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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自己的替身
作者：软枝黄莺儿
内容简介
 本文又名《重生后被前男友包养了》及《病娇渣攻从良记》 占有欲极强阴郁病态美人攻 * 暴躁不羁重生影帝受 重活一世，神级影帝穿成花瓶小鲜肉，抱上昔日好友的大腿，重登娱乐圈巅峰。 一切都似乎顺风顺水。 只是，为什么这辈子包养他的金主会是他前世的前男友？？？ 活了两辈子却只能睡同一个男人，还有什么比这更惨的吗！ Tips： 双洁，1v1，甜宠，破镜重圆梗，含黑化囚禁，非清水，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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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重生
2020.10.06.
殷时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再三确定了看到这个时间不是自己的错觉也不是手机问题之后，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他，殷时，来到了两年之后。
凌晨一点，手机屏幕的光有些黯淡，幽幽地照出了他有几分诡异的脸。
苍白如纸的脸色和乌青的眼袋昭示着主人极不健康的生活作息、斑驳得几乎看不出的妆容让人看不清他本来的面容，那夸张的眼线和浓浓的眼影、和几乎可以刮下来一层的脂粉以及色泽粉嫩到不正常的口红都是殷时最厌恶的形象。
殷时看不下去了。
他凭着这具身体里残缺的记忆一路小跑到卫生间，粗暴地把这一脸的妆都给洗干净了，再抬起头时，镜子里是一张陌生中有些熟悉的脸。
眉飞入鬓、鼻梁高挺、唇薄而淡似一线薄刃，加上那颓废孤凛的气质，和刚才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事实上，这具身体确实换了一个人。
莫名其妙地占据另一具身体的感觉不太妙，殷时只觉得太阳穴一阵阵地抽痛，似乎要强行把他和这具身体剥离，他不得不双手撑在洗手间的台子上以让自己不倒下去，一双眼满是红血丝地盯着镜子里陌生的人，他在慢慢等待着和这具身体慢慢融合，直至平静。
这段时间也让人回忆起不少凌乱的记忆。
他记得自己明明是在家里喝酒，那时电视机里还在播放着2018年的晚间新闻，窗外下着鹅毛大雪。
那天是很罕见的大雪，被形容为几十年未遇的雪灾，有些区都已经开始封路了，他没法出门就只能待在家里宅着，看以前自己拍过的电影，再看几眼网上骂他的人，看烦了就喝酒，喝醉了，就没有意识了。
头疼欲裂，脑中似乎还残留着酒精的威力，一阵阵地隐隐抽痛。
但即便如此，殷时的意识还是清醒的，他也能清楚地在镜子中看到镜子里的他并不是原来的自己。
酒醉之后，一切都变了。
这具身体里残留着的记忆告诉他这具身体的主人叫池言歌，是个选秀节目出道然后查无此人的十八线小明星，池言歌一直热衷于蹦迪泡吧、熬夜修仙，年纪轻轻地把身体作得虚弱不堪，最后在一次通宵时不负众望地猝死了。
“才二十岁。”殷时对着镜子里俊美苍白的青年讽刺地笑了笑，镜子里的人也对着他笑，顿觉索然无味。
真无趣。
二十岁的光景，风华正茂，不好好珍惜自己的身体还作成这样？啧。
不过，他一个日日酗酒的酒鬼也没什么立场去教训人家二十出头的小年轻罢了。
他又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不知道这具身体的灵魂是不是还在这里，但他喊了几遍，没人应，也只能作罢。
说真的，这具身体和他以前长得挺像的，至少得有六分像吧，尤其是那双眼睛格外地像。
他们都是一样的丹凤眼，像刀刃一样锋利，配着那斜斜的眉看起来很有攻击性。这种大而华丽的五官极具冲击力，有人喜欢的话会喜欢到疯狂，只觉是天神下凡，而不喜欢的也永远get不到英俊的点，甚至会觉得他长得太有野心。
这种长相在以精致为美的娱乐圈里还有点罕见，只不过这种特性在原主之前并不突出，因为那五官天生自带的凛冽气质早都被浓厚的眼妆给遮完了，洗了脸之后才和他之前的长相像了一点。
残存在这具身体里的记忆并不完全，殷时也不太习惯占用另一个陌生身体，但他就算想从这身体里出去也不知道办法，只好先用手机去搜一搜自己的新闻。
在搜索框里搜下‘殷时’两个字，顿时弹出不少的网页。
其中最上面的网页格外引人注目，那篇新闻稿的标题用加粗的黑体写着——“时代的伤痛：演员殷时忌日两周年，万千粉丝泪落成雨。”
青年看到那条新闻，倒是不是很惊讶，只是尽管有了心理准备当他亲眼看到自己的死讯时大脑还是空白了一秒。
果然，真的死了啊。
不过，时代的伤痛是什么意思？粉丝泪落成雨？
啊，他记得他18年那会儿不论是粉丝还是路人都是一窝蜂地骂他吧，要是他死了都得普天同庆才对。不对他当时都那么糊了要普天同庆也有点不容易，估计就算死了也没什么火花，最多有记得他的人说一句大快人心。
殷时耐着性子继续看下去那新闻，可越看，面容越是扭曲，最后忍不住把那网页关了，表情在幽暗的光下显得有点阴森森地。
他去看评论，本以为那条新闻下面会是不少唱反调的，没想到那评论量还挺多，居然都是粉丝们在自发地纪念他。粉丝们那悲伤又极具感染力的祭词不禁让殷时怀疑当初让他滚出娱乐圈的吃瓜群众们是不是都丧失记忆了？
再也看不下去网上的胡说八道和煽情评论，殷时打开电视机想看一会儿当今的新闻，映目便是“演员殷时逝世二周年，粉丝自发广场祭奠。”，换一个台，更酸，“殷时之死，谁之责？”，再换台，“当代最惋惜的演员殷时居然死于饥寒交迫？时代的悲哀！人们当时到底怎么了？”
青年的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动了动，终于忍不住骂娘，从牙缝间挤出几个粗鄙不堪的字，“这都他x的什么狗屁报道！”
谁是死于饥寒交迫了？还一个两个地把他描写得那么可怜。
他那时候家里冰箱里空无一物只是因为外面下大雪了而他懒得去便利店买泡面，根本不是买不起被饿死的好吗？
当然也不是活活被冻死的！他刚从南方拍戏回到家，根本就没有做好降温的准备，就准备凑合一晚第二天再去买件厚衣服。暖气费只是因为拍戏误了时间忘记交了，而不是交不起！
殷时火冒三丈，气得恨不能把那些无良记者一个个地揪出来，跟他们说自己明明是喝多了酒精中毒死的。
虽然这死法听起来也不光彩，但总比活活饿死或者冻死要好点吧。
殷时本来就不怎么好的脾气被这些报道搞得更是有气没处发，看到粉丝或路人们清一色的怀念或感伤只觉得有点讽刺，他仔细去搜了搜到底他做了什么让那么多人在他死了之后还怀念他，才发现是他以前拍的几部文艺片都得了奖，而他作为‘不被时代理解孤独死去的天才演员’也在死后被捧上了神坛。
也许死亡有种独特的光环，让他生前遭过的骂名一瞬间都被洗脱，成为了永远被人们铭记的不可亵渎的神级演员。
殷时也不想承认看到那些人用文艺感伤的语调怀念他的时候，自己还没出息地有一点触动的，像是被冤枉了之后终于被平反的小孩子，委屈到极点，却依旧夹杂着毫不掩饰的愤怒。
去他们的吧，怎么当初不管他，死了之后一个两个地都来搞马后炮了？
殷时把手机和电视都关了，把被子一蒙，骂了几句娘之后蒙上头就睡，管他什么十八线小明星还是时代的伤痛，先养足了精神再说。
迷迷糊糊睡了很久，也没睡安稳，梦里总是想起漫着酒气的屋子、模糊的人影和那冰冷的触感，呓语一般的声音在耳边模模糊糊地，语气很温柔，但他只觉得很冷。
他是被一场电话给吵醒的。
被吵醒心情自然不好，但看到通讯录里的‘王哥’两个字，身体里的潜意识让他立刻接了电话，语气温顺到有些谄媚，“喂，王哥，您找我啊？什么事儿啊？”
话一出口，青年都愣了愣。
这什么语气？怎么那么跟哈巴狗似地？原主残留下来的意识太过顽固，以至于他把话都说出口了才反应过来。
那个被叫王哥的是原主的经纪人，王颐。
对于他这种小明星而言，经纪人的地位是远远大过他们的，经纪人的手里握着不少资源，他们这种连不温不火都算不上的小糊咖只能卖力地巴结经纪人，也许经纪人高兴了就能施舍给他们一两个大明星们看不上的角色赚上一笔。
“池言歌，你又去哪儿野了？”
那边的王哥也和他的名字一样，语气颐指气使的，活生生像是老板训话，“你不会又是一觉睡到现在吧？你看看这都几点了，马上快中午了，给你打电话也不接，咖位不大脾气还挺大的，难道之前接不到戏。你说说，现在要不是你那位老板你上哪儿摆这谱去？装得跟什么大明星一样，别回头再给人伺候不好了，你更是一部戏都接不到了，到时候要是再来求我的话，呵呵……”
青年掏了掏耳朵，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无聊地听着那边又酸又讽刺的话，在无限困意中只懒洋洋地抓到了一个重点——
他，池言歌，一个演技不行情商不够除了一张脸哪哪儿都够不着的小糊咖配不上他王颐这样的大经纪人带，要不是他会巴结人、巴结上了一个年轻英俊的大老板，人家王哥才不乐意管他呢。
嗯？
年轻英俊的大老板？
“王哥，你说那大老板什么时候叫我来着？”池言歌来了兴致。
哟，看来他还是个背后有后台的啊。
王颐嗤笑了一声，嘲讽道，“也不知道人家看上你什么，不就是年轻点嘛，人家有钱有背景有模样的，看上你是你三生有幸、好好伺候着点，别给我闹出什么乱子，平时的问候问得勤一点，有点儿眼力见。”
池言歌很顺从，说，“行，我这就给老板发信息问候。”
“别！”
那边儿却急了，骂他，“你干什么？没长眼啊？看没看今天几号？”
“……”
青年的十指骨结咯咯作响，脸上的表情暴躁到可怕，要不是这人不在他面前，他就直接把他揍得哭爹喊娘的了，就算前世落魄的时候也没人敢对他这么说话呢。
“你今天别去招惹人家，人家今天心情不好，等过几天再去吧。”
王颐给他抛下一句话，还嘟哝说着要不是自己今天打电话给他提醒，他要是真没眼色地凑上去的话也就完了。
池言歌忍着没挂电话，等他唠叨完了，敷衍着回了几句自己记牢了之后才解脱了。
他对这个王哥不感兴趣，倒是对他口中那个‘自己’年轻有为长得还好看的金主挺感兴趣。要有这样完美的金主，那么他卖卖身也没什么，至少能奋斗多少年呢，就是、不知道那人到底长得符不符合他的口味。
只就算他再怎么绞尽脑汁地想，都从原主的记忆里搜寻不到那个金主的长相，也只能作罢，等过几天金主心情好了他再亲眼去看看吧。
现在要着急的，该是找老朋友叙叙旧了。
以前一起穷酸得吃泡面的死党忽然成了大腕儿该怎么办？一句话，蹭就完事了。

第2章 试镜
虽然对于自己鸠占鹊巢占了小年轻身体的事情还是感到不适应并且隔应，但池言歌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要回到他原来的身体里显然是不可能了，他都死了两年多了，估计身体早就火化成了一团灰了，哪儿还能回的去？
而要是他跑出去跟那些缅怀他的粉丝们说他就是殷时转生的话，估计不是被看成精神病人，就是被当成故意消费死者蹭热度的小明星，两者都不可取，说不定还会被打出去。
池言歌知道这件事情不能告诉大众，他上辈子的身份只能默默地吞进肚子里，然后这个新身份重新活下去。
但，有一个人还是可以知道这件事情的—
江留，以前跟他一起啃过馒头吃过咸菜的死党，现在因为他们之前拍过的文艺片得了不少奖，已经是不少大制作都求着的名导了，圈内地位早已不同以往。
看着以前一起穷酸落魄的好友如今功成名就的感觉还挺欣慰的，池言歌记得江留跟自己说过要一起继续走下去，拍出国际水准的片子给所有人看看，莫欺少年穷，而如今江留已经慢慢达到了当初的理想，不知道还记不记得那时一起说过的大话，但池言歌看了他近年的采访，总觉得他现在不如之前那么开朗了。
难道是因为自己？
不论怎样，池言歌还是想要告诉江留，他，回来了。
池言歌那个明面上的经纪人王颐总是趾高气昂的，所以池言歌不怎么乐意和他打交道。再说了，从他断断续续记起的原主有关王颐的印象都挺不好，知道就算找王颐也没什么用，或许还得被骂一顿。
在原主没找到金主之前，王颐基本都不会管他这样的小明星，只让他去参加一些毫无知名度的商演活动，对影视剧和综艺资源那是一毛不拔。要让他给自己介绍江留的行程安排的话，估计王还得讽刺他一通是癞蛤蟆相吃天鹅肉，想上名导的戏想疯了。
池言歌不想通过王颐接触江留，便准备看看江留最近有没有什么新戏要公开试镜，动用原主所有的人脉找了一通还真找到了。
巧了，两天后就是江留一部新戏公开试镜的日子。
池言歌看了一会儿试镜要求，准备去试一个戏份不多但性格很鲜明很有挑战性的小配角。
试不试得上再说，他主要想去见江留一面，之后就好说了。
好在，这几天王颐叮嘱他不能去打扰那位金主大人，池言歌也有闲心一边准备那个小角色一边努力回想这具身体里残留的记忆。
原主的一切都很普通，出身普通，才艺普通，性格普通，至于演技嘛，连普通都够不上，可以说是差劲，唯一出挑的就是一张脸了，也难怪王颐总看不起他。
一个实力不足情商也不够年轻人，靠着天生的好样貌轻而易举地赚着钱糊弄着日子，对一切都没有敬畏心，不珍惜感情也不珍惜身体，最终猝死在家几天也没几个朋友关心，池言歌对着一切还是有几分惋惜的。
他一个个地把原主手机里那些一个问候都没发过的酒肉朋友们一一删除，然后调整作息和状态，在公开试镜的当天把自己拾掇得人模人样地，出发了。
他一个小明星，不怎么受重视，所以就算不戴口罩出门也没什么人认得出。
青年无聊地挤着公交，视线余光瞥到几个女生一脸羞红地举着手机往他这边拍，估计是把他当素人了吧，也没在意。
到了公开试镜的大楼时出了点状况，安保人员见他一个人晃晃悠悠从公交车下来，身边没跟着助理也没经纪人，皱了眉头就要赶他，池言歌跟人比划了半天说自己是来试镜的演员安保人员都半信半疑的，最后他差点儿现场表演一段才被放进去。
不过糊也有糊的好处，不会有太多竞争力，不太引人注目。
池言歌推开门进去的时候，等候试镜的大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两年过去，娱乐圈早就又换了新鲜血液，大多数都是他不认识的面孔，但凭着姿态都能看出谁是当红谁是无名。
占据视野最好的绝佳位置的是几个年轻帅气的小鲜肉演员，旁边助理都一长串，一直嘘寒问暖的，只是那姿态就给了众人下马威，示意他们已经可以打道回府了。
池言歌一进门就旁若无人地找了个小板凳坐着，他也没打算跟旁边人说话，自顾等着。
大多数人还都在记台词，但池言歌看了几遍熟悉了剧本之后就没再看了。
他对江留太了解了，江留试镜从来不按照试镜内容，都是看临场发挥和即兴表演，现在再怎么记台词都没用。
正百无聊赖的时候，前方传来了一阵骚动，有人说是试镜的导演和副导演们都过来了。
池言歌想先看一眼两年之后的死党变成什么样子了，但他坐的地方偏僻，站起来的时候早就被挤到后边去了，只能看到人头攒动。
而等喧闹声渐歇，早就没了人影了。
池言歌只好叹了口气，又坐下去，想着等慢慢轮到自己的时候再说，蓦地听到一声声音不大却很尖锐的讽刺。
“有些人啊真是不识相，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就往前窜，还不如趁早趁早收拾走了得了，真以为自己能试吗？不过是碍眼罢了。”
说话的人站在他后面，池言歌一扭头没看见人，低下视线才看到一个模样不错但满面刻薄的小年轻，估计也是个男演员，身边同样是一个鼻孔朝天一副看不起人样子的助理。
嗯，还挺矮的，池言歌在心里品评，难怪嫌他碍眼。
他这具身体的身材还不错，净身高一米八五，站在男明星里也是高挑出众的，所以那人嫌他高也情有可原。
不过，池言歌扫视一圈，周围和他差不多高的也不少，他也就站了几秒就坐下了，怎么就单单挑他？不过就是看他面生也没助理，觉得是个没后台的小演员吧。
但他们显然踢到了铁板，池言歌不理人是不想理，可不是天生一副与世无争的性子。
相反，他脾气从来都不怎么好。
周围人显然也都听到了那句讽刺，却都装听不见，没有要插话的样子，似乎都觉得他就该这么忍下来装做没听到。
那男演员和他的小助理没有要圆场的意思，似乎觉得自己这么说理所应当，还加了一句说江留导演的要求很高，话中含义是要他有点自知之明。
显然，那演员拜高踩低也是惯了，没遇到过什么阻碍，还得意地抬着头正要他往旁边让让，却没想到池言歌转过头，丝毫没掩饰地冷冷瞪了他一眼，然后吐词清晰地加了一句，“闭嘴，吵死了。”
“……”
一瞬间，那男演员都愣了。

第3章 当然最喜欢殷时前辈了
那男演员面红耳赤地率先发难，气急败坏地问他这是什么态度，和旁边的助理一唱一和地说他估计是偷偷溜进来的偷拍者，根本就不是演员。
池言歌不耐烦地听着，只觉得吵。
要不是看在今天要和老朋友重逢心情好的话，他早就动手了，哪儿还会让这人继续废话。
旁边的安保人员见状走过来询问了几句，旁边也有人三三两两地劝解，都是在劝那男演员消消气。看起来那演员应该在圈子里还有点地位，而池言歌这个毫无曝光度和人气的小演员则无人问津，还被暗中说成是最先挑刺的一方。
那男演员虽然面容仍旧愤愤，却也在周围人的劝导下坐了下了。
他冷哼了一声，显然明白再纠缠下去不仅毫无风度，更有可能被安保人员当做捣乱的把他们两个都给赶出去，他可是来面试的，自然不能和池言歌一起被赶出去。
池言歌能感觉到背后冷飕飕的视线和周围人看热闹的讥笑目光，他只是自顾戴上了耳机。
反击还算有效果，至少也没人再把他当成软柿子，理直气壮地让他让让地方了。
有几个演员目睹了全过程，好奇地张望看他，池言歌全都不理，旁若无人地玩着手机游戏，活脱脱把一个没演过上星剧的十八线小演员摆出了巨星的派头。
很有架势，也很有气场，要是在场所有演员真的想不出到底哪位知名演员的脸能和他对上的话。
终于，在听到工作人员走到他面前说他可以进去试镜了，池言歌刚好把一局游戏打通关。
他把手机一关，踹进裤兜里，顶着所有人的目光，向在家门口后院遛弯似地走进了试镜室。
要见死党的心情哪儿有那么紧张，江留的试镜室那就是他的，进自己家的试镜室不就跟喝水一样平常。
池言歌走进去看到正中央被众星拱月坐着的青年人的时候，瞥了一眼，又看一眼，差点儿笑出来。
这谁？江留？
那个西装革领一丝不苟的青年还是和之前一个样子，并没有太多变化，只是气质完全不同了。
嗯，是钱堆出来的气场，池言歌深以为然，他想着江留要是再戴个墨镜可以去演言情剧男主了。
“笑什么？”
青年皱了皱眉，抬头淡淡看他一眼，声音也冷冽至极，听出其中有一丝不满。
池言歌当即敛容，只是那双狭长风眼依旧含笑着觑着他，嘴上十分正经地道，“没什么，导演，我是看到您太紧张了。请问，现在可以开始试戏了吗？”
他看到江留那一瞬间没忍住，刚刚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对于江留可是一个不点都不认识的陌生人，这样确实是挺奇怪的。
当了半辈子演员，池言歌的演技早就与他融为一体，想到这一点之后，当即便扮演起一个初见大导演的后辈新人，十足谦恭温和又不失自信，开始就江留所提出的表演要求演了起来。
他对江留果然很熟悉，早早地知道试镜角色的时候，池言歌就知道他要即兴发挥，所以并未固定就试镜片段来看，而是深入了解了一下那个人物以便更好地发挥。
池言歌演这种小角色手到擒来，还不时加了些自己随机的对白，对着空气演对手戏依旧演得认真且随性，余光里瞥到除却江留之外的几个副导演都在微微点头，目光中有赞许之意。
对于众人惊艳的目光，池言歌早已习以为常。
他演完一段毫不留恋，说收就收，笑着看向江留，说，“导演，我演完了。”
“……”江留不语。
旁边的副导演小声凑到青年耳边说还可以，算是今天来试镜的里面即兴发挥最好的了，看得出演技很娴熟。
池言歌很面生，所以副导演们都觉得他应该没演过什么剧，但那娴熟的演技和极为年轻的外表产生的冲突太大，以至于他们都开始萌生了就算他不适合这个角色，也可以为他找其他角色的想法，毕竟像这样有潜力又年轻的演员可不多了。
副导演们都很满意，并为他美言，而池言歌也依旧在等着江留的回答。
他嘴角弯弯，很惬意地等待着这位老搭档的反应。
终于，江留开口了。
面容冷俊的青年有了一丝波动，第一句话却是问他，“你跟谁学的表演？”
这个问题让池言歌有点难以回答。
他该怎么说？他上辈子就不是科班出身，都是自己边演边学，应该说是天生的。
于是，他大言不惭地说，“当然是跟殷时前辈了！像殷时前辈那样的天才演员太难得了，我很喜欢他的，所以他演的每一部电影都看了。我一直在跟殷时前辈学习，只是还没有达到殷时前辈的万分之一，毕竟殷时简直是奇迹……”
吹嘘起自己来，池言歌从不打草稿。
反正殷时这个名字都成了一个时代的符号了，再怎么捧也不过分，池言歌便尽情地吹捧起自己。
周围的人也都点头唏嘘道说殷时前辈真的是太可惜了，有个年纪轻的副导演还夸奖池言歌说他身上很有殷时的感觉，未来也肯定不会差的。
池言歌笑眯眯地谢了那一位，在心里想那还用说，他本尊可不就站这儿呢，他不像谁像。
冷面青年面部肌肉动了动，似是难以忍受他对某人的肆意吹捧，开口道，“好了，你不用再说了。”
“那导演…？”池言歌闭了嘴，期待地搓搓手。
“暂时等候通知。”
江留一句话听不出任何意思，根本让人猜不出他是成了还是被刷下去了。
池言歌在心里叹息，这都过了两年了怎么还这副臭脾气，难道对表现出众的小新人都不知道给个鼓励的嘛？
但他可没办法说出来，毕竟面前除了江留还有一群人呢，他得装一装谦虚的新人，只好朝他们鞠了一躬，道谢之后乖乖在外面等着。
要相认总要等夜深人静只有他两人的时候，池言歌便在等候室厚脸皮赖着，等着江留出来。
日落西山，等到最后一个试镜人出来的时候，池言歌忙上去问人，“哥们儿，江导出来了没？”
得到的答案却是，“哦，你说江导啊，早就从后台通道走了，我刚刚面试的时候就没见到他呢。”
“……谢谢啊。”
池言歌转过头，咬牙切齿，情绪徘徊在暴走的边缘，
他可是等了一下午！
死人脸江留让他等了一下午还自己悄没声地走了！
话说，遇到了和老朋友演戏方式如此想像的小新人，他就一点儿好奇心都没有吗？难道自己在他心里那么不重要了？
池言歌心碎了一秒，已经想好了等下次见面的时候怎么埋汰他了。
但现在他也只能先回家了，要不然可真要被保安当成偷拍人员了。
等剧组试镜消息还得一段时间，池言歌这些天没事儿做，正准备再找找正主手机里有没有存他家金主的照片呢，恰好一条消息发了过来。
那消息也十分的言简意赅，“明天下午四点，xx住址。”
池言歌腹诽一句见炮友都没那么敷衍的吧，再看一眼，来消息的人显示为“袁秘书”，看来应该是那老板的秘书。
果然，有钱人啊，养个小情人都由秘书安排得好好的。
池言歌在心里感慨着，看了眼那地址，那地方离这里也不算远，他明天未尝不可去看一看。
要是那人不合眼缘的话，那他就当场说清把关系解除了，要是真是像王颐说的那样是个年轻多金长的还帅的大老板嘛，啧啧，那他也不亏嘛。
池言歌仔细想想，他还真是好久没解决生理需求了呢。
真是个肤白貌美宽肩窄腰的大帅哥的话，啊……
忍不住想得心驰神荡，池言歌已经开始期待起明天的见面了。

第4章 再见前男友
既然要见面自然是要打扮得人模人样的，池言歌这辈子也完全沿袭了这辈子的品味——往大街上溜几圈就能和一群大爷撞衫的黑白灰纯色T恤、同样朴实无华的宽松裤子，丝毫没有任何记忆点的发型。如果不是因为怕影响市容市貌的话，他都打算干脆穿他的人字拖去赴约了。
那地点不算远，他打车过去，绕了几圈就找到了，地理位置极好的市中心别墅外还有人在等着他。
那人看起来还挺年轻，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面容严肃，站得笔直如小白杨，光看那精气神很是不错，只是，那张脸像白开水一样乏味，第一眼看过去也就过了，实在是扔进人堆里找不到的长相。
池言歌的脚步停顿了一秒，他有点不想进门了，直到听到那西装青年说，“是池先生么？进吧，总裁已经在里面了。”
池言歌心里舒了口气，嘴里客套着，想自己真是想多了，竟然把这人当成那金主了。
也是，人家花钱找乐子的金主怎么可能会在门外等他？
进了门，才发现并不只是他一个人。
别墅宽敞明亮，装饰雅致，三三两两地站着好些个青年男子，一、二、三、四、五……池言歌想自己还是不用数了，这估摸着一只手数不完。
“请问，总裁先生在哪里？”池言歌开口。
他在心里想着王颐曾提及的几个关键字，年轻、好看、身材好，嗯，这个屋子里所有人都满足这个条件，他一时不知道哪个才是他那位金主，可是看看，都不像。
这群人看起来都衣着讲究，妆容也讲究，让人乍一看还以为这里在举办什么晚宴，可是气质是很容易看出来的，池言歌好歹上辈子也见过大大小小的董事长们，一眼就能大致辨认这人大概的职业。
他看，这些人应该和他一样都从事文艺工作，没一个人看起来像是商界有名的人物。
再说了，谁家金主看到自己包养的小情儿会是一副敌意的眼神。
话出了口，也有人立刻回他，只不过回得夹枪带棒地，语气很酸，这更让池言歌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萧总哪儿有时间见你？想得还挺美。”那是个穿着打扮都格外讲究的年轻人，眉眼俊秀，皮肤白皙，看起来像是某个大火男团里的当家主唱，池言歌感觉他有点熟悉，好像是之前坐公交时在广告牌上看过的明星。
只是，在广告牌上经过精修的脸看起来还很美好，一开口说话就令人幻灭了，“穿成这样也能过来？难道是刚睡醒穿着睡衣就出门了么？”
被无缘无故讽刺了一通，池言歌也不恼，或者说也没来得及生气，被他说的那一句‘萧总’弄得怔了几秒。
萧……
怎么偏偏又是这个姓？
正愣神，已经有几个人另为他打抱不平，或者说也不是为他打抱不平，只是那几人单纯地不满那人那句话。几人嗤笑一声，反唇相讥，道，“说得跟萧总乐意见你似的，咱们这些到现在不也没见过萧总几面呢。”
“就是，自己见不着萧总跟人家新来的发什么火？倒是跟袁秘书求求情，也许萧总心情好了还能见个一面呢。”
“算了吧，某些人就算是死皮赖脸见了一面也爬不上人家的床……”
“你说谁呢？谁死皮赖脸了？”
“谁觉得我说的是谁那就是谁咯。”
“……”
池言歌还没来得及开口回怼，就已经退出战区在旁边观战了。他赞叹着这一台好戏，想着他们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
别说，这里面还真有几个看着有点面熟的演员呢。
他到现在才彻底明白了，这里面哪有什么那位‘萧总’，这就都被包养的小情人们吧。
有钱人包养许多个情人的事儿屡见不鲜，但让这些情人聚在一起的操作池言歌还是头一回见，这不，后宫失火了，‘情敌’见面总是分外眼红，看着一群面容俊秀的青年互相唇枪舌剑也是件稀罕事儿。
池言歌在心里惋惜着这一群美人真可惜了，怎么就瞎了眼非得见那金主一面呢？如果那金主不见他们那不就更好了嘛，拿钱还不用办事儿，多痛快。又一边儿感慨这老板身体真不错，这么些人呢，都驾驭得住。
越说，池言歌越好奇那金主到底是什么来头，便问了问旁边一个看起来挺安静腼腆的青年，小声问他，“哥们儿，问一句，萧总是一直都不见人吗？”
那他包养小情人干嘛？只观赏吗？
那人似乎也认识他，疑惑问，“言歌你不记得这里的规矩了么？”
“上次摔了一跤，脑震荡，很多事儿暂时记不起来了。”他随便诌了个谎。
“哦，是这样啊。那你以后要注意点呀。”青年关切道，“萧总一直都不怎么见过我们的，我到这儿来那么久了，也就见过他两面，都是匆匆地就走了。我们就都按照袁秘书说的，在各自的房间里待着就好了。”
“在各自的房间待着？什么也不干？”
池言歌不甘心，他可是特意打扮了要过来寻一番艳遇的！
那人见他果然什么都不记得，拧着眉头问他伤得严不严重，还探了探他额头，道，“你要是伤还没好的话，要不这段时间就别过来了，跟袁秘书说一声吧，反正萧总也基本不见我们的。”
“不见面那叫我们过来干嘛？这人真是奇怪啊，是不是这里有点问题？”池言歌指了指自己的脑子，话还没说完，就被青年立刻捂住了嘴巴。
“哎，小声点。”
“没什么，不是说他不在吗？”池言歌奇怪他干嘛一副神经兮兮的样子。
青年叹了口气，头一侧，示意他去看旁边桌上的台灯，池言歌仔细看了几秒，脸上变色。
“……”
万语千言只汇成一个字，变态！
这什么变态？
包养了小情人不上就算了，还在豪宅里到处安上监控，该不会他们一会儿要各自去的房间也都有监控吧？
池言歌脸色不太好，脑海里掩埋了很久的记忆重新被勾起，引得一阵反胃，胃酸上涌差点儿灼伤喉咙。
“抱歉，我要走了。”他的声音压低了，跟那青年告别，转身就要走。
青年不明，拉了下他的袖口，“言、言歌，你没事儿吧？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池言歌像是想到格外恶心的事情，脚步不停，脸色阴沉地转身就走。
楼梯尽头传来脚步声，那是皮鞋踩在上面发出的沉沉声音，每一下都像是敲击在人心上，让这间本来吵闹不休的房子顿时静了下来。
“你要去哪儿？”
男人冷冽至极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伴着脚步声，那声音是让人厌恶的熟悉，带着居高临下的语气。
池言歌嘴角抽动了几下，面部表情一瞬间有些失控，再转过头看到那张脸时则更失控了。
那男人有一张很漂亮又不含一丝女气的脸，漂亮到让人从心底产生恐惧。他生得很白，白到凑近了看能看到底下浅淡的青色血管，是几近透明的肤色，而他的唇却很红，是血一般的颜色，形状漂亮，黑发凌乱微卷地散在额头两边，遮住了那一双深邃的眼。
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长相，初见惊艳，再见沉迷，之后就只想逃离的一张脸。
这是他前世的前男友，临江集团的总裁，萧衡，在他还以殷时那个身份存活的时候。

第5章 赔钱？
前世曾经的恋人再见面，却没有一点儿温馨眷恋的感觉，池言歌一直都是挺不想再见到萧衡的，毕竟他们当初分手的时候就不算愉快。
他尽量控制好自己的表情，显得没那么惊讶和抵触，很客气地说，“抱歉，我要去医院一趟，医生说要去复查。”他也是演过半辈子戏的人了，演起戏来无论什么时候都挺像模像样的。
池言歌在他面前扮演一个不算出格的情人形象，而且演得也还不错，至少，看萧衡表情好像也没怎么怀疑。
萧衡的身高和他的脸很不符合，他很高，比池言歌还要高半头，走过来时就算靠得并不近也有种隐约的压迫感，像个高大俊美的吸血鬼。
他问，“复查要几点？”
“……六点。”
池言歌就没想到他会问，他还算了解萧衡，知道他对外人话一向很少，基本上都是漠不关心的，怎么还可能继续问下去细节？
但他总不能说是现在，要不然，某人再问一句“既然这样那为什么要来”的话自己就哑口无言了。
萧衡微微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转过身，只抛下了一句，“那就六点再走吧。”
“不是——”
池言歌懵了，这人搞什么，还不许他走了？
他急忙走了几步要追上去，试图说自己真的是急病要去医院，再不去估计就得叫救护车的那种，但男人说完之后似乎并不打算给他选择，又走上楼梯。
池言歌烦躁地看着他的背影，“喂”了一声，想喊他到底有没有听自己说话，却被人拦下来了。
之前还在门外等待的那个袁秘书不知什么时候小跑过来，拦在他身前，说，“池先生，萧总不喜欢有人打扰的。”
说着，他的视线落在早已无人的楼梯尽头，朝他微笑了一下，语气礼貌又不容置喙，“您还是去您的房间吧，等到了您和医生预约的时间，我安排司机送您去医院。”
“但我现在就头疼，不能走吗？”
池言歌也不是那种被好言好语劝着就会退步的人，相反，他可是一分一秒都不愿意在这里待下去了。
在装满监控里的房间里给别人看？当这是马戏团呢？
池言歌现在看着这一屋子的人都有点反胃，尤其是想起楼上那个。
但那位袁秘书也是个不动声色的，到现在依旧笑眯眯，“池先生，您就别难为我了，我也是跟在萧总手下做事而已。您要走，我可做不了决定，毕竟当初您那协议上都签得好好的，要是走的话……”
下半句不言而明，袁秘书叹口气，很哥俩好的语气轻声跟池言歌说，“就怕到时候得赔钱，不知道你还不能赔得了，可不划算啊。”
赔钱……
“……”
池言歌咬咬牙，只好问，“我在哪个房间？”
袁秘书笑得快没了眼，“我带您去。”
他去的那个房间布置得还不错，很令人舒服的感觉，面向门的墙壁旁竖着一个大大的木质书柜，里面摆满了书，随便翻一眼，都是有关演技修养类的书或是和此丝毫搭不上边的漫画书。
池言歌黑这脸看了一列，那些漫画书很熟悉，是他以前挺喜欢看的那些，但想起这个房间不知道哪个角落也被安上了监控头，他就提不上兴趣去看。
除了书柜，也有电视、电脑等所有能消遣的设备，池言歌也不玩，关了门，直奔床上，拉上被子把头都蒙上，然后睡觉。
变态，想看他？
想得美！
要不是听到要赔钱这三个字，池言歌早就扭头就走了。
原主也是个不争气的，明明收入挺高却一点儿钱都没攒下来，还欠了网贷没还，以至于池言歌还没接到戏就不得不发愁着下个月的网贷怎么还。要是因为之前原主签的协议毁约又欠了一屁股债的话，池言歌觉得自己可以重新再死一次了。
他没心没肺惯了，就算在陌生地方睡得也能挺香。
池言歌一觉醒来就快六点了，正巧，直接就能下班走人。
他伸着懒腰，在心里感慨这床还真舒服，他的床跟这儿的比起来简直就是硬木板，估计也是挺贵的。
池言歌拿了手机，准备出门打道回府，一打开门，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他门前站着一个人，离得很近，以至于池言歌毫无防备开门看到时差点儿没喊出来有鬼。
萧衡是挺像鬼的，无论是苍白到有些病态的皮肤还是神出鬼没的身形。
“你……”
池言歌愣了半秒，脱口而出，立刻换上礼貌的语气，“萧总有什么事儿吗？”
“你不是要去医院？”男人的声音淡淡的。
“对。”
池言歌还是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走。”萧衡言简意赅，多一个字都不愿意多说，也一个眼神都不愿意多给的样子。
“哈？？？”
池言歌更懵了，一转眼看到他指尖旋着一串车钥匙，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要送我去？”

第6章 喜欢上我了？
青年似乎对他这种问题很不耐烦，只是冷冷问了一句，“谁送你去不是一样？”
“我不是这个意思。”
池言歌把心里那句几乎脱口而出的当然不一样给咽了下去，他换上和善的笑容，假惺惺地说，“这多不好啊，萧总您工作那么忙，我怎么浪费您的时间呢？”
“今天是周末。”
“……”
池言歌被他这句话怼得安静了几秒，正想开口说周末也不好意思耽误他时间，却又被他另一句话说得哑口无言。
“你之前不是说和医生预约好了时间、很急的吗？再不去要迟到了。”
萧衡说了一句，转身便就往外走，也并不打算给他机会的样子。
混蛋、变态、法西斯……
池言歌看着他的背影在心里把毕生所学的所有脏话都骂了个遍。这都二十一世纪了，能给点自由选择权吗？
池言歌愤愤地把门关上，猛地发出‘啪’地一声，自己没被吓到，倒是把旁边走过来的人吓了一跳。
“言、言歌？”
来的人正是那刚刚凑在一起跟他说话的安静青年，青年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身旁，看到他黑透了的脸色，柔声问，“怎么了？和萧总吵架了？”
“我不敢。”
有人在面前，池言歌只好把一肚子气先憋下去，说，“没吵，只是有点分歧而已。”
“萧总很少会出现的，今天我也是托你的福才见了他一面的。”
青年朝他笑笑，道，“听袁秘书说，萧总脾气其实挺好的，不会为难别人的，你不用怕他。”
“那是那是。”
池言歌口里应承着，却在心里想，萧衡有什么好见的？他躲还来不及呢。
而且，就萧衡那样的还脾气好？怕是那些人也没怎么和萧衡怎么接触过，把他的一切直接美化了，觉得脸长得好看的话性格也不会差到哪儿去，虽然他当初也是这么想的。
但他现在早就过了被萧衡的美色迷惑的时候了，池言歌看了眼门口，跟青年说，“不跟你聊了啊，他在外面呢，我可不敢让人等我。”
“萧总在外面等着？”
青年怔了怔，很诧异。
“是啊，不知道抽什么风，非要带我去医院。”池言歌压低声音吐槽了一声，看了眼外面，拍拍青年的肩，有些不舍地说，“我要走了啊，以后见。”
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见到呢，而这个始终安安静静的年轻人他还挺喜欢的。
虽然眼前的青年在娱乐圈里并不算是太令人惊艳的长相，但胜在耐看，而且气质舒服，给人一种很温柔的感觉，池言歌就喜欢这种温温柔柔的小哥哥。
要不是有某人在外面等着，他就会在这儿跟人要个联系方式再走了。
青年从刚才的恍神里抽出来，温和一笑，好像刚刚没有出神，轻声道，“那，等你回家之后给我发个信息吧，我好放心。”
“啊？哦哦，好。”
池言歌还不知道原主早就有了眼前这位的联系方式了呢，立刻答应了，笑得喜逐颜开。
和青年道别之后，池言歌心情愉悦，拉开车门坐进去的时候嘴角都是上扬的。
坐在主驾驶上的萧衡侧眸看他一眼，池言歌也毫无忌惮，像是故意要让他知道自己心情好似的，嘴角始终翘着。
也就萧衡整天一副苦大仇深、愁天愁地的样子，池言歌才不乐意当冰块脸呢。
要去的医院也是池言歌随口绉的，到了地方，他便立刻拉了车门下去，客气地跟男人说他自己进去就好了，不劳烦他跟自己一起进去了。
而令人大跌眼镜的是，萧衡把车停好，却说，“我可以跟你一起进去。”
“……”
可我不想跟你一起去啊！池言歌在心里腹诽。
他已经无法再忍受萧衡今天的反常了，再三拒绝了他说可以陪他一起去医生的提议之后，很认真地道，“萧先生，您很清楚我们只是签订了协议的关系，而我真的不希望我们之间会产生任何除了协议之外的感情。还是，您喜欢上我了？想追我啊？”
这样大言不惭的话池言歌说得可不少，可谓是张口就来，从不觉得害臊，甚至说的时候也能笑眯眯地，让人不知道他是真心还是轻佻。
而男人始终冷着的脸却有了一丝波动，竟然瞪了他一眼。
池言歌被他瞪得一愣神，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
不得不说，长得漂亮很有好处，只要是稍微做出些与冷淡不一样的表情就是活色生香，引人深陷。
“你想多了。”
男人的声音很冷清，而与之不符的，是转身后明显加快的步伐，似是某种逃避。
池言歌则站在原地，撑着下巴，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仔细端详，心里却没有赶走它之后很轻松的感觉，总觉得有什么好像不太对了。

第7章 归来（上）
但他可没太多心思花费在萧衡身上，对于这个前男友他一向的策略都是能不沾惹就不沾惹。
什么死灰复燃、旧情难忘，不存在的，他可清清楚楚记得他们是怎么分手的。
池言歌没急着立刻就回家，他挂了个号，买了点治失眠的药，便拎着药袋子回家，一路上揣着兜走到公交站再挤公交回去。
不戴口罩直接大摇大摆地走在路上的时候很难得，池言歌很享受现在的片刻自由，不用担心被人认出。
前世的他虽然到后来混得不如意，穷得不像个明星，可明星该有的无隐私生活他可是一点儿没少。好的没沾边，弊端倒是一大堆全都碰全了，池言歌想起前世的滑稽人生时都是哭笑不得。
坐在他前面的两个女生看着像是高中生，穿着宽大的校服，叽叽喳喳地讨论了一路明星，最后的话题点落在最近因死亡纪念日而特别火热的时代的伤痕——殷时的身上。
在别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听到她们谈论自己的情况很奇妙，池言歌的注意力慢慢被前面俩女生吸引。
起先俩女生赞叹向往的语气和丝毫不加掩饰的溢美之词让池言歌很受用，可越说越离谱。
“真可惜啊，殷时哥哥去世太早了，还不到三十就走了。”
“是啊，而且死得也太惨了，我之前看报道说他死的时候饥寒交迫，都没钱交暖气费，冰箱里全都空荡荡的。”
“太惨了，好歹一个明星，怎么穷成那样啊……”
“嗐，还不是公司不做人。”
“……”
她们越说越离谱，池言歌在后面坐立难安，终于忍不住在下一站就提前下了车。
看来这饥寒交迫、穷困潦倒的标签就是打在他身上摆脱不了了，池言歌在心里安慰自己，丢脸的是殷时，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现在会以池言歌这个名字归来，重新谱写他的故事。
……
虽然提前下了车，但地点离他住的地方也不过一站路，池言歌便直接走着回去，顺便锻炼一下原主这具因为长期不运动而虚弱的身体。
夜风拂面，神清气爽，池言歌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在小区附近闲逛，装在裤兜里的手机振动起来。
打开一看，是一条信息，口吻温柔而关切，“言歌，回家了么？头还疼吗？”
来信息的人的备注显示为"赵芫"。
池言歌想了几秒，立刻把这个赵芫的名字和今天下午在别墅遇见的青年的脸对上了。
赵芫、芫，原来他叫这个名字，挺好听，只是不怎么像本名。
池言歌跟他回了说已经到家了，让他放心，顺便又侃了一会儿。
对于对自己有意而他又合眼缘的人他从来就没拒绝过，风月场中常过，早就能轻易辨别谁只是单纯想交朋友，而谁又是暧昧地在互相试探。
池言歌有种直觉，赵芫在若有若无地增进他们的关系。
身体里残存的记忆随着两人聊天的深入慢慢复苏，池言歌跟他聊了一会儿便记起原主之前其实也就跟赵芫见过几面，不是什么特别深交的朋友，都是在那别墅见的。
那别墅里的人说破了都是情敌关系，争风吃醋常有，但赵芫却从来不在其中，他始终都是安安静静的，却和所有人的关系都很好，就连袁秘书也是对他更好一些。
而之所以赵芫是原主在那别墅里唯一一个朋友的原因是，他几乎和别墅里所有人都是朋友。
哦，当然除了作为金主的萧衡。
池言歌其实很好奇赵芫是怎么能和被同一个金主包养的人和谐相处的，不过，他也不反感就是了。
赵芫是个性格很不错的人，和他聊天很舒服。
两人聊了半个多小时，直到池言歌肚子响起来了才作罢。
“不说了不说了，都忘记时间了，我要吃个晚饭去了。”池言歌打完一行字，准备回家。
赵芫问他，“晚饭吃什么？”
“泡面。”
那边发来一串长长的省略号，赵芫的语气听起来很无奈，“唉，你今天头疼还吃泡面啊？”
“那要不怎么办？我做的饭不能入口。”池言歌调侃道，“我以前养过的狗都不吃我做的饭。”
赵芫被他逗笑了，发了一条语音，笑音未歇，“下次不想做饭的时候来我家，我给你做。”
池言歌挑了挑眉。
这进展有点太快了吧，这就邀请他去他家了？
不过，他可不是会拒绝这种从天而降的好事的人，当即答应道，“却之不恭。”
回到家，心情愉悦，池言歌泡过泡面之后仔细找了一下原主和萧衡签下的协议，才知道他们签的协议不是那种动辄几年的卖身契，他这份也就截止到今年年末。
啊，年末，那还有将近半年呢。
池言歌咬着泡面的叉子，想，要是赔违约费得赔一大笔，把他卖了斗赔不起。
不过…
他赔不起，有人应该赔得起嘛。

第8章 归来（下）
算盘已经打好了，只是来解救他的人来得有点慢，当池言歌按照协议约定每周一次固定去别墅里躺尸睡大觉过了将近一月之后，江留那边才给他发来了通知。
他的试镜成功了。
这个消息对池言歌是意料之中，能进组，自然就接触到江留，之后的一切嘛，那就不言而明了。
所以在接到进组消息、预计自己下周就可以见到江留之后，池言歌果断地把袁秘书的联系方式拉黑了，之后每周一次的供人监视的‘耍猴项目’正式宣布告终，池言歌可没空儿继续陪萧衡玩下去了。
他这些天明明就什么都没干，每天到了地方就进房间蒙上被子睡觉，池言歌就纳闷萧衡就算看被子还能看出个花来么？
就他这么消极怠工的情人，萧衡那边居然还不打算辞了，在他上次离开的时候甚至还站在他门前，话语中有点要继续续约的意思。
太可怕了，池言歌想想就慎得慌，他可没兴趣一辈子给人看。
池言歌也不去想等到周末萧衡那边发现他不配合了是什么态度，他这几天好好养了养精神，去参加了开机仪式，在正式开拍的那一天便准备伺机跟江留好好谈谈。
江留现在混得人模人样的，昔日穿个大裤衩就在监视器前摆弄的青年早就换上了一身西装，挺直的鼻梁上还架着一副无框眼镜，看起来十分有精英气息，再配上那天生冷淡的气质，经过他的人都自觉地屏息静气。
而只有第一天进组却异常胆大的新人敢大大咧咧地把手臂架在江大导演的肩上，拿着剧本就问，“导演，一会儿我演这段儿是吧？这个状态您能不能帮我找找？”
江留冷冷瞥他一眼，视线落在他放在自己肩的手上，视线如刀，某人却似不觉，周围经过的工作人员们和演员都鸦雀无声了。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江留，传说洁癖特别严重跟演员们讲戏都要隔三尺远的江留！
而这个所有人都没有任何印象的小新人居然敢直接上手？要知道许多影帝影后们对比他们年纪小得多的江留都要尊尊敬敬地喊一声‘江导’呢。
池言歌却笑得春波荡漾，好像没有看出任何异常，也没发现周围忽然的安静有什么不一样，还问，“江导，你怎么不说话啊？是这段儿有什么问题吗？”
看这笑，众人默默低头，各自转过视线，在心里默认为他已经被踢出组了。
新人长得不错，也挺有魅力，刚进组就好多小姑娘偷偷瞄他，可奈何没提前打听清楚情况。
要勾搭其他导演的话，也许还有点门路，但要撩拨江留？不可能的。
以前也不是没有趁讲戏之由暗中撩拨江留的小年轻，可无一例外，全都被赶出了剧组，大家已经默认一会儿江导会叫保安把这人给拎出去了。
可四周的人们暗搓搓等待了几秒，没看见江留有叫保安的意思。
江留的视线在他脸上转过一周，伸出两根手指拎着他的袖管提了起来，只说了一句，“说就说话，不要乱碰。”
“是。”
某人立刻虚心受教，问，“那现在可以给我讲讲戏了吗？”
“你还需要我讲？”
江留冷哼一声，“这不就是你试镜时演的那一段儿，照着演就行了，不要浪费时间。”
池言歌笑得眼睛快成了一条缝，语调拉长地‘哦’了一声，意味深长地道，“原来导演你觉得我试镜时演得还是可以的嘛，那我就放心了，我还以为您不喜欢，所以才一直板着脸呢。”
“你……”
江留那密不透风的面具终于裂了一条缝，忍无可忍，“你到底还能不能演了？”
“演，演，这就来，立刻！”池言歌嘿嘿一笑，马上认怂。
日常调戏好友任务达成，自然要开始干正事儿了，他就看不惯江留这冷冰冰板着脸的样子，跟假人似地，这一生气就鲜活多了。
而其他全程目睹了这一幕的工作人员们早已目瞪口呆， 不敢相信江留居然就这么放过他了，还没有把他给赶出剧组？看来今天的江导脾气挺好。
立刻有人也拿着剧本，态度殷勤地去找江留，打算在他面前混个面熟，想着也许还能像池言歌那样碰一碰素来以才高貌俊闻名的名导，却不想手没还没碰到，已经被某导厉声训斥要做什么，当即就被旁边的副导演给拉开了。
啧，看来江导今天的脾气也没那么好。
池言歌要演的角色戏份不多，也算不得什么正面形象，他要演的是一个风流浪荡的富家公子哥，在青楼里狂掷千金时看中了片中女主所饰演的花魁，两人春宵一度，但公子哥却并不打算按照约定带花魁回家，就被黑化的花魁抹了脖子。
这片子名为《临安》，以女主角名字为片名。
《临安》并不像传统片子那样女主为男主守身如玉，忠贞不二，女主反而是无数绿叶中过的那一个，而男主却是个纯情木讷的将军，男女主都由口碑很好的影帝影后接演，而池言歌的角色虽只是女主在遇到男主之前的一个插曲，却也不容忽视。
池言歌的古装扮相其实比现代装要好看，当他换上一袭玄衣、发冠高束地走出来的时候，听到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嘴角渐渐勾起一点弧度。
他知道原因，那些人自然不仅仅是为他的扮相惊艳。
“像，太像了。”
“是啊，真的好像那个人。”
“嘘，声音小点，不要被导演听到了，江导要是听到会伤心的……”
细细碎碎的交谈声传进他的耳朵里，而池言歌面色无波，一派淡然。
他在换衣间的镜子里就看过了，如今他的扮相很像他前世的样子。
这具身体本来就和他前世有七分像，而如今换上古装，两边鬓发垂下修饰了原本不太像的脸型，再加上一些化妆的修饰，活脱脱和他前世有九分相似，他在镜子前乍一看的时候都愣了好久。
池言歌隔着人群，向着摄像机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已经准备好了，他知道江留会在监视器那边看到。
过了几秒，对讲机那边传来了江留的声音，“《临安》第一幕第一镜第一次，开拍。”
池言歌则缓缓走到他该坐的位置，端起一盏酒，对着摄像机微笑，一瞬间入戏，神态都变了，似乎真的成了那个秦淮河畔浪荡不羁的纨绔公子，此时正对着台上曼妙起舞的艳丽花魁得意微笑。
这是他归来的第一部 戏，所以池言歌演得格外认真，以至于入戏了过了几分钟都没出来。
之前在试镜间就看过他表演的副导演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赞赏地说他做的不错，比那天试镜时状态还好，池言歌谢了他，问了他江留所在的地方，便立刻走了过去。
推开门，除了江留还有其他的拍摄组的工作人员在监视器前回放他之前那段表演，而江留看得格外认真。
池言歌咳了一声，提醒他，“江导。”
江留停了几秒，转过来看他，静静说，“你拍得不错，可以回去了，今天没你的戏份了。”
“不是，我不是来问这些的，只是……”
他的视线在江留周围转了一圈儿，说，“有些事儿想跟您单独谈一谈。”
“……”
房间里静默了几秒，众人落在池言歌脸上的目光意味不明，很是暧昧。
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的？还需要单独说么？现在，可是傍晚，日暮沉沉，没多久就要入夜了呢。
池言歌用脚指头想也能想出来他们是在想什么，但也不管，只是笑得更深，有点挑逗的感觉，故意问他，“怎么样？”
“去隔壁房间。”江留站起来。

第9章 信不信
隔壁是导演的休息室，里面摆放得很简单，没有一点多余的装饰类的东西，完全是江留的风格。
江留走过去，把门关上，问他，“你想说什么？”
池言歌没着急回答他的问题，他视线落在房间桌子一角的相框上，然后停住。
青年看着那照片怔了怔，随即嘴角舒展开柔软笑意，道，“之前跟你说让你摆上，你不是不乐意摆吗？怎么现在又摆上了？”
相框里装裱好的照片那么熟悉，以至于池言歌看到它第一眼时就认出了那是他们一起拍的第一部 电影杀青的时候，那时所有的工作人员都一起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江留和他一样，还穿着普普通通的T恤，脸上带着淡淡笑容，而他则勾着江留的肩对着镜头笑得灿烂。
“那时候可真穷啊，全剧组上下没一个穿得像样的，杀青宴为了省点钱还是去大排档吃的。你还记得么？老徐喝醉了耍酒疯还差点进了派出所，也就你能治住他，板下脸就把人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训得说不出话来……”看到照片，便想起以往的时光，不禁让人感慨万千。
那时候他们什么都没有，他被封杀雪藏到处接不到戏，而江留初出茅庐没有名气，又因为专于导文艺片拉不到投资。两人遇到之后一拍即合，池言歌主演，只收很少的片酬，而江留则负责导演，两人一起找班子慢慢组建剧组。
虽然是段很难的日子，但如今想起来却还很怀念，那是他前世为数不多的值得怀念的时光了，至少有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
池言歌转过头，笑着跟他说，“不止老徐，还有小赵、老九，三儿，当初那可都是我一个个拉过来的，讲情怀讲理想的，唾沫星子都快说干了。你到好，管得那么严，弄得人家差点儿都集体撂挑子不干了，还不是我一个个拿着酒灌醉哄回来的，要不然，你说谁跟你这个穷导演一起拍啊？”
他还没有换下戏服，还是戏中的模样。九分像他前世最后和江留合作的那部片子里的扮相。
化妆师也是他前世的粉丝，在给他化妆时夸他长得像殷时，特意往那上面化了。
他看着江留的表情从平静转化为震惊，一向冷静的青年死死地盯着他，眼睛发红，问他，“谁告诉你这些的？是谁？”
池言歌则走到他身前，“你还没有意识到我是谁吗？”
“……”
“我知道一个死了两年的人死而复生的事情很惊悚，你也没拍过这类型的片子一时无法接受也能理解，毕竟，我刚开始知道我死了的时候也没法接受的。”
池言歌看着好友陌生震惊的表情，叹了口气，伸手抚在他肩上，道，“别抖了，江导，都两年了你这胆子能不能长进一点儿？要不我再带你看一次鬼片历练一下？”
“滚。”江留狠狠拨开他的手，“我没抖！”
“好好好。”
青年无奈，“谁管你抖不抖？你过来看看，我这脸是不是和我原来还挺像的，真挺神奇啊，重生之后还能找个差不多的身体。”
江留红着眼睛瞪他，池言歌甚至从那冰冷凶狠的表情中看出了一点儿委屈。
眼前的人无论是神态、语气还是气质都和前世的殷时太像了，不，如果闭上眼睛忽略容貌上那些不相似之后，便只觉得这就是同一个人。
可是，怎么可能，这种超自然的现象无论对谁说都会觉得荒诞不经。
江留冷静了一下，冷冷道，“不论你是从谁口中知道这些事情的，但你都不会达到你的目的的，我也不会信。不要以为长得像殷时就想编出这种可笑的笑话 骗人，不知道的只会觉得你应该进精神病院了。”
“……”
池言歌现在只想往他脑袋里敲一记看看他脑子里装的什么，他都说了那么多细节了居然这人还不信！
但他显然没法这么做，要是他还是殷时的话做什么随便，可他现在是池言歌，直接揍导演的话是会被保安拎出去的。
池言歌一笑，声音有些阴恻恻的，“好啊，江留，你敢说我是精神病？精神病也比某个看鬼片能被吓哭的人好，还抱着我不撒手，半夜上厕所都要把我摇醒喊我一起去呢。”
“你！……”
江留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更多的是愕然。
这种细节只有他们两个知道。
而在他愣在原地的时候，某个口无遮拦的人继续说了下去，“还有，你右边屁股上有个胎记，形状还挺好看的，像朵莲花，就是你个大男人长个莲花也太娘们唧唧了，当初我还说过你，你……”
“你闭嘴！”
江留几乎下一刻就把他的嘴巴捂上了，眼睛里冒火，“殷时你还有完没完了？”
“哦，终于相信我是殷时了嘛。”
池言歌把他的手拨拉下来，笑眯眯地说。

第10章 要不卖身给你吧？
江留只瞪着他不说话，那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让池言歌看了都有点怀疑自己刚刚揭人老底的行为是不是太不地道了。
他正想开口缓和下气氛，但嘴角的笑还没咧开呢，忽然被某人一把揽住紧紧抱住，那力度很大，勒得他快喘不过气。
“我还以为你真的死了呢！”江留狠狠说。
“……”
池言歌一双手在空中无所适从，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停了一会儿才在青年背上轻轻拍了拍，道，“确实是死了，不过又活了。哎，留儿，你不是吧？哭鼻子了？唔——”
他揶揄的话被某人一记手锤锤得当即乖乖憋在了肚子里。
江留用力把他推开了，青年眼角还泛着红，看得池言歌倒是挺不好意思的。
“你这两年都哪儿去了？为什么不来找我？”江留问他。
“我这也是刚回来，不就来找你了嘛。”池言歌无奈，“等我有意识的时候就是两年后了，我都不知道这两年发生了什么。怎么我就忽然又成了时代的伤痕了？看前两天那架势，嘿，我还以为我都快成奥黛丽赫本要被写进课本了呢，怎么现在忽然又变得那么有名气啊？”
“是因为之前拍的那些片子。”江留看着他，眼底划过一丝不明的意味，像是不想提起这件事情。
江留问他，“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要用池言歌这个身份活着了吗？”
“要不然呢？”
池言歌耸耸肩，“我也不知道我要怎么回去啊。对了，我以前的身体呢？让我再看一眼，道个别。”
“烧了。”
“……”
昏头了。池言歌扶额，都两年了他居然还想着看一眼自己以前的身体，怕不是早就成了一团灰了，“那、那骨灰呢？”池言歌颤巍巍地问。
“要骨灰做什么？纪念？”江留冷哼一声，又恢复了一贯冷冰冰的态度，“可别瘆人了。”
“切！”
青年在心里嘟哝，胆小鬼，他说他自己的骨灰怎么瘆人了？
不过他也不执着于自己之前的身体了，虽然还是觉得他之前的模样最好看，但这身体同意看得也很顺眼，池言歌可不是沉湎过去不能自拔的人。
既然认了亲，那就好办了。
池言歌热络地一把揽住冷面青年的肩，一双眸子笑弯成了狐狸眼，淳淳善诱，问，“留儿啊，你看，我也回来了，你是不是很开心？”
“尚可。”
江留淡淡抛出两个字，早就没了刚开始认出他的激动，青年锋利的视线一落在他手上，池言歌立刻便乖觉地把手移开。
“尚可什么啊，你刚刚明明就很激动嘛，都快哭出来了，别装了。咳咳，我这不是，有点儿事儿想要你帮忙解决一下…哎哎，江留，你别走啊！”
池言歌忙一路小跑跑到门前，用身体把门给拦住了，死皮赖脸地不让他走，然后立刻换上了一副苦兮兮的模样，哭丧着脸说，“留儿啊，不带那么狠心的，我都没说完呢你走什么啊？”
“因为你一开口就没有过好事儿。”江留说。
完了完了，这小子记上了，池言歌还以为他以前坑江留那么多次江留都不记不住呢。
“别啊，留儿，真的只有你能救我了，你不帮我我可要卖身了啊。”池言歌委屈巴巴地拽着他衣服的袖子，低头看到那精致的宝石袖扣，更加坚定了要拉江留下水的决心。
“卖身？”
江留觑他一眼，冷笑，“你不挺乐意嘛？”
“那也得分人啊！”
池言歌没法瞒着掖着了，只好摊牌，“是那个人，你懂了吧？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正好是那个人包养的小明星，如今协议期限还没到，我要是不想赔钱就只能去陪他，但你知道的，我不想再见他了。”
“……”
江留本来要走，听到他说那个人的时候脸色变了变。青年皱起眉头，意味难明地看着他的脸，半晌才道，“你说，是萧衡？”
“嗯。”
池言歌沉沉地叹了口气，“我也没想到这具身体和他也有关系，但总是…”
造化弄人，老天爷也太爱跟他开玩笑了。
“违约的话，要赔多少？”江留沉默了几秒，问他。
“三千万。”
“给我卡号，明天就转到你账上，和他断得干净点。”江留说。
“！！”
池言歌感动得无以言表，激动得给了面前的人一个重重的拥抱，感慨道，“我要不卖身给你吧？”
“你要是还想收到这笔钱的话，就立刻把你的手从我身上拿开。”
闻言，池言歌立刻一跳三尺远，完美地跟他保持了距离，甚至主动弯腰为他打开了房门，喊“江导慢走！”
江留瞥他一眼，长腿一迈走在前面，而他则笑眯眯地跟在江留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去，江留回了拍摄组，池言歌去试衣间换下衣服打算收拾收拾打道回府。
他一路上走到试衣间，总感觉周围人都在看他，池言歌起先还以为是他刚才演那一段儿让他们印象深刻，所以才一直看他呢，然而却发现好像并不是这样。
可，他和江留在导演休息室里待的时间也不长吧？不会有人想到哪儿去吧。
池言歌换上了来时自己穿的衣服，卸了妆，准备回去了，却看到还有人在看他。
他终于忍不住拉了一个刚刚给他帮忙化妆的化妆师，问她，“林姐，你有没有感觉大家都在看我？是我的错觉么？”
“没有错，是在看你。”林姐看了看四周，小声跟他说。
“为什么啊？”池言歌纳闷。
“刚刚大家闲聊的时候，都觉得你和今天上热搜的那个素人小哥长得很像，不，好像就是你，这灰T恤都一模一样的。”
“……啥？”
池言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灰T恤，正一头雾水，林姐给他悄悄拿过来手机给他看，映入眼帘的是一行大字——公交车上穿着老大爷同款灰T恤的帅哥真气场炸裂！

第11章 殷时翻版（上）
池言歌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几个大字——老大爷同款，他不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脑中忽然回想起好像他前几天公园遛弯的时候是看到几个大爷跟他穿差不多来着。
难道他还能因为穿搭上个热搜？
池言歌一手捧着手机，一脸嫌弃地继续看下去，评论最高的那条微博的博主是个私人号，没V，应该是路人的号。
那博主附上了两张照片，照片里正好是他挤公交拉着拉环百无聊赖地站着的时候。
抓拍的角度是从下往上的，看来那人是在他旁边，而且坐着，池言歌想了一会儿，好像那天他旁边是坐着几个小女孩，还一直偷瞄他来着。
他不戴墨镜，也不戴口罩和帽子，那张在人群中格外出众的脸就显得更出众了，而这种不特别清晰的模糊视角似乎更增添了人们对神秘帅哥的兴趣。
博主名字叫“喜欢吃饭的小李”，头像是个q萌的宠物，看上去是个女生，在附上了两张偷拍照之后发的博文也显得格外激动，写着，“今天在公交上遇到个好帅的小哥哥啊啊啊！气场一米九！这几天因为殷时哥哥的事情心情一直很低落，看到他心里立刻开花了，而且，暗搓搓说这位小哥哥长得有、、像殷时哥哥哦。”
也许是因为带了殷时的大名，所以上了殷时家的广场，引来了很多的阅读量，都有不少人想来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很像殷时。
一来二去，转发点赞数多了，热度也慢慢涨起来，居然冲到了热榜。
那条博主显然没想过自己一条随便发的微博会有那么大的关注量，点进去最上面的评论便是博主发的，“这真的只是私人博啊，上了热搜真的好惶恐呜呜呜。我不怎么关注追星，所以不知道带大名会上广场的事情，在这里像感觉被冒犯的殷时粉丝们道歉。没有任何比较的意思，只是单纯觉得有点像，谢谢！”
底下的热评也很有意思——
“妈耶，确实好像啊！乍一看我还以为真的是殷时！”
“路人，第一眼看模糊图居然没看出来不是殷时。还别说，这小伙子长得完全可以出道了，扛得住博主这死亡视角，真的盛世美颜没错了。”
“殷时的忌日才过了几天就又一堆人来蹭热度？想出道也别吃人血馒头好吗？殷时是独一无二的，任何人都不会像他，再说了，这图也没那么像吧。”
“殷时都有人碰瓷了，这年头真是…”
“讲真，殷时粉丝也没必要那么敏感吧，大家都只是说像也没说别的啊。其实图里的人长得并没有那么像殷时，仔细看能看出分别，只是那气质挺像的，所以很多人第一眼都没认出来。”
“加一，气质真的像，这么糊的图都能看出扑面而来的气场！”
“如果忽略他身上的老大爷T恤的话……”
“这小哥哥是不是殷时的粉丝啊？私服穿得都差不多（憋笑）。”
“老大爷T恤+宽松裤衩+不修边幅的发型+帅得一塌糊涂的脸+谁都不服的气质=殷时翻版。”
“噗，被逗笑了，你这么一说两人是真的像了！”

第12章 殷时翻版（下）
“哈哈哈加上谁也不服的气质，总结满分。”
“等等等等，图来了！博主发的好糊，看我的！今天忽然发现我前几天偷偷拍的小哥哥上热搜了，那就不能再自己藏着了，好东西要跟大家一起分享嘛（笑）。
这个小哥哥也是我逛街时候碰到的，本来我还以为是模特或者明星，但看他不戴口罩猜测应该是素人。不过，就这种气场的素人跪求出道好嘛！”
那层回复很快被顶到高赞，因为层主附上了一张比原博还要清楚的图片，连原博都点了赞，说就是同一个人。
图片里的池言歌依旧穿着标志性的浅灰T恤，不拘一格，他穿着普通的宽大衣服却不显得邋遢，反而走路带风，像在T台走秀。
气质这种东西有时候很难说，池言歌上辈子还叫殷时的时候走在路上就经常被拍，他之所以出道做了明星也是某一天走在路上被星探发现，然后为了赚学费而出道的。
本来星探打算让他当模特，但当发现他实在和时尚绝缘、完全是钢铁直男审美之后就放弃了，池言歌最后还是选择了作为演员出道。
事实证明，他很适合演戏，而且和演戏还蛮有缘。
走在路上被拍而上了个热搜还挺稀奇的，这种事儿少有，而且一般热度也不会很高，但也许是因为路人好奇心重，再加上殷时的忌日刚过去没多久，这条热搜居然一直维持在前面的榜单，甚至衍生出了别的几个词条#说一说你见过的最帅/美的素人#、#好看的人披麻袋都好看是真的#、#说说你最不理解的直男穿搭#。
池言歌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意识到他的穿着原来是传说中的硬核直男穿搭。
“小池呀，这里面，是不是就是你呀？”林姐看他脸色变化，不像是事不关己的样子，问他。
池言歌看了看高清图里那完全一模一样的一张脸，不得不承认，“是。不过……”
“你是想问你是不是真的很像殷时么？”
林姐看他一脸为难、难以启齿的样子，体贴地说，“是挺像的，不过也没有特别像了，不用担心。”
他们这些做演员的但凡有点野心都不喜欢被人说像某某知名演员，因为这个名头一旦被安上了，想要拿下来就难了，有些人甚至要一辈子顶着&#39;小某某&#39;的称号生活。
林姐以为他担心像殷时这件事儿会让他苦恼，却不料某人苦恼的可不是这件事儿。
池言歌很真诚地问她，“林姐，您说说我审美有那么直吗？”
“……”女人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林姐。”
“小池，有时间多看看江导怎么穿的，学一学就好了。”林姐语重心长地劝他。
“！”池言歌，“我明白了……”
池言歌天天鄙视江留那假正经的冷淡精英风，居然今天被人说要好好学一学江留，世界观受到的冲击太大，以至于回到家的时候都还愤愤不平。
池言歌在回到家没多久之后就收到了江留的信息。江留简明扼要地问了他卡号之后，没多久，池言歌就收到了银行账户汇入三千万的信息。
江留显然也知道了他无意间上了热搜的事儿，汇过款之后还说如今他没出名就上了热搜是件好事儿，把握好了可以涨一波粉丝，问他要怎么处理。
池言歌其实是想顺其自然的，他没打算要在这时候跳出去说那个长得像殷时的人就是他自己。
且不说蹭自己名气的事儿挺奇怪的，就说他现在要作品没有，要资历也没有，除了一张脸之外都没什么值得粉的。要是只是因为脸而粉他的话，池言歌也觉得并没有什么意思。
他没打算借着这件事儿蹭蹭热度，但江留却大笔一挥，很气派地给他放了几天的假，说他戏份不多，剧组可以先拍别人的戏份，让他这几天好好处理热搜的事情，并且，和萧衡那边分干净点。
等到池言歌再三跟他保证自己一定好好处理？再也不和萧衡扯上关系之后，江留才不再继续念他了。
其实也不用江留说，如果不用在乎赔钱的话，池言歌要离开萧衡这件事儿是不会有任何迟疑的。
萧衡就是颗定时炸弹，看着正常得很，但也只有池言歌这个前世和他纠缠了六年的人才知道在他身边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炸个遍体鳞伤，他受不来，还是躲得远远得好。
明天就是周末，那时候萧衡就会发现他不再合作的事情，池言歌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应对，他今晚想要养养精神早睡，却被人打扰了。
王颐的电话催命似地打过来，偏偏原主残留在身体里都意识还很顽固，一听到王颐那独有的铃声就没法做到忽视，只能接通。
照例，池言歌把手机拿远了点，估摸着王颐的牢骚和训斥发完了之后再凑过去，尽量耐心问，“王哥，您有什么事儿啊？”
“我能有什么事么？是你！你们这些年轻人也真是的，自己的事情不关心，总是别人来操心，你上热搜了不知道？”
“…知道。”
池言歌把这茬给忘了，以网友们惊人的侦探能力，在他泡个泡面的功夫估计都能把他身份年龄查得一清二楚了，他这个八卦的经纪人也难不知道。
“那你还不准备做些什么？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去，旁人遇着那么好的机会早就急忙变现流量了，就你磨磨蹭蹭地，什么都不做……”
王颐在那边看似恨铁不成钢地念叨着他，好像都是为他好，但池言歌也是在娱乐圈混得久了的人了，最讨厌这些满口为别人好又存私心的人。
他知道王颐肯定是要让他站出来蹭蹭热度，做些只顾眼前蝇头小利丢了长远名声的事情，心里心烦，但碍于现在还得在王颐手下待着，只能顺着他的话说，“我知道王哥是为了我好，实在是谢谢王哥了，只是我这个人嘛，嘴笨，说了不如不说，怕把事儿弄糟。”
“我能不知道你么？嘴上说出来就没什么好的。”那边的优越感快溢出来，像是早就猜到他会这么说。
池言歌顺着坡下，“是啊是啊，既然这样，王哥您别让我干了，免得我弄砸，还不如保持点神秘呢。”
“噢，这事儿啊你就不用管了，有公司帮你出面呢。”
王颐那边回复得却语焉不详，含糊地回答了几句之后，说要他放心不用他管了，然后在池言歌还没来得及回复的时候就挂掉了电话。
听着对面嘟嘟的忙音，青年总感觉他这好像是故意来套自己的话，让他把这事儿交给公司处理的意思，他怎么就感觉着有点儿悬呢？
公司？就池言歌签下的那个专注于炒作流量的小公司？
池言歌下意识感觉到不妙，但他给王颐打电话过去王颐也不接，等再过一会儿，他想要看看王颐那边有没有给他搞出什么幺蛾子的时候已经晚了。
幺蛾子已经搞出来了，并且，变成了大扑棱蛾子。

第13章 不是本人
池言歌本来就只是想在睡前看看现在热搜掉下去没，他打算把这件事儿冷处理，让热度自然而然地降下来，而没打算靠这件事儿来增加名气。尤其，是在这样敏感的时候。
可有时候，越是不想发生的事情却越发生了，当池言歌瞄到热搜上那条#素人小哥本人回应#的热搜时，一个激灵，睡意全无，立刻清醒了。
本人回应？
他本人不是好好地在这儿呢吗？什么时候回应了？
点进去一看，那赫然就是他那个没什么粉丝的微博，他的微博简介上还写着“演员”两个字，以及之后的一串打酱油的网剧角色。
那条明晃晃有着“池言歌V”的id在一小时前发了一条微博，附上了一张画着池言歌之前一秒钟也无法忍受的奶油妆容，自拍风格也是标准的耍帅，池言歌看着那张似曾相识的脸，总感觉尴尬难堪。
这应该是原主之前拍的写真，与他如今是天差地别，那张照片里几乎要溢出来的“快看我我最帅”的感觉不仅让人无法感受到帅气，反而只觉得如鲠在喉，感觉那张好看的脸都因此变得隔应起来。
而那条以他的口吻发的微博也是格外的油腻，写着，“大家好，我是池言歌，和殷时哥哥一样也是一名演员，希望大家喜欢……”等balabala一堆客套的官话。微博里说自己被认为和殷时像是一种荣幸，但也希望大家能多多关注他自身之类的话，无外乎是在招揽粉丝，最后居然还宣传了一波他以前演过男四号的小网剧，让网友们去看。
池言歌模模糊糊地记得那网剧粗制滥造，从主演到配角个个演技不堪入目，原主在里面也就是个花瓶，一张口就毁所有，现在来宣传过往作品真的不是起反效果？
而且，最让他目瞪口呆的是这一大段话居然还发到了殷时的超话，摆明了是要蹭殷时的热度。
池言歌已经无力吐槽这鬼公司的文案到底有多烂了，到底是怎么能把一段本来应该真诚热情的感谢关注的话写得又做作又尴尬的，他现在只想知道他的微博账号是怎么被王颐知道的。
而在他锲而不舍地给王颐打了第六个电话的时候，王颐终于接了。
还没等池言歌质问，那边却已经抱怨开来，很有几分埋怨他帮不上忙净添乱的意思，“池言歌，你又打电话来干嘛？不是说了这事儿由公司来处理吗？我为了你的事儿加班到现在还没回家，你能不能省点心，别一个劲的打扰了。”
“我的微博账号是你登的？”
池言歌也不理他说的那一大段话，只问他这一句。
“那我们不是要帮你给个回应吗？”王颐的语气听着不太乐意，“怎么，你这还听着不太高兴？去看看你微博涨了多少粉丝，要不是我帮你回应，你那一万多粉丝估计再过个十年也涨不了！”
“帮？那你帮之前不跟我说一声么？”
“池言歌，你什么意思，我要干什么还需要你的允许吗？别傍上金主就觉得自己多厉害似地，没有我帮你你能做成什么！”
也许是从来没被这么冷言冷语地对待过，王颐异常激动，说着说着语速加快，最后气急败坏地骂他烂泥糊不上墙，只能陪陪人什么的。
池言歌心里冷笑着，听着他从骂到后来给个甜枣，又说会好好规划让他红起来，一副全盘都在掌控的样子，而池言歌却没等听完他给自己规划的黑红路线，直接挂断了电话，并把那个号码拉黑。
他上了自己的微博，果然见粉丝多了不少，从刚开始只有一万多的粉丝，居然很快就涨到了三十多万，而且还有继续涨的趋势。
可他却没一点儿高兴的感觉，光看脸喜欢他的粉丝有多少，那嘲讽都黑粉估计就更多了吧。
点开热评，果然是褒贬不一，是他预想过的画面——
“终于找到小哥哥的微博了！哥哥好帅！！）要继续努力拍戏啊，拿个大男主吧！！！”
“哇我看到真人了，居然也是个演员啊，只是为什么没怎么看过你的剧啊（笑哭）”
“啊啊啊啊哥哥好帅！哥哥加油！希望看到更多的戏，无论哥哥演什么我都会去看的！”
“无论演什么……现在演员的门槛都下降到只看脸了吗？”
“演了几部没上星的网剧就别说了吧，有点上不了台面的感觉。而且我去看了一下其中一部剧，这演技有点太尬了吧，只会念台词不会做表情吗？果然我不懂这种面瘫式演技。”
“这自拍图不如那个博主的偷拍图好看啊，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其实你不化这种妆更自然点，别弄得千篇一律了。”
“请别发在殷时超话谢谢。”
“简直了，这演技也配说跟殷时像？怕是故意营销的吧，要不怎么忽然空降热搜呢？殷时忌日才过去几天啊就这么忙着吸血，吃相难看！”
“话别说那么难听吧，人家小哥哥那么年轻，就算现在演技不如殷时但是他努力啊，哥哥未来可期！”
“最好笑的话，虽然他演技不好可是他努力啊！努力营销吗？”
“噗，这么快就有脑残粉了，果然长得帅是王道。（另外，这张自拍别放了，太油腻了，容易掉粉。）”
……
虽然也有很多在维护他的新粉丝们，但池言歌也没感觉到多好，狂热簇拥的粉丝和一味泼冷水路人没什么两样，都不是池言歌想要的。
他不需要那些蒙住眼睛不去看他演的戏到底如何而只会一味夸赞的粉丝，那曾经让他沾沾自喜，也让他尝过从云端狠狠跌落的滋味。
池言歌很快就把自己微博密码改了，然后删掉那一条评论区里互掐的微博，只发了一行字，“被盗号了，之前不是本人。”
做完这一切他便退出了微博，不再管之后评论区又是什么样的评论。
该做的都做了，就算还是有人觉得他在故意蹭殷时的热度吃人血馒头他也没办法，毕竟不能让时光倒流回到几个小时前，可以让他斩钉截铁地跟王颐说这事情不要他管。
说真的，被骂蹭自己热度这事儿也挺让人忍俊不禁的，池言歌没想到自己什么时候会成为影视圈里一个神话的符号，被推崇到不可以说一句坏话的程度，而他自己本人又间接地成为了这种狂热推崇的受害者。
他这话一出，估计明眼人都知道之前的是公司发的微博而不是盗号，王颐肯定气得跳脚。
池言歌可不太喜欢原主这个掌控欲太强又能力不足的经纪人，想着趁这个机会甩开他也好。
做好这一切事儿，青年蒙头就睡，哪管明天公司会跟催命符一样的电话或者是萧衡那边发现他不配合了之后的态度。
他嘛，已经想好要把这一切推给某人去处理了。有时候，一起共患难过的死党有出息了就是省事儿，池言歌都想着要么直接让江留包养了他算了，至少比被萧衡包养要好。
池言歌睡前给江留发了个消息，说自己要换经纪人，等到第二天一早他醒来的时候，江留已经问他要换成谁了。
公司是换不了了，毕竟已经签了合同，他在公司的时间还没到合同的期限，要解约的话免不了要赔钱，池言歌可不敢再让江留赔了，就算江留愿意他也不好意思。
而他之前就了解到了江留恰好是他如今所在公司的股东，应该在高层那里有话语权，帮他一个小艺人换个经纪人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你不喜欢现在的经纪人？”江留问他。
“不喜欢。”
“那你要什么样的？”
“要腰细腿长、性格温柔、长得好看的，最好说话好听，可以跟我一起打游戏还能带飞我的。”某人立刻报出了一大堆要求。
“……”江留说，“挂了。”
“别别！”池言歌只好认真起来，忙说，“就找个事儿不那么多的就成。”
江留淡淡嗯了一声，说自己知道了，又问他，“你跟他断了没？”
“大哥，你已经问了三遍了，现在才早上，估计他得到下午才知道我没过去吧。”
池言歌都不知道江留怎么比他还上心这事儿呢，他跟江留说了他今天等萧衡那秘书一上门，就立刻把卡拍在他面前赔违约金，肯定不会让他的钱打水漂的，而江留没再说什么，只是跟他说经纪人的事情他会很快处理的。
池言歌随口谢了他，挂掉了电话。
他在家里百无聊赖，边看最近拍的戏的原作边等着萧衡那边儿的秘书找他，但是从下午等到晚上，等到都快睡着了也没见那儿有什么动静。
不来找他正好，也许是根本没注意到少了一个呢，池言歌想着这钱也许还不用赔了。
他打算先睡了再说，却在换上睡衣临睡之前听到了敲门声。
透过猫眼看过去，青年怔住了，门外那冷着一张脸跟谁欠了他几百万的男人不是萧衡还能是谁？
男人本来皮肤就偏白，深邃俊美的五官在黑夜里被蒙了一层柔和的阴影，看起来愈发像影视剧里演的吸血鬼。不过，在池言歌看来，这吸血鬼演的可不是爱情剧，而是惊悚剧。
尤其是当那异常漂亮的男人抿着唇一言不发地敲着门的时候，那沉闷的敲门声听得人头皮发麻，易于让他想起他们之间一些不太愉快的回忆。

第14章 你回来了么（上）
他站在猫眼前，脚下像是被黏住，不想打开门，但那敲门声接连不断，听在他的耳朵里就像是催命符，池言歌感觉他再不开门的话周围的邻居估计就要过来投诉了。
又看了眼门后那张熟悉的面容，池言歌咬咬牙，打开了门。
“萧总。”
青年一脸的不耐烦瞬间就换成了客套的表情，好像刚刚还咬牙切齿的人根本不是他，他嘴角维持着微笑，装作惊讶的样子，问，“您怎么来了？”
“先让我进去。”萧衡放下敲门的手，静静看他一眼，说。
池言歌觉察到他黏在自己身上的视线，避过和他双目相对，嘴角礼貌地弯了弯，让他进来。
他刚洗了澡，身上还穿着宽大松垮的睡衣，甚至头发还没吹干，这样不修边幅完全放松的姿态被一个“陌生人”看到，无论怎么样也会有点不自在。
池言歌的迟疑只是一瞬，等到萧衡关上门他就顺其自然了，引狼入室的选择总比被邻居们投诉扰民要好。再说，他也不信萧衡能对他做什么。
“您有什么事情其实可以等到明天再说的。”
池言歌引他到了客厅，给他倒了杯水，又看了眼墙上的钟。现在快十一点了，是他要睡觉的时候了，他说，“在这个时间贸然到别人家里敲门，你不觉得不太礼貌吗？”
他说的很不客气，也没打算给男人留面子，在正好想睡个美觉的时候被打扰，任谁都不会开心，更何况池言歌也不是好脾气的人。
“你今天没过来。”萧衡却说。
“所以呢？您就这大半夜的赶过来看我？”
池言歌气笑了，“我还不知道签了那个协议之后还要随叫随到随时伺候您的。”
居然连住的地址都已经暴露了，池言歌就不知道原主还有什么事情是眼前这个人不知道的。被看透的感觉太糟糕了，池言歌只感觉自己在他面前无所遁形，无力到懦弱的程度。
他讨厌极了这种感觉。
而且，男人那副有些委屈的样子是闹哪样？恶人先告状？弄得好像一切都是他自己无理取闹一样。
“不需要随叫随到，但你是不是不打算继续下去了？”
男人闷闷地坐在一边，居然也没有因为他这不逊的话生气，只是紧紧握着池言歌倒给他的那杯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问，“你不想续约是么？”
“对，不想。”池言歌微笑。
“……”
他的直白和干脆令人措手不及，萧衡抬头看着他，有些茫然的目光，“为什么？”
池言歌叹了一口气，把脸别过去，不去看他的脸。
他承认萧衡这张脸挺能蛊惑人心的，尤其是这样无辜地看着他的时候很容易让人产生负罪感，只打心底里不想让他失望或者难过。
但池言歌早就决定和他划清界限了，便字正腔圆、一字一句地说，“我之前就想过了，我们这种关系不会长久的，不如好聚好散，反正您也不缺我一个是吧？我以后也要把主要精力转到演戏上来了，实在没法再分心陪您了。”
“所以呢？”
“咱们解约吧，就现在，我会按照合同里赔付的钱赔违约费的，然后，就当作之前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了。”
池言歌开了一个很好的价码，“三千万，比违约款多一些，零头不用找了，怎么样？”
他知道萧衡不在意那些零头的钱，只不过现在还能再恶心他一把，还挺解气的。
果然，某人听到他最后那句话的时候如鲠在喉，池言歌恶作剧地想，对于他这种天之骄子估计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吧。
池言歌很愉快地欣赏他的脸色变化，但让他失望的是，萧衡除了听到不用零头时的面色波动之外，其余时候如一潭冷水，始终幽幽地看着他。
他的视线很冷，不是那种针对性的刺冷，而是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一概寂然的冷淡，没有生气，但池言歌却感觉那一贯冷冷的视线变得灼烫起来。
那是冰冷的灼烫，像是冰层下火热的岩浆奔涌，将要把那层厚厚冰层灼化。
“你变了很多。”萧衡忽然开口说。
“什么？”
池言歌皱眉，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不明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而萧衡下一秒站了起来，他把始终未曾喝过一口的水杯啪地放到桌子上，盯着他的眸子，异常笃定而缓慢地说，“是你回来了，殷时，对么？”

第15章 你回来了么（下）
两人顿时陷入了诡异的静默中，池言歌愣了片刻，忽然笑了，他像是听到什么很好笑的事情，说，“啊，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有很多人说我和殷时长得很像，看来真的是很像，居然连萧总您都认不清了。难道殷时前辈以前和萧总还有过一段么？所以您到现在都还忘不了他，才找了和他很像的我，啧啧，真是深情啊……”
他的语气像是发现了什么令人感兴趣的八卦，目光探寻，有惊奇也有玩味，看向萧衡的时候甚至有点轻佻，不知分寸。
因为，他知道萧衡讨厌这样，他故意的。
一般以这种情况，萧衡就会很讨厌这个话多且冒犯的人，也不会再想要理睬他。但他有点失算，萧衡此时却冷静得可怕，只是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像是看到最热切的东西，说，“是你吧。要不然为什么要忽然提解约？难道我给你的还不够么？”
池言歌不知道他是哪儿来的直觉，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想到借尸还魂这种事情吧，他把这当成是萧衡最近压力大，应该有点精神方面的问题，要去看看医生了。
青年微笑着面对男人的诘问，但笑得很为难，似乎不好意思将接下来的话说出口，却又不得不说。
“萧总，你这么说让我怎么回答呢？嗯、其实，解约的钱您也知道我肯定拿不出来的，之所以要和您这么匆忙解约，是因为我那边的那一位比较容易吃醋，不许我再和其他人保持这种暧昧的关系了呢，所以嘛……。”
池言歌意料之中地看到男人的脸色顿时变得很差，连手背的青筋都因为用力握紧而显露出来，萧衡显然是在竭力忍耐，才没让自己把那句‘是谁’问出来。
有时候成年人之间的分寸是件挺要命的事情，总是让人为了维持表面上的自尊而做出不符合感情的事情。
池言歌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看着萧衡的阴沉脸色心情自然也不会好，不想再和萧衡缠下去。
他看了看时间，该是送客的时候了，便委婉地说，“萧总，时间不早了，您也早点回去休息吧。你看这深更半夜的，我也没法招待您不是？要不这样，等明天，您或者您的秘书过来一下，咱们好好谈谈违约金的事情，今天就算了吧。”
青年说着，还弯下了腰，端起那杯水，故作惊讶地说，“哎呀，都凉透了呢？要不您等等，我再给您烧点水。”
“不用了。”
萧衡当然不会在这里等他烧好水，他站起来，冷冷说，“明天袁秘书会过来找你的。”
“好，那我等着。”池言歌弯弯唇，立刻往门外走去。
青年微微弯腰为他打开门，虽然是一副很恭敬的样子，但其中送客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
直到萧衡过来走到门口的时候，池言歌才发现他的西装穿得不是很平整，领带打得都有些斜了，不知道出门的时候有多匆忙，不禁哑然失笑，他以前也很少见到萧衡这样慌慌张张的样子。
送佛送到西，毕竟这是他以前的老主顾和前男友，以后估计也很少会有见面的时候了，池言歌干脆就随便套了个外套，穿着睡衣就送他到了楼下，然后目送他回去。
萧衡自己开了车过来，看来并没有司机，男人要走到车旁的时候跟他说不用送，让他回去，池言歌也不推辞，说了声‘再会’其实心里想着是再也不会之后转身就走。
而他走了几步，却忽然听到有人叫他，“殷时。”
身体下意识的反应让池言歌停了一下脚步，在要转头的一瞬才发觉是个陷阱，咬咬牙，只能将计就计转过头，装作没听清的样子问他，“萧总，您是在喊谁呢？我没听清。”
“没什么。”
男人淡淡说了一句，转身，夜色里的身影渐渐模糊，车子驶离的声音很快就听不见了，池言歌垂头丧气地往回走，不禁想刚刚萧衡不会看出点什么了吧，但又想应该不会。
萧衡也是，两年没见了，倒是学会套路了，他这一不留神就差点被自己给坑了。
池言歌满脑子都在想自己刚刚到底有没有露馅，同时也想不通萧衡怎么忽然问他是不是殷时，难道，是看了他像殷时的那条热搜？可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倒是把自己快熬出了黑眼圈，索性蒙头大睡。
翌日清晨，阳光并不明媚。
池言歌昨夜睡得晚，醒来的时候发现都九点多了，而窗外却一片阴沉沉地，看起来是要下雨。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对付着吃了早饭，跟江留回了个信息说解约的事情说过了，说估计萧衡的秘书今天不来，
就是明天过来。池言歌并没有提萧衡昨夜来过的事情，他自己都对萧衡昨天的反常一头雾水，更别说江留了。他记得江留也没和萧衡合作过，之所以江留会知道他和萧衡以前那档子破事完全是因为有一次他喝多了说出来的，江留也因为他的缘故一直对萧衡敬而远之，有几次临江集团的分公司高管有意向投资他的片子他都婉拒了。
临近中午，雨点淅淅沥沥地落下来了，池言歌看着窗外朦胧的雨景，无聊地想那个袁秘书估计今天不会过来了，解约的事情又得拖一天，不禁有点烦躁。
但没想到的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没多久，像是要故意被打脸一样，门铃又响了。
池言歌走过去，看一眼，猫眼外的不是那袁秘书是谁。
门外的袁秘书一脸客客气气的，腋间夹着一个公文包，见到他便亲切地打招呼，嘘寒问暖。
池言歌不太喜欢和人虚以为蛇，昨天装出一副圆滑世故的样子和萧衡扯了半天已经够累了，今天便简洁明了地说直接谈解约的事情就行。
袁秘书有点惋惜，倒是还劝了他几句说萧总这边给的待遇很好，要他再考虑考虑，等池言歌问他这话是不是萧衡叫他说的时候，耸耸肩说才不是。
“那就结了，解约吧，他都同意了。”池言歌说。
“好吧……”
袁秘书见状也不说了，他只是觉得像池言歌这样没有任何名气的小艺人失去了他们萧总这样的靠山未免太可惜了，再说，萧总也根本不对他们做什么，完全是个完美的金主，但既然当事人双方都同意了，也没他说话的事儿了。
袁秘书办事很快，嘴也很严，似乎并不好奇他的天价违约金怎么拿出来的，只是很快地给他办好了一切手续，然后礼貌地跟他说再见。
池言歌对萧衡身边这个秘书的办事效率很满意，不禁都在想要不自己也找个办事利索的助理，如果，那袁秘书没有在临走之前多说了一句话的话。
“池先生，关于这份协议的事情已经差不多解决了，您以后不必再过来陪萧先生了。只是，记得不要忘了将要开机的新片，您到时候必须要出场的。”袁秘书提醒道。
“新片？什么新片？”
池言歌忽然懵了。
袁秘书无奈笑笑，“您不会连这个也不要了吧？当初您同意协议的时候，要求的可是一部大男主电影的戏份啊，如今电影已经筹备得差不多了，快要开机了，您到时候直接进组就好了。”
池言歌的脸黑了，“你说的新电影，不会是萧衡投资的吧？”
袁秘书皱皱眉，很不解的说，“当然是了，萧总是总制片人呢，您连这个都忘了吗？是不是之前脑震荡还没完全好呢？要不再去医院看看吧？而且，池先生，以后在公开场合最好不要直呼萧总名字，萧总会不高兴的。”
“呵。”
池言歌都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骂娘了，他知不知道他以前叫过萧衡名字多少次？那人还不高兴？怎么可能，他叫他名字的时候萧衡可乐意着呢。
“那，关于新电影的事情，是他让你提醒我的吗？”青年又问。
“这件确实是。”
“……”
池言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人呢？我要见他！”
【作者有话说】：斗不过老攻的池哥好惨，心疼三秒钟。

第16章 你变了很多
池言歌千算万算，就没算到这一遭。原主之前跟在萧衡身边可不只是为了他的钱，而是他看中了萧衡背后的资源，想要一步登天红遍全国。
娱乐圈光鲜亮丽，因此而踏进这个圈子里的年轻人很多，想要的无非也都是名利，为此不择手段已经是屡见不鲜的事儿了。
池言歌前世也见多了财色交易的酒局，就是两年没见，还不知道萧衡那么财大气粗，对身边一个随随便便的小情人都能给一部电影主角呢。
袁秘书见他急着要见萧衡，以为他是后悔了，道，“解约手续已经办好了，现在没法再改了。”
他心里吐槽着这人怎么刚赔了违约金就不乐意了，正想着刚刚自己劝他他不听的时候，却听到青年说，“我不是要后悔解约，只是，这电影能解约不？”
“什么意思？”袁秘书愕然地看他。
“意思就是我不想演这个男主了。”
“……”
袁秘书脸上的表情变化莫测，看得池言歌一头雾水，最后居然似乎隐隐有一丝同情，对着他叹了口气，说，“池先生，如果您的身体还没好完全的话，我建议您还是留院观察一段时间。”
他还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态度关切，说，“您现在有没有感觉有什么不舒服？如果不舒服的话可以说的。”
“我、没、病！”池言歌立刻明白了他在说什么，阴恻恻地挤出几个字。
而袁秘书看起来不是很信的样子。
“算了算了，我也不和你说了，跟你说也说不明白，我找萧衡。他什么时候有时间？”池言歌问。
袁秘书看了看表，“现在是上午十点十五，萧总应该在开会。我正好也要去公司，要不，我带您去，您在等候室等一会儿？”
“行。”
池言歌话不多说，熟练地拿出帽子和口罩戴上，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跟在袁秘书身后出了门。
他可不想再不戴口罩被路人拍下来了，上次被偷拍上的热搜估计热度还没消下来呢，而他热度没蹭上多少倒是惹得一身骚，这事儿说起来都丢脸。
袁秘书开的是公司的车，一路稳稳当当，没多久就到了临江集团办公的大楼。
秘书引他到了等候室，宽敞明亮的等候室里很是整洁，只是整洁得少了点人情味。
袁秘书客气地给他倒了一杯热咖啡放在桌上，说萧总现在还在开会不便打扰，要他继续等一会儿，池言歌便百无聊赖地等着，并不是特别在意的样子，等待的途中便拿出手机玩消消乐。
而他消消乐都玩了几十关了，也没见萧衡出来，倒是袁秘书一直在他身边晃悠，时不时就来等候室看一看，看得池言歌浑身别扭。
终于，在袁秘书第五次以咖啡快凉了为由进来的时候，池言歌忍不住了。
“袁先生，其实你不需要一直盯着我的，我有事儿找他又跑不了，你一直看着我干嘛啊？”
袁秘书被发现了也不尴尬，只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道，“其实就是想看看你和殷时有多像，现在看了看是真的很像，昨天那个热搜，说的就是你吧？”
“……是。”
池言歌叹了口气，“我没想到我现在那么火呢。”
“和殷时前辈沾边儿的都会火的。”
袁秘书被挑破了，干脆仔细地端详着他的脸，自来熟地说，“其实，我跟在萧总身边两年了，见了很多和殷时前辈长得很像的人，你并不是最像的那一个。只是，你和殷时前辈很多方面给人的感觉都很神似，这点真的很神奇，如果忽略了长相和声音的话，我都快要以为你殷时了。”
“……”
池言歌的目光晦暗难明，“所以说，萧衡还真是在找和殷时长得像的人？”
“这我不敢说。”
袁秘书挑挑眉，压低了声音，小声道，“你可别跟别人说，我告诉你，萧总可是殷时的超级粉丝呢，房间里都是殷时的画册。只不过，这年头也没几个人不是殷时的粉丝，我都见怪不怪了。
也许是因为你和殷时前辈气质蛮相似的，所以萧总对你格外用心一些，昨天你没来别墅，萧总可是低气压了一下午，其他人都被赶走了，我也没能继续待着，都不知道你们说了什么，怎么第二天就闹到要解约的地步了……”
他自顾说着，没有注意旁边的青年已经陷入了沉默中。
池言歌明白了，萧衡的秘书怕是不知道他前世和萧衡的关系，只把萧衡当做一个狂热追求偶像的粉丝，可知道内情的他心里却不太舒服，这样被人病态地迷恋着的滋味可没有别人想象的那么好。
萧衡的会议开得有点长，在袁秘书第三次感叹池言歌跟他们完美金主萧总解约简直就是不理智的选择的时候，池言歌终于听到了外面缓缓的脚步声。
袁秘书听到那脚步频率就知道是谁来了，他止住话头，忙快步小跑到门前开了门，很恭谨地说，“萧总，您来了，池先生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了。”
一双长腿先迈进来，随后，男人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
艳而锋利的五官、苍白的肤色、漆黑如鸦的发，男人的脸有一种和他身材完全不符的脆弱美感，而他眼下遮不住的乌青则昭示着昨夜没有休息好的事实。
池言歌正好把一局消消乐通关，一抬头就对上他的视线。他装作若无其事地低下头，把手机放到兜里，站起来礼貌招呼，“萧总。”
他肆无忌惮地看了萧衡一眼，把他全身上下都打量透了，看到男人今天的领带打得还挺齐整，比昨天晚上要好，看来没那么匆忙了。
萧衡没有说话，他朝袁秘书那边看了一眼，袁秘书便心领神会，立刻道他还有事儿要去忙，迅速为两人关上了门。
房间里就他们两人了，有许多话也可以敞开了说了。
池言歌话不多说，直接就说明今天此行的目的，“萧总，我今天来呢是要跟您说说新电影的事儿。你看，我这不是跟您解约了嘛，新电影的事情要不就算了吧，我也不好意思要您这份大礼，您要不再想一想，还是把这角色留给其他人吧。”
他这个要求虽然听起来荒诞，但对萧衡可是很有好处的，至少不必再花钱打水漂捧他一个没名气的小艺人，他想萧衡脑子没什么问题的话肯定会欣然接受的。
毕竟，这样的话就等于是池言歌免费给他打了一段时间的工也不要钱，多合算。
而某人却看不出是不是乐意，男人坐在他对面，双手交叉，只是淡淡问，“你说的那一位，难道也不愿意让你接我名下的电影么？”萧衡开口。
“倒也不是。”
要是他说是的话未免也太说不通，池言歌也没法把萧衡当小孩子糊弄，只能编出个理由，道，“这不是怕咱们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会尴尬么？”
“难道你就因为这个理由，放弃了一部大制作电影的男主？”
男人嘴角弯起一丝弧度，漆黑的眸沉沉地望着他，轻声道，“池言歌，这些天，你真是变了很多呢。”
池言歌硬着头皮，“人都是会变的，也不算奇怪吧”
“那，是为了谁而变？”
萧衡不依不饶，继续问，“给你违约金让你离开我的那一位？”
“你不觉得你问题太多了点吗？”
池言歌编不下去了，他恼羞成怒，声音提高了一点，又很快意识到这是在人家的地盘不能揍人，只好缓和了语气，好好跟他说话，“萧总，咱别扯那么多没用的了行吧，咱们之前的关系都解除了，就说这电影能不能也解约吧？难道男主角还非得我演么，您留给您公司里的人演不也一样？”
“但你参演的合用已经签过了。”
“所以呢？”池言歌的脸色变得有点差劲。
“如果现在拒演的话，依旧需要付违约金。”
“艹！”
池言歌没忍住爆了一句粗口，在心里对着萧衡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骂了一句“奸商”！
赔、赔、赔，这是要他赔光底裤的架势吗？
不对，就算赔光了底裤也赔不起了，他怎么可能再开口向江留借钱，那江留不砍了他才怪！
再说了，如果签了参演合同再临时毁约拒演的话，对于演员来说可是职业生涯里抹不去的污点，无论多久都可能被媒体拎出来反复说，池言歌可不想这一世才刚开始就又一塌糊涂，带着个不守信用的标签。
【作者有话说】：今天太困了(д;)，明天给大家补上双更吧。

