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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强的我在横滨胡作非为
作者：尤绒
内容简介
 五条有着一份惊人的履历： 脚踢港黑干部，拳打五衰头头，就连某毁灭了无数平行世界的反派Boss也不是他的一合之敌 毕竟我是最强嘛。 面对其他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他总是兴致勃勃地这么说道。 而在这之后，各地大大小小的势力都向他投来了橄榄枝： 太宰/中也：只要加入港黑，五条你就可以直接出任干部。 乱步：难道五条不想成为我最重要的伙伴吗？ 绫辻：五条是我理想中的监管者。 陀思：为了杀死所有异能者，我需要你的力量。 果果里：我认为悟同我一样，是渴望追求自由的共犯。 所有人：你想加入的究竟是哪一个组织？ 某不愿透露姓名的横滨最强：这，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当然是全都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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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横滨的夜晚属于港口黑手党。
太宰治拿着他那本宝贵的《完全自杀手册》，一蹦一跳地在河岸边走着。少年的嘴巴里哼着不成调子的歌谣，在身后一群黑衣人的簇拥下走上了桥。
他用眼睛丈量了一下河水的深度，把那本书收进了自己黑色西装外套的口袋里。太宰不急不缓地爬上了栏杆，面对着黑乎乎的水面抬了抬脚，像是随口吩咐一般向身后的手下说道：“据说入水是最浪漫的死法，所以就算是我也拒绝不了。没办法了，今天就选这个了吧。”他歪歪头，完全不考虑每天都要打捞自己的下属对自己的行为会有什么想法，“不过这次绝对不可以救我哦。”
黑西装们戴着墨镜，全都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太宰叹了口气，上半身使劲往前一仰，就要朝着河面落下去。
就在悬停在半空中的一瞬间，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腹部像是被什么踢中了，紧接着自己的身体就猛地向桥面上甩了回去。
黑褐色头发的少年整个与石板撞上，发出了一声让人听了忍不住全身都抽搐起来的巨大响声。
太宰治由于痛苦眯着眼睛，眼中含着抑制不住的泪水望向刚才自己还坐在上面的栏杆。
一名白发蓝眼、戴着圆形墨镜，看起来和太宰差不多岁数的少年正曲着腿蹲在那里。
这名少年，也就是五条悟的表情可以称得上是漫不经心，就算是用常人不可能做得到的办法救下来一个准备自杀的人，他的神色里却还带着几丝促狭：“大家族的小少爷领着一堆保镖，深夜专门跑到桥上来入水自杀……啊。”他用手指抵了抵自己脸上的墨镜，仔仔细细把依旧趴在地上的太宰和他身旁的黑衣人重新扫了几眼，脸上突然挂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来，“有点糟糕啊，看来你们不是什么普通的良民呢。”
与此同时，太宰治能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正在因为痛苦和愤怒疯狂地跳动。他今天终于体会了一番什么叫做比自杀还要难受的体验。而让他体会如此感受的少年力气有些超乎意料的大，甚至能说和那只该死的黏糊糊的蛞蝓差不多了，简直可以说是——
“你是大猩猩吗？！”面容俊秀的少年的态度与其他被救下来的自杀者完全不同，没有哭泣，没有自暴自弃，也没有不停地咒骂——他只是怒气冲冲地指责着五条粗暴的行为，仔细听听语气里甚至还有两分挑衅，“从你跳过来的位置到栏杆就算是直线距离也有好十几米了吧？你怎么做到的？人猿泰山吗你这家伙是？”
五条慢悠悠地从栏杆上跳了下来，用实例证明了自己也和太宰一样听不进去人话。白发蓝眼的少年绕过仍然动也没动的黑手党干部预备役，向他身边站着的下属问：“全部都是黑色衣服啊。请问一下，你们这群家伙就是港口黑手党吗？”
“啊——没错，你和港口黑手党有仇吗？”太宰终于爬了起来，盘腿坐在地上懒洋洋地反问，“有仇的话最好别找我，我才加入这个组织没多久。港黑的大楼就在那边哦，”他随手朝着基地一指，“把那边一起一锅端了说不定能更快？而且我们的首领森先生正好也待在里面，这不是刚好可以斩草除根了吗？”
五条悟听到这段话，状似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不得不说的是，这人虽然没什么礼貌，也看不太出来他的来历，但是他的父母的确赏了他一个好相貌，让人没法对他的糟糕行径一直生气下去。
少年揉了下自己柔软的头发，朝着太宰那边走了过去。他蹲下身，和棕褐发色的少年平视。他完全无视掉其他人把手｜枪掏出来的动作，歪着头又问了一个问题：“你刚才是在自杀对吧？”
太宰治敏锐地意识到了这里是自己可以狠狠反击的点，眼睛不禁微微一亮，很是兴致勃勃地点了点头，张开嘴巴就打算将这个言行无礼的人控诉一番。然而还没来得及说出第一个音节，少年就突然感觉到眼前的景色猛地一晃，然后一股熟悉的失重感就向他袭来——
其他的黑手党成员听到“扑通”的落水声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上司被眼前这个不知道什么来头的家伙扔进了河里。
这一切发生在了十分之一秒以内，并且没人能看清楚刚才少年的动作。
干出这种绝对会被黑手党成员报复的举动的少年很是悠闲地靠在石桥栏杆上，还像是因为无聊抖了抖腿，朝着因为刚才的变故依然有些涟漪的河面抬起手，正式打了个招呼：“我的名字是五条悟，你有听说过吗，自杀绷带君？”
河面那边没有传来任何回应的声音，显然是太宰在猝不及防地被丢进河里时被水呛住了。
站在桥上的黑手党们举起枪，把它对准了眼前这名性情古怪，脸上依然还挂着笑容的少年。
虽然他们到现在也不太明白事情究竟是怎么突然脱轨成这样的。
五条悟作为一名好心又善解人意的东京人，十分热情地替他们解决了疑问：“不知道我的名字也没关系，毕竟我在横滨的确不太出名嘛。其实我最近由于某些原因，差点就要因为没钱沦落街头了。因为除了这张脸也没什么特长，于是只好去做了一个家族里的小姐的保镖兼职陪聊。问题是才干了两周不到——顺便一提，我的工资是月结的，她所在的家族好像就被横滨这边的特产黑手党给全部灭口了。”
没人搭理他滔滔不绝的话，长了一张好脸的少年也不以为意，继续说了下去：“看样子就是你们这群人所在的组织干的吧？”
“美丽的小姐还正值青春年华，就不得不就此香消玉殒。但是比起这个，问题更严重的是在那之后连我都再度陷入了贫困的危机。综上所述，所以我就没忍住小小地报复了一下。”说着这种堪称让人鄙夷的话，五条悟的脸上却仍带着笑意，神色里没有半点愧色，“不过话说回来，一直举着手不会觉得累吗？还是说专门训练过？而且看上去也不打算去救你们的领头人——该说不愧是黑手党吗，连最基础的同伴情都没有。”
话刚刚说到这里，五条悟向前一步，正正好避开了从身后伸过来的湿漉漉的手。太宰见到自己没能给五条衣服上蹭上污迹，便故意重重地叹了口气：“不是，是我没叫他们过来救我的。”
黑衣的少年从栏杆上跳了下来，没有被绷带遮住的左眼带着和五条悟相似的笑意，语气听上去似乎还有些雀跃：“所以你果然是来寻仇的吧？为了将我送向伊邪那美的冰冷怀抱？”
“不是，”五条神色严肃起来，斩钉截铁地回答，“准确说来，我只是打算小小地报复一下而已。毕竟我也是经受过正常教育，只是一名普普通通又平凡的横滨市民。”
两个因为脑子看上去都不太正常而微妙地有些相似的少年无视掉身边指着自己的黑洞洞的枪口，语气轻松地闲聊起来。
太宰治弯着自己鸢尾色的眼，声音甜腻地说道：“所以说到底，五条君你也只是缺钱而已吧？既然这样的话要不要干脆加入港口黑手党试试？我们这边对于像你这种有着巨大潜力的人向来都是大欢迎哦。”
五条挑起眉毛，他的身高比太宰要稍高一些，因此可以轻易地低下头俯视着对方，轻易地占据了高度优势：“这还是不用了。其实我说的事大概是一周以前发生的，现在我已经找到了第二份工作，我对它很满意，暂时不打算更换。”
“没关系的。”太宰将自己通讯器上的信息给五条看，虽然上面的都是经过加密的暗文，少年根本就没法看懂究竟写了什么，“森先生他看起来对五条君你挺感兴趣的，就算不加入港口黑手党，只是当一当我们首领的保镖也是可以的吧？”
五条悟也学着对方甜腻的语气恶心了回去：“虽然我的确很想一个人打两份工，但是保镖这种工作可没办法办到吧？我可不是什么忍者，完全不会影分身呢。”
“诶——那这还真是可惜，”太宰低下头，开始在通讯器上噼里啪啦地按了起来。他干完这一系列动作以后，才把头转向被无视了很久的手下们，像是征询意见似地问道，“你们觉得森先生在这里的话会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放弃掉吗？”
黑手党们像是哑巴一样没人应声。
“想当然也知道，他果然还是会将五条君邀请回去的。”太宰朝着身前的五条悟微微一躬身，“那么，还请你作为黑手党首领的客人去我们的大楼做客吧？”
五条悟瞟了一眼依旧对着自己的枪口，语气轻飘飘地回答：“只是作为客人的话当然没什么问题。但是你要知道，作为一名尽职尽责的保镖，我向来是卖艺不卖身的，自杀绷带君。”
被称为自杀绷带君的少年睁大眼睛：“我的名字是太宰治。你倒是给我讲点礼貌啊，五条悟君。”
在这之后，两个人背后跟着一大群浩浩荡荡的黑衣人，在横滨街道上像是一见如故地朝着横滨的地产大厦——也就是港口黑手党的大本营走了过去。
“你的异能力……是异能力没错吧？我在救你的时候已经明白了。”五条轻描淡写地换了个话题，“是消除与自己有肢体接触的人的异能力效果？不过名字是什么，难道是‘人间失格’吗？”
说到这里，少年像是想到了什么东西，将太宰全身都缠满了的绷带扫视了几眼以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太宰治先是压下了自己眼中的惊异，而后才像是有些好奇地抛出了自己的问题：“五条君你怎么知道我的异能力的名字的？”
他开始一边将五条悟的异能和自己感受到的巨力打上约等于符号，一边思考自己的异能被恶意泄露的可能性。
五条悟轻轻向前一个跨步后，又再走了几步，直到和太宰并肩以后才慢了下来。他把头转过去，将脸正对向自己侧边的少年，眨了眨眼睛：“其实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换句话来说，我来自异世界。”
他根本不考虑其他人对这件事的接受程度，不等太宰有什么反应，就接着说了下去。
“那个世界里也有太宰治，尾崎红叶，森鸥外，以及……中原中也。”
就算是城府深沉的太宰治，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宣言也忍不住愣了一下。他停下脚步，像是才刚刚正眼看见五条悟似的，将他从头到尾用奇异的目光扫了好几遍。
到最后他也没说什么质疑的话，只是轻轻笑了一声：“把这种事情告诉才第一次见面的人没问题吗？”
五条悟也笑了一声，长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眼中的感情。在路灯照耀下，他的脸色似乎温柔过头了：“就是因为今天是第一次见到太宰君，所以才不得不告诉你啊。”

第002章
五条悟跟在太宰治的背后，一脚跨进了代表着黑手党本营的气派大楼。
这时候，太宰和他两人之间已经不再像在街道上那时一样兴致勃勃地交流了。或许是由于在这栋大楼里需要保持肃穆，也或许只是因为两人都成功打听到了自己需要的信息，已经没必要再都装作自己是个友善的人。
五条倒是悠闲地哼着歌，仗着自己不错的身高在走廊上左顾右盼。从他的角度能够轻松地看见太宰治的头顶，他那和主人尖锐性格完全不相似的柔软发丝随着少年的走动，轻轻地在空气里飞扬着。五条的发质也的确偏软，但也没像这家伙这么极端。
白发的少年移开视线，继续观察着港黑大楼内部的设施分布，脑子里却开始在估计着太宰这种头发每天起床以后大概要梳理多久。
少年思考着各种各样不搭调的事情，一会儿是别人的头发，一会儿又是最近得到的还不错的保镖工作。他完全忽视了擦肩而过的人对自己投来的好奇眼神，心里开始觉得与黑手党首领见面这事有些无聊起来。
就在这时候，五条悟注意到了走廊拐角处有一名看上去稍微年长的男人朝着他们走近。本应跟在太宰身后的黑衣人们也在进入大楼时就向各方散开了，迎面对上中年男人的只有两名少年。
在离太宰治距离只剩半米时，男人就停下了脚步，朝着他鞠了一躬：“欢迎回来，太宰先生。今天的任务还顺利吗？”
被完全无视了的五条悟兴致盎然地看着这两个黑手党之间的交流。
太宰治很是无所谓地点了点头：“广津先生。”他侧过身，指头指向站在自己身后的少年，语气蔫巴巴地，“这位是森先生刚才决定要见一面的客人，五条悟君。”
广津柳浪这才把注意力转移到五条悟的身上。
少年看起来年龄并不大——大概是和中原中也以及太宰治差不多的模样，但是身高却有些高，预估起来恐怕得有接近一米七。不知道是由于无意还是挑衅，对方穿着的衣物也是深色的，在横滨这地界，很容易被误认为是黑手党的人。
用粗俗一些的话来说，五条悟长着一张“女人脸”。意思就是，他的确有着一张能比拟明星的好脸，但是轮廓却更偏向于女性的柔和。然而广津柳浪经过观察后，并没有被这看似柔弱的表象所欺骗。因为少年也同时在用着那双蓝色的眼睛观察着他，视线就如同刀锋一般锐利。而且在被无数黑手党环绕时，他的嘴角还带着一丝仿佛无所畏惧的笑意。
最重要的是，能让港口黑手党的现任首领森鸥外重视的人，不可能是什么简单货色。
于是他也向比自己要年轻的五条鞠了一躬，摆出了对待首领客人的尊敬态度：“五条先生，初次见面，我是广津柳浪。”
“广津柳浪？”五条用手背抵着自己的下巴，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后，兴高采烈地回答，“这个名字我知道！真是久仰大名，我完全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和广津先生见上一面呢。”
太宰治听到这话，眼神暗了暗，向少年提出了问题：“广津先生在你那边也很出名吗？”
五条悟对着太宰挑起嘴角，没带什么感情地笑了笑。
重要的人总是在恰当的时机接二连三地登场。就在太宰治试图从五条的嘴巴里撬出来更多的信息时，一阵干脆利落却带着一些急促的脚步声在三人的耳边响起。
太宰治听到这声音后，脸色一下子就垮了下去。他拖长音调，很是欠揍似地慢悠悠说道：“中也，你这只蛞蝓回来的还真不是时候。”
五条悟被这如同高|潮迭起般的剧情发展彻底吸引住了。他转过身，看到一名穿着黑色连帽衫，戴着帽子的橘发小个子正满脸怒气地朝着自己——准确来说，太宰这边走了过来。
白发少年眨了眨眼睛，试探性地问道：“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脚步一顿，将视线从太宰身上转移到了五条这边。他看到这位并不认识的人，反应却很快：“你就是首领说的那位‘客人’吧？我就是中原中也。”
森鸥外在知道五条悟的事情以后，临时把最强的战力给叫了回来。意识到这一点，太宰悄悄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但嘴上还是例行地问了一句：“五条君是怎么肯定中也是中也的？”
五条悟看了一眼太宰：“你确定自己要听？”
太宰心里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勾了出来，他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
少年面对着太宰，趁中也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也对着他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不是太宰君你告诉我中原中也就是最矮的那一个吗？”
太宰治在自己的人生里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做好奇心会害死猫。
“太——宰——”中原中也狞笑起来，拳头因为用力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响声，“你这条该死的青花鱼——”
眼看着事态就要朝着不可挽回的方向一路狂奔下去，一直站在旁边看戏的广津终于不得不站出来阻止暴怒的中也：“首领还在顶楼一直等着你们。”
中原中也狠狠瞪了太宰治几眼：“等这件事情过了再来收拾你。”
太宰觉得自己嘴巴有点苦。
然而唯恐天下不乱的五条才不会仅仅满足于此。他在这时候，向着中原中也那边走了几步，语气严肃地问道：“听说你曾经把太宰治吓得在被窝里抱着被子哭了一晚上，这是真的吗？”
太宰治、中原中也和广津柳浪一时间都忍不住愣住了。
几秒过后，中也和广津都用十分奇异的眼神盯了太宰一眼。如果要用一句话来概括其中的意思的话，大概就是“太宰治你这人平时嬉皮笑脸，看起来胆子还蛮大的，没想到背地里竟然是这种人。”
太宰治：“……”
我不是，我没有。
干部预备役的少年已经开始怀疑起自己把五条带回港黑大楼的行为是否正确了。而且对方说的事情在某种程度上的确是事实，哪怕是异世界的太宰治干的事情，那也的确是太宰治。如果让中原中也知道了其中的来龙去脉，说不定还会更加兴致勃勃地拉着五条悟刨根问底一番。
不过，太宰在心里抱怨，异世界的我竟然会被蛞蝓欺负，身为太宰治竟然这么不争气的吗。
广津柳浪轻咳一声，努力抑制下来自己胸腔内颤动着的笑意，对着气氛诡异的三人说道：“让我来带你们去首领的办公室吧。”
五条悟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
四人总算是成功地安全抵达了港黑顶楼，被众多黑手党所守卫着的首领办公室。一路上中原中也都在捂着嘴憋笑，太宰治又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疯狂跳了起来——
五条悟干的这些事情已经让他一跃超过无数人，在太宰治最讨厌的人里排行第三。
广津把他们三人领到门口，就因为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办离开了。三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劳模中原中也上前一步，在门上轻轻敲了三下：“首领，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完成任务，回来复命。”
同时，五条悟注意到里面有一些奇怪的响动。
门后面一道正经的中年男性声音传了出来：“进来吧。”
褚发少年推开了门。
五条悟夹在中原中也和太宰治的中间走了进去。
然而刚一看到传说中的港黑首领，他的嘴角就忍不住抽了抽。
对方正拿着一套红色的洋装，满脸诱哄般地朝着自己身边的一位金发少女撒娇：“爱丽丝，就最后一套嘛，最后一套了～”
“林太郎你哪次不是这么说的？”被称呼为爱丽丝的少女鼓着脸颊，气势汹汹地跺了跺脚，“大骗子！白痴！混蛋！我再也不要听林太郎的话了！林太郎去死吧！”
森鸥外捂住了自己被少女言语狠狠伤透了的心：“就算你说了这种话……爱丽丝，你在我心里也依然是第一位。”
五条悟看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的中原中也，又看了一眼对眼前景象完全无动于衷的太宰治，对这个看起来就不太正常的黑手党产生了深深的偏见。
等到森鸥外把爱丽丝哄好，已经是十分钟以后了。在这期间，五条悟已经把这个黑漆漆的办公室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遍，又数了一下旁边究竟挂着多少洋装，最后还是懒洋洋地在沙发上躺了下去。
就算是身为组织成员的太宰都坐在旁边翻起书来，只有性情正经的中原中也依旧乖乖地在原地站得笔直。
森鸥外撇开和爱丽丝有关的事情，还是一个非常标准的黑手党首领。他十指交叉，将胳膊肘放在办公桌上，用手背撑着下巴，笑意淡淡地打了个招呼：“久仰大名，五条君。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今天我才知道五条君你的来头比我想象中要大得多呢。”
他指的是五条悟是异世界来客这件事。
然而五条在一路上已经和太宰就这个话题讨论了不知道多少遍，实在是不想继续下去了。他翻了个白眼，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你听说过我？”
黑手党的首领笑着点了点头，表示了对这个问题的肯定：“没错，你是武装侦探社那边最新加入的成员吧？”
中原中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忍不住有些警惕地看了姿态闲适的五条悟一眼。而早已从对方强调的“保镖工作”里猜出来了的太宰又嘲讽了中原中也一句：“没长脑子的蛞蝓果然现在才知道啊。”
中原中也又握紧了他的拳头。
没去管自己两个手下的友好交流，森鸥外弯着眼睛看向五条悟。而少年正歪着脑袋，仿佛正在思考着一些什么。
五条皱着眉头，不情不愿地回答：“虽然总觉得和变态萝莉控说话太久可能会被传染，但是我还是不得不纠正一下。我不是新加入的侦探社员工，只是一个预备役而已。也就是说，我只能算是一名临时工。”

第003章
在森鸥外已经当上首领的现在，敢如此光明正大地嘲讽对方是萝莉控的，五条悟还是第一个。
这下就连太宰治都忍不住用惊讶的眼光看向了他。少年似乎不觉得自己说出来的话有什么不对，依旧理直气壮地翘着腿，坐在沙发上。
五条悟脸上挂起一个虚伪得要命的笑容，朝着这三个盯着自己的人眨眨眼睛——爱丽丝还在背对着他们生气，问道：“怎么了吗？”
森鸥外像是丝毫没有受到少年讽刺的影响，语气温柔地说道：“五条君这样光明正大地挑衅我，会让我以为武装侦探社那边有和港口黑手党开战的意图呢。”
“我又不是武装侦探社的人。”五条悟表示自己就是故意的，“而且我也不打算以后要加入——说到底只是为了糊口去当了那名侦探的‘保镖’而已。”
“那五条君要不要加入黑手党试试？”森鸥外歪头，让他散落着的两缕头发在额前晃动了一下，“毕竟我们这边能出的钱会比对方更高。”
“不要。”少年根本没有经过思考就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没有必要我是不会杀人的，我对于你们平时干的活计实在没有兴趣。”
“总结下来就是说，”中原中也本来就一腔愤怒无处发泄，看到五条这软硬不吃的模样，他没憋住冷笑了一声，“你是在以个人的名义挑衅整个港口黑手党，没错吧？”
太宰治在旁边火上浇油似的加了一句：“他在见到我第一面，确认我是黑手党之后直接把我丢下河了。”
中原中也嗤笑：“那是你这家伙活该。”
太宰又开始手舞足蹈地乱叫起来。
整个办公室里可以说是乱成了一锅粥。
“反正本来把我叫到这栋大楼里本来就有这个打算吧？”五条悟站起身，慢悠悠地活动了一下手脚，“先说好，我可是不会加入任何组织的‘独身主义’，就算是试探性地和你们交一次手也没什么损失。”
话刚说完，他就抬起手接住了中也朝着他挥过来的拳头。
中原中也还是第一次见到比太宰治还不要脸的人。他收回了手，对着门外一指，实在是有些被气笑了：“去走廊上去打。”
五条悟愣了一下，像是有些犹豫：“你确定？”
“你这家伙害怕了？”
“不。但是事先说好，我不会赔，因为我根本没有钱。”
在严肃的事件关头插科打诨，这种玩世不恭的态度让中原中也感觉更熟悉了。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还在看书的太宰治一眼。
太宰治真的感觉自己有点委屈：“看我干嘛？我哪有这家伙这么欠揍！”
五条悟懒散着表情回了一句：“你明明比我惹人厌多了，再怎么说我也是靠着这张脸做牛郎都能活下去的。”
“哈？你的意思是我比你长得丑吗？”俊秀的少年瞪大了眼睛，第一次和中原中也同仇敌忾起来，“作为我的狗，中也你绝对要把他狠狠揍一顿！”
“我才不是你这条青花鱼的狗！”中原中也怒吼回去。
白发少年等他们吵了一会儿，才举起手提问：“所以还打不打了？不打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中也君，到外面去和五条君来一场友谊比赛吧。”森鸥外微笑着对中原中也下令。
被岔开了注意力的中也马上低头应是：“明白，首领。”
*
五分钟后，五条悟站在走廊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是真的不想加入什么黑手党啊。如果非要选一个的话，我还不如去武装侦探社。”
中原中也狠狠一脚朝着对方踢了过去，嘴上却也在进行着交流：“你的意思是说你觉得自己是个应该保护弱者的正义使者吗？开什么玩笑，我一点都没看出来。”
“强者的确没有保护弱者的义务——或者说，因为我是强者，才有资格去欺辱他们。”五条回答，站在原地动也没动，十分轻松地接下了中原中也的一击，“但是如果要比起干黑手党的工作，我还不如去保护其他人呢。”
明白中原中也一脚有多大力量的太宰治和森鸥外有些吃惊。
中原中也警惕地退开一步，又试探性地朝着五条悟那边攻击了几次。少年全程都无动于衷地没有反应，甚至还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我说，没记错的话现在应该是半夜？我才15岁，还得长身体呢，搞快点进入正题吧。”
几分钟后，中原中也终于发现了问题出在哪里。褚发少年蹙起眉，低声道：“我越接近你，速度也就越慢……这就是你的异能力吗？通过在无限近的地方对我施加无限大的斥力？”
“哦哦！”五条悟的眼睛亮了起来，“你的确很敏锐呢，中也。没错，你可以把它当作我异能力的表现方式——所以如果你不认真点使用出自己的异能力的话，是没办法对我造成任何伤害的，‘重力使’。”
十分强大的异能力。森鸥外在心里初步对五条悟的能力下了初步结论。能够将斥力覆盖到全身，也说明对方对异能力的掌握非常熟练。
“需要我对你讲解一下吗？”五条眨着眼睛，对中也做了一个wink，非常自来熟地开始交流起来，“如果是我来说的话，你们大概能理解得更清楚吧？”
中原中也转头看了森鸥外一眼，而首领也正在看着他们俩。森鸥外注意到少年的视线，对着他点了点头。
五条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很是轻浮地向他说道：“那就来握一下手吧，中也君。”
中原中也稍微带了些警惕地也抬起自己的手。
五条悟向前一步，将自己与褚发少年的手十指相扣。气氛突然由针锋相对变得有些暧昧了起来。
少年甜腻的语气听上去实在是让人起鸡皮疙瘩：“因为我的眼睛比较特殊，就算是临时撤掉覆盖在一部分|身体上的力量也没关系。或者说，只要是我主动靠近的话——”
戴着帽子的少年立刻把手抽了回去，脸颊狰狞地抽动了两下。从来没有遇到过在对战时还抽空撩拨自己的敌人，中也怒吼道：“你他*的在干什么啊！”
连脏话都没忍住冒出来了。
“哎呀，别害羞嘛，”五条悟笑了一声，那双蓝色的眼睛似乎有一层幽光闪过。他将自己的墨镜摘了下来，放进口袋里，“我又不是故意这么干的。”
中原中也确定自己听到了旁边太宰治发出的嘲笑声。
“但是这份力量只要我使用了重力也就没用了，太宰的人间失格也随时可以把它消去，”少年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很可惜，它看起来没什么存在必要。”
话虽然是这么说，中原中也却知道自己的话里存在着漏洞——想要克制这种异能力，就需要相同级别的强大异能者，或者是像太宰那样的极其特殊的异能者才行。单单这一种使用方法，就足够让五条悟立于常胜之地。
戴着帽子的黑手党没有再继续试探，开始使用起自己的异能与对方交战起来。
“虽然你的异能的确很强，”几分钟后，中原中也再度开口，“但是看起来体术却不怎么样。”
然后，随着话音落下，五条悟被轰进了走廊旁边的墙壁里。粉尘随着墙壁的破碎而扩散开来，五条悟站起身，抖了抖衣服，让落在上面的碎屑掉在地上。
他捂着肚子苦笑：“这一拳丝毫没留情面啊，中也。”
中原中也凝视着他，语气近乎冷酷：“我才认识你不到半个小时，没有手下留情的必要。”
“不过我的体术也不是特别差劲吧，再怎么说也算是中也君你的问题，”五条悟顺着势头换了一个话题，“都是因为你这方面太强了，相比较下来我就成了弱势的那一方。在这种对自己不利的条件下，我该做的只有——”
少年半眯着眼睛，表情有些愉悦。他摊开右手手掌往下放去，一边还有些俏皮地吐出了舌尖：“利用我不需要赔钱这一优势啦。”
中原中也感觉到整座大楼都突然摇晃了起来。
这明显不是由于地震引起的。黑手党的少年低声咒骂了一句，果断地朝着五条悟冲了过去，嘴上同时大吼了出来：“你这疯子！破坏掉大楼的话你自己也跑不了！”
然而已经晚了。
五条轻笑两声，合拢了手掌。就在他侧边，一块有两个篮球大的空洞已经出现在地板上，如果现在有人从旁边望下去，甚至能看到港黑大楼的地基。洞口的边缘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碎裂，可以预见的是，如果不及时用另外一种力量将场面稳定住，这栋大楼的所有人都会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这明摆着就是一个故意针对中原中也的阳谋。
五条悟轻飘飘地往左边一跳，避开了少年注定了是本场交战的最后一次攻击。他对自己的身体也施加了异能力，一下子就在中原中也的怒视里冲到了森鸥外和太宰治的身边。
白发少年提起比他矮了半个头的太宰，拔腿就往首领办公室相反的方向跑去。
这时就可以看得出来刚才他说的“自己的体术还不错”这句话的确并不是在逞强，五条悟冲刺的速度一时间连就待在一旁的森鸥外都没能反应过来。
五条在意识到自己的体术赢不过对方，并且很有可能暂时被困在大楼内部之后，在短短几秒以内就想出了“利用组织成员的生命安全逼迫对方”这一计划。
他甚至还在这之后顺便拐走了一名干部预备役，可以说，这名少年在战斗中的临时应变能力是惊人般的天才。
五条悟一边逃跑，一边还笑着对自己手上的太宰问道：“你是故意把我带回来的吧？就算是到了现在这个情况，恐怕也是在你的预料中对不对，太宰君？”
太宰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对方提着他的衬衫后领，让身前的扣子都磕在自己的脖子上了，实在是有些不舒服。他见到五条似乎没有让他换个姿势的意思，只好慢吞吞地回答：“我也没想到你还能想出来这种逼迫蛞蝓的办法，就算是我也不得不佩服你一下了。”
见到太宰治默认了他的确是有意这么做的，五条悟轻笑一声后慢慢地停住了自己的脚步：“你这家伙说的话我可不敢信。”
少年站在走廊尽头的墙壁面前，将手上的太宰放了下来。他侧过头，将手臂抬起，与身前的墙壁轻轻相触，嘴上却依然在和太宰治说话：“太宰君，其实我们两个在某些方面还是挺像的。”
整面墙壁在半秒钟之后伴随着巨大的震动声轰然倒塌。
五条悟又抓起太宰的领子，毫不犹豫地朝着外面跳了下去：“比如说，只要被某个人坑害了，就绝对要找准机会报复回去这种心理。”
在半空中，他轻轻松开手，一瞬间便离开了太宰治几米远，让想要回头抓住他的少年捞了个空。五条悠闲地漂浮着，向直直往下落的太宰做了个鬼脸：“我可不想和你这种家伙一起殉情。”
太宰收回手臂，嘴上嗤笑道：“我根本没这么想过，只是觉得有人和我一起陪葬的话说不定会更不错一些。”
说完这句话，他勾起了嘴角，摊开身体，像是在享受自由落体运动一般合上双眼。
五条悟根本就当作自己没听见。
他不再去看太宰，反而轻轻落在地面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港口黑手党的势力范围。
少年伸了个懒腰，立即就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当作插曲抛之脑后了。
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低声抱怨：“这下子不就是必须回家补觉了吗，看来要向社长和乱步请个假才行。”

第004章
中原中也花了好一会儿才成功阻止了港黑大楼的崩塌趋势。
在这期间，他的上司——也是黑手党的首领，森鸥外先生，一直撑着自己的下巴在思考些什么，眼睛静静地瞥向了另一边。
戴着帽子的少年静静站在原地，明白他有话要给自己说。
果然，过了一会儿，等到森鸥外带着些沉思的表情恢复正常以后，这个心思深沉的男人向他提出了一个问题：“中也君，你觉得五条悟是个怎样的人？”
中原中也根本不需要思考，立即就回答了他：“高傲自负、心思敏锐、口无遮拦但却意外的有分寸……”
说到这里，少年皱了一下眉头：“并且他的身上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总之是个麻烦人物。”他这么总结道。
森鸥外缓缓地点了点头：“虽然只是个试探，你们两个在这场战斗里都没有用出自己的真实实力，但是五条君在离开前还嚣张地给我们留下了一个下马威呢。”
男人叹了口气，像是慈爱的长辈那样评价道：“毕竟还是意气风发的年纪，看起来从小到大也没经历过什么挫折。”
“下马威？您指的是他把太宰丢下楼这件事吗？”
“不是，”森鸥外伸出手臂，指向已经有一扇门那么大的洞口，“中也君，你仔细看看，地板都是往上翻的。”
中原中也听到这句话，第一反应不是低头确认，因为首领说出的话他并不会有任何质疑。少年只是迅速把对方的所有行为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之后，惊讶道：“他的异能力不是斥力？”
如果五条悟的异能力这么如他所说那样是斥力的话，地板应该是往下凹陷的才对。如今这种状况只能说明——
“并且也绝对不是斥力与吸引力的结合，”森鸥外的语气听上去不像是分析，反而更类似于对中原中也的告诫，“应该是比重力更高一级别的能力。而他故意留下这样明显的线索，显然是为了给我们一个警告。”
不过比重力更高级的异能力这一结论并没有让在场的两人有所迟疑，因为大名鼎鼎的港黑重力使的异能力也不仅仅是控制重力而已。
“就凭他？”中原中也冷笑一声，怀疑五条的脑子出了问题，“一个说不定根本打不过我的人，挑衅整个黑手党？”
但是森鸥外的观点却与他相反：“五条悟很聪明。不可否认的是，他的精神状态的确和常人不同，”委婉地表达了这家伙脑子的确有病这一观点后，男人接着往下说，“中也君，下次你再见到五条悟，可以问问他接不接受来自港口黑手党的委托。”
中原中也显然不能理解这个决定，但是绝对的忠诚让他咽下了自己口中的质疑。
少年点头答应了下来。
首领也并没有向他解释，而是嘱咐了一句“记得去捞太宰君”以后，就转身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中原中也听到这个命令，额头上的青筋都忍不住跳了跳。
他突然有些感谢让太宰治被迫坠楼的五条悟了。
作为双黑之一的少年憋着一口恶气，直接从顶楼跳了下去——
——然后没过两秒就停在了半空中。
他盯着躺在树枝上，还有闲心给自己挥手打招呼的太宰，语气里的嫌恶几乎都快要溢出来了：“五条那家伙怎么不干脆让你就这么完成自己的心愿呢？”
太宰治笑着回答，声线都因为愉悦颤抖了起来：“果然蛞蝓的脑子也是蛞蝓啊。你还没搞懂吗？五条君他的报复是仅仅只针对了我一人的行为哦，从头到尾，他都没有与黑手党为敌的意思。”
“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对付你？”中原中也落到距离自己搭档一米远的树枝上，提出了这个问题。
“可能是因为我的行为直接让他失业了吧？不得不说，明明罪魁祸首是森先生才对，最后却让我背了黑锅，真是让人不爽。”少年暂时停下了这个话题，抬头向中也说道，“搬运的时候小心点，我的左手臂已经被树枝戳穿了。”
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的中原中也粗声粗气地回答：“活该！怎么不把你所有的手脚都给废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碍于命令，少年还是上前一步，皱着眉头就抓起太宰治往树下一丢，成功让对方在伤上加伤的同时也幸存了下来。
*
太宰治隔了几个小时才勉勉强强从医务室里出来，除开他打着石膏的左手和脸上细小的擦伤，少年看上去和平时也没什么区别。
他甚至还在电梯里愉快地哼起了歌。
等到了顶楼，太宰从狭小的电梯里跨出来之后，专门去五条留下的标志性洞口处观察了几圈，嘴巴里还不住地发出如同赞叹一般的声音。
守在走廊两侧的黑手党成员都对他怪异的行为视若未睹。
然而过了一会儿，少年仿佛又突然失去了兴趣，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朝着森鸥外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和礼貌的中原中也不同，太宰治声音也没发出来，门也没敲，直接就这么走了进去。
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正坐在象征着权力的位置上等着他。
少年随手关上门，缓步走到了森鸥外的面前。
森鸥外没去追究他故意把五条悟引进港黑大楼，导致所有人的安全受到威胁这件事，向他抛出了和中原中也谈话时一模一样的问题：“太宰君，你觉得五条悟是个怎样的人？”
“疯子。”太宰治这么回答，声音冷漠却又柔软，“五条悟虽然有自己的言行逻辑，但是——我可没法从他做的事情里感觉到什么让人友好的情绪来。”
真正的疯子心里没有对错，只有愉快或者是厌恶。
换个方式说——五条或许是善，但他绝对不具有仁爱与怜悯这种类型的情绪。
森鸥外听到这个回答笑了笑。他向来是个广纳善言的上位者，就算是这个时候，他也记得向自己的弟子继续征询意见：“那你觉得他能为我所用吗？毕竟黑手党里面的疯子也不少。”
少年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森先生的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果然吗。”森鸥外用手指摩挲了一下搭在自己肩膀上的红色围巾，“真可惜啊，明明是如此有潜力的钻石。”
太宰治垂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没有回话。
男人换了一个话题：“太宰君清楚他报复你的理由吗？”
他没有用“报复黑手党”，而是用了“报复你”，显然，森鸥外的内心已经有所决断了。
少年脸色没有变化，仿佛没有听出来男人的潜台词，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并非如此：“仅仅是私人摩擦而已，和针对先代首领派的清洗计划无关。”
“我已经和中也君说过了，下次再见到五条君的话会向他提出一个委托。”森鸥外撑着侧边的脸颊，语气像是随口一提，“现在我也向你下达相同的命令。”
太宰治低下头：“是的。”
男人拍了拍手掌，语气重新欢快了起来：“那今天的正事到这里就结束了！太宰君，既然是你带回来的人，那他造成的损失自然也由你负责哦。”
少年瞪大了眼睛：“森先生，你这是恶意压榨劳动力，明明是你要求我把他带回来的！”
森鸥外一点也不打算退步：“但是你可没告诉我五条君对黑手党有着这么深的成见，进而才导致了目前这种状况。所以责任还是在你的头上。”
“这算什么啊——”太宰治高声抱怨道，不过他很快又平静下来，心里生出了一个完美的主意，“没关系，反正我可以刷蛞蝓的卡。”
同一栋大楼里，正打算在自己办公室里补一觉的中原中也打了个喷嚏。
森鸥外对太宰说的话没发表任何意见，显然是默认了。
于是这个话题也平安地揭了过去。
“不过森先生应该是还有一个任务要给我才对，”太宰的语气懒洋洋的，甚至尾音还被他故意拖长了，让人听起来有些莫名的火大，“不然的话专门把我叫到这里来的意义在哪儿呢？”
“太宰君果然很聪明啊。”森鸥外似真似假地感叹了一句。
“毕竟我的价值明显要比中也高得多吧？”
黑手党的首领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直接对自己的下属下达了命令：“太宰君，希望你能尽快让五条悟从武装侦探社的派别里脱离出来。”
“原来森先生是这种打算啊。”太宰治笑了起来，甚至露出了一点虎牙，让他身上危险的成分迅速降了下去，看上去还有点天真可爱，“看来五条君的危险程度的确很高呢，对港口黑手党来说。”
他故意将两人心知肚明的结论说了出来。
“只要保持中立，他对所有的组织危险程度就没什么区别了。”
森鸥外非常有耐心地重复了一遍：“只要五条君保持中立。”
“武力值有时候也是免罪金牌啊。”
太宰治的这句话像是单纯的感叹。
不过他思考了一会儿，却委婉地拒绝了这个任务：“森先生，我认为没有必要专门去做这件事。因为五条君他如果想要在这个城市生存下去，自然懂得该如何去做。”
森鸥外对这个回答毫不意外：“所以你是监督者，毕竟太宰君你看起来还是挺喜欢五条君的。”
少年愣住了。
半秒钟以后，他抬起手指，指向了自己的脸：“我？”
“和五条悟？”
“森先生，你是在故意嘲讽我吗？”
“那种又傲慢又自负，将所有人都视作蝼蚁的小鬼怎么可能和我相性好啊？”少年气鼓鼓地问道，“还是说这才是森先生你对我间接破坏了港黑大楼的惩罚吗？”
首领双手合十，抵在了自己的下巴上：“当然不是，我可是真心实意这么认为的。希望太宰君你能和五条君打下良好的关系基础，毕竟以后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委托他嘛。”
这不是森鸥外作为太宰治老师的意见，而是首领的命令。就算是多智近妖的太宰，也不得不先把这个任务接了下来：“好吧，森先生，我明白了。”
少年嘴上答应着，心里却开始思考起来该怎么把这个恶心人的任务推到自己的搭档身上去了。
森鸥外一眼就看出来了自己的弟子在想什么。男人笑了两声，说道：“中也君最近没时间去干其他事情，因为彭格列那边派了人过来，准备和港黑洽谈合作事宜。”
计划还没开始就宣告破产，少年不住地唉声叹气起来：“我明白了——”
他再次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语气里是满满的不情不愿。

第005章
说是要请假，然而五条悟第二天还是勉勉强强赶在下午三点之前去了一趟武装侦探社。
少年一推门进去，就看到了正四仰八叉躺在办公椅上午睡的江户川乱步。
已经在横滨打出了属于自己名气的侦探头发乱糟糟地向四周扑棱着，深棕色的猎鹿帽也老老实实地盖在他的脸上，几乎让人不忍心去打搅这位看上去还是个十五六岁少年人的家伙的安眠。
五条悟却从来不对人存在什么怜惜的心思。他直接上前两步，抓住木质办公桌上摆放着的柠檬糖，就准备往自己嘴巴里塞去——
“你这家伙也太没脸没皮了吧，对前辈就不能有点尊重心理吗！”
江户川乱步睁着那双祖母绿色的眼睛，一把握住了五条的手腕，很是气势汹汹地斥责道。
偷吃行径被抓了个正着的五条悟满脸可惜地把糖果放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半点不心虚地回答道：“因为我也很喜欢吃甜食啊。而且只要乱步你没有及时醒过来，我不就可以把这堆糖果全部都给私吞了。”
江户川乱步还是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样：“你怎么可能没看出来我根本没睡着！都这个年纪了还喜欢做恶作剧，你以为你还在上小学吗？”
五条悟状似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明智地选择了立马转移话题：“我昨天去了一趟港口黑手党。”
“我看出来了。”乱步听到这话，就又回到了原先无精打采的状态，“而且大概还挺顺利的吧。”
“如果那个太宰治够聪明的话应该就没关系。”五条也找了个位置，姿态尤其不雅地坐了下去，把他身上之前还算是有些高贵的气质彻底打散，“不过他看上去已经不是聪明或者不聪明的问题，而是已经开始盘算着该怎么报复我了。”
江户川乱步看上去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准确说来，自从五条悟同自己一起出去处理案子，最招人恨的就再也不是他这个名侦探了。
五条悟能在横滨活到现在也是多亏了他强大的异能力。
“关系不大，世界上不可能存在比乱步大人我还要更聪明的人。”十九岁的侦探带着肉眼可见的敷衍态度安慰了根本不需要安慰的五条一下后，才进入了下一个话题，“你记忆缺失的问题有找到线索吗？”
“没有。”少年嘟嘟囔囔地抱怨了几句，“就不能船到桥头自然直地突然恢复吗？我最讨厌这种没什么意义却必须要去做的麻烦事了。”
五条悟很清楚自己失去了一段重要的记忆。
这里的重要并不是指感情或者物质上的，而是一种直接威胁到了他本身的存在——而那段记忆大概很短，因此他猜测也许是契约或者某种意义上的束缚一类。
毕竟，常言道，想要得到什么，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不过这件事急也急不来，某些方面还算是随遇而安的少年对着江户川乱步摆了摆手，加上一句：“它总会回来的，我们正在调查的不就是这件事吗？”
乱步却没应他的话，而是问了个仿佛无关的问题：“五条，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告诉了我自己的雇主死了，所以才快要流落街头，对吧？”
听到这句话，少年立马就反应了过来侦探话里的意思：“不，我并没有去亲自确认尸体。”五条悟有些烦躁地敲了敲鼻梁上的墨镜，问了句，“她难道还活着？”
五条考虑了一下这个可能性，便似真似假地在心里抱怨起来：那岂不是白把太宰治丢进河里了，好亏。
“不，他们父女两位刚才已经被证实了死亡。”乱步语气淡淡地回答，将自己手机上面的新邮件递给五条看了几眼，“警方认为可能是港口黑手党的人干的，就把这个案子委托给了我。”
异能特务科、武装侦探社以及港口黑手党，分别代表了横滨这座城市的白昼、黄昏与夜晚。而这三者之间的较量普通警察尚且管不了，仅仅是两个人的死又没办法惊动特务科这一庞然大物，所以到了最后，这件事还是落到了武装侦探社的顶梁柱身上。
然而武装侦探社的顶梁柱先生看起来对这起案子实在是没什么感兴趣。他垂头丧气又不甘不愿地站起来，用力扯了像个猫饼一样摊在椅子上的五条悟一下：“快起来。你肯定是要一起去看看的吧？”
猫饼缓缓点了个头，表示了赞同。五条悟慢悠悠地站起身，语气里也稍微带起了一点不满来：“我昨天才熬夜去处理了港口黑手党那边的问题啊……乱步，你这算是黑心老板行为了吧，而且还没有加班工资。”
江户川乱步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下来，脸上不见半分害臊：“黑心老板本来就不可能给加班费。”
五条悟呼出一口气，懒得再就这话题埋怨些什么。他只是抓起自己办公桌上的零食，就带着生活废物的名侦探乱步一起往案发现场出发。
*
这是一间以横滨人的眼光看来也还算处于隐蔽位置的公寓。
五条悟和江户川乱步到达目的地之后，半点没有进出门要换鞋的意识——再说了，现在这间房子的主人都已经不在了——便直接理直气壮地在其他人的目光里走了进去。
一个身着大衣，打着黑色领带的警官见到他们两个，直接就热情地迎了上来：“乱步先生，五条君，你们终于来了，”他顿了顿后，将现场的情况告诉了乱步，“有两具尸体，一个在客厅，一个在主卧。”
江户川乱步也打了个招呼回去：“安井先生。”
五条悟对着安井懒洋洋地挥了挥手，半点没有作为侦探助手的自觉，直接先一步朝着客厅走了过去。
乱步却没有抱怨他十足没有礼貌的行为。他抬起手来，在安井有些疑惑的视线中撑起下巴，望着已然观察起那具男性尸体的五条悟来。
大概过了十几秒，侦探先生才放下手，勾起嘴角，慢悠悠地走到了五条的身边。
“这是谁？”江户川乱步对着五条悟发问。
倒在地面上的是一位已然没有呼吸了的中年男人。
五条悟瞥了这具尸体好几眼，道：“从外表上看来，应该是我雇主的父亲，名字叫尾城元纪。”
江户川乱步点点头，却没有现场使用自己异能力的意思，反而直接转过身，前往了另一具尸体所在的第二个现场。
一名其貌不扬的警官留了下来，向五条搭话道：“我们初步怀疑尾城元纪是自杀。”
五条悟碧蓝色的眼睛在公寓暖黄色的灯光下闪烁着有些令人眩目的幽蓝光泽。在抬眼看了警官先生一眼之后，他就始终紧紧地盯着尾城元纪看，脸上的神色也越来越冷漠了起来。
到最后，他直起身闭上了眼睛，根本不顾其他人还在场，语气里带上了气势汹汹的恼怒骂道：“该死的蠢货。”
已经从房间里出来了的江户川乱步见到他这副糟糕的态度，第一个问题却是：“尾城元纪的女儿叫什么来着？”
不等其他人回答，侦探便耸了耸肩，满不在乎地继续说了下去：“这个不重要。总之，她是被自己的父亲杀死的。”
“给自己的女儿的饭菜里下了安眠药，然后趁她还在睡梦中直接用电极贴片的电流要了她的命，还算是个温柔的杀人方式。”
“这个结果和警署的判断一致，不过嘛——”江户川乱步笑了起来，望向了五条悟，“你应该知道的吧？”
五条悟没再看尸体，脸上却显然染上了几分薄怒：“我当然看得出来，”他指了指自己被浓密睫毛遮掩住的漂亮眼睛，补充道，“不过是愚蠢的小伎俩，瞒不过我这双眼睛。”
侦探满意地点头：“虽然目前还只能算是个三流侦探，不过五条你的水平终于稍微能入眼啦。”他说完这句话，就扭头对着安井叮嘱道，“你直接把自己的判断报上去就行了——尾城元纪杀死了自己的女儿之后畏罪自杀。”
安井已经从两人的对话中明白过来，这件事可能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复杂得多。而作为普普通通的警察，在横滨的潜规则中也不该过多地涉入武装侦探社与港口黑手党的摩擦之中。
他感激地点头回答：“多谢了，乱步先生。”
江户川乱步睁开一只眼睛，安抚道：“没关系，后续我们这边会处理好的，你加油干好自己的工作就行。”
侦探终于把事情叮嘱完毕，他抬起手来拉了拉五条悟的衣袖尾：“你要不要去看她最后一眼？好歹也是你曾经的雇主吧，听说之前关系还挺不错？”
“没必要。”
五条悟神色淡淡地回答。
于是，两人打算就这么回去武装侦探社。
只不过，在离开这里之前，他回过头，看向之前向自己搭话的那位警察——
不知名的警官先生注意到五条悟的视线，直接抬起头来，对他露出了一个充斥着恶意与调笑的夸张笑容。
五条瞳孔一缩。
江户川乱步回过头来看向他：“怎么了？”
五条悟摇了摇头，否认道：“没什么，走吧。”

第006章
尾城元纪，前任港黑首领的心腹手下之一，目前在政府的官方档案中已经确认死亡。
然而，等回到了侦探社，五条悟的第一句话就是：
“尾城元纪没有死。”
“你应该看出来了吧，乱步。不然你不会问我那个问题。”
五条悟的眼睛平时是仿若天空一般的澈蓝，然而在提起这个话题时，或许是由于心中凝固的愤怒，那抹蓝色彻底化为了北极的冰山，显得高耸而冷漠。
“当然，”江户川乱步靠在自己的皮质椅子上，将一只透明弹珠举起来放在眼前，语气中带着几分笑意回答，“但是尾城小姐的确是被他杀死的——不过，竟然有能够制作尸体的异能力啊，这种少见的手法背后没有势力的话可能很难找到吧？”
五条悟闷闷不乐地应了声：“太糟糕了，我这不是白报复太宰了吗？”
江户川乱步听到这句话，当场就在五条郁闷的眼神里哈哈大笑了起来：“你这是后悔了吗？五条悟竟然会后悔自己做过的事情，实在是吓了本名侦探一大跳！”
“问题不是这个，”五条皱着眉头回答，“本来报复太宰治也不过是顺便为之，我之前去黑手党一趟不过是想表明自己中立的立场而已。”
虽然双方的态度都很糟糕，不过这一消息还是成功地向森鸥外传达了出去。
“不好吗？”武装侦探社的顶梁柱问道，“港口黑手党这一代的首领不会因为对你的私人感官而动摇，你也就不需要担心他因为被挑衅了而报复回来。”
“……把我卷进了前任与现任首领的党争之中，这还不算报复吗？”五条不耐烦地这么回答。
“谁叫你这么倒霉，被尾城家给捡了回去当小白脸。”
江户川乱步嗤笑。
“所以接下来要怎么办？”五条悟拆了一包自己桌子上的奶油味薯片，向着侦探先生提问，“尾城元纪他是和另外的一个组织达成了交易吧？为了逃离新任港黑首领的警告和打击。”
少年嘴巴里嚼着薯片，声音也因此稍微地含混不清起来：“为此哪怕杀死自己一向宠爱的女儿也在所不惜……看来森鸥外已经在这场较量中处于绝对的上风了啊。”
江户川乱步也正咕叽咕叽地向嘴巴里灌着波子汽水：“你不对他杀死了亲生女儿这件事发表什么看法吗？”
“诶，为什么要？这件事应该和我没太大没关系才对。”
五条悟有些讶异地看向乱步——他完全没能理解侦探话里的意思。
侦探对着这没有半点人情味的家伙翻了个白眼：“她好歹也是你的上任雇主吧，至少要表现出一点应有的尊敬来。”
江户川乱步平日里的行事看起来颇为落拓不羁，然而在礼仪上的确还算是有在勉勉强强地遵守着，因此倒也不会到让人过分厌烦的地步。
而五条悟与他正相反，是个完全不在乎礼仪规范的家伙：“她对我来说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没这个必要吧？”
明明说出的是这种会令人感到心寒的话，少年的脸上却依然挂着称得上是爽朗的散漫笑容：“她会死是因为不够强。——所有人在死的时候，本质上都是孤独一人的。”
“既然她没有明白这个道理，就轻易地被自己父亲杀死了，虽然很可惜，但是也是她自己警惕心太过缺乏的结果。”
五条悟这么总结道。
这是受害者有罪论，或者本质上的冷漠吗？
不。
江户川乱步睁开右边的眼睛，看向这个继续开开心心地吃着零食的人。
不如说，五条悟这家伙根本就不懂什么是“冷漠”，什么又是“受害者”，他只是狂傲地站在顶端，向下方的人们发出了不需要回答的轻飘飘的疑问。
宇宙人意外地来到了地球之后会发生什么？
五条悟就是那名宇宙人，用着剔透的眼光扫视着玻璃球体以外的一切。
这是比起自认为是“神之子”的江户川乱步更为俯视的视角。
五条悟不懂人心，并且他也认为自己不需要明白人心。
虽然他此时的情绪是真实的，然而少年究竟是在为什么而感到愤怒？
江户川乱步观察着这个少见的活生生的例子，有些兴致盎然地眯起了眼睛。
“你有点像猫啊。”名侦探放下手上的汽水瓶，兴致勃勃地拍了拍桌子，评价道，“猫从来都不会考虑人类的想法——诶，说起这个话题，社长他就很喜欢猫咪呢。”
“啊，福泽先生吗？”五条悟歪了歪脑袋，回想了一下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白发男人，“但是他看上去却像不太受猫的欢迎？”
毕竟整天都是一副单靠眼神就能让女子高中生双眼喷血而死的气势。
讨论起福泽谕吉的相关话题，江户川乱步就一下子喋喋不休了起来：“毕竟是社长嘛！虽然不受自己喜爱的动物欢迎这一点有些可惜，但是其他地方都可以说是十全十美的——”
如果是另外一名社员与谢野晶子在这里，大概是会面带微笑地把这些真心实意的彩虹屁听下去的吧。然而五条悟作为完全不能理解一人对另一个人憧憬感情的家伙，一点也没有气氛破坏者自觉地打断了少年侦探滔滔不绝的话语：“比起这个，乱步你不是对安井警官说好了要处理尾城元纪事件的后续？你打算怎么办？”
江户川乱步这才止住话头，重新思考了起来：“我大概已经知道尾城和他交易对象碰头的时间和地点了。”
五条悟十分清楚这家伙远超常人的头脑，所以自然没有对他的判断做出任何质疑，而是问出了一个对他自己来说比较重要的问题：“所以到他和那个不知名组织碰头之前，我们两个就待在侦探社里无所事事吗？”
“当然不是！”听到这话，江户川乱步勾起了一个恶作剧意味的笑容，就连左侧脸颊都因为这个表情而稍微凹陷出一个酒窝来，“我们两个还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处理呢！”
“啊，”五条悟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乱步的意思。他直接站起身后，把比自己矮了一大截的侦探给提了起来，“正好，我也想去买一些零食。特别是隔壁那家店里的奶油曲奇饼，已经有整整三天没吃到了。”
“我要去两条街之外的和果子店，”江户川乱步挥舞起手臂，理直气壮地指挥道，“想要本名侦探帮你完结掉黑手党内的麻烦事，就必须带我去那个地方才行！”
五条悟挑起了眉毛：“也不是不可以，但是——”
他松开手，让江户川乱步从半空直接落在了地面上：“那接下来的路就由名侦探先生自己走过去好了。”
话音刚落，这半点没有尊重他人心思的家伙就径直朝着门外走去，让背后比他短了一截腿的乱步一边抱怨着“既然有事情要拜托名侦探的话就给我态度好点啊”，一边向他这边追了过来。
*
在逛完了两家店以后，这两个各自抱着一堆袋子——当然，里面装的都是他们精挑细选的各类甜品——的少年却没有原路返回，而是选择了左拐右拐走到了一家主要出租各种礼服的商店里。
五条悟走到门前，见到店内的陈设，一下子便反应了过来：“所以说尾城会在之后的什么宴会上出现吗？”
江户川乱步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对自己的同伴肯定道：“没错，两天之后港口黑手党会在某家酒店内开设宴会，而尾城元纪也会在那个时候把自己手上的资料当作尾款付给第三方。”
“只是有一点比较麻烦，”黑发碧眼的侦探先生语气轻松地说出来能让过路人用奇异眼神望过来的话，“那场宴会的要求是必须要有异性同伴，但是与谢野小姐她却刚好去出差了，所以——”
“所以？”他的同伴看上去脑子也不怎么正常，“去临时绑架两名女性，威胁她们之后再一起混进去吗？”
江户川乱步一脸疑惑地回答：“你怎么会这么想？当然是我们两个之中的一个穿女装呀。”
“哇，听上去很有趣！”虽然自己的提议被否决了，五条悟的眼睛却因为“女装”这个关键词闪闪发光了起来，“所以是让我来女装吗？完全没问题！”
听到这话，乱步因为无奈沉默了一会儿：“不，看身高的话显然是我来女装吧。而且作为武装侦探社代表的我也有邀请函，不需要想方设法地混进宴会。”
“什么啊，”五条悟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肯定，一下子就像个漏气的气球一样软趴趴地瘪了下去，“难得有这么好玩的事情……”
不过很快，少年又重新振作了起来：“没关系，乱步，让我来为你挑衣服吧！”
江户川乱步注意到这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的视线一直在制式怎么看怎么直男的礼服上面流连，便毫不犹豫地直接就拒绝了他：“不要。我才不能相信你的审美。”
五条悟这下子只好唉声叹气地真正偃旗息鼓了。

第007章
在挑选礼服长裙的中途，五条悟还在一直尝试着给江户川乱步推荐在他的眼光里看来很不错的搭配，然而自然是被有着正常审美观的侦探先生全部都给打发了回去。
而且乱步嘴巴也是一如既往地毒：“就你这审美，以后如果能找到臭味相投的家伙干脆直接结婚算了。”
五条悟虽然有点委屈，但是心里却半点也不心虚：“先不说我有没有想找个男朋友或者女朋友——等等，别岔开话题！这条淡黄色的裙子明明就很不错！”
少年抬起手来，指头直直地朝向了一条挂在角落里的黄色裙子——不得不说，能在如此繁多的漂亮衣物里准确地挑出一件这么丑的，就算是江户川乱步都不得不佩服这人的眼力劲了——接着就兴致勃勃地大呼小叫了起来：“乱步，如果你选了这件我就把今天买的零食都送给你怎么样？”
江户川乱步和店内的服务员小姐们一同陷入了沉默：“……”
然后，他们颇有默契地一同忽视了这个心理年龄不会超过三岁的幼稚鬼，开始认认真真地挑选起衣服来。
有这家伙在这里作对比，乱步一位男性来租女士礼服的事情都显得没那么奇怪了呢。
明明一直以来都是被宠溺的那一方的江户川乱步，生平第一次明白了福泽谕吉这一监护人平日里的心声。
见到自己的任性撒泼是真的被这几个人给完全忽视了，五条悟只好趴在沙发上慢悠悠地打了个滚：“乱步——好无聊啊——”
江户川乱步不为所动：“你可以吃点零食。”
五条悟指着已经什么也不剩了的袋子，语气理直气壮，声音也越发拖长了起来：“但是我已经把它们都吃光了——”
江户川乱步更加不为所动：“你可以自己去买。”
五条悟也更加理直气壮：“哪有保镖兼职助手丢下雇主一个人去买甜点的？！”说到这里，少年淡蓝色的眼睛转了转，显露出一股这个年龄段应有的调皮气质来，“不过既然乱步你都这么说了，我也只好去买点东西回来啦！”
说完这些，他还朝自己的侦探雇主用右眼比了一个闪亮的wink。
就算五条的脸被墨镜遮挡了一部分，这个动作也差点让店员们忽视了他之前的奇异行为，有些晕晕乎乎地小声尖叫了起来。
名侦探先生有些头痛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现在这个十九岁的江户川乱步还没有几年之后的淡然不惊，有些时候还稍显稚嫩，确实对五条悟这类神奇过头的人没那么强的抵抗能力。
所以他是在等周围安静下来以后才叮嘱了五条悟一句：“记得给我也带一份，绝对不要忘了。”
五条挥了挥右手，态度有些敷衍地答应了下来。
他提起已然是空荡荡的纸袋，一边将它折叠成一小块一边走出了门，朝着门口的垃圾桶丢了进去以后，就往着同一层的甜品店出发。
是故意把我支出来的吧？
五条悟觉得自己嘴巴有些干，于是准备等会去买双份的波子汽水——其中一份是江户川乱步的。
让我专门出来一趟是发现了什么吗？
少年知道自己的头脑虽然也很好，但是主要是在战斗一块上的优异，与江户川乱步一眼就能看破真相的能力完全不同。比如，直到现在他也不明白乱步是怎么确认尾城元纪的尸体是由异能力伪装的。
毕竟这双眼睛告诉了五条，江户川乱步不是异能者。
所以在清楚自己目前还算是和侦探的利益一致，而他也不是什么坏人以后，五条悟偶尔也会“听命行事”。
希望是件有趣的事情——
刚刚想到这里，抬起眼来，五条悟就看见了江户川乱步把他支出来的那个“目的”。
一名戴着棕色眼镜的少年正站在五条悟必经的下一个拐角处。
那是一个不止地吸引着过路人眼光的少年。他有着一头金色的短发，但是与江户川乱步的凌乱黑发不同，他的头发看上去是被好好地梳理了一番，在商场走廊的白色灯光下反射出淡淡的冷漠光泽来。
五条悟注意到了他的手腕。少年戴着黑色的手套，短式的设计只堪堪包裹住了他的手掌，而那被暴露在空气中的半截皮肤就这么坦荡荡地泛出了苍白的颜色，仿若西伯利亚万年不化的寒冰。
少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也正打量着五条悟。
五条悟同他一样，都不是常见的亚洲人偏黄的肤色。但是与他不健康的惨白不同，五条的是令人舒适的莹白色。
五条悟只是在看到他之后稍微顿了一下脚步，就半点不带犹豫地上前几步走了过去。
脸上挂着热情笑容的五条悟和一直神情冷漠的少年都是气质惹人注意的类型，尤其是他俩距离逐渐拉近的此时，就如同撒哈拉的炙热沙漠撞上了北极的冰山，引得更多过路人不住地回过头往着他们这边看。
然而这两个都是不会在意其他人探究视线的家伙。
少年棕色的眼睛闪了闪，首先自我介绍道：“我的名字是绫辻行人。最近你的事情我也有听说过，五条悟。”
礼仪规范看上去倒还不错。
五条悟弯下身笑了两声，才掩着嘴回答：“是乱步让我来这里的。”
“我知道。”绫辻行人回答。
他的声音依旧冷彻着。
五条长长地“哦”了一声，兴致盎然地挑起了眉毛：“那么他让我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绫辻动了动手指，像是要抓住什么本该在自己身侧的东西似的。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今天自己并没有把最喜爱的那一个少女人偶带过来，便放弃了用这个东西向五条举例，而是选择直言道：“我很喜欢人偶。”
五条悟弯着眼角“嗯”了一声：“你们聪明人说话还真是喜欢拐弯抹角啊。”
这句话说不出是在夸奖还是在讽刺，因为少年的语气依旧是如同之前一般地含着几分笑意：“你是想说我就像一只人偶吗？”
“不，”绫辻行人用着有些微妙、但依旧冷冰冰的神情对着他，“你怎么会这么想？人偶可比人类可爱多了。我来到这里只是因为江户川乱步提出的某个交易而已。”
五条悟脸色一瞬间变得有些奇怪：“你这说法真让人讨厌。”
穿着马甲的少年没管他的插话，继续讲解了下去：“我是处于异能特务科监视下的特A级异能力者，只是今天我刚好摆脱了他们出来散了个心。”
“你怎么选？”
最后，绫辻行人对着五条悟这么问道：“你可以选择不加入任何组织，也可以选择加入异能特务科，然后成为我的监视者——我认为这个选项目前对你我来说都是最好的一个。”
五条悟听到这个问题，第一反应却是：“虽然早就知道了，不过乱步还的确是个货真价实的大好人啊。”
绫辻行人没有搭话，只是依旧用那双分明是暖色调，却透出一股压抑气质的眼睛打量了五条几眼。
而五条悟也坦荡荡地笑着看回去，任由少年的视线在自己身上转了好几圈。
“我知道了，”绫辻行人微微抬了下头，“不过。”
“如果你成为了被关在牢笼里的蛇，而笼子外面却全是轻易就能被你的毒液杀死的绵羊，”少年的语气仿佛是在向五条悟布下了什么困难的关卡，“你会怎么办，五条悟？”
五条悟轻易地便明白了绫辻行人的意思，他几乎不需要思考就立即回答道：“我不是蛇。虽然不明白你提这个无意义的问题有什么用处，但是我是不可能被关进去的。”
“那你是什么？”
少年看似是在认真地提问。
五条突然想起来江户川乱步之前对自己下的定义，没忍住摸了摸下巴后，带着些不确定的语气回答：“猫？”
绫辻行人又盯了他一眼。
少年不再多说话，只是转过身道：“再见，我相信我们会很快就再次相见的。”
这次他是真的径直离开了。
五条悟笑嘻嘻地看着他背影，嘴巴上却是小声嘀咕了几句：“这可不行，我最讨厌和什么迂腐又束缚的势力扯上关系啦。”
不过目前的首要目标是去买零食，而不是在这里思考着日后还没个着落的事情。
少年朝着相反的方向走了两步，到达了自己的目的地，甚至都推开门走了进去以后，才意识到了一件事：
“啊，我好像忘记问他的异能力是什么了。”
根本从来没有给任何人说出过自己异能力具体作用的五条悟一点也不觉得这个这个行为有什么不对：“没事，反正乱步肯定知道，等回去以后问问他就行。”
*
“——我确实知道。”江户川乱步已经选好了衣服，坐在沙发上望着自己的同伴。
“绫辻行人的别名是‘杀人侦探’，他在异能者当中非常有名，”同为侦探的乱步评价道，“不过推理水平还是比不上乱步大人我就是啦！”
“只要他接下委托，然后推理出凶手，就可以用‘意外死亡’来了结那个人的性命。”
五条悟笑道：“我可从来都没杀过人。”
“不过，这的确是个好用的能力，”少年感叹道，“还真是什么样的异能力都有啊，真是个神奇的世界。”
江户川乱步同他一起走出了服装店，问道：“所以，你是怎么想的？”
“我怕我会忍不住把异能特务科的人都杀光，”五条悟脸色十分虚伪地忧郁了起来，“虽然死了一批再上来的一批肯定也是老样子，但是像绫辻那样被控制了自由还不报复——我可做不到。”
“不过，”少年说完这句话，又补充道，“有时候单纯的强大反而不会引起忌惮。比如中原中也，在异能特务科的一些人看来也只能算是‘麻烦’的程度吧。”
江户川乱步晃了晃脑袋，评价：“毕竟在这个世界上总是蠢货比较多的。绝对的强大与绝对的智谋——只要拥有其中之一，便可以一直处于不败之地。”

