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糙汉娶夫记
作者：後来者
内容简介
 狄水城有一身长八尺的壮汉，魁梧高大，膂力过人，声气雄壮，活似修罗，得一外号煞神。 救命，救命，煞神回来了，还一拳打死了一只大虫。 天啊，小寡妇上吊了，听说她家人要把她卖给煞神，小寡妇怕被煞神一拳砸死所幸上吊，选个轻省的死法也不愿意嫁过去被磋磨 蒲柳被煞神看上，她不愿意，一头撞在了石头上，满头血 什么?青禾跳河了，因为他家里要将他嫁给那个煞神 青禾出嫁那日整个狄水城的百姓都说，这青禾是入了苦海地狱，以后日子有得磋磨了，能不能活过三日都两说。 果然三日后煞神陪新婿回门，那青禾全程都是被人搀着的，不过三日竟被煞神磋磨得生不如死。青家人看不过去，不过稍稍提点几句，竟被煞神连家里小娘子的未婚夫君都给打了。 就在所有人都等着青禾被煞神打死的消息，却传出来，青禾把煞神给打了，那煞神不但没还手，还孙子似得点头哈腰的哄着，那谄媚的嘴脸，皇宫里的大太监也不过如此。再然后狄水城的人都知道，青禾被煞神宠上了天，含在嘴里怕化，捧在手心怕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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糙汉子的小夫郎
耳边是震天响的喜乐，敲敲打打的锣鼓，尖锐热闹的唢呐，裹杂在一起，奏出一曲熟悉的曲调，是迎娶接亲的喜乐。
青禾被喂了药，软绵绵瘫在塌上，四肢无力，头晕脑胀。大红的盖头早被人掀下，火焰般的烈艳的嫁衣被一双蒲扇般的大掌粗暴的撕开，衬着本就娇嫩的肌肤愈加如上好的羊脂玉般闪着细腻温润的光泽。
撑在身上的粗糙大汉看见这艳丽如春的大好景色不由吞下好大一口口水，喉结滚动，馋得眼睛都要喷出火来了。
青禾被汉子欲择人而噬的眼神吓得忙伸手推人。然而被喂了药的双手实在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推在大汉胸膛不但没有半分力度，反而似欲拒还迎。
可是就这点蚊子似的力道，还是让大汉皱起两道浓眉，凶狠狠的目光死死盯着身下的人，一只手就把青禾两条胳膊紧紧箍在头顶上动弹不得。
“不愿意？”这三个字是大汉咬牙切齿吐出来的，似只要青禾真敢点一下头，另一只手就会像扭小鸡脖子似得直接扭断青禾的脖子。
那充满煞气的神情无言的发出威胁，青禾很好的读懂了。大汉在说，‘要命还是要节操不给睡就死!’
青禾本能的胆寒，他知道大汉不是在吓唬他，而是真的凶残暴虐。
毕竟身上的人素来就有‘煞神’之称，曾在苍山上赤手空拳打死过一只大虫。据传，汉子一拳砸在大虫脑门上就是一个洞，红色的鲜血混着浑白的脑浆一同喷溅出来。
瞄了瞄大汉的铁拳，青禾觉得自己脆弱的小脑门似乎抵不住大汉的一拳，害怕的乖乖闭上嘴巴，任由大汉伏在他身上，抵开他的牙关，撕烂他的衣服，唇齿交融，天摇地动。
红烛摇曳，芙蓉帐暖，春色无边。
于天地摇晃间，青禾浑浑噩噩的想着自己的前世今生。
其实他本叫何笙，生长于末世二百四十一年，死于被一群丧尸分食，然后不知道怎么灵魂穿越千年，来到雍启朝。
末世没有学校，因此何笙没上过学，并不了解历史上到底有没有这么一个朝代曾存在过。
不过幸好，他自从重生在这个双儿的身体里，就有了这个双儿的全部记忆。
现在是雍启四年，性别分为三种，男人、女人和双儿。男人和女人没什么说的，只这双儿却是分化出的第三种性别。
在男尊女卑的父系皇朝，女人地位比男人低，而双儿地位比女人还要低。本朝甚至规定，有官身者一律不许娶双儿为正妻，正妻是双儿的男子不准出仕入朝为官。这就导致因先天生理原因本就不好生养的双儿地位更加低下了，甚至一度沦为达官贵人豢养的宠物。
普通人家，除非实在说不上媳妇，自愿断香火的汉子外，大多数人家都不会说一个双儿。只因为双儿实在太难生养了。
何笙重生的这个身体就是个双儿。还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双儿，面若桃花，身段风流，颜色艳丽。许多官宦乡绅捧着银子想求纳。但原主全都瞧不上，他要是做妾，就要找一个大官或者大乡绅，带他离开穷困的边陲小城，去往繁华皇都生活。要么就要明媒正娶，八抬大轿嫁去做正妻。总之两头要靠一头。
谁知美梦还没开始就破碎了。
先是被告知他和邻居挺穷的一个书生有婚约，概因年轻时父辈有过救命之恩，俩人自小指腹为婚。
原主还没因未婚夫家穷而缓过神来，就被亲妹妹撺掇母亲配给一个人人惧怕恨不能退避三舍的煞神。只为了抵下那家中昧下的几担粮食，更是因为他挡了亲妹妹的路，所以亲妹妹要铲他除路。
亲妹妹把他配的人叫葵武，生得丑陋，暴躁凶残成性，犹如煞神转世，曾把一个胡人四肢尽数斩去，塞进一个大缸里做成人彘送回番邦。
种种令人不寒而栗毛骨悚然的事迹数不胜数，导致狄水城人人提起葵武都惧怕三分。一众没成亲的小娘子双儿更是害怕到了骨子里。
早年，葵武放出风声议亲，曾有一个小寡妇家里看中他手上的钱，愿意以十两银子的高价把小寡妇卖给葵武当媳妇。
结果那小寡妇在得知后，立刻上吊自尽，好在家人发现及时救了回来。后来又有一个只因为葵武走在街上不知道什么原因多看了两眼，便被传成是被葵武看上了，那小娘子吓得食不下咽，夜不能眠，不过数日就形销骨立，不成人形。家人没办法匆匆把小娘子随便嫁了一户人家，小娘子才缓过来。
之后就是原主了。
原主知道要嫁给葵武后，既害怕他又嫌弃他相貌丑陋，惊惧下投了河，被救上来后原主还在发着高热就被塞上花轿。
结果原主到底没熬过去，半路上死了，被何笙穿过来。
“你竟还能分神!”耳边突然响起大汉粗重难捱拼命压抑着喘息的低沉嗓音，靡靡之音里满满都是不满，大汉说完竟不管这具身体的瘦削，不留一丝余地毫不客气地全力折腾起来。
何笙便也没法思考，全副心神都被夺去。一开始大汉充满力气的动作还是享受，可是两次后，大汉还能浑身蛮力地死命折腾，何笙就真受不了了。然而他绵软的求饶声却更加刺激的大汉双眼赤红，没命动作。
当再次睁眼，已是第二日暮色沉沉，屋里光线昏暗，没有点灯。
何笙躺在床上，全身肌肉还在不由自主微颤，酸胀疼痛，这感觉跟被丧尸群撕裂身体分食的难受不相上下。似骨头都是从丧尸口中夺下，重新拼起来的。
头昏昏沉沉，迷迷糊糊的，他试着动了下，整个人被折腾的根本动不了，只有眼珠子能随便转。
门一声轻响，大汉从外头开门进来，裹杂着一身寒气。在门口跺了跺脚，暖和了周身冰冷，大汉才踏步到床前。
探出一张煞气凛冽不怒自威的面庞，硬邦邦问：“醒了？”
大汉的声音和他魁梧的身材正相配，一样的冷硬，没什么温情可言。
然而当看清大汉的长相时，何笙却是怔住了。他昨晚因为被喂了药物和高热，一直迷迷糊糊，双眼氤氲，看得不清不楚。
而原主的记忆，每每想起都是相貌丑陋，生得身长八尺，腰阔数围，膂力过人，声气雄壮。似一头活生生的大狗熊，走起路来，大脚掌砸在地上周围数尺内都要颤上三颤。一声怒吼，百步内猛兽尽散。可实际上现在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鬼斧神雕出的硬朗面孔。因着过分硬朗生出一些锋利，如一把没有鞘的重剑，闪着嗜血的寒芒，充满煞气。
但是这充满煞气的长相只能是令人心生惧意，绝对算不得丑。
不过原主生活的雍启朝是个男子敷粉簪花，盛行雌雄莫辨阴柔美的朝代，像大汉这种充满凶煞气息，又冷又硬的面孔自然就算不得好看。但这却正是何笙喜欢的。
末世生存久了，还有什么比武力更能吸引人。何笙本身就是个喜欢同性的人，对同性魁梧有力的身材，写满不好惹的面相没半分抵抗力。
半晌听不到小双儿的回答，葵武皱起眉头，使得本就充满煞气的面孔更加凶神恶煞，犹如修罗。
他阴恻恻道：“和我葵武睡了，这辈子就是我葵武的人，别想着那些不相干的人，否则我……”葵武举着大铁拳，威胁的在空气中砸了两下，周围的空气都似被砸的密实了。
说实话，这样的恶鬼修罗，即使末世求生过的何笙也本能胆寒。
他想吱声，可一张嘴却只能发出点点嘶哑的气音，有气无力，无风自散。
葵武的熊掌盖在何笙的头上，眉头皱的都要打结了。
“怎么这么烫，你发热了，为何不吱声？”葵武生气的抿了抿嘴唇，“等着我去请郎中。”
两大步走到门口想起什么，转身返回屋内，将地中央火盆上的鬲拿下，倾倒出一大碗米汤端到床边。
末世缺食少衣，哪里会有人愿意把自己拿命换来的粮食这般干脆给他吃。尽管知道这里不是末世，但何笙的心还是不可避免震颤了下。
栗米粥喷香扑鼻，何笙都记不得他多久没闻到过这个味道了，登时馋的不由自主吞下一大口唾液。
等到葵武将粥碗端到他嘴边，何笙就再也忍不住，双手捧着碗顾不得烫，大口大口吞咽下去。期间因为吃得太急，被呛得连连咳嗽。
葵武伸出跟熊掌差不离的大巴掌轻轻拍了拍何笙后背。本意是想给他顺个气，可实际上他对于轻轻的力度理解可能和普通人有出入，这轻轻两下不但没拍好，反倒差点给本就呛咳的何笙一巴掌拍过去。都这样了，何笙竟然还不忘了吃，端着碗还在往嘴里灌。
唬得葵武不得不上手抢下来，别人没烧死，给呛死了。
“你不用吃这么急，没人和你抢，鬲上还有的是，管够。”知道青家穷困，但在葵武印象中还远没困难到一碗栗米粥就能让双儿馋成这样的地步。
葵武目光沉沉，难道双儿嫁给他前，在家里一直被苛待
之后又给他捞了两大碗干的，何笙都一口气吃光，葵武脸上的冷硬这才才稍微和缓了些。
“你躺会儿，我去请郎中过来给你看看，马上就回。”大概是何笙连吃三碗粥的表现让葵武满意，难得的他声音竟然有了一分温情。
何笙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抬头想看葵武的表情，却只来得及看到葵武操着虎背熊腰出去的背影。

抓，多抓点
曾郎中在葵武肩上颠的五脏肺腑都要移位了，好不容易被一路扛着他疾跑的葵武放下，差点没感激的给葵武跪下，谢他饶自己一条老命。
曾郎中手按胸口还没喘两口就被葵武捞进屋内。
一进屋，一阵热浪混合着喷香的米气就扑鼻而来。本来就没吃饱的曾郎中闻着空气中的香气更饿了。
一眼便看到地中间火盆上的鬲，香气正是从中飘出来的。现在冬日里，许多条件好些的人家都会在寝房内置个火盆子，或烧些碳或燃些柴火取暖。同时为了不浪费，就会在火盆子上放个水壶之类的烧些热水。
葵家放鬲煮粥，想来应该是给这个新夫郎准备的。
曾郎中在心里暗暗点头，都说葵大郎性情暴戾，可让他看，这不是对新夫郎挺好的嘛。大婚第二日竟就病倒了，还要家里汉子亲手给煮粥。这要是换了旁家，夫家八成是要忌讳的。况且并不是随随便便对付的，而是煮了仅次于细粮的栗米。
而且据他一路观察过来，从堂屋到寝房，各应家具物什八成以上都是新的，这不但意味着葵武对这个新夫郎重视，还代表着葵武这个人家资丰厚。
也就是这葵武脾气不好，邻里不通，否则这个家底，想来还是能找到愿意嫁的小娘子。
不待曾郎中在继续思乱想，葵武已至床前，叫起了新夫郎。
“青禾，郎中来了。”葵武瓮声瓮气的叫人，即便刻意温柔了声线，还是有几分说不出的冷硬。
何笙张开双眼，好一会儿才想起青禾是在叫他。是了，他已经死了，现在是重生了。
青禾忍着昏昏沉沉的脑袋伸出一条胳膊过去。他自己没在意，葵武之前也没多想，可是那曾郎中确实唬了一大跳。
只见青禾白生生的手腕子上赫然是一道青紫的箍痕，看着就吓人。
这一眼，曾郎中就吓出一身汗，莫非这青禾是不愿意的，昨晚却硬生生被煞神给逼迫了。还是说，这煞神果然如传言那般是个生性残忍的，在床榻之间就喜欢糟蹋人玩花样
曾郎中忙打住不敢继续想下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给青禾诊脉。
这会子葵武也看见小夫郎手腕上明晃晃的青紫了，忙抓起一方薄布盖在青禾手腕子上。脸上黑云压城。
“我夫郎怎么样了？”不知道出于何种心思，葵武特意加重了我夫郎三个字。
“青哥儿是受惊加上劳累致使的高热，好好休养两天，煎两挤药吃，放宽心就好了。”
葵武眼神黑沉沉的，青禾无意中觑过去，只觉得两潭深泉上似乎正酝酿着什么滔天风暴，这要是刮起来，还不得和异能者大战丧尸王似得，他们这些普通人哪能遭得住。
末世生活那么多年，作为一个人普通人能苟二十多年,求生欲必须满分。
青禾人因体弱虽没蹦起来，但神经却腾一下跳起来了。
“我受惊是因为成亲前遭了一些事，那会吓到发了热，因为没吃药一直拖到现在才会这么严重。”
遭了什么事能吓到，不就是嫁给葵武这一桩，足够狄水城所有双儿肝胆俱裂的了。
眼见着葵武冷的能冒寒气了，青禾赶紧道：“是家里兄妹间的一些龌蹉，一会我和你说。”
葵武脸色这才些微转缓，然而不过数息又冷了下来。
曾郎中看观鼻鼻观心，装作啥也没听见。
葵武深深看了眼青禾，大掌在曾郎中身上拍了两下，差点没把把曾郎中的小身板拍稀碎。
“走吧，我跟你去抓药。”
药馆里人不少，看见进来的是葵武吓的一个个面色惨白，如老鼠见了猫似得，大气都不敢出。
葵武跟没看见其他人反应似的，大巴掌挥了挥，“赶紧给我抓药。”
“是。”曾郎中赶紧抽了几个抽屉迅速抓药，当路过某种药材时，曾郎中眼神顿了顿，小心思转了转。“葵大郎，你看要不要抓点补药。”
葵武浓眉倒竖，活似凶神恶煞，“抓啥补药？”
曾郎中拳抵在嘴边，轻咳声，“咳，青哥儿身板子单薄。”曾郎中的视线从葵武膀大腰圆的大体格子上转了一圈，才又道：“大郎你的体格……我估摸着青哥儿可能受不住，吃点补药扛折腾。”
葵武认真想了想，确实，新婚夜里他还没开始呢，小东西就晕了过去。
“抓，多抓点，给他好好补补。”
“好的。”曾郎中大包小包抓了一堆，眼看着一两银子的药卖出去心情大好，也忘记怕葵武这尊煞神了，眼睛都笑成一条缝。
葵武接过药，忽然风马牛不相及道：“以后叫葵夫郎。”
啊？
葵武大步一踏出医馆，那些刚刚在医馆中还半死不活的病人全部回光返照似得蜂蛹上来。
“曾郎中，你刚才是给煞神家那个小夫郎看病去了？”
“人怎么样了？还能活吗？”
“煞神打他了没，听说葵武私下里有点那种癖好，喜欢一边打人一边那啥，是不是真的？”
“……”各种闻所未闻的问题五花八门砸向曾郎中，曾郎中竟然不恼，反而双眼燃烧着熊熊的八卦之火。
“我和你们说，青家那小哥可惨了，我去的时候正躺在床上高热呢。我一诊脉，露出来的就那么一小截手腕上全是淤痕，可吓人了。”
曾郎中说的比他见到的夸张了数倍，也不知道是他特意的还是潜意识里就那么认为的。
“你们瞧瞧葵武那大体格子再寻思寻思青哥那小身板，就是正常房事也扛不住。别说煞神还有点特殊爱好，你们不知道我去的时候，那葵家小夫郎吓得都不敢说，一个劲瞅着煞神脸色跟我解释，真真可怜……”
混在人群中的李长服死死攥住拳头，目眦欲裂。
青禾吃了两剂药，据说一剂是管高热的，一剂是补药。没半个时辰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葵武家里家外转悠一圈，看了看躺在床上虚弱的小夫郎和鬲里的粥，想到那阵青禾只是吃粥就香成那样，心里有些不得劲，想给他做些别的吃，可琢磨来琢磨去，他除了粥似乎啥也不会做，便去了街尾的项家。
“项家大嫂可在家？”葵武的大巴掌把小木门拍的直颤，半人高的小木门在寻常人看来足够了，到了葵武这里就像小孩子拿的袖珍玩具。
“在的。”原来传来推门声，一个三十出头的妇人头戴方巾走出来。她看见门外高出木门一头的是葵武，这才松口气，转头冲着屋里小声安抚道：“是葵大郎。”
屋里拿着木棒戒备的小娘子偷偷吁口气，本想把木棒丢在地上，可转念不知道想到什么又把木棒牢牢握在手上。
妇人却是对着屋里解释过来人是谁后就轻松迎了上去。
“大郎今个怎么来了？”妇人笑着把门栓拉下，热情的道：“这天寒地冻的快进屋暖暖，屋里刚刚拢上一盆柴火。”
狄水城坐落在康靖王的封地上，算得上是边陲之地。此地因为比邻胡人羌笛等国，常年笼罩在战争绞杀中，故而民风比较彪悍。但正因这个，生活也是真的穷。所以很多人家在这冬日里不是实在挨不住是绝对不愿意多浪费这一点柴的，毕竟一捆柴也要一文钱。
项家嫂子知道葵武是个什么样性子，也知道他仗着身体壮火力足是绝对不会在这冬日里拢一盆柴火的。不是舍不舍得的问题，而是他自认为不需要。
此时项家小娘子已经手持木棒走了出来，站定在阿娘身边。
葵武的视线落在项家小娘子手中的木棒上，不但没觉得受到冒犯，反而十分满意的点点头。
“你这样是对的，不要觉得胡人刚刚给咱们递了降和书就觉得日子太平了，那帮人阴险狡诈得很，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真心还是诈降。一切还要等王爷从上京回来才能知道。”康靖王就是他们边陲之地的定海神针，在狄水城中，哪怕有不知道当今是谁的，也不会有不知道康靖王是谁的百姓。
项家小娘子一梗脖子，项家嫂子满脸尴尬，低声呵斥了声项家小娘子后转头对葵武道：“大郎你别在意，小娘子被我惯坏了，她阿爹没了，我难免宠着些。”
葵武没吱声，也没放在心上。倒不是他大方，而是项家大嫂的郎君项铁柱是他队里的一员，他们商队自狄水城出发，去往羌笛等地，每次走两三处后再返回狄水城，会在城里和上京等地行商交易，赚的就是这中间的差价。
虽然赚得不错，但危险也大，胡人凶猛野蛮，见到雍启人常常没有道理的就抢杀，所以很少有雍启人敢和胡人做生意。
不过葵武是不怕的，他天生神力，又习得一身武艺，艺高人胆大组织了一队人专门跑商，几次下来虽队伍里常有伤患，但死人却很少。
偏生上次不巧，和胡兵撞上，项铁柱折在里面。项铁柱和葵武是从小长到大的光屁股娃娃，临死前想到家里仅剩下的妻子和女儿，怕在他死后两人受到欺负，就把母女俩托付给葵武。
兄弟临终托孤，葵武纵然铁石心肠也没法拒绝。回来后不但把属于项铁柱那份分给了项大嫂，还自己私下贴补出二十两给孤儿寡母算是全了一场兄弟情。自那以后常常往来项家，不为别的，就是告诉整个狄水城百姓，项家母女是他罩着，胆敢欺负人，别怪他铁拳不认人。

鸡汤
葵武自然不会跟一对孤儿寡母计较，直接道：“我是过来请项家大嫂你的，不知道你这会有功夫没，能不能请你过去帮我做些吃食？”
“有时间的。”项家嫂子平日里多受葵武照顾，自然不会连这点面子都不给他。可独放闺女自己在家，项大嫂又不放心，就对项小娘子道：“你自己在家我不放心，你和我同去，正好给我打个下手。”
项小娘子瞥了眼葵武，不情不愿的点点头。
“有劳项家大嫂和小娘子了。”葵武道谢。
项大嫂笑道：“都是小事。”
项家小娘子这才扔了木棒挽着自家阿娘往出走。然回头栓门时，那扇木门却飘忽忽的掉了，砸在地上。
“这……”项小娘子傻傻看着自己的双手，她没这么大力气吧？
葵武淡定看着地上的木门，“应该是我刚才手劲没控制好，把木板给敲掉了。你们等会，我稍息就能把门给装上。”
趁葵武修门的时候，项大嫂把自家小娘子拉到一旁低声训斥道：“你都这么大人了，能不能藏着点心思，就是再不喜葵家大郎也不要表现出来，如今咱们娘俩个还要多多依仗他生活。”
见小娘子撇着嘴巴不服气，项大嫂不得不把说烂了的话再次翻出来。
“咱家里是有了些银子够生活的，可你也得想想只凭咱娘俩个怎么守得住。平日里要是没有葵大郎多加照看，早就被人抢了。”项大嫂苦口婆心道：“阿娘倒是想过不劳烦葵大郎找个人嫁了，可是转而又想，那你怎么办？富得人家肯定看不上阿娘这种寡妇，穷的，招家来还不得咱们娘俩养他，那可是你父亲的买命钱，阿娘就是死也不能用它养其他男人。”
“所以阿娘就想着，你就委屈委屈，等有了好人家，你出嫁了，阿娘就把银子都给你做嫁妆，之后阿娘随便嫁个人也就再也不用麻烦葵大郎了。”
项小娘子眼圈红了，“是我连累了阿娘。”
“什么连累不连累，你是阿娘的女儿，阿娘怎会觉得受连累，就是委屈了你，时常都要见那葵大郎。”
说到这里，项家大嫂深深叹口气，“不过幸好葵大郎已经娶亲了，想来以后不会再来骚扰你。”
项小娘子气得跺脚，“怎么不骚扰，要是不想骚扰我，怎会请你来做饭，一听这就是个借口。葵大郎什么样的人，咱还不知道，走商的时候什么没吃过，生肉，树皮草根，啥东西煮熟了就是美味，就这么个糙的还能挑口味？分明就是故意以此作为借口接近我!”
项小娘子说的愤恨，项大嫂又何尝不知道，可就算明了她也无可奈何，毕竟她们孤儿寡母还要靠葵武庇佑才能生活。要是真与葵武说开，撕破了脸皮，那可就真真是完了。
不过这几句话的功夫，葵武就修好了门，随手把对他来说玩具似得木门栓上，落了锁，才转头领二人往家走去。
葵武打开门栓请项家母女进屋，项小娘子如往常一样大喇喇往里屋进。这不是她第一次来葵家，之前葵武有时候也偶尔会请她们过来帮做一些女人擅长的活计，比如做衣服。这是葵武刻意请她们来的，一来是叫外人知道她们是他罩的。二来是秋冬等冷季，项家就母女两个，于柴禾上肯定舍不得用，给他做衣服还要冻着手，就请到自家，自家多烧一盆柴火给两母女。
所以这次项小娘子下意识就往屋里钻，完全忘了葵武说是请她们过来做吃食的话。或者说她没忘，只是没放在心上，一心按照自己的想法以为之所以那么说，不过是葵武的借口罢了。
然而当项小娘子一只手刚撩起门帘一角时，葵武出声道：“你不能进屋。”
“啊？”项小娘子楞了下，甚至忘记了反应。
葵武皱了皱眉，不大乐意道：“我夫郎发热了，才吃过药在屋里躺着，你一个小娘子可不能进屋，有别。”
说完就不管项小娘子而是对项家大嫂道：“我夫郎生病胃口不大好，我想给他弄好吃的开开胃，也补一补，可是我自己做的吃食实在不怎么像样，故而请项家大嫂过来，麻烦了。”
说这话时葵武竟一点不心虚，一个高热到起不来床的病人一睁开眼睛就狼吞虎咽灌了三大海碗的粥，除了头一碗，后两碗都是干的，这还叫胃口不好，那啥是胃口好。哦，对了，葵武自己一顿能吃一升粮食，或者十几个大肉包子，还要外加葵武那熊掌一样大的肉。如果以这个为参照，那他夫郎胃口是不大好。
项家大嫂见自家女儿羞得面红耳赤，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的杵在门口，忙岔话道：“我知道了，这就做，小娘子快过来帮我升火。”
项小娘子这才踱过来，即羞又愤。
项家大嫂熟练的升起灶火，“葵大郎，你看要做什么？”
葵武想也没想道：“炖个鸡，我夫郎身体弱，喝些鸡汤补补身体，也可以用鸡汤泡饭多吃两碗。”
“鸡？”项大嫂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见葵武已经三两大步去捉鸡了。
这鸡也许在上京算不得什么，就是普通农户说吃也就吃了，可这里不是上京是狄水城。狄水城边陲之地，常受胡人番邦滋扰，畜牧家禽，胡人来了说掠就掠。常常伺候了一年到头，最后什么都捞不到，因此就更加显得珍惜。许多人家要是能剩余畜牧家禽都是拿出去卖的，一只鸡能卖三十几文钱，而一斗米也才三十文，够一个人十天的口粮了。
如项大嫂家，只剩下她和项小娘子俩个，一斗米紧紧能吃七八日。项大嫂听着就有些心疼，可葵武根本不给她劝说的机会，这会儿已经把鸡抹了脖子放了血。
不管项大嫂想说什么都只能憋回去，接过鸡乖乖做起来。
其实说是项大嫂手艺好，出身农户又能好到哪里去，只不过是比葵武好罢了。
项大嫂这边用泥罐焖上鸡，放了些许盐，一把葱段，连点姜蒜都没有，就别说其他调料了。
剩下就是小火慢炖，大约半个时辰，鸡汤的香气便四溢开来。
葵武也好久没吃过鸡肉了，馋得不由狠狠咽下一大口口水。项大嫂看他馋成这样，不由微微一笑，倒了一碗递给葵武，葵武立刻接过道：“我给我夫郎端进去。”
项大嫂却道：“不急，这碗是给你的，你先喝了，我再倒一碗你再给你夫郎送去。”
葵武瞅着灶上那个泥罐子只有那么点大，也就能出四到五碗鸡汤。这么点东西本就不多，他要是喝了，他夫郎岂不是就更没得喝。他这大体格子，就是喝水都抵力气，他夫郎那么弱弱小小的，肯定不行。
“不用了。”葵武自觉没必要和个外人解释，也没细说，端着鸡汤就进了里屋。
而床上的青禾早就被鸡汤馋醒了，他在末世活了那么多年，也就是活着，他一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还想吃鸡，能闻闻味都是做梦才敢有的美事。现下闻到鸡味，犹坠仙界。
看他醒来，葵武先是用大巴掌试了试他脑门温度，见不那么烫了才放下心。
“我请了项家嫂子帮忙炖了鸡汤，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给我的？”青禾不敢相信的指着自己的鼻尖。
即便现在不是末世，可原主的记忆清晰的告诉他，即便在这里，鸡也是个好东西，不到年节，舍不得杀来吃。而且在原主记忆中，葵武是个有煞神之称的杀人不眨眼，冷酷无情的修罗。嫁给他死了还好，不死却是会生不如死。所以为了不嫁给葵武，他甚至不惜跳河。虽然当时很快就被救上来，但这么冷的天，还是病了，后来连剂汤药家里都没给喂，便被塞进花轿嫁进葵家。
鉴于原主的记忆，青禾真不敢相信葵武会对他这般好，还给他喝鸡汤。
青禾种种想法葵武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夫郎竟然不喝鸡汤，这么好的东西竟然不要，莫非心里还……
当时葵武就黑了脸，钟馗似得二话不说掰了小夫郎下巴就往里灌，一开始青禾不备，被灌个正着，不少鸡汤都洒了，待反应过来后一阵心疼，自己捧着碗咕噜咕噜喝起来，真好喝。
喝完鸡汤，随手抓了一旁的方巾擦了擦嘴巴和脖子上的汤，他一点也不怪葵武粗鲁。这人能舍得给他吃这么好的东西，粗鲁点怎么了，兴许要不是因这粗鲁的性子，还轮不到原主嫁过来了，毕竟给喝鸡汤啊。这要是在末世，别说只是粗鲁点，就是粗暴，能给鸡汤喝，也会有前仆后继的人扑上来。说来还是原主命好，生长在这没有丧尸和病毒的年代。
青禾在心里吧唧吧唧嘴，瞅着葵武的脸色，小心翼翼道：“我还可以再喝一碗吗？”
“等着。”
葵武大步流星踏回厨房，项大嫂笑问：“青哥吃着可喜欢？”
葵武胡乱点点头。
项大嫂又道：“既如此我就不多呆了，这就和小娘子家去了。”
她说着，视线在女儿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在灶上那碗本是倒给葵武，葵武却没喝的鸡汤上，几经想法，最后还是道：“大郎你知道我家小娘子身体也单，我就厚着脸皮与你讨一碗鸡汤回家给我家小娘子也补补。”
葵武的眼神落在项小娘子身上，项小娘子哼了声，撇开脸。葵武却已将之前一直没怎么细看过的项小娘子周身打量了一圈。心想，这也叫单薄，和我夫郎比简直要胖成猪了。想到自家夫郎脱掉衣服，小腰身就那么一点点，他两个巴掌不到就能拢住，而这女人却至少得他三巴掌。
不知不觉又想到青禾身上的细皮嫩肉，轻轻一揉就一个青印子，葵武不禁口干舌燥起来。他心想，项小娘子单不单的和他说啥，他可管不着。反正晚上他睡的是他夫郎，只要把他夫郎养胖就行了。
想了想，葵武从腰间翻出两文钱塞给项大嫂，“东头二郎食肆常年有鸡汤卖，味道不错可以买给你家小娘子补补。”
说完葵大郎就把灶上的鸡汤倒进泥锅里端走了，“项大嫂，慢走，我就不送你了。”
项大嫂手拿两文钱呆了，项小娘子气得摔了门帘子跑了，项大嫂这才反应过来追出去。

疼夫郎
项小娘子摔门的动静那么大，葵武自然听见了。但他根本不在意。他于项家母女的情分本就是受了兄弟嘱托，平时家里有活请她们过来从来都是给钱的，不就是为了照顾她们生计。两个女人想要赚钱多难，葵武就是能帮一点是一点。
所以平时有什么好吃的会分给她们一点，但这并不包括分他夫郎的吃食。就说这鸡汤，瞅他夫郎那个样子，自己吃都吃不够，而他更是舍不得吃，为啥自己舍不得吃还要给别人吃。
都给钱了，两文在二郎食肆里够买一碗鸡汤了，就是那鸡汤不知道是煮多久的了，还剩下多少鸡味，和他家的肯定是不能比。可二文钱帮做只鸡放眼整个狄水城也够用了。
青禾在里屋自然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他听见动静恹恹的从床上爬起来，刚走到门口，葵武用头顶着门帘双手捧着泥罐进来。
喷香浓郁的鸡香味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青禾的双眼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一样落在泥罐上怎么也移不开。
好在理智还有那么几分，青禾的嘴巴不知所谓道：“刚才我听见好大的动静，是怎么回事？”
“哦，我是请来帮忙**的项家大嫂，她做完鸡想讨一碗鸡汤，我没给鸡汤给了两文钱，她家小娘子就不高兴摔门走了。”葵武不觉得有什么，因此直接和青禾说了。
青禾纵然对原主的记忆有点看电影的感觉，但他清楚知道两文钱做顿鸡可不少了，要是两家相处好，帮忙做一顿饭常有的事，就是邻里帮忙。至于鸡汤，这会儿都是好东西，真没几户人家会开口就要一碗的。更何况这是头顿，油脂可足着呢，要是第二顿还说的过去。
青禾皱了皱眉头道：“那项家不可交，以后少些往来吧。”这话青禾自认说的没毛病，现在可是他和葵武过日子，该说的都要说。
他不是原主，没在和平年代生长过，和原主的思想很不一样。像原主宁愿死也不愿嫁给葵武，但他不是，他觉得葵武哪哪都好，没有武力在乱世怎么生活，就算这里不是乱世是和平年代，那么肯定也有武力好生活些。
至于感情什么的，末世人都是看对眼就上床，毕竟都朝不保夕了，谁也不知道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谁还会搞什么费劲巴拉曲折费力的追爱过程，怕是刚准备没等开始呢，人先没了。
而现在青禾看葵武挺顺眼的，愿意给他当夫郎一起生活，感情什么慢慢培养，有没有的不耽误活着。
葵武定定看着青禾，眼神古怪。
青禾的双眼都落在那泥罐上，根本没注意到葵武的异常。
倒是葵武看了会儿，解释道：“项家母女是我一个一起长大的兄弟临死前托付的。”
青禾心不在焉地点头，一心想着什么时候吃鸡。
看他这样，葵武以为青禾对他的答案不满意，便道：“不过你这么说了，之后我会注意分寸，毕竟咱们家两个男人，总和她们一对寡母来往也不是那么回事。”
主要是他好容易娶来的夫郎，要是被项家那对母女勾引去了可怎么办？双儿虽说能嫁人，但生理上也不是不能和女人有点什么。而且他的夫郎那么好……想着想着葵武就有想歪了，思绪不知道飘到哪了，眼神也落在了不那么正经的部位。
使劲摇摇头，把那些旖旎晃出去，葵武把泥罐推到青禾跟前，“吃吧。”
青禾指着鼻尖，满眼都是意外之喜，“全部都给我吃？”
“嗯，都给你吃。”
青禾咽口口水，“要不我给你留一半？”
“不用，你全吃了。”
青禾又问，“要不是给你留一只大腿？”
“快吃，不许墨迹，再墨迹……”
青禾怕葵武再墨迹下去不让吃，当下不等葵武说完，抱起泥罐就狼吞虎咽起来。刚捞出来的鸡还烫手，可青禾不怕，就是把爪子烫掉了他也得吃。这可是鸡呀，鸡，在末世里，只有异能者还得偶尔才能吃到，他只闻过味。
葵武在一旁看着，倒没觉得什么，他吃东西也是这样。男人就得这么吃饭，娘们才磨磨唧唧的。葵武满意地点头。
青禾这小身板实际上是吃不下一只鸡的，但是架不住馋，这具身体本身馋，而青禾心里更馋，双管齐下，一只鸡和一罐鸡汤全部被青禾吃了个干干净净。
最后，青禾还打了一个鸡味浓郁的饱嗝。青禾想这日子真幸福，他觉得是自己就是天道亲儿子。
至于葵武自己则是就着鬲上的剩粥吃了十几个窝窝头，还有前天晚上剩下的油水荤腥都不多的剩菜。
青禾一撂筷，葵武也正好吃完。跑商的人吃东西都快，在外面哪有赶路哪有时间给他们舒舒服服的品尝，都是紧赶慢赶塞一口饿不着就得。
吃完饭，葵武起身收拾碗筷，青禾忙眼力见十足的接过，“给我，我去洗吧，我都躺一天了，该我干点活。”
葵武黑沉沉的眼珠在青禾身上扫了一圈问：“好了？”
有药吃，吃的又好，自然恢复的快，虽然身体还有点没劲，头也晕，但到底高热退了。青禾就点点头，“好多了。”
葵武又凑近使劲瞅了瞅他，把青禾瞅得有点发毛，才听葵武道：“不急，以后有得是你出力的时候。”
听闻这话，青禾也没觉得不对，过日子出力很正常，谁家日子也不是家里一个人出力过起来。不过这是青禾不了解葵武，等以后他就知道了，葵武指得出力，从来不是在生活上出力气，而是在夜里，在床榻上，老实躺着就是出力。
葵大郎二十好几才说上夫郎，他想不就是为了夜里床上那点事，不然这日子他一个人就能过得有声有色风生水起，干嘛要说夫郎。所以，他夫郎只要床上出力就行了，其他的不用他管。
葵武刷碗筷的时候，青禾也想出去转转，看看自家院子里什么样，都有哪些牲畜。他成亲那日烧得迷糊哪有心情注意这些。
“大郎，我去院子里转转。”和葵武打声招呼，青禾就要出去。
葵武一转头，却见自家夫郎穿着单薄，还是病时在屋里穿的那身，脚上的鞋子也是布鞋，里面填充的应该是稻草和一点点棉花。立刻黑了脸，“不许去!”
“啊？”青禾楞了下。
葵武将大掌在抹布上抹干，斥道：“天这么冷，你穿这点出去，这是还要找病？”
青禾看着葵武也是差不多这身，以为这时候的人大抵都这么穿。末世里什么苦什么穷他都吃过，所以没觉得有不对。
倒是葵武不高兴的把人推进里屋，从地上的箱柜中找出一双旧兽皮鞋，那鞋子很大，明显比青禾的脚大了许多，一瞅就是葵武的。
“你先穿我这双，大点没关系在里面塞点稻草暂时将就着穿，等一会儿我那还有一块兽皮，收拾出来给你做鞋。”说着将身上的棉袄脱下给青禾，“你穿我的袄子，这里面都是棉花，你那个有稻草，不若我的暖，等明天我去买棉花给你做件。”
青禾可不是不事生产的少爷，看这简陋的泥房也知道家里条件一般，忙道：“不用了，反正现在冬日里也不需要干活，就屋里屋外这点家活，挺挺就过去了，等开春就暖和了。”
“有钱。”葵武一眼就看出青禾的想法，起身来到箱柜跟前，半丈来长，小腿高装满东西的箱柜，竟然被葵武一抱，跟抱个玩具似得，轻松就给挪开了，看着根本没使力。箱柜后边的土墙上有个暗格，拿下两大块泥块，就露出一个布包。葵武把布包拿出来塞进青禾怀里，青禾就感觉出重量来了。打开布包，里面都是大块小块的银子。
“这是四十两银子，里面有我这些年跑商赚的，还有之前打了一只大虫得了，本来还应该多些，但我买了地，又把上次跑商赚的银子都给我死去的那个兄弟家里了。我想着兄弟一回，总不能看着他娘子和闺女吃不上饭。”
“你做的对。”
青禾更震惊的是这葵武对他竟然一点防范没有，明明原主嫁过来的时候是不同意的，甚至还投了河，他怎么就敢全然信任他，不怕他卷了银子跑路。四十两银子可不少，一个农户伺候地一年到头去掉口粮，也就赚五两左右，这葵武才二十出头就有四十两，看来真的很有本事。
对于从末世而来，能吃好就满足的不行的青禾而言，这更加坚定了他抱大腿的想法，好好跟着葵武过日子，少不了他的。
青禾把布包裹包裹，嘱咐道：“赶紧藏好别拿出来了，也不要说，免得惹了别人眼。”
葵武哼了声，“谁敢!”不过还是把布包藏了起来，“所以你不用这省那省，我就是告诉你，你汉子能养起你。”

感情什么东西，能吃吗
葵武的兽皮鞋虽然大了不少，不过塞了不少干稻草进去倒也合适，青禾使劲在地上跺跺，确实比那双半是棉絮半是稻草的布鞋舒适多了。
葵武将棉袄脱下穿在青禾原有的外衫外，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袄子上沾着葵武的体温，竟然真的瞬间就令青禾暖和起来。裹紧的袄子上都是葵武的味道，那是一种世界上任何植物或者动物都没有的气味，如同他的人一样充满煞气却没了血腥味，他置身期间竟感觉到了强大的包容。仿佛暴雪过后的战场，纵然残酷暴虐，却被一场白茫茫的大雪掩埋住一切血腥，有的只是漫天飞雪的雪山。
青禾喜欢这种联想，强大的武力总是能令他心安。
看着被自己包裹起来的青禾，葵武这才满意，“你想去院子里就去吧。”
葵家的小院宽四丈，长八丈，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角落有了仓房，里面堆叠着不少木柴和农具等。前面还有一个不大的禽舍，想来家里要是有家禽应该在这养着，不过这会儿里面只剩下一只老母鸡了。之前那一场婚宴消耗掉了家里本来不大的家禽。
老母鸡看见青禾过来，咯咯叫着要食吃。青禾没养过鸡，不知道要喂什么，但看见食槽缝隙里好像有一点粮食褪去的皮。他没管小鸡走进禽舍，在稻草做的窝中摸出一枚温热的鸡蛋。顿时清隽的脸上露出真切的欢喜，也不看院子里，捧着这枚鸡蛋就乐颠颠的跑进屋。
“大郎，咱家鸡下蛋了。”
葵武被青禾用词中的咱家二字取悦，心情荡漾，“这鸡都好几天没下蛋了，没想到今个竟然突然又下了，我还以为这几天这么冷，怎么也要过阵在说。正好，明天早上给你煮了吃，还是说馋了，现在就想吃。”
青禾舔舔嘴唇，“明天吧，今天都吃一只鸡了。”
“也好。”葵武说着随手把鸡蛋收起放进碗橱上的一个小篮子里。
农家的夜晚没有什么娱乐，太阳落幕，屋里便也黑沉沉的了。葵武拿出油灯点燃，豆大的火光只能照亮方寸之地，连持灯人的脸都看不清。不过青禾却不会觉得不习惯，末世二百年后虽然工业农业等已重拾，全球的基地基本都恢复供电，但因为需要消耗大量自然资源，而末世最缺的又就是自然资源，所以也仅限基地高层和少部分很厉害的异能者使用。
如青禾这种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只能在夜幕降临时点一支蜡烛或者煤油灯，所以他适应良好，一点也没有其他穿越者来到古代的愤懑，艰辛。相反他坚信，这是他的气运，要不然那么多在末世里苦苦挣扎祷告的人，为什么独独他穿越了。
葵武从箱柜中把之前储存的兽皮翻出来，凑近油灯跟前处理，这块皮子对于青禾的脚码而言，可以做一双短靴。就这样一双短靴在鞋肆可以卖二两至五两不等，主要看皮子的质量做工以及样式。他手艺肯定不怎么样，针眼粗大，但没关系就是不好看而已，绝对不影响保暖穿着。
青禾怕葵武冷，把棉袄脱下重新给葵武穿上，葵武要在地上做鞋子，冷的话手不好用，也就不推脱，直接穿好。
“你要看就去床上拿个被子裹上，我去抱捆柴回来，再拢盆火。”
“好。”青禾乖乖裹好被子小心不让被角拖拽在地上，基地里的普通人都是穿这种自己做的鞋子，只不过是布的，不是皮子的。但他是没机会凑这么近距离观察的，因为普通人生活本就不易，这就是一门谋生的手段，自然不可以随意传授。
一颗小脑袋凑在一颗大脑袋旁边，两颗脑袋紧紧挨着，昏暗的油灯下倒也透出几分温馨。
不知道看了多久，病后并未痊愈的身体很快觉出疲累，不知不觉瞌睡起来，脑袋猛地一点，差点磕在火焰上。
青禾自己没怎样，倒是把葵武给吓了一跳，捧着他脑袋仔细检查半晌，确认没烧到哪才放心。
葵武脸一沉，撵人道：“去床上睡，盆里还有点火，我就着这点火在做一会，不然柴都浪费了。”
“嗯。”青禾确实困了，爬上床迷迷糊糊睡去。
夜晚的床榻很冷，睡了会儿青禾就在床上打起颤，尽管盖着棉被，身上还穿厚衣可还是冷，哆哆嗦嗦给他冻醒了。就这时被一条长臂搂进一个暖烘烘怀抱，火炉一样，青禾缩在这温暖的怀抱里还拱了拱。
葵武得劲的眯了眯眼睛，还是有夫郎好，这是不是就是文人墨客说的温香软玉在怀，怪不得人人拼死拼活使出浑身解数都要说亲，是舒服。
第二日一早，二人吃着早饭，栗米粥窝窝头还有一叠小咸菜，葵武把昨天青禾捡到的那个鸡蛋剥了皮放进他碗里。
就是这么一颗水煮白蛋，在农家已是不易，青禾馋得咽口水，还是分了一半给葵武。葵武没要，“你自己吃，之前家里就我自己，鸡下的蛋都进我一个人肚了，不馋。”
听他这么说，青禾也就没争，一小口一小口呡着吃掉了。
“对了，明天就是三天回门，你想给家里买些什么，咱们吃完饭去街上看看。”
青禾咀嚼的动作一顿，随即若无其事道：“回去可以，我不想买东西。”
葵武挑眉等解释。
青禾叹口气，解释起来。
在青禾没和葵武成亲前，他是有一门指腹为婚的亲事的，对方是李家么子李长服，一位读书人。据说课业非常好，人也十分上进，只等来年科举考取功名。
如此李家便不愿意履行这门婚约了，因为本朝律法规定，正妻双儿者不可科举，本朝官员更是一律不许取双儿为正妻，否则割官是小，惹怒天家是大。
李长服十年寒窗自然不愿意因为一个双儿全毁了，李家也不会同意。可两家又确实有婚约，李家也不敢强硬毁约，怕坏了儿子名声。青家瞧着李长服出息，眼瞅着就是个当官的，同样不愿意放弃攀附的机会，如此两家就这么一直拖着。
直到数月前，李家想出一个办法，那就是娶青家小妹青萍做正妻，纳青禾为妾室。如此所有问题都解决了，日后李长服功成名就的时候，青家还是正经的秀才公岳家。
至于由良人变为妾室的青禾全然不在所有人考虑范围，其实青禾完全可以不做小，婚约改成他妹妹就得了。但李长服不愿意娶双儿做正妻，却喜欢青禾的颜色，青禾长的好看，李长服动了色心。
李长服想的挺好，没想到青萍却横生了欲.念。从小就听着左邻右舍议论李长服学业好，以后一定会成为官老爷，而她就将是官夫人。但她并不满足，她知道大哥长的比她漂亮，她怕大哥和她一起入了李家，朝夕相处，李长服在被青禾哄了去，那时候纵然她是名义上官夫人又有什么用，不得郎君宠爱都是虚名。便心生歹毒。
也是赶巧，这时候煞神葵武跑商回来了。
当初葵武是年初走的，直到年底还没回来，城里人都知道他去了胡地跑商，就传他被胡人杀了，回不来了。
葵武名下有十三亩地，因走的时候着急只种了五亩，剩下七亩没种就租给田地比邻的青家。按照规矩，佃户需要给总收成四成与主家。
偏偏那青家是个贪小便宜的，一听葵武回不来，小心思就动了，竟把原本要给主家的四成粮食卖了。即便葵家其他亲戚听说后找来，青家拒不承认，狡辩葵武走之前银子不凑手，他们先给的租金。青家以为葵武死了便是死无对证，能昧下这好几旦的粮食。没想到葵武从胡兵手上逃出来了。
这一回来自然就要来青家要租子，青家敢和葵家亲戚胡搅蛮缠，可不敢惹煞神。他家二话没说就把卖的银子拿出来，葵武哪会要银子。
粮食再次买回来可就不是原来卖出去的那个价格了，青家给他的银子根本不够买同样多的粮食，而葵武一年没在家，正缺的就是粮食。粮食青家有，自家留着吃的，可他们也不愿意给葵武，给了他们就得花大价钱买回来吃，那不就赔了。
也就是这时候一直忌惮青禾的青萍看是个除掉大哥的好时机，提出用青禾抵债。
葵武二十好几的老光棍，整个狄水城谁也不愿意嫁，馋那一口都要馋疯了，于是就同意了。不仅如此，除了八担粮食的租子不要外，还另给了二两银子的聘礼。
所以后来纵然青禾不愿意到投了河，青家还是趁着高热把他塞进花娇送进葵家。
葵武半眯着眼睛，眼里闪着危险的光，“所以你因为做了我夫郎一直记恨青家，现在连回门礼都不愿意送了？”
秋生欲极高的青禾果断否认，“跟这没关系，跟着你我吃的好喝的好，生病有药，吃饭还有鸡，这日子哪找去。”
葵武人生的五大三粗，神经也粗的差不多，他和青禾都是一样的人，压根没长谈情说爱那根筋。所以听青禾这么说还挺顺耳，根本没想什么感情不感情的。还觉得就是这么个理，他能保证以后给夫郎鸡吃肉吃，别人行吗。至于感情，那东西看不见摸不着，能吃吗？
葵武眼里危险的光没了，青禾松口气。
“我气的是，他们竟然都不给我看病，不管怎样，请个郎中给我看看开点药总行吧。他们手里并不是没有，别的不说，你前些日子给的二两银子总在吧。说句不好听的，要不是因着我那银子他们还捞不到呢。”

狐假虎威棒极了
葵武默了默，道：“我不知道还有这回事，否则不会给青家那二两银子。”
青禾点头，不在乎道：“我知道，现在和你说，也不是要你怎么样，就是想告诉你我和青家的关系。”
对于青家，于青禾本身而言并没有感情。于他占了身体的原主而言，已是亲缘了断，他们养了原主一场，却也害了原主的命。青禾不替原主找他们报仇，也不会拿他们当亲人，否则置被他们害死的原主于何地。这段恩怨是非，就随着原主的死亡而消散吧。
葵武道：“这事我不知道便罢了，知道就不能这么轻易算了。你爹妈我是不好怎样，但是你那个小妹，还有李家背信弃义的那个小子，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要是晚了，青禾烧死了怎么办，这可是他夫郎!葵武并不知道原主已经烧死了。至于李家那小子同样不可饶恕，竟然敢觊觎他夫郎，真是老寿星上吊，嫌命太长了。
青禾怔了下，然后上上下下打量了葵武一圈，瞅着他强壮的体格心有余悸道：“你找李家那小子算账倒没什么，但是怎么和青萍算账，青萍毕竟是个小娘子，你不会连女人也打吧？”
要是葵武连女儿都打，那会不会打他？
忽然，青禾感到身上冷飕飕的。一抬头，就见葵武面色不善的瞪着他。
“呵，什么叫连女人都打，城北的刘二姐以前做过人肉馒头，就你这种小身体她一只手能打两!当年官府抓她，可出了不少兵力。”
人肉馒头？那不是，真的有啊!青禾咽了口唾液。
接着就听葵武瓮声瓮气道：“男人女人的我不知道，但我不打我夫郎。”
说完端着饭碗大口大口吃起来。青禾小心翼翼觑他，看葵武一个劲往嘴里扒拉饭，连口咸菜都不吃，应该是生气了。便夹了筷子咸菜放进葵武碗中，讨好的笑道：“吃咸菜。”
不管怎么说，葵武可是为了给他出气，他还质疑他，实在是太不应该了。现在先低头哄人也是应该的。
葵武觑他一眼，吃掉了咸菜。这是他夫郎，不是外头的阿猫阿狗，又不能打一顿，还能怎么办。
吃过饭葵武就把青禾赶一边去，他舀水洗碗。
“洗碗以后都不用你，特别现在天冷，你手嫩，沾了水被风一吹该皴裂了，怪疼的。我手糙，不怕这个。”
这明明只是一件不打紧的小事，但还是让青禾感到暖心。葵武毕竟是他要过一辈的人，把他放在心上总是比心里没有他好。不过他也会对他好的。
葵武洗过碗，擦干双手就把自己的棉袄裹在青禾身上，他自己另外找了一件稻草棉絮混合着做的棉衣。这种棉衣保暖度比纯棉的差多了，不过想到自己的棉袄是穿在自己夫郎身上，他就不觉得冷。
雍启朝朝食在辰时，他们吃过饭走出去，街上已经人头攒动了。
狄水城是一个城池，虽然没有都城繁华，但也有七八万人口。葵武他们住在外城，还有内城，内城更昌盛些，街头巷角的铺子也更多，康靖王府就坐落在内城西北方向。
从家里出来北走十几米就是北角街，这条街就算是城北最繁华的街道了。
一路上青禾看见许多熟悉又陌生的铺子。比如陈好手馒头店、潘家香丸店、潘家酒楼，这些都是比较常见的，在末世基地里也很寻常。稀奇的在往西走，有一家鹰店，那里专门做鹰犬鸟兽的生意。一些达官贵人，胡人番邦，喜好养鹰斗鹰，就会来这里交易。当然在这家铺子也能买到普通的家犬，或者凶猛但却异常忠诚通人性的猎犬。
继续往前走，有家小货行时楼,是一家卖日常小杂货的。接下来是接连几家的医馆，大骨家传药，据说是祖传的接骨医药世家，有一百年的历史。还有曹家独胜丸和上水李家，李家治疗口齿咽喉的药，城内城外都享喻盛名，就他们自己家说，内城王府里住着的贵人都用他们家的口齿咽喉药。家传医小儿、陈家产科、以及各种香药店铺……
北角街西行，就来到柳西街，这里吃的就比较多了，都是某某家大酒楼或者某某家茶食店，间或还有一家碳行夹杂其中。
外城的热闹比不得内城，但鳞次栉比的商铺还是叫青禾应接不暇，这里的市井烟火气是末世没有的。末世基地里的商铺纵然也有，却更多的是一种压抑的，沉闷的今朝有酒今朝醉的醉生梦死。而这里是欣欣向荣的蓬勃。青禾喜欢这样的热闹，让他觉得活着有奔头。
来到一家叫梅家酒楼前，青禾就迈不动脚步了。
这家酒楼门前露天地摆了一串小吃摊，其中一个摊子前卖现煎现卖的羊白肠，肠子被煎的黄灿灿的，两面金黄，只洒了一些盐和胡椒就飘香十里。
不止是青禾，许多走到这的小孩子一样馋得迈不动步，哇哇吵着闹着要爹娘给买。
青禾倒是没吵没闹，就是腿不咋好使，生了跟似得不听他使唤。
“想吃？”葵武眼含笑意，“我去给你买。”
葵武加入排的长长的队伍，卖羊白的肠老伯手脚麻利，一会儿就出一锅，一旁帮忙的娘子一铲子下去就是一份。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就排到了他们。
“一份羊白肠，现吃。”随着葵武话落，一份羊白肠就装在粗瓷盘中。
“十五文。”老板吆喝道。
葵武给了钱，拿着盘子出了队伍，领着青禾来到一边的食桌旁坐下。这张食桌对面还有一个穿着棉衣的妇女领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在吃，因为人多没空桌，只能拼桌。
青禾夹了一大筷子羊白肠大口大口咀嚼起来，“好吃!”
这么一口羊白肠下去，青禾不但没觉出饱，反而更饿了，好像刚才吃的那几碗粥和一个鸡蛋都不似进他肚似得。
“你也来一口。”这么一份羊白肠十五文可不便宜，三十文一斗的粮食能吃多久，这也就解个馋，不顶饿。葵武也就买了一份给他解馋，这些青禾都知道，因此他更不能吃独食了。
这是他小夫郎第一次喂他吃东西，葵武自然舍不得拒绝，但并没把那一筷头的羊白肠都吃掉，只是咬了一口就不要了。
“你吃吧，我之前总吃，每次跑商回来我都会来他家买一份回去吃。”
“呵呵，穷酸!”食桌对面的妇女见他们两人吃一份让来让去也就罢了，竟还两人咬一个肠子。“真恶心，二郎快吃别看，看了都没胃口了。”
妇女捂着小孩儿的双眼不让他看，好像两人是什么恶心人的脏东西似得。
葵武那性子顿时怒了，一双虎目一瞪，就把那妇女和扒着妇女的手从指缝中偷偷往外看的小男孩吓了一个哆嗦。
妇女不敢继续呆下去，一把抓起孩子的手，另一只手还不忘拿起吃剩一半的羊白肠，“走，咱们回家吃。”
青禾眯了眯眼睛，看着妇女几近逃跑的身形，忽然高声喊道：“老板，那边那个穿深色袄子的大嫂把你盘子偷走了!”
正在装盘的老板娘一听就柳眉倒竖，泼辣道：“哪个小娼妇敢偷老娘的盘子，老娘剁了她的手!”
那妇女其实不是有意要偷，而是被葵武给吓得惊慌失措忘记了。现下被青禾一喊老板娘一骂，一时间半条街的人都向她看去，登时就涨红了脸，手上一不小心使了力倒把孩子弄疼了。
“娘，你抓疼我了。”小孩子使劲挣扎起来，妇女才反应过来，连忙放手，拿着盘子反身回来。
“我，我不是要偷盘子，是想带孩子去那边吃，你看你家食桌前都满人了。”
老板娘满脸是笑，眼里却一点笑也没有，挤兑道：“我说这位娘子穿得人模人样也不是干这个的，都是误会。”
“对，都是误会。”妇女也不走了，更不敢来葵武他们这唯一的空桌，就那么站着让孩子吃完了。
这事青禾压根就没放在心上，因为他翻看原主的记忆时，知道这葵武在整个狄水城都很有煞名，可能有不认识他的，但绝对不会有没听过的。因而遇事就狐假虎威起来，也不苟着了，这就是他要找个厉害的伴侣的原因。像以前在基地被欺负，他都不敢吱声，他就是一个普通人，哪知道对方背后是不是有异能者撑腰，异能者于普通人，比碾死只蚂蚁还容易，想苟活着就得夹着尾巴做人。
吃完羊白肠，青禾拿出方巾擦擦嘴，不止口腹之欲得到满足，心理上也得到满足。不用担心被欺负，就算有不长眼的欺负来也能欺负回去，这种感觉棒极了。
“咱们走吧。”青禾笑呵呵道。
葵武奇怪地看了眼自家小夫郎，遇上这种事怎么没一点影响心情不说，竟感觉比出来时还好了几分。
双儿和女人真是奇怪的一种生物!
走了数步，又见一家卖羊杂碎的小摊子，这次葵武直接道：“这家羊杂也很好吃，天寒地冻的喝上一碗全身都暖和。等着，我去买一碗。”
青禾知道葵武看出他馋了，忙道：“不用了，早上吃了那么多东西刚才又吃了羊白肠，不馋了。”
说是不馋，可是青禾的眼神骗不了人，看着羊杂碎的目光就像葵武看着他一样，都是冒绿光，只不过一个馋肉，一个馋人。
“不怕吃，能吃点好，我喜欢胖点的，晚上…得劲。”最后几个字葵武说的含糊，但青禾还是猜出来了，一头黑线。
殊不知这一幕落在不远处的妇女眼中都要喷出火来。
“贱人!”妇女低声骂道。
这妇女姓李，是李长服的亲姐姐，如今已经嫁进赵家。
“还没成亲前就勾得我弟弟想他，为了他连员外郎家的小娘子都不要，非要娶他，甚至不惜连着他那个丑八怪妹妹都要，结果小贱人转头就嫁给别人。这还不算，如今竟不要脸的在街头打情骂俏。”

贪心
“也是可恶，不都说葵家大郎是煞神，最爱打人，怎么不打这个贱人反而还给他买吃食。”
这么两份小吃，没多点东西，就要三十文，那可是一斗粮食啊。要是出力，得卖一天的力气才能赚回来。
就连她家小子，她都轻易舍不得给买，煞神怎么就舍得给一个双儿吃，不过一个双儿罢了，凭什么吃那么好的。双儿这种下蛋都费劲的就该为奴为婢，就不配吃好东西，还吃羊肉，猪肉都不配。
“狐狸精，就会勾引男人!”赵李氏忿忿骂道：“回去就让小弟娶了员外郎的女儿。”
“娘，狐狸精不是骂女人的吗，青哥也不是女人啊。”小男孩儿道：“还有，不是小舅不想娶员外郎的女儿，是人家员外郎家的小娘子没看上他。”
“你一个小孩子知道什么。”赵李氏一讪，尴尬道：“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掺和。”
小男孩撇撇嘴巴，不说话了。
赵李氏虽然心中不忿，但青禾身边有葵武跟着，她也不敢上赶找茬，便也只能作罢。愤恨地往青禾那边瞪了一眼，这一眼险些没把赵李氏唬背过气去。
就见青禾吃完了羊杂碎，葵武又给他买了一个羊肉馍馍，那馍馍是用晶莹雪白的白面做的，包上一勺细嫩的羊肉萝卜，萝卜应该是店家秋日里储藏在地窖中的，分量许是够卖到下个季节萝卜下来。包好的羊肉馍馍贴在炉壁上烤，也不过片刻功夫就烤的金黄酥脆。这么一个羊肉馍馍要三文钱一个。
现下，青禾拿着油纸包裹的羊肉馍馍边吃边走进一家布庄。赵李氏隐约看见布庄掌柜拿了白花花的东西出来。
布庄里还能有什么是白花花的，必然是那棉花。
想到棉花赵李氏手都哆嗦了，那可是棉花啊!一斤就要五十至七十文!远远看去，青禾抓了两大包，得有两斤。这还不算完，那掌柜的竟还拿出尺子量起青禾的尺寸，这煞神竟是要给青家那个双儿做棉衣!
赵李氏看的眼珠子都要滴出血来。
“阿娘，你看那不是青萍姐姐吗？”小男孩拽了拽赵李氏的袖子，指着一个东看西看的小娘子。
那小娘子十四五的年纪，身着一件深色的粗麻袄子，有几处不显眼的地方还打了补丁。
“以后青萍姐姐就是小舅母了吧？”小男孩儿问：“可是我觉得她不如青禾哥哥好啊，总是在你们大人看见的时候一个脸，看不见的时候又一个脸。一会儿好一会儿坏的，搞得我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好什么时候坏。”
“你这孩子别胡说，你小孩子家家懂什么。”赵李氏嘴上训斥儿子，小心思却活泛了。
对啊，现在她小弟和青萍议了亲，日子就定在年后，想来青萍也正是张罗着买料子做嫁衣的时候。要是她知道葵武给青禾买了新布和棉花能不吵着要。
赵李氏倒是不认为青萍会要不出来，她要不出来不是还有青家老两口。青家老两口要是张嘴了，无论是作为亲子的青禾也好，还是作为新婿的葵武也罢，还能说不给就不给，就那么抹了两老的面子？
到时候青萍嫁进他们李家，自家相公、公婆都没穿上棉衣，她一个新妇好意思穿。还不得乖乖把棉衣拆了匀给相公和公婆，如此一来，这青禾的棉花不就到了她们李家手上。
这么一想，赵李氏就不眼珠子滴血了，不但不滴血还觉得买得好，得多买点，反正都是给她们李家买的，迟早会落在她们李家手上。
赵李氏眼珠子贼溜溜地转悠，牵着自己儿子主动喊住了东张西望的青萍。

挑唆
“青家小娘子，青家小娘子……”赵李氏满脸堆笑冲上去，一把拉住还没反应过来的青萍。
赵李氏一个常年田间劳作的妇人，力气很大，这一下根本没想着收力，青萍又只是一个十五六岁刚及笄的小姑娘。登时被赵李氏扯的向后仰去摔了一个大腚堆。
天寒地冻的，这一摔差点没把青萍摔晕过去，好不容易缓过来，即便看清眼前的人是未婚夫婿的同胞阿姐，心里那股怒火也怎么都压不下去。
“赵李氏，你发什么疯！”青萍气的也顾不得什么礼数不礼数的，直接吼着夫家大姐的名字。
赵李氏知道这事不占理，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尴尬道：“那什么，这不是看见弟媳妇你一个激动没控制住。对不住了啊，你不要和大姐一般见识。”
平日里赵李氏没少仗着自己弟弟读书人的身份瞧不起青萍，想他弟弟文韬武略胸有沟壑，迟早是要考功名做大官的人，怎么能和这些市井泼妇蛮夫之流一样。待到他日她小弟金榜题名高中归来，别说一个青萍就是高门巨贾之女都是娶得的，要是运气好金銮殿之上入了今上的眼，那么尚公主也不是不可能。所以与青家的婚约明显就是青家死皮赖脸的攀高枝。偏偏她小弟不知道被青禾勾了哪股魂，竟被哄骗着不仅要娶青禾，竟连青萍也要娶。这不就是看她小弟有本事，一家子都赖上了吗？
想到这些气就不打一处来，赵李氏就没那个好脸色给青萍。偏偏今个赶上有事求她，这才不得不和颜悦色说两句好话，甚至违心叫了声弟媳妇。
青萍被本来是火冒三丈的，但一句弟媳妇却生生浇灭了她的怒火不说，一想到即将要嫁给长服哥哥，脸上反倒多了几分少女独有的娇羞。
“阿，阿姐。”青萍羞羞涩涩的叫了一句，之前她想叫赵李氏可是从不给她叫的，她要是敢不顾脸面硬叫，赵李氏总是要损上几句，让她好没脸。
赵李氏看青萍这个没羞没臊的样子，心里偷偷骂了好几句，面上倒是笑的花一样灿烂。
“听说小娘子的婚事和我家小弟就定在年后？”赵李氏问。
“嗯。”青萍羞羞答答的点头。
赵李氏心想，能做出私下勾搭爷们的事，就不要装贞洁烈妇，但嘴上还是笑呵呵道：“此时出来采买可是为了置办嫁妆？”
看青萍手上拿的东西就知道了，都是成婚需要用的一些零碎。
青萍更加羞赧了，万分羞涩的嗯了一声。
赵李氏撇撇嘴，试探道：“说来还是小娘子你有福气，你大哥嫁了那么有钱一个夫婿，想来等年后你成婚怕是不会少给添妆？”
青萍噘嘴不以为意道：“一个臭跑商的能有几个钱，再说有钱又有什么用，咱们狄水城谁不知道葵武什么样，那就是一个煞神，青……我哥还敢做他的主给我添状，三天回门不被打死就不错了。”
赵李氏怔了一下，瞧着刚才那场景可绝对不是青萍说的那么回事，又给买羊白肠又给买羊杂碎羊肉馍馍等零碎解馋，能像青禾说的那样。而且赵李氏自认是过来人，夫妻那档子事也算深有经验，会看不出来葵武对青哥正在兴头上，瞅着他都两眼喷火，宠着呢。
难不成说青家并不知道这些，还被蒙在鼓里，那就必须得说了，这些可都是她么弟的东西啊。
“是吗？”赵李氏道：“可我刚才还碰到你大哥了，他和葵武在一样，两人好着呢。你大哥不过就是多瞧了几眼卖羊白肠的小吃摊，都没用说话，你那哥夫就乖乖去排队给买。这还不算，吃完了羊白肠又给买了羊杂碎和羊肉馍馍。方才我离开的时候看见他们进了布庄买了棉花。”
果然青萍脸上的神色变了，双眼露出贪婪之色。
赵李氏势在必得的笑了，“你和小弟成亲虽然是在年后，但是那会也不暖和，春捂秋冻，这春天才正是要捂着的时候。要是能做一件纯棉的翠绿嫁衣，最好在是棉布的，那可就是真气派，咱们这十里八街还没这么风光的，你一下就出名了。以后谁家小娘子成亲都得比照着你来，偏又谁也越不过你去。”
棉布是前些年新兴起的一种布料，乍开始出现的时候价格甚至比绫罗绸缎还贵，价值几金。后来掌握技术的人多了，价格才下来了，但也是顶顶好的布料。像他们这种普通人家都是穿粗麻的，不在身上打补丁就是体面的人家，能穿起棉布的那就是小富了。
青萍被鼓动的双眼赤红。
见火候差不多了，赵李氏这才慢慢道：“那葵武是新婿，再怎么样也要给你这个岳家妹妹一个面子，实在不行，不是还有你爹娘呢，他们要是开口了，这还是第一次张嘴，葵武就是再不愿意还能不给。便是真因为这事惹了他不高兴这笔账也算不到你头上，至多就是回家关起门来教训青哥两下而已。要是青哥挨两下打就能给你这个妹妹挣来几斤棉花和棉布，这顿打挨得也值，想来他自个更是万分愿意的。”
对啊，她要不来的话还有她爹娘呢。要是之前他们兄妹俩都没定亲那会儿，她爹娘帮谁还真不好说。毕竟那会他们都是待价而沽的商品，他大哥身上又有李家的婚约，他爹娘还指着沾李家的光，肯定不会对她大哥过分。但现在不一样了，她大哥和煞神成了亲，也就一辈子那样了，说句不好听的也说不上那天就被煞神给打死了，打不死也肯定帮衬不了家里多少。而她就不同了，只待李长服高中她就是秀才娘子，他爹娘小弟都跟着沾光，最重要的是她爹娘还指望着她借着李家的光帮衬弟弟。
所以要是能嫁妆多点好看点，让李家高看一眼，那么以后她也好为娘家说话，贴补弟弟。事关小弟，她爹娘自然知道该如何取舍。
“在哪里？我大哥在哪家布庄？”青萍已经急得不行了，一个劲张望恨不能立刻飞扑到青禾葵武跟前抢了东西才好。
但这时候赵李氏却不愿意这么轻松告诉她了。
赵李氏面慈心苦，笑眯眯道：“按说小娘子问我我无不依的，可是这毕竟是得罪葵武的事，你是葵武新夫郎的妹妹，就算葵武不高兴也不能把你怎样，可我可和那煞神半天亲故都没有，万一要是被煞神知道了还能有好。你总不能平白要我冒这么大险帮你吧？”
青萍就说这赵李氏平时见了她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极尽挖苦，怎么今个突然这么慈眉善目。还当她是吓了自己一跳不好意思，原来却是在这等着呢。
青萍气的不行，可除了使劲瞪着赵李氏她似乎也没别的办法了。
赵李氏还笑呵呵的催促道：“小娘子要是真想要棉布和棉花还是早做决定，要不然一会你找过去你大哥和哥夫都走了，你过后再要可就更不好要了。”
“你想怎样？”青萍咬牙问道。
“也没什么，我要十五文钱。”她刚刚领着孩子吃了一碗羊白肠，正好十五文。
“小娘子你想一想，十五文买一个消息就能换来几斤的棉花和一身棉布，你不亏。”
青萍想了想，最后还是掏出十五文给赵李氏。赵李氏眉开眼笑的接过来，仔细数了数正好十五个。
“这就是你，要是换了别人，便是给我一贯大钱我也是不干的。”赵李氏得了便宜还卖乖，又絮絮叨叨半天最后被青萍不耐烦的打断，赵李氏才伸出手指指着不远处的一家布庄道：“就是那家，你快去吧，我瞅着你大哥和哥夫现在正好在里面……”
青萍已经看见了，她没工夫再搭理赵李氏掉头就跑进布庄。
“掌……掌柜，给我来两斤棉花三米半的棉布，要颜色鲜亮的那种翠绿色的，成亲穿。”青萍闯进布庄，不等气喘匀了就道。
掌柜脸上的褶子都要笑开了。他们这种小布庄比不得大布庄，来的都是有钱人家的大老爷，出手阔绰，看不得几十铜板的生意。他们这些小布庄就是捡大布庄瞧不上的生意，专做这些小门小户小老百姓的生意，赚的都是小钱。
今天一下来两个大客户，涉及的都是上百文的生意，掌柜乐坏了，他就说今早怎么听着喜鹊叫。
掌柜叫铺子里唯一的伙计帮忙拿棉花，他自己迅速的拿起尺子量布，动作快的似生怕晚一秒青萍后悔似的。
掌柜一边量布一边笑着介绍道：“这是咱们布庄卖的最好的棉布，就是专供小娘子们成亲做嫁衣用的布料，这上面的暗纹是象征着美好寓意的连理枝，如果小娘子会做喜服，到时候绣上点喜欢的喜庆绣花，肯定美不胜收，艳压群芳。”
青萍已经被掌柜吹捧的飘飘然了，似乎看到了她和李长服成婚那日，她是何等风光，李长服又是怎么被她身着嫁衣的美貌吸引迷恋。而这会掌柜已经咔咔裁了棉布。
“一米三十五文，一共三米半，对不，小娘子？”掌柜问。
“啊，嗯，对。”青萍压根没听清掌柜说什么。
此时青禾终于将青萍认出来了。他是有原主的记忆，但毕竟不是他从小到大的经历，就有一种看电影的感觉，所以一时间没认出这就是原主的妹妹。不过几句话后终于把青萍和记忆中的妹妹对上了。
他记得在原主的记忆中，青家生活条件一直不是很好，家里除了青禾一个双儿和青萍这个小娘子就只剩下一个十来岁的小弟。家里的开销来源主要就是种地的那点银钱。往年都是紧巴紧的维持生活，今年是因为种了葵武的地又没给他租子这才有余富，但这余富便是青萍成亲也不可能给她这么大方花用，毕竟青家老两口还要供小弟读书，女儿就是嫁的再好也没儿子重要。
青禾眼神一瞟，正好看见铺子外面不怀好意偷偷张望着想要看热闹的赵李氏，一下就明白过来。
“葵武，给钱。”青禾瞅了一眼青萍就跟不认识她似的，半点没打招呼的意思。
自家小夫郎都不搭理她，葵武更不可能主动搭理，取出荷包数了一百二十文钱。
掌柜乐呵呵道：“两位客人下次再来！”
青禾冲着掌柜礼貌笑笑，对葵武道：“我们走吧。”
“不能走！”青萍终于从自己的幻想中挣脱出来，跑到两人跟前伸开双手拦住青禾和葵武的去路。
青禾微微皱起眉头。
“你们不能走，我买东西的钱还没付呢，给我付了你们再走。”
青禾在末世也算是没少见识各种各样不要脸的人，但再不要脸总会给自己找一个听起来像是那么回事的名头用来掩饰无耻，还真是第一次见到不要脸如青萍这般直理气壮的，关键是她还害过青禾，怎么会认为青禾就会无私帮她。
青禾哂笑，“你买东西你叫谁付钱？”
青萍脸上闪过一丝心虚，但也就那么一丝随后想到什么理直气壮道：“你是我大哥给妹妹买点东西怎么了？”
“不怎么，就是不行。”青禾不愿意过多和青萍纠缠，他是看不上原主一家，甚至连半点关系都不愿意和他们扯上。
青禾抬腿就要往外走，可青萍已经被贪婪蒙蔽了理智，哪里肯，竟然不管不顾嚷嚷起来，“大家都来给我评评理，这人是我一母同胞的哥哥，我是他的妹妹，如今我就要嫁入秀才公家里，缺了一件嫁衣，银钱上不凑手，想借钱买些料子做一件嫁衣，这当哥哥的明明有钱，自己又买棉花又买棉布的，却连这么点小钱都不肯帮我，这当哥哥的还有没有人性？”
总有那么一些人愚昧无知却偏偏以为自己是正义化身，路见不平总想吼上一吼装个英雄，尝尝被人佩服万众目光敬仰的滋味。
他们见青禾青萍二人长的像，确实是兄妹，又见青禾旁边的壮汉手上拎着两斤棉花和好多棉布，脚上甚至还穿了一双兽皮短靴，这么一双短靴至少要好几两，顿时倒抽一口冷气，这么大手笔，果然是有钱人。
有那自己懒惰吃不起饭不反思己身还专门仇富的一看眼睛就红了，立刻就嚷道：“你这大哥怎么当的，尽管自己舒服，妹妹连嫁衣都买不起，你自己穿着棉花做的暖暖实实的棉袄甚至兽皮靴，给你妹妹出个几文买几米布做件嫁衣能怎么！”
“你还有没有人性，剥削妹妹填补自己也不是这么填补的，平时在家剥削也就罢了，这会妹妹都要成亲了，看在以往给你当牛做马的份上你就给她买几米布做件嫁衣，别让她穿的这么破破烂烂的出嫁，否则你面子上又能好看到哪，就不怕被人指指点点，唾沫星子淹死吗？”
“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么恶毒的双儿，把自己妹妹欺负的穿的破烂单薄，自己却穿着棉花做的棉袄和兽皮靴，别的不说你少穿一双这样昂贵的兽皮靴，不止你妹妹你全家都能穿的暖暖的过冬。也不知道你爹妈是怎么想，是不是瞎了眼睛黑了心肝，竟然为了一个不能下蛋的双儿苛待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娘子……”
“啊!”躲在人群里上一秒说的最欢的男人忽然发出一声恐怖的惊叫，瞬间人群的目光都向他看去，就见男人的幞头上笔直的插着一把匕首。
男人身体像是顶住了一样一动不敢动，双眼竭尽全力上翻，看飞过来插进自己幞头上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待看清竟然是一把匕首时，吓的双腿颤抖，一泡黄尿尿了出来。
“救…救命，杀人了！”
刚刚还在吵闹不休的人群霎时间作鸟兽散，顷刻就散开了。但到底是青天白日，有胆大的也不走开，只不过躲远点继续看热闹。
“我，我要报官，你苛待亲妹子被当街揭露竟恼羞成怒想杀了我！”
葵武一步步走出铺子，青萍倒是不敢拦了，实际上她也被吓到了，忽然就有那么一丝后悔自己竟然独自找来，她应该会去和爹娘说让他们出头的。
葵武生的高大威猛，他一步步向那男人走去的时候，那男人甚至感觉到脚下的地都在颤抖。
要不是周围有这么多人看着，他仗着这人一定不敢大庭广众之下杀人，这会就已经跪地磕头求饶了。
“你，你干什么，我告诉你我家可是和衙门里有关系的，你敢动我一根头发丝，我绝对叫你吃不了兜着走……啊，救命，救命，杀人了！”葵武只是刚一抬手，男人就声嘶力竭的吼起来。
“闭嘴。”葵武将男人幞头上插着的匕首拔下在衣襟上擦了擦，冷冷道：“我，葵武，甭管你认识衙门里的人还皇都里的人都尽管放马过来！下次再让我听到你非议我夫郎便拔了你的舌头！”
“煞神！那个把胡人砍去四肢削耳拔舌的煞神！”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然后这些人就就像狼冲入羊堆里似的，四散奔逃。地上的那个男人吓得屁股尿流，也不放狠话报官了，只想赶紧逃跑不被葵武抓住落得那胡人的下场就行。

多吃点肉
看热闹的人群已全部逃走了，只剩下一些一时逃不走在周边做生意的。
青禾从铺子跺出来，青萍嘴唇抽动两下想拦人可到底没敢，任凭青禾大喇喇步出铺子。看着瞬息前还人声鼎沸的街道，此刻空荡荡的，青禾重重叹口气。
但有些话还是得说，葵武名声已经够吓人了，不能再加上他这些不清不楚的污蔑。纵然他们不入仕，名声没那么大妨碍，可青禾并不愿意背不是自己的黑锅。
青禾扫了一眼，见卖羊肉馍馍的摊子前有一名大汉，便走过去。
他先是有礼的作揖才道：“敢请郎君做个见证，证明我与郎君并非他人说的那种无情无义之辈。”
那汉子便也由着他说了。
青禾脊背挺直如松柏，声音朗朗如清泉，相貌清隽，又是个没威胁力的双儿，很容易就让人心生好感，放松警惕。
“刚才吵嚷之人确实乃是我同胞亲妹，但那些冤枉之词我却不敢承认。我虽是她大哥，但前几日已经嫁人。我成亲之时，不仅没有嫁衣，甚至发着高热便被扔上花轿，当时郎君忙着招待宾客，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异常，等第二天早上发现时，我高热的奄奄一息，差点没烧去一条命。幸好郎君发现及时，适时请了郎中才救了我一命。”
“如果家里没银钱致使我高热上轿我确实没什么埋怨，但事实并非如此。前日家里还收了我郎君给的二两彩礼，所以家里是绝对有钱给我治病的。”
青禾讲的大声，不止他跟前的小吃摊老板竖起耳朵听的认真，就连其他小吃摊的老板们一看没事也纷纷涌了出来，还有许多百姓偷偷冒出个头听热闹。这会儿人本来就没什么乐趣，要是能听到谁家八卦，那可堪比娱乐新闻，流传十天半个月的都是少的，除非有下一起八卦窜起，不然城中百姓能一直议论纷纷，并且津津有味。
青禾倒也满意这种效果的，接着声音洪亮到让想听的都能听到，“我身上原是与李家李长服有婚约，可家里嫌弃我是个双儿嫁到李家后耽误李家郎君的仕途，便做主将我的婚约给了妹妹。这并不算完，因郎君家中有田被我爹娘租种，且他们不愿给我租子，便把我抵给我郎君抵了那租子的八石粮食，另外还要了二两的彩礼。”
“我身无分文与我郎君成亲，我郎君看我穿着单薄可怜，这才拿出自己多年私房与我买些东西。我且问，我既以成亲，我郎君给我买东西何错之有？难道就因为给我买了，就还要给我娘家妹妹买吗？要说只是一件普普通通的嫁衣，不过数十文，我们倒是也认了。可其实并不然，小妹要的三十文一斤的棉花二斤，三十文一米的棉布三米半，如此下来便要百十文，试问我一个出嫁的双儿，一穷二白尚未与郎君生育一子，且不过成亲一日，怎敢要求郎君给娘家妹妹买这么昂贵的东西。要是因硬逼着郎君买，家里断顿了怎么办？”
“小妹尚且有爹有娘，便是置办嫁妆也应该由家中爹娘量力而行，从未听说过由出嫁到别人家中的大哥，从夫家偷钱给娘家妹妹筹办嫁妆的道理。要是如此都由郎君出，那郎君到底出的是嫁妆还是彩礼？”
青禾淡定的将前因后果条理清晰的讲了出来，围着听着热闹的人群一下子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是如此，我刚才还奇怪要是真如那小娘子所说，她才是在家里被磋磨的那个，怎么还敢那么泼蛮当众撒泼让大哥与哥夫给买东西，竟是贼喊捉贼。”一个看热闹的妇女啧啧道。
“可不是，如果不是之前惯常欺负大哥，怎么敢张口就要那么贵的东西，那可是一百多文啊。我家小娘子出嫁的时候，我给的私房也不过二百文，这小娘子一张嘴就管哥夫要一百文，也真好意思。”
“我说小娘子，你可真敢，一张嘴颠倒黑白的厉害，差一点你这大哥就被你逼的迫于压力给你买东西了。你就不曾想想今个你逼迫你哥哥拿出这么多钱，回去后，你哥哥会不会被哥夫打，人家新婚小两口会不会因此产生隔阂，公婆又会不会怪罪他？这做人可不敢这么自私!”
不知道何时消散的人群又重新聚集起来，他们站在铺子外，青萍站在铺子里，隔着铺子他们在外边对青萍指指点点，声音大的隔街都能听到。
不到片刻舆论就颠倒了，原本被众人指责的由青禾变成了她。
这凭什么，她做错了什么？不过就是要一点棉布和些许棉花，明明他们买得起，自己都买了，为什么就不能给她买，偏要闹的如此难堪？
还有他为什么要把婚约的事情说出来，这对他有什么好处，他只能耽误长服哥哥的仕途，让给她不好吗，到时候长服哥哥入仕，他也能跟着沾光，为什么要说出来，搞得大家都难堪。
青萍红着眼眶站在铺子里被众人指指点点，她擦着脸上的眼泪大吼一声道：“我不买了，大不了我不要了还不行吗!”
吼完就哭着要往外跑，却被掌柜眼疾手快拦住了，就像她当时截住青禾一样。
掌柜皮笑肉不笑道：“小娘子，您不要还真不行!”
“棉花你要是不要也就不要了，这东西不耽误什么我转首也就卖了。可这棉布可不行。我都给你尺寸量好了，也再三同你确认，你说不要就不要了让我还能卖给谁？”
青萍哭着嚷道：“谁要就卖给谁!”
掌柜冷嗤，“小娘子说的轻松，有的客人要一米，有的要两米，你让我怎么卖？所有人要的尺寸都不一样，最后剩下的半米我卖给谁？这可是专门做嫁衣的料子，剩下半米能干什么用，这不眼看着就是砸在手里，难不成这损失你让我承担？”
“裁料子的时候他们又没说不给我付钱，这钱你就不能找他们要吗，他们要是早说不给我付钱我就不要了。”
“小娘子说这话未免太荒唐可笑了些吧！这世间的事虽说无奇不有，但我可从没听说自己买东西却要别人付钱的道理。再说人家给不给你付钱不应该你事先问清楚吗，你直接闯进我铺子里，进屋都不和你大哥打招呼，张口就要布，我怎么可能知道你们认识。便是知道你们认识，我做买卖这么多年也没有不问买主要银钱，而转问不过认识买主的人要银钱的道理!”
“我不管，我就是没钱!”青萍拿不出来钱，所幸耍起无赖。她眼睛偷偷瞄向铺子外，瞥见青禾还站在外面看着她，心里暗恨。
这回他满意了吧，她丢了这么大人，他应该高兴了!既然满意高兴了，总该给她付钱了吧！
掌柜冷笑，“我开铺子这么多年，遇到的地痞无赖多了，尚且就是没遇到过想要赖账的小娘子，今次可算是见识到了!”
“阿满，你去衙门里报官，就说咱们铺子遇到一个想要赖账的小娘子，而且这小娘子还自称是秀才公未过门的妻子。正好让官爷帮咱们查查是哪位秀才公的未婚妻，也不知道有这样的未婚妻，这位秀才公的仕途还有没有以后!”
伙计机灵道：“我这就去。”
“慢着，不许去。”青萍吓得面如土灰，要是因为她断送了长服哥哥的仕途，长服哥哥怎么还可能会娶她？李家的人更会撕了她!
“我给，我给还不行嘛。”青萍这会儿竟然还想向青禾要，只是一转头才发现青禾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铺子外挤了不少看热闹的人，没一个她认识的。
“不过我身上没银钱，你们得和我回家取。”
“阿满，你跟她去一趟，取了钱赶紧回来。”
“好的掌柜。”阿满笑呵呵道：“小娘子，这就请你带路吧。”
青萍没办法，只能带着阿满回家取钱。
混在人群中看热闹的赵李氏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幸好刚才她没跟着青萍，要不然青萍那小蹄子把她供出来，那煞神一定会打死她。
赵李氏紧紧抓着儿子的手偷偷溜了，临近家门前还特意嘱咐儿子道：“回去什么也不许说知道吗，你要是说了阿娘可能会被刚才那煞神给打死。”
七八的小孩儿被赵李氏唬的差点哭出来，“我不会说的，和谁也不会说的。”
青萍把伙计领回家，青家老两口一听青萍买了这么贵的棉布差点没撅过去。
“你疯了，那可是一百二十三文钱啊，你就拿来买棉布，你当自己是高门大户里的金贵小娘子，出门轿辇，吃饭佳肴，你没那个命!我和你爹省吃俭用，身上的衣服缝缝补补还是当年成亲时候的那几件，你竟然就敢买三十五文一米的棉布!”
“你走的时候我怎么嘱咐的，最贵十五文一米的粗布顶天了。那是新衣，你仔细着穿别干农活能穿到死!”
青萍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这也不赖我，全赖青禾，要不是他不给我买，又怎么会这样!”
青萍愤恨道：“娘不知道他今天买了二斤棉花和好几米的棉布。这还不算，我听长服哥的阿姐说，葵武还给青禾买了羊白肠羊杂碎和羊肉馍馍吃，这三样下来就得三十几文钱吧，他都有钱吃这些东西，为什么就不肯给我买几米的布料，我嫁得好，在婆家有面子，他不一样跟着沾光吗？”
青家阿娘一顿，问：“此话当真？那煞神当真给你大哥一口气买了那么多东西？”
青萍看她阿娘这个样子也顾不上哭了，点头郑重道：“当真的。阿娘你管他要钱，他是当大哥的给妹妹添点嫁妆怎么了。不止我，小弟成亲他作为大哥也应该管。”
青萍眼珠子逛了逛，计上心头，“不止我的料子钱你得管他要，还有他买的棉花你也得要。阿娘，你想想那么多棉花，咱们省着点用，衣服里少放些，你和爹还有小弟也能够用了，加了那许多棉花，棉衣得多暖和。到时候我那份我不要，都给小弟，小弟那么小，总不能让他挨冻，冻坏了可如何是好，那可是咱们青家的根。”
青家阿娘被自家小娘子撺掇的心动，可还是稍微有些许犹豫道：“那煞神能愿意吗，我要是提了他会不会打我啊？”
青萍霎时想到了那个仅仅只是因为说了青禾几句无关紧要的坏话就被葵武一刀戳穿了幞头，要是歪了那么寸许，是不是就戳穿了脑袋。只这么想着，就再次吓得青萍浑身一个激灵，当时那种恐惧感瞬间又找了回来。
但这些她不会告诉她阿娘，否则以她阿娘本就恐惧葵武的性子就更不敢提了。她必须得让她提，那可是她的嫁衣，她的脸面。
青萍昧着心道：“不会的，阿娘。你是他岳母，阿爹是他岳丈，只要你们两个张嘴他怎么能不给。退一万步讲，他也就至多不给罢了，咱们不过只是张张嘴又损失不了什么，不给就不给呗。至于打人，那绝对不会，咱们听了煞神这么多威名，你可听到过他打杀父母的半分谣言了？没有吧，可见他虽然凶了点，但对爹娘一定还是敬重的。”
被青萍如此劝了一通，青家阿娘终于下定决心，“那行，正好明天就是青哥三天回门的日子，我问问。”
“不过有一点我要告诉你，这钱要是能要出来，你就做你的嫁衣。要是要不出来，那布就留着，到时候正好给你弟弟成亲用，那么好的布料，你弟弟与谁家结亲送过去都体面。”
青萍恨的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同时暗暗祈祷一定要保佑她阿娘从青哥手里要出钱来。
青禾和葵武趁着乱离开铺子，路上难得的粗枝大叶的葵武几次三番偷偷觑青禾的表情，想问又不敢问，怕再次惹了他伤心。
青禾被葵武如此举动弄得有些好笑，但同时又觉得暖心。别管多么粗糙的人，只要他有心，心中有你，那么他就能看到他想看到的，属于你的悲喜欢乐。
“我没事，大郎。”他并不是原主，对青家人没有感情，无感情自然不会有期许，没期许也就不会失望，不失望当然也就没有悲伤。
“早在他们在我高热连剂退烧药都不愿意给我吃的时候，我就对他们死心了，所以现在也不会伤心。”
“不伤心才好，那样的人家没什么可留恋的，以后你有我，你是我夫郎，我肯定对你好，你放心，我会赚钱养你，让你吃好穿暖的。”吃好穿暖大约就是粗糙的葵武所能想到的最浪漫的情话了。
恰恰，这也正是来自末世的青禾最需要的。
葵武本来想拍两下青禾的肩膀以示安慰，奈何要落下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夫郎单薄脆弱的小肩膀，可能受不了自己这两巴掌，默默的收了回来。
葵武的眼神在自家夫郎身上打了一个转，轻声道：“咱们去张屠夫摊子上，他家羊肉牛肉都有。”
青禾问：“牛肉官府不是不让卖吗？”
葵武奇怪的看青禾两眼才道：“民不举官不究。再说这政令就从来没好使过，就算在皇都也一直都是名存实亡，更别说咱们狄水城这比邻胡人的地界了，更没人管。”
“走吧，我带你去看看，咱们买点肉，你这小身板太瘦了，得多吃点肉，要不也不够我折腾的。”

暗巷深处
穿过柳西街他们越走越偏，最后来到一处暗巷。巷子深处有一户大宅子，推门而入是扑鼻的血腥。
宅子里有人抬头向他们这瞥一眼，那人便咧开嘴乐了。
“葵大郎，你怎么来这里了？”周屠户扔下手里的杀猪刀笑呵呵的过来招呼他们。
周屠户常年杀猪，双手染血，浑身有股令人害怕的气息，但这种气息却不如葵武这个曾沾过人血的来的煞气。
要是凭白走在街上遇见周屠户这种人，青禾是害怕的，也许会躲，不过和葵武在一起就不怕了。因为周屠户的气势完全被葵武压下去。
周屠户走到近前才发现今日葵武身边竟跟着一个双儿，这可是件稀奇事，他立刻想起之前听到的流言，笑的有些暧昧。
“这是你夫郎？”
葵武点头，大手罩上青禾的肩膀，那姿态瞅着和平时无佯，但不知道为什么青禾总是觉得葵武莫名有点显摆的感觉。
“我夫郎喜欢吃肉，我过来买些肉。”如今他也是有夫郎的人了，葵武挺了挺腰板，“给我割一条羊后腿，那上面的羊霖肉最嫩，烧烤爆炒都好吃。”
“等着，我给你割一条。”周屠户拿起杀猪刀，几下就拆解下一条羊腿。他没递给葵武，而是直接给了青禾。
周屠户知道葵武二十好几说不上夫郎，好不容易拐来一个，肯定得替他维护。而这双儿也好小娘子也罢，哪有不喜欢吃肉的，这肉直接给双儿拿着，哄人高兴。这人一高兴，说不得就不嫌弃他兄弟糙了。
没想到横里伸手一只大手抢先一步夺了羊腿。
“我拿着，这血淋淋的玩意别吓到我夫郎？”
吓，吓到？这可是羊肉啊，就是成日里娇养着的小娘子你给她一条羊腿，她也会乐颠颠抱回来家，哪里会嫌弃它有血？
再说要是一条带血的羊腿都能吓到，你还带人来他这血淋淋的屠场，哪不更吓人!
周屠户哽了下，但他不敢跟葵武呛，原因很简单，他打不过他。
“行吧。”周屠户道：“八百一十文。”
青禾怔了下问：“羊腿不论斤而是整只卖吗？”
“葵夫郎有所不知，我这手比秤准，那秤还能动手脚，不过可瞒不住我这双手，二十斤以内的东西，我手一拎就能知道多重，不带差的。”周屠户咧着嘴尽量想要笑的和蔼可亲一点，可惜他长张凶脸，并没有多温和。
葵武一个大巴掌拍在他脑袋上，“我夫郎不知道就问问，你别笑的那么瘆人，把我夫郎吓到怎么办？”
周屠户：“……”
周屠户敛了笑脸，一本正经。葵武又不满意了，仍旧一个巴掌下去，“你干啥板着脸，那么凶，吓到我夫郎怎么办？”
周屠户欲哭无泪，捂着脸道：“我天生长个凶脸，笑不笑都这样，你让我怎么办？”
葵武想了下，道：“对，就这样捂着一半脸，挺好。”
青禾噗嗤一声笑出来，周屠户顿时一扫丧气，指着青禾道：“看，我把你夫郎逗笑了。”
葵武不满，“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夫郎当然是我逗笑的。”
青禾知道两人关系应该挺近，平日里没少逗趣，便知道这人肯定不能糊弄他们斤两也就不问了。
葵武看院子里没外人才小声问：“你这里可还能弄到牛肉，几两也行，我夫郎没吃过牛肉，我买些许给他酱个牛肉尝尝。”
虽说卖牛肉犯法，可自古高价出勇夫。
周屠户咧嘴乐，“大郎说个夫郎这是下了老本啊，竟捡好东西买。”
庸启朝好吃羊肉，但因为人力物力和朝人盛行吃羊肉等等原因，羊肉肉价居高不下。皇都一斤二百五十文至三百文不等，而有些地方甚至可达一斤九百，就连地方官员的月俸也买不起几斤羊肉。当然要是大官的话也不指着俸银吃羊肉，朝廷每月会给发羊肉，可见本朝人对羊肉的喜爱。
至于他们狄水城却好上许多，因为比邻游牧民族，而游牧民族又以养羊为主，因而羊肉肉价虽高，却不至于那么离谱，也要一斤一百八十文。
这个价格却仍旧让许多普通老百姓承受不起，只有逢年过节会买些食用。这也是为什么赵李氏看见青禾吃羊白肠等小吃会嫉妒的红了眼睛。因为羊肉价格高，小摊上的十几文一份的关于羊肉等的小吃，量真的很少，就几口，不过解个馋而已。许多人都是买回去用青菜回个锅，沾个羊肉味。
至于牛肉，就要看门道了。
周屠夫招个伙计过来吩咐几句，就见那伙计谨慎的往后院而去，不一会儿匆匆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布包着的东西。
“多了没了，只有二两，本来是留着自己解馋的。这是你要哄夫郎用，不然我可舍不得给你。”周屠夫道：“算你一百文。”
葵武抱了抱拳。
从院子里一出来，青禾就听到一阵吵闹，探着脖子往巷子深处望去。
发展巷子里竟然有一家馆子，馆子门口站了两个小娘子，穿着颜色鲜艳的袄裙，这么冷的天，竟然还露出半面膀子。
恍然间，青禾明白了什么，莫非是妓馆？
忽然一双大掌把他双眼罩上，一个气急的声音在他耳边重重响起，“不许看!一个双儿看小娘子有什么用。”
青禾偷偷撇撇嘴，虽然他还是不大能弄懂双儿除了能孩子外和汉子有什么区别，可他知道汉子该有的他都有，也许汉子没有的他也能有，肯定不影响他和小娘子发生了一二三四五。
不过这些话青禾可不敢说，也就在心里腹诽下，更何况他也不想和小娘子有些什么。
回去的路上葵武不放心，强硬的嘱咐道：“我告诉你不许偷偷自己去，否则……”
“我不会去的，刚才就是好奇瞅了一眼。”青禾指着一家调料行，“家里只有盐，我们进去买点调料吧。”
调料行里的调料很全，不过青禾只买了最基本的酱油、醋、胡椒和茱萸蒜几样调料，一共花了三十文。就这么出去一趟，一两多银子没了，青禾自己都觉得有点败家。可他真馋，刚穿过来这些东西都没吃过，馋得都要淌口水了。就当是新婚奖励自己的，之后不会这么败家了。
葵武就这么大剌剌拎着一只羊腿招摇过市，别人想看不见都不行。
“阿娘，葵武竟然给青哥买了一只羊腿，好像还有别的东西。”项家小娘子站在院子里给鸡槽添麸皮，一抬头看见葵武拎着鸡腿带着夫郎往家去，惊的手中的粗碗掉在地上。
项家大嫂也凑过去看，啧啧道：“没看出来，这煞神竟然还是个疼夫郎的，这时候买羊腿怕是要明天回门带着，这可真是不小的回门礼，以后青禾在娘家可能挺起腰板了，再没人敢如成亲前那般对他了。”
项家大嫂说罢没听见自家小娘子吱声，回头一看，自家小娘子脸上神情很复杂，有羡慕还有妒忌。
项家大嫂楞了下，“小娘子，你怎么了？之前是你自己瞧不上葵大郎的，现在人家成亲了你就不要后悔。更何况一只羊腿罢了，咱们也不是买不起。”
项家大嫂小声对自家小娘子道：“你阿爹留下的银钱够买多少只羊的，牛也能买起，只是现在咱们孤儿寡母财不露白，不易过分张扬。且等到你出嫁，有了正正经经的人家，阿娘把银子给你陪嫁过去，你想吃什么没有，到时候才是享福的日子。”
被阿娘如此劝说一通，项家小娘子心里才好受了些，捡起掉在地上的碗把麸皮重敛在一起倒进鸡槽。
家里出去一个半时辰没升火，屋里冷得冻人，青禾打了个寒颤，葵武看见赶紧放下羊腿如升火。
“夫郎，坐灶火前来，这边暖和。”
青禾坐在灶前烤火，葵武蒸上米饭道：“你想吃羊肉怎么做？我只会清蒸，熟了沾个蒜酱或者胡椒。你要是喜欢吃个花样，我去请人回来做。”
青禾想到上次摔了自家门没见过面的项家母女，微微皱起眉头。
“不用了，我来做，我做饭尚可。”这不是说大话，普通人在末世没有异能就是累赘，想活着就必须有手艺。
所谓的手艺就是那些异能者不屑做生活却有必不可少的。如厨艺、裁缝、种植等等。
青禾的手艺恰恰是厨艺。
青禾在末世出生，那时候的末世已经重建，许多工业农业都重新恢复，但也仅仅只是恢复，远不如末世前二百多年的繁华，只是可以稳定生活。
青禾从有记忆起就不知道父母是谁，是死是活。末世养不起孩子而遗弃的太多，以至于都后来，即便父母撞上长大的子女都认不出这曾经是自己遗弃过的孩子。
虽然也有可能是他父母丧生了，但比起后者他宁愿相信父母还活着，只不过是遗弃了他。
他是被一位无妻无子的老头抚养长大的，据老头自己说，他家祖上，也就是末世前，家里曾曾祖父是星级酒店大厨，厨艺很了得，千金难求。这门手艺是家传的，虽然到了他这里没剩下几分，但在末世足够了。
老头在基地里给异能者做饭，他便也跟着学习。做饭本是肥差，沾手伙食，多少能刮下些油水。
可奈何老头脾气倔，得罪过不少人，就连曾经教过的一个徒弟后来也背叛他了。最无奈的是，老头的徒弟很会谄媚，当了厨房里的管事，就把老头看管的死死的。并且不许他手上沾肉之类的好东西。这才导致即使青禾跟着老头混一次厨房，最后却什么也没吃过。
不过，青禾做饭的手艺应该还行，毕竟异能者们很喜欢。

回门
“我来做吧。”青禾说着起身洗手，“咱们蒸一碗白切羊肉，另外我爆炒一道羊肉。”
“可以。”
羊肉从后腿上片下来，三指长两指宽，码了整整齐齐一碗。洒少许盐，点一滴酱油，扬上一把葱沫，放在锅里蒸。
家里还有一个鬲，鬲三足，杜大，与火的接触面积大，可以很快把食物煮熟，是一种炊煮物，不能炒菜。炒菜得用铁锅，铁锅一个四贯钱左右，不是什么人家都能轻易用起的。这也是为什么会说破家值万贯，也可以看出葵武家底丰厚。不过铁锅费柴，需要坐在灶上才能用。鬲就相对轻便，只需要一捧火置于肚底，放在哪里都能煮饭做菜。特别是冬日，在寝房里拢一捧火，置上鬲，既能做饭又能暖屋取暖，不做饭的时候用来烧水，就一直能喝上热乎乎的热水了。
不过青禾却没提议用鬲，虽然用鬲煮饭蒸肉铁锅炒菜可以节省时间，但同时启用两个炊具，要费不少柴禾。冬日里的柴禾总是比夏日难得，这时候上山，遍山的大雪，白茫茫一片，山路高阻且滑，所以许多人家都会节省着用，纵然冷，挺一挺就是了。
青禾又不是末世前享尽福生在繁华年间的少爷小姐，自然不在乎这一点时间，等等就是了。更何况，农家人这会儿最多的就是时间。
羊肉蒸好后，青禾大火爆炒了一道羊肉丁，里面也加了三根秋季储藏在地窖里的胡萝卜。别说红的萝卜，白的大葱，灰的熟肉，不仅味道鲜香，色泽更是好看，勾得人垂涎三尺。
“真香。”葵武端着大碗为两人盛了满满一大碗栗米饭，饭压的实实的，换个人家可不敢这么干，米饭不仅都是虚的。要是换个抠搜的婆子当家，那就只有干粥可以吃，想吃干饭，必要等到春种，才会觉得不是浪费粮食。
葵武上桌就先给青禾夹一片羊肉，然后才自己吃。
“好吃。”葵武赞叹道：“夫郎你手艺真不错，比项家大嫂好多了，我吃过的酒楼里做出来的荤菜大抵也就这个味道。”
本来有人赞叹青禾的手艺他应该挺美，但现在他根本顾不上，一个劲往嘴里夹菜。
他才知道羊肉这么好吃，说檀腥的，扔末世里呆几年，出来就知道什么是肉味了，这就是。
青禾没空说话，只顾埋头苦吃，等回过神来，肚子撑的要胀开了。
“再吃点。”葵武还在不停的往青禾碗里夹肉，他看青禾这样喜欢，他自己就没怎么吃羊肉。偶尔吃一口羊肉丁，要就着几大口米饭。呼噜噜一碗饭下去，不过才吃了三口菜。
然葵武并没觉得这样吃有什么，早年饥荒的时候，别说菜了，糠也不是没吃过。能得这么一碗栗米饭，眼睛撑瞎了。
青禾看着剩下一点点的荤菜碗底，有些不好意思。
“我吃饱了，你吃吧。”青禾真心实意的，他真的吃了很多，一大碗压实诚的饭不说，两道羊肉基本都是他包圆的，这食量可真有点吓人。
要是换个人家，就冲他这饭量，八成就要把他撵走，养不起啊。谁家不勒紧裤腰带吃饭，哪能可劲糟。
葵武看他一眼，确定是真吃饱了，把剩菜的菜汤泡饭，又吃了两大碗。
夜里，青禾躺在床上神游，身边的男人动了下，身上猛地一沉，听到耳边一个粗重的男音道：“羊肉燥热，我帮你祛祛燥。”
葵武是个体魄强健的人，加上习过武，又是新开荤，体力惊人到吓人，把青禾折腾了大半宿，成了一摊软泥。第二日，日上三竿才爬起来。
此时，葵武已经做好了栗米粥，粥里窝有一枚今天母鸡下的鸡蛋。
“一会儿回门咱们带东西吗？”回门礼本应该隆重些，青禾面上好看，但鉴于青家和青禾的关系，青禾应该是不愿意的。
青禾想了想，道:“带两把干菜，一颗地窖里储存的白菜就行了。”
有点寒碜了，只有最穷的人家才会带这么穷酸的东西作为回门礼。这样的回门礼不仅丢青家的脸面，更丢葵武的人。但葵武不在乎，只要能更夫郎解气就行。
吃过饭，葵武放下碗筷，把地窖木板挪开，通了一会儿气才放下梯子爬下去。不大一会儿就拎着一个菜篮子上来，取出几颗大白菜一捧胡萝卜还有几大把干菜，剩下的就是给青家人的东西，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
俩人吃过饭洗了碗，这才慢悠悠往青家去。
青家这边从早上天蒙蒙亮就一直在等着，为此早饭都没吃。
青贯今年只有九岁，是青家老两口唯一的儿子，眼珠子一样。从取名就能看出来，贯者，家财万贯也。
“阿娘，大哥怎么还不回来？”青贯已经不知道第多少次从院子里张望回来。
他这个样子可不是多想成亲的大哥，而是想大哥回门即将带回来的羊肉。
想到羊肉，青贯不由舔舔嘴唇，“邻家苗婶说哥夫他们买了一整只羊腿可是真的？”
青萍也馋，虽然昨日刚被青禾教育了一回，但她并没放在心上。和大哥生活了十几年，那人一直是个温和的性子，小时候没少被自己欺负。昨日敢反抗，八成是被逼急了。毕竟那么贵的棉布和棉花，要是青禾真敢私自做主给她买，估计回到家不死也得脱层皮。兔子急了尚且会咬人，泥人也有几分土性。所以包括青萍在内的青家人都没怎么把自家成亲的双儿的反常放在心上。
“肯定是真的。”青萍急急抢过话头，“苗婶子不是说了，葵武根本没掩藏，就那么拎着一只羊腿穿街过巷，街头巷尾多少人清清白白的看到了，怎可能作假。”
对着青贯说完，又扭头对李长服拿着她尽可能的温柔体贴，“长服哥，一会儿家去让我娘给你切下几两羊肉带走，你是读书人需要多吃些好的补补。”
李长服闻言皱起两道眉头，“怎可如此，哪有拜见岳家不拿东西却家带东西的道理，这岂是读书人可为。”
他生气的训斥青萍道：“我今日来本就于理不合，是你几次三番来我家相邀，非要我过来作陪，我才不得不来，所以刚才的话莫要再言。”
其实今日于情于理都没有他未婚夫在另一个夫婿回门上门作陪的道理，但他还是来了，一个是因为青萍三番五次的请，还有就是他阿娘得知今日青禾回门会带羊肉，特意让他过来打秋风的。
李家的日子不好过，都是农家，还要供一个烧钱的读书人，日子就仅比揭不开锅好一点，唯一的盼头就是李长服高中，这也是他们李家唯有的炫耀资本。
还有一点是李长服自己的私心，他恨青禾放着自己这个前途无量风流英俊的人物不嫁，竟嫁给一个五大三粗肚腹空空只知道蛮力的草包。他心里存着一口气，一定要当面问清楚。
青萍被李长服责问了几句，便不敢言语了。至于青家其他人更是没人放在心上。一则他们日后还等着李长服高中沾光攀附他。二则女儿成亲就是夫家人，被打被骂皆属应该。虽现在两人没成亲，但已定亲了，一样的。
“怎么还不回来，这都晌午了。”就连一直不怎么管家里事的青父都开始着急了。
不过他同样急的是那只羊腿，而不是双子没回来。
“阿娘阿爹，大哥回来了。”因为着急等不及跑出去查看的青贯蹬蹬跑回来，快的似一阵旋风。
“可是带着整只羊腿回来的，还是一半？”青萍一把抓住弟弟的胳膊，力气大的把青贯都抓疼了。
青贯直呼其名，“青萍你放开我，你把我弄疼了!”
青萍手上松了，“问你话怎地不答？”
青贯撇嘴，“没看见哥夫拎羊腿，就看见他挎着个菜篮子。”
“就一个菜篮子？”青萍声音陡然拔高了，尖锐的刺耳。
李长服的眉头皱的越发紧了。此等女子，犹如市井泼妇，当真有辱斯文。
青母道：“嚷什么嚷，叫煞神听见，谁也得不了好。便是一个菜篮子还能怎么，也能放进肉不是。羊肉本就贵，买了不得自家留用些，应该是割了一半给他们带来的，装在菜篮子里。”
越说青母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她根本没往别处想。要是不是给他们的，怎么会回门前天买，还买那么大一条羊腿。
栅栏门一开一阖的响起，青家人就知道是青禾葵武回来了。
青父马上咳嗽两声，钻进里屋，装作毫不在乎，拿着岳父的架子。
李长服也赶紧整理两下衣冠，确保自己仍旧是风流倜傥的少年郎，一定要比那煞神比下去，叫青禾即便成亲生子也要对他念念不忘，为此，特意穿了自己最体面的一件衣服。
青萍看见双眼泛起致命的妒忌，有丝后悔强把人拽来，同时更恨青禾，那个煞神怎么没把他揍死。
只有青母和青贯满脸喜色的迎了上去，“哎呀，青哥和大郎来了，你看回来就回来还带什么东西，这羊腿那么贵，买它干啥。”
嘴上这么说着，可手上的架势却是在夺了，一把抢下菜篮子。
青禾看着差点笑出来，也不知道青家人要是看见里面没肉会不会疯。
正暗笑着，青母把菜篮子打开了，然后，然后就傻了。
“羊腿呢？”青母呆愣愣的，仿佛不能理解眼前看到的，“你们是不是走路的时候不小心把羊腿弄丢了？”

鸡飞狗跳
听见青母的话，青禾差点笑出来，原来这世界上真有又蠢又贪的人!幸而今日的人换成了他，要是原主，此刻该是怎样的心情。
青禾眨了两下眼睛，眨去眼底的讥讽，涌上几分懵懂的纯真。
“阿娘，你说什么羊腿，我怎么听不明白？”青禾故作无知的问。
不见了羊腿，要说这个家里谁比青母还着急，那自然就是青萍了。
她跟着上去翻了两把菜篮子，果然不见里面的羊腿，便一把把菜篮子掼到地上。
双眼迸射出的目光似淬了毒的箭一样射向青禾，恶狠狠质问道：“你不明白？你要是不明白还有谁明白!你昨天没上街，没买棉布棉花？没有吃羊白肠羊杂碎羊肉馍馍？没有买一整条羊腿？”
青萍点燃的炮仗一样噼里啪啦一通炸，竟是连煞神葵武都忘记了怕。
不知道的人见了她这幅样子，还以为虎口里夺肉的是青禾二人，而且夺的还是救命的肉。
当着他的面就敢这般欺负他夫郎，这要是他不在或者他夫郎没嫁给他之前，是不是还有比这更过分的!
葵武攥着拳头就要出列，却被青禾猛地拉住手腕，青禾对上他的目光无声安抚。
不要紧，这里我能处理，让我来。
葵武忍了又忍，可这口气还是梗在胸口不上不下的难受，但看青禾似乎要自己出气，便只能忍下来。
“有。”青禾干脆利落就一个字，却震的屋里人都呆愣愣的看向他，仿佛没听清他说的话。
青萍以为青禾会有许多种回答，充傻装楞或者直接否认，没想到他竟然干脆的承认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还是十岁的青贯嗷嗷叫起来才打破古怪的气氛。
“我要吃肉，我要吃羊肉!”青贯哇哇叫着，双眼同样死死盯着青禾。
青禾竟还能浅笑出声，“那就吃啊，让阿娘给你买，一百八十文一斤，虽然贵点，但没关系，青家还应该吃得起。”
青萍这会儿终于反应过来，恨声道：“青禾，你揣着明白装糊涂，你明明知道小弟什么意思。你买了那么大一只羊腿，难道就不想着拿回来些孝敬爹娘。爹娘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长大容易吗，你就这么忘本!”
“青哥，阿娘阿爹养你一回不容易，你和双婿买了那么大一整只羊腿，阿娘不说全要，拿回一半孝敬爹娘总是行的吧。”青母深深地看着青禾，似乎对他失望之极，以至于心灰意冷。
“话又说回来，这些阿娘可以不同你计较，念在你年纪小不懂事一时嘴馋把肉都吃了。可你二妹的事呢？”
青母直勾勾盯着青禾，等他表态，那样子很希望青禾能把话接下去，自己主动说点什么补偿点什么。然而青禾再次让她失望了。
“青哥，你妹就成这么一次亲，你当哥哥一回，便是多添些嫁妆也是应该的。”青母以为羊腿已经被青禾葵武吃干净了，便想着如今肉捞不到了，能要出点银钱也是好的。
“阿娘也不过多责怪你了，青萍买的那几米布，你就给付了钱，当是你给你三妹的添状，也算孝敬我们了。”
青禾并没有搭理青母，而是转头看向青父。青父是青家当家人，不怎么管家里的事，包括孩子的教养问题。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原主反而对青父的孺慕之情很深，总觉得青父是威严而公正的。
只不过他翻来原主的记忆，以一个旁观者角度而言，这就是一个不负责任懦弱无能的渣爹。
就算是对原主的最后一点交代，青禾问：“阿爹，你怎么说？”
“青哥，这事确实是你做的过了，就按你阿娘说的办。”青父这个青家当家做主的人这么一说，就是一锤定音，钉死了这事是青禾的错。
“呵……”一声冷笑没忍住，终于还是从青禾喉咙里泄露出来。
青禾目光阴寒，嗓音冷漠，“我且问我家买羊腿为什么一定要给青家。别说青家是我的娘家这种话，那么葵家还是葵武的爹娘家呢，是不是也要给他们家送？”
青母想说那怎么能一样，然而青禾没让她说，他紧接着继续道：“如此下来只要我们买点好的就要两边送，那我们自己剩下什么吃什么？阿娘这是要我和葵武两个人，养你们两大家十几张嘴？”
青母下意识反驳道：“话可不能怎么说，谁家孩子成不成亲的还不孝敬爹娘点东西，怎么就成了我要你们养了？”
“没要我们养，看见我们买什么要什么!”青禾冷嗤，“看见我们买羊肉你就让我们孝敬你羊肉，看见我们买棉布棉花，你就让我们也给青萍买，不买就是不孝!”
“这不是你没拿回羊肉吗，两样你总要给我们一样，我也没说两样全要。”
“所以你觉得你还是很通情达理的？你怎么不问问别人家的爹娘是怎么对待自己家孩子的，知道家里孩子乱糟蹋钱，都是要劝劝，盼着孩子会过日子，能把日子过好，省下点银钱不要乱花。可你们呢？只看到我买了什么没给你们买，这便是不孝!”
青母嗫嚅道：“那，那不是你都买完了嘛，我还能说什么，说了你还能退回去不成。”
“那你为什么不劝我以后不要乱花钱，还逼我给青萍买那么贵的棉布？”
“这不是你二妹要成亲，你作为大哥的总应该给添点嫁妆，一辈子就这一次，就是多了点也不算过分!”
“不算过分？”青禾的语气寒的似十二月的坚冰，“你怎么有脸说这句话!家里不肯还葵武的租子，是青萍撺掇你们把我抵出去还租子的。我跳河捞出来高热在床不知死活，你们连剂药都舍不得给我吃就把我塞进花轿。那时候青萍怎么说，只要人不死在家里就好，死在葵家，那是葵没把人照顾好，不干你们青家的事!”
“如此桩桩件件，你们连我的命都不顾，反过来要我孝敬你们，给害死我的人添嫁妆，怎么觍脸说？”
“不，不是的。”青母脸色青白，辩解道：“你发高热我们没有不管，我给了青萍五文钱让她去郎中那里拿一剂褪热药。”
只是抓一剂五文钱的药，并没有要请一个郎中回来看看。原主可是高热死了的，严重成这样，青家都没想着请郎中看，只觉得一剂药就是天大的恩赐了。
青母一把抓住青萍，“青萍，你说，阿娘是不是给你五文钱让你去抓药了？”
青萍眼神躲闪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青母这个时候那会不知道这里面一定是青萍做个手脚，那五文钱她没抓药，而是昧下了。
“我，我……”青萍求助的看向李长服。
李长服忽然升起一种不幸的预感，他记得有一天青萍突然来找他，还给他带了两个肉包子。三文钱一个的肉包子，五文正好给两。
想到自己竟然吃掉青禾的救命钱，李长服就恨不能吞出来。
他脸色青紫的瞪着青萍，好像之前青萍给他吃的不是肉包子而是□□。
“你这个毒妇，你竟然拿你大哥的救命钱买包子，你怎么这么狠!”李长服神色狰狞而痛苦，“这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么恶毒的人，你还记不记得你当初对我怎么说的。你明明答应我会劝你大哥给我做妾，还说以后你们兄妹一同嫁过来，一定会和和美美，共同服侍我，结果，你那时候竟然就已经设计了你哥，还在瞒着我。你怎么这么恶毒!”
青禾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但李长服是真不知道的。他那时候正在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加上李家有意无意的隐瞒和青萍刻意的欺骗，直到青禾嫁人后，李长服才知道。否则他定是不会同意，肯定要闹的。
“我，我怎么恶毒了!”青萍看被揭穿，所幸破罐子破摔，“我还不是被你逼的，你眼里就只有他，我真同他一起嫁过去，以后你眼里还能有我半分。他不过就是一个双儿，能不能生出孩子都两说，还耽误你的仕途。而我呢，是个小娘子，能帮你生儿育女，不耽误你的前程，哪里就比不上他了。你为什么就那么喜欢他，就不能看看我？”
李长服此刻真是越看青萍越觉得面目可憎，丑陋得很。
他怎么也没想到原来从头到尾青禾就没背叛过他，一直都是青萍在蒙蔽他。甚至恶毒的不给青禾看病，趁人高热到糊涂就给抬上花轿。
那么是不是青禾本身就是不愿意嫁葵武的，所以青家人才会出此下策。
对，一定是!
李长服眼睛里亮起诡异的光芒，就像临死之人乍然回光返照，他骤然向青禾扑去。
“青哥，我不知道，这些事我都不知道。我欢喜的自始至终都是你，要是我知道青萍此等毒计，一定不会让她得逞的。你是不是心里也同样有着我，你跟我走，我会回家请求爹娘给咱们做主的，我会抬你过门做小。我发誓绝对不会嫌弃你不洁之身。”
青禾看着说着说着自我感动到哭的李长服，只觉得全身一阵鸡皮疙瘩泛起，恶心的不行。
偏有人还就吃这套，青萍竟是被李长服这几话弄得更妒忌了，尖声叫道：“我才是你未过门的妻子，他是一个破……啊!”
青萍没骂完，就吓起一声声刺耳的尖叫。

报复
李长服在她的骂声中被葵武一脚踹在胸口跌倒在地，不等李长服反应过来，葵武已经两大步上来一把抓住李长服的胸口，“你哪来那么大的脸敢觊觎我夫郎，还敢谈嫌弃二字？”
说完葵武砰砰两拳压下去，李长服一张还算文气的脸瞬间肿成猪头。
“如此脸倒是够大了。”葵武讥笑。
“长服哥，长服哥……”青萍扑上去双手捧着李长服的头，看见的就是一张青肿的脸，顿时要说的话就被掐在嗓子眼里，戛然而止。面对这张脸，真的很难露出情深不悔的表情。
青家二老早就吓傻了，看见葵武仅仅只是两拳就把李长服打成那样，顿时想到城里关于葵武的传言，传说他可是赤手空拳打死过大虫。
青家二老瑟瑟发抖躲在一边，恨不能找个狗洞钻进去，只要立刻消失在葵武眼前就行。
葵武冷眼觑着青萍，见她虽然仍旧面有不忿，但更多的是害怕，嘴上更不敢不干不净的骂着，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指着青萍道：“你去给我找个绳子过来。”
青萍到底还没为爱情胆大到不畏惧生死，即便心中有些猜测还是半点不敢耍滑头，乖乖找了一条粗麻绳过来。
葵武再次吩咐道：“去，把人给我捆了。”
青萍猛地抬头瞪向葵武，葵武顿时呲牙，“怎么，吩咐不动你!”说着，挑衅的又踹了李长服一脚。
李长服只是一个文弱书生，体格子可能都不如青萍这个糙养的农家女子好。挨了葵武的几下拳脚就缩在一旁起不来，吭吭哧哧的叫唤。
青萍被葵武吼得缩了缩脖子，眼圈里的眼泪噼里啪啦往下落。
“对不起长服哥，我也为你好，我要是不绑你，他还得打你。”
李长服疼的说出不来话，只能双眼死死瞪着青萍表达他的不愿意。可是还是被青萍给捆了。
“不错，捆的挺结实。”葵武满意点头，牵着李长服身上特意留出来的一截绳子拉狗一样把李长服从地上拽起来。“走吧，送你回家。”
青萍摸了眼泪，哭哭啼啼在后面跟着。
葵武心情好的在前面带路，嘴里哼着不成曲调的曲子，心情大好。
从知道有这么个家伙的存在起，就想收拾他了，今个可终于找到机会了。
敢觊觎他夫郎，呵，怕是不知道死字!
葵武大摇大摆的在前面走，李长服就这么被他牵什么似得牵过大街小巷。认识的不认识的，看见这幕都感到惊奇，均偷偷跟在后面。
李长服只觉得今天是里子面子都丢尽了，平时他有个读书人的身份，不管高中与否，人家见了他总是会客气三分，给些薄面。此时却被葵武牵猴子似得耍，还招来这么多人，李长服恨不能一头撞死。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葵武，但他现在奈何不得，可还有一个帮凶，那就是青萍，要不是她怂恿他来青家，要不是她捆了他，他也不至于丢人成这样。
李长服恨恨地瞪着青萍，目光怨毒，“青萍，你这个毒妇!”
“对不起长服哥，可，可我也是为了你好……”青萍嘤嘤嘤的哭着，声音虽然不大，但蚊子一样恼人得很。
“闭嘴。”前头的葵武斥了声，回头觑一眼，这一眼差点把他吓一跳，不知道什么时候身后跟了一串尾巴。那些识得他的，见他看过来忙找地方藏。不识得他的，就好奇的回望。
葵武突然笑了下，对青禾招招手，“你去那家借个锣来，就说我葵武要用，他家认识我，不敢难为你，你取来，我给你唱出好戏。”
青禾借锣很顺利，甚至还把那家老老少少都招来了。
“老少爷们，都出来看戏了!”葵武吆喝着，梆的敲在锣上，隔街都能听到。
葵武也不说旁的，就这么吆喝，有问什么戏的，葵武便说等到地方就知道了。
等到了李家，那可真是热闹，把李家门前围的水泄不通，隔街都站满了看热闹的人。有的甚至差点因为位置好坏打起来。
葵武一脚踹开李长服家大门，也不进去，就站在门口扯着嗓子嚷：“李家的人出来迎接你们的秀才公!”
李家人听见外头的动静跑了出来，就连李长服被捆着。出去好好的一个人，回来却面目全非。
“长服，娘的儿啊，你这是怎么了？”李母心疼的嚎了起来。“你是谁，要干什么？我儿可是未来的秀才公，你竟敢打我儿，我要报官把你抓起来。我儿遭的罪，我要你百倍还回!”
葵武猛地用力，把李长服掼进李家人怀里。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人还你们李家。”
“问爷名字，爷告诉你们，葵武是也。”
李家人倒抽口冷气，他们和葵武平日没关系，自然不认识这个人，但是听说过其煞名。
葵武毫不在意李家人的态度，继续道：“现在我是青家青禾的郎君，今天乃是我陪夫郎回门的日子，你们李家这个秀才公在明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的情况下还是去了青家。身份嘛，以青家这个小娘子的未婚夫名义去的。”
葵武指着混在人群中的青萍，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瞅向她。青萍只觉得脸上火辣，比李长服这个被扇了耳光的还耻辱，不得不掏出帕子遮脸。
“我且问你们家秀才公果然不愧是读书人，这家教都和别人家不一样。人家没成亲的都知道避嫌，你们读书人家到底和我们大老粗不一样，不在乎这个。”
虽说雍启朝民风开放，对小娘子没那么拘束，也可抛头露面的出来做生意玩耍，甚至和定亲的郎君走走逛逛。但和未婚夫在一起这事总归是背人的，并不好放到明面上说，否则多少还是于名声有碍，好说不好听。
人群中很快有人哄笑出声，言语也变得不那么上流。
葵武接着道：“这也就算了，毕竟都是定亲的少年少女，难免有情不自禁的时候，能理解。”
他不这么说还好，越这么说越引人想歪。有的思想龌龊之人甚至不免想到是不是李长服对这小娘子做了什么，被人家回门的双婿撞见，绑了人过来讨说法。
显然李家也想到了，儿子是读书人，名声可不能抹黑，流言蜚语也禁不起。
她也顾不得对面的人是赫赫有名的煞神，急忙喝斥，“你休要胡说八道，我儿子与你什么仇什么怨，你要这般抹黑我儿？”
葵武冷哼，心想，怨恨大了。肖想我夫郎，这是夺我妻，夺妻之仇不共在天。
李母道：“我儿去青家可不是什么私会，是青家派人来请的。”
“青家为什么会在这种日子来请你儿子一个没和他们青家成亲的郎君，这可是他们青家双子回门的日子。”
“因为……”李母刚要答，被儿子掐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那理由可见不得人。李母只能匆忙改口，“自是因为我儿子是读书人，他们觉得新双婿回门能请我儿子这种读书人作陪是有面子的事。”
“哦，是吗，不是因为知道我今天回门会带羊腿，赶着过去吃羊肉的。”
还真是!
可这理由不能说，否则儿子成什么了。
“我还以为是因为这个原因呢，不然怎么你儿子知道我没带羊肉去，就帮着青家二老训斥我夫郎不孝。言说我买肉就得给青家送去，买棉花棉布也应该对买一份给我夫郎的妹妹，也就是你儿子的未婚妻也买一份，否则就是不孝。”
李长服瞪大眼睛，不可置信，“你胡说，我才没有说过。”
可惜没人听他的解释，葵武也不听，只管乱扣屎盆子，“我胡说，你敢指天发誓，用你未来的功名发誓，你没吃用我夫郎五文救命前买来的包子。我夫郎上轿前发高热，病的要死。青家人给了五文钱让你未婚妻买药，结果因为你馋，你这未婚妻便拿着大哥的救命钱给你买了两个肉包子吃。而我夫郎就那么带病上的花轿，等我发现的时候差点没死了。”
李长服脸刷地青白一片，这是他的耻辱。
“我不知道，我压根不知道那是青哥的救命钱，否则我绝对不会吃。”李长服强自辩解。
“这么说你是吃惯了青家的东西，所以青萍给你送吃的，你都不用问哪来的。这就难怪了，要不怎么听说我带羊肉回门就巴巴凑上去，见没有就帮着青家二老训斥我。原来是吃惯嘴了，当成自己的了，没捞到可不得急嘛？”
“你，你血口喷人!”李长服又气又急，扔下这么一句竟然就气得直挺挺的撅过去。
“长服，长服……”李母赶紧抱起地上的儿子，“天啊，这还有没有王法了，快去，大郎你快去报官，我就不信此等恶徒还没人管得了了。”
李长服本来就不是真晕，他一个大男人再弱也不可能真给气晕了，不过是想借机躲逃。否则继续让葵武闹下去，看得人越来越多，传言的嘴也就越来越多，到时候假的也能真的了，他名声还要不要了，可就一点挽回的机会也没有了。
可他娘要报官，他也不敢，因为他知道葵武为什么揍他。葵武碍于青禾名声没说，但那才是揍他的理由，而且完全足够。要是被翻出来他觊觎已成亲的双儿，甚至在人郎君面前怂恿人私奔，那他就真于仕途无望，不用考功名了。
李长服赶紧偷偷使劲捏了下他娘的手，李母明显感觉到了，虽然不知道儿子为什么要选择息事宁人，但想到儿子这么做一定有道理，赶紧叫其他几个儿子把么子抬进去。趁机关了大门，隔绝了一众看热闹的视线。

跑商？
“长服，你都被那恶人打成这般，为何还要向着那双儿说话，今日之事便是闹到衙门，只要你咬死了不是贪青家那点肉，单是青家请你充门面，他们还能如何，势必要给个说法。”
李母擦着眼泪，既心疼儿子又气愤葵武，早就知道那煞神是个凶悍暴躁的家伙，没想到竟然凶悍暴躁成这个样子。
忽然，李母想到什么，双眼猛地瞪向儿子，“你说和娘说实话，你心里是不是还有青家那个双儿？为了他你才委曲求全，不同意娘报官？”
李长服本就被葵武那一脚踹得胸口疼，这会儿正喘不上来气呢。听他娘这么一说，想到今日这顿毒打和羞辱皆是因为他一时激动在葵武面前说了那番话，要是再让那煞神听到什么关于他和青禾的风言风语，还是由他娘嘴里传出去的，那还不得弄死他。顿时吓得一阵呛咳起来，引得李母一番抹泪心疼。
“阿娘，你是我的亲阿娘，以后可莫要在说这话了。”
李母不解的看向李长服。
李长服缓口气，等心口那阵疼过去才道：“这话要是别人传出去的咱们还能解释是别人胡乱编排，可要是阿娘你亲口说的，那便是真的也是真的假的也是真的。觊觎有夫之夫，儿子成什么人了，名声可就彻底毁了，还考什么功名。所以这话阿娘以后不管家里家外且莫再提，要是别人说，你也要义正言辞的否认，绝不能让儿子和葵家夫郎沾上半分。”
李母这才恍然大悟，见儿子这般郑重想来是十分严重，不禁心下也慎重万分。
“那报官？”
“更不可。”李长服实在没脸在亲娘面前说他在人夫婿跟前勾搭人双妻私奔这种事，只能遮掩道：“不管怎么样，青萍确实偷了青禾的救命钱买了包子，而那包子最后还被我吃了。”
“可你不知道那是青禾的救命钱？”李母急道。
“是，我确实不知道，可谁信啊。”
“我去说，我出去解释，不信我也学葵武今天这般敲锣打鼓的解释。”
“更不可了，如此只会越描越黑。如今之计唯有退婚。”李长服对青萍厌恶至极，本来他就不喜欢她，不过是为了把青禾娶进来退而求其次的选择，现下出了这事更是不可能娶她。
“名头也是现成的，单凭她偷她哥救命钱这一点就够了。退婚比什么都有用，咱们这边态度一摆出，别人自然就知道咱们是被蒙在鼓里的，要是同流合污了，青家岂会同意咱们退婚，这比任何解释都有用，名声也能扳回几成。”
见李母还想报官，李长服不得不又道：“要是见了官，不管谁是谁非名声总不好听，我明年就下场了，不想惹麻烦。”
李长服眼露怨毒，“且等儿子高中，到那时什么煞神不煞神的，都叫他跪在儿子脚底下磕头。阿娘，你且委屈些时日。”
葵武和青禾闹了一通总算出了压在心头这口恶气，心里高兴，返回家竟觉得有些饿了。葵武便在家中院子里升了火，把羊腿烤了。
葵武其他手艺不行，这羊腿烤的倒是不错，肥而不腻，鲜而不膻。一口咽下去，外焦里嫩，配上胡椒茱萸倒并不比末世各种调料堆砌出来的烧烤差。
“这可是我拿手的本事。”葵武得意道：“你当你夫君这么多年在外跑商是跑着玩的吗，胡人游牧，牛羊遍地，最多的就是这东西，去他们那里都吃这玩意。呆的时间久了，自然就会烤了。”
青禾笑着吃葵武片下的羊腿肉，抬头看着清澈的蓝天白云，非末世灰蒙蒙的天空，而是水洗般的湛蓝，忽就觉得很幸福很知足，没有丧尸的日子原来这么美好。
葵武片了肉递给自家小夫郎，半晌没见人接，抬头就看见夫郎微眯着眼睛仰望天空的侧颜，清隽秀美而满足。也跟着咧嘴笑了，他夫郎就是好养活，有肉吃就开心。他得努力赚钱给夫郎买肉。
如此过了三日，眼看临近年关，和葵武一起跑商的两个兄弟找了过来。
院子外传来几声看似寻常的家雀叫声，但床上的葵武还是听出其中的细微差别，知道这是自家兄弟找来。
他慢吞吞从床上爬起来，尽量小心翼翼不惊动床上的人，简单套了衣服就往外走，直到出门的时候还在系腰带。
见状，门外的两个兄弟怪叫起来。
“嘿嘿……”孔鲁猥琐的挤眉弄眼，“大哥还没起，昨个折腾的晚了，这是知道夫郎的好了？”
另一个大汉曹猛装模作样的给了孔鲁一个拐子，“哎呦，说的什么话，谁不知道夫郎的好。不好咱们这些汉子能豁出命赚钱说夫郎，不就是因为知道夫郎好。大哥从前不说夫郎，不是不知道夫郎的好，是没人敢嫁。”
葵武冷哼一声，对着这两小子可没对青禾的和颜悦色。他把布腰带往腰上一掖，斜歪在栅栏上，“谁给你的胆子敢编排我？”
曹猛立刻正色危言，“谁敢，我看谁敢。兄弟这不是夸哥夫慧眼识英雄眼光如炬嘛！”
“这么说倒是没错。”葵武慢吞吞的，一脸严肃，“我夫郎对于能嫁给我知足着呢。”
“咳咳……”曹猛差点没被自己口水呛过去。他真不知道自家兄弟哪来的自信，当初青禾可是为了能不嫁给他兄弟都投了河。这事整个狄水城谁不知道。
“曹猛，你那是什么表情!”葵武不满地觑起眼睛，拳头有点痒痒，这小子找练。
曹猛可知道葵武这拳头的厉害，他可吃不消这一拳头，赶紧摇头道：“没，没，没。就是想大哥有本事，外头传的是不知道你的好，要是知道了肯定都得争着抢着嫁你，咋能不愿意呢。”
“自是。”葵武使劲拍了拍自己胸膛，“我体格好，床上勇猛，哪个夫郎能不满意。还有，我还能供起自家夫郎吃肉。”
曹猛：“……”
孔鲁：“……”
他们算是彻底知道自家兄弟为何二十好几才成上亲，还是‘赖’回个夫郎。
葵武一觑眼，“行了，别废话，赶紧的说过来什么事？”这么早，都耽误他抱夫郎了。
孔鲁看了眼高悬的太阳，觉得还是别和脑子挂在夫郎裤腰带上的汉子讲道理，直接道：“哥几个想趁着年前再跑一次商。”
葵武默然，他才刚成亲，不大想去，要是年后还成。
曹猛道：“大哥，之前那趟跑商你也知道咱们兄弟根本没赚到钱，能捡条命回来就是运气。可眼下就是年关，家里年货都还没准备起来，兄弟们手里没钱，家家都等着钱过年呢，所以兄弟们想年前再跑一次。”
之前那趟他们遭遇胡兵，东西被抢，折了一个兄弟，狼狈逃出来。可如此还是每人出了一两银子给丧命的兄弟家里。没说是他们凑的，只说是跑商赚了，是死的兄弟那份。
这事没兄弟不满，不说兄弟一回，只说私心，和胡人打交道本就危险，要是哪日出事的是自己，总希望自己人没了，家里妻儿还能剩下点银子活命。
葵武想了想道:“行，你通知弟兄们准备准备，咱们这几天就……”
“不行!”葵武还没说完，便被高声打断。
几人一同看去，青禾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他快步走来，没走几步就一个踉跄，葵武赶紧大步过去扶人。
“你起来干什么，还早着呢。”
还早？太阳都能把屁股烤化了。
青禾瞪了葵武一眼，偷偷揉了揉腰。
“给青哥儿吵醒了!”曹猛和孔鲁和青禾打招呼，表情有点讪讪的。
实在是之前青禾不大能瞧得起他们这伙人，当初他们和葵武去青家下聘的时候，青禾就没给过他们好脸色。这也是刚才他们没进屋，偷偷学鸟叫把葵武找出来的原因。
青禾冲着二人和善的笑了下，“有什么事进屋商量吧。”
曹猛和孔鲁顿时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还以为依照青禾之前的性子不把他们打出去都是轻的，没想到竟和颜悦色邀请他们进屋。
葵武回头瞪了眼，“咋地还不进，等我扶呢。”
曹猛和孔鲁可不敢，赶紧跟着进来，并随手拴了门栓。看着前面并排而走看似亲密无间的两人，两兄弟面面相觑。
没成亲前青哥儿不是还要死要活的不愿意吗，怎么几宿就变了，而且此时看着两人感情还好得很。难道真如大哥说的，床上伺候明白了，床下供肉足，这夫郎就会愿意？
可，这和他们这么多年哄娘子的经验不一样啊？
两兄弟挠着脑袋，大抵双儿和小娘子脾性不一样吧。毕竟双儿少，他们也没接触过几个，性情上更不大了解。
青禾把人让进堂屋，打算升捧火，葵武见了就接过来，把青禾撵一旁休息，也不在乎在兄弟跟前会不会面子不好看。
曹猛和孔鲁对视眼，闹了半天他们大哥，整个狄水城赫赫有名的煞神是个惧内的。这说出去谁信，呵呵……
看着水快开了，青禾放了一勺糖，倒了四碗糖水。
曹猛和孔鲁一脸受宠若惊，“谢谢哥夫。”
青禾笑了笑。
“我之前听说你们还要跑商？”
曹猛点头。
“不是我胡搅蛮缠不同意，而是我觉得现在时机并不适合。”青禾道：“如今康靖王不在城中坐镇，胡人本就张狂，谁也说不好他们会不会忽然进犯。”
“可是胡人不是在和咱们谈和吗？”
“胡人奸诈，谁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他们的借口，或者蓄意更大的阴谋。”青禾道：“假设这次能谈和自然好说，可是万一要是不能谈和，那么胡人肯定是要趁着王爷不在城中大举进犯的，这是最好的时机。而要是这时候你们恰巧在胡地，那么是十分危险的事。”
朝廷的事谁也说不好，老百姓没有手眼通天的本事只能猜测，青禾觉得谨慎为上。
曹猛和孔鲁显然也想到什么了。
之前那次跑商他们走的时候没打，刚要返城的时候突然打了起来，他们才受到牵连遇到胡兵。甚至折损了一个兄弟进去，没都折在里面，只能说命大。
青禾看着二人脸色道：“所以我想要是跑商的话能不能等王爷从都城回来，确定这仗还打不打再说。”