第17章 你喝过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池言歌干脆跟他敞开了天窗说亮话，也不再萧总萧总的了，他下巴微微抬起，目光锐利，整个人像是炸了毛的野猫，满是不配合的态度，一脸的不爽。
萧衡则静静地坐在原地，与他不一样的是，男人脸上只有一派平静。
萧衡端起那杯凉透了的咖啡，抿了一口，只是问他，“是你现在想要怎么样？要继续解约么？”
“想让我继续赔钱啊？没门儿！”
池言歌音量提升，越说越气。他这还没干什么呢就平白给人送了几千万，虽然说钱是江留拿的，但池言歌以后肯定是要想办法还他的，如今要是再因为萧衡而赔下去，池言歌感觉自己下半辈子也别说什么‘王者归来’了，都还债算了。
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还一番毫无转圜余地的样子，还说，“所以，你继续演就好了，无用的话少说。”
男人的手指修长苍白，指尖还泛着瓷一般质感的青，当他握着细长的咖啡杯柄的时候，那画面格外的养眼，但池言歌也不会因为这点美色对他有半点好脾气。
萧衡轻轻摇晃着杯里深棕色的液体，洁白的瓷杯边缘看得出有些许水渍，而他就看着那圈水痕出神，忽然问，“你喝过了？”
“没有！”池言歌立刻说。
这不是明知故问么？萧衡要是知道他喝过了怎么可能再喝？这人不是有洁癖吗？
“哦。”
男人垂下眸子，不说话了，可池言歌怎么看他有股子觉得可惜的感觉。
池言歌本来想找他劝他和自己解约的，所以才在这里等了那么久，按理说这明摆着就是天上掉馅饼的事儿，受益的是他萧衡，可萧衡却跟故意跟他对着干一样，就算是放弃唾手可得的利益也要让他继续在他身边待着。
池言歌被他气得昏了头，不想在这里和他多待半刻，他迈开步子，刚要开门走出去，却越想越还是咽不下这口气，或者说不理解萧衡为什么要怎么做。
池言歌转过头问他，“萧总，您觉得这样耍我很好玩是不是？你就非得让我在你眼前晃悠着，然后再膈应彼此一段时间么？”
别以为他不知道萧衡打的是什么主意，他是电影的主演，而萧衡是这部片子的总制作人，以后无论是开机还是杀青宴，要见的时候可多着呢，萧衡以这种方式继续把他强行留在身边的方式让人不舒服极了，池言歌现在恨不得钻进他脑子里看看他到底在想着什么。
而男人的理由似乎很简单，萧衡抬眸淡淡看了他一眼，声音冷漠，说，“我不喜欢别人先提出来离开我。”
“你——！”
池言歌忍住了今天第二次的粗口，一腔怒火面对着男人那总是冷淡如冰的脸色时就像是拳头砸在了棉花上，毫无用武之地，只有一肚子无法发泄的闷气。
青年气呼呼地转身就走，把门摔得震天响，吓得在楼道口站着偷听他们谈话的袁秘书一个激灵，挺直了脊背。
袁秘书看到他走出来之后便换上一脸笑容，说，“路过路过！”说着，还夹着公文书一副要去办公的样子。
但池言歌能信他才有鬼，这上到总裁下到秘书的，没一个让他喜欢的。
他问，“电梯在哪儿？”
“喏。”
袁秘书伸手指给他，还瞄了一眼虚掩着的等候室的门，小声说，“池先生，您最好不要对萧总那么不礼貌。”
“我——”
池言歌语塞。
他就算有气也没法朝这外人撒，停了半秒，还是决定转身就走。
青年一副‘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样子，恶狠狠地按下了电梯的按钮之后，便伸出两只食指堵住了耳朵，把袁秘书自称对他的‘真诚建议’挡在了电梯门后。
被逼着去演男主，他估计是影坛的独一个，池言歌也只能自认倒霉，寄希望于这萧衡投资的不是个烂片，他好好演了就成了，也不算给自己留了污点。等演完之后就当白打了一份工，再麻利地和前男友断干净。
而就算再不情愿，之前已经拉黑过的袁秘书的方式还是要老老实实地加回来，毕竟，之后电影的剧本以及相关改动资讯他都要由袁秘书来告知。
袁秘书做事倒也很快，在他去找过萧衡之后的第三天就把剧本电子档给他发了过去，还跟他谈了谈导演人选及主创团队。
池言歌与世隔绝了两年，主创团队不怎么认识，只是那导演听着耳熟得很，叫林振。
池言歌去搜了搜，知道那导演还是个很有资历的老导演，只是因为他几乎都在国外导外语片，而且导的片子都比较的小众的缘故，所以在国内的名气不是很大。池言歌不是很了解，也并没心情去了解，毕竟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忽然接下一部可能要他拍摄大半年甚至一两年的电影，能心情好就怪了。
这部电影把他所有的计划都打乱了，他之前给自己规划过的演艺路线都要推迟个一两年了！
在家里颓废了几天，把江留给他的假也给用完了，池言歌只好又捯饬捯饬去剧组拍戏。
他这几天和萧衡那边纠缠花了太多时间，要补的戏份有点多，以至于池言歌一大早就过去剧组，直到拍到中午都没能见江留的人影，只能等午间休息的时候去找江留。
他这边因为下午还要演戏不能换掉戏服和头套而一身累赘，而某人却在导演休息室里的老板椅上坐着，身上清凉无汗，好不惬意。
“江大导演倒是舒服啊，我都快累死了。”池言歌完全不掩饰自己话语中的酸意，一进门就没有形象地倒在了沙发上。
“给你的假都用完了，要补戏不是天经地义？而且，剧组里那么多人，怎么能等你一个？”
江留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看着上午戏的剪辑时抽空抬头瞥了他一眼，提醒，“不要把发型弄乱了，下午还要继续拍。还有，在别人面前要喊我导演，不能勾肩搭背，不能没大没小，也不能喊我以前的绰号。”
“噗——”
池言歌正往自己嘴里咕嘟咕嘟倒着冰水，听到他最后那句，差点一口水没憋住喷出来，脸都憋得涨红了，好半天出来一句，“什么没大没小？我比你大两岁好吧？”
“你试镜时的简历写的是二十岁。”
“行吧。”
忽然察觉到自己已经不是三十出头的老男人，而是二十岁的小鲜肉的感觉还是挺受用的，池言歌抚着下巴，想，以后就算别人写他跟江留的绯闻，也是说江留老牛吃嫩草呢。
啧啧，想起来还有点想笑。
【作者有话说】：一更get，二更会晚一点，大家别熬夜，明早再看吧，么么。

第18章 新综艺
他在导演休息室里待的时间越长，越容易招人口舌，池言歌也不打算多说，等收工之后他再慢慢跟江留聊。
他这次来只是先来告诉他一件事儿，“之前说好的下一部戏要演你新片的事儿要鸽了，我下部戏已经接好了，合同都签了，你下部戏就另找人吧。”
“为什么？”
江留终于舍得把视线从剪辑转移片刻，皱着眉，问他，“你为什么要接别的戏？”
“不是我接的，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接的，我没法毁约。”
池言歌也无奈，“那部片子估计下个月中旬就要拍了，电影名字叫《浮光》，是萧衡投资的。那个叫什么，哦，是林振导演要拍的，你知道林振导演不？”
他想江留身为一个导演，应该把海内外的有名气的导演都认识了个全吧，但他也知道江留这人傲气，嘴里估计会说这导演不如他导得好。
可江留的目光却变得复杂起来，隐隐似有星子光芒闪烁，盯着他，复问一遍，“真的是林振导演？”
“是啊。”
池言歌莫名其妙，“怎么了？”
“我还以为他再也不会导国产片了呢。”江留说。
“他导得很好么？”
“嗯。”池言歌难得能从江留口中听到别的导演导得好这几个字，江留说，“林振导演虽然在大众眼中并不火，但在圈子里是很有名气的，之前他拍过的《沧海月明》被列入过教科书，是很有资历的老前辈了。只是我以为他早就不再导演了，毕竟他也已经好几年没有新片了。”
“哦。”
池言歌还有点惊讶，“那这个导演挺难请的是吧？”
“有钱也不一定请得到，林老先生很看剧本的。”江留问他，“剧本是什么样的？可以给我说一下么？”
他的语气很认真，平时那无波无浪的表情都早就变成了掩不住的惊喜，池言歌知道他这人一向对好剧本好片子没有抵抗力，叹了口气，想着他知道这是他喜欢的导演导的片子的话，肯定也不会帮他解约的了。
不过，池言歌在听到江留对那导演那么推崇的时候也有点期待和林振的合作，他可也是对好导演好剧本也格外着迷的人啊。
“剧本我还没看，等我回去看了再跟你说。”
池言歌说，“对了，你家里有没有空地儿，给我腾个地方，我暂时没找到住的地方。”
“你家里不能住了吗？”
“被人知道地址了。”池言歌说起来这事儿就烦，“我先搬你那儿，等找到靠谱地方的时候再搬，你没什么不方便吧？”
“没。”
江留自然没什么意见，他们以前一起拍戏的时候都常常住在一起，一个床上都睡过，没什么可以避讳的。
他道，“你收工回去了可以收拾收拾行李，别忘了把剧本带来。”
“知道了知道了。”池言歌对这个满脑子只有好剧本的死党没辙了，这人能不能问一下萧衡投资会不会对他有什么影响啊！
但就冲着江留接下来三句话不离林振导演的德行，池言歌已经放弃了让他关心关心自己了。
虽然想着不要在导演休息室待太久，但池言歌还是跟江留聊着聊着忘了时间，等到说完新片《浮光》的话题，已经过了午间休息的时间，要开工了。
当然，当他俩一前一后从休息室走出来的时候总是要吸引不少目光。
池言歌就算老老实实跟在江留身后而什么都没对江留做，也能感觉到背后无数探寻的目光，那些目光或羡慕或嫉妒，显然都把他当成江留独宠的“小妖精”了。
也是，以不近财色闻名的名导江留身边忽然跟了个年轻英俊的小演员，大家能不多想就算出奇了。
池言歌不在意别人怎么说他们俩，毕竟，他前世的时候就跟江留闹过不少绯闻了，当时可比现在的劲头厉害多了呢。
他的造型依旧保持得很好，不需要怎么改，化妆师只是简单地给他补了下妆，便夸张地说他可以继续去蛊惑众生了。
池言歌失笑，薄唇弯出一刃弧度，转眼间又成了剧中轻佻风流的公子元郢，笑道，“却之不恭。”
人言，九分的美人看姿色，十分的美人看气质，池言歌便是一个很懂得如何把这张脸给人的感觉发挥到极致的人。
他本不是特别完美精致的长相，眉骨过高，唇线太薄，而且眼眸微微挑起总有一副薄情寡恩的感觉，只是当他那样从容自若地笑着的时候，被他看着的人总有种眼前这人对自己格外深情的错觉。
对此，和他搭档的影后邹颖评价道，这是一张又帅又渣的脸，看谁渣谁，她要不是早就结婚了估计也得被骗到。
对这样的评价，池言歌很乐意听到。
这具身体是那样年轻，有潜力，和当初刚进娱乐圈的他一样。
这是上天给予他的那样美好的馈赠，池言歌享受这一切重来的感觉，也珍惜，所以即便是演一个小配角也全身心投入，没有丝毫偷懒。而即便是想他和导演有别样关系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新人确实很努力，也配得上江导的青眼。
池言歌和邹颖的对戏是最为流畅的，邹颖作为人气很高的大花，演技有目共睹，池言歌和她对戏不需要压制着本身的气场，只需要随心而演，不用担心对方会被压戏，跟不上他的节奏。
可演了几场下来，邹颖也有点力不从心，不得不更认真起来，要不然她感觉自己在这个小新人大开大阖的演技面前有点被压制住了，这对她一个以实力派著称的影后来说简直是最令人尴尬的事情。
池言歌一路演下来很顺畅，只是邹颖却ng了几次，最后江留都看出她力不从心，说这段戏明天再拍，让邹颖好好找找状态，先拍其他人的戏。
邹颖很沮丧，她很少有被接连喊卡的时候，更别说是和在新人对戏的时候了。
池言歌安慰她，说，“没关系，邹姐你已经演得很棒了，只是暂时没找到江导想要的状态，慢慢来就好了。”
再说，池言歌压低了声音，小声跟她说，“咱们江导那脾气，跟青春期的小姑娘似的，也许你明天演得一模一样的他就给过了呢。”
邹颖被他的比喻弄笑了，问他，“你怎么知道明天我一样地演就能过呢？”
池言歌耸耸肩，“试试咯。”
他怎么能说以前他跟江留一起合作的时候，江留每次不满意他都是佯装答应，第二天就按照自己的模式来演，还经常就能瞎猫撞上死耗子让江留给他过了呢。
邹颖虽然看着也不是很信他的话，但到底也没之前那么沮丧了，谢了他，说，“你确实很讨人喜欢。”
“可您已经结婚了。”池言歌深深叹了口气，很惋惜地，“没机会了。”
“别贫。”
邹颖笑着笑着，忽然正色了，拉着他衣袖，认真问他，“对了，我这里有个综艺邀请我去当导师，可以允许我推荐一个演员过去，你想不想去？”
“啊？我？”池言歌没想到她忽然提综艺的事情。
“是你啊。”
邹颖笑眯眯地说，“我这几天一直在想带谁过去呢，但想来想去，我想带的人都没有你的演技更好。你要去的话兴许还能给我捧回个冠军奖杯呢。怎么样，想不想去？”
“邹老师，你太抬举我了。”
池言歌说，“我还不知道那是什么节目呢，我这不会唱不会跳的，怎么给您拿冠军回来啊？”
他下意识里想的就是唱跳类的综艺，他这五音不全的嗓子，去了也是丢人现眼，更别说拿奖了。
而邹颖说，“不是唱歌的节目，也不需要舞蹈，只是一个pk演技的节目。”
“pk演技？”
“怎么样？喜欢了么？”
邹颖看到青年眼中亮起的光彩，杏眸弯弯，感慨道，“我没看错，你还真是个好胜的人，那节目应该很适合你。”
这句好胜，倒是褒义，毕竟在娱乐圈的人有野心很正常，而当实力可以配得上野心的时候就更不会令人讨厌了，邹颖也喜欢带一带这样实力与野心并存的艺人，便问他，“怎么样？想去吗？”

第19章 浮光
直接答应或者拒绝都不是很妥帖的选择，池言歌回答得圆滑，只说，“这估计要先问问我的新经纪人了，如果他准我去的话，我一定跟着邹姐您去。可是现在，我还不知道我那个新经纪人是什么样子呢。”
“你要换经纪人了啊？”
邹颖噢了一声，点着头，道，“那行，等你跟经纪人说了再回我吧，也不急。那节目是荔枝台在下半年重点推出的新综艺，发展前景还挺不错的，你可以好好考虑考虑。”
“我会的，谢谢邹姐。”
池言歌也有意向去了解了解那个节目，朝她笑得坦率，露出白白的牙齿。
他和邹颖互换了联络方式，微博也早已互关了，自从进组以来，邹颖对他的提携已经很明显了。
也许是看到他身上未完全展露出来的潜力、也许是因为他在江留身边还算“受宠”、也许是想为自己多结交些人脉，池言歌知道邹颖不仅仅是她口头上说的是真的觉得他魅力四射。
不过，他也并不反感这种行为，相反对她还保留好感。他对一切有实力又不过分炒作的演员都存有好感，在这个圈子里，人脉往往比想象中的重要，多交往些人以后也许就有用处，池言歌也乐于多认识些前辈。
池言歌现在住的是公司所分配的小公寓，那小公寓就在居民区里，进进出出地人多口杂也不安全，池言歌早就有意要换了。
但他可没想法去跟他公司说要换个地方住，他想，他现在的住址暴露恐怕就是他公司主动泄密的吧。毕竟，他所在的公司新驰娱乐的其中一个大股东就是萧衡，萧衡要知道公司里一个小艺人住哪儿还不是易如反掌。
池言歌是不想再和他纠缠下去了，两辈子都甩不掉同一个人的感觉令人沮丧。
池言歌收工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收拾行李，把能用的都收拾到行李箱里，然后联系江留让他找人把行李都搬走。
说搬也快，池言歌住的地方离江留的家并不算太远，在说出要去他家暂住的第二天，池言歌便带着大包小包住到了江留的独栋别墅的三楼。
一楼会客，二楼是江留私人住的地方，三楼是客房，江留的家装饰得很有上个世纪文艺复古的感觉，雕塑和画像随处可见，很有艺术气息，而这些艺术气息全是钱堆出来的。
池言歌在他家晃悠半天，坚定了一个决心——抱大腿的战略要贯彻到底，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江留倒是对这一切都不怎么在意，他本来就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当初穷得跟池言歌一起挤出租房只是体验生活来玩玩，如今又凭借自己的能力重新赚得父辈们都没有过的财富和名声，亦处之泰然。
收工回到家，两人闲着没事的时候便对坐着看《浮光》的剧本，池言歌将剧本打印成了一式两份，一人一本。
《浮光》是个古装片，朝代架空为有着九百多年历史的雍朝。昔日的王朝辉煌不再，已日落西山，唯留一缕余晖如风中残烛，昏昏然中掩映下的政坛暗潮汹涌。
阴谋、堕落、背叛，《浮光》所讲的故事看起来复杂，总体却也就是这些。
这部片子原拟名为《佞将传》，因题材敏感不得不改名，以男主角孟浮光的名字为电影名。
孟浮光，孟这个字是他抓阄来的，而浮光则是他自己取的。
孟浮光生来无父无母，有记忆时便在街头乞讨，受尽白眼，也无名无姓。直到，他在九岁那年因为和其他乞丐抢吃食打架，凭着骨子里的狠劲儿被朔月山庄的管家捡了回去，从此被那个人赐了一个名，浮光。
浮光，漂浮着的一缕虚无缥缈的光，朔月山庄便是他晦暗的童年里唯一一缕可以寄托希冀的光。孟浮光就算知道在里面要付出的代价同样惨痛，也甘之如饴。
剧本开头的剧情平平无奇，某个野心勃勃的阴谋家在背后培养属于自己的势力，意图覆灭旧的王朝开启新的纪元，孟浮光也是他所培养势力的其中一个毫不起眼的护卫。
孟浮光也并不知道那人叫什么，只知道那是他们山庄的庄主，姓盛。一个很少见的姓氏。
孟浮光九岁习武，其实已经算晚了，习武的基础比身边和他年纪差不多的人差远了，所以在山庄里常受欺负。但也许是管家说的那样，天生狠性的人无论怎么样都混不差，他在沉默地苦练一年之后已经能把同龄人拉下一截了。
被秘密训练、学成一身武功，然后成为庄主心腹，孟浮光的一切都按部就班。
孟浮光在十七岁那年出庄，换上假身份从军，两年后，晋升昭武校尉，又两年，因抵御外敌有功，执大将军印。
那时，孟浮光二十一岁，最意气风发的年龄。
民间都说孟大将军是上天降下的战神，是辅佐他们大雍兴盛繁华的将星，只有孟浮光知道，他是这个行将就木的朝廷里的吸血的虫豸，是暗中加速其灭亡的助力。
又有谁能知道外面刚直不阿、忠义不二的孟大将军其实做尽了陷害忠良、贪污腐败的勾当呢？
近几年来，似乎导演们都爱拍这种主角并非正面人物题材的片子，《临安》是，《浮光》也是。只不过，《浮光》里的主角坏得更彻底些，他并非看破世事被伤透了心而坏，只是单纯地并不懂何为忠孝仁义，他心里只有一件事——忠于盛先生，他们朔月山庄的庄主。
盛先生的名字只有在电影最后才提起过，单字隐，盛隐，字缪之。
盛缪之第一次对他说他做的很好是在他逼宫杀了当时雍朝最后一个年幼的小皇帝时，那时男人嘴角扬着微笑，淡灰色的瞳孔里是寒铁一般的寂冷。孟浮光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做的这一切都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而第二次，是孟浮光将剑锋顶在他脖子上的时候。
那时盛缪之已经成了新朝的皇帝，这是他在位的第四个年头。
既然是电影，总不能让主角一坏到底，孟浮光最后的良知被唤醒的时候，便是对盛缪之的忠诚产生怀疑的时候。
那时，两人注定要做一场决裂。
……
一目十行看完了最后结局，江留的视线还停在洁白的纸页上，他沉吟片刻，忽然对池言歌说，“你不觉得，虽然孟浮光是这部电影的主角，但盛缪之的角色也同样很出彩么？如果演好了不会比主演逊色的。”
“嗯，确实。”
池言歌也刚刚看完剧本，他还没从故事中完全脱离出来，幽幽道，“虽然戏份并不很多，但每次出现都是关键地方，很给剧情加分。”
“而且……”
池言歌顿了片刻，转着眼珠子盯着江留问，“你们当导演的是不是都挺喜欢这一类的电影啊？没女主角什么的，倒是主角和男配之间的感情看起来挺深的，而且最后还都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明明彼此都对对方还很有感情。”
“一般来说，是观众喜欢看。”
江留说，“这部片子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文艺片，应该比普通的文艺片卖座，林振导演估计也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愿意出山的。”
《浮光》可以发挥的点很多，有权谋有武林有后宫争斗也有情义，可以说是一部拥有无限潜力的片子。
池言歌蛮喜欢这个故事，也并不怯自己无法演好，只是……
“知不知道这部片子可能会请谁来演盛隐？我怎么感觉圈子里和这个角色气质相像的很少。”池言歌还是在想这件事儿。
盛隐这个角色很重要，很大一部分决定了这个片子出彩的程度，池言歌很期待将要见到和他演对手戏的演员，又担心那个演员达不到自己的期望。
毕竟，盛隐的人设有点完美，要容貌上佳、气质阴郁高贵，还要比他这个主演高上一点，演技至少也要过关，池言歌想不到谁能来演他。
毕竟，他自己就一米八五了，盛缪之要像剧本里写的那样高挑修长，比孟浮光还要高些的话可有点困难，池言歌想导演选人的时候估计会把这个条件给忽略掉。
圈子里的老人想不出，池言歌便期待着林振导演螚给他一个惊喜，找个剧本里那样的新人演员来演盛缪之，就算新人的演技不如他也可以，相貌气质符合就成，反正盛缪之的台词并不多，在剧组里成天看着也养眼不是。
对于他的想法，江留见怪不怪，只是平静地提醒他一句，“林振导演禁止任何演员在他的剧组里谈恋爱，暧昧也不行，别想了。”
“想想也不行吗？”池言歌托着腮，沉沉地叹了口气，目光哀怨地望着天边并排飞去的两只飞鸟。
人不如鸟。
活了两辈子都没法谈个甜甜的恋爱，他也太惨了吧！

第20章 你们不是在一起了吗
夏末的傍晚来得有点迟，七点钟的时候天还朦朦地亮着，天边氤着一大块的晚霞，红得难收难管。
池言歌刚从换衣室里走出来，他换下了戏服和头套，穿上了平常的衣服。
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还有半小时收工，池言歌一边往导演休息室走去，一边想收了工之后和江留去哪儿搓一顿。
他搬到江留家里也有快一周了，而且并不惊讶地发现江留依旧保持着两年前的习惯，从未更改。他们两人如果待在家就是靠泡面榨菜度日，谁要是心血来潮想要主动做饭的话，那厨房里肯定就会成为灾难现场。
在连续和江留吃了几天的泡面之后，池言歌下定了决心，收工之后无论如何也要拉着他一起下馆子。要不然，他都快营养不良了，再和上一世一样被无良媒体们夸张说是被饿死的话，他可真是没处说去了。
江留之前居然也被媒体们那个‘饥寒交迫’的死亡原因唬住了，在池言歌反复澄清是酒精中毒昏迷之后便给他立了个规矩，每日饮酒不许超过三杯。
当然，池言歌钻了空子，他用的杯子可都不是一丁点儿的小酒杯。
青年心情愉悦地想着昨晚在商店橱窗看到的那个马克杯不错，挺大，可以拿这个来当计量单位。
一阵风吹来，舒爽的凉意慢慢蔓延到全身，让演了一整天戏而混混沌沌的脑子都清醒了不少。
“他人死活，与我何干？我只消知道自己舒坦就好了。阿姊，你管他作甚么？左右他也并没什么靠山，就算死了也没人在乎。”
有些熟悉的声音蓦地飘落在耳中，说话人语气里的颐指气使和满不在乎几乎要溢出来，一听就是不可一世的小霸王。
池言歌朝声音的源头看过去，那是今天的最后一场戏，副导演正在不远处看着监视器导戏，而邹颖则还穿着戏中的大红绣衣，眉眼哀恸，双唇颤抖着看向身前的青年，却说不出一句话。
这一幕有点熟悉，池言歌猜现在应该是在演女主察觉到自己爱上男主之后，却得知男主被自己宠坏了的弟弟出卖、如今生死未卜的一段戏。
而和邹颖正在对戏的那个人的应该就是女主临安的弟弟临宁。
这个演临宁的青年的背影也格外熟悉，清瘦、修长，一袭白衣皎皎如明月，说出的话却凉薄自私。
着声音，莫不是……
池言歌忍不住往那边走过去，他想去看看青年的正脸，恰巧，他正要走到那边，青年便转过头来了。
两人四目相对，池言歌看到青年的眼角轻轻扬起，朝他这边似有似无地看了一眼，目光和煦如春风，而下一刻就又成了戏中那个不可一世的小霸王临宁。
这、不是赵芜还会是谁？
池言歌还不知道会在这里见到他，他这些天忙得很，都没怎么跟赵芜联系，想不到是在这剧组里见了。池言歌的戏份并不多，大多数时间都是有戏份才过来，也没听江留谈过，所以竟然不知道赵芜也在这片子里演了一个角色。
既然已经走过去了，池言歌干脆倚在旁边的树上，饶有兴致地看赵芜演戏。
不得不说，赵芜的演技在他的同龄人中还是很突出的，就算是和影后邹颖对戏也不会让人有出戏的感觉，池言歌之前听他说过他也演戏，只是演得不好，那时就觉得他这是谦辞，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平时温温和和的赵芜演了那样刻薄自私又傲慢的临宁，这种反差有些大，池言歌看着看着差点都被带进戏里去了。
结束的时候，只听到副导演喊了一声‘cut’，池言歌也换了个姿势，双手交叉。
面相宽和的副导演满意地对着邹颖说了一句‘邹老师辛苦了’，又夸赞了一会儿赵芜说他演得不错，可以收工了。
赵芜出戏很快，转眼间，那眉眼间积攒着的狂傲气质全无，他很礼貌地对着邹颖微微鞠了一躬，也说，“辛苦邹老师。”
青年温柔的眼波流转，一侧头便转到了倚着树看着他们的池言歌，朝他扬起唇角。
池言歌也笑着迈开步子朝他们走过去，尬跟邹颖打了声招呼，寒暄一会儿，便陪赵芜一起去换衣室换戏服。
他还是第一次见赵芜穿古装戴长发，很是惊艳。
赵芜本是干净清秀的长相，现代装并没有特别出彩，而古装却别有一番感觉，池言歌坦诚地夸他，“你演得很好，今天要不是看到了是你的脸，我都认不出你呢。”
隔着换衣服的帘子，池言歌听到那端窸窸窣窣的声音。
赵芜的声音含着笑传过来，“你太过奖了，我今天听张副导演说，你是剧组里这几个新人演员里演技最好的了，就连一向挑剔的江导对你常常都是一条过，可厉害了。”
“你不也是新人演员么？”
池言歌看着赵芜也年轻得很，猜他就二十出头的样子，道，“上次听了你几首歌，也很好听，你本来是歌手吧，怎么想起来演戏了？”
“嗯，家里有些事儿，所以来做些副业。”
青年顿了顿，只说，“也是凑巧，这是我演得第二部 戏，居然是和你在一个剧组，我之前一直都没见到你还不知道呢。”
“谁让我这戏份少呢？除了邹颖老师，几乎和别人都没对手戏。”
池言歌调侃自己，“今天能碰到就是不错了，再晚几天我的戏份估计就要杀青了。”
“别那么妄自菲薄。”
赵芜一掀帘子走出来，深褐色的眼眸温柔如水，漾着浅浅的光，笑说，“萧总那么喜欢你，肯定给了你不少剧的资源吧？怎么会没什么戏份呢？”
池言歌挑了挑眉，坦诚道，“我和他啊，早就断了，不会有什么的。”
“啊？”
青年脸上闪过一丝轻微的诧异，垂着颈子，低声喃喃，“不会呀……”
“嗯？为什么觉得不会？”
“你知道，在你没去的第二天，我们都被告知终止这段关系了。我问了袁秘书，袁秘书说，那晚萧总去找你了，我还以为是你们确定了关系。”赵芜不解地看着他，“你们不是在一起了么？所以萧总才……”

第21章 开机仪式
原来，他在那天之后和所有人都断了关系么？池言歌若有所思，眉头蹙了起来，难怪萧衡那么有心思缠着自己。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不会是真的就觉得自己就是殷时吧，池言歌怎么不记得萧衡会读心术呢。
而这个问题，也是赵芜想问他的。
他看池言歌的脸色就看出来了，怕是池言歌也不知道萧衡和他们结束关系的事情，那这事儿就有些微妙了。赵芜斟酌着用词，压低了声音问他，“是不是、萧总想要追你？所以瞒着不让你知道却偷偷断了那些关系呢？”
赵芜的视线在他脸上逡巡，仔仔细细地注意着他的神色，怕自己说得越矩了，又道，“也许我不该问的，如果你不想说的话，不用说的，是我想得太多了。”
“没什么。”
池言歌也不介意他问这些，毕竟忽然被告知金主和自己断了关系也不是件小事儿，他都有点怀疑自己这是不是砸人饭碗了。
“只是，你会不会因为这事儿……”池言歌想起自己赔的违约金可不算少，虽然赵芜的情况和自己不一样，这事儿是萧衡主动提出来的，但他应该也很因此损失不少未来的利益吧。
赵芜那么冰雪聪明的一个人，很快就猜到他是要说什么，忙道，“没有的没有的，我没有因为这件事情受到任何损失，反而是……”
他顿了一下，嘴角扬起柔柔的笑，轻声说，“萧总很大方的，把接下来的报酬都结了，我接下来还有一部剧也是萧总给的，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毕竟，我们也不是那种一般的利益关系呀，大多数时候大家都是去别墅坐一坐，萧总也没让我们做过什么，这已经很优厚了。”
“是挺大方。”
池言歌边听边点头，心里想着萧衡还真是财大气粗，连面都没见过几次的小情人都乐意捧着，还说断就断得那么干净，一点儿不心疼的。要换了池言歌，他得心疼死那一大笔白花的钱。
可他也不是萧衡，萧衡自己乐意当冤大头跟他有什么关系，池言歌不再跟赵芜说起萧衡，赵芜也很知趣地跟他聊起剧组里拍戏的事情，对之前在别墅里的事情都闭口不谈。
快到八点钟，池言歌看了看时间，知道江留现在应该把今天的戏都重新看过一遍，要出来和他一起回去了，便主动提出告别。
他本来是想送赵芜回家来着，奈何现在一穷二白，没车没钱，要送人上出租车可不太好，毕竟赵芜现在也是个名气不小的歌手呢。
只能道别。
池言歌送他出了门，赵芜说经纪人会过来接他的，让他不用在这里陪他一起等着，而池言歌手机里也传来了江留的催促，江留问他去了哪儿，池言歌便只能跟他说自己先回去了。
他想了想，看到赵芜穿得单薄，被夜风吹得裹紧了衣服，便把自己随身带的一条灰色围巾递给了青年，“这条围巾新买的，我还没围过，你要是不嫌弃就先戴着吧。我看你在这儿等估计也得一会儿，别冻感冒了。”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谢谢池哥。”
赵芜倒是没有太扭捏，青年大大方方地谢了他，把围巾围得严严实实，弯着笑眼说，“上面的味道很好闻。”
池言歌揉揉鼻子，没说这是江留家洗衣液的味道，江留那个洁癖洗的衣服能不好闻么？
他又跟赵芜寒暄了几句，交代他回到家给自己回个信息，便打算去找江留，走了几步，被青年一句清脆温和的‘池哥’叫停了脚步。
“还有什么事儿么？”池言歌转头，又走到他身边。
“只是想谢谢你。”
赵芜抬着头看他，眸中漾着柔和的光，轻声说，“你能不嫌弃我为了钱做这些事儿，我很感激。”
“……”
池言歌停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他揉了揉青年柔软的发丝，温声道，“说什么呢，我嫌弃你干嘛？我不也是一样吗，谁都想走捷径，没什么好苛责的，能遇见萧衡这样不动手动脚的已经很不错了。只是，以后还是尽量别做这些事儿，这圈子太乱了，不适合你。”
他这话是真心的，他是真的觉得赵芜很干净，干净到不像是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几年的人。
池言歌在别墅里见到的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着追名逐利的心思，唯独赵芜似乎只是在做一个旁观者，静静地看着所有人。
他不知道赵芜有什么苦衷，也不会贸然戳他伤口去问，就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赵芜如果踏踏实实走下去的话也会做出一番成绩的，只是，时间久长而已。
树梢上的月光渐渐亮起来了，月色清澈如水，撒在青年的发上，池言歌似乎看到他眼中有湿润的雾气，稍纵即逝。
赵芜微笑着送他，“好了好了，我知道的，你还是快走吧，再不走就要和我经纪人撞上了，我还要解释一通。”
“好，再见。”
池言歌又一次朝他告了别，这次，心里压了些什么。
他有疑惑，有不解，可最终都只能化为人间不易的感慨。
谁不是为了活着拼尽全力呢？他不也一样，要为了所有的顾虑而接自己不愿意接的戏，应对自己不愿意再见到的人，只是他在说服自己这一切值得而已。
只希望，这一切真的值得，老天爷不要再玩他了，池言歌只想好好拍完《浮光》，便可以安安心心地做自己的事情了——
《浮光》这部电影很快就要开拍了，临开机的前一周，袁秘书还特意给池言歌发来了新修改好的剧本，说编剧临时添了一些剧情，让他看一看。
池言歌接受了文档，一目十行地看新修改好的剧本，发现自己的戏份倒是没什么改的，只是新剧本里盛隐的戏份多了点，盛隐的人物形象更饱满了，剧情也更连贯了些。
只要不魔改，池言歌都可以接受，而且修改之后的剧本让他对盛隐这个神秘人物更好奇了，也很想知道林振导演到底会选谁来演。
电影里的盛隐设定是有西域血统的，盛隐皮肤很白、高鼻深目、头发微微卷曲。林振导演导外国片很多，认识的外籍演员比国内演员要多多了，所以池言歌猜测可能是一个混血演员来演这个角色。
他现在和袁秘书相处得还不错，只要不谈萧衡，他俩还挺有共同话题的，便特意发了语音消息问他知不知道演盛隐的演员是不是混血儿，他还挺期待的。
而得到的回答斩钉截铁，袁秘书很快就回复，“当然不是。”
“那是国内演员？”
池言歌想破头也没想出国内有哪个演员和盛隐这个角色气质吻合的，脑中倒是很快闪出来了一个人的相貌，但立刻被他给掠过去了，池言歌嘟哝着埋怨，“电影都马上要开机了我还不知道有谁演呢，林导的保密措施也做的太好了吧。你们也真是的，我又不说出去干嘛还一直瞒着我。”
“林导说这个选角对所有观众来说都是个惊喜，不能暴露。”
袁秘书说道，“等到你开机仪式那天就知道了，对你来说呢，可能也是个惊喜呢。”
“希望不是惊吓。”
池言歌无所谓地想着，要是演盛隐的人没他想象的那么惊艳的话，那他演最后和盛隐决裂的戏的时候肯定毫不费力，也算是侧面地有点儿好处。
时间耗着耗着，就到了开机仪式的日子。
他在《临安》剧组的戏份早就拍完了，每日也不再是和江留一起从剧组回家了，少了很多闲话，坏处就是他一个清闲不工作的人待在家里总要负责打扫卫生，这点儿就让池言歌很无奈了。
好不容易等到电影开机，他也成了要工作的人，不需要再打扫家务加上想到自己马上要见到扮演盛隐的神秘演员，池言歌清晨临出门的时候嘴角的笑都快咧到耳根了，连江留都侧目提醒他别得意忘形，告诉他开机仪式的时候可有记者去，到时候被拍到说他沉不住气就不好了。
池言歌上辈子也是混成了神级演员的人，虽然是在死后，但是面对记者时的表情管理还是会的，跟江留打包票说不用担心，他都能应付得了之后便哼着小调儿出门了。
《浮光》作为二零年的古装大制作电影，从放出消息是林振导演的时候就先在娱乐圈掀起了不小的风波，林振这个名头已经和奖项挂钩了，不知有多少演员都渴望能在这部电影里露露脸，希望也许就能拿了奖给自己的履历镀金。而这部片子的选角也一直都很神秘，所有工作人员的口风都很严，以至于圈内圈外除了知道《浮光》里几个戏份不多的配角的演员是谁之外，主演和男配居然一概不知。
池言歌的经纪人被他自己单方面地给辞了，新经纪人又没到，便自己一身轻地独自参加开机仪式。
起先，池言歌还被人认成是偷拍的记者，得亏是林振导演身边的一个工作人员早就知道是他，把他给放了出来，要不然开机仪式没有男主那可就好笑了。
林振导演给他的印象和之前在网页上搜索的一样，是一个不苟言笑的小老头，白发在后脑扎成一束，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板着脸的时候看起来就像是电影里那种不世出的黑帮老大。
池言歌这还是第一次见他，不知道他对自己这个靠关系进来的男主印象如何，上前打招呼也只是得到林振一句简短的‘嗯’和一个点头，便不好再继续贴上去，他无聊地等着开机仪式一切的流程结束，顺便换成一副职业假笑的脸面对着嘁嘁喳喳小声讨论着男主是谁的记者们。
他这张脸的辨识度太低了，也就长得像殷时是个卖点。
一场开机仪式下来，池言歌都听到不下十个记者说这男主估计走的是小殷时的路子，后台了得。他就把这当成是夸赞了，虽然也并不觉得这后台有什么好。
池言歌一直想找盛隐的演员是谁，可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倒是看到某个不想看到的人一直在眼前晃。

第22章 等了你两年
开机仪式照例是要在案台上摆好香炉和上供的烤乳猪和各色水果，而电影的主创们则依次上香拜关帝神，池言歌点了一炷香插在案台上，便恭恭敬敬地退到一边儿，一转眼，却看到萧衡居然在他后面拜香。
按理说，萧衡作为制片人应该是最先或者最后拜的吧，池言歌也搞不懂这顺序，只当是他们不在意顺序随便拜的。
他看了几个年轻的男演员，挨个问了是谁演盛隐，得到的都是否认的回答，最后只能一脸沉思地看向仅剩的一个男演员——一位得过不少最佳男配的中年硬汉型男演员，他看着那张脸，忽然有点难以启齿去问他到底是不是演盛隐了。恕他难以将阳刚型硬汉和盛隐联想在一起，就算是那位演员的演技很好，但这外形也太不像了吧！
终于忍不住，池言歌在开机仪式快要结束的时候悄悄走到林振旁边，弯下腰，小声问他，“林导，我有个问题。那个，是不是演盛隐的演员今天有事儿没来啊，我怎么没见到他。”
林振顶着墨镜，面无表情地抬了抬下巴，向一个方向看去，只说了两个字，“来了。”
“谁？”
池言歌不解，他可都问过一遍了啊。
朝着林振的目光看过去，池言歌怔了，青年做不出任何表情，瞳孔收缩，只能哑然地看着那一边的人。
不远处的男人身材修长高挑，穿着黑色风衣，面容冷漠俊朗，皮肤白到将旁边的女演员都衬得立刻黯淡无光，正从容地回答着记者们的问题。
池言歌将牙咬得咯咯响，他掩在袖子里的拳头握紧，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玩我呢？”
林振没听清，“你说什么？”
池言歌说没什么，却冷着脸走过去。
记者们见到他走过来，都让出一条道，有几家暂时没挤到前面采访萧衡的还热情地把话筒递到他唇边。池言歌一路拒绝了采访，也不管萧衡正在跟记者对话，走到他身边就冷声道，“跟我走。”
男人抬眸，脸上却并无被打断的不耐烦和惊讶，似乎早就猜到了他会过来，一垂眸，便将把唇边的话筒轻轻一推，转身就跟他去了后台。
两人身后一片哗然，闪光灯不间断地照着，亮如白昼。
“你到底什么意思？”
池言歌忍着一路没发脾气，等到走到后台时已经出离愤怒了。
他觉得自己像是一直以来被戏弄的小丑，从头到尾都被萧衡玩弄在手心里，每一步都被操纵着走进萧衡预设好的陷阱，偏偏自己还无知无觉，简直是蠢透了！
池言歌唇角扯起，道，“萧总可真厉害啊，这是带资进组吧？还让编剧给自己加了戏份？你之前不是早就说过要息影了吗？现在又来演什么戏，就为了监视我？演，您这一场戏演得真够好的。”演得他到现在居然才明白。
青年的讽刺尖锐如刀，任是扎在谁身上都不会毫无感觉，但萧衡脸上却始终面无表情，像是情感缺失的机器。
萧衡只是静静地瞥了他一眼，这让池言歌更加觉得自己像跳梁小丑。
“如果林振导演不坚持的话，我也不会来演这部戏的。”萧衡说，“林导演答应退让的要求就是要我演盛隐这个角色，不然，你也不会拿到男主这个角色。”
“那我还要谢谢你是么？”
池言歌沉默了几秒，怒极反笑，“谢你为了我牺牲那么多，都肯浪费时间来陪我演戏了，还自己打自己的脸重新复出。”
“池言歌。”萧衡忽然转过身来看着他，眸中似乎交织着所有的情愫，揉在了一起。
他的语气仍是平常的，但仔细听，尾音轻了，也颤了，萧衡喊了他的名字，缓缓地说，“我息影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
“……”
青年口中的话都被噎住了。
他气极了什么话都说，居然忘记了这一茬，“所以呢？”
他强装镇定，下巴抬着，绝对不肯承认这是自己的错误。
“殷时。”
男人的声音轻得似叹息，他的手也冰凉，像是某种冷血的软体动物，悄然却又格外用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池言歌甚至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别再骗我了，我知道是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
他喃喃的絮语让池言歌心烦意乱，想甩开却发现萧衡的力气大得出奇，像是很多个无法挣脱的夜晚，他腕间冰冷的触感是铁做的绳索，从手腕蔓延到脆弱的脖颈，凉到连呼吸都不顺畅。
池言歌要走，却走不脱。
无力使得他放弃了控制情绪，近乎暴躁地吼他，“我说了多久了我不是殷时，你放开我！再不放我要叫警察了？神经病、变态，你！……”
他所有的抵抗和暴怒都被用力地拥进怀中，萧衡比他高一些，比他的力气要大，池言歌感觉到他发端是男人瘦削的下颌，正沉默地抵在他头上，那股幽冷死寂的香气如骨附蛆地缠绕过来，钻进他的鼻子里，瞬间勾起了所有刻意掩埋的回忆。
“殷时，我等了两年了。”男人的唇在颤抖，像湿透了的罂粟花瓣。
眼睫在轻微地颤动，那双漆黑的眸子中闪着光，氤氲着迷蒙的雾气，他紧紧地、以一种永不分离的力度抱住青年，语气抖得像是委屈，又似控诉，水光荡到了他的眼底，“两年了，你不能再走了，不能……”
池言歌的身体也在颤抖，却只是因为愤怒。
他紧紧攥着拳，拳头在下一秒用力砸向男人的下巴，那力度大到使得自己的手指都痛得蜷缩起来。耳边，男人一声闷哼，池言歌在他的力度不由自主地松了些的时候，狠狠闯开他的束缚。
萧衡捂着下巴不说话，他形单影只地立在昏昏沉沉的光线中，目光始终向着青年的脸，不死不休。
池言歌也仰着头看他，两人沉默的对峙，最后仍是池言歌的笑打破了寂静。
青年笑着，抬眼时，眉宇间满是讥诮。
池言歌刻薄地问他，“你等我，等我干什么啊？萧衡。等着，再关我一次啊？”

第23章 放过我
一直不愿意提起的那段往事终于见了光，池言歌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什么理智什么克制全都不知跑哪儿去了。青年眼底满是红血丝，哑着嗓子质问他，“萧衡，你可真行啊，都多久了，就算我死了你都不愿意放过我是吗？”
他全身忽然没了力气，说完这句话之后像是解开了长久以来的束缚，总算不用再苦苦瞒着原来的身份，彼此开诚布公，他也能坦然地把自己所有的不平都摆在了明面上。
他真的累了，就算知道自己承认之后也许又是无休无止的纠缠也不愿意再装下去了，青年的身体靠着墙面慢慢滑下去，没有力度支撑之后彻底垂着脖颈，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喘着粗气。
池言歌又听到外面乱哄哄的声音，间或几声记者们语调高扬的问题钻进耳朵里，是在问他和萧衡的关系， 吵闹的声音缠成一团乱麻，一如前一世的样子。
时空重叠，恍如隔日，只不过每次束手无策的都是他，池言歌恨极了自己的无力。
萧衡像是被他那么激烈的反应吓到了，他怔怔地站在那里，面对池言歌的质问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回应，讷讷地下意识说了一句“我不是”之后，便又紧紧地抿着唇，还是沉默着。
沉默着角逐，沉默着抗拒，他们之间好像最多的都是沉默。
萧衡看着始终低着头的青年，蓦然问了一句，“你就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了么？”
“那你如果识相的话，在明白这一点的时候就该走开。”池言歌冷冷地回他。
“如果，我不走呢？”萧衡失望了，却像是固执的孩子就算知道接下来这一切是错的也要走下去。他说，“我是这部电影的总制片人，你以后就算再不愿意也会见到我的。”
他本来不想拿这些来压池言歌的，只是池言歌一直以来的抗拒让他难受极了。
“是，您要不想的话，我能怎么办呢？”池言歌嘲讽地笑，声音却轻得虚无缥缈，没有力气，听得人心疼，萧衡一瞬间就后悔自己刚刚的话了。
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青年笑他，池言歌用手撑着地板，让自己站起来。他坐的时间久了，站起来的一瞬间眼前发黑，身形不稳，摇摇晃晃地像是要摔倒。
男人急急往前快步走了几步，一把扶住他，但问他怎么样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用力一推。
“你别碰我！”池言歌的反应大到想是要被强行带走的豹子。
“……”
萧衡看向他的目光悲伤，脆弱得像是碎了一地的玻璃碎片，池言歌心烦意乱地不去看，看了就是一地的鲜血淋漓。
“你走吧。”
池言歌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细尘，很冷静地说，“你先出去，面对记者就说是公司有急事好了，我后面再走，免得被说闲话。”
“难道这些年被说的还少么？”
萧衡苦笑，他看向青年，轻声说，“你以前不是在乎这些的人。”
“是。”
但谁不会妥协呢，池言歌一字一句地说，“因为我不想被你毁第二次了。”
“殷时。”
萧衡胸口攒着闷气，听到他这句话之后闷到无法呼吸，他说，“我……”
“你还想说什么？”池言歌不耐烦。
气氛是死一般的寂静，苍白忧郁的男人静静地看着他，眼底晕着一片难解的红，唇动了动，却只化成一句听不太清的“对不起”。
池言歌想笑，但他笑不出来。
他冷眼看着男人，始终不发一言，直到看到男人意识到自己现在该走了。
池言歌在萧衡掀开后台的帘子往外走去的那一刻，在他背后凉凉地说，“萧总，毁了别人一辈子就说句对不起，你晚上可别做噩梦。”
男人的脚步明显缓了几步，萧衡忍无可忍，转过头对上池言歌高傲刻薄的目光时却又哑然，只能咽下所有话。
“我不是说说而已。”
池言歌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他一眼，只吐出一个字，“滚。”
萧衡是不在他眼前晃悠了，但心情却没有得到丝毫的缓和，池言歌听着前面传来的熙熙攘攘的采访声，清楚地明白这只是个开始而已。
他既然说了，就知道一切的后果，萧衡是不会放过他的，他明白。
真是可笑，都死了一次了依旧摆脱不了这个人，他们两个怕是几辈子的冤家，注定要绑在一起的，折磨彼此，死亦不休。
指尖明明灭灭燃起火点，烟草的味道在后台慢慢蔓延开，青年在休息室里静静地抽一只烟，灰白色的烟圈缭绕着，渐渐模糊了他的脸，时断时续的烟雾像极了似有似无的思绪。
池言歌仰着头，靠在坚硬的墙面，想，他们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呢？
但他想到头疼欲裂，也想不太清了。
明明，他们曾经是形影不离的恋人，做过最亲密的事情，也说过最腻人的情话，每天在同一张床上醒来，一睁开眼看到的就是对方的面容。
池言歌是想过和他过一辈子的，在还没发生那一系列的事的时候。
他第一次见萧衡的时候，是在酒店的洗手间里。那时候他刚出道演了第一部 戏就拿了影帝，人人都捧着他，夸赞他，是最意气风发的时候。
他跟着提携他演第一部 戏的导演一起参加一个晚会，那导演要带他认识些德高望重的前辈和制作人们。他当时是那么幸运又自傲，眼高于顶，除了真心喜欢的演技很好的老前辈之外其余都不怎么想搭理，一心一意只觉得自己只要是做到最好，总会有机遇找上他的，而他成名的路子也如他想的那样，顺利到没有任何挫折。
在彻底无法忍耐一个借着邀请他参演自己投资的电影实则动手动脚的一个中年制作人的暧昧之后，青年很不刻意地把手里端着的一整杯香槟都倒在了他的衣服上。
无视那个制作人的怒气，青年笑眯眯地道了歉，借口也要去洗手间去擦一擦酒渍，得到了今晚唯一的休息机会。
他已经想好接下来怎么做了，等在洗手间抽完一只烟，他就偷偷溜走，回头再跟带他来的导演道了歉就好了。
但也许命运总是要出现那么多巧合，才能让他们相遇，就比如那一天，早一秒少一秒他们都不会碰到。
听到头顶上传来的冷冽男声时，殷时是愣了片刻的，一是想到这人声音挺好听，二是惊讶自己什么时候会是被人俯视着说话的了
毕竟，他可是一米八五的个子。
一抬头，正对上一张漂亮到令人屏住呼吸的脸，薄唇、长眉、桃花眼，男人脸上的五官都组合的恰到好处，灯光下的皮肤甚至在散发着浅浅的光泽，完美得像是线条柔和都雕塑。
而那张漂亮的脸的主人则站在他身前，以很近的距离，淡淡地跟他说，“你挡住路了。”
殷时乐了，他看了一眼通道，发现自己还真是挡路了。
这里的洗手间设计的出口精妙小巧，仅容一人通过，他刚刚一站恰巧就堵在了门口。
如果是平常时候，殷时是不会多扯什么的，直接让路就好了，可他那时看着那张脸鬼迷心窍地多了嘴。
可惜，他那时候不知道这一句之后的后果。
青年依旧不偏不倚地站在出口，目光肆无忌惮，将这个比他高一些又生了一张格外出挑的面孔的男人全身都打量了一遍，然后含着笑很诚恳地夸了一句，“你长的真好看，你叫什么？”
也许是见的厚脸皮的人多了，但没见过殷时那么厚脸皮的。
殷时看到他似乎在忍耐着什么，男人脸颊憋得有些红润，在死死地瞪了他一眼之后，掩着唇咳了一声。
男人的目光落在他指尖未灭的火点上，一手成拳，咳个不停，殷时那时候才知道这个看起来高大英俊又气场十足的男人居然闻不了烟味，忙把烟头掐灭了，但却笑得弯了腰，乐不可支。
“原来你不吸烟呐。”青年笑着为他让开了一条道，自来熟地搭讪，“早说不得了，我不抽了。”
殷时心里想着，他瞪人都那么好看。
可惜，男人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走开了。
第二次遇见是三个月后还是四个月后他记不太清了，他们是在片场遇到的，当殷时看到导演口中说的那个演技很不错的新人时，脑子里那惊鸿一瞥和眼前的演员瞬间重合。
“又见到你了。”
再次见到萧衡的第一面，殷时第一句话就是，“这次你跑不掉了，给我联系方式。”
他说的那么理直气壮，埋怨着萧衡上次的冷漠离开，好像一切都是萧衡的错，也不想人家第一次见到他就被那么直白的搭讪会不会心里留下阴影。
联系方式当时还是没有要着，但来日方长。
殷时出道之后从没演过配角，他是新人演员，也是新人影帝，待在剧组的时间比待在家里要多，想要见到这个似乎对谁都格外冷淡的小演员可是要容易多了。
他第一次拿到萧衡的手机号，还是靠了点不为人道的小手段，但总归是能接触到了。
之后的软磨硬泡，现在想起来，都是要还的债。

第24章 不是朋友
要说这一切都是他自己作来的，也怪不了别人，殷时当时只是没想过那个会和他们一起吃剧组盒饭的人竟然会是临江集团的接班人，后来他们那一系列纠纠缠缠也是始料未及。
叛逆不服管教的大少爷和家里闹掰，离家出走之后自己养活自己，就算过得艰难也不向家里要一分钱……要说，这还是偶像剧里的套路，但确确实实发生在了池言歌身边。
殷时当初知道他身份的时候还是在和他交往了半年多之后，他当时差点没去网上匿名发帖，连帖子名都想好了，就叫“扒一扒那个瞒了我那么久的豪门男朋友”。
萧衡说没想瞒他，只是他也没问过，萧衡并不觉得他的身份对他们来说有什么特别。
也是，当时殷时想着他们能不约而同的遇到两次已经是最特别的运气了。
萧衡跟他说过，他不喜欢演戏，本来就没打算要演戏的。他不想顺从家里人的意思和世家的女儿定亲，便离了家到几千里远的A市，本来是做模特拍些照片来维持生活，后来阴差阳错地被现在的经纪人看上，来演了他的第一部 戏，也就是在剧组又碰到殷时的那部戏—《最幸运的事》。
殷时凭着那部爱情文艺片《最幸运的事》连续夺得了当年七座奖杯。
在揽着一堆奖杯回到他们两个同居的小家的时候，殷时笑嘻嘻地对着他说过遇见萧衡就是他最幸运的事，那时候的两人腻歪得空气中都泛着甜味儿，现在想起来，好笑得很。
起初的惊艳和热烈在时光的消磨中只剩一地鸡毛，他一朝跌落凡尘，不再是那个被粉丝们捧在云端的天才艺人，昔日执手相望的爱人也早已反目成仇。
池言歌感到前所未有的疲倦，把话说开了，却并不觉得爽快，胸口压抑着一团气始终郁结其中。
青年烦躁地对着休息室里的镜子盯了自己一会儿，然后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掀开帘子，大步流星地走出去应对无穷无尽的追问和闪光灯。
他的态度从容，完全看不出刚才面对萧衡时的暴躁失控。
面容俊秀的青年眼角微挑，不笑时也似笑，眼波扫过去时总让人有种错觉，感觉他对任何人都格外深情温柔，但又若即若离，一时间在场的不少记者都又纷纷想到一个人名。
“请问，池言歌先生您是通过什么契机接到林振导演的新戏的呢？”
有眼疾手快的记者见到他出来了便小跑着把话筒递到他身前，想好的话机关枪似地抖落出来，“池先生之前并没有参演过太多的影视作品，对于观众来说是个新面孔呢。不过，大家开始认识您应该是前不久的热搜事件，不少网友认为您和已故的殷时先生长相和气质十分相像，请问，您拿下《浮光》男主一角与您与殷时先生相似一事有没有关系呢？”
闪光灯晃得眼疼，池言歌很久没有享受过这种被簇拥着的感觉了，虽然他知道这些人不是真的对他好奇，而只是想挖出些猛料问出他是凭什么手段拿到这个资源的，但也分外久违了。
池言歌微笑着回答这个问题，虽然听起来有点大言不惭。
他的回答是，“谢谢大家觉得我和殷时前辈很像，但我会让大家记住我叫池言歌，而不是叫小殷时的。”
全场哗然。
池言歌看到林振往他这边掠了一眼，只是他戴着墨镜，看不太清表情。
记者们惊讶的是他那么不谦虚，而池言歌却坦然，总之时间会证明他如今并不是夸夸其谈。
作为殷时的时光已经过去了，就算是被神话成了一个时代的符号也不值得再留恋，池言歌并不想这一世也要被人打上以前的标签。
他的自信在绝大多数记者眼中怕都是自负，但这些记者都是人精，哪儿有当场戳破的，刚刚问他这个问题的女记者也笑眯眯地夸，“池先生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勇气可嘉呢。”
这话虽然听着不是很顺耳，但池言歌自动把这当成夸了，他扫视一圈，问，“还有什么要问的么？”
“有的有的。”
戴眼镜的男记者忙举起话筒，“刚才萧衡先生说要参演这部电影的一个角色，请问您之前知晓吗？是什么角色可以透露一下吗？”
池言歌往四周看了一眼，没再看到萧衡的身影，看来是已经走了。青年面无表情地说，“萧总要参演这部电影的事情我并不知情，至于是什么角色，那你们就要去问林导了，我也不知道。”
去问林振导演相当于没问，记者们自动跳到第三个问题。
“那能透露一下萧衡先生和您的关系吗？你们看起来好像是认识的，刚刚在后台只是因为工作原因而离开的吗？二位私下是不是朋友呢？”
池言歌依旧职业假笑，“不是朋友，不认识，只是因为工作。”
看来这群人是没在萧衡口里问出什么，就逮着他来问了，可惜他也不是初出茅庐的新人，他上辈子早就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了好些年了，要应付这些采访还不是绰绰有余。
池言歌将问题回答得滴水不漏，最后无论说什么都是请大家期待电影，看似什么都答了却其实一句都没回。
有个女记者跟旁边人嘟哝着他这太不像新人了，回答得太圆滑，池言歌当没听到。
开机仪式的采访是有固定时间的，之前萧衡和池言歌在后台就消磨了一段时间，而采访池言歌又没得到任何结果，记者们到了时间被工作人员提醒离开的时候无不唉声叹气。
池言歌可以预想到自己这一世和上一世一样，在媒体朋友们心里又不会有太好的印象了，毕竟打点关系这些他可学不来。
而他这个主演来得就不光明正大，跟导演说话也没底气。
林振导演看起来对他这个最显眼的关系户不是很待见，之所以编剧把盛隐的戏份提了那么多估计也是得到了林振的授意，池言歌看林振这架势是想要拍双男主剧。
林振在池言歌跟他问好说要离开的时候也只是点了下头，一句寒暄也无，池言歌不好上前碰一鼻子灰，便先回去。
他还没找到合适的住处，手头也没存款，暂时还是住在江留家。
好在江留现在还是单身狗一个，没女朋友也没男朋友，他们两个一起住总不会太尴尬。池言歌回到江家就瘫在了床上，被子一蒙，万事大吉。
最后还是江留一只手指拈起他被角，把整个被子掀开，让底下的池言歌无所遁形，一脸嫌弃地喊他洗了澡去吃饭。
两人点的依旧是外卖。
江留对他今天去见林振导演的事情很好奇，他都混成名导了居然还没见过林振几次，对于池言歌去见了自己“偶像”这事儿嫉妒得要死，不住地问他林振导演现实中是怎么样的。
池言歌也不怎么招人待见，没法给他提供太多建议，只能随便描述了一下印象，最后倒是江留安慰他说林振导演就是那样，只有实力得到他认可的演员才会放在心上，说林振以后也会对他改观的，正如当初自己对他一样。
他们当初见面的时候，江留可是对殷时不屑一顾的。就算那时候江留也就是个新人导演，而殷时再不济也早就拿了大满贯影帝，要说看不惯也是该池言歌单方面的看不起他。但奈何年轻的导演有傲气，觉得污点艺人不配来演他的电影。
两人相看两厌，最后却成了最好的朋友，也是奇妙。
江留少见地安慰了人一阵儿，而被安慰的那一个却看着心情依旧不是很好。
不愧是多年的好友，江留第一时间便问他，“怎么了？来到就愁眉苦脸的。是盛隐的选角不符合，你不喜欢吗？”
“符合，怎么不符合。”
池言歌用筷子戳外卖盒里的炸酱面，用力到面条都断了，冷笑着说，“没有谁比那一个更符合了。”
“……”
那一个，这个代号一直是他们两个心照不宣的名词。
江留的脸色变了，立刻就明白了是谁，“是萧衡？怎么会……你不是说过跟他断了吗？”
池言歌只好把解除协议后又出的幺蛾子给他仔仔细细说了一通。他也烦心着呢，怎么好像不论什么时候，只要一沾上萧衡就总是斩不断理还乱。
池言歌叹了口气，说，“违约金你都拿了那么多了，我总不好再让你拿吧。再说了，你那么喜欢林振导演，我不是也就想着试试么。”
“有什么不好的？”
江留却狠狠瞪他一眼，满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你、你现在又跟他搅和在一起，要发生什么事儿的话可……”
“不会的。”
池言歌拦住了他的话，青年声音忽然变得很认真，看着他的眼睛保证道，“没什么事儿，就一起拍个戏，我这次又没那么蠢了。”
“难道就不能再解约了吗？”
“开机仪式都办了，记者们的采访估计都写好了，你说呢？”
“……”
看着好友陷入沉思，池言歌以为他是在想宣布退出电影剧组之后的负面影响，正要说不需要退出的时候，听到江留说，“不用推了，你现在不论是推不推名声都不会很好了。”
现在轮到池言歌唉声叹气了。
“就那么残忍吗？”
就算早就猜到了会被骂，但池言歌孬好还存着一丝希望觉得也许当代网友们可以单纯看脸呢。
“等明天采访出来你就知道了。”江留说，“你一个新人拿了《浮光》的男主本来就让人多想，要是临时退出剧组的话更会让人觉得不守信用，以后也没多少人会再找你演戏的。想推也不能推。”
“不推还得被骂。”池言歌加上一句。
“嗯。”江留对他的话毫无异议。
池言歌长长地叹了口气，他泄愤似地狠狠嚼着口中的炸酱面，不论什么时候为什么被骂的总是他啊，不过，他也都习惯了。
“你不用太担心，明天的头条不会是你，应该是萧衡。”江留这一句也不算是安慰，听着还有点讽刺，“你现在其实没什么热度，但他不同，他好些年没演戏了粉丝依旧很多。这次复出，热度不会小，明天也许网络会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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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潜规则
江留的预料是有依据的，早在他还是殷时的时候就知道萧衡的人气有多高了。
当年萧衡那也是极具争议性的一线明星，虽然他只演了两部剧，而且并非都是男主，可他在那两部剧里的角色到现在都是不少人的白月光。
萧衡并非科班出身，他的演技其实说不上很好，只是如果接到符合自己角色的话就会加分很多，他唯二演的那两部剧也都是这种情况，导演看了一眼就确定那角色归他演。
殷时和他相遇演的那部戏里，萧衡就是男三的角色，一个气质冷淡的钢琴家，时至今日萧衡的粉丝们也都怀念着这个角色。
萧衡第二部 戏是殷时让他接的，那是殷时一直很喜欢的一个小说，那本小说要改编成电影时殷时便向熟识的导演介绍了萧衡。那部电影放映没多久，萧衡就被爆出来是临江集团的接班人，又兼凭借那部电影拿了几个影帝，一时风头无两，成了少有的仅有一部代表作就成功晋升一线的明星。
不过他的明星路也没走多久，萧家再怎么说也是世家，萧父不愿意见到自己儿子在娱乐圈抛头露面，在他身份曝光之后没多久就妥协不逼萧衡定亲了，萧衡也在拍过那部电影之后便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娱乐圈。
池言歌记得当初网友们还调侃地说萧衡这就是来娱乐圈玩一圈，玩够了就要回去继承亿万家产了。
萧衡说要息影的事情确实只有殷时知道，毕竟他忙着打理家里的产业之后很少再曝光在媒体之下，他的粉丝们就算心里早就知道了他也许早就息影了，但萧衡没说，他们时至今日也还在等着他的下一部作品。
但池言歌那时候说露嘴了也没办法改，只好承认。
《浮光》的正式拍摄定在了下周，池言歌并没有时间休息，他要和新经济人见见面，接一下班。
江留在他那个公司还是很有话语权的，说把王颐换下来就迅速换下来了，而池言歌也没收到什么骚扰信息。江留说新的经纪人是女性，池言歌还有点期待，一大早便按约定的时间在公司等着，很绅士地还顺手给新经济人带了杯咖啡。
“池言歌？”
哒哒的高跟鞋声响起，门被轻轻推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西装套裙的约莫三十多岁的女性，她打扮利落中性，挺翘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银丝眼镜，看到青年后展开笑容，问道，“你是我要交接的艺人池言歌是吧？来得真早呢，我喜欢准时的人。”
“谢谢。”池言歌站起来，客气地跟她握了握手，“不知道怎么称呼？”
“我叫尹雪，叫尹姐就好了。”
“好，尹姐。”池言歌把准备好的咖啡递过去，笑着说，“路过，就带了，希望你喜欢。”
“挺贴心的啊。”
尹雪挑挑眉，接过，问，“摩卡？你怎么知道我喜欢？”
池言歌只说，“身边的姐姐们都挺喜欢，我猜的。”
尹雪笑了笑，她坐在一边，让池言歌也坐下聊。尹雪一手暖着咖啡杯，一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他，开门见山，道，“情商挺高，也会做人，就是不知道你之前怎么搞得一团糟。”
她说着，摇摇头很不赞同地说，“我不喜欢你在殷时事件之后的处理方式，这样会显得比较刻意。”
“我也不想。”
她这么一说，池言歌便知道她肯定是提前了解过自己了，那个像殷时的热搜引来的一系列反应也肯定都知道了。
池言歌坦白道，“我之所以申请换一个经纪人也是因为这件事，我前一个经纪人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就上了我微博，发了那一段有蹭热度嫌疑的话，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无法挽回了。”
“哦？是谁？”
“王颐。”
“他呀，难怪。”
尹雪嗤笑一声，抬着下巴，嫌弃地说，“他净会捧一些快消品明星，为了赚钱也不管有没有把路人缘败光，他手下的艺人也没几个能长远发展的。”
池言歌在心里默默点头，他之所以那么坚定地要换经纪人也是因为早就了解了一下王颐手下的艺人，那些几乎全是风评不是很好的流量明星，惯用炒作方式，火个几年就查无此人，这可不是池言歌想要的发展方式。
“不过，我在来的时候刚看到一条消息，你、现在接了《浮光》的男主是吧？”
“嗯。”池言歌还没看那些消息，但早就猜到关于此事的风评不会很好，所以就没去看。
“试镜接的？还是？”尹雪来了兴趣，“我知道你前段时间还演了江留导演的《临安》是吧？这些资源难道都是你试镜来的？”
她也粗略看了一下池言歌以前的表演，实话说，没什么演技。尹雪已经做好准备收拾一堆烂摊子了，却没想到这个小新人最近的资源却出奇的好，这让她忍不住想知道他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池言歌面对她的好奇，笑了笑，却没有任何迟疑地坦然说，“潜规则。”
“……”
尹雪沉默了几秒，嘴角扯出一个礼貌的笑容，“还真是实诚啊。”
她就没见过几个能把潜规则说得那么理直气壮的人。
池言歌也没办法，要是他说这是靠前男友拿来的那就更不着调了。
尴尬也只是片刻，尹雪作为素养良好的经纪人不会多问这种事儿，她打开随身带的笔记本电脑，边开机边跟池言歌聊，“你的事情我大概都看了，不需要再说了。这次有点凑巧，正好又撞上你上热搜，咱们也就闲话不多说，先谈谈怎么处理这次的事情吧。”
她说着，抬头看了池言歌一眼，声音放柔了一点，“你还没看报道吧？先做好心理准备，可能那些媒体和网友们对你的评价不会很好。”
“没关系。”池言歌无所谓，上辈子见的风浪多了，这点也不算什么。
尹雪把笔记本摆的方向一转，屏幕便正对着池言歌，她抬抬下巴，示意池言歌自己看现在的舆论，自己则在旁边观察着池言歌的表情。
不得不说，池言歌的心里承受能力确实还不错，他始终保持着微笑看那些评论，看到说得在理的甚至还点了点头。
“不觉得很生气？”尹雪有些搞不懂他了，看着他大致浏览过所有报道和评论之后，很惊讶地问。
“不生气啊，他们说的都挺对。”
池言歌倒是挺肯定网友们的说法的，一个蹭殷时热度起家的十八线糊咖，演技不好，也没名气，一上来就演电影男主，这确实很容易让人想到后台和潜规则。
不过，他很诚恳地说，“让我给萧衡道歉那就算了吧。”
他看着那些评论，那些喷他有金主有后台没能力的他都欣然接受，只是有一点不能忍，就是那条被顶到高赞的——“只有我觉得他很没礼貌吗？怎么可以直接拉着萧总走了？萧总是他能碰的吗！还有，之前蹭殷时热度就算了，居然还直呼殷时的名字！必须道歉！”
就算他们分手了那也是曾经睡在一张床上的人吧？池言歌就纳闷他怎么不能碰萧衡了？萧衡有那么金贵吗？那粉丝们要是知道他早就把萧衡全身都碰遍了不得气死。而且，他自己叫自己的名字也能被骂也太惨了。
当然，这些原因他也不能跟尹雪说，只是因为这些原因被骂确实很憋屈。
尹雪沉默了几秒，显然对他清奇的关注点很无奈，停了几秒，安慰他道，“也不只是你，萧衡很久没出现在大众眼中了，如今再次出现肯定会引起热潮的。你现在还好些，大部分人都在讨论他的复出，相比之下就没有太多人会关注你了。”
在尹雪眼中，他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虽然男主角的噱头都被意外出演的萧衡给抢了，但也因此少了很多关注，今天各大报纸和报道的头条全是“萧衡时隔六年后再度参演电影”，相比之下他这个名不副实的男主也只是被讽刺地提了一提。
池言歌嗯了一声，“那尹姐，你看我现在需要回应吗？”
“不用太活跃，但回应一条还是应该的。最起码让大家看到态度吧，谦逊一点，看看能不能挽回点路人缘。”
尹雪对这个刚来就一身烂摊子的新艺人也很无奈，她不是走王颐那种黑红路子的，也不能花钱买通稿刷一些池言歌未来可期的话来控评，那只会更引起路人的逆反心理，更败坏路人缘。
她唯一给的建议就是让池言歌老老实实挨骂，以尽量降低这件事儿的热度。
池言歌也早就想好了这种处理方式，他和尹雪一拍即合，准备上微博发一条表示会努力进步的话，然后将此事冷处理。
尹雪也点点头，她在等待着池言歌编辑微博的时候，百无聊赖地继续刷着微博的热搜，忽然脸色变了，伸手抓住池言歌的胳臂，急忙喊他，“池言歌，你过来看……”
池言歌正好把那一句“接受所有质疑，继续努力”的微博发出去，感觉到她抓着自己的力度很大，眉头皱了皱，以为又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问，“怎么了，尹姐？”
下一秒，看到屏幕的青年张着唇愣了。
那微博热搜第一、还顶着个赤色“沸”字的便是话题#萧衡维护池言歌#，还跟了个很讽刺的微笑的符号。

第26章 幼稚
相同的做法，相似的画面，青年又一次声名狼藉、被恶评环绕，而这时身边还是同样的一个人站在他面前为他说话。池言歌觉得自己现在应该是要感动的，如果，没有之前一系列事情的话。
廉价的感动不仅换不来什么，反而会让人认不清事实，徒然把一切都陪进去。
池言歌点进去那条热搜，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金晃晃的标着‘萧衡V’的用户被顶到最热门的微博。
萧衡在前五分钟转发了《浮光》剧组宣布他为男主演的官博，不同于底下清一色的置疑和不满，萧衡在转发的那一行写着“相信他的能力，他会演好的。”那条微博字数不多，是他一向的风格，看起来很温暖，只是在池言歌眼里只觉得格外讽刺。
萧衡那条微博的评论和赞数肉眼可见地在上升，没多会儿就到了万赞，评论数也一直激增，稍微刷一下就添了不少回复。
尹雪把笔记本转过来，指尖快速地叩击着触摸板，往下滑着看那条微博下面的评论，越看嘴唇张得越开，好一会儿，才如梦初醒地握着青年的手臂，有些迟钝地问他，“你、你认识萧衡？你和他什么关系？”
“如果非要说一个身份的话，他是我前金主。”
池言歌给出了一个坦白又不太坦白的回答，而这个回答让尹雪又愣了半分钟。
“原来是这样……”
尹雪看着他的脸，目光复杂，像是把他整个人都细致地扫描了一遍，看完了又摇摇头喃喃道，“真奇怪啊，我在这圈子那么久了，还没听说过萧衡和第二个人闹过绯闻呢。”
萧衡以前也曾当过演员，虽然现在退隐了好几年了但人气依旧不减当年，也经常会有人偷拍萧衡如今的照片传到网上，但唯独没有人拍过他和其他人暧昧的照片。大家都默认萧衡是个工作狂，暂时没心思搞感情上的事情，连圈子里的人也都不知道他感情状况到底如何。
像萧衡这样的人居然会包养小明星，这说出去估计也没什么人信，但尹雪现在却也不得不信了。要不然，为什么都已经好几年没用过微博的萧衡在复出后的第一条微博就是为眼前的人辩白呢？
“那，你们是和平分手？”
池言歌能准确地感觉到女人的目光中隐含着的一丝丝同情，她应该觉得是萧衡主动提出来分手的吧，但池言歌怎么可能会在这事儿上丢面儿，也就老老实实地说，“不对，是我甩的他。”
“……”
尹雪顿了一秒，掩着唇短促地笑了一声，又立刻恢复认真的样子，“行吧，你继续说。”
“哎，尹姐，我说真的！”池言歌不满了。
为什么他感觉尹雪看着他就跟哄小孩似的？一点都不当真！
尹雪还是笑，她笑得鼻梁上的细边眼镜都快滑落了下来，才抬手往上推了推，站起来拍了拍他肩，道，“好了好了，信你行了吧？我本来还想着今天都要给你解决这个烂摊子呢，现在看来，有人帮你了，我也不用再做些什么了。不管你们是和平分手还是单方面分手，至少现在萧衡对你还有好感，所以愿意帮你说话，有了他这份态度，你也不会被骂得太惨了。”
“那，我就不管了？”
“怎么可能，你给人家转一下微博，谢一谢他。最好……”
尹雪停顿了一下，笑着说，“你如果还留着他电话的话，可以亲自谢。”
“尹姐，我和他已经没关系了。”池言歌提醒她。
可尹雪耸耸肩，满不在乎的样子，说，“那是你的事情了，谢是一定要谢的，还要亲自打电话过去谢，人家帮你这么一个大忙你还能没一点表示吗？”
“可是，尹姐……”
“别可是了，现在就听我的。”尹雪却一路往门口走去没有回头，要走出去的时候，她回身攀住门框，转头认认真真地吩咐道，“这件事儿不能拖，最好今天就办好。言歌，我相信你应该能处理好这些事情的。不要太在意你们以前的关系了，就以朋友的方式谢人家一次，你看，他这次不是也以朋友的角度在为你说话嘛？”
“行吧。”
池言歌硬着头皮答应，“我尽量。”
反正他想尹雪也没有萧衡的联系方式，那他有没有跟萧衡道谢尹雪也不知道吧，池言歌准备好要阳奉阴违了，反正萧衡也不会跟尹雪告状。
但尹雪走了几步，像想到什么，又折回来，补充一句，“今晚之前记得截图通讯时间给我，我晚上检查一下。”
这一句彻底把池言歌侥幸的心思给说没了，池言歌手里的手机差点都没拿稳，哭丧着脸看过去，但尹雪早就没了踪影，只有高跟鞋哒哒的声音还隐隐约约地传过来。
这、这难道是经纪人吗？确定不是班主任？为什么还要检查“作业”呢？
池言歌一瞬间有点想念王颐了，毕竟王颐虽然爱作妖，但也没那么强势，更不会要求他去谢萧衡啊。不对，要是王颐知道他甩了萧衡的话，那反应估计比尹雪更大。
在确定要出演《浮光》之后，萧衡的电话号码便一直安静地躺在池言歌的通讯录里，池言歌从来没跟他打过电话，倒是萧衡在开机仪式那天认出他之后，便开始定期地发来‘早安’、‘午安’、‘晚安’之类的话，有时还向池言歌说起他最近在做的事情，把池言歌烦得要死。
黑名单也没法拉，只能放任不管，一时间池言歌手机里的短信消息标注着十来条未读，鲜红的小圆圈都挤满了，放眼望去，全是那个叫萧衡的名字。
池言歌想，萧衡的粉丝估计也不知道他们男神背地里是那么缠人的家伙吧。
萧衡有时候幼稚起来，跟那个外人面前冷淡寡言的男人完全不像是一个人。
他那条微博的评论已经涨到了两万多，往下一拉，上条微博还是在两年前，只转发了一条消息——殷时的讣告。
池言歌看着那条讣告，静静地盯了几秒，然后转发了萧衡维护他的那条微博，配文只有两个字，“谢谢”。
在他打出去那两个字并且按下发送之后，不过三分钟，屏幕上便亮起了来电，那是萧衡的电话。
池言歌愣了几秒，都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男人一直在那边等着自己回复了。
萧衡的电话他一直没接过，这一次，想起尹雪的叮嘱，池言歌还是咬咬牙接通了。
“喂。”青年的声音稀疏平常，语速却比平时快了好几倍，先声夺人地先说了一句，“谢谢你在网上帮我说话。”
话筒那边沉默了几秒，萧衡像是被他这猝不及防的谢谢弄得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好一会儿才说，“没关系。”
也许是觉得这回复太正式太客气，男人又补了一句，“我知道你会演好的。”
“哦，是吗？”
池言歌正浏览着萧衡微博下的评论，他看了一圈，道，“但你粉丝倒是不这么认为。”
他看萧衡微博下面的评论，萧衡的粉丝们都在劝他们男神不要蹚这趟浑水，好像沾着他会带来什么霉运一样，还是和以前类似的评论。
几年过去了，人变了，话题也变了，这一条倒是一直都没怎么变。
“但你不必在意那些言论。”萧衡很快安慰他，“我会帮你的，你只需要演好这部戏就好了。”
他的语气郑重得像是在做出什么承诺，池言歌只觉得承受不起。
“不用了。”
青年很客气地谢绝，“您别管我我就谢天谢地了。”
“殷时。”男人的声音沉了沉，语气有些不悦。
“我现在叫池言歌。”
萧衡停顿了几秒，他在尽力让自己将刻在心里好多年的名字慢慢变成现在的名字，只是偶然还会习惯性地喊错。
他叹了口气，妥协了，“好，池言歌。你没必要那么抵触我，好像，我现在对你做什么都是要要害你一样。”
青年对他的客气和礼貌是最锋利的刀，比任何嘲笑都更让人难受，萧衡不喜欢池言歌对他这样明显的疏离，他想做些什么，但池言歌却总是将他拒之千里。就连他现在的关心，对于池言歌来说好像是要避而远之的毒药。
池言歌对他的话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说，“别这么说，说的跟你没害过我一样。”
他的语气平常，像在谈论窗外雾蒙蒙的天气，却顿时将气氛变得凝滞，空气似乎都冷了几度。
青年打了个汗寒噤，看他着窗外裹着围巾缩着脖子匆匆走过的路人，就算在温暖的室内也蓦然觉得有点冷。那是骨子里传来的冷，来自于发现被最亲密的人伤害的冷，他永远都不会忘记。
“言歌，我……”
男人在急切地要解释，池言歌便冷冷听着他解释，但男人也没说出什么来，千言万语，最后依旧是一句“对不起。”
萧衡说，“以前是我太幼稚，以后，不会了。”
“没以后了。”
池言歌一字一句地跟他强调，“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先挂了。”
他忽然觉得格外烦躁，就连听到那个最初觉得磁性好听的声音都觉得烦闷，所以在说完那一句之后，便近乎迫切地把电话挂断。
只是耳边的声音虽然没了，心，还是没静下来。
当发现自己被全世界孤立，被所有人排斥之后依旧能有一个温暖的角落、一个全身心爱自己的人的感觉是好的。只不过，如果发现自己这所有讨厌的遭遇都是由那一个人操控的话，那感觉就像是被一盆冷水浇到头顶，糟透了。

第27章 演员的品格
池言歌走出公司大门，一路往回走，出门的时候随手戴上了口罩和棒球帽。
他现在不是之前什么名气都没有的时候了，出门再不遮掩好的话会被认出来的，虽然，他也没什么好名声，那些认出他的人大概率不会是他的粉丝，但要是再因为被偷拍上一次热搜的话，他敢肯定自己的路人缘就要被败光了。
上次王颐的操作固然是吸来了不少热度，令他涨了很多粉丝，但路人缘也显而易见地降了不少，大众还并未熟知他的作品时就给他打上了一个标签——蹭热度吸粉的小明星。
这次，《浮光》剧组官宣他为男主角只会让舆论更难听，两件事情发生的时间太近，以至于很难不令人往阴谋论里想。池言歌知道自己现在又多了一个资本明星的帽子，绝大多数人都觉得他又是有后台的老板推上来祸害大众视线的小明星，不知多少人都在等着看他这强推之耻的笑话呢，他可不能再给人留下把柄了。
初秋的天气变幻莫测，池言歌清晨来时只穿了一件薄薄长裤和黑色长袖上衣，还热出了一身薄汗，可等他在公司里磨磨蹭蹭处理完一堆事情再回去的时候，一出门就被冷了一哆嗦。
看了看时间，还没六点，池言歌估计着江留现在还在剧组拍摄，所以没法让江留来接他，便只能自己顶着冷风往一公里外的地铁站走。
青年鼻尖冻得发红，低低抱怨了一声这鬼天气，迈开长腿加快步子便往外走，没走多久，听到身后似乎有人在喊。
他也没听清是喊谁，等意识到那声音有点熟悉的时候，转过头，便看到气喘吁吁朝他跑过来的人。
那人西装革履，腋间夹着公文包，皮鞋锃亮，不是袁秘书又是谁？
“呼，你可算停了，我嗓子都快喊哑了。”袁秘书躬着身子，双手覆在膝盖上，弯着腰喘着粗气，抱怨地说，“你说你，走那么快干嘛？我追了你一阵儿才追上。”
池言歌则老实巴交地说，“腿长。”
“……”
袁秘书还在调整着呼吸，听到他这句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只能伸出手朝他比了个大拇指，也不知道是讽刺还是无奈。
“行了，别贫了，跟我走吧。”袁秘书说，“萧总吩咐我在这里等了一会儿了，就等着送你回去呢，你也别去赶地铁了。”
“萧衡？”
池言歌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们现在早就解除了之前协议的包养关系了吧，而且就算是相认了，那也只是以前男友的方式，池言歌都想不通我萧衡有什么好执着的，早就断了的事儿还总是断不干净。
青年想到他们这乱七八糟的事儿就糟心，也没什么好语气，摆摆手，一副谢之不敏的态度，说，“别了，别了，我宁愿去挤地铁。也劳烦您去说一声，让他别老盯着我了。难道你们萧总爸妈就不给他介绍对象了？天天跟着我算什么事儿啊。”
“唉。”
袁秘书苦笑，他也叹了口气，道，“介绍，那哪能不介绍啊，可是人家不要啊。我说啊，池先生你也别难为我了，我就是来接您下班回家的，把您送到了我这差使才算完成，您要是不走我只能陪您一起去地铁站了。”
可惜，他这要是第一次卖惨的话池言歌也许就妥协了，但同样的套路来几次，池言歌才不那么同情心泛滥呢。
青年转身就走，一点都不在乎他会不会跟着自己。
身后跟着一个跟屁虫，短短一公里的路都变得格外漫长，池言歌听他念叨他们萧总对自己有多好，而自己又不识相都被念叨得耳朵起茧了，等到终于到了检票口，青年刷卡，纵身一闪便进了里面，转过头了看身后被挡在后面的人。
“有地铁卡吗？”池言歌看着被挡到后面的人，笑眯眯地问他。
“没有。”
袁秘书愣了。
“那就行，不送了，拜拜。”青年食指中指间夹着崭新的地铁卡，炫耀式地摆了摆手，往站内走去。
而某人却只能看着他远去，望洋兴叹。
来回都是私家车的人哪里挤过地铁，不光袁秘书感叹自己忘了这茬子事儿，池言歌也不禁感慨萧衡这身边的秘书待遇都挺好的，一看就跟他们这平民百姓不搭边，估计也很少挤地铁吧。
想让秘书借送他回家的空打探他现在的住址？
池言歌哪里看不出萧衡的心思，才不会让他得逞。他现在住在江留家可是保险得很，至少不用担心半夜被人敲门找上来，两个人在一起也算有个照应。
一上地铁，某人的信息很快地发了过来。
萧衡问他，“为什么不让小袁送你回去？”
这个问号问得倒是理直气壮，池言歌翻了个白眼，却只是恭恭敬敬地回道，“哪儿敢用您的车，坐不起，算了吧。”
他可记得萧衡的车动辄几千万，有一次他喝醉了吐在了萧衡车里，那人是来来回回把车里所有摆设都换了一遍。而他们现在又不是情侣关系了，万一碰到蹭到哪儿的，把现在的池言歌给卖了也买不起啊。
池言歌回了他，便戴着耳机听音乐，这次萧衡倒是老实了，只是说了一句‘我知道了’之后就再没烦他。
到了站，池言歌往江留家里走，巧的是，他正好在小区门口碰到了收工回家的江留。
两人聊了几句，一拍即合，便结伴去附近的超市，好补充补充冰箱的余量。
“你今天收工挺早的嘛，拍摄还算顺利？”
池言歌记得江留一般都得八九点才会回来，他这么工作狂的一个人，能现在就回家实属稀奇。
而江留的回复显然是他猜到的，“嗯，今天拍得很顺，所以提前收工了。他们去聚餐了，我想着你在家就没有去，先回来了。”
“哎呀，那么爱我啊？”
池言歌啧了一声，他笑嘻嘻地把手搭在男人肩上，顺便往手推车里扔进几袋薯片，感慨道，“要不咱俩就这么搭伙过了吧？改天去领个证那就名正言顺了。”
他俩这又是同居又是一起逛超市买东西的，倒是挺像老夫老妻。
而江留瞪他一眼，只说了一句‘别打趣’，便低下头一包一包地把刚刚池言歌扔进去的薯片都拿出来，依次摆到货架上，“膨化食品，不好。”
“哎！”
池言歌急了，“那是我买的，你给我放下！”
“你现在有钱？”
“有啊！”青年理直气壮，“你上一部戏的钱都打我卡上了，当然有了。”
“那什么时候还钱？”
“……”
池言歌顿时就蔫了，他都忘了自己还欠着这人几千万呢，光靠上一部戏的钱哪儿够啊。
债主是大爷，池言歌只能痛心疾首地看着他把自己放到手推车里的膨化食品一袋袋全都重新放到货架上，最后也许是看他的眼神太可怜了，江留还是给他留下了一袋黄瓜味的薯片。
“留儿，你变了。”
池言歌无力地倒在他身上，语气虚弱，“你再也不是我爱过的那个人了。”
江留侧眸瞥他一眼，不理他。
男人蓦然往旁边一倒，某人没了受力点，临摔倒之际，立刻就站稳了。刚刚林妹妹那样虚弱的样子哪儿还有？
池言歌在心里叹气，感慨这人真是易变啊，连戏也不陪他演了，真的变了。
而某个变心的人下一秒把他的帽子又往下压了一下，提醒，“口罩戴好。”
池言歌只好重新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只留一双满是哀怨的眼睛。
--
回到家，两人又是点了一通外卖，池言歌准备跟江留谈一谈他今天新经纪人的事儿。刚要开口，说谁谁就到，尹雪给他来了电话。
他的任务完成得快，在和尹雪刚见面没多久就去‘谢’了萧衡，尹雪还夸了他一通说他做事快，现在都下班时间了尹雪又找他，却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喂，尹姐，您找我？”
池言歌刚接了电话，便看到江留往这边走过来，忙朝他摆摆手，指了指手机，江留便了然地噤了声。
“嗯。有事儿要通知你一下。”
电话那头的女人言简意赅，道，“从明天开始公司给你派了专车接你，有特定司机，你回头给我说一下地址，我把司机联络方式给你。”
“什么？专车？”
池言歌绞尽脑汁地想了想，他印象中的这公司一直抠搜得紧，怎么忽然愿意给他专车接送了？
正疑问着，心念电转，忽然想到什么，忙问，“尹姐，这消息是谁让您说的？”
“咱们公司老板啊。”
尹雪回，“今儿老板找我找得可急了，好像说是有股东要求的，怎么，你还认识咱们公司的股东？是哪一个？改天也说说让人家给我也提一提待遇？”
池言歌揉揉眉心，只能回，“早上说的那一个。”
除了萧衡，还会有谁？
他自己不让萧衡接送回家，萧衡这倒好，给公司施压派给他专车，虽然待遇是上升了，但池言歌却越来越觉得自己像是吃软饭的了。
挂掉了尹雪的电话，江留正好端着一杯热牛奶过来，放到他面前的桌子上，问他，“谁的电话。”
“新经纪人。”
“还满意吗？”江留说，“听说她能力不错，带的都是实力派演员，应该挺合你心意。”
“挺好的。”
池言歌其实挺满意尹雪的，如果，她没那么强势就更好了。
两人饭后都在客厅里各做各的事儿，池言歌打游戏，江留则看书、回信息、挑演员？继续忙工作，互不相干。
在池言歌赢了一局之后，便听到江留喊他，走过去，正好看到他笔记本屏幕上打开的文档，映目‘演员的品格’五个大字。
池言歌感觉这名字有点儿熟悉，正想着，听到江留道，“有个新综艺邀请我去当导师，可以额外带人，我觉得挺适合你的，你觉得呢？”
话说到这儿，池言歌彻底想起来了。
青年浏览着他笔记本上的文档，点着头道，“我知道这个节目，邹颖老师跟我说过，她想带我过去呢，说那个节目请了她当导师，她可以带学员。你也要去么？”
“没确定。”
江留说，“我没上过综艺。”
“哦，那还是你的综艺首秀了？”
池言歌调侃道，“这个节目做得很不错吗？我看你和邹颖都挺感兴趣的，能同时请动你们两个，这节目组也是够财大气粗的了。”
“不知道。”江留摇摇头，只说，“只是看起来还不错。而且……”
他顿了顿，看着池言歌说，“这也许对你来说是个机会。”
“机会？”
“至少，可以在你的作品还没播出之前，洗一洗网上的骂名。”江留蹙着眉说，“你现在的名声跟以前一样糟，不想办法改一改怎么行？”
【作者有话说】：老攻可是最财大气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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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只是朋友
江留虽然之前一直没跟他提起过这些事情，但却是关注着的，他知道池言歌现在在网上的口碑不是很好。没有代表作却又吸引眼球的明星一向不招人待见，池言歌这个之前连粉丝都没多少的人更是没人会在这时候维护他。
但，江留知道这副皮囊下换了一个人，他不该再承担那些骂名。
影视作品的播出一向是项大工程，少则半年，多则都有可能，眼下《临安》的拍摄还没完成，《浮光》更不用说，还没正式开拍呢，池言歌的代表作最起码也要等明年再出来。
然而，江留并不想看到他在电影没播出之前的时候一直承受着这种不该有的骂名。他很认真地说，“这是国内第一档针对演员的综艺，节目的创新很不错，是通过竞技方式来进行淘汰赛，考核的唯一标准就是演技。我想，如果你参加的话，表现得好应该可以挽回一下失去的路人缘。毕竟综艺的播出时间比较快，最迟下个月初就可以播出了。”
江留之前从不参加综艺，他不喜欢这种消耗明星名气而对自身资历没有丝毫进益的节目，所以对所有综艺都是距而远之的态度。
但这一次不一样，江留道，“如果你要去的话，我可以考虑陪你参加这个节目。”
“哦。”
池言歌点着头，一个字说得千回百转，他眯着眼，笑嘻嘻地说，“能让江大导演说那么多字，看来你真的想让我去参加啊。”
江留瞥他一眼，“你就说去不去。”
“去也行，不去也没什么。”
池言歌无所谓，只道，“你知道我也不喜欢上综艺的，都没什么意思，一言一语都要被放大了给观众看，我这性格总落不着好。至于网上现在那些说我演技烂、花瓶之类的，也没什么，等电影放出来不也没人说了嘛。”
池言歌是个怕麻烦的人，他知道上这档综艺会给他带来更多人气，发挥得好的话更是会让那些骂他才不配位的人都乖乖闭上嘴巴。只是他听多了恶意剪辑的例子，天生对综艺节目不喜。
至于更深的原因嘛，一个字，懒，池言歌宁愿周末的时候就宅家里跟江留一起打游戏。
他不上进，却有人替他上进。
江留蓦地将笔记本“啪”地一下合上，声音沉下去，喊他，“殷时！”
“哎，换名了。”
池言歌话说出口，刚想调侃他怎么跟萧衡一样七秒钟记忆呢，看到男人微红的眼眶，愣了一秒，玩笑的心思立刻收回去了。
“不是吧，你……”
青年叹了口气，“怎么了？别板着脸了好吧？我听你的，都听，你想让我去的话那我就去嘛。”
“不是我想让你去，而是，你自己就不能为你以后多想一想么？”江留瞪他一眼，满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训他，“难道你还想和之前一样冻死在出租屋里？”
“是酒精中毒……”青年小声辩驳，但对上男人的视线只能闭上嘴。
青年像是被老师训斥的孩子，在感觉到江留很生气之后，便乖觉地保证道，“我保证，以后喝酒就喝一点点，绝对不喝醉！也绝对不…”
他的话被打断，江留罕见地烦躁地打断他，“你的保证从来都没什么用！”
池言歌只能讪讪地笑，看来他这失信久了都没什么信用了。
他知道江留在想什么，也知道他气什么，只是一直都让自己不去想。
池言歌慢慢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温声说，“其实，我很早的时候就会学着不去在意那些舆论了，我又不是铁人，太在乎的话估计早就精神崩溃了，还不如不看。不在乎了之后，做好自己的事儿，过好自己的日子，还认识了你和一群一起拍电影的朋友，挺开心的，然后发现我也没有他们说得那么差劲。”
“你本来就很好。”江留说。
池言歌因为他这一句嘴角越扬越深，看着他笑着说，“所以啊，就算是为了还喜欢着我的人，我怎么也得好好在乎一下自己的名声啊。”
“那你？”
“这节目是下下周录制是吧？你接了吧，我陪你去。”池言歌端起那杯牛奶朝他举杯，牛奶不如之前滚烫了，只是还温着。
他说，“为我俩拿个冠军回来提前庆祝！”
江留没说他大言不惭，因为他知道，池言歌从不夸口。
他看了池言歌举在半空的牛奶杯一眼，拿起桌上的空杯子碰过去，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池言歌被他这举动弄得笑得乐不可支，说他太敷衍，然后一仰头咕嘟咕嘟灌下去大半杯牛奶，嘴唇上方一圈雪白的奶沫。
江留看着他唇沉默了片刻，递纸巾过去给他，池言歌只摆摆手说不用，红舌一扫，奶沫子都扫到了舌下。
“江留？”
池言歌抬起头时，发觉江留在盯着他看，目光有一丝丝复杂，便奇怪地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
江留拿起笔记本往卧室走去，背影匆忙，只说了一句，“上楼的时候记得关灯。”
“哦。”
池言歌也没多想，他把剩下的牛奶都喝净了，洗了杯子，打算上楼去睡觉，墙上的钟正好敲响十一点。
“晚安。”是萧衡发来的信息。
池言歌扫了一眼，他今天心情好，倒是没有再一直忽略着不回，便回了一个字“安”，像是古代批阅臣下奏折的天子一样，多一个字都显得不那么矜贵。
他只把这当成是心情好时的施舍，可没什么多余的意思，却不知道某人收到这一个字的回复时，有多激动难言。
这是萧衡给他发信息以来，池言歌第一次回，那一次客气疏离又以吵架告终的电话在萧衡眼里并不算是他的回应。
他本来没有希望想着池言歌会回复他的，但这次，池言歌却不是再用冷处理漠视他了。
这项单方面的进展，足以让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对着那一个字仔细斟酌，反复去看，辗转反侧。
在对着那一个“安”看了不知几百遍，连那个字都快不认识了的之后，男人还是打开了床头的灯，步履加快，有些急切地往衣帽间走去。
--
《浮光》的第一幕拍摄定在周一，时间不紧不慢，周末的时间足够池言歌将要拍的部分的台词背过一遍了。
他这天早早地就到了拍摄地点，《浮光》的剧组资金雄厚，拍摄地都是借用的真实景点或是自己搭建的场地，很少在专门的影视城里拍那些绝大多数古装剧都会出现的场景。
池言歌一进组，便看到林振居然也早就到了，他正跟副导演讲着今天的拍摄计划。
池言歌今天都提前了一个小时过来了，本以为自己会是最早的，没想过林振这样大牌的导演比他还早，内心肃然起敬，过去问了好之后，便去化妆间换戏服，化妆。
给他化妆的是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男化妆师，化妆师衣着昂贵，发型也打理得格外精致，跟池言歌这个穿了个长袖T恤就来拍戏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要是不看脸，别人估计会以为那化妆师才是主演了。
男化妆师估计也是第一次见池言歌那么不修边幅的明星，见到他之后先问了一句助理是不是还没到，听到池言歌说没有助理的时候更是要怀疑人生了。
好在这化妆师尽管惊讶，也没再多问，让池言歌换了戏服之后便着手给他戴发套、化妆，一边化一边跟他感慨说他这皮肤真好。
池言歌耳朵里像是住了无数只雀儿，嘈杂得很，要不是看在自己第一天进组不能耍大牌的份儿上，他都想直接找个耳塞把耳朵堵上了。
不过，这化妆师虽然絮絮叨叨地，但技术很好，在化完之后，池言歌看着镜子里的人都有种被帅到的感觉。
镜子里的青年眉眼清冽，自带一种冰雪的孤高气质，却因为那双时刻深情的眸子显得柔和许多，再加上那高挺的鼻梁、薄而浅的唇、颀长的脖颈，活脱脱像是游戏建模里走出来的人。
化妆师看着他，感慨了好一会儿他和之前完全一样的气质，不知道是在夸他的脸可塑性高还是夸自己化妆技术高超。
“我现在大概有点明白萧总为什么要帮你说话了。”化妆师忽然压低了声音，一副神秘的样子，小声问他，“哎，小池，我能不能问一下，你和萧总是交往关系么？”
“怎么可能。”
青年一脸抵触，反应很大，几乎要跳起来了，“谁会跟他交往啊？”
“那就奇怪了，那萧总干嘛在网上替你说话啊？他都已经两年没更博了哎！这次更博，大家都说你们关系应该不一般呢。”
化妆师一脸没有磕到的惋惜模样，他叹了口气，眼睛又亮了，问，“那、你们是很好的朋友吗？”
“也不……”
池言歌正要说也不可能，一抬头，正好看到高大冷俊的男人朝这边走过来，他说到一半的话咽下去了，换成了，“也不完全是，是朋友。”
他要是把话说的太死的话对自己不利，毕竟他也不能保证萧衡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会忽然做出什么，说他们是朋友关系比较稳妥一点。