第008章
两天后，酒店大门外。
一名白发蓝眼的少年正向站在门口的侍应生递出了黑色邀请函。
他的身侧站着一名有些娇小的少女，穿着深色的长裙，是典型亚洲美人的长相。身影靓丽的一对男女轻易地便吸引了前来参加宴会的众人的眼睛，但是两人都仿佛没有察觉到般，在确认了资格以后直接就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这两个人正是五条悟和女装打扮的江户川乱步。
戴着黑色长假发的侦探在入了场之后就直奔向摆满了甜点的桌子，而五条悟则仔细观察了一番大厅内的布置以及各种通道之后，才抬起腿不急不慢地往着自己同伴那边走了过去。
然而只是刚刚同江户川乱步一起吃了点东西，一个不太熟悉，但始终如一地欠揍的声音就在两人耳边响了起来：“哎呀，这不是把我从楼上丢下来的五条悟君吗？”
一头黑色卷发的少年在五条身边的座位上面坐了下来：“真巧，你也是来办事的？”
五条悟瞥了一眼江户川乱步，发现这个半点没有同仁心态的家伙依然在往自己嘴巴里塞蛋糕，完全没有要看过来的意思。
于是他只好转过头，看向撑着下巴，正盯着他笑的太宰治：“你本来就是港口黑手党的预备役干部吧，这也是港黑开设的宴会，算下来我们两个相遇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吗？”
“因为我一直很想重新见到五条君嘛，”太宰治不轻不重地把话头又重新丢了回去，“所以就专门向森先生申请要来这边和你——以及武装侦探社大名鼎鼎的江户川乱步小姐碰碰头。”
这称呼的后缀还真是够恶趣味的。
听到了自己名字的江户川乱步总算是把自己从甜点天堂里抽身出来，抬眼瞧向了明明应该是敌对组织所属的太宰治。
然而，侦探只是打量了几下，很快又重新低下头去，用着堪称百无聊赖的语气说道：“没必要专门过来一趟，这件事的结局不是已经决定好了吗？”
太宰治听到这话，嘴角的弧度没怎么变，眼底的颜色却深了些许：“不愧是江户川乱步小姐，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少年举起手，敷衍地鼓了鼓掌，足可见他一点也不真心实意的内心，“但是我还有点其他的事情要做——关于五条君的。”
五条悟暗道：来了。
在桥头初次相遇那会儿，五条就看出来太宰治这人和历史上的那位同名文豪重合部分恐怕不大。中原中也依旧是脾气暴躁的矮子，这是较为相似的一个典型；而江户川乱步却半点没有历史上平井太郎自称中的“用写作发泄内心阴暗欲|望”的模样，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乐天派。
而太宰治，一个能靠嘴巴和脑袋就把中原中也压制住的家伙自然不可能是什么良善人物，该说是城府极深呢？还是有些阴晴不定？
总之，五条悟虽然招人恨，但是他也十分清楚自己的个性向来不讨人喜欢这一点。而他虽然不在乎自己的人缘好坏，偶尔却还是要警惕着其他人对自己实施的报复。
——比如现在，这不就来了吗？
五条悟用着自己那双不同于常人的眼睛盯着太宰治。虽然因为「人间失格」的原因，他并不能看出什么微妙的端倪，但还算聪敏的头脑却能够让他及时从太宰的脸上看出他的情绪来。
一反常态地，这位不太喜欢直言直语的黑手党预备役干部竟然坦诚地对着五条悟说出来了自己的目的：“我来这里是为了合作的。”
稍稍一思考，五条就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尾城元纪？”
太宰治对着他幅度不大地点了点头。
……虽然知道他隐瞒得不怎么成功，但是竟然都被老东家给看透了底吗。
五条悟不禁对这位看上去脑子不太好的前任黑手党首领的直属部下，尾城元纪先生感觉到了些微的无语。
太宰治看起来是真的来谈合作的：“和尾城元纪达成合作的组织比较特殊，港黑和武侦都最好不要同他们有任何接触——只能由你来，五条悟，你现在明面上虽然是武装侦探社的预备成员，但是我们三方都清楚你本质还是个自由人。”
这里的三方自然指的是异能特务科、武装侦探社和港口黑手党这在横滨三足鼎立的势力。
看来，港黑是在其他两方的默认下，与这比较“特殊”的组织达成了合作——大概是用尾城元纪手上的那份资料作为交换吧。但是却不好出面与其直接接触，便让自己这个立场特殊的人士来进行接洽。
五条悟朝着大厅内的一角看去，正好看到上任还未几年的港口黑手党的新任首领正在同一群政府官员笑呵呵地你来我往。
见到森鸥外这副忙于你来我往敬酒，仿若不明白一切的笑呵呵模样，少年不禁悄悄瘪了瘪嘴。
而那个“特殊”组织也的确没什么契约精神，直接反手就把尾城元纪卖了出去——不过这也说明，这个男人始终都在港口黑手党的掌握之下。至于进行交易的两个组织之间究竟相互交换了什么情报，就不在五条悟的考虑之内了。
他只是内心带着些嘲笑地开始讥讽起尾城元纪这个白痴起来。
五条悟虽然头脑比不过这群远超常人的原文豪，但也的确算是个聪明人。他不过是花了几秒钟来思考，便把当前的形势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五条转过头看向仿佛一无所知的江户川乱步一眼，叹了口气以后，又把头转了回来，对着不知什么时候严肃下了脸的太宰治问道：“是什么组织？”
被绷带遮住了右眼的少年垂下睫毛，低声回答：“国际恐怖组织‘天人五衰’。这次被派遣过来的，应该是小丑果戈里。”
顿了顿，待对面的人看上去消化了这个消息以后，太宰才继续补充道：“不过，同一个组织的魔人陀思妥耶夫斯基大概也在背后进行远程指挥。”
五条悟把这两个熟悉的作家名字在心中念了几遍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开口问道：“小丑？果戈里他是不是很擅长变装？”
太宰治又重新挂起虚伪的商业微笑来：“这我就不清楚了。具体的能力方面，‘天人五衰’一直隐瞒得很好。”
然而少年已经把最后的线索串联了起来：
那个在凶杀现场对着自己露出笑容的，恐怕就是天人五衰所属的尼古莱&#183;果戈里。
“我明白了，”五条悟侧过脸，冷淡地回答道，“我的任务只是把尾城元纪活着带回来吗？你们不会看重他部分肢体的完好程度吧？”
“没错，”太宰治听到这话，眼神有些微妙地瞥了五条一眼，“不过舌头要留下来，因为我们还需要他来说些话。”
这颇具黑手党特色的对话却没让五条悟觉得有哪里不对。
此时，有一名穿着统一黑色马甲，领口戴着蝴蝶结的侍应生端着装满了酒水的盘子从两人身边路过。
而刚与太宰治讨论完毕的五条悟恰巧有些口渴，便转过脸望向他，道：“给我一杯苹果汁。”
太宰治也紧随其后，点了一杯龙舌兰。他半点不带留情地对着五条悟嘲笑道：“你还是什么牙牙学语的小婴儿吗？来参加宴会竟然点苹果汁？”
五条悟的目光这才从已经走开的侍应生身上收了回来。他垂下眼睑，望着自己手上的饮料，反应并不如平常那般激烈：“我不喝酒。”
太宰&#183;快要十六岁&#183;经常因为应酬喝酒&#183;治开始瞎猜：“因为还没成年吗？难道说，五条你其实是个遵纪守法的乖宝宝？”
说完这句话，太宰没忍住直接在五条皮笑肉不笑的眼神里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当然不是，”五条悟也笑了起来，声音却冷渗渗地仿佛要冻死人，“因为喝了酒会导致脑部处理信息的速度变低，让我缺乏相应的警惕性。”
“甜点吃多了也会。”太宰治开始拆台。
“才不会，甜点是万能的，”五条悟坚持不为所动，“而且听你这意思，果然在那之后是有来调查我的资料吧？”
太宰治笑眯眯地：“是我们港黑最厉害的情报人员负责的哦，五条君，有没有觉得很高兴？”
白发的少年颇有些冷淡地看了他一眼后，便直接站了起来，道：“走了。”
太宰听到这话，一脸疑惑地看着他，还眨了眨眼睛：“什么？”
五条悟冷漠着表情道：“刚才给我们俩饮料的就是果戈里，我不相信你没有看出来他的伪装。”
“——不过，竟然不确认酒水里有没有被下毒就直接往肚子里灌，你也的确挺厉害的。”
太宰治睁大了眼睛，无辜道：“如果被下了毒那不是更好吗？不仅可以把任务丢给五条君一个人，还能迎来我期待已久的死亡。”
他轻笑一声：“想想就让人高兴得不得了啊。”

第009章
五条悟见到太宰治这个模样，打从心底百分百真情实感地发出来一声嗤笑：“你就没有考虑过，如果下的毒是泻药的话该怎么办吗？”
太宰治：“……？”
他有些艰难地发声问道：“天人五衰的成员这么不拘一格的？”
五条悟一脸正经：“如果太宰你能有机会给敌对组织的干部成员下药，但是又不能杀死他，你会怎么办？”
太宰治听到这话，似笑非笑地望了五条一眼：“但是，要下药也是给我们两个同时下吧。”
“既然五条你直接就喝了苹果汁，那我点的酒里也应该没有被下东西才对。”
少年的眼睛眯了眯。
因为没能诈到太宰，他的心情看上去不是很高兴。
五条悟的眼睛虽然也同样是蓝色，但是却与港口黑手党的中原中也并不相同。中原的是夏天时节带着热情与清澈的钴蓝，让人第一眼望过去时感受到的是三伏天时从你耳畔轻轻拂过的凉爽微风；而五条悟的却更浅淡也更透彻，比起说是夏日炎炎时咬下的那一口冰棍，不如说是从一开始就被丢进了冬至的北极点。
而此时，五条悟正用着能让人活生生打上几个寒颤的目光看向太宰治。
少年望着眼前这个岿然不动的黑手党，皱起眉头催促道：“快起身了，我们要一起去才行。”
不准备理会太宰治马上就要张开口说出的拒绝话，五条直接回过头对着江户川乱步告别：“乱步，那我就先走了。”
名侦探还在吃着蛋糕，敷衍地对着他点了点头：“记得快点回来。”
然而太宰还是在他的背后喋喋不休：“反正就算只有你一个也肯定能完成这个任务吧？还是说五条你对自己的能力很没有自信，只好要让我跟着一起才能安抚你第一次干大事时扑通扑通停不下来的心脏？”
如果是中原中也在这儿，说不定已经被太宰治阴阳怪气的话气得转身就走了。然而五条悟不是中原中也，所以他只是用稍显笑意的眼神瞥着太宰治：“你再多说一句废话我就直接在大厅内所有人的面前把你提起来直接在这里逛一圈，让大家一起看看港口黑手党的预备役干部究竟是什么样的，好不好？”
虽然太宰治本身对于这个提议是觉得无所谓的，但是如果已经是预备干部的他真的被五条悟这么弄一圈，丢的就不仅仅是自己的脸面了——说不定等回去了还要被森鸥外给直接问责，想想就让人觉得麻烦得要命。
想来五条悟也是清楚这一点才说出来的这种话。
太宰治抿了下嘴唇，终于不情不愿地站起身，道：“好吧，不过我跟过去是真的没什么用处的哦，五条君。”
五条悟将手抬起来，稍微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上衣领口，直接转身就往果戈里刚刚消失的地方走了过去：“没关系，我把你带过去也不是为了让你帮忙，不过是为了防止你背着我在其他地方搞些小动作而已。”
太宰治听到这话，眼睛里面仿佛有一丝笑意一闪而过。
他看见迈着一双长腿就头也不回地往周边走廊走的五条，便也小跑着追了上去，小声道：“我发誓，我这段时间什么事情都不会干的。”
五条悟根本不准备理会，权当这家伙是在放屁：“你动作太慢了。”
少年瞪大了自己鸢色的眼睛，很是委屈地大呼小叫了起来：“这不还是都要怪五条君你之前一直在和我聊这聊那儿吗？而且你自己是大猩猩就不要觉得其他人也可以一起人猿泰山啊？”
“我觉得问题是出在你身上才对，”五条丝毫不留余地地反唇相讥了回去，“明明有总是在尝试上吊自杀才对吧？科学研究显示上吊是有助于增长身高的——结果到了现在还没有我这个自然人发育好，你应该好好地自我反省一下了。”
太宰治再次瞪大了眼睛：“什么？！原来经常上吊有助于增高吗？！”
“那这对蛞蝓来说可是个超级好消息，”他明明是在去抓捕自家组织叛徒的路上，却掏出手机噼里啪啦地发起了邮件来，“必须得告诉小矮子这件事才行。”
五条悟回忆了一下中原中也那惨绝人寰的身高指数，竟然也点头同意道：“确实。虽然用重力让自己漂浮起来也算是一个办法，但是最重要的还是要从最基础的开始做起比较好。”
两个人面对着面望了几秒，然后不约而同地同时笑出了声。
太宰治几乎快把眼泪都笑了出来，他大概是难得有这样过，到最后甚至还稍微咳嗽了两声：“五条君你很讨厌中也吗？”
“不，”五条悟摇了摇头，否定道，“中也君他的战斗能力很不错，所以我还是挺喜欢他的，至少比起你来，我更愿意选中也。”
黑手党的少年预备干部终于将自己的邮件发完，把手机重新塞回了西装兜里，缓声道：“我还以为你很讨厌黑手党。”
“不，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五条悟脸色有些惊讶地回答，“只是对我来说，港口黑手党是不那么惹人喜欢的甜点而已。”
“白巧克力比黑巧克力更甜吧？我个人更喜欢吃甜一点的。”
“不过我也很讨厌全是糖分的东西，”五条悟和太宰治并排走在走廊上，越往深处，亮起的灯便越是昏暗，而少年的声音也逐渐低了下去，“糖吃的太多人会变得又迂腐又愚蠢。”
在黑暗的环境下，太宰治已经看不清五条悟此刻脸上的表情了，但是少年并不为难，依旧是一派轻松：“之前你还说了‘糖是万能的’呢。”
五条侧过脸，看向左边并没有被点亮的灯，脚下却坚定地往前走着：“此一时彼一时。我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反复无常的人，对吧，太宰君？”
太宰治却停下了脚步。他的声音在黑暗中逐渐显得模糊不清了起来，但五条悟还是完整地将其内容收入耳底：“五条君，你的确是个有趣的人。至少我活到现在还没见过你这种类型——不如说，要造就你这样的人所需的条件太复杂了，可能全天下也找不出来第二个。”
“我当然是独一无二的。”
五条悟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明明是带着往常嬉皮笑脸般的骄傲感情，但太宰治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在这背后似乎还藏着什么。
太宰治伸出手，拉住了五条的右边手腕。他没用什么力气，但是少年却明白了他的意思，将脚步停了下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站在花纹复杂的毛绒地毯上。
“我说的有趣就是指你的这一点啊，”他有些冰凉的手指握在五条悟温热的皮肤上面，“你明明是在说真心话，却让人觉得这份真心也不值一提。”
“并不是选择性地把真话说出来，从而误导他人，”少年补充道，“你的的确确坦诚地将自己的弱点暴露了出来，就好像根本没有顾忌一样。在明白我是黑手党成员的情况下，这种行事方式还真是显得有些无知。”
少年的呼吸逐渐向五条靠近，那份冰凉的吐息逐渐靠近到他的后颈处。虽然明白太宰治并不会杀死自己，也没有杀死自己的能力，五条悟还是由于作为强者本质的警惕心而没忍住抖了抖。
或许是也注意到了五条快要暴起的肢体动作，太宰治在他发怒前及时后退了一步：
“你难道和那些蠢货一样吗？”
他显然是在自问自答：“当然不是。不管怎么看，五条你也能算是个少见的聪明人啦。所以你把这些弱点告诉我只可能有两个原因。”
“第一是你自信于就算我们掌握了信息也动不了你；”
“第二的话，你根本没有保护欲。你不在乎那些东西，就像你会为了尾城小姐的死亡而产生报复心理，但是却不会因此而过分发怒。”
“真奇怪，你这人实在是太奇怪了，”太宰治绕了个圈，从五条的背后走到了他的前面，向侧边弯了下腰，“你存活在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目的却能坚持往前走，分明将能看透的全都一清二楚却不会产生厌烦的心思。”
说到这里，太宰治抬起眼来，看向始终一言不发的五条悟——
他发现五条在笑。
不，这个说法不太准确。应该说，五条悟的表情同往常一模一样，在用着那份兴致盎然的态度同样观察着太宰治。
谁是猎物？谁是猎人？
此刻的博弈场上没有了食物链，只是两个人类在面对面望着。
五条悟首先移开视线，笑道：“寻找自己存在意义这种事情虽然无聊，但是我并不讨厌其他人这么做。”
太宰治有些好奇地问：“那你最讨厌的是什么？”
“正论。”
少年这样回答了一句后，便直接上前，往更深处走去：“接下来的都是我的任务了，你在这里等着就好。”
太宰治乖乖地站在原地不再动了：“可以，但是你要快去快回才行，别耽误太久。”

第010章
在完全黑暗的空间里，五条悟贴近于透明的眼珠间或闪过几缕碧蓝色的幽光。
他的这双眼睛名为“六眼”。
佛教中常提到“五眼”，而五条的眼睛是在这概念之上的某种存在。
在“六眼”的视角中，五条悟轻易地就辨别出了哪一间房间是自己的目的地。
他没有半点犹豫地直直走到了那扇门前，轻轻扣了三下。
过了几秒，里面传出来一道清朗的声音：“抱歉，麻烦稍等一下！”
五条悟却没准备真正老实地站在门外等——因为他的眼睛告诉了自己，这扇门根本就没有被上锁。
少年握住把手，往下轻轻一压，直接就顺顺利利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眼望去，这间休息室里只在正中央摆着一张椅子，活像是什么阴暗的地下拷问室。
而尾城元纪——多亏了五条自己勉强算是曾经在这个男人的手下干过一段时间，直接一眼就把他认了出来——被塞住了嘴巴，五花大绑在了那张破破烂烂的椅子上面。
五条悟看了两眼这个一脸惊恐的男人，便移开脑袋，目光朝向了这个房间内的最后一人。
一名穿着黑白色小丑装的青年正靠在墙壁边，脸上挂着略显夸张的笑容。他见到五条悟朝着自己望了过来，便抬起一只手在胸前，对着少年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见面礼。
“既然你拒绝了我的提议，”被扑克牌样式面具遮住了右脸的青年又重新抬起手来，向着五条那边蹦蹦跳跳地走了几步，用着活泼过了头的声音问道，“那么作为补偿，就让我来提出一个初次见面问题吧——”
“我的名字是什么？”
提出这个疑问的青年左边的眼睛上有着一道自上而下的划痕，像是勋章般无比骄傲地在青年的脸上彰显着。
而那只浅金色的眼球在休息室的白炽灯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让人能够清晰地看见球状晶体上那仿若十字架形状的刻印，衬得这半边脸像是纹上十字型的耶稣受难纹身一般，满布着强烈的圣洁意味。
作为一个记忆力还算不错的人，五条悟恰巧记得这位著名俄罗斯文豪的全名。
于是他便张口回答：“我知道你，果戈里。”顿了顿后，五条补充道，“准确来说，尼古莱&#183;瓦西里耶维奇&#183;果戈理&#183;亚诺夫斯基。”
听到这个许久不见的全称，果戈里的面上泛起了些许的惊讶来。他直直地望着依旧是一脸无所谓似的五条悟，抬起自己身后的披风来，将手往那边略微一伸。
下一秒，一只戴着酒红色手套的手蓦地从距离五条不过几十厘米的半空中出现。
紧接着，食指便正对着不为所动的五条悟扣下了扳机。
五条悟像是根本反应不过来般地没有动作。
不，不对，应该说，五条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站姿，然后只是将左手抬起来，将手背对向了黑洞洞的木仓口。
咔嚓一声。
房间里响起了压抑到了极致的惨叫声。
然而，这并不是从五条悟口中发出的，而是几乎已经快要被果戈里忘之脑后的尾城元纪。
虽然一只眼睛被遮住，另一只眼睛也有旧伤，但果戈里的视力却还算不错。他清楚地看见了在这零点几秒之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在子弹在触碰到五条悟的那一瞬间，却仿佛是被什么东西弹开了一样，丝毫不减速度地换了个方向，直直朝着尾城元纪飞了过去，冲进了男人的右腿。
“谢谢你的初次见面礼物，果戈里，”五条悟笑道，“我正想着能用什么办法废掉他的行动能力呢。”
在场的另外两个人都对他的异能力有着最基础的认知，五条悟非常清楚这一点。
既然以为五条的异能力是“斥力”，那么果戈里刚才突然暴起杀人一般的行为自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倒不如说是一种戏弄的行为，顺带着试探五条悟是否有足够的战斗经验。
——非常符合“小丑”这一代称的恶趣味。
“因为难得有人给出来了一个满分回答，就算是我也忍不住吃惊了一下呢！”果戈里笑嘻嘻地将木仓朝着五条那边丢了过去后，才把自己的手给收了回来，“没想到五条悟君这种人也会专门去调查我的资料——”
“不，”五条悟否认道，“我没有去调查你，只是刚好记得你的名字而已。”
果戈里这下子真的有些吃惊了。
他睁大了那双漂亮的眼睛，定定地望着五条，像是在思考些什么。
最后，他下定了某项心思，重新弯下身来行了个礼：“那么，请吧。”
小丑用着恭敬又讥讽的语气说道：
“既然您敬爱的雇主小姐被他杀死了，那么就让我稍微有些失礼地在现场，亲眼看看五条君您的复仇戏剧。”

第011章
五条悟在这几天以来已经不知道被多少人评价过“你很有趣”了。所以他对果戈里这有些怪异的言行没什么反应，只是在确认了青年不会阻止自己对尾城元纪的做出的任何伤害行为后，直接就迈出脚步，朝着被堵着嘴却依旧在发出阵阵惨嚎的男人那边走了过去。
五条将尾城元纪口中的抹布拿了出来，随意地丢到了一边的地板上。
见到自己终于能够开口说话，男人艰难地忽略掉自己右腿上的痛楚，连忙张开口：“我不是故意要杀掉——”
五条悟却没有听他解释的意思，直接一脚踹在了他的胫骨上，让男人的整条小腿一下子就直接向后方折了接近九十度。
房间的空气都因为少年毫不留情的行为安静了几秒。
然而不过十几秒，尾城元纪的惨叫声打破了这凝固的气氛。
“好吵。”
在尾城越发凄厉的嚎叫中，五条悟皱起了眉头，小声抱怨道：“这家伙真的好吵啊，”少年说到这里，转过头来，对着果戈里提问，“你有多余的塞嘴用的东西吗？我后悔把那玩意儿丢掉了。”
果戈里正睁着眼睛兴味盎然地盯着五条悟的动作呢。突然被叫到的男人将食指抵在自己的左脸下方，歪着头好好思考了一会儿，才高兴着声音拒绝道：“虽然很可惜，不过看来五条君您不得不忍受下去了——除非你把抹布重新给他塞进去。”
五条悟瞥了一眼那块沾满了口水和灰尘的布料，脸上露出了显而易见的嫌弃来：“要不是太宰那家伙说了不能拔掉舌头……真麻烦。”
在这两个人进行着能让当事人心惊胆战的交流的时候，尾城元纪终于是能得空说出话了。男人几乎是生平第一次如此大声地、不带半点思考地向着其他人求饶：“不过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废物女人而已——五条悟，我手里还有其他的资料，只要你在这里放过我，我就可以把它们都交给武装侦探社！！！”
说是求饶，却因为他过度高昂的声线，听上去更像是什么威胁。
果戈里听到这话却笑了出来：“你觉得五条君是因为您的女儿的死亡而这样对您的吗？”
尾城元纪在听到小丑的声音时，瞳孔几乎是由于漫上来的惊恐而控制不住地放大，到了连五条都忍不住啧啧称奇的地步。
——也不知道果戈里究竟对他做了什么。
然而不管这两人在之前发生了什么事，都与五条悟无关。他来到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
少年终于是有些不耐烦了起来。他再次伸出那条腿，径直地踩在了尾城元纪还算完好的左脚上。
施加了异能的攻击自然不是血肉之躯能够抵挡的，在五条悟狠辣的动作下，尾城又重新用他已经哑了的嗓子低声嚎叫起来。
“你还是我这几天以来遇到的最蠢的一个人，”五条悟收回腿，淡淡地说道，“难道说在我们两人相处的两周里，你还没看出来我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吗？”
尾城元纪感觉自己要因为心理与生理上的双重痛苦晕过去了。他对五条悟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喜欢油嘴滑舌地恭维自己女儿的新保镖上面，甚至当初他都不知道五条是个强大的异能力者——
果戈里又不甘寂寞地插了话进来：“您应该听到了吧？刚才在外面，五条君可是说过了，自己最讨厌的就是‘正论’——尾城先生，您觉得什么是正论呢？”
不等尾城颤颤巍巍地回话，这个同五条莫名其妙看起来十分和谐的家伙就自问自答了起来：“——Bingo！没错！‘正论’就是正确合理的言论的意思——！”
“而什么又是‘正确合理的言论’呢？”
果戈里朝着五条悟那边又蹦跶了两步，让他长长的银发辫的尾部都打在了少年的手背上。
这下子，两个人几乎是紧紧贴在了一起：“被囚禁在笼中的鸟认为自己不能够飞翔、认为自己的进食是靠人类的赏赐、认为鸟笼就是独属于自己的最大的世界，这就是‘正论’，”果戈里的嘴角勾得高高的，但是却并没有破坏他俊美的长相，反而更显出一份癫狂来，“五条君，你觉得这个理论如何？”
五条悟看向这说出了一番疯言疯语的青年，面上却是笑了起来：“你认为自己是被困在笼中的白鸟吗，果戈里？”
他说完这句话，抬起手摘下了尼古莱&#183;果戈里面上的扑克牌，让青年漂亮的异色瞳暴露在了空气中，“被常理所束缚，被道德所囚禁，这就是你存活的障碍啊。”
出乎果戈里的意料，五条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甚至还更进一步地将其总结，然后全部说了出来。
少年的手指摩挲着光滑的黑白扑克表面，语气几乎是缠绵着地回答：“很有趣的想法，不如说，有坚定的理想总是好事。”
五条悟感觉到自己的右手臂——又是右手臂——突然被身边这位异能者抓住了。
果戈的声音由于激动而高昂起来：“与您的相识真是今年以来让我觉得最高兴的一个礼物，悟。”
小丑看上去的确是个阴晴不定的角色，但是他现在至少因为理解者的出现而心情好上了许多：“我本来以为，能够理解我的只有‘天人五衰’的几人，但是没想到来到日本这边以后竟然还有遭遇如此惊喜。”
“但是我并不认同你，果戈里。”五条悟却这么回答，否认了对方的观点，“你的逻辑的确没有太大的错误，但是我对它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大的兴趣，只是恰巧能够明白你的意思，然而也就仅此而已了。”
尾城元纪坐在一旁，有些庆幸这两个人因为这种无聊的事情被转移了注意力。虽然右腿和左脚痛得快要让自己晕厥过去，但是只要这两个人不在乎自己，就还有一丝逃脱的可能性。
这时，五条悟却对着果戈里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转过头来，望向了他：“你的思考速度突然加快了啊。”
“想着要怎么逃出去吗？”拥有着“六眼”的少年说道，“这可不行，毕竟我还要把你带回去交差呢。”
五条伸出手，直接将尾城元纪的两条手臂也从关节处反折成一个直角：“四肢都废了的话应该就动不了了吧？乖乖在座位上等着，不然下次就把你的眼珠给挖出来。”
果戈里等五条做完了这一切之后——或许是因为两人气氛融洽的原因，他对少年有着十分宽厚的耐心——才接着他的话往下说：“不，悟你没有意识到吗？”
五条没管他突然变得更加亲密的称呼，只是反问道：“什么？”
“如果说我是笼中之鸟，难道你以为自己就不是了？”果戈里摇了摇脑袋，回答，“在看见你的第一眼，我还以为你是某个已经膨胀到了极限的氢气球。”
五条悟盯着和自己鼻尖对着鼻尖的青年：“气球不也挺自由的吗？”
“氢气球是不明白自己的极限在哪里的，它会一直在半空中直直地往上飘，直到被气压炸成粉末。”
果戈里弯起眼睛，终于是往后退了一步：“你是一只完全对自己没有概念的氢气球呢，悟。”
五条悟沉默了下来。不过很快，他就顺着这个话题道：“那世界上不可能再找出第一个爆炸也爆炸得这么开心的气球了。”
“更何况，气球有极限，你却不能确认我也有极限吧？”五条悟这么回答，“不过——的确很有趣。”
这次是果戈里问出这个问题了：“什么有趣？”
“在不同的人眼里，我的形象是完全不一样的，这还不够有趣吗？”少年碧蓝色的眼睛闪闪地发着光，“我在太宰的眼里是‘还算不太无聊的利用对象’，在乱步的眼里是‘迟早要离开侦探社的同事’；就像你在尾城元纪的眼里是‘疯子’，在世人的眼中是‘天人五衰所属的恐怖分子’。”
“就算果戈里你再怎么试图挣脱牢笼，构成它的内部却是金属制的铣刀，硬生生地把你雕刻成了完全不想要的样子。”
少年的话还没有说完：“而不同人看待鸟儿的角度不同，映在眼底的模样自然也就完全不一样。果戈里，你想要的是混沌，是最初最后的一点，但是只要还有他人的存在就不可能办到。”
“在这种情况下，你究竟该怎么办？”
果戈里望着五条悟，却是同刚才完全不一样的视线。
他像是想要行一个礼，却想起了刚才五条的话，硬生生在半途止住了：“这的确是一个好问题，悟。”
“能问出这样问题的你不可能仅仅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理解者，”青年说道，固执着这么认为，“您只是还没有看清楚自己。”
五条悟一瞬间想起来的是，自己所缺失的那一小段记忆。
他第一次没有坚持自己的想法，而是皱着眉，模棱两可地回答：“你说的可能是对的。”

第012章
正在两人看上去就要继续这么讨论下去的关头，果戈里却一下子捂住嘴，惊讶道：“啊呀，我们俩是不是把尾城先生给忘了？”
小丑好像半点也没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多么浮夸，他眨了眨左边的眼睛，大呼小叫了起来：“这可不行，好歹悟现在也算是我的半个朋友了吧？我可不能让朋友的任务失败。”
青年退开几步，重新靠在了墙壁边，晃了晃被酒红色布料包裹着的纤长手指：“接下来是你的场合了，让我难得地做一次观众吧，悟。”
五条悟瞥了这待人处事之间充斥着戏剧性效果的家伙一眼，不知道是懒得管他亦或是默认，只是转过身去，直接一步跨到了尾城元纪的身前。
少年半蹲下来，冷漠地平视着男人惊恐的眼睛：“一般来说，反派在决战之前必须得把一切都给剖析清楚。”
“虽然我自认不是什么反派，但是在尾城先生的眼里也算是毁掉你人生的始作俑者之一了吧，”五条悟叹了口气，有些苦恼地说道，“所以我还是得好好地给你梳理一下我接下这个任务的原因才行。”
五条悟重新直起身，抓住尾城因为疼痛而不住颤抖的右手，在他大拇指的部分用力按下，直接将这一部分的骨头碾成粉碎：“首先，你向我传达了虚假的信息，使我误以为你和我的雇主小姐都死了。实际上自己却带着女儿偷偷逃跑，搞得我不仅差点沦落街头到去当牛郎的地步，还为了你们和港口黑手党的预备干部结下了一个小小的仇。”
“不过在我眼里这也没什么，”五条悟的眼睛很大，在望着你的时候，能让人猛地意识到这人还算有点可爱的气质，尤其像是如今他没有表情的模样，十分像个精雕细琢的人偶，“毕竟说到底被不小心欺骗了也好，对太宰治的报复行为也好，都是我个人的问题。”
尾城元纪发现，五条悟的眼里仿佛有愤怒的火焰在平静地燃烧着。
与常人认为的高昂情绪不同，五条的愤怒既平缓又黑暗——这只能说明，少年控制情绪的能力到了一种常人无法想象的程度。
长长的睫毛挡住了从正上方落下来的光线，让少年的部分皮肤透出了黑色阴影：“让我们来讨论一下你的问题吧。”
“你知道你做错了什么吗？”五条悟突然勾起嘴角，笑着对着他这么问。
尾城元纪根本不敢回话。
五条也不是在问他：“你不应该瞧不起我的。”
“如果你当初选择把我一起带走，然后继续雇佣我保护您的女儿的话，现在你说不定已经在另外一个国家开始安享晚年了。”少年说道，“我很讨厌看不起我的人。”
然后，他粉碎了尾城的右手食指：“所以我很生气。虽说在你面前证不证明自己是没什么意义，但是让看不起我的人全都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这样倒还不错。”
“我可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哦。”
五条悟对着他弯起眼角，同时，再次对着右手中指按了下去。
尾城元纪的惨叫声几乎哑得听不见了。
更让他感到糟糕的是，看到五条这么对待他，站在旁边的果戈里还时不时地从嘴里发出几声乐呵呵的嗤笑。
五条悟也注意到了他的这份心态，便把手收了回去，有些惊讶地说道：“看来先任首领的确不怎么样，直属部下竟然会是你这种这么容易被其他人影响的人。”他摊开手，做出一副无奈状，“别被小丑轻易激怒——这种白痴问题竟然还需要身为敌对方的我来教给你吗？”
“我并不是什么喜爱虐待他人的类型，”少年看上去不打算再对尾城元纪出手了，只是开始在椅子旁边慢悠悠地绕起了圈，“准确说来，只要不看武力值，我基本还算是个普通人。”
果戈里听到这话，没忍住在五条悟的瞪视下面笑出了声。
“抱歉，您请继续。”
青年的表情像是在欣赏一出精彩戏剧似的意犹未尽。
五条悟便对着尾城元纪继续往下说：“所以我不会杀人——在尽可能的情况下，我不会这么做。毁掉你的关节也不过是为了废除你的行动能力，我唯一的报复算下来也只有这三根手指加上一只脚而已。”
“以动不动就拿人填水泥的黑手党眼光看来，我应该是个仁慈的人吧？”
这家伙没有半点自知之明地问道，语气还颇为理直气壮。
果戈里差点又笑了出来：“您真可爱。”
青年说完这话，观察了一番此时此刻尾城元纪的表情，对着五条悟说道：“他看上去可不是后悔的样子，而是绝望——尾城先生只是不信任你的能力而已，悟。”
“森鸥外把消息压下去了吗？”五条悟低下头，望着尾城的后脑勺，“不过也对，从各种方面来看，这件事的确不太好拿出来让所有人知道。”
少年笑眯眯地将之前半夜在港口黑手党发生的事情透露了出来：“我和中原中也在各有余力的情况下打了个平手。”
在极度的惊愕下，尾城元纪终于说出来了第一句话：“不可能！重力使他——”
“不被人信任能力对我来说还是第一次，虽然很新奇，不过也的确很讨厌，”五条悟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中原中也不可能是我的对手，所以我才说你做错了决定。”
“我愤怒的，只有被你看不起这一点。”五条悟笑着说道，“感谢你自己还算是个人类吧，不然的话我可不会在意什么港口黑手党，现在在这里躺着的就只剩下一具尸体了。”
白发蓝眼的少年在发泄完怒火之后很快就平静了下来——正如太宰治所说的那样，他并不屑于隐瞒什么，但他表露出来的一切都无法长久地影响他。
五条悟重新走回到尾城元纪的面前，说道：“太宰治还在外面等着我，如果我出去晚了一会儿，指不定他都已经直接嫌麻烦跑路了。”
“这样的话我也就只能把你直接带到大厅——你也不想这样的吧，尾城先生？”
少年的话语中暗含着所有人都能够明晓的威胁情绪：“麻烦你配合一下，不然的话我就只能毁掉第四根手指了。”

第013章
尾城元纪此时的心情究竟如何，因为他由于疼痛与恐惧始终说不出话来，我们自然也就无从得知。
不过在这场三方势力都在相互博弈的凶杀案里，看似主角的他也不过是一只被海浪拍上了岸的小虾米而已。
就算是五条悟，由于他特殊的立场，所产生的效果也比这个没什么用的男人要大得多。
如果要说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唯一一点，大概也就只有尼古莱&#183;果戈里与五条悟在这一事件中的交好了吧。不过说到底这也只是小事，并不会对整体的计划产生任何影响，就像一个齿轮慢了半拍也不会导致整个系统崩溃一样。
就在五条悟准备伸出手，直接把尾城元纪提起来的时候，果戈里开了口：“我还有些话想和你说说。”
五条悟侧过脸，望向神色难辨的青年，挑了挑眉道：“你背后的那位——费奥多尔&#183;陀思妥耶夫斯基先生就这么同意了吗？”
听到这话，果戈里愣了几秒，又在原地哈哈大笑了起来。他见五条猜到了自己与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交流，便直言道：“虽然这么说也没错，但是与其说是——”
五条悟抬起了右手，在这间休息室内第二次做出了一个暂停的姿势。
果戈里乖乖地闭上嘴停了下来，有些好奇地看着五条悟将自己的左手食指与中指伸了出来，一起钻进了右手的外套领口。
接着，几秒钟之后，少年将一个小巧的窃听器夹在两根手指之前取出，还故意在果戈里的眼前晃了晃。
五条悟半点不带犹豫地将太宰治悄悄塞进来的这玩意儿整个捏扁之后，把它放到了自己的外套口袋里：“好了，说吧。”
果戈里却“哇”地叫了一声，还使劲鼓了几下掌，甚至眼睛都噼咔噼咔地闪起光来：“悟你真厉害！究竟是怎么发现的？虽然说陀思也说了多半会有窃听器——”
五条悟笑着回答：“因为我的眼睛比较特殊。”
“所以就算「人间失格」消除了我对太宰治的感知，在他远离我之后，我也可以察觉到衣服里面多出来的东西。”
果戈里凑了过来，认认真真地观察了几眼五条接近于透明的天蓝色眼睛：“确实。你的眼珠颜色有向外扩散的趋势，和我们的并不一样。”
“不过现在该说的不是这个，”青年重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高高兴兴地说道，“陀思希望我把接下来很快就要发生的一件大事告诉你。”
对于才来到横滨不过一两个月出头的五条悟来说，情报方面的确是他的短板。
因此，对于主动送到自己手里的消息，少年他自然不会拒绝：“什么？”
“‘白雾即将降临横滨’，根据陀思说的话来说是这样。”果戈里眨了眨眼睛，这么回答。
五条悟观察了一会儿状似无辜的青年，问道：“你也知道这件事吧？要把这件事情告诉我是你们两人在讨论之后得出的决定？”
“诶——直接就把谜底揭穿这种行为真的很讨厌啊，悟！”果戈里鼓起脸颊，气鼓鼓地说道，“对魔术师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自然就是那份不确定性！”
银发的青年气势汹汹地补充了一句：“把魔术背后的机关说出来可是很招人恨的！虽然这次先原谅你了，不过下不为例！”
“不过尾城元纪还在这里，”五条悟抬起自然落在自己身侧的左手，用食指指了一下正用着恐惧与怨恨的眼神盯着这边的男人，“没关系吗？”
果戈里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将另一只手伸出来，作势就要用它来对着尾城元纪开一枪：“这样的话我们干脆直接杀人灭口吧？”
在尾城越发瑟瑟发抖的目光中，青年勾着嘴角，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向着自己的披风发射了一枚子弹。
银色金属在白炽灯下反射出刺眼的光来，男人想要逃开，但是已经被废掉的四肢却完全不听自己的使唤，而最让人感到绝望的还是，只是站在原地，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自己的五条悟——
子弹擦过他眼睛下方的皮肤，将右边的耳朵彻底打烂后，混合着红色的血液嵌入了纯白的墙壁。
五条悟依旧没有看向几乎因为恐惧而失禁了的男人。
果戈里却噗嗤噗嗤地笑出了声：“你的表情实在是太有趣了——普通人面临死亡的恐惧时就是这副模样，不管看一遍两遍三遍四遍还是无数遍，果然还是超级——超级吸引我的注意啊！”
少年却在对方戏弄尾城元纪的这几秒内思考出了最有可能性的答案：“港口黑手党知道这件事？”
果戈里摇了摇脑袋。他在听到五条问题的那一瞬间一下子便把自己夸张的面部表情与肢体动作收了回来，仿佛刚才那个疯疯癫癫的家伙并不是自己。
青年神色平静地回答：“不，与其说是港口黑手党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不如说是就算他们知道了也改变不了任何东西。”
果戈里手里不知何时又出现了一张同刚才一模一样的面具。他举起手来，将它重新覆在了自己的右眼上，遮住了那只漂亮的异瞳，只剩下浅金色的左眼依旧直勾勾地望着五条：
“看样子悟你还不知道吧，昨天有一个人死了。”
五条悟皱着眉道：“……那他一定留下了什么东西。”
“没错，”果戈里伸出戴着酒红色手套的手，轻轻梳理了一下五条有些乱糟糟的头发，“那家伙留下了五亿？还是五千亿？——总之这些不重要，只是那些愚蠢的世俗组织就要为了这个巨大的利益起纷争了。”
“身处漩涡中的人们不可能逃离中心的吸引力，”青年安安静静地端着一张忧郁的脸，嘴里却吐出的是似真似假的讥讽话，“明明知晓最后会演变成没人能够阻止的战争，却依然放不下那些所谓的金钱、权力。”
“‘天人五衰’要做的不过是添一把火，在横滨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性实验罢了。”
果戈里笑道：“让所有人都来为了狩猎强大的魔女而耗尽一切努力吧——！这可是一场饕餮的盛宴！”
五条悟却抱怨道：“横滨的麻烦事真的好多啊，”他抬起右手，随着说话声音一根一根地往下按，“一是刚来没几周，雇主就被港口黑手党威胁，只能弃家逃亡，到最后工资也没给我；二是入了武装侦探社以后发现各种势力错综复杂，还必须选好自己的站队；三是明明不想被牵扯进麻烦事，结果到了现在却几乎把武装侦探社和港口黑手党的重要人物全部都认识完了。”
“搞什么啊，”越数下去，五条悟越觉得自己真是太受委屈了，“这就是武力值强大的人的宿命吗？还是说我的个人魅力太强了，总是在不知不觉间就招惹到奇奇怪怪的人？”
半点没有自己其实是在主动挑衅其他人的意识呢，五条悟君。
果戈里边听边笑，到最后笑到五条差点没忍住就要对他出手了。
青年忙不迭地止住了自己的笑声，弯下腰，状似恭恭敬敬地说道：“我的话说完了。”
五条悟便终于伸出了手臂，直接抓着尾城元纪后颈处的布料就把他提了起来：“你废话真的很多，果戈里。”
果戈里兴致勃勃地回答：“没错，这正是小丑的特色之一！如何，我好好地把它表现出来了吧？”
白发少年颇有些无奈地抿了下嘴唇，道：“还是不故意表现得这么浮夸的你更讨人喜欢一些。”
说完这句话，他就拖着尾城元纪往门边走：“我想我们三人很快就会再见面的，按照陀思妥耶夫斯基先生的说法，应该是‘很快就会在白雾之中再度见面的’。”
门轻轻一声打开，很快又被重新合上。
休息室里这下子只剩下了尼古莱&#183;果戈里一人。
青年拽住自己的发尾，望着上面深红色的发绳，不知道是在向谁说话般地轻轻开了口：“陀思，你应该明白我同意将这个消息告诉悟的理由——但是，你为什么也要这么做？”
地球上不为人知的另一处，一名黑发紫眼的青年正望着自己眼前无数闪烁着光芒的屏幕。他听到果戈里的话，露出一个弧度十分微小的笑容来。
由于他眼下青紫色的黑眼圈，衬得这个本该是意味深长的微笑多了几分病弱的气质：“尼古莱，您不觉得五条悟这个人很有趣吗？”
“这还真是您不该说出的废话，”果戈里笑着回答，“他在我心里可不仅仅是‘有趣’这种程度。”
“所以我在想，要不要把五条悟拉进‘天人五衰’，”陀思妥耶夫斯基说道，“我认为我们的计划可能有需要他的地方。”
银发的青年又再度大笑了起来，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着：“这可真是个好提议！”
“并且，只要有足够吸引他的筹码，我想悟也并不介意加入我们。”

第014章
五条悟回到太宰治本应该呆着的位置的时候，却发现那边站着的已经换了一个人。
其实在另一头走廊上的时候，他远远地就注意到了。先不论身高的差别，光是中原中也那顶说实话审美的确不怎么样的帽子，就足够五条悟发现这一点。
所以，在走到港黑重力使面前时，少年的表情也同往常没什么区别。
五条悟只是随意地将尾城元纪往中原中也那边一丢，在对方一脸复杂地把满身是伤的男人抓到手，确认自己的任务完成以后，才十分自来熟地同人闲聊起来：“太宰去哪儿了？”
“太宰那家伙……”提起这个话题，中原中也便忍不住咬了咬牙，道，“突然打了个电话给我，说什么如果一直待在这里实在是太无聊了，如果我不来帮他就直接让任务作废。简直是个无可救药的混账！”
五条悟毫不留情地指出：“就是因为知道你肯定会来，太宰才这么有恃无恐。”
“下次我绝对不会再来了！”中原中也气得直跳脚，“就让那条白痴青花鱼自生自灭去吧！”
“就算你不愿意再来，太宰也可以用其他方法逼迫你的，”白发的少年抽了抽嘴角，“不过他到底和你说了什么？最近你们应该没有比起尾城元纪这件事还要更加重要的任务吧。”
这句话是谎言，因为刚才果戈里告诉五条悟的消息已经足够让整个港口黑手党在之后都进入戒严状态了。然而目前整个横滨却依旧处于事件刚发生之后的短暂缓冲状态，所以——
“啊？他那家伙肯定又是翘班之后又跑到哪里去玩自己的psp去了吧。”中原中也说完这句话，转身就往旁边的一条道走，“再说了，港口黑手党的事情也与你这个破坏了我们大楼的人无关。”
气势汹汹的少年一回头，正准备接着放些狠话，却看见五条悟正用着一种让人忍不住心头火起的奇妙眼神望着自己。
“干嘛？”中原中也的眼皮跳了跳。
“没什么，”五条悟撇过头，望向光亮的大厅那边，“只是想好心提醒你一句，之后注意点。”
“哈？什么注意？”中原对这种藏半截的说话方式十分深恶痛绝，“能不能别学太宰说话只说一半，要说的全都给我直接说出来。”
五条悟瞅天瞅地就是不瞅中原中也，语气又重新变得轻浮起来：“因为你们自己那边都还没告诉中也君吧？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港口黑手党的事情和五条悟无关’。”
“我是为了你的生命安全考虑，才稍微提醒了中也君一句而已，可千万别耗费了我的良用苦心啊，”少年颇有些苦恼地叹了口气，“不然的话之后谁来替我揍太宰一顿？”
中原中也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微妙了起来：“你很讨厌太宰？”
“没有，目前为止我对他没什么感觉，”五条悟否认道，“但是太宰君竟然趁在我不知道某些事情的时候，打算坑我一笔。”
少年蓝色的眼睛就像河边遍布着细流的浅滩，温柔却冰冷：“更糟糕的是，看样子他已经成功了。不然现在站在这里的可能不是中也君你，而是他随随便便哪个手下吧？”
中原中也用自己同样也是蓝色的眼睛回视了过去：“什么意思？”
“‘中也不可能听得懂的’，”五条淡淡地说道，“如果是太宰君他的话一定会这么回答你。但是为了我们两个肉眼可见的未来里将要进行的合作，我还是先给你说一声吧。”
“你应该知道为什么来这里同你进行接洽的是我吧？”五条悟似乎不是很喜欢这个话题，说起时便也显得有几分不耐烦，“关于港口黑手党和武装侦探社之间的奇妙关系我就不再进行赘述，我想中也君你作为港黑的预备役干部肯定比我了解得更清楚。”
“我作为武装侦探社表面上的预备社员，可以作为中间人——或者说，棋子——在两个势力间进行必要的消息传递，这本来是已经决定好了大半的事实。”
“当然，这其中处于弱势地位的是港口黑手党，因为‘预备武装侦探社社员’在某些情况下是要受到这一身份束缚的。”五条悟说到这里，往左右两边看了好几次，突然抱怨了起来，“走廊上没有座位吗？站着说这些麻烦事真的好累。”
中原中也被这对待正经事的敷衍态度气得额头青筋直跳：“哪有那种东西！你要说就快说！”
少年耸了耸肩：“行吧——”
“但是在确认我同你有一战之力的情况下，激怒我是不明智的——诶，不能这么说，因为作为一个单独个体的我在港黑看来也不过是小虾米。所以应该说是不符合当前利益的？”五条悟嘟嘟囔囔道，“果然解释这种事就是麻烦，太宰为什么要把中也君你这个烂摊子留给我啊。”
港黑重力使已经下定了待会儿回去之后就揍混账太宰一顿的决心。
五条悟看见中原中也满脸愤怒的模样，内心悄悄比起一个“V”的手势：“但是现在发生了一个意外，也就是这个意外让你们可亲可敬的首领森鸥外先生做出了要让我立刻退出武装侦探社的决定。”
“所以大概过一会儿整个横滨的暗势力都会知道我帮助港口黑手党抓捕了叛徒了吧，”少年勾起嘴角笑道，“完美的一石二鸟的计划，不愧是你们两位的首领先生呢。”
走廊里因为这含着一丝不满的抱怨安静了下来。
过了会儿，看到中原中也还站在原地没动，五条悟晃了晃脑袋，有些疑惑地说道：“中也君，我现在要回去和乱步——就是我的新任雇主汇合了，如果你还想站在这儿思考人生我倒是不介意啦，但是尾城元纪先生应该需要得到及时的治疗才对？我想你们那边也不想废了大功夫抓回去的是个死人。”
中原中也再次被这家伙气得跳脚：“还不是因为我看到你一副消沉的样子——”
“骗你的，”五条嘿嘿笑了两声，“没想到中也君你这么实诚，真可爱。”
港黑重力使差点一拳头就对着这厚颜无耻的人揍上去。
不过在愤怒淹没自己之前，他意识到尾城元纪的确不能再等下去了，便在狠狠瞪了五条悟一眼后转身，直接离开了走廊。

第015章
五条悟回到大厅的时候，江户川乱步依然坐在角落里，拿着叉子吃着草莓蛋糕。
他上前几步，坐到了女装打扮的侦探旁边，撑起下巴，第一个问题却是问道：“没人来骚扰你吧，乱步？”
“啊？”乱步嘴巴里塞得满满的，“你说出这种白马王子一样的话的时候心里不膈应吗？”
说完这句话，青年转过头，用他祖母绿的漂亮眼睛盯着五条悟：“看起来你没有太生气啊，这下我就放心了。”
“我如果会因为自己被小小地利用了一回就生气的话，根本从刚开始就不可能加入武装侦探社，”五条悟摊了摊手，表示自己对森鸥外和太宰治的动作并不介意，“更何况由于这件事，我之前把太宰往河里丢的事也算是翻篇了，不是吗？”
“准确来说，是‘在森鸥外以及港口黑手党的眼里翻篇了’，太宰治那个人怎么看待这件事的还是难说，”江户川乱步语气淡淡地回答，“所以你下次在他面前还是表现得愤怒点比较好——”
“不过，”仿佛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乱步嘴角都没忍住勾了起来，露出一个有些促狭的笑容，“这的确是一场好戏，不亏我专门女装混了进来。”
说起“好戏”，五条悟又想起了之前与自己还算是一见如故的果戈里。他瞥了一眼还在与其他人虚以委蛇的森鸥外和站在旁边的太宰治，确认这两个家伙离得比较远，大概是听不到这边的对话以后，便张口对着江户川乱步问道：“‘天人五衰’究竟是一个怎样的组织？”
名侦探眨了眨眼睛，非常果断地回答：“不知道。”
看到五条悟一瞬间鄙视起来的眼神，乱步一下子鼓起脸颊，伸出手在空中胡乱挥舞起来，理直气壮地抱怨道：“我们武装侦探社只管日本境内的事情，他们俄罗斯关我们什么事！”
五条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当即换了个问法：“那你对魔人陀思妥耶夫斯基和小丑果戈里有什么了解吗？”
江户川乱步这才点了点头，十分满意自家助手的上道：“果戈里并不经常在日本这边活动，所以我对他并不是十分了解。但是陀思妥耶夫斯基——在横滨，他最出名的身份，并不是作为国际恐怖组织‘天人五衰’的一员。”
“你知道‘死屋之鼠’吗？”乱步先是提出了这个问题，不过在看到五条一脸迷茫的表情之后，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的确，你才来到横滨几个月，不清楚也是很正常的。”
五条悟有些无奈地回答：“我只知道《死屋手记》。”
“别说我听不懂的异世界梗，”江户川乱步吐槽了一句，“‘死屋之鼠’是一个情报组织，而陀思妥耶夫斯基就是这个组织的头目。”
“他是一个不容小觑的男人，”乱步如此严肃的表情五条悟还是第一次见到，让他忍不住在心里小小地吃了一惊，“横滨之前发生的许多大事都有这个男人暗地里的手笔。”
五条悟抬了下头，却没对江户川乱步这一番话作出什么回应，而是换成了另一个还算有些联系的话题：“陀思妥耶夫斯基和果戈里刚才告诉了我一件事。”
侦探睁开碧绿的眼睛，语气变得更加严肃了起来：“他们告诉你了吗？”
“没错，”五条话虽这么说，面上却摇了摇脑袋，“果戈里告诉我这件事的理由暂且不论，陀思妥耶夫斯基他到底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东西？”
江户川乱步握紧了手上的刀叉，很是安静地思考了好一会儿。
过了几分钟，他才对五条说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五条，‘死屋之鼠’知道的情报绝对比我要多，你应该主动参与进这场战争才行——陀思妥耶夫斯基可能已经调查到了关于你记忆的一些线索。”
五条悟抬起手来，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笑道：“我会这么做的。虽然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很让人讨厌，但是为了我自己的目的，的确可以先配合那个俄罗斯人的计划。”
*
接近夜晚十点时，宴会终于到了尾声。
森鸥外望了一眼不知道讨论了什么，终于在这时候才站起身离开了大厅的武装侦探社两人，趁着自己身边这时候没什么人凑过来，低下头向站在自己身边的太宰治：“如何？”
太宰治摇晃了下脑袋，回答道：“就那样吧。”
森鸥外抬起自己的手，仿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那接下来的事情就要麻烦太宰君和中也君了。”
太宰做出一副忍不住呕吐的表情之后，才连声应道：“知道了，知道了——要和自己最讨厌的两个人一起工作简直就是酷刑，森先生，你这是在压榨童工！”
“这件事我准备让中也君去开个头，”森鸥外转过脸，道，“这种事情由他来做比较适合。太宰君，你只需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武装侦探社的预备社员五条悟帮助港口黑手党捉住了叛徒’这件事就好。”
“不是一举两得，而是一石三鸟吗。”太宰治冷漠下声音，回应了一句，“我明白了，boss。”
男人声音却依旧温和：“因为中也君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好孩子，所以我才把这件事交给他的。”

第016章
虽说五千亿日元能够引起横滨无数暗中势力的争夺，但是这一切都与处于光明面的武装侦探社无关——更准确来说，与故意和这件事撇清了关系的武装侦探社无关。
因此，在黑暗方因此而开战时，咖啡馆楼上的侦探社依旧处于一片平和安详之中。
出差归来的与谢野晶子看着自己面前两个连偷懒姿势都一模一样的少年，终于在单独出了第三次任务之后对着五条悟开了炮：“五条，你再偷懒下去就不是侦探社倒闭的问题，而是这个月有没有工资的问题了。”
“但是乱步他也没工作啊。”五条悟的语气淡淡地，依旧是轻浮中带着一丝理直气壮。
他直起身，抬起手指向了江户川乱步：“所以我为了陪他才一直待在侦探社里的。”
与谢野晶子撑住自己的额头，有些无奈地回答：“乱步先生这样，是因为他不需要出侦探社就可以解决大多数的委托——”
然而她的话才说到一半，就被话题中心的当事人给直接打断了。
江户川乱步也同样直起身，嘴里吐出来的语句听上去是在为这个懒洋洋的家伙开脱：“与谢野小姐，你不用管他。”
与谢野晶子有些疑惑地挑起一边眉毛，向着自己的同事提出了疑问：“为什么要这么说？”
“因为五条他一直待在这里，主观上虽然的确是在偷懒，客观上却能说是他在等一个马上就要主动送到自己手上的大单子。”
话毕，江户川乱步又重新躺了回去，继续开始自己重要的和果子大业。
五条悟很是窃笑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说道：“最近几周真是多亏了乱步你的照顾啊。现在在我的心里，乱步你就像我的妈妈一样。”
江户川&#183;人生第一次喜当妈&#183;乱步：“……”
“我突然无法理解了，”侦探先生感觉自己遇到了一大难题，“为什么当年社长没有直接把我丢进下水道里。”
第一次感受到角色置换的错乱感的江户川乱步又无奈又疑惑。
他叹了口气，决定不再回应这句从五条嘴巴里蹦出来的神经病发言，认真回复道：“祝你一切顺利，五条。而且，记得要早点做好决定。”
侦探先生这里提到的“决定”自然就是让五条选择究竟是加入异能特务科，还是就这么维持着当前的立场不变。
如果是现在的五条悟，当然会选择先消磨下去，然而江户川乱步总是强调这件事的行为——侦探一般是不会干这种无意义事情的——让他觉得也许乱步也许已经知道了什么。
五条便将手臂放在桌子上，撑起自己右边的脸颊，直接问道：“你找到线索了吗？”
“我不能确定自己的推测，”江户川乱步非常坦诚地将自己的不足说了出来，“与你相关的问题全是全新方面的推测，导致的可能性太多了。”
“所以你最好自己去确定一下。再说了——很快我就没这个义务帮你调查了，对吧，五条？”
五条悟有些可惜地望了江户川乱步一眼，长长地叹了口气：“是啊，没错，都怪森鸥外和太宰治那两个家伙。”
“也许陀思妥耶夫斯基知道点什么，”江户川乱步又提了一次这句话，“不过你想与他接触的话可不能以武装侦探社成员的身份去。”
五条悟眨了眨眼睛，冷笑道：“我本来也就不可能继续待在这边了。陀思妥耶夫斯基是看准了这一点吗，简直就像操控着棋盘的幕后黑手——现在这状况，他恐怕也是出了些力的。”
与谢野晶子本来是一直静静地站在旁边听着这两人的交流，终于是没忍住在这个时候插了句嘴，嘲笑道：“妾身一回横滨就听说了‘五条悟疑似背叛武装侦探社，投敌港口黑手党’。这么直接又让人讨厌的阳谋，究竟是谁对你做的？”
“当然是港口黑手党那边的人啦。”五条悟鼓起脸颊抱怨道，“他们那边的人除了中也君都不是什么善茬，真是一群讨人厌的家伙。”
完全没有自己也不是好人这一意识的少年还在继续往下说：“不过与谢野小姐竟然相信我不是港口黑手党那边派来的间谍，真是让我非常——”
“因为有乱步先生在。”与谢野晶子一点也不给这个满嘴胡话的人面子，“哪怕你是港口黑手党那边派来的间谍，他也可以直接利用你反将一军。”
五条悟一点也没被这没有半点同事情谊的话打击到，面上却依然撑着脸叫了起来：“与谢野小姐你都不安慰一下我的吗？好歹这一个多月我也是为侦探社兢兢业业地做下了不少实绩吧？”
与谢野晶子理都没理他，直接转过头又面向了江户川乱步：“乱步先生，什么时候正式把这家伙给开除掉？”
江户川乱步瞥了一眼终于安静下来了的五条，眯着眼睛笑了起来：“很快，要不了多久了。与谢野小姐你就勉强着再忍受他几分钟吧。”
终于回归到这个话题后，五条悟突然意识到了某件事，连忙侧过脸向着武装侦探社唯一的侦探问道：“乱步，等会儿来的会是谁？”
话说到这里，还没等乱步回答，侦探社的大门却突然被人敲响了。
敲门的人似乎有些着急，节奏确实要比普通人快上许多。然而就算是这样，他也是稳稳地在敲完三次以后，隔了会儿才继续自己的动作。
听上去至少会是个懂礼貌的人。
五条悟“哇哦”了一声，脸色终于好了些。他站起身来，迈出腿，两三步就跨到了大门边。
在江户川乱步和与谢野晶子共同的注视下，五条毫不犹豫地就打开了门，高高兴兴地对着自己面前的少年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啊，中也！”
站在门外的，正是穿着卫衣，戴着那顶眼熟帽子的中原中也。他脸上带了些微的不耐烦，直接对着五条道：“我来这里的理由——”
“我知道哦，”五条打断了他的话，干脆利落得和方才与谢野晶子打断他自己时一模一样，“打算对我下达委托，一起去清剿惹上门来的其他势力，对吧？”
“两天前我不是就说过了，我们很快就会再次合作的。”五条悟伸出手，在中原中也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不过你回去之后有揍太宰一顿吗？他可是狠狠地把我坑了一把呢。”
“我为什么要帮你揍青花鱼一顿啊？”中原的眉毛没忍住跳了跳，“你又不是我的谁，也不是港口黑手党的成员。”
五条悟却稍微眯起来了和那只和猫一样的眼瞳，掩住了从上面一闪而逝的狡黠：“看来是揍了。谢谢你，中也君。”
“我又不是帮你打的——”中原中也正准备和这个不讲理的家伙争论一番，突然想起来自己过来是有正事的，“说起来，你到底接不接这个以港口黑手党名义下达的委托？”
“……”
五条悟沉默了一会儿，脸色严肃下来，眉头也稍微皱起：“接下委托也不是不行，但是我这边有一个条件。”
突然地，气氛就这么严肃了下来。
中原中也悄悄咽了一口口水：“什么条件？”
五条悟举起右手来，稍稍合拢了手掌，让拇指和食指贴在了一起之后，兴高采烈地做了个wink，道：“这个！”
中原中也差点一拳就揍了过去。
他感觉自己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一下子就崩断了：
“只是要钱的话你他妈的这么严肃干嘛？！！！”

第017章
五条悟笑嘻嘻地，半点没有误导了别人之后的愧疚感觉：“看样子你们的确会给我一定的酬劳，真是太好了。”
“毕竟武装侦探社见习成员的工资的确很少，我基本上买了零食就什么也不剩了，”五条还在恶劣地撩拨着中原中也脆弱的神经，“你们港口黑手党能在这要紧关头送这么多心意过来，我真的很开心。”
中原中也终于找准了应该吐槽的点：“……把工资全都拿来买零食的话，你难道就平时不吃饭，晚上睡天桥洞口吗？”
“当然不是，”五条悟瞪大了眼睛，“武装侦探社的见习员工都有自己的宿舍的啊！我们可不像你们港口黑手党那么黑心，整天想着怎么压榨属下。”
“这是重点吗，算了，”中原中也已经放弃这个奇葩得和太宰治有的一拼的家伙讲道理了，“如果你想赚钱就快点和我一起去黑手党。”
五条悟兴高采烈地转过头，对着后面两个人道：“乱步，与谢野小姐，那么我就走啦！”
“你最好别回来了。”与谢野晶子冷淡地回答。
江户川乱步也只是敷衍似地一边低头数着自己剩余的零食数量，一边抬手随便摇了摇。
然而这一切都没有打破五条悟脸上的笑容。他只是在做完这草率的道别以后，一步跨出了武装侦探社的门，对着中原中也温柔道：“好了，走吧。”
中原中也直觉其中恐怕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弯弯绕绕——简单来说，就是他因为太宰治那个家伙，很容易地就得上了聪明人ptsd。
少年带着些疑虑看了依旧在对着自己笑的五条一眼，最后还是只抿了抿嘴，道：“那就快些，目前的情况可由不得我们在路上耽搁时间。”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用异能力赶回去吗？”五条悟问道，“也不是不行，但是我觉得如果以后都得这样的话，恐怕这必须加钱……”
“当然不是！！！”中原中也气得差点就要一脚把地板踏了个粉碎，“港黑那边会派车过来接我们两个！”
“哦，”五条悟有些可惜地假惺惺哀叹了一声，“行吧，那你快点领我过去呀，中也。”
*
两个人在互呛了好一会儿之后，终于搭车来到了港口黑手党的大门口。
“刚退出武装侦探社就来港口黑手党兼职，”五条悟往上一捋自己打理得还算整齐的刘海，闭着眼睛自夸道，“竟然被横滨两大势力如此费尽力气地争夺，难道说这就是传说中的天生丽质难自弃吗？”
而中原中也在这短短半个小时内已经成了无情的吐槽机器：“你前后两句话根本没有任何逻辑关系。”
五条悟抬起头，认认真真地打量了眼前这几栋高楼一番，慢吞吞地开了口：“上次来这里的时候还没注意到，你们港口黑手党的驻地还真是豪华。”
提到所谓的“上次”，中原中也就禁不住冷笑了几声：“你是指你差点就把首领那栋楼直接全部破坏了的‘上次’吗？你能不能算算破坏了地基之后维修费用究竟要花多少钱？”
五条悟吹了个口哨，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高高兴兴地回答道：“确实，第一次见面就给你们送上如此大礼，我还真是厉害！”
中原中也威胁道：“不想和我再打一场就别说这种话。”
“我无所谓，”五条悟将手背在背后，轻声道，“中也君，我知道你不是什么正常人类——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嘛，我不是和你说过，我的眼睛很特殊？”
“所以我大概还是明白的，你的异能力不可能只是重力。但是就算是这样，我也不认为我和你之中我是更弱的那一个。”
说到这里，白发的少年又突然从冷淡的语气重新转回了兴致勃勃：“不过中也君你的异能力究竟叫什么名字啊？我可以用我的来和你进行交换哦！”
中原中也思考了一会儿，觉得这也没什么——毕竟他的异能从名字这边听起来也得不到什么消息。换句话来说，这里五条悟说出这种话很有可能不是为了得到与中原中也相关的情报，而是选择把自己的异能力信息送到港口黑手党的手上。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中原问道。
五条悟长长地“嗯”了一声，回答：“为了验证你们首领先生对我的推测。毕竟就目前的情况来说，我的能力越强，对我自己的情况也更有利。”
“单纯的强大力量不需要遮遮掩掩，我以为中也君你作为港口黑手党鼎鼎有名的重力使会对此深有体会。”
中原中也和五条悟站在港口黑手党的大门门口对视。
——不过，五条悟是低着头，而中原是把脑袋抬了起来的。
过了一会儿，褚发的少年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把自己的异能力名说了出来：“污浊了的忧伤之中。”
“……”五条悟抬起手，捂着脸沉默了一会儿。
中原中也很是疑惑地看着这人：“怎么了吗？有什么问题？”
“不，不，”五条侧过脸，努力憋笑，“只是这个名字真的，还挺适合你，就是有点非主流。”
表面上是这么说，背地里他却开始回忆起中原中也这首著名的诗来了。
——好像是在某次揍完太宰治之后写出来的？还挺符合目前这状况。
在中原中也凶狠的瞪视下，五条悟连忙咳嗽了两声，认认真真地履行了方才说好的约定：“我的异能……你可以叫它‘无限’？”
说到这里，他又摇了摇头：“不，果然还是‘无限咒术’比较好听。”
“我的异能力名是‘无限咒术’哦。”
少年笑眯眯地拍板道。
中原中也还是感觉自己被耍了：“总觉得你是在敷衍我。”
“这个异能力名可能有些敷衍，但是里面蕴含的信息却绝对没有半点掺假。”五条悟一副恨不得指天为证的架势，认真地保证道，“骗你的话就让森鸥外的发际线再往后移三厘米。”
中原中也差点因为五条的这句话一下子从地面上蹦了起来：“你在说什么屁话，这和首领的……”他含含糊糊地把这里带了过去，“能有什么关系！”
眼看着这两个家伙终于要打起来了——虽然谁也没想到最后的□□竟然是港口黑手党首领的发际线之争——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中原中也身后却传来了一道有些响亮的咳嗽声音。
五条悟抬起手，对着发出声音的人打了个招呼：“下午好啊，广津柳浪先生。”
广津柳浪是港口黑手党里的老人了。作为首领直属战斗部队“黑蜥蜴”的一员，虽然他在组织内部并不能算作是最高层，但是广津与多数干部级别的成员都私交甚笃，是一位不可小觑的人物。
中原中也与广津柳浪向来关系不错，并且少年也十分尊敬这位前辈。
因此，在意识到到广津正站在在自己背后的时候，中原中也只能狠狠剜一眼五条，便连忙回过头，也跟着五条悟打了个招呼：“广津老爷子，下午好。”
广津柳浪也礼貌地回过话：“看来中也君你的任务完成得还不错啊。”
“太好了，”蓄着胡子的中年男性笑着说道，“首领正在办公室里等着你们。”
还没等中原中也应声，五条悟突然开口问道：“太宰呢？”
广津柳浪应道：“太宰先生也在办公室汇报工作——怎么了吗？五条先生。”
“没什么，”五条悟勾起了商业性的假笑，“放心吧，我不会把他揍死的，毕竟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还得必须坚持工作呢。”

第018章
时隔不过一周左右，五条悟就从港口黑手党的半个敌人变成了半个朋友。
这种改变十分微妙，甚至带了些强迫性质的意味在——虽然五条并不是很在乎这个，但是就同江户川乱步之前所说的那样，为了让港口黑手党那边认为自己更好控制，要对某个人发泄出愤怒来才行。
对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森鸥外不可以，还算是无关人士的中原中也自然也不行，到最后看下来，最好的人选终究还是太宰治。
最重要的是，虽然太宰绝对会恼怒于自己的这个决定，但是他却能够看透五条悟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意欲为何——尤其是在他已经明晓了少年的本质这一情况下——并且不会将这件事主动传达给森鸥外。
当然了，如果森鸥外向太宰治问了这个问题的话另当别论。
不得不说，成为太宰治同伴的感觉并不差。
只要有足够敏锐的头脑，不至于像中原中也那样被这个少年玩弄于鼓掌之中的话，太宰治的确也算是一个接近满分的合作者了。
总之，五条悟为了表现出自己其实是个欺软怕硬、暴躁易怒，还十分好控制的家伙的人设，在刚进首领办公室时，他就对着太宰治狠狠瞪了一眼。
刚刚才被中原中也揍了一顿的太宰治：？？？
不过很快，太宰就也反应过来，对着五条悟露出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森鸥外像是根本没见到这两个人暗地里的交锋似的，只是依旧端着他那副港口黑手党首领的架子，对着五条悟微微笑着说道：“五条君，这次的事情实在是麻烦你了。”
“港口黑手党的战力应该不存在缺乏的问题吧？”五条悟却这么回答道，“听说五大干部之一的尾崎红叶小姐也是一位强大的战力，更何况还有另外一位我不太熟悉的‘大佐’。”
森鸥外听到这话，叹了口气，表情很是无奈：“再怎么说，我们港口黑手党也不过是横滨暗势力中的普通一员罢了。在这种非常时期，当然是能用的人手越多越好。”
“我无所谓，”五条悟笑着说道，“只要给了我足够的薪水，除了杀人其他都能干。”
男人像是才意识到般，有些惊讶地感叹道：“五条君还真是讨厌杀人啊。”
“不，”五条悟冷淡地回答，“我并不是讨厌杀人，我只是如非必要并不会杀人——也不喜欢出于其他人的指令而去杀人。我还以为森鸥外先生肯定明白这件事才对。”
说完这些话，少年笑了起来，将自己的眼睛眯成了下弦月：“总之我在拿工资的期间绝对是对雇主尽心尽力的——尾城小姐的事情也能说明这一点吧？”
确实如此。森鸥外在心中肯定了五条悟的这句话。
就算是被活着送回来了，尾城元纪近几天的精神状况也十分堪忧。
五条继续笑着往下说道：“所以你也不用担心这一点。”
“比起这个，”少年抬起手来，指向了站在自己对面的太宰治，“我有些话想和太宰君说说，森鸥外先生您介意吗？”
森鸥外的笑意更深了。他挥了挥手，转过头对站在自己身侧的另一位少年说道：“太宰君，你和五条君先出去吧，我和中也君还有一些话要说。”
太宰治整个人都像是刚被从河里捞出来一样蔫哒哒的：“我知道了。”
他抬起腿，先五条一步离开了办公室。
五条悟倒是在笑嘻嘻地对着中原中也说了一句“再见”以后，才跟着太宰一起到了走廊上去。
然而等出了门，甚至都进了电梯里，这两个人却依旧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直到进了太宰的办公室，五条悟才开了口。
他左右看了好几遍，就半点不客气地抱怨了起来：“太宰，你的办公室里竟然没有甜点。”
太宰治却没搭理他这句在自己看来没什么意义的话：“我还以为你会在看到我的第一眼就直接一拳挥过来呢。”
“不，”五条悟笑道，“难道太宰君你觉得我是那种一言不合就要把人就地正法的类型吗？”
“难道你不是吗？”太宰疑惑地眨了眨眼睛，道，“不过你的标准和普通人不大一样而已——虽然说着‘因为你还算是个人类所以不会杀了你’，倒不如说尾城元纪根本就没触碰到五条君的逆鳞才对吧？”
“我期待着你真正愤怒起来的那一天哦。”
太宰治笑得快露出了小虎牙。
*
同时，首领办公室。
“‘无限咒术’吗……”森鸥外用手背撑着自己的下巴，陷入了沉思，“‘无限’这个词可以指代的东西太多了，但是‘咒术’的确可以用来分析。”
“这次做得很不错啊，中也君。”男人夸赞着自己的属下，“如果是太宰君过去的话，五条悟他根本不会把这件事说出来。”
中原中也却一反常态地皱着眉：“首领，我觉得他这里的‘无限’，可能和初次见面时我俩战斗过程中的那份斥力有关系。”
森鸥外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才继续问道：“你指的是不用异能力就没办法破防，遍布在他周身的那份斥力吗？”
“没错，我本来以为他的那份力量和我的重力一样，通过覆盖全身来保护自己——”中原中也说到这里，带着某些复杂的心情拉了一下自己的帽子，“但是我现在回想起来，在我往他攻击过去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明显的阻力，而是非常自然地就越来越慢，然后突兀地就停在了离他的身体非常接近的地方。”
如果五条悟的力量与中原中也类似，是属于对外表现的重力是一层，而“污浊”又是第二层的话，那么少年感受到的应该是排斥才对。
这种异能力，大概要涉及到更加复杂也更加上层的领域。
五条悟故意误导了他们。
森鸥外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捂着嘴巴沉吟了一会儿，问道：“既然中也君有头绪了，你看来，五条君他的异能力究竟是什么？”

