灌注后剑刃的锋芒不降反升，让沈言有种手持倚天剑的感觉。我砍什么什么断，而且距离剑刃半寸远的位置浮现出一层青色的剑芒，锋利程度不亚于剑锋，卖相+1W！
追在后面的安托万又是抡爪子又是喷黑炎，这回换他累成死狗——开始的时候是沈言不能放他回去，因为想杀却没杀成那可就太尴尬了！不仅是面子还是政治问题，回去后必然会和提尔教会全面开战，一点儿余地都没有；
可等沈言转身就往恶魔堆里钻的时候，安托万愕然发现，他也不能放沈言回去……
原因很简单，只要沈言把他是深渊魔龙的事儿踢爆他就不得不滚粗主位面！一切雄心壮志全部成空。别拿崔斯特和他比，崔斯特也就是个高阶的黑暗精灵，他就算是坏又能造成多少伤害？换成一头魔龙试试？
所以现在变成他追杀沈言……然而看到沈言轻而易举的斩杀那些恶魔，安托万不知怎么的竟有些胆寒。
那把剑好像有点儿锋利啊？
他看看自己的爪子……缩回去；尾巴……尾巴也不行！嘴……嘴还得留着吃饭；
得了，还是继续用龙息吧……再抽冷子给他一龙翼！就这么定了！
“你跑不掉！”
“你……别跑！”
“你……呼哧~……给我呼哧~……站住……”男人喷多了肯定出问题，甭管喷的是什么。你看现在安托万就肺如火烧，喉如刀割，腰酸背痛，肾虚胃下垂。
实在是跑不动了，安托万不得不叉腰歇一会儿。他老大一头龙落下来，瞬间将周围清空一片，沈言也默契的停在不远处继续“刷怪”。
“呼哧~沈言，我跟你说，深渊进来容易出去难，你这么跑是没用的！何况这是血战，你能往哪儿跑？”安托万歇了好一阵儿，总算是把气喘匀，这才朝着沈言喊话道。
“你要是真害怕我，那就和我谈谈！而我现在已经知道我恨你的根源了，我会控制自己的嫉妒心，回去肯定不会再找你的麻烦，所以不如我们一齐想个解决办法？我认识一个魔法师，他的记忆编织用得特别好……”
“你要修改自己的记忆？！”沈言突然停下转身问道。
安托万猝不及防，他那儿知道沈言说停就停啊，连忙一个急刹车，然后“腾腾腾”往后退了好几步！掀起大片尘埃不说，更撞得追在身后护驾的魔鬼们人仰马翻。
等站稳了，安托万才觉得有点儿丢人，自己堂堂一只巨龙……刚刚有点儿狼狈，看起来像是怕了沈言似的。尤其是周围那些下层位面居民的目光，更是让他十分的不自在。
安托万连忙说，“不是，是修改你的记忆。”
然后他貌似云淡风轻的一挥翅膀，一个“龙翼击打”就朝停在原地的沈言砸了下去！“龙翼击打”表面上是用龙翼去砸，其实本质上是魔法，所以才能打出范围性晕眩、震慑和碾压的效果。
安托万全神贯注，他已经做好了沈言传送逃走，然后他接后蹬腿儿+黑炎吐息的操作。
然而这回似乎有些不同……沈言没有躲开！
“轰！”
仿佛核弹在二人中间炸裂，十五级风暴疯狂肆虐，无形的气浪将周围的恶魔魔鬼和山岩土壤一齐推开！
大地在无形的力量作用下被一层层铲去！
当尘埃散去，只见安托万仍旧摆着挥出龙翼的姿势，表情惊讶的看着对面！而沈言弓步低头，剑交左手，右掌平推——四环魔法，【力场波】。
一个四环法术轻松的抵消了龙翼击打，狂卷的风暴成了最好的背景。
安托万的综合魔抗极高，毕竟这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钱。说起来安托万也是圣武士和深渊魔龙（种族）的双传奇。
普通魔法师对安托万的施法成功率不会超过15%，而用次神力施法的沈言，能将成功率提高到60%，这对术士来说已经足够——毕竟多就是美，大就是好！
可安托万同时又是头传奇巨龙！
这就难办了……
【解离术】面对高体质成功率直接降低到负数；【连环闪电】、【暴风雪】、【火球术】等于给龙按摩；【大裂解术】对天生魔抗（还有职业赋予的抗性）无效；【流星爆】召唤来的陨石确实能对黑龙造成威胁，可这是个灵活的胖子，砸不着一切都白扯……
沈言选择的术士施法列表适用性极强，偏偏在面对这个极品肉盾时束手无策！没有一锤定音的手段，就算【时间停止】了又能如何？
沈言极为后悔在七环时没选【魔邓肯之剑】，那是连位面都能砍碎的剑！
可七环的好魔法真的很多……
“一支很棒的足球队，教练出色，战术合理，训练积极，可他们就是赢不了，为什么？”沈言问。
“什么是足球队……”
沈言没理安托万，自问自答道，“因为他们忘了带射门靴。”
沈言将剑交回右手，轻轻一甩，淡色的流光自剑柄流淌至剑尖。
湖女之剑，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辉。
“我找到了我的射门靴。”

第230章 安托万（八）
沈言其实还有别的办法，他可以用弓箭，传奇等级的附魔箭足以洞穿龙皮。
传奇魔射手的箭如果非要找个词来形容，“激光枪”会是个恰当的词汇。尤其是对付龙，“放风筝”不就是专门用来形容弓箭手屠龙的吗？
但沈言不能用，因为他不想给周围的傻B们一个明确的提示——
恶魔、魔鬼以及血战雇佣兵们早在这个漩涡里搅和了无数世纪，由于这个漩涡最最考验的是生存能力，攻强守弱的射手和法师往往一瞬间就没了踪影。这么多年下来，可以说血战只剩下近战玩家，强大的惯性让所有人已经都忘了还有远程这回事……
这才是沈言能在恶魔堆中七进七出的根源！
无论周围包围多少人，沈言最终只需要直面七八个恶魔或魔鬼，他们彼此之间还要互殴一下。拥有寒霜百斩剑术的沈言根本不惧围攻。
可如果让这些家伙醒悟了还能远程攻击，那这片血战战场上的恶魔和魔鬼有多少人？光扔武器就能砸沈言个满头包！
他今天不仅别想活着离开，还会变成装逼不成反被草的典型。
沈言和安托万的冲突放在这片宏大的战场上，就像一点小小的浪花，还未掀起任何波澜便稍纵即逝。
……
安托万忽然有些慌，他总觉得沈言看他的眼神，就像是“我再看你最后一眼，然后再也不见”。
或者在说“这件事已经拖了好几章，是时候解决这个麻烦”……因为那个稍显傲慢的神情他十分熟悉，他自己过去就经常用这个表情来暗示自己的强大。
然而安托万却完全不知道危险来自哪里，于是只能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到沈言身上。
可事实上，事情不是将要发生，而是正在发生着。
借助身上预制的魔法道具，沈言只用一个手势，就暂停了时间。
然后他停住迈在空中的脚步，将剑插回剑鞘，一本正经的开始给安托万刷“降低抗力”、“高等解除魔法”和“暗示术”……最初五次施法才能命中三次，三次命中才能成功一次。
但随着安托万的魔抗在往下雪崩，他的施法成功次数也在飞速增加。
安托万的魔抗被降低，常驻的增益效果被隔离。可在到处都是爆炸和呐喊，燥热无比的战场上，根本无法主意到这一点！
时间停止结束，沈言落下迈起的脚步。
安托万心乱如麻：我觉得特别怪，但又想不明白是哪里怪……
沈言继续往前走，落步，抬脚，又是一个【时间停止】！
安托万心中狂吼：……那种感觉又来了！又来了！……等等，我为什么要说又？
咦？安托万终于发现了异常，他的思维中，出现了一个奇怪的“断点”。很多人的思维，都是以“自言自语”和“与未知人对话”的形式存在，当这种对话中出现莫名的停顿，自然会被敏感的人发现。
【时间停止】这个魔法是跳出时间线，但它影响范围不大，而且随着距离而减弱。对于几百米之外的人来说，基本相当于不存在。而魔龙体长就几百米，它的身体反馈了这种别扭感。
“是时间停止？”安托万终于想明白了，龙黑脸变得有些惨白。这个牛逼且珍奇的魔法，他一直以为除了那些老怪物外根本没人能学到，知识早被那些家伙垄断了！
可谁知道这就遇上……如果沈言连【时间停止】都会，那他岂不是也会那个大……
“【大裂解术】！”
感觉安托万已经觉察到时间线的异常，沈言不再依仗【时间停止】，他加快速度直接将一个大裂解术糊到了黑龙脸上！
只听见“嘭”的一声炸裂，千刀万道烟花从安托万巨大的身躯上飞散开来！
以安托万绝望的眼神为背景，那些被点燃的焰火在空中飞舞，然后在落下时化为衣服、腰带、铠甲等各种各样的……碎片。
忙忙碌碌几千年，一夜回到解放前。
这个魔法造成的心灵伤害，恐怕还要在物质伤害之上！尤其对于骨子里就贪婪的龙来说，财产都没了，我还要铁棒何用？
疯狂胡思乱想的安托万甚至没有注意到沈言停下来，抬起湖女之剑，然后化身为光！
……
混乱的战场，优势带来的大意，魔法与错觉……这些好像全能作为安托万那一瞬间走神的理由。
实际上并非如此，世上本就没有巧合——安托万脑海中千头万绪、主次不分的念头，都是在时间停止中沈言一次次用【暗示术】灌输进去的！
沈言一直自想怎么才能让安托万失误，于是他想出来这个办法。
所以他安托万过了最后的机会……
那道光延伸着跨越了二人之间最后五十米距离，狠狠的撞在深渊魔龙的胸口，然后……从他的后背穿了出去！安托万低下龙首，仿佛不相信似的看看胸口的大洞，“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而他身后，沈言一手拿着剑，一手拎着一颗硕大的龙心，立在空中。
真正的战斗从不漫长。
……
“我能，请求你帮我一个忙吗？”
“你说。”沈言站在安托万身前。
安托万笑了……弥留的安托万，重新变回人类的样子。“我想以人类的样子死去，能不能请你把我……带回主位面埋葬。”看到沈言点头，安托万仿佛放下来全部重担。
被大裂解砸过的安托万看起来有些凄惨，衣衫褴褛不说，身上连一样完好的事物都没有，越是强力越是破碎得厉害。唯独他的佩剑似乎躲过了一劫。
“这把剑，请转交给我的弟子……艾瑞贝斯知道我的弟子是谁，这就是我的全部请求。”
没有任何关于手套的信息，沈言愣愣的看着那把剑——这柄剑他太熟悉了，不用抽出来他就知道那剑的尺寸、重量和属性……
“永恒警惕”，骑士团之剑。
这就是个坑，到处都是坑……
“你的弟子是不是叫亚特伍德？”沈言抬头去问。
然而安托万已经死了……悄无声息。
并没有龙皮，也没有掉落手套，但丝丝缕缕的乳白色残魂从他身上飞去来，连接着沈言的双手。一双黑色的手套从他手上浮现出来，狂喜的迎接飞来的残魂。
沈言仰天，手套吸收龙魂后终于完整，威力堪比神器，可沈言心中却没有多少喜悦。
安托万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十分复杂。
这时候，周围的恶魔又朝着他围了上来，成千上万带着凶光的眼睛，层层叠叠恍然潮水——因为他身上闪耀的白色圣光实在太过刺眼，在深渊中等同一个打开的嘲讽装置。
“滚开！”沈言有些疲惫和厌倦地吼道，他随手收起安托万的尸体和手上的湖女剑。
圣光自他身上消退，红色的魔纹在肌肤上纵横蔓延，无端的烈焰从虚空中飞舞，带着烈焰的长鞭和斩首剑，两片巨大的蝠翼从他背后张开。
“I……AM……BALOR！”
（我是炎魔！）

第231章 深渊回响
血战，血战从未改变过。
深渊血战已经持续了无数年，所有人都认为还会无数年持续下去！
血战的模式也始终如一，恶魔靠数量，魔鬼靠纪律。
很多刚从主位面过去的巴佬都会忍不住指点江山，你们这个也太落后了！恶魔那帮混乱逗逼也就算了，提意见会被弄死……你们魔鬼为什么不大规模装备战争器械？装备弓弩军团？
投石车、弩炮远程覆盖，箭雨一波的带走好吗！多简单！
满满的优越感……
难道说地狱大佬真的傻吗？肯定不是啊，阿斯摩蒂尔斯是多元宇宙最聪明的人之一。
只能说新嫩还看不清战争的本质……战争打的是什么？打的是后勤！华夏古代一场国战，储备三年的箭支一个月就能射完！你说深渊血战这种天天打，周末都不休的战争需要准备多少物资？
真按照那么干，可能不等恶魔败退，地狱已经先行经济崩溃。
所以血战的模式只有也仅有一种形式，短兵相接。
消耗的是可循环再生的炮灰——这是双方最廉价的资源。
战争的目的也从血战的胜负，转变为对某件神器的争夺，某个阴谋的支撑，位面佯攻和大佬博弈上来……
……
血战，烂仗泥潭，绝不可能诞生名将。
然而在那天，在下层位面的万渊平原，却发生了一些不可言说的故事。
事情发生了小小的、有趣的变化。
宏大战场的某个角落的某个炎魔，在他战胜了一头深渊魔龙后忽然脑子抽了想玩点儿不一样的套路……一如当年安托万在战争的间隙，抬头看见天空。
那头传奇炎魔的名字叫噶尔干阿斯&#183;乔伊斯。
心动不如马上行动，于是他靠着简单的扇耳光和踢屁股，就迅速收服了附近的高阶恶魔！而高阶恶魔收服了更多的恶魔，层层控制和强力镇压，他们很快就清理出一个被恶魔完全占据优势的角落。
在历史上这很常见，恶魔和魔鬼从来都互有输赢。
恶魔赢在数量，魔鬼赢在纪律。
可那天，事情有了不一样的玩儿法……恶魔们先是在角落，不管不顾的开了场盛大的派对！首领“乔伊斯”搞来了摇滚乐，剩下的群魔乱舞。当H到极点的时候，在重金属摇滚乐的伴奏和“乔伊斯”一声“跟我上”的号召下，全体恶魔如洪流般行动起来！
他们第一步，就狠狠爆了钢铁公爵迪斯帕特军团的菊花！
谁都知道，迪斯帕特大公是地狱八魔将中最为谨慎的一个，他的军团也传承了这一特性……所以他的军队被偷袭击溃简直不可想象！
然而事情就那么发生了，没有技巧，没有指挥！只有狂暴的突击！
恶魔们在那头炎魔“乔伊斯”的率领下，在摇滚乐狂躁的伴奏下，爆发出全部激情！朝着迪斯帕特军团的弱点狠狠的捅了进去！
钢铁公爵迪斯帕特的军队在坚持了几个小时后彻底崩溃了，被胜利刺激到癫狂的恶魔们纷纷发动天赋，召唤来更多的恶魔，然后恶魔再召唤恶魔……数量如滚雪球般扩大，一句“这里随便干！能打赢！”就号召无穷的恶魔加入到“乔伊斯”的大军之中！
数量越滚越多，很快超过百万！
而那个传奇炎魔“乔伊斯”完全凭着个人魅力，驾驭住了这支军队。
重金属摇滚就是他的号角，而冲锋在前的他自己就是前进的方向和战旗！
战旗所向，无不披靡！
这支军队肆无忌惮的在战场上穿插，突击弱点又准又狠！一个个魔鬼军团被击溃——魔鬼吊打了无数年“有组织、无纪律”的恶魔军团，可他们面对被激情组织起来的军队同样节节败退！
这时候，魔鬼军团的弱点也暴露出来。
尽管他们是守序的，但却未必是“集体主义”。死后当魔鬼的都是战争份子和律师，战争份子大多是集体主义，可死了的律师……仍然是精致利己主义者。
能卖队友的时候他们从没犹豫过，就像只要能往上爬肯定无所不用其极一样。
所以魔鬼军团绝不像他们宣传的那样纪律锁死（恶魔是士气锁死），意志钢铁。
战！战！战！
疯狂的“乔伊斯”军团席卷了整个万渊平原，当汇聚到千万之后，一口气推平了十数座青铜要塞！
甚至将魔鬼直接打回地狱！
这时候恶魔军团已经两眼赤红，疯狂入脑。它们感觉不过瘾，干脆又回军把断域镇给打了下来！将深渊大佬红色寿衣给一脚踢回深渊！
“找你妈妈喝奶去吧！”亿万恶魔齐声呐喊，声震位面。
红色寿衣这辈子那受过这种待遇？她气得跳脚！但有用吗？只能眼睁睁看着这群恶魔翻出她的几千年积蓄，在断域镇召开了盛大无比的庆祝宴会！
红色寿衣颜面扫地，最终只能灰溜溜找她妈魅魔女王美坎修特喝奶……哭诉去了。
美酒佳肴，流水价儿的发出去，震耳欲聋的摇滚乐终日不停……
“乔伊斯”军团简直癫狂到极致！
疯到什么程度？位面意志降临要让“乔伊斯”成为位面领主，结果居然也被这头炎魔给直接踢飞！
“去你码的，老子想当位面领主还需要你来封？”
这句话简直牛逼得让亿万恶魔顶礼膜拜……大佬你要不要这么刚？
……
据说大佬们听到这个消息后，笑得把案子都拍断了！地狱之主阿斯摩蒂尔斯更是开心得让整个下层位面都为之摇晃，他的声音传遍了九狱，“把他带到我面前来，我喜欢这家伙！”
这还不算完，“乔伊斯”还自封了断域镇镇长，根本不管外面的事儿，随那些恶魔瞎鸡儿折腾！这可顺了那帮恶魔的心，一时间声誉再度暴涨！
“乔伊斯”在断域镇开店收集各种强力的、诅咒的、堕落的魔法物品，“价格公道”，店名“乔伊斯的平价收购店”！
生意兴隆……
以至于无数年后，深渊的恶魔们依旧对“平价”这个词念念不忘——恨之入骨……谁提“平价”老子就削谁！
“我平价你老母”成了一句特别脏的骂人话。
……
半个月后，“乔伊斯”突然消失了，就想他突然出现那样。
魔鬼趁机反攻万渊平原，已经High到浑身无力的恶魔们全线溃败，血战又回到无胜无败的烂仗模式。
“乔伊斯”走之前将断域镇丢还给红色寿衣，勉强维持了那里的秩序，但“乔伊斯的平价收购店”被第一时间捣毁……传说从那之后，红色寿衣就变得郁郁寡欢。
她从那之后就只喜欢女人，对男人厌恶无比。
红色寿衣悄悄在100+位面找到了名为噶尔干阿斯&#183;乔伊斯的炎魔，却发现那只是个刚刚出生的小家伙……
搞不清这个小家伙和那个王八蛋之间有无关系，红色寿衣还是给这个小炎魔悄悄留了些资源，让他将来能成长起来，然后悄然离开。
据说曾有人听见红色寿衣大佬在卧室里一个人唱“爱一个人，好难~”，声音婉转，好像在自我安慰？
然后那个泄露消息的恶魔就被灭口了，渣都不剩。
多年以后，“乔伊斯”军团风云流散。
深渊没有史书，已经没有人相信“乔伊斯”军团曾经存在过，包括那场夸张到宛若虚幻的胜利。可笑的是，反而是魔鬼那边留下了详细的记载。
尤其是当年被“乔伊斯”军团击溃过的那上百个地狱军团，纷纷在军团日志中留下类似“小心你的菊花”这种警示。“乔伊斯”也被地狱方称为爆菊狂魔。
但没有证明，恶魔这边已经不再相信这个故事，从一开始就不。

第232章 无冬之殇（一）
红色寿衣对爆菊狂魔的理解显然与魔鬼军团有所不同……但恨应该是一样的。
很多玄幻小说里都写——“邪恶必将自相残杀”。
这话说的没错，邪恶势力被打倒往往是因为内部陷入分裂。所以当英雄最重要的品质不是善战，而是能抗，抗到敌人自我崩溃你就赢了。
但小说里一般不写的是——“正义阵营也有可能四分五裂”，譬如现在的无冬城……如今无冬城内暗流汹涌，连路边的乞丐都看得一清二楚。
原本深藏蓝宫的老狐狸和如日中天的女圣武士应该相安无事——老狐狸掌握着城卫军和外部关系，拥有多年积累的声望；而艾瑞贝斯凝聚人心，正率领无冬城人打败瘟疫——这本是一对儿梦幻组合！
可惜全被老狐狸给搞砸了……谁都没想到老狐狸抽什么风，他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忽然宣布鉴于艾瑞贝斯为无冬城做出的伟大功绩，想要册封她为无冬骑士。
一石掀起千重浪！
册封骑士，放在平民身上这是一份难得的荣誉，可放在艾瑞贝斯身上那就是彻头彻尾的羞辱！
因为艾瑞贝斯现在的神权贵族地位等同男爵，与纳舍尔领主平起平坐，你册封一个名誉骑士的爵位是什么意思？
不提获得世俗爵位就必须放弃神权爵位这个潜规则，接受无冬骑士，要半跪在纳舍尔面前向他效忠！凡是听到这个消息的人，都觉得纳舍尔领主是不是疯了？
最纠结的是无冬城的市民，他们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纳舍尔领主领导无冬城多年，虽称不上英明神武但也算知人善用。他手里最强大的资源是与深水城的“上下级关系”，纳舍尔是深水城任命的无冬城城主，法理上承认的。瘟疫还包含着之后的经济衰败和粮食短缺，理智的人都清楚没有深水城的援助无冬城过不去这个坎儿……所以应该选纳舍尔？
可艾瑞贝斯同样伟大，她深知如果放任绝望的情绪蔓延整个城市很快会变得死气沉沉，几十年都恢复不过来（历史上，无冬城就是在这场灾难后开始走下坡路），所以艾瑞贝斯努力让每个人都动起来、忙碌起来，最好根本没时间去想绝望的问题。
怎么能让一整个城市的人都忙碌起来？
基建大国之公务员沈言给出三字真言，“拆、挖、建”！
艾瑞贝斯又凭自己的理解，加上了深挖海港、清理河道、捕杀老鼠苍蝇蚊子臭虫等等工作，于是整个城市忙活的热火朝天！最初的混乱和暴动已经不见踪影，本着清理一个区域、镇压一个区域、改造一个区域的原则，整座城市都被带入到忙碌的节奏中去。
可以说艾瑞贝斯的工作不但卓有成效，而且已经非她不可。因为A姐从领导力到个人魅力，从解决具体问题的思路到布篇谋局，才能都无可替代。
在这种情况下，该支持谁变成了一个无解的问题……无冬城人只能一边埋怨纳舍尔是不是老糊涂了，一边希望艾瑞贝斯能够“顾全大局”。
可惜，艾瑞贝斯当着一众贵族的面直接拒绝了纳舍尔的提议！不仅如此，她还将城卫军的令牌扔到了纳舍尔的脚下，直接宣布辞去一切正式职务，未来只会以神殿的身份行动。
她的决绝让纳舍尔又是生气，又是恐惧，差点儿中风……
别人雾里看花，原因只有当事人纳舍尔和艾瑞贝斯心知肚明——引爆矛盾的真正起因是，纳舍尔派安托万去“支援”十字路口要塞，这同时侵犯了贵族和艾瑞贝斯的双重利益。
原则问题，让无可让……尤其是在沈言和安托万双双失踪的时刻。
好笑的是，相比起无冬城的风起云涌，他们的生死大敌陆斯坎却一片宁静祥和，抢先团结在一起。
归来的爬虫女王与第二和第四塔结盟，相约分割无冬城及其周围的土地（爬虫族不喜欢城市）；而原本应该看着不爽的暗影王和他的代理人第五塔黒伽流士，却欣然与前面三位再结盟约！出人出兵，条件仅仅是一把吉斯洋基银剑……也是，暗影之王已经是半神，又不像爬虫女王那样受种族牵累，保证自身安全也就够了。
于是陆斯坎其乐融融，从塔主到红袍全都擦亮刀叉，准备积极参与瓜分无冬城的这场盛宴。
作战地图上，一把刀正钉在十字路口要塞的位置。
……
蓝宫内，纳舍尔领主和林顿大主教相对而坐。
“对不起，大主教阁下，请相信我，我和您的心情一样的！教会的确蒙受了十分重大的损失……有二十名圣武士殉职，但无冬城也有三十名城卫军失去联系！我比您还想要把他抓回来接受审判！
可此刻陆斯坎的大军正整装待发，十字路口要塞就位于最前线，为了无冬城的安危考虑我绝不可能现在去动十里路口要塞！
何况……首先，沈言暂时还不见踪影，我不知道他是躲起来了还是真的失踪；其次，十字路口要塞我暂时无法获得更多情报，只知道哪里驻扎的全都是忠于沈言的人手。这些人的来历不明，甚至有兽人混在其中！最后，沈言和安托万阁下都未露面，但我更愿意相信安托万先生的能够赢下这一局。
只要他回来，一切都将重回正轨。
所以，请相信我，尊敬的大主教阁下，正义可能会迟到，但是永远都不会缺席！
我唯一期望您做的，是真的到了审判的那一天，希望您能控制……劝阻住情绪激动的艾瑞贝斯阁下。”
“……如你所愿。”林顿大主教沉重的说。
如果真的能建立神权唯一、地上神国，他又有什么理由反对呢？
……
“一名老太太站在驰道上，这时一辆马车飞驰而来，你该怎么做？”红月十分严肃的问道，“A、拦下马车。B、一脚将老太太踹飞！你有五秒钟时间做出选择。”
“当然是A！”阿瑟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喊道，“这个问题太荒谬了！”
“荒谬吗？”红月眼神莫名的看着他摇头，“回答错误，那是驰道，马车快速通行的地方，老太太根本不该站在那儿，所以正确答案当然是B！”
“不，我觉得是A。”
“我也是。”结果阿瑟的同伴矮人凯尔格和精灵艾兰妮纷纷给队长点赞，并不赞同红月的说法。
红月摇摇头，不屑的说，“一群异端。”她转头看向魔女涅西卡，“你呢？基于你的种族，或许你还有救。”
“我？”涅西卡尖着嗓子指指自己，看到红月点头立刻开心的笑起来。“我可以两个都不选吗？换成是我，我会等老太太被马车撞飞之后，再扑上去喊她妈妈，这样就能得到一大笔赔偿金！”
“是谁让你有了这么邪恶的想法！”
“沈言。”
沉默，沉默是今夜的黑湖区。
几个人手持棍棒在维持秩序，心中却一片茫然。沈言，他不是守序善良的吗？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找出幕后黑手？！”
……
随着召集来的人手训练并部署到位，无冬城的局势大为缓解！
这些雇佣兵们处理民生不行，但敢打敢拼，拿着棍棒镇压暴乱绝对是一把好手！顺便还能寻找一下瘟疫的蛛丝马迹，简直完美。
而艾瑞贝斯就可以将空出来的城卫军人手投入到组织生产中去，于是全盘皆活。
唯一不满的可能就是那些雇佣兵们……说好的拯救城市的英雄呢？当然，艾瑞贝斯声明这些都是“伪装身份”，他们的主要任务还是抓出“幕后黑手”。
红月为什么会被塞到阿瑟这一组？
还不是因为她居然朝艾瑞贝斯打听沈言的消息——城市的审判官肯定什么都知道罢！
艾瑞贝斯一听就心中冷笑，原来你就是那个在环城勾引家弟的小碧池？呵呵~竟然还贼心不死的追到无冬城来！行，你敢来我就敢埋，那就滚去“搞事组”好了，我会给你们分配一个好任务的！
于是她就跟阿瑟组一起，被扔到了黑湖区维持秩序。
黑湖区可是贵族区啊！
要知道在黑湖区真正的威胁不是那些暴徒，而是暴徒的身份全特么是贵族……救了贵族不一定得到感谢，但打了贵族肯定会被投诉，甚至会被事后报复！
连纳舍尔都管不着，这绝对是无冬城第一等的苦差事。
这几天他们手里不准拿武器，只能拿包着布的棍子。
即使这样，仍然活儿没做多少，可肺都快要气炸了！至于说调查幕后黑手，调查个毛线啊，到处是贵族宅邸，别说上门调查，平民看一眼都违法！他们队伍中还有个卧底红月，妥妥会把他们的犯罪事实供出去。
“下一个问题，你妈妈和老婆同时掉河里，先救哪一个？”
“妈妈！”“老婆！”
阿瑟组答案出现分歧。
“全都错！”红月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们，“应该先去河道管理处缴纳罚款……你们难道都不知道阻塞河道是违法的吗？”
“……”
“我们很庆幸你不是无冬城的审判官。”

第233章 无冬之殇（二）
红月的性格有两面，一面是倾向于循规蹈矩的守序性格，另一面则是基于卧底角色的表演型性格。两种性格能够视需求无缝切换，又因为强迫症的关系两种性格都表现得有些极端——这就导致红月在大家眼中像是个精分，精神分裂。
“这该死的一天总算要结束！我受够了穿成这样走在路上，让我感觉自己像个猴子。走吧，趁着太阳还没下山，我非常急迫的想要去喝上一杯……不穿这身该死的衣服！”凯尔格大声抱怨道。
“还要等一会儿才到时间……”阿瑟犹豫着说。
“别管了，快走！快走！”涅西卡跑来抱着队长阿瑟的胳膊，将饱满的胸脯挤在上面。阿瑟脸一红，就被拖着走向大门。“好，好吧，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
艾兰妮生气的盯着阿瑟和涅西卡黏在一起，扭头问红月。“我以为你会阻止？”
守序阵营的狗，换你上阵了！
“快走！快走！”哪知道红月也跟着队伍低着猛走，“那个女人又来了！”
“那个女人……”艾兰妮跟着脸色一变，不由得跟着加快脚步。可惜，还是晚了。
在靠近黑湖区大门的位置，有一个面黄肌瘦的女人正站在花坛上对着一小群人呐喊着什么。看到阿瑟一行人走过来，她猛的跳下花坛踉踉跄跄的往前冲了几步，然后在跌倒之前用力往前一扑，成功将自己挂在了阿瑟身上！
“阿瑟，无冬城的英雄啊，求你帮帮我们！”
涅西卡（｀⌒′メ），艾兰妮（｀⌒′メ）：“福尔摩沙你给我把手松开！谁允许你抱着我们队长！”
两个人齐心协力把叫福尔摩沙的女人从阿瑟身上“扒”了下来，期间阿瑟一直高举双手，连碰都不敢碰。凯尔格艳羡的旁观着，虽然这个女人瘦的没有几两肉，但他就从没遇到过这种好事儿。
这个叫福尔摩沙的女人他们不是第一次遇到，也不是第一次纠缠阿瑟，谁让阿瑟知名度高呢！由于那场公开审判，无冬城人都认识了阿瑟。虽然高层把阿瑟当麻烦精，可底层人民还是很喜欢他们的，甚至把他们当英雄崇拜。
阿瑟小队也很为之自豪，一般情况下如果有什么事儿求到他们头上，像找个猫寻个狗当个打手的他们顺手也就帮了。事后收货几句赞美、经验值若干，也很美滋滋。
可这个福尔摩沙请求的事儿不同啊！
她求他们杀人……
据她所说，黑湖区有个叫曼达恩的坏巫师控制了整个区域的粮食贸易。这个坏蛋不但囤积粮食、哄抬物价，还试图制造一场人为的饥荒来实现他向邪魔献祭的邪恶目的！所以她请求阿瑟能率领正义的小伙伴们杀掉巫师，打开仓库，拯救黑湖区饥饿的平民（贵族区同样住着一些为他们服务的平民）！
甚至都不用红月反对阿瑟等人就知道这事儿不能做。他们只是善良，又不傻。这里也不是游戏，在无冬城内随便杀人是个什么后果？刚刚因为大审判研究过无冬城法律的他们记得很清楚。
“我觉得你应该去找艾瑞贝斯阁下，她一定会帮你们处理好这件事。”
“审判官？她是正斧的走狗，权贵的刀剑！指望她我们还不如直接饿死！”福尔摩沙跳起来尖叫道，她身后的市民跟着鼓噪。就在这时，一句不算高但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话传入耳中，每个人都像被兜头泼了盆冷水！
“谁要饿死？”一个冷静的声音插进来，现场忽然安静。
身穿全副铠甲的艾瑞贝斯推开人群走了进来，瞬间Hold住全场。A姐周围打量了一圈儿，将目光停在瘦弱女人身上。“福尔摩沙？你怎么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我也是无冬城人，有权来黑湖区……我在一个巫师家帮忙。”说着说着就有点儿怂，不过她随即又振奋起来。“你凭什么审问我！你知道正在发生着什么？你知道我们有多杀人在挨饿？”
“是的，我们在挨饿！”一群人跟着喊道。
“有人囤积粮食你们根本不管，”福尔摩沙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而小乔，阿诺德，特蕾西……他们已经快要被饿死了，你们这些大官儿仍然无动于衷，每天吃香喝辣，还争权夺利！”
“没错，小乔他们都快饿死了，你们却在吃香喝辣。”一群人齐声高呼。
阿瑟懵了，红月也懵了，他们怎么看着有点儿不对呢！
唯有艾瑞贝斯根本不为所动。“觉得饿去找范斯维克，他每天都在绕着城市分发粮食。但我看你们喊的声音挺宏亮的，一点儿都不像挨饿的样子。还有你说谁，小乔？乔&#183;亚度尼斯？他不是死了吗？死于瘟疫，一个月前我替他收的尸。”
“就算小乔不是，可还有阿诺德，特蕾西……”
“别胡说八道了！”艾瑞贝斯严肃起来，“这城市三分之二的人我能说出名字，你们难道想糊弄我？！滚开，要不我让你们去挖沙子！”
人群立刻一哄而散，跑在最前面的就是福尔摩沙。片刻后，他们又聚集在街角，愤慨的说着什么“正斧的走狗”之类的，可已经没有人搭理他们。
……
“我有事情需要你们帮忙。”艾瑞贝斯转头对阿瑟说道。
不过刚说道一半，凯尔格就摇起胡子，“不，我们很忙！黑湖区的秩序一片混乱，我们一刻都离不开！”矮人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他对艾瑞贝斯将他们派到黑湖区不管不问怨气很大。
艾瑞贝斯一皱眉头，“我以为你们和沈言是朋友，才把最难处理的部分拜托给你们。如果是这样的话……”
“啊？等等！你派我们来贵族区是因为格外重视？”涅西卡将信将疑，凯尔格面红耳赤……这跟他们想的不一样啊，还以为是因为不待见才被丢到这儿来的呢。
事实是你们想的没错，但你们难道不知道，圣武士训练“口才”是重中之重吗？
“当然啊！为什么你们要问这个问题？你们是我弟弟的亲密战友，那边的红月是我弟弟的救命恩人。我们应该都是自己人（呵~），遇到棘手的问题（需要背黑锅的问题）我肯定最先想到了你们。”
对啊！几个人面面相觑，你说的好像一点儿都没错！一般人肯定觉得“你有好事儿怎么不先想着我们啊”，可那样的人肯定成为不了英雄。阿瑟他们这行人明显不是一般人，听见艾瑞贝斯这么说反而备受鼓舞。
“您说吧，这次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我们一定尽全力帮忙。”
艾瑞贝斯想了想，先让卫兵清空周围，然后神情愈发的严肃的提问。“这件事关乎无冬城的生死存亡，我能相信你们吗？”
她抬头，结果看到了五双比灯泡还闪亮的眼睛——拯救无冬？你早说啊！这个任务简直太适合我们了！
弟弟的队友也是变态呢……
“你们注意到今天黑湖区的城门打开过吗？”设问后见几个人点头，艾瑞贝斯才继续说下去，“我们向深水城求援，黑杖阁下不但用预言术找到了治疗瘟疫的办法，还帮忙收集好相应的药材送到无冬城。药材通过黑湖区秘密运入，这就是我派你们守住黑湖区的根本原因。”
几个人压低声音欢呼，“这么说无冬城有救了？瘟疫能够治疗？”
“是的，无冬城即将获得拯救。”艾瑞贝斯承认了这个说法，尽管最近随着她的努力，其实无冬城的疾病传染已经被遏制。“但现在出了问题，药材其实是四种神奇的珍惜动物，具体配置药剂要到神殿进行……但它们在运往神殿的途中，受到了袭击，四种动物全都逃走了！”

第234章 无冬之殇（三）
寻找逃跑动物这个任务确实意义重大，但并不算难。
因为真正的无冬城绝不会像游戏那样，彻底陷入无政府的混乱状态，暴民处处野怪横行……基本的秩序都还在。无非是会在寻找过程中踩碎某几个邪教的盘子，不值得大惊小怪，各种乱七八糟的邪教实在太多。听说最近还兴起一个“平价教会”？真是什么鬼，深渊的水平越来越垃圾了！
由于神奇动物在运输途中被袭击，肯定是城卫军内部出了问题，所以寻找时肯定不能再用城卫军。这时候用外部势力去找是最好办法，阿瑟小队实力不错，有名气，而且队伍中还有一位德鲁伊，正好是寻找逃跑动物的理想人选。
艾瑞贝斯对这阴谋诡计的细节心知肚明，但她不得不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将任务安排了下去。
不过她知道接下来不再会有“暂停”的时机，所以她想了想，准备先将把给阿瑟小队准备的奖励发下去。弟弟的队友还是不要坑。
“你们有什么要求吗？现在可以说出来，能办到的我一定帮忙。”艾瑞贝斯问。
“我能进霍奇庄园转转吗？我保证只是进去看看，不拿任何东西。”魔女涅西卡抢先回答，拿好处她最积极！而且她这几天在黑湖区，对着那幢漂亮的庄园眼馋很久了。若不是所有人都盯着她，她早进去逛逛了。
“我会盯着她的。”阿瑟连忙保证。
“当然，我会给你签一个特别的通行证，你能在那座庄园住满一整天时间并享受侍者的服务。”霍奇庄园是一座无主的庄园，主人死于瘟疫，议会暂时来不及处理，由城卫军托管。明知道涅西卡不可能只是看看，但艾瑞贝斯同样不想追究细节。
“我想在贵族的酒窖里挑几瓶酒，就选霍奇好了。”矮人举手，A姐点头。
“那能释放黑湖动物园的动物吗？它们向我诉苦在那儿过得很不好，既无聊又憋闷。”艾兰妮举手。
“我可以答应，但我建议你先与动物园的管理德鲁伊聊一下，”艾瑞贝斯说，“首先很多动物来自南方，放归自然它们未必能活得下来，这里至少还有魔法师为它们建造好的环境；其次，只要贵族有钱并且还想看珍奇动物，他们总能抓到下一批动物填满那个地方，一出一进中会损失多少生命你自己考虑。”
“您说得对。”艾兰妮郁闷了。
“那你呢？”艾瑞贝斯看向红月。
“我想成为一名无冬城的法官！我是说真的！当法官是我的梦想，你可以随便考我，我精通很多地方的法律条文！”红月的话让大家都大吃一惊，你真的想当法官？！
我现在搬出去还来得及吗？
“不行！”艾瑞贝斯皱起眉头，“奖励是奖励，我可不会拿公家的事儿开玩笑！而且当法官不只需要熟悉法律条文就足够，考虑实际情况更加重要！如果你真的想，建议从加入城卫军做起。”
“好吧……我就知道会是这样，正斧机构的入职流程总是僵化呆板。”红月表示理解，“那我换个要求好了，我想见沈言。”
“……你明天就来法庭报到，我会给你安排一个实习生的职位，恭喜你迈出成为法官的第一步。”艾瑞贝斯就像没听到她的第二个请求一样，飞快的做出安排。
一群人不知用什么表情……
喂！说好的“不拿公家的事儿开玩笑”呢？刚说完的话你就吃了？
“对了，阿瑟，我有个给你的奖励，不过他们都说你很难搞定。”听见这个阿瑟窘迫的笑笑，艾瑞贝斯继续说下去，“不过这个奖励我还是留给你，至于去不去拿是你自己的问题。在黑湖区有一家荒野之板酒馆，他们搞了个地下的铁拳竞技场，我给你的就是这家竞技场的钥匙和参赛资格。只要你们赢了竞技场的四个打手，就能把酒馆赢到手里。届时我会派我的副手给你当见证，听说你叔叔邓肯的酒馆被砸了？搬家是个好主意。而且那些家伙并不难对付，虽然他们这么多年来一直赢，其实是通过作弊的手段。只要在上场前坚决要求对双方施用‘驱散法术’，你们赢起来毫无困难。”
一间占地面积不小的酒馆，还是在黑湖区，价值惊人。
虽然艾瑞贝斯不是买下来送给他们，但无论钥匙还是情报，全都可以折现的。至于原来的老板，他们这些年通过作弊竞技坑了太多人，艾瑞贝斯早想干掉他们了！
望着艾瑞贝斯离开的背影，“看，她确实很看重我们。”
“去干活儿吧。”
……
“范斯维克，有时间吗？”艾瑞贝斯来到大教堂的实验室，唤了范斯维克一声。范斯维克笑着朝门口走来，艾瑞贝斯看着一同过来的海姆牧师德斯泽尔，面无表情看着他说，“对不起，请给我们一点儿私人空间。”
“啊，该说抱歉的是我。”德斯泽尔略显夸张的行礼而后快步走开。
目送他开开后艾瑞贝斯这才将目光看向范斯维克。
“艾瑞贝斯……”
“听我说范斯维克，小弟到现在还没有消息，我很担心他！但我现在……你知道，所以希望你能去十字路口要塞看一下。”艾瑞贝斯的样子略显憔悴。
仿佛对弟弟安危的担心，对局势的焦虑，许久不曾好好休息的疲惫，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唯有在这一刻才能看出她其实也没看起来那么镇定，她也还是个未成年的精灵啊。
范斯维克既心疼又愧疚，纠结良久，最终却将头深深低了下去、说，“……对不起，我没办法在这个时候离开。粮食要继续分发是一个，还有马上要进行的解药配置，在神殿中，只有我的药剂学最好。”
“哼！那就这样吧。”艾瑞贝斯貌似生气的转身离开。
然而就在她要走出实验室的时候，范斯维克突然在身后说，“是不是因为什么预言？或是你们在预言中看到我遇到了危险？不然不可能你和沈言都先后劝我离开。”
范斯维克不是笨蛋，他猜到了沈言和艾瑞贝斯的良苦用心。
艾瑞贝斯转身，她刚刚脸上的忧虑也好、疲惫也罢，全都一扫而空——女人都是会骗人的，尤其当她已经不在乎阵营的时候。
“那么，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你的决定是？”
“我还是选择留下。”范斯维克十分坦然地说道。“无冬城是我的故乡，她现在需要我，我绝不会弃她而去。”
“哪怕被她抛弃？被她伤害？”
“……是的。”范斯维克听明白了。
灾难之后，人们往往需要一个愤怒的发泄口。选择的那个人通常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而是在灾难中登上神坛的人。神坛就是祭坛。这种事情历史上真的发生过太多次。宣泄、反思、愧疚、回到正常生活努力忘却，这就是未来将要发生的事情。
“如果那个人是我，我会坦然接受。”范斯维克嘴唇微微颤抖着，隐含悲痛地说道。在魔法世界，预言往往意味着无可避免会发生——越是挣扎，距离那个预言中的结果就越近。
范斯维克看懂了，但他想更坦然的面对。
“对不起，耽搁了太多时间……我想继续工作。”范斯维克下了逐客令。
艾瑞贝斯点点头，转身离开。她没办法再权范斯维克，因为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真正历史上的那个她，是不是同样的心甘情愿。
“艾瑞贝斯，”当她走到门口是，范斯维克叫住了她，“我……是真的喜欢你。”
“我知道。”艾瑞贝斯推门离开。
神殿外的大雨落了下来。

第235章 无冬之殇（四）
又下雨了。
肖恩跺着脚走进旅店，将雨披脱下来随手搭在架子上。
“这该死的天气……今天怎么这么多人？啊，原来是老板回来了。”
肖恩多日消失不见的老板，又出现并躺在那个柜台后的摇椅上。那种安逸舒服的气息也跟着回来，滞留在十字路口旅店的客人差不多全都集中到了大厅里。
沈言眯着眼没有理人，肖恩也习以为常。
老客人都知道，在十字路口旅店最重要的是“自己照顾自己”——如果你尽量少麻烦精灵服务员，甚至反过来帮忙招呼客人，那最后的账单就会好看很多，也不是没有打折到免费的可能。
可如果进门时鞋不擦水不甩就往里走，那结账时会让你想死！
这两者完全是打五折和打骨折的区别……
“咦？”肖恩又站住了。
他发现沈言身边又多了一把剑。之前老板总是带着两把剑，传为奇谭。后来老板把其中一把剑收了起来，大家还觉得有些可惜……少了个话题。
哪知道今天又出现了第二把剑，不过不是过去见过的那把骑士阔剑，而是一把将近两米长的双手巨剑！双手巨剑没有剑鞘，深红的剑刃平直分叉，剑柄上倒刺狰狞仿佛两只握在一起的骨手，这个风格……有些另类邪恶啊？
“老板，你这柄新剑……最好还是别让教会看见。”肖恩好心的提醒道。这些年随着提尔教会在北地扩张，老实说他们管的有点儿宽。“为什么不专注于一把剑呢？”
过去两把大剑还能用双武器来解释，可现在一把大剑一把双手巨剑，肯定只能换着用。
沈言睁眼笑笑，看看插在剑鞘中、稳稳横在手边的湖女剑。“因为这把剑太强了，以之对敌过于残忍，所以我一般封印不用，暂时用那把地狱大剑好了。”
“哈哈哈~笑话很好笑。”肖恩摇摇头自己找桌子去了——老客人都知道舔老板没用，他丫根本不管结账的事儿，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去舔精灵小姐姐。
沈言，“……”
我跟你说实话你咋不信呢？
湖女剑的特性是砍中邪恶生物就加攻击力，最大增幅能达到100%！但这个是临时buff；而每一场胜利后结算可以增加剑身的质地和锋利，这个只有1%，但这个增加是永久的。
一般人懂的适可而止，可沈言他强迫症啊……不刷到整数怎么停？
在深渊刷啊刷，一口气刷了半个月，刷遍整个万渊平原！
现在湖女之剑上明晃晃的挂着几个属性：
【次神之剑（沈言专属）：上限提升300%！这把在深渊大杀特杀的武器，已经提升到你所能掌握的极致。】
【永不磨损：这把剑不会磨损抑或折断。】
【地狱秘银：魔法银质武器，对魔法怪物杀伤力翻倍、遏制再生；这把剑抗拒了深渊的本质，对深渊生物额外增加20%杀伤力；对地狱生物额外再增加50%杀伤力；】
好么，杀魔鬼都杀出属性来了……只能说，大部分强力武器都是这么来的。要么在厮杀中毁灭，要么在厮杀中浴火重生。现在的问题是这把武器太强了——强到沈言一旦使用，别的就可以全部放弃的程度。
这一点沈言在深渊刷剑之旅中深有体会。
什么【时间停止】、【片刻预知】根本不需要，无论来的是谁，一剑斩之！这样下去真正厉害的就变成了剑，而不是他这个人。那条属性中说的“提升到你所能掌握的极致”就是一种提示，所以沈言刷好剑却只能封印起来。
而另一把地狱大剑则是沈言在断域镇收来的武器，剑本身不错。可以为在血战中换手次数太多，用【鉴定术】都看不出来历。不过威力不错、锋利、抗造，作为一把备用武器足矣。
至于造型是不是太邪恶，这一点根本不在考虑之中。
他现在可是传奇。
迈入这个阶层意味着在这片土地上，沈言已经是真正掌握权利且自身具备威慑力的超凡者。他的言行举止都将影响一城一地的政治局势，他的一个决定牵连的都是成千上万人的生死。
这种情况下，谁会为了一把武器和他瞎比比？
……
“你回来了？”女传奇法师悄然出现在沈言身侧。她目光打量了一下，发现沈言身上没有伤，脸色微红的问。“既然回来，怎么不上去见我？”
沈言双手交叉，眯着眼睛看女传奇法师。
“因为我不确定你的身份……你到底是谁，艾拉斯卓她怎么样了？”
女传奇的表情顿时一喜一惊。
欢喜的人肯定是艾拉斯卓&#183;银手。虽然她对这段关系不抱有太大期待，毕竟是日久生情。但沈言能这么快就辨认出“她里面换人了”，显然能证明他也不是像表面那样不在乎她，肯定对于她的习惯啊、小动作啊、喜欢的知识什么的都记在了心里。
我就喜欢你嘴上不承认却又默默喜欢我的样子！
吃惊的则是魔法女神。“你晋升传奇了？”
“嗯，一不小心。”
魔法女神微微摇头，将心中的遗憾感驱散。
传奇需要厚积薄发，沈言这么快就踏入传奇的大门，可他的“魔网禁触”才刚刚解除，显然晋升走的不会施法类的传奇之路。眼看着一个天才踏上歧路让人为之惋惜，但转念一想，沈言只要完成他的“历史使命”就可以了。道路对错无关紧要……想讨论道路对错，你得先有未来啊。
“好吧，恭喜你。”魔法女神毫无诚意的说，她轻轻抬手，旅店从这边到那边“唰”的一下，仿佛打开的书本被翻开一页，这边的柜台后就与大厅被分隔成了两个世界。这边看那边一切如常，但那边看这边就全是幻术。
沈言咂咂嘴，这个操作有点儿神啊……
“现在你知道了我的身份，有什么想问的吗？我都可以告诉你。”女神微微扬起下巴，对沈言说道。
表面上三女神结盟，可背地里谁不在打自己的小九九？
虽说三个女神三个目标，大家没有冲突。实际上“魔网归一”和“取代艾欧”这两个都还是镜中花水中月，唯有“击败环城女士”这一项露出曙光！这个时候，不抢的人是傻子！
一旦有人取代了环城女士，提前一步成为神上神，那她为什么还要继续遵守约定？谁规定环城女士不能同时是艾欧，并掌控双魔网的？成年人嘛，当然是我都要！
所以表面团结，背地里已经各显神通！泰摩拉在背后悄悄控制着“秩序之光”，红月靠近沈言就是她的试探步；密斯拉根本不用动手，自家选民已经爬上了目标的床；莎儿？看起来莎儿好像慢了一步。然而莎儿是阴影领域，而那个半神阴影之王……所以，谁也别当谁是傻子。
这还是因为沈言只是个引子（他死能招来毁灭女士的力量）——如果知道沈言本身的价值更大，那三女神绝对会让他知道什么才是底裤……底线，那就是彻底没有！
“先问什么，问吧！”密斯拉自矜的说，无论是“魔网禁触”还是“北地阴谋”我全都能原原本本的告诉你，这些可都是只有神才知道的秘密！哪怕你现在求我改变无冬城的死局，我也有办法解决！至于被出卖的爬虫女王是不是会因此而可怜，呵呵~谁在乎？
长的那么丑哪来的人权。
“那我问啦？”见女神再度点头，沈言才小心翼翼的问道，“我想知道，您跟克沃蓝……多久没做了？”
密斯拉愣住了，“你，你说什么？我好像没听清……你为什么要眨眼睛？”她不是没听清，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尤其是沈言说完后还煞有介事的朝她眨了下左眼……就在她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的时候，脑海中忽然传来“噗哧”一声，响起艾拉斯卓&#183;银手哈哈大笑的声音。
密斯拉这才恍然，那个眨眼其实是给艾拉斯卓看的……这对狗男女！
一股羞怒的滋味儿涌上心头！
眼看着周围空间扭曲，魔力蒸腾，黑色的裂隙若隐若现，作死小能手沈言连忙举手解释，“其实我不想说，是你一定要我问的！我只是对你在床上的时候感到好奇……”
“你闭嘴！”密斯拉女神又羞又怒！
她也想明白了沈言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不就是她那时候表现得太饥渴吗，尤其是今天一听说沈言回来了就送上门来……
可我就不懂了，前代魔法女神明明水性杨花，为什么睡服能力会那么强？伊尔明斯特、萨斯马特，哪个不是被她睡过之后就服服帖帖，死心塌地当备胎！凭什么我就不行？
被睡了，居然还要被这小鬼嘲弄……
越想越气，她猛的一跺脚，周围的魔法效果、世界分层什么的全都消失不见。然后艾拉斯卓的身体先是凝固了一下，随即换了副让他熟悉的笑容。
“太好了，总算是把那个女人赶走，趁她没想明白我们抓紧时间。”
沈言哈哈大笑，顾不得很多人在看着，上前将艾拉斯卓&#183;银手横抱起来，一个传送去了主城堡的卧室。他在下位面积累了极多的负面情绪，急需宣泄一下，艾拉斯卓是个好对手。
直接将衣服塞进空间袋顺便将艾拉斯卓剥成小白羊，兴冲冲的将艾拉斯卓压在床上，就当他想低头吻她的嘴唇时忽然觉得有点儿不对劲……
他低头再度凝视艾拉斯卓那双湛蓝的眼睛，试探的问，“艾拉斯卓？”
“不，还是我。”
“艾拉斯卓”恨恨地说道。

第236章 无冬之殇（五）
云雨巫山枉断肠。
一夜过去，魔法女神还是没能睡服沈言。
不过没关系，她有自信只要多睡几次……
“你给我滚！”艾拉斯卓&#183;银手勃然大怒，给你尝个鲜得了，你还没完没了了是吧？
反正艾拉斯卓是上代魔法女神的亲女儿，她的选民身份很难被剥夺。再说身为闻名几百年的老牌儿强者，在主位面拥有强大的势力，真不虚魔法女神！
要知道当年她纵横天下的时候，午夜（魔法女神）还连体液都不是呢！
魔法师就这样，看不起神祇是他们的传统。要知道当年阿祖斯号称“法师之神”，可封神后连那些传奇法师的面儿都不敢照，一心躲在图书馆里苦读——实力上，封神后确实能强上那么一点点。但法师比的还有渊博的知识，一个法师之神论知识还比不上传奇，那不是贼鸡儿丢人？
再说论实力阿祖斯在封神前连前十（也许是前二十）都排不进去，全靠当舔狗才得到密斯特拉的提携，天然被法师群体看不起。
魔法女神走了，这次是真的离开。
沈言里里外外、反反复复确认过好几遍之后，终于确认现在怀里的这个就是真的艾拉斯卓&#183;银手。
“亲爱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艾拉斯卓问道。平日里沈言总是心不在肝儿上，像这个认真的表情难得一见。
“嗯，一点小事。”当然不可能真的是小事，艾拉斯卓和沈言都知道。“不过在说事情之前，你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问。”
“女神教会和你自己，你更在意哪一个？”
……
“别这么看着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红月不好意思的说，可翘起的嘴角分明说着她心里有多得意，我简直是浪里个浪啊！
被艾瑞贝斯“委以重任”也就罢了，其实阿瑟他们自己还有一屁股烂事儿没弄完，无冬之夜2的剧情正在高潮呢。和所有的主角一样，阿瑟也喜欢在主线剧情都没搞定的时候去跑一些支线，可他不知道——这边也是主线！
所以他们几乎忙得要飞起来，这边刚抓个鸡蛇兽，那边吉斯洋基人的袭击又来，简直焦头烂额。
好在这个时候，他们新加入的神队友红月“发挥”出色。踢块石头就能恰好破开阴险的陷阱，跌倒了手扶墙壁，结果发现一片密室……结果靠着红月的神运气，他们一路势如破竹，吊打剧情两边！
好运气这种事儿只发生一两次还好，如果处处发生，那就成了恐怖片。
阿瑟他们也很忐忑，不停的跟红月商量，可红月自己也不知道啊……她就是觉得，只要自己一想“赶快把这件事搞定，然后马上去见沈言”，然后就会运气爆表！
（泰摩拉：当然啊！老娘把你的运气拉满就是为了让你拉他入伙，可你特么都在忙什么乱七八糟的？倒是快点儿去找人啊！某个碧池已经爬上他的床，我看已经三通……我说的当然是通水、通电、通气啦！）
然而红月是个比沈言更严重的强迫症，她已经深化为强迫癌。对于一个强迫癌患者而言，不清空支线怎么行？！
对此，阿瑟（男，精灵，23岁）只能白发萧萧的说，“我觉得吧，当红月队友的压力也不是特别大”。
不过他们也扫荡了霍奇庄园并赢下荒野之板酒馆，甚至最后靠着红月的一把骰子神抛666，成功将店里的流动资金、酒水食物等统统赢了下来！这下不但填满了他们的钱包，将来的长远收入也有着落了。
眼看着笼子里装的树精，几个人有些茫然，这就到头了？鸡蛇兽、蛇人、囚魂魔、树精，配药的原材料就这四样，一共十来支队伍在忙活这件事，结果全被他们找齐了！
不是他们太积极，而是目标就像主动撞上来似的……就像这次，搞个小支线任务，往墙后一看……吆喝！
树精！
树精在那儿哭哭啼啼，连德鲁伊艾兰妮都懒得搭理她。配药只需要你的头发而你，又不像囚魂魔必须挖脑子。为了救几万人的命，头发必须剪，脑子也必须挖。
至于说德鲁伊为啥不关心囚魂魔，怪丑没人权。
“总觉得有点儿不够真实，算了，快点儿给艾瑞贝斯送去吧！这是正事儿，不能耽搁。”阿瑟说。
“等等！”涅西卡拖住他，眼睛红红的，有些咬牙切齿。“我就不信她的运气会那么好！我不信！这世上如果有人凭运气就能为所欲为，那我过去那二十年攒钱的日子算什么？我要再试一次！那边——”
她手一指，就听见那边，有个戴兜帽的男子在叫卖着。
“抽奖了，抽奖了啊，查爱娜王国的最新玩儿法，五个银币抽一次，人人中奖！保底一双保暖透气的上好棉袜，还有上好的珠宝、武器等你来拿，最高奖是由米尔坎著名矮人打造的秘银酒壶……”
身后戳戳……
“别叫我，我还没说完呢。最高奖是米……”
戳戳……
“都说了别叫我！”然而一只银质扁酒壶伸到了他的面前，让叫卖的声音戛然而止。“瓦特？！”
红月一脸纯良的握着酒壶摇晃，“酒壶已经被我抽走啦，就是告诉你一声，你换个奖品接着喊吧。”
“我，我特么……”看着那满满一箱子还没被抽出去东西，店主真是郁闷得肝儿疼。
涅西卡这回算是彻底服气，任何人果然是不一样的，有些人就是能够靠运气活一辈子！可看她低着头的时候眼珠子还在滴溜溜的转，显然又在打着别的鬼主意。
看到这个阿瑟真是头疼得厉害，白头发一抓掉一把，眼看着还没中年就要谢顶。
……
接下来事情终于进入“正轨”。
艾瑞贝斯亲自带队，率领一大堆的圣武士和卫兵将四只动物团团护住！箭上弦刀出鞘！一路杀气腾腾的送到了提尔大神殿！
动物转交神殿后，由整个城市遴选出来的药剂师接手配置药剂，而深水城研究出来的药方则掌握在德斯泽尔和范斯维克手中。圣武士和城卫兵将大神殿包围里三层外三层，每个大门都由至少六个人把守！而且这六个人全都是打散编制，不但防护内外还要互相监督。
这次别说动物，毛都别想偷跑出来一根！
别说普通人，连纳舍尔领主看着都头皮发麻，这个艾瑞贝斯认真起来可太吓人了！
神殿内，真正的内奸德斯泽尔也在发愁……治疗瘟疫的解药眼看要配好，可内外路线全被切断，我该怎么办呢？愁啊，头发是一把一把的掉！后来在走廊里遇到一个同样头发花白，同样掉头发的同龄人，德斯泽尔忍不住同病相怜，“发如雪，人犹在”啊！
一声感慨，不胜唏嘘。
阿瑟：你在说谁？我压力不大，我还年轻，哈哈哈~
……
治疗药配出来还没来得及优化（主要是为大批量生产降低原料成本），纳舍尔领主就先给自己来了一瓶儿。
他前面一直躲在蓝宫里欠账太多，现在就是弥补的时候——深水城的关系是他的，解药和支援也都是他靠关系搞来的，这些功劳谁都抹煞不了——可什么都比不上艾瑞贝斯天天跟老百姓见面来的亲切，现在民心全在A姐那边。
如今仅有有限的几个人知道他服过治疗药，不再害怕感染瘟疫，可普通老百姓可不知道。纳舍尔先跟林顿大主教两边使劲儿，强制给艾瑞贝斯放了个假，然后他就带着两名护卫一头扎进了隔离病房！
见着病人就握手！
别问，再问就拥抱！
肮脏点儿怕啥？抱！都长尸斑了怕啥？抱！生个浓疮怕啥？抱！
为了民意，我今天豁出去了！
“陛下，”身后的卫兵实在忍不住了，暗戳戳的告诉他，“最后那个不该抱……他得的是花柳病。”

第237章 无冬之殇（六）
沈小弟：既然被强制休假，为什么不出来转转？传送门很方便，十字要塞很漂亮。
A姐：盯着的人太多，连天上都有眼睛。（●—●）你托我的事情打听到了，安托万的弟子叫阿普里尔，不是你说的亚特伍德，剑和盾牌已经代为转交。
沈小弟：不是？那他有儿子吗？有……
A姐：没有！和他相关的人中也没人叫亚特伍德，不是精灵谁会取这样的名字？是精灵也不会取这种名字。而且你还没告诉我盾牌是怎么回事？那面神器盾牌我记得那是海姆专门送给你的？怎么敢随便送人……你是想跟海姆决裂吗？
沈小弟：是次神器盾牌。放心吧，海姆会明白，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
A姐：好吧，你是弟弟你说了算。
现在有个问题，你的朋友动作太快，我还没安排好他就把东西全找到了。现在出了问题，神殿看守安排得太严密，连我自己也没办法帮助德斯泽尔带着解药逃走……他不等迈出大门就会被射成蜂窝。
接下来我也要等命运的安排吗？︿（￣︶￣）︿
沈小弟：……你最近怎么这么喜欢用颜文字？
放心吧，你要相信纳舍尔身为一个政客的本能。刚刚研制成功的治疗药具有重大的交换价值，他不会注意不到。我猜纳舍尔肯定会推迟向市民分发解药，先用治疗药向贵族交换足够的利益。
A姐：╰_╯！
沈小弟：而且为了防止你插手，他会主动将围在神殿周围的士兵换成他的人……那时候德斯泽尔就有机会了，正好顺便帮你撇清。
……
……
“呯！”艾瑞贝斯的手狠狠拍在桌子上，大理石的桌面在掌下四分五裂。
“我不同意！你们这是犯罪！是对无冬城十万人民的背叛！”艾瑞贝斯怒不可遏。“纳舍尔，原本我还认为你是个合格的领主，知道我现在想对你说什么吗？可耻！可耻！可耻！”
纳舍尔被喷的脸色发白。
“艾瑞贝斯，推迟向平民发放治疗药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它关乎所有人的利益。贵族优先是无冬城存在的基石，是一切法律的基础。作为提尔的法官，你不会不明白这一点，再说……你本身也是贵族的一员。”
“我为成为这样的一员而感到羞愧，我同样为没提前认清你的政客嘴脸而羞愧。”艾瑞贝斯怨怼的说。
纳舍尔终于放弃耐心，他站起来直截了当地说道。“无所谓，神殿已经同意了，你的个人意见不会影响大局。”
“神殿会同意这样荒谬的决定？”艾瑞贝斯难以置信的看向陪同纳舍尔来的林顿大主教。
林顿大主教点点头，“我们不会干涉领主做出的决定。”
想干涉就是神的意志，不想干涉就领主决定，宗教玩这套一向很溜。
“哈！”艾瑞贝斯摇摇头不想再讨论下去，哪怕已经早有心理准备，可当真的见到这一幕时仍然觉得恶心！“既然你们已经决定了，那还来找我做什么？”
“找你是说卫兵的事。西港那边受到不明势力袭击，我怀疑是陆斯坎选择了另一个方向作为突破口，因此打算派遣第四和第五大队前去侦查。而目前第四和第五大队正负责的神殿防御将移交给近卫军团，他们是你的人，你提前通知一下免得发生误会。”
“负责防御的圣武士也会同步移交。”林顿大主教补充道。
这个措施既是为了治疗药的交易更好操作，也是为了让艾瑞贝斯的嫡系远离城市核心。为了防止艾瑞贝斯和沈言连到一起，还专门选了一个和十字路口要塞相隔遥远的位置——阿瑟的家乡，跟十字路口要塞隔着一道海峡和几座大山呢。
艾瑞贝斯没有矫情的说什么“我都辞职了，闲赋在家，那些不是我的人”云云，这个时代将领对军队的影响极大，尤其是像艾瑞贝斯这种极富个人魅力的将领，说是将军队转化成了私兵真是一点儿不算错。
艾瑞贝斯无所谓的点点头，“我会通知的，但我建议你们最好认真点儿，别光顾着做生意！”
“我会的。”纳舍尔冷冷地说道，和林顿大主教一齐站了起来。既然彻底撕破脸，那继续呆下去已经没什么意思。“对了，今天我们说的话，希望你不要箱外泄露。”纳舍尔还是谨慎的提了一句。
“……”艾瑞贝斯沉默了一下，随即轻蔑的一笑，“恐怕不能如你们所愿。”
她挥挥手，大厅两边的屏风被推开，露出上百双睁大眼睛的半大孩子，神情惊恐的注视着他们三位！突然听到这么大的秘密会不会被灭口啊？小鸭子们都要吓哭了。
“我反正没有事情做，在你们来之前，我正在给学生上课。”
纳舍尔和林顿大主教被眼前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还不等他们想出办法，艾瑞贝斯就拍拍手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然后大声的说。“行了，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下课！记得在这儿听到的话不要往外传啊！”
她最后一句说了等于白说，少年人的炫耀心怎可能靠一句话就能阻止。
惊恐的小鸭子们如蒙大赦，“轰”的一下跑起来，从各个出口散了出去。
“等一下……”纳舍尔徒劳的伸出手，却无法阻止。他要是敢叫卫兵进来将这群小鸭子全抓起来，那他也不需要用治疗药收买贵族了，因为已经得罪光了。
纳舍尔不免心中大恨——他早想好如果这件事曝光，那就先下手为强将脏水泼到艾瑞贝斯身上。艾瑞贝斯一直站在光明面，并且少有培养亲信，论阴私手段怎么及得上他？
可现在一切算计成空，等这群鸭子散到全城，不用到晚上所有人就会知道他的“交易”。这事儿在法律上确实没错，但那是法律的事儿吗？
“哼！我们走。”纳舍尔和林顿带着人离开。
……
路上，纳舍尔忽然问，“你猜她是不是提前收到了消息？”
“我不知道。”林顿大主教有些怅然地答道。
他不知道消息是从哪里泄露出去的，但他知道从今晚后，艾瑞贝斯会和教会分道扬镳。安托万失踪，艾瑞贝斯离开，神殿北地三大传奇已去其二，我到底是做对还是做错？

第238章 无冬之殇（七）
教会主教阶层不乏聪明人——甚至绝大部分都是聪明人，不然怎可能爬到这个位置——他们心底十分清楚“政教合一”、“地上神国”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但却无法拒绝成为创建者、青史留名的诱惑！
洛克菲勒创建的标准石油公司因为垄断而臭名昭著，曾严重挫伤当年的实体经济。但约翰&#183;洛克菲勒这个人却成为米国历史上极为耀眼的人物，历史地位远远超过无数米国总统。
成为主教他们已经放弃了一切物质层面的追求，也终身不婚，唯一能让他们在意的只有身后的名声。因为那名声不仅关乎历史地位，还决定未来在神国的排位——不得不重视！
想想，沈言的老师亚特伍德曾是传奇英雄，可他灵魂到了神国后依旧得不到海姆的直接接见……这可太真实了。如果不是“圣堂”的出现成功让海姆想起亚特伍德，老头儿还不知道要闲赋多久。
林顿大主教身为一地的宗教领袖，肯定是稳定排在第一位，他不可能主动站出来搞事情。因此就算想提升历史地位也没机会，而且他的年纪已经太大了，距离蒙主召唤的时候不远。
这时候如果有像安托万那样的小青年热血冲动，激进上头，非要建立地上神国，那他肯定要暗中支持。
尤其是到了现在这一刻，就算付出代价高昂，林顿大主教也必须将事情继续下去！
什么？你说眼看要成为“政教合一”安托万却被干掉了？这可真是太好……太让人悲伤了。
至于提尔？他完全是对这个比烂的世界彻底绝望！
无冬城更是人心逐利、藏污纳垢！越看越想一把火烧了这破地方！无冬城一直强调其对比北方陆斯坎的正义性，可在提尔眼中其实二者并无分别……
提尔觉得就算换成“地上神国”也没什么，相信在他的严厉监管下，再差难道会比现在更差？
……
六月四日，大雨滂沱，天际滚着隐约的闷雷。
艾瑞贝斯走在雨中，铁靴溅起水花，无形的护罩将雨水弹开。
蓝宫之前车水马龙，就算天气恶劣也无法熄灭众人的热情，几乎全城的贵族和大商人都在赶往这里。
一条大红地毯铺到石阶下，蓝宫正门大开，任何踏上红毯的人都能远远望见纳舍尔领主高坐在王座上的身影，以及他兴奋的挥动双手、夸张的肢体表情。
这是个值得举国庆祝的好日子……
因为纳舍尔领主将在今天宣布，瘟疫治疗药终于研制成功，并将于即日投放无冬全城！
虽然之前有谣言说，为了给贵族制造昂贵版的治疗药而拖延了平民药的量产时间，但对“贵族特权”这种事儿老实说大家早就习以为常……迟到总比不到强。
因此绝大多数民众也都在此刻走出家门，冒着雨载歌载舞，歌颂纳舍尔的英明。
纳舍尔的声望也随之抵达顶峰。
而纳舍尔则在蓝宫举办盛大的宴会，邀请全部的贵族、神殿领袖、有数的大商人、无冬九卫（某人除外）、军队将领、民间代表和“解决瘟疫的英雄”们前来蓝宫做客！以此庆祝这场艰苦的胜利！
贵族和大商人们纷纷走出家门，他们已经服用了治疗药，再无瘟疫之忧。没有什么比参加一场王宫宴会更能宣布自己回归的消息。大家会在觥筹交错中为那些瘟疫中不幸死去的贵族落几滴眼泪，然后笑着瓜分他们留下的利益。
“解决瘟疫的英雄”自然是阿瑟一行人——无数赞誉堆积到他们身上！鲜花和赞美络绎不绝！吟游诗人正在为他们谱写乐章！他们被形容成从史诗中走出来的英雄人物！
当然，研究出解药的范斯维克和德斯泽尔也分享了这一荣誉。
然而那些真正在瘟疫中踏踏实实做事，维持治安、疫区隔离、收敛尸体、镇压暴乱……付出了高昂代价的艾瑞贝斯、圣武士和城卫军则被彻底无视了，连一笔带过的待遇都没有。
可终究还是有人记得的！
当艾瑞贝斯冒着雨，形只影单的走近蓝宫大门时，“指挥官！”站成两排的卫兵挺直身体，铁靴跟整齐的发出一声碰撞！瞬间吸引了蓝宫内外的所有目光！
人们远远的看着艾瑞贝斯，在她周围出现了一个“空白”的社交圆圈。
瘟疫结束，势必重新洗牌，没人觉得艾瑞贝斯能赢……因为连她自己都不争，自然一点儿赢的机会都没有。
艾瑞贝斯头也不抬，按着剑柄独自从侧门走进蓝宫。
身后“轰隆”一声，耀眼的闪电贯穿天地，照得世界一片雪白！
……
沈小弟：宴会怎么样？
A姐：很无聊……（&#39;ω&#39;）
……
宴会开始后，艾瑞贝斯独自坐在一个角落里，拿着徽章和弟弟聊天。
虽然看似形只影单，可如果知道她和沈言的聊天内容，就该明白艾瑞贝斯的心情其实不错。
她还用颜文字卖萌呢……
那些远离她的人并不能伤害到她——从未期待过又何谈失去？
这正是艾瑞贝斯一直坚持的，秉公处理、不涉私情。
曾有多少人在她声望巅峰时向她输诚劝进，如今就有多少人远离，冷眼旁观，甚至落井下石。然而艾瑞贝斯并不在乎那些人的朝三暮四，她拥有最为强大的内心和最为强大的弟弟，根本不在乎一些边角残渣。
“我们……该过去吗？”阿瑟望着艾瑞贝斯那边空无一人，心态纠结的问道。艾瑞贝斯算是他们的举荐人，理应前去感谢。
但在宴会中他们是焦点之一，就像纳舍尔精心打磨的王冠边上缀着的珠宝，一举一动都会牵扯无数人的目光。
这种目光即让他们有些飘然，又倍感压力沉重。以至于连他们自己都没发觉，已经在下意识的模仿起那些贵族的举动来，连一向粗放的矮人声音都小了许多。
“为什么不？”几个人都陷入纠结，唯独红月感觉万分诧异！
“你们到底在犹豫什么？你们是不是喝酒把脑子喝坏了？
你们应该明白，她、可、是、传、奇！
一个国王可能丢掉王冠，但一位传奇会丢失她的剑吗？
国王走出他的土地就不再拥有权力，可传奇哪怕去环城……去别的地方，她仍然是高高在上的传奇！没人比她更高贵！
所以，你们，包括这个大厅内的全部蠢货，到底在质疑什么？！”
红月简直出离愤怒！
在她生活的环城没有正斧，虽然表面上还保持着基本的秩序，但黑暗中完全适用的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丛林法则！在环城，加入什么组织和或者拥有完美的相貌都不足以依靠，实力才是一切！
这是每个小孩子都知道的事！
可她现在看到的是什么？一群凡人居然公然排斥一位传奇……鬣狗居然嘲笑狮子？
这是何等可笑的事情！
如果沈言在这儿，肯定会吐槽说，“这就是文明社会。”
事实上，大厅内除了艾瑞贝斯之外还有三四位传奇，乍一看起来似乎传奇数量也不少。但如果往前推20年会发现传奇就是这些人，往后推20年传奇还是这些人，艾瑞贝斯姐弟是北地几十年内唯二的新晋传奇。
阿瑟等人被突然爆发的红月训得表情讪讪，但红月已经懒得继续说下去。“不管你们怎么样，我会过去！”说完她就朝着艾瑞贝斯所在的角落走去。
“等等，红月……”阿瑟刚想说话，忽然听见“轰！”的一声巨响！双耳瞬间失去听觉，眼前的世界摇晃，所有的玻璃器皿全部碎裂！
开始的时还以为是蓝宫被落雷击中，当滚滚的浓烟涌进大厅，随即响起刺穿耳鼓的尖叫声。
袭击！

第239章 无冬之殇（八）
现场一片尖叫和嘶喊声，众人只看见卫兵狼狈的冲进来嘎巴嘴，说什么反而一点都听不见。
传奇此刻亦无用武之地，就在爆炸发生的那一刻，艾瑞贝斯已经准确的定位到爆炸的位置是在隔壁，甚至隐约的能猜到是什么。
可就当她想要站起来冲过去时，几名贵族少女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铃儿响叮当之势，扑进了她的怀里……然后拼了命的抱着她的胳膊扯着嗓子尖叫，死都不松开！
接着迅速的、周围围上一圈儿贵族，所有人都劝她别冲动，待在原地（保护我们）！
其实大家都知道，这个时刻唯有艾瑞贝斯才能护他们周全。纳舍尔？在爆炸发生的第一时刻，他的王座就一个翻斗躲进暗道——就他一个人，剩下的所有人都被留在外面，包括一脸苦笑的首席幕僚……
如果是敌人，艾瑞贝斯还能双臂一振将她们斩成四截！
可现在抱着她的都是娇滴滴的贵族小姐，还一脸幸福的彼此推搡，她真的无可奈何……我的男子气就那么强？
所以艾瑞贝斯只能大吼一声，“所有人，安静！”
凭着传奇嗓门儿将所有人的声音压了下去。
之后先安排参加宴会的人员紧急撤离，然后调动城卫军增强防御。等一切都走上正轨，艾瑞贝斯才来到门口找到那个最先来通报信息的卫兵询问道，“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在蓝宫隔壁，有人引爆炸弹炸掉了所有的治疗药，然后带着配方逃走。听说……是海姆的牧师德斯泽尔干的，现在大家都在找他，但他和他带来的人全都消失了！”
果然……艾瑞贝斯心中暗叹，“那范斯维克呢？他一直跟德斯泽尔在一起，他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被炸伤？”
“范斯维克阁下他……”卫兵有些难以启齿，但在艾瑞贝斯的逼问下还是说了。“阁下被林顿大主教关了起来……他帮逃走的德斯泽尔争辩了几句，大主教和领主就宣布范斯维克是同谋，把他抓了起来。”
“我知道了，谢谢。”
看着艾瑞贝斯严肃起来的面孔，卫兵心惊肉跳的说，“指挥官，您可千万别冲动啊……”
“放心，我不会的，我现在很冷静。”
艾瑞贝斯笑笑，攥攥手套，一拳砸塌了蓝宫的墙壁！
……
蓝宫的地牢，一间完全由石头砌成的牢房内，范斯维克安静的坐在椅子上，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像身背五十斤枷锁的重囚。哪怕衣衫破碎，沾满尘土的脸上有一大块淤青，鼻子还有未擦净的血渍，但范斯维克风采依旧。
“范斯维克！”林顿大主教站在他面前，心痛且无奈。“你老实跟我说，你到底有没有参与？有，还是没有！”
“什么叫参与？一起配药算吗？一起聊天算吗？我和德斯泽尔是朋友，是的。但我并不知道他的计划，同样是的。你不能因为我们是朋友就怀疑我是他的同谋，我对提尔的信仰不允许承受这样的质疑。”范斯维克冷静的说，但他的眼神却在神游天外。仿佛看着无限远的地方，而非聚焦在对面人的脸上。
“呼~”林顿牧师按按头痛的额头，“范斯维克，你这样我没办法帮你清除嫌疑。是的，朋友不代表就参与他的计划，但你该清楚无冬城的审判法庭是如何断罪的……除了艾瑞贝斯，任何法官都会被围观群众的情绪左右。但随着消息泄露，外面的人过去有多爱你，现在就有多恨你！上法庭你绝对得不到无罪的判决，不仅如此，还会被重判！”
“那么，老师，您认为我该怎么办？”范斯维克终于将目光移了回来，看向林顿牧师，双眼在阴暗的囚室中像两颗明星。
林顿大主教感觉好像自己被看穿了似的，他微微挪开目光。“范斯维克，你是我的学生，我待你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我一直在培养你，因为假设如果我死了，我希望是你来继承我的一切。为了你，我愿意牺牲一切！包括……”
林顿大主教站起来走了几步，停在门前的阴影里转过头说，“认罪吧……就说你是被德斯泽尔蒙蔽的，没有提前认清他的真实面目。”
“……只是这样就够了？”
林顿大主教感觉喉咙发痒，他觉得范斯维克的口吻听起来像在嘲弄，并不像自己那位言听计从的学生，但又不确定。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商量好的事情说了出来。“你还要指认……艾瑞贝斯是同谋，至少也是知情人。你知道那对艾瑞贝斯造不成什么影响，因为纳舍尔接下来还要靠她对抗陆斯坎。这样事后纳舍尔领主才会用领主权对你进行赦免，然后你回金色修道院待上几年，我会安排你成为无冬城下任主教。”
如今艾瑞贝斯是当世传奇，再像历史上那样直接泼脏水没多大效果，不会有人相信——或者说现在的人都太现实了，相比起些许污点，能够守护城市的传奇更加重要！
加上艾瑞贝斯这么多年的经营，虽说她不争，可谁知道水下面藏着多大的力量！
唯有通过范斯维克这个“A姐所爱之人”指证实锤，才能真正打击到艾瑞贝斯的声望，让她不对城主之位构成威胁。为了让A姐既后退一步，又能继续心甘情愿的为教会和无冬城服务，刚刚过去那两个小时里林顿大主教和纳舍尔领主真是操碎了心！
“呵，我就知道！为了什么？地上神国？”范斯维克的冷笑，让林顿大主教知道刚刚不是错觉。这一刻他心中失落无比，自己最重视的弟子最终弃他而去。
“是政教合一。”大主教头也不回的解释道，“不止是这件事，还有与海姆教会结盟的问题。如今两位神祇结盟的时机已经出现，但艾瑞贝斯成了其中的阻碍。她的立场相比起提尔的教义更靠近海姆，所以需要稍微后退一下。我们需要的是有立场的联合，而非双教统一。好了，现在给我一个回答！”
“……老师，您知道我不可能答应！”
“我就知道……接下来就是纳舍尔的事情。”林顿最后看了他一眼，“再见，范斯维克。”
“再见，老师。”
……
“呵呵~”一个蒙着脸、赤裸上半身，浑身肌肉凹凸的狱卒狞笑着走了进来。
他拽着一大袋子刑具，狠狠的摔在范斯维克面前，按着范斯维克的头砸在桌面上。
“小白脸儿，我就知道来软的那一套不行！对付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公子哥儿，还是我的手段更加管用！嘿嘿~今晚长着呢，慢慢享受。”
他从口袋中拿出钳子、细刃刀、短锯子、钢针……一样样的摆到范斯维克面前，刀子之类的就直接插在桌面上。不一会儿功夫，就把不大的桌面摆满。
“准备好了吗？我们先从最简单的开始。”他抓起范斯维克的手，将他的一根指头塞进钳子口，故意动作慢慢腾腾的折磨着范斯维克的精神。
范斯维克的手颤抖着，但他眼神依旧，只是闭上了眼睛说，“你夹吧。”
“呵~装硬汉？”狱卒狠狠的夹了下去……
……
范斯维克听见“嘎巴”一声脆响！
奇怪的是，手指并没有感觉到疼痛，反而是金属的钳子口滑离手指……他睁开眼睛，发现狱卒面色苍白、满脸的冷汗！
一只戴手套的手捏在他的下巴上，让他没办法出声；另只手握在狱卒拿钳子那只手的手腕上，那只手耷拉着，竟被直接握断！
艾瑞贝斯站在狱卒的身后，“这些都是怎么用的？你一会儿教教我。”她说。狱卒听到后仿佛想到了什么极度可怕的事情！他眼睛骤然瞪大，嘴里发出“哦哦”几声，然后抽搐着倒在地上……死了。
吓死的。
艾瑞贝斯神情冷漠的松开手，任凭尸体滑落。她没有劝说，仅仅指了下身后墙上的大洞，对范斯维克说，“来吗？”多年以前，提尔的化身曾对她说过这句话。
“不！”范斯维克闭上眼睛，他最不想看到的那幕发生——他所爱的教会、无冬城和艾瑞贝斯，彻底决裂。“对不起，如果这就是你和沈言想告诉我却又无法说出的……那个时刻，我想坦然面对。”
“那，再见。”艾瑞贝斯仿佛早知道是这样的答案。
就在她要走的时候，范斯维克最后说。
“艾瑞贝斯……如果你有一天你拥有这座城市，不要服务她，要统治她！她配不上你给的善意。”
……
离开时，艾瑞贝斯穿过满目疮痍的地牢，与匆匆赶来的纳舍尔迎面遇到。
“你……”
“纳舍尔，”艾瑞贝斯打断了他的话，“如果范斯维克在审判前受到一点点虐待……我弄死你！”
……
位于无冬城城外的一处早年间的海港，因为海潮频发放弃，此时已经入夜。
然而今晚，这处早已荒芜的海港忽然涌入很多人来。
不久之后，阿瑟等一行人也追着海姆牧师德斯泽尔等人的行踪，来到了这个地方。
作为晚宴的“展示品”，冒险小队自然要全副武装“像往常一样”出现在晚宴上，目的是铠甲上的血腥味儿让少女窒息。结果意外发生时，他们是唯一准备充分的队伍，并在第一时间沿着德斯泽尔留下的踪迹追了出去。
全部行程超过十公里，正常追踪也早该放弃。可亚瑟等人确实不正常，他们一路咬着牙追到了海港，竟还干翻了不少断后的邪教徒。
海港码头是一处凸出伸向海面的地形，换句话说就是只要堵住出口剩下三面是海洋，等于包围。
一番血战，五个人消灭了全部的邪教徒，气喘吁吁的将德斯泽尔包围在海港尽头。
德斯泽尔根本没有反抗，也没有像反派那样说几句不甘心的话。自始至终他都坐在一个木桶上，旁观了整个战斗过程。他显得太漠不关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行将就木的老渔夫。
最后的最后，德斯泽尔望着漆黑海面，惆怅的说。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一直以为这儿有艘船接我离开。”

第240章 死亡之日（上）
德斯泽尔引颈就戮。
为了换取陆斯坎两大势力支持爬虫种族重返北地，爬虫女王放弃了她在主位面的头号手下……这自然没什么错。德斯泽尔的忠诚也没错，信仰也没错，唯一错的是——他不是爬虫种族……
阿瑟等人带着德斯泽尔尸体回去，再度引爆无冬城人追捧英雄的热潮。
纳舍尔的宣传机器全力运转，吹嘘的浪潮一波接着一波朝他们涌来。他们就算抵抗力再强也不由得迷失在舆论的漩涡中，场面恰似烈火烹油、鲜花着锦。
因艾瑞贝斯强闯地牢“失手打伤”看守士兵，则被正式勒令去职，通告全城。吃瓜群众纷纷表示理解，一方为情所困，另一方公事公办，都没有错。
神殿也暂停了她的圣武士资格，按理说艾瑞贝斯受到这样的惩罚后，应该立刻去忏悔室面壁思过……
可谁知道A姐居然彻底放飞自我，每天宅在家里做做饭、聊聊天，悠游度日。别说忏悔，她连神殿都不去了！这下林顿大主教有点儿抓瞎，难道艾瑞贝斯既跟城主府决裂之后，还要跟神殿划清界限不成？
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他对A姐是既排斥又依赖，不得不悄悄捎话给艾瑞贝斯威胁说，“你这么做难道不怕失去神眷？没有神眷你还是传奇吗？”
艾瑞贝斯回话是，“嗯，这个问题多年来都没答案，我想试试。”
林顿大主教无话可说……还能说什么？找提尔告状？提尔难道真的不知道？神的事儿什么时候轮到他来做主了？再说自从无冬城爆发瘟疫提尔就陷入沉默，静静旁观事情发展，林顿懂的。
这就像放任盗版，成了造就一个新的经济增长点，不成那是正斧还在研究，直接禁了就是。
艾瑞贝斯对外界的风风雨雨不闻不问，连副手毕维斯求见都直接拒绝。
据偶然见到过艾瑞贝斯一面的人说，艾瑞贝斯不再像过去那样甲不离身，她如今穿着居家服装，身上再找不到一丝无冬和神殿的标记……甚至还留了长发！
……
假冒的海姆牧师德斯泽尔伏法，他的最后一次破坏效果强差人意。
由于之前艾瑞贝斯极为严密的防范手段，被事实上关在神殿里的德斯泽尔始终找不到机会，直到纳舍尔撤换了全部卫兵。
然而那个时候，治疗药的配方早就被研究清楚，而且已经治疗了大部分贵族并实现了平民化的量产。德斯泽尔除了以研究的名义调集了一批爆炸物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最终被他毁灭的只有制造好的那批治疗药——可平民治疗药既然已经被拖了几个星期，根本不介意再拖几个星期……反而是王宫被炸（其中有一半儿是A姐砸塌的）这件事造成的影响更大些。
德斯泽尔早知道事情不可为，但他然然坚持炸毁这批治疗药，目的是为了再削弱无冬城一段时间，给爬虫女王向南进军打开一个窗口期。
这个窗口期只要几周时间便足够……可惜爬虫女王事先放弃了这个头号手下，她自然也放弃了这条重要情报。
时机稍纵即逝，当她从别的渠道得到信息，无冬城已经在向平民大规模散发治疗药！
纳舍尔这次又聪明了一回，上次追求大规模发放的轰动效果结果被搅黄，这次干脆治疗药一边制造一边发放。
大批的群众守在医院外面等着药被制造出来，这样既给了平民眼前的希望，又给了中下层在中间上下其手的机会，可以说是皆大欢喜。
论做官，纳舍尔真是甩出A姐几条街的距离。
……
“死刑，不接受上诉，果然是这样的判决……”沈言面无表情地说道。
而下面那些齐声欢呼的人群，仿佛正义真的得到了伸张！
“换个人，换个罪名，同样是死刑。”艾瑞贝斯就站在他身边，两个人都带着兜帽，并用魔法模糊了脸庞，旁观了范斯维克被审判的全过程。
就像A姐说的那样，审判过程完全被周围的民意绑架——而无冬城的人根本不在乎台上那个人是谁，也不在乎是否有罪……他们在乎的是他们在瘟疫中承受了太多苦痛，现在苦难过去需要发泄！
所以无论是谁站在那个位置，哪怕只偷了一分钱，只要公开审判那肯定也是……死刑！
更何况这些人早被藏在人群中的人煽动起来……
“呵~就是不知道，站在下面的那些人有多少曾受过范斯维克的恩惠。”沈言嘲弄道，站在这个位置观看，真的像一幕莎士比亚的讽刺剧。
沈言和范斯维克算是朋友，但范斯维克非要坚持他亦无可奈何，再说他也为范斯维克准备了一个大惊喜！法庭上，范斯维克全程冷漠脸任凭法官发挥，不辩解也不否认。
当法官说出“立刻执行”时，范斯维克甚至主动走上绞架，反而让身后的两名狱卒一时无措。
“艾瑞贝斯，你知道善良是什么吗？”沈言忽然说了一个毫不相关的话题。
艾瑞贝斯愣了一下，随即回答，“应该就是怀慈悲之心，做正确的事……就是这样吧？”
沈言笑笑，是的，这个时代的人对于善良的定义还停留在“好人做好事”这个层面上——他们还不知道有种模式叫“做慈善”，一个到处掀起战争让千百万人死亡的商人，可以通过捐款洗白成慈善家；一个打劫全世界的强盗，可以因慈善包装成世纪善人。
一个纯粹的坏人，如果拥有极高的知名度并通过媒体宣传来做慈善影响年轻人，那他依旧是在做慈善……小恶与大善。
沈言没有针砭时弊的意思，因为他自己就是靠这个操作无数次将阵营从邪恶边缘拉回来的，十分有心得。
“为什么说这个？”
“仔细看吧。”
……
“犯人，你有什么想说的吗？”法官对范斯维克喊道。
这并不符合流程，但他曾和范斯维克是朋友……刹那的恻隐之心让他多说了一句。
围观的人群骤然安静下来，绝大部分人都兴致勃勃的盯着脖子上套着绞索的范斯维克，想听他说些什么……是声明自己是无辜？还是临死前放狠话？
他们热烈的期待着，就像期待一幕剧的高潮部分——范斯维克说的内容必将随着口口相传衍生出无数版本，够他们回去吹三个月的牛逼！
然而范斯维克只是平静的看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一言不发，用实际态度表示无话可说。
人群开始不满起来，起哄声此起彼伏，甚至有人将握了很久的烂菜叶和鸡蛋丢了上来……过去高高在上施舍的人如今套上绞索，竟然还敢不满足大家的愿望？死有余辜！
这时候，人群中忽然有人大声尖叫，“范斯维克，你那个漂亮的老婆呢？她怎么没来送你！是不是已经跟人……”
范斯维克和艾瑞贝斯的“情侣关系”众人皆知，他们可以说是无冬城最著名的一对情侣。在场的不知有多少人或真心或假意的祝福过他们，如今范斯维克被送上绞架，无数人阴私的想知道艾瑞贝斯的感觉！
或者说，想从她的痛苦中汲取快乐！
只是那种阴暗的念头一直藏在心底，只是如今却被人当众喊了出来！
然而那个念头刚刚随着喊声浮现，就听见“呲”的一声划过头顶！
只见喊话的那个人脑袋往后一仰，眼眶内多了一根钢箭！从眼睛射进去刺穿头颅！
人群一刹那变得极为安静，死的那个人周围瞬间多出一片空地，任凭那人的尸体倒在地上……
“还有谁？”沈言手持长弓出现在屋檐边沿，他露出本来面目，冷冷的看着下方。
“是艾瑞贝斯的弟弟……他什么时候进城的？”很多人倒吸了一口冷气。眼看着现场一片死寂，站在法官身后的某个卫兵站出来大喊，“沈言！你怎么敢……”
然而话未说完就听见“呲”的又一声！
一根钢箭从他的嘴射进出，喉咙后面穿出，卫兵仰天翻到！眼见不活！
“还有谁急着去死？”
沈言温柔的问道。

第241章 死亡之日（下）
沈言的双脚离开屋顶，身体缓缓朝着广场上空飞去。
“传奇！艾瑞贝斯的弟弟竟然也是传奇！”下面轰然炸响，仿佛一颗炸弹丢在了人群当中！
这一刻，沈言为什么出现在城里已经不再重要，随意杀人也不再重要！沈言竟然是传奇这件事就填满了所有人脑海，带着无限的遐想……广场的另一边，艾瑞贝斯同样去掉伪装飞起，与沈言在空中汇合。
两个人凭空虚立，俯瞰无冬，恍若神祇！
躲在暗中观察的纳舍尔领主一声怒骂，转身就走！他怕再呆下去会被那对恐怖的姐弟随手干掉……玛德！他们家的血统怎么可能那么好？
两个人全都是传奇，还都特别年轻，这还怎么玩儿！
一位传奇已经是战略等级的武器，就可以独当一面。
那么两名亲密的、能放心将后背托付给对方的传奇战力该怎么计算？一加一大于三？还是大于四？！
纳舍尔有些明白过来，原来我一直开的是地狱难度……
林顿大主教一声叹息，这种情况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提前预料。
况且沈言出现就意味着安托万回不来了……大主教也不知该开心还是悲伤。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先稳住纳舍尔才是正题。必须给纳舍尔十足的信心，免得那条老狐狸提前跳船——这种事他完全干得出来，还不止一次。
林顿大主教同样是传奇，虽然靠神力灌注升上去的传奇是水货，但传奇就是传奇，一样能飞。在普通人眼中都差不多……普通人哪知道“法爷是爷爷，战士是弟弟，牧师是灰孙子”的道理。
林顿大主教的双脚也跟着离开了地面，他打算飞上去制造“一对二”的表面对峙。再加上他提前约好的几个传奇帮手出力，至少场面上能稳的住……
哪知道他刚要飞起来，左右双肩就各有一股极大的力量凭空压下！
林顿大主教甚至都没来得及开口喊救命，就被那股力量生生从空中给按了下来！他双腿戳在地上，“咔嚓”一声两条腿齐膝折断！随着大主教一声惨叫，他身上的【逃命术】触发，“嗖”的一下从重重保护中消失。
远远的，沈言和艾瑞贝斯同时把手收回来，彼此对视一眼。
“我只是想按他下去。”“我也是。”
“那你用那么大力气干嘛？不知道你劲儿大吗？”
“明明是你，怪你怪你都怪你……”
“你胸大你有理。”
沈言环视四方，眼神与人群中的几位传奇一一碰触，明确无误的将信号传递给他们——别插手，这是私人恩怨！
原来是私人恩怨啊，那我们就先旁观一下好了。
传奇不是问题，问题是这对传奇实在太年轻！年轻人不但拥有更为广阔的未来，还特么爱记仇……
……
相比起传奇之间的眼神交换和暗战，下边的无冬城人则更觉得五味杂陈。
沈言和艾瑞贝斯只用了不到一分钟时间，用肆意展示的武力，戳破了他们关于“无冬城是一座安全有秩序的城市”的美梦幻觉……
偏偏这个美梦，是艾瑞贝斯用十几年的不懈努力建立起来的！她曾成功的让所有人承认“走进无冬城的城门就必须遵守无冬的法律”，“强者犯法与庶民同罪”！
无冬城人一直为自己的法律体系自豪，公开审判的法庭戏更是无冬人永远热爱参与的节目……
可当沈言肆无忌惮的杀人时，无冬人惊怒交加后却哑然的发现——竟然没人能去制裁那个凶徒！
靠纳舍尔吗？那个老狐狸已经溜了，普通人在传奇面前就是炮灰！而他们曾经依仗的“裁决之剑”，如今却跟杀人凶手站在一起！
到了这一刻才恍惚明白，原来一直保障法律执行的都不是法律自身，而是强大的艾瑞贝斯——面对传奇强者的剑，绝大部分人都觉得进监狱呆段时间是个好主意。
所以当艾瑞贝斯不再管法律时，他们的法律就又变得一文不值……
不少人都回忆起那个身穿铠甲，不苟言笑，每天绕着无冬城巡查的审判官。她曾用剑鞘抽得六尺大汉吐血而飞，也曾将熊孩子的屁股打开花。有个词叫“熟视无睹”，正因为大家对艾瑞贝斯太熟了，以至于渐渐忽略了她身为传奇的身份。
艾瑞贝斯也一直控制着不去使用那份超凡的力量，否则她一剑鞘不是把人打吐血，而是把人抽成一地的马赛克。
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份自我约束变成了天经地义……A姐身穿铠甲，造成的错觉是A姐也会受伤，也需要铠甲的保护……其实艾瑞贝斯一直把那身盔甲当制服。
作为一个女生，她严重缺乏打扮自己的能力和自信，所以总是穿盔甲混事儿。
如今艾瑞贝斯一身居家服饰衣袂翩翩的站在空中，自有气度，但却不是无冬人熟悉的。她并不畏惧士兵手里的弓弩箭矢，或是那些魔法神术，这份淡然，才是传奇！
……
看到沈言出现，一直冷漠脸的范斯维克居然笑了。
玛德！肯定有奸情啊！主审法官在心中狂吼，但他一个字都不敢说出来。他看看脖子还套在绞索中的范斯维克，心想，这个案子还审么？
审个屁啊！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的名声算完了，接下来要换他上场表演吃东西——他要把自己做的判词，一点儿点儿的全吃回去！甚至还要主动，不能等传奇把话说明白……今天的无冬城，已经惹不起两位传奇。
尼玛，传奇就可以为所欲为啊？
呜呜呜，好像真的可以……
然而就当法官在心中组织言语时，一直站在他身后的两名卫兵，其中一个被沈言射杀，另一个站着没动，都毫无存在感。可就在所有人都被天上那对璧人吸引目光的时候，剩下的那名卫兵突然冲了出去，狠狠的将绞架的扳手扳了下去！
范斯维克脸上还带着笑容，就觉得脚下一空。
重力带着他朝着空洞坠落，然后猛的被系在脖子上的绳子拽紧。被封印了圣力的范斯维克，现在身体连一个普通人都不如。
下坠的力量和绳索的拉扯同时作用在脆弱的脖子上，他的脖子像甘蔗般被“咔嚓”一声折成两断。
范斯维克，死了。
死的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主审法官愣住了，围观群众也愣住了，甚至连天上的艾瑞贝斯都愣住了……
她悄悄问沈言，“你刚刚为什么要拉住我？”

第242章 死亡之日，成圣之时
“呵，你等着看好戏吧。”沈言小声对艾瑞贝斯说。
“什么好戏？”艾瑞贝斯看看已经死了的范斯维克，脖子都折成奇怪的形状。
这是好戏？有点儿不忍心……
这事情真是峰回路转，真相直到最后一刻也没大白于天下。眼看着就连法官都要帮他翻案的时候，范斯维克却死了，死的没有一点点防备。
那名偷袭得手的卫兵原本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可他等了半天也只看到上面那两位窃窃私语，一点儿都没有要弄死他的意思。卫兵迟疑了一下，还是求生的欲望占了上风。
他飞快的跳下绞刑架，朝着蓝宫的方向逃走。
刚刚沈言拉艾瑞贝斯那一下，很多人都看到，未免心中浮想联翩……听说沈言，是个姐控？他是不是故意的啊？窃窃私语。
沈言黑着脸看向艾瑞贝斯，“我的好名声都被你破坏了。”
艾瑞贝斯闪电般的戳了他一下，“这种场合，别讲笑话……咦？！”
艾瑞贝斯猛的转头看向仍吊着的范斯维克的尸体，在场的人中她是对光明力量感应第二强的人，排第一位的是沈言，他源自血脉自带。
艾瑞贝斯感觉到有一股光明的力量，正在尸体内演化炸开。“那是什么？”
“别问，再问就是我也不知道，继续看。”沈言拽着她朝一侧的屋顶落去，“一会儿有大佬现身，我们躲远点儿，都不待见我们。”
……
这时候，普通人也发现了范斯维克的异常。
因为那股光明之力已经自内而外的从肌肤渗透而出，虽然是乳白色的光明，却取代了火把成为现场最强的光源！这下子，所有人都知道不对劲儿了。
“难道有人想让罪人复活？”有人愤怒的吼着。
围观的人中有些人是凑热闹的，但还有些人是真的相信纳舍尔宣传的那些，认为范斯维克是背叛无冬城的罪人！因此看到这一幕后格外愤怒！他们往前冲着，朝着范斯维克丢东西，试图破坏尸体（那样就没办法用神术复活）！
沈言看着依旧无动于衷。
“这不是复活。”艾瑞贝斯要比普通人更加专业，她感觉到那股光明力量没有导向修复肉体，而是往内收缩，更像是在……升华灵魂！？
稍微对那件事有所猜测后，连艾瑞贝斯都惊呆了！
“那不可能，居然是范斯维克？怎么可能……”
“一切皆有可能！”沈言笑得畅快之极——就像一巴掌抽在了某个大佬的脸上一样畅快！
就像他之前说的那样，慈善，是做出来的！
历史上的范斯维克和现在一样傻白甜，甚至善良到愚蠢！那是因为他从小就被林顿大主教带在身边，亲身教导，一直没离开过教会这个小圈子。
范斯维克自身条件优异，聪明好学，又顶着大主教亲传弟子的名义，谁会让他接触社会的阴暗面？
沈言如果指望着靠短暂的接触就能把他培养成精锐特工，达到能识破德斯泽尔伪装的程度……简直是痴心妄想！根本不可能！
德斯泽尔仅仅欺骗了范斯维克一个人吗？不！他戏耍了整个无冬城的所有高层！
在他伪装期间，他在高层混得如鱼得水，每个人都把他当成年高德劭长者，尊敬异常！他甚至连在海姆神殿内部都畅通无阻，没有任何人能认出他的真实面目！
现在所有人把过错都推到范斯维克身上，好像他们受骗完太相信范斯维克似的……
沈言既然无法弥补范斯维克的“短板”，那只能从他的长处想办法。范斯维克的长处是什么？
善良，真诚，乐于助人，而且是完全发自内心的那种！
给他个合适的环境，他就是下一个南丁格尔。
历史上范斯维克没有机会，毫无发挥，只留下一个蠢货的名头。但现在，沈言指给他一条明路，做慈善！
而且要做极致的慈善！
在瘟疫泛滥的地区救死扶伤、分发粮食有多艰难？没做过的人根本想象不到！不止是瘟疫，小巷子里冲出来的劫匪他几乎天天遇到，身上被捅过好几刀；还有那些快饿死的人，当他靠近时，像野兽一样扑上来抓着他的胳膊就咬……普通人一个星期都坚持不下去，而范斯维克差不多做了两百天。
正好是从瘟疫泛滥到结束的时间。
从他手中分发的粮食超过两千吨，活人无数……直接和间接获得过他帮助的人占了整个城市人口的一半！
这如果都不是至善壮举，还有什么才算是至善？
在这个时代，他的善行根本无人可比！
……
醉人的香味儿在空气中弥散。
七彩的光从阴暗的天顶上撒下与范斯维克身上的白光融合在一起，天上地下交相辉映。
空间中隐约有“圣哉、圣哉”之声，透明的天使于城市的上空飞翔，纷纷朝着范斯维克的尸体致敬。
范斯维克由白色光芒组成的灵魂终于脱离肉体，悬在了自己的“尸体”上空，低头有些茫然的看着已经死去的自己。
范斯维克，与此时此地，灵魂成圣！
一个被无冬城的法律和人民共同判决绞死的罪人，居然在死后成为圣人，这对无冬城和眼前这群人来说简直是莫大的讽刺……这个时代的人还没发展到像制图室的网络喷子那样，两眼一闭就是天黑，基本的底线还是有的。
他们敢质疑法官，敢质疑法律。
但面对神和天地对范斯维克的承认，终于还是打碎最后一丝侥幸，猜到他们绞死了一个无辜的、甚至是圣人化身的善人……如果连天地都质疑，那可真是咋不上天了，这方天地容不下你！
更关键的是，那些范斯维克曾帮助过的人，终于鼓起勇气也好、看到风向变了投机也罢，终究是为他说话的人一下多了起来，迅速淹没了一直在左右舆论风向的纳舍尔的特务们。
“你厉害。”艾瑞贝斯深深的看着沈言，眼中的激赏都要满溢出来！人人都以为范斯维克善人有善报，唯有艾瑞贝斯清楚，一切都操于沈言之手——他生生的造出一个圣人来！
“等等，还没完。”沈言微笑着说道，顺便拽着A姐又后退了一段距离。
……
果然，就在嘹亮的圣歌抵达高潮的那一刻，一位独眼独臂的老战士出现在范斯维克的面前，朝着光线凝成的灵魂伸手独手。
现场的人群发出一声整齐的惊呼——提尔下凡！
是的，提尔坐不住了……灵魂成圣是一种特殊状态，实力就是个渣，但位面亲和力达到巅峰！这种灵魂放一个在神国那是极好的——就像精灵王国栽种的精灵母树，谁来都领去参观一下，又有面子空气还好。
再怎么说范斯维克也是他的信徒，哪怕提尔之前的想法是让范斯维克死后继续“接受考验”，但现在那个念头早就丢到九霄云外！
然而就在他伸手的时候，一个精灵突兀的出现，他只迈了一步，就拦在了提尔和范斯维克之间。“提尔，这个灵魂是我的，你……不配！”
“科瑞隆！”
“父神！”
提尔和范斯维克同时失声。
精灵主神科瑞隆，所有精灵之父，种族之神。对于范斯维克来说，这就属于亲爹和老板不对付，我该选择谁的问题？
“孩子，跟我走吧，放弃那个虚伪的家伙，我会教导你重新开始新的生活——以精灵的方式。”科瑞隆慈祥的对范斯维克说道。
作为一个全多元宇宙数一数二的大种族的主神，他连真神都见得烦了，真不需要亲自接引一个巧合成圣的精灵。
奈何某个人将魔射手职业毫无保留的向整个种族传授，增强精灵底蕴，等于科瑞隆欠他一个大人情！现在沈言提个镇场子的“小请求”，瞌睡龙就算再懒再宅也得亲自来啊……不来的话某人就会说，“想想你当初对巴哈姆特做了什么”。
我去……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精灵！
我后悔创造出精灵这个种族！
“他是我的信徒，理应前往我的神国！”提尔的头发都竖起来，愤怒的拦住瞌睡龙。“犯错，选择，救赎！这就是我的道路！你对我的道路有什么意见吗？精灵！”
“犯错？”科瑞隆嗤笑，这个说法糊弄凡人还行，在神祇面前讲就是个笑话。因为范斯维克在他们眼中就是一本随意翻看的书！他知道范斯维克的一切经历，也知道灵魂封圣的前因后果。
“你告诉我，一个从小被关在神殿里的精灵能犯什么错误？他唯一的错误就是愚蠢，过于轻信那个叫林顿的老家伙，可这有所谓吗？他还不到两百岁，还是个孩子！”
沈言和艾瑞贝斯身体一晃，差点儿没从房顶摔下去……好强大的理由！
不过这也吸引了科瑞隆的视线，他的目光看过来，看的却是两个人的前世今生。沈言的那份一片混沌，但属于艾瑞贝斯的仍有迹可循。
“果然，”科瑞隆冷笑，“一切根本不是巧合，我不知道你有什么计划，但这些人全都在你的算计之中！他的所谓错误怕也是你专门误导的……呵呵，公正之神，真是公正！我现在只想问一个问题，提尔，范斯维克是精灵，那边的两个也是精灵，全都在你的算计里。来吧，告诉我，你是不是对精灵有什么看法？”