第29章 听你的
既然是朋友，见面的时候自然不能装看不到，池言歌只好装出一副热络的样子，走过去主动跟萧衡打招呼，调侃地喊他，“唷，萧总也过来了啊，来得真早呢。你……你今天穿得挺好看的。”
青年本来只是礼貌性地过去问候一下，但当他仔细看清男人的衣着时，说到一半的客气话都不得不顺着心意拐了个弯。
不能不承认，萧衡今天的打扮很令人惊艳。他本来就是衣架子身材，穿什么都不逊色，更不用说这一身明显经过了精挑细选，他穿着一身银白色西装，领带是淡蓝带条纹的，一身色彩搭配和谐舒服。那张本来就完美无瑕的脸上还架着一副银丝边半框眼镜，眼镜居然还是带着银色流苏的。
流苏细细地垂在男人雕塑般的侧颜，在阳光下像是一条条跃动的银河，闪耀夺目，让人移不开眼，半框的镜片掩盖下的眸子也给素来气场强大的男人添了一份禁欲的感觉。
池言歌找不出词来夸奖了，当初被美色所诱惑的他，如今再面对这张脸时也不能做到完全的无动于衷。
萧衡这是来进组拍戏的吗？他怎么看着跟要上秀场似的，要是旁边再架上几座摄像机，配上音乐，那这乱糟糟的剧组就要变成秀场了。
当萧衡听到他脱口而出的话时，显而易见地弯了弯眼角，他抿着唇，很矜持地笑了一下，那一笑生辉，令整个剧组的人都静默了几秒，几秒后，化妆间里喧闹得像是菜市场。
“哇，我是看到了什么？萧总笑了哎！居然笑了！”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给池言歌化妆的男化妆师。
化妆师的助理是个年纪很轻的小女生，此时也顾不得回答他的话了，她捂着滚烫的脸颊，望着不远处的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激动地攥着化妆师的胳臂，说，“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萧总笑了啊！啊啊啊谁刚刚拍下来了吗？”
“剧组不能偷拍！”旁边也在欣赏着视觉盛宴的服装师立刻敲了那犯花痴的小女生一记暴栗，提醒道，“不能有这种想法！虽然……刚刚那瞬间没留下来真的太可惜了。”
“呜呜呜呜呜……”
被敲的小女生捂着头，一双眼还望着已经结伴远去的两人，“好可惜啊，不过，萧总和小池哥关系看起来真的很好哎，萧总居然对着他笑了哎，我记得萧总在殷时去世之后就再也没笑过了。”
“磕cp不要代入现实。”旁边立刻有人反驳她，“只是人家露面的时候不怎么笑而已，怎么说的跟为情所伤一样！再说，殷时也只是和萧总传过绯闻，又不一定在过一起，你们萧时党不要在正主面前ky了！”
“唉，我现在好像，有点想磕萧池了怎么办？”
小女生看着两人的背影望洋兴叹，默默回忆着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感觉脑海里冒出的全是粉色泡泡。
可惜，周围一群直男直女立刻七嘴八舌地接了起来，戳破了她美好的幻象，更有甚者，直接宣言‘要磕cp也要是池萧啊，我看小池更A一点’，两人之间火苗一触就燃，开始控诉彼此逆自家cp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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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池言歌拉着萧衡先离开其实只是不想暴露他们两个之间的‘塑料友谊’，可不想，这一举动不仅是侧面证明了他们关系匪浅，引得不少人都默认为他们是关系很好的朋友，更让某人不知道多想了多少戏码。
萧衡心里已是千回百转，无所适从，又心中喜悦。
他昨晚第一次收到了池言歌的回应，好半天没睡着觉，便在衣帽间挑了很久的衣服，甚至还大半夜喊醒了只有在重大场合为他参考衣着的搭配师，就为了今天出现在池言歌面前能够让他多看几眼。
而今天池言歌不仅看到他之后主动过来问好，还夸了他衣服好看！
萧衡自从面对他起就是看到他的横眉冷对，何曾看到他对自己这样温和过，哪怕只像普通朋友，但这却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池言歌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去拍摄地的时候，萧衡二话没说，便跟在他身后去了拍摄的地点，都忘记了自己还没换戏服。
那是池言歌的第一场戏，设定是在宫中，拍摄孟浮光用假身份从军之后因在军中屡立战功，被当今皇帝封赏的一段戏。
这段戏中规中矩，难度不高，正好适合让他先提前适应一下角色，方便入戏。
青年走到那里的时候看见摄像机都架好了，灯光也调试好了，副导演看见他来了便说等他准备一下，十分钟后就可以开拍了。
池言歌准备再看一眼台词，一转头，发现身后那人居然还跟着他呢。
“你、有事儿？”池言歌纳闷。
这人怎么阴魂不散的，他喊他离开就是暂时从大家视线中移开的意思，但也没让他跟着自己啊。
朋友这个人设还是要维持下去，池言歌指了指他的衣服，提醒道，“你还没换戏服呢，下一场就是我们对手戏了，先去换戏服吧。”
“好。”
萧衡又笑了，这次笑得池言歌更纳闷了。
他一头雾水，都不知道自己刚刚说的话有什么好笑的。难道，是萧衡今天有什么喜事儿？相亲终于相到自己中意的了？
这人笑就算了，还总是笑得很好看，笑完了之后就用那双漆黑沉敛的眸子柔和地看着他，让人一下子忘记了台词，心怡神荡，池言歌是不会承认他就是个颜党总是***自己的，他现在只想问问萧衡是不是面部肌肉失衡了。
但周围摄像大哥灯光大哥都在呢，池言歌不好问，便也给他回了个笑脸，尽量用朋友的语气劝他，“我说，萧衡啊，你站这儿不累吗？歇一会儿去吧，哈，等一会儿到咱俩戏份的时候再过来就成了。”
他担心是萧衡这几年没演戏了，都忘了演戏的流程了，还叮嘱道，“记得把台词记熟了啊，走位也注意点，别走出框了。”
“嗯，好。”男人听他这一席话，周身的气场都柔和了，还说，“都听你的。”
“……”
池言歌感觉他似乎是误会了什么，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不好骂他，只能挤出微笑，目送着男人的背影进了试衣间，一副友谊深厚的样子。
所以，所有的工作人员们就看着平时喜怒不形于色的萧总裁此时听话得跟幼稚园的小孩，按着池言歌说的立刻就走去了试衣间换戏服，一路上，那嘴角都是弯着的，心情好得不加掩饰。
萧衡这边一反常态，如长河破冰、雨后初虹，连带着池言歌都感觉在他们对话之后，周围人看他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台词也没能看下去，好在，他之前都记得滚瓜烂熟，不需要再刻意去记。
和他演对手戏的演员叫宗云，在电影里扮演最终被孟浮光亲手弑君的小皇帝。宗云年纪很轻，比池言歌还小，才十九岁，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小孩儿，刚进组的时候就围在池言歌身边池哥池哥地喊，池言歌对他也挺有好感。
宗云本来是偶像男团爱豆出身，因为团内发展不好所以转型来当演员，他演了几部戏，都是青春偶像剧，这还是他第一次接到正剧向的电影，紧张程度溢于言表。
池言歌看到他的时候，他正坐在剧组的龙椅上低头念着台词，剧本被出了汗的手攥成皱巴巴一团，念台词的时候声音都有点儿飘。
“池哥，我好害怕啊。”宗云看到他走过来，便哭丧着脸说，“我感觉自己不成，演不好。你说，当初导演干嘛选我啊？我这演技是真的不成啊。”
“……”
池言歌还是第一次问为啥导演选他的，这孩子实诚得有点傻，他也便不掺成年人虚假礼仪地直说，“哎，别这么说，虽然你演技确实不算很好，但在爱豆转型里的算是不错的了。你要想，林导选你肯定是因为你身上有闪光点啊。”
“不是。”
宗云苦瓜着脸说，“林导说了，他选我就是看形象符合，其他没要求。他说、他说我要是台词功底不行，演得不好的话就后期把我说话的戏都剪了！啊啊啊啊要是他真的都剪了怎么办啊？这可是我第一部 电影啊，我粉丝们都可期待了……”
年轻的偶像絮絮叨叨地说着，他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倾诉的人，连为了这部戏特意把原来粉色头发染黑的事儿都说了。
宗云哀哀戚戚地靠着他，叹了口气，说，“池哥，我真羡慕你，你就不用想那么多事儿。反正萧总是你朋友，会为你说话，你是主演，就算是演得再看不下去林导也不会剪你戏份的。”
“？？？”
池言歌咋寻思着这话儿听着有点儿内涵呢，怎么安慰安慰着人，又给说到自己头上去了呢。
但这小孩儿看着也不是故意的，他说了之后还一副苦恼的样子，得罪人了都还不知道呢，傻得可爱，池言歌看在他阳光帅气的份上就原谅他了。
青年瞄了一眼副导演那边，看到他比了个要拍摄了的手势，便拍了拍小孩儿的肩，揽着他，很哥俩好地跟他说，“哎，别在乎那么多，听哥的，好好演就行了，别紧张。你越紧张也许发挥越不行，到时候跟现在一样说台词都抖怎么办？
我跟你说，你别看萧衡现在都说他演技不错，可当初啊，啧，那叫一个惨不忍睹，演得连导演都看不下去，拍一条卡一条。”
“是吗？”
“当然了。他当初演得可比你差劲多了，也就是到剧组当当吉祥物。”
宗云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说萧衡的事儿，有些好奇，又疑惑，“可是，小池哥，你怎么知道的呀？”
他知道池言歌也就二十吧，出道也才一年多，要说认识萧总也就是这一两年的事儿，可这几年萧衡早就退隐影坛了呀。

第30章 以前的黑历史
哎，讲着讲着给说漏嘴了。
池言歌这人嘴快，总是一不留神就说出去了，但这次不同上次那样没法扯谎圆下去，池言歌脸不红心不跳，顺口胡诌道，“这个嘛，是我之前认识的一个剧组的前辈跟我八卦说的，你可别跟萧衡说啊，要不他要怪我把他黑历史说出去了。”
“嗯嗯，我不会说出去的。”宗云忙点头如小鸡啄米。
小孩儿笑得灿烂，露出一口白生生的牙，说，“我还不知道萧总也会有演戏演砸的时候呢，他演的两部戏我都看了，演技都很不错的。当然，我最喜欢的前辈还是殷时老师了，大家也都说池哥和殷时前辈长得像呢。
“早就听很多人说了。”
“不止是长得像，气质也很像呢。”宗云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我第一眼见你的时候，都有点想劝你出殷前辈的cos呢！”
池言歌嚯了一声，他才知道自己死后影响那么厉害呢，居然都能和动漫人物一样单独出cos了。
青年便也随口问他，“你说你也喜欢殷时啊？你最喜欢他哪部电影啊？”
小孩儿目光闪烁，脸红了。
宗云声音细如蚊蝇，小声说，“我、我比较喜欢殷时前辈在萧总主演的电影里客串的那一个角色，宋微云，我觉得他那段儿表演特好。”
“……”
池言歌就没想到他以前那么多经典的电影角色，这小孩儿就、就记住了这一个！
可问题是，他之所以接宋微云那个角色完全是因为那时候他和萧衡正在热恋期，他不乐意让别人碰萧衡，所以自告奋勇去演了和萧衡所演的角色有一段激情戏的宋微云。
宋微云的设定是一个表面斯斯文文实则放荡不羁的白面书生，他的戏份不多，在那部电影《不梦闲人不梦君》里面扮演和男主陆信有着一夜露水情缘的书生，唯一的作用就是相当于陆信性启蒙的开导者。至于，宋微云所有的戏份嘛，自然都是香艳旖旎的。
当初《不梦闲人不梦君》播出之后，萧衡凭着这一部有情-色有血腥亦有阴谋权斗的电影一举夺得了当年的电影新人奖和最佳男主角奖，风头无两。
而作为片中与他有激情戏的殷时，自然也顺理成章地因为戏内的真实演出和他传起了绯闻。
那时他们热恋期，看到小报记者们传他们的绯闻的时候，殷时都是懒懒地倚在萧衡身上调侃说他们写得太保守，一点都不大胆，最多的也就说他们也许相互暗恋，就没一个敢断言他们在恋爱的。
后来的事儿不提也罢，分手后，殷时宁愿天天和江留传绯闻，也不乐意再在报纸上看到别人探究他和萧衡的关系。
“我说小宗同志，你这思想有点危险啊，以后上节目采访可不能那么说。”
惊讶过了，池言歌便摆出一副前辈的姿态教育误入歧途的小孩儿，语气老成地说，“光拉出来殷时出演的那段儿来看就是个小huang片，你怎么能最喜欢那一段呢？”
他没想到这小孩儿浓眉大眼的，还挺不纯洁。
宗云耳根子都快红透了，视线乱飘，低着头嗫嚅道，“就、就挺喜欢的。”
“啧……”
怎么还掰不过来了呢？池言歌正准备再给他说说他最引以为豪的几部电影，例如他刚出道时拍的那部《寒日》，亦或者是和他和江留一穷二白时全靠理想拍下来的几部电影，一抬眸就看到小孩儿忽然挺起了脊梁，立正了，朝他身后大声喊了一声，“导、导演好！”
池言歌被唬了一跳，转头一看，林振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身后，他忙也问好，“林导好。您这怎么走路没声儿的……”
他刚刚都差点以为是鬼飘过来了。
林振没应，戴着墨镜的小老头看起来严肃至极，只是蓦地说了一句，“我觉得挺好。”
“啊？”
池言歌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我觉得宋微云和陆信的那一段演得不错，很有感觉。”林振才慢悠悠地接道。
“……”
池言歌被哽住了，看来这位是把他们的对话全都一字不漏地听到了。
这有点像是上课的时候跟同桌扯荤色段子恰好被班主任听到，连池言歌这厚脸皮的都忍不住老脸一红，只能说，“您觉得不错就行。”
宗云则和他反应完全不一样，小孩儿眼中闪耀着喜悦的光芒，似乎是没想到导演居然和他想得一样，也不像刚刚说错话的小孩儿一样了，头也昂起来了，跟池言歌炫耀似地说，“小池哥，林导也觉得那段好呢！”
“嗯，是不错。”
池言歌昧着良心夸奖，心想你喊那么大声干嘛，他又不是听不见，要不是林振在边上儿他都想把这小孩儿的嘴捂上。
好在，林振没有从导演的专业角度和艺术性上继续和他们深度解读他和萧衡演的那“”小huang片”，他问了一下旁边的人各项设备都准备好没有，得到肯定的回复后，走过去坐在监视器前。
“好了，别聊了，没问题的话就开拍吧。”林振板着脸，又是一副严肃的样子。
宗云忙小跑着把手里的稿子放到一边儿，他朝林振那方比了个ok的手势，池言歌也从刚刚的尴尬中脱离出来，朝摄像点了点头。
“《浮光》第一幕第一次，开拍！”
林振的声音沉沉地响起，听在两人耳朵里都像是敲下一记洪钟。
这是池言歌重生以来第一部 主角戏，所以他格外重视，青年闭上眼睛，在听到开拍的那一刻睁开眼睛，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不同于之前的懒散，他站立在那里不动都让人感觉这是一位久经磨砺的沉稳的将军，就算此时未着盔甲，他身着只进宫觐见的便装也似乎能从那锋利沉着的目光中窥见一丝浴血沙场的感觉。
演员的气场是个需要天赋和时间培养的东西，而恰好，这两个要求池言歌都满足。
他在入戏的那一刻就注定已经成了孟浮光，而眼前，便是他嘴里发誓要效忠实则心怀鬼胎只想着要如何除掉的年轻帝王。
宗云被他一瞬间气场的转化惊了一秒，池言歌从他眼中看到惊艳的色彩，这是他以往习惯见到的，早就习以为常。
与很少演戏的爱豆演员对戏实在是太辛苦对方了，池言歌尽量收敛了气场，以免压戏过重让宗云不适。
身着黑衣便装的将军对着龙椅上的年轻帝王屈膝跪拜，他的头颅谦卑地低下，但脊背却挺得笔直，就像将军那柄随身带着的刀。
孟浮光可以在入宫面圣时随身带刀，这昭显着当今天子赐予他的殊荣，而他也深知君主对他的偏爱，却决不恃宠而骄。年轻将军的声音掷地有声，道，“臣，孟浮光，请圣上安。”
青年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宫殿内，低沉内敛，正符合他如今的身份。
回应没有听到，只听到一串急匆匆的脚步声和宫娥们压低的惊呼声，眼前映入一双金黄锦缎的长靴，靴子上用金银线绣着繁复大气的花纹，正是当今天子的象征。
“孟卿快起，快起，别跪着了，这儿又没什么人。”青年天子的声音清亮如水，虽然在尽量使自己显得沉稳，但那语气中还是藏不住喜悦。
赵景，这是当今天子的名讳，旁人从不敢提起，但孟浮光每次入宫觐见的时候总是想起自己是进宫见赵景，而不是去见当今天子。
他对一切上位者没什么敬畏之心，也不信真龙转世的胡话，所以在察觉到赵景对他总是偏袒时便有恃无恐，甚至对他有那么些轻视。
身为一国之君，合该不是那么沉不住气的，孟浮光不是很喜欢他这副做派，但在他面前，他总是在扮演一个寡言少语的忠诚臣子，自然不能把这一切表现出来。
将军望着君主伸到自己面前要扶他的手，头颅低得愈发谦恭，只说，“臣不敢越矩。”
“哎呀，你起来便是了。”
赵景见他不起，也只能往回退了几步，清咳一声，故意端着架子，重新说，“爱卿请起。”
这样，孟浮光才起来，他享受着君主为他施予的特权，并堂而皇之地让所有人抓不到他不敬君的把柄。
池言歌的演技是不必说的，他能在死后被捧上神坛，除了有斯人已逝不可再追的光环在身，自身也是有几把刷子的。
这场君臣对谈，他演的孟将军将表面的谦卑与内心的不逊近乎完美地表现了出来，面对着小皇帝时虚与委蛇，虽然有不耐烦但绝不至于让他看出来，而观众又可以捕捉到他转过头时一瞬的不屑。池言歌善于捕捉细微的表情，并利用此让自己扮演的角色变得更加有血有肉。
宗云的表演也很出乎他意料，也许是在开拍前意外发现了自己和导演有着同样的审美，宗云的状态很好，就算是刚开拍时声音不稳有些轻飘，但完全可以用小皇帝见到将军时心情激动来解释，反而比声音不抖时更出彩些。
两人一遍戏下来没听到卡，宗云也演得很顺畅，等到演完这段戏之后才发觉演完了。
池言歌最先出了戏，他往镜头那边看去，目光询问，看到林振点了点头。
“cut！”林振淡淡道，“池言歌还可以，宗云有点青涩了，戏外要再练练。”
“那这场戏？”宗云还晕晕乎乎的，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演完了。
“过了。”林振说。

第31章 对手戏
“啊，过了啊！”宗云反应过来之后大叫一声，他兴奋得脸都红了，要不是在导演面前不能太放肆，池言歌感觉他能立刻跳起来抱住自己。
在他身边的青年不动声色地悄悄往旁边移了几步，以免旁边的兴奋体随时爆炸。
池言歌也很认可地跟小孩儿说，“你演的很不错，要对自己有信心。”之前宗云还担心着自己戏份被剪光，现在，池言歌想他应该不用担心了吧。
“那是小池哥你带的好，我刚刚居然都入戏了！”
宗云还没从激动劲儿里缓解出来，听到他夸奖自己的时候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下一刻竟一把抓住了池言歌的手，很感激地说，“我之前还一直以为小池哥你的演技像网上说的那样很不好呢，来的时候都还担心万一你演的太不好，我该怎么接下去。现在完全没有担心了，不不，是意外之喜！”
“……”
就这孩子这实诚得有些憨厚的性子，池言歌都不知道他怎么在娱乐圈里活下来的，得亏是有一群强悍粉丝们的爱豆，被保护得太好了。
他也就打官腔客套地说，“哪里哪里，完全是林导教得好。”
池言歌说着，便转头去看林振，一看，刚摆出来的笑脸瞬间凝固了几秒，他看到萧衡正站在林振身后。
男人生得高大，就算站那儿不懂也是个十分显眼的地标物，更不用说他此时穿着一袭白衣，发冠高束，十足的古代贵公子的派头，配上那张脸的时候就更惊艳了。
然而，那张脸此时的表情却不怎么好，萧衡面如霜雪，视线沉沉地落在宗云握住他的手上，周围的低气压让旁边正要来找他的袁秘书都屏息静气，悄悄往后退了几步。
宗云看他，萧衡看他，袁秘书也看他，池言歌都不知道看谁好了。
青年索性还是看林振，他不动声色地甩掉了宗云的手，看到小孩儿还乐呵呵的，有点头疼，只能装作冷静地问林振，“林导，这段儿是彻底过了吧？我和萧总接下来这段是直接演，还是再过会儿？”
“休息十分钟。”林振的声音淡淡的。
但这十分钟还不如不休息，宗云也没个眼力见，根本看不到萧衡看向他们时那臭得要死的脸，还一个劲的问萧衡是不是也知道池言歌演技很不错的事儿。
池言歌夹在这两人中间如坐针毡，一边儿是小孩儿絮絮叨叨的崇拜的话，一边儿紧抿着唇一句话不说但目光却锐利的萧衡，简直是冰火两重天。
而唯一可以解救他的林振此时还在监视器前认真看着之前的回放，当池言歌走过去想要借和他搭话的借口摆脱那俩人的时候，小老头摆摆手，都不理他。
袁秘书朝他投过来的也不是同情的目光，他怎么感觉某人看起来幸灾乐祸的，像是看到出轨的妻子被抓的现场，就差磕一把瓜子了。
池言歌不能再坐在这两人身边了，他索性拿着剧本坐到远远的地方，低头看着台词，装作一副认真的样子。
短短十分钟却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想起自己还得在这样的环境下拍至少半年的戏，池言歌就有点崩溃。
下一段戏就是他和萧衡的对手戏了，拍摄并不是按照时间顺序来的，而是大部分都是在某个场景的时候便一股脑拍完这个场景的戏。
盛隐和孟浮光在这宫殿里的第一场戏便不是那么轻松了，那时，盛隐刚刚夺位，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悄然从纯粹的主仆关系发生变化。
野心勃勃的新帝在考量着助他得到天下的将军能不能够继续信任，而亲手弑了前朝君主的将军也在遭受着良心的煎熬，开始第一次质疑自己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两人之间渐升嫌隙，而表面上仍然平静无波，只能靠细微的肢体语言和言语来表达渐行渐远的事实。
池言歌早在看《浮光》的剧本时就感觉这一段如果演的好会很出彩，他一直期待对戏的那一天，却不想是和他最不愿意见到的人一起演这段戏。
萧衡演盛缪之，实话实说，池言歌承认没有任何人比他更适合了，不仅仅是外貌上的合适，萧衡给人的感觉也更加契合。
池言歌知道萧衡虽然生在豪门世家，但成年之前过的日子却并没有外人想象的那么好。父母都奔波于事业，他一个人由保姆带着，一年到头见不到亲人，慢慢地便养成了这样冷淡孤僻的性格。
萧衡当初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就没有意愿把他们的事情告诉他的父母，当殷时问他父母的事情的时候，萧衡的口吻就像谈论一对陌生人。
这样的经历无疑和盛缪之是重合的，池言歌都怀疑这编剧莫不是看多了萧衡的爆料，真假参半地以那些爆料为原型写出了盛隐这个人物。
十分钟过，旁边的化妆助理给池言歌补了下妆，便放他去拍摄了。
宗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池言歌给他的反转效果太强烈了，他今天的戏份拍完了居然也不走，也没卸妆，就跟工作人员要了个小马扎坐在了林振导演后面看他们演戏，林振导演也不赶他。
于是，池言歌便看到一身华贵的小皇帝坐在马扎上，一手托腮，双眼聚精会神地准备看他们演戏。
下一刻，林振一声开拍，池言歌就算再不待见和萧衡在一起拍戏也不得不抛下脑海里所有的杂念，专心致志地扮演孟浮光这个人物。
这是孟浮光不知多少次踏进这座宫殿了，他早就熟悉了这座宫殿的构造，就算被蒙住眼睛也能准确地避开所有障碍物，但他现在每走一步都像是脚底被灌了浅，步履沉重，竟然有点不想再看到那个人。
多讽刺，明明年少时的他为了能在庄主回庄时在山脚下接见他而拼命训练，就算弄得一身伤也要夺得暗卫中的头名，只为了听那人淡淡说一句“还可以”。可他现在已经是盛缪身边的头号功臣，盛隐在前些天的登基仪式上还昭告天下，封他为大将军，让他拥有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这是他曾经想都想不到的殊荣，但如今，却觉得一切索然无味。
池言歌依旧穿着那身黑衣，只是这次腰畔未曾着剑。
他慢慢地踏进那座熟悉的内殿，这座宫殿内的摆设变了，倚在榻上的人也换了一个。
将军的面容依旧年轻，他现在不过只有二十八九的年纪，但心中却苍老得似佝偻老人，甚至出现了幻听。
一声飘渺的“孟卿”，夹着掩不住的喜悦和激动，就那样真真切切地响在了耳畔，孟浮光瞳孔收缩，心中一震，竟然愣了起来。
那声音是很熟悉，竟是前不久被他亲手用腰间佩剑割破喉咙的小皇帝。
那是一条鲜活年轻的生命，一双眼睛水晶一样清澈干净，不像是掌管一国的君主，更像是邻家教养极好的小少爷。
当那柄染过无数鲜血已变得乌黑的长剑横在他白腻的脖颈时，那双眼睛里的错愕和茫然竟让他有一丝迟疑。
他知道那小皇帝喜欢他，一直都知道。在他因军功得以面圣的第一天，他无意间觑到小皇帝一直在偷看他的时候他就知道。
因为喜欢，所以赵景才准他进宫时可以佩剑，放心地把所有兵权都交给他而不顾所有人的劝阻，因为喜欢，只要他说一句丞相无德，赵景就能把先帝托孤为他的国家呕心沥血的良相贬去边疆。
孟浮光做的恶多了，陷害忠良，滥杀无辜，他从没感觉过名为愧疚的情绪，却在杀赵景的时候，手抖了一下，无力得险些拿不住剑。
也许是因为不习惯，耳边忽然少了一个叽叽喳喳喊的人，孟浮光擦掉剑上的血、走出大殿的时候蓦然想，以后没有人再一边可怜巴巴地喊着孟卿一边求他不要把他去御膳房偷吃了两盘糕点的事儿告诉他的母后了。
皇帝当得连去御膳房都要偷偷去，窝囊透顶，孟浮光一向看不起他。
额上忽然被什么冰凉的东西贴上，年轻的将军被冰得一个激灵，思绪从不久的之前回到现在，下意识得低下头谢罪。
“臣知罪。”
他看到那人不知何时已经从榻上走下来了，那双连指尖都是病态苍白的手贴在他的额头，带来一阵幽冷的药气。
孟浮光心烦意乱，脑子里乱成一团麻，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这样靠近，也不知道自己这些天频繁想起那小皇帝的病状什么时候能减轻。
眼前是一双云锦锻的靴子，他头顶上传来男人的声音，问他，“知罪？知什么罪？”
孟浮光硬着头皮，只能说“臣刚刚心绪不宁，在庄……陛下面前失礼。”他这些年习惯了叫他庄主，忽然要改称呼，还有点不习惯。
正诚惶诚恐担心他因此怪罪，而盛缪却似乎并不在意，只拂了下袖子，重新靠在榻上。
男人一手支颐，一手执卷，看着他之前未看完的半卷书。
“不必在意。”盛缪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你这段时间确实辛苦了些，应多休息休息才是。不如……”
他语气顿了一下，嘴角扬起一点弧度，看向跪在地上的青年，笑着说，“不如到朕这儿来，小憩片刻。”

第32章 喘得重一点
盛隐身后的紫檀木榻宽敞得很，上面还铺着柔软厚重的雪白毯子和玉质靠枕。
像是要打消他的疑虑，男人往旁挪了挪，给他留出了正好足够一个人躺下的地方。
孟浮光看着那空敞着的木榻，好半天没说出话，他还以为盛隐是在说玩笑话，只是跪着，头颅低得更深，“微臣不敢越矩。”
“不敢越矩。那就敢抗旨？”
头顶上的声音依旧柔和如春风，听起来懒洋洋地带着倦意，但听在孟浮光耳朵里却不啻于一记响雷。他自幼便在山庄里伺候盛隐，知道他越是这般说越是动怒，随意不敢再推三阻四，只能站起来谢恩，硬着头皮往前面走去。
也许是鬼迷心窍了，孟浮光一瞬间觉得他那边应该很暖和。
这想法只是片刻，他很缓慢地走过去，只坐在木榻一边，脊背挺得如劲竹苍松，双手局促地放在膝边，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不得不说，萧衡就算好些年没演戏了，但现在跟他对起戏来依旧不会让人出戏。
慵懒靠在一边的白衣男子手不释卷，他从一角余光中瞥到他那令人看着都感觉别扭的坐姿，便放下了手中的书册，微一挑眉，问他，“孤倒是不知爱卿习惯坐着入睡么？”
“臣……”
孟浮光咬咬牙，还想再斗胆说他不必休息了，却被男人下一声的命令打断。
盛隐的声音提高，语调也不复之前柔和，有点不耐烦地，说，“坐过来，这边。”
萧衡声音刚落，周围围观的工作人员们忍不住都倒吸了一口气。
气场太强了，就算知道是在演戏，前头还有几台摄像机在架着，但他说话时的语气便让人感觉他就是一位千百年前睥睨天下的帝王。尽管这皇位来路不正，但他就是有手段能堵住史官们的口，凭着多年的运筹帷幄和过人的机心成为历史上最令人惋惜的帝王。
摄影师也感慨着他的台词功底，下一秒，他急忙把镜头拉近，去捕捉男人脸上最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给了萧衡特写，虽然剧本里并未写明这句话之后盛隐的情绪变化，但萧衡却不像许多演员一样在演出过剧本要求的戏份之后就坐那里不动。
男人本是身体松弛地靠在一边，在那句不耐烦的命令之后，他的身体微微坐正了一些，修长的脖颈往后仰，是很便于审视榻边青年的姿势。
赖于天生的好相貌，萧衡生得眉骨微高，打光得当的时候，那双眼睛便愈发显得深邃，更像是异域人的长相。
当他那么淡淡地看过来的时候，即使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孟浮光还是感觉到无所遁形的压力。
他忽然想起以前听下人们私下里说过庄主的母亲是胡人，是战乱时流落到雍国来的，而庄主的父亲不知是谁，也许是王公贵族也许是富商大贾，毕竟，一个就算身为花魁的胡姬也无法选择要接什么客人。
当初说闲话的婢女们早就被乱棍打死，但孟浮光还能记起她们惊叹又羞怯地说庄主长相确实有些像异域人，不过，比那些毛发浓重的胡人们好看多了。
虽说供给天子稍作休息的床榻宽敞舒适，但两个身形都不算小的成年男子睡在一起还是有点挤。
池言歌恰到好处地露出为难的表情，历来沉稳从容的将军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都未曾动容，但现在却窘迫难堪，耳根发烫，抿着唇脱下自己的鞋履。
洁白的里裤裹着一双修长笔直的腿，孟浮光慢腾腾地往里面挪。
他本来就羞耻万分，更不要说旁边人还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孟大将军今天是怎么了，怎么比来侍寝的妃子还扭捏一分？”
虽然能听出是玩笑话，但孟浮光心里还是升起几分薄怒。
他怎么能把自己比成是后宫的妃嫔？
孟浮光气恼极了，表现在外面的便是，青年的耳根更红了，甚至一路烧到了脸颊，连脖颈都泛着浅浅的粉色。
眼见快要走过去了，池言歌按着剧本里写的，脚步一滑，长腿一弯，便差点儿跌落下去。一双手及时地横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他，而他却在下意识抓住那双手时，把男人另一手正端过的茶盏碰倒了。
瓷器掉落地上的清脆声音响起，孟浮光愕然地看着这一幕——他刚刚撞了盛隐一下，以至于那茶水全都哗啦啦倒了男人一身，有茶水也溅到了他脸上，是温热的，并不算滚烫，孟浮光一时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后悔了。
“臣罪该万死。”青年顾不得面前还有碎瓷片了，重重跪下。
“卡！”
林振的声音冷冷地传过来，语气不悦，“池言歌，记得叫一声再说罪该万死的那句台词。”
池言歌挠挠头，他刚刚忘记剧本里还有孟浮光在看到茶水全都泼到盛隐身上时惊呼一声了，谁让他看到男人黑着脸，身上被泼得湿透的时候心里只是幸灾乐祸，根本没半点儿惊讶惶恐呢。
他这边一卡，萧衡只能临时换下戏服，等到湿透的戏服重新被烘干再穿上，然后又被泼一次。
这一次，池言歌记住了。
他脚下一稳差点往后仰倒的时候被男人的手抓住，而等他站稳，却来不及庆幸自己刚刚的虚惊一场，便慌乱地看到盛隐被泼了一身的茶水。
青年喉咙里溢出来一声惊呼，下一秒又跪下，“臣罪该万死……”
“卡！”
这次，小老头把墨镜都摘下来了。
池言歌看到他臭着一张脸，心知大事不妙，以他拍戏多年的经验来看，一般导演们摆出这副表情就是要骂人了。
不过还好，林振骂人不带脏话，也最多就是吓吓刚进组的小姑娘，“池言歌，叫的时候不要太僵硬，你当你是小学生应付老师的作业呢？不会演出来那种情绪也不能给我敷衍，叫得时候要轻一点，柔一点，惊慌一点，懂不懂什么意思？”
池言歌只能回，“我尽量。”
林振这话听着太别扭了，不懂的人还以为在拍片呢。他这不就是要按剧本‘惊呼一声’嘛，怎么还要叫得柔一点，跟在勾引盛隐一样，这要求听起来也太奇怪了。
不过他也不敢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来，池言歌乖乖闭上了嘴，开始第三次拍这段戏份。
萧衡不必再一直被泼了，他只入镜半边身子，林振让摄影师把镜头都对准池言歌，重点拍他的表情。
青年没从刚刚差点掉落下去的险况中摆脱出来，还喘着粗气，便看到男人身上那一大滩水渍，眸中闪过惊慌的情绪，“臣、臣罪该万死……”
他又跪下，这一次依旧不过，而林振的理由依旧是他叫得不够柔，不够慌，并新加了一条要求，要他喘得声音再重一点。
池言歌似乎明白了为什么林振说他也喜欢宋微云和陆信那段戏了，这糟老头子不会也是觉得他和殷时特像，所以假公济私让他和萧衡借这段儿全剧唯一几处肌肤接触的戏份搞得激情一点吧？
池言歌不知道在心里骂了这老头子口味太重多少次，但也不得不按着演。毕竟眼看着中午休息的时间都过了，那么多工作人员陪他们耗着，池言歌心里也过意不去，便一遍遍地努力达到林振的要求。
最后听到过了的时候，池言歌心里如释重负。
他回想着自己刚刚喘的声音，啧，要是不看画面估计谁以为他们拍doi戏份呢。
这段戏的重点本来是君臣两人互相试探，盛隐肆无忌惮地试探臣子的底线，甚至破格让他睡在自己身边以探究他到底有多少不臣的心思，而孟浮光则在他的试探下一步步惊慌失措，丢盔卸甲，让盛隐也慢慢在这段试探中察觉到别样的感情。
对的，虽然剧本并未明说，但林振在和池言歌讲盛隐和孟浮光的人物小传时提到过这两人其实存在除了君臣之外的关系，只是到最后谁都没有明说，而以大lu如今的情况也不允许完全拍出来。林振要求他们演得暧昧一些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池言歌在演的时候就在想，如果他是盛隐，肯定会有点惋惜刚刚将军倒下来的时候没有倒在他怀里。
盛隐是不会因为自己身上被泼了茶水而生气的，之所以面上动气是要故意逗一逗将军，其实，他心里是笑着的吧。
这时，也许便是他意识到自己对孟浮光不仅仅是猜忌心思的时候。
接下来的这段剧情很顺畅地演完了，池言歌听到收工两字的时候，深深舒了口气，他打算去卸了妆换下戏服，一抬头，却看到萧衡还坐在榻上不动。
男人如鸦黑般的长发垂下，露出一点瓷器似的耳朵尖，池言歌无意间瞥到他的耳尖是红的。
“萧衡？”
池言歌看他不动，有点疑惑，便假模假样地过去关心关心他，以便在人前扮演这个好朋友的角色，“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没。”
萧衡声音闷闷地，动作有点不自然地，虚挡住某个关键地位。
艹艹艹艹艹！
当池言歌看清他那掩着的地方时，心里不知道骂了多少脏话。
这这这简直是禽兽啊！
池言歌目瞪口呆，虽然他刚刚在喘那段儿的时候还无聊地想，这要是单放出来不看剧情的话能把人喘硬了，但萧衡这居然、居然来真的了！流氓！太流氓了！

第33章 约个饭吧
池言歌僵硬地站在原地，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就只能两个人大眼对小眼，看到男人的脸更红了。
他看得目瞪口呆，一瞬间居然有种想法觉得自己是调戏良家妇男的恶霸头子，调戏完了就不管了。可这根本不是他故意的啊，要不是那老头要求那么高，他也没想着喘那么逼真不是。
袁秘书一直等在原地，他看他们两个人僵持着，心里奇怪，便上前来问，池言歌只能帮他挡一挡，借口说他俩有点儿事儿要聊。
萧衡低着头紧抿着唇不说话，袁秘书看他脸有点红，以为是暖气太热了，小跑过去跟旁边演员的助理借了干净的湿毛巾和冰水。
水和毛巾是池言歌替他接过去的，青年被迫地承担了善后的义务，毕竟人是他弄硬的，他要不负责的话，传了闲话出来自己也得受牵连。
袁秘书看向他的眼神更加意味难明了，隐隐中还有点赞许之意，似乎是以为他这是玩欲擒故纵的套路，故意和他们萧总解约然后在片场上又若即若离地大献殷勤，果然是好套路。
池言歌顶着被人误会的目光，也只好把湿毛巾覆上萧衡的额头，打着哈哈说，“太热了哈，我也挺热的，尤其是穿这一身戏服。”
说着，为了证实萧衡确实只是热的，池言歌还特意拉了拉戏服的领口。
古装本就宽松，他不拉还好，什么都遮得严严实实地，一拉，裸露出性感瘦削的锁骨和喉结，偏偏自己还不觉，把水递到男人手边问他怎么不喝。
顺着萧衡半遮半掩的目光看过来，池言歌说不出话了。
“你！……”
青年咬咬牙，把那瓶冰水‘啪’地一下放到榻上的小木几上，声音很大，可是火还没发出来，肩上忽然被搭上了一只手。
“小池哥！”小孩儿爽朗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宗云一手搭在他肩，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还一点儿不会看气氛地在问，“你们在干什么呀？都收工了怎么不回去啊？”
“在聊剧本。”
这次萧衡回答得倒快。
男人的声音冷冷地，视线冰锥一般地刺向他靠向青年的手，偏偏宗云愣是感觉不到。
“啊，是在说剧本啊，果然演得很好的前辈们戏外都那么用功的吗？”
宗云换了个姿势，他不是半个身子靠着池言歌了，但还是很亲昵地坐在了池言歌旁边，毫不遮掩地夸赞道，“其实萧总和小池哥都演得好棒啊，真的，我在旁边看的时候都以为自己是在看电影成片呢！太容易入戏了！我也发现小池哥你们都很有默契啊，是因为都是朋友在一起久了就有了默契吗？那我和小池哥你拍戏拍久了是不是也会变得很有默契呀？”
宗云叽叽喳喳地念叨着，漆黑的瞳仁里闪耀着热切的光，又是一个对表演怀揣着热忱兴趣的人，如果，他不那么话痨的话池言歌会很乐意跟他多讲一讲自己在演绎上的小心得的。
旁边坐着个话都不停的人，池言歌被他吵得头疼，又忍不住在心里腹诽他哪儿能看出和萧衡有默契了？就算有，也只是在演戏的时候吧，戏外他才不要和这个动不动就***自己的人有默契哩！
“好了好了，你这话也太多了吧。萧衡下午还要拍戏呢，咱别打扰他了，还是先回去吧。”
池言歌抽空往萧衡那边瞄了一眼，就看某人那冷若冰霜的劲儿，估计他某个地方也冷淡下来了，便放心地站起来，准备回家。
他这么说了，宗云才意识到自己话太多了，不仅话多，还挡住了依旧倚在榻上的萧衡的路，小孩儿忙站起来，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道歉道，“真是对不起啊，萧总，我说话说得都忘了。”
池言歌正弯着腰穿靴子，宗云便站在他面前，扭捏了几分钟，然后红着脸问他，“小池哥，你、你中午有没有时间啊？要不咱们一起出去吃个饭吧。”
“……”
池言歌下意识就想往萧衡那边看一眼，头还没转到方向呢便及时止住，怎么搞得跟他自己当众出轨一样。这孩子也是，约饭就约饭嘛，还非得当着这人的面说，咋不等他们都走出去的时候悄悄约呢？
池言歌迟疑的空儿，宗云又急忙追道，“我请客我请客！不会让小池哥破费的，就是想请教你一下关于演戏的问题。”
“请教不敢当，直接问就成。”池言歌也知道这小孩儿不是想泡他，从眼神就能看出来，宗云只是没有接触距离的概念，有时候便会显得有点过于亲密了，而他本人却是感觉不到的。
正巧，他午饭和江留约不到一起，江留中午都是留剧组吃盒饭，池言歌便很干脆地答应了，说，“行啊，那咱们去哪儿？”
宗云哇了一声，兴奋地大喊一声，“池哥你答应了啊？那咱们去吃火锅吧？”
但还没等池言歌回答，有人先替他答了，“不行。”
萧衡不知道何时已经走过来了，他还穿着戏里那套金线绣纹的白衣，长发高垂，就算被泼了一身的茶水也掩不住那通身的气派。
男人脸一板，倒像是戏里的盛谬之面无表情的样子，他的语气也是命令式的，说，“你也和我约好了的。”
“？？？”
池言歌有点懵，他怎么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跟萧衡约了？
萧衡提醒他，“那天电话的时候，你说要请我的。”
池言歌记起来了，就那次尹雪逼着他给萧衡打电话道谢，他好像顺嘴的时候好死不死地说了一句有空请他吃饭。
“可，你下午还有戏份吧？”
青年以怀疑的眼光看他，又看看袁秘书，问，“是吧？袁秘书？林导不是说下午要拍萧总的戏份吗？”
袁秘书支支吾吾，视线乱飘。
他这哪儿敢插话啊，就算是有，但看这架势也不能说啊！
“取消了。”男人斩钉截铁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
行，池言歌忍了，谁让人家不仅仅是盛谬之的演员，更是这部片子的总制片人兼投资方呢！制片人就是有资本牛，想取消就取消，就算撂挑子说这部电影不拍了也没办法。
但池言歌对他没办法，却有人偏偏能治得住他。
林振恰好拿着剧本走过来，招招手喊萧衡，“来，萧衡，跟你讲一下下午的戏。讲完你再休息。”
男人站在原地不说话，旁边站着的袁秘书见状，只能上前去打圆场，“不好意思啊林导，我们萧总今天下午临时有事儿，不能继续拍摄了，要不咱改天换个时间再拍吧？”
“改时间再拍？简直胡闹嘛这不是？！”
而林振却不吃这一套，小老头胡子一吹，眼睛一瞪，严肃的目光盯着不远处的白衣男人，问，“不管有什么事儿你都得拍完了再走，剧组那么多人谁等你一个？”
池言歌在一旁咋舌，他想着这导演的脾气够爆，对着投资方都敢吹胡子瞪眼的，也不怕投资方一个不乐意炒了他，而萧衡接下来的称呼更令他惊愕。
“林叔，我下午不想拍了。”男人有点像小孩子赌气，别过脸，说的时候声音还闷闷的。
“不行！”
林振却是油盐不进，老头子冷哼一声，下了最终通牒，“之前不是说公司的行程都安排好了吗？再说了有什么事儿都有其他董事呢，你急什么？下午你必须给我留在这里好好拍，小心我告诉你爸……”
林振平时不苟言笑，但教育起晚辈来话还挺多的，池言歌在旁边听着都有点同情萧衡了。看来，林振导演和萧衡家里是世交，林振和萧衡父亲关系很好，能请出多年不出山的林振来导演这部电影，估计也是因为这一层人脉在了。
趁着林振教育男人的空儿，池言歌不动声色地往旁边靠了靠，他伸出食指和拇指，轻轻揪了一下旁边听着林振训话听得目瞪口呆的宗云，朝他使了个眼色，两人便心领神会地打算悄悄溜走。
萧衡被训得一言不发，视线一抬，看到他们两个要走，急了，“池言歌，你……”
他要追过去，还没走两步呢，被林振硬生生喊了回来，“你上哪儿去？给我回来！臭小子，几天不管你你还不听话了是不是……”
池言歌回头看了一眼萧衡吃瘪的样子，青年怒力憋着笑，喊了一声‘导演再见’，也不管身后的视线有多烫，拉着宗云火速离开。
一到换衣室，池言歌便憋不住了，他放肆笑起来，整个人都七倒八歪地，扶着衣架，跟宗云说，“你看没看见萧衡那表情？跟犯了事儿被老师训话一样，我还没见过他那样儿哈哈哈哈哈……”
宗云倒是没他那么没心没肺，他还很同情萧衡，说，“萧总好为难啊，在长辈的身边工作的话一定很有压力的，毕竟出点什么事儿就会被告诉家长了。唉，我也是不想在我爸的公司待，所以才出来混演艺圈的，我爸还一直催我回家去管公司呢，但我就是不想回去嘛……”
池言歌听着他的唠叨，好像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
大家都是家里有矿的人，在娱乐圈做不好就要回去继承上亿资产的那种，只有他，真正的一穷二白，还借住在朋友家里。池言歌忽然感觉他应该好好抱住江留这个大腿，以防自己下一秒就成了无家可归的人。
【作者有话说】：跟小孩儿抢老婆没抢过还被训的萧总，可怜唧唧。

第34章 我来接你
知道了宗云才不是苦哈哈地努力准备转型的小演员，池言歌也能够安安心心地让他请吃饭了，毕竟他现在是真没什么钱，《浮光》的片酬不算多，他还得攒着江留的钱，如今捉襟见肘，为了改善生活便养成了从不脸红的绝技。
他们去吃了一家网红火锅，单排队就排了很久，池言歌本来不乐意来这种人多又要等很久的地方，他觉得是噱头，但耐不住小孩儿期待的眼神。
池言歌全副武装，戴着口罩揣着兜百无聊赖地等着座位，没一会儿，服务员便来引他们去他们的隔间。
两人点了一份鸳鸯锅，菌汤和麻辣，却都默契地只涮麻辣那一锅，不碰清汤的。发觉这一点的时候宗云惊奇地看了他一眼，说，“小池哥，你早说你能吃辣嘛，那我们就不要清汤锅了。”
“我北方人啊，能吃辣的。”
池言歌耸耸肩，道，“听你说话有点粤语口音，没想到也挺能吃辣的。”
“不不。”宗云忙摇头，“不是啦，只是我爸在那边儿开公司，我小时候经常待在G省。其实，我是的S省的啦。”
他说着，还特意把最后一句用S省话的语调说出来，惹得池言歌忍俊不禁。
宗云怕他呛到，连忙递过去纸巾，然后又坐在自己位子上托着腮看他，问，“池哥是北方哪儿的啊？我听不出你的口音。”
“B市。”
“哇，皇城边儿长大的人吗？听起来就很酷。”宗云眼睛亮亮地，感慨道，“但我听不到你的口音哎，我以前认识的B市人说话都吊儿郎当的，但池哥你就不一样了，是家里从小对普通话比较严格吗？我爸就是呢，他从小不让我说方言的。”
池言歌漫不经心地挑出一杆油麦菜往辣锅里涮了涮，淡淡道，“也没那事儿。”
“那是？”
宗云羡慕地说，“其实，在小池哥你演戏的时候，大家伙儿都说你台词功底很棒呢，连副导演都偷偷夸你呢！等电影上映的时候，伯父伯母一定会很骄傲的，就不像我爸，肯定要骂我演技烂不入流了！唉，说起来我还没去过B市几次呢？等这部戏杀青了，咱们一起回趟B市呗？去逛逛颐和园，顺便，我就去小池哥你家里拜访一下伯父伯母……”
小孩儿还在憧憬着皇城边儿上的家庭是什么样的氛围，也很期待见到能教出池言歌这样的孩子的父母，他都已经计划好杀青后要跟池言歌回他北京的老家，两人一起去玩几遭了。
而池言歌等他机关枪似地说完，只是静静地说，“我在福利院长大的，没爸妈，在B市也没家，之前都是租的房子。”
“啊……”
宗云脸上的笑脸慢慢地垮了，他又懊恼又内疚，忐忑地观察着池言歌的表情，怕触到他伤心事。
没心没肺的小孩儿此时耷拉着眉，苦着脸，满是小心地道歉，“我我不是故意的，小池哥，你别难过。要不杀青了之后咱们去我老家玩儿吧？回我家！我带你去吃正宗的火锅和钵钵鸡。”
宗云心里跟过山车似地，七上八下，生怕池言歌因为他的口无遮拦而讨厌他，但池言歌却始终面色淡淡地，像是在谈论天气似地把自己的出身说了出来，也没有丝毫生气或者难过的意思。
“没什么，你那么紧张干吗啊？”池言歌夹了片羊肉，涮了几秒，沾上麻酱就往嘴里送，唇齿留香。
他没什么感觉，看到小孩儿这么紧张兮兮的是好都有点负罪感了。
池言歌让他继续吃，也夹了块自己涮的肉放到他调料碗里，边嚼边说，“喂，小少爷，别把我看得那么可怜好不好。虽然没爹没妈，但我该上的学也都上了，九年义务教育可是接受了的。而且，在福利院那些阿姨们都最疼我的，我可是说一不二。”
“真的呀？”宗云还傻乎乎的。
“嗯。”
池言歌点点头，一脸认真地告诫小朋友，“你以为福利院都虐待儿童啊？没那事儿，别看太多电视剧，不好。”
宗云受教似地重重点了点头，看得池言歌一乐。
他这话也不是纯粹拿来安慰宗云表示自己没放在心上的，事实上，无父无母的孩子谁能没受过一丁点儿委屈呢？委屈是有的，只不过也没太多，毕竟池言歌在记事的时候就知道他只有自己，所以什么都做到最好，在其他孩子出去玩闹弄得一身脏的时候，他就干干净净地坐在福利院阿姨们的旁边帮他们缠毛线球。
他从小就长得俊俏，白白嫩嫩的，嘴巴也甜，那些福利院的阿姨们也许对其他小孩儿会恶声恶气地，但对他总是慈爱有加。
到了上学的年纪，他又成了孩子头，一堆儿不论比他大还是小的小屁孩都围在他屁股后面转、等到了大一些，都有了点性别意识的时候，他的座位抽屉里总是时不时就会收到几封粉色的情书，连午饭都不用准备，女生们偷偷塞给他的爱心便当都好几份。
池言歌其实是并不怨天尤人的，他前世没什么可以惋惜的，至少有一副好相貌，有一把好嗓子，从小到大都因为这受了不少优待。他在成年后阴差阳错参演的第一部 电影就拿了影帝，名利、粉丝、他都有了，已经是很多人求不来的福分了。
但他虽然这样说着，宗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字里行间还是有想邀请他去他家的意思，或者去跟他见见他爸。
池言歌一直很纳闷为啥这孩子一直想让他去他家呢？按说他们也没见几面，上来就见家长也不太好吧，等到他问了，才得到一个令人吐血的答案——宗云想带他回家就是要他爸看看，他才不只是有些狐朋狗友，也有池言歌这样有演技又好看的小前辈。
池言歌只能劝他打消这个念头，且不说他长了一张不亲近人的脸，要是宗父真的好奇了去搜搜他的履历，他网上那一堆‘黑料’绝对能让他气得半死。
他说了好半天劝宗云取消了这个念头，宗云只能叹着气说自己知道了，他要等池言歌有名气了、而且是有好名气了之后再去跟他爸炫耀。
“不过，池哥你真的脾气太好了吧。网上黑你的人好多，你都不做点什么吗？”
宗云想起来自己差点儿都被唬得，以为池言歌真是那种才不配位的有后台的花瓶呢，便为他愤愤不平，道，“你的粉丝虽然比之前多很多了，但都没什么行动力，居然连个反黑站都没有！这事儿要放我身上，我粉丝们都得气死了……”
小孩儿一絮絮叨叨起来就没个完，池言歌都怀疑他是不是兼职rap歌手呢，又听到他说，“说起这事儿，我想起昨天看的时候，赵芜好像也帮你转发澄清了哎。我挺喜欢他的歌的，他的歌都听起来很舒服，他最近好像也接了几部戏。池哥，你和他也是好朋友吗？”
赵芜帮他说话这事儿，池言歌是知道的。
他昨儿看到的时候就私下里谢了赵芜了，而赵芜就是那样不温不火的性子，也不要他谢，只说是应该的，池言歌便说下次一定备份大礼登门道谢。
虽然赵芜说是应该的，但他知道现在帮他说话无疑是站在风口浪尖上，他没作品，又一而再再而三地得到了不错的资源，翻一翻以前的微博还有油腻和媚粉的嫌疑，简直没什么可以洗白的点了。而赵芜帮他说话也挽救不了什么，最多只能在赵芜死忠粉丝们里少了点黑他的人。
而他知道赵芜最近歌手转演员受的争议本来就不小了，现在帮自己说话冒的风险更大，对他自然感激不尽。
池言歌说，“我认识他也没多久，不过，他人很好，朋友的忙都会帮，是个不错的人。”
池言歌都这么说了，宗云便点着头应和道，“池哥的朋友一定很好！看来我喜欢人的品味都很好，哈哈，下次小池哥你记得帮我带个赵芜的签名哦，我好喜欢他的。”
“好。”
池言歌爽快地答应了。
火锅吃完了，两人还都有点撑，便准备在附近的商场逛逛街再回去。
池言歌也想买几身衣服，免得每次进片场不摘下口罩的时候总是被当成闲杂人等，他再怎么样也要脸面的不是？
当然，他是没钱的，要买衣服，自然是刷江留的卡。
江留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池言歌深以为然。
宗云拉着他要去逛潮牌，池言歌拗不过他，只能跟过去，没逛多久，他还没买呢，倒是看到宗云大包小包地买了许多，暗暗感慨有矿的人果然财大气粗。
宗云拿出一件白色的运动帽衫问池言歌好不好看，池言歌正品评着，来电话了。
“小池哥，你先接。”宗云立刻乖乖闭上嘴巴。
池言歌嗯了一声，接了电话，那端是江留，问他现在在干嘛，池言歌便顺嘴说了一句正在和小鲜肉弟弟一起逛街买衣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道，“我来接你。”
“哈？”
池言歌有点懵，“你来接我干嘛啊？你下午不拍戏了？哦哦，下午剧组没事儿啊，那行吧，我把地址发给你，你慢点儿来，我还没逛完呢。”
交代清了，电话便挂断了。
宗云问他，“谁呀？要过来一起吗？”
池言歌手机揣兜，享受着久违的车接车送的待遇，乐滋滋道，“一个朋友。”
【作者有话说】：谢谢@我就是只大沙猪的寒武奇虾*2和@送一 每日一次的三叶虫
ps：池哥总是在经历着火葬场而不自知，ORZ。
咸鱼作者再求几张月票，想要月票啊、啊、啊……没有月票的日子简直要昏古七了……

第35章 江叔叔！
“也是咱们圈子里的朋友么？
宗云有点好奇，他听池言歌问他电话那头的朋友下午要不要拍戏，便顺口问了一句，“是演员还是歌手呀？我认识不？”
池言歌回他，“等人到了你就知道了。”
江留的名气比一般的一线演员们都要大得多，池言歌就不信宗云会没听说过他的名字，想着，到时候小孩儿看到江留可别高兴得跳起来。
池言歌穿到这个身体里之后，见天儿地搜搜当代网友们吹自己吹得颇有文采的彩虹屁，再顺道搜一搜好友。
他发现江留虽然是导演，但粉丝可不比当红演员要少，而且，他的粉丝构成大部分还都是女友粉男友粉，那每天在微博下面打卡早安晚安，还甜甜地喊老公的粉丝们可不要太多哦。
池言歌因为这事儿还特意去嘲笑了一下江留，他当着江留的面儿，把那句最新留言“老公记得吃饭饭哦”说得千回百转，柔情似水，自己差点儿被腻死，一回头看着江留黑着一张脸，连忙借口上厕所溜走。
日常调戏好友什么的，小池哥最擅长了，等好友要发火的时候趁机溜走也是逃命绝技。
在等江留过来的时候，池言歌还特地排队买了杯热腾腾的芋圆焦糖奶茶，全糖，然后笑嘻嘻地跟宗云说他朋友喜欢喝甜的。
当然，他也没忘了给宗云买一杯。
“小池哥你记得好准啊，连朋友喜欢喝什么都记下来了！当你的朋友好棒啊，可惜，我没能早点遇见你，要不，我就能天天来找你玩了。”
宗云眼中流露出羡慕的光，有点惋惜耽误的那么多天，但依旧一脸期待地问，“喜欢甜的啊，是很可爱的女孩子嘛？我妹妹每次也都喝全糖的奶茶，我都甜得受不了。”
“可不是。”
池言歌努努嘴，差点没忍住笑，他一会儿可得看看当小孩儿看到他口中的可爱女孩儿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还别说，这孩子还真好哄，他说了就信，一起跟他并排坐在奶茶店外的长椅上等起来奶茶要全糖的小姐姐。
他们没等多久，池言歌手里的奶茶没暖五分钟，便看到街头一个熟悉修长的身影。
池言歌朝那边招了招手，男人便快步走了过来。
江留把自己拾掇得还挺帅，主要是本来就有资本。他和池言歌差不多的个头，身高腿长，人又长得俊朗，再加上是当下最吃香的冷淡型帅哥，走哪儿不都是焦点？
池言歌挺惊讶他没戴口罩只戴了个帽子就敢出来的，招招手让他也坐下，便问，“你来那么急啊？不怕被人拍下来？”
“拍就拍了。”
也不知道是天气冷还是什么，江留的声音听起来比平常都要冷，落在他旁边少年的视线隐隐约约有些敌意和戒备。
池言歌知道他从来不喜欢和陌生人接触，这次让他和宗云见面也是意外，便少不得要介绍介绍，让这两人熟悉一下，缓解彼此的紧张气氛。
青年把手里那一大杯焦糖奶茶塞到江留手里，触碰到他手掌的指尖被冰了一下，‘嚯’了一声，道，“你手还挺冰的，来，先暖暖，特意给你买的，不用谢了。”
说着，池言歌朝他笑了笑，还臭不要脸地说，“我出门带的是你的钱包。”
他和江留都随便惯了，以前出门刷彼此的卡或者用彼此的钱包这事儿都不用说，这看在两人眼里没什么，但宗云却惊讶地张着唇。
他惊奇地发现这两人关系竟然那么好，这发现都盖过了他满心期待接下来见到的是个可爱漂亮的小姐姐，结果希望落空看到一个大男人的事实。
不过，就算是男人，长得好看也很赏心悦目。
宗云就觉得眼前这人看着特眼熟，特熟悉，总觉得是自己特喜欢的偶像，但想了好久名字都在嘴边了却都不敢说。毕竟 人家比自家偶像看起来还要帅个三分。
小孩儿感慨着，“叔叔，你和小池哥关系真好啊，是他的亲戚吗？不过就算是亲戚也难得了，我爸都不许让我用他钱包的哎。”
他这句话一出来，江留还没说什么，池言歌先笑喷了。
他刚偷喝了一口江留的奶茶，一转头听到这话，差点儿呛到。
江留黑着一张脸瞪他，眼神里的警告意味恍如实质，池言歌知道自己现在最好闭嘴，以免晚上回去客房没得睡，可，他就是忍不住，“哈哈哈哈哈江留，你听见没？叔叔！哈哈江叔叔，你都跟我们不一辈儿了啊！”
“你笑够了没？”
江留气得牙根痒痒，又冷冷瞥了一眼小屁孩，那小屁孩才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宗云看看捂着肚子狂笑的池言歌，又看看板着一张脸给他拍背的江留，蓦然想起来池言歌刚刚叫眼前这个叔叔、啊不，是叫哥哥什么来着？
“江江江江导！”
小孩儿话都说结巴了，他终于把眼前的脸和人名对上了，兴奋地大喊一声，“啊啊啊啊我可喜欢你了！你居然是小池哥的朋友啊！那可、可不可以给我签签名啊？要不再合一张照吧？不不不，一张有点少，两张、嗯，三张可不可以啊？”
宗云激动得脸都红了，他越说声音越高，刚刚他那一声叫都引得不少路人转过头来看
池言歌看这孩儿有点要收不住，忙伸出一手捂住他的嘴，伸出食指在唇边‘嘘’了一声，小声说，“别吵别吵，别把路人给招来了。”
但他还是有点不放心，抬头给江留使了个眼色，江留便立刻会意，站起来就往僻静的地方走。
池言歌也一手捂着少年的嘴，一手拽着他走，像是劫持似地把宗云给绑到了附近一个清净的带隔间的仿古茶馆。
时至傍晚，那间茶馆的人已经渐渐散去了，人不是很多，正适合谈话。
少年一路脸红得像熟透了的樱桃，不知道是见到了偶像还是被池言歌捂得，池言歌都把手松开了还看着他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呢。
“好了好了，这儿没啥人了，可以说了。”
池言歌对见到偶像就说不出话的小迷弟嗤之以鼻，还揶揄他，“我看你就是嘴上喜欢吧，刚见面连人都没认出来呢。”
宗云立刻焦急地反驳道，“我、我那是一时没转过来，江导都好几个月没出来了嘛，比以前胖了点，所以、所以我就一时没敢认嘛，而且，真人真的比电视上要好看一千倍！导演的戏特好！”
他滔滔不绝地夸起来江留，说江留导的戏他都看了，还最喜欢他和殷时合作的那几部足够封神的戏。
池言歌和男人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青年唇角弯弯，却不是因为有人在旁边夸他们的电影，而是这娃儿也忒实诚了，还说江留比之前胖了，明明江留是那么注重身材管理的一个人。
说到这事儿，池言歌自从穿过来就找了江留，然后几乎天天都和他泡在一起，倒是没注意到他是不是真的胖了，于是便托着腮仔细地端详男人的脸。
嗯，还是一样的帅，比之前成熟了，长了肉之后面部轮廓都流畅了不少，也更好看了，不去当个演员发展发展副业真是暴殄天物。
“江留，我发现还真是哎，你好像这几个月胖了点。”池言歌笑嘻嘻地夸他，道，“还是这样比较好看，继续保持。”
“就是就是！”
宗云也不甘示弱地插嘴，在表达了一番对江导的崇敬之情之后，他又紧皱着眉头叹气，道，“江导你之前太瘦了，粉丝们都好心疼的！我妈也可以喜欢你了，她都说让我以后碰到你的时候劝你多吃点饭呢，现在，可算好了，我可以劝你多吃饭了！”
说着，少年忽然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把旁边的池言歌都唬了一跳。
“偶像，为了身体，请继续胖下去吧！”
少年珍而重之地鞠了一躬，说得十足诚恳，只是这话怎么听都不顺耳。
江留眯着眼睛不说话。
他双手环着，坐在对面看着并肩的两人，面色不虞，只是看着池言歌在要给他点面子，才勉强说了一句，“多谢关心。”
池言歌也看出来江留不太喜欢宗云，对人家小孩儿总有敌视的感觉。
他只当是江留不喜欢话多的人，再加上刚来被叫了叔叔记恨在心所以才这样，他倒是不打算在这儿教育江留多多关爱后辈，等回家再念叨他。
不过，青年想起自己在网上闲来没事搜江留这几年出席活动的时候却是见到男人总是一身瘦骨，脸颊上都没什么肉，连表情也阴郁不定，这几年的采访里记者们都明里暗里透露这位年少有才的名导性子孤僻古怪呢。
可池言歌记得自己认识江留的时候，他最多也就是性子冷淡一点，和孤僻可沾不上一点儿边。
心里存了疑问，池言歌晓得要凑两个人的时候问，也暂时按压着不说。
虽然江留看起来不太想搭理宗云，但奈何身边一个长袖善舞的好友，和一个无论被怎么泼冷水依旧觉得偶像连冷眼都格外帅气的小迷弟，气氛再怎么也尴尬不起来。
三人点了些茶馆的招牌小菜，池言歌要了瓶酒，独自喝。
也不是别人不陪他，实在是宗云不会喝酒，而江留还要开车，所以便都只能看着他喝。
江留提醒他别喝多了，说等会儿回家又得一身酒气，他不给收拾。
江留这人，看着冷，其实关心起人来还挺温柔，宗云没喝酒，但晕乎乎地想偶像和小池哥关系可真好啊，能刷对方的卡，还用一个吸管喝一杯奶茶，好像、好像还住一个地方？！
他们……他们等会儿要回的是一个家啊！
宗云忽然意识到这点之后，连带着看他俩都不对劲了，看池言歌习以为常地丢了颗花生米往江留嘴里都看得有那么点甜蜜蜜的滋味，而他高冷到不怎么往外吐字的偶像，居然还张嘴了！
宗云越看越觉得邪乎，话都说得少了，只是默默盯着他俩瞧。
而池言歌喝嗨了还什么都说，差点儿把江留身上的胎记都说出来，被江留狠狠剜了一眼之后才闭嘴不言那到底什么形状的了，只是傻呵呵地笑。
他这人省心，喝多了不哭不闹，脾气还比平时好多了，除了话比平时多点儿之外，简直是最好的酒友了。
而他随口一说，听在宗云耳朵里就不一样了。
乖乖，居然都***相见了！这是、这是……
小宗同志脸红了。
【作者有话说】：咱小江就是成熟气质美男那挂的，现在二九芳龄，也不算老。
只是某娃儿仗着自己还没满二十就喊叔了。

第36章 撞破
池言歌喝得不少，中途说去洗手间洗把脸清醒一下。
趁着池言歌上洗手间的空儿，小迷弟终于忍不住了，他暗搓搓凑到偶像身边，极小声地说，“江、江导，其实池哥这人真的超好的，真的。他对剧组人员也好，对我们这些演技不好的后辈们也好，演戏态度也都可认真了，真的是天下第一好人了！”
江留瞥了他一眼，不知道他这一通夸池言歌是要做什么。
他淡淡回了一句，“我知道。”
江留和他相交多年，自然比眼前这少年了解得更多，心里不太在意，只想道我认识他的时候你怕是还在上初中。
但男人心里这么想，没说出来，只是看了看时间，估计着池言歌一会儿就回来了，正色道，“这话你不要在他面前说，他这人容易骄傲，最爱得意忘形的。”
宗云嘿嘿地笑，不语。
他想，江导果然跟他不一样，对小池哥格外上心，就算喜欢也不表现出来要故意压压小池哥的好胜心呢。
不过想想这两人，一动一静，一开朗一沉敛，确实互补，宗云便夸赞道，“江导，我觉得你和小池哥真的是天生绝配！你俩真的好适合啊。”
江留眉毛跳了跳，还没张口说他这用词暧昧，迎面，便看到青年走过来了。
池言歌落座，他看宗云嘴巴还没合上、兴致勃勃的样子，问，“说什么呢？什么合适不合适的？”
“没什么，就是想小池哥你和江导在一起挺合适的。”宗云狡黠一笑。
有些话不能说太明白，彼此清楚了就好了嘛。毕竟他们是在娱乐圈，人多口杂的地方，有些事情，只能意会不能言传。
池言歌还以为他不在的这段时间，江留跟他聊了他们最近拍的电影的事儿呢，也接道，“哦，是啊，我俩就是挺合适的啊。我最近刚拍完江留一部剧，还在前面露了露脸呢，等播出了记得来看。”
“嗯嗯，一定！”
宗云用力地点了点头，笑得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尤其是对着江留笑得格外灿烂。
池言歌的视线在他俩身上打圈，看江留微皱着眉欲言又止，而身边的少年又傻呵呵地笑，只道是江留还是不太喜欢宗云这性子呢，便也不强求，只是帮宗云要了个江留的签名，就写在少年人的衣服上。
宗云立刻把那写着签名的外套脱了，叠得整整齐齐，宝贝似地抱在怀里。
池言歌看着好笑，又当着江留的面儿正大光明地把江留的微信给他了。
三人继续聊了一会儿电影方面的事儿，池言歌喝多了，便半抱怨半得意地说他当初本来不想接《浮光》的，要不是江留说林振导演是他最喜欢的导演的话，他还不想考虑呢。
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某人吹着牛，完全没提自己是签了合同赔不起违约金不得已才演的，而在座唯一了解内情的江留也在一边默默地看着他吹，果然，最实诚的那个不负众望地被忽悠了。
少年又感慨了一句，“江导和小池哥的关系真好啊。”
他托着腮看看江留，又看看池言歌，帅哥俊男，相得益彰。
一个接演了本来不想演的电影，就为了另一个人喜欢的导演，而另一个又帮助他拿到了喜欢剧本的男主，这感情真的是太感人了！
宗云这边感慨着，看向他俩的目光更不正常了。
池言歌只觉得这小孩看他俩的时间更长了，话也少了，以为他是逛了半天街累了，便又闲谈了一会儿，彼此各回各家。
宗云说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了，池言歌点点头，便坐上了江留的车。
“我们回家了啊，明儿片场再见。”
池言歌摇下车玻璃，跟他告别。
宗云则激动地点了点头，朝他们招手，道，“你们回去吧，我自己走就好了！”
他才不要当别人的电灯泡，就让小池哥和偶像的二人世界多一点吧！
宗云在回去的路上都在想，果然都说‘幸福胖’，看来爱情的力量真的能让人变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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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言歌还不知道他们在小孩儿的心里已经成了板上钉钉的一对儿了，他总觉得今天江留的话也少得出奇，在回去的路上便教育他说，“你别总板着一张脸，人家是你粉丝哎，你好歹也热情点吧。圈子里其他人你不想理睬没关系，但这是我带来的人哎，你不理他那不是不给我面子嘛！我跟你说了啊，你微信号我反正给人家了，不能收回，你回去得把申请同意了，加了之后也不能拉黑人家，听到没？”
他早在茶馆的时候就把教训江留的一套都说好了，本以为江留还得驳斥一句不感兴趣呢，没想到男人这次认错态度十分良好，还认真道，“我没不理他，回去的时候会加他的。
“嗯？？？”
池言歌对这次谈话工程的异常顺利表示疑惑，但他看看男人专注开车，目不斜视的样子，只当他是今天心情好，也不唠叨了。
他不知道，就冲着某人今天那句‘天生绝配’，江留也不会把他拉黑的。
他们两人在茶馆的时候吃得还算多，便不打算吃午晚饭了。
池言歌回到家，闲来无事打开电视准备看一会儿最近的综艺节目，以便他跟着江留上综艺的时候能多学学综艺感，却一打开就看到面前的台正在放《不梦闲人不梦君》。
好死不死地，还正好是他们那段chuang戏。
鲜嫩俊俏的白面书生平时裹得严严实实，此时却解下衣带，一层层青衫往外褪，露出圆润的肩头，一双本是微挑的凤眸带着春风般的柔意，将那张脸都变得鲜活起来，而他面前的高大男人本来还是目不斜视，但被他这么故意地慢慢撩拨，终是忍不住，长臂一揽，把人禁在了怀里……
“啊！”
这声儿自然不是在电视机前没反应过来的池言歌发出来的，而是戏里的宋微云，那喘得叫一个媚，那声音叫一个柔和慌张，和今天林振教得一模一样。
端着水的男人恰巧走了过来，目光一扫过来，两个人都愣了几秒。
“你、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调到那个台的！”
青年大喊一声，立刻小跑到电视机前把开关按掉了，一瞬间窘迫得都忘记了面前就有遥控器。
就算是脸皮厚如城墙的池言歌，在好友面前毫无防备地放起来自己演过的颜色片也是会臊得慌的，池言歌打算在还没他发现自己脸红的时候溜走。
他脚步飞快，下一秒就到了浴室，朝外面喊，“我先洗澡了，有啥事儿一会儿说！”
接着，是‘砰’的一声关门声。
池言歌舒了口气，好像把门关了就能把一室窘迫都挡在外面一样。
刚刚真的是太丢人了，池言歌敢说自己就没干过那么丢人的事儿！尤其是、尤其是那电视声音开得还有点大，他那喘的一声江留肯定是听到了！
啊，池言歌只能想着第二天努力装的云淡风轻，慢慢地用时间来淡忘他这傻事儿吧。他的脸还有点烫，还、还不合时宜地满脑子都是屏幕上刚才的场景。
宋微云最会做表面文章，本来就是纵情声色的一个人，却偏偏最会装高洁，心里都想得要命了还要在陆信面前抬着下巴、嗤之以鼻地嫌弃人家急色。
那是殷时尺度最大的一部戏，那段床戏的时候，只有他们、导演和摄影师在，其他人都被清场了。
光线朦朦胧胧，浅得像澄澈的酒液，却格外醉人，他就算想忘记，也忘不掉萧衡散着长发，双眸前蒙着长长的黑布的模样和那双微凉的手按在他腰上的触感。
为了追求真实，他们是从来不用替身的，而那部戏的导演要求也很高，只能一遍遍地拍，拍到最后殷时都快忘了是在拍戏了，忘形到就像戏中的宋微云一样，对着身下身材极好的青年肆意揩油。
唇齿交缠，暧昧喘息，那段戏香艳至极，像是色泽艳丽又颓废的油画，吸引人一步步堕落，就算决心要割裂也还是在记忆里烙下了深深的影子。
青年打开了花洒，水温是他故意调到的冷水，可肌肤滚烫，脸颊潮hong，就算是冰凉的水也无法冲淡内心的燥热。
他，也很久没有纾解过欲望了。
池言歌近乎叹息地舒了口气，看着凝结着水珠的天花板，视线慢慢变得模糊。
他也是正常男人，总是有生li需求的，可和萧衡分开之后，戏路挫败，他那时连养活自己都成问题，更别提再去开展另一段感情了。
池言歌忽然觉得自己过得是有够憋屈的，明明腰细腿长屁股翘，要什么有什么，一勾勾手不是一群人想扑上来，现在居然沦落到要靠右手君来解决需求了。
“嗳……”
眉目俊朗的青年慢慢吐出一口滚烫的浊气，狭长的眸子微眯着，在这雾气弥漫中浴室中，终于释放出来。
余韵的时间比往常都来得久，池言歌闭着眼睛，想，这应该是因为时间太久了的缘故。
他把花洒早就关了，所以，在这安安静静的浴室里，凝结的水珠滴下来的声音和轻轻的脚步声听起来都格外清晰。
嗯？
脚步声？
池言歌脊背绷直，大脑一瞬间当机，一片空白，下一秒，就听到了门被打开的声音。
“你的睡衣忘记拿了，我……”
“别进来！”
两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发出，池言歌目瞪口呆，看着出现在浴室门口的好友，而刚刚陪伴了他的右手君，还握着某处依旧精神抖擞的小家伙。
【作者有话说】：鉴于萧大猪蹄以前干的坏事儿太多，滑鱼决定，这个福利给我们小江同志了，没他的份儿！

第37章 是不是那方面有问题啊？
两人面面厮觑，一秒过后，池言歌看到误闯进来的男人立刻把视线移了过去，口中说着‘抱歉’，然后近乎落荒而逃地把手里叠得整齐的睡衣放下。
因为动作慌乱又紧急，池言歌眼睁睁地看着他的睡衣落到了满是水渍的地面上。
“……”
池言歌来不及说话，眼前一闪，只听得‘砰’地一声，某人把门给他一把关上了，徒留赤luo着身体的青年和被吓得顿时没了精神的小小池独自尴尬。
一片狼藉。
池言歌不能继续傻站着，只好先把自己收拾干净，匆忙冲洗一番，擦净身体。他拾起来那掉落在地面的睡衣，一看，又是湿的。
青年也顾不得害臊了，心里气不打一处来，扯着嗓子就朝外面喊，“姓江的，别装死，你给我再送套衣服来！”他自认倒霉了，被给他送换洗衣物的好友看到在做那种事儿就算了吧，搞了半天乌龙，衣服还都湿了，他寻思着自己要不喊的话，这人还不给售后了呗？
不过江留的效率还算高，在某人裸着身子不耐烦地等了三分钟后，从门缝里伸出来一双修长的手。池言歌看也没看一眼，拿了衣服，就把门重重地关上了，差点儿挤到男人的手。
青年穿着衣服，动作恶狠狠地，咬着牙想一会儿出门得把江留揍一顿。他刚刚都被吓萎了，以后要是落下什么病根怎么办！这可是大事儿！
穿好睡衣，池言歌打开门，视线一垂，就看到浴室门口摆得整齐的棉鞋托，一时想好的撒泼的话都收不出口了，只能化成一声自甘倒霉的叹息，乖乖地把鞋穿上。
江留这老实得他都不好意思欺负了。
青年穿着一身毛绒睡衣，脚踩小熊棉拖，漆黑的发丝湿漉漉地，刚洗过澡的肤色都泛着淡淡的粉色，不知道是在浴室里被蒸汽热的，还是因为刚刚的事儿羞恼到了脸上。
他走到客厅，便看到男人正从厨房出来。两人一见面，都想起刚刚的事儿，气氛从所未有的尴尬，却谁都没提。
江留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递给他，池言歌默默地接过来，无意间觑到他的耳朵是红的，红得像是纯粹的红宝石。
青年捧着那杯热牛奶，一口一口慢慢地喝，空气里泛着牛奶的甜香味道，他便偷偷去瞄江留，不瞄还好，一瞄发现本来只是耳朵红的男人一直红到脖颈，只是其他地方穿着衣服，看不到是什么颜色。
亏得他还以为男人正襟危坐、一脸严肃地对着笔记本是在忙公事儿，原来也是跟他一样在想刚刚的乌龙吧。
池言歌想到这儿，便一股脑把剩下的半杯牛奶喝完，他清咳一声，坐到江留边上，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拍拍男人的肩，幽幽道，“留儿，我觉得我有必要跟你讲一讲这件事情。”
男人的身体僵直了片刻，语气冷淡地回，“我觉得不用。”
“嗳，有时候嘴硬是没用的。”池言歌悄悄提醒他，“要不我找个镜子让你看看你现在脸有多红？”
“你……”
江留忍不可忍，别过脸看他，那双素来平静的眸子里夹着羞怒，道，“你这人怎么那么厚脸皮，这种事儿、这怎么能说呢？”
“怎么不能说了？”池言歌哼了一声，干脆厚脸皮到底，“我不跟你说开了，万一你记一辈子，到时候喝多了就跟人说你看到了怎么办。”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男人怒视着他。
他不过就是以前曾和他一起在共用浴室里洗过澡，被那人看到了身上的胎记，这人倒好，喝醉了就口无遮拦差点儿说漏嘴，居然还想把这事儿推到他身上，简直是无耻！
可他瞪是瞪了，换在平时拍戏的时候池言歌也许能被唬住几秒呢，但他现在脸红脖子红耳朵红，就算摆着一张性冷淡的脸也没什么威慑力，反而更让池言歌忽然发觉，原来某人一到这事儿来简直是比大姑娘还要害羞啊。
他当然能听出江留在暗讽他把他身上胎记说出去的事儿，却理直气壮道，“那也就跟小宗一个人说了嘛，还没说是什么样的呢，你就要跟生吞活剥了我似地，我刚刚都被你看光了你也不道个歉？”
“我……”
江留从来辩不过他，他越是不想提刚刚的事儿，某人就越是要提，好像丢脸的不是他而是江留本人一样。
他们以前也曾经住过一起，用的是公用浴室，进出都没敲过门，所以江留都习惯了，谁知道这次看到他没带睡衣好心去给他送，却看到那一幕……
江留脑子里顿时就被烧了一把火，直到现在也没灭下去，而青年的话更像是在这火上浇油，使得火苗越窜越旺。
男人的心越跳越快了，只能强迫自己定下心神，沉声道，“你该休息了，明天还要拍戏。”
“不急不急。”
池言歌却是又往他身边蹭了一蹭，居然还一把抓过来他的手，要促膝长谈的架势。青年的神情无比认真，说道，“江留，我跟你讲，其实这事儿是生理规律，没什么可耻的，你也应该要注意注意一下这方面的事情才好。”
池言歌之前都没怎么想过这事儿，以为江留是暂时不想结婚，而他自己也是不婚主义，所以没跟他谈过。可今天这乌龙被江留撞破之后，他怎么觉得男人这反应羞涩过了头啊，比他还不淡定。
当然，他也不想想，这世上比他脸皮更厚的也没几个。
池言歌情场高手一样，在男人手背上拍了一拍，声音认真，慢慢道，“留儿，我觉得你有必要该学习一下这些事儿了，这种东西，老是不做是会憋出来病的。老实说，我对你很担心啊。”
他感觉江留这为艺术献身的孩子献身了二十多年，眼瞅着快奔三了，也没见他什么时候解决过自己的需求，池言歌都怀疑江留是不是连右手君都不会使用，忽然开始同情起来这个好友。
池言歌越想，越是这个道理，江留这要什么条件有什么条件，圈子里想爬上他床的漂亮少年一大堆，可他这人就跟木头一样不开窍，别说谈男女朋友了，就连炮友都没一个。
早在前世他们一穷二白的时候，池言歌就看江留冷着脸不知道漠视了多少想跟他进一步发展的帅男靓女们了。
江留还不知道他在青年眼里已经成为了快奔三都不会解决需求的人，他只觉得池言歌看他的眼神竟然有一丝丝的同情和惋惜，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些什么，终于忍不可忍，甩开被他握得发烫的手，站起来就往卧室走，“我要睡了。”
“哎？”
池言歌就不喜欢这种遇事逃避还不解决的人，唠叨道，“小江同志，你这不行啊，终身大事都不想解决一下的吗？难怪你爸妈天天叨叨你。”
“不用你管！”
回答他的是男人恼羞成怒的声音，和重重的关门声。
池言歌听着那门的声儿，啧了一声，感慨道咋还生气了，脸皮太薄了，看来以后要委婉点儿说才行。
不过，他是真的担心江留这方面的问题，思来想后，打开某购物网站，搜索，飞j杯，若有所思地挑了一会儿，点击购买。
池言歌觉得天底下简直没有比自己更好的朋友了——
翌日，阳光明媚。
青年踩着棉鞋托下楼来，两手抱着收拾下来的脏衣服，肩膀和耳朵夹着手机，在和电话另一边的人聊着电话。
“哎、哎，我知道我知道，到时候肯定要偏向选您的，您这还不放心嘛。啥？你说我是跟江导一起过去的，怕我叛变啊？那到时候的事儿谁能知道呢，也许节目组的规则变了，我不一定能选上您呢，要是选不上的话那我肯定要选江导的嘛。不过您放心，邹姐，我记得您先预定的，我到时候多帮您拉拉票好吧？”
池言歌一大早就接到了邹颖了电话，原因是他昨天在朋友圈发了条动态，说准备去参加一个新节目，邹颖便早早地来问他这是不是要去参加《演员的品格》。
说实话，在和江留商量过后，池言歌也觉得这是一个为他扭转路人缘的好机会，他的电影最快也要一年后才能播出，这一年来他总不能一直背着演技差的锅吧。就算他不在乎，看着那些喜欢他的粉丝努力和黑粉们辩论的样子也感到挺抱歉的。
邹颖是最先跟他说起这个综艺、并且先下手为强的人，提前就预定了要池言歌进她那一队，而江留如今也确定了要去节目里当倒是，就他那样子，完全就没想过池言歌会不选他，连问都没问。
池言歌这进退两难，几乎能预见到到时候选导师的时候的一场大战了。
是的，他根本没考虑过自己来不及选导师就被刷下来的可能，这完全不成立，他可是要进决赛的人。
他这一边和稀泥，一边往客厅里瞄，好在，没在客厅里看到江留，江留应该也没听到。
池言歌给了邹颖不太确定的回复，邹颖虽然不太满意，但也没办法，谁让她也清楚自己和池言歌并不是多么亲近的关系，不过是仗着先说就想让池言歌选了自己，天底下哪儿有那么好的事儿呢。
不过，池言歌虽然没给出确定的答复，却没有打击邹颖，她挂掉电话，开始认真思索自己要怎么把这员大将好好收入自己的战队里面。
毕竟，学员选择导师那都是要看实力以及导师后续可以给他们提供的资源的，说起这方面，邹颖眯起眼睛，她觉得自己有必要要考虑考虑先许给池言歌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想象一下收到那东西的时候。
小池：嘻嘻，你看我对你好吧？天底下怎么会有我那么为朋友着想的人！
小江：你惹上事儿了。
对于这种，狠狠【哔】一顿就行了。

第38章 新规定
池言歌挂掉电话，将脏衣服扔进洗衣机里，洗漱好之后，一出门便闻到了从客厅里传来的饭香。
江留正站在饭桌旁摆着筷子，见他来了，道，“吃饭吧。我刚出去买了点早餐。”
桌上油条小菜，碗里是热气腾腾的豆浆。
池言歌走过去，伸手拿了一根油条就咬，被瞪了一眼之后，只好放下。他擦擦手，用筷子夹起刚刚咬了一口的油条，“我手又不脏嘛，怎么了……”
虽然这么叨叨着，池言歌偷偷觑着江留的表情，发现他面色如常，似乎昨晚没发生任何事情一样，便也心照不宣地将那件事情压在心底。不过，惊喜是一定要给的，池言歌估摸着在他们参加那档综艺的时候，那份‘礼物’就可以送到江留床头了。
食不言寝不语，两人都要赶时间要去剧组，一起安安静静地吃完饭之后，池言歌帮着他收拾了一下，把碗放到了洗碗机里。
池言歌戴上口罩帽子，准备坐地铁出门。
“等一下，我今天送你去剧组。”
江留指尖挂着车钥匙，在他要出门的时候拦住他，让他等自己几分钟。
“啊？又不顺路，你送我过去干嘛？不怕迟到啊？”池言歌绞尽脑汁地想了想，也没想出来今儿是什么特殊的日子。
“要你跟我的车就跟，我迟到几分钟没关系。”男人冷哼一声，却是不理他。
江留径直收拾好了，便往门外走去，显然是一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留给他。
池言歌看着他潇洒的背影，耸耸肩，只能跟过去。
这人真是，送他上班都说得跟胁迫一样，就这臭脾气，以后要是找了女朋友不得三天小吵一周大吵地。看来还是他脾气好，不会跟他生气。
池言歌快步跟过去，坐上他的副驾驶，系上了安全带，他膝上摊着被翻烂了的剧本，继续看今天要拍的戏。
江留开着车，余光看到他，便提醒他一句别低头看书，一会儿头晕。池言歌嘟哝了一句赶时间，继续低头看，江留没办法，只好在等红灯的时候抽空给他递过去防晕车的药片。
池言歌含了一片晕车药在舌下，低头继续看着剧本。
车上的广播正好调到一个音乐频道，在放的是一首节奏舒缓的歌曲，池言歌本来不在意，听着听着忽然觉得这声音格外熟悉，再仔细听一听，不是赵芜的声音还会是谁？
池言歌想起来赵芜跟自己说过他以前是歌手，现在才开始转型当演员，便随口问江留，“这首歌叫什么？”
“《救赎》。”江留回。
他之所以记得这首歌的名字，完全是因为这首歌在前两年很火，大街小巷都在放，是赵芜的成名曲，江留也听到过几次。
不同于大多数火爆的口水歌，《救赎》偏小众民谣风，曲调悲伤颓废，讲述的是一个堕入黑暗的人努力自救却最终沉沦的故事。这首歌本来和演唱者赵芜的气质是一点都不搭的，但赵芜温柔的声音却和这首歌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和谐感，让人更能从那平静清澈的嗓音中感觉到美好被摧毁后的惋惜，因缘际会地便火了起来。
江留对这首歌印象很深，曾经，这也是他歌单里单曲循环的歌。
池言歌眯着眼睛听了一会儿，想起来自己还欠赵芜一顿饭，看来，也是时候要补上了。
车子又行驶过一个街道，马上要要到池言歌拍戏的片场的时候，江留问他，“你们一般什么时候收工？我过来接你。”
池言歌惊讶，他坐正了，打量了他半天，问，“你这什么意思？还要来接我啊？”
他知道江留拍戏一向是像老师讲课一样，能拖则拖，至于拖多久那就是看他心情。而池言歌在《浮光》剧组拍戏，除了夜戏之外，基本都是六点半准时收工，可那时候，一般江留还在剧组导戏呢吧。
池言歌端详着他的侧脸好一会儿，还是没看出他什么异常来，听到江留再问了一句‘你到底什么时候收工’的时候，便道，“六点半吧，加上卸妆换衣服，大概七点。你确定你能赶过来？”
“接了《演员的品格》之后，拍摄进度调整了一下，可以。”
既然江留都这么说了，池言歌也不推辞了。片场离地铁口有点远，虽然他也不觉得每次走过去有多累，但能偷懒当然更好。
眼见着拐过弯就要到了片场，池言歌让他靠边停了车。
他解下安全带，临走时还叮嘱江留，道，“你晚上来的时候把车也停在这儿吧，我走过来，要不然停在片场外面被拍到了怎么办。”
虽然说车窗是半透明玻璃，但池言歌以前可是天天和狗仔们周旋的人，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就躲在一边呢。
江留嗯了一声，看着他离开。
池言歌朝他挥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便揣着兜走向片场。
得益于不需要再挤早高峰的效率，池言歌又早到了二十分钟，和他混熟了的化妆师看到他便笑眯眯地说早上好，还感慨地夸他一点不摆架子，不迟到早退，比他见过的大部分明星要守时多了。
有时候，迟到是显示咖位的必要条件。
但池言歌心知肚明，现在的他有什么咖位？不过是借着萧衡的东风，让别人以为他真的是萧衡要力捧的人，要是他因此飘了，可是要笑掉旁人大牙了。
池言歌和化妆师搭话，闲聊着近来剧组的趣事，也知道了点意外之喜。
化妆师偷偷跟他说在没他的戏份的时候，林振还对着好久不入戏的一个年轻演员教训道要他好好学学池言歌，说人家池言歌跟他差不多年龄，可演技比他好了不知道多少。
化妆师压低声音跟他说，“别看林导对着你的时候也一直板着脸，其实，他对你可满意了，远远超出了期望值。副导演跟我说，林导看着你那些片段，觉得哪个都不能剪，最后还决定都留下来了！嗳，我跟林导也合作了好几部戏了，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舍不得剪谁的片段呢……”
这个化妆师是早年林振导演的御用团队里的老人了，在林振退隐之后也常在其他大剧组里工作。但在他听闻林振要重新导戏的时候，便立刻放弃了高薪的剧组，到这里继续来和以前团队里的老朋友们一起工作了。
池言歌有点同情那位被训的艺人，那也同样是个年轻演员，才二十出头就要拿出来跟他比较，实在是有点惨。人家又不像他有个重生的bug，也只能默默挨训了。
戴好了假发，一切准备就绪，池言歌站起来准备要去今天拍摄的地方，熟悉一下走位，迎面差点被一个熊扑被撞倒。
“哟——”
得亏池言歌最近加强锻炼，身体素质比之前好了不少，才没被小年轻给撞得一屁股摔地上，要不然可要丢大人了。
池言歌看清来人是谁之后，双手扑棱着，只好拍了拍年轻人的背，笑骂道，“轻点、轻点！你要是把我撞倒了的话，可就要去医院看我去了，我可要你赔的。”
“嘿嘿。”宗云傻笑着，虽然松开了他，但还是抱着他的胳臂，亲昵地说，“才不会呢！我注意力度了。池哥，你吃饭了没？我带了早饭过来。”
池言歌往桌上一看，嚯，一大袋的包子油条韭菜盒子和豆浆白粥，要不是知道这是剧组，池言歌还以为这是早餐铺了呢。
“都是你买的啊？”池言歌问。
“是啊，给大家吃的。”
小孩儿昂着头，一脸自豪，说着便想起来了什么，热忱地吆喝着周围的工作人员们一起吃早饭。他才进组几天，就观察到有好多在剧组的工作人员们早上为了省事都不吃早饭的，他也是顺便，就一起带来了。
嗯，这也是个不需要助理和经纪人的实诚孩子，自己一个人把两大袋早餐给拎过来的，池言歌看他的手都勒红了，还咧开一口大白牙笑呢，在心里感慨年轻人真有干劲。
不得不说，不管在哪儿，热心又真诚的人总是会收获不少的善意。不少人闻着饭香都被勾起了馋虫，本来不习惯吃早饭的也耐不住有几个脸皮厚的朋友先过去开吃了，便都不好意思地过去问自己能不能也要一份，立刻就被小孩儿往手里塞了俩大肉包，道谢声连成一片。
池言歌在旁边微笑着看，被小孩儿递过来一杯豆浆的时候，摇摇头，说，“我吃过了。”
“哦哦。”
宗云小跑着又把那杯豆浆放到一边的餐桌上，又蹬蹬蹬跑回他身边，这次脸上带着神秘的表情，几分扭捏地凑到他身边，小声说，“小池哥，我早上看到你了。”
“嗯？”
池言歌挑挑眉。
“就是，在江导的车上。”
宗云这人记剧本不行，记车可是在行，他昨天的时候见了江留的车，今儿买早餐的时候，一眼便认出来了。宗云想起来早上池言歌还在向谁挥手告别的样子，显然是江留送他过来的，又感慨道，“你们的感情真好啊，江导是不是经常来送你到剧组呀？今天就让我碰到了！但我没敢上去跟江导打招呼呢。”
“这有什么不敢的？他没那么可怕的。”
池言歌自动忽略了他前半句话，道，“也不是经常，他第一次送我，也不知道今天抽什么风。”
正说着，青年忽然感觉有股冷风从背后传来，怪渗人的。他下意识裹紧了下外套，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小孩儿，问他，“起风了啊，你冷不冷？”
“不冷啊。”宗云抬着头乐呵呵地看他，靠得更紧了，伸手把他一只胳臂拽在怀里，一脸严肃，道，“我来给你暖暖。”
“行啊。”
池言歌可乐意了，他就喜欢这种白白嫩嫩的俊俏少年，光是看着就是种享受，更别提此时小少年抱着他的手臂给他暖手了。
他俩年龄相仿，所在的圈子风气又开放，所以也没什么人在意，周围的人只是看一眼，彼此在心里默默地想他们两个相处得还挺好。
可池言歌这享受没几秒，眼前映入一双光洁干净的黑色皮鞋，往上看，是一身剪裁熨帖的西装和一张冷淡禁欲的脸。
萧衡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现在正站在他面前，视线不友好地落在宗云抱着他的手上，冷冷道，“剧组里不允许亲密打闹。”
“？？？”
池言歌怎么不知道这条规定，当场便顶了回去，“我怎么不知道？哪儿来的？”
萧衡的脸色黑得越来越难看，一旁跟着的袁秘书迅速地过来解围，拿着小本本，边记边说，“是新规定！请演员们自觉遵守。”
宗云在萧衡话音刚落的时候，便自觉地放下了手，乖乖地站在池言歌身边挨训。池言歌被气得七窍生烟，知道这横生的鬼规定肯定是某人临时安排出来的！就欺负他们没法找到依据来反抗呢！
可谁让人家是制作人呢，池言歌盯着他的背影咬牙切齿了几秒，决定，忍了。
不过，他也不会让某人多得意就是了，等着瞧！

第39章 山雨欲来
今天的戏份主要是萧衡和池言歌的，池言歌‘怀恨在心’，还记着他临时加的那条狗屁规定呢，便特地在大中午太阳最毒的时候，逮着萧衡站在大太阳下、而他站在阴凉处的戏份一个劲地卡，等卡完了之后还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对着林振导演说要不再来一条吧？
他这操作多了，萧衡也知道他是故意的了。
以前也是，要是和他拍戏的前一天吵了架，殷时第二天便会故意cut个几条，来回折腾他，现在这路子居然还不变。
池言歌很会把握分寸，总是在导演临近不耐烦的时候就很利落地把戏给过了，而又能恰到好处地让萧衡感觉到心累。
要是以前，萧衡都会在下了戏休息的时候向他道歉，但今天，他也不想道歉。
男人在休息的时候便静静地坐在一边，一言不发，那周身的低气压让无意间经过他的人都忍不住冻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池言歌当然也能感觉到他生气了，就是不想理他，自顾自拉着旁边的宗云聊得热火朝天，欢笑声四溢。
萧衡越不喜欢他和吧别人亲密接触，他就越要做给他看，虽然叛逆期早就过了，但是在萧衡面前，池言歌总是有种无法控制的幼稚冲动。他就是想让萧衡知道他们早就分手了，现在他愿意跟谁亲密就跟谁亲密，萧衡现在又管不着。
但只是抽空瞥一眼某人那一方，看到他与世隔绝的样子，居然感觉有点孤寂和苍凉，心里一时不是很有滋味，连带着和宗云聊天的劲儿都少了点，便斜着头懒懒地坐在一边听他说。
直到，池言歌视线又无意间转到一边，和萧衡放空的目光相对。
青年立刻把脸转过去了，背对着他，脊背绷直，不是很自然的姿态。
萧衡看到他这样明显抗拒的姿态，心头更闷了，偏偏池言歌那边的热闹还一个劲地传到他耳边，像是故意要让他看看他如今过得有多洒脱似的。
谁不羡慕潇洒快活的时候呢？可他知道，他一过去，这热闹就散了，他始终与那热闹无缘。
萧衡昨日被林振训了好久不务正业，林振私下里敲打他告诫他少把心思用在争风吃醋上，更是明里暗里地表明态度，告诉他他家里已经很不满他到现在都不考虑终身大事了，而池言歌注定不会是那个合适的与他结婚的人，让他早日放弃。
他以为自己伪装得够好，却不知道一次次的失控早已让这位从小看到他大的长辈看穿了他对池言歌的心思。
萧衡如今年已而立，身边的同龄人大多都有妻有女，而他却始终独自一人，林振也为他的事情一直操心着。
年节的时候，家里已经催过几次，昨晚来电，母亲又是暗示了一遍他应该考虑娶妻了。
男人烦躁难当，一面为公司的事情焦头烂额，一面又要履行诺言抽空来剧组拍戏，而拍戏时却还总要看到池言歌和别人亲密无间、搂搂抱抱，可对着他的时候就又客气疏离。
他知道要追回池言歌的路会很久，但，每次看到他和宗云在一起的时候萧衡就忍不住要打乱自己的计划。
他太冲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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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萧衡皱着眉头在反思自己这段时间的作为时，和池言歌聊着天的宗云也忍不住偷偷去看萧衡。
他对萧衡也是很崇拜的，当初在开机仪式上知道是萧衡来演盛隐的角色的时候，他开心得都快蹦起来了，只是碍着记者们都在不太好表露出来，便在萧衡临走时去找他要了一个签名。
萧衡唯二演的两部剧他都看过，而且都很喜欢，他之所以要转来演戏，还是受了萧衡一点儿影响呢。
原因是，他在有一天无意间看到萧衡很久之前的采访，里面的记者问萧衡之前有没有过演绎经验，萧衡说没有。那时候宗云就大为感慨，认为他第一次演戏就能那么好，那他自己肯定也行，便野心勃勃地退了那个糊到没水花的男团，转行来演戏。
当然，他在演戏之后才知道这东西还是要看天赋的，像他，就天天被导演骂得狗血淋头地，实力发挥极其不稳定。
再怎么也是很有好感的前辈演员，宗云看到萧衡下了戏便自己一个人发呆的样子，侧了侧身，小声问池言歌，“小池哥，你和萧总是好朋友，他是不是总是这样子啊？”
“哪样？”
“就是休息时间就自己一个人待着，谁都不说话，嗯，就是……看着挺孤单的。”
宗云老老实实地描述，甚至感觉男人身边的气氛有点悲伤，而且，他总觉得萧衡有时候是在往这边看。
宗云忍不住跟池言歌说，“池哥，你不是也是萧总的朋友吗？怎么不怎么见你跟萧总说话啊？我觉得你应该多陪陪萧总。”
池言歌在心里白他一眼，想着他们就是装出来的朋友而已，谁要跟萧衡当朋友了，还多陪陪他？他就做梦吧!
但青年嘴上还是说着，“他就那样，你不用管，也许是单身太久想娶媳妇了，现在正想着呢。”
“……啊，是吗？”
宗云被他忽悠得半信半疑，却还是不太信。
他又仔仔细细地回想了一下自从自己进组以来看到的萧衡与大众面前不一样的一面，无不是对这眼前这一位的，再琢磨越觉得不是很对劲。
而此时林振又喊过萧衡去拍他的单人戏份了，他闲着没事儿，又屁颠屁颠地跑到池言歌面前，问，“池哥，你觉不觉得萧总和殷时前辈的绯闻也许是真的！”
“我怎么知道？”池言歌被哽了一下，都不知道这孩子脑子里整天想些什么呢。
他严肃认真地对小孩儿说，“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他怎么可能喜欢殷时呢？殷时脾气又差人缘也不好，喜欢他图什么啊！”
“……”
宗云决定还是不说自己在看过《不梦闲人不梦君》的时候还是站过一段萧衡和殷时的真人cp的了。
这边池言歌把宗云送走，自个儿看剧本，宗云便在林振导演后面又搬了个小马扎看萧衡演戏。
萧衡应该也是那种很吃角色的演员，宗云印象中记得的他的角色都是这种阴冷淡泊型的，而他也总能把这类的角色演绎得很好。
能现场欣赏到前辈演员演戏，宗云连眼都不舍得眨，就在旁边一坐坐了一个多小时，琢磨着他的台词和语气，在导演喊了cut，说中午休息的时候都没能出戏。
宗云还在抬头下意识往萧衡那边看，看了一会儿没看到萧衡的影子时，才发觉他已经走了的。
问了问一直跟着萧衡的袁秘书，宗云跟着去了换衣间，然后在外面乐滋滋地等着和男神搭句话，顺便再在男神面前混个眼熟。
自从连续交了池言歌和江留这两个朋友之后，宗云的信心大涨，觉得那些大前辈也没什么可怕的，便磨肩擦掌地准备在以往不敢搭讪的萧衡面前也说说话，想着以后萧总不会再孤单了，他的话一多起来那可是他妈都想堵上的。
他在外面等了不久，没十分钟，便看到卸了妆又重新换了一身西装的男人从换衣间走了出来。
萧衡映目便看到一张笑得灿烂的脸，却是那个今天黏着池言歌的小演员，他心里烦闷，连带着语气也不耐烦，冷冷问，“你在这儿干什么？”
“不做什么，不做什么，就是，想跟您聊一聊。”
宗云拿到了江留的联系方式之后胆子都大了不少，本着脸皮厚有男神的精神，继续笑呵呵地说了来意，“之前一直没敢说，我其实很喜欢萧总您演过的戏！尤其是陆信！那天我要了签名就走了，后来想想太不甘心了，所以，萧总现在可以给我个联系方式吗？！微信就可以！”
“……”
萧衡不理他，径直往外走。
看着男人的脸越来越黑，宗云忽然意识到这个不是很好对付，便急中生智，搬出来池言歌，“萧总您和小池哥不是朋友吗？我也是小池哥的朋友呀，多交交朋友多好啊！”
他不说还好，一说，萧衡彻底忍耐不住了。
四周也没旁人，男人对着那张阳光灿烂的脸无动于衷，反而沉声问，“你和他只是朋友？”
“啊？”
宗云一时脑子没转过来，又忽然想起今早萧衡说的“亲密”两字，以为他误会自己和池言歌剧组恋爱呢，忙解释，“当然只是朋友啊！进组的时候我们就看了规定了，知道剧组不允许恋爱嘛，怎么可能公然违反！我和小池哥只是年龄相近，感情比较好而已啦。”
“再说……”
宗云一脸不解，又看看周围，确定无人之后，附身凑到萧衡身边，低声问，“萧总，您不是池哥的好朋友吗？难道不知道他和江留江导是一对儿呀？两人都早就同居了呢，关系可好了！”
男人怔了几秒，他手背青筋崩起，每一个字都平静，却像是山雨欲来。
“你怎么知道的？”他问。
“我亲眼见到的呀。”
宗云还傻呵呵地以为池言歌瞒着萧衡脱单的事儿，调侃说莫不是池哥怕说了脱单刺激到单身的人，才一直没告诉他吧，说着，又把昨天见到江留和池言歌的事情说了一遍。
宗云道，“小池哥和江导感情真的很好啊，江导那么冷的一个人，对着小池哥的时候可温柔了。而且今天江导还送小池哥来剧组了呢？车就停在旁边的街道，萧总你要是来得在早一点就能和他们碰面，打个招呼了……”
【作者有话说】：萧衡：呵呵，打招呼？我先打爆那个狗男人的头！