第019章
中原中也在“五条悟的异能力究竟是什么”这件事上可不敢托大，就算他在战斗方面经验丰富，但是推测他人异能力这种脑力派的事情往往却都是不归他管的——
“我不能肯定，”戴着帽子的少年这么说道，“但是这应该和五条他提到的‘无限’有关系。”
“很有可能是类似于‘当越接近于他的限定规划区域内，速度就会越慢’，但是这无法解释他在后面用出的类似于‘吸引力’的异能，”中原中也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后，才接着继续，“但是与其说他的防御机制是‘排斥力’，我认为更像是‘抑制力’。”
森鸥外等中原中也把自己的想法全部说出来以后，才开口说了自己的推测：“既然他的异能名中有‘咒术’两个字，那自然就会有类似于术式的变化。问题不在于他的异能力本质上究竟是什么，而是他的异能力究竟有多少种衍生的变化形式。”
“变化的形式越多，要进行防御也就更麻烦——虽然说，现在的五条君已经能算得上是个麻烦了。”
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仿佛十分无奈一般地叹了口气。
中原中也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首领的意思：“我会在接下来的这段合作时间里尽量探查出他的异能力形式。”
“不过，”少年面对着自己的头领，有些犹疑地皱了皱眉头，道，“为什么要把五条悟他带进港口黑手党？首领，我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
问完这个问题，中原中也一抬头，却看见森鸥外又在逗弄自己的人形异能力了：“爱丽丝酱～等会儿你去和五条君一起玩玩游戏怎么样啊？我觉得说不定他会对幼崽更加亲切一些～”
“所以说了多少遍了！我！绝！对！不！要！”金发的女孩拿着手上的玩具就往铺满了厚地毯狠狠一摔，“那个家伙的眼睛实在是太惹人讨厌了！想让我去亲近那种人的林太郎才有问题吧！你这个脑袋里全是黄色废料的油腻大叔——！！！”
森鸥外颤颤巍巍地捂住自己被幼女的话千疮百孔了的心脏，转过头来，一脸悲切地对中原中也问道：“中也君你刚才说了什么？”
少年无奈地按了按自己的帽子，重复道：“首领，为什么要把五条悟带进港口黑手党？如果只是普通的临时雇佣关系，让他在固定地点与我们汇合显然要更好。”
听到来自属下的疑问，大部分时间里还算是个宽容首领的森鸥外笑着回答了他的话：“虽然中也君你可能已经忽略了，五条君可是异世界——哪怕只是自称——的来客。”
“你应该看过那份资料吧，”男人放下手来，用自己的食指敲了敲红木质的桌面，“两个月前，镭钵街突然爆发的异能力波动。不过，与很久之前的那一次不一样，这次的异能力波动并没有造成任何人死亡，仅仅有几名临近的人受了轻伤。”
听到镭钵街这个熟悉的地点，中原中也的脸色稍微沉了下去：“难道说——”
“还不确定和‘神明’会不会有什么关系，”男人补充道，“但是这次的异能力爆发——根据资料来看，甚至不能说是异能力爆发，是微妙地有别于它的另一种能力形式。可以说，和荒霸吐的力量外泄反而有些相似。”
森鸥外淡淡地笑道：“五条悟出现在横滨的时间线和异能力的外泄能够对上。中也君，这就是为什么我让你去武装侦探社邀请他的原因，你和他可能都是神明的躯壳，是用来封印神的力量，防止它外泄的装置。”
中原中也的脸色随着森鸥外的讲解越发复杂起来。
他作为神明力量的载体，自然明白其中的各种滋味。不管是苦涩的，欣喜的，又或者是其他的各种情况。但是毋庸置疑的是，作为抑制装置，中原中也非常清楚作为唯一的异类生存在人类之间的感受——
虽然五条悟这家伙看起来就的确不是什么正常人。
森鸥外仔细地观察着中原中也脸上的神色变化，见到他的表情比之前还要更加微妙得多，便挥了挥手，对着少年道：“这就是我把你留下来之后，想要告诉你的事情。中也，你可以走了，下去之后记得去把太宰重新叫回来。”
他摘下帽子，恭敬地对着森鸥外行礼道：“我明白了，首领。”
等到中原中也的身影彻底从这间办公室里消失以后，一直在旁边拍着玩具球的爱丽丝突然抬起头来，用着不屑的语气叫道：“林太郎，故意误导中也思考方向的大坏蛋！”
她按住自己的下眼皮，对着森鸥外做了个鬼脸：“呸呸呸——！！”
森鸥外无奈地笑了一声，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宠溺后，劝解道：“我只是提出了这一种可能性而已，反正中也君他迟早会知道的。——再说了，我这种推测也不一定是错的，对吧？”
上位者毫不在乎地说出了自己的打算：“中也君是在用自己的意愿去限制五条悟，顺便再发展出一份私交来，这对港口黑手党来说也没什么坏处。”
*
中原中也来到太宰治的办公室门外时，直接听到了从里面传来的各种各样的争吵——甚至是桌椅板凳噼里啪啦翻了一地的声音。
他转过脸，看向站在门边一脸空茫的黑手党成员：“怎么回事？”
“我、我也不清楚，”男人有些紧张地回答，“太宰先生和另一位刚进去的时候还很平静，但是才刚刚过了几分钟……”
“我知道了，”中原中也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有些头痛地打断了他的话，“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
在旁边男人看待救世主的眼神里，褚发少年一下子推开了门：“你们两个在搞什么鬼——”
话还没说完，一本砖头厚的书就直接往自己的脸上冲了过来。
中原中也连忙用自己的异能力控制住它，抬起头往着办公室里看去。
几分钟前还算整洁的房间几乎已经被这两个破坏力巨大的家伙拆了个干净。
各种重要的资料在半空中乱飞着，看得中原中也眼皮子直跳：“你们两个混蛋！给我停下来！！”
然而双方都没有搭理这个矮个子少年的架势。
五条悟一边对着对面踹了过去，一边气势汹汹地向太宰治骂道：“法国进口松饼招你惹你了？！竟然敢把它全部摔到地上！”
“都说了我是手误！”被攻击着的太宰治也不甘示弱，坦然地反唇相讥了回去，“再说了，只是一盒松饼而已，你自己想吃的话自己去买啊，蹭我的算什么本事！”
在五条悟阴森森的“这不仅仅是一盒松饼的问题”的声音里，太宰用余光瞥见了站在门口，一脸怒容的中原中也。
绑着绷带的少年连忙惊喜地向着中原冲了过去，大声叫道：“这家伙意图谋杀预备干部，是敌袭！黑漆漆的矮子蛞蝓快去处理掉他！”
中原中也感觉自己在这一瞬间短寿了十年。他额头上蹦着青筋，直接一脚踏碎了太宰治办公室门口的地板：
“你们两个干脆一起去死吧！！！”

第020章
虽说是被中原中也邀请来港口黑手党做兼职的，但是五条悟却并不是任何人的固定搭档。
更多的时间里，少年一般是独自一人作为威慑的武力机器，或者是作为其他重要人物的保镖一同随行。
很快地，不过几个月，五条悟在横滨就逐渐变得小有名气了起来——虽然是以港口黑手党成员的身份。
然而就像许多人知道港黑有一名重力使，但是却不清楚那位重力使的具体姓名一样，五条悟虽然在许许多多的小势力里面是以“五条”这一代称出名，他们却也同样地不知道这位“五条”严格上来说，并不是港口黑手党的一员。
“五条”也不过是在某次中原中也同五条悟一起出任务时，褚发少年在对方的玩笑声里终于没忍住大声怒吼出来，让整个现场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的一个普普通通的姓而已。
横滨目前的战势越发混乱，许许多多的底层人员疲于奔命，自然也不会专门去打听一个“不杀主义”家伙的具体名字。只要知道在遇到他的时候离远点，别被那个总是游刃有余地微笑着的少年给抓住就好——
“五条”的确不会杀人，但是他却并不介意其他人做这件事。
而其他组织的上层虽然明白五条悟不过是港口黑手党的雇佣兵而已，但是由于他强大的力量和没有任何资料的未知异能力，对他也还算是有些忌惮。
更何况，新一任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向来诡计频出，谁知道五条悟实际上会不会是他隐藏的杀手锏呢？
这些纷纷扰扰的谣言和推测自然一个不落地进了五条悟灵敏的耳朵。
然而，白发蓝眸的少年看上去依旧秉持着“拿钱办事”的选择，一直兢兢业业地听从着港口黑手党的指令。
而这次的任务，是直接捣毁掉某个中型组织的秘密据点。
说是秘密据点，但是五条悟明白太宰治大概早就知道了具体的地点，甚至它内部的装修与陈设也多半已经记了下来。也只有中原中也那个总是没法吃一暂长一智的家伙才依旧会被太宰随意的小计谋坑害到吧。
五条悟刚把飘远了的思绪收回来，就听到旁边的两个人还是在你来我往地乱糟糟对呛着：
“都是中也你太蠢的原因吧？那种白痴一样的圈套也就蠢货会踏进去，所以我才没有提醒你们两个的。你看，五条他不就没有遭殃吗？”
“你说的什么屁话——？！”中原中也差点被气得笑出了声，“突然被狙击手命中的感觉你来试试啊？如果不是五条他及时发现了那家伙，现在的我都已经死了好吧？！”
太宰治根本不在乎中原说的后半句话，直接坦言了回去：“被子弹爆头那不就是可以直接去死了吗？虽然有些不美观，但是如果是已经安排好了的——”
五条悟捂住耳朵，抱怨道：“你们两个真的好吵。”
听到这话，中原中也闭上了嘴巴。他在狠狠地瞪了太宰治一眼之后，就不再说出半个字，而是将头转了过去，开始认认真真地处理起这件任务的后续来。
太宰治本来看上去还准备继续阴阳怪气地嘲讽两句。然而，在他抬起了脑袋，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之后，就选择了对自己身边的两个同伴说道：“我有点事要去旁边一下，你们两个负责扫尾吧，加油。”
中原中也立马就上前一步，就打算抓住这个明摆着故意翘班的混账：“你给我停下！首领才说过今天的任务——”
五条悟又开口打断了这两人蓄势待发的冲突：“中也，让他去吧，”少年长长的白色睫毛像雪花一样，几乎和他的皮肤衬出了同一个色调，“我们两个也能成功处理的事情，不带上太宰治也没什么。”
太宰听到这话，一边还在跑着，另一边却回过头来对着中原中也讥笑道：“不懂得变通的小——矮子！”
少年笑嘻嘻地对着自己的搭档做了个鬼脸。
五条悟叹了口气。虽然从行为处事上来看，五条与太宰治的确有些微妙的相似之处，但是在对待工作的严谨程度方面，他却明显要比少年认真上许多。
至少我不会因为见到自己的好友就直接抛下工作。少年听到从太宰那边传过来的连续的“织田作——”的呼喊声，冷冷地在心中想道。
不过他也只是想想后，便抬了抬下巴，对着正往自己这边看的中原中也问道：“你最近对我的态度很奇怪啊，中也。”
中原中也听到这话，很是犹豫了两秒钟以后，才定定地盯着五条悟，开口说道：“是关于镭钵街的事情——抱歉，我才知道这件事。”
五条悟起初还没反应过来，不太懂中原突然提起这个横滨特产贫民窟的用意所在。不过在把最近发生的事情在脑内迅速过了一遍之后，少年便直接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森鸥外给你说的？”
中原中也有些尴尬地垂下头——毕竟，这种其实也算是窥探他人隐私的行为之一：“没错，”他咬了咬牙，直接问道，“五条，你是某种异能力的安全装置吗？”
虽然答应了首领要打探出这方面的情报，但是勉强已经和五条悟稍微熟悉起来了一些的中原中也却知道，只要五条不想，他身上的谜团几乎不可能被完全戳穿。对于港口黑手党的预备干部来说，最有效率的办法其实就是直接问出这个问题。
五条悟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笑意。
他看着眼前低着头的少年，回答：“安全装置是什么？类似于绷带浪费装置的某种东西吗？”
“……你不是啊。”中原中也不知道自己算是松了口气，还是觉得有些怅然。
“不，我不知道自己目前算是什么‘东西’哦，”五条悟摇了摇头，否定道，“唯一能确定的一点是，按照记忆来说，从出生开始到十五年后，这段时间的我的确是人类。”
“你想知道我的真实身份的话，不应该直接来找我的，”白发少年这么笑着说道，“就算是太宰治，他也肯定比我知道的要多。”

第021章
恰巧的是，当五条悟说出这句“太宰治会比我知道的要多”的时候，被提到的那个家伙正和一位褐发的青年一起往这边走了过来。
太宰治笑了几声，纯黑色的睫毛在空气中微微颤抖起来：“你们在说什么？镭钵街的那件事吗？”
被当场抓包的两人反应完全不同。中原中也几乎是手脚立刻就僵硬了起来——一是因为对于被抓了个现行这件事的尴尬，二则是由于抓了自己先行的竟然还是那个最让人讨厌的太宰治。
而站在他身旁的五条悟却抬起眼睛，非常自然地接话道：“没错，中也他想要知道相关的情况和你对此的推测。”
太宰治背后的那个男人有些疑惑地看了面前这修罗场一般的局势一眼。
黑色卷发的预备干部眨了眨自己的眼睛：“难道五条君你不想知道吗？”
“当然我也想啊，”五条悟理直气壮地回答，“但是中也他看上去不是更想吗？我只是帮忙问问你愿不愿意说点什么而已。”
莫名其妙又变成了这两个人话术牺牲品的中原中也：“？？？”
少年暴怒道：“你们两个都有病吧！我就是随便问问而已，不知道就算了！”
太宰治发出了几声绝对是真情实意的嘲笑声以后，才在宿敌越发愤怒的眼神里提了一句：“其实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中也你可以选择去问森先生哦，我完全不介意这个的。”
中原中也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了。他能肯定，太宰治绝对知道自己的任务细节究竟是什么，却依然做出了这副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样子。
少年对着太宰比起大拇指，然后倒转向下，冷冷地道：“如果是以后都不想说话了的话，我可以帮你在物理层面上达成这个条件。”
眼见着他们两个又争吵了起来，五条悟这次却没再劝架——毕竟他现在最感兴趣的不是其他的什么事情，而是就正正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位“织田作”。
褐发的青年似乎也注意到了五条的视线，终于将一直注视着太宰那边的视线移了过来，略显木讷地对着少年点了点头。
五条的眼神在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的身上来回转了好几次，才兴味地勾起嘴角，朝着这位看上去年龄已经不小了的人打了个招呼：“你好啊，我是五条悟。”
青年便也礼尚往来地回答：“我的名字是织田作之助。”
太宰治听到这两人的交流，连忙游刃有余地从幼稚的掐架中抽开身来，兴致勃勃地对着五条悟问道：“五条君你竟然连织田作都‘认识’吗？”
“单方面的而已，”五条悟又玩了一个在场所有人都听不懂的异世界梗，满足地说道，“毕竟在知道太宰君你的同时，还不知道织田作之助的话还是有些困难。”
“哦——”太宰治发出了一道长长的声音，“果然异世界的我和织田作也是好朋友啊！”
“但是实际上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少年将左手握成拳，像是法槌一样用力敲到了自己摊开的右手掌上面后，向着自己的挚友说道，“织田作，五条君他好歹也算是半个‘不杀主义者’哦。”
“不杀人的黑手党”，织田作之助的这个带有些微贬义的绰号其实在整个港口黑手党里也能算是有些名气。
因为不愿意杀人，织田作之助就算身兼名为「天衣无缝」的、能够预见未来的强大异能力，也不过是勉勉强强在黑手党的底层里混了个温饱。
在有了这一个先例的情况下，同样表明了自己不愿意杀人，但却依然被森鸥外重用——哪怕许多人猜测只是表面上的重用——的五条悟就显得格外突兀了。
如果是寻常人体会到这种微妙的落差情况，恐怕很难不对五条悟产生一些难言的怨怼情绪吧。然而织田作之助向来是一个脑回路清奇到太宰治都比不上的家伙，所以在反应过来对面的人究竟是谁以后，第一句话竟然是——
“五条君你打算写小说吗？还是说有其他的什么理想？”
五条悟的眉毛第一次因为疑惑情绪跳了跳。
他侧过头，看到了同自己一样满脸茫然的中原中也和正捂着嘴偷笑的太宰治：“……不是，我没有。”
少年非常果断地就否认了织田作之助的问题：“我不认为自己是写小说的那块料，也从来没什么具体并且远大的理想，”说到这里，五条非常突兀地顿了一下以后，才摇了摇头继续往下接着说，“而且我的‘不杀主义’和你的也完全不一样。”
“我只是不会杀没有触碰到我的底线，或者有必要杀死的人而已，”他说这话时脸色十分自然，半点不带窘迫，“所以我不会听从首领要求我杀死某些人的指令——虽然他也不会将这种任务布置给我就是了。”
织田作之助依旧瘫着他那张下巴上长了些胡茬的脸，颇为严肃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虽然不太明白他究竟明白了什么，五条悟却也笑着点头：“你能够理解真是太好了。”
这两个人表面上态度相似，内心的情绪却格外不同：
五条悟只是随意地解释了一番，单纯地顺着此时此刻的心意。因此这几句话连绝对的真实性都不能保证，更别提他究竟在不在乎其他人的想法了。
而织田作之助的心声也格外简单，只是认为他人的三观还轮不到自己这个陌生人来置喙而已。
一个自我中心，一个条理有度，自然也就不会发生太宰治暗戳戳在心里期待着的各种奇妙发展。
不过，能够看到这牛头不对马嘴的一番好戏，对太宰治来说也不算吃亏了。这下，他真的是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织田作和五条君还真是有趣。”
被港口黑手党的预备干部评价为“有趣”的两个人都内心毫无波动。
织田作之助好歹还在愣了一下之后给太宰说了句“谢谢”，五条悟却连表面上的礼节都不打算应付，直接转过头看向了中原中也：“最近的混战规模越来越大了。”
自然，工作量也就越来越大，横滨的所有暗势力现在不管自己愿不愿意，都被迫卷入了名为五千亿日元的争夺战中。
中原中也自然明白这不是什么好趋势：“没错，不能再这么下去，”他想到自己那些牺牲了的手下，还有已经确认死亡了的港黑干部之一“大佐”，脸色阴沉沉地道，“必须要找一个办法尽快结束这场战争。”
太宰治噗嗤噗嗤地笑了起来，今天第三次开始嘲笑中原中也的智商：“你以为想结束就能结束得了吗？如果单靠一只蛞蝓就能让他们停下来，我倒是觉得无所谓，可惜随便用脑子想想就知道，这种事情就不可能办得到吧？”
“啊，抱歉，”少年拖长了声音，“我忘记了，蛞蝓没有脑子。”
五条悟忽略掉旁边再度怒吼起来的中原中也，问道：“最近有发生什么大事吗？”
太宰治也跟着一起无视了自己的搭档：“有哦，据说这几周以来有好几个小型组织莫名其妙地，一夜之间就覆灭了。”
少年晃了晃自己的指头，乐不可支地笑着补充道：“据说是某位强大的异能力者干的——‘白麒麟’，五条君你知道吗？”
不等五条悟回答这个问题，太宰治接着往下说完了这个话题里的最后一句话：“不过他目前还没有触及到港口黑手党的利益，所以你们两个才不知道相关的具体情况。”
“在白雾之中再度相见”，五条悟很自然地就想起了陀思妥耶夫斯基给自己留下的这句话。
白雾会和‘白麒麟’有什么关系吗？
他这么想着，便向太宰问了出来：“‘白麒麟’的异能力效果，这方面你们知道些什么具体的内容吗？”
“雾。”太宰治难得一见地乖乖回答完了别人的问题，“他出现的地方，很多时候都会伴随着白雾，然后，随着白雾的散去，在场的异能力者们都会死于他们自己的异能力。”
“这可是很珍贵的情报，”少年坦诚地说道，“但是今天我全部都告诉你了——作为相对应的代价，五条你欠我一个人情怎么样？”
“不要，”五条悟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你只是想看我的好戏而已。在这种前提下，我不认为我还需要欠你一份人情。再说了，我的人情可是很重的，你还是放弃这个打算比较好。”
虽然这么说着，对话的双方实际上却十分清楚地明白，五条悟的的确确在太宰欠下的一个小小的人情。
“果然，尾城先生他把‘白雾’的事情告诉了你们。”五条悟有些可惜地叹气道，“我还以为他好歹会更硬气一点？比如在我面前那副软弱的模样其实全是伪装之类？”
“尾城元纪怎么样都已经不重要了，”少年鸢色的眼睛清晰地倒映着眼前的这个人，“我比较好奇的，还是接下来快要发生的事情。”

第022章
在太宰治与五条悟讨论了关于“白麒麟”的事之后没过几天，这位神秘的异能力者便大张旗鼓地摧毁了港口黑手党的一处仓库。
然而这不是结束，接下来的几周，“白麒麟”似乎不满足于攻陷小型组织，开始逐渐针对起横滨暗处最为恐怖的庞然大物——港口黑手党来。
双方你来我往地交战了好几次，基本都是不分胜负，各有损伤。
然而这胶着的局面很快就由于一个人的失踪被打破了。
预备干部太宰治被“白麒麟”方所俘。
几乎是在这个消息被传达到森鸥外办公桌上的同一刻开始，港口黑手党也慢慢地转为弱势，陷入了困境。
就连港口黑手党都开始自顾不暇了——这是这场战争终于进入了白热化阶段的一声起始枪响。
而就在有人为此感到焦头烂额，有人暗中窥视着一切，有人反而逐渐开始兴致缺缺起来的时候，作为凝聚起这场海啸的一滴水的五条悟还是在同往常一般出着任务。
同织田作之助一起。
准确来说，是与好几个港口黑手党的底层成员一起，而织田作之助他们都是负责来进行扫尾工作，例如打扫尸体，搬运货物一类。
话虽如此，本来应该是一件普普通通的日常任务，现在的情况却称不上乐观。
五条悟发现自己身边忽然弥漫起了白雾，而与此相对应的是，自己身边只剩下了织田作之助一人。
“啊，”高个子的少年稳稳站在原地，仔细观察着眼前这能够将常人视线完全遮挡住的雾气，像是在给自己说话，又像是在通知自己身旁的织田，“有点糟糕，我们遇到白麒麟了。”
说完这句话，他开口朝着自己身边也没有动的织田作之助问道：“你们那批人里还有异能力者吗？”
在港口黑手党底层也算是混了好几年的青年在回忆了一番之后，十分肯定地回答道：“没有。”
“果然，”五条悟心中生出来了一些推测，“死于自己异能力的异能力者，能够让人自杀的异能力。”
“与其说是自杀，不如说是被自己的异能力给杀死了吧。”少年这么说道。
“织田作之助，你的异能力是什么？”
五条悟问完这个问题后，却皱起了眉头来：“重点不是这个，如果我的术式被分离了出去的话，不管你的异能力是什么，我们两个都只能等死了。”
然而织田作之助的脸色却有些奇怪：“我的异能力比较特殊。「天衣无缝」的效果是——”
话音还没落下，五条悟却直接抬起手，挡在了织田作之助一侧的脖颈处。
下一刻，一把尖锐的银色小刀停在了距离他手掌无限接近的地方。
“好消息，”五条悟笑道，“你的异能力「天衣无缝」已经被分离出来了，但是我却依然可以使用咒术。——看起来，‘白麒麟’的异能力对我无效。”
这么说着，他抓着织田作之助的手臂往侧边退来两步，又恰巧躲过了一颗子弹：“所以说你的异能力效果究竟是什么？”
“预知未来。”看到五条悟有些惊讶的眼神，织田连忙默默补充了一句，“就是提前知道几秒之后会发生什么。”
“那的确是非常强大的异能力，”五条评价道，“强大到就算你不愿意杀人，也不可能一直待在底层——你拒绝了晋升吗？”
说到这里，他又抬起手，将往着自己这边袭来的第二颗子弹一把打开。
织田作之助掏出木仓，对准与自己身形相仿的异能力射了几颗子弹，成功干扰了对方几秒之后，才回答道：“没错，我对成为黑手党的中上层没有兴趣。”
这话听起来是在对港口黑手党挑衅，但是织田实际上只是老老实实地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而已。
“但是你就没有想过，港口黑手党是会听取部下意见的那种组织吗？”五条悟对着他提出了质疑，“反正在我看来，森鸥外是不可能就这么简单的放过你，除非把你留在底层有更大的利用价值。”
“那家伙做出的决定几乎不会受到他的私人感情影响，简直可以说是AI成精了。”
五条悟由于内心对森鸥外的某些不满，非常坦诚地对着织田作之助劝告道：“你要对他小心些才行。”
他不等织田作之助对自己说的这番话的反应，直接换了个话题：“预见未来这种异能力对于其他人来说可能是个麻烦，但是我是不可能会受到这种类型家伙主动进攻时的伤害的。”
这句话自然指的是，五条悟进入战斗状态后，遍布在自己周身，毫无死角的「无限咒术」。
“但是他主要是在对你进行攻击，”少年对织田作之助说道，“为什么对你这么深仇大恨，难道你在不为人知的地方剥削了自己的异能力吗？”
能说出来这种话的五条悟实在是个逻辑鬼才。
而在场的逻辑鬼才二号，织田作之助先生，竟然还认真地回答了一句：“我觉得我没有干过这种事。”
“那就是对方不占理啦！”白发的少年眯起了自己的眼睛，兴高采烈地下了结论，“而且这样下去可不行，我没那个手段保护你一辈子——再说了，你的同事们恐怕已经在另一边开始找我们两个，这下子可就只能速战速决了。”
语毕，他叮嘱了一句“保护好你自己”，就直接丢下身后的织田作之助，朝着那个通体泛光的奇妙能量体冲了过去。
少年在距离对方大概三十厘米远的地方猛地停住，接着用几乎让人反应不过来的速度抬起手掌来，五指并拢地就往对方的太阳穴处狠狠地削了一记。
然而就在「天衣无缝」就要被击中的上一刻，他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击一般，侧转过头去，同时，右手对准五条悟按下了扳机。
五条悟笑道：“果然如此。”
将说完，他却没理会这颗子弹——这种东西完全破不了防——反而是一边再度出招，一边对着自己身后的织田作之助高声道：“你的异能力也和你一样喜欢用木仓啊！”
“对付你这种角色可比对付中也要容易多了，”五条悟一步跨了过去，离这个看不清脸庞的异能力更近了些，“毕竟你能够伤害到我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而你的弱点在我这双‘六眼’里，可以说是再明显不过了。”
少年睁着他那双惹人注意的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衣无缝」额头上的那颗耀眼的红色宝石：“感觉一捏就会碎——没问题吧？”
此刻，显示在「天衣无缝」眼前的未来，是自己的异能结晶被眼前这个猖狂的家伙伸出手来，直接捏成了粉末。
他迅速判断出应该如何避开这道死关，当即就要退后一步，对着五条悟射出木仓中的最后一颗子弹。
然而五条悟在他刚刚抬起脚的那一刻，就敏锐地注意到了异能体的打算。
少年勾起嘴角，却没有选择继续用物理方法击碎结晶，而是抬起双手来，做出了一个有些奇妙的手势：
“‘苍’。”
随着五条的声音，一种无法抵抗的吸引力就从少年手部的位置传了过来。「天衣无缝」说到底只是一个有着基本战斗意识的异能体，根本没有意识到需要表达什么情绪，就要被这股和黑洞一般无底的力量攀附住，彻底消失在虚空中。
好在五条悟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堪堪在「天衣无缝」完全泯灭的前一个瞬间停了下来，反过来抓住对方的脖子，往着织田作之助那边狠狠一摔，道：“击碎额头上的宝石。”
听到这话的青年毫不犹豫地就对着五条指定的位置连开了好几木仓。
伴随着一声脆响，「天衣无缝」化作光点消失在了白雾中，而同时，织田作之助也意识到自己的异能力回来了。
“哎呀，如果不小心彻底把你的异能力弄没了就糟糕了，”虽然这么说着，五条悟却笑嘻嘻地，脸上不带半分尴尬，“怎么样，我帅不帅？”
织田作之助面无表情但十分诚恳地回答：“帅。”
五条悟听到自己满意的回答，不禁笑得更开心了：“织田你还挺好玩的嘛！”
随着两人的对话，白雾也逐渐散去了。
这时明明应该是去追踪“白麒麟”的好时机，五条悟却对着因为两人突然出现而忍不住发出惊呼的几个底层成员摆了摆手，说道：“先回去吧。”
待离其他人远了点，五条就开始摸起自己的外套口袋来：“这件衣服都用洗衣机洗了好几次了，真希望太宰给我留的是个防水的……”
站在他旁边的织田作之助闻言，问道：“什么？”
“不用去找‘白麒麟’，”五条悟笑着回答，“太宰给我留了他现在所在的位置地点。”
“而太宰在的地方，肯定就是‘白麒麟’的根据地。”
少年抱怨道：“是说他要给我留个没什么意义的把柄在手上。”

第023章
五条悟一张嘴抱怨，就开始噼里啪啦地停不下来了：“正常人会把定位器藏到自己偷偷塞给别人的窃听器里吗？——我当时还在想，太宰治应该是知道我能发现他的下作行径才对——结果就是为了在今天让我一个人单独去深入敌方的龙潭虎穴啊。”
说到这里，少年终于摸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他把手从外套的口袋里伸了出来。同时，织田作之助看到，五条的手掌上正躺着一个有些被捏扁了的小型窃听器。
就在几个月前，五条悟去处理尾城元纪“叛逃”一事时，这个其貌不扬的小玩意儿被五条悟当着尼古莱&#183;果戈里的面给破坏掉了。
然而重点不是这个，而是五条悟在那之后顺手把这个东西丢进了自己的黑色外套的口袋里，然后便顺理成章地把它忘了个一干二净。
太宰治大概还是准备了其他的后手，毕竟要让五条悟一直把这个窃听器带在身上基本不太可能——但是世事就是如此的巧合，虽然被丢进洗衣机里转了好几回，表面上用于窃听的定位器依然顽强地存活了下来。
五条悟的手在外壳上敲了敲，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操作的，但是很快，少年就一脸淡然地撬开了窃听器的外壳，把里面更加小型的定位用仪器拿了出来。
只是瞥了一眼，少年的眼角就没忍住抽了抽：“竟然还有电。它以为自己是超长待机用吗？”
织田作之助，作为一个不会吐槽的男人，自然不会去问“什么是超长待机”，而是选择了对方才才救了自己一命的五条悟说道：“注意安全。”
听上去就像老父亲的叮嘱，但是五条悟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弯着眼睛对他挥了挥手道：“不用担心，那边的三个人还没有一个能伤得了我。”
这就是涉及到港口黑手党中上层的人士——不，不对，应该这么说，目前的港口黑手党，可能只有五条悟、太宰治以及森鸥外三人才知道那“三个人”究竟是谁。
其中一个被故意虏去当了人质，另外一个还正稳稳地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享受无度的生活，所以目前能处理这件事，也唯一能让对面几个接受的收尾人也就只有五条悟一个了。
五条悟非常清楚这一点，也明白这个结局是从一开始就注定好了的。
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对此就全盘接受——谁都知道，五条悟向来不是什么好脾气的家伙。
织田作之助虽然听不大懂五条说的话，但是却依旧一脸沉稳——虽然他基本上一直都是这个表情——对着面前只比自己稍矮了一些的少年点了点头：“我相信你，你的确有这个实力。”
虽然「天衣无缝」作为单纯的异能体，自然不可能比会思考的织田作之助本人要强，但是五条悟秒杀对方这一事实却依旧不可小觑——眼前这个总是笑眯眯的少年，非常可能拥有着哪怕是在整个横滨也算是顶尖的战斗水平。
因此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在五条悟向他道别以后，看着少年的身影从自己的视线中逐渐消失了，才迈开脚步，同其他港口黑手党的底层一起开始做起了扫尾工作。
*
就在五条悟发现定位器的同时，横滨一处。
空旷的大楼天台上，众多戴着面具与统一制服的人正站成了一个圆形，将三个正在低声交流的人围在了中间。
准确来说，是两个对话的，和一个无聊到开始抽纸牌的人。
太宰治和陀思妥耶夫斯基都非常默契地无视了在一旁哼着歌的果戈里，你来我往地通过日语交谈起来。
浑身绑着绷带，还被戴上了手铐的少年首先开了口：“不如我们来打一个赌吧？”
与毫无形象坐在地上的太宰治不同，身为“白麒麟”涩泽龙彦所承认的朋友的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待遇要好上许多。
通过一系列手段将横滨搅起了如此风云的幕后黑手望着面前的俘虏，温柔着声音回答道：“当然是五条君会先来到这里。”
“切，真无聊，”太宰治撇了撇嘴，稍微活动了一下因为反剪在身后而有些僵硬的手腕，“你这家伙一点乐趣都不懂。”
按照原本的计划，无论是陀思妥耶夫斯基还是果戈里，都不应该这个时候就与太宰治面碰面。
一切的意外都是源于突然出现在横滨的五条悟。费奥多尔&#183;陀思妥耶夫斯基认为，自称是“异世界来客”的五条身上可能会有自己一直所追寻的答案。
而本来对此保持着无所谓态度，只是在天人五衰的事务和朋友的请求下来这里处理后续的果戈里，也在同五条悟见了一面之后更改了态度。
陀思妥耶夫斯基对于太宰治“不懂乐趣”的指责，只是报之以哂笑的态度。他半点不在乎地把这个话题略了过去，反而开始了聪明人之间最喜欢讨论的哲学问题：“太宰君，虽然我们并不相同，但是在关于‘这个世界是充斥着罪孽与混沌’的这一观点上，我们两位却都是持赞成的态度。”
“不错，”太宰治笑着回答，他身后的手铐因为碰撞发出了刺耳的碰撞声，让听到的人几乎忍不住皱起眉头来，“费奥多尔&#183;D，你虽然对自己的认知并不清醒，但是这句话的确倒还不算说错。”
少年所说的“你没有清醒地认识自己”，自然就是指对方自称为“神之使者”，要替神明对罪恶的世人降下惩罚一事。
但是如今他自己身在敌营，激怒陀思妥耶夫斯基实在不是什么明智的事情——所以，在这一方面非常有水准的太宰只是轻轻地刺了对方一句，恰恰好停在了不会让好脾气的俄罗斯人在意的红线前。
果然，陀思妥耶夫斯基对太宰治话中带刺的嘲讽态度依然是报之一笑，便继续顺着话题说了下去：“五条悟君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
言下之意，他已经确认了五条悟不会受到涩泽龙彦异能力的影响。
这一点就算是中原中也都办不到。
因为中原中也虽然本质上是荒霸吐的安全装置，但是「污浊了的忧伤之中」依然算作是异能力；而五条悟所使用的能力——据他所称，名为「无限咒术」，却非常有可能是有别于异能力的力量体系。
有极高概率和传说中的那本“书”一样，很多异能力甚至都无法对五条悟产生影响。
而这正是陀思妥耶夫斯基找上门来的原因中，最重要的那一个。
一直在旁边像个背景一样伫立着的果戈里突然探头过来，兴致勃勃地应和道：“陀思君说的没错，悟他的确很特殊。”
不过果戈里他也明白，自己话里的“特殊”与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意思完全不一样——不过这又如何呢？果戈里并不在乎。
太宰治听到果戈里对五条十分亲近的称呼，有些惊讶地瞥了这个在国际上臭名昭著的恐|怖分子一眼。
少年勾起嘴角，慢吞吞地说起了另一个话题：“涩泽龙彦还是过于嚣张了——他不应该长期待在横滨的，小心把一些不在计划之中的家伙吸引进来。这对我们三方都没有好处吧？”
在场的三人都明白这句话指的是直属于异能特务科，但是却又超脱于它的军警“猎犬”。
陀思妥耶夫斯基脸上表情给人带来的感觉几乎与太宰治一模一样：“你说得对，”黑发紫眼的青年赞同地说道，“利用可利用的，避开会造成阻碍的——我当然会这么做。”
语毕，他意味深长地望了涩泽龙彦那边一眼，补充道：“太宰君，你应该明白我找上五条君的理由。并且，你也同样清楚这件事不是你能决定的，一切终究都得看他的意愿。”
之前一直不否认“五条悟是港口黑手党成员”这一言论的太宰治听到这话，立马使劲摇了摇头，高高兴兴地回答：“魔人先生，五条君他本来就不是我们港黑的一员，只是拿钱办事的普通雇佣兵而已。所以，五条悟究竟要去哪里——港口黑手党自然无法替他做出决定。”
“一切都得看五条君自己的意愿。”他以这句话作为了这次聊天的结束语。
两人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
他们心里都了解，对方的手上都握有各自最重要的砝码。
然而，五条悟最后会来到自己这边，陀思妥耶夫斯基与太宰治都如此坚信。
恰在此时，旁观了这一场好戏的果戈里突然抬起头来，看向了自己的左侧边方向，笑道：“来了！”
太宰治自觉地站起身来，十分顺从地被涩泽龙彦的手下押住。他转过头，对着死屋之鼠的头领说道：“祝你好运，费奥多尔&#183;D。”
俄罗斯人并不是会说“神明会保佑我”的那种类型。
因此，他只是盯着那名用着极快速度朝着自己这边冲了过来的白发少年，轻声笑了起来。

第024章
五条悟按着定位器的指引到达目的地后，却连太宰治的一根头发丝都没看见。
不过这种情况也不算是出乎他的意料——毕竟之前江户川乱步才同他说过，“魔人”费奥多尔是一个连他都无法完全看透的人物。
一个小小的定位器不可能不被这个家伙发现。更何况，更有可能的情况是，陀思妥耶夫斯基实际上与太宰治相互达成了某种不可说的协议，让五条悟能够及时找上门来。
所以五条悟只是在稳稳地落到了地上之后，语气轻松地开了口：“太宰他在‘白麒麟’那边？”
面对这个问题，作出回答的却是离了他稍远一些的果戈里：“因为太宰君他留下来的定位器不止一个嘛。”
听到这话，五条悟更是肯定了刚才的猜想：“他把中也君也一起叫过来了？”
“‘白麒麟’不可能比我的速度还快，”少年坦诚地在两人面前直接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你们现在就让他去那边，是达成了什么合作吗？”
果戈里捂住嘴巴笑了好几声之后——不得不说，这种行为在普通人看来真的很惹人厌烦——才连声回答道：“没错。不过这件事情在你看来很重要吗，悟？”
好在五条悟不是什么普通人，对于小丑喜怒无常的情绪状态和无章可循的行为模式都没什么特别的看法：“不是非常重要，”他缓声补充，视线从身前的两人的面孔上一扫而过，“准确来说，整件事都不重要。”
言下之意，如今的五条悟依旧是将自己放在了“被港口黑手党雇佣的打手”这一身份上。而在这种状况下，港口黑手党的半个成员遇见了敌方组织的两位领头人——
陀思妥耶夫斯基像是没能听懂他语句中昭然若揭的暗示，依旧低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脚下的天台地板。
果戈里倒是又笑了两声：“那悟你的意思是要与我们‘天人五衰’开战吗？”
五条悟恬不知耻地否认道：“不是我，是港口黑手党将与‘天人五衰’的两位成员开战。就算后续你们组织要去报复，也别来找我就是。”
陀思妥耶夫斯基没有挪动他的眼神，嘴上却是答应了下来：“这是自然。”
他垂着脑袋，自然也就没人能够看清楚青年紫红色眼睛里的情绪：“只要发展顺利，不可能会有‘天人五衰’的成员来向你报仇的。”
果戈里十分清楚陀思妥耶夫斯基这番话的意思。同一个组织的内部成员自然是禁止互相残杀的，只要五条悟加入了“天人五衰”，众人对于这名实力强大的异能力者——或许不该称呼他为异能力者了——肯定是抱持着热烈欢迎的态度。
想到这里，银发青年的眼睛几乎忍不住地要像狐狸一样眯了起来。
“陀思妥耶夫斯基先生真是令我感到安心的宽宏大量，”五条悟轻飘飘地说着无关紧要的感谢话，“不过我已经知道果戈里的异能力了，你们带在身边的这群渣滓也半点用处都没有。”
在无动于衷的两人面前，少年却还是在自负地挑衅道：“小心还没达成自己的目的，你们两个就被我杀了。”
果戈里有些奇妙地看了他一眼：“你讨厌被看不起吗？”
五条悟也用着相似的眼神看了回去：“为什么不？”他皱着眉头补充，“别把我当作和你一模一样的存在，果戈里。如果你想在我的身上寻求什么虚无缥缈的认同感的话，小心我把你的脑袋直接削掉。”
最后一句话比起说是威胁，更像是弥漫着淡淡杀意的陈述。
明明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五条悟就一直没有动手杀过人，如今却因为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直接对着自己的朋友释放出了杀意。
果戈里却半点不在乎地摇了摇头——说到底，他也是和五条悟相似的自我中心，根本不在乎自己是否触到了知己的底线。
青年面色悲切，只是喃喃道：“你不该因为这种事情而愤怒，悟。”
再度抬起头来，他长长的下睫毛上竟然就挂起了几颗透明的泪珠：“你不应该——！！”
果戈里张开嘴，像是河滩上缺水的鱼那样深深呼吸了几口气以后，就不住地在地板上焦躁地踱步起来，“为什么明明是像你这种已经接近于本质的人，都还是会受到外界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的影响？！”
本来只能算是凝滞的场面一下子由于果戈里的突然爆发，就如同在密闭房间里放置了几百斤炸|药那样猛然四分五裂。
青年忽地停下脚步，将头一下子转向了脸色有些难看起来的五条悟。
银发金眼的青年依然在不住地流着泪。在月光下十分显眼的液体打湿了他白净的脸庞、扑克装饰的面具，还有左眼上那一划颇有果戈里个人特色的黑色伤痕。
就算在场的人中，除了他自己以外，能够理解果戈里此人为何突然就如此激愤的只有两个，但那份过于满盈的悲恸情感几乎是立马就感染了所有人。
那是超脱于世俗与寻常，更在那之上的某种情绪。比起心脏，这份激昂更像是从青年灵魂中透析出来的那般。
五条悟十分清楚，果戈里搞错了他愤怒的缘由。
“受到无关紧要之事的影响”，在与五条稍微熟悉些的人眼里，这一描述基本算得上是一个并不好笑的笑话。
但是他并不准备纠正果戈里的想法，而是抬起手来，就往着周边一挥——
没等那些遮掩住自己面孔的“白麒麟”下属反应过来，他们就直接被掀飞了出去。
“来吧，”五条悟在直接用一招就把其他人击倒以后，直接忽视掉了坐在旁边的陀思妥耶夫斯基，瞬间就到达了果戈里的身侧，“我们之间总要先交手一番的。”
果戈里临到了负面情绪的巅峰，出手却依旧是千锤百炼般地有条不紊。他没有用常用的那只手木仓去对付五条悟——“死屋之鼠”那边传递过来的情报显示，这种普普通通的手段对五条悟实在是没什么作用。
他只是朝五条这方瞪着那双漂亮的浅金色眸子，一边将手往自己的外套上一探。
随后，从下面楼层取来的众多横梁便用着让人反应过不来的速度朝着五条悟那边袭了过去。
真要进行描述的话，青年是一个非常矛盾的存在。陀思妥耶夫斯基相信断罪的意义，并且坚持践行到了现在；太宰治不明白生存的目的，便毅然决然地选择了自杀；中原中也在加入港口黑手党后，就始终地忠心如一。这么看来，人类的灵魂与情感大致上还是保持着一致的步伐的。
然而果戈里并非如此。他的灵魂渴望着绝对的自由，情感却同常人一般——不，应该说，青年的情绪往往比普通人的要更加丰富。这种敏感的性格铸就了他对自由的渴望，却也是在自由这纯洁美好面纱下的最大痛苦，类似于被整洁衣物完全覆盖着的脓疮。
不过对于在场众人来说，现在更重要的是，能够穿越空间的强大异能力与截然不同的力量体系，究竟是哪一个更加强大？
五条悟沉着脸问道：“你们没有调查过我的眼睛吗？”
他自然明白果戈里的异能力非常克制自己目前最大的倚仗——遍布在全身周围的“抑制力”。然而少年却依然毫不犹豫地同果戈里进行了交战，除了目前自己技能的范围限制以外，还有的另一个原因自然就是这双特殊的“六眼”。
虽然名为“六眼”，但是它却给五条悟带来了超越常人的感官。不管是视觉还是听觉，五条这方面的能力都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在最大运转自己术式的情况下，他甚至能够达到只比「天衣无缝」这一异能力稍低一些的预判效果。
暗蓝色的天空突然落下淅淅沥沥的雨来。
五条选择开着术式——他可不希望突然被谁开个冷枪。所以，透明的雨滴没法沾湿他，只能遗憾地被迫停滞在了抑制力的范围之外。
果戈里却没有这等手段。青年只能任由越来越大的雨水混合着他脸颊上的泪珠一起滑落到下巴处，滴滴答答地掉在了灰色的楼顶地面上。
青年睁着眼睛，望向依然在游刃有余躲避自己攻击的五条，几乎是冷漠地想道：
我必须得杀死悟才行。
真正的自由只能通过死亡来获得，既然悟还在被世俗束缚着，那么就由自己来替他来达成这一使命。
然而，想是这么想，五条悟却已经无限逼近于果戈里的身侧。
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少年并没有使用吸引力“苍”，反而选择了更加莽撞的近身战术。
绝对的实力差距能够让一切计谋都烟消云散。
在这两个人反应过来之后，果戈里都已经被五条握着脖子，狠狠地压在了地面上。
一片寂静。
果戈里的发辫由于打斗散了开来，如同银河一般席在了地面上，几乎在月亮下反射出了漂亮的银光。然而他却没理会这些细节，只是弯着眼睛，温柔下声音说道：“你不该就这样放过我的，悟。”

第025章
话音刚落，果戈里戴着红色手套的手指就往着自己披风上一探。
五条悟却眼睛都未眨一下，只是用自己的手指稍微摩挲了一下青年脖颈上的大动脉，笑道：“我这不是已经碰到你了吗？”
果戈里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指尖停在了距离白色披风内侧无限接近的地方。
青年在稍微吃了一惊之后，反而有些开心地笑了起来：“你竟然连在其他人身上都可以使用这项能力？”
“原理是一样的。”五条悟收回手来，这么回答。
雨还在一直下着。
果戈里支起手臂，把自己从地面上撑了起来。
他半点不介意噼里啪啦落在自己身上的雨珠，反而歪着脑袋，认认真真地道：
“是我误会你了。”
说完这话，青年的情绪就重新平静了下来，只是沉默地往五条这边瞅着。
五条悟正准备答话，却听到旁边传来了低低的咳嗽声音。
两人转过头去，看见快被他们抛之脑后的陀思妥耶夫斯基先生脸上已经泛起了些微的潮红。
五条悟思考了一会儿，有些犹疑地问道：“我没记错的话，费奥多尔&#183;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确是俄罗斯人来着？”
果戈里笑眯眯地回答：“我也是哦。”
“重点不是这个，”五条不准备接这家伙的梗，“普通俄罗斯人的身体会有这么差吗？”
陀思妥耶夫斯基无奈地站起身来，对着这两个没有丝毫同理心的家伙说道：“让我们去楼里谈谈吧。”
果戈里与五条悟一边跟上，一边还在不停地争论：
“你刚才是真的想把我杀了对吧，果戈里？我说过多少次了，你别想把自己那套‘自由’的理论强加到我的身上。”
银发的青年吐了吐舌头，干脆耍起赖来：“但是之前你也对我释放了真实的杀意，这样算起来，我们俩难道不是半斤八两？”
五条悟见讨不了好，就开始朝这个平时把自己扮作疯疯癫癫模样的小丑嘲笑道：“就你这样子也还懂什么叫半斤八两啊？我还怕你根本分不清楚什么叫你情什么叫我愿呢。”
两人争论间，便下了楼梯，到达这栋楼的最顶层走廊内部。
这是一栋在横滨随处可见的废弃大楼。更别提，最近由于各个势力之间的交战，让荒芜的楼盘比以往更人烟稀少了些。
陀思妥耶夫斯基随便选了一个房间走进去，不太介意地坐在了布满了灰尘的座位上。
果戈里和五条悟也跟着进了去，却都只是站在门口，看着这个身体尤其不好的俄罗斯人。
在现场很是沉默了一会儿后，五条悟先开了口：“太宰的定位器现在在你的身上吧？”
陀思妥耶夫斯基回答：“没错。”他用着那双毫无波澜的紫色眼睛看向五条，像是随意地反问道，“怎么了？”
“把它给我，”五条悟伸出手，懒洋洋地用命令般的口吻回答，“我还得利用这玩意儿去警告太宰一次。”
陀思妥耶夫斯基听到这话，只是沉吟了几秒，就把定位器拿了出来，放到了五条悟摊开的手掌上面。
五条悟将手收回到口袋里，皱着眉看了几眼满是灰尘和蜘蛛网的墙壁之后，还是没往上面靠。他又转头望着陀思妥耶夫斯基，问道：“你想和我聊什么？”
在小小的定位器插曲之后，正式的舞台终于将要拉开序幕。
陀思妥耶夫斯基明白，与五条悟这类人打交道时最好不要在说话时拐弯抹角。说一半藏一半可以，因为五条的脑子足以明白他话中的未尽之意；但是如果打算从一个毫不相干的话题逐渐引入，只会引来少年不必要的反感。
因此他在五条悟问出这个问题之后，就开门见山地回答道：“我想让你加入‘天人五衰’。”
五条悟听见这话，心里面竟然没有多少惊讶。
一是他已经不知道从多少势力的嘴巴里听到招募邀请了，如今再来一个，也没什么所谓；二则是因为他之前其实对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目的已经有了几分推测，如今只是恰好证实了而已。
因此少年只是短促地应了一声之后，就向坐在对面的青年抛出了一个问题：“为什么？除了我的异能力足够强大之外，应该还有其他的原因才对吧。”
陀思妥耶夫斯基坦然地点点头，对着五条告知道：“因为我对你本人很感兴趣。”
“五条君，你在大概一个季度之前突然出现在横滨，并且，随着你的出现，镭射街爆发了一场剧烈的异能力波动。”
陀思妥耶夫斯基说到这里，突然顿了顿，改正道：“不对，应该说是未知力量的波动。”
“并且，你又在自称是来自异世界的同时，发现自己失去了一段重要的记忆。”
五条悟状似随意地分别活动了一下两只手的手腕，用着微带了些嘲讽的语气说道：“不愧是‘死屋之鼠’的头领，竟然连这种私人信息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他双手环胸，看着陀思妥耶夫斯基，轻轻笑了几声：“当然，我并不是在指责你的行为——哪怕这看上去的确很像某种无良跟踪狂。”
陀思妥耶夫斯基也笑着回答：“这不过是最基础的情报收集而已，五条君，”他反问道，“毕竟您也没打算隐瞒这件事，对吗？”
“没错，”五条问心无愧地颔首，“这件事对我来说很重要，但是初入横滨不过数月的我并没有足够的情报渠道去获得我想要的具体信息。”
“所以我将这件事扩散了出去，”少年继续说道，“只要见识到了我的利用价值，为了拉拢我，其他的组织自然就会把相关的情报双手奉上。”
陀思妥耶夫斯基应道：“包括我也是。”
“没错。”
五条悟赞同了一句，像一只偷吃到了小鱼干的狡猾缅因猫那样笑了起来：“那么你要加在天秤之上的砝码究竟是什么？”
“‘死屋之鼠’的存在还不够吗？它能够向你提供的情报会比想象中还要更多，”陀思妥耶夫斯基回答，“五条君应该很清楚情报组织的重要性才对。”
白发的少年眨眨眼睛，长长地“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黑发青年的这段话。
陀思妥耶夫斯基便接着说了下去：“没有放奶酪的捕鼠夹吸引不了老鼠，没有支付定金的‘天人五衰’也没法引起你的兴趣。五条君，你想说的其实是这个吧？”
青年用着他深邃的紫色眼睛望向五条悟。与脸上总是挂着若有若无笑意的太宰治不同，费奥多尔&#183;陀思妥耶夫斯基在没有必要的时候，不会表露出多余的表情。
然而此时此刻，他的眼里却闪烁着神秘的光泽。明明陀思妥耶夫斯基看着的是五条悟，他的神情却更像是瞥见了无边无际，没有罪恶存在的洁白阿瓦隆。
青年用着肯定的语气说出了自己这边获得的情报：“五条悟，你是与神明定下契约的使者，也是用以向世界降下神罚的利器。”
五条悟脸色终于稍微变了一下：“你确定？”
陀思妥耶夫斯基勾起嘴角：“当然。”
五条会相信才有鬼。按照这家伙话里的意思，五条悟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是同某个“神明”约定好了要向世界降下“神罚”——
少年以自己有整整十余年的少年酱铺的阅读经历发誓，反派boss型角色听起来神神叨叨的话基本就是想让自己毁灭世界；如果不是毁灭世界，就是像某个著名电影系列那样杀掉整个星球一半的人。
总之不会是什么好事。
先不论五条悟干嘛要答应这种非常弱智的条件，更别提，从陀思妥耶夫斯基嘴巴里说出来的话——说到底就根本没有可信度。白发少年颇有些无语地看向自己面前的青年，问道：“你觉得我是会为了所谓的理想，就决定加入恐|怖组织的类型吗？”
他看了大名鼎鼎的魔人一眼，又瞧了瞧在旁边兴致勃勃地听着自己这边两个人对话的小丑：“不过，你的手上的确握有我目前最需要的东西。”
陀思妥耶夫斯基笑容更深了些：“只要五条君加入我们，就迟早会明白我等‘天人五衰’共同的梦想的。”
“果戈里也是？你也打算要毁灭世界？”五条悟却没理会这句话，转过头看向了旁边扎着辫子的银发青年。
果戈里摸了摸自己垂落在腰际的发尾，点头道：“没错。让全员都能够获得完美自由的行动方针——你不觉得很棒吗？”
五条垂下眼睑，道：“我明白了。只要我想继续获得相关的情报，就必须加入‘天人五衰，对吧？’”
陀思妥耶夫斯基摇了摇头，却强调道：“这不是胁迫，而是邀请。情报只是我个人对五条君你的诚意而已。”
“如何？”青年的表情看上去再诚挚不过了，“我真心地希望五条君能够成为我们的伙伴，一起来毁灭掉这个充满了罪孽的世界。”