做生意
曹猛哭笑下，不是人人都是葵家这种三两人口，赚得银子仅供两张嘴。大多数兄弟家里老老少少十几张嘴，就算家里有几口地贴补生计，可上次跑商赔掉的本钱还是让兄弟伤了元气。现在眼看着过年，兄弟们是真的急啊。
想到自家的情况，曹猛嘴里的糖水似也不甜了，反而发苦。
青禾倒也不是个不知疾苦的，见曹猛孔鲁这幅表情也明白了什么。
他摩挲着碗沿，“我知道临近过年大家手里都紧张，可眼下真不是个好时机。银钱是重要，可是和命比起来又没那么重要了。”
孔鲁看了看青禾又瞅了眼葵武，见葵武一直没开口说什么，似乎大有种青禾当家做主的感觉，不得不硬着头皮道：“哥夫，你说的有道理，之前是我们没考虑周全。那你看，我们要是不深入腹地，只在周边和一些胡民换些羊呢？”
“这会儿要是能换些羊回来，利润也非常可观。”
青禾摇头，“不行，万一开打在哪里都不安全，我不放心。”
几人一时间僵持不下，气氛越发沉闷。
青禾沉吟片刻，还是道：“临近年节我想糖果应该是好卖的吧，我会做些糖果，不若你们跟着卖，先赚些家用，其他的等康靖王回来再说。”
曹猛先是惊诧了下，“哥夫还有这等手艺!”旋即又道：“兄弟们都是大老粗，笨口拙舌于生意一道真不成，这也是兄弟们为什么即使有了本钱也没做个小买卖，仍旧继续跑商的原因。都知道胡地危险，可兄弟最起码有力气。要是在家从商，没人会经营。”
生意这东西确实在经营，还真不是谁都能干起来的。说来也奇怪，同样的货物，偏有人卖得好有人卖得差。
孔鲁不仅向葵武看去，“大哥，你看这事？”
葵武瞅向青禾，青禾出于给葵武面子没有直言拒绝，但眼里的坚决不行还是表现的清清楚楚。
葵武收回视线，“这事让我想想，明天给你们答复。”
“行。”
送走曹猛和孔鲁后，青禾就没那么多顾及了，直接道：“葵武，我不同意，别说这次不同意，以后也不同意。上次你们已经折损进一个兄弟，危险程度可知，我不想下次是我在家翘首以盼，结果等到的却是你永远回不来的消息。”
青禾的态度异常决绝。
葵武道：“你不放心我？”
“自然。你我夫夫一体，我自然担心你。”
葵武咧着嘴笑。他就说什么传言他夫郎因为不愿意嫁他投河之类的，纯粹就是造谣，他夫郎这不是步步都离不开他，赚钱都啥不得他走。
哎，成亲有成亲的好，也有成亲的坏。这不，夫郎太粘人也是个问题!
青禾不知道葵武脑补了些什么，只觉得他眼神越来越古怪，似乎有得意有骄傲，还有些闷骚？
“我说我会做糖是真的。”青禾道：“我会做硬糖，也会做软糖，到时候在里面加上一些果汁就成了各种味道。咱们可以挨家挨户卖，也可以往糖果行里送。不管哪样，这时候糖果总是好卖的年货，多少家里都会买些。”
葵武道：“你让我卖，我就去卖，左右我脸皮厚，倒是没什么。可兄弟们怕是不行，各个脸黑，让他们打架还行，要是卖东西陪笑脸有些难。”
青禾长叹一口气，“那怎么办？不说别的，难道跑商还能干一辈子吗？现在年纪轻不觉得怎样，过几年，那么远的路，那么危险的地怎么跑？不如趁现在这个机会转行。”
“我知道你和你的那帮兄弟同生共死感情好，所以我不会在他们身上找补。你看这样可不可以，他们先在咱这拿货卖，头几个月只要咱的本钱和他们盈利的十分之一。不是我非要这点钱，而是升米恩斗米仇，我不想你们兄弟共死过，最后却因为这点钱闹掰了。”
“如此，既能让他们积攒经验，赚来的钱足够过年了，等年后他们也不用钱了，那么就按照正常价格在我这里拿货，我不可能一辈子都给他们照顾。”
葵武楞楞的看着青禾，“你……”
“我什么，我是那么不懂事的人嘛。”青禾摇头笑，因为在末世呆过，所以他更懂那种同负生死的情谊。到了某种时刻，也许夫妻之情尚且比不过。
葵武情绪复杂道：“青禾，你真好。”
“这就好了，还有更好的。”青禾玩笑道：“所以你要乖乖在家守着，不然叫别人抢了去你就后悔吧！”
“我看谁敢!”葵武霎时变了脸色，怒目圆瞪，跟要打人似得，“李家那个小白脸？”
青禾哭笑不得，他才知道这人心眼大小和体格子不成比例。葵武是人高马大，可心眼也比蚂蚁大不了多少，到现在还记得这事。
他怕一会儿葵武借题发挥，把他摁床上干点别的，就赶紧道：“你快去和你的那些兄弟们商量商量，之后咱们也该准备起来了。这正是个卖糖果的好时候。”
“那行，我这就去。”
“等等。”青禾把人叫住，又嘱咐道：“要是有不愿意的你也不要强求，免得到时候出了什么乱子，人家会怪你。就算你兄弟是好的，能理解，可其家里人呢？”
“他们要是实在不愿意，你也不要拦着他们自己去，跟你跑这么多年了，他们手里肯定也有人脉资源，要是愿意这趟可以自己跑，你不要拦着，只事先说下，你是不能去就好。”
“我知道了。”
青禾坐在家里边等葵武回来，边想着做糖果的事。
末世里几乎每个厨师都会做糖果，这是异能者们出门打丧尸最喜欢带的东西。没劲了吃一颗就能把血糖补回来。虽然有专门制作糖果的工厂，但供不应求，要可着高层人员。所以这时候搞不到的低阶异能者就会要求小厨房的厨师们做，不管多少有总比没有强。因着这个，他是会这个手艺的。
他打算大体做成两种，一种硬糖，一种软糖。
硬糖就做成常见的方形或者圆形，软糖可以做成橘瓣或者小动物的图案，也要弄一些小块的圆形或者方形。
除却糖，可以加入水果榨出来的果汁，如此就做成各种口味的糖果了。这种糖果做出来，他不敢保证比现有的糖果惊艳，但绝对不差。要是有人对一种水果特别喜欢，那么相对应的这种口味的糖果也同样会喜欢。特别是在吃不到这种糖果的季节，要是能吃到同样味道的糖果也是种不错的选择。
青禾也不知道想了多长时间，直到葵武回来才打断他的思路。
“都怎么说的？”青禾赶紧问。
葵武道：“有四个兄弟也有和你同样的顾虑，不愿意走，所以决定留下来跟着咱们干。其他兄弟想去试试。”
“那就让他们去。”
葵武点头，“已经说好了。”
青禾抬头望了望天，冬日高悬阳光明媚，正是干活的好时候。
“那咱们先去买材料，要制作糖果，得先买些糖，家里有白面，这个可以不买，但还需要一些水果。”青禾认真想着需要的东西，“对了，还需要模具，刚开始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先别弄那些复杂的，咱们就只要圆形和方形的模具就行。”
葵武道：“这好办，模具这东西木匠铺子里就能制，咱们先去他那里。”
时隔不过数日，葵武和青禾又再次大摇大摆往街里晃去。路上，葵武又给青禾买了不少小吃，还去糖果行看了看糖果种类。
雍启朝的糖果以硬糖居多，不见软糖，且硬糖也不是后世那种常见类型，多有不同。如此到增加了青禾几分信心，不一样才会有价值空间。
“冯匠人可在家？”葵武领青禾来的地方不是正经的店铺，而是一户住宅。
“在家。”冯匠人闻声而出，打开门看见是个五大三粗面含煞气的壮汉，可怜的老头以为遇见找麻烦的无赖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差点崴了脚。
“好汉，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什么误会？”冯匠人咽口唾液，颤颤巍巍问。
“老伯不必害怕，我们是过来买东西的。”青禾赶紧快走几步过去把老人扶起，别在给吓坏了。
冯匠人这才看到膀大腰圆的葵武身边还站着一个容貌清隽，眉眼带笑的双儿。
瞅着两人，冯匠人也反应过来了，这合着是新婚小夫夫来他这里打家具。
可惜了，挺俊的一个双儿配这么个冷硬的大汉，也不知道要是过日子起了摩擦会不会挨打。
冯匠人正正衣冠，轻咳两声，“你们要打家具？”
“不是，想麻烦你给做些模具。”青禾道：“我家里要做点糖果生意，需要一些模具。”
冯匠人眼睛一亮，“你们来的可赶巧了，我这里刚做好一些，我拿给你看看符不符合你的要求。”
青禾没想到有这么巧的事，还楞了下，才道：“多谢老伯了。”
冯匠人大步往屋里走去，嚷道：“大郎二郎快把我昨个做好的那套制糖的模具拿出来。”
很快从屋里出来两个少年，手里抱着一些短小的木板，这就是冯匠人口中的模具。
冯大郎惊讶的问：“阿爹，真有人买啊，我还以为你是最近没什么活计，自己瞎折腾呢。”
冯匠人一把拍在儿子脑袋上，“胡说八道什么，你爹我做事都是有算计的，你以为像你们兄弟似得一天竟瞎折腾。”
“你也不用你那猪脑子想想，这眼看就临近年关了，糖果正是好卖的时候，每年这会儿不都有人找上门买糖果的模具，我这是未雨绸缪。”
冯二郎翘起拇指，“阿爹，你果然料事如神。”
冯匠人冷哼声，“还有的你们学呢，快点出去别让客人久等了。”
冯匠人事先做好的模具没什么特色，就是圆形和方形两种，这是通用的模具，要是需要特殊图案，那就得提前定制。他暂时也不知道自己做出来的糖果会不会受欢迎，就先用这种模具，要是卖得好，现做其他样子也成。
“这几套模具我都要，多少钱？”
冯匠人瞅着葵武那大体格子也不敢多要，就道：“这些一共给三十文。”
青禾想了想，“二十五文吧。”
其实他也不大了解行情，但是买东西不就是讨价还价。
冯匠人呲牙咧嘴，“小哥儿，你给的太狠了，虽然咱这模具木料普通，可手工在这呢，这个价可不大行，你给提提。”

卖糖
“那就二十六文吧。”青禾认真道。
他给提了，提了一文。
冯匠人一阵心塞，心想这新成亲的小夫夫哪有这么算计的，都是大手大脚，一般他说多少就多少，结果遇到这么一对。难不成这就是商人本性，不管年龄大小，都抠唆，
“在给涨涨!”
“就这个价了。”青禾看冯匠人这态度就知道也就这个价格。
最后两人又是一番商讨，为了一文钱磨了半天，还是以二十六文的价格成交。
冯家两个兄弟已经看傻了，呆呆的张着大嘴。冯木匠用汗巾擦着头上的汗，“这位小哥儿好生厉害，不愧是生意人，就为了一文钱，把老汉嘴皮子都磨破了。买点药膏一文都不够。”
二郎傻傻的，“你真厉害，你是第一个能为了一文钱和我阿爹讨价还价这么长时间，最后还把我阿爹墨迹烦了的。通常都是别人嫌弃我阿爹墨迹，最后就算多拿几文买个清净。”
青禾笑眯眯的，“生活不易，一文钱也是钱。”
冯大郎嘴巴张张合合，半晌才挤出句，“你下次再来，一定找我在的时候，我想知道你和阿爹谁还能争赢。”
话刚落下，就被冯匠人反手一个巴掌拍在脑袋上，骂道：“猪脑子，连个双儿都辩不过，要你何用？”
等大郎捂着脑袋不服气地喃喃道：“你不也没争过。”
冯匠人吹胡子瞪眼，“你说什么？”
“哎呀，阿爹，我忘了我还有活没做完。”冯大郎赶紧跑了。
青禾呵呵笑着，让葵武付了钱，他们继续往水果行走去。
雍启朝没大棚技术，冬日里仅有的几样反季节水果是在冰窖里储存的那几样，价格贵的离谱，根本不适合用作制作糖果的原料。成本太高。
可是如果不做成各种口味，只单单就是一味甜，怕是不会好卖。
“价格太高了？”葵武也算个生意人，一眼就看出问题所在。“你买水果是不是只为了调味？”
青禾苦着脸点头。
葵武道：“如此可以用蜜饯。”
青禾顿觉茅塞顿开。
蜜饯同样可以，而且更合适。水果价格高，但蜜饯却不一定。根据制作蜜饯前的水果价格而示。
他同样可以根据口味指定价格。
“大郎，咱们买蜜饯。”
掌柜笑道：“本店就有，二位客人这边请。”
这个季节水果种类很少，但是蜜饯种类却很多，虽然比夏秋季节价格稍微贵上一两文，但却正是蜜饯好卖的时节。
铺子里甚至专门劈出一个区域卖蜜饯，每种都有单独的木格子。价格高低不等，根据果实种类划分，从五文到三十五文。
其中便宜的，五文钱就能买到的，是常见的果子，如杏脯、李脯等。还有常见的，价格一般的桃脯、梨脯、枇杷干、乌梅脯、红梅脯、苏梅脯等。以及价格高昂的荔枝干、龙眼干等。
整体看了下，青禾选择了相对价格比较低廉的十几种蜜饯。如荔枝干和龙眼干也少要了些。
因前朝贵妃的关系，荔枝在达官贵人中很受欢迎。
最后买了五斤白糖，两人就返回了家。
白糖每斤三十文，五斤一百五十文。蜜饯一共花了一百文，总共本钱是二百五十文。
看着贵，但其实可以出很多糖块。蜜饯熬出的水本身就是有甜味的，只是如果单靠蜜饯调味，成本太贵，故而主料是糖，蜜饯作为调味的辅料。
青禾并不直接熬煮蜜饯糖水，而是先用滚水泡蜜饯，这样能先把蜜饯的味道泡下来，之后在将凉了的水混着蜜饯煮沸，如此只要水沸既可。
硬糖简单，煮好的蜜饯水浇入模具中就成了。软糖则还需要面粉。
就用熬好的蜜饯水和面，顺着一个方向搅动，搅成糊状。之后饧一会儿。饧好面后上锅加热除去水分，看着成了面糊即可。
这时候用屉布过滤掉多余的水分，倒入模具中就成了。
成后的软糖可以滚一层白糖，也可以不滚，只是甜度差异，其他倒没什么区别。因是用蜜饯水制成的，会自带各种口味。
因没在糖果行中见到这种软糖，青禾隐隐觉得，软糖会比硬糖更受欢迎，新口味的东西愿意尝试的吃货肯定不少。
“大郎，你来试试。”
葵武没吃透明的荔枝味的硬糖，而是选择了桃味的软糖。
“真的有股桃味。”不浓郁但也不淡，可以一口吃出的桃味。
青禾自己也吃了一块，轻笑出声，甜果然可以使人心情好。
青禾又让葵武试了试硬糖，葵武道：“我更喜欢软糖。”
“硬糖成本比软糖高，虽然都是糖汁浇灌的，软糖有面勾着，本钱低些。”青禾道：“半斤糖和一斤蜜饯可以浇出一斤的糖块，除却荔枝龙眼味的成本太高，其他的就都定一个价格，三十二文。那两种四十文和四十三文。”
荔枝干和龙眼干因价格贵买的少，两种口味一共只得一斤半的糖。
葵武算过不亏本，这些糖果都卖出去的话，可以赚八十文。在普通老百姓生活中是很可观的利润。
不过也可能忙乎到最后只剩下八文，毕竟他答应了几个兄弟给十分之一的利润。
葵武神色复杂地看着青禾，似有话堵在喉咙里哽着，半晌才吐出来，却将嗓子磨得沙哑的厉害。
“夫郎，我，对不起。”
这下轮到青禾呆了，他不明所以地瞪着葵武，“好好你说对不起干什么，难不成你背着我做了什么坏事？”
青禾眯着眼睛快速在脑子里过了起来，最先想到的对不起自己的事就是在外面勾搭了小娘子。那么哪个小娘子是谁，项家的那个？毕竟他只认得那一个，且两人之前应该交往甚密。
“是我兄弟们的事。”葵武轻声道：“如果你不是为了我，你也不会白忙乎一场。累来累去，最后却什么也没剩下。”
“原来是这个。”青禾松口气，他还以为葵武在外面摘了谁家野花，“这不是应该的，你兄弟们现在有难处，你想帮一把，我自然也会帮一把。以后我们有事，他们同样会帮我们。再说这又不是一直这样，等过年后，咱们可就一文不能差了。”
“这是自然。”葵武保证道：“你放心，我会和兄弟们讲清楚，这是你的心思，他们应该领你的情。”
青禾笑出声。
“好了，这些糖先放在这里晾着，你去通知他们一声，明天就可以卖了。”
“成。”葵武答着就出去了，脚步十分轻快。
第二日一早，葵武的四个兄弟就来了，这四人中有两人已经成亲，剩下两个是十六七的少年郎，正是说亲的好时候。
“哥夫，我叫楚大壮，排行老七。”楚大壮是个很单薄的少年，个头很高，但因为过分瘦削，就似一根麻杆撑着一颗大脑袋，有点吓人。不过他的眼神很亮，看人的时候双眼直视，不畏缩，不闪躲，很真诚。也是这么一双眼睛使他有了几分人气，看着不那么吓人了。
这样的少年郎要么就是肠胃上有问题，要么就是身体突然窜高，营养跟不上。多吃点好的就行。
不过这时候想多吃点好的也难，幸而他自己有本事，跟着葵武跑，想来手里应该攥下不少银子，日后熟悉了可以劝劝他不用节省。
青禾边想着边笑着点头。
剩下的三人分别叫做姜正东、唐守义、宁诚实。
青禾没吱声，看着葵武给他们分糖，每人二斤。当场就按照说好的价格给了葵武本钱，也不管东西最后能不能卖出去，都没抠抠搜搜犹犹豫豫。葵武同样不和他们客气，本就是自家吃亏的事，当场就收了钱。
“大郎，我和你一起去。”青禾叫住出门的葵武，回身落锁，跟着葵武一起往外走。
他不放心葵武，这人脸黑，也不知道会不会吓到客人。
葵武带着青禾去了外城最繁华的北角街，这会儿街头巷尾的小吃摊已经吆喝起来，人来人往的街道总有驻足停下买些什么。
他们在一家胡行跟前停下，葵武走进胡行里和掌柜打招呼。
“是大郎啊。”胡掌柜正趴在桌上打算盘，抬头看见是葵武，立刻笑了。“大郎今个带了什么好东西过来？”
说着，胡掌柜就探头往葵武身外看去，没见街上有装货物的马车，胡掌柜还奇怪了，不会很快回过神来，眼神落在青禾身上，明显认识他。
“大郎今日是陪着夫郎出来玩，那快进来，我这铺子里都是稀奇玩意。当然大郎你是见惯了，不过想来你夫郎会觉得稀奇。”
青禾这时候才笑着打声招呼，“胡掌柜。”
胡掌柜笑的眼睛更小了。
葵武不着痕迹的挡住青禾，“我今个过来是有事和胡掌柜商量。”
“什么事大郎尽管开口，咱们都是老交情，何用这么客气。”
“我夫郎做了些糖块出来卖，想借你门前那块地。”
胡掌柜当时就道：“我还当什么大事呢，就这点事哪担得起商量二字，你尽管来此摆摊。”
胡掌柜倒没在意葵武说的卖糖的事，年关前后很多普通人家都会自家做点什么出来卖。这会卖到过年也能赚个一二百文。
葵武道了谢，就带着青禾出来，在胡行门口摆起摊。其实说是摆摊，就一个小篮子，把小篮子打开，里面各色糖果静静躺在一个干净的木制托盘上。将托盘置于小篮子上，各色平铺的糖果映着阳光，闪着五光十色的琉璃色彩。
他们卖的东西好看，也正是时候，很快就吸引几个行人停步驻足。
“小哥儿，你这东西怎么卖？”买东西的客人下意识忽略过葵武，直接问青禾。
青禾笑道：“三十二文一斤，白色的糖前面的四十文，后面的四十三文。”
小娘子看着各色的糖块心生喜爱，弯着腰稀奇的看着。
“为什么白色的会比其他颜色的贵这么多，它又不好看。”
青禾道：“因为这两种口味是荔枝和龙眼味的。”
“荔枝。”小娘子惊呼声，“怪不得呢。”
这会儿一个老妪领着个□□岁的胖娃娃走过。小孩子的眼睛尖，一眼就被亮晶晶，颜色漂亮的糖块吸引。
“阿奶，我要吃糖。”小童挣开老妪的双手跑过来，他蹲在青禾的小篮子前，双眼发着馋光的看着，微张的小嘴差点流出口水。
老妪紧了紧荷包，不甘不愿的走过去。
“怎么卖？”
青禾又重复一遍。
老妪顺口道：“这么贵!”
“白糖一斤尚且三十文，我这是制成的糖块三十二文一斤可不贵了。”
小童淌着口水，“阿奶我要吃。”
“就是骗小孩子的东西。”老妪撅撅嘴巴，小声嘀咕。“行了，给我来几块。”
说是几块却只给一文。
青禾没收，那小孩子却不懂，他以为阿奶给了钱，他自然就能拿了，于是飞快的抓了一把色泽艳丽的糖块在手，迅速塞进嘴里。

精明的生意人
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小童味蕾上绽放，开出各色绚烂的色彩。
“好吃。”小童将糖果在小嘴巴里转来转去，脸颊一侧都鼓了起来。“阿奶，是梅子味的。”
老妪可没小童这般纯真，只见她老脸一沉，眼皮耷拉着，烫手般将一文钱扔进青禾面前的小篮子里。
“钱给你了哦。”说完拉着小童的胳膊就火烧屁股似得跑了。
葵武雄伟魁梧的体格子往起一站，那老妪吓得浑身一哆嗦腿发软，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栽倒在地上。也因为这一下把小童拽疼了，小童顿时咧开嘴哇哇哭起来。然而老妪这次却没像以往那样停下来宝啊心啊的哄着，而是回头惊恐地看着葵武，鞋都跑掉了。
“算了，小孩儿手小，抓不了几颗。”青禾忙拉住葵武的袖子，此时老妪已经光着一只脚跑了回来，捡起鞋子来不及穿，就踩着那只辨不出颜色的袜子跑远了。
周围的人发出哄堂大笑，小童不明所以边擦着眼泪，边跟着前仰后合的乐。
“以后注意就是了，不值得。”
葵武冷硬的黑眸阴沉沉的，但到底没追上去。
始终等在旁的小娘子看了全程，捂着嘴笑过后才不屑地撇嘴道：“现今倚老卖老的老嬷嬷越来越多了，也就你脾气好，要是换个泼辣的娘子，毕竟扒了她那层老脸皮!”
青禾笑笑，并不在意。
“做生意就是如此，什么人都能遇到。一个老妪罢了，不是多大点事。与她计较，闹得满城风雨，几文钱凭我家大郎手段势必能要出来，可我今个这生意怕是不要做了。”
小娘子道：“你就不怕这幕被旁人看见有样学样。”
青禾笑得意味深长，清秀的眉眼看向身旁屹立巍峨的郎君，自信而骄傲。
“我想有我家郎君在，应该没人那么不开眼。刚才的事是突发意外，以后我会注意不会给人这种机会。至于其他的意外，有我家郎君在，我不认为解决不了。一个老妪，我赖得与她计较。”
小娘子的眼神在葵武身上绕了圈，对上那双冷酷的眼睛，骇然退了半步。
僵着脸勉强动了动嘴角，到底没扯出个笑。
干咳了一声，“那什么，给我来二两。”
青禾拿出小称称了二两，问小娘子要了七文钱。
这种几文钱的小东西都是买家自带小篮子，毕竟雍启朝的纸张价格并不便宜，即便只是包装用的油纸包如果几文的东西就要给一个，那成本也是回不来的。
这是本朝的一种习惯，大多数人都会带篮子来。
小娘子没带买菜的小篮子，就甩开自己的香帕包了糖果。接过糖果看见白净的帕子上五光十色的糖果，实在没忍住捏了一颗放进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立刻在嘴里化开。
这并不是她平时吃的那种单一的甜味。
小娘子眉毛微挑，惊喜的又捏了一块色彩艳丽的软糖在手，软糖外粘着星星点点的砂糖，吃在嘴里并不会因甜味过重掩盖蜜饯本身的味道，反而十分适合喜甜的雍启朝百姓。
“好吃，每种颜色都是一种不同的味道。”小娘子珍惜的将帕子包好，想要带回家给家里的弟弟妹妹尝尝这种味道。
“我还是第一次吃这种既带着蜜饯的酸又带着砂糖的甜，感觉好像自己花一份钱却买了两种零嘴。”
青禾可不敢多说，怕别人猜出自己的制作方法，笑道：“小娘子喜欢，觉得物有所值就请多多关照，下次小娘子来，我多送你块你喜欢口味的糖果。”
“真的，那我就先谢过你了。”小娘子欢喜道：“我家年货肯定要买糖的，许是需要一斤呢，到时候我就来你这里买。”
“好啊，那咱们就定下了，到时候你来提今天，我另外给你一斤少一文。”
“那就说定了。”小娘子高兴的走了。
青禾将七文钱和之前老妪扔下的一文放进自己的荷包，摇了摇，听荷包里铜板相击的声音，空灵而悦耳。
葵武望着夫郎眉眼弯弯的样子，心情也大好了。想到家里藏起来的银子，是不是应该交给夫郎保管，许是夫郎会更开心。只八文就满足了，怎么这么好养活。
外城李府，李家娘子恹恹卧在塌上，两个颜色艳丽容貌娇俏的丫鬟捧着两个果盘，一个里面装满蜜饯，一个装满特色糕点。
小丫鬟道：“娘子，你再吃一颗吧，最近这几日你胃口一直不大好，也就这荔枝干你还能吃几口。”
李娘子对丫头捧着的果盘看都不看一眼，闭着眼睛摇摇手，“不吃了，吃多了嗓子燥。”
“那婢子给你煮碗莲子荔枝茶。”
“天天吃就这几样已经吃够了，就没些新鲜的零嘴？”
小丫鬟将手里的果盘转身递给另一个丫鬟，微欠了欠身，“婢子这就出去看。”
门房看见李娘子贴身伺候的大丫鬟出来，忙讨好的上前问：“绿皖娘子这是又给娘子出去买零嘴？”
“嗯。”绿皖高高昂着下巴，自上而下的睨着门房问：“城里最近有什么新鲜的玩意？”
门房挠挠头，“这我不知道。”
“问你也是白问，你知道什么。”绿皖一扭头出了李府。
她先去了几家常去的铺子不见什么新鲜玩意，不满道：“掌柜，你这里的零嘴数十年如一日有什么可吃的，就不能弄些新鲜的零嘴，总是这些陈年旧货我家娘子都吃腻歪了。”
李府在外城也算是个富贵处，李家娘子贪嘴，外城内城几乎吃遍了，无论什么美味吃个三四回便也就腻了。
不过这可是他们铺子里的大主顾，掌柜是不敢嫌弃李家娘子挑剔的嘴巴。只能笑呵呵唯唯称诺。
绿皖看了圈，毫无新意，便走出了铺子。接连又走了几圈都不见有新奇的吃食，便想着出来一趟不带点什么新奇玩意回去讨主子开心，怕被责罚，就想去胡行看看。
她刚走到胡行门口，就看见门口一个小摊子前，围了几个领着小童的妇女。绿皖想了想，跟着凑了上去。
“小哥，你这糖卖的稀奇，怎么还有软的？”一个妇人道。
“这是软糖，嚼着吃的，比起硬糖更别有一番风味。”这番话青禾已经说了无数遍了，可他扔不觉得烦，继续一遍又一遍的介绍着，“你可以少买些试试，好吃了你下回来。要是年货在我们这里预定，我可以每斤给你少算一文。”
妇人道：“好不好吃我还不知道呢，你这就想着算计我荷包里的年货钱了，生意做的倒是精。”
“阿娘。”小童仰着脖子，“我想吃。”
妇人看着儿子馋得可怜兮兮的眉眼，妥协道：“算了，给我称一两尝尝。”
“一两四文。”
妇人马上驳道：“怎么四文，你是不是算我多了，一斤不是才三十二文。”
青禾不恼，仍旧耐着性子，用温和清润的嗓子道：“若是我一两给三文，如此一斤下来却只得三十文，以后谁还肯成斤买，几两几两的多划算。再者这般卖到最后，我只是本钱，这冰天雪地里我出来挨冻，赚的可不就这一二文的辛苦费，小本生意比不得酒楼里几两银子一桌的席面，别说只是几文，百文也抹得。”
“你看那卖肉包子的，不一样是五文两个，三文一个嘛。都是一样的道理。”
妇女知道理是这么理，她也没想着真能讲下来，不过是喜欢讲价而已。
“好吧，四文就四文，给我包进我帕子里，让我儿拿着吃。”
“好嘞。”
葵武见青禾吆喝的心疼，便伸手打算帮忙称糖。让他按捺着性子和客人你来我往的讨价还价他不会，两句就烦了，想抡拳打出去。
以前从胡人跑商回来，货物出手的价格都是兄弟们早就商量好的。和铺子东家谈，从来都是手下几个机灵的小伙子的事。更何况那些东家们知道葵武的脾气，了解他要价不会加太多，时间长了，基本就是他们定价多少就是多少。除非太过离谱，东家们接受不了，才会还价。
没想到葵武刚要伸手接过称，那小娘子就骤然一声高喝，“我不要他称的，他长的太吓人，卖的东西我不敢吃。”长的那么骇人，谁知道他会不会下毒或者突然发疯打人。
葵武虎目圆瞪，吓得妇人连退三步，都不敢买了。
青禾见状连忙夺过称自己称重，嘴上解释道：“我家郎君天生凶相，脾气却好得很，只是嘴巴笨拙了些。”
妇人捏着帕子拍了拍胸口。
青禾称好给了妇人。
妇人拿出一颗软糖给自己手里牵着的小童，“你尝尝。”
小童先是舔了一口，顿时眼睛一亮，可他舍不得一口都吞了，便先咬一小口，咽下去才再咬一小口。
小童吃得珍惜的样子，不知道还以为在吃多难得的山珍海味。旁边的两个孩子看的偷偷咽口水，吵着要买。
“给我也来二两吧，我尝尝，要是好吃，年货用的糖就在你这里买。到时候，你可要给我便宜些，不能厚此薄彼。”说着眼神若有似无的扫过刚刚的妇人，明显是听到了青禾之前的话。
青禾笑道：“一定。”
“那我也买二两尝尝。”
眼看着那么小一个木制托盘就那点糖，顷刻就要没了，绿皖着急，一把推开等在摊前的两个客人挤上前。
“剩下的我都要了，给我包起来。”绿皖财大气粗，大手一挥包圆了。
本来并不是一定要买的妇人见都被绿皖买走了，就有种一定要买的心理，好似不买就吃亏了似得，道：“小娘子，你匀一些给我儿尝尝，反正这些你也吃不了。你可以少买些回去吃，要是喜欢，明天再买。”
“就是，你看我领着儿子也等了这半天了，总不好空手而归。”
绿皖可不吃她们这一套，梗着脖子道：“我家人多吃的完。”
青禾怕她们吵起来，赶紧道：“两位娘子若是喜欢明日来，到时候我每人多赠送你们两块糖算作赔礼。”
想想不过多等一日就能多得到两块糖，虽说糖块不大，东西也不多，但总归是白得的。又不是一定要今日买的东西就等了。临走时还嘱咐青禾明个可一定要记得这话，不然她们可不依。
青禾自然笑着应是。
绿皖道：“小哥怪会作生意的。”
“都是讨口饭吃，不容易。”
“也是。”绿皖问：“多钱？”
“这些颜色艳丽的，都是三十二文每斤。这两种白色的，是荔枝味和龙眼味的，要贵些。一个四十文，一个四十三文，它们俩一共是一斤。”
青禾打量着绿皖的穿着打扮，见她身上料子都是上乘，手帕荷包更是缎子的，脚上的绣花鞋干净厚实，腕上还带着个水头还算过得去的玉镯，便猜到她应该是某个府上小娘子信任的大丫鬟。
和这种大丫鬟打好关系，日后好处少不得。
就听青禾继续道：”这个价格我可是从来不肯低的，但是小娘子自是与别个不同，你一共给我四十五文就成了。”
绿皖不给钱，漂亮双眼看着青禾。
“小娘子，这个价格你也不要给我说出去，否则都让我这个价格来，我就赔了。”
绿皖知道青禾的意思，这三文是给她的回扣，让她私下眜了，不用和主子报备，他也不会说出去。
“你这生意真是做成精了。”绿皖满意的道：“你放心我会在我家娘子跟前给你美言，不过前提是我家娘子得喜欢。要是我家娘子不喜欢，我总不能摁着娘子叫她买。”
“我都懂。”
“那就好。”
绿皖出来就是买东西的，自带了小篮子，也不去胡行，装着就走了。

糙汉柔情
“娘子，绿皖回来了。”绿袄子的小丫鬟话音未落，一个穿红戴绿的小娘子就走了进来。
她先在门口站了会，缓掉身上的寒气才绕过四扇漆木彩绘花鸟屏风。
里间，李娘子躺在软塌上，身上盖着一条鸭绒毯，软塌下的地上铺着厚厚的色彩艳丽的具有异域风情的波斯毯。
绿皖进来到跟前脱掉绣花鞋，光着袜子踩在地毯上，脚下并不凉，反而似踩在云端一般绵软。
李娘子卧在软塌上，一动不动，也不知道睡没睡。绿皖小声唤道：“娘子，我回来了。”
半天得不到自家娘子回答，绿皖还以为她家娘子睡着了，刚要提着小篮子悄声退下，就听到她家娘子轻轻嗯了声。眼睛并未睁开，懒懒道：“带回什么稀奇零嘴了？”
绿皖道：“是一种从前没见吃过的软糖，颜色十分漂亮，每种颜色是一种味道。婢子买时试了下，绵弹有嚼劲，也不知道那软糖到底是什么做的，就那么好吃。”
“婢子买时，那不大的小摊子前围了好多人，婢子好不容易才挤进去，在晚那么一点就没得买了，就这婢子才只买回一斤多点。”绿皖年纪本就不大，说起这些眉飞色舞，活灵活现，“娘子，你是没看见，当时听说剩下的都被婢子包圆了，那些等着买的娘子差点没把婢子吃了。”
“婢子能平安把零嘴带回来，全是赖那卖家会做生意，不然那些泼辣的娘子就要把婢子给抢了。”
李娘子终于撩起眼皮，凉凉地看了眼绿皖，“那卖家给了你什么好处，你竟这么卖力为他说好话？”
绿皖心底一凉，险些以为娘子将她的小把戏看透了，旋即对上自家娘子那双与平时无异的眼眸，才勉强压下心惊。
“娘子，我还不是心疼你，看你最近吃什么都没胃口，为了引起你的胃口才故意夸张了几分。不过说来婢子跟在娘子身边这么多年什么新奇玩意没见过，但这软糖却是奇特。最令婢子心动的是这软糖竟然还有荔枝口味的。婢子一听这正是我家娘子喜欢的口味，当机立断拍下，连那些娘子围着婢子泼辣，婢子都死咬着没妥协。”
“行了。”李娘子抬起水灵灵的眼睛，轻慢的抬起胳膊，“拿来我且尝尝，什么东西能给你吹成这样。”
绿皖忙将糖装在白瓷盘中，流光溢彩绚烂夺目，李娘子看见糖块的那刻，双眸一亮。
“娘子你试试。”
“哪个是荔枝味的？”
“这个白色的。”
李娘子捻了一颗放进嘴里轻轻咀嚼着。
绿皖试探问道：“娘子，味道怎么样，可喜欢？”
李娘子慢慢吃完，又依回引枕上，神情不咸不淡道：“还好吧，也就那么回事。”
绿皖明亮的神色瞬间一暗，仿佛看见荷包里的铜板顷刻长着翅膀飞走了，本来她还打算说动娘子过年年货也买呢。如今看娘子的样子似乎不是很满意，这事岂不是要黄了。
谁知就在绿皖蔫蔫的准备拿着软糖退下的时候，李娘子却突然道：“算了，看在你一片孝心的份上，就留下吧。”
绿皖心下一喜，忙把果盘放在软塌的小几上，悄声退下。
李娘子见人都退下后，从软塌上起来，一颗接着一颗吃了起来。这幕被偷偷撩起帘角的绿皖看见，捂着嘴巴笑了。
青禾知道临近年关糖类零嘴只要不是太粗糙肯定好卖，没想到会这么好卖，他才刚出来，这就卖光了。不过，也可能是他带的少，明天或者可以带四斤出来，就算卖不了，冻在外面也不会化，能卖好久。
青禾摇了摇荷包听见了清脆的声响后才收进袖子中，“大郎，咱们这次多买几斤糖和蜜饯，我打算明天多做两斤。”
“行。”看着自己夫郎冻得红红的鼻尖和耳朵心底忽然拧了下，一股陌生的涩涩的感觉袭上心头，差点葵武就要脱口而出不行。想到青禾赚到钱，眉眼都似染了色彩的明艳，勉强压下心底的不得劲点了点头。
“我去和胡掌柜打声招呼，咱们明天还得借他的地。”
“咱们一起去吧。”青禾怕葵武自己去，胡掌柜会多想，误以为自己没把 他放在眼里。有求于人之事，自然是礼多人不怪。
胡掌柜已经盘过账，正坐在椅子上喝茶想事，见葵武二人进来，笑着从椅子上站起来。
“外头冷，快进屋喝杯茶。”
葵武道：“不了，我们东西卖光了，这就回，进来和你打声招呼就走，明天可能还得借你的宝地。”
“这么快!”胡掌柜惊诧了瞬。还不到半个时辰就卖光了？他还以为是两人卖得冷了，受不住冻进来暖暖。没想到竟然是卖光了。
“什么宝地不宝地的，你尽管来就是了，没那么多说道。”
青禾早就留了一把糖，赶紧从袖子中掏出，“这是自家做的，吃得新鲜，胡掌柜你尝尝。”
胡掌柜并没有推辞，“谢谢。”
葵武这才和青禾笑着走了，胡掌柜撸着长须看着二人远远消失的身影。
身后伙计道：“胡掌柜，你怎么对葵武这般客气？”
胡掌柜瞪了眼伙计，“你懂什么，只要记得以后这人不能得罪就是了。”
瞧伙计不明所以一头雾水的样子，胡掌柜摇摇头，真是榆木脑袋。
那葵武能轻易来往胡地，这岂是像说起来那么容易的。不说本身的本事，官衙里能没人？总之交好肯定比得罪强。
去的仍旧是上次那家水果行，两人毕竟昨天才去过，今天一进来，掌柜便一眼认出二人，想到昨天买走的大包小裹，掌柜知道生意上门了。立刻起身疾步迎上来。
“两位官人来了!”官人非指达官贵人，而是所有乡绅富贾都可以这么称呼。青禾和葵武明显不在其列，掌柜这是有意抬举他俩人，也是生意人的手段，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青禾自然明白，不会在称呼上纠结更不会觉得赧然，他淡然指着几种蜜饯，“每样给我来二斤，白糖六斤半。”
掌柜吩咐伙计将青禾手指指过的几种蜜饯称重，他看着葵武手上的小篮子眼睛微眯，想到某种可能试探道：“二位官人可是常用？若是常用咱们可以签订契约，在咱家拿货每样价格都能商量，而且我可以让伙计每日将货物送到宅上，绝对不会耽误你的事。”
反正每天都要用，不若签订一个长期供货商，省心。
“可以，不过你必须得保证我货源，要是误了我第二日营生，是要给予赔偿的。”
“这你放心。”胡掌柜笑的小眼睛眯成一条缝，“咱家城里城外一共六家铺子，就是我这里没有也定然能在别的铺子里调来，要是调不来，会提前至少一天通知你，绝不耽误你的事。”
胡掌柜写了契子，奈何青禾和葵武都不认识字，现花五文钱请了一位读书人在旁给读契约，这契约才签成。
约定如无特殊情况，均按照今天的种类送货，要是有变化，前一天会通知来送货的伙计随时调整。
契约签好后，连同契约带买的东西都放在小篮子里由葵武拿着，回去的路上，路过卖羊杂汤的小吃摊葵武停下脚步，就要往摊前凑。青禾赶紧把人拉住。
“别去。我这忙乎这么长时间，纯利润就十六文，吃了这么碗不顶饿不顶饱的羊杂汤，我不就白忙场了吗？”
青禾见葵武因他的话皱起两道浓眉，直勾勾盯着他通红的鼻尖不大高兴的闷声道：“赚钱不就是为了吃好喝好，况且你在外面冻了这么久，喝碗热汤暖暖身子。”
青禾明白葵武这汉子是心疼他了，这么看来，这汉子的心并不糙啊。
被人这般挂心，青禾整颗心都即柔软又熨帖。
“咱们自己买肉回去做汤，一样的钱够咱俩敞开怀吃的了。”
葵武心想，敞开怀让他吃，一整只羊腿怕是都不够。不过这种事就没必要和夫郎详细说了。
“行。”
葵武带他去的仍旧是周屠户那里，不过这次青禾没让买羊肉，而是要了一斤猪肉，周屠户还赠了他们两块剔得干干净净的大骨头。
看着葵武狠狠拧紧的眉头，青禾安抚的解释道：“相信我，猪肉我也能做的好吃，不会比羊肉差的。”
“你不用省钱，咱家里有银子。”
青禾知道葵武的心思，在他这里其他都好说，就是有一点坚决不能妥协，就是让夫郎吃好喝好，这是他的骄傲也是他的尊严。
怕葵武想歪了，受刺激以为他精打细算是嫌弃他穷，在跑去胡地出生入死，青禾赶紧解释：“不是这个意思，咱家银子你都给我看过，我长这么大也没见过那么多银子。不说我，就是多少翁丈老妇想来一辈子手里也没那么多现银，所以哪用我省吃俭用。其实我真没觉得猪肉比羊肉差哪，为什么你们就都好羊肉，我就没吃出不同呢？”为了让葵武深信，青禾故意做出不解的样子。
葵武平日里那双满是冷酷的双眼此刻死死瞧着青禾，里面都是堆叠的迷惑。
“真的。”青禾用力点头。
葵武定定看了青禾会，最终还是让步了。
“算了，你喜欢就买吧。”葵武道：“一会儿回去的时候正好把你新做的棉衣棉裤取回来，该做好了。以后你出来卖东西就穿那身棉衣和我做的兽皮鞋，我那件兽皮马甲你也穿着，还有那顶棉帽子……”
耳边都是葵武絮絮叨叨的声音，听着闷闷的沉重的，是一向少言寡语的糙汉从没有的呱噪，青禾不但不觉得烦躁，反而从心底淌过一阵暖流，全身都似顷刻暖和起来，人更加充满干劲。
怪不得末世里人人都在苟且偷生，却又忍不住想要找一个伴，哪怕这会成为拖累。原来有伴是这种感觉，一种奇幻的美妙的感觉，仿佛有着魔力，使人拥有就舍不得失去。
其实青禾知道伙食与身体健康的重要性，葵武倒还好，他的这幅身体他知道，虚着呢，从小就营养不良，骨子里都亏空了，可不能亏嘴，于吃食上真不会亏待自己。
猪肉提供的营养是完全够用的，不一定就要食用价格昂贵的羊肉，猪肉一斤才二十三文，和羊肉差了数倍不止。
到家葵武就把火升起，青禾更不守着雍启朝一日两餐的惯例，硬是加了一餐午食。
饭照常的栗米饭，肉却是大部分都切成块炖了萝卜白菜，少部分剁得碎碎的，和猪骨头一起熬了道猪骨汤。

回头客
猪骨汤需要长时间熬煮，熬到骨头里的骨髓化在汤中，清汤变成奶白色才是最好的喝汤时候。但这会儿着急午食，没时间等上几个时辰，就作罢了。
因此骨头汤煲好的时候还是清汤清水的，上面飘着一层油花。缺衣少食的年代，也正是这层油花看着最诱人。随手将切好的葱花洒一把进去，既添了颜色的漂亮，又为骨头汤赠味了几许鲜亮。
青禾给两人一人舀了一碗，又用长木勺抄了汤底，就舀出半勺猪肉沫，平均均在两碗汤中。
青禾道：“大郎，先喝碗汤暖暖。”
虽然他们两个进屋就在灶下忙乎，有灶火烘烤暖和不少，但身上已经冻透，却不是这么一会儿就能缓过来的。就比如他的脚，穿得还是葵武让出来的那双兽皮鞋，仍旧冻得发僵，此刻还木木的
葵武很好养活，自成亲后，青禾给他吃什么他吃什么，从不挑剔。现下端着碗仰头就一口干了。
青禾才喝两口，葵武已经干了，就跟土匪灌酒似得，一口气都不喘。
实在糙得厉害，要是此刻穿在青禾身上不是来自末世的他，而是生长在末世前繁华富贵间的公子哥小姐们，一定是要嫌弃的。但恰恰现在给葵武做夫郎的是他，青禾不但不嫌弃，还觉得这才是男人，扭扭捏捏的，遇到丧尸哪有时间吃饭。
青禾喝着汤无所事事胡想的时候，葵武已经将伙食端到寝房内的食案上。食案旁拢上火，骨头汤被倒进鬲中置于火上温着。
“去里屋吃饭，火已经升上了。”
“好。”青禾瞥了眼灶堂，灶里的火只剩下将近未尽的火星，青禾拿着碗坐到食案旁，又给两人舀了两勺汤。“试试我做的猪肉，味道不比羊肉差。”
“嗯，好吃。”但其实从内心葵武更喜好羊肉，羊肉鲜，猪肉吃起来太过平平淡淡了。不过也不是不能吃，他也没什么不能吃的就是了。
青禾自己却很喜欢猪肉，羊肉烤着还可以，不然吃在嘴里有股淡淡的檀味，但也还好。毕竟那是肉味，想到是肉就没什么了。
“吃肉，不要总吃萝卜白菜。”青禾见葵武吃菜下意识绕过肉留给他，不由出声道。
“我没事，你该多吃肉，瞅你这小身板。再说这菜也是肉炖的，吃在嘴里一股肉味，一样。”说着，葵武把青禾新舀给他的汤泡在饭里，猪骨头汤里有猪肉沫，一同浇在饭上，汤汤水水看着还怪有食欲的。“这不就有肉了。”
青禾也同样泡饭吃了两碗，他们吃饭从来都是葵武扫尾，其实葵武吃饭一直都是囫囵吞枣，特别快，但自从和青禾成亲后，他就下意识放慢了吃饭速度，因为他怕他吃完了，青禾吃不饱。至于他自己，这么多年就没真正吃撑过。
“你吃完了？”得到青禾肯定的答案，葵武把剩菜拌饭又连着吃了两碗。
青禾瞧他似没大吃饱似得又道：“鬲上还有骨头汤，你泡饭吃，还够吃两碗。”
“不吃了，下午不用干活吃那么多也没用，况且申时还有一餐夕食。”葵武已经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青禾道：“夕食咱们可能要等到申时末酉时初了。”
“那也没关系，反正不出力，什么时候吃都行，吃得晚点，直接就睡下，夜里就不会饿了。”饭都吃不饱，就没人在乎这种吃法健康不健康了。
不过青禾还是在乎的，“那不行，吃完饭不能就睡觉，对身体不好。”
葵武不知道听没听去，胡乱点点头。
“对了，棉衣做好了，你试试合不合身，还有鞋子。”
青禾挺喜欢新衣服的，在末世他赚的薪水也就仅仅只够勉强养活自己，衣服什么的更是挑选最便宜的，根本不在乎料子之类，不漏就一直穿。来到雍启朝，葵武给他做了新衣服不说，料子还是好的，他心里是欢喜的。听葵武的话，忙就换上了。
没有可以照全身的镜子，青禾就用仅有的铜镜上下照，欣喜而稀罕地瞧着。
葵武洗过碗进屋看见这幕，也跟着高兴起来。
“大郎，很合身。”青禾眼睛舍不得从衣服上移开，说话时都没看葵武，“我非常喜欢，以后我一定要多多赚钱，给你也做一套。”
“不用，等过了年开春再给你做一套薄的，我有衣服，一个汉子随便穿穿就行。”葵武道。
“那怎么行。”青禾稀罕够了才放下铜镜，怕把衣裳穿脏了，就小心翼翼的脱下，叠得板板正正，珍惜的收进衣箱中。
葵武道：“咱家银子在哪你知道，用就自己拿，不用和我说。要是你有好地方收藏，你换个地方藏着也行，都不用告诉我。只一点，别放忘了，急用的时候找不到。”
青禾知道葵武这是看见他今日的财迷样特意和他说，他明白葵武的心思，也感激。
“我知道了，大郎。放在那就挺好，不用改。”青禾在屋里走了几圈觉得有些撑，就想着不若把明天份的糖现在做出来，也省着明天起早了。反正这种天气糖不会化，可以放很久。
“大郎，你帮我把灶火升上，我把明天要卖的糖做出来，明天就不用早起了。”
“行。”青禾让做什么葵武就做什么，从不推三阻四，更不会东问西问。
等青禾把糖都做好，又到了夕食这餐饭，因为吃过这顿就睡觉了，青禾就用几勺猪骨汤炖菜，留了一些汤底明天早上还能做饭。
农家人晚上没什么娱乐，吃过夕食就没事了，两人坐在昏暗的油灯下大眼瞪小眼瞪了会，到了戌时就躺下了。不过却没睡，葵武一把力气白天没地出，晚上全用在青禾身上。
青禾被折腾得两眼翻白，什么时候完事的都不知道。
这番折腾的结果就是翌日楚大壮兄弟四人过来的时候，青禾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葵武倒是醒了，不过他没起来。之前没夫郎的时候，他都是卯时醒，睁开眼就起。现在不了，虽然仍是卯时醒，但醒来他宁愿无所事事的躺着也不要起。因为被窝里有热乎乎软乎乎的夫郎抱。葵武想，这也许就是文人墨客说的温香如玉在怀，怪不得读书人都道人生得意时，金榜题名洞房花烛夜。
可惜，葵武享受的时刻很快就被打破了。楚大壮四人按时过来敲门。他黑着脸穿好衣服来到厨房，把昨天青禾做好的糖称出四份，捧着四份分量正好的糖走出屋子。
“自己分。”葵武不耐地把糖塞进四人怀里，就抱着膀子站在旁边等。
“大哥这是怎么了，咋一早起来就黑脸？”楚大壮作为队伍里最小的孩子并不大怕有煞神之名的葵武，这也和他年纪小，葵武给予他最多照顾有关。
姜正东成亲三年，孩子都生两了。
他眨着眼睛，发出猥琐的笑声，“你个小屁孩不懂了吧，咱大哥这是欲求不满了。”
“屁!”葵武终于肯搭理人了，“我满足着呢。”
“嘿嘿嘿……”
“大郎，是大壮他们来了？”别人的名字青禾也没记住，实在是楚大壮这个太有特色，他听了一回就记住了。
“哥夫。”四个人乖乖叫了声，想到刚才背着人说的那些不那么正经话，几个大汉小伙子涨红了满脸，扔下铜钱纷纷逃窜了。
青禾出来的时候就只看见他们仓皇而逃的背影，只有楚大壮这孩子被同伴推了把，没跑了，面红耳赤的站在门口。
“他们这是怎么了？”青禾有点奇怪。
本来葵武没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但见兄弟们各个仓皇失措，他便咂摸出点什么，觉得事情可能不大对劲。于是他第一次没把自己觉得没什么的事实话实说，而是道：“哦，他们着急去卖糖。”
青禾点头，都是知道上进的。
楚大壮干咳下，呐呐半天想起点什么道：“哥夫，我昨天听到一个好消息，李家那个读书人和你二妹退婚了。”
楚大壮注意到他说‘你二妹’三个字时，青禾微皱了下眉头，连忙改了称呼。
“本来青萍和青家是不愿意的，可李家给出的理由就是前些日子闹得人尽皆知，青萍克扣了你救命钱的事。李家那位读书人真够不要脸的，明明包子进了他的肚，却把什么都推给青萍，最后站着高义，到底把婚退了，他倒成了蒙在鼓里清清白白的那个。”
不等青禾出言，葵武先冷哼声，“小白脸一个，没什么担当。”
本来心情不佳的青禾听了旁边葵武带着酸溜溜的话，顿时就不阴郁了，反而有点好笑。白瞎了这么大体格子，都是肌肉，就没长心眼。
“李家就是那样的人家，见利忘义，青家也没差哪去，如今两人没成倒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葵武闷声问。
“可惜不能相互祸害。”青禾好笑的看着葵武，“大壮你去卖糖吧，我和葵武吃个饭也要去了。”
朝食，青禾用剩下的骨头汤做了面糊糊，这样做成的面糊糊很好吃，两人刚起来就吃了整整一大盆。葵武和青禾甚至还一人一根把面糊糊中的两根猪骨头允吸干净了骨髓。
吃过饭后就去了北角街，照旧先进胡行和胡掌柜打声招呼，扔下一小把糖。
只不过这次胡掌柜叫住了他们，“葵夫郎好手艺，昨个我吃了那软糖，当真不错。硬糖也好，即便是没有牙齿的老妪也能吃，置在口中，慢慢就化了，甜味却不会随着融化变淡。正合适我家中没有牙齿的老母。”
“葵夫郎给我匀出一斤，价格该怎么算就怎么算，可不能因为咱们私下的交情就少要或者不要钱，否则就是不认我这个友人。”
青禾不知道葵武和胡掌柜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就没着急回答，而是抬头看向葵武。
葵武道：“如此就谢谢胡掌柜捧场。”说着，他已经给胡掌柜称糖。
青禾大致明白了两人的交情，笑道：“小本生意，多了我让不了，少算你一文，算是我一点心意，胡掌柜不要嫌弃。”
胡掌柜自然不会嫌弃，他知道青禾他们这种小本生意赚的就是一文两文的利润，就算生意好，卖到年底也不过百十文的利润。如果今天他白拿了他们的糖，那么可能今明两天都白忙。他算不得什么心善之人，但也不会贪这等泯良心便宜。
不过青禾说少算一文，胡掌柜就少给一文钱，他知道这是青禾招揽客人的一种手段。
从胡行出来，青禾心里就透亮了，本来还担心四斤糖卖不了，没想到才来就被胡掌柜买下一斤。这也变相给了青禾信心，这说明他的糖还是好吃的，不然也不会让胡掌柜吃一次，就惦记起家里人。
“哎，你怎么才来!”青禾还站稳，就听见一道俏生生的声音。
回头一看，正是昨日包圆了的绿皖姑娘。
看见他，青禾笑成了弥勒佛。
“绿皖娘子来了。”
绿皖冻得跺跺脚，娇气道：“你怎么才来，如果不是胡掌柜说你今个一定回来，我就走了，我这都等你半个时辰了。”
青禾看着绿皖只些微红了的鼻头，就知道她一定没等多长时间。
不过青禾也不会和顾客犟就是了，忙道：“对不起了，小娘子，实在是走时家里发生了点事。你下回来买糖我要是不在，你可以告诉胡掌柜声，我来就立刻给你送去。”
这可是个大主顾，胡掌柜这种做大生意的掌柜都哄着她。
对于青禾的识相，绿皖挺满意，她道：“大冷天的天，我也不和你废话，你还有多少我都要了。”
“三斤，不过昨个答应两个娘子给她们留四两，当时绿皖娘子你也是在的，除却这四两，还剩下二斤六两。”
绿皖撇嘴，“你倒是怪讲信誉的。”
青禾笑，“咱们生意人，也就这点本质了。”
绿皖没难为他，都要了。青禾又给了她七文回扣。

糖花
绿皖拎着鱼戏睡莲的荷包，碧绿的莲叶，粉色的莲花，一尾金灿灿的锦鲤戏耍，滑腻如羊脂玉的缎子面。顿时吸引住了不少过往小娘子羡慕的目光，绿皖略显得意的笑。
这是她命好，在李府做工，工钱不比出苦力的壮汉少不说，伺候得好了还能得到别人想也不敢想的赏赐。就比如这粉缎子的荷包，普通人家的小娘子一辈子也得不到，而她在李府做事，贴身伺候娘子，再好的丝绸缎子都见过，剩下的布头料子更是常常得赏的。
这种别人羡慕不已的缎子荷包，她自己就有数个，还有大些的帕子。
绿皖享受周围小娘子羡慕的目光，心情大好。
微仰下巴，居高临下对青禾道：“告诉你一个对你而言天大的好消息，我已经说服我们娘子年货采购你家的糖了。不过你家种类太少，我们李府肯定不能全部要你家的，那么单一不好待客，但少采购些还是可以的。”
只要能卖出糖，绿皖这一点点在他跟前的高傲他完全不在意。
青禾不会因绿皖的态度不高兴，也不会因此谄媚，依旧是以往的温和浅笑，“如此小子先谢过小娘子。”
绿皖矜持地点点头，伸出纤纤玉指指着青禾道：“也是你运气好，虽然年货还得等十天半个月，但我们小娘子喜欢，会先买十斤孝敬家里长辈。”
“记住要五斤荔枝口味的，剩下五斤便杂着来。”绿皖吩咐道：“明日巳时送来，不许晚了。否则惹了娘子不高兴，别说年货不来你这里采购，我可帮不了你。”
“绿皖娘子你放心，我必定准时到，不会折了你的面子。”
绿皖道：“行，银钱明天你东西送来，我与你结账。”
“好的。”青禾可不怕绿皖会赖账，李府是绝对不会差这点银子的。几两银子在他这里不算少，但在李府还不够看。
经过此事，青禾心里就有底了，今日也算出师大捷。
“夫郎，一会儿收摊，咱们还去猪肉巷买一斤猪肉？”葵武见青禾心情好，自己的心情便跟着轻快几分，就提议道。
“不了。”青禾摇头，“昨天才吃过肉，今天就不吃了，看看明天吧。”明天如果真能顺利送去李府十斤糖，就能有□□十文的纯利润，花二三十文买上两斤猪肉，省着吃几天倒是可以。
葵武皱着眉头，但到底把要出口的话压回去了。
之后的事情就不向青禾想的那么顺利，昨天在他这预定的两个小娘子一直没出现。过往的行人有不少上前询问的，青禾为了等那两人都给拒绝了。
一个时辰后，看着青禾不停跺脚呵气，葵武心疼了。
“她们既然不来，咱们就卖了吧，也不是没等她们。”
青禾想了想，“在等一盏茶的功夫，要是她们还不来，咱就走。”
一盏茶后扔不见人来，而且之前总有上前询问的行人也没了。
葵武看了眼青禾进了胡行，不知道和胡掌柜说了什么，胡掌柜同他一起出来，对着青禾笑下，然后和旁边一个卖胡饼的打过招呼，剩下的四两糖就寄存在他们那，拜托他们卖吃食的时候帮注意一下那两个娘子，要是实在等不到，就帮着卖了。给了三文的感谢费。
胡掌柜笑道：“葵夫郎你放心，我是这家胡饼摊子的常客，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们不会耍心机。”
青禾这才知道原来葵武是为了不让他继续等下去，去请胡掌柜帮忙，心里酸胀但却也会觉得很温暖。
“走吧。”葵武牵着青禾的手往家走，路上有不少人回头看他们，青禾被看得双颊赤红，可却没舍得让葵武放开。他有点被葵武做的事温暖到，虽然这仅是一件很小的事。
午食没肉，幸好家里那只鸡下了两个蛋，用鸡蛋炒了一道木耳，另外还炒了道清炒白菜。没肉，就看出葵武食欲不大，虽然并没少吃，但青禾还是能感觉得到葵武的不喜欢吃。
吃过饭等水果行伙计送来了白糖和蜜饯，青禾就开始制糖，制一半的时候家里木门被敲响。葵武把木柴放进灶堂，拍拍手上的灰去出去看是谁了。
葵武这趟出去，好长时间才回来，而且回来后脸上带了喜色。
不等青禾问，葵武就先高兴道：“府衙招工了，每天六十文，供朝食夕食两餐，可以做到年前。”
这工钱很高了，码头人力扛麻袋一天才三十五文到四十文不等，衙门里给的工钱竟然是两倍。
从现在到过年约有两个月的时间，可以得三千六百文，这是很多钱了。
怪不得葵武如此高兴，但不知道为什么青禾心里总是不安稳。
他又问道：“工钱给这么高，做什么？”
“凿冰。”葵武习以为常，就淡定道：“每年王府和府衙都会在这个时候去城郊临安河大量凿冰取冰，这些冰会被运回王府和府衙修建的冰窖，待到来年夏日供他们随时取用。”
葵武这么解释一通，青禾就明白了。这是这里的人现在还没办法制冰，只能在冬天存冰夏天用。
可数九寒天于冰面上凿冰取冰又岂是那么容易的，一不小心掉进冰河里，纵然被捞出来的及时，这么冷的天那么冰的河水，要是寒气入体怎么办？到那时候几个三千文怕是都不够治病遭罪的。
青禾的神色顿时变得凛冽起来，这是他和葵武成亲来第一次露出这么生冷严肃的表情。
“不能去。”青禾道：“给的银钱再多也不能去，掉河里做病怎么办？”
葵武没想到青禾会这么大反应，这事在他们狄水城很正常，年年都有，老百姓都习惯了。且因为凿冰工钱不错，很多百姓甚至争相报名。
“不会的，我之前就跟着凿过冰。”葵武道：“小时候，我阿父叔伯都凿过冰，后来我虽然跑商了，但要是恰巧赶上年节不打算跑商的话，就会跟着凿冰。赚的银子够过一个好年的了，这活我甚是了解，你不用担心。”
青禾扔掉木勺子，双臂抱胸，脸上的神情明显有些发怒。这使得他的语气变得冷硬起来，“了解不代表没有危险。二郎，我要是就不同意呢？”
没想到葵武没生气，反而笑了，“夫郎，你太在乎我了，我又不是你们小双儿，还需要娇娇贵贵的养着。”
说完，见青禾一双眼睛都要喷出火来，葵武唬得忙正色道：“你说不去就不去，这又没什么，反正不过是几两银子的事，不在这赚，别的地方也能赚回来。”
葵武的话令青禾松了口气，他真怕葵武一定要去，或者勉强同意不去，心里却会因此存了气。毕竟葵武是一个强硬刚烈的汉子，这种汉子平时在外面做决定惯了，突然事事被管着会不会不习惯。从二人成亲后，他已经两次阻挠过葵武了。现在瞧着葵武的态度是没放在心上的。
“嗯，不去。”青禾继续手上的动作，明天要出的糖多，他今天要干的活也就多了。
“对了，刚才是大壮他们，他们过来一个是告诉我这个消息，问我要不要一起去。二也是告诉咱们声，以后做糖不要带他们的了，他们打算去凿冰。”
青禾不觉得这有什么，至于多出来的糖完全可以冻着慢慢卖，反正他也没想过赚他们的钱。就是得记着明天通知水果行那边供货减半，他自己肯定是用不了那么多的。
“行，我知道了。”
葵武一边添柴一边道：“夫郎，我想着要不我们也开家肉铺吧。我要是不跑商也不出去做劳力，总不能窝在家里吃你的喝你的。别的手艺我不会，但可以跟着周屠户学学杀猪宰羊，这方面我还挺有天赋的。正好我不善于经营，你就负责经营，我只管杀猪杀羊。其实我以前就有过这个想法，只不过因为不会经营一道就搁置了。”
青禾道：“也好，不过等年后吧。眼看着就要过年了，我们要是现在操持起来，到过年的时候也不一定能操持完，等年后在好好研究。”
其实对比于开一家猪肉铺，青禾更想开家食肆。他做饭手艺尚可，会的也是些这里不常见的吃食，完全能揽住客人。
只不过如此一来，这生意的主力就还是他，葵武又会变得无关紧要，不像开肉铺，葵武才是主要的那个。别看说的简单，其实谁都不愿意做无关紧要的，都想成为主要的那个，可以当家做主的。特别葵武还是一个很有主见很硬气的汉子。
今日已经阻挠过葵武一回，青禾不想在反驳他，就随便找个借口敷衍过去，暗暗想着日后在徐徐图之。
之后的数日都没什么特别的，除了李府这一大客户外，就都是些小营生，最多的也就一斤二斤。虽然眼看越临近年关，糖块生意越来越好做，但青禾却不大满足，觉得如此下去，等到过年，赚的钱都不够买年货的。而今年这个年对他而言意义非凡，不但是他和葵武共度的第一个新年，更是没有丧尸不知末世的第一个新年，是他心里眼里梦里都盼望的平安年。是一定要好好庆祝的。
青禾脑子灵活，一门心思专研，还真叫他给想出了一个法子。
这日，葵武就见青禾捧着一个拳头大小的糖块细细雕琢，许多糖沫被雕琢下来，青禾用一个瓷盘接着它们。
终于一个时辰后，青禾雕好了，葵武才看出青禾雕出的是一朵怒放的花。因为糖本身的颜色，这朵糖花是朱红色的，糖花被一支长木棍插着，特别好看。
夏天的时候，会有花娘挨家挨户卖好看的鲜花，那些花朵很受小娘子们欢迎，价格不贵，买一朵插在头上可以美一天。那种鲜花都那么受欢迎，不要说这种糖花了。那些养在闺阁的小娘子见了，怕是都要喜欢得舍不得吃了。
葵武几乎可以预见糖花受欢迎和火爆的程度。

青禾身世（入V公告：3.7入V）
“漂亮吧？”青禾摆弄着手上用糖雕刻出的玫瑰花，因糖色为红，雕出的玫瑰花也为红色，冷眼看去，下意识使人生出一种真花盛放的错觉，美不胜收。
半晌没听到葵武回话，青禾抬头看去，就见葵武向来生冷只有面对他才会柔和的脸色，此刻面无表情，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青禾，里面的神色是青禾看不懂得的一种复杂莫测。
青禾浑身一个激灵，脖颈后面汗毛倒竖，从脚底升起一股凉气。
是他得意忘形了，怎么就忘了青禾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农家长大的孩子。若说不知道跟谁学了一手制糖技艺，那么雕花呢？
他的雕花手艺不是一朝一夕练就的，这手本事从跟了他师傅起就在练了，到目前为止已有十年之久。
最开始的时候是因为他和师傅所在的厨房负责的异能者追求一位非常厉害的女异能者，当时基地正忙着复兴工农业，粮食尚且不够吃，哪有人有心思搞什么鲜花。故而，为了追求配偶，各位异能者各显神通，其中一个异能者就把主意打到他们师徒身上。限时要求他和师傅雕刻九十九朵糖玫瑰。
别说，这主意真不错，糖雕刻出来的玫瑰既可以欣赏，想吃的时候还能吃。还真叫女异能者动了心，最后基地里甚至刮起一阵糖玫瑰的风潮。
而这门手艺，青禾练了就一直没放弃过。直到穿过来后，虽然手艺有些生疏，但上手后没几下就捡起来了。
这里面的功夫就算不懂这方面的葵武大致也能猜出一二，绝对不应该是一个普通的双儿摸起就能上手的。
越想青禾浑身越发冷，最后竟然不由全身打起哆嗦。
“我，我……”青禾想要说点什么为自己辩解，可嘴巴却笨拙的除了一个我字再也吐不出第二个字。
看着眼前属于葵武冷酷的面容和他死死抿着的嘴角，忽然，青禾就感到一阵齿冷，心底生出几分心灰意冷。
葵武是猜到了吧？他是一个来自外界的孤魂野鬼，占了他夫郎的身体。他会怎么做，请道士大神来捉他，还是烧死他？
想到可能会种种加诸到身上的残忍手法，青禾周身血液冰冷，牙齿打颤，所幸破罐子破摔，什么都不想掩饰了。
“葵武，其实我不是你……”
歘地，青禾后脖颈被捏住，一股几乎要把他骨头捏碎的大力把他扣向葵武。独属于葵武的气息喷在青禾鼻端，温热的唇瓣，用力的深吻，急切而粗暴地紧紧摄住青禾唇舌，不允许他多说一个他不想听到的字眼。
天旋地转地动山摇，鸳鸯被下交颈而眠。再醒来，已是又是一日的晨光。
睁开眼就对上葵武那双深邃的眼眸，寒谭一般幽深难测。
葵武移开目光，“想吃什么？我就去做。”
乍醒来，青禾的大脑还迷迷糊糊不反应事，总觉得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被忘了，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青禾皱着眉头使劲回忆，葵武却有些略带急切的打断了他。
“你喜欢吃猪肉，我去买几斤猪肉，回来给你做焖肉。”
青禾迷糊着道：“大早上的吃什么肉，再说咱们糖还没赚到多少钱……”
说着说着猛地想起什么，青禾骤然道：“我就说我忘了什么，我想起来了!”
因这一句话，葵武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黢黑黢黑的。
“啊，绿皖娘子还要咱们今天去李府送糖呢。”青禾惊道：“现在什么时辰了，约定好了巳时的。”
葵武偷偷吁口气，神色轻松了不少，他套上衣服赶紧道：“你再睡一会儿，我这就去，反正你昨日已经做好了。”
青禾想起来的，可身上酸得厉害，腰更似断掉一样，甚至感觉不到了。只能又摔回床上。
“那大郎你快去，不要晚了给留下不守时的坏印象，可能会影响到年货生意。李府那么大，年货就算只定一些，肯定也要比十斤多太多，这可是一笔大生意，绝对不能让它跑了……”
耳边都是青禾软绵绵有气无力的喋喋不休，葵武听在耳里分外感到心安。青禾还在为他们的之后打算，这是不是就是说，青禾设想的以后里还有着他。
“我这就去。”葵武闷声回道，迅速套上衣服整理了厨房里做好的糖，分类好，背着背篓疾步赶去李府。
到李府正正好好巳时，没早一息也没晚一瞬。不过还算有些晚了，一般来送货的货郎都会提前一时半刻。
绿皖出来的时候便不大高兴，本来想训斥数句的，但对上葵武雄壮凶猛的体格，和那双冷酷充满煞气的眼眸，那些苛责之语便哽在喉咙口了。
“你来的倒是守时。”绿皖干巴巴道：“给，这是糖钱，一共三百七十五文，你数一下。”
葵武接过铜钱揣进袖口，“不用数了，我自是信得过小娘子。”
葵武知道绿皖每次来买东西，青禾私下里都会给她回扣。这次的回扣因为没收到银子就没给她，葵武便抬头看向绿皖。
绿皖看了眼身旁往进拿糖的小厮给葵武使了个眼色，葵武就明白她的意思了。
绿皖问：“货郎，你家住哪？我家小娘子年货也打算在你家定，问清了地址，等确定要，我娘子到时候好打发小厮去通知你。我是我家娘子的大丫鬟，还得照顾我家娘子呢，可没时间天天操心这事。”
要是换做昨日，葵武定不会愿意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娘子知道他家地址，天天找上门和青禾搭话。但今日不同，想到昨日发生的不算争执的争执，和今早出来时青禾不住嘱咐，明显对这桩生意很在乎。这个时候，他是再不能惹青禾生气的。
葵武不大乐意地闷闷留下地址，为了留住这个青禾在意的主顾，葵武又抓了一小把糖给绿皖。
绿皖没想到这壮熊似得家伙竟然也会做生意，一时间竟生出种意外的受宠若惊。
从李府离开，背篓轻便了不少，里面只剩下四斤今日要卖的糖块。
葵武心里有事，既惦记着家里没吃早饭的青禾，又想着青禾这么重视这生意，糖不卖光就回去会不会惹青禾不高兴。一时间脚步犹豫不决，竟不知不觉来到杀猪巷。
“葵大郎来了，咋地在门口转磨磨不进来？”周屠户一打开门就看见转圈的葵武。
葵武抬眼瞅了周屠户一眼没吱声。他想到昨日他张罗买肉，青禾没同意。后来虽说今日赚了钱就买上一二斤，可到底是随嘴一说还是真的葵武也琢磨不透。
周屠户望了望他身后，笑了，“不见你夫郎呢？这是惹人生气了？”
周屠户咧了咧嘴，有几分幸灾乐祸，让这家伙之前跟他这秀恩爱，现在翻车了吧。
“行了，别丧着脸，惹你夫郎不要紧，跟我这买几斤羊肉，保管你夫郎见了羊肉就什么都忘了。”
葵武翁声道：“我夫郎不喜欢吃羊肉，喜欢吃猪肉。”
“这不可能!”周屠户道：“哪有人不喜欢吃羊肉的，只有吃不起的。我跟你说葵大郎，这做人家郎君，可不能小气。”
“我不小气。家里银钱在哪我夫郎都知道，随意他取用。”
周屠户总结道：“那就是舍不得了。”
“要是这样你也别买羊肉了，省着买回去你夫郎在嫌弃你败家，更生气了。”
“哪怎么办？”葵武问。
“你说你夫郎跟你说喜欢吃猪肉，那你就买二斤，我这有猪骨头，看你这倒霉样上送你四根。”
葵武哼了声。
周屠户想了想道：“这还有些内脏，猪心猪肝猪肠猪腰，这些都给你，你给我三十五文。我和你说，这就是看在你惹你夫郎生气的份上，我让利给你拿去哄人，要是平时可绝对不可能。”
葵武嫌弃内脏，他觉得这玩意不能算肉，可想了想，还是拿着了。
睨了眼周屠户，葵武想起了什么，把背篓摘了给周屠户看他背篓里的糖。
“三十二文一斤，过年了你不买一斤？”
周屠户被气乐了，“好啊你小子做买卖都做到我这了。行了，看在你小子第一次做这种生意的份上我买一斤。”
本来是想回家给青禾做饭的，可一想到背篓里还有糖没卖光，葵武就生生转了脚步，调转方向去了北角街。
位置还是那个老地方，葵武为了能卖出去糖，学着青禾的样子吆喝。倒也招来几个客人，只不过问了价格后，抬头对上葵武那张满是煞气的脸，就吓得退避三舍。
半个时辰过去竟是一两没卖掉。葵武惦记着青禾，心里着急，不知道青禾自己在家干什么呢。后来实在没办法，硬着头皮找到几个以前跑商认识的合作伙伴。
那些人知道葵武在做糖块生意，都买了一斤表示支持。
看着卖空的背篓，葵武心里松了口气，忙拿着肉往家赶。路过项家母女门前，还特意敲了门。
“项家嫂子，我夫郎今日不怎么舒服，能请你帮忙过去做顿饭吗？工钱还按之前的给。”
项家娘子回头看向自己女儿，见项小娘子微转开头，没说不行，项家娘子就知道自己闺女这是同意了。
“可以。”项家大嫂笑道：“我家小娘子得跟着，她自己在家我不放心。”
葵武点头，心不在焉。
青禾在葵武走后又睡了一觉，他是真被折腾狠了。这一觉醒来，再看时候已经日上三竿。可都这会儿了，葵武竟然还没回来，他肚子都饿了。葵武跑了一上午，以他的饭量怕是要饿坏了，可人怎么还没回来？
青禾站在门口向外张望了会儿也见人影，又钻回家里，忽然想起昨日发生的事，心下不禁惴惴不安。
一会儿担心李府的生意出事，一会儿又怕葵武猜到他的秘密去请道士大神来收他。一时间竟然在没有升火的冰冷屋内冷汗淋淋。
也不知道坐在床上胡思乱想多久，忽然听到家里木门响动。青禾如同被吓得炸毛的猫一样，从床上窜下来，又害怕又忐忑的向门外跑去。

玫瑰下凡（三章合一）
看见跟在葵武身后的人，不是什么神神鬼鬼的道士大神，而是项家母女。青禾长长舒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
“大郎，你回来了。”青禾小心翼翼地看着葵武，试探的招呼声。
就见葵武神色无异地点头，“你身体不舒服，我买了猪肉，请项家嫂子帮忙做。”
葵武把身上的背篓放下来给青禾看里面的东西。一见背篓里的肉和各种内脏类的，青禾双眼发亮，本就空空如也的肚子更饿了。
同时，葵武也彻底松口气。
项家嫂子偷偷观察青禾，看来看去也不像身体不得劲的样子。虽说雍启朝民风开放，对小娘子双儿要求没那么严格，允许寡妇再嫁，小娘子开门做买卖。甚至家里没有老人的年轻小夫妻，妻子会睡到辰时，听见走街串巷的小贩吆喝声才懒洋洋从床上爬起来，有不愿意下楼的，会将篮子上栓一条绳子，里面放三五文钱，然后从窗户顺下去喊一声，就会有卖饼子的小贩在小篮子放两个胡饼，让小娘子顺着窗户拉回去。
可无论哪家哪户也没有这么惯着的，这都睡到什么时辰了。郎君忙了一圈回来，不说给做饭，还要买好肉请邻居来给睡懒觉的夫郎做饭。
都道葵武有煞神之名，小娘子小双儿不愿嫁，谁又能知道，煞神娶了妻是这样毫无原则的宠着。
项家嫂子这么想着不由向自己家小娘子看去，也不知道她女儿能找个什么样的郎君，也能这般对她好就好了。
“项家大嫂……”青禾又叫了遍，项家大嫂被女儿扯了扯衣袖才反应过来。
“啊？青哥叫我。”青哥是雍启朝双儿的尊称，如称呼女子娘子一般。无论成亲与否都通用。“青哥是饿了吧？我这就做饭。”
“不用。”青禾尴尬的笑了笑，“我身体好多了，饭就我自己来做吧，麻烦你白跑一趟。”
正好家里还有几块糖块，青禾都抓了起来，约摸五六块的样子，被他塞进项家大嫂手里。
“不好意思了，项家大嫂。”
青禾这般客气，又送了她糖，项家大嫂不好意思说别的。摆摆手，“没事，葵大郎也是担心你，关心则乱，既然你身体没事，那我们就走了。这糖，就不要了。”
“别，你一定要拿着，不然我这心里过意不去。”青禾笑着推让道。
“那好吧。”项家大嫂双眼无意扫了眼背篓，笑着带着自家小娘子离开了。
“阿娘，青禾真是过分，这是耍咱们吗？”项家小娘子嘟嘴道：“是葵武请咱们来的，来了又赶咱们走，这是什么意思。”
项家大嫂长长叹口气，一双经历沧桑的双眼看着自己小娘子，“你啊，年纪和青禾没差多少，经历也不比青禾幸运。他在家不受宠爱，被粗糙的养大。你呢，少年没了父亲，理应更懂事。可惜到底是年少时被我和你阿爹娇惯着养大，不懂事，性子不如青禾通透。”
项家娘子不满意道：“阿娘，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还看不出来，青禾对咱们的态度疏远有余亲近不足，这是防备着咱们呢。”
“呵，防备咱们!”项家娘子尖声道：“当他家葵武是什么香饽饽谁都想要，不知道咱们城里的小娘子知道要嫁给他都要死要活？就连他青禾之前不也投了河？不过吃了几顿肉罢了，就以为他家葵武成了什么招人稀罕的风流人物!不行，我要找他说理去。”
“说什么!”项家娘子被她阿娘一把抓住手腕，“青禾从来没说过他家葵武怎么样或者你怎么样，就说这次吧，即便他不用我帮忙，可到底没让我白跑一趟，这糖就是在封别人的口。说出去，怎么都是他占道理。这请工回去，主家看着不合适不用了，到哪里都说得通，更何况葵武只是请咱们帮忙做饭。人夫郎不难受了，自己能做不用咱们了，这是最正常不过的，你说什么。”
“说他防备着你。孤男寡女，不管双方有没有成亲，都是男女大防，防着有什么不对!”
项家娘子被她阿娘一通抢白，双眼通红，“那就被他这么冤枉就算了？”
项家大嫂恨铁不成钢，“青禾从来没冤枉过你，你听见人家背地或者当面说过你什么吗？人家只是遵礼守礼罢了。”项家大嫂语重心长道：“小娘子，怎么都这时候了，你就不能懂事些，说什么做什么不要任意妄为，多想一想。阿娘不要你多么通透，怎么也不能心思连一个双儿都比不过吧！”
等项家母女走远，葵武便有些手足无措，解释道：“我是看你早上似乎不得劲，我才请她们母女过来帮忙。我是记得你之前说过的话的，这次是个意外，我认识的人里只有项家大嫂做饭还算好吃。”
葵武窥着青禾的表情，怕人不高兴，赶紧又道：“你不喜欢她们，下次我就是去食肆里买也不会请她们过来帮忙了。”
“谈不上不喜欢。”青禾这会儿的心已经完全放下了，葵武的态度令他心里安定。“就是她们母女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令我不舒服。”
“我知道了。”
青禾笑道：“本也不是大事，不用特别在乎。其实主要还是我不放心项家大嫂的手艺，这么好的肉，我怕她做坏了。”
“大郎。”青禾突然叫了葵武声，把葵武的心叫得猛跳了起来，像是犯了心悸的病人，他下意识地就明白了青禾要说什么，躲闪着眼神不肯看青禾。甚至一度装作忙碌没听到。
“大郎。”青禾又叫道：“昨天的事，我们谈谈。”
葵武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似含了血，能吃人的血。他骤然起身，一把捏住青禾瘦削的手腕，力气很大，大到青禾觉得自己的婉骨被捏碎了。
“谈什么，我不想听。”葵武的声音很冷硬，他的神情更冷酷。此刻，他才是狄水城里那个令人谈之色变的煞神。满身的煞神，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我只知道我娶回来的是你，和我拜堂的是你，你就是我夫郎，其他的我不用知道，也不想知道。”
“你明白吗？”葵武面无表情的问。
青禾似乎懂了。
他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可以得到葵武的珍重，只要自己留在他身边，他就什么都不问。在末世里，也许他的命并不比一只蚂蚁值钱。
他总是幸运的，来到这里，遇见了葵武。于是便知道了被人爱着护着是这般入骨入髓的滋味，只要尝过便一生一世不会放手。
“大郎，我手腕疼。”
葵武下意识松开了青禾的手腕，看着腕上那圈青色的指印，葵武眼里飞快闪过一抹懊恼。
“我去给你拿药膏。”葵武窝头进了寝房，找出一个小瓷瓶，一点一点涂抹在青禾手腕上。
“还疼吗？”
“不疼了。”青禾道：“你力气大，以后不要用力气捏我，你真用大力，我怕骨头被你捏碎了。”
“对不起，我刚才没控制住，以后不会了。”
青禾看着葵武笑，现在他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心情格外好。
青禾笑着道：“那好，作为报答，我以后也不会说你不爱听的话。”
这个不爱听的话指的是什么，两人心知肚明。
葵武眼里的阴翳因这一句话瞬间被驱逐，亮得如坠满繁星的夜空。他猛地将青禾拉进自己的怀里紧紧抱住他，埋首在青禾发间，深深嗅着他熟悉的属于青禾的气味。
“夫郎，你永远都是我的夫郎，其他的无论什么我都不在乎，也不要听。”葵武情不自禁地舔舐着青禾耳垂，声音嘶哑的似喉咙里含了一把砂。竟一时间间生出些许令人蠢蠢欲动的性感。“还有，往后余生，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护着你，至死方休。”
葵武不会什么浪漫言语，可是这话却正击打在青禾的心上。他是一个男人，都说男人应该坚强，不需要被保护。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历经九死一生的末世，他想安稳的活，更想有人会不离不弃用生命保护他。而同样的，他也愿意用自己微不足道的这条命全心全意地爱护对方。
现在他找到并拥有这个人了。
青禾正感动着，忽然就感觉到腰间一凉，一只火热滚烫的大掌揉撵在腰上。
青禾几乎带了哭腔的挣扎道：“不行的，大郎，真不行。”
葵武不理会青禾的求饶，闻而不听。
‘咕噜，咕噜……’突然，青禾的肚子传来一记响亮的声音。
葵武动作顿住，放松紧抱青禾的手。青禾顿时趁此机会逃了出去，看着兔子一样逃跑的青禾，葵武即无奈又好笑。嘴角轻轻勾起。
青禾这会儿饿得前胸贴后腔，心中有一百种做法，可太饿了，只想尽快吃饭，就打算做些简单的。
他看了眼葵武带回来的种类翻复的肉，心下有了计较，对正走进厨房的葵武道：“大郎，你把肠子洗了，呆会儿我爆炒道肠子，再清蒸一道白切肉片。”
只两道菜，青禾怕不够他和葵武吃的，就又用猪肉炒了木耳白菜。
这三道菜都是快的，白切肉随着米饭一起蒸，米饭好了它也好了。
吃过饭，葵武就把袖子中的的五百零三文全部给了青禾，这里面大头是李府那十斤糖，小头是葵武找朋友卖掉的四斤。买肉的钱不是这里的，是葵武自己身上的。
“你都卖光了？”青禾没想到葵武都能卖光，还挺惊喜。
葵武眼神都没发虚，特正气地点头。
“今天的纯利润能有一百二十二文。”青禾算着，一眼落在刚刚还盛着肉，现在已经被吃光的空盘上，“今天的利钱买肉了，就算持平。”
青禾心想，这可不行。他和葵武一日都离不开肉，这么赚，赚的都不够开销大，要不了几月就得吃光葵武的老本。还是得想法子赚钱。
青禾盯着床上的铜钱忽然眼睛一亮，“大郎，我想到赚钱的办法了。”
“什么办法？”葵武正在灶房刷碗，闻言回了句。
青禾颠颠跑进厨房，眉眼都在发光，他笑吟吟道：“我们仍旧卖我雕刻出的糖花，但怎么卖就需要看我们的手段了。”
葵武挑眉。
“首先，我们可以请几个读书人写一些才子佳人的话本子，这些话本子里无一例外都要提到一种叫做糖玫瑰的糖花。传说，这种糖花象征男女之间的爱情，只要男子将九十九朵糖玫瑰送给女子，女子定会被男子的真心打动嫁给他。”
“我们还要请几位丹青好的画师，在话本子中间插上几幅色彩艳丽的图画。不用太多，两幅就行，一副画糖玫瑰的艳丽多娇，一副画翩翩佳公子捧着糖玫瑰送给心爱的佳人，佳人一脸娇羞的收下。”
青禾越说眼睛越亮，“到时候咱们找几家茶楼请说书先生照着话本子说上几段，双管齐下，保管糖玫瑰能大火。”
“你雕刻的糖玫瑰本来就很漂亮，即便不这般手段也会很好卖。”葵武夸赞道。
“可也仅是好卖，我不单单想好卖，还要好贵。”青禾摸着下巴思索自己的计划，“如果可以，最好能找到一位在狄水城很受闺阁中小娘子欢迎的郎君，请他帮忙，不用真将糖玫瑰送给哪位小娘子，捧着从城里走一圈就行。”
“这事交给我。”葵武一口答应下来，“我来想办法，一定能找到合适的人把声势造起来。”
“太棒了，只要能找到这么个人，咱们的糖玫瑰定会身价百倍。”
葵武的视线落在青禾的手上，他记得青禾一个时辰才雕刻出一朵糖玫瑰，九十九朵，那得九十九个时辰。
青禾笑道：“没事，我这是手艺生疏了，所以雕刻的有些慢，等多雕刻几个，手熟了，我一个时辰也许能雕刻出两到三朵。”
“即便如此，离九十九朵尚且差得远了。”
“咱们价钱定的高些，客人就不会张嘴就是九十九朵了。”青禾想着，糖在雍启朝普通人家是个高消费。他们买糖主要是吃，看的是味道。当然要是好看些，那是更好了，但要是外边不好看，只要好吃也不影响什么。所以，能买糖玫瑰欣赏的，一定是富裕的府邸。
富人买东西品质一方面，价格更是得让他们有面。青禾记得之前看过一本末世前的杂志，上面报道的是某个品牌的鞋子，下雨天是不可以穿着的，只能拎在手上光脚跑。
当时他们都笑得前仰后合，不明白末世前的人脑子是怎么长的，鞋子这东西不就是为了保护脚不受到伤害吗？怎么下雨了还把鞋脱下抱着!难不成，脚感染了还能像鞋似得换一对就完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基地里的部分女人看过之后，却都想要这样一双鞋子。
青禾只觉得滑稽。
这本杂志距离末世有二百多年的历史，中间因为丧尸围城，人类历史出现过断层，所以被当时的专家以不可考证为由，定做真假不知。
毕竟末世前流行一种黑幽默，末世专家也不知道这本杂志是不是黑幽默的一种文化记载。
青禾当然一直都是不信的，他觉得穿鞋就是为了保护脚，而不是保护鞋。
但这却给了他一种启示，最起码让他从中窥得一点富人的心理。无疑就是与众不同，世间少有不可多得，还有最主要一点，价格昂贵到穷人望而却步。
那么，普通糖块一斤三十二文，人人都能吃起，走得是百姓路线。糖玫瑰就定当为奢侈品，富人的消费。
青禾手上摆弄着这支雕刻好的糖玫瑰道：“我的想法是糖玫瑰不单卖，九支一束，用漂亮的彩纸扎上，彩纸上要写有浪费的诗词歌赋，或者画着动人的才子佳人。”
“这样一束糖玫瑰一两银子。如此九十九朵就需要一十一两银子，我想很少有人会买。就算真有人买，我们完全可以请人雕刻，加工赶制。”青禾道：“反正，糖玫瑰要卖得好，单靠我自己怎么都雕刻不过来，迟早要请人的。”
“可以请人。”葵武对这个完全赞同，只要不累到他夫郎，少赚些没问题。
铜钱映了青禾满满两只眼睛，葵武听见他夫郎笑得发梦一般道：“大郎，咱们这可是一本万利，发财了。”
看他这财迷样，葵武好笑，“你先想想自己这一手能雕刻出几支吧。”
“伙计把东西送来了？我现在就制糖，然后雕刻。”青禾风风火火的动起来。
葵武见他忙起来，就道：“那我去找你说的有身份可以影响城中小娘子喜好的郎君，顺便去找几个识字的写话本。”
青禾忙道：“小郎君你且找着，但写话本的先生等我和你一起去，故事写得好坏可对咱们影响大了，一定得找个写得好的，价钱又要的不贵的。”
“再者，读书人都傲气，有的好鼻孔朝天，我怕你受不了他们，再给打了。”
“我从不随便打人的。”葵武不明白青禾怎么会对他有这种误解。
青禾一言难尽的看着葵武，觉得是他对他自己有误解。之前一言不合，就把李长服打了的是谁？
葵武已经完全忘了李长服，准确地说是他打过的人都忘了。反正人打了，气出了，还时时刻刻记着他们干什么!
葵武和青禾分开行动，葵武去找人帮忙，青禾在家制糖。糖刚做好，青禾正要雕刻，葵武回来了。
“找到人了吗？”葵武那张脸上一向是看不出端倪的。
葵武点头，“成了。我找了两人，一个是城西张府，一个是刘府。这两人，外城里的小娘子都挺喜欢的，上元节能收到很多帕子。”
“好，那就差写话本的先生了，这人选你有吗？”
“咱们可以去私塾瞧瞧，那里都是读书人，穷的富的都有。我记得之前听人说过，有穷书生还会以带写信件或者话本子等为生。咱们找对人的话，要不了多少钱。”
“那咱们现在就去看看吧。”青禾放下手里正准备雕刻的糖玫瑰。雕刻什么时候都可以，不然就是糖玫瑰雕刻出来那么贵也卖不掉，必须得前期造势造好了。
私塾里刚下课，人声鼎沸，还有一些书生没有散去，凑在一起三三两两讨论着今天夫子讲的过的内容。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使老有所终……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郑楷泽滔滔不绝背着夫子所讲授的内容，一只手背在其后，若不是因年纪不够，定然会留长长的胡须，不停撸着。“这才应该是我辈读书人毕生所求，大同国家，人人平等。无所饥，无所饿。”
程玮若有所思的想了会道：“楷泽兄，我不这般认为。大同固然好，可如此一来，人人所得一样，不能按劳分配，那么上进之人便得不到应有所得，闲散赖汉有空可寻。劳有得，不劳亦有所得，便是为大不同。此乃不公。”
郑楷泽一摔袖子，脸色瞬变，满脸怒容。
“程玮，我竟从不知你是此等攀权富贵之人，今日终于将你看清。”郑楷泽激愤之下，唾沫口水横飞，喷了程玮一头一脸。
程玮被他逼得步步紧退，“如果这天下均能劳有所得，又哪会有闲散懒汉，还不是被逼迫的？”
程玮被逼到角落，底气不足道：“有人人性本惰。”
“错，人性本勤。皆是被歹官恶官所逼!”
见两人争吵，私塾内旁观的学子纷纷涌上前劝开二人。
“咱们都是同窗，日后若有幸高中，就是同朝为官，何苦为这点小事争论不休，伤了同窗之谊。”
郑楷泽冷哼声，矜傲道：“此话差矣。无论日后我等是否可以同朝为官，又是否能为圣人效力，都不能改变心中信念，否则为官亦不清明。”
本为好心劝言，却不被领情，那人也是个有脾气的，拧身走了，还不管这档子破事了。
程玮想走，偏偏被郑楷泽拉着辩论个没完没了。
无奈之下，程玮只能求助道：“舒兄，你快救救我!”
私塾角落处一男子粗布麻衣，草鞋濮头，趴在案几上正低头刻苦。闻言方抬头道：“大同也好，小康也罢，均各有利弊。大同者，人人均同，不能按劳分配。故而，闲散懒汉有机可趁。同者，上进者不能按劳分配，久者，寒心堕意，亦成无士之士。同理，小康也。按劳分配，自是有富有贵，便会路有冻死骨朱门酒肉臭。是也，各有利弊。我所想，无论大同亦或小康，于百姓而言丰衣足食平安康健就可。”
郑楷泽唬着脸，“刘舒，你别忘了你母亲尚且缠绵病榻无钱可医，你却已经被官场富贵迷了眼。如若让你高中做官，不知会害的多少人变成你母亲今日的情景。”
一向寡淡的刘舒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变了表情。气氛绷成一根弦，就要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喊道：“郑楷泽，门外有人找。”
郑楷泽正好借此机会出了私塾，却憋了一肚子火气，出门一看竟是两个不认识的人找他。其中一人还是个他最讨厌的双儿，脸色登时就黑了。
“冒昧打扰先生，万望海涵。”青禾知道读书人文气大，他们不经人介绍就找上门难免会让人觉得冒犯。因此并没有特别在意郑楷泽的黑脸，但态度上也绝不讨好谄媚，只不过多了对读书人的几分尊敬。
“听闻先生文笔斐然，故而想请先生帮忙写几个故事。”来之前，葵武和青禾路过锦绣书肆，给了五文钱与书肆伙计，就打听到了常给书肆写话本子的郑楷泽。
据伙计说，郑楷泽家境贫寒，常写些话本子送来，有时候写不出好故事还会帮书肆誊写赚钱。等青禾送了两块糖给伙计后，伙计就告诉青禾，郑楷泽写的话本子以风花雪月为多，里面不乏些香艳过火的描写，所以他们这次找郑楷泽是找对了人。
郑楷泽闻言脸更黑了，他肚子里本就有气，加之又被一个双儿堵在私塾门口要求写故事，觉得受到了绝对冒犯，简直气炸了。平时他写话本子送到书肆都是偷偷的不让同学知道，他怕同学会因此瞧不起他。现在被青禾一个双儿在私塾门口大咧咧捅破，旁边还有几个同班同学看着，这简直是把他的脸皮扒下来掷在地上踩。
“滚开!”郑楷泽恼怒地竟伸手来推青禾，“我写的乃是治国安邦之策，效力国家圣人，凭一个双儿也配要我写故事!”
幸而葵武身手灵敏武艺高强，一拉一拽就把人掼在地上。郑楷泽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狠狠掼了下袖子，“尔等野蛮!”
几个偷偷看着的同窗撇了撇嘴，“还说舒兄亲权贵，我看他才是最攀附权贵的那个，这还没怎么地呢，就不给这个那个写故事。”
“呵，我听说郑楷泽家境根本不像他说的那样家境殷实，是开角店的。而是贫穷的农户，好像住在乡下，一大家子人省吃俭用供他读书，他却平时一派大手大脚做派。”
“啊，舒兄，你今天怎么走这么早？”
刘舒温和道：“我母亲身体不舒服，我最近都会早点回去。”
刘舒指着青禾葵武所在的位置问道：“发生什么了？这两个人不是过来找郑楷泽的吗，怎么争执起来!”
几个同学就争着抢着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刘舒，刘舒听后顿时眼睛发亮，“写故事？我可以写。”
刘舒大步甩开同学走上前，“两位郎君且留步。”
正要离开的青禾和葵武楞了下才回头，就见一个温润但身材消瘦的一阵风都能吹到的少年疾步而来。
少年脸上满是急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激动而双颊泛红。
“请问两位郎君是找人写话本子吗？”
“是的，你是？”青禾问。
“抱歉，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刘舒，是这家私塾的学生，也是郑楷泽的同窗。我平时会写些话本子送到书肆，也会帮着誊写。如果两位郎君需要找人写话本子，我完全可以，绝对不比郑楷泽写的差，可以保证修改到两位满意。”
青禾和葵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还以为今天找不成了，得另想办法呢。
“咱们找个地方说话。”青禾道。
“可以。”
青禾选择了一家茶馆，十文一壶的粗茶可以随意坐。
“刘先生，我们需要几则短故事，才子佳人风花雪月，内容你随意，吸引人就可以。只是有一点，必须提到糖玫瑰，而且在这则故事中，糖玫瑰必须起到绝对性必不可少的作用。”
刘舒头脑飞快思索着，“糖玫瑰是什么？”
“我带来了。”青禾把雕刻好的糖玫瑰从小篮子里拿出来给刘舒看。
刘舒惊诧道：“好漂亮，闻着像是甜的，这是糖雕刻成的，怪不得叫糖玫瑰。”
“你写成的故事，我们会在茶馆等地请说书先生讲，希望你不要介意。”青禾又问：“先生可会丹青？也想在话本子中插两幅画。”
青禾记忆中，这时候的读书人讲究君子六艺，琴棋书画。故而许多读书人都能写能画，就算谈不上大家，但也不错。
“在下丹青尚可，可以一并画了。”刘舒忙表示，“既然是两位郎君请我写的，那这故事就属于两位郎君，你们想用它做什么都可以。”
“不知道价钱怎么算？”刘舒脸上露出几分赧然，“实不相瞒，家母久病，正需要银钱治病救命。”
青禾想了下道：“五则故事我出一贯钱。”
刘舒平时的时间大多用在读书上，写话本子只会在偶尔的闲暇时间，故而没什么名气。能得这个价格已经惊喜万分。
“不知道两位郎君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但要保质保量，要是胡乱写的，驴头不对嘴，我们可是不会要的。”
“这点放心，我既然答应了二位郎君必然会使两位郎君满意。只是，两位郎君你看，银钱可不可以先支付。”说到这里刘舒的脸涨的发紫，但他真的没办法了，母亲的病急需要银子治疗。
青禾只略微思考了下就同意了。虽然不是所有读书人都是品德高洁之人，但好拿捏，毕竟名声坏了，仕途就彻底毁了。最主要的是一贯钱对于青禾而言虽说多，可不会伤筋动骨，却兴许能救下一条人命。
青禾把钱给他的同时让刘舒写了收条。
“谢谢，谢谢。”刘舒一跌声道谢。
“阿娘，我回来了。”城效一间小茅草屋被推开，刘舒带着一名郎中急匆匆步入草屋内。“阿娘，我给你请了郎中回来。”
刘母自床上微微探出个头，刚要说话就是接连一阵的咳嗽，半晌才喘息着道：“我这都是老毛病了，请什么郎中，有那银子不如攥起来给你读书。明年你便要下场了，用银钱的地方多着呢。”
刘母话是对刘舒说的，可她的一双眼睛却穿过刘舒不知道落在何处。每每对上母亲这双浑浊的眼睛，刘舒就心如刀绞。
他父亲在他八岁的时候被胡人所杀，从此以后家里就剩下他与母亲相依为命。母亲为了他没有改嫁，一心一意供他读书，盼他出仕。数九寒天给人洗衣，昏暗的油灯下做着绣活，眼睛就是暗灯下用久了，视力越来越不好，到了现在几乎成了个睁眼瞎。刘舒这辈子记忆最深的就是，小时候母亲那双漂亮的秋水剪瞳，不知道迷倒了多少小郎君和阿郎。
“阿娘，你不用担心我，有人找我写话本子，给了我一贯钱。”
刘母很是欣喜，可随即就不赞同道：“那你也不能浪费，给你买点吃的补补身体。”
刘舒笑声应着母亲，双眼却含了热泪。
郎中把过脉后对刘舒神色严肃的摇摇头，刘舒忙将人请到外面。
“老太太积年沉疴身体受损的厉害，实难治愈，只能一点一点调理。可……”郎中长叹一声，“这种长久的调理才是最烧钱的，银子不少花，效果并不见得明显。小郎君你要早做准备。”
刘舒红了眼睛道：“还请郎中开药吧，这书我就是不读了，我阿娘的病我也要给他治。”
青禾这边一如往常倒没什么变化，就是更忙了。白天卖完糖后回家立刻就要雕花，为了能在势头造起来之前多雕几朵，青禾会点着煤油灯到很晚，严重剥削了葵武夜间的娱乐。
于是三日后，葵武就受不了了，请了自家三妹帮忙卖糖块，如此青禾就可以白日留在家里雕糖花，晚上不用熬夜贪黑。
葵武和葵家虽然分家了，但感情还好，葵家二老之所以会选择分家是偏向葵武这个长子的。
葵武少年时因名声不好，一直说亲艰难，就连下头的两个弟弟都说上了亲事，葵武还没着落。偏偏，葵武自己还很有本事，敢闯敢干。可不分家，葵武赚来的钱就要充公，养一大家子人。要是葵武有个媳妇，这就没什么了，一家人一起过，多赚少赚就算个扶持。
但坏就坏在葵武没有媳妇，他赚来的钱是葵家大头，要是充公的话，家里人不会感激他，因为所有人的钱都充公，大家一起用。
可如此到了最后葵武这个赚钱最多的，一文私房都不会有，那么老了没银钱傍身，没妻子子女照料，日子怎么过。指着侄子养老，理由是大伯年轻的时候赚钱养他们了，万万行不通。
思来想去，葵母就把葵大郎单分了出去，以后有本事尽管使，日子好坏就看葵武自己。而且葵母相信，要是没了一大家子拖累，葵武手里有了银钱，总能说成亲事。
葵小妹名葵晓花，葵父葵母希望自己这个小女儿可以如花般娇艳。然而很可惜，葵家基因不好，不管男女各个人高马大，小郎君们还好，到了小娘子这里就有点难看了。
前头两个姐姐，葵母求爷爷告奶奶总算嫁了出去，如今只剩下一个十七岁的葵小妹砸在手里。
葵小妹泼辣着呢，十二三的时候把一个当面笑话她丑的小郎君打成了独眼龙，从此声名远播。
这次葵武叫她出来帮着卖东西，葵母是不愿意的。家里小娘子已经够泼辣了，越做生意岂不是越泼辣，长得本就不好看，性格在不温婉，最后像他大哥一样二十好几成不了亲可咋办？头都愁秃了好吗？
可葵小妹自己愿意，说要赚钱攥嫁妆，葵母寻思着，大儿子那么丑那么凶，有了银钱都说上青禾那么白白嫩嫩俊秀风流的小双儿。
女儿要是自己赚了丰厚的嫁妆，兴许就能哪那小郎君为了钱，甘愿做个睁眼瞎，闭着眼睛和女儿成亲。至于成亲后女儿会不会吃亏，葵母完全没想过，以小女儿的脾气，夫婿要是敢欺负她，她就敢阉了人。更何况还有个凶名在外的大哥在那杵着，是有多想不开上赶着找死。不过在葵母眼中，敢娶她女儿的都是真勇士，估计已经看开生死了。
葵小妹塞了第三颗糖进嘴，葵武一脸一言难尽，终于没忍住道：“晓花，你瞅瞅你自己都成什么样了，可别吃了，你真不想找汉子了？”
葵小妹气得想抓花葵武的脸，可这人是他大哥，是狄水城有名的煞神，不是那些草包小郎君，葵小妹不敢。
她只能气愤地还嘴道：“你都能说上夫郎，我怎么会找不到小郎君。”
提到夫郎，葵武顿时得意洋洋，挺着熊一样壮实的胸膛，张着蒲扇般的大掌拍了拍。
“你懂什么，我夫郎就喜欢我这雄壮的体格子，他说有安全感。知道安全感是什么不？就是有我在就什么都不怕。”
葵武嫌弃地看着自家三妹，“至于你吃那么壮实干什么，你是个小娘子，难不成人家小郎君找你回去还能是为了安全感？是吵架的时候，不怕被你揍吗？”
“你……”葵晓花差点被气出眼泪，最后只能恨恨道：“不许叫我葵晓花，叫我小妹。”
葵晓花一直很嫌弃自己的名字，她觉得要不是她家把她名字起这么娇嫩，她一定也会长成了娇嫩的美娇娘。全然忘了她两个姐姐不是这名，也这体型了。
从这以后一直到卖完糖回家，葵小妹没和葵武说一句话，甚至连青禾挽留她吃饭她都没吃就走了。
青禾莫名道：“小妹不是一直都喜欢吃我做的饭吗，每次让她留下，她都乐得跟个孩子似得，今天怎么不吃就走了？”
葵武没心没肺的喝了一碗骨头汤，不在意道：“哦，可能是良心发现了，知道自己长的那么壮实嫁给人家小郎君就是祸害人家，就不吃了，减肥吧。”
青禾皱着眉头，“不要这样说你妹妹。”
葵武点头，“对，我应该告诉她，她骨头架子就那么大，怎么减肥也没用。”
青禾：“……”
青禾心里叹口气，他就不明白了，葵武平时虽然糙了点，但对他还是挺好的，更不会说些气人的话气他，反而往往说出的一两句话让他温暖的不行。怎么对上除了他以外的人，葵武就钢铁一般硬直呢。现在，就连自己的亲妹子也不放过。
五天后，刘舒的话本子写完，由葵武找了几个说书先生在狄水城外城几个茶馆里讲了起来。
这些故事虽然本质是风花雪月，但经过刘舒的润色就越发让人欲罢不能。特别是其中有一篇，讲的是天上一个叫做玫瑰的仙女看中地上的一个书生，就化成凡人嫁个这位书生。
书生认识玫瑰仙女前，穷得都要当裤子了，可和玫瑰成亲后，玫瑰用法术变出了粮食和羊肉，又偷了天上才有的仙丹在人间治病救人就有钱了。城里的百姓都叫玫瑰活菩萨，而书生也因为玫瑰的缘故备受百姓爱戴尊敬。
后来书生所在的县里，县令夫人突然得了一种奇怪的病，药石罔效。后来县令求到玫瑰这里，果然玫瑰一颗仙丹下去，县令夫人就好了。
从此，县令就因为玫瑰的关系对书生高看一眼，不但多次当众盛赞他，甚至还为他引荐当时十分德高望重的学者为老师。
书生一路高中，成了近几年唯一的一个三元连中，到了大殿上被圣人夸赞。
之后书生就似开了挂一样，一路高升，最后坐到了中书令这个位置。期间，不管有什么阴谋诡计，玫瑰都能帮书生躲过去。要是书生因为自己的不通变故开罪了哪位大官，那么那些大官家里必然有一位对大官十分重要的人突然身患无药可医的疾病，只能等死。
而这时候这位大官必然就会通过种种渠道最后求到书生的妻子玫瑰这里。然后由玫瑰治好，大官因欠着玫瑰的人情，也就不会怪罪书生，甚至会处处帮他。最后被书生的种种才华风骨吸引，心甘情愿的为他铺路。
就在玫瑰和书生幸福生活的第十个年头，天庭发现了私自下凡的玫瑰，派遣天兵天将将她捉了回去。
玫瑰临走前，把自己常年戴在头上的一朵玫瑰取下来，这玫瑰花一旦离开玫瑰的头发就立刻变成朵糖玫瑰。
玫瑰说，这糖玫瑰就是她，以后书生想她了就看看这玫瑰，和它说说话，她在天庭能听到。
玫瑰离开后，书生就把糖玫瑰插起来，日日对着它诉说相思，直至死，都没在娶妻纳妾。一生只有玫瑰一个妻子。
这是一个十分俗气的故事，可耐不住符合人心。
但凡穷书生，谁不做些一夜暴富的美梦，不然就不会有那么多白狐化作美女报恩等等的故事了。
这个故事一出，所有人都想娶个玫瑰一样漂亮贤惠，宜家宜室的女子。既能在仕途上帮助自己，又以夫为天，一心一意为自己的郎君谋划前程。最主要的是故事里的书生除了读书什么心都不用操就大富大贵了，即便以后做了官，都不用收敛自己的脾气，想得罪谁就得罪谁，反正最后这些人都会有家人生病，然后由他妻子治好，就对他的所有毛病百般容忍不说，还觉得他这样是有风骨。
同时所有小娘子都想找书中那样的夫君，她们看不到玫瑰付出了什么，只能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那就是书生一开始虽然是穷书生，可是有才气，后来做了大官仍一心一意爱着玫瑰。哪怕最后玫瑰回了天庭，书生才三十出头的年纪，却甘愿后半生都不娶妻纳妾，孤独到死，这是何等情深。

火爆
城西张府的张小郎君捧着一束怒放艳丽的花从城外康街招摇过市，这般数九寒天，竟还能得几支盛绽的鲜花顿时吸引过往无数小娘子小郎君驻足观望。
“好漂亮的花，这时节竟还有这般怒放的玫瑰，还不得价值千金!”一个围观的小娘子道，“不愧是张府，真有钱。”
另一个小娘子道：“我看着那玫瑰虽是娇艳欲滴，但哪里怪怪的，不像真花，但也不像假花。”
“既不是真花，又不是假花，那是什么花？”小娘子随口问了句，旋即就睁大眼睛道：“难不成是糖玫瑰？”
“啊？你也知道玫瑰的故事？”
“中书令大人当真情深意切。”中书令就是玫瑰故事中书生最后的所拜官位。“张小郎君必然是知道玫瑰的故事，感念玫瑰和中书令大人的情深。想来张小郎君定也是个深情之人，以后娶了谁家小娘子，也要如玫瑰和中书令大人一般一生一世一双人，生死不叛。如果能嫁给张小郎君就好了。”
“呵，就你还想嫁给张小郎君，做梦!”
外城醉仙阁中，亥时初，灯火通明、罗舞喧天、人声鼎沸。
“刘兄，你今日也是为了珑烟娘子而来？”
醉仙阁是家妓馆，珑烟是醉仙阁的花魁。传闻此女貌比嫦娥，生的姝色无双、娇艳妩媚，一双秋水剪瞳盈盈水目，含万种风情，千种情思，被看上一眼，就会魂牵梦萦，相思寸断。
偏偏此等美人并不是谁都可以随意见的。任凭你家财万贯也好，达官显贵也罢，哪怕一掷千金，珑烟却是看上一眼都不愿意。她的入幕之宾只能是自己亲选的，要通过她出的诗词歌赋，每次只取最好的那位郎君。
正是这种独特使得珑烟在外城艳名远播，许多多情风流的小郎君捧着千金只为见上珑烟一面。
刘小郎君是个多情的风流郎君，人生得面如冠玉貌比潘安。于学识一道，在外城小有名气，是许多闺阁女子的梦中情郎。
刘小郎君嗓音温润，说话时如沐春风，他笑道：“自古美人多求，我既然来此，当然也是为了珑烟娘子而来。”
刚才问话的郎君顿时道：“恐怕要令刘兄失望而归了，虽说刘兄术业精湛，在咱们狄水城外城也算小有名气，可惜不巧，今日撞上了斐然兄。斐然兄的才情可是闻名遐迩，就连咱们的府尹大人都称赞过他。这次有他出马，咱们可就都沦为配角了。”
刘小郎君丝毫不被他的话影响，仍旧是温文尔雅的笑容。
不多时，珑烟出来了。她头戴帷幔，身穿粉色衣裙，薄纱轻款，衣袂纷飞。身前一屏沙屏遮住珑烟，只有窈窕玲珑的身段映在沙屏上。
珑烟的声音轻慢而柔媚，正与她的身段相衬，叫人听见就忍不住幻想拥有此等魅惑之音的娘子该是何等绝色。
珑烟出场后照旧如往般出了上联请在场的郎君对下联，一炷香为限。
珑烟上联出来一盏茶的功夫，那位斐然兄就动笔写出下联，再一盏茶，刘小郎君才动笔。一炷香过，有侍女将下联取了送给珑烟，珑烟一一看去，最后纤纤玉指点了点，果然是斐然对的下联。
“我等今日果然都是斐然兄的陪衬。”
郑斐然抱拳略有得色道：“各位兄台承让了。”
珑烟轻缓地伸出手，马上有侍女上前扶着，二人正要离开，忽然听见一道朗润的声音高声道：“珑烟娘子慢步。”
珑烟停下脚步回头。
刘小郎君道：“今日无缘得见珑烟娘子实乃某之憾，某为珑烟娘子带了份礼物，无论如何，还请珑烟娘子收下。”说完，刘小郎君手一挥，他身后跟着的仆人忙出去取什么东西去了。
馆内的其他众人纷纷露出不屑之色，以为刘小郎君在文采上没取胜，便想以金帛动人。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珑烟娘子是个绝对不在乎黄白之物的娘子。曾经也有人为了能见珑烟娘子一面，豪掷千金，结果珑烟娘子看都没看一眼，也正是那次令珑烟娘子名声大噪。
这次刘小郎君想以豪金博取美人心，怕是要铩羽而归。
就连珑烟都生出了几分漫不经心。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刘小郎君必定叫人抬来千金万银的时候，匆匆而下的仆人回来了，竟是一个人回来的，只不过手上多了束玫瑰。
这个季节玫瑰十分难得，能得到价值不啻于千金。可却又不像千金那般俗气，果真是一份巧思。
刘小郎君从仆人手中接过玫瑰，上前一步，“珑烟娘子可听过玫瑰的故事？某手中的就是玫瑰留给书生的糖玫瑰，今日虽与珑烟娘子无缘，但这束糖玫瑰还请娘子收下。”
糖玫瑰？话本子里才有的糖玫瑰？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连珑烟也惊讶了下，不由隔着沙屏张望过来。
“祝娘子来日寻得如故事中中书令大人一般的郎君，与娘子一生一世一双人，生死不离，白手与共。”
不管多么自抬身价，说到底珑烟只是个妓女。哪怕在妓馆里被捧的再高，有再多的人为她豪掷千金，但真让这些人娶她回去却是没有人愿意的。至多不过与她一个供正妻随意处置的小妾。
谁也不会愿意一个妓女做自己的正妻。可是但凡身为女子，谁心中还没有个浪漫的梦，寻得良人托福终生。珑烟听过许许多多动人的情话，可那些情话多是轻浮之言，换到良家女子前万不敢言的。只有刘小郎君一个人对她说过这种话，把她当做一个普通的小娘子般珍重，愿她一生被善待。
珑烟心中动容，眼眶微润，轻声道：“多谢小郎君相赠，珑烟心中十分欢喜，如果小郎君不嫌弃，就请上楼喝杯珑烟亲手斟的茶吧。”
刘小郎君一束糖玫瑰换得美人芳心，顿时在风流的富家子中流传开来。一时间糖玫瑰风靡烟花柳巷，同时由张小郎君日日招摇过市，良家娘子也知道了糖玫瑰。
当青禾听到街头巷尾都在议论糖玫瑰，并且每日都有家仆小厮丫鬟婢子四处寻觅糖玫瑰的时候，就知道是糖玫瑰粉墨登场的时候了。
“今天我跟你们一起去。”青禾身穿棉衣，脚踩兽皮短靴，头戴棉帽，捂得严严实实。
青禾不放心葵武和葵小妹两人去卖糖玫瑰，他怕他们应付不过来。糖玫瑰可是他的主打，容不得出岔子。
葵小妹艳羡的看着青禾，他哥虽然人丑心陋手段毒，但没想到对夫郎是真的好。就这身棉衣下来，一个农户一年的收入。
她也想找个对她好的郎君，但绝对不要她哥这样的。
“哥夫，咱们走吧。”葵小妹想上去挽青禾的胳膊，被从后面的葵武走上来用半侧臂膀一撞，差点没撞倒。
葵小妹气急败坏道：“你差点把我脸撞着地。”
“哦，那你该感谢我，我这是做好事呢，免费帮你换张脸。”
“你……”
“小妹，咱们走吧。”青禾赶紧岔开，要是任由两人吵起来，他怕葵小妹被他哥气死。
葵小妹狠狠瞪了眼葵武，气呼呼的一马当先走了。她谁也不挽，自己会走。
“小娘子，你找婢子。”绿皖微欠身。
李娘子这回没懒洋洋躺在塌上，而是站在窗边的花瓶前，瓷瓶中插着数支凌寒怒放的寒梅。这是冬日里最常得的梅花，以前家中甚至办过赏梅宴。也不知怎么了，往日怎么看怎么傲骨凛寒别有一番滋味的梅花，今日就怎么看都不顺眼。
李娘子将瓷瓶中的梅花拔出来扔到地上，“还没买到糖玫瑰吗？不是说有人买到糖玫瑰了，他们能买到凭我李家财富还能买不到!”
“婢子这就去找。”
李娘子哼了声，“找不到你就不用回来了。”
绿皖头皮发麻，然一句不敢为自己辩驳。
娘子自从看了那个写玫瑰的话本子，就深深迷上了故事里的中书令大人，幻想自己就是玫瑰。之前还好，就是常常对着梅花发呆。可是后来听说糖玫瑰竟是真有的，就发了疯的让绿皖去寻。绿皖这几日天天去寻，可街头巷尾都说有糖玫瑰，甚至有百姓信誓旦旦自己看见过糖玫瑰，但就是没人知道糖玫瑰哪里有卖。
如果再找不到糖玫瑰，绿皖都不敢想下去。
青禾一共雕好了五十朵糖玫瑰，九朵成束，共五束。每束用不同颜色的彩纸包裹，这些彩纸上有浪漫的诗词歌赋，也有漂亮的丹青，都是刘舒帮忙写的。它们被用七寸长手指宽的彩绸扎成个蝴蝶结。每朵糖玫瑰有婴儿拳头那么大，九朵包成一束倒也不会显得少。
青禾让葵小妹继续帮着卖糖块，而他自己卖糖玫瑰。他将糖玫瑰拿在手中，刚要张嘴吆喝，就被路过的几个小娘子小郎君包围起来。
“糖玫瑰，天啊，这是糖玫瑰，这里竟然有卖糖玫瑰的!”
“哇，这就是糖玫瑰，真好看，你不说我都看不出来，还以为是真的玫瑰呢。”
“糖玫瑰？为什么叫做糖玫瑰，是因为它是用糖做成的吗？”
“你没听过玫瑰的故事？天啊，你竟然连玫瑰的故事都没听过，我跟你讲……”
青禾张张嘴巴，又闭上了。好吧，他想过要是前期造势成功，糖玫瑰一定会火，但没想过会火成这样，根本不用他吆喝就被围得水泄不通了。
“货郎，你这糖玫瑰怎么卖？”
“论束卖，这一束九支糖玫瑰一两银。”青禾大声回道。不大声不行，听不见，人太多。
“这么贵，就这么小的九个要一两银!”
“嫌贵就让开。”一个小仆一边大声嚷着，一边从层层叠叠的人群中钻过去，“给我家郎君来一束，诺，给你银子。”
这还是青禾第一次收到碎银，他眉眼弯弯，眼里冒着小星星，用牙咬了一口。
“真的？”青禾不认识真假，原主更没接触过银子，青禾把银子递给葵武，葵武就着银子上留下的牙印再次咬上去。青禾脸发红。
这人怎么这么不害臊!
“真的。”葵武道。
青禾总觉得葵武话里有话，他干咳了声，把手里的糖玫瑰递给小仆。小仆接过糖玫瑰就往出钻，却忽然被人抓住胳膊。
小仆瞪眼，“你干什么。”
另一个青衣小仆趾高气昂道：“我出双倍，你把它让给我。”
“呸！我家郎君是差银子的吗？”
“我们郎君更不差。”
眼看着两个小仆因为一束糖玫瑰要打起来了，青禾忙嚷道：“我这还有，还有。”
“你怎么不早说，还有几束？我们郎君都要了。”
“不行，凭什么都给你家郎君，我家郎君出双倍。”
“我家郎君也出双倍……”
“我家郎君出三倍……”
眼看着就叫上价了，真是幸福的负担。但青禾是个有原则的商人，他虽然想赚钱，可为了长久买卖肯定是不会这么干的，这是自砸招牌，毕竟他做的不是一锤子买卖。
“咱家糖玫瑰限量，每人只能买一束。”青禾道。
“凭什么？我们有钱想买多少买多少。”
这是喜欢他的糖玫瑰想要多买，青禾不生气，他笑呵呵道：“没办法，咱家糖玫瑰制作难得，这么一朵要两个时辰才能制出来，所以为了大家都能买到，只能限量。”
之前的小仆道：“既然如此难得那就应该价高者得。”
“就是限量。”青禾寸步不让。
“我要一束……”
“我也要一束……”
绿皖到的时候就是这场景，由于人太多她也看不清卖的是什么，就听见人群乱哄哄的吵嚷着。看地方是之前买糖的那个小摊，不过一日不见，他家糖就卖这么火了？
他家的糖是好吃，与众不同，可也没这么与众不同吧？
下意识的，绿皖觉得哪里不对劲，忙逮住一个看热闹的人问：“这是卖什么呢，怎么这么多人，跟不要钱似得？”
“糖玫瑰!”回话的人虽然没钱买，可看的很兴奋，“小娘子你知道玫瑰的故事吗，这卖的就是玫瑰留下的糖玫瑰。九支就要一两银子呢。”
“糖玫瑰!”绿皖手都哆嗦了，可算让她找到了。绿皖全身涌起一股大力，大吼一声，“让开都让开，我要买糖玫瑰。”她这一手来的太突然，还真叫她趁其不备钻了进去。
青禾捧着最后一束糖玫瑰正要和人交易，被这声大吼震住，抬头看去，就见一个小娘子左推右搡不顾形象的从人群中钻出，模样甚是狼狈，螺髻凌乱。
“我，我要买糖玫瑰。”绿皖力排众人挤进来，喘息着厉害。
不知道谁道：“小娘子，你来晚了，这最后一束糖玫瑰就要被我买来了。”
绿皖差点没眼白一翻，急晕过去。青禾看她般着急的模样，就知道定然她是娘子给她下了死命令。
青禾手中的糖玫瑰调转了个角度，被塞进绿皖手中。
青禾笑吟吟道：“绿皖娘子，我还以为你今个不来了，差点就把这糖玫瑰卖给别人了。”
绿皖呆怔了一下就反应过来了，双手紧紧抱着糖玫瑰，“来了，这不是来了，我就回府取个钱，你就等不及了。”
那个看眼着就抢到糖玫瑰的小仆傻了，“等会，等会，这糖玫瑰明明是我先来的，你怎么能越过我先卖给她？货郎，不管你们私交怎么样，生意可不是这么做的，总要有个先来后到。”
青禾笑着解释，“抱歉，这位小郎君，其实这束糖玫瑰是这位小娘子早就定下的，因为身上没带够银子现回家取去了。时间有点长，我就以为她不回来了，正打算卖掉，没想到这位小娘子又回来了。”
小仆道：“我出三倍的银子，你把它卖给我家郎君。”
绿皖赶紧将碎银抛下，死死捧着糖玫瑰就跑。别看绿皖是个小娘子，平时副娇柔可人，可真拼起来，犹鱼入水，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青禾捡起掉在的地上碎银，总觉得比之前那块重点，他递给葵武，葵武肯定的点点头。不过具体多了多少，还需要找家铺子用专门称重银子的戥秤称。
戥秤跟称中药一样，戥子能称出及其微小的量，就像后世天平的砝码一样。是常用于贵重金属的精密衡器，测量精度为一厘。
之前青禾收的都是铜板，没遇到过银子，所以没带戥秤。
“小郎君，我看你是真心想买糖玫瑰，要不这样，你可以预定，等我做出来后，你就可以先买了。”青禾道：“如果你交一半定钱，那么待糖玫瑰做好后我可以给你送到府上，你在付剩下的银钱。如此我收了你的定钱，无论中间何人来，给出多少高价，我都不能越过你卖掉。否则你就可以去府衙告我失信，你看如此可好？”
“好，就这样办。”这个法子好，先到先得，而且不用担心中间被人高价劫走，也不用担心自己为了和别人抢，不得不出高价。
立刻有几个没抢到糖玫瑰的小郎君小娘子跟着嚷道：“算我一个，我预定。”
“我预定九束。”
青禾笑的眼睛都要看不见了，耳朵所闻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他怎么能不高兴。
“各位想要预定的小郎君小娘子这边排队，我请人登记下。”
青禾不认字，葵武少习几个，却真的只是几个，一个巴掌能数过来。至于葵小妹，不用说，更不可能了。她大哥都不认识字，她一个小娘子怎么可能认识。
葵武只能去请胡掌柜帮忙，胡掌柜早就被这情景惊到了。他知道葵武有本事，但没想到这么有本事。之前见他卖糖，他就知道葵武应该是见跑商危险，打算改行，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个新奇的制糖方子。
可惜这方子虽然不错，制成的糖块也好吃，但也仅此而已。毕竟利润太少，一斤才能得几文，都不够少东家心情好时，赏铺子里伙计的赏钱。
胡掌柜一直以为，葵武想在这狄水城占上一席之地，怕是要慢慢经营。少则三年五载，多则十年甚至穷其一生。不过，他始终相信葵武是能成的，因为葵武手中有之前跑商的人脉在，只要好好维护这道关系网，照料他这点生意绝没问题。
却没想到，这不过月余，这普普通通的糖块就叫他真折腾出花了，硬是卖到这般高价。
胡掌柜心惊肉跳，此等头脑，还怕来日不功成名就。
故而，葵武请他帮忙登记时，胡掌柜不但没推脱，甚至借了自己铺子给这些身份贵重的小郎君小娘子用。
“抱柳街，曹府定一束，定钱五百文……”
“抱柳街，赵府定一束，定钱五百文……”
“……”
人群终于散去，胡掌柜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再一看，预定的已经有半张纸之多，多达十几户，都预定到半个月后了。
虽然就是这半张纸上的人也不抵他铺子里一样胡玩利润高，但胡掌柜仍然很羡慕。这代表着喜欢的人多，想买的人多，做生意的都盼望着宾客云集。
“大郎，你是真有本事，不过个糖，才几天就叫你折腾出这许多花样。”胡掌柜是个聪明人，稍微联想之前的那些故事就猜到七七八八，他感慨道：“谁能想到不过几文钱的玩意，被你背后稍微操作些，价钱就翻了不知几何。”
葵武看了眼青禾，两人都没解释这法子是青禾想出来的。青禾只是一个农家养大的双儿，之前并不如何出色，却突然开了窍般懂这许多，难免被有心之人瞧在眼里。葵武却不同，他跑商这么多年，纵然出身不好，阅历却丰富，胡地与雍启风土人情大不相同，就是真有些奇特别致的点子，也是情有可原，说得通。
青禾想赚的是钱，又不想要名声，况且名声于他何用，他一个双儿身份，科举不能，甚至官身正妻都不可，还谈什么名声，不如把日子过的舒坦了。再者而言，他肚腹半点墨水都没，谁家目不识丁的人还能做官。不如好好经营生意，赚多多钱，日日吃肉。
“今日多谢胡掌柜。”葵武抱拳。
“没关系，你二人都不识字，明日送货的时候可以先来我这里问问，我给你们指路。”
青禾跟着道谢，让葵小妹抓把糖给胡掌柜。今日这糖块虽没卖出去，可葵小妹知道哥夫拿出来的另一样东西赚翻了天，她眼睁睁看着一块又一块的白银子进了哥夫的荷包，最后东西不够卖，那些小郎君小娘子跟着的仆人就打破脑袋的预定，东西都没拿到，银钱先给了她哥夫。葵小妹从来不知道生意还能这么做，眼睛都看直了，所以这把糖，她抓了满满一大把，大方的很。平时葵小妹可没这么大方，她哥让她送客人一块糖，她都要挑半天，然后挑出最小的一块。
出了胡行，葵小妹左右窥视，见无人注意她们，她才敢小声道：“哥夫，你和大哥是不是要发财了？”
青禾看着葵小妹比自己还财迷的样子，好笑道：“这才哪到哪。”他指着内城方向，“你看见哪家酒楼了，我以后要开比他家大的。”
啊？她哥夫指的可是狄水城有名的潘家酒楼。潘家酒楼有九层高，五楼并列，蹬高可俯视整个狄水城，传闻甚至连康靖王府都可以尽收眼底。后来因着这条，被官府下令封了，再不可登高眺望。