第40章 你骗我
一瞬问所有的疑感都得到了解答，萧衡终于知道了为什么他总是对自己若即若离、视若无睹，就算有时会主动攀谈也只是给过一点希望之后就再无回应。
原来，有人已经捷足先登了么。
男人的神色冰冷沉默，唇也紧紧抿着，看不出他什么情绪，只让人感觉暗潮汹涌。风雨欲来。
宗云本来还在跟他感慨着池言歌和江留的事情，见他不说话，周围的空气慢慢凝固，才感觉到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
“萧总?”宗云看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其实池哥没告诉你这件事情，也许是想保密呢，他、他其实也没告诉我，只是我昨天偶然碰到了江导才知道的。小池哥现在正处在事业上升期，感情这方面不愿意太多人知道情有可原……
他努力为池言歌辩解着，以为萧衡是因为池言敬不告诉他这个朋友脱单的事情而生气，但越说，看到萧衡的脸色越沉了。
宗云心里咣当一声，心想惨了惨了，他这不会套近乎要联系方式不成，还捅了篓子吧?
宗云还正忐忑着，担心因为自已那番话影响了人家的友情，惴惴不安中，男人已迈开步子往拍摄地走。
“哎，萧总!”
宗云喊他，但萧衡头也不回，宗云只好小跑着跟了过去才勉强追上他的步伐。
池言歌还在拍摄他的一场单人戏，他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到来，还在戏中，只有林振导演听到急急的脚步声往这边瞥了一眼，视线严厉，似在警告他们别打扰。
宋云只好闭上嘴巴，屏息静气，想着等着池言歌拍过这段休息的时候再跟他说，但他又怕池言歌骂他，便忐忑地先劝劝萧衡。
宗云小声在他身边解释说小池哥不告诉他恋情的事情肯定有难处的，但他只觉得自已越说越是雪上加霜，男人沉默地抿着唇，视线始終落在戏中的青年脸上。
演戏时的池言歌仿佛是发着光的，他入戏时便成了另一个人，眉宇间神采飞扬，气质凛冽，活脱脱便是一个年轻有为的将军，享受着属于他的荣光。
萧衡静静地等着他演完这场戏。
池言歌其实在导演喊cut的时候就注意到旁边一束近乎炽热的视线了，不用想，就知道那视线的主人肯定是萧衡。
和前男友一起工作就是有这么一点不好，两人的关系说不上是朋友，也不能当陌路人看待，只能伪装出笑容装成是好友。
他下了戏，问了问林振还有没有什么要改进的意见，暂且将那视线抛在一旁。
林振说没什么，目光往旁边一移，池言歌看了一眼，那高大的身影就占据了整个眼帘。
林振也在暗示他先解决和萧衡的关系。
池言歌觉得他们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上次开机仪式时的时候他话说得没那么绝对，以至于现在都藕断丝连，再这样下去，怕是半个剧组都要知道他们两个有什么暧昧了。
池言歌知道接下来没他的戏份了，经过萧衡身边时,停了一下，轻声说，“跟我过来一趟。”
萧衡没动。
池言歌这才看到萧衡旁边还有一个身姿挺拔的少年在站着呢，只是他表情可怜兮兮，像是做错了什么似地，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巴巴地看着他，努力地眨呀眨,像是要给他什么讯号。
好嘛，原来还不知道萧衡又黑着一张脸是做什么，现在看到小孩儿这样，池言歌立刻明白了。
怕不是这俩又对上了吧?
池言歌叹了口气，他越过萧衡，拍了拍宗云的肩，说，“没你的事儿，别担心。”
他们之间的事情，确实也不该扯别人进来，他对宗云也挺不好意思的，感觉让人家小孩儿糊里糊涂地搅进了他们的关系里。
但宗云听了他这话，更抱歉了，小池哥什么都没问就说没他的事儿，可是、可是明明就是他捅的篓子啊！
池言歌转身，喊萧衡，他声音柔了些，像哄小孩似地，说，“过来吧，别使性子了。我跟你好好谈谈。"
他知道萧衡吃软不吃硬。
男人就跟在他身后，大型犬一样，眼神湿润沉静，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池言歌抽空回头覷他一眼,都感觉自己好像给他多大罪受了似地，心里好笑。
到了他专属的休息室，池言歌关上门，坐在小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他开门见山，直接说，“我和宗云没你想的那种关系，你别误会。人家小朋友喜欢女孩子，我跟他也就是朋友面已，嗯，就是最近关系比较好的朋友。
池言歌虽然跟他强调了不知道多少次他们已经分手了，但奈何还记着男人说的要重新追求他。也不管他说的真假吧，但目前这情况来看，萧衡还挺坚持的。池言歌总不能让他在剧组每天上演这‘捉奸’的戏份，那他还演不演戏了!
可这一堆辩白的话说出来了，男人却不为所动，也没看出布满阴霾的脸色有什么缓解。
池言歌正纳闷着，想他还有什么不乐意的，难道还要让他保证不再和宗云‘亲密打闹”之后才作罢吗?那他可不干。
青年清咳了几声，重申道，“我说了。我们只是好朋友，你没必要乱想。就算重新追我，也不需要把所有人都想成假想情敌吧?
“我还有机会吗?
萧衡的声音闷闷地传过来，声音里压抑的痛楚和怨气让人心惊，池言歌诧异地看过去，忽然看到男人的眼角泛着红，还闪着些水光。
池言歌感觉自己被哽了一下，好像他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儿一样，“萧衡，你 ……”
“你骗我。”萧衡说。
“……”
池言歌感觉他这像控诉，一时间居然还有点心虚，可转念想想，他心虚什么啊?他们早就分手了，他就算不跟萧衡解释也没什么关系吧。
池言歌深吸了一口气，“萧衡，你别无理取闹。我骗你什么了？”
“你早就跟江留在一起了，是不是?”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每一个字都像是制在心上。
萧衡没想过自己还没开始就没了机会，他抓着那一丝渺茫的希望，自从知道殷时回来了之后便欣喜若狂，每日雷打不动地问候，有什么愉悦的事情都第一时间分享给他。
就算池言歌很少会回他，他也甘之如怡，觉得自己总是会有机会的。一如上一世殷时缠着他的时候，只不过这一世，换做他来重新追回股时。
可青年却早就和别人在了一起，这种由别人告知的后知后觉的事情恍若欺骗，萧衡看着那张素来没心没肺的脸，都想问问他是不是看着自己还被蒙在鼓里、自以为能追求到他的样子很可笑。
池言歌懵了。
“不是，你说什么呢?我和江留……”
池言歌说着，脑海里忽然闪过小孩儿支支吾吾的愧疚表情，好像明白了什么。
难怪，他怎么说宗云昨天看他们的表情就不太对，今儿早上还特意过来说什么他们感情好的话，池言歌都没想到他会想到哪方面去。
不过也是，他和江留相处得太自然了，以前萧衡不也是因为这个吃过不少醋……
青年的眸色暗了暗，他又想起了那段晦暗不堪的日子。
而他忘不了是谁一步步操纵着他的生活。让他时刻沉浸在不甘和愤怒中的。池言歌对他仅有的那么点愧疚邦没了，他只觉得自己现在异常清醒，清醒到可以把他们这错综复杂的关系仔细拉出来，剖析给他看。
“萧衡，你也没必要摆出这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吧。且不说我现在跟谁在一起和你没有关系，就说江留吧，以前你不是也对江留使过手段吗？怎么、还想再离间一次？”
池言歌冷笑，像是浑身竖起了刺的刺猬，反问道，“把我身边的朋友都给弄没了你就那么开心啊？看着我一个人孤立无援最后不得不找你觉得很有成就感是不是？”
他本来都不想再跟萧衡纠缠这些的，但萧衡摆出这副来质问的姿态让池言歌也按捺不住情绪了。
他上辈子，不管怎么样也是年少成名的影帝，交友广泛，长袖善舞，可一切都在萧衡来之后变了。
起先是他发觉自己身边的朋友一个个和自己变得疏离，他本来觉得都是些酒肉朋友并没在意，后来，甚至连欣赏他带他出道的老导演都不怎么和他联络了之后，池言歌才发觉问题。
自以为的朋友和知己全都在谷底时离他而去，可那时殷时还庆幸，自己身边总是有那么一个人会永远站在他身边的。
当他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到他们同居的房子里时，男人总是默默地抱着他，告诉他他永远都在。
萧衡的怀抱是那样温暖，熨帖地暖到了心里每一处地方，令殷时甚至有种错觉觉得就算全天下抛弃了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萧衡总不会离开的。
然而，事实总是那么冰冷自私。
青年看着他沉默的面容，慢慢地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那些人都是为什么跟我疏远的？萧衡，你特意离间我和我朋友们的关系的时候就没有为我考虑过一分一毫么？”
多令人难过的事实，所以人都抛弃了他，而令所有人抛弃他的始作俑者还在那些冰冷的长夜伪善地安慰着他，告诉他还有自己。
池言歌真想穿过去打醒那时候沉浸在爱情中无法自拔的自己。
【作者有话说】：嗯，萧大猪蹄年轻时候很病娇的，看不惯爱人身边还有其他朋友，只许爱人心里只装着他一个，看别人多看一眼都不行。
所以，他追妻火葬场了。

第41章 第一次吻
过往的回忆再次如潮水般涌来，所有负面的情绪倾倒而来，池言歌清楚地记得自己是怎么一步步在男人的蛊惑下走向坟墓的，偏偏这个人还作出一副全天下最爱自己的模样，好像一切都是为了他好。
刚出道就演了大制作电影的男主，拿下了演技金奖，被称为史上最年轻的影帝，所有的赞誉和荣耀集于一身。
那时的殷时高傲得像是漂亮孔雀，无论见谁都是一副轻佻笑脸，而心里却不屑一顾。
他之前在戏外的演技没那么好，总是不经意间将心底的轻视泄露，以至于招来不少口舌。
可就算被那么多人说傲气、被说耍大牌，也依旧有无数制作人们趋之若鹜，几乎所有的导演都想和他合作，想沾一沾这颗影坛新星的光芒。
殷时始终是傲气的，他到现在也承认，只不过因为这份傲气吃的苦头多了，骨子里的傲用一种圆滑的形式被掩藏了起来。
他和萧衡相恋的一年后才知道了萧衡家里的背景，那时萧衡也因为家里的事情推掉了所有的戏和通告，只是并未和他的影迷们做正式的告别，只有殷时知道他是要接管家里的事业，而不得不息影。
当时，他很理解萧衡的选择，支持他息影，甚至跟他一起搬到了离萧衡办公地方比较近的房子里，过了一段好不快活的日子。
也就是在那段快活胜神仙的日子里，殷时发现自己越来越依赖萧衡。
他说不清这种感觉，他一个人走到现在，从来都是最有主意最不要别人帮的人，可就是在那段时间内慢慢被另一个人的柔情俘获。如温水煮青蛙一样，他渐渐地和朋友们少了联络，淡了感情，连事业上也不甚用心，在没有自己喜欢的剧本就绝不拍戏，就连经纪人劝他去上综艺维持人气他也嫌弃节目剧本虚假而不愿意去，更是不知道推了多少的通告。
其实，没有心仪的剧本、没有想上的节目不是最根本的原因，他那时，只是因为萧衡说想多和他在一起，所以便一意孤行地推了大半通告。
当时他和萧衡的cp粉们还很多，粉丝们都在戏谑地说是不是这俩人一起都退隐了，只有池言歌自己知道他只是想像萧衡说的那样，让他每天下班之后能第一眼在家里看到他而已。
他以前真的是太喜欢萧衡了，喜欢到，看到他有一点儿失望和惆怅都不愿意。
殷时在最火的那段时间陪着萧衡退隐了将近一年半，白天便看书学琴充实自己，顺便再看看最近有没有送过来的剧本，挑挑拣拣，晚上，就是他和青年的二人世界，胡天胡地地做些爱做的事情。
在倒映着万家灯火的玻璃窗前他们，暧昧地喘息，倾吐着一日未见的相思，黏腻得像是日光下化了一半的糖。
一直都是天之骄子的人不曾想过会有无人问津的时刻，殷时起初并没有觉得什么，直到，他发现许多好的导演和剧本都不来找他了。甚至他有时候手痒想去演戏，却都被那些剧组婉拒，连他跟自己的经纪人谈这些事情时经纪人也变得不耐烦。
后来才知道，他经纪人原来是在忙着带刚爆红的艺人。
娱乐圈从来不等人，当他仗着自己的年轻和天赋肆意挥洒了一年多的时光时，才发觉自己早就被抛在了沙滩上。
年轻漂亮的脸蛋从不稀缺，他除了影帝的名头和生疏了一年多的演技，别无所有。
而在那段市场畸形的日子，演技从不是衡量一个演员的标准，流量才是决定了能否进组担任主角的关键。
殷时去试镜了几个感兴趣的电影，最后都毫无音讯，而他又无法忍受给用眼药水假哭的女主角当配，高不成、低不就，蹉跎了又半年都没接到戏。
那时的他颓废极了，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原来也会做什么都做不好，沦落到别人挑他，而不是他挑别人的地步。而他也不会开口跟萧衡说要他投资部戏给他演，他一向最鄙弃这种行为。
萧衡也只是在那些他失望而归的夜晚静静地抱着他，说没关系，说他会给他一个安稳的家，不需要他再出去做什么。
雄心壮志的年轻影帝在不知不觉中被男人的温柔养成了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爱人，没有朋友，没有观众，甚至也没有其他亲人，全世界都只剩下那一个名字。
如果他够清醒的话，应该能在当时就明白如果萧衡真的想帮他的话，不会一味惯着他，让他在家里靠自己养着，而是会劝他多出去走走，多交些朋友。
而萧衡却只是在潜移默化地告诉他，他，只剩萧衡一个人了。
昔日展翅高飞的雄鹰慢慢钝化了羽翼，成了被人豢养的金丝雀，直到将要彻底失去自我的时候才蓦然惊醒。
池言歌低垂着头，他半靠在松软的沙发上，只觉得格外疲倦，连开口跟萧衡说一句话都懒得动唇。
青年低笑一声，笑声中含着几分嘲讽，是在笑他自己，他轻轻地说，“我当时可真傻，怎么能信了你说的那些话？什么明珠蒙尘，什么生不逢时，只不过是你瞒着我给我推了那些戏。而我还苦苦等着别人的回信，却不知道，早就不可能有什么回信了。”
他也曾在深夜里唾骂过那些人鼠目寸光，觉得别人不识英雄，却不知道他去试镜之后的那些角色其实大多数都是过了的，只不过，被萧衡暗地里全都给他推掉了。
那些导演和制片人估计都以为自己是来戏耍他们的吧，角色都定了却临时说不演了，久而久之，他的名声也臭了，哪儿有人还来找他演戏。
而这些事情，都是在池言歌跟他分手后他才从别人口中知道的。
萧衡从来不愿意他出去演戏，当他涨了不少的粉丝、破了某个吉利的数字时拿来兴冲冲地给萧衡看的时候，总是忽略了男人眼底一闪而过的偏执与嫉妒。
而面对这些诘问，萧衡唯一能给予的只有沉默。青年说的没有错，那些都是他曾经做过的事，就算如今再后悔，也无法抹杀以前犯下的错事。
“我改了，真的。”
萧衡看着他，静静地说，“以后不会那样了。”
他的眼睛生得很好看，桃花状的眸子看起来格外多情，那漆黑又清澈沉静的瞳仁像是一汪湖水，深不见底，当他这样静静地含着忧伤看过来时，无论谁都忍不住毫无保留地信任他。
可池言歌不会再被他这外表纯良的样子骗到了。
他为这虚伪的美色失去的太多了，栽了跟头，才知道这美色的代价有多重。
“行了，你别说了。”
青年烦躁地挥了挥手，不想再听他说这些，他说，“等演完这部戏就把联系方式删了吧，你能不缠着我我就万幸了。”
池言歌说完，便站起来往门外走，显然是不想再和他纠缠半刻。
而萧衡当即快走几步，跟上他，握着他手腕拦住了他。
男人意识到他这次也许是真的认真了，有了危机感我，便慌乱起来。萧衡目光恳求，声音也有点不稳，忙道，“我知道都是我的错，你生气是应该的。只是、只是那种话别再说了，别说什么删除联系方式的话了，我等了你那么久，怎么可以……你再信我一次，好不好？”
池言歌被他攥着腕子，心底莫名地升出一股怒气，他挣了几下又挣脱不开，气急反笑，“你等不等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让你等了吗？放开！一会儿被拍到了就不止是我一个人的事儿了。”
萧衡还是不放开他，依旧说着，“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你他妈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池言歌忍不住爆粗了，他提高了音调，重申道，“萧衡，我告诉你，要不是我死了一次、现在不是殷时的身份，你还是这样的话我早就去警察局告你非法囚禁了！当初没把你弄到监狱里去是我不想跟你撕破脸，你可别以为是我顾念以前的情分。谁给你机会，做梦去吧！你放开我，快点！你……”
他忍了这些天早就受够了，就算看到男人眼角越来越红，也不再怜悯，肆无忌惮地继续跟他吵。
直到看到男人阴沉着脸朝他逼近，青年才往后退了一步，感觉到有些不妙，却忘记自己手腕还被牢牢地攥在别人手里，一股大力袭来，他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倒，便被禁锢在了男人宽阔结实的怀里。
萧衡一手紧紧攥着他的手腕，一手按着他的后脑，便‘砰’地一声将人抵在身后的墙壁上，吻了下去。
男人的吻是暴戾的，凶狠的，不同于他表面的云淡风轻和温柔，这种吻更像是一种侵犯，池言歌感觉他在胡乱地用唇蹭着他的唇，一时推攘不开，只能紧紧闭着牙关。
“你他妈、发什么情？”
池言歌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他们之间隔得很近，以至于呼吸间都感觉呼吸到的是充满对方气息的灼热空气。
他摇着头抵抗着男人的吻，两只手却被牢牢禁锢住。
池言歌用尽力气，在男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屈膝狠狠顶上他的小腹，听到头顶一声痛苦的闷哼。
但，萧衡却攥得他更紧了，手腕都被他攥得生生发疼。
萧衡手上的力度居然一丝都没放松，像是根本不在乎自己有没有受伤，反而是曲起长腿，在被袭击之后第一时间先挟制住了青年不安分的腿。
池言歌在心里不知道骂了他多少遍，可偏偏身体动都动不了，气得他狠狠一咬。
“嘶……”
这次，彼此都尝到了腥甜的血腥味道。
有鲜血顺着男人的唇角流下，但他也不管，只是报复似地也狠狠咬上池言歌的唇瓣，疼得池言歌脸色一白，心里后悔起来招惹这看起来人模人样的疯子。

第42章 只是想让你回来
萧衡的思维一直都不能用正常人的标准来评价，这点池言歌是知道的，他也没想惹怒男人，只是被他这段时间的纠缠缠得紧了，口不择言，倒是把自己给禁在这一小方天地里出不去了。
力气的悬殊让人绝望，池言歌也不知道他哪儿来的那么大力气，男人外表看着苍白瘦削，但却似蕴含着无穷的力量，池言歌一个一米八五的人都能被他压在墙上动弹不得。
唇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接吻已经不算是什么浪漫的活动，而更像是一种惩罚，或者是怒火的发泄。
唇齿间是青年隐含着痛呼的骂声，但那声音断断续续地，虚弱难言，青年已经快要放弃了抵抗了，只能寄希望于他温柔一点，能别把他的唇咬得血肉模糊见不了人他就谢天谢地了。
说来奇怪，以往，就算是在那段被监禁的日子里，萧衡对他再激烈的反抗都是耐心至极的，面对着单方面被铐住还一点都不配合的他也从来性子极好，被强迫的情**事都带着诡异的温柔。
但他现在却像是完全变了个人，动作粗暴、急促，像野兽一样侵占着他的的呼吸，偏偏目光却似蕴着水光，看起来委屈又无辜，好像此刻被强迫的是他自己一样。
池言歌认命似地倚着墙不再反抗之后，便感觉男人的吻慢慢变得轻柔起来，像是被他顺从的动作讨好到，萧衡惊喜得轻轻啄着他的唇，甚至用舌尖温柔地将他被咬破的唇上的血珠舔净。
池言歌受不了他了。
“嘶——”
舌尖虽然柔软，但碰到受伤的地方时依旧疼得让青年倒吸了一口气，“滚、别碰我。”
他的声音不够洪亮，也不够清楚，更像是无意间泄出的呢喃，听的人也不放在心上。
男人见他的身体不再反抗，眸中掠过惊讶又欢喜的神色，捧着他的脸，像是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一样，慢慢地将唇印在他没有受伤的颊边，轻声说，“对不起。”
池言歌闭着眸不理他。
他刚刚消耗的体力太多了，被攫取的空气也太多了，现在就算看不到，也能想象出现在的自己一定是因为缺氧而脸色发红，嘴唇更是被咬得不能看了，狼狈不堪。
青年如木雕般静静地闭着眼睛，只是喘着粗气，让自己从缺氧的状态中平复下来，喉结耸动。
萧衡痴痴地看着他，看了几秒，低头，在他凸起的喉结上迷恋地印上双唇。
而当池言歌恢复了片刻体力、意识到自己脖颈上是什么触感的时候，身体僵硬了片刻，下一秒便用力推开了他，然后一拳就砸在了男人脸上，毫不留情。
“我他妈都说了你别碰我！”
这次的声音够洪亮，也够清楚，池言歌吸着冷气，唇上在隐隐作痛，但也压不住浑身的怒火。
这人占一次便宜还不够，还想占两次？真当他是病恹恹的小母猫吗？
男人高大的身影踉跄了几步，池言歌只往后退，怕他倒在自己身上讹上他了，但萧衡很快就站稳了，因为他的后退眼底掠过一丝失望。
萧衡微躬着腰，冰凉的手背敷着刚刚被打到的嘴角，放下时，可以清晰地可以看到他皮肤上立刻泛上了青紫的印记。因为那旁边还有点血渍，所以他整个人看起来也格外渗人。
苍白俊美的男人唇角带血，就连嘴角的乌青都显得妖异起来，一双眸子静静地盯着他，是几乎要将他吞吃入腹的样子，有种近乎扭曲的占有欲。
池言歌怕了，他真的怕了萧衡了。
正常人哪有几个不怕疯子的呢？更何况，还是有钱有权还不要命的疯子。
“你放过我吧。”
他从来不是服软的人，但对着萧衡，池言歌真的是绝望了，“你要什么人没有，为什么单单要盯着我呢？就连我死了你都不愿意放过我么？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我陪不了你，你别跟着我了好不好，让我安安稳稳地过这一辈子吧。”
他嘴唇上疼，后背被蹭得也疼，胸前似乎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着，几乎要被这无所遁形的压力压得喘不过气来。
尤其是看到男人那悲伤得恍如实质的眼神时，心还是狠狠地疼了一下。
“殷时，你真的那么讨厌我么？”萧衡的声音哑了，他的嗓音有种撕裂般的质感，脆弱得像是易碎品。
他被推开的时候没有感觉到疼痛，但刚刚池言歌用那样卑微的口吻求自己放过他的时候，却难受得几乎要站立不住。
他不过，只是想和以前一样抱着会跟自己说笑的爱人而已，就算只是遥遥地在旁边看着。而不是，守着一具冰冷的尸体。
池言歌靠着墙面，沉沉地喘着气，他刻意不让自己的视线对上男人的脸。
他会心软。
不论再怎么讨厌男人做过的事情，也不能不承认以前的感情是做不了假的。他曾经那么爱过眼前的这个人，当初下决心离开他的时候无异于亲手断掉自己的一只手，锥心之痛，唯有自知。
但他不想再继续那样扭曲的日子了，池言歌仰着头，看着天花板，轻声道，“萧衡，算了吧。”
“……”
“不是什么事情都能用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都能弥补的。”青年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都格外清楚，回荡在不大的休息间里，“当初我逃出去之后，你不是也一直在给我使绊子么？所有剧组都不要我，所有的制片人们听到我的名字都跟见了瘟疫一样，就连去跑场商演，主办方都因为怕得罪你而把我赶出去。我那段时间真是走投无路了，而江留，是唯一收留我的人。我们一起拍戏，一起认识了很多朋友，就算是没有很多钱，穷得挤在一个二十平方的小房子里也没后悔过。可是呢？”
池言歌唇角牵起一丝嘲讽的弧度，道，“我们那么努力啊，熬了多少天，昼夜不休、呕心沥血拍出来的电影，就因为你一句话不能上映了。那么多电影院都不敢要，我和江留一家家去求，宁愿贴钱去放映，可就算那样也不行，因为你萧总放了话了，谁敢冒这个风头帮我们呢？电影最后赔得血本无归，好不容易拼凑出来的剧组班子也都散了。”
如果当时不是江留回家里去借钱的话，他想他们会被债主们追得连房子都没得住吧。
当池言歌说起这些回忆时，他都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编出来的，可，这些却都真实发生过。
多荒诞啊，明明是声称最爱他的人，却把他逼到绝境。
他在那些夸大其词的黑料和唾骂中被迫被公司雪藏，甚至连累得一群帮助他的人都霉运连连，难怪那么多人都说他是扫把星，沾了哪儿都没好结果，人人都远离他。
可就是那段最难熬的时间，在被所有人排斥的时候，是江留帮了他。
他不能去其他地方演戏，江留便留他在自己的剧组里演戏，就算他也没能能力让那些片子被放出来，也心甘情愿地朝里面投钱。没有投资方，江留便自己朝那些黑洞般有去无回的电影里投钱。
江留家是很殷实富裕的家庭，所以在资金方面并没那么困难，但池言歌也能从他每次从家里回来之后疲倦的脸色中看出，他在家的时候并不好过。
也是，自己的儿子拿着钱去培养一个被雪藏了的演员，就算是再宠爱他的父母也会恨铁不成刚地觉得他是个败家子，但江留却从没跟他说过这些。
他只说，“只要你愿意演，我就陪着你继续演。”
惺惺相惜，他和江留大概是这种感情。
他们在一起拍了三年多的戏，没一部电影能上映的，但都竭尽全力，为了心底的理想而耗尽每一分心力，他和江留，其实更像是相依为命的家人。
池言歌不可能因为萧衡无端的猜测跟江留疏远关系，更不可能，让他因为这再对江留做出什么。
而萧衡面对他这些字字泣血的陈述却无法辩驳，他以前太不成熟，用了错的方式。
“我只是，只是想让你回来……”
他那时只是觉得，如果殷时混不下去的时候就会乖乖回到他身边的。
但这场拉锯战却持续了三年，依旧没有结果。殷时的骨头太硬了，学不会弯腰，就算过得再苦再难也不曾向他服软，始终对他横眉冷对，而他也沉默地和殷时在这场无声的硝烟里角逐。
而当他终于想和青年缓解关系、不再逼他的时候，看到的却是娱乐头条上漫天遍地的讣告。所有人都在谈论着殷时的死讯，他那个不曾对他服软的爱人，死在了大雪纷飞的夜晚。
房间里没有开灯，光线渐渐地暗了起来，偶尔一缕斜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窗照过来，折射出一点莹莹的水光。
池言歌只不过抬头看了一眼，便怔住了，空气中凝固着岑寂的气氛。
水光来自于男人的眼底，长长的泪痕蜿蜒下来，在那瘦削的脸颊留下透明的痕迹，萧衡无声地掩面哭泣，他整个人都颤抖着，修长的脖颈露出一截儿，脆弱得像是一折就断的竹子。
“对不起，小时，对不起……”他哽咽着。
这些年的愧疚和后悔决了堤，萧衡无法原谅自己，无法原谅那个让爱人在饥寒交迫中死去的自己。
池言歌说的对，他现在，确实没有资格去质问他和江留的关系。
【作者有话说】：说句破坏气氛的话，萧大猪蹄子以为小池前世是饿死的，江留以为小池前世是冻死的，反正都惨到家了。他俩都心疼死小池了，尤其是萧大猪蹄，他以为是自己把小池害成这样的。
池哥：老子再说一遍，老子是喝酒喝多了！喝、多、了！

第43章 马上就不同居了！
池言歌想象过接下来所有的后续发展，他想过萧衡也许会再次沉默应对，也许会恼羞成怒、再次把他悄无声息地绑到某个偏僻的别墅里做他一个人的禁脔，也想好了如果这一次萧衡还那样做的话，他会立刻打电话报警。
可萧衡没有，池言歌看着他像小孩子一样在自己面前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近乎崩溃地哭泣，一时手足无措，居然不知道现在自己该干什么了。
池言歌愣了几秒，下意识去拿纸巾递给他，手抬起来了，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又放下。
“你，又何必……”
看着他这样，池言歌心里也说不上是愉悦，只觉得一团乌云乱七八糟地堆在胸口，闷得慌。
就算是平时自大一些，那也只是口头上说说，他自认不是什么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的绝世美人，没那么大魅力，哪里值得萧衡这么大费周章，到现在都还纠缠着不放。实话说，虽然一直嫌弃着萧衡，但按照男人的模样和家世，就算要求再高也不过分，如果他愿意，他身边依旧会有比池言歌更优秀的伴侣陪他玩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游戏。
池言歌没那么自信，当初和萧衡在一起就是他先追的萧衡，凭着一股不要脸的劲儿把人给哄到手了，他不明白，现在萧衡这么追着他不放是为了什么呢？
也许，就是因为他先把萧衡给甩了，不甘心吧。
青年想到这儿，嘴角牵起一丝无奈的弧度，叹息着，道，“算了，我也不说太多了，我们在剧组的时候还是说是朋友吧。”池言歌犹豫了一下，还是给男人递过去纸巾，横在他面前。
萧衡没接。
他抬起头，那张俊美到近乎脆弱的脸上布满了泪痕，男人的皮肤很白，是几近瓷器的白，因为水光的润泽还带了些透明的感觉，池言歌怔了怔，因为，男人那浓墨般的湿润眼睫下的眼神令人心颤。
如果说一顾倾城，萧衡还有点资本，他是甘拜下风的。
萧衡哑声谢了他，却只是胡乱揩了一把脸颊，鼻尖发红，“让你见笑了。”
池言歌沉默。
他是没见萧衡哭过的，以前也没有，就算是他们关系最剑拔弩张的那几个月，彼此肆无忌惮地伤害对方，但最多的也都只是带来些许皮肉的疼痛。
他还以为，像萧衡这样自私专横的人不会为任何人而流泪呢。
池言歌心烦意乱，事实上，他现在不能去看萧衡的脸，不然那张带着泪痕依旧好看到令人心悸的脸总是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让他连预先想好的狠话都说不出口了。
“你别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嘶……”
池言歌牵动嘴角的弧度大了些，便不经意扯到了唇上破皮的地方，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小时！”萧衡听到他的声音不对，忙上前要看，却被池言歌伸出手抵在胸口，明显是不让他再往前一步了。
“你你你退后！”
英俊潇洒的青年此时唇上破了皮，微微发肿，还有被咬破的痕迹和刚渗出来的血珠子，狼狈极了，而他自然也不会忘了是谁刚刚把他咬成这样的，池言歌推开要来看的萧衡，还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刚刚咬我的时候没见你那么上心啊？”池言歌手背虚遮着唇，毫不留情地讽刺道。
强吻吃豆腐那一套来得挺熟练的，弄得他嘴上现在都疼着呢，偏偏现在又梨花带雨地，一脸愧疚，好像坏人是池言歌自己一样。
池言歌越想越气，甩手就要出门。
萧衡这次没敢再攥他腕子，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池言歌的手都握在在门把上了，咬着牙停下了。
现在要是走出去，这人继续跟着怎么办？
“你还有什么事儿吗？”池言歌咬着后槽牙，转头问他。
男人满脸的内疚，想伸手去看看他唇上被咬得怎么样了，被池言歌警惕地往后倾躲了之后，又收回手，温声道，“我、我只是想去给你买点药涂一下。”
池言歌冷哼一声，“不用。”说着，就要走。
“小时！”
萧衡一急，又握住他的小臂了。
青年森森然看过来，视线往下一垂，男人只好又松开。
“我现在叫池言歌，你能不能记准了？”池言歌烦躁极了。
“对不起……”
池言歌都怀疑他是不是一个自动道歉机。
他看着萧衡急急忙忙地在找什么东西，不耐烦地双手交叉着，等了一分钟后渐渐没了耐心。
而在他迈开脚的前一步，萧衡终于把找到的东西双手递给他。
“戴上吧。”
他手里是一个黑色口罩，看着崭新，但池言歌想了一秒，今早他好像就看到萧衡戴着这个口罩来的。
萧衡见他犹豫，还以为他是嫌弃自己戴过，正要开口，池言歌已经利落地从他手里拿起口罩，戴上了。
池言歌也不傻，知道自己要是就顶着被咬得红肿不堪的唇出去的话，恐怕全剧组的人都得知道他们干了什么了，那可真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为了避免之后的麻烦，池言歌也不介意戴萧衡戴过的口罩了。
他边往外走边想，萧衡那样子可比他惨多了。
萧衡本来就白，被他打了一拳之后嘴角的淤青都凝成了青紫色，连舌头也被他咬了，估计也咬得不轻，流了挺多血，可怜兮兮。
可池言歌才没功夫同情他呢，他只是想了一秒，但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反正某人有秘书和助理，不管要什么都是发个信息的事儿，他可是孤家寡人一个。
池言歌出了休息室，没走几步，余光里瞥到一个熟悉的影子，鬼鬼祟祟地。
他疑心起了，便问，“谁在那儿？”
宗云的身影闪进眼帘。
少年看样子在这儿守了挺久了，他脸上的神色慌里慌张，一副要哭不要的样子，开口就一个劲地道歉，“真是抱歉啊，小池哥，我真的不是故意把你和江导的事儿说出去的！我以为萧总知道的，所以……”
池言歌现在一听道歉就头疼，今天是有什么魔咒吗？怎么一个个地全都道起歉来了？
“好了好了，不要再让我听到道歉或者对不起这几个字了。”
池言歌无奈地在他肩上按了按，安慰起少年，“我不都说了吗，没你的事儿，我们俩就是有点儿事情谈而已，现在谈完了，就行了。我要回家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真的吗？”
宗云看他们俩进去那么久，还以为他们吵架了，他懵懵懂懂地问，“萧总真的没生气吗？”
“没有！”池言歌异常认真地回他，“我保证他以后不会找你的事儿，行吧？”
“我不是那意思……”宗云耳朵红了。
他才不会说他除了担心萧总和小池哥两人的朋友关系因为他受到影响之外，还在担心着萧总一个不高兴，把他给踢出剧组了怎么办。
池言歌叹了口气，他看这孩子傻里傻气地，也是难得。
只不过，就是傻，有件事儿也得让他知道。
“我知道你不是那意思。只是，小宗，有件事儿你要明白。”青年认认真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说，“我和江留只是朋友，不是你想的那些，明白了吗？”
“啊？？？”
宗云愣了，“可、可你们不是同居了吗？”
“马上就不同居了！”
池言歌义正言辞地纠正他的错误用词，道，“再说了，我那叫借宿！借宿懂吗？”
宗云大概懂了，也明白自己搞了个什么乌龙，一时间羞愧难当，耳朵到脸再到脖子都红成了一片。可等他再反应过来的时候，青年已经迈开长腿，朝他挥挥手，走了。
而宗云知道了这一切都只是因为他的误会闹出来的之后，决定以后还是闭紧嘴巴，少说话为妙。
只是，他有一点想不明白。
为什么小池哥有了男朋友，萧总会看起来那么生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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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从江留家里搬出来这事儿，其实是池言歌脑子一热临时决定的。
要搬走，他搬去哪儿呢？连房子都没个着落。
只是，他现在想不搬也不成了，经过这事儿之后，萧衡肯定能猜到他是住在江留家了，江留家也不怎么安全了。
虽然男人已经那么诚恳地道歉了，但鉴于他以往总总劣迹，池言歌也不能放心地寄希望于他现在已经完全改正了。
池言歌一路都在想着要搬出去的事儿，回到江留家之后，便打开电脑，在网上找着租房的信息，琢磨着找一个安静又有隐私保障的房子住。
不知道看了多久，门铃响了，池言歌知道是江留又没带钥匙，便把一连串租房的网页关了，去给他开门。
“来了来了。”
池言歌给他开了门，不忘吐槽他，“我说，你们这些搞艺术的哈，也太容易忘事儿了吧。又忘带钥匙了？下次我要是不在家怎么办？”
江留刚从外面回来，还带着一身霜气。
他脱了外套，池言歌便顺手帮他挂在旁边的衣架上，一回头，对上男人灼灼的视线。
“我知道你在家等我的。”江留罕见地笑了笑，那一笑，像是冬日的阳光，于寒冷中多了几丝清醒的暖意。
池言歌被他笑得恍了一秒，他蓦然觉得江留的视线有点烫，或者是过于专注了。
敛了脑子里烂七八糟的念头，池言歌故作镇定，问他，“我脸上有东西？”
江留摇摇头，只是依旧看着他，嘴角的弧度虽不如之前深了，但还是轻轻地扬着，能看出心情很好。

第44章 大龄剩男的思春期
知道家里有人在等自己就很开心吗？池言歌不太明白，他只觉得江留最近也越来越不对劲了，上次在浴室看到他干那档子事儿的时候居然还脸红了。要知道，江留作为文艺片名导，那可是看着男女演员赤膊上阵拍床xi都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人，池言歌以前一度都以为他可能有x功能障碍呢。
池言歌把这归于大龄剩男的思春期，他想着，一会儿还是去看看他给江留买的‘宝贝’到了哪儿吧，总不能让好友这么一直禁欲下去吧，万一憋坏了怎么办！
正想着，池言歌走向厨房，问他，“今晚吃什么啊？红烧牛肉还是西红柿鸡蛋啊？”
当然，他说的不是菜，而是泡面的口味。
但江留却在此时喊住了他，声音不是之前刚开门时的愉悦，而是皱着眉头问他，“你嘴巴上，是怎么回事？”
“……额，这个。”
池言歌在回家的半路上就买了药，又对着镜子涂了好一会儿，力求把被咬破的地方遮盖成涂润唇膏涂多了的假象，可没想到还是被江留看出来了，他撒了个很不高明的谎，说，“蚊子叮的。”
江留没说话，诡异的安静中，池言歌感到那么一丝丝的尴尬。
说什么蚊子叮的啊？这不是明目张胆地撒谎嘛，这都快大冬天了哪儿来的蚊子？！！！
但江留没拆穿他，男人的目光往下，落在他说话时凸起的喉结上，视线更沉了，他看了几秒后，转身去了书房，道，“今晚不吃了。”
“啊？”
男人这冷冷地撂下来一句‘不吃了’，砸得池言歌有点懵。怎么了嘛这是，就算知道他没说真话也不至于生那么大气吧。但他来不及追问，江留已经回了书房了，池言歌只能看着紧闭的门望洋兴叹。
他今儿是招谁惹谁了，哪哪儿都不顺，嘴巴上被咬成这样就算了吧，回到家想跟好友边吃晚饭边聊聊天也不行，难道真的要一人独坐吃泡面了吗？
池言歌无精打采地去煮热水，等待的时候，无意间看到厨房的钢制柜子上映出来自己的影子。他穿的还是早上出门的那一套，但是因为屋里有暖气，就把外套脱了，里面是一件宽大的深灰纯棉长袖，这长袖是圆领，脖颈自然遮不住。就算看不太清晰，他也能看到那脖颈上喉结处的点点红印，像是故意点染的暧昧痕迹。
艹！
池言歌忽然知道了刚刚江留在看哪儿了。
完了完了，他不会以为自己背着他出去偷腥了吧？不对不对，他俩又不是情侣，说不上偷腥，只是，某人不会是埋怨他出去玩没带他吧？也是，池言歌想起来江留都快三十了，还是孤单寂寞一个人，看见此景，难免会触景伤情。
池言歌越想越是这么回事儿，连泡面都顾不上泡了，麻溜地跑上二楼，换了个高领的衣服，把脖颈上的暧昧痕迹遮了个严严实实，顺便在心里骂了萧衡一百遍。
自从和萧衡又纠缠起来之后，他在江留面前丢脸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绝对不能！
没了吃泡面的心思，池言歌点了个双人份的外卖，然后蹑手蹑脚往下走，走到书房门口，他攥着门把，稍微用力。
哎？门没被反锁。
池言歌悄悄推门，探出一个脑袋，笑眯眯地喊他，“我能进来吗？”
他这完全是明知故问，门也推开了，一条腿也迈进来了，还问能不能进。
坐姿挺拔的男人正侧对着他，露出冷淡英俊的侧颜，江留的衬衫挽起一段，露出瘦削有力的手腕，端得是商务精英的范儿，让池言歌有点后悔没刚刚一进门的时候就来个抓拍了。
江留停了一秒，说，“进。”
“嘿嘿。”
池言歌讪讪地笑，他端着一杯柠檬水，放在了江留桌上，然后毫不客气地搬了把凳子，坐在他身后，就问，“做什么呢？连饭都忙得没空儿吃？”
江留没有回答，鼻子里轻轻地哼了一声，不理他，继续在电脑上打着字。
池言歌厚脸皮地探过脑袋看，看到是《演员的品格》综艺第一期录制的文档。江留在那儿删删减减，都是些要求，池言歌看了一会儿就没兴趣看了。什么不许节目组给他的队伍硬塞人啊、不让关系户晋级啊、不能随意恶意剪辑他的点评啊，都是江留这边儿提的要求，他正一点一点地往上加呢。
江留这人事儿是真的多，还有点龟毛，池言歌都有点同情这节目组了，请佛容易，这供佛可难啊。
他看了一会儿，等江留终于差不多忙完了，才开口，“一会儿做完了到餐厅来吃饭，我点了外卖，你晚上不吃饭可不行，明天不是还要出门录节目呢吗？”
他说的节目就是《演员的品格》第一期的录制，定在明天，江留已经确定作为其中一名导师参加，而池言歌这次不是跟着他一起去，因为第一期的成员早就满了，就算是邹颖和江留都捎了话，也只能把他安排在第二期出场。对此，池言歌没什么意见。
江留还是说，“你自己吃就好了。”态度不冷不热的。
池言歌耐着性子在这儿哄他半天了，听他这语气，顿时不乐意了，他带这一身痕迹来也不是他乐意的，江留这酸什么呢酸。
他也不跟江留废话了，斩钉截铁地下了命令，“不行，你就得给我下去吃饭，少吃一口都不成！”
“你！”
江留没见过他这么耍无赖的，压着怒气，“我有事做，你能不能别在这儿晃悠了？”
“别你你了，就那么不乐意跟我吃晚饭啊？”
池言歌也老大委屈了，撇着嘴，说，“我再过几天就搬走了，到时候也不烦你，行了吧？省得你还嫌我碍眼。”
“你要搬走？”
江留的脸色变了，声音也不复之前沉着，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紧张。
池言歌冷哼一声，抬着下巴，现在终于想起来理他了啊？晚了！
“是啊，房子还在看，不过也就这几天的事儿了。你没事儿的时候记得帮我把行李收拾收拾，我白天拍戏都要累死了，哪儿有空哦……”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没注意到男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要搬到哪儿去？去跟萧衡吗？”江留盯着他的唇，声音冷得像是冰碴子，往下看，池言歌换了高领毛衣了。
“怎么可能！我疯了吗？”
池言歌怎么也没想到他脑洞开得那么大。他，搬去跟萧衡住？这不是一只小肥羊自己送到狼窟里面去吗？！
池言歌没好气地回，“我自己住！谁都不跟！”
男人的脸色缓和了一点，但还是很难看，道，“为什么不继续留下来？”
“我也想啊。但你这儿也不安全了好吗？”
池言歌只好原原本本地把萧衡估计猜到了他住在这儿的猜想跟他说了，便听到江留又道，“我还有几处房子，我们可以再搬去别的地方住。”
“哈？”
池言歌想了想，忽然觉得他这个‘我们’用得很奇怪，还是摇了摇头，“算了算了，我自己搬走就行，你在这儿住的好好的，不用陪我折腾。”
“可是……”
“哎呀，别可是了，我自己搬出去就成了。再说了，你见过谁家是俩单身男的住一起啊？我这不是为你着想么？”说着，青年还朝他狡黠地眨了眨眼，笑着说，“要是哪天你遇见对眼的了，想把人带回来，结果我当了电灯泡怎么办？这锅我可不背。”
“我不会带人回来！”江留忍无可忍，沉声道。
“好好好，你喊什么啊？”
池言歌感觉他今天可真是喜怒无常，偏偏还嘴贱地说了一句，“那你也不能跟我这过一辈子啊。”
“不可以吗？”男人抬头看他，声音听起来轻飘飘地，让池言歌都楞了好久，不知道他这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
只是，怎么可能是认真的……
池言歌干笑一声，嘴里说着‘开什么玩笑’，脑子里却又不受控制地开始胡想八想，恰好，这时候电话响了。
是外卖。
听到外卖小哥的声音，池言歌简直像是听到了要来解救他的大英雄的声音，心里舒了口气，跟江留说了一声开门拿外卖，拔腿就走，听到江留淡淡的一声‘嗯’，不知道是在回应哪一句。

第45章 赵芜怎么样
池言歌白天拍戏耗费的体力太多了，更别说又心力交瘁地和萧衡缠了好久，热腾腾的外卖送到了手，他匆匆地喊了江留一声，便大快朵颐地吃了起来。
江留吃的不多，大多数时间，池言歌感觉他是在看着自己吃。他不是在意这些的人，饿的时候只想着填饱肚子，便任着男人看了好一会儿，饱了之后就接过江留递给他的纸巾擦了擦嘴，无意间碰到了唇上的伤口，没忍住又龇牙咧嘴地抽了一声。
他下意识去看江留，只看到男人眸中未来得及敛去的阴郁和心疼。
江留说，“你买的药呢？我帮你涂。”
“……”
池言歌知道瞒不了他了，只能老老实实地说，“在客厅左边的柜子里第三格。”
江留‘嗯’了一声，他很快就把药拿了过来，池言歌被他勒令坐在椅子上，上半身都绷紧了，视线乱瞟，余光里看到男人的指尖沾着一点药膏，朝他唇上点过来。
触感温热、轻柔，只有细微的疼痛，池言歌还没见过他这么耐心的一面，像是对待什么易碎的工艺品，小心翼翼地。
他微动着唇，唇瓣便不经意碰到江留的指尖，感觉江留触电一般立刻缩回了手，池言歌含糊不清地说，“你不用那么耐心，我又没那么娇贵，你……”
“别说话。”江留皱着眉，继续给他涂药膏。
池言歌只好又一动不动地装死，直到，男人的手撩开他高领毛衣的领子，往下。
池言歌一个激灵，攥住了他的手，“你干嘛？”
江留则抬眼看了他几秒，那面无表情的样子看得池言歌有点发怵，他说，“算了。”
江留站了起来，他身姿挺拔如松，扯了几张纸巾去擦指尖沾到的药膏，然后又冷着脸扔进垃圾桶里，好像手上沾的东西很脏一样，池言歌坐在原地，张了张唇，还是作罢。
他在心里苦笑，不知道江留是在嫌弃些什么，或许还是不满意他继续和萧衡纠缠吧，只是，他也不想啊。
还是早点从这儿搬出去吧，池言歌想——
翌日，池言歌在家里躺着。
萧衡也是真会拣时间，前一天咬了他，第二天就是剧组小休的时候，这是提前都把养伤的时间给他准备好了吧。
江留一大早便出门了，他上午要安排剧组后续分工的事情，下午要赶到节目录制现场开始录第一期，时间赶得紧，最迟也得深夜才能回来。
池言歌百无聊赖地躺了半天，感觉全身上下都懒透了，想打电话约宗云出来逛逛吧，宗云恰好回广东去见他老爸了，跟赵芜发了信息约他去森林公园转转吧，赵芜居然也一直没回信息。
要知道，赵芜可是再忙都会回信息的可人儿，就算两人早就不在一个剧组里拍戏了，但是每日的网络聊天还一直保持着，两人私下里也约过几次饭呢。
池言歌是不乐意自己一个人出去逛的，那多孤单啊，还显得他人缘挺不好的，虽然目前来说是这样。
通讯录里倒是躺着一个每天雷打不动发来问候外加骚扰的美男子，要是约他的话，那人肯定会推下所有事情立刻欢天喜地地答应。
但，只是想想那场面，池言歌就一阵瘆得慌。
算了吧，他和萧衡说当朋友也就只是在剧组里，现实中他俩还是老死不相往来好了。
他等赵芜的回复等了好久，将近傍晚的时候才看到赵芜回复了他。
“抱歉啊，我今天要录制一档综艺，一直在忙，现在才看到。要约饭的话可以定在明天吗？或者后天，我都有时间的。”赵芜给他发的是语音，青年的声音虽然有点急，但还是很温柔，听起来就让人情不自禁地眯起了眼睛。
池言歌不知道他在忙，知道了当然不会再打扰他，便回，“你忙吧，我也不急。那就定在明天吧。”
他看了看时间，现在是六点钟，想着，江留那边的综艺也要开始录制了吧。
池言歌心念一转，问他，“你录的是哪一档综艺，可以跟我说吗？”
“《演员的品格》第一期。”赵芜回，“之前综艺有爆料，在网上呼声挺高的，你听过么？”
池言歌笑了，这还真是巧。
他说，“我是第二期的选手。”
赵芜给他发了个感叹号，看起来很萌。
“真巧啊。”赵芜的声音带着笑意，“期待在晋级赛能见到你，到时候对我可要手下留情哦，我可能是你的对手呢。”
“你要是我的对手的话，我怕我到时候压力大到直接弃权。”池言歌开玩笑地说，逗得赵芜跟他回的时候笑得声音都颤了。
“好了好了，先不聊了。节目要录了，我的手机要关机了。”
聊了几句，赵芜忙说。
“嗯。”
池言歌祝他录制成功，倒是没说祝他成功晋级的话。他见过赵芜演戏，赵芜虽然不是科班出身，但演技不错，态度也认真，前辈们都会比较喜欢他这样的后辈，十有八九是能成功晋级的。
他把明天见面的时间地点发给了赵芜，然后看着自己的嘴巴发愁，看来，他明天真的是要戴一整天的口罩了，他也只能在心里安慰着自己戴口罩看起来比较高冷，也许更帅气呢。
江留是在深夜回来的，那时候，池言歌还窝在沙发上打游戏，战况正酣。
男人打开一盏昏黄的灯，照亮了一小方天地，便看到了沙发上的人，他皱了皱眉，“你又熬夜？”
“你不也熬夜？”池言歌不以为然，他看了看时间，都快两点了，江留这节目录得够迟的。
“性质不一样。”
江留摇摇头，他是去工作到现在，不得不熬夜，某人是打游戏到现在，能比么。
江留去洗了澡，一身疲倦暂时得到了纾解，要回卧室的时候看到池言歌还在客厅呢，池言歌像是有意在等着他似地，看到他来了，便喊他坐。
“留儿，问你个事，你今天录节目的时间见到赵芜了么？”
“嗯。”
“他进了你的队伍么？”池言歌还是对这件事儿最感兴趣了，他知道赵芜肯定能晋级，至于进了哪儿嘛，当然还是他现在在拍的《临安》的导演江留最有这个可能了。
但江留却说，“没有。”
“为什么啊？他没选你啊？”
池言歌之前粗略地看了一下节目规则，两名到四名演员被随机分组，每组在台上表演一段影视剧的片段，然后由三位影坛颇具盛名的名导或影帝影后们通过投票的方式决定谁走谁留，有两名导师通过，则那名演员就可以拿到晋级权。而等演员拿到了晋级权之后，就是可以反选导师的时候了。他想赵芜肯定是可以成功晋级的吧。
江留却说，“我没选他。”
“好吧……”池言歌耸耸肩，只好闭上嘴巴了。
他有点同情起那些第一期的演员们了，估计这一整期下来，江留就没通过几个演员，该不会现在队伍里成员的数量还是零蛋吧！
“他进了邹颖的队伍。”江留又说。
“哦哦，也是。”
赵芜在《临安》里饰演邹颖的弟弟，两人的对手戏还蛮多，最后能进邹颖的队伍也是意料之中了。
池言歌心里为赵芜挺高兴，想着明天装作不知情再去问问他有没有晋级，顺便好好地夸他一下吧。
他的问题是问完了，却轮到江留问他了，“你认识赵芜？”
江留记得赵芜进组的时候，池言歌的戏份都要杀青了，两人应该没什么碰面的机会。
池言歌自然不能大大咧咧地说是在萧衡的别墅里见到赵芜的，便说赵芜是这具身体原主的朋友，他看赵芜人也不错，就跟他继续当着朋友了，还多说了一句，他们明天要约着一起吃饭呢。
说到这儿，池言歌起劲了，跟江留说，“你不是让我别跟萧衡来往吗，我也想啊，可他就不乐意。我现在是想清楚了，等我有了男朋友了，萧衡也就死心了，你说，赵芜怎么样？我还挺喜欢他的。”
他还有后半截话没说，他感觉赵芜也挺喜欢他的，只是担心说出来，某人泼他冷水说他自我感觉良好就不行了。
【作者有话说】：　江留：我觉得不行。我觉得我更适合当你男朋友让萧衡死心。
萧衡：全天下都在想着挖我墙角。（以下省略一千字脏话）
ps：
迟来的500月票加更，对的，您没看错，这就是500月票时候的加更……
鱼这个月新科打榜，继续求月票呀求月票，800月票的时候再加更一次，1000月票放送需要拉灯的耻度彩蛋【江导的第一场春梦】，期待吗？！
（没有月票的小可爱可以每天投投推荐票，多点少点，都是心意hhhh）

第46章 约会
池言歌本来也就没指望他能给自己点意见，只是他心里藏不住事儿，想跟江留说说。
自从上次被江留撞破那事儿之后，说不尴尬是假的，池言歌也膈应了好几天，一度都不好意思跟江留说话了，但比尴尬更多的，是空虚。
他到现在才发觉，自己真的是很久没谈恋爱了啊。
单身人士这个标签从来都没怎么跟过他，前世的殷时身边就没少过莺莺燕燕，读书的时候谈过女朋友也谈过男朋友，都是漂亮又懂事的类型，而等到他进了影视圈，暧昧对象就更多了。可以说，虽然每段感情的时间都不长，但他身边是没断过异性缘和同性缘的。
而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超过了以年为计数单位的恋爱是跟萧衡，之后……
嗯，池言歌想了想，他娘的自从那之后他就再也没谈过恋爱！
他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加上前世和这辈子的时间，他自从上场失败的恋爱距今居然已经五年了！简直不能再忍耐下去了！
好不容易碰到了一个顺眼的，郎有情妾有意，池言歌还去赵芜家吃过他亲自下厨的饭，觉得他厨艺也好，完全是最适合他如今的恋爱对象。青年春心萌动，越想越美，用手肘戳了戳旁边人的手，还说，“你和赵芜现在接触的机会多，有机会的时候，多跟他提提我，嘿嘿，哥们儿的幸福就指望你了。”
池言歌想起到时候一手搂着小腰亲亲密密的样子，忍不住笑得嘴都快要咧到耳朵根了，那荡漾的样子怎么看怎么欠打。
但江留狠狠地瞪他一眼，说，“你想都别想！”
“？？？”
池言歌脸上没来得及撤下的荡漾的笑顿时僵住，他不满，“为什么啊？就算我还没表白呢，但想想也可以吧！”
“他不适合你。”江留好半天憋出来这么一句。
池言歌忍不住噗地笑了一声，“他哪儿不适合了啊？小江同志，做人要实事求是！人家赵芜模样不赖，性格还好，还有一手好厨艺，现在事业发展得也挺顺利，条件已经很好了好吗！我还担心我现在配不上他呢，我现在一穷二白的，人家凭什么答应我啊……”
江留不说话，看起来气鼓鼓地，男人盯着他看了好久，冒出来一句，“你就喜欢厨艺好的是不是？”
“也不是必须啦。”
池言歌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摸了摸鼻子，说，“其他地方好也行啊，这只是其中一个加分项而已。”
再说了，像厨艺啊性格啊这些都是可有可无的，如果以100分为总分的话，这些点就相当于总体考量分数时的5分左右。要是都像萧衡那样，直接长相就是满分了，管他其他方面怎么样呢？就算是萧衡性格那么偏激，人又有点变态，他当初不还是苦苦地追求过么。
嗳，不想了，怎么最近越来越容易在工作之外的时间想起萧衡了，池言歌提醒自己，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江留垂着眸子，沉思了一会儿，又抬头问他，“其他方面，指什么？”
“额……”
池言歌觉得话题往奇怪的地方跑偏了，他要说的话那可多了，但这跟江留又没什么关系，难不成他还能照这条件再给自己找一个么。
池言歌站起来，把手机揣到兜里，只随口道，“你管那么多干嘛？反正不跟你谈。”
今天江留的话有点多，他都说困了，可江留看着还没有睡意，完全不像是录节目录到两点的人。池言歌伸着懒腰，打了个哈欠，准备和往常一样喝杯热牛奶就睡，也没管江留，而等他热好牛奶端着要上楼的时候，发现江留还在客厅呢。
光线昏昏，男人的剪影看起来有点落寞，池言歌愣了一下。
他停了下脚步，问，“留儿，你今晚不睡了啊？”
江留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他关了灯，一室黑暗，池言歌站在楼梯上，便只能看到他影影绰绰的身影朝卧室走去，没几秒，卧室的门被关上了。
他挠了挠后脑勺，有一瞬间的疑惑，感觉江留好像又不开心了，但这点儿探寻的心思还是被无穷无尽的困意压倒了，池言歌郁闷了一会儿，回到自己的房间，便呼呼大睡——
池言歌第二天一早就在镜子前拾掇自己了，他以前挺少注重外在打扮的，最多就是在参加颁奖仪式的时候穿个西装，可今天不一样，今天可是他和赵芜‘约会’的日子。
说来也是有缘，他和赵芜第一次是在别墅见面，之后赵芜也并没有刻意地来接近他，只是保持着微信普通好友的关系，最多朋友圈点个赞。自从他们在《临安》剧组见了次面，才开始又聊了起来，越聊，发现彼此的性格还挺合拍，池言歌也曾经明里暗里地问过他现在的感情状况，得到答案，还是单身。两人现在处在一种心照不宣的暧昧关系，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但今天，池言歌已经打算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
手机里又传来熟悉的短信声音，池言歌刚把袜子穿上，听到这声音，叹了口气。
还是萧衡的信息。
自从萧衡知道他这具身体里面的人之后，每天便锲而不舍地发各种问候，早晚是一定要有‘早安’‘晚安’的，降温或下雨下雪是一定有提醒要他多穿衣服带雨伞的，池言歌每次看到他那每天早上雷打不动的消息，都怀疑这人是不是被鲁迅先生在身上刻下了一个‘早’，每天都不睡懒觉的？如果气象台请他去播报天气预告的话，肯定收视率很高。
之前池言歌还很烦这些信息，恨不得把他拉黑，但现在都慢慢习惯了，有时候在刷牙的时候都想——今天萧衡的‘早安’来得晚了几分钟啊。
除了那次尹雪要求他去给萧衡道谢、他回了一次萧衡的信息之后，以后都直接当骚扰信息连看都不看了，但现在，池言歌还是解锁了手机，回复了他，只有一个字，“好。”
他想了想，又打字，“不用每天来问安吧，我又不是皇后娘娘。”
池言歌是不太忍心一直晾着他了，自从昨天萧衡在他面前哭了之后，他就很不忍心了。
他这人，看着对什么都不在乎，其实是最见不得美人落泪的了，尤其是这美人儿长得实在是漂亮，还跟他睡过了不知道多少次，一日夫妻百日恩，他们这都……
池言歌算不过来，估计几百年的交情都有了吧。
他的回复对萧衡似乎是意外之喜，他看着手机上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又消失，然后再次出现。萧衡写了删，删了写，最后回了一句简短的、很陈腐且俗套的问候方式，“吃饭了吗？”
池言歌给他翻了个白眼。
“没呢，一会儿出门。”
虽然方式老套，但怎么着看着也像是正常朋友的交流方式了，池言歌没打算再像以前一样对他那么严防死守了，就寄希望于知道了自己真正恋爱的消息之后，萧衡能慢慢放手。
到时候，当个朋友未尝不可。
“今天有通告么？”萧衡问。
池言歌想了想，他暂时还是别说是要去表白了，便回了个‘是’，道，“公司有事情，赶着去。”
萧衡那边没说什么了。
池言歌等了几分钟都没音讯，他不耐烦了，穿上外套便往楼下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见到萧衡又发了一条，“路上小心。”
池言歌随便回了一句，把手机放兜里，顺便吐槽着他简直是聊天杀手，聊着聊着就把天给聊死了，要不是他知道对面是谁，就这打字速度和谈话方式，他还以为和他聊天的是敬老院的爷爷奶奶们呢。
他临走时对着镜子又看了一眼，自我感觉不错，镜子里的人身高腿长，宽肩窄腰，出去转悠一圈就能迷死万千少女。如果能忽略嘴唇上刚结的痂就更好了。
池言歌想起今早还有脸问他好的始作俑者，只能默默戴上口罩，出门。
到了约定的地方，池言歌看了下表，他提前了二十分钟，很遵守约会见面时的美德。
他还以为要等赵芜一会儿呢，却没多久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转头，赵芜正站在他不远处，笑着朝他招手，“池哥，这边！”
池言歌快步走过去，寒暄，“你来得也好早。”
他的视线在面前的青年身上逡巡，赵芜今天穿了一件湖蓝色衬衫和白色修身长裤，外面罩着一件毛茸茸的背心，衬着那深棕色微卷的短发，看起来格外清爽干净，还独有一丝深秋的温暖。
池言歌在衣品这方面不得不甘拜下风，赵芜的长相在娱乐圈只能是中流，五官都没有特别出色的，但组合在一起就是很舒服的长相，和他整个人的气质一样，不争不抢地，凭生了几丝容貌之外的高级感。
他和赵芜沿着公园的小道聊了一会儿，清晨的空气夹着树叶的清香，令人心旷神怡。
赵芜跟他说起昨夜录制节目的事情，池言歌这才想到他昨天也和江留一样录节目，估计现在还没补好觉呢，说他可真是考虑不周了。
赵芜摇摇头，说，“没什么，我本来就少觉。”
他谈起昨天录制节目的事情，池言歌便拿事先想好的问他有没有晋级，得知晋级的消息之后，自然是毫不犹豫地夸赞了他一番。
赵芜都被他夸得有些脸红了，忙说，“我没你说的那么厉害，和我同组的演员也都很好的，只比我少了几票，很可惜地被淘汰了。”
说起来这个，他还有点惋惜，叹着气说，“唉，我本来想在江导那一组的，之前在剧组的时候就很少能接触江导，想着来了节目也许能跟他多说说话呢。可是，他没选我。”
“他这人要求高，就这样，肯定不是针对你。”
池言歌为好友说话，不忘揶揄江留一把，“我说，昨天录制节目的时候，江留不会是一个演员都没拍吧？他队伍里估计一个人都没吧！”
【作者有话说】：小池也想谈个甜甜的恋爱，小池也想在上边儿嘤嘤嘤，可惜，总是会被某人的铁拳给打断！
（你们好快啊，双更明天奉上。加油加油，1000月票就可以解锁小江同志的春梦彩蛋了！）

第47章 陆行舟
“那倒没有。”赵芜说，“昨天有一个演技很好的新人，江导选了他。”
“只选了他一个？”
“嗯。”赵芜笑着说，“我们这些资质一般的哪里能入得了江导的眼呢？也就陆行舟可以达到江导的期望值了吧。其实，邹姐和武炀老师也都选了他，只不过他最后居然什么话都不说，直接来跟江导了。”
“哦。”
池言歌一个字说得千回百转，眼角眯眯。
他想，这估计又是一个被江留的外表蛊惑的孩子啊，居然一句话不说就来跟江留了，怕是不知道江留这人有多龟毛，等到时候演戏的时候就该哭了。说实话，他还挺同情那个叫陆行舟的新人，还不禁想起了自己以前的经历，当初他刚跟江留搭档演戏的时候也着实受了某人不少的白眼，江留那人傲得跟白鹤似地，只有他觉得真正能吃演员这碗饭的人能让他耐下性子来，就看这人是不是有真的有天赋，能熬到苦尽甘来了。
两人沿着公园逛了大半圈，走着走了，有些累了，便都在长椅上歇着，看来来往往的游玩的人。
这公园很大，许多晨练的人都会来这里，而且以老人家居多，年轻人倒少。如果有年轻人出没的话，那么一定是——情侣！
古树苍苍，枝叶葳蕤，随处可见的树荫和花草，使这里成为了不少年轻情侣们青睐的地方。情侣们或手牵着手散步，或揽着腰深情对视，或欢笑打闹，或者，在阳光和周围人的目光中公开和身边的伴侣拥吻。
池言歌不过是在长椅上歇一歇，还没歇十分钟，便先后见有三四对情侣在他们旁边如胶似漆地打情骂俏了，更有甚者，说着说着情话，那高大的一方就揽着稍微清瘦的一方的腰低头拥吻。吻着吻着，也许是嫌站着太累，便吻到了长椅上。
池言歌脸皮是厚，感觉到那一对连体婴似的情侣坐在自己旁边亲吻也是面不改色，他偷偷瞄了一眼赵芜，果然，赵芜不如他那么淡然，脸都快红透了。
也许是觉察到他的视线，或者是实在是觉得这气氛太尴尬，赵芜掩着面站起来，轻轻揪了一下池言歌的衣裳，给他一个情急的眼色，便往路边走。
池言歌被他这含羞带恼的一眼看得心中一乐，利落地起了身，跟在青年身后。
“你这人，怎么还能坐得下去？”
走到远处了，赵芜忍不住回头张望一眼，还依稀能看到偎在一起的影子。他想起刚刚坐在长椅上听到的暧昧声音，都不知道身边这人怎么能面不改色地还坐在旁边的。
池言歌从来见他一派从容的样子，今天这样窘迫倒是少见，大咧咧道，“又不是我故意要当电灯泡，他们亲着亲着到这儿来了，我也没必要让位子啊。”
“嗳，你……”
赵芜发现他的思维无法用常人的思维来理解，一般人见到这种情况，不都是要让开么？偏偏他还看得津津有味，一点儿不觉得有什么，跟刚刚在广场上看大爷们练太极剑一样。
池言歌见他被自己噎住、不知道说什么的样子，只觉可爱。他又陪赵芜散了一会儿步，四周寂静无声。
池言歌蓦然道，“来逛个公园都要被秀恩爱，真是讨厌。”
赵芜被他这忽然的感慨逗笑了，说，“我还以为你根本不在乎呢，看你不像是觉得会被情侣虐到的人。”
“怎么不会被虐到？”池言歌唉声叹气，但是眼底蕴着笑意，像是感慨般地说，“单身久了，当然也想找个人谈下恋爱啊。”
他说的时候便是看着赵芜说的，如果赵芜今天不是太迷糊的话，池言歌想，以赵芜的聪慧，是能感觉到什么的。
而赵芜微微往旁边侧了下身，似乎是避过他的视线，只是温柔地说，“那也要找到合适的人呀。”
“身边有合适的，只是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
池言歌又厚着脸皮补上了一句。
他敢打包票，要是赵芜再故意装作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的话，那么他今天的表白就要以失败告终了。毕竟像赵芜这样的人，就算要拒绝别人也不会说得太直白的。
而赵芜继续走着，似乎在沉思。
青年朝他笑了开来，只轻声说了一句，“来日方长。”
呼。
池言歌舒了口气，随即喜上眉梢。
为了不显得太轻浮，他只是淡淡地弯了弯嘴角，回道，“好。”
今天的表白大业虽然没彻底成功，但总算是有了进展，有了赵芜这一句话，池言歌是知道自己是有机会的了。
他，也即将是可以谈甜甜的恋爱的人了！
小池哥越想越得意，嘴角的笑都快压不住了，被某个死变态压了那么多年之后，他重振雄风的日子总算是到了！
既然要慢慢追求，池言歌当然要慷慨解囊，他请赵芜吃了午饭，还陪赵芜去逛了书店，陪他买了些书。
本来，午饭后池言歌还打算再继续跟他找个地方聊聊天，顺便再增加增加感情的，但赵芜却说他有点累，要回去了，池言歌便送他回家
赵芜家离江留的住处不算远，池言歌破天荒地打了车，着实肉疼了一番，在心里暗暗骂着这出租车司机宰客，却不得为了在青年面前表现出财大气粗的样子而毫不讲价地付了钱。
“谢谢你送我，我自己回去就好了，你还是先回去吧。”
到了小区门口，赵芜和他告别。
池言歌其实是想送他上楼的，他想，如果处理得当的话，也许他还能顺便再进赵芜家里坐一会儿，既然坐了一会儿，自然也能再多坐一会儿，也许今天还能留宿！
但赵芜既然这么说了，他总不好太明目张胆，以至于把背后的狼尾巴都露了出来。
池言歌便点了点头，不再说陪他上楼的话，他站在原地，很绅士地目送赵芜远去。
等赵芜的背影远到再也看不清的时候，某人本来维持的男神般的微笑立刻变成一脸荡漾，转身就哼着小曲儿往回走，打算跟江留好好吹嘘一下自己一战告捷的战绩。
而赵芜拐过弯，走到他所在的小区独栋楼下的时候，却没有急着回家。
他看起来并不像之前那样神色疲倦，反而眼神清明，毫无倦色。
赵芜在楼底的小花园旁停住了，他低头，在通讯录里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拨了过去，声音轻柔，“喂，是我，赵芜。”
……
《演员的品格》从刚开始放出导师消息的时候就有隐隐约约有要火的趋势，起因是许多路人看到路透说有江留参与录制的时候都不信，清一色地骂营销号无聊、编假料，给节目组反送了不少热度。
结果没几天，《演员的品格》官博就率先公布了三名导师的身份，让之前信誓旦旦说江留不可能来参加综艺的人们大跌眼镜。
一石掀开千层浪，江留将要录制人生第一档综艺的消息顿时传遍了各大社交app，登上了各app搜索热榜。
江留虽然不是演员，但他的名气却丝毫不比一线演员要差，甚至，就算他从来都是坐镇后方基本很少出现在公众视野中，却还是因为几次参加颁奖典礼时候的录像及采访而拥有了一票数量庞大的迷妹粉丝。
他能来这档节目，相当于一个超一线当红小生来参加节目带来的流量和热度，而且，他还因为自身获得过的几项重量级最佳导演奖奖杯而使得这个节目自带权威性，路人缘和流量一把抓，不知道节目组能请到他，私下里是不是笑得嘴巴都快裂开了。
与此同时，另外两名导师邹颖和武炀虽然都是拿过含金量很足的奖项的影帝或影后，却因为经常出现在公众视野中少了许多新鲜感，讨论度明显不如江留要高。
池言歌刚开始还担心邹颖也许会因为被抢了风头不太高兴呢，毕竟，女生们大多数都喜欢聚光灯围绕着自己为中心。
但在第一期节目播出之后，邹颖却兴冲冲地喊他去看，还和他说江留的人气真高，果然是从来不参加综艺节目一参加就要一鸣惊人的大导演，话里话外明显有要成为迷妹的趋势，一点儿不满的意思都没有。
按邹颖的话来说，有江留在，她和武炀本来还以为自己抢不到几个人了呢，却没想到……
接下来，邹颖笑得就没合拢嘴。
在大家都在猜测参加节目的演员们肯定都清一色地要选江留、担心江留的队伍名额在第一期就被抢完了的时候，节目播出之后，没人再担心这个事情了，反而都在担心万一等到节目播完之后江留那队的人还没满怎么办？总不能不进行决赛了吧？
是的，在所有演员都怀着诚挚的热情和信念，想要拜入年轻的天才导演江留队伍里，以此来混个名导演眼缘的人都几乎无一例外地发现——江留，他，谁都不选！
一段表演之后，导师拥有投票权，可以选择同意晋级或者不同意晋级。结果，从节目一开始，江留看到第一段表演之后，全员红叉叉。
第二段表演，依旧，红叉叉闪得人眼睛疼。
第三段表演，红叉叉。
第四段表演，嗯，红叉叉中终于亮起了一个绿灯。
而当所有人都在看能获得江留绿灯的勇士到底是谁的时候，却发现，这人根本查无此人。
陆行舟，没有过任何影视剧演绎的经验，也没有出过什么歌，甚至不是科班出身，他从没学过表演，完全是最纯粹的一张白纸。而这样一张白纸，却成为了目前江留队伍里唯一的一员，这不禁不让人探究陆行舟到底有什么魅力。
节目播出当天，“陆行舟到底是谁”这条讨论度极高的词条登上了热搜。
【作者有话说】：考了一天试，晚上写了一晚上的作业，没时间双更了T_T
明天如果有时间就补上，我尽力，这个月肯定能补上的呜呜呜。

第48章 《演员的品格》
池言歌也对那个叫陆行舟的新人挺感兴趣的，他回去之后便去问了江留为什么谁都没选，偏偏就选了陆行舟，得到的回答是——陆行舟是天盛娱乐新任的董事长。
真相大白，水落石出，但这个答案一点都不是池言歌期待的那种！
天盛娱乐是圈子里数一数二的影视集团，上一世的时候殷时还想过签约天盛。
他记得天盛以前的董事长就是姓陆，这样看来，陆行舟应该就是陆家新一代的继承人了。而江留正在拍的电视剧《临安》就是天盛娱乐出品的，两者有关联再正常不过。
知道了这层关系之后，池言歌就不惊奇了。
难怪，他还以为江留的那一队真的要成为零蛋队伍呢，原来只是拍了幕后老板啊。要是他是江留的话，肯定得拍。
只是，为什么从来没演过戏的年轻大老板会来参加综艺，池言歌就想不通了。
而将他把这个疑问抛出去之后，只得到了江留几个字的评价：“他闲的。”
“行吧。”
池言歌耸耸肩，只好接受了这个说辞。
《演员的品格》第一期的收视率就破了2，这在如今综艺颓势的时期已经是史无前例的好成绩了，还上了一次收视热搜，而且，这收视率里面也有池言歌贡献的一份。
他主要是为了赵芜而看的，就想看看赵芜这次发挥得怎么样，却不知不觉就看完了一整期，顺带着也看到了那位闲得慌的董事长——陆行舟。
不得不说，虽然说他本来最期待的是赵芜的表演，但是看完整期之后，陆行舟的表演却是令他印象最深刻、也最令人惊喜的。甚至在他看完陆行舟的表演之后，再看赵芜的感觉就有点平淡，相形见绌了。
江留拍下陆行舟进入他的队伍还真不只是因为关系，而是因为，这人表演的时候确实有灵气、有天赋。陆行舟虽然没有过科班经验但现场台词却说得清晰自然，声音从容，比许多出道好几年的老演员都要沉稳，池言歌看完倒是觉得江留虽然只拍下了他一个，但也一点都不吃亏。
节目的剪辑很不错，没有恶意制造矛盾来增加看点，反而就是在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地把一场演技的竞赛放给观众们看，有名气的演员固然镜头多，但没有名气的小演员们的镜头也依旧不少，一切规则都公开透明。而导师们也不似其他综艺一样在点评的时候那么温和，说什么都有进步都很不错的客气话，都是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该夸就夸，该贬就贬。
池言歌觉得节目组能那么乖乖地不作妖肯定有很大一部分功劳在江留身上，毕竟，能满足得了他那一长串要求，节目组也是够不容易的了。
这个节目的导师配置看着就煞费苦心，有唱红脸的也有唱白脸的，还有秉持中庸一道的。
网友们看完第一期之后大概总结了一下三位前辈导师的点评风格——
江导的连环夺命问：“你觉得你自己演得怎么样？台词说清楚了吗？你演过戏吗？”
邹影后撒娇式否定：“哎呀，你这个演得不行的呀！你台词说得有点僵硬哦！这要换在我以前，是要被导演骂的呀！还是回去多练习练习，好吗？”
武影帝专业和稀泥：“还可以，没那么糟，继续努力，不要灰心，争取下次晋级。”
三位导师各具特色的点评方式构成了强烈的反差萌，其中，江留全程面无表情的点评还被网友们做成了cut剪辑，标题“今天江导又训了谁？（待更新）”。
池言歌点进去看了那个视频，看了一遍之后，有点上头，便点了个收藏，笑得乐不可支地给江留分享了视频。
看着平时触不可及的明星们都在台上紧张地搓着手接受专业导演的点评（其实就是教训），网友们都新奇极了，除了被训演员的粉丝们欲哭无泪，其他的路人们却几乎都在毫无同情心地哈哈哈哈——
“噗，xswl，看到某个天天被吹演技炸裂的流量小生被直接点评‘演技不及格’时候的脸色，没忍住一口可乐喷了出来。是不是有些人真的被粉丝们吹得觉得自己演技特好？江留牌快速认知自我神器，你、值得拥有！”
“哈哈哈哈哈哈哈江留真的不打算委婉一点吗？我怕你下了节目被打。”
“没人敢打啊，我敢说这一期绝大数演员们都还排着队等着拍他的戏呢！”
“哈哈哈这个节目就是为专业演员准备的啊，没有功底只想捞个演员名头的在这里根本站不住脚的，还是迟早退赛吧！”
“江留&#183;真&#183;娱乐圈照妖镜，谁有演技谁没演技真的是看他态度就能看出来了，他真的是一点儿不管你现在红不红，只要演得烂都直接训啊，也太帅了吧！我居然看他骂人都看得很上头，停不下来了怎么办？”
“加一，看他训人真的爽，已循环第七遍。”
“看一群小鲜肉小花们跟小学生一样被江留训斥‘你到底演没演过戏’的时候，万年潜水党也忍不住上来喘口气了。终于有人敢说出来这个问题了吗，他们是真的是不会演戏啊，上这个节目是自取其辱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现在脑子里都是在循环江导的话——你会演戏吗？不会就下去！不会就下去，卧槽，哈哈哈哈哈哈哈……”
“其实也没必要这样讽刺吧，请问这个节目里有江留所谓的演技合格的吗？”
“捕捉一个粉丝（狗头），其实要说，演技合格的演员还是有的，只不过演技合格的在江导眼里都是‘我觉得平凡’2333333。但很多小鲜肉和小花们，说实话，连平凡都够不上，完全没有演技。”
“这里要变成粉黑大战了吗？”
“切，就我一个人觉得陆行舟也没特别出彩吗？感觉江留在故意捧他。”
“拉踩真的要不得。”
……
评论起先看着还蛮有意思的，后来却都牵扯到各种粉籍，池言歌看得一头雾水，掰扯不清，便不再看了。
他唯一确定的是一件事儿——江留在参加这个节目之后，粉丝数量和黑粉数量激增，尤其是还得罪了不少上了第一期节目的小鲜肉们的粉丝，现在关于他的讨论可是热闹极了。
而当事人本人却还一脸无谓，在池言歌跟他玩笑地说他出门也该戴上口罩、以免被过激黑粉扔臭鸡蛋的时候，江留还一脸严肃地说他去录节目的时候有保镖，不会被路人们碰到。
不管怎么说，黑也好，捧也好，《演员的品格》第一期播出后便占据了各大平台的热榜，大众讨论度和热度颇高。
而节目组也乐见这场粉圈大战，甚至想着粉丝们之间掐得越厉害越好，节目导演喜滋滋地想着，这也能多给节目造势呢，便也根本不在乎江留到底在台上多不给那些当红艺人们面子了。
就算是有不少粉丝们不满，说节目组故意利用流量热度来拉踩演员，但乌泱泱的路人大军显然是比小部分饭圈的人数要多，在唾沫战里明显占了上风，还把被一部分偏激粉丝刷低的某瓣分数重新给刷回了9.1的高分。
《演员的品格》旗开得胜，连池言歌都在期待着参加第二期的录制了，以好好为自己“洗白”一下。
虽然这段时间他已经特别低调，微博不更，通稿不发，空余时间都在静心拍戏，但自从第一期播出之后的下期预告里提了他的名字之后，他就不免又被还记着他的名字的人给拉出来“鞭尸”了。
他现在的标签都是清一色的“关系户”、“花瓶男主”、“碰瓷殷时热度”，不免也有人在下期演员预告出来的时候就讽刺道难道这又是一个以身试糊的、就真的不怕炒作不成反被骂吗？
池言歌确实冤枉，他现在的国民度本就不高，如果不是一些密切关注娱乐圈事件的人知道他是林振新作《浮光》的男主，就还就没几个人认识他。
当初《浮光》电影演职员曝光的时候，上热搜包月的也是萧衡，没几个人记得住他这个男主，结果，在节目播出后的第二个晚上，池言歌的大名就登上了热搜，弄得他还一脸懵，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翌日清晨，尹雪一通电话打了过来，女人话里压抑着怒火说他被人落井下石了，节目还没播那是就黑了一通。
尹雪的原话是——“虽然你是靠关系演的男主，但这跟这个综艺有什么关系？！是骡子是马都没出来遛呢，那些人居然就开始发通稿说演技吊打你了，真不怕大话说得早闪了舌头！我看他们也没好到哪儿去！”
虽然知道尹雪只是生气，肯定对他没有意见，但池言歌还是感到一点点被冒犯到。
因为他知道，自己在尹雪心里肯定是那头骡子！
故意发通稿黑他顺便暗搓搓捧了一下自己的那两家团队的艺人，池言歌根本就不认识，他绞尽脑汁也没想出来自己跟人家有什么过节，而尹雪说，他们就是看中了他现在有点热度，而且路人缘还不好，所以才故意发了拉踩通稿，也许还能给自家树立一种不畏强权，不为关系户让路的人设呢。
而池言歌莫名其妙被拉出来给别人树立光辉形象，还让不少本不知道林振要出山导演新片子的人都知道了他这个关系户男主，路人缘又再次一落千丈。

第49章 节目录制
在节目开播之前就莫名地摆了一道，这事儿换谁都不舒服，但池言歌已经习以为常了。毕竟是他用了人家的身体，自然也要承担原主之前那些“黑历史”的影响。
任凭那些想要利用他现在的黑名声捧一下自己的人继续发那些通稿，池言歌每天照样吃照样睡，没有一点儿影响，反过来还劝尹雪不用动怒，说等节目播出之后那些声音就会消失的。
但尹雪对他这种乐观的态度并不看好，她认为，等到节目播出之后怕是针对他的骂声会更多。她可专门去查了一下，这档综艺，临江集团也是有投资的。
这意味着什么，不就是意味着萧衡也是这档节目背后的金主么！
看着池言歌每天还是乐呵呵地在期待着第二期节目的录制，尹雪特意找了个时间，语重心长地跟他聊了一次。
她是准备劝池言歌趁着还没有录制节目，主动退出的，毕竟她可是见了不少冲着节目的配置而踊跃参加的当红流量明星们在最近受到的争议有多大，这节目根本不像是以往那些娱乐节目，节目组会看在明星正当红的面子上安排剧本照顾一下，就算是演员演得不是很好也能夸进步很大。
而在《演员的品格》里，江留那毫不留情的点评让尹雪看了一期节目之后，直到现在脑子里还回荡着江留的那句“你会演戏吗？”
这情况实在不太妙，这个综艺就像是照妖镜，每个被经纪公司精致包装好的明星们在节目里都被照得无所遁形。什么努力啊非科班啊都不是借口，只要被导师们问一句“你不会演戏还来参加这个节目做什么？”，所有人就都哑口无言。
尹雪劝了他很久，奈何青年油盐不进，还安慰她说没关系的，等他上了节目之后就会努力表现的。
尹雪心里想着，你就算努力表现，只有一分的功底也没法表现出十分啊，到时候要是被江留骂得没脸见人可别来找她哭。
女人反复劝说无果，只好问问他上了节目之后的安排，顺便给自己提前做好心理准备，等节目播出之后尽量做好公关，以让他不被骂得那么狠。
尹雪问他，“那……你有没有要晋级的想法？”
“当然有啊。”池言歌对她这个问题感到很奇怪，他去参加节目，又不是去当炮灰露露脸的，自然是要晋级，而且还是准备拿个冠军当当的。他道，“晋级是一定会晋级的，尹姐您等着看就好了。”
“……”
尹雪沉默几秒，看向池言歌的目光就像是看一个练废了的号。
好吧，谁让人家和萧大总裁有各种千丝万缕的关系呢，尹雪已经默认萧衡肯定会向节目组施压让池言歌晋级的，所以，池言歌才表现出那么胜券在握的样子。
可到时候，唉，一个好好的节目口碑坏了，池言歌这路人缘也得彻底崩了。
尹雪又深深地叹了口气，在他肩上拍了拍，走了。
池言歌看着她的背影，无奈，怎么感觉她像是已经放弃了自己了。
他这次本来打算只是随便演一演，毕竟他占了重生的bug，也不好意思欺负小朋友们，但现在看来，这情况也不允许嘛。
看来，这次还真是要好好发挥，让那些看轻他的人都心服口服。
录制的那天，池言歌是和江留分开走的。
江留要走的时候，还挺不放心，跟池言歌说要不和他一起走，等到了录制的地方他也好帮着适应一下。池言歌一口回绝了，反而是催他快走，别误了工夫。
他怎么能跟着江留一起走嘛，那不是明摆着告诉大家他就是江留带来的新人，到时候关系户的帽子怕是怎么都摘不掉了。
江留虽然对他不太放心，但被他催了好多遍之后也只得先出发了，临走时还告诫他要多与人为善，别在后台口无遮拦地得罪一起同台的人。
这话从江留嘴里说出来倒是稀罕，池言歌腹诽着难道您不知道您参加一期节目几乎把所有第一期明星们及他们的粉丝都得罪了吗？！
他都怕江留录完节目半路上被人套上麻袋打一顿，这人还好意思跟他说要注意言辞，谨言慎行？
池言歌内心十分不屑，推搡着他快走之后，自己也收拾了收拾，然后打了计程车赶往节目录制地点。
节目录制前的准备工作还挺多，池言歌早早地到了，却发现工作人员们还在布置现场，而他们这些陆陆续续赶到的同期演员们暂时就都在休息室休息。
休息室很大，池言歌被工作人员引着进去的时候，全场扫视了一眼，确定了，嗯，都是些不怎么熟悉的面孔，池言歌反正是没看到江留。
转念一想，也是，江留都是导师级别的人了，估计和武炀、邹颖在导师专享的VIP休息室里，或者是拥有他单独的休息室。
他看了一眼，大休息室里没他的熟人，有点后悔自己犹豫的时间太长，报名晚了，要不说不定还能赶上第一期和赵芜说说话。
但现在可好，没人认识他，他也谁都不知道，只能自个儿挑了个角落坐了，等着节目开始录制。
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有点吵，但池言歌充耳不闻，聚精会神地玩着消消乐，和身边都在紧张地熟悉剧本或者交头接耳询问导师喜好的演员们完全不一样。
其实，他也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好奇或者鄙弃的目光，只不过都直接忽略了。
他又没打算跟这些人套近乎，毕竟，他们其实都是竞争对手的关系，没必要关系那么好。
身边的演员们或多或少都有助理陪同，有的甚至一个演员带着三四个助理，演员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座位，而助理们就只能忙前忙后，没事儿的时候也只能站着随地待命。
池言歌是挺不喜欢这种风气的，女明星就算了，毕竟人家有时候确实拎不动装了不少东西的包，但某些男明星自己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却是两手揣兜什么都不干，全都让瘦瘦的小姑娘拎着东西到处跑，有时候甚至连喝水都懒得走一步去桌上拿，非要发个信息让人特意递到他眼前，真不知道是不是脚都黏到地上了。
池言歌用余光瞥了一眼旁边的人，嘴角微翘，笑容很是不屑。
他刚刚在心里吐槽的就是身边刚来的那个男明星，那男明星看着相貌堂堂，温文尔雅地，但对着他的助理小姑娘却是呼来喝去，态度很不尊重。
池言歌看着那个小姑娘因为动作慢了些又被大声训斥、眼眶红红的样子，心中不忍。可看了看四周，旁边人大多见怪不怪，觉得那人骂自己的助理没什么不对的，终于忍不住，道，“来，姑娘，坐我这儿。”
他说着，已经站起来走到了旁边，把自己的座位空了出来。
那个女助理看着年纪很小，跟宗云差不多的年纪，池言歌看到她便爱屋及乌，想着能帮的就帮了。他刚刚注意到这个女助理时不时地在捂着肚子，脸上也没什么血色，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个猜测。
女助理本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训了一通，咬着唇，眼眶里的泪都要出来了，听到他这话，错愕地看过去，发现这话居然是个来参加节目的演员说的，她受宠若惊地摇了摇头，说自己不用。
但池言歌的态度不容置疑，他没理旁边那男明星刺人的眼神，让那个女助理坐在他的位置，自己则把游戏直接关了，又问，“需要热水吗？我去帮你接一杯吧。”
不远处就是饮水机，那女助理顶着旁边的眼神，几度要站起来，但还是抵挡不了身体的难受，坐了下来，嗫嚅着说了声谢谢。
池言歌递给她一杯热水，笑道，“不客气。”
他坐得久了，身边无人认识，自己也嫌无聊，正想问问江留在哪儿，约他去洗手间聊聊天解闷呢。
他让那女助理就坐在他座位上就成了，节目离正式开始录制还要一段时间，池言歌给江留发了个信息，等着跟他汇合然后吐槽吐槽这事儿。
青年转身要走了，但耐不住耳朵尖，听到身后一声压低了声音的“多管闲事。”
嗯？
池言歌停住脚步，双臂交叉着，饶有兴致地看向那背后说他坏话的人，似笑非笑地说，“那么急啊？不等等我走了之后再说？”
说他的可不就是支使身体不适的女助理做这做那的那个男演员，估计是觉得池言歌对自己刚刚还训斥为手脚不麻利的助理嘘寒问暖是在故意跟他对着干，面子上挂不去，又不能直接撕破脸，可不就那么说一句么。
要是别人，估计听到了也就心里隔应隔应，装作没听到就完事了。
但池言歌是谁？刺头儿一个，脾气不好又自负得很，自然是不乐意了，非得要他给个说法。
“道个歉先。”池言歌说。
“你……”
那男明星气呼呼地，显然没想到他那么一点都不顾忌的，自己张望了一通周围有没有摄像头，看到摄像头还没开而摄影师也没来之后，放宽了心，声调也提高了，道，“我不想跟你吵，你自己不想晋级是你的事儿，我可是要晋级的。”

第50章 冤家路窄
“呵。”
池言歌没忍住笑了一声，他打量了那男明星几眼。那男明星的模样不错，是当下少女们最喜欢的阴柔长相，化的妆也很精致，只是，这人怎么看怎么像是没演过几部戏的偶像男团爱豆，居然还大言不惭地说要晋级，不怕到时候被人笑掉大牙。
虽然知道不能以貌取人，但池言歌对这种趾高气昂还满是优越感的人没什么好感。
他虽然没有回应，但这漫不经心的态度却惹怒了那个男明星。
那个男明星的语气不好，脸也黑了，逼问道，“你笑什么？”
“哦，你管天管地还能管到我笑不笑了？”
池言歌双臂交叉着，吊儿郎当地站着，语气凉凉地，还故意继续气那个人，道，“我劝你啊，还是好好多看会儿剧本吧，到时候要是忘了词儿在台上干站着，那可是彻底笑不出来了。”
“你凭什么教训我？你……”
那人蹭地一下站起来，脸都气红了，道，“你台词才没利索呢！从你进来我就没见你记过台词，还好意思操心别人？”
啧啧，这耐性不行啊，池言歌在心里鄙夷。
这才说了几句就气得满脸通红了，要是他再多说几句，可不成了现代版的‘气杀王司徒’了么？
旁边的人终于看不下去他们的争执，有几个人都站起来安慰那个男明星坐下，倒是一个眼神都没给池言歌，话里行间都是说要那男明星不要计较，一会儿还要准备好状态录制节目。
池言歌听那意思，这是都自动认为他不会晋级了？嘿，也没那么小瞧人的吧！
他还没说什么呢，耳朵里忽然又飘进来一个人名——袁宵，那刚刚和他起了口角的男明星原来是叫袁宵。
池言歌眯起了眼，这名字真是熟悉，这几天疯狂买通稿借着他的黑历史来吹捧自己的，他记得就有袁宵这一个名字呢。
在袁宵被众人安抚着压着怒气坐下的时候，冷哼了一声，嗤道，“我看有些人是不打算记台词的，因为知道自己过不了，就想着在台上丢人现眼，还可以多点儿镜头蹭蹭热度吧。”
池言歌瞥他一眼，只是淡淡道，“那是我跟你不一样，用不着记台词，我可是天才。”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池言歌大大咧咧地，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他就是实话实说嘛，可连旁边本来不打算掺和这件事儿的人，听到他的话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也许是这大言不惭的话实在是太厚脸皮，厚脸皮到让人觉得他真是没什么心机，二到可爱，周围对他的敌意的目光却出奇地少了一点。
估计也是觉得他是真的对自己没什么威胁吧。
池言歌无奈，他叹了口气，怎么就没人相信他呢？
视线一垂，落在了坐在他座位上的女助理身上，女助理迎上他的视线，朝他局促地一笑，红着脸做出了一个‘加油’的口型，池言歌也弯弯唇，心里总算有了点儿安慰。
这一场闹剧无声无息地结束了，袁宵在听到他那句话之后似乎也觉得和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纠缠太掉价，不屑地哼了一声，又低头看着剧本，周围人也都又埋头看起了剧本。
这档综艺节目是橙色台下半年推出的重档节目，制作精良，大牌云集，无论是当红明星还是沉浮许久的小演员们都想尽量在这个节目多露露脸。他们都是奔着晋级的目的来的，所以就连几个出了名的爱轧戏的演员此时都乖乖地低头看着剧本，分秒必争。
池言歌现在是不怎么想看的，剧本还没分下来呢，他和谁一组演哪个角色都还不知道呢，有什么好急的？现在慌着看剧本的都是囫囵吞枣，没什么意思，池言歌知道排练的两个小时就足以让他准备好了。
裤兜里的手机振动了起来，池言歌去看，才发现是江留发来的信息。
江留问他他现在在哪儿，为什么没有到洗手间。
池言歌这才想起来他还约了江留出去解闷呢，但在他跟袁宵闹了一阵儿之后，发现时间也不早了，快要正式录制节目了。
而且，他也没没什么心情了。
他跟江留回了一句，让他回去等着开始录制，鸽了他一次。
“你惹事儿了？”江留的第一反应却是质问。
“……”
池言歌想问，他有那么像是会惹事儿的人吗？
好吧，确实像。
他老老实实地把刚刚发生的事儿跟江留说了，倒是很厚道地没说袁宵的名字，担心江留以公徇私为了给他报仇把人家给弄下去了，只是吐槽了一番，又愤愤地说，“我说我是天才，干嘛都笑啊？真是的，你江大导演可都夸过我天纵奇才呢，谁敢不服？”
江留：“你可闭嘴吧。”
江留又不理他了。
没了好友的陪伴，时间又过得慢了起来，池言歌百无聊赖地等着录制，过了十来分钟，就有工作人员交代他们要注意的事项了。
那个女助理看着状态也好了点，连声道谢地把座位重新让给了他。
池言歌在看第一期节目的时候就对节目的规则了熟于心，上一期节目有二十位演员参加，总共分为了六组，每组人数为2-4人，共同演绎经典影视剧中的一个片段，而每一组中，最后只能有一个人可以晋级。
这样的赛制无疑是残酷的，这意味着无论你有多优秀，只要你所在的组有一个人比你稍微优秀那么一点，你就会被淘汰。
在第一期节目播出之后，不知道有多少观众们吐槽有几个实力演员如果放在其他组肯定就能晋级，可惜，都被淘汰了。
这节目不止是要看绝对的实力，而且，还要看运气，所有人都期盼着不要和实力太强的对手分在一组。
节目录制开始，池言歌便和其他演员一起抓阄，工作人员拿来了一个不透明的大箱子，箱子里是写着1-6的数字的纸条，分到相同数字的纸条的演员们则为一组。
池言歌随便拿了一个，纸条摊开，数字为4，意味着他在这期节目要在第四组上台表演。
而和他一样也同为第四组的有——一个身材高挑、长发大波浪的妩媚女明星、看着不苟言笑的三十来岁的男演员，以及，额，以及刚刚那个袁宵……
不止池言歌在感慨，其他刚刚目睹了他们这一番争吵的人也都在感慨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这运气，绝了。
袁宵看到自己组里的几个人，喜上眉梢，脸上的笑容都快溢出来了，显然是对这个分组很满意，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但当他的视线转到池言歌的时候，便抬起了下巴，转过身时在摄像机看不到的地方，说了一声‘晦气’。
额……
池言歌挑挑眉，他发现这老哥挺爱打嘴炮的，实际行动没多少，嘴上倒是不得闲。
对于这种人，他一般的策略都是——直接无视。
既然分了组，他们几人自然是要做自我介绍认识一下。
那个长发的女明星叫严洛洛，看着眼熟，她一介绍池言歌才发现她演过很多热门影视剧的女配，几乎是恶毒女配担当。
而中年演员也是常年男配专业户，叫何鸣，几乎演遍了古代剧里的将军角色。
像他们两个这样戏份限制较多的演员不愁没戏接，来到这个节目的目的无非是想要突破自己，多接一些其他人设的戏，而不是局限在一类戏里。
池言歌对他们两人感觉还是挺不错的，至少看着都是踏实认真的人，而袁宵嘛，他的底气大概是来自于他年轻，而且是男团出身有很高的人气，并且，他可是被营销号们吹为爱豆里面演技最好的、演员里面人气最高的人。
虽然知道是故意吹捧，但这夸奖至少也还能证明他是有点实力的。
而池言歌，他现在的标签就是烂演技强后台，在这档节目注定占不了便宜。
也难怪袁宵在看到自己这一组的配置之后便喜笑颜开了，换了别人来看，也都会觉得袁宵会毫无疑问地晋级。
但，这可说不定。
池言歌和几人一同走进专属他们第四组的排练室，桌面上放着剧本，他在几人轮着看了一遍剧本之后才慢条斯理地去看，一看，怔了一秒。
剧本上写着《不梦闲人不梦君》选段，他们要演的这一段正是陆信被宋微云诱导之后逐渐堕落、声名狼藉，然后在涌金楼被阿姊训斥的一段戏。
这戏，真是也巧极了。
来指导他们这段戏的老师笑眯眯地说，“这是邹颖老师推荐的戏，邹老师很喜欢这部电影，大家要用心揣摩，演得好的话邹老师也许会格外上心噢。”
这话一出，几人的眼都亮了亮。
这意味着，也许这段戏演得好了，能打动邹颖的话，就算是在晋级环节输掉了，邹颖也可能会行使自己的一次复活权，让他们获得参加复活赛的机会。
这样，机会就更多了。
几人刚刚还都在想自己分到了难度最大的四人组也太倒霉了，现在听到这话，心里都得到了些安慰。
接下来，就是如何分配角色的时候了。
“我就选陆娇了。”严洛洛笑着说。
这里只有她一个女演员，阿姊的戏份自然是要留给她的，这毫无疑问。
而陆信、宋微云、以及另一个角色——宋娇的丈夫谭曜的归属还没能定下来。
袁宵率先说，“何哥，要不你就演谭曜吧，其他角色和你的形象不符合，观众看着会出戏的。”
陆信和宋微云的角色在原电影里都是俊美飘逸的，确实和何鸣的形象不符合，何鸣看到剧本的时候就知道了，也没打算争戏份多的陆信和宋微云。
只是，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不是很好。