第026章
在这个世界上, 一共有着两种力量体系：遍布在全球，以钟塔侍从、组合以及横滨几大势力为代表的异能力；以及主要是在意大利，用血脉延续的方式传承下来的死气火焰。
前者人数众多, 强大的自然强大，弱小的却也过分弱小。并且, 异能力的表现形式往往也稀奇古怪，例如“杀人侦探”绫辻行人的「Another」，只要推断出一个人的行凶方式与事实就能使人意外死亡。
但是由意大利龙头黑手党彭格列为主的死气火焰，它的分类与阶级却往往更加泾渭分明——首领一般都是大空，除此以外的守护者们也大多由天空的各种属性构成；但是，也有西蒙家族这类由大地属性为传承的特殊范例。
简要说来，就是一个杂乱无序, 一个井然有序。
异能力这边涉及世界真相的是“书”, 目前祂还被异能特务科握在手中；而意大利那边，“七的三次方”分别由彭格列、彩虹之子与最近逐渐兴起的新家族密鲁菲奥雷所管控。
意思就是说，这两个力量体系的背后都有着接近世界本源的存在——那么, 五条悟的力量它也没有道理不遵照这一规律。
这一推测几乎让陀思妥耶夫斯基激动到止不住地颤栗。但是到了现在, 已经过去了数月有余, 在面对如同神迹的存在时，青年却已经可以露出游刃有余的微笑了。
“按照你的意思，”黑发紫眼的青年声音比刚才还轻了些，“「无限咒术」这个名字……”
五条悟却在他说完话之前，直接反问了回去：“提到咒术，你们会想到什么？”
“‘咒术’一般是被认为来源于道教的一种力量, ”陀思妥耶夫斯基显然已经调查过这件事了，“可以通话神明、驱使鬼神的一种力量。”
正因为“通话神明”这一关键词，所以他才如此重视五条悟所提到的“咒术”。
五条悟弯下腰去, 双手插在兜内，稍微抬起头来，看向了正用平静眼神望着自己的陀思妥耶夫斯基。
两人的距离很近。这时，俄罗斯的青年才注意到，这个从未和自己有过亲密接触的少年睫毛很长。五条的眼睑自然地垂落下去，挡住了一小半的天蓝色眼眸——他的睫毛真的很长，甚至长得有些夸张了。
少年眨了眨眼睛，天鹅绒毛一般的细密眼睫扑闪了一下，却盖不住他眼中的讥讽：“的确，其他的‘咒术’也有能够驱使鬼神的类型。但是我的不一样，”五条悟虽然是弯着腰，仰视着坐在凳子上的陀思妥耶夫斯基，却让人感觉到了他身上传来的几乎凝固了空气的压迫感，“很可惜，‘无限咒术’不是这一类。”
陀思妥耶夫斯基抿着嘴唇默默笑了会儿，等五条悟重新仰起身，退回到原来的位置以后，他才开了口：“那么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咒术到底是什么原理吗？”
“说起原理——”五条悟提到这个话题，面上倒是兴致勃勃，“你们异能者的异能力的原理究竟是什么？看上去可比意大利那边的火焰更没逻辑啊。”
“不过仅仅是原理相关的问题，告诉你的话也行，”五条悟插在兜里的手指摩挲了一下金属外壳的定位器后，才道，“算你欠我一个人情吧。”
确认陀思妥耶夫斯基默认了这句话之后，少年随意地靠在墙上——谢天谢地，他的术式能够保证自己不会沾到上面的污迹和灰尘——终于开始主动揭开关于自己神秘能力的面纱：“你听说过阿基里斯与乌龟赛跑的故事吗？这个世界应该也会有这个故事吧？”
“你指的是那个悖论。”陀思妥耶夫斯基语气肯定。
他在说完这句话以后，在短短几秒之内，就明白了五条悟的意思。
“阿基里斯与乌龟”，是一个非常有趣的故事。假设乌龟的速度是一米每秒，阿基里斯是十米每秒，而乌龟的起跑线在阿基里斯的前面十米。那么一秒之后，乌龟在十一米处，阿基里斯在十米处；再过去零点一秒，两者的距离差就缩短到了零点一米……
但是只要这样按照十倍无限分段下去，阿基里斯永远也追不上乌龟。
可能吗？自然不可能，这是一种利用人的错误思考方式造成的错误思考结果，在现实中是不可能发生的。
但是五条悟却在陀思妥耶夫斯基向他问出“你的能力是什么”的时候，给出了这个回答。
青年睁大了他的紫色眼睛，捂住嘴巴咳嗽了两声，却依旧止不住地笑了起来：“原来如此。果然……你也是负责向世人咎戒的一员，是神明的使者。”
五条悟听完他的宣告，却只是表情淡淡地回答了一句：“你还是要这么想的话，我也无所谓。”
他转过头去，看向站在旁边一脸没听懂的果戈里，问道：“你明白我的咒术能力是什么了吗？”
果戈里猛地一掀自己的长披风，对着五条比了一个有些可爱的wink，兴高采烈地回答：“当然——没有！”
“不过没关系的，”银发青年对待五条悟的态度真的很不错，还不太熟练地尽量安慰了他一句，“等会儿陀思可以向我解释。”
“还是由我来说比较好，”五条悟也回了个wink回去，“毕竟按照你的异能力，当时明明可以直接探进我的身体内部，直接捏爆我的心脏——或者其他的器官吧？”
“果戈里的异能真的很强大啊，”话是这么说，五条的脸上却仍然是轻松的神色，“不愧是臭名昭著的恐怖分子呢。”
语毕，少年不等另外两个人的反应，就直接开口解释起自己的能力来：“其实我的咒术全称应该是‘无下限咒术’。”
“‘无下限咒术’的术式就是将阿基里斯和乌龟赛跑这一悖论中收敛的无穷级数变为现实。”
“简要来说，”五条悟将之前陀思妥耶夫斯基递给自己的定位器往另一只手背上一放，只见到它在双手之间猛地定住了，一动也不动，“我的术式的基本形态就是表现为收敛的无穷级数，任何靠近我的东西都会越来越慢，到最后，等到接近我到一定范围以后再也无法移动，不可能能够触及我。”
果戈里听到这里，插嘴道：“它可以用来保护你的内脏吗？”
五条悟对他一笑，却摇了摇头：“我只负责对你们讲解最基础的部分，这个得算另外的价钱。”
在拒绝回答了果戈里的问题之后，少年又接着往下补充：“只要能够有强化这一‘无下限咒术’的手段，就可以构成不存在的概念，比如说‘负的自然数’。而‘负的自然数’的作用就是我与织田作之助——就是那个拥有预测未来异能力的人——的「天|衣无缝」战斗时使用的一样，表现为‘吸引力’。”
“我能向你们提供的情报就到此为止啦，”五条悟晃了一下脑袋，笑嘻嘻地道，“费奥多尔先生，请务必要记住你现在还欠着我一个人情哦。”
陀思妥耶夫斯基却双手十指交叉，抵在了自己的下巴上，问道：“吸引力‘苍’不是很好用吧？”
“或者说，目前你还掌握得不够熟练，”陀思妥耶夫斯基推测道，“不然的话如此强力的招式你不可能使用的频率这么低。”
“第一个可能，这和你失去的记忆有关，”青年用带着蛊惑意味的声音对五条说道，“第二个可能，难道说，你的能力是成长性的吗？”
五条悟哼笑一声：“我觉得大概是两种都有吧。”
正说到这里，少年往着窗外看去，见到遍布了半个横滨的白雾开始逐渐散去了。
这时他才像是想起来什么事似的，朝着旁边两人问道：“你们把横滨的夜晚搅弄成一滩浑水之后还不够，竟然还打算用‘白麒麟’来把异能者们全部杀掉吗？我不认为在这种严重威胁了政府部门中异能力者生命安全的行为，异能特务科会对此坐视不理。”
“无碍，”果戈里抬起自己的披风，侧过脸笑道，“不是有我在？”
“而且明面上的主谋的确是涩泽君，我们俩还要更后一位。”陀思妥耶夫斯基回答。
异能特务科里有“死屋之鼠”埋下的钉子的事情，黑发青年并没有打算要告诉五条悟。
“涩泽君？”五条悟很快反应过来这是“白麒麟”的真名，他迅速在心里对应了一番历史上面的人名，“涩泽荣一？还是说涩泽龙彦？”
陀思妥耶夫斯基好心地回答了这个问题：“是涩泽龙彦君。”
没人问涩泽荣一是谁，五条悟自然也就没解释。
他在房间里慢悠悠地散着步，声音也缓了下来：“涩泽君这是快要被中也君打败了吧？没关系吗？”
“那边的事情说到底已经成了定局，这是我和太宰君的约定，”费奥多尔&#183;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耐心似乎快要告罄了，或者说，他让自己看起来变得不耐烦了些，“更重要的是，我们在这里邀请你加入‘天人五衰’组织这件事，你究竟怎么看，五条悟君？”
五条悟转过身来，表情真挚地看向了黑发青年，回答道：“目前的话，对我来说，情报是最重要的东西。”
陀思妥耶夫斯基听到这个回答，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弧度不大的微笑来。
而站在一旁的果戈里，更是带着复杂的心绪笑出了声。
*
武装侦探社由于特殊的立场，并没有受到涩泽龙彦异能力的波及。
江户川乱步难得的没有准时在夜晚九点的时候入睡，而是待在了侦探社，靠着唯一一座招待客人用的沙发将就了一晚。
这对娇生惯养的名侦探来说可是十四岁以后的初次糟糕待遇。他在闹铃响了之后怒气冲冲地望着窗户外面已经开始散去雾气的、逐渐天光微亮的城市，嘴上开始抱怨个不停起来：“要不是五条那个白痴给出来的甜品报酬太多，乱步大人我才不会接下来这个委托！”
说到这里，他走到与谢野晶子所在的医务室门前，拖长了声音问道：“与谢野小姐——你这边有没有电话？”
过了好一会儿，被侦探吵醒了的医生才打折哈欠推开了门，把一只翻盖手机递给了他：“喏。怎么了吗，乱步先生，难道说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与谢野晶子也就只会在江户川乱步面前脾气这么好了。
江户川乱步不太耐烦地回答道：“是五条那家伙下的委托啦。因为之前说好了要帮忙，所以只好接下来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撬开了手机的后壳，把里面与谢野的电话卡拿出来，又把一只空白的电话卡插了进去。
少年被不停打着哈欠的与谢野晶子传染了，没忍住也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他把电话卡还给女子后，晃了晃手上的手机，表示自己要出去打电话。
与谢野半点不介意地点了点头。
她站在门前，听到不远处隐隐传来的江户川乱步的声音，好像提到了“绫辻行人”、“黑手”还有“五条悟”之类的话。
青年女性又打了个哈欠，揉了揉自己有些干燥的眼睛，直接关上门准备回去接着睡觉了。
反正乱步先生肯定可以处理好的。
这是侦探社全员对于他们唯一一名侦探无条件的信任。
几分钟之后，江户川乱步在重新把电话卡取出来，将其掰成几瓣以后，轻轻叹了口气，把临时借来的手机放回到了与谢野晶子的办公桌上。
“太麻烦了，必须得要多一倍的和果子才行。”
他走了几步，坐在自己的椅子上面以后，终于有些撑不住似的，抵着下巴打起了盹。
*
在这之前半个小时，异能特务科中的某处。
“杀人侦探”绫辻行人突然说明了自己有特殊的要求，让一直监视着自己的人们下来以后，才对他们说道：“我有事情想给种田长官说。”
与上次与五条悟见面的时候一样，个子中等偏上的少年依旧穿着棕色的外套，内搭同色系的马甲和白色衬衫，头上还顶着一顶猎鹿帽。不过和之前有所不同的是，绫辻行人现在手里正拿着一个戴了单边眼罩的少女玩偶，明明应该是可爱的人偶脸蛋上，因为朦胧的夜色，显出了几分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诡谲来。
不等对面的几个人拒绝，绫辻行人又补充道：“是事关横滨生死存亡的大事，与最近发生的地下战争的幕后黑手有关。我想，异能特务科也不需要一只外来的、喜欢在横滨偷窃食物不说，还将食堂搅得一团糟的老鼠吧？”
这下负责监视绫辻行人的几人才意识到了他好像是真的有重要的事情要给种田说。
他们这几个月来一直都在少年身边的隐蔽处待着，自然明白绫辻行人的推测几乎从来没有出过错，在这种前提下，他们还是向种田的秘书报告了此事。
而同一时间，种田也接到了来自“热心横滨市民”的一通电话。
他挂断了电话以后，只来得及感叹一句“武装侦探社的那个小子真是越来越精明了”，就被敲门进来的秘书告知绫辻行人有事情要与自己讨论。
“据他所说，”秘书看上去虽然重视，但很是不情愿——毕竟‘杀人侦探’绫辻行人在整个异能特务科都是有着巨大的负面名声，“这是关于横滨存在的大事情。”
所有人都不敢轻视绫辻行人，所有人却也都高度警惕着他。
种田想到方才江户川乱步在电话里给自己说的事情，有些出神地道：“让绫辻行人过来吧，我要与他面对面交流。”
秘书十分为难地劝说道：“种田先生，我们不能确保‘杀人侦探’的态度……”
种田没有多说，只是重复了一遍：“让绫辻行人过来，或者我直接过去。”
秘书这才明白上司的态度十分认真，只好应下命令，匆匆告退。
只过了不到一刻钟，一名淡金发色的少年就在旁边人的阻止声里径直推开了种田的办公室的门。
种田山头火倒是态度温和地对着这个半点不讲礼貌的少年点了点，打了个招呼：“绫辻君。”
“种田长官，”绫辻行人态度冷淡地答道，“可以让我身后这群一直嗡嗡叫的生物们暂时闭嘴吗？”
现场因为这名不按常理出牌的侦探混乱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平静了下来。
种田山头火望着挺直背坐在自己对面的少年，选择自己先开了口：“绫辻君，刚才有名‘热心横滨市民’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宣称自己知道这场战争背后另一黑幕所在的地点，然后让我同意你的见面申请……”
说到这里，种田又想起电话里江户川乱步那理直气壮嚷嚷的声音，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们是背着我达成了什么契约吗？你应该明白的，绫辻君，作为被异能特务科看管的特A级危险异能者，你不能和未经批准的人有所接触。”
现场的气氛因为这暗含了威胁的语句更加冷淡下来。
绫辻行人看了看这些轻易就被种田说的话挑拨了的蠢货们，还是选择了回答实话：“我没有和打电话给你的那个人进行过任何交流，只是我认为他在此时此刻会做出这种事情而已。”
有一个坐在旁边的人语气愤懑地质问道：“你没有和人交流过，怎么可能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做什么事？！”
绫辻行人淡淡地瞟了这家伙一眼：“只要稍微思考一下就能明白而已，是你太蠢了。”
不管旁边越发灼热的逼视，少年继续与种田山头火交流道：“他是希望我能把另一名黑幕的具体信息告诉你吗？”
“不，我们不会缺少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资料，”种田长官开门见山地回答，“是为了另一件事。”
绫辻行人垂下眼睑，望着抱在自己手臂间的少女人偶，没打算吊这些人的胃口：“没错，有一件你们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另一边的幕后黑手不仅一人，‘天人五衰’中的小丑果戈里也参与了这起事件。”
这次没人再诘责出声，因为这一消息带来的震撼比绫辻行人一人的压迫感要重得多。
如果只有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话，还可以说是“死屋之鼠”内部的决定，与“天人五衰”关系不大。然而，果戈里的出现却明晃晃地否决了这一可能。
这是在把异能特务科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毕竟，这个“不存在的”组织的其中一项职能，就是确认往返境内境外的异能者的名单——而果戈里的名字显然不在此列。
涩泽龙彦、陀思妥耶夫斯基以及果戈里，三个威胁性极大的异能者正待在横滨内部，一同秘密谋划着诸多对这个城市不利的事件。
一片寂静中，绫辻行人又突然出了声。他对着种田山头火问道：“定位是五条悟提供的吧？”
这个名字比起之前出现的那些要陌生很多。办公室里的一部分人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个“五条悟”究竟是谁，而剩下的却只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罢了。
他们盯着面对着面谈话的两人，只见到种田山头火肯定地点了点头：“没错。”
绫辻行人脸上露出了一个微不可见的笑容。
他直截了当地提出了要求：“我想让五条悟来做我的监管者。”
“……为什么？绫辻先生，”种田严肃起来，对绫辻行人的称呼也改变了，“希望你能给出足够有力的理由。”
“五条悟做出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加入异能特务科，”绫辻行人微微笑道，“他的能力太强，是个不可控的要素——但是同样的，我也是。”
“五条悟想要真正地到异能特务科的信任，就必须受到一段时间的监视，哪怕他之前有用‘天人五衰’其中两名做成的投诚状在。”
“事情不对，我可以用自己的异能对付他，他也可以及时杀死我。这是一个对异能特务科来说半点不亏本的买卖，不是吗？”
绫辻行人用着平静无波的语气说出了这一长段话。
垂下的眼睑遮住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讥嘲。
种田山头火没有立即答应：“我们要在做出讨论之后才能决定。”
然而，绫辻行人心中却明白，他们绝对会做出这一安排。将两名不同的饥饿猛兽关在牢笼里，以此来不费一兵一卒地削弱不稳定因素，这种懦弱又阴毒的想法，异能特务科这个遍布着愚蠢的草履虫一般存在的组织是抗拒不了的。
所以他只是站起身来，微微抬了下下巴之后，就向种田山头火告退了。
又过了几分钟。
等整个办公室只留下了自己和秘书以后，种田下了命令：“事不宜迟，现在已经不该由我来处理这件事了。”
“把具体的资料交给‘猎犬’，”说到这里，种田山头火有些无奈地揉了揉额头，“拜托他们去抹除掉黑幕吧。”
秘书退后两步，朝着种田鞠了一躬，应道：“是，我明白了。”
*
“情报这种东西，”五条悟站在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正对面，恰好背对着房间的门口，“我想知道的自然是和我有关的部分。”
说到这里，五条悟的话却拐了个弯：“但是我真的不太喜欢和聪明人相处。陀思妥耶夫斯基你也好，太宰那个家伙也好，森鸥外也好，除了江户川乱步，我还没有遇到过什么值得我喜欢的聪明人。”
陀思妥耶夫斯基是一名称得上俊美的虚弱青年。
他的刘海很长，稍微遮住了闪烁着妖异光芒的紫色眼睛，但是嘴角处安静的笑容却丝毫未变。
俄罗斯人望着自己面前坦坦荡荡的五条悟，没有回答任何话，依旧怀抱着肯定的心态。
在他看来，五条悟加入天人五衰一事几乎已然成了定局。
“但是我并不讨厌你，陀思。”五条悟换了一个更加亲密的称呼，语气也柔和了许多，“我最讨厌的是森鸥外那家伙，和他比起来，你明显要好上很多。”
少年将之前提过一回的话题又拿出来展示给陀思妥耶夫斯基听：“毕竟，我曾经给果戈里说过，我讨厌正论，但是并不讨厌心怀坚定理想的人。”
“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他也有着自己的理想吧？”陀思妥耶夫斯基却这么反问，“他似乎将守护横滨作为自己的毕生目标。”
“这不一样，”五条悟理直气壮地回答，“我们两个人之间有私人过节。”
“再说了，‘守护’这种事情，不也算是所谓正论中的一种？”
这一段偏离了主体的闲聊结束后，五条才继续了自己刚才的话题：“嗯……虽然就这么直接告诉你们不太好，但是我的确不准备加入天人五衰。”
“为什么？”站在一侧的果戈里皱着眉头，急匆匆地问道，“对你来说杀掉全世界的人和拯救全世界的人应该没有区别吧，悟？”
他甚至比旁边的陀思妥耶夫斯基更快了一步。
五条悟看向他，回答的却是仿佛牛马不相及的话：“如果一条轨道上有一个小孩，另一条轨道上有四五个孩子，但是只能救下来其中一方的话，那我会选择救人更多的那一边。”
他摇了摇头，抬起手指，指向了果戈里：“你会说让哪边得到自由都无所谓，而你，”五条又调转了方向，指向陀思妥耶夫斯基，“也是一样的，不会选择去另一个轨道，任由火车按照原来的轨道开下去。”
“但是你们两人的选择虽然相同，理由却完全不一样——不过，现在我们讨论的不是这个，”少年说道，“虽然我不介意杀人，然而我也不介意救人，并且，能救的话我会选择人更多的那一方。”
在这三个人眼中，人命约近于只是数字的存在。
非要说的话，其中最在乎生命的不是陀思妥耶夫斯基，也不是五条悟，而是果戈里。
——果戈里尚且还有最基础的道德观，至少知晓杀人是不对的，并且会对人的死亡感到些微的悲伤。
因此，五条悟选择了救人，只不过是因为他阵营更偏向于善良的那一方而已。
“我是功利主义者，不是什么理想主义，”五条悟一边总结道，一边活动了一下手腕，“和你们完全合不来。”
“不过，我选择不加入你们，更重要的原因是乱步之前给了我一个更好的选择。”
五条悟瞥见了陀思妥耶夫斯基一下子猛然绷紧了的脸颊，忍不住因为愉悦低笑了两声：“没错，我把太宰治给我的定位器又转手交给了江户川乱步，还顺便给侦探社下了一个委托。”
“我说过了，要你欠我一个人情。”五条举起一根食指，又把它按了下去，“好了，现在该是你还我人情的时候了，陀思妥耶夫斯基。”
这里的人情自然是指不对五条悟出卖两人的行为进行报复——甚至还要相应地配合一番。
“你说情报对你来说很重要。”过了一会儿，陀思妥耶夫斯基这么说道。
五条悟笑着回答：“是的，异能特务科也能给我想要的，不是吗？”
没有人回答这个不需要答案的愚蠢问题。
“你对这个惊喜的评价如何，尼古莱？”他转过脸去，朝着一直没有说话的果戈里问道。
果戈里的手掌覆盖在他的上半张脸上面，将黑白色的扑克牌与淡金的眼眸完全遮挡住，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但是果戈里弧度大到有些吓人的笑容却透露出了他此时的真实情绪，青年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几乎是抑制不住地从嘴里发出了奇妙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巨大的声音响彻遍了这废弃大楼的整整一层。
“太有趣了——实在是太有趣了！！”果戈里举起双手，向后稍微仰起腰身，手掌在空中胡乱地挥舞了几下，“这种不受控制的发展，才是这个世界上所有无聊事情里唯一有趣的部分啊！”
果戈里身后的披风随着他的动作剧烈晃动了好一会儿。
他的精神很是亢奋了一段时间，才慢慢地平静了下来。青年握着那只常带着的黑色手杖，几乎快要当着另外两个人的面笑出了眼泪。
五条悟见到他这副模样，半点不留情面地直接当着陀思妥耶夫斯基的面开始撬起了墙角：“你不介意真是太好了，”少年笑眯眯地，“虽然对于‘自由’来说，立场这种东西没有半分钱的意义，但是如果有了万一，让尼古莱你觉得我和你势不两立的话就糟糕啦。”
陀思妥耶夫斯基没有说话。
果戈里也没有。
果戈里的手指稍微动了动，抚摸着手杖上面的金色部分。他望着五条悟，如同水仙望着河中自己的倒影，脸上的表情却是比方才还要更加夸张了一些。
五条悟又转过脸，对着沉吟状态的陀思妥耶夫斯基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黑发的俄罗斯青年抬眼：“异能特务科有你的人？不然像五条君这样的人是不会进去的吧。”
“别说的像加入异能特务科就是坐牢一样嘛，”五条悟笑了几声，声音里甚至还带上了一丝调皮，“说到底，这只是一份普普通通的工作而已，也请不要用‘我的人’这种暧昧的说法。”
“再说了，陀思妥耶夫斯基你的主要目的也不是邀请我加入天人五衰才对，”白发蓝眼的少年轻轻敲了敲自己的手背，语调轻松地问道，“你想要获得的东西已经到手了吧？”
五条继续往下补充：“而且，我还让你把定位器还给了我，而不是继续放在你那边。所以说你从我这边拿到的，也只是‘小小的人情’而已。”
“我们两个之间刚好全部抵消了。”
少年理直气壮地说道。
正说到这里，五条悟突然侧身往旁边跳了一步，让自己的后背不再空对着房间的大门。
下一刻，一道在微弱白炽灯下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利器——说它是“利器”，而不是其他具体什么类型武器的原因是，这东西虽然长得像刀，却能够折返角度，甚至向外不断地延伸——就刚好擦过五条的腰侧边的空气，向着坐在椅子上的陀思妥耶夫斯基直冲了过去。
五条悟冷眼看着这个发展，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了：这看似不可思议的突袭法是某个人的强大异能力体现。
猎犬终于来了。
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脸上却不见丝毫惊慌，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果戈里在那势不可挡的“长刀”将自己的朋友捅个对穿之前，稍微抬起手来，刚好碰到了白色披风的底端。
异形的刀刃扑了个空。
这种情况下，果戈里只来得及微微躬下身来，同五条悟行了个礼。他道了一句：“希望我们下次见面的时间能早一些，我的那喀索斯。”
然后他便一裹披风，整个人带着陀思妥耶夫斯基从房间的内部消失了。
那喀索斯，爱上了倒影中的自己，最后化为了水仙花的少年。
“尼古莱的异能力真强。”
五条悟却没管果戈里话中隐含的意思，而是再次真心实意地感叹起来。
然而，他心里却思考着，陀思妥耶夫斯基始终没有表现出来的异能力究竟是什么。
「卡拉马佐夫兄弟」？「白痴」？还是「罪与罚」？
不管是哪一个听上去都有些糟糕。
不过仔细想来，多半是「罪与罚」。
五条悟回忆起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精神状态，再与拥有名为「人间失格」异能力的太宰治一对比，大概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坚持世人有罪，并且给予他们责罚——这的确非常吻合这本书的名字。
五条悟没忍住叹了口气：“真麻烦……这个世界全是麻烦事。”
话音刚落，本来就被长刀差点切成了两半的房间大门在轰隆一声巨响之后，彻底变成了几块垃圾。
随着几声长靴踏在地面上的轻响，一个非常惹人注目的青年走了进来。
他有着一头栗色的头发，耳后的部分要比其他地方稍长一些，正乖乖巧巧地趴在深绿色军警制服的衣领上面。
与胡乱扑棱着的软发相对应的，是青年左侧脸颊上三枚梅花形状的花瓣装饰。与果戈里划破了皮肤的突兀伤痕不同，这名猎犬眼下的黑色花瓣更类似于纹身这般的存在。
他戴着露指手套的右手上正紧紧握着一把细长的尖刀。
很明显，这位军警就是刚才将利刃对准了陀思妥耶夫斯基的那位强大的异能力者。
猎犬小队中五名成员其中战斗能力最为强大的那一个——异能名为「雪中梅」的末广铁肠见到正定定望着他的五条悟，却没有把刀收回到鞘中，而是将它正对向白发的少年，张嘴问道：“你是谁？”
五条悟摸了摸下巴，有些恶趣味地回答：“不如你来猜猜看？”
末广铁肠没有表情的脸上似乎微不可见地愣了一下。这个内心还是个直球憨憨的青年听到这个问题，竟然真的就这么当场开始猜测了起来：“你是‘天人五衰’的成员吗？”
“不是，准确来说，我刚刚才拒绝了他们的邀请。”五条悟笑着回答。
如果是猎犬的其他人，在听到这个答案之后，应该是能够马上就能推理出五条的身份才对。
但是因为着急赶过来，没有观阅相关资料的末广铁肠不知道是脑袋里的哪根筋搭错了，认真思考了五条悟说的这句话几秒钟，便一脸严肃地把剑举得更高了些，认真道：“我明白了。”
五条悟心里难得地产生了一丝不祥的预感：“你明白了什么？”
末广铁肠斩钉截铁地回答：“你是恐|怖分子的预备役。”
即将加入异能特务科的“预备役恐|怖分子”缓缓地向自己面前的末广铁肠打出了一个问号：“哈？”
五条悟觉得自己有点迷茫：“不是，我说……”
然而猎犬可没有等待敌人将话说完的习惯。
青年握在手中的刀身猛然伸长，便朝着五条悟直劈了过去！

第027章
五条悟只来得及轻轻叹了口气。
下一刻, 不久前才被自己躲过去了一次的利刃，就直接抵向了少年的鼻尖。
然而，到了就要将其一刀两断的临界点时, 末广铁肠就再也没办法劈下去了。
五条抬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我是异能特务科的人——大概？”接着, 他又伸出右手，将自己身前反射着白光的刀刃一把拨开，往前走了几步，“你们的定位器就是我提供的。我还以为，异能特务科那边给你们提供资料的时候，至少会把这件事也一并附上呢。”
“刚才逃走的两个人分别叫果戈里和费奥多尔&#183;D，他们才是军警真正的目标吧？”
这话倒说的没错。在来时的路上, 末广铁肠的搭档就告诉了他关于这个任务最基本的信息, 而其中比较重要的就是关于将要逮捕的两名恐|怖分子。
比起和这个身份不明、但能力格外诡异的少年继续缠斗下去，还不如现在就去支援自己的同伴，以防两名目标跑掉。
末广铁肠——“猎犬”中单论武力值最为强大的一员, 如此下定了决心。
于是, 他在匆匆瞥了一眼面前神态轻浮的少年以后, 就收回刀，从顶楼直接跳了下去。
五条悟探出头，刚好看见末广铁肠坠落到地面上，将平整的柏油路砸出了一个凹陷的大坑。见到这强大到不知道让人该怎么说好的□□力量，少年没忍住挑了下眉眼，用着半是感叹半是调侃的语气道了句：
“哇哦。”
敏锐的五感告诉他, “猎犬”一共只派来了两名成员。这么说，异能特务科没那个命令军警的权力，而政府那边的官员似乎对天人五衰的恐|怖分子也不大重视。
看来异能特务科和军警的关系也没有平常人想象中的那么和睦嘛——这对五条悟自己来说可是一件好事。毕竟军警最大的优点就在于其强大的武力, 而少年最擅长的也是这个。
不过，陀思妥耶夫斯基在里面有人吗？
五条悟将这个可能性纳入脑内思考了一会儿。
很有可能，他想道，不过那个内应占据的地位大概不是非常重要。
只要不阻碍到我的目的就行。
将目前各方的状况在心中整理了一下后，五条悟朝着房间中间走了两步，直接坐到了陀思妥耶夫斯基方才坐过的位置上去。
虽然不太清楚另一位军警的能力是什么，但是方才那个能够自由控制手中刀刃的异能力者，只要果戈里应对得好，威胁倒还不是特别大。
而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异能力也是未知——这不是至少能够二比二平吗！
五条悟半点没有坑害了自己朋友后应该产生的愧疚感，反而就这么坐在原地，兴致勃勃地算起了双方各自的胜机来。
都等到少年拿出自己口袋里的psp开始玩起了游戏，过了好一会儿之后，才有下一批人来到了这里。
说“批”或许不大对，毕竟方才的军警只有一人，现在哼着奇怪调子往这边走的，也只有一道凌乱的脚步声。
太宰治抛下因为使用“污浊”而陷入昏迷的中原中也，独自一人来到了这间大门已经破碎了的房间前，正好看到五条悟正在全神贯注地打着psp。
太宰治心知这下五条悟是绝对没有加入天人五衰了。他心中暗暗地对着某个让自己非常看不顺眼的俄罗斯人嘲笑了几声，面上却是迈步进去，朝一头白发的少年问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五条悟放下手中打了一半的游戏，抬起头来，脸上带着半分似笑非笑的表情，语气轻松地回答道：“因为我在等人。”
太宰治听到这句话，眸色不禁加深了些许。他也学着五条那故作夸张的语调，就这么反问了回去：“等谁？难不成是在等我吗？”
“真是让人害羞啊——”不等五条悟作出肯定或者是否定的回应，少年就睁大了那双鸢尾色的眼睛，大惊小怪地呼喊了起来，“是有话想对我说吗？”
“没错哦，”然而五条悟也是个暧昧大师，嘴上半点不害羞地就理直气壮道，“我是在等你，也是有话想给你说。”
他顿了顿，补充道：“非常重要的话。”
“我之前给你说过，最不喜欢的是苦味巧克力，”少年回忆了一会儿，将几个月前在宴会上两人的交谈大致复述了出来，“天人五衰就是苦味的巧克力，而异能特务科就是我第二不喜欢的甜度过高的日式点心。”
太宰治兴致勃勃地点了点头：“不错！毕竟五条君你是完全依靠自己的心情，以此来做出相应决定的那种人嘛。”
五条悟也笑道：“所以我最喜欢干的事情之一就是出尔反尔。”
这句话太宰治可没想到。
如果五条悟不加入天人五衰，对异能特务科也没多少兴趣——那么，在不久前他才从侦探社辞职了的前提下，最好的决定就只有两个：
第一，保持中立，不加入任何组织；第二，加入港口黑手党。
不管是哪一种都对港黑的利益没有损害。
“我后悔啦！”少年像一只白发蓝眼的猫咪那样龇牙咧嘴起来，看起来可爱又可恨。他一脸爽朗地再次重复道：“我后悔了，所以我决定要加入异能特务科！”
太宰治的神色猛然沉郁了下去。
五条悟不是个白痴，也不是什么蠢货，他敢在港口黑手党的预备干部面前说出这种话，自然是心中有所倚仗。
或者说——他很确信自己能够加入异能特务科，也很肯定异能特务科会接纳自己。
一瞬间，少年的脑内闪过了无数想法。在大概十秒钟以后，他再度开了口，语气却是带上了几丝笃信：“异能特务科有你的人？”
五条悟伸出手掌，无奈地往外摊了摊。他叹了口气，假模假样地朝太宰治抱怨到：“怎么你和陀思妥耶夫斯基都喜欢用这种奇怪的说法？‘我的人’这种形容听起来真的很奇怪，虽然的确是事实啦，但是我可从来不会乱搞男女关系。”
看到对面黑手党微妙的眼神，他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补充道：“也不会乱搞男男关系。”
太宰治被五条家祖传骚话雷得陷入了半秒沉默。
好在他虽然还未完全长成，如今却也算是二分之一个情话大全指南了。只是呆愣了一小会儿，少年就反应过来，敷衍地“呵呵”两声，没什么表情地回复道：“你这种朝三暮四、言而无信的男人根本不会有美丽的小姐喜欢的。”
“再说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不就和你说过了吗？”太宰治眯起眼睛，“我可不打算和您进行什么同生共死的殉情。”
五条悟立即回答道：“放心，我也根本没考虑过这个可能。是你想太多了。”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冷笑了起来。
太宰治此刻的心情称不上有多好。
而五条悟还坐在对面喋喋不休：“与其说是我和异能特务科的某个人达成了合作，不如说是因为我有一个人品很好的前同事吧？”
“原来如此。”港口黑手党令人生畏的、被称作“双黑”之一的成员恍然大悟般地点了点头，“你竟然通过武装侦探社那边的关系联络了异能特务科吗。”
毕竟再怎么说，管理着横滨“黄昏”的武装侦探社也与港口黑手党不同，是偏向于“白”的一方，异能特务科有时候也会战略性地与其合作一番。
太宰治皱起眉头，用不耐烦的语气评价道：“真是一记让人讨厌的釜底抽薪。”
“好啦！”五条悟勾起嘴角，兴致盎然地拍了拍手，向目前的这状况做出了最终总结，“反正我加入异能特务科的事情，身为港口黑手党成员的你没法阻止吧？继续聊这件事也没意思，还不如来说些其他的话题。”
太宰治听到这话，脑内迅速警铃大作：“不，我来这里只是为了确定你会不会加入港黑而已，其他的事情还是算了。”
少年才不打算放过这家伙。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把陀思妥耶夫斯基交给自己的定位器拿了出来后，随手就往太宰治那边掷了过去：“在走之前，先解释一下这个窃听器加定位器的事情怎么样？”
太宰治被砸了一下，只好转过身来，垂下脑袋，望了一眼还在地板上滚动的方形机器：“这不是挺好的？”他振振有词地辩解道，“如果没有这个东西的话，你不就没法找到费奥多尔&#183;D的位置了吗？”
五条悟笑道：“你也太小看我了——太宰治，就算你没把它塞进我的外套袖口里面，我也能及时到这栋大楼，和陀思妥耶夫斯基算算账。”
他站起身，走到太宰治的身前，稍微地探下身去，眼睛朝上地注视着自己面前的少年：“多谢你给我的定位器，不然之前乱步那边我就没什么办法啦。毕竟我又不能当场做个类似的玩意儿出来嘛。”
“不过我还是很不喜欢你这种行为，太宰，”五条悟笑着说道，眼里却冷彻地仿佛填满了一座冰山，陡峭又寒冷得让人无法直视，“被人按头去逼着做什么事，我还以为自己是巴甫洛夫的那条狗呢。”
他抬起手来，分别把两只手臂的袖子都稍微往上一撩，做出来要当场揍人一顿的姿势之后，冷冷淡淡地问道：“不如让我们两个来算下总账？看看到现在为止到底是谁输谁赢，怎么样？”

第028章
陀思妥耶夫斯基和果戈里最终还是成功逃离出了横滨。而只要一出横滨, 其他的区域就不由“猎犬”的这两人进行追捕——
同样地，只要“猎犬”放弃了追捕，其他的诸如警察以及普通军警一类, 都不会再给这两位超级异能者造成任何威胁。
可以说，这件事已经提前宣告失败了。
然而, 异能特务科却并没有其他人想象中的那么在乎这件事。
这也是多亏了种田山头火当机立断地决定将针对天人五衰的追捕活动交给军警种最为特殊的部队“猎犬”来处理。
既然“猎犬”都参与了其中，而在这个前提下还让两名恐|怖分子就这么逃了，最丢面子的就不再是异能特务科，而是军警部门。
脸面对于政府的一个秘密部门来说还是挺重要的。
不过这些上面的事情都与五条悟没什么关系，和“猎犬”被派来的两位也不大。
毕竟，任务失败了就是失败了，这可由不得什么多余的辩解。
条野采菊此时的心情非常糟糕。
他觉得自己最近真的尤为诸事不顺。自己的搭档脑子有问题这种老生常谈就不说了, 任务失败回去之后绝对会被副队长大骂一顿也不用提, 最重要的是，在这些事件的前提下，还要去和将自己坑害了一把的组织新人见个面。
“组织新人”抬起脑袋, 看向了面前这个闭着眼睛, 脸色看上去不大好的军警先生：“晚上好呀。”
条野采菊皮笑肉不笑地回答道：“这都快要到日出时分了, 五条君。”
“是啊，”五条面上应和着，神色之间却不见有半分疲惫，“这算是加班吧？所以我应该可以回去睡觉了？”
条野采菊却举起手，打断了他的话：“在这之前，五条君可以告诉我刚才究竟有谁来过了吗？”
五条悟将视线从终于搞清楚自己身份的末广铁肠上一扫而过, 又仔仔细细观察了一番条野采菊，直到对方的额头快要不耐烦地蹦起青筋之后，才慢吞吞地回答道：“是港口黑手党的人哦。他过来是为了告诉我那边已经处理好了关于‘白麒麟’的相关事宜。”
条野采菊的异能名为「千金之泪」。他虽然双目失明, 但是其他的感官——例如听觉以及嗅觉，却超乎寻常地灵敏，甚至可以在几百米远的地方确定他人的心跳声。
他蹙着眉，通过听觉确认了五条在说这两句话的时候没有撒谎后，才点了下头，表示自己接受了这个解释。
然而条野采菊不知道的是，五条悟也有着堪称作弊的五感。如果说这位猎犬是除了双眼以外，其他的器官都到达了令人惊诧的敏锐程度，那么五条悟虽然在这个方面差他一筹，却能看清楚其他人根本看不到的东西。
比如人类的灵魂，又比如异能力的不同“形状”。
白发的少年看着眼前两人体内宝石一般的异能结晶，脸上稍稍地漏出来几分笑意。
条野采菊闭着眼睛问道：“既然如此，‘白麒麟’涩泽龙彦那边如今的状况究竟如何？”
“不知道，”五条悟一脸义正言辞，“我把太宰揍了一顿之后，他就直接跑了，还没来得及告诉我具体信息呢。”
……听上去你还挺自豪。
条野采菊和末广铁肠也共事了好几年了，自然清楚脑子有问题的人究竟是怎样的。他平时经常嘲讽自己的搭档，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因为他俩关系的确还比较亲近；而这个看上去不大正常的五条悟，条野采菊却没那个包容的耐心。
他十分清楚等这件事彻底结束以后，港口黑手党会给异能特务科做出一个解释——既然有这一前提在，也没必要非得从五条的嘴巴里撬出来关于涩泽龙彦的消息。
末广铁肠头脑不太好，条野采菊却是个聪明人。
戴着铃铛样式耳坠的青年抬起手指，抵在自己的下唇上，带了几分笑意地开始应酬起来：“既然目前的状况就是如此，辛苦五条先生在这里等待我们两位了。现在任务已经结束了，您递给异能特务科的投名状那边也全盘接收，提前恭喜您了。”
五条悟翘起腿来，一只手放在身侧的椅子扶手上，另一只手却撑着自己的下巴：“多谢。不过我这边还有一个问题。”
条野采菊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指抽搐了两下：“什么？”
要不是为了礼貌，他都想对这个麻烦事格外多的家伙说一句“有屁快放”了。
五条悟丝毫没有理解到对方温和面孔下的不耐烦——这可是实话，毕竟五条向来是一个尤为自负的家伙，不觉得有什么人会真心实意地、在没有利益冲突的前提下讨厌自己。
所以他很是问心无愧地提出了要求：“我不知道异能特务科该怎么走，带我一起过去呗。”
条野采菊听清楚这句话之后，差点直接拔出剑就把这个神经病劈成两半。他看了一眼身边神色依旧冷静的末广铁肠，对他问道：“铁肠先生，您难道不应该对五条先生说点什么吗？”
末广铁肠转过来，用那张漂亮的脸蛋对着自己的搭档缓缓打出了一个面无表情的问号：“说什么？五条先生的要求不是很合理吗？”
条野采菊听到这话，感觉自己拳头硬了。
绝望了，青年想，绝望了，我对这个全是神经病的房间绝望了。我早该想到的，铁肠先生这种大脑直接连通了肠子的蠢货根本听不出来，五条悟的话究竟有什么问题。
任务失败的猎犬把异能特务科实力强大的新人亲自送过去——我早该想到的，没有大脑的铁肠先生完全就不懂，这种事情——
就在条野采菊快要忍不住把自家搭档的脑子就地正法的时候，异能特务科的人终于到了这里，好歹是救了末广铁肠一命。
一名男人进入了这栋大楼。
以条野采菊敏锐的听觉，他几乎是在对方刚踏进大门的时候就意识到了这件事。所以他就这么安静下来，等待着对方慢慢爬上楼梯，好让他处理眼前这个名字叫做五条悟的异能特务科所属新人。
不过让他有些讶异的是，五条悟竟然也在对方爬了两层楼之后意识到了这一点，稍微侧下脑袋，听了几秒楼下的声音以后，懒洋洋地对着他们两人说道：“看来不用了。异能特务科那边派了人过来。”
条野采菊深深地望了这家伙一眼，终于算是把他的战力重新纳入了考虑范围后，才意味深长地回答：“五条先生的五感还真是敏锐啊，难道说是以前接受过改造吗？”
五条悟笑嘻嘻地：“是天生的哦。毕竟我很强嘛，所以有点好用的天赋也很正常。”
发尾末端被染成了黑色，仿若鹤一样的青年没忍住抽了下嘴角：“呵呵，那还真是让人羡慕的天赋啊。”他别有深意地瞥了一眼五条悟天蓝色的眼睛以后，拉着末广铁肠朝着门外走去，“那么有缘再见了，五条先生。”
五条悟笑了两声。他心想，异能特务科还有猎犬，也就是政府那边，果然有调查过自己的资料，甚至连关于自己眼睛的秘密都挖出来了一些。
他喃喃道：“真可惜，该隐藏的部分我还是瞒得挺好的。”
话音刚落，一名穿着黑色西装，身材中庸，长相也不大起眼的男人——异能特务科派来的人，出现在破碎的大门旁，轻轻地敲了下门框，十分有礼地弯下身来，向他打了个招呼：“五条先生，我是异能特务科的伊藤。”
两人你来我往地介绍完自己后，五条悟便跟在名为伊藤的男人背后，出了这栋不起眼的废弃大楼。
伊藤沉稳地向五条介绍着他接下来的任务：“因为五条先生您还是新人，所以目前是打算让您去做没有太大危险性的监视任务。”
这些家伙还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五条笑眯眯地这么想，嘴上却是应和道：“我明白的。是去做绫辻行人的监管者加上兼职保镖，对吗？问题不大，这也算是我的老本行了。”
上道的家伙在哪里都不惹人讨厌。伊藤笑得更深了些，答道：“没错，所以我们现在要去的地方正是绫辻先生的所在地。他今天刚好有一项任务。”
言下之意，便是五条悟不用去异能特务科报道，直接一直跟在绫辻行人的身边就行。
警惕又贪婪的组织。
五条悟对异能特务科下了这样的一个定义。
谈话间，两人便已经上了车，沿着道路的一侧开去。
伊藤继续解释道：“绫辻先生现在不在横滨，但是距离这里也不远。”
五条坐在副驾驶的位置，面上答应了几声，头却是望向窗外的景色。
*
过了半个小时，五条悟注意到车子已经开上了一道小坡，而临着坡的，却是一道陡峭的悬崖。
汽车缓慢地绕着坡路往上跑着，偶尔会磕到地面上的小石子，难免地便有些颠簸。
车里的气氛几乎有些让人昏昏欲睡。
然而，等到行至中段时，五条悟却猛地抬起头来，往着头上的部分看了一眼——理所当然地，他看见的只有这辆车的天花板。
看似依旧是平和安稳的景象，五条却向右侧过身去，用着命令般的急促语气向男人道：“停车！”
伊藤连忙踩下刹车。而车子由于这前倾的力量，后轮脱离了地面一瞬。
没有系安全带的五条悟却稳稳地坐在位置上面，眼带笑意地感叹了一句：“绫辻竟然是一个这么有仪式感的人吗？”
伊藤没明白如今究竟是什么情况，只好向身侧的少年问道：“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他却注意到有什么东西从悬崖那边掉了下来，伴随着一道轻轻的啪叽声落到了地上。
紧接着，汽车的前窗沾上了几道红色的痕迹。
这下子，伊藤便也明白了五条刚才那句话的意思。
他没能按捺住，直接从嘴里爆出一句脏话，打开车门就往刚才发出声音的地方跑去。
五条悟却没下车。他再次昂起脑袋，这次却是看向了坡道最上方的那栋建筑。
少年想到刚才从上面坠落下来，明显是“意外死亡”的尸体，开心地大笑了起来：“哎呀，这还真是一件别开生面的礼物！”
绫辻行人是不会故意挑衅他人的类型——或者说，他能控制好一个必要的度，五条悟很清楚这一点。
这具尸体的死亡方式明显已经超出了常人所能容忍的范围。
少年却晃了晃脑袋，表情欣悦地评价道：“我喜欢这样特殊的见面礼。”

第029章
不多时, 伊藤就脸色有些难看地回到了车上。
他在上车之前和跟在绫辻身边的一名特工打了电话，确定了这个男人确实就是本次的任务目标之一。
然而意外死亡有很多种方式：喝水时噎死、心脏病突然发作猝死、淹死又或者是突然被车撞死，这些都是意外中的一部分。简而言之, 让人从悬崖上面坠落而死，并且尸体还恰好摔到了自己未来搭档的面前, 以绫辻行人的能力来说，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可能性是故意的。
他没有着急发动汽车，反而是转过头去，仿佛是小心翼翼一般地问道：“五条君，你和绫辻先生之间难道有什么矛盾吗？”
“啊？我不知道哦，”五条悟脸上半点不见之前的愉快，满是心不在焉的意味, “不过我可从来没和绫辻行人见过面, 是乱步给我引荐的他吧？”
伊藤脸上浮出了几份惊讶：“但是这是绫辻先生主动的选择，让你去做他的搭档呀。”
虽然表面上是搭档，实际上也不过是一层防止其脱离控制的保险而已。毕竟五条悟可以及时杀死不受控制的绫辻行人。
“多半是从哪里得到了我的消息而已, ”五条悟的神色有些忿忿, “就像我也从一些地方听说了‘杀人侦探’绫辻行人一样。第一次见面就干出这种事情, 实在是——”
少年叹了口气：“真烦人。”
异能特务科把五条悟和绫辻行人调在一起，目的可不是让他们其乐融融地进行什么过家家游戏，而是为了将这两位能力的方向完全不一样，但是都非常危险的异能力者互相牵制，却也能共同为异能特务科所用。
对于目前这一状况，伊藤心里已经称得上是满意了。但是, 表面上他依旧还是要装作遗憾地安慰道：“不过是工作上面的伙伴而已，也不一定需要保持良好的私交。”
五条悟侧过头，用手背撑起自己的下巴以后, 望着玻璃窗上白发少年的倒影，淡淡地回了一句：“是吗。如果能这样就再好不过了，毕竟工作和私人生活能够分开是最好的。”
绫辻行人是故意让那具尸体就这么摔到五条悟眼前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点。
不过在少年看来，绫辻行人做出这一行为却不是为了什么无聊的挑衅，再顺便着恶心一下异能特务科，而是一个非常纯粹的警告。
——不要在异能特务科的特工面前表现出两人之前见过面、或者是关系很好的样子。
不过五条悟也的确和绫辻行人不熟，伪装出这副愚蠢的模样倒也不是非常困难。
只是他一边演戏，一边在心里对着某港黑预备干部翻了个白眼：这种事情还真是无聊，也不知道太宰他究竟是怎么办到每天都演得这么兴致勃勃的，天生的戏精吗？
车子还在继续往坡上开，车里的气氛却有些凝固了。
五条与伊藤两人的心思各异，一个认为绫辻行人十分识时务，一个想着以后绝对再也不要演戏了，心里的想法都和表面上的凝重全然不同。
等到下了车，个子有些高的少年却也没再表现出自己的不满，好歹展示出了异能特务科员工应有的专业素养。
脸色苍白的少年正抱着一名单眼的少女人偶，眼神冷淡地望着他们两人这边，乖乖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绫辻行人的打扮与上次五条悟同他见面时的区别不大，依旧是棕色夹克搭上了针织毛衣，还有白色的衬衫。风吹拂过少年淡金色的短发，让他额前细碎的刘海稍微漂浮了些许，将整张白净的脸都漏了出来。
一身黑衣的五条悟和比他稍矮一些，紧紧抱着少女人偶的绫辻行人对望了一眼，清晰地明白对方都清楚自己这边的意思。
五条悟是个非常不错的合作者。绫辻行人想。
足够聪明，但又没有多余的好奇心，不在乎他人的想法，也乐于同自己相互利用。把他选作自己的搭档的话，既可以稍微减少一些异能特务科那边的麻烦监视，两人相处起来也不会太无聊。
绫辻行人对于自己的选择很满意。
同样的，五条悟也是。
不过五条悟这边的理由倒是简单很多，他只是喜欢行为果断的聪明人而已。正因为喜欢行事干脆的家伙，方才在看到男人坠亡的尸体时，少年才会那么开心——这证明了绫辻行人对于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很清楚。
两人没有自我介绍，是因为在商场初次见面的时候已经进行过了。然而在不知情的人的眼中——这里特指异能特务科的成员伊藤——却又是他们两个互相对对方看不大顺眼的一个表现。
伊藤对着沉默不言的五条悟说道：“那我先回去了，五条君。”
在五条悟向他点了点头以后，相貌平凡的中年男人又低声补充了一句：“不用担心，有其他特工监视着这边，没必要过于警惕绫辻先生。”
五条悟瞟了他一眼。等伊藤进了车子，整个人从自己的视野中消失以后，才迈出脚步走到了绫辻行人的面前。
个子有些高的少年很清楚特工究竟在哪些方向。因此，他非常巧妙地换了个站位，把监视着这边的几位的视线都遮去大半，又不至于完全看不清以后，才开口对着绫辻问道：“如何？我的行动速度还不错吧？”
异能特务科不可能会傻到给他们两个装窃听器——绫辻行人很聪明，而相对应地，五条悟很敏锐，在不惹怒两个危险异能者的前提下，只进行远程监视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五条才这么直白地，在第二次见面的开头就问出来了这个问题。
绫辻行人语气平稳地回答：“只是因为比起有我在的异能特务科，你更不喜欢天人五衰纯粹的邪恶而已。五条，你没必要就这么急着往自己脸上贴金。”
“但是从客观结果上面来看，”五条却也不慌不忙地反驳了回去，“我的加入还是让你的境况好了一些吧？绫辻你应该很讨厌麻烦才对，我带来的麻烦可比我不在时的麻烦要少得多。”
“我同意了你的邀请，原因也是它的确很有魅力，不是吗？”
这是一句让人无可奈何的同时，又忍不住心生愉悦的狡辩。
可惜绫辻行人心里半点也不感动，脸色半分不变，依旧只是冷冷地睨着五条悟。
五条悟往后退了两步，唉声叹气了好一会儿：“你这家伙还真是冷漠啊。”
“我还以为你会对我比较感兴趣呢，毕竟我身上的谜题很多。再怎么说，绫辻你也是个侦探，而侦探向来喜欢解决谜面，不是吗？”
金发少年瞥了这故作着一张伤心脸的家伙一眼，却没打算回复他的问题，而是提起了另一件事：“你曾经说过，自己绝对不会被关进笼子里面的。”
五条悟眨了眨眼睛，笑着回答：“当然。难不成在绫辻君你看来，我现在是那种被关在笼子里的观赏动物吗？”
绫辻将托住人偶的手换了一只后，才继续道：“不是。”
“我并没有说过这种话，五条悟，”少年非常无礼地直呼了站在自己对面的少年的全名，但是他冷漠的语调却让人觉得这种态度似乎也算是理所当然，“但是你现在在大多数人的眼里就是这种存在。”
从非官方的组织武装侦探社辞职后没几天，就被港口黑手党雇佣，最后又仿佛迫不及待地加入了异能特务科。
一份可怖也可笑的履历。
“你会在乎比你蠢的家伙对你的看法吗？”
五条悟这么问道。
绫辻行人用那双冷寂的眼睛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他已经明白了五条的意思。
少年长长的睫毛扑了几下：“同样的理由，我也听不进去比我弱的人的想法。”
绫辻行人嘲讽出声：“但是你很讨厌别人看不起你。”
“对啊，”五条悟赞同道，“你了解得很清楚嘛，绫辻君。我很反感别人自以为是比我高一等的存在，所以其实我现在还是蛮生气的。”
“愤怒可是力量之源哦。”在最后，他意味深长地添上了这句话。
话虽是这么说，五条的脸上却不见半点负面情绪。他只是左看看右望望，在确认绫辻所有任务都已经结束以后，神采飞扬地问了一句：“你喜欢吃蛋糕吗？”
侦探猜到了他想说什么，但是依旧非常坦诚地回答：“一般。”
“没关系没关系，”五条悟挑起一边眉毛，连声道，“只要我喜欢吃甜点就够了，这可是个翘班的好理由。”
“硬逼着搭档陪自己去甜品店买松饼……听上去还挺有道理的！”
需要强调的一点是，这个“听上去还挺有道理”的摸鱼理由仅供五条悟限定。
白发的少年弯下腰，朝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绫辻行人伸出手掌来，邀请道：“让我们两个来一场暂时性的逃亡之旅，怎么样？”

第030章
但是在这之前, 有两个很严肃的问题。
第一，虽然说好了要去甜品店，但是这里是山上, 并且两人还没有车；第二，就算有车, 两个未成年人也没有驾照拿来开。
五条悟站在距离绫辻行人三十厘米处的位置，一脸严肃地宣告道：“这下完蛋了。”
“没有法国进口松饼吃我快死了，”少年的表情是和话语内容完全不一样的认真，“上次太宰把松饼故意摔碎之后，我一直都没能找到机会去再买一份。”
他完全忽略了那份甜品本身就归太宰治所有，在自己的搭档面前拖长了声音，理直气壮地抱怨了起来：“绫辻君——没有甜点吃我要死啦——”
绫辻行人却依旧稳稳当当地站在原地, 对于五条悟没有半点真心实意的撒娇, 可以说是内心毫无感想：“我本来就不是必须要吃甜点，无所谓。”
言下之意，就是要让五条悟自己去解决这个问题。
白发蓝眼的少年虚心求教：“绫辻, 如果我告诉那些正在监视我们俩的特工说我想带你去吃甜品, 会不会被直接一枪打死啊？”
“只有真正的蠢货才会问出来这种问题, ”金发少年瞅了这一惊一乍的家伙一眼，说出了疏远又一针见血的话，“你是在把脖子上的那个东西当做漂亮摆件来用吗？”
五条悟哂笑一声，半是讥讽半是毫不在乎：“那还真是多谢你了，至少还夸了一句我长相不错。”
表面上五条是没在乎绫辻行人的奚弄，然而在说完这句话之后, 他就上前一步，像抓着一只猫的后颈那样将少年提了起来。
异能特务科的新人半点没在乎自己的动作会给监视自己的人带来什么困扰——毕竟，伊藤说的只有“监视绫辻行人”, 不是吗？作为一个除了战斗能力以外，其他地方都普普通通的十六岁平凡市民，听不懂他的言外之意也非常正常。
五条悟考虑到这里，十分明目张胆地往悬崖那边跨了几步，拉着非常配合自己的绫辻的白色衬衫后领，就仿佛在妄图寻短见一般地直接一跃而下。
风景如同极速穿越隧道时那样向他们上方掠去，因为跳崖而带来的大风也打乱了两人颜色正巧相反的头发。五条悟没管在这种境况下绫辻行人听不听得见自己说的话，兴致盎然地大笑了两声之后，朝着他便问道：“异能特务科不知道我没杀过人吗？”
话音刚落，两人就猛地悬在距离地面一米左右的半空中，缓慢地落在地上。
五条悟松开抓着绫辻的手，往旁边扫了一眼，发现方才还落在这里的男性尸体已经消失不见了，多半是被异能特务科那边的人处理了干净。
“不一定要杀人才会导致‘意外死亡’，”绫辻行人只是语气冷漠地这么回答，他对五条突如其来的动作没什么感想，表面上也没有过激的反应，“你认为你自己在帮助港口黑手党攻陷其他组织的时候，算是杀人者的从犯吗？”
“原来如此。”五条悟这下终于明白了，自己现在确实正在遭受「Another」的生命威胁。
不过，他还是弯着眼角，对绫辻行人的态度丝毫未有变化，像是根本不惧怕“意外死亡”的威力一样：“果然各种各样的异能力都非常强大啊。比如，绫辻你的能力就是半点都不讲道理的因果律武器呢。”
五条悟能够对抗“意外死亡”吗？他可以不惧怕车祸、坠崖亦或是湍急的河流，甚至连能够毁灭一座城市的核弹都对他身边的无下限咒术毫无办法。
但是，自己身体发生的病变呢？
没人知道答案，但是不清楚五条悟能力的异能特务科却似乎认为，让这两人相互牵制是可行的。
绫辻行人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却由于他固常的冷淡风格显出了更加令人恼火的挖苦态度来：“我不认为你有资格说出这种话。”
和港黑重力使战了个不相伯仲的人，至少会在猎犬那边挂上号。而在军警特殊部门都能挂上号的人，竟然还有脸说出“其他人的异能力真可怕”这种话。
“上面的大人还真是选了个好时机，”五条悟用着一种十分微妙的情绪对异能特务科评价道，“我现在的确还会受到‘意外死亡’的影响。”
“只要他们下达命令，我会很容易地被你杀死。”少年转过头，眼中终于第一次像大海那样，透出来了其中阳光照不到的深暗部分。
不过评价完这句话，五条悟又回到了平时轻佻又爽朗的状态。他再次伸出手来，不过，这次却没再用之前那粗鲁的态度了，而是选择拉起自家搭档的手，又继续从半山腰处跳了下去。
与正陷入了慌乱的异能特务科的特工们相比，这两个人可以说是一个比一个清闲加猖狂了。
绫辻行人虽然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看起来还算乖巧，然而实际上他干过的麻烦事数也数不清——并且，绫辻聪明的脑袋能够让他把事件后果恰好控制在异能特务科的底线之上。而如今，这人身边又来了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五条悟。
五条悟也很聪明，只是去横滨买两份蛋糕，从各种方面来说都挑不出错来。当然，这会导致上面对自己的评价变成刺头，不过只是迟早会被发现的小事被提前暴露出去而已，谁会在乎这一点呢？
谁也没告诉他不能带任务结束后的绫辻行人去吃点东西呀。
很快地，两人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树林中。
*
从横滨开到这座山的全速车程是三十分钟，而五条悟带着绫辻行人，加上他的咒术，回去也只用了一刻钟左右。
五条悟到达的地方是横滨一家和果子非常出名的甜品店。
绫辻行人走在他的身侧，带着冷寂的眼神将这有些拥挤的店内扫了一眼后，又用那种薄霜一般的语气开口了：“你的事情还真多。”
虽然他说的是实话，但由于这特殊的表达方式，总是让人十分容易感觉自己受到了挑衅，忍不住就会心头火起。
“不是哦，”五条悟否定道，拉着绫辻行人没有抱住人偶的那边衣袖，就排到了队伍的末尾，“我主要还是来买松饼的。”
然而，绫辻半点不留情面地直接戳穿了他：“这里的松饼可不是什么所谓的法国进口。”
“那就买蛋糕吧，”白发的少年眯着一只眼睛，满不在乎地回答道，“只要没有甜点吃就行。”
“说起蛋糕——”五条悟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向着绫辻行人问出一个问题，“你身上应该有GPS才对？”
正常人可能会在这里忍不住吐槽一句“蛋糕和GPS能有什么关系”，然而绫辻是嘲讽能力满点，同时吐槽能力缺失的类型，因此他只是点点头确认了五条的想法：“没错。”
这时候正巧轮到两人点单。五条悟抬眼望了旁边蛋糕柜里的各式甜点一眼，懒洋洋地对服务员说道：“小姐，麻烦来一份草莓蛋糕，再加上一份抹茶蛋糕。”
随后，他头也不回地提问：“你要什么？”
绫辻行人摆弄着自己手上的少女人偶，不太耐烦地回答：“随便，都可以。”
五条悟也不是客气的人，既然搭档说了“都可以”，那他也就“都可以”地随意加了上去：“那就再来一份抹茶蛋糕。”
等确认完毕后，两人转身，走到了等候区。
绫辻行人和五条悟在这家店内也算是非常惹人注目的那一类。先不论确实不错的长相，两个人的气质就与其他大多数的人都并不相同，很容易地便在人群中脱颖而出。
被称作“杀人侦探”的少年眉眼精致，像是哪个大家族的少爷，神色却是极为冷淡，那双镜片透明的墨镜也将他的眸子掩藏在后面，莫名多出来了几分神秘的风度；而五条悟虽然嘴角挂着笑容，看上去要亲和许多，然而微微上挑的眉毛却是既桀骜不驯又表现得生人勿扰。
这样出色的两人却在低声聊着十分幼稚的话题：“仙台的喜久福可比西式蛋糕好吃多了，要不是这边没有卖的话，我肯定会点一份。”
绫辻行人已经充分认识到了这人的朝三暮四，就算是甜品都能被他搞出这么多的麻烦事：“但是这边有卖松饼。”
“我已经不想吃松饼了，”五条悟这次好歹没再找其他理由，但是依旧理直气壮得像他自己根本没有错一样，“我想吃喜久福，红豆馅或者奶油味都可以。”
“说到底这么久都没能吃上松饼，最后还把我对松饼热情全都拖没了的原因，还是都得怪在太宰身上，”少年咬了一下嘴唇，熟练地开始推锅，“如果不是因为他，我怎么可能每天都那么忙，肯定是有偷偷在背后给森鸥外告状，让前任老板给我穿小鞋。”
太无耻了。能振振有词说出这种话，半点不带犹豫地就向前同事泼脏水的人实在是无耻过头了。
绫辻行人选择低下脑袋，和自己手上名为见崎鸣的少女一起玩，不再搭理一直在自己身边大呼小叫的白痴。
“唉，”五条悟长长地、长长地叹出一口气，像是受了情伤的忧郁青年人那样蹙起了眉头，“绫辻，你虽然也是侦探，但是真的比乱步要冷漠好多。”
“虽然新版福尔摩斯似乎给世人们造成了很多误解，但是侦探还是情商高一些比较好哦，毕竟这可是一个经常得和其他人打交道的职业，”少年用手指抵着自己的下巴，轻声道，“乱步在这一点上面就做得很好呢，横滨的警官们都很敬重他。”
“五条悟，”绫辻行人抬起头来，用着像缓慢流动着的岩浆一般炙热过头，也冷漠过头的眼神望向了这个不挑衅他人就仿佛没有人生意义的少年，“你没必要这样。”
五条悟不以为意地一笑，回答道：“你不觉得很有趣吗？只要说一些惹人厌的话，就能够看到其他人暴怒又尴尬的面孔。”
“这种行为没有任何意义。”五条听到绫辻行人这么回答。
少年“哦”了一声：“你还真是个无趣的家伙。”
他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地评价了一句后，就上前两步将打包好了的甜品拿了起来，和绫辻行人转身向和门口刚好相反位置的一个客桌那边走去。
一名穿着棕色侦探装，领结歪歪扭扭打在衬衫领口上的黑发少年正坐在那边，望着向自己走过来的两人。
江户川乱步瞥了一眼神色轻松的五条悟，又瞥了一眼依旧在低头看着自己手上人偶的绫辻行人，语气不怎么好地说了一嘴：“你的搭档换得还真是迅速，月抛型合作吗？”
五条悟笑了笑，将手上的袋子放到了名侦探的面前：“你的草莓蛋糕。”
江户川乱步看上去更生气了：“一份草莓蛋糕就想让乱步大人我完全原谅你吗？”
“想得美！”碧眼的少年鼓起了脸颊，像是一只愤怒的松鼠摇晃着自己毛茸茸的尾巴那般，大声宣告道，“没有一月，不，两月份的甜点休想让我理会你这个混蛋！”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绫辻行人像是没感觉到自己被暗中针对了一样，直接在江户川乱步的斜对面坐了下来。
侦探气势汹汹地瞪了他一眼后，就又把注意力转回到了真正的罪魁祸首身上去，命令道：“把你的抹茶蛋糕也给我！”

第031章
五条悟眨了眨眼睛, 把袋子里面的其中一块抹茶蛋糕拿出来，放到了江户川乱步的那个纸袋里面。
长相比真实年龄看上去要小上许多的侦探才勉强睁开一只眼睛，打量了面前的白发少年一眼。
他哼哼唧唧地抱怨道：“竟然还要名侦探我专门半夜起床给你接应……以前有这么大面子的可只有社长一个！”
五条悟瞟着纸质口袋只剩下最后一个的抹茶蛋糕, 心不在焉地应道：“多谢——我会给乱步你包下接下来两个月的甜品费的。”
然而他心里在想的却是，待会儿该用什么理由把这块本该属于绫辻行人的蛋糕独吞了。
江户川乱步一眼就看出五条悟正在走神, 顿时朝着他翻了个一百八十度的白眼，懒得再理会这个没有半点真心的家伙。世界第一的名侦探撑着自己的左边脸颊，侧过头去看向了这个甜品店内此时此刻唯二的另一名侦探。
“杀人侦探”绫辻行人。
绫辻感觉到江户川乱步的目光，也终于结束了自己一直无可无不可的态度，昂首回视了过去。
黑发侦探的眼眸像最为纯正的翡翠一样，在甜品店温暖的灯光下面闪烁着冷静到了极致的光芒，星星点点地点缀在他那典型的漂亮亚洲人脸庞上面, 如同晶莹的白色细盐洒了下来, 刺得人眼睛有些发痛。
他又从鼻腔内发出一道哼声，有些别扭地评价道：“虽然你还不错，但是果然还是比不上乱步大人, 因为我才是世界第一的名侦探嘛！”
绫辻行人之前才与这个娇气又任性的侦探进行过一次隔空合作, 自然清楚对方的能力。再说了, 因为从小到大的监视生活和早早地就看透了人类的本性，他也没那个心思去和人争夺所谓的“头号名侦探”的称号。
因此，浅金色头发的少年只是坐在原地一动不动，选择回答了另一个话题：“我不需要吃抹茶蛋糕。”
听到这个回答，五条悟瞪大了眼睛。
他没忍住用力拍了一下桌子，不可置信地抱怨了起来：“绫辻, 我才是你的搭档对吧？！为什么要把你自己家亲爱的搭档的蛋糕分给陌生人吃啊！”
江户川乱步却是志得意满地叉着腰大笑道：“哈哈哈哈！五条你还差得远呢！”
侦探嘲笑完之后，才继续补充了一句：“而且本来接下来两个月的甜点都归你包了，现在只是区区一块抹茶蛋糕而已, 五条还真是小气。”
绫辻行人头也不回，却还是对五条半带着撒娇态度的牢骚回了话：“这个蛋糕本来就是你买给我的吧？我当然有权处置它的去向。”
五条悟听到这两个人没有半点情谊成分的答案，差点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他当场捂着脸，声音里一下子就带上了伪装的抽噎：“但是再怎么说，那也是我的钱呀……”
江户川乱步抬起手，怜悯地拍了拍他的狗头：“谁叫你总是抛弃搭档呢，你看，这不就遭了报应了吗？”
绫辻行人稍微把椅子挪开了一些，表示了自己准备隔岸观火的态度。
五条悟也学着江户川乱步生气的模样，咬着嘴巴把脸颊鼓了起来：“什么搭档呀，如果我干了点什么过分的事情，绫辻他不直接干掉我就不错了。”
江户川乱步收回了抚摸着自己前搭档狗头的手，一把抓住了他面前棕色的纸袋，拖到了自己的身侧：“我才不想管你的事。总之三块蛋糕现在都是乱步大人我的了，不管你抗不抗议，上诉全都无效。”
然而，五条悟在听到他的话以后，只是低声叹了一口气，很快就又重新振作了起来，向江户川乱步发起了口头上的攻击：“无所谓，西式甜品哪有京都的好吃，我根本不屑于吃这种东西。”
绫辻行人回忆了一下方才五条悟的眼睛根本没法从抹茶蛋糕上面移开的样子，心里不禁打出了一串省略号。
“不准胡说！”涉及到甜品，江户川乱步就不得不认真以待了。他睁大了那双眼尾上翘的丹凤眼，急急忙忙地反驳了回去，道：“至少草莓蛋糕肯定比喜久福要好吃！”
五条悟意识到这个话题很有可能引起两人之间的争吵后，很是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眼前怒气冲冲的名侦探，决定也舍弃自己的同伴精神，祸水东引到现任搭档绫辻行人的头上去：“绫辻说自己最喜欢的是松饼。”
两个头脑算是世界顶级的侦探，还有一个武力值巅峰的少年，在横滨一家普普通通的甜品店里，因为到底是西式甜品更好吃还是京都点心更好吃吵了起来。
——准确来说，吵架的对象里果然还是要刨掉绫辻行人，他好歹还没其他两个那么幼稚。
过了会儿，店内渐渐地空了，只剩下三三两两的人坐在桌前。
这时，几人才好歹停了下来，转而终于开始讨论起来比之前要严肃些的话题。
江户川乱步挥舞了一下自己手上的叉子。直接坦言问道：“异能特务科有你想要的东西吗？”
五条悟瞥了一眼一脸无趣的绫辻行人之后，才慢吞吞地回答了这个问题：“我才刚进去不到一天，怎么可能知道的这么清楚。乱步你对我的要求是不是太高了一点？”
绫辻行人抬起头，插话道：“他们都以为，你是和港口黑手党的那个中原中也是同一种类型。”
五条悟想起之前中原给自己说的异能名：“……污浊了的忧伤之中？还有什么抑制装置？”
“可以这么说，也可以说是关系不大，”绫辻一点也不犹豫地就把这个秘密抖了出去，“中原中也是人工实验体，诞生于镭钵街的‘荒神’。”
“他的能力虽然和异能力的确高度相似，但是本质上还是稍微有些区别——这和你在相同地点爆发出来的力量波动的特点类同。”
五条悟听到这个推测，却半秒的思考时间都没用，就直接否认道：“不可能，我的能力不可能是异能力，哪怕是相似的可能性都没有。异能特务科的那群蠢货——连陀思妥耶夫斯基都明白的事情，他们到现在也还没搞清楚？”
绫辻行人对于蠢货这一形容表示了赞同。他点了下脑袋，却只是表示：“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他们手上肯定有完整的监测资料，但是绝对不可能交给你看。”
五条悟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什么。
最后，他垂下眼睑，有些郁闷道：“那就没办法了，我本来不想多一个所谓的‘同类’的。”
江户川乱步十指交叉着，他听到五条的这句话，颇有些嫌弃地望了他一眼：“你也果断得太过头了。是早就打算要这么做了吗？”
五条悟举起双手，在两名侦探的锐利眼神里比出了投降的姿势，表情有些委屈地回答：“我真的是临时决定的。别总是由己及人，觉得全天下的人的脑子都和自己的一样好用，好吗？”
绫辻行人撇开脑袋，表示自己对这个计划没有反对的意思。而江户川乱步这个最喜欢护短的青年思索几秒，也觉得比起让五条悟的探索停滞不前，还是利用一下敌对组织的成员比较靠谱——再说了，事情最后也多半不会给中原中也造成多糟糕的严重结果。
在两位高智商人士的默许之下，五条悟看起来更加神采飞扬了。
他叫了服务员过来，兴致勃勃地又点了两个抹茶蛋糕。
不多时，浅绿色的甜点就被端到了几人面前的桌子上面。
五条悟将两只手都伸过去，准备把蛋糕全部拉到自己这边。然而，绫辻行人却用自己有些冰冷的手指按住了五条的，说道：“有一块是我的。”
白发的少年张开嘴巴，像是从里面吐出了一串透明泡泡的鱼一样问道：“你不是才说了自己不吃抹茶蛋糕吗？”
绫辻行人用四个字解释了自己方才的行为：“缓兵之计。”
五条悟听到这话，怒骂了一句：“绫辻你不要脸！”他就是不松开被绫辻按住的那只手，依然试图将其往自己这边扯，“说好的不想吃那就不要吃，这花的可是我的钱！”
绫辻行人也不给面子地呛声回去：“你之前不也想点一份松饼吗？我是被迫陪你来这个蛋糕店吃甜品的，还免费送上了情报，给我一份酬劳也很正常吧。”
其实，五条悟的力气自然是要比绫辻行人的大上许多的。只是想要控制受力点的同时又保证能够将盛着蛋糕的盘子拉过来，实在是有些困难。
五条悟委屈道：“你不该是这种性格的，绫辻。”
“你没资格说出这种话，”绫辻行人冷声道，“我也不过是打算阻止你的这次计划而已。”
他侧过脸，刚好露出了在他背后认认真真点着单的一位褚发少年。
江户川乱步也皱起了眉头，赞成道：“五条你的性格也太恶劣了。”
五条悟干脆一蹬腿，就倒在座位上翻滚起来：“不要嘛！这样做明明就超有趣的，你们难道不想看看他被砸中之后的表情吗？”
说完这句话，他终于成功把多余的那份蛋糕扯了过来，揣到了自己的手上。
让人怀疑心理年龄只有三岁的少年噗嗤噗嗤地笑了起来，大声地朝着对面的中原中也叫了一声：“中也，这里这里！”
中原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有些疑惑地转过身，却正好见到一个块状的物体往自己脸上砸了过来。
他的反应十分及时，立马就侧过了头去，准备避开这个不具名的东西。但是，就算是这样，抹茶蛋糕也擦过了他的右边脸颊，在皮肤和发尾上留下一道奶油痕迹之后，因为中原中也的异能力停在了半空中。
少年眨着自己的蓝色眼睛，满脸迷茫地朝着五条悟那桌看了过去。
于是，他听到了一串猖狂到了极致的大笑声，还带上了一句让人忍不住发怒的嘲讽：“First Blood！恭喜你啊，中也君！”
中原中也的额头不负众望地疯狂跳了起来。他深呼吸了几口气，让自己试图冷静下来了一些之后，也不管背后受到了惊吓的店员，就对着一脸笑容坐在椅子上的五条悟咆哮道：
“你怎么能这么没素质！”
五条悟满脸惊喜地回答：“你也太了解我了吧，中也。”
语毕，他还得意洋洋地举了个例子出来：“毕竟之前我还给某个基层成员说过，‘不听我的话就直接扇你一巴掌’呢！”

第032章
首先, 中原中也是一个尽职爱岗的好员工；其次，森鸥外是一个典型的热心于关爱社畜的黑心老板。
综上所述，今天的中原中也又被命令在完成任务之后, 要记得给爱丽丝带一份蛋糕了。
当然，中原中也对此也没什么怨言。
——他现在的愤怒情绪, 完完全全都是因五条悟这个脑子有问题的混账而起。
少年咬着牙，控制着异能力将蛋糕丢进了垃圾桶之后——这一点实在是和五条悟的低素质形成了强烈的反比——才踏着杀气腾腾的步伐走到了他的面前。
五条悟眨巴眨巴眼睛，用着自己无辜的脸蛋和过分欠揍的语气发出了疑问：“怎么了吗，中也？你的脸上还沾着一部分奶油哦？”
中原中也一言不发，直接抬起手，一巴掌就往五条悟的狗头上面呼了过去。
五条悟当然不想白白地挨这么一下，立刻将抑制力作用在了自己的脑袋上。然而, 中原中也对此早有预料, 他也同时用出了自己的异能力，最后还是成功揍了他的额头一击。
有些重，但是对于五条悟来说算不了什么。
白发少年捂住自己的脸, 看向面前神色有些无奈的中原中也, 眼中带上了几分诧异, 道：“中也，你这态度不太对啊，怎么突然对我这么温柔了？你不是一直都是傲娇役吗？”
中原中也差点又一巴掌糊了上去。
五条悟说完这句话，很快就意识到了少年对于自己态度如此忍让的原因。——更准确来说，从昨天到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让他一下子不小心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森鸥外好像在五条悟第二次见到他的那天, 和中原中也说了些什么。
中原中也和五条悟都是能够凭借一己之力镇压一方势力的超级异能者，如果总是将他们俩派去处理一个任务反而得不偿失。因此，五条悟在那几个月里面, 见到太宰治的次数比和中原中也一起出任务的还要多，惹他生气的次数也没几次——
直到现在，他才清楚地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
五条悟很快下定了决断，面对着中原中也，一脸坦然地提出了问题：“森鸥外他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没必要的话？”
中原中也一愣，下意识地就要否认：“首领能和我说什么有关你的事情……”
白发少年眯起眼睛，不紧不慢地“哦”了一声，结合着绫辻行人方才告诉自己的情报，大概已经推测出来了中原中也这份宽容态度的理由。
——没想到上天都在帮我，看来我就是传说中的天命之子吧。五条悟嘚瑟地这么想道。
而中原中也这边，却是又回想起了自己首领对自己说出的话：
“五条悟很有可能也是和你一样的人工实验体。”
不是兄弟那样过分亲近的存在，却也没法将他完全当做普通的前同事看待。
中原中也很清楚自己的优点是重情义——标准的黑手党都这样，但是同样的，这也是一个非常明显的缺点。甚至在确认“五条悟曾经接受过人体实验”这件事的真实性之前，他就已经对他产生了许多复杂的心绪。
甚至五条在为港黑工作，清除障碍的那几个月里，他见到中原中也的次数过少，也有褚发少年自己有意避开的原因在。
然而现在多半还是被这家伙看穿了。
中原中也叹出了一口气。
少年想的没错，五条悟的确已经猜到了自己对他立场如此微妙的理由。然而，他既不觉得尴尬，也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
五条悟只是在欣喜于计划如此顺利的同时，同时思考起来森鸥外把这件事告诉中原中也的目的。
早些时候，五条对太宰治表示自己不会加入异能特务科，对天人五衰也不感兴趣——在这种情况下，就像太宰在昨天夜晚对他说的那样，五条悟不是继续待在港口黑手党，就是选择要坚持自己的“独身主义”。
因此，森鸥外才会觉得将这个预测告诉中原中也没什么？
毕竟这也算是能够打好两方关系的一个好机会。
五条悟终于在中原中也知道这件事足足一个季度之后，明白了森鸥外当时的打算。
然而，谁也想不到五条悟最后会选择异能特务科。森鸥外这下可以算是搬起石头来砸了自己的脚，实在是有点丢份子过头了，多半会被太宰治在背后狠狠地嘲笑一番吧。
五条虽然还算反应机敏，但是也没有像那三个拿了剧本一样的男人那么夸张。就像他之前对绫辻行人和江户川乱步乱步说的那样，“别以为所有人的脑子都和你们一样聪明”。只能说，事情发展到现在这种状况，误打误撞的成分比较多。
五条悟回头看了一眼江户川乱步，正好见到他正在往自己嘴巴里塞抹茶蛋糕。
不过，他想，可能乱步知道这些。
白发少年对自己的前任搭档有着基于其强大能力的，程度相当高的信任感。
五条悟的身高比中原的高上很多，他只是稍微跨了两步，就让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几乎会令人感到不适的水平。
中原中也皱了下眉毛，就准备往后退一步，重新挪开合适的社交距离。
同时，五条悟却勾起了嘴角，一把拉住了他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左手。和初次见面时剑拔弩张的十指交扣不一样，这次两人之间明明只是普普通通的握手，气氛却显得温馨了许多。
白发少年凝望着中原中也的脸颊，伸出了另一条手臂来，对着他的脸侧就抚摸了上去。
黑手党的预备干部却有些别扭地躲开了，眼神近乎有些惊愕地问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五条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重新将指尖贴了上去，振振有词地回答：“帮你擦掉刚才不小心沾到的奶油啊。我的能力在这些方面有时候还是意外地挺好用的。”
中原中也听到这个答案，喉咙一哽，刚要说出“我的异能力也可以办到，不用了”，温热的肌肤却已经触碰到自己的颊侧。
五条却仿佛没有注意到对方一下子瞪大的眼睛，轻轻地在中原的皮肤上贴了一下之后，就丝毫不带留恋地分开。
少年随手一挥，就将那一小堆奶油丢进了垃圾桶。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还探出脑袋来，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会儿中原中也干净的发尾之后，带着兴致勃勃的情绪评价了一句：“完美！”
五条悟拍了拍自己的手，用那双比中原要浅上一些的天蓝色眼睛向着他眨了眨，义正言辞地要求道：“既然我已经帮你处理了后续的麻烦事，你就原谅我刚才的行径吧，中也。”
中原中也的脸就像蒸笼里的河虾那样慢慢地红了个通透。他颇有些气急败坏地展开腿，一脚就踢到了五条悟的大腿肌肉那一边——当然，因为忘记用上异能力，被对方的抑制力给顺理成章地挡了下来。
中原中也差点就这么跳起来，要和五条悟当场打一架。不过，他好赖还保持着一丝清醒，依稀记得这里不是港口黑手党所属的地盘，而是一家普通的甜品店。
因此少年只是恨恨地睨了五条一眼，放声怒骂道：“你是不是有病？！”
语毕，他就捞着给首领和爱丽丝带的甜品，像被狼群追着的绵羊一样跑出了店门。
五条悟没忍住——不，他根本就没打算要忍——就这么嗤嗤地大笑了起来。
等他笑完了一回头，就看到身后的两名侦探都用着如出一辙的复杂眼神望着他看。
江户川乱步用着非常微妙的语气，准确地重复了一遍刚才中原中也说出来的话：“五条，你有病吧。”
五条悟将两只手都插进了上身外套的衣兜里，晃晃悠悠地走到两个人占着的桌子旁边，半点不害臊地坐回了椅子上。
少年笑了两声，颇有些愉悦地回答道：“因为中也很可爱啊。”
江户川乱步懒得听他根本算不上辩解的辩解，抓起装着只剩下最后一个蛋糕的纸袋就站了起来，气势嚣张地对五条悟警告道：“记得每天给侦探社寄送几份甜点过来就行。”
说完这句话，横滨第一的名侦探就表示自己已经看够了笑话，也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
店内由于方才中原中也和五条悟展露出来的那一手，此刻已经只余下异能特务科新鲜出炉的搭档二人组。
绫辻行人静静地看着自己眼前这个没心没肺地吃起蛋糕的少年，开口问道：“你既然不开心，也没必要隐瞒自己心情的情况下，为什么还要笑？”
五条悟有些吃惊地望了他一眼。
江户川乱步是个典型的还在成长过程中的天才，他清楚别人不开心的情绪，却并不明白为什么会不开心；乱步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会很容易惹怒他人，但是同样地，他的才能也能让这些小小的缺点不值一提。
然而，绫辻行人因为自小被监控的生活，却在察觉人心的事件上更加敏锐。也许，他的头脑差江户川乱步一筹，但是对于人性的清晰洞察能够很容易地就弥补这一丝差距。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问出这个问题——绫辻行人发现了，不管五条悟在做什么，他的笑容背后都始终存在着一份不易察觉的阴影。
被完全看透了的五条悟却满不在乎地、轻飘飘地又笑了两声。
少年缓声回答：“我没有不开心，这只是某种‘条件’而已。”