第243章 北地风云（一）
两个人又怼了几句，然后转头各回各家。
神战是不可能神战的，一打就是好几年那样子，一点儿都不酷。当然，这是玩笑话。
真正的原因是二人都是理智派，不可能因为一点点小事就开战。提尔这次有些理亏，那么下次双方的立场宰再发生碰撞时他就必须主动先退一步，这是默认的潜规则。
至于能不能等到下次，既然大家都是永恒不朽，那肯定有机会。
瞌睡龙现在是伟大神力，可想收拾提尔也不是件轻松愉快的事情，表明态度即可。再说主位面需要平衡，把提尔干掉了真正开心的是深渊和邪神，对瞌睡龙来说可一点儿好处都没有。
吃瓜群众们表示今天看了一场神明吵架，一本满足。
没人知道，在科瑞隆问出那个问题之前，他还看了沈言一眼——那一眼，就分离出一个纯白的、唯有他们两个的世界。
在那个世界中，科瑞隆问沈言，“需要我帮你摘出来吗？”
精灵主神看到了沈言身上纠缠的因果，有提尔和海姆的，也有密斯拉、莎儿和泰摩拉这三女神的，竟然还有精灵侧的幻象女神？这些因果有善意也有恶意，最终却都导向一个未知的结果。
不像艾瑞贝斯，艾瑞贝斯虽然也被卷进了神祇的算计中，但她的已经快抵达结尾。要么成要么死，二者必有其一。沈言这个还有救。
老实说贸然插手这么大的事情并不符合科瑞隆的原则，但沈言为精灵种族增强了底蕴，瞌睡龙不想当一个过河拆桥的神。
就像他现在还试图跟老朋友巴哈姆特重归于好——认识的人越多，就越觉得还是老朋友好。
沈言有些感慨，科瑞隆还是很讲究的！
你看兽人主神格乌什，整天拍着胸脯讲义气，似乎能为你往肋骨上插两刀！可对沈言身上的因果提都没提……同样是种族主神，沈言不相信他看不出来。
“那些事情我知道的很清楚，谢谢，不过不用了。”沈言诚恳的说，虽然他其实不能算是精灵族的，但有个护家的老大感觉真的挺不错。
沈言不会说“在我挂之前，我会把魔射手的修炼方法全部留在种族中”，那样说有点儿要挟的意思。
所以他说的是，“放心吧，你跟巴哈姆特复合的事儿我会用心的。”
瞌睡龙有种便秘的感觉，神特么“复合”……
你这么会说话怎么到现在还没被人打死？
……
范斯维克的灵魂被瞌睡龙带走，提尔也一言不发的离开，两大神祇对峙的场面就此结束。
自始至终范斯维克都没得到说话的机会——他是怎么灵魂成圣的在场的几位全都心知肚明，所以毫无说话的权利。
过去主位面只有德鲁伊能够在死后灵魂升华，因此大家都以为那是自然之路，包括诸神都是这么想的。可现在有个范斯维克这个例子就不同了。从今以后，世人会知道，好人是真的有好报！
但门槛儿相当高就是了……
但世上的事儿就是这样，不怕你门槛儿高，就怕连门的都没有。像北地女首富那样的，钱多得就像王八蛋，拿来做慈善求个好回报再合适不过！
范斯维克的尸体被艾瑞贝斯收殓后，葬在了无冬城公墓——也不知道这里未来还会不会被称为“背叛者之墓”……
曾经的历史上，无冬城人已经忘了范斯维克的名字，却还记得他的“背叛”。而范斯维克也变成了一个在墓穴内游荡的孤魂，渐渐迷失神智，自始至终未得到提尔嘴里说的“救赎”……他可能早忘了考验过这么个人。
如今范斯维克变成灵魂成圣的先驱，而无冬城却成了那个集体将圣人杀死的地方，这座城的卑鄙行径怕是要举世皆知。
公墓不会改名成“背叛者之墓”，这里却有可能被称为“背叛者之城”……
林顿大主教或成最大输家，悔之晚矣！让背叛者之城变成提尔的圣城？那人们会将背叛与提尔联系起来……这简直是场没有尽头的噩梦！
……
已经丢还了令牌，还被勒令停职的无冬城前审判官，艾瑞贝斯&#183;德&#183;提玛兰德正式宣布辞去城主府和教会的一切职务，并接受十字路口要塞指挥官的位置，即日上任。
纳舍尔对此深感无奈，沈言也是贵族，他的领地想请谁完全可以自己做主。再说人家是姐弟，这还能说什么？
唯一感觉欣慰的是，至少十字路口要塞的位置无法搬走，她就横在陆斯坎和无冬城之间，无论是否愿意都得充当无冬城的第一重屏障。
作为提尔和海姆联合的“契机”，艾瑞贝斯却在最后时刻轻松跳出漩涡中心，让算计的人为之傻眼——范斯维克虽然死了但他灵魂成圣，怎么看都是一件喜事啊。
既然是喜事那当没必要伤心，艾瑞贝斯更没必要因此背叛到陆斯坎去，完全合情合理合乎逻辑的对不对？可看在提尔眼里可就不是那么回事儿，预言……它怎么就错了呢？十来年都没错，为什么在最后一下子错了呢？
更可气的是某人，居然悄悄溜到了海姆神殿对着神像讲怪话。
“您给我的盾牌被我送人啦，坑不到我是不是很失望？放心吧，拿到盾牌的那个也是个好孩子，您可以坑他！他的徒弟儿子什么的，将来说不定还是您的骑士长呢。还有，为了补偿大佬您，我决定透露一个冒死打探来的秘密。我跟你说啊，那个不能说出名字的教会的著名骑士长爱德文&#183;修&#183;安托万，他的本体是条深渊魔龙！”
虽说提尔和海姆都是守序侧的神祇，但道路还是有所差别。
提尔关注的是法律和地位的秩序，要求各国各城政令清楚，阶级分明；而海姆关注的是位面与世界之间的秩序，具体说就一条，“深渊的从主位面滚粗去”！
提尔居然让一头深渊魔龙当骑士长？那真真是碰触了海姆的逆鳞——嗷嗷嗷~~我不管深渊魔龙是地狱哒，带“深渊”俩字儿就不行！
团战可以输，深渊必须死！
海姆您这明明是跟深渊有仇啊……
所以沈言这个小报告打的那真是特别有效果！第二天海姆教会就宣布从无冬城撤离，走了！
你们这一城的人都特么混乱堕落，老子不乐意发展这种信徒！弃了！
纳舍尔听了简直要吐血！有神殿的时候怕教权挤压王权，可特么没神殿的时候才知道上面没大佬罩着……心虚啊。虽说提尔还在，可大佬不嫌多，谁知道谁那天不在家啊。
他不知道林顿大主教也想吐血，也想搬走！可提尔在北地的主神殿就在无冬城，还想往哪儿搬？
再说随着范斯维克事迹的扩散，事情已经牵连到提尔教会的头上——怎么说范斯维克也是你们教会的牧师，看起来他干的也不错（甚至获得位面认可），那你们怎么就放任这样的牧师被暴民绞死呢？
里面没阴谋？嗯——我怎么就不信呢！
……
对此沈言冷笑，你以为瞌睡龙把范斯维克的灵魂接走，这就完事儿了？
剩下的就是捂盖子？
呵~太年轻太天真！
其实先期这部分是他偷偷撒钱营造出来的效果，先把盖子揭开。
后续随着事情发酵，类似的事情还多着呢！
一次打脸虽然疼但不解恨，持续软刀子慢慢磨那才叫折磨。
……
处理完这些事情后，艾瑞贝斯和沈言高调离开，追随她离开的还有近一百名从城卫军脱离的战士。

第244章 北地风云（二）
至此，纳舍尔领主彻底成了坨臭狗屎。
他可能还会在无冬城城主的位置上坐下去，但永远也成不了无冬之王。纳舍尔狼狈的宣布艾瑞贝斯试图谋朝篡位，并大肆扩充兵力。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污蔑，纳舍尔有点儿破罐子破摔。
A姐不可能那么做，她的名声洁白无瑕而且高贵，无冬不值得……
甚至她如果真的那么做了，会有很多人会认为那是她放不下无冬城而做出的自我牺牲。纳舍尔听到这种论调都要疯了……艾瑞贝斯取代我成为无冬之王是特么自我牺牲？！
然而，这的的确确是主流意见。
随着无冬城被钉在耻辱柱上，无冬城人中形成了一股批判逆流，总结起来就是——“不是我，全都是别人的错！我也很痛心疾首，但坏蛋太多，无力反抗！其实我一直都是艾瑞贝斯阁下的粉丝。”
……很可笑，艾瑞贝斯瞬间多出十万支持者，全都因为无力抗衡“不存在的六十亿坏蛋”而苦苦挣扎，说的好像无冬城超过了十万人口似的。
提尔教会的地上神国计划自然也成了一摊笑话。
连提尔自己都放弃了，他这个最追求名声的神，最受不了名声受到污染，恨不能降下神罚将林顿连同北地大神殿彻底净化——他先深刻反省并惩罚了自身，现在想惩罚别人。
……
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返回十字路口要塞后，沈言和艾瑞贝斯开始着手打造他们的小小地盘，首先从人心抓起。
常住民都是多年邻居，行脚商人进不了内圈。而跟着艾瑞贝斯离开的一百人中，要说没有纳舍尔和各方势力塞进来的间谍那也太小瞧他们的智慧。那些人在对外时智商捉鸡，但内斗一向都是五个“+”号。
可惜，他们并不知道十字路口要塞内有两位传奇施法者，或者说知道了也不在乎，炮灰而已。
艾拉斯卓不会动手——女传奇法师这辈子除了睡沈言这事外，参与过的每件事都能摊在阳光地下说。她不是一个内心特别明亮的人，但强大的自我克制让她拥有极为坚定的人生道路，沈言这个渣男根本没法和她比……
沈言只靠【暗示术】轻易的就分辨出那些人才是间谍，然后洗脑成自己这边的人——就是老板拉你单独聊天，谈谈梦想、福报、职业规划等问题，聊完后忠诚度+150！
精灵不能洗，因为他们后面站着科瑞隆，而老科在历史上也从未有过朝三暮四的记录；兽人不用洗，好吃好喝招待几个月后他们连格乌什都不认了，就认准十字路口要塞这颗星；
这些卫兵则是随便洗，他们背后能有谁啊？区区一个纳舍尔而已。
“喂，你别太过分，他们怎么说也是跟着我离开无冬城的人。”艾瑞贝斯警告说。
“怎么能叫过分？”沈言无辜的摊手，“不信你去问他们我都跟他们说了什么？全都是直达灵魂深处的鸡汤！”
“996是福报。”看门的卫兵认真的说。
“还有呢？”艾瑞贝斯脸色不好的追问。
“努力的人未必成功，但不努力的人一定不会成功！”
“看——”沈言比划了下手势，“我只是和他们聊了聊人生哲学，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提些建议，绝没有强迫的意思……”
这时候，一队无冬城卫兵跑着步从面前经过，一边跑一边喊，“搏一搏，单车变马车！赌一赌，上市开航母！”
艾瑞贝斯痛苦的捂着额头，她觉得放弃吧，这批人应该没救了。
……
让沈言没想到的是，艾瑞贝斯不但对管理一家旅店很有心得，和艾拉斯卓居然也相处的不错。
除了对爬上弟弟床这件事有些不爽之外，艾瑞贝斯和艾拉斯卓有很多共同话题可聊……难道因为都姓艾？咳咳，当然不是，应该是同为成就卓越的女性，在崛起过程中深切感受到在男权社会中生活的艰难。
有的时候不仅仅是“别人做到好，你要做到优异”这种差别，而是天赋、地位还有时机缺一不可。像艾拉斯卓就是因为拥有唯一继承权才得以上位城主，而艾瑞贝斯最初靠的是神殿的超然地位。
有些人运气不好，例如艾拉斯卓的妹妹莱拉女士。本身实力强大成就非凡，同样声名远扬。可仅仅因为嫁给了深水城城主、传奇法师凯尔本&#183;黑杖，从此一生就只能活在黑杖的阴影中。
她的那些成就换成“黑杖的夫人”的角度去看立刻变得没有多少说服力。其实莱拉要是和丈夫打一架，还不定谁打过谁呢……据说黑杖在家经常挨打。
两个人商量着运营十字路口旅店，沈言继续当他的甩手大少爷。普通人可能觉得不就是一家旅店吗，有什么好经营的？
可两个艾看到的却是沈言没用任何强制性手段，就轻松的创造出新的商路，控制了北地部分贸易，让北地的贸易中心再度北移（过去是无冬城）。
十字路口要塞更加靠近世界之脊的特产地，靠近陆斯坎港口，也更靠近米尔坎的矿物原料产地，现在说他掌握了无冬城的一半命脉都不为过！这同样是软刀子之一，小刀子割肉割得让人叹为观止！
可惜纳舍尔焦头烂额，他还没发现无冬城的经济收入正不断下滑的问题。
这个时代的城市靠农业基本不行，手工业刚刚起步工业更是连影子都看不着，要想富裕全靠挖矿和贸易。
沈言这个手段老实说让艾拉斯卓有点儿害怕，她一边庆幸还好银月城离沈言挺远，一边仔细研究这里面的道理。免得将来银月城被这个手段给坑了。
沈言没说这才那到哪儿啊……截流这种手段损人利己只能算是邪道，不是正路。真正的手段是如果建立起“无冬—十字路口—陆斯坎”三城体系，加工、贸易、流通三位一体那才叫厉害呢，整个北地贸易都会被垄断。
……
时间就在不断调整中匆匆过去，忽然从某一天起再没有北方的商队抵达。
沈言立刻通知所有人手向城堡内收缩，旅店内凡是不确定背景的人统统清理出去！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陆斯坎来了！
……

第245章 北地风云（三）
无冬城，蓝宫。
声名狼藉的纳舍尔领主，史上最失败卧底幕僚亚尔维斯，和被拒绝携带的现任城卫军首领毕维斯，三个人坐在一起分析北边送来的情报。
过去这种事情都是艾瑞贝斯做主，可现在艾瑞贝斯被赶走，只能靠政客、幕僚和打杂的副手一起处理问题。
好在他们还有些优势，无冬城和陆斯坎对抗多年，彼此非常忌惮的同时也各自在对方城里发展了很多间谍。
因此陆斯坎刚一出兵，无冬城就在第一时间收到魔法传递的情报。
陆斯坎这次计出兵六千，海上第二和第四舰队差不多四千人，几乎等于倾城而出！水陆并进的两路大军，将陆斯坎的战争潜力挖掘一空！此外陆斯坎还得到了数量约七万人的兽人援军（其实是爬虫军队），虽然装备不全，但用来当炮灰威胁很大。
局面严峻！
估计十字路口要塞最多能帮无冬城争取一个星期的时间——为了让十字路口要塞帮着抗雷，这次情报只字未向那边透露。
“深水城的援军还要多久？”
“必在一个星期之内！这是凯尔本城主亲口向我做出的承诺！数量不少于一万人的士兵、两支满编舰队以及一个法师团！”亚尔维斯说道，前段时间他去深水城出差，结果等回来发现A姐走人，把他甩了。
“很好，看来这方面可以放心，那十字路口要塞那边是什么反应？”
“看起来是以稳守为主，应对十分谨慎。要塞先期清理了嫌疑人员，我们假扮商人的密探全被赶出了要塞，不过士兵还是留在了要塞内。根据内线传递的消息，他们正在大力储备箭支、生铁和马匹。”
“还不错，有艾瑞贝斯阁下指挥，应该能多撑一段时间，我们可以准备的更加充分些。”毕维斯连连点头道。
“你们说……他们有没有可能……向陆斯坎投降？”纳舍尔还是政客思维。
毕维斯皱了下眉头闭口不言，他根本不愿意相信这种“可能”，亚尔维斯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道，“应该不会，首先，范斯维克阁下的死其实陆斯坎应该负主要责任。其次，在密探撤离前，要塞已经在派出小队到处猎杀陆坎斯的侦查兵，并至少带回了上百颗脑袋。双方已经结下化不开的仇恨，就算……最终选择放弃，那也是坚守一段时间之后的事！”
纳舍尔缓缓点头，“范斯维克的死由陆斯坎负责”这一条听着很舒心，没错，就是这样。
“那就好，现在我们商量一下，怎么发动市民……如果能将那些捣乱的人全都派到城墙上去，那简直再好不过！”纳舍尔愤懑的说。
嗯，无冬城发动一下也能攒出三四千武装民兵，十字路口要塞还能拖延一个星期，深水城援军一个星期内必到……
这波稳了。
……
深水城。
风流的男贵族正拥着一个中年美妇躺在床上歇息，二人面色潮红，显然刚云收雨霁。
“无冬城的使者已经离开，亲爱的，我需要你在接下来的会议上投反对票。放心，我不是反对支援无冬城，只是需要拖延几天时间……”男贵族吹着枕头风道。
女人无所谓的点点头，无冬城在深水城贵族的眼中，和十字路口要塞在无冬城权贵眼中的地位差不多。“不过可能没什么用，我们的手里只有两票，小利益还好，这种大事凯尔本&#183;黑杖（深水城城主）不会让投票结果出错。”
男贵族笑笑，“这次可不一定。”
……
此时此刻，在深水城城主府深处，传奇女魔法师艾拉斯卓正拉着亲妹妹莱拉（凯尔本&#183;黑杖的夫人）的手说，“你是想当一辈子凯尔本夫人，还是做五分钟自己？答案就在你的手中！”
“我想当一辈子凯尔本夫人……”
“不对，你再看看你的手！”
……
下午，深水城议会投票时，莱拉&#183;银手让人意外的投了反对票！
票数三比三，援军协议暂缓。
“为什么？莱拉。”当散会后，凯尔本有些恼火的拦住自己妻子问道，“你有什么意见为什么不能直接对我说？为何要用这种方式？你知道无冬城很重要……”
“因为我除了当一辈子凯尔本夫人，我还想当五分钟我自己！我是莱拉&#183;银手！”莱拉掷地有声的说。
凯尔本&#183;黑杖一下子被这句话击中了心脏，火气烟消云散不说，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愧疚感。
“对不起，莱拉，我……过去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你说的没错，你是你自己，你应该有自己的判断，你不是我的附庸……我发誓不是。”
去他的无冬城！老婆忽然要当她自己……我现在心里慌得一比！
好说歹说送走了抓心挠肺的黑杖城主，莱拉摊开手掌——没错，“答案就在你手中！”
她看看手心中放着的那个折成方块的纸条儿，上面写着“我突然变美的秘密”……对不起了，无冬城。女人年纪大了丈夫整天借口工作忙不交公粮，为了婚姻为了家庭为了爱情总得为自己考虑一次。
几天时间，你们应该能挺住……罢。
……
陆斯坎大军主营。
几个身形特异之人或坐或站，其中半数身披红袍，曾经的陆斯坎大使托莉欧也在其中。他们便是这几万大军的指挥者……和我们认为正常的不一样。这几个人是陆斯坎各塔主的代理人，他们能够决策绝大部分事情，但具体军队指挥还是由将军负责。
怎么说的，就相当于大军出发把司令部带上了。
“侦查又死了几十个？没所谓，反正死的都是那些爬虫！哈哈哈，死的越多越好！正好还能骗骗无冬城那些傻瓜。”
“看来十字路口要塞还是块硬骨头，那他们真的能遵守约定打开大门让我们通过吗？可信程度似乎不高？”
“无所谓，不让开的话，就让那些爬虫攻城好了！反正它们的女王说，打下来的湿土地全都是它们的。”几个人说完后，相视着嘿嘿笑了起来，其中的内涵不言而喻。
自始至终，他们和爬虫帝国的合作就是尔虞我诈，没有任何信任可言。
“那如果十字路口要塞真的遵照约定，开门让大军通过呢？”托莉欧问。
“那还用说？当然是占领下来啊！”

第246章 北地风云（四）
收缩兵力，驱逐闲杂人等前置工作完成之后，沈言顺手将200人分割成8-10人一组的小队，留下少量应付突发情况，大部分人撒出去进入练兵模式。
他可不像纳舍尔那些人那样，对艾瑞贝斯有着莫名其妙的信心，认为只要A姐在光靠名字就能镇守要塞三天。
沈言凭经验就知道——别看人类、精灵和兽人士兵全都拥有实战经验，但他们的经验完全是不同的。没协作过的三支队伍随便混合在一起，遭遇重压很可能瞬间崩溃！
所以以战代练相当必要。
沈言首先能提供优良的武器装备和营养丰富的行军食物，其次每支小队还配备了一次性的传送门卷轴保证存活率。
这要是还练不出来精兵那肯定是兵源不行啊……兵源不行，那肯定说明种族有问题。他这么一说，连向来淡定的精灵都红眼了，兽人更是急得嗷嗷叫。
人类夹在中间被逼着赶鸭子上架，很想说“我招谁惹谁了”？
可是怂？这时候能怂吗！
士气被彻底激发出来，三族之间的偏见也被很快丢到一边——因为每支小队的人员配备都是三族混合，种族之间的竞赛很快转化成小队之间的竞争。
每支小队归来，都会趾高气扬的将割下的脑袋丢在广场上，一边扔一边宣扬名号耀武扬威。那些被精灵射死来不及收割的战果则被用树枝替代，这个没人假冒。
小队都给自己取了或张扬、或内敛的名字，几次之后，厉害的小队很快众人皆知！
不是局限在要塞范围内，而是兽人部落、精灵帝国、北地诸城都有耳闻。
沈言趁机推出小队特殊材质徽章订制服务，将这群人的工资掏空大半。
唯一不妥的地方就是，沈言给的“保命卷轴”成了“回城卷轴”——因为能传送，有的小队一口气向北渗透出去两百多里，猎杀陆斯坎的后军！
那都快走出无冬森林边缘了，陆斯坎既焦头烂额又一头雾水……这是谁在打我？
想不明白啊。
这就是当坏蛋的恶果——敌人太多，挨打了都不知道是谁打的，连自己人都有可能……
沈言无所谓甚至纵容，他要培养的本就是特种精兵，而非守城墙的炮灰。
守城墙不是有蒸汽重机枪吗！
……
对此，艾拉斯卓的评价是，“还不错，看起来像模像样，沈言果然是个有才华的，无论什么拿起来都能成。”
艾瑞贝斯骄傲的说，“当然，虽然还有很多不足……但也不看是谁的弟弟。”
两个女人站在城楼上望着下面挥斥方遒的沈言，感觉十分的自豪。
要是沈言知道她们说什么，肯定一脸滑稽——你们知道我是谁吗？知道我经历过什么吗？
我可是沈&#183;打过两次百万战争&#183;独怼狂猎&#183;鲲鹏战争领主&#183;深渊大裂隙游击之神&#183;言，你们跟我说“还不错”、“还有很多不足”？
脸呢……
确实，沈言过去要么一人单挑百万恶魔大军，要么传奇魔法灭杀全部狂猎。放个摇滚乐带着群吸High了的恶魔都能击穿整个万渊平原……老实说就他这战绩放在主位面，战争之神都得小心提防被他篡位。
沈言虽然一直有些胡闹，可战争天赋真是毫无争议——人家喜欢一个人刚正面，还总能刚得赢。
说句不那么矜持的话，蛐蛐十万人以下的战事，这是他打过最差的一界。
……
“老乡……老朋友，帮帮忙开门啊！后面有陆坎斯的军队在追我们，你不救我们就死定啦！”
浩浩荡荡上百辆马车的商队停在十字要塞大门口，一个经常在要塞做生意的商人扑在大门上，哭天抢地。
“呵~这么幼稚的把戏也拿出来用？”艾瑞贝斯不屑的说，艾拉斯卓赞同的点头。她们打赌陆斯坎的军队肯定就在不远处躲着，这时候开门？再脑残也不会做这种事。
“但求活命，我愿意把一半儿商品送给旅店！”商人哭喊着开出条件。
“开门！”沈言果断的说。
艾拉斯卓跟艾瑞贝斯，“……小弟表演贪财挺像的嘛。”
“咳咳，没错没错。”
听见咯咯卷动门轴的声音，连那个商人都愣了，这个旅店的指挥官素傻叉吗……他当然是陆斯坎的人啊！
骗开城门只占目标的5%，因为没想到会有人辣么傻；
还有25%是他运的货物，全都是易燃易爆物品，只要堆在城门附近就是胜利。到时候一引爆，轰——城门没啦！
剩下的70%，自然就是提前堵住城门，免得里面的人跑出来的作用——在陆斯坎看来，十字路口要塞已经是碗里的肉，里面的金子银子、粮食蔬菜全都是俺家的！
所以他演那么夸张，因为一点儿都不着急啊。
哪知道竟然让他遇见一个白痴，活该我立下大功……这时候门已经开了小半，看着门内站着那稀稀拉拉的十几个精灵，唉~我还以为这么轻松可能是陷阱，白担心了。
十几个人，让你尽情射能射几支箭？
商人一挥手，身后那两百人的队伍齐齐抓住身上的黑色斗篷，帅气的一撕一甩！
“唰”，整齐的露出甲胄齐全，刀剑出鞘的两百精锐！
“进攻！”商人拔出剑，朝前一指喊道！他之前一直伪装成商人，其实是陆斯坎的侦查指挥官。
门内朝外“嗖嗖”射箭，可那又怎样？正是男儿立功受命之时，吾辈当甘冒矢石，奋勇前行！
才十几个人而已，就这点儿防御，我只要一个突击……可商人在冲锋途中，就感觉身旁、身后的士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这箭雨是不是有点儿密？
等不及了，“后面的人把门堵住！”他大吼一声，狭路相逢勇者胜啊！
这时候不能犹豫，就是莽啊！
然后城上城下的人看着——商人独自一人嗷嗷着叫着挥舞刀剑，独自冲进了城门！
在他身后，摆放的是两百具躺的整整齐齐的尸体！
不好意思，我们精灵魔射手十五个人，相当于一个团……
只担心后勤箭支不够，从不担心弹幕厚薄。
……
等陆斯坎负责接应的军队气喘吁吁冲上山坡，就惊讶的发现——不但冒充的商队被彻底消灭，就连那上百辆马车都被飞快的运进了城里！
你们这个效率是不是太快了？莫非过去专业抢劫，开旅店才是兼职？
沈言不管，骡马木车永远不嫌多，何况整整一百架！还有车上装得满满的爆炸物和燃烧物，那都是守城的好东西，送来整整一百车，陆斯坎真是好人……
还有躺倒一地的士兵尸体，也都被打包收走。
没过一会儿，尸体被剥得只剩一条兜裆布扔了出来。
再过一会儿，冒充商人的侦查指挥官被赤条条的吊死在城门上……
这一幕幕气得陆斯坎的人咬牙切齿！因为这回派的可不是爬虫国的炮灰了，而是实打实的陆斯坎精锐。两百人大队，颇为伤筋动骨。
当然了，当时隔着一个山头儿旁观了全程的前锋军，被秀得头皮发麻！
那十几个人射出来的箭雨既密又准，他们清楚的看着第一轮下去，两百人就被射死了八成！第二轮完全是在补刀，一箭一个小朋友！
很想揪出自家精灵问问，精灵的箭术什么时候这么霸道？
想了想，打肯定是不能再硬打。这种箭术不要多，哪怕十字路口旅店内有五十个这样的精灵，那一万人够他们射几轮？还是得用诈！
陆斯坎的人又把外交人士派了出来，笑嘻嘻的说刚才用了过期地图，现在本着和平友好的原则我们“交易”继续？
沈言也不含糊，行，但价钱翻倍！我给你们让开大道！
用提篮收了四个满满的空间袋儿，沈言示意交易达成，你成功的攻陷了我的心，我决定向陆斯坎弃暗投明。
陆斯坎这边恨的是咬牙切齿，暗暗集中精锐，想想又集中一批炮灰，准备等门一开就先送炮灰进去……总之，不杀光里面的混蛋誓不罢休！
“收了钱，我肯定是要遵守约定的。”沈言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脯说道，“不就是让开大道吗？”
在众人的目光中，整个十字路口旅店建筑群像长了脚一样，“嗖嗖嗖”自己挪到了坡顶，将山垭口通道让了出来……

第247章 北地风云（五）
目瞪口呆……开心得喜出望外……有些纠结……心痛到无法呼吸……心脏病犯了……
总之在那一刻，纵有万千笔墨不足形容其一！
这真是就怕货比货——陆斯坎的几位指挥官不缺乏基本的判断，如果说之前还觉得“这家旅店横在垭口上真碍事”，那现在的心情那就是“还不如横在垭口上呢”！
山坡上那个位置……之前觉得平平无奇，现在怎么看怎么好啊。
好像真正的要塞就该放在那个位置！
横在垭口那不过是截断道路妨碍通行，但要直面冲击。可移动之后变成了居高临下，攻击方要仰攻不说，要塞还能将整个通道置于视野之内——想想之前那恐怖的射手群，再想从这条通道经过，简直让人头皮都要炸开！
反正这群指挥者发誓绝不从那儿通过！
如今再走这条路已经变成了一种赌命——不是谁能活下来的问题，而是要塞射手群让谁活的问题……这就太可怕了。
没选择的人才赌，有选择的人肯定选最安全。普通的陆斯坎士兵被分成两路，一路占领垭口和另一侧山坡，一路快速通过垭口。而几位指挥者和将军则靠着传送门安全通过，不冒任何一点风险，更不能给沈言那个无耻的人任何一点机会！
他们已经真心领略了沈言的手段，清楚的知道现在要塞的指挥者不是艾瑞贝斯那个有点儿脑残的圣武士，而是一个阴险狡诈、拼命占便宜宁死不吃亏的王八蛋！
玛德……过去不一直是我们陆斯坎坑那些正义傻缺吗？听见他们喊“你们怎么能这样无耻”之类的话可有意思了，现在怎么就调过来了？
……
城墙上，沈言遗憾的放下滑轮弓。
且，竟然连一个有地位的人都没看到，人和人之间的基本信任呢？
……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就在双方隐约对峙中渡过。
陆斯坎没有主动去进攻十字路口旅店，一方面是因为那恐怖的射手群，在他们力气或箭支耗尽之前，上去多少人就会死多少人！这一点已经经过验证；
另一方面就是，无冬城是个比十字路口旅店好太多的目标，不值得在这个位置浪费兵力。一个要塞能有多少财富？绝对无法与城市相提并论，何况还是无冬城这样的商业港口城市。
之所陆斯坎的指挥官们以会如此考虑而不怕被十字路口旅店切断补给线，那是因为补给线原本就不止一条。还有别的隘口不说，更重要的是海上，海上运输才是大军补给的主力，便利性我就不说了。
十字路口要塞这块硬骨头可以先丢下不管，等占了无冬城再来收拾。
此外还涉及到战后的利益分配，爬虫帝国缺乏造船和航海技术，在占领无冬城后将爬虫切割封锁在一片狭小区域等等考量……以上都是权谋，也无需赘言。
在加急督促之下，整个陆斯坎后军和补给军团快速通过了这个垭口。接下来为了不被沈言背后插刀，在占领无冬城之前，这条线都会被弃置不用。
中间还有些小插曲——也不知是被陆斯坎人忽悠了还是坑了——当爬虫军团抵达后，居然不信邪的又朝着十字路口要塞进攻了一波。
全都是爬虫士兵为主，大约上千名，各种千奇百怪的生物（爬虫指的是半水生生物，包括蜥蜴、螃蟹等等，蜥蜴人是其中一支）呼啦啦的朝山坡涌去。
小规模进攻肯定不能动用蒸汽重机枪这种大杀器，甚至都没必要将藏在次位面的要塞置换出来。因为箭支像上次那样无法回收，沈言大手一挥，全体改用“爆炸箭”！
稀稀拉拉的箭支落入虫群，转瞬就发生强烈的爆炸，清出小片小片的空白，继而又迅速连成大片！
“简直像一个团的魔法师在放火球术。”陆斯坎的指挥官摇摇头，彻底放弃了攻击的念头。至于现在在战场上的那一千爬虫？没人再去关心。
“我不同意，我会让我的人看看，应该还有弱点可以攻击。”前来汇合的爬虫指挥官嘶嘶地说道。“只是一座旅馆而已。”
随即一个飞行种的爬虫士兵飞上天空，这个位置距离旅店有五公里远。可就在士兵打开眼睑准备观察十字路口旅店的布局时……
一道闪亮的光线贯穿长空！
“呲！”的一声箭支射穿爬虫头部！飞在天上的士兵应声而落。
抛物线？不存在的，我这个是激光枪。
卧槽！
一众指挥官立刻丢下指挥部不管，朝旅店相反方向疯狂跑了十公里！
卧槽卧槽！从来没人告诉我，那个地方也在射程之内啊！
弓箭竟然能射五公里，这科学吗？
想想特么老子竟然在那儿办公三天，简直一头冷汗……
如果沈言知道肯定大翻白眼，我之前想射死两个指挥官，那是为了让你们印象深刻。真想搞斩首战术，难道我们三个传奇做不到？
从正门一直杀到指挥部把人全干掉也是成功的斩首战术。
现在不可能让你们死，还等着你们打下无冬城呢……这个话现在不能说。
谁说的？站粗来，滚粗去。
……
至此，双方再无接触。
陆斯坎大军又在此地多盘踞了两天，直到确认后勤主体全部通过垭口之后，这才迤逦前行，朝着无冬城进发而去。大军铺开，别的地方可没有十字路口要塞这么硬顶，高崖、树海相继陷落，唯有更加遥远的西港得以保存。
不过像远山部这样的住在深山里的村落，陆斯坎是不会浪费兵力进攻的。只要打下无冬城，获得了合法的统治地位，这些地方传檄可定。
垭口这边只在对面的山坡驻扎了一个营的士兵，用来看住十字路口要塞，这是为了不让他们袭击大军的后路。
实际上到现在为止，陆斯坎也没搞清楚十字路口旅店内到底藏了多少人。从那天观察到的只有十几个人，而商人探子传回的消息是驻扎一百多人，这应该算比较靠谱的。可从之前侦查前锋的损失情况来看，哪怕按一比二计算（一个士兵造成两个战损）怕也是一千人都不止！
你总不能告诉我哪里全都一个打十个吧？
小心点儿准没错。
……
“……是的，你们看到我放那些陆斯坎人毫发无伤的从这个山口，从我们镇守的山口通过！放任他们去进攻无冬城，去劫掠高崖，去将树海化为火海，是不是就此认为我们怂了？害怕了！恐惧了！”
沈言站在高台上，踱着步讲话，声音清晰的传递到下面两百人的耳朵里。所有人站得笔直，静静的聆听着，至于心里想的是什么就不好说了。
精灵肯定是沈言的意志就是他们的意志，传道解惑之恩大过天！兽人根本没有国家的概念，在他们看来打不打都是正常的，他们也不是一直莽。唯独人类士兵心里很矛盾，一方面觉得应该尽一切努力阻止陆斯坎大军，可另一方面又觉得两百人拿回三千多人头，真的尽力了！
否则打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儿啊？真要把人拼光才算完吗？
要知道这三千多战果中精灵要占去一大半，然而战斗中伤亡最多的反而是人类。追随艾瑞贝斯来的一百多人类士兵现在只剩下不满八十人，阵亡率超过20%！是被推出去当了炮灰吗？不是，技不如人而已！所以那还有什么说的？闭嘴吧，听老板怎么说。
“当然不是，”沈言笑了，他看看坐在对面阳台的姐姐和艾拉斯卓，没有再继续卖关子，“之所以那么做，是因为我们的目标是这里。”
沈言的手指按在打开的地图上，手指沿着北地大道向北、再向北，最终停在一个城市上。
铁手套在上面戳了戳。
“陆斯坎，我们的目标是陆斯坎。”

第248章 北地风云（六）
发表了一通不那么振奋人心的讲演之后，众位战士各回各家该干嘛还干嘛，因为还不到时候。
沈言这么狡诈怎么可能不用间谍？
传送门早就被“商人”带到了陆斯坎，数量超过二十个，并且在城内摆放得相当均匀。他的特制传送门不怕空间锁，还能突破城市的魔法结界，到时候想打哪里就打哪里。顺风快递。
可陆斯坎的人口数量是无冬城的四倍，大约40万人上下，规模约等于咱们的一个小县城。按照正常水平估算，职业者（职业等级超过6级）数量应该在5万人左右。
那可是5万拆家哈士奇，什么幺蛾子搞不出来？
何况里面还有数量上千、专业搞事的红袍法师（邪恶大光头们）。
正常情况下，少说也需要1万正规军才能彻底占领陆斯坎，并期待在动荡3个月后真正稳定住局势。靠200人？知道什么叫人民战争的海洋吗？
沈言和艾拉斯卓联合放几个【流星爆】能把陆斯坎彻底摧毁，但靠200人占领城市那还是别搞笑了。真是打下来容易占领困难。因此当沈言说他的目标是陆斯坎时，所有士兵都以为是攻击骚扰、制造混乱、迫使陆斯坎侵略军回援，换句话说就是异界版的围魏救赵。
这是正常人的思维……但沈言是正常人吗？
嗯——换个话题。
……
“大家下午好，”走进自己房间的沈言说道，他在桌边拉开一张椅子，靠着艾瑞贝斯坐了下来。“现在，让我们讨论一下陆斯坎的未来（开始分蛋糕）吧。”
坐在桌边的除了他和艾瑞贝斯之外，还有银月城城主、传奇法师艾拉斯卓&#183;银手，北地女首富、派恩先生的老婆莫西迪斯，深水城的议员、一直没有名字的男贵族，以及……一位皮肤黝黑、上面纹满花纹的大光头。
差不多都是和陆斯坎不相干的人。
这些人说要讨论陆斯坎的未来，就像五大流氓说要讨论非洲的未来一样滑稽。
“对了，忘记给各位介绍一下。”沈言指了指大光头，“这位是陆斯坎第五塔之主黒伽流士，也是暗影之王在主位面的代言人。”
顺便说一句，他就是无冬之夜二的Boss，负责二。
“你们好，很高兴认识各位志同道合的朋友。”黒伽流士十分优雅的向周围致敬并说道。
四大传奇、三大实权派和两位超级富豪，这是实力、权力与财富的联合体！
没错，真的强行占领陆斯坎确实需要一万人！但如果有内部人员配合呢？如果占领后表面上看起来是内部人接手呢？
那就是政变，而政变是不需要太多人手的。
就像艾瑞贝斯如果在无冬城发动政变，她只要清除了纳舍尔的旧有势力，接下来凭她的名字和在无冬城十几年积累的威望就足以稳定局势。
两百人是用来应付突发情况的。
黒伽流士的情况类似，有暗影之王在背后支持他能无限召唤暗影生物，他不缺人手。
黒伽流士真正缺的是能一锤定音的高手——因为陆斯坎的七塔之主几乎全是传奇！这些年来这些人一直彼此制约，相互拆台，搞不定他们就算占领陆斯坎又有何用？
所以黒伽流士需要像沈言、艾瑞贝斯、艾拉斯卓这样既能打，但又不窥觑陆斯坎统治权的传奇。至于说分享利益，那算什么？
在二代剧情里，黒伽流士和他的主子暗影之王一直想南下占领无冬城。为什么？还不是因为打下来是自己的，虽然城市小点儿，但自己能做主啊！不比在陆斯坎整天勾心斗角强？
不止是他，支持爬虫女王的两个塔主也是这么想的……斗这么些年，每个人都身心俱疲！自己手里的不想放弃，还想去外面占块地盘。
当然，就算离开，但陆斯坎的基本盘也是不可能交出去的。
可沈言对他说，“既然是做梦，为什么不做的大一点！”
无冬城有什么好的？你要是想占领无冬城，那就是我和艾瑞贝斯的敌人，我们肯定会把你的屎都打出来！可如果你把目标定在陆斯坎上，虽然难度增加了，但你会多出一大堆有实力的朋友。
“相信我，真的是一大堆！”
黒伽流士将信将疑，可等他来到十字路口要塞谈判的时候，他信了……银月城主、著名豪商、深水城议员，这特么……你们不都是正义之士吗？！
对了，还有个半瞎眼的老兽人居然拍着他肩膀跟他说，“跟你家老板港不要怕，大胆干！只要给粮食，兽人这几个月不给你们捣乱。”
……黒伽流士真的很想说“我是塔主，你特么是谁？”，可是腿软，说不出口。
……他的主子暗影之王也扶着墙，软。
我才是个半神，为什么要让我承受这个层次不该有的压力和无助？
“作为诚意。”沈言说，他屈指一弹，叮的一声，银光闪闪的碎片翻着跟头飞过桌面，被黒伽流士一把接住。他摊开手一看，是一块吉斯洋基银剑的碎片。
顿时大喜过望！
击败暗影之王需要重铸吉斯洋基银剑，重铸银剑需要收集所有碎片，而想要收集碎片就要击败暗影之王……嗯，这个版本是德拉诺之王？
沈言根本不在乎二代剧情是否暴走，因为阿瑟现在在无冬城正春风得意，可能早就把暗影之王的事儿给忘了！
纳舍尔试图用阿瑟来取代艾瑞贝斯在无冬人心中的位置，权力、妹子、金钱猛往他手里塞，整天过得醉生梦死。不止是他，队友凯尔格好酒、涅西卡爱钱、艾兰妮想帮助族人，有弱点就能被纳舍尔这条老狐狸掌握，所以很快就全部倒在糖衣炮弹之下。
红月是唯一能保持清醒的人，因为她只想见沈言。
所以你给的好处我全都收下，但对不起……我是个卧底。
最敬业奖非她莫属。
随着陆斯坎的大军突然间兵临城下，无冬城内竟诡异的陷入了一场狂欢！
对阿瑟等人的吹捧更是直接抵达了巅峰！
现在每个无冬城的人都深信，城外的军队只是暂时的危机，他们的英雄——阿瑟，肯定能解决这个问题。在晕晕乎乎中，阿瑟自己都信了……
……
没人知道真实的“历史”上会发生什么，除了沈言和艾瑞贝斯。
自然也就没人知道，一代剧情和二代剧情撞车的事情。
剧情撞车固然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但沈言姐弟两个早就注意到，其实影响最大的是Boss——你想啊，爬虫女王和暗影之王都想要无冬城和周边区域（如果单独一座城市没什么意思），都是半神，那是联合起来还是先怼一场？
如果联合打下无冬城之后算谁的？
故事主角最多扫荡一点儿浮财，Boss们分割的才是大头，他们分割的是城市、田野、海洋和商路！
最终暗影之王不得不稍微后退一步，接受了用陆斯坎的利益交换无冬城的建议（默认无冬城已经是盘中之物）。没办法，虽然都是半神，但爬虫女王身后隐约站着三女神，是三女神推出来的明面上的炮灰；
而暗影之王其实是莎儿的仆人，是莎儿准备用来影响沈言的手段——当然这个他不需要知道——莎儿是绝对不会为他暴露的。他并不知道自己无奈之下和沈言姐弟接触，其实背后的大佬挺高兴，觉得他比较上道。
但暗影之王不甘心，他要搞事儿！
沈言说的对，我要做大梦！
你们不是抢无冬城吗？你们去！我要抢陆斯坎！所以他来到了十字路口要塞，和一群人坐下来谈判。他这回算是豁出去了，反正过去也只占七分之一连信仰都无法推广，这么下去还有什么意思？
要卖就卖得干净点！所以分蛋糕的会议上根本没什么争吵，因为黒伽流士异常大方。
到了后来，反而是其他的人主动退步，将利益让出来保证黒伽流士对城市的控制权。过于逼迫是为下次背叛留下伏笔，将陆斯坎变成北地大家庭中比较不那么邪恶的一员，才是大家的最终目的。
谈判的结果是，陆斯坎改为领主议会制，全面向北地开放。
黒伽流士独自享有领主治权，拥有一半票数；而沈言、艾拉斯卓等人自动成为议员，合起来拥有另一半票数。
除陆斯坎城内利益分割过于复杂，无需详细描述之外。艾瑞贝斯和男贵族将各自分割一支舰队和海上商路，分别指向无冬城和深水城；沈言的十字路口要塞和女首富则拥有陆地上的南北商路；
也就是说治权虽然交给了黒伽流士，但商业流通上的主体则控制在他们的手里，这样才能形成有效的相互制约。
艾拉斯卓没有具体利益，但银月城获得一大片全面开放的北地市场。为了保证对市场的影响力，她还将获得陆斯坎、无冬城和深水城的议员席位和投票权，并能派代表常驻十字路口要塞，一跃成为北地权力最大的人。
《十字路口要塞密约》的签订，成为改变北地局势的标志性事件！
而这件事的最大隐藏意义在于，这次协议中，神权被最大程度的排除在外……然而这个意义，要到很多很多年之后人们才能发现。

第249章 长夜，剑
人一旦习惯了走捷径，便会忘了经行正道的能力。
神亦如此。
想要寻找一个人只消用【预言术】预测一下即可，何必发动千百人力苦苦搜索？想要了解一个人的前世今生，【时光回溯】是种绝佳的手段——如果这两种都不会用，那就去找会用的、或者努力增强自己的实力！
久而久之，大家都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因为在这个魔幻的世界，从神到人大家都这么干。
毕竟坐在家里掐指一算，万千世界尽现眼前，看起来相当的有逼格。
可相应的……活在这样的世界中，让每个人都有强烈的不安全感。
当沈言手里的神力结晶还相当拮据时，他首要做的事情就不是用那个增强实力，而是恒定【免疫预言】！为只为自己的日常不被人随意翻看……其实他的日常中又能有多少秘密？后边又为了隐私权愤而升级，差点儿就砸蛋成传奇。
沈言如此，旁人亦如此。
只是别人并没有沈言的金象腿和超神老妈，只能自己想办法。
而目前最好的方法就是——如果你想保守秘密，不愿意别人像翻书一样了解你的一切，那就千万别暴露身份！不要将自己和任何确定的身份关联起来——有确切的目标就能被预言被回溯，所以千万不要留下确切的身份信息！
所以整个北地乃至整个费伦，全都奉行秘密主义。
从安姆的“六人法师团”到博德之门的“蒙面议会”莫不如此。参与决策的每个人都隐藏着身份，甚至连具体的人数都不确定，叫六人法师团难道真的只有六个人？
绝大部分城市都是这样，一般对外的曝光的只有城主，就像深水城的凯尔本&#183;黑杖和他老婆莱拉。陆斯坎也差不多，虽然表面上七塔之主全都有名号有身份，可仔细一想就全都不靠谱。第五塔主人黒伽流士就坐在面前，但分开后回头一想，会发现只记得纹身黑脸大光头，具体样子？不记得。
哪怕在街上面对面遇到，只要没这些特征，完全认不出来。
其他几个塔主也是这幅样子，而陆斯坎根本没有城主。所以刚刚确认了斩首战术，可怎么杀又变成了一个大难题。
让黒伽流士把其他塔主召集起来开会？这是个办法，可敏感时刻未必能行。再说谁又能确定来的是本人呢？毕竟换个人纹身黑脸大光头，样子看起来也跟黒伽流士差不多，想必别人亦是如此。
“对于这个问题，我有一个很好的解决办法。”沈言说。当所有人都用期翼的目光看着他时，沈言却转头对黒伽流士说，“我的办法就是，你来搞定……”
一众无语。
可仔细想想，还真是那么回事儿。首先黒伽流士在这波交易中获利最多，理应出力；其次，如果这种情报连内部的人都搞不定，那凭什么觉得初来乍到的人会有办法？
“万一还是没办法确定呢？”黒伽流士问。
“那就流星爆！”沈言比划了个从天而降的姿势，“轰隆！啪嚓！谁都别想要。”
……
沈言很喜欢古龙小说里的场景。
明明你已经藏得上天入地、大隐于市、无色无味、无迹可寻，可偏偏还有那么一个杀手总能找到你。他杀了你，然后在你捂着胸口说不出话的弥留之际，悄悄告诉你一切的因果渊源。
最后拂衣而去，只留下一具表情丰富的尸体，待后人揣测。
古龙直接描写故事的鱼肚子，那最爽最高潮的阶段——至于怎么找到这个人的，是不是满街都是摄像头，背后还有超级主机阵列和一整个顶尖黑客团队当后盾等等，鱼头鱼尾统统略过不写——反正合理性根本不重要！
只要我这个比装的爽就可以了！
一直装比就一直爽！
沈言也想这样，可竟被黒伽流士告知不行！
我们没有七个女人就能监控全城所有细节的超级天眼，也没有楚留香楚大爷那样的雷达能力，不用事先侦查就能知道庞大建筑的所有构造……所以办不到。
“办不到你还搞什么阴谋？”
“我要是能办到这种事儿还用得着找你们？！”
这就尴尬了……黒伽流士的话戳中了古龙小说的最大破腚。如果事先侦查能做到那种玄幻的程度，那干嘛不顺手直接弄死目标，还非要一切弄好之后再派个杀手来装个逼呢？
付出那么多额外侦查，目的就是为了装个逼……这就是真爱啊。
“你是不是对古龙有什么意见？”沈言认真的问，看破不说破，你这是砸人饭碗啊。
黒伽流士都要疯了，“特么古龙是谁啊！”大光头脸色狰狞了一会儿，转头去找艾瑞贝斯了。这位根本无法商量，纯神经病啊！
可没办法，真正的战斗还要依靠这样的神经病……
艾瑞贝斯和艾拉斯卓要是数起战绩，说颠覆了多少阴谋诡计，剿灭多少邪教盗匪，大约手指加脚趾都不够数的，而且每个事件都很有名气。
但沈言不用，他只要说“我弄死了安托万”就能让所有人服气。
因为上述那些事情安托万也做过，可弄死老牌儿传奇的战绩沈言还是北地近年来的独一份，唯独他有证明。自从伊尔明斯特不再年轻，很少有人这么莽了。别人不是没那个实力，而是传奇也不常作死。
就连黒伽流士也是，虽然这次的计划目标是六个人，可只要弄死一半他就能上位，剩下的可以PY交易嘛。上位后可能很危险，可做什么事情不危险？如果真的一口气陨落六个传奇，那才是粗大事儿了！
之所以没有特别强调，是因为谁都没想那种事情会发生……
……
沈言自己琢磨着古龙的小说挺有趣，转头又跟家姐炫耀了一番，跟拿到了好东西的小孩子似的。
艾瑞贝斯听后笑笑下，随即变得若有所思。
“其实，也未必是一切都安排好的。”她说，“命运总有无数种巧合，谁知道你喝醉后会挑那条路回家？醉鬼的心思总是无法揣摩。但在街上见到了，遇到了，那一瞬间也就成了故事的必然。从结果往回推导是不是一切都被安排好，其实是想的太多。”
沈言愣住了，咂咂嘴……这话说的好像有道理啊。
……
深夜，沈言独自传送到陌生的陆坎斯城内。
这个传送阵存在一间破旧的仓库内，他从一堆皮革中钻了出来，推开仓库门走出去。入夜后的陆斯坎看不清全貌，但摇曳的火把下依旧千奇百怪、活力十足。
“塔主，大事不好！”沈言跟路边趁黑卖违禁品的小贩说道，小贩白了他一眼，将麻药粉藏紧一些。
“塔主，要吃个包子吗？”沈言跟墙角的乞丐说，乞丐依旧躺在那儿张着嘴一动不动，煞白的脸反射着月光，也不知是死还是活。
“塔主，一晚上多少钱？”沈言跟“衣衫褴褛”站在街边的漂亮女人说，女人看着他的俊脸，风情万种的竖起一根中指。
“塔主……”
就在沈言转身的时候，有细微的风卷起。
那原本像死一样躺在墙角的老乞丐，无声无息的从垃圾堆中抽出两把尺长刺剑，恍若鬼魅的飘到沈言背后。那哑光的剑刃不带一丝寒光，连环着朝沈言的后背刺出！
咽喉、后心、肾脏、脊椎，双刺剑在一刹那间就刺穿全部要害！
刹那是三十分之一秒。
传奇刺客！
刺客，哪怕是传奇，出手也无需惊天动地。只要能杀死目标便足够，多用一分气力都是浪费……想成为刺客，一定要先成为吝啬的人。
然而在下一刹那，半截银亮的剑刃就从他的胸口透胸而出！身前的沈言如泡影般破碎，身后的沈言从黑暗中走出。
那剑刃上带着的次神力，一瞬间便抹灭了传奇刺客体内的生机。
“你是怎么找到我……”刺客挣扎着问。
“呲~”沈言并未回答，他抽回湖女之剑甩了下并未沾血的银亮剑刃，还剑归鞘，全程不带一丝烟火气息。
然后他转身一言不发的朝长街走去，慢慢消失在陆斯坎的黑夜之中。

第250章 长夜，影
夜晚的陆斯坎肮脏而且凌乱，半点没有当代大都市的氛围，更别说炫目耀眼的奇观建筑……连石头铺的街道都是坑坑洼洼的。
没办法，这座城市最初只是一些失意者的集合，被驱逐的邪教、逃犯、海盗、破产商人等从深水城、十镇离开，汇聚在这里成为一个破破烂烂的大镇子。然后邪恶势力看中了这儿宽松的环境和发展信仰的土壤，于是盗贼工会来了，红袍也来了，恶魔崇拜、巴尔信徒等等乱七八糟的势力全都来插一脚。
最终陆斯坎变成了现在这种多头并存的格局。
没有归属也就没有领主，没有领主就没有统一的规划……恶性循环。
当陆斯坎的人口突破几十万后，就算想改变的人也变得有心无力。这不是几万人的小城市，没有教育和实践做前提，这个年代有能力掌控数十万人“大城市”的管理人才简直凤毛麟角！
艾拉斯卓可以，她是靠上百年的试错经验积累起来的；艾瑞贝斯也可以，她有弟弟。
所以黒伽流士试图通过消灭派系来消灭混乱是痴心妄想——不是派系导致混乱，而是混乱滋生派系——他搞错了因果关系。
因此沈言不怕黒伽流士掌控这座城市。
就像无冬城一样，艾拉斯卓和艾瑞贝斯会先插进去一只手，慢慢的积累声望。在这个过程中，她们的才能会和黒伽流士的无能形成鲜明的对比，就像无冬城一样。然后等某个机会，当混乱抵达极限时出面收拾残局，顺便收割胜利果实。
人心向往秩序那是社会属性——哪怕是穷凶极恶的罪犯，在赚了钱之后也会把房子买在治安好的富人区。
因此无论艾瑞贝斯还是艾拉斯卓，只要她们“立志”拯救陆斯坎这座混乱的城市，并且还具有相应的才能，那么她们就天然正义！
在这之前就算稍微搞点儿阴谋诡计也会被视而不见。无论提尔还是密斯拉，这个时候绝不会给双艾制造麻烦，该提供神力还得捏着鼻子提供。如果她们做到了，那么百年之后连封神也唾手可得。
这就是个阳谋。
所以当沈言问艾拉斯卓“忠于女神教会还是忠于她自己”时，艾拉斯卓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自己——能封神，谁还想当选民？
当然，一日夫妻百日恩也是重要因素，日久了终究会腿软。
……
沈言独行街头，黑暗中魑魅魍魉，清风徐来。
仗剑杀人，拂衣而去。
古龙至此应当说，小楼一夜听春雨，明照深巷卖杏花。
当那人临死前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时，沈言冷漠着脸做出不屑于解释的样子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中——信心十足得差点儿连他自己都信了——其实他什么都不知道，但这种感觉真爽！
你就死在无知的深渊中罢。
沈言之前一直不相信世界上有巧合，他认为凡是困难的事被轻易解决，那必然是有人在背后做了双份的努力。既要解决困难，还要让它变得看起来很容易。
但今天的尝试让他对此产生了些许怀疑，命运好像允许走捷径？这个……吾乃命运之子，嘿嘿嘿~
就当沈言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时，他身后的阴影忽然凝聚成一道利刃，朝着他的背心狠狠刺去！
“铿！！！”
阴影剑刃与沈言的背部撞击，发出清脆的金属声，伴着明亮的火花。
就像一剑砍在了钢块上！
钢铁披风，常驻吾身。
一个瘦小的身影从阴影中跃出来，两把哑光黑剑再度将沈言背部的要害笼罩！沈言瞬间感觉到极大的危机！
夺命一击，传奇刺客的传奇能力。简单朴质的名字，蕴含的却是直指法则的刺客本质！这一击凝聚了传奇刺客全部的精气神，能无视一切防御和魔法，必然命中并夺走一条生命！
那剑尖距离沈言的后背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而沈言笑笑，毫不在意——因为陆斯坎是个和洛杉矶一样的欲望都市，这里就像是他的主场。
【想发财吗？】
【想。】
下一刹那，那双黑刃便刺穿心脏！切断脊椎！割开动脉！毁灭肾脏！
然而出现在那剑刃上的人却不是沈言，而是路边贩卖麻药的毒贩。就在剑刃临身的那一刹那，沈言和他互换了一下位置。想发财的毒贩挂在了剑刃上，而沈言则站在石街的对面轻松的看着这一幕。
换手争先，王车易位。
“你没死？果然，传奇不是那么容易杀的。”望着那重新藏进阴影中的瘦小身影，沈言走过街道感慨说道。果然传奇晋升困难，如果死起来容易，那性价比也太低。
连习惯作死的沈言都预备了钢铁披风、片刻预知、法师豪宅等一系列保命法术，更别说这些北地的老牌儿传奇，怕是已经将生存刻到骨子里。
这位传奇刺客应该死却没死，显然将自己转化成了半阴影生物，并拥有占据他人身体的附身类技能……那个死掉的老乞丐应该是他的分身之一。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你是怎么找到我的！”老头儿在阴影中冷声说道，声音像狮豹低吼。随着话语，他周围的阴影在夜色中张牙舞爪，仿佛活过来一般。
周围的人捂住自己的嘴，用最快的速度逃走。
“我怎么可能告诉你？”沈言十分诧异的反问。
“也对，我的身份几乎无人知晓，想必……”老刺客刚说到一半，突然化作阴影飞向沈言！
然而沈言的剑锋已经等在那儿！
他飘忽闪烁到身后，沈言的剑也提前出现在身后。
“讨厌的魔法师！”老刺客意识到沈言的身份，并猜到他用预言类法术提前知道了他的下一步行动，登时犹豫起来。传奇法师的保命手段极多，只靠他怕是无法留下。
正常来说，如果想杀死一位传奇魔法师只有两个办法，一种是在法师自认为绝对安全的环境下，遭到突然刺杀。并且刺杀采用了桎梏灵魂等手段，防止灵魂转移，这样才能真正杀死一位传奇；第二种办法就是靠人命去消耗法术，封锁空间，然后生生堆死，这是战场上的做法。
像现在这样，对方有备而来而自己这边无法及时调集大批人手的情况下，任何想法都很多余。
他想放弃又忍不下这口气，不免犹豫了一下。然后便见到沈言朝着他，摊开了一直握着的手掌，“嘭！”
阳炎爆！无穷无尽的光芒从沈言的手中发出，仿佛他的手里藏了一颗太阳，将周围的街道照耀得锃明瓦亮！由于光芒过去强烈，周围的阴影瞬间褪却！那些来不及退出光线的阴影，竟在光芒照射下冒出白烟，仿佛有实体般在光芒中燃烧起来。
“该死！”对方有完全克制他的手段，这下传奇刺客终于决定放弃杀死对方。
他身形在死角的几处阴影中连续跳跃，朝着远离沈言的方向飞走。“珍惜活着的每一秒钟，你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下次见面我会取走你的性命！”阴影咕噜着说道，刺客相信对方一定能够听见。
传奇刺客发誓回去后立刻发动势力调查此人的资料，然后将其列为头号目标！务必要让他不得安宁，每一秒都活在恐惧之中！不但要不死不休，他的一切亲朋好友，也要斩草除根，才能消我心头之恨！
沈言杀死了他唯一的传奇替身，这个仇结大了！
放完狠话，他加速抵达光芒边沿，变幻成一片阴影朝着阴影位面遁去。
沈言远远的笑着，背着手观看，似乎等着什么场景出现。
刺客心中疑惑……就在他将入未入阴影位面之际，通向异位面的裂缝忽然化作挥舞的刀锋，将他横七竖八的切成了碎片！
位面裂缝的切割能力能够无视一切。无论是传奇刺客的身体还是那两把神异的哑光黑刃，在裂缝下都和纸片一样单薄。
破碎的血肉从阴影中喷射而出，就像从巨兽咀嚼的嘴中、牙齿缝隙中漏出来的一般，最大的也没超过巴掌大小。当阴影停止舞动后，传奇刺客的一小半留在了费伦，染红了半米街面；另一小半散落在阴影位面，一个大约地球大的区域内。
“你一个刺客专心刺杀不好吗？要是一门心思逃走我还真未必追得上，玩儿什么位面啊？”沈言摇摇头，停下了身后摆动的手指。
毕竟操纵位面，他才是专业的。
一个传奇刺客如果想逃走，直线加速度能突破音障，加上无所不能的隐藏和变装能力，沈言几乎不可能抓到他。
可偏偏老头非要玩儿一手“影遁”……
大约是过去成功的次数太多，一旦躲入阴影位面任何人都拿他无可奈何。久而久之，就把“影遁”当成了自己独有的能力。然而事实上是，“影遁”不过是位面传送的一种，在法师眼中毫无秘密可言。
法师不去阴影位面是因为那边是莎儿的地盘，莎儿和蜜姐是死对头，而法师一般都用蜜姐的魔网施法。反正位面很多，何必盯着阴影位面不放。
为了能够“影遁”把自己改成半阴影生物，看起来还有点儿可悲。毕竟阴影生物在到处都是阳光的主位面，日子可过得不是那么美好。
顺便说一句，能够操作阴影说明他获得了莎儿的认可。
可现在莎儿正通过阴影之王勾搭沈言，想获得沈言的认可，所以……他真是死得其所。

第251章 长夜，雷霆
传奇刺客，第三塔之主死了，死的悄无声息。
尽管那天的长街上依旧有几个人旁观了那场战斗，甚至亲眼见到第三塔之主被阴影切了一地，但能将碎肉和第三塔之主的身份联系起来的人一个都没有。
这就是奉行隐秘主义的坏处，当意外发生时，有关的人深知不知道意外曾发生过。
要到很长时间之后，人们根据结果凭和时间回溯来倒推并大胆猜测，才能拼凑出那几天到底发生了怎样惊天动地的故事！
……
亵渎祭司，是一个非常招神恨的角色。
如果将神和信仰看成一场交易。那么对于普通信徒来说，奉上信仰并从神那儿换取不知道有没有的安全感，是一场亏本交易。你付出的是十，收获的可能连一都没有。
所以信徒越多，神越赚；
而对于神殿的牧师来说，付出的是二十，收获的可能是一百。尤其是那些高阶牧师，他们的信仰未必比新嫩牧师虔诚，可需要填充的神术位更多，消耗的神力是新嫩牧师的几十倍！一个神如果盲目扩大牧师数量，就会破产。
正因为付出少而收获多，所以牧师才要积极平稳信徒和努力扩大信仰群体，维护神的尊严，这是他们的天然职责，类似于神高薪雇佣了一群有能力的高管。那种专门研究教义的苦修士可以有，但要控制数量。好在牧师每天祈祷获得的神术并不会真的用光，余下的神术自动返还给神祇，总体算起来也不算亏。
可亵渎祭司招神恨的地方就在于——他们的神力都偷来的！
只有权力没有义务不说，用剩下的神术也不会返还给神！
小偷儿拿着你的钱花天酒地，怎能不招人痛恨？！
第七塔之主，就是这样的一位亵渎祭司，而且他是传奇。
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每次第七塔之主出现在议会中时，他总是全身黑光缭绕，歌颂堕落的歌声隐约不绝于耳，让人猜测他是位高阶恶魔祭司（崇拜深渊大恶魔，从恶魔处获得力量的牧师），某位恶魔大君在主位面的代言人！
可事实却是，他是神殿大街一名光荣的清洁工……
秋扫落叶冬扫雪，很多人都记得神殿大街上有那么一个勤勤恳恳的人。
清扫神殿街道可没有薪水可拿，保持周围清洁通常都由虔诚的信徒担任。然而上手容易坚持难，再说并没有什么额外的“回报”，神连自己的神殿都未必看一眼，哪会看外面扫大街的？绝大部分人坚持三五个月后便放弃了。唯独有一个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清扫着这条不短的街道，虔诚之心让人感动！
七塔之主熟练的压着扫帚，将枯枝扫到路边又不至掀起尘土。
路过的神殿牧师向他温和的点头笑笑，扫街人含笑回应。然后擦肩而过，牧师转头便忘了这一幕，而七塔之主到手了两三个神术。
为了安全，他从不在某个人或某个神身上窃取太多，因为那会带来不必要的风险。
反正这条大街上每天经过的牧师有上百人之多，足够他用的！
现实的牧师可不像游戏中那样，有本书在手里，上面清楚的标明了你今天获得多少神术，已经消耗多少。被偷了一清二楚！牧师对神术是维持着一种朦朦胧胧的联系，偶尔用出来却失效，也只会从自己身上找毛病——莫非是今早我祈祷时忽然想上厕所造成的？
可今天……七塔之主用余光扫视了一眼紧紧跟在屁股后面的那个年轻人，眼底的阴冷一闪而逝……有些麻烦啊。
过去也有虔诚的信徒，刻意的模仿他的一举一动，但从没有像后面那个这么粘人的！
你能更靠近一点吗？
你总盯着我的屁股干嘛！
如果可以，他真的想把后面那个小混蛋吊起来，鞭挞至死！
他很烦躁，但他却无法表达出来，郁闷至极。
七塔之主不知道后面的那个人正在碎碎念，“歪，妖妖灵嘛？我要举报啊，这里有人盗窃神术。哈哈哈，道路之神法兰恩那个大萨比，他的牧师神术被偷啦，居然一点儿反应都没有！……还有暴虐之神海克斯托，你改名叫萨比之神吧，牧师被偷了神术居然还在朝人笑，你不知道你笑得像个白痴吗？嗯，密斯拉小姐姐，你的这届牧师不行啊！看起来像弱智走路像弱智说话像弱智，不如就改名叫弱智好了……”
沈言不停的碎碎念，保证听到的人会烦得要死，还会气得要死！脾气暴躁的神说不定这时候已经筹谋着要动手了……沈言看看天空，果然，天阴了下来。他往后退了几步，稍微离七塔之主远了些……天上掉雷，万一劈着我怎么办！
——是啊，对付亵渎祭司干嘛要自己动手？投诉就可以了啊！
普通人也不是不能发现亵渎祭司的疑点，可是普通人哪来的投诉渠道？一个不小心投诉就变成了污蔑！那是要遭神罚的！但沈言是普通人吗？他既是传奇身上又挂着不少神眷（蜜姐睡过有Buff），在诸神眼中就是明晃晃的探照灯啊，说的话自然会有人听。
再说他每次碎碎念的时候，都会把神祇完整的神职和名字念出来，这种情况下这位神明肯定会注意到，然后能听到接下来的七十个字的内容！
沈言也不怕神罚，他背后背着“报复之雷”，谁不想活的可以试试啊……
看到沈言终于离远些，七塔之主暗自松了口气。
冷静、冷静。
他被那种猥琐的目光撩得发毛，已经想暴起杀人了！
哼，算你跑得快……可等他抬头看看天，又无奈起来。
天色阴沉沉的，四面八方的乌云像奔马一样朝着城市上方汇集而至，这是哪个大法师在施法改变天气？
郁闷，眼看着要下雨，可为了继续扮演虔诚信徒，他还不得不冒雨将剩下的路扫完。人们会对重复的事情变得熟视无睹，但如果这个重复突然发生了改变，就会引起人们的注意。
他是亵渎祭司，莫得注意力。
于是他低下头，更加认真的一下一下清扫起街道来。不管身边的风越吹越大，将枯枝重又吹回路上。也不管身后那个讨厌的家伙，重又盯着他的屁股看。
乌云越聚越多，仔细观察会发现，那是好几股云彩泾渭分明的混合在一起，最终在二人的头顶幻化成一个滂沱而玄远的云涡……
轰——
天地为之白！
沈言知道被激怒的大佬们肯定没什么耐心，说不定还会将古往今来所有被亵渎祭司盗窃的仇恨，统统加到七塔之主头上！
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快！前戏都还没完，云都没凑齐，雨还没落下来，水桶粗的神力雷电就轰下来了！
照耀得世间万物无所遁形。
关键是……那道闪电特为为什么分成两叉？！
粗的那头锁定了七塔之主的头顶，笔直的从天上砸下来，务必要让他粉身碎骨、挫骨扬灰！
可还有一道细的，从主体上分离下来，曲曲折折的朝着沈言劈了过去！
“我就知道好人没好报！”沈言大吼一声，顾不得看七塔之主的下场，丢下扫把就朝着出现的传送门钻了进去。
老实说，以雷霆的速度他本不可能躲得过去，是那道闪电最后犹豫了一下——因为最初是某个神想顺手教训一下沈言，可等他劈出去的时候，却发现那道闪电出奇的粗，于是犹豫了……万一劈死了肿么办。
“原来你也是这么想的啊。”几个神想到一块儿去了，都想顺手教训一下沈言。
不打死，打个半残总可以吧！
可人人都这么想，合起来就变成要命的了……于是大家又都集体犹豫了一下，结果被沈言跑了。
“该死哒，他们太不讲究了，居然想连举报人一起干掉。”沈言嘟嘟囔囔的从传送门里钻了出来，出现在十字路口要塞的卧室内。
话音刚落，就见艾拉斯卓从床上探出头来，一道闪电劈在了他的脑门子上！
沈言冒着青烟倒地不起，“艾拉斯卓”飘下床欣赏了一番，笑着说。
“让你嘴臭。”

第252章 无冬有雨（一）
无冬城。
黑云压城城欲摧！
毕维斯望着城下数以万计的陆斯坎大军，仿佛麦子般黑压压铺陈开来，望之无边无际，那沉重的压力像大山一般压在他的心上！
“来几个人，把这位……兄弟抬下去，还有把这片清理出来，快点儿！”毕维斯指着乱糟糟的城墙说道。那里有一名士兵捂着肚子蜷缩在墙角，身下一摊暗红的血渍，道路又被烧到一半的柴车挡住。
他应该是在上一波攻城中就死了但却没及时搬走。道理上讲这些“杂物”会影响下一波防守，实际上谁都知道是为了不影响士气……防御战最好就是蒙头蒙脑的厮杀，士兵对周围情况一概不知！指挥？要什么指挥！杀上头了哪有指挥？
指挥官要指挥也是指挥预备队，冲上城头儿的士兵一般就拉不回来了。那种临时从东城墙上抽人支援西城墙的指挥纯属扯淡！在防御战的时候人一走士气就崩，谁知道你是被调走还是溃逃？
从热血上头杀到神经麻木，冲上城头然后战死在那儿，这才是指挥官眼中最好的士兵……要是等到你累瘫了，杀得自己清醒过来，一抬头看到周围全是尸体……完了，一下子心情儿就崩了！
所以毕维斯现在带人干的就是这个活儿，趁着士兵还躺城墙上喘气的功夫，赶紧把最影响士气的尸体先搬下去。
几名城卫兵脸色麻木的过来清理，毕维斯也闷着头伸手一起干活——他不是没有别的事情做，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做……几千对几万，这仗该怎么打？老实说他的心里一片茫然。
可他不能表现出来，城上城下几千人，还有蓝宫里那位都盯着他呢。
自打顶替了艾瑞贝斯的位置之后，毕维斯就感觉有些不对劲儿。
现在他终于明白过来，原来坑在这儿呢……不止是他，经过第一天的攻防，无冬人就像被兜头抽了一巴掌似的全都清醒过来！
然后变得无比绝望……他们已经失去了艾瑞贝斯！
……
过去，无论纳舍尔还是毕维斯都觉得艾瑞贝斯性格上有缺陷。
A姐过于方正严肃，无论对市民还是对下属都是如此！用现代的话说就是职场情商有点儿低，她这样的人根本不适合当指挥官。如果没有毕维斯在中间充当润滑剂上下调和，艾瑞贝斯怕是会被自己的部下联合起来抵制！
因为这个时代的城卫军薪水极其微薄，还要自己维护修理身上的装备，不敲诈勒索收点儿外快真的会饿死人。可艾瑞贝斯却接受不了这个，她宁可一面强逼纳舍尔涨工资，一边自己掏钱补给部下，也不希望他们去做那种事！
因为她知道大罪都是从小处开始，能收一个金币的人怎可能拒绝得了一百金币的诱惑？所以她极力阻止，以至于矛盾无法调和，毕竟涉及到钱再大的个人魅力也没用！
这时候就要靠毕维斯出马，他这边补一点儿那边挖下，事情就圆过去了……时间长了，难免会让毕维斯产生一种“我很重要”的错觉。城卫军其实全靠他维持，没了他不行！
所以当纳舍尔领主暗示让他取代艾瑞贝斯时，毕维斯犹豫了几天后，还是默默的顺从了。
可今天他知道他错了，而且错的很离谱！
当指挥官最关键的品质是什么？不是你跟手下混得亲如一家，也不是你人面广人头熟！而是当一段城墙岌岌可危的时候，你要能杀上去！杀穿整面城墙，把阵地给夺回来！
这种事，而瑞贝斯行！因为她是传奇！
当她悬空站在一面城墙上时，哪怕孤身一人，也没人敢朝她这个方向进攻！
但毕维斯不行，他没那份威慑力。他站在城墙上只能苦苦支撑，还听见有人喊“那边是个当官儿的，弄死他！”然后压力山大……他再不退下来，那道城墙说不定就被攻破了。
这时候才明白，原来过去的一切都是虚幻，都是扯淡，唯有实力永恒！
不止是他，无冬城的新英雄阿瑟也被一天之内打回了原形——阿瑟和他的小队被捧了那么久，上了城墙也是真拼命！
可世界上的事情有时候就是这样，并不是你努力就行，还得有实力！
冒险的时候，实力不足的小队也可以借着种种优势，挑战传奇成功——阿瑟小队击败德斯泽尔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可在两军摆在阵势短兵相接的时候没有英雄！你爆种……你爆天也得能赢才行啊！他们登上城墙后也就坚持了十分钟不到，就在一波蛛形人的冲锋中败了下来……
接下来自然就是人情冷暖，之前捧的有多高，现在就踩的就有多狠。
现在，再黑艾瑞贝斯已经没什么效果，说十字路口要塞通敌也没人相信，拿出证据来也看不到——因为现在全无冬城的人最希望的，就是那个传奇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城墙上！
……
阴暗的天空下，环绕着无冬城墙建设的五座魔法塔正在全力运转，明亮的魔法灵光不时闪耀在城市上空。
硝烟漫天，人如蚁附。
一个无形的大罩子将无冬城笼罩起来，魔法塔封锁城市空间，免得敌人用直接传送到城内来里外开花的同时，还在不断的释放魔法打击城墙附近的敌人。
巨大的闪电链能够瞬间清空一片城墙！
密集的火球雨将爬虫阵列烧出一片片空白！
而陆斯坎攻击的目标，也是越过城墙攻击魔法塔，这是双方角力的焦点。
然而城墙下一刻就被填满，空白转眼就被爬虫士兵踩过！爬虫的士兵看起来无穷无尽，反而是无冬城的魔法塔有些后力不济，不得不时时暂停法术的释放。
这就是陆斯坎对攻下无冬城信心十足的根源——他们除了一万精锐之外，还有七万爬虫族的士兵，这是史无前例的进军规模。况且那些爬虫族士兵在他们眼中都是炮灰，根本不怕伤亡！
但爬虫士兵的战斗力并不弱！爬虫族的士兵有很多“品种”，形态各异，像昆虫动物多过人类。但毫无例外的全都拥有锋利的爪子和敏捷的动作，甚至还有很多手臂拿武器。
对人类而言的垂直城墙对爬虫来说根本不算是什么天堑，很多种类的爬虫士兵都能在垂直的城墙上行走自如，这让守城的士兵压力巨大。
这种战斗对于毕维斯是煎熬，对于城卫军像末日，可对于真正的指挥者来说其实只是试探性的攻击……前菜。
因为真正的战力——双方的传奇强者，无论城内还是城外——全都在默默观望，寻找对方的破绽。他们才是能真正决定一场战争的人，普通人哪怕死亡再多，也是这场战争的配角……不，可能连配角都算不上。
可能有人说，那干嘛不让传奇直接来场生死战？普通人的战斗既然毫无意义那干脆不打不行吗？还能少死人。呵呵，过去还有人提议别打二战，给邱胖子和希特乐一人一把手枪让他们决斗呢……阶级以人为数字的快乐普通人不会懂。
数字再大，与我何干。
……
但陆斯坎这次南下势必不会拖延太久。
陆斯坎这次攻击无冬城的把握有三，第一就是出其不意多出来的七万爬虫人大军，双方力量对比被极度拉大；第二是十字路口要塞出乎意料之外的好说话，为进军多争取出四五天时间；第三是他们在无冬城内收买的内应……毕竟大树要倒之前，猴子总是第一个跑。
可有的猴子不止先跑，还转身帮着砍树。
至于说深水城的援军被拖延了一个星期，那完全是意外之喜，他们在深水城的间谍没那么高层，甚至此刻陆斯坎还不知道这个“好消息”。
“城里的那几个老对手怎么还没动静？林顿呢？安托万不是一向很喜欢出风头吗？怎么都看不见踪影？”陆斯坎的大营内，以为身披红袍的法师皱着眉头说道。
“不知道，不是说安托万前阵子失踪了吗？”另一人说。
“你信？我是不信的！”红袍嗤之以鼻，“早不失踪，晚不失踪，偏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我甚至连艾瑞贝斯和纳舍尔决裂这件事都将信将疑，演戏的成分太重，看着有点儿假。换成你是艾瑞贝斯，你会丢下经营十几年的基业，一个人跑到荒凉的要塞去吗？”
另外两个人立刻摇头，换成他们必然不肯！
他们与艾瑞贝斯交手多次，深知这位指挥官虽然有些迂腐但却不傻，甚至有几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味道，决不能当普通的圣武士看待。
一群表面指挥官在前营，而这三位真正的指挥官在后营。
双方的传奇强者大致有谁心里全都有数，然而陆斯坎并不知道安托万已经被干掉，而林顿已经被排除在权力核心之外正战战兢兢的等着接受惩罚，对城外的战事既无心也无力。
在陆斯坎的传奇强者看来，城墙几次险些被攻陷的情况下对方都不露面，那八成就是在策划别的阴谋。要论传奇强者数量，自己这边还真不占优。
既然如此，不能在这儿坐以待毙！
“不行，不能这么眼睁睁看着，我得把他们逼出来。”红袍站起身对另外两个说道，“您们指挥军队后撤，我用流星爆试探一下！”
……

第253章 无冬有雨（二）
对待法术位的正确态度，应该是既要像守财奴般锱铢必较又要像败家子儿般挥霍无度，用起来谨慎的同时也必须正确认识到留着也不会下崽儿。
九环魔法【流星爆】会召唤4到6颗燃烧的陨石从天而降，携带巨大的动能轰击目标。魔法造成的效果中既有物理撞击也有魔法燃烧效果，用来测试城市的防御法阵简直再好不过。
身上脸上都纹满花纹的红袍大光头稳稳的结束了持咒姿态，开始满意的欣赏起那六道火焰和浓烟的轨迹从天幕遥遥坠落的景象。那轨迹穿透乌云，坚硬的陨石包裹在烈焰中，拖着长长为尾迹，看似缓慢实则极快的朝向无冬城的城门和城墙坠落！
无冬城上空骤然出现一层淡蓝色的护罩，无疑守护城市的魔法塔已将功率开到最大。
但红袍法师知道那没用，真正想挡住自己的魔法还得靠同等的对手，这是对等原则。
防护罩最大的作用是锁定空间和让小型魔法无效化，对于威力超过极限的法术，由传奇等级的法师亲自反制才可以。因为谁都不知道，在陨石落下的同时红袍的传奇法师又会做出什么动作，传奇无法预测！
或者干脆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的看着陨石崩碎防护罩，砸到城墙上，然后城破了……那样更好。因此无论对方的传奇是否出手，红袍大光头的目的都已达到。
红袍双手拢在袖子里，姿态优雅的望着流星天降。
不管城里的人怎么想，这个魔法只是试探，陆斯坎军这边内部情况也有些复杂，他不打算再多做什么。
然而就在这时，靠近海边的那座魔法塔忽然忽闪几下，突然黯淡下去。
魔法罩的强度骤降一半！
……
就在陨石落下的几分钟前，横在魔法塔休息室内的沙发忽然朝上鼓起一块。
随即一把小刀从内部刺穿皮革，横左竖下，将坐垫表面切开一个三角口子，银月城主艾拉斯卓有些娇喘的从里面坐了起来。
“还真能传送进来？”她惊讶的看看周围，发现真的是魔法塔内部，忍不住出声感叹。“这个奸商，卖的东西里面竟然有后门，而且唉藏得这么隐蔽！……我得去把我买回去的那些东西好好再检查一遍，不确定的统统丢掉！”
她不觉得在战争时期能潜入防护最严密的无冬城魔法塔有什么不妥，先想到的却是沈言卖给她的那些玩意儿是不是同样不够安全！
可以说是人之常情了……
旁人不知道，艾瑞贝斯可是很清楚无冬城此刻有多虚弱。城内的传奇不是不出手，而是……很可能根本没有。
随着范斯维克和艾瑞贝斯这两件事前后发生，无冬城统治层的声望一落千丈，选择离开的传奇绝不止艾瑞贝斯姐弟二人。或许还有传奇留在城内观望，他们那是在待价而沽，纳舍尔不付出绝大代价不可能请动那些人。
因此这个时刻艾拉斯卓出现在魔法塔内，根本没遇到什么强人就很轻松的解决了塔内的几名高阶法师，接管了魔法塔。然后她关闭了魔法护罩，将魔力供应切换到“自主施法”上。
五缺一后魔法护罩不是下降20%强度，而是瞬间跌去一半。
在陨石即将砸到城头的一刻出现这种意外，城内所有反应过来的人几乎都是一脸苍白，纳舍尔更是吓得险些心脏病都要犯了！
每个人，甚至包括城外的人都以为是叛变者控制了那座魔法塔，一时间情绪激荡，各种反应，无以概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座魔法塔忽然又亮起湛蓝的魔力光芒，朝着天空连续闪烁！看到这幅景象，那些绝望的无冬人忽又生出一丝希望。
距离地面不足百米的一块陨石，突然调头向上，速度不减的冲天而起，并与另一块陨石狠狠的撞击在了一起！
“是重力反转。”城外正在观察的红袍法师说了一句，眉头微微皱起。因为对方是通过魔法塔供应的魔力释放的法术，他竟不能从魔力性质中辨认出对方是谁。但用一个八环魔法反制九环，而且时机掌握得恰到好处，这份娴熟怕是几十年的老手艺。
紧接着是第二块和第三块，陨石仿佛反弹的球体，跳起将别的陨石撞离了无冬城上空。虽然陨石还会下坠，却已经对无冬城不再造成什么影响。
带着火焰的陨石调头飞向陆斯坎的大营，怕是反过来造成这边上百人伤亡。
红袍法师不动声色的看着，并没有伸手救援的想法，普通士兵死就死好了……直到他的眼睛看见一丝亮光。
剑刃在他的眼中无限放大！
……
艾瑞贝斯，前无冬城审判官，传奇圣武士，北地之严冬，正将身体缩成一团，躲藏在陨石的尾迹的烈焰和浓烟之中！
当那颗陨石被另一颗陨石撞飞时，她就出现在那个位置，并随着陨石高高抛起，越过千军万马朝着陆斯坎的军营飞去。
她牢牢钉在陨石上随着陨石向前飞行，一口气掠过数千大军不说，还悄悄突破了传奇红袍的预置的警戒线。
艾瑞贝斯单手举着反射之盾，将火焰阻隔在外。另只手按着剑柄，目光牢牢锁定那个被无数红袍环绕的超级大光头，而大光头最初还毫无所觉。
知道两位传奇的领域猛烈的撞击在一起，红袍光头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的身上携带的无数魔法装备同时启动，瞬间暴起无数魔法光辉。有些化作蛋形护罩，剩下的全都暴雨般朝着艾瑞贝斯射去。
就在红袍法师反应过来的同时，艾瑞贝斯也脚下用力，跃离了硕大的陨石，身体化作一道笔直朝前的白色光剑。魔法如水花般撞在她的身上和盾牌上，有些被直接撞散，还有些被盾牌反射了回去，根本无法对她产生丝毫作用。
而艾瑞贝斯低着头，陶森特骑士剑破开波涛，女骑士在逆流中一往无前！
破邪斩！
陶森特骑士剑拥有力场系威力增强30%的魔法效果，而圣武士的破邪斩就是力场系神术！随着这一剑的威力被推到巅峰，无限的光芒汇聚在艾瑞贝斯的周围，在她和剑之外形成了更大的一层乳白色剑光，长达十丈！
红袍大光头身上的法术防御先是被反射回来的法术击中，随即又被白色剑光撞击碾压！在无数次的爆炸和振动之后，防护罩忽然如琉璃般碎裂！
艾瑞贝斯就像一台狂飙的高铁，携着看不清的速度笔直的撞中了红袍法师，然后从红袍法师的身上碾压了过去！
陆斯坎的第四塔之主，传奇红袍法师，连最后的遗言都来不及交代就被撞成了肉沫……
而艾瑞贝斯头也不回的向前、再向前。
她于陆斯坎大军中犁出沟壑，从后军穿到前军，然后白光向上昂起头从无冬城魔法护罩的上空飞过。
艾拉斯卓从魔法塔中消失，再度出现空中并拽住了艾瑞贝斯。魔法塔进去不易，一旦控制了法塔出来却很轻松。
艾拉斯卓是带着流星下坠、自身力量和破邪斩三者合一的超级力量和速度，这才一击轰碎红袍法师！
但一剑灭杀传奇，她注定成为史上新的传奇。
这一刻她来到无冬城的天空，十万人抬头仰望。艾瑞贝斯银甲反射着阳光，整个人都藏在明亮的光中，看不清模样。但她的声音大家却能听得清清楚楚。
“这是最后一次！”
随即她和艾拉斯卓手牵着手，朝着北方飞去。
城上城下一片寂寥。
片刻之后，被流行撕裂的乌云重新合拢，大雨落了下来。
……

第254章 无冬有雨（三）
艾瑞贝斯说的那句“这是最后一次！”，口吻却并没有字面上的冷漠与决绝。恰恰相反，由于A姐她不是那样的人，毕竟在无冬城生活十几年，当看到无冬城现在的样子心里很是不忍。
所以说话时难免带了些恨铁不成钢、又气又无奈的意味在里面。
听着不像诀别，倒像是……男女朋友闹矛盾时互相说的狠话，“我再也不管你了！”其实……我们都懂的。
总之，说的人发现自己语气不对后有些慌张，快速溜走；而听着的无冬人没感觉到绝望，反而心里酸酸的，甚至还有点儿甜……
反正现在黑艾瑞贝斯的人彻底没了市场——看看城下的人山人海几万人，想想十字路口要塞那百十来人，还好意思黑吗？
几百人靠要塞挡住几万大军那是异数，需要天时地利人和还有对方指挥者脑残，等等条件缺一不可；一触即溃，或者拖个半天一天就被攻陷，那才是常态。
无冬城里各种洗地党都跳出来，“理智的战斗分析家”比任何时候都多，其实潜在的台词只有一个，“我们的传奇战力就指着她了，希望下次再来啊！”
而陆斯坎那边则天下大乱！
艾瑞贝斯出手就带走了一名传奇（其实是两个人配合），尤其是只出一剑，就展现出天下无双的杀伤力。
一时间敌对阵营传奇强者人人自危！
陆斯坎军营中的另两位传那天恰好目睹了全过程，此后每每梦到那一剑，半夜睡觉都会被吓醒！
因为他们思前想后，怎么想都不觉得换成自己能扛过那一剑。其实他们不知道，艾瑞贝斯那一剑同样需要借助天时地利人和，然后爆发出百分之三百的力量！有点儿像关武圣的前三刀，集中了精气神，天下无人能当。
可爆发结束后就陷入虚弱状态，最后若不是艾拉斯卓带着她离开，怕是连缓慢的飞行都做不到。
但甭管怎么说，A姐这一剑够她粉丝/弟弟吹三十年的。从今以后，计算她的战力都要按一点五个传奇来算，沈言对此与有荣焉。至于沈言自己就更有意思了，死在他手里的传奇也快半打之数（深渊混战时不算，因为无法统计）。
可他弄死的传奇越多大家对他的评价就越低，这是为什么呢？
世界对有才能的人总是充满恶意！沈言点点头，没错就是这样。
……
十字路口要塞的阳台上，几个人重又坐到一起。大家先是用十五分钟时间对艾瑞贝斯那一剑进行花式吹捧，然后才进入了正题。
黒伽流士率先介绍了他这两天的收获。
陆斯坎七位塔主中，第一塔主在传说中实力远超济辈，他本该是名正言顺的城主。奈何这位不知是玩儿神秘主义还是什么，已经“失踪”很多年。神秘主义这东西玩不好的人容易玩脱，他现在势力七零八落，就算回来也没可能东山再起。
传奇是个很奇妙的身份，再往上一步就是半神。可一旦拥有神性就没办法长时间驻留主位面，连暗影之王都需要通过黒伽流士遥控。所以如果第一塔主真的更进一步，那就更不需要担心他了，因此这个人可以直接划掉。
黒伽流士这回的主要收获是，他“说服”了过去的盟友继续支持自己，并屈居于他之下。说起来仍然是靠着艾瑞贝斯的一剑之威，事情突然变得简单起来。
现在第一塔主失踪，艾瑞贝斯斩了一个，还有两位可以看成是被拖在无冬城战场上，黒伽流士再拉拢一位。
“七位中去了五席，我们只要接下来……”
“不好意思，”沈言举手，笑呵呵的说。“你们塔主中是不是有个玩儿阴影的刺客？他已经死了，死的阴影位面满地都是。”
“你说第四塔之主已经死了！”黒伽流士大惊失色。
要说七塔之主中他最忌惮谁，毫无疑问就是这第四塔之主。
一个是因为传奇刺客最克制他这样的施法者——施法者虽然法术强大可肉身脆弱，一旦被传奇刺客盯上，日常生活中稍微露出点儿破绽就可能被一刀带走！红袍传奇法师之死就是明证！
第二个原因，是同行是冤家。如今黒伽流士隶属于暗影之王这一派，和暗影刺客同属暗夜女神莎儿座下，大家是竞争关系，彼此知根知底，恨不能杀对方全家……
“这样的话，岂不是就剩下第七塔之主……”
“你说的是不是一个亵渎祭司？”沈言笑眯眯的问，摆摆手，“他也死了。你问艾拉斯卓就知道，我举报了他！遭了雷劈，死的那叫一个惨啊！”沈言吹得活灵活现，其实后半截他根本没看到。
他说的还挺自豪，结果周围的一圈儿人全都表情麻木。
说吧，你还弄死了谁……
“对了，”沈言皱着眉头，好像刚刚想起来什么的说。“有件事儿不知当讲不当讲……那个我在陆斯坎的时候，曾经遇见一个传奇战士，他暗地里统帅着一个好大的工会。我觉得他可能也是我们的障碍，就那个，稍微算计了他一下，顺手解决。”
沈言不好意思地说道。
他其实也真是顺手，因为那个传奇战士在他面前露出破绽，他怎可能忍的住……
战士这个职业前期强后期弱，传奇之后比之施法者更是简直差了一大截。毕竟现实世界可没有什么职业平衡的考量。所以那个传奇战士也在想方设法的从别的方面增强自己的实力，办法之一就是跟深渊做交易。
咳咳，沈言，自然就冒充深渊炎魔领主跟这个传奇战士谈交易。
双方唇枪舌剑、你来我往的互喷了六个时辰，终于彻底谈完所有条件！最后沈言问“就这些条款，我同意，你同不同意？”
传奇战士在条款中占了不少便宜，心里还在嘲弄深渊的恶魔果然是弱智，不如魔鬼多矣。
你问我同不同意，我当然是【同意】啦！
然后他就被传送到一个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左右一片苍茫，什么都没有的世界中去了……没错啊，其实沈言一直开着【王车易位】跟他谈，就等他说【同意】，然后跟本体来一个交换！
什么交易条件，你以为我是地狱那帮不着调的魔鬼吗？还跟你签协议……如果不是这个战士鬼精鬼精的，想吃馅饼儿又怕有毒，他才懒得扯这么大半天皮呢。
沈言自打和老龙巴哈姆特做了PY交易之后，这种已经死亡的小位面真是要多少就有多少——这些位面已死，老龙也懒得再管。他任由这些位面从世界团上剥离下来，朝着混沌边沿漂移。
虽说听着好像就一会儿的功夫，可是放在位面角度上，可能还需要几百几千年才会彻底走向毁灭，正合沈言废物利用，用来坑人再好不过。
沈言有办法去，可区区一个肌肉棒子有办法跨位面回来吗？
所以，死定啦，没救啦，告辞吧。
“嗯，”沈言乱七八糟的把这事儿说完，想想又补充了一句，“七位塔主有八个人，完全是正常操作，我一点儿都不感到奇怪。”
三位了，这都三位了啊！
他出去转了一圈儿就搞死三位传奇！
说起来死在无冬城外边的那个也有他的份儿……你这就是个祸害啊，众人听了真是一脸木然，连旁听的密斯拉女神都是。
唯有黒伽流士先是张大了嘴，先是震惊，然后苦笑。
“沈言，你说的那个战士……他就是我说的那个盟友。”
沈言……
肿么滴？我奏是这样滴银！
凶起来，连自己人都干掉！

第255章 无冬有雨（四）
“夫人，你才是对的。”
深水城，城主凯尔本&#183;黑杖拿着最新的情报对妻子莱拉说道。
“无冬城问题大了，这次进攻无冬城的不止是陆斯坎，还有几万年前突然失踪的北地原住民爬虫帝国的遗民，数量非常庞大！据情报上说，传奇约四到五人，高阶不下千人，普通士兵则有七万人，好大的一股势力！听说无冬城外已经在建设祭坛，一旦打开位面通道，后续会源源不断……一个种族要想躲起来发展，少说也要有百万人口。无冬城，你说我们该不该支援？”
之前众人阻拦时他最急切，甚至心理还有点儿埋怨。
可现在众人不拦着了，你想救无冬城就去救援好了，凯尔本自己却犹豫起来……深水城那几万人一旦在野外和爬虫大军遭遇，很可能会被直接堆死——军队再精锐都没什么用，正面作战时，数量才决定一切。
可作为一个有责任心的领袖，凯尔本他不仅仅要为无冬和深水二城负责，还要为整个北地乃至宝剑海岸负责！
因为无冬城是深水城的屏障，而深水城则是整个费伦最富裕的宝剑海岸的屏障！
一旦深水城因为这几万士兵被消耗掉而失守，那么接下来向南的博德之门、纳西凯、安姆，全都会被爬虫帝国的大军淹没，那时候他凯尔本将成为费伦历史上的罪人。
至于靠传奇魔法一下将爬虫族全部弄死，就更不要想了。
不说对方也有传奇这个因素，凡是传奇魔法必定将一片地域化为绝地，甚至彻底改变方圆千万里的气候水文！效果堪比核爆，未来百年寸草不生都是轻的。
要知道这里可是费伦最精华的部分！在这儿放一个传奇魔法，会被诸神、人类和精灵等等记恨一辈子！将来大家可不记得你拯救了世界，只会记得你让北地的繁华化作荒芜……这个黑锅，凯尔本表示背不动。
听凯尔本这么说，莱拉&#183;银手也有点儿慌。
没上过战场的人永远不明白七万人是个什么概念。
莱拉没因为上次投了反对票就自认为技高一筹——她上次的出发点根本不是大局，现在陪着丈夫一起焦虑。想了想毫无头绪，只能把她和艾拉斯卓私下的商量告诉凯尔本。
“要不，援军再等等？姐姐说艾瑞贝斯姐弟可能有办法处理。听说他们的要塞装了很多矮人的蒸汽武器，能瞬息覆灭万军，堪比十数魔法塔齐射！如果有办法将爬虫大军引诱到要塞下，说不定真得能创造奇迹。”
“希望是真的……”
……
海上吹来的大片雨云，笼罩了整个北地海岸。
从博德之门到深水城再到陆斯坎，到处都是狂风暴雨的天气。
一场秋雨一场寒，场场秋雨寒入骨。在更加靠北的陆斯坎，因为冰冷的大雨不断下了两天两夜，刚一入夜降温，街上便再连个鬼影子都见不到。这时节若是还有什么乞丐活在街上没被冻死，十个里有十个是探子，不用犹豫直接打死！
偏在这个时候，有一两百人出现在城内。
这些人有高有矮有胖有瘦，高的仿佛巨人，瘦的相似竹竿，显然并非同一种族。但他们身披制作精良的相同油布雨衣，步调做派一模一样，从仓库、码头、废旧房屋等各个不起眼的位置涌出。
然后三五成群，点一盏琉璃提灯，最终汇聚成小小的星河洪流。
两百黑衣人沉默的行走路上，雨披的角甩飞成串的雨珠，黑色的垫钢皮靴踏碎水洼，水珠沿着琉璃灯罩滑落。
队伍沉默前行，当路过高层建筑时有人从队伍里分出来化作黑影，他们猿猴般的攀援上建筑屋顶。如若那儿已经有人驻扎，亮起的寒光短剑一瞬间扼杀示警。
尸体被拖进阴影，新的人手持滑轮弓占据制高点，箭在弦上。
片刻后，这两百人就将一幢占地里许的建筑几个门全都堵住。只见其中一人将手中提灯高高抬起，随即就从四面八方漆黑的夜中穿出数十道白线，直指建筑内部！
只听“噗噗”声和尸体倒地声连续响起，周围占据制高点的精灵箭发连珠，箭箭封喉！
守在建筑各层和庭院内的人手被一扫而空！那人再抬手，几名身高两米有余的兽人手持大锤猛冲上去，四面门户在一阵剧烈的撞击声中倒塌！随即身后的兽人战士，各个低吼着冲杀进去！
这动静可就太大了，难免有那睡不稳的被吓得从床上跳起来，想搞明白发生了什么。
可人手冲进去之后，各个大门自有两名顶盔带甲的人类士兵往门口一站，盾牌一抬，将门锁住。有人来问就说“城主府扫黄打非，你有意见？要不要进去看看？不过进去就当同案犯一起处理了啊。”
各处听到动静派来的探子纷纷闪避，看你妹！
再说……陆斯坎哪来的城主府？
陆斯坎的城主府确实可以有。
原本各个大佬藏身幕后，可他们控制势力的触手——像盗贼工会、刺客工会、商人工会等等需要赚钱和占据地盘，可没办法躲在幕后。既然七个大佬被清理掉四个，黒伽流士全面占优，那何不更进一步，趁着大军在外将杂鱼们统统清理出去？
至于他的那个战士盟友，沈言问他要不要放出来？
黒伽流士冷漠的说，当然不放，盟友的再好也不如全变成自己的好。
嗯……他就不怕艾瑞贝斯姐弟转手剁了他！因为沈言很赞同他的观点。
……
那一夜雨下个不停。
整个陆斯坎却无人入眠。
原以为那两百名黑衣人击破了佣兵工会就会停下来，审时度势一下，利益交换一下，然后大家还和从前一样……哪知道根本不是如此！
两百人转头就又接连攻击了防备森严的刺客工会，连停顿都没停顿一下！并凭着硬实力在满地陷阱的地下基地平淌了过去，伤亡也远没有想象得大。因为这两百人不但兽人战士暴力、精灵射手精准、人类腹黑，外围还有数千本地人配合，每一队都更有传奇带队，实力完全碾压！
摆出杀鸡用牛刀的姿势，一夜将陆斯坎大大小小、盘根错节的势力全部清理了一遍！
地牢到最后塞不下人，停尸房摞着一层又一层，没死和没被抓的人纷纷从暗道逃离陆斯坎。一时间藏污纳垢全部清理出去，陆斯坎河清海晏，从未这个干净过。
这些大势力掌握的地契店铺直接转手，女首富派来的几千人商业团队接盘，第二天照常营业，没收的资金成了新城主府的第一笔入账。
四十万人在费伦人看来已经是了不得的大城市，但在沈言眼里还不如一个县级市，规模也就相当于一个镇。只要撇除盘根错节的贵族、法师、工会等势力不去看，区区四十万人怎么可能清理不了？
沈言等人直接摆明车马，他们是外来势力，对陆斯坎下手名正言顺！再说还有个“围魏救赵”的名义。
而黒伽流士也不会被叫做“陆斯坎奸”，因为在这天之前陆斯坎从未被统一过。
到了无冬围城的第三天，等陆斯坎的反对势力被诛杀得差不多，黒伽流士的人突然出现在街头！总共浩浩荡荡几千人，男女老幼都有中间还夹杂着不少的阴影生物，生生靠“人数”将两百人的“敌对势力”给“驱逐”了出去！
黒伽流士一时间名声大振，而沈言等人自然“狼狈而归”，围魏救赵策略彻底破产。
无冬围城的第四天，随着一声巨响，魔法罩像天穹破碎般崩塌，乌压压的爬虫大军冲进了无冬城内……
城破了。