第51章 开演
有摄像机在拍着，何鸣不好说什么，只是不太自然地笑了笑，而池言歌自然能从其中看出几分尴尬。
冷了场的袁宵犹自不觉，还在低头看着剧本，作苦思冥想状，像是在想到底哪个角色戏份多，更利于他发挥。
池言歌是不太想演宋微云了，毕竟他之前就是演的这个角色，再演的话难免会代入之前表演的痕迹，这对他来说是不怎么好的。
他不喜欢落人窠臼，就算是自己曾经演绎过的角色也不能一味因循守旧，他喜欢打破常规，去做些旁人想不到的事情，或是从新颖的角度出发来演绎这个角色。
池言歌心里想什么便就说了，也不像何鸣那样要顾忌许多，当即便道，“我想挑战一下陆信这个角色，大家觉得怎么样？”
何鸣没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而严洛洛打量着他，明媚的眸子里闪着好奇的光，很亲切地说，“我觉得可以啊，以你的形象，演陆信或者宋微云都可以的，你们两个自己安排好了。”
按资历来说，严洛洛虽然只是二三线女星，但出道早，也演绎过许多令人印象深刻的角色，是个说她的名字没太多人知道、但是看到她的脸就会觉得分外熟悉的演员。这种演员虽然可能名气不高，太好的资源也轮不到她们，但是却是稳定有戏拍的，而且在圈子里的人缘也都不错。
何鸣虽然比严洛洛还要大几岁，但却还不如严洛洛的观众缘好，远不如她圈内地位高，无形中矮了她一头，所以他们这组人里默认严洛洛是最有话语权的前辈演员。
严洛洛看样子很赞成他的选择，而何鸣没有表态，只是说无论他们两个怎么分配都可以，但，袁宵却不太满意了。
袁宵道，“我也想演绎一下陆信这个角色。”
说过之后，似乎觉得自己这样说有故意抢角色之嫌，又加了一句，“之前看这部电影的时候，我就很喜欢萧衡前辈的陆信的。”
“哦。”
池言歌挑挑眉，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但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是么？
他怎么看着某人之前还在犹犹豫豫不知道该选哪个角色，怎么一听他说要选陆信，就立刻着急地说自己也想演陆信了。
但他也不想着在抢角色这事儿上多费口舌，每一组在进入排练室的时候，两小时的排练倒计时就已经开始计数了，过多地在角色分工上耗费精力只能是浪费时间，间接地缩短了排练电影选段的时间。
“你是确定要演陆信了么？”
池言歌只提醒了他一句，“陆信这个角色难度挺高的，可能时间不太够用。”
“确定。”
袁宵说着，脸色不受控制地差了一点，但还是努力让自己在镜头面前维持着笑容，可他心里不知道讥讽了面前这没演技的花瓶简直是杞人忧天。
他的演技就算不能说很好，但也比他这个刚出道的没有接受过任何演绎训练的人要好吧。
既然他都这么确定了，池言歌也不废话，很干脆道，“好，那我就演宋微云了。”
宋微云是他曾经耗费心血全心贯注塑造出的人物，他让这个角色从剧本里的只言片语变成了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连那部电影的编剧都曾盛赞他把自己没写出来的人性的深度演绎了出来。
以往的夸赞和荣光数不胜数，但闭上眼睛，池言歌在心里告诉自己这只是他曾经演绎过的一个角色，而他如今，要重新以其他的方式将这个人物的另一面在台上演绎出来。
电影里面的那一段剧本他早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选定了人物分工之后，池言歌便和其他人一起先熟悉着剧本。
青年低着头认真看着那段剧本，电影那一段的主题已经明确，是陆娇夜闹涌金楼的戏份，整段里面最主要的戏份都压在陆娇和陆信身上，其次才是宋微云和谭曜。
陆信本是家世尊贵、自幼能文善武的小侯爷，承载着不知多少人的希望，可以说，在陆信没有遇到宋微云的前半辈子里，一直是循规蹈矩的按着家里人的期望来走的。
十六岁中状元，十九岁入馆阁，天下无人能出其右，陆小侯爷短短十九岁的人生里把所有能享过的荣华都享遍了。
但，他不近酒色。
就算是圣人，有时候也难免会生出些许欲念的心思，但陆信却似乎从来没有对任何人产生过类似暧昧的情愫，连家里人都意识到他似乎太过冷淡，冷淡到不像是一个人，便急慌慌地寻求各地名医来给他治‘病’，但这病治了几年，却没有好转的意思，把陆家人都急得团团转。
正在这时，一介未入仕的风流文人宋微云便突兀地闯进了陆信的眼帘。
他们第一次初见，是在酒楼，陆信是不饮酒的，就算是和友人作伴，也只是寡言少语地听着别人滔滔而谈，自己则在窗前静坐。
宋微云那天酩酊大醉，独自一人点遍了珍馐美馔之后才发觉自己的钱袋子不知何时已不翼而飞了。
读书人有读书人的尊严，自然不能让人当成是吃白食的给打出去，所以，他便走到他看了半晌的陆信面前，摊开手，说，“我的钱被偷了，请我吃顿饭吧。”
他说的那么自然，以至于与陆信结伴而来的友人们都狐疑地问陆信是不是认识这醉得糊涂的放荡书生，陆信的视线则落在书生因为酒醉而变得红糜的脸颊和耳尖上，说，“不认识。”
他说自己不认识宋微云，但又确确实实帮宋微云结了那顿花费不菲的饭钱，用他随身带的玉佩。
后来，在某次精疲力尽的xing爱之后，宋微云趴在他身上，饶有兴致地玩着他额上的垂下的湿发，笑吟吟地问他，“你家里人知道你其实没有隐疾么？”
“不知。”陆信说。
“其实，我在第一眼看你的时候就知道，你和我一样，是一类人。”
宋微云又来了精神，在他身上乱摸，又笑着说，“我可是神医，最能医你这口是心非、表里不一的病！”
他也说得没错，他确实是第一个让陆信意识到世间还有云雨之乐是如何滋味的人，也是一步步引导他如何放纵自己，循着内心所向而做的人。
陆信在遇到他之前是个循规蹈矩的夫子，而在遇到他之后，他才真真切切地成为了陆信——那个几度被赐金放还却又位极人臣、被清流们所不耻于纵情声色却偏偏屹立于朝堂而不倒的佞相。
这一段戏，发生在陆信和宋微云相识的第三个月，此时的陆信因为言行无状顶撞了当朝被责令在家反省，而他却依旧无所谓地日日宿于涌金楼和宋微云相会，宋微云也乐得有他这么一个有钱有权亦有闲的情人陪他一掷千金，便过了段纵情声色的日子。
而陆信的长姐，陆娇，此番归宁未见到他之后，询问了父母原委，便气势汹汹地来涌金楼捉人。
陆娇、陆娇，但其人也一点儿也不娇气，她虽然出身文臣之家，却颇有武将虎女之风，听闻幼弟日日沉迷声色之后，怒不自禁，竟是当夜便闯入那烟花之地，要将陆信压回家中。
谭曜，也就是陆娇的丈夫在听闻此事之后，也急忙赶往涌金楼去劝阻妻子。
两人一同赶到涌金楼时，正好撞见了陆宋两人刚刚做完那档子事儿，宋微云拢上了衣衫便弯着笑眼说有人怕是有麻烦了。
这段戏是四人群戏，但其中戏份冲突最强烈的是陆娇和陆信，其他两个角色的台词或者戏份都不如他二人多。
何鸣是一副吃了亏但说不出口的表情，但池言歌却无所谓，不论戏份多少，只要能演好那就是众人眼中的焦点，他心无旁骛地记了一会儿台词，便和另外三人一起简单地排练了几遍。
两个小时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池言歌在进场之前，给其他两人打了打气，道，“到时候什么都别想，认真演就行了，越是紧张越是出错，还不如把台下人都当成大白菜。”
严洛洛被他这比喻逗笑了，说他看着年纪小，怎么还反过来安慰他们了，倒像是比他们经过的世面要多，何鸣则叹着气，不置一词，看着不是很有信心的样子，唯独袁宵高昂着头，背脊挺直，走起路来虎虎生风，活活像还没开始打仗就预料了自己会胜利的将军。
池言歌看着好笑，也不说什么，只等待着主持人报幕，然后，走进舞台。
随着主持人清晰的声音宣布“《不梦闲人不梦君》选段，action！”
灯光亮起。
池言歌此时已经由造型师打扮好了，他撩开帘子，听着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不急不乱，只是虚拢了一下衣袍，眼角弯了弯，然后，往外走去。
导师席上的三个人由于隐在灯光之后，看不太清晰，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池言歌看到导师席后乌压压的人头，知道了那些都是录制节目的现场观众，而他，这要在那么多人面前当众表演了。
这种表演对他而言是第一次，说一点都不紧张是不可能的，但除了紧张，池言歌更多的是跃跃欲试。

第52章 我又不嫁
青年鬓发低洒，慵然垂在身后和肩前，身上的衣衫也松松垮垮，似落未落，虽然并没人知道这间屋子里刚刚发生的事情，但看这模样，也能猜得差不多了。
池言歌现代装的时候气质冷漠，不说话的时候有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在主持人介绍这一组的演员背景时，看到他的定妆照还调侃说他看起来更适合演陆信，但当他走出来的时候，就没人会这样觉得了。
池言歌眉梢眼底自带着一股无法言喻的风流，眼角弯弯，薄唇微翘，那似乎蕴含着无数风情的神情将他本来凛然的五官都冲淡了，变得媚气横生，又不会让人觉得娇气。
他是一把寒光凛然的剑，所有人都知道碰一下就会遍体鳞伤，但偏偏剑身上蒙着一层绮丽夺目的赤纱，使人忍不住想要接触，就算为之付出流血的代价。
这种美是锋利的，锋利到让人目眩神迷。
当舞台后的大屏幕投影出他的模样时，观众席鸦雀无声，之前细细碎碎的声音湮没难闻，观众们看着他极其自然的一举一动，不觉都屏住了呼吸。无需台词，所有人就都知道这是宋微云。
“外面真是热闹啊！”
宋微云七倒八歪地从屏风后闪了出来，声音依旧吊儿郎当的，像是醉了，可那双眼睛却清明如水。
他慢条斯理地系着衣带，听着门外的脚步声渐近和人声吵嚷，笑着向那屏风里面说，“敬之，你可是有麻烦了。”
敬之，便是陆信的字。
话音刚落，穿着一袭蓝衣云鬓高挽的女子便气势汹汹地推开了门。两人一对视，女子愣了几秒，脸上一红，银牙紧咬，就往里面喊，“陆敬之，你给我出来！”
来人便是陆娇，陆娇这个角色本是一个有点娃娃脸的女演员演的，要的就是陆娇这外表和性格的反差感，原电影里面的陆娇容貌娇憨可爱，都已嫁人生子了还经常被人当成是未出阁的小姐，甚至有人将她误认为是陆信之妹，而她平日里也都是温软可人的小女子。
可是，当触及到她自幼最疼爱的幼弟陆信的事情时，别人才知道这陆娇可是一点儿不娇，要是她生为男子，便可以直接去参加武举了。
严洛洛的形象虽然和陆娇有些不太符合，但那眉眼间的英气却表现得很不错，台词功底也很扎实，声音里满是怒气。
看到有人这么直冲冲地闯进来，宋微云也不恼，只是笑吟吟地问她，“敢问小姐所为何事？何苦那么气冲冲地，伤了心气，不如坐下先品一杯茶。”
“呸！”女子一双杏眸圆睁，狠狠地瞪着他，只道，“谁喝你这儿的茶？你这妖人少来这一套，快把我弟交出来，要不然，我……”
而她后半截的话还没说出来，停住了。
袁宵的身影此时也从屏风后绕了出来，男人匆匆束上了发，但是衣衫不是很整齐，看着有些许狼狈，他在看到女子的一瞬脸上显出诧异的神色，微张着嘴，好半天才道，“阿姊，你怎么来了？”
他这话一出，池言歌便在心里摇了摇头。
袁宵非要跟他争这陆信的角色，殊不知，陆信可比宋微云难演多了，毕竟，不是谁都能演出那骨子里的贵气的。
陆信是谁？那可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小侯爷，他的父亲是当朝宰执，母亲是太后的亲侄女，还未出生时就被封了侯，享尽了万千恩宠，这人全身上下每个地方都写满了尊贵，哪里是随随便便就能演出来的。
袁宵这反应，未免有点小家子气了。
而袁宵也仅仅是让池言歌出戏了片刻，青年似乎没有看到这僵局，自顾地坐下，沏茶，动作行云流水，神态也云淡风轻，对周遭的事情充耳不闻。
严洛洛不愧是出道十来年的演员，台词和表演的底子都在，两人甫一对戏，便显示出她的优势了。
没了配音的加持，袁宵的台词听起来有点费劲，咬词不够清晰，带一点南方口音，而严洛洛却字正腔圆，怒气冲冲地呵斥着这个误入了‘歧途’的弟弟，“这地方是你能来的吗？走，跟我回家，母亲说都连着好多天没见你了。”
而袁宵满脸写满了抵抗，依旧站在那儿不动，他的视线落在悠闲喝茶的池言歌那儿一瞬，生硬回道，“阿姊，我不想回去。”
“你、要反了你不成？”
陆娇气得双颊泛红，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这个不知道何时开始自甘堕落的弟弟，气道，“你知不知道家里对你现在有多失望？圣上让你在家反省，你倒好，不思改过居然还和这妖人在这里、在这里……”
她毕竟是女子，还要脸面，说不出那话，只能用沉默代替未出口的事情，看向宋微云的目光带着嫌恶。
她自然认为宋微云是蛊惑她弟弟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在宋微云没来之前，陆信可是一直好好的。就算陆信一直没娶亲，但他还年轻，愿意嫁给他的好姑娘不知有多少，而现在，陆信却不知道推了多少为他说媒的亲事，甚至直言说不愿娶妻了。
他们陆家就陆信一棵独苗，他怎么可以此生不娶了呢！陆娇只当是自家弟弟被迷了心神，一时糊涂。
“敬之，你别任性了。阿姊知道你只是为这妖人所惑，沉迷声色，你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的，是不是？”陆娇的语气缓和了一点，试图让陆信自己清醒过来。
而陆信只是平静地说道，“他不是妖人，是我朋友。”
“你——”
女子又气又急，一时口不择言，竟道，“有这样大白天跟你躺一张床上的朋友么？”
“噗。”宋微云忍不住笑了。
他看到陆信沉着的脸色笑得愈开了，还揶揄陆信，道，“哟，看起来我们的事儿你家里都知道了嘛。怎么办，我名声都被你毁了，你要不就八抬大轿娶我进门吧？”
“别闹。”陆信冷声训他。
宋微云犹笑得唇角弯弯，丝毫没有因为刚刚的大言不惭感到有什么羞耻，只是慢悠悠地站起来，“你们继续聊吧，我就不在这儿碍眼了，我先走了。”
他说着，往门外走去，还转头朝陆信眨了眨眼，道，“我在老地方等你，记得要来。”
“你不许去！”陆娇气得直喊。
宋微云仰天大笑，笑声从门外传来，又蓦然戛然而止，“哎哎、你是谁，干嘛抓我？陆信，有人找我的事儿！”
镜头转过，刚刚走出了门的青年却被一个身形高大的魁梧男人拽着衣领一路拎了进来，宋微云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也不挣扎，等到重新被拎回房间里的时候，便可怜巴巴地朝陆信告状，“陆信，他拽我。”
但他的撒娇这时候没用，陆信满面寒霜，沉声道，“这是我姐夫。”
谭曜，当今的神武将军，也就是陆信的长姐陆娇所嫁的人，陆信的姐夫。
谭曜为人寡言少语，刚直不阿，却经常为家里这个不省心的妻子发愁，他自认脾气不算好，但是陆娇，比他的脾气更不好。
知道陆娇归宁之后竟是直冲涌金楼而来，谭曜就觉得可能要坏事儿，便急匆匆地赶了过来，硬着头皮生平第一次踏进了这烟花之地。他知道了陆信所在的房间之后跟了过来，又恰好在楼梯处碰到了宋微云，就把他拎了进来。
谭曜冷哼一声，放开了宋微云，向陆娇道，“阿娇，别闹了，跟我回去。”
“他不回去，我就不回去！”陆娇却径直坐在了椅子上，看样子，是陆信不跟她回去，她也不回夫家了。
谭曜有些头疼，只能和宋微云面面厮觑。
宋微云整了整刚刚被弄乱的衣裳，埋怨地嘟哝着，“你们家里人有什么事儿就说嘛，干嘛要把我拽回来啊，你们是不是以为我回来了，就能和陆信一起回你们家吗？但我又没打算嫁去你们家，就是开开玩笑而已嘛……”
“你想得倒美！”陆娇狠狠道。
“你别说话了！”陆信也忍无可忍。
宋微云撇撇嘴，一脸委屈相，想走又怕旁边的谭大将军又把他拎回来，索性就站在门边当守门神了，只是他那苦兮兮的表情让人看着就想笑，观众席里都传来了一片欢笑的声音。
这一段群戏戏剧化冲突强烈，很容易表现各个人物的性格，其中也有不少的喜剧元素，让人即看得紧张又会不经意地在某处被逗笑，是一段很值得拿出来考验演技功底的戏。
池言歌上一世早就演过了这个角色，自然是游刃有余，不论是说话语气还是神态都和观众印象里的那个宋微云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在某些地方，他还加了原来电影里没有的神态变化来表现宋微云这个角色，他对自己的表现是很有底的，而且，在表演时也在一直观察旁边的几个人。
严洛洛演得挺出彩，各方面都挑不出错，要说有什么缺陷的话就是她对演戏这事儿太过熟练了，该愤怒时是什么表情，该羞恼时是什么表情都了熟于心，太过固定化了，反而少了一点真意，而何鸣则演得无功无过，没有太出彩的地方也谈不上出戏。
最让池言歌出戏的，就是袁宵所演的陆信了，池言歌只想说，这是演得什么狗屁玩意儿？
也许是之前演陆信的是萧衡，而萧衡本人又将那个角色演绎得十分贴合，有了比较之后，池言歌倒是怀念起来在剧组跟萧衡一起演戏的时候了。
【作者有话说】：萧衡此时打了个哈欠，媳妇儿终于想我了吗？

第53章 池言歌是我的
其实袁宵演得也没有那么烂，至少有许多方面还是可圈可点的。虽然他台词功底弱一点，但他还是有一定天分的，虽然非科班出身但演起戏来也像模像样，如果没看过这部电影的人甚至可能还会觉得他演得不错。
可以说，袁宵的演技在当下的流量小生里面算是T1梯队，无论是演宋微云还是谭曜都会有不错的效果。
但，他错在了想要演陆信。
且不说气质，这东西太过虚无缥缈，说出来总像是在欺负人。就说长相吧，萧衡那模样是万里无一的，池言歌在娱乐圈浮沉那么多年都没见过第二个比他更好看的，在观众们心里，提到陆信对应的就是萧衡的那张脸，这印象已经根深蒂固了，比殷时的宋微云还要难以摆脱固有印象，而两者的扮演者的颜值差距又有点大，所以怎么看怎么膈应。
池言歌承认他可能是先入为主，把萧衡演的那一版当成了真实的陆信，以至于再看其他人都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儿。
但，好像不止他有这种想法，台上的那三位导师也都或多或少的表达了这个意见。
他们的表演结束之后，掌声经久不息，导师席上坐着的三个人也都站起来为他们鼓掌。
袁宵此时却不如之前那么胜券在握了，他不安地捏着手，等待着导师们的选择。
由于排练的时间紧，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记台词，只是简单地对了下台词排练了一下。
当时的他只惊讶池言歌的台词功底竟然比他想得要好得多，并没有太在意，但现在一看，却是能真真切切地感觉到自己与对方的差距了。
池言歌站在那里，就像是他本来就是宋微云一样，从头到尾都变了一个人，他刚刚在台上时甚至被他这变化惊出了一身冷汗，连台词都说得不太自信，等到后面才慢慢地回复了状态，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演好这场戏。
但饶是如此，他还是能觉得自己在跟池言歌对戏的时候是被对方牢牢地压制住的。他甚至不能去看对方的目光，只觉得自己看了就相形见绌，更加无法冷静地演下去了。
其他两人显然也被惊艳到了，严洛洛偷偷向池言歌竖了个大拇指，压低了声音说，“你好厉害！”，池言歌则微笑着朝她比了个口型，说‘谢谢’。
《演员的品格》这档综艺的主持人是出了名的跨界艺人，也是演过不少脍炙人口的角色的老戏骨，他走上台前，说着客套的溢美之词，话里话外都是夸池言歌居多，那惊叹的语气让池言歌都有点觉得过誉了。
而接下来，其他人的赞美也如潮水般涌来，似乎是不要钱似地往外砸。
邹颖率先开麦，在主持人话音刚落时就道，“这场表演里我最中意的是池言歌，我希望，他能来我的队伍。”
此话一出，观众们都热闹了起来，起哄道‘选她’‘选她’。
邹颖无疑很会带动综艺气氛，在看到池言歌这场表演无疑为最佼佼者之后，便用一种迫不及待的方式表达了对他的赞美。
而接下来武炀也不甘示弱，道，“这可不公平，不能说谁先说选谁就给了谁啊。”
两大导师还没开始点评就抢起了人，这样的桥段正是观众们喜欢看的，观众席内一片笑声，连主持人也笑着说不能破坏节目规则，要等点评之后再决定要选谁。
说着，主持人将视线转向江留，期待江留这时能给出一段冷静而客观的点评，使得现在有点狂热的气氛降一降，回归正常的流程。
镜头转向江留，江留却是看着台上的青年，在众人的期待中，说了一句，“池言歌是我的。”
“！！”
这下，不止是观众沸腾了，池言歌也愣在原地，反应过来后听着越来越高的欢呼声发了愁。
这人，就不能好好说话吗？说要选他就行了嘛，还说什么是他的，搞得跟表白现场一样。
池言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顶着众人的目光开了口，用礼貌而尊敬的语气回道，“谢谢江导的喜欢，但，还是请您先点评这段表演吧。”
邹颖听了他的回答，笑得乐不可支。
“哈哈哈哈哈，看来我们江大导演也有今天啊。嗳，你可要快点点评了，不然就要有人质疑你的专业能力了。”
言归正传，虽然有一段小插曲，但气氛已经带动起来了，观众们都是录节目录到深夜，本来昏昏欲睡，现在也都没了睡意，开始专注地听着导师们的点评。
邹颖还是很照顾其他人的感受的，夸奖了一番他们这一组是今晚最用心最出彩的之后，便挨个点评起了每个演员的表演，她尤其是对严洛洛的表现很满意，道，“我和洛洛合作过几部戏。她是一个很尽职的好演员，大家也许不太知道她的名字，但是说出她演的角色，大家或多或少都会了解。在我心里，这才是真正的演员，把角色留在观众们的心中，而自己的名字不需要得到太多的宣传。”
邹颖夸得真心实意，严洛洛听得动容，眼眶红了，连声道谢谢老师。
其实她和邹颖也差不多几岁，然而邹颖已经是坐在导师席点评着许多她的同龄人或者比她年纪还大的知名影后了。
这样的差距让人难过，严洛洛挤出个笑容，轻声道，“我知道我演技并不拔尖，只能是中规中矩。今天之所以来到这个节目，只是因为想让大家看到不一样的我。我也可以演别的性格不一样的角色，而不仅仅是一种固定类型的演员。”
她也的确做到了，虽然还是有些不足，但她已经很用心地做到了最好，一直默默不说话的何鸣此时也被提到，邹颖贴心地向大家又介绍了何鸣，肯定了他的表演，道，“其实我们有很多这样的演员，他们都在用心演绎好每一个角色，但是碍于许多原因，只能演固定性格的角色。其实，他们也想要尝试不一样的角色来挑战自己，但是人们对他们的印象太根深蒂固了，这是一种偏见，我也希望今后广大的制片人们能够多发掘这些好演员们身上其他的特质，给予他们更多机会，而不是把人限制在一条戏路里。”
邹颖说过，掌声雷动，一向和她在台上扮演针锋相对的角色的武炀也点头道，“对，像何鸣与严洛洛现在演的都不是他们给观众们印象最深的角色，但依旧演得很不错，我觉得这就很值得鼓励。”
而对于袁宵，两人提到的都不多，只是肯定了他的表演。
武炀模糊不清地夸奖了一句，说，“年轻人这样子已经很不错了，很有勇气，以后的进步空间还是很大的。”
池言歌听到这一品评时快要笑了出来，很有勇气，嗯，这很适合评价袁宵，竟然敢在萧衡之后演这个角色。
就算是导师们都不严明，但其中的意思大家心里却都跟明镜一样。
不就是都觉得袁宵演得不够好，但是碍着他现在当红不好直言惹得一身臊么。毕竟，第一期播出之后，某人的前车之鉴可是摆在前面的，不知道多了多少黑粉，其他人没那么刚，不想也多了那么多黑自己的热。
而这个某人却还是冥顽不灵，似乎看不到主持人给他使的眼色，等轮到江留点评之后，他把所有人都冷静地评价了一遍之后，最后转到袁宵，只说了一句，“至于袁宵的演绎，我认为，不如萧衡万分之一。”
【作者有话说】：江留：虽然是情敌，但是情敌的业务能力还是要肯定的，这是职业素养。
p：谢谢大家的月票！双更补上了，明天就发留儿的春梦彩蛋。
最近我真的好凉啊，这篇文看得人真少呀，要不我去写abo生子甜宠文？

第54章 神秘嘉宾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江留还是一副冰块脸，没觉得自己说得有什么不对，反而又淡淡补了一句“袁宵不适合这个角色，倒不如演谭曜或者宋微云。”
而袁宵的脸色不太好，碍于摄像机正对着他拍着，只能挤出一个微笑，做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态度，道，“江导说得是，我和萧衡前辈演得当然是存在差距的。”
但，他还是有点不甘心。
袁宵忍着气，又说，“但是何哥和小池都选了其他角色，我也只能演陆信了，之前不知道，实在是演起来之后才知道这个角色的难度有那么高。”
嚯，他这是没演好就要把锅推给他和何鸣了？池言歌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在嗤笑。
明明，池言歌记得在选角色的时候，某人可是很霸道地要抢陆信这个角色啊，怎么现在搞得跟都是别人逼他似地，而自己有多么无辜。莫不是，袁宵真的以为这个节目也会胡乱剪辑，因为他现在当红所以可以跟节目组谈条件、让节目组后期把他们在排练室定角色的那一段给剪掉吧？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连池言歌都有点可怜他了。这娃儿是不知道江留答应参加这个节目的最重要的条件就是不能胡乱剪辑吧？
池言歌心里门儿清，等到节目播出之后，某人发现剪辑不如自己心意的时候就明白自己这段话有多蠢了，这非但对自己没一点儿益处，反而会让观众们觉得他演砸了不肯虚心接受意见，而是在推卸责任。
现在，他应该可是刷一波好感度吧？
池言歌在袁宵委屈地暗示自己选陆信是迫不得已之后，便向观众们解释道，“其实，在排练室里的时候，我看何鸣前辈应该也是想挑战一下陆信这个角色的。但是由于大家对何鸣老师的印象太固定了，所以，何鸣老师为了让这段戏演得更稳妥一点，才选了谭曜，并不是他只想选谭曜不给别人机会的。”
池言歌夸着何鸣的专业能力，还不忘结合一下前面谈论的热点，道，“这也能说明，不仅是观众，就连我们演员之中都存在着这种觉得某些前辈就该演一类角色的误解。何鸣老师为了让大家的这段戏保持稳定的状态，放弃了演其他两个角色的机会，正如，一直以来他演绎的都是这一类将军的角色。但我觉得，如果何鸣老师来演陆信的话，可能会给大家呈现一个不一样的陆信，也会更加惊喜，这样的误解反而会让我们的屏幕上少了许多精彩的角色。”
他这一段小作文说得恰如其分，还没说完，便看到旁边何鸣脸上动容的神色，严洛洛也朝他点着头微笑。
何鸣虽然已经三十多了，但是保养得很不错，端的是正剧小生的形象，可惜，没有让他突破的角色能让他来证明自己，制片人们或者导演都更倾向于让他贴上胡须去演那些正气凛然的将军。他也一直想要撕掉自己身上的标签，但却又怕观众们不接受，所以并没有在袁宵让他演谭曜的时候表现出自己的不满。
池言歌这么一说，好像他是为了这段戏能达到更好的效果而牺牲了想要演绎别的角色的意愿，这把他的形象抬高了不知道多少，何鸣心里感激，不觉对这个之前还觉得不太靠谱的年轻演员改观了不少。
主持人也很赞同，话题从袁宵身上又转到了何鸣。
何鸣没想过自己和当红小生同台，但主持人和导师们点评他的时间会比当红小生还要高，受宠若惊之余，也很沉着地回答导师们的问题，不知不觉又拉高了许多路人缘。
池言歌这个演绎得最出彩的人倒是在发表了那一番为何鸣说话的话之后，就在旁边闭着嘴巴不说了。
他知道自己刚开始风头露得太过了，要是所有导师们再一股脑地夸他忽略了其他人的话，那他可不知道要被多少人盯上了，俗话说，闷声发大财，池言歌心知节目播出后，就凭那段表演，他所获得的观众缘和粉丝都会有很显著的提升，所以，他现在还是沉稳点，少说话为好。
可惜，他自己刻意地少说话，只充当一个安静倾听的角色，但别人却总是忽视不了他。
邹颖在品评过何鸣的优缺点之后，陡然把话题转到了池言歌身上，笑着说，“小池啊，你这一会儿怎么话那么少了？这可不像你啊。”
“邹老师还认识池言歌？”主持人惊奇地问道。
“当然了。”
邹颖朝池言歌眨眨眼，故意说，“小池可是刚刚演过我的前男友的！”
“哟，还有这一段儿啊！”主持人笑开了，忍不住也揶揄池言歌道，“怎么刚开始都没见你说啊？那这关系可近了，邹老师怕是得偏心。”
“不会的，邹姐很公平的。”
池言歌也不知道今天这导师席上的俩是不是达成了什么约定，一个个地都挺会搞的啊。池言歌很官方地解释道，“其实，我只是在邹颖姐最近拍的新剧《临安》里面客串了一个角色，也不算是前男友，等大家看到的时候就知道了，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邹颖姐的新剧。”
主持人也趁机给邹颖的新剧打了个广告，还特意提及这部戏恰恰也是他们其他两位导师中的另一位——江留所导演的戏。
主持人为了综艺效果，特意说江留和邹颖也很有缘分，现在在合作拍一部戏不说，还上了同一档综艺当了导师，只不过这说话抛出来，邹颖一笑置之，而江留则依旧不理，也就没法让人继续探寻下去了。
不过，虽然在邹颖和江留这里冷了场，主持人也不灰心。
他神秘一笑，说，“现在，各位导师们都已经点评过了，应该到选人的环节了。不过——”
主持人特意拉长了音，声音忽然变得激昂，十分隆重地说：“在选人之前，我们还有一个特殊的小环节，那就是，现在，要请出我们的神秘嘉宾了！”
神秘嘉宾？
池言歌莫名地感觉心里发毛，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们的神秘嘉宾就是——”与他的抗拒不一的是，主持人声音里则满是兴奋，在一秒后，叫出他最不想听到的那个名字，“《不梦闲人不梦君》里面陆信的原扮演者，萧衡！”
完了！
池言歌有点想溜，完球了，萧衡居然也来了！
那、他不会在后台把那些个‘表白’都听了个遍吧？池言歌怎么莫名有种心虚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江留同志的春梦彩蛋已送到，移步微博就可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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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吹彩虹屁
回过神来，池言歌又觉得自己这心虚来得根本没有道理。
他不就是怕萧衡到时候乱吃飞醋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么？万一萧衡上了节目故意宣示主权，那可就糟了，那他俩这绯闻，得从前世又传到这一世吧
上一世，他们也差点因为萧衡一时没忍住的话而公开恋情。池言歌就纳闷了，怎么每次说漏嘴的都是别人，结果到了最后殃及池鱼的时候他可是一点儿没落下。
观众们的情绪完全被带动起来了，现场应该也有很多萧衡的粉丝，听到主持人的宣布之后就欢呼了起来，掌声雷动，池言歌也象征性地拍了拍手。
某人的出场方式依旧很引人注目，挺拔的身姿，了、完美的身材、还有那张令人移不开眼的脸，好像他走过的一小方天地都亮了起来。
池言歌听到严洛洛小声地“哇”了一声，再看，她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因为，萧衡正朝他们这边走来。
！
快走开!
池言歌在心里想。
然而，男人不偏不倚，就停在了他和严洛洛中间。
他朝观众们微微鞠了一躬，道，“大家好，我是萧衡。”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声和欢呼声漫成了海洋。
池言歌已经生无可恋，他表面上是跟着其他人鼓掌，然后悄咪咪地往旁边又远了半步。
但萧衡似乎察觉到他的动作一样，他一边和主持人客套地说着话，一边，脚步稍移，又靠近了池言歌，但那动作却像是无意。
池言歌不知道在心里骂了他多少遍了，这么明显，傻子都能看出来好吗！更别说那些以磕糖为终身事业的小姑娘们了。
他还记得上一世他和萧衡就是在记者面前无意间牵了一下手，结果，他们的cp粉们把这牵手的心理分析都说得头头是道的，好像他们明天就要公布结婚了一样。池言歌对此还心有余悸，从那之后，再也不跟萧衡在公共场合有任何肢体接触了。
“萧衡先生可是我们节目请来的重磅嘉宾，之所以在这期会和大家见面，想必大家也明白是什么原因了。《不梦闲人不梦君》是萧衡第一部 担任男主的电影，也是迄今为止，他献给大家的最后一部影视作品，无论是对观众还是他本人，想必都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主持人说道，“我们都看到，这段《不梦闲人不梦君》里的选段被我们的几位演员表演得都很不错，所以，我想问一下萧先生，您作为原电影的演员对这段表演有什么想说的吗？”
池言歌听到主持人的问，面无表情，心里想着萧衡要是敢说他演得不如之前好，他下了台就去追杀他信不信。
萧衡的声音淡淡地，一如既往的平静和官方，道，“我觉得大家演得都不错。”
算是个中规中矩的回答，池言歌很满意，然而萧衡下一句话让他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萧衡说，“池言歌的演绎很令人惊艳，比之前的有进步。”
“！”
主持人敏锐地发现了问题，“之前的什么？萧先生能解释一下吗？”
“比之前殷时的那一版有进步。”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池言歌喜忧参半，他对萧衡说自己的演技进步感到有那么丁点的高兴，但，更多的是发愁！
这群人是真的要把他捧到天上去了吗？
池言歌都怀疑这是不是节目组之前的授意，为了制造冲突一个个地故意捧他。
池言歌已经把明天的娱乐头条帮记者们想好了，那就是——惊！知名影帝萧衡居然说殷时的演技不如刚出道新人？！！
为了不惹麻烦，池言歌当机立断，马上换上一副惊讶又受之有愧的样子，忙说，“萧总这话说得真是折煞我了，殷时前辈是我的偶像，我一直以来都以他为榜样，从来都没想过超越。再说了，殷时前辈那是天才中的天才，哪里是一般人轻易能比得上的？我也就是照着电影上的学了个皮毛……”
既然要谦虚，当然要谦虚到底，池言歌把自己贬得几乎一无是处，羞愧难当地说自己根本不能和殷时相提并论，同时又把殷时的彩虹屁吹到了相当高的高度，使得在场的演员们和主持人们也纷纷惋惜起来殷时的英年早逝。
除却知道他就是殷时的江留和萧衡，其他人怕是都不知道他这么真情实感赞扬的人就是他自己。
江留离他远，池言歌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某个身边的冰块脸虽然看着面无表情，但池言歌还是看到他的嘴角细微地抽动了一下。
呵，想把他带到沟里去，没门儿！
气氛已经被他带偏了，主持人带着大家怀念了一番殷时之后，便开始怂恿起观众们，藏着坏笑说，“我们导演说了，他去请萧衡可请了将近一个月，那是三顾茅庐、卧薪尝胆，辛苦得很哟。今天，人都请到了，我们可不能让他轻轻松松地来一趟就走，你们说是不是？”
观众们也高声喊道，“是！！！”
“那要不要他现场来演一段？”
“要！！！”
现场的萧衡粉丝怕是都惊喜得要晕过去了，欢呼声连成一片。
池言歌嘴角憋不住笑，幸灾乐祸地想着萧衡你也有今天啊，却猝不及防被喊到了名字。
“那、就让我们的新人演员池言歌和萧衡先生一起现场演绎一下刚刚的片段，好不好？”主持人说。
池言歌想要堵住耳朵，把那喊得震天高的“好”都挡在耳朵外面。
【作者有话说】：感情戏很快就要得到突飞猛进的发展了，不要急不要急，先来几章剧情让小池的事业步入正轨。

第56章 露水鸳鸯
池言歌在心里埋怨这主持人的话太多了，却不得不站出去。
他现在还是刚刚演绎宋微云时的装束，而某人却是一身西装，这怎么看怎么都不搭，但主持人说节目录制时间有限，所以萧衡就不能换衣裳了。
其他人都站到了舞台最边上，池言歌和萧衡则在舞台中央，耀眼的光束照下来，他们两人身上都蒙着一层柔和的光。
观众们也都安静下来了。
池言歌闭着眸，听着主持人的倒数声，他之前没有想过会在这个舞台上和萧衡站在一起，也没有想过会和他重新演绎这部他们热恋期时拍的电影。
观众变了，人也变了，唯有戏里的人没有变。
三、二、一，了。
他睁开眼。
“敬之，你不去哄哄你阿姊么？我看她好像气得不轻。”青年的声音带着笑传过来，掀起了这一段的序幕。
他在演刚刚那段戏的后半部分，陆娇大闹涌金楼之后被谭曜半劝半抱地给拉走了，而陆信还在屋子里，看着阿姊的背影，想跟过去，但是还是没跟。
宋微云以为他会直接回去，便一直在屋子里慢悠悠地收拾自己的东西，但绕过屏风，一抬眼，却看到陆信还站在原地。
陆信说，“不急，我再陪你一会儿。”
男人的目光如水，温凉缓和，好像没有什么是可以着急的地方，他只是静静看着宋微云的脸，似乎想从中探寻出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他这样的视线池言歌不知道看过多少，并不稀奇，但现在在戏中，只感觉脸格外地烫。
他那时候和萧衡拍这段戏的时候，只是觉得宋微云早就和他有了肌肤之亲，现下不过说几句话是没什么的，所以演得很平静。
可现在，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错了。
宋微云这时候应该是诧异，而且有点不知所措的。更多的，是喜欢。
毕竟，这是陆信第一次在床上之外的地方跟他说这种暧昧到有些温柔的话。
他收拾着衣物的手忽然停了，片刻后，又若无其事地系上包裹的带子，随口道，“陪我做什么？我又不要你负责，你还是赶紧回家领家法去吧。”
他话听起来和平时的语气没什么不同，但镜头捕捉到他面部的特写，他低下头，没有被男人看到的侧脸上嘴角是翘着的。
池言歌的心其实有点乱，他很久没有演这个角色了，本以为早就已经平淡了，可其实，他只是在和袁宵演的时候内心波澜不惊，而和眼前的人演的时候，所有过往的甜蜜的回忆都涌了进来。
当时他们演这一段的时候的画面不可自制地在脑海里回放，那时候他们的导演是一个温和的小老头，每天都和和气气地，可就在演这一段的时候总是在训萧衡。
他训萧衡的话，池言歌到现在还记得。
那导演问他，“你看起来为什么那么像表白？明明陆信根本就没喜欢过宋微云，他只是想要试探一下宋微云是不是对他动心了而已！你演的时候可要注意一点！”
当时演完之后，他还笑萧衡，问他是不是因为自己抢先表白了觉得太吃亏，所以就借戏里来表白了。
萧衡说不是，他只是觉得陆信这人太薄情，也许，陆信应该对宋微云是有一点喜欢的。
池言歌当时对他的论调嗤之以鼻，说，就算有一点喜欢有什么用，最后不还是为了利用他，亲手将宋微云送上断头台的不也是这个说着要多陪他一会的陆信。
陆信这人谁都不爱，他只爱他自己。
池言歌也一直以为宋微云对陆信也没有太多感情的，不过是贪恋他的肉体。然而，他当时演到后面的时候才觉得，也许到了最后，宋微云临死前的不甘不只是觉得自己聪明了一世被人反而被人算计了，他应该是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爱上了陆信的。
他本来是这场游戏的主导者，却在朝夕相处间，成为了***纵者。
而现在，池言歌意识到了，宋微云不再是这场游戏的主导者的节点，就是在陆信说了这句话之后。
要不然，他不会故意试探着再问他一句，“你不会想着你家回不去了，想要跟我回家吧？那我可要收钱的。”
宋微云是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的，但他隐隐约约有点期待，天知道，他从来不往家里带这种露水情缘的人的。
但陆信不一样。
到底哪里不一样，宋微云说不出来，总之就是不一样。
萧衡的唇动了动，男人的唇形状美好，很薄，很淡，像是并不丰腴却润泽的花瓣，他要说的话没说出口，停了好久，只说，“我家里不会因为这些事动家法的。”
“哦。”
那么模糊两可的答案，却已经说了他不会跟自己回家的。
青年有点失望，他低下头，垂下的发丝遮住了不太高兴的神情。
不过，他很快就扬起头，笑出一口白牙，宋微云把收拾好的衣物往肩上一背，走到男人身边的时候，轻佻地在他腰上一捏，语气很下流地，说，“那你记得，明晚在老地方等着我哦。”
陆信没说什么，也没有把他的手拉下来，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
青年顿觉索然无味，又似释然地笑了笑，推开门，走了出去。
没必要做什么爱人，他忽然想明白了，他跟陆信还是当露水鸳鸯来得好，谁都不用去想其他的，下了床，各走一边，权当陌生人。
……
这段表演很短，短到池言歌还没察觉到要出戏的世时候，便被掌声惊醒。
他脸上换上了恰到好处的微笑，向导师席和观众们深深鞠了一躬，笑容灿烂，心中却有些怅然若失。
萧衡穿着现代的服装，却并不让他出戏，语气和神态拿捏得依旧准确，只不过，池言歌刚才演着演着忽然有种错觉，忘记眼前的人到底是萧衡还是陆信了。
主持人和其他演员们的赞誉在此时听起来并不让他有多开心，池言歌面带着微笑站在一边，驾熟就轻地和导师们聊天，谦虚地表达自己的不足。
他戴了一张假面，现在开始感到疲倦，而身旁那一道平静的目光令人感到无所遁形，好像他做什么他都能明白，也知道自己根本不愿意在台上和别人虚与委蛇。
最后，是萧衡开口说他自己时间不多，希望节目组可以尽快选人。
池言歌有那么一点点感激他。

第57章 不能选我的
轮到导师选人的环节的时候，江留自然开口便要池言歌，而邹颖也不甘示弱，她在下一秒拍下了池言歌的牌子，两人都毫不退让。
而武炀像是知道池言歌不会选自己似的，拍下了何鸣的牌子。
他知道这场戏十分残酷，这四个人中只有一个可以留在接下来的舞台，而何鸣只拿到了他那一票，是注定是不能留下了。但，他还是选择让一个人感受到被重视的感觉。
何鸣的声音很认真，也很温柔，“其实，洛洛演的也很好，袁宵也是不错的，可惜，我们的舞台只能留下一个人，这很惋惜。但我希望你们不要灰心，也要继续努力，因为你们都是很好的演员。”
他的话一如往常，都不得罪人，在第一期播出之后还被网友们调侃为和稀泥、和事佬，但在这时听着很是暖心。
严洛洛面色坦然，朝着观众们深深鞠了一躬，笑着说，“谢谢大家，其实我没什么遗憾的，能够得到各位老师们的认可我就已经很开心了，这段戏也让大家看到了我更多的一面，我很感激这个舞台。”
袁宵虽然脸色不太好看，也还是跟严洛洛一样感谢了节目组，说，自己会继续努力的。
他在戏里的发挥完全被池言歌压制住了，失了水准，但自认为还是有点底子在的，但随着导师们的点评越来越深入，他发现自己来这个节目也许是个错误。
这个节目的导师并没有因为他现在正当红的背景或者他年纪轻的劣势而忽视或者弱化他的缺点，反而把他刚才的演绎中的不足全都指了出来，简直是公平到家了，工平到他想骂娘。
他本来就不是科班出身的演员，跟严洛洛、何鸣这样演了十来年的戏骨来说没法比，更没想到，比他还小的池言歌会是这场戏里冲出来的黑马。
导师们夸严洛洛和何鸣演得好就罢了，但是当他们夸起来池言歌的时候，袁宵就觉得在台上格外煎熬，脸都在发烫。
他还记得自己在之前听到池言歌说他自己是个天才的时候有多不屑，现在看，大言不惭的是说要晋级的他，而不是池言歌。
池言歌毫无疑问地会晋级，可以参加时隔四期之后的半决赛。
现在，是他反选导师的时候。
江留和邹颖的椅子上都着绿灯，等着他的选择，邹颖看起来很轻松，不太在乎最后的结果似的，而江留却正襟危坐，就看着他选。
池言歌被他看得很有压力。
他怀疑，今天要是不选江留，某人回到家就能把他关到门外面去。
但，背后好像又有一道视线在盯着他，不用回头，池言歌也知道那是萧衡。
前有狼后有虎，池言歌进退两难，沉吟许久，还是没能选择好是谁。
主持人看出他的为难，调侃说，“要不，小池也别选了，就跟我们飞行嘉宾吧，我看你们合作得很默契嘛。”
不说还好，一说，观众们都起哄了。
萧衡还很正经地说，“不能选我的，我是嘉宾。”
但池言歌看着他眼角弯得还挺厉害的。
邹颖撇撇嘴，装成不乐意的样子，故意朝萧衡喊道，“萧衡，这可不行啊，我还在这儿坐着呢怎么能撬我墙角呢。”
说着，她还朝池言歌眨眼睛，说，“小池，你可是我前男友，你不选我选谁？”
观众们哄堂大笑，他们都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有人还说要不两个都选了吧。
池言歌则欲哭无泪，他想，这姐真的是仗着自己结婚有孩子了就肆无忌惮了。
可，她知不知道，自己身边的这个真的是他前男友啊！
池言歌还没说什么，江留却开口了。
“开始选吧。”他言简意赅，说过，便静静地看着他。
池言歌咬咬牙，一狠心，想着选就选吧，最多之后再给邹姐陪个不是，可他刚要把那个名字说出口，整个大厅霎时变得漆黑一片，喧闹声连成一片。
“……”
停电了。
后台的工作人员赶过来，说是电路出了点问题，马上就好，请大家稍安勿躁，池言歌只好在原地站着。
蓦然，他感觉有人碰了他一下。
池言歌抬头，虽然看不清面前人的样子，但那轮廓却是熟悉的。
“萧衡？”
“嘘——”男人的食指抵在他唇上，冰凉又粗糙。
池言歌的身体滞住了，也不能动作太大，周围人多嘴杂，谁知道会有谁看到这一幕呢。
萧衡的身形很高大，从昏暗中的轮廓来看，只能看出他和池言歌站得稍微近了一点，却看不到池言歌的手是在推他的腰的。
“你在干什么？疯了吗？”池言歌压低了声音训他。
他有点心虚，在人群中混水摸鱼什么的，这人也太大胆了吧！
萧衡低着头，一手虚虚地揽着他腰，一手拦在旁边不让其他人碰到他。
男人的声音软软地，听起来还有点像撒娇，说，“我不想让你选他。”
【作者有话说】：池哥：此处应该立一个“禁止撒娇”的牌子。
p：现在很忙，所以更新的字数都会少一点，但会保证日更，等考完试会再恢复之前的更新量。
每一章的三叶虫币都是看字数扣的，所以，字数少了要花的虫币也少，这算不算变相的给大家省小钱钱了呢？（手动狗头）
之所以我废话那么多是因为——作者有话说不算在字数里面不扣币，hhhhh。

第58章 你真好
池言歌愣了一秒，然后快要被他气笑了。
“凭什么啊？”
虽然周围光线昏暗，看不清对方的神情，但池言歌知道他肯定是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耷拉着嘴角说的。池言歌不吃他这套，哼了一声，道，“萧衡，你别在这儿丢人哈，有什么话台后说，现在不是时候。”
“到了台后你就不理我了。”
“你还挺明白？”池言歌瞥他一眼，往外推他，“行了行了，别拉拉扯扯地，马上电就来了。”
萧衡拽着他的衣角，不撒手，“你先答应。”
“行行行，我答应你一会儿到了后台理你行吧？”池言歌含糊不清地说，并没有正面回答他说的不要他选江留的要求。
萧衡虽不甘心，但，下一秒就传来了喧闹声，光源先从观众席升起来了，他只好放下了手，往旁边退了一步，舞台上的光也随即照下来了。
池言歌抽空瞄了他一眼，某人面上一派严肃，不苟言笑，脊背也挺得笔直，比他这个要选人的人看起来还要紧张。
节目正常进行。
主持人寒暄了一阵，便又重新开始池言歌的反选环节。
江留离他太远了，他都看不清江留的脸色，索性心一横，对着邹颖期待的目光，也不说其他客套的话，直接道，“我选邹颖姐。”
这结果一出，全场哗然。
江留那是谁？可以说他是这节目的导师里面腕儿最大的了。虽然他年纪轻，但是在场其他两位资历更深的导师在圈内的地位还真不如他，报名这个节目的演员至少有一半得是冲着他来的，就算是畏惧他的冷漠名声的演员也都在采访中说希望加入江留导演的战队磨练磨练。
其实，那意思大家都懂，谁不想在江留的队伍中混一个‘徒弟’的名声呢？然后，这个当师父的名导怎么着也得提携一下自己的徒弟吧。
江留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名导演，他手头上随便漏点儿角色都足够许多人争得头破血流了。主持人看向池言歌的目光都有点惊讶，问，“确定了吗？是选邹颖导师吗？”
“确定。”虽然还是有那么点点心虚，但池言歌说的还是很清 楚的。
反正他在来的时候就没确切的说过要选江留，那，反正都是江留自己想的嘛。
池言歌刻意不去看江留那边，反正他有恃无恐，知道江留再怎么生气过几天也就好了，而邹颖不一样，人家是女生，伤心的话是会加剧衰老的，池言歌为自己的绅士想了个很好的理由。
不过，说一千道一万，他还是有私心的——他想跟那个陆行舟比赛一场。
之前在第一期的时候看陆行舟的表演，池言歌就已经蠢蠢欲动了，但是陆行舟在江留的队伍里，他要是也进了江留的队伍，到了半决赛和决赛的时候就不能跟他比赛了，这可是池言歌最不想看到的画面。
不能和足够强的对手比赛能有什么意思呢？
池言歌也不想每次都像今天这样砍瓜切菜地，一点儿挑战性都没有，这会让他觉得自己是在仗着年轻的皮囊欺负小朋友。
虽然说陆行舟也算是小朋友，但天赋高的小朋友不能归于一类，池言歌摩拳擦掌，很是期待当他分到邹颖的战队里之后，到时候代表邹颖的战队和代表江留战队的陆行舟一起进入决赛来争夺最后的名次。
他默认了陆行舟会进入决赛，要是不能的话，那这节目也没什么意思了。
池言歌清咳一声，也不忘给自家好友挽尊，道，“我其实特别景仰江导的，江导的才华真是世所罕有，也就只有殷时前辈可以相提并论了。所以，江导在我心里是和殷时前辈一样的神级人物，有点儿太难接近了。所以，我想我还是选择邹姐吧，我怕到了我去了江导那边给他拖后腿。”
他知道，反正邹颖脾气好，也不会放在心上。
邹颖和他接触的时间也不短了，知道他这是故意编排他们俩呢，笑骂道，“那你就舍得来我队里拖后腿啊？没良心的！”
“我哪儿敢？我一定努力不划水。”
池言歌笑着说完，偷偷抬头瞄了一下江留。
镜头转到江留这边，江留的脸映在大屏幕上，只见青年面容冷淡，始终没什么表情，但听到他那句话的时候，江留冷笑了一声，不说话。
“……”
好吓人啊！
池言歌听到他那一声冷笑，真的怕今晚回家江留真的把他锁到门外面！
到时候，秋风萧瑟，夜雨冰凉，他独自一个人拖着瘦弱可怜的身躯徘徊在黑夜里……
池言歌打了个冷颤，还是别想下去了，太惨了。
他能感觉到，无论是主持人还是演员们或者是端坐在导师席的武炀都朝他抛来了同情的目光，似乎都觉得他这是得罪了江留了。
不过，大家也都很奇怪，平时看着江留不是在乎这些事儿的人啊，怎么刚刚听到池言歌没选他的时候，满脸都写着——你死定了。
嗯，果然人不可貌相，大家在心里默默地想回头还是告诉相熟的演员，如果江导选你的话，一定要反选他！
不过，好像这也轮不到他们，江留选的人到现在为止也就两个，基本保持着一期一个的节奏，很让人怀疑到了半决赛的时候他这一对能不能选满，所以他们对着池言歌的目光还隐隐夹杂着一丝能得到江导青睐的羡慕，更多的，是觉得他不会选导师的惋惜。
池言歌自然知道那些人都在想什么，他也不在意别人误解，只想着，等到节目结束一定要好好给他家好友赔礼道歉！还必须九十度鞠躬！就是不知道江留能不能早点儿消气，下星期还送不送他去剧组。
池言歌在选完导师之后便下台了，他这一期的录制圆满成功，接下来，还有两组演员的录制。
他决定为了保一下小命，还是在这里等着江留录制完好了。
青年卸了妆，换上了自己的衣服，走进洗手间，准备用凉水洗把脸清醒一下，现在都已经凌晨一点了，这节目录得他昏昏欲睡。
刚走进洗手间，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来人蓦然把门给关上了。
“？”
池言歌瞬间警戒起来，“谁？”
“我。”男人英俊的脸就在咫尺之间，脸上的笑浅淡却缱绻，让人恍了一下心神。
“你干嘛？”池言歌回了神之后，没好气地骂他。
他差点儿被这人吓到，以为是什么流氓恶霸呢！
不过，这人离流氓恶霸也没差了，男人很不识相地凑过来，一手撑着他身后的洗漱台，几乎将他围在了里面，距离近得像是要抱上去，还特别温柔地说了一句，“你真好。”
那神态，跟醉了似的。

第59章 吃软不吃硬
池言歌觉得他有点瘆人，“干嘛忽然说这种话？”
“因为，你真的没选他。”
某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池言歌总感觉他有点得意，像是摇着尾巴来邀赏的大型犬。
池言歌的脑子转过一个圈，明白了他为什么这么神经兮兮的了，池言歌给他翻了个白眼，“没你的事儿！别自个儿想得那么美了！”
这人，还真以为他不选江留是看在他的面子上吗？好吧，有那么一点点因素，池言歌本来还是打算选江留的，但经过刚刚的停电之后，他脑子里电光火石间忽然冒出来了个念头，他想要和江留队里的陆行舟比赛，所以又改了主意。
但就算话是这么说了，男人看起来还是心情很好，点着头表示听到了，还是道，“嗯，我知道你会听的。”
“……”
算了，脑电波不在一个频道上，无法沟通。
池言歌伸出一根指头，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说，“退后。”
萧衡乖乖地退后。
池言歌拿他没办法，用冷水沃了面，也不理他，往外走，萧衡便跟在他身后也走了出来。
池言歌坐在了刚刚所有演员们都在的大休息室里，萧衡也跟着坐了过去。
“你还跟着我干嘛啊？”池言歌不耐烦，又忽然想到什么，道，“你不是特邀嘉宾么？你偷偷溜出来的话没人找你？”
“没关系。”
萧衡专注地看着他，“我只是说了会参加这一期节目，没有规定录制多长时间，我要出来的话不会有人拦我的。”
他还笑着说，“我也是跟在你后面出来的，你怎么没看到我？”
“废话，我脑袋后面能长双眼睛吗？”
池言歌无语，他低下头玩手机，等着江留出来。
他没办法让萧衡走，毕竟这是公用休息室，又不是他自己家开的。
此时的大休息室只有伶仃的几个人，前几组要么是在他们的表演完成之后便走了，而后两组则有了专用的排练室，没什么特殊原因也不会再过来。所以，这里就剩下了他们两个，以及一些偶然经过的工作人员。
池言歌虽然低着头不理外事，但一路不知道听到多少人惊讶地称呼‘萧总’，走过去的时候又隐约听到有几人嘁嘁喳喳地谈论为什么萧总会在这儿，声音渐渐地弱了。
池言歌虽然是在一直用手机玩着消消乐，但却一直没专心，他相信，任何人在接受一种近乎热切的深情目光洗礼的时候都不会有心思做别的事儿。
萧衡今天真是太怪了，脾气怪到不像话，完全不像平时专横霸道的那个人，单是撒撒娇也就算了，还总是用那种温柔似水的语气说话，连眼神中也带着宠溺，满脸都写着‘不论你再无理取闹我都让着你’。
这……
池言歌一个吃软不吃硬的人，着实被他闹得有点头疼。
他玩了好久，消消乐一局都没通关，便负气地退出游戏。池言歌准备去问问第五组表演完了没，这时，有人给他发来了信息，却是赵芜。
赵芜除了拍戏的时候，一向是作息规律，几乎都是很早睡，现在凌晨一点多了他还发来了信息，池言歌有点惊讶。
赵芜问他今天的拍摄怎么样，有没有晋级。
池言歌下意识往旁边瞄了一眼，萧衡跟他坐的不是特别近，应该看不到他手机上的内容，而且，萧衡也不是那种爱看人手机信息的人。
池言歌便大大方方地回，“当然是晋级了，你池哥是谁？怎么可能被淘汰呢，我还得等着在半决赛见你呢。”
“你明明比我小。”赵芜的口吻有点无奈，“好了好了，不跟你追究这种称呼的事儿，先祝贺你能晋级呀！你是在江导队伍里么？我在剧组里经常听化妆老师说江导很欣赏你呢，他一定会选你的吧。”
“不是，我也在邹姐队里。”
池言歌将事情原委简单跟他说了一遍，道，“以后我们俩就是一个队的队友了呢。”
“啊，是这样啊。”赵芜停了一会儿，才回，却是问他，“你为什么不选江导呢？我没有说邹姐不好的意思，只是大家都觉得跟着江导会好一点。”
池言歌随口道，“没什么，就是想跟江留队里的陆行舟在决赛的时候比一下，我们要是在同一队的话，就没有比赛的机会了。”
“哦，原来是这样。”
赵芜又停了好久没说话。
池言歌以为他要睡了，过了一会儿，才斟酌着问他，“要睡了吗？”
“没。”赵芜很快回，“刚刚有点事情，抱歉。”
池言歌不太明白他现在深更半夜了有什么事儿，但为了礼貌，也不好追问。
他看了看时间，估计着江留马上要录制完了，也就跟他又简单地聊了几句，转入正题，暧昧地暗示道，“阿芜，我真怀念你做的红烧鸡翅和清蒸鲈鱼啊，在外面的饭馆都吃不到！”
赵芜那么聪明的一个人，自然知道他什么意思，很快回了过来，“还想吃么？那下次再来我家好了，我做给你吃。”
“可以吗？”池言歌嘴上这么不确定地问着，却又马上答应，“那就约好了，下周六我过去！”
“嗯。”
“要不，下周六下午先去看电影，晚上再一起回你家吧？”池言歌提出了一个非常浪漫的要求。
追男孩子嘛，那就是四个字——死不要脸。
池言歌虽然没有太多的实践，但理论上可是一套套地，他都想好了，他们一起去看了电影，买上一大桶爆米花，然后等到赵芜看得专注的时候无意间去拿爆米花，他就悄悄地也装成去拿爆米花，这样就能碰到赵芜的手了！
而且，依赵芜的性子，他肯定会红着脸说对不起，觉得是自己不小心碰上去的……
只是想想，池言歌嘴角都忍不住溢上了不太老实的笑。
赵芜的回应有点不太确定，“这，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
“那好吧。”
赵芜答应了。
池言歌这藏不住事的人，只想立刻跟人分享他追人大业的重要一步，但一转头，只能看到坐在一边的萧衡。
算了，还是等江留回来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吧，等到时候脱了单，他还得逼着江留给他份子钱呢！
人逢喜事精神爽，池言歌经此喜讯，也不觉得萧衡今天有多奇怪了，看他都挺顺眼了，在工作人员送过来补充体力的巧克力和咖啡的时候，他还好心情地给萧衡递了一杯咖啡。
“给，不用谢。”池言歌笑得开怀。
男人正低着头看手机，觉察到他接近，便把手机给关掉了。萧衡抬起头，冷冷道，“我不喝咖啡。”
池言歌的手停在原地，又只好收了回去。
“？？？”
池言歌对他这喜怒不常的样子表示十分不理解。
真是的，脑子有病！
【作者有话说】：嗯，萧总不是一个爱看别人手机的人，他只是一个不高兴时就会把你囚禁关小黑屋只给他一个人看的纯情霸总攻罢辽。

第60章 回我家
池言歌懒得理他，他冷哼一声，把杯子重重地放到旁边的桌子上，溅了些许咖啡出来，也不管，只是交叉着双臂走来走去，等着江留出来。
视线一瞥，看到某人拿了纸巾，弯腰在擦桌上的咖啡渍。
“切，假正经。”池言歌小声地吐槽他。
明明洁癖那么重，却总是丝毫不在乎他的身体触碰一样，要不是和他相处过好几年知道他不可能装那么久，就按照他俩以前doi的激烈程度，池言歌还真以为他根本没什么洁癖呢。
思绪漫游天际，又想到歪处去了。
池言歌发觉自己不自觉在看他，而萧衡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抬眼过来，似乎和他还对视了好久，青年忙转过视线，清咳一声，掩饰狼狈。
江留等人正巧都走过来了。
江留走在前头，身后是正在说笑的邹颖和武炀，节目组的导演等后台人员们都在一起交谈刚刚录制的事情。
邹颖正和武炀分享今天节目里收下的得力战将们，尽情收割着武炀的羡慕，一转头，看到她刚刚向武炀炫耀得最厉害的池言歌就站在不远处呢。
“哎？小池，你还没回去呐？”邹颖还以为他录制过之后就走了呢。
池言歌正好和江留的视线交错，没想到他们一群人都过来了，邹颖的嗓门也大，她一喊，几乎所有人都看向他。
池言歌急中生智，只好说，“是啊，我……我在这儿陪萧总聊了一会儿，这就回。”
他总不能说是等着江留一起回家吧，这圈子里也没几个人知道他和江留住一块儿，更何况，这里人多口杂，他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他和江留的关系。
邹颖的眼神变得有点奇妙，笑得灿烂，语调悠扬地“噢”了一声，笑着说，“那就早点回去哦，都好晚了，现在路上估计都没有计程车了。”
池言歌本来就是打算跟着江留一起走的，现在也不能说，正想说，他家离这里近，走着去就行了。
而身后的男人已经说了，“我会送他回去。”
池言歌，“……”
他感觉到众人看向他的目光更奇特了。
萧衡一开口，节目组的导演才发现萧衡也在呢，又听到了他们这一番对话，惊讶道，“哦，原来萧总是一直在这儿呀，我也以为你早就走了呢。您和池言歌早就认识？我说呢，怎么我之前劝了那么久您都不来，给你看了一眼这一期的演员名单你就决定过来了，原来是有这层缘分在啊。”
导演是个中年地中海的微胖男人，笑起来像弥勒佛，很是和善，走过来拍着池言歌的肩膀，说，“我还要谢谢你呀，小池，要不是你我这期都不请到咱们这特别嘉宾了呢。”
池言歌讪讪地笑，“哪里哪里，我和萧总也就是普通朋友而已，他能过来，肯定是因为被导演您的诚心打动了。”
他就说呢，怎么萧衡突然出现在这一期，原来，也不是巧合。
池言歌觉得自己要彻底摆脱萧衡真是太难了，只要他还在娱乐圈混，他接触的大多数人都或多或少和主打娱乐业的临江集团有关系，他忽然开始思考转行的可能性了。
想了一会儿，池言歌发觉自己除了演戏啥也不会 再说了，就算转行了也没用，临江集团涉及到房地产、医药、IT、旅游业等等，他怎么着也能接触点，躲是躲不过的。
池言歌决定还是别想转行的事儿了。
他现在就想等这群人各回各家了，然后他和江留再一起回去，在这之前，江留别学萧衡表现出和他关系亲密的样子就成了。
然而，祸不单行，福无双至。
池言歌看着江留抿着唇走过来，就觉大事不妙。
果然，江留走过来，却是比萧衡还要直接，他站在他身前，面无表情地说，“回家了。”
就他这活脱脱就像僵尸的表情，池言歌只觉得瘆得慌，他偷偷地瞄了四周一眼，弱弱地说，“回哪儿啊？”
“别装傻。”江留却直接戳破了他试图欲盖弥彰的说法，哼了一声，道，“回我家。”
“！”
“！！”
“！！！”
池言歌在所有人脸上都看到了不啻于刚刚的惊讶。
“卧槽，不会吧！”武炀罕见地爆了句粗。
“小池，你你你居然瞒着我那么久啊，太不厚道了！”邹颖微张着唇，满脸惊愕。
“江留，你没说要带亲属来啊？”导演也愕然问道。
一时间，所有人的反应都好玩极了。
部分离得近的工作人员听到了全过程之后都捂着脸，做出一副我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悄悄地溜走了。
池言歌无话可说，而始作俑者和另一个催化剂都冷着一张脸，两个人都还在盯着他，空气中蔓延着火药味儿，好像在等着他的回应。
池言歌沉默了几秒，开口，“邹姐你听我解释……”
他怎么看着邹颖看起来除了惊讶之外，还有点兴奋和喜悦，那笑得连眼角的细纹都出来了，池言歌本能感觉到邹颖内心的想法肯定不一般。
他想走过去解释，但邹颖却后退一步，忙喊，“不用了不用了，我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不知道！武炀，你说是吧？你刚刚听到什么了吗？”
武炀也一本正经，“我什么都不知道。”
“……”
要不是他之后还加了一句“江导您就放心吧”，池言歌还真要信了呢。

第61章 无疾而终的暗恋
池言歌想掐死江留的心都有了，但他不敢，非但不敢，他还不得不小媳妇一样地跟在江留身后。
而身后某人异常的安静让池言歌感觉到有点不安，他悄悄觑了萧衡一眼，看到男人抿着唇，低着眸子不说话。萧衡微卷的黑发遮住了眼睛，看不出什么情愫，但池言歌觉得他嘴唇微微扬起的弧度有点轻视和不屑。
这男人太邪门了，池言歌脑子里只冒出来这么一个念头。
他不声不响，也没什么动作，却好像胜券在握，完全不去理会江留的挑衅，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要离开，池言歌还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从醋坛子变得那么心胸开阔了呢。
为了顾忌在众人面前的他和萧衡的朋友关系，池言歌在和邹颖告别之后，不得不也跟萧衡搭讪，道，“萧衡，我回去了哈，你也早点回吧。”
“好。”
萧衡朝他微笑，“晚安。”
男人那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池言歌听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还没来得及做出回应，他就被江留拽走了。
江留强势地拉着他的手腕，一股大力便拽着他往外走，在他耳边阴恻恻地说，“别看了！”
池言歌只好朝众人讪讪笑笑，解释“他爱吃醋、吃醋”，然后在大家心照不宣的笑容中被他拽走了。
电梯处空无一人，池言歌跟他独处在电梯里等待着的时候才想起来要甩开他的手，也许是因为没有旁人了，江留也不执着，由着他挣脱了自己的手。
“嘶——”
手腕处隐隐作痛，池言歌看到他腕上一阵红，抱怨道，“你干嘛啊？手劲儿那么大，当你拉牲口呢？以后你要是找了妻子还这么对人家的话，看人家哭不哭给你看。”
江留冷声道，“我说了我现在没有打算结婚，而且……”
“而且什么？”
江留唇张了张，却没说出什么，只是冷哼了一声，道，“你要真是牲口就好了。”
“啊？”
池言歌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自己，怒了，“你说什么呢？”
电梯门开了，门口有几个工作人员，池言歌不好当着别人面说什么，只好等着跟他去了停车场，周围空无一人的时候，才气势汹汹地兴师问罪，“我跟你讲，你今天要是不道歉就别想进家了！”
这么一吵，才发觉有点像小两口吵架，池言歌有点想笑，但他绷住了。
这可是个好机会，他刚对不起了江留，必须得占据主场，这样江留就不会兴师问罪他刚刚没选他的事儿了！
江留却不理他，他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抬了抬下巴，“进。”
池言歌很硬气，就杵在那儿不动，一副“你不道歉我就不进车”的样子。
江留冷笑一声，“行啊，那你今晚在这儿睡好了。”
“！”
池言歌立刻钻进副驾驶了，而且把安全带都系得紧紧实实地。
骨气什么的，不存在的，这停车场阴冷黑暗，他宁愿在江留家门口蹲着也不想待在这儿。
江留把车驶离停车场，池言歌看见他往回家的路线走了，放心下来，便开始数落起他刚刚的事情。
他本来就担心自己和江留关系太好了会被其他人误会，毕竟，前世他和江留的绯闻也不少，他两人都深受其害。
但这下好了，他是解除了宗云的误会了，但却有更多的人误会了。
池言歌郁闷地说，“现在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正好。”
“哈？你还觉得正好呢？”
“让他也这么觉得的话，应该就不会再来骚扰你了。”江留说。
“……”
池言歌想了想是这样，江留是为他好的，但，“那你也不必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吧？而且，我早就跟萧衡说了我们俩之间没那事儿，我有想要追求的人了，就赵芜，我不跟你说了嘛。”
江留不说话了。
池言歌等了一会儿，没见他回应，只觉得他不太高兴，又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以为他是想起了刚刚自己在节目没选他的事儿，只好也闭上嘴让他冷静一下。
池言歌打开电台，频道正好调到一档音乐节目，放着一曲悲伤悠扬的英文歌。
“我记得你很喜欢这首歌。”池言歌说。
有一段时间，是在焦躁潮湿又涌着热潮的夏日，江留喜欢听这首歌，因为池言歌好几次猝不及防地拔下他的耳机附到耳朵上的时候听到的都是同样的旋律。
无疾而终的暗恋，永不磨灭的遗憾，许多歌的主题都无异乎此，他不知道江留那么喜欢这首歌。
其实江留也不知道。
他们静静地听着这首歌放完，谁都没有说话。
等红灯的时候，歌曲终，江留转头，恰好看到他在副驾驶上闭眸酣睡。
他只有在睡梦中的时候才会安静，青年仰着头，露出一段弧度流畅的颀长脖颈，喉结微微凸起，唇不经意地舒张，一抹潮红的艳色。
如果，他真的是寻常家里豢养的宠物就好了，江留有时候会冒出来这个想法。
至少，他有机会拥有他，或者，曾有机会拥有他。

第62章 赵芜的上司
池言歌录制节目到深夜，回到家的时候都已将近凌晨三点了，他被江留从车上叫醒之后还迷迷糊糊地，本来想要直接上楼就睡的，却不得不被江留揪着去洗了澡。
两人没话说，他们都困极了，各自回了房间。
池言歌一头就埋进床里呼呼大睡，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时才起。
他晃晃悠悠地去楼下找江留，才发现江留早就走了，还给他留了个条。
条上写着，他去剧组了。
不得不说，江留的精力是真的旺盛，他跟池言歌一样都是录了一晚节目，居然还能大早上爬起来回剧组拍戏，就这份敬业精神，池言歌也觉得他就算不靠那几部文艺片获奖，慢慢地等几年也能有现在的成就。
窗帘被拉上了，屋子里光线昏暗，正适合看电影，池言歌一边吃着刚点的外卖，一边看着他以前拍过的那几部电影。
《相遇》、《热恋》、《诀别》。
这三部电影被称为江留的三部曲，每部电影的名字都一如江留的风格，两字概括，简洁明了，丝毫不拖泥带水。
他上一世是在拍《诀别》的时候去世的，那时候正赶上学生们放寒假，江留要回去陪他爸妈过年，一群人各回各家，池言歌就缩回了他租的小房子里宅着。
几瓶歪倒着沾着酒渍的酒瓶、一堆烟蒂，还有桌上没来得及丢的外卖盒，这就是他的房间里常见的摆设。
池言歌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过得颓废无聊，每天都是醉醺醺的，清醒的时候少，昏睡的时候多，一般是都能慢慢地醒过来的。
但在那天雪下得格外大的晚上，他醉过去之后，醒来发现一切都已物是人非了。
他换了一副躯壳，灵魂却还是和之前一般脆弱自私。
池言歌开了罐啤酒，仰着脖子大口灌了一口，视线凝在屏幕上渐渐浮起的两个字——诀别。
他没拍完这部电影，但这部电影却确确实实地放出来了。
可以肯定的是，江留没有因为他的离去而更改主演，江留保留了殷时所有的戏份，并为之更改了剧本。
池言歌曾经看到有一篇文章不无真挚地写道，“江留知道他永远也回不来了，但，江留还是没有放弃这部电影，他还是在明知道这部电影没有结局的情况下独自打磨了两年多，使得这部《诀别》能够出现在大家的眼前。诀别，诀别，谁能知道这一语成谶，殷时所出演的最后一部电影便是诀别了呢……”
酸。
这是池言歌一目十行地看完那篇文章之后唯一的评价。
他们就一起拍过这三部电影，每一部在他死后都获得了前所未有过的殊荣，给他的好友带来了数不清的名声和利益。
池言歌其实很想知道，这三部电影能放出来到底是谁的功劳，毕竟之前他们怎么做都无法让电影如期放映。
但他没去问江留，因为，他知道也许会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萧衡应该在他死后终于舍得帮了他一次吧，但现在池言歌已经不想去探寻了。
迟来的正义不是正义，迟来的帮助也不是，池言歌觉得那更是一种施舍。
独自一个人默默地把三部电影轮流看完，池言歌才陡然想起他似乎跟赵芜说过，如果他晋级了要请赵芜吃饭庆祝的。
他其实胜券在握，知道自己十有八九可以晋级，这个说辞不过是为了多见赵芜，创造两人独处的机会而已。
窗外夜色已沉沉。
池言歌埋怨着自己的差记性，连忙摸索过手机，给青年连着发了几个“抱歉”，又加了一堆感叹号。
“我居然忘记跟你约好了要请你的！”池言歌懊悔，这好好的一次机会不会就要泡汤了吧。
赵芜那边没一会儿也发来信息，问他，“言歌，你还没出门么？”
“我忘记了。”
池言歌发过去一个哭泣的表情。
“没关系。”赵芜说，“我正要跟你说呢，我今晚临时有安排了，不能跟你出去了，真是抱歉。”
“啊？那好……”
池言歌看了看自己，他还穿着一身皱皱巴巴的睡衣，不修边幅，嘴角是没来得及擦的油渍，就算是现在要收拾着出门也来不及了，赵芜临时取消了他们的约定也是巧。
他多嘴问了一句，“和朋友有聚会呀？”
“不是。”
赵芜看到他发来的那条信息时，莞尔失笑，青年的眼眸暗了暗，回他，“应该说，是和我上司见面。”
池言歌不明白他一个艺人哪儿来的上司，他还以为是他经纪人，道，“你经纪人也真是，周末还找你有事儿，都不提前说嘛。”
赵芜看着手机笑了笑，没说什么，打上一串字“不说了，我快要迟到了。”
“你忙你忙。”池言歌在他面前的人设自然是体贴入微的。
赵芜不再回了，他把手机放到了包里，很快就开车到了那个约定的地点。
到了地方，有穿着制服的侍者一路引他到房间，赵芜走到门前，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才敲了门。
里面传来一声淡漠的“进”。
他推开门，映目是男人高大宽阔的背影。
赵芜脸上泛着恬静的笑意，声音温柔，启唇，道，“萧总。”

第63章 你也想和他在一起吗
萧衡没有看他。
男人淡漠地‘嗯’了一声，似乎不打算开启他们之间的话题。
而赵芜早就习惯了这种相处方式，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容，坐在了他对面的沙发上，轻声说，“我来的时候，言歌正准备约我出去，我拒绝了。”
萧衡听到他这句话，显而易见地有点烦躁，皱着眉，“他真的想和你交往？”
“应该。”赵芜说。
萧衡现在确实有点难受，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努力地追回池言歌，而池言歌和他的距离也慢慢地近了，至少，他最近已经不再是像之前横眉冷对地用一种对待敌人来看待他。但他到现在才发觉他以为的接近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池言歌有了想要追求的人，他就算再怎么想办法挽救，也无法阻止他喜欢上别的人。
时间的长久不值得忧愁和烦恼，但，毫无结果的挽留却是令人难以接受的。
萧衡的手紧紧攥着，他手背的皮肤近乎苍白，皮肤下隐约绷着淡蓝色的毛细血管。男人有大半部分身体被埋在阴影中，神情阴冷鬼魅，但这神情在那种漂亮得不似凡人的脸上就有种奇异的美感。
赵芜很知趣地保持着安静，尽管萧衡从他进门开始就没看过他一眼，而赵芜却始终用余光看着他。
最后，还是赵芜挑破了沉默，他似乎看透了男人的焦灼和不安，用一种安抚者的口吻，轻柔地说，“你不用担心，我没有答应他。”
“我没有担心。”萧衡生硬地说。
至少，他不是在担心赵芜会答应池言歌，毕竟赵芜是他这边的人。他只是怕，怕池言歌等待没有了结果之后，会去寻找别的目标，没有了赵芜，也许还有李芜、孙芜，这都不是关键，关键是，萧衡知道池言歌想找的伴侣不是他。
要不然，为什么一直视他而不见，发过来又在一直锲而不舍地追求别人呢？
萧衡有点心烦。
外面传来了敲门声，赵芜起身，去开门。
来的是送茶水点心的服务生，赵芜轻声谢了他，接过木托盘，带上门，把一杯沏好的茶放到他面前。
萧衡没有喝。
“你也想跟他在一起么？”萧衡问他。
赵芜收回的手顿了顿，只是片刻，他笑了笑，“怎么会呢？”
他想了一下，又说，“言歌是很好的人，虽然有时候脾气急一些，但人不坏，而且对朋友很尽心。我喜欢这样的朋友，但不会想要这样的恋人。毕竟，我不太确定自己能不能驾驭这样处处留情的人……”
萧衡也知道池言歌喜欢招惹年轻小孩儿的坏毛病，抿着唇又不说话了。
茶香四溢，雾气蒸腾，模糊了青年的脸。
赵芜的声音也像是被茶香裹挟着的雾气，似叹息似感慨地，蓦然说了一句，“不是每个人都像萧总您那么专情的。我有时候真羡慕他。”
“这样没有意义的话说来是浪费时间。”
赵芜苦笑一声，“是我失言了。”
他应该知道自己来这里的主要目的的，经过这些天的相处，赵芜也知道萧衡最讨厌公私不明的人。
赵芜开始跟他说起这段时间他和池言歌相处的事情，事无巨细，连他们什么时候出门讲了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肉眼可见地，萧衡的脸色越来越沉。
萧衡不置一词地听着他的讲述，等到赵芜停了好一会儿，无话可说的时候，才站起身，往外走去。
他只留下一句，“你去找袁杰结这段时间的报酬。”
“……”
桌上的茶已经凉了，茶水的表面毫无一丝波澜，青年的目光倒映在水面上，亦是一样的平静。
袁秘书会在十分钟内进门，这是他总结的规律，一如以往地循规蹈矩，冰冷到只剩下金钱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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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言歌被赵芜拒了之后，也没多伤心，转眼就把这事儿忘到一边，昏天黑地地玩了个通宵，连江留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他戴着头戴式耳机，放着曲风高昂的战歌，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飞舞，战况正酣。
忽然，身边伸出来一只手，把他的耳机直接给摘了。
池言歌不需要去看都知道是江留，万分抓狂地喊，“你等我玩完这一局！我马上要死了啊啊！”
“你经纪人的电话。”
江留一手握着还在嗡嗡作响的手机，面无表情道，“我都被你的手机铃声和振动吵了四五次了，你都没听见？”
“！”
池言歌睁大了眼睛，瞬间，丢下键盘，拿起手机就接了起来
青年在听到手机里面女人的声音之后，语气别提有多温顺了，“喂，尹姐啊，您找我什么事儿呀？啊，我刚刚有事儿，手机设了静音，没听见您电话。没有没有，我绝对没打游戏，我对天发誓……”
江留斜斜地倚在书架上，对此，见怪不怪地只弯了弯嘴角。
看来，他给池言歌换的这个经纪人还真是换对了，池言歌就需要有这样严厉的人来管管他。
现在的情况很好，江留不担心池言歌会闹成什么样子，因为他现在上边有尹雪管着。
而池言歌是一个天天把绅士风度挂在嘴边的人，最尊重或者说畏惧女性，尤其是这种从来不和他嬉皮笑脸套近乎的成功女性。所以，对于尹雪对他的要求，他就算有什么不愿意，也只能委屈自己答应了。
池言歌面对尹雪的诘问，表现得态度十分良好，撒谎也不带打草稿的，说自己这几天在家就废寝忘食地对着镜子练习演技呢。
尹雪听他编了半天，本来因为总联系不到他升起的火气也降下去了，语气缓和，甚至还有点温柔，埋怨他，“行了行了，不用解释了，我也不是来揪你打游戏的，适当消遣也可以，不要玩物丧志。”
女人念叨了他一阵儿，话锋一转，道，“我今天也不是来跟你说这的，我来问问你那天节目的事儿。”
“那天节目？”池言歌一头雾水。
“哎，你这孩子，跟我有什么可装傻的。”尹雪罕见地展现了一丝女性的温柔，嗔道，“你也不早点跟我说，亏得我还一直担心这期节目播出之后你会被骂，还提早做好了公关准备。现在看来，应该也不用了。”
“说什么啊？”
“说你和江导的事儿啊！”尹雪用一种“别再瞒我了我什么都知道了”的语气，说，“我在橙色台也是有朋友的好吧？那天录制结束之后的事情也了解了一些。我说呢，你为什么这么胜券在握，还说让我放心，看来是有人给你做了私人辅导啊。难怪，我那朋友还夸你说你那天表现得特别好，跟原来的演技完全不是一个水平的呢……”
池言歌听她说了半天，忽然意识到一个事情——尹雪，不会是觉得他和江留真有一腿吧！

第64章 祝你们幸福
池言歌这边儿百口莫辩，而旁边那捅了娄子的人犹自不觉，还倚在书柜旁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应付尹雪的逼问。
“说吧，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尹雪挑破了这层窗户纸，也没什么顾忌了，她的声音听起来还有点轻快，道，“估计没多久，大半个圈子都要知道你们的关系了，现在跟我藏着掖着也没用。”
“可，我们真不是……”池言歌耷拉着嘴角，无奈地说。
他能坦白什么呀？
他跟江留，这明明什么事儿没有，到底要怎么交代他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嘛！
“小池，你这样就没意思了。”尹雪不乐意了，“我是你经纪人，我还能害你不成？我会帮你们跟媒体那边打招呼的。”
“可是，尹姐……”
池言歌哭丧着脸，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江留，期待着江留来亲口否认一句，好让尹雪相信。他
觉得自己说什么尹雪都不会信的，他的公信力已经差到这种程度了。
而江留对上他目光，立刻会意，男人走过来，接过池言歌递过来的手机，开口，“你好。”
尹雪愣了一秒，感觉这个声音特别熟悉，又有点不太确定，“您是？”
“我是江留。”
“啊……”
尹雪恍然，“江导啊。您、难道刚刚也一直在我们小池身边呢？”
“嗯。”
江留想起来刚刚池言歌对着尹雪时就像小学生听教导主任讲话，很有几分战战兢兢的感觉，觉得有点可爱，所以声音里都带着几分笑意，听起来不知道比平常柔和多少，道，“我一直在。”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
尹雪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几乎要喊起来，但出于多年的职业素养，她还是尽量克制着用冷静的声音问道，“嗯，我想知道，你们现在是不是处于同居状态呢？所以，几乎都在？”
“嗯。”
“……”
尹雪又问，“那，是已经同居很久了吗？”
“嗯。”江留又点头。
池言歌在旁边就看着他一直点头，时不时地还“嗯”一句，看得一头雾水，不知道尹雪跟他聊了什么，想问吧，他又不能打断人家的谈话，只好在旁边等着。
没多久，江留不再说“嗯”了，而是说了一句“谢谢”，然后挂断了电话。
池言歌感觉他说谢谢的时候心情很好。
“这就挂了？”池言歌怀疑人生。
他怎么全程没听江留跟尹雪解释呢？
池言歌问他，“你们说什么了。”
“她在问我们现在的状况。”
“那你怎么说。”
“实话实说。”
江留只是回答了关于他们现在有没有住在一起的问题，但对方好像认为得没那么简单，而这更让江留心情好了不少。
江留说，“你经纪人跟你说，最近会给你安排少一点的通告，让你多和我学一学如何提升一下演技，好把之前演技差的印象扭转过来。”
池言歌白他一眼，“我用的着跟你学呀？”
想起来自己费心费力地钻研如何演，而到头来还被某人给分了功劳，池言歌看到他那张脸就没好气，又问，“还说什么了？”
“她说，祝我们幸福。”
“……”
这下，池言歌想打死他的心都有了。
他敢确信，这人刚刚一连串的“嗯嗯嗯”肯定把他们的关系越描越黑了！
对比他的抓狂，江留明显平静多了。
男人坐在了他旁边，斟酌了片刻之后开口，道，“其实，这也是有好处的。至少我短时间不会再有别的绯闻，而你也不会再有，圈子里知道你是我这边的人之后对你的态度会好很多，像之前那样谁都可以买通稿黑你的事情就不会再发生。”
江留还是用了委婉的词汇，说池言歌是他这边的人，虽然，他更想把那个“这边”的词给去掉。
前些天不少三四线艺人买通稿拉踩池言歌的事儿，其实江留一直都知道，而且对此很不满意，虽然他没有跟池言歌提这件事儿，但已经把那几家买了通稿的人暗暗记了下来。
就上次那个袁宵，他记得也是拉踩池言歌的艺人之一，所以在录制之前就跟节目组打了招呼这一期绝对不能随便剪辑。
而他在节目中，也确实出于一点私心把那人点评得体无完肤。虽然点评得是比平常还要严苛一点，但，谁让那个袁宵演得确实差劲呢？
就是萧衡忽然出现的这件事儿让他不爽，当面夸奖情敌什么的，太丢面子了。
池言歌不知道江留现在心里想得有多点多，他内心纠结，虽然知道这事儿对自己有好处，他能沾江留很多光，但他还是不想把事情还是搞成前世那样。
他有点自责地说，“之前不也是这样，闹得那么广，弄得你爸妈都不开心了。现在，我怕万一再传到你家人耳朵里，逼你回去相亲怎么办？”
他也不是没拖累过江留，或者说，他一直都在拖累江留，再怎么厚脸皮的人也会不好意思的。

第65章 怕失宠啊？
池言歌对江留其实还是挺愧疚的，他也不是没拖累过江留，或者说，他感觉他一直都在拖累江留，不论是前世怎么都能扯上的花边新闻还是这一世麻烦他的事情。虽然两人认识久了，都对这些事情感到理所应当了，但终究还是会在心里在意一点的，池言歌之所以要急着搬出去也是不想因为自己和萧衡的事情再影响到江留。
江留以前因为他和家里吵过不少次，虽然他不说，但池言歌从他每次回家之后的低落神情和别人的只言片语里也能猜到些什么。他和江留认识的那几年，名声不好，甚至可以说是臭名昭著，江留家里是那种偏向保守的家庭，世代书香，江留的家人不想让自己的子女跟他接触情有可原。
池言歌直言，“就算我现在不是殷时了，但，我还是没变。我不会是你们家里人喜欢的那种伴侣，你就算是跟我传绯闻，也要考虑一下家庭的影响不是？”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不需要他们管。”
江留的回答却很小孩子气，他紧抿着唇，闷闷地说。
池言歌看着他这光长岁数却依旧任性的好友，深深地叹了口气，他都有点发愁江留这终身大事了。
但话到嘴边了，自己想起最近这几次暗示江留结婚的时候，江留都看起来蛮不高兴的，便只好换了个套路，说，“算了算了，就算你不介意，你家里人不介意，我还介意嘞！”
“你！”
江留气呼呼地，“你介意什么？”
池言歌切了一声，道，“我当然介意了，别以为你想让我沾你的光我就乐意似地。我要是真在圈子里被默认为是你的人之后，还怎么交朋友嘛？再说了，人家赵芜也认识你，要是这事儿传到他耳朵里怎么办？”
青年嘟哝着，却是说着说着，开始想起这件事儿的影响了。
“不行，你得控制一下，最好下期节目的时候装作无意地跟大家解释一下，可不能让赵芜误会我们了。”
池言歌想到什么似地，忽然拍了拍他的大腿，格外认真严肃，看着江留说，“这个任务交给你了，你记得辟谣。”
“池、言、歌！”
江留的每一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池言歌愣愣地看着他，男人现在看起来很生气，像是濒临暴走的猛兽，浑身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池言歌下意识感觉身上有点发毛，不明白他怎么忽然不对劲了，却又看到男人眼底隐隐露出的红血丝。
“留儿，你……”
“你就非赵芜不可了吗？”江留狠狠盯着他。
池言歌感觉他跟要吃了自己一样，不觉往旁边坐了坐，他半是疑惑半是思考地，慢慢道，“也不是非他不可……但是他也挺好的，我觉得很符合我的择偶观啊，你为什么在我每次提赵芜的时候都很不高兴啊？你不喜欢他？”
江留冷冷道，“我觉得他不适合你。”
来了，又是这句话。
这次池言歌没空儿跟他唠叨，池言歌白他一眼，“适不适合不得谈了才知道？我这连人都没追到呢，你话也说得太早了。怎么……”
青年的话忽然转了个弯儿，池言歌心念电转，起了点坏心思，便笑意吟吟地凑过去，微微弯腰。
江留被他蓦然凑过来的样子吓到了，腰背绷直，如临大敌地看向他。
池言歌伸出食指，勾在男人轮廓优美的下颌，然后，轻轻上挑，十足的纨绔公子的架势，还在他耳边吹了口气，笑着问，“怕失宠啊？”
江留被他那一口气吹得一个激灵，反应过来，用力推开了他，站起来便往外走。
“你说什么疯话！”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愤怒，但仔细听，却有点抖了。
池言歌猛地被他推开，直直地倒在了沙发上，差点儿摔下去，还惊魂未定，便看到他愤怒地往外走的背影。
他也不气，就扯着嗓子朝江留喊，“哎，你放心吧！我就算追到了，你也是正宫娘娘！别担心！”
“闭嘴！”
江留狠狠地朝他砸了个抱枕，被池言歌笑着接住了，然后，只听得‘砰’地一声，江留把门重重地关上，走了。
池言歌一哂，半躺在沙发上叹气。
嗳，他这好友啊就是不禁逗，一说就急，唉，真是沉不住气，还不如小芜呢。
说起来赵芜，池言歌来了劲头，他今晚是要去赵芜家里呢，一会儿补个觉，就该捯饬捯饬自己出门了呢。

第66章 适合当媳妇
虽然说池言歌之前也去过赵芜家里几次，但那都是在没有决定追他的时候，如今要去，自然是不一样的心境。
池言歌提早半个小时就把自己收拾得像模像样地，还临时穿走了江留衣柜里的一件中长黑色风衣，反正他俩身形都差不多，池言歌以前也经常穿他的衣服。
他临走时给江留打了个招呼，彼时对方正在书房工作，江留看到他已经打扮好了要走，沉着脸，只说了一句“不许过夜”。
池言歌倒是想呢，但人家赵芜不是那么轻浮的人。
他利落地答应了，然后便不再打扰江留，给他关上门之后，简装出发，在路过花店的时候，还进去买了一小束带着露水的新鲜白玫瑰。
白玫瑰香气清淡，花瓣娇嫩，虽然不及红玫瑰艳丽，却别有韵致，池言歌觉得很适合赵芜。
他和赵芜是约在赵芜家附近的超市见的，两人虽然都戴着口罩帽子，但还是第一眼认出了彼此。
“送你的花。”池言歌看到不远处那清瘦的身形后，小跑过去，笑着把那一小束白玫瑰递给他。
赵芜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羊毛毛衣，毛衣略微宽松，瘦削的锁骨时隐时现，纯洁温然中透出来一种并不se情的妩媚。
他礼貌地摘下了口罩，接过花的时候，微微抿了一下唇，很矜持地说，“谢谢。”
这样不算撩拨的克制格外让人心痒，池言歌自然无法抵抗年轻鲜嫩的美色，大大咧咧地盯着人家的脸，直到赵芜都不好意思了，轻轻推了他一下。
“先去买点肉和蔬菜吧，家里冰箱都要空了。”赵芜答应了要为他亲自下厨，自然不会食言。青年边小心翼翼地把花放到随身带着的包里，边温声解释道，“这几天行程赶得紧，我都很少在家呢，所以，要麻烦你先跟我跑一趟超市了。”
“当然不麻烦。”
池言歌说，“我能帮你拎购物袋。”
和另一半一起逛超市或者菜市场，这是池言歌一直以来觉得很温馨的场景，虽然他现在还没和赵芜在一起，但已经觉得这种相处方式很令人愉悦了。
他以前交往过的人或者相处时间不长，达不到这种程度，或者便是像萧衡那样，压根不可能跟他一起来逛超市的。
赵芜显然是对这种事情驾轻就熟，没一会儿，他就选好了今晚需要的食材，池言歌抢着付了钱，然后帮他拎着满满一大袋的购物袋，两人一路走着回去。
薄暮沉沉，天边已经蒙上了暗色的灰，冰凉的风不时吹过，让人的头脑变得清醒。
池言歌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找话聊，他其实对赵芜的厨艺很感兴趣，毕竟，他在娱乐圈认识的人都少有会下厨的，而且更少像赵芜那样，满是生活气息地在过日子。
他去过赵芜的家几次，赵芜的家在很普通的居民区，甚至还有点老旧。
赵芜租了一个七八十平的房子，里面没什么装饰，但摆设整齐干净，阳台上种着几盆绿植，看起来很有情调，但却一点都不像是明星住的地方。
因为，那实在是太简朴了。
“为什么那么喜欢自己做饭呢？”池言歌忍不住问他，因为赵芜跟他说过，他是从来不点外卖而且很少下馆子的，他很好奇，“时间真的够吗？”
“时间要挤总是能挤出来的。”赵芜说，“自己做，会比较省钱。”
“噗——”
池言歌还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他调侃道，“阿芜，你是真的精打细算，适合……”
“适合什么？”
“适合娶回家当媳妇。”池言歌笑眼眯眯地夸赞。
“你别说笑了。”
赵芜低下头，青年脸上晦暗的神情一闪而过，不太真实，而再抬起头时，嘴角还是平常温和柔软的笑。
他轻声道，“早点回去吧，天都暗了。”
“嗯。”
池言歌也不再逗他，两人加快了脚步，没多久，就到了赵芜所在的小区。
两人有说有笑地走到赵芜家那栋楼下，池言歌远远地一望，顿了一下，然后停住脚步，提醒赵芜往那一边看去，轻声问，“阿芜，你楼底下这些人是做什么的？你认识么？”
楼道的外面，正站在一群五大三粗的魁梧大汉，他们年龄不一，但眉宇间的凶气和不耐烦很明显。
池言歌看一眼，便知道那些人不是什么善茬。
偶尔经过的居民都是低着头加快脚步走掉了，而池言歌想，他们要避是避不掉的，毕竟那些人就站在赵芜家的门口。
赵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脸色一白，几乎下意识就要拽着他往回走。
“我们先回去，去你家……”
赵芜忽然变得很紧张，拉着他的衣服，力气出奇地大。
池言歌也知道事情不对劲，话不多说，握紧他的手腕，转头就打算带他走，却被一声厉喝喊住——
“哟，我们的大明星终于回来了啊，还想跑？你想躲到哪儿去？！你妈欠的钱还没还呢，可不能耍赖啊！”

第67章 还债
池言歌皱了皱眉头，虽然他不想正面和这些人对上，但也知道今天是躲不掉的了。
他稍一用力，捏了捏赵芜的手腕，给了他一个眼神，低声在他耳边道，“别怕，如果一会儿有什么事儿就立刻报警，这里我先帮你挡一会儿。”
但赵芜看起来还是很紧张，他摇着头，紧咬着唇，唇上的血色几乎都没了。
赵芜只是轻轻地推了推池言歌，然后和他保持了点距离，语气虽轻，却格外坚定地道，“不，这跟你没关系，你还是回去吧。他们是来找我的，不会为难你的。”
“现在就别说这些了，我怎么可能抛下你走呢？”
池言歌看他真要朝那群人走过去、打算一个人解决的架势，登时有点着急，又拉住了他的胳臂。
“你等等……”
他拉住赵芜，看到青年回头，苦涩地朝他笑了一下，笑得他心里有点难受，但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就被打断了。
那些堵在赵芜家门口的人不耐烦了，一个面带刀疤的光头嚷嚷道，“你们俩在那儿演什么情深义重呢？当演电视剧呢？也是，大明星的朋友应该也是明星，挺会演戏的，应该也很有钱吧？怎么？你要不要帮你朋友还了债？”
“跟他没关系，你们先让他走。”赵芜的脸色白得像纸，但却站在了池言歌身前。
他说着，回头有些焦急地拉池言歌，想让他先回去，但池言歌却岿然不动。
青年把超市里买的那一大袋东西放到了一边，然后拍了拍赵芜的肩，示意他安心。
池言歌走上前，跟那些人面对面地，语气很平常，道，“各位有什么事儿就在这儿说吧，有话好说，别难为人家一个年轻人。”
嗤笑声此起彼伏，那群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心想他这看着比赵芜还年轻，好意思说人家是年轻人？
那群人看着就像是专门讨债的混混恶霸，说话也都流里流气地，当下你一言我一语地连讽带嘲地说了来的目的。
池言歌听了好一阵儿，总算是从那些不堪入耳的话里分辨出了重点——赵芜的母亲欠了赌债，所以然后这群人便找到了赵芜，要赵芜还钱。
而听这语气，池言歌感觉这种事情似乎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他看到赵芜的表情也不是很惊讶，而是有种已经麻木了的痛苦。
别人都是坑爹啃老，他家这倒好，专门坑儿子。
池言歌本来就对赵芜有点意思，现在看到这般情景，不由有些愤怒，把之前一切想不通的事情都想通了。
他以前一直都觉得赵芜过得一点都不像明星，甚至还有点太过节俭了，可赵芜算是有些名气的歌手和演员了，怎么都不至于沦落到到现在还要租房子的程度。
现在，池言歌是明白了，赵芜怕不是把在娱乐圈赚下的钱都给他家里人还债了。
可这赌瘾一开，就是无底洞，就算赵芜再怎么拼命工作赚钱也是还不掉永远在滚雪球的赌债。
面前的这群人以前也跟赵芜要过几次赵芜妈妈欠下的赌债，都是“老熟人”了，这次，又是重复的桥段。
“母债子偿，天经地义。你妈说了她儿子有钱，要我们找你要，咱也别废话了，直接还钱。”
领头的那一个不耐烦了，“我们兄弟几个也不想在这儿堵你，但谁让你摊上个这样的妈呢？你自己认栽吧，别惹得我们不高兴了，第二天上了娱乐头条可就热闹了。”
“……”
赵芜只能苦笑，声音微弱，“可是，上个月不是刚刚还了么？”
“上个月是上个月的，这个月是这个月的，那不一样！”
“但，我真的没有钱了……”
赵芜的面容漫上几分绝望的神色，看得池言歌心中不忍。
他握了握赵芜的手，发觉他手掌冰凉，上前一步，将瘦弱青年护在身后，沉声道，“他母亲欠了你们多少债？”
对方给出了一个不算小的数字，将近八位数，池言歌皱皱眉，明白了自己也是拿不出来的。
池言歌下意识感觉这些人要么是讹诈，要么是故意下了套设计赵芜的妈让她输了那么多钱，以便来找赵芜这个做了明星的儿子来要。
要是后一种，那就不得不说赵芜的母亲不仅不算是一个不称职的母亲，而且也太不够聪明了，他的母亲贪婪又愚蠢，给子女留下了一大堆烂摊子。
“谁欠的去找谁还，你们缠着他也没用。”
池言歌索性把话摊开了说，“阿芜已经为了还他母亲的债身无分文了，他这个月初还跟我借了些钱，现在还没能还呢，所以，你们说的那些钱他是真的拿不出来的。”
池言歌的演技自认是可以糊弄过去这些恶霸的，他也并不算是完全瞎编的，赵芜在月初的时候确实跟他借过钱，但很快就还了。
这么一想，也许月初的时候他就是为了还他母亲的债吧。