第033章
条件, 即为了达成某项目的或者不做某件事而提出的要求。
而五条悟这里说出的明显是指前一种情况。
绫辻行人垂着眼睑，说道：“你还真是半点不在乎地就直接把自己的底牌说出来了啊。”
五条悟瞥了他一眼：“你觉得这会是我的弱点吗？只要够强，人是不存在弱点的。”
“保持一定的负面情绪已经成为了我人生中的本能, 不管你对我做什么都不会对这一点造成任何影响。但是你可以把这件事报上去，让异能特务科的那群大人做好准备, 在我哪天高兴到不得了的时候偷袭一把试试看。”
绫辻行人听出来了这人的言下之意：“果然，你说的‘条件’是指前提条件。”
“你只有处于消极的情绪里时，才能够使用自己的能力。”
“算是吧，”五条悟没说他推测的结果正确，也没说不正确，只是敷衍地应了一句之后，转头就望向了窗外暖黄色的太阳, “至少这一点我确实没在上面撒谎。”
少年认真地说道：“我讨厌在没必要的事情上面说一些一戳即破的谎言。”
然而, 在绫辻行人的眼里，这件事体现出来的问题不是这个。两人第一次见面时，他曾经问过五条悟——“如果你也被关进了囚笼里, 你会怎么办？”
而当时, 五条悟的回答是：“自己绝对不可能会变成供人观赏的宠物。”
“小丑。”他如此评价道, “哪怕你没有故意去迎合他人心思的意思，露出笑脸做出一些惹人发笑的事件，在旁人的眼里你也注定会变成他。”
“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想要保持独立的自我也好，不在乎其他人对你的想法也好。其他人看待方式都会对你造成影响，没有人能够超脱其上, 成为不变的存在。”
少年总结道：“在这种观点下，所有人都是被束缚的。”
绫辻行人不可能知道五条悟与果戈里说过什么。
五条很清楚这一点，然而, 在他说出这个话题的时候，因为太过相似，白发少年还是难免想起了那个左眼皮上有着一道划痕的男人。
五条悟的心情从高昂处下坠了一瞬，但是很快又变回了还算轻松的状态。
他回答道：“没错，这是我的观点。但是你并不和我想的一样吧？”
“不。”绫辻行人这么道。但是，他却不是否认的五条的问题，而是五条的前一句话：“这不能算作是你的观点。”
“你太高傲了，五条悟。”少年柔软的淡金色刘海乖巧地趴在他的额头上，“你只是觉得世人大多如此而已。可惜的是，在你自己的眼里，你不算是世人中的一员。”
五条悟转眼望向他。穿着一身黑衣的青年换了个坐姿，让左手抵在了自己的下巴上以后，才问道：“剖析我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吗，绫辻行人君？”
“他们要求我要交一份报告上去，所以必须清晰地看透你才行。”绫辻行人回答。
五条悟嗤笑一声：“别说些连我都不想相信的傻话。只要你愿意的话，随便地敷衍他们一回就好，甚至都不需要你怎么动动自己的脑袋。”
绫辻行人这才说出了自己真正的想法：“我突然对你稍微有些兴趣了。”
五条悟满意地点头：“这才对嘛！没人能够完全不受到我的吸引！”
他是真心实意说出这句话的。
绫辻诡异地沉默了两秒之后，才继续谈论起方才的话题：“你对自己的定位非常奇怪。”
五条悟却是往后仰下身，将自己细碎的刘海完全捋了上去之后，才神色淡淡地回答：“我倒是认为这是非常正常的想法。”
绫辻行人知道五条悟不喜欢被分析个通透。
——这很自然，任何人都不会喜欢自己本质中的一部分真相完全袒露在另一个人的面前。更别提，自己和他目前还不算有多么熟悉。
但是就算如此，此刻五条悟的愤怒也是一种清醒的状态。与常人在被挑衅时猛然冒出的尖锐情绪不同，他的负面情绪比起高耸的山坡，更像是望不见底的深海，平稳却黑暗。
绫辻行人明白五条悟使用能力的第二个条件是什么了。
——第一，要保证自己处于消极状态之中。
——第二，这份情绪必须维持一定幅度的稳定，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
唯一不确定的是，情绪的深浅是否会导致他能够使用能力的强弱变化。
但是，这种事情在当今状况下并不重要，就算他俩此时没有相互对峙，绫辻行人也并不看重他人的异能力。
所以，他还是接着五条悟的话说了下去：“因为自己的强大，就把他人的性命完全置之不理吗？”
少年眨了下他那双漂亮的蓝眼睛，笑着反问道：“——你觉得呢？我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除了强大这一点之外？”
绫辻行人端起自己手上的少女人偶，将她放在了木质桌面上。侦探视线一直没有从五条的脸上面移开过，始终紧紧地盯着面前这个强大的少年：“我曾经觉得你和人偶类似。”
这对绫辻行人来说，已经是对其他人的高度评价了。可五条悟却只是草率地应了两声，手指轻轻地在桌面上敲了敲：“那么，现在？”
绫辻认真着一张脸说出来了一个颇为电波的答案：“外星生物。按照你的说法，应该算是外星猫咪吧。”
五条悟差点把自己嘴巴里的水喷了出来，他捂着嘴巴，惊愕道：“这算什么回答啊？！”
“认为自己强大的人会下意识地在心中构筑出一座金字塔。”绫辻行人虽然明白自己上一句话里的笑点，可是他却完全不想意思意思笑一声，依旧冷淡着神情，“自己处于塔尖，弱小的人在最下面，稍差一些的人紧靠着自己，这是很普通的道理。”
“没错。”五条悟赞同道，“比如异能特务科和政府里的那些老顽固。”
“所以你并不是他们的同类，”绫辻行人在他说完的下一瞬，就紧接着道，“你把自己从人类的阶层社会里面剥离了出去，这是一种非常高傲，也非常让常人无法理解的做法。”
“你清楚地明白其他人的想法，却无法感同身受地领会，”少年望着自己眼前的净白人偶，眼神甚至是温柔的，“所以我曾经才觉得你和人偶类似——与人类相近，却终究算不上是人类。”
绫辻行人的话一反常态地多。毕竟再怎么说，他也是侦探，对解析谜题这件事有着天然的好奇心。
而眼前的五条悟本身就算是一种新型的谜语，与以往的那些愚蠢的家伙完全不一样：
“但是，”他说道，“人偶是有序的。脑袋是脑袋，眼珠是眼珠，球形关节是球形关节，必须按照一定的顺序将它们拼接好才行，不然的话做出来的不是人偶，而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拼凑肢体。”
“你和人偶完全不一样，”绫辻评价道，“人类无法理解猫的行为方式，就像猫也没办法理解人类。”
“五条悟，你更像是还没明白自己其实没有形状的一团不可名状的物体，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在人群中的存在是多么的突兀。”
“猫竟然一直和人类一样直立行走，太让人惊讶了。”
说着这种话，绫辻行人的语气却仍然像被厚厚冰层覆盖着的湖面，无法让人窥见其中的半分波澜。
五条悟本该觉得愤怒的。他应该觉得自己被侮辱了，或者是被冒犯了。
然而，此刻漫上少年心间的是前所未有的某种心绪。
啊啊，原来如此。他平静地想道，平静得如同毅然求死之人被冰冷的河水淹没了头顶。前十几年有时候会略微感觉到的违和感，竟然是这样的原因啊。
他想起来波子汽水瓶中那些缓慢上浮的透明气泡，终究会梦幻般地碎裂在液面与瓶口相隔着的空气当中，无意义却又如此吸人眼球，甚至会让人觉得有些美妙。
这就是此时此刻五条悟的心情。
“将密封的椰子壳凿开之后，将里面的椰汁直接一口喝完的感觉，”五条悟重新想了一个比喻，把它说了出来，“真不错，我喜欢上你了，绫辻。”
绫辻行人重新将那个名为“见崎鸣”的人偶抱回了怀里，不轻不重地刺了回去：“不要用这种暧昧的说法，五条，”他颤了颤睫毛，“这不过是出于我个人爱好的一段分析而已。”
五条悟撑着下巴，表情难得地有些温柔：“那你会把这份分析写成报告交上去吗？”
“我还想过一段没那么桎梏人的日子，”绫辻行人回答，“你的观点里有着对权力天然的反抗，上面的人不会喜欢这一点的。”
言下之意，他不会把这段非常不礼貌的、对五条的剖析交给异能特务科的特工们看。
五条悟听到这个回答，表情显然比刚才还要愉快一些。他翘起一只腿，高高兴兴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这下我真的开始要喜欢上你了。”

第034章
几周后, 某间办公室。
监管绫辻行人对于五条悟来说是一项还算轻松的工作，至少比在港口黑手党时要游刃有余得多。
说到底，表面上是他在监视绫辻行人, 实际却是两人在互相牵制的同时受到异能特务科所属特工的监视。
强大、有些小聪明，但是又确实只是小聪明, 这就是五条悟想要给异能特务科留下的印象。
异能力强大却不怎么有脑子，还自恃不凡的人，上面最喜欢的就是这样容易把控的新人。
绫辻行人坐在椅子上，翻了翻摆在面前的几张几个月以前的报纸之后，一脸无聊地将它们往旁边一丢：“你打算把异能特务科和港口黑手党都走一遍吗？”
“算是吧，”五条悟心不在焉地望着桌子上俄罗斯套娃风格的不倒翁——这是他买下来之后，硬要塞到绫辻的办公桌上的, “我以为之前在和乱步一起吃甜点的时候, 你就已经完全看明白了。”
异能特务科的资料，五条悟的确没有那个资格去拿到手。但是，这只是对方主动把它交到五条手上的前提。
虽然五条悟平时的战斗都十分声势浩大, 然而实际上, 这家伙的能力的确还比较适合潜入——因此, 他打算直接打听出与自己有关的资料放在哪个档案室之后，直接溜进去，就这么当场把它们背下来。
不过异能特务科收集到的基本上只有硬性的分析报告，推测的方向完全错了。
正如绫辻行人所说，五条悟单单地留在这里还不够。
看在最近看守越发松散的好处上，绫辻难得向五条悟提醒了一嘴：“彭格列雾守是个狡诈的人。”
“啊——真讨厌, ”五条听到这话，抬起脑袋就直接抱怨起来，“先不管彭格列的雾守, 这种完全被人看透计划的感觉真讨厌，真麻烦，真让人不喜欢！”
少年气鼓鼓地说着牢骚话：“既然绫辻你都可以一眼看透的话，那肯定也瞒不过太宰。我得想个好方法才行。”
他侧躺在椅子上面，腿朝着一侧扶手支楞出去，脑袋却撑在另一边的扶手上面。五条悟认认真真思考了好一会儿，终于从记忆里扒拉出一个不惹眼的男人：“用恩情做要挟怎么样？”
“……”绫辻行人瞥了他一眼，冷冷道，“和我没关系，这是你自己的计划。”
“哇！”五条悟大叫了一声，仿佛受了多严重的伤似的，“绫辻，我们现在可是搭档诶！两人之间不分彼此，心有灵犀，这才是正常的搭档情吧？”
绫辻行人侧过眼去，又看了一眼自己桌子上的报纸：“你先办到这个前提再来要求我。”
“这份报纸送给你，”少年指了指刚才被自己随手扔到一边的油墨纸，道，“上面有几个月前彭格列派人过来和港口黑手党接洽的消息。”
五条悟长手长脚的，一伸手就摸到了那张报纸。他将这轻飘飘的纸张举在自己的面前，只是看了一眼，又没忍住夸张地惊呼了一声：“这不是八卦报纸吗？绫辻，你好那什么诶！”
绫辻行人抽了抽眉毛：“什么叫做那什么，你说话注意点。”
可惜五条早就把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诋毁抛在了脑后，完全没理会绫辻的质问，反而开始认认真真地看起报纸来。
头条上面印着的是一个长相普普通通的男人，报道的内容也普普通通——大概就是那些关于黑手党交火还有械斗的老话。
五条悟眨了下眼睛，指着那个有些模糊不清的照片问道：“这是彭格列的雾守？”
绫辻行人“嗯”了一声，权当做自己的答应：“几个月之前，彭格列派了自己家族的守护者之一来与港口黑手党洽谈，但是知道这件事的人却不多。”
五条悟拖长声音：“哦——我明白了。”
他也不说自己明白了什么，就这么晃着腿，对自己的搭档微笑起来。
绫辻听到这句回答后，抬起脑袋来，望了下办公室墙壁上的挂钟，毫不留情地就驱赶道：“你的下班时间到了。”
五条悟也没纠缠，拍拍衣袖之后就站了起来，还顺手把这张报纸叠好，塞进了自己的外套口袋里：“正巧我还有事，就先走啦。”
他说完这句话，就直接迈出腿，几步跨出办公室，随手就把门合了上。
吵闹的家伙走了，房间里又重新回到了沉寂的状态。
绫辻行人坐在原地，在静悄悄的、谁也不在的办公室里，稍微勾起了一边嘴角。
*
织田作之助是在超市采购日用品的时候看到那个有些眼熟的背影的。
他在原地愣了一会儿之后，主动走上去两步，拍了拍白发少年的肩膀：“五条君？”
五条悟感觉到压在自己肩侧的力量，回头看过去，见到的就是正东一袋西一袋提着五花八门商品的织田作之助。
褐红色头发的青年依旧是那副没什么波澜的表情，眼睛却是瞟向了五条悟手上的各类零食。
五条抬起另一只空荡荡的手来，也向织田打了个招呼：“哟，织田作！”
织田作之助沉默半晌：“我不姓织田作，不要学太宰用这个外号。”
五条悟笑着回答：“我知道啊，但是这个称呼很有趣，”他神色看起来非常爽朗，嘴上却是说着稍微有些过分的话，“而且念起来也很顺口。”
织田作之助选择略过这个话题。他又瞥了一眼五条手上抓着的一堆零食甜品，问道：“这就是你的晚饭？”
五条悟听到这话，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不算吧，也不能这么说？”
家里有一群调皮小孩的青年人听到这个回答，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五条的意思：“你平时不吃晚饭的吗？”
他抬起左手臂，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上面的时针已经指向了八点——毕竟，织田作之助是在陪着孩子们吃完晚饭才出来买日用品的。
织田脸色严肃下来，认真道：“要好好保证一日三餐才行。”
五条悟鼓起脸颊：“不要，就算我不吃晚饭也不会对身体带来什么影响。”
织田作之助不为所动：“我可以请你，但是五条君你必须要吃晚饭。”
五条悟怎么也没想到两人碰面之后的走向是这样的。但是他在思考了一会儿之后，还是像猫咪那样有些警惕地探出了一只脚：“你要请我吃什么？”
织田思考了一会儿，回答：“咖喱，怎么样？”
甜口派的少年一点志气也没有地瞬间答应了下来：“好，这可是你说的，不能反悔！”
五条悟上前几步，迫不及待地拉住织田作之助就往收银台那边拱：“走了走了，你想好要去哪家店了吗？”
织田也不反抗，被他带着排队，给钱，以至于走出商店后，才反应慢了半拍似的应道：“离这里不远就有一家不错的咖喱店。”
五条悟松开拽着男人的手，像是个乱叫的火车头一样在原地跳了起来：“完美，咖喱万岁！”
他兴致勃勃地往着前面冲了两步后，才意识到自己不知道那家咖喱店的地址，又脚步轻快地走回到织田作之助的身边，推了推他：“快点吧，我还没吃晚饭呢！”
态度有些理直气壮得过头了。
织田作之助带着这家伙左拐右拐了十几分钟，终于是提着几大袋东西到了一家装潢并不惹眼的饭店前。
五条悟这会儿倒是冷静了些，只是跟在青年的背后，扫视了并不起眼的店内一圈，随口问道：“就是这儿吗？”
“没错，”织田作之助随手将袋子丢在了自己身侧的椅子上后，在隔壁靠着吧台的位置坐了下来，“这里的特色咖喱很不错。”
五条悟也跟着他坐下。少年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但还是先点了单：“是吗，那就来一份？”
说话结束，他就招了招手，对着站在吧台里侧的老板说道：“来一份特色咖喱——织田作付钱。”
五条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两人之间并不陌生的关系，撑着下巴仰视着面前的男人，下垂的眼睑遮住了他一半的蓝色眼睛：“刚才我们进来的时候你下意识先看了织田作一眼，你们两个应该认识吧？”
中年男人笑了笑：“没错，你也是织田的朋友吗？”
“也？”五条悟听到这话，晃了晃脑袋，故意将手探到织田的肩膀上，反过来拍了拍，“你带太宰来过这里？”
织田作之助余光看到老板已经进了后厨开始生火，便转过身和五条悟聊起来天来：“太宰他对我吃的咖喱好像很感兴趣，所以带着他过来吃了一次。”
白发少年眯起右边的眼睛，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看来这里是你的私人地盘咯？”
“不算是，”织田作之助对五条的态度非常温和，简直就像父亲对待儿女一样，“只是我拜托老板帮我照看一下孩子。”
“诶，”五条悟瘪了瘪鼻子，有些嫌弃地回答，“难不成是收养？我最讨厌吵吵嚷嚷的白痴小孩了，真搞不懂你这类家伙的想法。”
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应道：“是收养。”他顿了一下，反而反过来安慰起五条来，“没关系的，世界上各种各样的人都有，只是讨厌小孩子而已，五条君你不用太过在乎。”
五条悟这下终于真正意识到织田作之助究竟是怎样老实的一个人了。他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没在乎啦——”
正当两人话说到一半，老板已经做好了食物，端着把这家店的特制咖喱走出来，放在了五条的面前。
少年低下头，看到所谓的特制咖喱后，还夹在喉咙里的下半句话就这么卡了回去，换成了一道有些艰难的声音：“……这就是你口中不错的咖喱吗？织田作？”
眼前的这份咖喱红得有些过分，明显不是日本常做的甜咖喱，已经到了让人怀疑吃下去之后会直接嚎叫着喷出一座火山的程度。
五条悟吞了口唾沫，再度发出疑问：“织田作，你是不是在故意搞我？就因为我没吃晚饭？”
织田作之助有些疑惑地看向五条，对着他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什么？”
五条悟惊恐地发现织田是真的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你之前不是说过，也请太宰来吃了咖喱吗？”
“太宰虽然觉得很辣，但还是说了特制咖喱很好吃，”织田作之助回答，“所以我想你可能也会喜欢。”
五条转过头，看向面前对自己来说比核弹还具有杀伤力的武器，就这么陷入了沉默。
他真心评价道：“太宰治，实乃猛男也。”

第035章
五条悟怎么也想象不出来, 太宰治究竟是如何把这一盘咖喱全部吞进胃里的。
如果说能吃下激辣咖喱的太宰治是个狠人，那喜欢激辣咖喱的织田作之助就是狼人。
——做出这种生化武器的店长呢？这已经不在五条悟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但是，五条悟望向自己面前通红的咖喱, 一脸严肃地想道：如果自己在这种地方输给太宰，那也实在是太丢脸了。
他面无表情地拿起放在餐盘旁边的陶瓷勺子, 动作缓慢却坚定地舀起了一勺致命咖喱，视死如归般地盯了它两秒之后，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了一个非常有道理的想法：太宰那家伙该不是以为吃了这玩意儿之后就能顺利升天，所以才向织田作提出要求来这家店吃咖喱的吧？
织田作之助看到五条悟这艰难的模样，有些迟疑地说道：“如果真的不能吃辣的话，五条你也没必要坚持。”
五条却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过来问道：“平时你和太宰都在哪里聚餐？”
“一间酒吧, ”织田作之助有些疑惑地回答, “怎么了吗？”
“没什么，”五条悟摇了摇头，道, “话说回来, 我突然想到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法, 关于怎么吃咖喱。”
他转头看向男人，在这种危机关头，五条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了半分轻松的笑容出来：“看好了，织田作。”
织田作之助呆愣着眼睛，看着自己面前的少年以风驰电掣之势，直直地往自己嘴巴里塞了几大口咖喱。
好一会儿下去, 脸色竟然还毫无变化。
五条悟摇了摇头，把勺子往桌子上面一拍，得意扬扬地翘起了鼻子：“我可是最强的！”
织田作之助看着他, 陷入了沉默。
男人认真思考了几秒，觉得小孩子这种时候应该是需要鼓励的，连忙举起手来，在胸前鼓了鼓掌：“真厉害。”
听了这话，五条悟鼻子翘得更高了些。
然而，还没等他沾沾自喜地把这件事再夸耀几遍，咖喱店的门口处又踏进来了一个人。
黑色的软卷发，深棕色的杏眼，遮住了半边白净脸颊的绷带，还有稍微有些长，垂到了膝盖部分的黑色外套。
太宰治缓步走了进来，表情看上去还算柔和，但黑沉沉的眼睛却已经布满了褪不去的迷雾。
他微笑着，站到了织田作之助与五条悟的位置中间：“你们两个吃咖喱竟然都不叫上我吗？好绝情啊——”
“五条，我们好歹也算是一起工作了几个月的同事了吧？”
太宰治转过头，眼帘微微垂下，将炮口对准了五条悟。
因为他的到来，现场的气氛一下子便沉滞了下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港口黑手党的预备干部太宰治先生此时此刻的心情可说不上有多好，而造成他心情不好的理由也很明显。
作为罪魁祸首的白发少年依旧撑着下巴，因为坐着的原因，平时比太宰还要高半个头的他此时只能仰视过去。
五条悟转了转眼珠，“唔嗯”了一声，仿佛在认认真真地沉思了一会儿后，才张开口说道：“这可就没办法了。”
他右手向前一递，盛满了激辣咖喱的勺子也就随着他的动作，以常人没法反应过来的速度直接捅进了太宰治的嘴巴里。
店内又安静了几秒，这次却是由于完全不一样的原因。
“咳——咳咳咳！！！呕！！！”
太宰治看上去被辣得白眼都快要翻出来了，他在濒死之刻，急急忙忙地伸出手，抓住桌子上的一杯水就往自己嘴巴里灌。
过了好几分钟，他才在五条悟的大笑声里停下了疯狂的动作。
织田作之助一脸懵然地看着这俩，恍恍惚惚间还以为自己在看两只猫咪互挠。
后来的剧情也表明他的想法没有出错。
太宰治见到表情恣肆的五条悟，眼睛里面也透露出几分坚决来。他在对方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也突然伸出了手，却不是去抢桌子上面的咖喱，而只是轻轻地在五条的手臂上拍了拍。
下一刻，五条悟也爆发出来了混杂着笑声的剧烈咳嗽。他一边流着眼泪，一边端起杯子，也开始往肚子里面使劲地灌水。
太宰治成功反将一军，毫不留情地就开始大声嘲笑起五条悟来：“吃咖喱都要用异能力装逼的傻子大猩猩，活该！”
五条悟隔了一会儿，等终于缓了过来以后，也气势汹汹地骂了回去：“我吃东西用无下限咒术怎么啦？总比你这个还要靠耍阴招的混账白痴自杀狂厉害！”
织田作之助试探性地出声，试图做一次和事佬：“……没关系的，小孩子都不喜欢吃辣。”
五条悟和太宰治听到这话可忍不了，转过头来，异口同声地愤怒质问道：“谁是小孩子啊？！”
织田作之助沉默了。他望着眼前这两个发色和瞳色完全不一样，但表情却格外相似的人，眼睛里清清楚楚地写明白了一句话：就你们俩啊。
“哈？”太宰治当场暴跳如雷，指着五条悟就开始疯狂诋毁，“被看作是小孩子倒没什么，和这种没脑子还喜欢乱揍人的蠢货一起就不行了，传出去的话绝对会被人怀疑港口黑手党的水平的！”
“根本不需要我，”五条悟勾起嘴角促狭一笑，直接反讽了回去，“只要太宰你在港口黑手党一日，这个组织的风评就要因为你被害一天。”
少年摇了摇脑袋，状似可惜地叹了口气：“太糟糕了，我真是太心疼中也了。不仅要天天和一个在河里胡乱蹦跶的青花鱼搭档做任务，还要因为他被迫忍受糟糕的评价。”
两人正要继续喋喋不休地吵闹下去，二楼到一楼的楼梯间处却传来了有些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看上去尚且处于稚龄的女孩摇摇晃晃地跑了出来，对着坐在吧台旁边的织田作之助就是一扑。她在钻到了监护人的怀里之后，才有些好奇地移过眼睛，看向坐在旁边的两个人。
五条悟举起手，连忙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他皱着眉头看向这个女孩，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有些怕生地往后缩了缩。
织田作之助见状，替人回答道：“她叫咲乐。”
五条悟露出了一个有些轻浮的笑容，然而配上那张纯良的脸看起来竟然还不错：“咲乐长大以后一定是个美人。”
他好像完全忘了几十分钟前自己才说过“最讨厌小孩”这码子事。
小女孩看着眼前这个笑容好看的青年，也小心翼翼地回过来对着他笑了笑。
太宰治用着鄙视的眼光看向五条：“连几岁的小女孩都撩拨，五条你果然人品不行。”
五条悟从位置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太宰道：“每天都在尝试自杀的人有资格说我吗？”
真要比较一番的话，这两个人确实是半斤八两，谁也烂不过谁。
五条悟伸出手，抓住太宰治后颈处的衬衫领口，像提猫一样把他提到半空中。
黑发少年瞳孔一缩，下意识地挪了挪脖子，就准备挣扎起来：“你想干什么？！”
五条悟不管他毫无意义的动作，将另一只手指向外面：“你难道打算打扰织田作和他家孩子的美满家庭生活时间吗？有事情就到外面说去。”
太宰治这下终于乖乖地被拎着了，但是嘴上的重点却换了一个：“谁同意你把织田作叫做织田作的啊？给我换一个称呼！”
“不要，”五条悟瘪了瘪嘴巴，朝门口迈开了步子，“太宰小气鬼。”
太宰怒骂道：“五条你才是幼稚鬼！”
在太宰治对他痛骂的时候，五条悟终于走出店门，找了个空地就把太宰放回到了地上。
此时已经临近十点。
横滨的深夜是由若有若无的硝烟味道、闪烁不定的路灯，还有你来我往之间的交锋组成的。
等确定四周无人后，五条悟也不废话，坦言道：“我在见到陀思妥耶夫斯基之前顺便救了织田作一命。”
太宰治却是毫不领情，低声冷笑道：“那是他为了打探你的能力的结果。如果不是因为织田作当时正好在你的身边，他是不可能被浓雾卷进去的。”
“但是以后他就不会再受到涩泽龙彦异能力的威胁了，”五条悟笑道，“你们两个让他逃了吧？”
太宰治在两人严肃讨论的时候，却突然转成了另一个话题：“你虽然喜欢在说话的时候带上其他人的名字，比如那只没脑子的蛞蝓——这样显得他们对你来说有多重要一样，其实心里却是半点都不在乎他们的情况呢。”
五条悟也不着急，便顺着被他岔开的话题聊了下去：“别这么说，”少年抿嘴笑着，“我还没到不关心任何人的那种程度。”
“果然，”太宰抬起头，望向了昏暗的天空，“你和果戈里说的一样——他还真是看透了你，或许你们两人有什么相似点吧。”
五条悟愣了愣：“你还真用了那个窃听器啊？”
“既然都放到你身上了为什么不用？”太宰治理直气壮地回答，“说不定就能听到什么有趣的谈话内容呢？”
少年跑了几步，坐到了路边的椅子上以后，才拖长了声音问道：“行吧，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他好像改变了主意，愿意和五条聊聊了。
“意大利那边的事，”五条悟低下头，将那张报纸拿出来递了过去，“你知道些什么吗？”
太宰治接过来后，随意瞟了两眼，就往位置旁边的垃圾桶里一扔：“据说是那边出了什么问题，但是横滨自己这边也因为几百亿的遗产应接不暇——所以到最后还是没去。”
“不过大概最近也要派人过去了吧，”少年补充道，“港口黑手党和彭格列好歹是盟友。”
“这样啊。”
五条悟直言道：“我也想去意大利一趟。”
太宰治没问他“你一个异能特务科的人打算怎么去国外的黑手党”，反而只是点点头：“我明白了，”他没忍住笑了几声，怜悯地评价道，“真可怜啊，中也。”
五条悟却是瞟了他一眼后，坦然道：“你现在也很可怜。”
太宰治疑惑地抬起头来：“什么？”
“我和织田作约好了下次一起去酒吧喝酒，”五条振振有词地说着自己与织田作之助之间根本不存在的约定，还得意扬扬地往后捋了下刘海，“你墙角被我撬了，太宰。”
太宰治听到这话，没忍住缓缓地打出了一个问号：
“……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第036章
五条悟听到太宰治隐含威胁的话语, 上前两步后，坐到了他的身边，还真就重复说了一次：“你的朋友现在也是我的啦。毕竟我可是织田作的救命恩人, 这一点小小的要求他是绝对不会拒绝的。”
太宰治额头蹦起青筋：硬了，拳头硬了。
少年瞪圆了他那双鸢色的眼, 哗啦一下地就朝着五条悟蹬腿过去：“你有病吧！”
五条悟往旁边一缩，及时躲过了太宰治毫不留情面的攻击，反过来点了点他的额头：“你是最近这段时间第三个说我有病的人了。”
“你摸我额头干嘛？”太宰很是不高兴地拍开五条的手，补充道，“而且，既然都有三个人说过你脑子有问题了，还不该好好反思一下自己吗？”
五条悟怎么可能会服输, 当场就开始用力掐太宰治的脸：“‘有病’和‘脑子有问题’可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概念吧？再随便污蔑我小心我去法庭起诉你！”
太宰举起手就往五条的眼睛上抓, 逼得对方将手收回去以后，才捂着自己的脸叫嚣道：“明明就是我先来的！而且我还好心告诉了你彭格列那边的情报，五条你还这么对我。”
“太狠毒了, ”少年做出了一副泣不成声似的模样, “五条悟是渣男, 把人利用完了就丢。”
五条悟沉默了半晌，用一种不可置信的全新眼光看着自己眼前的太宰治。
他顿了顿，缓慢地出声，反问道：“既然都知道我是渣男了还来主动接近我，我的魅力竟然有这么大吗？”
太宰治：“……”
是我输了。五条悟，你有病吧。
少年颇有些钦佩地问道：“究竟是谁那么火眼金睛, 这么早就看出来了你脑子有病？”
五条瞥了他一眼，这次倒没开口说相声了：“是乱步和中也哦。”
他还故意把某个黑手党预备干部的名字重音强调了出来。
听到这个回答，太宰治的脸色瞬间变得和吃了激辣咖喱时一样精彩：“恶……白痴小矮子竟然说混账大猩猩脑子有病, 你俩这不是很有旗鼓相当的劲儿吗？”
“没关系，”就算被数次用奇怪的绰号诋毁，五条悟也依旧是笑眯眯地，“我下次会在你和织田作聊得正开心的时候突然出现的。”
毕竟这家伙手上有着对太宰治特攻的杀手锏嘛。
眼见着黑发少年的脸色更差了，五条立时就很是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他站起身后，拍了拍自己的裤子，笑嘻嘻地问道：“要不要和我一起进咖喱店和织田作聊聊？”
太宰治鼓起脸颊，偏过头去：“不要。你也不准进去和织田作聊天。”
五条悟能是那种听人话的类型吗？
他当场表示：“既然你不准我去做，那我就偏要逆着你的意思，勉勉强强去和织田作道个别。”
太宰治用着乌沉沉的、像干涸地面一般的眼睛瞪着五条悟。平常人可能会就这么屈服于黑手党气势逼人的眼神了，然而五条悟却只是站在原地，伸出手来：“怎么，还不打算和我一起过去吗？”
太宰治没有回握住五条的手的意思。他只是也站了起身，恨恨地骂道：“五条你永远都达不成自己的目标。”
五条悟也不尴尬，重新就把自己的手插回兜里，调笑道：“心理年龄只有小学生程度的人才喜欢随便诅咒人。——不过，太宰你也绝对没法自杀成功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也不管太宰治对这句话的反应，抬腿就往店门里面走。
太宰跟在他身后，很是无精打采地向着正在和店主闲聊的织田作之助打了个招呼：“织田作，五条他欺负我。”
织田作之助看着这两个出去了一趟，回来以后就变得衣衫凌乱的幼稚少年人，很有大家长风范地选择一言不发，哪一个都不帮。
五条悟走上前来，摊开手掌，问道：“你有手机吗？”
织田作之助有些疑惑地回答：“有。怎么了？”
等这两人刚进行了这一段对话，太宰治就猛地反应过来，当场就想跳起来狂打五条悟的脑壳：“五条你骗我！你根本没有约好了下次和织田作一起去酒吧聚会！”
五条悟接过织田作之助的手机，语气淡淡地道：“我这不是正在约吗？”他在按键上面点了几下，把自己的号码保存到织田的通讯录里面去以后，才把这个手机还了回去，“织田作，下次你们两个一起去喝酒的时候记得也叫上我，太宰看到我之后一定会很开心的。”
太宰治在他背后大声反驳：“才不会开心！织田作，不要听信这家伙的鬼话！”
织田作之助接回自己的手机，点头恳切道：“我会的。”
太宰治抬起手臂，开始狂捶五条悟的背。
不过，打到一半，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停了下来，颇有些不怀好意地讽刺道：“其实你没必要思考该怎么去彭格列。”
五条悟转过身，站着把自己靠在了吧台上以后，才有些困惑地问道：“为什么？”
“我突然想起来了，”虽然这么说，在场的所有人却都明白他只是先前没有告诉五条悟这一部分的消息而已，“意大利那边的事情好像已经快要扩大到世界范围啦。除了钟塔侍从外，几乎所有的势力都在密切关注，准备确立好自己的站位呢。”
五条悟挑起了一边眉毛：“包括异能特务科？”
太宰治肯定地回答：“包括异能特务科。”
说到这里，整个店内又回到了无人般的寂静当中，只能听到店外树上一道一道拉长了的蝉鸣，如同某种暴雨来临前的信号一样让人烦躁地发着声响。
五条悟的手机铃声突然在这种情况下响了起来。
他在三个人的注视里把手机掏了出来，看向上面显示的号码。
白发少年的下巴在屏幕光亮的照耀下有些显眼。
太宰治一瞟眼过去，由于对方根本没有遮掩的打算，直接就看见了来电人的备注：
伊藤。
是太宰治没听说过的名字。不过对于他来说，有没有这个电话，或者听没听说过“伊藤”的名字，都不是那么的重要。
对于多智近妖的少年来说，只要有了这道电话铃声，他就能猜测出如今大半的状况。
太宰治在五条悟接起这个电话以前，垂下了眼睛笑道：“异能特务科的资料对你来说很重要吧？”
五条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在深深望了太宰治一眼以后，离得众人远了些，将这个电话接了起来。
伊藤没有打招呼，而是直接用接近命令的温和口吻说道：“五条君，请现在来一下异能特务科，我们这边稍微有一些话想和你与绫辻先生说说。”
五条悟应下之后，挂断了电话，看着上面显示的时间，低声抱怨了起来：“这不是已经十点了吗？竟然让才十六岁的人去加班，政府部门到底在想什么啊？”
太宰治嘲笑道：“虽然港黑也有加班，但是我们好歹也有高额加班费。谁教你最后选择了异能特务科去当一名可怜的社畜呢？自己做的决定自己受着吧，活该。”
五条悟反呛回去：“至少公务员是铁饭碗。太宰你在黑手党工作久了，哪天被当做是炮灰送出去了都不知道。”
少年又是嘟嘟囔囔地抱怨了一会儿，才和咖喱店里的几位分别告了别，朝着异能特务科的方向出发。
*
等五条悟到达异能特务科的横滨分部，已经接近了夜晚的十一点。
金色的星星在横滨的夜空上闪烁着黯淡的光泽，让五条悟在没有路灯的情况下也能看清楚眼前的路。
——当然，最主要还是因为他的眼睛能够帮助自己拥有夜视的能力。
五条悟检测身份通过以后，安静地进入了一座庞大的建筑，在异能特务科一名特工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座会议室。
他推开门进去，正巧看到了绫辻行人头上那顶棕色的帽子，还有服服帖帖趴在后颈处的浅金色头发。
五条悟环视一圈，望见了伊藤和几个陌生的面孔。
准确来说，自他进异能特务科以来，接触到的非底层人员也只有伊藤一个，如今不认识这会议室里的大部分人也是理所当然。
少年随手关上了会议室的门，脚步像猫一样极轻地踏了进去，低声问道：“这么晚了把我叫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绫辻行人这才转过来看了五条悟一眼。
五条也瞥过去，有些惊讶地发现自己搭档的情绪看起来竟然还不错。虽然绫辻并没有把好心情表现在脸上，但是稍微柔和了些许的眼神却瞒不过五条悟的眼睛。
五条悟在绫辻行人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去，歪着头，用眼角望向这群表情严肃的同事们。
坐在主位上的那名认认真真穿着西装，打好了领带的男人抬起头来，对着自己面前两名过分年轻的少年直言道：“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你们两个将要被派遣到港口黑手党。”

第037章
与其说是安排, 不如用命令来形容这句话比较好。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要介绍自己的意思，而是将“五条悟与绫辻行人派遣去港口黑手党”这句话作为开头。
“不过并不是现在就去，”首位上的男人补充道, “再过几天，彭格列的雾守六道骸会再次来到横滨, 同他们进行关于对抗密鲁菲奥雷的事宜洽谈。到时候你们两个再作为异能特务科派遣过去的监视官……”
说到这里，五条悟却开口打断了他们：“密鲁菲奥雷？也是意大利的黑手党吗？”
侧边座位的几人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由其中一位开了口，解释道：“密鲁菲奥雷是意大利的新兴黑手党，首领的名字叫做白兰&#183;杰索。”
“其他的资料会在会议结束以后给你一份的，五条君。”
五条悟这才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少年侧过身去, 朝着他们再问了一个问题：“绫辻这边知道具体情况吗？”
绫辻行人转过眼来, 也对着他点了下脑袋。
这下，解决了五条悟的问题之后，会议室中的众人才继续刚才还没有讨论完的话题。
“密鲁菲奥雷的野心已经逐渐暴露出来了, ”异能特务科的上层特工如此对着绫辻以及五条两人说道, “当初他们只是在对彭格列的势力进行清剿, 看似只是普通的、两个黑手党家族之间的党争问题，然而如今密鲁菲奥雷的手已经越来越长。”
他顿了顿，补充道：“昨天半夜，我们在横滨抓住了一个试图潜入横滨的火焰能力持有者。经过讯问，确认对方的身份就是密鲁菲奥雷的组织成员。”
绫辻行人全程一言不发，他也没有把自己的那只最喜欢的人偶带过来摆弄。在已经勉强和少年混熟了的五条悟眼里, 对方这时候不是在发呆，就是在脑子里嘲笑面前这群特工的愚蠢。
“密鲁菲奥雷——不，”五条悟否认道, 换了个称呼，“所以说，白兰&#183;杰索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会议室里因为这个过分直接的问题微妙地沉默了半晌。
过了好一会儿，上位者才回答了他：“异能特务科初步怀疑，密鲁菲奥雷的目标是毁灭世界。”
五条悟一愣。他的第一个反应是回想起了天人五衰，第二个反应却是坦然吐槽了一句：“白兰&#183;杰索这是少年酱铺看多了吗？分不清楚漫画和现实了？”
因为少年的观点过于一针见血，现场又陷入了一会儿沉默。
虽然“毁灭世界”这件事听起来的确恐怖，但是对于经历了无数大风大浪的异能特务科来说，密鲁菲奥雷干的事情只能说是踩到了红线上，而不是超过了他们的忍耐范围。
——毕竟，因为这个世界太过精彩，各种各样的恐|怖组织都出于各不相同的原因致力于毁灭世界。
所以上层派出的虽然是异能特务科目前杀伤能力最为强大的两人，下达的命令却显得有些软弱：“只有等到确认了白兰&#183;杰索的确有毁灭世界的意图和能力，你们两个才能使用各自的异能力对他们下手；只要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这一点，你们只用保证自己作为政府派遣的监视官的职能就好，确保彭格列与港口黑手党之间除开共同对抗密鲁菲奥雷以，没有达成额外的、过界的协议。”
五条悟应了一声，反过来问道：“六道骸大概什么时候到达横滨？”
上层的人士只是冷冷地回答：“等他到了之后，我们这边会给五条君你传达消息的。最近几天只用照常上下班就好。”
他们似乎把五条悟当做了两人中威胁更低的那一个，主要是通过对五条单人的交流而下达命令。
五条悟和绫辻行人对这个安排倒没什么意见，一个是知晓目前不受到警惕对他的目的有利，另一个是早已习惯了异能特务科对待自己避之如蛇蝎的态度。
因此，到最后，绫辻行人也只是问了一句话：“在你们说完这些根本没有任何意义的话以后，我可以回去了吗？”
非常无礼，但也尤为地问心无愧。
有几名特工被绫辻颇为嚣张的态度气得牙痒痒，但却由于他在后续计划中的重要程度勉强按捺了下来。
绫辻行人见他们默认，便对着五条悟抬了抬下巴，站起身来，就往门口那边走去。
五条悟便也对着这群特工极其不礼貌地吹了个口哨，又表示自己会接下这个任务以后，才跟着自己搭档的脚步一起到了走廊上面。
白发少年与金发少年在有些昏暗的灯光下面并排走着，将照耀到自己头顶的暖黄色光芒都一同抛在了后头。
隔了会儿，五条悟才开口，对着绫辻行人问了句：“你早就知道我们会被派到港口黑手党了吧——这么说起来，乱步可能也知道，太宰大概也明白这件事，所以刚才才会对我那副态度。”
“说到底，”刚满了十六岁的少年尤其不满地唉声叹气起来，“到最后被瞒在鼓里的也只有我一个而已。”
绫辻行人微带了些嘲讽回答：“没错。能够在现在及时反应过来，说明你的脑袋还好只能算是半个漂亮摆设。”
“谢谢你夸我长得好看，”五条悟又把这句话还了回去，“不过这样的话，留给我的时间可就不多了。”
五条悟很清楚自己加入异能特务科不是来获得庇佑的，也不是来做什么公务员的铁饭碗。从头到尾，他的目的都只有某间不知名档案室内，有关自己能力波动与分析的相关资料。
不过他很快就把这件事先压在了心底，选择和绫辻行人闲聊了起来：“绫辻你还是第一次出国门吧？”
“没错，”说着让人忍不住感到心酸的话，少年的表情却依旧是淡淡的，瞧不见半分额外的情绪，“我从幼年时期开始就一直被异能特务科监管，除了需要我‘执行任务’的事件，并没有所谓奢侈的人身自由。”
五条悟坦率地承认：“我没办法理解你，绫辻。”
绫辻行人用了一个只有他们两人之间才懂的、冷到了极致的冷笑话回答他：“我从来没希望过直立行走的猫能够理解窝在囚笼里的人。”
五条悟偏过脑袋，有些无奈道：“可以别再玩这个梗了吗？”
“这只是你平时老是爱玩其他人听不懂的异世界梗的报应而已。”绫辻行人冷冷地回敬。
五条悟转了转眼睛，明智地绕过了这个话题——他总喜欢这么干，只要赢不过对方，不是耍赖就是作弊，让人觉得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面：“虽然我不能理解你，但是想要明白你接受自己命运却不反抗的理由，这一点却很简单。不如说，我倒是很好奇，为什么异能特务科的上层和政府那边的大人们会觉得你一直安安稳稳地处在他们的控制之下。”
在绫辻行人开口前，五条悟连忙做了一个停下的手势，阻止了他将要说出来的话语。白发少年有些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义正言辞地表示：“我发现，绫辻你只要一开心就会忍不住说出一些带有嘲讽性质的挑衅话，而我又是一个很容易被挑拨的人。”
“为了防止我们两位难得一次气氛还不错的谈话被破坏，”五条转了转眼睛，笑道，“你现在最好还是一个字都不要说了吧？”
绫辻行人此刻就像是六月北极的冰山，依旧携带着无人能挡的寒气：“你想说什么？”
五条悟有些惊讶道：“我以为绫辻你知道呢，毕竟你们这几个人都很聪明嘛。”
绫辻并不羞于承认自己难以揣摩出五条悟的心思：“你的想法太跳脱了，至少你往中原中也那边丢蛋糕的事情我差点就没有反应过来。”
“好吧，好吧，”五条悟耸了耸肩膀，“我只是想说如果你哪天想逃出异能特务科的话，我可以帮帮你而已。”
少年抬起眼睛，正好看见了绫辻行人怀疑的眼神。
五条悟皱起眉头：“你这么看着我是什么意思？”
绫辻行人否认：“我没有‘这么看着你’。”
五条悟当场便气咻咻地反驳道：“你明明就有！是不信任我的能力吗？难道还非得要我给你荡平半个横滨才行？绫辻你的要求真的很高诶！”
绫辻行人沉默：“……”
思考了一会儿后，少年还是勉强解释了一句：“不是，我只是觉得你不太可能会说出这种话。”
“因为你和我很像呀，”五条悟笑了起来，“‘怪物’……多么让人怀念的词汇，到这边来以后，好像很少有人这么评价我了。”
“我不是打算拯救你，”少年说道，“绫辻你应该很清楚我是什么人才对。”
绫辻行人道：“我明白。”
“你只是觉得强大的人不该受到比自己弱小之人的束缚而已，实力至上主义者。”金发少年的语气里第一次充斥着如此强烈的讽刺意味，“五条，有时候纯粹过头反而会显得过于白痴。”
五条悟却不以为意般地笑了笑：“我刚才才说过，绫辻你真的很容易在心情好的时候说出一些完全相反的恶毒话啊。”
两个怪物在走廊里面对着面，完全不同的长相下面却长出了同样乌黑的心脏。
绫辻行人知道，虽然五条悟说得这么轻松，他话里的意思却是认真的——至少在现在，他是带着满分的真心说出来了这句话。
并且，五条悟也有能力达成他口中的承诺。

第038章
然而, 绫辻行人几乎没怎么思考，就直接拒绝了五条悟的邀请：“我没有离开异能特务科的打算。”
少年坦然承认道：“我的异能力「Another」的确是颇具杀伤力的类型，被监管起来也算是比较好的结果。说到底, 我只是单纯地讨厌被像白痴一样的人用奇怪的眼神盯着而已。”
五条悟对他的观点却并不抱持着赞同的态度：“生而异于常人难道不是好事吗？”
“如果说江户川乱步是非异能者中的顶端，那么中原中也就是非人类中的顶端, ”五条瞥了一眼绫辻，补充道，“而绫辻行人则是异能者中的顶端。”
聊起这个话题，总是喜欢称自己是“最强”的少年就有一大堆的话想说：“不过你们都混得不怎么样嘛。乱步到现在还一直以为自己聪明的脑子是名为「超推理」的异能力，中也他也待在没什么良心的老板手下打工，至于绫辻你——”
说到这里，五条悟便闭上了嘴巴, 将两个人都明白的未尽话语咽在喉头, 用着似笑非笑的神情往着绫辻行人那边看了过去。
绫辻行人无视掉这人仿佛挑衅一般的动作，只是道：“多大的能力就要承担多大的责任，这似乎是普世价值观吧？”
“更别提, ”少年对着自己的搭档讽刺了一句, “你现在看上去也没比我好上多少。”
两人站在异能特务科办公建筑的走廊上, 先是谈论了与逃跑相关的事宜，现在又开始聊起了能力与待遇的话题，彻底将这个神秘的政府官方部门当作了游乐园一样的存在。
五条悟叹了口气，回答道：“彭格列是个好去处呀。”
“……”绫辻行人沉默了会儿，彻底对这家伙失去了语言能力，“你这是又想跳槽了？”
连续在好几个组织之间反复横跳的少年听到这句话, 很是气势汹汹地往绫辻行人脑袋上面一拍：“什么叫做‘又想跳槽了’？我这只是为了自己的未来合理选择更好的工作地点而已！”
“那你不就是在准备跳槽，”绫辻顺理成章地吐槽了一句，“从日本的异能特务科到意大利的龙头黑手党, 还真是五条悟的一小步，求职履历的一大步。”
五条悟毫不留情地对着绫辻行人翻了个白眼：“别想岔开话题！我提到彭格列的原因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接受就快些接受，要拒绝也给我立马拒绝，拖拖拉拉犹豫不决的家伙最惹人厌烦了。”
绫辻回答道：“我是不可能加入彭格列的。”
“不加入也没有问题，”五条悟淡淡地纠正了他，“我的意思只是，在去意大利的时候很容易摆脱异能特务科的监控而已。”
“比你还要危险的异能力者也不是没有，”少年把逃脱计划说得像私奔似的，“只要及时做出一系列对策，对于政府来说，也只是失去了一枚好用的棋子而已。”
五条悟最后只是总结道：“你不答应也没什么，绫辻。只是我觉得，有时候你要把私欲看的更重要一些——或者说，你要表现出来，有些事物对你很重要。”
“上面的家伙是不会珍惜轻易得来的任何东西的，简直就像那些幼稚园里的小霸王一样，所以才惹人讨厌的又蠢又烦呀。”
他伸出上半身，仗着身高差距轻易地捏了捏绫辻行人苍白的脸：“你为什么不这么做呢？难道你就不需要除了人偶以外‘所拥有’的、被你自己完全掌握在手心中的东西吗？”
“就连自己的异能力都不能保证完全属于自己，如果是我处于这种境地的话，直接会把他们全部杀光的，”五条悟侧过头去，“你的控制欲没我这么强，那也至少要把自己最大的倚仗拿来做个让自己身心愉悦的利益交换吧？”
见到绫辻行人望向自己这边，好像打算要说些什么，五条悟连忙又挥了挥手，阻止他以后，皱眉道：“不准嘲讽我。”
绫辻行人本来还有些复杂的心绪成功因为这句话被破坏得一干二净。
少年冷笑一声，道：“我本来就没打算嘲笑你。”
五条悟反唇相讥：“你这句话不就是在嘲笑我？”
“你真的是在惹怒其他人上面很有一套，”白发少年抽了抽嘴角，对自己的搭档评价道，“就不能和和平平地和异能特务科聊一次吗？只是知道他们的底线有什么用，只要你不做出任何明显的抵抗，对应的要求只会越来越苛刻的。”
“学学涩泽龙彦，”他理直气壮地教育起年龄比自己大、也比自己更聪明的绫辻行人来，“你看他上次差点把半个横滨的异能者全部杀光，然而为了他的能力，异能特务科还不是放了那家伙一马？”
“别说这种蠢话了，”绫辻行人警告道，“你能看出来的我自然也明白。”
“心里明白和做不做是两码子事，”五条悟脸色逐渐变得委屈起来，“我还是第一次为其他人思考这么多诶，你现在对我就这种态度？”
“因为有我在你的身边，现在你拥有的砝码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重量了，还不抓住这种机会的人都是蠢货吧？”
“你还真是骄纵。”
绫辻行人瞟了气呼呼的五条悟一眼，如此回答。
“本来就是嘛——”五条悟伸出拳头，朝着绫辻威胁地晃了晃，“我从小可没被教育过什么‘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简直就是道德绑架一样的屁话，敢对我说这种话的混账现在都待在天国开始安享晚年了！”
绫辻行人眉毛跳了跳，没忍住又多评论了一句：“五条，你简直是糟糕这个形容词的存在本身。”
想也知道，这家伙以前肯定就是典型的不服来战类型。现在在横滨稍微还动了些脑子，已经算是感天动地的进步了。
“哈？”五条悟听到这个评价，没能按捺自己，又伸出手去使劲扯绫辻的耳朵，“难道你就不是了吗？该死的毒舌傲娇还假装自己不需要安全感的小鬼头！”
“五条大人我可是难得一次关心了一下别人诶！实在不想管的话不是掉头就走就是直接问你‘是不是凉面吃多了’——这么一想，果然乱发善心是没有好结果的！”
“明明是个根本搞不明白自己所求之物的白痴，竟然还有本事对我说出这种话啊，”绫辻行人这下子是彻底把自己的嘲讽摆到台面上来了，“先想好自己为什么要探求真相再说吧。”
在五条悟反驳之前，绫辻补充道：“除了满足自己的控制欲以外。”
“完全靠本能生活着对人类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金发少年动了动嘴唇，还是把这句话吐了出来。
“两个被其他人称作怪物的家伙竟然深夜站在监视着自己的势力的大本营里面，讨论如何做好一个人类的问题，”说到一半，五条悟自己都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这又算什么？宇宙生物潜伏计划吗？”
说完这句调侃的话，五条紧接着概括道：“所以说到底就是绫辻你是不可能离开异能特务科的，而我又要打算加入彭格列了……”
话说到这里，五条悟突然停住了嘴。
可惜绫辻行人半点没有要给他留面子的意思：“果然是月抛型搭档。”
“我觉得是自己人格魅力太强的问题。”
最强绝不认输，依旧□□地驳斥了绫辻一句。
“不过，绫辻你对我来说的确是比较特殊的那一个，”五条悟白皙的脸颊在走廊算不上刺眼的灯光中显眼得有些可怕，更别提那双总是散发着奇妙光芒的眼睛了，“相应地，我对你来说也算特别吧？”
“虽然不太想用这么老土的比喻，”少年接着说道，“亚当被蛇引诱之后咬下的那一口果实，不就是你吗？”
“苹果本身是并不包含罪恶的存在，但是它却能够赋予他人惩罚，就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所谓的禁果。”
“上帝把纯洁的果实栽种在伊甸园中，最后却驳斥人类与它一同有罪，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绫辻行人的眼睛很是闪烁不定了一会儿。他张了张嘴，表示道：“苹果当然没有犯错。”
“但是在其他人里，被咬下就已然是它的原罪。”金发少年勾起嘴角，第一次在人前表现出了如此满溢的不屑来，“虽然，上帝先生可能并不喜欢我说的这些话。”
“的确，”五条悟思考了一下那些特工听到两人对话会有的反应后，简直快要就这么噗嗤噗嗤地笑出声音来了，“他们不仅是不喜欢，大概还会勃然大怒吧。——‘给我好好地待在日本，别想再出去了！’，这样。”
聊完异能特务科，少年又重新回到了原来的话题：
“虽然绫辻你和我都是苹果，但是我却是更大一点的那个，”他这么说道，“是比你更加异类的异类，也就是所谓比原罪更加罪恶的存在。”
“怎么样？”五条悟弯起眼睛，稍微让嘴唇笑出了一个并不大的弧度，“听到我的话，有没有觉得开心了一些？”
“虽然我们两个没法达成相互理解，异类之间微妙的共通点却能让绫辻和我在墙角挤在一起，稍微借着对方取会儿暖吧？”说到这里，五条悟歪着脑袋，又撤回了自己的前言，“不对，按你的话来说，应该是浮在金字塔尖上方的天空俯瞰众人的笑话？”
“绫辻，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会永远都是你的同伴。”
少年说这句话的时候，没看着自己的搭档，而是望向了窗外更远的地方。

第039章
是夜。
横滨的夜晚总是浸着一股令人沉醉的颓靡气氛, 令人不禁让恐惧与愉悦在心中并存。然而抛开那些大道上霓虹灯闪烁的夜店，却还是有三三两两的小酒吧坐落着。
在两人耳边叮铃叮铃发出响声的，是挂在门口的铜质铃铛。
织田作之助放下手中的酒杯, 望向披着外套，乘着夜色向自己这边走开的白发少年。
或许是由于处于空暇时间, 五条悟此时的打扮比起平常来要更加松散一些，难得地透出一股生活的味道。
他对上了织田作之助望过来的眼神，朝着那边点点头打了个招呼以后，就在男人身边的太宰治敌视的目光里走了过去。
五条悟没有选择坐在织田作之助的旁边，而是就着太宰治的身侧坐了下去。
少年的第一句话是：“你们的聚会看起来还挺频繁的啊。”
在织田作之助出声赞同之前，心中满是愤懑的太宰治就使劲一拍桌子，对着老板大声道：“来一杯大猩猩配洗洁精！”
酒吧老板：“……没有那种东西。”
五条悟对此倒是适应良好, 只是侧着脸趴在了吧台上面, 笑得微微眯起来了眼睛：“太宰你的口味真重，不愧是对激辣咖喱都能说出好吃的人。”
眼看着太宰治和五条悟又要当场小学生吵架起来，织田作之助考虑到现在还在酒吧, 就打算伸出手阻止这两个家伙。
然而, 只见黑发少年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下后, 他不但没有恼羞成怒般地出言嘲讽，反而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更加舒缓了些：“我记得五条君是不会喝酒的吧？”
五条悟瞥了他一眼，回答：“是啊，怎么了？”
太宰治看起来好像是真的在单纯好奇一样：“那你下班以后和同事的聚餐该怎么办？”
“异能特务科哪会有同事聚餐这种东西……”五条悟失语了一会儿，才把下一句话补充了上去，“而且我还没到二十岁吧？认真来说现在我们三个人都是不能饮酒的才对。”
“你们两个是违法犯纪黑手党, 而我则是扫黑除恶公务员，”少年一脸洋洋得意地道，“不如说, 我不喝酒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太宰治哽了一下：“……这种事情有什么好值得开心的吗？”
他问完这句话，就很是不怀好意地挑衅道：“‘不饮酒是为了保持绝对的清醒’——五条君你曾经这么对我说过。现在我再仔仔细细思考了一下这句话，它不正说明了你在处于非清醒状态下的时候，是没有足够的信心能够保证自己不受到伤害吗？”
年方十六的少年哪里沉得住气，当即就冷笑了出声：“太宰，你随意撩拨他人的样子太幼稚了。”
被他讽刺的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笑得别提有多开心了：“毕竟我是‘违法乱纪黑手党’嘛。”
“虽然我的挑衅的确很幼稚，但是五条君你是一个比所有人想象中还要更加幼稚的家伙，所以绝对会应下我的挑战，对吧？”
太宰治坐在椅子上，声音由于周围还算安静的环境也稍许飘忽了起来。
五条悟皱起鼻子，像个被抢了玩具的小鬼头那样愤愤不平地瞪了太宰两眼之后，才拖长了声音，含糊着回答：“是嘛，是嘛，你们聪明人总是什么都懂的。”
他不仅皱着鼻子，就连嘴巴都撅了起来。
五条悟在座位上面晃悠着腿转了两圈后，才下定了决心，抬起脑袋对着吧台后面的老板说道：“来一瓶梅子酒。”
“扑哧。”
五条悟一拳就对着太宰治的腹部打了过去：“有什么好笑的，你扑哧个屁啊？！”
“不，没什么，”太宰把上半身往旁边一偏，成功躲过了五条这算不上太认真的一拳，“只是觉得你果然还是个十六岁的叛逆青少年啊。”
十六岁的叛逆青少年掀起眼皮，用着一种足以人憎鬼厌的莫名眼神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同龄人：“说这话前还是先看看自己比较好，你比我还要矮半个头吧？”
“聪明人总是有些特权的。”太宰治笑了笑，仿佛意有所指地如此回答。
然而五条悟根本不打算搭腔：“这么说来，可能是太宰你的养分没能分到身高上面，才让脑子这么好的。”
“如果按照这个推论来思考的话——”少年歪了歪脑袋，用着听起来似乎很是无辜的音调说道，“最聪明的其实是中也吗？”
太宰治嘴角抽搐了两下，也虚伪着温柔的声音回答：“每次和我聊天的时候，五条君你都很喜欢提起那只蛞蝓。”
“如果你是为了让我感到不开心的话，这种行为其实没什么必要，”一头黑色卷发的少年坦言道，“因为其实五条君你也在我最讨厌的人名单上面前几位来着。”
的确，自从两人第一次见面时，五条悟把太宰治从桥上扔进水里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就可以称得上是剪不断理还乱的状态了。
真要数下来，他们俩也算是各有输赢，都坑害过对方几次。
——唯一的问题在于，由于武力值相差过大，五条悟中了太宰的计之后还能直接打人一顿，而太宰却只能盘算着下次该怎么对付五条才好。不得不说，这实在是衔尾蛇一般的死循环，而且这种情况也只能让他们的关系越发糟糕。
这样看下来，倒是显得两人之间的来往如同普通的恶友。
然而太宰治却很清楚并不是这么一回事。单不论自己是如何看待五条悟的，究竟是口头上的那般唾弃，还是夹杂了其他堪称复杂的心绪，五条悟对待自己这边的看法却绝对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看重。
五条悟是一个即时性的人物。
他讨厌的东西不算少也不算多，但是称得上喜欢的玩意儿却实在是寥寥无几。
甜食算一个，漫画算一个，但是想要刨出来其他的就有些困难了。
最突出的一点还是，他没有真正重视的“人”。
——哪怕是单独一种类型的都还好，就像江户川乱步之于福泽谕吉，太宰治之于织田作之助，与谢野晶子之于江户川乱步。
五条悟是凭空长成如今这副肆意模样的，就像天生拥有完美双翼的伊卡洛斯，自然而然地就将太阳纳入手中。他不需要引领自己，把自己带出迷宫的那位代达罗斯，也不需要代达罗斯为自己的肋下拼贴出洁白的羽翅。
自然而然地，他的羽毛也就不会因为靠近灼热的太阳而融化，不会猝不及防之下跌入深海之中。
他只会越飞越高，甚至越过本来的太阳，朝往谁也不知道的、更远的另一侧。
五条悟仿佛天生完美。
一个几乎没有缺陷的存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只会让太宰治兴奋得战栗，又忍不住从心中升腾起白茫茫的，名为恐惧的雾气。
五条悟能听到太宰治的心脏跳动得越来越快，却只是不太在乎地望着自己眼前的玻璃杯，还有里面透明的梅子酒。
他对于少年的厌恶宣言，只是挑起眉头回复道：“我知道你讨厌我呀，太宰。但是只要能让你的心情更加不愉快，多提一下中也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吧？”
五条悟仿佛天生完美。
——除了他简直有病的臭脾气。
太宰治瘪了瘪嘴，在心里补充上了这一句话。
织田作之助在一旁慢慢地喝酒，围观着这两个家伙又咋咋哇哇地吵闹了起来：“蛞蝓实在是太恶心了，恶心到已经变成了我的一生之敌！”
“挺不错嘛——”五条悟对于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之间恶劣的关系，只是这么淡淡地评价了一句之后，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一样，环顾了酒吧一圈，问道，“我没记错的话，这间酒吧是叫Lupin来着？”
“没错。怎么了，又是你的异世界梗？”
太宰治趴在柜台上面，望着冰块在酒液中缓慢地上下浮动。
“你们怎么都这么嫌弃我的异世界笑话啊？！”五条悟振振有词，一脸委屈，“至少我现在就知道大概还有人没来齐，虽然不太确定是几人，又是什么名字。”
五条悟对异能者出人意料的熟悉，这可以算得上是他的一个杀手锏。推测性格也好，盲狙异能力也罢，甚至连判断文豪们之间的交好以及交恶情况，都可以用在他脑子里面的这些信息来从旁辅助。
然而就如同他对待自己能力的态度一样，少年并不吝啬于透露相关的情报。
这当然不是没脑子的表现。
五条悟提起了对于黑手党来说还算重要的信息，太宰治却没有半点兴趣地依旧懒洋洋地趴着，敷衍道：“下班时间就别勾心斗角了嘛，来聊点其他的东西。”
五条悟冷笑一声——这还是他努力抑制了自己感情的后果，讽刺道：“谁都可能说出这句话，但是太宰治，我希望你能稍微有点自知之明。”
“被五条君这么说也太侮辱人了吧？”
太宰治回答。
五条悟一点也不心虚，颇为真情实感地回答：“我的人格魅力本来就很强才对！”
织田作之助终于插了句话，坐在旁边评价道：“你们两个其实都差不太多。”
“呜哇……”太宰治听到这话，止不住地连声抱怨，“这评价也太不客观了，织田作。”
五条悟在旁边连连点头。
这两人在互怼的时候反而能达成共识，这都快成为常态了。
“不过我想聊的事情其实很简单，”太宰治的语气很平静，“就是之前在宴会上时想问你的那个问题。”
“五条悟，你究竟是为什么要抱持着无聊的心态活到现在呢？”