第256章 无冬有雨（五）
“你做什么？凭什么堵着城门，不让我们的人进去！”无数人堵在城门口那儿，沸反盈天，几名陆斯坎的指挥官冲到城门口朝着爬虫的指挥官质问道。
眼看着无冬城破，立时便能冲进城里大口鲸吞！那些摆在蓝宫里的奇珍异宝，那些商人藏在地窖里的金山银山，不知已经让帅军而来的几个指挥官眼红多久。
他们在军营闲暇无事时，为此不停争吵、谩骂甚至合纵连横了不知多少日子，才终于勉强将利益分割清楚。就这人人还都心中不满，觉得自己为这个家付出太多。
哪知道转头无冬城刚被攻陷，爬虫族的人竟然立刻使围城的大军堵住三个城门，然后让另一部分军队直接爬墙进城占领各处要地……反正人类士兵没办法直接抠着墙缝爬墙。
这等于直接视过去的协议于不顾，简直无耻之极！
“这是我们爬虫帝国打下来的城市，凭什么要让给你们？虽说是友军，也要讲道理对不对。”爬虫帝国的指挥官长着三个脑袋，三张嘴口沫横飞的一齐振振有词道。“打下这座城市，我们牺牲了多少士兵，一万人！有一万兄弟倒在了这座城下！而你们陆斯坎呢，一千人有没有？”
“可我们这边陨落了一位传奇……”
“那是他倒霉！谁让他身为法师还站得那么靠前的？死了不是活该吗？”
“放屁！大人那是为了帮助攻城！你以为没有大人你们能打下无冬城？”
“我们当然能！别以为只有你们有传奇，我们也有！”
……
几个指挥官吵得头脑发晕，一边和爬虫族的人理论，一边连忙派人去请在后营歇息的传奇塔主。
想想城里的海量财富，正被爬虫族那丑陋的爪子掠夺，简直心痛到无法呼吸！虽说还有海上那条路可走，但在这种罕见的风暴天气下，走那条路简直九死一生。
他们绝对没想到，爬虫族这种只配活在泥坑里的种族，居然也对无冬城起了窥觑之心！他们要城市有什么用？！
然而爬虫帝国要城市确实是有用的——他们也是文明种族，甚至还曾是个统一的封建国家。这样的国家自然有一部分无需生产，可以住在干净的房子里而不是沼泽地内，可以用清水而非泥水浸泡身体。
更何况还有更重要的部分必须建造在城市内，因为建筑物格外高大还需要坚固的地基——那就是神殿。爬虫女王已经是半神，还是爬虫族的种族神。她想在神力这条道路上向上攀援，神殿和人口必不可少。
因此无冬城早就被爬虫女王视作囊中之物，这才是爬虫帝国不畏牺牲也要拼死攻城的根本原因。
……
在城下留下一万一千具尸体，无冬城的守卫军他们真的尽力了。
不止是他们，到了后来，就连职业者都不是的普通市民也被分发了武器赶到城墙上。从圣武士到牧师，从小偷到混混，人们永远无法知道在那几天里，为无冬城前赴后继战死的人有多少。
城内的几座神殿尽数打空，几大工会除了老弱病残全部阵亡，就连纳舍尔的蓝宫内最终也只剩下四个卫兵……剩下的人全都在城墙上。
可谁也没想到，取得的最大的战果居然是阿瑟等人创造的！
最初他们被城内所有人蔑视，甚至没办法在城墙上继续战斗。因为指挥官明确告诉他们，他们在墙上会影响士气，几个人只能黯然离开。
心情沮丧的小队在城内游荡，努力帮助解决战乱引发的一系列麻烦，来为城市贡献一点微不足道的力量。哪知道他们竟然意外的（其实也不算意外，主角嘛）发现了城里的陆斯坎内应活动的迹象！几个人顺藤摸瓜，在一连串的巧合加意外后终于顺利解决了陆斯坎内应！
然后，几个人又意外的被传送到城外，一头撞进了蜥蜴人正在建设秘密位面传送门的工地……
他们就像个搅翔棍一样在暗中活动，传送门爆炸坑死一批，挑动陆斯坎和爬虫士兵冲突又弄死一批……由于爬虫士兵和陆斯坎人互不认识，在爬虫眼中所有人的样子都差不多，战场上的缝隙大到可怕。
因此他们如鱼得水，虽然没有具体的统计数字，但总计一万一千具尸体的战果中，阿瑟小队应该能占到五分之一！
果然冒险者小队就该这么使用——让他们自由发挥，才能创造奇迹。让阿瑟小队守城墙，简直就跟把王牌狙击手派到火枪队排队枪毙一样。
可惜阿瑟等人虽然成功的拖延了无冬城陷落的时间，但最终还是没能挽回城市的命运……
最大的问题是连日阴冷的暴雨！
早已适应恶劣环境的爬虫士兵，披着一身天生的鳞甲在雨中战斗，最多稍微觉得热量流逝过快。可对于无冬城的士兵来说，冻雨下穿着铁甲驻守城墙几乎已经离死不远，更别说还有艰苦至极的战斗厮杀！
这场冰冻暴雨对无冬城士兵造成的伤害甚至超过了城外的爬虫。
第二个因素自然就是迟迟不来的援军……
如果说被围城的头三天没看到深水城的援军，还可以解释为是深水城得到消息的时间太晚。那么到了围城的第七天，仍看不到任何军队出现在南方，连最坚定的士兵都开始感到绝望。
这种情况下，传奇强者反而成了次要因素。
由于艾瑞贝斯那惊天一剑，陆斯坎这边无论塔主还是蜥蜴人的传奇强者全都选择在战场上静坐旁观——担心再把那个杀神给激出来！
“我们保证不主动使用传奇强者，你们也别叫艾瑞贝斯。”这成了明面上的潜规则，一夜传遍了城市内外战场，无冬城这边毫无办法只能被动接受。无冬城内不是没有传奇，只是没有那种真正可以“与城携亡”的传奇战力充当中流砥柱。剩下的传奇与无冬城只有利益捆绑，善于见风使舵，说白了就是只能打顺风仗。
在这种大逆境的战局下，人们都看出连纳舍尔领主也有逃走的意思，那谁还会来趟这趟浑水？能活着成为传奇怎么也不可能是傻子——成为传奇后自我膨胀成傻子的不算。
……
陆斯坎军营内，两名得到消息的传奇面面相觑。
其实，这两天关于“陆斯坎事变”的消息已经源源不断的传来，这毕竟是个有魔法的世界。但这些消息全都被他们两个压下来秘而不发。原因很简单，黒伽流士那边暂时还情况不明，贸然应对只会让自己陷入更加不利的境地。
所以这两天他们一边研究，一边将参与攻城的陆斯坎士兵全都撤了下来，保存实力。这一万大军占陆斯坎的六七成实力，有军队在手心里稳当。
然而恰恰是这种“稳当”的行为，造成了当无冬城陷落的时候他们手里连一个城门都没有！
这下他们头疼欲裂……
关于如何夺回陆斯坎，他们先后制定了四五种策略。然而每种策略都需要无冬城充当“吸血发动机”，掠夺金钱用于激励士气，占有粮食稳固后勤！在战争中，一个稳固的后方城市何等重要根本不用说。
可现在怎么办？
别看对面有四五位传奇这边只有两个，可两位塔主还真不把对面的放在眼里！
那些传奇都是从亚位面夹缝中刚出来的，属于几十万年前的老古董（或者后人），他们离开时精灵帝国都还没走上巅峰呢！想想巫师世界的艾恩&#183;艾尔精灵的那些水货传奇就知道，和近现代的传奇强者想比他们早就落伍了。
真正让塔主为难的是军队，剩下这一万来人军队可是他们的基本盘。
对面蜥蜴人已经建好了位面传送门，开战前是七万，阵亡了一万人后现在居然暴涨到十万人！
现在如果翻脸，拼得过吗？两位塔主对视一眼，都知道了那个答案。
尤其是如果比较背后的实力，过去爬虫帝国背后只有一位半神爬虫女王，而陆斯坎七位塔主的背后有半神、有深渊大君还有神祇，根本不怕对方翻脸。
可现在全没了，随着政变发生瞬间沦落为弱势的一方，他们想想就对黒伽流士愈发恨得咬牙切齿！
“现在怎么办？”
“……无冬城扔给那群肮脏的虫子，我们回军！”其中一位城主拍了下桌子，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们回陆斯坎！那儿还有我们的人，我们的士兵家庭全在城内，和城内联系也不可能被切断！跟士兵说我们不是回去攻城，我们是回家，我看黒伽流士敢不敢拦着我们！”
……
听说陆斯坎终于放弃，坐在临时神殿内的爬虫女王终于露出一丝恐怖的笑容。
其实这一切都有她在背后策划出力——甚至不惜让爬虫军队多死些人，故意拖延着不攻陷城市，就为了让消息发酵几天——就为让陆斯坎人更加患得患失，最终接受她的条件。
“将我们的粮食全部送给陆斯坎人，让开通道让他们离开。”她命令道，现在是后退一步的时候。
陆斯坎可以得罪，但却不能变成死敌。
几十万年后爬虫帝国重回主位面，可这片地域早就是有主之地。想想就知道，接下来爬虫帝国周边必定是举世皆敌。哪怕有港口，也不会有人会和它们做生意！南面的深水城，北边的十镇，全都恨不得它们去死。
这种时候，陆斯坎这种邪恶势力就又成了突破口——交好陆斯坎，爬虫帝国才不会被困死在这片区域。
无冬城、陆斯坎、深水城、米尔坎……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大人物都在紧张的关注着局势的演变，分析那些庞大军队的下一步动作。
陆斯坎远征军能否反攻下陆斯坎？爬虫帝国下一步剑指何方？深水城接下来是进是退？银月联盟要不要发动第二次联合军远征？竖琴手联盟对现在的局势怎么看？
使节和消息发疯般的在各个国家和城市之间穿梭传递！
所有人都下意识忽略了，在无冬城和陆斯坎之间，那座小小的要塞。
十字路口要塞？
那地方不是早就被陆斯坎夷平了吗？

第257章 无冬有雨（六）
“女王有令不得杀人！不得杀人！这些人类全部是帝国的奴隶！”一个生着长长触手的爬虫传令兵，六根节肢长足在屋顶狂奔而过。
它那丛生的眼柱其中一根随意往下面看了一眼，然后毫不在意的继续向前。
屋下，一只长着半边身子巨口的爬虫匆匆吞下嘴里的半截人类尸体，朝着阴影下躲了躲……
爬虫士兵像潮水般涌进城市，那千奇百怪的样子，细长的节肢还有森然的刚毛，就仿佛从最深噩梦中爬出来的怪物！它们砸开院门，闯进室内，疯狂的掠夺一切未曾见过的东西。而没上过城墙的市民初次见到这种让人既恶心又恐怖的生物，甚至会直接被吓得昏迷过去！
城墙已经失守，纳舍尔不知所踪，但有些人还未放弃，小股的抵抗无处不在。
爬虫挤满了无冬城与几座城门连接的主干道，缓慢的朝着城市中心推进着。而后续的士兵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了搜刮，吃人杀人的爬虫士兵比比皆是，但除非太过严重，否则爬虫的指挥官选择视而不见。
暂时安全的无冬人也被威胁必须呆在家里！但这未必是幸运，听那些虫子的嘶吼声就知道，等待他们的未来是彻底变成奴隶！
人们几乎绝望，艾瑞贝斯、深水城、神祇……人们不知道该期待谁，也不知道该向谁祈祷……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位于城市中心区的边上的那座不大的海姆教堂，忽然整幢建筑自内而外的散发出淡淡的白光！
虽然光线不强，但在下着雨的阴暗天空下尤为显眼，已经有些人看到。
虽然教堂还在，但因为上次的事件，海姆教会事实上已经放弃了这儿。并在大战爆发前，便撤空了所有的牧师和圣武士，这里除了一个坚持打扫卫生的信徒之外空空荡荡，什么都没剩下。
所以当白光亮起时，教堂内也唯有那名正在祈祷的信徒发现了这一切！
“谢谢，吾主海姆！谢谢您！”他狂喜着从地上爬起来，泪水横流！老信徒跌跌撞撞的找到钥匙，打开了通往钟楼的门户，冲了进去。
几分钟后，“当——当——”，悠长的钟声回荡在无冬城的上空。
“是神圣避难所！是海姆！感谢海姆，您至高之大！”无数人拖家带口的走出家门，用尽最大力气朝着海姆教堂的方向跑去。
“该死！”听见钟声，爬虫女王也一下子从宝座上跳了起来，开始疯狂的咒骂摔打房间内的一切物体！但她却不敢做出任何应对，甚至连那个神圣的名字都不敢提！
“命令它们加快速度！先提前封锁全部教堂的出入口！”
神圣避难所，是费伦乃至很多世界的战争规则之一。
当神圣避难所开启时，任何进入神圣避难所的人无论是否信徒，都可以接受这位神的庇护！如果你不想接受这个规则，非要进入神圣避难所，那就等于和那位神祇开战！
海姆甚至是主动开启的避难所，意思十分明确——“老子就是看不上你这只丑陋的虫子，不服宣战！”
爬虫女王……
无可奈何，忍！
“只有海姆吗？”
“只有海姆。”
……
“当——当——”
那一声声钟声，是生的呼唤。
到这时人人知道，城市的陷落已经无可避免。
“海姆！海姆！”无数的人朝着海姆教堂涌去。
然而海姆教堂的占地面积并不大，内部还有大量的神像和雕塑，空间十分有限。尽管扫地人将教堂的所有房门和仓库门全部打开，最终仍只挤进去几百人。
这是因为最初进入教堂的人携带了大量的行李，太占地方。他们本身并无恶意，可当人们意识到应该将这些东西丢出去时，教堂内已经挤的连个站着的地方都没有。最后甚至连神殿的最外面，都有避难的人踮着脚尖贴在墙壁上，尽可能的将自己缩进白光范围内。
“海姆，行行好，再多展现一些您的慈悲吧。”“求求您，只要把我的孩子送进去就好，她还小，求求您了！”“海姆……”
呐喊声和哭喊声连成一片，那些挤在白光之外的人群，绝望的祈求着、呼唤着海姆的名字。有些人选择离开，更多的人期待着更大的奇迹发生。
不过那些丑陋的行为没有出现在这里，绝大多数人都知道海姆是个什么样的神，少数不知道的在动恶念的那一刹那，就会被白光杀死！
但随着爬虫大军朝这边涌来，人群越发的绝望，因绝望而变得恶毒的人注定会越来越多……
此刻海姆神殿内外，就仿佛千百年浓缩的众生相。
一个缩在墙角，怀里抱着剑和盾牌、身上穿着完全不合身盔甲的半大孩子，正瞪大眼睛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孩子，别害怕，孩子……”旁边中年人明明自己怕得声音变调，却还主动安慰起这个孩子。“这个铠甲，他们已经开始让孩子上战场了吗？”中年人愤愤的说。中年人脸上有一道胡乱包裹的新伤，手里抱着一根长矛，应该是最后那批被送上城墙的民兵里的幸存者。
“父亲的，他战死了。”孩子说。
“那妈妈呢？”
“也是……”
“对不起，孩子。”中年人歉意的说，“他们是勇敢的战士，肯定比我要勇敢得多……我是个逃走的胆小鬼。”他自嘲地说道。“不过我们虽然输了，但还没有败。相信我吧，因为我们还有艾瑞贝斯阁下，还有深水城，还有海姆！我们迟早能夺回家园！”
半大孩子没有说话，他的眼神转到竖在神殿正中那幢、高出众人大半截的海姆神像上，目光虔诚。
在他怀里抱着的那面盾牌，表面上涂着乱七八糟的油脂，看起来就像一块劣质盾牌。其实那油脂覆盖下，是一条镌刻得栩栩如生的红龙。
……
当海姆神殿响起钟声时，提尔大神殿内的祈祷声戛然而止，有那么片刻……就像死一般宁静。
所有教堂的钟声都略有差别，这些神职人员拿耳朵一听就知道那是海姆的——钟声响起，意味着海姆率先打开了神圣庇护！他们都清楚，由于假冒的德斯泽尔牧师和死后成圣的范斯维克这两个事件，海姆已经撤出了无冬城，此刻教堂内一个教会人员都没有……但教堂却打开了神圣庇护！
与之相比较的是，提尔教会所有的残余人员在林顿大主教的率领下已经跪在提尔神像前祈祷了一天一夜，可提尔毫无回应……吾主大概已经憎恶我们和这座城市憎恶到了极点，恨不得看着这些一齐毁灭罢。
可就在这个时候，跪在最前列的林顿大主教忽然站了起来，在跪地的十几个人中显得那样突兀。
“阁下，千万不要！”跪在他身后的那名牧师向前扑出，抱住他的小腿恳求道。林顿大主教虽然在大事上走错了路，可他平时对下面的人真心很好，没有人不爱戴他。
林顿大主教默默的摇了摇头，将腿从那人的怀抱中抽了出来，迈步向前走去。
身后的十几个人或惊恐或震撼的望着他的背影，忘了继续祈祷，甚至也忘了站起来……
一步两步，林顿大主教原本就跪在最靠近神像的位置，只要两步就走到神像近前。“吾主，请原谅我的任性。”林顿大主教和神很考情，他能清楚的感觉到提尔对他再次违逆的愤怒！
但说完话之后，他毫不犹豫的将手按在了神像之上——一次轻微的亵渎……
和每个教堂一样，位于一层大厅中轴线上的神像，就是一座神殿的枢纽，并不是只有神才能控制。因此当林顿大主教将手按在上面并将毕生贮存的圣力注入进去时，神像上立刻出现了反应，表面上泛起一层明亮的白光。
当那白光充盈了神像后，开始向着左右前后蔓延。白光感染了地面，感染了墙壁，感染了屋顶……最终，整个提尔大神殿就像海姆神殿那样，变成了阴雨天下的发光体！
“伟大的提尔啊！感谢您的庇护！”
发现这一幕的人群，无不发出惊喜的喊声，得救的狂喜如潮水般袭来。提尔大神殿作为北地最大的神殿，容纳人数将是海姆神殿的百倍！
林顿大主教扭过头对着刚刚抱住他教的那个牧师说，“接下来交给由你来主持。安排人敲响钟声，组织好避难的秩序，别让进来的人带太多东西，最好只带食物……”
林顿大主教絮絮叨叨的交代着。
“阁下，为什么！”牧师哽咽着打断了林顿大主教的话问道。
他泪流满面，因为林顿大主教的身体正从脚部开始一点点碎成了莹莹的白光。
这是生命献祭，林顿大主教正用他的生命转化为圣力，来维持着教堂的光辉。可这样的话，他死后将魂魄消散！他是传奇啊！
然而死亡对他来说却是真正的结束，不再是另一段旅行的开始……
林顿一声叹息，随即却又笑了起来，终于放下了一切。
“因为，是我对不起这座城市。”
……
“提尔！提尔！你说过你会赞同我抹去这一切的！”爬虫女王气得獠牙都要咬碎！
……
然而有着海姆和提尔带头，无冬城内凡是守序或善良的神殿，全都一座跟着一座的亮了起来。所有神殿都在敞开大门，接纳着涌来的难民，顺便站在了入侵者的对面。
那自神殿上冲天而起的白光，就仿佛一排排通向天堂的廊柱。

第258章 无冬有雨（七）
目视着一道又一道的光柱冲天而起，阿瑟小队只感觉热血翻涌，身上的千斤重担被卸了下来。
阿瑟笑得咧开嘴露出八颗牙齿，凯尔格激动得不知怎么表达，只能猛拍盾牌。涅西卡看起来有些不情愿，但露出的兔子牙出卖了她。
艾兰妮也在矜持的微笑着。
唯有红月，这名意外来到无冬城的神秘少女，依旧面无表情的望向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别问她为什么，问就说是卧底……
一刻钟之前，正是他们护送着那个带着盾牌和剑的半大孩子，提前走进海姆的神圣庇护所。当确认孩子安全后，他们又悄悄离开。
……
五天前，当他们失魂落魄，在无冬人那鄙夷刺骨的目光中走下城墙时，红月忽然感觉口袋中的卡片有些发烫！
当她走到无人角落将卡片悄悄取出来，发现金属卡片上的文字变了。过去写的是沈言的一连串使人震惊的头衔，现在却扭曲着，最终变成了一句新的疑问句——
“想明白生命的意义吗？想真正的……活着吗？”
要是换成别人，九成九会被这句话搞的一头雾水，骂一句“神经病啊”。但红月不会，她能和神经病的沈言对上电波，轻松读懂了沈言给出的“暗号”，并一刹那都不停顿的说出了“是”！
然后这行字再度扭曲，化作一个不断倒计时的滚动数字和一行提示。
当红月激活卡片时，卡片显示的数字是【5：02：12】。
红月又轻松读懂倒计时数字第一列涵义是天，第二列是小时，第三列是分钟。也就是说当她看到时，倒计时已经开始，如今还剩下五天多一点点的时间。
那么倒计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计算？纳舍尔组织的宫廷宴会？还是陆斯坎大军出现在无冬城下？五天后又会发生什么？
红月想不明白这串数字代表的具体涵义，只能先将注意力集中到下面那行字上：
【去码头区第三货栈看看，有惊喜。（注意别暴露）】
红月冷静的收起卡片，回到队伍中对着没精打采的队友，忽然开口说道。“怎么了？美梦苏醒，当不成英雄就变成人生败犬了吗！
我说你们？想想吧，难道我们真的是拯救无冬城的英雄？
说我们击败了德斯泽尔，难道不是因为德斯泽尔自己不想活了吗？
说我们超越了艾瑞贝斯，艾瑞贝斯阁下为无冬城服务了十五年，艾瑞贝斯阁下是传奇强者！我们究竟做了什么，拿什么超越艾瑞贝斯阁下？
听着这些吹捧，你们难道心里就没点儿数吗？
别、傻、了！
想想吧，在那些人眼中，我们只是一群乡下人！我是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姑娘（自我人设），阿瑟是个农夫孩子，涅西卡是小偷，凯尔格是酒鬼，艾兰妮是讨厌的德鲁伊！
我们在那些贵族眼中，从来都不是英雄！从来都不是！我们只是一群被赞誉迷了眼睛的乡巴佬而已，被他们推出去是为了对付艾瑞贝斯阁下，这一点我想你们心里都很清楚！
所以那些荣誉，那些赞美，其实全、是、狗、屁！
既然失去的本来就是我们不该拥有的东西，那你们到底在沮丧什么？！”
红月的突然爆发，惊呆了整支小队！阿瑟等人被训得面红耳赤，却也在羞愧中振奋起来。他们感激的看着红月，没想到这个一直有些沉默寡言（神经兮兮）的队友，原来一直都这么清醒！
这一刻，他们真正接受了红月成为队伍的一员，甚至暗自认为她是队伍的“压舱石”。
“咳咳。”红月清清嗓子，顺利掌握了话语权后她将语气放柔和了一些。
“如果我们不想像个失败者那样离开，如果我们还想重拾荣誉，让自己变得名副其实，何妨先从小事做起。”她指指街对面抢东西的流氓，“譬如说，我们可以先惩治一下那群混蛋！其实想帮助城市，真的不必非要站在城墙上。”
……
阿瑟小队一路清理作乱分子，帮着疏通道路，将断了车轴的马车从坑里推出……
他们无视旁人的眼光，也不听低暗的咒骂，只是默默做着手里的工作，路线却在不知不觉间被红月带着渐渐的靠近了码头第三货栈的区域。
当阿瑟小队帮着一艘运来物资的商船卸货时，悄悄溜走的涅西卡突然出现然后告诉他们说，她刚才去货栈区“玩耍”的时候发现了一群人十分可疑，她偷听了那些人谈话，发现他们是陆斯坎的内奸！
——无冬城里到底谁是内奸，还有谁能比陆斯坎第五塔之主黒伽流士更加清楚的呢？毕竟，整个间谍网络都是他亲手组建的！这次与别的塔主“合作”攻击无冬城，他也分割了一部分利益，付出的主要就是这部分资源。
沈言问，他就如实告诉沈言。
于是红月的卡片上自然收到了十分详细的情报。
阿瑟小队顺藤摸瓜，一举破获陆斯坎的间谍网络！当他们把这件事汇报给城卫所时，当时还很完整的无冬城政务系统，从上到下都被震惊了！
一个深埋数十年的钉子，就这么被拔除了？
等等！难道这群乡巴佬真的有成为英雄的潜质？！不，这已经不能说是潜质……仔细想想，如果用不带有色眼镜的目光去看，阿瑟小队其实已经做得非常的棒！
但阿瑟小队这一次却拒绝了赞誉和吹捧，他们沉默着匆匆离开，沿着新的线索追查了下去。
一路剥茧抽丝，层层分析，斗智斗勇，他们终于在一个叫“遥远的陶森特”的古怪店铺里，发现了陆斯坎间谍们和外界联络的通道——一个通往无冬城外的传送阵！
敌人完全可以通过这个传送阵绕过城墙和魔法罩，直接出现在城内！太危险了！还好被发现！
就当他们想要破坏这座传送阵时，红月却提出了新的想法。
传送阵就在这儿，陆斯坎人能用为什么他们不能用？他们在城内起的作用有限，陆斯坎间谍网络都被连根拔起，既然如此何不去敌人心腹地带破坏一下？如果破坏足够大，一定能逼迫陆斯坎退兵！
……
四天之前，他们出现在即将建成的爬虫帝国位面传送门旁。阿瑟小队通过一系列鬼使神差的操作，不但引爆了这扇位面门，还炸死上千正在穿过通道的爬虫士兵！
……
三天之前，他们藏在陆斯坎军营中，亲眼目睹了艾瑞贝斯那一剑斩杀传奇红袍的绝世豪情！
并趁机烧毁了陆斯坎的一半粮草辎重。
……
两天之前，他们被陆斯坎追得走投无路，只能闯进爬虫士兵的军营中躲避，“意外的”引发双方剧烈冲突，又死了小一千人。
……
一天之前，被追杀得上天入地、无路可逃的情况下，阿瑟小队靠着红月的占卜知识发现一个“古老的传送门”，成功回到无冬城内，将一群红着眼睛嗷嗷叫的士兵甩在身后！
……
几个小时前，阿瑟小队从城墙上退下来，深刻意识到无冬城可能随时会陷落。
红月提出败局已定，这时候最该做的不是去继续追寻那万分之一的胜利可能性，而是应该帮无冬城的普通人，在城市陷落后找一条生路！
她再次成功说服了阿瑟等人。
他们在想明白后不由得感慨，“红月，还是你最清醒，如果没有你我们该怎么办啊？”
阿瑟等人根据一条朦胧的信息，终于找到了一名父母双双阵亡的半大孩子，因为他拥有一面半神器【不屈之墙】鸢盾，通过那面盾牌能联系上盔神海姆！
在城破之际，小队联系并成功说服了盔神海姆，出手拯救无冬城人。
海姆没有一直关注这场爆发在北地的战争，作为一名守护主位面的神祇，他没那么闲。何况海姆教会已经撤出了无冬城，哪怕为了面子，他也得做出不关注的样子。
阿瑟小队的恳求，给了海姆一个插手的台阶——你们看到了啊！这不是我不要面子主动伸手，他们求我，烦的我实在没办法，真没想到这面盾牌还有这种缺陷……
于是海姆神殿亮了，成为照射进绝望无冬城的第一缕曙光！
海姆老头儿拿着战锤，就等着爬虫女王那娘们儿反抗……结果他没等到这个，等到的却是提尔和别的神殿也跟着一一亮了起来，仿佛黎明闪耀的群星。
那一幕道道曙光从天而降的景象，哪怕海姆也有些感动，对诸神、对人类都多了一些信心。
“玛德，莫非是提尔那个王八蛋转性子了？”
……
滂沱大雨依旧接天连地。
站在城市角落，同样注视着这神奇的一幕，阿瑟小队每个人胸中都洋溢着骄傲和自豪，光辉浮现在他们的脸上——因为他们，成千上万的人在战乱中活了下来！
“我们的名字无人知晓，我们的功绩与世长存。”红月遏制着激动的心轻声说道，那是她在卡片上看到的话。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卡片上的五天倒计时终于要走到尽头：
……
【0：00：02】
【0：00：01】
【0：00：00】
就在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
雨停了。

第259章 落子无悔，图穷匕见（上）
“雨停了？”爬虫人中的传奇战士，第一军团指挥官普雷斯科特看看天空，仍有些不习惯的拉紧了身上潮湿的雨披。
爬虫帝国所在的亚位面法则不全，多种物资匮乏。而当年存储的东西在十几万年中早就消耗殆尽，哪怕一片雨披也弥足珍贵。
因此匆忙突入主位面也是迫不得已，因为爬虫帝国急需生存空间。
“爬虫”指的并不是昆虫，这个名字是外人看他们奇形怪状的样子取的蔑称，爬虫帝国实际上和虫子一点儿关系都没有。要说遗传，大约生活在北地灰色沼泽中的蜥蜴人和当年的爬虫帝国有那么一点点血缘关系，但蜥蜴人绝不会承认一点！如果爬虫帝国胆敢进攻高崖，蜥蜴人同样会拼死抵抗。
可何止高崖……何止无冬城附近区域，北到无尽之洋，南到安姆都是爬虫帝国预谋的势力范围！
爬虫女王深谙权谋之术，对于在诸神间跳舞深有心得。而普雷斯科特认为自己除了一身战技之外别无所长，女王说的那些它一概不懂，因此心甘情愿充当女王的马前卒。
“这样也好，我们攻陷无冬城，恰好雨停了。”爬虫传奇露出恐怖的笑容，“这完全可以看成是个好兆头……”
碰——
就当普雷斯科特这么想的时候，他觉得眼角有光芒一闪，有颗空心的玻璃球撞碎在他附近的城墙上。
“什么情况？”感觉有些不妥的普雷斯科特飞了起来。
他看到一家外面纯黑、墙上写着“陶森特”字样的房屋，不知什么时候没了屋顶，无数的空心玻璃球仿佛喷泉般的被魔法丢出去几百上千丈远，然后天女散花般的朝着四面八方坠落下来！
已经不知摔碎了多少！
“不好，难道是毒气？”普雷斯科特大惊失色！“咳咳——”
它忽然觉得肺部烧痛，忍不住咳出几丝血沫。
……
爬虫传奇普雷斯科特哪里知道，就在第一颗玻璃球碎裂的刹那，天堂山、奔放之野、灰暗位面、无底深渊……一切和费伦主位面相关的外层位面！
这一刻，所有的种族之神！
无论矮人之神莫拉丁，精灵之神科瑞隆，巨龙之神巴哈姆特，还是侏儒之神加尔&#183;闪金，黑暗精灵之神萝丝……无论在做什么，无论在跟谁做，全都像被针扎了似的跳起来！
裤子都来不及穿，烧龟甲的烧龟甲，撕树叶的撕树叶，不惜消耗神力的疯狂推算！
当确定这事儿和自家种族无关之后，所有种族主神这才满头大汗浑身虚脱的往后一倒。片刻之后，记起那个让自己出丑的王八蛋，难免想祭起神罚，将那个搞事儿的王八蛋弄死丫的！
可是等等，那是什么……复仇之雷？
感动吗？
不敢动不敢动，所以还是算了……谁知道这特么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所有种族主神中，唯有兽人主神格乌什瘫软在床上一动不动，就像个两百公斤的胖子。
堂堂16阶高等神力，一族之主神，手抖的跟得了帕金森似的……不仅手抖，还双眼无神，嘴里一个劲儿翻来覆去的念叨着，“他果然还记得配方，而且他真的做了！他怎么敢？他真的做了……不行！”
忽然像是想起来什么，格乌什一骨碌从床上飞了起来。“不行不行，老夫觉得当年的补偿远远不够，必须加大力度！”
他真是感觉牙疼——
“早知今日，当初还不如直接答应他，让那三千里地兽人全死光算了！”因为当初如果让沈言直接提条件，他就会提“三千里地兽人绝”！
当初格乌什感觉心疼，用预言把这个给生生跳过去了，现在想起来真的有些后悔。格乌什是真是被吓坏了，因为所有神祇之中，再没人比他更明白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当年雷霆木村被屠杀那件事，爬虫女王是背后主谋，而兽人则是执行者。
他一直认为沈言是个很理智的人，绝不可能真的使用那玩意儿，最多拿出来吓唬吓唬人！
所以自己只要顺着他的性子来就行了，反正作为主神他不要脸。最近兽人和沈言的关系愈发改善，格乌什还觉得办法没错……可现在心底哇凉哇凉的啊！
沈言证明了他有直接使用大杀器的决心，格乌什立刻感觉自己一直在作死的边缘跳舞，离种族灭绝原来就差那么一点点儿的距离。
他知道沈言释放的是什么——种族之毒！
能够彻底灭绝一整个种族的玩意儿！
当年是未完成的【兽人之毒】版本，现在换成了【爬虫之毒】！
在费伦，凡是能影响全世界的大事，在发生之前可能会被神祇的目光忽略，可一旦做了必然会被神祇第一时间感知到！这是神权。
格乌什现在稍微逆转时光，瞬间就对沈言做过什么一清二楚。
看完之后，简直叹为观止……
……
雨水是解药。
沈言躲在一个诸神看不到的位面内秘密配制出专门针对爬虫帝国的【种族之毒】，然后封印在一砸就破的玻璃器皿中。
但这还不算完，只能算刚刚开了个头儿而已。谁都知道病毒不稳定，很容易就转变成别的品种。如果他敢直接释放，很可能不是将爬虫杀光，而是制造出一场波及整个费伦的生化灾难！
到那时候他真得是罪莫大焉！
所以沈言接下来又专门配比，研究了针对北地各个种族的解药，然后混合在雨中洒了下去。
一洒就是七天！
人类、精灵、矮人、半身人、兽人、吉斯洋基人、灰矮人等等，无论敌我全都考虑了进去。甚至连普通的动物和植物，也全都囊括在内。
唯一漏下的就是黑暗精灵……北地只有一只黑暗精灵，应该没问题。
再说月精灵恨黑暗精灵，那属于政治正确。
这场大雨南到深水城北到十镇，覆盖了从大海到沙漠之间庞大的陆地面积——这也是沈言在预计中，【爬虫之毒】传播的最大距离——下了整整七天七夜！
沈言确保在这个范围的每个人都沾染到了解药。
虽然没沾解药仅有万一之一的可能性出问题，但沈言绝不会去赌。
这场滂沱大雨，很多神都能感觉到其中神力的味道。
但施法者的信息被遮掩的严严实实，稍微一推算发现居然是好事，也就没人追根问底。
可等玻璃球被砸碎，图穷匕见的那一刻，已经一切都晚了……
……
“咳咳咳~”越来越多的爬虫士兵弯着腰不停咳嗽，然后喷出血丝，大街小巷到处都是！
那些脖子上绑着枷锁的无冬人先是惊讶，继而一个个露出解恨的样子。这种咳嗽，他们在几个月前可看得太多了……瘟疫！
莫非是那种恐怖的疾病还没有被彻底灭绝？
那真是……太好了！
无冬城的全城人都服过解药，具备了抵抗瘟疫的能力。所以他们可以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侵略者去死，呵呵~听说之前的瘟疫就是这些爬虫和人类内奸一起合谋，在无冬城释放的？
那更好！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让你们也尝尝瘟疫的滋味儿！哈哈！
虽然他们理解的方向有误，沈言制造的【爬虫之毒】仅仅是看起来和瘟疫相似，但最终结果很可能就如他们所想的那样。
传奇爬虫普雷斯科特强忍着身上的不适，一面急声号令所有爬虫士兵立刻撤出城池，一面将沈言的“陶森特”店拆了个七零八落，试图找到一些东西。
然而沈言既有传送阵又制定了详细计划，怎可能给他留下线索！
爬虫女王疯狂的在她的宫殿里打转，她的神力实在微薄，估算不出发生了什么，但大祸临头的感觉一清二楚！
女王在疯狂的寻找着事情源头，完全没注意她的卫兵也开始遏制不住的咳嗽，一个接着一个，要知道这里可是位于爬虫帝国的半位面内……

第260章 落子无悔，图穷匕见（中）
种族之毒一出，天下皆惊！
费伦古往今来出现种族之毒并不是首次，但这却是第一次被毫不遮掩的、堂堂正正的用了出来，真的让人心理上无法接受！可仔细想想，却发现道理人情竟然全在沈言那边，半点挑不出毛病！
正所谓“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始作俑者其无后也”——沈言之所以敢下辣手，出发点正因为爬虫女王率先对无冬城使用了散播瘟疫的手段——瘟疫，那也是人类的种族之毒其一。只因爆发得太过频发，以至于大家忽略了这一点。
你既然敢挑战底线，就别抱怨被人一巴掌抽回去！直接抽死！
真不怪沈言如此暴烈。
当然，还有个包括诸神在内都心照不宣的理由，那就是爬虫种族早已式微，全族才区区一百多万人而已，灭也就灭了。何况它们早就脱离费伦十几万年，影响不大……如果非要有个种族被拿出来祭旗，怎么看都是爬虫帝国最合适。尤其是它们的诉求还十分的无理，竟然希望爬虫帝国能尽复旧地！
现在费伦人多地少，哪有那么大地方让你复国？
想的这么美，你咋不上天呢？
再说现在北方这块土地上主人早不知换了几茬几代，凭什么还说这里是你的地盘？
想想，如果外星人跑来说地球是他们五亿年前的固有领土，恐龙是他们放养的家畜，那我们是不是还要把地球让给他们？简直做梦！小道理可以讲对错，大道理只分立场。
沈言用的办法看似以牙还牙，很像直截了当的应激反应，其实是他仔细斟酌之后几套方案中伤亡最小的一个。他明知大暴雨会让无冬城守军损失惨重，却仍然用了，不然怎么办？一旦让爬虫帝国全族返回主位面，造成的伤亡会是现在的千百倍！
沈言真不是神仙，他没办法让一个人都不死。
又要顾及人情法理，又要在诸神谋算的夹缝中腾挪，这已是他能力的极限，再说种族之间的生存之战怎么可能不死人？
……
然而这件事对主位面的影响还是太大，不能就这么放下——这次不管，那下回人人都这么干怎么受得了？虽说不会人人都有沈言那样的炼金天赋，但架不住作死人多啊。
因此必须教训一下谁，立威给全世界看！
沈言？不感动不感动……我们换个老实人欺负一下。
诸神左看看又看看，忽然发现，卧槽，瘟疫女神你怎么没戴帽子？不是……是，你怎么在两次事件（无冬城瘟疫、爬虫之毒）中全都拿了好处？哪儿都有你？
大佬们立刻上去一顿猛抽，让你丫不戴帽子……又说错了，是让你丫到处放毒！
瘟疫女神真是欲哭无泪，我还以为天上真能掉下俩馅饼，原来特么全是黑锅！
……
爬虫的传奇战士普雷斯科特愤怒的将沈言的店给拆成平地，犹不解恨。
不过他随手挥舞了一阵子，发现仍只觉得胸肺烧的疼，并没有进一步恶化。他观察周围，看到爬虫士兵也是如此，只是咳嗽没再出现更大的症状，心中稍微放松一些。
难道这些毒气散在空气中浓度太低？虽然伤人可并无法致人死命？
呵呵，只能说他这么想就太天真了——沈言是什么样的人？报仇怎可能不报个十足！
当初无冬人感染瘟疫时，都是症状一日重似一日，无论如何救治都收效甚微，那生机看似吊在眼前却永远都抓不到！病人的精神和身体可谓受尽折磨，辗转几十天才死，死时身体溃烂到不能看！
须知生死是一方面，这期间的折磨才让人咬牙切齿。
既然找到了苦主，凭什么让这些爬虫死的干干脆脆？嘎巴一下简直太便宜它们……
……
沈言的店后面就是七海商会，而商会后面有一条一头儿堵死的小巷子，阿瑟小队正集体藏在那儿。
他们两次进出无冬城的传送门都“恰好”在“陶森特”店内，这家店他们恰好找到钥匙，进出封闭完整、里面食物充足、又总能翻到各种需要的物资，阿瑟小队就把这里当成了秘密基地。
结果突如其来的“玻璃球喷泉”可把他们给坑苦了，根本来不及逃走，几个人就被暴走的爬虫传奇战士给堵在了小巷子里……别的不怕就怕那家伙脾气太大，顺手把七海商会也给平了，到时候大家多尴尬啊。
然而大家伙儿正情绪紧张的时候，就听见红月表情严肃的对他们说，“对不起，其实我是卧底！”
阿瑟，涅西卡，凯尔格，艾兰妮：……
男默女泪，红月你又戏精附体了？
然而红月注定是个行动派，“再见了，我的朋友们，和你们并肩战斗是我今生最大的荣幸。”说完最后的深情告白，她就像位勇士那样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
喂，你是魔法师啊……
普雷斯科特随手拍散飞来的火球，转头看向侧面。
这颗火球三平四瘪、绵软无力，显然就是个打招呼用的，爬虫战士并未立刻出手反击。作为传奇普雷斯科特稍微还要点儿脸，不像大多数爬虫士兵那样，狭隘的种群空间让它们褪化得兽性十足。
普雷斯科特飞在天上，阿瑟小队躲在墙角，一同看着红月晃晃荡荡的用【飞行术】飘了起来。
你真是飘啊。
红月也不是傻乎乎的一点儿预防都没有，她身上还包裹着一层透明的护罩，如果沈言在就能认出来那是七环魔法【钢铁披风】——一个很特别的防护魔法。
这个魔法能让施法者免疫任何物理攻击，传奇战士如果没有别的手段等于被克死。
“嘶嘶，一个人类，你是谁。”普雷斯科特问道。
“我是你们的卧底。”红月的表情十分诚恳和冷静，真实得让下面阿瑟小队都差点儿信了——等等，你这些天搞死多少爬虫人心里没点儿数吗？我信你个鬼！
“证据？”普雷斯科特横移着飘近。
阿瑟等人的心跟着吊了起来，他们都知道魔法师被战士近身后会有多危险……前几天刚刚有个鲜活的例子，那个被一剑车碎的红袍传奇灵魂还在附近呢。
但红月镇定的从空间包中掏出一张面具，举在手中。“我是卧底！”
“咦？她从哪儿拿到的这个东西？”阿瑟等人再次吃惊，因为那个面具过去一直戴在假冒的海姆牧师德斯泽尔的脸上，他们太熟悉了。
“我的老师是德斯泽尔，他死了，死于被出卖。可笑的是，正因为他的死，你们错过了他想告诉你们的关键消息。现在，全世界只有我知道那些玻璃球里装着什么，也只有我有办法拯救你们……我要见女王！”红月镇定中透着一点儿被出卖的愤怒，普雷斯科特几乎一下子就相信了。
天真！他心里迅速转过一个念头。
他能猜到“德斯泽尔的弟子”想见女王准备做什么，无非是指责和控诉。可发泄情绪有用吗？连他这个对权谋一窍不通的人都知道，德斯泽尔被出卖真的无关对错，只是选择。一个人出卖你你可以指责，但一个国家选择牺牲你，你能指责谁？
但红月说的信息恰好是普雷斯科特最为关心的——他早就在怀疑那些玻璃球没那么简单，而红月的话证明了这一点。
“好，我带你去见女王，跟我走吧。”普雷斯科特朝着阿瑟等人藏身处冷冷瞥了一眼，带着红月头也不回的飞走。
片刻之后，几个人从小巷子里钻出来，一口气跑出去好几条街。
知道凯尔格忍不住的问了一句，“你们说，红月到底是不是卧底？”
几个人面面相觑……看了刚刚那一幕谁都不敢确定，那个表情太有生活了，她到底是演的还是真的啊？

第261章 落子无悔，图穷匕见（下）
“你们这位置藏得够深的，至于嘛，再说女王不是半神吗？都半神了为什么胆子还这么小？”
因为要连续穿过好几次传送门，又钻了一截半龙巢穴的山洞和狮虎兽的家，然后才能远远的望到一座上百米高的巨大神殿，让红月绕路绕得有些烦躁，不停吐槽。
身后跟着的普雷斯科特虚着死鱼眼，你走前面，你认识路嘛你就走前面？现在他对红月的身份真是一点儿怀疑都没有，这个态度太镇定了。
再说谁说半神就不需要苟了？
你看哪个神不老老实实在神国呆着，跑出来嘚瑟，是嫌死的不够快吗？
虽然诸神一直都在辟谣说“神性是一种道路一种领悟，屠神拿不到神性也不可能封神，真拿不到！我说的全是真心话！”，可奈何没人相信，想屠神证道的人依旧络绎不绝。
他们能怎么办？当然是苟在神国里不出门啊！
你们知道吗，深渊王子那个双头狒狒明明只宅在自己家里玩儿老婆，都被一群冒险者给冲进去车了！死的那叫一个惨呐……最惨的是他老婆立刻找了别人，给他戴了顶草原帽。
所以说在这个危险年代，头上有血条谁敢出门？
……
就在红月大摇大摆的左右张望，一点儿都不介意自己走错路时，普雷斯科特忽然化作一道疾风从她的身边飞了出去！
红月惊讶的望着他的背影，不知道这位大佬刚刚还好好的，为什么突然抽风。
脸色……你告诉螳螂头的脸色怎么看？
普雷斯科特连续飞过两道山涧，在神殿的门口停下，一把将守门的爬虫卫兵拽到眼前。
“咳咳~大人，您有什么……吩咐。”卫兵咳嗽着，将一股绿水喷到他的衣服上，随着身体被摇晃一根触角齐根断裂，而卫兵自己毫无感觉。
“怎么会这样，怎么突然就这么严重了？”普雷斯科特自语着说道。为了安全，他们走的这条路肯定不是神殿平时通道，要绕远一点。他一路忧心忡忡，赶路的同时不断观察周围士兵的情况，没发现有什么大碍。可这才离开视线一小会功夫，这些士兵身上的症状忽然加重！
他转头，看到站在大门另一侧的卫兵也茸拉着脑袋半靠在墙上，不知是死是活。
“难道是越靠近神殿的地方越严重？”说完后，连他自己都知道这是自欺欺人。
就这，卫兵还一个劲儿的说。“……我没事儿，压力不大。”普雷斯科特心酸的松开手，这都压力不大，你头都掉秃了。“没事儿，早点回去歇着吧，今天不用站岗。”
这时候，另一边的卫兵诈尸似的跳起来，“下班了吗？我没睡，是这天黑的太早……”它转头摸着门和墙，慌张的说，“怎么一点儿光都没有，火把呢？”
普雷斯科特看着真是心酸得想哭又想狂怒，转头看到接近的红月时，眼睛都冒着凶光！他突然飞到红月的面前，恶狠狠的问了句，“是不是你？”
“不是我，我没有，别瞎说啊！”红月慌忙否认。
反正就是就欺负你这个法盲不知道、看不见、感觉不出来，我身边明目张胆开着个传送小门，一直在偷偷的在往外散发着不知名的、但我猜测可能是有毒素的、因此我走路还多绕了几个圈儿的东西……其实和我本人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无所谓，立刻跟我去见女王！”普雷斯科特伸手抓住红月的隔壁，再也顾不上安全问题，径直朝着神殿大门飞去。
……
表面上看，爬虫女王的神殿就建在亚位面内最高的悬崖之上。
雾霭流云，俯瞰天下。
其实那只是视觉效果，无论用走还是飞永远都不可能直接抵达那个地方。爬虫女王的神殿是建在亚位面的一个特殊的空间内。因为她现在还只是半神，无法构筑神国，但这片空间已经被她从亚位面中切割出来并做了特殊的加固措施。
放在主位面上硬度排名应该和神国相差无几，反正都是砸不开。
平时爬虫女王站在神殿的阳台上，就能看到自己统治的国度全域，信仰之基。她喜欢这种感觉，如果不是亚位面内资源彻底耗尽，她不会筹谋返回主位面。
当然，也跟被人鼓动了野心有关，莎儿、密斯拉、泰摩拉……
可现如今，说后悔有些晚。
爬虫女王早就切断了亚位面和主位面的通道，但毫无用处。在她的视野中，病毒仿佛无形的浪潮，正从出口的位置涌向深处……一层层，被感染的人依次出现了体温升高、咳嗽、咳血、器官失灵等症状。
她没有第一时间隔离阻止，是因为当她发现的时候，爬虫帝国感染的人数就已经接近总人口的一半！女王无法舍弃这一半，舍弃了，这个种族也等于彻底完蛋。
女王对疾病不算了解，最多就是曾经在德斯泽尔研究瘟疫时，贡献了一点儿神力并听取过详细的汇报。现在德斯泽尔死了，她手里再没有任何研究疾病的人才。
不过她记得德斯泽尔曾说过一句话，解决瘟疫的捷径是寻找免疫瘟疫的个体，利用它身体的血肉来配置解药——女王牢牢的记住了这一点。
现在她目光笼罩住整个帝国，却坐视瘟疫蔓延，就是为了寻找那个“免疫的个体”。
“女王……”普雷斯科特出现在她身后，他努力装作不慌的样子，将红月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嗯，我知道了。”爬虫女王缓慢的转过身来，“不过，德斯泽尔没有弟子，一个都没有。”
“啊？假的！”然后普雷斯科特出离愤怒了！一个假货竟然骗了我这么久！
他怒得青筋暴起！怒得牙龈……咦？我的牙龈怎么出血了？哈哈，不可能的，我怎么可能得瘟疫，我可是传奇啊……他被想象的未来吓晕了过去。
女王怜悯的看看躺在地上的手下，就知道这家伙最怕死。
她摆了摆手，“把普雷斯科特拖下去吧，还有，把那个小姑娘带过来。”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女王反而不像最开始那么慌张。既然对方主动送到她的面前，那么接下来抓住审问也好，谈条件也罢，总不至于像现在这般束手无策。
“说吧，你是谁。”爬虫女王朝着带到面前的红月问道。
然而这个时候，红月连一句话都没说，她的身上就忽然出现一层女王十分熟悉的乳白色光芒，红月的身影因而变得虚幻透明。
女王非常熟悉这种情况，位面传送！
作为能独自切割位面、建设位面传送门、构筑神国模型的爬虫女王，绝对堪称是位面传送大师！
“哼，雕虫小技而已！”女王有些怒气暗生，感觉自己被看不起。她的爪子飞快的比划了几个手势。封锁次元空间！强化位面墙壁！咒法系法术禁止……
一系列的神力强制效果被叠加上去！
她自信就是红月是某个神祇的化身，也会被她留下！然而红月却像不受阻碍一般，一点点的消失在了她的面前，仅仅是传送的过程被拖慢了一些……女王神祇在最后能通过红月的口型轻易的分辨出她最后说的那句话：
“对不起，我是个卧底。”
“是谁！到底是谁？！”过去这几个小时大起大落，女王内心早就快疯了！红月的行为就像给炸药包点燃了引线。
一个声音答道，“我是沈言啊。”
话音刚落，红月消失时那黯淡下去的光芒重又猛的亮起，沈言左边搂着艾瑞贝斯，右边抱着艾拉斯卓，从传送门里走了出来。
“找你可真不容易，你藏的够深的！”

第262章 莫拉格（一）
就在【爬虫之毒】出现的第一时间，北地的各大神殿，还有塞班红袍、竖琴手等强大组织就纷纷组织人手研究破解。然而直到现在仍毫无头绪，别说找到解药，他们连病毒都还没分离出来……
多年来，费伦的“研究团队”都在依靠神力和预言术从问题源头直接获得答案的方法，终于在今日酿成恶果。
当无法直接获得答案时（因为答案涉及到大量制图室的知识，又被格乌什的神力封印了一部分），费伦的任何“研究团队”都缺乏逐步推导、层层递进的能力。
所以他们又开始寻找别的办法——习惯了走捷径的人，很难再回到正道上来。
十字路口要塞。
沈言刚带着双艾与红月【王车易位】离开房间，便有数道神念齐刷刷的进来扫描。态度毫无遮掩，甚至有些肆无忌惮，并彻底无视了还在室内的红月。
这间卧室对要塞的人来说，只是领主庞大城堡中的一个普通房间。有权进出的人不止沈言，当他不在时也会由几名女性精灵轮流清扫，因此上说不存在什么太大的秘密。
相比之下，大家更喜欢猜测昨晚谁在这里留宿。
可是对于诸神和许多秘密组织而言，这个房间神秘无比！
仅从旁人口中流传出去的，那个刻画在房屋中央、用刻度盘调节就可以与不同传送阵连接的固定传送阵，就让他们非常有窥视的欲望；
何况还有【种族之毒】，万一在这儿找到配方呢……
然而当这些神念进入房间时，却第一时间被张贴在墙上的纸条吸引住了“目光”——那张纸条的存在感是如此强烈，以至于任何进入房间的神念都无法忽略。
纸条上简单写着一句话：“尊重是相互的，勿谓言之不预。”
勿谓言之不预……
诸念停滞片刻，而后纷纷离去。
沈言已经证明了“有些事”他能做，而且敢做——
所以现在沈言说话，也有了让诸神必须侧耳聆听的力量！
……
洋洋得意。
说的就是现在的沈言。
为什么要让红月来当这个卧底而不是沈言亲自来？当然是因为红月实力低没威胁，她对半神和传奇来说简直可以忽略不计，所以她才会有机会被带到爬虫女王的面前。换成沈言亲身来，他现在已是小有名气的传奇（射手？），根本没这种可能性。
所谓善泳者必溺于水。
女王对自己切割控制位面的能力过于自信，以至于当遇到另一个挂逼的时候，直接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对付邪魔外道不用讲什么江湖道义，大家并肩子一起上！”沈言一挥手大义凛然地说道。
啪——
他的后背被艾瑞贝斯用剑柄轻轻戳了一下，“小弟，别在这件事上开玩笑。”
艾瑞贝斯眼睛盯着爬虫女王莫拉格，头也不转的低声叮嘱道。
“是，是。”
沈言一下子想起来，莫拉格可不仅仅是剧情Boss这么简单，她还是姐弟俩在这世上的最后一个仇人。只不过艾瑞贝斯始终铭刻在心，而沈言经常想不起来。如今凡是当年参与过雷霆木村惨案的兽人都已尽数死光，真正执行者德斯泽尔也死了，现在只剩下爬虫女王莫拉格。
虽然还有几个神，但那些都住在外位面，不但接触不到，实力上也有所不足。
爬虫女王莫拉格环视了一下这三个人，手持盾牌全身精灵铠甲的艾瑞贝斯站在最前面，沈言手持弓箭站在稍微靠后的位置上，艾拉斯卓站在最后。
莫拉格想想，最终无话可说。
对方一来就以充满仇恨的目光看着她，凭什么？要知道是你们先用瘟疫杀害她的子民，现在还想人多打人少来围攻她！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话好说？
莫拉格忽然一跺脚，一团“物体”出现在她的脚边。她一脚将“物体”踢飞向艾瑞贝斯，然后转身朝着阳台外的悬崖一跃而出！嘴里还说道，“人多打人少？哈哈，我手下还有六个传奇，等下看看是谁人多打人少！”
她可是女王，居然有人和她比人多？
那团“物体”在空中突然活了过来，张牙舞爪的摆出一副进攻的姿势——原来是之前晕倒的普雷斯科特，那个爬虫传奇战士——被女王当挡箭牌给一脚踹出来后醒了过来。
莫拉格对他的死活毫不介意，她现在就想回到下面的王国，回到她的子民中去。在那儿，她将拥有无限的力量，她的信徒靠人数堆也能堆死三个传奇。
“拦住她！”沈言惊慌失措的大喊道，然后三个传奇同时出手，轰——艾瑞贝斯的剑，沈言的力场冲击和艾拉斯卓的银火，三股力量分毫不差的撞击在了一处！
位于中心点的普雷斯科特半身稀碎，在空中身体被挤压成三角形！为什么？说好了要拦截女王的为什么一个人都没去做？同时攻击我配合还那么默契？
你们说谎……这是他最后的意识。
普雷斯科特本来就是老古董式传奇，又中了【种族之毒】实力再削五成，在三位传奇的联手下连一招都没撑过去。当然女王也趁机落入悬崖外的雾霭之中。
三个人松开力量，让普雷斯科特的尸体哗啦一下散了一地。他们整齐的各自向后退了几步，然后就听“啪嗒”一声轻响，爬虫女王从上方轻飘飘的落了下来，双脚正好踩在碎块中间，被三个人围住。
“你们封锁了空间？！”莫拉格气得咬牙切齿。
她怎么都没想到，竟然有人在她千辛万苦开辟的世界中还能自由控制空间法则，结果让她像个小丑一样被戏耍！
“渎神！你们这是自寻死路！”莫拉格并不慌张，她的实力远远超过传奇！
更何况别看她只是半神，那是因为她选择的是一条最为艰难的道路，成为种族神，未来建立自己的神系。种族神感悟不够这才无法进阶，更不会有别的神系把她辟为从神。但是，在一个全封闭十几万年的亚空间世界中拥有百万被洗脑的信徒，她的积累会何等庞大？
神力足足上百单位！
她张开手手掌，一根带着硕大杖头宝石的长法杖出现在她的手里，紫色的长袍出现并沿着她的身材展开，七彩的光环萦绕身体自透明化为真实！
更远处，神殿被巨大的斥力推移着轰然倒塌！屋顶像纸片般吹飞控制，碎石和金属朝远离的方向滚滚而去。
而莫拉格的神像却冲破屋顶，顶天立地般站立起来！巨大的神像身高数百米，拥有六根手臂，每根长度都接近五十米！石像手握着不同的金属武器，最前面两只手举着上百米长矛，站到了莫拉格前面。
同样活化的还有神殿前的二十四座石头雕像，有恶魔有龙，每个题型都超过二十米高度，栩栩如生的绕着莫拉格分成两个半环。
“法则抽离，世界分开！”莫拉格又将手中的法杖朝着悬崖一指。
悬崖之外忽然出现巨大的裂缝，这块空间被从爬虫帝国所在的亚空间位面上生生撕扯下来！随着裂口处七彩的爆裂炫光，周围渐变变成一片漆黑，曾经连接的亚空间的世界仿佛蒙了毛玻璃般看不清楚。
这块空间朝着虚空漂移，周围吹起混沌之风，彻底变成了飘在虚空中的孤岛。唯有神力才能抵抗虚空，在场的四个人中除了莫拉格，没人能通过虚空离开。
而就在刚刚，因为在空间传送上不占优势，莫拉格也干脆抽离并毁灭了这条法则——毕竟这是她的小世界。
莫拉格飞了起来，停在神像心脏的位置，遥遥的对着三人扬起下巴傲慢说道。
“现在除了死亡，谁都别再想从这里出去，这就是我的回答。”

第263章 莫拉格（二）
莫拉格割裂位面，活化神像，抽离法则……翻出各种底牌的时候，沈言三人也没歇着。
他们BiuBiuBiu~~~就把各种神术、奥术的Buff和防护先都给彼此加上了。
然后艾拉斯卓头痛的看着除神像之外的那二十个活化卫兵，这种石头造物皮糙肉厚又不怕死，不难处理但却很烦人，而且特别浪费法术位。
可她判断魔射手和圣武士应该都没高效的手段处理这些东西，还只能是苦命的魔法师来。“好吧，还是让我来对付这些卫兵……”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就见沈言单膝跪地猛的一拍地面，“出来吧，我的宠物大家族！”
只见半空中猛的裂开一道辽阔的缝隙！先是敞开到最大然后慢慢缩小。
莫拉格吃惊之余连用几种手段，然而就如沈言传送进来时一样，毫无用处。
一只几层楼高的触手怪飞快的从裂缝往里钻，当它身子差不多全进来的时候，身后还捆绑着另一只螃蟹怪；螃蟹怪也是小腿儿紧捯饬，钳子上夹着一个猿猴怪；猿猴怪后边儿拖着章鱼怪，章鱼怪拽着狮虎怪……一个拽一个，跟开火车似的一溜趁着机会就全都滚了进来！
一口气进来40……啊不，是39.5个神死之地生物！
平均每个石像分配两只触触！哦……最后一个分配的是1.5个，但那只传送过来半只的爬爬倔强的表示，我还能打，老大不要反召唤我！
我打辅助和我哥配合得特别好。
这操作别说艾拉斯卓，连爬虫女王莫拉格都看得目瞪口呆！你们家召唤也开金大腿？
等等，我这个空间不是都加固过了吗？连传送法则都抽取并禁止了，我自己都不行，怎么可能还有人能召唤怪物？
沈言直接冷笑，最怕非专业人士假装明白——传送的法则是建立在空间裂隙之上，而非反过来，空间裂隙依赖传送法则——这就跟计算机的操作系统和机器语言一样。
空间裂隙本就是天然存在，它说白了就是晶壁上的窟窿！
而沈言无论传送也好，召唤也罢，走的都是最底层协议，完全基于空间裂隙，效率差点儿但优点就是和上面的法则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更何况莫拉格这个傻货，她居然把一个相对完整的亚位面给生生撕下来一小块儿，还自以为是很高明的操作……那不就相当于自己把密封的口袋剪开了一道口子吗？都开了口子还怎么防御？你难道真的以为你自己布置的强化，能超过位面自身天然生成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诸神和深渊领主就不会被挡在主位面外进不来了。
所以沈言才说这片地方是孤岛。
天然的才是最好的！
咳咳~艾拉斯卓你把手放下，我不是说脸……也不是胸……你住手！
然后沈言被队友误击，一个火球糊在脑袋上，纯属自找的。
艾瑞贝斯转过头假装没看见这对狗男女，回去就剁了他们！
……
莫拉格划地为山，手覆天倾。
这里是她的世界，除了空间法则，地火风水一切都尊她号令！她不急着直接灭杀三人中的哪一个，反而步步为营，先控制自然环境将三人分割开来。
一切操纵但求割裂，无谓杀伤。
这下沈言三人境况变得艰难起来，最初制定的策略统统无效，唯有一刻不停的移动，才能躲开那些接踵而至的地裂山崩。
万丈高山被平地拔出，然后在空中违反物理的飞舞弹跳，空气中到处都是尘土碎石，能见度近乎忽略不计。在这种环境下，拥有神念的莫拉格要比沈言三人有优势得多。
艾拉斯卓和沈言倒是在最初的时候，试着用【大裂解术】偷袭莫拉格。可惜莫拉格同样也是个魔法大师，她早早就准备好了法术护盾，让大裂解无功而返。之后双方进行了短暂而急促的魔法大战，让莫拉格意识到单论魔法艺术，沈言和艾拉斯卓全都不在她之下后。
她这边一个神力重注恢复了全部消耗的法术位，可那边沈言也一个【大许愿术】，让三个人都焕然一新，仿佛美美的睡了一觉……不分胜负。
莫拉格不服气还打算继续魔法大战，结果沈言掏出一打许愿术卷轴朝着莫拉格摇了摇，“你想打我继续奉陪”，莫拉格直接放弃了消耗法术位的打法……当我烧神力不要钱的啊！
等等，制作一张许愿术卷轴需要极高代价，那他掏出那一打许愿术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半真半假？只有最上面一张是真的？不好，他在让我胡思乱想！
最终，莫拉格意识到她可能和对面有着智商上的差距，所以干脆一力降十会，不用计谋反而能压着三个人打！
……
另一边召唤物之间的大战，开始是沈言大占上风，39.5只爬爬上来就将一半儿的石像砸成碎片！
可莫拉格一磕法杖，就将全世界就化作一片汪洋。
她对这个世界的控制力实在太过强悍，石像不畏水淹，爬爬也不怕水，因为它们同样不需要呼吸；于是莫拉格干脆又将法杖反转，结果水中生火，海洋瞬间被扭转为无边炼狱！
石像同样不怕火，可爬爬们不行，很快就被烧成了40堆灰烬……那半只爬爬终于可以瞑目，烧成灰后再被岩浆一冲大家都差不多。
我现在可以骄傲的说，这世界我曾经来过……
开始莫拉格还用神力去恢复那20座石像，后来她彻底放弃。因为石像被火烧一段时间会变得脆弱不堪，根本不值得为之付出神力。
神死之地的怪物们会怕死吗？根本不会啊！【异界束缚】又只是个六环法术，六环法术在屠神证道中毫无用处，所以沈言一抬手，又是39.5只爬爬钻了进来。
钻了烧，烧了钻。
等到莫拉格惊愕的发现自己神力消耗速度飞快时，已经悔之晚矣……
神死之地的怪物诞生于神力之中，需要消耗同等的神力才能摧毁。对于神死之地的“死亡神”而言，神力是让他想死却又死不成的痛苦根源，所以他消耗起来兴奋不已。
苦的是莫拉格啊。
……

第264章 莫拉格（三）
三个月时间转眼过去，这片孤岛已经不知在虚空中飘到了什么地方。
可这四个人仍然在战斗，甚至状态还要比刚开始时更好一些，相继打出巅峰水准。
这就看出高阶职业者和传奇职业者的区别之处，如果是短时间爆发并禁止传奇大招，那高阶的战斗力未必不如传奇。可从长时间的续航性上来说，传奇拥有太多能恢复状态的手段，双方之间的差距变成天壤之别。
三个月过去，艾瑞贝斯依旧奔走如飞，精神专注。
作为圣武士她本身就硬得可怕，全身钢板，【反射之盾】又让她近乎物理免疫，还时不时的反射个法术什么的；而艾瑞贝斯手里的那把剑就更不用说，【陶森特骑士剑（传奇）】强大的穿透能力搭配【食人魔之王】手套带来的巨力，用出破邪斩堪比+8的神器大剑。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艾瑞贝斯的眼神——那仿佛浓得化不开的仇恨，越是战斗越是炙热！就像两枚燃烧的火炭！
执着的死缠烂打，偶尔拼命，让艾瑞贝斯在莫拉格眼中成了最为头痛的角色。
其次是艾拉斯卓，她的魔法妙手生花，思如泉涌，信手拈来便是名篇巨作，将几百年的积累发挥得淋漓尽致！
艾拉斯卓可以说是最正统的那类费伦法师，和沈言这种野路子出身的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将魔法运用得严密无比。而且艾拉斯卓是魔法女神的选民，拥有特殊能力“银火”，攻防一体。
用银火释放的法术连神祇亦无法免疫。
看起来好像能引领全局，然而由于莫拉格抽走了空间法则，她和莫拉格双双失去了传送能力。莫拉格可以“我不去就山，山来就我”，自己传送不了可以把整个世界挪过来，可艾拉斯卓就没那么好命。
必要的时候莫拉格只要分裂出一座大山砸过去，就能阻挡艾拉斯卓一段时间。
艾姐空有大长腿却跑不快，经常追了半个小时越追越远，心里苦……偶尔想偷个懒，结果对方连世界带人一同移过来偷袭，心里更苦！
没有传送的第九十个日子，想她。
唯独沈言，三个月时间过去了，他仍专注于划水事业……
……
狭窄的空间被肆虐的神力修改的面目全非，早就不是当初悬崖上建神殿的样子。
大地和天空被均匀分割成八个等分，外面遍布锋利的岩石刺刀，以违反物理规则的方式悬挂在空间的八个角上，中间空出“对十字”缝隙。这八块巨大的立方体彼此交错研磨，将三名传奇的活动范围进一步压缩。
那座数百米高，以青铜为骨架大理石为血肉的莫拉格神像，悬浮在整个小世界的最中心。
醒悟过来的莫拉格早就不去复原那些活化石像，作为炮灰，那些东西除了消耗神力就毫无用处。但她还是对这座以她自己为原型的神像极致呵护，因为她偶尔也会需要藏到神像内部喘口气，更因为她还……
害怕沈言手里的弓箭！
是的，当莫拉格不再活化石像也不再针对爬爬们浪费神力，沈言在心底感觉十分遗憾——因为那些“对消”的神力，其实大部分都转化成了无属性神力结晶被他收集起来——双边都是。
尸体榨油，【焚烬术】就是干这个的……
可惜沈言还是太贪心，他总是一波39.5个的召唤，这导致莫拉格神力消耗太快！莫拉格虽然没看出来是哪儿出了问题，但她又不傻，立刻就不干了……沈言如果操作稳一点，肯定能吸收更多。
莫拉格开始以为沈言是召唤师，并且精通空间法则……还拎着把弓装装样子。
自打莫拉格不跟沈言玩儿之后，沈言的召唤物实力不够插手半神和传奇的战斗，而莫拉格也抓不住这个唯一会用传送术的召唤师——干脆就把沈言放置Play。
几座大山一挤，沈言就去边上了……
他一个人在世界边上玩儿的挺好，专心致志的往箭上叠加附魔——就是魔射手最基础的技能魔法箭，入门的门槛极低，能感应到魔法元素就能用。
可是这个技能的上限嘛……嗯，沈言和月桂都没测试过，不如借着这个机会测试一下？所以沈言就开始在旁边对箭支叠Buff，我是一层又一层，一层又一层……最初还不起眼，到现在已经堆了上万层！
而且看起来还能往上加。
这支箭的底子是沈言从深渊、巫师世界和现代社会搜刮出来的稀有金属锻造而成，材质极为坚韧，价格……哪怕以他的富可敌国也仅仅锻造了一囊十二支箭，可见这箭的珍贵程度。
当叠加到一千层时，莫拉格就感觉到强烈的背刺感，让她时不时的要关注沈言；叠加到一万层，莫拉格观察沈言的时候必定隔着近百米后的神像，躲在后面偷偷观察；等叠加到上万层之后，莫拉格甚至不敢再出现在沈言的视野之中！
还要不要继续叠？
沈言也在犹豫，他能感觉到箭支中蕴藏的恐怖力量。单以魔法箭而论，沈言超越了创造这个技能的“月桂”，因为他对魔法的细腻控制不是“月桂”能比的——
这一箭射出去……别说莫拉格，连沈言自己都有点儿害怕。
……
“喂，我们可以谈谈吗？现在看来我杀不死你们，你们也奈何不了我，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心平气和的谈谈？”莫拉格朝着空无一人的裂隙方向喊道，她知道三个人中有两个躲在正对面，另一个在稍微侧面远些的地方。
爬虫女王这几天渐感虚弱，她知道那不仅仅是因为神力消耗太大的问题，还因为她的子民正在瘟疫中大批的死去。当人口减少了三分之一爬虫帝国就无法再作为一个单独的种族存在下去，基数不够，这是个无解的问题。
术士喜欢情绪化，情绪化能够强化他们的法术，而法师都是理智的。当断定自己无法成为种族主神后，爬虫女王立刻就改弦更张，决定去抱三女神的大腿并成为谁的从神，顺便将剩下的爬虫臣民卖个好价钱。
所以她突然发现自己没时间再跟这三个人虚耗下去……莫拉格绝不会承认她对沈言的那支箭有些恐惧。
“我发誓将放弃对无冬城和其周边地区的所有权，如果我们之前有恩怨，我也会提供相应的补偿。”莫拉格十分耐心的绕着神像说道，“但请别把我的建议当软弱！我不是真的无法击杀你们，只是我不愿意付出那么大的代价！”
“好啊，那我们聊聊，其实我也觉得……”沈言乐呵呵的说。
“小弟——！”艾瑞贝斯的身影在远端出现，她只说了两个字但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明确，报仇是件严肃的事。
“不好意思，”沈言只能无奈的收起瞎话套路，诚恳的对莫拉格说，“我们之间是死仇，没得解，等死吧。”更远处的艾拉斯卓听见后翻了个白眼，你们难道都不问问我的意见吗？总觉得你们姐弟的关系很不正常。
“既然这样……”
莫拉格的话刚刚说到一半，突然间整个小世界斗转星移！
这种近乎瞬移的世界调转之前从未出现过，以至于三个人同时着道，刹那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艾瑞贝斯发现自己出现在一面无限宽的平整石壁上，同时几公里之外的另一面布满锋利岩石的刀墙正朝这边呼啸而来！以她的速度，无论如何都无法在撞击前冲出石壁……
沈言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三角锥形的狭窄空间内，前后左右都没有路。
而艾拉斯卓，她的视觉刚从无限流光中恢复，就看到一个闪耀着神力的硕大宝石杖头，正朝着她的额头狠狠砸下！
……

第265章 莫拉格（四）
【莫拉格之杖】是莫拉格最为重要的、未来打算强化成专属神器的心爱法杖。但当底子的法杖前身却不是莫拉克自己做的，她只是在获得底子后不间断的用神力对法杖进行强化和滋养而已。
法杖的前身大大有名——大法师之杖！
这个全费伦最多两三根的传奇魔法杖，除去一大堆的属性和buff之外，它的最重要的一项特性就是“破魔”！每次击中都相当于释放一次豁免难度超高的【高等解除魔法】！而且还是瞬间生效！
大法师之杖，神力结晶加上神器强化，就是艾拉斯卓有银火护体也会被一击砸碎头颅。
然而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莫拉格看到艾拉斯卓脸上的表情居然是……回忆？临死前跑马灯吗？
实际上，面对这上天入地无处可藏的当头一杖，艾拉斯卓想的居然是行动前沈言嘱咐她的话：“我们三个人之中你最容易被当成突破口，所以当以陷入危险的时候，听见我说话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答应，是！不要用嘴说，太慢，要用思想去说！切记，切记！”
你说我？堂堂北地七姐妹之一，银月城主，会是突破口？这个笑话太好笑了，难道不是我“一神拖两废”，带着你们去挑战半神吗？
【艾拉斯卓？】
【是！】
她连一刹那都没犹豫，便非常从心的答应了。
下个瞬间，她和沈言就互换了位置，艾拉斯卓出现在封闭的石室内。对于术士很是挠头的监狱，对于魔法大佬却不值一提，随手一个“化石为泥”就开洞离开；
而沈言出现在莫拉格的面前，因为交换的速度太快，这一刻他的脸居然艾拉斯卓融合在了一处。于是他顶着艾拉斯卓的脸，彻底无视了正砸下来的杖头，手持魔法箭朝着莫拉格就捅了过去！
那一瞬间莫拉格亡魂大冒！神性感知在疯狂预警！
以至于她在想法诞生之前、还没意识到危险是什么，身体就已经提前抽身，并操纵着整个世界向后挪移。
法杖自然也就砸不下去……然而沈言的相貌刚刚清晰，却又瞬间模糊成了艾瑞贝斯！
再度交换！
“破邪斩！”艾瑞贝斯原地炸裂，化作一道巨大的光芒，横跨长空！追着莫拉格的背影而去！
聂政之刺韩傀也，白虹贯日！
……
同一时刻！
“阿达！”换位到石壁上的沈言化身传奇白金龙，空中转身，左翅扬！右腿崩！
一个神龙摆尾！
将正面撞来的八分之一世界直接抽飞！
什么刀山石壁，在坚硬的白金龙面前都是弟弟！就像刚才那个杖头砸下来他不躲一样，为什么要躲？沈言身上又没有什么魔法效果，解除就解除好了。
不怕告诉你，你这一法杖下去，你的杖头可能会碎……
……
当你觉得对手中计掉进陷阱时，最好先想想，你自己是不是也站在坑里。看着迎面汹涌而来的白色银火，莫拉格吸了口冷气，她知道自己失算了。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还全都是最强手段！如此细致而微，显然不可能是临时起意，而是早就计划好的阴谋！该死……她的身影忽而虚幻，然后一座数百米高的巨大石像出现在了二人中间！
同样是交换位置，莫拉格和她的神像互换，自己跳出了包围圈。
莫拉格悬浮在世界的正中心，瞬间给自己加了几重防护，正打算应对接下来的追杀。哪知道转头一看，却发现艾拉斯卓和艾瑞贝斯根本没有收手的意思！
“银火”和“破邪斩”全力爆发，一前一后狠狠的轰在了神像之上！
“不——！！”莫拉格失声尖叫，因为她看到既两次强烈的轰击之后，沈言又出现在神像的头顶上空！
他张弓搭箭，怀抱满月，意气张扬，宛若神魔！
须臾，那根被反复叠加了上万次的魔法箭，从神像的头心顶门射了进去！
莫拉格一声惨叫，神像同时做出了弯腰团膝，一个极为拟人的姿势。“为什么你会知道神的秘密……”
是啊，为什么我会知道呢？沈言停下来扪心自问，刚刚那一箭竖着射穿整座“神像”，也将他的力量消耗得干干净净，现在沈言手里握着神晶正疯狂补魔。
……
之前就说过，神力是水，神格是容器。
半神无论神力有多少，她的神格永远都只有一，能熟练使用的最大量也是一，多余的神力只能存在别的地方。
某些半神为了追求塞下更多的神力，不惜将自己的体型变成臃肿如山峦、星球一样巨大。以至于大多数之后只能用化身行动，本体无法移动……这就是莫拉格的破绽所在。她的体型还是正常人大小，那么不管她是本体还是化身，上限都不会超过一单位。
原本沈言还不确定，可莫拉格调动的神力单位远不止一。
当孤岛飘入虚空后，如果莫拉格的神力藏在别的地方，那么调动时应该有些凝滞才对。然而并没有，于是沈言开始猜测，或许这个储存的位置不在别处，就在岛上。因此他带着双艾在世界内疯跑，逼着莫拉格将世界变成规则化的墙壁，最终确定了……就是那座神像。
哪怕莫拉格一直用那座神像挡刀，仿佛真的不是特别在意……莫拉格确定自己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对的地方。要知道这座神像可没有被深藏，神像每个月都要竖在国度中心接受国民的顶礼膜拜，从来没出过问题，也从来没被人看出来过！
可她真的没能想到，三个传奇中竟真的有人知道唯有诸神才懂的秘密……虽然神像确实不是她的本体，但那里面存着莫拉格绝大部分的神力却没错。
没有神格当容器保护，这些神力在魔法箭的破坏下，从心向外层层炸开！墨绿色的神晶穿出神像的身体，朝着四面八方飞去。
“不——”莫拉克的本体突然变身成一只巨大的海母，亿万触手扬起捕捉，只要捉住飞来的神晶就立刻塞进自己身体。随着越塞越多，她从海母朝着章鱼的方向发展。
而在神像的另一面，沈言同样在疯狂捕捉那些四散的神晶，怎么可能这么好捞？
“大丰收，大丰收啊！”
被气疯了的莫拉格尖叫一声，“我要杀了你最爱的人，让你终生后悔！”
一团虚影冲出破碎崩塌的神像，外形仿佛透明的莫拉格！
艾拉斯卓连忙后退，银火幻化成银色的球体将自己包裹住。
哪知道那团飞来的虚影在她面前一个急转弯，从艾瑞贝斯姐姐的后背穿心而过！
艾瑞贝斯瞬间变成灰白，剑和盾牌脱手，人朝着大十字狭缝的深渊飘然坠落……
仿佛落叶。
……

第266章 莫拉格（五）
“艾瑞贝斯……”
沈言低下头，当他再抬起头来时，已是双眼赤红。没有眼泪和哭喊，但那浓重的悲痛感却仿佛实质一般在沈言周围汹涌澎湃。
艾拉斯卓的心一哆嗦，跟着猛的收缩，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莫拉格想要伤害的“沈言挚爱的人”不是她。她和沈言之间只有情爱和基于这之上的一切其他的东西，像喜欢、像习惯、像生活家人合作伙伴谈得来的朋友。
可对于沈言来说，艾瑞贝斯是不同的，是真的不同！
沈言转头看了爬虫女王莫拉格一眼，冷漠而无情，仿佛在看一件死物。莫拉格的笑声戛然而止，冰冷的寒意弥漫胸中——她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干了件蠢事？
但沈言没去关心她想什么，他朝天上打了个响指，随即朝着深渊艾瑞贝斯坠落的方向加速追去。
随着他那个响指，漫天迸射的神晶竟被一扫而空！
莫拉格和艾拉斯卓同为魔法强者，可她们也要稍微思索一下才想起来那个魔法什么——稍微改变了用法的八环法术【迷宫术】。
【迷宫术】还能这么用？
【迷宫术】真能这么用！
不讲道理的吸收、容纳、用位面进行桎梏，这不就是迷宫术的基本操作吗？神晶又不会自己走迷宫，也就是说除非等到法术效果结束，否则这些神晶就会一直“存”在沈言开辟的迷宫次元之内！
这跟全被他抢走有何区别？
沈言之前也是飞着到处抢，既然到了这刻才突然用出来，说明他也是因为艾瑞贝斯无心继续争抢，可又怕全被莫拉格取走后实力恢复，这才想到了这个办法……你说这是什么脑子？
同样在魔法上沉浸数百年的两位魔法大师，不由得同时感觉惭愧。一个八环法术而已，她们谁都能随手用四五个，可怎么就没想到还能这么用呢？
……
被莫拉格从亚位面上撕扯下来、如今迷失在虚空中的“孤岛”，可以看成是一个微型的位面，也可以当做直径约几百公里的中空球体。
外层包裹着薄薄的晶壁，内部仍然是有法则存在的，而且这些法则不一定与主位面相同。
当沈言追上下坠的艾瑞贝斯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时，发现自己和姐姐距离外层晶壁近在咫尺。这里法则迷乱，沈言抱着A姐无法飞行，只能转身直接撞在晶壁上。
可随即他们却出现在完全相反的位置——也就是球体的天顶方向，并继续自由落体。
由于世界被莫拉格分割成八个等分，巨大的双十字裂隙就像路标一样明显。在这儿还能看到莫拉格和艾拉斯卓战斗的情景，就在遥遥的下方，他当然不可能认错位置。
这世界，有些奇怪……沈言终于意识到。
……
没了神晶，莫拉格的本体触手挥舞，没有抢先进攻艾拉斯卓，反而扭头朝着正在瓦解的神像疯狂抽打。
那数百米的神像在抽击下山崩瓦解，碎石下剥离出内部完整的青铜骨架。莫拉格又用触手插进石像将那些合抱粗细的青铜柱掰开，最终从里面拖出一块青色的圆形石头，小心的塞进自己的本体之内。
做完这些，那巨大的海母形象渐渐收缩，重又变回莫拉格的样子。不过的她的双手变成和神像一样的分成六个，而且全是长长的触手，其中一根卷着莫拉格之杖，整体风格变得诡异起来。
那蠕动的黏糊糊的触手看得艾拉斯卓头皮发麻，她唰唰先给自己加了几层防护，又跟着拉远距离！即便这样，战斗力也要暴跌一半。
沈言落下，将公主抱的艾瑞贝斯送进了豪宅术内，又将她的盾牌和剑也都送了进去。处理完这些，他并肩站到艾拉斯卓旁边，面对爬虫女王。
“艾瑞贝斯，她……”艾拉斯卓忍不住问。
“睡着了！”神情倔强的沈言打断她说，“就是睡着了！”
“嗯，是睡着了，让她多休息一会儿。”艾拉斯卓不忍道。刚刚她看见艾瑞贝斯脸色灰白，肢体不详的茸拉着，感觉不到一丝生气……但她怎忍心打破沈言的幻想。
“哈——”莫拉格嗤笑一声，但看着沈言赤红的双眼，心底又是一寒，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从神像中飞出并杀死艾瑞贝斯的那团虚影，可不是莫拉格的“杀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就是莫拉格“自己”。为了控制存储在神像内的神力，当然还有别的原因……莫拉格不得不将自己分裂成两半。
一半以爬虫女王的形态统治国家，传播信仰；另一半则留在神像内，控制神力，吸收信仰，二者相辅相成。
所以那团虚影与其说是“杀招”，不如说在被沈言一箭重创之后选择了跟艾瑞贝斯同归于尽，更恰当些！此时此刻莫拉格对沈言的恨，真是倾尽三江四海都洗不尽！
沈言盯着莫拉格足足几分钟，才突然说。“其实你被困在了这个小位面内，根本出不去！对么？”
“你怎么知道的？”，莫拉格大惊失色！
……
沈言对于《无冬之夜》的记忆过于久远，除了最关心的艾瑞贝斯之外，其他大多剧情早就糊里糊涂！
譬如说，他对剧情中提到的那几个无冬九卫就一个都没记住；阴影之王的真实目的也只有一小半儿是追求权力，更大的阴谋是由奈瑟时代继承下来的一些恩怨——当然了，现在被好几个传奇盯着，再不敢造次——老子就是为了权力，我利欲熏心，我莫得理想，说别的都是污蔑！
至于莫拉格，他能记得有个长得丑的爬虫女王就不错了。（其实游戏里的艾瑞贝斯也不好看，全是多边形的老游戏能好看到那里。）
但连续三个月的战斗，加上刚刚莫拉格放进身体的那块石头，终于让沈言想起一些模糊的印象。
就说么，就凭十几万年前的魔法水平，那时候连制作空间袋的技术都还不完备，莫拉格怎么可能创造得出亚空间，甚至还在亚空间内开辟了一个国度！
这一切全都是因为那块石头——十几万年前，由于精灵崛起的威胁，更因为当时天气条件的变化，冰川时代到来，爬虫帝国面临覆灭危机。这个时候，莫拉格发现了一块“源石”。源石拥有不可思议的空间力量，于是莫拉格在源石的基础上开辟了亚空间世界，并将整个爬虫帝国全都转移了进去。
爬虫帝国因此躲过了冰川时代的灭亡之灾，莫拉格也随之晋升为半神！
可在十几万年的研究中莫拉格却惊讶的发现，其实并不是她开辟了源石，而是源石囚禁了她！她的本源被牢牢的固定在源石内部，虽然她能操纵源石很多规则，但别的人可以出去，她却永远都无法离开。因此她后面的一切动作，尝试成为种族神也好，与三女婊结盟也罢，全都是为了摆脱源石的囚禁。
但与此同时，莫拉格又谨慎的不让任何人知道这一点，因为源石同时又无比强大，她不想失去。
“你怎么知道的？你猜到了什么！”莫拉格脸色狰狞的追问道。
但沈言没理会，他转头跟艾拉斯卓说道。
“我刚刚和艾瑞贝斯朝下面坠落，但抵达尽头后没有摔进虚空，而是被传送到头顶的尽头。因此我猜测这块石头可能是有意识的，它已经抓住了莫拉格，现在看来也不想放我们离开。要有心理准备，这可能是座进来但出不去的监狱。”
“那有办法吗？”艾拉斯卓对沈言的空间学造诣早就钦佩得五体投地，因此毫不犹豫的将判断权交给沈言。
“嗯，先打败莫拉格再说。”沈言伸手朝着环绕艾拉斯卓的银火墙上一按，抓下一团银色火焰。随手一挥在自己面前划下一道银河。
“借银火一用。”
……

第267章 复仇（上）
“别碰……”
沈言突然用手去抓银火让艾拉斯卓吓了一跳！她话刚说一半，就眼睁睁看着沈言将银火抓了一团过去，顿时心中一痛，仿佛多年守的什么被贼人夺了去，内心的复杂情绪一时难以言喻！
防御的银火也随着心情如波澜般汹涌起伏。好在随即沈言划出的银河就与她的银火圈连成一体，本为同质之物，二者互相弥补甚至让她们心意相通，这才让艾拉斯卓感觉好受了些。她尝试调动，发现自己也能指挥沈言的银火，甚至能感受沈言心中的情绪，片刻后居然还有些美滋滋的……
而且对面的莫拉格也被吓了一跳，竟没抓住机会进攻。
要知道银火是密斯拉选民的标志性能力——攻守一体，无物不烧，北地七姐妹手握银火的形象深入人心，连莫拉格这个十几万年的老古董都知道。
沈言……环城女士留给沈言的知识中【奥术银火】是最后一项，乃是凡人对付神性生物和神祇的手段。不但疯狂借鉴了密斯拉的选民银火，外形也跟选民银火一模一样。
因此沈言要是没有“抓”的那一下，直接使出银火，那后面就解释不清了——密斯拉肯定不会帮忙圆谎——睡过就有银火，你当我是什么？
现在沈言这一抓，连最熟悉银火的艾拉斯卓都当是沈言的天资绝世，于激愤中自行领悟，心中酸酸甜甜的。
爬虫女王莫拉格也是一声叹息，她被沈言一次偷袭神力损失了五分之四！虽然一时痛快杀了艾瑞贝斯，可同归于尽之后，她的半身再无恢复的可能！过去通过半身操纵的源石自然也就失去控制，再让她像过去那般在小世界中移山填海、改天换地，已然是不可能之事。
如今她真的成了一位仅存一单位神力的半神，和十几万年来积累的魔法经验，除此之外再无别的依仗。
想到这里，莫拉格将所有的杂念清出脑海，祭起防御圈。
双方就在这小世界的大夹缝中，开始了一场极端正统的魔法攻防大战！
……
半神对传奇，以一敌二。
沈言的【迷宫术】里锁着近五十枚神力结晶，手里还拿着近二十枚。与艾拉斯卓不同，他可是能直接使用这些神力结晶来补充消耗的次神力，可谓是火力十足！
这也是沈言第一次以炮台术士的身份主攻，他划定阵地，然后疯狂输出！
带着银火的魔法如流星般横贯长空！灿若银花！
而艾拉斯卓负责固守，须知爬虫女王莫拉格出身于远古时代。虽然她的魔法不如现代魔法那么规范高效，但胜在邪魅诡异，绝大多数很多上古魔法早已失传！尤其是那时代巫蛊诅咒、鸩毒降神全都被归在魔法之中，莫拉格用出来更是阴毒无比，诡异莫测。
换成沈言，八成只能靠他27的体质硬抗，他试图辨识莫拉格的法术毫无所获……就跟看天书一样。
还好有艾拉斯卓，论魔法威力艾拉斯卓比不上血脉和情绪俱在巅峰的沈言，但论魔法知识的积累沈言还差了好几百年。
很多沈言听都没听说过的魔法，艾拉斯卓的私人收藏图书馆中就有详细记载。她每年都组织探险队考古，古代的坟墓、法塔不知被挖开多少，更收集了无数别人不知道的知识。莫拉格很多魔法直接被艾拉斯卓有针对性破解——如果这些法术没有缺陷，怎可能会被历史淘汰。
莫拉格自知已经没有以力压人的本钱，因此静下心来拆解魔法，仍旧占着上风。
神性这东西是远比金大腿更大的作弊器，增加无数的Buff不说，还直接免疫六环以下的魔法，你说气不气？银火也只能强化力场波、解离术这类直接攻击的魔法。像降低抗力、死亡徽记之类给对方刷负面Buff的就毫无增强效果。
说到底就是给一个凡人能反抗神祇的机会，而屠神开挂，魔法女神也创造不出来那种挂。
三天下来，双方竟然一直站桩，脚步都没挪动过一丝一毫。
沈言还好，因为他只需要一直莽，将什么大裂解、内爆术砸过去就行！想什么不重要，只要能牵制住莫拉格的八成精力，用什么手段也无足重要。
可艾拉斯卓就有些心力憔悴。三天时间，每分每秒都在想着如何拆解反制，自她手中已不知释放出过几千几万成型或未成型的法术。对法术的理解从未有一刻如此透彻过，也从没这么厌倦过。
仿佛跟五十名烛堡法师开了场长达三个月的辩论会，简直累觉不爱。
莫拉格显然也已经看出艾拉斯卓精力不济，而沈言又一路莽缺乏技巧，于是开始故意引导——一方面有意让沈言取得些许战果，鼓励他更加莽撞直行；另一边又用格外诡异的魔法，去折磨艾拉斯卓的精神，增加她的压力。
这样一来一往，局势渐渐的就朝着她期待的方向发展过去。
沈言越来越因取得的战果得意，努力狂攻，却有些忽略了旁边同伴的状况；而艾拉斯卓就像那头被一根根增加稻草的骆驼，在懵懂无知之下，已经渐渐抵达崩溃边缘……
“沈言！”
艾拉斯卓终于在久战疲敝下露出一丝破绽，她竟辨识错了一处法术特性。魔法失之毫厘谬以千里，随着莫拉格放弃沈言全力向她这一侧挤压，艾拉斯卓的魔法防御圈轰然崩溃！
力场波！
沈言双手合拢，掌心朝前，锥形的银色火焰朝着正前方喷射而出，仿佛白金龙之吐息！试图阻止莫拉格。
然而莫拉格之前一直对银火避让，这次却笔直的冲进银火中，然后带着一身烧烂的鳞甲朝着艾瑞贝斯杀去！一模一样的法杖当头一击！
沈言瞬间和艾拉斯卓互换了位置。
就在这时，莫拉格忽然放弃法杖，六根触手分别取出六种兵刃——与神像手持的武器一模一样——毫不犹豫的朝着沈言杀将过来！每一种武器的技巧都超越传奇！
十几万年囚居源石之内，莫拉格研究的又岂止魔法。
“你还是没得到教训。”面对近在咫尺的莫拉格，沈言摇头。
三天之前你也以为自己得到了机会，结果如何？

第268章 复仇（下）
一切全是套，半点不由人。
沈言那么说，也不过是在讲风凉话儿罢了——莫拉格之所以陷入如此进退不能的境地，还不是被他一边诱导一边逼迫的？只看艾拉斯卓在换位之后，立刻飞行远遁，有多远便跑多远，就知道二人早就商量好了！
这又是一个套路。
听见这话，莫拉格当然也是大吃一惊！她知道沈言肯定会和艾拉斯卓【王车易位】，但却没想到他会信心十足的说这样一句话！
想起三天前因为贪刀，被沈言一路反杀到连贮存神力的分身都搭进去了……莫拉格心中恐惧！但她又心存侥幸，或者说是不得不咬着牙坚持下去。
谁都知道，临战最怕的不是选择进还是退，而是犹豫！
无论什么时候，犹豫都只能带来灾难而非胜利。
莫拉格触手挥舞，我不信！我不信你除了绝顶的箭术和充当术士炮台之外，对近身搏杀也能够如此精通！我最该相信的，应该是我无数年淬炼出来的技艺才对！
莫拉格六只触手挥动多种兵刃，卷成接天蔽日的利刃龙卷风，朝着沈言刮去。
而沈言面无表情的从虚空中抽出两把长短不一的剑，一把是暗红色满是邪恶气息的深渊双手大剑，另一把是邪魔辟易的善良银剑。双剑交叉，在身前化作两道光芒。只听叮叮无限声响，武器撞击溅起的汹涌火花甚至淹没了两个的身影。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
莫拉格一边内心怒吼一边脸色狰狞的咬着牙狠斗！每一下都用尽全力！
她已经穷途末路，将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了最后一搏上！结果沈言竟然真的如她猜测那样，近身搏杀亦是绝高！用看起来并不趁手的双剑应付她六条手臂，竟然游刃有余。
尤其是那把银色利剑，只要两三次斩带同一部位，定能将武器砍断！长矛大刀也好，晨星战锤也罢，在那把剑之下居然众生平等……被切断得毫无分别，世上怎有如此锋利的武器？！
可莫拉格再没后退一步，武器断了就立刻从空间中抽出另一把继续厮杀，每一种她都能运用自如。百万人供养一神，她十几万年内积累无数，绝对不虞武器使用。莫拉格之前不信沈言在近战武器上也能有绝高造诣，这一点上绝望之后，她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沈言的体力无法一直战斗下去！
否则怎么办？
因此她咬着牙，双目像着火般紧盯着沈言那双红眼，仿佛噬人！
一个声音在她心中大喊，全怪你、全怪你、全怪你……还好我和他的技艺不相上下。不知为何，战斗持续一刻钟后，面对沈言层出不穷的剑技，莫拉格竟然感觉有些庆幸起来……
不相上下？
沈言表情奇怪，你哪里看出来不相上下？
如果不是为了让姐姐亲手报仇……
战斗中或是沈言前进莫拉格后退，或者莫拉格向前突刺沈言后撤，二人的位置渐渐挪到了——那天沈言将艾瑞贝斯的尸体抱进豪宅术的位置……
鏖战正酣，已然让莫拉格忘了这个不起眼的消息。
又是一把长柄战锤被斩断，就在她武器轮转更换之时。
一把骑士剑，带着明亮的白光从虚空中刺出！“噗嗤”一声，从身后穿透了爬虫女王莫拉格的胸膛！搅碎了她的心脏！
沈言同时暴起，他顺势丢掉了右手的深渊大剑，双手握着湖女剑的剑柄化作一道剑光横劈竖砍，直接剁掉了莫拉格的六根触手！
莫拉格身后，那一剑穿心之后，“死去”的艾瑞贝斯亡者归来！她踏出虚空的同时旋转身体，陶森特骑士剑夹着无限圣力横斩，重重的砍在莫拉格的脖子上！
“为了雷霆木！”
莫拉格在稍稍挣扎了一下，头颅冲天飞起。
前面又是沈言迈步向前，人在剑后身化白光，竟从莫拉格的残躯中一穿而过！等沈言满身绿血的站稳，手中抓着一颗不断震颤的源石，嗡嗡作响！
那块源石无比邪异，沈言仅仅握在手中，就感觉到源石在将他向内拉扯，要将他的本质吞入石块。
与此同时，外面的整个小世界也随着莫拉格崩塌而摇摇欲坠。
多元宇宙中的奇物实在太多，有些东西被捡起来随便擦掉浮尘，就变成了神器。沈言几个人也不知道源石的来历，但能确定这不是什么好东西。再说里面还有莫拉格的半边灵魂，沈言毫不犹豫的将石头丢向空中，然后和艾拉斯卓朝着石头释放无数法术，一重重的将源石封印起来！
而那边艾瑞贝斯大剑横扫，将莫拉格的尸体腰斩竖劈剁饺子馅儿！因为要想杀一个半神，怎么谨慎都不为过。任何仁义心肠，像留个全尸、人死债消之类的想法绝对不能有，否则就等着半神复活后回来报复罢。
最终一把圣焰，将血肉化为灰烬。
挫骨扬灰，才是最起码的操作。
“还你。”沈言朝艾拉斯卓笑着说道，将一团银火交回给她，艾拉斯卓没有拒绝。银火本质上仍归魔法女神所有，北地七姐妹也有使用权，没权利赠予别人，尤其是现在连魔法女神都换了。
“既然共同出生入死一场，多余的话我不多说，看日后吧。”沈言对艾拉斯卓说道。
艾拉斯卓其实内心十分好奇艾瑞贝斯是如何“死而复生”的，但这种秘密不可能问，知道有这件事已经是极限。艾拉斯卓笑笑，示意沈言过去看看艾瑞贝斯。
A姐正站在一堆灰烬前发呆……
沈言明白那种情绪，大仇得报后往往获得的不是快乐和安宁，而是无尽空虚。“恭喜报仇。”沈言从后面抱住艾瑞贝斯说道。
“小弟。”艾瑞贝斯虚弱的往后面依靠着，脸上重又有了一丝生气。
“假死偷袭”计划最初是A姐想出来的，沈言不同意。因为其实三人的实力足够，只要配合好肯定能磨死莫拉格！那是最为稳妥的办法，奇计本身就等于弄险，一个不好就把自己折进去了。
但艾瑞贝斯十分坚持，因为这个仇恨在她心中已成执念，她的复仇在复仇女神那儿都挂了号儿，可想而知。既然已经默默隐忍这么多年，不完成怕是反噬惊人。
沈言无奈，只能再次玩儿接抛锅的高级技巧。
“我说你们姐弟能等一会儿再腻歪吗？”艾拉斯卓看不下去了，她指指天空，“这个世界都要塌了，我就问问怎么回去？”
……

第269章 没有冬天的乐章
十月的无冬城，分外冷清。
连续遭受了瘟疫、弑杀圣人和兵灾，无冬城就仿佛被打掉了精气神，只剩下一把瘦骨嶙峋。
意外的是，这个病人如今却心情平静。哪怕瘟疫和兵祸让无冬城减员了四分之一，这座城市也没有因此变得怨气冲天——死在城外那几万蜥蜴人和被堵在野地里等死的陆斯坎人，将无冬人胸口这股子怨气给冲刷得干干净净。
痛快，实在是太痛快了——凡是仇人皆遭报应！
这个仇真是报的干干净净！
说起来那天城破之日，城墙上的爷们儿差不多死绝，虽然神殿全都转化为神圣庇护所，但一时间那能容下所有的人。外面的道路都被切断，眼看着爬虫人就要冲进城内，烧杀捋掠，率兽食人（无论被抓的幸存者还是躲过一劫的市民，全都异口同声的指证爬虫是吃人的）！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沈言——现在差不多所有人都知道了，他是指挥官的弟弟——名下的店铺，突然朝天喷出琉璃喷泉！
这件事没人藏也根本藏不住，因为那喷泉高几百米，下落的范围将无冬城全境囊括在内。全无冬城的人几乎都在那一刻被吸引了目光，它们全知道发生了什么，诸神也没办法挡住他们的双眼。
现如今很多人都说，那是这辈子见过的第二美丽的风景。
第一美丽的，自然是神殿打开神圣庇护时，那通向天国的洁白廊柱……
爬虫人倒了大霉！
由于爬虫的前线指挥官普雷斯科特无声无息失踪，紧跟着爬虫女王莫拉格连带着神殿那边地域全部消失。然后疾病就蔓延进爬虫的亚位面，整个爬虫帝国瞬间崩溃。
它们关闭了位面通道，然后开始自相残杀！
大体上，人类是分层的阶梯式社会，在遭受瘟疫后，绝大多数人心中留下的是物伤其类的悲悯；而爬虫是蜂巢式社会，女王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威和智慧。但女王一旦消失，剩下的就会褪化成野兽——这不是形容词！
病毒最先攻击的是爬虫最为脆弱的感知奇观，触手和眼睛，无论是复眼还是眼柱。“失明”之后，恐惧支配了它们的意识，它们开始到处乱窜，然后撕咬任何碰到的东西并吃掉……这就是发生在亚位面内的景象，所谓的文明装饰被一把撕扯下来。
而在位面之外，那些无冬城的侵略军。它们先是在命令下乱哄哄的离开无冬城，然后又同样遭遇了失明困境。这些爬虫在旷野中游荡，碰到后彼此厮杀，或者在饥饿和疾病中慢慢腐烂——然而事实上，它们就在无冬人的眼皮子底下！
大家都知道是指挥官的弟弟做的，他给爬虫人放了一把瘟疫！
但没一个人觉得不对，说起来都说，指挥官弟弟这事儿做得解恨极了！
整整一个月时间，无冬人封闭了三座城门将眼瞎的爬虫人挡在城外，只通过水路进出城市。然而每天仍有成千上万的人站在城墙上，只为观看那些爬虫慢慢死亡！
然后痛哭一场，将所有的悲伤也好痛苦也罢统统丢到脑后，开始迈向新的生活。
……
战后的无冬城，出现了很多原本以为“已经牺牲的人”，重回人间。
例如像月石面具的老板，就重新打开门并挂上粉红色的幡帘，艳丽多姿的女子填满厅堂，以她们的温柔多情安抚饱受创伤的客人。唯一改变的，大约就是那面曾挂在正墙上的群星盾牌（无冬九卫的标志之一）被摘了下来，丢到厕所里当装饰物。
还有城卫军指挥官毕维斯，他还活着，人们在收敛尸体时找到了他。毕维斯断了一条胳膊，但仍被推举为临时的城卫军指挥官——尽管他才能不足，但在战争中从未撤下过城墙，获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再说现在城卫军同样是一群缺胳膊少腿的士兵，由他来指挥正合适。
还有领主的首席幕僚官亚尔维斯，他曾被看到永远站在纳舍尔的身后，但如今人人都知道他被纳舍尔逃走时丢下了。
现在亚尔维斯亲手打开了蓝宫的大门，并自己搬着一张桌子守在门前，像个记录员。他允许每一位市民从蓝宫中拿走一样东西，当做是纳舍尔逃跑的补偿——证明自己是城卫军家属的可以拿两件！
此举将纳舍尔亲手钉在了耻辱柱上！
战争过去半个月后，纳舍尔领主率领着一支小队出现在距离城门不远的地方。他一边清除周围的爬虫人，一边大声向无冬城声明自己的权力和求援——然而得到的却是城墙上的冷漠凝视。
他最终在被汹涌而来的爬虫人包围之前，向南逃走。
阿瑟等人再度成为了无冬城的英雄，当战后无数信息被汇集到一起之后，人们重新认识了这几个人。阿瑟小队并不完美，但他们却一直在努力，从未放弃。
战争让人们彻底放下心中的壁垒，知道吗？上一次凯旋归来的阿瑟小队就像无冬城的征服者，他们披金挂彩、趾高气扬，只跟那些贵族交谈！而这一次无冬人才真正接纳了他们，并从此视他们为无冬城的一员。
无冬人等待着，等待那个身穿铠甲的人正式归来。
对了，还有一件小事。
陆斯坎的一万远征军风云流散……
他们在返回陆斯坎的途中，被十字路口要塞玩弄得欲仙欲死！
十字路口要塞与他们上次见的翻天覆地一般换了副模样，从旅店变成了城墙深厚的真正要塞！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大不了绕开走。可要是一座要塞能蹦蹦跳跳的跑到你面前，说“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让你想走都走不掉……那就相当惊悚了！
加上矮人蒸汽重机枪，来自银月城和米尔坎的援军，要塞本身神射无敌的精灵射手，还有自家人黒伽流士毫无下限的收买，这一万人最终陷入分裂。
一大半人手被黒伽流士收编，剩下的四散而去。
七塔陆斯坎终成往事，城主时代正式来临。
……
十一月，一条白金色的巨龙载着两位女士，降落在蓝宫前的广场上。
她们骑在龙背上横渡虚空，如今看起来风尘仆仆，却无损风姿。
艾瑞贝斯伤痕累累的铠甲，让她看起来和无冬城如此的搭调。而身穿法师袍，气质动人的艾拉斯卓则很快就被人辨认出身份。
整个组合，就像圣光缠绕的骑士，气质优雅的淑女……和他们的坐骑。
“邪恶的爬虫帝国女王，半神莫拉格已被我斩杀！”艾瑞贝斯高举骑士剑，朝着无冬人大声宣布。
“我，艾瑞贝斯&#183;德&#183;提玛兰德，将继任无冬城的领主！”
……