葵母
袖间荷包沉甸甸的，青禾感受那重量笑得合不拢嘴。
“小妹，今日莫走了，我去买羊肉，晚上给你做羊肉吃。”青禾的此刻的心情犹如春风万里，百花齐放，“我多买些，请阿爹阿娘弟弟们一起过来吃。”
葵小妹拍手高兴道：“谢谢哥夫，我早就馋羊肉了，从去年除夕到今时吃羊肉的次数一个巴掌就能数过来，这还要算上哥夫请我吃的这次。”
“我今日多买些羊肉，叫你一次吃个够。”青禾笑问：“你是想吃羊羹还是烤羊肉，亦或者其他做法？”
只听着葵小妹就咽下一大口口水，“我不知道，平日里我阿娘就是将羊肉切了块，用白菜萝卜炖了。”
“那样不好吃，膻。”青禾道。
葵小妹可不不知道膻不膻的，她就知道那是羊肉。现在出钱的哥夫，自然哥夫怎么说怎么是，他说膻就膻。
葵小妹重重点头，“对，膻!”葵小妹凑到青禾跟前，青禾几乎能从她双眼中看见两头肥壮的羊。“哥夫说怎么吃？”
青禾没忍住噗嗤笑出来，“买只羊腿烤了，在买一斤做羊肉羹。剩下买五斤猪肉，包二斤肉馅的水煎包。熬锅热乎乎羊骨汤，在炒上两个炒菜。”
“好。”葵小妹差点高兴的跳起来。
“大郎，你想吃什么菜，你说出个名，我与你好好做？”
葵武眸色沉沉，死死盯着青禾。他是好久没吃肉了，只不过是人肉!
明明没有言语，可葵武目光太露骨，直白的根本不加掩饰。怕是就是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的随便一个路人，都能瞅明白葵武的眼神。
这，这可还在他未出阁的亲妹妹面前啊!
青禾忙去看葵小妹，幸好葵小妹全副心神都放在吃上，根本没有注意他二人在说什么。如此青禾才觉得脸上的臊意褪了些。
他们去的仍旧是杀猪巷，周屠户的肉摊前主顾不多也不少，三五人散去，周屠户抬头就看到葵武等人，脸上露出和面对客人完全不同的笑容。
“大郎你来了怎么不吱声，吱一声我先与你割肉。”
葵武大步流星走到摊前挑肉，青禾记得几次来买肉周屠户都是这般热络，当下笑着道：“本也没排几个人，等等就好了，做买卖的自然要有先来后到。”
葵武挑看肉摊上的羊肉，青禾凑上去跟着瞧。周屠户眼见两人亲密无间的模样，妹妹都靠后了，眼珠子转了转，看戏似得调侃道：“呦，大郎这是把夫郎哄好了？夫郎没不搭理你了？”
啥？
青禾双眼茫然瞪着周屠户，他和葵武何时吵过架，似乎从来没有，葵武脾气很好的，在家没和他吵过架。就是有时候好以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咳……不好描述。
葵武黑着脸。
周屠户更来劲了，这内城外城里敢这么开葵武玩笑的也就一个同样壮硕如熊的周屠户了。虽然他打不过人，但嘴欠不断。
“怎么，葵夫郎不知？”周屠户笑的猥琐至极，“那日大郎来我这里买肉，说是把夫郎惹生气了，来我这里买肉赔罪，那样子实在可怜。我出于同情不但将我这里部分内脏便宜卖他，还买了他一斤糖块，好让他早早卖光糖回家哄人。”卖糖，绝对是出于同情，才不是被威胁。
那日的事并未过去多久，可近些时日青禾一直在忙碌生意上的事，早就忘却脑后。原来那时葵武同样如他般焦灼难安，所以那日他的糖也不是凭本事卖光的，而是挨家挨户找朋友帮忙。所以，大家都知道葵武惹他生气，为了哄人只能找朋友帮忙买下糖？
完了，青禾恨不能没来这趟，没脸见人了。
难得的，葵武还有那么点羞耻心，第一次面红耳赤。但他生了个黑面，倒也看不出来。
“胡说八道，什么跟什么，周屠户你应该卖肉，这行太辱没了你。你要是去说书，故事一准编的好，肯定场场爆满，毕竟你看个人来你这买肉，自己就能编出一则故事。”
葵武义正言辞，“至于糖块，那是我新做的生意，我自然要推销。”
“大郎，你不脸红吗？”周屠户问：“自己说过的话都能吞了，脸没红？是了，你脸红不红的也看不出来，自然不在乎。”
“咳……”青禾咳了声，脸红了，他睁眼说瞎话的替葵武辩解道：“周屠户想来是听岔了，我和大郎没过吵架，他确实只是单纯过来买肉的。”
“哈哈哈……”周屠户突然爆出一阵大笑，“葵夫郎你真有趣，怪不得大郎欢喜你欢喜的紧。”
葵武眼眸微眯，上前一步挡住青禾，危险的觑着周屠户。
周屠户忙投降道：“我就是随便一说，我可是稀罕小娘子的，家里还有着一妻一妾，儿女数人呢。”
“行了，我不说了，你们夫夫同心说什么都对。”周屠户嘴上说是不说，态度却暧昧至极，分明比说了还叫人受不了。“葵夫郎，你看中那块羊肉了，今个我给你便宜，算是谢你原谅我兄弟。”
青禾赶紧指着要买的肉道：“这里，还有这里。羊杂也给我来半斤，再拿两大块羊骨，我回去做羊杂汤。”
周屠户看着摊子上的肉难得呆了下，这可不少。五斤猪肉，二斤猪皮，还有一只羊腿，另半斤羊里脊肉，几块羊骨头。
“葵夫郎这是提前买的年货，早点了吧？”
青禾刚要说不是，葵小妹就抢先道：“才不是，是我哥夫赚了大钱请我们吃肉。”
赚大钱？如果他没记错，就在前几日，葵武这家伙还以利润个把铜板的糖块上赶着找他帮忙的，怎么才过数月就成了赚大钱？
葵武得意道：“你小子就知道卖肉，多学学我，本事着呢，便是卖糖也能折腾出个花来。”
周屠户突然想到什么，神思清明。
“不会近些时日那个风风火火的什么糖玫瑰是你搞出来的吧？”
葵武装模作样，学着那些文人揖手，“区区不才，正是在下。”
葵武这般装腔作势像个大熊瞎子穿了人的衣服装人，还装的不像的那种。
青禾不敢大声笑，自己掐自己的胳膊，差点没掐青了。
偏周屠户已经被葵武说的话吸引了全部注意力。那会儿葵武说他卖糖，周屠户其实心里还替他惋惜了下。怎么说都是从小玩到大的，葵武一直主意正，后来跑商更是赚了不少钱，很是风光。他就以为葵武会一直跑商，虽说利润大，但风险也是高，一个不好性命就没了，要钱还有什么用。而他的肉铺好好经营，日后若能开遍城内城外，岂不是要家财万贯，走到哪都被称声员外郎。因而并不羡慕葵武。
只是没想到突然葵武就决定不跑商改卖糖了，个把铜板的利润，但是安稳。周屠户为此很可惜了回，以为葵武成了亲，有了放在心上的人，选择了安定，甘愿做些小买卖养家，日后就是普普通通一个货郎，日子想要追赶他是不可能了。
哪想不过数日，本普通到极致的糖块生意硬是给他折腾出花。这般折腾下来，东西怎么可能还是从前那个价格，自然瞬间身价倍增。周屠户羡慕的倒不是这个利润，他卖肉也不少赚钱，而是羡慕葵武这个脑子。有这个脑子干什么折腾不起来。
周屠户心下感叹万千，面上不过瞬间，“大郎你说你有这脑子怎么早不用，非去做哪悬脑袋的买卖。我看果真娶了夫郎好，这心定了，路子就多了。”
“对了，大郎，你那糖玫瑰卖多少钱？”
“一两银子一束。”青禾没瞒着，没必要，他光明正大的卖，谁都知道价。
周屠户尽管事先早有准备，还是忍不住倒吸口冷气。
“好，合该庆祝。”周屠户道：“葵夫郎糖做的本就好吃，我家里大人孩子都喜欢，现在有了糖玫瑰造势，定然能大卖。”
从周屠户这里出来，青禾去调料铺子又买了些调料，看见卖豆腐的摊子，又买了三块白豆腐。
“小妹，你去回家叫阿娘他们过来，我和你大哥先回去做饭。”青禾吩咐葵小妹回家叫人，葵小妹应了声，高兴的跑开了。
“阿娘，哥夫买了好大一只羊腿还有好多肉，叫我回来喊你们吃肉去。”葵小妹嗓门洪亮，还没进家门就嚷开了，她这一嗓子嘹亮的左邻右舍都听得清清楚楚。
有那好事的邻居出来瞧，被葵母繁衍应付过去。
葵母把葵小妹拉进屋，确定旁人听不见就立刻问：“你哥夫怎地又做肉，这回还买羊肉吃，那羊肉多贵，一百八十文一斤，等闲吃得起？他那糖块生意利润才个把文，一天好了不过数十文，怎禁得起这样吃喝。这还要雇个你，每月十几文的工钱，可却顿顿给吃肉，这就比人家在铺子做伙计给的工钱还要高了。”
葵母想了很多，最后道：“你明天不要去了，我看就是因为你日日跟着，你哥夫一个新进门的双儿不好意思不做好吃的招待你，才会如此破费。”
葵小妹喊的时候没背人，也是存心叫邻居们听听。当初背后没少编排她哥的亲事，现在他哥成亲了，他们又来偷偷编排她。总之她就要她们知道，她哥现在过得可好了，那么贵的羊肉说请他们吃就请他们吃。后悔去吧。
左右邻居听见，自家人自然也听见了。吃羊肉是大事，再说真都去吃，也不能擎等着，总要过去帮忙的。无论大人孩子都出来，立在堂屋等着家里老太太发话。
葵小妹怕葵母真不让她去，她赶紧解释道：“阿娘，不是的。大哥和哥夫可有本事了，哥夫会雕糖玫瑰，大哥找人帮着宣扬，九朵这么点的糖玫瑰就一两银子。就这那帮有钱人家的小郎君小娘子还抢着要，没抢到的差点在哥夫摊前打起来。后来哥夫说什么要预定，东西都没看到，就先给半两银子。”
“结果，那些小郎君小娘子抢着预定，生怕晚了一样。”葵小妹央着葵母，“所以我吃这点东西，这些工钱真不算什么，你可别真不让我去。”
“真的？”葵母听着有点玄乎，感觉咋好像说书呢。
“糖玫瑰，可是那个话本子上的糖玫瑰？”葵二郎忽然就道。
葵小妹点头，“二哥你知道？”
葵二郎满脸喜色，“知道，现在不止我知道，全城都知道，想买糖玫瑰的郎君多着呢。要真是九朵一两银子，那大哥是发财了。”
葵小妹道：“糖玫瑰不好雕刻，一晚上才能两三朵，不然你以为怎么会那么赚钱却需要预定。”
葵二郎赶忙道：“我可以跟着哥夫学，帮着他雕刻。”
说着葵二郎就急急忙忙要去葵武家，他甚至对妻子秦氏道：“你带着孩子们跟我一起去，到时候也可以帮着哥夫做饭。”
“哥夫才不会用二嫂，哥夫做饭和咱们家不一样，像是酒楼里做出来的，之前我要帮忙哥夫都不用的，他怕我糟蹋了好东西。”葵小妹撇了撇葵二郎。
葵二郎怔了下才道：“怎么就不用你嫂子了，青家的青禾之前还不如咱家，还不是和大哥成亲，吃肉吃多了练出来的手艺。你嫂子练练也就好吃了。”
忽然，葵母冷冷道：“那就练啊，好好在家练，练好了在出去说帮人忙的话，否则别给我出去丢人现眼。”
葵二郎张着嘴巴，“阿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的意思，你脑子做了马桶装了粪听不懂了？”葵母骂道：“想练手可以，你赚钱让你媳妇在家练，想怎么练就怎么练!可你有哪本事吗，能赚来那钱吗，家里连吃顿肉都得算计，还买肉给你媳妇练手艺。你能不能去茅厕里把脑袋里的粪倒出去在来和我说话!”
葵母平时对儿子媳妇十分和蔼，很少有这般疾言厉色，更是不会做磋磨儿媳妇的事。甚至就连儿子媳妇们手中的私房她都不管，说多少是各自的本事，公中够用就行。今个怎么好端端的忽然这般不给二郎面子，骂个狗血淋头。
秦氏本来还想替郎君辩驳几句，现在见葵母这个样子倒是不敢了。
他们闹得动静太大，把葵父惊动出来，他看一大家子人都站在厅堂，二儿子面色委屈道：“这是怎么了？”
葵二郎倒豆子似得都说了，就见葵父神色淡然的点头，葵二郎心想，父亲会给他做主的。
谁知道葵父下瞬却道：“那就分家。”
“什么？”
葵二郎眼睛差点没瞪出来，简直要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葵母冷冷讥笑着坐回凳子上。
葵父神色阴沉的盯着葵二郎，“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算老几，你大哥做生意你半分力气没出，如今看他生意好了便巴巴凑上去跟着占便宜。葵二郎你怎么这么大脸!”
“我们葵家祖上就是没出过侯门将相，但尚且知道廉耻，生不出你这种见利忘义之辈。我看不用分家，把你单独撵出去，除了族谱上的名字就行了。”
葵二郎噗通跪在地上，“阿爹，不至如此啊。我就是，就是想跟着大哥赚点钱。”
葵父冷笑，“这本没什么毛病，可你知道你错在哪？”
葵二郎神色茫然。
葵母指着他道：“我就说他脑子做了马桶装了粪。”
葵父呛咳两声，差点没被自己口水呛死过去。他翻着白眼吊着一口气道：“你大哥才赚钱，这银子咱们看着多，其实什么都不够干的。你尚且不知道你大哥下一步要干什么，到底需不需要请人帮忙。说句不好听的，你大哥和你哥夫两个人就够用，完全可以把银子全赚了，凭什么好好的就要分你一份。”
“连你都知道的故事，可见他们之前做了多少准备工作。你以为那些工作上下嘴皮子碰了就完了，那是人情和钱实实在在砸出去的。你知道他们砸了多少钱才有如今的这个火爆场面？你什么都没出，就横插一杠子就要给你一份，你想的那样美，依凭的什么？”
葵母讥讽道：“凭的一母同胞呗，凭的都是我这一个肚皮钻出来的!”
葵父心想，真好，今个老妻这通发火不是冲着他，不然他要被骂死了。真妙。
葵父当没听见继续道：“二郎，其实你没什么不同。就是大郎真有心，也是先孝顺我们，跟你没啥关系。你看咱们邻居因为家产弄得兄弟不相往来的有的是，所以你以为你是大郎兄弟多点啥。啥也不多。”
葵母失望的摇摇头，“本不是大事，但你这做派太难看。你以为你大哥是好相与的，别过几天没挨揍的日子就忘了他拳头打你身上的滋味。他要是真被你惹寒心了，别说帮你，层出不穷的手段弄你，叫你哭叫无门。至于你哥夫，那就更不是你们能耍明白的。大郎都被他管教服服帖帖，就这手段，你们别上赶着送上去给人练手了。人家都嫌弃你们段数低，浪费时间。”
“行了，你回去自己想想吧。”最后葵父一锤定音。
葵母对葵小妹道：“你该去吃就去，当初是你大哥请你帮忙的，你哥夫对你好，愿意留你吃饭，是你们兄妹处出来的感情，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至于家里的事不用说，就说你娘我心疼钱，舍不得吃，让他们不要乱花钱攥着过日子。”
葵小妹神色惴惴的走了，葵二郎被父母没头没脸的训斥一顿，也咂摸出点味，知道这事自己做的不大对。可至多也就是急躁了些，怎么就值得被他这番骂。
其实葵母此番是杀鸡儆猴，敲打所有人。就像她说的，不知道葵武为了做这生意搭上多少银子，现在生意才起，怎么样还未可知。结果自家兄弟不想着帮忙还债，先想怎么分利益。
二郎要帮忙，行了。那三郎呢？若是也同意了，那嫁出去的两个女儿呢？如此下来，葵武还能剩下什么。他们怎么就不想，葵武要是真需要帮忙，自然就回来找他们兄弟了。像葵小妹，不用家里提，葵武需要，就叫她去了，半分没亏待。
葵小妹回到葵武家没敢提那些糟心事，葵母让说什么她就说什么。
葵小妹面色有异，出去欢天喜地回来心事重重，青禾当然能看出来，但他没问。
葵家已经分家，即是分着家，就是两户。别人家的事不想让他知道的，不该管的就不要管。手伸得太长被剁掉就不好了。
青禾把熬好的皮冻一半留着沾蒜酱吃，一半剁碎和到肉馅里。
地上升了火，鬲上焖着羊羹。
三人把两斤肉馅的饺子都包了，用油煎得两面焦黄，皮冻受热化成汤汁，一咬就炸在口中。
葵小妹吃得满嘴流油，“哥夫，你厨艺真好，我若能有你一半就知足了。”
青禾笑，他吃下煎饺，又夹了口豆腐。
别小看了这豆腐，上面浇了层厚厚的臊子，可好吃了。食案上还有一道红烧肉。
这么多菜食都被三人包圆了，只剩下事先给葵母葵父留下的两盘水煎饺没动。
青禾吃多了，摊在床上支使葵武洗碗，让葵小妹把水煎饺带回去。
葵小妹看着被她哥夫支使着洗碗的大哥，心想，阿娘真说对了一句话，那就是能把她大哥拿捏住，手段可不是她们能玩过的。她还消停的听话就好，给点肉就行。
到底葵小妹没敢真走，帮着葵武刷完碗才回家。
“阿娘，哥夫让我带回来水煎饺，说是给你们尝尝鲜。”
葵母一看那水煎饺金灿灿的就心疼，这得多少油。不过大儿子和他夫郎已经分出去单过了，现在又能赚钱，过日子和他们自然不同，葵母就是习惯性心疼心疼，可不会真去教训人。要是哪天碰到了，她还得夸赞做的好吃。
“正好二儿媳妇夕食做个粥，就着这饺子吃一定好吃。”葵母看着也馋，做的这么好看能不馋吗，瞅着就想吃。
结果大人孩子馋了半天，除却家里小孩子每人分一个外，剩下的都进了葵母葵父的肚子。
两个儿子和儿媳妇不敢有意义，知道葵母葵父这是还记着白天的争吵，在敲打他们。
就是三郎觉得有点冤，他和妻子什么都没说，咋也不给吃呢。
“娘子，糖玫瑰买回来了。”绿皖捧着糖玫瑰一路风驰电掣跑回府上，甚至顾不得凌乱的头发。
“糖玫瑰，这就是糖玫瑰。”李娘子看着糖玫瑰的眼神充满爱意，几乎立时就从绿皖手中接过来。“真漂亮，雕刻的就和真的一样，还是甜的。”
李娘子把外面的彩纸拆开扔掉，九支糖玫瑰被她一支一支插进瓷瓶中。
“糖玫瑰已经有了，我的大人你在哪里？”李娘子喃喃道。
绿皖和另外一个伺候的丫鬟相互使个眼色离开，刚出屋子，那丫鬟就没忍住，对着绿皖笑了，“你看看你这头发，好像和人打了一架。”
绿皖去抓那丫鬟的痒痒，“让你笑我。”
两个在外间闹着，忽然听见李娘子叫人，“绿皖。”
绿皖赶紧进去，“娘子叫我？”
“嗯。”李娘子点头，“你做的很好，这是赏你的。”
绿皖接过看，是块碎银子，不到一两，可这是白得的。高兴的不得了。
“对了，这糖玫瑰可难得？”李娘子扶着头发状似无意的问。
“现在是难得的，婢子去买的时候好多人都没买到，婢子能买到还是因为与那货郎有几分交情，他耍了个心眼婢子才得到的，不然可就真叫人吃了。”
“难得才好。去，给哪几个小娘子下帖子，就说我请他们欣赏糖玫瑰。”
绿皖笑道：“这下哪几个小娘子怕是要羡慕死了。她们平时没少念叨着，结果却是咱们娘子最先得了，这就说明到底还是咱们李府面子大。”
李娘子浅笑，“自然。”

张三郎昏头
“你看没看没见李娘子今个那得意？”张小娘子恨声道：“怎就叫她先得了那糖玫瑰。我与你们说句实话，这糖玫瑰叫谁先得了，我都甘愿。唯她李小娘不行!”
“我也是。”另一个同参加李府赏花宴的顾小娘子道：“我最讨厌她那副自诩清高的样子，平时好像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不在意。其实心性攀得厉害。就拿这次糖玫瑰来说，还不是巴巴得了，就立刻把我们招过来显摆。”
“三哥。”正说着，前面一辆马车停下来，是张家三郎君来接他妹妹。
张三郎君一手搭着轿帘，半面身子探出轿子外，面如冠玉，微微一笑，便知君子谦谦。
几个立在李府门口的小娘子们悄悄红了脸。
张小娘即得意又担心，担心三哥看上这里的哪位小娘子。
“三哥哥。”一少女微微福了福身子，稚嫩的小脸虽并未完全长开，却以有几分日后的娇嫩。
张三郎眼睛发亮，“顾家妹妹，你也是同小妹一起来参加赏糖宴？”
顾小娘子羞涩的犹如朵娇花，羞羞答答点点头，凤眼微斜，欲语还休，“回三哥哥的话，我是同姊妹过来赏糖的，那糖玫瑰果然百闻不如一见，十分漂亮，只是可惜太过难得，不能得束摆在家里欣赏。”
少年慕艾，张三郎怎么能不欢喜，当下就头晕脑胀道：“顾家妹妹不必失落，我前些日子得了束在家，左右这是你们女儿家喜欢的东西，一会儿回去取了让小仆送到你府上。”
“真的吗？”顾小娘子惊喜道。
张三郎拍着胸脯道：“当然是真的。”
“走!”
张三郎被迷得昏头涨脑的时候，终于听到妹妹怒不可遏的声音，如一桶冰水浇下，猛然清醒，这才从美色中恍然醒来。看着妹妹的马车一骑绝尘而去，知道自己这是把妹妹惹恼了，登时面上显出苦涩，对着顾小娘子于马上作揖后道：“我先走了，顾家妹妹你慢走。”
顾小娘子还礼，“三哥哥你也慢行。”
顾小娘子一直站在轿子前目送张三郎远去，期间还和频频回头瞧来的张三郎对上眼神，她却不躲不闪，眼含秋水的望回去，也不管距离那么远，张三郎能不能看清她眼中的勾子。
直到张三郎的身影在街角拐过，彻底看不见了，身边的一个婢子才道：“娘子，大冷的天何苦在这外头冻这久，人都看不见了，咱赶紧上轿子，轿子里有暖炉。”
顾小娘子边上车边道：“你不懂，我阿娘有意要我和张三郎说亲，这事双方长辈已经默许，就是板上钉钉。”
婢子道：“那也不必如此啊？”
“确实不必。”顾小娘子扫了刚才的清水芙蓉之态，半面脸隐没在轿子暗处，看不清神色，“自古这女子嫁到异姓之家，就成了人家的人，是好是坏都自己受着。如此何不若先得几分怜惜，他心里有了你，待日后嫁过去，自是愿意护着宠着。若是没有，只一味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生出叛逆之心，最后受罪的不还是我。”
轿子里窗口的小帘被微微挑起一角，光线偷照进来，落在顾小娘子微勾起的嘴角。
轿子外的婢女看见自己娘子嘴角处的得意和讥诮，接着听她道：“你看，但凡男子都吃这套，如张三郎这般风流人物也不能免俗。不过几句软语，他就直接越过母亲姐妹，将那束糖玫瑰赠与了我。你且看着，等他回去家里有的闹挺。”
心里想到张小娘摔轿帘时难看的脸色，顾小娘子止不住嘴角眉梢的得色。
张府果然如顾小娘子预料的一般，张小娘子差点没把府上房盖掀翻了，就连张夫人也不满意儿子这次的行事。
张夫人端着茶盏，神色淡淡的对着坐在下手的儿子训斥道：“别说这事你妹妹生气，我听着都心寒。你妹妹与你一母同胞，平时什么好东西不紧着你，想着你。唯独这糖玫瑰她念叨了小半个月，你这当哥哥的不说千难万难替她寻来，自己得了喜欢藏着也就罢了，却越过她直接送给一个外人，这是打她的脸，还是打我的脸。”
早在妹妹生气他就从昏头涨脑中清醒过来，就知道这事做的不对，他苦笑道：“可话我已经说出，总不能收回了。”
张小娘子神色不忿，张三郎忙改口道：“为这糖玫瑰的事，有人欠我一个人情，许是还能弄到糖玫瑰，我这就去。”
张夫人哼了声。
待张三郎君走了，张小娘子才上前扑倒张夫人怀里，“阿娘，你看三哥这个样子，还没和那顾小娘子成亲呢，就这般心里眼里都是她。要真是成了亲，还不被她狐媚的彻底忘了咱们娘们，届时咱们和那狐媚子有个冲突什么，三哥还能向着咱们？”
张夫人神色郁郁，显然将女儿的话听进去了。“你三哥的亲事还是另寻人家吧，这顾家三女手段太狐媚，实非良配。”
那边顾小娘子如愿得到了糖玫瑰，稀罕地插瓶赏玩，自觉手段高超，暗自得意。却不知道因这不过一两银子的糖玫瑰就失了张府这桩与她而言大好的姻缘。
青禾听见门响，出屋就见一个身着华服的郎君带着四五个壮汉拍敲自家木门。
他们这种小门小户的人家，外头的墙院都是篱笆扎成的，大门是木头做的，因而站在院子里就能看清外面的来人。
青禾心下凛然，家里刚赚了点银钱，由不得他不防备，抓了门后的木棒藏在身后，心里不由暗恼怎么偏偏这时候他家煞神不在家。
“谁呀？”青禾撞着胆子问：“何事？”
张三郎道：“葵夫郎莫怕，我是你家葵大郎的朋友，之前糖玫瑰的宣传还帮过忙，我是张府的张三郎。今天过来是想买几束糖玫瑰。”
青禾是知道张三郎的，虽然请人帮忙是葵武自己去的，但这人都和他说过，他心中记着这些人情。赶紧藏好木棒打开大门。
“张三郎快请进。”
张三郎问：“葵大郎可在家？”
“他出去卖糖了，没在。”
张三郎立刻止住脚步，葵家就一个葵夫郎在家，他带着一帮汉子可不敢进屋。要是传出什么流言蜚语，葵武还不得生剥了他的皮。
“那我就不进去了，还请葵夫郎告知葵大郎在哪里卖糖玫瑰，我过去买几支就好。”
“他那里没有。”张三郎帮过他的忙，他也不能拿话搪塞他，直接道：“你和大郎是朋友，没什么不能说的。这糖玫瑰是我雕刻出来的，所以难得。之前的货都一抢而空，好多人家想买也只能排队等我雕好。我一天能雕刻出来的有限，现在排队的都排到半月后了。”
张三郎听青禾这么一说便明白他的难处，赶紧将自己家的事情说了。
“这样吧，我这里还差两支就够一束了，张三郎你先回去，我雕出这一束就让我家大郎给你送到府上。只是你千万别说出去是才从我这得到的，不然他们手上都有号子一对我这买卖就不好做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张三郎也知道得一束已是不易，就不在多说。
“好，如此多谢葵夫郎。这是一两银子，你收好。”
青禾推脱不要，张三郎还是给了银子。
葵武回来，糖块也卖光了。葵小妹兴高采烈的吃着她自己留下糖块，含含糊糊道：“哥夫，明日可多做两斤糖，眼看着就到了年关，出来买糖的多，咱们家糖好吃买的人更多，这点不够卖。”
“行，我记下了。”青禾又对葵武道：“今日张三郎找上门买糖玫瑰，他帮过咱们，我给他插队雕刻了，一会儿你送过去吧。”
葵武咕噜噜对嘴灌了一壶温水点头，“行。这是胡掌柜给写的今天来预定糖玫瑰的人家。”
青禾看着长长的预定单子叹气，又这么多。虽然赚钱，可是也真是要累死了，他手腕子都要费掉了。
“大郎，你今天去问，还没有木匠能做出这种模子吗？”
“都说你雕刻的太精致，做出来的模子粗糙，怕会十不及其一。”
青禾有些着急，“这可怎么办，单靠我这得什么时候能雕成，这看着过年了，谁不想赶在年前得了。就是现在找几个经验老道的雕刻师傅，怕是也得几月才能学会，到时候就夏天了什么都晚了。”
葵武想了想道：“要不咱还去冯匠人那里在问问。外城的话就他手艺好，脑子活，咱再去磨一磨他。”
“好。”
葵武和青禾把糖玫瑰给张家送去后，就去了冯匠人那里。
冯匠人忙着帮人打家具，看他们来了头都不抬。
“你们怎么又过来了，都说糖玫瑰的模子我制作不出来，葵夫郎雕刻的太精致，而且这东西是立体的，一层层的，想要模具弄出来太难了。”
青禾道：“难就是还能做出来。”
冯匠人道：“做出来也是十存其一，太粗糙，根本不行。”
“你给想想办法。”青禾赶紧吹捧道：“我家大郎说这整个狄水城就冯匠人你技艺高超，奇思妙想，要是你雕刻不出来别人也就别想了。”
冯匠人咳了两声，竭尽全力掩饰着脸上的得意神色，可是根本掩饰不住。
“这倒是，行了，你留下支糖玫瑰我和家里儿子研究研究。你这东西真太精致了，不好弄，我们父子要是全力研究，手头的活计就都得停下，还不敢保证能不能琢磨出来。”冯匠人还记得青禾从他这多磨走的那文钱，发誓要弄回来。
“我们总不能为你白耽误功夫。”
青禾想了想道：“这样吧，十日为期，你做出来我给你五两银子，做不出来，我要看不成的模具，只要模具在，我给你一两补偿。”
冯匠人还价道：“二十日为期，做出来十两银子，做不出来看模具给五两补偿。”
“不行。”青禾据理力争。
两个从天还亮着一直吵到天黑，期间水都没喝上一口，最后定下，十五日为期，成了，给十两银子。模具只能卖他一个，一年后才能卖别人。不成，给一两银子补偿，但期间用过的所有不成型的模具都要留着，以备查验。

26、做戏
“我加银子，加几成都可，你就卖我三束呗。”齐家七郎，名齐归，今年十六，狄水城里有名的浪荡子，和他父亲一样，是个风流人物，烟花馆里的常客。
不知道打哪打听出了家里地址，直接找上门。来了就坐在矮凳上小嘴巴巴巴地说，从进门那刻到现在就没停过。
青禾倒了碗清水给齐归，“说了两个时辰了吧，喝点水。”
齐归身后的两个小仆默默捂住脸。
齐归半点没不好意思地一口喝光，坦坦荡荡不急不恼，“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柳娘说了，珑烟有糖玫瑰她不嫉妒，别的小娘子有她也能忍，唯独蓁娘有她没有她不能忍。我今个要是带不回糖玫瑰，她就不见我了。所以我没办法了，只能来找你。”
青禾是真挺佩服齐归这磨叽人的本事，能把他磨叽到昏头转脑真不容易。
“我头都被你说疼了。”青禾揉了揉脑袋，齐归不以为耻反以为傲，“那是，我的这张嘴还没有说不成的事……”
“可还是不行。”青禾又道。
“啊？”齐归张大嘴巴，他还以为青禾的意思是松口了。
青禾摇摇头，“我不识字，但齐七郎你识字，你看我这预定的单子都拖这么长了。刚才你也看到了，两个时辰，我才雕刻出两支糖玫瑰，这般速度下去，还不知道这些订单年前能不能完成，我是真不想大过年的被人堵在家里要货。”
齐归道：“没关系，你偷偷给我，我偷偷加钱，咱们谁也不说，这事没人知道。”
青禾挑眉，“没人知道，你信不信你前脚刚出了这门，后门就会有人找上来。这单子上面的小郎君们比我算得都门清，我一天雕几支他们数着呢，我哪怕稍微偷个懒，少雕一支，第二天就会有人找上门质问我是不是给人开后门了。你信不信？”
“我不信。”齐归道。
“那好，你先回家等着，要是没人怀疑插队找上我的门就算我输，晚上就让我家大郎给你送府上去。”
“你说真的？”
“真的。”青禾神秘莫测的笑道：“我说话算话，做生意讲的就是诚信。”
“那好，我相信葵夫郎。”齐归把一两整的银子全款留下，好像已经势在必得一样带着小仆大步款款的离开。
青禾看着齐归离开的背影再次拿起糖玫瑰开始雕刻起来，喃喃自语道：“早知道这么好骗，我就该早把他骗走，何苦让耳朵遭这么多罪。”
“葵夫郎，这次被我抓住了吧！”外头一个小郎君抓着齐归闯进来，青禾抬头，露出副早就预料到的神情。
“还说你没私下开后门，那这齐家小子怎么解释？”小郎君吵吵嚷嚷的闹着。
青禾叹口气，“齐小郎君你说说吧。”
齐归蔫
头耷脑，“葵夫郎并没有答应给我插队，只不过和我打个赌罢了……”
等齐归把事情解释遍，小郎君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什么赌不赌的，都是诓骗齐归这傻子的。
小郎君也不羞恼，反而赖皮赖脸的笑，“葵夫郎咱们打个商量呗！”
青禾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小郎君嬉皮笑脸的，“我也不让你插队，就烦请你晚上稍微辛苦那么一下，可以多加一会工，哪怕每天多雕刻出一支，我就能早一天拿到手。”
他正好排十号。
“我家大郎不许我加工，我是无所谓的，如果你可以说服我家大郎……”
“不，不，不……”不待青禾说完，小郎君差点把脑袋摇掉，“这样就好，就好。”老寿星上吊，他嫌命长了敢往那煞神拳头上凑，那一拳下去，他这脑袋就爆了。
“那什么，你慢慢忙，我们就先走了。”小郎君拥着齐归迅速溜了。
结果没消停一炷香的功夫，又有人找上门，“葵夫郎，我是李府的，今天过来是定年货的。绿皖小娘子说她给你说过了。”
“是的，是的。”青禾连忙站起来，“管事你快请坐，家里没茶，我给你冲碗糖水。”
管事忙道：“不碍的，我这还有别的东西要采买，就是过来说一声。”
“我们府上需要十五斤糖块，至于口味就请葵夫郎你看着安排，最好每种口味都均匀些。”说着管事瞥了眼青禾正在雕刻的糖玫瑰，“我们府上有意定二十束糖玫瑰，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雕刻出来，府上的郎君娘子希望可以在年前拿到。”
“这个我怕是很难保证。”虽然李府的这笔大订单很具有诱惑性，但青禾心里真的一点动摇都没有。做生意这东西宁赚百家一元，不赚一家百元。要么不做，做了便是诚信第一，这才是久经之道。
这个答案在管事意料之中，实际上他来之前，李娘子就吩咐过他，若能以财帛动之最好，不能也没关系。
青禾见管事脸上没其他不满的情绪才悄悄松口气，“那你看，糖玫瑰还定吗？”
管事问：“得何时？”
青禾实在舍不得这笔大订单，更觉得李府是个大主顾，维持好了日后利润多得是。
于是咬牙道：“十五，最晚十五。”他就是熬油点蜡，也要加班加点赶工出来。
“可以。”比李娘子心中计较的还早了数日，管事当场就交了银子。要签订契约的时候，青禾犯了难。李府是大府，一经采卖出纳都要有凭证字据，回府后登记造册。李府管事倒是认字也会写，可青禾不识字，他倒不是怕李府会坑他钱。可防人之心不可无，这涉及到银钱的事半点马虎不得，一字之差许就谬之千里。
“劳管事多与我跑一趟，这事还得我家官人签字。”这不过一个托辞，主
要目的是请胡掌柜帮忙掌眼，但当着人家管事的面，话不能说的那么直白，那成什么事了，就是心知肚明也不行。
李府管事并未多做计较，派人和青禾去找葵武，他自己带人又去忙别的事了。
签过契约，拿到订单，荷包里揣着沉甸甸的十两多的碎银，心头一片火热。
这些日子，葵家赚的大头钱，胡掌柜心中都有数，虽说比不得他一笔生意，可这般火爆，心里难免羡慕。
“恭喜葵夫郎又得一笔大单。”
青禾笑盈盈，并不生矜傲之色，“这没什么，和胡掌柜比起来都是小钱。”
说是小钱，可其实胡掌柜到底只是个做工的，铺子是少东家的，赚来的银子大头都是主家的，他只能跟着喝汤。好在，铺子生意好，他喝的也是羊肉汤，一时间也能穿着绸缎锦绣的衣服。但说到底，葵家的生意是自己的，赚多少就剩下多少。
葵武又和胡掌柜寒暄数句，青禾让葵小妹抓把糖后，他们就离开了。青禾回头看了眼胡行，心里想着日后忙过这段得学识字了，不然自己究竟有多少家底，岂不都叫旁人知的一清二楚了。
“大郎，我看糖块还没卖光，你和小妹在这继续卖，我去冯匠人那催催。”青禾都急死了，糖玫瑰模具怎么还做不好，眼看着银子溜走，他嘴上都要起泡了。
冯匠人打开大门发现是青禾，差点没把门当着他的面又摔上，叫道：“葵夫郎，你怎么又来了？都说了没想法，没想法，你天天来催也没用。”
青禾笑眯眯的道:“我可不是来催的，冯伯你误会了，我就是过来看看。这我雇你做工过来看看进展没毛病吧。”
“我不和你说这些歪理，反正我说不过你，要来看行，随便，只是别说话，影响我想法。”
“没问题，我保证不说话。”
然后青禾真就硬坐了两刻钟，一个字都没说，两刻钟后施施然走了。
那些人不是能给他压力吗，那他就给冯匠人压力，反正这罪不能他一个人遭。
青禾走后冯匠人气得磨叽了半天，最后给两个儿子下了死命令，“今天晚上都别睡觉了，给我贪黑研究，我就不信我弄不出来它。可别叫那个葵夫郎再来了，我现在看见他就头疼。”
出了冯匠人家，青禾就回家继续雕刻糖玫瑰了，最近这几日夕食都是等葵武他们回来自己做，就这青禾仍是忙的脚打后脑勺，可他还不忘每天雷打不动的去冯家报道。他知道冯匠人不会偷懒，他去也没什么用。但他这里天天有人堵着追着，跟要账似得，要是不去冯匠人那转一圈，泄了这口火，他准得烧的满嘴是泡。每次看到冯匠人斜着他生气的脸，又敢怒不敢言的样子，他被人围追堵截的郁闷就少了不少。
青禾手上动作没停，嘱
咐道：“小妹，最近这几日家里生意忙，你辛苦些帮着大郎做饭。等忙过这几日，我给你做好吃的，过年给你封个大红包。”
“谢谢哥夫。”葵小妹和葵武坐在火盆前烤火，在外面冻了一天了，虽说时不时能往胡掌柜铺子里躲躲，可身上还是早就冻透了。每天都要换上半刻钟，葵小妹才会做夕食。
看着糖玫瑰一点点在青禾手中绽放，无论看过多少次，葵小妹都能看得目眩神迷，“哥夫，你雕刻的糖玫瑰真漂亮。”其实比起红包，葵小妹更想要一朵糖玫瑰，只是她知道青禾雕刻一朵糖玫瑰多费劲，稍不注意，手上就被戳个口子，血哗哗的流，可吓人了。
她哥夫原本挺嫩的两个手，这才短短月余，就生出了许多茧子。冲这些，葵小妹张不开嘴，倒不如收个红包，大家都便宜高兴。
葵小妹做的饭中规中矩，就是普通农家饭，谈不上好吃也算不得难吃。葵武本就糙，不在乎这个。至于青禾，末世里什么没吃过，就是丧尸有病毒，不然恐怕最艰难的那会儿，丧尸都会有活不下去的人吃。而葵小妹，她更没得挑了，在大哥家吃饭这几日，顿顿有肉，她都又胖了。
千盼万盼，总算熬到和冯匠人约定的日子，早早青禾就催着葵武出发，愣是比平时早半个时辰出来。
到了冯家，冯匠人给开的门，哈欠连天，两个眼圈乌黑深陷，也不知道连熬了几夜。
“抱歉，葵夫郎，我没能按时做出来。”冯匠人先给青禾道歉。
青禾心头猛地一跳，“昨日不是说已经有头绪了吗？”
冯匠人谦意道：“那个想法不行，做出来的东西不成，我和两人儿子推翻了重做的，现在又有了新思路。明天，明天一定能成。”
青禾并没怪罪冯匠人，这模具确实不好做，他和葵武找过许多人，都直接拒绝了。其中有几个心好的都给他推荐冯匠人，道他是祖传的手艺，家里人脑袋又灵活，往年也总是推陈出新，要是他都做不出来，怕是就不成了。
这才最后几次三番的求过来，冯匠人才答应。
青禾道：“没关系，不要着急，慢慢来，我知道冯伯你的本事，我是相信的。”
冯匠人更是惭愧了，虽说有言在先，但青禾的态度又是另一回事，让他不得不尽心。
青禾走后，冯匠人一头扎进去，和两个儿子继续商讨研究起来。
本以为还是平淡普通的一天，没想到葵小妹回来，眼睛却红了。
“怎么了？”青禾赶紧放下手中的糖玫瑰迎上去，葵小妹两只眼睛又红又肿。
葵小妹不知道该不该说，瞅着他大哥，葵武略沉吟片刻道：“咱们的硬糖出现了仿品。”
“原来就是这个，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青禾还以为葵小妹被什么人
怎么了呢，吓死了，他截住话头改口道：“小妹别哭了，没事，这本就是迟早的事。”
“咱们进货渠道不算隐秘，有心人稍微打听下就知道了，那做糖的法子更是简单，看见那些东西就明白了。”青禾把葵小妹拉到矮凳上坐下，给她冲了一碗糖水，虽然现在家里做着糖生意，葵小妹吃糖从不限制，可大约是从小很少吃甜，葵小妹现在仍然喜欢吃甜。
见了糖水，葵小妹果然止住抽噎，端着碗汩汩喝了起来。
青禾止不住心里好笑，说来说去，葵小妹到底还是个小孩子。
“大郎，那软糖呢？”见葵小妹没事了，青禾才转头问向葵武。
“他们没有软糖，只有硬糖。”葵武答。
“那就还好，不过估计这法子也瞒不了多久，快则年前，慢则出了十五，左右应该就能仿出来了。”
葵小妹放下糖碗，不忿道：“哥夫你就不生气，原本就是你想出来的赚钱法子，为了这生意咱们这些日子多辛苦。这么冷的天，在外面一卖就是一天，全身冷透了，却也不过就个把铜板的利润，就这他们还要来分一杯羹。”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咱的生意好了，总有眼红的盯着。盯的时间久了，摸透了咱们的方子，自然就要跟着分羹。生气肯定是生气，可那又能怎么样，人家没偷没抢，同样自己研究出来的，上哪咱们也没权利不许人家仿制。”
青禾又道：“退一万步说，就说咱们今日所食所用，哪样不是由先人所造，可不论是哪位先人造出来的，总要有一个最早想出来的人。可这么多伟大的制作品哪样也没由哪位先人一族把控，还不是到了今日人人可得。这就是发展，也是进步。就拿木匠手艺而言，这天下会的人很多，可有出彩的也有没落的，总而言之还是讲究一个技艺精湛。咱们与其生这些闷气，不如好好磨砺自己的手艺。若是名头响了，日后人家自然就只认咱们葵氏出品，只这四个字就可高人一等，是品质保证，贵也理所应当。”
葵小妹似乎听明白了什么，又似乎没没懂，坐在一旁静静想着什么没吱声。
青禾赶紧趁这功夫拉着葵武偷偷嘱咐道：“你不许去找人家麻烦，这方子又不是人家偷的，也算不得错。非要追根究底，那糖生意早有人做，咱们还是借先人的光。”
葵武道：“我明白，我又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还值得你这么嘱咐。这么多年我跑商什么没见过？在你最初做生意时，我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青禾见葵武态度豁达，确实没放在心上，这才放心。
“那咱们最近就多做软糖，硬糖少做些，观望观望再说。”青禾想到模具，不由心里有丝焦灼，“也不知道模具什么时候能制作出来，说到底糖玫
瑰也没什么特别的，不过就是雕刻。有没有经验的师傅只要肯用心，三五个月也就差不多了，咱们投入这么多人力物力，就指着这先机的几个月赚一笔。只单靠我自己这双手肯定不成，现在在开始培养雕刻师傅也晚了。”
“葵夫郎，葵夫郎……”三人正说着话，被院子里一阵吵嚷打断。
青禾眼睛发亮，猛地站起身。
“是冯匠人的声音。”青禾起身太快，放在食案上的糖玫瑰被衣角扫到，扑落在地，摔掉了一瓣玫瑰花叶。然而青禾只是淡淡扫了眼，就匆匆跑出去。
葵小妹心疼不已，半蹲的将糖玫瑰捡起来，捧在手上察看。
“冯伯。”冯匠人此刻一扫昨日的焦灼，满面红光。
“咱们进屋说。”冯匠人给青禾使个眼色，青禾忙将冯匠人三人让进屋内。
进了屋确定屋里没外人，冯匠人让两个儿子把藏在袖子胸口的模具拿出来，他自己身上也藏了不少，转过身背着青禾一一拿出来。
木板子被摆在食案上排成一排，青禾才发现这不是他想象中简单的一个模具就行。
“葵夫郎，你要的糖玫瑰太精致，简单的工艺不行，必须得几块模具搭在一起才能做出你想要的样子。”那些木板子在冯匠人和他儿子手里片刻就组成一个模具。
“你只要把制成的糖水浇在里面，待到它风干之后，拆解下这两块模板，用手指轻轻一按就能按出来。绝不会黏在板子上，这板子我用手法处理过了。”
至于什么手法，是冯匠人的行业秘密，就如同青禾的制糖方子。
青禾没多问，稀罕地摆着看了半晌，这才恍然想起什么。
“大郎，快回屋给冯伯取十两银子。”而他自己从他的荷包里倒出二十文铜板，给你冯匠人儿子一人十个，“多谢你们这些日子不辞辛劳，钱不多，我是额外的一点心意，不要嫌弃。”
冯匠人两个儿子没推辞，笑呵呵接着，更不嫌少。
“冯伯，有件事还得劳驾你。”
冯伯面色微变，“你不会还要我制作什么模具吧？”
虽然说葵家是大单，他制成一个一年嚼用就出来了，可也太难了，他这几日还不成都要熬不住了。
瞅着冯匠人青白的脸色，青禾赶紧道：“不是，是这糖玫瑰的模具。”
冯匠人脸色也变了。这不是他说不出卖就能出卖的东西，要是有恶霸欺负上门强硬讨要，他未必能护得住。
冯匠人问：“葵夫郎可是有法子了。”
青禾点头，“有，只是得请三位配合我唱一场大戏，可能会有些微损伤名声。”
“怎么个损伤法？”
“不大，就是制作不出糖玫瑰。”
冯匠人隐约明了，笑了。
青禾让葵小妹给冯匠人装了三斤糖块，三人走的时候手上一人一包糖。
青禾高声道：“冯伯，你看我这都忙成什么样了，你模具制不出来，还帮别人做说客买糖玫瑰。”
这些日子他总往冯匠人那里跑，有心人都看着呢，根本瞒不住，那就不如直接说开。
“我这年前单子多了多少，你知不知道哪都是钱啊，你不说在家寝食难安的帮我制作模具，大门不出专心研究总成的吧。”青禾装作又气又恼，“还有心思帮别人走后门。冯匠人我今日话撂在这里，再有三天，你要是制作不出模具，别怪我另外找人。”
冯匠人本人没吭声，两个儿子低声下气赔着不是，一行人灰溜溜走了。
青禾又站在院子里不高兴的说了几句才回屋。
葵小妹问：“哥夫，这会有用吗？”
“有用，冯匠人是个聪明人，他来的时候手上什么都没拿，东西全部藏在身上，别人也摸不清他是不是制成了模具。咱们现下这么一嚷，别人一定会先信三分，以为他真是受了谁的鼓吹，过来走后门买糖玫瑰的，被咱们给赶了出去。”
葵小妹双眼晶亮的望着青禾，“哥夫，你真厉害，不像我大哥，脑子不好使，就知道挥拳头。”
葵武皮笑肉不笑地睨着妹妹，“没办法我命好，样样不行却说了一个好夫郎，人长的好脑子更好，可不像你。小妹，有时间操心大哥这脑子不如多操心操心你自己的亲事。你要是没人要，我可不会出银子养你。”
这一刀扎得可是又准又恨，葵小妹气得饭没吃也没做，跑回家去了。
青禾无奈道：“你非得惹她干什么？”
葵武耸肩，“我就是说了实话，这事就跟有病一样，不能讳疾忌医，得心里明白，免得日后受不了。”
青禾赖得听他这些歪门邪道，升火做饭。简单吃过后，就开始制糖。
模具做出的糖玫瑰虽然精致漂亮，可和青禾手工雕出来的还是有区别。单看还好，两厢放在一起比较，模具做出来的糖玫瑰虽然依然精致，只是总似少了几分味道，就像没有灵魂的木美人，都是一个样子，失了生气。
不过这些青禾不在乎，他现在心情好着呢，看着手工要雕刻好几个时辰的糖玫瑰，现在顷刻就浇出来，乐得眉眼弯弯。
之后几日青禾这边都风平浪静，没有一点异常。只不过三日后去冯匠人家里闹了一场，因冯匠人没按时完成模具，差点没赔钱。之后葵武和青禾跑了城里无数家木匠，请那些匠人帮着研究制作糖玫瑰的模具。
因为订单太多，葵武就是在不同意，葵家还是在夜里点上油灯，家里夫郎一宿二半夜，连夜赶工。这才能多赶出许多玫瑰。
这只是表面，有许多人家是葵武和青禾晚上宵禁前偷着送出去的。其实手上的订单都送出一半了，私底下也不限量了。
等所有人都把冯匠人遗忘的差不多的时候，葵武和青禾拿着篮子背篓大摇大摆往乡下走一圈，回来所有的竹娄里就都装满了糖玫瑰。
这些障眼法下去，盯着葵家的人就以为青禾手里虽没模具，却在乡下发展了会雕刻糖玫瑰的下家。糖玫瑰是不好雕刻，需要时间练习，但要是早就有预谋的呢，是不是这些人在糖玫瑰火起来之前就在学了。想到葵武有本事把糖玫瑰炒得如此火热，那么事先找了乡人雕刻也不是没可能。
不管别人怎么猜测，反正在离过年前五天，青禾开始大肆贩卖糖玫瑰，就连摊子上都有卖了。
这才两月，青禾就赚了七八十两，而且还有越加汹涌之势。
“哥夫，今天内城还有三家过来定糖玫瑰，都是大户，每家定二十束都是少的。”葵小妹咋舌，“买那么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完。”
青禾笑道：“你以为他们买回去是为了吃，这些大户人家的心理你不懂，时下流行的，不管好的坏的，他们都不能没有，否则就是落了下剩，争个面子而已。”

27、两桶奶
青禾一早上起来就在忙，忙的头拱地，脚不沾地，饭还没吃上一口。就连赶来帮忙的葵小妹这会儿也没如往天般跟着葵武出去卖糖，而是屋里屋外的忙。
葵家几乎被城里各家出来采买的管事或者是伙计包围，不停地进进出出。
“葵夫郎，我家的糖玫瑰可好了？”有个等了半刻钟的伙计扯着脖子嚷。
这些前来葵家买糖玫瑰的管事伙计们被安排在堂屋，堂屋地上拢了一盆柴火，柴火上置着鬲，鬲里是满水，不停翻烧。鬲旁有张矮几，矮几上是几摞粗碗，一个长把小舀。几张矮凳，或者高凳，掺杂不一，高低错落，这时候也没人管这些了，有个地方坐就很不错了，没看还有许多人站着。
葵武在厅堂陪客，说是陪客不过就是看着谁碗里茶水少了重新添上，哪家等的急了回应一声。葵小妹则负责从厨房往堂屋运送青禾做好的糖玫瑰和糖块，协助葵武按照先来后到出货。
幸好葵家有前后门，之前因为天冷后门封了，都走前门，这样先进的就是厨房，然后才是堂屋。如此一来，进出来往的人群就极有可能把青禾怎么制糖的方法偷瞧了去。
现在临时通了后门，前门封上，来采买的人被葵武引着从后门绕过去。葵武在堂屋一边招呼这些人一边看着他们，防止他们中哪个存了心思偷溜进厨房去学。来回帮忙的葵小妹也跟着看着这些人。
葵小妹抱着一个小食案出来，食案上是一束束包装好的糖玫瑰，她将一个探头探脑的伙计堵了回去。
“来了，这就好了，请排五号到十号的客人来取。”
“我是十号……”
“我还是八号呢……”
“先来后到。”不过一个上午，葵小妹已经极为利落，不会因为几个人的争吵而不知所措了，“六号来。”
“我是六号。”
“号呢？”葵小妹马上问。之前她就被骗过一回，那家伙手里没号却骗她有号，结果她疏忽大意没看，就给他冒骗走了。后来又冒出一个持号的管她要，她才知道自己上当受骗了。虽说银钱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没至于被骗走，可架不住前后持号的好一顿争吵，安抚了好久才算了了。
那人把号给她看，葵小妹收了号，把糖玫瑰发下去。
很快发完五个人，她又把食案端回厨房，厨房里青禾脖子上搭个汗巾，因为不停忙碌烧火，头上在不停流汗。
铁锅里是他熬好的糖液，他把糖液浇在糖玫瑰的模具里，在将模具放在门口。门只是栓上了，撩开厚重的门帘，冷风就会呼呼吹进来，正好可以加速糖玫瑰干硬。
糖玫瑰的模具只有三个，所以他们只能等糖玫瑰干了再来重浇，如此不停的忙乎。
不是
没想过让冯匠人多制作几个模具，实在是冯匠人说，这么一个模具至少要七天，也就罢了。
青禾随手去拿插糖玫瑰的木签以，发现只剩下十几根了。
青禾放下木签子道：“小妹，你去冯匠人家里在取五六捆木签子回来，回来的时候去刘舒家看看，家里彩纸没了，请他帮忙多写些，尽快送过来。”
其实这些不适合一个人未出阁的小娘子去做，特别是去一个单身的郎君家里。不过这会儿顾不上这么多了，总不能让葵小妹一个小娘子留在家里和一屋子的男人周旋，这更加不合适。
“好，我这就去。”葵小妹放下手里的东西，想都没想就走了。
“等等。”青禾叫住跑出去的葵小妹，又从荷包里取出一百文钱，“回来的时候捎四十个纯肉包子。”
葵小妹刚想说哪用这么多，忽然想到自家大哥饭桶一样的肚子闭上了嘴。
“你叫小妹出去取东西了？”葵武进了厨房，把青禾做好的糖玫瑰放在食案上准备端出去。
“嗯，家里东西都不够了。”
葵武没多问，转身出去忙乎。
就在家里木签子要用没的时候，葵小妹跑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刘舒。只不过刘舒没进厨房，而是同样等在堂屋。
葵小妹道：“哥夫，刘郎君说怕你着急用，带着彩纸和笔墨来咱们家里现写现画，他还说要是有需要的地方，他都可以帮忙。”
“这个刘郎君跟外面那些读书人真不一样。别的读书人要么眼高于天，要么就是自持身价不屑与咱们往来，就只会说有辱斯文。可刘郎君却从不，还上赶着帮忙。就是日子过的太苦了，你不知道他母亲病了，上次赚的钱都给他阿娘看病，可没够不说，还欠了很多银钱。”
青禾听着葵小妹絮絮叨叨，间或偶尔答应一声，抽空还吃了四个包子。
“小妹，你吃完了换了大哥过来吃。厨房不方便外人进，你带四个包子出去给刘郎君，请他不用客气，一会儿还有的忙。”
“我知道了。”葵小妹三下五除二吃掉三个大肉包子就跑出去叫葵武。
直到夕食过后，葵家才渐渐消停下来，堂屋里没了客人，葵小妹才找个地方瘫坐下。青禾也终于从厨房里出来。
“今日辛苦刘郎君帮着我们忙一天了。”青禾道。
刘舒道：“没事，左右私塾里放了年假，我在家呆着也没事。”
青禾道：“已经这个时辰了，劳烦你忙到这会儿没回去，夕食就在我家里吃吧，吃过再走。”
刘舒推拒一番，最后还是留了下来，青禾让葵小妹去食肆张罗了一桌好席面，不过百文。
吃过饭，青禾给了刘舒结算了今天工钱，之前早就约定好每写或者画一张彩纸给一文钱，日结。刘舒收了钱便回家了，葵小妹没走，
留在家里继续帮忙。
“小妹，锅里有熬好的糖液，你就按照我白日里的做法把糖液浇到模具里，待它干了取下来就成，我和你大哥去街上买过年要用的东西。”看这样子，这几日有得忙碌，青禾怕没时间准备年货，只能赶晚上出去买。好在临近过年这几日，宵禁往后延了一个时辰。
葵小妹道：“我知道了。”
青禾又嘱咐道：“我和你大哥都不在家，有谁来也不要给开门，就当屋里没人。”
“嗯。”葵小妹点头。
青禾这才和葵武离开。这是青禾来到这里的第一个除夕，也是第一个没有丧尸的除夕，在他眼里意义非凡，他是一定要好好过这个年，绝不愿意对付的。
“大郎，家里都是粗碗，过年了，我想买两个细陶瓷碗，两双新筷子。另外多买些肉，初七钱开业的铺子少，我怕买少了，家里肉不够吃，正月里东西宜多不宜少。”
葵武道：“这些你做决定就好，咱家不怕吃。”想了想又道：“以前你舍不得，这几日赚了钱，你不用在舍不得了。”
“就是不赚钱，这个年我也得好好过，这可是咱们俩成亲的第一个年头，不一样的。”
葵武低下头来瞅他，灯笼下的青禾面容柔和，眉眼间皆是动人心弦的温柔。
葵武听见自己干涩的嗓子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声音，手就被青禾拉着，一条条街一家家铺子逛起来。
糖家里有的是，不用买，但其他的家里都没有，需要买的很多。
雍启朝没有向日葵子，只有南瓜子，所以街间卖的瓜子就是这个。青禾想着家里来了客人坐着说话唠嗑总得有个招待，就买了五斤，还有蚕豆这种街边常见的零嘴也要了五斤。
之后去周屠户那里，周屠户现在也忙，好赖青禾家里这会儿是没人了，可周屠户这里却依旧人来人往都是买肉定肉的。
“你们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周屠户问。
“家里买糖的人多才忙完。”葵武道。
周屠户楞了下，随后想到他们两人卖糖玫瑰生意好不奇怪，今天来买肉的很多人都说之后要去葵家买糖玫瑰。
葵武也不跟周屠户废话，直接道：“明天给我挑肥猪留半头，羊也要半只肥的。”随后葵武又凑近周屠户耳边小声道：“要是能弄到牛肉，给我留下三五斤不嫌弃多，几两也不嫌弃少。”
“牛肉现在不好弄，我不敢保证，尽量吧。”
“行。”
从杀猪巷出来，他们又去了鱼行，这里卖各色鱼，都是活的，甚至还有达官贵人养着稀罕的锦鲤。
末世里就是各种动物最难见，有的都是变异后看不出本来模样的凶残猛兽。看着小巧的锦鲤青禾难免心生喜爱，问道：“这锦鲤怎么卖？”
“一百文一对，鱼食每袋十文。”伙计
看青禾真喜欢，就介绍道。
“可有鱼缸？”青禾问。
“有。”那伙计转手就摆出十几个鱼缸，大的小的，圆的方的，各种形状图案。
只不过这些鱼缸都不是玻璃做的，而是陶瓷，鱼缸本身不透明，只有从上方的口子往里看。即便如此，青禾还是喜欢的不行，买了两尾小鱼，和一个直径五寸的小鱼缸，五包鱼食。另外还有四五斤的草鱼买了五条，十文一斤。
之后又买了两只鹅、两只鸭子还有三只鸡，五十枚鸡蛋，鸭蛋和鹅蛋各十枚。
回来的路上看见卖海鲜的还买了五斤蛤蜊，六只大螃蟹和十升豆油。
好在米面家里有，不用买。这是之前那些租种葵武地的佃户给的租子。像青家那种贪便宜的还是少的，大多人家都还是老实本分的。
想到自己衣裳都是新的，葵武身上穿的都旧了，青禾就让葵武去布庄做了一身新衣服。葵武心疼他，到底又给青禾也多做了身。
回去的路上遇见卖海带的，青禾又买了一大捆海带和十斤带鱼。
等到两个人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将将宵禁。
葵小妹拿着油灯看他们不过出去一趟，回来却大包小裹的，差点以为她大哥带她哥夫打劫了街上卖年货的小商贩。
“哥夫。”葵小妹吞了口口水，“这也买太多了吧！”
“不多，许多铺子过年要回老家，初七才开门，咱们多买点，正月里总不能东西不够吃。”
葵小妹道：“那只是少数，大多数人家除了除夕晚上，初一就开门的。”
“那也贵。”总之青禾给自己找好了千万种借口。
他从懂事起就想这么干了，只不过末世没这么多东西给他买，后来就是有东西了他也买不起。现在他赚了那么多银子，买这点东西一共才四两多银子，没什么舍不得。
葵武赞同地点头，“忙了一年了，过年该吃点好的。这还有肉没送来，明天才能到。”
葵小妹几次张嘴想说什么最后都没有说。毕竟这银子全是她哥夫赚的，要是她大哥赚来的，她身为妹妹还有立场劝说两句。可如今这钱都是她哥夫赚的，她就没什么立场说话了。
不过，她哥夫最近赚了多少钱她心里也有数，怕就是这般花下去，至少还要剩下一个她不敢想的数字。
青禾给葵小妹抓了一把瓜子一把蚕豆，让她坐那吃完接着跟着他干了一个时辰的活才睡下。
“大哥!”曹猛和孔鲁第二天白天过来的。
昨晚贪黑赶制糖玫瑰，今天等待的人不多，基本上就是随来随走。所以曹猛他们来的时候屋里只有两三个正在采买的。
曹猛在葵家看见外人先是楞了下，随后才想起大哥现在家里做生意。虽然卖的是利润个把文的糖块生意，但好赖是生意，家里有几个客人买货
也正常。
“回来了，兄弟们可都平安？”看见他二人，葵武略显激动的走过来。
这趟跑商，虽说不深走，可葵武没跟着，他心里就总不踏实，惦记着。
“平安。”曹猛兴奋道：“兄弟们都被我平平安安带回来了，这一趟我们还带回一百只羊、十头牛和两匹马。”
孔鲁抢着道：“昨天货物都脱手了，兄弟们一人分了二十多两银子，可能过个好年了。”
“大哥，这是兄弟们给你送来的羊肉，一点意思，你可别嫌弃少。”
羊肉是不多，只有三斤左右，可这可是在葵武没去的情况下，这些汉子白给他的。
葵武哪会嫌弃，高兴的哈哈大笑。
青禾这时候也出来了，他没跟这帮汉子们客气，让葵小妹拿到外面冻上。他们和葵武都是过命的交情，不管以后他还会不会让葵武带着他们跑商，但这交情永远都在。
青禾笑道：“平安就好，只要平安就好，你们可算回来了，大郎这段日子没少担心。正好，你们一会儿回去给兄弟们每人带二斤糖，过年也就不用买了。”
曹猛忙道：“这可不行，万万使不得。你和大哥就指着这个把文的利润赚钱，我们兄弟怎么能白拿。哥夫放心，回去我就吩咐兄弟们，让他们所有人家年货用的糖都来这买，不拘多钱。”
曹猛说完，还不待青禾解释，一旁的一个排队等着买糖玫瑰的管事就先开口道：“我说这位兄台，你可就别让你兄弟过来添乱了。你们兄弟每家能买多少，二三斤撑死了，你知道我们这些排队的至少买多少，糖块都是十斤打底，不过这不是大头，大头是糖玫瑰。”
那管事指着葵小妹正在和人轻点数量的糖玫瑰道：“看见没，就那么一束糖玫瑰一两银，我们这些人都是过来买它的，整个狄水城独一份。我是内城樊家的，我们主家姻亲就是内城做糖块生意的，还不是差我过来买糖玫瑰，而且一买就是三十束。就这，还得是嫡出的小郎君小娘子能分到，庶出的只能看着眼馋。你这是今天来，要是昨天来，脚你都伸不进来。所以，可别让你那些兄弟捏着几十文的铜板过来捣乱了，有那孝心，赶紧让你大哥和哥夫歇歇。”
曹猛被这通话说的面红耳赤，他还以为他们出去是赚到了，哪里想到他大哥自己在家不跑商，只个糖块买卖就卖出他们跑商一趟的总利润。
青禾赶紧道：“没有的事。你和兄弟们冒险出去一趟，回来还能记着大郎，你想不到他心里多高兴，比家里生意好还高兴。这是你们兄弟间的情分。”
“本来这趟跑商该是大郎带着走的，都是因为我私心没让他去，你们兄弟不怪他还记得他，我高兴。让兄弟们都来我这拿糖，这是大郎的心意，也算我给兄
弟们道歉。谁不来，我就给他送家去。”
曹猛还想说推脱的话，周屠户手下一个伙计把昨天他们定的肉送来了。
“葵大郎，葵夫郎，我们东家让我过来送肉!”
青禾出来看肉，曹猛和孔鲁跟着，出来就见板车上推着的半只猪羊，心里头更加震撼。这才有种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的感觉，看这架势，他们大哥是真赚大钱了。
结了尾款，青禾在给二人装糖，两人就不在客套，高兴的接了。
青禾想了下，又给两个人每人一支糖玫瑰。
“这糖玫瑰在城里很火，给兄弟们一人一束目前我和大郎还负担不起，就给兄弟们一人一支，拿回去玩玩，算是我和你们大哥的心意。”
“谢谢哥夫，谢谢大哥。”他们可听说了一束九支，一两银子。那一支岂不就是一百多文。
换做之前的话他们还不愿意要，但看着就这么一会儿，已经三家抱走好几十束，曹猛和孔鲁也就敢拿了。回去告诉兄弟们都去葵家取糖，是大哥发福利，每人给二斤糖，一支糖玫瑰。有知道糖玫瑰的家里人，顿时就眼露新奇，这糖玫瑰久闻大名，早就想拥有一支了。
“大哥，兄弟们来了。”青禾抬头，发现是去而复返的曹猛和孔鲁，身后还跟着十几个汉子，应该是过来取糖的。只不过这些汉子没空手来，他们抬来两个半人高的木桶，桶里竟然是奶。
“这桶是牛奶，另外一桶是羊奶。这些是我们弄来的那些羊和牛挤出来的，本来打算大家分了喝，可现在兄弟们想送给大哥和哥夫，可不能嫌弃。”
青禾看了葵武，葵武道：“收着吧。”然后偷偷让青禾每人给多装了两斤糖。

28、奶糖、奶片
“小妹，用鬲煮些奶咱们喝。”青禾道：“煮牛奶，牛奶不膻。”
“好的。”葵小妹早就馋得舔嘴唇了。
青禾看着葵小妹煮了满满一鬲牛奶，煮开后每人各自舀了一大碗，根据个人口味加糖，青禾只放了一点，最近制糖，家里不缺糖吃。倒是葵小妹嗜甜如命，放了一大勺，而葵武根本没放糖，直接仰头喝酒似得干了一碗。
新鲜的牛奶奶味是很重的，纵然是牛奶也些微带着点膻，这种膻又和羊奶有着很大的区别。
没一会儿三人就将满满一鬲的奶喝光了。青禾幸福的捧着肚子，觉得这样的时光梦里都不敢有，真的很幸福，幸福的染上了几许梦幻的色彩。
葵小妹解手回来，看着地上的两桶奶开心地笑：“哥夫，这么多奶，咱们可以天天喝，能喝到正月里。”
青禾轻笑，“那早都坏了。”旋即他脑中灵光一现，“对了咱们可以做奶糖。”
“奶糖？”葵小妹重复着，“牛奶做的糖，那是什么味道的？”
青禾些许神秘的笑，“等做出来你就知道了。”
等青禾做好后满屋子都飘着牛奶的喷香，葵小妹一个劲的吸鼻子，“哥夫，这味道真好闻，比那些小郎君小娘子们熏的什么香好闻多了。”
青禾好笑，“这怎么能比。”
他伸手取了一颗白胖胖的奶糖塞进葵武嘴里，“大郎你尝尝好不好吃？”
葵小妹巴巴的看着，自己捡了颗吃了，早晚她也会有自己的夫君，哼，才不羡慕。
葵武没吃过这种奶制作出来的糖，一时倒觉得稀奇。
“不错，这奶糖别致新奇，我觉得会比硬糖和软糖受欢迎。”葵武道。
“我也这么觉得，而且奶糖成本不高，我都是兑了水，这么一块奶糖要不了多少奶和糖。”青禾问：“大郎，你看价格咱们怎么定？”
“三十三文一斤吧。”
“成。”青禾点头，“就是以后这奶的来源怎么办？”
“我知道城里几个养牛大户，和他们商量商量分咱们一些，只不过并不一定能时时供应，还要看母牛的奶水好不好，要是小牛犊都不够吃，他们肯定是不愿意卖的。”
青禾这才知道雍启朝是没有奶牛的，奶的来源都是下了崽子后才能得到。不过好在雍启朝人好羊，家里养羊的比养猪的还多，因而羊奶不算稀缺。
看着厨房里剩下的一桶羊奶，青禾头有点疼，牛奶做奶糖很好吃，可羊奶不行，怎么处理都有膻味，所以那一桶羊奶就剩下了。
直到睡觉前，青禾也没想好要拿那些羊奶怎么办，以至于夜里做梦梦到的都是羊奶，喝得他肚大如牛，膀胱肿胀。
青禾猛地睁开眼睛，发现是晚上喝多奶，想要解手，恰恰葵武的手
又压在他小腹上。轻手轻脚的弄了半天，才把葵武的大长胳膊移开。葵武睡在外侧，青禾要下床，得从他身上爬过去，刚迈过一只脚，脚腕就被一双大掌牢牢桎梏住。
“干什么去？”葵武声音带着刚醒的闷，压低说话时胸腔震动，别说还挺性感。
青禾摇了摇头，把脑子晃的清醒了道：“喝多了奶，出去解个手。”
“嗯。”葵武瓮声瓮气的应了声，可是大掌却没松开，反而在青禾脚腕上揉捏摩挲起来，而且有越来越往上的趋势。
这下，青禾更憋不住了。
“大郎!”青禾急切地的叫了声。
葵武松开手，青禾从他身上窜下去，葵武抓起一旁的衣服给青禾披上，自己也披上件外衣点燃小几上的油灯，“走吧，我陪你去。”
“我自己能行。”
“黑灯瞎火的，没有给你拿灯，你有第三只手不成。”
“好吧。”
雍启朝的夜比末世基地里还暗，油灯不过豆大的光点能照亮的地方有限，回来的时候稍不留神，脚下踩到了石头，脚腕外扭，青禾整个人向地上栽去。
葵武赶紧去抱他，却被青禾撞的双双栽倒。
青禾发出声短促的叫声。随后他意识到自己没摔地上，而是砸在了葵武身上，此刻葵武用自己的身体给他做了肉垫。
“大郎，摔到哪了没，头呢？”青禾也忘了先起来，骑在葵武身上去扒他的头，想要看看摔没摔破。
“我没事……”就在葵武回答的时候，一声尖叫划破夜空。
“啊!”葵小妹拿着灯笼站在不远处，不可置信地指着葵武和青禾，憋的脸都红了，才憋出句，“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青禾赶紧从葵武身上跳下来，满脸通红，“不是，小妹，不是你想的那样。”可惜，青禾说这话没什么力度，此刻他与葵武皆是内衫不整，披在身上的外衫因为刚才的一番变故凌乱的丢在一旁，就好像激情下随意扔在那里似得。
“哥夫你不用说了。”葵小妹大义凛然，“我知道你绝不会做这种荒唐事，一定是我哥，是我哥逼迫你的对不对？”
葵武脸阴沉的能滴出水来，他从地上起来，捡起两人的外衫披上，阴森森道：“我和你哥夫合法夫夫，何来逼迫一说，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倒是你个未出阁的小娘子，半夜出来听墙角!”
“你，你含血喷人。我是听到动静出来的，谁知道你竟然这么不要脸，逼哥夫和你露天席地就那什么!”
葵武气的揉脑袋，“明天你就给我回家住去。”
“回就回，我……”
“哎呀，我想出来剩下的那桶羊奶做什么了？”
四只眼睛奇奇向青禾看过去，青禾抓着外衣，摇头晃脑，“我知道剩下那桶羊奶能做什么了，我有法子了……”一边口中喃喃自语，一
边溜了。
葵家剩下的两人谁也没把青禾说的话放在心上，都以为是他故意找个借口溜之大吉，结果第二日他们就吃到一种叫做奶片的东西。
“这就是奶片？”葵小妹拿着薄薄的，比大拇指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白色东西道。
“对，这个就是奶片，奶片这东西无论羊奶做出来的还是牛奶做出来的，都好吃。”青禾仍旧是先喂了葵武片，才自己吃。
葵小妹还记得昨晚看见的事，没过脑子就脱口而出道：“哥夫，你昨晚和大哥做野鸳鸯，竟野出这么个好东西!”说完方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比青禾葵武这对当事人还不好意思，捂着脸跑了。
青禾那脸涨的没法看，就差滴出血来。葵武一如既往不知羞耻，竟还道：“自从与我成亲，夫郎越来越聪明了，可见我把夫郎‘喂’的好。”
“你，你不要吃了!”青禾气得差点上手把葵武吃进嘴里的奶片扣出来，见被他咽下去扣不出来了，就抱着装奶片的簸箕往堂屋走。
“葵夫郎，这又是什么好吃的？”过来采买的管事垂眼看青禾簸箕里的奶片笑问。
“是奶片。”青禾定了定心神，待脸上热度稍褪，才笑道：“前些日子别人送了我一桶奶，吃不了扔掉可惜了，就想出这么个法子。管事你尝尝看，喜欢的话采买些回府。”
“奶片？”那管事也是稀奇，捏了一个奶片来吃，倒吃得他双眼发亮。“这东西好啊，正好主家家里有个四五岁的小郎君，我家阿郎怕他吃糖吃坏了牙齿都不敢给他多吃，有了这个就不怕了。”
青禾赶紧道：“奶片里也是有糖的，就是糖少，没那么甜，可小孩子也不能多吃。”
管事道：“葵夫郎你这生意要是做不大，那可真是天理难容。如此实在，有什么说什么，不会为了多卖货就诓骗谁，难怪生意会这般火热。”
“做生意自然是要讲诚信，况且美味不可多用，不止我这奶片，别的美食尚且如此。”
管事哈哈大笑，“葵夫郎说的对，我这就让人送回府上给我家主人瞧瞧，他若喜欢，定然会追加年货，到时候你这奶片就不愁得卖了。”
这管事是内城一位王姓大户家里负责采买的管事。他主家家里原只是狄水城一小户人家，因最小的妹妹被府尹瞧上，抬做了妾室，这才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如今在狄水城中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夫人，管事的叫人送了包东西回来，说这叫什么奶片。”小丫鬟把从门房那里取来的纸包打开，里面顿时显出白色的奶片和一股扑鼻的奶香。“呀，这是奶做的。”
四岁的小郎君炮弹似得跑过来，一头扎进王夫人怀里，嘴里叫着‘奶片，奶片’。
王夫人眉开眼笑的抱起四岁的小郎君对丫鬟道：“尝尝甜不甜，不甜就都给宝吃。”
丫鬟忙试了个，惊喜道：“夫人，没有糖那么甜，但也是甜的，而且还有股浓浓的奶香味。”
小宝早就等不及了，见丫鬟都吃了还不给他就自己上手抢，“给我。”
然后就捧着奶片不撒手了，没一会儿一包奶片下肚，还吵着要。
“叫管事多采买一些，要二十斤，咱们府上留五斤给宝吃，剩下的都给府尹府上送去。小妹家的三郎君和小娘子今年都是五六岁的光景，肯定也喜欢吃这个。”

29、府尹
奶片这种甜而具有奶香味的东西是最受孩子喜欢的，当奶片送到府尹府上，被用漂亮的白瓷盘子盛着，五岁的攀九郎和六岁的攀十娘坐在凳子上用手够食案上的奶片，一片一片往嘴里塞。
“姨娘，好吃。”白白胖胖的攀九郎嘟着鼓鼓囊囊的脸颊，小松鼠一样吃着，煞是可爱。
攀十娘看看弟弟又看看阿娘，也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吃。
王氏瞅着自己粉雕玉琢的两个孩子心都化了。
此时，王氏的陪嫁嬷嬷，也是她的奶嬷嬷曹嬷嬷若有所思道：“姨娘，我听丫鬟们说夫人的十一郎最近在忌奶，不爱吃东西，总是哭，忌了几回都忌不掉。可如今十一郎都两岁半了，主君下了死命令，忌也得忌，不忌也得忌。”
王氏是个聪明人，听见曹嬷嬷的话眼神落在自家两个孩子吃的香甜的奶片上，沉吟着道：“你是说……”
曹嬷嬷轻轻点头。
当王氏和曹嬷嬷来到府尹夫人的院子里时，十一郎正嚎啕大哭，打翻了一地茶盏。府尹夫人既心疼又生气，坐在塌上训斥着下人，看见王氏也没压下心头的怒火，发了好大的脾气。
王氏好脾气的软言软语安慰几句后道：“知道十一郎君在忌奶，近日里来折腾的够呛，这不我得了新奇的零嘴就赶快送过来。”
府尹夫人这才缓和了脸色，苦涩道：“没想到你心里还记挂着我的十一郎，只是怕是要辜负你的一番好意了。十一郎最近什么都不爱吃，到时间就吵着要奶嬷嬷，不给就哭闹不休。”
府尹夫人仰着下巴点了点还在闹的十一郎，心疼的别开眼睛，“你的零嘴他怕是不会喜欢了。”
没想到王氏却用帕子捂着嘴浅笑，“我倒是觉得未必。”
王氏喊了声嬷嬷，曹嬷嬷便叫下面的小丫鬟端上一个瓷盘，瓷盘中赫然装着奶片。也不知道曹嬷嬷怎么哄的，那十一郎竟然真的吃了一个尝尝，而且是一吃就停不下来。
“吃了，夫人，十一郎君吃了!”府尹夫人身边的贴身大丫鬟又惊又喜。
府尹夫人更是猛地从塌上站起来，“真的吃了？”
“真的吃了，而且十一郎君还很喜欢，吵着还要呢！”
“太好了。”府尹夫人差点喜极而泣，拉着王氏的手推心置腹道：“你不知道自从主君下了命令让十一郎必须忌奶，我想了多少法子都不见效。眼看着他越饿越瘦，我这心里心疼，如今可算是吃了，我是真高兴。”
转而府尹夫人又道：“不知道你带来的是何零嘴，为何十一郎什么都不喜欢吃，独独喜欢吃它。”
王氏道：“此种吃食叫奶片，是我娘家兄弟无意中寻得与我送来的，九郎和十娘自从见了就抱着不撒手，我便立刻想到了十
一郎，就报着试试的心态过来了。”
府尹夫人手指捏着奶片，仔细的查看，只觉得此物虽然其貌不扬，但是闻着却是有股诱人的扑鼻奶香。吃了一片后，更是惊诧，她这个四十岁的成人吃了后都想吃第二个，别说是二岁的奶娃娃了。
“不知道这奶片，你娘家兄弟是在哪里采买的？”
“外城葵家。”
“对，我们夫人说了，每天都会派人过来取，你这里一定要保证是最新鲜的，可不能拿隔夜的糊弄人。”府尹的管事昂着头，睨着青禾，官家的态度拿的高高在上。“这可不是随随便便给什么人吃的，而是给我家十一郎君，府尹大人的嫡出三子。”
青禾并未显示出一丝一毫的怯懦，同时也没因此而恼怒，对别人什么态度，对府尹来的管事就什么态度，只把他当成一个普通主顾。只不过是这个主顾背后有官身，不能如其他主顾那样态度不好就打出去罢了。
“既然管事如此说了，我自是不会欺瞒。此等寒冬季节，无论羊奶亦或者是牛奶都是十分不易寻的，而我这奶片就是这用这两种奶制成的，所以我不能保证时时日日的供应，更不能保证府上的十一郎君吃的奶片是当天制作出来的，唯一能保证的就是奶源的质量。”
管事听了也是无法，人家坦坦荡荡的直说，找不到鲜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管事做不了决定，赶紧回去禀告府尹夫人，府尹夫人听后大怒，“没有奶，你不会去寻，偌大的狄水城还寻不到新鲜的羊奶牛奶了？寻不到就出城去城外寻，总能寻到，寻到就给他送去，该给多钱，我府尹府不会少他一文。”
“是，小的这就去说。”管事擦着额头上的汗珠赶紧跑到葵家。
“可以。”青禾略微思索片刻道：“一升奶换七两奶片，我不要其他费用，至于我到底能做出多少奶片，府上也不用管，只这么换。如果府上愿意，那就这么兑换，不愿意就用钱来买。”
管事略一思索，觉得也行，就点头答应了。
等他走后，葵小妹才敢吱声，她敬佩的对青禾道：“哥夫，你可真有本事，这才不过二个月的生意，竟然就让你做到府尹府上了。要是两年，还不得做到皇都，叫圣人都食咱们葵家的东西。”
青禾微微笑着，温和道：“若能借小妹吉言，到时候必然给小妹封个大红包。”
葵小妹笑得更灿烂了，亲亲热热的拉着青禾，觉得这天底下再没有比她哥夫更好的人了。
葵小妹蹦蹦跳跳走远了，葵武才略有担忧道：“你那般以物换物，可有吃亏？若有吃亏只管告诉我，纵然是府尹也不能叫我夫郎白做工，我自有法子应付。”
青禾笑眯了一双眼睛，“大郎，你应该知道我的，我又岂是那吃亏的人
。你放心好了，此等生意做的不亏。”
制作奶片的时候还要加水呢，水与奶的比例是3:1，虽然后续需要干燥处理掉一些水分，但总归不会亏本，他至少还能剩下一半。
“其实，刚才府尹管事说的时候我就有想法了。牛奶羊奶不易得，如果买家能弄到，那咱们就按照这个规矩给他们换，最后剩下的奶片咱们自己留着卖。”
葵武道：“虽然不容易弄到，可是等开春后，青草遍地，奶也就多了，奶价就会降低。”
青禾微眯着眼睛道：“奶价低，咱们奶片价格也得降低，不然别人一算买咱这奶片不如直接喝牛奶，咱们这生意不就没得做了。”
“再者，奶的供应还得咱们自己想办法，如府尹这种人家愿意弄奶的能有几个，大多数人家喝奶都是现买的，难不成他还会买了奶在拿到咱们这里制作，这般折腾下来，最后花的钱多，到手的奶片却少。还不如直接买奶片了。像这种吹毛求疵的富贵人家，咱们就要有吹毛求疵的应对法。”
他的夫郎怎么这么聪慧，葵武满眼笑意。
青禾被他这直白的目光看的略微脸红，这也不是他想出来的，都是基地里让做的。
异能者出去打仗，食物是最重要的。必不可少的糖和奶片这些都是很重要战略物资，有时候一个就能救一条命。
不止奶片，奶粉他也会做，说来更简单，不过压成粉末状就可以了。想喝的时候直接用热水冲了就成了。但他暂时不想做这个，毕竟奶有限，想做两种，奶源不足，可以等春天牛羊奶足的时候做。
青禾干咳了两声打断葵武直白的目光，没想到却换来葵武紧张兮兮地问，“怎地咳嗽了，是不是累到了？受凉了？”
青禾看着葵武探过来的大巴掌，突然就牙根痒痒。
最后葵武终是好好试了试青禾脑门的温度，确定他没烧，又让他喝了一大碗热水才作罢。
虽然知道自家夫郎没着凉，但葵武还是不大高兴，他拧着眉头道：“眼看着就过年了，要不咱们家就不做了，歇息几日，省得你在累倒了。”
“不行。”青禾斩钉截铁的拒绝，“咱们的糖玫瑰卖的就是一个热度，运气好赶上了过年，城里稍微富裕的人家图个吉利和喜庆，都会买上一束。等过了年后，就不会有这么多人了，当然要趁这个机会好好赚一笔。我不累，等到正月可以好好歇着。”
说到正月，葵武才似恍然想起，“对了，夫郎。从前我过年到初三都会在阿娘那里过，今年你打算怎么过，回不回去？”
青禾忙的差点把这个事给忘了，昨个葵小妹就问他了，说是她阿娘叫她问的。青禾当时忙就没回答，估计葵小妹就忘了。
“往年你都回去了，今年也回去吧。”青禾道：“只不
过上午可能回不去了，府尹那边会过来给咱们送奶，等制好奶片，八成也就下午了。我在打扫下家里，怎么也只能晚上过去。”
葵武却道：“都听你的，你不想回去也没关系，我可以去和阿娘说，本来就分家了，之前是没有夫郎，我自己在家过年没人给我做饭。平日里自己做的对付着也就吃了，大过年的总不能还对付，人家吃美食美味，我在家吃猪食。”
青禾没忍住笑了，“猪食？说的倒也对。”
葵武双眼微眯，暗含危险的光芒，“夫郎说什么？”
青禾笑不出来了，眼前这个男人，吃饭的时候是猪，夜里到了床上就化身成狼。

30、除夕
除夕在欢欣鼓舞中来临，自丑时末起就有噼里啪啦的炮竹声，小孩子们纯稚的笑声，以及男人女人的言笑宴宴。
青禾在床上赖到卯时就赖不下去了，府尹城的管事今日比往常早来了一个时辰，青禾只能爬起来做奶片。
“你在睡一会儿，今个府尹府管事来的早，你还能睡一个时辰。”往常他们都是辰时起的。
葵武双眼清明，松开了抱着夫郎的大掌，不舍地亲了亲自家夫郎的脸。
“你躺会，我先去升火，等厨房里有热气了你在起来，要不冷。”说着，葵武已经套好衣服，回身掖了掖被角，将青禾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青禾索性就赖在暖和的被窝里，半眯着眼睛道：“今个除夕，你把府尹小仆安排在堂屋，糖果瓜子蚕豆都不要吝啬，这些都是自家的，过年了不比平时，怎么也得让人吃个够。”
“嗯，我知道，你在眯一会儿吧。”葵武起身按照青禾的吩咐招待府尹来的仆从，自己升火加水煮奶。
“大哥。”葵武刚煮上奶，葵小妹就听见动静爬起来了。这些日子葵家忙，她因为帮忙一直住在这边。“哥夫呢？”
葵武道：“今天起的早，我让他在睡一会儿。”
“哦。”葵小妹打着哈欠，帮忙忙乎起来。
等青禾起来，葵武已经把奶片做好，府尹来的小仆已经走了。
青禾把之前准备好的十斤糖块，十斤奶片装好，“小妹，你先拿着这些东西回去，我和你大哥简单收拾下屋子下午就过去。”
之前就和葵母那边说好了，糖不用买，自家会制，不用浪费那份钱。只不过这几日家里一直很忙，没时间送。
“好的。”葵小妹应着拎着东西回了葵家，没一刻钟的功夫又蹦了回来。
葵小妹高兴的道：“阿娘知道你们这边这几天没时间收拾家里，让我过来帮忙。”
青禾也没推拒，让葵小妹留下来。家务这种事，葵小妹常做，比青禾熟练麻利，青禾让葵小妹和葵武收拾屋子，他自己去厨房做早饭。
年夜饭不能在家吃，青禾多少还挺遗憾的。但不管怎么说，那边都是葵武的父母家，两头没有龌蹉，过年不回去吃年夜饭怎么都说不过去。因而他便想在朝食和午时上找补。反正今天也没其他事了，不如就用来做菜。
他们家不存在早饭吃的太荤，油腻吃不下饭的情况。青禾就甩开膀子可劲做。
寝房里升上火，置了鬲用来煮羊骨汤，里面放了切碎的羊杂。火升在寝房，这样又能做饭又能取暖，大郎他们打扫屋子就不怕冷了。
之后青禾返回厨房，和面做了米粉，不过他没着急煮，等鬲上的羊骨汤煮好，可以用羊骨汤下米粉，特别好吃。
杀了
只活鸭，放出来的血做了道鸭血粉丝，鸭肉被爆炒，做了道爆炒鸭肉，又做了条红烧鱼、锅包肉、还有道素炒。
“好吃。”葵小妹吃的满嘴流油，“哥夫，你家伙食真好，阿娘每次都要等到晚上才能舍得做肉菜。我出来的时候看他们早上就比往常吃的好一点，可没你家吃的好，米粉都是用肉汤煮的。”
青禾只是笑，再看葵武，葵武面部表情柔和，吃的香，看向他的眼神很温柔。
“喜欢吃就多吃点，今天过年，可要吃的饱饱撑撑的。”话是对葵小妹说的，但青禾的双眼却是看向葵武的。
他家大郎之前倒是饿不到，但也舍不得吃撑。
葵武眸色深深的看了眼青禾，青禾埋首吃米粉，脸却有点烧。
吃过饭，青禾休息了会，接着起来忙乎。这次不是做菜，而是做许多点心。
“大郎，这是我做的点心，叫沙琪玛，你给小妹拿几块尝尝，其余的收起来，留着饿的时候打牙祭。过年可不能饿肚子。”
葵武喂了自家夫郎块，心里暖洋洋的，怪不得大家都喜欢说夫郎，是好，什么都有人惦记。
之后青禾又缴了猪肉，做了锅香肠，还做了一些腊肠。香肠这东西放不住，只能吃个新鲜。腊肠挂在墙上风干，可以慢慢吃，要是他忙的没功夫做饭，大郎取下一根就可以随便炒道菜，总不会难吃到哪去。
午时，青禾用剩下的羊杂骨汤煮了海带和豆腐，又做了烧鸡、红烧虾仁、爆炒蛤蜊、清蒸螃蟹，还蒸了好几锅馒头和包子。
直到晚上，青禾葵武和葵小妹三人才去葵母那头。走之前，青禾嘱咐葵武道：“你自己包些沙琪玛和香肠带着，咱们晚上要守岁，我怕你半夜饿，在那边不好找吃的。咱们自己带了，饿了就拿出来吃。”
“我知道了。”葵武笑的暖心。
“阿娘，阿娘，大哥哥夫来了。”葵小妹刚进门就大声嚷嚷起来。
葵母赶忙放下手中正在包的饺子，高兴的连忙迎了出去。
二郎娘子探着脖子往外望了望，有厚厚的窗纸隔着什么也看不见，便撇撇嘴。
“这都什么时候了才来，饺子都要包完了，来就吃，啥活都不用干，可真奸。”二郎娘子小声叨叨，可说是小声，谁又听不到。
三郎娘子没吱声，面上什么也看不出来，就跟真没听到似得，她拍了拍两手上的面粉，“我出去迎迎大哥哥夫。”
“有什么好迎的，都是一家人，又不是客。”
三郎娘子根本没管她二嫂说什么，自顾自地往外迎去。
二郎娘子赶紧跟着站起身，嘴上还嘀咕着，“就会讨巧卖乖!”抬头看人都走没影了，又嚷道：“哎！你等等我啊，别自己去呀！”
二郎娘子好不容易追出来，就听婆婆似高兴似埋怨道：“你看
，你和大郎回来就回来，带这么多吃食干什么!”
二郎娘子抬头，呆了好半晌才张着嘴巴傻傻问道：“怎么这么多饺子？得有一百来个吧？”
青禾笑，“嗯，一百个，羊肉萝卜陷的，一会儿二弟妹尝尝我的手艺。”接着青禾又把两个食盒递给葵母，“这是我在家做的几道菜，还热乎着呢。”
葵母打开食盒，见是爆炒羊肉、红烧兔肉、酱肘子、梅菜扣肉、炸肉丸、红烧鲫鱼、豆腐泥鳅。
这些都是青禾在家自己做好带过来的，他知道葵母就是普普通通的农家老太太，做饭肯定谈不上好吃，更不讲究调味，许多好东西给她，她也做不出来那个味道。要是平时也就算了，可这是青禾来到这个没有丧尸的年代与葵武过的第一个年，他不想对付将就。
可又是新儿婿，总不能回葵家第一个年就在厨房里各种做主，哪成什么事了，不不如做好了直接端过来，既不得罪人又能讨欢心。
果然不止葵母，就连葵家的两个嫂子还有两个哥哥并几个孩子看见这好伙食都乐了。
这时候葵武进来了，“阿娘，这些东西放哪？”
葵家众人这才看见，一直默默跟在后面没出声的葵武，竟然抱了米面在怀，手里还提着两只绑了腿的鸡和鹅，还有两块不小的肉。
“哎呀，大哥哥夫回来就回来，咋还这么客气带这老些东西。”说是这么说，二郎娘子眼睛都发直，直勾勾地盯着东西，就差没把眼珠子摘下来黏上。
屋里的人没一个搭理二郎娘子，把人迎进屋，下了饺子开了两张桌。
放过爆竹吃过饭就是守岁，一大家子人围着一盏昏暗的煤油灯围坐在一起说话，这一坐就是要一夜的。
正好趁这个时候，青禾把带在身上的用红纸封好的压岁钱拿出来。
葵武道：“侄子们快过来，你们大伯夫发压岁钱了。”
几个小孩子一听全部叽叽喳喳的跑了过去，挨个上前问好，青禾给每人发了一个红封。甚至就连葵小妹都有。
葵母嗔怪道：“你都多大了，还伸手管你哥夫要压岁钱，怎么觍脸？”
青禾笑道：“没成亲就不算，再说这些日子多亏了小妹，要不是她帮忙，我和大郎忙不过来，该给一个红封的。”
二郎娘子刚想张嘴说我家二郎也愿意帮忙的，只是话没出口就被葵母有意无意的一拐子怼了回去。
“谢谢哥夫。”葵小妹帮着做工是拿了工钱的，没想到青禾还能另外给她封个，乐的咧开嘴。
打开一看，更是惊喜了，里面竟然有三十个铜板。而她的小侄子们才每人一个，其他人也发现了，不过没人会吱声，都知道这是青禾特意给小妹封的红封。
做完这些葵武拉着青禾往黑暗的角落隐去，藏这里众人就看不清他们
的身形了，葵武就可以偷偷拉着自己夫郎的手拉上一整个除夕夜。
“青哥儿，咋还要回去？”守了一宿岁，儿子儿媳才刚刚睡下，青禾和葵武就要回家，葵母就有些着急。
青禾笑着安抚道：“府尹府上在我家长期定奶片，每日都会叫人送新鲜的牛奶过来，我得赶回去现做。”
葵母便道：“在这做不行？”
“模具什么都没拿过来。”青禾随便找了个理由，其实是他不愿意在这边做。奶片的做法简单，会不会做饭的只要看一遍就能学会。但是要是没有事先知道做法，只看到奶片成品，即便知道是用奶做的，却也不好琢磨。
他在葵家做一次奶片，葵家这头的兄弟弟媳就能学会，学会后他们是做这门生意还是不做？
而青禾同样指着这门生意生活呢。奶片雍启朝没有卖的，等市场开阔出来，利益是数不完的。葵小妹在葵家做工的时候，她自己有意识避开厨房，每次进厨房都会事先问可不可以进，青禾从没纠正过。
葵武对葵母道：“阿娘，我们回去做完奶片睡一觉，晚上过来。”
“那好吧。”葵母只能放他们回去。
回家做完奶片，青禾和葵武就躺床上补眠。待再次醒来，已经是晚间，梳洗后两人赶紧赶往葵母家，吃过晚饭，葵母非要二人留睡，青禾想左右无事，回去还要现升火取暖，等到屋里有热气，一个时辰都折腾过了，也就同意了。
倒是葵武不大满意，夜里搂着自家夫郎，只觉得烈火焚心，“夫郎，明晚我们不要在这边睡了。”
青禾窝在葵武怀里，全身暖洋洋的，特别是脚丫子踩在葵武脚上，一点都不凉了。他打着哈欠，猫一样慵懒，懒洋洋道：“为什么？”
葵武低头贴着青禾油滑细嫩的肌肤，“温香软玉在怀，却要我做柳下惠，夫郎，我此刻犹如烈火焚身。”
青禾瞠目结舌，“大郎，我第一次听你说话这般斯文。”
葵武使劲把人往自己怀里搂了搂，“我如今总算知道那些个文人怎么做出文绉绉酸到牙疼的情诗了，合着都是憋的。”
青禾埋头在葵武胸膛发出沉闷的笑声。
初三，葵家外嫁的大女儿和女婿回门，两人手上拿着一斤羊肉。往年这就算极好的礼了，只是今年有青禾葵武在前，这点肉葵家人就都没放在心上。
葵家大女婿家里也是农户，姓李，名叫李青山，日子过得还行，和葵家大娘子相看时，一眼就看中了葵大娘子，彩礼送得也算重了。
青禾和葵武从家里回来，葵大娘子和李青山已经到了葵家，一家人正坐在一起说话。
青禾进来看见他们，先道：“大姐，姐夫。”葵武也跟着叫了声。
葵大娘子立刻笑了，李青山起身道：“弟夫和大弟从家来？
”又让两个孩子给青禾和葵武问好。
青禾笑，“昨晚在这边住的，早上家里有客人回去一趟又过来的。”
他身上没带红封，现找葵母要了两个，每个塞进一文钱送给两个孩子做压岁钱。
李青山知道他这个媳妇家的大弟顶有本事，会跑商，就以为是那边的客人。
“是府尹府上来的买货的人。”葵小妹赶忙嚷开，她与有荣焉的说道：“大哥和哥夫做的生意可火了，不仅在外城卖得好，内城同样火爆，你不知道年前火成什么样，想买都得排队。”
葵大娘子困惑道：“之前大弟的生意不都是卖给固定的商铺吗，现在也卖给散户了？”
“不是，不是。”葵小妹使劲摇头否认，“哥夫说跑商危险，早就不让大哥做了。现在大哥卖糖和奶片。”
糖没什么稀奇的，李青山自然知道，但是奶片他没听过，以为是一种胡人那边传出来的吃法，只想着是种零嘴也没放在心上。
葵小妹对大姐姐夫这幅不以为然深感懊恼，蹬蹬跑回屋，把屋里青禾送她的九支插在花瓶中的糖玫瑰抱出来。
“你们看，就是这个，糖玫瑰，就这九支，一两银子。”葵小妹哼道：“来买的都排号，就是排队先后都能打起来。”
葵大娘顿时被桌子上的糖玫瑰吸引了，实在是太漂亮精致了，每一瓣花瓣上的纹理都清晰可见，怒放盛开，散发着阵阵若有似无的甜味。
“糖玫瑰？”李青山惊叫出声。
葵小妹得意问：“姐夫你知道？”
“听说过。”李青山道：“我二姐夫是位秀才，他的同窗家里日子挺好，就买过糖玫瑰送私塾里的夫子。”
李青山看着葵武道：“只是没想到这糖玫瑰的生意是大哥家里做的。”
葵武淡淡点头，他这人一向如此，面冷心也不热。只是和青禾成亲后，青禾性情温柔和顺，慢慢地他也就没那么冷硬了。但对上外人，也是一惯的少言寡语。
李青山并不气馁，一个劲和葵武攀谈起来，热络的好像两个人很投机一样。不管怎么说，眼前的人都是他大姐夫，葵武始终耐着性子应着。
待吃过夕食离开葵家，李青山便再也克制不住兴奋，匆匆返家和李父李母说了葵武会做糖玫瑰的事情。
李父李母的心思立刻就活泛了。
“二郎，你找时间问问你大舅子，看能不能带带咱们，但也不是说咱要他手艺。而是看能不能从他那里拿货然后拿出去卖。”
李三郎跟着道：”对，咱们拿货哪怕便宜三五文，咱们兄弟挨家挨户卖，这就都是进账。除却种地，家里就多了一笔嚼用。”
其实说是李二郎问，到最后还得看葵大娘子，葵大娘子觉得这事不算过分，就道：“等过几天我去大弟家里问问吧。”

31、仿制品来挑衅
过了初五这日，葵大娘子与其夫李青山便找上门。
“大弟，弟夫。”葵大娘子刚进屋就主动叫上人，李青山更是笑容满面，主动递上手上拎着的肉。
青禾笑着客气的应着，心里起了些微疑虑和防备，他下意识地看向葵武，从他沉沉的眸色中看到一闪而逝的讥诮。
“家里生意最近怎么样？”落座后，青禾上了待客用的茶水零嘴，就听见葵大娘子拐着弯的问话。
青禾没听见葵武回话，抬头瞧去，就见葵武端着那张比外头的寒冬还冷凛的面孔面无表情的乜着李青山。
纵然葵武乜斜的是李青山一个，却令葵大娘子和李青山夫妻齐齐打个寒颤，犹如兜头浇下一盆冰水，滋醒了良辰美梦。
葵大娘子这才恍然想起，他这个大弟可是身有煞神名头的，这个名头并非白得，乃是实至名归，传闻的事，娘家阿娘曾问询过他，她大弟从没与已过否认。
“家里生意一切如常，多谢大姐夫挂念。”青禾看着失态的葵大娘子和李青山在心底重重叹口气，还是出口解围。
不管怎样，这两人都占着葵武大姐和大姐夫的名头，不比别人。在她们没有明确提出什么过分的话题，那么一切都只是猜测，是小人之心，说出去不占道理。他家大郎名声不好，虽然他从不在乎，但也不想看到人人提起他家大郎的名头皆是闻之色变，避如蛇蝎。
“那就好，那就好。”葵大娘子硬着头皮答了两声，接下来就是一阵难捱的沉默。
他们不说话，青禾也不搭话，葵武更不会主动递台阶，最后还是李青山没忍住，偷偷在食案下捅了捅葵大娘子，葵大娘子才忍着发麻的头发道出此行的主要目的。
“我与夫君此番过来是有个不情之请。”葵大娘子低着头，鸵鸟似得不看葵武的表情，好像这样葵武就不会用吓死人的冷酷眼神乜她。“我知道弟夫家里的糖玫瑰生意火爆，日进斗金，自是不敢讨要这个方子，但能不能准许我们从这里拿货，不求便宜多少，少了三五文就成，权当带挈带挈我们。”
葵武刚要开口，被青禾抢先一步截住话头，“大姐头次张嘴，按理说我们不该拒绝，但既然都是一家人，我们也没什么可相瞒的，便实话实说。”
“这糖玫瑰生意炒的如此火爆就连姐夫一个普通农户都能知晓，又怎会空穴来风。这背后的人脉和操作，哪样不需要钱财。如今大姐大姐夫只看到我家赚钱了，却不知道之前前期投入多少，回没回本？为了这些，我家现在也是恨不能一文钱掰成两半花。 ”
怎会？
李青山看着青禾和葵武身上头年新做的棉衣裳和脚上的兽皮靴刚想开口辩驳，却突然意识到什么，
猛地吞了回去。
青禾只做没看见李青山夫妻的失态，继续道：“所以这糖玫瑰生意不能动。不过既然大姐张嘴说到带挈，都是亲戚，自然不能不帮忙。这样，除却糖玫瑰，家里还有糖块和奶片的生意，大姐和姐夫要是不怕辛苦，那么每斤我可以让利三成，也就是三文。”
“你们要是愿意做，可以来我这里拿货，头一天定好要多少斤，第二天来取。要是觉得剩货多，不需要了，头一天告诉我，我少定原料，也没关系。”
李青山一听就明白了青禾的意思，他心下思索片刻，就道：“谢谢弟夫，这生意我们做，就是拿货多少还是要回去和阿娘商量商量，毕竟家里钱财都掌握在阿娘手里。”
李青山不过是想稳住青禾，免得日后鸡飞蛋打。实则是想回家商量下这生意可不可为罢了，不可为，就说老太太不同意，青禾自然不能说什么。
青禾笑，“自是可以。”
送走他们的时候，还给装了五斤糖块，一斤奶片，还礼并不比带来的东西少。
青禾转身见葵武面色不善，笑道：“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咱家生意做起来，亲戚们自然想着要咱们带挈一把，只要不过分，能帮就帮帮这也没什么。他们日子过好了，日后咱们要是有个需要，他们也不会坐视不管。我瞧着大姐夫不像是个一味只知道占便宜的人，咱们可以试着和他接触看看，秉性要是还可，就继续往来，要是不好，这也就是最后一次帮挈。”
葵武哼了声。
青禾笑，“咱们家也不吃亏，本来这就是一种销售手段，咱们就算是大货主，他们就是那些小货郎，从咱们这拿东西四处兜售，咱们自然要让利。”
葵武想了想是这么回事，心里的火气才稍稍消散。
青禾心思细腻，他很快就想到了葵家，“大郎，咱们隔着一层的李家都想到了带挈，自家人不能退后，不然会寒了人心。”
葵大娘子他们走了，葵武才舍得拿出青禾给他做的沙琪玛，两口一个的大口吃着。
“等一会儿我回去趟，告诉他们声，都按照这个来。”
“不。”青禾却摇了摇头，他道：“自家兄弟怎么能和外人一样？”
“你要让更多的利，那你这天天不就给他们白做工了。”葵武首先想到的不是这些个把文钱的利润，而是青禾的身体，“不行，那样你太累了。”
青禾笑开，便是徐徐春风拂面，温柔轻缓，“我明白大郎你的意思。我的想法不是在这个上做文章，而是奶源。”
“奶源？”葵武重复道，他不是笨人，一下就想通了。
“对，家里的奶源肯定是需要的，单靠你自己忙指定是不行。我的想法是不若直接外包，咱们将需要奶源的事交给二郎和三郎。不管他们从哪收的
奶源，价格多少，咱们只看市价和质量。咱们毕竟是大批量拿货，肯定要比市价低三五文的，至于大郎二郎能多少钱收到，那就是他们的本事了。”
葵武很认真的想了下，最后深深叹口气，“三郎还算机敏，就是怂，不过这事也不是就要打打杀杀的，倒也能做。就是二郎木头似得，做些按故旧班的活还行。”
青禾眉头微拧，“还需要你教他们吗？”
“我走了，家里剩下你和小妹我不放心。”葵武道：“楚大壮他们四个应该凿冰回来了，这几个都是不愿意继续跑商的，但他们有之前的经验在，特别是大壮头脑灵活，我让他们四个带着大郎二郎，这样人手也不用在找了。”
“对啊，这个主意好。”
待葵武和葵母说了后，并表示这全都是青禾的意思，葵母感动的登时红了眼圈。
“大郎，我从前还以为你这辈子是说不上夫郎了，就算勉强说上一个，也定然是个性子不如意的，没想到你竟然能说到青哥儿这般心思细腻且事事都好的夫郎。当真是你的福气，许是你在姻缘这方面所有的运气都攥着用来遇见了青哥儿。”
葵武骄傲的道：“我夫郎自是样样订好，外头那些东西我和他们有什么缘分，我的缘分自然要都留着给我夫郎。”
本来还感动不已的葵母被自家大儿子这理所应当丝毫不懂客套的态度弄得好不容易积聚起来的感动，瞬间烟消云散。
她白了眼自家的大儿子，转身声色严肃的训诫起另外两个儿子。
“我早就说过，到了该带挈你们的时候，你大哥自然会带挈你们。如今机会来了，你们自己要好好把握，和你们大哥多多学习本事，不必要的小心机都给我收起来。奶源更要需好的，不要为了利益以次充好，或者给奶兑水增大量。别说这还是自家生意，就是与外人的合作你们敢做这灭良心的事，叫我知道了我也绝不轻饶。”
葵父坐在高座上，眯着眼睛看着两个儿子，又扫了眼神色激动的都要不能自抑的二儿媳妇，冷声道：“你们阿娘说的上述事情你们要是敢做，一经发现，逐出家谱。”
自古财帛动人心，葵父怕不说的严重些，日后两个儿子被鼓动做出伤兄弟情谊的事。他家大郎可不比别人，不是个会看在一母同胞的份上就能步步忍让的人。
同时青家那边也给出消息表示愿意做，等人来的时候，青禾才发现不止青家几个儿子，连外嫁的女儿女婿也来了。
葵大娘子面上有丝迥然，但青禾却什么也没说。他本就打算好了做批发和零售两种，自然越多越好，反正他赚的是钱，也就不会说什么为难的话。反而很是热情。
葵小妹眼睁睁看着全部货物被青家人一扫而空，她差点没哭出声。
“哥夫，东西都没了，我怎么办，我还拿什么去卖？”她又不能像二哥三哥那样挨家挨户的收奶源，就只能帮着哥夫他们卖卖货，现在却没货给她卖，是不是就不用她了。
“没事，一会儿让你哥夫去说声水果铺子说声，在进点白糖蜜饯，咱们现做些，你在拿着去卖。”
葵小妹这才破涕为笑。
葵小妹其实很招人喜欢，她平时大大咧咧，但是懂分寸知进退，人勤快。跟着青禾做事的时候不仅帮着生意上的事情，家里有活从来都麻利痛快。只有一点，就是遗传了葵家能吃的基因，一个小娘子比人家郎君还能吃能喝。
总归是大郎的亲妹妹，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青禾已经把人当成自己的妹妹看待了。
他哄着葵小妹道：“咱们在家当掌柜，让他们在外当跑腿的伙计。”
葵小妹用汗巾使劲揩了下鼻子，把鼻头弄得红红的。知道有活干后，她就不着急了，拿着自己的荷包，里面装了糖块奶片等零嘴，心大的一片一片吃了起来。
青禾瞅着葵小妹日渐魁梧的身躯，眼里闪现着焦灼，这般吃下去日后可咋嫁人啊？哎!
“夫郎，想什么呢？”葵武从水果行回来，刚把进回来的货物放好进屋，就看见青禾支颌失神看着窗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想生意上的事情。”
葵武回身拿了根青禾给他做着当零嘴的香肠，放在火盆上烤了烤，待冰冷的香肠烤热了后，掰下一段给葵小妹，又凑到青禾嘴边。青禾装作没看见葵小妹看见香肠时的眉飞色舞和大朵快颐，闭着眼睛咬了口。葵武好心情的就着青禾咬过的香肠吃起来。
青禾被李家赚钱的积极给刺激到了。他自认为自己才是最大的财迷不能落于人后，对于这几日的放松深刻的自我反省遍，然后就想了些东西。
“大郎，咱家的生意还是太单一没特色且容易仿制。不说别的，硬糖已经有人琢磨出来，那么糖玫瑰的仿制也就在不远了，差的是时间，只要用心，好的匠人三五个月就能雕刻出糖玫瑰，到时候咱们这项最赚钱的生意也就没了。而软糖同样经不起琢磨，早晚能参透。唯剩下一个奶片，可能需要些时间。”
葵武已经吃掉香肠，他倒了碗热水喝下，问：“你又有新的想法了？”
青禾笑得熨帖，他家大郎总是懂他。
“嗯，有新的想法了。”青禾道：“我想做奶豆。奶豆和奶片一样，都是适合小孩子吃的零嘴，而且营养价值高。”
葵武又拿出沙琪玛，分了葵小妹块，继续吃起来，“那就做。”
青禾把眼睛从葵小妹壮实的身躯上移开，尽量忽视葵小妹的体格，就是不知道为何，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丝颤音，“大郎，你知道哪里能买到烤炉吗？”
“烤
炉？”葵武想了下问，“你说的是胡饼炉吗？”
做胡饼的小摊前都有个泥巴做成的大烤炉，生的胡饼被用长长的钩子贴在内炉壁上烤，那个烤炉被叫做胡饼炉，是专门烤胡饼用的。
“也算吧，只不过我要的和那个胡饼炉不一样，需要比它小很多，还得改进。”
葵武吃饱喝足，拍拍大掌道：“你能说出来就行，那些炉子都是在泥匠那里买的，他们都有小型的窑，自家的窑什么都烧，城里的粗瓷很多就是这些匠人烧出来的。只要你能说清，价钱给的够多，他们就能做出来。”
“那好，等我做完糖块，咱们就去看看。”
做好糖块，青禾让葵小妹自己去卖糖，有胡掌柜帮忙看着，青禾放心，知道不会出乱子，他和葵武就去了一个泥匠家里。
“要长方形的，高十寸、长十二寸、宽九寸，有凸出的沿道，可以放托盘，托盘要活动的随时能取出来。”之所以设计这么高大是考虑到烤炉用火烤而不是电，必须有升火的空间。
泥匠人一听就明白了，“原理和胡饼炉差不多，只不过你这个小很多，而且不是贴在炉壁上，是用托盘烤的。”
“对。”青禾没想到泥匠人一听就懂了，且觉得他要的东西很简单，他还以为可能会像糖玫瑰的模具那样需要反复实验呢。
泥匠人道：“你这个托盘因为要经火烤，用木头的肯定不行，会烧着。陶的也不行，怕经不住高温炸裂，只能用铁，像铁锅那种做法制作出来的托盘就不怕高温火烤。”
“对。”青禾点头，真是专业的，一点就透不说，该想到的都想到了。
“你这东西要用到铁，虽然比胡饼炉小不少，但肯定得贵。”
“多少钱？”
“三贯钱吧。”
“这也太贵了，一个铁锅才多少。”青禾还价，“二两三十文。”
“二两八十文。”
“行。”青禾问：“什么时候来取？”
“后天。”泥匠人道：“这东西得先烧，之后还得自然阴干，需要点时间。”
青禾留下百文钱的定金，倒没签合同，主要是签了他也看不懂，就返回去找葵小妹了。
没想到看到的却是气鼓鼓的葵小妹。
“怎么了？”青禾问。
葵小妹指着街对面正和他们相对的小摊道：“气死我了，他们卖咱们的仿制品就算了，竟然还跑到咱们对面来卖，并且每斤比咱们少两文。”
“大郎!”青禾一把捉住葵武的胳膊，对他轻微摇摇头。“他们卖的东西和虽然和咱们一样，但方子毕竟不是偷咱们的，是他们自己研究出来，咱们也无法追究。而选择的地方咱们更无权管，况且现在城里许是不止他们一家仿制咱们的东西，没必要和他们争吵。”
葵小妹气得直跺脚，“那把他们赶走不
行吗，就任凭他们在咱们对面膈应人!”
青禾道：“怎么赶，骂人家脸皮厚，肯定不会走。动手打，不管伤不伤人，都是大郎理亏。咱们雍启朝的律法不是空壳子，闹到衙门，赔钱是肯定要的。到时候人没赶走，还让他们白得了一笔钱，亏本的是谁？”
“那，那就任他们这般膈应咱们!”
青禾笑了，笑得很温柔，似水般柔情。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葵小妹却觉得笑的这样温柔的哥夫比冷酷的大哥还吓死，后脖颈子上似有一阵冷风吹过，汗毛倒竖。
青禾本不予理会的，只当那些仿制品是竞争发展，可有些人不知死活，却偏要来他眼皮子底下挑衅。
“别人既要挑衅，咱们接了就是。”
从骨子里而言，青禾并不是个温柔的性子。毕竟一个没任何异能的普通人能从丧尸横行的末世中活着，怎么可能是一副软绵慈善的心肠。只不过是现在来到这里，平安盛世，青禾便也开始收敛内心阴暗，学着修身养性，温和宽容。但骨子里他和葵武是一类人，所以才会相互欢喜与倾慕。
青禾着看着对面的小摊贩，笑得温文尔雅。

32、谋
三日后，青禾要的烤箱做好了。外观上比用电的烤箱丑陋不知多少，却尚在好用。
青禾打算做奶豆，就必须用到烤箱。如今烤箱回来，为了试炉，青禾正好做奶豆。
奶豆需要用到蛋黄、黄油、面粉和奶油白糖。
奶油并不多难得，只需要事先将牛奶倒入大缸中自然发酵，然后煮成奶渣，使劲搅拌，就可分离出奶油。这一部由膀大腰圆的葵武做正好，很轻易就能分离出奶油。
之后将黄油蛋黄先搅拌均匀，在放入少量奶油搅拌，加入适量的面粉和白糖。且要注意，揉面的时候绝对不能像揉饺子包子的面皮那样用力百揉，只要成型即可。面揉久了，会成渣。
将面揉成长条擀成长方形的饼，用刀切成均匀的小条，然后横切，就成了一个个大小相差无几的小方块。把小方块捏圆放进托盘，间距适当，涂抹少量油，就可以放进烤箱中烤。
之后只要控制温度不易过高就行，半压着的小火正好。
青禾制作出来的奶豆奶香混合着蛋香，既营养又美味，便是小孩子天天吃也无害。
“大郎，你且试试。”青禾喂了葵武一个后，葵武竟就喜欢上这种味道。比糖块和奶片还喜欢，仅次于肉。
没想到高高大大魁梧有力的大郎竟然喜欢吃这种小孩子的玩意，青禾有点惊。
“好吃。”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葵小妹吧唧吧唧的往嘴巴里塞奶豆，“哥夫，你怎么会做这么多新奇的玩意。”
“吃还堵不住你的嘴!”葵武突然出声，声音很冷，似被人戳了秘辛后的骤然翻脸，冷酷无情，不念任何前尘过往。吓了葵小妹一跳，手中的奶豆都啪嗒掉了。
“大，大哥你怎么了，我就是随便问问，没……”
“别理他。”青禾揉了揉葵小妹的脑袋，安抚着道：“你大哥就这么个脾气，说躁就躁。这些方子都是他跑商的时候从胡地得来的一本书上记载的，你大哥之前不识字不知道是做美食的，我不认字也不知道，还是无意中，一个来家里买东西的读书人发现的。这才尝试一点点做。”
紧绷的空气骤然舒缓，葵武继续吃奶豆，葵小妹才似从惊惧中缓过神，只是后背却湿透了。
“哦，是，是这样啊。”葵小妹磕磕巴巴地答着，却不吃奶豆了。
他们今日起的早，府尹府上的人才到。这次来的不是管事更不是小仆，而是府尹夫人贴身伺候的大丫鬟，名叫红袖。
青禾敏锐地嗅到赚钱的机会来了。
“红袖娘子。”青禾对这些小娘子或者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总是客气几分，这些人都是常年在主子身边伺候的，无意间的一句话就能做成一笔大买卖。
就像绿皖。
这就是青禾过
年这段时间给自己放假没愿意经营，不然找上门，凭奶片的新奇，李府小娘子嗜美食的本性，定是又会狠狠赚上一大笔。估计还能做个半长期的买卖。
青禾故意与红袖搭话，客套了数句后就道：“我曾听闻府尹府上的管事说这是做给小郎君忌奶吃的？”
红袖看也不看食案上专门拿上来给她吃的糖块和奶片，矜傲地从鼻子里嗯了声。
青禾却不气恼，仍旧笑呵呵道：“只是这奶片到底也含糖，吃过后一定要漱口才能睡觉，不然会坏牙，甚至可能造成黑牙。”
红袖最后几句听得很认真，她面上神色和缓了些，“你这小哥做生意倒是实诚。”
青禾笑得温和，“做生意自然是以诚信为本。”
红袖娘子但笑不语。
“娘子且稍等片刻，我即可做好送来。”府尹府上来人从来都是现等的，一来是监督，怕调换了自家的鲜奶。二来也是葵家没人手，由内城到外城没车马只靠步行，两个时辰才能走到。
不过少许就做好奶片，将食盒还给红袖，青禾拿出了奶豆。
“红袖娘子可想在夫人跟前讨个好？”
红袖目光微凝，若有所思，目光落在奶豆上不语。
青禾见有戏，便接着道：“这是我新制作出来的奶豆，此物同奶片一样是西域盛行的美食。在西域但凡孩子忌奶的人家都做奶片和奶豆给孩子吃，帮助其断奶，免得孩子不愿意忌奶，哭闹不休，上火伤身。”
红袖目有怀疑，“此话当真？”
青禾声音温柔，不自觉就能让人放松戒备，“自然，不然娘子以为我怎么会做这些新奇的零嘴。”
青禾只顾着忽悠红袖，没注意到在听到他只单叫了声娘子后，葵武深沉暗凝的眼神。
“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农家小双儿，更非天纵奇才，哪来的本事能凭空想出这么多吃法。红袖娘子见多识广，想来也是没见过的吧？”
这倒是，红袖还曾奇怪过呢，这青禾怎么会这些做法的，之前一直平平无奇，怎地突然成了亲，那手那脑子就似换了一个人。
青禾继续游说道：“还不都是因为我家大郎，他时常入胡地，又和西域货商长久往来，那些商人有时候就会和他唠些闲话，说些西域那边的美食。这不我家大郎都记在心里，成亲后就说给我听，我才一点点试着做出来。”
红袖是听过葵武的名字，也略有耳闻，这个煞神家里做的是跑商的生意。如果真如此，那些西域商人和葵武讲些家乡的美食做法倒也不奇怪。
这么想着，红袖吃了个奶豆。只这一口，她眉峰微挑，眼神发亮。
红袖轻咳了声，“那就先给我一斤尝尝。”
“奶豆的用料足，七十五文一斤。”青禾道：“不过不管多少钱一斤，今日这奶豆能到府
尹夫人面前都是姑娘的功劳，所以我包一包与姑娘不算钱，姑娘只管呈上。”
这是青禾送给红袖的人情，如此，这钱就是红袖的。之后青禾又将手中早就准备好的三十文铜钱塞进红袖手中。
“如果府尹夫人能订我家奶豆，那么每斤我与红袖姑娘一文利。”
铜钱落进袖袋，“奶豆我一定会呈给夫人，也能绝对保证我家小郎君会吃到口。只是我家小郎君口味刁钻，这葵夫郎你也知道，我不敢保证他就会喜欢。要是小郎君不喜食，我有万般手段也无用。”
“这些道理我虽没读过书，但都懂。红袖娘子尽管放心，只要能入小郎君的口，那么成与不成就都是我自己的本事了，与红袖娘子无任何关系。”
红袖这才露出进屋后的第一个笑容。
“葵夫郎如此通透，难怪生意做的这般火热。”
青禾拱手而笑，送走红袖。
“哥夫，大哥，我去卖糖了。”葵小妹拿着食蓝，还有些惴惴不安。
青禾瞅了眼葵武，“去吧，别理那些卖仿制品的人，你自己别和他们起冲突。”
“嗯，我知道了。”不知道是不是被葵武凶了的关系，葵小妹看上去恹恹的。
本来青禾留下葵武是想说他几句，让他下次不要吼葵小妹。结果还不待他说什么，人就被摁在椅子里，葵武高大如山的身形将青禾整个罩住。
“娘子？”葵武危险的吞出两个字。
青禾莫名其妙，不知道葵武又找到什么牵强的理由刺激他那粗壮如树的神经。
“红袖。”葵武贴着青禾的耳朵，咬出这个名字。
电光火石间青禾想起自己似乎一时脱口叫了红袖声娘子。娘子确实是夫君称呼妻子的，可也可以称呼姑娘，这没什么啊!
青禾欲哭无泪，可惜葵武却不给他辩解的机会。
“以后不管叫谁，不许直接称呼这两个字，记住，你相公叫葵武!没有娘子!”
青禾被折腾的头晕眼花中在想，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分明就是借口。
未时，葵小妹回来比往日蔫，青禾被折腾通后，正躺在床上睡觉。葵小妹也就没吃饭直接回了家。
第二天葵小妹一直没来，青禾正想叫葵武去葵母那边问问，二郎三郎就过来了。
“大哥，哥夫。”二郎叫了人后道：“小妹病了，昨日夜里发了高热，折腾半宿，才睡下两个时辰，这几日就不过来了。”
“怎么好端端的还病了，可是着凉受寒了？”
二郎觑了眼葵武，摸摸鼻子，干干道：“是被吓到了吧，昨天夜里阿娘还请人来叫过魂。”
这下青禾也有些尴尬。
三郎咳了声，清清嗓子岔开话题，“昨天大壮带着我们又谈成一户，他家答应我们以后供奶优先咱家，只不过是羊奶，牛奶太难得，我们问了几户人家
都不成，他们供应的都是城里的富户。”
从来就是二郎三郎在说，楚大壮四人坐在一旁吃茶吃糖只偶尔搭句话补充点两兄弟说漏下的，但青禾知道这期间必然是楚大壮四个人出力最多。
等到走的时候，青禾刻意让二郎三郎走在前头，他与楚大壮四人落后半步。
“辛苦你们兄弟了，二郎三郎什么都不懂还要你们兄弟几个多费心，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对劲的地方，只管和大郎说，叫大郎教训他那两个兄弟。”
楚大壮四人本来就没想过要功，毕竟二郎三郎是葵武的亲兄弟，没有两人这好活许是就葵武自己干了，兴许还落不到他们兄弟头上。明白是明白，但自己付出的辛苦却半点不少，当然想被肯定。
楚大壮四人激动道：“哥夫放心，大哥的兄弟就是我们的兄弟，我们兄弟绝不会藏私。”
青禾又温声宽慰数句。等人都走了，青禾使劲瞪着葵武，“小妹是不是昨日被你吓到了？她到底才十七岁，是个半大的孩子，你以后别凶她。”
葵武讪讪的摸着鼻子，愧疚道：“我这就过去看看她，她喜欢吃羊肉，我给买块去。”
青禾起身把家里还剩下为数不多的沙琪玛都包上，葵小妹喜欢吃这个。“走吧，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葵武突然大声喝着，把青禾吓了一跳，手上的东西差点没掉了。
青禾奇怪的问：“大郎，你怎么了。”
葵武别开眼睛，神色晦暗，“阿娘请了大神过去。”
青禾楞了下，才缓缓道：“那我就不过去了，你把这个拿给小妹吧，好好说话。”
“嗯。”
大约半刻钟后，葵武就回来了，“阿娘说小妹没事了，就是吓到了，在家休息几天就好了。”
青禾这才放心，他看着葵武不大自然的神色，知道必然是被葵母收拾了。
他们正说着话，府尹府管事来了，“葵大郎可在家？”
“在的。”葵武和青禾忙迎了出去。
青禾笑道：“今个管事怎地才来，我还以为府上有事，今个不过来了。”
“有什么事能大过小郎君的事。”管事同样笑呵呵的回话，“虽有事，但是对于葵大郎和葵夫郎而言可是大好事。”
青禾和葵武对视眼，二人便都心知肚明了。但还是得揣着明白装糊涂道：“请问管事这好事怎说？”
管事笑道：“是你们呈上去的奶豆，我家小郎君甚是喜爱，这不，夫人叫我过来告诉你们声，以后奶豆也每日都要。”
青禾忙给管事倒茶，同时故作惊喜的说了几句客套，这才起身去做奶片。
至于奶豆，青禾没刻意强调是不是新作出来，管事也就有意无意地忽略了。
“管事你辛苦了，不管什么天都要劳你日日前来，从内城到外城便是坐马车也要半个
时辰吧，这里有些家里做的糖块，你别嫌弃，带着路上吃。”葵武把另一个包好的油纸包塞给管事，管事本是要拒绝的，但东西一到手，忽而发现重量不对，有点沉。
管事微眯了眯眼，对着跟来的马夫道：“你先把东西拿回车上，我去趟恭房就去找你。”
马夫点头出去，管事说是要去恭房，可马夫都走出院外他也没挪步，牢牢地站在堂屋中。
“葵大郎这是何意？”管事颠了颠手上的东西。
葵武道：“有点小事需劳烦管事帮忙。”
“小事？”管事问：“这礼可不像小事的样子。”
“于管事而言不过举手而劳，只是对我们夫夫确实做生意的根本。”
“哦，如此，葵大郎不如说说。”
葵武上前耳语番，最后道：“届时，管事只管指个又蠢又贪，你看着不顺眼的过来就成。”
期间管事一直没言，等听完才微皱着眉头道：“这么做对我有什么好处，这要是真出了岔子，我也得不到好。”
葵武微笑，“即是夫人亲手点的人，又与管事何关？”
管事略微一思索，就想通了其中关卡，再次看向葵武的眼神变的悠长而富有深意。
“葵大郎好心思，这事我帮忙了。”说着把油纸包撕开，露出下面的粗布荷包直接揣进袖中。
之前葵武和管事谈事，青禾一直呆在厨房，人走了，青禾才悠悠从厨房出来。
“成了？”青禾笑问，态度与平时无二，半点看不出刚谋了个计。
“成了。”葵武同样笑，态度比青禾还自然。
“那成，咱们也该动起来，先去冯匠人那里一趟吧，把模具都带上。”
“葵大郎，葵夫郎，快快请进。”冯大郎开门看是葵武二人，顿时喜上眉梢，这两人可是他们的大主顾，上次的一个糖玫瑰模具就让他们赚了十两银子。除夕夜上的荤菜都多了好几道。
“可是来找我阿爹的，我这就叫二郎去喊阿爹回来。”冯大郎边引二人进屋边道：“我阿爹的师兄家里出了事，阿爹才去。”
“即是如此就不用特意去喊人，有冯大郎在也是一样的。”
冯大郎喜道：“不是我冯大郎自夸，我的手艺虽然比不得我阿爹，但只要不是糖玫瑰模具那等奇巧之物，我都成的。”
青禾笑道：“这次不是什么难得，就是想在原有的模具上刻几个字。”
“什么字？”
“葵氏制造。”
冯大郎笑了，“早该如此，现在葵夫郎做出来的东西内城外城都这般火爆，是该有自己的名号了。”
“劳烦冯大郎之后送到咱家的签子也要印上字。”
“这没问题。”冯大郎道：“要不要我雕个小印，也就小拇指甲那么大，可以沾着一些容易上色的可食用性的汁水印在吃食上。”
“这个好
，那就麻烦冯大郎帮我雕个了。”
别看那小印小，但冯大郎雕刻着却十分省力，几下就成了。
“多少银钱？”
冯大郎摆手道：“这点小事不要钱了。”
“哪那成。”
推脱几句，冯大郎道：“给三十文就成。”
青禾从冯匠人家出来就去了衙门，给了一百文铜钱，就有个小吏全程帮忙，基本没用跑腿就备了号。
雍启朝律法成熟，涵盖各行各业，只要在衙门里备了自家号，就不允许其他人冒用。
就好比糖玫瑰，日后别人家琢磨出来是可以雕刻的，但是却不是能葵氏的名号。否则青禾就可以去衙门里告他，一告一个准。
“这位小娘子，来看看咱家硬糖，三十文一斤。”又一个客人被张秋实抢走，张秋实不免洋洋得意的斜了眼对面的小摊。
“对，都是一样的，和他家一样一样的，就连进原料的地方都一样，你说味道一不一样。我告诉你半分不差，而且咱家还比他家每斤便宜三文。”
那小娘子看了看，“那行，给我来二两吧。”
“好嘞。”张秋实麻溜的称重收钱。
送走了客人，回头乜了眼对面，张秋实嗤笑着对自己娘子道：“什么煞神不煞神的，都是以讹传讹罢了。咱们这都欺负他欺负到骑他脖颈子拉屎了，他不也忍了吗？屁的尿性都没有，这要是换了老子，有人敢仿制我的商品，还抢我客人，人脑袋给他打成狗脑袋。”
张秋实的娘子跟着讥诮道：“他们想打人也得敢!敢动手，不等打到老娘身上，老娘就敢倒地，定要陪的他倾家荡产，把卖糖玫瑰的银钱都吐出来。”
这两人故意说的大声，周围人都听到了，青禾和葵武自然也能听到。
大家都等着看葵武和青禾的反应，没想到青禾不但没恼反而笑了，笑得特别好看。
“大郎，时辰到了吧。”
葵武看都没看对面，冷冷的讥笑声。
府尹府上，房门匆匆往内院而来，迎面与一个仆人撞到一起。
那仆人长的贼眉鼠眼獐头鼠目，他狠狠瞪了眼房门，骂道：“慌什么慌，这要是冲撞了主子，仔细你的皮。”
房门敢怒不敢言。因为面前这人不比府上的其他下人，他是小郎君的奶嬷嬷的相公，姓李，名叫李信。平时仗着这层身份没少耀武扬威。
“什么事这么慌张？”
房门忙道：“是给小郎君做吃食的葵家来人了，说他家夫郎昨个意外伤了手，今天的奶片不能做了，让我告诉采买管事声。”
李信平日里和负责采买的管事就不对付，他仗着是小郎君奶嬷嬷的身份高人一等，而采买的管事又觉得自己是管事，比府上的其他仆人高。总之二人谁也不服谁，都憋着口气，平日里没少言语奚落对方。
听见房门这么说
，顿时觉得这是个给采买管事上眼药的机会，于是抬脚就去了内院。
李信没想到采买管事消息这么快，他去的时候，管事已经把事情汇报完，府尹夫人虽然面有不虞，但没人挑拨，倒也不至于迁怒管事。
“夫人。”管事站在下头，“你看，咱们还要不要奶片和奶豆了？”
府尹夫人皱了皱眉头，刚要说什么，怀里的小郎君却先嚷了起来，“要，豆!”
“好好，要奶豆。”府尹夫人哄着小郎君，对管事吩咐道：“家里奶片有，今个就不要了。奶豆昨天分了王氏些不够小郎君吃的了，你去买些吧。”
管事低头应是，刚要走，就有个小仆火烧屁股似得跑进来，“管事，你快去后厨房一趟吧，厨房里的婆子派人来说，大人今日点名要吃的那道菜，送来的却好像不对。”
“这……”管事转头看向府尹夫人。
府尹夫人挥了挥手，“郎君的事要紧，你去忙那边吧，葵家那头我派别人去。”
管事点头，临走前狠狠瞪了眼李信，李信回他个挑衅的笑。
府尹夫人问，“你怎么过来了？”
李信忙谄媚道：“我也是刚从房门那里过来，知道葵家的事着急过来和夫人说。”
府尹夫人嗯了声，李信赶紧跪下，“夫人，既然葵家那头没人去，不如就叫小人去吧。小郎君怎么说都是小人婆子一手奶大的，这种经口的大事小人实在不放心别人。”
站在小郎君旁边的奶嬷嬷也赶紧道：“夫人，他也是心疼小郎君，总比别人放心些，就叫他去吧。”
这采买的事向来都是好事，不管多少，只要经手都能沾到好处。
毕竟是自己儿子的奶嬷嬷，这点面子府尹夫人肯定是要给的。
“行，就辛苦你跑一趟吧。”
“多谢夫人。”李信高兴的一个劲磕头。
李信耀武扬威的去找管事要葵家地址时，采买管事的脸都是青的，可又不能不告诉他，恨的额头上青筋都绷了出来。走时候甚至不得不告诉他，硬糖也要买一斤。
一想到他走时采买管事的那个样子，李信就觉得一阵痛快。他赶着马车来到北角街，远远就看见一家胡行，胡行下果然如采买管事所说有个小摊子，摊前是一个面容清隽，眉目温柔的双儿，和一个魁梧有力充满煞气的壮汉。
“可是葵大郎？”李信从马车上跳下来，趾高气昂的问道。
“是。”葵武不卑不亢应了声。
李信又高高在上道：“我是府尹府上今日负责采买的。”
本以为拿出这层身份葵家毕竟要点头哈腰谄媚恭敬，没想到那葵大郎和葵夫郎愣是木头似的杵着，不咸不淡的应着。
“何事？”
李信简直不敢相信葵家夫夫的态度，“你们这是什么态度，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府尹
夫人小郎君的奶嬷嬷的相公，我的一句话就能让小郎君不要你家东西。”
葵武撩了撩眼皮子，这下连应声都不愿意了，李信气得恨不能甩袖子走人。他本以为走这一趟，抬出这层身份，葵家为了多多卖货怎么也要打点一下，不说交好，给个几文钱换几句夫人跟前的好话也值啊。
其实李信这种想法本就没错，当初青禾知道红袖是夫人身边贴身伺候的人不就格外殷切了些。只可惜，这次李信打错了主意。
而就在此时，对面的李秋实赶忙过来，“郎君何必与他们这种人生气，你要买什么，他们有的，咱们家都有。”
李秋实觉得葵武青禾傻透了，这么好的机会竟然都不知道利用，那就别怪他抢机会了。
“你家也有奶豆糖块？”
李秋实哽了下，奶豆他确实不会做，但是糖块他有啊。
“咱家有硬糖，和他们家一样一样的，而且每斤比他们家便宜三文。”
李信皱眉，“才便宜三文。”
看出李信的不满，李秋实又心有所图，只能咬牙道：“十文，我给你便宜十文，只要你能让夫人要的硬糖以后都用咱家的，那么但凡日后府上买一斤，我就给你三文的利。”
“当真？”
“当真。”
李信飞速的想着，反正他家和葵家的东西一样，他家婆子又在小郎君跟前伺候，很得脸。那么稍微提到那么两句，只要东西一样，这个面子夫人必然会给。
“行。”李信在李秋实这里买了硬糖，回头到底还是在葵家买了奶豆，临走时恶狠狠撂话道：“得罪了我，你给我等着。”
青禾好笑的点头，“我等着。”
李信怎么也没想到青禾竟然还敢还嘴，气得倒仰，愤然而去。
回去自然少不了在府尹夫人跟前添油加醋了番，果然如李信所料，府尹夫人脸色难堪。
她冷哼，“葵家好大的胆子，当真以为我就非他家不可了吗？”
奶嬷嬷也道：“那葵家真是不把人放在眼里，夫人你就该把人叫来狠狠训他们一顿。”
如此也好叫葵家知道她在夫人跟前的厉害，看他们还敢不敢在小觑她老头子。