第040章
五条悟顿了两秒, 把太宰治问出来的话重复了一遍：“为什么要活到现在？”
他的声音甚至有些玩味：“我没有自杀倾向，问我这个问题有什么意义吗，太宰？”
“不是自杀倾向这种问题啦, ”太宰治转了下脑袋，把自己整个盖在了桌面上, 搞得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你这人怎么一直都这么有活力啊，五条。”
五条悟回答：“这我自然很清楚。”
“不懂啊，”太宰治的头又歪了一下，撞到了桌子旁边盛了一半酒液的玻璃杯子，让它发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你不喜欢这个社会, 厌恶政|府, 觉得世界上大多数的人都是蠢货，没有同类的存在，讨厌符号化却又被视作武力的符号……”
一句接一句的说下来, 太宰竟然也吐出了一大堆的形容词：“最重要的还是, 伊卡洛斯低下头去, 看到迷宫里其他人望着自己的目光时，心里会想什么呢？”
“孤身一人的伊卡洛斯，你是怎么想的？”太宰治如此问道。
五条悟摇晃了一下酒杯后，稍微抿了一口进去。
“在我原来的世界里，”少年第一次提起了他原本的世界，“我被视作是某种极为特殊的存在。”
“比现在要特殊得多, ”在太宰治开口询问之前，五条就用补充的语句打断了他，“他们投射向我的, 是世界级别的窥探和恶意。”
太宰治明白，五条悟之前没有说起以前的事情，不是什么常态的纠结不愿，单纯是没有这个必要。
就像他现在聊天时一样的风轻云淡。
“绫辻被异能特务科的人叫做‘怪物’，我也被那群家伙这么说，”五条悟笑道，“不过连六七岁的我都打不过的人的话，也没什么好在乎的。”
太宰治问出了那个重要的问题：“你为什么特殊？”
五条悟爽快回答：“我是打破平衡的那个人。就像某个领域被打破了吉尼斯纪录之后又接连出现更多的天才一样，我就是那个首先昭示着变革的存在。”
“变革带来的自然就是旧势力的死亡。”
“我是最强。”
少年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自傲，用着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所以很多腐朽的家伙——类似于这个世界的所谓上位者，都想让我去死。”
“所以我才厌恶他们嘛，在我这边可没有无缘无故的愤怒。”
“哎——所以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我的脾气变好了好多，”五条悟感叹，“以前的我遇到太宰你这种人，肯定要先至少打个下肢瘫痪之后才会放你一马。”
“可以算作是度假，而且说不定还是无限期的，”他高高兴兴地一摊手，道，“完美！”
“听你的意思，以前你被人仇视可能不止是能力的问题吧？”太宰治被挑衅了，自然也会口头上回敬过去，“说不定有一部分人是因为讨厌你的性格呢？”
五条悟很有自恋特色地回答：“那都是其他人对我人格的污蔑。”
“不如说你这么在乎这一点，反而会让我担心起你的心理状态来了。”
五条悟仿佛忧心忡忡地这么说道。
太宰治一脸惊愕道：“你怎么会这么想我？”
“——等等，”黑发少年说到这里，才发现两个人之间的话题又偏离了，“我们本来讨论的应该是一个很哲学的论点才对吧？”
“你也知道很哲学啊，”五条悟嘲讽道，“不想和你讨论这个话题，没有意义。”
他的意思自然就是拒绝太宰治的交流：“意图把自己的一部分暴露在我的面前，就像是一只缠着绷带的流浪猫把自己的肚皮袒露在虐猫者的眼皮下面一样。太宰治，你是在把我看作是蠢货吗？”
太宰治差点把嘴里的酒喷出来：“你把自己比作虐猫的人？”
“……”五条悟沉默半晌，决定忽略掉这个完全不会抓重点的人，只是接着把自己的话往下说，“太宰，你真是我见过的最麻烦的聪明人。”
最麻烦并不代表着最讨厌。
太宰治听到这个形容词，高兴地翘起了嘴角：“这对我来说还真是不错的赞美，谢谢你啊，五条。”
“我从来不觉得我成为了你的朋友，也没资格加入什么‘无赖派’，毕竟我不会写书，”五条悟又开始讲文豪冷笑话了，“所以你对我显出卸下心房的样子的时候——”
“唉，”高个子少年叹了口气，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真想在你说出什么讨人厌的话之前，就直接揍进医院算了。”
太宰治道：“听你的意思，另一个世界的我们在写书吗？”
五条悟侧过脑袋，瞥见了织田作之助悄悄变化了些许的脸色后，也没卖什么关子，直言道：“是的，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都是很有名的作家。”
他顿了顿，看着眼前两人惊愕的眼神，颇有些不怀好意地补充道：“然而他们俩也都死了。”
织田作之助的眼神稍微黯淡了些许，太宰治的反应却有些奇怪：有些兴奋，却也带上了几分担忧。
兴奋自然是由于“自己”完成了自杀的愿望，至于担忧——他很快掩盖住了自己复杂的情绪：
“织田作是怎么死的？”
太宰治问道。
五条悟看上去对太宰这个反应很是满意，没忍住笑了两声之后才恶劣着态度回答：“你求我我也不告诉你。”
“明明认为自己的死亡是正确的结局，却同时会对挚友的死亡感到悲伤和愤怒，”五条说这种话单纯就是为了挑衅，“看起来你对死亡的认知也不算太分明嘛。或者说，你根本就没打算去死？”
太宰治闻言，直接嗤笑一声：“怎么可能？”
“毕竟你的生命力真的太顽强了，”五条悟直言，“不过的确，你的求生欲望不算太浓……真麻烦，所以我才说你是聪明人里最麻烦的一个。”
“难不成你在等什么人能够拯救你，让你望见所谓的‘光’？”少年想到这个可能性，反而比之前更有兴致了一些，“少年酱铺最喜欢给高级反派搞这种身世了！要不然你也试试？”
太宰治选择闭上眼睛喝酒。
五条悟发现自讨没趣，便也抬起酒杯，摇晃起里面棱状的冰块来。
享受了片刻的安宁后，三人中唯一黑发的那一位少年又重新开了口：
“五条，你很容易成为他人心中比较特殊的那一个。”
五条悟举起手臂，在胸前比了一个大大的叉：“你怎么还在继续这个话题？”
“真神奇啊，”太宰治又感叹了一句和刚才相同的发言，“你有一种能够让其他人感觉到两人之间相似点的魔力。”
“果戈里认为你同样是追逐自由的存在，只是自我意识还不够清醒。”少年又用之前窃听过来的情报举例子了。
五条悟想起了绫辻行人，嘴上的答案却是另一番不同的狡辩：“人总有相似点的，谁不是两只眼睛一个嘴巴？”
“是，”太宰治竟然就这么应承下来了，“但是能够让人自己意识到自己与另一个个体的相似之处可不容易。”
“能这么办到的其一是镜子，”少年此刻想说的话，没人能够阻止他说出来，“但是镜子本质上是相反的，左边是右边，右边是左边，拙劣的模仿。”
五条悟抬起眼睛，却没表示自己赞不赞同这个观点，反而转过头去，看向酒吧的门口。
一名戴着眼镜的青年正走进来。他有着一头发质比织田作之助稍软，但又比太宰治更硬的头发，提着黑色的公文包，穿着传统的灰色西装，就好像一名普普通通的企业员工，没有半点压迫能力。
男人拨开门帘，一颔首，也正巧对上了五条悟望过来的眼神。他微微一愣，却是没什么太过激烈的反应，只是走到织田作之助旁边坐下来之后，对着自己的朋友问道：“这位是？”
太宰治拍了拍手掌，也不在意自己说了一半的话就这么被打断，兴高采烈地回答：“这位白发蓝眼的少年就是之前森先生让安吾你调查的五条悟哦！”
他又侧过身去，看向没什么表情的五条悟：“这位就是之前我给你提到过的最厉害的情报人员啦。怎么样，看上去还不错吧？”
太宰像根弹簧一样蹦来蹦去：“所以安吾你也见到了他的照片吧？不用假装不认识啦，五条君还不至于连这种事情都看不穿。”
五条悟蓝色的眼睛中似乎晃荡着幽深的微光。他没有伸出手，而是就这么撑着脑袋，没什么礼貌地直接自我介绍了一句：“我的名字是五条悟。久仰大名，坂口安吾君。”
坂口安吾的嘴角扯了扯，看上去好像是打算要对太宰抱怨几句。但最终他还是忍了下来，礼貌地对着五条悟点了点头：“你好。”
五条悟打完了招呼，却没移开目光，依然是紧紧地盯着这位打扮很有社畜风格，精神面貌也很有社畜风格的青年，张口道：“你……”
酒吧内只有他们四个，安安静静地有些过分了。
“好像面对我的时候有些紧张？”少年眨了眨眼睛，很是疑惑地问道，“我的眼睛是这么告诉我的。”
坂口安吾推了一下眼镜，面上还算冷静地回答：“因为你现在是异能特务科的人，但是我们三个都是港口黑手党所属。”
“没关系的，”五条悟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现在是下班时间，放松一些比较好，坂口君。”

第041章
坂口安吾应下五条悟的话, 向老板点了酒以后，身上紧绷的气氛终于淡下来了些许：“你们刚才在讨论什么？”
织田作之助倒也不尴尬，好好回想了一番后便认真回答：“太宰在说镜子。”
“这个话题还是打住吧, ”在坂口安吾发出疑问之前，五条悟就摆了摆手臂, 直言道，“如果是关系亲近一点的人说这种话题还好，我和太宰你又不熟。”
“我们俩关系不好吗？”太宰治发出了灵魂质问。
五条悟神情严肃地反问了一句：“难道你觉得很好吗？”
“诶——”黑发少年歪了歪脑袋，长长地抱怨了一声，“我倒是觉得还不错呀。你看，你把我扔了两次，一次从桥上, 一次从顶楼, 结果到现在我还没把你利用完之后杀掉，这难道不是我很喜欢你的证据？”
“我也在你身上放了窃听器和定位器，还逼着你去和‘魔人’费奥多尔&#183;D见了一面, 结果到现在为止你也没把我揍到截位瘫痪嘛。”
五条悟看着面前这个张嘴就说瞎话的少年, 决定还是用另外一个话题转移对方的注意力：“彭格列的雾守就要来了。”
坂口安吾听到这话, 差点直接把手里装满酒液的玻璃杯子捏爆：“就这么把消息送给敌方组织没问题吗？”
五条悟意味深长地望了他一眼：“没关系哦，太宰已经知道了。不如说，港口黑手党肯定会比我们异能特务科先知道这件事才对。”
坂口&#183;实际身份是异能特务科派到港口黑手党的卧底&#183;安吾简直觉得面前这个五条悟就是一个全是裂缝的沙漏，完全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一天到晚都在快乐地向敌对组织消息大放送。
他深吸了一口气，道：“抱歉, 这件事首领还没给我说过。”
“哦，”五条悟不感兴趣地应了一声，转头看向旁边的太宰治, “差点忘记说了，谢谢你之前给我的消息，虽然不太准确。”
坂口安吾差点又没忍住捏碎掉手里的玻璃杯。
——港口黑手党的预备干部和异能特务科前途无限的新人竟然在背地里互相友情赠送情报——！
同为异能特务科前途无量的成员之一，坂口安吾先生觉得自己可能已经跟不上时代了。
“这个话题一点都不好玩，我也不喜欢被派遣到国外，”太宰治蔫哒哒地靠在吧台上，大声对着自己身旁的两个朋友发起了牢骚，“我完全不想和你们分开，森先生真是又冷漠又无情！”
深知这家伙本性的坂口安吾丝毫不为所动，反而是织田作之助缓声安慰了几句。
太宰治很快就重新打起了精神，高高兴兴地道：“现在是下班时间，还是等事到临头了再说吧！我们现在不如来讨论安吾之前问出来的那个话题？”
五条悟埋怨道：“太宰，你真讨厌。”
“这个话题有这么吸引人吗？或者说，你到底想从我这里知道些什么？就算你能够分析出我的真实身份，肯定也不可能给我说的，所以我拒绝和你进行这次有害无利的交谈。”
太宰治这次倒是老老实实地回答：“虽然我的确对五条你背后的力量很感兴趣，但是我同样对五条你也很感兴趣哦。”
五条悟抬起眼睛，看向正笑眯眯对着自己的太宰治。
黑发少年平日里眼睛很大，现在却被笑得只剩下月牙一般弧度，显露出伪装得极不走心的纯真与可爱来。
白发蓝眼的少年仔仔细细地瞅了这家伙好几眼，实在是看不出来他说的究竟是真话还是假话——多亏了「人间失格」，让五条悟的六眼完全对他失去了效力。
“麻烦的人，麻烦的异能力，”五条评价道，“怎么中也还没把你打死呢？这样的话也就免了如今这状况了。”
“这样吧，”太宰治想出来了一个好主意，举起右手的食指来，在五条面前晃了晃，“如果我比五条你先推理出来相关的情报，只要你加入港口黑手党，我就把它告诉你怎么样？”
坂口安吾听到这话，没忍住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冷气。
港口黑手党的人当着自己的面挖墙脚，然而自己却没办法阻止的心情，实在是复杂又憋屈。
五条悟对这个提议当然没什么意见，但是：“你不先和森先生讨论一下这个问题吗？擅自决断可不是好下属的行为。”
“没关系哦，”太宰治笑嘻嘻地回答，“森先生可是一直打算着把你拉进港口黑手党，有这好机会不先抓住怎么行？”
五条悟却说道：“没有上位者喜欢别人越过自己下达命令，更别提涉及到我背后全新力量体系的事情。”
他好好地打量了太宰几眼，用着全新的目光：“森鸥外很喜欢你啊，竟然忍到了现在？”
不过五条悟也不需要太宰治回答这个问题。他放下酒杯，侧靠在吧台上，望向自己面前的三个人，说道：“问吧，今天可是难得一见的开业大酬宾。”
“等等，”太宰治却问道，“刚才我们说到哪儿了来着？”
“镜子，”五条悟只要下定了决心，就会好好地配合他人，“你说镜子是绝对的相似，但同时却又相反。”
他将手臂放在桌面上，撑起自己的下巴：“你不可能是无缘无故聊起这玩意儿的。让我猜猜你说的是谁——陀思妥耶夫斯基？”
“你还真喜欢叫那家伙的姓啊，”太宰治低声道，声音听上去可不是多高兴，“是啦，我说的就是他。真是一个讨人厌的家伙，只要一想到我和他有相似点，差点就要这么直接吐出来了。”
“你的意思就是人和人的相似之处完全不一样吗？”五条悟对这两个人的恩怨情仇完全不感兴趣，只是勉强附和着将话题聊了下去。
太宰治将自己面前的酒杯往前面推了推后，才回答：“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就算人和人都有着相似面，却也有大有小，有让人喜欢的，有让人讨厌的。就像自大的人不可能会喜欢和自己一样自负的家伙一样。”
五条悟眨了眨眼睛：“感觉你在故意隐射我。”
“哪里，是你的错觉。”太宰治一脸无辜地回答。
五条现在也不想在这种没营养的话题上面浪费时间，便轻轻地放过了这个话题：“好吧，那就请你继续说。”
太宰就这么顺着话题说了下去：“但是目前为止，真正讨厌你的人的确很少——我指的是和你认真接触过后的。”
“我之前考虑过是不是你本身异能力的问题，后来发现这两个之间基本不可能有关系，”黑手党的预备干部如此说道，“毕竟你的力量一看就是纯粹的武力。当然，也不能完全排除这个可能，因为我们几乎对你的能力一无所知。”
五条悟眼睛盯向了虚空中的某一点，似乎是发了一会儿呆之后，才回答了太宰的这个推测：“的确，这和我的能力没有半分钱的关系，我能保证这一点。”
太宰问道：“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自己有什么变化吗？”
五条悟嗤笑一声：“这可是比赛，我才不打算把相关的信息拿给你。”
“好吧，”太宰治耸了耸肩膀，“不过我这边连你的力量具体是什么原理都不知道，这也太不公平了一些。”
“你可以和陀思妥耶夫斯基做做交易，”五条悟不怀好意地回答，“我把自己的能力告诉了他。”
“当然，去问果戈里也可以，但是他不可能和你说的，”少年对此似乎很有自信，“因为尼古莱想要掌握住能够杀死我的先机。”
太宰治挑了挑眉毛：“我没有果戈里的联系方式。”
“那就和你讨厌的那位‘魔人’好好聊聊天吧，”五条悟冷冷地道，“祝你好运。”
等这个话题终于揭了过去，太宰治就转回到了一开始的会话内容：“让我觉得惊讶的是，在宴会走廊上的时候，我发现你和我也有着相似点。”
“是吗，”五条悟稍微回想了一下几个月前两人当时的对话，然后理所当然地发现几乎什么都想不起来，“我只记得你假装和我谈心的时候给我塞窃听器了。”
“我没有假装谈心，”太宰治鼓起脸颊，气呼呼地回答，“我那可是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真心话！”
“五条你就像被刻下了不同纹路的沙滩，只要一道海浪过来，就什么也不剩下了，”少年道，“可能这就是很多人都看重你的理由吧——除开武力值这个因素以外。”
五条悟不需要来自他人的肯定，也不需要否定。他只是在听完这段话以后，对着太宰治尖锐地问出：“那你呢？是怎么看待我的？”
太宰治愣了愣：“我吗？”
他望着自己侧面的五条，几乎是答非所问地这么说道：“你是一团混沌啊。你猜猜看，我对含混模糊、非黑非白的存在，究竟是抱持着什么看法？”

第042章
五条悟当然不知道太宰治是怎么看待自己的。
从出生到现在, 这家伙也绝对是他遇到的所有人中最麻烦的一个了。至少，从五条的视角看起来，“含混模糊”以及“非黑非白”这两个形容词明显更适合太宰治这个非典型黑手党。
不过, 对于太宰治这种像猫一样兴致一来就粘着你不肯走，失去兴趣以后又会头也不回地离开的家伙, 五条悟也不能说完全不放在心上——
太宰治是嗅觉动物。
过于通透的他和织田作之助处得来，并不代表他和五条悟就也能关系很好。毕竟，织田作之助是一个很容易成为朋友的男人。
“你把我视作和你一样的同类，”五条悟坦言道，“但是你并不喜欢同类，同时却也没办法不去在乎他。”
“我们两个的关系就是这样而已，”少年微微侧过脸, 将眼睛藏在了长长的刘海下面, “只不过我的心胸比你宽广多了。”
没有未来的人会试图探索相似之人的旅程。
“绫辻行人和我很像，不过那是成长经历的相似造成的，”五条悟解释道, “你觉得你和我有相似点, 虽然我不这么认为——”
“你想看的话给你看就是了, ”少年语气冷静，“关于以后会在我身上发生的事情。”
说完这句话，五条悟伸出手轻轻一推酒杯，伴随着冰块和杯壁的碰撞声站了起来。
太宰治低下头，从相同款式的杯子中抿下一口酒液，难得说了一句真心话：“地位这种东西我并不在乎, 港黑的地位也同样。只要能让我觉得值得，我并不会介意付出一些东西。”
回答他的只有酒吧大门被人推开又合上的声音。
太宰治抬起头来，轻轻叹了口气后, 正正对上了表情奇异的坂口安吾。
与一直保持着淡定的织田作之助不一样，这位港黑首领直属部下此刻的神色十分复杂。
坂口安吾皱着眉头，道：“你知道你那句话会带来什么后果吗？”
“你会报告给森先生吧？”太宰治露出了意料之中的表情，“真无聊，反正如果他想除掉我的话，只要手段干脆利落些也没什么问题。”
坂口安吾先是闷闷地回答了一句：“这是我的职责所在。”后，又出于对朋友的不忍，提醒道：“太宰你还是长点心吧，你应该比我更清楚，黑手党里要让人比死亡还痛苦的手段比其他人想象的要更多。”
太宰治转过脑袋，用后脑勺表达了对坂口安吾的拒绝：“你今天没工作了吗？一直待在这里难道不会交不上明天的报告？”
“明天哪里有什么报告……”坂口安吾虽然这么说，但是在抬起手臂看了上面的指针一眼后，还是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不过我的确还有事，恐怕得先走了。”
太宰懒洋洋地侧过来对他招了招手，织田作之助也点点头表达了再见的意思。
坂口安吾松了口气，便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了酒吧门口。
他停了停，还是转过头来，重新又好心警告了太宰一遍：“以后说话注意点。”
太宰治敷衍地接声：“知道了知道了——安吾你是什么担心叛逆儿子的更年期妈妈吗？”
坂口安吾额头跳了跳，直接砰地一声将门撞了回去。
这下酒吧前台就只剩下两个人了。
太宰治终于是彻底放松下来，整个人都像一只蜷缩的蜗牛那样趴在了桌子上。
织田作之助瞥了这家伙一眼，又收回视线，往嘴巴里灌了一口酒。
太宰治眯着眼睛，用带了些许不满的语气质问道：“织田作，你怎么看上去好像很开心？”
织田作之助点点头，“嗯”了一声，算是肯定了太宰的回答：“因为你看上去比以前要更开心了。”
“织田作你看人的眼光怎么越来越烂了？”太宰连思考都不需要，就直接将男人的话否定掉，“你哪里看出来我很高兴？和五条那家伙交换消息还是安吾像关心白痴一样关心我？”
织田作之助有些疑惑地回答：“两个都是。”
“哈——”太宰治冷笑一声，“安吾那家伙就是更年期的妈妈，关心儿子的时候却也舍不下自己的事业，你觉得我会喜欢这样的人吗？”
“至于五条悟，的确，”少年的声音更加冷漠了，“他的立场和我的立场是不会阻碍我们两人的感情发展的。”
“前提是我们之间的确有这个意愿。”
织田作之助沉静地看着太宰治，表示自己在听他的话。
“‘你想看的话就给你看吧’？听听这话，简直比那条蛞蝓对自己的武力还要自信。”太宰毫不留情地诋毁，“和森先生一样的傲慢，这样还能说出自己讨厌对方的话，这简直比森先生的傲慢还要更加傲慢吧？”
织田作之助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太宰，你偶尔也应该坦诚点。”
“好吧，”太宰治对织田作之助一如既往的宽容，“如果你非要这么认为的话，也不是不行。”
“我只是在高兴五条悟和我想象的一样是个骗子而已，”太宰治垂着脑袋，“他说的话听起来就像‘给你一份希望’，实际上自己却连希望是什么都不懂。”
***
坂口安吾在离开了酒吧以后，先是去一条小巷里转悠了一圈，等重新出来以后，他的打扮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
今天是固定的、给异能特务科那边提交消息的日子。作为一名从政府潜伏到黑手党的间谍，坂口安吾对于相关技能可以说是尤其的得心应手。
他在几条街道上转悠了一圈，确认没有人在自己背后跟踪了以后，才不急不忙地走向一块候车厅，假装需要乘车回家。
坂口安吾看了一眼手表，时针正好指向了规定的接头时间。
木制座椅上，一名穿着普通的少年正戴着耳机，一边哼着歌一边打着游戏。
坂口安吾从他身边路过的同时，手一抖，就将对方手上的游戏机打掉在了地上。
少年像是这才发现有一个人似的抬起头来，怒骂道：“大叔你眼睛是瞎了吗？！”
两人一个赔罪，一个又连声骂了几句脏话，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安静了下来。
这时候，异能特务科需要的文件已经递到了少年的手上。
坂口安吾在距离线人有一段距离的座位上坐了下来，低声问道：“最近有什么异常情况吗？”
“五条悟。”对方也低声回答，“我们需要他和港黑之间的一切资料，下次的时候一并交上来。”
坂口安吾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不多时，一辆巴士开了过来，少年便独自上了车。
坂口安吾依旧静静地坐着，默默地等待属于自己的那一辆。
正在这时，一声带着笑意的招呼打断了他一人的安静：“没想到你是异能特务科这边的人啊，坂口先生。”
没等坂口安吾反应过来，五条悟便撑着椅背一跳，在男人的身侧紧挨着坐了下来：“吓了我一跳。”
坂口安吾努力维持住自己脸上的表情，向五条转过脸去，语气古怪地回答：“真正应该被吓一跳的应该是我才对吧？”
“嗯……”五条悟不置可否地敷衍了一声，推脱道，“我也只是觉得坂口先生你的行为太古怪了才追上来的——我觉得，这应该是身为异能特务科的一员的职责所在？”
“一名黑手党首领的直属部下做出来的反常行径当然不可忽视。也正是因为我对异能特务科的忠心，才不小心窥破了这个巨大的秘密嘛。”少年撑着脸颊，笑容灿烂地转过脸去，借着微弱的灯光观察着坂口安吾难掩惊讶的神情。
坂口安吾眉毛一跳：“你怎么跟踪我的？”
“我没有跟踪你，”五条悟的语气寻常，甚至还带了些轻松，“只是我的视力比较好，你的伪装也对我不做数而已。”
他抬起手指，指向了对面的一座高楼：“我在上面一直看着你呢。”
所以自己的背后的确没有任何追踪者。坂口安吾忍不住在心里抱怨道：五条悟的能力实在是太麻烦了，真不知道上面是怎么想的，竟然把他和同样麻烦的绫辻先生放在一起。
五条悟转过脸，没再明里暗里地嘲笑坂口安吾的失算：“这下该怎么办？这下我可能得必须出国了吧？”
坂口安吾冷冷地望着他：“你就为了这个原因暴露自己？”
“不，”五条悟直言，“我想拿到和我能力相关的资料。”
“你的权限不够。”坂口安吾想也不想地就拒绝了。
“但是我现在知道了港口黑手党中可能是目前地位最高的卧底，”五条悟坦诚道，“我是在和异能特务科谈条件，不是在和你谈，坂口安吾先生。”
“如果你们把有关我的资料都交过来，我也可以保证在这之后不会背叛异能特务科。”五条悟笑道，“我想你的上司会同意的。”
“我也会同时提交对五条悟本身的威胁评估报告，”坂口安吾并不示弱，“就算你的目的达到了，之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你说错了，坂口先生。从我到横滨以来，日子就没好过过，”五条悟并不在乎男人的警告，“而我不好过的原因有一部分就在你们手上。”
“只要绫辻行人还有一天在你们手上，他就是对付我的强力筹码，”少年道，“就和对涩泽龙彦的方法一样。”
五条悟笑着说：“他们不会拒绝的。”

第043章
最终的结果就是, 五条悟的确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资料。
少年靠在汽车后座的靠背上，在安静的车内空间里说道：“只能说是天时地利人和而已。”
绫辻行人对他的说法不予置评，只是依旧抱着那只可爱中透露出一份诡异的少女人偶, 静静地靠在窗户边上。
这对非常规的搭档正坐在异能特务科的公车里，前往港口黑手党, 去见另一对非常规搭档和彭格列的雾守。
坐在司机位置的特工在两人下车前，又重新给他们叮嘱了一次：“这次的任务以调查港口黑手党以及彭格列的所有相关情报为优先，在完成这个任务的前提下再考虑进行出手相助。”
特工转过脑袋，严肃地盯着这两个棘手程度都相当高的刺头。
绫辻行人一言不发，只是在稍微抬了个头以后就起身下车。而五条悟却用一种让人没办法相信的轻浮语气将这个任务应了下来：“知道了，做特工还真是辛苦。”
两人站在港口黑手党大楼的正门前面，一个面色冷漠, 一个笑容灿烂, 和对面的两位少年恰恰好形成了微妙相似的镜子。
太宰治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朝着五条悟和绫辻行人打了个官方意味浓厚的招呼：“辛苦两位前来相助了。彭格列那边的事情很是麻烦，有来自异能特务科的协助, 也可以让港黑这边轻松不少。”
绫辻行人的眼珠转向太宰治的方向, 又抬了抬下巴, 表示自己听到了；而五条悟却直接忽视掉没什么好气的太宰，朝着另一边的中原中也打了个热情的招呼：“中也，好久不见！”
中原中也臭着一张脸看向这家伙：“你怎么总是这么阴魂不散。”
“我也没办法，”五条悟耸了耸肩膀，表情无奈地回答道，“这是异能特务科的决定, 我可没那个能力去反抗上司。”
太宰治听到这句虚伪到让人想吐的话，没忍住在中原中也身后对着五条翻了个白眼。
中原却相信了这句话——毕竟在港口黑手党，也没人能违抗组织唯一的首领。
所以他勉强接受了五条悟的这个解释, 转身向港口黑手党里走去：“跟我来吧，彭格列的雾守还在候客厅里等着。”
五条悟时隔一月，又重新跨入了港口黑手党的大本营——以与之前相反的身份，带上了新的搭档，并且还怀抱着强烈的目的。
绫辻行人和五条悟跟在中原中也身后。几人没有去见森鸥外，而是直接坐电梯来到了接待客人用的大厅内。
里面坐着一位实在惹眼的男人。
这里的惹眼并不是通常褒扬意义上的俊美——当然，他的确长得不错，但是这名青年奇妙的、酷似凤梨的发型，还有直男到让人绝望的穿着，才是他引人注目的最根本缘由。
如果不是超过平均线的长相将违和感压了下去，这种连五条悟都不忍直视的审美眼光，实在是配不上对方彭格列雾守的身份。
至少五条悟只是喜欢让自己穿从头到脚都是全黑的衣物搭配而已。
一会儿之后，几人分阵营在桌子旁边坐了下来。
“说起来，”太宰治忽然用不怀好意的语气提了一句，“有一件事我还没有给五条君说。”
五条悟有些好奇地望了他一眼：“什么？”
太宰治“哼哼”地嘚瑟了两声，就准备在这家伙面前炫耀一番——
“前干部候补太宰治昨天正式成为了港口黑手党的五大干部之一。”
绫辻行人抬了抬眼睛，抢在太宰治开口之前，说出了进入港口黑手党之后的第一句话。
太宰治被打断了发言，皮笑肉不笑地望着绫辻行人说道：“没错，是这样。‘杀人侦探’得到消息的速度比我想象中还要更快啊。”
“……这，”五条悟沉默了两秒，“港口黑手党是快要倒闭了吗？竟然让这种只能败坏企业名声的自杀狂当上干部？”
中原中也没能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太宰治阴恻恻地冷笑了两声：“所以在这个桌子上，除了六道骸先生以外，我的职位才是最高的。”
“我和绫辻是派来监督你们的，和你现在的职位有什么关系？”五条回敬了这人一个白眼。
绫辻行人也跟着一起讽刺：“你能命令的也只有身边那个没什么脑子的小矮子了。”
中原中也：？
太宰治听到这话，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高兴地直拍手：“毕竟蛞蝓的脑子限制了他的发展，能做到干部候补的水准就已经是极限了吧，这也实在是没办法！”
中原中也勃然大怒：“再说一句话试试？信不信我揍死你！”
六道骸在这一对向来不对付的搭档打起来之前，及时打断了他们两人的动作：“Kufufufu……现在的重点不是谁的职位比较高的问题吧？不过硬要选一个的话，权力最大的当然是我。”
五条悟撑着一边脸颊，仔仔细细地将对面这位意大利龙头黑手党的守护者观察了好一会儿，让六道骸在他的目光下不时发出意味不明的诡异笑声。
五条悟对着他勾了勾嘴角，便低下头开始阅读摆在桌面上的资料。
彭格列那边派自家雾守过来也是实属无奈。近日以来，他们与新兴家族密鲁菲奥雷的战斗越发激烈，甚至逐渐落在下风，除开能力特殊的幻术师，其他守护者都没办法避开敌人的耳目来到日本。
众所周知，六道骸是个典型的、脾气让人捉摸不透的幻术师。比起让他来和港黑谈合作，还是岚或者雨之守护者要更加合适。
然而目前这个状况已经容不得他们来选择，最后造成的，就是眼下混乱到了极致的状况。
五条悟、绫辻行人、太宰治还有六道骸，没有一个是愿意老老实实把别人的话听进耳朵的家伙。
五条悟大概扫视了一遍上面的内容之后，就随意地将资料搁在桌上，懒洋洋地打断了太宰和中也间或的争吵声：“港黑援助彭格列的前提是什么？”
太宰治瞪了神色忿忿的中原中也一眼，转过脸来：“这倒不是什么秘密，只是以后港口黑手党想要在意大利发展的话，彭格列会提供一些小小的援助。”
五条悟将脑袋朝着自己搭档那边转过去，递了个疑问的眼神。
绫辻行人沉默地点了点头，表示太宰治说的话和实际情况并没有太大的出入。
“只要再搞明白彭格列为什么要对抗密鲁菲奥雷，我们两个的任务就完成了吧？”五条悟兴致勃勃地对着绫辻问道，“你想不想在意大利逛逛？”
在绫辻行人回答他的问题之前，六道骸就发出了一声嗤笑：“这大概不怎么可行。”
面对着异能特务科所属两人的疑问眼神，彭格列雾守用讽刺的语调说道：“彭格列和密鲁菲奥雷的战斗并不是为了私欲——哼，黑手党。”
五条悟挑了挑眉毛：“不是为了私欲，那难道是为了大义不成？”
“如果是为了大义而战斗，我不太明白这有什么好‘黑手党’的。”少年稍微往后一靠，整个人都显露出一种放松的状态，“难道说只要是黑手党干的事情你都不会高兴？还是说单纯就是嘴贱？”
绫辻行人听着自己的搭档挑衅彭格列雾守，脸上的神色却比神色担忧的中原中也还要更加淡定，甚至透出一股事不关己的冷漠。
太宰治兴致盎然地望着这两个家伙。他看见六道骸垂下了脑袋，又发出了标志性的笑声：“kufufufu……你应该知道，你现在正在做的这种行为只有傻子才会干。”
话音刚落，男人抬起头来，红色眼眸中的数字已经变成了“一”。
红莲带着过分灼热的气息，静悄悄地在五条悟的脚下开放。只要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能知道，这就是能够吞噬一切的岩浆。
五条瞥了那些莲花一眼，笑道：“没人规定只有你的眼睛是特殊的吧？”
他坐在椅子上，被红莲围绕在其中，却依旧毫发未损。
“你选了最差的一个选项，”五条悟评价道，“所有的幻觉都不会对我起作用。”
六道骸的眼睛闪了闪，又重新恢复了正常。
男人的神色看上去丝毫没有受到攻击没能起效果的影响：“能够看透一切伪装的眼睛吗？”他又笑了几声，“真是天然克制幻术师的能力。”
虽然这么说，他的神色里却不见半点警惕。六道骸站起身来，终于做了点邀请方的本职工作：“走吧，出发去彭格列。”
五条悟抱怨道：“我讨厌工作。”
从头到尾都只是跟在他左右，没怎么说话的绫辻行人嘲笑了一句：“你过去之后真的会工作吗？”
太宰治听到他们两个的对话，笑嘻嘻地就挤了过去：“太巧了，我也讨厌。不如我们三个把工作都扔给中也，之后一起去逛街吧？比如买点结实的上吊绳什么的。”
中原中也在他们身后暴跳如雷：“太宰治，你敢翘班我就杀了你！”

第044章
在六道骸的帮助下——多亏了太宰治的异能力, 彭格列的幻术师只能将整个机场都用幻术覆盖住，不然的话，他们一行五人都要暴露在密鲁菲奥雷的监视之下。
六道骸对于这件事倒是没有抱怨, 只是从嘴巴里发出冷笑声的频率默默地上升了一大截。
总之，直到他们上了飞机, 坐进了经济舱，整个“偷渡”计划都还算是顺利。
谁也没料到的是，第一个出状况的不是热爱自杀的太宰，也不是整支队伍里最不敏锐的中原，而是一直以来都给人还算是靠谱印象的五条悟。
总而言之，五条悟发烧了。
这场发热来得气势汹汹，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后, 情况甚至已经变得有些严重。
中原中也一脸严肃地看向自己手上的温度计：“三十九点八度。”他十分老妈子的一脸忧心忡忡, 担忧地朝着五条问道，“都快到四十度了，五条你该不会快要被烧傻了吧？”
躺在靠背上, 整个人都神志不清的五条悟听到这句话, 连忙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来, 怒骂一声：“中也你竟然敢诅咒我……等病好了，看我不抽你一顿。”
话说的倒是凶狠，然而虚弱的语气听上去实在是没什么威胁力。
“……”中原中也沉默半晌，忍无可忍地一巴掌往这家伙额头上一抽，帮助五条反过来履行了他的诺言，“说什么傻话, 还是先好好养病吧你！”
太宰治从前排探过身子来，幸灾乐祸地噗噗直笑：“肯定是五条你平时亏心事做的太多，被哪个异能者报复了吧。”
绫辻行人朝着太宰一推手, 就强硬地把这个帮倒忙的家伙赶了回去。他不顾从前排传来的高声抱怨，伸出手掌往五条额头上一放，发现温度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更高，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你怎么突然就发病了？”
在这种情况下发生的意外事件确实会让人忍不住多想。
“我保证，这绝对不是异能力，”五条悟咳嗽了两声，无奈道，“但是绝对也不是正常的发烧——有我的能力在，想生病几乎都不可能。”
确实。绫辻行人叹了口气，算是肯定了五条的后半句话。他向乘务员小姐要了一个冰袋过来，朝着五条悟递了过去：“先用着吧。等病好了，再来思考你中招的原因也不迟。”
五条悟手上拿着冰袋还在垂死挣扎，虚弱着声音坚持道：“我说过了，这绝对不是异能力！”
中原中也发出一道短促的笑声，从五条手上拿过冰袋后，就直接往他脑后一塞：“是是是，这么强大的五条先生怎么可能被人报复到，莫名其妙地就中了招呢？”
五条悟听着这仿佛安慰实质嘲讽的内容，又隐隐听到前面传来的太宰治的嘲笑声音，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生无可恋的气质，开始无理取闹起来：“你们都不相信我，只有绫辻才是真正的对我好……”
“真正对他好”的搭档面无表情地横了他一眼，语气可说不上温和：“等我们下飞机以后，就开始追查让你中招的人。”
五条悟好委屈，他都快要委屈死了：“……我真的没有中招！你们难道觉得诅咒能够穿过我的‘抑制力’吗！”
绫辻行人不为所动：“异能力的效果很多，一切皆有可能。”
中原中也还在使劲点头，表达自己对于这个观点的赞同。
五条悟要气死了。
他整个人都迷迷糊糊，因为发烧，脑子还尤为不清醒。少年望着飞机的天花板，低声抱怨道：“我这么强，你们怎么能不相信我。”
绫辻行人有点想笑。他低咳一声，解释道：“就算你的武力值再强大，解题的时候也是要讲逻辑的。”
“开挂是错误行为。”金发的少年努力让自己的话听上去更有说服力。
然而幼稚的病人才不会管你说的话有没有道理，认真坚持了以自己的观点为中心不动摇的基本原则：“总之绝对不可能是其他人的问题！”
太宰治的声音远远地飘了过来：“那难不成是你自己的问题？你刚才不还说过自己不可能发烧吗？”
五条悟迷茫地睁着眼睛：“听上去竟然还有点道理。”
他隔了一会儿，又模模糊糊地重复了一遍：“太宰治说的话竟然还能有点道理……”
太宰治又从座位上撑起身子，神色佯怒地对着五条悟骂道：“什么叫我的话竟然还能有点道理？我可是港口黑手党的五大干部之一诶，竟然敢这么小瞧我，小心我把你丢进地牢！”
五条悟盯了这个口出狂言的大不敬白痴好一会儿。到最后，他又重新闭上眼睛，抱怨了几句：“你难道觉得发烧会让我智商下降到中也水平吗？下次再这么对我说话，我就把太宰你拿去填水泥。”
中原中也连忙质问：“中也水平是什么意思？”
五条悟感觉脑子里的青筋直跳，难受到懒得回答这个显而易见的答案。
太宰治diss完五条悟，又业务繁忙地开始挑衅起中原中也：“五条其实说的不对，蛞蝓既然都没有脑子，怎么可能还会有智商呢？中也，你看我说的对吧。”
中原中也举起手臂，就要一拳头往太宰治的眼眶上面揍。
绫辻行人不知为何，也不甘示弱地加入了这场莫名其妙的战争：“金鱼们能别一直吐泡泡了吗？好丑。”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转过脸，异口同声：“什么？你什么意思？”
“难道你们不喜欢金鱼这个比喻？”绫辻行人冷冷道，“那金丝猴？直立猿？还是说你们觉得‘港口黑手党’这个形容最适合你们？”
在三人就要爆发前所未有的战争之际，坐在后排的六道骸终于没忍住打断了他们：“可以闭嘴了吗？我的幻术可是包裹了整架飞机里的人，难道你们觉得这样会很轻松？”
言下之意，如果不想发生什么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的意外，就给他好好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
这下这几个人才终于消停了下来。
五条悟稍微松了口气，开始用自己混沌的脑袋思考起发烧的原因来。
这时候，他突然回想起了异能特务科交给自己的资料，上面写着——
“能力之源或许同异能力与死气之炎完全不同，并非来自于自身。”
五条悟猛地睁开眼睛。
然后，他就看见了正直直杵在自己面前的，绫辻行人没有表情的脸。
少年苍白的脸颊离他很近，透着潮湿又寒冷的雾气，就像河流里冰冷美丽的水鬼。
五条差点被吓了一跳——因为发烧，他失去了以往的警惕性，难得有些嗔怒地问道：“你靠我这么近干什么？”
“观察细节。”绫辻行人语气淡淡地回答，声音带着自然的理直气壮，“如果是诅咒型的异能力，有很大的可能性可以从你这边找到相关的线索，这样的话之后就好处理得多。”
五条悟瘪了瘪嘴：“我已经确定不是其他人的异能力了。”他说要这句话，感觉到自己比刚才要稍微好了一些，便撑起身子认真讨论，“刚才就是想到了相关的线索。”
“从线索推理出来的结论呢？”绫辻行人冷静地问道。
五条悟振振有词：“刚才一睁开眼睛就被你吓了一跳，彻底把我的思路给打断了。”他又躺了回去，在座位上面稍微翻了个身子，“等烧退了再想吧，今天实在是太累了。”
绫辻行人有理有据地发问：“难道是内分泌失调引起的发烧？”
“内分泌失调怎么会导致发烧，你是在故意逗我玩吗。”五条悟的眉毛跳了跳，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无奈，“我看疲劳导致内分泌失调的恐怕是你才对吧？”
绫辻行人无所谓道：“我只是讲了个冷笑话。”
和这家伙说话实在是太累了，不管是生理上的，还是精神上的。五条悟疲惫地合上眼睛，不得不遵循内心的想法，对他催促了一句：“你还是先睡一觉算了，说不定等你醒过来之后，就不会再说这种一点都不有趣的笑话。”
绫辻行人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将自己的人偶从怀里拿出来，放在旁边安置好了以后，才也和五条一样躺了下去：“这样睡觉一点都不舒服。”
太宰治可还没忘记之前的“金鱼之仇”呢，他听到这句大少爷一般的抱怨话，就朝着绫辻行人直接怼了回去：“跟着黑手党竟然还意图得到良好的工作环境，绫辻先生你未免也想的太好了吧？”
绫辻行人方才加入双黑的口头战争可以说是纯属意外，这时候再被太宰治挑衅，便根本不打算理会他的话，平着身子就闭上了眼睛。
太宰治等了好几秒都没等到绫辻的回答，面上没忍住发出了一声轻哼，同时在心里暗暗想道：“我果然和这个一脸死相的混账小鬼不对付。”
这下子，飞机里总算是真正的安静下来了。

第045章
等五条悟再次醒过来, 飞机已经降落到了异国，也就是他们这行人的目的地意大利。
虽然他的身体状况比之前好了点，但还是在持续地发着低烧。
五条悟对自己目前这个状况也算是心里稍微有了点数——关于为什么之前是高烧, 而现在的温度却已经降了下去。
他从座位上站起来后，就撑着晕晕乎乎的脑袋, 大摇大摆地下了飞机。
五条悟这一行五人，如果不是有幻术的加持，实在是引人注目中的极致。只不过在六道骸不太耐烦、但确实非常强大的能力控制下，在其他人眼中，现在走在一起的只是几个平凡到毫无特色的意大利人而已。
“哼……”六道骸冷冷地瞥了状态算不上有多好的五条悟一眼，明明白白地表达出了自己的嫌弃，“异能特务科派来的人这下彻底没用了。”
五条悟对着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你对我这么说倒是没什么问题, 但是绫辻的异能力可不是简简单单就能被人忽略的吧？”
六道骸上挑的眼睛转向了另一侧沉默的少年：“异能特务科会放开他使用自己能力的权限吗？”
“我不会提供任何异能力方面的帮助, ”绫辻行人抬了抬自己的下巴，侧面表达出与六道骸完全相同的意思，“有这方面的需求你们可以拜托五条。”
彭格列的雾守从来不放过呛声他人的机会：“病号能有什么用？关键时候只会掉链子的蠢货。”
五条悟挑起一边眉毛：“你这话听起来还真是忠心, 不是说最讨厌黑手党了吗？”
六道骸不以为意地转过身, 继续带领着这几个人往机场外面走去：“我的事情不需要你们知道。”
五条悟瘪着嘴巴, 悄悄戳了戳绫辻行人：“你看他，傲娇得和你一样标准。”
绫辻行人：“……闭嘴。等到了彭格列，你顺便也去检查一下自己的脑子比较好。”
五条“切”了一声，很是无趣地转移了骚扰的目标，将脸转向了中原中也的那一侧——
然后看到了一脸兴奋吃瓜模样的太宰治。
五条悟：“你这什么表情？”
太宰治：“认为你真是个罪恶的男人的表情。”
“……还是闭嘴吧你。”五条感觉自己心里又升起了一股熟悉的心情——具体来说，就是想当着全机场人的面把太宰揍一顿的冲动, “闭上嘴巴，你至少还拥有一张能让其他女人心甘情愿一起殉情的脸。”
太宰治也学着方才的五条那样，一脸云淡风轻地耸了耸肩：“你这话还不如对蛞蝓说, 不张嘴还能隐瞒自己本质上是个蠢货的事实。”
中原中也的眼角开始疯狂抽搐：“你这混蛋最近怎么越来越欠揍了？”
“哈，”太宰治不屑地斜了下嘴巴，“你这是以为自己能够看穿我真实想法的意思吗？果然一张嘴巴就不小心暴露自己是只没脑子的蛞蝓了呢。”
在中原中也开始暴打太宰治之前，五条悟终于想起来自己刚才本来是想找他说话的：“中也，我现在这样是真的没办法继续工作了。”
可惜，中原中也是个在翘班相关的事情上面非常敏锐的男人——这也多亏了那个还在旁边喋喋不休的搭档。因此，少年只是挑起了一边眉毛，不置可否地回答：“还是等彭格列那边的医生检查之后再说吧，毕竟这种事情也不是我能决定的。”
五条悟瞪大了眼睛，立刻开始发泄起不满来：“但是我才十六岁，不想工作。”
太宰治也使劲点头：“不想工作。”
中原中也差点被这两个不顺杆子也往上爬的家伙气得从地面上跳起来：“五条悟你至少也考虑一下自己的搭档吧！”
绫辻行人一转眼睛，看向这个已经完全放弃了自己搭档的黑手党：“我本来就没有工作任务。”
言下之意，如果五条和太宰都成功翘班，最后要工作的只有中原中也一个。
中原中也：“？”
前面的六道骸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这么像四个孩子的家长。他冷笑了几声，威胁道：“kufufufu……再闹下去，我就让你们都去感受一下真正的地狱。”
中原中也只能在太宰治的窃笑声中憋屈地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
过了两个小时，在五条悟感觉自己的发烧程度又要开始加重的时候，这几个在小巷里一直七拐八拐的人终于到达了彭格列的基地。
当然，这里不是最机密的本部，只是内围的某个小型基地而已。
五条悟一进到里面，就被医务人员拉去做了一套全方位的身体检查。
等到终于被这群戴着口罩，面无表情的人放出来时，五条从他们那边得到的结论是“能量不足”。
“脑子倒是没什么问题，”绫辻行人看着自己手上的这份检查报告，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不明原因的能量不足’是什么意思，你自己有什么想法吗？”
“有倒是有，”五条悟难得苦笑了一声，“但是如果我的推测的确是正确的话，在回到横滨之前，我们都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绫辻行人将手上的纸张递回给五条：“和地域有关？”
“也不能这么说，”五条悟颇为头痛地将诊断报告折叠起来，放到自己的口袋里，“‘意大利的土地还没有承认我’——这样表达才更准确。”
“我记得你在飞机起飞后不久就开始发烧了吧？”绫辻行人非常冷静地指出了五条话里的错漏之处，“当时我们离开了横滨？还是日本？”
五条将自己的后背狠狠埋进沙发里：“横滨……不，也不能这么说，应该是日本的部分地区吧。”
绫辻听到这个回答，不太满意地“嗯”了一声：“我以为你会搞清楚里面的细节。”
“我这是第一次离开横滨，”五条悟无奈地叹了口气，“绫辻，你不觉得你对我的要求太高了一些吗？”
“新生的力量体系吗？以土地作为能力来源？”绫辻行人无视掉五条悟的抱怨，开始分析起来，“以及，在以横滨作为中心，向外不停地辐射？”
五条悟转开眼睛：“我不知道。一般来说，按照JUMP的基本法，我的能力应该完全属于自己才对吧？在我来到‘这边’以前，事实也的确是这样的。”
绫辻行人问道：“到横滨之后，能力有加强吗？”
“没有，”五条笑眯眯地回答，“不过我不用吃饭，也不用睡觉了——顺带一提，来到意大利之后，我才第一次感觉到了‘饿’。”
绫辻盯着瞥开了视线的五条：“这就是你一日三餐只吃甜点的理由吗？”
五条将目光转了回来：“绫辻，别像个妈妈一样啰嗦，我讨厌这样。”
“我只是在确认你的状态，这有助于之后对你能力的推理，我以为你会知道其中的理由。”绫辻解释了一句，“我再问一个问题。你确定你现在还是人类吗，五条？”
“当然——”五条悟依旧勾着嘴角，“当然不可能是人类了，这是什么蠢话。”
“其实本来我也不太确定这一点，”少年垂下眼睑，将视线再次从绫辻行人的身上移开，“直到陀思妥耶夫斯基——龙头战争那会儿，他来找了我，对我说了些唠唠叨叨的废话。”
绫辻听到这个消息，眼睛抬也不抬：“你认为他说的是真话？”
“不确定，”五条悟回答，“但是结合我的情况，这是唯一可能的解释。”
“我知道了，”绫辻行人终于不再提问题，从五条对面的座位上站了起来，“不过我认为，现在你应该先吃一些东西。”
他打开昏暗房间里的灯，打开门走了出去。
五条悟伸开手脚，像一块煎饼那样摊在沙发上，安安静静地望了天花板好一会儿。
直到走廊上间或的脚步声终于停了下来，整个基地彻底归于黑暗中的沉寂之后，少年才慢吞吞地从沙发上面撑起来，拖着自己走到了餐厅。
出乎意料地，餐厅的灯还亮着。
五条悟看也没看正坐在餐桌边上，吃着夜宵的黑发少年，只是冷淡着一张脸走到了冰箱面前。
在他打开冰箱门，失望地发现里面只剩下了一些生肉和蔬菜以后，就听到自己背后传来了太宰治熟悉的声音：“晚上好，五条。”
声线比平时白天低了一些。
五条悟将所有的食物都拿了出来，放到了灶台边上：“什么事？”
“心情不好吗？”太宰治笑着问道，“要不要给我说说？我可是全港黑公认的知心哥哥哦。”
“通过能力来让俘虏吐出心底秘密的知心哥哥吗？”五条悟心情的确不好，自然也就没有和他废话的心思，“你可以闭嘴了，我现在要炒菜，别来打扰我。”
太宰治笑道：“真无情啊，五条悟君。”
五条悟开始往锅里加油：“我还在发烧。”
没理会对方的言下之意，太宰治无趣地拨了拨盘子里的青菜：“太巧了，我也是故意在这里等你的。”

第046章
五条悟将标着“食盐”两个字的小瓶子取了下来, 冷冷道：“在我把盘子摆到桌子上之前，你还是不要再说话比较好。”
太宰治哼笑一声，但是却乖乖闭上了嘴巴, 不再说一些无意义也惹人生气的无聊发言了。
十几分钟后，五条悟端着一碟简单的炒菜, 将它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这并不是对坐在对面的人有什么意见，只是单纯地在生病之后懒得再控制身体动作的力度而已。
五条悟的脸上一片沉静之色，不仔细观察的话，还真看不出来这家伙正在发着低烧。他偏向夏日晴空的天蓝色眼睛直直地盯向了面前的黑发少年，在暧昧的灯光下刺眼到几乎让人无法直视。
“你没必要这么试探我……”五条悟没什么好声气地说道，“就算我现在在尽量节省能力的使用，也不会到看不出你使用了幻术的地步, 六道骸。”
太宰治——不, 应该说是伪装成了太宰治模样的六道骸抬起脑袋，红色眼眸中的数字格外显眼。
下一刻，黑发黑眼的少年发出了标志性的笑声：“kufufufu……我只是对你的眼睛很感兴趣而已, 五条悟。”
五条悟当面看着太宰治的脸做出了奇怪的中二表情, 神色逐渐变得奇怪起来：“如果你想问我关于眼睛的问题, 告诉你一些事情也不是不行，毕竟接下来我们还要进行合作。”
“但是，”五条深呼吸进一口气，又把它长长地吐了出来，“你能不能别用太宰的脸说这种话？”
少年低声咳嗽了两下，终于勉强把漫上喉咙的笑意给压了下去：“我快忍不住了, 你的表情为什么能这么好笑……”
披着太宰治马甲的六道骸：“……”
五条悟一边捂着嘴偷笑一边掏出手机对准六道骸拼命照相：“趁我现在心情好，你有什么想问的就快点问吧，六道骸先生。”
六道骸毫无心理压力——毕竟这又不是他自己的外貌, 半点也没受影响的往椅背上一靠：“说实话，我只是太闲了而已。”
“嗯？”五条悟放下手机，重新拿起了筷子，“我之前听说过彭格列的守护者都很有个性……或者说，正因为有自己的个性，才能吻合各自的火炎属性。”
“每一届的守护者都是这种模式，简直让人怀疑彭格列到底是怎样坚持到现在还没倒闭的……”
五条悟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他没忍住用筷子指了指布满了各种昆虫死尸的餐盘，表情十分冷漠：“能别这样吗？虽然知道都是假的，但是这确实有些太恶心了。再说，我也不过是说出了心里老早就有的疑问而已。”
六道骸又压低了嗓音笑了几声，讽刺道：“就算彭格列只不过是所谓的黑手党，也轮不到你这种家伙来挑刺。”
五条悟：“……你这是母校情结吗？是母校情结吧？而且说实话也太小气了，你难道不觉得你作为彭格列的雾之守护者，连一点从容的气度都没有？”
少年捂住自己已经饿到开始抽搐的胃部，心里有点委屈：“你想知道具体的事情可以去问绫辻或者中也啦，太宰的话十句里面有九句都是假的，别信就是了。”
“我不确认你的搭档会不会对我撒谎，”六道骸冷笑了一声，却是好好地把盘子里的幻术撤去了，“也不确定你有没有对港黑的那两个人撒谎。”
五条悟又挑挑拣拣地开始吃菜：“神经质的家伙就是麻烦……”
“好吧，”五条十分不礼貌地用筷子敲了敲碗，冷脸道，“我也能理解你警惕异能特务科的心情，虽然我也和你一样讨厌他们——”
五条悟瞥了一眼对面的男人，清楚地看见了他眼中并未掩藏的不耐。于是，少年顺势便转移了话题：“你想知道关于我眼睛的事情，因为怀疑是人体实验的原因吗？”
“……”六道骸沉默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你只需要告诉我关于这件事的判断就可以了。”
“别因为自己的眼睛被人动了手脚，就觉得全世界都一样啊。”五条悟笑道，“不过看样子你也知道中也他是人体实验的产物就是了。”
“我很确定我的这双眼睛是天生的——总感觉自己说过这句话好几次了？”五条悟调整了一下坐姿，好让自己能够更加舒服一些，“但是我失去过一段记忆，而之后种种迹象都表明我会出现在这里，和这个世界的‘基础’有关。”
“横滨的话，是‘书’。很遗憾的是，我并不知道它究竟在哪里，异能特务科对此太严防死守了……所以我才来意大利，打算见见‘七的三次方’。”
“我可能真的被‘人体实验’过，”五条悟说到这里，忍不住抬起眼睛，直直地望向六道骸，“然而，究竟是不是‘人’对我做出的这一切？我对这一点很在意。”
六道骸眨了眨眼睛：“这就是你故意放任我来试探你的理由吗……哼。”他从鼻腔中发出一道不屑的声音，“就算你说的是实话，彭格列可没告诉我关于你的这件事，所以自然和我没关系。”
他这里所说的“彭格列”自然指的是彭格列现任头领，十代目沢田纲吉。
“你对彭格列的感情实在是太复杂了，”五条悟噗嗤噗嗤地笑了两声，“当然，两个都是。”
六道骸当场就要被这个阴阳人气到用三叉戟去戳他的头：“kufufu……哪怕你稍微有点自知之明，也应该知道现在不能激怒我才对。”
说到这里，男人的表情忽然一变：“我布在餐厅走廊上的结界被人突破了。”
“啊……”五条悟听到这话，差点直接一脑袋撞到餐桌上，“麻烦的家伙要来了。”
六道骸狞笑一声，评价道：“那个小鬼的异能力和他本身一样惹人厌烦。”
一道抱怨声突然传进了他们的耳朵。
“怎么这样——我明明只是打算来加点餐，怎么就听到有两个人偷偷背着人说我的坏话？”太宰治从餐厅的大门后面探出一只脑袋来，“真是讨厌的家伙。”
他好像根本不为六道骸现在同自己一模一样的长相惊讶，只是礼节性地一抬头，就挂着惯常的微笑，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进了餐厅。
“总之，”五条悟彻底把这个幼稚的家伙无视掉了，“关于这件事，你们的十代目大概不可能不知道。就算他不知道，彩虹之子也应该知道吧。”
六道骸听到这个总结，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一下暗沉了下去：“白兰那边也掌握着‘七的三次方’之一。”
五条悟：“……太糟糕了。”
他想到自己可能一直在被意大利的黑手党头头背地里恶意窥探，就忍不住一阵头痛。
五条一巴掌打到又开始窃笑的太宰治头顶，对六道骸说道：“那你务必要找到十代目先生，给他报告这件事才行。”
六道骸脸色并不好：“就算你不用命令的口吻给我说这种话，我也是能分清楚轻重缓急的。”
“为什么彭格列十代目不来主动找我？”五条悟在让太宰勉强停下来他幸灾乐祸的行为后，非常及时地提出了这个问题，“难道他觉得‘新的力量体系’这种噱头还不够份量吗？”
六道骸冷冷道：“如果你能闭上那张让人厌烦的嘴巴，我认为其中说出话的份量还能更加重要一些。”
话音刚落，太宰治却突然出了声：“你能别用我的脸摆出这副表情吗，看上去实在是太恶心了。”
这次轮到五条悟笑出来了。经过同绫辻行人以及六道骸先后的交谈，少年的脑袋已经清醒了许多，足够他及时对太宰治的话表达赞同：“的确，所以我刚才还对着他拍了很多照片。”
太宰治：“……！”
“你怎么能这样！”黑发少年瞪大了眼睛，整张脸都写着痛心两个字，“我既没阻止你对中也的骗财骗心，还同时帮你‘偷渡’到了彭格列，结果五条你就是这么对我的吗？！”
五条悟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真是个无可救药的人渣。”
说完这句话，他就又重新掏出手机，朝着太宰治模样的六道骸说道：“快点做些能让这家伙悔不当初的事情来。”
太宰治浑身一颤，整个人第一次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求生欲。他往前一扑，使出了经典招式猛虎下山，就直接将手臂狠狠拍到了六道骸的脸上。
伴随着一道清脆的响声，六道骸瞬间便变回了原本的样子。
彭格列中最为恶名远扬的雾守：“……”
“kufufufu，你们两个难道是三岁小孩吗？”
听到他的问题，五条悟和太宰治撇过头，一个开始吹口哨，一个认真打理起自己的绷带。
六道骸语气听上去实在是平静过头了：“想死的话可以直说，我会尽本人最大的努力送你们两个去六道轮回的。”

第047章
经过鸡飞蛋打的一个晚上, 五条悟撑着又开始发起高烧来的身体迎来了早晨。
“还好我不用自己做饭，”五条悟神色呆滞，“不然的话, 现在的我指不定能把白糖和食盐弄混。”
绫辻行人坐在他的旁边，半点不留情面地讽刺道：“你会做到这件事才是最让人觉得恐怖的吧。”
“会做饭这件事本身就很平常, ”五条悟转头问道，“你们几个也都应该会做才是。”
然后他就看到了两张表情完全不同，但是透露出的意思却一模一样的脸。
五条悟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先不说绫辻，太宰你应该是独自一人生活……”
太宰治笑眯眯道：“五条竟然会做饭，实在是出乎意料啊！说不定五条君你以后可以成为一名好妈妈呢！”
五条悟忍住了当场来个瞳孔地震的冲动：“……男人是不可能变成妈妈的，你还是放弃吧。”
中原中也倒是认认真真地回答了五条的问题：“我们平时工作太忙了，平时根本没有时间好好做料理。所以有人不会做饭也很正常。”
“这个理由只能适合中也吧, ”五条悟吐槽道, “剩下的三个人不管是谁，本质上都是消极怠工派。”
提到消极怠工，五条悟又开始闷闷不乐：“唉……这次我可能没法陪你一起去街上喂鸽子了, 绫辻。”
“我本来就没打算去, 一直都不过是你在自说自话。”绫辻行人冷冷地回答, “而且你之前也根本没提过喂鸽子这件事。”
五条悟对绫辻行人冷漠的态度不以为意：“我知道你其实很期待和我一起出去玩啦——”听到这里，绫辻差点没忍住脱口而出的一句“我没有”，“但是如果这次我不认真工作的话，说不定会死，会死诶！！”
白发少年懒洋洋地叹了口气出来：“这不是实在没办法了嘛。”
绫辻行人陷入了沉默。他在认真思索，到底应该先问五条悟“你为什么对自己的人际关系总是这么有自信”比较好, 还是“昨天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好。
好在五条悟接着说了下去，拯救了逐渐选择困难症的绫辻行人：“总之和那个密鲁菲奥雷有些关系……就算我不主动去找白兰的麻烦，他迟早也要对我下手的。”
中原中也插进话来：“你还在发烧吧？能行吗？”
“不行也得行啊, ”五条悟无奈地回答，“中也你这种社畜应该是明白的吧，真正的资本家根本不会在乎下属的身体健康情况！”
中原中也哽了一下，很想对这个发烧之后脑子愈发有问题的人说“我不知道”，但是考虑到对方好歹还是个病号，只得勉勉强强地把这句话给咽了回去：“所以你是打算和我一起行动了？”
“不知道，”五条悟理直气壮，“我根本一点都没想计划！因为我超级讨厌工作嘛。”
中原中也听到这平常人根本无法忍受的回答，竟然只是冷笑了两声：“至少你不是在认真考虑怎么样才能逃掉工作，挺不错了。”
五条悟怜悯的目光从中原中也的头发上面一扫而过：“如果再这么下去，小心中年秃顶啊中也。”
“每次见面就要打起来，里面至少有百分之五十都是五条你的错，”绫辻行人姿态悠闲地摆弄着自己手上的刀叉，“剩下的百分之五十是因为太宰治。”
言下之意，他自己和中原中也都是完全无辜的。
五条悟翻了个白眼，正准备对这个说法表达一下内心的不屑，放在兜里的通讯器却突然滴滴地叫了几声。
“……搞什么？”五条将屏幕对准自己的眼睛后，表情愣了愣，“彭格列的速度还挺快。”
他在其他三人的目送下站起身，没管只吃了一半的早餐，直接走出了餐厅。
中原中也有些迷惑：“发生了什么？有什么是彭格列需要五条单独去处理的事情吗？”
他看到绫辻行人用着向来淡漠的眼神斜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因为中也是个白痴嘛，”太宰治笑道，“所以就连五条到底在做些什么都不明白。”
中原中也额头上的青筋没忍住又跳了跳：“……他从来没给我说过这方面的事情好吗！我和他之间又没那么熟悉！”
“等等，”他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整个人都是一震，“难道和之前森先生和我说的那件事有关系……”
“有大概百分之一的关系吧，”太宰治神色怜悯，“没脑子的蛞蝓又被人毫不留情地利用了呢。”
中原中也挑起眉毛：“什么意思？五条他利用了我什么？”
“没关系吧？我觉得总的来说对中也本身还是没什么影响，”太宰治像个多动症儿童一样在椅子上乱扭，不怀好意的心情已经从他的脸上满溢而出，“毕竟只是用中也你‘曾经被人体实验’过这一点来引起彭格列对他自己的注意而已。”
绫辻行人抬起眼睛，声音平静：“没有证据说明五条没有被实验过。”
“别总是这么替五条君说话嘛，绫辻先生，”太宰已经快笑得找不着北，“难道你是他的监护人吗？”
***
五条悟跟着通讯器上发过来的地图，在基地的走廊里左拐右拐，最后终于在一间会议室门口停了下来。
少年低头看了看地图，又抬头望了望眼前的房门，确定自己没有走错之后直接一把推开门，拖着鞋子就走了进去。
一名栗发的青年正双手交叉，安静地坐在主位上。
沢田纲吉是在整个世界都足够出名的意大利黑手党教父。但是和他的身份不同，在真正见面时，就会发现从外表上看起来，沢田不过是一个长相温和、态度也同样令人舒适的普通青年而已。
——当然，其中至少有一半都是蠢货的错觉。
五条悟随便选了一个位置坐下，姿势是与对方完全不同的不羁。他调整了一下方向，确保自己和沢田纲吉能够面对面地望着后，才终于停下来让人觉得不耐的各种小动作。
这时候，五条悟才将视线转向了站在彭格列十代目背后的银发男人：“这位是？”
沢田纲吉轻轻一笑，好脾气地回答道：“隼人是我的左右手。”
五条悟像是根本没感觉到狱寺隼人狠厉的眼光，非常淡定地将视线重新收了回去，放到了沢田纲吉的身上：“所以你们讨论好究竟该怎么‘处理’我了吗？”
十代目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戒指，温和下了声音：“请不要这么说，五条先生。同为维持这个世界存在的必要力量，我们之间的地位是不分高低的。”
五条悟双眼灼灼，眨也不眨地观察着沢田纲吉的表情：“你竟然是真心这么认为的吗？”
沢田纲吉有些羞涩地对着五条笑了笑：“不过是‘七的三次方’本就该承担的责任而已。”
“抱歉，”五条悟坦言，“因为‘书’那边有一个很让人讨厌的心机深沉的黑手党首领，所以我下意识对你抱有了偏见——不过现在一见面，结果才发现这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嘛。”
狱寺隼人把自己的牙齿咬的嘎嘎作响。
沢田纲吉笑了两声，也对着五条同样赔了个罪：“之前本部那边出了一些意外，所以才没能及时来这边见五条先生的。”
待两人间的气氛归于良好后，五条悟不再废话，单刀直入地问道：“密鲁菲奥雷那边发现我了吗？”
“很有可能，”沢田纲吉也不隐瞒——就像他之前说的那样，沢田是真正把五条当做了同等的个体，“几个月前，白兰就有了一些奇怪的动作。”
“当时我们并不明白为什么双方争端的势头突然减缓，”沢田纲吉严肃着脸，“直到不久前Reborn告诉了我关于你的事情。”
“‘七的三次方’并不是一个整体，而是由三个部分构成的，所以我们这边才没能及时发现你的事情。”
五条悟叹了口气：“……彭格列先生，你不觉得这个发展很……JUMP吗？”
沢田纲吉头上全是问号：“什么？”
“没什么，”五条及时把吐槽收了回去，“只是我大概明白到底发生什么了。”
“关于你的事情，我们这边也有一些资料，”沢田纲吉认真道，“关于所谓的‘世界意识’和它的代言人‘英灵’。”
五条悟深吸一口气：“……什么玩意儿？”
“我来头这么大的吗？”少年神色怔怔，“难道说我才是这部漫画真正的主角？能够逐渐觉醒体内的能力，在逆境之下逆袭，把反派boss干掉的类型？”
沢田纲吉久远的吐槽之魂也被这家伙唤醒了：“如果真要说的话，我的经历才是经典JUMP吧，废材最后成为了黑手党教父还要经常兼职拯救世界什么的。”
五条悟大惊失色：“难道说……其实是多主角的群像漫画？！”
狱寺隼人忍无可忍，朝着这个不正经的混账怒骂：“和十代目说话的时候态度给我放尊重点！”

第048章
在狱寺隼人的一声怒吼后, 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半分钟后，五条悟对着沢田纲吉愣愣道：“原来你是负责吐槽役的吗……？”
沢田纲吉拼命忍住自己想要吐槽的欲望，神色扭曲地发问：“五条先生, 你是不是发烧有些严重？”
五条悟撑起一条手臂，往自己额头上一摸：“温度好像确实有点高。”
听到这句话, 沢田转过头，笑着对狱寺道：“隼人，五条先生现在是病号，态度不要这么差。”
狱寺隼人朝着沢田纲吉就是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抱歉，十代目！”
五条悟趴在会议桌上面，好让上面冰冷的温度能让自己舒服些：“所以说我其实是‘英灵’？这什么？”
“简要概括下来，”狱寺隼人上前一步, 用着公事公办的语气回答, “就是伟人死后化作的一种非人存在。”
“伟人……”五条悟意味深长地将这个词语复读了一遍，“你们确定吗？”
沢田纲吉：“难道重点不是‘死后’？”
“果然彭格列先生你就是吐槽役吧，”五条悟神色冷漠地评价道, “正常人会这么直接地指出其他人的怪异之处吗？”
“所以总结下来就是, 我现在是一名英灵, 对吧？”五条一把将越来越偏离的话题拽了回来，“而且也不能肯定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一个英灵。”
“没关系，”沢田纲吉回答，“之前我可能还有这种疑虑，但是既然五条你现在的状态说不上好，就证明哪怕白兰那边有英灵在, 也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我们能够用食物补充力量哦，哪怕用处不是很大，”五条悟提醒到, “如果白兰那边的英灵不分昼夜地进食，问题可能会比较严重。”
“白兰那边有英灵的可能性本来就很低，我没有收到关于这方面的任何情报，”沢田纲吉用手指点了点桌面，“更别提一直进食……嗯，听起来也未免太奇葩了点。”
五条悟在思考了两秒钟后，不得不承认沢田纲吉说得很对。
他稍微抬起头，对着彭格列十代目说道：“那我们就来谈谈接下来针对密鲁菲奥雷的计划……”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在几人耳边响起。
狱寺隼人下意识地将沢田纲吉护在身后，怒骂道：“搞什么？！难道是有人要来袭击十代目吗？！”
沢田纲吉拍了拍自己左右手的肩膀，安抚道：“我这次的行程除了骸和隼人你，其他人全部都不知道，应该不是专门针对我的行动。”
狱寺隼人吐出一口气，让自己稍微冷静下来。
五条悟神色自若，说出来的话却称不上悦耳：“我猜，大概是来找我的吧？但是因为现在我和彭格列先生待在同一间会议室里，等潜入的人找到我的同时，相当于也发现了彭格列十代目就在这里。”
狱寺隼人脸色比起刚才更臭了。但是在这紧要关头，他的大脑却依旧保持着冷静的状态：“那就只能把所有敌对方的家伙都干掉，这样就可以永绝后患了，十代目。”
沢田纲吉无奈一笑：“还是优先俘虏他们吧，敲晕之后直接带回去。”
狱寺自然对自家boss的决定没有任何异议：“我明白了。”
五条悟的眼睛从通讯器上挪开，将脸转向了旁边两人。
他的神色看上去有些奇怪：“好像潜入的人只有一个，而且他是故意触动了警报。”
“我现在没那个精力来确定整座基地的状态，”五条挥了挥手，有些头疼地说道，“没办法了，只能见招拆招，看看对方到底是有什么打算。”
狱寺隼人将眼珠子往这边瞥了一眼，满脸都写着三个大字：
“真没用”。
五条悟：“……狱寺先生，你对病号的态度可以稍微好一些吗？”
狱寺隼人“哼”了一声，转过头去：“只要你不给十代目拖后腿，想怎么样都无所谓。”
“这种忠心耿耿的类型实在是太麻烦了，”五条悟翻了个白眼，“我最——不擅长对付的就是这种类型啊，一点都不禁逗。”
“你给我闭嘴，”狱寺隼人半点也没受到五条刻意挑衅的影响，“别在这种敌人入侵的关头乱开玩笑。”
五条悟叹了口气，摊了摊手道：“好吧，其实我也只是为了放松一下气——”
话语还未尽，他突然撑着桌子一跃，瞬间便从会议室的外侧跳到了靠着墙壁的内侧。
下一瞬，一道反射着白光的小刀猛地从五条原先心脏的位置划了过去。
“太糟糕了！”那名潜入者握着小刀，高声叫喊，“这是多么具有久别重逢意味的一份精美见面礼呀，悟！”
“距离我们上次见面有多久了呢？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四个月五个月？”
果戈里大笑道：“——猜对了！没错，正确答案就是两个月零六天哦！”
五条悟无奈扶额：“竟然是你啊，尼古莱。”
狱寺隼人警惕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来扫去：“你们两个认识？”
“算是吧……”五条一反刚才紧张的状态，在果戈里的对面坐了下来，对着他问道，“先不说仅仅两个月就重新会面这件惊人的‘大事’，尼古莱你怎么在密鲁菲奥雷那边？”
果戈里的神色冷淡下来，嘟囔了一句“无趣”后，头也不回地将小刀甩进了房间的墙壁上。
他也翘着腿坐到了会议室的椅子上面，用小丑式的夸张笑容回答：“为什么我要把这件事情告诉你，五条悟？我想就算我再重视你，也不会降低我对你的杀心吧？”
青年举起食指，放在了自己的嘴唇边，又歪了歪头，做出一副仿佛纯洁无辜的表情：“因为我一直都想把你杀死啊！不然的话，我怎么可能接下这个委托呢？”
五条悟撑着下巴，缓声回应：“我知道。”
无视掉沢田纲吉和狱寺隼人那边传达过来的视线，五条悟不以为意地用食指敲了敲桌子：“但是你不会杀死我，尼古莱。”
他又开始技巧纯熟地对着人画大饼：“不经过死亡也能达成的自由，或者是‘就算死亡也无法达成自由’，尼古莱你想看的究竟是哪一个？”
果戈里眨了眨眼睛，颊边的酒窝更深了：“‘就算死亡也无法达成自由’，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此时并不如同往常的尖锐，咬字听起来竟然带上了绵软和温柔。
只有果戈里知道，只要五条悟此时回答错了哪怕一个字，他也会忍不住在这个基地大开杀戒。
少年蓝色的眼睛也泄露出来和果戈里相似的笑意与愤怒：“其实，我好像已经死过一次了。”
果戈里豁然起身，手掌立刻就通过披风抓住了五条的衣领：“‘死过了’……？”
五条悟伸出手，用抑制力将果戈里的手臂拍开：“这个消息作为你跳反的交易物怎么样？不过前提是不能告诉陀思妥耶夫斯基——不，这点还是算了，毕竟尼古莱你答应过的话完全不能相信。”
“这样吧？”少年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在‘天人五衰’有下次任务之前，你都要一直跟着我，哪怕我回了日本，这个条件如何？”
沢田纲吉：“呜哇……”
果戈里似笑非笑地望了满脸惊诧的沢田纲吉一眼，没怎么思考就答应了五条悟的条件：“好啊。但是作为异能特务科一员的你，和作为天人五衰一员的我，两个人之间的私交只要被摆到明面上来，我猜后果应该很严重才对？”
五条悟一震：“糟了。我完全没考虑过这件事，因为脑子里已经自动把回去之后立刻就辞职，回归老本行作为前提条件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其实还有一个更好的选择……”五条悟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在来意大利之前，我本来就稍微有这么做的想法来着。”
狱寺隼人瞬间警觉：“虽然不知道你究竟想说什么，但是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给我闭嘴。”
果戈里唯恐天下不乱，举起双手，兴致勃勃地给五条悟投了一票：“还是让悟说出来吧，我觉得很可能是非常有趣的提议！”
一对一平，最后的主导权掌握在沢田纲吉的手上。
彭格列十代目迎着自家岚守期待又忐忑的眼神，终于还是愧疚地回答：“抱歉，隼人……超直感并没有给我传达危险的信号，所以我觉得五条君恐怕不会说出什么危险的提议。”
“诶？”五条悟鼓着脸颊委屈道，“我在你们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啊？我其实是很靠谱的哦！超级靠谱的！”
选择性地忽略掉某人满是质疑的眼神，五条悟在果戈里期待的目光中用力一拍桌子，翘着鼻子满脸洋洋得意：“我只是想加入彭格列而已，很顺理成章的想法对吧！”
果戈里海豹鼓掌：“哇哦！太完美了，不愧是悟！”
沢田纲吉：“？你说什么？？？”
狱寺隼人暴怒：“我可以在这里直接把你就地正法吗？”