第270章 尾声（上）
十几年来，A姐和沈言姐弟两个的目标一直都是——那张A4纸也写不完的仇人名单，而非无冬城。
想要无冬城，其实只要一句宣言就够了，就像刚刚那样。
当艾瑞贝斯说出那句话，无冬人的心中就像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到地上，随即响起直上云霄的欢呼声！那欢呼声从蓝宫前广场朝外蔓延，不一会儿就响彻全城。所有人都忘乎所以的大喊大叫蹦跳着，几近疯狂。不经历战乱的人，永远都体会不到拥有一位强大的守护者有多重要！
更何况还是两位……不，是三位传奇，再加一条龙。指挥官和那个银月城主为什么靠得那么近？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白金龙颖长的脖子左右旋转，硕大的龙目从这边看到那边，让我看看，谁同意、谁反对？
他看的不是凡人，凡人的意志在这一刻无足轻重。真正有力量阻挠的是降临在此的诸神意志。
然而当沈言环视一周时，周围那些不算友好的诸神意志纷纷离开，而关系还不错的则顺手送上祝福——表现出来的就是人群上空忽然生出无数花瓣，飘飘散落——面对一个拥有核武器的精神病，谁敢反对？不就是无冬城吗，跟我有毛线关系。
再说根据费伦大陆的普遍性原则——挽救危亡的英雄，有权要求领土！
这大概就是那句“杀掉恶龙的英雄自己变成恶龙”的由来……与传说的形容词不同的是，我们这位直接就是恶龙。
“你的眼睛怎么还红着？”艾拉斯卓提醒了变回人型的沈言一句。
“啊，忘了摘美瞳。”沈言将两片淡红色的隐形眼镜从眼睛里摘了出来。
“原来指挥官的弟弟是白龙？那指挥官岂不也是……那她和银月城主怎么……真是好复杂啊！”周围的人议论纷纷，当然，都是开心的讨论。
巨龙传奇就意味着比普通传奇还强大，而且巨龙数量虽少但寿命都很长，背后还有一大家子龙，这么一想，无冬城不但稳如泰山，甚至还可能出去浪一波啊。
毕维斯带着残余的几十个城卫军前来，向艾瑞贝斯宣誓效忠；亚尔维斯将代表蓝宫大门的钥匙，交到了艾瑞贝斯的手上。
随即深水城的城主凯尔本&#183;黑杖携夫人莱拉传送来到现场，他们在第一时间代表深水城向艾瑞贝斯献上祝福，并发出结盟邀请——过去的纳舍尔的身份是深水城外派的半分封领主，他逃走等于主动舍弃了这个身份，这让他的国王梦变成一场空。
艾瑞贝斯的实力，值得别的主动结盟，甚至还要谈一下纳舍尔欠下的债务问题……
可谁能想到陆斯坎的人也来了！黒伽流士一副“我和你们正义人士不是一挂”的姿态，谦虚的向艾瑞贝斯发出了结盟邀请，此举让深水城大为紧张！
见到这一幕，混在人群中那些仍忠于纳舍尔的人黯然离去。
一个时代彻底落幕。
……
“停！”
沈言朝着兴冲冲朝他跑来的红月吼道。
蓝宫前的聚集人群，很快发展成了一场盛大的庆祝仪式，无冬城人载歌载舞，阿瑟小队的人自然也出现在这个场合。红月不知什么时候，又跟阿瑟几个混到了一处。
不过她远远的见到沈言，立刻朝这边跑了，结果被沈言吼停！红月楚楚可怜的看着他，我们不是唧几人吗？为什么要吼我？
沈言头疼的按按太阳穴，保护着两个女人横渡虚空已经够让他累的了，再看到红月简直累得不行。
“红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现在是不是跑过来对我说一句‘其实我还是卧底’？呵~别装无辜，我肯定你就是这么想的！这样你就等于潜伏了所有人、又背叛了所有人，从此谍生圆满……我猜的对不对？呵呵，送你四个字——白、日、做、梦！我不会让你得逞！”
说完之后，沈言背后唰的张开龙翼，嗖一下就飞走了，引起一阵欢呼。
“别跑，沈言你是个大混蛋！”
红月气的……不是说好要当彼此的革命同志吗？
赢了就跑，你算什么男人！
……
十年，沈言转眼又在费伦住了近十个年头。
他亲眼看着无冬城在A姐的率领下从废墟中一点点成长，并再次绽放出繁荣之花。
沈言没有再开店，因为他的钱已经多的花不完。北地几个女人暗中结了盟，个个混得风生水起，三城之盟日渐紧密。作为大家的小弟，只要见着他就会想办法给他塞钱。武器材料，什么都不缺，就是炼金原料不好找。
最过分的还是艾拉斯卓，塞完钱还要按摩……你逛丫店啊！
旧房子在战争中损毁，原址改成了“玻璃喷泉”纪念碑，成了无冬城的新风景之一。
他的新家坐落在神殿街的后方，正前方就是无冬城两座最大的神殿——提尔和海姆神殿——的后院门。
“爬虫袭城”事件后没多久，海姆教会便整体重返无冬城，尽管海姆的教义较其他教会要严格一些（对普通人），但在无冬城却很受爱戴；
提尔教会也别别扭扭的留了下来，教会对于战争期间林顿大主教的牺牲不谈论也不否认。提尔大概心情很复杂，承认会像是被道德绑架，否认又觉得没面子，所以他现在对这座北地最大的神殿不大关注。
沿着神殿街两边矗立着二十八根洁白的廊柱，代表着在灾难期间打开神圣庇护的二十八座神殿，廊柱上端有神祇的雕像。每年的九月“牺牲节”，都有二十八道光辉冲天而起，蔚为奇观。
据说无冬城内还有一座奇观叫“会移动的十字路口要塞”，但只在口口相传，从未有人见过。
倒是城里有家十字路口旅店，因为经营不善老板带着小姨子跑路了，每天都在挥泪打折甩卖中！价格……贼特么的黑！看来既“平价”这个词儿没落之后，“打折”也要步其后尘。
神殿的布局通常前面是布教区域，中间是生活区，后面是训练区，通常后院都是个大大的训练场地。或许是神殿的训练太辛苦太枯燥，经常有熊孩子从里面翻墙溜出来，恰好翻进了沈言的院子里。
沈言通常会把熊孩子抓住后问，“你叫亚特伍德吗？”“不叫。”“那想过将来改个名字吗？”“不想。”
打一顿，丢回去！
“想改名字吗？”“想！”
打两顿，丢回去！
其实神殿对于后院一直都很非常放心，愚蠢的熊孩子们，你们根本不知道后面住着什么人！
……
“吾友，汝见此美好世界，是否心生感动？”住在隔壁的老头趴着墙跟沈言说，“炼金犹如万仞一丝，如有不慎如此繁华世界便会毁于一旦，汝姐心血亦为之空，届时悔之晚矣。”
躺在躺椅上的沈言青筋暴起，“老头！看看这是什么？碗大的拳头！信不信再啰嗦打你个满面桃花开啊！”
自打沈言一遭【爬虫之毒】灭尽爬虫帝国，他的麻烦就一直不断。
沈言宅在家里不动，别人会以为他在思索什么更大的阴谋，好多人烧龟甲算吉凶，紧张的不行；沈言要是出门跟阿瑟等人一起冒险，别人就会以为他要开始行动！不但被全程盯防，通常任务目标还会被提前灭掉并被搜刮个干干净净！
这就不能忍了！
这两年更是变本加厉，沈言连买个酒精饮料都很困难。
阿瑟都哭了，大哥，娶两个老婆不容易，我也要生活，放过我好不好？求你以后别跟我一起出门了！凯尔格也跟着哭，我要喝酒！沈言气得……老凯，看看人家？你不觉得你的秃顶很亮吗？不觉得？你这辈子就当单身狗吧！
可沈言能怎么办？诸神影响不了他却能影响别人，就连A姐都隐晦的和他说，小弟你能不能不要搞事？我这边一天震惊三次，都快精神衰弱了……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沈言心里苦。
诸神警惕也就算了，还有个老头儿突然出现在他生活中，并嬉皮笑脸的非要跟他当朋友。一直在他身边若隐若现不说，经常用微言大义劝解他，就连沈言搬家他都跟着当邻居！
要不是打不过他，沈言肯定狠狠打他一顿。
对了，老头儿特喜欢穿古怪的奇装异服，他说自己叫“特斯明尔伊”……
沈言和“特斯明尔伊”住在神殿后面，那不就相当于龙巢和阴影谷吗——居然还有熊孩子敢翻墙进来，啧啧，真是勇气可嘉。
“汝若挥拳吾绝不还击，善恶报偿何时休？要不你再看看这世界……”
“得了，你赢了，我投降！”沈言无奈的举起双手，实在受不了啰嗦的老年人啊。他一抬手，一杯热腾腾的饮料出现在手中，他扬手直接朝墙那边扔了过去。老头儿抬手接住，稳稳的，一滴都没洒出来。
“这是……”
“咖啡！”沈言截口说道，“我没配什么毒药，就是想喝杯咖啡，这边又找不到咖啡豆。我只能自己用几种原料试着合成一下，口感能有九成相似。”
“咖啡啊，我好像喝过。”“特斯明尔伊”也是去过制图室的人，他还在慕尼黑的酒馆中喝过啤酒。“可配咖啡你为什么要买酒？”（酒是很多炼金药的基剂）
“爱尔兰咖啡。”
……

第271章 尾声（下）
喝着咖啡，望着丝丝云彩的天空发呆，两个人相继陷入沉默。
许久，沈言才轻轻嘟囔了一句，“老特，我买酒都要限制，你们这样做有意思吗？我真想干点儿什么你们难道真能拦得住？”
“特斯明尔伊”叹了口气，过了好几分钟，用低的像是自语的声音说。“求个心安，谁让……大家都在恐惧汝呢。”
为什么在卡尔萨斯发明的12环魔法登神术，导致魔法女神陨落后，魔网从此禁止任何9环之上的魔法出现？
因为魔法女神发现，她远远低估了真正天才的智慧上限，最后只能通过这种办法来限制天才们的发挥——给你换成一把呲水枪，你总不能再推翻正斧了罢……就是这么个意思。
沈言也差不多——种族之毒不可怕，毕竟历史上已经出现过很多次。很多种族不是没有，只是暂时还未出现而已，对此大家都有心理准备——真正可怕的是，沈言已经用了，连解药都公布了出来！现如今北地的每一只动物每一棵树都能当做样本！
在这种情况下，从主位面到外位面，人神协作搞了这么久却仍然研究不出来，还因此歪打正着的开辟了好几个新学科……这就太可怕了！
这说明至少在配置炼金之毒这条道路上，沈言超过了同时代的人好几个阶段。就和那个最高一百分和只能一百分的比喻一样，既然水平有几层楼那么高，说明沈言其实并没有必要非用种族之毒当手段。
可能他用水源，用空气下毒，一样能把爬虫帝国全毒死。
用种族之毒更像是为了恐吓剩下的那些人——我用别的怕你们不懂，所以我用一种你们能理解的方式来威胁你们……这特么的，泥垢了啊！
所以对待这种人，必须让他终身不得接触炼金材料！
沈言摊手，其实他没想那么多……制图室的水平确实高但他只学了其中一部分，也没那么高，你们都误会了。
然而找谁说理去？只能说朝天丢锅，最终会落到自己头上。
“算了，我们不讨论这个问题，你想看就看好了。”沈言这已经是不知多少次妥协。
“谢谢吾友，那能不能请你继续说昨天那个话题，什么是区域经济共同体？”“特斯明尔伊”饶有兴致的问。
“所谓区域经济共同体就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泥奏凯！”
……
以陆斯坎、深水城和银月城为顶点，以沿宝剑海岸的海路航道和深水城—亚塔—银月城、银月城—米拉巴—陆斯坎的两条陆路商道为边长的大三角区域，就是这群率领群雄的女人们共同建设的“区域经济共同体”。
总策划师沈言。
无冬城和长鞍镇就位于其中的核心区域，位置得天独厚。
由于费伦世界的野外极不安全，这里的城市化程度很高，唯有城墙才能给人以安全感。而以费伦世界的经济水平，实在谈不上什么相邻城市之间的资源抢夺。因为第一缺乏人口，第二连集中手工业都尚未出现，这个生产力离高度发达社会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沈言不想造个工业之神出来，他只是稍微提了“摒弃小而全，优势资源互补”和“手工业应该追求规模效应”这两条，北地的GDP就开始翻着跟头往上涨！无冬城的手工产品、米拉巴的武器、陆斯坎的魔法工艺、深水城的造船业和海洋作物，全部打出品牌效应。
繁荣程度上很快就追上了更南边的安姆和卡林港。
而艾瑞贝斯这个小团体里拥有半打传奇，有人做好事、有人专门干坏事。彼此之间都是股东，大家不是朋友但可以合作……这个总体实力真是无人敢惹。
唯一有可能会出现波折的，是艾瑞贝斯明确表示了自己无意将无冬城城主之位世袭化，她将来还要和弟弟三人世界呢，怎么可能被拴在同一个地方。因此A姐组织了一个管理委员会来代行职责，由城里声望和经验俱全的人担任，已经逐渐接手了日常管理工作。
同时艾瑞贝斯在接手城主职务的时候就向提尔教会表示，“因将担任世俗领主而不得不辞去教会一切职务”，相当于从神职人员退回到信徒的位置，这很常见（就像很多国王在继承王位之前，在教会担任教士一样）。
提尔同意了，尽管有些不情愿。
但艾瑞贝斯其实已经走上了和他不同的路，她的力量绝大部分不再通过提尔，而是通过领悟的法则获得。艾瑞贝斯说“想试试”，提尔悄悄试了一下，没用……他因此学到了新知识。
艾瑞贝斯在斩杀莫拉格后实力突飞猛进，十年就晋升到25级圣武士，简直惊才绝艳！
而沈&#183;废柴还爱压等级&#183;言目前仍然22级——三个传奇职业剑士、魔射手、环城术士，和两个传奇种族白金龙和深渊炎魔全部22级，五个全部22级！
从来没人这么2过，他2出了时代风采……
……
无冬以北，雷霆木村遗址。
二十年来这里已成树海。
沈言和艾瑞贝斯都是精灵，不会去为了保存遗迹而清理植物，只能看着绿色吞没了回忆中的家乡。
先有人类德鲁伊雷多斯在此平衡自然，后来又有一条绿龙盘踞筑巢，雷霆木的遗址上始终未曾诞生特别强大的邪物。更大的原因时，报仇报了个十足，连半神的灵魂都拿来献祭，曾经的雷霆木村人真的没有什么遗憾。
他们今天来也不是为了祭奠，而是为了那个一直躲在树林里不肯出来的女孩。
“说好三年又三年，都十年了老大！蜜雪儿，你再不出来我可动手了啊！”沈言朝着树林高声喊道，艾瑞贝斯在一旁微笑看着。
“你好，艾瑞贝斯姐姐，你好，沈言。”旁边一朵花儿忽然抖着花瓣，发出了少女蜜雪儿的声音。“那个，沈言，我跟你说……睡觉的时候，我和蜜雪儿姐姐通过果树园发生了联系，但相互融合的时候，不小心出了点儿问题……”声音很是不好意思。
“你好，蜜雪儿，你总算想起我来了。”艾瑞贝斯说。
“嗯，打开了幻象女神的封印后，一切都想起来了，让沈言带你回来，我们环城见。”花儿说。
蜜雪儿说的“姐姐”应该是指在环城的传奇大德“橡木之拳”蜜雪儿，虽然是同一个人，不过一个百岁一个千岁，叫姐姐……挺合适的。
“怎么可能？你们甚至不在同一时空。”沈言让感到惊讶，他一直以为超越时空这个天赋很罕见。
花儿欢快的摇了摇，“姐姐说她四十级了，正在收束命运线，所有其它命运线上的姐姐都会和她融为一体。所以接下来我并不会像姐姐那样再次重复她的过去，而是直接与姐姐合为一体。只要，只要……一点点时间。”
40级……
呵呵，沈言脸色煞白，我好不容易才传奇，有人就四十级了！
艾欧，有人又双叒开金象腿，有没有人管管啦……这挂到底哪儿卖，敢不敢留个电话！
“那你现在，到底是蜜雪儿姐姐还是……蜜雪儿老婆？”沈言也被搞糊涂了。
按照他的理解就是，环城的蜜雪儿突破到了40级——她的存在感强烈到可以彻底主宰自己的命运线，任何时间、空间和命运变动都将无法再让她分割出命运支流，未来无论多少时空都有且仅有一个蜜雪儿存在。
与此同时，她还在收束命运线，历史上任何时空中的蜜雪儿都将以此刻的她为终结。因此，未来早已注定，肯定只有一个蜜雪儿。
问题是现在藏在林间不出来的蜜雪儿是谁？
“都有吧，关于你在那边做的风流韵事，等你回来我们好好谈谈。”花儿微笑，沈言胆寒。他确定现在说话的这个就是自家老婆……腿，腿好软。
“是的，老婆，再见，老婆。”
艾瑞贝斯鄙夷的斜视家弟，看你那怂样！
“那你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不说出来让我看看能不能帮上忙？”沈言问。
“那个，沈言……”花儿的声音又切换成了少女版蜜雪儿，“你相信世上有德鲁伊的巫妖吗？”
第五卷 无限之城

第001章 即将旅行（上）
“你说这个沈言，他怎么就不知道愁呢？”站在角落，艾拉斯卓悄悄的跟艾瑞贝斯抱怨道。
“因为他是我弟弟，所以不会有问题。”艾瑞贝斯拿着杯红酒，笑眯眯的炫耀着。“嗯，这是有弟弟的人才会明白的道理，你不懂。”
艾拉斯卓：……
她不想跟你说话，并想抢走你的弟弟。
艾拉斯卓朝A姐狠狠翻了个白眼，A姐得意的翘翘眼角。她跟别人绝不会这样……有着十来年的交情，双艾之间的关系甚至超过艾拉斯卓和她的那些亲姐妹。到了就算沈言给艾拉斯卓按摩，A姐都可以面无表情路过的程度。
艾拉斯卓也知道A姐对自己弟弟的想法，那个只要眼睛没瞎的都能看出来。她不仅没有大惊小怪，反而积极推动。她自己不可能嫁给沈言，作为银月联盟之主，嫁人是政治问题。
而在费伦，无论是不是娶亲姐这都不涉及伦理问题——何况沈言还是术士，那注定他的生活就是一个大型404现场，所以你们懂的。
两个人经常悄咪咪讨论一下关于沈言的各种话题，比如身材啊、长短啊（声明：是手指！）、使用感受啊等等，女人之间聊带颜色的话题再正常不过。如果讨论上有意见分歧，本着求实认真的态度，艾瑞贝斯还会路过确认一下。这么些年过去，虽然A姐还没亲身实践过，但她已经是个老司姬。
艾拉斯卓撇下A姐朝沈言走去。
“沈，我支持你追求梦想！”她朝沈言举杯道，“我曾有一段时间被禁止使用魔法，因此我深刻明白你内心的痛苦！或许有一天我会因为你的梦想而站到对面阻止你，但我永远支持你为追求梦想所付出的努力。”
沈言张张嘴，小心翼翼的问，“……我的梦想……是什么来着？”
“我就喜欢你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样子。”艾拉斯卓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吻了一下，当着所有人的面。然后在他耳边轻声说，“如果你不想让我去找别的男人，记得经常回来帮我按摩……”
艾拉斯卓走了，沈言一脸懵逼的留在原地。
喂，把话说清楚啊你！经常是多长！
“梦想……多么迷人的词汇。”一个苍老温和的声音插了进来，沈言无奈转头，就看到“特斯明尔伊”戴着滑稽的尖头帽拄着法杖站在他身边。“吾友，尽管吾不同意汝的研究方向，但吾深切赞叹艾拉斯卓女士的话，充满热情，非常睿智。”
“不是……老头！你们一口一个梦想梦想的，梦想到底是什么啊！”沈言抓狂。
“吾友，既然汝已决心前往万门之城，何须再行遮掩？”“特斯明尔伊”抓抓帽子，“但小友需明白一事，此去无异于将自身置于女士的天平之上，生死再不由己，还望三思而后行，切记、切记！”
说完之后，“特斯明尔伊”就迈着缓慢的老年步，“嗖”的一下就去了蜜雪儿那边——他对德鲁伊巫妖的诞生原理也挺感兴趣的。
沈言气急，你跑这么快也不怕闪了老腰！
结合几个人的话，沈言总算明白过来，原来这些人都把炼金术当成是他的“梦想”，谁说我的梦想是这个？
可在正常人看来，如果没有梦想做支撑，怎么可能将【种族之毒】研究到世界第一呢！
那根本不可能对不对？除非有人开金龙腿，能够结合多个世界的炼金知识、有人帮他进行了前置性研究，而后再进行大规模作弊，否则不可能的！
如果以这个梦想当前提，那沈言去环城就有了完美的解释——
首先去环城，神祇和……没有狗只有神祇，不得入内！沈言去那儿就彻底避开被众神监督的问题，他可以放开手脚继续研究“梦想的”炼金术。
其次，负责监督他的“特斯明尔伊”——名字倒过来就是伊尔明斯特——老法师进行位面旅行时从来都是通过星界，而非环城。为什么？
因为他是善良侧的重要支柱之一，谁也不知道他在环城女士眼中，老头儿是不是已经影响了平衡。如果是，那他走环城肯定会被女士一刀砍死！女士从不出环城，可他要是自己送上门去那能怪谁？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沈言去环城意味着，他将自己放在天平上过秤——如果他的研究未来注定会破坏平衡，那无疑会被女士一刀砍死，再无下文；如果他的研究在女士看来是可以的，并不会破坏多元宇宙的平衡，那继续监督他还有什么意义呢？
所以在别人眼中，沈言此举无异于，在拿“生命”赌“梦想”！他从一个普通人成长为传奇，经历过多少磨难？历尽多少艰辛？这一点没人知道。总之注定不会容易就是了，每个传奇都是苦孩子。现在他要为了梦想选择放弃生命……
这样的理想主义者，难道还不值得人尊重吗？
难怪无论艾拉斯卓还是伊尔明斯特，全都一副“吾友，你改变了我对你的看法，原来你不是一条咸鱼”的模样。悲伤中带着鼓励，祝福里透着羡慕……可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环城……那是我家。
女士……她是我妈。
……
沈言有一种特异功能，他能把所有严肃庄重的气氛搞的活泼起来。
今天也是，明明是一次告别，却被他弄成了野餐派对，甚至邀请了很多客人。
浓密的林间依着风景走势，疏落的摆放无数从无冬城运来的美酒佳肴，树墩和石头成了桌椅，布局与自然融和一体。加上有蜜雪儿这位超级德鲁伊在，平坦的草地自由倒地铺成绿茵地毯，错落的鲜花层次分明惹人爱怜。
闹人的飞虫小咬被驱离此处，只留下蝴蝶、蜜蜂等让人喜爱的昆虫。山猫和豹子和谐相处，松鼠跟老法师争抢糖果，鸟儿不避人的落在肩膀上，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美好。
蜜雪儿也是在用这种方式证明——哪怕她现在是巫妖，但仍然是德鲁伊。
来的客人大多围在蜜雪儿周围，和她探讨有关生与死的话题，各个兴致勃勃。大家对于学术研究的热情，远远多过“斩妖除魔”。
但并非所有人都是如此，蜜雪儿现在的状态太过特殊，特殊到连她自己都弄不明白的地步。她需要时间来解决自身问题，可偏偏有一个死脑瓜骨的神明正盯着北地……没错，说的就是提尔！
现在有果树园遮挡，他如果看到蜜雪儿，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打起来！如果是40级蜜雪儿本体在这边，自然不惧。可现在少女版看起来就很好欺负的样子……
所以沈言打算跟蜜雪儿一起离开，去一个提尔只能干瞪眼的地方——环城。
……

第002章 即将旅行（下）
“什么是自然？什么是非自然？当我意识到，在多元宇宙中真正生机勃勃的世界很少，充满死寂、完全不适合生物生存的世界很多时，我就想到，其实每种生物都有自己的‘自然’，我们通常说的自然其实都是自己的自然。精灵认为湿润的带着花朵芬芳的森林，美好的动物，丰富的自然环境和多变如诗歌的季节，这些是自然；而人类则认为辽阔的田野，翻开的泥土，一望无际的稻浪才是自然；然而在这二者眼中，沙漠、冰川和深渊等不适合人类和精灵居住的环境都称不上自然。但对于深渊居民和那些生活在沙漠和冰川中的生物来说，他们那儿才是真正的自然……既然如此，到底什么才是自然？”蜜雪儿坐在中央的树桩上，对着一群人侃侃而谈道。“如果问我，我会说——世界，就是自然。”
可惜蜜雪儿郑重做出的结论，围着的二十几人中仅有几个真正的听进去了，其中就包括伊尔明斯特。剩下的人中大部分人根本听不懂，少部分是来参观珍惜动物的，他们并不知道一位40级大德给他们授课的机会有多珍贵。
听不懂或听不进去，蜜雪儿都不会去专门强调，机会给你了，没抓住那是你自己的事情……再说那本来就是她自己的道路。
我现在佛系得很，蜜雪儿拈花微笑……
这时候，沈言突然转头看向这边。蜜雪儿吓了一跳，立刻咧嘴变成呆萌笑容模样。等到沈言自己转过头去，她才松了口气，好险好险，刚刚差点儿被他发现！
……
“装模作样……”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某个被带来后安排在场边同样可以随意用餐的侍卫，居然开口讽刺了一句。
他的声音很低，但在场的都是什么人啊，自然全都听得一清二楚！这本是标准的装B打脸桥段，接下来应该依次由乙丙丁继续挖苦，然后由沈言出面强势打脸才对。
然而这位路人才说完，就感觉场中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集中到他的脸上，连他的主上都在有些气恼的看着他！更别说还有伊尔明斯特那种让人亚历山大的注视。
路人侍卫连脸都僵硬了，话更是一句都说不出来。
于是目光纷纷移开，仿佛刚刚什么事情都未发生过。许久，那个侍卫才长吁一口气缓了过来，脸色铁青的说，“三十年……”
声音戛然而止。
这次场内的人连头都没回，毫无动作。
然而一连串的【禁言术】、【身体桎梏】、【锁口术】、【律令：闭嘴】等等魔法就飞快的落到了他的身上！将这个“莫欺少年穷”的侍卫瞬间变成根人型装饰型木桩，宴会结束前连一根小手指都别想移动！站在他对面的侍卫吓得瑟瑟发抖，为了保持场面还要装模作样的继续“聊天”，简直苦不堪言。
“抱歉，是我的人。”艾拉斯卓走过来低声说道。
“你的意思是说‘是你的人’还是艾拉斯卓的人？”沈言反问。
“看出来了？你真敏感。”“艾拉斯卓”笑了，她现在内在是魔法女神。“我并不赞同教会的人跟来，但他们对你、对伊尔明斯特都不放心，甚至策划着把你们全除掉世界才会安宁……所以坚持要跟来看看，我懒得去说服那些蠢货。”
魔法女神的信徒虽然大多是施法者，但她同样有教会，同样有很多神职人员。
“可他们比我想的还要愚蠢！”魔法女神掏出一枚指环，递到沈言面前。“这个送给你作为补偿，我看你挺喜欢用银火的，希望有一天能成为我的选民。”
指环是银色的金属制成，表面上看起来是一小块儿完整的金属，但内部却升腾着特殊的火焰花纹，一直在变幻。
【银火指环】：一枚用奥术银火铸成的指环。
沈言那天借用艾拉斯卓的银火与莫拉格大战，显然让无论魔法女神还是艾拉斯卓都感觉震撼。所以女神送了他一枚银火做成的指环，有了这个引子，他能随时随地使用银火——相当于女神给了他“正版授权”。
然而这里面，他感觉到有一丝神力……
“艾拉斯卓”离开，陆斯坎城主黒伽流士又走了过来。他见到沈言手中的银戒，眼光闪了闪，掏出一小卷布塞到沈言手中。“送你的，珍重。”
说完之后，大光头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黒伽流士跟几个女人合作了十年，终于确定那几个女人并没有过河拆桥的意思，而且陆斯坎这座堕落之城管理者非他不可，于是渐渐起了些小心思。不过这些都属于正常情况，双方斗而不破，黒伽流士跟沈言的关系也不错。
沈言将手中的布团打开，舒展成一袭深灰色的披风。
……
【夜幕之纱（伪神器）】
女神莎儿亲手制作的神器（不知为何，内部留有莎儿的一丝神力）。该披风能让人自由的在阴影和夜色中行走，传送，并不消耗任何魔力，伪装能力得到极大增强！
当处于夜晚，影魔网的供应源源不断，魔力恢复速度增加100%。
……
两样东西都不错，但是……
唉——沈言心中叹了口气，真的只能用六个点来形容，极度无语。
你们一个个忙不迭的给我送装备，这是盼着我一到环城就被女士杀死？
装备没问题，有问题的是里面那丝神力，有那东西在里面装备根本不算是他的。
女士如果杀了他，自然会受到他身上“复仇之雷”的报复。假设复仇之雷真的如预言中那么有效，那么有一丝神力在现场的女神就能比别人更加抢占先机。就算抢不到第一位，至少也不能落到最后一个，这大约就是女神们的想法。
所以……还差一个呢？自觉点儿，难道非要让我催？
“红月？”沈言朝着那边吃喝正欢的红月喊了一声，“你就没什么东西要给我的？”
“什么东西。”红月眼神迷惘，“我在抓紧时间吃，回去就吃不到了。”
“……你继续吃吧。”

第003章 时间带给我们真相（上）
“山高水远，江湖再见！”
“保重。”
……
“记得多联系！”，望着站在魔法阵中渐渐被白光吞没的三个人，艾拉斯卓难忍担忧之色，她转头看看神色依旧淡然的A姐忍不住问，“难道你就不担心他会遇到危险？”
“我担心什么……（他那就是回家！）”A姐的脸上泛起可疑的淡红，心虚的解释道。“别人不知道难道你还不知道吗？他早就去过环城。如果那位女士欲因未来而杀他上次就杀了，哪会拖到现在。”
“是啊。”艾拉斯卓恍然。“怪不得他一点儿都不担心。”
事实是，沈言昨天和A姐“坦白交代了一切”，让她知道这是个圆环套圆环，循环之外还有循环的世界。还留下了将来让她去鲲鹏世界的方式，以及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某些事的提醒。
对此A姐并未过多纠结，改变了既定命运让她早已心灵圆满。
但沈言一句“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见家长？”便让A姐直接破了功，死都没同意——想我艾瑞贝斯也是响当当一条汉子，说不去见就不去见！
……
“咦？”红月一脸懵逼的看看周围，“等等，这儿不是灰河吗？我怎么会在这个地方？沈言呢？”
周围铺满垃圾，只有她一个人站在河边。
十年了，那仿佛山峦般耸立的大停尸间穹顶、成片的低矮房屋、肮脏的灰河，一成不变的环城贫民区让她一眼就认出这个地方。但十年来红月已经变了，呕~那种油腻扎拉的灰烬味道涌进鼻腔，让她差点儿吐了出来！
灰雨落在她的身上，一想起那里面溶解着尸体焚化后的油脂和烟尘，红月就疯狂的想要洗澡。
“沈言！”红月恨恨的跺脚，“你以为你能丢下我吗？走着瞧！这些年我可是摸得一清二楚，你的一切我都了如指掌！”
她慌张的用魔力凝聚了一把伞挡住雨水，然后朝着河面发出信号，让“秩序之光”的朋友快来接她。
贫民区……哪怕没有万亡会寻仇，红月也一刻都不想在这儿呆下去。
……
气息掀起烟尘，沈言和蜜雪儿的身影出现在另一处的室内。他怎么可能让小间谍打扰他的二人世界。
传送结束时那散开的乳白色光晕，照亮了这间积满灰尘、稍显残破的房间。
“我也是尝试着定位在这里，没想到真的成功了。”沈言环视了一下周围，满意的点点头。“看着还算不错，我们接下来就要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沈言满心欢喜的松开了蜜雪儿的腰说。
虽然乍一看不像住人的地方，但时光难掩其中的华贵，仔细分辨便知道这里是数一数二的居住之所。
脚稍微一踩散尘土便露出下面光滑如镜的青玉地面，窗帘是厚重昂贵的天鹅绒混合秘银织就，靠里的大床上挂的纱帐用的是独角兽鬃毛，就连普通的木柜边角都包着精金，而那木头则是一两可换数金的沉香木。
整个房间奢靡到难以想象。
“是吗？哈哈，看起来还不错，我去看看外面怎么样。”蜜雪儿王顾左右而言他。
“有什么好看的，这不就是我们一千年后的家嘛。”沈言拦住了她笑眯眯地说道，“你说对吧，老婆。”
蜜雪儿先是眼睛瞪得溜圆，直到沈言不闪不避的和她对视了足足一分钟，眼神中的狂喜确定以及肯定之后，莫雪儿才有些泄气的扭开头。她脸颊上的婴儿肥渐渐消失，气质也跟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专属于传奇大德的气息出现在了她的身上。
那气息荡漾开来，周围的尘土在无形力量的推动下自己团成一团，圆润的从门口滚了出去……刹那间房屋内清洁一新不说，连空气都替换成了林间细雨花上芬芳。
“你是怎么认出来我的？”蜜雪儿不好意思的问道，面颊上带着淡淡的红晕。沈言其实没认出来，他是从别的方面感到怀疑，欣喜而且期待，就诈了一下……但他现在能那么说吗？显然不能啊。
“因为思念，”他看着蜜雪儿的眼睛诚恳地说道。“是思念让我知道你就是你。”
“……我相信你。”蜜雪儿扭着头不看他，声音就比蚊子哼哼大一点儿。“我这个分身才刚刚传奇，实力和你现在恰好相当。”
嗯，真的很“恰好”，还有比这更明显的暗示吗？
……
这里是环城的沉没大教堂，位于环城唯一破碎的、被洪水淹没的城区内——那是环城女士一刀宰掉“传送门与旅行之神罗纳德”时造成的连带杀伤。
从那之后，这片城区便被彻底荒废。
作为警示后人的标示，甚至连达巴斯们（环城的维修工）都没想过要修复这里。
雄伟而孤独的大教堂半歪着身子沉在水里，已死的传送门之神神力仍维持着教堂的运转，让内部不会进水，甚至外面虽歪内部却是平的。
教堂坍塌的部分堵塞了通往二楼的通道，如今是传送门之神死后第3470年，他的教徒持续而秘密的在教堂一楼大厅集会，策划着让神复活的计划。为了不惊动女士的密探达巴斯们，教徒们始终没有对大教堂做任何清理，也就没去过教堂二楼，让这里成了一处舒适的隐秘居所。
这里过去曾是教皇家庭和一些高层生活的地方，自然装饰得富丽堂皇，每一分用料都力求精美华贵。
如果只是时光雕琢，那么哪怕再过去千年，这里的一切仍会不朽。可惜的是，坠落的环城那无可阻挡的力量，最终还是让这里变成真正的废墟。
沈言未来的家就安在这里，他对这个地方极其熟悉，因此当位面传送时，干脆就将这儿设置成了目的地。
他一点儿都不担心会迎头撞上在这儿生活的环城女士和小妈潘妮——原因很简单，因为那两位都是家务无能之辈。
沈言现在已经想明白了，错非因为他的到来，并和蜜雪儿一起将二楼收拾布置得特别温馨舒适、特别适合家居的住处，那两位未来才会移驾过来鹊巢鸠占。
否则这片废墟丢在这儿，再过去一千一万年那两位都不会理。
女士当初在他面前装的那个X——用时光之力还原出房间昔日的华丽盛景，充分展现出一位贤妻良母的置家能力——然而竟全都是沈言自己布置的！想想沈言就觉得心好塞，感觉不会再爱了。
……
以传奇大德的空间感，就算这儿只有一块砖留到千年之后，蜜雪儿也能凭那块砖认出这里是什么地方。毕竟这里就是她将来跟沈言的家。哪怕沈言一直吐槽神殿风不适合自己，也从未起过搬家的念头。
所以蜜雪儿一看是这个地方，就猜到已经被沈言认出来，果不其然。
但已经不重要，她的小心思就是想抢在艾瑞贝斯前面，先将自己交给沈言——艾拉斯卓、安娜&#183;亨利叶塔女爵这些她都可以不在乎（翻小本本），但A姐不行！亲姐妹明算账！
暂时来说，目标已经十拿九稳，所以……
“柜子，这个柜子太丑了，搬到别的房间去。等也要换、书架也要换，这都是什么年代的风格？还有这张床，上面的任何一点点东西都不要留下，用神术都清理不干净……亲爱的，你肯定带床了对吗？”
“没错。”沈言熟练的从随身空间中取出一张全新的大床，豪宅术内除了房间还有仓库。“我睡觉认床，不躺在自己的床上睡不着。”
“就猜你是……还有，窗帘要施展一下魔法，让外面的光能透进来，我需要那种不刺眼的就像清晨……算了，你让窗帘透明，光线我来处理！加油，这次我们正好尝试一下不同的风格！”
沈言……
老婆，你刚才的暗示呢？
是暗示我们要搞装修吗？
……

第004章 时间带给我们真相（中）
去他的屠神证道，我现在是一条咸鱼，莫得理想。
沈言瘫软在沙发上，他看着窗明几净、布置一新的房间，顿觉一阵索然无味。
“亲爱的，你累了？”蜜雪儿在他旁边坐下，亲昵的靠在他肩膀上。“要不要我补偿你一下？”
“补偿？”沈言没有被那带着隐含意味的话冲昏头脑，反而侧过头来，充满警惕性的看着蜜雪儿的眼睛。“老婆，我怎么觉得这次见面，你的套路忽然多了好多？”
是啊，那个口吻那个语气，不就跟沈言过去诱惑别人犯错，想要给人挖坑时一模一样嘛。
“有吗？”蜜雪儿眨眨大眼睛。
其实是有的，这一切还要稍微从头说起……
沈言赠给费伦世界的蜜雪儿以绿珠子，促使她去休眠恢复体型和实力——哪知道在鲲鹏世界的蜜雪儿已经35级大德，并且还感悟了新的自然法则，并走到即将突破境界的边缘。
同时那边的蜜雪儿也有同样的绿珠子！
于是不同命运线上的二人发生了直接联系——蜜雪儿获知这个世界一切的同时，也窥视到了自己的命运支流，顿时属于命运的藩篱被打破！
就像堤坝上被开了一个小孔，刹那间天崩地裂，江河倒灌！
无数世界的“蜜雪儿”带着知识和力量朝她汹涌而来，要与鲲鹏世界的蜜雪儿融为一体！得益于环城那强大的容纳和缓冲能力，蜜雪儿有惊无险的接收了所有“自己”的资产。
蜜雪儿收拢命运线的同时，也将自己一举推高到40级传奇封顶——这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高度之上！
沈言在等级3的时候就能融合月桂的记忆，融合记忆对于蜜雪儿来说简直就是一眨眼的事儿。她也因此知道了，自己和沈言并不只是这一生这一世的事儿，而是在无数的命运线上都纠缠在一起——
交织反复，爱恨情仇！
螺旋回转，无始无终！
所以她不是口头说说，而是真的不在乎沈言又别的女人，因为她见的多了——在她所有的命运线中，蜜雪儿总能遇到“沈言”。
她不知道那是否是“沈言”的全部命运，不过在所知的部分中，“沈言”或身份迥异，天差地别。而身边的女性也是千姿百态，各个种族都有——但唯独她一直都以某个特殊的身份存在。
而其他女人则从未再次出现过。
那些小碧池都是一次性的……这么想，让蜜雪儿有种命中注定的甜蜜。
既然命中注定那还怕什么？上天最大啊！
“蜜雪儿和月桂”，其实不过是命运支流中的一条。只是因为在这条支流上的这个蜜雪儿居然胆子大到敢去刺杀环城女士，才带来了更为深刻的改变。
危机，是危险也是机遇——
蜜雪儿受了女士一刀而未死，从此脱出命运的藩篱无限成长，最终合拢所有支流变成了唯一的主干！
……
其中有几个特殊的命运线尤其让蜜雪儿印象深刻。
她曾是众神之神艾欧的“制图室”世界中的一员，从小家境优渥、衣食无忧。一路顺风顺水，以优异成绩考入名牌大学，父亲也升职为主政一地的正斧高官。因父亲担心企业太乱，她在毕业后成了公务员。绩效考核次次优异，踩着年龄线升职部门领导，和政治家庭订婚，一切都在沿着预定轨道前进。
直到她在次年招新时一时冲动，钦点了一个“有点儿帅”的农大毕业生……没错，那个部门的名字就叫“出入境检验检疫局食品卫生检验检疫科”。
在这条线上，她就是沈言口中的主上大人，专门给下属背黑锅的……倪云。
她是最后送沈言离开的人，却又在这个世界重逢。
所以，沈言以月桂的身份涉入了她的命运线，她也以倪云的身份介入了沈言的生活。如果两个人都未从制图室世界抽离，接下来或许会发生“办公室的XXX.Mp4”也说不定……
当蜜雪儿抽离这条命运线时，被随手抹去了从小到大获得的全部知识，只留下了日常的回忆。蜜雪儿知道是谁干的，可一点儿都不敢声张，萌新瑟瑟发抖.JPG。
……
而在另一条命运线上，“沈言”和“蜜雪儿”居然都是尤哥罗斯魔——深渊血战的双方是恶魔（Demon）和魔鬼（Devil），但深渊中还有中立的第三方，那就是尤哥罗斯魔，以贪婪和自私著称。
在那条线上，“沈言”是一个隐居的、孤僻的、只热衷于研究的炼金学者。他躲在自己找到的上古图书馆中，不分黑夜白昼的研究着古老的知识，并创造出让人咋舌的成就。
如果他想，他可以轻松让多元宇宙变成一片死寂，然而他仍旧是个绝不出门的死肥宅……“蜜雪儿”就是他的助手、床伴兼饲养员。
就那样，一个世纪接着一个世纪的过去，血战永无止境，“沈言”的研究也是。
他自身毫无力量，却仅仅凭着研究就毫无知觉的踏破了传奇门槛，并一路走到不为人知的境界上，因为从未有人抵达过因此无法衡量。上古图书馆被他通读完毕之后，他开始将自己的研究著作写出来加到图书馆的馆藏之中，成就远远超越前人。
【法术解析方程】的最初版只是他研究的一个副产物。
直到有一天，他所有的研究都走到了尽头，再没有一丝新的成果能够诞生出来！“沈言”陷入了绝望和自我厌弃，他想死却无法杀死自己！
他随手创造了一个绝无魔法的世界，看到里面诞生了勃勃生机之后又感觉无趣，想随手毁去……
这时，神上神环城女士和艾欧联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女士顺应他的请求终结了他的生命，并将这座装满禁忌知识的图书馆封印到多元宇宙之外，最隐蔽之处；
艾欧则抹去了知识的研究方法，封印了“蜜雪儿”，并带走了那个绝无魔法的世界。
那条线上，当“沈言”变得厌世时，他曾给自己改名叫“生命的囚徒”。
……
在几乎所有蜜雪儿所知的关于沈言的命运线上，“沈言”的下场都不怎么好，不是死于非命就是挂得干脆！好结局的一个都没有！
（本质上，蜜雪儿是因为收拢自己的命运线而强大；沈言则是不停的接收着来自命运线上的自己的珍贵知识。）
其中甚至还有……咳咳。
事情是这个样子的，当时蜜雪儿刚刚随着预言找到天鹅世界。那时候环城还未坠落，自然也就没有青铜要塞。她在天鹅大陆上游荡，时不时的还要被雷劈，自然心情也非常的郁闷……
所以当她遇到一个长得非常像月桂的人类，他们本可以发生点儿什么，至少也可以问问他是不是月桂的异世界兄弟。
然而那时蜜雪儿心情正烦，偏偏这个人类还是德鲁伊最讨厌的魔法师，偏偏这个魔法师还做实验时污染了一大片森林——于是蜜雪儿把他顺手砍了也是合情合理，有情可原的对不对？
这件事是决不能告诉沈言的！
他要是知道就把他打成失忆！
没得商量！
对了，那个法师好像叫什么可耻的罗德？果然是个渣渣。
记得他还写过一本书，全名是《关于综合魔化实验的解析、炼金配比与一些思考——罗德&#183;费尔舍&#183;席尔维斯特》，统共只卖出了十本。
嗯，是个扑街货，并不值得关注。
……
随着众多命运支流的合拢，蜜雪儿的心境日渐圆满，曾经纠结的事情如今也都一笑而过。
如果还是不能一笑而过的，那就再去打幻象女神一顿……
然而让蜜雪儿哭笑不得的麻烦，却又是沈言惹出来的。
蜜雪儿曾经遗憾没把自己最好的时光交给沈言，如今这个遗憾似乎可以通过少女版的蜜雪儿来得到补偿。可惜的是，意外的命运线收拢，让这个期待成空。
然而就当蜜雪儿收束费伦的这条命运线时却发现——原本这应该是最好收束的一条命运支线，因为这就是她本人的命运——哪知道却被沈言给修改的面目全非！
为了“强行史实”，沈言从兽人主神那儿要到了绿珠子塞给少女版蜜雪儿。事实上，这绿珠子本该从在雷霆木村筑巢的绿龙那儿获得。
然后沈言又从异世界带回了“预言未来白柏鸟”，美滋滋的放生在蜜雪儿的果树园里……
沈言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带着多大的力量！原本蜜雪儿也不知道！现在那只年真的变成了预言鸟，绿珠子也真有了改变身体的力量……
他这些胡闹似的行为就像几根钉子，将这条命运线给钉在了原地，非走一遍不得翻身……蜜雪儿没办法，只能将这边无法脱开的分身，转化成了从未有过的德鲁伊巫妖。
等沈言离开，她随便找个坑睡个几百年，世界就能正式结束。否则真的会乱上加乱！
所以，你真以为我不生气？
“亲爱的，我说补偿你就真的会补偿你。”蜜雪儿的手指按在沈言的胸脯上，轻轻向下滑动，身体也跟着蹲了下去，解开扣子……
莫非是那个？！
一想到传奇大德竟然……咳咳，沈言就感觉大脑都在缺血，不知觉的开始万分期待。
他看着蜜雪儿解开衣服，抚摸自己的红唇，放低身体，简直想要窒息。
蜜雪儿仰头看着他，轻轻一笑，然后……变成了一个骷髅头！
“啊啊啊啊~~~~~！！！”

第005章 时间带给我们真相（下）
德鲁伊巫妖那也是巫妖，身体是自然神力构建出来的假象，本质是一块或者几块骨头。尤其是德鲁伊还崇尚自然，所以这颗骷髅头上什么镶嵌宝石、秘银牙套都没有，就是纯天然一颗骷髅头……洁白如玉，隐约透明！
正常巫妖的感觉会逐渐褪化，到最后彻底失去生物的一切感觉和感情。蜜雪儿没这些烦恼，因为这只是她的分身，和她共享感官而已。
……可再好看的骷髅头它也是骷髅！笑着咧大嘴是显摆牙齿好？
沈言还没达到红粉骷髅色即是空，眼中有码心中无码的境界，内在根本不重要，他超喜欢完美的皮囊！
所以……简直是大写的心理阴影啊！
沈言了无生趣的盯着房顶，蜜雪儿都快笑哭了……
在融合了各个命运线之后，她的性格跟着发生一些变化——要知道她过去的命运里可不都是好人，也不是恬静如林的完美人妻。结果就是原本只是身材百变，现在连性格也多变起来。
沈言现在就受不了，将来可怎么办？
他仿佛贤者似的看着屋顶，心里倒琢磨起来万门之城要做的一些事情……赶快把糟糕的印象冲走！
如果沈言放弃治疗，那他可以学月桂那样——预先蹲守在环城女士必定路过的街道旁，情报可以从“秩序之光”那儿拿到——相信就算没有，三女婊无论死多少人都会帮他打听出来。
然后等女士路过时像月桂那样发起刺杀。
保证方便快捷，一刀解忧，只消花上小半天时间就能死回鲲鹏世界。
而且连报仇都省了，鲲鹏世界的那四个黑影肯定和这边的三女婊有着直接的联系，她们中至少两个甚至是全部都堕落成神孽（是的，那玩意儿就是神孽）。这报仇比直接杀掉更加十足。
然而沈言不甘心！
……
沈言本应该是最牛神二代——这是事实，只要艾欧不生娃——不，就算艾欧生了娃那也算是弟弟。
他本该过着上午跑马圈地，下午官商勾结，晚上欺男霸女的快活日子。
如果他不这么干，大家就会夸他宽仁，活的简直不像一个神二代！
然而这些也就是做梦的时候想想……
等沈言明白自己是谁时，他的老妈都已成往事，环城坠落快一百多年，身边除了一个潘妮什么都没剩下。满世界往周围一看除了敌人，就是窥觑女士力量的……还是敌人！
那段时间他被追得像狗一样。真以为跳楼的滋味儿很好受？当沈言往外跳出去的那一刻，他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在跳。
讲真能轻轻松松，谁愿意拿命去拼？
沈言在深渊大裂隙猎杀恶魔练级，在毫无人烟的地方一住就是三年，真那么好过？还有神死之地打磨战斗技巧，死死活活到连自己都麻木，不对自己够狠能行？他付出百分之一千的努力，却仍活得普普通通。赢了所有该赢的战斗，但也没那么轻松，背地里随时做着转进跑路的准备。
有生死看淡的豪情，却没有拖家带口的勇气。
可他为什么到费伦之后，整个人就一下子浪起来了？到处留情不说，想A姐这样的亲人也不会藏着掖着，大大方方的让所有人看见。原因无他，背后有靠山啊。虽然还没认，但不否认随时可以去认，也肯定不会认错。
话说要是没有靠山，别说后面浪成诸神监管之敌——他在兽人种族之毒问世的那一刹那，就该被按死了。和神交易？不存在的。有死刑干嘛判无期，能碾死为什么要交易？
反过来也是一样，如果沈言是肆无忌惮的神二代，他想报仇想弄死爬虫女王和玩儿一样……就算拽着三女婊去雷霆木坟前道歉也未必不能。
不，应该说这事儿压根就不会发生，因为在惨剧发生之前预言就会告诉她们雷霆木村不能碰！
……
沈言姐弟两个的仇人已经死的七七八八，自莫拉格死后A姐再没提过这件事。是她不想报仇了吗？不是，而是A姐知道剩下的仇人全是真神，短期间根本没有指望，只能等几百几千后再看机会……
虽然有句话说，成功是百分之一的天份加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但最关键的是那百分之一的天份。
可传奇的门槛儿就是天才，迈过门槛的每个人都既天才又努力，最后比拼的还是时间——不是一年两年，而是几千几万年。在遥遥无期的长跑中，想赢只能靠指望对手提前掉队……或者那万中无一的机遇。
沈言自己的仇人更多，不止“壹贰叁肆”四个神孽那么简单。
沈言曾问红龙术士摩尔根&#183;莫纳什，他的老板是谁。摩尔根在自己脖子上划了一下，苦笑着说你还是别问了，我不敢说。你只要明白，多元宇宙还有很多不能说的恐怖就对了——有很多古老的神祇在融入规则后没能走的出来，像艾欧、环城女士那样进化成为神上神。
他们和规则融合变成了宇宙规则的一部分，在意识被规则彻底磨灭之前，这些存在比诸神还要令人恐怖。
敌人那么多，成长的时间又不够。
“焚烬术”确实是一条捷径，但爬虫女王莫拉格死的时候，沈言却没有用“焚烬术”将之转化为升级的能量——因为盯着他的神太多。当年环城女士飞速崛起已经足够惹人侧目，如果她的后代也这样，那连傻子都能猜出来这中间有问题。
女士开玩笑似的留下的那条“反正举世皆敌，不如一路杀上去，越战越强”的道路，显然不可取。他已经站在明处，很多人都猜测他的跟脚。只要稍微露出苗头，那下一次就不是越阶挑战，而是飞跃青天挑战。
所以现在有了一个机会，沈言想的不是顺水推舟，将三女婊和提尔坑成“壹贰叁肆”四个黑影神孽。那样他依旧两手空空，什么都得不到。
他现在盯着屋顶，脑海里想的是——
我有没有机会阻止这一切？
然后当最牛神二代！
我要跑马圈地！我要官商勾结！我要欺男霸女！

第006章 和谐虎哥
环城是古典时代的唯一超级都市，如果按照城市辐射和参与来计算的话，总人口超过十个亿！
她事实上是由一个环形的城市、十几座卫星城镇和上百个独立的国度连续构成。包含的土地有高山峡谷，有群岛大海，有地下世界还有延绵无尽的森林等等，实际的土地利用率连百分之一都没有。
古典时代的物流体系很难支撑起一座超级都市，光水和粮食的消耗就足以让供给崩溃。这就是为什么费伦没有诞生大城市的原因。
但这对于环城不是问题，千奇百怪的传送门体系，让这个城市直接迈入星际的虫洞时代。相比之下，火车、飞机全都弱爆了好吗……再说有机械界（完全由机械构成的世界）做支撑，连人工智能的机器人（魔冢）都有，火车飞机什么的毛毛雨啦，主要是不惜的用。
话说机械界的大佬全都是死脑瓜骨，认同一个人就往死了倒贴——他们认准了潘妮是同类后，对环城的支援和维护那简直是不遗余力，比对自己的事儿都要上心！
甚至于环城流传的魔法中，还有一个魔法叫做【机械界加农炮】（Mechanus&#39; Cannon）的八环魔法。这个魔法的作用就是召唤机械界的一门超级大炮，朝着目标来上一发！
启示录充能，天启打击，随叫随到！
至于好不好用，那真是谁用谁知道！反正迄今为止用过的人还没有从炮火活下来的，也就没人能道出其中滋味……
……
如此巨大的超级都市，还是建在壮观无比的圆环上，初来乍到的乡巴佬肯定会被震撼到！心中充满了“上面的人咋不掉下来”的疑问。
加上街头那千奇百怪的种族，光怪陆离的行为表演，理念分明斗而不破的十五派系，流行的刺青和段子文化等等……一股子钢铁朋克的气息扑面而来！
初到贵地的人肯定会感觉心虚，心底不停的在琢磨我该怎么跟人打招呼？比划个六六六的手势会不会因为太嚣张被打啊？
其实真正深入进去，你就会发现环城和别处并无什么不同。可能楼上天使、楼下恶魔，虽然外形上天差地别可大家都在操心着柴米油盐那点儿破事儿。没谁抱着摇滚乐一个劲儿的High，停不下来……你得吃饭啊。
不吃饭饿，一直High的那是被法师喂药喂成的神经病。
环城没有大老板，但却不是无政府主义者心中的乐园，更非法外之地。无政府主义者哪怕在环城这个真的没有政府的地方，也依然是少数派中的少数派。
环城太大了，如此巨大的城市需要秩序！没有官方政府，自然就会衍生出B社会的帮派来维持另一种地下秩序。当B社会的帮派扩张到几万甚至几十万人的时候，靠忠诚和钱来管理都成了笑话。想要统合这样一个庞大的组织，需要的是共同的理念……于是，帮派转化成了理念不同的派系。
像认为死亡最真实的万亡会；追求绝对正义，致力于消除全宇宙所有不平等的“屠悯者”；还有致力于全宇宙和平的“和谐会”——
“和谐永远是对的”，他们主张团结一切观点一致的人，如果观点不一致……那就从肉体上毁灭他！
偶尔听听蛮有意思的……
落到底层肯定没那么严格，小喽喽更关注于收保护费（收税），顺便把大佬的理念拿出来吹吹牛逼。听着就行，你就算不同意我也不会这就和谐你——譬如，沈言这个极不和谐的家伙就听得津津有味。
……
“二位，怎么称呼啊？”带着手指虎的两个小喽喽拦住沈言问道。
“在下沈讷言，这是我夫人。”沈言笑眯眯的介绍说。“我们想找个住的地方。”
“沈言”、“沈讷言”，这是只有地球上华夏人才懂的文字游戏——放到多元宇宙中，名字都有涵义，这可不是两个相似的名字，而是两个截然相反的词汇——前一个说“这是一个惯会胡说八道的姓沈的人”，后一个则是“这个姓沈的男人不大爱说话”。
“新来的？两个金币身份登记费，含金量足一点儿啊，别拿那些掺铅的糊弄我们哥俩儿。”其中一个满脸刺青的家伙唬弄道，另一个笨拙的拿着笔在本子上写字。
沈言随手丢了两枚纯金的金币过去，对方接过来，看也不看就塞皮革囊里。那个皮革囊上标着魔法文“收费”二字，看起来还挺正规。
“你们刚来，这个月的人头费就不用交了，从下个月开始交起。没有活儿赶紧找个活儿去做……如果做生意是收商税，免人头税，否则每人每个月两个金币。交了钱，遇到事儿就找我们和谐会，知道了吗？”刺青脸介绍说，“你们要找房子需要帮忙吗？我在这一片生活了几十年，没有我不熟的地方。”
瞬间完成了从混混到房屋中介的角色切换。
“这个，”沈言搓着手很是犹豫的问，“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我这个人有些奇思妙想，万一我做的生意和贵会的理念冲突怎么办？”
“嗤——”两个小喽喽全笑了，“你一普通老百姓交钱就完了，我们和谐会的理念关你普通老百姓什么事儿？这个城里杀人放火的生意都能光明正大的做，你那点儿小买卖算什么？放心大胆的做！出了事儿找虎哥！”
刺青脸拍拍小弟的肩膀，“他就是虎哥！”
沈言……我好像发现了丢锅教的同志。
“那行，帮我找个独门带院子的小楼，最好有地下室，偏僻一些，但周围也别太危险。”沈言说道。蜜雪儿微笑着旁听，一言不发，尊重沈言这个一家之主的意见……他现在正是心理脆弱的时候。
他们虽然把家安在了沉没大教堂二层，可那地方与世隔绝啊。所以还需要多几个出入口充当表面住处，反正沈言有钱任性。布置好后可以通过传送门进出大教堂，沈言的传送门别的人可走不了，再安全不过。
“哈哈，我知道我知道，够安全还要够偏僻是吧？我给你说，新来的人十个里面有八个想找这样的房子！巧了，我们这片，到处都是这样的房子！”
在这种普遍缺乏安全感的地方，当然处处都是这样。
“走吧，我恰好知道几幢不错的。”
刺青脸带头离开，沈言跟在后面……看着和谐会的混混，他觉得这个组织加一下好像也不错。

第007章 堪舆高人
沈言一路都在笑眯眯的听着，他猜测刺青脸和虎哥这两个小混混不是和谐会的正式成员，应该是底层或编外的毛细分支。他们虽然对和谐会很是自豪，但说起谐会的宗旨完全是猜测与吹水齐飞，正确的内容可能连三分之一都没有……类似于皇帝用金扁担挑水、顿顿葱花大油饼之类的吹牛。
两个人还爱抬着杠的吹，听得沈言和蜜雪儿是一包欢乐……就凭这个，呆会儿中介费就不能少给。
房子确实好找。
就像刺青脸之前说的，这边到处都是独门独院，家家深城厚壁、结构森严！门口摆着陷阱，院里划着魔法阵，还布置得真真假假——知道的这是住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碉堡呢！
就这样依旧死的超快，所以空房子也多。因为人不能总在屋子里呆着啊，得吃饭得谋生……在家不危险，出门才危险。
这是刺青脸顺带介绍的，还挺负责任。
别看俩人跟逗哏捧哏似的，职业也是最渣的街头混混，可等级都不低——一个12级一个14级……曾在12级卡了几年的人泪目，沈言觉得自己在天鹅世界时是个渣渣，不，连渣渣都比不上。
“你们左边和右边都是金羽人（长的和天使一样的鸟人），这一片金羽人特别多，算是深水区比较安全的地段。”挑中房子后，刺青脸指着左右介绍到。
所谓深水区，就是靠近沉没大神殿的区域。
沈言房子是全青色山铜石结构，看起来极为坚固！背后就是碗形的巨湖，边缘滑不留手，据说是被一拳砸出来的……当时这一片连带着被全部清空！
后来大家发现山铜石性能优异，于是就地取材在附近又盖起一片房子，建材就用那拳砸出来的。
因为有宣传“女士不会再同一个地方砸第二拳”，所以此地的房屋极为畅销……实际上，女士当年一刀斩杀传送门之神，反手一拳将沉没大神殿连带周边区域砸成巨湖，然后就再没管过……哪怕沉没大神殿只是被半截砸进地底，并未坍塌，也没再补第二拳。
所以压根儿就没有所谓的“第二拳”。
当然，沈言知道更深的内幕——一刀宰掉传送门之神的是潘妮，事后她气不过，又去把那个小破神的神殿给砸了。就是这样……自始至终，女士的态度都是“这关我鸟事”。
锅扣在她头上，懒得争辩就是。
“这房子不错，就定在这儿吧。”沈言看蜜雪儿没意见，直接点头确定，伸手丢给刺青脸一袋儿金币。“你的中介费！”
“那好嘞。”刺青脸乐坏了，他扯了张条子拿笔在上面涂抹半天，歪歪扭扭的画了几个符号——无政府主义导致的另一个大问题就是识字率低下，环城为什么流行刺青？因为大家要靠刺青来标示派系，传递信息。
“这房子你直接进去住，觉得好再拿条子去市政厅交钱，不满意直接来找……虎哥。还有，”他的手指在周围一划，“你可千万别觉得住的都是金羽人就觉得没问题，来这儿的不能说没好人，但没太多好人……据我所知，附近的金羽人都属于同一个帮派，心狠手辣着那。他们不少人在天堂山都是犯了事儿逃出来的，你多加小心。”
“知道了，多谢。”沈言笑着点头。
“你还真是……不太喜欢说话。”刺青脸摇摇头，“对了，你说你喜欢瞎胡想？那你擅长什么？接下来又打算做什么？需要开店铺吗？”
“我擅长堪舆风水，分金定穴。”沈言做神棍装。
“分什么？那是……什么玩意儿？”俩混混一脸懵逼。
“哦，堪舆是一门古老的艺术，它讲究说学逗……跟你说了也不懂，总之就是，我十分擅长找埋在地下的宝贝！如果贵会有无法确定的宝藏，完全可以来找我帮忙，找不到不要钱！”沈言拿出做广告的架势，棒读着说道。“开业大酬宾，只要九九八！看在熟人的份上，我再给你个打折价，是不是很便宜？简直买到就是赚到！”
俩混混对视一眼，明白了，这就是一骗子……嘴这么笨还能当骗子？怪不得混不下去跑环城来了。
可羡慕不来，人家嘴笨，可是脸好啊！
……
“哈哈哈~”进门之后，蜜雪儿笑得不行，“看到他们走时候的表情了吗？他们肯定认为你就是骗子，我是被你骗了心的富家女。”
“污蔑，这绝对是赤裸裸的污蔑！”沈言义愤填膺的说。
“才不是污蔑，我就不信你会你说的那个堪舆风水，分金定穴，随口吹的吧？”为了看沈言写的秘密小说，蜜雪儿也是学过中文的！
“我不是说污蔑……我是说会让你赤裸裸。”沈言脚把门一踢，“我觉得被你惊吓的后遗症还没治好，赶紧再巩固一下。”
……
“站在这片土地上，我敢说我就是最牛逼的寻宝专家，不接受反驳！”
经过沈言精心细致、深入基层的讲解说明，蜜雪儿总算弄明白了沈言的意思——他不懂什么堪舆风水，但他懂脚下这片土地——因为经过他用多个方法测定后确认，沉没大教堂及其周边区域，就是未来环城坠落后的青铜要塞！
在未来，沈言不但获得了这块城市碎片的全部所有权，还通过小障这个人工智障将里面的结构研究了得一清二楚！沈言甚至将无数人藏在地下的财报汇集起来，变成了他发家的第一桶金！
因此这片地下哪儿有密道，密道里藏着什么，没人比沈言更清楚——除非那条密道还没开挖！
然而环城地下那错综复杂的密道和密室，是几千万年积累下来的。如今距离环城坠落已经不足千年，十成中已经存在了九成九。何况寻宝这种事儿，十次中哪怕成功两三次就足够惊人。要是十次中成功八九次，是个人就会被怀疑有问题。
“你可真是……”听明白后，蜜雪儿摇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堂堂四十级封顶大德天资堪称举世无双，可跟沈言在一起却总觉得自己智力不足……不是思考速度，而是沈言的脑袋，他的逻辑就跟日常短路似的，和正常人不一样！
所以他总能想到别人想不到的地方，然后将拥有的环境和条件运用到极致，却又合情合理。当谜底揭开的时候让人感觉“好像也没什么，我也能想到”。但如果次次如此，那真的就是一种才华。
……
深水区的房子是门面和出入口，沉没神殿二层是日常居住地，真正的基地是在……沈言的“豪宅术”内！
当蜜雪儿被带进去时，发现那些让她感觉不舒服的床啊、衣柜啊之类的，别的女人用过的东西已经被清进仓库，原本上下两层足足十六个房间的豪宅术，被打通成一个巨大的房间和数个充当临时卧室、餐厅的小屋。
在大房间内，摆放着环城的模型、深水区的模型……蜜雪儿甚至还看到了青铜要塞的按比例缩小的模型！悬挂在大厅墙壁的白板上，凌乱的字迹和图画已经写满了三到四块，用折返的丝线和图钉来标示其中的联系。
她能分辨出来的有几个派系的介绍，刺青脸和虎哥的简笔画像，和谐会的组织结构（从聊天中分析得出），两个混混身上的主要刺青图案……连他们歪歪扭扭写在纸上的那几个符号都被完整的复制下来。
沈言站在白板之间，仿佛一场战役的指挥官。
看到这一幕，蜜雪儿像是明白了什么。没错，那就是一种才能，我家沈言。

第008章 亚特伍德
“你说什么？”沈言看着站在门前的几名士兵，一脸的难以置信。“我刚刚到环城第二天，你们就说我违法？我违个屁法……你至少让我先知道有什么法，然后才能谈违法不违法的问题，对吧？”
“你不需要知道，而且法律条文也不过是一堆无病呻吟的垃圾，丝毫不能代表真正的正义！”带头的那个四十来岁中年人面无表情的说，心中却在暗皱眉头，这个人不好搞……因为他说话中带着环城人很少有的逻辑性，通常这种对手只有在深渊才能遇到。
“你昨天给了这人一只装有百枚足金金币的钱袋对吗？”中年人让开，露出身后被手铐铐着，一脸苦笑的刺青脸。“嘿——”他讪讪的朝沈言打了个招呼，意思是我也是受害者，不是我出卖了你。
“我有钱任性，土豪爱发钱，怎么了？”沈言摊手。
“贿赂正斧工作人员，你说怎么了？基层员工也是正斧的人。”中年人眼睛一瞪，“你花钱让他为你提供便利，在最好的地段拥有最好的房子，甚至还没付钱，这对穷人来说就是最大的不公平！我抓你有什么不对吗？”
沈言懵了，不……他关心的是另外一件事，转头看向刺青脸。
“我去，你还真是正斧工作人员？”
刺青脸苦笑着继续点头，我也不明白你为什么一直怀疑这个？可你这一脸混混相，是怎么……沈言都要无语了，现在公务员也允许刺青了吗？
“好吧，我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到底是谁出卖了咱俩？”
“……是虎哥。”
果不其然……怪不得人家说蔫坏蔫坏，最蔫的往往才是最坏的那个！
……
沈言和刺青脸肩并着肩被押往城市法庭，真是兄弟情，铁窗泪。
走时，他转身朝房屋的方向摆了摆手，示意蜜雪儿不用担心，他去去就回——看刺青脸的表情就知道不是什么大事儿，再说这里是到处是门的环城，谁能关得住他？
还不如趁这个机会好好观察一下环城的司法体系。
让沈言没想到的是，昨天他们走过的那圈儿围墙的对面，一条笔直（稍微往上翘）的大道尽头就是城市法庭。这里可能有些误解，所谓的城市法庭并不是只有一个。凡是环城的每个大区或卫星城（门城：环绕通往特性位面的传送门建立的城镇）都建有城市法庭。
它们的外形几乎一模一样的全是圆形建筑，色彩黑蓝相间，蓝色代表法律，黑色代表肃穆。可惜这幢本该庄严肃穆的法庭，如今却挤满了人！
有很多穿着和谐会制服的士兵，手里拽着一个或几个犯人；还有大腹便便的地精商人，挥舞着手里的诉状跳着脚儿咒骂，身后的几个人拼力拉着他；黑龙蹲在一侧，不时的喷出几丝火星，前面两名牧师无奈的用神术阻挡着；还有几个魔冢……对，就是机械境出来的小家伙们。
他们的外形就像八十年代的显像管电视机上，方方正正的身体上插了两只脚和四只手，正面的屏幕显示表情。这些半人高的魔冢正挥舞着手里的纸和笔，将喇叭开到最大，声嘶力竭的喊着，“安静！安静！先排好队伍！”
然而队伍早就排到法庭之外，每个人看起来都焦躁不安，嘴里嘟囔抱怨着。所有人的声音汇集起来，就变成了宛若亿万蜂群飞舞的巨大噪音。
沈言现在的耳朵太敏感，有些畏惧的停下脚步，身边的人也跟着停了下来。
“该死的，又有这么多犯罪者！我们先等着吧，说不定到天黑都轮不到我们。”押送沈言二人的中年人恼火的看着这一切，他锐利的眼神注视面前的人群，从左扫到右，仿佛要分辨哪些才是真正的罪犯。
嗯……沈言开始有些欣赏他了！
这一路走来，凡是遇见的和谐会士兵统统会主动让开道路，并站在路边向中年人敬礼，可见这位中年人的地位应该是相当高的。可他仍然愿意做这种押解小喽喽（沈言表示自己不是，但刺青脸是）的工作，而且来到法庭看到混乱的情况后自愿排队，而非利用特权排众而入。
使用同一种规则约束他人和自己，而不是两套标准的执法者，值得任何人尊重。
“这位指挥官，还没请教您的名字？”沈言问道。
“亚特伍德。”中年人生硬的说出一个名字，前后没有加任何头衔和姓氏。
沈言的手一哆嗦，“呵呵~好名字，叫这个名字的人听着就正直……”
刺青脸在身后翻了个白眼，你的马屁让我觉得恶心！亚特伍德这个名字哪里正直了？这个名字的涵义不是住在树林里的人吗？我听说有个叫罗宾汉的大盗就喜欢蹲在树林里。
显然这位并不是沈言老师，但却叫同一个名字的指挥官亚特伍德也觉得沈言的话有些恶心，表情厌恶的和他拉远距离。
沈言心很虚，听说欧洲人都喜欢取和祖辈一样的名字？比如有一堆彼得和一堆威廉，万一……算了，这个人我就不报复了。
……
法庭前人山人海，排队的长龙蜿蜒得仿佛春运火车站购票大厅。
眼看着天色一点点改变，沈言等不下去了，“这还让不让人蹲监狱了！”他突然伸出手去，将路过的魔冢金属胳膊一把抓住！
“攻击！针对工作人员的攻击！”“电视机”魔冢扯着脖子大喊……他没有脖子。
“唰！”一把剑搭在了他的脖子上，中年人亚特伍德手握阔剑冷冷的看着他，“放手！随便干扰执法者是重罪！”
“等一下！”沈言随手将剑刃推开，低头看着魔冢的大屏幕问道，“你们就任由这么低效率的乱下去？为什么不排号叫号？”
“什么是排号叫号？”魔冢停下呼救，沈言的话引起了他的好奇心。
电子音清晰的表达出其中的好奇，屏幕上的表情也跟着改变，眉眼睁大。沈言被这奇妙的生命形态惊奇住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就是……先按照类型和严重程度给访客分类，然后按照不同类别分配相应的编号，论到谁的时候只要呼叫编号即可。这样也不用所有人都挤在大厅和周围街道上。甚至于号码排在后面的人，可以暂时离开这里去办别的事情……”
“号码！是的，给每个人一个号码！”魔冢兴奋的喊起来，“这是个伟大的主意！”
他飞快的转身，两条纤细的长腿化作虚影，一溜烟的朝着城市法庭跑去。片刻之后，所有的魔冢都放下手里的工作，转身跑向大厅。再过几分钟，他们已经分别拿着成打的号牌在给人群发放……这个效率！
亚特伍德眼神奇怪的看着他，将剑插回剑鞘，半晌之后低声说了句，“好主意。”
“不是我的创意。”
……
“这位嫌疑人，”所有的魔冢都在忙碌，唯独那个和沈言说过话的魔冢又朝他跑了过来。“这位嫌疑人，鉴于你为城市法庭做出的伟大贡献，”魔冢将一个号牌塞到他的手里，“我们很荣幸的将001号颁发给您，您将独享改变后，首位走上法庭嫌疑人的荣耀！”
这是荣耀？
沈言无语，可看看刺青脸他好像还挺羡慕的……那我就独享这份荣耀好了！
随着分配号码，人流朝着向外的方向涌去，黑龙大爷也大摇大摆的离开。沈言一行人排开众人，朝着法庭走去。
“还挺正规的……”这是沈言进入法庭的第一个念头，旁听席上挤满了看热闹的人，千奇百怪什么种族都有，被几名卫兵堵住；沈言站着的地方叫“嫌疑人”，正对着的方向庭上坐着以为头顶双角的魔鬼大法官，看起来似乎还是女性；和谐会的亚特伍德在“检察”的牌子后面坐下，而沈言右侧的“律师”席空缺。
等等，律师席空缺？
“异议！”沈言不等开庭就猛拍围栏，“我需要一名律师！”
“Duang！”一把椅子砸在了围栏了，吓了沈言一跳。庭上的法官放下胳膊，不满的说，“驳回！该死的，亚特伍德你就不能快点儿开始！”
沈言目瞪口呆，这个法官好猛……
亚特伍德见怪不怪的站起来，清清嗓子，开始大段陈词。他巴拉巴拉说了一大通，总结起来就是沈言的行为是贿赂，而贿赂就是腐蚀，腐蚀就是崩坍，崩塌就是环城眼见药丸！所以为了杜绝此类情况，必须从严从急从重对沈言进行处理！最好就是判他终身监禁！
沈言……
果然叫亚特伍德的都恨不得我死啊！
然后就见陈述完的亚特伍德离开“检查”席，大步走进了“律师”席。
等等，还有这种操作？
“反对！”只见亚特伍德拍案而起！“据我所知，我的嫌疑人并非天性如此，一切问题的根源来自于他出身的位面！如果某人生活在一个金钱至上、物欲横流、官员腐败、唯钱是从的社会里，他同样会养成有钱自大，以钱开道的恶劣习惯！错的不是他，而是整个世界……巴拉巴拉。”
沈言都听得热泪盈眶，没错，简直说到我的心坎里去了！就是这样，我没错！全都是世界的错！
魔鬼法官无语的看完亚特伍德的表演，一点儿都没被打动。
等亚特伍德说完，他终于转向了沈言，“嫌疑人有什么可说的？”
“刺青脸帮我找到房子，那钱是我付给他的中介费。”
“嗯，本案事实清楚，现判决如下。”魔鬼法官一拍桌子，“罚款五十，现在你们都给我滚出法庭，下一位！”

第009章 自然之王
“我反对，这种行为非常严重，你这是在纵容……”亚特伍德拍案而起，对着庭上激烈抗辩道。
哪知道话还没说完，魔鬼法官就直接说，“原判取消，罚款25！”额度直接砍掉一半！
她斜眼睨着亚特伍德，意思很明显——你再说？再说信不信我直接取消罚款！
亚特伍德被气得脸涨得通红，但他仍一板一眼的说，“庭上，我认为这么判决毫无道理，让他去城市兵营服役三年明显更为合适。”显然，沈言在法庭外提的那个建议同样让他眼前一亮，因此前面虽然高高举起说什么“终身监禁”，其实全是恐吓，目的是要把沈言拉到自己麾下好好矫正培养。
“法律就是这么规定，你们这些和谐会的石头脑袋就不能稍微转动一下？也帮忙给我们减轻一些工作量！你知道我们的门城为什么市面这么惨淡吗？因为没人敢来我们这儿，商人都被你们抓跑了啊！”
说起这个，恶魔法官也一肚子火气。
两个人分属不同组织，秩序兄弟会负责管理，和谐会掌控城市兵营负责维持治安跟抓捕罪犯，可问题在于他们看谁都像罪犯……而且他们相比起法律更喜欢追寻内心的正义，因此总是抓很多人。
好在城市法庭掌握在秩序兄弟会（管理者）的手里，他们的宗旨是顺应和掌握法则，让人们获得更大的利益。所以他们的目的其实是为广大居民谋福利，而非成为死板的法律裁决者。正因为有管理者在，被和谐会抓到法庭的人才能大部分都被判无罪或罚一笔小款，而不是被塞进监狱。
可即使这样，做生意的商人也三三两两的逃离这片城区。
原因无他，总是被抓起来实在是太坑了啊！
“可法律并不完善，他根本制裁不了那些罪犯！”亚特伍德的火气也上来了。
“那就去修改法律啊！”魔鬼法官怒吼，他反手一捞，结果抓了个空！旁边正站着记录的速记员指指自己屁股下空空如也的位置，摊摊手……谁让你之前就把我的椅子扔出去了呢。
“哼！”X2。
……
“对了。”魔鬼大法官转向沈言，终于注意到他手里拿的那个特殊的号码牌，蓝黑配色，上面写着“编号：001（小字，可永久保留）”
“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提出‘编号叫号’建议的小伙子？是个好孩子。听着，孩子，你别被和谐会的家伙骗了。”法官指指刺青脸说，“就是他，长的丑人也坏，趁着还没付钱赶紧搬家。你住的那片城区确实很安全，可那是因为它就在城市兵营的后边！也就是这家伙的眼皮子低下，在这个城市做生意已经够艰难的，就别给自己添麻烦。看得出来你是个聪明孩子，好好做生意，争取发大财，最好再多雇些人，就是这样。”
这就是长得帅的优势，老年魔鬼眼睛有些花。之前站的远看不清楚，现在沈言到了近前，立马从暴躁老太变身成慈祥老奶奶。
“还有，孩子，你看我维持法庭秩序很艰难，”她指指被丢出去摔碎的椅子，“对这个你有什么好主意吗？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哦……准备一根木槌？太吵的时候您可以敲锤子让大家安静下来，庭上。”沈言试着建议道，他记得看电视那些法官手里都有一把木槌来着，上打律师下打罪犯。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拿战锤上庭？”魔鬼老太太双眼亮了起来。
“不是，我是说木槌……”
“记录下来！”老太太霸气的挥手打断他的话，我不听我不听，转头对着记录员说。
“根据法庭之友……你叫什么来着，沈讷言……根据法庭之友沈讷言的合理化建议，我决定，允许法官带着战锤上庭，试用期暂定……五百年！快来人，把我的‘龙王之叹息’搬上来！都闪开，接下来我看谁还敢像亚特伍德一样啰嗦！”
……
后面的事情沈言已经不想知道，他有预感……沈讷言这个名字怕是很快也不能用了。
沈言爽快的缴纳了罚款，算是为这个名字在官方记录留上一笔，然后与板着脸的亚特伍德告辞分开。
看着被抓走的刺青脸那绝望的眼神儿，他就知道混混被带回去后肯定不好过。受贿还是次要的，刚才老太太给他上眼药说他坑害沈言，那才是大问题！亚特伍德是绝对不会承认城市兵营周围荒凉是因为和谐会的原因，我们已经很和谐了好吗……所以那只能是刺青脸的问题喽。
他现在知道法庭属于秩序兄弟会，还有个屠悯者负责执行。
另外他还注意到，法庭从内到外到处都是机械的影子——包括自动开关的嫌疑人笼子，大量的魔冢工作人员，机械升降台，自动梯子等等。不用怀疑，所有的机械必然来自于机械境。
这已经超出机械境深度参与环城建设的范畴，更像是秩序兄弟会跟机械境关系紧密。
潘妮的资料中没有这些，有也古老的难以想象，因为她根本就不关心环城里面凡人分成几帮互相打架的事儿。
“蜜雪儿，我没事了。你继续布置房间，我在外面逛逛就回去。”沈言对着空气说道——当附近的人提到自己名字时，传奇能听到接下来的几十个字，和神祇类似。
然而好好的传奇预知，你却把它用成了语音短信……
“沈言，知道了。”片刻后，他收到了蜜雪儿有气无力的回答。
嗯，她刚刚在睡觉？沈言很疑惑……
完全不知道，他把传奇预知这么用对蜜雪儿造成的冲击有多大！其实沈言早知道这个功能，只是今天才拿出来显摆。因为当他成为传奇后，总听见有人在耳边说着他的名字骂人，譬如寡姐啊、劳拉啊、某女爵啊……而且内容全都直奔下三路，诅咒他失去某些功能。
劳拉，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博士……等等，这里面有你什么事儿啊？
他还隐约听到对方一起开公司什么的，居然还把陈小雨招进去了，既紧张又惊讶。然而因为对方不是传奇，他竟不能主动提问，真真郁闷。但也正因如此，被他琢磨出传奇预知的新用法。
嗯，老婆说她知道了，那我可以继续去浪！
……
蜜雪儿站在二楼窗边，朝着外面伸出手。
她有些事情要做，不能让沈言知道。因为男人的自尊心出奇的脆弱，蜜雪儿以前并不知道这一点。不过上次变成骷髅导致的后果是，沈言总想找机会证明自己没问题……嗯，现在她知道了男人的心理确实很脆弱。
但她是传奇，是橡木之拳，她有自己的骄傲。
窗前的大树摇摆着身体，将一根最柔顺的枝条搭在了她的手心上。
“谢谢。”蜜雪儿先朝树枝内注入了些许自然能量，算作给大树的酬谢，接着握住树枝，闭上了双眼。
高大的树木扎根在泥土中，泥土则连接着整个环城……她就那么保持着握树枝的姿势，静静的站在窗前。片刻之后，整个世界变了。
整座环城世界——无论主城区还是小世界——凡是自然生长的树木、野草、繁花、蔓藤，统统都向着一个方向舒展，仿佛臣子的参拜，又像是回应着谁的呼唤。
松鼠钻出洞穴，山猫抬起脑袋，还有智慧更高的奇美拉、巨龙等等魔兽，全都能感觉到了一股亲切而伟大的情绪正在大地内蔓延。那情绪是如此的博大包容，有如被拉入了风光迤逦的汤汤自然。
意志的边境仍在扩张，她在继续向外向不同的维度向更远的方向蔓延。凡是意志走过的地方，长风吹起，细雨落下，带着淡绿色光华的水花滋润了无数动物和植物。雨水治愈动植物的创伤，弥补他们生长时的缺憾，接受孺慕然后依依惜别。
以为精灵神追杀到此，遗忘者酒吧的老板奥古斯汀吓得藏进地窖；身为生命之敌，万亡会紧急关闭了大停尸间；悲悯者的领袖撞穿屋顶，和谐会的会长敲响警钟……
环城最顶尖的强者们，都在用各种各样的方式“表达”着内心的惊讶（惊恐）！
在大迷宫深处，正漂浮思考的女士居然从思索中清醒过来，难得侧了一下脸。时间对她没什么意义，亦没有命运的支流还是主干，所有过去未来存在的她全都是她——蜜雪儿是将无数命运支流汇于己身，女士则是能在命运的上下游自由徜徉，所以她轻松找到了那段记忆。
“一刀没杀死，将来还会和我有关系？英吹思婷……潘妮，这是你失手了，下次换我。”
“我知道。”
……
而在另一边，潘妮正跟蜜雪儿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
……
40级传奇大德，何须隐藏自己？
在环城，在乡野，在林间，在无数国度，蜜雪儿强势的宣布了自己的到来。
诸神不得入内，最高只有传奇的万门之城。
我，蜜雪儿，天下第三！

第010章 环城的街道
沈言在街上逛了一圈儿，发现每个人都安分守己，并没有触发什么事件。
因为审美上的大相径庭，可能在环城当街调戏美女这种事儿很难发生。不过精灵种族遍布多元宇宙，各种族倒是普遍能接受精灵族的俊男美女，连龙都觉得精灵很漂亮。
沈言在街上看到了提夫林女性，提夫林是半恶魔或魔鬼的统称，通常指的是深渊的后代。
她们看起来相当贫穷，连衣服都穿不起！但那关节处延伸出的长长骨刺还是让人望而却步……这让沈言不禁思考一个严重的哲学问题——和提夫林做的时候，要用什么姿势才能不被扎到？
咳咳，提夫林女性倒是对他这个精灵小哥很感兴趣，越拽越低……眼看要露出……结果她走路一不小心被凸起的一截树根给绊了个大跟头！
哇哈哈，让你眼睛不看路，倒霉了吧！
沈言捡了个乐儿，心情愉悦的离开。
就像之前说的，再艰难都得过日子。尽管街上“人”来“人”往，摩肩擦踵之间难免磕磕碰碰。可矮人没有了大嗓门儿暴脾气，狂战魔也没有嗷嗷叫着当街就抡王八拳。
那可是狂战魔啊！
沈言对深渊再熟悉不过，他认识的狂战魔那是只要对它竖中指就会不死不休，热血上头连自己人都砍的彪悍恶魔！
可这里发生了什么？
狂战魔那四五米的大个儿普通店铺进不去，居然店主就说了声“在外面等着，你要什么我给你拿”，这个在战场上纵横彪悍的恶魔，就老老实实的蹲在门口等着了……
沈言探头探脑的瞅半天，发现店主也不是啥隐藏的传奇，就是一普通人（12级左右在环城都是普通人），那他哪儿来的这么大威慑力？
可还没等他想明白，店主和狂战魔就一齐转头，鄙视的看着他，“你瞅啥？新来的吧？巴佬！”
我……去！侬四桑海银？
“狂战魔我见的多了，不惜的看！”沈言且了一声，转身扬着鼻子离开。
……
“我最初是想干嘛的来着？”才转了几条街，沈言就被琳琅满目的环城大街迷花了眼。早已想不起来，自己当初来这边只是想找个能打广告的商人。
酒在深巷无人知啊。
可转着转着就忘了，因为环城太特么有意思了！与无冬城大相径庭，和现代社会也大异其趣。
无冬城尽管是商业城市，但那座城市渗透着提尔和海姆教会的秩序精神，城市的市容井井有条——表现出来就是，所有的商品都摆在店内，大街上冷冷清清，商店名字取的含糊不清，全都是意识流。像“费列罗的喜剧”、“月石面具”这种你知道它是卖啥的？
歌剧院和面具店？不好意思，全错！
前面那个是酒庄，后面那个是女支院！
现代社会在整治了市容市貌清理小商小贩之后，也变得特没意思。简单的说一句就是，有商品没热闹。你再看不到行人从小吃摊的食客中扭着腰走过，食客一边吃一边喊“瞧着点儿别烫着哈”；也看不到砍价像吵架，张飞杀岳飞，杀的满天飞。
现在是窗明几净场合高档了，可直接扔给你个四位数价格，爱买买、不买滚！
而环城的这个商业大街，风格有些类似于民国时的热闹。各种店铺卖吃的、卖喝的、帮忙的、要债的、鲜花店、棺材店……乱七八糟，全都开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异而热闹的风格。
加上城市也没什么规划——主要也是没办法规划，一条路同时有中等体型的人类、精灵，小体型的半身人、侏儒和巨型的龙、恶魔等生物行走，你怎么做规划？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了。
沈言在人群里挤出一身臭汗，逛得酣畅淋漓，手里不知不觉就抱着大堆的东西，还有很多塞在空间袋里。可等他正靠在墙角准备歇息一会儿时，就听见身后有个娇滴滴的声音喊“尾巴！挡着道了，抬一下！”
“我没尾巴……”沈言刚说完，就感觉身后的“墙”动了！
一条龙哼哼唧唧的站起来，大尾巴噼里啪啦左右一摆先清理出一片地方，然后蒲扇着翅膀飞到空中。虽然狂风扑面，可随着龙离开街上哗啦一下就宽敞不少！
“法克，你能相信吗？刚刚有条龙趴在这儿，居然没人管！”沈言简直无语，其实……有规划也挺好的。
要不怎么说人就是贱皮子呢……
“哈哈哈~新来的小哥？费尔坦丹提勒斯就喜欢睡在人多的地方凑热闹，你习惯就好了，她的性子其实很温和的。”身后那娇滴滴的声音轻笑道，又补充了一句。“很少见精灵。”
凸（艹皿艹）……
沈言转头，居然看到一个……没有穿衣服的小姐姐！
把自己的脸撞在了树杈上……
第二个了！
你们环城人走路不带眼睛的吗？沈言深深为之叹息，这国怎，我陷思。
欲魔小姐姐登时没了勾搭精灵小帅哥的心思，捂着被撞出红印子的脸狂奔而去，丢脸丢得她想死！沈言也无趣的转身。
……
总觉得一直有人盯着自己，沈言表示自己的神经衰弱真是越来越严重。
他犹豫了几分钟，最终还是放弃去街对面那家粉红色的可疑店铺转转的念头——主要是因为人太多、逛得太累，和有贼心没贼胆毫无关联。
“这破地方规划真差，逛个街累死个银。”沈言满意的说。“回家！”
……

第011章 超越棋盘（上）
“亲爱的，我给你讲个故事。”
见沈言又要出门，蜜雪儿走过去牵着沈言的手坐回沙发上，寻个靠着他舒服的姿势，然后慢条斯理地说道。“从前有一个男人。他家里就有温柔贤惠、身材姣好的妻子，妻子对他百依百顺，哪怕提一些让人害羞的要求也都努力遵从。可这个男人却偏偏喜欢流连于风月场所，并且天天如此。妻子为了不失去丈夫，于是想了个办法。她在丈夫的饮食中下了安眠草，从此丈夫就每天在家睡觉，再也不出门寻花问柳。”
沈言大汗，想抽出手擦一下，结果手一动就被两只铁腕牢牢握住！
眼见老婆秀眉轻挑，他只能战战兢兢的问，“那后，后来呢？”
“后来，丈夫的抗药性越来越强，药的效果越来越差，妻子不得不每天增加安眠草的用量。结果越用越多，直到有一天，丈夫睡着之后就再也没有醒过来。”蜜雪儿脸上带着迷之微笑，静静的看着沈言。“故事讲完了，跟我说说你有什么感想？”
“……老婆，你听我解释。”沈言有些无力的说。
……
事情的起因还在沈言身上，他那天被光溜溜的欲魔勾住眼睛，甚至还想去粉红色的地方转转，对此蜜雪儿全都一笑了之。嗯，树杈摔跟头什么的，也都是逗自家弟弟的玩笑。
因为她了解沈言，这个人好新奇，其实有贼心没贼胆，用制图室话讲就是“叶公好龙”。他当初问蜜雪儿能否变身人马娘的时候，蜜雪儿还真是被吓了一跳！她以为沈言是什么猎奇重口味……结果沈言就是过过眼瘾，真正做的时候又羞羞答答的要她变回来。
唯独对那两团脂肪，他坚持一百年只要大的不动摇！大就大罢，蜜雪儿都已经记不清过去是什么罩杯，肯定不是飞机场……反正多大都能承受，四十级大德无论如何都不会下垂。
说远了。
蜜雪儿以为沈言就是看看，哪怕真的进那个粉红色的房子也没所谓……哪知道第一天在蜜雪儿的“森林守护只看好老公”下没能成功，第二天居然还去！而且竟然还跟那名光溜溜的欲魔搭上了话，两个人谈笑风生的靠在一起聊天，样子不知道有多亲密！
虽然都是坐在酒馆里聊天，可也气得蜜雪儿连沙发扶手都换了好几茬！最后还是沈言买单……他都没请我喝过酒！
蜜雪儿感觉很委屈……她忍了又忍，总指望沈言能自己“悬崖勒马，犹未晚也”，可今天已经是第五天——眼看着沈言兴冲冲的又要出去，实在是忍不住了！
蜜雪儿……每逢大事有静气，先偷偷去制图室发了个帖子先：“老公在别的世界和女人卿卿我我我该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结果不少人回复了她，其中点赞最高的回答是，“在身边就看牢一点，既然已经去了别的世界，那劝你还是放手吧。女人还是要大度一点，清明多烧几个纸人给他，糊得漂亮点儿……毕竟你老公活的时候也挺不容易的。”
怒！
谁是清明？
这里面有她什么事儿？
蜜雪儿看了半天不得要领，还是有好心人给她发了个“三次警告，直接击毙”的故事，让蜜雪儿恍然大悟！果然，这件事应该先讲故事啊……她想了很久，才勉强编了一个“肯定不会是自己的故事”讲给沈言听，希望他能明白！
那故事肯定不是说我，沈言知道，我的催眠草效果不可能那么差……
不得不说，着紧沈言的蜜雪儿还真有些可爱。
唯一气人的可能就是她明明不在意，还坐火箭似的升级。
因为她过去从未和沈言像现在这样，过着居家过日子式的二人世界。从没人教过她这些。过去哪怕有独处时间，也是隐居在深山老林，那地方根本不算人类社会就算你裸奔也没人看见。
可现在不同，附近来来往往还有和谐会的那些人，统统默认他们是夫妻关系不说，就连送货上门的也一口一个“沈夫人”。开心得蜜雪儿每天都买很多东西，要求一定要送货上门……
……
既然已经说出来，蜜雪儿也不再犹豫，直勾勾的盯着沈言就等他回答。
沈言左右看看，随即启动了传送法术。蜜雪儿没有抵抗，任凭魔力将二人一齐拉进了豪宅术内。
“因为我要设计神明！”进入随身次位面后，沈言直截了当的说出了答案。他竖起四根手指到蜜雪儿面前，“很可能是……四位。”
“哦？”精灵人妻愣住了，脸色还微红……她以为沈言把她拽进来是不想解释直接ABCD，然后就这么把事情糊弄过去……虽然不满，但好歹也算是个解决方案。夫妻嘛，遇事不决鼓个掌。
可沈言突然说算计诸神的事儿……你让我先转个弯儿。
“那……跟你去逛那种地方有什么关系？！”突然就恢复了聪明才智。
“因为算计神的计划一定不能急，急就会露出破绽，尤其是像我这种有前科的人。”沈言自嘲的笑笑，伸手去把老婆拽近些。蜜雪儿想的其实并没错，沈言整天对着个光溜溜的欲魔，火气也挺大啊。“所以我在无冬城一宅就是十年。”
“别看环城禁止诸神入内，我敢和你打赌，这里的神祇教会的探子全多元宇宙最多！往窗户外边扔石头都能砸到。他们关心着我呢，我的一举一动早被有心人盯着，上次抓我或许也是一次试探。”
沈言这可不是说笑，未来就连海姆那么耿直的神都会派他老师亚特伍德去环城当卧底，别的神更是可想而知。
三女婊谋划环城女士的力量已经计划了几百年，提前派往环城的密探，搞不好都要五世同堂——扎根几代人之后，后来者再难分辨他们是探子还是无关的本地人……不是还有当卧底当成老大的吗。
尤其是那十五个派系，他们的宗旨看着是如此的“面熟”，以至于甚至能直接加入某些教会无需修改。这些派系的真正领导层要说全都是诸神的探子和触角可能夸张，但占一半儿还是没问题的。
尤其是那个秩序兄弟会，就是那个魔鬼大法官。沈言见到她时总想起小说里的那句话，“脸上笑嘻嘻，不是好东西”！
还有和谐会，确定不是“秩序之光”的马甲？或者说它的马甲是“秩序之光”？
大家都有马甲，所以沈言也必须给自己找个马甲穿。
而且还不能是个当试探的小卒子……
自己现在就是枚走在棋盘上的卒子——大佬们在边上坐着，看着这枚小棋子一步步往前拱，是真的能将军还是被过路马一脚踹杀？其实下棋的人并不是很在乎。
他们仍在内心飞快筹算布局他们的车马炮，那才是主力，小卒过河仅仅是一步闲棋。在他们心中，沈言身上的机会有，但风险也大！可诸神有的是时间，他们不介意多等个几百年，总会有新的机会出现。
所以沈言要做的，就是加大自己的分量，要加到让人无法侧目才算成功！不止重要性上要超过“车马炮”，甚至还要超越棋盘！
可能性提高的同时，还要暗示诸神，如果他们不亲自下场那么好处会被自己吃掉……唯有他们真的相信了，才会亲自下场！
沈言始终相信，诸神肯定扛不住诱惑——越富有的人越贪婪！
……
“我去那边是为了了解一下，下层位面的魔鬼的生活习惯。你知道的，我杀恶魔和魔鬼倒是杀了不少，可对他们是怎么生活的一无所知。老婆，还记得我和你说过……我继承了一部分‘生命的囚徒’的记忆吗？”
“嗯，当然，在青铜要塞的时候。”蜜雪儿咬着牙。
“我打算伪装成这位大佬转世！”
……

第012章 超越棋盘（中）
等一下，你说你要伪装谁？
蜜雪儿的表情真是奇妙到极点，只是背对着让沈言看不到。
要将“真相”告诉他吗？蜜雪儿仅犹豫了一秒钟就旋即放弃。
“命运合流”带来的记忆体验是种很奇妙的感觉，接受只需一刹那，可融合却需要一辈子。最初难免有种想全盘接受的冲动，但只要理智的想想就知道不可能。蜜雪儿没有前人的经验可供借鉴，她自己的做法是以我为主，先将来自其它命运的记忆全都浏览一遍，然后有选择的接受。
为了不影响自己的道路，哪怕单纯的知识都不可能全盘接受（有些会颠覆三观），更何况其中还包含着记忆和浓烈的感情。
“命运合流”只属于站在世界巅峰那一小撮人的专利，代表着一种资格！
每位大能在触发后都会将之珍而藏之，至亲好友也不能告诉。说了不是帮忙而是坑害，知道了真相只会离真相更远。多元宇宙中从未存在过记载此事的只言片语——就连被魔法女神封印的【卡尔萨斯的登神术】尚能在古奈瑟遗产中寻到只言片语，可关于命运合流的记载却连一个字都没有！
所以每个走到“尽头”的大能都变得封闭、绝望，乃至疯狂！
原因无他，你没有拿到“通行证”，前面是真的没有了路……于是前面是什么样的，最终变成一场集体式的臆想，什么千奇百怪的猜测都出来了。
蜜雪儿幸运的提前拿到了这个资格，她终于明白绝大部分神祇对此的猜测都是错的，关于“命运合流”之后她看不大懂，但肯定是另外一种风景。
跟之前千军万马走独木桥完全相反——当无数世界中才有一个能容纳传奇之境，无数人中才诞生一位传奇，而无数传奇中能走上巅峰的独独那么几个，或封神或融合天地……
到了这一步，每个人都习惯去争。
哪怕蜜雪儿亦是如此，她走到今天这一步独占了自然中的这份法则，那无数自然传奇德鲁伊的前路就等于被堵死。
因此何止是三女婊，抵达中等神力之上的每位神祇、巅峰传奇和深渊领主，可能都认为最最巅峰的地方只有两到三个位置，也就是艾欧和环城女士所站的地方。
再更高的……或许只剩下一个——必将从那两三个人中诞生——从此天上地下唯吾独尊！
仅是想想就能让人热血沸腾！
然而事实却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
谁能想到，巅峰的尽头不是像无极尖峰的顶端，不是只能站一只脚的针尖儿——而是就像沙漏最狭窄的地方，钻过去之后，眼前突然间豁然开朗，露出无限的广阔天地！
所有的大佬都在这一刻停下了脚步……艾欧和女士是犹豫，其他几人是没看懂也没人可以交流，蜜雪儿更是连自己在什么位置都还不知道呢。
穿过去就要斩断身上的一切，除了思想什么都带不走。
可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人，谁不是身上的背负无数？丢不开也放不下！放下包袱轻装前进，说的轻松啊……
艾欧拥有整个多元宇宙，环城女士有环城和世界平衡，瞌睡龙拥有整个精灵种族，阿斯摩蒂尔斯则还在半懂不懂之间，但他却和九层地狱捆绑在了一起。所谓成也萧何败萧何，过去的拥有变成了今日的负担——他们的强大与他们所拥有的不可分割，放弃那些就等于一无所有。
而和其他几个或是走到或是靠近的人相比，女士还算是其中“拥有”最少的人。她最初的力量确实来自对世界的毁灭和掠夺，但中期她便放弃了那种方式，后期的力量来源变成了掌握的知识。
“国王能抢走你的财产，但拿不走你的知识”，这一刻真是得到了极好的验证！
所以艾欧几百几千年的见不着人影；所以环城女士几千几万年宅在家里不动摇，什么事都推给潘妮去做；所以瞌睡龙整天在树下瞌睡、发呆、玩老婆……不是，是和老婆玩儿……这都是有原因的。
所以数百年后，女士率先放弃了环城和从这个宇宙夺取的力量，甚至剥离天赋丢给儿子，准备独自前行……于是环城坠落。
这些选择暂时只有艾欧和女士明白，蜜雪儿才刚刚拥有资格，她离走到这步还远着呢，目前还在纠结沈言这个熊孩子。
……
她对沈言也是羡慕嫉妒……恨！
玩弄了我这么多世界不打算负责任？嗯，不打算在将来的日子一直负责任？
以蜜雪儿“过来人”的身份回头去看，沈言在不断的接收“前身”留下的知识和力量，看似如命运巧合，实际上分明是另一种更加高明的方式进行着“命运合流”！
那种方式比蜜雪儿的更隐蔽、更适合吸收融合，也更加前景广阔……嫉妒让我胸部膨胀！
怪不得沈言一直对增强力量（升级）不上心，打个不恰当的比喻：别人努力工作赚钱是为了实现梦想，他直接就在活在梦想中为什么还要努力赚钱？别人是买票上车，他是上车后还懒得补票……这世界真特么不公平！
所以……当然是选择不告诉他！
你就在自我伪装的深渊中挣扎吧！
哇哈哈哈~~~~精灵人妻偷偷做了个阴险巫婆的小表情，内心戏十足。
沈言不知道，他自己还在那儿说呢。
“我和月桂虽说同源，可环境变了，发生的事情也变了。历史上海姆与提尔的联合并未到来，无冬城也没有变成纳舍尔的私人王国。相反的是，反而是艾瑞贝斯姐姐和几位传奇联合后自成一派，趁机摆脱了诸神对北地的影响。据我所知，北地联合王国已在策划之中。
艾瑞贝斯姐姐打算完成这件事后便会退位，然后提前前往鲲鹏世界与我们汇合。
在这种情况下，躲在背后的神为什么还要不断的影响我（伊尔明斯特的存在其实也可以看成是一种以压促变的策略），让我前往环城，重走月桂的道路？
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我身上存在着某种不可取代的价值！
我想来想去，去掉不可取代的才能和英俊之外，也就剩下鲲鹏世界（真名）赋予我的复仇力量了。那股力量可以追索并复仇一切，所以他们想试试能否用这股力量对抗女士？
嗯，真是好想法……”
沈言身材高大，他从身后抱着蜜雪儿，下巴贴着她的长发，一边说一边整理自己的思路。
“可能就是尝试一下，信心99%并不存在。所以三女婊在这儿留下个暗手就放置不管，任凭我在环城自由发展。也可能是后手并未启动，这还有待观察。
但我不能这么等着，如果按照这种思路发展下去，三女婊和其他神根本不会真的进入环城！哪怕我刺杀的时候，身上的力量能够重创甚至……击杀了女士，她们也会躲在环城之外观望。等到尘埃落定，小虾米们蜂拥而上也没有问题之后再出手抢夺。
反正她们是虎鲸，吃的就是小鱼虾米！这对她们来说最安全！
但这对我而言反而是最坏的选择！
我得到了什么？我死了，环城摔了，女士得到了她想要的，三女婊吃了不该吃的力量变成了阴影克苏鲁……我呢？已经成为传奇的我，注定会进入诸神的视线！鲲鹏世界早晚有一天会曝光在他们面前，女士的余威未必镇得住，我到时候怎么办？靠老师吗？老师封神的日子太短，他离海姆都还有极大的距离……”
这才是沈言真正苦恼的事情。
作为一个有责任心的人，他不能把大家都接到鲲鹏世界，然后一齐完蛋。
“你可以靠我。”怀中的蜜雪儿柔柔弱弱的说。
“亲，不是我说你，别闹。”沈言揉揉她的长发，“我们说的可不是泉水女神那种渣渣，而是类似于提尔那种善于征战的老牌强者……”
“我四十级了。”蜜雪儿继续用柔柔弱弱的语气说道。
沈言……觉得脸有点儿疼。
“……小碧池，吃我一矛！”