33、计成
“来人，去把……”府尹夫人正要吩咐人去捉拿葵家夫夫，忽然被身后一阵惊呼打断。
“红袖，红袖你怎么了？”
府尹夫人回头，她贴身伺候的大丫鬟红袖不知为何昏倒在地上，被其他几个小丫鬟围着掐人中。
“这是怎么了？”府尹夫人起身来到红袖身边问。
虽说红袖身份上是个下人，可到底贴身伺候她这么多年，尽心尽力，人真出点什么事，府尹夫人也着急。人心总归是肉长的，处久了便是养只消遣的宠物都是有感情的，何况一个大活人。
在一众丫鬟的忙乎下，红袖终于缓缓睁开眼睛，“夫人，可否赐给婢子一块糖吃？婢子不是病了，而是这几日胃口不好，没吃饭。”
“快，给红袖拿糖。”府尹夫人立刻吩咐身边的婢女取糖。
红袖吃了一个后又吃一个才悠悠缓过来，她感觉身上稍有了力气就跪在地上请罪。
“婢子让夫人担心了，请夫人责罚婢子。”
府尹夫人道：“你起来吧，这有什么可罚你的，又不是你的错。只是日后可要好好吃饭，一会儿也不用你在跟前伺候了，休息几日再来上工。”
红袖磕头谢恩，起身的时候看着府尹夫人跟前那盘糖块皱着眉头，欲言又止。
府尹夫人道：“怎么了？可是身体还有不舒服，要不要我请个郎中过来给你看看？”
“婢子现在已经不难受了，多谢夫人关怀，只是……”
“只是什么，你尽管说就是了，看在你往日尽心尽力的份上，但有所求，我也不会不依。”
红袖道：“那婢子就斗胆了。夫人，婢子吃着这糖不对？”
府尹夫人眉头皱的能夹死只苍蝇。她听到红袖说不对劲，首先想到是以次充好，牟取暴利。紧接着就想到自己也吃了，既是以次充好，那么这个次次到什么程度，会不会与身体有碍。
府尹夫人面沉如水，心底更是害怕，要不是已经吃下好几天了，她能把手指头塞进嗓子眼里扣出来。
不知为何，看着府尹夫人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李信心里生出股恐慌。竟不想府尹夫人处置葵家夫夫了，只想立刻作罢才好。
“岂有此理，葵家贱民竟敢欺瞒到我头上，简直胆大包天!来人，现在就去给我捉拿葵家夫夫二人，立刻送下大牢，待郎君日后查证严处!”府尹夫人一声暴喝把李信吓得浑身发软，差点瘫在地上。
“夫人，且慢。”红袖突然道：“婢子总觉得哪里不对。”
“红袖娘子你多想了，哪里有什么不对的，分明就是葵家夫夫见利忘义，以次充好。”
奶嬷嬷眼皮跳个不停，她看自家相公的神色还有什么不明白。具体发生什么事情她不知道，但这里面一定有她相公的
手笔。她能做的就是先把事情栽赃给葵家夫夫，等二人进了大牢，那事就好办了。凭她小郎君奶嬷嬷的身份收买一两个吏卒还不是轻而易举，动了私刑，任他钢筋铁骨铜墙铁壁，也定能化成软骨头，让认什么认什么，随她拿捏。
“不对。”红袖上前一步直接拿了盘子里的糖块凑到跟前看，这一看就让红袖惊得瞪大眼睛，“不对，夫人，这不是葵家制造的糖块。婢子就说怎么会吃着比头些日子夫人赏的味道淡。婢子明明记得以前吃过的糖块很甜，味道很浓郁，这次的却很淡，甜味也不明显，连吃了两块才缓过心慌。”
李信只觉得死到临头，后背的汗出透了，心底升腾出浓浓的无力回天之感。
奶嬷嬷焦躁道：“红袖娘子，难道凭这就能断定不是葵家做的，未免太武断了些。以奴婢看，就是那葵家夫夫……”
红袖却不理奶嬷嬷急头白脸的狡辩，而是拿着糖块呈到府尹夫人跟前。
“夫人，你看。这糖块后面没有字，你在看奶豆和奶片，这上面都有葵氏制造四个字。婢子之前曾受夫人委任为小郎君去葵家买奶片。当时婢子怕有负夫人信任，曾特地详细问过采买管事一些需要注意的细节，也是那时候采买管事告诉婢子凡是葵家制作的东西，不管什么都会有葵氏制造四个字，这是他们名号，就怕有人仿制伪造。”
奶嬷嬷脸色煞白，仍旧不死心的诡辩道：“胡说，那葵家不过一个小小的摊子，什么人会仿造他们家。”
“嬷嬷不知道吗，葵家虽是个小摊，但他家的糖玫瑰却火爆非凡，内城外城多少人排队争买。”
这是不假的。府尹夫人的目光落在自家花瓶里插的糖玫瑰上，最近来府上拜访的夫人，谁不知道糖玫瑰，甚至有的做客，礼物都会带上糖玫瑰。这般火爆的东西有仿品不值得奇怪，葵家备了号更是理所应当。所以……
府尹夫人的目光落在李信身上，李信顿时抖成鹌鹑，堆灰了般。
“夫人，夫人饶命!”李信的额头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忽然他想起什么大叫道：“夫人，夫人，小人是被陷害的，是有人做局故意害小人，一定是采买管事，是他……”
“大胆李信，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竟敢胡乱攀扯他人，你说是采买管事害你，难不成还他是按着你买假货不成!”府尹夫人气得脸色铁青，“想我待你夫妻二人不薄，你就是这么对我和小郎君的，你就一点都没考虑过我们吗？这种假货次品不是使用的东西坏了就罢，这可是入口的吃食，一个闹不好，可是害人性命，伤身伤体，极有可能生病!”
“小人，小人……”
“来人，给我拉下去好好审问……”府尹夫人一眼都不想在看到李信，叫人把哭
着嚷着冤枉的人拉了下去。
“嬷嬷，你是小郎君的奶嬷嬷，我一直因此高看你一眼，可是你呢，实在太让我失望了。”府尹夫人道：“现在你让我不得不多想，是不是小郎君多次忌奶都反复，这里面是不是有你的手笔。我很怀疑你是怕小郎君忌了奶，府上就用不到你了，为了一己私利你就置小郎君可能会因此被郎君厌弃不顾的危险做下这等黑心肝的事。”
“夫人，奴婢……”
府尹夫人失望至极，“算了，看在你奶过小郎君的份上，这事我就不予追究了，只是小郎君身边不许你再伺候。”
李秋实又抢走了一个客人，昂着脑袋自大的恨不能上天。
他嚷道：“我可是攀上了府尹府上奶嬷嬷的相公，只待他回禀了夫人，以后府尹府上的糖块就是我家供的了。到时候我背靠府尹府，我看还有谁敢欺负我……”
李秋实正得意洋洋的炫耀着，就看见远处几个官差衙吏压着一个人走来。
到了近前，一个官差比李秋实还傲然，高高在上喝斥道：“谁是李秋实？”
李秋实就算是个傻的也意识到不对劲了，他看着被官差压着的人，正是刚才那个他给了贿赂的，所谓府尹府上奶嬷嬷的相公。
“到底谁是李秋实？”官差不耐了，再次喝道。
葵武这会一扫寡言的性子，发挥乐于助人的性情，指着李秋实笑呵呵道：“他就是。”
随着官差凛悷的目光扫来，李秋实终于挺不住了，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来人给我抓了。”
李秋实的娘子见自家郎君被一群虎视眈眈的官差压着，猛地扑上去，还当是她那一套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泼妇手段好用，嚎啕大哭着抓人打人，“你们想干什么，我家郎君犯了什么错你就敢抓人？”
官差冰冷地斜着李秋实娘子，“她是谁？”
葵武再次好心道：“李秋实的夫人。”
官差大手一挥，“正好，一起给我带走。”
官差冷冷道：“作假货竟敢如此猖狂，不但欺负到正主面前，还敢骗到我们府尹夫人头上，当我雍启朝律法是摆设!”
这时候一个人从官差队伍中慢慢走出，不知道和官差说了什么，几个官差对他客气有礼，走的时候还对他抱拳告辞。这人慢慢踱步到青禾和葵武跟前，熟稔道：“恭喜葵大郎，作假的人终于被绳之以法。”
原来这人正是采买管事，他跟着官差的队伍来了。
葵武拱手回礼，“我们都相信府尹大人，大人明镜高悬最是公正严明，必不会让弄虚作假的小人逍遥自在。”
不过两句话，却让周遭看热闹知道事情真相的人哗然变色。
这葵大郎竟然和府尹府上的人认识，原来人家不是怕了作假的人，而是在这等着呢，这不一出手就直接把人
下了大牢。
这些人只能猜测葵大郎究竟认识谁竟能把李秋实夫妇送进大牢，因为猜测所以越猜越心惊，越猜越离谱。最后竟然猜他与府尹大人有私交，否则怎么会只卖了相同的东西就被抓了起来。之前也不是没有过这种先例，都是无事的。
有的人认识同样买仿制糖块的小商贩，还有亲属关系，这下赶紧偷偷告诉自家亲戚生意不要做了，要是做，也要偷偷的，远远离了葵大郎眼皮子底下，可不能叫他给发现，免得被他给送进大牢里。
还有胆小的，听着风言风语，干脆就不敢做这门生意了。
其实事实的真相还真不是如此。这糖块的方子又不是李秋实偷的，是他自己无意中发现了葵家进的货物，然后自己想到的。自己想出来的东西是算不得假冒伪劣一说，他又没在自家糖块上印有葵氏制造四个字。
而官差捉他的原因是因为他给了李信钱财，让李信帮助他把东西采买进府尹府上，构成了贿赂。不过钱财少，还没成，更没造成坏影响。要是发生在别的府上也就算了，但他倒霉贩在府尹夫人手里，府尹夫人又怀疑他以次充好，怕吃坏了小郎君和她自己。这才打了五个板子，罚了一百文钱作为惩戒。
本来李秋实夫妇只单纯以为这些都是巧合，直到第二日摆摊听到周围人的议论猜测才惊慌不已，恍然大悟。
是了，这世间怎么又这么巧的事。就算有，为何那官差中的人会对葵大郎说那样的话，这分明就是敲打，是警告。这葵家一定是和府尹府上有着关系。越想越心惊，最后李秋实夫妇是一刻也不敢在葵武夫夫跟前呆着，收拾了摊子灰溜溜老鼠一样溜了。
这确实是葵武和青禾布置下的天罗地网，什么都算计到了。就算李秋实做糖块没偷工减料，葵武也设想了别的法子引出。总之不管怎样，李秋实都跑不了了。就连红袖所说的葵氏制造也是才有的，只待府尹府上吃完都换成有字的，行动才开始。而这些除了红袖和采买管事，其他人根本不知道。
“对付这种人还是这种办法好。”葵武笑着把刚买来的热乎乎的羊杂汤递给青禾，“冷了吧，喝上一碗暖暖身子。”
青禾喝了两口羊杂汤，感觉全身都暖和过来了，“大郎，你也喝，暖暖身子。”
葵武挥着大手，“我身体壮着呢，不用，你趁热喝。”
青禾不依，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似嗔似怪的瞪着葵武，口中道：“你吃不吃？”
葵武没被他吓到，反而被这眼瞪的失了魂，隔靴搔痒似得，心里头痒痒的，只想把人捞进怀里好好疼爱番。
晕晕乎乎的喝着羊杂汤，差点就喝见底了才猛然回神。
葵武虎目猛瞪，“你竟对我用美人计!”
青禾笑眯眯地反问
：“那你中计了吗？”
葵武低头看着只剩一口的羊杂汤底，恼恨道：“你说呢？”
这不明显的吗？
“溃不成军!”青禾像只狡猾的小狐狸，漂亮的桃花眼中褶褶生辉，璀璨而夺目。
葵武再次失神。
青禾转身喃喃道：“老光棍还想扛住美人计，哼!”
葵武从后面探过半面脸，幽幽道：“我不是老光棍，我有夫郎的。你看，在这。”
青禾回头，正对上葵武眼睛里的自己，他的脸登时烧了起来。
郑楷泽都在北角街绕了三圈了，来来回回焦灼的不行。他也是近日才从一喝醉的同窗那里知道，秋闱下来的皇城监考很可能是他们夫子的同年。这事本来是绝对机密，据喝醉的同窗说，他也是托了皇城很深的人脉才搞到的内部消息。不仅是他，很多同窗都私下得到消息。所以今年给夫子送礼的特别多，甚至还有许多外部的读书人都挖门子盗洞给他们夫子送礼。
本来郑楷泽已经喝的五迷三道了，听到这话整个人顿时吓醒了。他使劲晃了晃脑袋，慌忙从酒楼里跑出来，可出来后往私塾跑了一半路才想起身无数银，又拿什么给夫子送礼。
郑楷泽想要借钱，可凭他的身家本事，就算全部所有的亲朋借遍，至多能凑到纹银二十两。这二十两的银子给夫子送礼是够了，可是想要得到引见却是万万不够。
于是郑楷泽就动起其他心思，想来想去觉得银钱送得再多也是俗物，不若投其所好更讨欢心。
可是陈夫子为人正派严谨，平日里喜欢字画古书，这些东西他找不到，就算找到了也是价值连城买不起。
想来想去，郑楷泽想到了陈夫子的夫人，然后就想到了糖玫瑰。
那糖玫瑰精致美丽，寒冬绽放，试问谁人能不喜欢？更何况还有那么凄美至死不渝的爱情故事。
郑楷泽就把主意打到糖玫瑰身上，他想糖玫瑰一束才一两银子，他尚且能买得起。虽然看着便宜，但若能送到陈夫人心上，让她对他起了几分好感，到时候只要皇都的学事到了，她在陈夫子耳边稍稍提到他几句，还有什么能比枕边风更好用的？
郑楷泽勾画的蓝图很美，仿佛已经看到陈夫子为他引荐皇都来的学事，然后那学事与他交谈，立刻被他的学识所吸引，各种帮助举荐，他一路高升。就好比话本子中的那位读书人，在玫瑰的帮助下平步青云。
被种种幻想推动，郑楷泽怀着荡漾的心情来买糖玫瑰，结果就发现，卖糖玫瑰的竟是他认识的人。
那两个曾经找他写话本子，最后被他拒绝又找刘舒写话本子的夫夫。他对他们印象深刻，因为其中有一个是双儿，他当时觉得受到了冒犯，所以才决绝拒绝。
怎么也没想到这糖玫瑰竟然是这两人在卖
。
出于某种微妙的心理郑楷泽不愿意亲自露面，他总觉得要是被这两人认出，他就凭白矮了一等，因此一直在街上绕来绕去。
郑楷泽正着急着，忽然一个小童撞在他身上。
郑楷泽心下烦躁刚要开口训斥，忽然双眼发亮，猛地意识到什么。
他一把抓住那小童道：“你帮哥哥一个忙，这一文钱就给你了。”
一文钱可以买好多糖，想到糖小童流着口水点头。
郑楷泽把一两银子给了小童，小童拿着银子跑向小摊，而郑楷泽就躲在拐角的墙后偷偷看着。
“大哥哥，我要一束糖玫瑰。”小童把银子举得高高的，都超过了他的头顶。
青禾看着眼前这个七八岁的小童穿的并不好，粗布麻衣，一看就是个穷人家的小孩儿。便以为他是偷了家里的钱出来买糖。一两银子对于一个穷人家多重要，青禾还是知道的。
但他并没有直接斥责小童，而是温和的道：“想要买糖玫瑰那就叫你家长辈过来吧，我这糖玫瑰是不卖给小孩子的。”
小童的小手往那边一指，脆生生道：“是那个秀才哥哥叫我来买的。”
前朝开科取士，最初亦为取秀才。到了后来，秀才是常科考试的一种。再到后来秀才科被废，秀才一词一度变成了读书人的泛称。到了雍启朝时，凡经过各地府试者，无论及第与否，都可以称为秀才。所以雍启朝秀才是不用考的，对读书人的一种称呼罢了。
青禾向小童手指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一闪而逝的衣角。不过已经足够，这最起码说明这钱不是小童自作主张偷来的。
青禾把糖玫瑰给了小童，收下小童手中的银子。
小童抱着糖玫瑰蹬蹬跑远，青禾看见一个瘦挑的青年弯腰接过，之后又给了小童什么，小童就又蹬蹬跑回来了。
“哥哥，我要奶片。”小董举着一个铜板，眼馋的看着奶片。
青禾笑了下，并没有和小童说这一文其实并不够买，而是给小童抓了一小把，还给了他一点奶豆。
“给。”
小童开心的笑着，“谢谢哥哥。”然后高兴的跑远了。
旁边摊位的看见了这幕道：“你就不怕那小童回家说了后，那家里的长辈是个爱占小便宜的，以后还叫自家小孩儿拿了一文钱来你这里占便宜？”
青禾笑道：“我刚才观那小童应该是替别人做事得的报酬。看着穿着并不好，想来家里不富裕，这种人家一文钱恨不能掰成两半花，怎么会随便给一个小童。再者说了，就算真给了，下次他再来，我不卖给他就是了。”
“你这心肠倒是好，就是你家葵大郎不能不愿意啊。”说着，那小嫂子用眼神瞥了瞥葵武。
在她们这些摆摊的邻居看来，青禾长的好看，清隽风流，眉眼如画，性子更是
好，无论和谁说话都未语先笑，从来都是最温柔不过的。而葵武呢，生的煞气凛然、孔武有力、壮若狗熊，看人的目光含着刀子，刮骨削肉、冷悷锋芒。瞧着就瘆人。
所以对付李秋实那些阴损手段必然都是葵武毒辣的人出的，青禾就是一朵洁白的小白莲，风雨飘摇，什么主也做不了。现下，他把卖钱的东西做主送给人，回家会不会挨打？
青禾看懂了摊主的眼神，回眸似笑非笑的看向葵武。葵武舌尖抵了抵上牙，冷哼道：“回家打你屁股!”
顿时摊主对着青禾露出同情的目光，包含担忧。果然是好汉配赖妻，好妻配赖汉，可惜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郑楷泽捧着糖玫瑰兴高采烈的赶到陈夫子家里的时候，看到刘舒也在。
“这是奶片和奶豆，很适合小孩子吃，据说很营养。”刘舒对陈夫人道：“我听说三郎这几日不喜食，就把主家赠与我的吃食拿了过来，师母可给三郎试试，若是三郎喜欢，只管和我说，我再去买。”
陈夫人是个很温婉和善的女人，闻言虽喂了一个奶片与三郎，但却道：“我知道你现在在帮一户生意人写字，想来是你做的好，人家才赏你吃食。你想着三郎都拿来给他吃，我高兴。但怎能再让你买，你家中还有生病的母亲。日后得了好东西再不许送来，要给你母亲带回去尝尝。百善孝为先。”
刘舒低头应声道：“是。”
三郎这时候却颤颤巍巍举起一个奶片塞进陈夫人嘴里，“阿娘，吃，好吃。”
陈夫人顿时喜笑颜开，“三郎喜欢吃就好。”同时奶片在她嘴中化开，竟是意外的美味，吃得陈夫人没忍住又吃了一片。

34、心疼了
“这奶片当真好吃。”陈夫人又吃了个奶豆，更是惊喜了，一迭声赞叹道：“这葵家夫夫真是心思奇巧的人，竟能想出这等美食，当真是细腻。”
陈夫人看着吃的香甜的三郎又问：“那葵家可是也有个如三郎这般挑嘴的孩子？”
“非也。”刘舒道：“葵家夫夫去年十月才成亲，如今不过半年，葵夫郎又是个双儿，不易有孕，所以家里不曾有孩子。据说这些东西乃是西域美食，是那葵大郎寻来的。”
陈夫人道：“怪不得我不曾见过，原来是来自西域。如此说来，我能吃到还真是份奇缘，合该感谢葵夫郎了。”
眼看着刘舒只用了百八十文就讨了陈夫人的欢心，郑楷泽恨的牙痒痒。想这刘舒平时装的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骨子里却是个惯会钻营的。
郑楷泽真怕属于自己的机缘就这么被刘舒抢走，又恼又急，慌忙把刘舒挤走，自己顶上。
“师娘，这是我带来的糖玫瑰。”刘舒把糖玫瑰捧到陈夫人眼前讨好道：“学生记得师娘年前很喜欢玫瑰的话本子，这就是话本子里玫瑰最后留下的糖玫瑰。”
“它就是啊。”果然陈夫人目光被吸引过去，捧着糖玫瑰稀罕地看起来。“这糖玫瑰雕刻的真漂亮，栩栩如生、出神入化，和真的一样。”
这简直比直接夸郑楷泽本人还让他高兴。
“师娘喜欢就好。”
陈夫子笑着点点头，“都有心了，留下用饭吧。”
吃过饭，刘舒回到家，刚进屋就听到阿娘撕心裂肺的咳，“阿娘，你怎么样了？”
刘阿娘摆手，“都是老毛病了，不用担心。”
“阿娘，这是我现在做工的主家赠与我的奶片和奶豆，我送了大半给师娘，还留了一部分带回来给你尝尝。说是西域那边来的吃食，最适合老人和孩子食用。”说着，出其不意的塞了一个奶豆进老人口中。
那奶豆入口即化，奶香浓郁，蛋香扑鼻。
刘阿娘颤颤巍巍道：“这东西要好贵的吧？”
“七十五文一斤。”
“这么贵!”刘阿娘声音都抖了，“这能买多少粮食啊？你这孩子怎么不把这东西卖了换粮食!”
刘阿娘急的又是一阵猛咳，咳的眼泪都流了下来。
刘舒一边给刘阿娘轻扣背，一边不忍心的别过眼睛。
“都是儿子没用，想让阿娘吃个奶豆，阿娘都这般心疼。自古百无一用是书生，阿娘，要不这书儿子就不要读了，出去赚钱吧。”
“胡说!”刘阿娘更急了，“今年秋天你就下场了，现在你说要放弃，你不是在要阿娘的命!”
刘舒垂着头不吱声，他却知道自己说的是真的。他这么说并不是为了让他阿娘着急，而是他怕他阿娘的病
，等不了了，等不到他高中及第风光无限的那天。
府尹府上。
今日府尹府宴客，除却各种美食，便是这奶片和奶豆最稀奇受欢迎。
一位夫人笑道：“果然是府尹府上，有什么新奇的吃食都必然是您先知道。这奶豆和奶片，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这话说的极大满足了府尹夫人的虚荣心，她矜持道：“你若是喜欢，走的时候我让管家给你包些，另外让他问问采买管事这些零嘴都是哪里买的。这些零嘴，一向都是下人采买，你们知道我的，我是最轻口腹之欲的。”
几个夫人恭维道：“可不是嘛。”
“小哥儿，你这两样吃食叫什么名，怎么卖？”
青禾顺着小娘子坏里孩子的目光看去，笑道：“这是奶片和奶豆，西域那边传过来的做法，最适合小孩子吃。奶片三十三文一斤，奶豆七十二文一斤。”
“啊，奶豆怎么这般贵？”
青禾解释道：“这奶豆里面是放了鸡蛋的。”
小妇人道：“鸡蛋才多少钱一个，一文罢了，怎么就贵成这个样子？”
“可是我这奶豆用的非全蛋，而是只单单用蛋黄，且里面还加了其他东西，我不好说了，说了这不就人人知道我的用料，自家在家就能做了。可我还指着这个赚钱呢。”
那妇人想想也是，可奶豆实在超出她的预期了，就道：“奶豆便算了吧，给我来二两的奶片。”
“行。”青禾给妇人装好了奶片，妇人把奶片给了怀里抱着的小童，然小童的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奶豆。
青禾拿了一个奶豆给妇人，“喏，这就当我送的，给孩子尝尝吧。”
小妇人道谢接过，给孩子喂了一个奶豆。却不想这一吃，孩子就不干了，哇哇大哭起来，嘴里吵嚷着要豆要豆。
小妇人实在没办法，最后把奶片退了换成奶豆，但因价格差异，本来不算少的奶片却没能换到多少奶豆，可孩子要吃，小妇人也没办法。
“请问这里可是葵家夫夫的摊子？”来人是赶着马车来的，虽没有绫罗绸缎加身，但身上的料子也算上乘。一看就是哪个府上的管事。
青禾忙道：“正是。”
那管事又道：“奶片奶豆二物可是你家卖的？”
“是我家我卖的。”
“每样给我来五斤。”管事好久都没在这种小摊上买过东西了，他们府上的采买一向是干净整洁的商铺，还得是大的，小的都瞧不上眼的，觉得不干净，怕吃坏了肚子。这次之所以会来一个小摊子上买货，完全是因为他们府上的娘子参加府尹夫人聚餐的宴会吃到的。她们认为，府尹夫人都吃的摊子，想来绝不会不干净，品质应该有保障。
然而管事还是没忍住道：“葵夫郎不是我多嘴，既然你家生意都做到府尹府上，还是应
该有个铺面的好，说着好听，也干净。”
青禾嘴上笑着答应送走了管事，没一会儿又是一辆小马车哒哒找来。
“可是制作奶片和奶豆的葵家夫夫？”
“是的。”
“给我每样来三斤……”
“好的。”
“是卖西域美食的葵家吗？”
“西域美食？奶片奶豆？”
“对，是你家卖吗？”
“是的，就是我家。”
“每样给我来五斤……”
“……”
有府尹夫人小宴的宣传，今天的奶豆和奶片卖的特别快，带出来的那些很快就卖完了不说，葵武还回家取了两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主顾多的原因，带动的今天买货的小主顾也特别多。以至于到了夕食的时候都没能按时收摊。
葵武却不乐意了，“收摊吧，奶豆都卖没了。”
青禾不大想走，“可是糖块和奶片还有呢。”
葵武皱眉，“咱们生意奶豆赚的是大头，奶片还好，至于糖块赚的最少，一斤才八文钱的利润，你就是冻到宵禁一二两的卖，能赚几个钱？”
“可今天的生意特别好，不趁机多赚几个钱，明天要是没这么好的生意怎么办？”
“那你的身体就不要了，你要是病了，就卖糖赚的这几个钱能够看病的!”葵武这是心疼了，夫郎一天天在外面冻着卖货，鼻尖冻得通红，回到家双脚冰一样。长此以往能不做病吗？现下为了赚这几个钱，要是真病了，不说夫郎怎么想，他自己就受不了。只有没本事的男人才会想让自己的夫郎吃苦，美其名曰什么共同奋斗，奋斗的一身病怎么办？
之前青禾提出大冷天卖东西，他之所以会同意是他从心底就没觉得这生意能成，想着赔夫郎闹起来，他自己知道不成就完了。
“回家!”葵武不给青禾反对的机会，收了摊子就拽着人回去了。
到了家葵武就先闷头升火，又切了腊肠焖在饭上。做好这一切才坐下来歇息。
青禾正在灶堂边上烤脚，被葵武一把捞起，褪了短靴塞进衣服里，放在肚皮上暖着。
冰冷的脚丫激得葵武生理性打了个哆嗦。青禾往回拽自己的脚，小声道：“凉!”
“别动。”葵武那双大掌死死钳制着他，不让他动弹分毫。“夫郎，咱买个铺子吧，日日在外面冻着这也不是个办法，长久下去，我怕你身体受不了。”
“不行。”青禾立刻道。
葵武脸色很难看，“为什么？”
青禾知道葵武这是心疼他才提议买铺子的，脚下那热乎乎的肚子就是最好的无言的证明。
他缓了口气道：“咱们只年前卖糖玫瑰赚了些银子，也就二百两左右，剩下的都是小钱，奶豆虽然利润高，可是刚开始卖还没赚到什么银钱。”
葵武倔强道：“之前我还有七八十两的银子，加在一起
买个小铺子够了。”
“就算是小铺子，也只够买不好地段的。虽说酒香不怕巷子深，可我要说还是怕的。咱们现在的名声在富贵人家虽然算有，可也只有有而已，时时会被城里新的东西抛弃。要是铺子不开在好地段，客人是不可能自动上门的。好地段的铺子小些也总要三四百两的，我想直接攥够了钱，在最繁华的地段买上一家铺子。”
青禾又道：“况且等开春后，我还想将咱家重新推倒了重盖。”
葵武现在住的房子就是他搬出来那年新盖的，和邻居们住了几十年的老房子比，这是新房子了。不过青禾想推了重盖那就重盖，这都没什么，他没意见。
“那也用不了多少银钱，有二十两足够了，可以盖三间大瓦房，很整齐的房子。”
青禾道：“我还想给寝房置上地龙，这样冬天烧上煤就不会这么冷了。”
“就算如此二十两银子也够了。”
青禾知道葵武的性子，他在兄弟们面前习惯说一不二，兄弟们不会驳他。后来与他成亲后，在他跟前，都是他当家做主，说什么是什么。但前提是这些决定不能影响到他自身什么，否则绝对没有他反对的余地。
“大郎，铺子的事情我们再商量商量，我想好好赚钱买个一步到位的。铺子地址选择不好，直接影响生意。就算租，兴旺的地段上的铺子大家都排着队等着租，怎么可能轮得到咱们，再看看，好不好？”
葵武别开眼，狠心不去看青禾哀求的目光，死死抿住嘴唇。
青禾自知商量不通，失落的低着脑袋，气氛忽然就难捱起来。
许久后，青禾终于想到了法子，他拍手道：“大郎，我有法子了，我们置个炉子吧。”
青禾双眼亮晶晶的看着葵武道：“置个炉子卖水煎包，这样我就可以在火炉跟前取暖，也就不会那么冷了。”
“可还是冷的。”
青禾垂下脑袋，这下不知道如何是好了。他真怕葵武不让他做买卖，他末世里出来的，怎么会怕吃苦。可葵武不是末世人，他是土生土长的雍启朝人，骨子里有些大男子主义，其他的时候都好说，尤其在两个方面上特别严重。
一个是床上，说一不二，不许他有一点拒绝。二就是在关于他的事上。
葵武瞧着夫郎蔫蔫的样子，他心里也不好受，可更舍不得夫郎遭罪，只能狠下心当没看见。但心底到底放不下，晚上甚至都没拉着青禾做固定的夜晚娱乐。
第二天早上青禾起床就看见葵武顶着两个黑眼圈，青禾心里头不得劲。葵武什么睡眠质量他还能不知道，现在却为着他的事一宿没睡。
“大郎，我想好了，实在不行可以雇人卖货，这样就是少卖点，没事。”青禾宽慰道。
没想到葵武却摇头，“夫郎，
我想出法子了，既能让你卖货又能不冻到你，还不用买铺子。”
青禾愣住，“什么法子？”
葵武笑了起来，“搭一个布房子。”
“布房子？”
“对。”葵武比划道：“我们可以利用木头的榫卯结构先搭成一个方形，然后再用麻布把这个方形四面都罩起来，正面留一个门的大小挂个帘子就可以来回走人。”
“这样在屋里升炉子就能取暖了，到时候整个屋子里都是暖洋洋的，客人也能愿意来咱们这里吃东西。”
是了，他怎么没想到。青禾打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这种大棚在末世很常见啊，他怎么一时之间就忘了呢，竟还被葵武一个古人想了出来。
“行，咱们就这么办。”
葵武道：“那我去冯匠人那里说一声，顺便摆摊的位置就得重新变了，这么大个棚子不好支在胡行前面，影响胡掌柜做生意。”

35、冯师兄
“要活动的，可以自己组装，我们白天摆摊的时候组装上，晚上就自拆开带回去，第二天还用。”青禾正详细的和冯匠人描述自己要的可以搭在外面的大棚，因为要可以任意组装的，令冯匠人犯了难。
冯匠人苦着脸道：“葵夫郎，你的钱可真难赚，每次来都要给我出点新难题，且次次都还急着要。”
青禾无辜地眨眼睛，“没有啊，我上次来的时候要做的东西就很简单，你外出了，你家大郎甚至都没有喊你回来，他自己就给我做了。”
冯匠人瞪了自家大儿子眼，冯大郎十分无辜，这事和他有什么关系，他爹无缘无故瞪他干什么。
“你要是给我十天半个月的时间我兴许还能研究研究，但也不敢保证就一定能琢磨出来。你要的这个东西听着简单，但需要可拆卸，普通的榫卯结构是不行的，得改装。”
“不瞒你说，我是真着急。这棚子一日不做出来，我家大郎就一日不准我出去摆摊。冯伯，你也知道我家生意什么样，这耽搁一日，不是就少赚天钱那么简单，还怕仿制者追赶。要是仿制品早一日做出来，抢先占了市场，我这正主不在，极有可能就被替代了。”
冯匠人困惑不解的问：“为什么做不出大棚就不让出摊，这两者间有什么必然关系？”
冯匠人单纯无辜的表情忽然让青禾有点脸热，就不好意思说了。他清了清嗓子，换了个委婉的说法。
“我体弱，冬日寒冷，在外面卖一天货身体受不了。”
冯匠人脱口道：“原来是葵大郎心疼了。”
虽然是事实，可是让人这样直白说出来，青禾怎么就觉得这脸火烧火燎的。
冯匠人还在不依不饶的嘟囔道：“这城里人都说葵家大郎多么多么凶，煞神一样，谁能想到成了亲竟是这般疼夫郎，恨不能天冷了都揣在怀里。”
这是越说越不像话了，青禾道：“冯匠人!”
冯匠人看了眼葵武，“算了，看在葵大郎这份爱夫之心的份上，我带你们去见一个人，兴许他能帮忙。”
冯大郎道：“阿爹说的可是师伯，自从师伯娘出事后，师伯不是自封了手艺，发誓以后永不碰这一行了吗？”
冯匠人重重叹口气，对青禾道：“我这是看在葵大郎也是心疼你的份上，才会同意帮你去问问，要不这事我是问都不会问的。”
青禾问道：“不知道冯伯你那师伯是发生了什么事？”
冯匠人沉重道：“我们的师傅一共收了七个徒弟，后来师傅不在了，我们七个师兄弟也就各奔东西。我这个师兄就去了都城，他很聪明，擅长各种机关设计，而且他识字好学，竟然违背我们师傅临死前的遗训，偷偷修习了鲁班书。那鲁班书岂
是常人可学，偏偏师兄不听劝告，非要修习。因着天资聪颖，鲁班书还真叫师兄琢磨出了些门道，这也让他在机关上更进一步。”
说到这里，冯匠人脸上没有骄傲，只有悲伤。
“因此在都城名气越加大盛，享喻内外，很多乡绅贵胄都请他去家里秘密设计机关暗室。师兄做的机关暗室十分精巧隐秘，如果不是事先知道机关，那么你就是掘地三尺也没用，最后很可能因为触及机关而一命呜呼，或者毁了所有者的大批宝藏，最后尘归尘土归土，空忙一场。”
“师兄就在名声最烜赫时，被一位贵人请去帮忙设计墓室。他当时还以为那个贵人就是普普通通的富豪，等后来参与了设计，知道了墓室的规格后，他才惊觉那人绝不是普通人。也是这时候他心里有了不详的预感，明里表现的一无所知，背地里却偷偷找人想要将师嫂转移到别的地方。彼时，师嫂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
“师兄动作虽然隐秘，带着师嫂出逃的时候纵然千般小心，但到底还是被那人派去监视他的人发现了，虽然最后和师嫂逃出来了，可却也是九死一生，师嫂和师兄的第一个孩子就这样没了，且郎中说日后师嫂还能不能怀孕要看天意。”
冯匠人和他师兄感情应该很好，讲到此处眼眶已经红了。
“师兄和师嫂感情很好，盼这个孩子盼了多少年，好不容易有了，结果却因为他的原因没了，师兄恨不能以身替之。”冯匠人道：“其实这也是师傅不让我们修习鲁班书的原因。”
青禾楞道：“这和鲁班书有什么关系？”
冯匠人深深看了眼青禾，“鲁班的妻子和儿子就是因为他设计出来的这些奇淫技巧而死的。传说鲁班设计出的木鸟可以带人在天上飞，不需要外力，只要借助风力就可以，但他严谨自己的妻子和儿子乘飞。有一次，鲁班外出去了很远的地方做工，他的妻子和儿子很想他就乘木鸟去找他，几天的路程他们不过飞了一会儿就到了。鲁班也是见妻子儿子都没事，便大意了，同意她们以后可以乘木鸟去看他。意外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他妻子和儿子乘木鸟的时候因意外死亡，一家就剩下鲁班一个，鲁班悔不当初，立时就下了诅咒。日后但凡有人修习鲁班书，必然鳏、寡、孤、独、残一样。师兄认为他这是和鲁班一样，患了鳏，为了保住师嫂的命，师兄自断尾指，希望能以残替鳏。并发誓日后都不在看鲁班书，且不碰任何和木匠有关的东西。”
青禾一时间听的心头大震，很是酸涩。
“葵大郎对你的心思同我师兄对师嫂的情谊是一样的，兴许师兄会看在这点上帮你们。但我也并不确定，所以只能替你们问问。要不是因为如此，便是说出花
来，我也不敢的。”
青禾道：“多谢冯伯了。”
“咱们走吧。”冯匠人带领青禾和葵武去了他师兄家里。
冯匠人的师兄原来姓什么冯匠人不肯说，因为是死里逃生到狄水城避难的，都是假姓名。身份上就说是冯匠人家的远亲，因此假姓了冯。
冯师兄住在狄水城外的农村，茅草房，四面漏风，外头下大雪草房下小雪，当真是家徒四壁。
冯师兄对冯匠人还是很友好的，可听到他此行来的目的，冯师兄立刻脸色沉了下来，当时就把门关上，竟然连屋都不让他们进。
“郎君，可是师弟来了，我听见他的声音了。”冯师嫂从屋里走出来。
冯师兄道：“没有，你听岔了，不是他。快快回屋吧，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还出来了，不知道你身体不好受不得寒吗？”
门外的冯匠人听见冯师嫂的声音马上嚷道：“师嫂，是我啊!”
冯师嫂瞪了冯师兄眼就要去开门，冯师兄却意外强硬而执拗的不许。
“你可知道他是来干什么，他想让我在做那些东西。娘子，这是在要你的命，我怎么肯。”
冯匠人急急道：“不是的师嫂，我只是请师兄帮忙做普通的木匠活，绝对不是要师兄在做那些机关之类的东西。而且我这次之所以求上门也是因为这次的主顾心疼他的夫郎，言一日做不出来，就一日不能做生意。这心和师兄待你是一样的，不然我也不会同意劝说师兄。”
“算了，让他们进来吧。你就算不愿意帮忙，可客人来到家里总不能连口水都不给喝。郎君，咱家虽然没落了，却没有这样的待客之道。”
最后冯师兄到底是把三人放进来了，只是面色一直阴沉，瞪着冯匠人的目光似要狠狠揍他一顿。
冯匠人还是有点怕他这个师兄的，缩着脖子进了屋。冯师嫂想要给客人倒两碗水，可去了厨房，打开水缸，水缸里的水都动成了冰，根本敲不开。这也不奇怪，她家里平时连捆柴都舍不得烧，水缸里的水能不结冰吗。
以前冯师兄烜赫时，她何曾受过这样的苦。不过如今虽没落了，但至少她们两个人都在，她不怕吃苦。就怕冯师兄一直这般落落寡欢下去，她知道他心里还是热爱这行的，她希望她可以重新拾起，就是不要再做什么机关了，普普通通的木匠就好。哪怕不做木匠，另外选择个别的喜欢的活计也好。总之不要每日沉湎在丧子之痛中缓不过来，能有奔头就行。
冯匠人今天会领人过来，也是冯师嫂偷偷拜托他的。
“抱歉，家里的水冻了。”冯师嫂神色赧然。
青禾连连摆手，“没事，没事，快快请坐吧。”
可实际上青禾都要坐不住了，屁股底下的凳子太寒了，自从和葵武成亲后，他就没过过这种苦
日子。一时之间竟有点接受不了这凉板凳。
冯匠人好话坏话和冯师兄说了一箩筐，冯师兄就是不肯松口。固执的拒绝着。
冯师嫂也没有办法，别的事情上都好，唯独此事，冯师兄也不肯听她的。
青禾看着实在不行，只能小声对冯匠人道：“要不算了吧，咱们回去再想想办法。”
冯匠人叹气，“也只能如此了。”
出了冯师兄家，冯匠人才道：“其实我本不过是想帮帮师兄，他家的日子实在太难了，他不肯接木匠活，这寒冬腊月又有什么活能给他做。家里的粮食，我倒是愿意帮他，可房子呢，那个房子哪是住人的，师嫂身子还不好……”
突然，葵武停下了脚步。
“大郎，怎么了？”青禾问。
葵武道：“你们先走，我找个地方解手。”
青禾并没有多想点头答应着就和冯匠人慢慢向前走去。
而葵武却返回了冯师兄家，冯师兄见是去而复返的葵武，沉着脸道：“你想说什么，无论你要说什么，我都不会改变主意。即便你和我一样，都是为了自己的妻子。想来更是因为如此你才应该更能理解我。”
“不，我不理解你。”葵武冷冷道。
冯师兄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楞了下才抬起阴郁的脸看向他。
葵武讥讽道：“我和你不一样，因为不管如何，我不会让我夫郎跟着我受苦，甚至到了连口热水都喝不上的地步。”
冯师兄想要辩解什么，可嘴巴张张阖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葵武越发冷冽，他嗤笑着冯师兄，“你不知道你娘子流了孩子后身体虚弱，受不得寒吗？你知道的，刚才不是还假惺惺的说什么外面冷让她回屋吗。可回屋又能怎么样，你那屋子和外面比有什么不一样吗？没有的。所以你且记住，你娘子现在身体不好，亦或者是日后得了什么沉疾，那也都是因为你，因为你无用，固执己见，没本事还赚不来钱才害了她!”
“她不会有事，我绝对不会让她有事!”冯师兄双眼赤红，激动的似要冲上来厮打葵武。
葵武半点不在乎，继续嘲笑着冯师兄，“你不许有什么用，要是有用你儿子就不会没了!”
这话就是最锋利的刀子，狠狠扎进冯师兄心口，并且狠辣地拧了一个劲。冯师兄像个孩子般跪在地上失声苦哭起来。
葵武这个罪魁祸首决绝的转身，连句安慰的话都吝啬给予。
如果不是看在他同样一片疼爱妻子的份上，葵武甚至连这事都不愿意管的。能说这些话已是破例。
回去的路上冯匠人一个劲叹气，说的都是关于自己师兄的。到了城里，双方就分开了，冯匠人回了家，冯大郎忙问：“师伯可答应了？”
“你师伯的性子怎么可能答应？”
冯大郎道：“那怎么办啊
，师伯现在没有活计，家里粮食估计又空了吧，过几天是不是还要阿娘送些过去？”
剩下的话，冯大郎没有说，他们也是一大家人，总不能一直这样养着师伯一家吧。
不是冯大郎自私无情。冯大郎出生的时候他阿爹的师兄弟几个就分开了，如果不是冯师兄逃生到狄水城，冯大郎都不认识他这个师伯。于冯大郎而言，冯师兄就是突然出现的需要自己家养的陌生人。他怎么可能没意见，又不是富贵人家，他们家也有两个兄弟，如今都分别娶了妻子，各自又生了三四个孩子。这么多张嘴等着养，多分别人的那一口粮食都是从自己妻儿嘴里扣出来的。
冯匠人知道两个儿子的心思，也斥责过，可是却没办法罚他们。这是他的师兄，对师兄有深刻感情的也是他，两个儿子如今肯分出粮食和当初给师兄的那笔安家费已是看在他的面子上了。他还能要求儿子什么，只盼着师兄能及时醒悟，不要等到日后师嫂有个什么万一，师兄后悔都来不及。
冯匠人正在犯愁，冯家大门就被敲响了，冯大郎去开门，见来人时冯师兄吃了一惊。
“师伯，你怎么来了，我阿爹不是刚从你家回来吗？”
冯师兄胡乱点点头，“嗯，我过来是有事和你阿爹说，你阿爹在家吗？”
“在的。”冯大郎把冯师兄请到屋内。
冯匠人看见他也惊诧道：“师兄你怎么来了？”
冯师兄道：“我来看看葵家说要的那个什么大棚。”
冯匠人惊喜问：“你肯出山了？”
冯师兄摇头，“我说过不沾这行就是不沾的，但我可以给你出出点子，至于工钱我也不要，都是你的，这样我也不算违背誓言。”
“师兄你……”
“别说了。”冯师兄道：“你先给我详细说说葵家要的东西，其他的等东西做出来再说。”
冯匠人也不在劝说他师兄，两个师兄弟关起门研究起来。冯师兄听了后，就发现这东西根本不难，其实他师弟完全可以做出来，之所以把人往他那里领，八成是为了给自己找个活计干，让他重新振作起来。
不过这些冯师兄都没说出来，而是帮着冯匠人出了些点子就离开了。
青禾没想到第二天冯匠人就把东西做好给他送来了。
冯匠人道：“是师兄帮忙，只不过他还是不肯动手做，给我出了些主意。”
青禾点头，付了冯匠人二百文工钱，之后两人又买了麻布，这麻布并不是大家穿的麻布，而是类似麻袋一样工艺。这样的麻布做棚，比布料暖和。
又在铁匠铺买了两个小口的铁锅，一个用来煮饺子一个用来煎水煎包。还去了碳行买了一小袋的碳。
其他的就是等葵武找到合适的地段，他们就可以出摊了。这回他们弄了个大棚子
，就不适合在胡行前出摊，会把人家的铺子全部挡住。
三天后，葵武就找到地方了，这条街道是内城外城的主街，直通内城中直门，非常繁华。葵武能找到是动用了关系，并且出了高价，更是赶巧才成的。
头一天晚上，在周屠户那里买了猪肉和羊肉各五斤，二斤羊杂碎，另外还买了三斤的猪皮。这些猪皮被熬成冻子，切碎了伴在肉馅中，也就是水煎包中一口咬下去喷开的汤汁。
水煎包分为四种陷，分别是白菜猪肉、全猪肉、萝卜羊肉以及全羊肉。价格也是从高到底，每盘分别是八文、十文、十二文和十五文。
水饺在以上基础上，多了个三鲜陷，鸡蛋猪肉和虾仁的。价格也不同，论斤而非盘。每斤大约三十个左右，价格上相对应多了五到八文不等。
饺子和水煎包头一天就包好了，每样大约一百个。
青禾和葵武出摊的时候还是引起了轰动，起初推着单轱辘车来的时候周围的人看见他车上的东西还有点不明所以。
这炉子他们知道，做生意都得用，可那些木头是干什么的，烧火的话也太整齐了吧。看着像是特意做成那样的。
等看到葵武不过片刻就组成了个屋子，周围做生意的和来往的路人都震惊了。这是什么玩意，怎么还就组成个屋子了呢？
接着就看到葵武把炉子搬到室内升火，棚子里就温暖如春，甚至比一些穷人家里还要暖和几分。
而棚子外面同样是用木头支起的半人高的货架，货架是一个格子一个格子的，这些格子都用格板盖住，只有格板上面放了一些样品，这些样品是不卖的，只供人看，想买的话，会打开格子，从格子里面往外拿货。
在大棚前支起一个木板，上面用红布写着葵氏小食，下面是所有售卖的东西名子和价格。
因为刚开，怕别人不知道自家是怎么回事，葵武就把青禾留在棚里，自己去外面吆喝。
胡大志是名官吏，在府衙当差，每月有一贯三百文月俸，额外还有点外赚。家里只有妻子老娘和一个八岁的儿子，所以日子过得还算舒服，家里也有富余。这不，每日朝食也就不在家吃，而是去衙门的路上随便吃点自己喜欢的。
他走到往常惯来的胡饼摊前，就看到胡饼摊边多了一个用麻袋布盖的房子。这是什么人怎么把房子盖在这了。
胡大志因为职业的原因，就想管管，这一管才发现人家根本不是什么房子，而是个棚子，里面是卖水煎包和饺子的。
“这位官爷吃点什么？咱家有羊肉陷的水煎包，特别好吃，一口咬下去都是汤汁，浓郁鲜美，回味无穷。”青禾看着晕晕乎乎进来的胡大志并没因为他身上那身官服而害怕。反而做起了生意。“在喝上一碗热乎乎的羊
杂汤，那滋味才好。”
本来胡大志只打算吃了几文钱的胡饼的，可是进了这暖乎乎的屋子却不愿意出去了，忽然觉得边走在大街上边啃胡饼有点可怜。
胡大志看了看道：“给我来一份羊肉馅的，羊杂汤怎么卖？”
青禾笑道：“单卖自然是十五文一碗，但像你这样点的就算套餐，两样都便宜，一共给二十文七就行。”
胡大志有点心疼，虽然他家日子还行，但吃个早餐就花三十来文还是有点舍不得。
青禾看了出来，就道：“你也可以喝碗热奶粉，热奶粉一碗才要三文，热乎乎的并不比羊杂汤差。”
“热奶粉？”胡大志楞了下。
青禾把一个小木桶拿出来，就见小木桶里面有个小舀，下面是白带着微黄的类似面粉的东西。但胡大志知道这肯定不是面粉，因为他闻到股很浓郁的奶味。
胡大志有些理解奶粉的意思了。
青禾又道：“如果你要是想带走的话，五文钱就能灌满你的水囊。”
如果是尝个新鲜，胡大志就很愿意了，他道：“给我来一盘羊肉陷的水煎包，再把我的水囊灌满这个热奶粉。”

36、奶粉
“好嘞!”青禾大声应道。
但凡做生意的多多少少都有些迷信，特别是这开门的第一单生意必须做好了。
水煎包是昨晚就包好的，个头不大，婴儿小拳头大小，一盘七个。
铁锅里放入油，待油温六成时放入包子，火不可急，要文火，慢慢煎至包子两面金黄灿烂，泛起油汪汪的光泽，这个时候就可以倒入水盖盖，稍息左右就好。
这一锅，青禾煎的满锅，他和葵武赶着出摊都没吃饭。做生意就这样，吃饭得找空闲。
“大郎，拿个小盆过来。”这个小盆是青禾现买的，就是想着以后给葵武做饭做生意用的那一个个小盘子怕是不够用，不如直接来个小盆。
青禾先把给客人的七个水煎包铲出，盛进粗瓷盘中问道：“官爷，小料你怎么调？”
“小料，那是什么东西？”小棚本就不大，青禾这水煎包煎下去，整个暖烘烘的小棚子里都是肉香味。这就是胡大志是官身，平时有这层官服跟着，吃喝不愁，这才能禁得住诱惑，没有当场失态，趴在锅上闻。可尽管如此，胡大志还是暗暗咽下一大口口水。
青禾假装没看见胡大志活动明显的喉结，指着锅旁几个小瓷中的调料道：“这里面分别是酱油、食醋、蒜酱和茱萸油以及香油，旁边的那个是胡椒粉。看官爷你喜欢怎么吃，要是我推荐的话，就是酱油食醋和蒜酱搅拌在一起，最后少点一滴的香油，如果喜欢吃辣，可以在放一点茱萸油。”
雍启朝没有辣椒，但这并不能挡住百姓吃辣的势头，实际上雍启百姓很喜欢吃辣，胡椒茱萸等等辣味品是雍启百姓餐桌上必不可少的调料。
青禾用茱萸油代替了辣椒油，大约是吃惯了，感觉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这样兑出来的蒜酱浇在水煎包上，一口咽下去，羊肉的香味混着蒜香，是一种奇妙的滋味，味蕾的享受。”青禾讲的绘声绘色，脸上陶醉的表情比别人吃到嘴里还具有诱惑性。
胡大志本来闻着就馋，被青禾这么一表演更馋了，馋的恨不能吞了舌头。
几乎迫不及待道：“就这么来!”
偏偏这时候青禾竟然又大喘气似得，慢悠悠道：“只是这么吃有一个坏处。”
“什么坏处？”胡大志有点紧张，这要是对身体不好，再美味他可不能接受。
“其他的都不影响，就是这蒜吃完了，嘴里有蒜味。”蒜这东西吧，吃的人是真享受，没吃的闻的人就是虐心虐身。当吃过大蒜的嘴对着没吃过的人那么张嘴一说话，那没吃的恨不能把鼻子割下来。
这一点胡大志自然知道，他脸色变了变。
就听青禾接着道：“官人一会儿还要上衙，这和同僚亦或者府尹大人说话，满嘴
大蒜味实在不大雅。不如放些胡椒粉，也可。等哪日官爷得闲，再来试试蒜酱。”
那你还说!说了一溜十三道，把他馋得够呛，结果竟然不能吃，这不折磨人呢嘛？早就知道你还说什么啊！
青禾就是故意的，这人吧，他心里有馋头，他下次早早就得来，说不得还会带人来。
青禾笑眯眯的在水煎包上洒了层胡椒粉。这时候壶里的水也烧开了，葵武提起水壶问胡大志要过水囊，舀了四勺奶粉进水囊中，然后倒入滚开的热水塞上水囊塞，微用劲晃了晃就递还给了胡大志。
胡大志此时已经在吃水煎包了，这水煎包不止看着好看，吃起来更是美味。
外面的表皮煎得酥酥的，一口咬下去，里面滚烫浓稠的汤汁立刻喷射出来。这汤汁不像他自己家包的饺子，水水的，不好吃。水煎包里的汤汁自带说不出的滋味，明明烫的舌头嘴巴都受不住了，却偏偏控制不住还想凑上去吸里面的汤汁。
弄地胡大志一边吹气一边迫不及待的吸允。
等一口气吃了三个下去，才稍微缓过点神，也觉出自己这样子委实太过有损形象。
抬眼偷偷觑了觑店家，见两个店家似乎也没吃朝食，正忙乎他们自己的饭，压根没注意到他的失态。胡大志这才端正了身子，慢斯条理的吃起来。同时他眼睛瞥到一旁的水囊，打开倒了半碗热奶粉出来，待稍微凉了，这才喝了一口。便是这一口就让他瞪大眼睛，这是奶。可又不像奶，比奶要细腻甘甜，虽然相像，但却是两种味道。奶粉的滋味更丰富许多。
胡大志咕噜噜一碗奶粉喝了进去。
今日这新摊子是来对了，好吃、新奇，等一会儿去了衙门里可得好好和他的那些同僚显摆显摆。衙门里供事的，大多家里都还可以，所以平日里无所事事的时候讨论的就是这些吃喝玩乐。这倒也算是一个炫耀的资本。
“大郎，咱们也吃饭吧。”青禾给两人盛了两碗满满的羊杂汤，又将那盆水煎包端到一个食桌上。看了看这点东西都不够他家大郎塞牙缝的，可也不能水煎包管够，否则这些卖的包子怕是要不够。
青禾就来到大棚边上，挑起一角门帘，探出个小脑袋瓜喊道：“嫂子，胡饼来二十个，要热乎的。”
旁边的胡饼摊一看要买的是青禾先是楞了下，寻思着他自己就是摆摊卖吃食的怎么还来她摊上买。随即想起，青禾这卖的是水煎包，那东西都是肉做的，还费油，本钱大着呢，估计是舍不得钱，就想吃她这两文一个的胡饼对付对付。
小两口养家也是够难的了。卖胡饼的关嫂子心里这般想着，嘴上高高兴兴应着。只不过心里的狐疑还是一闪而过，就算是朝食吃她的胡饼，两三个也尽够了，怎么还要二十个
，莫非是胡衙吏要吃。可那也至多加一个啊。
算了，关嫂子摇摇头，管他要怎么吃，给钱就行。只要给了钱，他们就是吃一个扔一个听响，也和她没关系。
关嫂子做好了胡饼，摞成一摞迈进青禾他们所在的小棚子，笑呵呵道：“小哥儿，你要的二十个胡饼。”
这棚子里真暖和!一进来一股热气就打在关嫂子脸上，她在外面冻透的身体进了这屋竟就不想动了。可想到自家的小吃摊，关嫂子收了钱，咬牙用着全部意念才走出去。
青禾道：“嫂子慢走!”
“哎！”关嫂子答应着。
胡大志却是被那高高一摞的胡饼吸引了，他还寻思着莫非这两个小吃摊有联系，这家水煎包的摊子也帮着卖胡饼。只是这念头刚起，就见青禾和葵武一人拿了一个胡饼掰碎搅在羊杂汤里，一口汤饼一口水煎包的吃了起来，吃的那个香。
胡大志低头瞧了瞧自己的奶粉，他一个官家的，还没有人家两个做小生意的吃的好。最起码人家那是水煎包羊杂汤管饱。
胡大志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偷偷关注店家吃饭，然后就见那一摞胡饼和那一盆水煎包正在飞快的消失。胡大志一时间看的都忘了吃饭了，呆呆张着嘴，半晌才找回声音。
“店家，你家郎君这一盆水煎包和这么多胡饼都能吃了？”胡大志看着葵武的眼神怪怪的。
葵武这饭量确实有点……那什么……多，不过青禾并没有露出任何异色，反而神情自然，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一般。
“嗯，我家大郎虽然饭量大，不过力气更大，不白吃。他一拳头下去能把一只大虫的脑浆打爆。”
胡大志越听越不对劲，这小夫郎怎么提起他家那个饭桶郎君不但不觉得浪费粮食，反而有种沾沾自喜的炫耀在里面。好像这是一件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
难不成，现在的双儿都喜欢这种浪费粮食的饭桶类型？
胡大志乱七八糟的想着无意中对上葵武的眼睛，就见那壮汉呲牙冲他一笑，一双拳头握了握，然后那虬结的肌肉竟然隔着厚厚的衣服鼓了起来。
胡大志只觉得后脖颈子一阵凉风，忙低下头。心里突然又是后怕又是庆幸，幸好他没有仗着自己这身官服上来就不分是非的驱逐他们，否则就这大汉能打出大虫脑浆的拳头，肯定也能打出他的。
“店家，店家可在？”因为有这么个棚子在，别人也不知道该不该算个小店，就自动把青禾升级成了店家。“你外头的奶片给我来二两。”
青禾刚要起身就被葵武按了按胳膊压回去，“我去，你正吃着热乎乎的，出去说几句话灌肚子冷风，该胃疼了。我身体壮，没那些毛病。”
青禾就没强争，他的身体的确不如葵武的好。
可这个买的奶片
的人就是似个开闸的，他刚走，别人就又上来了。
“店家，给我来二两软糖，一两奶片。”这时候葵武才进来刚断起饭碗。不过葵武也并未恼怒，反而立刻放下碗就出去了。
青禾赶紧低头吃饭，快速吃完才出去换葵武回来。
“我吃好了，你进屋去吃吧，免得一会儿凉了，你吃饭快，吃好了再出来换我。”
“行。”葵武点头，见青禾棉帽子戴在头上这才回去。
“小哥儿，这奶片是什么做的，奶豆又是什么做的，为什么都带奶字价格却差了这么多？”
不亏是通往中直门的主街，生意就是比北角街好，这么会儿，排队的人竟然就有十来个，都是冲着他这新奇的奶片和奶豆去的。
无论是大大的写着奶片奶豆的红布，还是摊子上没见过的样品，都足够这些过路的人驻足停下观望。
青禾仰着大大的笑脸耐心道：“用什么做的不能说，说了你们不就知道怎么做的了。总之我只能说这是西域那边传过来的美食，就暂时而言别家肯定没有的卖。是我家郎君有本事，结实了西域商人，花了重金求来的方子。”
“各位可以少买些回去尝尝，几十文的东西买不了吃亏也买不了上当……”
青禾小嘴叭叭上来就一通说，他和葵武卖东西可不一样，葵武客人要买什么给秤什么，问什么答什么。青禾是嘴巴甜，上来就一通娘子郎君的叫，把自家的东西说的天上仅有人间无，仙桃似得，买到吃到就是赚到。
被青禾一通忽悠，就有人道：“那给我来一两奶片和一两奶豆，我少买点回去尝尝，要是好吃，我再来买。”
“好的，你就回去吃吧，但凡吃过的就没有不说我这奶片奶豆好吃的。”
“那给我也来一两奶片一两奶豆……”
“我也是……”
“我每样要二两……”
“我要三两……”
之前那个试吃好吃的道：“你这东西不错，正好我要去我老丈人家做客，愁着不知道带什么礼物好，你这奶片奶豆，我丈人一定能喜欢，你给我每样来半斤。”
青禾一听这是个大客户啊，赶紧接着卖力的宣传起来。
“给老者送礼啊，那我们这可有一物最合适，就是这奶粉。这东西同是西域来的，听说那边的老人和孩子最爱。你知道喜爱到什么程度，要是男女双方订婚，男方是必须带奶粉上门，这是种身份的象征，就好比咱们这里定亲有条件的人家都会要大雁一样。”
“你要是不信，可以进去尝尝，三文钱一碗的热奶粉，三文钱不当紧。”青禾扯着嗓子道：“大郎，给这位刚进来的客人冲碗热奶粉。”
那人就这么被青禾忽悠着进屋喝了碗热奶粉，这一试就觉得正合心意。这时候牛奶羊奶正是稀缺，他丈人
想喝也买不到，都被那些贵人买去了。可这奶粉比牛奶好喝，味道上更细腻，适合他老丈人。
这奶粉要是买回去，一定能合他老丈人的心思，说不定一个高兴下就把三娘立刻嫁给他了。
对，说是丈人，其实他还并未与三娘成亲，只是两人定了亲，他非常满意这门亲事，在没人认识的地方过过嘴瘾罢了。
“店家，奶粉怎么卖？”价肯定是要问的，但其实他已经打定主意只要不贵的离谱就一定买。
“三十五文一升。”葵武回道。
“给我来一升。”
葵武收了钱放进锅旁边的一个钱匣里，这钱匣子是木头制作而成的，上面的木板可以像抽屉般抽拉。因为是小本生意，大家出来买卖带的都是铜板，那东西一贯就很沉重，所以用这钱匣子装正好，就是离不得人。
外头，也有人看着棚子稀奇上前询问的。青禾并不会因为他没问吃食而不搭理他，仍旧笑容满面的回道：“这棚子里面有炉子，可暖和了，不比店里差什么。可不就是考虑到有客人端着我家水煎包在外头站着吃太冷，才搭这么一个的。”
“我看你手里拎了不少东西，应该是很早就出来了吧，是不是没吃朝食呢，进来试试咱家水煎包。羊肉馅的一盘十五文，猪肉白菜的一盘才八文。再喝上两文钱一碗的热奶粉，保证你顷刻间就全身暖过来，还能走两个时辰都不冷的。”
还真叫青禾说着了，那人就没吃朝食，本想着买两个胡饼对付口得了。可听青禾这么一说，有暖乎乎的屋子，还有热乎乎的吃食，一共也才十文，登时就心动，迈腿进去了。
葵武不会做水煎包，青禾只能问道：“大郎，你可吃完饭了？”
葵武抓起最后一个胡饼塞进嘴里，边吃边道：“吃完了。”然后就出了棚子来换青禾，青禾赶紧进去做水煎包，这水煎包也是利润的大头，别看一盘才几文，但他赚的不少。
这会儿又正是上工的时候，基本上去内城的公职人员和上工的人都要路过这条街，全部都被青禾弄得小棚子吸引了。
走一路又冷又累，有十文就能吃好的地方自然有人愿意进来。还有那为了省钱的，就在胡饼摊前买一张胡饼，然后在青禾这里要一碗热奶粉喝。对于这种客人，青禾也从不会拉着脸子，依旧高高兴兴的。
别看这热奶粉一碗才三文，可他实际的本钱也少啊，三文的原料能冲出二十碗奶粉，青禾怎么不愿意招待他们。
却说胡大志这天早上吃了又香又暖的一餐食就往衙门里走去。因为朝食吃得暖和，一路上几乎没冷，没像每天似得走到衙门都冻透了。今个这一路上只喝了一口热奶粉暖身子就走到了衙门。
没有案子的时候，他们这帮官差也就是无所事
事，聚在一起混说话。
胡大志就说到早上去过的小棚子。
“你们不知道那小棚子外面看着不起眼，里面可暖和了，热乎乎的，一点不比食肆冷。而且那家小哥儿卖的水煎包特别好吃，里面的汤汁那可真是一绝，越烫越好吃。还有蒜酱可以浇在上面，特别有胃口。我这是今天上工才没吃蒜酱，要不无论如何都要尝尝，一定定有另外一番滋味。”
胡大志见同僚的目光都被他吸引过来，有几个人已经开始偷偷咽唾沫。他就说的更起劲了。
“最稀奇的是他家还有奶粉，那奶粉比咱们自家煮的奶还滑腻，特别好喝，一碗热奶粉才三文。”
有的同僚被他说的就差淌口水，实在忍不住了出声打断道：“真的假的，那么好喝，别是你吹牛。”
“这有什么可吹牛的，我又不认识那店家替他吹牛干什么，我能得到什么好处？”胡大志瞪眼，“再说他家又不是做一天就跑了，明天还在，别人一去吃不就露馅了。”
那人盯着胡大志的水囊问：“奶粉既然那么好喝，你就没灌上一水囊带到衙门留着解馋的时候喝。”
胡大志一哽，他是灌了，可他不想交出来，他还想留着想喝的时候自己偷偷喝呢。
胡大志这个表情，同僚们哪能看不出来，当场就把胡大志按倒，强硬解下他的水囊轮流喝了起来。
胡大志被按着动弹不得，只能嚷嚷道：“给我留一口，给我留一口，那是我的奶粉……”
一圈轮了下来，终于又回到胡大志手上时，水囊已经空了，一滴水都倒不出来。
胡大志抱着水囊委屈巴巴，只能又灌了囊热水可怜兮兮的喝个奶粉味。
可每人只尝了一口的同僚们不愿意了，其中一个家境最富裕的道：“这一小口不是馋人呢嘛，逗孩子都没这么逗的。来，咱们出个人去买，给想喝的都每人带囊回来。其他的人帮他打掩护，一旦大人问起来，就说有事出去公干了。”
其他几个人也馋，被胡大志的奶粉弄得甜嘴巴拉的就都道：“行，就这么干。”
问了一圈下来，今日衙门里当值的十几个人每个人都要，还有几个当得知一升才三十五文后，都要求另外带着回来给家里妻子老人也尝尝。
“要不，再每人出三文钱，买上一升给大人尝尝。”有人提议道：“东西不贵，可这是咱们的心意，以后有个迟到早退被大人抓到，大人也能睁只眼闭只眼。”
“行。”于是每人都多出了三文给府尹带上一升。
青禾这头忙了一早上，头日包的羊肉陷的水煎包只剩下五十几个了。青禾看的高兴，这还是第一日没打出名声生意就这么好，要是日后名声响了，肯定会生意更好。
过了朝食，各个摊前都能消停会儿。往日关大
嫂在冷风里冻惯了，也不觉得怎样。但今日瞥着旁边暖洋洋的小棚子，她就觉得全身冷得不行，竟有种受不了的感觉。想了想，关大嫂从钱匣子拿出三文钱吩咐了自家男人守摊，她自己就钻了棚子里。
“生意兴隆!”刚进来，关大嫂就道声吉祥话，同时眼睛在棚子里扫来扫去，找她早上送进来的一摞胡饼，结果一张都没找到。
青禾捧着热奶粉正喝着，闻言笑了笑，“嫂子也生意兴隆，进来坐。”
关嫂子迈步进来，她和青禾不熟，也不过只是说过几句话，自然不好意思干坐着，蹭着暖烘烘的屋子，就道：“我是过来尝尝你家的奶粉的，这一早上就听说你家奶粉好喝，说的我都馋了，这不才有时间过来尝尝。”
青禾哪能看不出她的小心思，不过他根本不在意。反正这会儿棚子里没人，她过来蹭会就蹭会，也不影响什么。
葵武起身收钱给她冲了碗奶粉，关嫂子尝了口，“是好喝，怪不得大家都喜欢，这滋味我也喜欢，比奶还好喝。”
青禾道：“嫂子喜欢这味道可以常过来喝，咱们也算邻居，我算你便宜。”
关嫂子笑着道谢，然后道：“我夫家姓关，你叫我关嫂子就行，不知道小哥儿姓什么？”
青禾道：“我郎君姓葵，关嫂子可以叫我葵夫郎。”
果然他这般介绍完，就看见葵武脸上分外满意的神色，对上他的视线，甚至特地给予他一个赞许的眼神。
青禾憋着笑转开了头。
就听关嫂子接着问：“你家这个棚子真暖和，挺贵的吧？”
青禾并不想瞒着，一个棚子而已，没什么可瞒的，他做的是吃食生意，又不是靠一个棚子就能取胜。
“这棚子是在外城邻河街冯匠人家里做的，我这么大的，一个二百多文。”青禾特意说贵了些，他知道冯匠人给他的是友情价，总不能还告诉旁人这个低价，叫他吃亏。
关嫂子没想到青禾会说的这么痛快，甚至连制作的地址都说了出来，愣了下才道：“二百多文也不便宜了，我要卖二百多个胡饼才能赚出来。”
其实也不过一天的利润，只是舍不得罢了。青禾没多劝，说多了怕关嫂子品出别的意思，交浅不易言深。

37、走狗屎运
关嫂子正和青禾说着话，就见无事可做的葵武拿着两个盘子出去，不过瞬间就又回来，但盘子却装满了。
关嫂子定睛看去，两个盘子里装的全是吃的，一个是奶片和糖块的拼盘，另一个盆子装的全部都是奶豆。
然后关嫂子就见葵武就那么一口一口吃了起来。那奶豆，关嫂子是知道的，七十多文一斤，奶片和糖块虽然稍微便宜，三十多文每斤，就这么被葵武大口吃着，这，这得吃掉多少本钱啊！
关嫂子瞧着都心疼，偷偷去觑青禾的表情，就见青禾果然也是满脸心疼。关嫂子不知为何，有种吁口气的轻松感，她就说大家都是做小本买卖的，这么吃，谁家能吃起。
结果她这口气还没松完，就听青禾道：“忙了一上午，大郎你饿了吧。等晚上回家，我多做些沙琪玛和香肠，之后出来摆摊你也能带着饿的时候打打零。”
看了看太阳，估算着时辰，青禾又道：“一会儿你去酒楼多买些饭，再买十个鸡蛋回来，中午我做蛋炒饭。”
葵武把盘子里剩下的奶豆倒进手里一口吃干净，点头，“行。”
而关嫂子已经看呆了，有什么在她脑子里闪过，她张了张嘴道：“早上那些胡饼都是你们买来自己吃的？”
“嗯。”青禾笑道：“我和大郎胃口大，吃的多。”
关嫂子：“……”
关嫂子已经什么都不想说了，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她过来喝三文一碗的热奶粉都自觉有点浪费，而人家呢？自家卖那么贵的吃食随便吃不说，吃的那么多也不限制，甚至还吃三顿。关嫂子又想到这大棚，想来也是人家郎君心疼夫郎非要做的吧。
关嫂子这心就有点不得劲了，都是同样嫁人，看人家一个双儿嫁的，而她嫁的那个。
“店家。”没时间给关嫂子感伤春秋，门帘被撩开，一个身穿官服的男子走进来。他进来就感觉到了扑面的暖气，走了那么久的路进了这么个热乎乎的屋子，衙吏舒服的叹息出声。然后就把带来的十几个水囊全部堆在食桌上。“给我把这些水囊都装满，另外再给我来五升奶粉，这些奶粉分开装，一升一装。”
“好。”青禾起身忙乎，不过还是先冲了一碗热奶粉给衙吏。“外面天寒，走了一道官爷肯定冷了，喝碗暖暖身子，这是咱家赠送的，不要钱。”
一碗热奶粉递过来，那被同僚推出来的衙吏满意了，这店家会做事。
青禾从不吝啬这些小细节，别看只是一碗热奶粉，却能暖人心。既能交好这衙吏也对自家生意有宜，一举多得，何乐不为。更何况这些衙吏家里多半都是不差这些小钱的，兴许以后还能发展成长期小客户。
青禾送走了衙吏就
让葵武去对面一家小食肆买了一大锅米饭，用十个鸡蛋做了道蛋炒饭。
他们这边吃完饭不久，那衙吏也返回到衙门，把奶粉分完，几个人就相携着找到府尹，把奶粉奉上。
胡大志搓着手，带着些紧张道：“大人，这是属下们无意中发现的西域美食，据说在西域那边非常受贵族欢迎，就带来给大人尝尝。”
因为所处的是康靖王的封地，康靖王是个贤王，为人公正，看不得欺压百姓为官作恶的事，康靖王手上又有军权，非是闲散王爷。所以府尹这些年都是个不错的官，尚清正，不会无缘无故为难下属，克扣收取贿赂。因而一升奶粉虽然很少，不过几十个铜板的东西，但府尹不会嫌弃。反而觉得很暖心。这说明属下心里有他这个大人。
府尹和缓的接过，当即叫人冲了碗当着下属的面喝了。本来是为了安抚下属的行为，结果喝到奶粉的刹那全都变了。别说这奶粉真好喝，和羊奶牛奶完全不一样，他更喜欢奶粉的味道。然后就想到了家里的老母亲，反正衙门里这会儿也没什么事情，府尹就回了后院。
他先去了母亲那里，母亲正在午睡，他并没有惊动老太太，只放下一半奶粉就去了他夫人那里。
府尹夫人正抱着三郎在腿上逗他玩，三郎看见阿爹进来，当即伸出两条胳膊要抱抱。
府尹忙抱起了三郎，然后三郎就凑近到府尹嘴巴旁使劲嗅了嗅，“奶，奶……”
府尹先是脸一黑，以为三郎这是还没戒奶，旋即就想起自己刚刚喝了奶粉，怕是叫这小家伙给闻出来，这是说自己吃奶呢。
至于府尹夫人则是吓到了，她可没忘记头些日子府尹疾言厉色的要求三郎断奶的样子，是真的下了狠心。
她赶紧把孩子从府尹怀中抱出来，略带讨好的笑道：“三郎之前一直没戒奶都是因为先前那个奶嬷嬷阴奉阳违，表面上答应好好的不喂三郎奶，背地里却偷偷给三郎吃，弄得三郎一直戒不了奶。自从把那个奶嬷嬷赶走后，三郎是真的戒奶了，也不知道今日这是怎么回事会突然吵着要奶喝。可能是困了吧，我叫婢子抱出去哄睡着了就好了。”
府尹没出声点头应允。等三郎被婢子带走后，府尹才叫人冲了奶粉给自家夫人尝鲜。
府尹夫人喝完就叹道：“幸亏你叫人把三郎抱走才把它拿出来，不然三郎恐怕是真的戒奶无望了。别说三郎喜欢，这奶粉我也喜欢。”
府尹对夫人和对孩子是完全两种不同的态度，只听他和气道：“夫人喜欢喝就多喝点，回头我叫人去买。”
府尹话音还没落，一个老太太身边伺候的丫鬟就过来了，“大人，老太太醒了，他喝了你送过来的奶粉后非常喜爱，让婢子过来和夫人说声，希望以后多多
采买些。”
府尹夫人忙不迭的应下，并立刻道：“我这就让你去买，不知道是哪里有卖？”
府尹道：“从中直门出去，外城主街上，叫葵家小肆，听说他家还有个小棚子，十分与众不同，显眼得很。”
“葵家？”府尹夫人重复道。
“怎么了，莫非夫人知道他家？”
“听采买管事说过，咱家的奶豆和奶片就是他家的。”
府尹笑道：“怪不得，我本还奇怪这城里怎么到处都是来自西域的美食，以为是流行，却原来是一家出来的，这就正常了。”
府尹夫人道：“我叫人去买一斗。”
如府尹他们这种大户人家一斗并不多，老太太、府尹、夫人和夫人所出的两个郎君，他们又各自有正妻。这般分配下来，也就这些人能分上一升，其他人也就能分些尝尝鲜，甚至不受宠爱的妾室和小娘子小郎君们连尝鲜都尝不到。
青禾是没做那么多奶粉的，他怕乍开始奶粉名声不响，买的人少，没成想，府尹就直接要了一斗。零散的又卖出一斗，奶粉售罄。
等晚上回家，羊肉馅的水煎包全部都卖没了，猪肉馅的一共剩下三十个。
“三千四百三十文。”青禾数完最后一枚铜板，眼睛都笑弯成了月牙。“大郎，我们今天一共赚了三贯多钱，去掉肉、面粉、调料和咱们自己三餐的花销以及炭之类的本钱，还剩下一贯四百文钱。这可是一贯多钱啊。”一月下来就有二十多两的收入，这还是今天糖玫瑰一支没卖的情况下赚到的银钱，糖玫瑰价格高昂，并不是天天能有的卖。年前该买的人家已经都买了。
葵武看着那匣子银钱，心里同样高兴。糖玫瑰严格来讲，只能算是投机取巧，热度只会是一时的，本就不是个长期买卖。但小摊生意不一样，是个手艺活，且不分季节的手艺活，只要客人吃好这种口味，就会一直认准下去。不要说还有奶片、奶豆和奶粉这些别人一时半会很难仿制出来的吃食。
葵武一个激动，弯腰把青禾从床上抱起来绕了几圈，然后又把人摁在床上亲了起来。亲着亲着，就有点擦枪走火，葵武喘息着粗气就开始撕扯起青禾的衣服。“夫郎，你真好，身子也好。”
颠鸾倒凤番后，已经是半个时辰过去，在床上本昏昏欲睡的青禾忽然诈尸起来。
“糟糕，明天要用的水煎包没包，奶粉也没做，还有奶片和奶豆糖块都不足了。”
葵武紧紧箍在青禾腰间的手霎时僵住，默默的收了回去。
青禾一脚揣在葵武腰上，可他这只刚被大熊吃完的小虫那还什么力气，就是他平时用全力踹在葵武那身皮糙肉厚上，也不痛不痒的，何况现在。葵武要不是看见了，还以为夫郎在和他打情骂俏呢。
葵武默默从床
上爬起来套上衣服，然后又给青禾穿好，起身去厨房煮奶准备制作奶粉等。
青禾磨了磨牙，恨恨的从床上爬起来，拖着疲惫酸涩的身体道：“大郎，我来弄，你去趟阿娘那里，问问小妹还来不来做工了，她要是不愿意再来，咱们好赶紧找人，摊上生意这么好，只咱们两个肯定忙不过来。”
这一天天又要包水煎包还要制作糖制奶片等物，他忙的脚打后脑勺，是真忙不过来了，必须请人。
葵武赶紧放下手中的勺子道：“我这就去。”
葵武去的很匆忙，本来他们出摊就晚，两人又撕闹了半个时辰，再不快点就要宵禁了。
葵武几乎是跑到葵家的，葵母见他来的这般急吓了一跳，还以为有什么事了。
葵武赶紧解释道：“没事的阿娘，就是我和我夫郎又弄了水煎包的生意，现在两个人在摊上实在忙不开，过来看看小妹病怎么样了，还愿不愿意来我家帮忙？”
葵武问的没背人，两个弟妹都在，一听就满脸激动，就差没直接说小妹不愿意去，她们乐意。被凶两句怕什么，只要能赚钱。虽说他们郎君现在接了收奶的营生，但这钱谁嫌赚得多啊。
再说，葵小妹虽然被葵武吓病了，可前前后后送来多少好东西，又是羊肉又是奶豆奶片什么的。后两种零嘴她们听都没听过，要不是葵小妹给了孩子一小把，而孩子又愿意分给她们尝尝，她们都不知道那是啥味。可葵小妹却已经吃过无数次，看那样子都不觉得稀奇了。
葵小妹哪能看不懂两个嫂子的表情，忙嚷道：“我去，我去。”似乎怕她哥因为她一时不懂事问了不该问的就真生她的气，葵小妹甚至主动道：“大哥，家里的活做完了吗，要是没做完，我现在就可以过去帮忙。”
葵武这下也不废话了，道：“那就跟我走吧。”
葵小妹跟在自己大哥身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青禾看到葵武出去一趟就把葵小妹领回来是意外之喜了，葵武这人虽然在床上挺狗的，但下了床后还是很靠谱的。
“小妹回来了，身体都好了？”
哥夫家吃的好喝的好，哥夫待她又温和，平时大哥吃什么好东西从不亏待她不说，工钱比当初说的只多不少，葵小妹真怕她哥夫以为她没好就不用她，而用她的两个嫂子了，赶忙就道：“哥夫，我已经好全了，本来早就要过来的，是阿娘担心我身体，非要我在家多养两天。”
青禾揉了揉酸涩的腰，笑道：“应该的。”
葵小妹十分有眼色的问：“哥夫，还有哪里需要帮忙的，让我来吧，你忙了一天了，多累。”
青禾是真累，使劲瞪了眼心虚的葵武，道：“你去和面，一会儿和好面和大郎在外面包包子就行，我在厨房做奶片什么的。”
“好的。”葵小妹点头，然后开始和面。
青禾又让葵武剁好馅，他自己拌的馅料，而包水煎包用到的冻子是昨晚上剩下的。肉是周屠户那的伙计今天新送的。
那伙计来的时候葵武他们还没回来，他就自己跳进院里，反正葵家的院墙都是栅栏门的，很容易就能翻进来，然后把肉堆放在角落。至于肉钱，周屠户和葵武是老相识了，透彻的了解葵武的性格，不怕他不给，就等以后再说了。
青禾示范的包了一个水煎包做样本，葵小妹就知道该包成什么样的了。葵小妹在家里就帮葵母做惯了这些活，虽然做出来的东西味道不好吃，但馅调好后只是单纯的包就难不倒她。她包的又快又好，包子的大小和馅的多少几乎和青禾包的差不多少。她的速度很快，她包三个的功夫葵武才能包出一个。
“大郎，你过来碾奶粉。”
葵武力气大，把固态的奶碾成粉末一直都是葵武的活。冯青禾这边奶片奶豆和奶粉做好后，葵小妹那边的包子饺子也包好了。葵小妹怕青禾换人，憋着一口气，包的又快又好。青禾看的时候十分满意。
“小妹，你过来，看着我怎么做糖块的，以后家里做糖块这部分也交给你了。”
葵小妹听了吓了一大跳，连忙摆手，“不，不，这哪里行，这是哥夫你的手艺，我不敢学的。”
葵小妹那个态度是真的怕，边拒绝还边觑葵武的表情，生怕她大哥一个暴起打她一顿。
青禾好笑道：“你不用害怕，这本就是你大哥同意的。”他有次无意中和葵武说到糖块的仿制品的时候提到过嘴，当时葵武说全凭他做主。
而青禾愿意把这个教给葵小妹并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而是想了好久的结果。首先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很喜欢葵小妹，觉得这孩子性子好，知进退，不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还有就是糖块已经出现仿制品，不能占领独家市场，这对于他手里这些独一无二的吃食而言就有些鸡肋了。赚的不多，说实话他不大能放在心上。
但对葵小妹而言却不一样，这门手艺学会后，以后嫁到谁家都是有手艺傍身，指不定夫家全家都要指着这门手艺过活，那么葵小妹在夫家的地位自然水涨船高，都要高看一眼。
“你哥夫教你，你就好好学。”葵武沉重的声音响起，“这事我也是同意的，怎么说呢，你毕竟长成这幅样子，要是没个本事估计就嫁不出去了。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大哥，不能看着你嫁不出去，况且你嫁不出去在家当老姑娘我面子上也无光，葵家更丢不起这个人。所以只能让你哥夫教你一门手艺了。”
本来葵小妹是非常感动的，眼泪都噙在眼眶随时要掉下来，结果倒好，就葵武这么两句话，什么感动，
什么眼泪都没了。葵小妹只想跳起来狠狠揍她大哥一顿，但她不敢，主要是打不过，这口气就只能忍了。
青禾嗔怪的瞪了瞪葵武，不过并没说他什么，而是教起葵小妹来。
“看会了吗？”
“会了。”葵小妹本来就会做饭，青禾只需要和她说清楚用量比例，葵小妹就会了，只不过不大熟练，之后多练练就好了。
青禾道：“小妹，你可以自己制糖，制好后叫人出去卖，然后你还在我这里做工，这样你就能赚两份钱了。”
葵小妹摇头道：“不行，哥夫你这里这么忙，人手都不够用，我要是在忙自己的事情怎么好意思还拿你的工钱。大哥不是说了吗，这是给我出嫁的手艺，既然如此，我就留着，等以后成亲了再说。”
青禾道：“行，都可以的，只不过有一点，你怎么卖都好，就是不能用葵氏的名号。”
既然仿制品已经有了，他就不差葵小妹一个了，特别这还是自家人。但葵氏是他的名号，他以后肯定要做大，这个是谁也不能沾的。
葵小妹忙点头，“哥夫你放心，我就当自己和其他仿制品一样，都是偷摸做的，绝对不敢打着你或者葵氏的名号。”
做完明天要用的东西，青禾并没有就此睡觉，还做了沙琪玛和香肠，这些吃食都是要明天给葵武打零嘴的。葵武饭量大，要不吃不饱，青禾看不得葵武饿肚子，不得劲。
葵小妹第二天看见大棚的时候都懵了，等到棚里热乎乎的烧起来，葵小妹乐得又拍巴掌又跳的。
“哥夫，我才几日没来，咱家出摊的地方换了不说，还弄出这好东西。这下好，就算外面下雪咱们都不怕了。”
葵小妹刚感叹完，就有人撩帘子进来，“店家，给我来一盘羊肉馅的水煎包。”
“好的。”青禾应着开始做起来，葵小妹就站在一旁认真的看，她想要尽快学会就可以接手了。她哥夫给了她高工钱，她肯定是要多干活的。
昨天青禾就和葵小妹说下，一个月给她八百文的工钱，一个食肆伙计每月七八百文，不包吃住。葵小妹一个小娘子好吃好喝后还能拿到八百文这太可以了。因此葵小妹干活越发冲满干劲，等她学会了，煎水煎包煮饺子的活就都是她在干。青禾只负责收钱端茶倒水，葵武则负责外面的生意。一时间倒也小有规矩起来。
“小妹，喝碗奶粉。”忙过朝食，葵小妹才得闲，葵武赶紧给她冲了碗奶粉。
奶粉是葵小妹生病期间青禾做出来的，她一直没喝过。刚才有客人点的时候，青禾看见葵小妹馋的偷偷咽口水。得闲了就赶紧给她冲一碗。
葵小妹几口就喝光了，她竖着大拇指真心道：“哥夫，奶粉真好喝，你可真有本事，我大哥能和你成亲也不知道哪辈子
烧了高香了。”
吧唧吧唧嘴，葵小妹又毫无眼色的接着说，“那个叫李什么玩意的读书人可真是眼瞎，竟然因为哥夫你是个双儿就想搞别的心思，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如果他要是知道你这么有本事肠子肯定都要悔得烂掉了。我听说他家可穷了，吃个肉包子都要算计。”
葵小妹瞧着自家大刀阔斧坐那一口沙琪玛一口香肠的大哥道：“我大哥去你家说亲的时候，一定是出门就踩到了狗屎，不然能走狗屎运说到哥夫嘛。”
青禾：“……”
葵家这什么遗传基因，这嘴巴毒竟然也一脉相传。可怕!
青禾默了。
葵武用鼻子重重哼声，“读书人有屁用，肩部能抗手不能提的，不是我吹牛皮，就是给他这生意他都守不住。就那糖玫瑰，前段时间火爆的时候，他早叫人给抓了打了。这是你大哥我，不用往那站，提提名号，你问谁不要命了？早年那个胡人的下场他们可不敢忘!”
葵武本来还想说，你大哥我在床上，只要青禾愿意，能来一晚上。那什么叫李什么玩意的小身板能行？怕是晚上多来一次，他先起不来床了!考虑到葵小妹还没成亲，葵武把这话咽下去了。不过却疯狂用眼神暗示着青禾。
“……”青禾。他家大郎眼睛怎么还抽筋了，为什么眼神一瞬间就欲求不满了。

38、浮元子
眼看着就要上元节，府尹在府衙里转悠一圈，提笔伏案，将上元节要送的礼一一列出，名单给了小仆去准备。其中，赫然在列的就有葵家的奶粉，而且竟有几十石之多。
后来青禾实在无法在规定的时间内制作出这么多奶粉，府尹才勉强退一步要了五石，神情之间皆是不满之色。
但青禾也无可奈何，他是真没办法在这么短时间内制作出几十石的奶粉。就这五石，奶源还是府尹自己找的，他只负责加班加点的赶工。摊上的生意完全顾不上，就由葵小妹和葵武撑着，一众奶制小吃，除了奶豆外，奶片和奶粉已经停止供应。
这日总算是忙完了府尹大人的订单，青禾只觉得压在身上的那座大山都移开了。
青禾坐在凳子上，葵武正在给他捏背，葵小妹包着包子道：“府尹大人他们送个礼就是几十石的来，可真吓人!”
“这就吓人了，这些不过是新鲜玩意，是最不值钱的，真正的大头你是看不见的。奶粉就是送个心意，让府尹大人的亲友觉得他心里一直有他们，平日里遇到新奇吃食都想着他们罢了。暖的是心，讲究个礼轻情意重。”
青禾被葵武按的舒服，这几日没日没夜的忙，他身上的肌肉都是酸的。
“不过这样也好，咱们的奶粉不用自己花钱宣传，就会经由府尹传往各地，这比咱们自己花什么心思宣传都管用。”
收到奶粉的这些大人物自己吃好了，又发现这吃食当真是个新奇玩意，本地压根没有卖，自然就会想着炫耀，用来待客或者送礼。有这些大人物无意的宣传可比什么玫瑰的故事要管用的多。也许皇都到时候都会有奶粉的传说。
葵小妹想到这里一个激动，然后就把包子捏爆了。
青禾没忍住笑出来，“小妹，别激动，这才哪到哪，也许咱们的吃食都能到圣人的嘴里。”
“圣人都吃咱家的吃食!”葵小妹已经不是激动，而是抖动了。
“还有很有希望的。咱们这里是康靖王的封地，王爷早晚会回来。就算他在京城没听说，那么回咱狄水城早晚都会知道。只要他吃好了，能不想着皇都里的圣人。”
葵小妹已经傻了，一副完全不敢置信的表情。
不管身体怎么累，青禾心里是高兴的，五石奶粉卖出去，他赚了十七两五百文钱。而其中给了府尹府上采买管事一贯钱的感谢费，他自己除去原料净赚九两多银子。
葵武跟着高兴道：“时辰还早，我去周屠户那里多买些肉，明天是上元节，虽说不能在家过，但咱们在摊子上有锅，可以做点好吃的。”
青禾惊讶道：“明天就上元节了，我都忙忘了。大郎，你快去周屠户那里多买些肉，给阿娘那里送去
一斤羊肉二两猪肉。咱们自己家吃的买两倍。”
上元节是团圆佳节，古往今来就是一个很重要的节日。虽然他们为了生计不能休息，但是吃喝上不能亏了。特别是他家大郎这种一顿无肉都不欢性格。
青禾琢磨了会儿可行的菜色道：“大郎，你买羊肉，明天中午咱们爆炒羊肉，再做个红烧肉、麻辣豆腐。”青禾做的麻辣豆腐上面也会浇上一层肉丁，严格意义上来讲，并不算全素。葵家人也没喜欢吃全素的。
“对了再买五只鸡，一只送到阿娘那边，剩下四只咱们家吃。”青禾和葵小妹各自能吃一只，葵武自己可以吃两只。“鸡我今天晚上就卤上，留着明天晚上吃，要不我怕明晚人多没时间做饭。”
上元节宵禁会延后一个时辰，家家户户不管穷富都会出来放花灯，城里的寺庙也会在这天祈禳祭祀。不用想，到时候人肯定很多。
“我知道了。”葵武拿了银钱，接过青禾给包好的糖块就走了。
葵小妹仍旧包包子，青禾却在这时候琢磨起新的吃食，便想到了末世的习俗，元宵节吃元宵。
但雍启朝的上元节还只是上元节，而不叫元宵节，那这元宵的名字也就不能这么叫，不然太过莫名其妙，也不好记。得起一个有意义的。
想来想去，就想起了元宵最早的名字似乎是叫浮元子。
这个名字好，简洁明了，还有联想意义。
青禾想到就准备开做，再累，赚钱的机会都不能放过。
“小妹，你在家等着，我出去再买点东西。”
葵小妹问都没问，乖乖哦了声表示知道了，就继续包包子。
浮元子是用糯米粉包成的圆形，里面的馅，常见的有白糖、黑芝麻、五仁、豆沙和枣泥。另外，青禾还买了一些干玫瑰瓣，干玫瑰也能入陷的，但青禾不打算用它，只想做个添头，就只买了一点点。
青禾打算暂时先做这五种馅试试，如果反响好，可以继续尝试其他馅。
买好糯米粉等物，青禾就先回了家，并没有去找葵武。他做好馅，就开始自己先包起浮元子。等葵武回来，葵小妹已经包好包子，帮着青禾包起了浮元子。
葵武一进屋就闻到家里这股甜甜的味道，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没捞到吃糖，葵武就喜欢这些甜腻腻的东西。
瞬间，葵武的目光就被吸引过去，眼神发亮，“夫郎，这又是什么好吃的？”
青禾笑道：“这叫浮元子，是一种上元节一定要吃的美食。”
刚说完，青禾就感觉到葵小妹好奇的目光向他看来。青禾心中微恼，他说漏了。不过面上却依旧不慌不忙，“你呀，自己带回来的书上写什么自己都不记得。幸好家里我会做饭，上次那个先生给我读的时候叫我给记住了做法。今天一说是上元
节我就想起来了。”
果然，听到青禾这么解释，葵小妹收回探究的视线，专心包起浮元子来。而葵武和青禾在葵小妹低头干活的时候，偷偷对交换了个默契的眼神。
“哥夫，咱们要包多少？”葵小妹问。
青禾道：“每种馅一百个。浮元子不怕久放，再说它本就是冷冻储藏的，冻既然不会使它串味，那咱们就多包些，吃不了也可以冻着日后接着卖。”
“好。”葵小妹应道。
等包好了浮元子，青禾每种馅煮了两个给葵家兄妹尝鲜。葵家兄妹爱死了这种甜甜的味道，最后连汤都喝光了。而青禾自己只是吃了一个尝尝味道。
“哥夫，我觉得你的手艺比咱们城里那些酒楼里的厨子都要棒，要是你肯带着手艺去，他们一定得把你供起来。”说完，葵小妹又吧嗒吧嗒嘴，“不过那些酒楼想来也请不起哥夫你的，你自己有这手艺多钱赚不来。”
青禾道：“还是你大哥有本事，要不是他无意中带回来的那本食谱，我也做不出来。”
葵小妹睇了眼自己大哥，冷呵了声，小声嘟囔，“什么本事，走狗屎运的本事罢了。也不知道谁家狗拉的屎这么灵验，那天我也去踩一泼，说不定就嫁出去了。”
青禾装没听见，葵武却不肯放过自己小妹，他冷笑道：“行，明天我就去买两条狼狗回来，你记得天天踩，看你能不能嫁出去!要是还嫁不出去，可别怪你大哥我不帮你了。”
葵小妹狠狠地狠狠地白个白眼。
正月十五，上元节。
青禾他们比往日早半个时辰出摊，刚升上炉子，青禾就把前天晚上葵小妹做的面条拿出来，用羊骨汤煮了一锅，就着十个胡饼吃。另外还煮了十枚水煮蛋，青禾吃一个，葵小妹吃两个，剩下的都被葵武吃了。
而卖胡饼的关嫂子已经对此见怪不怪了，她看着买了她家胡饼走进棚子里的葵晓花叹惜道：“可惜了葵家小娘子有这么个有本事的兄长，本来我都想忽视她那魁梧的身材。小娘子们，吹灯拔蜡后黑灯瞎火的都一样。忍忍也能将就配我小弟，但……”
关嫂子的相公低头忙自己的，并不搭茬。
就听关嫂子接着道：“但是她太能吃了!你知道不，那天我本来是想探探葵夫郎的口风，谁知道正撞上他们在吃午食。”
现在想起来关嫂子都心惊，“那葵小娘子一个人的食量就比咱们两个加起来还多。而且，这还是她朝食吃了的情况下。就这食量谁能养得起，她兄长有本事又不是她有本事。我可不敢给我小弟介绍了，这不是祸害人嘛。”
葵小妹并不知道自己吃黄了一门亲事，她正高兴呢。上元节的生意就是好，一天都没怎么断客。昨日包好的羊肉水煎包甚至没够卖，她大哥又现去割的肉
，她们在摊子上抽空现包了不少。
但这并不算完，直到晚上，真正的客流巅峰才来。
青禾端着一碗煮好的浮元子站在小棚外边吆喝起来。
“走过路过的客人们这边瞧瞧看看，小店有来自西域的美食——奶片、奶豆、奶粉和这热乎乎的浮元子。”
“浮元子在西域那边正是上元节必须吃的美食，且还是只有贵族吃得起的一种食物。西域人认为浮元子具有美好的寓意，在上元节吃它这年就会团团圆圆平平安安。而且因为它的名字叫做浮元子，又有吃了它，必中状元之意。”
有人问道：“西域那边也有状元？”
这青禾哪知道，这都是他胡编的。但青禾这种末世人有一点好，临危不乱，越是情况紧急，就要被拆穿的时候，他越淡定。
就见青禾不慌不忙，淡定自若的笑道：“西域的官和咱们不一样，而且就连浮元子这名字他们那里也不这么叫。西域人说的话，咱们哪里能听懂，这都是懂西域话的人翻译的，大致就是这么个名字，而用他们的话说浮元子和他们的官职中的一个发音相近，就有了这美好的寓意。谁又能想到到了咱们这头，这浮元子仍旧和这状元之名撞上了。你们说，这事巧合不巧合，就连西域人都说，这事巧合的就是天意。不管是西域人也好，还是雍启人也好，吃了它都能高中当官!”
这可说到一部分的读书人心里了，本来这秋闱就在今年，眼看着就到了，大家都挖门子盗洞的想高中。现在遇上这么个浮元子不管真假，便是图个吉祥，花几文钱吃上碗安个心也好。再者这浮元子的名，无论西域也好，雍启也罢，都撞上官名，焉知不是天意。
当场就有人道：“你这元宵怎么卖？”
“五文一碗，一碗七个。”青禾大声回道：“咱们浮元子有五种馅，客人你吃哪种？”
那客人听了青禾的介绍后道：“不能每种馅都来个尝尝吗？”
“可以。”青禾对着小棚内吆喝道：“小妹，给这位客人来一碗浮元子，要什锦的。”
“好了。”
那客人被引进棚子才发现这里面竟然这么暖和，五文钱吃上一碗热乎乎的浮元子，暖上一阵，就是浮元子不好吃也值了。
没想到这浮元子竟然异常美味。
“店家，你家的浮元子味道不错，可能外带？”
葵武回道：“能，十文钱二十个。口味随便挑。”
“那就给我来十文钱的，要什锦口味的。”
就这么会儿说话的功夫，已经进来七八个人要吃浮元子，好在这些人都要什锦的，葵小妹就把各种口味一起煮。谁吃到什么口味的就算什么口味。
跟着就听青禾在外面嚷道：“如果在咱家店里吃浮元子是有惊喜的，咱们家今夜卖的浮元子中仅有三
个浮元子是玫瑰馅，这三个玫瑰陷的掺杂在其他口味的浮元子中，就连我也不知道。所以能吃到这玫瑰馅的，今年肯定能交好运，要是秀才必然高中，若是当官必然升迁，要是商贾必然发财，若是旧病必然痊愈，要是……”
青禾一套吉祥话下来，什么都说道了最后总结道：“咱们葵家小肆也愿意填个彩头，凡吃到玫瑰馅的，咱家赠送一支糖玫瑰，一两奶片和一碗热奶粉。”
糖玫瑰一支而不是一束，这完全什么都影响不了。至于其他的，又怎么知道不是宣传。
三个正好，多了就不珍惜了，少了才更能证明好运。
家境一般的，看在赠送的东西上，也愿意拿出五文全家吃上一碗浮元子，既能尝鲜又能讨彩头。
而有钱的，完全就是要这份运气了。全城只有三个的好运，要是真能中了，这一年不都得顺顺利利的。

39、皇都火爆
上元节这晚本就人群熙攘，热闹不凡，葵家闹出这么大动静，推出新吃食不说，又有中奖高中等宣传，很快在外城玩闹的许多百姓读书人都听说了，向葵家小肆聚拢而来。
“葵夫郎，葵大郎，好久不见。”最先来的熟面孔是刘小郎君，他带来的女郎正是醉仙阁的花魁珑烟。自从上次，刘小郎君用一束糖玫瑰打动了珑烟的心，刘小郎君就一直是珑烟的入幕之宾，两人好到如胶似漆。
今日上元节，刘小郎君本是和珑烟在醉仙阁弹琴吟唱，就听下面小仆来报，说是外城出现了一种新的吃食，叫做浮元子。浮元子不仅特别好吃，店家还设计了彩头，许多人都涌过去讨彩头。
虽然醉仙阁年年上元节都会整点歌舞之类的，但年年都是那些东西，时间长了未免有点无聊。刘小郎君听过就动了心思，想带珑烟出来玩。而当珑烟知道糖玫瑰就是这葵家做出来的，便越发的好奇，同意跟着出来了。至于老鸨那里，多给了些银子没什么是不可以的。
“刘小郎君。”葵武笑着起身打招呼，这人葵武认识，之前糖玫瑰造势，他还请人帮过忙。不过青禾就不认识了，他只听过葵武提起嘴，现在完全没印象。
“夫郎，这位就是刘小郎君，最早一位买咱家糖玫瑰的郎君。”棚里人来人往，葵武不好明说造势的时候是这家伙帮着演戏了，便含糊的暗示。
好在青禾是一个通透的人，他听后便明白了，立刻就热络起来。
“原来是刘小郎君啊，总听大郎提起你，今日一见果然如大郎所说是个风流潇洒的君子。”刘小郎君为人最为风流，因此也喜欢别人这么夸他。当然这时候的人还是比较淳朴的，风流还是个好词，并没引申出其他含义。
“快请里面坐，棚子里暖和。”青禾在外面宣传浮元子，棚子里的生意是葵武在招呼。
葵武根本都不用问，直接就上了个糖块、奶片和奶豆的拼盘。
“葵大郎，你这里都有什么茶？”刘小郎君问：“我喜欢吃龙井，没有的话可去对面的潘家酒楼替我买来。”
葵武并没应承行否，而是道：“咱家不卖茶，但有热奶粉，来咱家的人都是奔着热奶粉来的，甚至府尹大人在咱家专门定了五石，头些日子一度都没奶粉可卖，今个才得了些。我冲碗与刘小郎君你吃吃。”
“奶粉？”珑烟奇道，“我还没吃过，你先来两碗吃吃，若是不好吃，咱们再去买茶，可好？”
刘小郎君自然应允，葵武给两人冲了热奶粉，刘小郎君和珑烟就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听着小棚子里人的嬉笑热闹，却也别有一番风趣。
珑烟半依在就小郎君身上柔声道：“都说醉仙阁什么都
是最时兴的，要我看也不过如此。最起码这奶粉、奶片和浮元子等物，醉仙阁就没有吃的，从前也不见什么人提起过。”
刘小郎君听着珑烟半是幽怨，半是撒娇的语气心都酥了，当即对葵武道：“明日每样都往醉仙阁送去份，包括这浮元子也要。”
葵武用心记下，道：“好。”
就这么会儿又进来四五个人，还都是熟面孔。
“葵大郎，几日不见你这新鲜吃食就多了这么多。”葵武抬头看去，面前笑意盈盈的张小郎君，也是当初帮着糖玫瑰造势的熟人。
葵武快步上前，引他入座，冲了热奶粉上了拼盘后，就让葵小妹给他煮浮元子。
张小郎君道：“葵兄，这可是你不够意思了，这许多新鲜吃食竟不往我府上通知一声。”
葵武寒暄道：“都是不打紧的吃食，是张小郎君给面子了，明日我每样都往府上送去些，吃好了，尽管说话。”
张小郎君道：“好，你可莫忙忘了。”
“绿皖姑娘快里面请……”葵武这头还没寒暄要，那边青禾就引进两个小娘子，一个正是李府的大丫鬟绿皖，她身边跟着个戴帷幔的小娘子，应该是主子。
青禾忙挤出一张空桌让两人坐下，然后招呼葵小妹煮两碗浮元子，又把自家新鲜吃食都上来了。
只见李娘子吃后，便伸出纤纤玉手指着道：“这几样每样一斤，奶粉一升，浮元子给我来三十文的，都带走。”
“好，就来。”青禾转告葵小妹声就忙出去了。
忙的不停的葵小妹回头看了眼见底的盆子道：“大哥，浮元子没有了。”
“什么，没了？那我的呢？”
“谁吃到带玫瑰的了？”
“我没吃到。”
“我也没啊……”
马上有人质疑道：“店家，你这浮元子中到底有没有玫瑰馅的？”
葵小妹都忙出汗了，用手怕擦了下道：“肯定有的，别着急，我这里还有二十几个，可能在这里面。”
葵小妹话音刚落，剩下的那些浮元子就被瓜分干净。
而葵母正是这最热闹的时候来的，青禾在外面最先看见她来了，笑着迎上去，“阿娘自己来的？快进去暖和暖和，我让小妹给你煮碗浮元子吃。”
葵母忙摆手，“不用煮那什么，我不是过来吃的，是怕你们忙不过来了特意过来帮忙的。我这谁都没带，就是怕他们来了不帮忙不说，还吃起来没完，你们这忙成这样哪有时间招待他们!”
青禾知道葵母是真心，也就不再虚伪客套，忙感谢道：“阿娘，你来的太是时候了，浮元子都卖光了，正好你来可以帮着再包些。”
葵母道：“我这就进去。”
葵小妹看见葵母如同看见救星，“阿娘，你可算来了，快包浮元子，包子也要些，都不够了。”
葵母撸
起袖子就帮忙，反正馅都是现成的，她只负责包就成了。
“葵夫郎，我和阿郎出来玩见你这里很忙的样子，需要不需要帮忙？”来人是冯师兄的娘子，冯师嫂。她身后跟着沉默阴郁的冯师兄。
青禾这里确实忙不开，也就没客气，“那就老劳嫂子了。”
冯师嫂不知道和冯师兄说了什么，冯师兄就先走了，冯师嫂进棚子帮忙。
“葵大郎，我吃到玫瑰了!”张小郎君举着汤匙满脸高兴，好像高中了一般，他兴奋地嚷道：“我中了，中了!”
葵武凑过去瞅了瞅，见果然是玫瑰馅的，就点头道：“恭喜张小郎君，确实中了。”
然后葵武就把青禾承诺的东西拿出来赠送给张小郎君。旁边的人用即是羡慕又是嫉妒的目光看向张小郎君。有的人是羡慕张小郎君拿到的吃食，有的人是羡慕他的这份好运。
葵母和冯师嫂却看傻了，好在葵母不是那种自作主张的老人，她偷偷小声问：“大郎，这怎么吃饭不给钱，咱们却反倒要搭东西!”
“这是种营销手段，别看给的东西，咱们卖的更多。”葵武解释道：“你看这人山人海的能来，都是为了能吃中这玫瑰馅的浮元子。”
葵母似懂非懂，以她的见识，她不大能理解为什么卖东西要搭钱。但她知道自己儿子有本事，这么多年在外面闯荡的多，见识足，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再者葵母也知道自家大儿子不吃亏的性子，按耐下心疼当做没看见。
“娘子中了!”紧跟着，绿皖跳起来嚷道：“我家娘子吃到玫瑰馅的浮元子了。”
绿皖兴高采烈的对着自己娘子道：“娘子，我就知道你运气向来最好，一定能吃到。”她又偷偷凑到李娘子耳边道：“这是好兆头，是不是预示着你和赵四郎的亲事能成!”
李娘子的脸在帷幔下红了。
而其他的读书人却是气得不行，你说一个小娘子又不用科举，她跟着捣乱什么。这玫瑰馅的浮元子给她吃了不是白瞎，又不能高中。
孙奋就是城里普普通通的一户人家，因为有一身力气，给城里的富户做短工。因为今日是上元节，那户郎君就给他们放个半日假。孙奋这才有时间带着他娘子出来玩，因为家穷，出来倒也不是非要花钱，单纯的小两口逛逛。
逛街自然要去热闹的地方，两个歪打正着，来到葵家小肆这。听到青禾的介绍，孙奋就想给自家娘子买一碗吃吃。
“我这有钱，前些日子主家给了赏钱我没告诉阿娘，偷偷攥下了。正好给你买碗浮元子吃吃。”
孙奋娘子舍不得，“可是要五文呢！”
“没事，主家赏了我三十文。”孙奋对他娘子道：“听他们说这浮元子可好吃了，糯糯甜甜的，你都没吃过。要不是今天出来玩撞见了，
你都不知道浮元子是什么。”
孙奋劝着自家娘子，最后道：“再说，我听说浮元子中是有玫瑰馅的，要是能吃到，就免了那碗浮元子的钱，还倒找吃食。”
“可要不是不中……”
“五文钱的吃食，不中就当吃个新鲜。”
在孙奋一再坚持下，孙夫人只能同意。
孙奋只吃了一个就不吃了，这浮元子太好吃了，里面有糖，是甜的。他自己舍不得吃，就推说自己吃饱了，吃不下了。
可孙夫人哪能真不知道自家夫君，再说他们家什么条件，还能吃饱到吃不下饭，这是不可能的，至多就是饿不到罢了。
孙夫人举着汤匙，“你吃一个，再吃最后一个，你要是不吃我也不吃了。”
孙奋拗不过他娘子，只能咬了一口，然后他就怔住了。
“是玫瑰味的，这是玫瑰馅的浮元子，娘子，我们中了!”孙奋抱着他娘子转了一圈后，就把吃了半口的玫瑰馅的浮元子拿给葵武看。
看着葵武魁梧的身材，凶狠煞气的长相，孙奋不禁心生忐忑。这种长相的人，如果是平时碰到，孙奋一定会带着妻子有多远躲多远，哪怕吃点亏都不会吱声。但现在这人是店家，应该没事吧，不会跳起来打他的吧！
就在孙奋忐忑的时候，那个凶神恶煞，山一般雄壮的大汉已经把东西痛快地给了他。
“我，我真能拿？”孙奋问。
葵武皱着眉头，“你不要，不要我就收回来了。”
“要，当然要。”孙奋忙抢下来，葵武就转身继续忙了。
“娘子，我们……”孙奋拿着东西心才终于踏实，“我做工的主家娘子就想让她夫君送她一束糖玫瑰，可听说一束糖玫瑰要一两银子，主君舍不得，所以主家娘子一直也没有糖玫瑰。如今，咱们倒是得了，虽只有一支，但这也是糖玫瑰。”
孙奋把糖玫瑰送给自己的娘子，“娘子，送给你。”
孙夫人接过的瞬间，孙奋把手盖上去，握住自家的娘子。孙夫人脸发红却没有挣。
而是羞怯道：“那主家娘子都没有糖玫瑰，我却有，我真是比主家娘子还幸运。”
两人默默看了对方会儿，孙奋道：“娘子，这里面的东西你吃吧，不要省着，能吃多少吃多少，然后自己用帕子偷偷留点。要不然拿回家，阿娘一定会收起来，你就吃不到了。”
“嗯。”
这时候刘舒也过来帮忙，他和葵家一直都在合作，葵家用来包糖玫瑰的彩纸都是刘舒在写画。之前是随便写的诗或者画，后来就都写的是糖玫瑰的故事和配画。
有了葵母、刘舒和冯师嫂的帮助，葵武和青禾葵小妹三人才有喘息的功夫。青禾让葵小妹煮饺子的时候在上面放了蒸屉把昨晚卤好的鸡蒸了，让他们找空吃。
葵母看见那四只鸡，心
都疼抽了。可看葵武和葵小妹的样子，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葵母忽然想起，葵小妹曾说大哥家伙食好，一度不愿意回家吃饭。她还以为好也就是多些油水罢了，但现在她是终于知道自家大儿子家伙食有多好了。
青禾把一只鸡腿撕下来给葵母，冯师嫂和刘舒给了四个鸡翅膀。
“都忙得饿了吧，吃点东西。”
冯师嫂和刘舒不肯要，青禾就把鸡翅膀用油纸包上，“要是现在不饿就带回去晚上吃。”
葵武也道：“拿着。”
冯师嫂和刘舒这才收了。
葵母本是不想吃的，可青禾真心相让，葵母又想到夕食家里的那只没油没盐的白切鸡，虽然什么都没有但是依旧让家里人吃的口水横流，她心疼家里孙子辈，就只吃了一口。现在看着这只卤鸡腿，越发馋了，便也吃了。
葵母看着青禾吃了一只，自家儿子吃了两只，就连女儿都独吃了一只就有些目瞪口呆。等反应过来却是怒了。
“晓花，我说过不许你再吃这么多，再吃下去，你还想不想嫁了？”
葵小妹转过身当没听见，低头快速把鸡肉塞进嘴里。
青禾有心想劝劝葵母，随便说点什么累不怕多吃的话。但看着葵小妹的身材实在说不出来，便别开眼睛。
此时，府尹送出去的礼品也到了。
翰林院某个编修府上。
这编修叫赵元，与府尹是同年，当时两人同时下放，后来一个入了翰林院做了编修，一个去了狄水城做了府尹。两人的关系一直很好，这些年相互往来，互相送节礼。
赵元收到府尹送来的礼单随意扫了眼，视线最后落在一行小字上。
奶粉，西域美食，滚水冲食，美不可言，似奶非奶，胜之三分。
赵元笑了，“去冲两碗奶粉送来给我和夫人吃。”
本来他只单纯的想吃个新鲜，结果吃了后，赵元和夫人就都爱上这个味道，一日不喝就想得慌。当即给父母送了一部分，而其他的却用来待客了。
赵元有一个同僚叫做曹裴，此人虽只是个小小的编修，但他学问非常好，在圣人跟前很得宠爱。
许多人想结交都没机会，此人家境虽清贫，但为人正派，不结党营私，和谁都不亲近，颇有几分油盐不进的意味。
赵元多次想要交好都不得要领，此刻看着这奶粉却忽然想起一侧传闻。
说曹斐六十五岁的老母甚是喜欢食羊奶牛奶，而曹斐偏又极其孝顺。
这日编书途中小休，曹斐几人围着地炉落座，一个小厮就抱着个食案进来，食案上一反常态没有茶，而是一个陶瓷小盏中装了微黄的粉末。
赵元笑道：“今日咱们不吃茶，我请各位同僚吃这奶粉。”
曹裴道：“这奶粉是何物，闻着有股浓郁的奶香。”
“应该是用牛奶或
者羊奶做的吧，具体怎么制作的我也并不知道，因为这奶粉不是我家里的厨娘做出来的，是昔日一个同年给我送来的来自西域的美食。”说着，赵元亲自动手冲起奶粉，“今日我请各位吃着试试。”
曹斐喝过立刻道：“确实是美味，不知赵兄这里可有多，家母素日最喜欢喝牛奶。这奶粉比还牛奶细腻甘甜，家母应该更是喜爱，因而厚着脸皮讨要些与家母尝尝。”
赵元正愁找不到机会亲近，当即就应允，私下叫小仆直接送了一石过去。
同时，同食的几位同僚中还有喜欢的，赵元全做人情都一一送了。这些人请客的时候又请他人喝，奶粉就这样意外的在皇都火了起来。
特别是发现皇都竟然没有买卖的，便物以稀为贵，一时间竟令许多官宦贵族重金求取。

40、又找事？
棚子不大，人潮涌上来后便坐不开了，后来的一些客人只能捧着碗在外面吃。青禾就在外面招呼这些客人，并见针插缝的介绍摊子上的奶片等物。许多人还是愿意在上元节花了几文买上一捧平时舍不买的新鲜吃食。
“阿娘，我想吃那个叫浮元子的吃食。”一个七八岁的小童拽拽身旁阿娘的衣服，眼馋得看着街上捧着碗吃浮元子的人。“是甜的，我闻到了。”
这男童的阿娘转过头来，却原来是赵李氏，李长服已经出嫁的亲姐姐。
当初青禾刚刚成亲，葵武心疼自家夫郎，给他买棉花棉布做棉衣时，无意中被赵李氏看见，她就撺掇青家闹过青禾，想从中给娘家捞点好处。可惜最后娘家什么好处也没捞到，弟弟的名声还差点被毁。这事赵李氏一直记在心里，并为此深刻的恨着青禾。
果然赵李氏抬头看见在人群中穿梭忙碌的青禾，眼里霎时喷射出怨恨的目光。紧接着她就发现人群中根本没有葵武的身影，只有青禾一个人在忙。
呵，赵李氏发出一声冷笑。果然吧，她就说葵武那种暴戾狠辣，充满煞气的人怎么可能真的对枕边人好。这不，从前恨不能形影不离，维护的如老鹰小鸡崽似得人，一旦新婚那股热乎劲过去，就不理人不说，还把人独自赶出来给他赚钱花。
这么冷的天谁不知道在外面卖货冻得难受，葵武这不就不愿意出来了，自己不知道在哪里暖乎乎的逍遥快活，就让这个双儿忍饥受冻的卖东西养他。
该!
赵李氏朝地上呸了声，只觉得一直压在心里这口恶气都出了，比过年能吃上块肉都高兴。
就在这时，门帘撩开，先是走出个端着浮元子的女人，不大一会儿又有个男人出来送浮元子，总之这来往穿梭的人都是生面孔。特别是后出来那个男人，一袭长衫，特别有气度，一看就是个读书人。想来这新奇的东西都是这读书人想出来的，这生意也合该是他的。她弟弟就是读书人，日后一定也能像这家读书人一样带领全家做买卖过好日子。
她就说嘛，青禾不过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穷人家养出来的小双儿，能做出点糖块就是天大的造化，怎么可能会这么多新鲜花样。果然这些东西都不是他做出来的，而是别人出来的，他给人打工。
赵李氏不认识字，所以棚子前那些字她都看不懂，也就不知道那上面写的是葵家小肆。至于糖玫瑰的火爆，如赵李氏夫家这种穷人家只会想着每日怎么节省怎么赚钱，自然不会关注。再加上两家人距得远，也不可能知道。知道青禾会制糖卖糖还是她年前出来置办年货的时候无意中看见的，当时葵武就跟在青禾身边，她没敢上前找麻烦。
“阿娘，阿娘，我要吃浮元子!”男孩又吵嚷了起来。
赵李氏眼里闪过一道恨意，“走，阿娘带你去吃浮元子，正好去看看那人的狼狈，当初敢那么对待我小弟，果然招报应了吧。现在应是后悔死了当初没能嫁给我小弟。这还不够，远远不够，我偏要去再踩上一脚，”
小男孩只是目不转盯的盯着身旁的人吃浮元子，并不理会他阿娘自顾自的说话。
“青家小哥儿，给我来碗浮元子。”赵李氏领着小男孩凑上来，得意而骄傲地道。
青禾抬头发现是赵李氏，先是楞了下，随后反应过来也没沉脸，仍旧是那副笑得温和的模样朝里面喊了声。
青禾觉得李长服是李长服，李长服他姐是他姐，他们和李长服撕破脸又没和他姐撕破脸，再说赵李氏已经出嫁，也用不到株连。
他们做生意的讲究来者是客，只要不是来砸场子的，都是客人。来给送钱，还分谁的钱不成。难道不应该是对头倾家荡产，把钱都给他才好吗？
所以青禾态度并无异样，也没撵人。这反而让赵李氏更加确信这生意不是葵武的，她认为青禾这不是不想撵她，而是没这个权利。给人打工的要是敢私下做主撵走客人，你看主家会不会饶了他。
“呦，青家小哥儿，怎么就自己在这死冷寒天的忙，你家葵大郎呢？”赵李氏也不是真想问，根本不待青禾回答她就又道：“你也真是可怜，自家相公不疼，数九寒天把你撵出来打工，他自己却在家里暖乎乎的享福。”
赵李氏边说边光明真大的瞧着青禾的脸色，见她一通挑拨下来青禾脸不红不白的，一点愤怒的意思都没有。反而忙乎的招待别的客人，就像没听见她的话一样。
赵李氏更气了，她又凑了过去，不管青禾还在招待客人，就道：“你说这人啊就是命，你呢，天生的命不好。本来要是老老实实嫁给我幺弟当妾室，你说你哪用得着吃这些苦。这人啊，就是命!”
葵武送浮元子出来正听见这句话，登时就怒了，虎目圆瞪、怒发冲冠似要活劈了谁似得。
“老虔婆，你在说啥!”葵武怒吼一声，吓得周围人跟着一哆嗦。两个大步来到赵李氏跟前，“教唆他人夫郎偷汉，你这人送到衙门至少要打二十个板子，现在我就要送你去见官。”
葵，葵武怎么在这，他不是在家里享福呢吗？刚才她都问那么说青禾了，青禾都没反驳，难道不是难堪的默认，这人怎么会在这里？
赵李氏吓得腿都抖了，她害怕死了葵武，要知道他在，便是死也不敢过来挑衅。
“我，我没有，我就是随便说说，衙门里的老爷是，是不管的。”赵李氏紧紧攥着儿子的手，也不管把小孩子都攥疼了，“儿子，咱们走。”
“我的
浮元子……”小男孩被拽着走远还在嚷嚷着要浮元子，赵李氏却完全不管了只顾着逃命。
葵武皱眉，“这人是谁？”
青禾讶异，“你不记得了？”
“不记得。”葵武一脸理所应当的反问：“她算那根葱，值得我特意去记。”
青禾哑然失笑，“也是。就是当初咱们刚成亲那会儿你带我出来吃羊白肠，她和咱们一桌，嫌弃咱两人吃一根肠子寒酸。”
葵武显然还是没想起来，不过这没妨碍，“她是寡妇吗？”
在青禾不解的目光下接着幽幽道：“不然怎么没和她相公吃过同一口东西，不然怎会不知道这是情趣!”
青禾：“……”
他家大郎这嘴太毒了。
“她不是寡妇!”
“也对，我不应该这么说，毕竟寡妇守寡前也是有相公的，也亲过嘴，有过一起吃点什么的甜蜜过往。她确实不能跟寡妇比。她这样应该是她相公太嫌弃她，以至于都不愿意吃她吃过的东西。”葵武道：“也是，娶她确实难为了她相公，命苦的汉子!”
“哥哥，哥哥……”刚才被赵李氏拽走的小男孩跑了回来，他眼巴巴地看着青禾道：“刚才那碗浮元子我阿娘是付过钱的，我还可以吃它吗？”
“当然可以。”青禾把浮元子给了小男孩，小男孩端着碗快速的吃完，把碗还给青禾后抹嘴跑了。
远处，赵李氏正在等她儿子。
看见儿子这么快回来，赵李氏便问：“怎么，难道他没给你吃，我可是付了钱的。”
小男孩道：“给了，已经吃完了。”
“是七个吗，我可听说了一碗七个，有没有少？”
小男孩又道：“没有。”
赵李氏这才不纠结这事，而是继续不忿道：“这事不算完，以为我这么好欺负。等着吧，你们敢这么对我，难不成还敢这么对青家人。我定要说动青家闹得你们葵家不得安宁方能解我心疼之恨!”
葵家的生意一直很好，直忙到快要宵禁人群才散去。
收摊的时候冯师兄过来摊子接冯师嫂，感受到棚子里暖洋洋的热气，摸到自家娘子温暖的双手，冯师兄忽然鼻头酸涩，差点落下眼泪。
他强忍住涩意，将葵武拉到一边道：“葵大郎，你这里可还需要人做工？我让我娘子来做工，只要包吃住，工钱可以别人的三成。”
“包吃可以，包住不行。”家里一个葵晓花葵武都要忍不了，他夫郎总是以小妹在隔壁住着不肯给他尽兴，多次拒绝他为人夫的权利，这要是再来个冯嫂子，还不得让他当清心寡欲的和尚。他二十好几才说上夫郎，可不能当和尚!
“工钱我给嫂子别人的八成，那两成算是饭钱。我这里管三餐，顿顿有肉，我们主家吃什么，她就可以跟着吃什么。朝食也可以不在家来我这吃。”
一般铺子里做工是不管饭的，个别管饭的铺子工钱就要少二三十文，但吃的并不好，甚至不如那些人自家吃的好。
葵家却不一样，顿顿吃肉，葵武不扶贫，在吃的这么好的情况下饭钱虽不能丁是丁卯是卯，但也不能同别的铺子里要的那么少。升米恩斗米仇，葵武从来不养白眼狼。
能同意冯师嫂来，主要是棚子上确实需要人，不然就是冯师兄说出花来，他也不会同意。冯师嫂是冯师兄的娘子，又不是他的，他凭什么要替他管。再者也是今日观冯师嫂做事麻利，人不多嘴多舌，倒是可以用。
虽然得知不能住在葵家，但冯师兄已是大为感激，他自己那个家实在不能住人，甚至都没有葵家的棚子暖和。葵武那日的话犹如当头棒喝，让他忽然想明白很多。他之前所做的一切都不是自己幻想的那样在爱护自己娘子，而是在作践人。就像葵武说的，除了能证明他是个无用的汉子，连自己的娘子都养不起外，什么都证明不了。
“还有一点，我这生意晚上做的晚，回去还有一堆事要忙，所以不管送人回家。你得自家来接，要不就得她自己走回去。那样出了事，我们是不管的。”摊上都累死了，葵武可不负责送别人娘子回家。
冯师兄道：“我知道了。”
冯师兄和冯师从葵家棚子出来，冯师兄一直攥着冯师嫂的手，感受到手掌中好久都没有的温热和许久不见的笑颜，冯师兄说不清自己心头到底是个什么滋味。反正不是个好滋味。
“相公，今天我在葵家帮忙，葵夫郎给了我一对鸡翅膀，一直在我怀里揣着，还热乎着呢，你吃了咱再回去，要不等走到家都凉了。”
看着自家娘子高兴地从怀里掏出的油纸包，冯师兄终于再也忍不住，眼泪掉下来。
冯师嫂手足无措地望着自家相公，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冯师兄擦把脸，强笑道：“一起吃吧。”
说是这么说，他自己到底没舍得，一共也不过应付着吃了两口尝尝味道，剩下的都以各种理由喂给了冯师嫂。
不知不觉间就走到冯匠人家里，冯师嫂问：“咱们今个不回去了吗？在师弟这里借住一宿？”
冯师兄终于站住脚，双眼定定地望向自家娘子，神色复杂。
“娘子，以后你都住师弟家里。”
冯师嫂却慌了，一把抓住冯师兄的衣服，眼圈瞬间红了，“相公，你不要我了吗？”
冯师兄同样忍不住，一把抱住冯师嫂，“我怎么会不要你，便是这命我可以不要，唯独你不行。我要是还算个汉子，就应该与你和离放你自由，你不管跟着谁都比跟着我强。可是我做不到，我一想到你嫁给别人，我就生不如死。娘子，我是个懦弱自私没担当的男人，我配不上你!”
“不是的，不是……”冯师嫂哭着道。
冯师兄抚摸着冯师嫂的头发，恋恋不舍道：“以后你就住在师弟这里，白天去葵大郎那做工，虽然累了点，但吃的好又暖和，比跟着我在家受罪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相公，我不要和你分开!”
“不是分开，我怎么可能舍得和你分开，否则早就不连累你了。只要再等等，等春暖花开，我就能继续扛麻袋，到时候你在葵家做工也有余钱了，我就接你出来在城里租个房子住。”冯师兄道：“现在家里实在不是个人住得。你们女子的身体不比我们这些皮糙肉厚的汉子，糟蹋不得，否则日后要做病的。听话!”
冯师兄又嘱咐道：“我答应给师弟三十文的借住费，你到时候发了工钱想着给他。”
冯师嫂哭着看冯师兄送她进了冯匠人家，然后眼睁睁看着大门在他眼前关上。大门里面是他的娘子，而他却在外面。不过是一门之隔，大门内外却是天堂地狱之别。
冯师兄蹲在地上，忽然就失声痛哭。
“大郎，今日咱们净赚了三贯七百文。”青禾和葵小妹把铜钱数了又数，终于确信了这个盈利。
葵晓花道：“哥夫，我还想这做生意哪有不赚钱还搭钱的道理，没想到你这是舍小钱套大钱，赚得盆满钵满。”
“这都是营销手段，你好好学习，时候若是成了家自家做买卖都能用到。”
葵晓花认真点头。
“大哥，包子和浮元子少包点就行，今天阿娘和冯家嫂子包了很多，还有得剩。”
“行，那就少包点，我去做奶片等物了。”
葵母家，葵母一进屋，就被家里儿子儿媳妇团团围住，葵父在外头根本挤不进来。
二儿媳妇秦氏抱着孩子巴巴凑上来，噼里啪啦道：“阿娘，大哥家生意怎么样？一晚上能赚多少钱？我今天带二郎出去玩路过大哥那，看见大哥摊子前好多人，都在吃一种叫做浮元子的东西，据说是甜心的。”
说到这秦氏还有些委屈，“你不让我和三弟妹领着孩子过去，我们都没敢上前。”
葵二郎也道：“我还听说什么吃到玫瑰馅的另外给好多东西，你说这不是傻吗，做生意还倒贴，这是赚钱赚多了。有那些东西不如拿回来给我，给阿娘吃。”
葵母撩了撩眼皮子，凉凉的看着儿子，一眼就把葵二郎看毛了。
自己生得儿子什么样，葵母还能不知道，“你懂个屁!你要是有你大哥一半本事，也不至于扒着你大哥嚼碎吐出来的当宝吃。现在还来跟我挑唆起来了，我告诉你们再让我听到这种话一次，我就告诉你们大哥，让他不再用你们收奶。到时候我再把你们赶出去，看你们一个个的怎么过日子!”
葵二郎不敢说话了，缩着脖子，半晌才不甘心道：
“阿娘，你能不说得这么恶心吗？”
“这是事实，嫌弃恶心，你可以不要贴着你大哥做生意，我反而敬佩你是条汉子!”
葵二郎这下彻底没声了，秦氏也消停了。三儿媳妇刘氏，低着眉眼哄孩子，全当着什么都没听见，可眼里却有一闪而过对秦氏和葵二郎的嘲弄。
晚上夫妻俩躺在床上，刘氏道：“三郎，二嫂和二哥说什么你都不要跟着掺和，他们脑子不好，跟着他们掺和都得进沟。我就不明白了，她们总惦记大哥那边干什么，不说大哥那性子他们哪能讨到半分便宜，就说小妹吧。”
“她啥都不管，大哥说让干啥她就干啥，什么亏本不亏本的，都不问。结果呢，这几个弟妹中，不就小妹一个算能跟大哥说上话的。就这么日日相处，兄妹感情能不深，日后大哥有钱了，还能看小妹吃苦，你看着吧，嫁妆的事，大哥得贴补大头。”
三郎闭着眼睛抱着自己软乎乎的妻子道：“我知道了，要不是亲兄弟，我也懒得理会二哥二嫂那种脑子不好的。”
而葵母这边却是在儿子儿媳妇睡下后，悄悄起来煮了从大儿子那里带回来的浮元子。
“老头，快吃，这浮元子是大儿夫郎给的，本来还要多给，让全家吃吃，我没要。拿回来咱两能吃多少，都给他们吃了，却喂得心越来越大。”
葵父不啃声，只管低头吃。
“吃鸡腿，这也是咱大儿夫郎给的，想白天那只鸡，咱俩统共都没吃上几口肉。生了这些儿子，还不如大儿子娶的一个夫郎。”
刘家，刘舒把捂在怀里还温热的鸡翅膀拿出来喂给母亲吃。
“阿娘，这是我今天去帮工，主家给我的，你吃。”
刘母不肯，“你读书费脑子，你吃。”
刘舒笑道：“我都吃过了，今个上元节，主家大方拿出一种卤鸡给我这些帮工的人吃，我吃到好多，这是特意给你带回来的。”
刘母拗不过儿子，只能吃了。她牙口不好，已经咬不动鸡翅膀了，可常年吃不到肉，仍让她跟馋，便半嚼半咽。
刘舒在一旁看得自己也馋，他们家过年都没吃到荤腥，这种自然的生理反应根本不可能自控。怕刘母看出异样，刘舒只能随便找个借口出去。
刘母看着儿子的背影，忽然就泪流满面。
翰林院。
几个翰林院编修休息时，坐在一起饮茶闲话。
其中一人却不吃茶，而是解下自己的水囊，执起一壶滚水灌进水囊中。水囊里是从家带来的奶粉，他使劲晃了晃，奶粉就冲开了，倒出一碗当着众同僚的面喝了起来。
其中一人道：“你这可还是头些时候问赵元要的？”
那人答是。
另一人便感叹道：“还是你聪明，知道事先偷留下点。我拿回家给阿爹吃吃，然后就被我阿
爹全部拿去了，竟是一口都没给我留下。昨天我去我阿爹那里要些喝，我阿爹竟然不给我，还骗我说都吃光了。可明明我看他食案上的空碗里还有奶渍。”
其他人也眼巴巴地看着喝奶的那人，馋道：“我听说现在皇都已经炒到一两银子一升了，可却没地买。”
“明天赵元休沐回来问问他，能不能托他那个同年再多买些，咱们给他钱。”
“对，咱们给他钱，想来好多同僚都想要买。”
禁卫军处。
“程大富，你咋还喝奶呢，都多大了还没断奶啊？”
尤有田哈哈大笑着嘲笑自己的同僚，他们都是禁卫军，常年厮混在一起。
今天几人在一起训练，刚休息，程大富就拿出自己的水囊喝，尤有田靠近就闻到一股子奶味。

41、府尹加大订单
他们这些人成天在一起，共同经历过非人的训练，更出生入死，关系非常好，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又因为是武人，性情豪迈，平时说话荤素没个顾忌。
程大富和尤有田就是这种关系，不过嘴仗却是见面就打。
程大富斜着尤有田，冷哼道：“你个穷鬼这都没听过，奶粉知道不，皇都都炒到一两银子一升尚且买不到。”
“还不是没断奶!”尤有田嘴上这般说着，人却凑上去抢程大富手里的水囊，也不嫌弃他，直接就要对着嘴喝。
程大富一把收回，塞上塞子。
尤有田哇哇叫起来，“比试，咱们摔跤，输得那个把水囊交出来。”
“怕你，来!”两个尤有田也打不过他。
尤有田和程大富比试的时候，几乎当时没出值的禁卫军都过来看比赛。
尤有田比程大富矮一个头，瘦一圈，两人绞在一起，没几个回合，尤有田就落了下风。这时候尤有田给程大富身后的人使个眼色，那人眨了下眼表示知道了，然后偷偷伸出了一只大脚丫子，轻轻那么一绊。尤有田就压着程大富重重摔倒在地上。
尤有田哈哈大笑着站起来，“我赢了，赢了!”
程大富气道：“你使诈，有人绊我，是谁，出来，咱们光明正大的比!”
“还比啥，你都输了!”尤有田一副无赖相，“你说我使诈，你抓到了，你倒是把绊你的人指出来!”
那人是在程大富身后下的手，他怎么可能知道是谁!
尤有田得意道：“指不出来你就认输!”
“我不认输!”程大富道：“这局不算!”
“凭什么不算!”尤有田招呼声喝道：“兄弟们，抢!”
然后程大富就被一群人叠罗汉似得压在最底层抢了水囊。
尤有田喝着奶粉看着被摁在地上，仇恨地瞪着尤有田，尤有田被程大富这样的眼神看的心满意足，只觉得这奶粉更好喝。
他叹道：“怪不得那些文人喜欢，是好喝，享受还是他们会享受!”
“大富啊，打个商量，要是你能给我们每人整点，就放了你怎么样？”
“你知道现在这玩意多难弄到，你就叫我给每人都弄点？”要不是他老爹是兵部侍郎能轮到他，这玩意可是那些文人搞出来的，武人能拿到多不容易。
尤有田挑眉，表情沉重而悲伤，“大富，你这是宁死不屈!那就别怪我心狠了，兄弟们，给我打!”
说完尤有田也加入到混战中去，很快战况就不分敌我，混闹成一片。
皇都商人曹止府邸。
一个小仆拿着鹤氅给自己郎君披上，心情大好道：“郎君，这届的商首一定是你，除了你，谁背后能有那么硬的靠山。”
曹止心情大好，“自是。”
他是皇都的一名商人，当今圣人御赐的
皇商，除了他，谁还能当上这商首!
曹止自信满满的去了推举商首的酒楼，到了那里时，人都已经来全了。而曹止其实已经过了时辰，但没一个人责怪他，反而各个挤过去或讨好或谄媚的笑。
曹止自始至终态度拿捏得矜傲带着点疏离，仿佛施舍一样的说着话。一圈寒暄下来过后，酒楼伙计送上上好的茶叶，可却突然被另一个叫做周有钱的商人制止了。
他道：“茶虽是好茶，可对于咱们这些人而言也不见得多难得。我记得皇都最近流行一个叫做奶粉的饮品，你且上几碗那个来吃吃。”
伙计怔楞下，想这些人都是皇都有头有脸的商贾，哪个他也得罪不起，这要是招待不周一句话就能让他滚出皇都。可，可他们店里确实没有奶粉啊，别说他们店里没有，整个皇都也没有卖的，那些当官的都买不到呢。
伙计擦着额头上的汗，苦着脸道：“郎君，奶粉实在难得，小店是真没有。”
周有钱冷嗤，“你们这酒楼不是号称整个皇都最大的酒楼吗，竟然连奶粉都没有!”
伙计差点被这责难的话吓得跪地求饶。就听一个商人解围道：“周郎君是新来皇都的可能不了解皇都的情况，现在奶粉是在皇都流行，可想买到却非常不容易。就连许多高官都是捧着银子也买不到。”
这话简直就是在说周有钱在皇都没根基了。
有人附和道：“周郎君可能根基尚浅，不大知道这些当官之间的事，但这奶粉确实难得，酒楼里没有实属正常，周郎君不必为难一个伙计。”
周有钱冷哼，并不让那伙计退下。见他这样不禁就有人在心里嗤笑周有钱是是乡巴佬进城，什么都不懂。听风就是雨，根本不知道奶粉到底多难得。这只能说明周有钱在皇都根本没有人脉，否则稍微一打听就应该知道奶粉在朝中官员中尚且不是人人能吃上的，这得看官职。
“周郎君不相信我们的话，总该相信曹郎君的吧!这皇都谁不知道曹郎君背后的人脉很厉害。”
曹郎君背靠朝中大官，这是在场的人心照不宣的事。所以这次商首，大家才会想要推举他。能来参加商首大会的人，都心知肚明，这不过是走个过场，商首之职于曹止不过是探囊取物。
曹止这才慢斯条理道：“的确如此。而且根据可靠消息来源，这奶粉乃是翰林院所传出，听说也是友人所赠，乃产自西域。现在许多商人私下里都在纷纷联系西域商人合作，只不过一时半会并没有找到知道这种饮品的西域商人。”
曹止这话就似一锤定音，把周有钱钉死了一样，许多人甚至对周有钱露出鄙夷来。就说商首大会就不应该让随随便便的什么阿猫阿狗都来参加，这不果然来了个土包子。
有些人的眼色
露骨而直白，鄙夷的一点都不加掩饰，甚至起身换了位置，坐的离周有钱远远的，仿佛他是什么赃物一般，用行动表明态度。
曹止见效果差不多了，就假装咳嗽两声，拿出商首的姿态道：“这事不怪周郎君孤陋寡闻，他刚来皇都，许多东西不懂，这很正常，以后大家可以多给他讲讲。毕竟皇都比不得别的地方，这里的贵人太多，要是随便说话冲撞了哪位贵人就不好了。”
曹止越这么说，别人越觉得周有钱根基浅，没人脉，越排挤他。
曹止挺满意这样的效果，这就是他想要的。谁让周有钱不过个新人，横空出世在皇都就算了，对他还不像别人那样恭敬巴结。甚至有几分不把他放在眼里，正好借这个机会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皇都比不得别的地方。不管他从前在哪里横着走，来了皇都就是来到他的地盘，都得盘着。
“好了，不说这个了，就当给我几分薄面大家不要追究了，咱们说正事吧。”曹止微笑道：“这次的商首……”
曹止正说的高兴，没想到忽然被人打断，而打断他讲话的人恰恰就是在刚才连里子带面子都丢个干干净净的周有钱。
“我见那东西也不像你们说的那般稀奇!”周有钱慵懒地靠在椅子上，满不在乎的道。
有一个曹止的忠实狗腿顿时不满意了，直接呛声，“既然你认为奶粉没甚稀奇，那不如拿出来请我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见识见识!”
本来没想为难周有钱的商人，听了他这话都不满起他的大言不惭了，纷纷跟着道：“我等都是乡下来的土包子，没见过世面，就请周郎君拿出奶粉让我们看看眼界吧!”
“怕是你自己都不知道奶粉长什么样，不过道听途说了个名字就出来混乱吹嘘，你不知道这样并不能显得你自己很有见识，反而只会显得你更加没见过世面。”
“如今的商会已经没落如斯，竟然连这种人都能参加了？”
“就该把他撵出去，以后也要严加审核，在皇都没有世面根基的不许参加商会!”
“对。”
“早就该如此了……”
这些商人一个比一个说的欢，要不是周有钱用手时不时遮挡下，唾沫星子都能给他洗脸了。
曹止看差不多，适时出声，做出为难的表情，“周郎君，你看……大家这般态度，要不你就先走吧……”
周有钱连眼皮都没撩曹止一下，闲闲道：“你们一个个都这么大岁数了总这么激动干什么，对心脏不好，别一个搞不好再心悸过去。我又没说不请你们吃!”
“你要是还要一点脸面就该自己主动走出去，别一会儿被人叉出去那可就难看了，以后这皇都你也做不了生意了。”有人还在训斥周有钱，可话说了一半反应过周有钱话里的意思顿时
瞪大眼睛，似反应不过来似得傻傻问道：“什，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有奶粉？”
周有钱皮笑肉不笑地撩了他一眼，解下腰间的一个锦缎荷包，“喏，拿去，用滚水冲了。”
伙计刚要去拿，有人动作却比他还快，飞快打开周有钱扔出来的荷包，竟然真是满满一荷包的奶粉。这人当时就傻了，只觉得脸上似被谁当众狠狠甩了一巴掌。其他的人不信邪的凑过来，然后都各个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等伙计冲好奶粉端上来，周有钱笑呵呵的道：“各位郎君请吧，不必客气，这是我这个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请大家喝的。没什么稀奇的，不过一点家常吃食罢了，众位不必客气!”
众人表情五彩缤纷，一个比一个难看，而周有钱却心情好极了。只有曹止，他恨不能牙龈都咬出血来。
伙计此刻是完全不敢小觑周有钱了，能在此时拿出奶粉的人，可不仅仅是有钱，还代表着背后深不可测的权势。来自朝中的权势。
“周郎君，这里还剩了些奶粉，你看……”伙计战战兢兢的问。
周有钱大手一挥，“赏你了，你不是没见过这玩意嘛，拿去吃吧。”
伙计喜的连忙跪下谢恩，其他人的脸色却成了调色盘。
本来十拿九稳的商首就这样飞了，落到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土包子头上。
生气归生气，不忿归不忿，曹止并不敢直接找周有钱的麻烦。因为这时候还能搞到奶粉并且不把它当回事的，肯定有大来头。曹止不确定他背后的大人物有没有周有钱背后的人物厉害，要是比不过，他随意得罪了人，最后肯定会被退出去顶罪，死无葬身之地。
在皇都这种地方一块牌匾掉下来砸死的都是官的地方，还是谨小慎微的好。也就不怪那些人看见周有钱拿出奶粉后生生转变了态度，临时将商首的人选换了。
曹止心情大坏的回了家，直到很晚才敢联系他背后的大人物。而那人在听说周有钱竟然可以拿出奶粉后也显得十分忌惮。
“这事我知道了，你先不要动他，且等我查查他的底细。”
“是。”
皇都的这些风暴身在狄水城的青禾并不知道，否则大抵睡觉都会笑醒。这真是好运来了挡都挡不住，根本不用他费劲宣传，就有人给他传扬了。
此刻，府尹接到来自皇都同年赵元的回信。首先自是感谢了番，然后又叙了旧，最后才表示如果可以，能不能另外再送十石奶粉来皇都。
府尹哪会不同意，不管官职大小，他这种外放的官员总不会如时时在圣人眼皮子底下的有面。也许人家的一句话，就能让圣人生出召回的心思，甚至能胜过许多功绩。
府尹当即叫小仆去了葵家，并下了死命令，“你去告诉葵家，就说我
说的，先做我要的十五石，其他的客人都推到后面，要是谁敢闹事，就让他来找我说理。至于其他损失，我会原价付给钱外另出二十两银子。”府尹特意多要了五石。
小仆去葵家没找到人，现打听到了棚子。
他不敢托大，撩开帘子笑道：“我来给葵大郎道喜了。”
葵武客套了几句，问道：“敢问郎君是哪家的？”
小仆忙道：“我是府尹大人的小仆，此番前来是大人委派，过来定奶粉的。”
青禾欣喜地猛跳了下，就听小仆接着道：“我家大人这次要十五石，送往皇都，急要，还请葵郎君一定要推了其他客人先做我们大人的。”
还要送往皇都，这就说明奶粉在皇都卖得很好。
但葵武仍是为难道：“可是我都和别人签了契约的，这……”
小仆笑了，“没关系，我们大人说了，葵郎君只管直接告诉他们就是，有什么不满的有我家大人来谈。葵家所有损失算我们大人的，另外还给你们二十两银子的补偿。”
奶粉一直是青禾在做，葵武没有自作主张答应，而是转头看向青禾，见青禾对他点头才道：“既有大人这番话，我等也就放心了。只是奶粉制作起来工艺十分繁复，非人手多少能解决的，需要时间才能完成，还请大人见谅。”
葵武这般说的时候，青禾已经拿出半贯钱给小仆，另外让人装了许多浮元子，并留他吃了水煎包和羊杂汤。
小仆被招待的很是满意，回去说了葵家不少好话，还把制作的时间故意说长，“奶粉好像得需要晒制什么的，这道工艺不是人力能决定的，得看老天爷的心情。要是阳光大好能少个一两日，赶上阴天不见光，就要延长好几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况且现在还是冬日，阳光本就不充足，所以时间上是真没办法。”
小仆窥着府尹的表情又道：“要是勉强非让葵家畏于大人的威望赶时日，小人怕葵家一个害怕，为了保命偷工减料，到时候奶粉是制出来了，可这品质还不如不制。”
经过小仆这么解释，府尹大人对于葵家要求延长时间的不满倒是没了。他也知道有些东西不是人力可以解决的，还得看老天爷的心情，就像晒稻子一样，没太阳佃户怎么着急也没用。
“行，我知道了。你去和葵家说一声，时日上可以分批制作，时间也能晚些，但品质必须保证。胆敢以次充好欺骗本大人，本大人要他的命!”
“是。”
这边青禾接了订单让葵武挨家挨户去通知先前有订单的人家，说明是府尹征用的后，又表示愿意给予赔偿，那些人也就不好多说了。
毕竟这也不是葵家的错，府尹下的令，葵家焉敢不从。至于葵家，其实没什么损失。反正府尹答应赔偿，他们就如实
把赔偿需要的银子报上去了。府尹也痛快，见不过二三十两银子直接就给了。
“大郎，你在家帮我忙吧，我自己忙不过来。”青禾和葵武商量着，“奶粉制作并不难，这么大规模制作，不管谁跟着都能轻易学会，我不放心别人，只能要你帮忙。”
葵武道：“行。摊子上就小妹和冯嫂子两个小娘子我不放心，得找人跟着。”
青禾想了想道:“让楚大壮和宁诚实守着摊子，收奶那边让他们分开跑。”
“那好，一会儿他们送奶过来我就和他们说。同时也得让他们多找些人家合作，小门小户的也不能落下，咱们现在需要大量的奶。”
青禾给葵晓花和冯嫂子说了情况，“明天我就不过来了，这边就得你们撑着。楚大壮和宁诚实都是大郎的兄弟，不用害怕，有事就让他们上。至于棚子里的活也任意吩咐，端茶倒水，洗碗打扫这些活他们也都会。就是刚来可能什么都不懂难免手忙脚乱，你们教给他们怎么做就成。”
葵晓花道：“哥夫你放心，这边的生意我都上手了，我能安排明白，你不用担心这些，只管做好府尹大人分派下来的差事就行。”
青禾对葵晓花其实挺放心，葵晓花的性格和大郎很像，只不过大郎是男人，多了份刚硬，晓花是娘子，骨子里还是有女子的性子。但他们都够聪明，摊子上的事，晓花完全能料理明白。
晚上葵家兄弟过来送奶，葵武就和楚大壮和宁诚实说了这事，俩人二话没说，当场就答应了，甚至都没问工钱分成之类的怎么算。
还是葵武主动道：“那边的分成该是你们的由我补上，另外摊子上这边每日另外给十五文工钱，包吃。”这十五文的工钱和吃喝就算是白得的，毕竟牛羊奶的分成一文不少。
楚大壮和宁诚实本不愿意，葵武态度强硬下他们才欢喜的应下了。因此做事更加上心。