第049章
会议室中一片混乱。
先是果戈里和五条悟默契十足的一唱一和彻底惹怒了狱寺隼人, 让对方掏出炸弹来就对着这两个家伙狂扔过去。
到这里还不是最糟糕的，因为后面的发展是果戈里利用自己的异能力，将所有的炸弹都传送到了沢田纲吉的身边, 让彭格列的岚守很是手忙脚乱了一阵子，直接导致了最后他土下座朝着沢田谢罪。
这下, 狱寺隼人和果戈里之间是真真正正地（单方面）结下了梁子，短时间内已经没法安然地待在同一个空间里了。
所以没过多久，在银发青年不耐烦的注视下，五条悟就领着果戈里出了会议室的门，往餐厅的方向走了过去。
“事发突然，我还没吃完早饭就被迫和那两个人碰了面，还不得不一起解决掉你的问题。”少年插着兜抱怨, “不过刚才的确还没讨论过, 尼古莱你为什么会在密鲁菲奥雷的手下？”
果戈里语气郑重地反驳：“不是手下，只是天人五衰单纯的结盟而已。”
五条悟有些好奇地问道：“只派了你一个过来？”
“准确来说只有我一个人对这件事既有兴趣又有空闲，”青年说着话, 耸了耸肩膀, “费佳他最近好像有些别的事, 其他人也没时间过来，所以最后就我单独一个人跑过来掺了一脚。”
五条悟心不在焉地评价：“天人五衰还真是个自由的组织。”
“不然我干嘛加入呢？”果戈里笑道，“我可不会本末倒置，为了追求世界的毁灭而舍弃自己本应该拥有的一部分自由。”
“自由啊……”五条悟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密鲁菲奥雷那边自由吗？”
果戈里满不在乎地把自己前东家的底全都漏了出去：“白兰&#183;杰索是一位很擅长操心术的首领。虽然我不吃这套，不过他也没有束缚我的任何行动, 今天来到这里也只是出于我自己的个人意愿。”
五条悟推开餐厅的门，回头看着果戈里：“那你被策反的消息，白兰&#183;杰索现在应该已经收到了吧？”
白发青年反问道：“比起这个, 悟你应该更担心我被天人五衰的首领责罚才对吧？”
五条悟瞪大了眼睛，理直气壮地回答：“他们如果真的打算惩罚你，你难道还不会像现在这样直接跳反吗？”
果戈里哈哈大笑起来：“对，没错，你说得对，这的确是最好的处理办法！”
五条没理会他，探身进了餐厅，看见里面只剩下绫辻行人一人还坐在原本的位置上面。
少年随意地打了个招呼，又转过头去：“但是既然白兰已经知道尼古莱在我们这边，那就没法玩你最擅长的出其不意了。”
绫辻行人听到这话，先果戈里一步问道：“有新人加入我们？”
果戈里甩着自己脑后长长的辫子，悠悠闲闲地溜达了进去：“是我哦。”
“真是个不错的早晨，‘杀人侦探’先生。”
绫辻抬眼看向他，用笃定的语气回应：“尼古莱&#183;果戈里。”
五条悟趁这两个家伙开始你来我往地针锋相对的时候，迈出几步就蹿进厨房，拿了一盒泡面出来。
绫辻行人没看向他，口中却是问道：“你和这个定时炸弹关系不错？”
五条悟开始烧开水：“我以为我和你说过？”
果戈里嘻嘻哈哈地调笑道：“因为悟你总是对自己的人际交往很没有数，杀人侦探先生才误以为我们俩关系并没有你嘴巴上那么好吧？”
绫辻行人赞同地点了点头：“我以为你和尼古莱&#183;果戈里会是一见面就不死不休的关系。”
五条悟眨了眨眼睛：“哎……其实这种说法也没错？”
“不过我们俩的关系还是很好的！”白发少年急急忙忙地为自己正名，“毕竟你看，这个基地里我认识的所有人其实都和我关系不错吧！”
绫辻充满怜爱地看了他一眼：“一只金鱼能够拥有这么强大的自信，也算是挺少见的了。”
果戈里坐在旁边窃笑：“虽然这么说，但是总觉得今天你状态不太对。”
“因为我发烧了吧，”五条悟的表情很冷静，“生病之后突然谐星化也是很常见的梗，就像一些角色没有眼镜就没法吐槽一样。”
果戈里睁大眼睛：“太有道理了！悟，能从一场发烧中得出这么深刻的结论，你果然就是天才吧！”
五条悟：“原来你今天才知道吗？在我原来的世界，我可是全球知名的少年天才啊。”
绫辻行人：“……”
“你之后和果戈里一起进行的任务都不要带上我，”绫辻觉得自己就不该留下来等五条悟回来，他现在已经感受到了一阵深深的后悔，“让太宰跟着你们一起去比较好，他肯定会对‘天人五衰’的成员很感兴趣。”
五条悟有些好奇：“为什么？”
绫辻行人冷漠脸：“不为什么。”
五条悟沉思片刻后，自以为思考出来了绫辻说这话的原因：“是因为你想要去广场上喂鸽子吗？”
绫辻行人：“……不是。你到底对鸽子有什么执念？”
“鸽子？”果戈里听到这个词汇，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这是公认的、身为魔术师的标配，我可不能装作自己没有听见这句话！”
绫辻行人和五条悟眼睛抽了抽，同时从心底生出来一股极其不好的预感。
他们转过头去，就看见果戈里用右手拽起他长长的披风，兴致盎然地做了个wink：“让我们来点即兴的开场魔术表演吧！”
下一刻，几十只鸟类就叽叽喳喳地从披风里冲了出来，立马给死气沉沉的彭格列基地带来了崭新的清晨朝气。
五条悟低下头，看着自己面汤上漂浮着的几根颜色不一的鸟毛。
连续被打断两次进餐后，他的心情已经变得非常不好起来：“果戈里，你要不要来试试人体分割？这也是你喜欢的经典魔术吧？”
绫辻行人也拍掉自己衣服上的几根羽毛：“你‘召唤’出来的鸽子里面，好像连一只真正的鸽子都没有。”
果戈里振振有词：“这才是最完美的魔术！你以为我会给你变出鸽子的时候，其实飘出来的只是几只气球！”
五条悟：“我想杀人。”
果戈里看着五条，态度真诚地说道：“其实人体分割的话我一个人就能办到，不需要你来帮我哦。”
五条悟：“……”
绫辻行人瞅了自家脸上青筋直跳的搭档一眼，猛地起身：“我先走了，你们慢慢玩。”
在他踏出餐厅，来到走廊上的下一秒，就听到里面传来了能将整个基地都震上几震的战斗声音。
***
结果最后还是沢田纲吉跑过来阻止了这两个导致彭格列财政越发雪上加霜的家伙。
好脾气的彭格列十代目背后一片黑气：“你们想打的话可以随便打，”青年笑容温柔，胜似缓缓开放的一朵洁白的百合花，“但是不要在基地里面打，好吗？毕竟最后负责赔偿的不是你，”他看向五条悟，“也不是你，”他转过头，又看向果戈里，“而是每天都在为彭格列财政担忧的我啊。”
“好好地利用自己的异能力，”沢田纲吉上前一步，微笑着拍了拍果戈里的肩膀，“既然有传送的话，就不应该再造成无谓的损失才对。”
果戈里睁着他那纯洁无瑕又可怜的眼睛：“我只是想变一个魔术而已。”
面对过无数次自家雨守的天然黑的沢田纲吉：“呵呵。”
五条悟熟练地甩锅：“但是我之前就说过自己想要加入彭格列，是沢田先生你拒绝了呀。”
沢田纲吉怜悯地：“原来五条先生您还是一个需要监护人的小婴儿吗？”
五条悟和果戈里面面相觑，见势不妙，决定立刻走为上计。
彭格列十代目伸出手，一把按住了蠢蠢欲动的两人：“我们就在这里讨论一下关于怎么对付密鲁菲奥雷的事情吧？刚才隼人把你们俩赶出去了，还没来得及问具体的想法。”
果戈里眨了眨眼睛：“我干事情基本没有计划的。”
沢田纲吉盯着这位自由教教主好几秒，发现对方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虽然你追求自由，但也不能这么没有章法吧？”五条悟挑起眉毛，语气不屑，“我干事情好歹也是会有一个基准的。”
沢田纲吉心中又稍微燃起了一丝微小的希望：“五条君你平时出任务是会准备计划的吗？”
五条悟点头：“当然。”
少年抬起下巴，在彭格列十代目欣喜的目光中自傲地说道：“肯定是用武力全部碾压过去啊。”
果戈里沉吟：“……按照这种说法，其实我出任务的时候也是有安排的？”
沢田纲吉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就像在看着十年前的云雀恭弥。他悄悄地把并盛中学的云雀前辈和这两个明显云属性的家伙对比了一下，心情诡异地平静了下来：“所以你们做事本质上就是‘看心情’，没错吧？”

第050章
“我单靠武力不也好好地活到了现在吗？”五条悟义正辞严, “所以这次本来也没必要安排计划。”
沢田纲吉瞥了他一眼，非常冷漠地戳穿了真相：“不，你已经死了。”
五条悟：……靠, 竟然完全没法反驳。
根本没有相关记忆的五条放弃了挣扎：“好讨厌工作啊。”
果戈里劝慰道：“我一般不把这些事情看成工作，而是当做兴趣爱好来对待的。”
五条悟用手捂着眼睛：“尼古莱, 你知道你这句话听起来就像已经快要失心疯了的社畜吗？”
果戈里也开始一脸冷漠：“我是恐|怖|分子，不是社畜。准确来说，三个人里面其实只有你一个才是标准的上班族。”
五条悟痛苦道：“我也不想的。”
“当时知道你是去异能特务科的时候，我觉得还不如劝说你加入天人五衰，”果戈里开始毫不留情地吐露真心话，“至少天人五衰没有异能特务科那么严苛的上下级关系。”
五条思索了一会儿：“怎么总觉得这次碰面之后，你对我的态度好像变化很大？”
果戈里嘲讽似地一笑：“因为我对你的决定有很大怨气——顺便一提, 费佳他也很不喜欢你当时选择了异能特务科。”
五条悟：“真是坦诚啊, 小丑先生。”
果戈里弯着嘴看向他。
“好吧、好吧——是我的错行了吧！”五条悟鼓起脸颊，“怎么总感觉最近我一直是在说对不起？”
“反正我本来就不打算在异能特务科干多久嘛，而且要说是谁的错, 还是都怪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态度太奇怪了！”
果戈里依旧紧咬着这个话题不放：“我不在乎悟你拒绝加入天人五衰, 但是你不应该向异能特务科投诚的。”
五条悟有些不耐：“你管的还真多！”
果戈里带着一道划痕的左眼静静地盯着他, 眼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杀意。
沢田纲吉叹了口气，很有经验地拉回了话题：“你们俩的私人问题之后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该怎么对付白兰……”
果戈里沉默半晌，抬起眼睛，用着嘶哑的声音问道：“我以为你们早就做好了相对应的打算。”
“本来是准备让骸先一步潜入密鲁菲奥雷，探查白兰身边的情况的, ”沢田纲吉也不隐瞒，轻轻松松地将自己之前的计划说了出来，“但是既然现在有你们两位强大的战力加入, 也就需要做一些其他的打算。”
五条悟思考一会儿：“太宰的能力对白兰没用吗？不过说实话，到现在为止，我连白兰具体长什么样都不清楚。”
“我加入你们是私人原因，不要把绫辻牵扯进来就行，”五条撑着下巴，“其他的我都无所谓。”
果戈里面色沉静地坐在座位上，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如果潜入计划不变的话，我也可以帮忙。”
五条悟也想起了他的变装技术：“这样的话，你和六道骸就刚好分别是科学侧潜入和魔法侧潜入啊。”
果戈里没说话。
五条悟也不以为忤，转过脸看向沢田纲吉。
黑手党教父温柔着神色，望向他们俩：“我的守护者除了骸都有自己的任务，最近彭格列的人手也不够，需要港口黑手党的那两位帮忙压制。”
五条悟换了个姿势，端正下脸，表示自己在认真听他讲话。
沢田纲吉笑着说：“为了防止白兰毁灭世界……说起来，我需要讲一些他的事情吗？”
五条悟毫不在意：“不用，只要知道他的能力资料就行了。我对敌人毁灭世界的理由没兴趣。”
沢田纲吉点了下头：“总之，我们需要几个擅长潜入的人，”说到这里，他瞥了神色不虞的果戈里一眼，“在调查清楚白兰的消息之后，再发动总进攻。”
五条悟摸了摸自己发烫的额头：“六道骸和尼古莱就很适合吧。”
他双手环抱着，向自己身侧的青年提问：“你觉得怎么样？”
果戈里玩着自己手上的扑克牌，一个眼神也没回：“可以。但是悟要陪我一起去才行。”
“……”五条悟愣了愣，“为什么？”
小丑面色严肃，好像自己说出来的还真有那么一回事儿：“我社恐，不想和陌生人搭档。”
五条悟终于正眼看向自己的朋友——虽然他们总是互相对对方使出杀手——有些无奈地问道：“你是小孩子吗？”
果戈里晨曦一样的浅金色眼睛此刻暗沉沉的，就像被蒙上了灰尘的黄水晶，多年都没有人擦拭过。
房间里并不黑暗，在温和舒适的灯光下，通身几乎只有黑白两色的五条悟和果戈里几乎是强硬地卡进了人的眼里，昭示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当然，主要还是因为这两人正在互不相让地对峙着。
沢田纲吉也跟着叹了口气：“五条君你的潜入能力怎么样？”
“现在不是全盛状态，我不知道。”五条悟回答，“比起这个，果戈里，”他又重新看向白发青年，“你不如算算，这次碰面以来我们俩已经吵了几次架了。”
五条接着说道：“你不能仗着我不讨厌你这件事就一天到晚地为所欲为。”
果戈里扯了扯嘴角，感觉像是要被气笑了：“到底是谁比较过分？”
五条悟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做过什么错事：“好吧，既然你不觉得是你的错，当然这也不是我的错，难道是彭格列基地风水不行的错？”
沢田纲吉：“喂……”
果戈里将印着“J”的卡牌从手上抽了出来，漫不经心地盯了几眼：“你在试图说服我？”
沢田纲吉快晕倒了。这两个人之间过于奇妙的关系比六道骸和云雀恭弥还麻烦——至少自己的守护者之间只会打架，最多只是给本就不富裕的彭格列家庭雪上加霜。
但是果戈里心思缜密又敏感，五条悟却是情商低但自我感觉良好的典范，闹出来的事情总是让彭格列十代目难得感觉到几分不知所措。
他点燃了死气火焰，物理性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冰着一张脸道：“之前我说过了，要打架的话出去打。”
只见果戈里和五条悟同步地转过头，一脸不耐烦地回答：“我们没打算打架。”
……那早上差点把基地轰没的事情难道还能是因为敌袭？
五条悟思考了一会儿，妥协道：“我可以和你一起潜入。但是只要我觉得时机合适，就会对白兰下杀手。”
沢田纲吉：“……这件事不应该先问问我的想法吗？”
果戈里点头：“好。反正我对密鲁菲奥雷和彭格列都无所谓。”
沢田纲吉：“……我记得我才是首领？”
果戈里猛地侧过身，死死地盯着沢田：“您打算对我下什么命令吗？”
看着青年眼里明显是“你敢把我当下属支配信不信我当场跳反”的眼神，沢田纲吉抽了抽嘴角：“……没有，只要骸同意的话，五条君加入你们也是可行的。”
果戈里把头转了回去：“无所谓，我本来就没打算和你们的幻术师合作。”
沢田纲吉：……太难搞了，这也太难搞了吧！！！
他当机立断，立马就把这个麻烦丢给了五条悟：“五条君，联系骸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五条悟：“……不要。你自己给自己的雾守说去。”
他还把两个“自己”全部加了重音。
沢田纲吉非常庆幸自己现在是处于死气状态下，还能保持自己严肃的一张脸：“如果白兰身边有英灵的话，优先把他解决，这是我们不了解的力量体系，很容易造成什么意外。”
五条悟：“然后我们就被旁边虎视眈眈的反派BOSS先生给直接灭掉了？”
沢田纲吉回答：“果戈里先生的异能力在逃跑方面也很好用吧？”
“的确，”五条悟赞同地点了点头：“尼古莱的能力很强。”
果戈里像这群人讨论的不是自己一样，依旧百无聊赖地翻着牌。
他看了看牌面，是这副牌的第二张Joker牌。
青年像是想起了什么好事，将这张牌覆盖在自己的下半张脸上面，又突然大笑了起来：“可以，我可以和彭格列的雾守合作！”
说完这句话，他又平静下来：“只要他不介意的话。”
沢田纲吉又摆上了温和的微笑：“骸不会介意的。”
果戈里意义不明地低声笑了几下，将自己第二次抽出来的扑克牌递给了五条悟，
五条悟接过果戈里递过来的、象征着规则之外的小丑牌，问道：“你想打扑克了？刚好，我们这里有三个人。”
沢田纲吉冷静道：“不，我觉得我应该睡觉了，从昨天开始我就没有休息过。”
“你也是，”十代目在出门前，对着五条悟叮嘱道，“为了之后计划的顺利进行，也是为了自己的身体，你都应该现在就去睡一觉。”
五条悟无奈应下：“我知道了。不过，英灵真的有必要去睡觉吗？”
说完这句话，他站起身，在沢田纲吉之后出了门。

第051章
五条悟在基地的走廊上行进, 往着自己的房间那边走去。
等走到自己门前时，少年突然停下了脚步。他没有回头，只是张开口, 朝自己背后的黑暗问道：“你怎么还跟着我？”
过了几秒，果戈里姿态轻松地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笑着回答：“彭格列没有给我安排房间。”
五条悟不为所动：“你可以自己选一个空房间去睡，我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床。”
“不要，”果戈里表示自己就是这么的厚颜无耻，“我就要和你睡一张床。”
五条悟侧了侧脑袋：“好吧，反正以你的异能力，就算我把你拦在门外面也没用。”
他推开门，先一步走了进去。
果戈里轻笑一声, 也跟着他进了房间。
五条悟走到床边, 在靠近枕头的一边坐了下来，让这张算不上有多软的被单陷下了一个印子。他抬起手臂，在自己身侧拍了拍, 难得温柔下了脸色：“你找我有什么事？”
果戈里听从他的动作, 慢慢走两步也到了床边, 翘着腿坐了下来。青年银白色的头发随着房间的打光泛出让人头晕目眩的光芒来，就像一尾从河面下穿梭而过的骨鱼。
“不……”他侧过脸，粗粝的发丝从耳侧轻轻扫过，“算不上有事。”
果戈里眉头稍微皱了起来。看得出来，青年的神色有些迷茫。
他用食指挠了挠自己的脸颊，问道：“人死后都会变成英灵吗？”
“不知道, ”五条悟伸出手，将身后的枕头拽进了自己的怀里，困倦着神色, 慢悠悠地回答，“我对这方面的事情还没有陀思妥耶夫斯基知道的多。”
果戈里听到这句话，几乎是立刻回答了一句：“费佳可能会用虚假的情报来误导我，我不会去问他的。”
说完这句，果戈里将手上的扑克扔到了地上，任由它们像滑坡上的石片一样斜着散开来。
五条悟的视线从扑克上面移开，重新回到了果戈里的身上：“所以？”
果戈里也回视过去。
五条悟和他一样，都有着一头银白色的、明显异于常人的发丝。不过与果戈里打理整齐，还会每天认真梳好辫子的长发不同，五条悟的头发短而杂乱，发质也显得要软一些。
白发和蓝色的眼睛很配，能让人想起来早晨的天空。
果戈里这样想。
或许是由于发烧的原因，少年的天蓝色眼眸并不如同往常那般清醒，反而更像是淅淅沥沥，就将要化开的冰流。的确寒冷，但也带上了些微初春的暖意。
五条悟见果戈里一直直愣愣地盯着自己，只好自己把对方想说的话推测了一番：“说实话，我还以为你会更相信陀思妥耶夫斯基一些。毕竟在我看来，你们俩的关系也还算不错？”
果戈里回过神来，将自己那张小丑牌正面朝上放在了自己与五条悟之间的被褥上。
总的来说，他平时的确是一个多话的人，此时却难得走了些神，不算认真地回答道：“毕竟我不是个蠢货。”
五条悟挑了挑眉毛，将那张牌也收到了自己这边。少年望着上面装饰浮夸的小丑，将它在手中转了转之后，也扔进了地面的扑克牌堆里。
五条悟赞同道：“没错，所以之前陀思妥耶夫斯基的邀请被我拒绝之后，你才没有发怒。”
果戈里趁着扑克被丢了出去，又动了动身子，挨得五条近了些。他探出一只戴着酒红色手套的手，按住了五条悟的肩膀后，就将整个上半身都靠了过来。
“我说过，”青年的气息喷吐在五条悟的耳际，带着温热潮湿的意味，就像亚热带的微风拂过，“悟你很像是一颗气球。”
五条悟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脑袋，离他远了些，皱着眉头回想了一会儿：“那不是我们俩初次见面说的话吗？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果戈里有些愉悦地笑了起来。
他仰下|身，将自己扔进白色的被褥中，发出了一道轻微的“咚”声。
五条悟实在有些困了，并不想继续和这人讨论什么“气球”或者“自由”之类的话题，他拍了拍自己的枕头，把它丢到了原先的位置以后，才懒洋洋地问道：“你今天打算打地铺吗？”
果戈里睁开一只眼睛，像是被五条的困倦传染了一样，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哈欠。
他挪了挪身子，硬生生地在把被子搅得一团糟以后，成功躺在了五条悟的腿边。
“不要，”果戈里表情很不开心，“四舍五入下来，我也算是彭格列的客人。既然是客人的话，怎么能让我睡地板？”
五条悟一巴掌拍到果戈里的脸上：“……难不成你还打算和我睡一张床？现在我直接让你物理入睡，做梦的话比较快。”
果戈里又蹭近了些。此时，他的头发已经被自己作弄得乱糟糟的，半点不见方才整洁的模样。
他又重新问道：“你现在感觉自己像氢气球了吗，悟？”
青年眯着比黄金浅一个色调的眼眸，眼里的戏弄神色完全没能隐藏住，神色也恶劣得让人想要发怒。
五条悟回想起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身份。他没有肯定果戈里的话，但却也没有否定，只是不置可否地低声回答：“这只是个巧合。”
果戈里盯着他：“巧合？”
“巧合！”果戈里又夸张着声音重复了一遍，差点噗嗤一下就笑了出来，“好吧，的确，你说的没错。”
青年拨开遮在自己额前的刘海，又将因为动作而有些松动的面具取了下来。他颜色相异的两只眼睛正正地望着皱起眉头的五条悟，伸出手来将对方洒落耳前的银白发丝拨了过去。
“也许你作为英灵的身份是个巧合，但是我所指的可不是这件事，”果戈里又把自己撑了起来，将头凑到了五条悟的肩膀上面，“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发现五条悟轻飘飘的，是一个用不着风也能一直飞在天空中的人物。”
“饿了要吃东西，冷了要添衣服，落魄后被人嘲笑时会感到屈辱，这就是平常人没法飞起来，也无法理解追寻自由的意义的原因。因为这样，他们只能成为伫立在地面上的稻草人。”果戈里贴得越来越近，甚至已经让两人颜色相近的头发混杂在了一起，“我不希望气球下面的线被人抓住，悟。”
五条悟看着眼前的这位俄罗斯人。果戈里熔金一样闪耀的眼睛也正看着自己对面的少年。
五条曲起手指，往果戈里额头上使劲一弹。
青年抿起嘴巴，捂住了自己有些红的额头。他没有痛呼，只是鼓着脸颊气势汹汹地问：“干什么呀？现在这气氛可不适合做这种事情吧？”
五条悟甩了甩手指：“别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果戈里用疑惑的眼神回敬了过去：“？”
他仔细思考了一会儿，还是不觉得自己方才对着五条悟的眼神有什么不对。
五条悟解释道，“刚才你想杀了我，对吧？”
果戈里听到这句话，才恍然大悟似的张大了嘴巴，还自己给自己击了一掌。
他移开了一些，一把握住了五条的手：“这不算什么，毕竟我还没有真的出手。”
果戈里说着让人没法理解的话，心里抱有的感情却是绝对的真实：“因为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怪人、愉悦杀人犯、以虐待他人为乐的罪人，所以才没办法控制住对您的杀意呀！”
“这可是至高的赞赏，悟！”
五条悟将自己的手指从冰凉的布料里抽了回来。他知道，这里不能对果戈里解释人正常表达感情的方式——一是，果戈里本就是彻头彻尾的不正常的家伙，也致力于突破常理，在他面前强调这一点，到最后只会适得其反而已；二是，这位俄罗斯人的疯狂只是流于表面，五条悟很确定，果戈里实际上并没有其他人以为的、他应该拥有的精神病。
好吧，准确来说，抛开果戈里对“自由”的过分偏执，他并不患有任何精神上的问题。
对这种逻辑自洽的白痴，五条悟以往不是全然不理会，就是直接重拳出击，让他们感受一下什么叫做来自社会的毒打。
然而现在他面对的是自己的半个朋友，正在认真与他交心的果戈里。
因此，五条悟只是叹了口气，难得地表现出了对待他人的纵容：“你继续说吧，快点说完我好去睡觉。”
果戈里便兴致勃勃地接了下去：“我不想你被任何事物束缚住，因为我所追寻的自由不一定非要我自己先一步得到——如果您能让我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自由，那我也一定会为您在此的道路上出一份力的。”
“想要陪伴在一只总是飞得很高的气球旁边，一共有两种方法。”青年说道，“一是握住那只气球的线，防止它飞得越来越远，到最后因为受不了大气压强爆炸掉；另一种就是注目着它，看着它飘向宇宙的边缘，看着它的爆炸与重生。”
果戈里微笑着，将问题抛了回来：“你觉得哪种比较好？”
五条悟垂下眼睛，感受到室内的气温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升高了些许。他能发觉自己与果戈里两人之间，此刻萦绕着一种极致危险也极致暧昧的气息。
他不愿示弱，便伸出自己的手指，捏住了果戈里肤色苍白的耳朵，反问道：“你觉得呢？”
五条悟轻轻贴着对面青年的耳廓，探出上半身，因为持续低烧而稍许灼热的嘴唇从果戈里的眼梢处一掠而过，逼近了脸庞靠下的位置。
然后，在勾起的柔软部分上印下。
“你觉得，怎么做才更好？”
五条悟松开手，对着面前微笑着的青年问道。

第052章
最后, 在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儿之后，果戈里还是被五条悟踢开，再扔了一床被褥给他, 让这家伙老老实实地躺在地上睡觉。
“如果你等会儿来打扰我的话，之后的密鲁菲奥雷一日游就你一个人去。”
五条悟在入睡之前, 如此严厉地警告了跃跃欲试的果戈里一番。
如此，五条悟才终于睡了一个安稳觉——这还是他来到意大利之后，第一次成功没有被任何因素阻止的入睡。
等醒过来以后，五条悟望了一眼墙壁上的挂钟，发现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七点。
从昨天中午睡到第二天早上的少年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确认自己的发烧已经渐渐好转，除开能够动用的能力减少之外几乎没有其他后遗症之后, 才捂着自己的肚子, 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已经饿到不行了。
毕竟自己将近睡了一天。意识到这一点，五条悟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地起身下床, 穿好衣服, 接着在路过地面上一床胡乱堆叠着的被褥之后, 好好地洗漱了一番。
他捂着自己咕咕叫个不停的肚子，在餐厅里众人的注视下，旁若无人地吃了一块面包。
等十分折磨人的肚饿感受褪去后，五条悟才转过身，看向餐桌上的五个人。
“好吧，你们都来齐了。”五条悟耸了耸肩膀, “我猜，任务马上就要开始执行，就等着我吃完早饭了, 是吗？”
绫辻行人将自己盘子里最后的两颗花菜塞进嘴巴里，等缓慢咀嚼完吞进肚子以后，才首先回答道：“不，我对你们的计划并不清楚。我的任务只是确定密鲁菲奥雷不会对日本以及异能特务科造成任何威胁而已。”
沢田纲吉也对着五条微笑：“我和隼人还有其他事情，等吃完早餐就必须要立马回去。太宰君和中原君也已经去了其他基地，所以剩下的事情就拜托骸和你们两位了。”
的确，中原中也的能力比起潜入，更适合进行大面积的作战，而太宰治更不用提，一直待在幕后可能更符合他的习惯。
所以等五条悟吃完早餐之后，整个餐桌上只剩下果戈里、脸色不好的六道骸，还有他自己了。
六道骸看着眼前两个白色头发的混账，很是不爽地发出一道阴阳怪气的哼声：“和你们两个一起出任务，一定会成为我最糟糕的回忆之一。”
“那可不一定，”五条悟笑道，“毕竟也有可能是让我觉得最讨厌的经历嘛，和你一起潜入密鲁菲奥雷什么的。”
果戈里扫了一眼这两个人，没打算加入这个话题。他将自己手里的叉子搁在盘子旁边以后，难得向六道骸问出了关于任务的问题：“你打算怎么办？”
六道骸回答：“这次不是长期潜伏的任务，只要能确认白兰身边有没有英灵的存在就可以了。我们在密鲁菲奥雷也有其他的间谍，没必要为此冒太大风险。”
“白兰的身边一定有着能力高强的幻术师。”
男人用这句话作为了结束语。
“啊，多么标准的flag发言……”五条悟立即对这番话进行了无情的吐槽，“这下，十有八|九这次的任务不会太顺利了。”
果戈里也发出了奇怪的笑声。
六道骸不甘示弱，也笑道：“kufufu，你们两个以为自己是在讲相声吗？一唱一和的准备糊弄谁呢？”
果戈里眨了眨眼睛：“不，没有。只是我觉得悟说的那句话太切中要点了而已。”
“不管你们两个怎么想，大致的流程都已经决定下来了，”六道骸站起身，“我们该出发了。”
五条悟和果戈里在路上被告知了具体的计划，但是说实话，细节并不多，只是大概分为了潜入、进行任务和撤退三个流程而已。
“因为骸你也好，果戈里先生和五条君那两人也好，都不会是老老实实按照计划走的类型，”六道骸想起了沢田纲吉在说这段话时无奈的眼神，“所以我也不强求你们三人打配合，哪怕只是各自为营，最后能成功完成任务的成功率也不低。”
在幻术和果戈里异能力的帮助下，几人很快就到达了密鲁菲奥雷本部的外围。
按照计划，此时六道骸应该找一个巡逻小队，通关替换其中三人的身份来达成潜入的目的。
出乎男人意料的是，果戈里和五条悟在这段时间内都没有“灵机一动”搞出些意外事件来，两人只是乖乖地站在他的身边——虽然，他们俩也没对这部分的行动出什么力——跟着六道骸换上制服，在消灭痕迹以后，进入了这个新兴黑手党的基地内部。
“结果还是要换衣服吗？”五条悟大摇大摆地走在三人队伍的中间，理直气壮地对着六道骸发问，“我还以为，靠你神奇的幻术能够直接全部解决掉这些小问题。”
六道骸对这个门外汉的究极门外汉问题表现出了极度的不屑：“如果不想被其他幻术师发现端倪的话，本体上场，并且使用幻术的地方越少越好。”
“这样啊，”果戈里作为相同水平的门外汉，听到这话之后，思索着点了点头，“那意思就是说，其实靠我一个人自己变装进来也是可行的？”
五条悟挑起眉毛，也发现了这个盲点：“对啊，既然这样的话，还不如由尼古莱来替我们变装。如果是利用这种手段的话，一点幻术都不需要吧？”
“普通的变装会有细节上的不同，”六道骸咬牙切齿地解释，“还有，你们两个的废话太多了。接下来进入本部之后别再说些没意义的话，里面的隐藏监控比你们想象的还要多。”
果戈里和五条悟都敷衍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好歹是把这句话听进去了。
于是，这三个人就揣着枪，神色严谨地和守在门口的下一个小队换班。
幸运地，另一组人并没有怀疑他们的身份，在确认了的确是换班时间以后就往着外头出发了。
五条悟三人望着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以后，才踏出脚步往基地内部走去。一路上，除开六道骸对他们说了一句“去三楼”以外，几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
一时间，在密鲁菲奥雷干净得反光的地板上，只有哒哒的脚步声响起。
六道骸作为“小队队长”，一路都走在他们两人前面，也是他按下了上楼的电梯。
至少没让我去做开头的那个炮灰。五条悟垂着脸想到，第一次认真进行潜入任务竟然是在异世界，这体验地点也太奇怪了吧？
电梯门打开，摩擦着装置发出了轻微的唰唰一声。五条悟和其他两人一样抬起脑袋来，看向自己面前大厅上方悬挂着的一张标牌。
“食堂”。
好吧，的确是午饭的时间了。
密鲁菲奥雷的公共食堂并不吵闹，当然也不安静，处于一种只要有人大吼就绝对能引起所有人注意的微妙状态。
五条悟望了望窗口——菜品竟然还不错，至少比得自己做食物的彭格列要好得多。他从被六道骸打倒的好心人的外套兜里翻出来一张身份卡，乖乖地跟在男人身后一起去取餐。
五条悟低声问自己身前的彭格列雾守：“我该拿什么食物？”
六道骸瞥了他们两人一眼：“五条你多拿些辣的，果戈里扮演的那个是甜口。”
五条悟深吸一口气，再次向六道骸问道：“我现在和尼古莱交换身份还来得及吗？”
“……”六道骸无语半晌，“你说呢？”
五条悟愤愤退下：“好吧。”
他心里依旧痛楚难言——让他割舍掉甜点，就犹如让果戈里割舍掉自由。
五条悟回过头，用嫉妒的眼神悄悄瞪了果戈里一眼，正巧看到这家伙正在弯着嘴巴偷笑。
他好歹忍了下来，没有冲动地当场暴揍果戈里一顿，而是挑了些相比较下来不是那么辣的食物，还有几块孤零零的甜点，悲伤着心情和这两个家伙坐了一桌。
“六道君，我觉得这次的时间越短越好，”五条压着嗓子，却压不下心中的悲切，“太长时间不吃甜点的话，我会因为甜分不足，不小心就对某反派BOSS出手的。”
六道骸：“……”
你在说什么屁话？
虽然知道五条悟这句多半只是玩笑，也阻挡不了他内心的复杂情绪。
果戈里坐在五条的旁边，倒是根本不受旁边人充满了杀意目光的影响，吃甜点吃的非常开心。
他吃到一半，还递了一块蛋糕给五条：“你要不要也吃一点。”
“不用了，谢谢，”五条悟几乎是用牙缝把声音挤了出来，“我不喜欢吃甜的呢。”
正在这三个人之间就要爆发小规模的第三次世界大战的时候，食堂内突然猛地安静了下来。
几人有些奇怪地互相看了一眼，最后是由六道骸转头看向门口，朝着两位同伴低声告知：“是白兰大人。”
白兰？他来食堂干什么？吃今天的特供棉花糖吗？
五条悟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思考是不是自己这边几个人被发现了，也同样转过头去，望向门口那个显眼的像得了白化病的青年。
在五条看过去的同一刻，白兰&#183;杰索仿佛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一般，微微侧过头来，朝着面色严肃的五条悟一笑。
随后，他开口，朝整个食堂解释：“我只是来试吃今天的特供棉花糖而已，大家不用太在意我哦。”
五条悟一脸冷漠：这人还真（脏话）是来吃棉花糖的啊。

第053章
白兰似乎真的只是来吃甜点的。他在众人堪称寂静的注视下, 拿了两袋今天的特供棉花糖。
等密鲁菲奥雷的首领离开了好一会儿，食堂内才缓慢恢复到之前的状态。
五条悟将自己吃了大半的食物往桌子中间推了推，表示自己已经吃完午饭了。少年皱着眉毛, 低声抱怨了一句：“吃辣真让人胃不舒服……”
六道骸倒是从容淡定。他和果戈里一样，经常被委派相似的任务, 比这要惊险一万倍的情况都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了，只是被白兰瞅了两眼，对他来说也算不上什么。
不过，“你们两个还是做好已经被白兰发现的准备吧，”男人敲了敲桌子，将自己同伴（期间限定）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虽然有我和果戈里在, 另外还有五条悟被集中火力, 想要逃出去的难度也算不上很大。”
“你又立了一个flag，”五条悟无奈提醒，“我现在觉得我们的计划真的不会顺利了。”
“彭格列雾守先生, 以后你和其他人一起出任务的时候, 请千万不要说出‘回老家结婚’这种充满了flag意味的话, 好吗？”
果戈里差点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六道骸无动于衷：“事实证明，说这种话和任务成功率没有任何关系，毕竟我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一次的失败案例。有这想法，只是你平时漫画和小说看太多了。”
五条悟翻了个白眼，只用表情就活生生地表达出了“你不信就算了”的意思。他靠在食堂椅子的靠背上，向这两人催促道：“你们动作快一些, 不然等排到我们出去巡逻的话，今天就算是作废了。”
六道骸一点也不着急，慢悠悠地回答：“我能够保证自己在夜晚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五条你也是吧？”
五条的眼睛当然有这种最基础的功能。哪怕如今他的实力在这个国家有所衰退，也只是造成了范围上的缩小而已，并不能减少六眼所持有的能力。
但是在他看来，问题不是这个。
就在这时，果戈里也插进话来：“在晚上出来寻找线索的确更加保险。平时工作的时候，可以通过和‘同事’聊天打听情报。”
五条悟叹了口气：“你们两个经常进行这种潜入的任务吗？”
果戈里和六道骸点头。
“原来如此，”五条恍然大悟，“所以你们已经习惯睡眠不足了？这么经常熬夜，你们的发量还真是经得住折腾。”
“不过，作为早起早睡的经典代言人，我很可能做不到这一点。”
果戈里浑身一震：“其实我做这种任务的频率也不是很高，因为在天人五衰那边，很多时候我都对任务本身提不起兴趣。在类似的情况下，我会直接拒绝掉任务。”
说完这段话，果戈里和五条悟转过脑袋，一起看向还没发言的六道骸。
在两人步步紧逼的目光中，六道骸的脸色十分冷漠。他作为捉摸不定的雾，第一次提醒起其他人来：“我认为我们还在进行潜入任务？现在把它抛之脑后，反而开始聊这种话题不太好吧？”
五条悟和果戈里对视一眼：“果然……”
“你也是这样想的？”
两人将目光聚焦到六道骸的头发上。哪怕这个时候他从外表上看起来是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人，五条悟和果戈里也没忍住同步地感叹了一句：“幻术还真是有用。”
言下之意，他们认为六道骸平时就在用幻术遮掩自己不断后退的发际线。
六道骸：“……”
这任务爱谁谁来吧，反正老子不干了。
最后，五条悟还是接受了其他两人“白天打听情报，夜晚潜入搜索”的基本方针，认真地进行着角色扮演，巡逻了一下午密鲁菲奥雷基地的外围。
吃晚饭的时候，他满脸不耐烦地用叉子敲着餐盘：“什么消息都没得到。”
“这很正常，”果戈里作为经验丰富的前辈，替不想承认自己发际线日渐后移的六道骸向五条悟解释，“像白兰这种角色，将自己的情报遮掩得严严实实是最基本的操作。就算是我，作为天人五衰派来的前同盟者，知道的消息也不比他们要多。”
五条悟已经后悔当时自己答应了果戈里一起来总部了。他是想着说不定这里真的会有英灵，才半带着不情愿接受了果戈里的邀请——哪怕这份邀请确实有几分强迫性质。
他确认了今天没有晚班之后，非常痛苦地抱怨：“每周竟然还有几次晚班！白兰&#183;杰索这是什么究极的资本家？要知道，哪怕是在异能特务科的时候，我也是严格按照朝九晚五的时间来上下班的。”
“而且晚上还要潜入更加中心的区域，你们不会觉得三个人的数量太多了吗？在我看来，其实六道骸一个人就够了，毕竟他是幻术师嘛。一个人能够潜入密鲁菲奥雷的总部也说得过去。”
五条悟说着没有半点同伴爱的话，满脸的死道友不死贫道加上死猪不怕开水烫。
六道骸也不打算和他解释。在座的其他两个人都知道，五条悟最喜欢的就是在进行任务之前抱怨一两句——这是社畜的通病，只是五条的症状表现得比较严重而已。
所以，等三个人都吃完晚饭以后，他们才像初中生一样一起回了宿舍。
在分开前，六道骸对他们说道：“凌晨两点在食堂门口集合。果戈里，你别抛下五条悟一个人，他可没有能够避开监控手段的异能力。”
听到这话，五条悟的眉毛跳了跳。
果戈里不给面子地回答：“看我心情。”
五条悟心情很郁闷。他瞅了瞅与自己私交不错的果戈里一眼，又瞥了自认为私交也不错的六道骸一眼，无奈道：“如果尼古莱不带我一起去，那我正好就不陪你们一起冒险了。”
六道骸冷笑：“和我有什么关系？如果果戈里不带你的话，自己想办法过去。你觉得我会相信你没有什么其他手段吗？”
五条悟：恭喜你答对了，我还真没有。
作为一名向来靠武力值碾压取胜，甚至都很少动用自己那颗聪明脑袋的人物，五条真心实意地觉得六道骸对自己的要求太高了。
所以等到集合的时间，也就是半夜两点的时候，还是由果戈里大发善心，把五条悟一起传送到了三楼的食堂门口。
“比起潜入，你不觉得我们更像来旅游的吗？”五条悟这么对自己的同伴问道，“虽然在我心里我们三个绝对会出师未捷身先死啦。”
六道骸作为经历了六道轮回的典型迷信人士，已经对五条悟满嘴的flag忍无可忍了：“……再说这个话题，我就让你永远闭上自己的嘴巴。”
五条悟耸了耸肩膀。
在黑暗的环境下，五条悟的眼睛依旧散发着幽静的蓝色光芒。他转了一下自己的脖子，确认了周围的摄像头以后，不由得真心感叹了一句：“幻术还真好用。”
说完这句话，他也微微一动手指，开始运行无限咒术，防止自己在基地内部留下不必要的痕迹。
几人从一个拐角转到另一个拐角，在寂静的走廊里蹑手蹑脚地穿行着，几乎没有发出哪怕一丝毫的声音。
深夜的密鲁菲奥雷本部也依然有着巡逻的人员。为了避免幻术师看破他们的存在，果戈里的异能力在此时也派上了用场——虽然，用一件外套传送两个人，说实话还是稍微有些勉强。
他们七拐八拐，终于突破了一众的防线来到了靠近内部的区域。
“到这里就足够了。”六道骸停了下来，“再深入进去就是白兰和他的守护者所在的区域，我无法保证在那些人的探知下，还能够维持你们两人身上的幻术。”
五条悟环视了一遍周围——这块区域与外面并没有什么不同，依旧是排列整齐的办公室和科技感十足的设计。
除开数量暴增的监视器以外。
他的眼睛略过一间间办公室和处于隐蔽位置的通风管道，最终转向了正上方的位置。
五条悟皱起眉毛：“嗯……你确定这里不是最机密的部分？”
六道骸递给他一个疑惑的眼神：“？”
“我看到了一个眼熟的人……啊，他下来了。”五条悟的神色越发古怪，“现在还是直接撤退比较好？”
五条悟在密鲁菲奥雷能有什么眼熟的人？除开昨天中午换班时的那三个，就只有在食堂撞上了的白兰&#183;杰索了。
六道骸第一反应是：“为什么会暴露？”
“这……也不一定是暴露了吧？”五条悟已经开始往果戈里那边走，跨了几步就到了他的身边，“不过只要等他来到这层，我们想不暴露都不可能了。”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六道骸就见到五条悟抬起手，握成爪状，猛地往果戈里的咽喉处抓去！
六道骸也向前一步。他几乎不带迟疑，眼中的字数也随之变幻，在变成“一”的同时，岩浆就立刻淹没了果戈里的身侧。
下一刻，白发青年在原地消失，又瞬间出现在了两人的身后：“悟果然很聪明啊。”
“kufufufu……难道你以为我就没发现你的不对吗？”
六道骸说着这话，却也不恋战，抬起自己手中的三叉戟，就变换了自己与五条悟身上的幻术。
两人的身影在果戈里的视线中彻底消失。
身着类似于军服打扮的青年眼睛转了转，从口中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嗤笑。
一道男性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走廊中。
“尼古莱君，你竟然真的遵守了我与你之间的约定，真是让我惊讶到忍不住潸然泪下。”
随着白兰的脚步，走廊中的灯光一个又一个的被打开了。
果戈里抿着嘴唇，露出了矜持的微笑。他微微躬下|身，将手臂抬到自己的身前，做出了一个十分标准的见面礼：“晚上好，白兰&#183;杰索先生。”
“我只是为了从你这里得到约定的那部分消息而已，”果戈里笑道，“既然费佳不值得信任，悟那边花的时间又太长，那么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偶尔压抑一些自己的天性也无所谓。”
青年的言下之意，自己是心甘情愿被这位黑手党首领利用的。
“当然，”密鲁菲奥雷的BOSS自然是满口答应，“之后一段时间，我会把五条君和你安排在一起的。”
白兰甜腻一笑：“因为你们俩可是关系很不错的朋友嘛！”

第054章
五条悟拖着六道骸就往外面跑, 不带迟疑地接连打破了三道墙壁，才终于来到了基地外。
他的速度已经快到无法捕捉残影的程度。
在黑沉的夜色下，再加上六道骸出神入化的幻术, 两个人的出逃并没有引起更多人的注意——但是，如今这状况却已经足够糟糕了。
“我就说, 这次任务绝对会失败的，”五条悟毫不留情地对着六道骸吐槽，“都怪你之前一直在立奇奇怪怪的各种flag。”
六道骸怒极反笑：“kufufufu……你要搞清楚，五条，果戈里可是你带进彭格列里来的。他的背叛有百分之九十的责任都在你身上，回去之后就给我等着受惩罚吧。”
五条悟满不在乎地做了个鬼脸。
他向上一跃，从地面没入了枝桠层层叠叠的树林上方。少年松开抓着六道骸领口的手, 从上方俯视下去, 好观察整个密鲁菲奥雷总部的整体环境。
五条悟那只眼睛在这种情况下可以说是发挥出了极大的用处。他扫了一圈后，对六道骸说道：“往十点钟方向走，那边的防守最薄弱。”
两人便向着五条所说的那个方向出发。
“出师不利, 实在是太糟糕了, ”五条悟一边跟在六道骸身后, 一边抱怨，“尼古莱这是在透支我对他的信任——好不容易，我才没有坚持自己的独行侠政策，结果他就对我这么来了下致命一击，真是太让人受伤了。”
六道骸对他的这个说法嗤之以鼻：“但是你看起来根本就没有生气。哪怕是被朋友背叛，从刚才直到现在, 你的行为都很冷静。”
五条悟因为嫌弃六道骸走得太慢，又重新像提一只兔子一样把男人的后颈处衣领提了起来。他听从着六道骸的指示，不断地从一棵树转移到另一棵树上, 好躲避开幻术师的侦查。
少年不太在意地回答：“因为尼古莱本来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不过，现在我们俩之间也不知道还算不算朋友？”
毕竟之前才接过吻。
他把两个人的关系这个问题抛之脑后，接着往下说：“因为哪怕他针对我的行为再奇怪、再恶劣，本质都是由于尼古莱很重视我——既然我已经接受了他不同于常人的性格，这种时候就不能否认他的行为了吧？不然的话，听起来从头到尾就像是我的错一样。”
“我怎么可能犯错呢，你说对不对？”
五条悟态度堪称理直气壮。
六道骸对着他冷笑两声。
男人感觉自己就像个要被五条悟烤来吃掉的小鸡仔，被迫地让他拎在手里。
五条悟跳跃间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响动——这多亏了他的能力，能够避免落地时的摩擦。
准确来说，这种状态下，他带着六道骸飞一段距离也没什么问题。但是，由于力量的衰退，五条悟只能通过偶尔的停落恢复体力，不然的话，带着一个人对他来说负担实在是有些大。
“我快晕倒了。”
在躲避了密鲁菲奥雷的搜查成员整整半个小时以后，五条悟表示自己已经快要撑不下去了：“到现在为止，白兰还没有出来，只有他的守护者们在这边围追堵截。这种情况下，拖延的时间越长对我们越不利，人体挂件先生。”
被称作是“人体挂件先生”的六道骸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我一直在对对面的幻术师进行干扰。在对方布下了陷阱的情况下，能保持这种程度就已经很不错了。”
六道骸确信自己是当世一流的幻术师。当然，事实也的确如此。
毕竟，彭格列雾守的实力与他阴晴不定的脾气都在里世界内非常著名，已经快到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程度。
然而，就算是这样实力的他，在此刻也不得不被动防御——这也是多亏了他们两人打算突破重围的目的。
五条悟明白过来了这人的意思：“你是想让我们直接靠武力突破？”
六道骸没有反对。而这个反应已经说明了他的想法。
“如果你是这么想的话，拜托你说话的时候直接点，我不喜欢和人绕圈子。”
六道骸嘲笑：“肌肉发达大脑发育不全的傻子。”
五条悟望了他一眼，由于目前的危机状况，只能对着这家伙充满杀意地咧嘴一笑。
憋着怒气，白发少年就此和六道骸分开。两人离得远了些，就可以同时处理不同批的追兵，使得突破阵线的容错率大大提高。当然，这样行动的话，留给他们两人逃跑的时间也会变少。
五条悟轻轻一转手腕，就这么将一名穿着制服的普通战斗人员的脖子扭断。他皱着眉头——虽然对杀人无所谓，但是以前他可没被逼到如此境地，在这个世界里，五条自然也就没有对人下过如此干脆的杀手。
实在是让人有些不爽。对自己也好，对目前劣势的情况也好。不过，五条怀此时抱着最多的是对白兰的杀意。
他抬起脑袋，望向六道骸那边，看见对方也已经无声无息地处理掉了一批追兵。
五条悟举着手指，往一个方向指了指：“这边人最少，”又转过指头，向完全相反的另一边示意了过去，“那边的人没那么少，但是也不多。”
“你想走哪一边？”少年按了按手腕，闭上了眼睛，“人最少的那边明显是陷阱。”
六道骸的三叉戟从他的手中消失，眼里的数字也恢复了正常。他同样认为走人少的那一侧是下策，但是，“你刚才指的另一边也不一定就是一个好选择了。”
“白兰&#183;杰索是一名狡猾的对手，从他对战略布局的安排上面就能看得出来。”
五条悟叹了口气。他使用能力的时候，因为信息量的太过庞大，会造成对大脑的快速损耗。如果维持咒术太久，甚至可能直接把脑袋烧坏，这也是他来意大利之后，使用咒术的同时会发烧的主要原因。
六眼带给了五条悟与众不同的能力，大脑却束缚了他能力强度的发展。
“如果你不确定哪边比较好的话，不如直接闭着眼睛随便选一个方向，”五条悟身影消失了几秒，再次出现时，就又留下了几个失去了意识的黑手党成员，“哪怕是为了我的状态，也得抓紧时间。我没有更多的空闲陪他们继续玩下去了。”
六道骸便拉着他往一个方向走去。
五条悟抿着嘴唇，心里却不对突破密鲁菲奥雷防线的可能性抱有太大的希望。少年对白兰的能耐并不清楚，但是他只明白一点就足够了：如果自己有足够的时间来布置陷阱，那让敌人逃脱的机会只会无限接近于零。
更何况，果戈里还站在他们那边。
考虑到这一点，五条悟又开始唉声叹气：“我只是喜欢跳槽而已，怎么尼古莱却更中意跳反啊……”
六道骸也听说了这人当着狱寺隼人的面，对沢田纲吉说出“想加入彭格列”的壮举。想到那个场面，他如今十分恶劣的心情终于舒缓了一些，甚至差点没忍住又发出奇怪的笑声。
在间或清理巡逻人员的行程下，五条悟和六道骸终于到达了目的地的最后关口。
这里没有白兰，没有果戈里，只有一名疑似雷守的人站在那里。
还算是个好位置……？五条悟憋了口气，并不觉得这个想法是正确的。他转头看向自己身侧同样隐藏在树丛中的六道骸，问道：“准备好被围殴了吗？”
六道骸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从被发现开始，你就一直在说些打击人信心的丧气话。”
“因为我确信白兰&#183;杰索只是在享受猫鼠游戏的愉快性质而已，说不定他现在正在看着我们俩的狼狈样子哈哈直笑呢。”五条悟说话毫不留情，“他们的目标主要是我，你应该知道吧？”
“难不成你打算牺牲小我，成就大我？”
六道骸用带着嘲讽的语气问道。
五条悟挥了挥手：“别自作多情了。你以为你和我比起来能算‘大我’吗？”
“等会儿我一个人出去，你留在这里伺机行动。”
少年脸色突然严肃下来，如此认真地宣告道。
说完这句话，他手臂往下一撑，就从树干上跳了下去，在密鲁菲奥雷成员惊讶的呼喊声中落入了人群。
不过，在这段短短的时间内，五条的行动与其说是羊入虎口，不如说是狼被放进了羊栏。
等到白兰的鼓掌声从另一侧响起时，普通成员也好，或者密鲁菲奥雷的雷守也好，全都已经倒在地面上奄奄一息了。
五条悟看着一头比自己还要闪亮的白毛出现在了眼前。白兰脸颊下方的皇冠刺青因为他微笑的表情稍微有些变形，反而显出来另一份本应存在的诡谲。
看来他是真的不在乎六道骸。五条悟活动着手腕，有些无奈地挑了下眉毛——
毕竟我的人格魅力比彭格列雾守高上很多。
五条悟笑道：“世界知名黑手党的首领这么执着于我，真是吓人一跳。”
“毕竟我试图召唤英灵了好几次，每次都失败了。”白兰&#183;杰索非常好心地——或者说，就像猫逗弄老鼠那样给了些甜头，“所以想要研究这充满了未知的存在，只能通过五条君你一个人了。”
召唤？五条悟愣了愣：“我是被人召唤出来的？”
“不是‘人’召唤的你哦，”白兰此时的表情看上去竟然有些奇妙，“是阿赖耶，灵长类的抑止力制造了你。”

第055章
阿赖耶是所有灵长类由于想要生存的潜意识从而产生的某种存在。而它的存在目的, 即是保证人类的延续与繁衍。
而五条悟作为本世界被新生阿赖耶“制造”出来的，第一个甚至可能是目前唯一一位英灵，他的职责自然也就十分明显——
“人类灭绝这种事情的发生概率也太低了些吧, 有必要专门捏一个人出来吗？”
五条悟警惕地望着对面的白兰，目的明确地问出来了这句话。
白兰歪了歪脑袋, 颊侧稍微有些长的头发遮挡住了他勾起的嘴角：“怎么能如此妄自菲薄，说自己是被捏出来的呢，小五？你当然是异世界真正存在过的人物呀——而且还由于功绩，和阿赖耶签下契约，登上了英灵座。”
小五是什么鬼称呼。
五条悟面瘫着一张脸，不留痕迹地又离白兰远了些。
既然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消息，五条悟决定暂且忽略掉这个恶心得快要让人吐出来的绰号, 转而问起了另外一个人的情况：“尼古莱现在在哪里？”
白兰像一只无辜的北极熊一样眨巴眨巴起眼睛：“小果之前不愿意和我一起过来, 所以只有我自己被他传送到了这里哦。”
小果又是什么玩意儿。
不过和小果对比下来，小五这个称呼竟然也比刚才要顺耳了许多。
五条悟思考了一下果戈里此时的想法，觉得他可能是认为如果出现在这里的话, 绝对会被五条当场暴打一顿——好吧, 虽然五条悟他的确有这个打算——而五条目前这个状态尽管能压制住果戈里, 但是对于世界级别的boss白兰，却称不上拥有什么有效的手段。
希望六道骸能趁现在逃出去，不然的话自己的牺牲岂不是白费了。五条悟想道，先不论绝情寡义的太宰治和六道骸，中原中也和绫辻行人两个人绝对会打算来救自己的。
所以，目前这情况也不能说是糟糕到底了。
五条悟举起双手, 做了一个举白旗的姿势：“好吧，我投降。真希望你们不要虐待像我这种认罪态度良好的俘虏。”
白兰促狭一笑，忽略掉五条悟说的话, 直接先一步转身走开了几步，只剩下五条悟和几个实力平常的黑手党待在一起。
这份姿态足够自信，也足够傲慢。
至少让平时就最喜欢装逼的五条悟心里非常不爽，悄悄地对着前面这家伙翻了个白眼。
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有寄人篱下的一天——五条悟自然地忽略掉了武装侦探社、港口黑手党以及异能特务科的存在，从心底发出了这句真心实意的感慨：“阿赖耶就不能保证自己覆盖的范围能再大一些吗？”
“如果祂的力量影响到了意大利的话，今天潜入进来的你可能已经和我召唤出来的英灵打起来了哦？”
“直到现在我都还没能召唤出英灵，对你来说也应该是好事才对。”
白兰背着手走在前面，非常及时，但是又带上了几分游刃有余的嘲讽回答道：“不过，不管是哪种情况，对小五你来说都算不上好吧？”
五条悟还是没忍住在心里又吐槽了一遍白兰给自己起的奇怪绰号。
他将自己的手背在身后，没有试图逃离出去，而是表现出了难得一见的乖巧态度。五条悟一路跟着白兰往基地里面走，从外围到内部，甚至最后来到了核心的位置。
他看着面前房间上方标着的“总控室”三个大字，因为白兰的这份自负，陷入了不知说什么话比较好的沉默中。
五条悟只好跟着迈步进去，环视了一圈房间内的装饰搭配后，有些无奈地在白兰的对面坐了下来。
他抬起脑袋，首先看向了正在假装观察监视屏的果戈里。
“你刚才一直在这里等我吗，尼古莱？”
五条悟用可以称得上是温柔的语气这么问道。
果戈里转过眼睛，将他闪烁不定的目光朝着五条这边投了过来。
“有些奇怪，”男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我竟然会因为背叛你而产生愧疚。”
“这不对，我不应该对任何人产生类似于‘同伴’的感情。”
果戈里无视掉坐在两人身旁的白兰，喃喃地说道。
他的话语听起来与其说是在和五条悟进行交流，倒不如说是正在自言自语——因为发生了出乎意料的状况，而忍不住开始分析这种意外产生原因的自言自语。
五条悟轻笑了一声，没有搭话。
果戈里继续往下说：“我不能对他人产生过分的感情，悟。”
“是吗，那你的意思是从几个月前到现在，你都以为我在你这里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玩物身份？”
听到五条悟这句带着质问内容的话语，果戈里朝着他迷茫地眨了眨眼睛，说出来的话也变得期期艾艾起来：“我不知道……我从来没考虑过这些。悟，在你看来，我究竟应该怎么办？”
他想到这里，神色看上去竟然是又将要落下泪来，带上了难以言喻的悲楚与茫然。比起以前一直对自由坚定不移的态度，此刻的果戈里更像是站在了人生的岔路口上，明晓着自己这次的抉择将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便难得踌躇地犹豫不前了。
他张了张口，几乎是悲切地问道：“这份感情是与自由完全相反的束缚！”
果戈里猛地伸出手，像是想要拽住五条悟的袖子。但是刚到半路，他又绷着脸将自己的手臂硬生生地拉了回来。
白发青年焦躁地从椅子上跃起，开始在房间内不停地来来回回，止不住地挪着步子，好让自己心中的愤懑发泄出去一些：“这不仅是对我的束缚，也是对你的，悟。”
五条悟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平静着神色看向果戈里。
他知道，果戈里现在需要的不是自己的肯定，也不是自己的否定。他的追求与愿景从来没有因为任何人而动摇过——自由这个词，已然代表了男人完全的意志。
“该杀了你吗？”果戈里转头，直愣愣地望着五条，“但是你明明已经死过一次，现在却依然存在于这个堕落的世界。”
白兰笑出了声。
密鲁菲奥雷的首领压下嗓子，几乎是兴致盎然地说道：“小果，你不试试的话，怎么知道不可行呢？”
果戈里像是没能听明白白兰的意思，挑着眉毛看向了他。
白兰也不着急。他仗着这里没人能够让他闭上自己的嘴巴，缓下声音，不怀好意地解释道：“虽然小五已经复活了一次，但是可没有证据表明他还能再复活第二次吧？”
这话的确没错。五条悟想道。不过，“我以为你不会直接杀死我，毕竟如此大费周章地将我俘虏回来，怎么都该榨干利用价值再说。”
白兰“嗯哼”了一声，表达五条这句话的确推测得没错：“但是我改主意啦。你们两个的关系实在是太有趣了！想要再找到像小果一样纯粹又扭曲的人，这样的几乎可是非常难得，更别提现在他的状态……”
白兰捂着嘴，促狭一笑，将自己未说尽、但是在场的人都明白的后半截话给吞了回去。
五条悟说道：“也没证据我不会再复活一次吧？再说了，你想杀死我——这个目标，不觉得有些太过远大了吗？”
“我奈何不了白兰你。但是你难道觉得，在这种情况下就能杀死我？”五条笑道，“再说了，尼古莱，”
他看向果戈里，问道：“我这边倒是有一个追求自由的途径，你要不要试试？”
“条件是这次你站中立，不要偏向我和白兰的任何一方。”
果戈里用像猫一样窃窃的眼睛瞥了他一下，没有回答五条悟的要求。
白兰快要笑死了：“小五你也真是个有趣的人啊！到这种时候，第一个在乎的竟然还是武力远远比不上我们两个的果戈里吗？”
他上气不接下气地捂住肚子：“你给我提供了足够好笑的笑料，所以我决定要用足够温柔的手法来杀死你哦！”
五条悟也笑了起来：“我不会死的。”
他看上去非常狂妄，甚至快要忍不住对白兰竖起中指来：“像你这种愉悦犯，在少年JUMP上面最多也就当个中期BOSS。但是正相反的是，五条悟作为一名时髦值极高的角色，是不可能在中途就死掉的。”
果戈里望着他们两个，眼神中闪过细密不定的金色光芒。他站在原地思索了半晌，才慢吞吞地吐露了一个消息：“白兰的守护者另有其人，刚才在外面的几个都是伪劣产品而已。”
“原来如此。是说他那么弱，”五条悟笑道，“就算国王本身就需要最强大的实力，但是作为骑士，那家伙未免也太过不争气了——”
五条悟歪了歪脑袋，看向笑容逐渐勉强的白兰&#183;杰索先生：“怎么，难道你刚才的打算是准备偷袭我吗？”
“太可惜了，”少年恶劣地笑道，语气直让人冒火，“因为看样子，尼古莱作为我的共犯，当然是选择了和我站在一边啊。”