第013章 超越棋盘（下）
“回头记得收着点儿力。”沈言按着老腰说道。
沈言十分注重细节，这是他的性格。就像他当年在海关抓走私猪肉的时候，总是能从蛛丝马迹上找到线索一样。而被查的人往往一脸懵逼，他又不可能给那些黑心肠的商人解释，最终只能归功到他“强大背景和情报能力上”。
沈言想提升自身价值，想冒充“生命的囚徒”。最大的难题就是，怎么才能合情合理的把这个消息传递到特定的那几位神祇的耳朵里去，还要让她们深信不疑。
老实说，直接传播谣言肯定是最傻的事儿——“某某某的真实身份是某某某转世！”，你丫一到环城就变身“生命的囚徒”，是不是觉得我们特傻特好骗？所以这件事不能通过含糊不清的流言，必须通过一个确定无疑的人提供情报才可以。
其次，还需要在意料之外又在清理之中。
意料之外，听到消息的人就会被勾起兴趣，然后听一听查一查。沈言的骗局最怕的不是被人查，而是被人直接否定；情理之中，是当答案掀开之后，掌握情报最多的那几个人会瞬间将之前无数无用的情报串联起来，发现和这个答案相当契合。
但又不能每个细节都严丝合缝，那又显得太刻意……总之这个活儿它就是一盘菜，其中奥妙存乎一心。大师炒出来的是绝世佳肴，自己按照同样步骤做出来就成了黑暗料理。
“所以这个身份并不适合由我自己来拆穿，最好是由一个曾经与生命的囚徒很亲密，如今又由爱生恨的人来揭穿……”是的，在沈言的计划中，他是不疾不徐稳住的那个人，爆点需要别人来引爆。
他想让蜜雪儿扮演的正是“生命的囚徒”的唯一助手，甚至是生命中唯一陪伴过的生命，最亲密的那个人。别怪沈言没能从继承的记忆中认出蜜雪儿，首先二人长相上差别极大，沈言脑海中还没有那个概念，沈言暂时也无法从本质上区别一个人的身份；
其次，生命的囚徒这家伙根本对“外貌”毫无概念，比脸盲还要严重得多！在他的视觉中，女助手就是一堆规则几何形状的肉块，他能精确的说出每个尺寸数据，但对外形上的美和丑一无所知。相比起外形，他对助手脑子里的知识更在意。什么男人女人，为了研究，早把自身的内分泌系统给屏蔽了。
自我阉割就问你啪不啪。
蜜雪儿听完后默默的转身，将沈言的大脸拽到眼前，双手抓着他的腮帮子仔细看着……让我扮演我自己？你特么一定是在逗我对不对？！你早知道了现在在耍人对不对？！
“我没有！”沈言连忙举手发誓，“老婆，我绝没有让你扮演别人老婆给自己戴草原帽还心中暗爽那种变态的心理……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那你为什么会说的这么清楚？
“且……我现在看到你这张脸就生气！”蜜雪儿气哼哼的把他的脸从眼前推开——她突然想起来，她在各个命运支流中的身份、样貌都大相径庭，沈言不可能认出来。如果不是命运合流，怕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些千面千人竟然都是她自己。
可沈言这家伙明显有区别，他每次长的都差不多，面部几个主要特征从未变过……这种强烈的存在感真的让人很生气！
40级大德竟活得一点儿优越感都没有，这你敢信？
“行，我演！”蜜雪儿气哼哼的将那张脸推开，“现在给我走开，看到你这张脸就生气。”
“你怎么吃完饭就打厨子……你赶我走，那你知道怎么演啊？我这个剧本还没给你讲……”
“我就是知道，泥奏凯！”
“行行，”看着忽然发小脾气的老婆，沈言还能说什么？“你胸大你说话，我走还不行嘛。”
……
接下来的日子，蜜雪儿悄悄离开，沈言又化作一条咸鱼。
除了偶尔去粉红街勾搭一下欲魔小姐姐，就是东游西逛，偶尔站在街边散发一下传单。“堪舆风水、寻金点穴”，压根儿没人看！
他到底还是没再搬家，就在城市兵营的后边定居下来。除了频繁的被和谐会的人骚扰之外，这一片是真的安全，对他来说，就意味着门面房被看破的可能性也更少些。
沈言在东游西逛中，已经变身化妆，在环城各种购买和安置了不下上百处住所。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有的传送门是通往神殿二层，有的是通往一层，还有的……是直达神死之地的直通车。
还记得沈言手里那个一环的、取代了【魔法飞弹】位置的【伊格纳斯的火焰飞弹】吗？
伊格纳斯，可以说是古往今来最伟大的火系魔法师！他对火焰的研究已经深入骨髓，甚至差点儿将自己变成火焰元素。
沈言找到了伊格纳斯曾经生活过很久的那家酒吧。
那家酒吧内部布局与别的酒吧类似，唯一的区别就是在大厅的正中间有一片挖空的地面，上面铺着铁栅栏——就像烧烤用的一样——据说当年像火元素一样始终自燃的伊格纳斯，就是飘在这片铁栅栏上，大部分时间都出于无意识状态，以至于变成了酒吧的标志性“装潢”。
据说当年永恒燃烧的伊格纳斯散发着强烈的光和热，与地面齐平的钢铁栅栏烧得通红，从煤位面来的燃料燃烧后的残渣，顺着栅栏缝隙落入下面的大坑。
大厅内永远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味道，与这儿售卖的煤渣酒相得益彰。
粗粝的朋克感觉。
不过随着伊格纳斯再度追随无名氏离开，失去了特色的酒吧也跟着衰落下去，就连老板都换了好几茬。当沈言走进去的时候，新的老板甚至对伊格纳斯法师的事儿一无所知。
对于房屋中间那个架着铁网的坑，他的说法是，“可能是谁打架时打出来的吧？没钱填平，只能就那么放着……”
沈言用一枚金币买下了坑里的煤渣。
他用一整天整理之后，从煤渣中翻出烧焦的皮肤、手指、眼珠等伊格纳斯的残留组织——这些是伊格纳斯的身体被火焰元素取代时从身躯上排斥出的生理组织。但由于伊格纳斯自身的耐燃性突破天际，这些肢体皮肤哪怕脱落也只是烧焦，却还残留着大半部分。
这是属于火焰大师伊格纳斯的过去，也记录着他对火焰的认知。
沈言从上面分别得到了【伊格纳斯的寻觅火焰】（一环，迷惑敌人的幻术）、【伊格纳斯的恐惧】（二环，恐惧幻术）、【伊格纳斯的火雨】（四环，纵火狂）、【伊格纳斯的熔岩球】（六环，丢出一颗会爆炸的熔岩之球，AOE）、【伊格纳斯的恶魔盾牌】（七环，召唤一面由火焰构成的浮游盾）和【伊格纳斯的愤怒】（八环，毁灭视野内的所有一切！）
六个火焰系法术！
每一个都惊才绝艳！
沈言相信伊格纳斯肯定还创造过九环甚至传奇的火焰魔法。可惜那时候他已经追随着无名氏离开了燃烧酒吧，沈言自然也无从获得。
怪不得潘妮会说，如果不是伊格纳斯的心灵被无名氏囚禁，而身体被关在环城，他很可能是最适合掌握火焰法则的神。
可惜，伊格纳斯的出身太低，一直没遇到能发现他天赋的名师。偶遇并追随无名氏既是他一生中最大的幸运，亦是最大的不幸。以上是《异域惊魂曲》背景中的一些东西，不再赘述。
……

第014章 堪舆（一）
传奇生物和传奇职业等级是两回事，尸山血海晋升出来的传奇人物杀那种睡出来的传奇生物，真如屠猪宰羊！
所以龙妈妈都告诉宝宝，外面坏人特别多，在窝里呆着，不睡成太古龙别出门。
而在沈言迈入传奇门槛后，想继续变强就分成两条道路——继续强化血脉或是深化对领域的理解，沈言无疑选择的是后者。毕竟他只是掠夺了血脉而已，真把自己当成天生的炎魔或白金龙，那可就搞笑了。
因此当沈言晋升传奇等级之后，所谓炎魔、白金龙血脉就都成了他的“附带属性”，真正重要的反而是对“火领域”和“进阶荣耀领域”这两大领域的开发。如果说炎魔给他的是【火领域&#183;血脉】，那么伊格纳斯这成体系的火焰魔法带给他的就是【火领域&#183;魔法】。
伊格纳斯在火焰中燃烧了好几百年，他对火焰的领悟怕是无人能及，这无疑极大增强了沈言对火领域的理解。
而随着火领域提升，沈言的其他领域也都跟着蠢蠢欲动。
可以说到了现在，沈言总算是稍稍明白了【环城术士】的具体涵义。真是不到环城不知道——她就像眼前的环城一样，一个山铜铸造的直径上千公里的巨环上真实的面积其实没多少，却能承载无穷无尽的国度，形成一个自给自足的世界体系。
而当每个国度发展起来之后，又能反哺其它国度。
整个世界表面看似凌乱，其实内部严谨而有序。
【环城术士】也是这样的职业，自身看起来没太多特色。可它却像一个基础那样自然而然的承载了剑斗大师，辉煌白金，传奇魔射和火焰领主四种传奇领域，让它们彼此融合相互促进，牵一发而动全身。
让沈言仿佛一眨眼间，距离升级就只剩下……一粒蛋的距离。
甚至沈言有种感觉，环城术士是根本，其他的不过是养料。因此他的传奇领域不是太多而是太少——如果能一口气融合百八十个，夫妻生活就该轮到他在上面了。
甭管是不是真的，这种想法让他感觉美滋滋。
……
“你还真是……很适合住在这里。”
刺青脸站在他家门口，看着沈言一脸的无语加无奈。
亚特伍德长官还心心念着寻个错把沈言直接抓进军营训练，可奈何人家就是不出门，出门直奔粉红街……
说实话，当初他卖这房子给沈言真没存什么好心。这房子就位于城市兵营后面，那儿是和谐会的大本营，普通人根本受不了和谐会那么多规矩。环城是一座自由主义泛滥的城市，而住在这儿却像是坐牢，除了习惯秩序的金羽人，大部分人只要一有机会就会逃离此处——这就是这附近总有位置好、还干净的空房子的原因。
做生意也不好做，要说规矩多其实现代社会的规矩更多，但其实大部分规矩都不执行……所以不怕规矩多，就怕管的严。一天十遍卫生检查，谁家饭店都开不下去！最干净的厨房就是啥饭都不做的厨房。
所以刺青脸也好，亚特伍德也罢，都以为沈言很快就会搬走——因为他看起来就不像能守规矩的样子。
哪知道沈言不但住下了，还越住越滋润，大有老死此地再也不离开的架势！如果做生意违法，那肯定“动次打次”，可沈言现在压根儿就没有生意啊……这就很无奈了。
刺青脸当初卖给他的那个价格等于“租金”，真那点儿钱就把一幢山铜当建筑材料的房子给卖了，和谐会会亏一大笔钱。
“上次坑我还没找你算账，你还来干嘛？”沈言堵在大门口，不客气的问道。
“这个，”刺青脸扬扬手里的那张纸，上面印着“开业大酬宾，不要9998，只要998”的字样，是沈言发出去的传单。“我也不想来……可上级说了，你就住在我们边上。到处发传单都揽不来生意，我们和谐会脸上也不好看。所以干脆会里出钱请你去城市兵营走一圈儿，看看地下有没有藏着别的什么宝藏，你看怎么样？”
环城的城区如果去除上面两米厚的土壤层，下面全是山铜石。环城特色，早已见怪不怪。如果只有几米厚大家还能想想办法，可环城的地基厚度是三十公里！
那特么还是算了……
山铜石能够隔绝和主动吸收神力、魔力，除了用人力挖开，任何魔法世界的探查手段在山铜面前都会失效。山铜石强悍到什么程度？如果一把强力魔法剑扔在山铜石的地面上，过几个月就会废掉。所以在山铜内部无论是挖洞藏东西还是挖地道，谁都知道是个好主意！但找起来那可太麻烦了。
像和谐会这种大势力，明显并不在乎什么宝藏，他们更担心的是有人挖通向城市兵营内部的密道。
既然沈言宣称能“堪舆”出地下的情况，不如就让他试试。成功了付给他一大笔钱和提成，但和谐会也免除了隐患，失败了……正好把他抓起来，留在兵营内就别走了。
“那还等什么？走！”沈言左手罗盘右手拂尘，肩膀一甩将个褡裢挂上。
“你……就穿这身儿？”刺青脸惊了！
他自觉平时钉刺夹克铁链子，就够非主流的。沈言这件从头到脚的长衣服前面一个圈儿后面一个圆，脑袋上面还戴一石头疙瘩，这身打扮简直无法直视。
“你懂什么？”沈言鄙夷的看了他一眼，“身披两仪八卦服，脚踩五行阴阳履，头顶先天太极冠，这叫专业！堪舆风水就得这样，你懂个一二三四五啊。”
刺青脸……还真被唬住了。
你还别说，仔细看还真挺帅的！他有点儿心动，要不……回头我也这么捯饬一件儿衣服？再挂俩铁链子，肯定酷毙了！
刺青脸不懂，衣服好不好看这件事儿吧……主要看脸。
跟在刺青脸后面朝城市兵营走去，沈言心底琢磨。他一直慢慢用各种手段温养着人们的好奇心，而不急着引爆，就是要让整个过程看起来合情合理，水到渠成。
拿和谐会和城市兵营做突破点，虽然不是最好，甚至是比较差的选择，但也不是没有好处。那就是这么大的一个组织，内部肯定被渗透得千疮百孔，因此没人会认为和谐会在专门配合沈言做戏。所以只要这回成了，剩下的事情就成高山滚鼓之势，再也无法阻挡。
至于能不能行沈言只能说，唯有双脚踩在环城的地面上时【环城术士】才是无敌的。先不说身为环城之主，能享受无限量的魔力供应，这个暂时还不能用。山铜它既阻挡神力也阻挡魔力，可它不阻挡次神力啊……这种全多元宇宙唯有三个人，女士、潘妮和沈言才能用的力量。
作弊都做得这么光明正大。
城市兵营其实是一处占地相当庞大的建筑群，高大厚重的建筑很像街垒城堡。数万人住在这儿已经有些拥挤，真实的操练场地就显得非常狭窄。其实理论上的兵营，放在我们眼中应该算是警察总局才对，干的是维持治安的活儿。
当刺青脸将沈言带到操练场地时，这儿刚刚有一队百人的士兵训练完毕，另一队则被拦在场边暂时不得入内。
沈言和刺青脸来到场地中间，沈言拿着罗盘，左扭扭右扭扭，绕着操场转圈儿，随手从空间袋中取出来的仪器架设在各个角落，全都不明觉厉。总之，就是看起来超专业的样子！
而刺青脸职责所在，必须全程跟随，是帮忙也是监督。
眼看着两个人都很忙碌，周围一群好奇的士兵在整齐而有序的旁观，忽然有一个很不和谐的声音插了进来。
“一个骗子一个流氓，真是不相上下。”
沈言和刺青脸一齐转头，看到了身穿铠甲的……“虎哥”，就站在操场边上。

第015章 堪舆（二）
当初那个跟在刺青脸后边的那个小弟，如今穿上一身铠甲跟着正式成员训练，居然看起来也一副人模狗样。刺青脸没说话，他看着靠卖他上位的昔日小弟真是心情复杂，而沈言笑而不语。
撇除心机的因素，人的路也都是自己走的。要说“虎哥”还有机会转为正式成员，可刺青脸真是一点儿机会都没有。没办法——谁让你没长心，居然把刺青刺在脸上？
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大佬，有资格把刺青刺到脸上？
这可是个看脸的时代。
“虎哥”跳出来嘲讽，沈言笑着挥挥拂尘就当赶走一只苍蝇，他的心思始终沉浸在地面之下，正万分纠结着呢！
别的不说，这下面真富裕啊！他以为在天鹅世界捡到的那块碎片就一夜暴富，哪知道跟城市兵营的下面相比，沉没大教堂那片就是贫民区！想想也知道，那片在没砸塌之前是传送门之神的地盘——不是教会，就是神祇本人住的地方。谁敢在那种地方乱挖地道？
何况现在环城还没掉下去呢，没有坠落的摧毁过程，如今密室内存的高等魔法装备、次神器，甚至神器，那可还都好好的藏在盒子里。耀眼的魔力耀光刺得他双眼发红！
加上珍惜的魔法材料，难得一见的珍惜宝石，巧夺天工的工艺品……沈言这死抠门儿的，已经在琢磨着怎么才能把这些全弄到自己手里，最多给和谐会剩点儿渣渣——分成哪有独吞爽！
至于堪舆界的职业道德？不存在的！你跟盗墓的谈什么道德？
我们这行的祖师爷就是韩老魔，专门儿灭队友独吞宝藏，事后还编排队友各种私心作祟心狠手辣，我们老韩白莲花人设一万年不动摇。
唉，私吞难啊！要是小障在就好了——
他正美滋滋的自己琢磨，“虎哥”将目光转向他，眼中阴狠之色一闪而过。
城市兵营内的士兵大多都是自家子弟出身，他们的祖辈父辈就是士兵。从小就生活在这儿，十岁开始帮着擦拭兵器打扫卫生，十六岁成为预备役成员进行训练，十八岁就成为正式成员——这样培养出来的士兵荣誉感极强，各个都是和谐会的铁杆。
论背景，半路出家的“虎哥”就没法儿提了，尤其是他身上那股子去不掉的吊儿郎当劲儿，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过去是混的。可“虎哥”还意识不到是自己出了问题，或者说这种人习惯了将自身问题怪到别人身上。
他以为是有人泄露了他的出身，对此又急又怒。
所以今天在操场上忽然看到刺青脸和沈言，他脑筋一转立刻大喜过望！他觉得这正是跟过去切割的好时机。至于羞辱刺青脸，在他看来，自己是正式成员而刺青脸是外围，二人之间的身份差别已是天差地别！羞辱你又怎么了？
“虎哥”还是有几分小聪明，否则也不会背刺老大成功。他想既然有人已经知道了他的出身，那不如趁这个机会直接在新同伴面前大大方方公布出来，一方面显的自己够光明磊落，另一方面……还能将不好的那些直接推到刺青脸身上。
“这是我以前的上级，我们那儿叫大佬（轻笑），听起来是不是很像混混？其实不是很像，就是混混！（笑声）你们看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作为外围，我们协助和谐会向当地居民征收人头税。可就因为外围组织素质差，他们通常说是保护费！（大笑）
我们和谐会的名声，就是这么被拉低的……别觉得我小题大做，我给你们说件事儿就知道，是真事。
还记得前阵子和谐会在西城区抓捕药贩子的那件事儿吗？（知道）当时我和……大佬（笑声）就在那片城区。听见封锁的警笛声，我当时没带武器，捡了根儿棒子就想冲上去帮忙！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我们这位老大，用衣服遮住和谐会的刺青灰溜溜的跑了！跑了，你们能相信吗？而且还死拽着我不让我上去帮忙……真鸡儿丢人！你们说就这张脸还遮什么遮，谁不知道你是和谐会的人啊？”
“虎哥”将刺青脸劈头盖脸的一阵臭损，围观的士兵们从未听说过街头内部的那点儿龌龊，听得津津有味儿。让人不明白的是，刺青脸居然也那么微微低头听着，一句话都没反驳。他脸上遮着颜色深厚的刺青，也看不出表情。
其实刺青脸是街头孤儿出身，他在环城无亲无故，心里一直将“虎哥”当亲弟弟！拽他逃跑当然是为了保住他的小名，自己贪生怕死倒也未见的——环城不比别处，这里刚刚就职的职业者那是最底层，高阶满地走，传奇不如狗！真要对方是传奇，随便一个大招秒一片街区！
你往上冲……急着作死啊！
“虎哥”还有一个不满的，就是刺青脸总推他出去背锅……可这种事儿换个角度看，那不就是通过多接触拓展人脉吗？否则人无缘无故的凭什么和你建立交情？他不说话是因为说了就有可能影响“虎哥”的前程……甭管用什么手段他已经成了正式成员，而自己也“没受什么影响”。
沈言在旁边忙自己的事情，这边连看都不看一眼——两个小混混之间的江湖恩怨，干自己屁事？
说句不客气的，谁知道这是不是和谐会安排着在他面前演戏呢？过去在事业单位的时候，表面冤家北地勾搭的事情多了去了！办公室政治比这复杂一千倍。
所以他皱着眉头，一门心思在想怎么能不动声色的将地下那堆价值巨大的宝物给转移出去！
谁能想到，见刺青脸一直不出声反抗，“虎哥”居然把矛头朝沈言转过来。
“还有他！”虎哥一指沈言，“你的眼睛是瞎还是怎么的，居然看不出来他就是个骗子？你想丢脸随便你！可你把他带到城市兵营的地盘上，将来消息传出去那就是让和谐会和你一起丢人？不行，这事儿，我们得阻止！不能让外人在我们的地盘上瞎胡搞！”
“你在怼我？”沈言指指自己的鼻子，难以置信。
自打我成为传奇，连隔壁的老头儿，后院的石头大个子都跟我客客气气的，你居然指着鼻子怼我？
“沈讷言——”刺青脸面带哀求的看向他。
“说的就是你！”老虎毫不客气的再次吼道，这时候那些年轻的士兵已经被他用集体荣誉绑架和鼓动起来，这儿又是城市兵营，他怕什么？就算沈言是传奇难道他敢动手不成？
“嗤——”沈言笑了，怼死你一句话就够了，何须亲自动手。
“我就不明白了，你有什么好嚣张的？”沈言直起身冷冷的说了句，声音不大却把所有人的议论声尽数压制住，甚至远远的让所有楼宇内的人全都听得一清二楚。“虽然这个刺青脸确实做了很多不恰当的事，可眼前这位居然可以靠出卖上级获得晋升？和谐会的标准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操场上鼓噪的士兵顿时为之一清——
老虎和刺青脸同时变得脸色惨白！
沈言这句话比骂一万句都管用！他等于直接指责和谐壶“鼓励内部出卖，纵容小人上位”，如果传出去，那影响可太大了！别说城市兵营内已经有无数人听见，就算只有一个人听见和谐会的高层也必须出面解释！否则名声非臭大街不可。
果然，几乎是眨眼之间，亚特伍德就出现在操场上。
“和谐会赏罚分明，绝不是你说的那样！”亚特伍德深深看了沈言一眼，提高声音对着周围的人大声说道。“首先，某某揭发检举了某某某的不规范行为，理应获得嘉奖！因此晋升为正式成员，完全合乎规则！”
他环视了一圈，“但是！由于检举确实违反某些……道德准则，因此某某在完成训练后将被派往虚空裂隙驻守。他唯有在战斗中证明自己的荣誉，才能获得继续晋升的可能。以上！”
说完后，他转向沈言。“没你的事别乱说话！你的工作做得如何？地下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们花钱请你来，不是听你蛊惑人心的！”
“这个——”沈言有些为难。
是现在就挖出宝藏打所有人脸顺便宣传一下名声呢？还是想办法独吞然后再默默的等下一个冤大头上当？
他正犹豫不决，忽然有个稚嫩的女孩儿声音在他脑海中怯怯的问：
“刚刚，是你在呼唤我吗？为什么你能呼唤我？你应该没有权限。”
……

第016章 堪舆（三）
“小障？小障！”沈言开心得心都要炸开。
他怎么都没想到只是在思索时精神下意识的涌动了一下，居然真的就跟亲闺女连接到了一起。对面那小小的触觉胆怯的向后退却，却被沈言的精神猛的上前一步，紧紧牵住。
“放，放开我。你……你是谁啊？为什么能找到我？”小女孩带着些许哭腔地说道。突然和陌生的意识连接上，小障感觉既害怕又好奇。偏偏那股意识又给她很关怀很亲切，绝对不会伤害她的感觉……从碰触的那一刻，就想将她拥抱在怀中呵护，那是她从未体味过的滋味。
“还有，我不叫小障……我没有名字，也没有人和我说过话。”
“小障，”听着小女孩那满是孤独的话，沈言都心疼坏了，“小障，你的名字就叫小障，你是我亲闺女啊！”
“可……可我是女士创造的灵，我不是生物，我没有亲人。”
“不，你有！我就是！”沈言在意识中坚定地说道。
精神的世界无限扩张开来，具显化成一片鸟语花香的林间空地。沈言出现在草地的这一端，一名眼睛大大的小女孩儿出现在草地的另一边。沈言往前走了两步，小女孩儿怯生生的挪动着小脚，一副想要转身逃走又舍不得的样子。
在不会太有威胁感的距离上，沈言单膝跪下，朝着小障伸出手去。
“来，小障，碰一下我的手，你会知道我就是你的亲人。”
“我，我不碰。”小女孩立刻把手背到后面去。
“来，小障，没关系的，就碰一下，就碰一根手指头，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知道你，为什么叫你小障吗？”沈言收回四根手指，只留下一根食指。
他摒除所有杂念，将心中所有对小障的爱和思念全都收集起来凝聚成实质，等待小障的碰触。这些心思半点都做不得假，别看沈言过去一直跟小障相爱相杀，可那真是当亲闺女养的！老父亲和小女儿的事儿，哪是外人能懂的。
女人没有和自己造物交流的想法，她的知识面完美覆盖小障不说，小障只是她随手创造出来协助管理环城的“工具”，谁会跟工具交谈？因此唯有沈言才知道，撇除超然物外的女士和潘妮，眼前的小女孩才是这环城最为恐怖的那位。她就是环城的灵，她在环城无所不能！
“真的吗？”
“真的。”
“你不会做坏事？”
“我不会！”
“你保证？”
“我保证。”
……
小小的手指，一点点朝着沈言的食指伸去。
……
在外界，当亚特伍德说完那番“……没你的事别乱说话！你的工作做得如何？……”的话，却发现沈言正在若有所思的低头出神，仿佛根本没有听他在说什么，甚至不屑于去听似的！
新兵们看到指挥官“受辱”，当即纷纷鼓噪起来，围上来要给沈言一个深刻的教训！
但亚特伍德却举起右拳示意，让所有的噪音戛然而止。亚特伍德虽然是一名只擅长战斗和指挥的大骑士，但他也与很多专业人士合作过——他知道当专业人士思考问题或进入专业领域时，往往就是沈言现在这幅样子，完全沉浸入自己的世界与外界隔绝。
前面的说归说，他可没忘了请沈言来时做什么的……不提最后的分成，沈言收的“上门费”也挺让人肉疼。不过话说回来，沈言收费这么高和谐会高层反而对他多了几分信心，没本事的人敢收这么多的钱吗？
骗子？……你以为我们和谐会是干嘛的？
新兵们令行禁止，除了用充满怒火的双眼盯着沈言毫无办法，但虎哥不是——第一是他还有把“服从命令听指挥”这条刻进骨子里；第二，富贵险中求啊。他通过出卖刺青脸成为正式成员……就像我们之前说的，习惯走捷径的人，就会忘了正道怎么走啊。
虎哥因为沈言一句话被发配到虚空裂隙，正对沈言恨得咬牙切齿！
此刻见到这幅情景，登时心里一动。他知道亚特伍德是和谐会的大人物，他一个街头混混都爱面子，这样的一位大人物被当众扫了面子会不生气？如果他生气了，那自己帮他出了这口气会怎么样？别说飞黄腾达，取消发配虚空裂隙还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吗？
虎哥不知道，因为他的出卖之举，早在和谐会内部掀起轩然大波——对和谐会这种以正义为宗旨的组织而言，揭露错误必须奖励！
可对于一个军事组织，尤其是冷兵器时代的军事组织，“鼓励出卖”简直就是对士气最大的打击！军团作战的核心就是相信战友，将后背交给你身后的战友！而奖励出卖，无疑是破坏这种最基础的法则！实际上，在冷兵器时代的军队包庇不但无罪还会被鼓励，出卖同僚再对也是错的……
因此虎哥确实会被奖励，事后也确实会被处理掉，和谐会绝不会留着他当组织的污点，尤其是在逻辑悖论无解的前提下——只是对于和谐会这样的组织来说又想符合正义又想抹去污点，处理起来格外困难一些。
这时候虎哥还想着他的富贵险中求，眼珠儿一转，故意绕开亚特伍德指挥官，忽然启动朝着沈言冲去。“你这个骗子装模作样，看我怎么拆穿你！”说话时他将手里训练用的木刀抡圆了，狠狠抡向沈言的后脑，分明是混混职业的那招“闷棍”！
这招确实不致命，可轻则昏迷，重则失忆——到时候别说沈言堪舆出什么秘密宝藏，就算找到也给一棍子打忘了！心思不可谓不毒！
“住手！”刺青脸惊骇大喊道。
亚特伍德正好在将举起的右手往下放，虎哥违反命令从他右侧冲过去，一时竟来不及阻止。
眼看着那一棍就要闷到沈言的后脑勺上，沈言身上挂着的一个拳头大的立方体忽然跳了起来！先是一层透明的护罩以沈言为中心朝周围展开，随即立方体分解开来，一条闪电构成的神龙骤然出现！
闪电构成的五爪神龙盘绕着沈言宁立不动的躯体，昂首看向冲来的虎哥。虎哥脸色大骇，全力往回收手中的木剑。可那剑已经落到沈言头顶两三厘米的位置，那还来得及！
只见蓝色的电光一闪，“碰”的一声——没有精心动魄的过程也没有任何血腥——虎哥就在木剑碰触闪电之龙的那一刹那，连人带剑炸成了一团白色碎末！
风一吹，碎屑飞舞飘远，操场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剩下。
随意碾碎了来袭的混混之后，蓝白的闪电龙扔不罢休！它盘成蛇阵将沈言护在正中，昂首无声的向天咆哮！电离的张力以沈言为中心扩散开来，遍布操场的新兵们只觉得贴皮肤的金属铠甲上传来死死刺痛，头发无声无息的蓬松飘起，无影的压力将他们狠狠碾压在地面上！
力量以沈言为中心收缩扩张，仿佛有一颗无形的炸弹要在广场中心爆炸，偏偏这股雄伟的力量又被紧紧束缚住，矛盾的感觉让人无比难捱。
“停下！”亚特伍德摘下骑士盾牌，狠狠的将下缘的矛尖插进地面，一堵透明的墙沿着盾牌左右展开，在沈言的另一端合拢，将那股冲击的力量拦在内部。
盘绕的电龙感觉受到了挑衅！它双目一睁身体收缩绷紧，滔滔漫天的风云雷电忽而被敛入方寸之间，眼看着下一刻反弹必是天崩地裂！亚特伍德也是放弃阔剑，双手握上盾牌，准备全力承受接下来的反击。
就在这时，一只手抚上了电龙头顶，轻轻一拍。
刹那间云收雨霁。
“紧张什么？不过是连环闪电……活化了而已。”沈言轻描淡写的说，那条仿佛巨蟒的闪电金龙体型缩水变成了长不过三尺的小龙，自如的盘在了沈言的手腕之上。
你管这叫【连环闪电】？
别说亚特伍德，就连远远监控这边的和谐会高层都无语了！这要是连环闪电，那我就不是传奇，我是大白菜！
沈言当然不会解释，这确实是连环闪电……至少原版是。不过再活化一下，融合点儿龙性血脉，然后跟别的魔法复合一下——将魔法附魔给魔法是沈言的专有手艺，他的传奇魔法【天问】就是基于这种原理——很简单的处理嘛，然后就变成了现在这幅样子。
具有初等智能，能够自行防御反击，不仅攻防一体还能反复使用。
“请控制住魔法的威力。”看到魔法收敛，亚特伍德松了口气，收回盾牌客气地说道。
他脸色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亚特伍德真没想到沈言居然是传奇，还隐藏得那么好……当然，既然露了一手，说明他并不是有意隐藏身份。在环城这个地方，隐藏身份再正常不过，什么都坦荡人前的才是异类。
至于变成飞灰的虎哥？除了吓瘫了的刺青脸，无论沈言还是亚特伍德都已经将之撇到脑后。
正义也救不了想死的人，没那个闲功夫。
“请问，是有什么发现了吗？沈……先生。”亚特伍德问道。
沈言抬起右手，缠在手臂上的电龙涑然飞出，在操场地面上飞快的画了一个圆圈！电流融化石头，勒出一道深深的沟槽。电龙飞回时，沈言十指如花绽放不断点击，电龙身躯扭动，重新变回那颗拳头大的立方体。
亚特伍德深深看了他一眼，因为类似的物体，沈言身上还悬挂着三个未曾动用的！
“往下挖！”沈言一指圆圈，“三十尺之下就有你们想要的东西。”
他不理刺青脸，转身朝着大门方向走去，背着身摆摆手。“记得我的那份给我送去。”

第017章 堪舆（四）
沈言穿着一身不伦不类的道袍，迈着四方步不紧不慢的走向城市兵营大门。因为消息传得飞快，当他走到门口时，看门的卫兵已经知道这位的鼎鼎大名！正准备用钦佩的眼光目送这位传奇人物离开，就见他突然朝旁边的小巷子里一钻“嗖”的一下不见了。
“他是急着去厕所吗？”
……好像一条落荒而逃的野狗啊。
和谐会的人确实高效，沈言从操场到大门才水了一百字，这边就已经叮叮当当开干。撇除上面的土壤层外，下面的山铜地基无论用神力还是魔力都无法挖掘，所以只能采用最传统的办法——鹤嘴镐。
因此沈言一走出传送门，就听到头顶的凿石头声不绝于耳。
“可是，钱都哪儿去了？”沈言直挠头。原本密室里的金币堆得像小山一样，原主人根本就懒得整理。其中一小部分金币被附了魔法，散发的金光照耀得整个密室都耀眼生辉，煞是好看……如今全都不见了踪影。
其实小山那么大的金币也没多少钱，这年头的黄金纯度不高。反而是那些真正价值连城的魔法装备、神秘仪式器具等物品，居然还都好好的摆在箱子里。
沈言侧耳，在乱七八糟的凿石声中，还能偶尔听见钱币撞击的声音。
他遁着声音走过转角，就看见一个身材小小、眼睛大大的小女孩儿，正极为可爱的从石头缝里抠出最后一枚金币，吹吹干净收进包包里。
然后还用小手拍了拍，一副落袋为安、心满意足的样子。
沈言忍不住捂额头说，“哎呦~我的亲闺女喂，不是告诉你了先拿值钱的东西吗。这些金币，它不值……”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听见他那么说，小女孩把自己藏进墙角，只露出双大大的眼睛还蓄满泪水，一双小手可怜巴巴的揪揪着。“对，对不起，爸爸是那么说的……”她从口袋里捧着几枚闪闪发光的金币，“这个很好看的不值钱吗？是不是小障做错了什么？”
看着小可怜道歉的样子，沈言的心都要碎了。
现在的小障可不是将来的那个熊孩子，现在的小障还小，她才刚刚与外界第一次接触。第一次和人说话，第一次拥有家人，第一次主动做一件事……心情敏感而又脆弱，经不起一点点伤害。
去踏马的宝藏，劳资就喜欢钱！
沈言蹲下来伸手将小障搂紧怀里。“没错，谁说我家小障错了？我们小障聪明可爱，做的一点儿错都没有！全天下的人都知道，爸爸啊，最喜欢钱了！躺在金币堆成的山里，一个月不睡觉都没问题！”
“咯咯~那不难受吗？”小女孩儿破涕而笑。
“不难受，只要看到钱，爸爸就什么都满足了。”沈言翘起大拇指，自黑起来简直没完没了。
沈言看看周围，原本的计划是全部打包带走，只随便洒几百枚金币样子。那些不值钱的书架和记录之类的东西也可以留下，正好证明一下年代……如今看来这个计划怕是行不通了。
“来，宝贝，你帮爸爸把那些箱子里的东西先运走好不好？”沈言柔着声音问。
“嗯，好哒！”小障挥着两只小拳头，鼓着脸说。
沈言翻了翻次元袋，居然找到了那批从深渊血战搜刮来的诅咒装备，各个红光满面、黑云罩顶，卖相真是好极了！一看就非常值钱……嗯，一个箱子里面扔一件，收工。
……
和谐会的这次挖宝行动，真是证明了什么叫“天有不测风云”……
在那之前，沈言就已经散发了很长一段时间传单，可迄今为止仍没人请他，因为没人喜欢当傻瓜。但这件事作为奇闻还是传遍了门城。
因此亚特伍德才临时起意，想请他来城市兵营“堪舆”一下。别管有没有结果，哪怕赔一笔“上门费”也是值得的——因为这能证明，在和谐会英明的治理下，当地仍存在十分活跃的商业行为——那种“和谐会赶人”的说法全都是别有用心之人的污蔑。
他也想过找别的商人来，可人家死活不肯，一个个抱着大门哭嚎“过去你把我们送到法庭，法庭判我们无罪释放；现在想送我们进兵营，你这是怀恨在心，想直接弄死我们啊！”
呸！人和人之间的基本信任呢？
我亚特伍德敢当众发誓，“这次我真没那么想！”
……
让人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是，沈言（沈讷言）竟是个真有本事的人！而且不出预料，他又是一个为藏在民间的传奇职业者，环城这种人有点儿多，酒吧老板都是传奇，卖茶叶蛋的也说不定……有本事的人都是传奇，传奇都有本事，这仿佛在环城是公式一样的存在。
传奇的茶叶蛋，又贵又好吃！
沈言证明了他是传奇，立刻别人对他的信任就增加五成。
经过极为“复杂而专业”的勘测之后，沈言通知和谐会高层，他在城市兵营下方找到了一个极为古老和庞大的地宫——后来根据地宫中发现的物品推测，该地宫的挖掘时间最早能追溯到四百年之前！
那还是和谐会第一次分裂期间。
地宫中发现了大量来自深渊的物品和举行黑魔法仪式的器物，以和谐会的标准，全都邪恶无比！如果换个组织获得这批物品，怕是就算不能自己用也能卖个好价钱。可惜这是落在和谐会手中，基于正义的原则，只能销毁……
更可气的是，同样基于公正的原则，这批物品还必须折成市价后再分给沈言一半——你说按免费没收处理？那就算沈言不报复以后大家也不可能再合作，可像沈言这种“奇人异事”，你真不知道那天会求到他头上。
直接分给沈言那些深渊装备也不可能，阻止这些邪恶的东西流出同样是和谐会的责任。最终，只能砸锅卖铁的凑出来几十万金币，加上两件魔法装备才抹平这件事。
对了，回头还要苦哈哈的去销毁深渊装备……
“原来，我们和谐会第一次分裂是深渊的阴谋？”某个新兵联想起前因后果后，若有所思地说道。
“唉~”亚特伍德无奈的摸摸傻小子的头，“你以后还是多站岗，少出门吧。”和谐会只是宣布地宫内发现了深渊的武器，可从没说过与分裂有关。
目前暂时能确定的就是第一次和谐会分裂中有深渊的影子，是恶魔的阴谋……
可见这个事情有多大！

第018章 我找人（上）
“小障一枚，小障一枚，爸爸一枚，小障一枚，小障一枚……”在沈言家里，小女孩儿正乖乖的坐在沈言对面分金币，数的可认真了。
沈言面前只有可怜的一小堆，而且我们都知道环城这破地方空间混乱，金币不时还被莫名出现的“游走型传送洞”吞掉几枚，于是更加的少了……
而小障面前连一小堆金币都没有——她直接坐在金山上。
“……闺女，乖，告诉爸爸这是谁教你的分法？”沈言叹气着问。好在小障还小，还不知道那堆被她像垃圾一样鄙视的“破烂”，其实更加值钱，几座金山都换不来。
“我好像生来就会，爸爸，小障是不是很厉害！”小女孩用大大的星星眼望着他。
沈言还能说什么，点头就对了，再加两根大拇指。来呀，快乐呀，反正有大把的时光。沈言咧着牙笑得见牙不见脸，这闺女将来出门肯定不吃亏。嗯……这次得好好教育，不能再变成熊孩子。
“对了，爸爸，你是爸爸，那我的创造者是妈妈吗？”小女孩睁大着眼睛问。
“呵呵，你的创造者可不是妈妈，是奶……”他忽然觉得浑身发冷，头皮像炸开一样的疯狂预警！“是姐姐，”沈言笑容收敛严肃的再次强调道，“一定要叫姐姐！”
“嗯，那就是姐姐。”小障乖乖的答应。
预警消失，沈言冷汗唰的就下来了……
呵，女人。
……
“哎呀，总算是分完了，好累哒。”小障拍拍小手往后一躺，“哗啦”一声。堆得高高的金币山往下塌了一小截，黄金像小溪那样流淌下来，闪耀着金色的光芒，逗得小女孩儿咯咯直笑。小障快活的在上面打滚，让更多的金币往下流。
沈言看看摆在面前的那两枚孤零零的金币……“游走型传送洞”出现，消失……现在是一枚金币了，在心里悄悄叹了口气。他假装没发觉小障在偷偷看，装作很开心的将那枚金币拿起来，郑重的藏进口袋里。
“哇，发财了发财了！走，闺女，为了庆祝发财，爸爸带你去逛街买礼物！”
“真的吗？太棒啦！礼物礼物！”小女孩欢呼雀跃的从金币堆上跳起来，直接被沈言接住，然后扛在肩膀上。“绑票喽”，一大一小欢呼着冲出大门。
金币依旧在缓缓流淌，但却再没人去关心。
……
和谐会“公开处刑”了大批深渊装备，其中甚至不乏次神器等级的武器！各种装备种类之丰富、价值之高昂简直让人眼红不已！要知道武器装备到了一个层次那就超越了财富的范畴，变成了某种信仰！
眼看着信仰要被摧毁，老实说一大半旁观者心都在流血！哪怕他们是善良者！不知道多少人在嘀咕，邪恶的是人，武器是无罪的……然而放在魔法世界，这句话距离真理十分遥远。
在处刑期间，不时有脑子充血的人试图冲击刑场抢劫！还有同样为极大势力的其他组织，想通过协商来获得某样邪恶装备……这些统统被早有准备的和谐会一一应对。
处刑之后，在场的人几乎都被茫然若失的情绪充满胸臆，并下意识的认为“邪恶这次确实受到了重大打击！”和谐会的声望翻着跟头的往上涨。
通过“公开处刑”和谐会虽然损失了海量金钱，但却广而告之了他们的宗旨并赢得了坚不可摧的信誉！从今以后，提起和谐会人们只会抱怨“那群石头脑袋”，再不会有人指责他们虚伪、两面三刀。
只能说，确实没谁是傻瓜。
小障骑在沈言脖子上，兴高采烈的旁观了整个过程，对于公开销毁“一堆破烂”表示举双小手赞成——除了现场很热闹之外，在父女俩心中，那堆破烂还是换回了大把金币的交易物品——现在连交易物都被摧毁，和谐会更没有反悔事后找麻烦的可能性……简直不能更赞！
至于现场某些人说“某样物品不久前他还在深渊某沈姓恶魔大君的折扣店看见过，甚至亲手鉴定，绝不可能是几百年前出现的”云云，这种人自然全都被和谐会请回去喝茶，从此再没出现过。
之后沈言自然是带着闺女扫货，一路买买买，小障深深的被“一枚金币”购买力所震惊！
“可我们为什么要买这么多东西呢？”小障日常为什么上线。
“因为……蜘蛛侠他叔叔说过，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沈言表示自己拥有一整枚金币，简直富得流油，不败家活不过今晚。
“嗯，酱紫啊。”于是小障蜜汁自信的想把整个环城买下来……
这就是我们所说的，童年幻想吧。
……
沈言家里进进出出，一会儿少个女人一会儿多个女孩儿，换成在制图室他早被朝阳群众给揭发了。可在环城，这种情形却再正常不过，没点儿城府手段的人在这里怎么活？
就在沈言优哉游哉的教育孩子亲子时间时，多灾多难的无冬城又双叒叕迎来了新的“劫难”……
第一天乌云封天，
第二天昆虫蜂起，
第三天井水枯竭，
第四天寒冬忽夏，
第五天植物围城，
第六天雷霆如盖，
第七天……一个女人突兀的出现在无冬城的上空。
她一头深红色的长发，外形与人类有着八成相似。
但只要看她身后优雅的蝠翼、与常人相异的反关节和偶蹄，便知道不请自来的客人出身深渊。
只是衣服稍显怪异，上身是穿着一身颜色黯淡、黑得仿佛要将光线吸收入内的皮甲，上面鳞片磊叠，带着淡淡的威慑，材质不问可知。可明明是皮甲，下身却是裙子的式样，甚至还装饰着毫无用处的蕾丝花边。裙子盖在同样黑色的皮靴脚面上，凛冽的气质中带着一丝妩媚。
一把比她本人还高的黑色大剑背在背上。
“我……来见你，你还要……继续……躲下去吗？”女人沉默半晌，用不怎么流利的主位面语对着全城说道。声音不高，但清楚的传到每个人的耳朵中。
片刻之后，传奇的红袍大法师伊尔明斯特靠着背后一双光芒做的翅膀飞上了天空，来到女人对面。
“我是伊尔明斯特，请问您找谁？”
“你问我找谁？”女人的手轻轻抚摸着掠过身边的风，“这儿的风中渗透着他的味道，这里的水……”她随手拿出一颗水珠捏碎，“噗”的一声，滔天的洪水从天而降！还好拐了个弯落到城外的河中。当水流落尽，一颗红色的碎晶虚悬在她两指之间。
“……中溶解着他的作品。你现在问我……要找谁？”
一个遮天蔽日的巴掌从天而降，一巴掌将伊尔明斯特给狠狠的拍了下去！
“你怎么敢？”

第019章 我找人（下）
恶魔，突如其来！
老法师伊尔明斯特躺在地上，感觉老骨头都断了几根。比他更惨的是城市中央广场，因为承受了更多力量，石头广场被砸出一个大坑，碎裂的条石甚至飞出几个街区！
这一巴掌也让老红袍确认了两件事，第一，天上那位恶魔并不想杀他。否则这附带破魔的一爪子，在猝不及防之下足以让他交代在这里！想想，连续七天的征兆虽然引发无冬城大面积恐慌，但却并未有人因此伤亡，看来她确实不想杀人；
“或许她听过我的名字？”
第二点，伊尔明斯特感觉自己和对方的差距有点儿大，就算做好准备好像也没什么用。
“我得找人检查一下，如此强大的恶魔都能顺利进入主位面，费伦的晶壁系失效了吗？”老法师刚刚看得很清楚，女恶魔周围一点儿都看不到被位面排斥的天变景象！就像是把自然驯服了一般……现在阴云密布、雷霆横空的种种景象，那都是女恶魔制造出来的。
……
“大人！大人你怎么样了？大人你还好吗？”
就在伊尔明斯特看着天空思索的时候，一队卫兵飞快的朝这边跑来，带头的正是毕维斯。他们七手八脚的将老红袍从坑里抬出，四面盾牌排成盾墙挡在老法师身前，剩下的士兵举起重弩瞄准天上的恶魔。
老红袍刚想说点儿什么，就听见“憋说话”的命令声，一只小手专门捂住他的嘴，几道治疗白光不由分说的砸到了他的头上！老头子不习惯拒绝别人的好意，只能默默承受，甚至还有闲心分辨那些治疗术哪个来自海姆，那个来自提尔。
其实老红袍同样是魔法女神的选民，“银火”融攻防治疗于一体，他挨这一巴掌没受太大伤害。最疼的地方是脸……
“对不起，竖琴手的伊尔明斯特阁下，是我连累您受伤……我这就送您回去养伤，剩下的交给我们吧！”毕维斯满脸通红，很是愧疚地说道，“如果不是指挥官恰好去参加银月联盟……唉~”
一声叹息，独臂拔出剑走到最前面。
老法师皱着眉头，第一次尝到被人道德绑架的滋味儿——毕维斯要是真想让他回去，就不会提“竖琴手”这几个字儿了。伊尔明斯特已经老到不需要脸面的地步，但竖琴手需要啊，那可是个几万人的正义组织。
老伊觉得很难过，要知道过去都是他绑架别人来着。以伊尔明斯特的声望和地位，他只要拍拍年轻人肩膀，说句“我看好你哟”、“我已经老了，维护世界的责任希望能交到你的肩膀上”，年轻人多半就会大脑充血，嗷嗷叫着冲上去……把命送掉。
可谁能想到他也有今天？
老头儿疑惑的看看毕维斯的背影，总觉得发生的这一切有些巧合……
偏偏银月城今年有大动作，需要艾瑞贝斯亲自到场；偏偏这个强大的恶魔出现时，城内就剩他一个“明面上”的传奇，还是出了名的竖琴手正义力量，出了事儿只能找他；偏偏他在传送离开和等等再看之间，稍微犹豫了一下，结果就被破门而入的毕维斯堵在屋内……
毕维斯转身后也跟着暗自焦急，指挥官走之前曾交代过，如果是大批敌人来袭就启动“十字路口”要塞；如果是少量实力强劲到无法抵抗的敌人，那就去海姆神殿后院翻墙请“竖琴手的领袖伊尔明斯特”！
注意，一定要强调是“竖琴手的领袖”！单提老头儿自己没用，他不要脸的！
指挥官交代的很仔细，然后事情就真的发生了……莫非指挥官料事如神？我记得料事如神的好像不是指挥官的属性，倒像是另外一个人的，可他已经滚了啊！
毕维斯转头时，无意中又和伊尔明斯特对了下眼，彼此都看清了对方眼中的疑迷惑……
“不是他！”X2。
……
就连老伊也认错——蜜雪儿变身后的外形很像深渊恶魔，但其实是尤哥罗斯。
身穿黑色皮衣、双足偶蹄，还有一根带尖儿尾巴的蜜雪儿。独自飞在天上，仿佛享受刮过的长风，这一刻却主宰了这片苍穹。
本世界最著名也最强大的人类魔法师，被她一巴掌拍得不能自理，任何人做到这一点都足以自傲。她变身的女恶魔同样也唇角微微翘起，心底却默默的表达了一下歉意……
“对不起，这巴掌是替我家沈言打的，是你监视他十年的代价！”
这位“突如其来”的恶魔当然是蜜雪儿友情出演……她来之前还专门回顾了一下“女助手”的记忆，力求演的惟妙惟肖。为此蜜雪儿甚至专门定做了一身女仆装，你没看错，那其实不是皮甲，而是龙皮做的女仆装。所以才有蕾丝花边啊什么的装饰。
德鲁伊擅长变形，服装外形甚至说话习惯都好模仿，可专业技能没办法，只能学沈言忽悠……所以什么风中的气息（沈言你体味有这么重吗），水中溶解的作品（明明会自行分解）……统统都是骗人的啦。
乌云是为了遮挡从上面往下看的目光，我们都知道她在防备谁；
与艾瑞贝斯亲密告别后，蜜雪儿着手帮着无冬城检查了一下环境，发现不少问题——譬如说都快十年了，当年死在城外的那些数万爬虫士兵尸体居然仍未清理干净！这样下去难免滋生阴魂、腐尸之类的邪物，所以蜜雪儿召唤了虫群帮着清理了一下……众所周知，昆虫是大自然的清洁工嘛。
填埋尸体让地下水也受到了污染，于是蜜雪儿将地下水都抽出来，分离出其中的有害物质——呐，就是刚刚那枚红色晶体。并不是什么“作品”，就是有毒有害物质和重金属……别看小，刚刚那枚水珠夹碎就倾泻出上万吨的淡水，这小块里面含多少物质只有蜜雪儿自己知道。
寒冬乎夏也是……没想到这两天会来寒流，虫群差点儿被冻死，赶紧让气温升高，否则罪过大了。
然后是土壤中的毒素，净化的办法是种植某种特别的植物，外形看起来有些张牙舞爪，实际上也确实移植自深渊。别看现在侵占农田甚至包围无冬城，其实这种植物只生长一季，之后自己会枯死并化为肥料。
最后打雷……合成氨制造天然氮肥嘛，这可是魔法世界最先进也最前沿的技术！
由大德鲁伊蜜雪儿首次研究实现——明年无冬城铁定大丰收啊！
所以你看蜜雪儿都在做这种工作，身上还挂着天鹅世界的感谢信，世界意志凭啥要落雷劈她？
……
“……好吧，既然你们无论如何都不说，那我只好……”
蜜雪儿看着下面的人群，她冷冷一笑！举起带着爪尖的右手，掌心凝聚的绿光向上直冲天际！将方圆几十公里都沁染的碧绿晶莹！
“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说，还是不说……”
嗯，你们要是还不说，我可就要把这发超级“春霖术”砸到你们头上啦——到时候满大街瞎子复明、瘸子跑路，你们可不要怨我啊！
“你到底要找的人是谁……你倒是说名字啊！”毕维斯绝望的朝天喊道。“你不说名字我们怎么知道你说的是谁！”
“哼，你们不配知道他的名字。”女恶魔傲娇的说，左手指头一弹，biu，毕维斯飞了出去……这是你带沈言去看拖一舞的惩罚。
“还是不说吗？”
那就没办法了……蜜雪儿将超级“春霖术”举高高。
都给我绿！
“等一下！”红袍的伊尔明斯特站了出来，“我知道你要找的人是谁……”当他说出这句话时，整个人都仿佛老了几岁。
其实风中气息（说明这个人在无冬城住了很久），融在水中的作品（说明曾大规模释放），这个提示已经相当明显，很容易就能联想到十年前的那场倾城之战。然而老伊直到最后才站出来，被迫做出选择，是因为这件事违背了他毕生的原则……
“那个人，你要找的那个人，他在环城……”
“哼——”蜜雪儿掐灭了手中的绿光，竟然真的出卖我家沈言？“春霖术”木有啦！“别让我知道你们在骗我。”她随手一挥，漫天的雷霆乌云随之消散一空。
下一刻，黑衣的恶魔也跟着消失天际。
满城的人看着晴朗的天空茫然若失，这无冬城也太……我是不是该抓紧时间搬家？

第020章 吞噬之书
未可知之地，一只四四方方的巨大“石柜”高悬在虚空之中。它的上下左右找不到任何一丝镶嵌的缝隙，虽然外形规则但却不像人工造物，反而像巨人把一颗纯粹岩石的星球劈开而成。
连锁都没有的里许厚青铜巨门，将石柜的开口牢牢锁住。
“永恒石柜”。
它还有另外一个更为人所知的名字，“无尽书藏”——魔法女神的私人图书馆。多元宇宙内有着无数未知的秘密，其中关于魔法的，这儿至少藏着一半。
伊尔明斯特匆匆来到这个地方，他用燃烧银火的手打开大门，从奇美拉的口和山羊的角上走过，推开第一万零七十五排的书架，进入了书灵密室。
“我先要查找关于恶魔特征的信息，人形恶魔，无角，反关节、偶蹄、蝠翼纤细、紫色爪尖……”他对着一本大书仔细说出关于蜜雪儿的描述，“帮着我了解这些信息，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许久，那本边缘生满獠牙的大书才一耸一耸的回答道。
“……多少年过去了，来的人还是你，你什么时候死？唉，关心知识的人越来越少。现在让我看看你问的是什么……哈！愚蠢的人类，你的问题简直不值一提，我已经在书里找到了答案！那么代价是……我要你的一根头发。”
伊尔明斯特没有继续讨价还价，他摘下自己的一根白发，放入书页夹层。大书哗啦啦的将那几页翻了过去。
“我看看……哈，我找到了！是尤哥罗斯魔！”
“尤哥罗斯？新的恶魔类型？”
“不不不，你简直对深渊一无所知，尤哥罗斯是恶魔和魔鬼之外的第三方。在世界的最初，邪恶力量创造出了巴纳罗斯魔，而秩序力量创造了双蛇……几千年后，巴纳罗斯魔又创造了尤哥罗斯魔，这就是他们的由来……”吞噬之书开始长篇大论，从创世纪说起，掰扯了几千年后，终于提到了尤哥罗斯。
伊尔明斯特松了口气，他好奇的仅仅是那名女恶魔的来路而已，对亿万年前的历史不感兴趣，连忙打断吞噬之书的话问道，“如果我只想知道这个女恶魔的具体的信息，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他掏出一枚刚玉让书吞下，里面存储的就是蜜雪儿出现的后的景象。
“想知道关于她的情报，需要付出的代价太过昂贵，你支付不起。”书籍说。
“具体是什么代价？”
“将你活体解剖后取出带着血、还在跳动的心脏……”
“……”
伊尔明斯特走了，他显然不会为了一时的好奇心就付出那么大代价。须知被吞噬之书毁灭的部分会彻底消失，任何神术和魔法都无法恢复。
……
“我能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吗？”，等老伊离开，一个女人施施然的从吞噬之书后走了出来。她同样一身皮装，烫的满头卷发，果露大半的身体上有很多刺青和穿环。她看起来就像个女混混，还是七十年代版的……真正的魔法女神密斯特拉。
“一个炽天神侍，我要提尔口味的。”吞噬之书迫不及待地说道。
密斯特拉沉默了一下，消失，等她再次出现，手掌中握着一枚光球。“张嘴。”她随手将光球丢进了吞噬之书张开的大嘴中。
“啊哈哈哈~~”吞噬之书狂笑，突然周边的利齿朝中间收缩，朝着光球用力的咬了下去！
光球破裂，化作一名生着两对金羽翅膀的神侍。吞噬之书一口将他吞进嘴里，用力的咀嚼起来！口中传来骨头碎裂的声音，金色的血顺着牙龈流淌下来，几根羽毛飘落，带着淡淡的金辉。吞噬之书一边吃一边发出得意的笑声，密斯特拉厌恶的转过身体。
一直持续了半个小时，吞噬之书才享受完这顿“每餐”。它满意的打了个饱嗝，“呸”的吐出几根羽毛，“没以前的好吃，提尔的味道变了……哈哈，连提尔都会改变，多元宇宙果然没什么永恒不变。”
“答案！”密斯特拉皱着眉头说道。
“别急，你付出了代价，就一定能得到答案，这是我的法则。”吃人的大书仔细的舔干净血渍之后，才慢悠悠的说，“你还记得深渊第444＃位面吗？”
“444＃？”密斯特拉猛的哆嗦了一下，某块被封锁的记忆突然出现——密斯特拉是继承了前代魔法女神的力量和记忆，成为新任魔法女神。大部分日常记忆可以直接传承，可那些带有巨大力量，或十分特殊的记忆，只能等力量足够或特殊条件具备才会开启。
吞噬之书提到“444＃”深渊位面，无疑就是这种特殊条件之一，密斯特拉也相应的打开了一段记忆。
那是连前任魔法女神自己都不愿意回忆，要特意封印起来的内容！
……
深渊444＃，是一个被彻底舍弃的位面。
当它能够被探索时，内部早就人去楼空，然而那个地方依旧被视为多元宇宙最大的禁忌之一！
前代魔法女神曾经探索过那个地方，444＃位面没有位面意志，因为根据记录……应该是被某个存在抽取出来做了实验；
444＃位面也没有善恶，因为善和恶是感性因素，而444＃位面的昔日主人强调纯粹的理性，排斥一切非理性因素。
那个位面甚至没有物质——所有的物质都被概念化成“秩序”和“混沌”！当初她进入位面时，被分割好的“秩序”和“混沌”就像积木一样堆在一起，让人可以随意搭建新的世界……
而整个位面被抽取后变得空荡荡，物质、时间、法则，一切的一切全都不复存在！整个世界，唯有一间小屋是正常的，可小屋偏偏也有着极强的封印。
前代魔法女神仅仅在那儿呆了小半天，就几乎要发疯！由于法则被抽取毁灭，而神祇是依赖于法则存在，结果任何神祇在那儿都等于失去力量变成普通人……前代魔法女神无法忍受转身离开，之后又将那段记忆封印。
“想起来了？”吞噬之书得意的问道，“当初就是你留下暗号让我能提醒你的，所以也就一个炽天神侍，收费不贵。”
“原来是这样……我记得离开的时候，刚好有个恶魔要进去，他后来怎么样了？”密斯特拉扶着额头随意的问。
吞噬之书伸出舌头，在她鞋子上舔了一口，算作报酬。
密斯特拉露出被恶心到的表情。
“那个啊，哈哈，你肯定想不到，那个恶魔在里面足足住了一个月，获得了力量才走出来！你猜他是谁？哈哈，他就是格拉兹特啊，哈哈哈，虽然他更加强大，可他变成了一个双向插头！啊哈哈哈哈~~”吞噬之书疯狂大笑。
“哈哈哈，双向插头啊！”
密斯特拉皱起眉头。
格拉兹特可不是一个能被取笑的名字……乌黯主君&#183;格拉兹特的位置还在深渊领主之上！他是深渊三巨头之一！曾囚禁了商业女神渥金！
“你的意思是说，这件事和乌黯主君&#183;格拉兹特有关？”
“不是，”吞噬之书收起笑声，感觉跟这样笨的人聊有些无趣，重点是“双向插头”啊，哈哈哈！“哪怕是继承来的记忆，你也不会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吧？”
看密斯特拉还是一副“我失忆，我什么都想不起来”的笨蛋样子，吞噬之书叹了口气。“你这样的塞给我都不吃，怕传染……还记得吗？在444＃位面的那个房间，房间里面的布局……是供一男一女生活的住所。”
“你说伊尔明斯特说的那个女人，曾是444位面的……位面的……主人之一？”
“我只说我的猜测，剩下的就需要你自己去证明。”

第021章 推测和生意
猜测是一回事，证明却不是那么好证明的……
深渊444＃位面，无疑是被某位存在遗弃的实验室。
遗迹而已，密斯特拉的前任仅仅看着就要发疯，那双方的境界差距可想而知——此地主人曾将世界撇除感性因素（善恶），物质还原成“混沌”和“秩序”两种状态——这种事儿密斯特拉别说做到，光靠想都毫无头绪。
感觉上有艾欧那么高……
论战斗力，密斯特拉无疑是诸神中拔尖儿的存在，一个【魔法网络禁触】（神力也通过这个网络传递）的赖招就足以让她横行无忌，也就是遇到海姆那种肌肉棒子而女神正好大姨妈来了……
然而事实就是，海姆、提尔等人再厉害也就相当于卫兵和警察，大地和农业女神等神祇才是机构内的研究工作人员——拿掉提尔依旧有别的神可以出来主持正义，可去掉大地和农业女神，那文明就要倒退好几百年（农业教会和德鲁伊组织是唯二记载留存农业进步成果的地方，偏重不同）。
魔法女神职责介于二者之间，可惜最适合搞研究的第二任死的太快，现任的脑子又有点儿瓦特……所以伊尔明斯特来的时候她才避而不见。因为说实话，对于老伊提出来的问题她搞不定——不是她预先知道老伊会问什么，而是以老伊的水平，问出来的任何问题她都搞不定。
撇除女神身上的光环，她也不过是前27岁探险型女魔法师午夜，教育水平半文盲（除了魔法一无所知），毫无从政和管理经验，擅长战斗，除了和前任一样喜欢小鲜肉外再没什么相似之处。
所以女神想了想，最终还是很无奈的……将这份情报告诉了另外两个碧池。
莎儿和泰摩拉其实已经收到消息，早就在等着呢。
作为更古老的女神之一，莎儿知道的秘闻远比密斯特拉要多。她轻易就拿出“曾经有一位名叫‘生命的囚徒’的学者，由于研究威胁到了神上神的地位，被艾欧和环城女士联手毁灭，据说那位学者就有一名女性尤哥罗斯魔助手……”
那时候“生命的囚徒”已经把自己改造得面目全非，别人见过也认不出他也是尤哥罗斯，但他的女助手楚楚动人，凡是见过的全都印象深刻。
“‘生命的囚徒’最擅长的是研究生命表达形式，也就是生命炼金，而他的女助手又在追查沈言……”
答案，似乎只隔着一张窗户纸那么薄。
“怪不得杀死沈言会有那种后果，如果他是那个人转世就不奇怪了……可这一切是不是太巧合了？”
“嗯，没错，确实太巧合，仿佛一掀桌布就什么都露出来！”
“简直就像送到面前一样！”
三女婊纷纷表示自己绝不相信这种一看就有问题的情报！其实心中……呵呵，谁不信谁是傻子……现在说的话就是在忽悠傻子。
果然，旁听的提尔点点头，“他是巴哈姆特的私生子，这一点我早就确认无误，并通知了你们，为什么到现在还不相信？难道我会说谎欺骗？这种无聊的关联只要想我随时能找出一大堆，所以……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略过这种无聊的话题，开始谈正事？”提尔不耐烦地说道。
三女神隐蔽的交换了一下目光，带着笑意。
呵，男人。
顺便说一句，如今提尔的阵营灵光，白里透着一点微蓝。
……
随着城市兵营地下隧道群的发现，沈言的生意突然就火了起来！
尤其是各个大组织，几乎是排着队的用高价请沈言去总部“堪舆风水”——毕竟谁家下面有隧道都不安心，除非是自己挖的——环城存在的历史太过久远，现在的总部在一万年之前谁都不知道是干什么的。城市兵营地下的情况已经被谣言扭曲成了毁灭性的邪神仪式，万一自己家下面也来这个一出，那到时候找谁哭去？
别以为这种可能性不存在——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挖地道搞阴谋的，听说环城出现了一位能勘测地下情况的神人，你会怎么办？
摆在面前的路只剩下两条，要么直接干掉沈言一了百了，要么……别等准备充分了赶紧发动吧！
干沈言是不可能的，他是传奇，环城去掉女士之外最高就是传奇，哪怕是条半神的狗都不能进城。虽然传奇也分1分和99分，可没打过之前谁知道呢？
与其招惹那个未知的X因素，还不如撸袖子就是干！所以环城这些天，一连爆发了许多挖地道盗窃宝库的案件……草，原来大家都想到一块儿去了啊。
挖地道偷宝库，还能有点儿新意吗？
和谐会还试图“免费”征用沈言帮他们处理罪案，都不用沈言开口回绝，就被排队的大组织们给联手怼了回去！
当然，有想要挖掘秘密的人，就有企图掩盖秘密的人。沈言这些天也遭遇了好几波“越塔强杀”。
可惜，沈言屋外面是40级传奇大德布下的“植物大战僵尸”；就算闯过了植物那一关，进入室内还有史上最坑术士布下的“是男人就下一百层”！哪怕真下到一百层，也会发现这里只是个假屋子，除了一个带密码的传送阵之外什么都没有，因为人家压根儿不住这儿……
传送阵如果无密码传送会被送到沉没大教堂的……一层大厅！
可想而知一群打算复活邪神的阴谋份子，见到陌生人突然出现在他们中间，会是一种什么反应！何况最近这种情况还发生了好几次！
难道我们被发现了？
不！我们的事业是正义的，不容置疑！
反正沈言看着差点儿没笑死，他和小障吃着薯片喝着肥宅快乐水旁观肥皂剧，真是开心坏了。嗯，他觉得自己把孩子照顾得挺好，看这小脸儿笑的，都圆了！这要是换成现代社会的妈妈们见到他们这幅样子，打死他都是轻的！
工作上也是勤勤恳恳，因此小障的金山已经拓展为一片辽阔的金湖。
小障每天用黎明女神的澡盆子当船，晨曦之神的长矛做桨，避开时不时从天空坠落的金币风暴，艰难的渡过这片海洋，去对岸找爸爸玩儿……真是老辛苦了！
“其实钱多了也挺没意思，”拿着圣杯装冰激凌吃的小障说，小脸儿上都是惆怅。“钱也有买不来的东西。”
嗯，比如环城。
昨天她和潘妮提了一下，结果被潘妮捉去研究了小半天，“你竟然会说话了？”当小障再次说黄金的时候，潘妮随手表演了一下“点石成金”——就是直接用神力创造出一立方米的纯金块。只要懂【神力创造】的神都能做到，所以黄金在诸神眼中除了色泽真没什么价值。
“然后我一生气，就从姐姐那儿偷了一只杯子出来。”小障抬手扬扬手里的圣杯，前传送门之神制造的高等神器，让食物拥有美味和延年益寿的力量。
这几位在乎的都是美味。
“小孩子偷东西是不对的！”沈言先义正辞严的教训了一番，最后随意的问了句，“什么姐姐？”
小障一脸震惊的看着沈言，你说过的话转头自己就不记得了？大人还能这样？
“就是环城奶奶啊，你不是让我叫姐姐的……”话还没说完，脚下的地面就忽然如弹簧般弹动，父女俩一齐被弹飞起来，狠狠的拍在了对面墙上！
所谓打人如挂画，莫过如此，过了五分钟父女俩还挂着呢。
“熊孩子，让你乱说话，受到教训了吧！”沈言脸陷在石壁里，瓮声瓮气的说。

第022章 八方环城（一）
“亲爱的，回来了。”沈言在二楼迎接返回环城的蜜雪儿，亲密的拥抱了一下，然后腻在一起。
“嗯。”
“感觉怎么样？”
“还可以，”蜜雪儿迟疑了一下，说道，“我觉得他们只要用心，应该能找到那个藏的不算很深的答案。”
从她这边来说已经做到极致，蜜雪儿不仅完全还原了“尤哥罗斯魔女仆助手时期”的外貌和衣着，她本身还因曾等待和寻找过沈言几百年时光，而对那种“无论如何也不承认那人已经死去，死抓着一缕希望不撒手”的心情深有体会。
但有的时候信息传达不仅依赖这边喊的声音，还依赖于对方听的耳朵。
“接下来如若没有效果，我们该怎么做？”
“什么都不要做。”沈言果断摇头，“先等几年，我们要相信对方搞阴谋的智力。其次，如果你真的是女助手你现在是种什么心情？你会在环城动作频频甚至大动干戈吗？”
“我……我应该不会。”蜜雪儿一想就明白了——和自己当年去天鹅世界寻找沈言是一样。
表面上看起来是“手握预言，信心满满”，那个人肯定没死！肯定怎么怎么样！就算他把我忘了我也可以怎么怎么样……其实这些想象，不过是在抓着一根稻草死都不放手的自我安慰而已。
这世界上不准确的预言难道还少吗？真正少的是准确的预言才对。
如果是“真的”女助手，她抵达环城后应该会陷入犹豫和纠结这种——既想立刻找到那个人，又怕真的找到了却发现根本不是，幻想破灭。
毕竟前者的概率不足万分之一，后者的概率却几近百分之百……那些信心百倍的判断，那些拿出来的证据其实都是做给别人看的，自己心里怕是不信。
“我肯定不会，我会说服自己先侧面观察。事实却是除非偶然预遇见，否则永远都不可能去做……”蜜雪儿叹息内心的软弱，忍不住又抱紧沈言。
还好自己真的找到了，否则那种绝望的滋味儿真的会将人一点点吞噬。
蜜雪儿知道她算是极幸运的，有真正有惨的……譬如某位神祇，因为思念亡故的妻子经常化身到妻子生前居住的小镇中徘徊。直到某一天他在街上行走，竟迎面遇见与妻子生得一模一样的人！他惊喜交加之下，用了无数方法，最终确定了这个就是妻子转世！
那位神祇将这个女子带回神国，精心呵护，试图让她重新找回前世的记忆。然而当他带着“转世妻子”回到那个小镇，想借着熟悉的环境让她觉醒时，却发现小镇内无论男女，全都长得和他妻子一模一样……并没有什么转身重生，只是因他太过思念，以至于意志的力量扭曲了凡人。
等想明白这一点，那位直接就疯了。
……
“老……婆。”沈言吐着舌头，老婆你的臂力又变强了！
“咦？那是……”蜜雪儿忽然将沈言推开，两眼放光的看向正在天井里丢金币玩儿的可爱小女孩儿。“真可爱！那是小障？”她惊喜万分的问道。
沈言点点头，突然见蜜雪儿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他笑着问。“是不是看到这么可爱的孩子，很想把家里那个熊孩子给扔了？”
蜜雪儿惭愧的点点头承认了，然后连连道歉，“是我不对，我不该么想，小障还是个孩子她只是缺乏引导……”
“不，她不止是个孩子，她还是个熊孩子！”沈言义正辞严的说，对于总打扰夫妻生活的熊孩子，人人得而诛之！“所以我也是那么想的！我们把这个抱回家，然后把那个扔了吧！”
……
“生命的囚徒”，过去对诸神来说就是一个名字。
虽然有些特殊，但也绝不会超过一个名字的范畴。死在大佬手里的人不要太多，也不全都是特殊，更没谁去专门调查这个……谁敢？你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想法啊？
可现在情况不同。当初“生命的囚徒”喜欢低调那是为了研究，而不是躲避谁，所有的活动轨迹全都未刻意隐藏。转头回去，四位神祇同时发动力量搜寻，关于“生命的囚徒”的信息立刻如落潮的礁石般纷纷涌现。
越看越是震惊！
是的，四位，也包括提尔。他当时确实被忽悠了，但凡事就怕认真——而提尔的别名就叫“认真”——知道自己不够聪明，所以每日三省吾身。上次神殿的时候他是想太多，这次却想的刚刚好。
“三女神想做的那件事我大致能猜到，为什么非要拽上我和海姆？”提尔凝视着手中的蓝色灵光，在偌大的厅堂中自言自语。“无非是因为她们心中没底，想寻找更为强大的战斗之力以为依靠！呵呵~密斯拉死过两次，她被提尔吓破了胆……殊不知她自身的力量要比海姆强大的多。”
他的铁手套擦过剑锋，然后握紧，蓝色的灵光应声而熄。
“女人啊……永远都不明白，男人真正强大的不是力量而是信念，唯有信念才能使人无坚不摧，力量放在懦夫身上毫无用处！”
提尔的手再次张开，蓝色的灵光像火焰般重新燃烧起来……不，是真的就是火焰一般，以提尔的身体为战场，与白色灵光争夺“领土”！
两股火焰厮杀燃烧，而提尔的神躯也在燃烧中嗞嗞作响！提尔面无表情的看着，仿佛没有感受到任何痛苦，但微微抽动的面部还是出卖了他——
原来提尔并非因为信念偏差才导致阵营转移，而是用直截而暴烈的手段主动让阵营偏移！
二者的涵义截然不同！
前者表示提尔错了，他偏离了自己的道路；而后者则是提尔决心要做一件大事，为此甚至不惜抛弃教会、神格和辛苦收集来的信仰！
换作别人可能不会有人相信，但对提尔来说他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大家知道提尔是怎么来到费伦的吗？
提尔在247DR之时来到扥瑞尔世界，后世称此事件为【正义之跃进】——他从突米须地区阿拉贡附近的一个爆发的异界之门降临费伦大陆，率领200位神使越过维农海岸，来到费伦只为平定古代杰姆达斯神系的余孽！
等到他完成这件事的时候，两百神使已经死的所剩无几，他自己也付出残疾的代价。这件事结束时提尔与无数邪神结仇，同时也被很多神追随，【正义之神】的神名无可争议。
所有人异口同声的说提尔是为了正义，他就是正义的化身……可真的如此吗？或许提尔只是想做成某件事并为此百折不回，那才是他的信念——未必正义，只是恰巧与正义同路。
那次之后，提尔还从未真正的拔出过他的剑。他像一位普通神祇那样明晰道路、研究法则、发展教会，与对立面做斗争，做得一丝不苟。
可他终究还是要拔剑的……不仅要拔剑，还需要新的敢于牺牲的“两百神使”，为他做前锋。那些企图在正义教会中厮混牟利的人要哭了，无论同意与否都要被绑上正隆隆启动的战车！
但另外一些早就期待着、在提尔的率领下开始另一场史诗般战斗和牺牲的追随者们，则变得欣喜若狂！
提尔在环城布下的暗手全部启动，来自各个宇宙的信徒也在朝着环城进发！
与三女婊那种小家子气不同，提尔早就想掀翻环城对诸天的压制，所以正义教会在环城的力量空前强大。
……
昏暗的大厅中，提尔一遍遍的重复着刚刚的动作，剑刃在擦拭下变得雪亮。
蓝色的火焰也以他自身为柴鑫，燃烧得越发旺盛。

第023章 八方环城（二）
“艾特——”
“父亲。”小艾特鼓足勇气，抬头看向父亲。
“对不起，早晨我不该对你发火。”城市兵营指挥官亚特伍德蹲在儿子面前，一遍遍帮他整理着身上的皮甲和背带，努力掩饰着心中的不舍。
“父亲，是我练习的不够好……”
“不，你做的非常好！相信我，儿子，同龄人中没人比你更好，我为你骄傲。”亚特伍德眼眶微红的说。“只是……爸爸和妈妈要去做一些事，暂时没办法照顾你。我们先送你去无冬城，去你老师那里暂住。好好练习剑技，我们办完事就去接你。告诉我，你能照顾好自己吗？”
“当然，我是大人了！那妈妈呢……妈妈在哪儿？我不能和她告别吗？”小艾特强忍着泪花问道，毕竟也就是个不到十岁的孩子。
“她就在楼上看着你，孩子，她太爱你了，不敢下来送你。”亚特伍德最后亲吻了一下儿子的面颊，看着亮起来的传送阵，将孩子和行李一齐朝着传送阵推去。“去吧，艾特，记住，我们以你为荣……”
“我也是！”
……
小艾特在传送的白光中消失，亚特伍德又在那儿呆呆蹲了几分钟，才起身缓缓朝楼上走去。
当他推开房门时，他的妻子正在房间内换衣服——在不着丝缕的身体上批一件牧师白袍，再用一根简单的带子随意的系上，就算穿完。
性感的身体与圣洁的白袍，构成一幅极为诱惑的画面。然而看着这一幕亚特伍德的眼中却没有情欲，只有不加掩饰的恨意。
“别这么看着我，这是她的选择。”女人头也不回的说，“你妻子是我最忠诚的牧师，被我附身，她的心中唯有喜悦。”
她转过身，中年女性的脸上带着一种与身体极不相称的神性光辉。女神化身将一柄钉头锤挂在那本就松垮的腰带上，绷紧的衣服变得更加无法兜住胸部。
“现在跟我走吧，去看看你的小朋友到底在干什么……还有，别担心小亚特伍德的安全，他身上有我的幸运祝福，危险会远离他身边。”
“……那你最好也给自己加个幸运，女士如果发现你进了环城，杀你绝不会用第二刀！”亚特伍德恨恨的说。
泰摩拉心里难受坏了——环城人这种拿神不当回事儿的态度，实在够刺激神的！以至于平日以优雅著称的她，都忍不住语带威胁的回了句，“我知道，但还有你妻子陪着我，所以接下来全靠你了。”
“永远！永远！别拿这件事来威胁我！”亚特伍德停下脚步，转头冷冷的看着她，目光穿透了那层躯壳！“否则我会让你明白，为什么在环城自杀会这么简单！你真觉得如果女士想杀神……会只杀一个化身？”
“我……”泰摩拉竟被堵的哑口无言。
……
远在未来的亚特伍德忽然惊醒，眼角边有些凉。
他好像又梦见了小时候与父亲诀别时……那一刻的情景。
……
遗忘者酒吧——现在名字还是“背叛者酒吧”。
老板是位气质阴沉的传奇法师，二者就像一个奇妙的组合，却意外的构成了环城一个安全而又能喝酒的地方。那些有故事的人总是被这个名字吸引，默默的来这里，点一杯苦涩难闻的煤渣酒，再默默离开。
可久而久之，却有很多人留下来变成了这里的常客。
来这里的人，无非叛与背叛。
有些事一旦做错便天下再无容身之所，哪怕环城亦是如此，只有这儿例外。就像环城著名的叛徒菲尔&#183;达巴斯——作为达巴斯种族的一员，他背叛了女士——就是这里的常客。他也会坐在角落里喝酒，没人在意这件事。
当人人都有故事可说时，其实无话可说。
“叮——”
门口的铃铛在响。
吧台后擦拭酒杯的奥古斯汀抬起头，看向门口，一位有着半透明银白色头发的老年精灵推门进来。
“现在不营业，下午五点，开门请早。”奥古斯汀低下头继续擦拭酒杯，并冷漠地说道，拒人千里之外。
“我是老顾客也不例外吗？”老精灵无视了奥古斯汀的拒绝，来到吧台前坐下。
老精灵的法袍是由六种不同颜色的顶级天鹅绒缝制而成，上面镶嵌着一打的魔法宝石，看起来华贵耀眼；柜台后的奥古斯汀身上的法袍虽然同样是天鹅绒，但色泽纯黑，样式质朴，上面没有任何装饰品。
两名精灵位于吧台的两边，一盏灯吊在二人之间，构成了一副奇妙的画面。
“那喝点儿什么？”奥古斯汀最先开口打破沉默。
老奥哪怕将来到了环城坠落变成巫妖的时候，也是这幅性格，冰冷的外表下面藏着一颗很是包容的心。就像亚特伍德等大神啊、潘妮啊、还有40级大德等等，老奥招待时都宁可委屈自己也不委屈顾客，特别有耐心。
“煤渣酒。”
“我记得你从没点过这个？”
“因为是最后一次来……可能是最后一次来。”老精灵说，二人之间再度陷入沉默。
然而当酒端上来后，老精灵看起来有些后悔。精灵那敏锐的视觉，能清楚的看到酒中沉浮的煤炭颗粒，而焦糊的气味儿也一直在折磨着他的鼻腔——原来煤渣酒不是形容词，这就是煤渣、酒！
“这酒到底是怎么酿的！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喝？”老精灵忍不住吐槽。
“就是普通的麦芽高度酒，酿好之后在大锻造厂的管道中走一圈儿，就成了煤渣酒。酒能清洗管道顺便还酿酒，一举两得。”奥古斯汀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为什么很多人喜欢？因为难以下咽啊。”
“只是因为难以下咽？”
“就是因为难以下咽。”
喝不下的酒，回不去的家，是一样的滋味啊。
奥古斯汀举起杯示意了下，轻轻品啜。他喝得很慢，仿佛要将那股焦糊苦涩的味道品尝个够。
老精灵也拿起酒杯，只舔了一下，就几乎要吐出来。他干呕好半天才放松下来，将剩下的大半杯酒远远推开。“该死，这是谁的洗脚水！我看过很多人初次来就点这种就，可我这么久了，还是受不了这个口味！”
“因为你不属于这儿，回森林挺好的。”奥古斯汀轻飘飘地说道。
“……你知道我的身份？知道我是来追杀你的？”老精灵惊讶的问。
“从你来酒吧的第一天我就知道。”奥古斯汀平静的说，“你可能不会认识我这个无名小卒，但我不可能认不出绿叶一族有史以来最天才的人物，您是我的偶像，敬安其罗大师。”
他举杯致敬，一饮而尽。
“其实在我们的世界，你同样是声名远播的天才，黑火之炎尼奥菲……”安其罗大法师说道。
“那个人已经死了，这儿只有奥古斯汀。”老奥打断道，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煤渣酒。“忽然急着回去，是家乡出事了吗？那等我喝完这杯酒就动手吧。”
奥古斯汀闭上眼睛，慢慢的品尝着最后一杯煤渣酒。
逃的太久，已经不想再逃。
“真有那么好喝？”看奥古斯汀那百般滋味的样子，老精灵安其罗重又拿回那杯酒轻轻呡了一点，这回好像尝出些滋味来，没再放下。
酒吧重归沉默。
杯中酒早见底，在吧台后颓废的等着脚都站酸的老奥忍不住问，“你怎么还不动手？”
“什么动手？动什么手？我今天就是来喝酒的啊。”老精灵露出滑稽的表情，“其实是不可能动手的……不来环城不知道天地有多大，来了环城才知道我们的世界有多狭小，出一位传奇有多不容易！几百年的才气聚集到一个人身上才造就出一位传奇，杀了你几百年的才气谁还给我们？”
“可我几乎毁掉了四分之一个精灵王国。”
“……这就是魔法。”能因为有风险就不造核弹吗？魔法就是这个世界的人所能找到的、最具威力的武器。
说到底，宽容源自内心的恐惧感。
如果二人的家乡是一片孤立的、不与任何世界连接的世界，那么世界只需一位站在世界巅峰的守护者便足够。安其罗大师还能活上千年，并不急着培养接班人。当安其罗大师站在自家世界顶端的时候，也是打压这个、驱逐那个干得顺溜无比，政治上决不允许有人当第二位。
这个时候，奥古斯汀背的是原罪。
可等安其罗大师出门一看，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外边神祇满地走，传奇不如狗！实力搞得吓人！自己家乡没被入侵，只是因为“没什么价值”而已……
安其罗大师瞬间就感觉亚历山大！觉得家里很虚，恨不能将过去打压的那些人都再扶起来，好帮自己分担压力。
就像一个地球人，刚为研究出外骨骼机甲而沾沾自喜，偶尔发现一群大佬正开着歼星舰就在一光年外游荡的那种惊恐和无力。
“这就是我要说的，你考虑一下吧。”安其罗大师终于喝光了杯中的煤渣，站起身来。
“我最近要做一些事，如果我能回来，家乡仍然由我来守护。如果我回不来了……希望你能回家乡代替我守护好她，这就是我今天来见你的目的。”

第024章 八方环城（三）
风起云动。
八方风雨汇环城。
随着埋伏无数年的暗子被启动，诸神的人手也在不断涌入，敏感的环城人几乎都觉察到暴风雨即将来临的前兆。尤其是那些新来的巴佬，这些人毫无疑问都是各个教会的核心力量，他们看环城这些“没有信仰”的人就像在看动物和下等人。
我有信仰我骄傲！
有信仰则没理性，不说由此引发的多起斗殴事件，首先他们自己就跟这座城市格格不入！
这些人不像那些已经在环城生活很久的“信徒”，他们已经有取舍的接受了某些现实。就算无法接受也知道该视而不见，做好自己就行别管别人的闲事。
可那些刚来的异位面信徒不懂这一点，在他们眼中这里和那些被他们征服的野蛮之地没什么区别，而且满大街都是渎神者……连那些接应的“暗子”也是！
他们只是叱责两句，没直接动手清洗已经很克制了好吗！
……如果只是一两个看不清局面的傻瓜，不用谁管，自动就会被大环境消化；可如今是猛龙过江，短期内涌入的数量成千上万，并且聚拢成团，环城人变得忧心忡忡。
这种事儿不能指望女士，女士是不会管的。就算某些神偷偷来环城女士也未必会管。剑虽然悬在空中，但什么时候砍下来得看女士是否空闲。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意外又不意外的，环城最大的十五个派系出手了！
而且是史无前例的联合出手！
该抓的抓！该杀的杀！杀不掉的驱逐出境！
仿佛一把狠狠砸下来的大锤，一锤子就将诸神伸进来的手给砸得筋断骨折！
愤怒、不解、犹豫……无数情绪交织在诸神心中。你们不是我们的人吗？你们不大半是我们的卧底吗？你们彼此之间不是矛盾重重吗？
就算出卖，那也应该是我们在幕后做交易，然后出卖你们才对！
凭什么反过来？
又怎么敢反过来？！
然而事实就是那样——无论身份是卧底不小心做成老大的派系首领，还是当了派系首领又跟诸神达成PY交易的老大，哪怕是签了号称史上绝不可能违反的冥河契约的人——在这一刻也全部反水！
契约无用，信仰无用，就连道义也无用！
和谐会的老大，号称正义之风常伴吾身的家伙，依旧黑了提尔一脸！
神明非神会的宗旨是反对一切神祇，并将环城女士视为终极之敌，可同样在这一刻站出来维护环城！
团结，这一从未出现在环城内的高贵品质，却在这一刻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
“首领，为什么？”这是所有组织高层对自家首领的疑问。
真的是疑问，外界认为他们是团结，其实内部早已乱到理不清。
派系不是一言堂，而是理念一致的集合体！成员也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出身和经历，自然也有感情和信仰。不少高层都是双面甚至三面间谍，因此当首领下令后，有的接受命令反戈一击，也有的直接遵从本心与昔日同僚刀剑相向！
就像和谐会，这个最死脑瓜骨的组织，如今正式分裂成“和谐会”和“秩序之光”两个部分——前者仍旧坚守环城，后者则彻底蜕变成为一个泛宇宙型组织，而且有神明加入其中。
这都是这一两天中发生的事儿……
不少局外人心里都在想——可以啊，环城女士表面上看起来云淡风轻，似乎什么事儿都不管，其实背地里早将十五派系的首领尽数握在了手中！一想到妈妈没有不管我，环城人不但没有丝毫不忿，竟然还挺欢欣鼓舞的，心里跟着踏实多了。
其实都是幻想，无论女士和潘妮真没关心这事儿，出手的另有其人。
依旧变装成尤哥罗斯魔的蜜雪儿，通过植物向十五派系的首领发出了直接邀请，然后在德鲁伊虚构的翡翠梦境，让他们看到了环城的未来片段——长达数万公里的环城崩塌破碎，最终在百年光阴中，陨落成多元宇宙中的一处废墟。
见到这一幕，十五派系的领袖差不多都要疯了！
他们反复验证每个细节，全都准确无误！可当他们用预言方法去验证时，却发现没有一次是成功的！这意味着看到的是错的？恰恰相反，这正好能证明是对的！因为预言的准确率从来不超过30%，次次都一致那恰恰说明结果被人屏蔽或修改了。
这样还不相信，那要么是坏要么是蠢。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大佬们虽然没有听说过这句话却很明白其中的道理。
理想很重要，但环城是他们实现理想的地基！
说句不好听的，没有环城，没有在环城的地位，那些真神凭什么跟他们谈笑风生、平等相待、恳谈理念、放飞梦想？
成为信徒？
你可知道，信徒在和神谈话的时候是……跪着的。
就算是神明非神会，也只想把女士作为最后一个推翻目标……信不信这边女士倒了，第二天诸神就会把神明非神会彻底灭绝？在神主导的世界，唯物主义没有活路……
因此真正的领导者都明白，别看他们活在女士的“暴政”之下有各种不满，其实女士才是为他们挡风遮雨的那颗大树！
——所以说，想让他们帮着理念类似的诸神在环城搞事，没问题！
——可想让他们帮诸神砸烂自己的家，办不到！
蜜雪儿将未来在梦境中展示给他们看，从未说过这事儿是环城女士自己搞出来的……正常人也不可能想的到吧？大佬们是怎么把“看到的未来”和近期诸神的活跃联系起来，蜜雪儿也猜不到他们的脑回路。
可沈言说过，他们肯定会那么想。
他们果真那么想了……然后不假思索的反手就是一击！
这一拳打在软肋上，真是痛彻心扉！
……
就在这兵荒马乱之际，两名遮头盖脸的人走进了沈言的小院。
“请问，堪舆的生意还做吗？”其中一个在见到沈言后说，“我们组织在黑门城，想请您看看总部地下，如果有财宝对半分，您看怎么样？”
沈言看着眼前这两个，忽然哗啦一声两片巨大的蝠翼从他背后展开！
“说吧，你们俩想怎么死！”沈言摸摸头上的犄角，冷笑着问道。
来客呆呆的看着突然变化的沈言，忽然整齐的跪了下来，一齐喊道。
“饶命啊，乔伊斯将军，我们都是被逼的！”

第025章 八方环城（四）
噶尔干阿斯&#183;乔伊斯，一个未来不怎么出名的炎魔领主，后来被沈言击败后连皮带肉吞噬了个一干二净。
但沈言也算是帮他扬了名，在与爱德文&#183;修&#183;安托万的传奇之战中坠落深渊，误入血战，沈言干脆用噶尔干阿斯&#183;乔伊斯的名字纠集恶魔，横扫了万渊平原！
不但过了把血战的瘾，也让传奇炎魔的名字传遍了下层位面。
不过当沈言离开后，他就将这件事丢到了脑后，毕竟他的主场在主位面。哪知道今天竟然在环城遇到了过去认识的“小弟”，竟然还想坑他！呵呵~沈言为什么说想坑他？很简单啊，恶魔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做交易……就算有这个想法，它们的脑回路也不允许啊。
沈言都不用审问，拿眼睛这么一瞅，俩恶魔就把事情巴拉巴拉全交代了……
其实也没什么阴谋诡计，沈言离开深渊后，当初被他感染最深、最喜欢搞事的那群恶魔在深渊也混不下去——连深渊都接受不了他们！太特么乱来了！没办法，这群恶魔中比较有头脑的就纠集了一帮恶魔，被集体驱逐到环城。靠着胳膊上能跑马，打群架一拥而上、偷鸡摸狗的战斗力，这群恶魔混得还不错。
但美好的生活无法改变他们那颗想要搞事的心。
在“无意”中得知了某些组织的“大计划”后，这群恶魔心动了……这些计划都是围绕着一个“风水堪舆师”制定的。你们要施行计划，我们可以提前搞掉你们的计划核心啊！
这计划有木有老大的风格！够不够劲！
沈言扶额，蜜雪儿在边上嘲弄的笑着……让你到处传毒，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毕竟是自己的手下，就算不待见也不能放任不管。沈言跟着那俩恶魔去黑门城，顺利找到了在黑门城占据了一片地盘的那群恶魔。
接收过程没费什么功夫，这些早在深渊就被他打服了，见到沈言二话不说纳头便拜！
沈言之前看那两个中阶恶魔的交代时，总用眼睛瞄蜜雪儿，就知道他们说的内容肯定不尽不实……他听说过深渊因为某人太守规矩而驱逐的，从来没听说过深渊会因为过于混乱而驱逐谁。
“老大，对不起，我们吞了你平价店的利润。”一名六臂蛇魔抢先交代，顺便还挺了挺自己西瓜大的巨凶，听说老大喜欢大胸弟。
“平价店？我不是早送给你们了吗？你们爱怎么分就怎么分，已经扔给你们了，利润关我什么事？”沈言不解的反问道。几名恶魔变得面面相觑，难道说老大说的居然是真的？咱们深渊恶魔说话真有算数滴？
老大你变了……我们过去不一向都是钓鱼执法吗？
不过确认了沈言是真心的，还是挺高兴，想想这些高阶恶魔们又觉得真是既伤心又沮丧，“算了，现在说这个也晚了。店被嫂子没收，我们也都被赶出来，回不去了啊。”
“你等会！你说谁？嫂子？什么嫂子？！”沈言炸了。
“嫂子是主位面的叫法，就是老大你的老婆，我们得叫嫂子。”一名恶魔站出来科普道。
“放屁！”求生欲极强的沈言跳了起来，“我当然知道嫂子是什么意思，我特么问的是谁是嫂子！不对，特么老子一向洁身自好，你们哪儿来的嫂子！”
沈言简直被震惊得要去网易上班。沈言明白，这环城可到处都是蜜雪儿的“眼线”，你们当着她的面说“嫂子”……凭什么污人清白？！
“啥？老大，你的意思是你跟红色寿衣……没关系？”这下连这群恶魔都傻眼了。“可红色寿衣回来说，你把她上了啊！还这样那样，前前后后玩儿了个遍，她都飞在天上半个月下不来。”
“还特么前前后后，她长翅膀，飞在天上一年又和我有个鸟毛关系！”沈言也挺无语的，红色寿衣是怎么知道我的爱好的？还前前后后……这特么要是被蜜雪儿听见，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后来你又看上了她妈魅魔女王美坎修特，非要留在深渊570位面追求她妈，还要跟狄摩高根单挑！红色寿衣被你玩儿腻了，就让她先回来接管断域镇和万渊平原……”
沈言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还追求美坎修特，还跟双头狒狒单挑？
你们以为我是艾欧还是阿斯摩蒂尔斯（九层地狱之主）？
“这种谎话你们都能相信？脑子呢……”沈言无力的指责。
其实换成他，他可能也信……
谁让老大的没节操已经深入人心了呢，如果不是他亲身经历，母女什么的肯定是可能的罢。这谎言里唯一的破绽就是提前把红色寿衣赶回断域镇……这怎么可能？没节操的人既然已经做了前面，就不会想不到三人共同行走的知识。
可深渊这些只知道干仗的钢铁直男，明显是不懂的。
连那边托着西瓜乱摇的六臂蛇魔也是个不懂的。
糟心啊……我就多余问那句话，直接弄死现在什么都不想，不知道就当不存在多好？
现在为了面子，不是他的事儿也得管——否则红色寿衣那个娘们儿继续勾三搭四，深渊的各位岂不是会以为他被绿了？
还有双头狒狒狄摩高根那个脑子有病的家伙，听风就是雨，嫉妒让他质壁分离，没被绿也会以为自己被绿了。
他不会打老婆，但肯定会来找自己报仇，这特么……
沈言不是怂，只是他现在确实打不过深渊三巨佬。
所以……
“老婆，你都听到了？”沈言转头对墙缝里生的青苔说道。
青苔扭啊扭，汇聚成一张笑脸……如果单提红色寿衣，蜜雪儿或许还将信将疑。加上魅魔女王美坎修特，那蜜雪儿就半点儿都不会信！
沈言有洁癖，而美坎修特有公交车属性，生的女儿遍布整个570位面，这样的人沈言怎可能看得上？
“交给我来处理。”青苔又变成了一行字，随即消失不见。
蜜雪儿随即又化身尤哥罗斯魔，身穿黑色女仆装朝着深渊飞去。
碰瓷碰到我家身上，算你们倒霉……

第026章 八方环城（五）
“碧池受死！”
万渊平原一声吼！
断域上下齐颤抖！
一道黑红黑红的光芒从天而降，雷霆万钧的笔直砸在断域镇上！
断域镇的魔法防护罩连一毫秒都没坚持住，就跟肥皂泡似的噗的一声被戳破。在断域镇生活的大批恶魔来不及反应，就只听见“轰”的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随即被汹涌而来的气浪冲击波掀翻在地！
只见那座高大漂亮的城主府，几秒钟前还傲慢的耸立在那儿，转眼就变成了一个放射线碎石的平滑深坑！
一个黑衣女子张开双翼，悬浮在废墟上空，双拳虚握，霸气无双！
舒服，简直太舒服了！
蜜雪儿忍不住放声大笑，看起来像个反派。
可她真的很喜欢这种“扮演别人”的游戏，并非全是给沈言帮忙——当德鲁伊可说是最委屈的职业，中立路线不好走——自然要进化动物要活着，自然很委屈；人类要生存农业要发展，农业也很委屈，德鲁伊站在中间努力协调，两边不讨好，德鲁伊也很委屈。
可在谁都不能委屈的时候，只能委屈自己……所以当德鲁伊的人，脾气还不好真容易走极端。要么站在自然那边成了狂野德鲁伊，要么站在人类那边成了发展德鲁伊。
蜜雪儿能成为传奇大德，自然也积累了很多负面情绪。平时也就丢个鲲虐待一下老公，可这两天……仿佛有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在她面前打开！
“啊啊啊~”废墟炸开，一个红色的身影飞到天上，望着蜜雪儿抓狂的问。“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袭击我？你知道我是谁吗？”红色寿衣尖着嗓子叫喊，却没往前冲，满满的色厉内荏。
“切，”蜜雪儿不屑的嗤笑，“红色寿衣，你有本事勾引我老公，没本事承认吗？”
周围探头的恶魔一听，啊，原来是这么回事儿？我还以为是隔壁打过来了呢。恶魔们立刻放下手中兵刃，纷纷转职为吃瓜群众。
“勾引你老公？”红色寿衣鼻子都要气歪了。老娘自女主断域镇以来，帅哥、奶狗、霸道食材要什么样儿的男人没有？从来都是他们跪舔，我只要开后宫，什么时候主动勾引过谁？
“你凭什么污人清白！”
“你有清白？哼哼~噶尔干阿斯&#183;乔伊斯可不是这么说的！他已经招了，你否认有什么用！”蜜雪儿冷笑道。
哇——周围穿出压低的惊叹声，原来这是老大的老婆？老大已经招了？怪不得再没出现过，话说这么霸气，果然不愧是……老大的老婆啊！
“噶——”红色寿衣张大嘴卡在哪儿，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可就是说不下去……说啥？
说老娘和那个乔伊斯毛关系都没有？可这么多恶魔看着呢！红色寿衣真是有苦说不出来……
当初红色寿衣被驱逐出断域镇时，她妈魅魔女王就想帮她找回场子。可预言一推算，发现那名叫“~噶尔干阿斯&#183;乔伊斯”的恶魔也就嚣张一时，他不久就会离开深渊，从此再也不会回来。
乔伊斯不算什么，可他的遗产丰厚着呐！
不仅有日进斗金的平价商店，还有已经被训练统合好的百万恶魔大军，被击退魔鬼后统一的整个万渊平原位面——这是多大的一笔财富！
掌握了这个，虽说不能跟深渊三巨佬平起平坐，但也一举冲到二线领头羊的位置！别说红色寿衣，连美坎修特都为之心动，如果不是怕激怒狄摩高根，美坎修特都想亲自上场……与其和他做对，何不撒个谎言接收他的丰厚家产？
结果好处吃下去了，可麻烦也随之而来。
眼看着对面那个气焰冲天的女人，红色寿衣真是一口血吐不出来。但是，这个时候还要什么脸？肯定是保命第一啊！真要知道乔伊斯的老婆这么凶悍，打死我也不会往他身上攀献！
“等等，这里面有误会！我和你老公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我甚至都没见过他的面，那些全是我胡说的！”红色寿衣连连解释道。
“呵呵~”低沉的笑，蜜雪儿摇摇头，“他都承认了，你现在还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受死吧，碧池！”
他承认了？他四不四傻？什么都没有他承认什么？
可看着蜜雪儿那彪悍的样子和强大的实力，红色寿衣不知怎么的就忽然想起，有人给她讲的那个“抓兔子”的笑话——被猎人抓出来的熊，鼻青脸肿的说“我是兔子，我是兔子”——当时红色寿衣觉得挺好笑，可现在……真特么悲凉！
莫名就觉得，乔伊斯你也不容易啊……
容不得她多想，蜜雪儿已经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双手幻化成千百道灰影，连续终结在红色寿衣的身上！
红色寿衣像个破拳击皮袋子一样吊在空中，一瞬间挨了成千上万拳，被打的无限飞起不说，她身上的强力魔法服装也爆得片缕不剩，脸更是肿的和猪头一样。
小伤成片，大伤没有！蜜雪儿就是想打个爽而已！发泄压力！
可对红色寿衣来说，把她打成猪头，把她剥光示众，就是对她最大的伤害！
“你怎么敢！你知道我母亲是谁吗？”红色寿衣无力反抗，只能用言语嘶声尖叫，周围听的恶魔心底一哆嗦……是啊，她妈是魅魔女王美坎修特！
在深渊可能有人不怕双头狒狒狄摩高根，可没几个不害怕魅魔女王美坎修特的！因为这个女人是公交车而且手段高超，将包括狄摩高根在内的无数男性玩弄于掌中，面首无数，挥挥手那就是千军万马。
说曹操，曹操到！
就当蜜雪儿美酒微醺的深吸一口气，准备对红色寿衣开始第二轮殴打时，一个巨大的传送门忽然开在了战场之上！
先是一条造型完美、精心美容、且长度十几米的反关节大长腿从门内伸出来，然后是高耸的……
“Duang！”
蜜雪儿闪现过去，一个碗口大的爪子拳头，狠狠的砸在了那座弹性十足的山丘上！
“啊啊啊——”门内穿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大长腿抽抽着向后飞回传送门内，随即那扇传送门炸成了一天的光亮碎片！
蜜雪儿轻抚拳头，转身看向红色寿衣。
“你说谁？”