42、死不悔改的青家
“你们还不知道，青哥儿现在可赚大钱了，摊子都支到主街去了。一份这么大点的水煎包生生要十五文，那什么糖玫瑰更了不得，那么一点点大，七个就要一两银子。还有什么浮元子奶片奶豆，都没听说过就别说吃了。”
赵李氏在青家唾液横飞的说，把青家两老两小说得晕乎乎的，只知道青禾现在是赚了大钱，了不得，顿顿吃肉。
青贯，青家最小的孩子，唯一的男孩儿，他听得忍不住咽下一大口口水。幻想着大哥顿顿吃羊肉，哪得是什么神仙日子。想着想着，口水就流了下来。
赵李氏见状耷拉的眼角笑得更往下几分，她呲着口大黄牙几乎要趴在青贯脸上。
“青贯，你知道羊肉馅的水煎包什么味道吗？我告诉你，可好吃了。用足足的羊油煎得两面金黄酥脆，一口咽下还喷汁呢，可香了。”
葵家的水煎包是用植物油煎的，动物油是不用来煎东西的，高温下会焦糊。只不过这些赵李氏根本不知道，因为无论娘家还婆家都没这么做过，谁家能舍得这么祸害油。她自己认为荤油好吃，羊肉又最贵，所以才这么说。
“你吃过奶粉奶片或者奶豆吗？我告诉你那些零嘴并不比肉差，就连府尹府上的小郎君都吃那些，你说得多好吃。”
赵李氏啧啧嘴，怜悯地摇头，“你怕是连这些好吃的都没见过吧，而你大哥却已经吃腻歪了，真是可怜的孩子!”
青贯馋得直淌口水，叫嚷着道：“阿娘，我要吃水煎包!要吃奶粉、奶片、奶豆!”
一旁青萍听得也馋了，她也跟着偷偷抹口水。
青父青母同样馋，可他们不像青贯小孩子不懂事，他们都了解葵武暴虐的性情，对他很是害怕。
年前回门虽然没打青家人，可他们忘不了葵武是怎么打的李长服，怎么把他捆回李家，差点废了他的名声。那李长服尚且算个读书人都不敢把葵武怎么样，还不是捏着鼻子咽下这口窝囊气。他们青家无能无势还能怎么样，要说讲亲情，葵武破坏掉他妹妹那么好的姻缘，青禾什么都没说，就足矣说明早就没亲情可言。
赵李氏看出青父青母的犹豫，不禁撇撇嘴，暗骂青家人胆小如鼠。
她继续撺掇道：“你们咋就这么死脑筋呢，就不会转转!”
青母干巴巴问：“怎么转转？”
赵李氏翻个白眼，只觉得心累得慌，就没见过这么蠢的人，她明明是来挑掇的，最后还得给他们出路子，教他们怎么闹。
“你们是青哥儿的父母，这点永远不可能改变，那么当父母的去双子家吃点喝点住些日子怎么了？”赵李氏恨铁不成钢，“你们不闹，闹什么，那葵武最是胡搅蛮缠之辈，你们还能闹过他？”
“
你们去了葵家旁的不用说，就是想双子了过去看看，那葵武再厉害还能不让。退一万步说，他就是不让，你们两个老的往地上一躺，他还敢给你们捞出去，要是真敢，那你们可就有话说了。到衙门里一个不孝告下来，府尹大人定要治他们的罪。到时候你就可以趁机多要些钱，最好把青禾手里那些方子要出来。”
“如果他不动手，那不更好办，你们留在葵家长住呗，好吃好喝的，屋子里还烧得暖乎乎的，干嘛要回来。要换做是我，那就吃一辈子。反正青禾是你们生的，你们占着孝道，怕啥!”
青父青母还在犹豫，“那要是那煞神不吃这套，或者一怒之下打死我们呢！”
“他敢!”赵李氏见青家父母那个怂样显然是被吓怕了，明显不好说动，就转头撺掇青萍。
“青萍，那青哥儿坏了你大好的姻缘，阻了你一步登天成为官太太的机会，你就不恨他，就这么算了？”赵李氏说话句句往青萍心口上扎刀，刀刀都让青萍恨得咬牙切齿。
“我要是你我可受不了我过这么惨兮兮的日子，而害我的人却吃香的喝辣的。反正也这样了，再找也找不到好的，不如就赖上他，让他养，吃好的喝好的，都是应该的，这是他青禾该给的补偿。就一辈子让他养!”
青萍本就恨青禾，不过忌惮葵武不敢生事。如今被赵李氏这么撺掇，新仇旧恨和本性的贪婪绞在一起烧得她双眼赤红，只一心想让青禾供着她吃香喝辣，什么煞神葵武的，都抛在了脑后。
她忿忿道：“阿娘，阿爹，你们去不去，反正我是不管你们去不去我都要去的。他们把我害得这般惨，连个说亲的都不敢登门，我是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我必然要为自己讨回公道，让他们锦衣玉食的供我一辈子。”
青贯跟着道：“我也要去!大哥一个双儿都能顿顿吃羊肉，我为什么不能？你们不是说我才是青家的根，什么好东西都该给我，那凭什么大哥不给我!我要去!”
青父青母还在犹豫不决，青萍就道：“你们怕什么，说到底你们都是青禾的亲生父母，他还真敢指使煞神打你们不成!再说又不是要你们去惹事，就是想双子，去双子家住几天，怎么就不行了，说到哪里天下也没有这样的道理!”
赵李氏和青家毕竟有过，对于她的挑拨，青父青母多少得多想些。可自家闺女也这么说，青父青母就不会多想了，反而仔细琢磨起来，越琢磨越觉得有道理。
葵母当下做了决定，“对，咱们这就去葵家，我就不信我是青禾的亲生母亲，想他了去他家住几天，他还敢叫葵武打我不成。那……那样我就去衙门里告状!”
“去大哥家吃羊肉，去大哥家吃羊肉!”青贯乐得拍巴掌，“我才是老青家的根，好东
西都该是我的!”
“走，咱们去葵家!”
赵李氏望着青家人走远的背影，恶意的笑。
呵，敢惹她，当她是好惹的。这回有你青禾好受的，别的不说，就这么几个人日日在眼皮子底下吃喝能好受!
青家人来的时候，青禾和葵武正忙着做府尹府上要的奶粉。听见大门响动，葵武放下手中的东西道：“我出去看看。”
青禾没在意的应了声。
“你们怎么来了？”一看是青家这一大家子，葵武不高兴的皱起眉头。
对上葵武，青父青母总显得害怕，可本性之中的贪欲使她克服着恐惧，道：“我，我来看看我双子，怎么，不行啊？”
青母青父猫着腰，趁葵武没防备从他两边腋下钻过去嚷嚷道：“青禾，青禾，我们来看你了。”
青禾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想了下才记起这是青家父母的声音。他蹙着眉头把灶上正在煮的牛奶端下来，然后拴上厨房的门走出来。
“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不能来？”对着青禾，青家父母可张狂得很。毕竟从前青禾没成亲那会可是随他们搓扁捏圆的，因此在青家父母眼里青禾还是以前那个可以由他们随意拿捏的人。
“咋地，我自己双子家我还不能来看看!”青母强硬道。
青禾眸子微眯，暗含危光。
“你想咋地？”不用青禾说话，葵武先道：“这是我葵武家，你当我死了啊还你双子家!”
雍启朝男尊女卑，双儿地位比女人还不如，不过有一点相同，那就是嫁到人家就是人家的人了。这个家自然也就姓葵!
青母被葵武吼地直缩脖子，讪讪地不敢吱声。
葵武接着怒道：“我夫郎现在是葵青氏，姓葵，是葵家人，什么你双子家，这是葵家!”
青母不由往后躲了躲。
葵武不耐烦道：“说吧，干啥来了？”
“我，我看我双子来了。不管青禾姓什么，总是从我肚皮里爬出来的，这一点改变不了吧，我来看看我双子还不行嘛！”
“行。”葵武冷嗤，“看完了现在就滚出我家!”
“我，我不走。”青母底气不足，“我想我双子了，我要在这住几天。”
葵武冷笑，“这可是真是新鲜事，我招赘的嘛，还要养你!”
雍启朝传统文化，一般默认女婿是不养丈母娘和老丈人的，姑娘属于外嫁，招赘的除外。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会重男轻女，死也要生个儿子，或者实在生不出就领养一个儿子养老。
“没，没说让你养，住几天不行吗？”
“不行，赶紧滚!这事我也不怕上衙门里说，看有没有这样的道理!”
青贯从进屋就闻到一股浓郁的奶香气，勾得他馋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他一直在找味道的来源，终于发现是从厨房传出来的。他就想趁着大家不注意偷溜进去偷
吃，没想到被青禾发现，拦住他。
青贯可不怕这个大哥，以前在家的时候没少欺负他，立刻拳打脚踢地道：“放开我，滚开，快点把好吃的都拿出来，我才是青家的根，好吃的都是我的，你没资格吃!”
葵武脸色顿时沉下来，箭矢一样射向青贯，凶煞之气已经遮掩不住。
青母知大事不好，拽着青父就躺在地上，蹬腿拍地道：“我不活了，不活了，天杀的，大家都来看看，这双婿……”
“双婿怎么了？”葵武的声音冷的能结出冰来，“我劝你想好了再说，我这人是受不得委屈的，谁让我背黑锅，那我就会索性落实了。”
青母在葵武冷漠的眼神下，禁不住浑身一个激灵，改口道：“双婿不让我看我双子!”
葵武笑了，只是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因而扯得皮笑肉不笑，有几分瘆人。
“我还就不让你看了，你能怎么样!”
“我，我们就不起来了，就赖在你家地上，你还敢打我出去不成，那我就去衙门里告你!”
“用孝道压我？”葵武这会儿是真乐了，“我葵武凭生最受不得人威胁，既然你谈孝道，我便让你知道何为长兄为父!”
葵武一把拽过青贯，就和拽小鸡似得，不待青家人反应过来，他就把青贯扒了裤子摁在桌子上举起蒲扇大的巴掌啪啪打了起来。一下，青贯屁股就出现一个红巴掌印。
“你阿娘阿爹要讲孝道，那我就和你们好好讲讲。自古长兄为父，你对兄长不敬，兄长就有权利代父教训你!”
青贯疼得涕泪横流，也忘了什么好吃的不好吃的了，呜呜叫着，杀猪一样，“阿娘阿爹救我，煞神要杀我!”
青父青母这时候也顾不得害怕，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上去抢人。葵武就像逗识小猫小狗似得，拎着青贯绕来绕去。
绕了几圈，青家父母终于发现自家命根子没动静了，定睛一看青贯已经被衣领嘞得翻白眼，随时要死过去的样子。
偏偏，葵武这时候却笑道“呀，翻白眼了，这是要死了呢!”他说这话时是从没有过的和善，但这和善如今听在青母耳中充满阴森森的可怖之感。
青父青母此时什么都不想了，也不敢想了。什么都没有儿子的命重要，要是儿子死了，他们要那些荣华富贵来何用？
青母哭道：“你放了我儿，我什么都答应你，我保证再也不来找青禾了。”
青父也跟着害怕的诅咒发誓。
这时候青萍却冲出来道：“不行，你们不能妥协，你让他杀啊，他还真敢杀人不成，他就是吓唬吓唬你们，想让你们害怕，然后退却!”
青父一巴掌狠狠扇在青萍脸上，用了十成力，把青萍直接扇个踉跄嘴角淌出血。
“那是你亲弟弟，你这个恶毒的玩意，那会儿你阿娘生下来我怎么
没捏死你。当初因为五文钱你就能害死你哥哥，现在又要来害你弟弟!”
青萍神情已经有些疯癫，她神经质的嚷道：“他不过一个双儿，嫁给长服哥只能耽误长服哥的前途，我是小娘子，只有我能配得上长服哥。明明他都已经不能嫁给长服哥了，却还要来害我，现在我落得这个下场，全都是他害得，我要他把属于我的一切赔给我!”
青萍拔下头上的木簪子就刺向青禾，葵武扔了青贯回身一脚踢在青萍胳膊上，只听咔嚓声响，青萍拿木簪子的那只手不自然垂下来。
“你敢害我哥夫!”门口传来一声暴喝，正是葵晓花。
原来今天摊子上生意特别好，早上带去的肉馅都卖光了，她回来是让哥夫再拌一些拿走的。没想到竟然看到这一幕，登时就怒了。
葵晓花撸着袖子就冲上来，二话不说就开打。葵晓花本就生得比一般女子高壮，近日在葵家吃得又好，便更壮实了。在加上小时候和男孩女孩各种打遍无敌手，别说青萍现在还残了一条胳膊，就是两条胳膊都是好的，她也打不过晓花，被晓花摁在地上差点没打死。
等被青禾拉开的时候，青萍已经被打的鼻青脸肿，瘫在地上。葵晓花想让青家人把她弄走，结果竟发现青家人不知道何时溜了个干净，根本不管青萍的死活。
想来应该是发现自己儿子没死，怕他们解决完青萍再打他们儿子，就偷着溜了。
“大郎，把人扛回青家吧。”青禾态度冷淡，对青萍的态度比一个陌生人还不如。
“不用，我来。”葵晓花蹲下，轻轻松松就扛起了青萍，飞一样出了葵家。
青禾看得有点傻，眨巴两下眼睛，“小妹这样，真的能嫁出去吗？”
“能。”葵武也有那么点不准定，声音发飘道：“不行就去乡下给她买个汉子，大不了咱们出钱!”
青家因为青贯受了伤，青父青母一心都扑倒儿子身上，又是请郎中，又是请大神的，谁也没管青萍。
青萍因自身没有银钱，青父青母又不肯给，这伤就一直拖着。葵晓花打出来的还好，都是皮外伤，养养不上药也能好，就是遭点罪。但被葵武踹折的那条胳膊最后却因为拖的时间长了，即使后来正了骨，还是做了毛病。外表倒是看不出来，但是不能干重活，精细活也干不了，特别是拿针的时候手抖。
青萍为此哭了好几场，可她却不敢去葵家找青禾的麻烦。她有点被葵晓花打怕了，主要是葵晓花这小娘子不按理出牌。明明架都打过了也就算了，可葵晓花却不是，她是那种一有机会就过来找她麻烦的人，狗皮膏药似得。
要是撞上她出来，冲上来就甩几个巴掌，然后不等青萍反应过来就跑。可就算青萍反应过来她也不敢追，追上去她也打
不过啊。要是她不出屋，不要以为就完了，葵晓花就会站在门口骂，翻来覆去的骂她当初怎么为了五文钱就害人，又骂她害了大哥不算小弟死活也不管。
总之就是各种闹腾。闹得青家父母恨不能捏死青萍，怪她当初惹这么个狗皮膏药干啥。
这次青萍又再此被葵晓花堵住，青萍双手死死捂住脸，她害怕道：“葵晓花，你疯了，你这么找我麻烦就不怕邻居胡乱编排你，你不想找婆家了。”
“你管我找不找婆家，反正你是别想找婆家了。”葵晓花刚抬手，青萍就哭着嚷道：“别打我，只要你以后都别来找我了，我就告诉你这次是谁撺掇我们过去找事的。”
葵晓花微眯着眼睛，“不是你？”
“当然不是。”青萍飞快否认，“这次和上次青，大哥回门，都是同一个人来家里挑拨的，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是谁？”
“既然知道我想知道你还不如实说出来，找打吗？”
青萍吓得闭上眼睛，“是赵李氏。她当初在布庄遇见青，大哥，看见大哥买棉布就来家里撺掇阿爹阿娘管大哥要。大哥回门的那天，也是她说大哥之前买了一整条羊腿。这次还是她，她说的大哥赚钱了，让阿娘阿爹用孝道压大哥，耍耍无赖就能在葵家混吃混喝。”
葵晓花哼道：“算你识相，记着以后但凡有我葵晓花的地方，你就绕道走，不然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青萍惶恐地点头，她知道葵晓花这是说真的，不是吓唬她。这些日子，她都要被葵晓花这张狗皮膏药整疯了。
葵晓花急冲冲回了葵家，进了屋子就对葵武道：“大哥，你的办法真有效，我不过只找了几趟青萍的麻烦，她就自己主动把背后撺掇的人招了。”
葵武得意道：“这点小事，我还算计不明白。说吧，背后挑拨的人是谁？”
“一个叫赵李氏的女人，应该是李长服出嫁的姐姐。”
青禾道：“那我知道是谁了。”
葵武阴鸷地笑了。
今日轮到赵李氏当值，在李家，她们这些做媳妇的被婆婆排上日子，每人轮流起来做早饭。今日轮到赵李氏，赵李氏躺在坑上犯赖不愿意起来。
没一会儿就听见因为年纪大觉越来越少的婆婆起来了，接着就是婆婆站在窗根子底下的骂声。
“这都什么时辰了还不起来，赖婆娘都要赖死了，赶紧的起来做饭，要饿死我们老李家一家老小啊！”
这套话从赵李氏嫁过来就在听，早就听得耳根子起茧子了。她不为所动，仍然牢牢躺在床上装作听不到。
赵三郎却是睡不着了，他犯困的睁开一只眼睛踢了踢赵李氏，“赶紧起来去做饭，没听到阿娘骂人呢。快点出去，搞得我都睡不了了，这才几时啊。”
赵李氏撇撇嘴，从床上爬起来。
来到厨房，婆婆就阴阳怪气道：“呦，举人老爷的亲姐姐起来了，这都什么时辰了才起，真不愧是举人老爷的亲姐姐。”
赵李氏只当听不见，反正她婆婆也就敢用嘴巴骂她几句，她不痛不痒的，习惯了也就左耳进右耳出，跟没听到一个样。而她的那些妯娌待遇还不如她，有时候婆婆甚至会上手拧。她好歹有个读书人的弟弟，婆家总要忌惮些。
看着赵李氏不吱声，婆婆又嫌弃她长了张丧脸。“呵，弟弟还没考上举人呢，姐姐派头倒是拿起来了。”
任凭婆婆怎么骂，赵李氏都不还嘴，手上有条不紊的做饭。
李家只要不农忙每日朝食都是稀溜溜能照出人影的稀粥和咸菜。她照旧打开米缸盖，刚要舀米，然后就惊叫出来，“啊……”
赵李氏的婆婆刚走到门口，冷不丁被吓了一跳，然后就没好气骂道：“叫什么叫，要死……啊……我的米，老鼠。”
米缸里几只老鼠乍见光，被吓得同样吱哇乱叫，然后就拼命的往米粒钻，而上面米赫然有些数十颗黑乎乎的老鼠屎。
“怎么了，怎么了？”听见赵李氏婆媳共同的惊叫声，家里几个汉子都套了衣裳就跑出来。
“老鼠，米缸里有老鼠。”
赵父道：“那还傻愣着干什么，还不把老鼠捉出来，等着它把这缸米都祸害了。”
几个汉子七手八脚的把米缸里的米倒出来，本以为只有这缸也就两个跑进上面的老鼠，没想到这一倒，竟然倒出大大小小七八只。这下赵家的人都傻了。
赵三郎呆楞楞的问：“这，这米还能吃吗？”
赵母既心疼又气愤，“这么多米不吃难道还要扔了不成，你以为你家是什么人家!”
赵大郎道：“哪也不能吃老鼠祸害过的米，你看这米里还有老鼠屎，吃了要是得瘟疫怎么办。为了这点米还得把命搭进去!”
除了赵母，其他人都不愿意吃被老鼠糟蹋过的米，最后还是赵李氏道：“要不把这米喂□□，鸡吃了还能长点肉，总比扔了强。只要鸡吃不死，那鸡肉就还能吃，说明没得鼠疫。”
“行，这就样吧。”赵父道。
只剩下赵母骂骂咧咧的肉疼，可她坐在床上骂了会，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劲了。
“不对，明明昨晚做饭的时候还没有老鼠，今早就有了，这不就是昨晚做饭的那个没盖严缸盖被老鼠钻进去了。昨晚做饭的是谁，是谁这么败家？”
众人默默朝赵李氏看去，赵李氏想辩解她昨天是盖严实了的。怕钻进老鼠，她每回都特别小心，谁知道老鼠怎么还是钻进去了。可看着被糟蹋的米，赵李氏又不敢狡辩了，要是她真盖严了，老鼠肯定进不去，难道是昨天她大意了？
赵李氏的婆婆却不管那些，抄起扫帚就劈头盖脸的打
向赵李氏，也不管赵李氏有没有个未来能中举人的弟弟了。
“好啊，你个败家娘们，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玩意。弟弟有没有那个命中还两说，尾巴倒是先翘起来了，平时让你做点什么事都是推三阻四的。这是心中不忿，故意报复我们李家呢！我们李家供不起你这尊大佛给我滚回你娘家去!”
赵李氏被婆婆赶了出来，连件换洗的衣服都没给，就这么狼狈的往家走。
路上竟然碰到了青萍，那青萍今天邪得很，就那么阴森森地瞅着她也不说话，怪瘆人的。
“青，青萍啊，这么瞅着我干啥？”
青萍咧开嘴，露出一个令赵李氏毛骨悚然的笑，她摩挲着自己的胳膊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疼!你当初来我家撺掇的时候，是不是故意的，就想我们给青禾找不痛快!”
“那我也不妨告诉你，我和葵家说了，三番两次撺掇我们去葵家找事的人是你!怎么样，这下尝到葵家的手段了，滋味好不好？”
如果不是这个赵李氏来挑掇，她也不能动了找青禾麻烦的心思，也就不会被葵武踹了胳膊，致使现在手连针都拿不了。她本来就没了名声，现在还半残疾了，这婆娘还怎么找。
要是换了以往赵李氏早骂起来了，可是现在青萍状态很不对劲，疯疯癫癫的，赵李氏不敢惹她，窝头就跑。
一路跑回赵家，气没喘匀就道：“是葵武，是他干的，他这是报复咱们家呢!”
“你疯了吧，咱们和葵武无冤无仇，人家报复咱们干什么？”
赵李氏哽了哽，说不出来话了。
赵李氏的婆婆却猜到什么，逼问道：“说，是不是你这个惹祸精在外头惹到了葵武，人才会来报复的？”
赵李氏被婆婆质问不敢隐瞒，含含糊糊的说了。赵李氏的婆婆听后，哪还有不明白的，当即就把赵李氏又打了顿，并且告诉她不在娘里住满一个月不许回来。

43、葵武
半月后，终于赶制出府尹要的十五石奶粉，青禾脱力地躺在床上。
“可算完工了，我现在是知道当初冯匠人接咱家生意时的心情了。”青禾边吃着蜜饯，边对坐在旁边吃鹿肉干的葵武道：“不做吧，看在钱的份上真舍不得拒绝。做吧，身累，心累!我可得在家好好休息几日。”
葵武撕了条鹿干塞进青禾嘴里，“摊子上小妹能照顾过来，呆会儿我再去瞅瞅，你就在家休息吧。夕食想吃什么，我一并买回来。”
“最近这几天忙着制作奶粉，都没好好做饭，你去买三只大鹅，夕食做烧鹅吃，再多买几斤猪肉。顺便告诉小妹她们声，夕食不用做，我做好给他们送去。”
葵武应下，青禾实在是累狠了，嘴里含着蜜饯睡着了。葵武微垂下头，看着自家夫郎恬静的侧颜，眸光温柔，似噙了漫天星光。
此时，周有钱却已经带着一队人马，来到狄水城。
周有钱是有钱大酒楼的东家，有钱大酒楼自苏州发起，这些年逐步开遍雍启朝。狄水城也有他的分号，他在皇都听到奶粉这种饮品是来自西域后，并未如其他商人般先联系西域商人，而是给狄水城的分号酒楼去了封信。果然就如他猜想般，这奶粉并非产自西域，而是出自他们雍启。
周有钱看着葵家独特的棚子前竖立一块木板，上有红纸书写着葵家小肆，下面刚劲的小字罗列着小肆经营的吃食。
看到熟悉的奶粉二字时，周有钱才松了口气似得勾唇笑了。他抬手撩开门帘大步走进棚子。
“几位郎君里面请，这边坐。”一个三十出头的娘子迎上前，笑意盈盈道：“几位郎君吃什么？”
周有钱暗自打量面前的女人，不过三十左右的年纪，鬓角已生银丝，眉眼间藏不住曾经历经过的沧桑苦难，这个绝对不会是小肆的主家。至于这棚子里的另一个小娘子也就十七八岁，更不会是主家。又看向另外两名汉子，虽说看着有那么点意思，但周有钱总觉得少了点想象中气度。总之这些人怎么看都有些不大像。
周有钱不着痕迹的收回目光道：“水煎包给我们几人每人一份，另外上两盘奶片和奶豆的拼盘，再每人一碗奶粉。”
“郎君真有口福。”冯师嫂笑道：“我听郎君口音似苏州人士，来此地许是投亲或者游玩，想来没几日就要回的。这赶上的就正巧了。郎君要是早那么几日，咱家奶制品是一样都没有的，因为府尹大人急要十五石奶粉送往皇都。我们主家把所有奶制品生意都停了，就为赶工。也是前些天才完工，这才重新售卖。要不怎说诸位郎君有口福，不早不晚来的刚刚好。”
周有钱笑了笑，心里想的却是运往皇都的奶粉
。
冯师嫂见他似是在想事，也就没在凑上去说话，准备吃食去了。
本来周有钱对别的吃食没抱希望，他总想着自己住在圣人脚下，皇都城内，什么美食没见过。现实却是，这狄水城的美食并不比皇都差，最起码随处可见的、再寻常不过的、这么份小摊上做出来的水煎包，味道却惊艳了他。
此刻，周有钱不得不承认，不愧是做出奶粉这等美饮的店家，果然可妙手生花，再寻常的食材都到了他手都能做出精美绝伦的味道。
同样让他惊艳的还有奶片和奶豆，特别是奶豆，太适合小孩子吃了。他几乎能想见，到了皇都会多受欢迎。
“不知道你们谁是店主？”周有钱擦干嘴巴问。
冯师嫂等人都向葵晓花看去，葵晓花是葵武的亲妹妹，这种时候自然该问她。
这倒把周有钱吓了一跳，他还以为自己看走眼了。
“郎君可是要买奶粉？”
周有钱听她这么问，心里就有了底，大约猜出葵晓花的身份，面上也客气了三分。
“是的，我要与你们店主谈笔生意，大概不会比府尹的数量少。”
冯师嫂等人面上没表露，心里却升起惊天骇浪。他们都知道府尹府上的那笔大生意，这才刚过数日，这就又来订单了。且还是不比府尹府上的订单少。
再者，这次的订单尤为与众不同，它不是来自狄水城城内，而是其他地方，这不就是说葵家所制作的奶粉已经在全雍启享喻盛名了？如此钱途可就不可限量了!
葵晓花起身，“众位郎君且随我来吧。”
葵晓花把人领去葵家的时候，葵家正在吃饭，青禾先吃完的，葵武在扫尾。锅中还有三只卤好的猪蹄，葵武打算就着小酒都吃了。
“哥夫，有人客人来了!”
听见晓花的动静，青禾让葵武慢慢吃，他先出去。
“哥夫，这几人是苏州来的。”听冯师嫂说他们是苏州口音，葵晓花就以为他们是苏州来的。
周有钱笑了笑，“我们是皇都来的，老家苏州。”
皇都？
青禾稍微一想就猜到许是府尹之前送出的奶粉在皇都引起了不小的风暴，这些人才会千里迢迢来狄水城进货。
青禾并未露出惊诧或者特别欢喜的表情，只引着众人落座。青禾这种处变不惊的态度使周有钱觉得，这才应该是能做出奶粉这等稀奇饮品的人该有的气度。
“小妹，厨房里有我卤好的猪蹄子，你去吃吧。”青禾觉得这么多汉子在堂屋里，葵晓花一个未出阁的小娘子不好招待他们就把人支进厨房。
不知道周有钱明不明白青禾的意思，但他却笑了。
“葵夫郎倒是胆子大得很，我带了这么壮汉来你不害怕多叫几个人过来，倒还要往出支人。”周有钱以玩笑的口吻道：“葵夫郎这是
胆子很大，还是自认为在狄水城没人敢动你。”
这么说其实是在试探青禾的底细。他在狄水城虽然有生意，但因为这边一直在和胡人交战，生意并不如别的地方好，势力也就一般，根基浅，能打听出来的消息有限。
比如葵家的势力，信上只说葵家郎君曾经跑过商，后来得了西域美食记，就改行做起生意。
看着似乎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商贩，但周有钱是不相信的。如果葵家没点人脉的话，这新奇的东西一出来怎么可能不被势力大的吞噬掉。自古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而他这么问就是想知道，葵家是虾米还是小鱼，他是不是对于葵家来说能吃掉他们的那条大鱼。
青禾何等通透之人，怎会听不出周有钱的试探之意。但他并没直接回答，而是言有外意道：“郎君说笑了，这几个怎就算壮汉了？”
周有钱挑眉，他身后的几个壮汉却不干了，各个站起来就要给青禾展示看看自己是不是壮汉。
这小双儿竟敢小觑他们，这对几人而言甚是奇耻大辱。
可惜，青禾不给他们展示的机会，直接对着厨房的方向喊了声，“大郎!”
然后那几名大汉就见一座山、一头熊压出来，他的大脚掌踩在地上，地都似在他们脚下颤上三颤。那大汉浑身煞气，虎目圆瞪，仿佛不是靠吃动物肉，而是人肉长大。
“咋了？”这壮汉一开口，声若惊雷，炸的几个大汉耳朵嗡嗡疼。
这会儿刚刚那几个想展示的汉子都恨不能原地消失，什么都没发生过。
青禾似笑非笑，“没什么，就是这位郎君没见过壮汉，我叫你出来让他们见识见识。”
周有钱仰着头都看傻了，半晌才回神，干干咽了口口水。
葵武哼了声，声若洪钟似的问：“我一顿能吃一只羊，你们可能？”
那几个汉子摇头。
葵武又问：“我能举起千金，你们可能？”
那几个汉子继续摇头。
葵武接着问：“我这一拳头就能给大虫的脑浆打出来，你们可能？”
那几个汉子凶猛地摇头，生怕比别人摇慢了一步，葵武就能拿他们练练手。
周有钱瞧着缩成一团的人尬尬笑了，自找台阶道：“今日总算是涨了见识，知道了什么是壮汉，和真正的壮汉比起来，我这几个身强体壮的镖师倒像是文人了。”
青禾轻轻笑了，笑的很好看。
这场无声无息的试探就这样悄然泯灭在葵武的出场中。
“诸位郎君是吃茶还是吃奶粉？”青禾一语揭过，就好似刚才烽火暗藏的交锋不曾有过。
“客随主便。”
青禾就给几人冲了奶粉，上了拼盘。
“不知道众位郎君此次前来想怎么做这生意？”青禾并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道。
周有钱一直有两套方
案，第一套是以他们是大鱼设想的，第二套才是平等的。他在脑袋里迅速过了遍，改了些地方，企图以画大饼说晕他们，“我此次前来是寻求合作的，平等的合作关系。”
“怎么平等的合作？”
“我愿意与葵夫郎千两银子买下奶粉的制作方法，替葵家远销皇都，到时候整个皇都都会知道奶粉。葵夫郎你创作的奶粉许是会在史册上留下一笔浓墨重彩，名字将被子子孙孙的后代记住，他们都会知道此物是你所做，你想想那该是怎样的风光耀祖……”
青禾噗嗤声笑了，仿佛听见了一个笑话。
可不就是在说笑话，后面的那些都是说给傻子听的恭维话，只有前面那句才是正题。
“即是郎君说的这么好的东西就值千两银子，都名垂青史了才不过千两？”
周有钱摸了摸鼻子，“名垂青史怎么能用金钱衡量，岂不俗了。”
“郎君真乃大智慧，我平生最佩服你们这些视金钱如粪土的人。就因为我是个俗物，没读过书，不识字，就知道铜臭。至于名垂青史，你说我字都不认识，名垂青史了，到时候不就成了它识得我，我却不认识它，岂不尴尬？”
周有钱噎了下。
“诸位郎君千里而来，不必与我说虚的，我这人性子爽利，不喜磨叽，直接给你们实底。”青禾道：“零卖三十五文一升，若是论石，三千文。”
“夫郎何不考虑卖了方子，价格好谈。”周有钱尤不死心，继续游说道：“反正这里离皇都十万八千里远，葵家的生意也做不到皇都，不如索性卖给我，还能换一笔钱，日后也可买个铺面。再说，我在皇都做生意又影响不到你们狄水城的生意，这是井水不犯河水。咱们都双赢。”
“郎君说这些真没意思。”青禾道：“你说这些话是蒙我还是蒙你自己？皇都的奶粉热成什么样了还用我明说？若不是捧着银子都买不到，你会来狄水城？我说句不客气的话，奶粉在皇都压根就用不到你宣传，只要能运回去就是银子。再说句更不客气的实话，今日你不来，明日也有别人来。我金山银山赚不来，干嘛还要和你做一锤子买卖？”
周有钱一定想不到青禾不过就单单凭借府尹加大订单，和他来狄水城进货，就将皇都人对奶粉的态度推断的分毫不差。
葵武适时释放威压，满脸狰狞，“还是说你们认为我葵大郎守不住这金山银山？要是如此，你们尽管放马过来!”
跟着来的几个镖师见状立刻戒备起来，紧张得就差伸拳做防御之态，周有钱赶紧道：“大郎这是何出此言，我不过就是来谈生意的罢了!怎么还说到这些了!”
青禾敛了温柔笑意，“方子是永远不可能卖的，其他可以商量，郎君不若回去好好想想，愿意再来
谈。”
周有钱带着人出了葵家，一个随从道：“郎君，这葵家当真猖狂，竟敢出言威慑你，就不怕你真报复他们。咱们可是来自皇都，圣人脚下，随便哪个京官一句话，还整治不了一个小小的葵家!”
“浅薄!”
那随从不服气，“敢问郎君，小人哪里说错了？”
“我只问你那葵家大郎那般壮硕身材又有千金之力，明显就是个武将的好苗子。不管留在身边防身，或者打仗都是极好，为何康靖王放着这样的人才浪费，也没强征？”
周有钱冷静分析道：“咱们与番邦战争非一朝一夕开始，打了这么多年，狄水城多少壮丁被强征入伍，为什么独独放过葵大郎这等天生神力之人？”
“这些用你的猪脑子好好想想？”周有钱冷声道：“你觉得咱们比得过康靖王的权势，连他都不动的人，咱们能动得了？”
随从被这直白的剖析惊出一身冷汗，圣人的亲弟弟尚且不能动的人，是谁给他们的狗胆，让他们包了天去动!
送走了周有钱，青禾心底却生出许多不安。别看他对着周有钱似无所畏惧，但心底却有些惴惴，他不知大郎日后对上皇都来的越来越大的势力能有几分把握。
“夫郎，你这是在质疑你郎君的本事呢!”葵武危险的扣住青禾的脖子，像只盯住猎物的凶兽，他喜欢青禾全身心的信任，要是这信任被动摇，葵武便觉得这几乎等同于质疑他男人的雄风。这哪能受了，是个汉子就忍不了，“在你眼里你郎君就是那么没本事的人，连自己夫郎都护不住!”
葵武那眼神似青禾只要真敢点下头，就势必要他好好领教番自己的‘本事’。青禾身体本能做出反应，疯狂摇头。
葵武冷哼，“你且放心，不会有事，就是咱们生意做到皇都都成。”
“大郎可是认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青禾问。
“前些年咱们和胡人打仗，胡人时常滋扰百姓，守城将士无能，见了胡人跟猫见了老鼠似得。城里有能力的百姓便自组成支队伍抵抗胡人，我也是其中一员。”
“后来队伍发展壮大，城里有钱人也会出高价让我们保护。再后来王爷来了封地，他用兵如神，数次击退胡人，城内百姓才安全下来。也是这是，城内治安稳定，胡人老实了，朝廷才有心管我这些百姓组成的势力，康靖王有意剿我们。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兄弟走上死路，就只能为他们另寻出路。”
“天不亡我，就在这时候真给我找到机会了。那次对战，眼看着王爷带领的军队就要败北，是我带着手下的兄弟们九死一生潜入胡人腹地，烧了他们的后方粮草。也是那次战役，让胡人损失惨重，康靖王反败为胜，奠定了今日的胜利。”
葵武说的故事一点
都不动听，语气平平，甚至没平时逗弄青禾时的表情丰盛，但青禾却听得心拧着疼。
葵武继续道：“那次潜入后方，我们死了很多兄弟，也正是这些死去的兄弟的命换了我们剩下这些人活下来的机会。王爷答应我们上报圣人，就说我们这些匪人全部被他剿灭，假的剿匪经过由他制造。”
“我手下那帮兄弟许多被胡人杀光了家人，与胡人的仇恨不共戴天，因此许多后来都跟了王爷，进入他军队。”
青禾问：“你为什么没参军？”
他家大郎当初能有那么一支队伍，又怎会是贪生怕死的人。
“原来的组建人死了，就由我顶上了。夫郎，我是这支队伍的老大，要是我也跟着参军，那么我手下的人是听我的还是听王爷的，要是反了呢？”
所以谁都能参军，唯独葵武不能!
“后来跟着我跑商的这些人都是后组建的，只有一两个是原来跟着我的，成不了什么气候。再说一个跑商，不过十几个人，王爷并不会放在眼里。”
青禾忽然道：“大郎，那会儿你多大？”
葵武一下怔住，眼神闪躲，他道：“那会儿城里乱得很，大家都是很小就被拉入军队。”
葵武只会更小，他天生就生得比别人高大，十一二岁，比别人家十五六岁还壮实。他那会儿究竟多小，可想而知。小到葵武不愿意说，怕说了他夫郎会哭。
没看他夫郎现在就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吗。
“好了，都过去了。再说我天生力气大，那些对别人而言挺可怕的东西对于我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葵武故意岔开话题，“王爷惜才，现在我的那些兄弟都在王爷手下混得不错，王爷又因为火烧敌粮一事算是欠我个人情，所以咱们的生意就算做到皇都他也会罩着，不必怕谁!”
这就是葵武的底气，说得出就是真护得住!
青禾此刻却没了任何心思，整颗心似拧衣服似得绞在一起上不来气。
他的大郎，那会儿才多大，就要为许许多多人谋划退路，又是何等智谋，那么小竟然就真的让他在于死路中生生寻出条生路。这些说的简单，当时却是该何其凶险。一个不好，也许就被康靖王充作叛贼剿了，死无葬身之地。
更是万幸，万康靖王不是个昏庸或者气量狭隘不容人之辈。
此刻青禾才终于知道，他此生能和葵武在一起，究竟跨越了多少生死。不止是他的生死，还有葵武的!
青禾埋首在葵武的胸前，泣不成声，葵武似个孩童般手足无措，只知道翻来覆去地说都过去了四个字。
周有钱回到狄水城的分号继续让人查葵武的身份，可查来查去，都没查出什么有用的东西，通过查上来的消息怎么看葵武都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狄水城小老百姓。恰恰就是因为这
资料太过普通，让周有钱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郎君，实在看不出这葵武有什么特殊之处？”周有钱手下人道：“我甚至使了钱请了衙门里的人帮着调查，也没调查出任何异样。”
周有钱摸着下巴，半晌才道：“狄水城现任府尹何时来的？”
“五年前。”属下道：“康靖王来了不久就把原来的府尹以不作为为由给参了下去，这个府尹就是那时候来的。”
“是呀，所以五年前的葵武干过什么恐怕这个府尹都不知道。如果葵武真这么平凡，为什么在那种情况下，他家三个郎君没一个参军。又为什么狄水城的人会叫他煞神!还有为什么会有他用胡人做人彘的传说。”
“自古无风不起浪!”
“阿冶，越是这样我们越要小心，往往探不出深浅，并不一定就是水不深，还有可能就是我们压根探的就不是河心，而是岸边!”
“那就这么算了？”阿冶问。
“这世上也不都是你家郎君我这般聪明人，总有些傻瓜喜好自作聪明。那就让他们上，能收拾了葵家，咱们再出手分羹不晚。要是死了，即给咱们探了路，又少了个对手。”
“还是郎君思虑周全。”
他思虑不周，能把生意从苏州做到皇都吗？

44、开放互市
“请问，这里可是葵家？”这日一早，几个外地人就敲响了葵家大门。
他们看见葵武魁梧的身材略有些戒备道：“请问这里是卖奶粉的葵家吗？”
那几个外地人的身材放到普通人堆里算得上高壮了，但和葵武一比，就差得远了。
青禾怕这几个外地人误会把他们这里当成黑店，忙把葵武扒拉到一边，他凑上去笑道：“是的，你们是过来买奶粉的吧，最近好多人都来我家买奶粉，快快请进吧。”
几个外地人面面相觑，总有点不大敢进。
青禾好笑道：“这又不是荒郊野岭，是狄水城内，你们随便叫一声，左邻右舍就都听到了，我们要是黑店的话还敢开在这里。是嫌王爷的军马没有练手的地方吗？”
几个外地人这才放下心，旋即也有些尴尬。
“诸位郎君来自哪里？”
“苏州。”其中一个看着应该是老大的汉子道：“我们去亲戚家窜门，无意中吃到奶粉这种吃食，便喜欢上了。后来经过打听才知道，这种吃食是西域的做法，产自狄水城，就找了过来。”
青禾制作的奶粉只大批量卖给过府尹，想来那些奶粉并没有全部都被送往皇都，还应该有一部分流到了其他地区。
“葵夫郎，你这奶粉可能卖方子？”那人怕青禾误会忙解释道：“你也知道，苏州离狄水城太远了，我们要想进货千里迢迢的来一次实在要浪费不少人力物力，回去这奶粉的价格就不好订了。贵了没人买，便宜了我们兄弟又白忙一场。”
“这位郎君说的我能理解，只不过这奶粉的方子乃是我和大郎安身立命的本钱，请恕我不能买卖。”
几个外地人也没说别的，他们这次来，本也没抱着主家能卖方子的心思。
“我们要二十石奶粉，不知道何时能拿到？”
青禾想了下，“半月吧。”
葵武猛地瞅向他，青禾对着他微微摇了摇头。
那人道：“可，那我等便在此处住下了。对了，我等在这边并不认识什么人，身上又带着财物，不知道主家这里可有地方供我们休息？”
“我这边不行，但我可以给你们找地方，你们尽管放心，我找的地方绝对安全，便是你们离了人财物放在屋里都不会丢。”
那人笑道：“那就麻烦葵夫郎了，我们住在一起就行，愿意每人出一文借宿费，至于粮食我们自己带了干粮，可以不用麻烦主家。”
“行。”青禾答应了，让葵武带他们去葵母家里问问。这一行汉子七人，每日每人给一文，半月就是一百零五文，这可是白得的。再者说是带了干粮，可看着闻着主家做的好菜，就真能眼巴巴瞅着，要是想合伙，这不就又是钱了嘛。
葵母果然很乐意
，让家里男人和男人挤在一起，女人和女人挤在一起，孩子睡在脚下，就可以倒出一个空房间给几个汉子借住。
葵武安顿好这些人就回了家，他一进来就道：“夫郎，半月做二十石奶粉，这根本做不出来，你是有什么别的打算吗？”
青禾点头，“我总觉得之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来咱家定制奶粉，人手只凭咱们两个肯定不够，得招人。也不能总在咱们自家做，做好建个小作坊。”
“不过这些都等过几日暖和能动土的时候再说，现在咱们先买两个奴仆，要死契的，这样也就不怕他敢泄露方子。至于住宿的地方，咱们家里肯定不行，另外给他们租给房子。”
葵武道：“没人看着他们要是生出异心，我怕他们跑了。”
“这个好办，冯嫂子和冯师兄不是一心想赚钱住在城里吗，就让她们和咱买回的两个奴仆住一起，既能帮忙看着，又解决了他们的住宿问题。”
青禾想了下又道：“其实我有心请冯师兄来家里帮忙，他人品不错，除了冯嫂子身边没别的亲人就不会受胁迫泄露方子。那怕日后那怕学会了方子有异心，那也不会怎样，外头都是他的仇人，他是怎么都不敢跑出去光明正大的逍遥做生意。”
最主要的还青禾信任冯师兄的为人，有时候冯师兄来接人，葵家摊子上没忙完，冯师兄都会帮着忙，从不说别的。要说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固执，为人不知道变通。不过有时候这也不是全然的缺点。
葵武和青禾刚出门，就碰到了再次前来的周有钱。想来周有钱应该是知道已经有人抢先一步拿在葵家第一笔订单，他这次没说旁的，同样要了二十石奶粉。另外还要了许多奶片和奶豆。
签订契约的时候为了防止周有钱搞文字陷阱，葵武特意请了刘舒过来读的契约。三人都没听出问题才敢签下。
狄水城有专门做买卖人口的牙行，正经在官府里报备过的牙行明面上是不收来历不明的人口的。一般这里都是穷人家吃不上饭或者是逃亡过来自愿卖身为奴的人，还是就是些做错事被主家发卖出来奴仆丫鬟，以及狐媚的小妾。
“女子就不用介绍了，我们是不要的。”青禾道：“你这里可有劳力，我们要买几个回去干活。”
“有的有的。”牙婆叫了四五个二十二三的壮汉上来，这些人各个都是好手，看着就有力气。
青禾听牙婆简单介绍过后问道：“你们当初都是因为什么原因自愿卖身为奴的，现在家里又有什么人，都在哪里做工？”
其中一个汉子道：“我家里七个孩子，阿爹被拉入战场，阿娘养不活，就把我和大姐卖了。后来那户主家郎君看中我大姐，纳了我大姐为妾，甚为宠爱，夫人嫉妒，趁着郎君出去做生意
就把大姐远远发卖了，我也跟着被卖出来。现在家里兄弟都住在狄水城。”
青禾听后点头，这样的人并不适合来他家做工。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实在是家里孩子太多，他怕别的对头随便捉住一个威胁，他就会为了亲人把自家出卖个干净。
后来青禾点了两个人，一个是个十七岁的少年，但人长得很小，看着就像十四五。他是一家人逃荒路过这里实在活不去就把他卖了。所以生得瘦小，但人没病，就是单纯的饿狠了，吃点营养的食物就能好。至于家人，他自己也不知道他们最后会去哪，以后能不能有相见的那一天。
还有一个二十五岁的汉子，很是有一把子力气，他们一家四个汉子早年都上了战场，只有他一个活下来。只不过在那场战役中伤了腿，走路跛，但这并不影响他干活。如今他家里只剩下一个年迈的老母亲。
青禾让他把人接过来一起住，汉子立刻就同意了。
晚上把这事和冯师兄说过，冯师兄当场就跪在地上给青禾磕了三个头。
“谢谢你，谢谢你们。”冯师兄一个汉子生生痛哭流涕，“葵家于我们就是再生之恩，救了我和娘子一命，日后若有所用，刀山火海在所不辞。”冯师嫂也跟着跪在地上磕头，激动得跟着哭。
葵武和青禾忙把两人扶起来，“不至于如此，我家本就来就要请人帮工。我还要感谢你们肯及时帮忙。”
纵然青禾说得好听，可冯师兄夫妻哪能真不知道。现在外头多少人排队等着来葵家做工，肯用他们完全是葵家愿意给这份人情。
青禾道：“冯师兄你的工钱就和冯嫂子一样。”
冯师兄赶紧摇头，“再减去一百文，毕竟你还供我们住宿了。”
“那你还要帮我们看顾家里的两个仆人，这是不是也要另算银子。”
“自然不用。”
“那就算两两相抵了，我不要你们住宿费，你们平时帮我看顾下这两个小仆。只是你们自己家烧火用的柴禾煤炭就需要你们自家买了。”
“这是自然。”
青禾在牙行的介绍下租的房子离葵家大约一炷香的路程，不大，正好有三间房，冯师兄和冯师嫂住一间，另外一个汉子和他母亲一间，剩下那个自己一间。
安顿好人后，青禾和葵武就要走，冯师兄却叫住了两人。
“从前我不愿意说自己的名字是防备别人，怕我的真实姓名泄露出去招来了那些人。现在葵夫郎愿意收留我们，我们夫妻却不能不将真实姓名告知，日后也好给二位有个防备。万一有人找过来，二位也好早做打算……”
“不必。”葵武道：“冯郎君尽管放心，只要你在狄水城内我葵武就能护住。至于你的名字，我知道你是冯匠人的远亲，也姓冯，若是你愿意告知
全名，我也愿意听。”
冯师兄明白葵武的意思，他更是感激，临时想个名字道：“我叫冯安，娘子乃冯唐氏。”
冯安和冯唐氏只走了一趟就把东西都拿全了。冯师嫂和另外两个汉子打扫起屋里屋外，忽然听见里屋传来一声闷哼，冯师嫂发现是自家屋里传来的，吓得忙跑了进去。
“相公!”跑进屋后，冯唐氏就看见冯安满手鲜血拿着剪刀，再看他的整张脸已被他自己亲手划毁。
“别看。”冯安转身不让冯唐氏看他血淋淋的脸，“你先出去，别被我吓到。”
冯唐氏泣不成声，“相公，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冯安嘴里发苦，他何曾愿意，这可是容貌啊，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了，他又怎么能狠下心毁了自己的脸。
“娘子，我们如今在葵家做工，葵家夫夫心肠好，肯收留我们，可是我们却不能再给人惹祸。眼看着葵家的生意越来越好，以后更会越做越大，来往的将会是天南地北的商贾，谁知道哪个会认出我。虽说葵大郎能护住咱们，但那人的势力也很大，到时候结局会怎么样还真不好说。就算最后勉强护住了你我，却因此元气大伤，咱们二人又有什么颜面面对葵家夫夫。”
“莫不如直接毁了这脸，这辈子便谁也认不出来我，咱们能平平安安过完这一世就好了。”
冯唐氏朦胧着双眼，颤抖着双手给冯安脸上上了止血药。
之后，青禾还拜托了冯匠人做了一个人力压粉器。这东西是用木头做成的，把做好的固体奶粉放进去，利用人放动石头的大力冲击木桩，就可以把固态的奶片压成粉末状。而那大石头一个就有百公斤，和人力笨榨油的方法很像，不过是在上面稍微改进了下。有了它，可以节省很多时间，不用像以前那样一张张的碾压捣碎了。
皇都曹府，曹止给狄水城去了一封信，信上要求无论如何一定要把奶粉的制作方子搞到手。而同时，周有钱这边已经拿到奶粉等物，启程返回皇都。
战败的胡人从年前被康靖王带到皇都议和，结果人却被扔在驿站一直不闻不问，圣人给了好大的下马威。终于在今日传召胡使进宫谈和。
过程十分顺利，胡人割地赔偿，以后作为雍启朝附属国，每年都要朝贡。这是年轻的圣人继位后打的一场胜仗，怎么能不高兴。
他一抬手，大殿内霎时热闹起来，锣鼓喧天，载歌载舞。
圣人坐在上首心情大好，“阿鲁达使者，你也试试我们雍启的食物比之你们怎样？”
阿鲁达自然称好，很是恭维了一套。圣人龙心大悦，一招手，一行宫人以次而入，每个宫人食案上都放着两个小盏，打开水墨青山的小盏，里面是微黄色的粉末。
“此物乃奶粉，是一种饮品，乃我朝
百姓所制作的一种民间盛行的饮品。不知道使者可曾食过？”
奶粉乃是臣子讨好圣人呈上的，圣人吃过觉得味道很好，就在这次使臣晏上显摆。他也听手下说什么是西域的做法，但在圣人眼里，既然已经被我朝百姓学会，又是我朝百姓所做，那么出处自然不用考究。
胡人使者忙诚惶诚恐地饮用了一杯，只是这次他是真心实意的喜欢了。此前吃的美食并不符合胡人的口味，不过碍于圣人面子眜着良心胡乱吹捧。而奶粉却正和他们的口味，他们本就喜欢奶制品。
这次的吹捧胡人使者就真心实意了许多，甚至说出了很多条条框框。就连其他的胡人使者也跟着赞扬起来，颂扬圣人厚泽仁爱、福祚绵长、天佑雍启。百姓受圣人恩泽，聪慧善思。
圣人被哄得高兴，这场宴会就更加其乐融融。
青禾第二日看见冯安脸上的伤就立刻明白怎么回事了，但他并未说其他，只是心中对他夫妻印象更加倾斜了几分。
这两个奴仆，有老母亲的叫夏丰，剩下那个少年叫做赵大海。这两个人都是穷人家孩子出身，可没那么多讲究，比如君子远庖厨房的什么。从前在家的时候什么活没干过，还吃不饱。
来到这里，青禾在吃食上从不苛待，他们吃饱喝足，特别是吃了荤腥后，就觉得全身都是力气，干活不用看着就不藏私。甚至还真心觉得这活很轻松。
青禾把制作奶片、奶豆和奶粉的核心手艺分别传授给他们三个人，并让其签订了保密合同，工钱比普通工人多二百文，另外卖得达到一定销售额还给提成。三人听后更加高兴，干活是真的卖了死力气。
青禾又在冯匠人那里制作了一个大棚，这棚子不是做买卖用，而是想放在院子中，到时候在砌上两个炉灶，就能三口锅同时熬煮牛奶。有棚子的遮挡，来回走路的邻居们就看不到制作过程了，可以有效的防止别人窥探。
葵二郎和葵三郎等人来送奶，刚进来就看到葵家多了三个干活的新人。
葵二郎立刻就问：“大哥，他们三个是干什么的？”
葵武撩了撩眼皮，“干活，怎么了？”
葵二郎看着想说什么，葵三郎怕连累他，忙拉了拉兄弟，小声道：“闭嘴吧，大哥的脾气你不知道，就算让阿娘知道了，你也讨不了好。”
葵二郎仍旧心有不甘，觉得自家大哥怎么能这样，任肯手艺凭白让外人学会，也不教他们。可看到葵武黑着的脸，又下意识害怕，打个哆嗦闭上了嘴。一旁的夏丰和赵大海想解释，被葵武一个眼神吓得不敢说话了，低头继续忙乎起来。而冯安从头到尾头都没抬过，一直在干活。
家里买了奴仆的事，葵晓花是知道的，不过她从不在这上面多嘴，该怎么样还
是怎么样，对待夏丰和赵大海的态度也不会趾高气昂，自觉高人一等，就和对其他人一个样。
晚上收了摊回来，葵晓花冲进屋子就怒气冲冲道：“大哥，哥夫，现在街上有卖糖玫瑰和软糖的了!”
青禾闻言只是笑了笑，“比我想象中的晚了太多，看来这些人可能不若我想的那么聪明。”
“哥夫，你又不生气？”之前处理那个防制硬糖的小商贩时，葵晓花因为有病并不知道大哥夫夫用的手段。后来等她回来，那人早就吓跑了。对晓花说的时候只一语带过，道是他们自己倒霉。所以晓花心里，大哥虽然毒了些，哥夫还是那朵冰清玉洁的小白莲。
“这是不可避免，晓花，人的脚步总在往前走，咱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加快前进的步伐，不被落下，保证品质，创造自己的商号。”
葵晓花仍有不服气，青禾给晓花拿个根香肠，“只要他们不来挑衅，就不必管他们。你想想，水煎包不也是咱们首创出来的，现在满大街都在卖，若按照仿制的想法，咱们也是仿制的了。只要他们的方子不是咱们偷咱们的，不上敢着挑衅，就不必搭理他们。”
葵晓花吃香肠吃得香，就觉得她哥夫说什么都有道理。就她哥夫这手艺，凭那些仿制品怎么仿制也做不出这个味道。
糖玫瑰的仿制是迟早的，之所以现在才会被仿制出来，应该是那些仿制者一直在练手艺了，才像样罢了。这些青禾都不放在心上，现在首要的任务是打响葵家的名号。
“让开，让开，都让开……”一大早，一班衙役就拿着张告示贴在城墙上。
其中一个胆子大的少年问道：“大人，这告示上写着什么呀？”
衙吏道：“是好事。胡人被咱们王爷打败了，以后都要向咱们雍启俯首称臣，年年朝贡。咱们圣人仁心宽厚，爱民如子，念在他们蛮夷之地物泽不丰，同意开通互市，以后互通往来。”
“什么，开通互市？”
“让胡人随意进出咱们的地方，那怎么行，他们杀人怎么办？”
那衙吏眉毛倒竖大声呵斥，你“胡说什么，那胡人既然向咱们俯首称臣，以后自然不敢胡作非为。若要来咱们这里做买卖交易，理当遵守咱们的礼法，至于其他的有府尹大人和王爷操心，自会有一套礼法应对。”
还有百姓担心，嗡嗡议论不休，认为这互市不该开。那些胡人连雍启话都不会说，怎么能和他们做买卖。再说，他们要是进来杀人怎么办。
衙吏又道：“既然来了咱们的地方，就要遵守咱们的律法，不会让他们带刀刃进城，刀刃都没有，几个胡人罢了，咱们狄水城这么多青壮还能打不过他几个胡人。行了，都不要说没用的了，这是圣人做的决定，谁也不能改变。与其担
心那个，不如考虑考虑你们自己。”
“看见没，这上面将合欢街这片划成互市瓦舍，以后胡人来了都会在这个地方交易。若是互市之法行得通，其他地方也会陆续开放。”
那衙役又道：“这告示不准撕知道吗，想看的都过看，这上面有开放的铺子和小摊位价格，都不一样，自己看着研究，有要租的就去衙门里租。”
晚上葵晓花回来嘟囔道：“哥夫，你不知道，那地方一个铺子最便宜的也要七八百两银子，我听说还有一千多两的，哪会有人买吗？”
青禾知道那个地方，从前也是个瓦舍，后来不知道怎么就黄了。直到前段时间不知道被谁买去一直在修建，之前并没透出风声，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官府买了去。估计圣人和王爷早就有想法开放互市，应该怕出意外一直没放出消息，现在尘埃落定了才告知百姓。

45、酥油泡螺
“肯定会有人买的，而且还应该不少。”青禾几乎第一时间就意识到这是个绝佳的赚钱机会，错过这个村绝对后悔。
葵晓花咋舌，看着她哥夫和大哥的表情不可置信道：“哥夫，你和大哥不会也是想买吧？”
青禾道：“铺子可能暂时还买不起，不过要是能租个摊位也是好的。”
睡前，青禾清点了下家里的银子，已经足足有五六百两了，不过大半年的时间，就赚了几百两，这对于一般人家而言，已经是难以想象的。所以虽然不够买铺子的，青禾还是很知足。
“大郎，咱们的钱买铺子肯定不够，若是借钱，利息就不少，眼看着奶粉日渐卖得好，还要建个作坊，家里还要翻修。如此下来压力太大了，我不想过那么大压力的日子。”
一想到以后为了还钱，吃吃喝喝都要算计，青禾就不愿意。他从末世好不容易来到太平盛世，又赶上这样好的机会，是要赚钱，可应该享受。要岂不是辜负了天道给予他重过一次的机会。
葵武道：“你定就好。”
说完眼睛定定看着青禾，冒着绿光，“夫郎，我们今天……”
第二日，青禾醒来的时候，葵武没在家，他问家里做工的夏丰才知道葵武一大早就去衙门了。青禾猜测应该是办摊位的事了，他也就没放在心上。
暂时家里并没有大订单，夏丰他们三个在家忙乎就够用，青禾便上街转转，打算看看街上有没有什么新的吃食。顺便也去家里摊子上瞅瞅。
街上新的吃食倒是不见，但却多了许多卖浮元子的，他推出的那几种口味这些摊子都有卖，甚至就连作为彩头推出的玫瑰馅的浮元子也有。
青禾停下脚步，指着浮元子道：“此物几钱？”
那小摊贩立刻热络的介绍起来，“客官，此物叫做浮元子，一共有六种口味，二十只十文钱。是一种西域人吃得美食。据说读书人吃了必将高中，商贾吃了必定发财，像你这样的小哥儿吃了来年就能抱上胖小子。”
青禾笑了笑，竟连这套吉祥话都是他那会儿说的，没意思。不过他想知道的也不是这个，主要是价格。别家也卖浮元子没关系，但不能以低价倾轧，只要价格一样，就是公平竞争。
走到摊前，刚撩开门帘，就听到个熟悉的声音。
“街上这么多家卖浮元子的。包括一些小店，说实话是真的都没有你家的摊子上卖得好吃。”绿皖喝着葵晓花给冲的免费奶粉，道：“要不还得说这吃食就得买老字号，第一家，那就是不一样。我家娘子那个刁钻的嘴巴，吃过不好美食。之前看人家铺子里也有卖浮元子就觉得有铺面的肯定做的更好，叫我们买了一大堆回去，结果你猜怎么着
？”
青禾听见葵晓花十分配合的做出好奇又着急的态度问：“怎么了，绿皖娘子你倒是快说啊？”
绿皖卖够了关子才道：“结果我们娘子就吃了一口，就呸地吐了，后来都赏赐给了府上的下人吃。”
葵晓花就道：“可不是嘛，我哥夫做的吃食，就是不一样。你看这主街上卖水煎包的多少家，还不是都认准了我们葵家字号。到了饭口没位置，不管外带也好，排队等着也罢，就没一个不耐烦走得……哥夫，你怎么来了？”葵晓花吹得正得意，一抬头看见了青禾。
青禾笑道：“没事过来看看，绿皖娘子近来可好？”
“好。”绿皖同样笑道：“葵夫郎近日好久不见，可是赚了大钱？都看不到人了，棚子里也雇了不少帮工。”
“哪里，这不是小肆里的奶粉得了府尹大人的眼，从我这里买了一些作为节礼送到皇都。没想到意外在皇都掀起不小风浪，招了几波皇都来的商人，这才一时间忙不过来罢了。”
这些事绿皖倒是不知道，青禾是故意说给她听。这些有钱的富贵人一向以皇都为流行风向，若是知道皇都的人都认准了他家的东西，这些富人以后就会认定他们的字号，不管别人家怎么仿制，他们打心底就会觉得葵家才是老字号，才是正宗。
果然，绿皖表情变了变，明显的惊诧了下，本来是出来买浮元子的，最后愣是又买了一升奶粉。
送走绿皖，青禾又在棚子里坐了一盏茶的功夫，葵武竟来了。
青禾惊讶道：“大郎，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葵武看见青禾脸上的冷硬立刻如寒冰遇火，化成似水柔情。他瞧也不瞧别人，仿佛棚子里就青禾一个似得，直直向人走去。
“我从衙门里回来，本想来摊子上看一眼就回去，没想到你也在这。夫郎，这真是咱们心意相通。”
青禾干干咳了两声，脸都烧红了，这还这么多人呢。
其他人也跟着满脸通红，楚大壮双眼都要瞪脱窗了，他怎么不知道他们那个冷酷无情瞪谁谁吓死的大哥竟然还有这么一面。
宁诚实拍了拍楚大壮的肩膀，可怜的孩子究竟还是太小，不能理解雄性老光棍为了求偶什么都能舍得出来的本性。
而楚大壮却完全误会了另一位老大哥的意思，还以为这是老大哥在告诉他要多和他们大哥学习学习，以后也能哄骗个媳妇回去。
楚大壮想，怪不得大哥这样的都能说上哥夫这般好的夫郎。两人还过得蜜里调油，据他大哥自己说，哥夫是喜欢他喜欢得不行，离开一会儿都不乐意。这不，连跑商嫌危险都不让他做了吗。以前楚大壮一直觉得大哥这话说的有点水分，但今日大壮有那么点信了。
只有葵晓花想呵呵冷笑两声，她大哥看她哥夫那
眼神那分明就是狼看着了肉，而她们都是地上的绿草!她就问，有狼不盯肉盯草的吗？
葵晓花翻个白眼，毫不解风情的打断满室旖旎，“大哥，你去衙门里干啥了？”
葵武耳朵动了动，然后就跟没听见似得。青禾尴尬地不行，忙推了下葵武，“怎么样了，可成了？”
“成了。”葵武道：“幸好我起个大早去的，就这都排到五十号了。一共才二百号，去晚了就没有了。”
“摊位费怎么算？”
“一贯钱一个月。”
“一贯钱？”冯唐氏不禁惊得脱口而出，“这也太贵了吧!”
“确实不便宜，但若是开通互市，胡人初来乍到并不了解，也就只敢在此做买卖。那互市里的百姓绝对有的赚，生意不是这里能比拟的。时间久了，怕是外城繁华的中心都要改变。”
冯唐氏不懂生意上的事情，之前家里日子还好过的时候，冯安从不让她操心生计。她知道葵家夫夫都是会做买卖的也就不再多问了。
互市的摊位订好后就等着一个月后开放就行了。这边的摊子青禾打算兑出去，经管两个摊子的精力他实在没有。
“大郎，要不你问问家里有没有想接手摊子的，他们要是都不要，咱们再出兑。这边位置挺好，咱们当初过来还是找了门路，就这么让出去实在可惜。自家人愿意干留下最好。”
“那我回去问问。”
葵武转身就去了葵母家，“阿娘，衙门要开互市，我和夫郎打算把摊子搬到互市，到时候这边就空出来了。想着这里位置很好，当初为了能租下来，我也是找了关系的，就回来问问家里要不要，要是要的话，我就不兑给别人了。”
葵母还没说话，葵二郎夫妻先道：“要的，要的。大哥，家里要的。”
葵母顿时脸就沉下来，“你们要，那行，我问你们到时候你们要做什么生意？”
秦氏看婆婆这个样子就害怕，可是一想到钱，还是壮着胆子回道：“从前大哥家做什么生意，我家就还做什么生意。”
葵母又问：“你有你们哥夫那手艺？”
“我们可以学。”秦氏马上道：“小妹都能学会，我们怎么学不会。”
葵母抄起一旁的鸡毛掸子就狠狠抽了秦氏一掸子，“我从前说的话你都当饭吃，然后拉出去了？我说没说过，那是你大哥和哥夫的手艺，凭啥要白白教给你们，你们哪来的那么大脸!”
“包水煎包和馅才是最至关重要的一步，要不为什么同样都是水煎包，别人做的就是没有你哥夫他们摊子上的好吃。而你小妹学的不过是煎水煎包的手法罢了。”
“再者，若是你们接手了摊子，那收牛奶的活你们还要不要做了？做的话，你一个小娘子在摊子上能行？要是不做，收牛奶这头都是你们三弟
在忙，自然就不该再分你们钱。”
虽说现在两家人赚钱都交到公中，但是葵母对于他们私底下藏了一些小钱的事是睁只眼闭只眼的。
秦氏这下不敢吱声了，那摊上生意好不好是别人说的，收牛奶赚得才是真的多。特别是现在大哥家里接了好几单大生意。
葵母道：“家里忙不开，人手不够。我这手艺做吃的是肯定不行，我也舍不得放那些调料，心疼。一有这个心理放作料的时候肯定会失了准头，吃食做出来味道就不一样了。”
葵武并不强求，家里的摊位那么好，他要是肯出兑，只要说声，就会有许多人特意求他。
葵母想了想道：“我问问你大姐吧，她家里人口多，要是愿意就让她去经营。至于卖什么，让她自己想办法。”
“那好，就这么定下了。”葵武道：“阿娘，那我就回去了。”
“嗯，家去吧。”
葵母特特去了趟大姑娘的夫家，李家汉子都出去卖东西了，他们从葵家进各种零嘴挨家挨户的跑街窜巷卖，倒也能赚几个辛苦钱。有了这钱，李家日子也比平时更宽敞了些。李葵氏在夫家的日子也更好过。
“阿娘，你怎么来了？”看见葵母，李葵氏惊喜的放下手中的绣活，迎了上来。在里面休息听见动静的婆婆和几个妯娌也跟着赶紧出来。
“亲家，来了，快里面请。”李葵氏的婆婆指使另外几个媳妇给葵母倒糖水。
葵母也没拒绝，喝了碗糖水后才道明来意，“我家大郎说衙门里要开互市，他们打算去互市做生意，家里这个摊位就顾不上了，倒是有许多人排队等着租。可大郎那会儿是找了人情才弄到的，就觉得租给外人实在便宜了外人，就让我问问自家人要不要。”
李葵氏的婆婆听得很认真，就连几个儿媳妇也跟着听得心脏砰砰直跳。她们上元节出去玩的时候，都见识到了葵武家摊前买吃食的客人人山人海一样。自然羡慕。心里也偷偷艳羡的想过这要是能是自己家生意就好了，没想到竟还真有梦想成真的一日。
李家的几个媳妇都紧紧揪着帕子，使劲盯着自家婆婆看，炽热的眼神都要在她们婆婆脸上烧个洞。
葵母接着道：“本来大郎是来问我家里做不做的，但你也知道我两个儿子收奶实在没时间。还有就是我们没有大儿夫郎的独家秘方做不出来大儿夫郎的那个味道，也就不敢轻易接手。”
不教做法啊!李葵氏的婆婆差点脱口而出，幸好及时收了回来。想也是，要是教制作方法，怎么可能轮到李葵氏这个外嫁女。
李葵氏的婆婆道：“我回来问问儿子们吧，我一个老婆子也不大懂这些。”
“行。”葵母答应了，就离开了李家。
不知道李家人最后怎么合计的，反正还是
决定接手葵家摊子。
“大姐，姐夫也是知道的，我们是因为租了互市的摊子忙不开，这边才不得不放弃的。所以，得等互市那边开了，这头我们才能给你们倒位置。”
李青山和李葵氏连连道：“自然，自然。”
青禾又道：“这葵家小肆我们是在衙门里花了银子备号的，也就我家的商号了，不管是谁都不能再用。所以你们要是接手，这摊子上的名字就得改了，不能再用这个。还有，我家的所有吃食，也都在衙门里备过，你们要是卖我家的吃食，想用我家的名号，得交二十两银子的加盟费，到时候也只能是用小字备住。可以写葵家分号。这样别人家就知道你家的吃食是从我家进货的了。如果不交加盟费，吃食你们可以卖，但不能打着我家的名号了。”
李青山一一听着，纵然有不满的地方也不敢吱声。李葵氏知道大弟的脾气，也没多说。该说的都和李青山说完，青禾就以家里忙为由送走了他们。
转眼，康靖王返回了狄水城，那日举城百姓倾巢而出，都恭迎王爷凯旋归来。
百姓的热情欢呼声差点把青禾的耳膜震碎，不知道是不是被环境影响，青禾这个后来的，没被胡人滋扰过的竟然也跟着真心实意的呐喊起来，回家后才发现声音都哑了。
葵武给青禾倒了杯水，“润润嗓子。”
青禾接过刚要喝水，就发现自己凌空被人抱了起来，接着被放到葵武硬邦邦的大腿上。汉子的双手死死桎梏着他，棱角锐利的面庞贴在青禾柔软的脸颊上。
“夫郎，你今天为别的男人叫得很起劲。怎么，他比你男人还好？”说着，葵武往上顶了顶，声音哑了起来，“别忘了晚上用它伺候你的是谁？”
“夫郎，你可不能吃饱了就不认人!”
青禾：“……”
“大郎，这是白天。”
所以就算是要发情，能不能请晚上的时候。这家里还有三个汉子来回做工呢。
果然见葵武脸色黑了下来，“夫郎，咱们尽快建个作坊，把他们都弄到作坊里去吧，在咱们家实在太碍事了。”
两人在屋里腻着还没说完话，就听见夏丰惊慌失措的叫声传来，“郎君，葵夫郎，王，王爷来了。”
青禾和葵武先楞了下，面面相视一眼，放开彼此，整理了衣衫赶紧迎了出去。
康靖王换下一身戎装后少了几分血气，多了些宽厚。
他笑道：“葵大郎好久不见，上次见你，你还为娶夫郎发愁，今日倒是叫你终于说上夫郎了。”
他家大郎到底是有多想成亲，怎么连王爷都知道了？青禾默默往后稍了稍，想让葵武雄壮的身材遮住他。没别的，实在是有点丢脸!
偏偏葵武并不觉得丢脸，反而很是骄傲，“王爷，草民年前十月就成亲了，成亲
后夫夫美满，生活和睦，草民夫郎十分崇拜草民。至于从前说草民成不上亲的那都是嫉妒草民，在造谣。”
康靖王表情很古怪，他道：“许久不见，大郎的性格还是这么……一言难尽。”
跟着康靖王一起来的副将把拳头抵在唇边想笑不敢，憋得惊天动地的咳。
康靖王歪头往葵武身后使劲瞅了瞅，像是要好好瞧瞧，到底是谁家双子口味这么独特。
青禾实在受不了这诡异的目光，他行礼道：“王爷和这位军爷屋快快里请，草民出去买些茶去去就回。”
康靖王看了半天，也没看出青禾哪里有和他们正常人不一样的地方。最后那表情，青禾怎么瞅都觉得像是有点遗憾。
“不必麻烦葵夫郎了，本王不吃茶，你给本王和张副将冲两碗奶粉就行。本王这次过来就是为了它。”
青禾应下，葵武领着两人进了堂屋谈话。
虽说康靖王只说要吃奶粉，但不能真的只用奶粉招待，肯定还得弄点别的。
出去买是不行了，王爷都说不让去了，他也不敢硬是出去，那么就只能自家在家做。随处可见的没什么新意，想来想去就想到了奶油身上。
家里是有奶油的，用来做奶豆。之前青禾一直没用奶油特意做过什么食物，这次正好做个酥油泡螺。
这种点心就是将奶油掺上蜂蜜和蔗糖等物，凝结后挤到盘子里，一边挤，一边旋转，就成了一个底下大，顶上尖的，有一圈圈螺纹的小点心。
这种奶油制成的点心非常受欢迎，无论是男人还女人都会被它甜甜的味道征服。
看着时间还早，青禾又做了个泡芙。
知道皇室中人吃东西不仅讲究味道，还讲究精致，青禾摆盘的时候特别注意了下。都是用小巧的盘子，不管盘子做工怎么样，这个逼格必须有。每盘不多不少，只有七个。
做好后，青禾叫夏丰和大海来帮忙，没让冯安出来，他脸上的伤疤，突兀出现在王爷跟前可够得上失礼。
“哦，这又是何物？”康靖王本是不在意的，他以为葵武他们这种普通人家能做出一种新鲜东西是命好，误打误撞。而他皇宫里长大，吃的好东西多了，还有什么没见过。
没想到今日就叫他开眼了，一起上来三样他不认识的吃食。
“第一道是酥油泡螺、这第二道是泡芙、第三道是沙琪玛、第四道是奶片、第五道是奶豆。”青禾道：“都是西域美食，王爷尽可试试。”
这几道点心都是新做出来的，散发着甜香诱人的味道，勾人馋虫。康靖王没忍住就试了试。
这一试，康靖王是真的爱上这种味道了。不过他自持身份，就是再喜欢也不好都吃光，跟来的副将就不同了，不但全都吃光了，就差没吸手指头。
康靖王暗骂他没见
识，其实心里羡慕得要死，他也想吃。
不过面上还是要端着，康靖王道：“这几道点心，葵家的小肆里也有卖？”
“没得，这是今日特地做给王爷品尝的。”
康靖王笑的更满意了，“本王吃着很好，若是拿出去卖，想来也能火爆。”
青禾十分上道，“王爷喜欢，草民这就再去做些，王爷若能带回府上，草民深感荣幸。”
康靖王颔首。
青禾进了厨房，把早就做好的东西再次装盘，一一放到食盒中。想了想，他把一个刘舒之前给写了名号后来嫌弃不好看，但是青禾没舍得扔的带有自家名号的红纸贴在食盒上。
青禾磨蹭会，感觉差不多了这才把食盒拿出来给康靖王。这时候他们也正好谈完事，王爷就让副将提着食盒离开了葵家。

46、王爷也是葵家客
康靖王来葵家并没有刻意隐藏行迹，但因坐着马车而来，车上又没特意挂表明身份的东西，来往的百姓虽会往这辆奢华的马车上看上一眼，但并不会联想到这就是康靖王的马车。不过也有幸运的人，在康靖王从葵家出来的刹那看见了人，顿时就传出了许多流言。
康靖王回到王府就去了王妃的房内。王妃是世家之女，气度华容，姿态端庄，不比王爷的几个妾室妩媚多情，但处事大气，方为正统。不管王爷平时宠爱哪位妃妾，始终最敬着的就是这位王妃。有什么好东西也要先紧着她。
王妃看见康靖王拎着个食盒进来惊了下，随后笑着调侃道：“不知这是什么样的美食，不仅得了王爷的青睐，竟还劳王爷亲自拎来。”
王爷笑道：“还真叫王妃说着了，这点心本王竟也是第一次吃。那味道当真可谓，‘此物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什么点心竟得王爷这般夸赞!”王妃这是真来了兴致，掀开食盒一看，具是不认识的点心。扑鼻的香甜气息似小勾子，一下就勾住了王妃的味蕾。
“这三道点心分别是酥油泡螺、泡芙以及沙琪玛。”
王妃试了第一道点心，酥油泡螺。此物都是奶油所制，可吃在嘴里却不会腻歪，反而香甜四溢，奶香十足。吃后唇齿留香，回味无穷。再吃泡芙，虽同时奶制品，不过却别有一番风味。一口咬下去，绵软的表皮下是甜甜香香的液状奶油。至于沙琪玛，先吃了这两道甜点，再吃它未免吃不出滋味。
不过等了一会再吃，却是另一番味道，有的蛋香十足，有的奶香浓郁，竟是两种口味。
三道甜点，竟然被堂堂王爷王妃顷刻吃完。且最后一块泡芙硬是被王妃抢了去，装作没看见王爷巴巴瞅来的眼神。
吃完，王妃才反应过来，竟然为了一口吃的失了身份，脸霎时羞红了。
王爷却哈哈大笑起来，“向来端庄的王妃竟也有这般贪嘴的时候，传回皇都那帮老古板定然要说本王污蔑。”
王妃嗔怪的瞪了眼王爷，不似怒，更似勾引。
于是王爷白日留宿王妃处的消息，在王妃有意无意地疏管下，顷刻走漏的整个王府都知道了。
王爷平日盛宠的瑾侧妃听后，等王爷再来时，就依进康靖王的怀中，委屈而娇媚道：“不知道到底是怎样的美味，当真王爷那般盛赞。除了王妃姐姐，我等姐妹竟是都没有份。”
“是葵家做的点心，想吃，明个支会个下人去买就是了。”
“葵家，可是制作奶粉的那个葵家？”瑾侧妃十分喜欢吃奶粉，已经连续吃一个月了，每日早上都要吃上一碗。
“正是。”
瑾侧妃惊诧地从康靖王怀里坐起，
不可置信道：“没想到，这葵家两个普普通通的夫夫竟还有这般本事，当真是祖上造化。”
“怕是这造化不止如此。”康靖王不知道想到什么表情顷刻退却笑意，变得肃穆非常。
瑾侧妃跟着严肃道：“王爷可是还知道什么？”
康靖王这时候却是笑了，“日后，你自然就知道了。”
“这便是酥油泡螺和泡芙？”李娘子问：“王爷吃的那款点心？”
青禾笑得好看，双眼微眯，仿佛都是小钱钱在招手。
“正是，一模一样，同款。”
李娘子这才吃了，直到全部吃完才矜持地点评道：“还行。”
“再给我包两包，我外带。”
“好嘞。”这两盘点心，一盘七个，就卖十五文钱，是真的很有赚头，每卖一盘，青禾心里都在偷偷数钱。
“葵夫郎，我才几日没来，你这就又出新点心了？”刘小郎君笑道：“对了，你这浮元子也给我装一包生的，要什锦的。”
青禾笑道：“浮元子我最近推出新口味，乃是奶油口味的，郎君可要试试。不过这奶油口味比其他口味要贵许多，七个就要二十文。”
不说还好，这么说了，刘小郎君还偏得要，不然岂不是显得他差钱。
“郎君我什么时候差过钱，行了，不用介绍价格，给我包一份生的，一起送到醉仙阁。”
“抱歉，刘郎君，小肆人手不够，暂时不能外送。”
刘小郎君看了眼身后跟着的小仆道：“你在这里等着，做好了给郎君我送到醉仙阁。”
小仆道：“好的，郎君。”
小仆把东西送到醉仙阁，刘郎君先是和珑烟吃了酥油泡螺和泡芙。
珑烟道：“不愧是王妃喜爱的点心，当真与众不同。”
刘郎君痴痴地看着珑烟，多情道：“只要娘子喜欢，便是天上的月亮我也会与娘子摘下。”
“刘郎君，珑烟娘子。”醉仙阁的丫鬟打开门帘，端着食案进来，食案上是两碗刚煮好的浮元子。
珑烟又来了兴致，“这浮元子哪碗是新增的口味？”
婢女指了指其中一碗，珑烟便率先咬了一小口，白白的奶油便流了出来。
珑烟瞪大眼睛，“这便是奶油，于那泡芙似一个馅，可却是两种味道。但同样好吃!”
刘郎君道：“是吗，那我也要试试。”
说完，把珑烟吃了一半的浮元子吃掉了。
葵家摊子上，最近几天酥油泡螺和泡芙都要卖爆掉了，常常不够卖。又一个客人过来点名要这两样点心。
青禾只能抱歉道：“不好意思，今天的食材都卖光了，明天才能有。”
那客人指了指桌上的最后两盘。
“那是留给我家大郎吃的，他很喜欢吃两样点心，每天我都会给他留两盘。”
客人道：“你这店家真是奇怪，竟有钱不赚，是钱
赚太足了吧!”
正说着，葵武从外面走来，叫了声，“夫郎。”
青禾立刻笑意盈盈看过去，那客人便立刻溜走了。
“大郎，你把客人都吓走了。”说是这么说，语气却半分怪罪都没有。“快进去吃点心吧，我特意给你留的。”
听到特意二字，葵武顿时心满意足了。
他夫郎怎么就能这么痴迷他，任肯不做生意也要给他留着，真是没办法，都怪他魅力太大，总是令夫郎折服。
青禾并不知道不过因为这事，葵武脑子里已经脑补了一篇生死不渝的风花雪月。
这会儿得闲，几人正好抽空吃午食，青禾道：“大壮，诚实，明天摊子上你们就不用过来了，继续回去收牛奶吧，这段时间麻烦你们了。”
“没事，没事，都是应该的，再说我们还拿着钱，吃得好喝得好。”这可不是客套，葵家的伙食没得说。就今天中午，七个菜，四个荤菜。最主要的还是量足，管饱，他们在家都吃不饱，在这却可劲了敞开吃。
“大哥，哥夫。”宁诚实忽然道：“我看家里最近用鸡蛋量也很大，不若以后我来收鸡蛋吧。”
宁诚实问的很小心，他怕葵武和青禾会多想。本来能得到收奶的活就是照顾他们了，现在这么要求会不会有点得寸进尺。
“可以，价格还按照我们现在收的这个价格给你。至于你自己能多少钱收来，我们不管。”
“谢谢大哥，哥夫。”宁诚实欢天喜地的道谢。
一旁的楚大壮看得羡慕，他也不想和葵二郎葵三郎一起收奶了，倒不是说闹了什么不愉快，总归束手束脚说不出哪里别扭。
可收奶收益高，现在葵家大部分盈利都是从奶上来，以至于乡下养羊的人家更多了，毕竟现在不止羊肉值钱，羊奶也值钱了。
楚大壮家里兄弟多，只有一个姐，已经出嫁，所以小子就不值钱了。现在他上头还有三个哥哥等着说亲，而他也到了年纪，这处处都要钱。
就因为年前他没跟着去跑商，家里对他已经很大意见了。他要是再退出收牛奶，去干暂时不如收牛奶利润大的收鸡蛋的活，家里兄弟会骂死他。
这么想着，楚大壮心情有几分低落。
晚上，姜正东和唐守义知道宁诚实提出单独收鸡蛋后，两人就跟青禾葵武商量道：“大哥，哥夫，眼看着家里奶需求量越来越大，城里供应有点吃力。正好现在朝廷允许咱们开了互市，我们想和胡民收奶，他们人人都养牛羊，奶量肯定很多。”
“可以。”
“大壮，你要不要跟着我们和胡民收奶？”
大壮赶紧高兴地点头。
如此，大壮和葵二郎、三郎就分开了，以后做生意就是各是各的，收益不能算在一处。
葵二郎和葵三郎没和胡人打过交道，也不会
说胡人的话，自然插不上手。
这些葵武和青禾都心知肚明，但他们没有点破。分开也好，反正带了二郎三郎这么久，两人也该上手了。如若勉强凑在一起，就怕哪日起了争执，失了和睦。
“夫郎，天暖了，明天我去地上看看，把地里的柴禾拢拢烧了，就该种庄稼了。”葵武道：“去年种庄稼的时候正好赶上我出去跑商，这才佃给别人种，今年我打算自己种。剩下的粮食咱们自己吃，正好家里人多，买着还贵。”
青禾来到雍启朝就是冬天，就没种过地，都忘了他家大郎名下还有十三亩地的事。
十三亩地，好多。
青禾喜欢土地，土地就意味着粮食。
“大郎，我明天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你这细皮嫩肉的干不了这个。这时候的春风硬着呢，种完地吹下来，脸都皴裂了。”
青禾道：“那让夏丰，大海他们帮忙。”
“他们留家里制作奶粉，王爷那里急用，要是知道我为了种地把人都弄走怕是要有想法。这么点地不碍事，我自己几天就种完了。”
葵武给青禾看自己的虬结的肌肉，“你郎君的力气你还不知道，只要你晚上肯让你郎君吃饱，第二天保管你郎君有使不完的力气。”
然后，青禾就被摁在床上吃了。
不过，青禾到底心疼葵武，没叫人帮忙，还是买了一头不到一年的母牛。
葵武牵着牛下地的时候都引起轰动了，牛本来就是大资产，一个村里也就能有那么一两头。牵到乡下的地里，怎能不引人瞩目。
“葵大郎，你这牛是母牛，怎么也要十几两银子吧？”邻地的老翁停下锄头，羡慕地看着牛，心里艳羡的想着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也能买上一头。
“差不多吧。”葵武矜持道：“阿翁，你说我这大体格子种点地算什么，可是我夫郎不行，心疼我，非要买头牛帮我种地，不买不行。”
“呦，大郎说上夫郎了？”
“年前成亲的。”葵武得意道。
老翁问：“你夫郎怎么没跟来？”
他家种地可是一家子都出动了，家里媳妇除了月份大要生了的，这时候都要跟着种地的。
葵大郎的夫郎怎么没来，再怎样那也是个男人，肯定比女人有力气。现在却不来种地，只能说明这夫郎是个躲懒的。
也是，葵大郎这长相，能说上什么好夫郎。
这么想着，老翁瞧向葵武的眼神就同情起来。
“才不是阿翁你想的那个样子，我夫郎可倾慕我了，你看他怕我累着帮我特意买的牛就知道有多心疼我了。是家里有生意走不开，再者我也舍不得他。”
阿翁住在乡下是不知道城里的事，但他不相信葵大郎这样的人能说到什么好夫郎。偏偏葵武想显摆，可夫郎没在跟前，显摆不出，
只能闷声干活。
到了中午，地里的人陆陆续续都找个路边的阴凉地方休息，喝点水，吃些干粮。
雍启人一日两餐，可那是指平时。像这种需要出力气的时候两餐就不够用了，所以只要不差这点粮食的人家都会在种地的时候加上一餐。
今日，老翁家人担心他年纪大吃不消，给他做的干粮是纯粮食的，其他小辈都是加了野菜的。
老翁吃着纯粮食做的干粮只觉得从没比这更好吃的东西，一抬头看见仍然在地里顶着烈日忙碌的葵武心生可怜。
这娶了个赖夫郎，汉子就成了没人疼的野杂草。
“葵大郎，你休息会，来我这喝点水。”老翁喊道。
“不了，一会儿我夫郎也该来了。”
老翁摇头，这大郎嘴真硬，都这时候了竟然还这么要面。
老翁才这般想完，那头就走来一个穿着干净整洁，像是谁家读书郎的小郎君。
在这乡下地方可难见这般标致的人，老翁不禁多瞅了两眼。
“夫郎。”葵武一眼就看到了青禾，扔下锄头和老牛就向青禾跑过来。
青禾先给葵武擦了擦汗，又把自己带来的水囊打开给他洗了洗手，才让他吃饭。
平时青禾就给葵武吃得好，这干出力气的活，青禾更给人做得好了。
五层的食盒，做个五道菜，道道都是荤菜。肉香顺着风飘远，老翁坐在下首馋得口水都要淌出来了。
这葵大郎家什么时候伙食这么好了。他不是和他没了的侄女婿一起跑商了吗，难道跑商那么赚钱，可他侄女家过得日子看着挺差的啊。
原来这个老翁和项嫂子是同族，两人有远亲，老翁知道项家嫂子和葵武跑过商。之前，他就劝过项嫂子，说她们孤儿寡母在城里没法过，得找个汉子。要么项嫂子嫁，要么小娘子嫁。
项嫂子不愿意嫁人，怕女儿受委屈。老翁就劝她把小娘子嫁人。
就说看着葵武挺好，能干有本事，家里还不和婆母住，嫁过去不用伺候公婆多好的事。葵武虽然丑了点，但人能干，赚得也不少。
可项小娘子不愿意。那会儿她手里捏着她阿爹的大把赔偿金，从没见过这么多钱的她就以为这是很多很多钱了，很是瞧不上葵武。
这事便也做罢了。
后来老翁一次无意中碰到项嫂子，就把这事给项嫂子说了。
“我看那夫郎白白净净的很是俊俏，远远瞅着还以为是谁家读书的小郎君呢。不是我说，看着比你家小娘子还白，瞧着养得还要精细。”
老翁又道：“你不知道，种地这段时间，葵家那个夫郎天天给葵大郎送餐，顿顿有肉，那香味把附近的人给馋得口水差点没流下来。我听说他家在城里生意可好了，府尹大人，王爷都去他家买东西，这是不是真的啊？”
这些项嫂
子真不知道，她就算去街上买东西，但狄水城那么大，也真没注意到。
项嫂子道：“不，不能吧。得啥生意还能引得府尹和王爷都去买，肯定是吹牛的。”
老翁摇头，“我看不像，那葵大郎家还买了牛，要是生意不好还能那么造害？”
“可，可他家之前就是背个篮子卖点赚个几文的糖啊？”
“哎呀，可惜了，小娘子没这个福气，当初我就说吧，葵大郎有本事，嫁给他错不了。”老翁摇头晃脑的叹息着。
项嫂子心里放不下，到底还是出去打探了一圈，还顺手买了一包奶粉回来。
项家嫂子撩开门帘，见自家闺女坐在床上做绣活。午后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窗纸打在女儿的侧脸上，乖巧而温婉，越看越让人喜欢。
项家嫂子心里不禁泛起得意，这个漂亮的小娘子是自己养出来，纵然男人死了又怎样，家里小娘子还不是被她养得这般好，十里八村的都来求娶。
“小娘子，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你倒是说说啊？”项家嫂子坐在床边，问道。
项小娘子手中的针线微微一顿住，“阿娘，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怎地就听不懂，这都是年后来的第三个人家了。从前我总说你小，但过了年你也十六了，不小了。”
项嫂子道：“头两个你不同意，我能理解，家里兄弟多，汉子又啥也不是，一年到头守着那点地，你嫁过去也是跟着受罪。可今个这个呢，上头七个姐姐，具已经出嫁。家里只有这么一个小郎君，眼珠子一般，早早就启蒙读了书。据说什么四书五经都是张口就来的。你怎么还不愿意？”
项小娘子避无可避，只能放下手中绣活，对项家嫂子道：“穷。”
“这倒是。”项家嫂子叹口气，“虽说他家七个姐姐都嫁了，嫁妆也要了不少，可是到底还要供一个一心读圣贤书的弟弟，家里花销确实很大，剩不下什么银钱。”
说到这里项家嫂子却忽然话锋一转道：“不过他学问很是不错，今年秋闱就要下场，若是高中，你便是举人娘子。一夕身份就高不可攀，人生全然换了个样子。”
项小娘子仍不说话，项嫂子知道自家小娘子这是不愿意，只能继续劝说道：“你且仔细想想，这高中前嫁过去和高中后嫁过去可是两个样子。高中前，不过你陪他过了几日的苦日子，你都算是她的贫贱妻，日后他高中了只管高看，不敢低贱你。否则就要落人口舌。若是高中后你再嫁，轮不轮得到且两说，我就怕他家当你势利眼。”
“再者说，你嫁过去，我还真能叫你陪他过苦日子不成。你阿爹留下的那些银钱，我是都会给你带去的。有了那些银钱，他读什么书不够。”
项小娘子不服气道：“若是他不中呢？人
家找汉子都是穿衣吃饭，怎么到了我这里，却要反过来，让我一个小娘子养他？”
项嫂子没说话，起身给项小娘子倒了碗热奶粉，“你吃吃看，这是最近城里新盛行的饮品，叫做奶粉。许多人都在吃。”
项嫂子看着项小娘子微微呡了口，观察着她的表情问：“可喜欢？”那态度虽说在问饮品，但细听，似乎总能品出些别的意味。
项小娘子颔首。
项嫂子竟然如释重负的松口气。
项小娘子也被母亲这幅姿态弄懵了，不明所以的问道：“阿娘，这是何意？”
项嫂子一点一点试探着道：“这奶粉是葵大郎家做出来的，三十五文一升。现在在城里卖得非常好，府尹往皇都送礼都送的他家奶粉，而且很得皇城贵族欢迎。”
边说边窥视小娘子的表情，见项小娘子虽然没搭话，但却听得认真。
项嫂子松口气的同时继续道：“据传，现在就连王爷都去他家买吃食了。”

47、烧烤
项小娘子皱眉，“他家不就一个卖糖的小破摊子吗？”
“现在不是了。”项嫂子急急地解释，那样子竟然似自己家生意被误会似得。“弄了一个棚子在外头，里面烧着碳火，做水煎包，可暖和了，比一些人家都暖和。听说，是葵大郎心疼他夫郎怕他冻到特特想出来的法子……”
项嫂子小心翼翼地觑着自家闺女的表情，生怕错过一个眨眼皱眉。
“是吗？”项小娘子不以为然，“那不也还是个小摊子，王爷还能去个摊子上吃东西，以讹传讹罢了。”
项嫂子还要说什么，项小娘子却已经没了听的心情，重新拿起绣活做了起来。
“好了，阿娘，有什么以后再说吧！”
项嫂子也只能深深叹口气。
“大郎，正好这时候家家都种完庄稼了，咱们也把家里推倒重建了吧。”
青禾早就有这个想法，葵武也是一直知道的。这会儿听了也就没什么惊奇的，点头应道：“可以，夫郎你想建成什么样的？”
“首先就是这个院墙我想要建得高些，不要谁来回的从门口走都能看见院里。从前还好，家里没什么客人，也就那么回事了。这以后生意越来越大，来的客人什么身份都有，有的想可以让人知道，有的不能让人知道。这看见的人多，万一遇上有心的截咱们生意怎么办？”
葵武道：“这倒是，这么说，这院墙还真得高高的建，最好建过一人高，也就没人能窥视到咱们院子里了。”
“嗯。咱们现在住的房子我也要推倒重建，这次下面建上地龙，烧火的烟口不要留在外面，咱们不比大户人家有烧火的丫鬟，怕烟大，口留在外头让人在外头烧。这是咱们自己家，冬天还要跑在外面烧火冻死了。”
青禾一一说着要求，葵武就仔细听着，然后琢磨着怎么把夫郎说的想法变成现实。
“可以把烧火口挪到屋里，在床头建成个小灶台，这灶台上只用来烧水，不做旁的，如此还能保证冬日里热水的供应。”
青禾又道：“屋里的格局也要改，进来就是个大厅堂，厅堂的地下不建地龙。毕竟地龙费柴，烧热还要好久。咱们可以弄个壁炉，在中间搭个地炉。客人来的少，就围着地炉坐下，吃茶喝酒也就够用了。如果只是说话，可以烧壁炉，坐在壁炉前取暖。”
“对了，客房也这样设计，不要地龙。只有咱们的寝房和厨房建地龙。厨房总要做饭，烧的那些柴要不也是浪费，不若建个地炉暖和。”
葵武都认真记住了，又重复道：“那就是五间房，一间厅堂，一间寝房，两个客房，一间厨房。另外在院子里再修个粮库，储存粮食。就这些要求了？”
“就这些了。”青禾道
，“大郎，你去问问兄弟们，他们今年都没跑商走，来不来咱家干活。每日给三十文工钱，中午给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但不管饭。”
葵武的那些兄弟各个身强体壮，都是干活好手，能来十几个就够有了。
葵武去和这些人说，曹猛他们都乐坏了。本来种完庄稼，他们都还要等上一个月看看地里的长成才能放心跑商，这期间就没活可干，现在葵武找他们盖房子，这活又不累，还给三十文钱，都太愿意了。
自从葵武不跟着跑商，曹猛这个昔日二把手就隐隐又成为一把手的趋势，此刻曹猛就道：“大哥，谢谢你，有好活第一时间想着我们这些兄弟。”
葵武拍了拍曹猛的胸膛，“都是自家兄弟，说这些外道的话做什么!”
葵家把房子推到重建还是引起了左邻右舍的轰动。
许多人指指点点道：“你说这好好的房子，还是葵大郎搬出来独自居住那年盖的，怎么说推到重建就重建了呢？这不是造害银子吗？”
“我听说是葵大郎新说的那个夫郎的主意。”
“呀!葵大郎那么凶的性子就听他这么作!”
那汉子挤眉弄眼，猥琐道：“你知道什么，这老光棍好不容易说上个夫郎，枕边风一吹，自然就晕头转向了。”
“啧啧啧，可不是咋地。要说这葵夫郎也是真能造害人，这才赚几天钱，就都要忘了姓什么了。”
不管外人怎么说，青禾还是把自己的房子重建好了，虽然谈不上什么规格，但也勉强算个高墙大院，再不是随便路过个人就能窥视的。
葵武也非常满意，因这房子建的主房和客房分开，中间还隔着个厅堂，这下就算葵晓花住在家里，也能随葵武可劲使劲用力的折腾了。青禾再也不能用怕小妹听见这等借口拒绝葵武的求欢。
新房建好，刚入住的第一天，青禾被折腾的眼冒金星时就在想，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日，葵武坐着牛车从庄稼地里慢慢回城，刚进城门就看见了城墙上贴得告示。
“夫郎，衙门里告示了，六号互市就让开了，今天就能去看地了。”
青禾眉眼都笑开了，放下手中的长勺，“夏丰你来接手，我和大郎去新摊子上看看。”
“好。”夏丰问：“葵夫郎和郎君可要坐牛车去？”
家里买的这头牛，夏丰赵大海二人比青禾这个主人还重视，天天眼珠子一样精心得紧。晚上做完工，离开葵家前，都要仔细看看牛睡了没，食槽的麸皮还有没，水足不足。那牛舍都是两人后修整得，盖得比别人家小仓房都好。
青禾道：“不坐它去，就在城里，没多远的路。”
赵大海顿时笑了，爱怜的牵着小牛回了牛舍，连青禾这个主人都不管了。
青禾看得哭笑不得，不过心里
还挺高兴的。这也能说明赵大海和夏丰是真的把这当成了家，不然也不会这么在乎这家里的东西。
“大郎，走吧。”
互市就在合欢街上，不过数月修葺，合欢街已经大变了模样。整条街道修得张灯结彩富丽堂皇，街两旁的铺子经过店主精心装潢，也是各个流灯溢彩，别具特色。
小摊位都划分的十分规整，每个摊位上都写得号，青禾与葵武不认识字，就问过别人后，一个个数过去。
“五十。就是这了。”青禾道：“大郎，这位置正好，咱们在中间，前后都有摊位，什么都不耽搁。”
“嗯，我特意选的。”葵武傲娇道。
“大郎真是好心思。”青禾日常夸赞，他家大郎每日都得顺毛摩挲几下，然后就老牛似得任劳任怨。
这天下怎么会有他家这种既老实又奸诈的人，真真是太合他的心意了。每个点都似按他的喜好生的。
葵武被青禾充满‘爱意’的眼神看得得意非凡，脑袋昂得跟家里小牛似得。
“夫郎，稍微，就那么稍微控制一点点就好，等晚上回去，郎君让你好好看，哦。”
“……”青禾。
青禾别开眼，就看见个熟人。
“葵大郎，葵夫郎。”刘小郎君从对面走来，满脸笑意道：“我就说这好机会二位这财神一样的主怎么能放过，果真也来了这里，怎么，哪家铺子是你家的？”
“比不得刘郎君家大业大，说买了铺子就买个铺子，我们只租了个摊位。”葵武知道刘郎君没旁的意思，只是单纯的问问，就认真与他说话。
“怎地没买个铺子？”刘郎君惊诧，“凭大郎如今的身份哪个银楼钱庄贷不出钱来？”
“不是贷不出的钱的原因，是我不愿意贷。总觉得这身上压着贷，这钱就似给别人赚得似得。”青禾笑着解释道。
刘郎君哈哈笑了，也就没在说什么。
青禾和葵武看完地方，散步似得往回走，抬头看见一家铺子正在门口烤羊腿，几个郎君围坐在一旁畅饮，边饮酒做乐，边割着羊腿肉吃。
不知不觉，青禾就看得停下脚步。
“夫郎想吃烤羊腿了，我这就去买，咱午食就吃。”葵武还以为青禾停下脚步是被烤羊腿馋得，立时就心疼了。他这个郎君做得不好，夫郎整日这样忙，自己这个当郎君的竟然连吃食上照顾不周。
“不是。”青禾道：“不是馋了，是我忽然想到一种小吃。”
青禾的双眸本就生得水润，此刻因为又想到赚钱的法子，就似坠入了万千星辰，晃得葵武五迷三道的。
“什，什么法子？”
“烧烤。”这可是个经久不衰的美味，夏日里的小烧烤配上点小酒，管你什么身份地位，保管吃得满嘴流油，吃完这次还想下次。
“大郎，咱们去趟铁匠
铺子，让他给打个铁炉子，等六号开了互市，咱们水煎包和烧烤同时卖，肯定赚钱。”
烧烤的炉子不大，简单。青禾和葵武也算老回头客了，答应三天就给打出来。之后两人又去了冯匠人那里，请他多给做一千个木签子，用来穿串。
冯匠人因为葵家帮了他师兄的关系，对二人越发亲密，就调侃道：“咱们财神爷转世的葵夫郎又想到什么新奇的赚钱法子了？”
“我说葵夫郎，你可悠着点，别太过分了啊！你这新鲜的吃食一样一样的推出不打紧，可要把我这老头子的这点家底给掏空了，不说别的，就说那奶粉我现在就吃上瘾了，一日不吃就馋得慌!”
青禾笑道：“那好办，下次来，我给你多带些。”
冯匠人也跟着笑，“多带就不必了，只求别日日缺货就成。”
府尹大人和康靖王两人横插一杠子，家里这几样奶制品就总缺货，摊子上常常供应不足，搞得一些老主顾都有意见了。
从冯匠人这里出来，又去了周屠户那里。
“周屠户，以后羊肉你给我加量，不仅如此，还要这些地方的，我说你且记着。”羊肉串的肥瘦、肉筋等等不同种类所用到的肉都是羊身上不同部位的。
“若是能弄到牛板筋，不管多少你全部给我留着。”
“成，没问题。”青禾要这么大的量，比一个普通小食肆用量都大，周屠户也就愿意紧着他。
“那行，暂时就这些，我先走了，还有其他东西要定。”
青禾和葵武又找了菜农，让他每日都给摊子上送些新鲜的茄子大蒜和鲜蘑，还去豆腐房定了干豆腐，也让他每日送到摊子上。海鲜坊的，也要了些鱿鱼大虾蛤蜊鲫鱼。最后还定了鸽子和鹌鹑。
这一切都安排妥帖，葵武才拎着一条羊腿回去给青禾烤。虽然青禾说不馋，但葵武仍要烤给他吃。
午食后，青禾就让葵武去李家把大姐夫妻叫到摊子上。
“眼看着还有半月我们就要搬走了，这边先带带你，要不过几日就没功夫了。”都是一家人，青禾不能把自己赚钱的本事教出去，但是时间能累积出的经验，青禾还是愿意教的。
比如水煎包的皮怎么煎会酥脆，配水煎包的小料都怎么制作。遇见什么样的客人该说什么样的话，这些青禾一点没藏私，该教的全部都教给了李葵氏和李家人。
李家人也是竭力想学，但做买卖这东西也看天赋，有时候并不是勤就能补拙。
不管怎样，许多人期盼的互市终于开了。
一大早来狄水城的胡人就规规矩矩在城门口排起长队，一个接着一个地给守城衙役检查。
除了需要出事身份文书，身上佩戴的一切刀具匕首都要被卸下。
一个胡人仗着自身高大嚷嚷道：“凭什么卸我的刀具
，那是我用来防身的，没了它，你们这些雍启人依仗我是外族人欺负我怎么办。”
那胡人人高马大，蓄着一脸大胡子，声如惊雷的闹着。狄水城的百姓许多人还记得这些胡人挎着洋刀骑着大马杀进城里四处抢劫的样子。一时间竟然有不少人被吓到了，一些妇女甚至惊惧的带着孩子匆匆躲避，生怕这胡人发起怒来就不管不顾地拔刀杀人。
有些百姓抱着息事宁人的态度就劝衙役道：“他要带，你就让他带吧，只要不杀人就行。”
那胡人闻言更是得意了，甚至因为这些百姓的惧怕，言谈中带了之前没有的高高在上和倨傲。
“赶紧把刀还给我!”那胡人竟然直接上手抢。
那衙役也不害怕，一把抽出佩刀，对着身后跟着的几十个衙役道：“给我上!”
唰唰声一片，几十把刀拔出，瞬间就抵在那些胡人脖子上，后面跟着来狄水城做生意的胡人中许多是不懂雍启话的，这会儿直接就弄懵了。还有排队等着的胡人都有些怕了，以为雍启人出尔反尔，这是设套抓他们呢。
其中衙门里特意请来的会胡语的先生此时起身，把刚才的情况和后面的胡人讲明，并表示道：“只要你们遵守我们雍启的律法，我们雍启就会保护你们。不管有什么事，只要来我们的衙门，府尹大人就会给你们做主。绝对不会因为你们是番邦欺凌你们，但同时，你们也别想搞优待!”
后面的胡人眼睁睁看着前人被刀压着走了，还说会和他们的驻雍启官员联系，商议处罚和赔偿事宜，那些胡人就更老实了。而此时雍启百姓这才意识到，胜利的和谈意味着什么。
“胡掌柜来了，这边坐，让大郎陪着你喝一杯，我给你烤些串。”之前胡掌柜就没少帮他们，这人情一直算欠着。今日新迁这边，青禾就请胡掌柜过来吃一顿。也算是还人情，另外也能带动生意。
人嘛，总爱往人多的地方凑。
“恭喜，恭喜，祝葵大郎葵夫郎日进斗金财源滚滚!”胡掌柜笑着道了套吉祥话。
“同喜，同喜。”葵武坐下，本来应该上份自家现在有名的奶片奶豆拼盘的，但奈何最近家里急着赶制王爷的订单，奶都用在那头，这边的奶制品一直缺货。
也就上了道水晶脍，这是家里熬的皮冻，用来包包子的，剩下一些没用了的就用来做道凉菜。因价格不贵，倒也挺受欢迎。
另外还切了一盘香肠，拌了个凉拌海带丝。这些都是简单的菜，青禾他们有锅有刀都能做。
至于肉串，青禾烤的都是常见的，比如肉筋、肥瘦、脆骨、胸口、心管大筋皮子和羊腰羊白。以及素菜，鲜蘑茄子。最后还烤了海鲜，几串大虾蛤蜊和鱿鱼。当然没忘再来一只鹌鹑和鸽子。
这肉串的香味可是
藏不住的，青禾这边一烤上，那边就飘香十里。别人家做的什么吃食都没有这香。
胡掌柜也听说过葵家的美食，但都是关于奶制品的，今个特意过来，确实有心想试试这连王爷都能迷住的奶制品有什么不同之处，结果竟是没吃到。心底本来还失望着，结果被这味道一勾，什么都忘了。
当肉串上来，胡掌柜就听不见葵武说什么了，迫不及待就吃了起来。葵武之前是试过青禾烤来练手的肉串。可这东西谁能吃够，天天吃他也喜欢。于是跟着吃了起来。
青禾给两人上了小酒。
雍启有大酒小酒之分，每档价格各不相同。
酒是从具有酿酒资格的正店买来的。
胡掌柜和葵武就这么一口酒一口肉串的吃，吃到最后两人都忘了聊天只顾着吃了。
雍启人喜酒，胡掌柜更不例外。喝到最后已然醉了。
他拍着葵武的胸膛醉醺醺道：“我知道现在城里好多小娘子都后悔呢，说是早知道那个煞神这么有本事，还是个在外面横，在家却疼夫郎的，就早嫁给他了。”
说着，胡掌柜打了个酒嗝，“要我说，你有本事是有本事，这点毋庸置疑。但是葵大郎你命好，娶了好夫郎。虽然这些美食的方子是你寻来的，但我要说，换个人可就未必能做出这个味道，不一定能得了这般事业。所以，还是葵大郎你夫郎有本事，那些小娘子羡慕错了对象了!”
这点酒可醉不得葵武，他饭量是常人数倍，酒量同样。也就是喝着赔胡掌柜玩玩。
“你呀，可不能有钱了，看着个花花绿绿的小娘子就心动，抛弃了那么好的夫郎知道不？”
“我不会。”葵武瞅着青禾，“我会一生一世对我夫郎好的。”毕竟他夫郎那么真心实意地倾慕着他，他不能对不起人。
“那就好，那就好……”胡掌柜摇晃道：“那我就放心了，这就告辞了!”
青禾看着胡掌柜歪歪扭扭的脚步问：“真不用送吗？”
“没事，还没醉到那个份上。”葵武不在意道。
葵晓花忙着撸肉串，时不时从手中分出一个递给冯唐氏，只在葵武发誓表忠心时，分出心翻了个白眼。
她大哥这样的竟然还能成为抢手货，那些小娘子眼睛集体瞎了吗。得治啊，要不以后可就做不了绣花活了。
这时候远处的胡人和雍启人刚完成一笔大订单从铺子出来，那是一批来自波斯的波斯毯，十分贵重，很得贵族喜爱。
张志忠道：“这边请，我带几位吃吃我们雍启朝的美食。”
那胡人鼻子耸了耸，闻得一阵烤肉的香气。他们平日最爱的也就是烤肉，讲真，雍启人的那些吃食兴趣大不。
这时候一个胡人道：“这烤肉的味道很不错，我们就吃这个吧。”
张志忠抬头看去，发现
竟然只是个小摊子，顿时觉得不大好，这么重要的客人就带着吃个地摊这成什么事。
“我带几位贵客去城里最大的酒楼吧，城里的贵族都喜欢去那里。”
胡人问：“那里可有这种烤肉？”
“虽然没有，但是可以烤羊腿……”
胡人打断他道：“我们现在只想吃这个，不知道你为何不愿意。”
看着这个刚刚发展出来的长期合作伙伴不大乐意了，张志忠忙改了口风，“没有不愿意，就是怕招待不周罢了。”
“我看那就挺好，若是你能请我们吃，就招待很周了。”
张志忠只能带着几个人来到摊子前。
张志忠道：“店家，你这烤肉都有什么？”
青禾抬头看去，发现是几个人高马大的胡人，顿时笑开了心花。
胡人好呀，胡人都能吃，一个顶俩，这都是钱啊！
“咱家烤肉种类可齐全了，有肉筋、肥瘦、板筋、胸口……”青禾说了一大串，跟绕口令似得，张志忠就给那些胡人翻译成胡语，可青禾的速度太快，张志忠翻译的时候因为词语生涩还要想一想，没一会儿就蒙圈，停了下来。
这时候一道低沉的声音接着他的话继续介绍了起来。
张志忠有点傻，怎么，现在在互市摆个小摊子都得会胡语了，这么强悍，竞争如此激烈的吗。而且这大汉的胡语明显比他还顺溜，没看那些胡人听得认真，时不时还问上几句，双方对答如流，都没他什么事了。
“我家大郎曾经在胡地跑过许多年的商，所以会点胡语。”青禾道。
明明是谦逊的口气，为何张志忠愣是听出几分骄傲？

48、忙到没时间睡觉
葵武已经和那几个胡人交涉完，他指了指后头的桌子，那几个胡人走过去自己把桌子拼在一起坐下了。
张志忠：“……”
张志忠看的已经不想说话了，他就弄不明白，在他跟前那么难搞的人，怎么到了这小摊主手里就乖成了小绵羊。
“夫郎，除了素菜每样都给烤二十串。”葵武这么说并不是为了让青禾烤，而是让他记账。
他家菜单是专门请了刘舒设计的，耗费整整七页纸。不是为了客人能看懂，而是为了不识字的他们能看懂，每种下面都是刘舒精心绘制的丹青，对应着吃食。
青禾懂阿拉伯数字，就在每种吃食前标注数字，足足列了五六十种，包括奶片奶豆等物都在上面。
记账的时候另外取张白纸，上面写上吃食相对应的阿拉伯序号，然后在后面标注上客人点食物的串数就成。等算账的时候拿着这张账单和菜单比对，相同的阿拉伯序号就是一样的食物。看不懂食物名称没关系，每种食物下比照着实物绘画的栩栩如生的丹青。一下就知道是什么了。
这招是青禾想出来的，虽然笨点，但是胜在实用。以后熟练了，每样序号对应的食物也就能背下来，算起账就更快了。
学习识字是肯定要的，日后生意发展扩大，不可能他事事躬亲，到时候请个掌柜也好账房也罢，都得查账。他要是不认识字，睁眼瞎一个，那可真是在人家眼皮子底下被糊弄都跟骗小孩儿似得。
只是现在真没时间，生意正在直线上升阶段，只能再等等看了。
“海鲜类可要？”青禾又问。
“我再问问。”葵武回头和那些胡人说了几句话，那几个胡人站起身过来看了看，然后就又是叽里呱啦一顿说。葵武点头，“夫郎，都要。”
青禾笨拙而认真的记着，葵武已经熟练的拿出烤串烤起来。葵武是不会做饭，但葵武烤东西的手艺很棒。以前就给青禾烤过羊腿，青禾吃得满嘴流油，只觉得没吃过这么好的美味。
现在这烧烤点子一出，葵武立刻就上手了。说实话他烤出来的串比青禾烤的好吃，但青禾还是练了手艺，想着以后天热了和葵武换着烧烤。不然一个人太热太累。
胡人酒量大，青禾问过要哪种后，就成坛上，只等吃后一起算账。
肥瘦一上炉就烤得滋滋冒油，不用吃到嘴，看着就有食欲，馋得厉害。
那几个胡人盯着眼睛都发直，一上来就跟着抢似得，一人手里抓着好几串一起撸。幸好是木签子，这要是铁签子就给撸起火星子了。
后来实在等不及，干脆就让葵武烤个三分熟，反正他们胡人好这口。
“好吃。”那胡人边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边道：“这羊肉怎么串成
小串烤，就比咱们烤的好吃了。”
“不知道，可能这就是雍启人说的物以稀为贵。”答完这话这胡人就不再说话了，因为他发现他就回了一句话的功夫，新上来的烤串瞬间就没了。
这烤串好吃，还真不是因为它小。而是胡人吃东西糙，烤肉就放了盐罢了。葵武的烤肉调料是全的，除了盐外，茱萸粉、胡椒粉、茴香粉、孜然，甚至在快烤好的时候洒上点芝麻。自然好吃。
烧烤本就飘香十里，再加上这几个胡人这么给面子抢一样的吃，那些过路的食客不管饿不饿，原本有没有吃点小食的打算，这会都馋了。
“店家，这烧烤怎么卖？”一个出来逛互市的小郎君站下脚步问。
“二文钱一串。”青禾穿的串很小，就是羊肉贵，二文钱一串也很有赚头。
“给我先来五串尝尝。”
“好的。”
五串哪够吃，就跟猪八戒吃人参果似得，不等吃出味来，就没了。偏偏这烧烤不是人参果，他吃出味了，太好吃了，可是不够吃。摸了摸兜，囊中羞涩。
这时候夹子上的蛤蜊烤得崩开了嘴，白白嫩嫩的肉散发着诱人的滋味。
还有那烤鲫鱼，更是嫩得恨不能让人吞掉舌头。
来往的大人还好，能忍住馋，小孩子却是一点也忍不得，馋得直哭。
青禾这时候就笑呵呵道：“不若给孩子烤十串干豆腐串，只要一文钱。”
干豆腐串穿的都是单层的，大拇指那么长，十串一文钱就很赚钱了。这就是穿出来哄孩子的，不要小看这些小零碎，细水长流。
“那给我烤十串吧。”
干豆腐好烤，刷上层油两面翻翻就好了。
那人接过递给孩子吃，小童迫不及待的大口吃起来，“好吃。”
那人嘀咕道：“又不是肉，有什么好吃的。”他自己不过随意吃了串，然后就瞪大眼睛了。
好吃!这要是有点小酒，简直神仙日子。这人暗暗发誓，等这月发了月奉，一定要过来葵家小肆好好吃顿。
“哇哇哇……没了，阿爹都吃没了……哇哇哇!”小童的哭声响起，汉子才猛然反应过来，不知不觉中，他竟然把孩子的烤串都吃了。
“那个，再给我来十，不二十串。”
“好嘞。”
“给我烤二十串干豆腐，两串肉串。”
“给我来五串肥瘦……”
“我要五个胸口，还有这个蛤蜊给我来盘，再来一合酒……”
不管原本想不想吃点什么的客人路过葵家腿都迈不开步，不管多少，都要烤上几串尝尝鲜。
申时初，摊上肉串就不够卖了。
葵晓花道：“哥夫，肥瘦和肉筋都没了，胸口脆骨也不多了。”
“晓花你去周屠户那里每样再割二斤回来，另外再买些猪五花肉和冬菇回来。”
“咱家不都是烤羊肉，买
五花肉回来要做什么？”
“羊肉贵，有些人舍不得吃。可以把五花肉切得薄薄的，卷上冬菇，就是五花肉卷冬菇，一串就穿三个，看着好大一串，其实没多少肉。卖一文钱一串，肯定很多人愿意买，而且这东西很好吃。”
青禾给葵晓花解释着，忽然想起什么又道：“对了，问问周屠户那还有没有骨髓了，要是有就买些，没有的话，让他给留着，明天要。烤骨髓也好吃，而且壮力。”
“好，我知道了。”葵晓花点头，走了。
青禾就在摊上忙碌着，这个点正是雍启人吃夕食的时辰，最是热闹。特别互市刚开放，许多人新鲜，都过来凑热闹。也有许多番邦人在这里卖一些雍启朝没有的番邦东西，大家看着都新奇。
还有一些高鼻大眼的番邦人在这里耍着小把戏，雍启人也看得津津有味。整个互市一片繁华，欣欣向荣。
葵晓花拎着肉回来，葵武切成块，冯唐氏就跟着他们在一旁穿串。
互市开放，狄水城便取消了宵禁，白日还好，到了戌时，夕阳西下，天逐渐黑下来，衙役们就七人一班，出来巡逻。
互市上的巡逻吏更多，各个佩刀，威风凛凛地穿梭在互市里。
走到摊前，远远就能听见巡逻吏喊道：“小心火烛，都看好自家火烛。要是因为谁家火烛走了水，到时候就谁家包赔所有损失。”
“知道了……”小摊主们一一应着。
青禾也把自己家的蜡烛点上，用四个纸灯笼罩住，分别挂在烧烤摊和水煎包摊子前照明。身后食桌上就等着来了客人才会点燃。
亥时过，街上的行人不见少，反而有增多的趋势，直到三更天方才散去。这会儿青禾他们都又累又困得不行了，赶紧收了摊子用牛车拉回去。这回去根本休息不了多长时间，五更就又要出摊了。
“小妹，明日白天你和大郎在家休息，我和冯嫂子在摊子上忙。你们在家睡足了，戌时初来换我们。以后咱们家就这么两班倒，不然觉不够睡。”青禾道。
“晚上乱，必须得有大郎镇着。”
葵晓花和冯唐氏自然都没有意见，但是葵武不乐意了。
“夫郎，如此我们岂不是日日又要错开，见不到面了。”葵武不高兴道：“若是这样，这生意做得有什么意思。”
青禾好笑，“这怎么就见不到了，日日在一个家里住着，一张床上躺着。再说来回换班的时候也能说上话。”
葵武幽怨地看着青禾，那双一向骇人的虎目生出几分委屈巴巴，“那咱们什么时候睡觉？”
青禾知道这个睡觉是动词。
青禾脸红了，可却也明白，要是夜里这餐不给他家大郎吃饱了，他家大郎迟早要造反。
“明日请人吧，看这情况摊子上总不得闲，早晚得请人，不
如早点请。”
“那串谁烤？”葵武问。
这确实是个问题，烤串的师傅招来都得现培训，怕的就是好不容易培训好了，出了手艺却被别人挖走，这就真的很闹心了。
倒是可以讲下高额赔偿，只是若是有酒楼看上这份生意愿意给这笔赔偿是非常有可能的。到时候好不容易培养的人才被挖走了，损失不是银钱上能弥补的。
青禾把这些想法和葵武说了，他家大郎头脑灵活，常常有许多出其不意的办法。
葵武听后，沉默片刻道：“不若收徒吧。”
“收徒？”青禾不大明白，这有什么关系。
葵武解释道：“尊师重道，在各行各业都行得通。占了师徒名分，就是占了大义，比多少银子约束都好用。除非他不怕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诅咒咒骂叛出师门，否则轻易不会被其他酒楼挖走。”
青禾眼睛亮了，“是呀，这倒是个办法。”
第二日摊子上就贴了招徒弟的红纸，不知道多少人看着葵家的奶制品生意眼红，这一说招徒弟，那些人都要疯了，学徒的队伍立刻排起了长龙。
“这次收的是学烤串的徒弟，奶制品不教，想学那个的，就请回吧。”纵然青禾这么说肯离开的也没几个。
现在不教，以后师徒相处久了，感情好了，还能不教。再者说了，这师徒之间感情亲近，来来往往的往来葵家，说不得就看到了点什么。
有表现直白的，青禾当场看出来就给撵了回去。还有藏着掖着不表现的，这些青禾看不出来，就先把人留下。
好在学徒做工本就是学手艺，并不用给工钱，甚至有的严苛的师傅还要徒弟成手后头年的月钱。
青禾不会要他们的钱，但也不愿意凭白被人算计。就把初步筛选后留下的人分成两班，一组白班，一组夜班。无论白班也好，夜班也罢，都是不供饭食，免费做工的。
这真不是青禾苛刻，有些人家穷吃不起饭，要是给个吃饭地就能蹭到地老天荒。要是认干也就罢了，偏偏这些蹭吃蹭喝都是好吃懒做的，真正勤快的，谁不是想要出些大力气多赚点钱。
如此这个法子就能把那些懒惰，单纯想混饭的给撵出去。
剩下的这些就是隐藏的较深的了，得慢慢观察，一点点选择。相处中发现人品不行的，手脚不干净心思不正的，就都给撵了。有他家大郎在也不怕他们造反不走。反正当初收徒的时候就说下了，会有一个月考核期，过了的收徒，不过的分文没有直接走人，过不过就是主家说得算，不需要理由。
这其实很霸王条款了，但是愿意的人还是多得如过江之鲫，就说明这里面心不正的肯定很多。
有了这些人的加入，摊子上倒不那么忙了，也算因祸得福。
从前在主街葵家
做生意挨着的卖胡饼的关嫂子，听说葵家招徒弟的消息，一时间差点听傻了。
关嫂子的眼珠子滴溜溜转，转头问自家男人，“你说葵家招学徒这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关三郎闲闲地看着自家娘子，“真的吧，不是说城里的人都疯了似得去报名。”
“奶制品眼看着就是搂钱耙子，葵家就肯这么教出来？”关嫂子怎么想怎么不信。
“不是说不教奶制品，只教烤串吗？”关三郎悠悠道。
“你傻啊，要不怎么说你这脑子不行。师傅徒弟的，相处好了比父子也不差什么，什么不能教。”
“哦。”
关嫂子翻个大白眼，很是看不上自家男人这幅不知道上进的样子。
关嫂子伸出一根手指狠狠戳着关三郎的额头，戳得关三郎脑门都红了，一个劲躲。
“你看看人家葵大郎，这才几个月的功夫，就挪了三个地，而且是越走越高。你看看咱们，我跟着你过了十多年了，从成亲的时候就窝在这么个胡饼摊子前，现在还是。”
关三郎揉着额头，心里委屈，“前些日子葵大郎要去互市，我回来问过你咱们要不要跟着挪过去。不是你说的一个月一贯钱的租子就是讹人，傻子才会去。现在看人家生意好了，你又来怪我，当初……”
“当初什么当初，当初我若是不嫁你就好了……”关嫂子劈头盖脸给男人一顿骂，其实心里后死悔了，当初若是知道互市生意那么好，她跟着搬过去就好了，到时候仍然和葵家做邻居。
葵家卖得好，她跟着也能蹭蹭。之前葵家生意好，就带的她家多卖了多少胡饼。舍不得吃水煎包的，就会叫上一碗羊杂汤配胡饼，或者点上一碗奶粉吃胡饼。
可你看看现在她家旁边这个，明明都是亲戚，可从他们接手，她家滑了多少收益。
不过说正经的，葵家招学徒这事真的可行……
“三郎，你看着摊子，我回娘家一趟。”
关三郎自己不愿意守摊子，没劲，连个说话人都没有。
“你回去干什么，几时回来？”
关三嫂却已经跑远，她这一路上都用跑得，到了娘家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娘家妈看她这个样子心里有些着急，赶忙迎上来问：“可是家里出了什么事了，怎么还跑来的？不管出了什么事，慢慢说，阿娘给你拿主意啊!”
关嫂子的几个兄长嫂子却是都竖起了耳朵，认真听着。关嫂子夫家可是做生意的，出了大事还能是什么大事，用钱呗。
他们家里四个兄弟，十二个孩子，还有小弟尚且没成亲。钱也是他们家大事。
关嫂子撑着身子使劲喘了几口气，灌下一大碗水才觉得缓了过来。
“阿娘，没事，你别担心，不是我家出事了，是小弟。”关嫂子喝了水才觉得嗓子舒
服了，不冒烟了。
三嫂听后嗤笑声：“小姑莫要说笑，小弟能出什么事，天天从早躺到晚，除了吃饭解手出恭头不离枕的人倒是想让他出事，可也得有这个机会。难不成还是出去解手的时候枕头让人偷了？”
三嫂嘲讽的口气根本不加掩饰，其他几个妯娌都跟着笑。
她们早就对这个小叔子不满已久，十□□的汉子了，成天什么都不干，就在床上躺着，也不知道怎么就能躺住，躺的就不累挺。让她们这么天天的躺，她们都躺不住，难受。
“小弟不是从小身体不好嘛！”关嫂子不爱听这话，“郎中都说了，他体虚，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
关嫂子的娘家妈也不愿意儿媳妇们这样说自己的心头肉，“还不是因为你们，当初一个个的少一文钱彩礼都不行。老娘我硬是挺着个大肚子下地种庄稼，给人家洗衣服做绣活，就是为了凑彩礼钱。结果呢，生生累得早产了，四郎生下来就比其他兄弟小一个头，人家都说不能活了。是我求菩萨拜佛的养大，结果你们现在却来说他。”
几个媳妇不服，但不好顶撞婆婆，撅着嘴摔门帘出了屋子。到了院里，二儿媳妇就大声嚷嚷道：“谁家说媳妇不给彩礼，这彩礼钱是只我一家要的吗？还是说是我娘家坑骗哄骗去的？当初就是说得清清楚楚就这个彩礼钱，同意算，不同意就各嫁各的，各生欢喜。要是不愿意，就说啊。等着娶我的多着呢，愿意出比这个彩礼还高的不是没有，还不是当初老太太托人好话说尽的我才嫁过来。结果现在倒拿彩礼说话了，不愿意出彩礼行呀，那会儿别上赶着去我家提亲，别生小子!”
关嫂子和她母亲在屋里听得真真的，关嫂子立刻不愿意了，站起身就要出去吵，被她母亲给拦下。
“算了，她们也就是说说，愿意说就让她们说去。反正我又缺不了肉。”
关嫂子忿忿不平，真恨不能撕了几个兄弟媳妇的嘴。
“行了，说说你吧，这次来干什么来了？”
“气死我了，差点把正事都给气忘了。”关嫂子这才想起这次回来的目的，“阿娘，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提过葵家那个小娘子吗？”
老太太皱着眉头仔细想了想，半晌才想起些印象，“就是你说过想给你小弟介绍的那个？”
“对。”
老太太不乐意了，“你怎么又提起她了，不是说了不行吗？那小娘子生得膀大腰圆，比个汉子都魁梧，那般丑陋怎么能配得上你小弟。”
“阿娘。”关嫂子急了，“阿娘你不知道，现在葵家生意可好了，从搬到互市去，五更开摊次日三更收摊，客人往来不断。而且他家奶制品生意皇都和王爷都去买，这是什么概念!”
“那有什么用，这生意是葵大郎的
，又不是那小娘子的。”老太太不以为然。
“怎么没用。”关嫂子表情变了变，凑近她阿娘道：“葵家现在招学徒呢，要是咱家小弟和葵家小娘子成了，在葵家学徒不就更顺理成章了。再者有了这层关系，还能不尽心教小弟手艺。虽然说是不教奶制品的做法，可只要咱们小弟激灵点，葵家那个小娘子伶俐些，这常来常往于葵家，还怕学不来做法。到时候咱家有了方子……”
老太太还有点迟疑，“可葵家那个小娘子实在是太壮实了些……”
老太太不愿意，躲在外面偷听的几个媳妇却愿意死了。听见竟有这等好事老太太竟还犹豫，这几个媳妇急得冲了进来。
“阿娘，壮实点怎么了，要我说壮实点才好，既好生养又能干活。”三儿媳妇道。
“就是，你不总说小弟打娘胎里带来的虚，那还不找个壮实的小娘子，要不怎么生养。再说小弟你舍不得他干活，若是再弄个若柳扶风小娘子回来，仍旧什么都干不得，难不成还让几个兄弟嫂子养他们夫妻孩子一大家子的一辈子啊!”二儿媳妇跟着道。
“阿娘，你就算不为这个家考虑，也为小弟考虑考虑吧。”大儿媳妇道。
“这……”最后老太太还是被说动了，进了小儿子屋里跟她的心尖尖商量。
“葵家那个小娘子壮实是壮实了点，你去娶她着实是委屈了。大不了阿娘谈的时候叫她家多给些陪嫁，你不是想做身新棉布衣裳吗，到时候就能做成了。”
老太太接着道：“她在她大哥那里做工，他大哥家有烧烤水煎包，还有咱们城里现在风头正盛的奶粉，到时候你就都能吃到了。”
小儿子用鼻孔喷气，哼了哼，“到时候可得让她家多陪嫁妆，不然我可不娶!”
“知道了，知道了，阿娘这就找媒人去说。”老太太喜得眉开眼笑。
老太太连个城里有名的媒人都舍不得找，就别说官媒了。托到一个姓何的妇人头上。何媒婆其实不算正经的媒婆，不过是愿意做拉媒保纤的事，介绍过成几对亲事，人家给送了点媒人礼，这便勉强算有了这么个媒人名头。
老太太找到她头上，不过给买了包白糖，何媒婆就一口答应下来。根本不问男女双方家什么情况，这亲缘相匹配不相匹配。
“葵家那个小娘子生的比男人都壮实，我儿却是生得一副斯文白净的面孔，配她是亏了，所以这嫁妆可不能少了，怎么也得五两银子。”
“五两银子？”绕是何媒婆再不靠谱也不禁瞪眼道：“这也太多了吧，人家卖姑娘的也才这个价。娶个好人家的媳妇也用不上五两银子，一贯钱的都是顶多了的!”
“她大哥有钱!”老太太一口道。
“那也够呛。有五两不如招赘，都用不了，兴许几贯钱
就有得是穷小子愿意来的。”
“哪能和我儿子比吗，比得了吗？”老太太不忿，可不忿归不忿，她也知道自己要价高了，有点狮子大开口了。
“一贯钱，最少一贯的嫁妆。他家小娘子那个样子肯有人要就不错了，难道还不应该多给陪嫁些嫁妆!”