第68章 流年不利
池言歌没有和这种人打交道的经历，他前世就算是过得出格点，但是赌这一项是绝对不沾的，他也明白像这样讨债的人都是刀尖上过日子的穷凶极恶之徒，硬来没用，再说，他们就这么两个人，赵芜一看就是肩不能提手不能抗的那种，他们两人的力量处于绝对的劣势。
天已经快黑了，路灯离得远，投射到这边的光线也显得昏昏沉沉。
“各位大哥，天都暗了，要不你们还是先回去吧，我这几天帮他筹一筹钱，尽量还行吧？”
池言歌其实也挺心虚的，赵芜为了租金便宜而租的房子都快临近郊区了，这小区很空旷，居户大多都是老年人，就算是偶然路过了也不能帮上什么忙，更别说，池言歌一眼望过去就没看到几个人。
赵芜脸上是要哭出来的表情，池言歌感觉到他想要上前，忙握紧了他的手，摇了摇头。
那群人依旧不依不饶地，骂骂咧咧地说今天不还钱这事儿就没完，非要赵芜今天还了钱，要不然就在他们面前打电话去跟他的明星朋友们借钱。
池言歌比赵芜要高，差不多能将他都笼在身后，他微微侧身，很快地在赵芜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你在我身后，一会儿看准时间上楼进门，等着我。”说过，便又很自然地转过脸来跟那些人虚以为蛇。
“真的不能再宽容几天吗？你们现在让他去借，多难为情啊……”池言歌不动声色地往旁边靠了靠，遮挡住赵芜。
他继续跟那些人扯皮，感觉到赵芜紧紧攥着他的衣角的手放下了，便更是提高了声音跟他们谈判。
“你废话那么多，难不成你来替他还？”
“就是，你要是不替他还就别扯那么多，马上滚！”
“我看这小子就是想拖延时间！”终于有人意识到了问题，不耐烦地要上前去推攘池言歌，说，“我们只跟赵芜要债，跟你没关系，快滚快滚。”
池言歌一看那人旁边有几个人还想去拉扯赵芜，猛地把赵芜往后一推，喊了一声‘走’，便挡在了楼道口，将那要上前追赵芜大汉挡住。
“我就看出来你小子有鬼！”
“别让他跑了！”
池言歌用眼角的余光瞥到青年的身影消失在楼道，他硬生生挡住了那要追上去的人几秒钟，想着，这几秒的时间就够赵芜到了房门了，而那群人也马上意识到他们要跑路，都追了上来。
池言歌当然不会傻站在那儿等着他们来打，他一个健步窜了上去，飞快地跑到了赵芜家的门前，握住门把手，往下一拉。
池言歌咬牙，“我艹！”
赵芜把门给反锁了！
他没时间去多想，后面来讨债的人们接踵而至。
池言歌只听到后面杂乱无章的脚步声，还没来得及架出手去招架，肩膀处便传来一阵剧痛，刚刚被他挡住的那个人骂骂咧咧地在他身上砸了一拳。池言歌本来都没打算打架的，但他莫名挨了一拳，火气也上来了，长腿一伸，就狠狠地踹了那人一脚，那力度直把那人踹得往后一个踉跄，差点倒在后面追来的人身上。
这一脚不要紧，却是捅了马蜂窝。
那个被他踹了的人显然也是在那群人里有点地位的，一群人来扶他口中喊着‘吴哥’，其他人恶狠狠地盯着池言歌的目光让他感觉自己像是被狼群看上的肉。
“你小子，胆子够肥的！”
“呸！敢打我们大哥，兄弟们，给我打！”
“等等、先把监控给砸了……”
这伙人干这种事儿显然是很熟练的了，池言歌目瞪口呆，面前是六七个魁梧的成年大汉，后面是锁上的门，而这群流氓还很训练有素地直接拿了砖块把楼道的监控给砸了。
青年面前的路都被挡得露不出一条缝，一群人乌泱泱地跟山似地，耳边都是乱糟糟的骂声。
池言歌脑子里乱哄哄，低低骂了一声，只能勉强招架着朝他砸过来的拳脚。
令人庆幸的是，池言歌上一世拍过几部武打片，为了追求真实，他还特意跟武打师傅学过一年多的武术，比这群只靠蛮力的人打起架来要正规得多。但，就算是有点武打的功底，池言歌也只能是尽量避开点拳脚。他一个人把这一群人打倒的情节只能存在于电影里，现实中，乱拳打死老师傅的事儿可不是说笑的。
时间过得格外漫长，池言歌感觉自己的力气都快耗尽了，这些人就算是车轮战术来耗也能把他力气耗尽，但他又不想坐以待毙在墙角被打。他全身上下无处不痛，刚刚用力踹开了一个要制住他双手的人，又被背后的人下黑手打了一拳，脑子懵懵地发晕，口中也蔓延开腥甜的味道，像是铁锈在舌尖化开。
池言歌不呼痛，转身便狠狠地也回了那人一拳，嘴角火辣辣地疼。
他最近可真是流年不利，好不容易事业有了点起色，却又出了这档子事，池言歌在打架的时候或者说绝大多数是在单方面被打的时候，脑子里居然在想——他下一期的《演员的品格》应该没法录制了吧。
【作者有话说】：池哥：放学别走，等我老攻来弄你们。

第69章 害怕
拳脚如雨点般砸在身上，无处躲避，池言歌到后面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勉强护住头部。
在倒下去的前一秒，他居然还在想——下次哪个导演再让他演那种以一敌百的戏，他可是要现身说法说这是完全没有可行性的。当对手真的多了起来的时候，别说施展拳脚了，人只能被堵在狭小的空间里动都动不了，也没有时间去想究竟要从哪里突破。
意识混混沌沌，似乎堕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之中，池言歌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人抬上抬下，耳朵里传来了吵闹的声音，却无法清醒过来。
在听到了缥缈的警笛声时，池言歌终于松了口气，不再强撑着精神，两眼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也不知道昏过去多久，鼻尖蔓延着消毒水的味道，池言歌眼皮上晃晃悠悠地浮着一团光亮，让人感觉有点眩晕，耳边是有人低声哽咽的声音。
池言歌感觉自己身上像是都被打上了石膏，动都动不了，他竭力睁着眼，却只能让手指动了动，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唔……”
身边带过一阵风，有人立刻上前握住他的手，像是一直守在床边，惊喜地喊他的名字。
那双手冰冰凉凉，像是在寒天冻地里的冰了许多天的石雕，这温度一下子就让池言歌清醒了很多，大脑也慢慢地在恢复运转。
“你还好么？”
男人的声音很熟悉，却很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或者饮水了。
池言歌还没能成功让自己睁开眼，但他很快地意识到他身边的是萧衡，就算是萧衡不说话，他也能感觉到是他，真是某种奇妙的联系。
他没张口回答，又听到了刚才哭泣的那声音的主人在问‘他怎么样了？’，那声音温温和和，带着哭腔，也是哑掉了的嗓子，格外惹人心疼。池言歌想，应该是赵芜吧，他也在么？
青年现在眼圈红得快要不能见人，眼角都是泪渍，满是愧疚的表情，任谁看了都不忍心再苛责他，但萧衡却像是没有看到他的模样，依旧没有一丝好语气，只是冷声道，“你还好意思问？要不是你他也不会弄成现在这样。”
“对不起。”
赵芜埋着头，低声啜泣着，“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只是害怕，我……”
“你害怕就能把他自己留在那儿了吗？”萧衡冷笑一声。
“好了，都别吵了。”
池言歌头疼欲裂，他终于能控制着自己完全清醒下来了，也自然都听到了萧衡一点都不客气的言语，池言歌来不及去想萧衡是怎么到这儿来的，只能先开口暂停这僵局。
他睁开眼，先看到的是一片洁白的天花板，然后便是床边杵着的那俩人。
萧衡穿着一身很正式的黑色西装，像是刚从公司下班回来，头发也是一丝不苟地，只有眼下两团乌青昭示着他的精神并没有那么好，而赵芜还是和昨晚一样的打扮，只是眼睛红得很厉害，看到他之后嘴巴撇了撇，又要哭的样子。
面容俊美却倦怠的男人在看到他睁开眼的那一瞬眼眶就红了，声音也一下子弱了下来，道，“你终于醒了。”他又坐在了池言歌的床边，口吻委屈难过到像是发现情人出轨后却还是要给他收拾烂摊子的小媳妇。
“你……”
池言歌看到他的时候愣了一下，他刚下意识想动一动，身体上随即反射的疼痛便让他倒吸了一口冷气，不得不继续乖乖躺着。
“你别动了，断了两根肋骨，能不能老老实实地躺着？”萧衡旁若无人地说他。
池言歌感觉脸上有点臊得慌，赵芜还在身边，可他用余光扫过去的时候，看到赵芜的头低得更深了。
赵芜默默地给他端过来一杯水，但是还没有递给他就被萧衡给接过去了，萧衡把那杯水凑到了他唇边。
池言歌也感觉嗓子有点疼，顾不得有人在了，便就着萧衡的手喝了几口水，然后侧了侧头，表示自己不喝了。
有温水润了润喉，嗓子舒服多了，池言歌看到自己在病房里，精神松懈了不少，轻声开口道，“昨晚的事儿跟阿芜没关系，他也不想的，你别说他，又不是他打的。”
他其实昨天发现门被锁上的时候，心里也确实有点不是滋味，但回过头来想想，能有几个人在外面有危险的情况下把门留给别人呢？人性如此，没什么好苛责的，正如赵芜说的，他也许真的是太害怕了。
池言歌说过这话之后，自己也觉得有点别扭，他能体谅赵芜，但，有些东西却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第70章 不要总提别人
窗帘被拉开了一角，透明的玻璃窗外绿叶葳蕤，阳光洒落，正是昏昏然适合安睡的下午。
“你昨晚做了几个小时的手术，然后就昏睡到了现在，医生说头部应该没什么问题，但是保险起见，晚上还是要去拍张片子。”萧衡轻声说。
池言歌既然都那么说了，他也就不再提赵芜的事情了。
萧衡的声音很温柔，像是哄小孩子，还说，“护士会来给你换点滴，可能有点疼，你忍一忍。”
“又不算什么。”
池言歌小声嘟哝，他肋骨都断了两根了，还怕打点滴么？
正念叨着，又忽然想起来自己从醒过来手就一直被眼前的人攥着呢，池言歌忙要甩开他的手，而萧衡也不执着，很自然地松开了他。
“赵……”池言歌看向赵芜。
赵芜的视线本来落在他们相握的双手上，但听到他的声音后，便很快地便转了过去。
赵芜低下头，哑声道，“我不打扰你们了，我先出去了。”
“……”
池言歌看他那么愧疚低落的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好，你先回吧。”
他想，昨晚赵芜应该也没好好休息，净为他担心了吧。
赵芜悄悄地把门给带上了，屋里便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你什么时候来的？”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池言歌总是不用顾忌太多，不用在乎他们两个人的身份、地位或者别人的眼光。
池言歌又看到男人脸上没刮的浅青色胡茬，就算是早就不想和他再有纠缠，但心底还是忍不住漫出点点暖意，他叹声道，“我还真没想过，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人还是你。”
萧衡不太乐意的样子，“你还想看到谁？赵芜么？难道不是他把你害成这样子的？”
“唉，别总说害不害的了，他也不是故意的。”
池言歌半躺在床上，身下是萧衡刚刚拿过来的柔软靠垫。
他环视了病房一周，这病房宽敞明亮，有平常病房的两三倍大，装饰也像是高端酒店，只有空气中蔓延着的消毒水味昭告着这里确实是病房。
这里一看就是单人豪华病房，住一晚上估计挺贵的，再看看旁边的这人，池言歌就知道是谁给他弄这里来的了。
他的思绪幽幽地落在昨日，想，赵芜应该是因为家里人欠了赌债所以才开始转而当演员的吧，毕竟现在演员比歌手赚钱，歌手只靠唱歌已经太难得到多少利益了。
难怪，他也会出现在萧衡的别墅。
池言歌蓦然问，“当初是你看上了他，要他跟你签协议吗？”
“不是。”
萧衡感觉自己受到了忽视，池言歌从醒过来就没有问过他半句，男人冷着脸，闷声道，“是他主动来找我的。”
“主动？”
池言歌有些惊讶了，若有所思。
而萧衡却忍不了了，“你能不能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不要总提别人？”
“哦，好好好。”
池言歌看了一眼这病房，闭紧了嘴巴，决定不跟他计较这些。
毕竟，他还要白蹭这病房呢，可不想现在再换到普通病房里去。
萧衡早就不满了，只是没有表现出来，他守在这里一晚上没有合眼，为他担惊受怕，可池言歌一睁开眼就开始为赵芜说话，还没正眼看过他。
萧衡昨晚的时候就知道池言歌要去赵芜家里，独自生了很久的闷气，他不知道自己哪儿比不上赵芜了，池言歌偏偏还就喜欢赵芜。明明，赵芜对他的时候都是和其他人一样毕恭毕敬地，萧衡也没看出他有什么特别的。
当初签订协议的时候，萧衡也就是看他和池言歌演过的一个角色气质相像，所以才让袁秘书留下他。
要不是毛遂自荐，他才不会留下五官身段和殷时一点儿都不像的赵芜。
再后来，他找到了池言歌要遣散那些人的时候，也是赵芜主动提出说自己和池言歌关系不错，所以萧衡才继续留他在池言歌身边。
明明只是放在池言歌身边的一颗棋子，却让池言歌受了伤，萧衡想起都心疼。
男人看起来疲倦极了，但却还是坚持坐在他床边，脊背也挺得笔直，寒声道，“那些人是专门讨债的，下手知道轻重，不会打死人，但是都是专拣阴损部位打的。他们现在还在看守所，你想怎么处理？”
“还能怎么处理？看法官的嘛。”
池言歌看到他表情含着几分阴鸷，立刻就想到他想要干什么，提前警告道，“你别插手，就按照fa律程序来，他们打伤了人也是会有惩罚的。”
萧衡紧抿着唇，看着不太乐意。
池言歌倒是没心思想该怎么处理和那群人的事儿，他有点着急，跟萧衡问，“我手机呢？”
“你要打电话？我帮你吧。”
萧衡说，“你现在手抬起来会疼的。”
“那行，解锁密码你知道，自己开了吧，帮我给江留打个电话。”
“……”

第71章 不能赶我走
池言歌的手机锁屏密码一直以来都是原来的那一个，是他自己的生日，没有变过，萧衡一直知道的。
他话说完，才想起来眼前的人是个醋坛子，一愣，正要说要不还是他自己打吧，萧衡却已经默默地拿过他的手机解锁了。
萧衡问他，“通讯录里？”
“啊…嗯嗯，对。你帮我拨吧。”池言歌忙道。
他看着男人低下头去找通讯录里的名字，有点纳罕今天某人怎么转了性，听到他要给江留打电话之后反应也很平静嘛。
不过，他很快就不疑惑这事儿了，因为萧衡凑给他的听筒那边马上就传来了江留的声音，江留像是守在电话那头似的。
池言歌看了一眼萧衡，男人只是抿着唇，回了他幽怨无奈的一眼，然后就撇过脸去，示意自己离得很远了，不会偷听的。
“你上哪儿去了？为什么昨天没回家？给你打电话也不接？”电话那边传来青年的三连问，江留的声音刚开始紧得像是绷起来的弦，好像下一秒就要断掉，含着隐隐的怒气，问他，“你这人能不能总让人操心？”
“不能。”池言歌回。
他看了一眼自己，他一条腿被打上石膏由洁白绷带高高吊着，肋骨处也都是紧紧缠绕的绷带，连坐起来都要别人帮忙。
池言歌理直气壮地说，“我受伤了，在医院，给你打电话就是跟你说一声，让你别找不到我着急。你帮我跟尹姐说一下，公司和《演员的品格》节目组那边也要你去说了。我现在动都没法动，你不操心谁操心？”
“你受伤了？”
江留语气中的怒气顿时扫荡全无。
他怔了几秒，立刻用一种严肃的口气，问他，“在哪个医院？几号病房？跟我说清楚，我这就过去。”
池言歌看了看墙上的钟表，“你现在在剧组吧？下午的戏不拍了啊？别担心我了，你好好导戏吧。”
“别废话，地点，告诉我。”
“……”
池言歌被他吼了，只能可怜巴巴地抿着嘴，他把电话拿开了一点，然后问萧衡，“萧衡，这是什么医院？几号病房来着？”
萧衡哼了一声，看样子不太情愿，但还是跟他说了医院的名称和病房号，然后便坐在旁边盯着他继续打电话。
江留那边催得急，池言歌只好顶着他要吃人的视线，跟江留那边说了这里的地点。
江留没有多说，叮嘱他在这儿老老实实等着他过来。
池言歌在心里嘀咕，他就是想不老实也不行啊，这重重石膏绷带裹着，他也得有能力离开呀。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又不会跑，等着你行了吧？”
池言歌连声应着江留的要求，一抬头，又看到萧衡注视着他的堪称炽热的视线。
男人生得皮肤冷白如雪，稍微一点儿的颜色在那张脸上都格外突出，微卷的黑发遮住了一部分眼睛，却遮不住他眼下的淡淡乌青和眼角一段泛红，萧衡此时就像是精疲力尽的野兽，明明没有一丝力气了，却又执拗地要继续坚持，脆弱又倔强。
池言歌被他这一眼恍了几秒，电话里传来了嘟嘟的声音，江留那边已经挂掉了。
“你……？”
他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就已经被萧衡的话打断。
“你不能赶我走。”
萧衡用那双似乎含着水光的泛红眼眸盯着他，像是威胁，但底气却不是很足，“你手术的费用和病房的费用都是我付的。”
池言歌脑子还没转过来，他什么时候说要赶萧衡走了？他自己怎么没印象。
但池言歌忽然想逗逗他，便故意说，“等江留来了让他补给你，病房也不用你操心了噢，他付就行了。”
“不行。”
“为什么？”
“这间医院是我家的。”
萧衡终于忍不住了，他宣誓主权似地，道，“你就是不能让我走！”
池言歌被他那么认真的样子弄得哭笑不得。
他绷着脸看了萧衡几秒，萧衡也板着脸跟他对峙，终于，还是池言歌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萧衡瞪他。
男人干巴巴地问他，“有什么好笑的？”
“笑你那么认真干嘛？”池言歌笑着说，“我什么时候说要赶你走了？你跟我说说？”
“他要过来。”
“所以呢？”池言歌看他的脸色。
男人的表情变换很快，他从最开始的不满不忿到低下头独自羞恼的样子，都看得池言歌忍俊不禁。
萧衡这是以为江留来了，自己就会赶他走吗？
池言歌越想越乐，说，“你怎么对自己那么没信心啊？”
他笑得乐不可支，动作大了，不经意牵动了刚接上的肋骨，疼得倒吸了一口气。
“你别笑了。”
萧衡忙站起来，紧张兮兮地去看他的伤，要掀开他的被子。
“没什么，你别动了，你……”池言歌没觉得有什么大事儿，他伸手去推萧衡，指尖恰好触到男人坚实的胸膛，手感还很不错。
而萧衡也低下头看他，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要碰到彼此的鼻尖，池言歌的手像是言情剧女主一样暧昧地抵在男人胸前，男人怕他平衡不稳摔倒一只手还扶在他腰间。
门忽然被推开了，来换点滴的小护士愕然地看着他们，然后在下一秒，就立刻把门带上了。
小护士脆生生的声音飘散在风中，“好了叫我，要换点滴了。”
“？！”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俩情敌要见面了～～

第72章 一起吧
池言歌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用唯一可以动的那只手，立刻把萧衡给推开了。
萧衡避过脸，耳根有点红，想说什么但似乎没好意思跟池言歌说。男人转身，低声道，“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吧。”
他这么一说，池言歌才发觉自己确实挺饿的。
“那你去吧。”
“嗯。”萧衡走到门边，拉开门，却顿住了脚步。
门口站着来换点滴的小护士和江留，江留看样子也是刚要打开门，两人一见面，空气中似乎都摩擦着火药味。
池言歌正疑惑他怎么不出去了，扭头一看，看到门前和男人冷淡相对着的江留，头又有点疼。
“留儿，你来了啊。”池言歌喊他，“进来啊，杵在那儿干嘛？”
小护士抿唇笑了笑，倒是不和那俩人一样杵在门边。
她走到池言歌身边，极娴熟地开始为他换点滴，一边换着，一边说，“你晚上要有人看着的，需要护工吗？还是家里有人过来？”
“我来。”
“我来。”
站在门口的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小护士愣了一下，看向池言歌，有点搞不明白这俩人在同时争抢看护名额时剑拔弩张的气氛。
“……”
池言歌说，“我要护工。”
他可不放心江留或者萧衡中的任意一个，这俩人都是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要他们来照顾人，算了吧，他还不如选赵芜呢。
一想起来赵芜，池言歌忽然意识到自己忽视了他很久，想问问赵芜去了哪儿，碍于这两个在，也不好问。
江留率先走到了池言歌身边，男人拧着眉头看着他打着厚厚石膏的腿，满身的低气压。
他没有问池言歌，而是选择问旁边的护士，“请问，他伤得很厉害吗？”
“不厉害，小伤！”池言歌忙说。
“没让你说话。”
江留瞪他一眼，池言歌只好乖乖闭上嘴了。
萧衡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返回来，站在他床边，寒声道，“他还伤着，你不要大喊大叫。”
江留皮笑肉不笑地冷笑了一声，眼看气得都要变形了，正不甘示弱地要反驳，池言歌忙打段这俩一挑就着的战火。
“听、听护士姐姐的话，行吧？你们先冷静。”
护士虽然从没见过这种情况，但她的职业操守还是有的，也不好奇他们的关系，不去问。
她是从昨晚起便一直照顾池言歌的，对池言歌的伤势很清楚，她道，“伤得不算轻，至少要躺两个月了，刚送到医院来的时候看着挺吓人的。他身边那个瘦点的小男生陪着过来的时候吓得一直哭。你是他哥吧？这段时间多照顾着点就行了，慢慢恢复就好了，以后不会留什么后遗症的。”
小护士是对着江留说的，显然以为江留这习以为常训池言歌的语气很像是他哥。
池言歌看到江留的眼皮跳了跳，江留说，“不是。”
池言歌想笑，但顾忌到刚刚笑得时候牵动到肋骨的疼痛，只能拼命忍住了，憋得脸都通红。
他这辈子可是占够了江留的便宜了，前世的他比江留要大个几岁，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而现在，他是二十岁的皮囊，而某人，已经被叫叔叔或者是哥了。
池言歌憋着笑意的声音听起来还是不太平稳，他说，“哥，你去给我买点吃的吧，我饿了。”
他现在得先支开一个人，不能让这俩人对上，要不然不知道得闹出什么事儿。
池言歌吃准了江留的性子，知道自己这么一说，江留就是再生气也不会说什么了。
果然，江留虽然还不太高兴，但语气缓和下来，问他要吃些什么。
池言歌还没回答，萧衡先说，“我去买就好了。”
“！”
池言歌都想当场质问他，刚刚说你去买，为什么又折回来！
两人之间的气氛依旧凝滞，令池言歌没想到的是，江留开口道，“一起吧。”
“你，你确定？”池言歌简直人生奇幻，江留会乐意和萧衡一起出去？
“嗯。”
萧衡沉默了片刻，也道，“好。”
眼看着这俩人随即一前一后地走出去，池言歌一瞬间有种被抛弃的感觉。
小护士收拾好左右东西，也要出去，临走时看这俩人并肩的背影，跟池言歌感慨道，“你这俩朋友虽然看着不太对头，但有时候也挺和谐的。”
“……”
池言歌想说，他俩和谐了才不正常好吗！

第73章 得寸进尺
正如池言歌想的那样，两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握手言和，之所以谈拢要一起出去为池言歌买饭只是为了换个战场好正面交锋而已。
两人并排走着，却始终隔着一段疏远的距离，江留目不斜视，只是冷冷看着前方，声音冽然。
“说吧，他是怎么受伤的。”
江留昨晚从剧组回家就没见到池言歌，起初，他以为池言歌是回来得晚了，毕竟池言歌出门之前就跟他说了要去赵芜家，两人吃过晚饭估计也不早了。可，他等到将近凌晨都没见池言歌回来，一时心灰意冷，还以为他真的是在赵芜家过夜了。
可第二天，池言歌依旧没有回来。
江留怕他出什么事儿，连着给他打了好多个电话，连剧组里都请假没去，到处找他。在池言歌的电话打进来前几分钟，江留都打算要出门去警局报案了。
一腔怒火和委屈都在那通电话里决了堤，江留都想把电话那头的人立刻揪出来看看他是不是真的那么没心没肺，都不知道别人为他有多担心，居然连个信儿也没有，却在听到池言歌说他自己受伤的时候，所有的火气都被瞬间熄灭了。
当推开门看到池言歌病恹恹地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江留很想动手。当然，不是对池言歌，是对萧衡。
萧衡皱了皱眉，他自然能感觉到江留话里话外的火药味，道，“你觉得是我把他弄成这样的？”
“不是你还有谁？”江留讽道，“他遇见你就没过好事儿。”
他这么一说，萧衡也有些生气了。
“你说话注意一点，什么叫遇见我没什么好事儿？我从昨晚就一直陪他到现在，你呢？”要不是看在这人是池言歌的朋友的份上，萧衡都不会勉强自己保持着稍微客气的态度，而是要让保安直接把人给赶走了。
但他还不能，因为，他怕池言歌生气。
江留咬咬牙，却没有说什么。
他现在最懊悔的就是自己独自在家里焦急，拖到现在，而不是当机立断就去赵芜家里找池言歌，让池言歌受了伤。可令江留最愤愤不平的是，凭什么萧衡可以照顾池言歌一晚上？他到底哪儿来的消息？
而他还没来得及问，萧衡却已经开始安排上了。
萧衡道，“你要来看他就来好了，只不过晚上不能留下来，每次最多不能超过两个小时，要不然会影响到他休息。”
“呵呵。”
江留冷笑一声，并不理他。
他难道把自己当成是他手下的员工了吗？当大老板当多了，对谁都是一副颐指气使、命令的口吻。
可惜，娱乐圈最负盛名的清高名导根本不吃这一套，江留直截了当地回，“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会留下来照顾他的，不需要你操心。”
“你照顾过人？”萧衡握拳。
“那你照顾过？”江留不甘示弱地反问。
“……”
萧衡冷哼一声，撇过视线，并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
他是要请最专业的医生和护工来照顾池言歌的，并不用他亲自动手，如果真的要他自己来的话，自己都不放心。
他决定两个人各退一步。
“这样，我们尊重言歌的意见给他请个护工，在这方面，我们两个都不要插手了。”萧衡说。
江留也回得很爽快，“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
男人嘴角浮起一丝阴鸷的弧度，语气淡淡，“哦，你说。”
江留看了一眼他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面无表情，要求道，“你，离开这里，以后要见他的话不要超过两个小时。他不能受到太多干扰。”
“你不要太得寸进尺！”
萧衡受不了池言歌这个明显就心怀鬼胎的好友了，他早就看这人不顺眼了，奈何池言歌不论上一世还是这一世都和他交好，他才不得不跟这人握手言和。可现在，他不能不提醒江留，“你只是他的朋友而已，管不到那么多。”
两人已经到了医院附近的餐馆门前了，此时都停下脚步，彼此互不相让的架势，气氛冷凝。
江留是谁？那可是把不少素来被称为硬汉型的男演员们都骂哭过的犀利导演，哪里会怕萧衡这点威胁。
他微弯了下唇，“你还知道我是他朋友呢，我还以为，你没有认清这一点呢。”
“你——”
“你说，如果我回去之后跟他说我们两个里面只能留一个人照顾他的话，他会选谁？”
池言歌会选一个早就分手下定决心要彻底远离的前男友，还是相识两世一直一路扶持的好友，答案不言而喻。
萧衡现在忽然发现，他真是有点小看池言歌身边这个朋友了。
他早就该彻底明白的，江留对池言歌根本不是那种单纯的朋友关系，他，和自己一样，都是想要得到那一个人。萧衡之前还后悔过自己曾做过离间池言歌和江留关系的事情，但现在，他可是一点不后悔了，甚至后悔自己当初没有忍心做到更狠。
如今，处于被动状态的却是他了。
萧衡不得不答应，“好，我可以保证不待在病房里超过两个小时，但，有一件事情我必须说清楚。”
“什么？”
“他不是因为我受伤的。”
替别人背黑锅这种事情，萧衡从来没做过，也不想当这种冤大头。虽然他不在乎江留怎么看他，但，对情敌开诚布公这一点是必须的，以免他以后又来找茬说自己什么什么时候害得池言歌受了伤，萧衡才受不得这种闷气。
【作者有话说】：萧大猪蹄子自己给自己挖坑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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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知己知彼
昨晚，萧衡在听到赵芜给他打电话时慌慌张张还带着哭腔的语气时就觉得情况不妙。他顾不得还在开的会议，直接去了赵芜所说的地址，一路上都在默默祈求池言歌能安然无恙，却一到地方就看到了停在楼下的警车，以及昏倒过去的满身伤痕的青年。
回忆起那天池言歌的伤，萧衡的心都忍不住揪了起来，语气也不自觉森森然。
萧衡道，“那些人现在还在看守所待着，言歌不让我插手，但，就这么放过他们有点太轻易了。”
“你想让我做？”
江留瞥他一眼，两个人都是聪明人，说话不用绕弯子，江留便知道他想说的什么。
这人倒是打得一手如意算盘，想让他做那个坏人，出手去惩治了那伙人，自己既消了气，也不用担心池言歌会因此怪他。
“你不愿意的话可以不做，我只是这么说。”萧衡回道。
江留冷笑两声，并不理他，然后踏进了餐馆，跟老板说自己要买一份病号饭。
这餐馆开在医院附近，大多都是准备的清淡饭菜，老板热情地上前招呼，问他要点些什么。
墙上挂着一块小黑板，小黑板上写着今日菜单，江留看了一会儿，说，“先来一份皮蛋瘦肉粥。”
“好嘞。”
老板话音刚落，一声冷淡的男声传来，道，“他不吃皮蛋。”
“……”
江留不理他，继续道，“那就换成香菇青菜粥。”
“他也不吃香菇，就算是捏着鼻子吃下去了也会吐。”
萧衡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他一边聚精会神地看着小黑板上的今日菜单，一边说，“言歌不吃葱、蒜，不吃大条的鱼、不吃西红柿炒蛋里的西红柿，不吃动物肝脏，不吃香菜……他喜欢牛肉和虾，或者是豆制品。”
男人一身高定西装，足下是一双干净平整的皮鞋，踏进这小餐馆的时候就显示出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来。但他却似乎没觉到，虽然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却能将池言歌的喜好说得细致入微。
江留被他这如数家珍的样子说得愣了几秒，随即，面皮涨红了。
名导面上不屑他这点小聪明，冷哼一声，道，“那你点！”
他和池言歌吃饭的次数也不少了，但，现在仔细想想，他确实都还不知道池言歌喜欢吃些什么呢。
这人的臭毛病怎么那么多？这不吃那不吃的，以前他们挤在一间租来的小屋子里的时候，也没见他那么娇贵。
但，虽然是这么腹诽着，江留却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定要好好了解一下池言歌的喜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再这么对池言歌两眼一摸瞎什么都不知道的话，他在情敌面前就要再次出丑了。
江留就坐在一边，看着萧衡和老板简单交流，点上了几份清淡的菜和主食。
江留看似波澜不惊，不屑一顾，却悄悄拿出了手机备忘录把刚刚萧衡点的那几道菜和粥都记了下来。
他本来是不打算跟萧衡一起回去的，但他们毕竟是一道出来的，江留便只好等着他提着饭盒回去。
“你记得之前说过的规则吧？来看他一次不能超过两个小时，晚上不得过夜。”
在快要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江留冷不丁地提醒他一句，以防某人忘记。
“记得。”萧衡阴恻恻地说，“那你也不能过夜。”
“那就说不定了。”
“你……”
萧衡看着他昂着下巴一副得胜者的样子，握紧了拳头，又只能忍下去。
谁让他现在受制如人呢？要是江留真去和池言歌吹吹枕边风的话，萧衡怕池言歌连留都不让他留了。
萧衡默认了江留的要求，走到病房门口时，他扣了扣门，听到里面传来的青年的声音时，才绅士地走进去。
“给你买了虾仁芦笋、牛肉生菜卷、白灼芥菜、和肉沫蔬菜粥，趁热吃。”萧衡把饭盒一层层打开，放在他面前的小桌子上，抬起头，眼睛亮晶晶，满含着期待，像是做对了指令来邀赏的大型犬。
池言歌饿了将近一天了，肚子早就咕咕叫了，更别说，眼前都是他最爱吃的。
都过了那么久了，难为萧衡还记得。
池言歌朝他笑了笑，说，“谢谢你。”
“不、不用谢。”
男人受宠若惊，他都不知道多久没有从池言歌口中听到谢这个字，或者再看到他那么放松的神情了。
气氛在慢慢地升温，萧衡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费劲地夹起一块虾仁送到嘴里，都想拿了筷子亲手喂他吃了。
而，他虽然觉得自己已然是够克制了，但那专注的目光还是让池言歌感觉脸颊有点烫。
他又不是做吃播的，被人看着吃饭有点太不好意思了吧。
池言歌还没说他的不自在，便已经有人提出来了。
江留的声音淡淡，说，“萧总，您不忙的吗？公司里还有事情吧，先回去吧。”
“我不……”萧衡下意识吐出前两个字，又立刻停住，不得不道，“好吧，我是有点忙。”
男人只好站了起来，对上池言歌疑惑的目光。
池言歌问他，“萧衡，你是不是太累了？有点不清醒？”
他十分怀疑这人怎么忽然转性了，不过是跟江留出去转了一圈，之前还是要在他病床边把椅子坐穿的架势，现在却利落地答应要走了？

第75章 喂饭
萧衡有苦说不出，他总不能说他是因为怕江留在池言歌面前告状，害怕池言歌真的让他走了才提前自己说要告辞的吧。
“没什么，你先好好养伤，我明天再来看你。”男人语调温柔，依依不舍，临走时还不住地叮嘱他身体一旦有点不适一定要摇铃叫护士来看，跟老妈子一样，直到池言歌都忍不住催他快点走的时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稀奇，真是太稀奇了。”
池言歌看着男人关上门走了，还在纳闷呢，他低着头把一筷牛肉往嘴里夹，动作笨拙，还要提防着不碰到伤处。
他这样子看得江留都别扭，江留干脆搬了个高椅坐到他旁边，伸手就拿了旁边未开封的筷子，挽起袖口，道，“我来吧，你别费劲了。”
“啊？”
池言歌一愣的功夫，某人已经夹着一整块虾仁递到他唇边了。
“张嘴啊。”江留就连喂别人吃饭都说得硬巴巴的，俊俏的脸板得像是夫子，不苟言笑。
“哦哦。”
池言歌懵懵地张开嘴，被送进一块虾仁，还没来得及嚼好咽下去，嘴边又被送上一块翠绿的笋片，“唔……你等等，我还没吃完呢……”
池言歌含糊不清地说着，抬头看着江留正儿八经喂他吃饭的架势，有点不适应，他咽下那一块虾仁之后，便道，“还是我自己来吧，你忙你的。”
“我没什么要忙的。”
江留似乎看不出他的不自在，把那块笋干凑近了，都快碰到他唇了，然后面无表情地说，“张嘴。”
“……”
池言歌自从上幼稚园起就基本上没被喂过饭了，虽然在长大之后也有几次，但那都是他和萧衡你侬我侬情意缠绵的时候玩的情趣，跟现在他跟个废人一样躺在床上不能自理不可相提并论。
直到江留半强制半塞地把那些饭都给他喂进去了，他才终于可以停止了这种堪称为刑罚的‘喂饭’行为。
江留问他，“饱了？”
“饱了！”
池言歌在心里给他翻了个白眼。他难道以为自己是饭桶吗？吃那么多，他早就撑得都快不能动了。
江留得到他的回复之后，便很利落地把剩下的饭菜收拾好了，把小桌子也给他撤了，然后坐在他床边，一副要正儿八经找他谈话的架势。
池言歌最怵他这样正经的样子，不觉往后稍微靠了一靠，绞尽脑汁地想了一下自己最近有什么做得过分的地方，但再怎么想，也就只能想到他这受伤的事儿了。可这受伤，总不能怪他吧。
江留还没发问，池言歌便决定先发制人，让他诘问的话都堵在嗓子眼里。
“留儿，我跟你保证，这次肯定不是我先挑起的事儿！我真的没想打架的。本来，我也就打算直接跑路的，就是没跑成功……”
他说着，悄悄去瞥江留，只见男人皱起了眉头，唇一动，心说不好，却没想到他说的不是这件事。
“我不是要跟你说这个，我只想问你，那些人是来找赵芜的是吗？”江留问。
“嗯。”
“那为什么是你受伤？”
“额……”池言歌贱兮兮地回了个答案，“因为我……英雄救美？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嘛。”
“池、言、歌！”
江留瞪他，脸色铁青，看起来是特别生气了，“这种时候你就好好说，别耍小聪明。”
池言歌不能再耍机灵，只能学着他本着脸，叹口气，把昨晚发生的事情都跟江留说了一遍，说到最后，还补充了一句，“也不怪他，我也没跟他说清楚要他给我留下门，他也许以为我是从其他地方跑路呢。”
“你就别为他找借口了。”
江留的脸色彻底地拉下来。
他忍无可忍，寒声道，“他要是真想着你，怎么会连门都反锁了？那么害怕的话还有心思反锁了门吗？你……”
男人的眼神复杂，说着说着，看到他打着绷带和石膏望向自己的可怜样子，又不忍心说下去了，只能侧过脸，痛惜地问道，“你能不能爱惜一点自己，以后少让别人担心？”
“你担心我了啊？”池言歌笑着，“心疼了？”
“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江留看不得他戏谑的眼神，因为，他知道池言歌说得再亲密都做不得真。他一刻都不会让自己信以为真，以免之后招来更多的失望。
江留沉声道，“以后，你不要再跟赵芜来往了，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了他不是适合你的人。”
“也没那么严重吧……”
池言歌试图为赵芜辩解，他觉得江留从一开始就对赵芜抱有偏见，道，“他挺好的一个人，就是这次，遇到事儿了可能乱了点，他也挺可怜的，家里出了那么档子事儿。唉，他现在也在你剧组里拍戏，你还不知道他什么人么？”
“正是因为他在我剧组里拍戏，我才知道他是什么人。”
江留咬咬牙。
他该怎么说？难道要把赵芜那天拿着剧本来休息室找他的事情说出来么？他当了那么多年导演，一眼就能分清谁是真的想要他讲戏，而谁是想要借讲戏之由想爬上他的床，赵芜，本来就没他表面上那么简单。

第76章 别闹
“总之，不论你如何看待这件事情，我都希望你能重新考虑一下这段关系。”江留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沉下气来，轻声道，“你未来的伴侣，至少要做到不抛弃你吧。”
江留跟池言歌那么多年的好友了，知道他这人吃软不吃硬，自己如果直接跟他说不要他和赵芜继续交往的话，也许会得到相反的效果。
他的语气缓和下来了，甚至带着一点恳求的意味，江留在请求他重新妥善而仔细地思考这一段关系的可行性，在明白这一点之后，池言歌便无法说出拒绝的话了。
“知道了，我会好好再想一想的。”池言歌叹了口气。青年抬头，朝他勾起个笑容，一扯嘴角，说道，“唉，你说我要找个对象怎么那么难呢？”
江留无话。
“算了，问你你也没头绪，你自己还找不着对象呢。”、
池言歌看他一脸无奈的表情，就知道他也出不了什么主意。
青年脸上还有未消退的淤青，挂在那白净的面皮上格外惹人心疼，虽然外表还是二十出头的青年模样，根本不需要在这时候发愁单身的事儿，但池言歌自己知道，要算上前世的年纪的话，他现在可都妥妥地过了三十而立的年纪了。
这个年龄了身边还没有知冷知热的人，连生理需求都要借助右手君，委实有点憋屈。
江留这次是临时放了剧组的鸽子赶过来的，虽然说他是导演，可以任性地选择不开工，但总不能把担子一撂，让其他事情都弄得一团糟。
在跟江留确保了好几遍他现在真的身体无恙，不需要一直在身边陪着之后，江留才被池言歌半哄半逼着回了剧组，去安排接下来的拍摄计划。
江留说在他好起来之前，每天都会提前剧组的拍摄工作来陪他，池言歌拗不过他，只好同意。
也不知道这俩人是不是提前约定好了，江留说傍晚之后结束了剧组拍摄就会过来，没过多久，池言歌的手机里又收到了萧衡发来的信息。
萧衡说，他会在每天上午来陪他。
至于下午嘛，这俩人估计都知道池言歌一没了工作安排就会睡一下午的习惯，自觉地都避开了这段时间。毕竟，不论是他俩中的哪一个，都见识过池言歌午睡不足醒来时候的起床气有多恐怖。
池言歌的养病生活就这么后知后觉地被安排好了，直到几天后，才发觉不太对劲。
彼时，池言歌的手已经可以自由活动了，只要不拿太重的东西都不会疼，萧衡给他带了一份冰镇过的甜点，正适合在开了暖气有些热的病房里吃。
“来，张嘴。”
萧衡舀了一勺杨枝甘露递到他唇边，只对上池言歌一脸嫌弃的表情。
“我自己来。”就算是这几天被喂饭喂了那么久，池言歌也还是习惯不了，好不容易等到手好了之后，就要立刻结束这段煎熬的历程。
“不行，医生说你的手提不了重物。”
萧衡否定得倒是理直气壮，这些天动不动拿医生说护士说来压他，弄得池言歌气闷。
池言歌白他一眼，没好气地问，“你是觉得这一小碗杨枝甘露就能把我的手压骨折吗？”
“那不一定。”萧衡说。
“……”
池言歌以前怎么没发现他那么气人呢，他一口气被哽在喉咙里，只能张开嘴，吃了一口之后却不松口，狠狠地咬住了萧衡递过来的勺子柄。萧衡要收回勺子，才发现有反方向的力度在扯着他，意识到是什么之后，笑了。
男人的头发又长了些，黑而卷的额发稍微遮住了眼眸，衬着那白得恍若吸血鬼的皮肤，总是有几分神秘莫测的感觉。他一笑，便将那份神秘冲淡，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温柔，恰如冰雪之中生出的缱绻。
“别闹。”
萧衡笑着，轻轻去扯他咬在牙关的勺子，男人的指尖不经意地碰到他唇角的皮肤，是井水一般的凉，却让气氛在慢慢升温。
池言歌陡然意识到这种姿势有多暧昧，这太像他们之前热恋时玩闹的样子了，忙松开了牙关、
他不自然地别过脸去，嘟哝道，“明明屋子里有暖气，你怎么跟在外面冻了一夜似地？”
“体质就是这样。”萧衡这么说。
池言歌却不这么觉得。他记得前世的时候，萧衡的手还是热的。他和萧衡的年龄差并不算大，也就差个三四岁，但他却自幼畏寒，比不得当时血气方刚的萧衡，在寒风凛冽的冬日都能随时随地给他暖手。
而现在，池言歌回忆一下，发觉他这一世自从碰到萧衡起，他的手就无时无刻不是冰凉的。
“你……”
池言歌迟疑着，有点想问他是不是这几年生了什么病，但好像这么一问就像是很关心他，男人肯定会顺杆爬说自己早就知道自己在他心里地位不一般的。
所以话到嘴边，就变成了，“赵芜这几天为什么没过来？他在忙么？”

第77章 不打算改
“你这几天就没停过念起他。”
萧衡把这句话说出来之后，才发觉这话里的醋味有多重，但他也不能收回。凝在男人脸上的笑容消退了，萧衡闷闷道，“他这几天应该都在赶通告，以及处理他家里的那些事儿。”
“哦，他家里确实挺麻烦的。”
池言歌想起那天那群凶神恶煞的来要债的人。那些人不是第一次来了，也不知道这些年，赵芜都是怎么周旋下来的。
池言歌知道现在提赵芜肯定让萧衡不开心，但既然他都已经不开心了，也不在乎再多一点点了。池言歌谨慎地向他提议道，“要不、嗯，你帮他处理一下吧？那群来要债的人都是灰色地带的，就拣他这种背后没有背景的人欺负，你稍微放出去点话，那些人估计都不会再来明目张胆地要债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男人的表情，显而易见地，看到男人的脸色从晴雪初霁变为阴云沉沉。
“可我要说不想呢？”
萧衡紧抿着唇，那双秋水般寒澈的眸子漾着波看向他，又埋怨又委屈似地，坐在一边不说话了。
他在池言歌出事了之后就让人去调查了一下赵芜的情况，知道了赵芜家里的那些事情，以及，一些不为人知的隐晦。说实话，他是不想再和赵芜有什么关系了，之前他让赵芜在池言歌身边不仅仅是为了了解他的近况，更是想要有个知进退的人在池言歌身边照顾着。但现在，别说照顾池言歌了，池言歌便是因为他现在只能病恹恹地躺在病床上，萧衡已经在池言歌出事的第一天就明确表示了要和赵芜提前终止这段合作，并且，不许他来探视池言歌。
当然，他的禁令是不会对池言歌说的。
萧衡道，“你不要再管他了，他没你想得那么好，你先养好自己的身体吧。”
男人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下来，他不想因为赵芜的事情跟池言歌起什么争执。
本来，他都已经慢慢进步，成为了池言歌的‘普通朋友’了，他还要努力成为他更亲密的朋友，然后，重新奢望一段毫无罅隙的感情。
“嗯？你们怎么都这么说？”
池言歌微微皱眉。
不论是江留，还是萧衡，似乎都因为这一次的意外而全盘否定了赵芜。
虽然说他也因为这次的事情对赵芜有了些别的看法，但还仅仅局限于他觉得自己对赵芜还不够重要，不够重要到让他忘记自己安危来想他的退路。池言歌会重新考虑追求赵芜的可行性，但，他还是依旧愿意把赵芜当成自己的朋友。
池言歌放轻了语气，叹声道，“你就算不想，但，就当是帮我一个忙好吧？他总不能一直被那些人缠着。冤有头债有主，他家里的事儿不应该全部由他来承担的。”
“你总是这样。”萧衡沉声道。
男人看起来面色不郁，也没有正面答应他接受了他的请求，但，池言歌知道自己没有听到他完全否定的语气就意味着他默认了会去做。
“你不是早就知道么？”池言歌笑着说。
萧衡默默地帮他把腰上倚着的靠枕挪了一挪，然后把床位调到最令人舒服的角度，又把一旁叠得平整的薄毯子给他盖上。
萧衡轻声道，“我知道有什么用，你又不打算改。”
前世是这样，现在依旧是这样，看着是一副石头一样的臭脾气，刺头儿一个，却最看不得别人受苦，无论是谁都想帮一帮。
萧衡不得不承认，他曾经利用过池言歌这样的秉性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当时还觉得得意，到如今却只有愧疚和羞耻。
任何人毫无杂质的善意都不该被辜负，更不该被利用，萧衡讨厌极了这样的行为。
“你自己好好休息吧，我要回去了。”
男人的声音低沉，像是窗外下午的余晖昏昏然，他走过去，把窗帘慢慢拉上，阳光给他造就了一副立体精致的剪影，而他的声音也格外温柔，像是无时无刻不在调情，“不用担心我，楼下司机在等着呢。”
萧衡看了时间，他留在这里已经快两个小时了，虽然不情愿，但和江留的约定以及公司繁冗的事务不得不拖着他向池言歌告别。
池言歌习惯了他这样每次告别都像是偶像剧生离死别的桥段，从最开始的浑身起鸡皮疙瘩，到现在，已经波澜不惊了。
他微微点了点头，淡淡道，“嗯，好，那就明天再见。”
反正，明天的这个时间，萧衡还是会来，说过一会儿话，在他午睡之前又默默离去。
门被关上了，窗帘也拉着，病房里一切都静悄悄。
池言歌发现自己有点吃撑了。
刚刚那碗杨枝甘露的分量确实有点重，虽然不足以将他的手压骨折，却能让他的胃部继续超负荷地工作。
左右撑得也睡不着，他索性找了个视频app，开始看《演员的品格》最新一期，也正是他去的那一期。其实《演员的品格》最新一期在昨天晚上的时候就已经播出了，但池言歌没看，也一直都没去打听播后观众的反馈。
尹雪倒是昨天提醒他看节目呢，想起这里，池言歌用手机支架立起了手机，开始看起了新一期的节目，开着弹幕。

第78章 热搜安排
《演员的品格》的每一期节目都分为普通版和加长版，普通版是普通用户可以直接免费观看的部分，也是在电视机上播放的版本，而加长版是视频网站的会员所拥有的福利，会把正片中删减掉的一部分放出来作为花絮。
加长版的播放时间和普通版相隔一天，现在还没被放出来，而且，池言歌也不是视频网站会员，对加长版没什么兴趣。他只想回看一下这一期的表演片段就好了。
这一期来的演员有不少观众们耳熟能详的明星，也有沉寂演艺圈默默无闻的新人或老人，池言歌两种都不算，他是新人，但最近的流量却还不错，虽然都是被骂出来的。
在节目刚开始主持人还在说客套话的时候，池言歌就看到不少来看热闹的弹幕说着‘听说这期有池言歌，还能看？’“这不是比较演技的角色嘛，池言歌来干嘛？”“某人后台真的很大啊，刚演了个电影男主，又参加了现在最火的综艺。”之类的话，但虽然这些不和谐的弹幕在刚开始占主流，池言歌还是看到了不少弹幕表示“二刷这一期了。你们看了再说话，这期池言歌没得喷。”“看过了，本来想来喷池言歌的，结果……”“被打脸了，这期池言歌还真的挺不错的”“为什么这期的池言歌演技没上热搜啊？都一晚上了。”“可能是因为，池哥没给钱hhh。”
两方弹幕看起来势均力敌，密密麻麻，几乎都把主持人的脸挡住了，在那里争论不休。池言歌为了视觉体验只能把弹幕先关了，开始聚精会神地看起节目。
这一期有几个演员池言歌前世都合作过，印象还不错，而他们中的大部分也都成功晋级了，并没有出乎池言歌的预料。
在录制节目的时候，没轮到他们出场前他们都在排练室背台词和排练戏份，没时间去看前面的演员的表演，现在看一下回放，池言歌发现这一期的演员大多都发挥得挺稳定，前一两组还有两个在业内以踏实认真闻名的老演员大放光彩，夺人眼目。不过，池言歌丝毫不担心自己的风头会被抢，他对自己信心十足。
慢慢地看着，没多久就到了他们拍的那一组戏份。
《不梦闲人不梦君》的bgm响起，似乎又回到了他们当时拍摄这部电影的时候。池言歌看着屏幕中的自己说着那段熟悉的台词，并不像是表演，而是，那个人在那时便成了他自己，他善于共情，一直如此，虽然这种将自己的情感倾泻于人物的方式可能会伤身。
当时演的时候，池言歌还没觉得袁宵演得有多尴尬，而等到现在以观众视角来看的话，就能意识到他和严洛洛或者何鸣这种老演员的差距。
节目还剪辑了当袁宵说过台词之后导师席上三位导师的脸色——江留一如既往的冷着脸，没有表情，而一贯笑嘻嘻的邹颖却微微皱起了眉头，露出了耐人寻味的表情，武炀则是一如既往地保持微笑。
节目组似乎要故意搞事情，在放出了袁宵表演不佳时导师表情的同时，没过几秒，把镜头又切回了导师席。
这次，是在池言歌刚刚演过宋微云拽陆信的衣摆委屈巴巴地‘告状’一段。
武炀和邹颖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都眯着眼笑，还对视了一眼，颇是俏皮，而一贯冷面的江留居然也勾起嘴角笑了一下。也许是捕捉到江留笑的时候真是太少见了，节目组还罕见地回放了两遍江留的笑颜。
池言歌看到这人笑的那一幕，就知道，得了，他肯定又逃不了跟江留的绯闻了。
要知道，前世的他就被他们那剧组里的朋友们称为“唯一能让江留笑的男人”，在江留如今功成名就之后，池言歌也看到过不少通稿夸张道“江导只为挚友而笑，挚友去后，再无笑容”。
啧，酸死了。
池言歌看完他们这一段表演之后就没有再看了，他跟尹雪发了消息报告，表明自己已经看过了，完成任务了之后，然后关机睡觉。
尹雪的信息，他是在三点半的时候才收到的。
尹雪让池言歌看到消息后便立刻给他回电话，池言歌忙给她拨号，怕自己晚了又得被说，他都好久没有体会过这种被人管着的感觉了。
“喂，尹姐，我醒了，您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呐？”青年的语气还吊儿郎当的。
“你看没看热搜？”
尹雪开门见山，直接问他，“你上了好几条呢，都在前十五。”
“哈？有人给我买热搜了？”
池言歌第一念头就是想起了之前弹幕里说的他没钱买热搜，好吧，他也确实没钱买。
“不是，有几条应该都是被搜出来的，但有一条是买的。”尹雪的语气不悦，“袁宵，就是跟你演同一段戏的那个演员，他的团队出手买了一条热搜，但是对你的影响不好。”
【作者有话说】：谢谢@送一 的50张月票和@咪喵呜耶 的寒武扶仙，擦浪嘿呦~~

第79章 颠倒黑白
袁宵？池言歌自从那天录过节目之后就没再在意过他了。袁宵那天状态不好，加上自己给自己挑了个难演的角色，连平时实力都没正常发挥出来，池言歌还以为他会把这期节目当成自己的黑历史，能压则压呢，没成想他还居然自己动手买了热搜。
要是只是袁宵一人的热搜，池言歌知道尹雪是不会找他的。
他很快登上自己的微博，点开热搜榜。
并不令人诧异，作为近期热度最高的综艺，“江留笑了”、“池言歌晋级”、“池言歌 演技”都上了热搜。
但其中还有一条高挂在榜二的热搜格外惹眼，那便是“袁宵池言歌选角”。
“选角？”
池言歌有些疑惑，他点进那条热搜，边看边跟尹雪说，“那天的选角不就是他自己选的嘛，有什么好说的。”
“但是节目里没有把这一段放出来。”
尹雪道，“这档节目的正片都只会放表演片段和导师点评片段，选手们选角色时候的排练过程是几乎不计的。你自己应该也看了吧，这一期，你们选角色时候的争议确实没被放出来。”
池言歌一心二用，一边听着她说话，一边去看那条转赞数最高的营销号发的微博，看了半天，大概理解了大意——就是说，袁宵这次演的不如人意是因为角色难度的关系，而他之所以只能选这个难度最高的角色，是因为其他人把另外两个难度低的男性角色都先选了，所以才只能演了陆信。
那篇文章里主观色彩浓厚，矛头直指何鸣和池言歌，其中，又有些隐约暗示是池言歌故意抢了宋微云这个角色的意思。
池言歌都快要气笑了，他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这样信口胡说颠倒黑白的，偏偏那文章是以后台工作人员的口吻写的，看起来很真实，令人辨不清真假。
而那条博文底下的评论也是意料之中的热闹。
不知道是路人还是袁宵的粉丝的评论被赞到了前排，道——
“原来是这样，我在看节目的时候知道是袁宵演的陆信就揪了一把心，觉得肯定要糟，陆信之前那可是萧衡演得啊，印象太深了，很难演好的。”
“袁宵已经很棒了，有萧衡版的陆信珠玉在前，无论怎么演绎都是致敬经典。”
“宵哥勇气可嘉！不像是其他人先抢了简单角色，他敢于挑战难的角色，这已经值得鼓励了！（大家都知道我说的抢角色的是谁哈）”
“宵宵今天都被骂惨了，心疼，明明就是角色难度太大加上大家都对萧衡版陆信有观众滤镜啊，与哥哥无关。”
“哥哥的业务能力还是很能打的，请大家期待哥哥的新剧《xxxx》噢～”
袁宵作为如今正当红的小生，粉丝基数庞大，而且粉丝内部也有很强的组织力。
那条微博下面赞数最高的几条都是袁宵的粉丝在控瓶，内涵最多的，自然还是无辜背锅的池言歌。
池言歌的粉丝还不算多，至少，跟袁宵的粉丝比起来少太多了，所以那些微弱抗议说这条文章不知真假的池粉们的评论都在很后面，而且很快就淹没在袁宵粉丝的大军下了。
就算有路人评论一句说“演得不好就是不好，别找借口。”，也会很快被喷到删评。
池言歌还是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意识到流量明星的能量，有点惊诧。
他记得，圈子里两年前也有流量造醒的苗头，但远远没现在那么张狂。
以前是只要演技好人品过关观众们就买账，现在却是只要是粉丝多，观众们不买账也要被迫买账，且不能发表意见，要不然就要被粉丝大军说成是收了钱的黑粉，这实在是有点颠覆池言歌的观念。
池言歌关掉了微博，发现尹雪那边居然还没挂断电话，叹了口气。
“那，尹姐，你想让我怎么做？”
“你先把那天选角色的事情跟我说清楚，那俩角色是你们两个先选的，然后最后袁宵只能演陆信？”
“当然不是。”
池言歌的记忆是不至于那么糟的，虽然他现在在病房里养伤，但脑子没问题。
他把那天选角色时候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跟尹雪说了一遍，道，“当时何鸣大哥应该是想试试另外两个角色的，但袁宵直接说让他演谭曜，他也没说什么。我可是想尝试一下陆信的，但是，他不是不乐意嘛，我就让了他了。”
“你是说，那篇文章里面的都是假的？”
“嗯。”
“那就只能等一下了，看看节目组今天晚上放出来的加长版会不会把你们选角色时候的花絮放出来。”
尹雪皱眉，她知道，现在的影响对池言歌不太好。
池言歌这次演得很不错，还上了演技热搜，不少人都对他处于黑转粉、路转粉的阶段，可这时候发生了这件事儿。放出这种池言歌抢角色的“假料”，这难免会让人对他的人品产生怀疑。
如果这件事要是不得到妥善解决的话，池言歌的形象也会随之增加一个污点。
两人只好一起等着八点半节目组的加长版录制。
但，池言歌把加长版录制他们的那一段来回看了三四遍，却没有看到他们选角时的具体细节。

第80章 袁宵的背景
尹雪在看到加长版他们那一段的cut之后，气得几乎要立刻去找那节目组的导演理论，被池言歌给按下来了。
池言歌虽然也有点惊讶在明知道大众对于这段的真实性有争议的情况下，节目组会一点都不放他们选角时候的花絮，这样无疑会将矛头更对准池言歌，毕竟没有证据，三人成虎，谣言被传得多了池言歌就会真的成了那个抢别人角色的人。
尹雪气冲冲地，在池言歌提出疑问的时候，冷哼一声，道，“这还有什么好说的？节目组就是故意要偏袒袁宵，你看不出？”
“可，我记得江留和节目组签了协议，说不能胡乱剪辑的。”
“是么？”尹雪居然一时忽略了池言歌究竟是从哪里知道江留和节目组的协议的，她冷声道，“但这不是胡乱剪辑，只是把选角那一段给剪掉了而已，要是有人提出异议，节目组完全可以说因为时长关系或者觉得那一段无关紧要所以剪掉了，也不会受到什么谴责。”
“那就奇怪了。”
池言歌听了尹雪的话，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奇怪什么？”
“没什么。”池言歌想，这节目组的导演明明上次看到他和江留一起回家，都知道他和江留关系匪浅了，居然还敢这样剪辑。看来，袁宵的来头也不小，能让节目组忌惮他背后的人而超过了担心江留发怒。
池言歌随口问，“哎，尹姐，你知道袁宵有什么背景吗？感觉他的公关团队什么的都挺厉害的。”
“哼，不过是天盛娱乐那群人罢了，都捧着他。”
尹雪的语气听起来不屑，好像和天盛娱乐很不对头，她道，“袁宵是天盛娱乐前董事的亲外甥，也是现任董事的表哥，你说这背景大不大？他们估计就是担心得罪了天盛娱乐，所以才不敢放出那段吧。”
“天盛娱乐……”池言歌感觉这名字有点耳熟，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江留上一期唯一选的那个人，陆行舟，不就是天盛娱乐现在的董事长么。
那袁宵，就是陆行舟的表哥？
池言歌想想袁宵，又想想陆行舟，不禁咋舌，看来，这人和人的相似度是不能从血缘关系上来划分的。
尹雪说会尽量帮他把舆论往这一期的演技表现上来引，但，最主要的还是要证明抢角色这事儿为假的事情。毕竟，无论什么时候都更能引爆热点的是娱乐圈之间互撕的爆料，而不是某个新人演员的出色表现。
尹雪说了一会儿就挂断了，她忙着去公关，但池言歌预计不太乐观。
他的粉丝还是少，就算是因为昨天他的表演激增的一些粉丝也都处于观望状态，更有人愤愤道‘本来看他的演技挺好路转粉了，结果居然是这种人品了，算了，还是继续路黑吧’。
而池言歌粉丝的回复永远都被无数的控评踩在最下面，可怜兮兮，更别提像袁宵粉丝那样有战斗力有组织力地为自家哥哥说话了。
本来是挺好的一张牌，现在却因为变故没有达到应有的效果，要说不郁闷那是假的，池言歌本来想着等这期节目播出之后，他的演技再怎么样也能堵住一群人骂他花瓶关系户的口，却没想到，置疑他演技不行的人少了，取而代之的清一色是置疑他人品不行的。
这口诛笔伐恍若亲眼见过池言歌落井下石的口吻，倒像是池言歌前世时的样子，那时，他不也是时时刻刻被紧盯着，所有人都骂他，连他的粉丝都不敢出头为他说话么？
池言歌有点头疼。
看了一会儿那些甚嚣尘上的评论，他也有点为尹雪感到抱歉了，摊上他这样事儿多的艺人，尹雪以后是没清闲的日子了。
池言歌本来不想午睡了，但眼皮越来越沉，最后再也撑不住，便沉沉睡去了。
混混沌沌睡了不知多久，池言歌是被一双温热的手碰醒的。
那双手微有薄茧，在他额上慢慢摩挲，不时用手背轻轻覆上，池言歌还没睁开眼皮，便下意识地迷迷糊糊问，“江留？”
“嗯，是我。”江留把手移开，坐在他床畔，皱眉道，“你发烧了。”
“啊？”

第81章 不速之客
池言歌只觉得脑子有点发昏，身上也烫，像是置身三伏天一般。
“是么？怎么会忽然发烧了呢?”池言歌感觉浑身都没什么力气，意识也迟钝，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他早上的时候被轮椅推着出去了一趟，也许是因为那时候吹了凉风。
屋漏偏逢连夜雨，池言歌感觉自己这几天就没好事儿。
“我去叫医生来，你在这里等着。”江留压下他要起来的动作，立刻便出了门。
没一会儿，江留便带着医生过来了。
池言歌发的是低烧，还不太严重，医生给他开了些退烧的药，护士又给他换了点滴，忙活了一阵儿，都已经不早了。
池言歌看着墙上的钟表快要走到零点，才意识到都快十一点了，他看着还在病房里为他拿来靠垫的江留，道，“你回去吧，都不早了。”
“我今晚就留在这儿睡。”江留说。
“啊？”
池言歌看了看自己旁边的窄床，又看江留已经朝那张床上铺着被褥，只能说，“那好吧，你早点睡，明天不还得拍戏呢。”
说到这儿，池言歌又叹了口气，“我都躺了好些天了，骨头都懒透了，真想去拍戏，林导现在估计都快气死了。”
《浮光》全剧组的人都因为他这个主角的受伤被迫停了工作，池言歌心里还真是有点过意不去，而且，池言歌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赶上下一次的《演员的品格》的录制。
“等你养好伤再说吧。”
江留温声道，“节目那边是可以赶得及半决赛的最后一场的，我可以跟节目组说一声把你的半决赛安排在最后一场。”
半决赛的最后一场预计在两个月后，那时候，池言歌的伤都应该好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
提到这个综艺，池言歌就想到今天那些烦心事，不过他不打算跟江留说。江留最近已经够累的了，白天要在剧组导戏，有时候还要拍夜景，但不论在剧组拍到多晚，江留总是会来医院陪他。池言歌跟他不知道说过多少次可以不用来陪他，男人却坚持。
他不打算说袁宵的事情，跟江留互道了晚安，便按下便捷开关将灯给关掉了。
黑暗里，一切静谧，池言歌都能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
他知道江留没睡。
“留儿？”池言歌轻声喊他，“想什么呢？还不睡。”
他都很惊讶江留到底是怎么能够拍一天的戏，到了深夜还能不困的，他就没那么旺盛的精神。
江留的声音从沉沉的黑暗中传出来，语气很平静，道，“那些打伤你的人现在也在医院。”
“……”
池言歌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他怎么就单单对萧衡一个人千叮咛万嘱咐不去惹事，却忘了告诉这一个同样也是倔驴的人了呢！他都不知道江留什么时候动的手。
“那，伤得很严重？”池言歌问他。
“比你会严重。”
“额……”池言歌想，他还是不要问那些血腥现场了。
他在心中默念“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江留对他不追问的态度似乎很满意，语气有了些波澜，又说，“网上的事情我也知道了，我会去找节目组的，你安心养伤吧。”
“！”
池言歌下意识觉得他又要惹事，“你找节目组干什么？”
“睡觉吧。”但，江留却不回他了。
男人拉上身上的被子，背对着他侧卧，闭上眼睛，便不再说话了。
池言歌想继续问，但他却已经睡了，自己又不好打扰他，只能把满肚子疑问咽了下去。
发烧这件事儿让池言歌保持清醒的时候更少了，本来他睡得就多，现在更甚，白天的时候就算不困脑子里也是懵懵地，只能躺在床上追一些无聊的肥皂剧。
江留不知道是几点走的，等池言歌醒了的时候，身边已经空无一人，来给他换药的小护士说昨夜穿白衣的帅哥说了这两天会忙，可能不会过来了。池言歌知道她说的那个穿白衣服的帅哥是江留，只能希望他不把节目组搅得天翻地覆，能让节目正常录制下去就好了。
中午的时候，萧衡也过来了一趟。
池言歌发现他现在来得时间越来越短了，以前至少会盯着他吃完整顿午饭再回去，最近几次却是把饭放下，匆匆和他说几句话之后便走了。
萧衡今天说，赵芜那边的事情不需要池言歌再担心了，显然是已经帮赵芜解决了。
池言歌听到这句话，心里松了口气，谢了他。
他其实也想说，赵芜现在可能是不要他再操心了，他却挺担心萧衡的。
萧衡今天的脸色看起来还是不太好，他太白了，白到身上的皮肤都几乎没有血色，只有那薄薄的嘴唇是不正常的红，池言歌想问问他到底怎么了，但萧衡却对此忌讳莫深，只说是这些天太累了。
池言歌不信。
他在网上胡乱浏览着那些引战互撕的网页，看着维护他的人和诋毁他的人互相攻讦，越看越觉得没意思，偏偏另外两个人谁都没来。
池言歌百无聊赖，正想摇铃叫小护士来聊聊天，外面却传来了敲门声。
“进！”
他还以为是江留或者萧衡其中之一过来了，顿时来了兴头，朝外喊道，“不用敲了不用敲了，你来了就直接进来嘛，敲什么门？”
门被轻轻推开了。
池言歌笑着看过去，却怔住了。
门口是一个打扮端庄的贵妇人，她穿着墨绿色丝绒绸缎，身段优美，看起来约莫四十上下的年纪，但保养得却很好，不露老态，举手投足间都是一股矜持的贵气。
眼前的人，池言歌是认识的。
他的笑僵掉了半秒，然后礼貌唤道，“伯母。”
来人，正是萧衡的母亲。
【作者有话说】：小池见婆婆了~~

第82章 不用再瞒我了
对萧衡的母亲，宗玲女士，池言歌是毫不陌生的。
他前世就曾见过宗玲几次，只不过那几次都闹得不太愉快，到后来，也不知道萧衡跟他家里人说了些什么，自从萧衡又一次回家了很久之后，等他回来，池言歌就再也没见宗玲来找过他。
他们那段恋情，一直以来都是不为萧衡的家庭所接受的，现在分开也是遂了他们家人的心意了，池言歌想。
而穿着墨绿色旗袍的贵妇人听到他对自己的称呼后，转身关上门的指尖颤抖了。宗玲看着他，神色复杂，声音轻柔地说，“真的是你回来了么？小时？”
“……”
糟了！
池言歌发烧烧得脑子昏昏沉沉，刚刚看到宗玲的那一刹太过诧异，居然忘记了他此时可不是殷时，而是池言歌。
“您不害怕吗？”池言歌知道自己再装作不认识她已经晚了，眼前人可不是会被他简单的谎言糊弄的人。而他，也不想再糊弄了，他知道宗玲不会把这件事情说出去的，“是萧衡告诉您的吗？我这种……借尸还魂，嗯，难以理解的现象。”
宗玲摇了摇头，低声道，“他不知道，今天我来见你的事情我也没告诉他。”
女人款款地坐在他床边，将自己带来的果篮放到一边，又拿起一个红通通的苹果，朝池言歌晃了晃，说，“我帮你削个水果吧？”
“不用了，我没什么胃口。”
池言歌推辞道，他也不知道宗玲现在对他怎么那么客气了，明明，之前总是对他横眉冷对还每每要用各种手段逼自己离开她儿子，如今，却像是一个温柔和蔼的长辈一样，这感觉让池言歌不太习惯。
他说，“您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
宗玲拿着苹果的手凝滞在了半空，她苦笑一下，又把苹果和削皮刀放到一边的桌上，叹气。
两人沉默几秒，女人蓦然抬起头看着他，用一种异常温柔又认真的语气，道，“小时，阿姨知道你回来了一直很开心。”
“谢谢伯母。”
说实话，池言歌只觉得他们之间气氛僵硬，实在没什么好聊的。可惜，他不能起身送客。
宗玲那么剔透的人，自然能感受到他的生硬，知道他不愿意和自己再说，却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前些天，我发现萧衡和以前不太一样的时候，就感觉可能是有了什么转机，却没想到，你是真的回来了。”宗玲看着他的脸，目不转睛，似乎想从那张年轻的皮囊下找寻昔日殷时的影子。令她不再有任何怀疑的是，无论五官、身材如何变化，那眉宇间的洒脱气质是如何都变不了的。
她曾经讨厌过殷时这样什么事情都好像事不关己的态度，如今，却只觉得怀念。
宗玲说，“以前的事情都是阿姨做得不对，小时，你能原谅阿姨么？”
“伯母……”
池言歌怔了怔，脑内高热，所有思绪都堆积在一起，让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但他看不得已经可以做他长辈的人在自己面前服软，池言歌看到女人眼角的红和闪烁着的泪光，慌乱得忙抽了几张床头的纸巾，递过去，“伯母，您这是做什么？我和萧衡，都已经是过去了……”
池言歌把纸巾递给她时，心里也在苦笑。
她这是什么意思？又想让自己远离她的儿子么？可是，他明明已经很努力地不再去招惹萧衡了，就算是有，也仅仅止于普通的朋友关系，他和萧衡是已经回不去之前那样亲密的关系的。
而宗玲的话却让他震惊到好一会儿说不出话。
女人抬眼看着他，用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对他说道，“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可不可以，你能再接受一下我家萧衡，他真的不能没了你，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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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阳的余晖已褪尽了，病房里一片昏昏沉沉，像是曙光未明之前的黑夜。
一切都悄无声息。
萧衡轻轻推门进来的时候，怔了几秒，他还以为护士跟他说病人还在房间里的话是在骗他，一瞬间心都停了半拍，空空荡荡，直到打开了灯看到病床上那个并不瘦弱的影子时才放下了心。
“怎么不开灯？我刚进来的时候都没看到你。”男人朝他走过来了。
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食盅，然后很自然地坐到他床边，笑着说，“给你带了雪梨芦荟汤，润润肺，你这些天都没什么胃口。”
青年静静地看着他拿着勺子，萧衡盛了一勺清澈澄黄的梨汤送了过来，鼻尖是清淡的梨香，诱人口齿生津，但青年却在那勺子凑过来的时候侧了侧脸，抿着唇。
萧衡把勺子放回去，问他，“怎么了？”
池言歌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萧衡那即使在暖色光下也依旧白得几乎透明的指尖，和那绷着浅青色血管的瘦削手背之上，萧衡瘦了好多，比他这一世初见他时还要瘦了很多。
池言歌忽然发现，自己一直以来都在拒绝他，远离他，从来都是被每次见面时男人那耀眼夺目的美貌恍了一刻心神之后就再也不去看他，却忽略了他渐渐消瘦的影子。
“今天，你母亲来过了。”
池言歌看着他，低声说，“她都跟我说了，我知道了。你不用再瞒我了。”

第83章 摊开心扉
“她来说什么了？”
萧衡的口吻很平静，他轻声说，“你别听她的，我没什么事情，也没有瞒着你。”
池言歌却冷眼看着他，他试图从男人的目光中找到一丝慌乱或者惊讶，但是，没有，萧衡所表现出来的只有如死水一般的平静，他所能看到的只有男人深陷的眼窝和他日益消瘦苍白的脸颊。但这种奇异的平静却昭示着这件事情根本没那么简单。
池言歌问他，“之前，你找的那些人是做什么的？”
“……”
萧衡沉默了几秒，说，“没什么，只是觉得他们像你。”
任是早就知道了这个答案，但听到萧衡亲口说出来的时候，池言歌还是觉得心里堵得慌，不是滋味。明明，都已经分手了，他甚至都已经死了，还做出这些事情做什么呢？早知道是几乎没得可能的。
而池言歌想问的远远不止如此。
他又追问，“不止是这样吧。你不止是因为觉得那些人长得像我，这背后，还有其他原因吧？”
“没有。你不用再问了。”萧衡陡然站起来。
他对这个问题忌讳莫深，很不愿谈起的样子，声音也拔高了几度。
池言歌怔了怔。
“抱歉。”他没想吓到池言歌的。男人的语气轻了，温柔得像是秋日淅淅沥沥的小雨，低声道，“就当是尊重我的秘密，不要问了，好不好？我向你保证我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但我不需要你这样！”
他越是这么说，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池言歌越是心烦。
他本来觉得全都是萧衡欠他，他对萧衡冷脸，对他再如何冷淡都是他自找的，但现在内心的猜测在告诉他，萧衡已经不欠他什么了，甚至为他做的更多，远远超过了可以弥补的限度。
太重的恩惠，池言歌承受不起，他也怕自己某一天也会听闻到不想听的东西，白白留下遗憾。
池言歌看着他，嘴角牵起，自嘲似地笑了一声，“你觉得你自己很伟大是吗？别在那里自我感动了，我，不需要你这样！你是不是想着等哪一天你为了我死了，我就能记住你一辈子了？你就想看我内疚是不是？萧衡，你的心思真深啊，你……咳咳！”
青年的眼底红着，满是血丝，脸上也是不自然的红，说到情绪激动的时候止不住地咳起来，又牵扯到还没好的肋骨，疼得眼角都溢满了水光。
萧衡看不得他这样，去扶他时，伸手探到池言歌额头一片滚烫，急声问，“你发烧了？先别生气，我给你找点药。”
“不用你假好心了。”
池言歌伸手狠狠推他，差点把男人推得一个踉跄。
“小时，你别闹了。”萧衡站稳了，一脸痛惜地看着他，那目光让池言歌心里愈发难受。
“你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是怎么回来的？”
纵使无法去相信，但池言歌现在却越来越怀疑了，他以为是上天赐给他的恩惠，让他带着前生未完成的遗憾再度归来，可现在却有人告诉他这一切都是有代价的，这事实让池言歌一时无法接受。
其实，什么是没有代价的呢？天上掉馅饼的事情本来就不存在，池言歌一开始就应该知道的。
萧衡只有苦笑，“你就非要知道吗？”
“对。”池言歌毫不退让。
“我知道是我害了你，要是不是我，你不会死的。”萧衡知道他的性子，池言歌不问到底的话是不会作罢的，他再瞒也无济于事了。
男人的声音有点哑，幽幽地传进他的耳朵里，有种年轮中流转的沧桑，“我不说，是不想让你有任何负担，也不想吓到你。我……”
“别说废话，快说！”
池言歌红着眼睛瞪他，声音却有些发颤了。
“你走了之后，刚开始，其实我是想陪你一起走的。”
萧衡平静地诉说着那段日子，诉说着他到现在也不想提起的晦暗无光的日子。
他和殷时之间的分歧太大了，大到彼此都无法容忍，也无法因为感情而忽略这些分歧。那时的他太过自负，也太偏执，不想让任何人分担爱人的精力，也不想他每次都是从拍戏的间隙中挤出来点时间和他相聚。他想要独占殷时，想让他从此待在和自己的家庭里，全心全意都是他一个人，为此，不惜折断殷时的羽翼，给他设下重重关卡，他想让殷时回头。
但，殷时却始终没有回来找过他，即使他不厌其烦地说过无论殷时什么时候回来，他想要的东西都会随之得到。
可他却忽略了爱人究竟有多么倔强，倔强到宁愿穷困潦倒地死在冰冷的雪夜，也不愿意回头对他服一句软，天知道当萧衡一直等着他回来找自己，可最后等来的却是殷时的死讯。
他割过腕，吃过安眠药，却都被他强势的母亲给硬生生拦下了。
“我想你肯定很孤单，一个人，谁都不认识，我那天本来想去陪你的，所以就找了个没人的荒楼。”萧衡将他要自尽的过程说得轻描淡写，好像没什么苦痛，但池言歌却听得心惊，紧咬着牙才没让自己骂出来他是全天下最傻的傻子。
萧衡慢慢道，“然后，我就遇到了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老道。”
“他救了你？”
“算是。”萧衡苦笑，“他骂我无用。”
为了自己那点可怜的独占欲把爱人逼上绝路，他是够无用的，萧衡最愤怒的是被一个陌生的人评判，而更害怕的是被别人看穿。
那个道士却用一句话轻飘飘地熄灭了他的怒气，那人说，想让死人复生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只要做，总是有那么一点点的机会的。
萧衡找了很多和殷时长得相像的人，他从不碰那些人，也很少会和那些人交流，只有在特别想念殷时的时候，才会在自己的房间里看一看那些和他相似的人的面孔。
可是，那些都不是殷时。
萧衡等了两年，两年内按照那老道说的做了，让殷时生前的作品都尽可能地发挥它们的余热，为他洗脱之前蒙受的委屈，让他可以堂堂正正地接受着人们对他的惋惜和赞誉，找来那么多适宜年龄相似样貌的青年，就为了那么一丁点虚无缥缈的希冀。
人总是要有点希冀的，要不然都活不下去。
萧衡看着他，露出了柔软的笑容。他的手轻轻覆上池言歌的手背，感觉到他温热的皮肤，笑容更深，满是失而复得的珍惜。
男人说，“一命换一命，半命也能换来半命，这世界多么公平，不是么？”公平到，萧衡知道他面前的青年人里面是殷时的魂魄的时候，那一瞬间狂喜到想要落泪。
池言歌喉头哽塞，他说不出来话，他只能竭力止住自己颤抖的手，去拉萧衡一直以来刻意隐藏的左手，也许是害怕，也许是心惊。
男人的手苍白修长，像是大理石刻下的雕塑，掌心脉络交错，那条横亘的线割裂了手掌，却在一半戛然而止。
池言歌的声音颤抖了，“你这混蛋。”
青年伸开自己的左手，只看到那和男人一模一样、连长度都一般的生命线。他起先觉得没什么，至少他能捡来这一命已经是赚了，不在乎到底活多久了。可现在，胸口却止不住地发闷。
用自己余生的生命去换来另一个人的寿命，这选择无论是放在谁那里都会被认为是愚蠢至极，池言歌想骂他，想恨他，想问他到底为什么这么做，明明知道几乎都没有希望可以让自己回来。他有钱又年轻，以后要什么人是得不到的？而现在，他只能看着两人如出一辙的生命线沉默。
“我以前会担心万一你真的走在我后面该怎么办，那时候，你一定会很难过。但现在我不需要担心了，我们会一起到一个新世界的。”萧衡说，“这一切都很好。只是……”
“只是什么？”池言歌问他。
“只是，你要注意保护好自己，以后这种逞强的事情就别做了。”萧衡温柔地为他拭去眼角朦朦的水光，轻声道，“你疼的时候，我也会感觉到。只是时间前后的问题。”
这些天，他是很难捱的，他一边要照顾池言歌，一边又不能让池言歌看出他的异样，萧衡分身乏术，几乎都想要避开他一段时间不再过来，却总是舍不得让他一个人在病房里孤孤单单。
池言歌别过了脸。他胡乱揩了一把眼角，抬着头梗着脖子说，“别擦了别擦了，又没有泪，我刚刚就是眼睛酸了而已。”
“嗯。”萧衡静静地看他。
池言歌的心被他看得都要化了，脸上却还是凶巴巴的表情。青年瞪了他一眼，伸手拽他，让他靠近点，道，“你过来，我有很重要的话要跟你说。”
萧衡靠近了，那双湖水般深邃的眼睛沉沉地望着他，满是温柔。
池言歌说，“我不是冻死的。”
“……”
“也不是饿死的。”
“……”
“以后你少看那些营销号胡说八道，我只是喝酒喝多了，酒精中毒。以后，我会尽量少喝酒的，不过这也不能保证，如果你要给我藏酒瓶子的话我也不介意，就是江留盯着的时候你给我留一口就行。”
“池、言、歌！”萧衡额头青筋冒出，紧紧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我现在还伤着，你不能动我，再吼我我就叫护士了。”
池言歌耸耸肩，一脸无谓地说。

第84章 搬过来吧
池言歌觉得自己这个时候身为病号还是很不错的，至少，在某人想要唠叨他的时候，他说出一句精神不好想安静的话时，另一个马上有趋势要转变为唐僧的人就闭上了嘴。
他也不知道那些到处乱传他是饥寒交加而死去的那些人是什么心态，也就是为了博眼球吧，问题是，不论是江留还是萧衡，他俩居然都信了！
这是到底都觉得他过得有多糟啊？
池言歌看着萧衡阴晴不定的脸色，只能保证道自己以后会注意克制的，其实，他现在也不怎么喝酒了。
酒精是一种能够麻痹神经的东西，他以往嗜酒，也是在和萧衡分手之后才愈演愈烈的。他不想在俗世纷扰中继续消磨时间，有些闲暇时候，大醉一场就罢了，清醒的时候总是容易想得太多。
池言歌皱着眉头，看着他灯下依旧苍白的脸色，问他，“你刚刚说的，你也会疼是什么意思？是我受了伤之后你也会受伤吗？伤到哪儿了？肋骨也伤到了吗？”
“你这是关心我么？”
萧衡嘴角扬着，一双墨眸柔柔地望着他，眼睛里的笑都快要溢出来了。
池言歌这一连串问号和紧张的表情让萧衡感觉到久违的被关心的感觉，他说，“你能关心我，我就一点都不疼了。”
“你能正经点吗？！”池言歌脸都快被他气红了。
这人不知什么时候点满了情话技能，以前一天都不见能说几句话的人，现在一张嘴那蜜糖一般的话就往外冒，也不知道从哪儿学的。
他忽略了，萧衡也只有对他的时候话才多一点，小袁秘书哪曾见过萧大总裁一天之内笑那么多回，又说过那么多句话。
萧衡‘嗯’了一声，也不再看着他傻笑了，只是嘴角仍有弧度，他温声说，“没你那么严重的，你受了伤，会对我有影响，但不会表现在外面。就像，你身上有伤疤，但我不会有。”
“那不是只能自己忍着，别人还不知道你哪儿疼？”池言歌张着嘴巴。
“差不多是这样。”
池言歌愣了几秒，半天憋出来一句，“那也太惨了吧！”
他这受了伤还能躺在五星级病房里面，有护工伺候着，两个免费劳动力照顾着，享受着别人的嘘寒问暖，而萧衡要是说自己也受了伤的话，却什么都检查不到，他估计要是无端喊疼的话，别人得让他去看心理医生。这可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想到他是为了自己弄成现在这样的，池言歌也很内疚。
他想了一会儿，说，“要不，你在我旁边也弄张床，也躺着吧。反正你公司的事情可以交给伯母，你休息几天。”
“我妈会担心的。”萧衡说，“她不知道我这样。”
“你别说不就得了，你就说、你就说你为了照顾我才搬来的。”
池言歌现在已经全然忘记了他住院第一天就给江留和萧衡两个人立下的规矩——那就是，不论谁都不能搬到这里来住，必须各回各家。但他现在总不能看着萧衡再继续公司医院两边跑吧，池言歌都怕他哪天倒下去了。
池言歌明白，萧衡早已经不欠他什么了，就连他的死，其实也不能怪萧衡。他死后，他的电影是萧衡在帮忙上映宣传的，他之前面对记者时那些不成熟的问答也都是萧衡来处理的，一醉之后，他换了一个年轻的皮囊，洗脱了所有的委屈，被观众们捧上神坛，他的作品也会永远地留在历史之中，池言歌已经没什么不满意的了。
“但，我警告你，你最好不要有任何的歪心思。你要在这里住就好好住，不能动手动脚，仗着我下不来床就占我便宜。”
池言歌心里还是分得很清楚的，他只是原谅萧衡了，却并没有立刻就接受萧衡和他在一起的打算。一码归一码，池言歌还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愿意放他自由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池言歌不否认他的感情，但不能接受他的做法。
青年指着不远处的小床，一字一句地认真道，“就那儿，你把那小床给撤了，换张宽敞点的吧。然后隔上帘子就行了，你睡觉也挺老实的，我也不担心你梦游，就不用去小隔间了，虽然说让你在那儿睡也挺委屈的。”
这间病房里的隔间是用来堆池言歌平时不太用到的东西的，里面的空间也小，池言歌看萧衡那将近一米九的个儿都替他憋得慌。
能有这待遇，萧衡已经求之不得了，他道，“就这样吧。不委屈。”
池言歌看他一眼，满肚子要说的话，忽然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你……”
“嗯？”萧衡看他。
“你要不有时间的时候跟你妈打个电话吧，说清楚一下，我觉得她挺担心你的。”池言歌想起宗玲跟他说的，萧衡以前会做一些偏激的事情，神神叨叨地，现在也是一不高兴了就经常回了家把自己一个人锁在屋里，不吃不喝，池言歌用脚指头猜也能猜到他心情不好的原因大多数都是因为自己。几
青年劝他道，“你跟你家里人好好谈谈吧，其实都是家人，也没什么好隔着的。”
“这不像是你说的话。”
萧衡说，“你以前很不喜欢我家里人。”
“嗐。”池言歌撇撇嘴，“那不是之前他们也不喜欢我么？”
“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你家里人是爱屋及乌。”池言歌受不了他问东问西了。
池言歌瞥他一眼，说，“我就是那个乌成了吧？”
萧衡笑了出来，额前的碎发随着他的动作一摇一摇，摇得人心痒。
池言歌看了一眼就不再看了，这人、是不知道自己平时就很好看，笑起来更是要人命吗？
青年恶声恶气地，“你快点！趁我还没反悔之前收拾东西麻利地搬过来，过了今晚，你就别想了！”
“好。”
萧衡微笑着起身，将小桌板又给池言歌放好了，还温着的雪梨芦荟汤被放在上面。
“你喝吧，我晚上再回来。”萧衡说。
“快滚吧你。”
男人站起身，池言歌的视线里就只剩下一双修长笔直的腿，在心里骂他骚包，知道疼还穿得那么帅。
“言歌。”像是知道自己被吐槽了，萧衡忽然转过身喊他。
“啊？什么？”
“不用担心我的身体。”萧衡说，“我会好好保重身体的，就算是为了你。”
池言歌耳朵有点烫了，“你快走吧！”
他随手拿了个枕头去砸萧衡，没砸到，萧衡笑着把枕头拿起来，拍拍灰，放到了一边。
就算是为了池言歌，他也会好好活下去的，萧衡想。毕竟，他现在的身体不止是他自己的了，为了让他的爱人能健健康康地继续活下去，他也要尽力活得长长久久地。

第85章 以退为进
萧衡在晚上的时候，就大包小包地搬过来了。
当然，搬着大包小包的不是他本人，小袁秘书一手拎着公文包、一手拎着他们萧总用惯了的被褥绒毯，怀里还抱着不少新买的生活用品，活脱脱像是搬家。
池言歌躺在病床上玩消消乐的时候，看到这一幕，惊得都忘了消方块，瞪了萧衡一眼之后让萧衡帮人家一起拿。
萧衡倒是去主动拿了，但袁秘书却一蹦三丈高地立刻窜远了、
袁秘书躲他俩躲得远远地，连声说自己一个人来就好，不能打扰他们的二人空间，萧衡便顺理成章地又坐到了池言歌床边，问他今天伤口有没有痒。
那亲昵的语气和距离，让池言歌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旁边某个装作没听到的秘书先生估计现在心思早就转了千百遍了。
“有人呢，你注意点。”池言歌压低声音跟他说。
他还没说要跟萧衡继续发展呢，还不想被人误会。
萧衡有点委屈，“可是，我也没做什么呢。”
他确实没做什么，只是那双眼波流转的眸子一看过来，含情脉脉，能看得人骨头都酥掉，比多少亲密的动作都更有杀伤力。
池言歌正色，让他正经点儿，然后催着他去帮袁秘书收拾东西。
萧衡很听话地去了。
他也不是生活技能零级的废柴，收拾房间也做得像模像样地，看起来还很利落，就是小袁在旁边紧张兮兮，生怕他把花瓶砸了或者是碰到什么东西。
池言歌看到小袁那神经高度紧张的样子，喊他过来，陪自己聊聊天，又支使萧衡去里面隔间拿东西。
“袁先生，你是他秘书，又不是他保姆，不用帮着做那么多，让他自己做就好了。”池言歌招招手让他过来，说话时，不时往隔间门口看一眼，小声说，“别惯着他。”
袁秘书在原地，表情无奈，借着收拾杯子的空儿走过去，背对着萧衡在的地方，也压低声音说，“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不积极的话你发我工资啊？哎？……你以后要成我老板娘了，你也能发我工资吧？”
“去去去！”池言歌白他一眼，“哪儿来的老板娘？我还没答应呢。”
“这还没答应呢？”
这欲擒故纵都玩了那么久了，还不腻呢？袁秘书在心里吐槽，也就是他们萧总痴情，换了个别的钻石王老五你看看人家陪不陪你玩这一套。
心里想着，袁秘书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那隔间，听到里面有动静传过来了，忙转过头，继续装作忙着收拾东西了。
萧衡顺理成章地在这里住了下来，两人之间拉了一个淡蓝色的纱帘，不是很能遮光，能隐隐约约看到对面的轮廓，只是看不清具体模样。池言歌看到那帘子还不太满意，觉得太没有隐私了，但袁秘书却说暂时只有这样的纱帘了，池言歌不知道这话真假，只是看到了萧衡在旁边满意地点头。
不过，这点细节池言歌也不想揪着不放就是了。
他本来想等江留来了之后，再告诉江留自己打算留萧衡在这儿住的事儿的。以往江留每晚都会过来看他，但今晚，等到将近八点钟了也没见江留过来，倒是看到他发了一条短信说有些事情要做，今晚不过来了。
池言歌彼时正靠在病床上和萧衡并排看一个热播的电视剧，他看到江留的短信，纳闷地嘀咕了一声‘能有什么事儿’，被萧衡听到了。
萧衡问他是什么事情，池言歌叹着气说江留今晚不知道为什么，不过来了。
话一出口，才想起自己身边是一个醋坛子。
青年悄咪咪用余光去觑萧衡的表情，本以为男人下一秒会冷着脸说“我在你旁边陪你还不够，你还要别人陪你吗？”，却意外地看到萧衡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甚至，他嘴角还带着一丝好心情的笑。
“也许是有什么事情吧，你不放心的话我明天帮你问问。”萧衡说。
稀奇，真是稀奇。
池言歌都怀疑萧衡是不是弄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把脑子都给弄傻了，完全跟变了一个人一样，虽然，池言歌从不久之前就发现他已经有所转变了。
“你真的这么想？”池言歌问他。
“嗯。”
萧衡面色淡淡，倒是一派从容。
要说之前他还对江留的存在有所芥蒂，但现在，他已经不是很在意了。之前是不想让别人抢走池言歌，所以萧衡宁愿自己慢慢毁掉他也不要别人得到，但现在，他们两个本就是一体的了，当池言歌死去，他也会死去，而他死去时池言歌也会随他而去，萧衡不怀疑自己能够追回池言歌，那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今天，池言歌不就允许他在同一个房间睡了么？也许过不了多久，也会允许他和他在一张床上睡觉的。
至于其他已经影响不到他们的感情的因素，萧衡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说，“以前的事情是我做的不对，以后，我会尊重你和你的朋友们的。”
“……好。”
池言歌充分怀疑他是掌握了以退为进的战术，要不然，为什么每次萧衡表示退让的时候，他就开始不由自主地慢慢软化了呢？
不行，不能那么快就被这男人的美貌和花言巧语所打动，池言歌清咳了一声，将话题转到正题上，道，“你知道节目组最新一期剪辑的事情么？尹姐最近为这事儿忙得团团转，你要不，嗯……去帮帮她？”
【作者有话说】：老萧倒不是不变态了，而是更高层次的变态——他要小池所有的一切都跟他绑在一起，同生同死，同欢同喜。啊，多么偏执的占有欲啊，比之前把小池身边的朋友粉丝们赶光只能自己一个人看高级多了。

第86章 江留发博
池言歌本来没想麻烦他的，但现在人都在这儿了，不用白不用。虽然他上辈子糊里糊涂地背了不少黑锅，但这一世他是想堂堂正正、清清白白来过的，不愿意再被泼上无谓的脏水。
池言歌说，“节目组把选角那一段都剪掉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放出来。要是不放出来的话，我岂不是要背上抢角色的帽子了？”
“这事情你不用担心。”
萧衡的眼眸暗了暗，他说，“我今天也看到了，正准备明天去问问那个节目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但你说你没有抢他的角色，是他自己主动先选的，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什么没什么可说的？”池言歌有点懵，“你要去干什么去？”
“没什么。”
萧衡说，“只是要去见见袁宵背后的那人，看看是谁给他的底气。”
“那你可别去了。”
池言歌想起来尹雪有时八卦时跟他说的这些娱乐公司的关系，尹雪就提到了虽然萧衡没有专门开下娱乐公司，但在不少大公司都有股份，投资眼光也好，惹得不少专业公司都眼红。其中，天盛娱乐的前董事对他最为忌惮，还曾经联合过其他公司来抵制他的扩张趋势，两方的艺人们的关系也都剑拔弩张。
只是，自从天盛娱乐的新董事长上位之后，这两方的不和谐就少了许多，两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似乎是不想再动干戈，一直风平浪静的，也不知道是在打什么主意。
池言歌没意向让俩人撞上去，维持现在的和平就挺好的。
他三令五申不许让萧衡因为这件事情和天盛娱乐产生冲突，萧衡坐在一边抿着不说话，还是一副刺头儿的样子，没说要答应，池言歌对他这不抗拒不接受的态度无奈极了，念叨了一会儿就放弃了，躺在床上玩手机。
刷着刷着微博，本来池言歌已经要睡了，忽然被一条热搜吸引住了眼睛。
那条名为#江留发声#的热搜涨得很快，池言歌一愣神的功夫，就从热搜第七涨到了第五，还有继续飙升的趋势。
刚消停一个又来了一个，池言歌头都要大了！
他就想江留今晚不过来肯定没好事儿，现在好了，估计又有事儿要忙活了。
点进去，转赞数最多的那一条便是江留本人的微博，江留本人的微博几乎是工作号，一年发几次微博都是和新片有关的，这次却是罕见地发了一条不长不短的博文，那口吻一看就是以私人名义发出的。
池言歌看了一下，大致的意思就是说池言歌没有抢袁宵的角色，是节目组剪辑造成误会，江留笔锋犀利，直接道有些人专业技能不怎么样，在炒作营销给别人泼脏水这一套上却很厉害，内涵的是谁，只要是这段时间关注了抢角事件的吃瓜群众们都会明白。
江留的评论区也吵成了一团，有说江导真刚的；有骂节目组不做人，知道争议那么大了还不放后台选角花絮的；有置疑为什么江留说的话就得信的，万一江留也是听来的呢，说毕竟江留那时候是在看选手表演而不在后台；也有池言歌的粉丝庆祝终于沉冤得雪了。
当然，袁宵的粉丝基数众多，也不会眼睁睁看着舆论往不利于自家哥哥的方向发展，纷纷在江留博下控评，理智点的还在说希望江导不要轻易发言，更多的狂热粉却都在质疑他凭什么能内涵她们哥哥营销炒作。
江留虽然不是艺人，但因为他出色的外形和优越的名气也是有一大票女友粉老婆粉的，虽然这些粉丝平时佛得没边，在这事儿上却战斗力极强，纷纷和那些内涵江留的袁宵粉丝们撕了起来，你来我往，打得好不热闹。
池言歌看了看那微博发的时间，恰好是十点，还没发多久，江留应该还没睡。
他忙发了个微信过去，问他这是要做什么。
池言歌看着江留微博的评论乱成一锅粥，好像事情越闹越大了，不禁埋怨他，“你不能跟节目组先商量商量再说吗？你这直接挂节目组挂袁宵，到时候又得闹大了。”
江留的回复很快地发了过来，他说，“跟节目组说过了，他们没意向要继续放出来花絮。”
“……”
池言歌叹气，“那也不能直接刚啊。”
他感觉江留就是从前的自己，看什么事儿不爽了就会站出来，也不管身后的利益交错或者是带来什么后果。他死过了一次，却是变得有些畏手畏脚了。
事情反正都闹大了，那就闹吧，池言歌也不是怕事儿的人，他问江留，“那接下来你想怎么办？”
“让节目组把选角时候的花絮放出来。”
“可你不是说你找过节目组，他们不愿意放吗？”
“自然有能让他们放的人。”江留说，“这你就不用管了。”
“？？？”
池言歌发了一团问号过去，但江留却只给他回了一句晚安，之后就再无答话，也不知道他到底还想闹出什么来。
彼端，江留把微博消息都屏蔽了，也不去理他发过那条博文之后掀起的惊涛骇浪，反而是打开了通讯录，朝那个从加上起就没回过一条消息的人发了个信息。
那条通讯录上的人名那么熟悉，写着‘陆行舟’
“明天上午，出来见面，地点你定。”江留言简意赅，一个字也不愿意多打，发过去之后，便把手机关了机睡觉，以待养好精神和陆行舟见面。
【作者有话说】：池哥这边的形势已经稳定了，接下来，要操心留儿的终身大事了！

第87章 明算账
江留其实很早就认识陆行舟了，远在还没有遇见殷时之前。
那时，他们还都是跟着大人们参加聚会的小屁孩，大人们一谈正经事儿的时候，就把他们丢在一起让他们玩儿。
而江留从小就不屑于跟同龄人玩，他一直都是皱着眉头，嘴角下弯，一副冷峻严肃的样子，而陆行舟却是那一群小孩里最皮实的，也是江留最讨厌的。
他不喜欢太过跳脱欢乐的人，尽管那时候的陆行舟也就五六岁，什么都不懂。
那么多年过去了，江留还是绷着脸一本正经。陆行舟却变了不少，稳重了，也更像江留了。
江留和他约在了一家私人茶庄，那茶庄属在陆行舟的名下。
江留过去的时候，陆行舟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我没想到你会主动约我。”端坐着在茶盘旁的青年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喜，笑着说，“更没想到，你还过来了。”
陆行舟自他进门起，就一直在看着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里闪着细细碎碎的光，有几分唏嘘。
陆行舟说，“自从你和江伯父闹得不太开之后，就很少再见你和江伯父一起去我家了。”
江留瞥他一眼，“有什么好去的？我又没有事情要跟你们谈。”
以前那是他不得不跟着父亲一起去拜访，如今，他已经自立门户不在家里住了，这些繁琐的礼节自然也都不愿意去行了。
陆行舟叹了口气，把那句“你也不来找我。”给咽到肚子里去了。
要不是他实在是忍不住了上节目来找江留，他估计江留还是不会主动和他联系的。
这个人，有时候铁石心肠得令人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陆行舟知道他找自己肯定有事儿，也不啰嗦，以免江留一会儿嫌弃他，便直接问道，“你有什么想让我做的么？是不是公司的事儿？要投资多少？”
“不是投资。”江留皱了皱眉，“你真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
“就你那表弟，袁宵，你说说吧，是不是要继续袒护他？”
江留冷着脸，沉声道，“你要是非要护着他的话，那我就退节目了。这导师谁爱当谁当去吧！”
“江留……”
陆行舟苦笑了一声，“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我什么时候袒护袁宵了。”
江留看他不像是在说谎，把这几天的事儿跟他说了，才意识到原来天盛娱乐也没有去给节目组施压让他们不发选角的花絮。
一切应该都是节目组怕因此得罪天盛娱乐而做出的选择，或者，是袁宵团队假借天盛娱乐来跟节目组说了些什么，导致节目组在舆论压力下依旧删掉了那一段。
陆行舟差不多听明白了他所为何事。
青年蹙眉道，“那你说是袁宵压着不让节目组放花絮，导致你说的那个演员声誉受损，所以你才过来找我。”
陆行舟还以为江留时隔那么久终于想起了他是要跟他单独说什么呢，却没想到是为了另一个人。
江留看他表情不太一般，不解，“要不还能有什么？”
“没什么。”陆行舟苦笑一声，他真不明白江留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他这次都那么明显了，为了他上了综艺节目抛头露面，而江留却还是把自己当做普通朋友看待。
陆行舟收敛了心理的不平衡，正色，“这件事情我会回去查清楚的。如果是你说的那样，我们也不会让袁宵继续借着公司的名头来做这些事儿。只是……”
“只是什么？”
江留还以为他有什么正经事儿。
“只是，我想知道他和你什么关系，居然能劳驾几过来跟我见面？”
“……”
江留不理他，冷声道，“你话太多了。”
“抱歉。”陆行舟无奈。
陆行舟是很干脆地答应了，说只要是袁宵这边的不是就会让袁宵主动认错的，江留都怀疑袁宵是不是他亲表弟了，陆行舟这完全是明算账，一点都不拖泥带水的。
他今天特意抽出了一整天的时间，上午用来见陆行舟，至于下午嘛，那是要单独过去陪池言歌的。
江留昨天没有去医院，心里还惦记着池言歌的伤，所以任陆行舟百般挽留都没有留下来，只是答应了他以后会常回他信息，便径直开车去了医院。
而当他急匆匆赶到医院要告诉池言歌不需要再为袁宵的事儿烦心的时候，一推开病房的门，却正好看到萧衡在喂青年喝药。
旁边，是两张并排的床，周围摆着绝对不是单人份的生活用品。