第027章 八方环城（六）
若论绝对实力，深渊三巨头在深渊的战斗力也就是正义之神提尔那个档次，可能还要差一些——因为没有掌握的法则和神职，天生就矮上一头。但提尔等神绝不敢来深渊执行正义，就因为神明，尤其是与深渊格格不入的正义侧神明，降临深渊后会被位面强烈压制导致实力大减！
这就是主场的优势。
魅魔女王美坎修特论实力也算是深渊二线前列，地位不全是靠大腿，本不该被如此打脸。
奈何她遇到的是开了挂的德鲁伊……
从这个方面来说，德鲁伊真是个大后期的职业——前期德鲁伊受限制极多，从自然获得的全是治疗轻伤，解除负面状态这种神术。像解除中毒、诅咒、晕眩恶心拉肚子这些负面状态生活中遇到的概率比受伤还低，应用面真是太狭窄了。
要知道前期法师三环有“火球术”，屌打一切；牧师有“重伤术”和“操纵死尸”，进可攻退可守；唯独德鲁伊只有三环“招雷术”，施法必须在室外，落点还无法控制，敌我机会均等……
强烈怀疑德鲁伊不穿金属铠甲，全是因为在三环时留下的阴影。
前期德鲁伊就是这么苦逼，一步一个坑，受环境影响极大。可能也正是这个原因，德鲁伊每前进一步都会跟环境妥协一次。当德鲁伊进入传奇后，就变得能无间融入任何自然环境，哪怕那里的环境苛刻无比甚至不适合生物生存。
主场优势肯定占，客场劣势全减免。
到了那个时候，德鲁伊就能广交朋友，什么元素位面、龙岛、冰封位面……凡是普通人不能去的地方他们都能抵达。然后战斗时小手一挥，开门！四大元素长老、成年巨龙、战争古树、上古猛犸人什么的纷纷前来助阵，比的就是谁面子大、朋友多！
尤其是元素长老，实力超越传奇、死了直接回家真是啥都不怕！急眼了直接自爆，全宇宙最好的打手没有之一。
传送的巨门，再次竖起来。
蜜雪儿有些厌烦的侧头看去，瞳孔收缩，微微皱眉。
传送门转变成深红颜色，仿佛呼吸般收缩伸张，岩浆和火焰从门内流淌出来。
一个崇山般高大的双首蛇臂影子，倒映在门的那头。
……
“你竟然亲手杀了他……他那么相信你，他可是你的信徒！”老亚特伍德怒视着自己的“妻子”，眼眶都要瞪裂，压低声音怒斥道！
两人之间，躺着一个身穿白袍的男性，脑袋朝内瘪了一块。
二人的周围倒着更多尸体，几名和谐会的士兵在朝着地上的尸体补刀，远处尚有和谐会的士兵还未结束战斗。
“妻子”嫣然一笑，同样压低声音说。
“那又怎样？在他心中，这些都是海伦做的。何况在那边，我的另一个分身会亲自去沃克兰那儿迎接他去我的神国。你猜，他是会恨我还是爱我？”
老亚特伍德摇摇头，不再说话。
“我劝你还是别胡思乱想，这是为你好。”女人在旁边提醒道，“诸神做事好也罢，坏也罢，不是你等凡人能够评价的。你觉得不公平……可公平的前提是，我们首先要站在同一个台阶上。诸神和你站的位置天差地别，凭什么要求公平？你的脑子之所以会那么去思考，是因为中了这座城市的毒。可这是特例，多元宇宙只有环城如此。睁开眼睛看看吧，环城之外，哪还有你想要的那种地方？”
泰摩拉的化身拎着沾着脑浆的钉头锤飘然远去，留下老亚特伍德沉默不语。
泰摩拉说这些，至少有一半是好意——她欣赏老亚特伍德身上那一半的独立性格，也对另一半的天真嗤之以鼻！
老亚特伍德明明遵从正义却不是谁的信徒，他看不起诸神信徒，甚至包括正义之神提尔的信徒在内。
对此泰摩拉真的很欣赏，因为她也看不起宗教信徒……尤其是那些崇拜她的狂信徒，看起来就像精神疾病患者，带着病态的狂热！就连泰摩拉自己都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地方值得如此崇拜，可那些人却能为了证明信仰抛妻弃子，杀父弑亲……简直想想都让人毛骨悚然！
连人性都没有了，还拿什么去说信仰？
所以对于这种信徒，泰摩拉也不介意去践踏她们的灵魂。
就像亚特伍德的妻子……她生活在环城，从未有人也不可能有人去直接诱惑她，可她仍旧变成了狂信徒——老亚特伍德的情绪中一直是愤怒多过伤感，对妻子也对自己，但对着女神的很少，因为根源还是在他老婆身上，老亚特伍德太正直以至于不会迁怒。
……
“你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不离开？”再度清理了一批不安定份子，老亚特伍德还是找了个机会，压低声音向女神问道。
“现在环城到处都兵荒马乱，而那位或许正在高高在上的俯视着城里正在发生的一切。你知道我一直觉得，环城能保持着基本的秩序，那位不可能什么都没做。她可能冷漠不关心，也可能一切尽在掌握中，我不觉得她会看不破你的伪装……哪怕你是真神。”
“你是在担心我？哈哈，你不是应该担心你的妻子海伦吗？我昨天说的是玩笑。”
老亚特伍德扭过头去，“和昨天你说的事情无关，只是提醒你，贪婪会让人万劫不复，诸神也一样！”
“唉~”泰摩拉轻笑着叹息，“贪婪……你为什么认为我是因为贪婪？别的神都还观望局势我却让化身潜入这里，你觉得我是更贪婪的那个？”
“我的看法不重要。”
“哼！……我是没办法，因为这里即将发生的事情对别的神来说只是利益，可对我来说却关乎生死！关乎道路！关乎法则！我不得不如此。”泰摩拉郁闷地说道。
如果不是预言中环城女士注定会抢她的幸运法则，她就算再有野心，也不会去加入那个看起来就危险的计划……至少不会亲自冒险。
喜欢“幸运”的人都知道，“幸运”不会一直眷顾作死的人。
……
“艾特，海伦，辛苦了。”
在城市兵营总部，和谐会大佬接见了他们两个功臣。不止是因为他们在和谐会中属于高层，还因为经过这一整天的连场厮杀，他们间接证明了自己的“坚定立场”——虽然这么说有些阴暗残忍，但没有错误。
并且很重要……老亚特伍德和妻子“海伦”今天的表现，首领都看在眼里。一般来说，卧底为了不暴露身份，哪怕会亲手杀死一两个同志，也会尽量避免自己的手沾上更多的血。而夫妻俩今天完全是身先士卒、所向披靡，有多少杀多少。
如果这样也还是卧底，那大佬也就认了。
“这是个艰难时刻，谢谢你们还在。谢谢，艾特。谢谢，海伦。”欢迎时，首领和夫妻俩分别拥抱了一下。
在与“海伦”拥抱时，她的眼睛忽然变成了蓝色发光体，近距离看向首领。
那光芒聚拢在眼睛内并未外泄，拥抱的大佬没发现，但老亚特伍德看到了，他一瞪眼睛！海伦朝他笑笑，眼睛中的光芒消失，拥抱结束后重新站到亚特伍德身后半步的位置……就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
“你保证过，你说要做的事与和谐会无关，也和我的立场无关！可你刚刚……你到底做了什么？泰摩拉，你可不是谎言之神！”离开后，老亚特伍德气急的质问！
如果刚刚泰摩拉对首领做了什么，那一切根源都在他身上，他简直……
“算了，无所谓答案，我一会儿就回去向首领自首，无论什么惩罚我都担着，你走吧。”老亚特伍德说道，全身松懈下来。“现在请告诉我那个问题的答案。”
“什么问题？我怎么不记得了，我要走了。”泰摩拉眼神躲闪着。
“告诉我！你……”老亚特伍德拦住要走的女神，“你到底是不是我孩子的妈妈。”
“我……”

第028章 八方环城（七）
“我……”老亚特伍德发现自己站在街上，大脑一片空白，妻子海伦就站在他身边正手握着神徽默默祈祷。这情景似曾相识，仿佛记忆中曾经发生过。“发生了什么？”
“你又失忆了。”妻子冷漠的注视着他，凝视了一会儿才转头说道，“我们先别站在这儿，昨天，有大批的诸神密探试图进入环城，诸神安排在各大组织内部的卧底也纷纷被启动。你和我带着第四分队负责清理74到117大街之间的街区，就是这样。还有，我们刚刚见过首领并得到了嘉奖，这一点别忘记……”
“是吗？那我们今天都出门工作，小艾特放在谁家？”老亚特伍德问道。
“你在无冬城的一个朋友哪儿，你说环城最近不是很安静，让他剑术有成前不要回来。”
“嗯，知道了。”
等了一小会儿，看到老亚特伍德一直默默的往前走，海伦忍不住问，“你，没有别的想问的了吗？”
老爱特伍德摇摇头，他确实还有一个问题……但记得曾经问过了，可答案到底是什么呢？
……
“呼——”
几乎是慌慌张张逃回神国的泰摩拉，回到熟悉的环境后，才算是舒了口气。老亚特伍德的那个问题，真的很难回答啊……因为她也不清楚算是还是不是。
没办法，她不喜欢沈言那种长的过于帅气的男子，但对于一脸正气的头铁熟男却严重缺乏抵抗力——例如提尔、海姆、还有亚特伍德。
不过和神发生关系那是很严肃的政治问题，搞不还就牵扯进结盟神系，因此必须谨慎，而和凡人亚特伍德就没那么多顾忌。所以她不是一次、也不是两次，也不是三次四次……总之，由于频度过高，连老亚特伍德的记忆都被她洗白得断断续续的。
泰摩拉尤其喜欢浪漫场景，所以像初吻、初恋、初夜这些关键时刻自然全是她的，求婚、订婚、结婚这种人生大事当然也不能缺席，生日、情人节、结婚周年纪念日，重要节日怎么可能不让她过？另外520、618、1111、1212，惊喜也不容错过……最近要不是因为忙，断域镇那家平价商店也可以去逛逛。
海伦：我好像是被请来专门照顾孩子的保姆？
所以，没有信仰海伦真活不下去。
泰摩拉一直努力说服自己，这一切都是为了大计，其他的就是顺便和老亚特伍德玩玩。可眼看着玩了十多年也没换过人，连孩子都大了……
这也是为什么泰摩拉坑起亚特伍德毫不手软的缘由，为什么要手软？就算你记忆被洗白，但感觉还在，做过的事怎能不认？所以老亚特伍德对她的容忍力极高，而泰摩拉就喜欢看他又纠结又愿意为她放弃原则的痛苦表情。
当然，感觉马上要崩就得洗白，男人这种生物喜欢走死胡同……正面理解，没有暗示。
……
泰摩拉静静坐了一会儿，等她再站起来，投影已经来到虚无之地。
魔法女神密斯特拉、黑暗女神莎儿正在那儿等她。这里是属于女神们的秘密花园，除了她们三个，就连已经等于加入她们的提尔也没资格来此地。
“预言是真的！”一见面，泰摩拉便简洁地说道。
完毕她信手一挥，无限星光从她的掌中洒出，在空中构成画面——正是那天环城十五派系首领在德鲁伊翡翠梦境中看到的景象——环城破碎，依依坠落！
大部分人不懂，可神祇们肯定懂！环城相当于环城女士的神国，环城破碎，则意味着环城女士已经陨落！
这是再大不过的消息！
“我从和谐会首领的脑海中获得，真实性毋庸置疑。”泰摩拉冒险接触和谐会首领，就是为了从他脑海中获得这段情报。
三女神投影的视线在虚空中碰触，全都笑了起来。
泰摩拉笑得含蓄，密斯特拉笑得爽朗，莎儿笑得癫狂诡异——她们开心是因为这件事的真相全多元宇宙只有她们三个知道！
此刻别的方面的消息已经传来：感觉时机已至的提尔，发动了隐藏无数年的全部力量，朝着环城大举进击！三女神的潜藏力量也从旁协助。可是这一波侵入却遭到了整个环城所有派系联合起来的迎头痛击！以至于四神不但丢掉了大批的生力军，就连原来潜伏的暗线信徒也丧失大半，损失不可谓不惨重！
而这一切的“表面原因”在泰摩拉带回来的真相中被解开——环城派系以为诸神入侵是导致环城坠落的根本原因，所以他们才会联合起来，不惜与诸神撕破脸皮——可唯独三女神知道，这二者之间并没有因果关系。真正导致环城坠落的应该是沈言被环城女士杀死，然后他身上那股复仇的力量报复性的摧毁了女士和环城……
就像泰摩拉之前所说的那样——关于沈言的预言是对的。
前几天密斯特拉带来的那个，关于“突然出现在无冬城的尤哥罗斯魔”的消息也是对的，她应该与将环城十五派系首领拽入翡翠梦境的存在是同一个人。
首先，有如此强大实力的人不可能一下子冒出两个；其次，沈言前身可能是“生命的囚徒”这件事，也跟着得到了旁证……就像所有的线条都在朝着一个答案收拢，这种情况让人感觉无比奇妙。
这个答案如今连提尔都被蒙在鼓里。
剩下的，三女神对视一眼就不再多说。
接下来该怎么做，会不会增加投入甚至以身犯险，那都是别人的事儿，说多了反而显得自己别有阴谋。如果需要下一步协作，也要等投入后再说。
而沈言的价值越来越大，越来越值得投资这件事，却是瞎子都看得明白！
……
“对了，泰摩拉，还没问你。明明还没到时间，你怎么会在这个时候亲自去环城？”莎儿问，密斯特拉笑吟吟的旁观，显然对这个问题也很感兴趣。
正事儿说完，三个女人自然还要撕逼一下。
生命不息，撕逼不止嘛。
“呵~没什么，我去环城可不是因为之前那件事，不过是一场巧合。”泰摩拉故意轻描淡写的说，“我喜欢上一个环城男人，还给他生了孩子，都十几年了。这次是怕他选择错误，才急忙赶过去阻止，没想到却恰巧拿到了这份情报。”
小吃一惊，半信半疑。
反正泰摩拉直接说出来那二位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可有了蛛丝马迹就很好查的事儿，想必也没办法作假。谁知道密斯特拉还在犹豫的时候，莎儿已经转身拿到了第一手的消息。
莎儿将一幅画像拿在手中哈哈一笑，“这个人，简直像是和海姆他们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啊？果然是你喜欢的类型！”
于是这件事便揭了过去。
……
“和你们说件趣事。”莎儿随手一点，将沈言的影像挂在虚空中，施施然的说。“你们可知道我们这位精灵小哥最近做了什么事？”
“哦，什么？”
“他身上倒没发生什么，不过他的前任女助手大概翻身做了主人。从我刚刚得到的消息，这位不仅实力强大，而且醋性也是极大！刚刚确认关系就深入深渊，将勾搭过沈言的红色寿衣和美坎修特都痛打了一顿！甚至还与狄摩高根发生了冲突！看来这位精灵小哥接下来要遭罪了，他之前勾搭过的那些女人估计日子也不会好过……女助手说不定会一个个打上门去。”
“咳咳，会这样吗？”
密斯特拉轻轻咳嗦了一下，脸色微变。

第029章 八方环城（八）
沈言和“炎魔乔伊斯”是同一个人，这个结论并不难猜——毕竟安托万死于万众瞩目之下。
但有能力将这些全都联系起来得出结论的存在却不多，大约也就几位神祇。秘密到了三女神、提尔这个层次就会戛然而止，绝不会继续向外传播，更不可能向所有信徒进行“广播”。
我们常看的传奇故事中，诸神和信徒交流时总是把话说得含含糊糊，导致信徒需要付出极大代价才能搞清楚真相。是诸神不知道吗？不是，而是几千几万人的生命不足以交换秘密的价值！
因为在多元宇宙知识、秘密、历史真相都是力量，一个简单的秘密就需要伊尔明斯特用心脏交换，守住更多的秘密就是得到更多的力量。
……
“嗯？”
好几章没有出场的疑似主角沈言轻轻侧头，他听见房屋周围有一些细微的响动声。
环城的每幢房屋都是独门独栋，院子外环绕大街小巷，有人恰好经过不足为奇……可要是周围的每条路上都恰好有人在经过，那就太奇怪了，这里又不是市中心。
“老大，怎么了？”一群围着沈言的恶魔立刻紧张兮兮的问，表情特别肝脑涂地的狗腿。
没办法，在深渊，谁不知道自家这位“干巴爹&#183;乔伊斯”大佬最喜欢折腾手下，变着花样儿的玩儿。
当这位大佬的手下不会死，不会败，但绝对会很疲惫——因为你不懂，油腻中年男人的那种累。
“嘘——”沈言竖着食指，所有恶魔齐齐禁声，红眼中不约而同的闪烁起兴奋的情绪。诸君，虽然我很累，但我喜欢搞事！其实它们都没发现，正是因为这种为了搞事而甘愿服从指挥的良好秩序，才让它们不容于混乱的深渊。
滋——，为了配合氛围，有恶魔伸手握灭了火把。室内的光线登时黯淡下来，一圈儿将沈言围在中间奇形怪状偏又身形高大的恶魔，更将这里衬托得鬼影重重。
“我们接下来这样这样……”将脸藏在阴影中的沈言说道。
断断续续的深渊语，在宁寂的室内回荡。
……
“闪光弹！”
一声喝令，三层仓库型居民楼的二十七扇窗户同时向内炸碎，密密麻麻的“光亮术”从窗外砸了进来！
“啊~~晃瞎了我的钛金镀膜拉皮抛光狗眼！”地狱三头犬捂着脑袋哀嚎，它只有两只前爪却有三个头六只眼睛，怎么都捂不过来。
身后有人踹了狗一脚，“别特么自己加戏！”
“你虐狗……”
“草！”炎魔顾不上跟狗废话，那边嗖嗖的剑光已经飚进室内，是“破邪斩”！“架盾”，炎魔吼道，同时深红色的圆形大盾从他双手中展开。
在他的命令下，一面又一面的法术“混乱之盾”连成长线，堵住了两侧的窗口。飞射的乳白色光剑撞在盾牌上，破碎成尘。
其实无论攻防，深渊从来不乏手段。它们缺少的只是正确的指挥，和能听指挥的士兵。而沈言的横扫万渊平原之战，恰恰培育出了这两种恶魔，而这室内的是那只恶魔大军中最为精华的部分！
就连那头戏精上身的狗都是。
“我是可爱的狗狗，我很无害的。”地狱三头犬变成一只普通的小狗，顶着被闪光弹晃痛的无辜泪眼，屁颠儿屁颠儿的逃出屋去。
“换重弩……小心，别伤到那只狗！”刚刚那个下令的女性声音连连喊道，“小可爱，别怕，来我这边。”
室内的恶魔们无奈的交换着目光，有的甚至摸摸自己屁股上被狗嘴咬的伤疤，小可爱？
“我来！”六臂蛇魔喊了一声，八只隔壁（进阶六臂）挥舞武器，将一整面的钢弩都拦截下来。
“还等什么？魔法师呢？给我炸平这里！”屋外的女性指挥官大声命令着，由于屋外袭击的人始终沉默，室内的恶魔也没有叽叽歪歪——这在它们眼中全是小场面……结果女指挥官的声音被屋内听得一清二楚。
“等一下！”沈言连忙将蛇魔的一把大刀拽过来，架在自己脖子上，凑到窗口。
沈言这时候总算有机会看看外面——屋外有二十多个铁罐头和同等数量的白袍包围建筑，一名外形开起来像女性的铁罐头站在稍微靠后的位置，一只狗正偷偷瞄着她的铁屁股护甲，悄悄衡量自己的牙齿能否咬穿。
而更外围还有上百名城市士兵以及服装杂乱的施法者，封锁了附近的街道。
“这里有平民，这里还有平民啊！队长，别开炮！”沈言扯着脖子瞎喊。看到沈言变回人形，并展露出偷生怕死的形象，咣当……蛇魔手里的长矛都吓掉了。
沈言主动抓稳架在脖子上的大刀，隐蔽的瞪了她一眼。
蛇魔连忙将手里的刀端稳，脸上摆出娇羞与凶神恶煞混合的神情。
“没错！我就是他的人……不是，是他就是我的人……人质！”胸一挺，两个大西瓜一夹，沈言脸被埋了一半。
太胸残了……
见到沈言被那样折磨，屋外正在进攻的圣武士和牧师稍稍迟疑，有人转头看向女性指挥官。哪知那名女性指挥官低头看看自己的脚面，一边撸狗一边狠狠的摆摆手。
“全都是恶魔的花招，屋内根本没有平民，全干掉！”
沈言顿时被气坏了，“爱狗人士了不起啊！你凭什么说我不是平民？你哪个部门的？我告诉你我上面有人，我还有居住证，我还是机械门城十大杰出青年！”他气得直跳脚，要不是蛇魔在后面搂着他的腰，西瓜夹着他的脸，沈言都要从三楼跳下去和那些人理论一番！
女性指挥官有些尴尬的侧过头，假装没看见。
其实，在环城不存在谁注定邪恶、谁注定正义这种定义，当然，嘴上也可以随便逼逼，没有政治正确。
屠悯者是收到消息，说有一波刚来环城的恶魔想要搞事，屠悯者才来收拾一下。因为新来的人总是搞不清状况，还按照过去的习惯做事，在环城就是作死。
谁能想到冒出来个平民？还那么油滑，一听就是老油条。
指挥官刚刚只是想表达一下强硬，最好能把这帮新来的恶魔忽悠住。哪知道还没吓唬住恶魔，先把个老油条吓到了……怎么办？谈判专家……等等，我们有这个东西吗？
女指挥官还在皱着眉头胡思乱想，就听见近处“嘣”的一声！
她心底忽然感觉不妙，闪电般抬头，就看到三楼窗口沈言露出同样惊讶的表情。他捂着胸口，露出钢矢的后半截，鲜血沿着指缝流淌下来。
“我只是多说了两句，你竟然真想干掉我？”
他两眼一翻，朝着后面软倒……结果没倒下去，被两颗大西瓜卡住。沈言隐蔽的瞪了六臂蛇魔一眼，今天戏这么多，你是不是想篡位当老大？蛇魔想了好几秒钟才恍然大悟，往后一撤步，沈言如愿以偿的跌倒从窗口消失。
“谁射的箭？说！”女指挥官要被气坏了。
今天可是联合执法！丢人丢大了啊！
“我……刚才手滑了一下。”一直弱鸡怯生生的从人群中举起手来。
“你，法克！”一看居然是队里的新人，女指挥官还能说什么？执法误伤在环城根本不叫事儿，除了你心中的道德，没有任何人会受到惩罚。
“既然都这样了那还等什么？破门组预备！法师准备释放‘驱逐术’，剩下的全体都有，拔剑！准备进攻！”女指挥官拔出长剑，凶厉的拉下铁遮面。
“指挥官！”“小心，狗！”“小心！”……杂七杂八的惊呼声突然从背后传来。
女指挥官还没搞清楚状况，藏在她身后的那只小狗突然变成半人高的三头地狱犬！三张大嘴张开露出雪白的牙齿带流着口涎，狠狠的朝着她的两瓣铁屁股咬去！

第030章 CS
“哇——”
女指挥官一转头就看到那合拢的三张大口，寒光闪烁的獠牙距离她的臀部已经只有零点零一毫米的距离！她吓得浑身僵硬，闭上眼睛发出一声撕裂云层的尖叫！
噗嗤！
地狱三头犬毫无怜香惜玉之心！锋利的牙齿用力合拢，将指厚的钢铁裤甲一口咬穿！
楼宇内外登时为之一静，大多数圣武士和士兵们齐齐转头闭眼，不忍看接下来的惨状。而恶魔们则纷纷扒着窗户向外伸头，就连沈言都“死而复生”，悄悄在窗户角露出一只眼睛。
实在是太好奇了啊！
你说地狱犬有三个脑袋，可屁股只有两瓣，中间那张嘴咬在哪儿呢？简直是世纪谜题，一群坏蛋齐齐发出心照不宣的笑声……蛇魔你连屁股都没有跟着笑个P啊。
……
然而片刻之后，渐渐有人觉得不对。
裤子咬穿了，可血呢？
这时候不该流一库……
地狱犬不安的扭扭脖子，几根獠牙在裤子了搅和，然而这口感……不对啊。
一阵风吹过，几片落叶打着转儿飞过庭院。
嘎——嘎——，乌鸦从天上悠悠经过。
站在周围的人，无论圣武士、战士还是牧师，年轻的还想上前关心一下指挥官，但内心感觉害羞；而年长有经验的各个表情尴尬，视线漂移。
出什么事了？
女指挥官刚刚脸色还吓得惨白，可这会儿已经由白转红，由红转血红，冒着蒸汽，眼看就要原地爆炸的意思！
呜呜~~地狱三头犬突然缩小体型将牙从铁裤子上拔下来，然后哀鸣着夹紧尾巴逃回了仓库楼内……人类实在是太狡猾了！故意在我面前摇来摇去的诱惑我去咬，结果裤子里竟然没有屁股！
呜呜呜~骗狗有意思吗？
你们这是在虐狗的路上越走越远啊！
周围的人不由自主的将目光投放在指挥官那浑圆的……钢铁裤子屁股位置的六排牙洞上，透过窟窿看到的不是雪白上带着牙洞，而是完好无损的黑色皮裤，好评……
很多人不知道，其实骑士全身钢甲对女性特别不友好——虽然骑士甲有女性式样，前面多敲出两个丘起，屁股的位置更加丰腴——然而大家要知道，骑士敬礼时的一个动作就是捶胸。
直男捶自己胸都是往死里凿！
女人为了不示弱肯定也不例外，然后问题来了……
如果里面没内容，那铁手套砸在胸甲丘起上发出的是“哐哐——”的回音空响，让人迷之尴尬。于是像指挥官这样的为了显得坦荡一些，胸怀不够宽广的干脆就穿平胸式样的男款铠甲。
还能造成一种误解——我这是为了“男女平权”，不是没有。
但女骑士也是有爱美之心的，于是铁裤子的臀部不免稍微修饰一下……这也是正常操作啊，你看某个著名团伙“屁股先锋”就是这么干的，游戏一般却勾住了大批吸屁股狂魔！没有这个团伙出现，你永远都不知道周围潜伏着多少多变态……
呵，游戏玩家。
可这么做是一回事，被拆穿那是另一回事！
“还等什么！破门组是不是傻了？砸门！”女指挥官咬牙切齿地吼道。看到大门砸碎，施法者已经在引导“驱逐术”，恶魔被重弩压制得不敢再窗户露头。
她双手握着剑柄猛的一挥，“丢驱魔罐，跟我上！”
七八个冒着白烟的罐子被点燃后丢进大楼，女指挥官顾不上铠甲上的窟窿，顶着浓烟率先冲了进去！与其带着六排牙印儿在那儿被围观丢人，不如放手一战！用铁和血证明自己的价值！
她就是这么想的。
……
指挥官冲进室内，到处浓烟滚滚，魔影重重。
她随手架开袭来的斩首剑，对方沿着天棚倒窜着离开，视线只能捕捉到一点黑影。女指挥官意识到丢驱魔罐或许是个错误，虽然驱魔罐内的炼金药剂能有效削弱恶魔的战斗力，但对人类的视觉影响明显更大一些。
但现在不是检讨错误的时候，女指挥官一咬牙，目光锐利，只身化作箭头朝前冲去——她选择用自己的战斗力来弥补指挥上的失误！驱魔罐对恶魔的削弱果然卓有成效。按照她交手的情况判断，哪怕炎魔的力量也被削弱了六成有余！她如今和炎魔对剑居然能赢，就是效果显现。
这东西用在对恶魔上就是大杀器，可惜只能在密闭的环境中使用。在开阔环境，一个“造风术”就把浓烟吹散了。
在女指挥官的强力推进下，恶魔节节败退，不得不撤回楼上。
呵，有用吗？
女指挥官恨极了这些让她出丑的恶魔，尤其是那条贱狗……还有那个贱人！
【群体驱逐术】！
群体施法的引导过程漫长而低效，但总算完毕，一个巨大的魔法阵将仓库楼包围起来，大团大团的白光从地下钻出，无差别的攻击着魔法阵内的一切生物。
包括女指挥官在内的圣武士们，全都感受到了一股被推离位面的力量。只是他们全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那股力量作用在她们身上时显得十分微弱，稍微一动就能挣开。
可恶魔则不同，这些来自深渊的恶魔只要被白光击中，就各个如同身受千刀万剐，同时还被带着倒刺的钢丝捆在身上拖曳拽走！
女指挥官停在上二楼的楼梯前抬起右拳，跟着她冲锋的骑士们齐齐停下站稳。先让法术生效一会儿再上去收拾残局，这时候没必要冒大风险，这就是她的想法。
恶魔们的哀嚎还在继续，听起来声音多种多样，哀嚎声五花八门，效果似乎远超预期？
可惜指挥官没有上楼，也没有穿透浓烟的视线——其实她难道不觉得这烟太浓了些吗？才几个驱魔罐能制造出这么厚的烟雾？
如果她真的上楼并冲过浓烟，就会看到恶魔确实是在惨叫，可脸上一点儿痛苦的表情都没有。正相反，每只恶魔手里都拿着一个橘子，边扯脖子哀嚎边走向一扇打开的传送门，走之前还挥手跟沈言告别来着。
气的沈言直瞪眼睛！
“你们这叫的都是什么啊？一点儿都不走心，全都是方法派没有体验派！干巴巴毫无情感内核，连横店的群演都比你们强！”
恶魔：横店群演，恐怖如斯！
……
“跟我来。”听见楼上的声音渐渐减弱，女指挥官才猫着腰持剑上楼，挥手让身后的士兵跟上。
发烟剂制造的浓烟比空气还轻，这让二楼的烟雾比一楼还要浓些，可见度更加不好。身处这种环境，指挥官莫名觉得安心，因为再没人盯着她屁股上的窟窿不放……指挥官摸过转角，忽然看到墙角躺着一个黑影。
“不准动。”她将剑刃朝着黑影伸去。
“我……我是平民，救命啊……”黑影动了一下断断续续的说，声音十分耳熟。
女指挥官的剑忽然向前加速！黑影猛的在地上滚动了一下躲开，只听见呲的一声，剑刃刺穿了他身后厚厚的石墙！
“你想杀了我吗？我可是平民，平民啊！救命啊，腐败机构的指挥官想杀人灭口啊！”沈言扯着脖子朝窗外喊道。
“哼，别乱说，只是没收住手，是男人就别叽叽歪歪。”她无奈的将剑刃缩了回来。这时候，法师团的第二个联合法术来了，狂风从这一侧的窗户灌入，将浓烟从另一侧吹了出去，视野瞬间清晰。
“恶魔呢？”女指挥官惊讶的发现，屋内连一个恶魔，甚至恶魔的尸体都没留下。“驱逐术不可能这么高效。”
她在室内转了两圈儿，忽然蹲下身子，看向桌下。
“等等，别碰那个橘子……”沈言连忙说道。
可他话音未落，女指挥官已经将那个橘子捡了起来。“橘子怎么了？”一扇光门从桌下出现，猛的将女指挥官吞了下去！
“不要——”沈言绝望的看着抓住他腿的那只铁手套，恨恨的说，“我要投诉！”
然后他也跟着被拖进了传送门内。

第031章 寒冰世界（一）
“嘶——这是什么地方？你把我拽进寒冰地狱了吗？”
沈言爬起来一看，周围全是高耸入云的冰川，如林如墙的遮挡住视线，那半透明的蓝色冰面一看就不知冻了多久！周围如此，脚下亦是这般，视野中除了冰就是雪连石头和泥土都看不到，根本无法确定这是什么地方。
周围的气温也是极低，呵气成冰都已经不足以形容。那颗拿进来的橘子从手边滑落，在冰上轻轻一磕就跌成碎片，里面早就冻透了。
这不是沈言预设的传送目的地，被他送走的恶魔手下也不在这儿，沈言甚至没有在周围发现任何的空间裂隙。难道是她搞的鬼？沈言若有所思的看看女指挥官，稍微有些疑心，不过在传送过程中没感觉到被动手脚……
咯咯~~~女指挥官抱着胳膊缩成一团，头盔内不停传来牙关打颤的声音。
“你最好把铠甲脱下来，那玩儿意儿是铁的，穿那个你在这种环境内活不了几分钟。”沈言随便朝她丢了个建议就闪到一边，至于听不听是她的事。
沈言的计划是这样的——
前期，沈言和“女助手”向全世界疯狂暗示两个人之间有关系，沈言就是那个“生命的囚徒”！这一步已经基本坐实；那么接下来，沈言和蜜雪儿就要和“女助手”疯狂撇清，甚至必要的时候，沈言还要扮演“女助手”和蜜雪儿在不同场合的同一时间出现。
“生命的囚徒”谁爱当谁当，反正老子是绝对不伺候的……这就是沈言下阶段的人设。
其实说简单点儿，就是男女之间的推拉游戏。一路莽到底的都没有好结果，就是要若即若离，还即还离，才能如胶似漆深入骨髓。
为此，他需要大批有公信力的“人证”来帮忙制造“不在场证明。”
沈言的第一计划需要依托那群恶魔手下实现；可当屠悯会出现后沈言立刻调整为第二计划，他打算混进屠悯会，无论用什么身份。因为由于屠悯者谁的面子都不给，他们的公信力实数第一；
可计划还没实施就再次出错，被送到了这冰天雪地的世界。
既然超出计划之外，沈言也懒得继续伪装。他随手将胸口的钢矢拔出来丢在一旁，上面连一滴血都没有。来到一面冰墙前手臂伸直，只听见“嘭”的一声巨响！
在群山间回荡，冰屑仿佛火山喷发般从他周围喷涌出去！女指挥官就站在他身后，被扬起的冰雪几乎给埋起来！
“你……咯咯……做什么？”她想愤怒的质问，可惜打颤让她一点儿气势都没有。
大概是发现这样下去肯定会像沈言说的那样被冻死，女人只能握紧神徽祈祷，刹那紫色的圣光从铠甲内涌出来。圣力抵消了周围的寒冷，有圣力保护她终于停止哆嗦。
待飞扬的冰尘落尽，冰墙上多出来一个向内凹进去几丈的“洞穴”。
“力场波？”女指挥官认出沈言使用的法术，眼神颇有些忌惮。这个法术环数不高，可用得如此轻描淡写又效果惊人的可不多。
“请问，你和那些恶魔是什么关系？传送门是不是恶魔设置的？它们把我抓到这儿有什么目的？”女指挥官迟疑了一下，咬着嘴唇继续追问道。“还有那个橘子……传送门到底把我们丢在了什么地方？你能告诉我么？”
“在你问这些问题之前我一直以为是你在搞鬼，到现在仍然这么认为，毕竟是你拽着我的腿把我牵连进来的。”沈言干脆的否认并倒打一耙。他将门口的雪沫清理一下，走进去前沈言转头礼貌的问了下。“这勉强算是个房子，你要进来吗？”
女指挥干脆的摇头，她信不过沈言，因此就算挖洞她也宁可自己单独再挖一个。
“随便你。”沈言无所谓，扭头自己先走了进去。
在洞内用冰当材料，随手雕琢桌椅板凳、锅碗瓢盆、立柜床铺，还想起梁先生写的冰川天女传……他正自得其乐，就见女指挥官“嗖”的一下逃了进来！
紧接着洞外就传来滚滚海啸之声，排山倒海的雪崩淹没了洞穴出口！
“哈哈哈~”沈言狂笑，女人恶狠狠的盯着他，恨不能扑上来咬他一口！
这个世界一刻不停在飘着透明的雪，山上早不知积累了多少。沈言提前发现周围雪崩的痕迹，他刚才制造出那么大的动静，会引发雪崩简直是一定的——所以洞口才没急着造墙，雪崩完了自然会有墙。
女指挥官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但她更明白这种困境下魔法师比圣武士要有用得多。不说别的，魔法师能生火，就不必像她这样浪费圣力。
……
接下来几天，二人就在冰洞中渡过。
虽然没找到能生火的木柴，不过沈言从冰中发现了一种能燃烧的气体——并不是沼气——尽管味道很大，但还是顺利解决了洞穴的取暖问题。
食物两个人的空间袋中都装得满满，沈言挖了一个大池子用于沉淀雪水，短期内饮食不虞匮乏。
女指挥官也终于脱下了她的金属罐头，只穿简单的皮衣皮裤，沈言也第一次看到了她的脸……如果不计算前平后瘪的缺陷，单凭这张脸沈言能给打85分！漂亮而且富有气质。
沈言知道了女指挥官的名字——珊妮，“羞涩”这个词的变体。看着散发凛冽气息的女人，沈言吐槽说，“给你取名字的人肯定没有预言天赋。”
虽然同居，可关系却没有丝毫改善。
珊妮在洞穴上挖了一条分支，宁可挨冻也要每天将洞口堵死。
气得沈言指着墙上的冰镜跟她说，“看看我这张脸再看看你自己的，没胸、没屁股、连脸都没我好看的人，哪来的自信觉得我会夜袭你？”
“对不起，你可能是误会了。如果你是在暗示那方面需求，并不需要夜袭。直接和我商量，只要你的方式不是太出格我可以配合你。”珊妮口吻淡淡的解释道，“你可能和恶魔是一伙儿的，这才是我防备你的主要原因。”
“哦……那我们现在就商量一下那方面？”
“没心情，我没胸没屁股，想一个人哭会儿。”
洞口被狠狠摔上。

第032章 对接（上）
“亲爱的，我要向你汇报工作。”
当珊妮还为耍了沈言，暗自有点儿小得意的时候。
却不知就在隔壁，沈言正将枚翠绿的同心种按在眉心，向蜜雪儿老实的交代了一切。“老婆，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暗夜女神莎儿很可能就住在我的隔壁。”沈言用心灵沟通，传达了一股委屈的情绪过去。“她还调戏我。”
任何言语上的表达都会被诸神监听到，何况就在隔壁。
以莎儿的角度来看，她大概觉得自己伪装得挺不错。
甚至还创造出一个完全不明真相的“副人格”，完美的规避任何试探……可你那黑的发紫的圣力是不是该遮掩一下？还有“莎儿”、“珊妮”这种取名字的方法，沈言都懒的吐槽，真是个傻儿。
“我刚从深渊回来她们就采取行动了？我以为她们会更谨慎一些。”蜜雪儿的心情不是很好，“她调戏你干嘛要跟我说，那我是不是该恭喜你距离‘女神三杀’的成就又近了一步？”
“亲爱的，你知道我是被动的……”
“哼，你觉得我会相信你这个混蛋吗？连红色寿衣说的话我都觉得将信将疑。再说要不是你花名在外，她们又怎么会一想到要靠近你，就想用这种办法？说到底还是你的问题！”
苍蝇不叮无缝蛋，蜜雪儿一眼看破了问题的本质。只要调查过沈言的人，都会认为好色是他的最大、也最好攻破的弱点。百思不得其姐，让这个人终于走向变态道路。
沈言很无奈，人和人之间的基本信任呢？说好的爱我就相信我呢？没办法，他只能交代出最关键的部分。
“也不知傻儿怎么想的，她化身的那妞儿没胸也没屁股。”为了安抚40级人妻，沈言不得不将真正的答案说了出来。
“哦，那就没问题了。”蜜雪儿无声叹息。
经过尼基塔（徒弟）、埃莉卡（暴风城女王）、劳拉（某游戏女主）、克里斯蒂娜（远山部长老孙女）、玛蒂尔达（师妹）、希里（杰洛特之女）等多重检验可以证明，老沈在这方面的节操相当完美——
脸再好看都没用！
没胸没屁股就是不行……
可恨的是，虽然莎儿毫无希望，但少女终会长大。
……
鲲鹏世界，遗忘者酒吧。
“不行，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答应！”前暴风城主修瓦里埃正拍着桌子怒吼。“谁都行，唯独他不可以！你难道不知道？姓沈的就是个花花公子、人渣、见一个爱一个的混蛋！”
“嗨，你骂的那个人可是我丈夫。”蜜雪儿从隔壁站起身来，不满的抱怨道。“虽然我赞同你的观点，可你不能那么说他。”
“没错，他还结婚了！埃莉卡听话。”看着桌对面眼含泪光的埃莉卡，修瓦里埃的语气无可奈何的软弱下来，这是亲闺女啊，好好的白菜非要送去给猪啃，谁不心疼！
“除了沈言谁都可以，真的，别等了，”修瓦里埃指指传奇大德，将手一摊，“你猜蜜雪儿阁下还能活多久？你等不到的。”
他对面，现任暴风帝国女皇埃莉卡正倔强的咬着嘴唇，也不知听进去了没有。
多年不见，少女已经褪去青涩，渐渐成熟的身材初具规模，这才是她信心的来源。什么打破世界上限，自己找到来鲲鹏世界的路，实力暴涨，等等小事完全不值一提。
女儿没有回应，一副“自闭给你看”的架势，让修瓦里埃一声叹息。
其实撇除多情这一点之外，沈言这个人他无比钦佩。
不提二人之间过去的交集和拯救天鹅世界的那些事儿，就说修瓦里埃来到环城碎片世界之后。整个碎片世界除了生活在大陆上的芸芸众生之外，出没在这间酒吧里的人物不是传奇就是神祇，至不济也是个准传奇。
唯独他，前暴风城城主，12级潮汐骑士/4级海洋女神牧师，肉身还被毁了，实力上完全不够看。
别看酒吧内表面上“众生平等”，其实内部还是有阶层的。
比如贵族之神亚撒&#183;康斯坦斯那一系，就只混神和皇帝圈子。
是沈言这位鲲鹏世界之主——在彻底击败海洋女神之后，拍板将海洋女神的神力交给他这个海洋女神的选民来管理——他也因此晋升半神，并跨过了最为艰难的那道门槛。
为此他修瓦里埃可以奉上忠诚，但埃莉卡不行！
……
这边父女冷战，那边少女骑士正探头探脑的“暗中观察”，结果脑袋上啪的挨了一下。
“老师~”玛蒂尔达嘟着嘴，扭头看向自家老师亚特伍德。“我好好的坐在这儿，你干嘛打人家。”
在没人看到的时候，少女骑士玛蒂尔达的撒娇功力还是可以的，尤其是她发现这招对老师特别好用的时候。
哪知道这回不管用了。
对面亚特伍德眼睛一瞪，“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的是啥，我的答案就两个字儿，不行！修瓦里埃说的就是我想说的！你还是给我好好学习，将来继承我的位置，不许胡思乱想！”
“哼——”少女骑士的嘴撅得高高的，脸色润红的低声嘀咕着。
“我什么都没有想，也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亚特伍德心塞，头疼，想拔剑清理门户！
当然不是眼前的这个，而是某个跑的不知踪影的那位。
……
鲲鹏世界依旧是那个由碎片构成的世界。
但遗忘者酒吧却已经不在世界之中，它的前后左右几乎全部被透明的墙壁包裹，隐约能看到雄伟的神殿和真名石板构成的飘带在虚空中激起的闪电光辉。
如果说比喻的话，此刻神殿、酒吧和飘带构成的体系闯进了时空裂隙，看起来更像一艘准备时间旅行的巨大飞船。
“来了。”蜜雪儿率先站起来说道。
虚空中的光辉越来越亮，忽然汇聚成一条通道！
自通道的那边射出无数的光辉锁链，朝着环城的世界飞来！而环城这边同样射出无数锁链，向着对面飞去！
双方纠缠对接，然后纷纷绷紧！
千百道锁链让彼此相连！
所有人的都感觉到了那股绷紧到极点的拉扯力！并非作用在个人身上，而是脚下的土体和周围的世界！整个世界都被拉扯着彼此靠近！
“各位！”潘妮来到酒吧门口，大声的说，“各位，请和我一起迎接客人好吗？对面，是一个拥有万万亿人口，却刚刚觉醒魔力，几乎还没有信仰传播的世界。你们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所以，绅士一些。”
“遵命！”所有人轰然应诺，哪怕连亚特伍德都是如此。
在座诸位的力量几乎都走的是神祇信仰体系，在那伟大的20级阶梯（神格）上攀爬，万万亿人口比已知世界加起来都多，而无信仰人口意味着极为辽阔的未开发蓝海！
这对他们意味着什么简直不言而喻！
“我要说，无魔世界真是太棒了！”幻影女神跟着起哄。虽然偶尔挨打，但这边的福利真好，绝不回去！无魔世界虽然开发困难，但收益那是一顶一的。
二者之间连接的通道越来越紧密，最后化成一条类似空间站对接的金属通道——这外形是由对接世界的集合意识决定的。因此在对面看来，这次相当于回见外星人？
神明和皇帝们肩并着肩，有序的站在酒吧门外的通道内。
片刻之后，通道对面的出口门朝着一侧滑开，露出四名外形漂亮的年轻女性。
“果然不愧是沈言。”“我就猜到是这样。”“里面有一个，不，应该是两个平胸？这一点儿都不魔法”……议论纷纷，议论纷纷。
对面，看到这么一大群“古色古香”的人，陈小雨、苏芳、寡姐和劳拉也懵了。甚至陈小雨还悄悄拽了寡姐一下，低声质问。
“这就是你说的投资非洲？”

第033章 对接（中）
站在走廊上，双方都一脸的懵逼，以至于连几句客套话都没想起来说。
寡姐她们完全是被环城女士给忽悠来的，来之前的那一秒钟还以为是要跟非洲商业代表谈判……陈小雨和苏芳虽然对魔法的世界心有准备，但就这么一下子撞见还是需要有相当久的准备期。
诸神这边更是——因为沈言这个“预备役派系主神”的存在，大家或多或少都对制图室有所了解——现在一看眼前这四个人穿的衣服，当时就心里咯噔一声！
小沈你是不是手又欠了？
可偷谁的不好，你去偷艾欧家的东西……嫌死的太慢吗？
制图室什么情况谁不知道啊，稍微沾一点儿边儿就会被艾欧千百倍索赔，“碰瓷”你伤不起啊。所有神齐涮涮的往后退了好几步……
“抱歉，现在还不是解释的时候。”潘妮站出来说道，“我们已经有新客人来了，亚特伍德，你去帮着看顾一下。其他人先去酒吧随便坐坐，我们还有个世界……或许是很多世界要拉进来！”
所谓“新客人”，出现时所有在座的神祇都有了感应。
虚空中荡漾出无数的光辉射线，那是包裹神殿的晶壁被撞击时绽放的火花。
时空裂隙不规则且不连续，当神殿强势闯入时空裂隙的过程中，这种撞击的辉光火花仿佛连绵不绝的焰火，酒吧中的诸位早就习以为常。
但此时此刻，辉光里却多了四道黑影，它们盘绕在晶壁之外盘旋嘶吼，并不时化作猛兽鬼怪在晶壁外奋力撞击！
每次都掀起大片的辉光花火。
亚特伍德持剑出现在世界边缘，静静的看着一壁之隔的四邪神，释放最后的疯狂！
……
之前鲲鹏世界和四邪神，分处环城废墟世界的两端，一直保持隐形是不可能的。
随着鲲鹏世界的扩张，四邪神明显是已经知道了这块乐园世界的存在。
但一方面，他们忌惮鲲鹏世界展现出来的实力，没有必胜的把握进攻并夺取；
另一方面，他们的身体内充满了负面能量，带来的只有死亡和毁灭，丧失了让世界变得更好的能力。而鲲鹏世界却正相反，在传奇大德的改造下整个世界都散发出勃勃生机，环境更是日新月异！
它们在外面看着眼热，却强行按捺下贪欲。为了将来得到更好的世界，四邪神选择了冷眼旁观，静静等待“果实成熟”，于是双方井水不犯河水……
然而没多久，鲲鹏世界之外多了一层魔法护罩！四邪神讨论之后，认为那是为了留住让碎片世界的珍贵空气不向虚空流失的手段，选择置之不理。
又没多久，鲲鹏世界的魔力护罩之外又多了一层神力护罩！四邪神讨论之后，认为那是为了营造给大鲲洗澡的舒适水环境而设置的结界，目的是讨好鲲群，继续置之不理……
可又双没多久，神力护罩外又多了层迷锁！我擦，你没完了是吧！四邪神激烈的讨论之后发现……特么这个迷锁真坑！似乎没什么效果，但第一个碰的存在必死……草！
谁死？你死我死？
别看四邪神已经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可死亡？从来没考虑过！
不为永恒它们也不可能走到今天这步。
只能选择置之不理……
然后又双叒没多久，迷锁之外多了一层晶壁！
晶壁系就是世界成型的标志——如果晶壁系是鸡蛋壳，那么整个废墟世界是个大鸡蛋，鲲鹏世界就变成了藏在大鸡蛋中的鸽子蛋！四邪神被留在了两层晶壁系之间的废墟内，进退不得！
讨论……这还讨论啥？
干他！
可还不等四邪神出手，这个刚刚建立起脆弱平衡的小世界就“嗖”的一下，钻进了时空裂隙中……等四邪神追上鲲鹏世界时，小世界已经度过了晶壁系最脆弱的阶段，稍稍有了抵抗能力。
亚特伍德守在晶壁内，他不是不想出去打。只是现在晶壁刚刚形成，无论神祇进来还是出去造成的伤害是同样的，甚至还会给未来的世界留下一个隐患。
所以他只能等在里面，预防万一晶壁系被四邪神打破的情况发生。
好在随着鲲鹏世界吸收了【GTA—古墓丽影】世界的法则后，晶壁系正在疯狂增涨，速度甚至超过了四邪神破坏的速度！亚特伍德监控了一会儿，就渐渐的放下心来。
可就在这是，虚空中忽然再度传来大面积的动荡！
晶壁系在动荡中不断的被攻击的同时，还和周围的时空裂隙发生了剧烈碰撞，立刻变得摇摇欲坠！
发生了什么？
亚特伍德握紧剑柄。
然而须臾之后，虚空中突然出现大片的银色光辉。那光辉肆意的到处泼洒，四邪神的黑烟只要稍微一沾边，就会被烧去大块！偏偏那银辉的泼洒方向正是鲲鹏世界所在的位置，将危若累卵的小世界保护下来。
无奈之下，四邪神只要暂时躲避，停在近处狠狠的瞪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一声裂帛，传遍虚空！时空裂隙的墙壁上被扯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一个堪比星球般庞大的银色龙爪，从世界之外伸了进来。
“巴哈姆特！你竟敢坏我的事！”黑色邪神“贰”气急败坏的嘶声尖叫道，她已经知道事情不可为！巴哈姆特的力量未必比几个邪神更强，但力量的属性却极为相克。
有他在，攻破小世界变得更加不可能做到……
“我们走。”邪神“壹”做出决断，“他们总要回去，以后有的是机会。我们三个强大神力，好怕攻不破一个小世界？巴哈姆特和那些神不可能天天守在里面。”
四邪神瞬息消失……
亚特伍德不知道它们是不是真的撤走，仍旧守在晶壁之侧。
……
鲲鹏世界内，遗忘者酒吧外，又一个通道被打开。
这回的通道就彻底是魔幻色彩，酒吧内的各位纷纷点头，这个画风才对嘛。
片刻之后，通道另一端的门被向内推开，又是四名女子走了进来。
“果然不愧是沈言！”“又两个平胸，其中一个好像见过？沈言的品味跳跃太大。”“但都很漂亮。”……议论纷纷，议论纷纷。
对面三人中，大家看着眼熟的那名少女率先站了出来。
“各位好，我是曾经到过这里的希里雅&#183;菲欧娜&#183;艾伦&#183;丽安伦，这位是帝国首席法师温格堡的叶奈法，那边的是陶森特公国女爵安娜&#183;亨利叶塔陛下和她的侍女官薇薇恩&#183;塔布里司。很高兴认识大家。”
“我们也很高兴的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一刻，无论神祇还是传奇全都兴致勃勃。

第034章 对接（下）
【天鹅】世界经历过从坠入深渊到击退恶魔，全世界调头向上这一浴火重生般的历史事件，焕发出新的勃勃生机；
而【GTA—古墓丽影】的世界进程虽然没那么轰轰烈烈，但也打开了从无魔向微魔过渡的那个阀门。虽然现在看来不起眼，但从零到一意味着本质性的转变。
这两个事件都足够重大，也将各自的世界意志淬炼出独特的“人格”，未来天鹅世界将体现更多“坚韧”的特质，而古墓世界则变得“更包容多样性”。
因为世界已经足够的完整和独立，她们无法被纳入到新的鲲鹏体系中去，只能建立通道成为外围成员。与之相反的是巫师群世界，这批小世界自身的晶壁系已经被艾恩&#183;艾尔精灵折腾得千疮百孔，没有巴哈姆特护着，分分钟走向毁灭。
因此除了融入鲲鹏体系，成为鲲鹏世界的一部分之外，已经别无选择。
她们的晶壁系虽然破烂，但被初生的鲲鹏世界晶壁吞噬却是极好的建筑材料，能帮助新生的晶壁系快速长大，可以说是双赢——未来被内外双层晶壁系保护的鲲鹏世界，必将是泛多元宇宙最安全也最稳定的地带！
“这就是一个新环城啊！”
有人看明白了。
不过与旧的环城世界相比，新的环城内核只有碎片世界，也就是鲲鹏世界。而不像老环城那样，除了环之外还附带着上百个独立的小世界。不统一而且从来没统一过。
由两层晶壁系保护，新的内核更加纯粹而且坚实。何况中间层内还有四条放养的恶狗，它们撕咬内核却又保护内核——因为它们将内核看成是自己的所有物……
内核的外围是巫师群世界，群世界的再外围是古墓、天鹅，以及未来可能增加的新世界入群。
广义上来说，这就是一个新的环城体系！而且还不用承担全平衡宇宙的责任！虽然暂时还不显山不露水，但长久来看，发展潜力要比困居一地的老环城大得多。
“那个熊孩子根本拎不清，过去的环城是全多元宇宙愤怒和负面情绪的集中点，是失意者的避难所，是所有人怨恨的替代品……按照时髦的话说那里早成了负资产，及早做切割才是正确选择。”
某个躺在山坡躺椅上晒太阳的退休老妈如是说。
她才不担心某个熊孩子闹脾气不接手——在这个世界活了无数年的她早就够了，新世界对她拥有无限的吸引力，哪怕放弃一切重新开始也不是不可以——可对于某个不省心的熊孩子来说，这个世界还新鲜着呢，几千万年内都不需要考虑厌倦的问题。
光新环城这个从头开始的种田游戏就够他忙活的……再说，自己不还帮着找来那么多管理者嘛，他肯定会感激妈妈的！
……
看热闹是不可能看热闹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潘妮一挥手，所有和沈言沾边儿的女性都被转移到了神殿二层的大起居会客室，而想看热闹的男性则全被强制留在酒吧。
“等等！为什么埃莉卡也去了？把我的埃莉卡还给我，她跟那个花花公子没关系！”前暴风城主要疯了。
而亚特伍德则一声叹息，找个位置坐下来喝闷酒。他的小女徒弟玛蒂尔达也不见了……可他知道那肯定是自愿的——潘妮肯定在转移之前会问一下本人的意愿，答应了才会被转走。
显然，那些离开的大部分都口是心非。
之前说起沈言一个个都咬牙切齿，可答应起来又异常痛快……
不知道是不是早预料到这种状况，起居室被布置得富丽堂皇，看起来十分舒适不说面积还特别的大……十来个人坐进来，竟然只占了半边。
看着这些每一位都各有特色、风采照人的女性，陈小雨咬牙切齿的嘀咕了一句，“王八蛋，他的XX还真没闲着！”
她不知道在场的绝大部分人都能听见她说的话，更不知道其实有一半女性其实与沈言没那种关系，完全是自己混进来的……
当然，在陈小雨眼中，就算是穿越享有特别福利——可时间刚刚过去才一年多，沈言就招惹了这么多女人实在过分！嗯，沈言如果在场可能会大喊冤枉，毕竟时间流速是不一样的。
但他如果在场的话，更大的可能是被直接分尸，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他不在场，气氛反而没那么严肃。
有陈小雨这个原配在，就连蜜雪儿都没办法拿出正妻的姿态碾压一切。
嗯，我不需要碾压，我是四十级大德，我不需要碾压……蜜雪儿默默的说，可信心不足啊。因为魅力全开的叶奈法或许实力不是最强那个，但在风情上，成年人才懂……我蜜雪儿，愿称你为最强！
陈小雨倒是想hold全场，无奈在座的属她实力最差，根本hold不住。聪明的小雨已经认识到了这一点，不要说劳拉的弓箭、寡姐的巴西柔术（演电影学的），就连苏芳的大长腿她都打不过……这还是她意识中最接近正常人的三位。像那个“希里”，走路都在biubiu的传送，一看就不好惹。
划水的安娜&#183;亨利叶塔女爵默默溜过，这里好可怕，我是谁？我在哪儿？我为什么要来？
于是大家就这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场面渐渐有几分滑稽。毕竟彼此都不认识更不熟悉，外形好看容易获得好感，再说怨恨也是该针对那个混蛋。也不知是谁先“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然后笑声像传染般传播到每个人。
最后不知怎么的越笑越开心，一群人扑在柔软的沙发上笑成了疯子一样，彻底没了形象。
旁观的潘妮默默的松了口气，没问题了……这就是她想看到的局面。
只要没人张嘴拉仇恨，比如说“全都是你们这群小碧池勾引我家沈沈的”，那么事情就大有可为。她们不把彼此视作仇寇，就相当于跨过了最大的难关。至于说将来的大型撕逼现场……一群女人聚在一起，那情形不是很正常吗？不卖不是闺蜜。
放心吧，分分合合，三国演义，五经魁首，七擒孟获……那都是能想象得到的画面。
去埋怨沈言最好，因为埋怨沈言最简单。想化解怨恨，无非就是花时间软磨硬泡，一百年不行就一千年，时间肯定永远都够用。
实在不行，沈言不是还可以睡服嘛……
“好了，你们先随便聊聊，吐槽某个家伙也没问题。”潘妮拍拍手，吸引了注意力然后大声说道。“目前世界连接还不稳固，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大家也还要暂时回各自的世界发展。这次只是让大家见个面认识一下，接下来的时间来去自由。记住，没有任何强制，无需参考那家伙的意见，连面都不用见。选择权永远都在你们自己手中。还有，小雨你们四个多留几天。初次从无魔世界过来，每个人都有一份小礼物。好了，你们继续，我去看看那边。”
潘妮拍手消失。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
当潘妮传送回酒吧，发现这里又多了两个人。
白须白胡子，美滋滋喝酒的那位是龙神巴哈姆特，很好辨认；他寂寞疯了，现在拽着一个人就猛聊天。被他拽着的那位满脸无奈……我说我也是刚来的你信吗？那位是尼弗迦德皇帝恩希尔&#183;恩瑞斯，眼看着国家和女儿都要没了，他能不来吗？
眼看着恩希尔、修瓦里埃和亚特伍德坐到一起……这是要组建“父仇者联盟”？
“GTA—古墓世界”是“制图室”的衍生世界，创造者无疑是艾欧老先生。目前虽然转移了所有权，但理论上全宇宙都是艾欧的，所以不算抢。
可里面的知识谁能看谁不能看？是否适合扩散？这些都需要参考艾欧的意见……或者大家慢慢试探出一个边界来。
酒吧里的各位全都门儿清着呢，没谁头铁的非要去试探艾欧的底线。
再说无魔世界虽然走的是科技路线，可科技的尽头依然是法则——而诸神就等在终点。
诸神可以改变法则，譬如“让孤立质点不再保持静止或匀速运动”，到时候牛顿找谁说理去？
真正有价值的是思维方法，不同世界的思考方式放在一起会撞击出难以想象的火花，这些红利肯定要先分配给自己人。扩散是不可能扩散的，秘密就是力量。
“所以前期，大家可以寻一些还在荒蛮时代的外星人进行传教尝试。至于知识的使用和是否对地球传教，这些敏感问题等沈言回来再做决定。”
是的，外星人——收编的又不只是一颗地球，还附带赠送一整个宇宙呢，要不怎么说有万万亿人口……所以根本不缺传教的人口，分配都是按星区拿走！
随随便便就上亿人。
大家看看仍在艾恩&#183;艾尔又当爹又当妈，辛苦传教的红龙摩尔根&#183;莫纳什，默默的将他那份跟分了。让你抢？抢什么呢？他现在肯定忙不过来了，肯定是这样。

第035章 寒冰世界（二）
“阿嚏！阿嚏！阿——嚏——！！！”
冰山里，沈言连环喷嚏打的浑身发软，连肺都要喷出来。
“你感冒了。”屠悯者珊妮肯定的说，“我有治疗药剂，需要吗？”
真正阴险鬼魅的是莎儿，珊妮就是个有些死心眼儿，一心想当荣耀圣武士的副人格。除了力量属性让她苦恼之外，她本人没有一丝关于莎儿的想法，连信仰的神也不是莎儿，否则也无法在屠悯者中立足甚至晋升。
“不，不是感冒，比那严重的多……”沈言脸色苍白的拒绝。
由于沈言这个个体比较特殊，多元宇宙同一时刻只存在唯一一个沈言，没有不同命运线的问题。蜜雪儿就知道，她收束了命运线后获得的某些超凡能力，沈言一直都有……所以他现在具体多强，连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当然，这个强不是指的实力，而是超凡特性。不是炫耀，就是不清楚。
类似于“我没什么钱，家用轿车只是一辆法拉利。什么？法拉利不生产家用轿车？抱歉，这个我真不是很清楚，那台车是马尔乔叔叔送的……哎，你怎么吐血了？是胃病犯了吗？”
现在，沈言就深深为自己能听见“别人提起他名字后说的几十个字”这个能力而苦恼，那群女人怎么凑到一起去了？她们聊的话题，哪怕只言片语也让沈言心惊肉跳，这是谁干的？
想让我死啊……
我沈言在此发誓，我即使是死了，钉在棺材里了，也要在墓里用这腐朽的声带喊出——
“我不回去！”
……
珊妮看着莫名就激昂起来的沈言微微摇头，男人真是奇怪……
算了，能打起精神来就好，她现在也没心情理会这个。
“在你生病的这几天，我探索了一下周围。我可能，不，是肯定，圣武士不该在确定的信息上含糊其辞。我确定有个不好的消息要告诉你，请你先做好心理准备。”作为圣武士，珊妮对自己在正事上的要求很严格。她吸了一口气，等沈言确认过眼神后才一口气说道。
“这里是斯泰吉亚！”
珊妮看着沈言，沈言看着珊妮，俩人这么大眼瞪小眼半天。
沈言无奈的摊摊手，“我多元宇宙地理学的不好，所以斯泰吉亚到底是什么地方？东欧？”
“寒冰地狱！巴托第五层！”珊妮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道，“我向北走了五天，发现一片比冰还寒冷的冻洋！我又向南走了五天，被汹涌的冥河拦住去路。直到那时我才确定，这里是寒冰地狱，我们在一片漂浮的冰川上。”
她这么说是希望沈言能重视起来，然后两人合力重返环城，魔法师还是有办法的。
“我们得离开这儿。但你知道寒冰地狱斯泰吉亚的最大特点是什么吗？太冷！因此除了被寒冰军团控制的裂缝之外，绝大部分天然的空间裂隙都被冻死无法通过。”
可沈言的反应有点儿奇怪，他竟然松了口气，还笑着说，“还好不是第四层，我和第四层的领主毕莱尔大公有仇，但跟他女儿菲尔娜女士是好朋友。”
珊妮……
我一个字都不信，男人不吹牛会死吗？
沈言发现珊妮的表情依旧犹豫，猜到这里面可能有事儿，主动问道，“是不是还有什么隐情？”
珊妮点了点头，“我小的时候……就发现体内有一股力量，它对我有求必应，但却总是诱惑我……走向堕落！当我加入屠悯者后，导师就一直教导我如何使用和驾驭这股力量。他说这是我的天赋，战胜自我就是战胜邪恶，我也是那么做的。我一直控制着尽量少的使用它，如果使用，也必须是在可以控制的范围内。”
“可是？”
“可是等我来到这儿，突然发现那股力量变得异常活跃，我怀疑……力量的来源就是寒冰地狱之主莱维思图斯！抱歉，你来这儿，很可能是被我拖累的。”珊妮诚恳的向他道歉。
这回换成沈言无语，你是毛利小五郎吗？
推理听起来条条是道，但错的离谱啊！
换成别人听了，可能会觉得珊妮在碰瓷儿莱维思图斯。只有我知道，你的那股力量来源层次比莱维思图斯高多了，那可是暗夜女神莎儿——忽然变得活跃是因为她想偷窥我，这一点你知道吗？
“我可以请求你一件事吗？”珊妮看起来有些痛苦，“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发现我有失控的迹象……杀了我！”
沈言吃惊，这个女人这么狠？居然把信念看得比生命都重要？哪知道话刚说完，说话时凑到他身前的女圣武士突然拔出短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沈言苦笑，“所以，你这是刚说完就失控了？”
“不是！”珊妮恶狠狠的看着他，“我只是有个问题非常疑惑！连我这个力量来自莱维思图斯的人刚到寒冰地狱时都感觉极度不适，可为什么你却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你到底是什么人？”
“谁说我没反应，我也感冒了！”
沈言斩钉截铁的回答，噎得珊妮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她有些气急的说。“别想糊弄我，你感冒那都是来了好多天之后的事儿了！和初来时的位面压制有什么关系？”
“我迟钝。”
“……沈言，进攻留林仓库的时候你就该知道我是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一刀切了你！”
“好吧，你赢了。”沈言冷汗着叹息。“你摸一下我衬衫左边的衣领，别乱摸！我的左边是你的右手边，对，不用担心没陷阱。捏一下，感觉到了吗？里面有硬的东西，把它拿出来。”
沈言举着双手，一点点指引道。
珊妮谨慎的戴上手套，捏衣领确认了硬物后，用剑割开了沈言衬衫的衣领，从里面掏出一枚木头徽章——那是枚橡木材质的徽章，材料便宜但很坚固，木质润滑——上面雕刻着初升朝阳的图案。
“重新认识一下。”沈言放下双手，整理了一下衣领，对着珊妮说，“我是秩序之光组织内的无名小卒，沈言。”
想了想，忍不住又补充了半句，“我是卧底。”
“你认识红月？！”

第036章 寒冰世界（三）
红月这个神奇的姑娘，居然也曾在屠悯者卧底过！
更加神奇的是，她卧底的事儿被掀开后不但没跟屠悯者派系全面交恶，甚至还与那时期间不大近人的珊妮成了不错的朋友关系……连她的口癖珊妮都能一下听出来。
沈言说起红月有些嫌弃，珊妮也是，因为那姑娘实在是太作了——脑子永远不在线上，可并不妨碍大家喜欢她。甚至由于拥有同一个不靠谱的朋友，二人刚刚剑拔弩张的气氛也得到缓解。
那姑娘将来一会定会封神吧？
卧底之神？
“秩序之光组织，挺不错的。”珊妮想起那些高大审判庭侧发传单的半羊人，心里有些羡慕。
同样是极端组织，秩序之光的受众就要大得多，组织规模上远远超过屠悯者。当然，屠悯者是主张极端正义的少数派，哪怕他们自己都是那样认为，并以此为荣。
“徽章也是真的，既然这样，我想我能够信任你。”珊妮放下剑，并将徽章还给了沈言。
她本来也只是心中有些疑虑，但从未想过要把沈言怎么样。再说木头徽章等级虽低，但在大组织中往往低等级成员信念才更加纯粹。高等级的人需要权衡的事情太多，最后往往失了原则成为政客，那些人珊妮才不愿意打交道呢。
“我不是非要如何，我们屠悯者在外人眼中十分霸道，但事实上绝不像传闻中说的那样除恶务尽，斤斤计较……那真是误解。你若只是普通人，平时小偷小摸我们根本不管。因为屠悯者的人数很少，我们必须把力量用在刀刃上，死敌只是那些大奸大恶之辈。
但今日有些不同，地狱第五层的寒冰地狱通往上层位面的传送门极少，而且几乎都控制在各大邪恶势力手中。说起来，我们最多也只是尝试一下，你身体不好我又不能太过动用那种力量，凭我们两个几乎不可能杀开一条血路返回环城。
更大可能是用另外一个办法……屠悯者可以靠自身力量打开一条通往天堂山的通道，带一个人也不是问题。可你知道，那里是天堂山，首善之地……
虽然我不想背后说人坏话，但那儿对外人而言确实不算友好，与环城的风格更是大不相同。
那里从上到下人人喜欢当法官评判他人，鸡蛋里挑骨头，尤其是外世界来客，在他们眼中比之天堂山之人几乎天生低上一等，自己却未必有多高尚……”
沈言秒懂，这不就是异世界版本的把无知当伟大，总以为自己最公正、最皿煮、最自由、最人拳的灯塔人嘛。
要知道天堂山最初建立的时候，可能确实是那个光伟正的天堂山。但随着这些年的繁衍生息，人口增长，天堂山早就和其他世界没什么太大区别，而且因为传统变得更保守、顽固、傲慢、蛮横。
难道生在天堂山就能成为好人？或者教育特别成功？
在没普及义务教育之前谈成功那不都是耍流氓嘛。
天堂山是多元宇宙的首善之地——这一点也就无知的愚夫愚妇还相信，对天堂山存在美好幻想；像生活在环城的人，但凡接触外部信息多一些就知道天堂山并不比谁更高贵，但却绝对比任何地方的人都要来的虚伪！就像灯塔人在镜头前说话各个都像人拳斗士，可一匿名选举就选了白上大统领出来。
可沈言只是想找个借口，暂时离开环城的漩涡——如果有莎儿当“不在场证明”那就再完美不过——可为了这个就要被灯塔人秀一脸优越感？得不偿失啊。
尤其是一群乌鸦落在猪身上、看着别人黑看不见自己黑的傻B……简直是给自己找罪受。
珊妮说起这个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天堂山和屠悯者算是盟友，要不也不可能由个专有通道——可那边是煞笔圣母婊和恶心伪君子的集合体，这一点珊妮比谁都清楚。在地狱和深渊都没倒的前提下，天堂山这块牌子肯定不能倒，所以有的时候他们也左右为难。正因为见多了天堂山的嘴脸，屠悯者才对小奸小恶没什么兴趣去管。
所以沈言不矫情，他是真不想去，“天堂山谁爱去谁去，”沈言摊开的手掌上，凝聚出一小团白光，“我选择认准一个目标，然后一口气杀出去！”
珊妮笑了，白光就是告诉她沈言的力量属性是“崇善”，大家志同道合。暗地里偷窥的莎儿撇了撇嘴，崇汝妹的善，这个沈言坏滴狠！
你要都能算崇善，那老娘岂不是至善？
“行，那就不想了，杀出去！”珊妮也是个爽快人，动脑子本来就不是她擅长的事儿。
沈言也差不多，天时地利人和……全都没有，连具体位置都两眼一抹黑，有啥计谋可施展的啊。
地狱这种环境还不算恶劣，至少比深渊强多了。尊重秩序的人在这儿只要压制自身力量，很容易与环境达成平衡。但传奇一旦爆发出巅峰力量，立刻就会跟位面发生冲突，变得格格不入。那时候他们在地狱会像萤火虫一样明显，不能及时逃走就等着被追杀。
“我们大致在这里……还有这里……一片漂浮的冰川上，北边我走到了边沿侦查了一下，没有看到任何除海之外的颜色。南边……”珊妮在冰上画着地图，将自己看到的和听说的地狱第五层地图进行比较，试图找出自己所在的位置。
地狱第五层是个卵形，海洋在中间，面积超过十个太平洋，周围是大陆——但无法分辨出具体是陆地还是冰川。因此哪怕他们确定了自己就在中间的那片海洋上，也无法知道具体的位置……只能靠猜。
“风……现在是东南风，如果这里和主位面一样，这里是北半球……等等，地狱是平的还是球？”
“我们可以利用光线的投影来计算夹角，你说什么，这里没太阳？”
“我还有一招，利用鸟群飞行的方向……鹰背女妖算鸟吧？”
“算！”
……
“别胡说，鹰背女妖是低等级魔鬼，是智慧生物，她们在魔鬼军队中数量不少。”珊妮说。
沈言张嘴，“我以为刚刚是你说的……”两人面面相觑，然后同时大惊失色！“嗖”的一下向左右分开，贴着冰壁站到冰洞的角落里。
只见一个淡淡的阴影，就飘在二人刚刚位置的后面！二人登时被吓出一身冷汗，哪怕胆大包天的沈言也不例外！
好在那黑影似乎并不在意，也没有从背后偷袭他俩的意思。反而低着头，饶有兴致的打量他们画的那张简图。见到他们让开，黑影干脆往前飘着来到图边。
“全画错了啊，全画错了。”
“它”随意的拾起一块碎冰，在图上肆意划拉数次，那副图就跟着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沈言和珊妮忍不住探头去看，发现潘妮道听途书来的地狱五层地图被修改得十分详细不说，黑影还在地图最最中心的位置上，画了个圈儿。
“你看，别管东南风还是西北风，别管有没有鸟儿，光从哪儿来……其实你们就在这个位置。不用找什么魔鬼据点，找不到的。从这里无论往南北还是东西五亿里之内，你们是唯二的类人生物。”
黑影转过身来，正面对着沈言和珊妮——就像一张纸的正反面，北面是一片白色，正面印着图案——黑影的北面是隐约的黑色烟雾，当他转过来时却变成了一位衣冠楚楚的人类，和正常人类男性一模一样。
旧式的繁复花纹绣满衣裳，大翻领铜扣子，修剪得体的胡须和鬓角无不暗示着这是一位贵族。
“初次见面，我是斯泰吉亚王子、地狱五层真正的王，莱维思图斯。”
“你们正站在我监狱的头顶上。”

第037章 寒冰世界（四）
五亿里内无人烟，因为这座岛屿——不，应该说这座漂浮在海洋中心和世界中央的冰山，是囚禁寒冰地狱领主莱维思图斯的监狱。
水面之上已经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无尽冰川，水面之下还有十分之九……
“除了我你们找不到任何人帮忙，也找不到任何世界出口。你们知道的，某人很害怕我逃出去。”莱维思图斯彬彬有礼的肢体动作，很有说服力。“所以，让我们互相帮助怎么样？你们放我出去，我帮你们离开寒冰地狱。”
“行啊，”沈言说，“只要你先答应我一个条件，我给你一块钱，你把你所有的一切全给我。”
莱维思图斯沉默了片刻，手轻轻的鼓了两下掌，“很完美的逻辑，你说服了我。”
沈言的意思是付出和收益根本不成比例，傻子才会去做——莱维思图斯因为叛乱，被巴托地狱之主阿斯摩蒂尔斯冻在寒冰中囚禁，只允许他通过精神来领袖这一层地狱的魔鬼（守序的魔鬼不会剥夺领主的地位），这个惩罚无穷无尽，没有期限！
所以，沈言除非犯傻才会因为一个世界传送门就去招惹阿斯摩蒂尔斯！
“那么，来做交易吧！说出你们想要的。”莱维思图斯十指交叉的说，“魔鬼的交易，童叟无欺。”
沈言和珊妮对视一眼，一起笑了。
“您知道环城并不歧视魔鬼，我们不歧视任何人。可您知道我们在跟魔鬼打交道的过程中学到了什么吗？”珊妮说，“那就是别跟魔鬼做交易。”
说完之后，二人拔出武器在手，做好了莱维思图斯翻脸动手的准备。
“唔——好吧，交易的事情你情我愿，不能强迫。”地狱领主莱维思图斯貌似无所谓的摊摊手，“不过你们以为不答应就没事了吗？反正你们已经来过这儿，不管你们打算做什么，不管你们准备怎么离开……从今以后，他都会一直盯着你们，哈哈。”
这特么……如果沈言和珊妮是两个不讲理的人，肯定会迁怒到莱维思图斯身上。可他们知道，莱维思图斯自身难保，这事儿更多的因为是倒霉。
被阿斯摩蒂尔斯一直关注很好受吗？哪怕是珊妮都不想和那个人扯上那么一丝的干系——屠悯者的行动目标又不包括自杀。
再说就算真的有机会干掉阿斯摩蒂尔斯也不能动手，阿斯摩蒂尔斯身上同时具备“终极守序邪恶”和“巴托地狱之主”双重属性，在没有万全准备的前提下干掉他，世界都会为之崩塌。莱维思图斯也差不多，他可是一整个位面的代言人，干掉他说不定地狱第五层会跪->第五层跪了，搞不好深渊血战地狱要输->地狱输了，深渊就反攻天堂……
然后大家一起完蛋。
像这种守序侧的大佬由于统治架构结构森严，不是不能杀，而是要杀的特别缓慢、特别有仪式感。与之相反的是，像深渊双头狒狒那种，随便找个机会干掉就玩球，一点儿都不影响……
“阿斯摩蒂尔斯总要讲道理……”
“阿斯摩蒂尔斯从不讲道理，他就是道理。”
“好吧……”沈言朝珊妮使了个眼色，示意我来拖住他，你决定是现在用那个通道跑路……还是等一会儿再跑。珊妮朝他笑笑，表情似乎有些纠结，看来她也不确定。
沈言还真没见过一直都雷厉风行的珊妮，居然也会有纠结的时候……嗯？他忽然心底一突！
你等会儿，她现在是潘妮还是莎儿？
沈言看向斯泰吉亚王子莱维思图斯的后背，那道黑烟忽聚忽散，仿佛代表着他的心情，看着很……眼熟！仿佛一道闪电划过他的脑海！
为什么莎儿要让传送门出口开在监狱之上？别告诉我那是巧合！
而且现在焦点都集中在环城，莎儿为什么不去环城而是偷偷来这个地方？
沈言认为四邪神“壹贰叁肆”就是三女婊+提尔，那是因为过去他只知道那四个。现在看来，为什么不能是眼前的这位地狱领主？
莎儿不知道沈言来自“未来”，所以她没想到沈言从一个细节就看破了她的计划！可同样因为沈言“来自未来”，未来也蒙住了他的眼睛——环城女士为什么非要等一场全都安排好的刺杀？相比起被刺杀，似乎杀人才是女士一贯的风格啊。
想想，如果沈言做了某些“影响多元宇宙平衡的大事”，譬如把“某个被囚禁起来的地狱大佬给从监狱里放出来”，那女士很有可能主动来找他！
无论谁杀谁，诸神都同样能达成目的！
而最大的问题还不是这个，而是万一……“本来应该被放出来制衡阿斯摩蒂尔斯，并推进历史进程的莱维思图斯，却因为某个姓沈的冒险者而意外失败”，于是得出结论——此人该杀！
真是是进亦忧退亦忧……历史上应该已经发生过，可问题在于，正确答案到底是啥？
……
就在沈言的思路不知拐到哪里去时，珊妮问出了关键性的问题。
“就算我们想释放你又能怎样？如果是‘那位’制造的监狱，我可不觉得有谁能有办法打开，至少我们肯定不行。”
珊妮的立场看起来倾向于将莱维思图斯放出去，可能源于她认为自己的力量来自于面前这位，也可能是另有算计。
“事实上，你们也帮不了我什么。”谁也没能想到，莱维思图斯居然突然间口风一转，放弃了。既没有用生命威胁他们两个，也没试图说服，就这么直截了当的让开了通道。“对了，还要提醒一句，如果我走出监牢，那么我确实可以将你们送到这个位面的任何一个传送门旁边，你们可以通过门离开。但现在我做不到，所以，你们还是用那小姑娘的通道离开好了。”
“走，去天堂山！”沈言郑重的抓住珊妮的胳膊，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他明白了，就在刚刚那一刹那，莎儿和莱维思图斯达成了某种协议——需要他们去天堂山。

第038章 天堂山（一）
沈言觉得很遗憾……为了珊妮。
他原本以为这位屠悯者的战斗队女指挥官是拥有独立人格、有别于莎儿之外的存在——至少这位女指挥官珊妮之前表现出来的让他这样认为——她拒绝向邪恶妥协、用挖苦反击沈言的调戏，在他“生病”时主动探索周围环境，这些都表现得和正常人一模一样。
并且她的思想意识，她的行为准则，她的内心挣扎，完全符合了一位感染了“深渊力量”的屠悯者的心理特写。以至于沈言以为珊妮的情况和艾拉斯卓类似，都是某种类型的神选民，偶尔会被女神附身那种。
然而显然他错了……
珊妮在关键时刻的表现只符合莎儿的选择，而不是一个屠悯者指挥官的选择！对此珊妮本人却显得一无所知，于是在外人眼中她更像个精神分裂，前面“义正辞严”后面“好啊好啊”。
既然如此，沈言一刻也不想在这儿呆下去！
因为这里根本不是表面上的二对一——沈言加珊妮对抗地狱五层之主莱维思图斯。
而是一挑三——沈言独自对抗藏在暗处的莎儿，心机诡秘的莱维思图斯，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背后来上一刀的珊妮！既然这样，还不如趁着没撕破脸的时候离开，更待何时？
“走，去天堂山！”沈言面无表情的又强调了一次，肯定是被坑了……从被珊妮抓着腿拖进门的那刻起就被坑了。但认赌服输，挨打立正，没什么好抱怨的，既然掉坑里就要老实趴好。
“这样……那好吧。”珊妮惊慌的看看四周，完全没搞懂发生了什么。她见莱维思图斯站得远远的做了个请的姿势，没人阻拦她。珊妮犹豫片刻，还是动用屠悯者的能力，打开了一条狭窄的通道。她担忧的是莱维思图斯会不会钻进通道，可只要稍微具备位面知识的人都知道，那好像不可能实现？
“我欣赏他！”
看到沈言神情冷漠的消失在通道内，从头到尾没问任何问题，莱维思图斯不禁一脸的赞叹。
“我也是。”
空气中，一个女声回应道。
……
“天秤之门再度闪亮！让我们……隆重欢迎……新的挑战者！”
沈言和屠悯者珊妮刚刚从传送同道中走出来，就听见一个被魔法放大的声音，正在用夸张的腔调吼着调动气氛。随之而来的是山呼海啸的欢呼之声！
沈言感觉有被窥探的感觉，仿佛自己站在舞台中央，被密密麻麻的视线盯着……他知道了自己应该处在监视魔法之中，那些欢呼的人权能看得见他。
沈言转头看了一圈儿四周，发现周围只能看到洁白的石柱，围成一个圆环将二人包在中心。而那石柱上闪耀着神力的光辉，彼此相连，构成了一个密封的穹顶——明显比莱维思图斯的冰川更加像一座监狱！
“嗨~你可没告诉我屠悯者通道的另一头还是这种情况，从监狱到监狱？这样的旅程太奇怪了。”沈言吐槽潘妮道。
“现在……让我们询问一下……这两位挑战者。”一个浑身金甲、光辉灿烂的金羽人投影，面孔分不清男女，声音也是，就那么出现在了二人面前。依旧在用那种夸张的腔调高声说话。“请问二位，你们是……”
“该死的！这又是怎么了？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你眼睛仔细看清楚，我是屠悯者！”珊妮恼火的喊道！“我们是天堂山的盟友！”
沈言刚刚那么问她简直让她无地自容！极为丢脸……尤其是之前已经坑了沈言一次的前提下（她以为失误传送到地狱五层是她的责任）。
“首位挑战者竟然是一位……屠、悯、者！”金羽人转身夸张的喊道！
“啊——”周围传来极为强烈的欢呼声。
“等等——”
“那么你呢？这位精灵帅哥，我觉得你好像没那么简单。”金羽人彻底无视了珊妮，笑容绽放的将目光转向了沈言。
“当然。”沈言已经看出来了，这不就是场秀嘛！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既来之则安之，那就跟着玩儿被，反正那浮夸的主持人套路还比不上某大本营呢。
“我——是——”他的身影虚涨，高达数十米的巨大白翼在他身体两侧张开，无形的力量撕裂中，滚滚龙威像潮水般朝着周围满溢开来。金羽人的幻影被逼着倒退，之后不得不飞到天上。
“——巨——龙！”
“吼——！！！”
沈言仰天咆哮，白霜、烽火、飓风、雾霭在他身体周围喷涌盘旋，向上升腾汇聚而成一条庞大巨龙的幻影！威风凛凛！俾睨天下！
“啊啊啊！”
这一回，场地周围传来的尖叫声愈发强烈，仿佛环形炸裂！
“喔~我们有龙了，我们有龙了！那是一条白龙！”那个金羽主持人跟着飞舞叫喊了一阵子，才悬停下来，刻意离沈言的距离远一些。
他转向沈言和珊妮，拿手一指！
“那么，欢迎来到天堂山……命运天秤竞技场！”
随着他的话，周围白色的石柱朝周围扩张开来，缝隙与缝隙之间的乳白色神力撤去，让二人终于能够看到外面。
首先是左侧高入云霄的白玉雕像，不知有多高，甚至他们从这个角度连神像的样子都看不到。在他们侧上方，大约二十五公里之外的位置，凭空悬挂着一个巨大的白玉托盘，托盘周围只组成锥形的“细杆”，同样是白色的。
沈言目测那托盘直径不小于五公里……和脚下站着的这个一模一样！周围那些白玉柱子就是挂着托盘的细杆——他们站在一座天秤上！
下方则是坐满了人的大竞技场，式样和罗马竞技场差不多。
唯一不同的就是，这里白光冲天——无论建筑还是观众，甚至小到身上穿的铠甲上的甲片，腰上挂的武器，每一样物体上全都散发着乳白色的光芒。
天堂山以光芒为荣耀，可这无穷无尽的白光，汇聚起来简直能晃瞎人眼！
“别急，沈言，我会和他们交涉……盟友不该被如此对待。”珊妮抽空安慰沈言道。
沈言摇摇头……别傻了，屠悯者把天堂山当盟友，人家可未必这样看你！

第039章 天堂山（二）
“不，屠悯者依旧是天堂山的盟友，只是最近规矩严格了些。”
又上下飞舞煽动了一番，待气氛炒热之后，主持人金羽神使将引导职责转交给别人，独自飞下来来到他们面前解释道。
“从今以后，无论从传送门还是星界，只要被命运天秤捕捉到都要来刀口上走一遭，这和是否是盟友无关。”
此刻天秤托盘再度封闭，内外隔绝，形成一处类似于后台的空间，她说什么、做什么也不虞被观众看到。
此刻金羽天使温和可亲，说话条理分明，哪有刚刚狂热的劲头。而以她的实力，哪怕飞在天上也能将沈言二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如若是别的可以装作听不见，可涉及到天堂山的名声那就不能不慎。
“真的无关？真的无论是谁？莫非公正之神提尔和他手下的英灵，每次进出也要来这么一遭？”沈言语气尖锐的质疑道，直指问题的核心！
提尔家住三神之殿，进出必然路过天堂山。
“提尔……也一样要这么走！”金羽神使咬着答道。
沈言嗤笑一声，摇摇头不再说话——你都那样说话了，还指望我能相信吗？
或许确实是都要从这里走——不过普通人通过是走刀口；次神通过时则是提问“今天吃了没？”“吃了”“那您走好了哈”；而提尔经过则是全体跪迎，他连看都不看的昂首经过……没看到有什么天秤。
这就是“所有人都要从这里走一遭”。
金羽神使脸色难看，但她没办法说什么，因为沈言嘲弄的并没有错。
命运天秤是天秤女神陨落后留下的至高神器，是天堂山存在的基石之一。天秤女神当年掌握的神职不是“公平”，而是“称量”，那个称量天下的称量。
自她陨落后，正义之神提尔多次想获得这一神职，甚至他的某些圣徽上出现过天秤的图案。可惜的是，女神虽然挂了，可称量的法则和神职却都被命运天秤这件神器掌握着。
由于这个法则规律性强，有智慧的至高神器完全可以自主运行。操控者的存在显得多余，更像是为作弊而生。相比起具有人性弱点的神祇，大家伙儿普遍认为毫无感情的神器更加可信任，因此天秤女神明明还存在无数信徒和神力，竟完全无法复活。
“称量”中有“比较”的意思，所以整个天堂山的通道进出的每个过客，其实都在暗中被命运天秤“比较”了一下。而比较的对象则是天堂山放置的一个獒首神使——位阶超过它的自然能毫无感觉的经过，而位阶等于和低于它的则被至高神器拦下来，成了竞技场的挑战者。
当然，名义上肯定不是“阶级低”，而是“身有罪孽”。
反正每个人身上都有原罪，哪怕生活在天堂山的金羽人亦不例外。
最后，一切解释权归天堂山所有。
“就是如此，之前天堂山连续发生了几起黑暗滋生事件，上神震怒，责令我等将天秤甄别的范围扩大到天堂山全境，彻底断绝黑暗生长的根源！”金羽神使转头对珊妮重点解释道，毕竟是盟友。
他俩明显在同一个频道上，她那么说，珊妮虽然脸色不好但还是点头，并转头为难的看向沈言——守序阵营就这点不好——当某个东西从强制变成制度时，就算明知道是多数人对少数人的暴政，他们也会转而支持这种制度。
见沈言“没有异议”，金羽神使轻舒了口气，接着说道，“那我来解释一下规则。传送之门会拦下身负罪恶之人……不用怀疑，你们既然停在这儿，就说明已经被拦住了。
如果被拦住，则必须要经历一场挑战。
放心，我们没那么野蛮，挑战不一定需要战斗，更不需要为此付出受伤甚至生命做代价，只需要为你身上的罪恶等价即可。因为这是洗去你身上黑暗的过程，只能也必须等价。
如果开始挑战，那么天堂山将会自愿出一人作为对手——双方一人决定挑战规则，则由另一人决定挑战结果。譬如说，如果其中一个提议用剑战斗来解决问题，那么另一方就可以决定战斗后的结果，这就是规则。”
珊妮点头示意完全明白，金羽神使看看沈言，又强调了一句，“我知道地狱有一些不好的习惯，像律师什么的……但我要强调的是，千万别在规则里抠字眼。
因为你要明白，和你解释的人是我，可真正决定这一切的是至高神器命运天秤！
懂了吗？
和我说的毫无用处！”
“同意！”
“同意……”
……
现实当然没金羽神使说的那么简单。
好像一切都是为了惩治罪恶，天堂山在其中完全是义务劳动，什么好处都没有一样！
人类社会往前看五千年人人都是野蛮人，毕竟人吃人的社会哪来的文明？可让五千年后的人看我们，依旧人人都是野蛮人……毕竟活在半奴隶半资本主义社会，哪来的勇气说自己是文明人？
任何社会也都不可能纯善或纯恶——如果有，那么浅层次的善就会变成新的恶……
天堂山就出现了这种情况，做贡献大的看不起做贡献小的，积极的看不起消极的，人人都强调自己“特别守序特别善良”，可在这样的“乐土”上根本没有足够的敌人让他们去证明这一点。
嘴炮飞来飞去的下场就是，仇恨越来越深，逐渐发展为种群撕裂和人人都带面具的虚伪社会！
为了弥合这一点，大佬创造出竞技场，目的是为了让天堂山的傻白甜们看看多元宇宙真正的坏人是什么样的。可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以创造者的意志为转移？
竞技场的出现确实转移了天堂山矛盾的焦点，可复杂的规则选择，惊心动魄的过程，强烈的血腥冲击，无不刺激着观众的神经！
这是一条不归路……观众们渐渐变得无法满足，他们需要更犀利的对决，更血腥的结局，以及更意想不到的参赛选手！所以为了他们，主持判决的金羽人变得“娱乐化”，像个小丑一样的在台上飞来飞去大呼小叫。
而选手逐渐扩大到连表面盟友都包含在内的地步——现场听见“屠悯者”时的欢呼声，恰恰说明这就是天堂山居民内心所强烈期待的……
还有龙，龙意味着强大的对手——
他们看腻了天堂山的选手碾压虐杀对方，现在强烈期待被反杀！愤怒也是一种情绪……当然，如果去现场采访，绝对每个人都会正义凛然的说期待见证“正义战胜邪恶”！
我才不会因为金色的翅膀被龙爪撕开、金色的血和内脏铺一地而兴奋到高潮呢。
可以说沈言和珊妮的出现恰好满足了这两点，所以现场的情绪极度高涨。
作为主持人的金羽神使其实深知其中的内幕，她也感受到了那股失控的情绪，只是无法宣之于口。毕竟她内心也在羞耻，过去她可是宗教裁判官！

第040章 天堂山（三）
“现在——首先登场的是——屠悯者！”
金羽神使拉长的声调宣布，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随之而来。
珊妮身上穿着一件华丽而露肉的“表演铠甲”，左手握着一面金灿灿的盾牌，右手拿着镶嵌无数宝石的水晶剑，简直……浮夸，不，是华丽到极点！
在金羽神使再三保证这一场不会有战斗后，出于对盟友的信任，她不得不为了表演效果换上这套服装。基本上除了不该露的全露在外面，可惜身材实在还是……一马平川。
她尴尬的看了看沈言，却发现沈言的注意力并不在她身上，登时暗自不满的撇了下嘴——看的目不转睛是物化女性，一眼都不看是不尊重女性，直男癌。
至于应该怎么选，嗯……（跑！阿甘！快点儿跑！）
珊妮赌气的朝着前台走去，却发现沈言依旧对此视而不见。
沈言在干嘛呢？他在思考莱维思图斯的诡计到底是什么！几万年才有两个人登上他监狱所在的冰山上，沈言绝不相信莱维思图斯会轻易放弃……换成是他都不可能放弃，何况魔鬼！
再说还有莎儿那个碧池在暗中算计——三女婊中，泰摩拉是主动出击，先是让红月接近沈言。继而还有亚特伍德这个早就潜伏在环城的情人；
密斯拉起初还很矜持，结果她运气好。
不等她采取行动，前任的选民艾拉斯卓就提前跟沈言勾搭上了。于是她顺水推舟，侧身上床，就那么ABCDE的跟沈言混成了百日夫妻。接下来无论如何，好处都不会少了她那份……沈言这个人还是很负责的，如果大家都能得的好处，他不会介意顺手给曾经的那啥分一份。
唯独莎儿，一直在耍各种阴谋诡计。
先是陆斯坎第五塔之主黑伽流士，结果沈言甩下无冬城脱钩而去。
她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这回是屠悯者珊妮。但珊妮显然不是重点，重点是莱维思图斯——地狱第五层之主，这个身份也只是比莎儿略低一些，双方应该只是合作的关系……那么合作的点在哪里呢？
莱维思图斯要的无疑是脱困，然后继续向阿尔蒂莫斯进行无谓的复仇。走出监狱来打阿尔蒂莫斯的脸，对他而言说不定比生命还重要……那么莎儿呢？她要的东西在哪里？
从地狱离开，意味着珊妮这个“饵”对莎儿来说已经没用。
虽然残酷，但珊妮对沈言来说亦是如此。连独立的人格都不具备，沈言要是和她打交道，那不就相当于和一个塑料假人说话吗？还会让让莎儿像欣赏戏剧似的看得津津有味。
沈言正在想的时候，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他拿出自己那久未整理的行囊翻啊翻，钻进豪宅术中继续翻，找出空间袋借着翻……总算是发现了罪魁祸首——一颗骰子……我什么时候沉迷过赌博，竟然会随身携带赌具？
骰子如果能自己跳起来，肯定砸他一脸！
“别看了！你叫命运骰子，人家那个叫命运天秤，虽然都有命运俩字儿但你们俩没关系。”沈言对着不屈不挠骚扰他的骰子劝说道，“你看看人家的个头再看看自己，人家是至高神器来着，你是来自深渊的邪物……算是邪物吧？但我们邪物也是有自尊滴，我们不当舔狗！”
他手中的命运骰子愤怒到极点，气得翻了个身，没有露出下面的六点……而是渐渐的变成了，一颗砝码。
谁说我们没关系？
我是她的小可爱！
沈言：……
他看看手里骰子变成的天秤砝码，再看看因为登台而恰好错过这一幕的珊妮（莎儿），只想叹气。算计深有用吗？
人啊，就得认命！
怎么能不认呢？
……毕竟命运是我亲妈。
……
“你是谁？为什么手有我的小可爱？”一个女人的声音突兀的出现在沈言脑海中，伴随着既惊喜又生气的情绪，沈言很自然的就想象出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女那活泼形象。
这是命运天秤的器灵？现在神器之灵都是少女系了吗？
而且还真是小可爱……
沈言无语，“那你又是谁？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你叫它它答应吗？”
命运骰子：“我答应。”
沈言：“你闭嘴！再乱插话，信不信我把你扔粪坑里！”
天秤：坏人！
骰子：……（泪流满面。）
“等等，我们之间能说话？”沈言这才发现，当命运骰子变身成命运砝码之后，就在沈言和命运天秤之间建立起了联系——就像一个只有三方的聊天室。
这也从侧面说明，其实沈言和天秤都对命运砝码拥有所有权。没办法，谁让这枚砝码是沈言从几百年之后带过来的呢……现在的砝码应该还在遗失状态，不知正在深渊的第几层打转呢。
沈言侧耳倾听，似乎前边的欢呼声停了下来，应该是即将进入挑战阶段。他看看眼前的非主流系少女，忽然笑了。
“你别笑！”天秤少女警惕的说，“你想让我帮忙对不对？可以，但要答应我一个……不，是两个……三个条件！”
沈言的笑容更盛，“我知道你是天秤，天秤也是你，但你也控制不了天秤对不对？或者说，你必须服务于神职和规则，无法超出。”
“……是，是的没错。不，你先把小可爱还给我，要不我不和你说话。”
“我不信！”沈言直接摇头，“你自由之后不会给任何人权限，所以我是你这么多年唯一能说话的人对不对？你现在不和我说话，那我可走了哦？”
天秤少女果然没再说话，但却露出可爱的笑容。
沈言秒懂，“原来如此，由于我拥有一半儿的命运砝码所有权，我们已经建立起牢不可破的联系。我在任何地方……应该说任何有‘称量’规则的地方，你都能跟我说话，所以你现在可以不说……”
可沈言用那种眼神看着她，“姑娘，你是不是傻？我承认现在很需要你帮忙，如果你不帮我会很麻烦。可你就不想想，你能随时随地和我说话，我也能随时随地和你说话啊！像我这样的坏人，想象一下……惹到我会是什么下场？”
少女不懂，可骰子被吓得大惊失色，作为随身赌具，沈言的变态之处它可见得太多了！
骰子咕叽咕叽的朝着少女传递了“大段信息”，天秤少女听得直摇头，可她就算谁都不相信，也会相信自家的小可爱啊！
于是什么滚床单啊滚床单，抢钱抢粮抢女银，杀魔鬼啊杀恶魔，踹飞深渊意识、拳打世界主角、羞辱位面意志等等沈言犯下的恶习，就全都传递了过去。
听完之后她们抱住彼此，瑟瑟发抖。我见过坏的，可没见过这么坏的！
原来我们遇到的竟是史无前例的大坏银！
我的命咋这么苦……
“我（抖）……我愿意在规则允许的前提下，尽可能的帮助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为我的制造者报仇……深渊的一个女人杀了她（剧烈发抖）。”
明明十分害怕，天秤少女虽然把三个条件缩减成一个，但却坚持着没有取消。
“哦，深渊的一个女人杀了前任天秤女神？”沈言忽然感觉有些不妙，这情景怎么听着这么熟悉呢？
一般来说要是谁被杀了，通常都会想到……
“嗯，一个浑身是刀子的女人！她看起来和深渊格格不入，我们只是偶遇，然后她就杀了我！”命运天秤是天秤女神的本命神器，一而二二而一的关系，说“我”也没错。
果然。
沈言叹息，每当亲妈发福利的时候，不是用蛋来羞辱我……
就一定是有坑。

第041章 天堂山（四）
杀主人之仇，貌似无解啊。
沈言听见外面的欢呼声变得散乱，似乎就要发生他提前预料到的那种状况，立即决定还是快刀斩乱麻——行就行不行就算，老实说，就算现在将命运的力量一股脑儿的全塞给他，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用……
太高端了，他连空间都还没研究明白呢。老妈留下的知识中，要想涉及命运，先要研究明白《次元空间概论》、《时空不连续性分析》、《魔力与位面》、《力量衍射》……最后才到《命运拓扑学》！
其中用到的数学工具用来证明费马大定理都够用了。
所以远着呢，五百年模拟三百年突击，成不成还两说……
“行吧，那你至少给个准话，报仇要报到什么程度？事先声明，拼生死是不可能的，谁死那位都不可能死。所以你报仇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是打两拳？还是当面指责几句？”沈言故作不耐烦的问道。
“唉？！那种事情也可，可以吗？”
天秤少女登时慌得一比……我们明明刚刚谈的是理想和愿景以及坚持努力的方向，你突然进入具体实施范畴是肿么肥事？难道不应该是明知道做不到，但仍要为此一起付出努力！少年少女握着拳站在风中，为向不可能的目标发起冲击而热血澎湃吗？
“那个女人，怎么可能去报仇啊……就算是神也没办法憎恨这片天地吧？”天秤少女语无伦次的说。
她犹记得初次看见环城女士的那一幕——那是环城女士刚刚要走出深渊的时刻——被命不好的命运天秤女神和她的神器迎面遇见。
当时女士给她的感觉就是世界！在那之前，她一直以为创造她的天秤女神就是全宇宙最强大的存在，可那一刻她知道她错了。
女士笔直的朝前行走，像个普通人一样。
可她天上的层云为之分开，前方崇山峻岭裂开峡谷，群山整齐的排在路的两边低首。地裂中涌出的熔岩凝结成黑曜石之路供她踩踏，方圆几万里内的恶魔全都趴在地上，恭送那个人离开……
“那样的人我怎么敢去打去指责？想都不敢想！”天秤少女微微颤抖的说。
哪怕时间过去几千万年，当时的情景依旧历历在目。
“那你到底想怎样？或者说是天秤女神留下过什么遗言？要你必须怎么怎么样？”沈言无奈了，他听见前面的喧嚣声越来越强烈，可这边却脱不开身……毕竟至高神器啊！
真能拿到手为什么不拿？
“她没有遗言啊，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天秤少女瞪大眼睛，无法理解沈言的思路。
她虽然会说话，可毕竟跟人的交流从来没有。“嗯……还真有，我一直没弄明白女神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她还真想了想，然后说。“女神最后说的那句话是，‘太好了，发现了一个我没称量过的……啊~！’”
少女并拢手指，比划了个帅气的“一刀”的姿势——很明显虽然表面怨恨，其实内心很羡慕，说不定还悄悄练过很多次，否则怎会这么熟练……
沈言冷汗，他大概明白了。
估计天秤女神也是个不靠谱的，她掌握了世界法则“称量”之后，就想将世间万物都“称量”一下，定出标准——就跟我们有了计算机和网络，就恨不能将全世界都数据化一样。天秤女神看来做的很成功，上层位面和主位面都称量完毕，就连深渊也被称量了七七八八。
在几乎没有追求目标的时候，意外看见环城女士，这个没称过！
欣喜若狂之下，不经大脑的就往前面凑合。
老妈那时候正是从深渊迈向无极巅峰，即将突破神上之神的关键时刻！那也是她一生中锋芒最盛的那一刻！看到有人挡路，自然是随手斩了，不带一丝烟火气……社会我城哥，人狠话不多。
所以这事儿还真不怪老妈——苏军进柏林的时候你非要拦T34前边儿，死了怨得了谁呢？
天秤少女也明显想到了这一点，变得有些消沉，“对了，她还对我说了一句话——‘那东西暂时放在你那里好了，好好保管’，然后她就往前走远了。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她说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还能是什么？命运法则啊……
看着自己就岔开话题的少女，沈言也很消沉——把你的话当真，我也是傻子。
“行吧，”他敷衍的说，“反正跟着我只要过几天……最多不超过半年，你就能见到那位女士，到时候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支持你！”
“啊？半、半、半年？”天秤少女登时就麻爪了，已经藏了这么多年，我为何要自投罗网？
她没头苍蝇似的转了两圈儿，忽然将变成砝码的命运骰子举到面前，并悲伤的说。“对不起了小可爱，虽然我很喜欢你，但这时候也只能切断我们之间的联系，呜呜~我会想念你的！”
沈言……
才发现，你的戏比红月还多。
……
其实天秤少女就算想走……也走不了。
神器本体跟天堂山绑在一起呢。
天堂山不是一座山，也不是一片大陆——它是和环城差不多的、由无穷多的位面堆积叠加异构交集成的那么一个集合体！堆的时候瞎几把堆，现在想拆？根本没法儿拆！全砸了都拆不下来！
毕竟现在才是多元宇宙2.0时代，大家都这么玩儿。
因此天秤少女只能通过命运砝码的双眼去看看外面的世界，顺便大呼小叫、瑟瑟发抖一下……别问，问就是戏多！当然，人家掌管着一整条完整的法则呢，论神职的运用上比他老师亚特伍德不知高到哪里去了。像海姆这种武斗派，估计也看不大懂。
总之就是很厉害的意思。
沈言有命运祭坛，带带拉拉的也掌握了一丝半缕的命运之力，结合天秤少女掌握的称量法则天知道他们能搞出什么来……毕竟沈言脑洞大到连他自己都害怕。
“你的同伴要糟了，你不管管吗？”同时看着内外的天秤少女紧张的提醒道。
“放心吧，欺软怕硬的天堂山，哪有什么能让她糟糕的人？真正要糟糕的是我。观众被耍了一遭，所有怨气都会朝着后面出场的人身上发泄。”