49、大郎要擦粉
“小郎君姓姜，上面有三个兄长，皆已成亲，只剩下他一个今年才过十七，正好到了说亲的年纪，这不就是有缘，让你家赶上了。”
何媒婆用帕子捂着嘴哧哧地笑，葵母已是傻了，做梦也没想到会有媒婆主动登她家门能是为了给葵晓花说亲。从前家里的亲事，包括头两个已出嫁的小娘子，都是葵母求爷爷告奶奶的找媒婆说和的。
何媒婆从帕子上方露出的眼睛瞧见葵母欢喜的发傻，就知这事成了八分，剩下的且看她的七寸不烂之舌。
“姜小郎君是家里最后一个，再无兄弟或者姐妹，如此就不用担心嫁妆彩礼的事，可不就没了负担。再者他生得清隽斯文眉清目秀，便是入画也无不可。这不正好和小娘子相匹配，日后若生孩子，有他爹相貌在这，也能改良改良。”
葵母听得和做梦似的，偷偷狠狠拧了把大腿。
疼，是真疼，都疼出眼泪来了。
葵母心想，菩萨保佑，可算来了个眼瞎的。只要不是身体残疾，心智不全，她死也要把人给骗到手，绝不能让人跑了。毕竟这种瞎的，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人家姜家是好人家，秉性没得说，他家说媳妇，看的是品行。葵小娘子勤劳能干踏实务实，他家正要找这样的。”
葵母尽量让自己兴奋的头脑保持冷静，故作沉吟半晌后道：“何媒婆你也别与我说这些虚的，我自己生的孩子什么样我自己知道。我更不是那种给两句好话就不知道姓什么的人，你只管实话实说，姜家这小郎君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何媒婆怎么也没想到葵母这么理智，她说过这么多家媒，哪家的孩子不管什么熊样，她昧着良心夸上几句，做父母的保管就飘飘然了。唯这葵母，她把嗓子都说冒烟了，好话掏尽，仍清醒得可怕。
看来灌**汤这招不行，何媒婆尴尬地咳嗽两声，“其实也不算什么毛病，就是小郎君身体虚弱。他阿娘怀他的时候一直下地干活了，没成想累到了，孩子早产出来的，并没用什么金啊银的，也养这么大，就是体弱些。”
葵母长吁口气，“这我就放心了，我说要是没点毛病怎么能看上我家晓花。”
何媒婆：“……”
她看有毛病的是葵母，有这么说自己孩子的嘛。
葵母不在意道：“要只是身体弱不能干活倒没什么，不是我吹，我家晓花别看是个小娘子，比别人家好老爷都不差。下地种庄稼，她一个就能干过她嫂子两个。”
何媒婆真不知道这有什么可值得骄傲的，不过她还是跟着尬尬的夸奖两句，“真是厉害呢！”
呵呵。
“对了，姜小郎君家里可能出不了太多的彩礼，不知道你家对这个介意不介
意？另外嫁妆的话，你家怎么看？”何媒婆试探道。
葵母赶紧抛出高额嫁妆诱惑道：“我家小娘子情况我知道，彩礼的话多少给些意思意思就行，多少不论。至于嫁妆，除却女方陪嫁的一应物品我们葵家绝对不会少外，我愿意出五百文的嫁妆。至于晓花在她大哥那里赚到的工钱，都随她带走。”
本来晓花嫁不出去，葵母就想用嫁妆骗个女婿回来的。
何媒婆咽咽口水，女方家张口就愿意陪嫁五百文，这种大方的人家可不多。
何媒婆小心翼翼问，“那不知道小娘子私房……”
“她在她大哥那里做了八个月工了，多了我也不知道，至少七两银子吧。”
“啥？”何媒婆直接从凳子上蹦下来了，要不是她几个儿子侄子都娶了，她，她就要截胡了。
“七两？”何媒婆声音都颤了。
葵母道：“我当初会同意她去她大哥那里做工，就是想让她自己攥些嫁妆，免得那副长相到了婆家吃亏。”
“不会，不会。”何媒婆差点没把脑袋摇掉，“七两银子的嫁妆，不供起来也不差了。”
“那行，那就找个机会让我见见姜小郎君。毕竟我得看看体弱到成什么程度，不能干活我家不怕，小娘子能干。但要是三步一咳，五步一喘，那绝对不行。”
“那绝对没有。”何媒婆在心里暗暗加一句，就是懒的。
何媒婆出了葵家还是晕晕乎乎的，到姜家说的时候，都以为自己听岔了。
姜母得意洋洋道：“我就说我儿子有福气，你看挑来挑去，挑到一个带七两嫁妆的。这年头，谁家说媳妇不要钱，偏偏我儿子说媳妇不要钱还要倒搭。”
几个媳妇也跟着恭维起来，姜守正暗暗自得。
姜家着急，约定第二日姜小郎君去葵家拜访。头一天葵母告诉了葵小娘子，葵小娘子高兴的在原地跳了跳。
“我终于要出嫁了!”半点小娘子该有的矜持也没有。
“我告诉你这种眼瞎的可不好找，过了这个村就没这店，你可得给我好好把握，就是装，也要给我装住了。至于嫁过去后，你只要不把人打死留口气我都不管你。”
葵母挑剔地看了眼女儿，“做是来不及了，你可以去买身合身的成衣。再买点胭脂水粉什么的好好打扮打扮。”
雍启人好美，就连男人都会擦粉画眉。不过那些都是富贵郎君们的装扮，穷人家的汉子连饭都吃不起，哪有钱买胭脂水粉。
葵晓花特特跑外城最好的铺子里买了一身花衣服，又买了一支镶嵌丝花的木簪子。脸也是擦得最白的胡粉，涂了两团红腮。
葵母看见精心打扮的葵晓花双眼一闭，别开了头。
救命，不能直视了，眼睛疼!
葵晓花照着铜镜，还觉得挺好看的。
终于姜小郎君来
了，双方见面。葵晓花对姜小郎君外表还挺满意，长相什么的都普普通通的，唯独就是比其他小郎君体质弱了点。不过这没什么，她力气大。
葵晓花羞羞答答，姜小郎君扬扬了下巴，更是自傲了。
“成亲后，家里的银钱都得我管。”看葵晓花和葵母都十分满意的样子，似乎他的长相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出乎意料的好。姜守正不免被捧得自得飘飘然，态度就变了，变得高高在上起来。
“我们姜家也是极有规矩的人家，要想进我们老姜家的门，就要守好我们老姜家的规矩。第一点要孝顺公婆，不能和公婆顶撞。第二点要好好伺候夫君，做到以夫为天。夫君不喜的绝对不能做，夫君欢喜的要时时刻刻记在心上，先夫君后自己，以夫为纲。第三点，做姜家媳妇必须要勤快，眼里有活，有活抢着干，绝对不要让夫君说到头上才知道干。第四点，吃食上要紧着夫君。夫君是家里的天，家里的顶梁柱，要是有个一万天就塌了。所以必须在饮食上紧着夫君，有好的要可着夫君，不管家里外头，在不在夫君眼皮底下都不能偷吃，要留着回来给夫君吃。第五点，好好赚钱，不准藏私房。第六点……总之，就是以上这些，如若有犯，按照姜家祖训，绝不能姑息。惯妻如杀妻，该打就得打。只有打了才能深刻的记住，这都是为了做妻子的好。”
“哎呀，我跟你说，你们家小娘子这条件能找到我儿子这么好相貌的，真是祖坟上冒青烟了烧了高香了。”姜母来之前和儿子是打定主意要装的，想着等小娘子嫁进来后再暴露本性，到时候人都成了他们家的还能怎么样。
但没想到到了葵家，葵家人对他们态度特别热情，热情的好像他们才是女方，而他们是男方，不免就飘了。装了起来。
‘嘭’地一声声，葵小妹怒目而视，她记着葵母的叮嘱，不能太凶，就压下暴脾气，狠狠瞪了姜守正眼便往外走了。
姜母正说得好好的，高兴着呢，突然出了这么个变故，把姜母弄懵了。
她指着葵晓花，气愤道：“这什么教养，就这样对长辈对郎君的，就该拖出去打一顿就好了。长得这么丑还敢有脾气，难怪嫁不出去……”
这可戳到葵晓花的肺管子，都走到门口了，葵晓花又折了回来。
“拖出去打，你说对了，男人不听话，多半是欠打了，好好打一顿就好了!”只见葵晓花大步走过去，捉小鸡似得薅着姜守正就把人拽了起来，攥着拳头狠狠地砸在对方脸上。
可怜姜守正一个大男人被葵晓花摁着打，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姜母心疼的嗷嗷叫唤，就要冲上去帮儿子。可葵母更不是吃素的，她一把薅住姜母，姜母就怎么都挣不开了。至于何媒婆她
倒是想帮忙，可闻声赶来的葵家儿媳妇冲了进来，虽然只有两个，但往那一站，各个柳眉倒竖，比别人家三个四个还要唬人。何媒婆只能明哲保身。
葵晓花打够了，姜守正那张脸已经不能看了，成了张猪头。
“儿呀……”姜母抱着姜守正就哭了起来，心啊肝啊的哭。
葵母嫌弃道：“行了，别嚎了，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叫个小娘子给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也好意思哭，真是丢人。要是我有这样连小娘子都打不过的儿子早给捏死了，省着丢人现眼。”
“你，你倒是想，可以你生不出来!生的儿子各个貌若钟馗，生的女儿各个膀大腰圆，是个母夜叉!”
葵母还嘴，“那也比你生的儿子小鸡似得，不脱裤子都叫人不知道是男是女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二椅子呢。”
“你，我……”姜母气死了，竟然一时间失了智力冲上来和葵母厮打。可惜她哪里是葵母的对手，落到了葵母手上，比她儿子还惨。
最后离开葵家的时候，何媒婆都不知道该搀扶哪个才好。
“呵，要不是看你一开始长得跟个人似得，我们还不愿意哄你玩呢。给点脸还蹬鼻子上脸了，这回我打得你不是人，是猪头!”葵母插着腰追着姜家母子骂。
葵晓花打了一顿人，出了这口恶气，心情就好了。躺在床上呼呼睡起大觉，毕竟她晚上还要值夜班呢，一忙就要忙到三更天。
这觉睡香了，起得就晚了，晓花醒来匆匆整理下衣冠就往摊子上跑去。
“哥夫，我来晚了。”晓花气喘吁吁道。
“没事，可以理解。”青禾边教卫清平烤串边回着。
卫清平是这次招来的学徒工，他原也是厨子，只不过是小厨。在一个小食肆里做工，平时忙得脚不沾地，东家还常常挑剔他。但凡有客人提出今天烧的哪道菜不好吃，东家就要以这个为理由克扣他工钱。
本来在小食肆就是活多工钱少，还总被以各种理由克扣，责骂，卫清平就不想干了。可一直没找到下家。
大酒楼他的厨艺不够格，人家不会用他，小食肆东家好的，人家厨子也不会走。剩下频繁换厨子的，也都是和他现在东家一个德行的，屎窝挪尿窝没什么意思。
直到他知道葵家招徒弟，就辞工来了。他来是真想好好学烤串。卫清平是个有眼界的，他看出来葵家烤串生意发展前景很好，以后肯定会火爆，只要好好干，便是只有这一门手艺未必就会比别人家酒楼大厨子赚得少。
他目的单纯，人肯干，又有基础，青禾很快就注意到他，然后收了他做徒弟。
青禾只打算收两个徒弟，卫清平是第一个。
青禾看着卫清平上手了，就继续和葵晓花说话。
“今天相看……”青禾无意间抬头瞅了眼晓花
，然后就说不下去了，默了默，缓了下颤抖的小心脏才接道：“晓花，你就这打扮见得人？”
“嗯。”晓花点头，“还挺好看的是不？那姜家小子倒是相中我了，可我瞧不上他!”
葵晓花鄙夷道：“弱得小鸡子似得还好意思跟我提什么一二三四五六七点规矩。最主要的是竟然想抢我吃的，要我以后有好吃的都给他留着。呵，叫我给打了一顿。”
“哦。”青禾冷漠地应了声。
想抢葵晓花嘴里吃的，莫不是不知道啥叫虎口夺食，还是只母大虫。
青禾早就听葵母的意思，是想放出风声，就说晓花有巨额嫁妆，好以此骗个女婿回去。葵母觉得反正晓花那体格子吃不了亏，倒不怕女婿不听话，方正要是不听话就叫晓花多打几顿就听话了。要紧的是先把人骗到手。结果没想到，撞到个要抢晓花吃的，晓花就骗不下去了，提前把人给打了。
听晓花的话，青禾就明白对方八成是冲着晓花嫁妆来的，本意应该也是想把晓花骗过去。可谁知道遇到了同样想把人骗到手的晓花母女，然而晓花母女明显技高一筹，装得太好，把对方骗得无意中暴露了本性。本来晓花为了不剩到家也能忍的。但谁要那家伙偏偏不知死活提到了吃，敢抢吃货的吃食，真是……呵呵。
葵武也听到了全部，他看着葵晓花的脸若有所思，“夫郎，你说小妹这样对方都能看上，难道是因为小妹擦了粉。我看来咱们摊子上吃饭的许多小郎君也都擦了粉，你说我要不要也擦点粉。是不是就更英俊了。”也许夫郎就要更痴迷他了。葵武美美的陷入幻想。
青禾却生生吓得打了个哆嗦，“不要!”
葵晓花化妆后的样子就像葵武化了妆后的样子，你说这能好看吗。要是葵武真化了妆，还不得似狗熊擦了粉，装啥人啊!
青禾不敢想下去了，怕被吓得晚上睡不着觉。
“大郎，你已经够英俊了，就不要擦粉了，我怕你擦了粉后太好看，迷得那些小娘子小双儿跟在你屁股后头追，那岂不是让我日夜担忧得睡不着觉。”
无意中听见哥夫的话的葵晓花瞪大了眼睛，再瞪大了眼睛，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他哥夫心不疼吗，还是眼睛疼瞎了。怎么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葵武美滋滋道：“也是，哎，算了，那我就不擦粉了。夫郎你也不要擦了。”
“嗯。”青禾抹了抹额角的汗，只要能让葵武放弃擦粉的念头，他什么都无所谓。再说，他本来也不喜欢擦粉，他们末世都是女人擦粉的。
“夫郎，我都好久没吃你做的吃食了，好想吃。”葵武凑在青禾身旁，黏黏糊糊的抱怨着，“你不知道，冯安他们做东西可难吃了，我都是捏鼻子咽的，现在就想吃你做的吃食。”
青禾笑眯眯的看着葵武，心想，别看他家大郎这大体格子，但撒起娇来还怪可爱的，弄得他心里软乎乎的。
葵晓花，妈呀，吓死个人了，大熊瞎子还撒娇呢!
再说，他大哥自己生活那会儿，那肉都是带血丝就吃，那米都没熟，菜放了盐，盐化没化都两说，现在还来嫌弃别人做饭难吃哩。
“大郎，那我给你做道蛤仔煎吧。”
蛤仔煎也就是煎牡蛎，很简单。弄得稀稀的面粉和了牡蛎，以牡蛎为主，稀面汤不过裹了层。
锅中倒入油，油温刚三成热就可倒入裹了面汤的牡蛎。
青禾足足摊了一锅，待牡蛎底面煎得微黄，青禾打入鸡蛋，拳头大小的一摊一个鸡蛋，足足打了二十多个。
这时候牡蛎的香气鸡蛋的香气混合着飘出，青禾就知道差不多了，把牡蛎切割成一块块，然后卷着翻个，煎另一面。
两面均焦黄的时候，蛤仔煎就做好了。其实还可以加入些蔬菜或者其他的，但这会儿雍启朝的蔬菜还没下来，偶有的也贵得离谱也就算了。虽然简易，但味道真的不错。
牡蛎是当初和面汤混合的时候就加了盐的，现在出锅只要洒上茱萸粉和茴香粉就行了。
青禾产出三份装在一个大盘子里，“大郎你尝尝看。”
然后又装了两份分给葵晓花和冯唐氏。葵晓花忙不迭接过，冯唐氏却有点不好意思。她在葵家做工这段时日，都养胖了。
“好吃!”三人异口同声道。
“葵夫郎，这是又琢磨出什么好吃的了？”胡大志今日当值，出来巡逻，远远就闻到了一股香气，飞也似得赶来，果然是葵家做的。
“蛤仔煎。”青禾笑道。
胡大志不赞同地看着青禾，“葵夫郎，你能不能为我们这些食客考虑考虑，不要老弄新吃食，明明上一个吃食还没吃够，新的吃食又出来了，我们还得掏银子吃。最近这荷包都憋了，我娘子昨个还薅我耳朵问我是不是在外面养人了。你说我冤不冤，我现在是一文钱都舍不得浪费，什么爱好都戒掉，全花在你家吃食上了。”
胡大志心疼的拿出荷包，认命道：“说吧，这蛤仔煎多钱一份？”那样子已经哀莫大于心死，不打算挣扎了。
“十文。”青禾被他弄乐了，“进来坐着吃。”
“不了，我还要巡逻，边走边吃。等我巡逻回来，给你送盘子。”
“行，没问题。”本来盘子是不让带走的，但胡大志是老顾客了，总有优待的。
跟在胡大志身后的衙役就凑上来笑嘻嘻道：“葵夫郎，给我等来一份，盘子借着用用，放心一准还，要是不还你就找胡大志。”
“行，少了一份我只和他说话。”青禾玩笑道。
这些都是衙役，处好了好处不消细说，就是有个事什么的，都比别
家痛快。
“凭什么啊，要不是我面子，人葵夫郎能借你们盘子，结果你们却合起伙来坑我!”胡大志也跟着玩笑起来。
他们几人买走了，其他来往的人看见就也要买，青禾又给葵武产出三份才卖起来。最后竟是没够卖，不得不又做了一锅。
卫清平却已经看呆了，“师傅，你也太厉害了吧，随随便便做出来的吃食都是我从前闻所未闻的。”
青禾笑，“不是我厉害，是你师夫厉害。”仗着葵武一时听不出傅和夫的音，青禾可劲占便宜。“这都是他带回来的菜谱上的东西，我不过随便学了两手。对了，这个也教你，以后有人吃，你都做。”
“等我再找个徒弟出来，以后这摊子就你俩接手，我和大郎就不日日跟着了。”
“师傅，我会认真学的。”卫清平兴奋道。
这时候，康靖王要的奶粉早就做好了，并且已经秘密发往某边疆地区。
雍启朝还有一块大心病就是辽国。辽国常常挑衅，总是主动挑起战乱。先皇在位时，曾献出过公主求和，换来了短暂的和平。结果先皇刚驾崩，辽国就不安分了。新帝对先皇献出公主求和之事一直心里憋口气，就想着怎么出了这口恶气。
“将军，康靖王派人秘密送来的奶粉到了。”副将抱拳行礼。
樊将军从地图上抬起头，“你叫人给手下的兄弟们分了，每人满满的两水囊，告诉他们若非必要，不要吃这些奶粉，若是吃了，千万记得及时补充，不可忘记。”
“是。”副将领命，吩咐了手下人后返回军营。
“将军，最近辽国又不安分了，几次小动作不断，我们是不是要防备着些。”
“一定要小心，特别要注意后方粮草，绝对要谨防奸细，严禁粮草被烧。”
“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

50、胖妇人
几个小兵凑在一起解下腰间的佩囊，笑呵呵道：“奶粉真好喝，比奶好喝，入口滑腻甘甜。”
另一个小兵道：“真是好东西，也不知道卖价几何，老人孩子吃最是好克化，也养身。”
又有小兵问：“这不就是哄小孩子的东西吗？也不知道将军给咱发这个干啥，也就解解嘴巴馋，都是小孩子吃的零嘴。这种东西，我七岁后家里就不许我吃了。”
“不知道，好像是说要是吃它不吃粮食也没关系。”
“不能吧，那可是粮食，咋也不能像粮食那样能顶饿”
这三个兵是晚上起夜聚在一起小声偷着嘀咕的，白日里可不敢妄加议论。康靖王名声在外，治军严明，赏罚有纪，军中军将莫有不服，但也是真怕。
这三人正说得兴起，忽然鼻尖闻到一阵烟味，再抬头远处已经是烟火冲天。
“不好了，着火了。”那小兵连裤子都来不及提就跑了出来，跑了两步就被掉到小腿的裤子绊倒，撅着光溜溜腚蛋趴在地上。着火的方向正是储存粮草的地方，“快，救火，粮草被烧了!”
这声大喝似油锅入水，顷刻炸沸了。不过喘息之间，士兵们就穿戴整齐跑了出来。
一盆盆的水泼上去，可是火势太大，最终粮草还是被烧没了。士兵们坐在地上，顾不得满头满脸的黑灰，各个神色哀戚。
“怎么办，粮食被烧了，没有粮食我们吃什么？怎么和辽国打仗!”
“朝廷的粮食就算最快也要两个月才能来，这期间我们怎么办？没有粮食我们怎么可能挨过这两个月，辽国又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没想到，程五兄弟竟然是辽国的奸细，往我平时对他们那么好，看在他们年纪小，自己舍不得吃的好东西都要省下来分他一半!”
“该死，奸细都该死，辽国卑鄙!”
“将军，粮草全部被烧光。另，奸细已经找到，投火自尽了，现下只剩下两具焦尸。”副将单膝跪地，抱拳禀报。
“我方可有兵将损伤？”
“均无大碍，只有几个士兵救火心切，伤了胳膊，但都无大碍。”
“那就好。”将军双眼微眯，紧紧盯着墙上的地图再次问道：“奶粉可都发到士兵手上了？”
“早都发下去了，刚到军营时就发下去了，士兵们的佩囊、水囊还有佩袋都装得满满当当的了。”
“好。”将军单掌拍在桌子上震的木桌上的东西都震了震。“这次粮草烧得好!”
副将猛地抬头，差点闪了脖子，他都要怀疑将军是不是被刺激疯了？
将军双眼闪着疯狂的暗芒，“这也许是个机会，一举歼灭敌人的绝佳机会，我们必须要把握住了。”
“给辽国的卧底送信，十日后不惜一切代价火烧辽国
粮草。”
副将不解，“将军为什么要等十日，现在不可吗？”
“不可。”将军冷静道：“他们刚烧了咱们的粮草，一定戒备森严，防止咱们全面反扑。估计就算咱们的暗钉知道粮草的位置，应该也只是一部分。若是本将，刚烧了敌方粮草，己方的不但要戒严，还会分开储藏。”
“且我军本就兵多，辽国因一直忌惮从不肯正面交战，若辽国和我军同时被烧粮草，兵将饥饿情况就一样，可我军占了人多，辽军必然仍旧不敢作战。但是十日后，辽军定然认为我军早就没了粮草，肯定已经饿得奄奄一息，不用战都要饿死了，也就会放松戒备。到时候可以更好打探粮草存藏地，一旦得手，辽军没有粮食可吃，又想到我军已经饿了十日，以为必是没力气作战了，就会背水一战。”
“属下这就去办。”副将抬头望着阴云密布的夜空，心头沉重地似压了一块巨石。
那奶粉当真能如将军所料那般能让众将士撑过这段挨饿的日子？
辽**营内，一片欢天喜地，众将士各个喜上眉梢，仿佛已经旗开得胜，百姓夹道欢迎。
坐在上手的将军问：“如今十日已到，雍启军营怎么样了？”
“将军，雍启军已是不行了，十天就没见他们军营里冒过烟，这多天不吃东西怎么能挨住。雍启的士兵已经死的成摞的往出抬，死了不少了。剩下的也都各个面黄肌瘦，抬死尸的力气都没有了。”
“哈哈哈……”辽国将军大声乐着，“不是要和我们同归于尽吗，我看他们雍启人现在是连拔刀的力气都没有了，估计连女人都抱不动了。哈哈哈……”
辽国将军大笑够，“如今时机成熟，正是一举歼灭雍启军的好时机。传令下去，全力攻打……”
“报……”一个小兵一叠声报告着冲进军营，神色慌张地跪在地上。“报告将军，大事不好了，我方粮草被奸细烧了。”
“什么!”辽国将军震怒，“都烧了，明明分开存放的，怎么就都被找到了地方。”
副将咬牙切齿道：“想来是那些奸细暗中躲藏，将我方粮草情况打听清楚才动的手。”
将军冷笑，“雍启人倒是临危不乱，可有什么用，事到如今，便是他们有千般手段万般计策已是枉然。就算烧了我军粮草，雍启已是断粮十日还能打得过我军的兵强马壮!”
“来人，传令，立刻进攻，绞杀敌人。若能活捉敌方首领，赏金百两。”
“是!”
急促的鼓声，震天的喊杀之音似要将天捅破了。两军交战，各个英勇无比，死伤无数。
三日后，辽**营内已不见前几日的喜色，沉重到了令人无法呼吸的地步。
“不是说雍启兵已经死绝了吗，怎么还这么多人，杀不尽死不绝似得？”
将军脸色难看，震怒着责问手下众将领。
“这，这属下不知……”
雍启军明明十日不见烟火，显然是粮草已尽。可为什么他们的士兵却十日不吃不喝仍旧能兵强马壮，勇猛异常。而反观他们这方，不过三日不食，士兵们疲态尽露，已是枪都提不动了。
辽国将军恨声道：“难道雍启人不用吃喝不成？”
再次交战之时，辽国士兵已是无力，肚空如雷，无心应战。就在这时候不知道谁喊了起来，“投降吧，我们投降吧。雍启军根本不是人，他们都是地狱里爬出来的阴兵恶鬼，我们□□凡胎怎么打得过，投降吧!”
是呀，若不是阴兵恶鬼，怎么可以不用吃喝，十日不吃不喝仍旧身强体壮，英勇非凡。他们才三日不吃不喝就已经头晕眼花，浑身无力。更何况雍启军明明饿死了那么多人，他们眼睁睁看着抬出那么多尸体，可是现在雍启兵的数量远远超过应该剩下的，可不是那些死去的雍启兵从地狱里爬了出来作战。所以不饮不食，杀不尽，死不绝!
辽军又饿又怕，竟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当辽军投降，将领被活捉的消息传回辽国，辽主震怒。
“岂有此理，前些时候不是还说烧了雍启粮草，即将大获全胜，怎么今日突然就战败被俘了!”
“皇上，听说那雍启将军会撒豆成兵召唤阴兵之邪术。我军烧了雍启军粮草后，对方将士无粮可吃，尽皆饿死了。那雍启将军就开坛做法，将死去的雍启士兵从阴曹地府里招了回来，这些阴兵不饮不食，身强体壮，凶猛无畏，杀不尽死不绝，我方自是无法匹敌。”
“胡说!天下哪有人能召唤阴兵!”
“皇上，若是雍启人不会召阴兵，怎么能十日不吃不喝还活着。我军不过三日，众将士就已露疲态。”
“这……”辽主也无法解释。
与辽主不同的是雍启圣人的龙颜大悦!
“好，不愧是朕亲封的大将军，果然智勇双全，与康靖王，皆是朕的得力干将!”
朝堂上众臣子跪拜言万岁，恭贺圣人。
起身后，兵部尚书出列，“圣人，此次战役能胜多亏了康靖王的计谋和送去的奶粉。之前辽人奸诈，见我朝兵力强壮，自知不敌，从不肯正面交战，一直不断扰乱。但凡我军应战，辽人就龟缩起来。我方回了，辽人又来滋扰。弄得众将士烦不胜烦，偏偏又灭不掉辽人。辽人这是采用的疲乏战术。”
“后来，我军果然被滋扰的军心疲乏，疏于戒备，被辽人烧了粮草。那些辽人本以为这下可以大获全胜，到时候不需要交战就能轻易俘获我军。便想等我军饿死得差不多了再交战，哪里想到反被我军烧了粮草。且我军有奶粉，将士不需要生火做饭，只用水冲了就能食。所以将士不曾死伤，
不过做做样子，他们就真信了。又因粮草被烧，只能正面交战，企图早日歼灭我军，不想却被我军一举歼灭。”
圣人听得大笑，连连夸赞。
“赏，统统有赏。康靖王进献奶粉有功，赏黄金千两、锦缎百匹、彩云戏春波斯毯十条、翡翠金玉腰带两条、七彩琉璃手镯一对……”
“赏大将军一等功，封镇北侯，准世袭罔替。黄金百两、锦缎……”
皇都里早就传遍了大将军康靖王联手击败辽人的事迹。同时奶粉再次进入皇都众百姓官员的视野。所有人都知道奶粉在此次战役中发挥的不可代替的决定性作用，对其越发好奇。
而这时候运奶粉回皇都的周有钱已是大发横财。奶粉真正成了有价无市，没门路的便是捧着千金来求也求不来。
数石奶粉不用宣传，不过一夕之间就抢购一空。甚至不用提多少平日高攀不上吊着眼睛看人的官员反倒登门求他。
周有钱赚足了金银还是得了人脉，在皇都里身份地位也变得不可同日而语。
仆人道：“恭喜郎君，贺喜郎君。郎君果然聪明果敢!”
周有钱哈哈大笑，“这没什么，你郎君我一向是个聪明人，还多了几分运气。对了，狄水城葵家那边可有异动？”
仆人道：“有了。皇都某些人已经坐不住了，书信寄出多时，算算也该到了狄水城，想来也就这几日葵家就该有难了。”
“给我盯紧葵家，任何风吹草动都不要放过。到底是龙是虫，也到了葵家该显露真身的时刻了。”
“是。”仆人躬身退下。
葵家小肆缺了多日的奶制品终于有了，城里富贵乡绅早早就都排起了长队。
“要一斗奶粉，奶片奶豆各三斤。”
“二斗奶粉……”
“一升奶粉……”
这上午尽是卖奶粉了，给卫清平忙得脚不沾地，烧烤反倒没几个吃的。不过这也没什么，除却头几日烧烤新鲜，许多客人会在白日里过来外，这几日就都是夕食或更晚的夜宵时辰上客。那时吃着小酒撸着烧烤才是客人最火爆，一日最逍遥快活的时刻。
卫清平擦了擦头上的汗道：“师傅，这么下去，今日的奶粉怕是又不够卖了，现在就没剩多少了。”
青禾道：“没关系，夏丰他们那边刚忙完王爷的订单都没好好休息过，我让他们换班每人轮休三日。这几日奶粉等物出的少，肯定供不上，没什么打紧的，等轮休后就好了。”
卫清平感叹道：“师傅，在你家做工可真好。从前我只看过恨不能把我等做工之人当奴才，一人做两人三人使唤的东家，师傅这种愿意把工人当平等人，而不是低一等，觉得工人是吃东家喝东家趴在东家身上不吸干血不罢休的蛭虫的主家还是第一次见到。”
青禾微笑，笑容温
和，“怎会是蛭虫，若是没有工人，就拿我这小肆而言，便是运转不开的，更供应不上这么多客人。大家不过都是为了赚钱，各司其职罢了。”
卫清平却已经感慨万千，心底暗暗发誓一定要认认真真在葵家做工，绝对不偷懒。好好给师傅当徒弟，不生歪心思。
“小妹，今个生意忙，一会儿你去周屠户那里多买些骨头回来熬汤，午食咱们吃骨汤泡饭。”
“好的，哥夫。”
现在葵家小肆上的学徒除却被撵走的外，剩下的分了白班夜班，即便如此每班依然还剩下十几人。这十几人是不供饭食的，但不供他们的饭食，葵家这几个却是要吃午食，他们便日日都眼睁睁看着葵家的好伙食淌口水。现在听到骨汤，馋得悄悄咽唾沫。
卫清平虽然已经被青禾收做徒弟，但因有言在先，又签订了契约，自是也不例外。契约规定，卫清平是学徒，青禾免了他的学徒银子，可却要用一年白工抵，且不供伙食与食宿。同时还规定，学成手艺后，五年内不准离开葵家，否则除却高额赔偿外，师徒关系也尽断。
卫清平别开耳朵，只当自己是个聋子，什么也没听到。
这时候一个胖胖的妇人推搡着个七八岁年纪的小童走来，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什么。胖妇人自己穿得是半新不旧的衣裳，干净整洁。给小童穿的却是灰扑扑打满补丁不合身量的破衣服。
小童神情萎缩，像是极为害怕妇人，被她推搡辱骂着，双眼中布满恐惧，却一句求饶辩解的话都不敢说。
转眼，胖妇人搡着小童来到摊前，吊着眼梢问：“奶粉怎么卖？”
青禾微蹙了蹙眉，这胖妇人给青禾的感官十分不好，特别是她对孩子的态度让青禾不舒服。
不过青禾并未多说别的，只回答道：“三十五文每升。”
“这么贵，抢钱啊！”胖妇人碎道。
葵晓花却是受不了了，一把抄起勺子对着胖妇人威胁道：“明码标价，嫌贵你就不要买，又没有人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人买!”
“啊，你这店家怎么这样，我可是客人!”
“客人又怎么了，客人来我家吃东西嘴巴也要给我放干净了。不然我这一勺子下去，脑袋给她敲开了瓢!”
胖妇人还想说什么，可看着葵晓花雄壮的大体格子没敢硬碰硬。而是对青禾道：“我听说可以论碗卖的，你怎么不介绍那个？”
不等青禾回答，葵晓花就道：“一碗三文，你知道还问。”
胖妇人被噎得上不来气，可不敢骂葵晓花，就使劲掐着手里的小童撒气。
“死兔崽子，都是你闹着老子娘非要吃，不然老子娘能来受这闲气。”
小童被捏的疼，他甚至不敢躲，只小小声辩解道：“我，我没……”
胖妇人道：“吃吃吃，就
知道吃，饿死鬼投胎的，今个让你吃个够。来，给我五碗热奶粉。”
青禾起身给她们冲奶粉，那妇人已经推搡着小童在他们身后的小摊子上坐下。
青禾看得深深皱起两道眉毛，若不是这胖妇人竟肯舍得给这小童吃三文一碗，于普通人家而言绝对不便宜的奶粉，青禾都要怀疑这小童是妇人拐来的孩子了。
奶粉端上来，胖妇人明显很馋，吞着口水，但却没舍得吃，都推给了小童，且嘴上骂骂咧咧道：“吃，吃，吃，今个吃死你。”
那小童却是不管胖妇人骂什么，端起碗大口吞咽起来。那样子似饥饿了许久没吃过饱饭似得。
青禾观胖妇人明显馋却舍不得吃的样子，只能深深叹口气。确实有些做父母的因为各种各样的生活磨砺会导致心理偏激，以至于做出许许多多自认为对孩子好，实际上非常离谱荒唐，甚至不能为世人所理解的事。想来这胖妇人也许正是这样一个人，不然也舍不得给孩子吃奶粉。
“哎，你干什么，你这个小偷!”忽然葵晓花叫了起来，青禾忙看过去，见葵晓花正捉住一个小乞丐的手。
那手很肮脏，而且上面小拇指的位置明显多了一根指头。
青禾走过去问：“怎么了？”
“这孩子偷东西。”
青禾看到他脏脏的手上抓了一把奶片，虽然被捉住了，可却仍然死不松开。
青禾知道雍启朝的习俗，向来把不同常人的孩子当做不详。像这种天生六指的孩子一生下来就会被父母厌弃，认为是天生的恶魔，会克父克母。有狠心的父母会直接溺死，心软的就会遗弃。
这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小乞丐最会看脸色，见青禾动了恻隐之心就道：“大人好心，就赏了我吧。我阿奶病的要死了，我想让她做个饱死鬼。”
“骗人，乞丐怎么会有阿奶？”
小乞丐不说话了。
青禾道：“算了，给他吧，另外给他碗奶粉。”
然后青禾对小乞丐道：“我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这次就这么算了，日后若再有一次让我捉到你来我这偷东西不问缘由，只管送官。”

51、奶粉吃死了人
小乞丐深深地看了眼青禾，然后拿着东西跑了。
“怎么了？”
青禾抬头，是葵武来了。
他笑道：“没事，一个小乞丐偷东西被我捉到了，吓唬了两句，不是什么大事。”
“嗯。”葵武随口应了声，凑到青禾跟前，雄伟的体格明明都能把瘦削的青禾整个罩住，却偏偏在青禾跟前委屈的似个小孩子般，“夫郎，昨晚我回去你都已经睡着了，明明说好等我一起‘睡觉’的。你睡得那么香，我都没舍得弄你。”
青禾脸爆红，比做贼还心惊肉跳，赶忙左右张望，见没人特别注意他们，心才稍微安定，不那么狂跳了。
“大郎，不要说了，这里人来人往叫人听了去。”
葵武脸皮厚得钉子扎不透，特别是在这种事上，天生副没脸没皮。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谁家汉子夫郎不睡觉，不睡觉娶回去干什么，做摆设。除非那汉子没那话。”
青禾听得耳朵都涨红了，葵武才又道：“说好了，今晚等我。若是你敢先睡，我也是要弄你的。”
葵武又戚戚地低叹道：“这吃素的和尚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哎!”
青禾刚要说什么，却被一声刺耳的尖叫打断。
“快来人啊，吃死人了，葵家小肆吃死人了!”
青禾被这尖锐到似鬼声鬼叫的叫喊吓了一跳，遽然回头，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剧缩。
胖妇人带来的小童已经栽倒在地上，他双眼禁闭，面容痛苦，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脖子扭动挣扎，似乎喘不上气来。嘴唇肿大，皮肤肉眼可见迅速红肿起来，并伴随着小疙瘩。
“郎中，快请郎中。”青禾一喊，葵晓花就迅速跳起来跑了。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郎中赶来时，小童还是死了。
郎中摇头，遗憾道：“已经死了，可惜了这么小的孩子。”
胖妇人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天杀的，有没有王法了，我好好的一个孩子，不过嘴馋吃了葵家小肆几碗奶粉竟然就这么没了!”
她哭嚎的伤痛欲绝在地上打滚翻腾，“葵家小肆为了赚钱掠夺人命，吹说这奶粉是个好东西，什么王爷府尹大人都吃，结果我听了信了，紧了大半个月的腰带给孩子买来吃，自己一口都舍不得喝，却不曾想，要了孩子的命!呜呜呜……”
众人向桌上看去，果然见上面摆着几只空了的粗瓷碗。
“天理何在，天理何在，谁能给我这个老妇人主持公道，还我儿子命来!”
本来还在排队买奶粉的人顷刻间就停下手，一个正要掏荷包付钱的郎君忐忑道：“那个，我就不买了吧。”
后面排队的一看这情况顿皆散在一边，谁也不肯在事情明朗前买奶粉了。纵然好吃没错，可也不能因为这点子的贪嘴搭
上性命。
“我家奶粉才不会吃死人。”葵晓花见这个样子，向来倔强刚强的小娘子既是又急又委屈的红了眼圈。“真的不会吃死人，不信，我现在就吃给你们看。”
说着既然也不用热水冲，直接抓了一把塞进嘴里，直接吞了。
她嘴边还有奶粉的末，白白糊了一层，带着哭腔道：“你看，没吃死人的，我这不是好端端站在这里。”
“我们主家的奶粉是真的好，绝对不会吃死人，不信，我们也可以吃给你们看。”冯唐氏和卫清平抢着上来吃奶粉。
“你看，我们也没有事……”
看热闹的人群仍在迟疑，葵家人吃了奶粉没事是真的，可是这这小童吃了奶粉就死了也是他们亲眼所见。
在地上打滚的胖妇人偷偷用眼角扫着众人的神色，一看已然有人松动了态度。她赶紧爬起来，跪着向周围看热闹的人哀声哭泣起来。
“我儿好好一个大活人，来的时候活蹦乱跳的大家都看见了，不过就吃了数碗奶粉就死了，这难道还能抵赖不成。诸位老爷要给我做主啊，我不过只是一个无能无势的妇人比不得葵家富贵有钱，能草芥人命安然无恙，求各位老爷在衙门里能给小妇人作证，还小妇人一个公道，还我儿一条人命……”
“你莫言胡说，我家怎就草芥人命了。什么家大势大，我家分明不过是个小摊子，连个铺子都买不起，怎就成了富贵了。”葵晓花哪里经过这种事，已经哭了出来。
“小妹。”青禾只能安抚的拍拍晓花的手背，和葵武对视一眼，二人眼中皆是沉重。
事发突然，二人没有防备，若是一个处理不好，生意做不做得了是小，摊上人命官司是大。
事到如今，众目睽睽之下，用强是肯定不能，所以葵武不能出头。他长得本就吓人，这时候若只是出来说两句话，妇人做出个害怕的样子，在别人眼中可就真成了他们恼羞成怒反要杀人灭口，或者仗势欺人草芥人命了。
青禾给葵武使了个眼色，让他退到一边，不要出声，自己上前一步好言好语温言劝说，“这位大嫂子，你先起来，有话咱们好好说。我敢保证我家奶粉绝对没问题，肯定吃不死人。”
“照你这么说，还是我冤枉了你不成。难道我还能用我儿子的命来冤枉你，这可是我的亲亲儿子，我的心尖尖呀。平时捧在手里怕丢含在嘴里怕化，难不成我还会用儿子的命讹你。我且问问在场的各位，哪家会用儿子的命来讹人，就为了那几十两银子。若是你能让我儿起死回生，我那怕掏出一百两，倾家荡产甚至赔上我的性命我都愿意。”
胖妇人不这么说的时候，青禾还心里没底。毕竟小童确实是吃了他家奶粉后没的，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做不得假，也
抵赖不了。可青禾又确信自家奶粉一定没问题，那小童又是这胖妇人的孩子，胖妇人就算再怎么样，应也不至于亲手害自己儿子。所以青禾一时间想了许多，以至于才没有第一时间争辩。
刚才思索的时候他就在想会不会是有什么其他生意人眼红他家生意，趁乱把毒投到小童吃的奶粉碗里。妇人和小童都是普通百姓，谁会有那个警惕心，就是谁摸了碗，碰了碗也不会往那上面想。以至于喝了有毒的奶粉死了。
要是果真这样，青禾和葵武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了。谁也没看见什么人投毒，那人便就是泥鳅入海，永远也无法找到。可人却是死在他家摊子上，难辞其咎。
可是现在胖妇人这么一说，就让青禾反应过来不对劲了。
胖妇人对待小童的态度青禾看得清清楚楚，可不敢说心尖尖。现在胖妇人却公然撒谎，且毫不心虚又理直气壮，正是这点让他意识到不对。这不是一个疼爱孩子的母亲该有的态度。
若是妇人如他设想中的是那种偏激着爱子女的母亲，那么，无论行为上再如何荒唐不为人理解，那也是爱。既是爱，看见自己爱的孩子突然暴毙，母亲都会慌张失措，也许会突然悔悟后悔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更甚者偏激至极者，来和青禾拼命也是有可能的。
但皆都不会如妇人这般说话行事条理分明，甚至企图用人人都有的深沉的舔犊之情来打动人心，用以人心舆论偏向她。
这些事都太过有条理了，绝对不是一个刚痛失爱子的母亲能做出来的。所以，这是精心设计可能还演练过无数次的一场阴谋。
青禾这才反应过来，刚才是他局限了。可任谁也不可能突然间就一下反应过来，特别还是母害子的事。在这种慌乱的时候尚且能通过精心设计者的种种细微表现发现破绽，已是极为可贵，足够临危不乱了。
青禾回头看向葵武，果然叫他也反应了过来。
二人只来得及交换一个眼神，衙役们就匆匆赶到了。
带头的正是胡大志，胡大志是葵家摊子上的常客，可这时候却表现的像是不认识葵武和青禾似得。
他道：“谁人是葵家小肆主事，有人报案，葵家小肆吃死了人，我等奉大人之命，带一干人等回衙门里问话。”
葵武这时候方才上前，出头道：“我是葵家小肆的主人，请大人带我去衙门里回话吧。”
胡大志道：“还有受害者一起走吧。”
而胖妇人却一把抓住了青禾，哭嚷道：“他也是葵家小肆的主人，你怎么不抓他，是不是要放他跑出去送礼托人找关系，好白白害我儿一条人命。人们官商勾结，相互维护。”
“莫言胡言乱语!”胡大志大喝声，打断胖妇人的话。他确实心里这么想的，才就
故意当做不识得人，想放青禾出去自找门路。可现在被胖妇人提出，胡大志就不好公然徇私了。他只能给了青禾和葵武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本衙吏哪里知道葵家小肆的主人是谁，自然谁应就抓谁。你既然知道指出来就是了，本衙吏又没说不抓。我且告诉你，不管你是不是受害者，本衙吏只管奉命行事，你若再敢污蔑本衙吏，回去就禀告大人参你个污蔑藐视本衙吏的罪名。”
胖妇人顿时一缩脖子不敢反驳了。她就是个普通的小妇人，没什么见识，虽有几分泼辣却也分人。
背后给她出主意的人给她出了招数，她演练过无数遍，又想着有那位大人物在背后撑腰才不至于胆怯。
那人还说绝对不能放跑了葵家这个夫郎，因这个夫郎不是一般人物，不一起把他抓了，由他出去运作，不定就给找出什么破绽或者想到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法子。恐生披露，务必一起全拿下狱，叫他们龙困浅渊，纵然有呼风唤雨的本事也使不出来。所以胖妇人才捉住青禾不放的，但她不敢和衙吏顶撞，怕衙吏真参她个什么罪名。
胖妇人跟在衙吏身后老老实实地一道走了，再不敢说什么官商勾结之类的混话。
葵武从葵晓花身边走过，借着葵晓花哭着来抓他的机会，在葵晓花耳边说了几个名字，然后葵晓花虽哭着喊着闹着，却不真跟上去。而是在他们一走远她就让冯唐氏等人收摊，她自己却拿着摊子上赚来的银钱独自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几人被带到府衙，府尹大人高坐堂上，头顶上的匾上书着明镜高悬四个大字。他重重拍下惊堂木，声若炸雷般喝道：“堂下所跪何人，有何冤屈一一禀来。”
胖妇人不曾见过这种阵仗，纵然早有演练，依然难免害怕，说话颠三倒四。还是在叫了几个目击者呈了口供后，府尹大人才算是听明白了。
他道：“葵家夫夫，堂下现有赵氏状告你夫夫二人所制所售奶粉有问题，吃死了她儿，你二人可有辩解。”
葵武叩首，“禀大人，草民有话辩解。”
府尹喝，“说。”
葵武这才方回了话，“大人，草民所制所卖奶粉没有问题，今日城中百姓买者不少，在摊子上吃者也甚多，除外赵氏之子，均没有人出现问题。更何况，康靖王还曾食用过草民家里奶粉，也没说有问题，可见草民家里所制所售奶粉还是安全的。因而草民怀疑赵氏之子的死亡乃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阴谋算计，故意嫁祸草民。”
府尹听后略微颔首，然后转向赵氏，同样是威严不可侵犯的声调问：“葵家夫夫言这是场阴谋嫁祸，赵氏有何话要辩？”
赵氏跪在地上哭道：“求大人做主，民妇不敢做泯灭良心之事。更何况那小童还是小
妇的儿子，民妇就是蛇蝎心肠也不可能害自己的孩子呀。畜生尚且不食子，民妇又怎么会害自己的孩子？”
府尹道：“话虽有理，但本府判案不是讲人情世故，而是讲求证据。你既然说是葵家夫夫的奶粉吃死了你儿，你可能拿出证据来？”
“能的，民妇能的。”赵氏砰砰磕头，“民妇之子顽劣不堪不服管教，朝食不肯吃，非要吃那葵家制作的奶粉。民妇纵然贫穷，但爱心心切，故而这笔开销虽对家里而言是沉重的，可还是同意了。”
“所以民妇之子肚子里今日除了葵家那碗奶粉什么都不曾食得，大人只要叫仵作剖开民妇之子的肚子检查下里面的食物残渣，就可知道民妇说的是真话。即是除了奶粉别的都没吃过，那么肯定就是他家奶粉出了问题，吃死了我儿。”
青禾跪地微抬头看向葵武，两人神色都难看到极点了。
果然是有备而来，那么必然已经有了完全的准备，剖尸也只能验证赵氏的话，只会让此事变得更难缠了。
可青禾葵武二人一时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根本无法。
府尹命仵作剖开小童之腹，果然一炷香后仵作来回，小童腹内除了奶粉残渣不见其他之物。如此就是证实了赵氏之言，而赵氏听到仵作的话却仿佛松了口气。
府尹惊堂木一拍，“葵家夫夫你们此刻还有什么话狡辩，小童腹内除却奶粉再无其他食物残渣，身上没有其他外伤，也无中毒迹象，可却在吃了你家奶粉后死亡，不是你们所制奶粉有问题，赵氏之子为何会好端端在吃了奶粉后就暴毙了？”
青禾忽道：“大人，就算赵氏之子朝食未吃，后来来我家吃的奶粉，那么昨晚呢，昨天总吃了东西的，为何腹里却没有昨日所食食物残渣，一夜总不至于就消磨一干二净，一点也没吧。”
“这却是个疑惑，不知赵氏你有何解释？”
“民妇，民妇……”赵氏一时间惊慌起来。她当然是为了做的完美，保证小童肚子里没有其他食物残渣，被葵家夫夫糊弄过去，特意饿了小童几顿，已保证万无一失。
“民妇，……啊，对了，民妇之子顽劣不堪，不服教化，这几日就闹着不肯吃饭，非要吃那葵家的奶粉，民妇没办法，怕他真饿出好歹，这才带他去吃。不然以民妇家境之贫穷，怎么能舍得吃那么贵的零嘴。”
“对，就是这样。”赵氏肯定道，自觉这解释□□无缝。
府尹听了也觉得没毛病。
葵武又道：“请大人做主，若果如赵氏之言是草民所制的奶粉出了问题，那么为什么别人都没吃死，却独独就赵氏之子吃出了问题。”
这个问题那位大人物早就想到了，教过赵氏怎么回答。
赵氏就急急抢话道：“因为小孩子身体弱，
民妇家里条件又不好，吃不起好东西，所以孩子身体更体弱。如此，吃到有问题的食物别人尚且能靠着体格强壮撑撑就没事了，民妇之子却不行的。就是从前家里吃剩饭，哪怕刚有点子馊了，明明民妇尚且吃不出馊味的那种剩饭菜，吃后也没事，民妇之子却吃不得，若是吃了就要生病。虽说是孩子体质弱有一定关系，但也说明葵家奶粉有问题，肯定是以次充好了，不然一点问题没有，民妇之子就是再体弱也不可能直接被吃死了。”
“这倒也说得通。”府尹沉吟着道。
赵氏得意洋洋地睨了青禾葵武一眼，甚至暗含了几分隐秘的挑衅。
这等神情做派分明就是在告诉他们此事就是场精心设计的阴谋诡计，青禾葵武心知肚明，可却没有办法，只因他们找不出小童死亡的破绽。
既不是下毒，又没有外伤，怎就会吃死小童。青禾葵武也想不出，只知道这里面一定有他们没想到的关节。
不管怎样，罪名是不能承认的，青禾葵武跪地呼喊冤枉，请府尹大人明查。
府尹道：“既然你二人口呼冤枉，本大人也不是屈打成招之官，且将你二人收监，再由衙吏调查。若是查出结果仍是这般，那时你二人再不承认，就别怪本官使用重刑。”
“来人先将二人收监，待来日调查后再判。”
青禾葵武被收了监，葵家却是一片腥风血雨。家里被贴了封条，不许再制作奶粉，而原来交了定钱的客人纷纷上门要求退定银。还有浑水摸鱼，企图趁乱瞧得一二，窥探到奶粉制作方法的人。总之什么人都找上了门，幸而青禾葵武平日待冯安夏丰大海三人不薄，这三人又无亲朋好友可以拿捏用作把柄威胁。因而协助着葵母和葵父一同，倒是暂时稳住了大局。
葵母葵父早在葵武那会子敢参加自建军时就算经历了风雨，这会儿虽然着急担忧，但也不至于自乱阵脚。尚能震住局面，只要葵武青禾还能回来就好办，若是回不来，葵母葵父就怕是震不住了。
却说葵晓花听得大哥说了那几个名字后，就聪敏的理解了大哥的意思。她跑回家把自己偷偷攥着的银子拿出来，还去葵母那里通知并要了银子后，片刻不等就出了城去。
她一个十七岁的小娘子孤身一人，身藏巨款就敢远赴康靖王驻守边疆处的军营。这一路上多少想不到难处危机都被她一一化解，可见晓花胆识谋略远非一般。
康靖王的军营岂是那么好靠近的，若是如此还打什么胜仗，早就人敌人给偷袭了。
晓花不知道使了多少手段银子才见终于见到葵武给她名字的那几个人。
见了人晓花一句废话没有，当下就把情况缘由说得清清楚楚，还斩钉截铁道大哥哥夫是被陷害。
这几个
人都是葵武昔日参加自建军时的那几个出生入死的兄弟，其中还有二人是葵武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可以说没有葵武就没有今日的他们。
那会儿几人刚编入康靖王的军队，也是葵武在城里照顾他们的家人不被欺负。只不过后来怕康靖王忌惮多心，葵武才不和这几个兄弟密切往来了，只暗中关照。但这情意做不得假。
这几人如今在康靖王的军队里都大大小小混了个头头当，当下吩咐手下人护送葵晓花回城，而他们一起往康靖王府而去。
“王爷，葵武出了事，据说家里制作的奶粉吃死了人。其妹找到了曾经跟过葵武的几个手下，这几个手下现在一同过来求王爷出手调查。”副将在书房躬身汇报给康靖王听。
康靖王手执黑棋意味不明的笑，早没了那日在葵家与葵武想交时的亲昵和温善。
“王爷，咱们帮吗？”
康靖王落下一字，“你说呢？”
“属下认为当帮，但也不用徇私。若是冤枉咱们自可做主，若是真实就按律刑处。”
康靖王嗤了声，“怎么可能是真的，若是真的，我边境大军都吃了那奶粉，早都死绝了，还能旗开得胜。”
副将低声应是。
康靖王道：“你可知为何那葵武明明与本王也算有两分交情，也勉强算是帮过本王，却不与本王说，偏绕道求到这几个人头上吗？”
副将仔细想了下道：“是怕王爷趁此机会斩草除根，只要控制了葵武的妹妹，到时候便没人知道他来求过你。等葵武青禾的案子判下来，他昔日的那些兄弟就算听说了为时晚矣。到时候他们就算求王爷主持了公道，可人已经没了，也没什么用了。而王爷你却能利用此事彻底收服那些人的心。”
康靖王但笑。
副将却神情有丝恼怒，“葵武此子未免小人之心，当初王爷既是放过他，承他一个人情，又怎么翻脸就忘。”
康靖王却不但不恼怒，反倒笑了，“本王却不这般认为，相反以为他做得极对。人心经不得考验，防备几分总是没错。”
康靖王的视线落在推开的窗外，那片翠绿之中。
“就好比本王与圣人，真真的亲生兄弟，当年在宫中要不是圣人护着本王，本王岂能平安长这么大。圣人于本王是兄却如父，本王可为圣人生死，刀山火海。可是，本王不也在为以后考虑了吗。”
“边疆已定，圣人没要本王交出兵符，本王为了自身性命安危，已在想着要交出兵权了。虽说是为了不因此与圣人生出隔阂，叫圣人猜忌，可这又何曾不是一种防备呢。”
“王爷……”
康靖王摆手，“关系身家性命的大事，自然不能冒险。”
康靖王又笑了，“更何况现在葵武还娶了个心尖心肝的夫郎，恨不能走哪都揣着
带着，片刻不离眼皮子底下，他又怎肯冒一点点的风险。”
“你还不了解他的性子，盼了那么多年终于说上了夫郎，结束了和尚吃素的日子，这开荤吃肉才没几日他怎么舍得死!”
听了康靖王这番话，想到葵武那么一个铁骨铮铮魁梧雄壮的汉子，明明一身本事，偏偏毕生抱负竟然是说个夫郎好好睡觉，副将就真是觉得即无可奈何，又好笑非常。
“看在葵大郎才刚刚吃肉开荤的份上，本王就帮帮他吧。”
说罢，康靖王修书一封，叫人八百里加急送往皇都。但府尹那头却连招呼都没打，只叫人盯着动静。
狄水城某处府邸中，书房里端坐了一人，下面站了一个。
站着的那个道：“郎君，下面的人说葵家人在城内，没有任何异动，已经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只是跑了……”
上座之人变了脸色，大怒，“跑了谁，不是吩咐过了，也做了万全的准备，不准葵家一个人跑出去吗？我说过就算是闹出人命，也不准葵家跑出去求助吗？”
站着的人道：“请郎君惩罚，是小人办事不利，下面的人以为一个小娘子翻不出什么花样，就疏忽了。”
“跑的是一个小娘子？”
“是，是葵武的妹妹，今年才十七岁。下面的人以为她年纪小，又是个女子，就疏于盯梢，没想到葵家出事后，她却不见了。”
上座人松口气，“一个十七岁的小娘子能干出什么事，就算跑了也早就吓得六神无主了，能求助个屁。怕是连该找的人面都没见到，就被别人给骗了去。不必管她了，看看府尹那里能不能活动，尽快把罪名给定下来，以免横生枝节。”
“对了，葵家那几个仆人可愿意交出奶粉的方子？”
小首人吞吐道：“那几个人都无亲朋好友，实在没把柄可拿。只有一个叫卫青萍的却是青禾才收的徒弟，因接触不到核心，只会烤串，别的一概不知。”
“既然知道烤串，那就把烤串的方法弄到手，那也是个赚钱的好法子。”
“那人不肯说。”看了看上首人的表情，他马上道：“小人一定会想办法叫他开口的，大人尽管放心。”
“行了，去吧。”上座的人嘴角露出个得意而恶毒的笑意，“我设了此等绝妙的谋算，那葵家夫夫纵然心窍比比干多一窍也定然想不出此计。”
府尹府上养的几个客卿同府尹坐在一处商量此事。
府尹问：“千两银子买葵家夫夫的命，你看这钱可能收？”
那客卿撸着长须许久道：“不可。”
“为何？”
客卿道：“大人不觉得那葵武身份太干净了吗，为何他天生神力，又有智谋却没被拉去做壮丁。更奇怪的是，当年咱们和胡人打成那样，比葵武年纪小的都做了壮丁，若说葵家人心
疼他，用钱了了，可他家三兄弟算其父，四个汉子都没去。这就是不合理之处。”
府尹大人默了默，“可咱们的官府身份文牍中他的背景很是干净。”
“这不就更是怪异之处了，只能说明有只更大的手抹平了。”客卿道：“大人咱们来此不比别地，别地大人这身份也就算一手遮天了。可在这里还有个康靖王，那是圣人的亲弟弟，圣恩正浓，若出了大事，他岂会坐视不理。到时候犯到他手里，参大人一本，谁人敢求情。”
府尹只能长长叹口气，再眼馋那千两银子也不敢伸手了。
府尹可惜道：“此案本官虽已知道葵家必然无辜，可是做得太过精妙，到底查不出破绽，就是本官不收这银子，要是找不到证据，也只能判了他们了。”
“大人只管看证据说话，若找不到证据就能判了葵家夫夫，可见他们身后没什么人，一切都是咱们瞎想的。若是判不成，大人你可没有受贿受贿，怎么也与你无关，自找要害他的人去。大人仍旧是清清白白的清官。”

52、真相
“吃饭了。”送饭进来的是胡大志，他特意和一个相熟的同僚打了招呼，替换了他进来的。
青禾向那一盆菜一盆饭看去，虽然饭菜很少，都不够给葵武塞牙缝的，还清汤寡水，瞧着毫无食欲，但却是干净的。能在大牢里吃到干净没异味的食物已是极为难得，这其中不消细说，肯定有胡大志帮着周旋。
“谢谢。”青禾真心实意的，葵武也跟着道谢。
说到底他们于胡大志而言不过就是个常去买吃食的店主，谈不上交情不交情，至多算是相熟。在他们落难时，不用苦苦相求就肯主动提供帮助，这份人情他们记下了。
胡大志搔了搔脑袋，有点不好意思地憨笑了，“不用这样，本也没费多大事，不过就是和厨子说了嘴罢了。但是饭量都是有定量的，我也不敢太过分，毕竟这会儿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没必要在这个上面被人捉住把柄，做文章。”
青禾道：“我们明白的。”
胡大志又道：“对了，那日你们刚来不久，我看伯母就来了，你们可有找了关系？”
“应是无事的。”葵武并没多说什么，胡大志又略微寒暄几句就离开了。
“吃饭吧。”葵武蹲下身把饭菜从食盒中取出来，“就算没胃口也要多少吃些，你身体本就弱，不然该受不住了。”
以葵武的饭量，这些饭菜真连垫垫肚子都做不到。可是每回胡大志送来，葵武都不吃，先紧着青禾不说，还要好言好语的温声哄着，不知道的还以为葵武在哄小孩子。可惜，葵武对小孩子可从没这份耐心，古往今来，也就青禾一个能在葵武这享受到这待遇。
青禾按捺下心中焦虑吃了几口后就实在吃不下了。
葵武把食盒中的一个馒头揣进怀中，“这个我藏起来，留着给你晚上饿了吃。”
青禾目光微闪了闪，鼻头发酸。
“大郎，能做你夫郎真好。”青禾心中的酸涩几乎就要忍不住，也许是这凄凉的环境让人感伤，青禾难免动容道：“我之前是从来不相信感情的，我以为一切情爱不过源于见色起意，可如今遇见你，走过这段日子，我才知道何为情，何为缘分。大郎，我今生何其有幸，能做你的夫郎。”
“我也是何其有幸能娶到你。不过夫郎啊，这男女间的情爱本就源于见色起意，要不起意哪咋能行房事，所以你原想的是对的。”
顿时，什么伤感动容，什么凄凉气氛都没了。就好像憋了一泡尿，好不容易找到地方解手，结果因为憋得时间太久，给憋没了。那感觉……一言难尽。
果然，他家大郎那脑子自始至终就没装过风情，塞得都是精虫。
青禾没啥想说的了，葵武就坐在一旁吃饭，他也是真
快，几口就将菜饭吃了个干净，随便抹了抹嘴巴道：“夫郎，你不用怕，我都告诉小妹该找谁了，她一定能找到我那几个兄弟。这也有五日了，想来我那些兄弟该有动静了，所以你不用怕。”
“我不怕。”青禾道，“我就是想不通那小童究竟是怎么死的。”
葵武也想不通，冷笑道：“不管怎么死的，都是吃死的。”
葵武这话本意是嘲讽，可青禾听着却忽觉葵武这漫不经心的一句话，犹如一道闪电般劈开他混沌的思绪。
“对呀，他就是吃死的!”青禾高兴的拍手。
葵武楞住了，要不是他深知自己夫郎心性，绝不是一点事受不了的，都要以为青禾这是给刺激疯了。
“大郎，人是吃死的，就是吃咱们奶粉给吃死的。”
葵武呆呆看着青禾，那样子已经傻掉了。
青禾却诡异的兴奋着，“大郎，你可知道有一种不算病却又算病的病，叫做过敏。”
“过敏？”
“就是过敏。”青禾激动道：“有人天生体质特殊，人人都能吃的寻常食物，偏生他就吃不得。轻者全身红疹，瘙痒难耐，重者则危及生命。”
“还有这种人。”葵武叹道：“这也算奇闻异事了，难怪我没听到过。”
青禾笑了起来，葵武叫来了衙吏，禀明府尹，复又开堂审理。
衙吏去传唤赵氏时，赵氏正在家里高兴的吃酒呢。
赵氏见官府查了这么多日，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心头暗自得意，以为这案子也就这么结了，葵家的赔偿银子必是手到擒来。乐得这些日家里伙食直上了几个台阶，顿顿大酒大肉。
“给老子倒酒。”赵氏的汉子，冯三醉醺醺道。
赵氏美滋滋的给自己男人倒了酒，也跟着呡了一小口，吃了口羊肉后方道：“这大人物果然就是大人物，足智多谋，这等绝妙之计也能给他想出来。”
赵氏双颊酡红，用帕子捂着嘴痴痴笑着，“亏那些衙吏平时各个张狂地很，恨不能狄水城都要搁不下他们了，结果呢？现在还不是整日里无头苍蝇似得乱转，查来查去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至于葵家那俩夫夫更是好笑，不是聪明吗，这回却给折我手里了!”
“阿娘，我也要吃!”一个胖乎乎的小男童抓着赵氏的手吵着要吃酒。
赵氏慈爱的看着小男孩，可没有半分对那个死去小童那般疾言厉色又掐又骂，怜爱地亲亲小男童，把他抱进怀里，稀罕巴巴地笑道：“这么小就要吃酒，你呀，长大后肯定是个小酒包!”
冯三道：“这才是老子的种!”
赵氏用筷子沾了酒给小男童舔，小男童被辣得嘶嘶哈哈，赵氏和冯三就笑成一团。
衙吏们赶到的时候正好听见赵氏和冯三的大笑声，那笑声不似家里死了人，倒像是就要发财。
衙
吏们本来心中还有疑惑，这下却是一点没有了，不屑地撇了撇嘴。
胡大志一脚蹬开大门，喝问道：“赵氏何在？大人传唤问话!”
赵氏慌里慌张的从屋里跑出来，见门口几个衙役尽皆面色不善，心有戚然问：“怎么还问话，不是都已经确定是葵家夫夫制作的奶粉吃死了我儿，怎么还要找我问话？”
胡大志呸了一口，“谁说的就是葵家的奶粉吃死了你儿子，你说的？大人还没说，着人调查呢，你就给定案了，怎么，你比大人还厉害!”
赵氏吓得连连摇头，“没，我没有……”
“别废话，赶紧走，大人还等着呢!”
赵氏被衙吏带走，屋里吃酒的父子俩哪个也没出来看，就跟没这么回事似得。也不知是不是笃定赵氏就会没事。
赵氏再次跪在堂上，不知道为何，这次却没了上次那种笃定，心里反而升起一股浓浓的不祥之感。
府尹例行拍了惊堂木问：“葵家夫夫，你二人说有重要事情回禀，现在当事人具已带到，你可以说了。”
“大人，有极个别之人，万里无一之人，他们体质极其特殊，和别人都不一样。咱们都能吃的寻常食物这种体质特殊的人却不能吃，若是万一不小心食了，轻则皮疹瘙痒；重则就会丧命。草民怀疑赵氏之子就是这种体质。”青禾回道。
赵氏本已有三分醉意，听了这话立时吓得醒了。
神态瞬间就慌张无比，趴跪在地惊慌道：“胡，胡说，你这是胡说八道!大人，你要给民妇做主啊，他这明显就是狡辩之言，他的奶粉吃死了我儿，怎地反倒怪上我儿了，这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府尹大人皱眉道：“葵青氏，休要诡辩，我且问你，赵氏之子乃是吃你家奶粉吃死这事，你是认还是不认？”
青禾恭敬但却并不卑怯，坦然自若反问道：“大人，草民有一事不明，请大人解惑？”
“有一女子闻不得花香，每每闻之必然胸闷气短，身上瘙痒。一日，女子出门游玩，闻到路上花香犯病，未能及时就医，不幸死亡，那么这是谁的错？是花的错，还是女子的错，亦或者是种花之人的错？”
府尹大人想也不想道：“若是如此谁也怪不得，此女闻不得花香，这是她身体原因，可却不能怪路上的花，更与种花之人无关。那花匠又不知道女子闻不得花香，再者就算知道了，难不成为着她一个还要全城禁花不成。她既知道自己身体有这特殊的禁忌，平时就该小心才是。”
赵氏此时趴都要趴不住了，浑身颤抖，脸色煞白。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怎么会这样，葵家夫夫怎么会知道，这是她们家的秘辛!
青禾回道：“大人，那赵氏之子就是如此，他便是那种食不得牛奶羊奶之物的特殊
人。所以不是我家奶粉有问题，有问题的是赵氏之子。他不仅吃不得我家奶粉，任何一头牛一只羊的奶都吃不得。而这恰恰说明我家奶粉是好物，没偷工减料，奶水十足。”
“你，你这是诡辩。”赵氏慌手慌脚，说话颠三倒四，“诡辩，胡说!这天下哪有人吃奶能吃死的，若是如此小时候怎么活，谁不是奶水喂大的？”
“大人，人奶和牛奶羊奶怎么能一样。我家奶粉没有问题，别人吃都没吃死，独他吃不得，只能说明他体质特殊。”
这话听着似有逻辑道理，可府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略微沉吟片刻，反应了下才知道不通在哪里。
府尹道：“你说的是假设你家奶粉没问题的情况下，但现在赵氏认为的是你家奶粉有问题，才会吃死她儿子。”
府尹又问赵氏，“你儿子可有如葵青氏说得那种毛病，食不得奶？”
“大人明鉴，那都是葵青氏的狡辩之词，他这是诡辩胡说推脱。大人，大人你断案如神，见过许许多多奇闻异事，可曾听说过竟有人不能吃奶的？要是不能吃奶，可怎么活，谁家孩子不是奶水喂大的，所以可见他这是狡辩，胡说八道，自己瞎想的。”
为避嫌，也是为做给某些他暂时还不知道深浅的势力看，府尹一开始就将此案定为公开审理，衙门外聚集了许多来听案子的百姓。葵家奶粉名气本来就很大，这下忽然出了这种事，围看的百姓特别多。
有人听后道：“葵家夫夫当真能狡辩，这世上哪有吃不得奶的人，别说我这么大没听过见过，就是我阿爹，爷爷甚至祖辈也没有听过的。就如那赵氏若说，若是不能吃奶，那小孩子小时候怎么活的，不吃他老子奶的奶水。为什么那会儿吃没事，现在吃葵家的奶水就有事了，可见有问题的根本不是奶水，而是制作奶水的人。自古奸商奸商，无奸不商，现在出事了吧!”
也有人道：“我觉得葵家夫夫说得也有道理。”
先前那人呛声道：“有什么道理!我只问你，你听说过谁是吃奶吃死的!”
“可确实有的人闻不得花香，这种人不少，我就认识一个。每到百花齐放的时候他就痛苦死了，这里去不得那里去不得，若是不甚闻了花香就胸闷气短，全身起红疹，给身上都挠破了。”
“对，对，我还听说过一个老太太吃不得鸡蛋。你说怪不怪，竟有人不能吃鸡蛋，当初我听说的时候还以为是这家人舍不得给那老太太吃鸡蛋，因而胡编乱造。现在想来也许是真的，这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
“我也觉得，既然能有闻不得花香的人，还有吃不得鸡蛋的人，怎么就不能有不能吃奶的人。人和牛羊这等畜牲怎么能一样，吃人的奶没事，吃牛羊的就不一定了。”
最早那人反驳道：“那要是按照你这么说可好了，日后但凡有商人偷工减料以次充好吃坏了人，是不是就可以说是那人体质特殊，不是东西的原因，如此岂不天下大乱了。那我也可以给看不上的吃□□巴豆，吃死了也没事，是他的原因。”
“你这么说不对，谁吃□□不死？”
“那你说得也不对，谁吃奶能吃死!”
其他围观的人就道：“行了行了，你们别吵了，吵来吵去也不是你们说得算的，还得看大人怎么判案!”
青禾此时又道：“大人，若是赵氏之子真是这种特殊体质，那么可以请衙吏查查赵氏之子或者他们家人常去看的郎中，郎中常给他们家人看病，想来应该会知道。还可以走访他们的亲朋，关系近的邻居。”
就在这时候混在人群中的某人脸色阴沉，目光森然地盯着堂上的葵武和青禾。若是眼神能杀死人，葵武青禾已被他凌迟数遍。
“这葵家夫夫当真是运气极好，这种奇异的事竟然还能叫他瞎猫碰死耗子给猜着。小人家里几辈子的人就没听说过这种怪事!”一个人小声在他家主人耳边嘀咕着。
那主人恨得牙都要咬碎了，“你马上带人去冯家常看病的那几个郎中家里，务必让他们把嘴都给我闭得严严实实，否则……”那人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是。”那仆人应着就要窜出人群，却就在这时，远处一阵尘土飞扬，马蹄声声。
何人敢在闹事纵马，还纵到府衙门口，这是老寿星上吊，嫌命太长了吗？
围在府尹门口的百姓这会儿不看堂上的葵武青禾等人了，反而一个个伸长脖子朝马蹄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坐在堂上的府尹也听到了阵阵喧闹的马蹄声，他脸色难看，这简直是在挑衅他的威严，当众打他的脸。
府尹怒道：“何人竟敢在本官府衙门前纵马，去给本官捉拿上来。”
几个衙吏应声领命，然那马蹄声却到了府衙门前近前停下，一个着宦官服的太监自马上而下。
他白面无须，面容清秀，身形体态较正常男子瘦小，但气度形容却远非普通百姓可比拟。
“葵武何在？”宦官高举明黄金龙的圣旨，大声问道。
那几个出来本要捉人的衙吏见了哪还敢捉人，慌里慌张的掉头就往大堂上跑，也顾不得堂上还在审案。
“大人，大人，是宫中来人了!”那衙吏惊叫道。
“什么宫中来人？”衙吏说得不清不楚，府尹听得不明不白，刚要呵斥那衙吏，衙门外的宦官却是大步走了进来。
府尹这才总算明白刚才那衙役的话了，他慌忙从椅子上下来，“大人自宫中来，拿了圣旨，可是圣人有了吩咐？”
宦官笑眯眯道：“圣人的旨意是下给狄水城制作奶粉的葵武的，杂家去了葵家
，听葵武家仆人道他们家主人在大人你这，杂家就过来了。”
被宦官称呼大人，府尹忙口称不敢，觑向葵武的表情却变了。心底暗暗庆幸听了客卿的话，这葵家多日不动，哪是真就没人，合着人家是背后神太大。
葵武适时上前接旨，宦官诵道：“奉天承运，圣人诏曰：‘狄水城有葵武所制之物名曰奶粉，奶粉之物甚哉妙哉，辅镇北侯击败辽国，生擒辽将，奶粉皆功不可没。然葵武乃制奶粉之人，亦是有功。故而朕赐皇商之号，准葵武供奶粉于宫中军中。赏白银百两、锦缎两匹、波斯毯一条。令其不日进宫面圣，钦此。’”
读过诏书，宦官笑道：“葵武接旨吧，杂家这里道一声恭喜了，日后你家就是圣人金口玉赐的皇商了，外面圣人亲书的匾杂家一并带来了。”
葵武二话不说，立刻叩首谢恩，跪地接旨。
如果说刚才府尹还只是庆幸，现在却有些后怕了。这葵武偏巧这时接到圣旨，不早一步也不晚一步，这不是用碰巧二字能解释的。只能说明，他后面有通天的人在给他撑腰，搞了这么一出就是为了敲打他们。至于那人为何不露面，私下打招呼，许是压根就没瞧起他，觉得他不配与他办事。
府尹想到这里不但不敢怪那人狂妄，反而暗暗思索自己有没有怠慢或者轻贱过葵家夫夫，莫要因这一时忽视就丢了这顶项上乌纱帽或者身家性命。想来想去，既似有，又似没有。
宦官笑道：“葵武，你的奶粉可是帮了大忙了。这次因着有它，镇北侯歼灭辽军才会如此顺利，圣人很是高兴。”
府尹听了云里雾里，不禁问道：“不知这话怎么说？”
宦官就把镇北侯利用奶粉将计就计的事情讲了一遍。
百姓听的是故事，听完只觉得镇北侯厉害，奶粉也挺好。可府尹听的却是后背的那些弯弯绕绕，关系人脉。
首先这奶粉是怎么运到千里之外的镇北侯军队的，其中没有更大势力的帮助游说，镇北侯怎么敢突然采买奶粉作为军粮？
其次，这次战役说到底是镇北侯将计就计，足智多谋，没有奶粉，还有别的什么。从没听说过打了胜仗还有粮草之功的，可见是有人将奶粉特特提了出来。且提出来的这人身份地位定然非同一般，不但镇北侯被分了功不在意，最主要的是圣人能听进他的话。
府尹此刻额头上的汗水似水般流下，也不知道后怕脑补些什么。
宦官问：“哦，对了，这葵武是犯了什么事了，怎么还上了衙门的大堂？杂家跟在圣人身边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在这种情况下宣读圣旨，倒也新奇。回去还能说给圣人解闷。”
府尹却听得汗如雨下了，不得不为自己开脱着把事情解释了一遍。
“呦，今个这
事真是一桩比一桩新奇，镇北侯的数万大军没吃死，王爷也没吃坏，圣人都食得的好物，怎么到了你们狄水城就能吃死人，真是有趣，杂家倒是想听一听到底怎么回事了。”
府尹边擦着额头的汗，边让人给宦官搬凳子。
那宦官并不坐，只道：“杂家就是听得新奇，觉得这事有趣，可不敢坐堂。至于府尹你该怎么判案还怎么判案，可不能因为葵武如今成了皇商就徇私舞弊。”
这话简直就是在说不徇私舞弊你试试看了!
府尹坐回椅子上后，只觉得屁股底下的不是坐垫而是针毡了。
堂下的赵氏却已经堆灰了，她，她怎么也没想到随随便便讹个人，就讹到了圣人跟前挂号的。
这明天的太阳她还能看到了吗？
混在人群的那两个人此刻并不比府尹好上多少，那小仆声都抖的要听不出说什么了。
“郎，郎君，还，还让那几个郎中闭嘴吗？”
郎君低怒道：“蠢材，你也不看看这都什么情况了，你想死别拉着我!告诉所有人，都给我消停的，以后不准惹葵家人，更不准把此事走漏半分，否则都给我死!”
府尹派衙吏把赵氏家里时常看的那几个郎中请来，又把冯三和年仅五岁的赵氏另一个儿子一同带来。
冯三并不知道堂上发生了何事，兼之又吃醉了酒是被衙吏从睡梦中捉来的，到了堂上酒还没醒，五迷三道的。对府尹的问话全部否认，直言自己家儿子没这毛病。
人大抵都有习惯，常看的郎中，常吃的菜。那赵氏家里经常看的郎中就两个，一个是家门口专治小二的祖传医馆，还有一个就是擅长妇人病的。
那擅长妇人病的郎中平时只给赵氏看过病，其他的一概不知。
而那个擅长治小儿的郎中却似想起了什么，慢吞吞道：“此事小人似乎有些印象，那冯家大子却有奇异，他小时候母亲薛氏奶水不足，就想用牛羊奶替之，可却没想到不过喂了孩子一口，那孩子就受不住了。全身起了红疹，喉咙也水肿了，气都要喘不上来，眼看着就要憋死了。是薛氏把孩子抱到了小人家医馆，当时是小人阿爹坐诊，祖上有份祖传的医方，原是专门针治一些对花粉柳絮过敏的病症的。小人阿爹见冯家大子症状与那些对花粉柳絮过敏者十分相似，就大胆用了那药。也是那孩子吃得少，加之药物对症，救治及时，还真给救过来了。”
“这事发生时，小人就在医馆里。因是家传，小人尚且不会说话就跟在阿爹身边学习，那会儿发生这事时已有十五岁，绝不会记错。只不过事情过去多年，没人刻意提起，小人就忘记了。刚才大人这么一问，小人才恍然记起。”
“你，你胡说……”冯三喝得醉醺醺的，反应比平时慢了好多，根
本没注意到堂上微妙的气氛，竟还不知道死活的骂道：“定是这郎中收了葵家那对黑心肝夫夫的银子，真是什么鬼话都敢扯，小人活着三十多年了，就没听说过谁吃奶能吃死的。大人你听说过吗？这不是鬼扯吗？”
“大胆冯三，衙门之内大堂之上，谁给你的胆子如此对本官说话!”
那冯三纵然醉酒也不敢和府尹顶撞，骨子里就淌着奴颜媚骨。
郎中跪俯在地，“大人，小人不敢说谎，此事千真万确。虽然的确听起来不可思议，但是真真切切却有其事。”
郎中又道：“大人，小人隐约记得当时孩子救回来后，那薛氏还感叹过，说什么孩子的父亲就有这个毛病，没想到儿子也有。既然冯三说小人污蔑，不若大人就令他吃下一碗牛羊奶，看他有事无事。”
说是隐约记得，其实他记得真切着呢。本来这事发生太久了，若是没人提起，他也是真忘了，恐怕百年后也想不起来。但是一旦有人提了，这平时想不起来的事就又能想起来了，特别是这也算个奇闻。
府尹命人取牛奶来，那冯三却是不干了，挣扎着怎么都不肯喝，最后甚至喊着叫着这是要谋害他性命。
如此一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府尹当即大怒，“好啊，冯三赵氏，你夫妻二人这是把本官当猴耍戏，拿着自家别人知的奇处谋财害命，企图讹人。若要你们真得逞，本官就成了是非不分昏庸无能的昏官了。来人，给本官拖下去，先把二人各打二十大板。”
“冤枉，大人冤枉啊！”冯三这会儿酒是吓醒了，他狡辩道：“小人是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都是赵氏带着小人大儿子出去玩，回来就和小人说是吃葵家奶粉给吃死了，小人信以为真。”
府尹冷笑，“你说你是被赵氏蒙骗不知情，那好，我问你，你怎么解释你不敢喝本官提供的牛奶!”
“小人，小人刚吃了酒，醉糊涂了，以为大人提供的是葵家的奶粉。小人想那葵家奶粉既然能吃死小人的儿子，那也能吃死小人，所以才不敢吃。”
“那你现在清醒了，知道本官提供的不是葵家的奶粉了，那你吃吧。”
“这，这……”冯三支吾着道：“小人听说父子血脉相连，子有的病症父也常有，还有那父不爱食某种菜，儿子也不喜食的。小人现在听大人说小人之子就是因为体质特殊不能吃奶的人，小人怕小人与儿子一脉相承，也吃不得牛奶。小人怕吃了会死，所以不敢尝试，请大人明察。”
冯三哭道：“大人，小人是真不知道小人之子不能吃牛奶，都是被这赵氏蒙骗了。”
冯三指着赵氏，瞬间翻脸，那还有什么昔日夫妻情意，“大人，毒妇赵氏乃是小人续弦，当年薛氏在小人大郎一岁时突然急症去了
，小人才娶了她回来。平时小人大郎都是她在照顾，肯定是她无意中发现了小人大郎的这个奇特之处生了恶毒心思，故而将小人一并瞒着。”
“赵氏平时就对大郎不好，常常非打即骂，这些左邻右舍都是知道的。她一定是怕大郎长大后和她亲生的二郎争夺家产，才生出歹毒的念头害死了小人的大郎。请大人给小人做主，严惩这个毒妇。”
赵氏茫然的看着冯三，好像今日才看清她嫁的这个男人的真面目一般。
她嫁给冯三如今已经六载，为他操持家务生养二郎，虽然对先头人生的大郎不好，可对冯三却是尽心尽力掏心掏肺。况且她平日苛待大郎时，冯三从没阻止过，哪怕一次都没有。就说这次利用大郎这个奇特处谋财害命，冯三也是清楚的。那个大人物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他们冯家爷们这个不一样的奇特就上门来，给了他们十两银子买大郎的命，嫁祸葵家。冯三是同意了的，她才敢做。可如今出了事，却把一切都推到她头上。
她们日日夜夜生活在一起，那些曾经同床共枕的夫妻情意都是假的吗？
自然是假的，一个男人连自己亲生儿子的命都不在乎，又怎么会在乎她的!
赵氏这时候想起一句戏文来，说的就是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赵氏有心和冯三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同归于尽，可是看着在一旁吓得哇哇大哭的儿子她知道她不能。
她对大郎不好，那是因为不是她亲生的。二郎是她肚子里出来的，她的命根子，她就是死也得护着的。
冯三死不足惜，可是她们都死了，二郎谁来照顾。那些个亲戚吗，亲生父亲都能为了十两银子要亲儿子的命，亲戚她怎么能信得过。
赵氏知道她是活不了了，那么只能冯三活着。她死了，冯三也得赔偿葵家银子，到时候倾家荡产的冯三肯定这辈子都说不上媳妇了。那么他这辈子也就二郎一个孩子了，不管怎样都得养大。
想到这里，赵氏一咬牙，回头向人群中看了一眼，最后深深地深深地瞧了瞧二郎，似要把他的样子瞧进骨子里，黄泉路上也不会忘。
“大人，一切都是民妇一人所为，冯三什么都不知道，民妇罪孽深重愿意以死偿还。”赵氏转头又道：“冯三，我死了化成恶鬼也要跟着你，若你敢苛待我儿子，我就杀了你。”
说完，赵氏不给人反应的机会一头撞在堂上的大柱之上，当场死了。
“阿娘，阿娘……”堂上只余冯二郎哭着要阿娘的声音。

53、饼干
赵氏一力承担所有罪责，用命保全了冯三，或者与其说保全冯三不如说是保她的二郎。总之不管怎样，人已经死了，青禾还不至于与个尸体纠缠，就让冯三自行把赵氏的尸体收敛下葬。
只是可怜了冯二郎，一个小小孩童，瞬息间就眼睁睁看着他阿娘磕死他面前。当时赵氏的动作太快，站在冯二郎身边的胡大志根本没来得及捂他的眼睛。
冯二郎的哭声仿佛延绵不绝的万里河山，堂上众人皆不忍再视。
冯三被以教妻不严治罪，虽不用下牢却打了二十大板。又判他赔偿葵家纹银五十两，摊前赔罪三日。
“多谢。”走出衙门大堂的那一刻，青禾看见了胡大志，不忘对他道谢。
胡大志笑，“举手之劳，大家都是朋友。”
“对，都是朋友。过几日家里消停了，让大郎请你来家里吃饭。”
这比什么感谢都让胡大志高兴，他道：“那可一言说定了，我早就馋葵夫郎你的手艺了。”
外头的阳光正好，六月时节的花开徐徐，清风朗朗，都令青禾心旷神怡。
“大人。”身后葵武对宦官抱拳，态度恭敬，却带着些许并不露骨恰到好处的亲昵。“大人一路风尘仆仆劳累非凡，不知道可有落脚处，赶巧家里前日正好重修葺了房子，若是不嫌弃就在小人家里歇息几日。”
虽从没谁挑明，但葵武心里其实已经知道帮他的人就是康靖王，除了他没人有这么通天的手腕。
宦官笑得很是可亲，他是圣人近侍，自然知道葵家头上这皇商是何人手笔，只不过有些事知道了也只能是知道了，却不能明说。所以他向来喜欢聪明人，如葵武这种一点就透的。
“不了，杂家奉圣命而来，本就是因你葵家之事，若是在住进你家里难免惹人嫌疑，好像杂家徇私似得。杂家就住城里的驿站就可。”
“对了。”宦官又道：“圣人要你面见，特许了十五日给你安排家里事物，等十五日后，你同杂家一道上京。”
“是。”葵武应道。
宦官对青禾微微颔首才在府尹的簇拥下离开。
葵家某种程度上也算因祸得福，现在全城的人都知道葵家是皇商了，这还是狄水城这么多年来出的第一个皇商。且不但要往宫中进贡奶粉，就连军中也要供应。不说别的，只单单这两笔就发了。狄水城里的老百姓一夕之间都在啧声讨论着。
远在皇都的曹止府邸，有人对着他大发脾气。
“本官让你想法子拿到奶粉方子不假，可是何曾叫你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如今可倒好，骑虎难下，你要怎么办？”
曹止猛然变了脸色，什么叫他要怎么办，不该是他们吗？难道大人要弃他出去顶包。
不行，他不行
的，他这身后的荣华富贵还没享，怎能死。
曹止狠了狠心，咬了咬牙关道：“大人，小人何曾是这样的人，小人也是被蒙骗了，此事传回来小人都震惊了。都是下面族里的那些老人不知道天高地厚，仗着年纪和皇都中大人势力自以为就可以横行妄为，这才惹下此等祸事。小人这就修书一封，若葵家心有不甘，但想报复，就交出幕后设计这出的人。”
那人冷冷地睨着曹止，把曹止看得额头大汗淋漓，险些要招架不住承认所作所为时，那人才回收阴冷的视线，没说行也没说不行。曹止知道大人这是同意了，日后只要葵家不再追究，此事就算到此为止，有了抵罪羊。
坐在皇都已经把奶粉销售一空的周有钱听到这个消息后很古怪的笑了笑，“我那时候就说有时候探着水浅，非是因为河浅，还有可能是河太大，而我们所在的不过仅仅只是个岸边，却自以为是的觉得到了河心。果然有人傻了吧！”
仆人恭维道：“天下几人能得郎君这般智勇。”
“这倒是。”周有钱的神色落在开的正艳丽的红色花枝上，若有所思道：“我只是想到了葵家许是会有个后台，毕竟根基在狄水城，祖祖辈辈的，哪能就不认识个谁。但没想到他的后台这般大。都这等性命攸关时刻了，竟然还没让葵家身后那人露出头不说，倒叫他借着镇北侯平辽之功直接由圣人出头。”
“这才是真真可怕的地方，圣人都露面了，葵家背后的人却还在暗处，谁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周有钱眼神飘了很远，似乎想看透葵家背后的那尊大佛到底是谁。
许久才听他幽幽叹道：“许是叫我给猜到了，若是果真如此，才是真的可怕。”
葵二郎葵三郎一直在衙门外守着了，葵母葵父并葵小妹都在葵武家守着。他们纵然担心，但知道这会儿最主要的就是守好后方，不然等葵武青禾回来，后方却乱了，才是真的输了。
葵家二郎三郎不顶事，来几个人闹一闹他们就麻爪了，在叫谁趁乱浑水摸鱼偷看去了什么，那么奶粉方子许是就能叫他们给琢磨出来。毕竟聪明的人不少。
所以葵父葵母才会守家，至于葵晓花，她毕竟跟着葵武青禾一直做买卖了，再不问事，也比葵母葵父知道的多。
今个再次开堂审案，葵母葵父叫二郎三郎去听，他们和晓花在家，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晓花，你两个哥哥怎么还不回来，也不知道案子怎么样了，这可急死我了。”葵母在院子里转来转去，葵父蹲在院子里瞧着门外，皆是一片担忧。
葵晓花跳起来，“阿娘，我去巷子口探探，许是能碰见谁知道信的回来也好问一问。”
“去吧。”
葵晓花蹬蹬跑出巷子口，不知道是不
是她心情的原因，今日街上好像格外冷清，似乎所有人的都去衙门门口听她大哥哥夫的案子去了，竟是一个熟面孔也没碰到。
晓花心里焦灼，就又无意识走出挺远。
“这不是晓花吗？”
直到被人从背后叫住，葵晓花才反应过来，“是项家嫂子和小娘子啊。”
葵晓花神色淡淡的。
“呦，你怎么在这，没去衙门里听你大哥的案子？”
葵晓花本来没在意，探头继续朝街上张望，听到项嫂子的语气怪怪的，说是幸灾乐祸又不像，可又确确实实能在里面听出几分侥幸来。
葵晓花这会心里烦，没闲心搭理她，皱着眉头乜了她一眼。葵晓花本就凶名在外，此刻做出不耐烦的表情，就像发怒要打人似得，项嫂子也就不敢往上硬凑了。
项嫂子下意识地护住自己女儿小小声嘀咕道：“……幸好我家小娘子命好，自己有主意，没嫁给……不然怕是完了……”
项小娘子也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
项家母子声音太小，葵晓花又有心事，根本没听清她们母女俩嘀咕些什么。
正在这时候远远的街头走来一群人，其中还有许多穿着官服的衙吏，簇拥着高举什么东西往这边而来，一片亢杂凌乱之象。而且看着还像正是往葵家方向而来。
项嫂子看见了，就嘴快道：“妈呀，不会是来你家封家或者捉你们的吧。天哪，也不知道害人命的事是不是连坐的罪!”
听了项嫂子的话，葵晓花不但不害怕后退，反而着急的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疯跑到近前才看清她大哥哥夫正被裹杂在其中，看到她大哥哥夫的这一刻，葵晓花才彻底放下心，只要她大哥哥夫出来那就是没事了。
“大哥，哥夫。”葵晓花冲进人群叫了声人，然后眼泪就那么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青禾忙上去拿出巾帕给晓花擦干眼泪，“没事了，晓花，都过去了，别怕。”
“嗯。”葵晓花坚强的点头。
这时候葵二郎却神采飞扬的道：“小妹你哭什么，这是喜事，天大的喜事!”
三郎见二郎乐得说不清楚话，他解释起来，“小妹，皇都的宫中来人了，是圣人派来的，亲赐大哥为皇商，不日还能进宫面圣呢。你看那块匾是圣人亲笔书的，还有衙吏们抬着那两匹锦缎，都是圣人赏赐的。”
“真的？”葵晓花怎么也没想到，大哥进了一次大牢竟然进出这么个结果。她以为能全须全尾的回来就极好了，没想到出来就成了皇商。
皇商岂是那么好当的，这背后还要有深不可测的人脉和势力。只这一个皇商名头，日后在狄水城就没人再敢惹了。
葵晓花跟在队伍里往家走，路过项家母女跟前，她狠狠瞪了项家母女二人眼。项家母女尴尬的恨不能原地消
失。
一行人回到葵家，葵母做梦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她拍着葵武的肩膀喜极而泣，“我这辈子生了一帮子儿女，就你这么一个是有本事的，唯一缺点就是丑了点。不过命好，娶了个好夫郎。我别的不求，但求你们日后若有孩子长的像青哥儿多些。”
葵父也跟着咧嘴乐。
“快快，去拿火盆来，跨了火盆烧去一切坏的，以后就都剩下好的了。”葵母又张罗起来，叫两个儿媳妇弄这弄那的。
等一切都弄完了，青禾才觉出疲累来，就想到了葵武。这些日子，葵武就没吃饱过，有什么都要先可着他。
青禾心疼了，赶紧回屋取了五两银子给葵晓花道：“小妹，你拿着钱去周屠户那里买三斤羊肉，剩下的你看着买些猪肉下水骨头什么的，再买些菜，回来我做饭。这些日子累你们也跟着担惊受怕，大家伙都好好吃一顿，然后睡一觉，醒来就什么都好了。”
“哎！”晓花高高兴兴的应着跑出大门口，像是想到什么回头看，那块圣人亲手书写的匾就挂在葵家的大门上方，配上葵家的高墙，倒也有几分高墙深院的意思。
葵晓花甜甜的笑着回过头，跑去买肉了。
葵晓花回来，葵母和两个弟媳妇抢着要做饭，青禾是心疼他家大郎，想着大郎这些日子就没吃好过，他家大郎就爱吃他做的东西，便坚持不肯。
葵武撩开门帘进来，“夫郎，让二弟妹三弟妹做吧，你进屋休息下。”
青禾心疼葵武，葵武又哪能不心疼他。
“没事，那就留下帮我。”青禾道：“大郎，你出去躺会儿，有阿娘他们三个帮我累不到。”
葵武知道青禾的心思，见他坚持，还有葵母帮忙，这才点头。
青禾做了羊羹、爆炒羊肉、羊骨头煮的羊杂汤、红烧肉、梅菜扣肉、二色腰子、西京笋、脆筋巴子、鸡蛋摊饼、麻婆豆腐并煎白肠抹脏红丝等。
几乎全部都是肉食，只有几道素食。米饭是用大铁锅蒸了那一大铁锅外，还买了二十胡饼、三十羊肉包子并二十馒头，另有三坛子小酒。
吃过酒饭，葵家人都吃醉了，就分了屋子在葵武家里昏睡了半天一宿。
直到第二日午时葵家人才陆陆续续起来，这个时候的疲惫全都一扫而空，再次精神起来。
葵家的亲朋也陆陆续续上门探望，不管这些人在葵家出事后，是立刻躲了还是上前帮忙的，青禾只做到心里有数，并没表现出来，他觉得完全没必要。能交的便交，不能交的以后他家出事自家也这般袖手旁观就是了，全然当个熟悉的陌生人。
至于曾找上门退货的，见葵家没事又凑上来的。青禾仍旧是笑着接待，并没给他们难堪。说白了，他们就是个买卖的关系，人家帮是情分，不帮
是本分。实则是没有必须帮忙的义务。
休息了一日，青禾又请了冯唐氏冯安夫妻、夏丰大海和卫清平吃饭。这些人虽说只是他家帮工，但主家出事，尚且能固守本心尽力相帮，青禾葵武念着这份忠心，以后肯定会重用他们。
最后才单独宴请了胡大志，他毕竟就算是客人了。
然后才去康靖王府上道谢，谢礼没带金银，都是些新奇的吃食。毕竟人王爷帮他们看的也不是钱，而是人情。
康靖王笑道：“早就听说葵夫郎不但厨艺好，手艺更是精巧，今个算是开了眼界，不知道这几样皆是何吃食？”
青禾忙道不敢，随后介绍道：“这是草民新琢磨出来的吃食叫做饼干，这几样虽然都是饼干类，但口味吃感并不相同。这几个是夹心饼干，分别是奶油、抹茶口味。这种叫做曲奇。至于剩下这种饼干，分别是核桃酥、腰果饼干。”
青禾又指着最后一样道：“这是松塔，一口咬下有七层，外面的是奶油，吃的就是它的酥脆。”
虽然都是饼干类，但做法全都是迥然不同的，口味更是不一样。康靖王一时间见了这么没吃过的品种，且各个看着都很好吃的饼干，也馋。
每样都仅矜持的试吃一口，看似像是品出哪样喜食，哪样不喜吃，其实只有康靖王自己明白，哪样他都爱吃。
“葵夫郎好手艺，本王今个有口福了。”
葵武与有荣焉，面上的骄傲之色比他自己被夸奖还难掩饰。青禾只觉得这样单纯的因他而骄傲的葵武很是可爱。
青禾笑道：“王爷若是不嫌弃，不如就让草民给王爷做顿饭，能得王爷赏脸也是草民的福气。”
康靖王哈哈大乐道：“那本王就却之不恭了。”
他又吩咐副将道：“去驿站把杜公公接来，就说他今个有口福了，本王请客，葵夫郎做饭。”
“多谢王爷。”葵武抱拳。
他明白这是康靖王给他提供机会，一是感谢杜公公，还他人情。二也是趁这个机会交个人脉。
康靖王只是笑而不语。
张副将领命而去。
青禾索性就撸起袖子烤烧烤。这烤串可是全民美食，老少皆宜。不管你多有钱，当多大官，就没几个能拒绝得了的。
肥肉、肉筋、大筋皮子、心管、胸口、板筋、脆骨还有五花肉卷冬菇、骨髓等等经典的必不可少的烤串上来，本还有些宫里矜持劲的杜公公却是端不住了。
烤羊腿也好，烤全羊也罢，什么吃法杜公公这个跟在圣人身边的没吃过。可还是被青禾烤出来的烧烤给俘获了，一开始还好，能端住矜持。等几杯酒下肚后，杜公公就彻底放飞自我了。
“这鱿鱼不错，这么烤着吃确实比别的做法好吃，再给杂家来十串。”
伺候的小仆忙应着，颠颠跑下去
告诉青禾。
康靖王坐在上首食案上也吃的高兴，左手边下首是杜公公，他对面是张副将，张副将下首是葵武。几人乃是分食，这是宴客的礼节，只有自家人在一起吃饭时才会围坐一张桌。
康靖王道：“本王倒是很喜欢这胸口，烤得干巴巴的，可一口咽下去却是一包油，但又不会油腻。配着葵夫郎推荐的蒜食，味道是极美的。”
张副将已经不说话了，没什么好说的，都好吃。一样的烤肉，葵夫郎烤出来的就是不一个味，也是奇哉怪哉。
康靖王这边吃得高兴，王妃那里却蠢蠢欲动。
“前院王爷为葵武引荐杜公公，特意设宴款待，是葵夫郎亲自下厨的。”婢女说着自己打探到的情况。
王妃闭着眼睛不咸不淡地轻颔首。
婢女这时候又道：“王妃，婢子去的时候见着了葵夫郎，他知道婢子是王妃身边伺候的，就给婢子拿了几串烧烤说让王妃试试，若是喜欢尽管派人再去吩咐。”
说毕想了想又加了句，“听说前院王爷和杜公公吃的就是这个，不管王爷还是杜公公都说好吃。特别是杜公公都追加了好多次了。”
王妃这才睁开眼睛，“杜公公是圣人跟前伺候的，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他竟都喜欢，看来这葵夫郎烤出来的肉应该是特别好吃。去吧，给我拿点我试试，少拿点，看我不喜欢。”
“是。”婢女应声取来烧烤，青禾给王妃婢女的都是不重样的，王妃吃着肉筋后觉得美味，还想再吃却是没有了，不得不又去吃别的，结果别的也好吃，还想再吃又是新的种类了。
最后王妃到底没忍住，追加了不少烤串且还吃多了。
杜公公吃完烤串，青禾又给上的饭后甜点，就是那酥油泡螺、泡芙和各种类型的饼干。
杜公公吃到最后走不动道了，也不知道是撑的，还是醉的。
康靖王也吃得心满意足，脸上发着红晕，他微醺道：“张副将，你送杜公公回驿站，他留在本王这里不合规矩。”
葵武这时道：“张副将也吃了不少酒，有些醉了，不若草民送杜公公回去吧。”
“可。”
葵武扶着杜公公和青禾一道出了王府，坐着马车把人送回驿站。走的时候，留了一个匣子在杜公公的床头，里面是五百两银票。
杜公公手摩挲匣子睡了过去。
休了七日，葵家摊子就再次开了起来。这次在酥油泡螺和泡芙的基础上新推出了各种口味类型的饼干。
知道葵家出摊，康靖王、府尹大人和杜公公也够给面，纷纷派了自家马车，还是带着名号的那种，招摇而来。本来还在观望着持怀疑态度的人一看人家王爷府尹，甚至宫里杜公公都吃，也就不再怀疑了，反而吹起一股风潮，似没来吃一吃葵家的小食，就是落
伍跟不上潮流的人了。
因葵家那档子事，摊子上原本那些跟着混的人怕受连累都跑了干净，只剩下卫清平和另外两个帮工。青禾也就把人都留下来了。
青禾重新分配了下分工，“卫清平，你现在烤串都学会了，自己也能上手了，今个开始你就正式独立做主厨。也就不算学徒了，我每月给你九百文工钱。”
本来签订的合同头年是没钱的，没想到青禾竟会突然提出给钱。卫清平知道这是因为葵家出事他没跑或者落井下石的缘故，推脱一番也就高高兴兴应下。
“你负责晚班，和冯嫂子与赵五一起。你们值晚班，各司其职，你就负责烧烤，赵五你就负责招待客人点单打扫桌子等。暂时可能会忙，明个我就再给你招个帮手。至于冯嫂子，有客人要吃水煎包你就做，没有你就负责收钱，其他的一概不管。若是我查账的时候钱和账单对不上，我只管和你说话，多了少了都是你的。”
“我知道了。”冯嫂子道。
“青禾点头，行，那你们就回去晚上过来。”
“晓花，白班由你负责，钱你负责主管，暂时由我或者大郎跟着，也就这两日，我会尽快招上一个烤串厨子，在走之前把他培训好了，以后你就和他一个班。”
“没问题。”晓花赶紧点头。
葵武道：“这几日你哥夫晚上合账的时候你跟着学着点，等我和你哥夫走了家里账目就得都由你盯着了。”
葵晓花神色郑重，“大哥你放心吧，我会认真学的，保证到时候一文也不会差。”
“店家，给我来斤曲奇饼干。”
“来了。”青禾道：“三十文。”
“店家，我要半斤奶油夹心半斤抹茶夹心的饼干，都是一个价格吧。”
“对，咱家饼干都是一个价格。”青禾道：“你这也是三十文。”
“还有奶粉吗？给我来一升奶粉。”
“有的。”青禾忙答应着，他最害怕的就是奶粉生意了，现在看有人买，心才放回肚子里。
“这是什么吃食，酥油泡螺？这个怎么卖？”
青禾赶紧道：“这是一道点心，王爷王妃最喜欢吃，一盘七个，十五文。”
“给我来一盘吧，还要泡芙也来一盘。”
青禾收着钱，忙得没时间探望，所以没发现摊子前远远站了一个小乞丐，他身上脏兮兮的，脸也看不出模样，此刻正定定地失神瞧着他们忙碌。
“店家，你今个还做不做蛤仔煎了，我想吃那个。”有个老顾客问道。
蛤仔煎因为一做就要做一锅，摊子上不常做，一般只有晚上人特别多的时候，青禾才会临时做两锅卖。想吃的食客得赶巧碰。
青禾想了下，摊子上几日都没出了，想来有不少人该想念蛤仔煎了。烧烤倒还好，青禾他们不在的这几日，已经
有人跟着学了。那几个摊主把原本卖的东西撤了，改卖烧烤。
青禾他们没回来的时候生意倒还可以，当然没葵家这般火爆，但肯定比原来赚得多。现在葵家回来了，又有皇商名号，那几个摊主都很害怕心虚，可一个烧烤炉子就要好几百文，又是调料进货什么的，倒也舍不得不做。又害怕葵家会找他们麻烦，幸好葵家回来后，根本不在意他们，压根就不管他们卖什么，只要不可以压价恶意竞争就行。
“小妹，摊子上确实好久没做蛤仔煎了，你去海鲜行买上些牡蛎回来，咱们做两锅卖。”
“好的。”葵晓花答应着接过钱，刚出摊子一抬头，就看见站在远处看着他们的小乞丐。
“呀，小饱!”葵晓花竟然认识小乞丐。
青禾奇怪地看了眼，隐约有点印象，好像是之前来摊子上偷过吃的被他吓唬过的那个小乞丐。
晓花却好像很熟悉似得上前道：“小饱，你怎么来了，你是不是饿了，你等等我让哥夫给你拿吃的。”
“不用。”小饱一着急，竟然伸手抓住了晓花的胳膊，直到晓花回头看他，他才意识到什么，慌忙放开了手。可是还是在晓花干净的袖子上留下一个脏呼呼的手指印。
“对，对不起。”小饱低着头，双脚搓着，羞愧难当。
“没事，咱们谁跟谁。”葵晓花大大咧咧毫不在意。
“怎么了，晓花？”青禾这时候走上来，他问道：“你们认识？”
葵晓花赶紧介绍道：“哥夫，这是小饱，饥饱的那个饱，捡到他并把他养大的阿奶希望他以后可以顿顿吃饱饭就给取了这么个名字。”
青禾不动声色，却心里有了计较，原来小乞丐真的有个阿奶，那日并不是说谎。
小屁孩却突然哭了，眼泪啪嗒啪嗒砸在地上。
“哎呀，你别哭啊，出了什么事，你跟我说啊？”葵晓花着急的追问着。
小饱咬着嘴唇，好久才道：“晓花姐姐，你能不能给我一百文钱。”
“可以，不过你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小饱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我阿奶没了，就在昨天没的。我想给她买副棺木，可是我没有钱。阿奶把我养大，要到什么好吃的都给我，我不想她死了，连个棺材都没有。晓花姐姐，你放心，这钱是我借的，我一定还你。”
似怕晓花不信，小饱忙解释道：“我有时候也能碰到好心人，一天最多可以要到十来文钱呢！”
晓花听得眼圈都红了，“哥夫，你借我一两银子吧，我想给小饱的阿奶买副好点的棺木。”
“那会儿我出城去找大哥的兄弟，路上被人偷了钱袋，是小饱发现并帮我偷回来的，他为此后来还挨了顿打。要不是他，那些银子丢了，我没钱打点，也不能那么顺利找到
大哥让我找的那几个人。还不知道要遭多少波折。”
青禾没想到眼前这个肮脏邋遢的乞丐竟然还是帮助过他们的人，顿时看小饱的目光就不一样了。
“大郎。”青禾把葵武叫过来，把事情和葵武解释过后道：“你多带些银子跟着小饱过去，他一个孩子哪里能安排明白这些事。你找几个人帮着葬了老太太吧。之后你问问小饱的意思，若是他没地方去，可以来咱们的摊子上做工，瞧着他也有十岁了，帮着收拾收拾碗筷什么的也能了。”
“行。”葵武应了，不过看向青禾的眼神却很古怪。
青禾不由摸了摸脸，还以为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大郎，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小宝？”葵武吃味的重复道：“你都没这么叫过我!”
什么跟什么啊，人家孩子名字就叫小饱!再说也不是那个宝啊，是饥饱的饱。
小饱是个小乞丐，许是因为天生六指，被当做不详克亲的孩子扔了。是他阿奶捡到他要着吃将他喂大。
小饱的阿奶虽然很穷，自己也是个乞丐，可是对小饱很好，若是能捡到一口干净的东西，一块肉渣都要藏起来给小饱吃。
那日，小饱之所以来葵家摊子上偷东西是因为他阿奶病了，病的很严重。小饱看过别的乞丐也是这样病几日就没了，小饱很害怕。可同时他又真切的明白着，他阿奶怕是不行了，他就想让阿奶死前做个饱死鬼。
他漫无目的的游荡着，因互市这边新开放，很繁华，他就来这边讨食。可他运气不好，什么都没要到。也就是这时候，小饱来到了葵家摊子前，听人说这是城里富贵人家才能吃到的吃食，据说王爷都说好吃。
小饱就鬼使神差地想偷一把给他阿奶尝尝，让他阿奶死前也能吃吃王爷都喜欢吃的吃食。
没想到却被青禾给捉住了。
他以为少不得一顿毒打的，若是脸上有了伤，回去阿奶又该着急了，他不想让他阿奶死前着急。可没想到竟然没挨打，还倒给他一些吃的，本以为事情就算这样了。
直到那天小乞丐出城找吃食，无意中看见了葵晓花，认出她就是那个给他吃的，让她阿奶吃到奶片奶豆那等好吃食的摊主的妹妹。
便多留心瞧了几眼，这一瞧竟发现有人偷了她的荷包。
小饱并不敢声张，他怕被那个地痞打。偷偷跟在地痞后面回了城，又看着那个地痞回了家。后来总是心里放不下就把事情和他阿奶说了。
一向怕事的阿奶却一反常态硬逼着他让他偷回去还给葵晓花。
他阿奶说她就要不行了，死后怕小饱没人照顾受人欺负，若是能在贵人困难的时候帮一把，以后贵人也会帮他的。
小饱就偷偷潜进去把荷包偷了出来，还给了发现荷包丢了差点急哭了的葵晓花。只不过他脸上的伤不是地痞打的，是他自己害怕摔的。后来为了让葵晓花记住他的帮助，他就说是被打的。葵晓花也没怀疑。
他阿奶到死都在帮他谋划，到底是没空算计场，葵家果真愿意帮他。
只是小饱跪在他阿奶的坟前却哭得几近气绝。

54、断指
青禾收留了小饱，帮他在衙门落上户籍。因收养小饱的阿奶姓杨，小饱就叫了杨饱。自此杨饱就有了身份，不在是那个漂泊流浪死了都没名没姓的小乞丐。小饱拿着身份户籍的手都是抖的，青禾安排他住在家里仆人那边。
夏丰赵大海本身也都是可怜之人，不但不欺负小饱，还对他格外照顾有加。特别是冯安夫妻，他们的孩子没出世就因意外没了，以后能不能生养都两说，就对小饱这个身世可怜的孩子更好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小饱是他俩亲生的。
“杨饱你都十三了？”青禾不敢叫杨饱小饱了，他家大郎会吃味。昨晚拿这个折腾他半宿，到今早起来这腰还酸呢。
杨饱点头。
杨饱长的比同龄人瘦小许多，许是当乞丐的时候吃不饱，饿的。
雍启朝十五岁成亲的比比皆是，可不算小孩子了，原先把他当小孩子的想法也就要不得了。
青禾道：“我本来还想着你年纪小让你在摊子上帮着收收碗筷，可若是已经十三了，你就该开始学点手艺了，毕竟以后还得说媳妇养家。”
杨饱脸红了，他这个年纪已经朦胧知道说媳妇是什么意思了。
杨饱羞涩地结结巴巴道：“青禾哥哥，我，我还能说上媳妇吗？”
葵武这时候凑上来，在这方面他最有话说。
他凉凉的看着杨饱，“你还是男人嘛，若是男人的话，就该像我这般，永不放弃，誓死也要说上夫郎。我和你说，这男人若是说不上夫郎，那话就用不到了，久不用，慢慢的他那话就会坏掉，成为太监。”
杨饱还听不大懂，不知道为什么说不上夫郎，那话就用不到，但这并不妨碍他恐惧。小小的杨饱，惊恐地记住了。若是日后说不上夫郎，他就要成为太监了!
“大郎!”青禾气得脸都红了，“你不要对着一个小孩子胡说八道。”
葵武不解，“夫郎，这怎么能是胡说八道呢。谁家汉子不说夫郎，我从小我阿娘就教我要以找夫郎为毕生已任。”
当然，葵母的原话不是这样说的。
而是这样——‘大郎，你天生生得丑，可得自己努力说夫郎，不然你就要一辈子当老光棍了。啧啧，连夫郎都没有，真是可怜!’
那神情，那语气，在葵武幼小的心灵上留下不可磨灭的沉重的印记。
青禾总算找到原因了，难怪他家大郎这么认找夫郎，闹得人尽皆知也不嫌丢人，合着从小就被这么教育的。能不魔障吗？
不知道是不是男人在说媳妇这事上都有执念，反正杨饱是把葵武的话听见去了。不但听见去了，还隐隐显现出几分葵武对说夫郎这事上的那种魔障一样的执念。
青禾都要疯了，可是他矫正不过来，杨饱不听他说
的，就信葵武那套理论，且坚定的深信不疑!信徒对教主的那种无法动摇的毫无道理的坚信!
“每样饼干都给我装些，凑够二斤的，酥油泡螺和泡芙来两盘用油纸包好。”绿皖出来给她家小娘子觅寻新鲜吃食，正好听说葵家事平了，又重新开了起来，就过来摊子上瞧瞧。
绿皖又道：“葵夫郎，你也真是的，我家小娘子都是你家正经的老顾客了，你推出新鲜吃食怎么也告诉我一声。”
青禾陪笑道：“这不最近家里事忙没顾上，以后但凡咱家要是推出新鲜吃食，谁都不知道的时候就先去李府送上一份。”
绿皖这才笑了，“好了，知道你家最近事多，这次就算了。”
青禾把打包好的东西递给绿皖，绿皖付了钱后就走了。
“杨饱，你继续练习，找到感觉了吗？”青禾手把手教杨饱烧烤，杨饱人小个头矮，够不到烧烤炉子，冯安就亲自给他弄了个圆木墩，杨饱站在上面也就能够到烧烤炉子了。
本来青禾是打算另招个烤串学徒的，后来寻思着杨饱虽然长的小，但年纪也不小了，以后还得养家，就把这门手艺教给了他，也算合适。
杨饱拿来练手艺的烧烤都是猪肉串的，羊肉太贵，给个没摸过火的孩子练习厨艺是真练不起。
烤好的猪肉串可以拿给自家摊子上的人吃，也不浪费。要是烤糊了，杨饱就自己吃。要饭了这么多年，有的吃就行，杨饱不在乎糊不糊的，他可舍不得扔。
到了晚上卫清平过来接手，杨饱也不走，就凑在一旁看着，若是摊子上忙不过来他就跟着忙乎。就这么每天跟着忙到三更，到第二日五更又起，杨饱也从不觉得疲乏，反而精神奕奕，他觉得自己现在过的就是神仙日子，真好。
五更的锣声敲响，打更人提着灯笼晃晃悠悠走过，嘴里哼着听不出调子的小曲。
热闹的夜市也逐渐散去，小商贩收拾了摊子用单轱辘车推着离开，挑着担子的货郎也散了去，零零散散的行人也没了，只剩下街头巷尾的野猫野狗突然窜出来叫两声。
冯三又喝得醉醺醺的再次从一条暗巷里钻出来，嘴里骂骂咧咧的。
“娘的，胖的猪一样，还要老子五十文，呸，都够老子喝半个月的酒了。”这是一条专门做皮肉生意的暗巷，里面的小娘子大多良籍，但价钱却比妓院里的便宜多了。许是一顿饭就能睡一觉，所以今个冯三花了五十文睡了个小娘子便觉得多了。
刚从女人肚皮上爬下来，冯三腿肚子还有点颤，加上又喝了不少小酒，走在路上晃晃悠悠的。竟被一个小石子给绊倒了，他爬起来后狠狠踢了那石子一脚，石子骨碌碌跑远了，冯三仍觉得不解气又追上去踢它。
边追着踢边骂骂咧咧，“都那么有钱了
，又是皇商就给老子几十两还能怎么样，难不成老子儿子婆娘的命还不值个几十两!”
“不给钱就算了，竟还要老子赔钱，害老子现在把房子都卖了，住在个破屋子，睡娘们还都是最破的……”
冯三发泄的过瘾，完全没发现他已经不知不觉走进一处荒角，四周似是被隔绝割裂开来，静得竟连一丝风声也无。
忽然一股冷风从冯三后脊骨窜上来，他全身汗毛倒竖，头皮发麻，僵在当下。
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在冯三背后响起，冯三僵硬的转过身体，就看见一个大山般魁梧雄壮的汉子静静立在几步远的地方。他面上罩着黑巾，看不清面孔，可是冯三还是在看见汉子壮硕的过了头的体格后脑中浮现出一个名字。
“葵……葵武，你，你是葵武。”冯三惊恐地后退着，退到退无可退，后背抵在冰冷的墙面上。
壮汉没有回答冯三的话，一步步走上前来，从腰中掏出一把短匕首，那匕首在夜空下闪着骇人的寒芒。
“你，你要干什么，你想杀我，我要是死了，官府一定第一个怀疑你，我冯三这辈子老老实实的，就没得罪过人，整个狄水城就你一个敌人，全城都知道。”冯三害怕的腿肚子打颤，几近要站不住，强撑着自己虚张声势。
“呵……”对面的人发出声意味不明的冷笑，衬着他手上的那把散发着冷冽森然的短匕，瘆人得如恶鬼。
冯三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一滩黄液流了出来。葵武嫌弃地微微皱了皱眉头。
“郎君，葵郎君，冤有头债有主，这事我也被人利用，你若要找人算账，不要找我，应该去找那个主使啊！”
“谁？”葵武惜字如金问。
“是曹阳。曹家大酒楼的曹阳!”冯三连忙道：“那曹阳不知道打哪里知道了我儿大郎的这个奇异处就找上门来，威逼利用贱内，我们老老实实的普通小老百姓不敢不从。他威胁我们不从就要要了我们一家老小的命，我们害怕才会做下这等伤天害理之事。大郎是我的亲生儿子，我就是再不是人也不会害自己的孩子啊!”
“郎君，求郎君你明鉴，不要杀我。”冯三跪在苦苦哀求道：“大郎死了，贱内也死了，我们冯家也算遭了报应。郎君就发发善心可怜可怜我那六岁的小郎吧，我要是死了，那孩子就没人养了，也剩下死路一条!”
葵武一步一步走过去，每步都似自黄泉路上踏来，他走到冯三身旁，屈膝蹲下，那匕首抵在冯三的项上。
“你骗我。”葵武说的肯定。
冯三却哭了出来，“我没有，真没有，我发誓若是胆敢骗你，就让我立时死了。”
葵武对冯三的誓言并不满意，抵在他项上的匕首不但没撤开反而又凑上前几分。
“他想要你家的奶粉，我说的
都是真的。”冯三颤颤巍巍，羊癫疯似得，“我，我但有半句假话就让我命根子烂掉，再也睡不了女人，后半辈子都当个太监!”
这誓言还差不多。
葵武抵在冯三项上的匕首拿开了，就在冯三刚要松口气的时候，他的嘴被死死捂住，接着是一阵无法忍受的专心的疼自手指头上袭来。
冯三疼得汗如雨下，想要使劲尖叫，可被用汗巾死死捂住的嘴巴只能发出点点微弱的呜咽之音。
“记住，我葵家不是能轻易惹的。”葵武冷酷道：“还有，这一指也是替你妻子和儿子讨的，这是你欠他们的。”
“不想死，就把今天这事烂在肚子里。若是让曹阳知道你竟胆敢出卖他，他觉得你会不会有命睡女人？”
冯三说不出话就疯狂点头，示意葵武自己明白。
葵武放开他，用汗巾裹着把地上的指头捡起扔进冯三的手里。
“这是你自己切菜不小心切掉的，知道吗？”
“知道，我知道。”冯三哆嗦着捧着自己的断指。
“滚吧!”
冯三屁滚尿流的滚了。滚到自家门口才敢停下，然后就是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
冯家附近医馆的大门被拍的一声比一声响，冯三没了命似得叫：“救命，救命，我的手指断了!”
医者打开大门，就见了一副血腥淋漓的惨景。
“这是，这是怎么了？”
“我，我做菜的时候不小心把指头给切断了，郎中，你快救我!”
冯三跑没影了，葵武方站起身，披着清凉的月光踏着地上的血走了。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只被野狗咬死的野猫被扔在那滩血泊中。
“大郎回来了。”青禾一直没睡，听见动静忙从床上爬起来。
“嗯，是我。”葵武推开门小声应了声。
青禾自末世而来，对血腥味极为敏感，他一下就闻到了葵武身上的血腥味。不过他什么也没问，而是匆匆把家里的火盆拿了出来，“大郎，你把衣服脱下来，我给你烧了。”
“别怕，我没伤人命。”不过葵武还是乖乖脱下衣服扔进火盆，连带着那个沾着血的汗巾一并烧了。“我断了他一根尾指。”
一根尾指，一个妻子一个儿子的命。
想到冯三，青禾厌恶地皱眉，“他背后可有人指使？”
“是曹阳。”
当日赵氏一人揽下所有罪责，所有解释都合情合理□□无缝，就像她自己说的那般不过就是生了贪念而已。也许换了人，也就信了。
可惜他们遇到的是青禾葵武，这两个中的单单一个就比别人多了一窍，合在一起就成了蜂巢。
那日赵氏临死前无意识往人群中瞄了眼，就是那一眼让青禾葵武疑窦丛生。
自从回来，冯三就一直有人跟着，青禾葵武本以为指使冯三的幕后人会惊慌失措以至于对冯三痛下杀
手，他们便可以守株待兔。
没想到那人倒是沉得住气，见赵氏自己担了所有罪责，又给出了那么一番看似无懈可击的理由后，就以为能糊弄过葵家人，便想当做无事发生。可惜，葵武青禾心眼太多，还是瞧出了破绽。
这才有了今夜葵武夜袭冯三之事。
“曹阳是曹家大酒楼的少东家。”
青禾问：“势力如何？”
“还可以。曹家是城里的大家族，族里出过不少当官的，大官小官都有。所以曹家生意一直做的很大，皇都也有。”
“若是皇都也有人，那皇都的人就更可疑了。这事发生的时候，正是皇都里奶粉炒得最火热，有价无市之时。难保不是皇都那个曹家人生了什么心思，指使曹阳干的。”
葵武道：“不无可能。”
“正好咱们也要上皇都，这事咱们就去皇都探探虚实回来再说，若真是皇都里的曹家人指使的，这些人就不过都是小喽啰，没什么意思，斩草还当除根。”
“我会告诉小妹和家里人小心防备的。不过那曹阳竟然没收拾冯三，一定是觉得已经骗过了咱们，他若贸然出手反而暴露。现在咱们皇商的名号直接由圣人赐下来，他不知道咱们背后有谁，不管曹阳还是他背后皇都的人都暂时不敢动咱们。所以即便咱们不在，小妹他们也不会有事。”
青禾点头，“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走之前你还是去趟府尹府上送个礼，请他帮着咱们罩一罩。”
葵家这人脉，府尹哪还能看不懂，当下就和葵武称兄道弟起来。
给府尹送礼倒不用像给杜公公那样大，一百两也就足足了。可问题是他们最近这大半年才赚了不过就这么些银子，现在全部搭进去了。
青禾能不恨吗。
“不行，咱们这次上皇都不能白去，怎么也要把送礼的钱赚回来了。不然我这心疼。”青禾痛苦的捂着心脏。
葵武看自家夫郎那吝啬的样子怎么看怎么欢喜。
次日三更，街上打扫的人在某处角落看见了那一滩的血迹吓得差点报官，好在随后他就又看到了那只死掉的野猫。
那人拍拍胸口道：“原来是猫狗打架啊，弄出这么一滩血，害我以为出了人命。这猫也是可怜，怎么被咬成这样，那狗也是，竟没吃了它。”
青禾葵武走之前把家里事情都安排得明白，摊子上的帮工也都请全了，杨饱也能自己独立了。
为了防止他们走后葵小妹手忙脚乱，管理财务上出错，青禾特意请了刘舒过来帮忙。也不用别的，每天帮着晓花合合账。若是有外地生意人来，也一并要刘舒帮着掌眼。
青禾嘱咐道：“若是有外地生意人来，一定要你们俩都觉得成，这生意才能做。但凡有一个觉得不成的，那这生意就不要做了。我和你大哥不在
家，万事你都要小心谨慎。”
葵晓花严肃点头，“哥夫，我都记下了。”
走的那天，葵家的队伍很浩荡。他们夹带了不少私货，奶片奶豆奶粉饼干自是不比说，另外还有青禾新弄出来的压缩饼干也带了满满的一车。对于这些，杜公公都只是笑眯眯的，和蔼可亲得很。
“王爷。”葵武他们刚要出城就和康靖王的马车撞到了一起。
康靖王只是撩开车帘并未下车，“正好咱们一路，前几日我给圣人上了折子，也是再去趟皇都。”
葵武青禾有眼色的没问王爷上皇都干什么，一路上都默默跟着。
有了王爷加入，他们就更不着急赶路了。一路都走大道，天色晚了就在驿站休息，天下雨也休息。总之就是慢慢的游山玩水似得到了皇都，一点都不累。
因为是进皇都来面圣的，青禾和葵武被安排在了驿站，虽然伙食稍微比外面的客栈贵些，但是因是官家开的，却也是绝对安全。
康靖王在皇都有圣人为他专门修建的王府，自是直接住了进去，不与他们同住。
虽然是奉旨面圣，但葵家夫夫在圣人这里毕竟还是小人物，即使到了，圣人也不可能立刻面见他们。更何况他们还赶上了辽国使者觐见就只能等着，好在有康靖王在皇都，葵武青禾倒还不至于因圣人没招他们就慌的失了分寸。
皇都的繁华不是狄水城可比拟的，街头巷尾的杂耍小摊，三步食肆五步酒楼，每时每刻都有的沿街叫卖的小贩。夜里依旧灯火辉煌亮如白昼，青禾玩得乐不思蜀，把正事都给忘了。
直到这晚清点财务青禾才想了起来。
“就剩这几十两银子了。”青禾苦着脸，“我好不容易赚来的几百两银子就因为这么一个事到处打点，最后就只剩下这点了。”
夫郎真可爱。
葵武没忍住，把人搂进怀里，使劲揉了两把。
青禾嗔怒的瞪了眼葵武，白白的脚丫子踢在葵武腰上，“明日，你去把咱们带来的那些东西卖了，只有压缩饼干留下，那是要面呈圣人的新品。”
“嗯。”葵武胡乱应着，心思早就不在这上面了，全都被青禾那一脚给吸引过去了。葵武握着青禾的脚腕，往自己强健的腰上盘去，孔武的身子就压了下去，带着不容拒绝的强悍。
不过没等葵武出去卖，就有人先闻讯而来。
“葵夫郎葵郎君，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周有钱摇着一柄彩扇，自觉风流倜傥。皇都人生活一直安逸，又是京都天子脚下，最是滋润，也就更为讲究。最为明显的就是男子也会梳妆打扮，描眉敷粉。
周有钱就敷了很厚重的粉，进屋前甚至还掏出铜镜补了补妆。
葵武眼皮抽了抽，还是青禾笑着道：“周郎君也是多日不见，尚且安好？”
周有钱笑道：“托福。周某还要在这里恭喜二位了，多日不见，再见二位就是皇商了。若是有空，不若改天我做东，为二位引荐引荐咱们皇都里商人。”
青禾笑道：“那就有劳周郎君了。”
“不敢，说来还是我要烦求二位呢，不知道二位带来的东西可有主了？”
“还没主。”青禾笑：“周郎君有兴趣。只不过这东西我千里迢迢运来皇都可再不能是狄水城那个价格了，周郎君若是想要，咱们就按皇都里奶粉的价格来。”
其实皇都里的奶粉一直缺货，呈有价无市，所以之前的价格十分混乱，什么价格买的都有。后来圣人发了圣旨，皇都人才知道这奶粉是狄水城葵家做的，有好多商人本打算去往狄水城进货，后来知道葵家人要来，这才没去，都在皇都等着了。
周有钱合上扇子，收起一脸漫不经心，正经道：“葵夫郎还是这般精明，就是不知道这价格你要怎么定？”
“没周郎君你卖得那么贵，我带来的都是五十文一升。”
只比狄水城贵了十五文，考虑到皇都物价和路上运费，这个价格是真心不多。