第88章 考虑复合
江留没想到这里还会有第二个人，所以并没有打算要敲门。
按理说，打扰到别人的二人世界他是应该是道歉的，但现在江留不仅不想道歉，还想把面前这个人给扔出去。
池言歌一转头看到他来了的时候，愣了下，便不自然地去推萧衡喂过来的汤勺。
他不好意思再在好友面前和萧衡这样亲密了。
“留儿，你来了啊。怎么没跟我说一声？”
池言歌看着江留阴晴不定的脸色，感觉不是他要遭殃就是萧衡要遭殃。为了避免这俩人再对上，池言歌让萧衡把药先放哪儿，又转过头跟他说，“萧衡，你先出去吧。我跟江留说说话。”
他想先把萧衡支出去，然后再好好跟江留谈一谈，让江留明白事情原委。
却没想到，在萧衡乖乖地听话走出去之后，本来站在门口的江留也出了门，然后就把门给关上了。
“……”
半躺在床上的池言歌满头的问号。
这俩人都走了，他这是被抛到这儿了？事情发展得不太对吧。
门外，气氛已是剑拔弩张。
江留尽量压低了声音，依旧掩不住的怒气上涌，他死死瞪着萧衡，沉声道，“之前不是说好了你都是上午过来吗？怎么，现在又想违反约定了是吗？那些东西是你的吧，我警告你，趁早搬出去，不要仗着他现在没有行动能力就肆意妄为！”
他看到那并排的两张床时都快气死了，虽然中间隔着帘子，但那纱帘朦朦胧胧，能遮住什么？江留想起自己昨晚没来可能是给某人做了嫁衣，心里的气就闷在胸口出不来。
而萧衡的脸色却很平静，他等着江留把话说净了，才不慌不慢地说道，“是言歌让我搬过来的。”
“呵。”
江留冷笑，“萧大总裁可真是说谎话不打草稿啊，连脸都不会红的，噢，我忘记了，你本来就是那么虚伪的人。”
萧衡也不怒，男人始终就是面无表情地交叉着双臂，身体松弛，懒散地倚在墙上，不反驳也不生气，道，“既然你不相信我，那就去问他好了。”
“那你可别后悔。”
江留之前还想过要和萧衡和平共处，毕竟他平时忙，要照顾池言歌无暇分身，有个人帮着也算好一点，但现在，他就算来回累死都不想再看到这个人了！
萧衡看着他怒气冲冲地进了病房，并没有要去打扰他们的意思，而是慢慢踱步出了楼道，在外面呼吸一下新鲜空气，顺便，要跟小袁说一下今天中午要给池言歌做好清蒸鲈鱼和鸡蛋布丁。
风水轮流转，萧衡清楚得很自己在这场角逐里已经胜券在握，远远不是刚开始毫无把握被迫答应的那个人了，就算江留去跟池言歌说什么也无妨。
他想，他真的要抽空回家感谢一下自家母亲了——
池言歌眼睁睁看着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了，喊也不应，自己又躺在病床上不能下床，只好气闷地在床上玩消消乐。
消到一半，江留进来了。
“他呢？”
池言歌看到他后面没跟着别人，下意识问了一句。
他有点担心刚刚江留跟萧衡在外面起了口角，然后萧衡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儿，但他仔仔细细地看了看江留的脸，嗯，脸上没伤，应该没什么大事儿。
江留听到他问萧衡，嘴角就拉下来了，江留的语气很不满意，说，“你就只问他吗？”
“啊？要不然呢？”池言歌在心里嘀咕，你们俩一起出去的就回来一个，他这不还得问问嘛。
江留压着气，“你就不能问问我今天上午去做什么了吗？”
“哦哦。”
池言歌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嫌自己不够关心他了，忙道，“你今天上午去做什么了？”
江留看到他这么不上心的样子，都想直接走人了。
“算了，不跟你说了。”江留不想让他觉得欠了自己多少情，径直问他，“刚刚那是怎么回事儿？”
“……额，就萧衡喂我吃药嘛。我不方便。”
“你不方便？”
江留斜眼瞥他，冷笑了一声，“你前两天不还自己捧半个西瓜吃得挺欢的嘛，现在连个汤勺都举不起来了？”
池言歌讪讪地笑。
江留是真的不懂情趣，他该怎么说嘛，说他和萧衡现在的关系比之前好多了，他不舍得再为难萧衡了？虽然他们还没有重新确定恋人关系，但是萧衡已经偶尔地在试探制造暧昧了，而池言歌也没有太抵触的感觉。
就像今天，萧衡喂他吃药是从萧衡搬过来之后做的最暧昧的事儿了，正巧，就被江留给看到了。
池言歌小声说，“那什么，萧衡就是帮帮我，你别太多心哈。他人还是不错的，你不要对他有偏见。”
“池言歌！”
“在！”池言歌看他鼻子都快气歪了，没办法，只好实话实说，“好了好了，你别生气了，我就跟你说吧，我已经想过了，我和萧衡之前的事儿彼此都有不对的地方，现在都说开了，就没必要再和以前一样当仇人了。”
他边说，边去看江留的神情，看到江留表情越来越可怕，连忙道，“你别多想，我没答应他复合呢！这事儿得要想一想才行，没那么快。”
江留的心彻底坠到了谷底。
他知道，池言歌这是已经在考虑和萧衡复合了，不然的话，他连想都不会想的。

第89章 回我家
江留离开的时候怒气冲冲，池言歌也没能成功劝解他和萧衡和平相处。
池言歌怀疑是自己之前给江留灌输的萧衡不好的思想太根深蒂固了，开始后悔起让这俩人直接对上，现在倒好，好友气得不理他了，那个始作俑者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池言歌郁闷了好一会儿，终于，门开了。
萧衡手里拎着满满的饭盒，还有给他带的一小袋水果和蛋糕，他先把蛋糕放到了离池言歌远远的桌子上，说，“吃过饭再给你吃蛋糕。”
池言歌眼巴巴的目光只好转过来，看着那碟蛋糕望洋兴叹。
“你说，你跟江留到底说了什么啊？”池言歌纳闷，“江留平时脾气也不差的，虽然看起来高冷，但能让他发脾气的事儿不多。我怎么觉得自从你来了他就情绪挺不稳定？”
萧衡在他面前摆着碗筷，心里想，估计也就只有他看不出来江留的心思了。
有些事儿被误以为是谣言久了，都会让人觉得那很就是谣言。
萧衡在殷时还没出事的时候就在提防他这个好友了，如今，只是做得比之前更妥帖了点。
男人说，“我没做什么，也没说什么，但是他对我好像很有敌意，总觉得我会害你。”
萧衡特意将他两人争夺池言歌的敌视情绪说成是江留担心他会对池言歌不好，这么一来，池言歌也觉得好像是那么回事儿，更觉得是江留太多心了。
“那行吧。”
池言歌现在也不知道事情真假，只是下意识选择相信了萧衡。
青年拿上筷子，摆好架势要吃饭了，又开始讨价还价。
“吃过饭之后，除了蛋糕我还要一杯奶茶。”
萧衡看着他忍俊不禁，不知道他现在也这么小孩子脾气了，却愿意陪着他闹。
男人笑着说，“除了蛋糕奶茶你还可以要一件东西。”
“什么？”
“我。”
“……”池言歌被他这土味情话惊到了，好半天，蹦出来一句——“滚！”
论前男友忽然变得奇奇怪怪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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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城市的灯火却亮如白昼。
喧闹的酒吧里，冷着脸独坐在一边喝闷酒的男人格外引人注目。
他穿得简单，修身西裤黑衬衫，像是要融入这沉沉夜色中，只有握着酒杯的那双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让人看到便忍不住想这肯定是个长相惊艳的大帅哥。
江留其实并不算特别俊秀的一类长相，他在娱乐圈里，只觉得自己也就平平凡凡，但那一种独有的气质却令人欲罢不能，就算在角落也吸引了不少人。
端着酒杯过来的男男女女们兴致勃勃地靠近，却又一脸沮丧地回去，口中嘟囔着不爱玩还来酒吧，装什么老夫子。
江留其实很少来这种地方的。
但他现在只想找一个能容纳他醉一晚上的地方，不用在意别人的目光。
他不想回家，家里处处都是池言歌的痕迹，池言歌用过的拖鞋还放在鞋架上，他的牙刷和江留的靠在一起，衣服也混在一起放进了烘干机。
江留之前很喜欢这种和池言歌一起生活的痕迹，现在却心烦意乱不想再看到。
不知喝了多少杯酒，脑子却越来越清醒，江留的酒量很好，他知道自己这是要醉了的征兆，却停不下来，又让酒保开了一瓶烈酒。
池言歌自从两个小时前发了消息叮嘱他早点睡养好精神再工作之外，就没有再问他了。
江留想起他现在可能和萧衡还在一间屋子里就嫉妒得发狂。
蓦地，一双擦得干净整洁的皮鞋停在了他低垂的视线，顺着往上看过去，是裹着一双长腿的平整裤管和皮质腰带。
江留以为又是来搭讪的人，他看得心烦，下一刻狠狠将杯子放下，溅出不少的酒渍，声音冷冽，“我说过了我不需要惹你陪，滚远一点！”
“那，我能陪么？”
来人的声音温温柔柔地，似乎丝毫没有被他的样子吓到。
江留抬头看过去，陆行舟正微笑着看他。
男人一身笔挺西装，连领结都系得好好的，完全是职场上正儿八经的老板做派，与这里突兀得一点都不相称，却有一份奇异的禁欲感。
五颜六色的光柱照在男人深邃的脸庞上，陆行舟弯下腰，从胸口的口袋里拿出帕子擦拭着江留面前的酒渍，轻声道，“跟我回去吧，你醉了，这里太吵了。”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江留不动。
虽然脑子已经有些晕乎乎的趋势，江留还是有点理智的。
陆行舟出现在这里太怪了，怪到他觉得动机不轨，毕竟他们从小就不对付。
陆行舟看他戒备的表情，只能苦笑，“我还能害你不成？只是把你带回去醒醒酒，你在这里，我不放心。至于，我是怎么过来的么……我只能说这酒吧是我名下的。”
江留得到了还算合理的答案，点点头明白了，却在酒精的作用下没时间去想为什么陆行舟会开这样一个双性恋酒吧。
“回去可别跟我爸妈说啊，这酒吧是我偷偷开的。”
陆行舟边扶他，边说，“他们要知道了又要说我不务正业了。”
江留哼了一声，没理他。
他就算有告状的心思，也懒得去告，跟着陆行舟进了他的车，在后座上小寐。
睡了一会儿，江留才清醒了一点儿，转头努力去看路况，却越看越不对劲。
“陆行舟，你这是要把我带到哪儿去？这不是回我家的路。”
“是要回我家。”陆行舟说，“你自己回去我不放心。”
“跟你有什么关系？”
江留气急，“谁要跟你回家啊？你给我停下，我要下车!”
但某人依旧云淡风轻地继续开车，连脸颊都没有偏，还是之前那一套，“我不放心，你就别再拒绝了。乖，别闹。”
“你他妈……”
江留被他这一句“别闹”弄得脑晕目眩，头又隐隐作痛了。
上了贼船没有轻易下来的道理，江留认命地跟他回家，反正他也不怕陆行舟把他卖哪儿去。
到了地方，便有佣人过来接他俩下车。
陆行舟让他们先去煮解酒汤，自己去扶江留，而江留却一把甩开他自己走了进去。
陆行舟无奈，只好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怕他一不留神绊到哪儿。
解酒汤要煮一段时间，陆行舟便留江留在沙发上坐着，自己去拿湿毛巾打算给他擦一擦，又亲自端了热腾腾的解酒汤过来。
走到客厅的时候，陆行舟的脚步不禁放轻了。
男人正闭着眸子靠在沙发上，似乎是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微卷，一动不动。
陆行舟第一次见他睡着的样子，只觉得安静又可爱，心中动容，便坐在旁边好一会儿看着他。但他又怕解酒汤凉了，只好轻轻推他，在他耳边唤，“醒醒，先喝了解酒汤再睡，要不然你第二天会头疼的。”
“……别烦。”
江留在睡梦里都皱着眉头，扒拉走在自己眼皮前晃悠的手，又转头睡了过去。
陆行舟叫他不醒，又不能让他就这么一身酒气地睡过去，正为难着，有男佣自觉地走过来，说，“张管家说让我帮这位先生更衣洗漱，陆总您先休息吧。”
“！”
男佣殊不知这一句立刻在陆行舟心里竖起了警报线，陆行舟一脸严肃，沉声道，“不用了，我帮他洗漱。”
“您？”
没来得及再问，陆行舟已经把那碗解酒汤放下，然后利落地抱起江留往自己房里的浴室走去了。
【作者有话说】：留儿有、、危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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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花絮
江留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临近中午了。
他昨夜喝得断片了，忘记了发生了些什么，只记得是陆行舟带他回来的。陆行舟为何在那里不得其解，江留头还有点疼，赤着脚去拉窗帘，看到外面明媚的阳光时怔了怔，眼晕目眩。
再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江留脸色变了。
他穿的是一身丝绸睡衣，有点大，看起来很宽松，只有淡淡的熏衣香气而没有一点儿酒气，江留最讨厌被别人碰，想起昨夜晕晕乎乎的时候不知道被人换了衣服，江留就恨不得把那人给毁尸灭迹了。
正当这时，敲门声来了。
陆行舟端着一杯柠檬水走进来，看到他阴沉的脸色，停了一下，把水放在桌边，解释道，“你昨晚醉得太厉害了，所以我就先把你带回我家了，等你一会儿解了酒就回去吧。你的衣服已经洗好烘干了。”
江留提防着他，“我的衣服谁换的？”
“我。”陆行舟老老实实地说，“但我没做什么，真的。”
“你以为我相信你的鬼话？”
江留陆陆续续想起来昨夜和陆行舟的对谈，他去的那间酒吧居然是陆行舟开的，这完全颠覆了江留对陆行舟的想象，更有点怀疑他的性取向了。
陆行舟叹口气，说，“最多是帮你洗漱然后换了衣服，其他就真的没有别的了。浴室里水雾那么重，也看不清什么的。”
他说得半真半假，语气却也很认真。其实他还真没对江留做什么，尽管，他早就想象过无数次和眼前这个人亲密的场景，但那都不是江留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做的。
陆行舟虽不算是个君子，但在这方面，他忍下来了。
在帮江留洗漱完换好睡衣，又哄他喝下醒酒汤之后，陆行舟冲了好久的凉水才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昨夜折腾了一宿都没睡着觉，直到天将近明了才悄悄出了江留房间的门。
如果说他做的最过分的一件事情，就是趁江留没注意的时候，偷偷亲了他一口。
而亲过他之后，陆行舟脸上的红晕过了几个小时才消，现在自然是看不出来什么了。
江留半信半疑，虽然他不太信陆行舟，但也没什么证据，毕竟他感觉身上也没什么异样。
江留道，“那行吧，谢谢你带我回来，我要走了。”
该有的礼节还是有的，江留虽然不怎么理他，但自从陆行舟毛遂自荐来上了节目当了他的队员之后，江留也开始注意到陆行舟了。
赏识一切有才华而未发掘的潜力演员，是每个好导演应有的素质。
江留只是有点惋惜陆行舟的本职不是演员，他估计也就是在演艺圈玩几年，玩够了，就要回家继承公司去了。
陆行舟想留他在家里吃过午饭再走，但江留并不习惯，坚持换了衣服就回去了，也不让陆行舟送他。
男人只好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也不敢去追，怕追了他就生气，
江留一直都是这样，从小就很有主见，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轻易不会被他人改变意见，陆行舟总是不能靠他太近。
但，现在似乎有了一个机会可以让他和江留亲近一些。
陆行舟不想放弃这个机会了——
这段时间，如果要说明星搜索榜上最常见的几个人名是什么，估计所有人都会回答——江留、池言歌、袁宵。
这场本来只是由几个营销号吵起来的争论渐渐扩大，在江留发过微博之后彻底出圈了，两方的粉丝们都争论不休，吃瓜群众们也不知道该站哪一队，像是墙头草，有时候池言歌的黑粉们前脚刚放出来池言歌以前演戏的片段来群嘲，后脚袁宵的黑粉们就反过来放袁宵的黑历史来battle。
粉黑大战，争议不休，时间久了热度渐渐消退了不少，而却仍是一天能挂上一两个热搜的节奏，引得不少路人们都抱怨说再也不想看到这几个名字了。
江留还好，好歹他是名导演不存在蹭热度的情况，其他两个人都已经被普遍怀疑是在联合炒热度，不论带来的影响怎么样，至少，这波操作确实让他们国民度上升了不少。
在#袁宵池言歌#再次上热搜的那晚，不知道多少人在点进去之前就在心里吐槽了。
不同于之前每一次的最热微博都是些营销号的互撕，那条热搜下最热的微博竟然是《演员的品格》的官博，官博没说什么，只是放出了一条节目组的花絮，点进去一看，便是那一期的《演员的品格》第四组的选角cut。
而评论里赞数最高的一条便是，“我还以为这连续剧没完没了了呢？这是终于等到结局了吗？我还没看cut，有没有人来告诉我到底是谁赢了？”

第91章 我不是卖惨我是真惨
那条问谁赢了的评论底下清一色地回复都是“池言歌”，被顶到最上面的那个ID感慨道“也不能说谁赢了谁输了，我觉得这从头到尾池言歌真的惨啊，明明什么都没干，却被骂了那么久。”
“就是啊，节目组也不做人，之前一直都不放花絮，故意吊人胃口吧。”
《演员的品格》节目组放出来的正是袁宵和池言歌那一组选角时候的花絮，里面涉及到最近争议的片段都完完整整，一眼就明，尤其是在看到袁宵一口否决池言歌要演陆信的提议、之后却又说别人抢了他的角色的样子，都不知道他们团队是怎么说出口的。
铁证如山，网友们也不会装作看不到，之前被袁宵粉丝们利用，误以为池言歌真的抢了角色的路人们的愤怒是最顶峰的——
“这锤，真的是锤得死死的了。以后吃瓜还是得观望啊，要不然又得像这次一样被人利用了，刚爆出这事儿的时候我还跟我朋友说这人人品不行呢。现在看，唉，真打脸。”
“路人别下场，下场无路人，这次可是记准了。”
“我看节目的时候就觉得他演得很好，就算是去演陆信那个角色应该也演得不错。但就这事儿爆出来之后，就一直对他人品挺怀疑的，现在看来，呵呵，还是我的眼光没有错。”
这段时间一直被人数碾压的池言歌粉丝们终于翻了身，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池言歌没有抢别人的角色，花絮里都拍的清清楚楚，也有不少的路人帮着池言歌粉丝艾特袁宵和袁宵的经纪人的微博，要求他们道歉。
“我家小演员被无故骂了那么久，该给个解释吧。尤其是@袁宵经纪人前几天还故意带节奏暗示袁宵受了委屈，然后你家粉丝过来屠了池哥的超话，到现在也没一个人道歉。”
“对，要求道歉。@袁宵@袁宵经纪人”
袁宵的粉丝们虽然看到了花絮自知理亏，却也有部分依旧维护着偶像，纷纷道，“都是营销号造谣，我家哥哥不知道，抱走袁宵。要求袁宵道歉的你自己先道个歉。”
“袁宵不知情，都是营销号的锅，谢谢。”
同样有不少置疑——
“这事情闹得也够大了吧，一个多星期了，我就不信袁宵一点儿都不知情。就算他不知道，在江留导演发博之后应该也知道这种谣言给别人带来了多大的困扰，为什么不出来辟谣呢？沉默就是默许。”
“什么不想辟谣，别给他贴金了，那几个营销号都是袁宵团队养的，他们全程都知道，就是故意放出来的谣言。你看，不也有那么多人信了嘛。”
“可怕，不敢想象要是节目组不是碍于压力把这花絮放出来，这抢角色的黑点得跟着池言歌多久。”
“天盛娱乐要倒闭了？陆行舟不行了？节目组都敢得罪袁宵了？”
“没倒闭，我们陆董好好的，你才不行呢，管好自己，ok？”
“袁宵惹的事儿，别cue陆董，俩人虽然有亲戚关系但是关系一般，谢谢。”
……
粉丝们吵成一团，战况还不明朗，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哪方是在强词夺理负隅顽抗，而哪方已经宣告着胜利。
池言歌看到节目组那条花絮的时候还挺吃惊的，没想到那么快节目组就愿意放出来了，想一想江留那天行色匆匆，估计也就是为了这事儿吧。但江留和他不欢而散，到现在也不回他信息，池言歌为此还真有点内疚。
现在他的事情能解决得那么圆满，都是靠了江留，池言歌想谢谢他，跟他服个软和好，但打了几次电话过去，都不通。
尹雪倒是在他停顿的间隙打了电话过来，是在询问他要不要公开受伤的事儿。
“是这样，因为现在的情况有利于你，而你之前一直没有做出关于这件事的回应。如果现在说，你是因为受伤所以耽误了回应大家的话，可以吸很多粉。”
尹雪分析道，“这样来的粉丝比较忠诚，也很有利于之前老粉丝凝聚力的形成。当然，你要是不喜欢这种方式的话，那就算了。”
“没什么，就按尹姐你说的做吧。”
“哦？”
尹雪笑了，“我以为你会不同意？不是刚开始就跟我说不走炒作卖惨的路子吗？”
“那不一样。尹姐，我这可是真的惨啊。”
池言歌不是那种受了委屈就憋在心里自我消化的人，他这忽然被摆一道，好不容易因为好朋友的尽心尽力给摆平了，他要是不从中好好赚把人气，都对不起江留这忙前忙后的辛苦。
尹雪对他怎么受伤的事儿不清楚，池言歌不说，她也很有职业素养地不去多问，把这归类为池言歌的隐私。
但现在，她不能不问清楚，“你是住了好久的院了，受的伤应该不轻吧？到底是什么事情，可以跟我透露么？我也看一看是不是可以向媒体们透露。”
这话把池言歌给问住了。
这要是他一个人的事儿还好，但这，主要是赵芜的事儿，他最多不过是个帮忙的，虽然受伤的也就他这么个帮忙的。
赵芜不是圈外人，如果真的被媒体们追根刨底问到底是因为哪个明星好友受了伤的话，估计没多久赵芜就会被挖出来。
池言歌觉得他不会希望把这一面袒露给公众，便回绝道，“尹姐，你还是别问了。这事情我不好说，因为不止是我一个。”
“那好。”
尹雪不便多说，道，“那我就说是因为意外受伤好了。你多久能出院？”
“医生说还要半个月才能下床，估计一个月后才能正常活动呢。”
“你这伤受的，都不知道该说是不是时候。”
尹雪叹气.一方面,她知道如果池言歌受伤住院期间被造谣那么久的实情被曝光的话，肯定能吸一大批粉，有利于巩固他的路人缘，但这时候正是池言歌事业上升期，他这一受伤意味着不少的通告都要推了，“那你好好养伤吧。最近的通告我尽量帮你先推了，不能推的等你出院了再说。”
“好，谢谢尹姐，麻烦您了。”
池言歌挂掉了电话。
但是，经她这么一提醒，池言歌才想起赵芜自从他刚住院的时候来过，好像之后就没怎么来了。
池言歌感觉心里闷闷地，好像自己之前像个傻子一样，自以为是地对别人好，但别人却根本没有他想的那么在乎他。池言歌那么好动的一个人，这些天被困在病床上哪儿都去不了，闷都快闷死了。
还好，还有个给他解闷的。
萧衡。
萧衡这些天都是三餐和他在一处吃，然后便去公司，中午的时候再回来。虽然池言歌所在的医院和萧衡的公司相距并不算太远，但池言歌总觉得他来来回回这样跑太麻烦，不知道跟他说过多少次不用陪他吃午饭，但萧衡都不听。
久而久之，池言歌也就任由他这么来来往往了。
好像，这间病房就是他们的家，池言歌每天看着他跟自己道别，下班后回家，就像守着丈夫回来的全职主妇。
只不过，他这个全职主妇还是要别人伺候的——
池言歌的事情解决得比江留想象得要快。
他本都在去节目组找导演谈话，威胁他要么放花絮要么他就不继续录的路上了，却看到了节目组猝不及防放出了那花絮。稍微想一想，就知道是节目组那边不再担心会因此和天盛娱乐结下梁子了，谁去放的话想一想就明白。
江留虽然现在不想理躺在病床上的那大傻子，但看着他洗脱莫须有的污点并收获了一拨粉丝，比他自己涨多少人气获了多少奖还要高兴。
至于，对完美解决这场矛盾的幕后人，江留不至于过河就拆桥。
他跟陆行舟回了个‘谢谢’，说欠下了他一个人情，以后还。
陆行舟却几乎在十秒内就回复了，快到江留都怀疑他是不是就守在手机旁等消息呢，“欠我的人情么？那，可以现在还么？”
江留还没见过他这么急的，“现在还？你能想好么？”
“当然。”

第92章 撒娇这种事儿
陆行舟的助理惊愕地看着自家素来冷面的老板对着手机笑得灿如春花，默默地关上门退了出去，以防某人毁尸灭迹。
而沉迷在‘江留居然可以主动理我一次’的兴奋中的陆行舟，愈发觉得自己大义灭亲的行为简直太对了，他也不怎么喜欢这个总是给自己惹事儿的表哥，趁这事儿警醒警醒袁宵，顺便还能让江留欠下他一个人情，完全是一举两得。
男人捧着手机痴痴地笑了好一会儿，看着手机上方显示的‘江留’两个字，满是期待地问，“请我去你家吃一顿，怎么样？”
他已经盼望很久能去江留家里做做客了，就算只是看一眼他住的地方，了解一下他的生活对于陆行舟来说也是以往求之不得的事情、
“……”
江留却想起自己家里两个人的生活痕迹，直接拒绝了。
“可以在别的地方，不能是我家。”
“真的不可以么？”
陆行舟不甘心，“我这一次，估计回家就要被我妈和大姨骂了。唉，真不知道该怎么回去了呢，袁表哥估计也很不满意。”
陆行舟尽量把自己的语气显得可怜巴巴地，夸张到连他怕回家被扫地出门的话都说出来了。
然而，他根本就和袁宵和袁宵母亲、也就是他的大姨关系一般般，而且他也没有做什么，只是没有帮袁宵收拾烂摊子而已，他们也没有立场来说陆行舟什么。
毕竟，陆行舟现在才是天盛娱乐真正的掌权人，连他的母亲如今都要靠边站。
江留就算不太相信他回家后能那么惨，也不知道实情，他这人情欠的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是真的让陆行舟为他赔上了亲情那边的话，确实是重了。
而陆行舟只说要去他家，确实不是太过分的要求了。
江留最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又碍不住陆行舟一直卖惨，只好说，“好了，我答应你。这周末，我收拾一下家里，你过来吧。”
“好。”
陆行舟按捺了好久才没把感叹号打出去，换成了稳重一点的句号。
“别高兴太早，我不会做饭，来了没得吃。”江留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有执念来他家里，到时候两个人一起泡泡面么？可真能想得出来。
“这你不用管了。”
陆行舟看着他回过来的消息，笑得眼睛都快没了缝，默默地在心里想，我会喂饱你的。
————
某人龌龊的心思江留属实还没看出来，他虽然在酒醉后想起陆行舟说那双性恋酒吧是他开的事儿，觉得陆行舟有点不太对劲，但还没往自己被占了便宜这方面上想。
陆行舟愿意来就来吧，江留也没必要把自己家当成大姑娘的闺房，他不习惯叫月嫂来收拾家里，都是自己一个人慢慢收拾。
江留一路把池言歌的东西都收拾到箱子里了，有些怅然若失，心里却是出了奇地爽快。
终于可以把他那份隐而不宣的感情好好地收起来，不再存其他的想象，也算是种解脱。
江留把箱子放好，给池言歌拍了张照片，忽然生出了点索性就帮他搬走的意思。反正，池言歌之前也一直在说要搬走，只是因为受伤了而打断了计划，池言歌本就不想要跟他一起住的，他就算拦着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池言歌那边儿还以为江留要好几天不理他了呢，看到江留主动给他发了消息，感动得连着给他发了好几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包。
而看到他给自己发的是几个摆得整整齐齐的行李箱的画面，池言歌傻眼了，上来就冒出一句，“留儿，你不会那么无情吧？”
“？”
江留不明白他的意思。
“说吧，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人的男人了？你不爱我了。”
“池言歌，好好说话。”江留最受不了他这暧昧的语气。
池言歌也没跟他开玩笑，他看到江留给他发来的行李照片的时候是很伤心的，现在还处于既伤心又震惊的情绪中，道，“你都要赶我出门了，真的那么生气吗？要不，我跟萧衡说说，让他搬走算了。”
池言歌短短的时间内已经权衡好了，友情和爱情，还是选友情好了。
爱情反正就在那边，赶也赶不走，至于这友情嘛，他现在还没法下床活动去找江留，还真怕有人趁虚而入了，池言歌当机立断，道，“留儿，我听你的，我今天就让他搬走，你别生气了好不好嘛。”
以前他和江留也不少吵架，两人都是一点就着的脾气，谁都不让谁，后来，池言歌发现自己只要稍微服个软，江留那人就可以让步，便已经习惯性地在他面前服软了。
撒个娇的事儿，池哥最在行了。
江留被他这一连串的轱辘话说得有点懵，还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无情无义了呢，又看到他接下来说的那些话，不知道是气又笑。
他当真便问了，“你真让他搬走？”
“你要不喜欢的话，也行。”池言歌大义凛然，俨然一副为了兄弟可以不要爱情滋润的架势。
“反悔的话一辈子别演戏。”
“……你真狠。”
池言歌停了几秒，“行！”
江留笑了，他知道池言歌看不到，所以便笑得越开了。
江留打字回他，“我没生气，今天收拾家里帮你收拾好行李了而已。你不是说要搬出去住么，我有一处房子离得近，也清净，你可以搬去那里住。”
池言歌好久没回话。
过了一会儿，江留的电话响了。
“喂。”江留接了之后，便非常理智地把话筒拿远了。
果然，隔得远远地都能听到对面的暴躁狂吼。
“死江留！你诈我！你等着，等老子回去了看我收拾不收拾你！！！”
池言歌快气炸了，他还以为江留真的生气到了要把他扫地出门的地步，没想到，这人故意的！
江留只用了一句话就把他堵回去了，“记得你说的话，最迟这周末，要不然一辈子别演戏。”
“艹！”
池言歌被堵得没话说，一转眼，电话被江留给挂断了。
江留回他，“晚上约了人，不聊了，你好好休息。”
他果然在外面有人了！
池言歌恨恨地想，要不然江留才不会对自己那么无情！
以前的江留可不是这样的，现在的江留变了，变得黑心了，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青年气得脸颊鼓鼓地坐在病床上，看得旁边为他削苹果的萧衡一阵乐，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笑？”池言歌瞪他。
“没。”萧衡一脸无辜地举起削好的苹果，温声道，“还吃不吃了？削好皮了。”
“你自己吃吧。”
池言歌没好气地说，“吃完就收拾收拾东西滚蛋，周末之前把你的东西搬完，麻利地！”
“……”
萧衡愣了。
现在削个苹果都会被骂吗？
【作者有话说】：让我们为可怜的萧总掬一把同情泪。
在考验彼此重要性上，你俩1-1，谁都没赢过谁。
池哥：我可是正儿八经的端水青年！

第93章 引狼入室
就算明知道自己和萧衡在追求池言歌这事儿上不占优势，但最后还能膈应他一把，江留也是很乐意的。
离周末还有几天，而江留已经开始在想等陆行舟过来要做些什么了，就算他不会做饭，好歹也得买点菜吧。他记得陆行舟的口味很刁，以前陆家伯父伯母带陆行舟来他家的时候，他就最讨厌这小孩，因为陆行舟总是会把不喜欢吃的东西夹到他碗里，还理直气壮地说他不吃就浪费了。
江留觉得自己小时候有点喂胖和他有关系，毕竟陆家人经常来做客。
周末那天，恰好是个阴天，江留一拉开窗帘便见外面灰蒙蒙一片，乌云压顶，觉得可能要下雨。
等他收拾好家里，果然，屋外雷声轰鸣作响，没多久就下起了暴雨。
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上，像是激昂的变奏曲，江留用留声机放一曲年代很久的歌，在沙发上躺着看书，觉得，陆行舟肯定不会来了。
外面的雨下得那么大，几乎见不到一个行人，江留的手机发来了一条消息，是提醒他台风临近让行人少出行的消息，江留这些天忙得很，竟还不知道台风过境。
午饭匆促着对付了，一直到傍晚，江留饿了才去开冰箱，但一打开冰箱，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个鸡蛋和一打冰啤酒。
江留正懊恼着没有提前去超市买上存货填冰箱，外面陡然传来了敲门声。
“谁？”江留顺着猫眼看过去，看到的竟是连发梢都湿漉漉的陆行舟。
江留开门的那一瞬间，闪电恰好照亮了那一方的天空。
两手都拎着大大的购物袋的西装男人头发都湿透了，白衬衫被雨水浸湿紧紧贴在身上，隐约可现里面紧实的肌肉，有些狼狈，偏偏他还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朝江留说，“拿得东西太多了，没法举伞了，你不会嫌弃我成了落汤鸡不让我进门吧？”
要是换了以前，江留是肯定不会让一个满身雨水的人进屋的，但外面雷声大作暴雨淋漓，他总不好赶人走。
再说了，他看到了陆行舟手里拎的购物袋，里面有他喜欢吃的几样东西，都正好摆在上面。
“进吧。”江留淡淡道，“先换拖鞋，但是不许坐我的沙发和椅子，站着。我去给你拿套干净衣服来。”
“那就麻烦你了。”
陆行舟进了门，果真老老实实，就拎着两只购物袋也不进去走动，站在玄关等着江留把衣服拿过来。
等看到江留手里拿的是一套没有衣标的睡衣时，陆行舟笑得更深了。
“我穿过的，不嫌弃的话就先穿着，要是嫌脏，你就扯个床单披着吧。”
江留话还没说完，手里的睡衣已经被某个擦干净手的男人拿走了。
陆行舟生怕他反悔，连声道，“不嫌弃不嫌弃，我这就换。”
他看着江留笑，笑得江留心里都有点发毛，拎过来他买的那些东西往厨房走，只吩咐了一句，“去洗了澡再换，浴室在拐角，你多开几个门就能看到了。”
“好。”
陆行舟伸直了胳臂拿着睡衣，生怕自己身上的水沾到了睡衣身上，走到拐角没人的时候，忍不住把脸埋在那睡衣里狠狠吸了一口气，开始庆幸自己临时剑走偏锋，想要借冒着被雨淋湿也要赴约的设定来打动江留。
现在看来，江留虽然没有因为他被淋湿感到那么一点点心疼，但还是很人道主义地给他找了衣服穿。
最重要的是，这是江留的衣服啊！
等江留把他买的那一堆东西都分类整理好，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就看见某人穿着他只穿过一次的睡衣对着全身镜各种摆造型，好像是在T台走秀。
“咳。”
江留无情地打断了他，冷不丁走到他背后，问，“干什么呢？”
“没什么。”陆行舟被他吓了一跳，又马上笑眯眯地说，“我喜欢你的睡衣，很合身。”
“……”
江留看了一眼，不决定做任何回应。
合身？他看陆行舟的脑子怕是被外面的雨给淋傻了，进了水了。
陆行舟长腿长脚，比他高了不少，现在穿他的睡衣无论是手臂还是脚踝都露出一截，江留看着他替他紧得慌。
“一会儿你做饭，我不会。”江留不打算伺候他，他只是答应了陆行舟让他来作客，至于客人吃什么，他不负责。
“没关系，我可以试试。”
陆行舟看他两手空空地从厨房走出来，问他，“见我带的两瓶红酒了么？我特意带过来的。”
“在厨房呢。”江留说，“今天没心情，不喝。”
“你应该喜欢的，是我从我爸的酒库里偷偷拿出来的，他都一直没舍得喝呢。”
陆行舟今天带这酒就是有目的的，要不，他为什么专挑一个暴雨天来访？不就是为了外面暴雨纷纷、江留不能赶他出门，而两个人只能共处一室吃着烛光晚餐喝着红酒么。
更何况，他这次带的酒恰好是入口醇柔、并不刺激，却能让人无意间越喝越多最容易醉的酒。
他的心思昭然若揭，江留也不是傻子，他才不会在晚上和男人独处一室的时候喝酒，就算那个人是他从小就认识的陆行舟也不行。
他早就觉得陆行舟这殷勤献得太过，不太对劲呢，所以态度坚决，“我说了不喝。你要是心疼的话那就再带走好了。”
“怎么会。”陆行舟叹气，“本来就是送你的。”
他低估了江留的防范意识，如今，虽然无论什么性向都能得到尊重，平等存在，但普通人对这些还是有分别的。
江留并不明确自己到底是喜欢异性还是同性，他只有喜欢过殷时的经验，而殷时，恰好是他的同性而已。像他们这样的并不少，尤其是在娱乐圈更为多见，大家都习以为常到根本不会去提性向的事情。
但江留现在蓦然急需要明确陆行舟到底对他是什么意思，他记得，陆伯母来他家的时候还说过急着给他家儿子相亲，而陆行舟只说要女生就好的事儿。他以为陆行舟喜欢的是女性，所以一直以来都以为陆行舟是个直到不能再直的直男了，但现在，却隐隐有了点怀疑。
这怀疑，在两人共进晚餐的时候更明显了。
陆行舟做饭居然惊人的不错，当他一如既往地把番茄鸡蛋里的鸡蛋和清蒸鱼上最肥美的一块鱼腹肉夹给江留的时候，江留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你也不是不喜欢吃这些吧？”
江留想起了陆伯母还说过陆行舟最讨厌西红柿的。
而他以前一直以为陆行舟都是把讨厌吃的东西挑给他，可能也不是陆行舟口中所说的，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可真是值得深思了。
陆行舟还不知道自家爱说话的母亲到底在江家说了多少料，还装作没听懂，说，“没啊，我就是不喜欢吃而已。”
为了让他信任，陆行舟还特意夹了一筷番茄，面不改色地吃下去了。
“看吧，我都说了。”陆行舟咽下去之后，就喝了几口水。
“演技不过关。”
江留冷静地以一个导演的眼光品评道，“当表现喜欢某一种东西的时候，不可能无动于衷的，就算是为了不表现得浮夸，有时候一些细微的表情也要注意。就比如你刚才，不经意地皱眉了。”
“……江留。”
江留冷着脸打断他，“说吧，你这些天接近我什么目的。那么利落地解决了袁宵的事儿，又冒着雨过来，我可不觉得我有那么大魅力。”
陆行舟在心里默默地想，你当然有那么大魅力，以至于他从小就千方百计想黏到江留身边，却总是被江留当成小屁孩看待。
“我接近你确实有原因。”
陆行舟是个憋不住事儿的人，他忍了那么久努力装作普通朋友接近江留已经够辛苦了，现在江留这样问，陆行舟觉得是时候该坦诚了。
他想说我就是想带个儿媳妇回家，又怕江留听到儿媳妇这词儿发火，想了好久，支支吾吾，直到江留都不耐烦了。
“你到底有什么事儿瞒着我？要说就说，不说就滚。”
“我……”
陆行舟鼓足勇气，那一刻不知道怎么了脑子里灵光一闪，狠狠心，大声说，“我被你睡了！”

第94章 不用你负责
说出那句话的时候，陆行舟其实是有点心虚的。
但是在看到江留惊诧愕然的表情时，陆行舟没由来有了底气，觉得自己这次总算不会再被他说演技差了吧。
他垂下视线，似乎是后悔自己那么冲动地把事实说了出来，道，“我……我本来不想说的，就是怕你心里有负担。你那天醉得太厉害了，什么都不记得也是有可能的。”
“不是，你……”
江留尽量保持镇静，但觉得自己脑子一阵阵发懵地疼。
怎么、怎么事情就忽然变成这样了？陆行舟这是在指控自己强行睡了他？
他强压着震惊打量了几眼陆行舟，明明男人比他还要高，看起来也不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瘦弱之人，江留还是忍不住发出了疑问，“真的是我么？可是，你没有反抗？”
江留觉得以陆行舟的体格，完全可以撂倒他一个醉鬼。
临时编出的谎话并不缜密，陆行舟垂着头，想了很久，像是终于决定将这个一直引而不发的秘密公之于众，抬起头认认真真地看着江留，轻声说，“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
“？”
江留更慌了。
“那天我看你醉得厉害，怕你在酒吧里被人占便宜，就把你带回家。然后，我帮你洗澡……你也许是把我认成了别人，上来就脱我衣服……我真的喜欢你很久了，江留哥，那天，其实我是愿意的。”
陆行舟越说越深情，活脱脱是为爱献身的痴情人，就算事后黯然离去也不在乎，只为了能陪在他身边，而这些，还都是在江留的逼问下不堪重负说出来的。
江留觉得自己似乎忽然成了一个旷世难见的大渣男。
“等等，那你有没有去做检查？不会怀孕吧？”江留脸色严肃，忽然问他。
现在医学技术发达，不仅同性之间可以自由婚配，也可以生子，江留脑子里忽然冒出来计划生育的口号。
“……不会的。”
陆行舟在心里腹诽了一秒他到底在想什么嘛，且不说他们根本就没有做，就算是做了，也是要在婚后去医院做个手术，才能生子，又不像异性之间不一小心就能中招。
不过，他们以后要真结婚了，劝江留去医院做手术还是个大难题。
想着想着，不免就想得有点多。
陆行舟摇了摇头，试图把脑子里黄色废料都甩干净，但看在江留眼里，却像是隐瞒不住秘密之后的痛苦不堪。
“江留哥，你不愿意负责也没关系的。我本来就没打算把这事情告诉你，喜欢你，不过是我自己默默的事情，与你无关。”
既然要演苦情戏，索性演到底好了，陆行舟情深意切地说，“只要你允许我待在你身边，我就甘之如饴。你以后别赶我走了，好不好？咱俩的事儿我不会跟江伯父江伯母说的。”
“你、你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江留都快崩溃了，“什么不跟我爸妈说？什么都没定好之前有什么好说的？”
陆行舟这一番话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现在天气恶劣，下着暴雨，他还怎么能忍心把陆行舟赶出去？
就算是怀疑他这一番话的真实性，但江留也完全想不到陆行舟能拿这种事儿来骗他，他们陆家对名誉看得最重，要是真的是他自己犯下的错，江留觉得自己可真是惹上了大麻烦了。
而陆行舟偏偏还一副‘我不要你负责你可以尽情当渣男’的样子，江留就算是想狠心也狠心不下来了。
在陆行舟问他能不能今晚留下来过夜的时候，江留看着外面依旧没打算止住的雨，哈市点了点头——
“本台播报，近期台风过境，未来几天将会持续性暴雨，请各位市民朋友们尽量减少出行，注意安全。”
电视机里播放着气象新闻，女记者字正腔圆地播报着台风天气的注意事项。
池言歌半靠在病床上，百无聊赖地看着新闻，想着接下来几天又不能被推着出门晒太阳了，就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皱着眉头。
身前很快递过来一个剥好皮的橘子，色泽澄黄，连白色的经络都剔得干干净净。
“吃橘子吧。”萧衡说。
自从被强制性下令搬离病房之后，萧衡就只能可怜巴巴地又坐回了病房里自带的椅子，他现在已经学乖了，不会再给池言歌削任何带皮的水果，以免他又看自己不顺眼，苹果更是被萧衡深恶痛绝地列为了禁忌水果。
池言歌接过橘子，懒洋洋地吃着，有一搭没一搭地问萧衡，“你是不是最近也不要去公司了？”
“嗯，我给员工们放假了。”
“那你就待在家里吧，这几天少过来，你没看人家新闻上都说了嘛，台风天气减少出行，你这天天往医院跑几趟，多危险。”池言歌早上的时候就念叨着了，他看窗外雷电交加地，本来都给萧衡发了消息让他今天别来了，反正有护工看着呢，但萧衡还是过来了。
这天气赶得也巧，萧衡前脚刚搬走，台风就过境。
“我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
萧衡不乐意，“就几分钟路程，过来还是可以的。”
“几分钟？”
池言歌记得他那栋别墅离这里挺远的。
“你住院之后，我就一直住在我家里在这附近的一套房子里。”
“……行吧。”
池言歌觉得自己闭嘴就好了，他管不到有钱人的任性。
这几天一切都风波落定，尹雪也少跟他发信息，江留也少过来了，大多数时候都是萧衡陪着他，他有时候还真觉得自己有点太依赖萧衡了。哪天早上一睁眼没看到他，就觉得不太习惯。
池言歌已经在思考着和萧衡复合的可行度了。
他觉得，这段时间也足够看出一个人的性格转变。
也许，萧衡真的变了，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拘束着他，不再是之前的幼稚爱人，生与死的间隔让他变得更成熟了。
萧衡去找医生问他具体出院的时间，病房里只剩下池言歌一个人。
池言歌待在病房里，关掉了电视机，打算去看看这一期的《演员的品格》，一点进视频网站，恰好看到最新一期写着‘跨界演员赵芜惊艳众人，进入半决赛’被作为本期精彩片段挂在了横幅宣传处。
池言歌会心一笑。
他就知道，赵芜这样能耐得下性子钻研演技的人是可以进入半决赛的。
只是想起他到现在都不来看自己一眼，还是有点难过，池言歌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魅力退化成这种地步了，他这又不是传染病病房，赵芜为什么就不过来呢？
他也没有去问赵芜，问了，好像就很掉价的感觉。
正失落着，池言歌也不打算点进去看他的那一段了，久违的头像却蓦然跳了起来。
是赵芜。
赵芜的语气小心翼翼地，有几分试探，问他，“言歌，你在么？”

第95章 见家长
池言歌正想着这件事儿，正主来问了话，忽然还觉得自己刚刚耿耿于怀的样子有点心虚。
“嗯，在。”
池言歌问他，“你最近怎么样？”
他只是随口一问，却不想赵芜在问了他病房里还有没有其他人之后，就发过来了视频邀请。
池言歌停了几秒，接受了。
青年红通通的眼眶映入了眼帘，赵芜看起来像是刚哭过一场，鼻头和脸颊的颜色都是淡粉的，在看到池言歌的那一刻便哽咽着说，“言歌，是我对不起你，你现在这样都是因为我。”
“……现在还说这些做什么？”
池言歌最见不得别人哭，赵芜这样让他也不太自在，忙道，“这都是意外，你也不能控制的，就别再在意了。再说了，那群人不也是绳之于法了么。你能过来看我的话，我就很开心了。”
他是要安慰赵芜的，却没想到赵芜听了之后似乎更难过了。
赵芜只是低着眸子不说话，一遍遍地说‘对不起’。
“阿芜，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池言歌下意识觉得赵芜不来看他是别的原因，他觉得，以赵芜的性子做不出那样冷漠的事情。
赵芜现在这么内疚的样子，也不会那么多天都不来看望他一下，甚至连声嘘寒问暖都没有吧。
“你有什么苦衷，就跟我说，我看我能不能帮上你。”
“不用了。”
赵芜面色痛苦，不知道是真的没有还是不想提及。
池言歌内心焦急，想要再问他，却听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和交谈声，是萧衡和他的主治医生的声音。
“阿芜，我一会儿再跟你说吧，萧衡要过来了，你有什么事情给我发信息好了。”
“等等，我……”
赵芜的声音还没说完，池言歌已经给挂断了。
萧衡恰好推门进来，两人四目相对，刚和之前准备追求的暧昧对象视频过的青年觉得不太自在。
还好，他的医生开了口，不至于让池言歌来打破僵局。
“不要经常看手机聊天，对你后续的恢复不好，现在可以在床上做一些简单的恢复动作。”医生推了推眼镜，如此说道。
床上……简单动作……
池言歌在心里吐槽这真的很容易想歪，一边乖乖地表示自己知道了，问他，“杨医生，我再过一个多星期就可以下床了吧？我觉得我都恢复得差不多了。”
“看情况，按理来说应该是这样。”医生点点头，笑着说，“你家这口子把你照顾得挺好。”
“没……”
池言歌忙要解释，便看到站在医生后面的萧衡在抿唇偷笑，瞪了他一眼，“我们就朋友，嗯，普通朋友。”
池言歌特意把那个“普通”两个字加重了，提醒某人现在还不要痴心妄想。
萧衡无奈地笑，叉开了话题，是在跟医生商量关于池言歌出院的事情。
“等他可以简单活动的时候，就可以出院了吧？”萧衡说。
医生点点头，说，“什么时候都可以。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只需要再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那……”
萧衡看向池言歌，“我就帮你申请提前出院了？”
“好好好。”池言歌自然求之不得。
他这些天都快要闷死了，能提前出院当然是好事儿。
提前出院的事儿就这么被定了下来，池言歌后来跟江留说了一次，江留只说了一句看他，怎么样就行。
池言歌在心里嘟哝着江留怎么最近不怎么过问他的事儿了，好像什么都不关心一样，却不知道某人自己都已经自顾不暇了，哪儿还有精力管他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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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留现在很烦躁。
不仅是因为陆行舟自从那次跟他说了他酒后乱性之后的懊恼，更多的是因为，他又要不可避免地见到陆行舟了。
而且这一次，还是见陆行舟和他父母，他们家要去拜访陆家，这是两家大人老早就说好的事儿，江母耳提面命跟江留说了好多次要他一定要去。
江留本来都已经答应了，那时候他还什么都不知道，他和陆行舟的关系也没那么复杂。
可现在只要想想去见见陆行舟的父母的样子，江留就头皮发麻。
他对于把别人捧在掌心上宠着的独苗儿睡了的事情，是抱有莫大的愧疚心的。
“小留，你好了没有？快点儿，别让你陆叔叔赵阿姨等急了。”
江母的声音高亢清越，稳稳地从一楼传到三楼，完全是出于著名女高音歌唱家的天赋。
江留的声音自然是没那么有穿透力的，只好当即噔噔噔下了楼，跟着父母一同去陆家。
他们家和陆家是世交了，一个是出艺术家的书香门第，一个是缔造一代商业奇迹的商贾世家，都看中了彼此没有的特质，那么多年下来，双方的情谊居然惊人地稳固。
陆家人常住的是城郊的一处别墅，别墅外簇拥着绣球花。
雷雨天气刚过，天还阴着，放眼望过去是一片湿润的绿意。
江留跟着父母走过来，便看到了那片绿意中站着的陆行舟。
“江伯父江伯母，你们可来了。”陆行舟热情地上来挽着江母的手进了门，笑嘻嘻地跟她谈论家常，把江母逗得好一会儿嘴巴都没合上。
江母笑着，回头看了一眼那表情如出一辙的爷儿俩，努努嘴。
她小声跟陆行舟说，“我们家小留就太冷淡了，都不会和别人说笑的，要是能跟你学一学就好了。”
陆行舟却一本正经地回，“江留哥那是认真，现在很少的，我这种嬉皮笑脸的性格可招嫌了。”
说着，还特意给江留抛了个眼神，有点像媚眼。
江留要不是看在自己爸妈在，就瞪他了，他只能等到他爸妈往前走了就剩下他俩并排的时候，低声警告陆行舟，“你给我老实一点，别让我爸妈看出来什么，听到没有？”

第96章 不正常关系
陆行舟很委屈。
他为了这次接待准备了好久，今天一大早就起来打扮了，自以为容光焕发、英俊潇洒，但江留却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对江伯母那么热情还不是因为他和江伯母本来感情就好，他还差点被江母认为干儿子么，又不是要追求江留之后的别有用心。
要不是陆行舟老早就对江留有了别的心思，早就答应拜一个干妈了。
“我有分寸的。”陆行舟说，“只是你也要注意一下。”
“我要注意什么？”江留瞥他。
江留今天戴了一双黑框眼镜，不显笨重，于平时的疏离中多了一丝斯文的书卷气，像是一身傲骨的清高文人。
而陆行舟却因为他这看着平淡的打扮激起了一股火，因为，他知道这看似疏离的打扮下藏着多么美妙的身体。
要不是那次帮他换衣服，陆行舟还真以为江留是那种瘦巴巴没点儿肉的身材呢，毕竟江留平时看起来瘦瘦高高地。
在浴室里验过货之后，陆行舟很满意，更加迫不及待要把这人拐带回家了。
陆行舟清咳一声，声音低低地，轻声说，“尽量别那么讨厌我吧，你离我都好远，以前也没那么抵触的。”
“……”
江留也不是在抵触他，只是自从那件事情发生之后他还不知道用什么身份来面对陆行舟，陆行舟这么一说，他还真觉得自己对陆行舟有点太冷漠了。
再怎么说，也是他对陆行舟……
江留心里郁闷极了，只好跟陆行舟达成共识，在他们父母面前维持着好朋友的关系，以免生出什么岔子。
本来，一切都进展得很顺利陆行舟很有表演天赋，天生就是戏骨，而江留则是大导演，接触久了也会演一演，两人的状态倒还真像是平时不怎么见面但是关系很不错的朋友。
只是，江留对陆行舟经常的身体接触不太适应，陆行舟在别过脸来时小声跟他解释这是为了表现得更真实，江留就算觉得他有私心也没法说什么，只能忍着。
在一起用过午餐喝茶的时候，两个小辈理所应当地在旁边听着父母们谈天谈地。
江父和陆父都是在聊一些古玩之类的东西，江留两个人不感兴趣，而江母和陆母聊得更是让人如坐针毡。
也许所有家里有未婚适龄的儿女的家长们都热衷于为儿女们找对象，江留的母亲说着说着，便跟陆母聊起了江留到现在都还不娶媳妇的事儿。
这话让两个人又找到了共同话题，陆母说了一句“可不是么，现在的孩子都不爱提这些事儿”，便开始数落起了陆行舟，说他们家行舟倒是听她话老老实实地去跟她介绍的人相亲，就是没有一桩能成的。
“人家女孩儿也没说什么原因，就说性格不合适，我看一个两个说不合适也许是真不合适，那么多说不合适，就是行舟太挑了嘛。”
陆母说着，还不忘给陆行舟抛了个无奈的眼神。
她对陆行舟这完全接受却又暗中搞破坏的态度没有一点儿辙，让去相亲吧，就去，也不废话，但是去了一个都不成。
陆母是了解自家儿子的，知道他不是那种存在性格缺陷的人，估计是暗暗地制造矛盾，就是不想结婚呢。
江母看陆行舟是哪哪儿都好的，道，“行舟这孩子还是很让人省心的，你看，才多年轻就把公司管得井井有条的，以后前途无量嘛。他才二十多，正是拼事业的时候，对象不急着找，不像我们家小留……”
江留感觉他妈接下来肯定要数落他，然后又让陆母给他介绍相亲对象，立刻要及时止损。
江留道，“妈，这种事儿你就别老让赵阿姨操心了。”
“不让人操心你自己倒是着急一点。”江母不以为然，继续拉着陆母的手跟她诉苦，道，“小留就是一点都不听话，我都管不住他了，你可要帮我好好说说他。你看他，都三十的人了，一个女朋友都没领回来。之前还因为那个殷时的事儿跟我们闹矛盾，到现在房间里还都贴着他的照片，哪儿有这样的事儿……”
“妈！”
江留的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他和他父母最大的矛盾还是殷时，现在殷时都去世了几年了还依旧如此。
江留不喜欢他爸妈提起殷时时就像提起狐朋狗友的
语气。
陆行舟忙悄悄拉住他，小声在他耳边说控制情绪。
江留有了他提醒，也很快地冷静下来，只说，“妈，您就别为我担心了。我很好，不需要找第二个人来加入我的生活。”
“这孩子……”江母的表情像是被伤到了，低下眸子，叹了口气。
陆母看这气氛要因为自己的开头而变得低沉，有些自责，忙为江留解围，夸道，“小留多好啊，有名的大导演，平时都忙着导演片子哪儿有那么多空儿做其他事儿呢。至于贴明星的画报嘛，那就更没什么了。”
陆母笑着，揶揄自家儿子，说，“我家行舟也贴，不过，他基本上都是贴的小留导演过的电影的画报，还珍藏了不少小留的电影碟片呢。行舟从江留刚开始导演的第一部 片子到现在的，每一部都有。”
“妈……这有什么好说的？”
这次轮到陆行舟尴尬了。
江母听到这儿，也不再纠结江留到现在都没有脱单的事情了，好奇起来。
江母问，“行舟，你还真收藏了你江哥哥那么多电影碟片呀？我都没有收集过呢。”
陆行舟不好意思，尤其是在江留面前，他有一种被当场揭穿隐私的***，“只是爱好而已。”
“爱好能坚持那么多年也不得了的。”江母笑着说，“我记得行舟从小就喜欢跟在小留身边，也就是小留脾气坏，每次都还赶你出来。为这事儿我没少训他。”
“可不是，行舟从小就喜欢他江哥哥，我新烤了蛋糕他自己都没吃呢就念叨着要先给他江哥哥送一块呢。”陆母也恰到好处地搭腔。
“……”
“也就是行舟不是女孩儿，要不然早就给你俩定娃娃亲了”
陆母又说，“当初我刚怀行舟的时候跟你江阿姨还商量这事儿呢。”
“现在都什么社会了，俩男孩子也能结婚嘛。”
陆父恰好听到她们这段话，插话，“那谁谁孙家的小儿子，不就嫁到赵家去了嘛。婚后想要孩子了就是做个手术的事儿。”
陆父像来不拘小节，说起话来也总是直爽。
“哎呀，老陆，你说什么呢？”陆母嗔他，“俩孩子都在呢！”
江留已经深深低下了头，试图用没有眼神接触的方式来回避掉这个问题。
而陆行舟则抿着唇笑着看向江留，不说话。
这气氛忽然变得暧昧起来，连几个不解风情的家长都觉察到了点什么。
江母愣了几秒，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陆行舟，“行舟，你对你江哥哥……不会真的有意思吧？”
“小留，你怎么没告诉我你们俩的关系啊！”
陆母的思维跳跃得更快，直接开始盖章他俩存在不正常关系了。

第97章 还在追求中
江留低着头，自然没看到陆行舟看他的目光，也不知道两方家长为什么忽然开始说这种话。
“不是，你们……”
江留下意识看向陆行舟，问他，“你干什么了？你不是说好了不告诉我爸妈的吗？”
陆行舟摊摊手，一脸无辜，他真的什么都没做，但是江阿姨和他心有灵犀他也没办法啊。
而其他家长们听到他这番话，都懵了几秒。
“原来你们真的有关系？”
“不告诉我们什么？”
“你们瞒着我们恋爱了？”
“老天，你们不会是计划好了要在今天告诉我们吧？”
几个人大眼瞪小眼，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弄得江留忽然意识到了自己刚刚下意识问陆行舟的那句话有多愚蠢。
“不是，你们听我解释。”江留急忙要解释，想说他们两个根本没有什么关系，却陡然想到陆行舟那天跟他说的话。
视线往陆行舟那边看去，男人坐在他对面，脸上是苦笑，有些酸涩。
江留没法再说出他们没有任何关系的话了。
陆行舟却开了口，他道，“爸，妈，江叔叔江阿姨，你们别多想了。我和江留哥是真的没有你们想的关系。”
“啊，原来没有啊……”
陆母的语气不知道为什么显得有些遗憾。
江母也深深叹了口气，“唉，看来真的没人喜欢我们家小留。”
江留，“妈……”
倒也不必这样说，江留虽然到现在也没有过恋爱史，纯粹是因为他不想，以他的才华名声和相貌，不论是单纯约炮还是认认真真谈恋爱，想和他在一起的人根本不会少。
陆父陆母听了江母这话也不认同，都道，“哪儿有这样的事儿？暗恋咱们家小留的得有一大把呢，前些天我还听说李家那位小姑娘很喜欢小留，一直想要小留的签名呢。”
“是呢是呢，人家小姑娘虽然年纪小，但也成年了呀。”
陆母最喜欢给人做媒，说到这儿，握着江留的手笑着说，“要不要阿姨给你介绍一下？虽然小姑娘现在还在上学，但是过两年就可以结婚了。”
“江留哥不缺人喜欢的。”
江留正尴尬之际，陆行舟忽然开口说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了他身上。
陆行舟微笑着，一边把江留的手从自家母亲手里抽出来，一边慢慢道，“我也喜欢江留哥，现在还在追求他。所以，妈，你就不要给我介绍情敌了好么？”
“！！！”
五个人全部愣住。
……
池言歌出院是在半个月之后了，他前几天就听尹雪说可能会有记者过来采访，所以早早地支走了萧衡，不让他出面，萧衡还为此闷闷不乐了好一阵儿。
而当池言歌走出病房门的时候，就意识到了自己这个决定做的有多么明智。
因为，来采访的记者也太多了！
虽然不及他前世巅峰时期的人数，但也不少了，刚过来就是个小透明的池言歌还没怎么享受过大明星的待遇，闪光灯此起彼伏，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完全暴露在公众之下，池言歌真怀疑自己刚恢复没多久的老腰都能被推推嚷嚷弄断。
还好，除了只着急着问问题的记者们还有人来接池言歌出院。
“你们今天没有通告啊？”
池言歌有点受宠若惊，他看到怀里捧着鲜花祝贺他出院的江留和江留身后的宗云，宗云看到他后一脸兴奋地朝他招手，喊他小池哥，而赵芜居然也在。
“我们今天休息，导演特批的。”宗云笑得灿烂，把写着祝福的卡片送给池言歌，边说边挤眉弄眼，暗示这都完全是旁边人的授意。
江留看着池言歌，轻声说，“出院快乐。”
“谢谢。”
池言歌觉得他们这种关系是完全不需要说这些的，但是记者们都在，表面功夫要做一下。
他一本正经地说了谢谢导演之后，两人甫一对视，都忍不住笑了。
“江导和池言歌的关系真好啊！”
“看来是江导在节目里没抢到池言歌，现在还惦记着呢。”记者们都调侃道。
“池言歌先生和江导应该是在《演员的品格》里认识的吧，和宗云是因为《浮光》，那么……方便问一下您和赵芜是怎么认识的吗？”
“是呀，你们两个在节目里应该还没有见面呢？”
“是怎么样的契机呢？”
池言歌在心里想肯定不能说因为都恰好被某人包养了吧。
“赵芜在我的新剧里演了一个角色，而池言歌也来客串了一下。”江留代他解释了。
“所以说，节目里原来不是江导您第一次见池言歌，您早就导过他的戏了是吗？”
“如果是这样，那还真是缘分呀。”
池言歌暗暗腹诽，什么缘分，他上这个节目就是江留把他给塞进去的好么？
走后门，就是那么方便。
池言歌迎接着记者们连珠炮般的问题，大多数时候，如果遇到涉及隐私或者比较过分的问题的时候，尹雪都会主动站出来说不接受这个问题，所以池言歌还算轻松。
当记者们随之问道能不能透露这次受伤的原因的时候，尹雪和之前一样强势地回答，“这个涉及到他人的隐私，不能透露。”
“是涉及到其他人是吗？”
有个男记者抓住了重点，问，“请问是不是圈内人呢。”
“这个不方便告知。”池言歌说。
记者们你一句我一句地喧喧嚷嚷讨论了起来，池言歌听到了一句——肯定是圈内人，如果不是圈内人的话会直接说不是的。
“那请问，那个人和池言歌先生是情侣关系吗？”一个记者忽然问道。
尹雪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那个记者的话筒，那是个不见经传的娱乐杂志，难怪不懂圈内规矩，上来就问这种敏感问题，看来还是新人。
“当然不是。”
尹雪正要说跳过这个的问题时候，江留却冷这脸说根本不是。
“这……江导您怎么知道的？”好奇的记者连忙追问。
池言歌看了一下江留的表情，很好，很不高兴，看起来非常像吃醋，这下子媒体们可能又要大肆宣扬江留因为不识相的记者的问题而吃醋了。
这事情是涉及到赵芜的，所以池言歌并不打算继续说。
而自从送过鲜花就一直在池言歌旁边没怎么说话的赵芜蓦然开了口，“大家不要再问江导了。因为……其实言歌是因为我受伤的。”
“阿芜……”池言歌错愕。
赵芜却摇摇头，苦笑一声，对着记者们，坦然又从容地说，“这一切都是因为我而起，言歌是无辜牵连的受害者，希望大家不要再问他了，有什么问题就问我吧。害的言歌在医院里躺了那么久，我一直都很内疚，也在想到底要不要把我的故事告诉大家………”

第98章 蹭热度
赵芜选择在这时把这件事情的内情告诉了媒体，是让池言歌没想到的。
本来池言歌这段时间热度高，大家又因为袁宵团队诬陷他的事情感到内疚，使得池言歌的路人缘和流量在这些天都空前的高，今天他出院的热搜更是稳居热榜前三，提前来盯梢的记者们都不知道有多少。
而这时赵芜爆出的一个猛料顿时让他成为了事情的焦点，记者们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来，觉得肯定是个赚足眼球的大料，都开始问起了他问题。
池言歌这个本来的主角身边门口罗雀，只有几个记者还碍于礼貌在他身边嘘寒问暖，问他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看样子是能提前结束采访了，池言歌自然是求之不得。
他才不想一直在这儿被围着拍，早点儿回去江留为他准备好的新家躺着打游戏才是正事儿。
池言歌和他们寒暄了几句，就让他们去采访赵芜了。
拖了还是个刚出院的“病人”的福，没人再死缠烂打，记者们都安安心心地去采访赵芜了。
池言歌临走之前还问了一下赵芜自己一个人应付这些媒体有没有关系，但还没问完，他就被尹雪给拉走了。
尹雪给记者们的理由是池言歌要多休息，不便在这里陪着赵芜，而等她把池言歌塞到保姆车里，关上车窗之后，却彻底冷下了脸，训池言歌，“你还打算留下来陪他？你怎么想的啊？”
“那么多记者，他一个人在那里可能应付不过来。而且，还是讲那种事情……”
“那么多记者？越多的记者他才越开心呢，你就别替别人操心了，多看看你自己！”
尹雪冷笑一声，恨铁不成钢地说他，“这段时间你看看你少了多少通告，多少机会，都是因为在医院里养伤才弄的！你自己不觉得可惜就算了，可你看看人家领不领你的情，他要是真有点良心，就不会选择在今天抢你的风头。这下子可好了，你出院，结果流量最大的是他，接下来不知道有多少营销通稿等着你呢。”
“尹姐……”
池言歌犯了难，站在他的角度，他还觉得赵芜替他分担了火力让他不用被一大堆记者们采访是好事儿，可尹雪却坚持认为赵芜挑今天来说这事儿是要蹭他的热度，为自己引流，还说接下来赵芜那边肯定会发一播通稿捆绑池言歌。
池言歌好声好气地劝她，“好啦好啦，尹姐，我都知道的。你觉得我现在流量不错，给了别人是便宜了别人了，可是他又不一样，他是我朋友。要是今天换了是宗云忽然爆了个猛料，你会说宗云吗？”
“那又不一样。”尹雪说。
池言歌笑了，他就看出尹雪还是挺喜欢宗云这孩子的。
“宗云虽然不太会说话，但是是很单纯的孩子，没有什么坏心思，你可以放心和他交往。”尹雪回复他，“还有江留导演虽然脾气不好，但是也很有原则，和这样的人相处我是不会干涉你的。”
“可是，赵芜也是很温和的人，他……”
池言歌试图解释，却被尹雪直接打断了。
尹雪哂笑一声，又悠悠地叹了口气，看着池言歌说，“小池啊，你还是年轻，刚进社会没多久，就容易被这些蛊惑的。温和是不假，但是温和得过头了，对所有人都好那就不太正常了。”
尹雪问他，“你想想，你身边会没有一点讨厌的人吗？对无论喜欢的人还是讨厌的人都一副笑脸的人，其实是很危险的。”
“……”
这确实把池言歌给问住了，他还真的没见过赵芜对任何人发脾气，哪怕是极为讨厌的人。
他本来也是知道的，太过美好的人存在的概率几近于零，一个性格好到完美的人也掺杂了太多虚假。
只是他从来喜欢温柔的人，这世界上真正温柔的人又太少了，未免珍惜。
——
因为尹雪要和池言歌讨论一些工作的问题，江留和宗云两人不便多听，便选择单独开了一辆车，在前面给他们带路。
池言歌的新居是江留找的，那是江留闲置的一处房子，因为离江留现在的拍摄地点比较远所以一直没有住，这些天就收拾了收拾给池言歌住了。
到了新居，几人都拎着给池言歌准备的东西往楼上走，喜气洋洋地帮他装扮着房子。
只有尹雪只是帮他略微收拾了一下，喝了杯茶就走了。
“祝你们玩得开心。”尹雪拒绝了池言歌邀请他留下来的要求，说，“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免得我在这里，池言歌都放不开了。”
“哪能啊？尹姐你在这儿我也放的开。”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后里说我像是高中时候的年级主任。”
“额……”池言歌讪讪地笑，忙恭维她，“那也是最漂亮最有气质的年级主任!”
“不说笑了，我也有事情要回公司，你们先忙吧。”
尹雪笑得眼角弯弯，一改平时严肃的样子，挥挥手，跟他们告别了。
宗云手里拿着一副裱好的金边相框油画到处跑，不时踮起脚尖，还要问池言歌放到哪儿看起来比较好。
池言歌陪他选了好一会儿地点，暂定就把那幅画放在正对着书房门口的那堵墙上。
宗云兴致勃勃地立刻就要去挂画，恰好，门铃响了。
“小池哥，你今天还有客人来吗？”宗云手脚利落得很，立刻喊着小池哥刚出院不方便动，让他去开门就行了，一边又放下了油画，走过去开门。
宗云问他，“小池哥，你不是刚搬过来么，还有人知道这地址么？是邹颖姐？”
他记得今天出院，邹颖还在微博祝池言歌出院快乐呢。
池言歌偷偷瞄了一眼还在厨房专心致志把东西分类放到冰箱里的江留，说，“不是。”
“那是？……”
宗云打开门，接下来的话被咽在了肚子里，惊喜地喊，“萧、萧总好！”

第99章 朋友
萧衡当然是被池言歌请来的，他今天出院都没让萧衡来，要是乔迁新居还不让他过来也太委屈他了。
萧衡也带了一束花，是几支金黄色的桂花，那些小小的花朵像是细细碎碎的阳光，被一根洁白的丝带系在一起，打结处还特意打了一个轻巧的蝴蝶结。
“我家院子里的桂花，我妈让我带几枝给你。”萧衡说着，便去找能插花的花瓶，自然到像是在自己家。
宗云兴致勃勃，他一直以为萧衡和池言歌也和他们一样就是普通的同事关系呢，可是看萧衡的态度，应该和池言歌关系很好。
“池哥，你也太不够意思了，都没说萧总要来。”宗云埋怨着他，便要往厨房走，说，“我去厨房跟江导说一声，再准备一个杯子。”
“别！”
池言歌怕出现什么意外，喊停了他，让他俩在客厅乖乖坐着就行，自己去了厨房。
到了厨房，他正好看到江留往橱柜里往外拿着厨具。
池言歌走到门口，江留都没有回头便知道是他，一边收拾一边说，“把这些拿走，先摆到餐桌上。”
池言歌简单地数了下，嗯，三套餐具，果然没有萧衡的份儿了。
“留儿，其实……”
池言歌斟酌着措辞，小心翼翼地说，“你可以考虑再拿一套餐具。”
“？”
江留皱皱眉，转过头，马上就意识到了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你让他过来了？”
“我请了你们总不能不请他吧。再说了，多个人也热闹嘛，正好，赵芜现在来不了，有人补缺了。”
池言歌把准备好的说辞一股脑地都吐出来，忐忑地等着江留的回复。
他真怕江留和上次一样反应那么激烈，非要萧衡搬出去。
而反常地，江留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那你就再拿一套好了。”
“你不介意啊？”池言歌诧异。
江留冷哼一声，并不回复。
介意？介意有什么用，别以为他看不出来，池言歌现在虽然还没接受萧衡的追求，但是胳臂肘已经快拐到北极了。
他已经打定主意了要让萧衡过来，江留是没有权利干涉的，多说什么反而可能会让两个人产生冲突。
于是，在池言歌征求了江留的允许之后，厨房里就出现了气氛奇怪得有点和谐的一幕——
三个人在一间厨房里为着中午的午饭大费周章，萧衡和江留打下手，负责洗菜摆盘，而掌勺的主厨居然是几个人里最年轻的宗云。
宗云正做着一条肥美鲜嫩的大鲤鱼，他把锅盖盖上，不无自豪地跟他们说，“我从小跟我妈学得，厨艺那可不是我吹的，当初要不是误打误撞进了演艺圈，我可能就去当厨师了。”
没能如愿以偿当成厨师的小孩儿大显身手，而其他两个在其他领域都堪称大牛的男人被他支使得团团转，一会儿去择个菜一会儿去切个葱，像是帮工的小喽啰，看得人忍俊不禁。
而池言歌作为大病初愈的人，自然理所应当地躺在沙发上，一边惬意地看着电影一边等着饭菜做好。
不得不说，宗云的手艺确实不错，池言歌净顾着夸他了，一回头，看到那条鱼已经快被吃了半条，马上就忙活着吃起来了。
萧衡将他刚刚夹到的鱼腹上最鲜美的一块肉夹到了池言歌碗里，还收敛了一点，说，“我不喜欢吃。”
池言歌不好意思戳破他的小心思，而江留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年头，真流行说自己不爱吃啊，江留都怀疑他们是不是在哪儿学得一个套路，想着想着，又想到了陆行舟那儿去了。
宗云在一边偷笑，一开口语出惊人，“萧总，你好像我妈啊！”
“……”
“都喜欢把东西塞给别人吃。我妈以前还说过她只喜欢吃鱼头不喜欢鱼身呢，不过，那也是我们家以前条件不好的时候了，我们家条件好了点之后，我可再也没见过她吃鱼头。”
宗云絮絮叨叨地说着，萧衡只好默默地把那句不喜欢吃鱼身的话给咽了下去。
一场午饭吃得心照不宣，宗云要回去陪爸妈，饭后帮着收拾了一下就走了。
而萧衡和江留则一起在厨房洗碗。
说洗碗，不过是把碗盘往洗碗机里一放，万事大吉，但两人做完这些之后却没有急着从厨房里出来，而是不约而同地选择留了下来。
“这次不告而来的事情，我很抱歉，但我觉得言歌应该会开心。”萧衡先开了口，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缓温和，说的内容却毫不退让，要在刚开始就打压对方一头。
而江留岂会不知道萧衡肯定提前征求过池言歌的同意了，只是淡淡道，“你又不用跟我说抱歉，你也不在意我到底愿意不愿意让你过来吧。”
“是不在意。”
萧衡坦然道，索性跟他打开天窗说亮话，“但也不想。我想，我们没必要这样敌对。我只是在追求他而已，你也可以追求他，我们公平竞争。”
“竞争什么？”
“你知道的。”萧衡没想到他这样问。
“哼。”
江留冷哼一声，表情有些烦躁和不甘，声音也冷淡至极，说，“没什么好竞争的，我不打算和你争什么。”
“什么意思？”
萧衡愣了，他们两个不就是在追求池言歌的竞争者么，他都准备好打一场持久而辛苦的仗了，却忽然听到一个强劲的对手弃权了。
而江留却不理他的疑问，只是逼近了一步，毫不退让地对上他的眸子，冷声说着自己的威胁，“好好对他，不要再做出和以前一样伤害他的事情。不然的话……”
“没有不然。”萧衡提前说了出来。
江留和他对视，看到男人的目光格外坚定而认真，闪烁着黑曜石般的光泽。
“没有不然了。”萧衡嘴角微扬，说，“我会好好对他的，在有了一次教训之后。”
“最好是这样。”
江留这些天也看在眼里，萧衡对池言歌是真心，这他不会质疑，他只怕萧衡的真心和以前一样反而伤害到池言歌。可现在看来，池言歌对这件事情应该看得比他清楚。
江留已经说完了打算和他说的话，不再多言，转身便要离去。
在他离开的前一秒，萧衡喊住了他。
“还有什么事儿？”江留不耐烦地转身，他还要忙着回家里人的信息呢。
“谢谢你。”萧衡说。
他们两个之间的气氛一直都剑拔弩张地，陡然有一个人说了谢，还真不太适应。
江留硬巴巴地接了一句“没关系”，便急匆匆地走了。
而萧衡在原地将洗好的碗盘都放到原有的位置，轻轻勾起了嘴角。
他想，他们之间或许也能成为朋友，就像，池言歌和他一样。

第100章 我爸妈想见你
乔迁新居的一天就在两人奇妙的和谐下安然度过了，池言歌本来还怕他们再吵起来，又得来一出“要么留他要么留我”的戏码，但直到夜幕降临，两人一起告别，池言歌觉得他俩还真是有点点朋友的感觉了。
也不知道忽然发生了什么，江留现在似乎很忙，除了工作上的事情，还有其他事情让他分散了精力。
池言歌将他俩送到门口，看到江留眼下淡淡的乌青，下意识说了一句，“你这些天也该忙了吧，多休息休息，路上小心。”
“嗯。”江留微微颔首。
池言歌应了一声，要目送他们回去，而江留都已经上了车走了，某个刚刚就走到车门前的男人却立在那儿不动，一双琥珀般的眸子幽幽地看着他，有些幽怨。
“怎么了？”
池言歌正要关上门回去，一回头，看到他的目光，不明所以。
萧衡看到江留的车已经开远了之后，才好意思开口，很理直气壮地问他，“那我呢？”
“什么你呢？”
“没有给我的叮嘱么？”萧衡的眼神更委屈了，看的得池言歌感觉自己好像是个负心汉。
“……”
池言歌只好照猫画虎，跟刚才一模一样地说了一句，“那好，你也好好休息，路上小心，行了吧？”
这一句让萧衡淡然的眉眼染上了笑容，萧衡嘴角弯弯，跟他道了别，然后开车离去了。
池言歌回到屋子，开了一瓶冰啤酒，在客厅里猛地灌了几口，脑子里还是萧衡临走时对他笑的模样，却觉得冰啤酒也压不了火了。
这人，没事儿就别笑，一笑还笑得那么好看，不知道他已经单身了好多年都没个伴吗？！
池言歌心猿意马，不知怎么就点开了微信，进入了和萧衡的聊天界面。
最近的一条聊天记录是萧衡跟他说还有十分钟就带他新居的一条信息，他还没回。
指尖不自觉向上滑起，池言歌忽然发现，他们之间的聊天都是萧衡说得多，而自己总是回个只言片语。有时候倒也不是不想，只是刻意想冷着他，倒是和他们初遇时反了个儿，不禁让人感慨造化弄人。
池言歌看着看着，觉得萧衡这段时间确实有点委屈了，想起那么一个高高在上的人，总是陪着小心跟他说话，心里便有点过意不去。
正想着下次要不要主动挑起话题跟他聊天，萧衡的头像忽然闪了闪，发来了新的信息。
池言歌蓦然有种偷窥被抓包了的感觉，心跳加速，去看他发的信息。
萧衡跟他说，他已经回到家了，正在看剧本，准备着后天《浮光》的继续拍摄。
一切都是和往常一样的寒暄，只有一句，让池言歌不知道该怎么回才好。
萧衡说，“言歌，我爸妈想见你，你可以在双休日来我做客么？如果不想的话也没关系，我没答应他们。”
池言歌看着这条信息，犯了难，想了好久也不知道是要拒绝还是答应。
他是不想去的，毕竟他之前和萧衡父母闹得很不愉快，再说了，他就算去，是以什么身份去呢？他想，他还没有答应和萧衡成为以前那样亲密的关系。
到底在考察些什么，池言歌也不知道，他和萧衡之间现在有一层薄薄的暧昧的纱，谁都没有挑破，始终朦胧着，萧衡忽然这样提起让池言歌不知所措。
但，这不知所措也只是一会儿。
萧衡没多久又发来一条信息，是跟他道歉，“抱歉，是我冒昧了，你当做没看到好了。早些休息，记得吃药，下周我再陪你去医院复查。”
池言歌输入又删掉，好久，才打了一个字，“好。”
——
尽管萧衡很快就不再提要他去他家的事情，池言歌却一直在想着这件事的可行性。
直到《浮光》开始重新拍摄，他必须要到拍摄现场，又不可避免地要见到萧衡，池言歌都还在想着到底要跟他说什么。
《浮光》的拍摄本就时间并不宽裕，又因为池言歌的意外受伤而被迫推迟了两个多月，所以，在池言歌出院的第二天，林振就早早地宣布重新开工了。
电影拍摄的每一天都在烧钱，池言歌因为受伤耽误了那么久，自然不敢迟到，早早地就来到了片场，由化妆师帮他画着戏里的妆。
这段时间《演员的品格》成为了全国收视率最高的节目，收视与口碑双丰收，池言歌这个最近掀起不少讨论度的风头人物也大大地赚了一笔知名度。
化妆师和助手们在给他化妆的时候都在七嘴八舌地称赞着他那一期在节目里的演技，说着说着，不免又聊到了袁宵。
年纪轻的服装师助理小姑娘撇撇嘴，小声跟旁边人说，“我之前跟的剧组就和他打过交道，架子真是摆得够大的，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底气，这次还乱造谣。要不是节目组放花絮及时，不知道这事儿得跟着小池哥多久呢。”
“及时什么啊，都过了那么多天了才放，多晚啊。”化妆师不赞同她的观点。
他性子直，说话也直白，直接道，“池老师在病房里躺那么久也没见节目组放出花絮，弄得那段时间被网友们可骂惨了。”
他们这些曾经和池言歌有过接触的人显然都不相信池言歌会做出抢别人角色的事儿，化妆师小哥还说他开了小号来帮池言歌说话，可惜跟风网友太多，说也说不通，气得他把号都给炸了。
池言歌不好意思说自己在病房里过得惬意，有人照顾着，根本不是他们想象的浑身是伤还要看着网上的人骂他的惨状。
他只能在化好妆之后便道，“没什么了，都过去了。我现在不还好好的么。”
“之前的伤都好多了么？”一向性情体贴的服装师走过来温声问他。
“嗯。差不多了，能正常拍摄。”
“昨天看赵芜的采访，才知道你是见义勇为被伤的，我还真挺不好意思。当初看到那么多人说，还以为你真的做出了那样的事儿。”服装师愧疚地说。
池言歌心念一动，他还没看赵芜的采访，便问了几句，知道赵芜居然是把他家里的事儿全都说了，包括他母亲欠的赌债和这些年无底洞似的家庭。
“说起来赵芜也是挺惨的，摊上这么个家庭，一直被吸血。现在网上关于这事儿的讨论可高了，都在说呢，你不知道么？”化妆师问他。

第101章 是不是情侣
“是吗？大家都怎么说？”
池言歌问了几句，知道了大部分网友对赵芜的遭遇都是表示同情惋惜或者是支持他早点脱离那个吸血的家庭时，还是挺欣慰的。
“大家的愿望是好的，可做起来不容易，但，我会把这些话转告他的。”池言歌说。
他也希望赵芜能坦然面对这件事情，如今，赵芜选择将这件事情公之于众应该也是看穿了那虚伪的亲情了吧
“你们的关系真的很好啊！”服装师感慨。
“是啊，能为了朋友奋不顾身，不顾自己的安危，那肯定不是普通朋友咯。”
一向喜欢起哄凑热闹的化妆师小哥笑着揶揄他们，“现在网上都在猜你们的关系呢，就差点儿要盖章成情侣了。快说说，我们池老师是不是真的谈恋爱了，就是瞒着我们呢？”
“怎么会……”
池言歌听到他说网上都在猜他和赵芜的关系，莫名有点心虚。
也是，深夜去别人家里做客，还一起去逛了超市，两人对外还都宣布单身，也难怪网友们会多想，当时的池言歌自己不是也想着要追求赵芜么？
但，在经历了那么多事儿之后，池言歌已经完全不再追求赵芜了，他们两个对于伴侣的价值观不一样，没法强融。
池言歌早就决定今后和赵芜之间只当朋友就好了，更多的不会再有。
池言歌跟他们解释，“我和赵芜真的只是普通朋友，那天恰好他请我吃饭，遇见了而已。”
“真的没那心思呀？”
化妆师小哥长吁短叹，说，“我看网上说的，还真以为你们是一对儿了呢，我还觉得挺配的。”
“……”
池言歌皱皱眉，难道，现在大部分人都觉得他们是情侣了么？短短一夜怎么会传成这样？
来不及多想，多余的思绪都被突如其来的男人的声音打断了。
那声音那么熟悉，池言歌听到的时候便下意识抬头，对上了萧衡深邃的眼。
“你来了？”池言歌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自己身后，第一念头居然是，萧衡有没有听到他们刚刚的讲话。
萧衡点了点头，跟大家问了早，在他身旁停留的时候，轻声问他，“吃过早饭了么？我让小袁帮你带了。”
“知道今天有你的戏，所以没吃。”
池言歌也压低了声音，回答得理直气壮。
每次有萧衡在的戏时，他带个自己来就成了，其他事情萧衡都会安排好的，池言歌早都习惯了。
“那就去找小袁，他在休息室。”萧衡本来冷淡着眉眼，和他也保持着礼貌距离，一副在众人面前避嫌的样子，却在听到他那句话之后嘴角不由得弯了弯，声音也温柔许多。
等池言歌填饱了肚子回来，便看到萧衡已然是换上了戏里的装束，在由化妆师进行着最后的几步妆容了。
化妆师正开玩笑地说着，他这些天都没给萧衡化妆了，还真是想念他这无论怎么样化都好看到窒息的脸。
池言歌托着下巴，仔细看萧衡今天的妆容，嗯，跟平时完全不一样，有种病入膏肓的美感，很邪气。
今天要拍的是盛隐和孟浮光第一次共猎的情景，那时候，孟浮光还是少年，一直以来只能遥遥地望一眼的庄主居然主动邀请他一起去狩猎，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天大的恩赐。
那天的盛隐其实身体状况并不好，他刚刚经历过一场暗杀，还没有完全恢复元气，却因为意外折损的卧底而不得不开始提前培养下一个目标。
而孟浮光，便是他在这场狩猎里选定的最佳的目标。
也就是在这场狩猎里，盛隐一步步利用少年对他虔诚真挚的信仰让他甘愿去做卧底，参军，成为自己手下最重要的一枚棋子。
萧衡今天的妆容很符合盛隐当时的状态，他肤色本来就比常人要白上许多，现在再敷上一层粉，然后将脸颊上的血色也都掩去，只留一双漆黑的眸和薄刃般的唇成为了这张脸上唯一的色彩。
雪肤黑发红唇，一直以来都是美人的标配，无论古今都是如此，这种色彩对比的鲜明一瞬间就能攫人心魄，在脑海中留下强烈印记。
“今天造型不错。”
池言歌流里流气地朝他吹了个口哨，然后拿起手机，随手对着他拍了一张，拍过之后还特意展示似的在他眼前晃了晃，说，“我存下了。”
“你不怕导演看到？”萧衡问他，却没有要他删除的意思。
“我不泄露出去不就得了，林导也不知道嘛。”池言歌说，“除非你要卖我。”
而萧衡是不会卖他的。
两人都来得早了，以至于他们都做好造型化好妆了，离正式开拍还有一会儿。
萧衡问他出院之后有没有发博感谢一下粉丝们的关心，池言歌才想起自己把这事儿给忘了。
池言歌赶紧趁着这会儿编辑微博，感谢了一下粉丝朋友们，说他现在已经开工了。
只发这一条微博不配图未免光秃秃地有些难看，在萧衡的提议下，池言歌还发了一条自己现在的自拍加了上去。
而等微博都发出去了，之前还特意帮他看了一遍那条微博有没有什么差错的萧衡才慢悠悠地跟他说，自己不小心入镜了一个侧脸。
池言歌十分怀疑他第一遍替他检查的时候是故意不说的。
微博都发出去了，覆水难收，现在再删除再改才是会显得做贼心虚，池言歌索性坦坦荡荡地就这么着了。
而萧衡在他发过那条微博之后，一个人在角落拿着手机鬼鬼祟祟地不知道做什么，在池言歌悄悄遛过去打算看他在干什么并吓他一跳的时候，萧衡却似乎感应到他一样，直起了身。
“走吧，要开拍了。”
萧衡暗暗将笑容收回，拉起他，往开拍地点走去。
——
今天要拍的是骑马戏，所以是在一家私人马场取景。
林振提前就问了池言歌会不会骑马，得到对方肯定的回复之后，决定将之前给池言歌准备的温顺母马换成另一匹剽悍健壮的白马。
“既然是让盛隐一眼就能看中的的人，自然是和别人不一样的，骑的马也不能看起来太弱。”林振说着，边让那教练把给池言歌准备的马匹牵出来的时候，池言歌看到时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马，一看就是烈性子，他还真不知道能不能降伏得住。
毕竟他骑马都算是上辈子的事儿了，那还是萧衡教他的。
有个老师在旁边，池言歌壮了壮胆，正要说自己可以试一试，却听到一旁的“老师”先提出了质疑。
“林导，这马是不是不太近人？可能会有危险的。”萧衡皱皱眉，道，“言歌他才刚出院，要不还是换原来的马吧，我来骑这一匹。”
而林振瞪他一眼，“你骑？你现在是盛隐，还病歪歪地呢，你怎么能骑？！不要说你们俩现在准备临时换角色。”
“可是……”
萧衡还想说些什么，池言歌看林振面色不虞，忙道，“哎，萧衡，我没关系的，大夫都说了我出院了身体就已经是好了，可以骑马的。我马术还是很不错的，就没从马背上掉下来过！”

第102章 反正也是真的
事实证明，flag不能立得太早。
池言歌一向对自己的骑术很有信心，只是他忽略了一点，不仅仅人有时候会没有耐心，马有时候也会没耐心的。
在那段池言歌需要边在马背上摆出搭弓射箭的姿势边回头诧异朝另一边张望的戏里，池言歌ng了四次，每一次都要再骑马骑到原来的地方，重新拍。
而在拍最后一次的时候，池言歌明显感觉身下的马有些急躁了，撂着蹄子试图把他从马背上摔下来。
副导演那一声嘹亮的“开拍”似乎成了催化剂，话音没落，马匹便射箭一般地冲了出去，池言歌死死抓着手里的缰绳才没能让这马把自己给摔下去。
身后焦急的呼喊声来不及管，池言歌似乎听到了萧衡喊他的声音，但耳边风声猎猎，他只能先努力让马儿停下来。
缰绳将手心勒得生疼，池言歌回头也看不到人。
这马跑得太快了，估计其他人都没能来得及追上他。
眼看前面就是马场的围栏了，要是直直地撞过去恐怕他跟马都要废了，而受了惊的马却根本不听他掉头的使唤，发奋狂奔。
池言歌只好伏在马身上，不让自己掉下去，然后轻抚着白马身上的鬃毛，用指尖轻挠，试图安抚他，“好马儿，停下来，停下来……”
而他少有的温柔不太管用，当忽然被摔下来的时候，池言歌心里还舒了一口气。
多亏这底下都是柔软的草地，摔也摔不成重伤，池言歌已经尽量控制着让自己摔下去时不是头着地了。
这种痛的程度还能承受，池言歌刚学骑马的时候比这摔得厉害多了。
“言歌！”
焦急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池言歌还维持着被摔了个屁股蹲的羞耻姿势，就看到那一袭白衣翻身下马的潇洒模样，恍若天神下凡，和他这鲜明对比更让人气恼。
天神显然是更对他的状况关心一些，追过来之后第一句问的就是，“你怎么样？是不是伤到哪儿了？”
他那紧张兮兮的样子，让池言歌觉得自己就是骨头脆到一碰就碎的老人。
“没什么。那马跑哪儿去了？有人去追么？”池言歌可惜着那匹马。
这马这么一闹，导演组肯定会换马的，可他确实还挺喜欢这匹油光水滑的剽悍白马。
“你现在还有心思管那匹马吗！”
萧衡对他现在还关心着马的奇怪脑回路都无奈了，男人还穿着拍戏时的白衣，明明前一眼还是居高临下看着他的盛隐，现在却完全换了一个人，看得池言歌不禁莞尔。
“你现在怎么样了？”萧衡看他脸上没伤，也看不出什么异样，怕是这厚重戏服都把伤给挡住了，忙问他，“有哪儿疼么？”
“脚有点疼……”
池言歌感觉自己的右脚脚踝处怕是肿起来了，又热又胀，稍微一动就疼，他是不好意思说自己屁股被摔得也挺疼的。
而萧衡听到他这一句却直接弯下了腰，一手绕过青年腰后，吩咐他，“搂住我脖子。”
“？”
池言歌都看到剧组人员们都赶过来了，这样肯定会被看到的，“我没什么的，萧衡。估计就是崴伤了，你快放我下来！导演他们都过来了！”
萧衡却不理他，直接打横把他抱了起来，朝着小跑着朝这边赶过来的助理说，“把车子停好，我要带他去看医生。”
“喂，我说了不用了！你快放我下来！还拍戏呢……”
池言歌怕自己又被摔下来，只能死死地环着萧衡的脖颈。
他们现在的姿势显然暧昧至极，而他，则看到了林振和其他剧组人员们大多都赶到他们这边，诧异地望着他们
池言歌不敢去看林振的目光，他觉得自己在林振这固执老头眼里恐怕是成了祸国殃民的妖妃了！
他这个妖妃全程被抱到了车上，一路上不知道引得多少人围观，池言歌直到被塞到了宽敞舒适的后座里时才意识到自己忘记了捂脸。
太丢人了。
不过好像捂了脸才更加欲盖弥彰。
好在，萧衡也知道他们这一身古装去医院的话会有多引人注目，所以直接把池言歌带回了他的新居，不至于让池言歌丢更大的人。
萧衡帮他洗漱了换好衣服，让他躺在床上安心等医生过来。
池言歌全程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穿着睡衣在床上卧着，等了没几分钟，就有医生上门了。
“我家的私人医生。”萧衡为他介绍。
池言歌跟他问好，看着萧衡跟那医生说了一大通他之前的病史，又说他这次是从马背上摔了下来，问有没有什么更严重的伤，弄得池言歌都觉得自己的伤快要病入膏肓了。
然而，在医生给池言歌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之后，看看池言歌，再看看萧衡，欲说还休。
医生说，“只是脚踝扭伤了，正一下就好了。”
池言歌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看向萧衡，萧衡自知紧张太过，也无奈莞尔。
医生帮池言歌冰敷了一下，再在他扭伤的地方缠上了绷带，跟他说休息几天就好了，这几天不能剧烈运动。
刚出院，又要躺个两天，池言歌觉得自己真是命途多舛。
萧衡默默地把医生给送走了，坐在他床边，开始反省，“我错了。”
“错哪儿了？”池言歌觉得新鲜，他还没见萧衡那么干脆利落地认错了，故意问他。
“明知故问。”
萧衡看他一眼，“现在都露馅了，估计剧组的人也不相信我和你就是普通朋友了。”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还觉得有点开心，但想到池言歌还没接受他的追求并且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萧衡觉得自己还是做得有失妥当。
池言歌哼了一声，特意揭穿他，“你才不后悔呢，现在估计还挺开心吧？”
萧衡很诚实，点了点头。
池言歌哼了一声，不理他了，他的右脚被绷带包起来，高高翘着搭在床边不能动弹，萧衡则去厨房去洗水果。
趁这功夫，他看了看自己微博下面的评论，才发现自己还真的涨了不少粉丝。
之前他的微博也就几千评论，撑死破万，这才发了没一上午的功夫，都已经几万评论十几万赞了，粉丝数量也在飙升。
前排都是夸男神夸好看的评论，池言歌没觉得有什么新奇，只有一条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写着，“这个侧脸，我怎么瞅着那么像隔壁的呢？”
池言歌点开那条评论里的回复，想看看那个隔壁到底是谁，一翻，清一色地都是回答萧衡，还有人直接把萧衡那条微博给发出来了。
在池言歌发过那条自拍博的后两分钟，萧衡也发出了一条微博，配文只有三个字，“在拍戏”，然后也附上了一张随意拍下的自拍。
那自拍自然把身上的戏服都拍进去了，一看，就跟池言歌身边那个人穿的衣服一模一样。
池言歌回过神来了，他这是生怕别人认不出来他，还自己特意发一条啊！
池言歌哭笑不得，拿着手机，等着萧衡一推门进来，就给他看他的屏幕上那条微博，问他，“怎么回事儿？”
萧衡的小心思被戳破了，他也没想到有那么快。
男人叹了口气，说，“你不喜欢我删掉好了。”
“我又没说让你删。”
“那……你不生气？”萧衡有些紧张地问他。
“生气！”池言歌说。
萧衡顿时垂着头，耷拉着眉眼，低声说，“那我还是删掉吧。”
池言歌看他那低落委屈的样子，本来绷着的脸都绷不住了，他笑得灿烂，虽然脚不能动，但却努力地慢慢挪，把上半身挪得离萧衡更近了，弯着眼睛说，“我也没说不让你这样啊。”
“那你为什么生气？”萧衡都被他搞懵了。
“我说，你下一次不用这么悄悄地，跟我说就好了，光明正大地发。你想发的话就跟我拍一张合照，一起发嘛。”
萧衡忽然感觉喉咙有些干涩，“你不怕别人说闲话？”
“说就说呗。”
池言歌无所谓地说，“反正也是真的。”
这句话顿时让萧衡愣在了原地，反正也是真的，池言歌说，他们之间是真的么？
萧衡被这个意外之喜砸中，砸得头脑发昏，愣愣地说不出话。
而下一个意外更加惊喜，池言歌直着上半身，忽然朝他凑了过来。
萧衡下意识想往后却没有动，下一刻，感觉唇上贴上了什么柔软而干燥的东西。
池言歌很快地在他唇上碰了一下，蜻蜓点水，然后笑着看着他，双手环着搂住了他的脖颈。
“呆子，你傻了？愣着干什么？”
池言歌的眸子里似乎满盛着星海，问他，“知不知道你现在该做什么了？”
“知道。”萧衡哑着声音说。
给予他的是更深更浓的吻，像是前世无数次的缱绻。
久别重逢，过了那么久了，池言歌才发现，原来接吻时的悸动和心跳一直都没变。