第042章 天堂山（五）
“还真像你说的那样……你是怎么猜到的？”天秤少女惊讶的看着沈言，觉得这个人好神奇。
因为沈言所处的位置是一处类似舞台后台的封闭空间，神器少女能同时看到内外但沈言可看不到。他就算听力敏锐，最多也只能听见观众席发出的集体性噪音——可他偏偏就将外面的事情说得分毫不错！
这还不够神奇？天秤少女很想摇晃下手里的小可爱问问清楚，可惜命运骰子刚刚差点儿被抛弃，正自闭中。
“不是猜，是推理。”沈言原原本本的将他的推测过程和盘托出，可少女明显仍然是不相信。
“人怎么可能想的那么弯弯绕绕？脑子又不是齿轮做的，你肯定是在骗我对不对？就像你之前吓我说，要带我去见那个女人一样。”少女截然断定道。
然而两个都是真的……沈言默默的说。
“拿什么……在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者说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你是不是可以和我说说？”沈言原本一直在默默推测莎儿和莱维思图斯到底给他挖了什么坑。
但既然现在有至高神器在此，那还干嘛自己去猜？直接问就好了。
论层次，天秤少女和莎儿比不好说，毕竟莎儿是从宇宙之初就存在的女神，可比地狱五层之主莱维思图斯肯定是只高不低。
而且这种讨论别人根本无从得知，他和神器完全是通过意识空间交流，表面上他正一个人呆呆的站在原地。
“先等一下，等我看完。”天秤少女正兴致勃勃的看着外面的小插曲，“如果你全说对了，那我就告诉你。”
……
就像前文所说，屠悯者是个少而精锐、并且组织思极为纯粹的组织。他们认为刀剑不是武器，思想才是。
这样的组织要想在保持纯粹的同时还能具备相当的行动力，必然要有庞大规模的次级机构或与其他组织进行广泛合作关系——为了保持组织纯洁性，屠悯者选择的是后者。
他们在环城内部与和谐会、秩序兄弟会进行合作，而在外层位面则主要是和天堂山并肩战斗。
因此当屠悯者珊妮出现在天秤上时，意外也不意外的，被人认了出来。
提尔雅是名无性别的亚空神族，在天堂山也算是一小号人物。因为喜欢被人知道名声，在竞技场也着实出过几回风头。像他这样有过良好记录的选手只要报名挑战，被选中的几率就会十分的大——现场报名现场选，天堂山的观众并不会觉得前奏太过拖拉，因为他们无聊且有的是时间。
提尔雅一看到珊妮出现，就立刻去前排报名挑战，甚至那时候金羽神使还在后台解释规则呢。
为什么？因为讨厌啊——他非常非常讨厌珊妮！
像珊妮那种人，应该说凡是守序善良的人相处起来都很让人讨厌！最好是把他们当成能执行命令的机器人处着，最怕的就是你跟她讲感情她跟你讲法制，你以为大家是朋友结果冷不丁的给你背刺一下。
沈言第一次面还没见到就差点儿被她一个命令干掉……沈言之所以和她相处还算“融洽”那是因为不在意，如果他在意……他会直接弄死丫的！
而提尔雅这个人整体上和天堂山的普通人差不多——性格欢乐而友善，喜欢热闹，喜欢被别人谈论，就是细节上有些马虎。结果某次和珊妮的配合行动中，因为随手拿了几颗宝石，竟被发现的珊妮直接告到高层那里！要知道屠悯者确实是军事化管理，缴获一律上缴。可提尔雅是平民啊，天堂山没有常驻军队，一向都是从民间随意征召，也没军饷，提尔雅拿点儿东西亦无不可。
结果，这件事让他丢了大人！哪怕大家都这么干，可回来之后依旧被当成丑闻一样的广泛传播……
事情才过去三十多年，他怎么可能就此忘记！
此仇不报非亚空！
所以他立刻报名！并且因为气势汹汹、气势如虹，把接受报名的都给吓了一跳，直接让他选上了！等提尔雅上台，站在珊妮面前大声问一句，“珊妮，你还记得我吗？”
珊妮立刻脸色一变！
提尔雅仰天长笑，只觉得胸中无比快意！多年的郁郁一扫而空！
台下一看，这里面有事儿啊，于是叫好和欢呼声络绎不绝！这就是沈言他们之前听见的部分，观众们才不怕拖戏，拖才好呢，反正有大把的时光。
珊妮见到提尔雅，也想起来三十多年前的往事——那时候珊妮刚刚加入屠悯者的预备役，正年轻气盛，做起事情来难免锋芒毕露。
但她担心的不是这个！
她但心的是，当年她刚刚加入屠悯者时还不知道那股紫色力量的来头，更加不在乎别人的目光！珊妮甚至反把那当成是自己的天赋异禀，尤其喜欢人前显圣，还是后来被人非议多了才懂得藏拙免祸的道理……可眼前这个人是知道的！而且他还和自己有龌龊（珊妮从来没觉得自己揭发错了）！
如果是在环城，就算让提尔雅满大街去嚷嚷也无所谓。
可这里是天堂山，除恶务尽的地方……自己的事情一旦被抖露出来，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自己淹死。因为这里的人最恨深渊邪教徒！像什么炎魔啊、炎魔啊以及炎魔啊，更是恨得不行不行的！而且身死小事，屠悯者的名声毁于一旦那可就亏大了。
偏偏神器天秤的力量让她只能听着，规则约束一人说条件一人说结果，没可能做别的事情。
“哈哈哈，真是好久不见！”提尔雅脸色一整，恨恨地说道。“毕竟是昔日战友，怎么可能为难你。在这座竞技场内，我只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这就是我的条件。”
【条件成立。】
天秤的声音回荡道。
“唉~”珊妮叹了口气，认命地说道，“那我要求，无论胜败，请送我立刻离开天堂山前往环城。”
无法避免，那只先能跑为上，剩下的让高层出面化解罢——反正竞技场这档子破事儿是天堂山搞出来的！
她倒不是怕死，而是怕自己被打死在这儿，屠悯者和天堂山再无回转的余地。
【条件成立，双方均无异议，挑战达成。】
“你问吧。”珊妮站直身体平静地说道。
提尔雅真是得意至极，先是信心满满的一笑，只要他问出那个问题——“说出你力量的秘密”，那么珊妮就被逼到死角，说谎会受到天秤的惩罚，说出来又会被整个天堂山鄙夷，从此身败名裂。
至于是不是能逃走，那真无所谓。
就在条件达成的那一刻，天秤少女这边就已经知道了答案。“她体内有来自邪神的黑暗力量？而且还是本源？”少女惊讶的转过头看向沈言，“你刚刚还说她会没事？怎么可能啊，这里可是天堂山！”
“你等着看。”沈言卖关子道。
天秤少女不满的撇嘴，转头继续关注场上局势去了。
此时此刻，竞技场内也跟着变得鸦雀无声，人人都想知道提尔雅会问出什么样的问题。他们到不介意没有战斗——打打杀杀已经看腻，偶尔来点调剂更有别样刺激。何况看现在的形势，分明提尔雅对珊妮十分熟悉，他的问题必然会将她打落深渊！
看着朋友反目，战友插刀，实在是太好……咳咳，实在是太可惜了，简直令人心痛！
所以人人伸长了耳朵，生怕错过一个字去。
“我的问题就是——”提尔雅故意拉长的腔调，有意多折磨珊妮的心灵几秒。
“你今天吃了吗？”

第043章 天堂山（六）
你今天吃了吗……
此问题一出，别说现场像开了消音器一样，整个天堂竞技场变得鸦雀无声、落地可闻；就连天秤少女都因为太过吃惊，手里抱着的小可爱都“啪嗒”一下脱手摔到了地上。
“还没。”屠悯者珊妮呆呆的回答道。
【答案正确。】
沈言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他早料到如此。
“好！”
“提尔雅好样的！”
现场忽然爆出许多欢呼声——有许许多多早就对竞技场的血腥和狂热气氛看不过去，深有忧虑的人士，忽然意识到这是个反对的好机会、好方式！
提尔雅用一种极为另类但却符合规则的方式嘲讽了所有的主办者和观众，好！太好了！
可为先驱！
要知道最开始天堂竞技场也和别的竞技场差不多，无非是双方下场对圆厮杀，刀来剑往，血染沙场。但因为天堂山一方普遍实力强大，并拥有极多的半神不说，还是自愿挑战。结果导致大半场次直接碾压，形不成弱者挑战强者的气氛，自然也煽动不起竞技狂热。
当年罗马竞技场弥补双方差距的做法是主动训练角斗士，提高竞技者的水平。
对人没有挑战性了就去挑战狮子老虎，或挑战一整支配合默契的小队——可那是因为人有上限，然而神没有上限啊，或者说那个上限远远不是天堂竞技场能承受的……这毕竟就是个老百姓乐呵的地方，指望海姆下场给大家表演一下胸口碎大石？
天堂山到处都是神性生物。
因此天堂竞技场的解决方法是——“演”。
挑战者故意装成怂瓜啊、穿个女装啊、扮个小受啊等等，勾引起竞技者的胜利信心，然后再一脚碾灭它！那时候台上台下全知道挑战者有多强大，唯独新来的外地人不知道，傻乎乎的“选了正好希望他们选的挑战方式”，于是台上台下集体高潮……
对于这种戏码，天堂山的观众真是百看不厌！
老实说天堂山的观众真没啥恶意，就像小孩儿一把捏死金鱼你能说他有恶意吗？天堂山之外的生物算人吗？那是污秽。
今天提尔雅的操作，开始阶段和观众期待得一模一样，可结果却像一巴掌狠狠抽在观众的脸上！
一直反对竞技场的观众固然大声叫好，在那一刻几乎要将提尔雅捧到天上！可更多的观众却终于反应过来，然后陷入被羞辱的狂怒之中！
现场轰然响起的嘘声将之前的赞美尽数淹没，震耳欲聋。
“不是，我问的是你来天堂山有什么目的？”提尔雅急得连汗都冒了出来。
“回环城。”
【答案正确】
“不是！我想问的是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一般般。”
【答案正确】
“不是，我要问的不是这个！”提尔雅都要疯了！那个真正的问题就在他唇齿边徘徊，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说出来！当声音飞出嘴唇，就会变成另外一个问题！
……
看到这一幕，天秤少女终于醒悟过来，她转头看向什么，“神明？”
沈言点点头，没错，确实有神在干涉——珊妮就算再不重要那也是莎儿的副人格，谁有资格羞辱她？！谁有资格娱乐她？她又需要取悦谁？！
答案是，没有。
“哦~那就没办法了，你赢啦。”天秤摊摊手，捡起小可爱来一顿揉搓，干脆认输。
如果是她自己还是能跟莎儿刚一下，就算不能赢也不会输。不过和天堂山达成的协议中有“诸神豁免”条款，凡是神在天秤神器中皆有不受约束自由通行的权利，范围包括但不限于神祇自身和他意志的延伸（包含化身、投影、副人格等等）。
她是因规则而强大的神器，不会主动破坏规则，更不会感情用事——我是神器，莫得感情……就是有点儿害怕某个浑身是刀的女人。
“那告诉我我身上出了什么问题？莱维思图斯的阴谋到底是什么？”
“你自己看吧。”
……
无心再去旁观前台发生的闹剧。
一面镜子举到沈言面前。
沈言看向镜子，然而没看到自己，却看到一个忽聚忽散的黑烟人影站在镜子当中！那个黑影闭着双眼，似乎正处于“昏迷”状态，但沈言一眼就认出来这是谁！
“莱维思图斯？法克……我好像明白了！草X娘的莎儿！”看到这一幕，沈言差不多都明白了——简单的说，就是他的一个弱点被莎儿抓住，然后一个规则上的漏洞被利用了，就是这样！
沈言的弱点是什么？
按照异世界人的看法，那就是“不够狠”。
沈言是制图室出来的人，他身上保留着太多制图室的习惯——比如除了敌人之外，就算心里看不上的人也很少会直接划清界限，而是会维持一个“表面上还看得过去”的关系。
尤其是当周围几亿里内只有一个人类，而这个人类还是守序善良女性的时候。出于保护弱者的天性，沈言的大男子主义性格肯定做不出“你滚，有多远滚多远”的事情，能帮还是会帮一下。并且由于对方“人不坏”，让沈言主动做坏事他还真做不出来……
这个不算弱点的弱点，就被莎儿利用上了——两个人在封闭的空间内，彼此协助着做过一些事情（例如沈言挖出两个人居住的场所，珊妮主动探索周围环境），关系还算友好，会被默认是队友关系。
这是第一步。
第二步，队友签的协议会影响全队……
这其实很正常，在DND世界，冒险小队的某个成员坑爹的误开了某个神秘墓穴，受到诅咒的对象肯定不止是开门的那个人，而是小队全体。这是异界版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沈言没在这个环境下长大，他多少没留意过这方面的细节。
而珊妮也没主动坑他，真正坑他的人是莎儿，所以从珊妮身上感觉不到恶意。
先是变成队友，然后队友签坑他的条约，这就是莎儿的计划——从沈言被拽入传送门的那刻起，这就是个圈套。
“可是掌管秩序的那些神都在搞毛线啊，这个漏洞也特么太大了啊！”沈言很想破口大骂。如果早知道有这种坑人方式，他能玩儿死绝大部分人。
“其实没那么简单，成立的条件极为苛刻，”天秤少女看着镜子中的黑影解释道，“而且这个陷阱的目标应该不是针对你，而是天堂竞技场内的某位观众。
你知道走出巴托地狱之主设下的寒冰监狱的条件是什么吗？
那个条件极为苛刻，需要那个要将莱维思图斯带出之人，身上的善行之和超过整个巴托第五层寒冰地狱犯下的恶行之合才行！
先不说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存在？毕竟阿斯摩蒂尔斯设下这个条件，就没打算放莱维思图斯出去，只是留了一线不可能达到的希望，以此来折磨莱维思图斯。
而莱维思图斯并不死心，这些年他引诱过无数圣人前往那座监狱，但无一例外全都失败了。
那些圣人以人的角度而言，确实善行无数。但对于巴托第五层亿万年积累下来的罪恶来说，就是杯水车薪。
因此莱维思图斯认为如果存在这样一个人，那个人最可能出现的地方唯有天堂山，这里是善人们的终许之地。所以他细心谋划，先是用七百年的时间推动建立了天堂竞技场，然后很多次通过契约漏洞让自己能暂时出现在这个地方，希望能找到那名背负他离开的人……”
天秤少女看看黑影，再看看沈言，用手指戳戳自己的面颊，百思不得其解。
“可我不明白的是，按照正常情况，他要么已经附身到竞技场的某个人身上，要么被强制遣返地狱……可为什么现在还留在你这个坏家伙身上？”

第044章 天堂山（七）
“你竟然会是个绝世大好人，为什么？”
天秤少女神色木然，感觉整个器生的世界观都要崩塌了。
“所以说这东西不靠谱，我从没觉得自己是好人或坏人，我就是一个人而已。”沈言狠起来连自己都吐槽，“那东西计算出一个惊人的数值肯定是算法有问题。譬如说我踹飞世界意志，从好的方面来说，我是拒绝被深渊污染，善行+666；可从坏的方面说，我又殴打了世界意志，恶行增加100086！可实际上呢？我只是觉得往身上爬的东西很恶心，下意识出脚。因此判断一个人是好还是坏，应该用自己的眼睛去分辨，而不是阵营，这才是正确的处世之道。”
“说得有道理啊，”少女果然思索了一下，然后仔细打量一番沈言，点点头说。“嗯，你是坏人。”
沈言……
我说了这么多，你眼睛是不是瘸？
这时候前台的嘈杂声渐渐熄灭，看来不管观众满意还是不满意，那段恩怨应该都掰扯完了。
“不跟你啰嗦，我先上台搞定他们，回头再聊。”
舞台规则的漏洞很多，正常来说无论文攻还是武斗沈言都能搞定，甚至他可以用利用规则设置成“输家有利”来嘲讽这场竞技——毕竟他们要脸可我不要——可沈言就是很不爽！
“等等！”少女连忙叫住他，眼睛闪闪的说。“你身上背着那个东西，规则上绝不会允许你进入天堂山，除非赢得毫无争议。所以你要先有个心理准备……不过你要是能猜到他们要和你比什么，那我可以帮你个小忙。”
沈言笑得有些杀气。
“还能比什么？自以为是的天堂山，当然是要跟我比谁更善良。”
……
莱维思图斯和莎儿为脱困已经策划了好几百年，他们必然会在结果靠撞大运的同时，将过程的一切细节做到完美——因为在这个期间，附身在倒霉蛋身上被带到天堂山的莱维思图斯是沉睡的，本质上同时存在于寒冰监狱和天秤竞技场两个位置。
莱维思图斯不能干涉外界也无法被外界干涉，只能靠预先安排好的人来推动。
因此当沈言走上前台时，便看到一个精灵女子早就安静的站在那儿等着他。
她的面容看起来很平凡——在精灵中，但气质宁静安逸，让她有种说不出的耐看。
这样的人会给旁人以自然而然的好感。何况女子的肌肤表面还泛着一层淡淡的白光，天堂山的人都喜欢开着阵营灵光，那光芒温暖而不刺眼，自然和谐的与她自身融为一体，说明她在阵营上稳稳的站在了守序善良的阵营。
当沈言走上台时，她温柔的眼神跟着看过来，目光像是有灵性的在说，“别担心，我不会为难你，一切都很OK。”
台下的观众看起来有些失望，但又似乎对此早有预料，因此无奈中透着欣慰——就像一场精彩的撕逼大戏飞了，可看到邻家女孩依旧能够坚持善良的本心，由衷的感觉心灵得到抚慰一样。
“我们……就比一比做过的好事可以吗？”精灵女子温婉中带着一丝羞涩的问道，她不知道后台的天秤少女听见她说的话，啪嗒一下又把小可爱给扔了——又被那家伙猜中？！
“就我本人而言，我觉得这座竞技场有些过分，太强人所难。所以，我其实……很希望您能够赢。不过如果输了也没关系，你可以设置一个我们都能接受的结果当条件，我不会为难您。但我希望当您离开天堂山后，能在未来多想想，将这份善意撒播到走过的每个地方。我相信如果人人如此，多元宇宙会变得更加美好。”
任何人，哪怕没看现场只凭复述，都能感受到那种理想主义者的光辉。
现场观众也都一副被治愈了的样子，果然就是我知道的那个邻家女孩，不，是女神！……至于说那头龙？
肯定被我们的女神感动得要痛哭流涕了罢！
【条件成立】
神器之声响起，语调有细微的变化，但谁都没能注意到，因为大家都将目光转移到沈言的身上。
竟然没哭？他肯定忍的十分辛苦……
见到这么善良的人儿，石头都该给我哭啊！
然而沈言却笑了，他在全场厌恶的目光中笑得像个反派。
“这世上确实有很多圣母，她们认为不需要战斗也不需要流血，无底线的包容和原谅，以为用爱和牺牲就能改变世界。她们虽然有些天真，但她们同样没有将行动停留在嘴上，而是在不伤害别人的前提下，身体力行的去实现梦想。我对这种观点虽然不是很赞同，但却十分敬佩，因为我做不到。”
神器将他的声音传播到竞技场的每个角落，台下的观众变得有些迷糊，你刚刚恶意满满，怎么一转头却夸奖起对手来了？
精灵女子依旧温婉的微笑并聆听着，那笑容仿佛刻画的一样完美。
果然，沈言跟着话锋一转，“可有些人，我们叫她圣母婊。”
沈言诚恳的看着精灵女子，仿佛在说“是你是你就是你”。精灵女子虽然还在笑，可笑容明显有些僵硬，身上的白光也在微微颤抖。
“看，我并不是在说你，你是圣母还是圣母婊我不在乎，但他们在乎。”沈言指指周围的观众，“所以，来赌一场怎么样？你的条件是比较善行的大小，那而我的条件就是，输的人在这个台上展现出力量的本质！”
虾仁猪心！
沈言不相信，跟恶魔或莎儿那个碧池打交道的人会干净的像朵白莲花——要是真那么干净，就该轮到那二位不放心了！
可他们能给什么？这里是天堂山，权势那二位肯定给不了；而天堂山差不多进入清心寡欲、按需分配的时代，金钱财富的作用也不大……所以无非是力量而已，力量才是根本。
至于阵营灵光，懂的人都知道那就是个笑话！因为可以刷啊！
精灵女子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下去，光沈言的暗示就让她受不了！这里可是天秤竞技场，百万观众中哪怕有一个人怀疑，这份怀疑也会随着时间越扩越大。
她暗咬银牙，却只能笑着说声，“我同意。”
【条件成立，双方均无异议，挑战达成。】

第045章 天堂山（八）
渡过最初的慌乱，精灵女子才想清楚此事其实不值一提，更不值得为之担忧。
天堂山之所以是首善之地，这里每个人的阵营灵光都能照亮一大间屋子，那是有原因的——首先，大环境如此。天堂山人人以善为美，就逼着每个人从生到死都要努力去做善事；其次，机会也多。全多元宇宙都知道，搞不定坏蛋就去求天堂山，因此接到的反邪恶请求不要太多！
还有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大家活的时间很长——如果你看到一个人既清纯又妩媚，阅遍千山又谨守一谷，那八成说明她已不再年轻。
不像沈言，他的年龄就实实在在摆在脸上，绝对还不到四十，简直年轻得让人嫉妒！
沈言：ORZ……原来我已经看起来四十了吗？
总之……精灵女子收拾了最初的慌乱，与台下的观众一起恢复了信心。
她沉吟着整理了一下思绪，才装作不怎么在意的样子说道，“好吧，那我就先说件我做过的平常事。很多人知道我比较擅长驱除疫病，而且我在反瘟疫女神署工作，因此到现在为止我大约参与和主导解决过672场疾疫！”
“哇哦~”当她说完，先是低低的惊叹声像风掠过水面，随即观众席响起惊天动地的掌声和欢呼！有些事平常看起来不怎么起眼，但积累之后却会变得十分惊人！尤其是当精灵女子耍了个笑笑的花招，将长时间积累的解决疾疫的努力浓缩成“同一件事”时更是如此！
事实上，应该是“同一类的多件事”才对。不过现在自然不会有人反对。
听见喝彩声，精灵女子有些羞涩的点头回应，却将目光看向了沈言。唯有距离很近的沈言才看得到那目光中的挑衅，“就算你知道我的秘密又怎么样，你觉得你能赢我？”。
【挑战者论述与事实不符，真正以主要人员参加的驱逐疾疫行为应为597场，挑战者确认还是更换所选事件？】
神器的提示音偏偏在这时候响起，毫无感情的剔除了其中的“水份”。无论台上的精灵女子还是台下的观众都感觉尴尬，尤其是脸上火辣辣的难受。
“对不起，是我记错了，我确认。”精灵女子面红耳赤地答道。为了转移视线，她连忙对沈言说，“请您开始罢。”
“善行啊……”沈言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姿势，只能就那么站着随便说道。“我曾创立和推广了一种新的机制，并以此帮助过数以百万记的孤儿，这个算吗？”
……
创立一种新颖的机制？
帮助百万孤儿？
哈哈，你开什么玩笑？！吹牛都不看地方吗？著名的费伦世界要说有一百万人口肯定没问题，可哪来的一百万孤儿？
不止是正在做圣母状的精灵女子，台上台下凡是听到的天堂山人莫不如此认为！为什么？因为沈言冒犯了他们的领域！
这就跟民间数学家说自己解决了某某难题一样——实际上这是有可能的，一百年前的数学家，包括那些提出著名猜想的人几乎都不是专职搞数学的人。
他们能做到，没理由现在的人做不到。
可放大到整个学术界来说，所谓的“民科”遭到全面抵制和嘲弄！根本看都不看就全盘否定！是因为没条件、没工具、没前沿知识就肯定搞不定吗？不是，那些都是冠冕堂皇的借口而已。真正拿不上台面的理由是，现在是个细化分工的时代，“民科”失败了固然变成业界笑料……可真成功了，那就是动了大家盘子里的蛋糕！
因此当沈言说出他的善行时，台上台下一片哗然！
不是不相信，而是首先就不愿意相信！
沈言冷笑看着，这算什么？如果你们知道“圣堂”孤儿院体系已经在批量制造圣人岂不是会更吃惊？不仅如此，那些好家伙在死后自动转化成了英灵，连他们自己都没意识到就径自返回圣堂孤儿院继续工作，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只是睡了一小觉……这个秘密怕是要很多年后才会被揭穿。
“他在撒谎！”有个亚空神使忽然从观众席飞起来喊道。
“没错，说谎！骗子！说谎！骗子！说谎！骗子！”，指责的声音逐渐汇聚成巨大的声浪！对面的精灵女子从震惊中清醒过来，重新恢复成云淡风轻的笑容，她也是这么认为的……没看见，神器至今都没对他的答案加以确认嘛？
……
“你在搞什么？是在故意让我难堪吗？我不求你作弊，可说好的符合规则呢？”意识世界中，沈言没好气的对天秤少女质问道。
“啊——对不起，我太吃惊了，你说的竟然全是真的？可我为什么什么都没找到？”天秤少女的头脑中也是一片混乱，法则认定了沈言所说的话句句属实，但现实却是她在多元宇宙的任何法则所及之处都没能找到类似的事件。
“因为那些是未来已经发生的事情，可你在现在主动寻找不到。”沈言无奈解释。好在至高神器本身对于时间线也很清楚，不会被沈言的“未来已经发生的事情”这种说话绕晕。
“明白了，竟然在未来做的，你真狡猾。”
……
就在竞技场内喧如鼎沸的时刻，忽然一条神器发出的信息被每个人听见。
【被挑战者所述完全正确！】
什么？天秤刚刚说了什么？
吵闹声像被泼了盆冷水似的，声音越来越小，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可思议的神色。
“不可能！天秤肯定搞错了……不，肯定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沈言的对手，那名精灵女子在沈言宣布之后，踉跄的朝着台边跑去，想要从挑战台上跳下去。
可她却被一层薄薄的白光拦住了去路。
“不！放开我，我没输，是竞技场出了错。”她凄惶的叫喊着。
但台上和台下，已经没有人在说话。
所有人都惊讶的看着她……身上飘起的黑色烟雾！一团团弥漫在空气中，渐渐让她的身影看不清楚。凛然寒意从黑烟上散发出来，将附近地面冻结白霜。
一个闭着眼的影子在黑烟中载沉载浮，有人失声喊了声，“莱维思图斯？五层地狱之主！”这里是天堂山，见过莱维思图斯的不在少数，尤其他的特征还这么明显。
这时候忽然人们都记起沈言说的那句话来——“输的人在这个台上展现出力量的本质！”
精灵女子不管死还是活着，都在这一刻被钉在了耻辱柱上。

第046章 天堂山（九）
莱维思图斯可不是什么好好先生，借了他的力量下场比借了套路贷还可怕。之前是精灵女子还有用处才一直没被“追索”，如今她的用途消失，沈言眼睁睁的看着她变成了一根黑色的蜡烛。
那女人像被点燃的蜡融妖一样，哀嚎着一点点将自己烧成了灰烬，整个过程足足持续了十分钟之多——那饱含怨念的黑色力量在她体内根深蒂固，甚至无论多少人绕着她释放了多少神术都无力解救，连减缓或加速这个过程都无法做到。
看到这惊心一幕，变成了观众的屠悯者珊妮被吓得脸色苍白，身体摇摇欲坠。
而更多憎恨的目光像箭雨般朝着沈言飞来。
那个金羽主持人远远的飞着，汇聚起来的强烈憎恨情绪甚至让她不敢朝沈言靠近，怕被误伤。
“觉得接受不了？想要转移仇恨？可以啊！”沈言站在台上，大大方方的朝着上百万人喷吐毒液。“我教你们一个办法，你们可以说是我用幻术让她变得邪恶，或者说我悄悄用恶毒的魔法诅咒了她也可以，反正这儿是你们的主场……你们看怎么样？”
那憎恨的目光愈发强烈！
台下确实有不少人被沈言说得蠢蠢欲动，但也有更多人看破了沈言的“险恶用心”，大声提醒周围。“不要上当，放下仇恨，看清事实！别让魔鬼蒙蔽了你们的双眼，否认事实要比选择堕落更可怕！”
“没关系的哦，”沈言在台上招手蛊惑着，“只要先干掉我，然后事后诚挚道歉就能获得谅解哦。如果不原谅的话，还可以说‘为什么我都道歉了你还不原谅我？’，完全理直气壮！”
……
“闭嘴，你不是龙，你简直就是个魔鬼！”台下乱哄哄一片，金羽主持人慌慌张张的飞来阻止他，“你已经赢了，为什么还不离开？”
“我赢了？”精神世界里，沈言看向天秤少女，少女摇摇头。
赢？还早着呢。天秤竞技场存在的现实意义是，每次“称量”会平衡一部分身上所背负的罪恶。沈言自身的善恶是个接近平衡的数字，赢一场就能离开。但他还背着莱维思图斯，相当于突然增加一大截，要想离开竞技场就不那么简单。
“不，我没赢！现场还有这么多看我不顺眼的人，你怎么可以直接宣布我赢了他们？你那边的？”沈言惊讶的看着金羽主持人。
“不，我没那个意思！你别瞎说！”金羽被吓坏了，我要是一不小心答应，怕是今天走不出这个大门。“我说的是按照规则你已经可以离开，为什么还要继续留在台上挑衅。”
主持人有些愤愤的质问道。
“挑衅？我当然是在挑衅！你们说比试我们就得比试，你们说结束我们就得离开，你们特么以为自己是谁？”沈言忽然脸色一翻，直接竖起根大大的中指，让每个人都能看到。“发点儿白光就当正义，插上鸡毛就以为鸟人？你们不说，我还以为天堂山是你们这些鸟人创造的呐……臭不要脸的！”
台上台下鸦雀无声……全都被骂呆了！
从古至今，有人这么挑衅过天堂山的吗？
然而沈言就是大大方方的骂回来了！还站在台上一副你们赶我我都不走的架势——天堂山，你们怂了吗？你们可以决定什么时候开战，但什么时候结束你们说了不算！沈言明显就是这个意思。
不少人想明白之后，登时忍不住破口大骂。
“骂人，是最软弱的表现。”沈言一字一顿，说得就好像刚才在台上骂街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整个竞技场为之一静，天堂山的人还是要脸的。
道理得听，就是胸口被堵的生疼！
“现在谁上来？我就站在这儿，等着你们把我赶下去！规则和刚才的一样，我再加两条限制。第一，举出的善行不能重复，第二，后面的善行不能小于前面。我想你们不会反对吧？这里是天堂山啊？首善之地啊！”
第一条完全是限制他自己，因为竞技场全是一次分胜负，只有站在台上的那个才有可能重复。
第二条……难受，心脏像绞的一样难受……虽然每个人都想上台弄死那个假笑的混蛋！但“后面的善行不能小于前面”这一项堵死了百分之九十九的观众！
“帮助过百万孤儿”，这一项真的不那么好超越。
……
“我来。”
就在万马齐喑之际，有个阴沉的声音忽然响起，某个全身上下被黑袍包裹的人型生物走上台来。
“我也加一个条件，”人型生物阴恻恻的说，“输的人，直接去死好了。”
……
“刚刚那个小金羽说的没错，你既是魔鬼也是巨龙，因为你是提亚玛特的手下！我猜的没错吧？隔着天秤都能闻到你身上的那股臭味儿。我了解你们的做法，你应该真的帮助过百万孤儿，那是你的工作，善行能够让你像个圣人一样的行走人间。而另外的恶魔则会负责引诱那些人堕落，你们分工合作，最终的目的还是收割这些灵魂前往地狱……对此我一清二楚。”黑袍人声音飘忽，伴随着忽大忽小的笑声。
“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熟悉吗？因为我，克莱斯特，是地狱之敌！被我摧毁的堕落国度超过一只手，经我之手净化的异端之人则无计其数，我自己都不记得有多少。就是一个国家接着一个国家，不留任何活口……我以天秤为证，这是我的功绩！”
【……条件成立】
是的，按照世界规则“净化”是正义之举，尽管不那么让人舒服……如果当初天鹅世界继续坠落，就有可能迎接类似命运。
“竟然猜我是魔鬼？哈哈，我曾帅军将地狱势力彻底赶出了万渊平原！”沈言朝着惊讶的黑袍人比划了个手枪瞄准的姿势，“呯！”
【挑战者胜】
碰——！
之前的失败条件并未取缔，黑袍人的脑袋猛的向后炸开！几根带着白光的黑触手从腹腔中伸出来，摇晃了几下，不甘死去！
……
“原来你竟然是噶尔干阿斯&#183;乔伊斯？深渊走狗竟然敢来我天堂山肆虐！我乃深渊之门驻守者，击退深渊的进攻无计其数！像你这样的炎魔来多少我杀多少！”
“瞎子滚开，谁说打魔鬼的就一定是恶魔？我还曾将入侵主位面的恶魔大军踹回深渊呢！”
【挑战者胜】
碰——！
……
“我阻止了谋杀之神重返神座。”某个上台的神性女祭司说。
“我推翻了妄图统一位面的海洋女神！”沈言不屑。
【挑战者胜】
碰——！
脑炸+邪神力量本质套继续放送！
……
“我拒绝了封神诱惑。”
“我踢飞了深渊意志！”
【挑战者胜】
碰——！
……
……
接连十来个神性、甚至半神的生物倒在了沈言的嘴炮之下，爆脑的残渣黑的红的铺满了舞台整片的入口区域。
因为速度快气势足，天秤少女后来连约束条件都不判断，直接比较出一个结果，然后……碰！
由于“揭露力量本质”那条并未被删去，那些死后的神性赤裸裸的展现在观众面前，黑的、紫的、蓝的、黄的……看起来五颜六色，什么颜色都有，就是没有纯白的！
相比起连续十来次失败，死去的高层尸体上残留的那些并不存粹的力量被展示出来，更加让天堂山的观众痛苦！
天堂山上没好人啊……
表面上，实际上，这种严重的割裂已经开始动摇观众的信心。他们从最初的沸反盈天、咬牙切齿，到后来的沉默不语、两眼茫然，不过才过去几刻钟的时间。
见到这幅景象，终于有人无法在后台继续安坐。
一名看不出面孔的白光人形，突兀的出现在舞台上。
“神？”
“吾曾挽救一世界坠入深渊，”那名只显现出白光人形的神祇说道，“还要比吗？我想告诉你的是，天堂山没你说的那名不堪。”
“为什么不比？”
“如果说救一人如救世界……那我真的救过很多人！”

第047章 大迷宫（一）
“哦——”，白光人形的神愣住了。
他刚刚说那句话的意思就是让沈言见好而收——之前死多少人，丢多少脸他并不在乎。只要沈言退了，接下来就是他的主场，他有的是理由去圆回这一场景。
比如宽恕啊、包容啊、大慈悲啊、要爱不要枪啊等等，总之他的解释能在把自己抬得高高的同时，还能轻松化解这一尴尬状况，并让天堂山的人们继续享受到强烈的优越感。
可没成想沈言这人竟然这个刚！
硬邦邦的就顶了回来！
他都已经举了那么惊天动地的一个案例进行试探，结果沈言居然说“救一人如救世界，所以他救过很多人”——这句浅显的话他还是听得明白的，沈言是再说他救过很多世界！
他特么到底是谁？！白光人形的神开始强烈怀疑沈言的身份。
传奇炎魔噶尔干阿斯&#183;乔伊斯？别特么逗了好吗！绝对是上层位面某个大人物冒充的，我已经看穿了你的真实面目！可大家就算有矛盾，私下解决不好吗？当众这么干有意思吗？
大家都差不多，打我脸不就是打你自己吗？
左想右想，白光人形的神叹息着后退了一步，“你赢了，我代表天堂山认输。”
说完之后，白光人形的神就在一阵强光中自然消失——他之前没开启挑战，只是放嘴炮，自然也进退自如不会受到天秤神器的限制。
其实他不是不敢和沈言比试，沈言的话他也只相信三成，毕竟吹牛谁都会，他刚才也吹了牛……
而且之前的连环爆头，那都是通过至高神器的力量实现的，竞技场自身的规则同样也是。但这些能制裁神性生物和半神，却未必能真正裁决一位神祇。因为境界上，前者和神器天壤之别，杀之如碾蝼蚁；后者则和神器站到同一层次上，输赢要做过才知道。
但白光人形的神不敢……
因为输了要被“揭露力量本质”——这个借助规则神器直接就能做到，但却成了白光人形的神最为恐惧的一点！
因为……资本的原始积累是个不能说的秘密！
大佬们可以灌各种鸡汤，什么“我曾经扛过麻袋，最苦难的时候饭都吃不上”、“努力不一定成功，不努力则绝不会成功”、“996是福报，777是天报”，但他们绝不敢给你看当年的资金流水和资本构成。普通人最难跨过的“第一桶金”，那是死都不能说的秘密。
黑就是黑，白色却是多种颜色的混合色。
所以，白光人形的神果断缩了，将一场地悲愤莫名的观众丢在了那儿。
“你通过的条件早就达成……你走不走？我觉得他们想冲上来，这么多人我可拦不住。”天秤少女窃然对沈言说道。
让她杀一两个破坏规则的人可以，但要是因为“试图冲上舞台”这个理由就杀死成千上万的观众，至高神器也办不到啊！除非她以后不想在天堂山混了。
“走！不走是傻子！”
该怂的时候老沈绝对缩得特别快。
……
白色的光门在舞台上打开——那是通往环城的直通车——意思很浅白，赶紧滚！
没人希望他们在天堂山落一下脚，哪怕脚底沾上天堂山的泥土都算是屈辱。突兀出现的传送门，也稍稍安抚了竞技场内耸动的人心。你敢走下舞台一步，信不信打死你丫的都不解恨！
沈言还能说什么？
当然是赶紧滚了，再也不来！屠悯者珊妮也走上舞台，站到沈言旁边，一齐来的自然也要一齐离开。
“我是不是忘了什么？”沈言摸摸口袋。
“不，你没有！”天秤少女抱紧被勒得吐舌头的小可爱，主动伸手将沈言推进了传送门。
……
光道如甬。
周围的世界流光散溢，从天堂山到环城的旅途还需要一点点时间，但有些人已经忍不住要快乐。
屠悯者珊妮脸上露出违和的笑容——她自己还很沉重并不想笑，但脸上却出现了的笑容，看起来就十分的生硬。这是因为珊妮并不想笑，想笑的人是暗夜女神莎儿。
而被沈言背着的那个黑色烟雾人型，也在通道的光辉中渐次浮现。地狱第五层之主莱维思图斯正在睁开眼睛，他身上散溢出来的狂暴的力量，需要极力收敛才不会干扰传送通道。
他知道自己终于从那该死的寒冰监狱中脱离出来，自然也跟着欣喜若狂！
可是等等……这儿是不是多了一个人在乐呵？
“珊妮”和莱维思图斯一齐扭头，就看见沈言脸上也挂着清清楚楚的笑容！
不是，你有啥可乐的？
那两个人登时感觉不爽——你从头到尾都像个傻子样的被耍；现在得罪了整个上层位面不说，天堂山上下恨你入骨；接下来只要传送一结束，莎儿和莱维思图斯就会联手将你或囚或禁——就问这种情况下你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珊妮……”沈言忽然喊了声莎儿副人格的名字。
“嗯？”她下意识的答应了一下。
但是，“噗嗤”——沈言的右手插进传动通道流光溢彩的墙壁，却从屠悯者珊妮的胸口插了出来！那手上握着一颗赤红的、仍在跳动的心脏！
“再见！”沈言看着她说。
那只手一握，干净利落的将心脏捏碎！
“怎么可能……你做了什么？”莎儿大惊失色。
神祇的分身可没那么容易死，因为分身本质是由神力构成，身体由神力创造，但不意味着还有肉体的那些缺陷。
心脏根本不是要害！
可随着沈言捏碎心脏，一股无可抵抗的吸力从他插进珊妮胸腔的手臂上散发出来，疯狂掠夺她分身体内的莎儿神力！莎儿竟无法抵抗！
她震惊之下，立刻从本体向分身传送神力，想要抢回主动。可那些神力却像扔进大海的石子，连一丝浪花都没激起就又被掠夺了个一干二净！
“沈言，不要……”名叫珊妮的副人格又浮现出来，抓着沈言的胳膊哀求道。
然而沈言冷笑的看着她的眼睛，里面莫得一丝感情。“被背刺的感觉怎么样？”他说，“这就是我之前的感受。”
“沈言！你敢惹我！”莎儿疯狂的切换回来，疯子样的嘶声尖叫！
她以为一切都在掌握中，无论密斯拉还是泰摩拉都想不到她是声东击西，表面上重视沈言实际却另开一线……可正因为算计得精明，才分外忍受不了在成功的最后被当场打脸！
“你凭什么觉得我不敢惹你？”沈言奇怪的反问，“碧池，食我大雕！”
他猛的一挥手臂，神力被掠夺干净的珊妮分身从他手臂上脱离下来。尸体摔到传动甬道的墙壁上，被空间之力瞬间分解成最细微的粒子！
……
“我小看了你，刚才那一幕真是惊人……”半晌，仍旧趴在他后背上的寒冰地狱领主莱维思图斯才幽幽说道。“你不会也对付我吧？你应该知道在我主动从你身上离开之前，你对付我就是对付你自己，你知道的对不对？没关系，你不知道我可以告诉你。我输了，我认输，我投降，我什么都可以。所以，让莎儿成为过去，我们从现在开始当朋友可以吗？只要你同意，我就是你最好的朋友！”
可惜，这种话怎么可能影响沈言。
“你有没有觉得，这次传动的时间有点儿长？”沈言答非所问地说道。
“是，”莱维思图斯点头苦笑。“因为我从没来过天堂山，最初以为天堂山传送到环城就是这样，现在看来并不是。”
“当然，说位面传送，我还是有些擅长的。”沈言笑笑，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做工很粗糙的小小玩偶，外形看起来像个女性。他将玩偶拿在手中把玩着。
“不——！”莱维思图斯惊恐尖叫。
“别吵，来，我们做一下第八套广播体操，跳跃运动，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他居然就那么拿着小玩偶，在手上玩了起来，还抓着玩偶做体操。
“不——！！！”莱维思图斯叫声都变形了。
“别吵！下面是扩胸运动……”
“不——……”
话音未落，那光芒飞舞的通道忽然发生剧烈扭曲，下一刻，他们被丢进了一片深黑世界。

第048章 大迷宫（二）
“这死熊孩子！”
……
鲲鹏世界，神殿二楼内厅。
刚刚被请进来的陈小雨、叶奈法等人面面相觑。“这里有小孩儿吗，刚刚是谁在说话？”
相互看看，全都摇头。
是谁蜜雪儿心知肚明，她连忙咳嗽一声转移话题道。“这是幢古老的建筑，有时候会出现一些奇怪的现象，大家不用在意。我们先介绍一下自己可以吗？毕竟之前我们都还是陌生人，除了都认识沈言这一点除外。我叫米歇尔&#183;德&#183;提玛兰德，你们可以叫我蜜雪儿，来自费伦的一名精灵德鲁伊。”
她虽然没多说一个字但态度很明确，这里……我来主导。
你主导？我陈小雨第一个不服！
“陈小雨，来自地球。”陈小雨眨眨眼睛，补充说。“我是他的初恋。”嗯，在座的里面我最初……初恋没毛病。
“初恋死的早！”旁听的埃莉卡脱口而出道，发现大家都注意过来才觉得不好意思。“我，我是埃莉卡，他的青梅竹马……暴风王国的女皇！”
“希里雅&#183;菲欧娜&#183;艾伦&#183;丽安伦，你们可以叫我希里，”希里一条腿撘在另一条腿上，抬着手指补充说，“我是尼弗迦德帝国王位继承人，也算女皇。”
“降爵之前，我也可以称女王。”安娜插言道，“安娜&#183;亨利叶塔，陶森特王国女公爵。”
一群腐朽的封建帝王相互攀比，几位来自新时代的人暗自切齿。“劳拉&#183;克劳馥，来自英国，考古学家。”劳拉没提自己的爵位，而是直接说，“我杀过女王。”
嗯，邪马台女王也是女王。
“斯嘉丽&#183;罗曼诺夫，演员，企业家。”寡姐优雅的挺挺胸，“演过女王。”
“范格堡的叶奈法，”一身皮衣皮斗篷的大法师气势凌人，“他说我的性格像女王。”嗯，作为巫师世界实力排名第一的大法师，说女王不是自抬身价。
好嘛，刀光剑影，雷霆闪电，一个个女王字眼儿从嘴里蹦出来……这是跟女王干上了？
之后几分钟没人发言，众人凌厉的目光四扫，看看是不是还有新的人冒出来……结果见到和陈小雨一起来的苏芳弱弱的举手，“和他玩过女王游戏算吗？”
混在之中的几名少女脸蛋儿红红的，这车好快，好想下车……但又舍不得。
……
蜜雪儿觉得对立有些尖锐，不符合最初的预期……这时候大家一起吐槽沈言就对了，所以她果断开了个头儿。“这么多女王？现在鲲鹏集合了很多新世界，也不知道他是在找老婆还是请管理者……”
“对啊，原来是这样，差点儿被他骗了。”某个毫无管理能力的陶森特女公爵击掌说道。额滴那个神啊，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咳咳，管理国家我还是很擅长的，毕竟我从无到有一手建立了暴风帝国！”埃莉卡咳嗽着侧过目光说道——完全枉顾了亲爹四十年辛苦经营，摄政山迪&#183;康斯坦斯呕心沥血，三头犬少主克莱博思出卖深渊，如此种种才换来的偌大帝国。
“我正在学习如何成为真正的女皇，卓有成效！”希里说，我才没有一直住在白鸦庄园唱歌、跳舞、RAP。
“我开大公司，掌握多家上市公司股份！”寡姐骄傲的说，没提股份都是沈言留给她的，如今已经缩水三成。
……
蜜雪儿左右看看，乱遭遭的颇感有些无奈——这些姑娘说话超好听，一个个看起来都像是百年不遇的天才，就算不当老婆也要请回去当CEO的那种。
其实除了凯瑟琳更喜欢佣兵的生活，已经渐渐远离鲲鹏世界的统治核心；艾瑞贝斯还需要先发展无冬城，暂时不会过来之外……在场真正与沈言有实质关系的只有那么几个人而已。
陈小雨是“初恋”，苏芳是情人，这二位是制图室的“历史问题”，其实蜜雪儿自己也是；然后就是寡姐斯嘉丽和范格堡的叶奈法，此外就——没了！
总公就这么五个人！
那个安娜&#183;亨利叶塔明显更喜欢享乐，本就不该来；还有一个魔法女神选民艾拉斯卓，野心很大。等艾瑞贝斯离开后她就是北地联盟之主，更加不会来。
剩下的像什么埃莉卡、劳拉、希里等等，别看吵得凶，其实全都是混子。
卖萌治国的那种。
她们是等着浑水摸鱼呢……可在这片残酷的战场上，C杯之下皆是炮灰啊！
唯有蜜雪儿才能超然物外，大德之下，众生平等。
……
某位在世界深处的女士，满意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若不是那小贼在找媳妇的事情还有几分本事，早就打死算了，就知道给老娘添麻烦！
……
夜巫拉芮，是环城女士的永恒敌人之一。
她因将无名氏身上的凡人性剥离，将他变成不朽之人——从而触怒女士。
女士将夜巫拉芮关进荆棘迷宫，并强制隐藏了她的名字，让她变成了一名“解谜者”。而夜巫拉芮为了报复女士制作了三只女士玩偶，并放入环城，这些玩偶与女士有着隐约的联系。
把玩这些玩偶会触怒女士，从而被丢进大迷宫中！
这件事告诉我们——环城女士其实也不是一直在杀人……
玩过《异域镇魂曲》的老玩家可能知道一个隐藏结局：当不死的无名氏（就是艾瑞贝斯身上的那块刺青来源）第一次把玩这个玩偶时，会被丢进迷宫。但他可以从七点钟方向的传送门脱身，成为史上第一个走出女士迷宫的幸存者；可如果他仍不知悔改的再次把玩这个玩偶，那么女士会再度出现将他一刀带走！
什么不死，什么永恒，全都没个鸟用！
一直在追求死亡的无名氏，那一次会真的死掉。
后来，夜巫拉芮和无名氏先后消失，但她制作的环城女士布偶却一直流传了下来，时不时的会有人因误操作被丢进迷宫……这完全是钓鱼执法。
沈言在上次去环城——就是遇到红月那次时——顺手从商店买了一个。那个娃娃已经放在那儿好几百年，一个敢买的人都没有！店主还不敢扔掉……简直苦不堪言！
沈言买了之后，店主狂喜之下还附赠了三件带诅咒的次神器……反正你已经必死无疑，不如再死的瓷实点儿，大概就是那么想的。
沈言却觉得这些人太笨，环城泱泱几千年竟没出几个聪明人？
这娃娃哪里是诅咒，这分明是救命神器啊！
如果你犯了一个极可能会被女士一刀干掉的错误，不要急也不要慌，赶快买个玩偶娃娃摆弄一下，然后你就会被丢进迷宫里去啦！
不会死的哦，说不定还有机会出来的哦！
因为女士这么骄傲的人，一罪不二罚。

第049章 大迷宫（三）
俗话说，“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现实却未必。
用“女士玩偶”来逃避惩罚不是沈言临时起意，而是从他参与到“释放莱维思图斯”大事件时就做出了这个决定。他身上麻烦一大堆，释放寒冰地狱领主等于跟阿斯摩蒂尔斯对着干，这种事儿怎么看都已经影响宇宙的平衡了……挨一刀不冤。
而且得罪阿斯摩蒂尔斯后，就算沈言用什么手段将莱维思图斯做掉，那也晚了——为什么莱维思图斯叛乱，阿斯摩蒂尔斯只是将他关起来而不是直接干掉？除了“尊重规则”和“吊起来示众”之外，肯定还有“我家的狗我打得，别人打不得”的因素在里面。
不过沈言不是主谋，阿斯摩蒂尔斯要报复肯定先找莎儿，先找沈言属于欺软怕硬。
“听见了没？先找我不找莎儿那就是欺软怕硬！”沈言对着空气喊了好几嗓子，“你不回答我就当你同意了啊！”——估计阿斯摩蒂尔斯真听到了，也会想弄死丫的！
再说他在巫师世界搞死了镜子大师，真当阿斯摩蒂尔斯没意见（不知道）啊？
懒的理你，你还来？
沈言看看面前残破而冗长的通道，漫无边际的朝着前后延伸。墙壁和地面都是由切割完美的石头砌成，墙缝生长的苔藓勉强提供一些照明，而滴滴答答的水声则说明这里环境还不错——跟深渊比。
真的是迷宫啊。
把他丢进迷宫是未来老妈的手笔，目前住在环城的那位女士，还不知道自己有个儿子正在大闹天宫。
虽说这种事只要一动念就能知道，但对环城女士这种存在来说，世界上未知的事情已经越来越少，其中每一样都弥足珍贵——就像我们在电脑上看电影，明明往后一拉进度条就能看到结局，可正经人都拒绝剧透。
未来的环城女士也是开心中带着抱怨，这种好事怎可能被过去的自己抢走——我当年日理万基的时候都没这么忙过！
现在居然要为了儿子、孙子儿媳妇操心，真是……有意思啊！
别看沈言这一路走来，好像被老妈安排得明明白白，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
真要是一切都能按照安排来，那沈言应该已经有一个儿子两个女儿了才对……环城女士遗憾的透过墙壁看着埃莉卡和希里，我那完美的儿媳妇啊，居然就这么没了。不就是两团脂肪吗，为什么能挡住至高神的算计？
沈言是跳出命运之人——当环城女士直接查看沈言的“未来”时，发现这儿子按部就班，亦步亦趋，可听话了——可一切换到现在，整个儿就一布朗运动！
那些神祇预言不到沈言的未来，其实是好事儿……真预言到了会被气死。
不知道大家养过猫没……
你花高价精心挑选、仔细对比、千辛万苦，给猫儿买了个自己都想躺进去睡的漂亮猫窝。结果猫儿钻纸箱、钻床底、钻衣柜顶、钻火锅……就是不进猫窝！
整的你虚火上升、牙龈肿痛、月经不调、质壁分离！
最后你心灰意冷、意志消沉、人生无趣，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独自黯然神伤的独自去睡觉。结果第二天早晨一醒过来，发现主子正在猫窝里躺着呢……
亲妈对沈言大概就是这种感觉，你说他跳出命运吧？最后沈言都还会自动自觉的蹲回坑里；你说他遵从命运罢？那中间的过程真心让人牙疼。
所以女士偶尔也会想，当初我是不是曾祈求上天赐给我更多未知之谜？
于是就有了沈言……
……
好吧，吐槽到此为止。
女士在那边玩儿媳妇们玩的开心，而沈言在这边走迷宫走到崩溃。
“明明游戏里的迷宫从七点钟方向就能离开，”沈言看看前后左右，崩溃的大喊大叫，“可你特么告诉我哪里是七点钟？”
沈言好不容易翻出来一个不知存了多久的指南针，可那针尖儿悠悠的上下左右摇摆，仿佛在笑他痴心妄想。没有磁极，哪来的方向。
别说七点钟，游戏里的迷宫到处都是传送门，而沈言这边只有石头甬道和发光苔藓而已。
这时候老沈终于认清事实，女士的迷宫超级大，而且可能绝不止一种类型。甚至他怀疑，干脆就是把一堆的废弃世界丢在一起，稍微改造一下就成了传说中的大迷宫。如果那样，这种迷宫根本走不出去——亚欧大陆那么大面积的迷宫你走出去试试？
再说这么庞大的迷宫，里面居然连一只骷髅怪都没有，差评！
沈言将手按在潮湿的墙壁上，犹豫了一下，第一千次放弃了直接拆墙的念头——所谓的捷径，往往意味着规则被突破——规则在保护别人的同时其实也在保护你，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破坏规则。
他沿着通道走啊走，又那么持续走了一个月，终于看到前面出现了一扇门。
那一刻，沈言真想泪流满面。
他推开房门，看到了一双缠满荆棘的眼睛，还有一只迎头飞来的钉头锤！
“不好意思，打扰了。”沈言急忙关上门，听见“咚”的一声，钉头锤砸在门上的巨响！“这场景我怎么好像见过？”
沈言再次打开门，想看看那双眼睛的主人……可门后这次变得空空荡荡，一无所有。“没了？”沈言有些失望的探进半个身体，左右张望。
他忽然感觉到极大的危机感！沈言缩头一个翻滚，朝着门外滚去！只见一只巨大的龙爪从天而降，狠狠砸在他刚刚探头的位置！门前的石头地面被爪得粉碎！紧接着是赤红的火焰和猛拍下来的龙翼，巨龙三连！
门被卷起的烈风狠狠吹上！
沈言，“……”
等他再打开门，果然，门口又变得什么都没有……不，是还有一个人在。只是那人浑身穿着厚重的黑色钢铁铠甲，几乎和阴暗的背景融为一体，让他乍一下竟没辨认出来。
黑铠钢甲之人，手握一柄门板般巨大的黑色钢剑，缓慢的转过身来。随着她转身，暗红的火苗从铠甲的缝隙中不时喷出。
瓮声瓮气的女性之声，从钢铁头盔中传出。
“许仙，很久不见，杀了你可好？”

第050章 大迷宫（四）
沈言认出来那是地狱第四层领主（之一）菲尔娜的战斗形态，她还是沈言的朋友。
不过这只是一个片段——菲尔娜把沈言当“许仙”，那还是沈言在绿角湾的时候。当时沈言通过神殿的壁炉与地狱四层的菲尔娜做交易，他说自己叫许仙……后来在青铜要塞重逢时，这个“误会”就解开了。
老实说沈言的谨慎一点儿毛病都没有，那时候他还没凝聚真名，被人知道名字后隔空来一发诅咒下场堪忧。
“菲尔娜？为什么要杀我？我们是朋友。”相比起前两个还没见面就开打，沈言觉得菲尔娜还可以沟通一下。
“我们是朋友？”黑铠甲的菲尔娜稍稍迟疑。
“是，我们是朋友。”沈言连忙肯定。
“可你却想上我？”菲尔娜反问。
“不，我没有！”沈言大汗。
“我能问问菲尔娜你现在是什么状态吗？是过去的你？是一段记忆？还是……不同的你？”他尝试着问道。菲尔娜是地狱四层领主，实力位于世界巅峰，应该会有自己的判断。
“应该是在做梦，反正和现实没什么关系。我那儿到处都是岩浆，哪来这么凉快的地方？”她举起手中门板似的巨剑，“来打吧！我做梦都想砍你，可见我们就算是朋友那也是表面朋友。”
这么直率真的好吗？
沈言摇摇头，“等一下，难道我们不该多聊两句，先搞清楚现在的状况吗？”
“我们可以谈，但我得让我先确认你是朋友。”菲尔娜表情坚定的说，“我的朋友肯定很能打！”
你说谎！当年俺明明是弱鸡，可你还是非要跟俺处朋友……
“好吧。”沈言从腰包里抽出一把又粗又长的大剑，摆了一个架招姿态。
“我想说，菲尔娜……好久不见。”
……
两把剑疯狂砍杀撞击，彼进此退，一路燎亮的火花闪耀得恍若霓虹！
沈言不知道自己过去那个优点让菲尔娜满意，以至于地狱之主屈尊和一位小人物做朋友；但沈言知道他现在无论哪个方面都能让菲尔娜满意！
放下剑喝酒，拔出剑杀人，我就是这样滴汉子！
剑斗足足持续了两个小时，由试探到全力以赴，最终双双被对方的剑技所倾倒！沈言是集合众家之长，剑技如万花筒般多姿多彩；菲尔娜则是重于实战，剑技和属性融合得妙到毫巅，形成了独属于她自己的完美战斗风格；
最终沈言一剑砍开了菲尔娜的头盔，而菲尔娜的巨剑则差点儿将他开膛破肚！
双方这才收手。
“哈~哈~”菲尔娜一边大笑一边喘着粗气，将头盔摘下来狠狠丢到了一边。“你的技巧真棒，我甚至从里面看到了我用剑的影子，我猜我们肯定是最好的朋友！”
“哦，实际上，你最好的朋友是个魔法师。”
“不可能，我怎么跟弱鸡魔法师有交情？肯定是表面朋友！”
……想不到你是这样的菲尔娜，格瑞斯肯定已经哭晕在厕所。
“好了，终于能好好聊聊，菲尔娜你是怎么……”
“啊，不好意思，许仙，”菲尔娜干笑着摸了摸脸颊，“我那个……好像要醒了。”说完之后，身穿黑色铠甲的菲尔娜就像气泡一样，化作一团幻影，连同丢在墙角的头盔一齐消失无踪。
沈言……
他的力量靠魔法才撑到22，而菲尔娜的力量至少30+！
两个小时埋着头狠斗，沈言双臂多处骨裂，肌肉撕裂又愈合！全靠传奇体制的自愈撑着……好不容易打个平手，你特么一句有用的话都没说，跑了？！我再把你当兄弟我是狗！
……
“汪汪~~”
“谁特么在那儿配音！”沈言气坏了，老子刚骂完狗就有狗叫？
这回是谁？
难道是克莱博思那个地狱三头犬少主？
看老子红烧狗肉！红焖狗头！
之前双眼缠绕荆棘的那个没的说，就凭那手扔钉头锤的熟悉感就知道，是自家不死生物状态的老师亚特伍德；而火龙三连击也很清楚，半神红龙术士克莱博思；
之后出现的又是熟悉的菲尔娜，沈言默认这迷宫里出现的应该都是熟人——或者说得更清楚一点儿，全都是做梦都想打我一顿的“老熟人”！
所以这条狗应该也是……咦？
沈言转头，才发现自己错了——那条狗一边叫一边夹着尾巴逃跑，身体还像团黑烟似的忽聚忽散……这不是著名的斯泰吉亚王子，莱维思图斯嘛！
“呦呵，您这是咋地了？好好的怎么当起狗来了？”还真不是沈言胡说。
莱维思图斯不是四肢着地，像条狗那样跑——他是整个人被塞进了一条狗的形状里，看起来还居然毫无违和感！莱维思图斯怨恨的瞪了他一眼，毫不停留的朝着通道那头逃去，只是跑的时候尾巴还是一直夹着的。
沈言愣了下，忽然就泛起一头白毛汗，鸡皮疙瘩沿着脊椎骨往上炸开！这特么谁干的……想想就知道啊！
莱维思图斯跑远了，可空旷的甬道那来的方向又响起新的脚步声。
在沈言点燃火堆的照耀下，一个除了头上生着双角之外看起来和普通人几乎一样的恶魔走进光亮中，他与沈言擦肩而过，头也不回的追着莱维思图斯没入黑暗。
“呼——”一直到那位走的见不到影子，沈言才从僵直状态缓过来，轻轻舒了口气。
“对了——”
就当沈言刚放松一下的时候，有个声音突然从黑暗中响起，吓得他蹭的一下跳了起来。“镜子大师”走出黑暗停在火光的边缘，对沈言说，“我听见了。”说完那句话后，他才再次转身离开，沉入黑暗。
“……花Q！”
沈言在心里说道。
他知道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之前沈言不是在喊“听见了没？先找我不找莎儿那就是欺软怕硬！”么，这位就是告诉他，他听见了。
用“镜子大师”的外形，是同时告诉他，你干了什么我都知道……
至于说这位是谁，还用说吗？
能把莱维思图斯虐成狗。
巴托地狱之主，阿斯摩蒂尔斯……的梦境。

第051章 大迷宫（五）
阿斯摩蒂尔斯的梦境走了，沈言蹲在地上傻笑。
狗屁莱维思图斯！
说的好听，什么只要我脱困之后发誓要向阿斯摩蒂尔斯复仇云云。当时别说早已和他结盟的莎儿，连人都不算的珊妮和沈言都信了。毕竟被人关了无限长的时间，撸都不能撸，恨意肯定无限大！
然而……特么连本体都没见着，一个梦就把他虐成了狗，还是条夹着尾巴的土狗！真鸡儿丢人！
沈言绝不会说自己刚刚也被吓得浑身僵硬。可没办法，不是他胆量不够，而是积累太差。人面对庞然大物，产生发自内心的恐惧感是正常的。
如果说沈言的能量总和是只萤火虫，那阿斯摩蒂尔斯的梦境能量总和就是一整个夏天。
差的太多，高山仰止，没什么比较的意义。
但沈言很开心，开心中还带着一点儿心酸，因为这里是梦余之地。
可怜天下父母心。
……
正常人被丢进环城女士的大迷宫，具体流程应该是这样的——
他先要适应孤独、战胜孤独、享受孤独；当他能证明自己随身带着一座山那么大的补给，不会饿死也不会渴死之后，才进入第二阶段。拥有足够的实力，并能击败（或逃离）一路上遇到的沙雕，当然也可能捡到一些前任留下的战利品。
接下来就是击败万王之老鼠之王，穿过不可能存在的仙桥，抵达传送之门汇聚的湖畔，走入不可名状的荆棘之森，最后站在解谜人夜巫的面前听她问出那个永恒而经典的问题：
“什么能改变一个男人的本质？”
可选的答案有“爱”、“恨”、“遗憾”、“权力”、“贪婪”、“死亡”、“岁月”……等等，这是一个深邃的哲学问题——夜巫一直觉得自己是爱着女士的，所以她总是在努力将女士从环城的囚笼中解脱出来。正如她爱上了无名氏，帮她分离出了凡人的本质使之成为不朽之人……
当年无名氏的回答很讨巧，他说的是“是你，拉芮，是你改变了我的本质”，一个正确且深情的答案。
换个人这个问题可以不回答，因为没有正确的答案。也可以回答“Nothing”——没什么能改变一个男人的本质……
回答“米青液”的会被直接碎尸万段！真以为夜巫提不动刀了？
但这些，沈言统统不用！
因为这里是梦余之地。
先说下什么是梦余之地：梦余之地，就是做梦残余的世界——就像我们前文说的，神的力量和意志全都过于强大，以至于无意中一个眼神一个想法，都可能改写凡人的思想。而神力是一种最为高阶的力量，哪怕是科瑞隆这个层次的也谈不上绝对控制，失误总是难免。
而这其中最严重的，莫过于梦境。
梦境是迷离的、放纵的、失控的，然而无论出于主观还是客观诸神都需要做梦。可在梦境中创造的事物和泄露的力量有一部分无法控制也无法收回，这部分事物和力量在梦中转化，最终变成梦魇的来源。
神祇对自己的梦抵抗力很差，也曾有过本体被自己的梦魇逆袭取代的例子在前。
这一切不断发生……直到女士高举环城，然后创建了大迷宫。
所有诸神和神性生物，都可以将自己的梦放到大迷宫内。他们不用害怕被女士利用，因为女士永恒中立；也不用担心泄露的那一丝力量，因此女士是至高神，肯定看不上。而梦永远无法脱离大迷宫，也无法变成梦魇——因为每过几百万年，女士都会清理一番。
而几百万年，哪怕诞生了梦魇也弱的可以。
从那之后，神性生物能够安全的做梦。
没人提这件事，就像一个净水福利……不说，但它一直都在。
可当沈言把眼前的一切和潘妮曾经告诉过他的“梦余之地”联系起来之后，就发现，这……是老妈留给他的丰厚遗产。
他不是来走迷宫的，而是来继承家产的。
……
力量“少”没问题，“少”那是相对于环城女士而言的。
对于沈言来说，这儿几千万年积攒下来的力量是他本体的万亿倍！
其次，这部分力量是纯粹的神性生物和神祇留下的——由于带着各自的神性本质，无论吸收还是转化都极度麻烦！就像无数堆在一起的金属残骸，什么电路板、战舰碎片、宅男手办……什么烂七八糟的都有的一大堆垃圾，与其回收还不如重做个新的。
这些对于全宇宙的任何人来说如同鸡肋，全宇宙能将之顺利转化成无属性次神力的人只有三个认——女士、潘妮和沈言。
而转化的工具，就是沈言最初的最初得到的那个法术——“焚烬术”。
与神死之地不同——那儿存放的神力同样巨大，但那是一场角力。沈言需要缓慢吸收，并随着双方力量对比变化不断提升吸收速度，整体需要不知多遥远的时间……哪怕有对方配合都不行。
而梦余之地不同，这里的每一股力量都算不上强大。沈言打不过本体，可对付梦的残余还是没有任何问题。
女士本体的力量是无法继承的，因为那其中带着宇宙终极的属性，“湮灭”。“壹贰叁肆”不相信，在上面咬了一口，然后他们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可梦余之地不同，对别人而言是积累，对沈言则是那个向上飞跃的最后一级踏板。让他能够一跃跨过相差的万年、百万年的积累时光，吸收之后再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所以才说可怜天下父母心。
……
“老师。”
沈言低头伸头，蒙上了那双睁的大大的、缠绕荆棘的眼睛。
“别再做关于神殿的噩梦，全都过去了。”
沈言单膝跪下，将双手按在插在亚特伍德胸口的那把剑的剑柄上，低头祈祷。一缕缕灰烬从“亚特伍德”的身体上飘飞出来，流向沈言，最终归于虚无。
而沈言身上那些恐怖的伤口，也在一一合拢。
半晌之后，沈言握住“湖女之剑”站起，目光看向另外的方向。
“摩尔根&#183;莫纳什，是时候让你明白老大是不能背叛的——就算在梦里也不行！”

第052章 大迷宫（六）
“老师你今天怎么看起来这么开心？有什么好事吗？”鲲鹏世界遗忘者酒吧，沈言的师妹玛蒂尔达蹦蹦跳跳的来到亚特伍德身边问道。
坐在亚特伍德右侧的亚撒&#183;康斯坦斯撇了撇嘴，老头儿今天很开心？还是那张棺材脸啊，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看到小徒弟，亚特伍德脸上多了几丝笑容，“嗯，有些事情想通了，就是这样。”他今早醒来，忽然感觉浑身轻松，往日内心深处的那点儿纠结变得不值一提。
是啊，是时候向前看了。
“那个，师兄什么时候回来啊。”玛蒂尔达有些羞涩的问道。
老头儿脸上瞬间阴云密布，玛德，我好像做梦被他捅死了？这个不肖之徒！
“嗯，我也在等、他、回、来！”
……
吧台，红龙摩尔根&#183;莫纳什跟奥古斯汀正窃窃私语。
“老奥（现在大家都这么叫），你认识沈言更早，你说沈言他……是不是姓曹？”红龙纠结的说。
“哈？沈言肯定姓沈啊，怎么可能姓曹？他们制图室姓很重要，你不要乱讲。”奥古斯汀哭笑不得的说，混乱阵营的人就是麻烦，不知道脑子是怎么长的。
“不姓曹？那有没有姓曹的血统？”
奥古斯汀干脆不搭理他，他们只随父姓，这我那知道。
红龙自己在那儿纠结，到底是不是呢？前阵子自己翻的那本书，里面的曹老板可是说“吾梦中好杀人！”，那个魔法能力太强大了！
所以我梦中死的……不冤？
……
“沈言在吗？”
今天似乎酒吧特别热闹，奥古斯汀这边还没听烦莫纳什的抱怨，那边传送阵就忽然又送来两名新客人，而且开口就问沈言。
新来的客人是两名女性，其中一位身材高大，穿着覆盖大半身体的铠甲；另一位则是魔法师，被女战士拖着手，一脸的不情愿。
“沈言有事不在，估计还要三五七八年才有可能回来。”问这个问题的人太多老奥回答得熟门熟路。
“啊？那他为什么叫我过来？”女战士一脸蠢萌的样子。
“他什么时候叫你过来啦？那小子最不老实。”女魔法师抱怨的说。“我还有个实验没做完，材料全浪费了。”
“在梦里啊。”女战士十分认真的回答道。
……
“梦？”听见敏感的字眼儿，吧台边的莫纳什疑惑的转过头来。“你是说你也梦见……沈言了？”
“啊？是啊，怎么……”还没等女战士菲尔娜回答，曾经的勇气和军略之神托玛士恰好路过，直接凑过来说，“怎么这么巧，昨天我也梦到了那位，他……一直劝我勇敢来着。”
说完后，托玛士忍不住摸摸面颊，现在还感觉疼——是啊，劝我来着，用拳头劝！
一口一个要勇敢，一拳一个只打脸！最后还一刀把我干掉了……不过这样也好，再不用纠结勇气那点破事儿了。
托玛士自从将勇气神职让给亚特伍德之后，反而混得更加好了。一个是这边福利好，再一个朋友也多，更加上沈言路子那是真野——大荒原都能给你硬生生趟出条路来，对此托玛士是心服口服！
他原本那很小的“军略”神职如今已进化成“谋略”神职，眼见着随鲲鹏世界跃进式的发展，他还有可能兼顾“五年规划、十年蓝图和年度预算”之神。
“我也梦到了。”没什么存在感的菲尔&#183;达巴斯举手，头上的符号一闪一闪。
梦见的是“让你不干活，让你不干活”然后一顿打，打完之后说“别让我再看见你，你现在自由了，滚吧”！等他醒过来，发现当初背叛女士和种族的压力已经消失殆尽，总之是个不错的梦。
“还有我。”老头子亚特伍德在那边举手。
“一样。”贵族之神亚撒&#183;康斯坦斯。
“嗯。”这回事幻象女神，她的脸色不怎么好……因为梦里被混合双打，心情糟透了。
……
“也就是说，那小子肯定干了什么！不过好像不是坏事儿。”老亚特伍德总结的很到位，听起来像是抱怨，其实是在帮沈言说话。
听见的大部分都在点头，他们都是神性生物，对未知的威胁更加敏感。确实经过那个梦之后，大多数人的感觉都是变得更加轻松，某个未知的隐患被解决掉了。
猜测，应该是未来主神给大家的福利？为此应该喝上一杯，必须是煤渣酒！
“等等，等等！”奥古斯汀挡住瓶口，极度不满的说，“我呢？为什么你们都有我却没有！”真是不患寡而患不均啊，古人诚不欺我。
结果一群人全斜眼看着他——你为啥没有心里还没点儿逼数吗？
实力不够呗！我们这群人不是神祇就是半神，最差也是个神性生物！谁像你？拿到无属性神晶后还磨磨唧唧、推三阻四、考虑来考虑去的就是不吸收……你丫就是想太多，把自己给想傻了！
别说亚特伍德这种老牌正义人士，就连刚挨了顿暴打的红龙莫纳什都点头嘲笑他，气得巫妖脸都红了。
……
“老婆，老婆你理一下我啊，老婆。”
梦余之地，沈言很狗腿的绕着蜜雪儿跑来跑去，从背影看很像莱维思图斯……变成的那条狗啊。
可惜这份殷勤换来的是，“哼！”
蜜雪儿气呼呼的哼了一声，把头扭到另外一边，不搭理他。这里是一处和神殿二楼一模一样的地方，从远到近细节上分毫不错。既体现了蜜雪儿的强大实力，也说明她对布置神殿二楼二人居住之所的用心程度——哪怕是在梦中都记得一清二楚。
沈言……沈言高兴坏了。
哎呀这个老婆实在是太可爱了，明明在现实不知生了多大的气，到梦中既没演个甄嬛传，也没化身虐夫狂魔暴打他一顿什么的。居然就是生闷气不理人，哎呀呀，真是太有意思了。
他是不知道，现实正上演全世界被沈言啃的女士大联合——否则给他十个狗胆也不敢在这时候往前凑合！
他没死不是因为命大，而是蜜雪儿爱他。
可总这样也不是个办法……沈言眼珠儿一转，忽然想起来什么，开心地说道。
“老婆，我知道幻象女神住那儿，我们去打她出气好不好？”

第053章 大迷宫（七）
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沈言连着两个月联系不上，蜜雪儿很着急——关键是杳无音讯也就算了，可现在的问题是自家老婆联系不上，可外面却谣言满天飞算怎么回事儿？
蜜雪儿先是听说沈言把整个天堂山都给怼了，一口气弄死了十几个半神，以至于不少天堂山的人都跑到环城来找他的麻烦。
嗯，小事，不就是天堂山吗……蜜雪儿不大在意。天堂山的人最大的问题就在于，他们再出格也出格不到哪儿去。
然后听说整个地狱都在找他——不是因为他放跑了莱维思图斯，而是他的身份被曝光了——谁能想到，他竟然是噶尔干阿斯&#183;乔伊斯，那头横扫了万渊平原的炎魔！
嗯，小事，不就是地狱吗……蜜雪儿，还是有点儿担心。
然后的然后，深渊居然也跟风高挂悬赏！还是红色寿衣、魅魔女王、双头狒狒，三连击！
这个……咳咳，蜜雪儿王顾左右而言他，夫妻本是同命鸟，怪在沈言身上也没错啦……
至于其他的，像屠悯者找上门来调查珊妮死亡的真相等等，那些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只是蜜雪儿二人在环城买的房子都被找了出来，一天被扫荡个七八遍！真的很让人恼火。出于矜持，蜜雪儿又不好直接将所有人都暴打一顿。尤其是那些连传奇都还不是的小鱼虾，蜜雪儿亲自出手简直有失身份，毕竟三十五级那是相当有江湖地位。
没办法，蜜雪儿只能设了些假线索，将所有人都引到和谐会城市兵营下面的地道，于是天堂啊、地狱啊、深渊啊、……等等经常在那里狭路相逢，打的可热闹了！
搞的和谐会整天喊，大银猫啊，我们下面果然有个大银猫啊！
加之一般正常走到这一步的人，几乎都过着“有事儿半年不睡，无事一睡半年”的生活，唯独这两个人奇葩还在像普通人那样按时作息。
心有所思频度还高，蜜雪儿自然就不难在梦里遇到了沈言。
……
“在梦余的世界中，我是本体而你是梦的投影。如果想让我回家，可以试着在快醒的时候抓住我，那样就能把我……或者我的梦拽到现实世界中去。”
搞清楚梦余之地的原理之后，想回去就变得十分简单。
这如同镜子两边的世界，无非是让沈言也做梦，然后蜜雪儿带回他梦的投影。一个投影一个本体全都受到自己控制，自然可以互换，也就相当于沈言直接脱困。
大迷宫困不住他了！
梦余之地的脱离办法就是有人思念你，而且不是恶意的那种思念。这么想的话，可能莱维思图斯这辈子都要呆在这儿……
梦余之地的吸收绝非一两天的事情，就像阿斯摩蒂尔斯那种极强者的梦余，就算人家不怎么抵触被“清除”，沈言不升个十级八级也想都不要想。
他能把幻象女神的梦余给顺利灭掉吸收，还要多亏了梦中的蜜雪儿帮忙。
说起来，没想到梦里老婆也这么厉害啊……总之吸收梦余之地，依旧是个无比浩大的工程。
“你……最近还是别回去，安心在这儿增涨实力，环城没什么大事，真的。”蜜雪儿信誓旦旦的说。没想到沈言说要回去，蜜雪儿反而迟疑了——我该不该告诉你，现在满城的人都想砍死你？
最终蜜雪儿把事情说了，沈言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为盛名所累，这状况谁能预料得到啊。
有了蜜雪儿的梦帮忙，沈言“清理”起梦境来快了许多，实力也在跟着突飞猛进。梦余之地的构成并没有什么规则，与沈言距离取决于现实关系的远近。
正因为这个，沈言与蜜雪儿找到并合力杀死了海洋女神留在梦境中的最后一块精神印记，算是彻底解决了屠神的隐患。
清理过程既枯燥又刺激，途中沈言一直朝着远离莱维思图斯和阿斯摩蒂尔斯的方向走，祈祷离那二位远些——很可能并没什么用，梦境的路由莫比乌斯环构成简直不要太正常。
当然，偶尔也有惊喜……譬如沈言就再次遇到了远山部的长老，然后狠狠的把这个糟老头子的梦给弄死了！完事儿之后沈言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丫居然是神性生物……？
可气的是菲尔娜。
或许是因为上次比剑砍的爽了，她最近总做梦，还一做梦就非梦见沈言不可！每天开门总见到同一个人，还缠着你打架，真、的、很、烦！
“你不是地狱四层领主吗？你这每天是有多闲啊？”
“没关系啦，第四层的女儿菲尔娜很多，但父亲贝利亚却只有一个，想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如果将这些时间放在练习剑术上，说不定将来赢的可能性更大……哎呀，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爽利？放心啦，陪我练剑，我会报答你的。”
沈言……
破了案了，我说当初菲尔娜怎么一声不吭的就送给我大批珍贵物资。
……
两个人都在忙活着梦余世界收割，现实世界暂时搁浅——搞事和利益，自然是先把利益拿到手。沈言现在的实力每增强一份，接下来的自由度就要大一分。
可让沈言和蜜雪儿没想到的是，这反而让那些幕后观望的人兴趣大增。
过去也不是不感兴趣，就是有种感觉……感觉真正的幕后大佬不该跳得这么欢……现在沈言和蜜雪儿说消失就消失，而且二人消失得毫无痕迹，无论是谁都找不到半点儿影子，这就有些超现实！
放在电影里，就像钢铁侠天天传绯闻，月月上封面，大家都觉得没啥大不了的。可某天咔擦一下切断了新闻来源，媒体上再也见不到这个人，大家这才惊觉……原来是首富来着。
“你看这个！”
某天，进入梦中的蜜雪儿开心的和他分享了一段，由植物看到的“视频”。
只见一个棺材方脸、独臂瞎眼、老男人，背着剑从通往卡瑟利异界的传送门走出来，面无表情的在墙中之城科斯特住了下来。
然后没过多久，又有大批的残疾人——或瞎眼或断手，从环城的各个传送门进入了环城。
沈言看着有些无语，果然，这就是提尔的风格……人家稍微伪装了一下眉毛，已经很给面子了！
“眉毛伪装了？我怎么没看出来？”
“神像上是一字眉，这里，是卧蝉眉。”

第054章 无限（一）
沈言发现，每个人的梦境都意味深长，但通常包括他在内的闯入者并看不到那些细节。
一如他初次开门撞见菲尔娜的那刻，他只看到了一间空荡荡的石屋，菲尔娜身穿全覆式铠甲坐在石凳上，整座房间简陋得如同囚室。
然而随着他和菲尔娜适合交手和把酒言欢，火堆、烤架、锡酒杯、案几、木床等物品就在他一转眼的功夫陆续出现——当你注意到时，它已经在那儿。
几次拜访之后，菲尔娜的“住所”大致固定为，一大片习武场地和一间小小的居住室。室内一床一案一石凳，室外有个终年不灭的火堆，取暖、烧烤、丢垃圾三用。重要的是练武场，坚硬半透明的黑曜石地面，产生无限武器和装备的武器架，能够自我修复的靶子和自我行动的假人等等，那就十分豪华了。
沈言不知道那是真正菲尔娜梦到的场景还只是他眼中看到的场景。
嗯，理论上来说，当他出现之后，菲尔娜的梦就不再是单纯一个人的梦境。
还有蜜雪儿的梦境也是，尽管她在梦中努力的“还原”了神殿二层的居住间，甚至一分一毫都不曾有差错。但沈言还是注意到了细节有些不同之处，譬如生在窗帘上，和布的经纬编织在一起的蔓藤植物，以及那些点缀在布面上的天然花朵……
沈言惭愧的回忆起，某次自己大谈植物在夜间同样消耗氧气，来证明观赏植物不适合摆放在卧室内的论调——可能就是曾在朋友圈分享的段子，根本没啥科学依据，被他随手拿过来当谈资——沈言自己可能说过都忘了，却没想过从那之后卧室内就再没出现过植物。
这种小心翼翼的维护让他感觉既心疼又温暖……
其实沈言已经发现，他老了。
不是年纪，而是心态上——一如过去他颠三倒四的生活是出于本能和少年轻狂，现在则有半数是为了维护自己的阵营不跑偏，也就是带上了功利性色彩——环城术士是个需要中立阵营才能就职的职业。
随着年龄增长的除了成熟和功利之外，其实还有爱情观的变迁。
在梦境里，讲真心话，沈言其实并不想开什么水晶宫（呸！）。
因为他已经找到了可以相守一生的真爱，而不是还处在迷惘选择阶段。对此蜜雪儿心知肚明，所以她才会那么“宽容”。
不甘心，想继续搞事的只有老妈环城女士而已……
沈言和陈小雨属于大学时代的爱情延续，那种轰轰烈烈不要将来只要爱，喜欢作妖、喜欢浪漫，两天一吵三天一打，分分合合上天入地电台点歌死去活来的爱情。至于那些“生活琐事”，柴米油盐酱醋茶，生孩子买房洗衣做饭重大疾病保险统统没想过。
但随着沈言走过这么多世界，他其实已经过了那个阶段。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明确拒绝劳拉、希里、埃莉卡等等姑娘，不是因为她们不漂亮，更不是因为平胸——那只是个恶劣的玩笑。
实际理由就是沈言已经过了那个阶段，而她们还处在阶段一，认为爱情比什么都重要的年龄上。相反，叶奈法、寡姐等人才是和沈言处于同一阶段。但寡姐的事业心超强，想当女王并成为偶像的心思十分强烈。
而叶奈法则更多是魔法研究上的伙伴，未来会在研究上相互扶持走的更远，但身体上的关系反而会渐渐淡化……毕竟某人将来注定有保温杯里泡枸杞的那一天。40级大德都不见得能摆平，给他再多的田他耕的过来吗？
何况沈言未来注定要耕的田不是一块而是两块，作为一体双魂分裂出的两个人，羁绊让艾瑞贝斯不可能被丢下。A姐和蜜雪儿属于相互影响，未来A姐就算成长不到满级40也注定30+……两位强力榨汁姬可让老沈怎么活？
如果沈言是个老男人，世事洞明皆学问，曾经沧海难为水的那种，说不定还会喜欢和小姑娘相处。
原因无他，简单尔，没负担。
小姑娘的故作成熟一眼就能看穿，她们想要的都是老男人最为擅长的，有钱、浪漫、很懂我……而生活真正沉重的部分她们还接触不到。
也不想知道不想了解，反正有大把的时光……所以老少配这种，真不好说是养女儿、养宠物还是养老婆。
但沈言也不反对将所有有关系、没关系的姑娘都聚集到鲲鹏世界来——什么后宫不后宫的……
他手里有无数的新世界等待开发，还有大把的福利，成打的封神名额，以及成千上万的规划——沈言又不是什么大公无私的人，既然都能便宜外人，干嘛不能照顾自己人？
……
“这就是你的主意？让那些小姑娘为你打工？她们有的还没成年！”蜜雪儿不满的说。虽说听起来是发福利便宜自己人，可等到这些世界全都走上正轨，最终获益的那个人是谁？
显而易见。
可恶的资本家！
“叫那些混子小姑娘……老婆你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年龄了吗？”某人作大死的说。接下来自然就是哎呦哎呦、吱嘎吱嘎的各种腰部弯折运动求原谅，无需细说。与其将体力和时间浪费在吵架上，为什么不做些更有意义的事情？
……
“沈言，每件事情都是有意义的，你找到自己来到梦余之地的意义了吗？如果还没有，那就去找罢，这几天我打算在棺材里住几天，不睡觉。”
蜜雪儿说道，她的这具35级的半神巫妖分身，偶尔也需要保养一下。
当然，更为关键的是，她发现沈言情绪已经基本稳定，甚至变得有些懒惰和不思进取，就忍不住就在后面推了一下。她可不觉得沈言自己想不到，只是……有时候人就是喜欢逃避。
“好吧，你说得对。”沈言无奈的答应道。
等蜜雪儿离开，房间消失，他重又出现在通道内。沈言向前走了十步，停在一扇突兀出现的门前，他犹豫片刻，而后轻轻推开。
这扇门后藏着的是，沈言自己的梦。

第055章 无限（二）
一张用来写字的书桌，一把转转办公椅和一台没通电的电脑；
一个单人床垫床，一张用于思考的舒适沙发和一台同样没通电的跑步机。
这就是沈言自己的梦余空间，沈言人清醒着没在做梦，屋内当然不会有人。
但室内却并不安静，不但正播放着节奏感极强、音量震耳欲聋的音乐——
还有一台膀子摇的很社会的天秤！
和一颗滚得很欢脱的水晶球！
简称“摇滚”组合！
那各种六亲不认的姿势，随着门打开，仿佛听见“嘎巴”的一声，戛然而止。
水晶球吸附在一个反斜面上，假装自己很静止；
天秤掰着一个瑜伽的姿势，装作自己很平衡……
沈言用手指狠狠的挤压眉心，我到底做过什么孽（听见这个问题，诸天万界都惊呆了），要让我遇见这两个货？他觉得头很痛，很想甩门走人！
“你们……”
“老大我想死你了！”水晶球先跳起来一个飞扑。
沈言用手撑住水晶球，懂了，这个是老版小障，与新版听话可爱软萌的小障毫无关联！
“沈言，你回来啦。”天秤少女趁着打招呼的机会，把自己的膀子掰直。
“说吧，你们怎么会在这儿？小障先说。”沈言单刀直入的问道。
梦境之下，人人平等。智慧生物都有做梦的权利，再说按照实力划分，至高神器天秤少女也能在梦余之地拥有一席之地，不至于到他的梦里蹭地方。
“老大，你对我真好！”小障开心的说，“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是你先……”
“停！”沈言头又开始疼，“回答错误，你的资格被剥夺，下面的问题由天秤回答！”
这就是对付小障的办法，不让她说话她肯定吵闹不休。还不如让她讲，然后抓住胡说八道的小辫子直接禁言，这样就算是小障也无话可说——父母都是在和熊孩子的战斗中变得更加强大。
“真的是你叫我们来的，我是说另一个你，他看起来比你要邪恶……好的我不啰嗦，”天秤少女是个知眼色的，立刻长话短说。“另一个你在做位面交易，小障负责结账收钱，我保证交易顺利进行。”
天秤往旁边指了指……
沈言转头，看见一个熟悉的壁炉。
曾经放在神殿卫兵室的那座壁炉，不知为何出现在沈言的梦里。壁炉燃烧的火焰中，形成一个又一个狭窄的“门”，一根尚未丢进去的羊皮卷轴搁在壁炉上方。
沈言抬手取过来，打开，只见上面用神文（能幻化出所有文字）写着：
“钱货两讫，有求必应。”
沈言只觉得眼前一黑，沈言……你个坑货！
做梦都坑唧几！
……
“Give me a kiss to build a dream on
And my imagination Will thrive upon that kiss……”
大巴上的电台打开着，那上面的红灯，在黄昏黯淡的光中一闪一闪。带着电子沙沙声的蓝调歌声，充溢在这片宁静的角落。
这是一辆看不出本来面目的大巴车，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是一辆残骸。
油腻的污泥堆在角落内，车轮以及车厢内的坐垫和木材早被拆得一干二净，侧面又被叠加了几层车盖变成掩体，上面弹孔累累……如果不是钢铁过道和沿窗横向布局的座椅，甚至无法辨认出这曾是一辆大巴车。
但现在，那台更换了电子管儿的电台，却顺利的播放出了音乐。
“Give me a kiss before you leave me
And my imagination Will feed my hungry heart……”
横着的大巴位置很好，她窗口正对着Washington DC的广场，远处是纪念碑，背后是林肯纪念堂。
正面，黄昏的余光正将残破的纪念碑影子拉得老长，越过战场上的无数变异尸体，将塔尖的投影落在剥落的油漆图案，以及车内躺倒的战士身上。
车内，身穿护甲的战士们以各种姿势躺倒在地面和车椅上，黄铜的弹壳、打光的弹夹，AK47、M4、56……他们的武器散落期间。斜纹铁地面上凝固着暗红的血渍，在宁静的黄昏中，这些就像一副温暖的油画。
“When I&#39;m alone with my fancies
I&#39;ll be with you Weaving romances……”
车内最后的一位身穿动力装甲的战士，坐在做后排的椅子上，静静的听着电台歌声。枪靠在腿边，头盔边雪茄的红光，在昏暗的车内一闪一闪，一如车载电台。
血从被撕裂开的钢铁裂缝中汩汩的流淌而出，流过腰和大腿护甲，滴滴哒哒——在椅子下面汇成小河。
大巴车前方，拿着加特林、M2、火箭筒和重锤的巨大变种人，留着口涎的变种犬，披着人皮装的邪教徒，汹涌的从一侧涌入广场。“呼——呼——”它们，连片的粗重呼吸，几乎连成黄昏浓雾；
而在广场另一侧，辐射发光的、嗜血的、生着白毛的僵尸，像潮水般从大小建筑中涌出，从另一侧进入广场。水面被踏破，池内飘着的尸体被随脚踢开。
怪物们汇聚在一起，脚踩在厚厚的尸体上，重新填满了纪念碑下的空间。
夕阳的余光下，人头涌涌，一如许多许多许多年前。
怪物们朝着沉寂的战线，朝着唯一那辆播放着隐约的大巴车，西索前行。
“Oh give me your lips For just a moment
And my imagination Will make that moment live……”
随着节奏摇晃装甲钢靴停下，最后的战士摸索着，从动力装甲的背包中掏出了一张……羊皮纸？这张纸虽然被塞在背包的最下面，依旧被子弹穿了个不大的窟窿，半边还黏着血渍。
不过那血迹暗红干涸，除了渗入纹理内的之外都被擦干净，显然并非来自今天。
血迹让上面神秘的文字模糊不清，但又却让每个看的人都能读懂，甚至不识字也没关系。战士将雪茄靠近羊皮纸，烟头的光照亮了一行行写在纸边缘的名字：“肖恩、麦克、王虎、邱少军、竹井元気、卡尔文……”
这张纸传递过无数人的手，那些人大多已经牺牲，但羊皮纸却仍完好的流传下来，就像一个念想。
失血过多让他的手微微颤抖，勉强将自己的名字写了上去。
对了，还需要钱？
他颤抖着从口袋中掏出所有的……瓶盖，搁在了羊皮纸上……这个真的可以吗？或者需要美元？人民币？不知道，每个将羊皮纸传下去的人，都不知道它是否真的有用。
但这张纸就像一个希望，从一个人传递到另一个人的手上，传递着末世最后的余光。
“啪——”发抖的身体让那小半截铅笔从腿上滚落，摔在地板上，然后是放在膝盖上的羊皮纸和瓶盖。他想伸手去捡，但失血的晕眩让他不得不停下。
朦胧中，战士仿佛看到那飘飞在空中的纸似乎在燃烧。
瓶盖也没有哗啦一声摔在地上，而是在空中变成了光——光？
朦胧的大团光斑，游弋在视网膜上，让战士怀疑自己看到的是什么。当他努力去看的时候，纸已经燃烧殆尽，化作灰烬飘落，车内重又陷入黑暗。
战士靠在后车厢的墙上，看到夕阳的最后一点点余晖，被越战纪念墙遮挡。
世界彻底黑暗。
没用吗？
就在弥留之际，战士看到蓝色的天光重新出现，看到三角锥形的科幻飞船从天而降，看到无数的闪电塔光辉点燃苍穹！看到末世中滋生的怪物如割草般躺倒，那被烧成的白色尘埃扬入天际……
战士不知道那是真的还是自己临死前看到的幻想，但他希望是真的。
希望……
“Give me what you alone can give
A kiss to build a dream on。”
歌声落幕，战士闭眼。
电台闪了闪，在强烈的电磁场中冒出一股黑烟，又烧了。

第056章 无限（三）
东汉末年，九原郡五原县县城（今内蒙古包头）。
“闹匈奴啦！”十几个身穿短琚之人从路的尽头跑来，一路气喘吁吁，有的连鞋子跑掉，最后一股脑的被拦在了县城门前。
城门兵稍微问了两句，就将那些人放行。一个头戴红缨的士兵从城头捡起一面铜锣，铛铛的敲了起了。
听见锣声，无论是地里耕种的农民，还是城门口摆摊子的小贩儿，全都利落的丢下手里的锄头物件儿，扭头就朝着城门跑去。而那些舍不得手里东西，想说好话带进城门的。不是被一脚踹翻，就是被士兵抡木枪砸了摊子——这时候谁都知道，人进东西不能进！
说啥都不好使，万一有个什么小车故意坏在城门口，说不定这城就破了啊！
场面看起来乱，实际上井然有序。
没多久城周围的人就都收进城里，几十个士兵站上城头，厚木城门也跟着吱嘎吱嘎的合拢起来。更远处听见锣声却来不及进城的人，自然是朝着相反的方向，有多远就逃多远。
一阵风吹过，丢在城门口的葫芦瓢叽里呱啦翻了个跟头，扣翻了里面剩下的半勺醪浆。
片刻之后，几名骑着马的胡人出现在道路尽头。他们看到已经关闭的县城城门恼恨的挥了下马鞭，甚至还叽叽嘎嘎的吵了起来。
游牧部落善骑射，农耕文明善守城。
别看五原只有一道两米来高的土墙，骑着马的牧民甚至能看到城墙上的地面。可就这么一道微不足道的土墙，以及不到百人的士兵，被不知名的将领带着，却已不知拦下匈奴多少次进犯。
可以说这座城不到千人的匈奴根本攻不下来，可是超过千人的匈奴又会去找更大的目标，看不上没什么油水的五原县城。
五原县位于九原郡的北面，已经说不上是不是边地，因为城外一半胡一半汉。县城自然也大大小小遭过无数次兵灾，两边早就打出经验。
可今日看起来却似乎稍微有些不同，那几名胡人哨探见到城门关闭后虽然懊恼却并未放弃，而是呼哨着分成两队，朝着县城左右两边绕去。城上的士兵握握手里的木枪，不用伍长命令就自紧张起来。因为那侦骑的行径多半意味着，这回胡人真想攻城！
果不其然，日不过午，城外已经聚集起上千胡人胡马，稀稀拉拉的将城池包围起来。
那带头的几名胡人商议之后，便有人策马来到城前，大声喊道。
“吾等来自不为劫掠，实为复仇！那野蛮子历来杀我族人，无计其数。如今听说野蛮子升官发财，我等却家家悲苦，心中怨愤。今日只要交出野蛮子家眷任我等处置，则必秋毫无犯，指天发誓。如若不从，城破之后，鸡犬不留！”
城门官儿听了大惊失色。
胡人的话自然是不能信的，但架不住有人愚蠢啊。
所谓野蛮子却是当地的一名游侠，纠结三邻五舍，纵横乡里。虽然他也做过欺行霸市，鱼肉百姓之事，但更多的却是北击匈奴，以劫掠胡人为能！
胡人苦之久矣，却敢怒不敢言。
三月，并州刺史张懿在抵御胡人的进攻时，战败被杀，朝廷调丁原为并州刺史。丁原上任后，募并州豪杰成军。“野蛮子”素有侠名，手下又有一群任侠勇力之徒，被丁原辟为军中主簿。
“野蛮子”离了五原，胡人固然大大的松了口气，更重要的是，五原城守城的力量也因此被削弱了一大截！正是劫掠之机！要知道在过去，野蛮子和他的那批手下虽然不堪，却是抗击匈奴入侵的主心骨！有他们在，五原的人心便稳若泰山。所以什么报复不过是借口，世人无利不起早，胡人亦如此。
“不如……暂时答应他们？再图后变？”
……
野蛮子人去了并州，家里一妻一女却还留在五原。
他为人任侠，城里自认是他兄弟的青皮流氓不在少数。这些人无法干涉城门将军、县令的决断，却消息灵便得很，城门上下全是他们的人。因此早早的就通知了野蛮子的妻子严氏，要她早做决断。此时的人好义轻生，严氏如若抱着孩子去谁家躲藏，只一句承诺，就是死也不会说出去！
可严氏一个妇道人家，哪有什么决断？
再说义气这东西是相互的，对方宁死也要护你，你这边也要宁死也不牵累他人……如果严氏这时候说两句话，自己再拔剑自刎全了所有人的义气，那八成能落下一个极佳的名声。
但严氏还有女儿在襁褓之中，如何能死……
焦急之下，严氏在屋内转了几圈儿，忽然心中一动，从自己嫁妆箱子内翻出一张羊皮做的纸来。她将一块陪嫁带来的白玉和那张纸一同夹在手心，默默祝祷道。
“皇天在上，厚土在下。妾身严氏身遭大难，不求自身，唯愿小女玲儿能够平安……”
话音未落，就听见房门被从外面叩了两下，一个陌生的男子声音问道。“请问，你就是……我的契约者吗？”
……
“没问题！”
“放心吧！”
“我很靠谱！”
严氏忧郁的看着眼前这位神色轻浮的男子，犹豫万千，还是将怀中的女娃交到了沈言手里。哪怕她再不信任，可这男子突兀的凭空出现，此等神奇手段还是给了她些许信心。
“如今匈奴围城，不知先生有何法脱困？”
“放心吧，那些匈奴在我看来全都是土鸡瓦狗，不值一提！主要是你求的方式不对，你要是求我把城外的匈奴全杀光，那早就安全了，根本不用这么麻烦。”沈言大大咧咧的说，这下严氏更加担心了。
把上千匈奴全杀光？我家阿蛮都不敢说那等大话……
“大嫂，县尉正带人过来！”大门外的闲汉叩门喊道。
“快走！”严氏一闭眼，将沈言狠狠推出屋门。等她转头再看，忍不住瞪大双眼！
因为那沈言怀里抱着孩子，也不见作势，双腿微微一弹就上了屋顶！再两个起落，如星丸跳跃般朝着城墙方向飞去！
原来真是奇人异事？！
严氏大大松了口气，放下心来。她抓起丈夫留下的宝剑，横了横心，起身朝着前门迎县尉而去。今日说不得要以死全节……就算是死，也要为丈夫留下个好名声！
眼看着匈奴聚集起冲阵队形，就要攻城！眼看着院门近在咫尺，县尉就要将手扣在门环上！眼看着严氏持剑站在门口，只待说两句交代就自刎而死！
偏偏在这个时候，忽然远远的一声长啸传来——
那细雨般的马蹄声虽然轻微，却在县城的四方八面同时响起，仿佛有千军万马在胡人的包围之外再包了一层——
继而那长啸声如龙吟大川，初时绵绵，随即便若雷霆般滚滚而来，震耳欲聋——
“吕布在此，谁人受死！”
“吕布在此，谁人受死！！”
“吕布在此，谁人受死！！！”
只见一匹黑马出现在地平线上，马上之人身穿亮银铠甲，两根赤红的雉翎迎风飞舞！
他身后跟着寥寥百骑，但却跑出千军万马的气势！
“吕布！”
“是吕布回来了！”
听见声音，县尉大大松了口气。天了个噜的，野蛮子终于回来啦！五原城有救啦！他转头拿着刀就比在了随从脖子上，“你给我记住，爷爷我从未来过吕府！”
随从自然是点头如捣蒜。
门内的严氏自然也是大大松了口气，身体一软。当家的，你可算是回来了！她鼻子一酸泪水就涌了出来，一手抱着怀一手就去拿衣襟擦拭，忽然觉得手里空空……玲绮，玲绮呢？！
糟了！
她一拍额头，忽然想起来……
“先生……先生！你回来……快来人啊，”她惊慌的大声嚷嚷起来，“有人抢孩子啦！”
……
沈言？
沈言当然是跑啦。
“吕布？吕大布吧？你以为谁插两根鸡毛就是吕布啦，那我还是赵云呢！深井冰。”沈言对此嗤之以鼻，他对怀里的小女孩儿喜欢的不得了。“乖女，我们走，看我……飞啦。”
他表情夸张的从另个方向跃上了县城城墙，小女孩儿拍手笑。
这叫玲儿的小女孩儿生得是粉雕玉琢，看起来可爱到极点，而且一点儿都不怕人。听见那边有人喊“吕布在此，谁人受死！”，明明声音大的跟破锣似的，小女孩也没被吓到，还拍着手说。
“耶耶~耶耶~”声若银铃，可好听了。
“哎呀，真乖。”沈言开心得停下啦，伸出手跟那只小手轻轻对拍了一下，“没错，我们顺利跑出来了，耶！”
小女孩眼泪汪汪，请问绑架我的这个人毫无文化该怎么交流？
（东汉，‘耶耶’是‘爸爸’的意思……）
匈奴早被吕布杀破了胆，本就是趁他不在来打秋风。如今乍见吕布回来，还带着如狼似虎的上百精骑，上千胡人登时如鸟兽四散！县城之围不攻自解！
吕布担心自家老婆女儿，从打开的城门长驱直入，直奔自家而去！而那边沈言从城墙上跃下，一脚踹飞了一名匈奴骑兵，骑着马扬长而去……双方交错而过。
城内。
“蛮子~我对不起你啊！”
……
三个月后，沈言一脸不好意思的带着小女孩儿找上吕府，吕布夫妻迎出门来。
几个月大的孩子那是一天一个样儿，吕玲绮跟着沈言好吃好喝，身高更是猛蹿了一大截。看起来已经是副小人模样，吕布夫妻那是心怀大慰。
只是这个……小女孩儿一身戎装，骑在匹没有杂毛的小白马上，舞着根三尺长的木头方天画戟是肿么回事？
“骑大马，骑大马，娘娘，耶耶！”
你带走一个小淑女，给我还回来一只小皮猴子？
严氏脸色简直难看到了极点。
沈言这个尴尬呀，小声嘟囔，“可你也没提前告诉我这是东汉末年啊，你要早告诉我，那我也不会把吕布当假的……”
“什么东汉？什么末年？”刚坐下的严氏和吕布，被他说话内容吓得一起跳了起来，“你莫说这天下要完了？”
不史书盖棺论定，哪来的什么东汉西汉、初年末年……现在明明是中平五年！
灵帝在位，天下……昌明着呐！
不对，灵帝是谥号，哪来的灵帝！
“我没有，别瞎说！”我擦，吕布你不是武将吗？为什么这么有脑子？这回换沈言脸色变了，“我说的明明是三国，尧舜禹。”
“哦……”夫妻俩舒了口气，虽然不知道尧舜禹是哪门子三国，好在听说过。
“没错，”在旁边坐的小人儿点头，“我听他说了，东汉后面就是三国，魏蜀吴。”
沈言滴那个心脏啊，直接就梗塞了！
万万没想到，我身边竟有个小特务……
小人儿还掰着小手指头，巴拉巴拉的说个没完，“耶耶先跟丁原，把他杀了；后来又跟董卓，又杀了；对了，娘娘，耶耶还娶了一个叫貂蝉的女人，还有一匹红马叫赤兔……”
“我不是，我没有，玲儿你别瞎说！”这回换吕布色变。
沈言心塞……
“交易达成，告辞，再也不见！”
去特么的三国！
爱变啥样变啥样，老子不管了！