55、葡萄酒
“我还带了奶片奶豆和饼干，周郎君可要？”
周有钱这下简直是欣喜，前两者他是听过的，饼干根本不知道是什么，可他还是一口答应下来，似生怕青禾反悔。
“要，都要的。”随后才道：“葵夫郎又做出新吃食了，我还是第一次听闻饼干。”
“周郎君果真是果敢之人，都不知道饼干就敢一口答应下来。”
周有钱哈哈大笑，“葵夫郎的手艺我自是信得过。”
正好屋里有之前取回来的饼干，是给葵武闲来无事做零嘴的，这会青禾起身给周有钱每样捡个装了一盘，随便也给大郎带了一盘。
青禾做的饼干不仅样子好看，味道更好，没等吃着，喷香的味道就萦绕鼻尖，勾魂摄魄，纠缠着食欲不放。
周有钱迫不及待的每样都试了试，然后就情不自禁拍手叹道：“好，果然好吃。葵夫郎当真心灵手巧，做出来的美食自与别个不同。”
青禾微微一笑，“算不得什么，周郎君觉得好就好，如此也不会让周郎君赔上。”
“怎么会，葵夫郎这话可是说笑了。”周有钱又道：“不知道葵夫郎这次带来多少？”
“奶粉四车、奶豆奶片饼干各二车。”青禾道：“周郎君若是都能吃得下，我也就一车不留，全数卖给你。”
周有钱楞了下，才不解的问：“葵夫郎一车不留，难道是不打算在皇都开铺子吗？”
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周有钱不信葵家愿意放弃这么好的机会，不在皇都发展发展。以他仅有的几次与葵武青禾的接触，就能看出这两个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怎么可能会错失这么好的机会。
周有钱哪里会想到不是青禾不想留着，而是他现在身上没钱，就剩下几十两银子什么都不够干的。现在主要任务是把带来的吃食变卖出去，套得现钱，之后是买铺子也好，做买卖也罢，才能有本钱。
不过这些和周有钱说不得，青禾就高深莫测道：“开不开铺子都不影响我和周郎君做生意。这皇都这么大，内外城的，我总不能都开上我葵家铺子吧。那样不说别的，最实际的就是本钱，十几家下来，什么人家也都掏空了。再者就是勉强开遍了葵家铺子，这本钱又得什么时候能赚回来？”
“倒不若有钱大家一起赚，我只在皇城开个两三家铺子，其他地方的商家都可以来我这进货在自家铺子里销售。”
周有钱别有深意地问：“葵夫郎就不怕这些铺子抢了你的生意？”
“这怎么能说是抢，分明是共赢。你想，我家铺子开不到的地方肯定要比开到的地方多，这为了口吃的，就要走上半个时辰甚至更远的路买吃食的能有几个。若是我，本来想吃了，可是一想到那么远的
路，肯定就算了。等哪天有时间或者路过才肯买一点，这不就是损失了客人。若是此时自家门口的铺子就有卖，那这客人岂不就买了。”
“如此一来，这个本该损失的客人就不会损失了。我能赚到钱，代卖的铺子也能赚到钱，这明明是双赢的局面。”
周有钱赞道：“葵夫郎果然好思虑。”
青禾淡笑，和周有钱签了契约，拿到四百二十四两现银。本来应该比这个还多的，但路途遥远，尽管他们走的是官道，虽慢可难免损坏了一部分饼干奶片之物，这些当然不能算买家的，就只能算青禾的。
好在葵武是个粗糙的，这些碎渣子都不会扔，他想吃的时候就都吃了。
周有钱叫来自家小厮把货物从驿站拉走，脸上神情极为满意，甚至心情大好道：“葵夫郎和葵郎君若是不嫌弃，三日后，在下在周家大酒楼设宴，请二位一定赏脸前来。届时，咱们皇都许多有头脸的商贾都会来，在下也可为二位引荐。”
青禾抱拳，兜里有了银子，心情大好，“那就多谢了。”
周有钱走后，青禾就把那些银子拿出来码到一个匣子里，边码边碎碎念道：“银子啊银子，你们可要乖乖吃饭，一个个都要吃得饱饱的，然后快快长大。”
葵武弯了弯嘴角，情不自禁勾起一个愉悦的笑容。接着就看青禾捧着两个银子认真的上下翻看，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葵武放下茶盏走过来坐到青禾边上，“怎么了，是银子不对？”
“不是。”青禾摇头，一脸正经不过地严肃道：“我在看哪个是公哪个是母，我要把公母放在一起，这样它们就能赶快下小崽子，我的银子也就能越下越多了。”
“哈哈哈……”葵武放声大笑，畅快的笑声震动着他的胸膛，柔和了他的面孔。
葵武棱角锋利眉眼深邃，加之不苟言笑，因而自带一股凛冽暴戾之气，看着就骇人。现在展颜就冲淡了那股血气，反而露出掩藏在阴鸷下俊美硬朗的五官。
青禾一时间被葵武这个笑容晃了心神。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葵武压在身下。
葵武的声音不知道时候变得嘶哑起来，温热的气息喷在青禾唇角，“你郎君很好看，看迷了是不是？”
“……”
虽然是事实，可是大郎这般大剌剌说出来是不是有点不要脸。
“夫郎也好看，郎君我也很喜欢，特别是夫郎的身体，更让郎君我痴迷……”
夜半黄昏，灯火阑珊，街上行人嬉笑怒骂，驿站的某间客房内却只闻得一阵阵哀戚的求饶声，听得人心生怜悯。然而那个‘施暴’的人却是副钢铁般冷硬的心肠，只有一声更比一声粗重的喘息，兴奋地似要不能自抑。
三日后，周家大酒楼。
“各位快请坐，我给大
家介绍下圣人新封的皇商。”周有钱见青禾葵武来了，就热情地迎上去。
皇都的商贾被这位横空出世的皇商给整懵了头，之前一点风声都没，听说不过是个摆地摊的，可却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等大家认识的时候，已经遽然成了皇商。
理说，葵家这身份很不入流，是这些商人最瞧不起的，不过如今却没人敢瞧不起葵家。特别是知道葵家愿意给他们卖奶粉后，一个个更是热情的不行。
“葵郎君葵夫郎，这位是郝掌柜，他家经营的绸缎生意，百年的老字号。二位若是想要买缎子，亦或者是做什么最新式样的款式，都可找郝掌柜。”
虽然一个是绸缎掌柜一个是经营美食，看着是毫不相干，但到底是条人脉，郝掌柜笑着和葵武青禾寒暄了数句。
“这是孙掌柜，做瓷器生意，巧了，你们也算半个同僚，他家也是皇商。”
孙掌柜端着身价，笑，“给宫里当差不比别的地方，二位若有不懂的，尽管来问我。”
葵武应道：“日后若有需要，还要劳烦孙掌柜。”
“无碍。”
“这位是吴掌柜，他家经营水果行，什么荔枝葡萄等等稀罕的水果应有尽有……”
最后周有钱拉出一人，笑得意味深长，“这位是曹止曹掌柜，咱们皇都赫赫有名的曹家大酒楼的东家。说来，二位与曹掌柜可是有许多深缘……”
青禾只是笑，在听到曹这个姓氏的时候一点异常都没表现出来，就仿佛什么都不知道般。至于葵武，他那张脸除了面对青禾外，向来没什么表情。看人的眼神自带一股刀割肉般的阴鸷，不过却不是特定对什么人，而是他本身性情如此。因而，抱着想要看热闹心态的周有钱什么都没瞧出。
曹止却是在心底狠狠松口气，看着热络与他寒暄，似半点隔阂都没有的青禾，他知道这是葵家压根没发现那事背后有曹家的手笔。亏得那人当初见事迹败露，吓成那样，结果葵家俩个不过是对傻的，被算计了还当他这个主使是个好的。
越是这般想着，曹止越是止不住得意，面上依旧热切，“说来都是缘分，咱们曹家的老家就在狄水城，城里的曹家大酒楼就是咱们一脉的。”
青禾笑道：“哎呀，是嘛，可惜了我都没去吃过，日后若是有机会定会登门拜访。”最后几个字青禾重重咬着音，曹止还以为他是为表重视，不禁更是得意。
周有钱却仿佛在青禾温柔的眉眼中品出了那么点点别的意味，不敢继续拱热闹了。
“好了，咱们都坐下，边吃边聊。”周有钱坐在上首，葵武青禾等人依次坐在下方分案而食。
今个周有钱可是牟足了劲，发誓不在青禾葵武跟前露怯，因此上来都是周家大酒楼顶好的菜食，其中一道鲍鱼
和河豚肉更是极其难得。
周有钱见葵武吃得多，还挺得意，以为是他家东西好吃，殊不知道葵武那饭桶一样的胃口，吃什么都挺能吃。
“葵郎君喜欢就好，素来知道葵夫郎好手艺，我就怕你吃惯了珍馐，吃不进我这粗茶淡饭。”
众人皆低头看向自己食案上这餐菜食，别看就这么几样，不下百两银子。也不知道葵家夫夫看没看出来，反正没见他们面上有什么特别表现。众人只当他们这是不知道周家大酒楼物价，不然也不会吃的这般坦然自若，特别是葵武就和吃街边摊没什么两样。
可惜了，周有钱这番显摆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果然，葵武放下食着，认真道：“尚可，总的来说也算不错，就是比我夫郎手艺还差那么一点。但用来做生意已是极够。”
周有钱脸上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僵硬了，“呵呵……”
“来人，撤了吧，上水果。”
门外的伙计鱼贯而入，两两进来，一个撤了吃后的残羹，一个端上果盘。
这果盘非是家常常用的盘子，乃是桌桌形状各异，雕刻精致的果盘。
青禾这桌的果盘就是用木头雕刻的火树银花，每个树枝分出，上面托着个婴孩巴掌大的小盘。里面装的各色水果皆是切的小块，每个树丫托的盘子里装的水果都不同，但最上面的盘子里都是装的葡萄。
青禾一开始还在想为何荔枝装在葡萄下首的果盘里，而不是摆在头盘。毕竟‘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的故事流传甚广，便是他也是听着长大的。可见荔枝的珍贵，结果却排到了第二。
难道这葡萄是比荔枝还要大手笔？
“吴掌柜，你看我这酒楼里的葡萄与你家卖的相比如何？”
吴掌柜笑道：“不相上下。”
周有钱哈哈大笑起来，“也就是今日你我才能再次对它评头论足，不以为然。若是在前朝，是想吃都吃不到。”
“想那前朝皇帝宴请朝臣，当日大宴上就有这葡萄。宰相不食反用细纱包裹，前朝皇帝见了不禁奇问缘由。那宰相道其母有口干病，想吃葡萄吃不到，所以他就想带回去给母亲吃。前朝皇帝听后感其孝顺，赐给他许多布帛，让他买‘甘珍’。”
青禾这才明白，原来这葡萄竟还真比荔枝难得。
吴掌柜接着道：“后来还是咱们使者出使西域，从西域带来种子种植。可惜刚开始没有经验，产量很少，也仅供皇家食用。这些年后人不断改进，大量种植，咱们才能吃上。”
不过价格却很昂贵，并不是普普通通的百姓家就能吃起的。
青禾仔细琢磨了下，觉得雍启朝地大物博，也未必就没有这野葡萄。很可能是在某个地区特有，或许稀少，人力车力滞后，又是季节性食物，只能吃根本
运不出来，毕竟若是运输，没等出城先烂了。这些原因也许就导致了葡萄仅仅当地百姓知道，其他的地方人并不知。在加之百姓吃粮食都吃不饱更没有闲心种什么葡萄，又不能储存。
后来使者出使西域，见之‘惊为天人’，带回来推广种植。不过这些都是青禾的猜测，雍启到底有没有土生土长的葡萄还很不好说。
“葵郎君葵夫郎，你二位试试，味道何如？”
青禾捏了一粒吃，挺好吃，挺甜的，比末世里的葡萄好吃。不过这不能证明什么，末世里的东西都是人工培育，自然比不得土生土养的东西好。
青禾扭头看向葵武，葵武还是那副态度，没什么不同，也看不出他觉不觉得好吃。不过青禾还是能从他细微的动作中瞧出一二，大郎这是喜欢。也是，大郎一向喜欢这些甜甜的东西。
大郎喜欢，他们走的时候倒是可以带着种子回去种植，但是就是可惜了，葡萄季节性太强，过了季节就吃不到了。
诶，也不是就非得夏季才能吃到嘛!
青禾眼睛亮了瞬，这周有钱也太好了吧，竟然上赶着给他送钱。青禾觉得他不应该叫周有钱，而该叫周送钱。
周有钱看着青禾发亮的眼睛，还以为他没吃过葡萄，被这东西惊艳了。满意的笑了，总算有一样在葵家这出了风头。
众人又说了会话，周有钱忽然提起道：“对了，葵夫郎说是要买铺子，可有地方了？”
“暂时还没，周郎君可有推荐？”
周有钱问：“不知道葵夫郎想要什么样的，可以说来给大伙听听，让大伙都帮着留意留意。”
“地点不拘，只要不是在荒山野岭的荒凉处就成。”他家现在有皇商名头，这便是‘酒香不怕巷子深’。等开业的时候，找个人多的地方唱唱戏，好好宣传宣传百姓就知道了。
周有钱点头，“要是如此我还真有个地方，虽有些偏僻，但谈不上荒凉，四百两银子就卖。”
有人知道的就道：“可是你家那个不靠谱的十郎买的那个铺子？”
周有钱不仅苦笑，“正是。”
周家还有个十郎，是周有钱的十堂弟，这小子混不吝，不干正事。他伯父就把人扔给他，让他带十郎来皇都历练。那十郎太能折腾，历练是不可能的，反而结交了一帮狐朋狗友，成天招猫逗狗。皇都不比别处，周有钱怕十郎哪日惹上不该惹的大人物，就没收了他花销，让他自己做买卖赚钱。
结果十郎买了个偏僻的铺子做食肆，那地方都是普通小老百姓，周家大酒楼那种奢侈高端的吃食卖给谁。从开业就没赚过钱，周有钱早就想卖了，可惜地偏不好卖。
青禾不在乎这个，反正他的奶粉也不是指着零散销售，来进货的许是得更多。
“行，明日若有时间
，周郎君带我去看看吧！”青禾想了想又道：“周郎君可还有什么合适的住处，我和大郎两个人总在驿站住着也不方便，再说铺子开起来，还需要做奶粉等物，也要有个地方。同样的，这处也不用豪奢精致，只要主人家肯让我们建个高高的围墙，不给人轻易偷窥了去就行。”
“你这是要租？”
“对。”青禾道：“先租着，以后再说。”
这可让周有钱犯了难，他们这种有钱人就没租过房子，都是走哪买哪。而且听青禾这意思还要租个小的。
“要不，等我回去问问管家，再给你回话。”
“行。”
宴会到这里也就没正事了，有几个对奶粉有兴趣的商人和青禾约定了时间，改日上门再谈。青禾都一一答应着。
走出周家大酒楼，青禾叫住了吴掌柜，“吴掌柜，慢步!”
吴掌柜停下来，看着青禾的眼神却带着疑惑。他家做水果生意的，和葵家做的生意不沾边，他也没代卖奶粉的想法。
“我和郎君很是喜爱葡萄，想买些回去吃，咱们边走边谈。”
吴掌柜站在马车下没动，道：“若是葵郎君和葵夫郎想吃，可以去我家铺子里买，我和分号掌柜说声，给二位便宜。”
青禾却是笑了起来，“我和郎君虽不敢与吴掌柜你比财富，但是若要卖个个把斤的吃，还是能买起的，不用吴掌柜给便宜那十几二十文的。我们想买的量大。”
青禾伸手比划了下。
吴掌柜看得瞠目结舌，继而面红耳赤，他刚刚说的都是什么啊。
吴掌柜忙赔礼道：“葵郎君葵夫郎，且莫要与我计较，我这是人老糊涂了。上车，我送二位回驿站，咱们车上聊。”
吴掌柜这马车是四个坐的，中间有个小几。可是葵武生的太高壮，坐了一个他，就比平时车上坐了四个还要挤。
看青禾被葵武挤得都要进他怀里，可能不舒服。吴掌柜就道：“葵夫郎还是坐我这边吧，我这边宽松。”
葵武却是猛地瞪向吴掌柜，面色不善，吴掌柜被唬了一跳，差点以为自己说的不是什么让葵夫郎过来坐的话，而是要抢他夫郎。
青禾笑道：“没事，就这么坐吧。不知道我要的这个量，吴掌柜可能供应，价位又怎么算？”
吴掌柜道：“我水果行里零散着卖是八十文一斤，葵夫郎若是要百斤，我与你七十五文每斤算。”
“这是我们第一次合作，吴掌柜给我这个价格，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只是若是日后还有合作，还请吴掌柜厚道些。”
“还有合作？”吴掌柜震惊，待看到青禾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吴掌柜顿觉脸上红辣辣的。这确实不是最厚道的价格，但他以为是一锤子买卖，这才给的这个价格。
吴掌柜有点不好意思，便把本不想说的话
说了，“我劝葵夫郎你买这么多还要慎思，葡萄不比别物，摘下来放不了几日就会烂掉。若是葵夫郎想要运回狄水城这是肯定不成的，那边要是没这葡萄，你可以买些种子回去，请教几位老果农怎么种植，来年也就有得卖了，该是能狠狠赚一笔。”
青禾轻轻笑了起来，“虽然我不是要运回狄水城卖，但还是谢谢吴掌柜提醒了。至于我要拿它做什么，暂时不好与吴掌柜说，等我做出来再请吴掌柜来吃。”
“哦，哦。”吴掌柜的脸都要红爆炸了。
“我们到地方了，这就下了。吴掌柜若是叫人来送葡萄，可以分开来送，每天二十三十斤的，也好给你时间筹办。”
吴掌柜应着，这么多葡萄他确实需要现联系。
青禾他们回去没半个时辰，吴掌柜就送来了二十斤，另外还多送一斤作为赔礼。
“大郎，你去街上卖两个十斤的酿酒坛子，回来咱们酿葡萄酒。”青禾双眼都挤满可爱的铜钱钱，“雍启富人喜好葡萄，一斤就八十文，咱们酿造成葡萄酒投其所好，肯定也好卖。有葡萄的时节就卖一百六十文一升，这个价格对富人而言不贵。”
再说富人嘛，不怕贵，贵才能显现出身份。
“等他们喝好了，到了没葡萄的冬日时节，咱们这葡萄酒也就没这个价了。咱们也不一下猛涨，那样让人不好接受，可以刚开始的时候卖一百八十文一升。等到大冬就二百文一升，至过年里就能卖到二百五十文一升以内。到来年葡萄下来的时候，葡萄酒价格在降回来，大郎你想想，咱们这酒赚得可就不是赚一半利了，而是暴利!”
青禾欢喜的眼睛都笑眯了，“周有钱真是个大好人啊，今个要不是他拿着葡萄和咱们显摆，我一时也想不到酿酒。周有钱这名字叫得不对，应该叫周送钱。”
雍启人好酒，朝廷为了税收也鼓励百姓喝酒，每年酒的税收要占总税银的三成。更何况还有句诗道‘葡萄美酒夜光杯’，即是美酒可见其受欢迎程度，所以这葡萄酒准能卖得好。
葵武什么都没问，揣了银子就下楼买糖和坛子去了。
青禾把葡萄留出一斤给葵武吃，剩下的二十斤全部酿酒。

56、葵家酒楼
青禾把这些葡萄去掉梗洗干净，摆好等着它们自然晒干。这这一步骤十分重要，必须要待葡萄皮上的水分蒸发干才行，不然会影响后续酿酒。
戴葡萄皮晒干，就是碾压挤碎了。
青禾是把所有葡萄倒入一个木桶里，让他家大郎利用重量一起把它们砸碎碾压。以后要是常做葡萄酒，青禾打算做个人力压榨机。这步也很重要，如果葡萄皮不能充分压榨，那么它出来的色泽就不会漂亮。葡萄酒那漂亮的紫红色都是葡萄皮压榨出来的汁液，和它嫩绿的果肉没什么关系。
最后就是酿造了。
铺一层葡萄，铺一层白糖。五斤葡萄一斤白糖就可，不用多放，但更不能少放。酿造葡萄酒不比别的酒，是不放酒曲的，用酒曲酿造出的葡萄酒最后的味道不够醇厚。所以只有白糖，用糖来催酵，通过自然的发酵酿造，才会使得葡萄酒味道足够甘甜回味。当然酿造葡萄酒只靠葡萄自己的甜味是不够的，放白糖也能增加葡萄酒的甜度。喜欢特别甜的人，多放一点糖也不是不行，只是相应的葡萄酒本身的味道就会被削弱。
这些都做好后就可以封盖等发酵了，青禾用的是木桶。葡萄酒不适合严密的密封，一点空气不进，反而不利于发酵，甚至可能会生出不利的菌，从而破坏葡萄酒的口感，导致葡萄酒的酿造失败。木桶正合适，它的木桶结构使得即使封口，木桶本身材质也能进行气体交换。
酿的时候也不是就一点都不管了，头一日，要观察确保它已经正常发酵，生出气泡。第二日还要进行搅拌，确保它充分发酵。之后才是不需要做什么全心等待的酿造。
葡萄酒的酿造方法说来倒算不得多复杂，但万事万物皆是听着简单做起来难。
就比方这说葡萄酒，每一步骤都需要有注意的事，稍微不注意一点，酿造出来的葡萄酒轻则口感逊色，重则失败。
这期间，青禾和葵武也没闲着，去看了周有钱给介绍的商铺。
那商铺装潢漂亮大气，两层小楼，四个檐角蹲着四只小麒麟，口中衔着铜钱样式的东西，下面可挂灯笼。
一楼大厅摆放了柜台，柜台后还有个隔出来的厨房，所以一楼大厅就显得有点小，只能放开六张小桌。上到二楼就大了，能放开十几张大桌。临街的窗户可以眺望，只不过这片不是豪奢区，景色不大好就是了。
这样的铺子在好一点的地段价格肯定要翻倍。
青禾还是挺满意的，不过一口价什么的不符合青禾吝啬的商人本色，于是他讲价道：“三百五十两，四百两贵了。”
周有钱苦笑，“这铺子当初装修的时候就搭进去不少银子，葵夫郎你接手，几乎不用重装就能做生
意。”
“周郎君这话说的不对，不用重装不也得装吗。再说了，你这铺子对我而言其实是有点大了的，我卖的东西你都知道，那奶粉奶片等物哪样不是带走了卖的，有几个客人会在我铺子里吃。”
“这要是冬日还行，走冷了许是会进来喝口热奶粉暖和暖和。这大夏天的人家都嫌热吃冷饮，哪个肯在我这铺子里喝热乎乎的奶粉。说句大实话，要不是圣人圣旨下来的是时候，奶粉借着镇北侯战胜辽国火了一把，大家对它都在兴头上，怕是我这奶粉应该到了一年最不好卖的时节。”
“这怎么会，奶粉可是个好东西，葵夫郎莫言妄自菲薄。”虽然周有钱口上这般说着，心里也知道青禾说的对。
要是没有名人效应，这会儿热乎乎的奶粉正是最不好卖的时候。不过他同时心里也发惊，总觉得这葵家夫夫太过精明了些。宠若不惊，再大的利益也不会让他迷失。这要是换个人，奶粉正在卖得好的时候，恐怕早就昏了头，哪还会想这么多。
青禾接着道：“所以你那楼上纯属多余，我们都用不到。楼下厨房也就用来给我和大郎做做饭罢了。而且我不开食肆，一楼这桌子还得抬出去，改成几个货架，放我卖的吃食。”
“不然我那饼干什么的，客人听都没听过，还怎么买？”
青禾说得合情合理，要是换了别人周有钱还能在忽悠忽悠，可这是葵家夫夫，忽悠就别想了。说多了那脾气不好的葵大郎就该瞪眼睛了。
“那一下降五十两也是真不行，我赔得太多，这样，三百八十八两八，咱们都图个吉利。”
“那不行。”青禾一口反驳，“我花了许多个发财出去，你倒进了那么多个发财。这不是用我的财发了你吗，对我可没什么好处。一口价，三百七十九两，你看行不行吧。”
周有钱略微想了下就道：“行，那咱们现在签契约。”
“可以，但我得找个识字的先生帮我看看，我和大郎都不识字。”这没什么好隐瞒的，周有钱和他们做过生意知道。
青禾请了识字的读书人给他读契约，听着没问题这才签下契约，到衙门里过了户备了案。
周有钱这时候又问：“葵夫郎房子可还租了，我家里管家倒是知道一处房子，离你家铺子一炷□□夫就能到，租金也不贵，一年才两贯七百文。听管家说，房子里有简单的家具，要是不长住，正合适。这房子一直都是专门租给外地进京的。至于你们想砌院墙，房主更是没意见。”
“那倒是正合适，不知道贵府管家可有时间，能否带着我们去看看？”
“可以。”
一个暂住的房子，青禾看了环境不算太差就租了。当天就请了几个人力花了两天时间把院墙给砌起来，青禾和葵武
就搬了进去。
铺子也改了，一楼装了几个货架，用来摆放家里所售卖的各种吃食，剩下的地方只放了两张桌子。至于二楼，大体没变，但单独用屏风隔出两个小单间。可以供给女客等吃饭。糖块类，青禾只临时雕刻几支糖玫瑰，其他的没做，这天太热，不好储存，容易融化。至于奶源，暂时是先在一处姓马的婆子家里定的。
青禾并没有急着开业，而是先制作奶粉等物，倒是有几个等不及的生意人先找上门要求定做。不急量小的订单青禾都接了，量大的让他们改成量小的，青禾也接了。
七天后，第一批葡萄酒终于酿造成功，过滤出来的紫红色葡萄汁，颜色鲜美，味道清甜，入口醇厚，回味甘甜。
“大郎，你来尝尝。”
葵武用碗吃了一碗没够，又喝连喝了两碗才道：“好喝，此酒我能饮一斗，尚且不至醉。”
雍启定窑烧造的酒碗，一碗能装不到半斤酒，不过雍启的一斤量和末世量不同，末世半斤大约不到四百克，雍启将近六百克。青禾听说，末世前和平年代那会儿一斤好像五百克，大抵就是东西越来越稀缺，物价越来越贵，商人为了利益短斤少两，后来干脆一斤就成了四百克。不过这些都是青禾的猜想，毕竟他生长于末世，不大了解和平年代的事，也就是时常发梦似得想想而已。
但现在不同，他来到了雍启，同样一个和平朝代，美梦忽然成真，没什么比这更好的了。
青禾笑眯眯地看着葵武。
葵武对自己的酒量还挺骄傲，他对自家小夫郎炫耀道：“咱们朝中有个挺有名的官，叫做陈卿。他就算挺能喝的了，可却也说过‘平生徒饮大抵止能饮五升，已上未有至斗者’。也就至多饮酒五升，喝不了一斗。我喝一斗没问题，不带醉的”
要是别人许是就惊呆了，青禾却不会，大家大郎吃饭都是别人三倍多量，何况喝酒了。
再说雍启的酒都是酿造非蒸馏，酒精度数少，动不动就五升倒也没什么，若是换成高度白酒早就进医馆了。
“大郎，你真棒!”青禾日常夸赞，大郎就要美得鼻子冒泡了。
哎，他怎么就这么厉害，他夫郎怎就如此崇拜他。实在是没有办法呢！
青禾转过头偷偷掩住笑开的嘴角，好半天才止住笑，对葵武道：“大郎，你可知道玻璃瓶多钱能买到一个？不用太大，大约可装三至五合酒大小的酒瓶就行。”
葵武皱着眉头想了下，“若是南番而来，肯定要更贵，千两未尝不可。但若是咱们雍启制的，品质可能会差些，但是一二百两尚且能买到。”
“大郎，咱们买一个，品质差些没事，只要是玻璃酒瓶就行，装些葡萄酒给康靖王送去。”
青禾这么一说，葵武就明白了。
两人去玻璃行花了一百二十两子买了一支紫色玻璃酒瓶，它做工可不算精致，很是粗糙，不过倒也算对得起这个价格，再精品价格就更贵了。
青禾葵武提着一个小篮子，里面装着玻璃酒瓶，来到康靖王府递上拜贴，没等上一盏茶功夫就被请了进去。
康靖王和一个颜色漂亮的女子正坐在院中赏花，见进来的是两个布衣，那女子歪头兴趣昂然的看着他们。
漂亮的荷花开了满池，闹着夏色，里面漂亮的金鲤摆尾乞食。
“草民见过王爷。”
“起来吧，坐。”康靖王将手里的鱼食全部洒进池塘，惹来池里的锦鲤争相抢吃。
青禾挨着葵武坐下，葵武把小篮子打开，取出里面的紫色玻璃酒瓶。
“王爷，这是我家最新酿制出的新酒，拿来与王爷尝尝。”葵武把玻璃酒瓶呈给旁边的小厮，小厮轻手轻脚接过呈给康靖王。
康靖王见过的好东西多了，对这玻璃酒瓶倒是没怎么在意。
康靖王笑道：“素来知道葵夫郎好厨艺，没想到还会酿酒，当真是手巧。”
青禾站起身回话道：“王爷谬赞了，草民哪会儿酿酒这等手艺，是大郎带回来的食谱上记载的。早就看过了，西域有果，名曰葡萄，可食。酿酒，其味甜美，口甘醇厚，饮之回味无穷。王素喜，每以夜光杯饮之，至大醉方休。当时草民不知葡萄，看这段时候还埋怨过大郎，收录这么个雍启没有的东西干什么。没想到来到皇都竟有幸能酿造出葡萄酒。”
康靖王哈哈大笑两声，“这你可就要怪大郎了，咱们狄水城不是没葡萄的，也是有的，一定是他舍不得买给你吃。”
葵武蹭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看着青禾神色激动，结结巴巴磕磕绊绊地辩解道：“草民，王爷，王爷这话可不能这么说，草民也没吃过这葡萄，也不知此物。可不是不给草民夫郎买。”
那样子，当真是慌如惊兔，大熊瞎子吓成了红眼小兔。
“嘻嘻……”突然旁边传来一个女子娇俏的笑声，见众人皆向她看来，女子用帕子摁着嘴角，声音俏俏道：“王爷，这是谁呀，当真有趣，怎地怕夫郎怕成这样!”
康靖王也跟着哈哈大笑，“他呀，叫葵武，是圣人钦点的皇商。镇北侯平辽时所用的奶粉就是他家制作的。你看这葵大郎生得高高壮壮，瞧着挺骇人，好像能吃人似得。但我告诉你，他呢，这辈子也就那么一个心愿就是娶夫郎。如今好不容易给他娶到了，自然是疼着捧着，心肝似得。刚才本王说的他要是不赶紧澄清，回去他的小夫郎因此跑了，他怕是就要讹上本王了，本王可给他弄不来夫郎。”
“咯咯咯……”女子笑得更欢了，好一会儿才止住笑，“婢听闻前朝有个宰相，叫做
房玄龄，他就十分怕老婆。怕到一日下朝竟连家都不敢回，还得请皇帝下旨让他回家，就连皇帝赐给的美婢也不敢享用。不知道葵武比之何如？”
不待康靖王说话，葵武就抢先对青禾表衷心道：“夫郎，我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弄什么美婢不美婢的，一辈子就咱俩过。”
青禾脸红的不比葵武轻，只不过一个激动的，一个羞的。
青禾咳了声，低头不好意思道：“大郎，王爷与你玩笑的。”
康靖王爽朗的笑声响在整个花园。
葵武才似松口气，不过还是不放心的追加道：“王爷是开玩笑，但我说的可是真心话。夫郎，我当真没吃过葡萄，更没有纳美婢的心思。”
康靖王和女子笑得更厉害了，青禾不好意思的头都快扎进怀里了。
“嗯，我知道，大郎快不要说了。”
葵武这才彻底放心，坐回凳子上，末了还对康靖王道：“恳请王爷以后莫开这种玩笑，吓死个人!”
康靖王笑得都要抽过去了，小厮上来给他拍背。不知道多久，康靖才停下，可仍旧忍俊不禁。
“好了，快去取来酒杯，本王尝尝葵夫郎新酿的葡萄酒。”
“王爷这里若是有玻璃杯，用那个最好，那食谱记载，玻璃杯最能还原葡萄酒的美味和色泽。”
小厮看向康靖王，见康靖王点头，这才去取。
康靖王这里的玻璃酒杯和青禾他们带来的完全两种品质，比在一起实在得扔。
亏得康靖王没在乎，倒了一杯葡萄酒出来，“竟是紫红色的。”
雍启的酒，大多呈浑黄色。
康靖喝了一口，“嗯，不错，果然醇厚，本王还是第一次喝这种味道的酒。怪不得西域王喜欢，本王也甚是喜爱。”
康靖王语毕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又倒了一杯。漂亮的色泽在透明的杯中荡漾，俞发精美。
“难怪西域王要用玻璃杯，这等美艳的颜色，只有这最透彻的玻璃杯才能彰显。”然后康靖王嫌弃地看着青禾他们用来装酒的玻璃酒瓶，“来人，去本王的库里取个西域来的玻璃酒瓶来，这等酒瓶装它，当真是糟蹋了此等美酒。”
美婢依上来道：“王爷也赏婢子一口吃吃吧。”
康靖王张开手，美婢坐到康靖王腿上就着康靖王喝过的酒杯喝了口。旋即她就睁大眼睛，“王爷，这葡萄酒怎地这般好喝，婢子竟是从未喝过。”
康靖王宠溺地用手指刮了刮她的小鼻子道：“莫说你没喝过，本王也是第一次喝。”
“葵大郎你确实有本事，什么事都给你做成，做生意也要做的与众不同。不过你这夫郎本事更不差，你说了，他就能做出，当真巧妙。你小子运气不错，二十好几的老光棍竟叫你给说到这般妙人。”
康靖王怀里的婢子瞪着大眼，显得分
外无辜，“啊，葵大郎竟是二十好几才说上亲，怪不得这般怕夫郎。”
“哈哈……”康靖王大笑，又给自己倒杯酒喝。
可是这酒瓶装的酒太少了，没喝几杯就没了，而康靖王才喝出兴头。
他不赞同地摇头道：“葵武，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就拿这么几杯酒过来是馋谁。去把你那的酒都给本王搬过来，要是葡萄没有，本王赏你百斤。”
葵武忙道谢。
康靖王把葵武带来的那个玻璃酒瓶还给他，“这个你拿回去。用它装酒当真是糟蹋了这好酒。”
“张四，你去跟葵大郎回去，把他家的酒都给本王搬来，少一滴本王拿你是问。”
“是。”张四忙叩首。
康靖王又想到什么，看了看怀中的美婢让她下去后，才对葵武道：“圣人那里你也不用担心，你们来的不巧，撞上了辽国使者觐见，圣人暂时没空宣召你们。不过最多半月，也就差不多了。”
康靖王眼神落在青禾身上，“只不过觐见的时候葵夫郎能不去就不要去了吧。”
葵武问：“不知可是有何缘由？”
康靖王长叹道：“本王与圣人一母同胞，当时本王四岁，圣人也才七岁，淑妃就殁了。”
淑妃是圣人和康靖王的亲生母亲。
“那会儿，本王还小，什么都记不得，但是圣人却已经懂事了。他知道我们的母妃是被先皇的宠妃害死的，那宠妃害死我们的母妃还不够，还来害我们兄弟。要不是圣人护着，本王许是早就被那毒妇给害死了。”
“本王和圣人在宫里过得是什么日子，遭了多少磋磨，不消细说，就是连那宠妃养的一只玩意都不如。可那宠妃不但害我们兄弟，先圣的哪个子嗣他都不放过，多少未出生的皇子丧于他手。他自己不生，就不许圣人有其他的子嗣。”
“然而他做的还远不止如此，便是前朝他也要插一手，险些害得雍启灭国。可能是种种原因加在一起圣人格外恨那宠妃，偏巧那宠妃是个双儿，大抵恨的太深，圣人最后连天下所有双儿都一并恨上，总觉得他们既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就不该存在。最后甚至在登基后颁布了律法，不许双儿科举为官，也不许入朝为官者娶双儿为正妻。若是早先娶的，要么一辈子不做官，要么休妻另娶。”
康靖王的眸色哀伤，似乎穿越过时间的洪流看到了过去某个时候的某个什么人，他轻声道：“本王是幸运的，有圣人护着。可那会儿圣人也才七岁，那么稚嫩的肩膀就要为本王遮风挡雨，经历了那么多不可想象的磨难，这份恨怎么能不执拗。本王若是没有圣人的爱护填补了心中的缺憾，怕是今日也做不到这般和个双儿心平气和说话。”
青禾知道康靖王这是好意，在保护他们，赶紧叩谢道：
“草民记住了，多谢王爷提醒。”
康靖王挥挥手，似是极为疲惫，竟是瞬息沧桑了。
“去吧，本王乏了。”
青禾和葵武退下，一路俩人未交谈一句，直至出了王府所在的康安街。青禾才撩开车帘子对外面跟着的张四道：“前面就是衙门了，劳烦张管事停一停，我和大郎酿酒还没去衙门里备案，以后就要贩卖了，正好过去备了案。”
雍启酒楼卖酒随便，但是酿酒却不是随意的。雍启国库税收酒占比很重，因此朝廷控制相当严格。
逢年过节的自家酿点招待亲朋好友倒是没事，但绝对不允许私自卖酒。店与店之间相互监督相互举报，特别是有酿酒资格的正店，对于他们来说不具备酿酒资格的脚店这是在抢他们的银子，肯定会严加监督。
据说雍启朝立朝初期，有个高官的弟弟在地方做官，听说某村百姓私自酿酒售卖，当即派人捉捕，当场处死了三人。
可见朝廷对此事的重视，青禾是不愿冒风险的。
朝廷贩卖酒曲，想卖酒获得了酿酒资格后，必须到朝廷买酒曲。酒曲倒是不会多贵，主要是监管用。如此一来，只要查查这户酒楼在今年买了多少酒曲，就能知道他们酿了多少酒，该上税多少，好监管查账。
张四叫轿夫停下马车，青禾和葵武先后跳下，葵武从张四身边过去的时候塞给他一个荷包，张四心里就高兴了。
青禾故意的，有康靖王府的马车在外面停着，青禾要进来办理酿酒资格，谁还敢难为使绊子。果然那帮人热情的，恨不能和葵武称兄道弟，根本没费事，甚至都没怎么跑腿，当时就拿到了酿酒的资格。
有了它，葵家酒楼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卖酒售酒了。
出来的时候葵武对张四抱拳道谢，张四笑呵呵道：“我也没帮什么忙，就是停下等一等罢了。”
“如此就够了。”葵武张四都笑着看对方，一切尽在不言中。
最后张四把葵家酿好的葡萄酒都搬走了，葵武给张四另外找个小酒坛分出二升来，再表谢意。
酒楼装修好，青禾并没急着开张，等第二批葡萄酒酿好了，又找人算了个不错的日子，青禾才决定开张。不过在此之前他去了城里一家虽小口碑却还不错的唱戏杂耍班子。
“我家铺子开张，请你们过去唱唱戏曲，杂耍一二。”
老班主忙道：“郎君放心，这些我们都是做惯了的，城里许多老寿星们过生日都会请我们去。就是不知道你对唱的曲目有什么要求没？”
“特殊的要求没有，就是你给多唱些大家伙爱听的，最好能是些高兴的曲目。毕竟我这是开业，图个吉利。”
“明白，明白。”老班主已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可行的曲目。
这时候青禾又递给老班主一个本
子，“班主，你看这三个故事你们能不能演，这些曲目都关系我家营生。”
老班主匆匆扫阅，霎时间双眼发亮，拿着曲目的手都抖了。
这三个故事非常好，一个是穷书生和下凡仙女的爱情故事，这是糖玫瑰的故事。第二个故事是镇北侯生擒辽将，说的是奶粉的。第三个故事是前朝宰相陈叔达敬母的故事，这说的是葡萄。但青禾在最后加上一个杜撰的情节，就是陈叔达为了孝心，想自家母亲能在四季都吃上葡萄寻了很多种方法，最后终于发现有家葵家酒楼会酿造葡萄酒，于是从此以后陈叔达母亲终于能在一年四季都吃到葡萄的味道了。
这种故事真真假假，最是能吸引人。
老班主纵然只是大致粗粗看过，就知道一定能火。
他们这些唱戏的最讲究的就是好剧本，可遇不可求。
老班主激动道：“郎君这曲子给我们演了，以后还让不让演？”
青禾本就是用来宣传的，老班主他们以后愿意演，正好帮他做免费宣传，他当然愿意。
“你们演倒是可以，但不能给我改编，特别是里面提到的美食美酒，都是我家酒楼里贩卖的，若你改了，我这花高价写的话本子不就打了水漂。”
老班主忙一跌声道：“绝对不会改的，只要郎君你给我唱，我们就绝对不会改动哪怕一个字。关于这个我们可以立字据。当然我们也不会白要你的话本子，我们愿意不要钱加演一天。”
其实老班主问的挺忐忑，这种高价写来的话本子只加演一天就能换来，实在是他们占了大便宜。不过于青禾来说这是互利互惠的事，老班主他们唱的越多越火，知道他们葵家酒楼的人也就越多，葵家酒楼的名气也就越大。这种不要钱的宣传找都找不来的。
青禾从没想过反倒管老班主再要一笔银子买他的话本子。青禾觉得这么做，一来太过贪婪，二来话本子卖出去，人家自然就可以随便改动。就是不改动，答应演的时候尽心尽力宣传，可人班子要是就偷着不宣传，谁又能知道。这无形中不定损失了多少银子。不若卖个人情，老班主记得他们好，以后宣传肯定卖力。只要一直唱，就能一直宣传。
“可以。不过我这原底稿的话本子不能给你，你需要重誊写一份自己留着。我话本子给你们演，不要钱，除却加演一天外，你们还要再誊写一份给我。”
只要不要钱，老班主都愿意。更何况抄写个话本子，也不累人，就至多花一点点笔墨费用，算不得花钱。
“至于故事里提到的东西你们明天去我酒楼里取，这几日都用实物演出，演完每幕戏谢幕的时候都必须提提我家铺子，要带具体位置和店名。”青禾道。
老班主全都答应了，和青禾签订了契约，
算上免费加演的一共七天，前六日在各大热闹的街市演，要在台上用横批写上葵家酒楼盛大开业。之后两个竖批，一个写着皇商，一个写着地址。
如此这般宣传七日，皇城百姓人尽皆知，
周有钱这日正好路过老班主他们唱戏的台子，无意中听了一耳朵，结果就那么入迷了，站在那连把糖玫瑰，陈叔达敬母出和镇北侯生擒辽将三出戏曲都听完，才觉过瘾。
这时候也知道这是葵家的宣传手段，当时就叹道：“葵家这对夫夫脑子是怎么长的，别人家开张至多就在自家门口放放爆竹，唱唱戏，他家却偏生往人多的地方凑。不过也是，他那酒楼地方偏僻，在他家铺子门口唱，吸引去的也是那块住的穷人，能带来多少利益。现在专门往这人多的地方扎，且一天换个地方，什么人都听到了。怕是现在在皇都里连三岁小孩子都知道葵家酒楼卖得什么，位置在哪了。”
周有钱摇头叹气，“亏我以为那铺子卖出去是我占了便宜，结果是给人做了嫁衣。当真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天底下比我蠢笨者多如牛毛，但比我聪明者也多如过江之鲫!”

57、冰淇淋
葵家酒楼开业这日，烧烤炸鸡和鸡煲饭青禾都安排上了。
慕名而来也好，专门是戏曲没听够，过来听最后一日戏曲的也罢，都被葵家这飘香十里的味道吸引的走不动路。
吃吃店里的葡萄酒，配点小烧烤，听着戏曲，人生简直不能再美好。
又一个被戏曲吸引过来的客人道：“店家，这外面怎么没有桌子了？”
青禾擦着额头上的汗，“楼上有的，你若是想搬出来得自己动手，我这人手实在不够。”
如今酒楼里就三个人，葵武负责烧烤，青禾忙着炸鸡和鸡煲饭，还有一个刚请回来的厨子负责客人们点的菜食。雍启的那些菜色，青禾是不会的，不过三个人中最不忙的就是厨子了。
这些客人本来都是打算随便点样下酒菜喝点葡萄酒，或者点个奶制品拼盘，还有的自己带了下酒菜，就是专门过来喝酒的，结果到了这，之前想的就都不做数了，全部被葵家门口的小吃吸引了，忍不住掏钱买了几样。
客人自己带菜带酒这在雍启各大酒楼都很常见，甚至酒楼里还经常会有些小贩进来兜售吃食，比如说鹿脯、狍子干什么的，都是很正常且常见的。
只不过这些自带下酒菜来的人到了这里就全都后悔了，实在是葵家做的东西太香了。
若是在后厨做，纵然香，但他们看不到也就忍了。可偏生葵家把烧烤炉子炸鸡的油锅还有鸡煲饭搬到铺子门口来，不但有视觉攻击还有味觉诱惑，这谁能忍。
特别是那烤串，这谁能忍得住。炸鸡也行，金黄酥脆。那鸡煲饭更好了，饭里闷得鸡肉，既能下酒又能抵饿。
刚才问话的客人这会儿已经把桌子吭哧吭哧搬下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朋友，一人一个提着凳子。
几个客人坐下喘了会儿，先头问话的那个就招呼道：“店家，给我们这桌来二十肉筋、二十肥瘦和二十胸口……对了，葡萄酒也先给我们来一升。”
“好了。”葵武应着，转身从带冰的箱子里拿出串好的肉串烤起来。
又有人大声问道：“店家，你这炸鸡怎么卖？”
不大声喊话不行，戏曲还在门口唱着呢，不喊听不到。
“一百八十文一只。”青禾忙的没时间给客人介绍，抽空回了句话就继续忙起来。
那人和朋友说了什么，回道：“给我们来一只。”
“好的。”青禾把裹了面包糠的炸鸡扔进油锅里，油锅便噼里啪啦的炸响了，只听着声音就让人唇舌生津。
面包已经被青禾做出来，用高筋面粉就成，面包糠就是面包碾碎烘干，正好用来裹油炸食品。
不过片刻，炸鸡就好了，洒了事先调好调味胡椒粉，就给几位客人端上去。那几个客人一边吃着炸鸡
喝着葡萄酒，一边听着小曲，悠哉悠哉，甚美。
这时候一个街坊老太太抱着大孙子站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小孩子允着手指定定看着青禾的小吃摊。
“阿奶，鸡，要吃炸鸡。”
老太太纵然心疼大孙子可一百八十文一只也太贵了，“不吃啊，回家奶给你煮鸡蛋。”
小家伙嘴巴一瘪就要哭，青禾这时候抬头道：“给孩子来份炸鸡柳或者鸡米花吧，也是上好鸡肉做的，只要十文一份。”
“一份多少？”老太太问。
青禾拿着个巴掌大的小盘子装了平平的一份给她看。不大，但够孩子吃的了。
老太太心疼从袖子里扣出十个铜板道：“来一份吧。”
十个铜板一份的炸鸡柳不算贵，可许多人家还是舍不得给孩子吃，但没关系，青禾还准备了鲜蘑，这个就便宜了，四文钱一份。哪怕是穷人家也愿意买上一份给孩子解解馋。
“店家，你这鸡煲饭怎么卖？”这汉子也是领着儿子过来看戏的，结果别说儿子了，就连他都受不了了。
“二十文一份。”一份鸡煲饭大约一碗饭量，松松的。上面也就三片切得薄薄的腊肉和四到五块鸡肉，这些鸡肉是事先腌制过的，夹到饭上放在砂锅里焖。饭蒸熟了，鸡煲饭也就好了，这时候在放上一个煎蛋就成了。
这么一碗鸡煲饭，汉子和孩子都吃得满嘴流油。
周有钱过来溜达就看到这么一副热闹景象，特别是看青禾应景的小吃摊惊讶的嘴巴张的大大的。
“葵夫郎，你还真是一点机会不浪费啊！”
青禾笑道：“小本生意。”
不过说话的功夫，周有钱就被烧烤的香气吸引了，指着道：“这是什么？”
“烧烤，烤的羊肉。”青禾问：“周郎君要不吃吃，配葡萄酒最是美味。楼上有阁间，你若嫌弃吵闹，可以去阁间里吃。”
周有钱摇头，“在阁间里什么意思，在这外面露天吃才能看戏。我也坐外面吧，你看着给我每样都上点我吃吃，那葡萄酒先给我来一升。”
“行。”青禾应着。
等到晚上收摊，青禾葵武一数钱，竟是足攥了八贯八百文，去掉本钱三贯六百文，他们还剩下五贯二百文。其中四成是酒钱，三成是烧烤的利润，一成是油炸食品和鸡煲饭的利润，只有两成是酒楼里其他吃食赚来的。
“皇都的钱真好赚。”青禾感叹道：“虽说是第一天客流量本就大，过几日也就慢慢平稳，但我觉得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也不会太差，每日赚三贯左右应该不是问题。”
“不过就算这样，也要两三年才能赚回本钱。”青禾又道：“我们在皇都能不能呆上两三年还不好说呢。”
葵武安慰道：“这只是酒楼的收入，你并没有算奶制品和其他商家在咱们家定
的葡萄酒。咱们才开业七天，已经有二十家商铺定了咱家葡萄酒，据说现在卖得都很不错，都想要加大定量呢。”
“这倒也是，不过那些盈利本来就不是酒楼赚来的，不能算在酒楼里。”青禾摸着下巴，“我觉得咱们必须要有自己的特色，你看今天的业绩就知道，酒楼厨子做的菜只占总收入的两成，这就说明他做菜一般，同其他酒楼里的厨子比没什么竞争力，更不要说大酒楼了。”
“咱们家虽然现在有个皇商的名号，但毕竟在皇都刚刚发展，实力各方面远不如其他根基深的酒楼。真正有实力的好厨子暂时不会愿意过来，我们要是想要聘请好的厨子，只能找机会慢慢来。”
青禾想了想，“哪也不行，一个厨子的拿手菜有限，大酒楼可不是这一个厨子撑起来的，只挖来一个能带来的利润有限，许是都不一定值我们浪费的心力。再说厨子本身是一方面，酒楼本身的名声也是一方面。我觉得我们还是得发展自己的特色。”
葵武道：“你是有什么想法吗？”
青禾点头，“烧烤咱们不变，之后可以加入锅子和铁板烤肉，至于其他菜色，我可以慢慢想，一点点加进去。”
“这些都不是我最担心的，我最担心的还是厨子。我不想我这头教了一种做法，还没等自己家酒楼上新，别家酒楼先改进推出了。”
这个事一开始葵家就没有特别好的解决办法，后来勉强来了个收徒。只不过这招在狄水城尚且还能用用，到了皇都却不大可行。
在皇都他们没有势力，一旦招徒人家派过来个奸细他们也无法查底。
葵武思索了许久才道：“要不我给之前那几个兄弟写信，问问他们军中有没有受伤退役下来，虽不能打仗却不影响干活的汉子。这种人上过战场打过仗，知恩图报，在过不下去的时候咱们愿意帮助他们，他们也不会轻易出卖咱们。有天赋的就留下来教做菜。没天赋的可以在家里帮着做奶制品和酿酒，这些都是熟能生巧的手艺。”
葵武解释道：“之前在狄水城不好用这些兄弟的家人，怕被王爷怀疑我别有用心，或者暗中收买人心，等待机会随时拥兵自重。但现在这里是皇都，咱们在这里没根，这些顾忌就都没有了。”
青禾道：“那就这么办。”
葵武请人写了信寄出去，却不知道他写的这封信无意中拯救了多少人家。
胖五和他的战友坐在河边喝得酩酊大醉，二人从晨曦微露一直喝到群星漫天，也没有菜，就是酒。不停的喝，醉了就躺在河边呼呼大睡，醒了就接着喝。
“哈哈哈……”胖五抱着个酒坛子哈哈的笑出了眼泪，只是这笑声一点高兴之情都没有，相反充满了痛苦。“胖五，胖五，你知道我为啥叫
胖五吗？”
何六道：“因为你胖呗。”
“对，想当年我胖到二百来斤，参军的时候校尉嫌弃我胖，特意操练我，后来肥肉给都练下去了，剩了一身精肉，浑身都是力气，人都说我壮得似牛。可你看我现在，不过回来一年，就瘦成猴了。”
何六道：“谁不是呢。”
胖五没听到何六说什么，他也不需要听见，他只想自顾自地说话，他需要一个发泄途径。
“想那会儿校尉还夸我有力气是好把式，可就这么一个好把式，现在去做跑堂被人嫌弃跛脚，影响贵人食欲。去卖力气，又嫌弃我没力气。我怎么没力气，浑身都是力气，还不都是因为这条腿受了伤才使不上劲吗？”
胖五说着说着抱着头痛哭起来，“当初因为这条腿跛了我回来的时候，我心里就不安过。可是当我回到家，看见我娘子孩子充满庆幸和欢喜的眼神，我是多么的高兴，也高兴自己能捡条命回来。”
“可现在呢，我还不如当时死了算了。那样我还能给娘子孩子剩下一笔卖命钱，看在那些钱的份上和我人都不在了，我那几个兄弟还能好好对我娘子和孩子，那会像现在这样？”
胖五又狠狠灌下一大口酒，灌得太猛，浑浊的液体顺着下巴流下来。
“你知道不知道，我昨天回去看见我几个兄弟的娘子对我娘子孩子指桑骂槐，起因就是因为我侄子抢了我儿子的一个野菜团子，我儿子还了一下手，她就骂我儿子，骂我们一家都是拖累，连猪都不如，猪给口吃的还能卖钱，我们一家却就知道吃。你知道吗，我娘子当时就那么抱着我儿女一句话都不敢顶，我几个兄弟都在屋子坐着就跟没听到似得。”
“你说，我当初为什么要活着回来，死了，她们是不是就不用跟着我受苦了。我怎么没死，我该死去的……”
胖五似乎魔障了，他喃喃着，竟然起身放下酒坛子就往河里走。
何六不但不拦着，竟然也跟着下了河，“我也该死的，我活着也是给家里添负担，死了就不会叫我阿娘在兄弟跟前为难了。正好，我们一起死，黄泉路上有个伴。”
冰凉的河水就要漫过二人的头，二人反倒在哈哈大笑。
“河里有人，快，有人落水了。”打更人不知道怎么在这黑灯瞎火里看到两个自寻死路的人，嗷一嗓子招来了人把胖五二人拖上来。
胖五何六被救上来后似才猛然惊觉自己做了什么，生起一阵后怕。
胖五晃悠悠的回到家中，刚进门就对上他娘子担惊害怕的眼神，当看见他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时，胖五娘子眼泪一下就涌出来。她死死捂住嘴巴，才没哭出声。
“我，我就是喝醉了酒不小心掉河里了，没事，没事啊。”
“呦，全家一文钱不赚，吃
兄弟的穿兄弟的，现在竟然有钱出去喝大酒，这可真是……”旁边屋子里传来四郎媳妇的骂声，不知道四郎劝了句什么，四郎娘子才不情不愿的住了嘴。
胖五表情讪讪的，胖五娘子转身擦干眼泪悄悄回了屋子。
胖五刚换上一身干爽的衣服，就听见大门被推开，一阵急匆匆的脚步跑向他们的屋子。
“阿娘，怎么办，我把知道的地方都找遍了，仍没找到阿爹，阿爹会不会出事了……”大娘压着声音边跑边道。她一进屋看见屋里床上坐着的胖五，明显松口气。
“阿爹你回来，回来就好。”
这句话好像一把盐，洒在胖五溃烂的伤口上。
胖五什么都没说，他怕一张嘴就哭出来，这一宿他竟是一夜无眠。
第二日胖五早早起来，帮着他娘子给一大家人做饭，却被新进门的六郎娘子嫌弃。
“真是干啥啥不行，吃倒积极。”
胖五想说他只是帮忙做饭，不是想偷吃，可不知道为何，嘴巴似被黏住了，怎么都张不开。
“赵东在不在，这里是不是赵东的家？”
“是的，我就是赵东。”胖五打开门，原来是有人给他写信。胖五不知道这个时候谁会给他写信，但还是花了一文钱请人读了信。
“什么，是叫我去皇都做工的？”胖五神色激动，“这信上真是这么说的，你没骗我。”
那人不耐烦道：“这有什么好骗人的，喏，这还有地址，说是什么葵家酒楼，还是皇商呢。”
胖五仿佛沙漠行走许久的旅人终于看到了绿洲，双眼崩射出生的希望。
不知道何时，几个兄弟们和他们的娘子都出来了，静静地看着他。
胖五擦了擦因为过分激动而没控制住流下的眼泪，“我要去皇都。”
胖五娘子道：“我和孩子们都跟着你去。”
“好，我带你们一起走。”胖五的眼神和大娘希翼的眼神对上。
“五弟，这里是二两银子，你也别嫌弃少，是兄弟们凑给你路上的盘缠。”大郎拍着胖五的肩膀，“至于之前娘子们说的那些话你也别往心里去，她们也是日子苦啊。”
胖五拿着银子的手都是颤抖的，他明白，这一去也许就是永别，兄弟们愿意给他这些钱做盘缠，这兄弟情意是真的。可让他们养他这个废人他们不愿意，这也是真。怪不得人，只能怪日子苦，大家都穷。
胖五没在说什么，问了何六愿不愿意去，得到肯定的答案他们就一起去了皇都。
“请问，这里是葵武的酒楼吗？”一路风餐露宿，胖五终于来到皇都找到葵家酒楼，可是站在酒楼装潢豪华的门前，他却不敢进了，忽然就生出之前的一切是不是假的，有人骗他的念头。不然这样好的地方，怎么会要他们这些废人，不怕他们影响客人的食
欲吗？
一个面容清隽，神情温和的夫郎走了过来，“是，不知道你们是……”
胖五在对方澄澈的目光下自惭形秽，“这，这是信，我是方校尉介绍来的，他说这里有工给我做……”
对面气度不凡的夫郎一下就亲切的笑了，“是方校尉叫来的，那快进来吧，是我家大郎给他写信，让他帮忙请几个信得过的人过来帮工。一路上又累又饿，快点进来，我叫人给你们做点吃的。”
“大郎，方校尉叫的人来了。”青禾喊了声，葵武从楼上端着几个盘子下来。
他对几人的狼狈肮脏态度自若，没表现出一点异常，“都坐这吧，一会叫孙三给你们做点吃的。”
没一会儿，就端上一盆饭还有五盘菜，这些菜都是荤的。胖五做梦似的问：“这都是给我们吃的？”
上菜的孙三哈哈大笑，“对，都是给你们吃的，你们尽管放心吃，管够。而且以后顿顿都能吃到肉。”
孙三道：“你们是方校尉介绍来的，我是你们隔壁军营的，都是被校尉介绍来的。我家近，比你们早到了七天。”
胖五看着孙三，不见他哪似受伤的样子，“你，你也是伤到哪了吗？”
孙三笑道：“我不是，我就是正常退下来了。我们校尉也和葵郎君认识的，觉得我人实在就推荐我过来了。像你我这样的还有十几个，现在都在葵郎君这帮工。”
胖五一听人数，就连肉都吃不进去了，发愁道：“这么多人，就这么大个酒楼是不是太多了？”
“你小子想什么呢，别说现在算上你们也不过十七个人，就是再有十七个，咱们葵郎君也能用起。”
说起这个，孙三就滔滔不绝与有荣焉的介绍道：“咱们葵郎君家里有奶制品生意，还会酿葡萄酒，就说那奶粉现在就要供城里大半的铺子，根本都送不过来，近得还好说，远的都得他们铺子自己取。还有那葡萄酒，你问问现在哪个酒楼不卖，就是他们会酿酒的正店也要来店里卖，不然人家客人嫌弃他们酒楼没葡萄酒，下次去别的酒楼里吃……”
“孙三，别磨叽了，客人要锅子，快给做。”说话的也是酒楼里的一个厨子，只见他端着一个长方形的火炉，里面放着碳，上面是个铁篦子。就这么放到客人跟前。不一会儿，又上来一盘盘不一样的肉，那客人用小刷子在篦子上刷上油，然后竟自己一片片烤起肉来。
胖五眼睛都要瞪掉了，这酒楼怎么还让客人自己动手，而且看那客人的样子竟是习以为常，甚至还十分享受。一口肉一口酒，和朋友们喝得十分尽兴。
然后胖五又看见孙三端着个铜锅出来，那铜锅中间有个桶子可以放碳，没一会儿里面红艳艳的汤就开了，然后客人就涮着肉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这时候门口又进来几位穿着很好的客人，看着似乎是世家子弟。
孙三却一点都没谄媚，反而对那几人道：“抱歉，咱们酒楼里没有桌了，几位客人得等一等。”
其中一个小郎君瞪眼不满意道：“每次来你家都要等，既然这么忙，就不能扩建扩建，哪有总让客人等的道理。”
孙三并不吱声，笑着搬来一个长条凳，那几个小郎君抱怨归抱怨，却没走。
“要不是他家烧烤太好吃，我就不来了，每回来都得等。”
另一个道：“别人家现在也有烧烤了，可是我去吃过，不是这个味，不对劲，总之就是不好吃。”
“那是自然，要说这烧烤还是葵家酒楼最地道，别人家那都是后来学的，怎么比得了。”
“几位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青禾笑呵呵的走出来，手里端着几个瓷碗。“这是本酒楼新推出的冰淇淋，最适合这夏日消暑，为表歉意，我请几位郎君吃。”
“冰淇淋，什么东西？”
另一个道：“你管什么东西，肯定好吃，他家的奶粉奶片，酥油泡螺还有泡芙什么的，你先前哪样吃过，最后证明哪样都好吃。”
说着他就迫不及待接过青禾递过来的冰淇淋，也不顾世家身份的矜持，直接吃了起来，“好，好吃……”
这大热的天，一口冰冰凉的冰淇淋下去，整个人从内而外都凉快了，而且这冰淇淋的味道真好，比外头那些冷饮店卖的什么冷饮都好吃。
吃着吃着，小郎君想起什么问道：“店家，这冰淇淋你不会还搞什么幺蛾子，不哪天都有卖吧？”
葵家酒楼有个坏规矩，那就是哪天卖什么菜不是客人点的，而是酒楼店家定的。头一天会把第二日卖的菜品写在外头的大红纸上，要是那上面没有，便是你想吃也吃不到。当然了若是你有钱，肯花银子，不在乎钱，那么只要你给的打赏够多，店家也是肯为你破例单做的。
甚至有钱的世家小郎君为了显摆自己的家世，就专门会在葵家酒楼不卖那种吃食那日偏去吃那菜，然后让葵家酒楼特制，来炫耀。
不过，烧烤是个例外，唯独它是天天有的。
青禾笑道：“冰淇淋就是个消暑的，不浪费大厨多少时间，所以天天有。”
那小郎君说话间已经吃完一碗，他还觉得不够，道：“再给我来一碗，要带颜色的，我刚才看见他那碗里有红色的冰淇淋，我那红白两种颜色的。”
青禾笑道：“那是草莓味和原味的，行，我这就去做。”
有了奶油，冰淇淋简直不要太简单，想吃草莓味的，也只不过加了草莓汁。就这么一碗给三个小球，店里就卖三十文，一个球就十文。就这吃的还好多，甚至有专门过来吃冰淇淋的。

58、面圣
康靖王歪在含凉殿的软榻上，下首青衫罗裙的舞姬跳着妖娆性感的舞蹈。整个房间清凉如秋，竟不复盛夏的一点暑气。
这就是含凉殿的特色，在雍启地位较高的大臣家里都建有含凉殿。它是从拂菻国流传而来的，就是用水转动扇叶，风扇对凉冰吹，形成冷气贯彻整间凉殿。如果受不了冰的寒气，也可是直接吹人，如此倒是省了人力。
据传，这种含凉殿最早流传于皇宫，前朝皇帝夏日酷暑难耐，就让宫女给摇扇。他一坐就坐在御书房处理一天的奏折，宫女不停的摇扇，那么热的天不动都出身大汗，别说不停摇扇了。是人汗出多了，就会有汗味。前朝皇帝就嫌弃了，身为一个帝王他怎么能忍受女人身上有汗臭，这不影响他对女人的美好幻想吗。当时就让想消暑的法子，后来就寻到了含凉殿。不用人力用水力就可不停摇扇，还没有异味。
那日青禾他们见过的婢女，瑶姬穿着袒胸露乳的纱裙虚虚依在康靖王怀里。
“王爷，你吃点凉饮。”瑶姬的声音婉转如百灵鸟，自带清凉。
康靖王却只是闲闲一瞥，“都是些‘冰雪’、‘凉浆’、‘甘草汤’、药木瓜’、‘凉水荔枝膏’之流，都吃腻歪了，没什么好吃的。”
这时候，张四送冰进来，正听到康靖王这么说，心头猛地一跳，连忙道：“王爷，葵家送来了新的冷饮，据说叫做什么冰淇淋，你要不要尝尝。”
康靖王笑了，“你不说，本王也正要问呢。本王就说这葵家也该到时候了，他们夫夫怎么可能放弃这盛暑的大好时节，不新创些什么没吃过的冷饮。快去呈来给本王试试。”
张四慌忙跪下道：“王爷，那门房粗手笨脚把葵家送来的冷饮弄翻了，小人正要去葵家在取些。请王爷恕罪。”
康靖王摆摆手，“行了，别跟着请罪了，快去取吧。”
张四忙应声退下，待到从清凉的含凉殿里出来却生生出了一身的汗，把薄衫都打透了。
这不怪张四胆小，皆因前院门房狗眼看人低。今日，葵武亲自送了葵家新做的冷饮过来，那门房见来人非皇都的什么世家子弟，更非官身，竟然鬼迷心窍生出为难之心。葵武什么脾气，当时便把装冷饮的食盒扔在王府门口，只说东西送到了，爱转达就转达，不想转达就不转达。
结果那门房也是个蠢货，来人都这么个态度了，他竟然生出把吃食昧下的心思，直接拿进倒房和其他门房一起大摇大摆的吃起来，且毫不避讳的把刚才的事情讲出来。
有蠢货自然有不蠢的，其中一个门房觉得事情不怎么对，那送吃食的不像是个来攀龙附凤，听着倒像是前些时候来王府拜访的那新皇商。
只不过那日不是他们这班值班，大家都没见过。
这门房借着解手的借口跑进后院和张四告密，张四一听冷汗的都吓出来了，当时就把除了告密的门房外每人打十板子，然后撵走了，除了本月工钱，补偿都没给。
不过可惜那冰淇淋已经被下人吃了，就不能给再给王爷吃了。
张四虽然不敢隐瞒葵家送冰淇淋来的事，但也不敢实话实说，不然这事王爷追究下来，他这个管事跑不了管理不力的罪责，这可是大事。万一王爷深想，觉得他连个下人都约束不好，府上其他下人是不是也都这样，那这王府里还有什么秘密而言，是不是已经在无形中漏成了筛子，那事情可就大了。
张四不敢多想，忙翻身上马一路往葵家酒楼而去。
“葵郎君，葵郎君，快救我!”张四苦着脸进了酒楼，一把抓住葵武，把事情前因后果说罢，又道：“今这事说来都是我管理不利的错，改明个我设宴给你陪酒请罪，但现在无论如何你要救救我。”
青禾轻笑道：“哪就那么严重，管事不用担心，我现在就去做。”
张四赶紧抱拳拜谢，“葵夫郎，你就是那救苦救难的菩萨。”
胖五已经傻了，食箸上夹着肉都忘了往嘴搁，呆呆的任肉掉在桌子上才猛然反应过来。
“那个上赶着求葵郎君的是王府的管事？”胖五不可置信的问。
王爷，那不是戏文里才能听到的人物嘛!
胖五娘子也傻傻的，不过王爷二字她听得千真万确，绝不可能听错，就神情恍惚地点点头。
胖五已经不敢想，他投奔的是个什么人家了。
青禾这时候已经做好了冰淇淋用双层食盒装着。这种食盒是专门用来装冷饮的，两层之间有半指宽的间隔，是用来装冰的，确保冷饮不会化掉。
张四打开食盒看，发现食盒里的冰淇淋被堆砌成一座假山形状，五颜六色，十分漂亮。他千恩万谢的拿着食盒走了。
“王爷，小人回来了。”张四把食盒打开，放在康靖王跟前的食案上。
“不错，看着就好看，葵家出品果然与众不同。”王爷拿起细勺舀了口，满意的笑了。
“果然好吃。”康靖王感慨道：“若是那双儿不是葵武的夫郎就好了，本王就能把人弄到王府做本王的私厨，天天让他做新奇的吃食。可惜，可惜!”
瑶姬巧笑盼兮，美目流转，“王爷，他是葵武的夫郎怎就不成了，能给王爷做吃的是他葵家几世修来的福气!”
康靖王把人楼进怀里，“这你就不知道，葵武那小子这辈子做梦都想娶夫郎，我要是敢抢人，那小子怕是要发疯!”
瑶姬配合的笑着，但她知道理由肯定不能这么简单，堂堂雍启王，圣人唯一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怎么可能会怕个什么人发疯!不过，
瑶姬很识相，王爷不说，她就明白这不该是她知道的。
周府里，周有钱坐在凉亭中，赏着花团锦绣，同样吃着葵家新出品的冰淇淋。
周有钱吃着吃着就停下来，从未有过的仔细的看着自己弟弟，他道：“十郎，要不你去趟葵家酒楼？”
十郎没心没肺的回，“大哥，你还想吃冰淇淋，让小仆去买就行了，何必折腾我。”
周有钱道：“我观十郎你姿色甚佳，逢年过节城里扔帕子的小娘子也许多，算是蛮招人的，不若你去葵家酒楼勾搭勾搭那葵夫郎，把他勾搭到咱们家来得了。”
十郎不吃了，他双手环胸，紧紧地紧紧地抱住了自己，弱小、无助、又瑟瑟可怜，“大哥，咱们周家已经没落至斯了吗，竟然让我一个小郎君去出卖□□。”
周有钱苦口婆心劝说道：“十郎，你看他来皇都短短不过月余，就给弄出葡萄酒还有冰淇淋，以后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好东西，你要是能把他勾搭到手，你就会是咱们老周家的大英雄，周家后人一定永永远远记住你，并世世代代歌颂拜祭。”
十郎可怜兮兮道：“那葵夫郎长相清隽柔美，气质温和，让我把灵魂和□□都出卖给他也不是不行，只是那葵大郎凭地吓人。我就怕人没勾搭到手，却被葵大郎一拳打爆脑浆，此种死法说来也太过难以启齿，而且也不英雄，实在不怎么好听。呜呜呜……”
看着吓哭的十弟，周有钱冷嗤，呵呵，蠢蛋，还当真呢。
胖五几人吃过饭，青禾就让孙三带着人去了葵家给这些仆人租住的房子。
那地挺大，环境普通，男女分做两间，是大通铺。有七八个人正在厅堂里忙着做什么东西，胖五一进去就闻到一股甜甜的水果味道。
孙三介绍道：“这是在酿造葡萄酒，制作奶制品的另外一班人在葵郎君家。葵郎君前些日子买了块地，正在建工坊，估计下月中旬就能完工，到时候咱们制作奶粉和酿葡萄酒就会都搬过去，每道工艺也都分开，大家各司其职，只做自己的那步。”
“现在没办法，条件不行，只能先这么做。”孙三道：“葵郎君和葵夫郎人很好，愿意给咱们口饭吃这是恩情，若是你敢出卖葵郎君，别说兄弟们……”
胖五赶紧摇头，“绝对不会，我胖五就算狼心狗肺也不会这么做，狼尚且知道报恩，我胖五又怎会不如个畜生。”
孙三这才满意道：“你好好干，干好了都有发展。咱们和别人不同，咱们这些人都是校尉介绍来的，校尉和葵郎君是拜把子的兄弟，咱们就都是葵郎君信得过的心腹。以后有什么新手艺之类也都会紧着咱们，要是在自身有点本事，还能当个管事。以后不管葵家发展的多么壮大，招了多少工人，肯定先从咱们这
些人里选拔管事。好日子和发展在后头呢。”
胖五望着自己的跛腿，不禁心头泛苦，“我这腿，就是有什么本事又能怎么样。哪怕葵郎君有心提拔我，我是不能的。这个样子出去多让人瞧不起葵郎君，还以为葵郎君手下没人了呢。葵郎君对我等这般大恩，我可不敢做忘恩负义的事!”
孙三哈哈大笑起来，“瞧你小子这瘪犊子样!葵郎君既然叫你们过来，就是不在乎那些。再者说，葵郎君就是让你做管事，也只是管着工坊里这帮干活的工人，大家都是帮工下人谁笑话谁，至于外面打交道的自然另有人出头交涉，还轮不到你。”
“你现在看着咱们工坊小，管理不上去，那是因为工坊没盖成，还不算正式开始呢。要正式开起来，那可就不这个样子了。”孙三指着自己道：“像我本来是要制奶粉的，葵夫郎见我厨艺上有天赋，就把我调到酒楼做大厨。葵夫郎说了，若是我好好学，把他的本事都学去，我工钱就是这个数？”
“多，多少？”胖五看着孙三比划的怎么都有点不敢猜。
孙三得意而小声道：“二两银子，这只是基本工钱，若是我能抓住客人的胃，葵夫郎答应，以后还会另有提成。”
胖五倒抽口冷气，孙三骄傲道：“你小子好好干吧，我这个工钱你还有得学，你们现在是每月九百文，管事一贯钱。至于之后会分总管事和各个工坊的分管事，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胖五只觉得前景充满了无限的遐想，他似乎一夜之间从噬人的黑暗地狱爬出来就跌进天堂，美好的竟像是假象。
胖五的娘子哭了，这次是喜极而泣。
孙三道：“葵夫郎说了，你们刚到怪累的，今个就去澡堂里好好泡个澡洗洗睡一觉，明天在干活不迟。”
胖五忙道：“不累，不累，今天就能干。”
孙三嫌弃的看着他，“瞅你这一身汗味，多脏。我可告诉你，葵郎君说了咱们家是做吃食生意的，卫生必须干净。现在作坊里的工人每天都得洗澡，汉子每天晚上在外面洗，小娘子在屋子里洗，谁也不敢不洗。就你这，你还是先去澡堂里泡干净在想着做工吧。”
胖五挠着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不过心里却更加踏实了。
“行了，不跟你废话了，我得赶紧回酒楼，这么一会儿不知道要错过多少客人了，可不能叫那家伙把客人都收拢走……”孙三嘀嘀咕咕的跑了。
“葵家酒楼冰淇淋真好吃。”两个小娘子坐在一楼大厅吃着冰淇淋，桌上还摆着三盘油炸食品，分别是鸡柳、鸡米花和炸鲜蘑。每人跟前配着一个小盘子，里面是调味胡椒粉，用来沾着吃。
“你吃过他家烧烤吗，更好吃。”
“还没呢，正打算过两天试试。”
这样的对
话不仅在葵家酒楼里有，其他酒楼场所也很是多见。
“店家，快给我五份冰淇淋，分别是草莓和葡萄混合、芒果橘子混合、原味……”一个小仆从马车上跳下来，递过来一个食盒，这食盒里有冰，正好镇着冷饮。“还有鸡米花和鸡柳都要大份的……”
小仆嚷道：“傀儡戏马上就要开始了，我家郎君和他朋友就等着你家零嘴就要进瓦舍看傀儡戏了。”
青禾吩咐人给小仆做吃食，自己却好奇的问葵武道：“傀儡戏好看吗？”
“好看。”不待葵武回答，那小童就又道：“瓦舍里今个大象棚也开了，里面还有大象表演，你看过大象嘛？老大了，鼻子那么长，能把人卷上天。”
青禾顿生兴趣，末世里除了各种外形恐怖的变异兽，他就没见过正经的动物。
葵武瞧着自家夫郎亮晶晶的双眸，立刻道：“夫郎，咱们也去看吧。”
小仆道：“对，带上冰淇淋和鸡柳什么的，边吃边看，我家郎君最好这口。”
葵武却道：“不了，自家的东西天天吃，没什么意思。夫郎，咱们去瓦舍里玩，看那边有什么好吃食，咱们直接在那买。”
“好。”青禾和葵武各带了荷包一起往瓦舍去了。
瓦舍很大，是大型的游乐场所，里面也分区，有唱傀儡戏。青禾看了出悬丝傀儡和药发傀儡，据说表演这两出戏的都是皇都有名的傀儡师。还有小掉刀、筋骨上索杂手技等表演；说书先生也有，青禾听的时候，正听到那出张叔敬母。而且讲的就是他改编后的段子，连葡萄酒这段都有。
听书的两个小郎君还道：“这葡萄酒我喝过，当真是世间美味，想来天宫上琼浆玉液也不过如此了。”
再往前走就是散乐演唱、舞旋表演、小儿相扑、杂剧，小掉刀、蛮牌表演。
拐个弯还有表演弄虫蚁鬼神戏等等。
无论刮风下雨、热天冷天，各个戏棚子都挤满了观众，每天都是如此。每逢遇到荀休日，教坊司和军乐队就到外边演唱，这些是允许百姓观看的。
再往前还有大象棚，里面的驯兽师和大象默契十足，让干什么干什么。
每个棚子外面都有专门供来玩的人休息的饮食区。
青禾每个戏棚子都转转看看，最后还玩了会蹴鞠和燕射，他没想到的是这两样大郎竟然都是行家，竟拿了个第一，还得到了奖品。
青禾崇拜道：“大郎你真厉害，我都没看你玩过，没想到你竟然全会，还玩得这么好。”
葵武被小夫郎吹捧得有些飘飘然，好像脚踩云端，没跟，他傲娇道：“那是，想当年你郎君风采犹胜今朝，比这还厉害，兄弟们就没有能玩过我。百步穿杨，不是你郎君吹。如今不行了，技艺生疏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成亲了毕竟要
养家，就不好不务正业玩那些玩意了，那岂不成了纨绔。”
葵武自吹自擂，青禾捧场的时不时发出崇拜的声音，二人完全没注意到周围人看他们的古怪眼神。葵武更没注意到每场比赛下来，但凡获得第一的小郎君都能或多或少得到些小娘子的手帕之类的，唯有他周围三尺内，雌性尽绝。这些青禾自然注意到了，不过他死也不会点破的。
等二人回过神来已是三更，竟然不知不觉就玩到这时候了，青禾还觉意犹未尽。
葵武哄道：“夫郎，太晚了，咱们今个先回去，你喜欢玩，过几日咱们再来。”
“行吧。”
本来是决定过几日来玩的，结果圣人的宣召先下来了。
来葵家宣召的是老熟人杜公公。
杜公公满面春风，“葵大郎，许久不见了，可还好？”
葵武忙道：“托福，一切都好。”
青禾却已经端着冰淇淋出来，“杜公公，自家新做的冷饮，叫冰淇淋，卖得还好，这大热的天，你吃碗降降暑气。也好让大郎换身衣服，简单整理下。”
“也好。”杜公公带着人坐下吃着冰淇淋，仅吃了一口，杜公公就叹道：“没想到这宫外还有如此美味，竟然不逊色于宫里，葵夫郎好手艺啊。”
青禾谦逊推谢几句，又让人用象牙白的酒瓶装了一瓶葡萄酒出来，“这是自家酿的葡萄酒，味道尚且能入口，皇城里世家多是喜欢，公公赏脸带回去尝尝。”
听到世家喜欢，杜公公就知道这酒定然是美酒卖得特别好，不然世家那些小郎君能给面子，前面的话都是青禾的谦词罢了。
“这酒瓶竟然是木塞的，好心思。”杜公公拔开木塞，往里面看了眼，竟看到了紫红色的液体，和扑鼻的葡萄甜香，只是这葡萄香与他平时吃的葡萄闻着不是一个甜法，似乎更加的醇厚绵柔。
“好酒。”杜公公道：“此酒，杂家见过，前些时候王爷进宫给圣人带了两坛子，圣人甚是喜欢。”
“杂家早就馋着呢，今日竟也有幸品鉴。”
青禾忙道：“若是公公喜欢，尽管吩咐。”
杜公公对青禾的上道很满意，葵武此时换了干净的衣裳下来，正是上次圣人赏赐的宫锦做的。早之前青禾就想到进宫拜见圣人不能穿的太寒酸，可穿什么也不如直接穿圣人赏赐的宫锦，就叫人做了两身，平时舍不得穿，留着有事见客穿。这还是一次穿出来。
杜公公笑着点头，“葵夫郎，你把冰淇淋做的漂亮些，让大郎一同带进宫里进献，圣人准会喜欢。”
“谢杜公公提点。”青禾给葵武使个眼色，葵武就跟着进了后厨。
青禾嘱咐道：“若是圣人表现出很喜欢吃冰淇淋的样子，你就和圣人说这是咱们安身立命的方子，不敢外泄。但圣人欢喜，
你愿意把方子献出，只求不沦落到民间，和咱们抢饭吃。到时候圣人若是真收了咱的方子，对咱们好处多着呢。至于保密不用担心，圣人答应了咱，就绝对不会流传出来，否则没脸的岂不成了圣人，似他连个皇宫都管理不明白似得。所以不用担心呈献会泄密的问题。”
葵武都一一点头应着。
青禾又道：“若是圣人高兴，晚上留你在宫里吃酒留宿，千万叫人给我捎个话，别让我担心。”
“我都知道。”葵武安抚道：“你放心，我不会多说多做的。”
“嗯，那就好，宫里多说多错，寡言些反而更好。至多让圣人误以为木纳，这不是毛病。”
进宫面圣，古往今来就是件大事，青禾怎么可能会放心。本来他的打算是和葵武一起进宫的，后来知道圣人对双儿的偏见，青禾也就放弃了这个打算。免得圣人见了他，反而不高兴。
葵武跟着杜公公进宫，青禾就一直挂着心。后来实在干不下去活，就和楼下掌柜打声招呼，他上二楼隔间里自己呆着。再挂心，他就索性想生意上的事情。
就想到了葡萄酒。
说来葡萄酒其实和雍启大多酒楼卖得酒在酿造上没什么不同，手法都是单纯的酿造工艺，占不上优势。至多是没人用葡萄酿酒，且目前葡萄又比较贵，故而占了份新奇。
其实在酒上还有可发展空间。
比如说蒸馏手法制作出来的高度白酒，好的白酒入口绵柔，色泽清澈，完全不是雍启传统酿造法酿出的微黄色泽。
而且这酒很上头，醉人，完全不可能喝个一斗，那样直接就躺着进了医馆，至于还能不能竖着出来，可就两说了。
到时候可以利用这点做个文章宣传，至于蒸馏酒也好酿造，主要就是手法，这个他太会了。
可能还需要一些蒸馏用的蒸馏设备，这些就不能找皇都人打造，不然泄露出去，有酿酒的好师傅就完全能琢磨透了。
青禾看了眼窗外的天色，还早的很，就低头在纸上画了起来，有一些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就一一标记出。
他现在已经会写字了，是跟酒楼的账房学的。不学不行，家里已经建了工坊，到时候肯定不能全由他和葵武打理，还得请人管理，他们就得认字好查账。到时候账房和管事会分请两个人，这样就算有生出贪心的，经手的人多，他也不好操办。
青禾最先学习的是家里的菜目和价钱，先把这些学会，他就能查账了，其他的字可以慢慢学。
青禾绘图的时候，遇到不会写的字就下楼问掌柜，问明白了上楼接着画。
这些图，他分成两份，一份简单的交给皇城的匠人制作，为了迷惑匠人，他还加了几样完全多余的东西。另外一部分精密的，他寄回狄水城交由冯安制作
。冯安若是忌讳不愿意出手，可以由冯匠人制作，冯安给意见该是非常愿意的。
等青禾画完图，他就把寄回狄水城的先寄走了。
狄水城里，葵家互市上的小摊子忙得人都恨不能重影了。
自从知道葵家夫夫是进京面圣后，摊子上的生意越发兴盛。葵家夫夫不在的这段日子，什么都由葵晓花主持，她成长的惊人。
绿皖并着三个丫鬟赔自己娘子来葵家小摊子吃烧烤，不禁抱怨道：“葵娘子，你家生意这般火爆，日日从早到晚座无虚席，早就该赚得盆满钵满了，怎么就不肯买个铺子。这互市里人来人往，如我家娘子这般的贵女怎好坐在这里抛头露面的吃。”
这若是以前的葵晓花听着定然会生出不满，但自从葵晓花当家做主掌了管家权，葵晓花就知道‘当家方知柴米贵’的滋味了，对这些客人偶尔的抱怨，晓花都笑眯眯的听着，也不恼怒了。
“快了，等我大哥哥夫回来也就该买铺子了。你知道这生意是我大哥家的，我们都是帮忙的，也做不得主。”
绿皖叹气，“这倒是真的，也不知道葵夫郎什么时候回来，他六月走的，这都八月了，狄水城里就没再出现过新吃食，我们小娘子都要吃腻了。”
说是吃腻了，可李小娘子嘴里的肉串并没少吃一口，七日必来吃一回，就别说摊子上做的蛤仔煎，她已经出钱叫人做了不下五回了。只不过近来奶粉销售下滑，主要是天气太热，谁还喝热奶粉，那不找罪受，大家都在吃冷饮。
葵晓花笑眯眯的听着，却在留神摊子上帮工和客人的情况。
就在这时候一队镖师护送着几车东西过来，停在葵家小吃摊前。
高壮的镖师翻身下马，“哪位是葵晓花，葵娘子？”
葵晓花忙道：“我是，你可是大哥哥夫雇来的镖师？”
葵晓花看到镖师马车上露出的一个坛子贴着红纸，那红纸正是葵字。葵晓花现在已经认识葵字了，一是她家幡上就有这个字，二来为了更好的管理账务不出错，她就和刘舒学了识字。不过识字她不是白学的，而是付给了刘舒另外一笔束修。起初刘舒是不要的，葵晓花就说他要是不要，她就请别人，刘舒怕外人窥探到葵家的秘方，这才收了。
那镖师看着膀大腰圆的葵晓花顿时就信了，毕竟一个小娘子能有这壮实的体格子不多见，肯定是葵武那大汉的亲妹子无意了，不用怀疑。
“这是你大哥哥夫委托我们送回来信，车上是酒，新研究出来的葡萄酒，在皇都很有名气，特别受那些世家小郎君的欢迎。”
这镖师也会说话，还道：“想当初我想喝一口，可是真不容易，排了几日的队，才买上一升，多了是不卖的，有钱也不卖。”
摊子上那些吃饭的
郎君们顿时生出兴趣一个个凑过去，晓花知道大哥哥夫千里迢迢运回来就是给她们卖的。她便很有心计打开一坛子给大家看，还每人给尝了一口。
这一口足把那些酒鬼的馋虫给勾出来，顿时有人吵着买。
“不愧是皇都里来的美酒，果然好喝，竟然是那珍贵的葡萄酿造的，要说享受还是皇城人会享受。葵娘子，你这酒给我先来一升。”
这时候葵晓花就把酒放回车上，笑眯眯道：“这位郎君抱歉啊，这酒今个不能卖，得等我回去和家里账房商量了卖价才能卖。”
那酒鬼道：“你大哥在皇都卖多钱，在咱们狄水城就卖多钱，难不成你还想贵过皇都？”
晓花笑呵呵的，“这也不好说，毕竟有路费跟着，总不能做赔本买卖。想当初奶粉在咱们这里盛行的时候，才三十文，可千里迢迢运到了皇都就翻了不知道多少倍，这不就是路费钱。如果郎君嫌贵，那可以等等，许是等我大哥哥夫回来，在咱们狄水城里酿酒那时候就便宜了。”
酒鬼要是等能了那还是酒鬼了吗？
有不在乎钱的道：“多钱，现在就给我来升，郎君我不在会那几十文的酒钱。”
晓花坚持道：“想喝葡萄酒，明天赶早来，大哥就带回来这些，晚了就没了。”
给那些小郎君气得脸都红了，眼睛却馋绿了。
私下里冯唐氏叹道：“晓花，你越来越有你哥夫的精明劲了。”
狐狸一样，生意没做，先勾了一帮老餮。这样一闹，这帮酒鬼们，不管原先打算不打算明日来吃的，都会再来。恐怕还要有不少慕名前来的。
果然，近朱者赤。晓花以前多实诚的孩子，给葵夫郎教的这般奸诈了。

59、蒸馏酒
葵晓花让镖师把东西都搬到葵家，也就是她大哥家里。这边没人，她就自己住在这里看家。枕头底下被她藏了一把锋利的匕首，倒也不会害怕。再者，大哥家高高的院墙上面扎了尖尖的碎瓷片，谁要是敢偷偷爬上来，一个不好很可能被戳个肠穿肚烂。
晚上刘舒都会过来和葵晓花对账，晓花就顺便把大哥哥夫捎回来的信给刘舒读，她现在认字有限，还读不了信。
青禾的来信，开篇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挨个问过家里人好，又问了问生意上的事。青禾怕自己不在，晓花不敢擅自做主工人福利的问题，在信里特意提到一嘴。
若是利润能达到两贯钱，可以给工人每人二十文到五十文不等奖金，至于具体给多少，就要晓花自己根据工人的表现判断了。另外伙食上不要苛待，保证三菜，每菜要保证有一道是荤菜。如果工人表现好，可以月底举行一次聚餐，就在自己小吃摊上吃，可以带一到两位家属，当然小孩子也算一位。
这些晓花听后都放在心上，现在小吃摊是她在打理，这些管理之术她都要学习。
刘舒读完这些家常信，把夹在信里另一封蜡封严实的信拿出来。
“葵小娘子，这个是你哥夫给你的，说是上面有一种叫做冰淇淋的冷饮的制作方法，还有是给冯安的图纸，似乎是要让他做些什么设备。”
葵晓花接过，打开信笺匆匆扫了眼，发现通篇读下来就没几个自己认识的字。她就只把图纸留下来，把信再次递给了刘舒。
“这张信也请刘郎君读一读。”葵晓花坦然道：“哥夫知道我不识字，这信寄回来就是做好了我请人读的准备，所以刘郎君不必担心会看到什么机密的方子。就算看到了也没关系，哥夫既然都能请你过来帮我管账，就说明他对你是绝对信任的。”
这几句话说得刘舒心里格外熨帖，他这种穷书生所剩下的唯一风骨大抵就是别人给予的全副信任了吧。
葵晓花暗觑着刘舒的表情，见状心里感叹的想着，果然收拢人心还是要她哥夫那套手段。刚才她不过就是想着哥夫要是在这里，会怎么说怎么做。结果果然是对的。
刘舒接过信读了起来。
果然这封信上冰淇淋的制作方法没什么背人的，因为它的种种制作方法都是建立在奶油的基础上。不会制作奶油，有了这个方子也没用。
葵晓花偷偷放下悬着的心，悄悄松口气，真给她猜对了。她就说要是有背人的她哥夫不会写信回来的。
像葡萄酒制作方法信里就没写，只让晓花派个人跟着那班镖师一起去皇都学习。青禾在信里建议让杨饱去，不过具体还得看晓花的意思。毕竟这段日子和杨饱接触最多
的就是晓花，他究竟是不是个好的，还是晓花最了解。
“谢谢刘郎君，制作方法我记下了，就是若是有忘的，还得请你再给我读读信。”
刘舒笑道：“好的。”
晓花又去了趟冯安那边，把图纸交给冯安。
晓花神色十分郑重，“大哥哥夫说了，这份图纸很重要，他们不敢全部委托皇都里的匠人制作，因为万一泄露了图纸，好像哥夫要做的东西也就泄露了。他也不敢全部寄回来给你做，怕在路上信被劫持或者偷看等等原因。就把一份图纸分成两半，一半交给你做，另外一半交给皇都的匠人制作。若是你制作的时候发现这东西不怎么对劲，你也不用管，只管按照图纸制作。哥夫说那些不对劲的地方他自有考量。”
冯安听了这话就知道，这份图纸里面有一部分是设备能用的，还有一部分是用来迷惑人的。就是为了防止图纸外泄，如此就算图纸外泄了，拿到图纸的人也不知道哪部分是真的哪部分是假的。
晓花又道：“哥夫知道冯师傅你有心结，可能不会愿意制作，哥夫说若是你不想制作，就麻烦你把图纸拿给冯匠人，请他帮着做。无论如何务必要在镖师走之前做好，带走。”
冯安是发过誓一辈子不碰那些奇淫技巧的，但现在不同了。他受了葵家大恩，若是没有葵家夫夫的帮助，他们夫妻还在那个四面漏风的小破房子里窝着，而他的娘子，经过那一个寒冬的摧残不定会怎样呢。身体就此垮了，也不是不可能。
一想到这些，冯安心底就升起一阵阵后怕，午夜梦回常常搞不懂自己当初怎会鬼迷心窍了般让他娘子住在那种地方糟蹋她。幸好，幸好他们遇到了葵家夫夫。
否则哪会有现在这个样子的他娘子，人胖了，也变得更加开朗喜爱说笑，仿佛又回到那个他认识她的少女时代时的无忧无虑。
冯安抓着图纸，比葵晓花还要郑重，他似发誓的说道：“这图纸这么重要，我亲自来，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晓花吃惊的瞪大眼睛，“你不在乎那些事了？”问着，晓花的视线落在冯安当初断指发誓断掉的那半截手指头上。
“没有葵郎君和葵夫郎，我夫妻二人如今会怎么样我自己都不敢想。这份情，我冯安永远都会记着，永不敢忘。若是拘泥着那些狗屁誓言当做不报恩的借口，岂不成了畜生。”
葵晓花忙道：“晓花代大哥哥夫谢过你，这几日你就专心做设备就行，工坊里的事不用做了。”
冯安道：“我明白，不会耽误葵郎君的事。”说着就拿起图纸回房研究，接连几天除了吃饭就没出过房间。
另一头晓花用奶油制作出了冰淇淋，第二天就推新。她记着哥夫的嘱托，派人用食盒冰着冰淇淋往摊子上相
熟的各常客府上送去。
李府是绿皖出来接的，她新奇的问：“葵家小肆这是推出了什么新鲜吃食吗，不是说葵夫郎不在，暂时不推新品吗？难道是昨天那个葡萄酒？”
昨天绿皖和她家娘子也在摊子上吃烧烤了，看见了被运送回来的葡萄酒。
绿皖又道：“若是那葡萄酒，倒是没什么意思了，我家小娘子不喜欢吃酒，不过倒是可以给主君留着，主君喜欢吃酒。其实这个时节最好的上新就是冷饮了，城里这几样冷饮吃来吃去都吃腻了，也没个新鲜的。许是葵夫郎在，咱们反应反应，他还真能制出的新冷饮，可惜他不在，哎！”
帮工这时候终于能插上嘴了，忙道：“对，冷饮，就是冷饮。是我家葵夫郎在皇都新研究出来的，十分受欢迎，昨个和葡萄酒一起送回来的方子，今天葵娘子就制作出来给大家尝鲜解暑。”
“真的吗？我就说葵夫郎怎么会错过这么好的赚钱机会。”绿皖忙打开食盒，看见那冰淇淋的小盘子里就孤零零三个小圆球，顿时就不满起来，“怎么就这么几个，不多带些过来，多钱的玩意？”
帮工是个老实的汉子，他没品出绿皖话里的意思，就听见她问多钱了。
憨憨笑道：“葵娘子说了，十文钱一个小球，这么一盘三十文。”
绿皖：“……”
绿皖想给这个不开窍的汉子一巴掌出出气，可瞧他皮糙肉厚，打了也是自己手疼，就翻了个白眼回府了。
帮工丝毫没发现绿皖生气了，还高高兴兴去了下一家。
摊子上的生意更是火爆，本来只有夕食才会陆续上来的吃酒老餮们今天早早都到了。
“什么，一升二百二十文？”那老餮眼睛瞪圆了，“这怎么这般贵？普通的小酒大酒就不说了，便是那好酒如银瓶酒一升才七十二文，羊羔酒也不过八十一文一升，你家这什么葡萄酒竟要二百二十文也太讹人了吧！”
葵晓花现在脾气好着呢，不好的都给藏起来了。只听她笑呵呵道：“这位客官，你这么说就不对了。那银瓶酒也好羊羔酒也罢，都是粮食酿造的，卖价却是要三斗粮食的价格，这是多少的利润？”
“我们这葡萄酒，顾名思义就是葡萄酿造的，我且问问你们咱们狄水城葡萄一斤多钱？一斤葡萄又能出多少汁？而我们这葡萄酒你知道要用多少葡萄才能酿造出一瓶吗？若是按照银瓶酒羊羔酒的那个利润来算，那就要论银两卖了。这是遇到我哥夫，他不愿意好酒都掌握在士家大族的手中，咱们普通小百姓想喝点都喝不起，这才薄利多销，一升酒也就赚个几文的利润罢了。”
葡萄酒卖的会比皇都贵，不是因为运费，而是因为狄水城这里葡萄本身价格就比皇都贵。原料涨了，酒价自然也会
高。
“这倒是。”有客人听后道：“还要看原料的，那葡萄那么贵，用它酿酒酒价自然不可能低廉。就像葵娘子说的，许是根本没多少赚头。”
另一个老餮也道：“这话别的商家说我不信，但若是葵家说我是信的。你看他家的奶粉等物，那都是顶顶的好东西，运到皇都照样被那些世家大族吹捧着，甚至一跃成为皇商。大家都以为葵家会因此涨价，可是葵家没有，原来什么价格还是什么价格。可见葵家并不是那种利欲熏心的商人，否则凭借皇商的机会直接翻一倍，不给咱们这些普通百姓吃，只做大家族的生意不是更合适皇商这个称号吗？”
“你这么说还真是。”
几个葵家常客的老餮们纷纷附和。
“葵娘子，先给我们来五合吃吃，另外来些肉串，麻烦你再给做个蛤仔煎……”
“好的。”葵晓花答应着，让杨饱给做起来，她自己忙乎起来冰淇淋。不过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排队买冰淇淋的客人就排起了长龙。
甚至有客人因为吃冰淇淋的占着位置，他没地吃葡萄酒还吵了起来。葵晓花这个时候也只能两边不得罪的拉着架，和稀泥。
绿皖这个时候也赶来了，她埋怨道：“葵娘子你也真是就送那么三个小冰淇淋球来，害我家娘子都没吃够，大热的天，又叫我跑回来买。”
葵晓花回道：“这冰淇淋有点贵，一个小球就要十文钱，我怕李娘子不喜欢吃，我却送过去一堆，这不倒像我贪便宜了。没成想，竟是折腾你一趟。”
绿皖心里这才舒服，她恨铁不成钢道：“你呀，就是太实诚了，这样做生意怎么成!”
葵晓花适时露出个实诚的憨笑。
皇都里刚到夕食时辰，就有个闲汉满头大汗的跑到葵家酒楼。
他进门就道：“给葵夫郎报喜了，葵郎君从宫里出来了，得了许多奖赏，用马车拉回来的。”
这种闲汉城里有的是，谁家有什么事他们都是跑在头前报信，就是为了得几文的赏钱。
青禾二话没说，抓了十文钱就给了这个闲汉，闲汉拿着钱高兴的又说了几句吉祥话就走了。
之后陆陆续续还有闲汉过来报喜的，不过因为被别人抢了头筹，也就只能拿个一文钱的赏钱了。
青禾等在酒楼门口，大约又等了半刻钟的时辰才看见葵武他们。
青禾忙跑上去，不待他问，葵武就先安他的心道：“圣人大悦，赏了。”
就这么一句话比什么都重要，青禾就不问了，帮着把送东西的宫人迎进酒楼请他们吃冰淇淋吃酒宴。
好好吃了顿，每人又给了几十文的辛苦费才送走这些宫人。
这时候青禾和葵武才有时间上二楼厢阁中说几句私话。
“这是圣人给的赏赐单子。”葵武把一本折子给了青禾
。
青禾打开，折子并没有写满，只有开头有数十样东西。
纹银百两、各色款式的贡缎锦蜀共十匹、还有一套酒具，玻璃制品，四个酒杯，一个酒瓶。另外还有三样摆件。
葵武道：“我见圣人喜欢食冰淇淋，就按你说的把方子主动献上去，圣人大悦就赏赐了我这些东西，还答应我冰淇淋的方子除了他和康靖王的私厨会，绝对不会外传。若是外面有人学会偷泄出去的方子他给做主。”
“咱们的压缩饼干，圣人也称赞了，列入军营采购中。”
“这套玻璃酒具是康靖王帮着讨来的，他和圣人说葡萄酒用玻璃酒杯盛最相称，可惜葵家这个酿葡萄酒的却连个装葡萄酒的玻璃酒具都没有。”葵武高兴道：“圣人一听康靖王都张嘴了，当场就赏了我一套西域进贡来的玻璃酒具。”
青禾听得也高兴。康靖王此人气度礼仪安抚手段当真大气，不负皇室教养。
“这些宫锦的颜色和款式正是咱们穿得，明个找两个裁缝多做几身夏衣，咱们出去参加酒宴穿它比什么都有面。”也就不会发生康靖王门房瞧不起人那等事了。
青禾说什么葵武都觉得对，就只负责点头。
“大郎，你真厉害，连圣人都搞得定。”青禾笑眯眯的称赞葵武，并发出崇拜的眼神。
别看青禾这两句称赞质朴得不得了，却足够让葵武兴奋了。就见葵武把嘴巴凑过来亲青禾，边亲边有些色急道：“夫郎，昨天都没给我吃……今天我干的这么棒，你是不是要好好奖赏我？”
“……”
但凡他家大郎小时候阿娘能少教他些说不上夫郎就等于太监这等荒谬的话，他家大郎都不至于整天一副精虫上脑的样子!
白瞎了这智商，都叫精虫给钻了。
青禾无情地推开葵武凑上来的撅嘴，冷酷道：“大郎，你跟我去木匠那趟，我要做些设备，酿酒。”
葵武坐在软塌上，还在色眯眯地看着他夫郎，想着满脑子的废料，不怎么走心道：“前些日子不是刚做了个压榨机，还有什么可做的。”
他嘀嘀咕咕不满道：“一个葡萄酒而已，难不成还比你郎君身体有吸引力？”
青禾起身下楼，见葵武没跟上，回头道：“快点。”
葵武倔强地坐在软塌上，巴巴地看着小夫郎。
青禾的脸颊泛起可疑的红晕，“那，那种事，怎么也要等晚上吧。”
葵大郎立时从软塌上起来，两步踏过来，眉开眼笑，像是从主人那里要到肉的大型犬科动物。
大郎这性子，哎，只能等老了，生理**自动下降了，不然怕是不会……
葵武一点都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小夫郎正在等他阳痿……
什么都不知道的大郎是幸福的，开开心心的陪着小夫郎去木匠那里定制了一套设备
，晚上又在床榻间吃饱喝足安心睡到日上三竿。
就如青禾所想，他们家一举一动都处于被竞争对手监视中，他这头去木匠那里定了一套设备，那头那木匠家里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木匠大半夜被人挖起来，威逼利诱一番后，瑟瑟发抖的拿出图纸，“大人，这就是葵家让我做的东西。他没说是干什么的，也不准我问，我实在是不知道。”
那人接过图纸看了眼，没看出什么名堂，又递给身后的人，身后的人也看不懂。
“大哥，葵家夫夫向来狡猾，自然不可能告诉一个木匠这东西是干什么的，怎么用，不管怎样，图纸到手了，咱们先带回来慢慢找人研究。再者，他做这东西肯定有用，等过些日子，咱们看他家做出什么新东西，找几个相关的有经验的老师傅总能研究出来。”
那人点头，二人把图纸重新临摹了遍就要走，这时候匠人哀求道：“几位大人，求你们别说这图纸是在我这处得的，我和那葵家签订了保密合同，若是违约，我就死了。”
那几人扔了些碎银给他，“此事我们自然不会说，也希望你能守口如瓶。”
匠人连声应着。
不过一夕，这些图纸就不知道进了几家高门大院，就连周家手中都有一份。
周有钱看了图纸，请了许多老师傅来认，也没有认识的。
周有钱叹道：“我就说那葵家夫夫的精明怎么可能随便往外泄露东西，咱们手里这个图纸肯定不是最终的样式，要么就是多了东西，要么就是少了什么。你们都瞧不出，也正常。”
青禾当初打算请工匠制作设备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些，他拿出的图纸完全就是一个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设备，这设备得拆解，然后其中的一部分和冯安制作的一部分组合到一起，才是他要的东西。
再七天后，杨饱跟着镖师来到皇都，他一身粗布麻衣，穿得土里土气，谁人一瞧都是个乡下的土包子进城，又有谁能想到这个土气的少年将会是多年以后葵家赫赫有名的酿酒大师，他亲手酿出来的一坛子酒可以炒到百金。
只不过现下，杨饱还是个小土包子，他抓着一个只装了一身衣服的包袱来到葵家酒楼。
“杨饱到了？”青禾笑着迎出来，杨饱看到青禾熟稔的笑脸这才放松下来，他乖乖道：“葵大哥，哥夫。”
“进来吧，大家都进来，一路劳累，留下吃顿饭吃些酒再走。”
镖师们笑道：“那就多谢葵夫郎了，我们早就馋酒楼里的吃食了，可是你家酒楼生意实在太好，每次都排不上队。”
青禾笑着应承几句，就吩咐厨房做菜。吃过饭后，上了二楼厢阁，杨饱把葵小妹给他的信拿出来。
“哥夫，葵娘子让我告诉你家里一切都好，人也好，
生意更好，让你不用担心家里。还说冰淇淋她已经制作出来，卖得特别好，那么贵，城里的小郎君小娘子们还日日都要吃。”
青禾接过信看了遍，他认字比前几日多了，但一封信还是读不下来，不过大致觉得晓花这信上应该没什么要紧话。呆会儿可以让账房给他念信。
“对了，哥夫。”杨饱紧张兮兮地道：“冯伯伯让我带话给你，说东西做好了，都在镖师的车上，全是按照你的要求做的，他一点都没擅自改动。”
青禾楞了下，“是他亲手做的？”
杨饱重重点头，“嗯，是冯伯伯亲手做的，他说你是他的大恩人，这事竟然求到头上就说明十分重要，他必须得做。”
杨饱道：“冯伯伯虽然脾气有点倔，但他人很好的。”
青禾笑道：“你吃了你冯伯伯多少好东西，这就给他说上话了？”
杨饱脸红，老实道：“冯伯伯和冯伯母很好，总给我留肉吃。”
“怪不得不过两月不见，你就窜高了不少，原来是把你冯伯伯冯伯母的肉都吃了。”
杨饱慌张地解释道：“没有，我也有留肉给冯伯伯冯伯母吃。”
青禾哈哈笑着，“逗你呢。”
杨饱这才松口气，脸更红了。
青禾接着笑呵呵道：“一会儿叫人带你去做身衣裳，怎么就带这么一个布包来。”
杨饱忙解释道：“不用做的，再者我有钱，我拿到月例了。我，我舍不得乱花。”杨饱瞄了葵武一眼，“葵大哥说让我攥着点说亲用，我一个汉子穿什么都一样。”说完，杨饱的脸都要红的滴出血来了。
又一个被葵家教育残害的幼苗。
青禾只能道：“那也要穿得漂亮些，不然人家小娘子怎么可能看上邋遢的。”
“哦。”杨饱这才乖巧应道。
葵家的工坊已经建好了，暂时分做两个坊区，一个用来制作奶粉，一个是酿造葡萄酒。两个坊区的工人是不准随便乱窜的，进出都有登记。而且外头还有巡逻的人和看家的狼狗，若是一旦发现鬼鬼祟祟探头探脑的人立刻扭送官府。
另外每个厂房里面都另分了区，每个区做的步骤是不一样的。
青禾和葵武两个东家的到来并没在工坊里引起多大凡响，大家都在热火朝天的干活，根本没注意有人来。
三人转了一圈后就去了葡萄酒区，这里的工人都在酿酒，后面有两间房没用，青禾就在这两间空房组装设备。
其实就是一套大型的烧制蒸馏酒用的设备，没什么特别的，搞得麻烦，完全就是为了迷惑对家，怕他们猜到这东西的具体用途。多了些零件就是为了让那些人聪明反被聪明误。
东西安装好，青禾就让人烧炉制作蒸馏酒。
雍启朝的就都是传统工艺酿造的，这种酒精度数低，不会像蒸馏
酒那般醉人。蒸馏酒经过反复蒸馏，酒精含量高，能喝一二斤的那就算是特别能喝的了。再多的怕是就离医馆不远了。
一个月后，蒸馏酒就酿出来了，这些酒青禾只出售一部分，剩下的标注日期封存，这种酒都是属于越存越好的酒。
看着倒出来清澈如水，却又带着酒独有的辛的蒸馏酒，青禾满意地点头。
“这酒就叫做琼浆，怎么样？”
“好。”葵武一口饮尽碗中白酒道：“好名字，好酒。这酒似乎比别的酒醉人。”
青禾点头，“大郎，这种酒不管你多能喝，醉不醉，都不要多喝，不然很可能酒精中毒。我不知道现在的医馆对酒精中毒有没有好办法，但你只要知道酒精中毒能死人就成。”
“我知道了，不会多吃的。”
青禾这才满意。

60、比酒
“肖郎君。”青禾拱手道。
肖施琅自然认识面前的二人，是现下皇都里风头大盛的皇商之一——葵家。
据说，在此之前，葵家一直名不经传，不过乃一边陲小城的小摊贩。偏生葵家郎君是个有胆色的人，在朝廷和胡人打得正火热之时，就敢出入胡人腹地，正是这过人的胆色，使他得了一本西域的美食谱子。葵家夫郎擅专研美食之道，每每都能给研究出来，不过时间早晚。
如眼下皇都城里大热的冰淇淋、葡萄酒。哪样不是一个就能撑起整个铺子的，可偏生就都叫这葵家给收拢到一起，赚得盆满钵满，闹的皇都上至七十岁老朽下到三岁垂髫小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只是他肖家和葵家一直并无往来，却不知道这葵家夫夫今日递了帖子上门所谓何事。
肖施琅按下心中疑惑，端出商业微笑，春风满面道：“葵郎君、葵夫郎，久仰大名，今日终于得缘相见，实在幸哉!”
葵武不过抱拳还了一礼，那葵夫郎却笑的比肖施琅还热切，“同幸。”
“早就闻肖家主君智勇双全、计谋无双，于经商一道上自有天赋，今日终于有合作讨教的机会了。”
原来是谈合作来了，可他家烧窑制瓷，和葵家一个酒楼有什么合作的？
就听青禾笑道：“小郎君也知道我家现在卖酒，需要一些酒坛子。”
肖施琅恍然大悟，暗暗恼恨自己商业眼光不准，他应该早就想到的，结果还让葵家亲自找上门，如果葵家不来，反去和别人合作，岂不是就错过这单生意了。错过一单生意没什么可怕的，可怕的是他竟没嗅到商机，这无形中是不是叫他给错过许多机会。
肖施琅暗自懊恼了下，就赶紧把这胡乱的想法抛在脑后，专心和葵家夫夫谈起生意。
“我们对撞葡萄酒的酒坛没什么特别的要求，葡萄紫就可。正面坛身烧有一个大葵字，葵字下角烧有葡萄佳酿四个小字。盛葡萄酒所用的酒具要天青、月白、甜白等色，每色各五套。”
“另外我们还需要从五合到十升的酒坛，这种酒坛要每年一种颜色，一样在正酒身烧有葵字，下角则烧琼浆二字。”
肖施琅听着，心里已经盘算着烧制成什么样了，听青禾说完，立刻道：“不知道葵夫郎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
“成，没问题，我这就让他们先烧一批给你急用。”
“好。”
谈下合同，青禾返回酒楼，让酒楼的两个伙计去街上找了六个闲汉，四人一组坐骡车挂葵家酒楼条幅出去宣传。
这两组人兵分两路，专挑人多的地方敲锣宣传。
他们坐在慢悠悠的骡车上，当地敲一声锣，锣声震耳，激的人群纷纷向他们看来。
葵家伙计这个时候就会嚷道：“八月三日，葵家酒楼推陈出新，继葡萄酒之后又一美酒，名曰琼浆，取琼浆玉液之意。此酒之醇，比之别酒十倍。若吃别酒五升醉，此酒许是一碗倒，能饮一升者近无。”
本来被震的有些恼火的百姓，一听这话纷纷笑了。
“你这伙计可真能吹牛皮，不是我说，就你们葵家酒楼那葡萄酒给我放开了饮，我能饮五升。还一碗倒，饮一升者近无!这牛皮吹得真是不上税。”
旁边听到的人都哄堂大笑，伙计被嘲笑的面红耳赤，他急了，从骡车上站起来，比别人整个高出半个人，居高临下、急赤白脸道：“都说了不是葡萄酒了，是我们酒楼里推陈出新的新酒，叫做琼浆，是那天宫里才能喝到的酒。”
“啧啧，越说越离谱了。不用你吹牛皮，你就问问咱们身边这些小郎君小娘子们，哪个吃不上一二升的酒。就是那小娃娃也能饮上一碗。”
“可不是嘛，你们葵家酒楼的酒是不错，特别是那葡萄酒，倒也能担得起美酒二字，只是醉人上也太夸大了。”
还有人跟着附和道：“这牛皮可吹大了，便是宣传也没这么个宣传法。”
“就是，就是……”
伙计没有他家主家夫郎的好口才，辩不过这么多张嘴，急得抓耳挠腮也想不出辩驳之词。
最后只能道：“你们不服，那行，八月三日来我们葵家大酒楼吃酒。”
先前唱反调的那人这时候又道：“呦，说来说去还不是你们宣传的一种手段，随便搞个噱头把我们这些食客引去了，到时候我们就是发现你家酒名不副实，虚假宣传又能怎样，还不是得乖乖掏钱，难不成我吃上一升你还能免我酒钱？”
“免!”给那伙计急得竟然一口答应下来。
那人却是炸锅了，“大家都听到了，这伙计说能吃上一升酒就免了我的酒钱，在场的各位可要给我作证，免得他不认!”
有起哄的听到了，就道：“我们都听到了，不就是八月三日嘛，你去，我们都给你作证，看他敢不敢抵赖。”
“对，咱们都是证人，到了那日一起都去吃酒，相互做个见证，就让这伙计给咱们结账，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说大话!必须要给他个教训。”
也有人可怜伙计，觉得他也不过一个做工的穷人，每月就那么几百文的月例，还要养家糊口。这是给逼急了才口不择言就劝解道：“算了，算了，大家都是穷人讨个生活不容易，这伙计也是给主家打工，主家叫他这么说的，他能怎么办？你们这么多人去吃酒，还不得给这伙计吃得当了裤子，他家里娘子孩子可怎么办？”
“谁让他说大话了!”
“就是，除非他现在就给我们认错道歉，发誓以后再不说大话，吹牛皮，我们就饶过他
这一遭。”
“道歉，发誓……”
那伙计急得眼圈都红了，差点哭出来，他惶急道：“我没说大话，也没吹牛皮，而且也不用我出酒钱，我们主家说了，你们有不服气的不用在这跟我争辩，只管八月三日如约去我们葵家大酒楼。”
“到时候我们主家会在外面开几张酒桌，所有不服气的都可以去参加比酒。能喝一升尚且没直接倒下的，我们主家给免了这顿酒钱；若是不但没倒下，还能直线走出去的，不仅免酒钱，另外赠酒，你吃多少酒就赠送你多少酒；若是还有更能喝的，比试出前三名，第一名免一月酒钱，第二名免半月酒钱，第三名免七日酒钱。”
伙计道：“各位郎君娘子也不用害怕吃酒吃多了吃死了，我们主家请了皇城中有名的邱郎中坐镇，确保你们的人身安全。”
“怎么样，你敢去不敢去？”伙计昂着下巴，俯视那人，“别只是个嘴上炮厉害的，实际上是个乌龟软脚虾!”
“你骂谁是乌龟软脚虾？”
伙计道：“你若不是，那就来，你且报上姓名，我在葵家酒楼等你!还是说你怕了，不敢来了。”
“来就来，谁怕谁!”那人被激起了火气，直接道：“爷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乃是君悦酒家的东家——曾君来。想当初我家银瓶酒火爆全皇都的时候，你们主家还不知道在哪吃奶呢？”
就说嘛，这人火气怎么大的不正常，原来是个同行，同行是冤家，这就没什么不对的了。
伙计道：“行，你来，就是别忘了带足了酒钱，我们酒楼这琼浆可不是你家羊羔酒那几十文能比拟的。我家这酒一合就二百文，一升就是二两银子!”
曾君来唬道：“你们葵家酒楼抢钱啊!”
伙计用鼻孔喷气，嗤笑道：“你不是说你能吃一升酒吗？竟然你能吃一升，我家主家不但免你酒钱，还倒送你酒，你管它多少钱，和你不都没关系？还是说你根本吃不上一升酒，不过就是在这里跟我瞎抬杠，看我家酒好，你们家羊羔酒比不上，所以嫉妒的故意喝倒彩!”
“胡说!”
“那你就来!”伙计道：“有不服气的都尽管来，反正只要你们能吃上一升，就免了酒钱，你管它原价多少，又不用你们花钱，怕什么!”
那些本来听到价格后心有犹豫的一听也是，反正只要喝上一升酒就免了酒钱，他们怕什么，这酒到底卖多少钱又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有个老酒鬼道：“好，到时候我就去，我平时能吃三升酒，还怕吃你们一升酒。”
有认识这个酒鬼的就道：“我认识他，是我家邻居，他可是个大酒包，若是没人管，能从早上喝到夜半。哎呦呦，这回遇见他，葵家酒楼是要赔了。”
伙计傲娇的一甩脸，“赔不赔的不用你们操心，
反正你们尽管来吃就是了，多少钱我们主家都有!”
说完，伙计坐回骡车上，催促着骡子慢慢往前走去。大约走了百步，换了另一个汉子站起来，一样的话继续宣传叫嚣。
一家酒楼二楼，临窗而坐的两位锦衣郎君恰巧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这二人均是雍启朝官员。右边临窗而坐的是太常寺少卿——祝耒，正四品，掌宗庙祭祀。左边临窗而望的乃是大理寺寺丞——齐卿，从六品，掌各地方各洲报到皇都的司法案件复审。
两人是酒友，因酒相识。一次皇家酒宴上，互相不服气，拼酒到烂醉，醒来就成为朋友，时常相约吃酒，不谈公事。
祝耒收回看热闹的视线，笑道：“这葵家酒楼背后的东家倒是有些宣传手段。”
齐卿道：“就是脑子不怎么好使，据我所知，咱们皇城人能喝的不少，一升的量连个酒鬼的入门边都没挨。”
齐卿又问：“那日你去不去？”
祝耒一口饮尽杯中葡萄酒，“去，怎么不去，反正白喝的酒，我总要去瞧瞧什么样的酒，能让葵家给吹成这样，二两银子一升的要价也是真敢。我喝赢了，也不要他那琼浆不琼浆的，倒是这葡萄酒就行，我喝着正得趣。”
齐卿道：“好，那我也去，咱们俩再好好比比。”
“好，一言为定。输得那个要请赢得那个连喝一月的酒，就喝这葡萄酒。”
“没问题。”
这般扫荡似的宣传，周有钱想不知道都难。
十郎吃着冰淇淋，没心没肝的道：“这葵夫郎还挺有本事的，这才几日，就继这葡萄酒后，又给他研究出来其他酒了。这葡萄酒就够美味的了，葵家才卖一百八十文一升，琼浆却要二两银子一升。想来更是极好的。”
周有钱看自己堂弟那副傻样，恨不能一巴掌把他拍进冰淇淋里。吃吃吃，就知道吃，个傻狍子蠢货!
十郎还不知道他大哥在心里骂他骂得要死，仍旧悠哉悠哉的吃吃喝喝，“大哥，八月三日你去不去葵家酒楼呀，我倒是挺想看看他家那酒是不是真如宣传这般醉人，竟然一升就能喝倒。要知道我还有一升的酒量呢。”
“呵呵……”周有钱冷笑。
十郎完全没听出来，天真的还在问：“大哥，你去不去？”
“去。”周有钱咬牙道。
周有钱一边冷冷瞧着堂弟虎吃傻喝的样子，一边心里冷静的想着，莫非这酒和上次的设备有关系，只是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关联。他请的人到现在也没看明白那是个什么东西，有说是装什么的容器，还有人觉得是压榨机之类的。莫非这是一个兼压榨机和容器二合一的酒桶？
这日葵家酒楼一早就有客人上门，那客人道：“掌柜，给我来一升琼浆。”
掌柜笑道：“咱家琼浆得等八月三日
才有卖，现在还没有。”
客人不满意道：“都是你家的酒，怎么就差这几天了？”
“我们葵夫郎说，琼浆越陈越醇，只是可惜了之前没人知道这方子，要不拿出来，几十年的陈酒百两银子也是要争着抢着的。”
那人睁大眼睛，磕巴道：“百，百两？”
“是啊。”掌柜道：“可惜这酒我们主家才酿，只有近期，没有陈酒。所以每酿一批酒出来，我们主家都会留下一部分封存到地下，每年挖出一至三坛，便年年都有陈酒了。”
这酒鬼听着都馋得慌，最后只能等到日子了。不过像酒鬼这种来问的客人葵家酒楼每天都要来几个，都被掌柜打发了。
千盼万盼终于到了八月三日这日，未到午时，葵家酒楼门前就排开五张长桌，左右两旁各摆着长条凳。门口处坐着一个白发白须的老者，这是皇城医馆中名气中上等的邱郎中了。
“好了，开始!”青禾一声令下，伙计们把酒坛子依次搬出来摆到酒楼门口。
青禾朗声道：“有挑战咱家琼浆酒的现在就可以依次去邱郎中这里把脉，确定你身体各方面能喝酒的，就可以参加挑战了。”
君悦酒楼的东家，曾君来在下面讥讽道：“还请了个郎中，装模作样的倒挺像那么回事，好像你家酒怎么厉害似的。郎君我就不信那个劲，我先来!”
曾君来一把甩开长衫下摆就坐到长凳上，“先给我来一升!”
青禾并不恼，仍旧不瘟不火道：“请这位郎君先去邱郎中那里把把脉，以确定你身体适合吃酒，再过来参赛。”
曾君来道：“用不到，本郎君自己家就是酿酒的，还不清楚自己能不能吃酒!”
葵家酒楼的掌柜这时候适时过来，附耳道：“葵夫郎，这人是君来酒家的东家，他家祖上三代都是酿酒的，咱们城里最火的羊羔酒一半都是出自他家酒坊。”
葵家酒楼聘请的这个掌柜是土生土长的皇都人，之前就一直在别家酒楼当掌柜，跳槽过来的，对皇都里的风土人情和世家大族或者商贾乡绅都有一定的了解。
青禾听后点了点头。
他请邱郎中坐镇主要就是怕对家浑水摸鱼捣乱，整个心脏不好的来喝酒，没喝一口就倒了，虽说最后尸检也能查出来与葵家无关，但这宣传的比酒大赛就不得不黄了。
曾君来肯定不是这种人，他一个君来酒家的东家，不定怎么珍惜命呢，自然不会拿自己的命冒险陷害他们葵家。
青禾笑道：“既然是君来酒家的东家，那自然是喝得酒的，那就请吧！”
“只不过还请曾郎君先把酒钱拍上，这是为了防止你一会儿醉倒了，我们这酒钱没人要去。毕竟你醉倒了，我们总不能上手翻你的荷包，强迫你付酒钱，那我们葵家酒楼岂不是成了强盗。
”
青禾笑眯眯的，“当然若是你喝得一升，那么酒钱是当场免的，你可以立刻拿回去，要是万一醉得不清醒了，明天来取我们葵家也是认的，毕竟这么人都眼睁睁看着呢，我们想赖账也赖不了。”
曾君来冷哼声，啪地把荷包拍到桌子上，“净整些花里胡哨的，赶紧上酒，一升!”
青禾对葵武点了点头，葵武亲自下场舀酒。他当着众人的面把烧有葵字下角标有琼浆的酒坛子打开，用长柄酒舀舀出一舀酒当场称了。
这一酒舀正好是一合，一合装一酒碗，曾君来面前很快整整齐齐摆了十个酒碗。
青禾一抬手，笑道：“曾郎君，你请。”
曾君来冷嗤一声，端起酒碗一饮而尽，然后砰地把酒碗放在桌子上。
围观的众人见曾君来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索得很，而且喝完酒，脸上不像是醉了的表情，顿时嗡嗡议论起来。
“什么嘛，吹得倒是厉害，结果露陷了吧。这曾东家我知道，别看他家祖上三代都是酿酒的，但他们家酒量都不行，至多就一二升的量。那日要不是是被葵家一个小伙计激了也不会来参加比赛。还说什么能喝一斤者无几，这曾郎君都喝下去一合了，也没见怎样，看这小脸不红不白的。”
“我看今个葵家酒楼是要亏了，曾郎君这个酒量喝一合都能脸不红不白的，我们这些酒量好的，一升肯定没问题。”
“葵家酒楼这次是赔定了，一会儿可别看亏得太多，再不办了，咱们赶紧的参赛吧，别观望了。”
青禾脸上一点着急之色都没有，他最知道自己这琼浆的秘密，雍启之前没出现过蒸馏酒，酒精浓度太低，跟他酿造的蒸馏酒度数完全没法比。
雍启的酒一升比末世一斤还多点，大约五百毫升快到六百毫升的量。
葵武更是气定神闲，完全不放在心上。
青禾继续笑呵呵道：“曾郎君这酒你喝着劲头怎么样？”
曾君来板着脸，缓了一下才道：“也不怎么样!”
刚说完，曾君来就啪地一下栽倒在桌子上。
“郎君，郎君……”跟着曾君来的小仆们一拥而上，慌手慌脚起来。
这时候邱郎中推开众小仆，慢悠悠给人把了把脉，然后捋着胡须慢吞吞道：“没事，就是喝醉了，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什么，竟然醉了，一碗就倒了!”围观人群顿时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这人不会是葵家酒楼请来的托吧？”
有人认识曾君来的就回道：“怎么可能，哪可是君来酒坊的东家，他们家也是酿酒的，这同行是冤家，怎么可能给对家当托!你怕不是个傻的吧!”
“那这还真是醉倒了，就这么一碗就人事不省了？”
“别看他家是酿酒的，可他们家郎君酒量都差，说来也怪吧。”
“但这也太差了吧，就一合就不知人事了。”
青禾的脸上露出个灿烂的微笑。葵武瞧着自己夫郎这笑半点不觉得奸诈，反而觉得好看，他的夫郎笑起来就是迷人。
“快快扶你们郎君回去歇息吧。”青禾道：“至于这酒钱嘛，你们郎君虽然没吃了，但毕竟是买了一升，我就如实收下了，这剩下的酒你们可以自行装走。”
青禾看见围观百姓中很多人都自带了酒瓶子，仿佛对自己的酒量很有信心，觉得这一升酒肯定是能带走。
青禾对此只是笑。
跟来的曾君来的小仆见自家郎君出了这么大个丑，怎么还会去装酒，怕醒来郎君不冲着他们发火吗。瞪了青禾一眼，赶忙把人背走了。
葵武毫不给面子的嘲讽道：“本以为是个千杯不醉，没想到却是个一碗倒。”
“哈哈哈……”看热闹的都跟着爆笑起来。
“一碗倒倒也应景。”不知道人群中谁来了这么一句，从此曾君来这一碗倒的名号是传了出去。
许多同行对头见了也不叫曾郎君了，直接挖苦的喊他一碗倒。而其他商人也在背后偷偷的叫，甚至就连看过这场比赛的普通老百姓提起君来酒家的曾东家，也跟着叫一声一碗倒，这个诨名直到死曾君来都再也没摆脱了。
气得曾君来一度不许自己酒楼卖葵家的酒，哪怕客人不依，自己带酒或者叫活计去卖，曾君来都不允许自己酒楼卖，他宁肯不赚这份钱，也不受这个屈辱。
这倒是便宜了许多小贩，那些小贩都知道挑着酒去君来酒楼一定能买出好多酒。
在雍启，这种小贩挑着东西来酒楼里卖是很正常的，只有极个别的规模大的上档次招待官客的不允许，其他的都是不管的。而不允许的酒楼整个皇城，一个巴掌就能数过来。
青禾继续对着围观的人群问道：“还有没有挑战的了？”
“我，我来。”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汉子上前，他把二百文钱拍在桌上。“先给我来一合的。”
然后他又转头对身后的看热闹人群道：“我能是个能喝的，平时三四升酒没问题，但我没钱，这样，如果我喝了这碗酒不醉，大伙就当看个热闹再给凑二百文钱喝第二碗，若是我能喝上一升，酒钱你们都拿回去，得到的酒，所有拿钱的都有份。”
汉子的同伴混在人群中，故意说道：“这汉子平时酒量这么好，能喝三四升，现在就喝一升怎么也没问题。咱们就一人凑他几文让他喝，就当看个热闹了。”
有人带头，还真就有人跟着，很快就有人凑齐二百文拍在桌上。
青禾给汉子倒了两碗酒，汉子接连喝了。
“好，好酒。”汉子明显大了舌头，说话都不利索了，还在挣扎道：“我，我还能喝，还有没有人给我凑钱了，
我喝一升没问题。”
他的朋友帮着起哄，现在看热闹的人又多了不少，还真叫他又凑上四百文，葵武又给他倒了两碗酒。
汉子又喝了下去，这次却不行了，在第四碗喝完，直接从凳子上栽倒在地上，趴在那还在嚷嚷着，“酒，我还能喝，能喝……”可分明已经醉得不行了，眼睛都是闭着的。
青禾只能道：“酒钱我们收了，至于人，在场有没有认识的亲朋友好邻里邻居，麻烦帮把人送回去。”
有个瘦些的汉子窜出来道：“我认识他，他是我邻居，我送他回去。”
青禾就让这人把汉子弄走了，他倒不怕这人是骗子之类，毕竟汉子本身穿的又不好，身上还没有钱财了，明显就是个穷人，骗子要骗也不会挑这种人下手。
“还有没有人挑战了？”青禾继续问。
“我来。”有人看的还真就不服气了，“我就不信了，我这三四升的酒量，喝不下你家这一升的酒。”
那人把酒钱拍到桌子上，“给我上酒。”
十碗酒立刻摆上去，汉子吨吨吨连喝四碗，直到第五碗喝了一半的时候直接栽倒了，嘴里不清不楚含混着什么也没人能听清了。
“这人有没有认识的？”这回不用青禾问，掌柜的都知道套路了。
掌柜连问三遍，人群里都没人吱声。
青禾叹口气，“你去隔壁买个草垫子，把草垫子摆得离房檐下远点，免得受风，把人抬上去睡吧。”
“是。”掌柜的吩咐声伙计，伙计就赶紧去买了。草垫子买回来，葵武不用别人帮忙，一只手就把人提溜过去。
看着连着上去三个，连着败了三个，这些看热闹的人都被激起了火气。纷纷撸起袖子上场。
最后上来一个泼辣的小娘子，她是皇城里一个屠户的娘子，小娘子彪悍得很，平时常撸袖子亲身上阵杀猪。很是有几分匪气，若是荒郊野岭遇见她，那就是黑店包人肉包子的那个。
只有这个小娘子喝了一升后仍站着。
青禾当时就把酒钱还给她，问道：“可还能走直线，若是还能走直线，咱家酒楼还赠你一升酒。”
彪悍的小娘子一听这个立刻大着舌头道：“能，你看我走得直不直？”
众人就那么眼睁睁看着她晃晃悠悠越走越偏，最后甚至直直向墙撞上去，发出很响的一声，小娘子光荣的倒下了。也不知道是醉晕了，还是撞昏了。
人群哄笑，很快有跟着小娘子来的人把人扶走了，不过这是光荣就义，很多汉子都对小娘子佩服的五体投地，扶着小娘子离开的人也都昂着头，开屏孔雀似的离开了。
青禾看得差点没忍住笑，总觉得那几人最后离开的表情有几分像他家大郎，他家大郎每次自恋时就是这么个公孔雀开屏，恨不能把所有的美好都展现出来。
心里想着，青禾不由向葵武看去，却发现葵武也正在看他，眼神里尽是痴迷。那样专注的眼神太过缠绵，把青禾看的面颊发烧，比那些吃醉了酒的醉汉还晕红。

61、大郎之于那事
齐卿和祝耒是傍晚下值后来的，这会儿葵家酒楼门前比白日还热闹了。
门口的草垫子已经整整齐齐摆了五个，上面一溜无人认领的醉尸，什么丑态的都有。有喊的、有哭的、还有嘴里心肝宝贝的叫着，把衣服脱了干净，对着草垫子进行不可描述之事的，还有那嘴里骂骂咧咧骂自己娘子是母大虫的。总之人生百态，无外乎如是。
在皇都混了这么长时间，青禾也练就一双火眼金睛，即便二人穿着常服，青禾还是隐约看出他们的官身，本想客气的把二人引进厢阁，免得这两位官爷喝醉了，大庭广众之下露出丑态。偏偏两人不信邪，非要在外面比试。
不过二人酒量确实好，齐卿喝了三升才醉，祝耒更能喝，直喝了三升二合才往桌底下钻。
这两位都没带人出来，青禾只能问看热闹的有没有认识的。
幸好两人是官，还真被人认出来了，一人指着道：“那个穿蓝衣的是大理寺寺丞齐卿，另一个青衣的是太常寺少卿祝耒。”
青禾头疼，吩咐酒楼伙计去借车，务必把人亲自送到府上，绝对不能出差。
那伙计也是实诚人，为了给主家省钱，竟然借了辆骡车，连车厢都没有，直接就那么大喇喇把人送回府上。
“请问这是不是齐府？”伙计扣响齐家大门。
那开门的小仆一见敲门是个粗布麻衣的普通百姓，吊着眼梢道：“你谁？这齐府的大门也是你随便敲的，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家？我们家郎君……”
“别废话了，你们家郎君现在就在我的骡车上，赶紧抬回去。”伙计打断道。
齐府小仆喝道：“胡说，我们家郎君怎么可能坐这种骡车，你……”
伙计直接指着齐卿道：“你自己去看看是不是？”
小仆先还是不以为然，高昂道：“绝对不可能……”可等眼风扫到齐卿穿的蓝衣，顿时变了脸色。他们家寺丞大人晚上就是穿着这个颜色这个纹路的衣裳走的。
小仆慌忙扑上去，看见他们家大人在脏兮兮的骡车上醉得不省人事。
顿时吓地嚎了起来，“大人，大人你这是怎么了？”然后又抓着伙计继续惶急道：“你对我家大人做了什么？”
伙计不耐烦的挥开小仆的手，“这么大的酒味你闻不到？你家大人参加我家酒楼比酒大赛喝多了。哦，对了，这是人家大人的酒钱，他醒了你记得给他。”
“你不能走，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万一我家大人……”
“别胡搅蛮缠啊，你没看见我骡车还有一个吗，这人你应该认识，就是常和你家大人一起喝酒的太常寺少卿，祝耒。”
小仆探头一看，果然是祝耒。这才相信伙计的话，然后就回头朝府里喊道：“快
出来人扶大人，大人喝醉了，被人用脏兮兮的骡车送回来的……”
得了，他这一嗓子，本来不知道的也都知道齐大人喝得烂醉如泥，然后被店家用骡车送了回来。这下，齐大人的里子面子是都丢尽了。
周有钱和十郎被人群裹挟着看了会热闹，十郎生来就是个纨绔子弟，平生最喜欢这种热闹，当下就从人群中钻出来，兴致勃勃道：“都让开，本郎君来试试!”
青禾一抬头就看见了周有钱，笑道：“周郎君，这位是……”
十郎兴高采烈，“我是他十弟。”
青禾向周有钱看去，只见他满脸不情愿。
周有钱是真不想承认，真心的，可惜这血缘关系撇不掉，只能不情不愿道：“嗯，是吧。”
十郎坐在凳子上让人上酒，姿态摆得挺足，十碗酒一字排开，但也就是架势足，只喝了一口就咣当倒下来了，给周有钱气得，别开眼睛恨不得当不认识他。
个丢人现眼的玩意!
“来人，还不把你家郎君扶回去!”周有钱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句话。
自己的弟弟，都成了‘你家’郎君了，可见周有钱气成什么样。
青禾憋着笑，补刀道：“十郎剩下的酒可带回去？”
周有钱丧着脸，“葵夫郎你莫言挖苦我了，我是真不想要这个弟弟了。想我周家世世代代出的都是精明人，偏生出了这么一个……”傻蛋。
不过这二字不符合周有钱对外一贯的温文尔雅，因而他硬生生憋了回去。
十郎是出来玩热闹的，周有钱却一眼看穿其商业价值，道：“葵夫郎，不知道这琼浆可外卖，怎么个卖法？”
不得不说周有钱天生就是个生意人，这商业敏锐度。
青禾笑道：“外面吵闹，你进去与我家大郎谈吧。”
周有钱不大愿意，青禾是个温和的人，不管生意怎么谈，伤不得和气。葵武就不同，虎目一瞪，就是这个价，买不买，不买就滚蛋。虽说无论和他们夫夫二人谁谈，最后价格也差不了什么，但过程憋屈。
周有钱苦着脸道：“好吧。”
瞥见尸体一样烂醉如泥的十郎被仆人抬回去，周有钱就更憋闷了。看看，他一天这么劳心劳力，就是养这帮纨绔草包。
天幕黑下来，青禾指挥着仆人们把灯笼都挂上，今晚因为外面有桌子，特特支起木架，木架上挂了几十个灯笼，桌子上还置了三头烛台，上罩薄丝灯罩。
把整个比酒场地照的恍如白昼。
此刻，值夜衙役们纷纷出动，街头巷尾的巡逻，到葵家酒楼门前看见一溜醉尸瘫在地上，唬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
不用青禾解释，从开始就没散过的看热闹的人就道：“大人，葵家酒楼今个举行比酒比赛，这些人都是吃酒吃醉的。这里没人识得他们，店主好心，
就买了草垫子给他们睡。前头已经有几个醒了，自己爬起来走了的。”
衙吏听后就明白了，不过却生起了好奇心。
“这得吃多少酒，才能醉成这样？”
一个喝酒不行，看热闹却看上瘾，连夕食都没回家吃，而是在葵家酒楼点了个鸡煲饭的汉子回道：“没喝多少，少的一合多的五合不到。前头有两个祝姓齐姓的大人喝得最多，却也只有三升左右的量。”
衙吏奇了，“怎么这么少就醉了，这点酒量还敢出来比酒，也不怕丢人!”
转而又道：“不过你说的齐祝两位大人，可是城里很能吃酒的那二位？”
“正是。”
“他二位才喝三升左右，葵家这什么酒，怎么这么厉害!”
“叫什么琼浆，可醉人了。前头那个曾一碗倒吃了一碗就钻桌子底下了，还有周家那个纨绔子弟十郎，吃了一口就倒了，是个周一口倒。哈哈哈……”
衙吏听着有趣，勾得他也忍不住跃跃欲试起来，青禾见他一身官服正在当值，忙劝阻道：“官爷，我家这酒实在不比别家，醉人得太厉害。你若是想吃酒，赶明个休沐或者换值后再来。”
“你看我这地这么多醉汉，还得麻烦大人你们帮着问问，看能不能找到家人邻里什么的，不然这么躺一宿，也不是个事。这也太影响咱们皇城风貌了。”
衙吏瞥了眼那些醉汉，见有个脱光的，默默移开眼，遗憾道：“好吧。”
衙吏们各自有负责的街道，巡逻的时候会喊两嗓子，或者碰到在街头探头张望的女子，就会随意问两句。要是果然是不见了家里郎君的就让她们来葵家酒楼门前瞧瞧，认认人。
到了三更前，还没被认走的醉尸，就都由衙吏们拖着扔在了就近的客栈，都是睡得大通铺，一晚上二文钱的那种。只等着人清醒了再付钱。
客栈老板乐得眉开眼笑，心里恨不能葵家这比酒大赛天天举行才好。
晚上收工，青禾也乐得眉眼弯弯。
本来现在酒楼请了掌柜账房，伙计里也有自己人，青禾和葵武就不总在酒楼里呆着了，只有推出新吃食的时候才会多呆一会儿。但今天这个比赛太大型了，他不放心，就亲自监督，也好让掌柜跟着学学，以后好能自己主持。
晚上盘完账，青禾一看单单酒钱就入了近一百两，大约有一百多人参加比赛，其中只有□□个人喝了一升多的量。就不要说，看热闹的人多，带动酒楼里吃食收益也翻了倍。
青禾笑的见牙不见眼，“大郎，这下咱买铺子的钱赚回来了。”
酿酒的粮食才多少，几十文一斗，在就烧酒用的木炭贵些，不过就算一并算上，连带人工等三成利也尽够了。如此，他们还能剩下七八十两。这可是暴利。
葵武看着这银子心情也高
兴，不过他更高兴的是他夫郎高兴。
青禾道：“大郎，我寻思着咱们再买个工坊吧，把酒和奶制品分开，这样能更利于管理。之前是手里的银子不凑手，现在有钱了，拿出二百两再建个小作坊，让奶制品搬过去，你看怎么样？”
葵武道：“都听你的。”
“那好。”其实青禾知道问了他家大郎，他家大郎就会是这么个答案。可他就是想问，总觉得过日子就得这样有商有量才是两个人过日子。一个人什么都自己决定了，也许事情都成了，另一个才知道，那还是什么两口子，陌生人也不过如此了。
大郎苟苟嗖嗖凑过来，眼巴巴道：“夫郎，我想亲你。今天你那会儿笑的时候就想亲了，可人太多了，我没找到机会。”
青禾：“……”
他家大郎可真是破坏气氛小能手，他这正乐收益呢，他家大郎已经满脑子……
“大郎，我问你，你是不是觉得赚钱不如那事重要？”青禾问的特别认真，真诚的发自肺腑。
结果葵武竟是想也不想，脱口便道：“当然了，不然去宫里当太监，服侍好了圣人要权利有权利，要钱有钱，圣人跟前的大红人，什么国公爷侯爷的不都得捧着。可是这么好的工为什么没人乐意做，不就是因为做了就不能睡夫郎了？”
葵武说的太过理所应当，有那么一瞬间青禾是真的被说服了，虽然他总觉得哪里似乎有点不对劲。
青禾道：“那好吧，不过只准亲一下，现在都三更三刻了，明个我还要继续主持比酒大赛了。明天闻风而来的人只会更多，怕是还会吸引一些官家，掌柜自己主持我不放心。”
“嗯嗯……”葵武满口答应，生怕青禾反悔似的，赶紧抱着夫郎凑在他嘴上亲。然后，然后就跟说好的不一样了……
第二天青禾醒来，腰都没了，他躺在床上睁着一双妖冶的桃花眼茫然的望着床顶，不明白最后怎么就让大郎给得逞了。
葵武就似做错事的小狗熊般，谄媚的凑上来，讨好道：“夫郎，我帮你穿衣裳。”
青禾想说你少来两次就行，我才不想用你穿衣裳，可一张嘴，喉咙嘶哑的厉害。
葵武顿时讪讪的，可是却只讪了一瞬，之后脸上尽是得意之色。
青禾别开眼，不用问他都知道他家大郎得意什么呢。这是觉得把他做地起不来床，声音嘶哑很是说明了他那方面厉害。他就不明白了，他也是个男人，咋就没觉得那种能力有那么重要，有节有制不好吗？
葵武给青禾穿上衣服，青禾让大郎出去买些肉粥和胡饼，二人吃完青禾又缓了好一会儿才咬牙去了酒楼。
他们到的时候，酒楼外面已经人山人海了，掌柜虽然年纪不小了，学东西倒快，昨天青禾那套给他学去了七七八八，
正在高声招揽客人。
看见青禾他们来了，掌柜忙迎上来，“葵郎君，葵夫郎。”
青禾点头，有气无力。葵武摸了摸鼻子，随便找了个借口道：“昨天跟着我夫郎一天，你学得也差不多了吧，今天你来主持，我和夫郎坐镇，有不明白的你再来问。反正这种事你早晚都得学会，不能以后店里一推出新品就指着我夫郎。”
掌柜忙答应着。
葵武进屋给青禾搬了个单独的椅子，上面铺了厚厚的软垫。而他自己跟着掌柜四处忙，一向不爱理这些张罗事的他，也跟着吆喝起来。
青禾就想不明白了，不就是那档子事吗，换第二天奴才一样，他家大郎为什么还就乐此不疲，值得吗？
果然如青禾所想的那样，今个下值后，官身的来了不少，这些人吸取了祝、齐二人的教训，都上了二楼比酒。并且全部带了小仆，停在外面的马车轿帘窗帘都齐全，确保自己一旦吃醉，小仆们第一时间就能把他们抬上马车驶回府，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失态。
这些官身比酒的结果就是到了第二日上朝的时候，朝堂上直接缺了三分之一的人。
圣人皱着眉头问：“为何今日大殿之上少了这么多人？”
康靖王出列禀道：“圣人，这几日葵家酒楼举行了比酒大赛，大家听着新奇，下值后相约去葵家酒楼比酒，原只是想图个乐子，却没想到葵家酒楼那酒那么厉害，把他们都给吃醉了不算，竟然这个时候了都还没醒来。”
圣人听后不但没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说来这事也怨不得他们，想当初朕也不知道那酒的厉害，痛痛快快吃了一顿酒，结果第二日也错过了早朝。本以为是朕酒量尚浅，原来并不是，是那葵家酒楼新酿造的酒太厉害。”
最后圣人道：“这酒倒也对得起琼浆二字。”
“行了，今日就算不知者不罪，全都饶过这一遭，只不过从此以后，引以为戒，皆不准过多贪杯以至误了早朝。”
众臣子齐齐应是，山呼万岁。
而这下葵家酒楼的琼浆是彻底打出名头，不仅在皇城百姓中，就连朝堂上的众位官身郎君们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葵夫郎，你看咱家每月要五坛琼浆，十坛葡萄佳酿，你能不能给便宜点？”来人是方家酒楼的东家，他与青禾在周有钱请的酒宴上一起吃过酒，就算是有了交情，就直接找上门来。
谈合作的事，除非是交易额超过五百两，不然青禾都不出面，全由酒坊的总管事做主。但是人家找上门，青禾也不会把人推给总管事，那样做，不就成了瞧不起人上门谈事的。
青禾拿过算盘拨拉一阵，笑道：“这样，把零头给你抹了，凑个整数。方掌柜，真不是我不给你让利，你看，咱们也算老交情了，
我这实在是让不出利来了。”
青禾忽悠道：“你也知道我家这酒和别人家的不同，你看别人家那酒吃一升都没事，我家这酒不过一合就把人醉得钻桌子底下了，可想而知，这在用料上定是比别人家的料足。还要用到一些特殊的东西，那东西本钱最贵，所以真不是不给你让利，实话说了，我这酒下来，利润和别家酒相差无几。”
方掌柜知道价钱方面是谈不下来了，就在别的方面谈了谈福利。比如订购满十坛十升琼浆酒，赠送一坛一升琼浆酒。满十坛十升葡萄酒，赠送二升葡萄酒。
不要小瞧这些赠送的酒，这可都是不花钱来的，到时候卖出去就是纯利润，长此以往累积下来利润还是十分可观的。
谈完这些，二人签订下契约，青禾和葵武去了趟酒坊，把订单交给酒坊总管事，令他按照订单时间顺序出酒，不必特意插队。
这之后的日子，青禾和葵武就悠闲起来了，每天酒楼里转转，酒坊那边视察视察，盘盘账收收钱，也就没什么特别的事了。
“大郎，咱们在皇都买个宅子吧，虽说也不知道到底能呆多久，但以目前来看，一年是怎么也能呆上的。毕竟这边有酒楼还有工坊，咱们怎么也要等这些步入正规，培养出对咱们二人绝对忠心的人才能离开。”
“虽说你那些兄弟推荐过来的人，都是挑了人品的，可自古财帛动人心。要是咱们走了，权利就都落在他们手里，时间长了谁起了什么心都不好说。咱们在这边多呆些时候，一是再品品这些人的人品，也能做个二次筛选。二也是通过相处有了感情，也能更好的收拢人心。三是经经事，让他们见识到咱们的手段，无形中起个威慑作用。”
虽然说皇城之热闹繁华远非狄水城可比拟，住在这里住惯了，去哪里似乎都是乡下，可狄水城毕竟是葵武的故乡，人之于故乡或许总有一种特殊的情怀，青禾舍得他家大郎背井离乡。
青禾自己倒还好，他本就不是雍启这个朝代的人，也谈不上生养的故乡，但葵武不一样，他出生在狄水城，生长在狄水城，那里是他的根，别处再繁华终究不是家。
若是他提出来皇都生活，葵武肯定会二话不说就同意，哪怕日后过得并不如意或者怎么样都不会埋怨青禾。就如葵武待青禾之真心，青禾对葵武亦是如此，他同样舍不得葵武午夜梦回对月遥望思念故土。
更何况狄水城也没什么不好，若是说早些年战乱频繁，胡人滋扰，但那都是早些年的事了，自从康靖王守城后，狄水城已经在慢慢发展起来了。其城里治安等，因康靖王赏罚分明的性情，都是很好的。
如今更是开了互市，以后的日子也会越来越好的。
“大郎，咱们不在这边久
住，就买个一进的宅子就成，我看在富贵街上就挺好，那里住的一般都是咱们这种商贾出身的。”青禾道：“一个一进的宅子就算花园修的精心些，装潢豪华些，二百两也是顶天了。之后咱们就算不每年过来，隔几年也总是要来查一次账的，也有个落脚的地方。总不能来一次，租一次房子，那样也不方便。”
葵武道：“可以，明天咱们去牙行那里看看。宅子和工坊的选址可以一起定下来。”
“这时候起工，还能赶在十月前完工，再往后就越来越冷了，不好动土。”
第二天青禾葵武就去了牙行，在富贵街上还真有这么一个一进的宅子出卖。一进的宅子都是人口少的人家才会住，人口多的一般都二进三进。人口往往也意味着一个家族的兴衰，这宅子主家人口凋零，也是没落了。
宅子倒是不贵，只要了一百两，这个价格只因为宅子的位置好，坐落在富贵街，这里住的别管什么身份，在皇都城里都称得上富贵。这样的地方环境治安都好，不会像穷人区，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鸡鸣狗盗之辈、地痞无赖流氓之徒，每天乱糟糟的。那样的地也就几两、几十两银子就能买下来。
青禾看了看，宅子有点老旧，要住人得翻修，而且他家也没那么多人，用不到那么多厢房，空着还怪瘆人的，就把右厢房给扒了，扩成院子，修个小池塘，里面养几尾锦鲤，种些荷花，院子了另种了点花草。左厢房仍旧留着，不过改成待客用的厅堂，两边耳室，可以供来家里的客人休息。正房不待客，就是青禾和葵武起居室，连着后厨房的那个堂屋，青禾打算用来研究新吃食之类的，挨着厨房方便。
寝房照旧下面铺了地龙，暖和。
工坊选在外城，便宜，一百两就能建成，不过是没有现在这个工坊大罢了。