第103章 答案
这个吻对于萧衡来说是突发情况，但对于池言歌可不是。
他早就计划着要给萧衡一个吻，在他出院乔迁新居的那一天就这样想着。
他们是曾经那样相爱过的恋人，彼此之间没有什么不和，唯独在亲密的界限上有着不可更改的分歧。
而如今，犯了错的恋人早已迷途知返，用更深的代价弥补了过错，他们之间从此像是有根无形的线在牵着，比之前更牢固，再也分不开了。
池言歌觉得自己的吻技退步了，满打满算才两三分钟，但他都快喘不过来气了。
单身太久就是有这么一个坏处，他都快忘记要怎么接吻了。
还好，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练习。
池言歌喘着粗气推开萧衡的时候，耳朵尖悄悄红了一下，不过不明显。
他抬起头看着萧衡，用一种明目张胆的打量的目光，像是要把他整个儿吞吃入腹，语气恶劣得很可爱。
“我有反应了。”池言歌说。
他觉得自己这完全算不上是耍流氓，他单身那么久，这段时间又一直躺在病床上，想自己解决一下也没办法，都快成了清心寡欲的和尚了。
如今火一被点燃，就收不住了。
池言歌真的恨这场戏来得太不是时候了，他怎么又得当几天的和尚？
这个公然耍流氓的不脸红，而被“言语骚扰”的男人却倏地一下脸红了。
萧衡肤色白，所以一脸红就格外明显。
池言歌像是调戏良家子的纨绔少爷，毫不掩饰地打量着他，看着萧衡抿着唇，像小媳妇一样扭捏了一会儿，就开始脱自己的外套。
“！”
池言歌的眼睛睁大了。
他这还真是实干派啊，这是什么都不打算说就要做了？
“等等！”池言歌见他一手拽起了领带，忙喊住他，“你干嘛？”
萧衡的脸更红了，他海波般的眸子里闪过了些许疑惑，轻声说，“你不是说有反应了么？”
“但我现在还躺在床上不能动呢！”
池言歌看着自己被绷带包成了猪蹄的脚，以及医生之前提醒的不能剧烈运动的话，十分怀疑萧衡就打算什么准备都没有就在这儿办了他。
但男人拽领带的速度快到他没法阻止，一眨眼，萧衡就把那条领带随手搭在了椅边，俯下身，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目光专注地看着他。
“这算床咚吗？”
池言歌嘴里还在说着不合时宜的话，但脑子里却都堆满了黄色废料，只有一线清明还在拽着他，“不行不行，不能是现在，我脚还疼呢。”
再怎么说也是第一次，至少是他作为这个身份和萧衡的第一次，也是他们分手和好后的第一次，池言歌可不想完全被按着动弹不得，只是想想都觉得窒息。
他有时候也是个喜欢形式感的人，而且，池言歌都想好了，第一次，必须他来“上”萧衡好吗！
池言歌生怕萧衡看他动弹不了就随便欺负他，毕竟萧衡以前可没少干这事儿，所以看着眼前人英俊的脸庞越来越近的时候，还特意说了一句，“你今天要是敢，就没有下次了！”
但萧衡却还是没有停下动作。
他俯下身，轻轻地在池言歌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动作轻得恍若对待易碎的珍宝。
“我想抱着你，可以么？”萧衡认真地看着他，池言歌第一次真切地领会到眼波如水是什么意思。
池言歌下一秒就伸手整个儿抱住了他，像是树袋熊一样，给予了他一个格外热情的拥抱，偏偏还嘴硬，“就只能抱一会儿，我一会儿要睡觉了。”
“那我能抱着你睡觉么？”
“得寸进尺。”
池言歌对上他满含笑意的眸子，嘟哝着，说，“你愿意抱就抱吧，只要不嫌热。”
萧衡自然是不嫌热的，何况，现在温度正好。
午后的阳光不太刺眼，透过洁白薄纱的窗帘后便成了一种朦朦胧胧的质感，比暖色的灯光更加让人感到舒服。
池言歌本来不困的，但在他怀里却觉得越来越累了，眼皮撑着在打架。
他已经自己一个人走了太久了，现在忽然多了一个人依靠，感觉全身紧绷的神经都松弛了下来，倦意也来得格外快。
额前有微痒的感觉，是萧衡在轻抚着他的发丝。
“你能跟我去见我爸妈吗？”萧衡的声音温温柔柔地，在他耳边低声响起。
同样的问题，但池言歌和几天前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这男人，太心机了，单挑他现在想睡觉的时候问，难道不是看着他现在精神松懈对他不设提防么？
池言歌鼻子里哼哼几声，一脸被打扰到了之后的不爽，却没有推开他，而是把他当抱枕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抱着了。
“闭嘴，不要说话了。”池言歌含含糊糊地命令他。
“那……你的回答呢？”
池言歌睁开眼皮，瞪了他一眼，看着有些委屈仍然不死心的男人，心又软了半边，“我去就是了。”
萧衡得到了满意的回复，终于释然。
“你会喜欢我爸妈的。”在他要睡过去之前，萧衡轻轻扯了薄被在两人身上盖着，低声对他说。
——
去见萧衡爸妈的事情暂定到了下周，萧衡说会给池言歌一些时间来准备。
准备什么池言歌是真没想清楚，他上辈子还叫殷时的时候，跟萧衡他爸妈闹得可不愉快了，简直就是水火不容，池言歌不确定现在他爸妈就能转了性子全盘接纳他。
不过，答应了萧衡的事情池言歌不会毁约，萧衡爸妈这一关总得过，池言歌已经准备好到时候要好好竖立一个温良恭俭让的好媳妇人设了，就等着有个编剧帮他写好台词让他背了。
而他这边还准备着，却没想到，萧衡爸妈还没见到呢，先被来了个下马威。
这下马威还是由这些天悉心教导他的导演林振给的。
池言歌的脚伤好了之后便恢复了工作，开始拍戏，却不知他们的事情早已传的沸沸扬扬。
萧衡一路抱着他进了车的画面不知被谁偷拍了下来，截成了动图，广为流传。
不少营销号都在带节奏说他们俩是因戏生情、弄假成真了，更有甚者还拉出了一个宗云一起搞三角恋。
池言歌第一天恢复拍戏的时候就觉得林振一直阴沉着脸，在他ng了几次被骂得狗血淋头的时候，更是感觉不妙。
他把求救的视线投给萧衡，萧衡会意，和往常一样为他说话求情，却没想到，萧衡被骂得更惨。
“你们俩自己干的好事儿！”
林振没好气地训俩人，“还不快点儿想想怎么补救！还有你，萧衡，你别以为自己就没事儿了，你给我过来，我有话单独跟你说。”
【作者有话说】：准备好车票，不是明天就是后天，滴滴～～

第104章 公费谈恋爱
林振在剧组里是萧衡的导演，但在戏外却是看着他长大的长辈。
这显然是人家两个的私事儿，池言歌这个外人就不掺和了，当即乖觉地躲到一边说自己再去看看台词。
萧衡被林振喊到导演休息室的时候，始终平静地迎接着林振的怒，听着林振数落自己不爱惜羽毛那么冲动，结果落人口舌。
那张他抱着池言歌进车的动图传得很广，虽然公司已经在尽力帮他们撤热搜了，讨论度却一直居高不下。
现在，整个剧组里都知道了，林振自然也听到了些风声。
萧衡是尊重林振这位长辈的，所以每次都是被训了之后就听着。
但这一次，他却在林振歇了口气打算继续数落他的时候，开口就道，“林叔，我们在一起了。”将林振接下来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里。
“……”
林振愣了几秒，惊愕道，“你爸妈知道吗？你…你说你怎么又找了一个这样的，你家里不会同意的，你到时候可别找来我求情，我不会帮你的！”
他愤愤地说着，显然是对萧衡挑对象的眼光很不满意。
上次是殷时，一个那么闹腾的，这次的池言歌他看着和殷时简直是如出一辙，甚至还变本加厉，他觉得萧家肯定不会让这样的儿媳妇进门的。
而萧衡下一刻说出的话却让人大跌眼镜。
萧衡慢慢回道，“我爸妈知道这事儿。而且，我下周就会带言歌回去，林叔您想来的话也可以过来，我跟我爸说一声。”
“你爸妈真的同意了？”
萧衡用一句话堵住了林振所有的质疑，“是我爸妈让我带他去的。”
“……”
池言歌在外面等了没一会儿，就见两人一前一后地出来了。
林振依然沉着脸，一如往常，但看起来已经比之前的低气压好了很多。他身后的萧衡第一眼就朝池言歌的方向看去，和他视线相对的时候笑了笑，示意他别担心。
池言歌也不知道他们之间说了什么，他拍了一天的戏，这次倒是顺顺利利地，林振也不怎么挑他的刺了，甚至有时候还很宽宏大量，在他ng的时候也不骂人，只是挥挥手说再来一条。
池言歌很怀疑萧衡这一会儿是不是给这老头儿灌了什么***。
而不止林振对他们的关系似乎格外了然，剧组里其他人也都心照不宣，还在休息时刻意给他们留出私人空间，躲在一边偷笑着窃窃私语。
池言歌实在忍不住了，便问了和他关系挺好的化妆师小哥。
还没开口，化妆师小哥却先悄悄拉他到一边，祝贺他和萧衡有情人终成眷属。
“就那天你的马受惊飞奔出去的时候，你都没看到萧总那着急的样子，这要只是同事关系的话，谁信呐？”
化妆师后知后觉地感慨道，“我说，我们当初怎么没发现呢？你们这也隐藏得太好了，这算公费谈恋爱吗？……”
池言歌想说，他们昨天才确定在一起，不知道化妆师小哥信不信。
可是，这话他要说出来自己都有点恍惚。
他和萧衡已经在一起很久了啊，只不过，一起走到中途的时候迷了路，现在又能重新携手继续走下去。
——
起初，池言歌没有意识到他们两个那张动图的影响有多大，只觉得不回应就好了，这事儿也就慢慢淡下来了，跟许多他以前捕风捉影的“恋情”一样。
但这次却不同，当尹雪和江留接二连三地轰炸池言歌的信息，问他要怎么处理的时候，池言歌才意识到他们俩这次是真的出圈了。
池言歌很不理解萧衡一个淡出了娱乐圈好几年，几乎没有任何水花的人是怎么轻易掀起那么大的波浪的，他敢确定，这花边新闻的主要流量都是冲着萧衡来的。
“萧氏集团总裁萧衡的秘密恋情曝光”、“因戏生情的绝美恋爱”，或是“商业巨擘和新生鲜肉令人探寻的关系”，媒体们每一个标题都起得令人浮想联翩，几乎就要盖章他们隐婚了。
池言歌拍完戏回到家时简单地浏览了一圈网上的动态，才发现这仅仅一天的时间内他们俩的关系已经成了全民热点，讨论度不啻于一个当红巨星的出轨绯闻。
“继续不理不睬还可以么？”
池言歌忍不住怀疑像现在这样继续冷处理，会让大家觉得他们是欲盖弥彰。
更何况，就在被爆出动图的那一天，他们俩还恰好发了微博，那两张相互呼应的自拍照简直是最好的盖章证明了。
池言歌甚至还看到不少人自称“萧池cp粉”，在评论里已经认定他们就是秘密情侣了。
萧衡就坐在他身边，看着他食指滑着屏幕浏览那些评论，心里看得挺开心，但表面不得不装装样子，很配合地跟池言歌说，“你决定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没意见。”
池言歌切了一声，白他一眼。
别以为他看不出萧衡什么心思，在别人眼里，萧衡的身份地位不知道比他高多少，他跟萧衡沾上关系那是高攀，无论他这一方发出什么声明大家都不会怎么相信，甚至可能还会觉得他故意蹭热度。
这事情，只有萧衡这边澄清才有用，但池言歌知道萧衡百分之一百是不会澄清的。
萧衡的理由很政治正确，他理所应当地回答，“我们不能欺骗大众。”
池言歌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些什么，明明已经认定要和萧衡一起走下去了，下周甚至要和他一起去见家长，但是那么快就在公众面前公开却总觉得仓促。
“再过段时间吧。”池言歌说，“先去见了你爸妈，再谈公开的事情。”
“好。”
萧衡眼底划过一丝黯然的情绪，但依旧弯着唇，温声说，“听你的。”
他都等了那么久了，不至于连这点时间都等不了。
总有一天，他会告诉所有人，池言歌是他的，完全全全都是属于他的。
而在这之前，萧衡不会忽略一件事情。
萧衡蓦然坐正了，轻轻掰着池言歌的肩膀让他面对着自己，表情严肃，认真说，“亲爱的，为了弥补我，我觉得在公开之前你有必要清理一下你的好友列表。”
“哈？”
池言歌感觉骨头一酥，他这一声“亲爱的”弄得池言歌挺不好意思的
池言歌下意识就想到江留，当即便道，“不可能。我早就说过了我和江留不可能分开的，你就算不喜欢他我也不会疏远他的。”
“不是他。”
萧衡早就知道江留不会对他再有什么威胁了，只是，他可不会忽略刚刚看到那些网上的帖子时某些不和谐的声音，“是赵芜。你不会不知道他现在正拉着你炒绯闻呢吧？你们两个人在别人眼里更像是情侣。”
“……”
池言歌一听他提起赵芜就有点心虚，他刚刚也看到了，无非是赵芜和他的cp粉们在争论着两家谁才是真的。
毕竟，深夜为普通朋友受伤这事儿要是说出去他自己也不信。
“他也不是在拉着我炒作，只是那些媒体捕风捉影，我看了他的采访，他也说和我只是朋友啊。”
池言歌虽然这阵子也为赵芜和他的绯闻苦恼了一阵，但不至于觉得这些都是赵芜炒作，赵芜平时那么一个恬淡温和的人，哪儿有心思去弄这些事儿？
萧衡对他的回答显然很不满意，但也没多说什么。
池言歌看着皱着眉头的恋人，叹了口气，蓦然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只见男人的脸色一下子舒缓了，连耳朵都红了，借口去厨房做饭匆匆走开了。
池言歌斜躺在沙发上，心情愉悦，忍不住也在想萧衡刚刚提到的事儿。
赵芜么……
说起来，他们也很久没联系了呢。
手机忽然振动了起来，池言歌摸起来一看，是尹雪打来的。
“喂，尹姐？”
池言歌接起来，以为尹雪又是要跟他说处理萧衡和他的事情，却没想这次尹雪说的是赵芜，池言歌都怀疑尹雪是不是被萧衡买通了。
“你最好早点和赵芜断了联系。”尹雪语气严肃地告诫他，“要不然，后面可能会有不利于你的事情出现。”
“怎么了？”
池言歌拧着眉头，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尹雪深吸一口气，慢慢问他，“你还记得你之前的经纪人吗？”
“王颐。我记得。”
池言歌还因为他特意托江留给自己换人呢，他对这个唯利是图根本不尊重艺人的经纪人印象深刻。
“赵芜换了经纪人，他现在的经纪人是王颐。”尹雪说。
【作者有话说】：鱼：我来采访一下，你们说了什么呢？
池哥：没说啥啊，就让他去买润滑和tt而已，你干嘛脸红？（把话筒递给萧衡）
萧衡：人家脸皮薄T-T

第105章 见公婆
“怎么会是他？”
池言歌本来还不以为意，听到这句话却不自觉坐正了，皱着眉头。
像王颐那种唯利是图根本不在乎艺人未来发展的经纪人，池言歌怎么都想不到他们两个居然会搭配到一起。
“这是他们公司安排的？”
池言歌记得王颐后来跳槽去了赵芜所在的公司，但起先并没有被分给赵芜，因为赵芜本身就有一个从出道起就带着他的老牌经纪人。
尹雪不客气地嗤笑了一声，“你还觉得是他们公司安排的呢？怎么会。我听说是赵芜主动找的高层，想让王颐当他的经纪人呢。”
“……”
池言歌不太确信这个‘听说’的可能性，所以选择闭口不言。
“我就说，他之前虽然不算大火，但也是有路人基础的歌手，发展已经挺不错了，也不至于做这些不爱惜羽毛的事儿，非要拉着你炒cp闹绯闻。原来，是背后有一个专门炒作的高手在。”
尹雪不屑道，“你说说，那些捕风捉影说你是为爱受伤的通稿，总不能是路人们脑子一热写出来的吧。最近这种通稿很多，不少人都信以为真，你要是还继续和他照常往来的话，怕是摆不脱这印象了。以后要是你自己要公开恋情了，结果反而被大家骂渣男该怎么办？”
“应该不至于吧。”
池言歌这么说着，却清楚尹雪的话是有前车之鉴的。
因为一直不否认绯闻，导致最后和自己真正的爱人公开恋情时得不到祝福，反而会被不少人骂始乱终弃？为其他艺人涨同情分的事情在娱乐圈可不少见。
一叶障目，媒体的力量有时候可以盖过真相原本的声音。
尹雪去忙其他事情了，临挂断电话之前，跟他说自己只是建议，交友的自由还在于池言歌。
但池言歌怎么会不知道要是自己不听尹雪的，尹雪肯定会失望的。
看着通讯录里这些天还和他正常联络，时不时还邀请他听一下自己新歌的赵芜，池言歌在输入框里打了一大段话想问他为什么跟了王颐，却又删掉。
也许，只是偶尔而已。
也许，赵芜也不知道那是他以前的经纪人。
也许……
————
秋高气爽，阳光正好。
池言歌去见萧衡父母的时候特意挑了个好日子，提前一天就把上门要带的礼物给准备好了，第二天更是催着萧衡一大早就洗漱打扮。
他今天本来要穿得正式点，又担心太正式显得严肃，所以请教了尹雪，换了休闲些的毛衣和修身长裤。这一身清淡色调将眉眼间的凛冽气息敛去不少，像是大学校园里张扬却不失礼数的校草。
尽管萧衡一路上跟他说只是去吃个饭就回来，不用太拘束，但池言歌下车的时候还是不争气地发现他居然流了一手心的汗！
丑媳妇也总得见公婆，更何况池言歌对自己也算有信心，旁边这男人也是自己选的，再怎么不愿意，也只好硬着头皮跟着萧衡走了进去。
而刚一走进萧衡家的院子，池言歌就发觉这地方和他前世第一次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明明摆设什么的都一摸一样，但总是觉得缺了点什么。
池言歌想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里本来有着不少的佣人，如今却都不在了，缺了人声，被茂密树木掩藏下的别墅显得愈发幽静。
走进客厅时，池言歌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焚香的味道，那味道庄严而寂静，一瞬间让他恍然置身于寺庙。
池言歌跟着萧衡走到客厅，都没见佣人们过来接下他们手里的东西，才确定了他的猜测是对的。
“你们家的管家佣人什么的都辞退了吗？”
池言歌没看到萧父萧母，有点不确定是不是他们临时变卦不愿意见自己了，问萧衡，“你爸妈是不是还不知道我们这时候来啊？”
萧衡跟他说前几年的时候他家里就不再雇佣人了，客厅里有泡好的热茶还有新鲜的水果，看起来都是特意准备好的，但人却不见了。
萧衡也不知道他爸妈去哪儿了，跟池言歌说别急，他去找一找，话音刚落，便听到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音。
“哎呀，我都说了一会儿再做菜，先等俩孩子来了再说，你不听，现在都晚了吧……”
宗玲的声音从客厅一角传了过来，没多久就显露了身影，身后跟着打扮得格外老派绅士的萧父。
池言歌之前和萧父萧母见面的时候都是正儿八经的，还没见过他们这么放松的状态，多了几分生活气息，心下便亲近了点。
萧母宗玲和之前来病房看他时并没有什么变化，她依旧穿着一身旗袍，优雅雍容，腕子上戴一只水头很好的翠镯，看到他们俩之后忙招呼道，“言歌来了啊，怎么不坐啊？快坐快坐！萧衡，你也是，怎么不让言歌先坐下喝杯茶。”
宗玲数落着萧衡，给他们俩倒茶，池言歌忙接过了，道谢谢伯母。
他和宗玲见得次数挺多，但和萧父没怎么见过，只记得是个挺和蔼的老绅士，现在也没有变，只是鬓角的白发多了些。
池言歌低头喝茶的功夫，能感觉到萧父在仔细地端详着他，似乎想分辨他和之前的不同。
在来之前，萧衡就跟池言歌说过他父母已经知道他重生的事情了，但知道事实和亲眼见到完全不是一码事儿，谁要是贸然跟池言歌说他这个二十出头的皮囊下住着的是英年早逝的大影帝，他也不信，更别说思想保守的上一代人了。
池言歌不在意萧父的好奇和惊讶，大大方方地，将带来的礼物递给他们，说，“伯母伯母，你们可以可以叫我言歌，也可以叫我小时，都可以。萧衡应该已经说过了。”
“嗯，是说过了。”
宗玲接过他的礼物，目光温柔，跟旁边的萧父说，“我们就叫你言歌吧，如果还叫之前的名字，别人可能会觉得比较奇怪。”
萧父点点头。
几个人都心照不宣，一个照面就默认了池言歌的身份，
甚至不需要池言歌多说或者做些什么，宗玲说会给予他们足够的自由，不再管他们年轻人的事情。
萧父不时插一句，只要能偶尔来看看他们一眼就好。
这要求不过分，池言歌也没想着把人家养了二三十年的儿子彻底拐走，答应道以后每个月他们都会尽量回来几次的。
萧家的佣人们确实一个不留，连厨师也不在了，午饭时候，池言歌才发现桌子上的菜居然都是宗玲自己一个人准备的，实在是不太容易。
不知为什么，桌上大部分都是素菜，唯一的几道荤菜都摆到了池言歌的面前。
池言歌不好意思，在心里想萧家总不至于破产了连肉都买不起吧，把那道清蒸鱼往萧父萧母那边推了推。
而萧父萧母却几乎同时又推回了他身边。
宗玲解释道，“我和萧衡他爸现在念佛，已经戒了荤腥了。”
“啊……好。”
池言歌只好默默吃起了那道专门为他做的鱼，不再推辞。
他记得以前见萧父萧母的时候，他们还是照常吃荤腥的，但现在忽然戒掉了，这怎么看怎么奇怪，而池言歌关于这问题隐隐有个猜想，却不敢落实。
萧衡不时给他夹几道菜，也都是默默地。
食不言，寝不语，萧家的家规很严，一顿饭很快就过去了。
收拾碗筷的工作被安排给了萧衡父子，池言歌想要帮忙，被宗玲喊住了。
宗玲说有话要单独跟他说，池言歌便跟着她去了旁边的房间，关上门。
“伯母？”
池言歌不知道有什么话不能当着萧衡的面说。
宗玲似乎看破他的心思，声音温柔，安慰他，“别担心，不是什么坏消息，我也不想阻碍你们的。”
“伯母我，我没那意思。”这下轮到池言歌不好意思了。
宗玲笑笑，没说什么。
女人话锋一转，问他，“言歌，你和萧衡也都不需要我们多说了，你们愿意怎么样就自己定吧。只是，我想问问，言歌你什么时候打算和我们家萧衡订婚呐？”

第106章 第一次
宗玲忽然提到订婚的事儿让池言歌始料未及，他和萧衡从来没说过这事儿，也还没想过。
“伯母，这是不是太急了？”
池言歌才刚刚跟萧衡复合，满打满算俩人在一起的时间也不过一周，就要提订婚，池言歌有点无所适从。
宗玲看出他的紧张和下意识的推拒，坐得离他近了点，以一种更亲密和蔼的方式轻轻拍了拍青年的腿，温声说，“是急了点，但是也是迫不得已。这事儿我也没跟萧衡说呢，就是想提前征求一下你的意见，你如果愿意，我们就可以先帮你们张罗着，尽早把订婚的事儿给安排好。”
“我没有不想的意思，只是……伯母你说迫不得已是什么意思？”
“你和萧衡这段时间在网上闹出的绯闻我都看了。”
宗玲叹了口气，娓娓道来，“你知道小衡这孩子的性格，他就算有什么不满意也不会怎么闹的，最多是憋在心里。他不会干涉你的交友自由，但是心里还是会有啊。”
池言歌隐隐猜到她说的是谁，忙解释道，“我和赵芜真的只是普通朋友，没做什么。”
“我相信你，言歌。”
女人轻声安慰他，目光温柔，“我知道你们之间应该没什么，萧衡也会信任你。只是，人云亦云，到时候怕是谣言都被当成了真事儿了。你也知道我们萧家比较特殊，以后你总也要和萧衡结婚，我担心到时候会有对你不利的声音。孩子，你懂吗？”
不得不说，宗玲是个很会讲究谈话艺术的人，她说话轻声细语，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备，慢慢地信任她，而且她也是在池言歌的角度看待问题，池言歌说不出拒绝的话。
池言歌已经把她当做自己尊敬的长辈了，如今宗玲这么对他说，他自然能分辨出这是出于长辈的关心。
“谢谢您。我想我会考虑的。”
池言歌还并不能直接了当地回复，但他眼底稍纵即逝的犹豫却已经让女人达到了目的。
宗玲笑着说，“好了，不说这些事儿了。咱们出去看看他们爷俩把桌子收拾好了没有。”
“嗯。”
池言歌跟着宗玲出去，在出门时，宗玲蓦然转身，低声跟他说了一句“你们的订婚戒指我会先准备好的，你和萧衡可以随时过来拿”，说过，便踏着轻快的步姿走开了。
池言歌看到萧衡正巧和他父亲一起出来，正在拿着一柄紫砂茶壶沏茶，萧父很有气派，坐在那儿巍然不动便有一种谦谦君子的感觉。
池言歌想，萧衡估计还不知道他妈妈找自己说了要订婚的事儿，如果，订婚这件事是从自己口中说出来的，对他而言是不是一种惊喜？
池言歌想着，慢慢也不觉得订婚的事情很急了。
他是还年轻，按照这具身体的年龄来算才二十出头，但萧衡已经年过而立了，萧衡是可以继续等，但池言歌不舍得让他继续等下去了。
两人在萧家喝了喝茶，陪萧家父母说了一会儿话就离开了。
这次见家长完全没有池言歌之前想的那么紧张，他们以前没怎么坐在一起好好沟通过，彼此都是横眉冷对的模样，哪儿会有什么好脾气？池言歌现在发现萧衡爸妈没他想得那么可怕，还是挺好相处的。
回去的路上，是萧衡开车送他回去的。
池言歌还是住在江留给他的那一套公寓里，虽然已经和萧衡又重新确定了关系，但他们两个却还没再次同居，一般情况下都是到了晚上，萧衡便独自驱车回去了。
到了他住的公寓，这次萧衡有些心不在焉，池言歌喊他一起看过往几期《演员的品格》的时候也是兴致缺缺，似乎有什么话要跟他说。
“你在想什么？”
池言歌想，在他们离开的这一阵儿，萧衡他爸不会也找萧衡谈话了吧？
不出他所料，萧衡想了一会儿，老老实实地回答，“我爸跟我说，让你一直住在别人家不太好。你如果不愿意搬来跟我住的话，可以住在我闲置的房子里，或者我母亲名下也有几套高档小区，你可以随便挑一个。”
“真的让我随便挑啊？”
池言歌暗暗咋舌，还真是财大气粗。
但他却故意说，“不用了，这儿我住的挺好的，也不是别人家，是江留的房子。”
他边说，边悄悄观察男人的表情，意料之中地看到萧衡的神色黯淡了下来，看着好像挺失望。
“听你的。”
萧衡想过会是无功而返，所以一直犹豫着没说，但真听到池言歌亲口说出来还是有点难受。
他虽然不猜疑池言歌和江留的关系，却还是更希望池言歌能跟他更亲近一点，要不然，他总是不太确信自己又重新得到了池言歌。
正胡思乱想着，池言歌忽然问他，“萧衡，你爸妈是不是从两年前开始信佛的？”
“……”
萧衡沉默了一会儿，微微颔首，“是。”
他知道池言歌那么聪明，应该是很快就能猜到的。
萧衡苦笑一声，说，“他们觉得可能是前世作孽太多，所以才降临业果到我头上，所以遣退了所有佣人，从那时候开始吃素。只是他们也不懂，最后能让你回来的也不是那一天天的烧香拜佛，但我也并没有说。至少，有点念想总是好的，我母亲觉得广积善缘总能帮到点什么，也没那么自责了。”
池言歌在萧家的时候就猜到会是这个答案，如今只是落实了他的猜想。
青年在心里幽幽地叹了一声，他坐在萧衡身旁，回身抱住他。
原来，不止一个人曾经为了他能回来而努力，他还有什么资格自怨自艾呢？
池言歌感觉着他的体温，在他耳边轻声说，“其实，我刚刚说觉得在这儿挺好是骗你的。”
“……”
“我觉得一点都不好。我想跟你住在一起，和以前一样住在我们的家里，那样才是好。”
青年感觉到萧衡抱着他的力度越来越重，有点压迫感，压迫到他快要无法喘息，但心中的欢喜却更多。
他的手顺着男人的西装外套往里，在他的衬衫外抚摸着，像是灵巧的蛇一般，温热而柔情。
池言歌慢慢说着，“我们订婚吧，先办个简单的仪式，然后，再慢慢地来筹备一场婚礼。”
他能感觉到萧衡的身体温度在逐渐升高，便又蓦然轻轻推开了他，对上萧衡深邃不明的眸子。
“如果婚礼不够气派的话，我就不嫁给你了。”
池言歌挑挑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
“真的么？”萧衡的声音哑了。
视线往下垂，池言歌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拉住了他的领带往外扯，手法粗暴，他从池言歌眼里分明看到了欲望。
……
【作者有话说】：和谐爬过，省略号的车要进读者群看，网站不能放。
读者群二群：198300518，申请理由：鱼总最攻，要填正确的申请理由才可以进哦
之前进过一群三群的小可爱们不用进了，别的群也会放的。

第107章 不能瞒着你了
自从破了戒，池言歌这几天过得就是水深火热的日子，白天要拍戏就算了，晚上还得陪某人再补回来这几年欠他的温存。
池言歌感觉自己就像是神话故事里被女妖精吸空了精气的和尚，整天腰酸腿软，四肢乏力，而那个“妖精”却一直精神奕奕，每当池言歌又羞又气想要睡个安稳觉的时候，看到他期待又可怜的目光时就不忍心了。
都是心软惹的祸。
池言歌以前也没觉得自己是那么好说话的人，现在可好了，被某人在耳朵边吹吹枕头风，就立刻成了耙耳朵。
池言歌跟萧衡搬到了他的房子里同居了，更是早早地量好了手指尺寸定做了订婚戒指，连订婚宴上要请哪些朋友亲戚，萧衡的爸妈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他们两个定下订婚的日期。
一切都步入了正轨，池言歌在经过袁宵事件之后路人缘大涨，又参加了现今最火爆的综艺节目《演员的品格》，知名度不输许多二线明星。
《浮光》的拍摄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中，宗云在戏份杀青后便紧接着投入了下一部戏，小孩儿天南地北地跑，也不忘时不时跟他聊天。
池言歌每天拍戏、录制节目，时不时在别人的mv里露个脸，接个代言、拍个杂志，A时间过得充实又满足。
唯一还有点需要头疼的是，池言歌发现，他的几路cp粉们居然成天开始掐架！
今天他和江留的cp粉掐他和萧衡的cp粉，明天他和萧衡的cp粉就开始掐他和赵芜的cp粉，有时候也有他和宗云的cp粉们的乱斗，每天都是群魔乱舞。
池言歌还因此被安上了一个响亮的称号——花心大萝卜。
池言歌对这可真是冤枉，他明明也没干什么，现在已经矢志不渝地跟着萧衡了，可网友们总是能从那些似乎亲密的动作里抠出糖来。
其中，闹得最凶的是赵芜和他的cp粉和萧衡和他的cp粉之间的争斗，甚至还因此掐上过几次热搜。
这件事儿也让萧衡时时不高兴，和池言歌又提了一次，池言歌都记在心里，也是根刺儿。
时已傍晚，池言歌没有回他和萧衡现在暂住的家。
他和赵芜约好了在一家餐厅见面，那是赵芜定下的隔间，环境幽静，无人打扰，适合说一些白天里不太好意思说的话。
池言歌其实已经纠结很久了，尹雪要他跟赵芜谈一谈不要让团队捆绑彼此的事情，而萧衡也要他和赵芜暗示一下这件事情，池言歌就算想和以前一样不闻不问也不行了。
更何况，《演员的品格》半决赛刚刚播出，赵芜和他都顺利地进入了决赛，却都因为在节目里的亲密举动而被观众们觉得他们肯定是隐藏的一对情侣，现在讨论度爆棚。
说是亲密举动，池言歌是不想承认的。
他在和萧衡在一起之后就已经很收敛了，他只不过是和平时一样在节目里和赵芜打招呼，并没有什么亲密地，可他却感觉赵芜在镜头下似乎比平时更热情。
主动地坐在他旁边就不说了，有时候跟他离得近了，附在他耳边评价一下其他的选手，说的内容是挺正常，但是镜头里也没录进去只能看到他们在窃窃私语，而池言歌也不好推开他，这便成了节目里的“亲密”。
在这一期播出之后，尹雪跟他说赵芜团队的人肯定在有意识地炒作和池言歌的绯闻，因为那些热搜上得就不正常，还有一群来势汹汹的水军。
于公于私，池言歌都得好好跟赵芜谈一下了。
赵芜约他在这里见面，却来迟了，池言歌等了他十来分钟，才看到赵芜推门进来。
“抱歉，路上有些事。”
赵芜坐在他对面，声音依旧和往日一样的温和，问他，“言歌，你找我要说什么吗？正巧我也有话要跟你说，你先讲了吧。”
池言歌想知道他要跟自己说什么，问了一句，但赵芜却只是笑笑，说还是他先表明来意。
池言歌感觉他跟自己疏离了些。
“其实这事儿也没必要非要出来说的，就是我前几天跟你说的我们俩那绯闻的事儿嘛。你也知道，闹得挺大的，我们公司这边的意思是……觉得可能是你们那边在运作，所以希望我私下里和你谈一谈。”
池言歌也不想伤了他的心，尽量斟酌着措辞，说，“毕竟这对你影响也不好，你以后也要结婚的，跟我扯在一起算什么？”
“哦，是这事儿么？”
赵芜微微点了点头，有些遗憾地说，“只是，言歌，你知道我也不能决定的，我要去问问我经纪人。”
“没什么，你留意着点就好。”
本来网上这段时间拿他家里欠赌债染上***的事儿黑他的就很多，池言歌觉得要是赵芜还和他一直炒绯闻的话，很多人会对他观感不好。
他跟赵芜说的都是真心话，劝他这些天好好拍戏，准备接下来的决赛，少参加一些乱七八糟的综艺节目和访谈。
池言歌感觉这段时间的赵芜都累得脱形了，虽然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温柔神色，眼底却满是倦怠和疲倦。
赵芜本来还和他好好地对话，听到他关心自己要他好好休息的时候，沉默了片刻，说了句“谢谢”。
“言歌。”
赵芜忽然问他，“你和萧总在一起了么？”
“……”
池言歌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但既然被猜中了，他也没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反正他们马上就要订婚了。
池言歌说，“算是吧，我们现在住在一起。”
“这样。”
赵芜眼底暗了暗，微微皱着眉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轻声道，“恭喜你们啊。”
“不需要那么客气，改天请你来家里做客。”
池言歌从他的语气里感觉到有点不舒服，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竟然感觉在他说他和萧衡在一起了之后，赵芜对他隐隐有些敌意。
池言歌不想多说他和萧衡的事情，便转移了话题，问他，“阿芜，你说要跟我谈的是什么啊？现在可以说了么？”
“当然可以。”
赵芜看着他，幽幽叹了口气，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眼神里写满了愧疚，开口便道，“言歌，对不起，有件事我一直瞒了你很久。”
“什么事？”
“其实，萧总之前一直在让我监视你，要我向他汇报你的行踪。”
“……”
赵芜见他不说话了，声音更放轻了，继续道来，“言歌，你要和我断交的话我也没怨言，毕竟，我当初接触你的时候目的确实就不单纯。这段时间，我很珍惜和你的这段友谊，也一直在想要不要告诉你这件事，可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
“你是说，萧衡让你来监视我，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池言歌的反应比他想得要冷静得很多，只是这么问了一句。
赵芜道，“是在那晚你来别墅，然后萧总送你去医院的时候。”
那可不就是他才穿到这具身体没几天，第一次和萧衡见面的时候么。
池言歌不知道该说他们这是孽缘还是什么了，明明外表和声音都变了，萧衡却能感觉到这具身体下就是他吗？
赵芜继续跟他说明了这些天萧衡让他做的事情，包括将池言歌的行程和他们俩的聊天记录都发给萧衡，帮萧衡探话，又或者是提早跟萧衡说池言歌今天会去做什么。
“我实在没办法了。言歌。”
赵芜说着说着，声音有些哽咽，低声说，“我家里的情况你知道的，我需要钱，只有帮萧总做事才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拿到那么多钱。”
青年眼角泛红，鼻尖也红着，像是下一秒就能落下泪来，若是再想到他的遭遇，就再令人心疼不过了，又哪里会怪罪他。
但池言歌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不是滋味，没有去安慰赵芜，只是默默地递过去了几张纸巾。
他看着赵芜用纸巾拭了眼角，默不作声。
“阿芜。”池言歌问他，“你为什么要在今天跟我说萧衡的事情呢？”
池言歌认真地看着他，目光专注，赵芜抬头对上去的时候从中似乎看到了一种期待。
他不知道池言歌在期待着什么，只是按照原本就想要都说辞，说，“因为，你是我的朋友啊，我不想看到你和一个不知道本来面目的人在一起。”
“哦。”
池言歌低下头，有些失落，却没有表现出来。
他还是没有听到他想要的回答。

第108章 嫉妒
池言歌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将近十点钟了，他打开门，以为自己的动作够轻了，却迎面就看到很快就走过来帮他拿包的男人。
“你今天回来得好晚。”
萧衡轻柔地把缠绕在他脖颈上的围巾解下来，搭在旁边的衣架上，话里的醋味儿几乎弥漫了整个房间。
池言歌默默地由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换上拖鞋走进去，看到桌上一杯倒好的温开水。
池言歌看起来不太高兴，萧衡能敏感地感觉到。
常年相处的经验让萧衡明白现在再吃醋不仅起不到加深感情的效果，还会让池言歌更讨厌，所以便抿上了唇，默默走到他身边，贴心地用掌心为他暖在外面冻得冰凉的手。
但池言歌却抽开了自己的手，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他。
异样的沉默很快就让男人感觉到了危机感。
萧衡问他，“你去见谁了？”
他本是不想问的，不想再在池言歌心里给他留下控制他自由的印象，但是这份未知的恐惧却慢慢地吞噬着男人的心。
池言歌不打算隐瞒，坦然说，“我见了赵芜。”
萧衡拧着眉头，池言歌从他脸上看到毫无掩饰的怒气。
但就在萧衡开口要解释前，池言歌抬抬手打断了他，声音清冷干脆，回荡在这岑寂的夜里，“我都知道了，你再解释什么也没用。赵芜是你派来监视我的，对吧？这事情已经很久了，在你跟我许诺不再干涉我自由之后。”
萧衡紧握着拳头，好半晌，才寒声道，“明明已经签过了保密协议，他居然还找你泄密？我的律师是会起诉他的。”
“呵。”
池言歌冷笑一声，就让萧衡还没停歇的怒气顿时偃旗息鼓，“你还好意思起诉人家？你自己做的事儿都足够我把你送到监狱里好几趟了，知不知道？”
萧衡不说话，侧脸一边朝着光，一边沉在黑暗里，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池言歌显而易见地能感觉到他现在很不安。
池言歌双臂交叉着，等了没几分钟，看到萧衡磨磨蹭蹭地走到他身边，蹲下了身。
“我错了，言歌。”萧衡很快服了软。
他不想再失去池言歌了，眼见他都已经安排下订婚宴就差定下日子了，忽然又生此变故，如果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萧衡不确定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
面容俊美的男人敛下了所有锋利的气息，仰着头看着他，目光温柔渴求到像是一只软绵绵的猫咪。
他惯会用池言歌的心软来求情，以往都屡试不鲜，但今天，他看着池言歌，却只看到他线条凛冽的下颌，池言歌偶尔垂眸看他的眼神像是一线寒光。
“这话你都说了多少次了？”池言歌淡淡地问他。
“我……”
萧衡慌了，“我这次真的是真心的。”
池言歌不理他，就要往卧室走。
萧衡愣了一下，拔腿就追，他怕池言歌是要回卧室收拾行李，急忙握住他的手腕，温声恳求道，“言歌，你别走，你再信我这一次好不好？我、我以后不再管你要拍什么类型的戏，也不再推你的通告，更不上你微博私自点赞了。你可以随便查我手机，我今天就把密码告诉你，你别那么冲动。”
池言歌冷哼一声，转过头看他，依旧面无表情，“就这些？”
他转头又要走，萧衡急了，忙喊，“你以后想去见江留，见宗云，或者随便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我都不管了行不行！你要在朋友家过夜也随便，我绝对不再生气了！”
想了想，男人咬咬牙，狠心补上一条，“以后……以后不想做的时候我就不缠着你了，行吗？”
萧衡把自己想到的所有的条件都说了，只有一点不能退步。
“言歌，你别跟我分手了，我受不了。”男人的声音可怜巴巴地，甚至带上了鼻音，像是要被抛弃的小宠物。
池言歌很快就回身去看他是不是真的哭了，瞥见灯光下萧衡眼角那一抹水光的时候，怔了下，却笑了，“你还真哭了。”
萧衡另一只手紧紧地拽着他的衣角，“你别和我分手了。”
“我什么时候说要和你分手了？”池言歌忽然问他。
“……”
萧衡愣了。
池言歌嘴角勾着，终于忍不住把装了好一会儿的扑克脸给撤下来了，看着他眼眸弯弯，说，“你怎么那么不禁逗啊，还哭了，啧啧，让我看看我要是今天不说，明天你能把眼睛哭肿么？”
“池言歌！”萧衡咬着牙，却红着眼睛没有任何威慑力。
池言歌不再笑他了，正儿八经地说，“我就是去卧室换套衣服而已，没别的意思。”
“那赵芜说的话……”
“我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但，我没打算听。”
池言歌把他拽着自己的手扒拉下来，活动活动手腕，喝了口水，随意道，“你是我选定的要共度余生的人，没那么容易改变，选都选了，接下来就这么凑合着过呗。”
萧衡专注地看着他，目光炽热。
他的心思全都定在了池言歌说的他是池言歌要共度余生的人，连带着听池言歌说凑合，心里都觉得甜蜜。
池言歌看着冲着他开始傻乐的男人，叹了口气，跟他讲起了他和赵芜今天发生的事情。
赵芜跟他说萧衡让自己来监视他，池言歌并不意外，他在自己入院之后赵芜便很少来看他之后就有了怀疑，现在，不过是由赵芜亲口将他的猜想证实。
“他似乎很不希望我和你在一起。”池言歌定定地看着萧衡。
萧衡立刻保证，“我绝对没和他发展任何暧昧的关系，你信我！”
池言歌看他一眼，“你这求生欲有点强啊。”
萧衡抿抿唇，想，这不都是被逼的么。
“我发觉在我跟他说我和你要订婚了的时候，他很失落，但是，又不是那种心爱人被抢走了的失落。”池言歌慢慢道，“我最熟悉不过人们脸上那种表情。”
是嫉妒。
在他还是殷时的时候，他就常常接收到这样的目光，不论是同在孤儿院却不如他受喜爱的孩子们，还是那些没收到过情书的男生们，抑或是拍戏多年却浮浮沉沉没有名气的前辈演员们，他年少成名，一路顺遂，对这种情绪最熟悉不过。
而他却在觉得最不可能出现这种情绪的赵芜身上，看到了名为嫉妒的东西。
池言歌不得不承认，没什么东西是彻底美好的，在他步步紧逼质问青年是不是真心想和自己做朋友的时候，赵芜在他面前毫无保留地承认了自己做过的事情。
“他居然都说了，似乎是真的不打算和我再当一天的朋友了。”
池言歌现在想起来都还有点恍惚，心里升起好笑的心思，脸上却没有表情，平静地跟萧衡陈述他们的争执，“我说，我是真的想和他继续当朋友的，但是他说他不想，而且，他没一天把我当做过朋友。
那天他是故意把门锁上的，不是因为害怕，原因很简单，他看不惯你对我那么上心，尽管他也根本没有爱上你。”
“你应该录音的。”萧衡冷声道。
“或许。”
池言歌感慨着，“我要是真的录了音，不知道有多少人的幻想都要破灭了。”
赵芜现在的事业如日中天，数不清的代言和通告，自从他在大众面前袒露自己的悲惨往事之后就收获了一大票同情分，温柔淡泊却历经苦难的人设总是格外地夺人眼目。
他起先不懂为什么赵芜要在他面前把所有事情都坦白，但在回来的路上就想通了，赵芜是吃准了他肯定不会做偷偷录音的事情的。
在彻底撕下伪装的时候还能膈应一把他，怎么想都不算亏。
池言歌虽然没表现出什么，但萧衡知道他现在心里应该很难过。
男人握着他回了温的手，将肩膀往旁边凑了凑，以便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低声说，“不高兴的话，就抱着我。”
池言歌瞥他一眼，却异常温顺地靠在了他的怀里，感受着久违的暖意。
而没多久，他就感觉到腰后有什么东西在硌着他。
池言歌噌地一下从萧衡怀里站起来了，表情诧异，道，“你居然现在还有心思想这种事儿？！”
萧衡撇撇嘴，“为什么不能想？”
“哼。”
青年冷哼一声，看着他，笑得不怀好意，又格外得意。
“萧衡同志，别忘了自己刚刚说过的话啊。”池言歌提醒他。
“……”
萧衡的脸一下子绿了，他忽然想起来自己慌乱中口不择言签下的一系列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

第109章 不正当关系
敞开天窗说亮话之后，池言歌和赵芜算是彻底掰了。
池言歌删掉手机上所有的联系方式之后，没有想象里的难过或不舍，心里忽然便畅快了，像是放下了什么负担。
他现在仔细想想，无论是想要追求赵芜或者是和他当朋友，都不过是他幻想出来的那个温柔可亲的对象。
可是，那都是不真实的，真实的赵芜是他不再想要接近的。
池言歌默默地删掉了自己社交网络上和赵芜有关的东西，在萧衡安慰了他一晚之后，他便又紧锣密鼓地投入到了工作中。
池言歌现在的发展势头很不错，远远超过他的预期，甚至比他前世刚出道时还要火上几分。
这当然离不开他那么多绯闻造出来的热度，但绯闻随之而来的质疑却比前世少了很多，因为，池言歌客串的电视剧《临安》很快就播出了，那些之前说他是只靠绯闻炒作起来的流量明星的人也都闭上了嘴巴。
《临安》本就是打算拍几季的大ip，一季只有不到二十集，所以很快就杀青送审，在《演员的品格》还没决赛的时候便已经播了第一集 。
池言歌在里面的戏份不多不少，但却挺讨巧，也很适合他的人物定位，《临安》一经播出之后，除了男女主，他这个小配角的讨论度成了最高的了，连女主邹颖都在微博公开艾特他，玩笑地说观众们都希望她和池言歌扮演的人物成一对儿。
可惜，池言歌扮演的吊儿郎当的纨绔公子没多久就被女主抹了脖子，让不少观众大觉惋惜。
池言歌凭着这第一个在银幕公开亮相的角色收获了不少路人粉，还得了个年度新人演员奖，暂不细表。
他的通告安排得满满当当，平时主要精力放在《浮光》的拍摄上，周末则去录制《演员的品格》那档综艺，时不时还拿下萧衡旗下集团某一高奢品牌的代言去拍拍杂志，事业红火。
而赵芜就像是他身边飘过的一片云，毫无踪迹，池言歌只有在有时看些无聊的娱乐新闻里可以看到他。
久到，赵芜忽然因为工作安排无暇顾及综艺宣布退出《演员的品格》的录制时，持续上了好几天热搜，闹得沸沸扬扬，池言歌才又一次了解到他的消息。
对此，江留的态度挺冷淡，说他也是识相，知道自己肯定拿不了冠军又不想后续跟池言歌见面尴尬，所以聪明地选择了退赛。
这么一来，名声面子都保住了，可能还有粉丝会吹要是赵芜不退出决赛的话能拿冠军呢。
在江留也知道了赵芜的事情之后，便对赵芜的观感也很不友好，甚至跟池言歌说下一季的《临安》他不会再找赵芜来演了，要么让编剧把那个人物写死，要么就换人。
而，在江留预测之后，池言歌没多久果然也就看到了这种论调。
营销号们带节奏说赵芜退赛可惜，要是不退赛肯定可以力压众人夺冠，其中拉踩最严重的正是现在正当红而且被迫和赵芜绑着cp的池言歌。
池言歌对这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演技这东西做不了假，那些拉踩通稿发就发呗，观众们的眼睛又不是瞎的。
但在他三番五次对那些拉踩通稿视而不见之后，似乎是被对方误以为是懦弱，在《临安》第一季播出的那天晚上，他忽然就被黑上了热搜。
这场被迫上的热搜显然是准备了很久的，特定的几个营销号们用夸张的口吻发着池言歌以前的“黑料”，那些以往原身们在社交网络上的嘴炮都成了攻击他的道具，来来回回都是那些截图。
池言歌看了一眼，那都是这个身体的原身年少轻狂和网上的人打嘴炮的截图，或者是吸烟喝酒被拍下的照片或视频。
这些事儿放在年纪不大的年轻人身上不算是什么事儿，但放在公众人物身上就严重了。
池言歌看着那些照片和视频，发现都是以很近的距离拍下的，这就意味着那个偷拍的人肯定是原主认识的人。
至于，和原主关系不浅如今又和他反目成仇分道扬镳的人，只有一个。
池言歌在心里叹了口气，想，原来赵芜去王颐那儿就是这个目的么？
那么，他们的目的达到了，这一波实锤得不能再实锤的黑料一出来，他的人气是要大大受损了。
池言歌本来还想这一辈子乖乖走根正苗红老艺术家的路线呢，现在看来，怕是又要和前世一样跌入舆论潮，争议颇大了。
他倒是不担心自己和萧衡的事儿被爆出来，敢爆他的人很多，但是敢爆料萧衡的媒体却不多，池言歌这么想着，往下随便一滑打算不再看自己的黑热搜转而去看点有趣的，笑容却凝滞了。
那个飘红的#萧衡池言歌 关系#的热搜明晃晃地挂在上面，就在他那条#池言歌 不良影响#的热搜下面一点儿。
皱着眉点进去，池言歌差点没气死，刚刚看自己的黑热搜还处变不惊一脸淡然的青年气得脸都快变形了。
一群有组织的营销号开始爆料他和萧衡的关系，如果是老老实实地爆料那就算了，池言歌也不至于生气，但那些人分明就在故意带节奏说他是被萧衡包养了。
其中一个营销号说话最狠，道，“还以为《演员的品格》里面他俩是切磋演技呢，原来，是金主趁机调戏一下自家小明星呐。啧啧，不正当关系还明目张胆地撒狗粮，问过全国观众的意见了吗？”
那些微博照样也都有理有据，分析了池言歌现在的资源，得出结论，那些池言歌的资源或多或少都有萧衡的投资，而里《浮光》他更是和萧衡一起合拍电影，间接坐实他就是萧衡包养下的小明星。
池言歌看得心烦，底下的评论也都不利于他们，他深知观众们对娱乐圈潜规则的鄙视，一旦和这沾上边，那算是彻底毁了。
又联系到今天他的单人黑热搜，池言歌意识到这可能是预谋已久的了，背后那个在暗中搞他的人也昭然若揭。
萧衡匆匆回来的时候，池言歌正一条条地将那些恶意揣测他们关系的评论看完，正看到有个人在诅咒他这种靠卖身上位的恶臭明星早点糊透，一抬头，看到了萧衡。
萧衡似乎也看到了他手机上的东西，板着脸把他的手机没收了，说，“不要看这些破坏心情的事情了。”
“你都知道了？”
“在公司，小袁跟我说的。”
今天池言歌休息，一个人在家，萧衡则去了公司，而他在听到小袁小心翼翼地跟他说最近有点对他和池言歌不太好的传言时便立刻赶回了家，想陪着池言歌，不想让他太难过。
“那你觉得怎么样？”池言歌忽然问。
“要说实话吗？”萧衡的声音闷闷地，精神不振。
“当然。”
“我很心疼你。”
萧衡轻声道，“又是因为我，让你遭受到这种恶意诽谤。要是……我之前收敛一点就好了。”
他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所以让那些人带了节奏说池言歌被他包养，但，池言歌看着他自责地低着头、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小孩子的样子，嘴角却弯弯地，笑意越来越深。
“什么因为你？跟你没关系。”
池言歌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笑着说，“以后，你就算不收敛也没关系的。”
萧衡不解。
池言歌碰了碰他，看着他琥珀般的眸子，心底忽然软得一塌糊涂，问他，“咱爸妈给咱们买的订婚戒指你放哪儿了？拿来去。”
“……”
萧衡愣了，不知道重点该放在池言歌那句“咱爸妈”还是在订婚戒指上。
他默默地去拿了订婚戒指，深蓝色的丝绒盒子里，两个银白色的对戒安然地躺在里面，在光下闪着细碎耀眼的光泽。
“你要做什么？”
萧衡心里隐隐有一个答案，但却不敢确定，问出口的时候，感觉连喉咙都是哑的。
池言歌朝他眨了眨眼，神情狡黠，在萧衡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便在他额头上响亮地亲了一口，说，“当然是告诉大家，你和我是正当关系了！”

第110章 公开恋情
萧衡被池言歌半强制半顺从地戴上订婚戒指的时候，池言歌看到他手足无措的样子，更觉可爱。
“怎么？不想和我公开啊？”
池言歌看到他修长手指上那一圈浅浅的银色，笑眯了眼睛，故意问他。
“不是。”萧衡自然否认。
他等这一刻不知道等了多久，但池言歌忽然提出来了要公开，萧衡又有不少顾虑。
“我担心对你有什么不利影响。”萧衡说。
这次黑池言歌的人萧衡都清楚是谁，而他也知道仅仅是明星个人的团队是掀不起那么大风浪的，不愿意把池言歌给牵扯进去的。现在有人故意歪曲他们俩的关系，唯一的可能就是，这次的舆论风波本来就是冲着他来的。
赵芜跳槽去的公司也是娱乐公司巨头之一，一直以来对萧氏产业下的新兴地位很不满意，大概也就是借着这次机会想要搞臭萧衡的名声，然后让萧氏的股价大跌。
毕竟，对方可能真的不觉得他会在短时间内和池言歌公开恋情，而只要他们这边继续沉默就相当于默认了这种关系。
萧衡不害怕去应对那种局面，只是，他不想把池言歌牵扯进来，池言歌对他而言是不一样的。
“可我不这么觉得。”池言歌清清楚楚地明白他的心中所想，却满不在乎。
青年朝他伸出了手，说，“要是总是沾你的光，你一有难我就躲在一边怎么行？你也太小瞧我了。现在，把戒指给我戴上，再等几分钟我就后悔了。”
话音没落，似乎是真的怕他后悔，萧衡和他对视一眼，便低下头专注地为他戴上戒指。
左手无名指传来金属微凉的感觉，戒指被慢慢推到指根，却令人感觉发烫。
池言歌知道这是自己的心理作用，却还是看着萧衡，说，“听说，无名指是靠近心脏最近的地方。”
所以，人们将戒指戴到无名指，以此来拴住那颗心，之后便矢志不渝，通过戒指来宣示对对方的忠诚。
两个十指相握的人戴着相同的戒指，简简单单，没有多余的累赘，一切都纯粹得像感情原本的样子。
池言歌解锁了萧衡的手机，拍下一张照片，在屏幕上敲敲点点，过了一会儿，点击发送，而萧衡也拿过了池言歌的手机，在看到列表的特别关心的最新微博时，弯着唇，也点击了发送。
前前后后不过一天的功夫，揣测他们是潜规则的网友们之前攻击的话还没捂热乎，就发现自己随口的一条吐槽居然被好多人回复了，而且那口风完全不像是之前的样子。
上午还在感慨着‘娱乐圈真乱，果然没有一个明星能随随便便红起来，我还是不要信娱乐圈的磕糖了’的网友，在晚上就收到了无数条艾特，都在问他是不是又可以信娱乐圈还有绝美爱情了。
而一头雾水的网友们顺着吃瓜群众的链接点进去，就是萧衡和池言歌的微博官方主页。
一点进去，不知道多少人都误以为他们进的是同一个人的微博，如果，忽略了萧衡那微博和池言歌微博的粉丝数的巨大差异的话。
“这是怎么回事儿？俩人都换了一个头像？？？”
“真的是同一张。我是尊贵会员，我能发图，姐妹们快来搜一搜是不是网图呀！[照片.jpg]（虽然两个人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同时换一张网图的概率也特别特别小……”
“已手动识图，非网图。”
“我去我去，这是怎么回事儿？俩人一起换了一模一样的头像？别告诉这个图上十指交握还戴着戒指的俩手是他们俩的？我怕心脏病突发。”
“好像还真是……这是世界怎么了？我早上还看有人言之凿凿地说他们是包养关系呢。”
“小情人上位记？”
“上位个鬼！刚发了微博你们不会看吗？前十秒发的，还热乎着，人家公开了！”
一时激开千层浪，赶在吃瓜第一现场的网友一点进去俩人的首页，就吃到了一口刚出锅的热乎狗粮。
萧衡在晚上十一点十一分发了一条微博，微博内容很简短，一如其人，只有一句“我们在一起了”，然后只艾特了池言歌。
而池言歌在几秒后便转发了那条微博，同样圈了萧衡，并回复几个爱心。
一起都简简单单，唯一最能秀的就是，萧衡原博下那一张十指交握的手，戴着同款的订婚戒指。
反应慢一点的吃瓜网友们还在目瞪口呆，没搞清楚这是不是什么愚人节玩笑，萧衡的女友粉们率先哭塌了长城。
不知道多少人在萧衡微博留言问号或者是问他是不是被盗号了的，还有在前排坐等继续吃瓜的，有扣99的，更有预言微博服务器不久就要崩了的。
果然，没过多久，#萧衡池言歌公开恋情#和#微博服务器崩了#同时登上热榜。
两人这忽然的公开不知让多少准备继续扒他们包养关系的网友惊掉了下巴，除了俩正主微博下的评论量飞速上涨之外，和他们俩有关的明星好友们的微博也都被纷纷被网友们留言。
邹颖是第一个因为此事发博的明星——
“别再问我为什么不告诉你们他们的恋情了！因为我真的不、知、道、啊！@池言歌V 你这臭小子居然没跟我说过！亏我还在节目上撩你，那一期萧总还在！完了完了，你等着，不请我去喝喜酒的话有你好果子吃！”
而宗云则更像是吃瓜网友，挨个转发了他俩的微博之后，发了一大串哈哈哈哈哈，令人怀疑他是不是提早知道什么内幕。
江留的回应怕是俩人公开好友里最后的，反射弧长到仿佛退网，在第二天清晨，他在池言歌那条微博下评论了一个符号，“？”
而这么一个符号的评论很快被顶到了热门，甚至还有人单开了一个话题#江留回应问号#。
网友们纷纷评论——
“江导缓缓地打出一个问号。”
“江导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的cp忽然就长翅膀飞了！”
“哈哈哈哈哈江留这是终于睡醒了吗？告诉你个不幸的消息，你cp没！。”
“没关系，阿芜陪你一起哭，我家阿芜的cp也没了。”
“还有宗云cp党（不过我看我家那傻小孩儿笑得挺开心的，是疯了吧……”
“为什么江导这一个问号，有种捉奸在床的感觉？”
而江留还真没想那么多，他一醒来就看到铺天盖地的都是萧衡和池言歌公开的消息，那张图片上俩人连戒指都戴上了，但江留却一丁点儿都不知道！
他根本没多看，立刻便给池言歌打电话，结果，那端的机械女声说着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江留本来已经对池言歌和萧衡复合的事情能平静看待了，甚至在听池言歌跟他唠叨说他和萧衡搬到一起住之后有多不习惯的时候还能劝他几句，可现在真真切切地明白了这个人以后永远都不可能属于他了之后，心里有种什么东西破裂掉的感觉。
没有过多的悲伤，江留只是高兴不起来。
他简单地洗漱了一下，穿着睡衣便下了楼，一走下楼梯，便看到餐厅上那个穿戴整齐看起来格外优雅的陆行舟。
“江留哥哥，早上好啊。”
陆行舟跟他打招呼，笑得灿烂，说，“江叔叔和江阿姨出门去了，说去超市逛一逛买点东西。今天可真巧，我也赖床，咱们正好一起吃早饭。”
“……”
江留怎么看他怎么觉得欠揍。
说什么他也正好赖床，别以为他不知道某人每天都准时七点起来帮着自家妈妈一起做饭，来讨自家妈妈开心。
他这不就是故意在这儿蹲着自己么。
陆行舟大早上地就出现在江家着实奇怪，但是，这几天下来江留已经无力反抗了。
反正，不管他怎么说，他的意见永远被江父江母镇压，只要陆行舟那边多说几句好话讨江母开心，说想要多陪陪阿姨，或者陆父那边又送给自家父亲几瓶好酒和珍藏的茶叶，陆行舟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在他家住下来。
现在，江家都快成了陆行舟第二个家了，江留觉得他爸妈倒是更把陆行舟当自己的儿子。
江留不理他的话，任由他帮自己拿来了早餐和热牛奶，也不动刀叉，就坐在那里定定地看着他，问，“你知不知道今天萧衡他俩公开的事情？”
“知道啊。”
陆行舟正将一块煎蛋放到嘴里，感慨着，“多好啊，刚传出谣言就公开了，连戒指都一起带上了，彻底杜绝了以后的流言蜚语。江留哥哥你说，我们什么时候也能这样啊？”
“……我看你是在做梦。”
江留的刀叉将瓷盘磨得咯咯作响。
这人自来熟得太过了，换句话说，脸皮太厚。
不过是江留爸妈答应让他来江家住一段时间，而江母和陆伯母不知道何时一起商量着给他们买了个对戒，江父又偷偷摸摸在书房跟陆伯父定了下将来要邀请的宾客名单，难道他还真觉得自己很有优势吗？
【作者有话说】：留儿你摸着良心说一说，人家小陆这优势还不算大吗！

第111章 你就是不敢喜欢我
江留觉得自己是孤立无援，别说要求他爸妈跟他统一战线了，他爸妈不把他转手就给卖了就是好的了。
江留怎么看陆行舟怎么不顺眼，而他妈还一直在自己耳朵边说陆行舟的好话，各种暗示他可以考虑和陆行舟在一起，就连一向都不管这事儿的江父也在那次陆行舟当着大家的面表白之后，几次跟江留说不要挑挑拣拣，早点结婚才是正理。
“真不知道你给我爸妈灌了什么***。”江留边吃着嘴里的东西，咬牙切齿地说，“但，不管你怎么做，我都不会妥协的。”
陆行舟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把刀叉放下了，坐得端正，神情严肃，很认真地问江留，“你就真的这么讨厌我吗？”
“……”江留倒也不觉得他很讨厌，“也不是。”
“那就是喜欢我了？”
陆行舟的逻辑惊人，直接得出了这个一个结论。
江留被他气笑了，反问他，“你哪儿看出来的？别自作多情了。”
“切。”陆行舟耸耸肩，坚定自己的结论不动摇，道，“你就是喜欢我，但是不好意思承认，我都看出来了。要不然，你干嘛还留我在江家，不赶我出去？”
“我想赶能赶得动吗？”江留冷笑。
他只要提让陆行舟走的一个字，江母就能唠叨他老半天，江留在这个家的地位一落千丈。
“那就是你喜欢我，但是自己不知道。你不敢跟我在一起。”
江留忍住了没把桌子掀了，平静几秒，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你就是不敢跟我在一起。”陆行舟站起来，信誓旦旦地说。
“谁不敢了？”
江留忍无可忍。
“那你就跟我试试在一起啊。”
“……”
“不试你就是不敢。”
“你闭嘴吧！”
江留不知道自己刚刚怎么就被陆行舟轻易挑起了情绪，居然鬼迷心窍地答应了和他试试当情侣一个月，如果一个月后他还是坚持不和陆行舟在一起的话，陆行舟说就不再纠缠他了。
虽然说他只需要忍一个月就可以彻底摆脱陆行舟，但，江留这一个月都不想忍。
后悔是后悔了，说出去的话却收不回来，江留眼一闭，心一横，索性当这一个月是跟猪在培养感情吧。
——
池言歌和萧衡两人高调地公布恋情之后，双方手机关机了一天一夜，在萧衡名下投资的度假山庄度过了如胶似漆的一天。等第二天池言歌终于耐不住自己的良心拷问，将手机开机时，发现尹雪给他打了几十个电话。
完蛋了。
池言歌已经准备好去迎接尹雪的责问了，回拨了过去，那端很快就接了。
电话里传来暴风骤雨般的训斥声和责骂，池言歌将手机拿远了点，等着时间差不多了，才立刻服软开始道歉，把锅全推给了萧衡，“尹姐，你消消气，我不是故意不接你的电话的。真的，我本来是要接的，但萧衡把我手机直接给关了，我今天才刚拿到手机呢！那是那是，我怎么可能骗你嘛……”
过了一天一夜，尹雪的气其实已经消了大半了。
现在网络上关于他们两个恋情的事情已经讨论度爆炸了，几乎无人不晓，过了那么久再出来公关不承认也没有什么效果了。尹雪也不是不支持池言歌和萧衡公开，毕竟，萧衡的口碑还是挺好的，不仅不会对池言歌未来的事业有什么阻碍反而还会有所助力。
只是，她实在是不太能接受这俩人直接就公开了，都没跟她说一声，她居然还是看新闻才知道的自家艺人公开了恋情！
“好了，你也别解释了，现在木已成舟，你们两个出不出来说什么都没什么关系了。”
尹雪很快就恢复了一个王牌经纪人应该有的修养，冷静地分析，“现在的舆论在大方向上对你们还是好的，虽然刚开始有一些质疑，但现在都是祝福居多，比我想象得要好一点。但是，你要注意一下你去《浮光》剧组的时候，应该会有很多记者在那里堵你，记得提前有点心理准备。”
“嗯，我会的，谢谢尹姐。”
池言歌答应着，他嘴巴甜得很，没一会儿就跟尹雪聊起了家常，说他和萧衡订婚宴的时候请她过去喝喜酒。
尹雪那边听着心情愉悦，说她到时候尽量会去，又问了几句池言歌关于婚宴的安排，话锋一转，忽然问他，“你没请赵芜吧？”
“我和他已经绝交了。”池言歌叹了口气。
“那就好。”
尹雪冷笑一声，道，“你和他绝交了就好，那我就可以放心地放一下我这些天挖到的料了。”
池言歌不明，“什么？”
“前几天你被黑得那么厉害，该不会觉得都是网友们无聊扒出来的吧？”尹雪声音冷淡，“他们都这么明目张胆地对我的艺人下手了，我当然要礼尚往来了。”
池言歌听得懂尹雪的意思，可他心里却出奇地没有一丝波动，唯一有的只有一丝淡淡的悲哀。
“随你吧。”池言歌说，“我没什么意见。”
尹雪点点头，挂断了电话，说要去准备一下她的‘回礼’了。
池言歌起先不明白她的回礼到底是什么，以为最多也就是说说赵芜故意害他受伤的事儿，而，没多久，他就知道了尹雪这份回礼有多重了。
网络上忽然开始疯传一段模糊的录像和不少照片或截图，其中都是同一个人和其他男人的亲密照或者视频，虽然视频模模糊糊得令人看不清脸，但那声音却极具辨识度，熟悉的人一眼就能听出那是赵芜的声音。
池言歌浏览着那些帖子，看网友们扒出了那些男人的名字，无一例外，几乎全是各大娱乐公司的高层。
这一次，人设彻底崩塌，网友们纷纷议论原来一直在大众面前卖惨博同情的温柔可亲小白花的不知道换过多少任金主，却还好意思在记者面前说自己没谈过一次恋爱。
看着那些嘲讽的话，池言歌也高兴不起来，只是默默地关掉了网页。
他本来该能猜出来的，家里那么多的赌债，像是无底洞一样，仅凭他一个不温不火的歌手怎么能填补那么大的空缺，池言歌心里刚刚升起的一丝惋惜，又因为那天晚上他和赵芜谈话时、赵芜坦然地承认他当时就是故意反锁的门后而消失了。
青年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一丝的后悔，他的目光依然那么淡然温柔，却夹着一丝怎么掩盖也掩盖不了的嫉恨。
赵芜说，“我真嫉妒你有一个人能那么爱你，我那时候就在想，要是你死了就好了，那我也不会那么难过。但，我想他们是不会杀人的，最多是重伤，只能报了警。真可惜。”
池言歌忘记自己当时回了他什么了，他们的谈话在这里戛然而止，回去的路上，池言歌将手机里所有有关赵芜的痕迹全部清除。
明明是一个会为了他没死成而可惜的人，他现在又何必释放多余的同情心来可怜谁呢。
他的日子一路向前，稳稳当当，除了公布之后那几周他和萧衡去《浮光》剧组拍摄的时候，每次都会有一大群狗仔或记者来偷拍惹得池言歌觉得很麻烦之外，其他时候都觉得挺不错。
他现在和萧衡在剧组干什么也不需要遮遮掩掩了，想牵手就牵，当然，更多的有伤风化的事儿池言歌是不会做的。他还要脸。
《演员的品格》总决赛是在萧衡他俩公布恋情的两周后，按照赛制规定，进入决赛的演员可以找一名圈内好友来帮他助演，最后一期的看点也在这里，除了紧张的pk赛制之外，观众们更想看一看到底他们的助演嘉宾都是谁。
决赛的最后一期不同于之前的节目，之前的那么多期都是录播，而决赛为了公平公正，是直播比赛结果的。
池言歌毫无疑问地进入了决赛，而只是来这里打个酱油的陆行舟却也阴差阳错来到了决赛。
在记者采访的时候，陆行舟说他都没准备过，就是背背台词看着演就到了决赛，他自己都觉得挺奇怪的，这种轻狂而不自知的语气看得让人都想打他一顿。之前演过宋娇的女演员严洛洛也在复活赛中脱颖而出，成功进入决赛。
在决赛前，每个演员都例行要接受采访，池言歌的采访最独具一格。
在记者们问他能不能透露一下助演嘉宾的时候，池言歌居然没一丝停顿，直接说，可以啊，就是萧衡。
记者们汗颜，不得不后期抓紧制作把萧衡的名字消了音，以免提前剧透。
这人，秀恩爱秀得明目张胆，真是可气。
而他们不知道，这才只是个小小的预告，真正秀恩爱的还在后头，还不止他们两个。

第112章 订婚
进入决赛的每个演员都会自行准备一段表演，限时二十分钟，在几组表演依次表演完之后，再由现场观众加上评委投票确定最后的冠军人选。
池言歌和陆行舟算是这个节目资历最浅的演员，却一直以来都是被热议的夺冠人选，八卦记者们喜欢把他们的关系写得剑拔弩张，来增加比赛的刺激性，可实际上，池言歌还挺欣赏陆行舟的。
陆行舟很有天赋，也很聪明，可惜，他是要回去继承家产的人，早就说过不会进娱乐圈。
不进娱乐圈那这人来参加什么节目嘛？池言歌当初听到他这么说的时候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自然都暴露在镜头之下，被网友们当做他和陆行舟关系不和的主要证据。
而池言歌这个疑问持续了几期都没有任何进展，直到，池言歌当晚夺得冠军，陆行舟拿下亚军然后被cue发表感言，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了他参加这个节目的目的。
池言歌拿到冠军并不意外，有了爱人的加持，再加上他们这段时间公布恋情的火爆流量，池言歌不想拿冠军都难。
他理所应当地拿着节目组颁给他的奖杯，在主持人问他有什么感想的时候，说，“实至名归。”
啧，品品这语气，直播的弹幕都快爆了，纷纷刷着“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在主持人疯狂挤眉弄眼的示意和萧衡的暗示下，池言歌才终于正经了点儿，说，“首先我要感谢节目组，感谢评委们，感谢观众，感谢大家给我这么一个机会……”
套话说完，池言歌自然不忘记感谢自己最该感谢的人，“当然，这些都是客气话，我最想感谢的是我的未婚夫，萧衡。大家可以期待一下我们的婚礼，哦，要是进不去婚礼现场的话，那就请期待一下我们接下来的电影《浮光》吧。”
不得不说，池言歌不管干什么都有一种独特的让人想要揍他的魔力。
看着主持人的表情都快绷不住了，池言歌明哲保身，往后退一步，将舞台留给陆行舟。
他看陆行舟都想发表感言想很久了。
而陆行舟也确实等了好一会儿，他参加这个节目所有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一刻，他开口便道，“谢谢大家对我的厚爱，让我拿到了亚军。但，我其实对这个奖项没什么兴趣，我之所以站到这儿完全是因为一个人。”
主持人嗅到了一丝八卦的气息，忽略掉他和池言歌如出一辙的狂傲，追问道，“那，这个人是谁呢？陆先生方不方便跟大家说呢？”
“当然。”
一身西装笔挺的男人神采飞扬，眉宇间满是神气，目光殷切地往一个方向看去。
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池言歌脸色一变。
那不是江留么？
可，江留不是在节目播出之后才收的他进入自己的队伍么，而且江留在节目里除了点评之外和陆行舟根本没有别的互动！
正想着不可能，就听到那人说出了他以为不可能的名字。
“我最想感谢的也是我的未婚夫，我的导师，也是我的哥哥，江留先生。没有他，我都不知道自己可以演戏，我之所以参加这个节目都是因为他，却没想到可以连续录制那么多期……”
陆行舟的话挺多，但池言歌只听到了前面的一截。
“什么？你未婚夫？！”
池言歌没闭麦，诧然看向江留，“江留，怎么回事儿？”
镜头很快地转向评委席，江留以手掩面，一副不愿提起的样子，“言歌，我回去跟你解释。”
“解释什么啊？”
陆行舟在台上一脸茫然，“江哥哥，咱们的订婚宴不都定了吗，下周就是啊。”
“你先闭嘴吧！”池言歌对这个比他还聒噪的家伙忍无可忍，“谁要跟你订婚啊？”
他的表情简直像是抓奸在床的正主，看得萧衡眉毛一跳。
“言歌？”萧衡喊他。
“你先别叫我！”
池言歌抓狂，“江留，这怎么回事儿？！”
“……”
台上乱成一团，四个人一台戏，生生把颁奖现场演成了狗血伦理剧。
——
江留后来跟池言歌的解释是这样的。
江留本没打算和陆行舟在一起，更别说是和他订婚了，这一切都是阴差阳错，说起来他自己都觉得像是编的。
他起先只是和陆行舟试了一试，打算在一个月内和他当情侣，一个月之后就甩了他。
可，他和陆行舟的情侣还没当满一个月，他们要订婚的事儿就已经在他们社交圈子里传得人尽皆知了。还是江留很久没见的一个伯伯，打电话来跟江留说他忘记他订婚是几号了过来问，江留才知道自己居然和陆行舟订婚了。
而在他怒气冲冲地去找陆行舟的时候，某人似乎也完全不知道这事儿，发誓自己绝对没有先斩后奏。
事情的源头还是双方父母。
既然要当一个月的情侣，情侣之间要做的事儿自然也要做，除了没接吻上chuang，他们之间牵手拥抱司空见惯。
虽然这要求大部分都是陆行舟提出来的，但江留也不反感，大大方方地给予他情侣应有的权益，就当这一个月被狗咬了一口。
但他们这边偷偷约定地试验情侣，看在双方父母眼里却是板上钉钉了。
江母和陆母的订婚戒指都买好了，就等着他们俩什么时候能成就给他们呢，现在看了这情况，更是皆大欢喜，暗地里开始瞒着他们偷偷准备订婚宴，想要给他们一个惊喜。
这惊喜有点大，对于陆行舟或许是惊喜，对江留却是惊吓。
陆行舟对天发誓说自己绝对不知道父母们举办订婚宴的事儿，却绝口不提在自家妈妈问他们是不是已经确定关系的时候点了头。
江留没办法，只好悄悄去找他爸妈说了这事儿，却被一顿臭骂。
江母说请柬都送出去了，大家都知道了，他现在说自己和陆行舟只是玩玩不打算认真，到时候订婚宴也不举办了，让他们怎么办？那江家和陆家两家都要抬不起头来了。
眼见订婚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江留在心里安慰自己订婚又不是结婚，等过几年事情淡了，他就是不去领证他爸妈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他把这话跟池言歌说了，但池言歌的表情表明了他一点都不信江留的话。
开什么玩笑？他就不信订了婚之后江留能真的一点儿不受影响。
他看，自家好友怕是当局者迷了。
池言歌当时正在客厅里划拉着手机看决赛播出之后的网友评论，萧衡被他赶到厨房切水果去了，江留和他一人一角坐在沙发上。
“你是不是不讨厌他啊？”池言歌没抬头，忽然问了他一句。
“开始是挺讨厌的，现在……觉得也没那么讨厌了。”
江留回想起这些天的变化，不得不说，就算是试验性质的情侣也能产生一些微妙的化学反应，把陆行舟从一个死皮赖脸的追求者身份代入到正在恋爱的男友之后，他就觉得陆行舟这个人也不错。
哪哪儿都还可以，就是眼瞎，喜欢上了他。
“那就继续试试呗。反正你刚开始也挺讨厌我的。”池言歌正好看到一条评论。
那条评论是热门高赞，用丰富的想象力写出了江留是怎么慧眼识英才，两人惺惺相惜最后相知相爱的心路历程，分析道江留刚开始几期对陆行舟虽然都不冷不热，但在陆行舟表演的时候可以看出是很欣赏的，要不然也不会前几期里只拍了陆行舟一个。他断言江留可能就是喜欢有天赋的人，就像江留之前和已经去世的殷时是最好的知己一样。
池言歌感觉那评论描绘的心理历程有点熟悉，回过神来才想起，这不就是他和江留么？
江留当初也是讨厌他讨厌得要死，他还是殷时的时候三番五次死皮赖脸地找江留，江留都闭门不见，也是后来才慢慢对他改观，两人的交情又变得那么好。
只是有一点，他们可没成为恋人。
想到这儿，池言歌不禁生起一丝逗弄的心思，问江留，“喂，你当初就没想过跟我在一起呀？”
“……”
万籁俱寂。
萧衡恰好从厨房里端着果盘出来，听到这一句，又默默地回去，把私人空间留给他们。
江留眼角的余光里看到了男人的身影，池言歌毫无防备的模样让人想笑。
他也确实笑了出来，对着池言歌就砸了个靠枕过去，“你想得美！”
“哎，我难道很没有魅力吗？真是的，江留，你笑什么笑？再笑信不信我把网友们那些祝你和陆行舟举案齐眉、白头到老的评论都念给你听。哎呀，酸死了……”
池言歌板着脸絮絮叨叨，真要给他念那些评论。
江留静静看着他，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放下的感觉比他想得要好，年少时心底藏了那么久的人有了自己的归宿，而他也要慢慢走下自己的路了。
岁月悠长，人世仍续。

第113章 完结章
池言歌夺冠之后，继续稳扎稳打地拍摄《浮光》的电影，电影似乎因为他如今的热度和第一期演员的品格冠军的名头而变得炙手可热。不知多少人都在预测这个电影一定会大爆。
制作精良的公费恋爱电影，而且出自名导之手，有噱头有实力，几乎是可以预见地会收获一大票口碑和票房。
拍摄杀青前的最后一场戏，是在冬季。
那天飘着纷纷扬扬的大雪，池言歌在戏里束着马尾，只穿着单薄的戏服，在雪中和男人持剑相向。
这一场戏里，池言歌所扮演的孟浮光终于再也无法忽视良心的拷问，决心背叛自己的曾经奉若神明的人，向他举起了剑。
这把剑曾经帮助盛谬之斩过无数人的头颅，为他的王座染上了抹不掉的鲜血，如今，却指在他的脖颈间。
孟浮光的手指因冰冷而变得僵硬，也根本感觉不到皮肉下有滚烫鲜血在流动，他觉得自己是一尊石像，再没有一丝感情，只是为了他曾犯过的罪孽而赎罪。
“你不配当一个皇帝。”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是咬牙切齿地。
曾几何时，他会想过盛隐就将这个天下搞成这个样子？重用酷吏，严刑峻法，将前朝君臣赶尽杀绝，孟浮光曾经翘首以盼一个崭新的王朝，但在这个新王朝里，他看不到一丝属于未来的曙光。
而造成这一切的人，诱导他一步步成为一个杀人机器的人，都是盛隐。
盛隐将他玩弄在鼓掌之中，始终操控着他的精神，他对盛隐恨之入骨，却离不开他，像是跗骨之蛆，明知再继续下去就是万劫不复但始终无法摆脱。
最终，选择玉石俱焚。
萧衡就站在雪中冷冷地看着他，或者说，那目光是盛隐的。
他的唇角是弯着的，但眼中却没有一丝温度，冷得像冰，是完完全全的凉薄，凉薄到根本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生死，或者知道他也根本避不开，所以也要将他彻底拖入地狱。
“浮光，你真的越来越像我了。”当他的剑尖刺破男人的皮肉时，盛隐还在这么说。
血花喷涌而出，像是雪地上绽开的红梅，苍白阴郁的男人安静地倒在那里，像是一幅漂亮诡异的水墨画。
电影最后的镜头定格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上，孤独的将军提着剑，在雪地上划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他的神情疲倦如好多天没有休息的旅人。寒鸦声沉闷地叫着，雪中一点剑光闪过，鲜血重又染红了大地。
孟浮光在雪中自刎，亲手结束了自己复杂的一生。
关于电影这个镜头，众说纷纭，有人说这是神来之笔，有人则说完全没有必要。
赞成者觉得电影里孟浮光正是一步步在盛隐的操控下走下毁灭的，所以盛隐死了，他不可能独活。而反对者则觉得孟浮光杀掉了盛隐之后完全可以自己再建一个新朝代，扶持他一直感到很愧疚的小皇帝的旁支亲系登上皇位，完成最后的救赎，或者就直接退隐深山，也算是有个好结局。
双方争议不休，关于结局的讨论在电影播出的一个月内多次登顶热搜，而电影的主演池言歌和萧衡则也好几次被问及对电影结尾的看法。
对此，池言歌的回答则是，“你们问我盛隐死了之后孟浮光应不应该自刎啊？那当然应该嘛。萧衡的戏份杀青了，我自己一个人演着也没意思啊。”
记者们，卒。
不过争议虽多，也无法改变《浮光》确实是一部好电影的事实，这是池言歌第一部 担任男主的电影，也是他的成名作，更是凭借这拿遍了好几个大奖的最佳男主角奖，萧衡也顺便捧了个最佳男配的奖杯回来。
他们俩是板上钉钉的娱乐圈模范夫妻，池言歌刚出道就公布了恋情，更是在不久之后大秀结婚照，婚后又是做到了事业红红火火，而且还零绯闻的状态，萧衡也只会偶尔客串一下池言歌出演的电影，每天都在无形中给吃瓜群众们撒狗粮。
最热闹的一会儿，一度有一个名叫#萧池夫夫什么时候能不撒狗粮#的话题登顶热搜好几天，网友们说估计是得下辈子了，而最神的神回复则是说“先问问陆行舟他什么时候能不天天撒狗粮，我们就知道萧池夫夫什么时候能不撒狗粮了。”
网友们的答案出奇的一致，“不可能的！”
陆行舟和江留这对儿也在《演员的品格》决赛舞台上一战成名，其中他们四个人四脸懵逼的片段还被截出来成了著名的梗，在某二次元网站上热度经久不衰，被评选为年底最热梗。
正如池言歌当初所预料的，订了婚之后，江留根本不可能不受一点影响的。
嫌弃归嫌弃，但池言歌能看出来江留根本不反感陆行舟，反而还会不自觉地关心他，在陆行舟有时候不得不去应酬的时候都会把他拎出来让他少喝点，一如之前管着池言歌一样。
继池言歌两人在节目决赛之后就风风火火领了证结婚之后，江留俩人订婚是挺早的，却是又磕磕绊绊闹了几年才结了婚，婚礼现场鸡飞狗跳，热闹非凡，暂且不表。
《浮光》的成功给池言歌带来了巨大的人气和口碑，年轻英俊又有实力的影帝从来不缺追捧的人，更何况，这一世的池言歌被迫成了洁身自好坚决不沾花惹草的已婚一族，道德上的加成更是让他拥有很高的国民度和路人缘，前来找他合作的名导演和制作人数都数不清。
而起先走温柔清纯路线的赵芜却和他成了两个极端，赵芜歌手出身，演技也算不错，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私生活被曝光之后索性破罐子破摔，走起了流量明星的路，就算经常被群嘲但依旧有不少内部资源，不缺戏演，不缺歌唱。
这年头，黑红也是红，不少以为赵芜会因为潜规则被冷藏的看客们都失望透顶，纷纷怒骂他这背后的金主真是有能力。
池言歌已经很少去关注赵芜的事情，却偶尔会听到别人谈论，现在赵芜在和某一娱乐公司的小少爷交往，两人关系很不错，小少爷也舍得往他身上砸钱，没人来找赵芜拍戏的时候他便把自己公司的顶尖资源都往赵芜身上砸，如此一来，赵芜也真演了几款爆剧。尽管是无法进军电影产业，但在电视剧里也可以说得上是一哥了。
池言歌不知道他现在觉得怎么样，他会觉得开心么？也许吧。
赵芜早就宣称和家里人断了关系，再不替母亲偿还赌债，如今赚得盆满钵倾，有很多粉丝愿意买单，只是，他圈子里的口碑都快烂透了，也因为早年轮番换金主和轧戏的事儿败坏了名声，得罪了不少人，除却那个小少爷给他砸的资源，几乎没有说得上名号的导演会主动找他来拍戏了。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池言歌只是听过几次八卦就不再听了。
他还是更感兴趣自己身边的人的事儿。
宗云这小孩儿终于认识到自己还是更喜欢当爱豆，在影视剧试了试水之后便全心全意地主攻歌手路线，如今，已经是新一代年轻歌手中前几号的人物了，宗云自己写词编曲拿过不少奖，年初还说要帮池言歌的新电影写一个歌。
池言歌当初随口就应下了，说有机会一定把他引荐给导演，跟他一起合作，却没想到这机会来得那么快。
江留找到他的时候，池言歌刚结束了一个电影的戏份，他正打算休息一段时间和萧衡一起出去度假的时候就被江留拦下来了。
池言歌本来都不想演了，他想和萧衡多点二人世界，却被电影的名称吸引了视线。
那部电影叫《殷时传》，江留说要把他上辈子拍成一个故事。
“我有什么好拍的。”
池言歌当时觉得挺不可思议，但江留却坚持。
殷时如今早已成为一个电影里的符号，英年早逝给这位年轻影帝增添了更多的悲剧色彩，以至于成为不可亵渎的存在，就在现在还有不少人争论到底是池言歌的演技好还是殷时的演技好，每次都是殷时夺得桂冠。
尽管，池言歌觉得自己现在的演技肯定比之前好，但耐不住殷时早就成了白月光。
“这个角色只有你能演。”江留说的时候，目光认真，像是池言歌要是说不演他下一刻就能把池言歌给绑到片场逼着他演一样。
“你就不怕我到时候演了被骂不像是殷时？”
池言歌本来只是说句玩笑话，却没想到，还真预料到了之后的舆论。
在他被江留半利诱半胁迫地演了这部电影之后，果然有许多人反对他的出演，觉得殷时谁都演不出来，池言歌是在毁了这个角色。
这种论调一直持续了两年，直到，《殷时传》杀青定档，江留和池言歌将这一部电影完整地呈现给人们之后，就再也没人说池言歌演不出殷时了。
演他自己有什么难的，池言歌一举一动完全就是电影中的殷时，熟悉到他完全不需要演，有时候和江留一个眼神对上，就顺理成章地把台词说出来了。
他曾经的坎坷和挫折在电影里都成为了永不磨灭的徽章，成为了他闪闪发光的不可或缺的优点，演着演着，反而解了心结。
这部电影一切都那么完美，就像是把他的一生回放了一样。
唯一让池言歌感到不完美的，就是江留不管怎么样都不同意他把最后的死因演成酒精中毒，非要他演出饥寒交迫而死的感觉，美名其曰，为了艺术效果。
这下，更是洗不脱了，坐实了饥寒交迫的可怜死因。
不过，池言歌还是逼着江留在电影谢幕的时候加了一行小字，写明了殷时本人的死因并非电影里所说，而是出于酒精中毒。
这或许算是辟谣，但池言歌感觉一群看过电影泪眼朦胧的人有没有心思看那一行小字都难说。
《殷时传》的首映办得很好，超过半数的观众们在看完电影之后都是安安静静地，不时会传来啜泣的声音，直到宗云为这部电影演唱的片尾曲播放完毕，都没人离开。
寂静之后是一片热潮般的掌声。
记者们蜂拥而上，询问着主演们问题。
红着眼圈的女记者采访池言歌，“请问，您会不会在演这部戏的时候觉得命运有时候太不公平了呢？像殷时这样的好演员却遭受非议，这样孤单地死去，实在太可怜了。”
“我倒不觉得命运不公平，也不觉得殷时可怜。”
而池言歌依旧语出惊人，青年毫不在意，反而坦荡荡地，说，“殷时很幸运，有很多能铭记他的影迷朋友们，有那么多电影流传，还有，爱他的人。”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望向的是观影席里的一个角落，角落里的男人和其他人一样，正在站起来为他鼓掌。
那是爱他的人，专程从繁杂的公司事务里抽出身来看他的电影。
池言歌隐约看到男人的指间有一点璀璨的寒芒闪过，是戴在刻着他名字的戒指在灯光下的折射。他忽然扬了扬手，无名指间银白色的戒指暴露在镜头中，闪着耀眼的光。
“我们都很幸运，能有一起相爱的人。”池言歌笑着说，“这就够了，没什么不公平。”
有记者们敏锐地觉察到秀恩爱的气息，镜头往观众席一转，戴着金丝边眼镜皮肤白皙的男人正目光灼灼地看着台上的人，默默鼓掌。
嗐，这狗粮太撑！
记者们纷纷怒而转去采访导演江留，却不知，这也是个错误的决定。
某人的家属似乎也跟来了呢，喏，就坐在萧衡旁边——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正文写完啦，番外会讲讲关于这俩寿命的事儿，毕竟咱们萧总就算长命百岁，分了一半，一人也就五十岁了，太短了，不行！我要他们白头偕老！
而关于江留和陆行舟嘛，我很喜欢留儿，不想亏待他，大家估计也能发现了，江留和陆行舟的相处方式完全就像是江留和殷时的相处方式，只不过一个是损友，一个是爱人。陆行舟是另一个殷时，是代替池言歌来爱留儿的人。
《闪婚之后》的清仪……本来打算写的，忽然发觉没啥能用得着清仪的地方，那就，fine，清仪不用出场了，出场费也不给你结了，跟你家老攻好好回家带娃吧。

第114章 番外 天意
娱乐圈里有个公认的道理，那些天天秀恩爱的夫妻们没几个能长久的，全是立人设，只有安安分分过日子的才是可以慢慢走下去的。
这道理，无论放在池言歌这对儿还是江留这对儿都被认为很适用，吃瓜群众们从两对刚宣布结婚的时候，就有预言，这两对都走不到最后。
开什么玩笑，池言歌那脾气都清楚，不高兴了直接怼了记者就走，完全不在乎什么路人缘不路人缘的，而萧衡也不像是个能服软的人，俩人磕磕碰碰难免会有摩擦。
而江留和陆行舟，那就更不用说了，不论是媒体还是公众都认为这就是万恶的父母包办式联姻，没见每次都是陆行舟主动来秀恩爱找话题，但他身边的江留都是爱答不理的么。
怀着这种心态，记者们都想率先比别家挖到他们感情破裂的料，引爆全网，时时刻刻注意着他们的动态，有时候池言歌进组拍戏连着一两个月不回一趟家，就能被说成已经有外遇了无心恋家。
还有一次，采访中有主持人询问江留和陆行舟的婚姻状况，被江留一脸冷漠地回了句‘提他干什么’之后，便引起了全网讨论他们是不是感情破裂了。
可惜，感情破裂的料几乎每个月都会有，却一直持续了好几年都没能再进一步。
直到后来，有营销号一发类似‘萧衡今日采访全程未提池言歌……’的通稿就会被习以为常的吃瓜群众们问，是又要离婚了吗？久而久之，也就没人再发了。
炒冷饭炒那么多次都要炒糊了，已经有不少人放弃了原来的判断，开始相信他们可能是认真的了。
而让池言歌和萧衡终于不再被置疑只是玩玩，闪婚就闪离的转折点却是池言歌也不想看到的，萧衡在特别出演他最新接拍的一部电影时因为安全事故从威亚上摔了下来，被送进了医院，有人拍下了当时混乱的情形。
池言歌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什么表情，他大脑一片空白，第一个念头想的是他绝对不能失去萧衡，之后，再发生了什么便不清楚了，他只是浑浑噩噩地跟着一群人一起去了医院，身上的戏服都没来得及换。
网友们评论说他当时好像魂都丢了，表情很可怕，池言歌后来在病床前边等萧衡醒来边看的时候也这么觉得，看着看着，有些想笑，但是嘴角却怎么都牵动不起来。
消毒水味道那么刺鼻，一如他当年住进医院时的气氛一样，只是，如今在这里守着的人变成了他，而当初守着他的人现在躺在病床上。
萧衡的脸很苍白，男人本来肤色就不太健康，现在看着更是渗人，池言歌想，等他醒来后就跟他说他刚刚的样子就像一具冰冷的僵尸，躺在那儿好像都不会喘气。
但萧衡一直没醒过来。
寂静的气氛被敲门声打断，池言歌从沉浸的思绪里醒过来，喊了声‘进’。
来的人是江留和陆行舟，陆行舟手里拿着果篮和一束花，池言歌在他们都走到自己身边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站起来，接过了花，放到桌上的花瓶里。
“怎么样了？”江留问他。
他看起来风尘仆仆，眼下还带着黑眼圈，估计是这几天都熬夜导戏还没来得及调整好作息。
“你不是最近在Y国拍你的新电影么？怎么就这么回来了？”池言歌却问了毫无相关的一句。
Y国离这儿挺远的，坐飞机也要一天一夜的时间，算起来，正好是萧衡事情发生后不久。
“我不放心你，来看看。”
江留还没调过来时差，他在国外拍戏取景时大半夜知道了萧衡受伤的事情，便连忙回了国，担心池言歌一个人扛不住。
江留问他，“你在这儿守了多久了？休息一会儿再说。”
陆行舟给花瓶里蓄了些清水，又给他俩倒了两杯温水，递过去。
“谢谢。”
池言歌喝下一口水，才发觉自己的嘴唇都是干燥起皮的，他声音有些哑，说，“我也没守多久，萧衡他爸妈过来了，刚回家不久，去拿些萧衡要用的东西。”
“怎么就从威亚上掉下来了呢？”江留皱着眉。
他看消息说是威亚松了，可一般拍戏之前都会有专人检查的，怎么好好地会松了呢？
“不知道，说是质量问题，都没能发现。”
池言歌心烦意乱，他现在再去追责也没用了，就算那人赔得倾家荡产或者为此坐了牢，萧衡依旧躺在这儿没能醒过来。
陆行舟看出他的心情很乱，说了声自己出门买些东西便借口出去了，给他们两个二人空间。
陆行舟起先也和萧衡一样，天天乱吃他俩的飞醋，还在池言歌说要还江留钱的时候，直接代为江留收下了，后来被江留知道了之后好一顿骂。从那之后，陆行舟才悲哀地发现自己在这个家的地位是最底层的，结了婚之后，双方爸妈也不帮他，都护着江留，他辛辛苦苦赚钱养家给江留投资拍戏，最后还是得在池言歌过来找江留玩的时候，给他俩端茶倒水陪着嗑瓜子。
可，在陆行舟后来发现这俩人确确实实也就止于友情了之后，就不怎么在意了。
江留和池言歌俩人腻在一起不理他们的时候，他和萧衡便自己做自己的，或者一起聊聊天，商量一些公司的合作事务，久而久之，陆行舟和萧衡倒也成了关系不错的朋友。
如今，看到经常和自己一起倾吐家里那位难伺候的朋友躺在病床上，陆行舟这心里还真有点不是滋味。
主治医生说病人现在处于昏迷状态，什么时候能醒也不知道，时间说长就长，说短也短，都是未知数。
“医生说，他要是这次醒不来了，就是植物人了。”池言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悲伤到了极点反而成了麻木，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对江留说，“留儿，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
这是池言歌第一次在别人面前那么茫然，如果萧衡真的成了植物人，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你别多想了，不会那样的。”江留知道这种不痛不痒的安慰根本解决不了问题，但，他发现他除了这种安慰什么都说不出。
江留希望能转移他的一部分压力，主动跟他提起了刚刚发生的事情，“这世界上本来就很多事情都没有定数，只要自己做到无愧于心就好。你知道么？刚刚我和陆行舟来的时候，在医院门口遇见一个白胡子道士，在那儿给人算命。我走过去的时候，他居然说要帮我算一算，说第一次不要钱，就要我帮他拉点客户。”
江留形容着那老道士的面容，在现代社会很难在闹市里看到道士，但是，道教确确实实一直都存在，江留看到的那个老道穿的是现代人的衣服，陈旧却干干净净，白髯飘飘，用木簪束发，还真有点仙风道骨的感觉。
“我急着来找你，没让他帮我算，他嘴里嘟哝着什么逆天改命、不得善终，说得倒是神神叨叨地……”
池言歌心神一窒，恍惚中问，“你说他说了什么？”
他下意识看向萧衡，脸色惨白，江留也意识到不对，想想那话，总不能是跟萧衡有关系吧。
池言歌的脸色很不好，江留只是大致跟他复述了一下那道士说的话之后，便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陪着他。
“你要是想自己静静的话，我在外面等你。”
江留轻声说，“一会儿我带你去吃晚饭。”
池言歌点了点头，一直到门被关上，平静的面容才不复存在。
悲伤就像是潮水般涌来，将人裹挟得几乎窒息，池言歌脑子里一直在回响着江留说的话，池言歌不信命，不信什么天意，却在江留说那老道士说天意躲不过、命该如此的时候如何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经历过重生一次的命运之后，池言歌已经开始相信所谓的天意了。
那么，现在是要做什么呢？因为萧衡逆天而行救了他，所以要付出代价了是么？
池言歌一瞬间在想如果自己现在死了，把这命还过去了是不是萧衡就可以醒过来了。
他们的粉丝用想象的美好在这些年给他们写了不少结局美满的同人文，池言歌有时候看到了，便也觉得他们肯定也会那样慢慢地走下去，可，现实却似乎在这几年来之不易的圆满下戛然而止了。
池言歌累了，他在萧衡床前睡着，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坠入的梦乡，但睡得一点都不安稳。
滴滴答答的点滴声是这安静中唯一的声音，池言歌又梦到了他们前世初遇的时候，他在洗手间遇到了萧衡，堵着他问他要联系方式，起初只是一句玩笑话，却谁都想过会成为一生纠缠的孽缘。
冰冷的触感，像是蛇一样蜿蜒地在脸庞滑动，池言歌一瞬间惊醒，身体直起来，警戒地往后仰。
他在抬头对上那一线柔和的目光的时候，愣住了。
萧衡的手还没收回去，苍白泛青的手背上有着打针留下来的小针孔，流着血点，应该是自己拔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
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有淤伤，也有擦破而未结的痂，顶在那张漂亮的脸上好不让人心疼，而他却一直温柔平淡地看着池言歌。
“你什么时候醒的？”
池言歌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但他用力掐了一下手心，是疼的，高兴得几乎要落泪。
男人的声音咬牙切齿地，像是质问他，自己却忍不住先动上了哭腔。
萧衡本来平平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睡醒，一听到他声音里的情绪，慌了，忙说，“刚刚，就在刚刚，你别生气……嘶。”
他一说话，牵扯到口腔里的伤口，更疼了。
池言歌红着眼睛瞪了他一眼，不要他说话了，轻手轻脚地帮他拿酒精棉球捂着手背上的针孔，又去看他脸上的伤。
还好，脸上都是些皮肉伤，没有大碍。
“医生说，你要是不醒，要么就是变成植物人要么就是变成傻子。”
“你更希望我变成哪一种?”萧衡笑了。
“我都不希望！”
池言歌胡乱揩了一把眼角，瞪着他说，“你醒不来我就跟你说我要离婚！”
“那你可真心狠。”萧衡还有心思打趣，说话声音比平常慢了一倍。他担心牵扯到伤口，轻声说，“我是怕了你想要改嫁，所以才连忙醒过来的。”
“呸！”
池言歌冷哼一声，转过头去，却不打算在今天跟他争口舌之利了。
他知道，萧衡现在说话怕是都会疼，能陪着自己若无其事地这么说了几句话就已经够了。
阳光透过玻璃窗透过来，洒在两人身上，似乎都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色的光，像是一幅色泽优雅的油画，门悄悄地开了一条缝，门外的人看到了门内的景象，停了一下，又把门给关上了。
“是江留。”池言歌说，“他来喊我一起吃饭。”
萧衡慢慢点了点头。
池言歌也不许他再开口了，问了他晚上想吃些什么，聊了一大堆漫无边际的事情，忽然觉得生死之间也就那么回事儿，活过来了，照样要填饱肚子迎接下一天。
“你以前说过的那个帮你的人，是不是一个白胡子的老道士？”池言歌问他。
他把江留的描述转述给了萧衡，“你这算什么？命不该绝么？这次也是他帮了咱们？”
萧衡摇了摇头。
他不便说话，便用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打下一行字，“是帮过我的那个人。”
“……”池言歌心中一震。
“但这次应该不是他帮的我。”萧衡继续写，“他说过不会再帮我，以后的事情，要我们一起做。”
萧衡的目光柔和如水，像是清泉一样慢慢抚慰过池言歌焦灼的心，池言歌蓦然也感觉平静下来了，喃喃道，“咱爸妈不是一直在吃素么？这些年建了那么多道观和佛寺，做了那么多慈善，都是因为这个？”
“只是想做便做，没有什么目的。”
萧衡写，“但总归是好的。”
“就比如现在，你醒过来了，便有个道理能解释了。”
池言歌哑然失笑，“等爸妈晚上来看你，发现你醒了之后，肯定要再建几所小学了。”
萧衡微微颔首。
两个人不需要太多言语，有时候一个目光，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池言歌有劫后重生的感觉，心里忽然松了口气。
他们是这么想的，就算两人的寿命平分了，最多也就五十岁，在他们携手步入四十的那一天，池言歌便在倒计时，说就剩那么几年了。
能活着已经是不易，活多久都是恩赐，两个人把日子过得珍惜又满足，平时便一起拍拍戏，做做慈善参加参加公益活动，自得其乐，只是池言歌依旧每年都要倒计时以后的日子。
直到，算到五十那一年，两人穿戴整齐过了结婚纪念日，等到零点，依旧能感觉到对方的温热气息。
那就继续等下个十年吧，池言歌想，反正多活一天就是赚一天。
继续倒计时，不知道换了几个十年又十年，等到池言歌都已经宣布息影了还没等到那个日子。
“你说，你怎么能活那么久啊？”池言歌终于忍不住问身边和自己一起晒太阳的萧衡，他怀疑萧衡是个深藏不露的老妖怪，连衰老都比别人迟到很多年。
萧衡回答，“因为明天还要陪你一起吃早餐。”
好吧，池言歌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虽然他们两个再照这种势头下去估计连早餐的煎蛋都快咬不动了。
江留和陆行舟那俩口子约着他们一起去度个假，池言歌觉得他似乎应该放下自己的死亡倒计时，再去过个蜜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