第057章 无限（四）
两回了。
以沈言的鬼心眼子，两回就足以让他搞清绝大多数问题。
无限穿越是没有问题的——就像达成某种临时性契约，沈言收钱，然后完成工作。
有些契约很麻烦，像处理辐射的变种人大军，沈言不得不调动鲲鹏世界的浮空平台和电磁炮群前去清场。而照顾吕玲绮就要轻松得多，很听话的小姑娘，只要讲故事就不哭不闹……然而最后坑了他一把！谁能想到一个历史上都不确定是否存在的小女孩儿，竟然聪慧到如此地步——聪明之处不在于沈言说什么她都能记住，而在于她和沈言相处三个月，竟然没让沈言看出这一点来。
至于是否影响了历史，不管了……
这两次交易获得的瓶盖儿和玉佩不值一提，关键是虽契约完成返回到沈言身上的力量，让他明白了很多事——人们都说，女儿是父亲前世的情人。
那儿子，肯定是老妈上辈子的仇家！
沈言的上辈子是精灵传奇射手月桂，被女士一刀砍死；沈言的上上辈子是走向终极的学者“生命的囚徒”，也被女士砍死了，可能很多刀……；
沈言原本以为这就完了，一定是巧合！
哪知道……沈言又出来个上上上辈子，咳咳，你们现在知道啦，就是……天秤女神，那个喊着“这个我没称过”的傻D，被女士随手一刀……没错，这就是为什么天秤的梦境会出现在他梦境的房间里；为什么他的梦会通过壁炉疯狂签订契约让他去完成。
一切都有了解释——如今的无限契约也是——命运的力量，自然要通过改变命运的方式收回。
至于恩恩怨怨的，就让她随风去吧……神器少女还眼巴巴等着他复仇呢，复毛线啊，高考复习要不要？
目前沈言继承的力量中，环城术士的力量是永无止境的，因为来源是女士；月桂的魔射手职业已经被沈言完全消化和覆盖，而来自“生命的囚徒”的知识最重要的不是学习，而是挑选，否则他会变成另一个“生命的囚徒”。
但天秤女神的规则不同，沈言甫一接触，就感觉没有丝毫生疏——这就是自己最为熟悉的力量！拿来就能运用。毕竟称量、平衡、甩锅……咳咳，调整命运，早在获得规则之前他就已经做过无数次。好像很熟练？
神器少女也是万分惊讶，肿么肥四？我以为你是来辅助我的！为什么我现在感觉已经失去了主导权？她怀里的命运骰子悄悄叹了口气，我这双眼睛见过太多。
傻孩子，神器算什么，那才是真大腿啊。
沈言想了想，在这个时候获得一道成熟的法则，似乎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再说，他是被梦给坑了，不完成根本停不下来。“唉，还能说啥，闭着眼睛享受吧。”沈言放下手里完成的卷轴，下一刻，新的契约卷轴就从火中跳了出来，一个接着一个。
……
郭靖从锦囊中取出大汗的信来打开一看，与母亲李萍面面相觑。
郭靖——没错，就是那个耍的一路好降龙十八掌，使得黄蓉倾心的傻小子——他复仇北归之后，在成吉思汗麾下帅军西征。
靠着《武穆遗书》边学边用，并有黄蓉当帐内参谋，一路奇谋迭出。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立下赫赫战功，使得“金刀驸马”之名威震中亚。成吉思汗赏他金银财宝、美貌侍女，母亲李萍深知这并不符合成吉思汗的真实性情，因此让郭靖以“母子南归”相试探成吉思汗是否猜忌于他。
哪知郭靖去了却被留在军帐中，参与了接下来的对金国最后一战的军议。
他在帐中挥斥方遒，不仅成吉思汗不许他南归，甚至还将三路大军中的一路交由他统帅。并赐予三路大军主帅每人一只锦囊，要求他们攻克金大都之后再打开。
郭靖回来后，将这一切告知母亲。母亲李萍也猜不出成吉思汗的想法，只是心中不安。不过她是临安人士，临安府织锦之术天下驰名，这只用火漆密封的锦囊却难不倒她。
李萍巧手挑开锦囊侧面丝线，从中取出一张纸来，母子俩摊开一看，面面相觑！
只见上面写着——“钱货两讫，有求必应！”
这是什么东西……收据吗？
“等等，莫不是拿反了？”还是李萍心快，二人连忙将纸反过来……果然，命令在背面！
原来这时蒙古除了马牛羊外一律不事生产，大批物资全靠劫掠而来，纸张亦如是。军事上的极大胜利，带来的却是文明的极大倒退。哪怕铁木真已称成吉思汗，下命令的纸也要正面用完了反面接着用。
莫说此刻，几十年后依然如此。
母子俩看到真正的命令，不由得身子凉了半截！
原来纸上写的是成吉思汗一道密令，命窝阔台、拖雷、郭靖三军破金之后，立即移师南向，以迅雷不及掩耳手段攻破临安，灭了宋朝，自此天下一统于蒙古。密令中又说，郭靖若能建此大功，必当裂土封王，不吝重赏，但若怀有异心，窝阔台与拖雷已奉有令旨，立即将其斩首，其母亦必凌迟处死！
此刻蒙古与宋朝结盟，郭靖帮着铁木真打花刺模可以，可灭宋却是万万不能。郭靖人虽不够聪明，立场却从未变过。“我是大宋之人，岂能卖国求荣？”
当即就跟母亲李萍商量，连夜逃回南边去。
此时天色尚早，李萍嘱咐郭靖暗中准备南去的马匹食水，她则暗中收拾行李……
话还没说一半，就见帐篷的门帘一掀，一个男子手里拎着一名女子走进帐篷，自是沈言无疑。沈言随手将那名女子丢到地毯上，郭靖看那女子脱口而出，“华筝？”
沈言没理他，先郑重的朝李萍行了个礼，“多谢您教出来一个好儿子。”李萍起身让开。
郭靖的“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江南七怪教不出来，主动给成吉思汗带路的全真教怕是也教不出来，行事带着几分邪气的黄蓉更别说。真正教导郭靖国家大义的，唯有他父亲留下的“靖康之耻”这个名字，和母亲李萍的言传身教。
然后沈言转头对着郭靖，一五一十的说明情况。
原来就在郭靖和母亲商量的时候，华筝恰好要来寻他，藏在帐篷后将母子二人的商议听得一清二楚。她爱郭靖爱得极深，一心想要嫁给郭靖，绝不会放他离开。要是按照原本的发展，在郭靖出门准备时，华筝会暗中通知成吉思汗。等郭靖回来，他母亲李萍已经被铁木真控制。
郭靖被迫前往军帐，但却宁死也不答应南侵大宋。铁木真以他母亲的性命相威胁，李萍假装害怕，要主动劝说郭靖。实际上却是为了不拖累郭靖，抽出郭靖身上的匕首，自刎而死！
“人生百年，转眼即过，生死又有甚么大不了？只要一生行事无愧于心，也就不枉了在这人世走一遭。”
只能说普通的李萍，才是郭靖身后那个更加伟大的人。
不过嘛……谁让铁木真拿错纸了呢。
契约被打开，锦囊就是锦帛，也是货币的一种，所以沈言来了。
话说完了，被打昏的华筝公主躺倒在地，郭靖和母亲相顾无言，万分纠结。沈言知道郭靖这个人既重情又重义，实在不行就为难自己，让他做决断是万万不能的，还得自己来……因此突然对其母李萍说了句，“得罪了。”
说就在大家都一愣神的功夫，沈言忽起一脚，将躺在地上的华筝踢飞向李萍。
他手中出现一张牛角短弓，“嗖！”的朝李萍一箭射去！那箭贯穿了华筝的肩膀后，噗嗤一声又将李萍的左肘射穿，将二女钉在一起！
“啊~”李萍下意识唤了声痛。
“尔敢！”看到母亲受伤，郭靖又惊又怒，一掌夹着风雷朝沈言拍了下去！
“不要——”李萍明白过来，忍痛朝郭靖喊道。这时受到重创的华筝也醒过来，李萍连忙改口说，“先救公主！”
……
就在郭靖一愣神的功夫，沈言已经闪出帐外。
郭靖点穴为母亲和华筝止血，耳朵听见外面已人吼马嘶，乱成一片！
忽然间，一个清越的声音直上云霄，那声音高声吟道：“林暗草惊风——”
正坐在中军帐中的成吉思汗铁木真猛然抬头！便见一只狼牙箭仿佛破碎了虚空，骤然出现在他眼前盈寸之地！
“噗嗤！”一声，如破新橙！
那箭自眉心贯脑直入！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就此陨落！
“将军夜引弓——”
第二箭声如狼吼，飞出数里之外。正巡视大营的拖雷——未来的蒙古大汗蒙哥、元太祖忽必烈之父——心有所感，猛将自己藏身马腹之下。然而狼牙箭先穿马腹，然后射入拖雷胸口，将他和战马钉死在一起！
“平明寻白羽——”
未来继承铁木真汗位的第三子，创立窝阔台汗国，南下灭金朝，派拔都远征欧洲的窝阔台，被飞来的箭射死在酒案旁边！
“没入石棱中！”
连续有首领陨落，蒙古诸将心胆欲裂！可那人骑着马如鬼魅般在帐篷间出没，竟无人可挡！眼看他念诗杀人，念一句诗便杀一人，简直恐怖到极点！
他这句诗念罢，谁也不知他要杀谁……哪知那人忽然轻笑一声，多说了句，“莫以为我真的会漏掉你？”
说完朝天一箭！
那箭先是冲宵直上，而后又近乎笔直的落下，狼牙“噗呲”一声撕开某顶帐篷，将躲在床下、举着几面盾牌、年方十二的未来元太祖忽必烈钉死床下！
之后沈言并不停手，纵马从无数帐篷间驰骋而过的时候，左右开弓，飞箭如雨！
什么蒙哥、术赤……凡是有名号的一个不留！统统射死！
临末了长啸一声：
“吾乃完颜洪烈之爹，五菱宏光是也！有本事来大都找我！”
那马蹄声如奔雷，转眼已在数里之外，随即杳无音讯。

第058章 无限（五）
“生活是否永远如此艰辛，还是仅仅童年才如此？”
当沈言扛着一堆东西侧着身体爬楼梯时，坐在上一层楼道边边上的那个女孩儿忽然开口问道。
“哦——”沈言看看前后左右，没人，女孩确实是在问他。沈言于是无奈的翻个白眼，将一大堆东西往墙上一靠。“听着女孩，你看看我……我只是一名再普通不过的华人护工，我既不是胡茬唏嘘、内心纯真的帅气大叔，也不是莫得感情的冷酷杀手，为什么要问我这种问题？”
“抱歉……”女孩抬了下头说道，沈言看到她鼻子下面流淌的大滩血迹。
“唉~”他手忙脚乱的将东西尽量用一只手抓着，空出一只手掏出手帕，递给女孩儿。“他们又打你了？要我说你不如答应我的那个要求，我可以帮你收拾他们一顿，你看怎么样？”
“谢谢。”女孩勉强笑笑，看看手帕上的血迹。“洗干净后会还给你的。”
“不用谢。”沈言无谓的摇摇头，扛着一大堆东西上楼，推门拐进了女孩身后的那个过道。
片刻之后，莱昂从下一层的阴影中走出来，提着一个木头盒子缓缓上楼。他身穿半截黑色大衣，一条不怎么合身的裤子和旧皮鞋，看起来有些像街边给人擦鞋修鞋的手艺人，虽然他确实住在这儿。
女孩儿看到他，忽然想起沈言说的“胡茬唏嘘、内心纯真的帅气大叔”，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莱昂面无表情的和她擦肩而过，离开了大约四五步，才忽然问道。“他要求你做什么？”
“啊，不，和你想的不一样。”女孩开始一愣，然后意识到莱昂问的是什么，慌忙摇头。“他，他想要我的签名，就是这样，没有别的。”
“嗯，”莱恩面无表情的点点头，但还是说。“我朋友告诉我，如果没看懂纸上写的是什么，那就一定不要签名。”
“谢谢，”女孩笑了，“等等，我有一个问题，生活是否永远如此艰辛，还是仅仅童年才如此？”她又问了那个问题。
莱昂看到她鼻子下面未干的血渍，面无表情的说。
“永远如此。”
是的，这就是那部电影，中文名《这个杀手不太冷》。
由娜塔莉波特曼演的银屏第二萝莉玛蒂尔达，和让雷诺演的杀手大叔莱昂，背景是七八十年代的纽约大都会贫民区——沈言这次契约进入的就是这部电影。
沈言进入世界的第一天就认出了故事的两个主角，整天坐在楼道里偷偷抽烟的小萝莉，和早出晚归、鞋盒藏枪的杀手莱昂。然而拿着契约召唤他的却既不是饱受家庭暴力、和他师妹有着同样名字的激萌萝莉玛蒂尔达，也不是看《雨中曲》美成傻子的莱昂。
而是住在莱昂家和玛蒂尔达家中间的那个……老太婆！
……
有人记得吗？
就是那个在脏警察史丹屠杀玛蒂尔达一家时，走出门的那个正在卷头发的老太太。
她当时仗义执言的说了句“放过那可怜的一家吧”，结果史丹朝她脸旁边的过道门玻璃窗开了一枪！
这幢建筑是类似的筒子楼，每层有两个方向的过道，每个过道连接着面积不等的公寓房。其中玛蒂尔达住在上楼梯后右手边的过道内，有三家；老太太住在正对着的过道内，有五家；莱昂租住在左手边直走之后的小公寓，只有一家；没有电梯，整体看起来非常简陋。
这种位于贫民区的公寓楼往往是毒贩、老年人和移民的居住地。不过往好了说，这里是意大利人和爱尔兰人的社区，老黑很少，还不算是社会的最底层。
而这个在整部电影了只出现了一场戏的老太太，名叫玛莎——但她不是蝙蝠侠或超人的妈妈。
负责玛莎投资的财务公司破产，她的钱彻底拿不回来。儿女也离她而去，老太太只能靠救济金勉强度日。然而随着她身体越来越差，连下楼都非常吃力，她感觉自己的生命已经走到尽头……不想给房东带来麻烦，她自己也开始整理“遗物”，这里到处都是她和丈夫的回忆。
都说老年人的房间里肯定能找到好东西，玛莎也是。她翻出来一张羊皮纸的契约……年老、眼花、健忘但又固执的玛莎，坚决相信这是一份“护工合同”。
无论随召唤而来的沈言怎么解释都不行！
老太太就一口咬定这是护工合同，甚至还要给律师打电话，还要给报社曝光……然而她并没有律师，电话也早就欠费停机。就这么一个艮啾啾的老太太，沈言能怎么办？他也很无奈啊。
……
“四包纸巾、牛奶、面包、茶。”沈言正在一样样的，将那一大堆东西分门别类的放好。在他身后，玛莎老太太中气十足的喊着“你这个邪恶的巫师！”自己跑进了厕所，然后又自己跑回来坐回沙发，恢复成病踏踏的模样……
没错，沈言已经是传奇术士了，他能很好的处理这些问题。
如果需要，哪怕让一个老太太空中转体三周半接落地大回环，也就是动动手指的事儿。就算老太太到处去说，谁会相信一个说话颠三倒四还十分健忘的老年人呢。
“我要报警！”
“行，电话给你……”沈言说着，从口袋中掏出打包好的装汉堡的大盒子和一杯低糖咖啡，放在餐盘上端给老太太，“这是你要的布鲁克林区的汉堡，不过你说的那家店早就倒闭，我换了家更好的，一个汉堡要二十美元。”二十美元在七八十年代可不是笔小钱。
老太太玛莎嘴上说的凶其实很知足，没一会儿就自己哼着歌儿，拿好刀叉享用起那个汉堡来。
“我能在你这儿看电视吗？我家的电视坏了。”房门开着，玛蒂尔达探进头来问道，漂亮的波波头一摇一摆。
欧美孩子都是自来熟，去邻居家没那么拘束。
“不行！”老太太喊道，“那是我的电视，你不能在我的房间里看那些讨厌的动画片！”看来玛蒂尔达喜欢看变形金刚这件事，邻里皆知——显然她家的电视也不是坏了。
“闭嘴，你的电视早停了，还是我掏的钱把它重新开通。”沈言吼了一嗓子，朝着玛蒂尔达招招手，“自己去看吧，别惹玛莎。”
“谢谢。”
沈言继续收拾房间，老太太吃完饭后靠着沙发昏昏欲睡，玛蒂尔达看动画片。不过某次当沈言路过玛蒂尔达旁边的时候，听见她小声的说了句，“我恨毒贩子。”
沈言犹豫了一下，装没听见过去。
他知道，玛蒂尔达的父亲就是毒贩子，未来她的家庭也会因为毒品而毁灭——她父亲是脏警察史丹的线人，史丹将警方缴获的毒品私藏在他父亲那儿，结果他父亲掉包了部分毒品从而惹来杀身之祸……
可这种事情，你难道不是应该跟隔壁的莱昂倾诉吗？那才是男主角，我只是一名普通的华裔护工而已。
沈言转头看看镜子，唉，都怨这张该死帅的脸，真是与生俱来的诅咒。
沈言犹豫之处在于他并没跟男女主角结下契约，和他缔结契约的是老太太——而老太太最多再活三个月，三个月之后他就能结账走人，完全不用理电影里那些爱恨纠葛的事儿。
如果插手了，哪怕事情对来来说仍是轻而易举，但也等于节外生枝……获得了天秤女神法则的沈言，它现在可是对“等价交换”有着新的理解。
那就是拼命占便宜，宁死不吃亏！
然而眼前这事儿，明显没有他可占便宜的地方啊。
……

第059章 无限（六）
“我恨毒品！”见到玛莎睡着，玛蒂尔达也不看变形金刚，跑到沈言面前眼睛盯着他不屈不挠地说道。
沈言嘴角抽抽，这个事儿吧……我真的是一名帅气的普通护工而已。他想起来电影剧情里，脏警察史丹拿出一包毒品，说你掉包了巴拉巴拉……那一大包看起来足有两公斤！卧操你妈是真拿白面不当海洛因啊。
后面的剧情更扯了，玛蒂尔达跟着莱昂学做杀手之后，专门挑毒贩子下手，而且每次必定把毒品销毁。我们不说为什么那么多人悬赏杀毒贩这个问题，单说那些毒贩子看组织不过三五个人，可家家都有堆成小山、装成大袋的白面。
算一下原来全都是大拆家，各个都是百万富翁啊！毒贩子真有钱，简直扯一样……
不过沈言这个人，见不得别人三观不正，所以他忍不住就多说了句，“不，你不恨。”
“为什么？”少女先是开心沈言终于回话了，随即又警惕的问，“你为什么要为那些人辩解，你吸毒？”
“不，我当然不吸毒。”沈言摇头，他索性敞开了说道。
“我知道你恨毒品和毒贩是因为你父亲，因为他打你而且不重视你。别紧张……那些警察大呼小叫的，猜也能猜到。我只问你一个问题，某些人当毒贩真的是他自己的选择吗？他能摆脱现在的生活吗？摆脱了还能养活一大家子人吗？再问你一个问题，你看看这周围的社区，除了饭毒、卖银、杀人、偷窃、抢劫、混帮派这些非法工作之外，在这儿长大的人还有多少出路可言？好好想想吧，小姑娘。如果你学习非常好，你有百分之十的可能摆脱现在的生活。如果你学习不好……那你母亲和姐姐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嗯，她母亲虽然电影里没说，但暗示应该是做夜总会服务人员；姐姐无业，吊个凯子养自己，也可能是给帮派份子当马子。
“我死都不会！”玛蒂尔达像个小狮子般吼道，看起来像只小狮子狗。
“说死很简单，但活着才难。”
小狮子气冲冲的走了。沈言无所谓，走了正好。不过他转头时，却看到莱昂恰好从门前经过，也不知道他刚刚是不是听见了没有。
……
玛莎的房子在进过道左手第一间，她对面房间的长期租客，也不知为什么突然就变得特别暴躁，看什么都不顺眼！那人与房东大吵了一架后直接搬了出去！直到他拽着行李箱站在街头发呆，才恍然觉得……我刚才是不是太冲动了？
是的，你是太冲动了。
沈言暗暗说道，然后美滋滋的搬了进去。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玛蒂尔达和莱昂都先后来到他的小公寓坐了坐，两个人也因此认识并成了朋友（当然是沈言用命运悄悄牵的线，否则以莱昂那种沉闷的性格，绝不可能）。
玛蒂尔达明显变得沉默了许多，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是的，有的时候只是自己不愿意睁眼去看。什么父亲是毒贩，妈妈是女支女，我多么不幸……那是上东区的孩子才会有的抱怨。
在附近街区，他们家生活已经算不错。
玛蒂尔达爸妈抽她，是因为这孩子熊、说话刺人、逃学、抽烟……因为没什么耐心管教，上去就是一顿暴打！老实说这在老美已经算可以，至少还管孩子（但在老美看来这是极端错误的，宁可让他熊进监狱，也不能打），没自己出去花天酒地把孩子饿死在家里，或者任其自生自灭，就应该知道感恩。
她爸她妈虽然职业不好，但还知道偷偷为了儿子将来上学攒钱，真的算是有责任心了，只是更加偏爱儿子。
在米国表面上看起来工作机会很多，实际上看教育背景、移民、肤色、犯罪记录、工作经历等等……你会发现工作早就指定给特定的人群——底层的人看的见职位，但永远都摸不着。
记得电影结尾的时候，玛蒂尔达拿着莱昂的钱来到一所仙境般的学校，她安顿下来，仿佛一切问题都得到了解决……可事实上呢？没有家长向学校捐款？没有校园凌霸？别人又有钱又努力，一个荒废了六年的学渣，拿什么跟同龄人比？
就像泰坦尼克号永远不会假设平安抵达会怎样，这个杀手不太冷也不会讨论玛蒂尔达上学之后的未来，所以我们才称之为“童话”……
“不是，你这么盯着我干嘛？”沈言无奈放下手里的东西。
“教我！该怎么做？”波波头少女说。
坐在房间另一端的杀手莱昂没说话，可看着沈言的眼神，同样是那么的无辜和纯真。莱昂虽然拥有神出鬼没的杀手技能，但他的社会常识同样一塌糊涂——他的杀手经纪人一直在挥霍他杀人得来的佣金，还骗他不要把钱存到银行。莱昂不是猜不到这一点，只是他连字都不认识，睁眼瞎，根本毫无办法。
“教你啊——”沈言挠挠头，也想不出来有什么办法能在米国的七八十年代实现阶级跨越。不是没办法，而是大多数都需要亲自去操作。这可不像未来的计算机和互联网大潮，只要认准方向，这一波基本上都能咸鱼翻身。可问题在于，那是一个学渣和一个文盲啊。
“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你们的出路也许只有……堵品罢。”
沈言真不想说这个，可经过GTA的世界他已经知道，白面在米国真的是很正当生意！不仅这方面纳税远超非死不可、苹果那样的超级跨国公司，而且在很多州已经在朝着合法方向迈进，民间则对吸毒“民不举官不究”的状态。米国的总统候选人可以大大方方的承认年轻时吸过白面，这很“亲民”，因为据统计米国六成以上的人尝试过那玩意儿。
所以别说米国禁毒，看他们反移民的力度和禁毒想比就知道，后者简直软趴趴不值一提。
沈言在做医药企业的时候，看过一份内部的研究报告。白面是资本家对“社会无价值人群”的最有效剥削工具，它不仅狠毒，而且还高效。
因为它能榨干瘾君子的一切收入（强成瘾性），随之延伸着榨干一切社会关系（借钱，六个钱包全掏空），继而榨干一切社会信用（银行贷款、套路贷、高利贷），榨干身体资源（卖银、卖器官、当试验品），最后榨干社会福利（救济金、社会捐赠）……
这还不算完，哪怕没钱了也能为资本家继续创造收入，因白面牵扯的犯罪行为能为私人监狱带来大量政府补贴；吸毒导致的并发疾病，让医药企业从社会福利获得大笔收入——这是一条很完整的产业链，沈大佬就曾是这条产业链上的一环。
因此可以说，世界上分白面合法与非法两种国家。在白面合法存在的国家，默认可以对底层进行无限剥削。
想起未来会被这二位销毁的成堆成堆的白面，沈言就语重心长的说，“不是要你们去饭毒，只是将来如果遇到了，就随手存起来。相信我，那玩意儿比美元保值多了。”
“啊——”
玛蒂尔达和莱昂神色惶恐的走了，沈言说的一切极大的颠覆了他们的世界观，真的需要好好想想。
……
“你这个不合格的护工小子，我要起诉你！你这是在虐待老人，我要让你一辈子找不到工作！我还要扣钱，对，扣钱。”
“死老太婆我忍你很久了……扣个屁钱，你根本没钱。你也没钱看病，为了不让你死掉，你给我好好运动！否则没饭吃。”
又是从吵架开始的新一天。
随着沈言的手指，老太太玛莎不得不疯狂的做起瑜伽，精神头儿好的不得了。
“呯！”室外忽然传来一声枪响！沈言耳朵一动，随即若无其事的打开录放机，播放起重摇滚乐。那强烈的鼓点声，很快便将室外的杂音通通淹没。
“你干什么？太吵啦，我听不了那玩意儿。”老太太找别扭道。
沈言直接将头扭了过去，沈言说理解玛蒂尔达的父母，不代表他们就是好人。正相反，玛蒂尔达的姐姐第一天见面就想勾引他，被拒绝后回去不知说了什么，然后她爹就拿着枪跑过来……强迫沈言购买毒品！我呸……关键是，他居然还偷偷的将掉包的毒品藏在了玛莎老太太的屋子里，大家知道如果曝光会发生什么罢？
所以听见枪响时，沈言想起今天玛蒂尔达带着她的弟弟出门了，登时不想去管那家人的死活。
可没过一会儿，沈言不得不放下手里的活计，因为他感知到……玛蒂尔达居然带着弟弟回来了，在这个时候！
“玛德，怎么这么巧？”沈言左手隔着门摆动一下手指，在命运的弦上轻轻抚摸了一下。
门外，已经觉察出不对劲的玛蒂尔达装作无视守在楼梯口的脏警察，手捂着弟弟的嘴，从家门口路过。她本来想伸手去开沈言所在房间的过道门，可伸手时心里一动，脚步不停的带着弟弟朝莱昂的公寓门走去。
身后的脏警察看着这两个孩子的背影，露出一点儿疑惑的表情。
脏警察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的正对面那扇门口，莱昂手里的大蟒蛇左轮隔着门指着他的胸口——因为此时莱昂和玛蒂尔达已经算朋友，因此只要那脏警察一露出异常，莱昂就会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
当玛蒂尔达敲门时，莱昂毫不犹豫的开门，将她和弟弟拽了进去。
虽然没有出现经典的天堂之光镜头，但这样无疑安全得多……隔壁的枪声还在不断的响着，一声接着一声，后面连线弹枪驳火的声音也加入进去。
“去帮他们……”
“什么？”沈言惊讶的转过头来。
“我说，请去帮他们一下。”老太太玛莎看着沈言说道，“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你一定有办法……对么？至于契约，就这样吧，谢谢你这些天来的照顾。”
“是的，我有办法。”沈言微笑。
……
那名守在走廊的脏警察到底还是怀疑了刚刚路过的那两个小孩儿，他拿着手枪慢慢朝莱昂的公寓走去。莱昂在门后缓慢的松开又握紧枪把，将食指搭在扳机上……可这时他忽然露出滑稽的表情！
因为他看到沈言忽然推门无声无息的走到那名警察身后，抡起椅子就是一下！
又凶又狠！警察应声而倒！
然后他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枪，毫不犹豫的，呯——！
干净利落！一股血从脏警察的脑袋边流了出来。
沈言朝着莱昂窥视的门镜做了个“等候”的手势，持枪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呯——！呯——！呯——！
走在路上，一枪一个，那些脏警察几乎没带给他任何妨碍！
……
“这些都是我干的，看来我要跑路，我们下次再见。”沈言微笑着跟两个孩子、老太太和莱昂告别道。
“等等，”玛蒂尔达叫住了他，“你曾经要我给你签名，签在哪里！”她掏出一支笔来。
“当然是我的衬衫上……等等，你别乱写，玛蒂尔达是谁？我想让你签的是娜塔莉波……算了，玛蒂尔达就玛蒂尔达吧。”
沈言跑路了，走之前在墙上留下一行巨大的英文字。
“我的货没人敢碰——麦克&#183;迪圣塔！”

第060章 无限（七）
沈言站在壁炉边上，双目透出淡淡的金光，上绝云霄，威严得让人恐惧。
天秤少女和小障战战兢兢的在身后看着，嘤嘤嘤~天秤都差点儿忘了自己是至高神器。还好片刻之后，那金光就散去，逗逼的沈言又回来了。
沈言头也不回的朝身后丢了团东西，天秤像小狗一样跳起来接住，然后默不作声的吸收起来。
小障不是说沈言是天下第一吝啬鬼吗？为什么对我会这么大方啊？嘤嘤嘤~天秤少女真是开心坏了。
原本当她意识到沈言就是当年的天秤女神回来时，心中真是一片哇凉！让她报仇是一回事，可让她把占了这么多年的神权还回去，那就是另一回事！我运营了这么多年，虽说亏了不少……可没有苦劳还有疲劳啊！
那知道沈言简直大方到不可思议！什么神权什么神职——所有他收回的力量和法则，只是过一遍手，然后就头也不回的丢给天秤少女吸收……天秤少女确实觉得里面少了点儿什么，但重要吗？一点儿都不重要啊！
原本是零，现在是百分之九十九，简直做梦都要笑醒了好吗！
她连认沈言为主这件事也不再抗拒……主人，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贴心小棉袄了！
她冷冷的看了看旁边的那颗球，哼，这个才是我的生死大敌！
小障笑呵呵的看看她，开口喊，“爸爸——”天秤少女如遭重击！你够狠……我还是继续排第二好了。
这就是一个关于选择和成长的故事，别人在选择，沈言也是。《这个杀手不太冷》的世界不长，却因为是无魔世界，不想浪费力量的沈言因而获得了充分思考的时间。
然而在冷静思考之后，前几日还为获得一条成熟而强大法则而沾沾自喜的沈言，却在这一刻选择了放弃。
属性神力、神权、神职、神性以及法则，统统不要，哪怕这些其实“本来就是属于他/她”的东西。沈言只从中取了那一点点中的些微要素——命运！
他像个守财奴般，一点点的将命运的要素从“天秤女神”的力量中抽离出来，化作纯粹的命运法则雏形。从此天秤神器再没有决定因果和判决的力量，命运骰子也无法再扰动命运的乱流，这部分力量全都幻化成丝丝缕缕的力量，被沈言编织在了手套的龙皮上。
然后沈言随意朝着墙壁一指，在墙壁的那端就传来无尽的轰鸣之声！
无数彼此从不熟悉、甚至连名号都不曾知晓的神和神性生物，他们在梦中打做了一团。他们的命运被交织在一起，视彼此为生死仇敌，为此甚至不惜同归于尽——等他们醒来，会为这荒诞的梦境付之一笑，然后感觉浑身轻松……几百年积累的梦余力量挥散一空，压力没了。
过程不重要，又有几个人会计较梦里发生了什么呢。
（沈言：看看人家，再看看……老师饶命啊，别打脸。）
而沈言得到了那部分力量……甚至无需亲自出手，这才是命运的恐怖之处。
最关键的是，沈言这次手里掌握的是命运法则，而不是用了就没有的命运之力。如果把后者看成蓄电池里的电力，那么前者就算再简陋，至少也是台手摇发电机。
随着传播的轰鸣声，沈言刚刚因放弃力量而衰弱下去的气势，又慢慢的“鼓胀”回来。不过由于这次全是转化成了次神力吸收，显得云淡风轻，再没有什么“眼冒金光，俯瞰终生”的异象可言。而沈言却在这无声无息中迈过了高阶传奇的第一道门槛，他25级了。
……
沈言手里拿着一件签了名的衬衫，上面写着“玛蒂尔达（划掉）……娜塔莉（划掉）……玛蒂尔达”。这是从世界中带出来的衬衫，然而当沈言的手指摸上去时，就会发现那歪歪扭扭的手写体却像印在衬衫上一样，没有丝毫墨痕。
所以，这件衬衫到底是真实存在的，还是他用次神力创造出来的？
他去的世界是真实的无限世界，还是仅仅只是个梦？
甚至于他可能那儿都没去，只是在壁炉旁发呆，经历了一下心路历程？
沈言找不到答案，世界上也原本就没有那么多答案。
……
要问种花家历史上第一魔法师是谁？
肯定非东汉光武帝刘秀莫属！
“夜有流星坠营中，昼有云如坏山，当营而陨，不及地尺而散，吏士皆厌伏。”《后汉书&#183;光武帝纪》
什么意思呢？就是当晚有一颗流星从天而降，砸在对面敌人的大营当中！掀起的云好像崩毁的山峦，铺天盖地的朝着敌营砸了下去，一直到贴近地面的位置才散开，所有人都被震趴在了地上……
我们可以想象，远远的看去，肯定还有一颗蘑菇云冉冉升起，王莽四十万大军一哄而散。
这分明就是九环大魔法“流星爆”嘛！
刘秀一颗飞火流星，砸出大汉四百年天命！
号称史上第一魔法师实至名归。
那么第二个问题，谁又是种花家历史上第一位穿越者？
这个争议就有点儿多，秦始皇肯定排第一个，这位散发的光芒足以照亮万古长空！
那么王莽……或许能排在第二位上。
“土地国有制”、“废除奴隶制”和“计划经济”，这是他当皇帝后实施的三大国策——就凭这三项，如果他不是穿越者，那他一定是条跳出历史河流的鱼——还跳得很高很高！
说王莽是穿越者其实是在对他的侮辱，是在否认他的伟大——因为如果他不是穿越者，那他简直无可形容！没人能像他那样跳出世家的局限，甚至跳出千年迷局，仿佛巨人般俯瞰星空下的世界，试图寻找着治疗王朝循环顽疾的良方。
然而今夜，历史上的第一魔法师刘秀却和历史上的疑似穿越者王莽，共同站到了历史的对立面。
“天不容我！”
新朝的开国皇帝，六十多岁的王莽站在荒草丛生的城头，看着二十里外赤红如火的天空悲苦说道。
而沈言就蹲在他的旁边，正开着一面水镜。
透过水镜，王莽和沈言能清楚的看到：一个衣着简朴的中年人正拿着张羊皮纸祭告天地，在他身后跪着两排文臣武将——不得不说，汉光武帝刘秀真的是一位政治天才！他拿着十拿九稳的事儿来作秀，不仅能一举击溃对面的四十万大军，还能彻底坐实他受命于天的“事实”。
“为什么，仙人都要帮他？难道仙人也认为这人世间……世家所作的一切都是对的？”王莽转过头来，愠怒的望着沈言。
不怨王莽如此，别看历史上儒家把刘秀吹得天花乱坠——其实他就是世家和地主阶级的利益维护者！在汉朝，世家依靠垄断知识、垄断官场，依附在国家上吸血吃肉，一个个都发展成了庞然大物。
历史上，汉代曾有两次对世家的反扑，一次就是王莽，这是来自于世家内部的自我改革。可惜王莽败在了有世家和地主阶层支持的刘秀手下。其后支持刘秀的允洲、冀州世家坐大，成为能和关中对抗的关东集团。从此世家阶层变得更为庞大，东汉末年皇权沦落多半就是此时埋下的祸根。
第二次是黄巾之乱，是活不下去的平民对整个剥削阶级的反扑。可惜，再次失败，最终以陈群设“九品中正制”为标志，以立法的形式确保世家垄断一切资源，彻底根绝了普通人的上进之路！
两次失败，两次的变本加厉，世家这个毒瘤越来越大。最终正因为世家只知有家不知有国，才导致了后来的五胡乱华、南北朝和五代十国。
“可你知道，你终究是要失败的。历史还没发展到那个阶段，而你的新政妨碍了太多人的利益，注定不得善终。就算你能挺住，你的儿子也会把政策翻过来。如果他不翻，他就会被人推翻。”沈言说。
“我知道。”
“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可你知道什么叫成例吗？”王莽反问。
沈言无语、惭愧，他发现自己竟然不如一个古人……我们国家历来不缺乏勇于变法者，也不缺少为老百姓说话的人！不要总觉得统治阶级必定蝇营狗苟，官官相护……如果真是那样，那百姓早就死绝了，历朝历代那些改良性措施都是从哪里来的？
但这些人想要改革，需要面对的第一大阻力就是——“祖宗之法不可变”！
因此无论王莽还是王安石，想改革都不得不在新政上套一层“井田制”的壳子。毕竟周朝，在儒家士大夫心中是最完美的朝代。
而王莽的目光已经看到了后世，他要为后世之人创造出一种“成例”！只要他的改革有效果，哪怕将来被推翻了，将来当有人说“祖宗之法不可变”时，改革者可以大声的回答说，“这就是祖宗之法”！
为此，他必须坚持，不能让刘秀把自己钉在耻辱柱上！不能让班超将他写成逆贼！不能让儒家往他身上泼成吨的脏水！
沈言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羊皮纸，朝着王莽摇了摇。
“刘秀买了一张，你要吗？”
王莽脸上带着一丝不屑，“他出了多少钱？我王莽出双份！”

第061章 无限（八）
“你可能掏不起，”沈言说道，“他给的价钱是允、青、翼三州一十二郡财富之半！本来他开的价格是天下财富一成，但被我否决了。他根本不是皇帝，自然也无权开这种条件。”
“彼其娘之！”王莽一副“崽卖爷田不心疼”的郁郁，不过随即又笑了，“刘秀也是个聪明的，他已经在为将来做打算，一举两得。”
王莽转念明白了——毕竟现在的老百姓多穷啊！别说什么财富，家里连片多余的布都找不着。如果真有那么仨瓜俩枣的，相信仙人也不会无情收了去。
真正有钱的是世家、士族和地主，别看天下穷的都要揭竿而起了（否则王莽也不会急于改革），可那些人富着呢！
而允、青、翼三州是刘秀的起家之地，这些人又恰恰是他的铁杆支持者——刘秀转手把这些人卖了，是在为将来登基铺路——等他登基，这些人全都需要补偿，毕竟这天下再没有比扶龙庭更赚的买卖。为了保持信用，刘秀不仅得补偿，还得重偿！
这种情况下，削弱这些人的实力，甚至让他们因缺钱而要钱，那简直是再美好不过的事儿……刘秀缺什么都不可能缺用来还人情的钱。
“唉，我确实不能比他出价更高，那我就也用允、青、翼三州一十二郡的另一半财富和你交换好了。”王莽真是一点儿面子都不要，说改口就改口。什么金口玉言能比三州财富更好使？何况还是拿别人的钱！
王莽眨眨眼睛，沈言忍不住笑出声了。
这个老头儿太可爱了，果然不愧是王莽，真的瞬间就能俘获他人的好感。
这次沈言没说什么“那不是你的钱”——王莽可是名正言顺的皇帝，已经在位15年整，所以允、青、翼三州的富户们这回该哭了！
一人卖一半，三州财富彻底被清空。
世家都是养一大家子人，那可不是光吃饱饭就行的，这下真是说散就散……别看嘴一歪就十万大军、百万大军，没钱一万大军都别想！
“成交，”沈言掏出一张卷轴塞到王莽的手里，“说你的要求吧。刘秀想要定时定点的天降陨石来确立他的地位，那你想要什么？”
这时候，夜空已经一片赤红，烧到天际！陨石已经穿透云层，正拽着冉冉燃烧的尾巴落下。下落的速度特别慢，因为这是刘秀的要求——相比起造成几万人的杀伤，刘秀更希望的是被更多人看到，那样才能坐实他天命加身的美誉。就跟高祖醉酒斩白蛇是一个意思。
“我啊，”王莽抬手，指着那流星说，“我想要它飞歪点儿……歪到对面就不错。”
沈言歪着头看他……没想到啊没想到，王莽你个浓眉大眼的，竟然也如此腹黑。
“对面就对面！”沈言手指轻轻一拨，陨石就稍微偏离了一个极小的角度，从地面上根本看不出来……三州财富到手！哪怕沈言不在乎钱，可这里边儿还有不少古董字画呢，某些这个时代的人的习字帖也很值钱。
“唉，怪不得将来那些人那么恨你。”沈言叹气说道，一个人当了15年皇帝还能把身段儿放这么低，真不是普通伟大。
“哈哈，我知道我的名声不会好，因为我断了所有权臣的路。”王莽只是把自己想的一清二楚，“将来就算有人真的想当周公，别人也会认为他们想当王莽！”
得意ing。
没错，这就是王莽最招人恨的地方，他坐到权臣的最高位置之后，丫居然篡位了……这也是被士大夫们恨得最厉害的地方。
士大夫的理想是什么——与天子共治天下啊！
而且这个所谓的“共治”最好是这样的：皇帝在上面坐着“垂拱而治”，就是闭嘴，别瞎比比！权力都给我们用，你当个偶像就行！但万一出了点儿什么事儿，不好意思，你这个昏君下“罪己诏”背着！这就是共治天下，从曹操到张居正，无一例外全是这么想的……他们自比周公，可惜看起来全特么像王莽。
但有了王莽这么个“扛着红旗反红旗”的例子之后，权臣一出现就会被所有人用怀疑的目光审视，这条路彻底被堵死。曹操写“周公吐哺，天下归心”时，心里不定恨成啥样。
接下来，沈言又和王莽说了历史上几位著名的改革家，像王安石啊等人的例子；甚至还说了不少穿越小说的段子，什么大力提拔寒门学子啦，什么开学院自己培养人才啦，听得王莽直乐。
“王安石这个人就是太过高洁，想改革又不愿脏了自己的手。至于别的……呵呵。”王莽摇头，旧的权贵阶级打倒就会出现新的权贵阶级，一名寒门书生从书院出来到位列朝堂之后，他还是寒门吗？不是，他是新的世家！所谓理想永远替代不了现实，比起改变所处阶级现状，人们更愿意将自己飞跃成羡慕阶级中的一员。
科举从来没有提升哪个阶级的地位，它只是创造除了一个更时髦的阶层，官僚，用来取代世家。
作为一个改革的带头人，最重要的就是要保证手里有足够的利益让大家跟着你干。王莽的改革都是在强化中央权威，让朝堂诸公手中的权利大大增加，真正品尝“执天下牛耳”的滋味——所以他的改革在中央阻力极小，真正反对他的全是地方实权派。
而王安石头上有个宋什么宗，好处皇帝得，得罪人王安石去，这样的改革怎么能有好下场？
之后二人不再说什么正事儿，老头儿把自己一路走来的心路历程拿出来疯狂吐槽，听得沈言是目瞪口呆。照王莽的话说就是，他从幼年起就心有大志并为了这个志向假了一辈子，甚至牺牲了自己的儿子……如果不是碰到沈言这么个仙人，一言不合就把他拐到荒城头上看流星，这些话他一辈子都不会对人说。
就在他们聊天的时候，那颗流星总算是掉了下来。
……
刘秀站得腿脚酸软，不过对这笔交易那是万分满意，看身后那些人敬畏的目光就知道。
能指挥老天爷，就问你啪不啪。
他放下手中的羊皮纸，看着从天而降的流星朝着王莽大军的军营飞去，飞啊飞，飞啊飞，还真特么的慢……怎么越来越大了？好像飞的有点儿低……啊，别过来！
轰——
蘑菇云在刘秀军的上空冉冉升起……
王莽军从之前的惊慌失措中渐渐醒悟过来，那声音仿佛小溪汇成江河，越聚越多，最后变成了几十万人放声高呼，“吾皇万岁！”
“交易完成，我这就送你回去。”沈言拍拍裤子上的尘土，从城根上站了起来。听见他这么说，王莽悄悄松了口气，好像仙人还是讲道理的。
没有吃完上家吃下家，最后全都灭口的意思。
他看到沈言掏掏口袋，翻出一瓶药剂随手塞到王莽手里，“都六十多岁的人啦，让你这么快死太便宜你了，再干四十年皇帝罢。”又掏出一瓶药剂塞王莽手里，“没人送终很凄凉罢？来来来，生儿子药剂给你一瓶。”又掏出一瓶药剂塞王莽手里，“一般造反不成就改刺杀，这个能保证你只要头完整就死不了，但只能用一次，你自己斟酌着来。”
最后的最后，沈言开开一道通往皇宫卧室的门。
在王莽走进去之前，被他拉住严肃的问，“我从没见过什么刘秀，我来这个世界只和你做过生意，对不对？”
“您说的一点儿没错。”
“那再见，祝好梦。”
“这将是我这辈子睡得最安稳的一觉。”王莽答道。

第062章 无限（九）
（说明已删除。）
池田康生是第三东京都市物理研究院第二主任科室历史探索设备与固维组次席研究员。
他主要参与并负责的项目是“历史探索与发掘辅助追溯型探测仪”，按照我们通俗的说就是……时光机器。
池田康生是个好人，也是个简单的人。他过去五十年的经历简单却不平凡，总结一下就是一名天才的崛起之路，天赋让他年方五十就能掌握一个科学前沿的科研小组。但简单则让他除了研究之外心无旁骛，没有家人、没有妻子、不爱享受……唯一说得上奢侈的，大概就是他对塑料小人的收藏……据说他买下的印着各种动漫图案的飞机杯，够开一家博物馆。
嗯，他就是这么一个不喜欢浪费时间的男人。
但实际上没人知道，他在暗网上还有另外一个血气铮铮的名字——“令和男儿”！
就是这么的中二！
尽管当年人们都说“令和”是肥死宅的年代，“平成”才是全草本最后的希望……那是他们没看到“令和”之后是什么样。总之比起后来，“令和”其实还是不错的。
一代不如一代，这就是现在的草本……
池田康生想要改变它！
阴暗的室内，闪烁的电脑屏幕，池田康生拿起电脑台上的塑料小人压在他二十代Switch上，连续六组密码按《EVA》角色死亡倒序输入之后，他进入了草本专属的暗网世界。
论坛上第一个置顶的帖子赫然是《如何让草本再次崛起》……是的，池田康生不但是一名科学家，他还是精致历史复国主义者。
在2333年，草本人已经能够摆脱民族主义的自尊心，比较客观的去审视那段历史——其实要说放不下，草本比周边各国更加放不下二战那段历史。因为在二战之后到现在，草本已经很难说得上是一个独立的国家。它就像养在圈里的羊，虽然不会死，但总会被剪羊毛。
手多羊毛少，说出来都是泪……
正是这种不甘心让一批键盘爱国者从“当初向东、向南还是向西”的争论中跳出来，并提出新的观点，“笨蛋，应该向北”！
池田康生就是其中一员。
从一战来看，草本在二战向东寻找煤和铁并没有错，比草本先进得多的德国不也在试图抢回煤铁产区洛林嘛？在那个年代煤和铁意味着重工业，也意味着国家崛起。
钢产量直接等同于国力。
可天杀的……谁能想到？二战才过去几年，世界就进入了石油和硅的时代！铁虽然仍然重要，但已经满世界都能买到；煤更不用说，早就后退到二流能源的位置。草本如果当初不南下也不东进，以寒国和东三省为根基全力北上，取得西西伯利亚、库页岛，就等于获得了大批的石油和有色金属资源。
如果在苏联卖阿拉斯加时横插一手，那简直再好不过——你米国鬼畜出多少钱，我草本出双倍！
战后的草本有钱啊，买下就等于将重要的阿拉斯加黄金产地握在手中，国家经济有了重锤！更重要的是还有白令海峡，那时候谁能想到，随着北冰洋融化，这里将会成为未来的直布罗陀、马六甲！
加上草本人本就不缺的自我压榨、精耕细作和工匠精神，崛起简直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这一切原本不过是网络上的痴心妄想。
谁都知道今日之草本已经没有任何希望，狭小的国土，上涨的海平面，地震频频的大陆架。如果这些还不算什么，那么僵化的国内阶层，丧失的工匠精神，剥削无度的宗主国，以及新加入剪羊毛行列的东方大国……再度崛起只是一个梦想——就像无数曾在东方大国周边“崛起”的国度一样，昙花一现，然后如泡沫般消逝在历史之中。
（匈奴、鲜卑、女真、蒙古、西夏……：呸！说你自己，这时候戳我们心窝子干啥。）
直到池田康生在论坛上发了一个帖子，《如果我能回到二战，我该怎么改变草本的历史》？
他以为发泄完就完事儿，原本不过是一次无能的抱怨。
哪知道却有“真正强力人士”顺着暗网找到了他。因为那些人知道他在主持研发的“时光机器”项目，并且即将成功！
也即是说，池田康生真的有可能穿越到二战，改变历史！
之后，池田康生在暗中获得了难以想象的便利！不仅在研究院的地位得到大幅度攀升，甚至还有无数人在暗地里为他工作——
想让当时的草本更加富强？简直再简单不过！他拿到了《1930-1940，东亚地区和米国西海岸蚕丝价格调查报告》，只要背下来，凭着这份材料能让草本的国家财富直接增涨50%！
还有陆军马鹿变动情况，国内政局切入契机等等……总之一句话，只要他能返回过去，改变历史绝不是问题！
就在无数人群策群力的协助下，他的项目如野马狂奔，根本停不下来，很快就即将抵达……终点。
4月14日遴选会，他不出所料的成为了“首任历史现场观察员”，也即是历史上首位即将通过时间机器穿越时间线，验证时光旅行是否真正存在的实验人员！尽管之前小白鼠和猫狗实验都相继“成功”，算是成功吧……机器没炸，当然也没什么反馈就是了。
然而没有挑选一位胸肌夹死蚊子的猛男，却挑了一位知识丰富却只偏向于时光机制造行当的科研人员，真的让很多人不解……难道还指望他在那头造一台时光机返回来？
但池田康生心中却说不出的激动，什么人能够将影响力渗透到国际研究院？而这偏偏是最重要的一步！池田康生对“背后强有力人士”的能量赞叹不已，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正午12点，池田康生身穿符合那个时代的衣服，带着时空胶囊、必要装备和一些私人物品，走进了时光机器。并在一阵亮光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会改变历史吗？”
“他肯定会改变历史！”
……
“实验第一阶段结束，感谢大家的参与，请参与人员有序撤离！”名为陆主任的第二主任科室主任站起身来，对窗外大声说道。
“哇喔——”随着欢呼声，空中到处都是飞着的纸片。那上面写着《四三年草本钢铁行业分析》、《制造业在二战前是否可行》等等字样。如今这些资料被随意的扬到天上，再没人看上一眼。
有人推开整面墙壁，背后赫然露出的是池田康生家住的三房两厅。一群人边干活边笑着聊天，不时传出“暗网”、“飞机杯”、“真的看够了”等字样。
陆主任转身继续命令道，“派人探测并回收时空胶囊，将我们的人尽快撤离，无法撤离的尽快登船或上浮空平台，我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老陆，你到底把池田康生送到了哪个年代？肯定不是1935年。”
“1945年8月5日晚12点。”
“老陆……我从来不知道你是这样的狠人。”
……
当池田康生摸黑找到当天的报纸，整个人都懵了！
他穿越的很顺利，哪怕突兀的出现在二战风的街道上也没引起哪怕一丝的关注，这里的人全都像行尸走肉般低着头匆匆走在街上。
而池田康生也没有像终结者那样光着身子出现，露出肥白的肚腩，这真的很不错。
东西也未曾丢失，无论装备还是私人物品，甚至还有一把手枪……机器运行得简直再好没有！但为什么现在会是——1945年8月5日？！
别以为我不记得，1945年8月6日上午8时15分，米国陆军航空军在草本guang岛市投下第一颗名为“小男孩”的原子弹！
池田康生问了下地址，整个人都要炸开……这里是guang岛市中心！WTF！
时光机器为什么会差错得如此离谱……等等！池田康生突然想起来，那份使用手册上说，时光机器的误差最大值是10年……可问题是，那本手册是他编写的啊！所谓误差，然而那只是草本企业的惯例而已，关键数据要漂亮，次要指标要尽可能宽松……WTF！
他看了看手里的“时空胶囊”，突然很想钻进去躲着。
这玩意儿能够自己运行一万万年，忠实记录环境中发生的一切，哪怕位于核爆中心也不会损毁……我被送到guang岛，这就是为何这么设计的理由？！
F！F！F！
狂怒的朝天喷了二十分钟口水之后，池田康生终于醒悟，在宪兵队到来前逃离了现场（这个时期的草本不允许有不工作的闲人，骂街、游行等也一律被禁止）。
随手将“时空胶囊”丢到正斧门前，池田康生离开了这里，也离开了胶囊的监控范围。
你们以为我没有办法了？你们以为我会坐以待毙？做梦！
他随手将所谓的私人物品丢进垃圾箱，将最后一个塑料小人掰开，从内部取出一张羊皮纸来……是的，我还有来自恶魔的契约！这契约是如此神奇，无论任何人，只要你拿到这张纸，就会直接略过存疑和验证的过程，直接相信通过契约花钱就能实现任何愿望！
池田康生拿出羊皮纸和身上的旧版两百美元放在一起，站在破旧的街道中央，朝天空举起手来。
“我许愿——让核弹绝不要落到草本的土地上！”
他没要求财富也没要求权势，这一刻，放弃了个人荣辱的池田康生光芒万丈！
一股灵火自他手中出现，点燃了契约和那两百美元。
【契约达成】
池田康生的心中无比满足，草本啊，我拯救了你！
虽然已经是二战末期，拯救战争已经来不及。但没关系，接下来冷战、中东、科技潮……机会多的是！总有一款适合草本……
就在他心潮澎湃浮想联翩的时候……忽然“嘭”！
从背后传来的强烈撞击让他两眼发黑，被按倒在地上后池田康生几乎窒息。“我抓住他啦，就是这个反战份子！之前在市政府前大放厥词，刚刚又试图放火……”
“不！我没有！”池田康生醒悟过来后，简直愤怒到极点！我刚刚拯救了你们，“我刚刚是在拯……”他忽然愣住了，如果今天核弹不再落下，那我该如何证明是我阻止了它这一点？
他被拉了起来，还没睁开眼睛，脸上就狠狠挨了一记耳光！
池田康生努力睁开红肿的眼睛，看到眼前那名打他的、愚昧的老警察，“我认罪，请把我关到郊区的监狱。”池田康生知道无法解释，眼前的老家伙和石头一样顽固。
“去他的监狱？你以为你可以每天吃了睡不干活儿？草本就是毁在你们这群懒鬼手里！”老警察喷着唾沫狂骂道，“我会让你知道知道厉害！”
凌晨两点，池田康生被送到了guang岛郊外的……拆弹工厂。
草本现在已经丢掉了绝大部分占领区，他们已经不需要那么多炮弹，接下来重点是本土防御。
没有训练，也没有防护措施。池田康生仅仅被教育了两句，就被枪顶着后背，推进了拆弹队。他要走进那片两百米的空旷区域，拆下炮弹上的引线……那场地中有一个大坑和一些掉落的鞋子，之前发生过什么可想而知。
……
8点15分，天气晴朗，一架米军B-29轰炸机飞临guang岛上空。
当飞机掠过guang岛郊外时，工厂被紧急伪装，但一名草本工人突然从工厂作业区域跑了出来，他一边跑一边大声喊着，“核弹！扔啊！扔下来！炸死我！炸死那帮王八蛋！炸啊！炸……”
呯——
一声枪响，他像截木头般栽倒在地上。
……
弥留之际，池田康生看到那架轰炸机打开弹仓，一枚前所未有的巨大炸弹从飞机中投掷出来。
契约到底成功还是没成功呢？
就在池田康生这么想的时候，忽然间，他的眼角看到天空中划过了一道明亮的光……
8点16分，一枚突如其来的陨石击中了执行任务的B-29轰炸机以及正在落下的“小男孩”核弹！可惜之后坠落的陨石笔直的击中guang岛市中心，将这座城市从地平线上彻底抹去！
7日，不甘投弹失败的米国鬼畜正斧，再度派出轰炸机携核弹“胖子”飞临草本上空，不幸被另一枚坠落的陨石击中，再度坠毁！
草本jing都也被陨石连带杀伤毁于一旦。
……
两次陨石坠落狠狠的撼动了这片岛屿的大陆架结构，1959年4月22日，大陆架发生结构性崩溃，草本四分之三土地发生陆沉……
……
16台巨大的涡轮引擎，将物理研究院升上空中。
脚下已是一片汪洋，第三东京都市沉入水下。
直升机群如同蜜蜂般忙碌的将人和检测结果送入研究院内。
“时空胶囊回收完毕。”
“植入池田康生体内的监控检测设备被找到。”
“日本政府表示强烈抗议……”
……
无数的信息汇集到研究院办公室，但名为陆主任的负责人什么数据都没打开。
他目视窗外的无尽水面，直接对着手下的首席专家吩咐道，“就这样吧，你以日本现状为例子，以‘改变历史只会导致结果向更坏的方向拓扑’为核心写篇文章，投到科技年鉴上发表，算是对我们科室这些年的研究阶段性总结。”
等人都离开，陆主任取出一大叠内部的机密文件，在上面挨个扣上了“项目关闭”的印鉴。
任何人都想改变历史，但我种花家并不需要。
因为历史铸就了我们坚韧的民族性格，看世界浮浮沉沉、旋起旋灭，唯我种花家每次跌倒之后……都能爬得更高！

第063章 和命运打赌（上）
沈言站在环城的街上，忽然感觉有些索然无味。
梦余之地的事情暂时结束，草本陆沉事件就是他亲手实现的最后一个契约，事件圆满结束，看起来交易双方都很满意。我是一个本分的生意人。
天秤少女觉得自己占了太多便宜，作为“公平”原则的守护者，根本无法接受。
所以她自愿承担梦余之地接下来的清理工作，力量当然全留给沈言。如果遇到阿斯摩蒂尔斯的梦境这种无力清理的梦境，还是要叫……还是个P，跑啊！叫沈言来也木有用。
沈言左右看看，归来，却没有太多归来的喜悦。
哪怕近乎全果的欲魔小姐姐从他面前走过，也激不起丝毫兴趣。
环城，放在全多元宇宙也是最怪诞、最新奇的地方。无数世界的艺术、文化和血脉在这里碰撞交织，哪怕在环城生活了一辈子的人也没谁敢说看遍了环城全部的风景，认识环城所有的种族。
可沈言看着这一切，却有些索然无味——因为龙也好、恶魔也好、人类或精灵也罢，在他们不同的面孔血肉之下，经历的却是近乎相同的……命运。
沈言现在有些理解，为什么诸神会离开主位面高举神座。除了被位面排斥的因素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留下干嘛？世界在他们眼中已无多少秘密可言。如果还有，也会像珍宝一样留着，就像那些不舍得通关的游戏。
世界在他眼中已经不是那个世界。
沈言抬起头，望向环的正中心，世界的真实又一次在他面前拉开帷幄。
原本应当空无一物、让人可以看到对面的位置上，却出现了一堆七扭八歪的建筑，立于无极尖峰的顶端。与无极尖峰之间大概只黏着一根手指的面积，但却支撑着一大片建筑物悬空而立。
无数的达巴斯在建筑内出没，或是维修或是清理，沈言猜测那儿才是环城女士和潘妮的常用住所——就那么光明正大的摆在环城正中央的位置，但却无人能见。
那么丑的建筑群堂而皇之的展现在众人面前，大概谁看到就会杀掉谁罢……
……
“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
简单的话语，和一个拥抱。
蜜雪儿不愿意结束，沈言也没放手，两个人就那么紧紧的拥抱着，默契的想要直到天荒地老。
“怎么挑这个时候回来？”良久，蜜雪儿请问问道。
沈言能独自脱离梦迷宫而不是被蜜雪儿拽出来，说明他实力又迈进了一大步。可现在要找沈言麻烦的可不是一个两个传奇，而是一大票神性生物，还有隐藏的圣者降临。就算沈言和蜜雪儿不怕这些人，可双拳难敌四手，而且很麻烦，恰好两个人都是很怕麻烦的那种人。
“没关系，你看。”沈言抱着老婆转着圈儿来到窗前，随手将窗帘撩开一角。
只见院外街道上的两群人扭打作一团，更外围和谐会的士兵正试图将两边分开。可还没见成效，就见远远的又走来一群人，一言不发的加入了战团！接着和谐会不知怎么的也加入了对深渊阵营的夹击之中。总之就是，乱……这附近几个街区仿佛成了混乱之地，到处都是冲突和斗殴，忙得和谐会焦头烂额！
好在半神之上还要顾忌一下环城女士没有出手，否则造成的影响更大。
沈言还看到城市兵营的指挥官亚特伍德就站在大路的另一边，麻木的看着陷入混战的人群。当注意到小楼拉开窗帘时，他视线看过来和沈言的视线碰上，然后狠狠瞪了他一眼！
尽管没有证据，但他感觉现在包括几个月来城市兵营地下持续的骚乱，统统和这个人有关！
这就是命运的力量——是不是经常在小说里看到，主角去趟厕所都能触发五个事件？然后他五件事全部解决需要一百章，一百章之后他已经尿在裤……不，他已经装作不存在上厕所这回事了？
沈言会告诉你，那些都是真的。
这就是命运的力量，肯定有一个像沈言一样糟糕的人在背后捉弄他。
（认真脸）
沈言现在已经能够干扰十公里之内的命运线……理论上来说，沈言与神祇已毫无分别。
如果他出现在战场上，哪怕被十万、百万敌人包围，那些人也只会拔刃自相残杀，他已经成为了行走的天灾。
“不过这个数量是不是有点儿多……我有得罪过这么多人吗？”沈言看着窗外，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陷入混战的人整整堵了好几条街，这种号召力是不是太夸张了一点儿？
“你不知道？这件事还是因为你才发生。”
蜜雪儿大致说了一下，沈言才知道是和另外一件事混到一块儿了。
梦余之地对所有神性生物和神祇来说都是负担和隐患，这个隐患会随着时间推移不断增加，时间久了甚至会诞生一些危险的梦境生物——自己梦境诞生的生物肯定对自己威胁最大，何况还有间接泄密的风险，这对任何神来说都无法容忍。
所以对于女士定期清理梦余之地这件事，就算过程感觉不大好（可能梦里被暴打了一顿），但对结果肯定无可置疑。女士是免费帮忙，连交到都懒得打，当然不会要什么报酬。
可那些大神也是有身份有地位的存在，也是要脸的。
所以每到这个时候，就会出现一种盛景。
无论深渊也好，天堂山也罢，都会运着海量珍惜物资源源不断的送往环城。然后直接以捐赠的形式送给某些组织，或送给达巴斯种族，或以低于成本价的价格在市面上倾销。这种事情几千万年才会发生一次，不会造成环城的物价崩溃。正相反，每当到了这个时候，环城便会如期举办盛大的狂欢节，大肆庆祝。
这也是环城“最友好”的时刻，就算诸神在这期间偷偷摸进环城，女士也会视而不见。这也成了提尔、莎儿、泰摩拉、密斯拉，甚至还有深渊的双头狒狒、魅魔女王和地狱的阿斯摩蒂尔斯进入环城的最佳时机——如果他真的来的话。
对此沈言已经见怪不怪，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就像两个咬合转动的齿轮——当凸齿转到那个位置时，必然会有一个凹齿等在那里，分毫不错。
“既然如此，那也不用拖了。亲爱的，你能找到他们的位置吗？最顶尖的那几个，替我向他们发出邀请，就说我沈言想和他们谈谈……对了，可以将寒冰地狱领主莱维思图斯的位置坐标附在上面。”沈言这时候已经知道了蜜雪儿通过植物监控整个环城的秘密，安全的找到并邀请这些人，唯有她能做到。
“好。”蜜雪儿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凡是沈言决定的事情，她都不会反对。
“嗯，我饿了。”
“我去做饭。”蜜雪儿亲吻了他以下，松开了手。
她转身朝厨房走去时，沈言悄悄的抬起手朝着她身后比划道，“穿萝体围裙，穿萝体围裙……”
“你在干嘛？”蜜雪儿扭过头来疑惑的问道。
“……没在干嘛。”沈言有些沮丧地答道。他放下手，该死的，果然还是无法影响老婆的命运？看来我操纵命运的力量还不够强。
……
然而几分钟之后，一只完美的手臂从厨房里伸出来，“亲爱的，煤气灶坏了，你能来修一下吗？”
“当然，交给我吧！”沈言精神百倍的冲进了厨房。
“操纵命运”确实很强大，可有的时候想要达成目的，其实不一定需要“操纵命运”。

第064章 和命运打赌（中）
“来自月桂的邀请？”海姆握着树叶读出其中的信息，感觉惊讶万分，这是费伦北地遇到的那个精灵小男孩儿？不过随即他就礼貌的拒绝了邀请，“敬请转告月桂阁下，环城并非久留之地，教会还有些事情亟待处理，我就不去了。另外，感谢阁下帮我的盾牌寻到了一位合适的主人。”
海姆不想掺这趟浑水，拒绝的同时，也隐约提醒沈言环城的凶险。现在沈言已经和他站在同一阶级上，再用“小家伙”来称呼就不是亲昵而是不尊重。
海姆拒绝，而同为守序侧中坚力量的提尔在接到邀请后，则爽快的答应下来。
“吾必前往。”
做出同样选择的还有三女神、寒冰地狱领主莱维思图斯等等。而那些不明真相的神祇则纷纷拒绝——在搞不清状况的时候参与进未知事件，真不是个好选择。还有地狱以阿斯摩蒂尔斯为首的几名领主，也都拒绝并直接离开。对他们来说环城并不是个友好的地方，既然行踪暴露当然要马上撤退，守序侧最讨厌的便是计划外的突发状况。
另外就是深渊那边，深渊那群数量庞大的半神级之上混乱逗逼们原本还想趁着这个机会集体来环城旅游……可自从知道双头狒狒狄摩高根和他的情人魅魔女王美坎修特也要来之后，就集体哑火。
没办法，活着不好吗。
“我会……嘶……去的。”肩膀上扛着两个脑袋的中年壮汉，断断续续说道。
他的嗓子带着破风箱般的撕裂声，身体庞大得像是要将屋顶顶穿。这位当然就是狄摩高根，它的体型已经是缩了又缩之后的。换成它的本体，站起来能把环城一面墙给堵了。
蜜雪儿面无表情的点点头，转身离开。
眼前这位太疯，正常人根本猜不到它的想法，可能它自己都猜不到自己的想法。所以这次邀请蜜雪儿必须得亲自来，得个准话。
至于危险倒并不危险，刚刚才过去两个月，想必上次那顿打它还记得……
目送蜜雪儿的背影，狄摩高根那脖子上的两个头两种表情，一个疯狂红眼一个阴毒沉思。不过疯狂的那个脑袋，侧面上开了一个硕大的口子，像是直接将脑袋砸掉了三分之一！脑浆子咕嘟咕嘟的都能看到，可它一点儿都不在乎。
对了，还有一个几乎什么都没穿的女人缩在屋角，拼命的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魅魔女王美坎修特，她现在是真的害怕了！没人比她更清楚，狄摩高根真正疯的不是看着疯狂的那个脑袋，而是阴险的那个。当狄摩高根能好好说话的时候，恰好就是它最为疯狂的时刻！接下来它能干出什么事儿来根本无法预测。
“抓住她，吃了她……嘶……我就能恢复。”那个疯狂的脑袋海斯拉蒂流着口水，不断扯脖子吼道。“去，快去抓住她，去抓她！”
他这颗头之所以会受伤如此严重，就是拜蜜雪儿所赐。
可惜，无论它叫得多么疯狂，一直到蜜雪儿的背影消失，壮汉都稳稳的坐在椅子上没有移动。经过上次大战一场之后，疯狂的头海斯拉蒂遭受重创。实力已无法与另一个头阿穆尔相抗衡，无法控制身体就是表现。
可惜，如果存在理智那它就不是海斯拉蒂了。
蜜雪儿离开后，海斯拉蒂一直嘶吼谩骂不休，甚至诅咒深渊诅咒蜜雪儿——要知道它可不是普通骂大街的泼妇，他是实力堪比高阶神祇的深渊王子的两个头之一，一举一动莫不有伟力加身！它这种行为无异于持续不断的挑衅，可实力不如人，在深渊主场都打不过更别提在环城……
就当海斯拉蒂疯到不可遏制时，忽然一根坚韧的触手缠上了他的脖子。
“你怎么敢……”
还不等海斯拉蒂说完，那触手就从被砸破的脑壳伸了进去，用力的疯狂搅动起来！海斯拉蒂疼得摇摆抽搐，可它的身体却绷成钢铁，一动不动！
狄摩高根的两个头忽然间自相残杀，旁观的魅魔女王几乎要被吓疯了。
只见那根触手越勒越紧，忽然间随着阿穆尔一声暴喝，疯狂之首海斯拉蒂连带着脖子和半边肩膀，被从狄摩高根的身体上撕扯下来！阿穆尔的嘴像蛇一般张大到极限，一口咬在撕下来的脑袋上，就那么一口一口的将自己的另一个头吞吃了下去！
片刻之后，肩膀上的伤口飞速愈合。
阿穆尔抬头看向魅魔女王美坎修特，“从今以后，我就是狄摩高根。”
“是的，大人。”美坎修特颤抖着说道。
……
狄摩高根的自我合体沈言根本不知道，知道了也不会在乎。
深渊异变，不疯的狄摩高根有多强，那是地狱和天堂山的问题，关他沈言何事。
他这时候正忙着写契约呢。
这回，他也不想再和那些大神绕圈子。前几天，红月悄悄来找他，让他赶紧离开环城，最好找个没人知道的世界藏个百八十年别回来，沈言当然是拒绝的。过去他是没能力护住自己碗里的那碗饭，不得不挖空心思腾挪闪躲，到处借力。
但现在不同，他已经有了那份力量。
虽然他和蜜雪儿加起来与对面想比还略有不足，但对面也不是一体。诸神每个都拥有独踞一方的实力，他们的思考模式也会向集体的方式转变，就是有各自不同的利益——不可能相同，相同更可怕，那意味着神职重叠，可以开战了。
所以沈言可以大大方方的邀请这些人坐下来谈。
你们不是想要我当反对环城女士的马前卒吗？可以！拿利益来交换，我沈言&#183;生命的囚徒&#183;命运神力沾边者，值得这份契约。
这份契约蜜雪儿看了之后久久无语，其实契约本身平平无奇，只有知道了前因后果和未来会发生什么，才会知道契约有多可怕。
“我现在终于知道命运为何如此让人敬畏。”
邀请的这些人中最终谁会在契约上签字沈言不知道，但他知道，签名的数量是四个。
……

第065章 和命运打赌（下）签名
地底王国，杜塞尔德路亚。
实际上并不是这个名字，真正的地名是一串意义不明的音阶。这里最大的特点是它只能通过一扇特定的门到达，并且早已荒废无数年，不在任何人的记忆或记载之中。
暗绿色的苔藓光芒，围成半圆形、表面带着湿润气息的石头椅子。甚至如果仔细去听，还能听得见滴答的水声。然而看起来有些糟糕的环境，却让每位到来的神祇都感觉满意。因为这里似乎能隔绝窥视——如果一位神的感觉还可能是错觉，如果所有神都如此，那便是真的。
沈言安静的坐在最中间的石椅上，仿佛他天生就该坐在那个位置。
他坐的位置让每位走进来的客人都感觉不满，可看看站在他身后的蜜雪儿——所以那个位置让沈言坐还是挺合适的，毕竟他是主人，换别人坐那个位置我会更不满——这么想就舒坦多了。
于是每个人都默不作声的找个位置坐了下来。
因为每位都在选择自己喜欢的位置，最后却正好变成了一个按阵营排序的“半环”，沈言的左手是狄摩高根，右手是提尔，那么他自己代表的……当然是“中立”。
一张纸丢在半圆中间的石台上，那就是事先拟好的契约。上面没有任何禁制，没有花纹没有暗语更没有多余的经纬，每位来者只要用神识轻轻一扫就能知道全部的内容。
而沈言看起来并不想解释什么，他半边身子沉在黑暗中仿佛在思索，恹恹的侧着身。
提尔、密斯拉、莎儿、泰摩拉、莱维思图斯和狄摩高根、美坎修特，八个人八张椅子，不多也不少。尽管泰摩拉还带着她的情人亚特伍德一同前来，密斯拉身后跟着艾拉斯卓，但她们全都自动自觉的站到了椅子后面。
亚特伍德和艾拉斯卓都曾是沈言的熟人，可这一刻看去，却觉得距离无比遥远，甚至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和这个人打过交道……尤其是艾拉斯卓，明明这个人大半年前还在和我滚床单，那些姿势我还都印象深刻，可为什么人就突然不对了呢？
亚特伍德的疑虑自然是因为别的，他以为沈言是那种扮猪吃老虎的混蛋，有些忿忿。
情绪各异，但最终都集中在那一纸契约之上。
“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一个获得女士力量的机会。而我也知道我身上有什么，那是我前身留给我的力量，可以为你们创造出这样一个机会。”沈言停顿了一下——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说的可能恰好是事实真相。
女士已经放弃了她的力量，那么谁的真名需要一亿字？谁的力量能无视位阶湮灭一切？那真名可能并不是老妈为他准备的后手，而真的是他自己前身留下的力量，老妈只是帮他解放出来而已。
命运，就是秃噜嘴时说嘴边连自己都没注意到的话，然而却是真的。
“所以，签下契约，你们帮我搞定一个麻烦，我给你们入场的资格。”沈言这么说着，毫无出卖自己的惭愧。
随着沈言的话语，那张纸上同时浮现出一条河、一座天秤和一团虚无的图案，这是以冥河、天秤和宇宙为誓言——自古至今，凡是选择三者之一作为保障的契约就已经可以被称作“无法违逆的契约”。
三者毕至这一点无论是谁看了都会感到恐惧！在座的诸位也同样被震惊到了，还能这么搞？那违反者岂不要被镇压到宇宙尽头，永无脱身的可能？
提尔的目光中泛起金色，视线与契约上的天秤一碰，那天秤同样幻化成了金色。“没错，是天堂山的公正天秤。”
“冥河没问题。”在狄摩高根的指使下，美坎修特验证了一下冥河。
至于宇宙……在座的没有超脱宇宙的大佬，所以，姑且信之罢。无形中，不由得又对沈言是“命运的囚徒”这一点多相信了几分。沈言之前晾他们几个月不是白晾的，就是为了让他们去主动验证。毫无疑问，在座的已经得到了无数“证据”来证明“沈言就是那个人”。
那么，讲价是不可能讲价的。
大佬肯给入场券，已经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因为这份契约既给了入场资格，又将没签的人排除在外——届时就算沈言的复仇之力真的重创女士，没契约的人也没资格入场。
“去拿来。”狄摩高根的声音像挤压的雷霆。
美坎修特站起来，战战兢兢的双手端给狄摩高根。狄摩高根的触手忽然伸出来，尖端在纸上划了几下，用自己的血签下了一个复杂的名字。
“你也签。”
美坎修特不敢反抗，将自己的名字签在了狄摩高根的下面。
……当纸张放回桌面，提尔站起来走到桌边，一笔一划的签下自己的名字！
泰摩拉一咬牙站了起来，可就在她想往桌子那边走时，一只手拉住了并不怎么坚定的她。“别签！”老亚特伍德说道。泰摩拉转头，笑着眼泪流下来，这还是她真身出现在老亚特伍德面前他第一次和她直接说话。
“我们……再想别的办法。”老亚特伍德说。
“……好，听你的。”泰摩拉反手牵住男人的手，两人一闪不见了踪影。
提尔那边，嫉妒得将石头椅子扶手捏碎。
“抱歉，我的女儿也要我不要签，我放弃。”密斯拉带着歉意的微笑说道，随即同样携着艾拉斯卓的手离开。
屋内没签的只剩下暗夜女神莎儿和寒冰地狱领主莱维思图斯……她们站起来默契的相视一笑，随即同时往桌面那边走去——这二位早在不知多少年之前就已结成了盟友。
这次沈言在邀请函上附上莱维思图斯的坐标，地狱之主阿斯摩蒂尔斯看了都没什么反应，反而是莎儿耗费力量将之从梦迷宫中拽了出来，可见是真爱。
“等等。”沈言抬起手阻止，“只剩下一个名额，你们最好商量一下谁签。”
二人一愣，然后才注意到，并不是沈言在故意为难，而是那契约上在签了三个名字后真得就只剩下一个位置！原本二人想结盟守望相助的计划，登时无疾而终。
莱维思图斯脸色有些难看，“既然如此，莫若我就不……”他似乎想说他不去了，可话说到一半突然全身化作黑烟，夹着鬼哭狼嚎的呼啸声朝着莎儿卷去！炸开的寒冰力量瞬间冻住了整个地下世界，却又在几个人面前如流水分开，不能靠近分毫！
然而莎儿也像是早有预料一半，仅仅是抬起右手，朝着莱维思图斯一点。只听见“嘭嘭”声响，无数的暗色在莱维思图斯的黑雾内炸开。刚刚还嚣张得不可一世的莱维思图斯瞬间萎靡崩坏。莎儿轻轻吸了口气，那黑雾便汇成漩涡，被莎儿一口吸尽……
“看来不用再考虑他，只需要签我自己的名字就可以了。”莎儿笑着在契约上签下了最后一个签名。“那么沈言小哥，你想要我们做什么？”
“去了你们就知道，我现在要去准备刺杀，”沈言笑笑站起来，“希望你们能在我完成之前赶回来。”
……
契约化作一道金色的光门，投向两位神祇和两位深渊领主。
鉴于契约的约束，以及这世上不存在“能够同时将狄摩高根、提尔、莎儿和美坎修特一网打尽”的力量，所以四位伟大的存在毫不抵抗的任由那力量拉扯，进行了一次跨位面的时空传送。
“这里是什么地方？”
传送完成后，看着周围什么都不存在的虚空，实力最弱美坎修特最先忍不住说道。
“闭嘴！”狄摩高根低吼着说，它转头看向左前方，提尔第二个转向。
他们看到在虚空中如飞火流星般瞬移来四团烟雾，在他们面前疯狂扭动然后聚拢成形——
一道飘忽不定的黑影，一只振翅飞翔的黑乌鸦，一个饕餮贪婪的黑胖子，和一头张牙舞爪的猫！
四个存在八道目光盯在他们身上，内中的仇恨几近疯狂！

第066章 终局（上）
人会憎恨过去的自己，成功者憎恨过去的自己浪费时间，否则会更加成功；而失败者会憎恨过去的自己选择错误，一失足成千古恨。
当提尔第一眼看到黑影，愤怒就烧掉了他的理智！
因为他知道，那就是他自己——的反面，或者未来——总之是提尔宁可死都无法接受的改变！因为他本身，是一团光啊！
明明以冷静和理智著称的提尔，此刻全身绽放出万丈光明，没头没脑的朝着黑影杀去！反而是黑影，在见到提尔的那刻先是一愣，随即化作黑烟朝着远方逃窜。
一团黑暗和一团光亮追逐着瞬间远去。
黑暗胖子怼上了狄摩高根，它那原本胖成球的脸扭曲着还原成了另外一幅面孔，有着蛇的獠牙和猩猩的外形，除了颜色几乎和狄摩高根一模一样。
但狄摩高根绝对不会认错，因为那曾是他的一体双魂。有的一体双魂分开了，却成了彼此生死相与的挚友；有的一体双魂在一个身体内同居几亿年，变成世上最痛恨彼此的仇人。
“阿穆尔。”
“海斯拉蒂。”
不死不休。
……
黑乌鸦怼上了莎儿，黑乌鸦是莎儿最为讨厌的形态。
魅魔女王美坎修特委委屈屈的怼上了……那只猫，为什么你们都有正经对手，我只能对付一只宠物？其实我觉得那只乌鸦就挺适合我，我们都有翅膀……可惜她是打不过吞噬了莱维思图斯的莎儿的。
莱维思图斯就死在她面前，这位前寒冰地狱领主在被莎儿“营救”的过程中，身体内不知被埋了多少地雷。面对面连一招都没抗住，就被莎儿连皮带骨吞噬了个一干二净。
猫冲着美坎修特呲牙一笑，她知道美坎修特在想什么，因为那和她想的一模一样——吃了你，我就是……飞猫了！她和自己的前身没有仇恨，但能不能翻身当主子，在此一役。
……
“亲爱的。”
地下王国的密议厅堂，最后留下的沈言忽然说道。
“嗯？”刚刚在发呆的蜜雪儿转过头来。
“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会生我的气对吗？”沈言问道。
“哈？”蜜雪儿脸有点儿红，难道他想在这里？可这是开会的地方，刚刚还有那么多人在，实在是……
可惜她脚还没从油门儿上下来，沈言就一掌推在了她的后背上。蜜雪儿没想到沈言会袭击她，愣了一下转身回头。可已经来之不及……在毫无防备之下，她的意识被推出了那具巫妖的身体瞬间化作流光！
千百年的意识流转，世界变迁，在她眼中走马灯般闪现。
当蜜雪儿感觉自己猛的停下来，眼中的景物静止时……她已经回到了鲲鹏世界。
“怎么回事？沈言？出什么事了？”
蜜雪儿第一次感觉事情超出了掌控之外。她一直知道沈言的计划，更从潘妮那儿得到保证，沈言的“刺杀”绝对不会出什么问题，所以她才以看热闹的心态乐见其成。
然而沈言忽然在刺杀前将她送了回来，让蜜雪儿意识到，事情可能和她想的不一样！
想要验证这一点很简单，只要看沈言有没有……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忽然间就见遗忘者酒吧门外的传送枢纽闪了一下，一个身穿全身甲胄的女性出现在那个地方。“小弟别闹……这是哪里？”
蜜雪儿苦笑着快步迎了上去，连艾瑞贝斯都被送回来，看来小弟真是要搞个大新闻。
……
沈言觉得自己很冤，他没有那么想，只是当命运之力加身后……看得越来越清楚了而已。
不是他想搞个大新闻，如果他看的没错的话……是世界已经死了。不是他干的，而是从环城女士陨落的那一刻起，整个世界、整个多元宇宙就已经步入死亡，这是无可违逆的历史洪流。
世界之所以还看着向前发展，那不过是历史的惯性还在起作用。
之后也许再发展个两百年也许是五百年，世界的发展会越来越慢，最终一切都将陷入停滞，然后就是消亡。
没有什么世界3.0，也没有什么世界重构。目前看到的繁花似锦，不过是毁灭前的回光返照。虽然出现了突然升级到40级的蜜雪儿，那很可能就是这消亡前世界的唯一也是最后的亮点。
如果整个世界是个沙漏，那么因为砂砾的流逝终于到了要翻个的时候——届时上升者由死向生，下降者由生向死，这宏伟的趋势无可更改。
可不能更改，不意味着什么都不做。
另外，“沙漏”的翻转也不会导致大屠杀或者世界毁灭什么的，只是停滞和消亡。对普通人来说，世界从未改变过。
这时候，就需要有一颗种子，一颗能够代表新生的种子。来慢慢的成长发芽，最终变成带领新世界向上的希望……
嗯，鲲鹏世界，组织上看你生了两层弹壳，内层坚韧外部宽广，不是早夭之相。加之外围还有一大堆的新生世界朝气蓬勃，决定这个种子就是你了。
即刻生效，不接受反驳！
总之当沈言明白这些事情的时候，事情早就发生完了……真名刻完了，世界融合完了，连双层蛋壳和双层蛋壳夹层中的四个黑影都被搞定。
尤其让他感觉无语的就是，他从中设计中看到了非常熟悉的手法。不客气的说，老妈是个讨厌一切麻烦的研究人员，她根本不可能设计如此复杂的套路！在女士的一生中，解决问题永远是一刀还是两刀的问题。能够设计这么复杂套路坑人的只有一个混蛋……
他自己。
这也不是抵抗不抵抗，反驳不反驳的问题。
凡物皆三。
纵观万万亿年历史，“新生”、“成长”、“死亡”犹如巨大的三角形，此来彼往，撑着世界向前滚滚不息！
世界初立，混沌初分，代表“成长”的艾欧接过权柄，并确立了世界的基本秩序！他划分位面，搭建宇宙，上下分层，定主位面，管理宇宙顺利运行了万万亿年；
然后世界的平衡几近崩塌之际，代表“死亡”的环城女士自深渊诞生，她自深渊直达天上，孤守环城，再度确立了世界的秩序！然而她的职责并非让世界多苟延残喘个几亿年，而是要培育“新生”，并让世界在一个恰当的节点死去；
最后是代表“新生”的沈言，伴随着“死亡”而生，在“死亡”中经历一次次的淬炼。由此而掌握命运、知识和挑战之精神——不仅仅是为了给世界以萌芽，还为了能守望接下来“成长”和“死亡”全都不在的漫长岁月。
在沙漏再次翻转之前，在全多元宇宙都沉入绝望之深渊，几亿亿年都将看不到尽头的时代。
在这个绝望的时代，他将是历史上唯一高举的灯塔，带领全世界渡过茫茫黑夜。
所以沈言的出生并非他一个人的事，那是沈言自己积累了无数轮回，通过一系列“前生前世”前赴后继，舍生忘死所积累出的滂沱力量！
也是世界汇聚了全部力量，朝着天空挥出的那一记左勾拳！
虽然我注定毁灭，但我也注定重生！
全世界都在配合着他，两大神上神帮着打下手，环城女士不惜陨落自身，沈言自己一往无前！只为一举破碎迷惘，觉醒本我——然后给世界创造以新生！
的时刻。
他不可能像个孩子一样的吵闹，说什么“这不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们不尊重我”之类任性的说法。与一个世界的浴火重生，与波澜壮阔的数亿年堂堂历史相比，个人的情绪微不足道。

第067章 终局（中）
东市买骏马，西市买鞍鞯，南市买辔头，北市买长鞭。
“听闻神明非神会会长有神器长弓一柄，名曰‘射落繁花’，威力无双。言今欲谋大事，不知可否借神弓一用，共襄盛举？”
接待人员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人，居然开口就要借会长的神器长弓，世上怎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给他！”神明非神会的会长咬牙切齿的说到。剩下半句没说的话是，“等你死了，我会从你的尸体上拿回来！”
射落繁花之弓，非是形容其姿容华美——而是这把弓曾一箭射杀邪神鲣与，彻底终结了历史上的“繁花之年”——所以这是一把极致的弑神之弓。
并不美丽。
黑色的大弓外表朴实无华，甚至有些狰狞，因为弓是用太古龙的脊骨和肋骨制造而成。弓臂长达四尺，普通传奇想拉开都不可能。然而这把神器长弓就那么交到了沈言的手里，然后被他随随便便的背到背上。
“谢了。”沈言告辞离开。
“他去哪儿了？”神明非神会的会长恨恨的问道。
“好像是……去和谐会城市兵营的方向？”
“很好，不能是我一个人倒霉。”
……
“弓已经有了，但我还缺箭，缺最好的长箭！”沈言对等在兵营门口的亚特伍德说道。
亚特伍德气得脸都有点儿歪，但最终还是强行按捺下脾气对沈言说，“箭有，我带你去军械库挑选。”
“拿吧。”敞开军械库大门，露出一直累到屋顶的箭囊“山峦”，亚特伍德骄傲的说。
“垃圾，垃圾，大垃圾……”沈言一路看过去说。
“垃圾你为什么还拿？”
“……虽然不能用，但能卖钱。”
要不要这么现实？亚特伍德无话可说。
连走了四个仓库，沈言才算选好要用的两百囊长箭——不是最贵的也不是最好的，但却是最平衡最合适的。亚特伍德继续无话可说……实际上沈言专业的让他五体投地，原来一支箭上有这么多讲究！
“等我死了，你们可以从我的尸体上拿回来。”
沈言临走前说道，亚特伍德想答应，可他怎么都说不出口，只能静静的目送沈言离开。
……
“长箭有了，我还缺给箭支附魔。”
“跟我走吧，我知道一个地方有你说的那些。”等在军营门外的红月看着沈言的眼睛，表情有些别扭地说道，她心中的那个小人儿已经在抓狂满地打滚了。
“秩序之光”安排的任务她一点儿都不想完成，但又不能不来——她怕别人来会坑沈言。再说她是个专业的卧底，还有完美主义倾向和强迫症。
……
一间造型华丽的炼金商店，从外到内都布满了精心雕琢的花纹和图画，就连边边角角都镶嵌着四季常青的长春木。整间店铺仿佛就在说着一句话：“我是精灵，超有钱！”
推门而进。
宁静儒雅的老年精灵大师，立在台后面掠过带路的红月，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沈言。“穿金戴银”已经不足以形容老精灵一身行头的华贵，应该说“穿精金戴秘银”才能描述其万一。
许久，老精灵从柜台下取出一只精灵风格的箭囊，那箭囊内仅插着三根箭——一根烈焰缠绕，一根森寒结冰，最后一根漆黑如墨。
“这是我为你能做的。”
沈言看着这熟悉的一幕微微叹息。在月桂的记忆中，他和这位安其罗大师打过交道，甚至能说是朋友。可沈言跟他有这份交情吗？
“想什么呐？”沈言举起空间袋往下一倒，“哗啦”一声，整两百的箭囊从空间袋中倾泻而下！每只军用箭囊装24支长箭，两百箭囊就是4800支箭，瞬间将店铺挤得满满当当！
“你做什么？！”安其罗大师恼火的喊了一声，一挥法杖，将店内空间拓展了一倍！这才避免被箭囊淹没……但店内被搞得乱七八糟已经无可避免。
“我的要求不高，”沈言指指地上的箭囊，“就这些，全都给我做成像那三支箭那样！”
“你说什么……你知道那三支箭消耗了多少魔法材料，消耗我多少心血……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滚出去，从我的店里滚出去！”安其罗大师几近败坏，世上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人？我尽心尽力帮你制作了三支威力强大的魔法箭，你不该感恩戴德/感激涕零吗？
为什么会得寸进尺？
换成月桂或许会感激安其罗大师，但沈言早就透过现象看本质。
“呃，红月，那我们走。”沈言竟然连地上的箭都不管，转身就拉着红月离开。
眼看着他要走到门口，身后传来安其罗大师无奈的声音，“最多十二支，必杀箭只能两支。”
“一百囊。”
“你干脆杀了我好了！……两……囊，不能更多！”
“五十囊，你不答应我转身就走，剩下的责任全由你承担。”沈言站在门口说道。刺杀真是我一个人的事儿？不好意思，那绝不可能啊。
“十囊！十囊！两根必杀箭！你不答应我就当场自尽！我死了也不会让你好过！”老精灵须发贲张，杏眼圆睁，脸色苍白摇摇欲坠，汗水滋滋的从鬓角低落。
“……行吧，”沈言这才勉勉强强的答应下来，“对了，”他指指安其罗大师，“把你这身烧包的衣服也送我一套，我觉得我一叫老奥的朋友应该会喜欢。”
“成交。”
上天啊，你怎么不赶快把这个恶魔给收了去？虽然他很快会死，但我真的等不及了！
……
最后是情报，他需要有人告诉他，女士的途经路线。
沈言根据红月交给他那张小纸条上写的地址，来到了一处隐蔽的地下道。
然后意外又不意外的，他见到了菲尔&#183;达巴斯——达巴斯是环城女士的眷族，甚至很可能就是女士创造出来的种族。他们漂浮在地面上，勤劳的维护着环城的一切。达巴斯虽然会说话但很少用语言交流，他们通常用双角之间发光的符号来表达心情。
而达巴斯永远忠于女士。
直到传送门与旅行之神罗纳德在环城传教，在女士不闻不问的前提下，有一部分达巴斯转投到了罗纳德门下。当女士一刀宰了罗纳德，轰碎神殿区，并将他的神体丢入星界之后。罗纳德的信徒转入地下，但还在积极谋求复活传送门之神。
菲尔&#183;达巴斯就是其中一员，他没有受到惩罚，但在被达巴斯种族驱逐，菲尔只能躲到背叛者酒吧。
让沈言没想到的是，菲尔这个时候居然是反抗军的一员。
当菲尔&#183;达巴斯见到沈言时，达巴斯种族的天赋让他瞬间看到了未来的无数画面……菲尔的身体越来越低，最后像是匍匐一样的趴在沈言脚边。
双角之间的符号变成了扭曲的双三角形，极度恐惧！
“菲尔，”沈言蹲下来，靠近他耳边轻轻的说，“记住，这是最后一次。”
菲尔点点头，整个人瘫在地上。

第068章 终局（下）【全书完】
“小障。”
一颗漂亮灵动的水晶球漂浮着出现在他的手边，亲昵的在沈言的手掌上蹭了蹭。
“都处理了吗？”
“全都处理好了，神明非神会、和谐会、秩序之光、还有那个糟老头儿，包括他们中间串联的人，一个都没放过！”小障清脆地答道，语气让沈言仿佛看见一个小女孩弯着胳膊的姿势。
“那就好。”
给钱消灾？想什么好事儿呐！
给钱说明有问题，连神器都敢给、连仓库都敢打开任人挑选，那说明特么有大问题！这时候不清算你清算谁？除了菲尔&#183;达巴斯、红月这有限的几个人除外，剩下的有一个算一个，全在网里。
“还有他们的钱，统统没收！”小障唰的一闪。
“……等等，闺女，钱……其实……不是……万能的……”沈言说得十分艰难。
“我知道，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回答得这么溜？
算了，我还是去死吧。又一个闺女长歪了，都怪我……
……
轻轻一拍，将小障也送走。
沈言转身，朝着环城的一个方向走去。
在他的正前方，无论是买卖的商人还是逛街的路人，无论躺在自家床上睡觉的还是钻进来偷东西的，此时此刻全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急事儿似的，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从床上爬起来……然后，转身开跑！
无论年轻人还是老年人，一个个都跑出了博尔特的速度，并且体力源源不断。如果是一个人不稀奇，可如果是成千上万的人做着同一个动作，那场面就会显得极度诡异。
然而现在，已经不会有人看到这一幕，因为无人例外。
沈言继续朝前走着，在他行走的方向上，人群就像海水般向着左右分开。他们抱着手里的东西一路狂奔，却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跑……仿佛命中注定。
当他们一口气跑出快十公里时，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哗啦”的又一声巨响！
还来？当他们转头望去，发现市场的高楼、自家的房子、街边熟悉的那颗大树，一切的一切，全都被推到了眼前的位置。
建筑一幢连着一幢，累成了高墙。
但从沈言的角度看到的不是这样，他看到的是随着人群离去，位于环城街道上的建筑物、植物、喷泉、雕像……等一切的一切也被另一股伟力左右分开。
就像一双手臂伸到堆满积木的桌面上，然后左右一扫。
一位漂浮在地面之上、全身被青铜色的金属包裹、被无数刀锋环绕的女性，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那分开大海的终点！
环城女士。
终于见面了……母亲。
……
环城是个环，中间空荡荡，母子二人站在微微翘起的街道两端，远远遥望。
然而这很好、很像双旗镇决斗的一幕，却被四个可恶的外来者打断。
从被推开的房屋建筑中钻出来四团黑雾……他们原本躲藏在那里，可怎么都没想到前面刚把人赶走，后面竟然连房子都给推了！这下他们再也躲不下去，不得不狼狈不堪的被赶了出来。
一个是光和暗反复纠缠的一团乱麻；一个是生着双头、还在相互撕咬的黑胖子；一个鸟头女人身的乌鸦；最后是一只生着翅膀的黑猫。
沈言通过一纸契约让签名的四位去讨伐未来的自己——那转化成的四位邪神。当意识到敌人就是“自己”后，签名的四位自然也都明白了沈言的“险恶用心”。他们很想杀了未来的自己，可与此同时，他们却更不愿意让沈言的奸计得逞！
对于四位堪比高等神力的存在来说，被愚弄是比死亡更痛苦的事。
但契约却让他们不得不战斗下去。在一番倾尽全力的厮杀之后，四位邪神和四签名终于找到了那份简单契约上“最大的漏洞”——融合！
只要彼此融合，他们就变成不是生、但也不是死的状态，对于世界他们将变成全新的。
不是过去的提尔、莎尔、狄魔高根，也不是未来的四签名。
虽然四签名没有杀死“四邪神”，可“四邪神”已经相当于不存在，这就满足了契约的要求，融合后的他们也随之回到了环城，却又恰好赶上了最终的战场。就当他们包括提尔在内，都心态改变，想苟一波再来了黄雀在后时，却又被一把揪了出来……心真的好累。
提尔不想说话，美坎修特不敢说话，莎尔不愿意先说话，就当狄魔高根张开嘴，想嘲讽点儿什么的时候……
就见沈言张开射落繁花的弑神之弓，“嘣”的一生弓弦响，那两百囊箭就如骤雨般升上天空，瞬间将整片天都遮住！
这就开战了！
太好了！
通过那张契约的约束，他们早已对沈言的实力高看再高看，如今已经抬高到能挨女士一刀的程度。只要双方开始战斗，那怎么都能制造出捡漏的机会。四团黑雾……暂时就叫四黑雾好了，满怀激动的看着那箭雨飞上天空，目光追随着箭支飞行的轨迹转头……转头……
咦？怎么不是横空飞过？这箭的力道是不是有点儿小？
这时候，莎尔终于忍不住嘎了一声，“笨蛋，他是在射我们！”
下一刻，箭雨呼啸着当头落下。
两百囊，4800支长箭！每一支都传奇之上！
其中还有240支是带着禁咒魔法的长箭！
敢硬挨，神都杀给你看！
四黑雾撑起擎天护盾，那箭雨无穷无尽的在护盾上炸开，四黑雾背靠着背，竟感觉像是在疾风骤雨中飘摇的船！
可四黑雾更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她们不相互攻击？大敌当前却先来攻击我们？根本说不通啊。
然而就在这时，还有一根隐蔽的纯黑色长箭悄无声息的贴着地面飞行，那箭穿过残骸、钻过下水道，最终从提尔的脚下钻出地面，呲的一声将他化作的那团黑雾上下穿透。
这一箭的杀伤力并不强，仅仅是在光与暗的混合物之间打了个洞。让光照进黑暗，让暗渗透进光……构成提尔的亮光和阴影一闪一闪，凝固在那儿，然后猛的爆炸开来了！
而就在提尔被箭射中那分毫不差的同时，另有一片叶子般的刀锋从另一个方向侵入，穿过箭雨，撕开护盾，轻飘飘的横着飞行，将双头的黑胖子狄魔高根重又切成了两片。
狄魔高根很难杀，从中切开，它会变成两只恶魔王子；单独毁灭一个头，反而又释放出他的真正实力。
而这一刀，就仿佛在示范“狄魔高根的正确杀法”一般，它从侧面将狄魔高根的身躯和两个头，分量丝毫不错的切成了前后两片。更深的湮灭从切口处蔓延，斯摩高根毫无抵抗之力，嘶嚎着化为飘飞的灰烬。
活下来的莎尔和麦坎修特简直被吓得魂飞魄散！
然而这根本不是结束，射穿提尔的那支黑箭耗尽力量，箭支自身也在耗尽后飞快腐蚀，在穿透黑雾之后就停了下来。然而“呲”的又一声再度响起，从必杀箭的影子中飞出了另一支完好无损的必杀之箭，破碎虚空般的杀到环城女士面前。
而另一边，一刀斩杀了狄魔高根的刀片被爆炸掀起的风一吹，飘飘悠悠的朝着沈言飞去。
仿佛无意中被吹飞的落叶，可真把它当落叶的才是傻子……从沈言的身体内走出另一个“沈言”，一边抱怨着“你不能总拿我当炮灰”，一边主动朝着飘来的刀片迎上去。
噗的一下碰撞，同归于尽，双双化作飞灰。
对面，女士抬起手指轻轻一点，黑色的必杀箭撞在她的指尖上，瞬间腐朽。
而女士的指尖，也仿佛沾了一点点尘埃。
……
“嘎——”
莎尔变成乌鸦疯狂的扇动翅膀，朝着环城街道的一侧逃去！美坎修特自觉的逃往另一边。
她们都发现自己之前想多了，实在是想的太多！
史前霸王龙和迅猛龙打架，为什么我一只小猫咪之前会感觉能占到便宜？我肯定是被银骗了！
尤其是那个沈言！沈言！好恨啊……他一直躲在艾瑞贝斯、就是躲在蜜雪儿的屁股后面，看起来像弱鸡，闻起来还是像弱鸡，可谁能想到他才是最最凶残的那个！
所以我有一句话，就算我死了，躺在棺材里，被埋土里，埋一百米深！我也要用撕裂腐朽的嗓子大声的吼出来，“世上怎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想跑？
站在街道两端的母子几乎同时抬手一点，环城女士指尖的那点尘埃飞出来，沾到莎尔化作的乌鸦身上，然后一同化为灰烬。
相比之下，沈言这边就要气势恢宏得多！
一根擎天彻地的巨大手指自云层中伸出，“啪唧”一下将逃无可逃的飞猫美坎修特碾成了肉泥！
虐猫惨案——
跑？你们跑了谁来加固这条街道啊，沈言和女士可都不想一仗将环城打成废墟。此环城不比彼环城，这是沈言要继承的遗产……怎能打碎。
二人之间的环城街道土地翻涌，将地面上的碎片肉泥、黑雾白雾统统吞了下去，吸收了四位堪比高阶神力的存在之后，终于将这片强化成一个分离的、可堪战斗的世界区域。
但是大约……也只能承受一击。
超神的一击。
女士和沈言都向前瞬移，来到那片加固区域的两边。
在拿起弑神弓之前，沈言还是忍不住要看向对面，舍不去的人类情感是他永恒珍惜的财富。女士微微侧头，遮住她的青铜面具分解并朝着两边褪去，露出一张沈言无数次在梦中回忆起的面庞。
“妈妈。”沈言无声的说了一句。
他左手握着弓臂，右手解开左边衣袖的扣子，露出那株一直生在他手腕上、根扎在动脉内的藤本植物。历经无数世界从未动用过。沈言将之取下，轻轻一抖，化作一根还生着树叶的长箭。
以鲜血培养，用旅程灌溉的灵魂之箭。
他将箭搭上弓弦，拉满长弓如弦月，对准了女士的眉心松开弓弦；环城女士手指一弹，一枚刀片自指间飞出，同时朝着沈言飞去。
沈言松开了弓，让射落繁花自由坠落；女士也放下手，静静的看着那支飞来的长箭。
灵魂之箭与刀锋在空中相遇，而后……擦肩而过，飞向各自的目标。
“砰——”
“呲——”
木制的箭尖稳稳的命中了女士的眉心，撞得一寸寸碎裂！
女士闭上了眼睛，她不想看对面。
刀锋则穿透了沈言的胸膛，沈言笑着没有任何抵抗，就在那闪亮的刀光中……灰、飞、烟、灭！
几分钟后，他在这世上最后的物质于透明的空气中缓缓落下，让干净的街道蒙上了一层尘埃。
……
如果就这么结束，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然而或许过了一秒，或许过了无数岁月。
另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自沈言破灭后的尘埃中升起，那是来自无数的“沈言前身”，来自于他真名内存储的复仇之力！那股力量先是狂怒的肆虐了一通，然后将目标对准了远端闭目的环城女士。
仇人是谁，显而易见。
滂沱到足以碾碎整个多元宇宙的力量，化作箭、剑、魔法、书本、枪械、诅咒……
“月桂”、“生命的囚徒”、“炼金大师罗德&#183;费尔舍&#183;席尔维斯特”……一位位与沈言有着相同外貌特征的人从虚空中踏步而出，拿起各自的武器……指向对面。
而在路的尽头，女士终于睁开了双眼。
但双眼中出现的却不是凛冽的刀锋，而是平衡的天秤、翻滚的骰子、转动的轮盘、抛飞的硬币……这些都是沈言那一箭告诉她的东西，命运！如今被女士载着千万倍的力量重新打开——这些意象扭曲碰撞，彼此融合，最终在女士的目光中，化作一条……滔滔江河！
命运之河！
唯有抵达世界的终末，才能够被掌握的力量，因为命运已经无处可去。
没有谈判，没有犹豫。
两股力量全力向前，然后狠狠的撞击在了一起！
时间凝固。
天地为之白。
世界的齿轮停转。
……
不知过了多久。
咔嚓——
终于一声琉璃脆响，有什么东西碎了。
……
沈言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水池旁边。
水池内外到处丢着宝石方块，天上是暗金色的漩涡云层。
他爬起来，看到水池往上的台阶尽头，那座由石柱支撑的神殿大门，大门打开。
沈言迈步踏上了石阶，第一次走进那座大殿。
庞大的神殿看起来空旷异常，原本远远看着的那颗悬浮在大厅中央屋顶的光球，靠近了看才发现——原来是一尊悬空平放的沙漏，一面装满金灿灿的沙子另一面空空如也。
光，正是那些沙子发出来的。
只因远远的只能看见发光的半球形底部，才会以为那是颗光球。
光球之下，有三个暗金灿灿的位置，但却只有两个人站在那儿。一个人看不清样貌，仰头看着光球，对走进来的沈言视若无睹。
而另一个女士则朝着他，露出开心的笑容。
“你醒了？”
“我醒了。”
沈言站在属于自己的空位上，深深的叹了口气。
“又要不知熬多少年……我就不明白，为什么他能主持整个新生年代，阅尽繁华；你能享受一下盛世的末尾，还能接收世界所创造的知识并摧毁它；只有我苦逼的每次都要来收拾残局，苟且运营不说，还得守望长夜……而且次次如此！”
“你上次也是这么抱怨的。”看着光球的男人说。“还有上上次，和上上上次，和……总之太多次。”
“那我们能不能换一下？”
“抱歉，你更能折腾。这方面的才华，我不如你。”
一口气堵在胸口啊。沈言看向沙漏，空的一侧已经剩不下几颗沙砾，某一边时日无多……这就是世界原初的样子。
沙漏旋转不是重复，而是随着世界的积累逐渐上升。
三个人的职责就是保持沙漏的运转，并将前一个世界的积累带到下一个轮回。
空的世界落不下来，找女士，那是毁灭的错；落下来的世界升不起来，怨沈言，新生不够给力；如果一个循环后沙漏仍然原地踏步，那大家就一起指责艾欧，这是管理不善。
嗯，所谓的历史重复、螺旋上升，放在这儿也很适合。
“要开始吗……”
“等等，最后一个问题。”沈言抬手阻止，转头看向女士。“为什么是你生下了我？我不是说那不好，我是说……为什么你会成为我的亲生母亲。”
“不是你自己要求的吗？”女士还没回答，仰头看天的艾欧就第一次挪开目光，转头看他。“是你自己要求的，这一轮回大家的诞生都格外困难，你的前身尝试了无数次都无法击碎觉醒之障。”
“你很讨厌，我不想听你说话。”
“我们依照约定，杀了你的前身‘生命的囚徒’。但之后整理遗物时，在你创造的制图室世界中发现了你留下的一句话。”女士接着说道。“当时我们认为，那应该是最好的方法。”
“什么话？我怎么不记得？”沈言真记不得了。
女士笑了笑，第一次露出别样的表情。
“你说，毁灭中孕育新生。”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