第056章
五条悟毫不留情地对着白兰放了一大堆狠话, 心里却是清楚地明白：
就算如今尼古莱的确站在了自己这边，他此刻的状况也依旧是处于劣势——这全都要怪那个不知所谓的阿赖耶，没有强大的力量, 却怀抱着莫名其妙的巨大愿望。
从出生到现在，五条悟是第一次——他想, 很有可能也是这辈子唯一一次——处于如此让人不爽的卑微境地。
不明白的事情太多，反而激起少年心里的逆反情绪。他冲动地挑衅了白兰一番后，对着他勾了勾手指：“尼古莱会帮我处理掉你那些不成器的守护者的，现在——应该是只属于我们两人的战场，对吧？”
白兰也勾起了嘴角。他现在的神情，就像是看到了蚂蚁竟然对人类说出了灭亡宣言一样，又想笑, 又忍不住发怒的心情。
“啊……好吧, 只要你不后悔，”白兰&#183;杰索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真是愚蠢的家伙。”
五条悟叹了口气, 怀着刚创立的新手号就要去打关底boss的悲愤和无奈, 启动了掩埋在自己身体内部的咒术开关。
下一刻, 他便从椅子上彻底消失。而等到再出现的时候，五条已经到达了白兰的身后。
五条悟抬起双手，说出了自己招式的名字：“‘苍’”。
少年毫不犹豫地，就立刻将自己最为强力的招式之一使了出来——将大招留到最后来用的都是蠢货，这可是他从少年JUMP里得出的经验。
就在五条使用了这一战术的同时，白兰的身后也突然生出了一对巨大的翅膀。仔细看去, 翅膀上的羽毛就如同惨白色的火焰一般，静静地燃烧着。
“苍”的吸引力被这副翅膀挡了下来。
白兰手指上的玛雷戒指燃起了火焰。
他转过身，将手掌抬起, 对准五条悟之后，轻声细语地说道：“喷射加农。”
猛烈的、能将人彻底烤化的炙热火焰从他的手中喷出。
五条悟猛地将自己往上推去，躲过了这一招：
“好土的名字！！”
他高声讽刺。
***
本应整洁的主控室此刻已然变成了断壁残垣。
整座基地都响起了巨大的警报声，而果戈里也从房间里消失，不知所踪。
五条悟倒吸一口气，整个人倒挂着悬浮在半空中，朝着白兰那边就是一挥手。
“轰”地一声，基地上半部分瞬间便化作了废墟。
两人的战斗可以说是极度的轰轰烈烈，声势浩大。基地里所有的人都知道自己的首领在与另一个人战斗，但是他们却根本无法上前，因为实力的过大差距，注定了他们还没走到两人的身边，就会被强大到无法想象的力量挤压成碎片。
“六吊花大人们呢？！”一个小队长对着自己的手下质问，“这不是我们可以插手的战斗——我们可没有资格和这种世界级别的怪物对抗！”
他的手下被那边两人的激烈的战斗态势震住，只能结结巴巴地回答自己的队长：“不……不知道，我十五分钟以前就把白兰大人受袭的消息传过去了……！”
听到这个回答，队长忍不住皱起眉毛，大声地咒骂道：“该死！这样下去，如果白兰大人出了什么意外该怎么办？”
就在两人之间静默下来，开始和其他人一起努力辨认风暴中两人的情况以后，突然有个人朝这边窜了过来。
他也知道自己身上负有的消息紧急，便没说什么“不好了”这种废话作为开头，而是直接道：“队长，白兰大人的守护者大人们被另外一个穿小丑服的人拦住了。”
“一人对抗六人？”
他的同事听到这个消息，不禁目瞪口呆。
“不、不是，”那个人因为跑过来的原因，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他的能力很特殊，所以成功拖延住了六吊花大人们，我们需要去支援他们！”
队长闻言，便知晓此时究竟孰轻孰重，毫不犹豫地一挥手，对自己的下属们命令道：“我们一起去，必须让守护者大人们尽快赶过来。”
他们急匆匆地便跑了过去，来到了基地下层的一处废墟。
当然，这处还远远比不上白兰和五条悟战斗处的破败，毕竟那边已经几乎什么都没剩下了，两人此时的战斗地点已经换成了天空。
而这边还好歹能勉强看出来基地原本的模样。
队长第一个跨进了七人——好吧，这时他才想起来，有四个守护者还在暗处对抗彭格列，其实这位不知名的敌人只需要和两个守护者战斗就够了。
看来敌人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强大。意识到这一点，队长不禁稍稍松了口气，开始观察起此时的战斗情况来。
一眼下去，他忍不住大吃一惊：“尼古莱&#183;果戈里？！你为什么会和白兰大人的守护者战斗？天人五衰和密鲁菲奥雷不是达成了同盟协议吗？！”
果戈里没有回答他。
因为，白发青年此刻的状态可说不上有多好。
白兰的守护者们非常强大——超乎他想象的强大。火焰是能够加强持有人的体质的，到了一定地步，在岩浆里泡澡也不是什么难事。
与此相反的是，果戈里除开那个让人防不胜防的传送异能外，完完全全就是一个体质普通、非常普通、极度普通的普通人。
他一直在用的不过是逃跑加上骚扰的突击战术，才勉勉强强把这两个家伙困在了一定区域以内。
果戈里微微眯上眼睛，真心地为五条悟祈祷起来：
真希望悟能够战胜白兰。
虽然希望渺茫。
想到这里，青年不禁苦涩一笑。
而在他的背后，终于到来的一队战斗成员，也加入了对抗果戈里的战斗。
***
五条悟被人从半空中狠狠地掼在了地上。
他浑身疼得要命，并且在颤抖了几秒之后，竟然就这么吐出了一口血来。
内脏出血了。
太糟糕了。五条悟想，这简直是我从出生以来，最为狼狈的一天。
还好只有正在和自己对战的白兰知道，不然的话还得杀人灭口。
在心里开着苦中作乐的冷笑话，五条悟向下一撑地，就打算重新飞上半空。
——哪怕，由于被消减了将近一半的能力，他已经快要维持不住自己的术式了。
还没等五条悟起来，白兰突然抬起手，一支由白色火焰构成的□□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我本来是打算，”白兰顿了顿，笑道，“像捏蚂蚁一样把你捏死的，五条君。”
五条悟冷冷地觑了他一眼：“不叫我小五了？”
“突然就不想那么叫了，”白兰勾着嘴唇，眨了眨眼睛，满脸无辜地说道，“但是现在我才发现，最适合你的还是贯穿伤。”
“从大脑、从胸口、从腹部、从肩膀……”白兰眯起了眼睛，露出了一副享受般的神态，“这样的你才能被称作艺术品，这样才更美。”
五条悟做出呕吐的表情，冷冷讽刺道：“你还真是游刃有余。”
白兰回答：“因为现在你的威胁程度，在我眼里大概就和一只老鼠一样吧。”
话音未落，那把枪便朝着五条悟直射而来，不偏不倚地，正好对准了他的腹部。
没法躲开。
五条悟注视着那支白枪。
它的动作在五条的眼中似乎被拆解成了无数条细线，又好像是有什么想法突然从他的脑海中升起。
但是这些思考都没有任何用处，因为五条悟没法躲开。
那把枪以人类无法反应的速度，瞬间将五条悟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几乎切成了两半。
只剩下最后的一块骨头连接着他的身体。
五条又吐出了一口血来。
“不是……说好的贯穿伤吗？”少年用最后的力气仰起头，抱怨道，“该死，这样真的好痛啊。”
他逐渐黑暗下去的眼中最后看见的，是白兰脸上越来越大的笑容。
——混账。
以及，被一个不认识的男人、杂碎，拎过来的果戈里。
——混账、混账。
五条悟突然想到，自己该不会真的要死了吧？
——混账、混账、混账。
而且，白兰尖利的笑声真的比森鸥外的红色围巾还要讨厌。
——混账、混账。必须杀了他。
白兰轻松一笑，无视掉倒在地上的五条悟，直接转过身来，看向面无表情的果戈里：“真糟糕，小五好像已经死了？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再复活一次？”
“希望你们能够带给我更多有趣的事情啊！”男人大笑道，“毕竟，我就是因为无聊才选择毁灭世界的嘛！”
果戈里抬起眼，冷漠的眼神如同淬了剧毒的坚冰：“我要杀了你。”
“杀了你，将你束缚在英灵座上，好好享受无穷无尽的无聊、被束缚的人生。”
白兰的手指曲了曲，像是恐惧，也像是兴奋：“听上去还不错？毕竟我确实还没有体验过当英灵到底是什么感觉。”
他想到这里，眼睛突然闪起了近似快乐的光芒。男人猛地一拍手，满脸兴高采烈：“不如我们等会儿问问五条君吧？”
——“不过，”
白兰又笑了起来：“好像必须得让他能够活下来才行？”
话音落下，两人之间的气氛便像冬日的河面，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冰。
白兰看到果戈里沉默的神情，突然感觉到了无趣。他一挥手，对自己的手下道：“好无聊，突然失去兴趣了，干脆直接把违背盟约的小果杀掉吧？”
空气都禁不住因这无情的话语一滞。
然而，在白兰的背后，没人注意到的地方。
地面上，五条悟的手指，不引人注目地轻轻弯了弯。

第057章
说完那句话, 白兰&#183;杰索直接举起手指，就要往果戈里那边一戳。
这时候，他的背后却突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招呼声：
“喂。”
那一刻, 果戈里清晰地看见了，白兰脸上的无聊神色就像被橡皮擦擦去了一样, 瞬间便消失得干干净净。而在那张俊秀脸上重新展现出来的，是恶意、愉悦，以及小孩子终于找到了喜欢玩具的兴奋神色。
白兰&#183;杰索转过头，看向依旧趴在地上的五条悟。
“小五你是复活了吗？”青年差点就要高兴地鼓起掌来了，“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有这种不可思议的能力呀！”
五条悟将自己从地上撑了起来——这时候，除开他衣服上的血迹以及衬衫被割开了一大半的豁口, 已经没有任何其他证据表明他刚才被差点腰斩过。
五条悟虽然是面对着白兰, 但他却晃了下身子，先给男人背后的果戈里打了个招呼：“早安，果戈里！最近身体怎么样？”
不等脸色莫名的青年回答, 五条又重新转回话题, 回复了白兰一句：“什么复活？你的想象力真丰富, 我只不过是根本就没有死而已。”
白兰一挑眉毛：“然而当时你已经没有了呼吸，没有脉搏，也没有了心跳。”
“但是我还没有脑死亡。”五条悟说着这句话，脸上竟然带起了微妙的怜悯神色，“真可怜，你应该给我的脑子再补一刀才对的, 这可是少年JUMP里的标准存活flag。”
白兰的脸色终于冷漠下来。他冷冷地睨着五条，问道：“什么意思？”
“因为我是天才嘛，”五条悟抬起食指, 指向了自己的太阳穴，高笑着嘲讽道，“所以我才临死的时候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这是一直没有开口的果戈里问出的话。
“嗯——”五条悟拖长了声音，“术式是通过稳定的负面情绪释放出来的一种力量，但是有一种比较特殊的，叫做‘反转术式’的东西。”
他也不故意吊人的胃口，立刻接着往下说：“咒术一般用于破坏，与此相反的反转术式，当然就是用来治疗的啦！”
“反转术式是我突然领悟到的能力，怎么样，不错吧？”
“所以我花了一些时间就把自己治好了，”五条悟神色是难掩的愉悦，“然后还顺便新学会了一个技能。”
“想让白兰&#183;杰索你来试试。”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他没有加上以往最喜欢的、仿佛调侃一样的敬称。
果戈里抬起脑袋，开始认真观察起五条悟来。然后，他几乎是立刻就发现了，少年的身上发生了某种无法让人预料的蜕变。
此时的五条悟，就像那喀索斯永远也无法触碰到的水中倒影，又像伊卡洛斯永远也追逐不上的太阳。
是某种超脱于世界之外的怪物。
果戈里叹息。
而五条悟大笑着，全然失控。
他此时已然想起了一切——关于自己的人生，关于自己的死亡，以及最重要的——关于阿赖耶与他之间订立的契约。
总之，和之前推论的差不多。
所以，如今还是体内这份强大的力量更加重要。
五条悟举起手，像之前的白兰那样，轻飘飘地张开了自己的手掌。
他对果戈里说道：“尼古莱，离我们远点。”
果戈里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同时地，五条悟的手中突然出现了，比白兰之前使用过的所有招式还要强大的力量。
这份力量从少年的手中心释放了出来，正对着对面的白兰，以及他的守护者直冲过去。
“‘茈’。”
五条悟微笑着，用闲适的姿态说出了这个招式的名字。
“苍”为吸引，“赫”为排斥，而“茈”——红与蓝所混杂而成的紫，自然就是将排斥与吸引结合起来，所形成的某种虚无的空洞。
“怎么样？”五条悟眨了眨眼睛，“比你的什么‘加农’要好听得多吧？”
白兰神色冷凝。方才他在五条使出这一招的同时，就意识到了这次不比以前，给人带来的压迫感绝对不可小视。
他也抬起手，使出了最大的炎压，终于还是把五条的“茈”给抵消掉了。
虽然说是打了个平手，白兰此刻的表情却说不上有多么开心——如果说五条悟他们潜入的时候，力求速战速决的还是彭格列一方，那么现在，希望战斗快点结束的，已经变成了白兰。
五条悟一看男人的脸色，就知道这家伙在想些什么。他没忍住嗤笑一声，嘲讽道：“你的确很自负，白兰。”
白兰闻言，也不回答，而是直接将体内的火焰召出，毫不犹豫地就要对五条悟使出绝招。
“我说过了，”五条悟笑道，“在最后用出绝招还能获得胜利的，只有少年漫里的主角。”
说完这句话，他抬起手，将食指与中指交叉，摆出了一个奇异的手势。
男人用一种极富韵味的语调说道：
“无量空处。”
霎那间，以他的右手为为起点，如浓墨一般的黑色空间彻底将这一处包裹。
当一个人所接受的信息量超过大脑能够处理的最高速度会怎么样？
精神状态过于灵敏，反而导致了□□严重滞后，无法做出即时的反应。
这就是白兰&#183;杰索此刻的状态。
不，应该说，这就是处于“无量空处”能够囊括的范围内，所有生命体所不能违抗的现状。
白兰知晓五条悟正在向他走过来。但是“走”这一个字所包括的信息量，甚至是所有平行世界的自己加起来也无法及时理解的庞大。
五条悟看着呆站在原地，甚至还保持着出招姿势的白兰，在禁不住笑了一声之后，便直接抬起手来，像男人方才打算对果戈里做的那样轻轻一戳——
领域内，五条悟的攻击是无法被避开的，而白兰此时的状态也没办法躲开。
形势彻底逆转。
五条悟感叹道：“我还没有打算和你刚才腰斩我那样，送给你一个不彻底又痛苦的死法。这么看下来，果然我的的确确是个真正的好人啊。”
少年挥手，撤去了黑色的领域。
没人想到，如此声势浩大的战斗，在最后竟然会以极度平静、黑暗，以及恐惧的寂静作为结束。
白发的少年站在那里，更像是宇宙中扭曲的黑洞。
囊括一切，吞噬一切，毁灭一切。
密鲁菲奥雷的所有成员都用着惊惧的眼神看向五条悟。
果戈里却神色自若，仿佛五条悟堪称绝地逆转的反杀根本就不存在那样，对着少年说道：“你该履行自己的承诺了，悟。”
五条悟的眉毛自然地上挑，带着无人能及的狂妄与傲慢。他身上那种非人的姿态在果戈里开口后，才渐渐地淡了下来，笑容也逐渐变回了平日里的玩世不恭。
“好像是……”五条悟侧了下脑袋，努力回忆了一番之前自己对果戈里许下的诺言，“如何追求自由？”
五条坦言道：“这件事可能有些复杂，尼古莱。”
他用着亲昵的称呼，对着走到自己身边的果戈里说道：“我现在不打算回异能特务科了——那边都是一群不识好歹的蠢货。”
“我们两个先一起去俄罗斯吧？”
果戈里愣了愣。他下意识地上前了一步，打算握住五条悟向他伸出来的手。
下一刻，青年却皱着眉头，眼神暗沉地思索了起来：“你是打算加入天人五衰吗？”
两个人就这么彻底忽略掉还围在自己身边的密鲁菲奥雷成员，开始光明正大地讨论起之后的安排。
五条悟鼓了鼓脸颊：“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倒是也不介意啦。”
“不过我肯定是迟早就要退出的。”白发少年并不耻于说出自己的打算，“看心情吧，不管是谁的心情。”
尼古莱&#183;果戈里想，自己大概明白了五条悟的意思。
于是他垂下眼睑，遮住了自己眼中的快乐与疯狂，终于举起手臂，握住了五条悟的右手。
“好啊，”他矜持地说道，“我们马上就回俄罗斯，去见见天人五衰里的其他‘同伴’吧？”
五条悟“啊”了一声：“这个可能不太行。”
果戈里的脸色有些不愉快：“哪一个？”
“我不是指不能去俄罗斯，”五条悟的状态看起来真的不错，又开始说起了冷笑话，“而是现在必须要去给绫辻道个别——”
说到这里，五条又改变了主意：“还是算了。他们除了中也以外都是聪明人，我不给他们说之后的行程也无所谓，反正肯定能够猜到的。”
果戈里终于高兴了些。他朝着五条悟一躬身，有礼地试探：“那么我们现在就离开吧。”
五条悟含笑扫视了身边的黑手党们一圈，眼里是毋庸置疑的威胁。
下一刻，果戈里的披风掀起，将五条整个人遮盖住以后，两人便当着密鲁菲奥雷成员的面离开了。
***
一走出密鲁菲奥雷的领地，五条悟就脚下一软，差点直接跪在了地上。
果戈里连忙伸出手，支撑住了无力的少年。
“多谢，”五条悟撑着果戈里的手臂重新站了起来，“该死的阿赖耶……”
他咬着牙，发出了一连串针对自己“上司”的咒骂声：“我迟早要回到日本，去把这家伙干掉。”
虽然他并不知道究竟该怎么杀死意识体这种无形的东西。
果戈里呼呼笑了两声，即是对五条此时糟糕状态的嘲笑，也是某种难以言喻的愤怒：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究竟该怎么获得最终的自由，悟。”
他摆着一张浮夸的笑脸，这么说道。

第058章
五条悟和果戈里没有回彭格列——白兰死亡的事情根本不可能瞒住那名温柔却精明的十代目, 而在他们得到消息之后，自然就会知道五条悟究竟干了什么好事。
虽然从潜入任务到直接干掉BOSS，这之间的差距的确有些让人瞠目结舌。
但是, 这种事情已经和现在的五条悟无关了。
五条悟和果戈里此时正在……一艘偷渡船上。
从小到大就没干过这种事——毕竟他的实力确保了不管在哪儿都是座上宾——的五条悟脸色有些难看。
为什么你会这么熟练啊！
他直直地盯着坐在自己身边的果戈里，好想就这么直接质问他一句。
“啊……”五条悟脸上的虚弱完全是发自内心, “我曾经以为，我们应该是坐飞机去俄罗斯，顺便再在上面补个觉什么的。”
拥挤，黑暗，潮湿。
船舱内逼仄的空间只能给人如此不适的感受。
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以五条悟娇气任性的少爷脾气自然没办法好好地入睡。
“毕竟我没办法通过正常手段跨越国境。”
果戈里拍了拍自己的腿：“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靠着我睡一会儿。”
五条悟满脸嫌弃——他保证, 这份情绪只针对这艘船, 并不包括好心的尼古莱&#183;果戈里先生——摇了摇脑袋，没经过任何思考，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同伴的提议：“算了, 我不想在这里睡觉。”
“等到了天人五衰的基地, 那里应该有整洁的房间吧？”
五条悟把“整洁”这两个字重音强调了出来。
果戈里眨了眨眼睛：“当然不可能让你直接去我们的基地吧。”
五条悟神色冷漠：“哦, 那你身上有钱吗？”
果戈里笑意盈盈：“全部都用来买船票了，剩下的几个硬币连吃一顿早饭都不够。”
船舱内陷入了沉默。
五条悟已经开始后悔了：“现在我去找绫辻和他一起回横滨还来得及吗？”
在他说完这句话后，船舱内变得比方才更加安静了些。
五条悟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一条鱼干，再加上咸湿的海风，烹饪的时候都不需要加盐了。他唉声叹气地向后靠在了船舱的墙壁上，止不住哀伤地说道：“没办法了, 果戈里，现在可不是在乎细节的时候。”
果戈里抬起眼睛，满脸疑惑：“什么？”
五条悟的表情严肃认真到了极致：“其实我觉得当打手真的好累。所以为了赚钱, 只有实力和脸能看的我只能应聘去做牛郎了。”
果戈里：“……？”
五条悟对着自己的同伴发出邀请：“你要不要一起去？”
青年又眨眨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虽然我是不介意啦……”
“不对，”五条悟在他答应之后，又突然表达了反悔的情绪，“仔细想想好像不行。虽然我的确长得很好看，但是尼古莱你的脸其实也不错。所以我们俩一起去一个店里当牛郎的话，绝对会形成恶劣竞争的！”
而这个时候，果戈里已经跟上了五条悟堪称绝妙的思路：“没关系，我们可以成为全俄罗斯关系最好的招牌，一起在牛郎店作为组合出道！”
五条悟喃喃：“这个剧情怎么这么熟悉呢，总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
思索了半天也没想出来到底是什么给自己的即视感，五条选择了放弃，转而支持起果戈里的提议起来：“尼古莱，你真是个只差我一点点的天才！”
不过很快，五条悟又提出了质疑：“但是我们都是白发，性格也都偏于活泼外向，”他像发现了惊天秘密那样惊呼了一声，“不行啊，尼古莱，我们的属性重合度太高了！”
“这样的组合出道后是不会受欢迎的！”
在他们俩旁边听了一路越来越偏的话题的其他偷渡客：“……”
你们想的还挺远。
在意识到不管怎么做，所谓的牛郎计划都不太可行之后，果戈里他从外套里面拿出来了一个通讯器。
青年笑着说道：“让我问问陀思的意见吧。”
五条悟抱怨：“我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你这么有协作精神呢？”
“实在不行的话，你干脆去我的房子里住，”果戈里终于提出了这个早在一开始就应该优先考虑的建议，“虽然基本都是凶宅。”
这里的凶宅是物理意义上的。意思就是，死过人，而且基本是被果戈里干掉的那一类。
五条悟想到这一点之后，脸上的神色一时间五彩纷呈，有些过于好看了些：“……啊这。”
“行吧，”少年十分勉强地同意了这个提案，“希望你能给我找个干净点的房子。”
终于和果戈里把之后暂时的安排讨论完毕后，五条悟往自己身侧一躺，上半身就这么从墙壁上滑了下去，好让自己的脑袋靠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他想起来自己世界中的那个国度，不禁感叹道：“唉，俄罗斯，哎，俄罗斯！”
五条悟开始睁眼说瞎话：“希望我穿的衣服足够厚实。”
明明他的能力能够隔绝寒风与冷雨，五条却依然在假装自己好像会受凉似的。
果戈里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你还是快睡觉吧。”
这么久没睡，可把孩子熬傻了。
五条悟听出这份言外之意，没忍住讽刺了回去：“闭上你的嘴，大文豪。”
说完这句话，他倒是乖乖地闭上了眼睛，打算就着果戈里的肩膀睡一觉。
果戈里没听懂他的嘲讽。青年不太在意地将那句话抛之耳后，开始闭目养神。
***
陀思妥耶夫斯基抬起脑袋，望向自己面前穿着酒保服，正对自己抛媚眼的几个男人。
然后，他又低下头去，看向自己手机上，果戈里传过来的地址。
没错，就是这里。
陀思妥耶夫斯基拿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起来：为什么他们两个会在牛郎店？
他在心底默默深深吸进了一口气，面上却是用一副波澜不惊的冷静神色踏进了店内。
陀思妥耶夫斯基无视掉店内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场景，沿着墙壁在里面慢悠悠地逛了一圈后，终于在一个角落看见了正在快乐撞杯的五条悟和果戈里。
果戈里：“悟，我记得你还没有成年吧？真是太棒了，未成年饮酒的确也是最为基础的反叛的一种！”
陀思妥耶夫斯基：“……”
一听就知道这家伙是喝醉后在说胡话了。
五条悟低下头，看了自己杯子里的果汁一眼，十分敷衍地应道：“嗯嗯，你说得太对了，但是其实我不会喝酒来着。”
陀思妥耶夫斯基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插进了牛头不对马嘴的两人之间。
“你们两个怎么在这儿？”
他问出了这个问题。
作为两人中神智清醒的那个，五条悟很是义不容辞地回答道：“我们两个是来应聘的。”
陀思妥耶夫斯基完美无缺的表情裂开了一个裂缝：“应聘？”
“没错，应聘牛郎，”五条悟的话语打碎了陀思妥耶夫斯基最后的妄想，“因为我们俩在果戈里家——好吧，是果戈里上次目标的家里住了一段时间以后，发现没有食物了。”
“但是我们俩也没有钱，干‘体力活’又太累，认真讨论了一下，还是来做牛郎最划算。”
五条悟用他大大的猫眼对陀思妥耶夫斯基做了一个wink：“怎么样，不错的决定吧？”
陀思妥耶夫斯基冷漠.jpg：“的确，虽然我很好奇你们两位是如何想出这么……”他吐出一口气，“这么新奇的办法的。”
五条悟看着眼前正在疯狂给自己灌酒的果戈里：“……其实最主要的问题不是这个，毕竟恰好你过来带我们俩去基地了，找工作的事情也就不急。”
陀思妥耶夫斯基在五条悟的对面坐下来：“还有什么事吗？”
“果汁的钱，酒的钱，”五条悟笑容灿烂地回答，“还有点牛郎花的钱。放心吧，我们点的是最低一档。”
坐在陀思妥耶夫斯基旁边的果戈里已经开始唱起了歌。
五条悟眨眨眼睛，指了指完全不受控制的果戈里：“最后就是，这个人该怎么处理？”
啊，烦死了。陀思妥耶夫斯基看着五条悟状似无辜的脸，又感受着旁边魔音贯耳般的歌声，认真想道：
世界干脆快点毁灭算了。
他心里生出一计，对五条说道：“我也没有带够钱，不如让同伴送过来，正好把尼古莱也一起带回去。”
五条悟点头同意了他的提案。
等陀思妥耶夫斯基打了个电话后，不过半个小时，一位发色半红半白的青年就走到了他们这一桌前面。
青年涨红着脸，气势汹汹地对着陀思妥耶夫斯基质问道：“费奥多尔！为什么新成员会在这种地方？”
陀思妥耶夫斯基对他温柔一笑：“五条君和尼古莱是来这边找工作的。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冷静一些，西格玛。”
西格玛听到这敷衍的解释，差点当场来了个白眼。
“你好，”五条悟举起手，对着西格玛挥了挥，“我是五条悟，因为没钱的原因，拜托了尼古莱推荐我加入天人五衰，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西格玛整个人都满脸问号：“……你们两个都在说什么玩意儿？”

第059章
在西格玛眼里, 陀思妥耶夫斯基是个心机深沉的男人，果戈里是个癫狂的疯子。
而如今新加进来的这位五条悟——则是高傲自大、完全不考虑他人感受的混蛋。
“神威不在俄罗斯，”西格玛看向坐在自己侧对面的陀思妥耶夫斯基, 脸上的神色掺杂了些许的不赞同，“你确定要现在这个时候——五个人只到了三个, 在这种情况下确定新成员吗？”
五条悟用奇妙的眼神瞅了说话的青年一眼：“你可以不这么认真的。”
毕竟除了西格玛之外，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五条悟绝无可能一直在天人五衰里待下去。
陀思妥耶夫斯基解释：“五条君之前在日本的异能特务科工作过，而西格玛你也知道，日本，尤其是横滨，本来就是我们早已决定好的主战场。”
五条悟露出了第一次听说这事的诧异眼神。
西格玛表情终于冷静下来。他思索了一会儿费奥多尔这段话内含的意思，到底是明白了男人的想法：“异能特务科吗……我明白了。”
神威, 天人五衰的头领, 目前就在猎犬部队里任职。
而异能特务科，又是和猎犬相互利用、相互掣肘的关系，如果有五条悟在——
“但是我多半已经被算作叛逃了吧, ”五条悟挑了挑眉毛, “大概再过几周, 等异能特务科那边处理完相关的事务，绫辻就要开始对我使用他的异能力了。”
如非一击必杀的攻击是无法对五条悟造成伤害的。
“因果律的诅咒对我来说并不麻烦，”五条在拔高了自己的实力之后，对「Another」的评价也就随之变化，“但是你们应该会比较棘手，因为异能特务科这个机构从来就没有信任过我。”
“不对, ”西格玛断然否认了五条悟的说法，“我们需要的是一个在横滨能够光明正大与众多势力保持来往，并且在这种前提下也不会引起他人怀疑的人。”
五条悟看向自己的手指：“你们对临时工要求这么高的吗？”
少年抬起手, 撑着自己右边的脸颊摇头晃脑起来：“小心等我背叛之后，你们会陷入两难的境地哦。”
“虽然五条君你喜欢跳反，”陀思妥耶夫斯基对着五条悟露出了一个十足虚伪的笑容，“但是到目前为止，还是没有潜入其他势力担任间谍的记录，这就已经足够了。”
果戈里也对五条的说法不屑一顾：“如果悟的背叛足够有趣的话，对我来说应该是更好才对吧？”
西格玛望了果戈里一眼，心里生出了熟悉的绝望。
总有一种非常不祥的预感。
他沉默片刻，还是点了下头，表达了自己同意五条悟加入的意见。
“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是，”五条悟竖起食指，满脸严肃，“作为一个国际恐|怖组织，天人五衰应该是有规定好了的福利薪水吧。”
他还用了肯定句。
五条悟锐利的眼神扫过笑容淡定的果戈里和陀思妥耶夫斯基，最后落到了穿着一看就很值钱的西格玛身上。
“是你负责的后勤吗？”
少年有理有据地发问。
西&#183;前奴隶&#183;现恐怖分|子&#183;格玛的嘴角抽了抽：“没有这种规定。”
怎么想都不可能有吧。西格玛在心里默默吐槽，这人的脑子没问题吗？推荐这人加入天人五衰的果戈里脑子也真的没问题吗？
五条悟大惊失色：“你的意思是天人五衰的员工都没有工资的吗？”
“不是……”
西格玛迷茫：“恐怖组|织还要给成员发工资的？”
五条悟脸色显得比方才糟糕了：“你们竟然是为那个什么神威自愿无偿工作的吗？难道说是在做慈善吗你们？！”
感觉哪里不太对但是好像也没什么不对的样子。
五条抬起手臂，像在课堂上回答问题的学生一样，发出了告状的声音：“都怪尼古莱不提醒我带点钱，我就以为这家伙把之后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好了。”
“但是我也没有钱，所以之后都一直和你在一起啊，”果戈里很无辜，“所以我们才去应聘了牛郎不是吗？”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西格玛能感觉到自从五条悟和果戈里混在一起之后，自己吐槽的频率开始大幅度上升。
“尼古莱好没用！”五条悟大声抱怨，“我是偷渡过来的，在这边没办法找普通工作，所以只能靠唯一的朋友包养了！”
“但是就连这点都做不到，”少年从鼻子里发出“哼”的一声，“这样下去我真的就要饿死了。”
西格玛眼神微妙：“你们两个的关系还真不错。”
果戈里沉默了。他终于意识到，如果五条悟加入天人五衰，给自己带来的不仅是快乐，而且还有沉重的食物支出。不过，
“你真的需要吃东西吗？”
青年直直地盯着五条悟：“毕竟你不是人类。”
陀思妥耶夫斯基听到这句话，微笑着挑了挑眉毛。
五条悟理直气壮：“我要吃的是甜点。比起生理上的满足，我更需要精神的愉悦，尼古莱你绝对能够理解我的想法吧。”
尼古莱&#183;果戈里先生思索了两秒后，在西格玛震惊的眼神里，他就这么被五条说服了。
“有道理，”果戈里自加入天人五衰以来第一次在意起了金钱，“为什么神威不给我们发工资？”
陀思妥耶夫斯基缓缓回答：“如果你们愿意的话，可以亲自去神威手上取。”
五条悟：“……？”
他没听懂。
五条悟并不知道天人五衰的头领神威的真实身份——也就是猎犬小队的队长，国家的英雄，福地樱痴。
他只能疑惑地转着眼睛，将视线投向突然沉默下去，一脸抗拒的西格玛，还有神色明显比刚才要更加兴奋的果戈里。
果戈里笑了起来：“但是如果要去领‘工资’的话，悟，我们两个还要偷渡去日本一躺才行。”
五条悟：“……”
“那还是算了，”少年神色逐渐冷漠，“感觉就像专门从乡下跑去城市里讨债的人一样，听起来也未免太过悲惨了。”
五条悟及时地换了一个话题，免得果戈里兴致一上来就真的打算又跑去日本。
“所以你们平时是靠什么活下去的？”五条挑了挑眉毛，“杀人？坑蒙拐骗？发展邪|教？仗着自己傻白甜的脑袋和还不错的脸蛋？”
西格玛倒吸一口气，感觉到自己被针对了：“喂！你什么意思？”
五条悟理直气壮：“没什么意思，我不就是在客观阐述吗？”
果戈里又吃吃地窃笑起来，这让西格玛的脸色越来越差。
他实在是受不了了，决定立刻解决这个不仅无聊，还会对自己产生人身攻击的话题。
西格玛抬起手，就往走廊外面一指：“这个基地里面还有其他空房间，你随便找一个用作自己的房间就好了。”
说到这里，青年不禁扶着额头，几乎是有些庆幸地接着说了下去：“平时我们都不会一直待在这里——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西格玛说到这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顿住了话头：“话说回来，这些事情不应该是费奥多尔你负责解释的吗？”
陀思妥耶夫斯基对着他勾起嘴角，温柔一笑：“所以说，这件事真的是多谢西格玛你了。”
西格玛要吐血了。
他觉得自己在这三个神经病之间连一回合都走不过，立马就选择了败退认输的方案。
他站起身，有气无力地礼貌说了声“再见”，就拖着自己疲惫的步伐离开了这间房间。
“我和尼古莱住一起吧，”五条悟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尤其自然，仿佛没注意到这个说法有多么的引人误会，也未思考过被果戈里拒绝的可能一般，“再重新收拾一套房间实在是太麻烦了。”
在场的另外两个人都知道这只是个借口。果戈里本来就不常在这里居住——现在的话，有了五条悟在之后倒也说不定了——所以他的房间比起其他废弃的来说，肯定也好不了多少。
五条悟擅自就提果戈里下了决定：“彭格列的时候你蹭了我的房间，现在应该轮到孤苦无依，独自一人漂泊在外的我去和你一起住了。”
说这种亏心话的时候，少年的眼睛眨都没眨一下，好像他还真的是这么考虑的一样。
果戈里一脸义不容辞地，立刻答应了五条的要求：“能够和悟住在一起很让人开心啊。”
陀思妥耶夫斯基：“……我先回房间了。”
五条悟便也站起身，走到果戈里身边之后，伸手拉了一下他的披风：“该回去了。”
回去是一个让果戈里既觉得开心又感到恼怒的词汇——不过，以目前的状况来看，针对它的正面情绪还是要多一些。
五条悟踢踢踏踏地踩着地板，被果戈里领着七拐八拐到了一个房间。
装饰风格是和果戈里打扮完全不同的简洁。
“被窥视了私生活的一面……”五条悟大大咧咧地将整个房间都认真打量了一遍之后，才坐到了落满了灰尘的床单上，“不会不开心吗？尼古莱。”
果戈里在五条懒散又自信的目光中点了点头，将自己靠在了房间侧边的桌子上：“会。”
“哈？”五条悟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刚才是说了‘会’？我没理解错的话是会对我不高兴的意思？”
他没能控制住，一掌下去差点把整架床都给拍成了碎片。
“但是我能够忍耐，”果戈里回答。他上前几步，将自己温度有些低的手套抚在了五条悟的耳侧，“为了你，为了自由。”
他俯下身，嘴唇擦过耳垂向下，最后印在了五条脖颈大动脉的皮肤表层。
五条悟探出手，揽住了果戈里的肩膀后，带着他一起倒在了床上。
少年挑了挑眉毛，带着些挑衅意味地回答：
“我想你现在并不需要忍耐。”

第060章
两年后。
横滨依旧是人群熙熙攘攘, 然而这座城市却有什么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这都多亏了“三刻构想”的提出。
与五条悟刚来到这里时不一样，港口黑手党在这几年有了长足的发展，而武装侦探社也终于获取了政府的信任, 在这座城市彻底站稳了脚跟。
白发少年戴着一款本质上只能用来装X的墨镜，在偶尔一些兴奋视线的注目下, 大摇大摆地走在横滨的街道上。
五条悟在俄罗斯待了没有几个月就又被派回了日本——重点强调一下，这次他是用工资坐飞机回来的，绝对不是又重新偷渡了一次。
那名黑发紫眼的俄罗斯人这样对他解释：“其实天人五衰的主要据点基本都遍布在整个日本，俄罗斯这边只能说是‘家乡’，但绝对不是我们势力最大的部分。”
五条悟歪歪脑袋，想起了之前江户川乱步和太宰治对自己介绍天人五衰时的重点：
“他们主要是活跃在俄罗斯。”
这两个家伙竟然被骗了。五条悟这么想道，几乎是带着幸灾乐祸的讥笑情绪。
于是很快, 除了在俄罗斯还有一些事情的西格玛以外, 其他三人全都回到了日本横滨。
——再次强调，是坐飞机回来的。
而在到达了日本之后，陀思妥耶夫斯基就天天宅在自己的基地里, 几个月都不见得能出来晒一次太阳；果戈里倒是经常会出现在五条悟的身边, 他向来神出鬼没, 少年便也懒得监视他究竟又在干什么好事。
五条悟则在横滨所有聪明人明知道他是天人五衰成员的前提下，非常自然地天天出没于武装侦探社和港口黑手党。
——后面这个主要是为了出任务。
总之，在这样说普通也普通，说危险也危险的日常里，时间就这么缓缓地走过了两年。
两年中，五条悟像是吃了激素一样狂长（据他自己所说, 这只是英灵逐步恢复到了生前的最佳年龄段），而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也终于迎来了十八岁。
此时此刻，五条悟拐过几条街道, 走进了一家甜品店里。
他望了两眼，找到绫辻行人的位置以后，就在他对面神色轻松地坐了下来。
“找我什么事？”
五条兴致盎然地望着自己眼前盘子上面的几块松饼，像是上面有什么世界未解之谜一样：“异能特务科竟然派你来和我接洽？”
绫辻行人神色淡淡：“我是偷溜出来的。”
听到这话，五条悟不免想起了两人初次见面时的情景，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毕竟这也算是你的老本行之一了吧！”
听上去很像在讽刺绫辻行人作为一名侦探，行为反而像什么罪犯似的——但是作为五条的朋友，绫辻知道这家伙只是单纯的天然嘴欠。
所以他依旧心平气和：“恭喜你两年下来了依旧没死。”
异能特务科一直在对五条悟下手，利用「Another」这个堪称因果律的武器，以及其他各种各样诡异的能力。
可惜的是，五条悟幸存——不对，更准确来说，应该是全部都反击了回去。
“我很久之前和乱步说过一句话，”青年笑道，“绝对的强大也可以作为一种不可动摇的威慑存在。”
“既然异能力者和意大利那些火焰的使用者都能在一定程度上不相互干涉，作为对等的存在，”五条悟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那么我作为阿赖耶的代言人，怎么说也不能比你们差吧？”
绫辻行人瞥了他一眼。
“我只是来告诉你，异能特务科从今天开始打算放弃对付你的手段，”青年的金发在洒落的阳光下面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以后不需要担心走路走着走着就突然有高空坠物或者突发心脏病了。”
五条悟想了一下这两年以来自己身上发生的，足够让所有人发疯的各种意外事件：“……”
“真是件好事，”他不无嘲讽地回答，“毕竟我上周周末才脑溢血过一回。”
感谢反转术式，让他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及时地治疗自己。
如果不是「Another」的能力还不足够调动核弹，可能现在的横滨已经变成废墟了。
被迫当了两年幸运E的Caster五条悟先生这下好歹是松了一口气。
以后终于不用每天都一直注意着自己身边的各种情况了。
绫辻行人独自外出来找五条悟当然不仅仅是为了告诉他这个“喜事”，其实还有交换情报的目的在。
当然，穿插在其间的闲聊对于这两个人来说也是少不了的。
“最近有一个新势力混进了横滨，”五条悟主动说出了这个消息，“不过，你们异能特务科那边好像不是很重视？”
绫辻行人看了他一眼：“他们没有告诉我这件事。”
异能特务科没有告诉绫辻行人，和绫辻行人知不知道是两码子事。
五条悟点了点脑袋：“我不知道——哎，毕竟我现在已经是实打实的叛徒了嘛，异能特务科之后多半会像对待涩泽龙彦那样对付我了。”
他的耳朵稍微动了动，毫不在意地就把自家组织卖了出去：“我们这边打算掺一脚哦。”
“你们，”绫辻行人重复了一下这个词，提出了问题，“是哪个你们？”
他双手环胸，将自己靠在了甜品店的座椅靠背上。
五条悟看着绫辻，神色莫名。
他没有回答。
这时，一名侍应生端着五条点的甜品走了过来。他微微弯下身，将自己与绫辻行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些，才低语道：
“就是‘我们’呀。”
绫辻行人抬眼过去，在见到侍应生的长相后，表情只是稍微变化了一瞬间，便重新冷静了下来。
他冷漠道：“果戈里。”
“你竟然敢就这么出现在我的面前？”
果戈里微微一笑。他现在扮作了侍应生的模样，长相、气质，以及周身的动作，看上去都不过是一名毫无特点的普通日本人而已。
青年回答：“你不会杀死我的。”
绫辻行人睨了他几秒，便站起身来，直接往店门口走去。
果戈里微笑着，嘴角的弧度像是贴在脸上的面具一般。他转过头，看向半点没受影响，正在闲适地吃着松饼的五条悟：
“那我先回去了，客人。”
五条点了点脑袋，表示自己明白之后，对他说道：“尼古莱，帮我打个包吧，我要带去侦探社。”
几分钟后，五条悟提着一口袋的甜品，慢悠悠地往着侦探社那边出发。
他路过横滨的一条主要河流时，眼见地看见了栏杆上挂着的一件黑色西装外套。
微风拂过，外套便随之飘扬了起来，就好像一张不详的船帆。
这玩意儿有点眼熟。五条悟表情严肃地想。
他歪着脑袋认真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叹着气走了过去，把自己装满零食的袋子也一起挂在上面以后，一翻栏杆就往河里跳了下去。
河水在他耳边咕哝咕哝地流动着。
五条悟用术式将水分排斥在自己体外，选择只接受了河水里的空气。
他一边运转着术式，一边开始在河中张望起来。
“希望森鸥外看在我救了他得力部下一命的面子上，能给我一些酬金。”
五条悟无奈地抱怨：“不然的话，我岂不是又亏大了。”
吐槽完的下一刻，青年清楚地望见了某位绷带浪费装置的所在地。
他像是根本察觉不到河水带来的阻力似的——在术式运转的情况下，他的确感觉不到——轻轻几步就来到了面色苍白，合着眼睛的少年面前。
五条悟抓起太宰治的领子，像是提猪肉一样把他往河堤的方向随意一抛。
太宰治从空中掉了下去，和土地来了个前所未有的亲密接触。
五条悟站在他的身边，遗憾地发现这家伙还是没醒。
“究竟是在河里泡了多久啊……”白发青年面色无奈，手上却堪称狠辣地对这家伙开始物理唤醒，“我才不要背着一个人去港黑，太丢脸了。”
终于，在五条悟坚持不懈的动作下，太宰治“哇”地一声吐出一口水来，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黑发少年躺在地上，望着天空中刺眼的阳光，喃喃道：“是哪个白痴救了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疲惫地闭上眼，嘴里却还是不依不饶地威胁着人：“我可是港口黑手党的干部哦，看我不把你这个阻碍我自杀的家伙直接干掉。”
然后，他听到旁边传来一道冷气森森的熟悉声音：“是我。”
太宰治：“……”
他猛地坐了起来，不可置信地大叫道：“为什么五条你今天会这么好心？！以前也没见你有来救我啊？”
“告诉我，”太宰治脸上是遮掩不住的喜色，他几乎要伸出手来和五条碰个拳，
“难道是天人五衰终于倒闭了？”
五条：“……”
太宰治终于因为自杀的后遗症变成弱智了吗？
五条悟提着自己的甜品，冷漠开口：“不，只是我有些问题想要问你而已。”

第061章
当天五条悟究竟和太宰治说了什么, 没有一个人知道。
而在他们交谈结束后不过一周，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就席卷了整个横滨。
——由那个怪异的组织，名为“mimic”的组织, 所带来的如同狂风骤雨一般的疯狂袭击。
横滨又重新陷入了不安稳的混乱，就和之前龙头战争时一模一样。
而在这场越来越盛大的战争里, 唯一一个依旧清闲着的组织，就只有陀思妥耶夫斯基所在的天人五衰了。
毕竟mimic能够这么顺利地在横滨挑起事端，这位好心的俄罗斯人实际上也功不可没。
五条悟有时候会和果戈里一起出门去吃甜点，而后再单独一人提着一整袋零食去拜访侦探社。
毕竟武装侦探社比起港口黑手党来，也算得上是平静安宁了——如果忽略掉各式各样的袭击的话。
事态愈演愈烈，而五条悟总是能从陀思妥耶夫斯基和Lupin酒吧三人组手上得到详细的信息，勉勉强强还能够理清楚目前的局势发展。
除此之外, 白发青年就如同幽灵一样在这座城市里晃悠——芥川龙之介的受伤、坂口安吾的背叛, 还有逐渐沉默下来的酒吧，全都被那双危险的六眼收录了下来。
这是一个好机会。
五条悟越发在心底肯定了这个观点。
他下定了决心后，直接掏出手机, 给果戈里打了一个电话。
***
安德烈&#183;纪德披着破破烂烂的灰色袍子, 神色呆滞却又仿佛带上了几分扭曲。他的眼里闪烁着光芒——那是将死之徒回光返照的狂热光芒, 比岩浆更炙热，比太阳更刺眼。
他低着头，在mimic破败的基地内喃喃自语：“织田作之助……作之助……他才是我的天命之人，我终究会被此人杀死……！”
在他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建筑外部的街道上面，五条悟和果戈里站在那里, 正探听着他说的话。
五条抖了抖耳朵，满脸都写着无语。
由于五条悟不打算对纪德下手，对方和织田作之助十分相似的异能力“窄门”自然也就没有启动。
青年咳了两声, 对着自己旁边的果戈里说道：“看来我不得不拜托你这件事了，尼古莱。”
果戈里带着宽容的笑意回望向他：“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令人惊喜的意外吗？”
“确实算是个巨大的惊喜，”五条悟慢吞吞地回答，“那位安德烈&#183;纪德先生好像单方面地把织田作当成了自己一生的宿敌。”
果戈里微笑：“？”
五条悟解释，虽然他的话实在是不好听：“类似于你单方面把费奥多尔当做自己的挚友一样。”
果戈里的微笑逐渐危险起来：“请您再说一遍可以吗，悟？”
一天到晚都在无自觉地疯狂捅别人心窝子的五条悟满脸无辜：“怎么了吗？难道说是我说错了？”
果戈里却已然平静了下去：“的确，你说的很有可能是正确的。毕竟我从来都不太明白陀思君到底在想什么，但是他却对包括我在内大多数人的想法一清二楚。”
“——虽然他究竟能不能被算作我的朋友，只需要我单方面的认同就足够了。”
男人笑着说道，有些长的刘海遮住了他金色的眼睛。
五条悟听到这段话，不禁大惊：“尼古莱，你竟然比我以为的还要聪明好多！”
果戈里没忍住又打出去一个问号：“？”
然而少年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就和你一样，安德烈&#183;纪德并不在乎织田作之助是如何看待自己的。就算织田作不打算对他下杀手——我敢肯定，那家伙绝对不会答应，纪德也会用其他的方式逼迫他的。”
果戈里脑海中转过了无数的念头，瞬间捕捉到了最具可能性的那个点：“比如……”
五条悟兴致勃勃地打断了他，一脸兴奋地接话道：“没错，他绝对会对太宰治下手！”
果戈里：“……”
不，我不这么觉得。
五条高高兴兴地朝着果戈里wink了一下，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就要跑去港黑嘲笑太宰治，顺便给他传达这个消息：
“我们俩分头行动吧，拜拜！”
果戈里：“……”
倒是你的智商比我以为的要低一些。
五条悟踏着欢快的脚步，兴高采烈地走进了港口黑手党。
因为他有时候会接下港口黑手党的雇佣任务，因此也就没人拦他——虽然说也没人能阻挡他。
五条东拐西拐，熟门熟路地就溜进了太宰治的办公室。
他推开门，隔着一条缝隙观察着里面的情况，意料之中地发现一个人也不在。
五条悟又利用自己灵活的身姿，在没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打开门，直奔向了太宰治的办公桌。
——上面一些还没开封过的甜点。
在青年把零食消灭了一大半之后，满脸疲惫的太宰治终于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办公室中。
然后他一眼就看见了正在鬼鬼祟祟啃着饼干的五条悟。
太宰治“……”了半晌之后，十分冷静地打开了办公室里的灯：“你来这里有什么事？我记得之前已经基本约定好了吧？”
“我在纪德那边知道了一些新的消息，而且是你一定会感兴趣的类型，”五条悟还在咬饼干，“关于织田作的。”
太宰治眼睛轻微地颤了颤：“什么意思？”
五条悟一脸认真：“安德烈&#183;纪德把织田作当成了宿敌，打算和他来一场不论生死的战斗。”
“但是织田作之助不会杀人。”
太宰治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安德烈&#183;纪德绝对会利用其他条件逼迫织田作……”
思索了一会儿后，太宰难得有些感激地对五条感谢：“多谢，我会派人守住织田作收养的那群孤儿的。”
五条悟这才想起来织田作之助好像还有这么一个奇怪的爱好：“……”
太宰治看着五条悟神色微妙的脸，有些疑惑地问道：“又怎么了？”
因为五条带来的消息，他今天对对方的态度可以说是非常不错了。
五条悟艰难地张了张嘴，否认道：“……没什么。”
在太宰治疑惑的眼神里，五条维持着那个表情走了到了办公室门口。
他突然想起什么：“中也呢？出差回来了吗？”
太宰治抽了抽嘴角：“森先生之前突然改变主意了，那家伙现在正在横滨里继续出些不用动脑子的任务呢。”
五条悟“唔”了一声，权当做了对太宰这句话的回应：“如果碰上面了的话，我会和中也打个招呼的。”
说完这话，他就砰地一下关上了门，离开了港口黑手党。
之后的几天，交战也越发混乱。
尸体、枪械的撞击声、还有从人口中发出的哀鸣……这种东西，向来都是这座黑暗之城的主旋律。
五条悟把事情分别委托给了不同的人——太宰治、果戈里，甚至是绫辻行人，所以，他才能在这愈来愈血腥的战争里依旧处于闲适的状态。
他正在上次和绫辻行人碰面的那家甜品店里挖着蛋糕。
五条悟在这里坐了大概半个小时，点了两次不同的饮品之后，才终于等到了绫辻行人。
金发的青年神色紧绷。
他和五条悟约好了在这里讨论一些重要的事情——比如，在这之后，该如何让日本政府赦免果戈里身上的罪行，这种非常严肃的话题。
不过，在他终于坐了下来之后，没等五条悟举起戴着手表的那只手腕对他说“你整整迟到了一个小时”，绫辻行人就直言道：
“我在路上遇见了一些麻烦。”
解释了自己并不是故意来晚之后，青年继续说道：“并且，我想你的朋友也遇到了一些麻烦。”
五条悟挑了挑眉毛：“哪位？是你推理出来的吗，大侦探？”
“我见到了mimic的车……”绫辻行人冷冷地回答，“其他的证据我想你也并不在乎。”
言下之意，他不是很想给五条悟解释这个问题。
“其实，”白发青年却没有急着敢去解救自己的朋友——毕竟太宰治答应了他要派人过去——而是回到了两人原本的那个话题，“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关于如何迅速地脱罪。”
绫辻行人看向他。
五条悟站起身：“世界上只有一种人在犯罪后不可能遭到来自暴力机关的处罚。”
绫辻行人看着青年走出了甜品店，目的清晰地往着一个方向拐了过去。
“原来如此。”侦探垂下眼睛，也站起身来，
“死人。”
他针对五条悟的话，给出了答案。
另一头，五条悟却不像闲暇的绫辻行人一样，还不急不忙地慢悠悠给甜品打了一个包。
他正忙着赶往织田作之助的住所。
但是，他的速度却在某个十字路口慢了下来。
五条悟在路口中心停下脚步，叹了口气后，叫道：“中也。”
他的上方，一个小小的黑影从侧边的楼顶跳了下来，轰地一声落在了地上，将水泥地面砸出来了一个巨大的坑洞。
五条悟又叹了口气：“先不说森鸥外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中也，你这样肆意破坏公共设施的话，那个黑心老板真的会替你付赔偿费吗？”

第062章
中原中也习惯了这家伙的不正经。在这种一触即发的态势之中, 褚发少年嘴角微抿，仿佛有些不忍地回答：“抱歉，但是这是首领的命令。”
“好吧, 好吧，”五条悟摊开手做出投降的姿势, “没想到森鸥外还真的打算让自家这么好用的员工白白牺牲啊——”
话音未落，中原中也就直接被一股巨力掀翻了出去，狠狠地撞在了不远处一栋楼的墙壁上。
五条悟收回手。
“我说的是你，中也。”
他笑道：“放弃吧？”
中原中也并没有受伤。在千钧一发之际，也就是被掀到墙上前的那一瞬间，他使用了自己的异能力。
重力抵消了五条悟使用的斥力，让少年不至于初次回合就失去战斗力, 保持了如今勉强僵持着的态势。
但是在场的两个人都明白, 只要能够把五条悟拦在这里一段时间就够了——救人这种行动总是刻不容缓的。
五条悟看了下已经大叫着四散逃跑的群众，摸了摸下巴，有些疑惑地对中原中也提问：“你作为一个黑手党, 竟然这么在乎民众安全吗？”
中原中也：“……”
青年气得整张脸都红了。
他猛地一跃, 瞬间就从远处落到了五条悟的近旁。
“虽然能干掉你的办法多的是, 但是想让你不受伤却有点麻烦……”五条悟有些苦恼地揍起了眉头，“中也，你介意战斗之后留下一点短暂的后遗症吗？”
中原中也看着这个意思意思问完话之后就飘在了半空中，显然已经打定了主意的男人，感觉真的快要被他气笑了：
“我介意。”
少年冷冷地回答，红黑色的纹路已然逐渐蔓延上了他的手臂——
五条悟一看就知道这是中原中也的大招前摇, 连忙举起手，又开了一次宝具。
“无量空处。”
黑色扩散了一瞬间，又重新收回到青年的手中。
他在嘟囔完之后, 急急忙忙地留下一句“抱歉，但是我的大招是瞬发型的精神攻击！”，就绕过由于巨大信息量而动弹不得的中原，继续向咖喱店赶了过去。
***
还没等五条悟赶到咖喱店，烟火在空气中弥漫的味道就已然钻入了他的鼻腔。
时不时的，还有巨大的爆炸声传入了五条的耳朵。
就算没能看到现场的情况，五条悟也猜到情况多半不怎么好。他又轻轻地一跳，就直接从近旁另一栋的楼顶跳进了咖喱店的二楼。
一地的破败与尸体。
五条悟还有闲心吹了个口哨：“哇哦，看上去有点刺激。”
他瞥了一眼地面上躺着的人，发现穿着黑西装的黑手党成员明显比另一方的更多。
这说明mimic的成员本身就训练有素，同时也针对这次行动制定了详细的计划。
五条悟在原地停留了两秒，在确认了那些孩子的隐藏地点之后，就迈着腿溜达了过去。
而此时，五条的目的地处，几个小孩正躲在黑西装的背后，看着他们与不知名的另一方死战。
子|弹出膛的声音几乎震得人耳鸣，而在这并不美妙的死亡交响曲中，保护他们的黑手党也一个接着一个地倒下了。
虽然，袭击他们的敌人还是那么的多。
一切都似乎陷入了绝望之中。
就在黑西装们所剩无几时，在场的所有人突然听到自己头上传来的一道声音：
“你们是在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吗？”
男人带着愉悦的笑声说道：“不如让我也一起加入吧？”
所有人猛地抬起头，看向天花板的位置。
他们的头顶上方，一位穿着小丑服，戴着扑克面具的男人正微笑地瞅着他们。
“早安，美好的清晨！”
mimic成员当机立断，立马就对他开了枪。
然而，男人只是轻轻一翻斗篷，瞬间出现在了这群人的背后。
黑手党成员望着这位疑似来帮助他们的人，眼里透出了些微的迷茫。
果戈里秉持着魔术师代表性的、夸张风格的出场方式，朝着自己面前所有人一鞠躬——虽然大部分还没转过身来的mimic成员看不到这个动作：
“再次早安——！我的名字是果戈里，来到这里的原因——啊，这个不如你们来猜猜？”
他眯起眼睛，嘴角夸张地向上勾起：“猜对了我可以考虑留你们一命……也许，半条命？”
“半条命的话是左半？右半？还是说上半？下半？”果戈里似乎真的很犹豫，“太麻烦了——感觉怎样都好，随便决定一个吧！”
mimic的一位成员抬起手来，再次对他开了枪。
然而，还没等他按下扳机，就听到自己太阳穴的旁边炸开了一声巨响。
在看到敌人倒下之后，果戈里丢下传送过去的手|枪，挂着弧度危险的笑容，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
这些披着袍子的人没去管已经失去了声息的同伴，而是死死地盯着神色轻松的果戈里：“传送系的异能者……！”
而就在他们提起警惕，准备采用对应的战术对付这个棘手的异能者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风。
没过两秒，他们却明白过来：
——那不是风，是一股让人完全无法违抗的力量。
一众人全都被拽出了二楼，狠狠地摔在了店门外前的空地上。
五条悟瞥了外面一直挣扎着爬起来，却又很快被自己能力压回到地面的mimic成员一眼后，面无表情地落在了地板上，朝着果戈里那边走了过去。
他像是根本没看见正巴巴望着自己的几个孩子，反而先关注了状态良好的果戈里：“你还真是迫不及待。”
“哎？”果戈里疑惑地侧了侧脑袋，“算是吧？算是吗？这种心情其实我也不是很了解。”
他随着心情撒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谎后，先五条一步看向了房间里还活着的几个大人和小孩。
他想到了什么，表情突然更加愉悦了：“要不然我把他们杀死吧？这样的话也能达成目的……”
五条悟眉毛跳了跳：“不行。”
果戈里又歪了歪头：“为什么？这样的话更方便吧？还是说悟你很在乎他们的死活？”
五条悟只是用平静的目光与他对视。
听明白这两个异能者是在讨论自己的生死问题以后，好不容易才从mimic手下逃过一劫的几人——织田作收养的孤儿们又悄悄地往五条那边缩了缩。
果戈里仔细观察了五条漂亮的蓝色眼睛几秒，才将眼神从他的身上移开，遗憾地放弃了这个想法：“好吧，我只是开个玩笑。”
现在被揍得半死不活可不是什么好打算。
五条悟虽然阻止了果戈里的出手，到他对小孩却也没什么耐心。青年将视线转向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咲乐，皱起眉头：“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不等浑身僵直的几个人回答他的问题，五条自己就将它抛之脑后：“无所谓，总之等会儿织田作助会来接你们的。”
“大概吧。”
他又想了想，不太确定地补上了这句话。
——毕竟谁也不知道除了这些孩子，纪德究竟还有没有针对织田作之助的后手。
不过很快，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就驾车来到了咖喱店的门前。
织田在看到已经完全不成样的房屋的时候心里很是一紧，甚至差点就要一口气喘不过来。
不过，很快他就通过了车窗看到外面被迫压倒在地面上的mimic成员，以及一脸无奈、站在旁边的老板，意识到事情或许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糟糕。
胡子有些拉碴的男人急匆匆地甩门下车——就算是太宰治，也很少能见到这个人如此着急的模样，几步并作一步地冲到了店主面前：“幸助……还有咲乐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老板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但是……”
还没等他说完“但是”，织田作之助眼角的余光就瞥到了从楼顶上落下来的一束黑光。
五条悟提着满脸不情愿的果戈里降落到了地面上。
果戈里被放到地上之后就开始哎哟地抱怨起五条一点也不细致的动作来，还用着可怜巴巴地眼神望着对方，仿佛在谴责着五条冷酷无情的内心。
冷酷无情的五条悟选择无视无理取闹的果戈里，对织田作之助打了个招呼：“如果你要去报仇的话记得带他一起去。”
五条悟指了指蹲在地上的果戈里。
织田作之助却没管这些，着急向五条问道：“孩子们呢？！”
“都还活着，”五条悟把自己的话再重复了一遍，“复仇的时候记得带上果戈里，你一个人去的话一定会死的。”
织田作之助想要上楼确定五条话语的真实性，却被太宰治拦了下来：“织田作，让老板上去吧。”
于是男人转过头来，问道：“果戈里？”
果戈里站了起来，对着织田作之助笑道：“是我。”
织田看向五条：“为什么？”
他是在问五条悟的打算。
“你当他是雇佣兵好了，”五条悟没有解释，“非常好用的雇佣兵哦。”
“我不能陪你去，”青年继续说道，“我还有点其他事情。”
织田作之助感到一阵迷惑。
他刚想问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就听到太宰治插口对他劝了句：“织田作，还是听五条的话比较好——至少尼古莱&#183;果戈里的加入能够避免你的死亡。”
织田作之助蹙着眉头，但看到太宰治和五条悟都不愿多说的模样，还是答应了下来：“好吧。”
最后，在确认了孩子们的安全之后，织田作之助带上了果戈里向mimic基地所在之处出发。
老板也带上几个小孩转移了位置。
被破坏殆尽的咖喱店前，这下只剩下了五条悟和太宰治两个人。
五条悟没去干说好的“还有一件事”，反而先提醒了太宰一嘴：“我已经做好了我这边的约定了。”
“没错。”
太宰治回答。
“虽然你说的没错，”少年用着奇异的目光看向五条悟，“但是你真的愿意让自己重要的人死去……”
太宰治真心实意地夸奖道：“真厉害。”
***
战斗过后。
织田作之助看着眼前男人的尸体，另一只手却捂着肩膀上被鲜血浸满的伤口。
还没来得及感叹仇人的死去，织田作之助就连忙拖着腿走向了正站在自己身后的果戈里。
他有点想问这个陌生的男人“你没事吧”，心里却明白他一看就不是没事的模样。
银发青年正用手捂着腹部，却没法阻止鲜红血液从中的淌出。它们逐渐汇聚成一条美丽的河流，从果戈里白皙的指缝间穿过，滴滴答答地、缓慢落到了地面上。
就好像由红色果汁聚成的瀑布一般。
果戈里跟着织田作之助的视线往下看。他望见这严重的出血状况，却是“啊”了一声，毫不犹豫地将手从腹部移开了。
果戈里笑得十分灿烂：“这下可没救了！”
织田作之助却是又慌张又疑惑。
他站在果戈里对面，十分不明白他的做法，只能急匆匆着一张脸：“你在干什么，现在应该先通知医院才对！”
“不行，”果戈里很严肃，“我的遗体不能动。”
织田作之助：虽然看样子是救不回来了，但是你的确还没死啊！！
他毫不犹豫地就掏出手机——手机，手机在刚才的战斗中被损坏了。
两个人面对着面，陷入沉默：“……”
果戈里的笑容越来越大了。他此刻的心情很好，甚至好到可以安慰脸色糟糕的织田作之助：“没关系，我的追求就是自由，而自由必须要经过死亡来获得——”
“经历一次死亡，我才能明白在那无人知晓的后面究竟是自由？还是控制？亦或者什么都不是？”
青年坐了下来，仿佛自己根本不是濒死之人一般，脸上甚至透出了不合理的红晕。
他强调道：
“不要阻止我。”
***
五条悟一个人来到了织田作之助的身边。
准确来说，他是来到了已经失去了声息的果戈里身边。
织田作之助听到他走进这里的声音，立马转过头望了过来。男人脸上的表情有些茫然，他张了张嘴，对五条说道：“你的同伴……”
“没事。”五条悟看了一眼地面上的两个尸体一眼，脸上的表情都没什么变化，“你把果戈里拖过来点。”
织田作之助更疑惑了。他觉得他应该对果戈里的死亡感到难过的，但是不管是当事人的态度，还是当事人的同伴的态度，都让男人觉得甚至有些荒谬。
他看着五条悟在地面上画了一个奇怪的阵法。
就在五条悟难得认真做事情的时候，太宰治也跑了进来，抬起手给织田作之助上气不接下气地打了个招呼：“织、织田作！”
织田作之助用死鱼眼回望过去。
太宰治这才看到在用粉笔画画的五条悟：“你在干什么？”
“因为我是Caster，”五条悟头也不抬地回答，“所以在恢复正常水平的同时也大概明白了一些关于魔术的基本理论。”
他站起身，观察了一下自己身下的法阵：“比如召唤。”
太宰治吐槽：“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五条悟敷衍回答：“是专业理论啦专业理论，不用明白也可以的，反正现在我要召唤果戈里了。”
织田作之助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还倒在地面上的青年。
这边五条悟已经开始毫不客气地支使起太宰治：“你快把圣遗物搬到召唤阵里面来。”
太宰治大惊失色：“圣遗物是什么东西？而且我才不会帮你干活！”
于是五条悟转过头看向一直没搞清楚状况的织田作之助：“织田作快帮我把果戈里搬过来。”
织田作之助：“……”
搞什么啊。
想是这么想，但他还是任劳任怨地将果戈里的尸体拖到了法阵中央。
按道理来说，粉笔画的东西在经过摩擦之后是会变模糊的。然而，五条悟画的这个阵法在这之后，却依旧清晰地铺在地板上。
“很难得的，”他还在旁边吐槽，“直接用本人的尸体召唤英灵超级难得的，珍惜这个机会啊两位。”
两位一脸冷漠。
太宰治倒是抓住了重点：“你打算把作为英灵的果戈里召唤出来？人类死后会变成英灵吗？”
五条悟意味深长地看了太宰治一眼：“有知名度的会。”
说完这句话，他不再理会其他问题。
五条悟蹲下身，开始吟诵起了晦涩的召唤语来：
“……穿越抑制之轮，出现吧，天秤的守护者！”
最后一句话音落下的时候，房间也逐渐被烟雾包裹。
太宰治有些紧张地看向突然被法阵上方，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但是，就算是这样，这位少年也不禁思考着，如果人死后会成为英灵，那么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又算是什么呢？
这种机制甚至能够模糊生与死的概念。
烟雾散去。
一名穿着小丑服装的男人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里。
他踢了踢脚下和自己长相一模一样的尸体，笑着说道：“果然只要有‘阿赖耶’的存在，有‘英灵’概念的存在，我就无法获得真正的自由。”
他低头，看向五条悟左手上鲜红色的三划令咒：
“反抗吧，”
他说，“向这份夺去了希望的制度。”

第63章 番外
果戈里和五条悟在横滨朝夕相处了两年。
——换句话来说, 他们两人一起同居了两年。
先不说五条悟作为英灵，本质上是不需要休息的；单是果戈里喜欢自在来去的性格，也让这件事情抹上了堪称不可思议的色彩。
不过他们俩平常并不像在外人面前那么喜欢对话。果戈里私底下是个安静到有些可怖的人, 与他道化师的身份极度不符。而五条悟在任务之后不是靠在床上疲倦地睡一觉——鬼知道为什么他一个非人类还要通过睡眠来恢复精力——就是默默地单独进厨房炒点小菜来吃。
虽然他经常只做自己一个人的量，完全不会考虑同居人的心情。
如果不是果戈里比起他来说, 显然要会过生活得多，要不然，这两个在决定住一间房的第一周就可以打起来，再顺势毁掉一整条街了。
其实他们俩在来日本之前，就在俄罗斯讨论过关于“如何完成果戈里的理想”这一这两个人不觉得如何，却能让其他听众右眼直跳的话题。
谢天谢地，五条悟和果戈里还没有丧心病狂到逼迫无辜群众来听他们两位谈心的地步。
总之, 他们先是达成了“不管怎么样都要让尼古莱&#183;果戈里先死一死”这个前提的共识, 但是却在后续的处理环节上产生了分歧。
五条悟认为将果戈里作为从者召唤出来这一环节是必不可少的，特别是在他能力逐渐恢复的情况下，他能得到相关知识的机会也就越多；而果戈里坚决不接受让自己在阿赖耶之外, 再在身上套一层名为“御主”的枷锁, 哪怕担任这个身份的人是五条悟也绝对不行, 这已经涉及到了底线中的底线，红线中的红线。
陀思妥耶夫斯基对这两个闹得惊天动地的人如此评价：“情侣在磨合的过程中，总是避免不了些许争吵的。”
当时在场的西格玛先生看着毫不在意说出这种话的费奥多尔，惊愕地瞪大了自己的眼睛。
……普通情侣吵架会把天人五衰的基地轰掉三分之二吗？
异色长发的青年在心里吐槽：虽然这两个人的确都不是什么正常人。
于是，在其他两位同伴说不上是纵容还是无力的态度下，两个人轰轰烈烈地演绎了什么叫做“情深不寿”, 在黏黏糊糊了不过几周之后就面临起即将分手的窘境。
再然后，他们把这个临时基地的剩下三分之一，也就是他们四人的卧室也全部破坏了干净。
要不是有作为“死屋之鼠”的头领的陀思妥耶夫斯基在, 他们几个可能就真的会在神威的补助到达前露宿街头了。
想想就有被惨到。
但是费奥多尔给五条和果戈里的地址和自己的不是同一个。
“这样的话，他们想怎么破坏就怎么破坏，想怎么吵架就怎么吵架了，不是吗？”
一肚子坏水的好心俄罗斯人对西格玛这么说道。
而果戈里这边的两人明知道这家伙的打算，但还是将计就计地一起住了进去。
毕竟考虑到能在无人打扰的情况下好生谈谈，这也不失为一个好的解决方法。
在五条悟不知道对果戈里怒吼了多少次“我可以马上就把三划令咒就消耗完”，并且同时握紧拳头，准备对他又来个物理说服后，果戈里终于委委屈屈、勉勉强强地答应了这个提议。
一是自己真的打不过这个暴力狂（不得不提一句，果戈里竟然还有脸说别人是暴力狂这种话）；二是他明白五条悟对自由的追求本身就不如自己极致，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哎！果戈里几乎是带着自满的情绪想到，能让我自己产生理解的欲|望，同时还能继续忍耐的，悟可还是第一个！
诶，这么说来，指不定我真的挺喜欢他的！
银发男人脑子里转动着这种乱七八糟的念头。
那段时间，他总是又骄傲又不高兴地瞪着自己的同居人先生。
五条悟管他想什么。在终于搞定这个难缠的熊孩子以后（这里也不得不提一嘴，五条悟竟然能够理直气壮地嘲讽别人是熊孩子），他可是长长、长长地出了口气。
然而就算是得到了承诺，五条还是要打起精神，认真地一直关注着果戈里。因为对于这名反复无常又薄情的魔术师来说，诺言可能比之前毁掉的基地还要脆弱——
想到这里，五条悟又有点不高兴地蹙起了眉头。
现在他正在进行这位尊贵的自由先生的召唤仪式，旁边还站着一位织田作之助和一位太宰治。更重要的是，他也没法保证自己可以百分百地召唤出果戈里。
第一，哪怕用本人的遗体作为圣遗物进行召唤，也是可能出现一些意外的情况；
第二，果戈里可能根本没有成为英灵；
第三，他毕竟是那位大名鼎鼎的自由先生嘛，总是容易发生一些意料之外的状况的。
所以在透过烟雾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时，五条悟出了口气，但是动作却是尽量悄悄地——
自己游移不定的姿态不能被任何人看到！
不过，作为阿赖耶的契约者去反抗阿赖耶，是多么可笑又希望渺茫的做法啊。
五条悟这么想着，抬起了手：
“以令咒命之——”
他大笑：“同我一起去挣脱束缚吧，果戈里。”
然后，五条悟把这句话又重复了两遍。
如血一般的主从痕迹完全消失，只剩下如同淤青的残留。
果戈里便也笑盈盈地回答：
“多完美的双向交易呀……我果然最喜欢你这副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