62、相扑
十月前，无论工坊还是住宅都重新建好，青禾和葵武立刻搬了进去。
新宅子上的匾是请康靖王提书的葵府二字，圣人亲赐的匾在狄水城葵家门上挂着呢。青禾又不想在这边久居，也没叫人折腾过来。省得走的时候还得折腾着带走，太麻烦。
葵府虽然算不得大，只有一进，但拆了一个厢房后，院子还算够用，靠右侧修了个占整个庭院三分之一的池塘，池塘上也搭了个小桥通往建在池塘中央的小凉亭。凉亭下是穿梭游戏的锦鲤，各种颜色，映着灿烂的骄阳，鳞片上闪烁着耀眼的光泽。左边的空地上只有葱郁的草坪，并未种树，毕竟院子小，种树会遮光。
此刻，青禾葵武二人坐在凉亭中，悠闲地吃着冰淇淋。他家盛冰淇淋的容器是在肖施琅那里特别烧制的高脚杯，只不过不是玻璃杯而是瓷器的。
自从葵家酒楼这个冰淇淋创始者在酒楼里用高脚杯盛了冰淇淋后，那些世家子弟们瞧见就纷纷跟着学起来，一时间之间以至于肖家的高脚杯都卖断了货。后来还是别家瓷器行见高脚杯火热，自家跟着研究烧制，大批高脚杯涌入市场，这才缓解了高脚杯缺货的压力。后来听青禾说，高脚杯还是玻璃的最好，这些世家子弟们又去买玻璃的。
但青禾和葵武这个冰淇淋创始人用的却始终是瓷器的。
青禾的高脚杯里装了三个冰淇淋球，这是他亲手做来自家吃的，比酒楼里卖得大了两倍。葵武用的是一个大盘子，至于为什么不用高脚杯，呃，太小了，装满也不够葵武塞牙缝的。葵武用盘子正好，码成个小山。
青禾自己吃一口，转身捏了把鱼食扔进池塘，惹得锦鲤们纷纷争抢，这个时候青禾就会满足的叹息声生活真美好，再抬头看向吃什么都上食，特别好养活的葵武，青禾就会生出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幸福感。
葵武抬首，就对上青禾盛满柔情的桃花眼，透过镂空雕花射进来的阳光，在他的桃花眼下留下细碎的光斑，似镀上了生活的璀璨，美好的令葵武晃了心神。
“大郎，大郎……”
葵武被青禾在他眼前挥动的手指招回了魂，这才发现他的心跳从未有过的大，更是格外的快，砰砰地、强而有力的跳动着的声音，好像对面的人都能听到一样。
这一刻的葵武就似突然开了窍般恍然就明白了什么是爱情，什么是两情相悦的美好。从前他只以为夫夫间也就那么回事，无外乎行房和过日子。是青禾手把手教会了他什么是情，文人墨客笔下口中歌颂的情。
“大郎，我说话你有没有在听？”青禾不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在，在听。”葵武不知道自己这一刻怎么就忽然有点
手足无措，明明都是老夫老夫，什么都干过了。
青禾奇怪的看了眼葵武，并未在意，接着道：“我刚才说这段日子我实在是太懒散了，都没研究新吃食出来，该动起来了。”
葵武见青禾高脚杯里没了冰淇淋，就把自己的拨给他，青禾道：“一个就够了。”
葵武这才回道：“家里也不缺银子，只琼浆这一项进账每月就有两千多两，你还那么忙干什么。每天陪陪我，吃吃玩玩，晚上多让我来两场，不挺好。”
青禾满头黑线。
“大郎，我敢保证，假如有一天你就是换了个身体，只要一张嘴说话我就一定能认出来你。”
葵武直视青禾漂亮的双眸。
青禾感叹道：“只要张嘴闭嘴，三句话不离那事的就一定是你跑不了，这天下再没有哪个男子能若你这般执着于那事了!”
葵武觉得自家夫郎这是在夸他，还挺高兴附和道：“自然了，这天下男子能有几个我这么好的体力，夜夜金枪不倒，想那前朝的皇帝老儿媳妇多睡不过来，还得吃药。咱们雍启律法都明文规定了，做人郎君的有义务和责任满足家里妻妾的需求。”
青禾：“……”
他错了，他就不应该和他家大郎谈这个。但凡是和那事挨上边，他家大郎就自有一套他这三寸不烂之舌都辩不过的谬论。
青禾赶紧岔开话题道：“银子哪有嫌多的，再说我也不觉得累，要是不让我干，我反而会心里不踏实，算是一个爱好吧。”
葵武吃完了冰淇淋，起身把鱼食都扬进池塘，道：“我带你去看相扑吧，我昨天听周家那个十郎说皇城里有家相扑馆很有名，许多达官贵人旬沐都会去看。”
“不过周家那个十郎有点奇奇怪怪的，他跟我说这个的时候挤眉弄眼的，还说什么我一定会喜欢，到时候不要忘了他的好。”葵武奇怪道：“据周有钱说，那个十郎脑子可能不怎么好。”
青禾没在意葵武随口说的，想着正好在家也是无所事事，就点头道：“走吧，去看看。”
这段日子没推新，他都要玩得乐不思蜀了。
二人锁了门，慢慢往相扑馆走去。别说，十郎还真不负纨绔之盛名，他介绍的地方人还挺多，摩肩接踵。
他们一到，相扑馆的老板娘就迎上前来，她的眼神首先就落在青禾身上，打量了一圈后笑得有点奇怪，问：“这位小夫郎也是一起来玩的？”
青禾不明所以，葵武不满道：“怎么，不行？”
“行，行，行，怎么会不行。”老板娘用充满香气的帕子捂住嘴笑得暧昧，“还是这位郎君你会玩，快快请进吧。”
青禾只觉得莫名其妙，不过还是跟着老板娘走进去。
等到厅里，青禾就知道为什么老板娘刚才会那般奇奇怪怪了。因为，这相
扑表演者都是女子，且还是赤.裸着上身的女子。
白花花一片诱人的**吸引着在场所有男子的目光，那时不时发出助威的呐喊声可比看男子相扑热烈兴奋多了。
难怪刚才那老板娘瞅着他们一脸意味深长，还说还是他家大郎会玩，原来是这么个意思。
“不许看。”一个熊掌大的大巴掌急急盖住青禾震惊的双眸，接着就听见他家大郎气急败坏的声音道：“这个周十郎，死定了……”
然后又对青禾道：“你要给我忘了刚才那些裸.体，通通忘掉，一点都不许记着，只准记住我的。”
葵武就这么一只手盖在青禾眼上，另一只手半抱半搂的把人弄出了相扑馆，到了外面青禾才得以重见天日。看着葵武暴跳如雷，青禾失声笑出来。
葵武气道：“不行，现在就回家，我要给你好好洗洗眼睛洗洗记忆，你脑子里只能装我的体魄。”
幸灾乐祸的青禾很快就知道什么叫做乐极生悲，他被他家大郎以这个借口折腾了好多天，才再次双脚沾地。
双脚沾地的青禾怕他家大郎又想起这茬折腾他，赶紧研究出新吃食，忙起来，也就忘了。
“这是什么？”葵武看着青禾新弄出来的东西问。
“奶酪。”青禾道：“大郎你吃吃看，这也是奶油做的，你应该会喜欢。”
葵武吃了口，点头，“好吃，这个奶酪的奶油味道很浓郁。”
“嗯，就是因为太浓了，吃多了会腻人，像你吃的这种奶酪棒还好，个头小，当是甜甜嘴，其实奶酪最好还是和其他食物做在一起，那样才能最大的发挥它的美味。”
青禾又把高脚杯推给葵武道：“你试试这个，这是我刚新做出来的双皮奶，也是一种冷饮，用冰镇了味道更好。”
葵武吃过仍旧道好，青禾就笑得眉眼弯弯。
石旦这几日胃口不大好，除了葵家的烧烤外，别的都不大能提起兴趣，可烧烤那东西又不是总吃的，上火。
友人正好来家里找他出去吃朝食就道：“不若咱们去葵家酒楼吃吧，也许他家又推出什么新菜品了。”
石旦恹恹的，“葵家酒楼刚推出冰淇淋，又推出了鸡煲饭，还弄了葡萄酒和琼浆，这才不到两月，怎么可能又给研究出新吃食。要是那么好推新，之前也没见咱们皇都哪家酒楼常推新菜品。谁家要是上新了，能热一年。”
友人道：“也是。不过吃吃他家的蟹黄水煎包，喝碗蔬菜粥也不错。”
石旦道：“葵家酒楼的规律怪得很，竟不许客人点菜，都是他家那日定下什么菜品，客人就只能在其中选。偏生他家的菜品就比别家的新奇好吃，大家还都去。也不知道今日能不能有这两道佳肴？”
友人顿时笑了，他拿出一块薄木牌，上面刻有葵家酒楼高级
会员八个字。
“这是他们家高级会员，消费一千两银子才能有的。有了这个，每月享受两次自由点餐的机会，走吧，今日我请你吃。”
石旦羡慕的看着友人手里的高级会员牌，问：“你怎么会有这个？”
他和友人家里都是小富即安，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平日里想吃点什么倒还能吃起，只要不是日日喝那琼浆酒就行。
友人得意道：“我妻子娘家的一个远方亲戚在苏城做生意，听说了葡萄酒和琼浆特特过来进货。他家虽在苏城有几分薄面，可来了皇都到底人生地不熟，怕被人骗了去，就投奔了我家。想这生意还是我给联系的。他们一起来了四五伙人家，跟着镖师，就是想着路途遥远多进些酒回去，这不正好就够了银子，得了这么个高级会员牌。”
“这牌子于他们这些远在千里之外的人也没什么用，干脆就做了顺水人情送给我。有了它，之后咱们吃饭都能减消费总额的二成半。”
石旦更羡慕了，他嚷嚷道：“你这小子命可真好，有这么个牌子够你炫耀的了。今个必须让你请客。”
消停了近两月的葵家大酒楼，今日终于又上新了。一早上刚开门，门口新贴出来的菜品就都换成不认识了。
石旦和友人一来到葵家大酒楼，就先看起了外面贴着的菜品，读道：“朝食：紫米奶酪三明治、香蕉奶酪米饼、虾仁奶酪土司、奶酪饼干、奶酪厚蛋烧。”
再往下看还有奶酪焗饭、奶酪锅子、奶酪猪排。冷饮上多了双皮奶、冰镇酸奶，酸奶后面列了各种口味。点心系列多了奶酪棒、油炸奶酪。
石旦惊讶道：“还真叫你说着了，葵家酒楼又推出了新吃食。今个所有菜品都有一味叫奶酪的新吃食，不知道这奶酪又是何味道？”
“早不就有传言说，葵家东家得了一本西域美食谱吗？既然有食谱，照着研究肯定就简单了。”友人道：“葵家酒楼做出来的肯定错不了，走吧，咱们进去吃吃。”
伙计笑着迎上来，“二位郎君吃些什么？”
石旦道：“虾仁奶酪土司、香蕉奶酪米饼、奶酪厚蛋烧，饮品就来酸奶，要芒果味和葡萄味的。至于餐后甜点，上奶酪棒和油炸奶酪。”
“好嘞。”伙计转身进了厨房。
没等多大会儿，东西就端上来了。
石旦看去，顿时就就觉得自己这会儿胃口好极了。
就见食桌上的香蕉奶酪米饼被煎的两面金黄，散发着香蕉和奶油的甜美气息，其中还夹杂着米香，即可当做朝食又可当做饭后甜点。
虾仁奶酪土司被切成三角形，是用面包烤的，红艳艳的虾仁被一层奶白的奶酪裹着覆盖在土司上，烤得色泽黄灿，勾人涎水。
奶酪厚蛋烧最得石旦喜欢，它更似一种小吃，是鸡蛋
摊成饼，裹了胡萝卜丝、奶酪和肉丁煎至而成。总之这三样哪样都精准的抓住了石旦的味蕾。
“好吃，这葵家夫郎当真是好厨艺，做出来的吃食一样更比一样美味。夕食我一定要过来试试那个奶酪焗饭，想来味道更是差不了。”

63、葵大郎可怕的占有欲
十郎来到葵家酒楼门前，做贼似的探头探脑往里看，只看到坐满人的厅堂和穿梭期间忙碌不休的伙计。十郎暗暗松口气，摇着绘有仕女图的纸钱，自允风流的大摇大摆往里进。
“伙计。”十郎一边招呼着，一边抬腿往二楼走。
葵家酒楼太小了，连个正经厢阁都没有，只有二楼有用屏风临时隔断出的两个小厢阁。
“伙计……”十郎上了楼，就听到有人应，“给我来份奶酪厚蛋烧、鸡煲饭、蛤仔煎，对了，葡萄酒一合，饭后甜点来油炸奶酪和酥油泡螺。”
“哎呦，幸好今日你们东家不在，不然我都不敢来，这几日可给我馋坏了。”十郎来到楼上，抬首，“你都不知道你们葵郎君有多……”
眼前，葵武黑煞神一样直挺挺杵在十郎跟前，怒瞪着一双喷火的虎目，狰狞着面孔，似修罗恶鬼。十郎吓得一个哆嗦，呐呐接道：“惧内。”
说完才恍然回神，满脸惊恐，拼命解释，“不，葵郎君，葵大哥，葵兄，你听我解释……”
十郎哀嚎道：“我不是有意的，我哪里能想到你这幅长相的人竟然是个纯情的，连相扑馆都不知道，还带着你夫郎去。再说，我已经受到惩罚了。”
十郎哭得惨兮兮的，谁人知道他有多惨，这葵大郎好生丧心病狂。他不过是本着独乐了不如众乐乐的好心，和他分享了相扑馆那么个好去处，结果这葵大郎竟然纯洁到把他夫郎带去了。
然后，然后就把他赖上，偏生说他带坏他夫郎，不怀好心，想破坏他们夫夫感情，让他夫郎偷汉。
就开始死命折腾他。前段日子，他去榕湘馆吃花酒，也不知道这葵大郎给了花娘什么好处，让那花娘痴缠着周十郎于床笫之上。一旦周十郎有停歇的意思，花娘就用言语刺激他，或者话里话外暗示他不行。十郎年轻气盛哪里受得了这个，被那花娘缠得差点下不来床。
后来还是周有钱发现十弟没回府，以为他在外面和狐朋狗友鬼混，大怒，派了小仆去寻他
小仆才发现他们的十郎君，已经，已经出气多进气少，活像被妖精吸干了精气。
那惨景即便是旁观者看了都会心生万分同情，实在是太惨绝人寰了。
十郎被榨干精气，每天养生吃药，这都七日了才缓过来，一缓过来就听他那般狐朋狗友念叨什么葵家酒楼新推出的奶酪，把它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十郎这个吃货就忍不住，偷偷溜来了。
“我都这幅惨象了，你就高抬贵手饶了我吧。”十郎哭得好大声。
弄得他现在对那事都有阴影了。
青禾看着十郎眼底下两圈即使敷了厚厚的粉也清晰可见的黑眼圈，遮不住的蜡黄脸色，明显一副纵欲过度样，
即是好笑又是生气。
笑他又惨又怂，又气他不教他家大郎学好，竟然还试图带坏大郎。
十郎哭唧唧，心里都冤枉死了。
“你都罚过我了，我差点死在那花娘床上爬不下来，你不能再打我了……呜呜呜……”
葵武秉性霸道，独占欲十分强烈，青禾看了别人的赤身，他就受不了了，要发疯似的。舍不得发泄在他夫郎身上，就只能去折腾十郎这个始作俑者了。
“好了，快进厢阁来吧，我叫伙计给你上饭。”青禾道。
听青禾这么说，十郎立刻又活蹦乱跳、眉开眼笑起来，高高兴兴的上楼去了。
青禾看得摇头，这十郎也够没心没肝的。不过这种豁达的性格也是青禾真心羡慕的。
青禾和葵武也是过来吃饭的，把厢阁让给十郎后，他们随意找张食桌坐下。
葵武冷嗤道：“周十郎真没有，才一个时辰就坚持不住哭爹喊娘了。”
说着又对青禾得意道：“夫郎，你多□□，你家郎君可以一宿屹立不倒。”
青禾默了。
“葵娘子，二十串肉筋、二十胸口、一盘蒜蓉大虾……”张郎君带着珑烟来葵家小吃摊上吃烧烤。
他是葵家小吃的常客，葵晓花认识他，知道他的口味就道：“张郎君今日不吃酒了？”
“你家的葡萄酒还有吗？”
“没了，大前个就卖光了。”葵晓花道：“暂时家里没人会酿这个，你看要不要吃吃别的酒？”
张郎君笑道：“不用了，我自带了。”
这时候葵晓花才注意到张郎君手里拿个一合左右的酒瓶，酒瓶通体呈天青色，瓶身有字，别的不认识，但那个笔力刚劲的葵字，晓花却是识得的。
葵晓花指着那酒瓶睁大眼睛，“这酒上面怎么也有葵字，莫非酿造这酒的人家也姓葵，这也太巧了!”
张郎君哈哈大笑道：“葵娘子，你这可就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这是皇都正流行的琼浆酒，正是你哥夫他们酿造的。它在皇都很有名，听说还有个别号是一碗倒。”
邻桌食客奇道：“一碗倒，这是何意？”
张郎君兴趣盎然道：“据说琼浆酒刚出来的时候，葵家夫夫为了推广他举行了比酒大赛。有个参加的汉子只吃了一碗就钻到桌子底下去了，因此汉子得名个一碗倒的诨号。不过吃琼浆一碗倒的人太多了，也有人管它叫一碗倒。现在一碗倒也算是琼浆酒的别号。”
“原来如此。”那人对琼浆酒兴趣极大，但见这酒瓶烧得小巧别致，看着就是个贵样子。又想到葡萄酒的价格，就问道：“不知道这琼浆酒价值几何？”
张郎君笑道：“二百文一合。”
那人听后倒抽口冷气，葵晓花也给唬住了。
张郎君不免有些得意之色，他对葵晓花道：“说来
也是有趣，你自己家卖得东西自家不知道，还要我这个外人先来讲。”
葵晓花现在掌管着葵家在狄水城所有生意，也就不能一直在摊子上看着，和他们寒暄了几句话就离开摊子，去工坊那边了。
路上发现荷包忘在家里，转道回趟家，拿了荷包一出来，就看见楚大壮在她家门前绕圈。
楚大壮之前在葵家摊子上帮过工，晓花熟识他，就上前问道：“大壮哥，你有事吗？”
楚大壮满脸涨红，“没，没事。”
因为一起共事过，晓花知道楚大壮家的情况。他家一共八个孩子，且具是儿子，都是一个寡母拉扯长大的。说来楚母也是厉害。不过也因此楚家特穷，八个小子，暂时只有两个说上了媳妇，楚大壮排行老五，不上不下，也到了说媳妇的年纪。却因为家穷，至今没人给。
“是银钱上不凑手了吗？”葵晓花道：“我听说你三哥有人给介绍了，正在议亲，要是银钱上缺你尽管吱声。”
楚大壮却是又羞又愧，忙道：“没有，够了，我在葵大哥这里做工，攥了不少银钱，够我三哥成亲用的了。”
葵晓花本不想说的，这毕竟是别人家的事，可她和楚大壮一起做工的时候，觉得楚大壮这人挺实诚一个小伙子，品行不错，就好心道：“大壮哥，你三哥成亲的银子都是你出的吗？”
楚大壮默认了。
葵晓花叹气道：“大壮哥，不管怎么说，你也该为自己打算打算了。毕竟你也到了该说亲的年纪，手上总要攥些银钱留着说亲用。若不然，等熬过了年纪，亲事上只会更艰难。”
葵晓花说完自己先乐起来了，“哎呀，我和你说这个干什么，我自己还没人要呢。”
楚大壮道：“怎会没人要，你已经够好的了，一个小娘子赚得比人家汉子都多。”
葵晓花没心没肺地笑，“谢谢大壮哥。”
“我不和你说了，我和刘郎君约了在工坊见，要谈谈工人们奖金的事，这就得走了。”
楚大壮点头，看着葵晓花背影逐渐远去，失落地踢着地上的石子。
楚母却在这时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上来她就强势的质问道：“说了吗？”
也许因为一个寡妇要独自拉扯八个孩子，楚母性情很强势，楚大壮很怵她的强势。
楚大壮低头呐呐道：“没，没说。”
楚母骂道：“怂货，在家不是都教你了吗，你怎么不说？”
“我，说不出口。”楚大壮看着他阿娘，试图向她解释他心底的想法。
“阿娘，我对葵娘子不是那种……就是那种感觉，她对我也没那种想法，我们都对对方……”
楚母冷笑，“自古婚嫁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什么感觉不感觉的，都是那些个富家郎君们的消遣。”
“感觉能有过日子重要
，没钱用什么过日子？”楚母道：“那葵家小娘子能赚钱，这比什么都重要。至于长相，夜里吹了灯，都一样。”
“葵家小娘子现在这么能赚钱，就算长相上不如意些肯定也有很多人愿意，未必就能看上我。在葵家暂做账房的刘郎君就和葵家小娘子来往很密切，有他在前，葵娘子怎么可能看上我？”楚大壮道。
楚母笑得更讥讽了，“刘家那个小郎君我知道，他可不是李长服那个只嘴上功夫厉害的草包，他是有真才实学的，有着大抱负呢，还能看上葵晓花那个样貌，别做梦了，不可能的事。”
“至于你，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就是家里穷点，正好配葵晓花。”
楚大壮低头耷拉膀子的和他阿娘往家走，还没进门，就看见他的一帮兄弟在院子里等他，各个神色焦急。
不待他一只脚迈进大门，就迫不及待道：“怎么样了，你和葵家娘子说了吗？她同意了吗？他……”
楚家兄弟们问的一个比一个急，只有楚母冷笑，“没说，孬货。”
“怎么没说？”楚四郎顿时埋怨起来，“在家不都说好的了吗？葵家小娘子一年能赚多少钱，她大哥哥夫又那么有本事，还能看着她在夫家吃糠咽菜。你若是把她说进咱家门，咱家日子肯定就好过了。”
楚大壮忍无可忍，吼道：“人葵家小娘子那么能赚钱，凭什么就要嫁到咱家过苦日子，就为了嫁进来扶贫？”
楚四郎被楚大壮突然的爆发吼楞了瞬，然后就生气的吼回去，“她要是不能赚钱就那么个长相，谁要她？”
楚大壮听见四哥这么糟蹋葵晓花，终于忍不住道：“那咱们家这么穷，谁愿意嫁进来？你们还想怎么样，就因为家里穷，吃不上饭，我十二就跟着葵大哥跑商，胡人的地界哪是那么好走的，要没有葵大哥他们护着，我早就死在那里了，也就能给你们剩下一捧骨灰!”
“还有头年的时候，为了赚钱，我去凿冰，冻得都发高热了还在干，烧迷糊了摔进冰窟里。这些还不够吗，我为你们做牛做马做的还不够吗，还要我娶了媳妇继续连带媳妇一起给你们当牛做马？”
楚四郎愤怒道：“你这话说的诛心不诛心，谁让你当牛做马了，难道我们在家享福了。除了七郎和八郎小，不能赚钱外，咱们兄弟几个哪个闲着了？我们没在家种地，没去出苦力？”
楚家兄弟认干，可没那个技术更没脑袋。有的人穷是因为懒惰，有的人家穷却有很多种原因。
别说楚母一个寡妇拉扯八个小子不容易，就是一个汉子都未必能做到。可做到了是做到了，谁又知道她是怎么求怎么借的，赶上朝廷征兵的时候，为了不让两个够年龄的儿子上战场，楚母又捐了银子，这都是钱，都是求来的
，得慢慢还，这钱还没还完，又到了儿子们成亲的年纪了更需要钱。
楚家这个境况，要是彩礼不给足了，哪家能把女儿嫁进来。只有彩礼多，才会有贪财不在乎女儿死活的人家为了钱，把女儿送进这火坑里来烧。
楚大壮痛苦的抱住头，“是，你们都干活了，可有个屁用，干活赚那点工钱都不够过日子的。家里的主要钱财来源，还不都是我拿命跑商换来的。”
“去年我们出去跑商，有个兄弟亲眼折在我眼前，你们知道我多害怕。我怕胡人这次不是真的谈和，年前那次没敢跟着去跑商，结果你们一个个就像对罪人一样对我，别忘了这个家里我赚的最多。若不是要负担家里，我现在房子地都有了，媳妇也早就说上了，更不用陪着你们吃糠咽菜，连吃口肉都奢侈。你看我那些兄弟跑商这么多年，哪个像我这般凄惨。”
终于说出来了，这些话，他早就想说了，今日终于一吐为快。
楚四郎剧烈地喘息着，眼睛都红了，看愤怒的那样子好像要随时冲上来和楚大壮打一架。
楚大壮接着道：“你们都让我和你葵家小娘子表白心意，那你们知不知道人家跟我说什么。葵小娘子说让我也顾顾我自己，攥点钱说媳妇。”
“你们便是自己想想，葵家小娘子能说出这话，难道会是个愿意嫁到咱们来扶贫的？”
“她……”葵四郎还要说什么，被楚母打断。
“行了，都别犟了。说这些有什么用，你们都是我生的，哪个也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这个家穷成这样，你们所有兄弟有一个算一个都有责任。要不是我要养活你们，东求西借，这家能这么穷？现在你们都长大了，自然要一起赚钱把这个窟窿堵上，谁也跑不了。”
楚母最后决定道：“葵家小娘子是一定要娶的，这事我托媒人说。”
楚大壮要说什么，楚母没给他机会，自顾自道：“不过既然葵家小娘子有这话，那也行。你们成亲后可以出去单过，赚钱也可以自己收着，但每个月要往家里交一笔银子，这银子不是我要，也不是你兄弟们要。是还曾经我求借钱养大你们的那笔窟窿，这窟窿总是因为你们兄弟才有的吧！”
“至于到底往家里交多少，我到时候再看你们赚多少说话。”
“就这样吧，都给自忙各自的吧。”
楚母回了自己的房间，坐在床上无声流泪。
谁又知道她当年为了养这些孩子受了多少苦难？
楚大壮开门进来，看见他一向强势的阿娘在哭，心里那种难受法刀绞火烧一样。
“阿娘，对不起，今天我说了那些话。”
楚母难得露出脆弱，他让楚大壮像小时候一样把头枕在她腿上，她摸着儿子的脸，已经再不是那个童稚的小孩子了，而是已经长成了大人，有了棱角的面庞。
“五郎，阿娘是为了你好，你还太年轻，许多事情想不透，这找媳妇过日子，除了钱，别的都是虚的。”

64、蛇麻花
“小妹，阿娘让你回去一趟。”葵三郎对着葵晓花挤眉弄眼，笑得暧昧。
晓花正在穿串，难得从百忙之中抬头赏了三哥一眼，就见三哥贱兮兮的表情。
晓花复又低下头，“怎么了，眼睛抽筋了？”
葵三郎见小妹这般不解风情，气道：“这说你怎么这样，人长什么样咱就不说了，那是爹妈给的，咱们兄弟三个都这样，这辈子是别想改了，除了下辈子回炉重造。但是吧，这……”
葵晓花见葵三郎先指指脑袋，又指指嘴巴，“这和这你总得开窍，也好骗回个小郎君。你看我和二哥不都骗回来了，就连大哥那个黑心黑面的都靠这两样把咱哥夫给拐回来了。你说你怎么就不开窍，要不然是不是早就骗到手一个了。”
葵三郎唉声叹气，这顿感慨惋惜。
葵晓花倒是没什么反应，反倒是一旁的冯唐氏听着直抿嘴乐。
“晓花，这边不用你，忙的过来，你快回去看看吧，应该是家里要给你介绍人家。”
“看，还是冯嫂子是过来人。”葵三郎继续叹道。
葵晓花终于放下手中的活了，这回才抬头仔细认真地看了三哥一眼，然后就不满道：“你不早说，又不是谈生意，废话这么多。”
晓花这才起身，跟着三郎往家走。
“你怎么不兴奋？”记得第一次有人给小妹介绍人家的时候，小妹那个高兴劲，恨不得上天。
晓花也不是兴奋，可能是麻木了。之前家里条件一般，晓花没家世优势，相貌也不占优势，压根就没人给介绍，所以才会在第一次有人介绍夫家时乐成那个样子。
后来葵母放出口风，晓花出嫁，她自己赚的银子都给她做陪嫁带走，那时候晓花手里就有十几两银子了。那些个穷人家就纷纷打上晓花的主意，托人明里暗里的打探，什么歪瓜裂枣都有，甚至还有个痴呆。都被葵母给打了出去，也不知道是那家心存报复，就传晓花现在心高着呢，没钱没势的不嫁。
慢慢的上门介绍的人又少了，偶尔来问的也都是见钱眼开之辈，品行相貌实在不行。
直到几月前，葵武青禾进都，家里生意全部交给晓花，都没让葵家两个郎君沾手，竟直接越了过去，许多人家的心思就又活泛了。
近来从皇都传回消息，葵家夫夫在皇都里开了酒楼，建了工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且还得了圣人赏赐。不知怎么就有传言传出，葵家夫夫不回来了，以后都在皇都发展。这传言不管乍听还是仔细琢磨都十分靠谱，皇都毕竟是皇都，边陲小城怎么比得了。见识过皇都的繁华昌盛后，看不上狄水城的落后不愿意回来太正常了。
那么，重点来了，葵家夫夫既然不回来，葵家在互市
那个日进斗金的小吃摊给谁？
若是换在别人家了，那肯定是家里小郎君的，小娘子就不要奢想了。但葵家不同，葵武那人，黑心黑面的整个狄水城都有名，他若是就想给葵晓花，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好使。
且看这架势，还真就是给葵晓花的，不然能越过两个兄弟去，单把这么大摊的生意交给一个小娘子管理？
这么一想，别说葵晓花只是生得壮实，就是母猪都抢着有人娶。
可来家里的这些人良莠不齐，好的看不上晓花，直接跟她说就是为了钱，晓花再愁嫁也不可能愿意。坏的倒是乐意，不过晓花不乐意。
兄妹二人说着话走进家门，晓花刚露个头，迎面就扑上来一对大胸脯子，可能是想把晓花的脸闷在胸脯子里，可惜晓花生得太高壮，那媒婆够不到。
媒婆僵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热情的拉着晓花的手，往堂屋里进。
“快看，咱们的葵小娘子回来了。葵小娘子和楚家郎君可真是天造地设、郎才女……”媒婆实在没法昧着良心夸赞，只能道：“女也财。咱们普通百姓不讲究什么相貌不相貌的，能过日子才是正经。”
“对。”楚母笑呵呵附和着，十分亲切和善。
葵晓花注视着坐在凳子扭动的楚大壮，不知道怎么生出股尴尬的感觉。这还是她第一次和熟人相看。
楚母热切地拉着葵晓花的手，稀罕地摩挲着，“看晓花这体格子多好，一看就能干，好生养。找儿媳妇就得找这样的，这才是万里挑一。”
不得不说，楚母这张嘴是真会说话，把葵母说得心里那个亮堂，简直句句戳在葵母心窝子里。
可不是怎么的，这挑媳妇也好，找相公也罢，都得找这身体好的，身体不好病歪歪的那种，长的好看有什么用，是他们这些穷人家能养起得吗？吃药就得吃的全家当裤子。
楚母又拉着晓花一通儿夸奖，把晓花给夸的都要认不出来楚母嘴里那个自己了。
最后，楚母总结道：“行了，你们年轻人多出去逛逛，我听说瓦舍来了伙杂耍艺人，能吞剑，还能下油锅，可厉害了，正好让大壮带你去玩玩。”
晓花看了眼葵母，见葵母点头了，就跟着楚大壮出去了。
别说，这熟人相看是真尴尬。幸好，晓花这段时间接手摊子，待人处事的技巧提高了不少，才没那么沉闷。
二人来到瓦舍，看了场杂耍。杂耍是在露天地表演的，顶着大日头，晓花出了一头汗。楚大壮见了，道：“那边有卖凉水荔枝膏的，吃碗凉快凉快。”
晓花本想说不用了，要论冷饮，谁家的也比不得她家的冰淇淋，而且她就会做，随便吃。
可刚要开口，发现楚大壮同样热出了汗，这话就吞了回去。再者，说出来未免有点瞧不起人的
意思。
“两碗凉水荔枝膏。”楚大壮对冷饮摊摊主道。
“好嘞。”摊主应着，给二人舀了两碗出来。说是凉水荔枝膏，其实不过是借荔枝响亮的名头罢了，荔枝那么贵，不是一般人家能吃起的。这东西是用梅子熬煮的，冰过了。
以前晓花很喜欢吃它，到了夏日就盼望着，什么时候阿娘能给她买上一碗解解嘴馋。但现在，吃到了冰淇淋，这东西吸引也就没那么大了。
“四文。”摊主笑呵呵道。
楚大壮赶紧翻出钱袋，他的钱袋憋憋的，一看里面铜板就不会超过十个。他刚拿出钱，晓花已经先一步给了。
“我花吧。”晓花道：“你家里条件不好，别浪费这钱了。”
楚大壮看过去，就见葵晓花的钱袋子是段子做的，上面用颜色鲜艳的秀线秀了簇怒放的牡丹。张开的荷包口，露出来的不仅有铜钱，还有几块碎银子。
楚大壮攥紧了手里的钱袋，这一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难堪席卷了他。
二人吃过凉水荔枝膏就各自回了家。
“怎么样？”葵母问晓花。
晓花沉默了息才道：“阿娘，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怪怪的，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成也可不成也无所谓。阿娘，你当初和阿爹相看时也是这种感觉吗？”
一向彪悍的葵母瞬间涨红了脸，葵父正在吃凉茶，一口全喷了出来，咳的惊天动地。
葵母赶紧上前给他拍背，见葵父缓了过来，才不自然道：“小孩子家家的，问大人的事干嘛？”
葵父也干巴巴，毫无说服力附和道：“对，现在是说你的事呢。”
然后瞄了葵母一样，火烧屁股一样溜走了。
这一刻葵父心虚得很，因为吧，他和葵母这亲成的有点不那么光明正大。
两人比较时尚，是私奔出来的。
你就说看没看对眼吧？
只不过这事好像不怎么能和孩子们讲。
晓花，“哦。”
“楚大壮那孩子人确实不错，又跟着你大哥跑过商。不过他也算不上良配，毕竟家里那个条件摆在那。”
晓花震惊的看向葵母，傻傻的不敢相信，“阿娘，你不是从来不在乎男方的家境吗？你还说过以我的条件，家境好的也不会愿意。”
“那是以前。”葵母道：“那时候咱们家穷，你生得又不好看，你说有钱有学识的小郎君会看上你吗？但现在不一样了，你自己有本事，这点毋庸置疑，除了你大哥外，你们兄弟姐妹中你最有本事。况且现在你还最得你大哥哥夫喜欢，又算是对他们有恩，以后不敢说锦衣玉食，但就是这小富即安的普通老百姓的小日子肯定没问题。”
“在这种情况下，你选择就肯定和以前不一样了。我觉得两种，一种找个你不喜欢的，那就要和咱们家门当户对，你嫁过去
后不会拉低你现在的生活水平。二是找个你喜欢的，再穷都成，因为这人你稀罕。”
晓花认真记下了她阿娘的话。
葵母道：“既然如此，楚家那边我去说，回了他们就得了。以楚家那个条件，你嫁过去也得贴补。反正都是贴补，不如贴补个自己喜欢的汉子，还心甘情愿些。”
葵母这人做事痛快，从不拖泥带水，当天就给楚家人回话了。
楚母完全没想到，先楞了下，然后才反应过来，然后就舌灿莲花的说了起来。
夸晓花，更夸自己的儿子，自己家。
“老嫂子你也知道的，我家大壮那么小就跟着你家大郎入胡地跑商，胡地是那么好入的，可他都入了，这就是本事。再说人品，这不用说了，若是不好，你家大郎也不会让他跟着他。”
楚母继续循循善诱道：“再说我家，是穷，可我却不是那种蛮不讲理、胡搅蛮缠、磋磨儿媳妇的婆婆。一个女人，若是嫁到那种家人，遇上那种婆婆，那么有多少钱又能怎样？不会幸福的。”
“另外，我同意分家过，晓花若能嫁进来，我家可以分家。有些事，我也不瞒着老嫂子你，你知道寡妇养大这么多孩子不容易，外头肯定有欠款。但这钱是我养儿子花的，总不能他们长大了，都飞走了，这钱要我一个老婆子还吧。”
“我也就每月管他们小两口要这这个钱罢了，多一文我都不会多要。这公平吧？他自己出养他自己的银子，这不是我这个当娘的贪婪。至于什么感觉不感觉的，咱们这些过来人都明白，那是虚的。感觉不能当饭吃，过好日子才最重要。”
葵母点头，“我家倒不在乎这个，左右最多不过一二百两银子的事。”
葵母自己说着也挺感叹，一二百两银子，普通老百姓家真就压垮了，许是一辈子也赚不来这么多钱。曾经对他们葵家而言，也是不敢想象的一个数字，可现在却轻飘飘的没一点分量，好像一二十文似的。
楚大壮初跟着葵武跑商的时候那么小，其实就是个累赘，什么都帮不上忙的，葵武和那帮兄弟肯带他就不错了。再加上他自己的本钱少，肯定最后分到的钱就少。毕竟人心就算再怎么是肉长的，也不可能在自己家都断顿的情况下，还想着扣自己嘴里的口粮出去施舍。
跑了几趟才有了本钱，赚的多起来，可家里要生活，要还债，哥哥们还要娶亲。楚家没房子，没地，都是后来一点点置办出来的。这一系列琐碎下来，能过到今日这样就算不错了。
楚母偷偷吁口气，可气还没吁到一半就听葵母接着道：“我家既然都不在乎钱了，那么为什么我家小娘子不能找个有感觉的。反正都是贴补，自己稀罕的贴补起来也心甘情愿。”
“这……”楚母
一时间也哽住了，纵然舌灿莲花也不知道怎么辩驳。半晌，讪讪道：“可我家大壮品行好，万一挑一。”
“我想若拿出个一二百两银子，我家小娘子找个她稀罕的，品行也可的不难。”葵母道：“说不得上门女婿也有人愿意。”
只不过上门女婿名声不好听罢了，城里只有实在顶不起门户的汉子才会愿意到人家当上门女婿。也因此，上门女婿一直不大被人瞧起。家里郎君在外头挺不起腰板，家里小娘子面上又能有光吗？
再者，葵家也不需要上门女婿继承家业、养老。所以葵母首先还是把晓花嫁出去，实在不行，再考虑后者。
楚母急急道：“我儿子也可做上门女婿!”
葵母定定盯着楚母，“还是那句话，有那些银子，便是招上门女婿为什么不招个晓花喜欢的？”
“大妹子，这事两家就作罢了。”葵母说完就走了，剩下楚母茫然的站在地中央，怎么也没想到事情最后竟会黄了。
楚四郎一见葵母离开，就急慌慌的冲进来问，“阿娘，她怎么说的，可是同意定日子了？”
楚母道：“黄了？”
“什么，黄了？”楚四郎不可置信的重复着，随后愤愤不平道：“就他家葵晓花那个长相还想攀高枝，呸，也不撒泼尿照照自己!”
楚母失望的回道：“不是攀高枝，就想在穷的里面挑个自己看得顺眼的。”
楚大壮蹲在地上闷不吭声，楚四郎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许久，楚大壮低低道：“阿娘，我想出去单过，家里的债是养我们兄弟欠下的，我不会不认。我们八个兄弟，那就分成八份，属于我的那份我会出。”
“不行!”楚母也忘了失落了，她重新拾起强势，断然拒绝道：“七郎八郎还小，连赚钱能力都没有，你只管你自己就不管他们了吗？”
楚四郎也道：“五郎，做人不能太自私。想当初，你小的时候，不也是我们这些做哥哥的养活大的吗？”
楚大壮抬头，冷冷看着楚四郎，嘴角扯起一个讥讽的弧度。
“把你去掉，若说兄长们照顾我了，我认，但这其中没你。别忘了，咱们两个才差一岁，你能养我什么。我小时候阿爹还活着，是阿爹养的我。后来阿爹没了，大哥、二哥、三哥肯定是不同程度的养我了。可也仅二年，我就出去跑商了。”
楚母怕兄弟俩吵起来，赶紧道：“既然你知道就好，咱们家就这么个情况，没有你们阿爹撑着养家，所以只能你们兄弟大的养小的，你三个哥哥养了你，你也该养两个弟弟。”
“可以。”楚大壮点头，“那我每月往回拿的银子就再加上两个弟弟和母亲你的生活费，另外，家里的债去掉两个弟弟外，平分，我偿还我的那一份。”
楚母终于急了，发现
怎么都说不通楚大壮，“不行，你兄弟他们就知道种地，出苦大力，那么多银子得还到什么时候，家里过不过日子了，媳妇孩子吃不吃饭了？大壮，咱们是一家人，你自己也说小时候受了三个哥哥照顾养活，没有他们那时候的照顾养活你未必就能活到今日，现在有本事了，反倒就不顾昔日的情分了？”
楚大壮痛苦的揪着头发，“好，那我承担所有债务的三分之二，家里的房子，地都不要这总行了吧。”
“我一个人承担三分之二的债务总不少了吧？家里什么都不要，总可以了吧？不管什么恩情，也差不多了吧？总不能家里所有哥哥弟弟成亲都要我来掏银子，所有兄弟的媳妇孩子都让我养吧？”
“阿娘，我真的不想以后娶了媳妇，还要我媳妇跟着我吃这样的苦，继续奴才一样养着一大家人家。”
见楚母还要说什么，楚大壮哀求道：“阿娘，就算我求你了，行吗？你知不知道，那天和葵家小娘子出去吃冷饮，四文钱的凉水荔枝膏她都不用我付钱，说咱们家条件不好，没必要浪费在那个上面。”
“你就当最后给我留一点尊严，让我搬出去单过吧。”楚大壮说完也不管楚母什么反应，自己转身离开，真就搬出去租房子单过，每月都会回来一趟，按时往家里交银子。
楚大壮走后，楚母扑在床上痛哭，楚四郎骂道：“阿娘，我这就去把四郎找回来，他怎么敢，狼心狗肺的东西，我非要好好揍他一顿不可。”
楚母止住眼泪，“不可。”
“为什么？”
“如今四郎还算没跟这个家撕破脸皮，他有本事，之后真赚了钱，我豁出去老脸求他还债，以他的品性肯定是能还的。若是今日撕破了脸，寒了他的心，他索性就真不管你们兄弟了，你们兄弟怎么还的上那些银子，家里媳妇孩子还吃不吃饭，生不生活了？”
“再说，他跟着葵家干，万一日后发达了，只要还有兄弟情就能提携你们，所以不能闹，闹大了就什么都没有了。阿娘这是为了你们好。”
楚四郎垂首默了。
“郎君，葵家酒楼最近在大量收购蛇麻花。”监视的小仆匆匆来报。
周有钱白玉般修长纤细的手指夹着一枚晶莹的黑玉棋子，称得手指越发白皙洁净。
“蛇麻花？”周有钱问道：“可是我知道的那个蛇麻花？”
小仆点头，“正是。就是可入药，能治疗健胃消食，化痰止咳，抗痨，安神利尿的那个蛇麻花。有些人家还会用它攀援花架或篱棚。”
“蛇麻花、蛇麻花……”周有钱夹着棋子一时间陷入沉思，喃喃着忘了落子，“葵家，这又是要干什么？”
以葵家酒楼如今的身份地位，一举一动自然备受瞩目，许多人商人都派了人特意
监视葵家酒楼的动静，稍微有异动就会被传回各自的主家。更何况，这次葵家酒楼大量收蛇麻花并没有悄悄的。其实也悄悄不来，就算再怎么严加看管，原料这块总是瞒不住的。
“葵夫郎，这蛇麻花，你长期收？”一个从乡下来的老农背了好几袋子蛇麻花，这里面有他家自己种的，也有邻居种的，还有挖来的。
“收的。”青禾笑道。
那老农急急道：“若是你们明年有了长期供应商，那你还要吗？”
老农道：“我知道你们这些工坊都是讲究合作的，两家和两家一合作，就不要第三家的东西了。”
“你这老农知道的还挺多。”葵家酒楼的掌柜调侃道。
他和账房都跟着，一个负责记录，一个负责账房支取，以备日后做账。
“我就是知道。”老农倔强道。
青禾温和的笑着，“只要你的蛇麻花质量和今天的差不多，我们家都收的，就算有了合作商也一样。不过前提是量不能过大，不然你的蛇麻花比我们正经供应商量都大了，来个三四家，那我们也用不了，自然就不能收。严谨点说，我们是常年少量收蛇麻花。”
老农追问，“你指的量过大是多少？”
青禾想了下，“一二百斤以上。”
老农点头。
青禾又道：“不过我劝老伯你若要大量种植，最好提前和我们谈合作。毕竟我们以后肯定是要找供货商的，如果那边供应的量，完全够我们用的了，我们也许哪天就不会再收了，这个说不准的。”
老农道：“我知道了，我就是问清楚了好回去和村里人说。”
青禾道：“那行。”
老农走后，葵武就凑过来，给青禾递了果汁，“夫郎，进去歇歇，这边让掌柜他们盯着就行。这大太阳底下，脸都晒红了。”
其实十月中旬的皇都已经没那么热了，不过这是他家大郎心疼他，找的借口。
青禾吩咐两个掌柜后，自己跟着葵武回酒楼的隔间里休息。

65、啤酒
“夫郎，你又要研究什么新东西？”葵武端着两个盘子上二楼来，其中一盘装了各色时令水果，另一盘是奶油饼干和曲奇的拼盘。
青禾听着大郎的语气似乎充斥着那么一丝不乐，遂抬头看去，果见大郎凶煞的脸上挂着与那锋利硬朗棱角截然不符属于孩子气的委屈。
就似那被玩伴忽略了的少年郎、被小娘子疏忽了的小郎君、被主人忘记了的忠心猎犬。
青禾被自己的想象逗乐，赶紧拿了个樱桃塞进葵武口中。
“我打算酿啤酒。”青禾道：“琼浆吃着太醉人，我打算再做样新鲜的与你吃吃，没忘你。”
“真甜!”葵武直勾勾盯着青禾。
大郎的眼光太露骨，青禾被看得脸发涨，不敢直视他的目光，忙低下头。他家大郎现在都学会一语双关了。
葵武吃着樱桃，心里美滋滋，他家小夫郎真是什么都好呢。
“啤酒是什么？”葵武问。
“一种黄色的酒液，味道微辛，细品似乎还带着少许的苦与甘。酒性没有琼浆那么烈，要温和很多，与别家卖的大酒小酒没什么区别。”青禾解释道：“这种酒是用麦芽和大米制作。”
葵武胡乱点头，又喂了青禾一些水果，二人吃完后，探头往下看，已经有一车蛇麻花被拉往酒坊。
青禾站起身，“大郎咱们也去酒坊吧，先去把麦子处理了。”
麦芽是大麦发芽得的，但刚摘下的大麦有休眠期，发芽力很低，需要进行储存才行。之后就是除去杂质、浸麦、发芽、烘焙、储存。
此时的麦芽才可以酿酒。
酿造也分为五部分：麦芽粉碎、糖化、发酵、后酵、过滤。
蛇麻花在糖化煮沸后加入，而啤酒中的二氧化碳气体是后酵储存过程中，通过不断调节罐内压力所得。
如此啤酒就成了。装啤酒的酒桶最好是铝或者不锈钢，但这两样成本太高，便只能用木桶。只不过如此一来保存期就不长，只适合当地销售。
“掌柜，给我来二十肥瘦、二十胸口、二十……再来一盘铁板脆骨、一盘铁板鱿鱼，外带。”灰衣小仆一进酒楼就道。
“好嘞。”伙计答应下，在纸上对应着菜单记录下代表每道菜品的阿拉伯数字，之后后面只要记上串数，一张账单就成了。这种账单简易节省时间，即使人多的时候也能迅速记录，到了晚上合账的时候还能直接用。
掌柜此刻道：“咱家烧烤其实在酒楼里现烤现吃才是最味美的，外带的话，拿回去串都凉了，味道总归有些影响。最好还是来咱们酒楼里吃，再配上咱家的琼浆那才是人间绝味。”
灰衣小仆一拍脑门，“差点忘了，我家郎君还嘱咐我要五合琼浆，一升葡萄酒。幸好你提起来。
”
“我这就给你打酒。”然后吩咐了一个伙计过去，他自己只管在柜台里写写算算。
灰衣小仆这时候才回话道：“我家郎君也知道烧烤现烤出来的好吃，每次回去再让家里厨子复热都不是原来那个味道，可实在是你家这环境太不差了。”
一听到这，掌柜立刻精神了，不复刚才的懒散，“不知道咱家酒楼环境差在哪里？就说这地或者桌椅，每撤一桌，就要仔细打扫一遍，包括地面，都要处理一番。你家郎君若是无意中看到哪里不干净，还请据实相告，一定是酒楼里的伙计疲懒。”
小仆连连摆手，“非也，非也。我家郎君说的环境差，并不是指卫生，而是指……怎么说呢，就是嫌弃你家小。没别的毛病，连个厢阁都没有，唯一的厢阁还是用屏风隔断出来，也就比没有强上那么一点。可仍旧是不顶事的，屏风里说话，外面听得清清楚楚，一点私密话都说不得。”
“再者若是哪日心情好，多吃了两杯酒，发了梦，说两句张狂话，第二日肯定人尽皆知了。”小仆道：“所以这事仔细论来，和你还真没什么关系，都是你家东家的事。你说他又不差钱，为什么不把酒楼扩建扩建。”
掌柜小心翼翼道：“敢问你家郎君是？”
“倒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我家郎君正是太常寺少卿张耒，当日你们家酒楼举办比酒大赛，我家郎君可是第二名呢。”
本来还在一旁淡淡听着的青禾，这时候终于站起来了，他笑着走过来，道：“原来是张少卿家的，我就说怎么瞅着如此面善。”
“掌柜，你去打五合啤酒来，让他带回去与他家郎君吃，就当是我的赔罪。”
“啤酒？”小仆问：“之前可是没听说过，难道这是你家又新推出的酒？你家这推新速度也太快了吧，这琼浆酒的热度还没下去，还给不给别家活路了!”
“话不能这么说，我们葵家从不做独断的买卖，这酒也好，其他吃食也罢，只要各酒楼愿意，都可以来订货。我们葵家一向奉行有钱大家一起赚的原则。”
小仆听不懂这些生意经，就道：“反正我就知道，你家若是肯建几个厢阁出来生意肯定会更好。”
“这小仆说得太对了。”从门外进来之人大声附和道。
青禾看去，是周十郎。
周十郎身后跟着五六个狐朋狗友，他对青禾道：“葵夫郎，我早就说过你家酒楼什么都好，就是太小，没有厢阁这点最不好。你说咱们这些过来吃酒的，特别能来你家吃琼浆的哪个没有点身份脸面，偏生你家那琼浆又最醉人，喝一碗就能把人弄桌子底下去，这要是被对头看见了顺便宣传几句，这里子面子不都抖落了个干净。有了厢阁就不同了，关起门吃自己的酒，随便闹，难不
成谁还敢打开门来看？”
周十郎一展纸扇，“可不是谁都似郎君我这般有钱，回回来都包下二楼。那些当官的好脸面的多，穷的也不少，吃你这琼浆酒就够奢侈的了，还指望他们肯出多余的钱包楼!”
青禾点头，“我知道了，二位的建议，我会考虑的。”
正好这时候小仆点的餐也好了，小仆也就拿着吃食回府了。
张耒在自家府上设宴款待齐卿，不过吃食却大多数都是葵家酒楼买来的，自家厨房只做了几道拿手菜罢了。
“郎君，齐大人。”小仆先揖礼，然后才起身把吃食摆上，最后拿出葵家酒楼赠送的五合啤酒道：“大人，这是葵家酒楼赠送的酒，说是因自家酒楼没有厢阁不能招待二位大人的赔礼。”
齐卿本是没在意，随手拿起啤酒给自己倒了一碗，然后看到那橙黄的色泽，和倒出来不过顷刻就冒起雪白的泡沫，迅速蔓过碗沿。
“这是什么酒，我竟是凭生从未见过，怎么竟比琼浆酒还神奇，还会起沫子？”
小仆却慌忙上前给齐卿擦拭衣摆，“天啊，都洒在大人身上了。”
齐卿反倒毫不在意这个，他更在意的是这酒竟然会起泡，这也太神奇了!他还没见过这种会起泡的酒，太有趣了。
“没事，不用擦了，左右我府上马车就在外面停着，吃完这顿，我也就直接回府上了，没人能看到。”
小仆赶紧擦干桌上溢出来的酒液退下去，不再耽误二位大人吃酒。
张耒也生出了趣意，他总结齐卿的教训，给自己倒的时候感觉差不多了，马上收手。可他没吃过这种酒，掌握不好准头，那酒沫眼看着就往外冒。他赶紧低头使劲吸了一口，吃了一嘴的酒液和泡沫。
酒液混合着泡沫一口吃下去，口感竟然意外的好，细品有些微微的苦味，但这苦味不但不令人讨厌，反而增添了啤酒的甘，令其口感更好了。
“好酒!奇酒!怪酒!”张耒一时间连三声叹息。
齐卿也赶紧迫不及待吃了口，然后也夸赞起来。
啤酒只有五合，不到一斤的量，两人分分，平均每人才分得二合半，根本不够吃。
张耒便叹息道：“葵家酒楼若是有个正正经经的隔间，你我二人今日定是要不醉不归。”
齐卿也叹口气，现在再遣小仆去买，来回得半个时辰，酒都喝完了。
“算了，尚且还有琼浆，来吃酒。”
二人接着就吃起了琼浆。白酒啤酒混着喝，向来最是醉人，张、齐二人哪里知道这个，还照着往常的量喝，只是这次喝到一半的时候就双双醉倒了。
小仆把齐卿送回齐府，齐府仆人扶着烂醉如泥的自家郎君叹道：“自从葵家酒楼酿了琼浆，我家郎君都醉成这样几回了。从前可从没有过，也不知道明日醒不醒得来，
圣人可是不让因酒误朝。”
张府小仆同样苦着脸，“谁说不是呢。本来我家郎君怕吃醉酒，特特只要了五合琼浆，如此和你家郎君每人不到二合半，正能吃得微醺。谁知道偏巧就赶上他家又酿了新酒，乃叫啤酒，那啤酒初喝时不显，似是没什么酒性，可谁知道二位大人不过只喝了一合多琼浆后就双双醉倒了。”
“这啤酒也太性烈了，怕是比琼浆酒性还要烈。”
小仆并不知道啤酒白酒不能混合着喝，否则劲要比单喝某一种都大，才会如此抱怨。
两小仆说了埋怨的话后各自离开。
青禾是个性情温和的人，本身虽然很有主见，但并不会听不得人劝。
他把张府小仆的话全都听进去了，小仆走后，青禾便问葵武道：“咱家酒楼是不是真该弄几个厢阁？周十郎和葵家那小仆说得很有道理，没有厢阁的确很多官身不愿意过来吃酒，毕竟酒后本就会胡乱说一些话，没有厢阁官身郎君们的一言一行就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很容易被诟病。”
葵武道：“那咱们就建几个厢阁就是了，楼上那地方，我看了下，可以建成三个厢阁，虽然都不是特别大，但不小，十几个人吃酒完全可以。若是兴致来了，也能请一二个歌姬舞娘弹弹小曲跳跳舞蹈。”
“施工的话七日左右吧？就是得关了铺子，或者单封了楼上不许进人也成，只不过楼下大厅就会有些吵闹。”
青禾摇头，“后日就是中秋了，那日城里一定很热闹，出来游玩吃酒的人会更多，我们这时候关铺子建厢阁就是赔钱。”
葵武就道：“那便中秋后。”
青禾默然未语，心中却在细细思索，他曾记得，有什么能让酒楼二楼既不用停下动工，又能隔断出厢阁，这种厢阁不是用屏风围的，而是完完全全的一个小房间。

66、碧纱橱
青禾想的出神，水果也不吃了，呆呆的从二楼窗户往下忘，仔细看，就是能看出他眼神是茫然的，涣散的。
然葵武探头只跟着看了一眼，就吃起醋来，起身一把就盖住青禾的眼睛，不让他再往下瞧了。
葵武语气酸溜溜道：“那个穿碧色衣裳的小娘子就那么好看，都给你瞧出神了？”
什么啊，青禾哭笑不得，他是想事情想出神了，大郎又横吃飞醋!
青禾半是无奈半是纵容道：“什么碧衣绿衣的我根本没看清，我在想事情。”
忽然青禾脑中一道灵光闪现，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刺破重重迷障，青禾一把扒拉开葵武的手，急切道：“你刚才说什么，碧色衣裳？碧!正是它了!”
葵武却已经醋得眼珠子要冒酸水了，登时就把青禾给转过来，双手死死桎梏着他的腰。
“你还看!”葵大郎要气疯了。
看着大郎喷火的双眼，倒竖的剑眉，青禾才意识到他自己干了什么，他家大郎本就是醋罐子托生的，这下是捅了蚂蜂窝了，若是不安抚好，今晚八成是要他‘好看’。
青禾一下扑进大郎怀里，头枕着他梆硬并不舒服的胸膛，仰头看他。
“大郎，我哪里是看什么小娘子，我是想事情出神了。若是你不说，我都没看清她穿什么衣服，再说街上又不是那一个穿碧衣裳的小娘子，我怎么就瞅她了!”
青禾本不是一个妖艳浪双儿，现在生生被葵武给逼成一个心机套路双儿。他伸出一根白皙纤细的指头，先在葵武胸膛上画了一个圈，然后一点点向上，路过大郎的喉结，大郎便情不自禁的上下滚动下。最后落在葵武的唇上，沿着唇线描摹。
葵武的双眼仍在喷火，比先更甚，几乎都要喷出来了，这不过这次喷出来的欲.火，更加难耐。
“大郎，你真英俊。”青禾认真的痴痴的夸赞道：“有你我还哪看得到别人呢。”
葵武要爆炸了。
登时摁了青禾的后脑勺扣向自己，低头俯身嘬上去。
青禾庆幸这是酒楼临时用屏风遮挡的阁子中，否则他家大郎必然要把他拆吃入腹、生吞活剥。
就在青禾要喘不过气的时候，葵武气喘吁吁的放开了他。大郎粗重的喘.息声落在青禾耳中，竟是淫者见淫，说不出的挑逗情.色。
“大郎。”青禾怕大郎控制不住，当场办了他，只能微哑着嗓音说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替他家大郎熄火，“我刚才是经你提醒，我才突然想起，我说的那个就是碧纱橱。”
葵武双眼定定地看着青禾，也不知道他听没听到。
青禾硬着头皮继续道：“碧纱橱就是在咱们用的隔断门上经过改良，加了上槛、挂空槛和下槛。一般为六扇、九扇或者十二扇，这个要根据室
内大小而定。因多采用两面夹纱的做法，且一般用绿纱，故而被间隔出来的隔间叫做碧纱橱。”
“这种隔断门，是可以拆卸的，拆卸下来后能折叠存放，很是方便。”
青禾偷瞄葵武神色，见他家大郎仍旧怒火中烧、神情不属。
总感觉大郎会瞬时化狼，再不顾场合地点。青禾被这想法唬得忙站起身，就要往楼下走。
“大郎，我们去匠人那里，趁我现在思路比较清晰，赶紧和匠人说了。”
“你思路清晰，我不!”葵武神情狰狞，几近咬牙切齿，他道：“你看我这个样子走得了吗？”
好，好像是不大走得了哈!
青禾垂首，脸颊微侧，好不叫大郎看见他脸上要憋不住的笑意。
葵武气哼哼的坐在小隔间里休息，期间喝了不下一升的水。
终于压下心头燥火，跟着青禾去了匠人那里。
青禾不会丹青，但是匠人技艺熟巧，青禾勾勒出几个简单的线条，加之数句描绘的语言，匠人就听懂了。
“这就是隔断门，只不过在现有的隔断上加以改进。没问题，你放心吧，这个我能做。”匠人一口答应道：“不知道你对雕刻的花纹有什么要求？”
青禾道：“没有，你按照城里富贵人家流行的雕刻就行，但千万不要流于俗套。”
“不知道夫郎你……”匠人忽觉背后窜上一股阴气，全身泛起鸡皮疙瘩，汗毛倒竖。匠人吓得话说了一半就停了，小心翼翼地往后偷瞄，没见身后有什么东西，才吁口气回头。刚要说话，就看见对面黑面凶煞的葵武阴鸷的瞪着他。
原来那股煞气来自这。
匠人唬得咽口口水，改口道：“那，那什么，我明白了，这位夫郎你慢走。”
他家大郎这醋劲也真是无法。不过一个称呼，偏偏要加上一个姓氏，不然他就要醋上一醋，吓人一吓。
青禾叹气，“不知道我几日才能来取，我着急用，可以的话能不能请你多加几个人手，银子上我可以加钱。”
那匠人这下才似恍然回神，思考下道：“这是组合的隔断门，上槛、挂空槛和下槛以及扇门都能分开来做，人手足够多的话，七日足矣。”
匠人瞄着葵武的神色又加了一句，“如果可以的话，我得去看一眼，丈量下。”
青禾道：“可以，我现在就能带你去。”
匠人转身收拾了东西，道：“走吧。”
葵武却突然道：“你自己去。”
“啊？”他自己走，这让他上哪找去。
“葵家酒楼。”葵武道：“你和掌柜说声是我们让你去做隔断的，他就给你说了。”
“好。”葵家酒楼他当然知道了，如今在皇都城里可是大名鼎鼎，。都说葵家酒楼郎君是个黑面煞神，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匠人飘然而去，似乘风而
行，在青禾眼里快的不真实。
葵武心情好道：“走吧，咱回家。”
青禾不觉后退两步，告饶道：“大郎，能不能……不回去？”
“不能。”葵武冷酷无情的拒绝道。
青禾欲哭无泪，他刚才为什么要脑子一冲动为了安抚大郎就挑逗他，现在自作孽不可活了吧！
中秋节一早，各店的门面都装点的焕然一新。葵家酒楼同样装点的漂亮奢华，悬挂起写有“醉仙”字样的锦旗。城里人这时候都会来店里吃酒。
周十郎和一帮朋友照例来了酒楼，大摇大摆进屋对掌柜道：“掌柜，二楼可有人，若有人之后不要放上来，我包楼。”
掌柜抬首见是周十郎，顿时笑容满面，“十郎君今日大可不必包楼，咱家二楼如今已经有了正经厢阁。”
十郎奇道：“怎会，也未见你家装修，怎地就忽然有了厢阁，莫不是多置了几道屏风来糊弄人。”
掌柜不恼，笑呵呵道：“十郎君，尽管上去看看就是了。”
十郎拾阶而上，果见数日未来的二楼变了模样，一条窄窄的走廊，三个不大不小的厢阁，碧绿色的纱窗。每个厢阁都有不同的名字，从左到右一次是碧纱橱、醉仙阁、状元阁。
这三个厢阁内里装潢也是截然不同的，碧纱橱主要以精致漂亮为主，大多用各色花卉锦绣装点，用来招待来吃酒食的小娘子；醉仙阁乃是给好酒的人准备，里面临街的窗户边置有席地软榻，塌周铺有绒毯，可赤脚踩在上面，几步远处就可招歌姬舞姬弹唱玩乐；状元阁是专门用来招待读书人的，里面陈设一应笔墨纸砚，可供吟诗作对。墙上挂的皆是历朝历代名孺大家的誊写。
十郎与朋友在状元阁坐下，十郎问跟来招待的伙计道：“好生神奇，没看见你家酒楼装潢，怎就建成厢阁了。”
伙计不免得意道：“我家主家是何人？咱们城里城外哪样稀奇玩意不跟我家主人有几分关系，不瞒郎君，这隔断门也是我家葵夫郎在葵郎君带回来的那本书上看来的，不过不是西域的东西，哪的书上没写，也就不可考据了。这门隔断门却是可拆卸的，就这都能卸下来，门可以折叠。”
十郎看得新奇，“此物甚好，回去我也要做一个，新奇好看，以后想改格局也方便。”
伙计笑，“可不是。”然后又道：“郎君们吃些什么？”
十郎的这些朋友都是纨绔出身，最知道什么时令吃什么东西，便道：“这时候正是大闸蟹最肥美的时候，你家可有大闸蟹，都怎么个吃法？”
小伙说起这个就打开了话匣子，“还真有，咱家大闸蟹除了传统的蒸蟹、醉蟹、盐焗蟹、红烧蟹外，还有香粽糯米蟹、蟹煲饭和蟹黄小笼汤包。”
十郎的一个朋友不禁道：“倒是可以
试试他家的汤包，葵家酒楼的水煎包就是一绝，想来这汤包也不会差。”
周十郎道：“可以，那就来二屉汤包，蟹煲饭、香粽糯米蟹和醉蟹每样给我来一份。另外再给我来一份你家的海鲜大咖全宴。”之后十郎又随便点了几种烤串并其他吃食。
伙计记下菜单下楼，没一会儿竟又去而复返。十郎几个还奇怪这酒楼做吃食也太迅速了，这上下楼的功夫吃食就做好了？难不成螃蟹都是已经蒸熟的，放在那就等着客人点了？果然那样，这螃蟹的味美就失去了。
还不待几人想完，伙计就上来了，他手中端着个嫦娥奔月的木雕插山，每层放一个小碟，一共放了七个。
不是螃蟹，那难不成是新吃食？
十郎低头一看，不禁难掩失望，“原来是月饼，我还当你家葵夫郎又弄出什么新鲜吃食了。”
伙计笑道：“郎君莫要先下定论，你尽管先试吃试吃。”
十郎见那月饼小巧玲珑，不过半个掌心大小，切成七块。这一仔细看，他倒是发现了这些月饼的不同之处。
竟然每块月饼都是后拼成的，并非原有的一整块月饼切开。这些月饼从皮上分浆皮、混糖皮、酥皮、奶油皮等；从造型上又有光面与花边之分；从色泽上，竟也红、粉、绿等各不相同。
十郎倒是生出了兴趣，他拿起一块小月饼一看，就看到了被切开的月饼陷，竟然是蟹黄的。
十郎顿时瞪大眼睛，“这蟹黄还能做馅？”
伙计很满意这效果，笑呵呵道：“自然能，郎君只管吃就是了，葵家酒楼制作，定然绝味!”
这月饼块很小，十郎也就没矫情，一口吃下，伸手拇指赞叹道：“果真巧思。这个时节本就是吃大闸蟹的好时候，今日又是中秋，吃着蟹黄月饼最是匹配。且这蟹黄月饼本身也是绝美。”
十郎的朋友听后，纷纷动起手来。
“我这个是鸭蛋黄月饼。”
“哎呀，我这个竟然是火腿月饼。”
又有人道：“你们哪都没什么惊奇的，我这个才惊奇，我的月饼是辣的。”
“什么，月饼还能做成辣的，在哪里，我看看。”
“我也要尝尝……”
可是这些小郎君再找，却是没有了。
还剩下奶油皮月饼、冰淇淋月饼、各色水果月饼、莲蓉月饼和几种传统的黑芝麻、白糖、五仁等陷料的月饼。
伙计笑呵呵道：“郎君们不用找了，今个是中秋，这个月饼插山是我们葵夫郎做主赠送的，每块都是不同陷。”
伙计唱喏，“祝各位郎君中秋快乐，人团圆，阖家幸福安康!”
“说的好。”十郎当场赏了伙计几文钱。
客人赏赐的钱财东西，葵家酒楼是不要的，都给得到赏赐的伙计。但同时有一点，伙计绝对不可以或主动或暗示客人给
赏赐，一经发现，直接走人。
周十郎的一个朋友道：“这月饼新奇巧思，有趣，有趣。正好今日晚上也要回去举家赏月，正好带着回去给家里人尝尝。你家店里一共多少种陷料不同的月饼？”
伙计道：“三十二种。”
“那就每样都来一块，走的时候想着提醒我带走。”
另一个朋友也道：“我也要，可得先给我们留出来，不然等一会儿吃完饭，你家这月饼就该卖光了。今日中秋，就连这酒都卖得格外快，往年许多店家午时末就都卖光了。”
伙计答应着下楼，正好看见过来溜达的葵武和青禾，打过招呼后，青禾问了几句客人关于二楼厢阁的反馈信息，还都挺好。
葵家酒楼二楼的厢阁只有消费够额度的才能上去，就是专门给那些官身富贵子弟准备的，所以才会直接赠送一个月饼插山。
一楼大厅用来招待普通食客，但今日中秋倒也会赠送月饼，只不过却仅有一块，当然也是不同馅料的月饼拼成的。
青禾道：“果然是中秋，客人比每日多了数倍不止。”
掌柜道：“是啊，如今正是吃螃蟹的好时候，咱们今日来的客人几乎桌桌都要点螃蟹，或多或少说话。就连蟹黄陷的月饼也卖的比往常更好。”
正说着话，十郎他们点的海鲜大咖全宴好了，这道菜是青禾趁着城里螃蟹卖得最好的时候推出的。分为三个档次。十郎他们点的是最高档，里面大闸蟹、河蟹、鲍鱼、大虾、鱿鱼、章鱼、海参、海螺和各种贝壳类几乎全囊括。
这么不算大的一份就要十几两银子。
掌柜随手把一个三升装的啤酒桶递给伙计。
“你跟着他把这个送上去，都是状元阁里的客人点的。”
伙计过来取酒，却被青禾阻止了，“给他换成黄酒或者白酒，这啤酒不成。”

67、曹止
掌柜见青禾神色郑重而严肃，顿时也跟着神色凛然起来，其中还有那么一丝小心，“葵夫郎，可是有什么不对劲？”
青禾面容端肃，“海鲜与啤酒不可同食，少则无碍，多则痛风。”
青禾揉揉眉心，“这事不怪你，啤酒乍然流行，你从前压根就不知道此物，自然也不会知其禁忌。再者，食物相生相克之道，也不是一开始就被人所熟知，都是后来人们自己一点点摸索出来的。”
掌柜听青禾这么说才在心底松了口气，同时更加敬重青禾的为人，这若是换成在其他铺子里，难保最后被推出去的不是他这个掌柜。
掌柜心下感叹，嘴上便不禁道：“葵夫郎，能在你家做工，当真是我三生有幸。”
青禾笑了下，道：“能得掌柜这等好手，也是我们葵家酒楼的幸事。咱们彼此成就，愿都越走越高。”
不过两句话，给掌柜的说得心里熨帖而温暖，此时此刻真心是觉得有这样的主家赴汤蹈火在所不惜了。
“你与我一升琼浆、一升黄酒，我亲自送上去。”青禾道：“能在二楼吃喝的肯定都是富贵子弟，我怕伙计应付不来，我亲自去。”
掌柜忙从后台打了酒，放在托盘中端着，“葵夫郎，我是这铺子里的掌柜，合该我一起去。”
青禾点头，“可。”
葵武此时却道：“夫郎，你别去了，我去。这种事没有你一个已婚夫郎出面的道理。”
青禾怔住。他知道他家大郎是一个很有担当的汉子，若是好事，便喜欢把他举到前头，若是坏事，却绝对不会推他出去承担，反而会把他严严实实藏在身后，至死方休。
可此事无论从哪方面说来，都与葵武无关。啤酒是青禾做出来，禁忌他也知道，一时间疏忽忘记了，今日赶上城里流行吃螃蟹这才恍然想起。不管怎样，此时都该他出面解决。然而大郎却不让。
以前就知道葵武是个强势霸道喜欢说一不二的人，青禾对此感觉尤为强烈的就是在床笫之上，今日才知道还有这种时候。
葵武推着青禾坐在凳子上，道：“这种事本就不该一个夫郎去做，你又不是没有汉子，作躬揖礼还轮不到你出头，你汉子还在。”
青禾双眸温情的看着大郎，只点头，没说话。他不敢说，说了怕大郎听出颤音。虽说只是生活中的小事，但末世中独身行走太久了，也许生死不会落泪，可一点点渗透而来的温情却会令他感动。
他记得他说过，能遇到葵武是他此生之幸。那么如今他仍旧要说，穿越这百年千年，并不是最幸运的，最幸运的是这里有葵武。他是他的郎君，他是他的夫郎。
葵武叫伙计给青禾送上榨果汁和月饼拼盘，就上二楼去了
。
推开门，屋里几个纨绔正在研究月饼，十郎道：“伙计，你家葵夫郎当真巧思，你说他这脑子是怎么长的，真想给他敲……”
“周郎君，诸位郎君吃得可好？”掌柜怕周十郎再说下去，他家东家就把告罪演变成全武行了。
周十郎被掌柜突兀的打断话，抬头看来，一眼就看到一个黑面的熊瞎子杵在门口，登时心中凛了一下，后怕而庆幸。幸好掌柜即使打断他了，不然听到他要敲他夫郎脑袋研究，这煞神还不知道要怎么折腾他。别忘了，他好心告诉他相扑的事，他就搞了个花娘……想到这里，周十郎打了个哆嗦，忙把坏的记忆从脑子里赶出去了。
十郎干巴巴笑道：“不知道葵郎君今个怎么来了？”
葵武让掌柜把黄酒和琼浆放到食案上，周十郎见不是他点的啤酒，就奇怪的看过来，就见葵武抬手倒了一碗琼浆，“几位郎君点的是啤酒，我做主给换成黄酒和琼浆，特意过来告罪，至于酒钱，就算我请诸位郎君吃。”
“为什么要换？”十郎不解地问。
“这啤酒不易和海鲜同吃，只吃一点无碍，多了会痛风。就如吃过海鲜后，不要马上食用葡萄、石榴等水果，虽然吃一个或者一点不一定就肯定会腹泻等，但我们平时还是会尽量避免服用，这是一个道理。”
周十郎才道：“原来如此。”
接着又感叹道：“葵郎君你虽然面相凶狠，但是心地却还是好的。若是我去水果行里买水果，掌柜即便见我拿了海鲜，也必然不会提醒。你却要特特说一声，当真是心善。”
葵武还是第一次被人说心善，除了新奇，就觉得非常理解周有钱的感觉了，这周十郎果然脑子不大好。
葵武面无表情道：“这是我们酒家应该做的，别家怎样我们不管，这碗酒我喝了，就当是告罪了。”
葵武一口干了酒，给几人看他空了的酒碗，几个郎君纷纷道好。掌柜还在当值，自然不能喝酒，就陪了两句好话。
“几位郎君吃大闸蟹，其实最应该喝黄酒，黄酒性温，可中和螃蟹的寒气。在医理上来讲，生吃可缓解心跳过快、没食欲、烦躁等。若是熟吃，则可以舒筋活血，缓解脚酸腿痛和手脚麻木。所以我建议诸位郎君吃熟黄酒，最是和螃蟹相匹配了。”
一位郎君道：“你们葵家酒楼倒是有意思，这卖酒不卖自己家的酒，反而推荐起别人家的酒来了。那黄酒可不是你们自家酿造的，怎地一个劲推荐它？若说啤酒相克，那么琼浆酒总不克了吧，怎地也不推荐？莫不是这黄酒比琼浆还要好？”
葵武接话道：“郎君此话讲的不对，我们开酒楼的讲究的是只有好厨子，没有不好的食材。就比如这螃蟹，为何所有厨子都要用黄酒来做，还
不是因为黄酒可中和它的寒气。这便是食物的相辅相成。再比如有名的泥鳅钻豆腐，为什么偏用泥鳅，怎就不用大闸蟹，大闸蟹可比泥鳅贵千百倍，这能说明泥鳅就比大闸蟹好吗？”
那郎君道：“说得确实有道理。你们这葵家酒楼从东家到掌柜再到伙计，各个好口才。不过人品秉性却好。”
掌柜忙作揖道：“谬赞，谬赞。能得几位郎君夸赞，我激动的今晚这觉怕是不用睡了。”
青禾坐在一楼大厅面上平静的吃月饼，心底的激荡波澜却无人可知。听到楼梯上响起脚步声，不禁抬头看去。正是大郎他们下来，葵武在前，掌柜跟在身后，青禾瞅来，一眼就和葵武对上眼神。
当时，葵武面无表情的脸上就绽开了一个璀璨的笑容，双眼也顷刻有了柔情。明明是看惯的脸，看惯的笑，还是不可控的沦陷，且有越陷越深的趋势。心底好似有一片名为葵武的沼泽，而他的心脏正落在那上面，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被一点点吞噬，却无能为力。
“是周十郎在楼上，我与他一说，他们就应允了。”葵武给青禾汇报道。
“我家郎君真棒。”青禾笑眯眯道。
葵武顿时挺了挺胸膛。汉子的胸膛为什么是硬的，不就是为了给夫郎靠!
青禾转身走进柜台道:“告诉伙计们也注意，以后卖酒，海鲜和葡萄酒啤酒不同卖。别家怎样咱们不管，只自家酒楼不许。”
掌柜忙答应。
“还有，一会儿你在酒楼外面贴个红纸，把啤酒葡萄酒不能于海鲜同食这事写出来。但不要只写这两样，免得被有心人利用。你把水果都列上去，最后在末尾加个啤酒和葡萄酒。尽量写多点，克的都要写上，实在不知道就花几文钱去隔壁医馆问。”
掌柜应着，拿了钱去隔壁医馆了。青禾转身坐回到凳子上，看他家大郎吃东西，“只是这么说说传递消息还是太慢，常来的食客能告知，进货的酒家也能告知。可那些酒家为了利益转而会不会告诉食客就两说了。食物相克，自古有之，非什么奇闻异事，但只要吃不死人，除却那些高门大院，普通老百姓家里哪来那么多讲究。再者，想讲究，怕是都不知道。”
葵武道：“这倒是，不过夫郎大可放心，这种食物相克的事，太常见，咱们惹不上官司。你若心里不安，尽自己所能宣传就是。实在不行，我去衙门里说一声，请他们出个告示。”
其实外面的人情世故一直都是葵武在交际，家里经营管理才是青禾在做。葵武不喜交际，不代表他不会，若是不会，也不会那么小就能给那帮拿刀拿枪的兄弟当老大。且人还都服他，即使现在不跟着他转到康靖王手下，有事吱一声也好使。这就是收拢人心的手腕和能力，不必多么
善于言辞，又不是传销员。
青禾道：“那大郎你等会便去说一声，不要直说咱们家啤酒的事，就把所有水果都带上。如此也算告知之前不知道水果和海鲜相克的那些百姓。另外又不会显得咱家啤酒突兀，惹了人眼。毕竟，如此都写在上面，那人若是以此为借口找咱们麻烦，那咱们是不是也能状告水果行，他们不也在列。拖下水的人太多，想惹事的也就不敢了。”
“行。”葵武起身，“我这就去，你在酒楼等我，至多半个时辰，我就能让官府把这告示贴出来。”
青禾点头，看着他家大郎拎了许多好酒走了。
葵武前脚刚离开，后脚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就来了。
“我就猜今日中秋，正是酒楼最忙乱之际，葵夫郎不在家必然是在这里。”曹止一进酒楼就笑着对青禾道。
青禾微微眯了下眼睛，一道暗芒一闪而逝，快的来不及曹止看清。
一来许是本身性别的关系，双儿生来不若男子硬朗。二来也是性情的关系，青禾一直对外表现是个温和清隽的人，加之狄水城那档子事，曹止就当青禾是个好说话的。还特意瞧见葵武走了才来的。
“早些时候，我曾去酒坊谈过生意，只是酒坊那边的管事却说谈生意的事一向归你管，我倒是拜访过府上，只是葵夫郎并不在家。”
葵武青禾没请门房管家之类的，所以他们夫夫若是不在家，那拜帖都递不进去。
青禾静静听着，面上始终带笑，若是葵武在这里，就能看出青禾脸上的笑意与往日不同，并未到达眼底。
“幸好，我与葵夫郎你家素无积怨，不然还以为葵夫郎你家这是避着我呢。”
曹止了解过葵武的性格，知道他是个暴脾气且睚眦必较的人。因而见身在狄水城的曹阳至今仍旧安然无事，就这位那事葵家定然是不知了，若知道了以葵武的性情没不报复的。更何况，葵家夫夫来到皇都，也没见对他们曹家生意有什么动作，可见一定是不知的。
故而，曹止才敢如此故作亲腻。
青禾心里冷笑，面上笑容依旧，“是嘛，只是不凑巧，近来酒上的事都划给了那边的管事，我和大郎是不插手的。你若要谈酒上的生意，得去酒坊那边和管事谈。”
曹止脸当时黑了，冷声道：“看来我还真是得罪了二位，这躲我呢。”
之前摸不清曹家底细，青禾自然不会擅自动作。如今似乎也到了该出手的时候，只不过还要等一个锲机。
不过倒是不必避其锋芒了，索性直接说开，“躲谈不上，曹家虽然在皇都根深树大，但我葵家还不至于躲。至于生意上的合作，我们葵家却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肯与之合作的。”
曹止表情阴沉，差点脱口问出你都知道了。不过幸好他有理智在
，才没问出来。若是真问了，就说明他定知道此事，参与了其中。若不说开，以后还能装作不知道，言被蒙蔽。
曹止皮笑肉不笑道：“虽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葵夫郎，但在下也不是没皮没脸之人，你这么说，全当我今日没来过。”
曹止走出门，表情阴郁，冰冷地盯着葵家酒楼。
若不是见那琼浆是真的太赚钱，诱惑太大，曹止绝不会来讨这一趟嫌。不过也好，至少他知道了葵家的态度，那件事他们一定摸到了线索，只是还不敢最后确定罢了。
如此，表面的和平也没必要伪装了。他就不信，他曹家在皇都百年的根基，岂是葵家能轻易撼动的？
曹止冷哼声转身离去。
皇城里但凡圣人下达什么诏令，衙吏们都会及时贴出告示，百姓们也会及时看告示。
葵武找上门，承天府府尹见不是大事，且还和民利有关，鉴于二人‘交情’立刻答应下来，派人拟写告示张贴出来。
白纸黑字的告示一贴出，就有识字的念道：“近来正是食螃蟹等海鲜之物之佳季，城里大小酒肆尽皆争卖，民尽皆争食，无所忌讳。为民之体康，故昭告海鲜相克之物……”
下面就是所有相克的食物名字，众人一边读着一边时不时发出惊叹。
“呀，原来它和海鲜竟然也相克，我昨天还吃了呢，怎么也没见有事？”
还有人道：“怪不得我昨天跑了一天茅厕，还当是吃的螃蟹不新鲜，差点去找那食肆酒馆，幸好没去。原来这场病，皆是因为我后来吃的那个石榴闹的。”
“你们看，这里还说葡萄酒和啤酒也不能和海鲜同吃。”
“这不是自然的。葡萄都不能和海鲜同食，葡萄酒是用葡萄酿的自然也不行。至于啤酒为何不行，我却不知道了。”
“扯淡，我昨天就喝的啤酒吃的螃蟹，也没见怎么样，腰不痛腿不酸的，好得很，可见这做不得准!”
有人不同意反驳道：“不能这么说，官府都特意贴了告示，可见是真的了，不然能特意张榜？万事万物都没有绝对，但你这一次吃侥幸没事，不代表下一次吃还没事，更不代表别人吃就没事!”
“你这人抬杠是不，我一个大活人吃了没事就是没事，这不是最好的证明，比什么都有用。你还抬杠什么，是不是那些有钱人放个屁你都觉得是香的？”
顿时二人炒作一团，不过城里百姓却都知道了海鲜不能和葡萄酒啤酒一起吃。皇都张榜的告示，上面几乎把所有水果都罗列在上，除葵家外，有几家果酒也在上面，大约涉及的食物太多，倒也没人拿着这个闹，不过就是私下吃的时候会注意点了。
“我看见告示了，没想到能这么快就贴出来，还以为得磨蹭几日呢。大郎，你也太厉害了，怎么说
服的承天府府尹？”
葵武对着自己夫郎，幼稚得很，得几句夸赞就找不到北了。若是换成外人，葵武只会给一个冷冰冰的眼神把人吓跑。
葵武得意道：“我与府尹吃了几碗酒，把他吃趴下了，事就成了。”
青禾看着葵武嘚瑟的样子心情大好。
“要是有报纸什么的就好了，有什么事情直接登报，也就不用麻烦官府了，总不能回回有事都求到官府头上。”
葵武停下咀嚼，“报纸，那是何物？”
“就是一张纸，上面刊登当地的奇闻异事、政令实事，也可是些家长里短、捕风捉影的八卦或者话本子之类的。对了，还能登广告，就是宣传自家商铺什么的，登广告是要给报馆钱的，其他的报馆要支付撰写者稿费。”
“你想开家这样的报馆？”葵武凝神细思，“想开报馆却不太容易，涉及到读书人笔下的东西，忌讳就多了，哪怕家长里短都可能戳到圣人的肺管子。”
“不过，若你想开，也不是不行。”二人对视一眼，都想到一个人。
中秋这日，家家户户晚上都要赏月，许多大户人家会把桌子搬到花园，一家人围在一起边看月亮边吃酒宴。
不过早上才流行起来的月饼，这会儿就出现在城里大多富贵人家的赏月宴上。

68、木活字印刷术
因是家宴，不分男女，众人都在一处。
老太君举杯邀月，吟唱一首诗后方道：“圆月，月饼，果真最是应景，你们都不必理我这个老婆子，想吃什么想玩什么大可尽兴，今日中秋，没那么多礼数拘谨。”
众小辈纷纷应是，一时笑闹一团。
食桌上自然少不了大闸蟹等珍馐美味。
这时候老太君道：“此时大闸蟹最是肥美，不用过多烹饪，只清蒸了沾着蒜泥吃，就最是鲜美。”
媳妇们附和。
老太君被恭维的高兴，又道：“今日这赏月宴上怎么没有葡萄酒？那酒我最是喜爱，平时睡前都要吃上一碗，怎么今这大好酒宴却没有准备？”
老太君又看了看宴会道：“啤酒怎么也无？家里的郎君们素日里来最喜食啤酒，今日怎地也无？”
说到此处，老太君脸上已现出不悦之色，李夫人最得老太君之欢心，她忙起身喝道：“可是厨房里的下人惫懒，来人，去问今日酒宴谁负责的，必要将这个偷懒粗心的仆子给我重重罚!”
下面垂手伺候的一个小仆听了就要应声去责问，却被男桌上的赵元制止了。
“阿娘有所不知，今日府衙贴出告示，言说葡萄酒和啤酒不能与海鲜同食，其中还列有许多水果。该是家中厨子小仆看到特意撤下去，这是今日午时的事，晚间家里仆从就尽知了，恰恰说明他们尽心了。不但不该打，还应赏。”
太君这才缓和脸色，复又慈眉善目，笑意盈盈，“今日厨房伺候的所有人赏一吊钱。”
立刻有得了赏赐的小仆跪下谢恩。
吃过酒宴，撤下杯盏，上了饭后点心并月饼。
月饼这道吃食，年年中秋必有，先不谈喜好不喜好，不过是个应景。
老太君就随意拿了一块放进嘴中，然后便大吃一惊。
“这月饼馅竟然是奶油的!”老太君奇道：“我还是第一次吃奶油陷的月饼。”
三夫人拿了自己咬了一小口的月饼凑上去，笑道：“老太君，你看，我这月饼还是火腿馅的，这是知道我喜欢吃肉，专门给我准备的呢！”
其他几位夫人这时纷纷拿起月饼看，赫然发现每块月饼都是不一样陷料的。
一旁伺候的婢女笑道：“老太君，诸位夫人、郎君，这是大厨房听说了葵家酒楼为中秋特推鲜出来的月饼，早早就排队去买的。听说后面去的，有的想买都买不到了。”
“竟又是葵家酒楼推出来的，难怪了。他家这厨子也太手巧了，怎么这皇城中这么多家酒楼就他家三五不时就要推出个新玩意，弄得我和姐妹们出去玩，好似不去一趟葵家酒楼吃饭，就是落伍了。”
“谁不是呢，不过听说厉害的不是酒楼的厨子，而是这酒楼当家的夫郎。
这些个新鲜的吃食都是他琢磨出来的，据说是照他郎君得来的那本西域食谱。”
不管女眷这边说什么，赵元心中却活络了。上次借着狄水城府尹送来的奶粉，他与那翰林院编撰得了几分交情，如今正愁没有机会再套近乎，这可不就是一个好时机!
想那曹斐是个自恃清流文人，若是以重金结交，必然行不通。倒不若用这月饼，没多钱的东西，但好在正是应景又稀奇，好叫曹斐知道自己这是时时记着他，真心与他结交，非是要用金钱打动巴结他。当下命小仆往曹家送月饼去了。
青禾和葵武有心开家报馆，就想到了康靖王头上。康靖王乃是圣人胞弟，这二人感情非同一般，说是胞弟，其实更似父子。正是最合适的人选。便去拜访。
这回没遇上不长眼的门房，不过也因青禾和葵武现在穿着打扮与初来时全然不同。自从上次得了圣人赏赐的数匹宫锦，青禾就让裁缝做了数套衣裳，平时不穿，专门留着出门办事充门面，免得再被人小觑了去。
递上拜贴，就有门房进去通报，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管事张四就出来迎接。
“葵郎君、葵夫郎，快快请进，王爷正在花厅等着二位呢。”葵武随手把两个小坛酒给他，大坛仍叫小仆拿着。张四自是明白是怎么回事，感谢而笑，把酒单给了一个小仆。
另一个小仆上前，要接过青禾手中拎着的两个食盒，青禾没给他，而是道：“我来拎着吧，这里面的吃食易碎。”
张四听了边走边回首笑道：“可是又琢磨出新吃食了？”
每次葵家新琢磨出来什么，他们王府肯定是第一家知道的，再至少要一日才会在铺子上上新。
“不是。”青禾回道：“原有的奶油，换了个花样罢了。”
张四也就没再问，三人来到花厅中，康靖王正抱着瑶姬吃酒赏曲。看二人手里还拎着个食盒，康靖王就笑问道：“这又是带了什么好东西过来？”
瑶姬也把好奇的美眸转向葵武二人。
有小仆已经接过食盒，拿到康靖王跟前的食案上一一拿出来。却是十二个栩栩如生的生肖，或站或卧，或跑或跳，颜色也各不相同，色彩艳丽。只看着就让人十分喜爱。
康靖王笑道：“倒是新奇有趣。”然后拿起小勺挖了口吃，“都是奶油做的？味道却不同。”
瑶姬抱着康靖王胳膊，娇声道：“奴也要吃，赏奴一口吧。”
康靖王就喂了她一口，调笑一番。三人又说了好一会儿闲话，青禾见时辰差不多了，康靖王也没有要停止丝竹舞乐之意。
不得不道：“王爷，草民有笔生意要和王爷谈。”
康靖王正在喂瑶姬酒的手微微一顿，瑶姬同样惊奇万分，大瞪美眸盯着青禾，这次目光带了打量。旋即就被
康靖王喂到嘴里的酒呛到了，她压不住咳嗽，只能赶紧用帕子捂着嘴巴，去一旁咳。
康靖王不睬瑶姬，转动手中白玉酒杯，“哦？有趣，你二人这生意竟然做到本王头上了。也罢，不管什么生意，先说来听听。”
青禾的眼神若有若无落在瑶姬身上，刚走到食案边的瑶姬动作一僵，康靖王已经摆手让她下去了。瑶姬只能躬身告退。
“说吧。”康靖王。
青禾便把报馆一事说了，最后道：“邸报可用来刊印圣人的政令奏章，官员升迁调动之事等。至于小报，就可随便写写，宗旨只有一个就是销量。有销量才有利益，才能赚钱，也能用小报养邸报，毕竟邸报只进不出。”
“而且小报销量好，就会有人在小报上登广告或者寻人招租。有长期短期，价钱不一样。功效上相当于牙行，能看到房屋买卖，但价钱却比牙行便宜多了，且不会抽成。而牙行没有的宣传作用，这小报却有。”
康靖王停下转动酒杯的手，神色间确实露出几分兴趣来。
“怪不得你们会找本王来合作，原来是这项生意。不过听着确实有趣，但葵夫郎大抵不是舞文弄墨之人，不知道这刊印一事耗时耗力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
康靖王神色认真道：“就说这刊登是需要刻版的，你这小报要几天一印？哪怕一周一印，按照你的想法，千字万字是少的，可是你知道这些字匠人们要雕刻多久，雕刻完了就不要了，下次用还得再重新雕刻，之前的却再也用不到了。”
接着康靖王转而道：“不过，若是销量好，倒也不是不行。”
“王爷说的是传统的雕刻方法，草民这里有一种印刷术，乃叫做木活字印刷术。”
几乎是立刻，康靖王就收起了漫不经心之色，脸上表情顷刻就变得端正萧肃，周身气势凛然而磅礴。这是青禾从没见过的康靖王的另一面，想来这才应该是雍启朝那个威名赫赫征战沙场的王爷真正面目。
康靖王可不是混日子的纨绔，相反他有着天家独有的敏锐度，只听着名字，就意识到这东西不简单，也许将会是颠覆雍启朝印刷史的一场变革。
青禾把昨晚连夜写好的木活字印刷术呈给康靖王，康靖王凝神细看。
木活字印刷就是把阳字反刻在木头上，然后把这些字锯成大小薄厚相等的小方块。为了以后方便，朝廷可以统一规格。
锯好的小木块按音韵装在一个模具内，用的时候就可以挑出来放在另一个模具里，每行间可用薄板片或者竹片隔之，排满一板框后，不平或者不够紧实，也能用小竹片等物塞紧或者垫平。印刷前，再用一块铁板把这些木块压实，然后就能涂墨铺纸刊印了。这般用过的木字，下次还能用，不会浪费。既
省时又省力，不会浪费多余的财力和人工。
康靖王越看眼睛越亮，双眼的激动之色差点就要掩饰不住。待最后全部阅完，他兴奋的一掌拍在案几上。门外的张四听见这响亮的拍巴掌声，唬得以为是葵家夫夫那句话说错得罪了王爷，刚要推门进去，就听到厅内，隐隐约约传出来的声音，不是大怒，竟是大悦。
“奇哉，妙哉!”康靖王道：“此法说难不难，说易不易，可之前怎就没人想到。”
接着又哈哈大笑，“好，甚好!你们说的生意本王同意了，不但如此，有什么赏赐你们尽管开口。”
青禾葵武忙谢恩，并道：“此法本文不是草民夫夫想出来的，草民夫夫是个斗大字不识的，不过最近为了管理铺子才不得不认了几个字，却都是草民家酒楼里的吃食名单，至于那些之乎者也的文章，就是它们认识草民夫夫，草民夫夫却不认得他们了。”
葵武道：“这木活字印刷术是当初草民去胡地跑商，遇到一个被胡人捉去做奴隶的男人，他向草民求救，恰巧草民和这匠人的胡主在谈生意，就顺手救了他。本想带他一起回来的，可后来才知道那匠人并不是咱们雍启人，说是来自一个叫元的地方。”
康靖王听到此处，神情异常认真，葵武接着就将青禾昨日现杜撰的故事讲了，“草民问他西夏在何处，他又不肯说了，好像顾虑颇多的样子，最后只把这木活字印刷术告诉了草民算做偿还草民救命之恩。因那人说话行为太奇怪，草民又不懂这些读书人的文墨之事，还当他是个精神不大对劲的。毕竟后来草民打听那个胡主，胡主说人就是在雍启捉到的，至于他嘴里元不元的，却没听说过。”
康靖王听到此处，细想了想道：“人应该是咱们雍启人无疑了，不过可能出于某种原因并不想泄露身份，故装疯卖傻也不是没有可能。”
沉默片刻后，康靖王反应过来哈哈大笑，“不管怎样，这木活字印刷术的法子是你们夫夫献上来的，本王定要给你们夫夫二人讨个大封赏。”
青禾道：“封赏草民不想过，就想能和王爷一起开这报馆，赚些银钱。这木活字印刷术就当草民出的技术，王爷出财力人力，日后所有收益，王爷七，草民三。只一点就是若草民想刊登些什么，王爷给刊登就是了。”
康靖王很是痛快，直接道：“可以，本王建报馆的时候，会给你单独留出个院子，这院子用来给你做你想做的小报，管理权在你手上，本王是不管闲事的，到时候只管收银子。哈哈……”
青禾马上道谢，这时候又让葵武把袖子中另一张图纸拿出来。
葵武道：“草民刚刚差点把这个给忘了，这是配合木活字印刷术的轮转排字盘。此盘有轴支撑着，
轴下有个底座固定。盘一般分为上下两圈，每圈分为若干小格，格内按照字韵排放活字。排版时，一人读，一人找，更节省人力。”
“好好好!”康靖王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然后道：“葵家夫夫，你们若是什么要求大可提出来，本王都会允了。”
“好好想想，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青禾葵武对视一眼，最后葵武躬身道：“王爷问起，草民不敢不说。皇城百年世家曹家现任当家人曹止与草民有龌蹉在前。当日草民与夫郎身陷囹圄，就是这曹止指使身在狄水城的曹阳所为，目的不过是想要夺草民家的奶粉方子，可却因这区区财帛就生生害了一条人命，事后丝毫没有悔改之心。”
康靖王冷笑，“那曹阳倒是好解决，本王一道旨意下去，五马分尸给你们出气都没什么。只是这曹家却是百年根基的书香门第、簪缨世族。且那曹止不过是曹家在外生意上的当家人，真正当家做主的另有其人，乃是曹磊。他官拜尚书左仆射，深得圣心，一时间本王也不好拿他怎样。”
康靖王道：“处置一个曹阳、曹止倒是简单，但本王怕打草惊蛇。假若处置了曹姓二人，叫曹磊有所提防，那么如今本王身在皇都还好说，尚且能保你二人平安无恙，就怕那曹磊心里深沉，本王人在皇都中他按兵不动，蛰伏示弱，等本王一旦离开皇都，那么他再在圣人跟前进献谗言，一两次，圣人尚且能不被蒙蔽。可若他一而再再而三的伪造证据，指使不同的人呈奏呢？圣人一旦起了疑心，派人暗地查证，他们就可官官勾结，污蔑你们夫夫了。”
此刻，青禾只庆幸他和葵武选择了先蛰伏，故作不知，否则这一趟皇都之行，许就是他二人的埋骨之地。
康靖王叫青禾脸色煞白，遂道：“不过你二人也不用害怕，论起在圣人跟前的面子，谁也越不过本王。只是，你夫夫二人要给本王时间。若是现在让本王直接去说，一来圣人怕是不会相信，以为本王与你夫夫走的近，偏颇你夫夫，或者被你夫夫蛊惑。二来曹磊正得圣心，圣人怕是也会对他偏袒一二。所以此事，需要给本王时间，本王要一点点消磨掉圣人对曹磊的偏爱，之后就可落刀了。”
葵武青禾二人忙谢恩，康靖王急于把那二物献给圣人，就叫他们先行退下了。
走出花厅，青禾倏然如芒在刺，回首看去，却是瑶姬远远站在那头，看不清表情，见他回头，微微欠了欠身。
出了王府大门，忽被冷风一吹，才惊觉出了一身汗。
青禾不免庆幸道：“幸好在狄水城咱们没有挑破脸，不然还不知道这一路上要横生出多少枝节来？”
葵武安抚道：“没事了。那曹磊再得宠，也越不过王爷。况且
如今他在明，咱们在暗，只待王爷一点点消磨了曹磊在圣人那里的好感，也就是他跌落云端，曹家覆灭之时。”
二人说着沿着街道慢慢往回走，葵武怕青禾思虑过重，就特意带他绕道往热闹的街市行走。
不过走了数十步，就看到一家新开的铺子门前围满了人，葵武为了让青禾不想曹家的事，放松下心情，就带他过去。
走进了，才看清这新开的铺子门上挂的大匾上书着的是曹家奶行。
这曹和奶二字太敏感了，青禾下意识的就觉得不好，抓住一个刚挤出来的行人问道：“不知道这曹家奶行卖得是什么吃食？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也是新奇。”
那汉子道：“你竟不知道葵家酒楼卖得那奶粉吗？”
青禾道：“那个我是知道的，只不过和这曹家奶行又有什么关系？”
汉子道：“那奶粉和奶片如今曹家也会做，而且比葵家每升便宜了九文，不然你以为大家为什么会跟抢一样买？天一日比一日冷了，正到了该喝奶粉的时候。葵家的奶粉太贵，咱们这些普通小民吃不起，吃吃这曹家的也好。”
青禾面色瞬间变了，葵武面容也冷了下来。
就在这时，人群一阵骚动，接着就看到一人从人群让开的路中走出来。却正是曹止。
曹止正和身旁的人说着什么，无意中抬头，就看到了青禾和葵武，六目对上，火星四溅。
曹止冷笑。心底暗道：“你葵家不仁，就休怪我不义!”
这是他还恨着葵家不肯卖酒给他家酒楼。
青禾葵武二人脸色难看的回到府上，青禾当即就修书一封给狄水城的葵晓花，让她务必想办法查明家中到底有没有人泄露了奶粉的方子。若有，严惩不贷。
这头，他和葵武亲自去了工坊里查证。

69、奸细
自从来了葵家工坊，胖五才知道什么是神仙过的日子。在这里只要你努力肯干，认真做工不偷懒耍滑，主家绝不会克扣你工钱。相反，干的多，做的好，管事会评比出前三名报上去，还能得赏。
别看胖五跛了一只脚，但他和他娘子都是肯付出辛苦的人，如今已经用工钱在皇都外城租了一个不大的小房子。虽然为此每天要早起半个时辰，但是毕竟是也算有了属于自己的家，胖五和他娘子丝毫没有怨言，充满干劲。对葵家夫夫从心底感激，平时对工坊的维护也做到了极致。
现在制作奶制品的各种类分开了，胖五所在的是专门制作奶粉的生产区。而且每区负责的步骤都不同，他们这屋主要负责熬奶，算是最核心的技术了。其他屋还有负责烘干和碾压成末的。
胖五正在认真干活，忽然就听到外面一阵骚动，他因为手上有活，也就没出去探问是怎么回事，只继续忙着。不一会儿，见屋子回来人了，才问道：“这么大动静，是发生什么事了？”
那人沉默不语，胖五心顿时咯噔一下。
“到底怎么了，你们倒是说呀，可要急死我了!”
对方这才闷闷道：“工坊里出了奸细，泄露了奶粉和奶片的方子，现在管事和东家正在逐个坊区排查。”
胖五犹如五雷轰顶，直到手中勺子不由自主的从手中掉下去，他方才反应过来，连忙拿了一旁的大长柄筷子往出捞。
捞出来后，胖五愤慨不已，“是谁这么白眼狼，东家对咱们这么好，竟还能做出这种忘恩负义之事，你且问问，这天下还有比咱们东家更厚道的人家吗？”
对方也郁郁不乐。
接着就听到隔壁烘干坊区一阵乱哄哄，声音大的要把房盖掀了，胖五把勺子往同伴手里一塞，着急忙慌的跑出去。
隔壁坊区的窗户门关得严严实实，几个眼熟的工人死死把住门口和窗户，不让其他坊区的任何人进。
“哎，你，你还有你，都别靠太近，不知道工坊规律吗，随意进入其他坊区不登记的一旦捉住，一律按照奸细处置。”
有人道：“我们不是要打探其他坊区的秘密，而是想知道里面是怎么了，到底是谁出卖了工坊。”
那人刚要张嘴说什么，身后的房门开了一条小缝隙，奶粉工坊的管事阴沉着一张脸出现在门口，声音满是压抑的怒火。
“都给我闭嘴，这事东家还没有定论呢，尚且还轮不到你们在这里做主。葵夫郎说了，事情没出来结果前，工坊里的所有人都是怀疑对象，都会进行合理的排查，并不是主要问到谁，谁就是奸细。还有，葵夫郎说他不想听到大家私下乱传，若是让他听到谁制造谣言，造谣谁谁是奸细的话
，这种人一经发现直接撵回家，浑水摸鱼、扰乱人心等同于奸细!”
管事低声喝斥，“行了，有一个算一个，都给我赶紧回去干活。”
这些工人只能回到各自岗位，想讨论些什么，但因为刚刚管事的话却也并不敢过分议论。
坊区内，却几乎要吵翻了天。
朱七是工坊的一名普通工人，平日里干活倒是还可，只知道一头闷声干，但与人情交际上是个愣子，得罪了不少人。
“葵夫郎，就是他，一定是他。”工坊里有人指着朱七道：“咱们这屋都知道他，镇日里阴沉个脸，心思可深了。前些日子他娘还生病了，说是需要吃那几十两银子一根的人参，他家在那片穷出了名，兄弟四个，一个都没说上媳妇，最大的都有三十好几了，上哪整钱给他娘吃人参去？可是近日他阿娘的病却突然好了，一定是他把方子泄露给对家，才得了银子买了人参给他阿娘吃好了病!”
朱七气得剧烈喘息，胸膛一耸耸的，喷着重重的粗气，他双眼喷着屈辱的怒火眼看就要冲上去给那个说话的汉子几拳，可他人被几个工人摁着，一时间根本挣扎不开。
朱七看着自己的两位东家，道：“我不是，我没有。”
很快指证他的那个汉子就又道：“管事，你瞧他心虚了，若不是他，他怎么不解释人参的事，分明是被我戳中了亏心事。”
朱七这才又解释道：“没有，我阿娘没吃人参。”
指证者紧咬不放，“你看他越说越漏洞百出，现在既然连他阿娘吃人参的事都矢口否认了，可见就是怕人知道。”
“我，我……”朱七急的满脑子的汗，“我阿娘吃了偏方好的，没吃人参。”
指证者还要质问些什么，被青禾抬手制止，接着他自己问：“你说你阿娘是吃偏方好的，倒也好办，你只管告诉我是哪家医馆里由哪位郎中给开的偏方，我亲自去问，绝不冤枉你。”
朱七眼底闪过一丝绝望，低下头闷不啃声了。
指证者见此更加得意，昂着头道：“东家，你看分明就是他。你给他机会，他却连哪家医馆哪位郎中都说不出来，可见分明都是他心慌意乱情急之下胡乱编造的。”
朱七猛地抬头瞪向那人，眼底凶光毕露，似要杀人般，唬得那指证者不由往后退了一大步。
葵武上前一步挡在指证者身前，隔绝了朱七凶狠的视线。朱七对上葵武那张充满煞气的脸，也就不敢逞凶斗狠，偃旗息鼓道：“东家，我真没有。那是个游医给的方子，我不知道那游医如今身在哪里。”
这解释当真苍白无力得很，连管事都忍不住冷哼声。
“你也不用害怕，只要确有其事，我们定然不会冤枉你，必然还你清白。”青禾是愤怒，但事情没查清楚之前确实是
所有人都有嫌疑，但也是所有人都没嫌疑。
他是一个工坊的负责人，他说的话对于这些工人们而言就是那坐在衙门里升堂判案的大老爷，一句话就决定一个人的一生。
所以青禾不敢武断行事，只能心平气和道：“我从心底里肯定是信任你的，但事情既然没有定论前，我的想法是你先回家呆几日，等事情查出一个结果我必然还你个公道，你看这样可行？”
朱七就是不行也无法，只能丧丧的回了家。兄弟们和老子娘见他突然回来都问他是怎么回事，朱七也不答，只回了房间把自己独自关起来。
朱母是最了解自己这个沉默寡言的儿子的，就道：“大郎二郎，你们去葵家工坊那边打探打探，是不是咱家七郎跟人家吵起来了。若是，你们给赔礼道歉，和管事说说，咱七郎没坏心，就是人生的性子沉闷，急躁了些，但干活是真的踏实的。”
大郎二郎忙应了就要往回走，他们家七个兄弟只站下四个，那三个都在小时候因病夭折了。
现在三个出苦力，只有七郎在葵家做工，是个再体面不过的工了。前些日子，已经有人打听他家七郎了，把朱母给高兴坏了。毕竟家里四个儿子，尤其是大郎已经三十二了，还没个媳妇，这辈子也许就说不上媳妇了。街坊邻里都背后笑话她们家是一个老寡妇带着一家子光棍，还编排她家风水不好，都鳏。
朱母为此含着一口气，如今眼看着七郎要有出息了，她正欢喜着，觉得这口憋闷就要排出来了，可七郎怎地好端端又回来了？
“哎，大郎二郎，你们等等。”朱母把两个走出大门的儿子们叫回来，进屋从箱底摸出十个铜板，用粗布帕子包好，颤颤巍巍的交给大郎二郎。
“不管谁的错，不要叫七郎丢了工，前些日子才有人家问过的。”朱母苦口婆心的嘱咐道：“这些钱给那管事，求他帮七郎说两句好话。”
“阿娘放心，我们兄弟俩知道。”大郎道：“我们这四个兄弟，如今就七郎本事好，这活计我绝对不会让他丢。”
大郎二郎去打听了，朱母在家坐立难安，千盼万盼，终于在二个时辰后把两个儿子盼了回来，结果却都是垂头丧气的模样。
朱母急的恨不能上去扒开他们的嘴，好叫这兄弟俩一下说个清楚。
“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快说呀，难道要急死你们老子娘我啊？”
兄弟俩对视一眼，最后还有大郎道：“阿娘，我们在工坊门前等了一个多时辰都没见到管事的影，连那门房态度都很不好。后来还是我们兄弟使了二文钱，那门房才隐约透露了点消息，可说的言辞闪烁，不清不楚的。”
“他说了什么？”朱母急道。
“说，说……”大郎吞吞吐吐道：“说七郎这次
是被撵回来的，好像是偷了奶粉方子泄露给葵家的对头。”
“怎么会!”朱母眼前一黑，差点厥过去，两个兄弟赶紧过来扶稳朱母。
二郎急急道：“阿娘，这事也做不得准的，那门房说只是怀疑，东家并没确认。”
朱母道：“没确认，怎么就给撵了回来？”
就在这时候屋里传来动静，朱七出来了，他闷声道：“事情不是我做的，他们冤枉我。”
朱母赶紧道：“阿娘知道你的人品的，走，阿娘现在就带你去葵府，有什么事，阿娘去和那葵家郎君解释。”
朱母和儿子一路打听到了葵家，结果却连大门都没进去，葵家根本没人。后来又找到葵家酒楼，葵家夫夫也不在。朱母和儿子复又返回葵府，在门口等到好晚也不见有人回来，不得不先回了家。
第二日一早，天还未亮透，朱母就把儿子叫了起来。
“走，阿娘陪你去葵府，今个一定要见到葵家郎君，把事情解释清楚。”
朱七穿上衣服，和他阿娘刚出来，就看到邻居赵婆子和许多邻居在门口说着什么，一看见他们出来霎时没了声。
朱母眼皮一跳，隐约猜到这赵家是在背地里编排他家了。
朱母一个老寡妇能带活四个儿子，肯定不是个懦弱的，更何况事关儿子清誉，不可能任由赵家胡乱造谣。
当时就走过去皮笑肉不笑道：“呦，嫂子们这是说什么呢，怎么一见我出来还不说了，我一个老寡妇罢了有那么吓人嘛，别是说了什么亏心的话，问心有愧见了我才不敢继续说了。”
赵婆子眼珠子骨碌碌乱转，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呸道：“我有什么可乱说的，现在在葵家工坊做工的都知道工坊里出了内奸，泄露了工坊的方子，而那内奸如今已经被东家撵回去了。”
“你儿子昨天白日明明还照常上工，结果不过午时就回来了，今天又没去，这明显就是被撵回来了吗？”
朱母耷拉着眼皮子，“你怎么知道我儿子什么时候回来的，你个老不修的，天天扒着我家墙根听什么，这是看我家一堆汉子，你馋哪个？”
“你!”赵婆子气得老脸通红。
就在此时一个花枝招展的媒婆走了过来，一到赵家门口就挥舞着手帕，捂着嘴笑道：“哎呦，大妹子，我来给你家道喜了!”
赵婆子眼睛一下亮了，“可是我家五郎的亲事成了？”
赵家五郎最近也在议亲，而且议的还正是和朱家七郎议的一个小娘子。
原来那日李家有女，听说了朱家七郎在葵家工坊做工，知道那是个好工，就托媒人去朱家打听。
朱家自然无不应允。两家人本来说的挺好，就差当场定下。可到底没定下，没交换庚贴。而这赵家住在朱家隔壁，那小小的院墙，怎么可能隔住事。朱家
有什么动静都瞒不过赵家人，赵婆子一听心思就活络了。她觉得她家条件可比朱家好多了，那李家女既然能看上朱家，那肯定更能看上她赵家。就私下把媒婆截住，说了自家五郎。
媒婆收了赵家几文好处，回去李家免不了说了赵家一堆好话。可偏偏，人家李家看上的是朱七那份好工，觉得以后有前途，任凭媒婆说出花来也没动心。
就在昨天朱家出事，赵婆子在自家院子蹲墙角听出了不对劲，后来又让他家五郎出去打听了，才知道朱七是被东家撵回来了。顿时就知道这是个机会，当时找到媒婆说了这事。
媒婆又马不停蹄的去李家添油加醋的讲了，后来李家也找人打听，虽然知道没准定，倒都被撵回来家了，这也就□□不离十了。
登时就慌了，这要是让人知道他们李家小娘子曾经和这么个品行恶劣的人议过亲，那他们李家的脸还往哪放？出去还不得被人戳死脊梁骨，以后也抬不起头来，而女儿的亲事也会受到影响。便就受了媒婆的蛊惑，同意把女儿议给赵家。反正两家并没真正定下，任何反悔或者意外的出现都是正常的，任谁家都挑不出理来。
朱母立刻就想到这些，当场问道：“议的谁家闺女？”
“就是李家那个……”媒婆顺嘴说完，才反应过来问话的人就是朱母，想把话吞出去，已经晚了。只能硬着头皮道：“一家女百家求，总不能因为你家也求过，就不许别家求了吧，总归没定下，谁家都有机会。”
“自然。”赵婆子得意道：“你们家儿子品行恶劣，就别管人家姑娘看不上。”
赵婆子欢天喜地把媒人往进让，“咱们进去详说。”
赵婆子走了，围着听热闹的人群也就散开了，朱母转身，自家七郎一脸绝望。
朱母恨铁不成钢，“你还是个汉子不，是，就别摆这个表情。事情还没定论，别你自己就先承担不起了。至于李家那个娘子，你应该庆幸，这还没成亲，若是成亲了，一遇上事，她就抛夫弃子跑了，那才是最惨的。早点看清她家人的嘴脸也好。”
说是这么说，可朱母的心里更难受，比儿子差不离多少。她四个儿子都没媳妇，她能不盼吗？
“郎君，葵家工坊那边乱了。”小仆幸灾乐祸道：“郎君手段真高明，果然如你预测的那般，葵家内部已经咬成一团，听说还真给咬出个人来。”
曹止举着巴掌大的小铜镜，左右照照自己的脸，看见脸上有块粉不均匀，还特意拿出胡粉补了补，然后才满意地对着镜子的自己点点头。
“这事放在谁家都得乱，不用着急，你家郎君的后手还在后边，这戏才刚唱了一个开头。”
青禾和葵武抓住线索后就开始不停防查，可因为是个游医，这事
一时半会还真没个准信。
青禾对葵武道：“虽然朱七确实言辞闪烁行事可疑，他母亲之前也真的得病，近来又好了，但我倒觉得不会是他。”
葵武倒：“从打听到的消息来看确实不像，只是也太过巧合了，不久前病了，要吃人参，家里买不起，然后就来了个游医，给了两副药，吃完就好了。种种巧合看着都太过蹊跷，这事说不是他做的都不会有人信。”
青禾也道：“正是。如今唯有叫人私下里一家家医馆打听，看他到底买没买过人参。”
葵武问：“若是有人设局，就等着咱们问呢，没买偏说买了，又说的分毫不差呢？”
青禾道：“不管怎样，先找到这家医馆再说。若真有，咱们不从主家入手，可以反差医馆，若真是污蔑，必然能查出异常。”
葵武道：“可。”

70、曹止诡计
葵武颇费一番功夫终于查到城里一家医馆，医馆坐落在狭窄偏僻一隅，只有一个医者坐诊。
葵武派去的人回话道：“那郎中乍开始不肯说，后来我给你他一两银子他才愿意讲。说确实有个中等身材，肌肤黝黑的汉子在他那里买过一支百年的参。还说那参品相极好，吃了后就是病死垂危的老太太都能抢回来，一支要几十两银。”
青禾听到此处，遽然道：“等等，‘病死垂危的老太太都能抢回来’这话可是郎中原话，你有没有自行添字多字。”
“我绝对没有!”汉子恨不能指天发誓。
青禾忙安抚道：“我不是质疑你，只想是知道这话到底是不是郎中的原话罢了。”
汉子茫然道：“这很重要？”
青禾道：“非常重要，你接着往下说吧。”
汉子这才继续道：“郎中和我说，一开始汉子没钱，后来突然有一天就有钱了，大约就是七天前鬼鬼祟祟做贼似的带着银子来买的。”
听他讲完，青禾才又道：“若如你所说，那医馆极小，且只有一个郎中而已，位置又不好，那么这样小的医馆里怎么会有一支百年人参？他怎么得到的？或者说他收货的时候怎么敢收，他医馆的位置那么不好，生意肯定也不会多好，去看病的绝对不会是有钱人，那么这样一支百年人参收来他就不怕砸在手里卖不出去吗？”
“哦，这个问题我当时并没想到，那会儿我一心就想着要抓奸细，倒没想那么多。还是郎中自己说的，那人参是他无意中得来的，好像是一个农家人挖了人参来城里卖，正好被他撞见，那农人不懂价，他就花几两银子就唬下来了。”
青禾点头，“我们知道了，你先回去吧，这事暂时不要说，还要再查查。”
汉子愤愤不平，“葵夫郎，这还有什么可查的，人证物证具在，一定就是那个朱七跑不了了。你不是打听过了，那朱七在工坊里平日就喜欢阴沉着一张脸。”
“但他干活也是很认真。”青禾摆手，“此事不要再说了，我和大郎自有主张。”
汉子还要说什么，葵武已经起身了，汉子只能不甘地走了。
等人走远，青禾才道：“大郎，我觉得那郎中的话很可疑。虽然处处合情合理，看似很经得起推敲，但就是太经得起推敲了才显出诡异的不合理。”
“首先，就是他说的‘病死垂危的老太太……’这话，给我的感觉明显就是意有所指，他为什么不说老人，一定要独独强调老太太二字，更像是想说给什么人听，起到暗示作用。”
“其次是他对人参的解释，咱们的人都没问，他却主动说了。这更像是自动描补，提前做好了准备，把一切会被怀疑不合理的地
方都做出合理补充，不叫人怀疑。”
“最后，就是给银子才肯说这点。虽然乍听合理，但根据后面郎中把没问的都自动交代了这事，就更似在为他后面的话做铺垫引申，看似为了钱，合情合理，实际上却令我疑心更重。”
葵武也道：“的确，郎中的话不可信，你放心，我已经另叫人暗中跟着郎中，也在查他最近联系过的人。”
“还有那个指证朱七的人我也查过，没什么问题，最近也没接触过特殊的人，家里人也没有。但有一点，他和朱七有私下矛盾，曾在工坊就吵过两次，其中一次甚至大打出手，最后被别的工人给拦下了。至于朱七，据管事说，人阴沉是真的，也因此人缘挺不好，平时没少受排挤，不过管事说他干活并不偷奸耍滑，也没看出其他来了。所以不乏是工坊里的人对他怀有偏见，因而有些事先入为主了。”
青禾点头，“此事还得查。在这种事上，不管别的工坊怎样宁肯错杀一千不放过一个我们却不能这样。这是一个人一世的清名，很可能影响他的一生，若是因为我们污蔑他，致使他的后半辈子都悔了，罪过就大了。”
曹府上，曹止伏于书案看着这几日奶行的账本，越看心情越好，特别是想到此刻葵家夫夫定然焦头烂额看谁都是奸细，工坊里工人更是人人自危，他就止不住开怀的笑声。
就在此时，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扣响，曹止合上账本道了声“进”。
“郎君，医馆那边传来消息，说葵家的人已经去过了。”
曹止心情更好了，“郎中可是都按照咱们教他的说了？葵家派去打探的人可信了？”
“说了，都信了。”小仆乐呵呵道：“郎中说葵家派去的那个汉子问的可详细了，但也无外乎都是郎君你教他的那些话，他都说给那人听了，那人见他说的一点漏洞都没有，就已然全信了，走的时候那个气啊，恨不能杀人似的，想来回去，还不定怎么添油加醋的和葵家夫夫说呢。”
曹止哈哈大笑，“两个不过弱冠之年的小子还想和我逗，老子吃的盐比他们俩加起来吃的米都多，拿什么和老子逗。”
“行了，这事你就叫手底下的人等消息吧。”曹止大笑，“等那个倒霉的工人被葵家夫夫撵回去后，你在想办法给他家找点事，让他更恨葵家，越怨恨越好。他越恨，我们才越好利用。不用别的，只要这人肯去承天府告上一状，郎君我就有办法让圣人知道此事。不管他们背后有谁，这事被圣人知道了，以圣人公正的性子必然都会对葵家留有不好的印象，连带着葵家背后的人还会牵连。到时候只要大人再在圣人面前三五不时递上几句小话，有那坏印象在前，圣人自会相信。葵家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
一时间主仆二人放声大笑，好似事情已经成了般，那葵家夫夫的凄惨已尽在眼前，就跪在他们脚下。
刘舒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粗麻衣，脚踩草鞋，一路靠着双脚走进皇都，等到了皇都的时候已经十一月立冬这日。
他拿出户籍给守城衙役看后，没问题就放他进去了。
刘舒站在皇城街头，第一次感受到了皇都与狄水城的不同热闹与繁华，这里尚且不过外城罢了，就街头熙攘、摩肩接踵，人人脸上都充满朝气。
刘舒怕年纪大的人不知道葵家，特意捉住一个年轻的看起来穿着还算可以的汉子道：“敢问这位郎君，可知道葵家酒楼怎么走？”
那汉子上上下下打量着他，那目光似在掂量一块猪肉，这目光让刘舒极为不舒服，心底下意识起了防备。
汉子问：“你问葵家酒楼做什么，你也是来他家进货的？我告诉你他家的东西可不便宜，就你穿这身，把你卖了都不够买他家一升琼浆酒。”说着说着，忽然眼睛又亮了，“莫非你是他家乡下来的什么穷亲戚，那么你是他们什么亲戚，直系亲属吗，关系怎么样，近不近？你可婚配否了？”
听到这里，刘舒便知道自己这八成是遇上无赖了，索性直接越过那汉子就走。偏他那汉子纠缠不休，竟复又缠上来。
“哎，我话还没说完，你这人怎么这样，我问你话呢，你敢不答，知不知道郎君我……”
刘舒眼神冰冷地看向那人，冷声道：“知不知道葵家酒楼无所谓，我只要知道衙门怎么走就成了。”
那汉子不在乎道：“你吓唬郎君我呢，我告诉你郎君我就不怕那堂上做的官，你且问他与没与我吃过酒？”
刘舒冷冰冰道：“待我见到府尹一定替你问，也是赶巧，在下不才，正是此番进都应试的举人，受了我们当地府尹之托总要去拜访一趟，你尽管报来姓名，到时候我当然替你问候。”
那汉子见刘舒穿着虽破旧，却果真是读书人打扮，又想起秋闱刚过，明年春闱在即，正是士子们进都的时候，也就不敢继续歪缠，骂骂咧咧走了。
那汉子走不见影了，才有一老者自人群中走出来。
老者道：“刚才那个闲汉是这片有名的无赖，颇有些势力，平日里就是靠欺负你们这些外乡人活着，幸而你有功名在身。”
老者说罢一脸庆幸。
“你若去往葵家酒楼，那么就顺着这条大道直走，不要转拐，直到看到内城朝午大门就行，再问那内城衙吏。且莫再问他人了，咱们这皇城虽是天子脚下，可却也不是就那么安全，全然没有无赖。”
刘舒忙躬身作揖道谢。
一路上往内城走去，直走到内城门口见了衙吏才敢问了路，然后在心中牢牢记下。
终于来到葵家
酒楼的门口，刘舒长长舒口气。
“请问，葵武葵郎君可在？”
掌柜抬头，见一个穿着褴褛的读书人打扮的汉子踏进门，出声问道。
这汉子虽然穿着破烂，但却掩藏不住本身不凡的气度。因此掌柜并不敢小觑，笑道：“敢问郎君哪里来？与我家主人什么关系？”
“我叫刘舒，来自狄水城，与葵郎君葵夫郎是同乡，因要来参加春闱，故而进都，受了葵家小娘子葵晓花所托，捎了几封书信。”
掌柜听后给一旁的伙计使了个眼色，伙计就端着食案看似只是寻常给客人送吃食的样子淡定向楼上走去。
掌柜给刘舒冲了碗热奶粉道：“这天越来越冷了，郎君吃了碗咱家热奶粉缓缓。”
刘舒倒也不推却，他确实冷了，手脚冰凉，正需要这热奶粉缓和缓和。
没喝上两口，楼上响起一阵脚步声，刘舒抬头看去，正是青禾葵武二人下来了。青禾见了刘舒就笑道：“恭喜刘郎君，秋闱大中了。”
刘舒起身见礼，问过葵武青禾好，方才坐下，从包袱中拿出一封信。
“这是晓花让我捎来的。”
因晓花写这封信的时候，葵家的奶粉方子并没有被泄露，因而这信上也不可能提这事。说的不过都是家里生意上和家里人的事，还问了杨饱什么时候回去。这是冯唐氏夫妻问的，二人没有孩子，照顾杨饱一段日子，就把他当成了自己孩子般，一走数月，心里惦念。
信里，晓花还特意写到了李长服，说他没中，亏那李家人那日早早就等在榜下，还做出他儿子必然高中的样子，结果连个毛都没了。其字里行间的幸灾乐祸难以掩饰，最后还说刘舒这次不但中了举人，且还是解元。
青禾又再次恭喜，才道：“刘郎君可有下榻地方了，若是没有就在我府上住下吧。”
刘舒道：“二位在皇都已经买了府邸？”
“是的，不大，一进的宅子，但位置还可，没什么鱼目混珠的杂人。刘郎君若是过来住下，温习学问倒也不会吵闹。”
刘舒在葵家做工的时日有限，家里又要生活开销，倒是攥不下什么钱。特别是他走的时候又把大多数银子留给了母亲，这一路上要不是葵晓花送给他不少压缩饼干，他身上的银子怕是都撑不到皇都。
现在虽还有些，但也仅够住客栈的大通铺，通铺的环境有多差，各种脚臭汗臭不提，也不是个供人温书的地方。
刘舒便起身道：“如此这段日子就叨扰你二位了。”
“无事。”青禾也愿意与刘舒交好，此人学问好，品行高洁，他日若能金榜高中，与葵家而言也是一条人脉，百利无一害。
三人正说着话，忽听身后掌柜和一客人吵了起来，“你家奶粉怎么这么贵，竟然四十五文一升，人家曹
家奶行尚且才要三十文，多买还给便宜。”
掌柜气得脸部涨红，几乎是低吼道：“那你就去曹家买，来我家干什么，我家奶粉就是这个价格，你爱吃不吃!”
客人呸了一声，“胡乱要价，你就等着黄吧，现在人都去曹家奶行买了，我还不是看你家离得近，哼，哄抬物价，我祝你家早日关门大吉!”
掌柜气的要追上去理论，被青禾抬手制止了。
“随他去。”
刘舒不知道缘由但也猜出一二便问道：“可是皇城里有了卖奶粉的铺子？”
青禾点头，葵武便问道：“你动身前，狄水城工坊里工人可有异常？”
刘舒细细想了，“并没有，虽然倒是有几个后聘来的工人但他们负责的都是碾压等不重要的活，像是熬奶还是咱们的人再做。”
“那看来问题并不见得出现在方子上。”
曹斐得了赵元送的月饼很是喜欢，以前那些甜腻腻的白糖五仁他都不爱吃，就喜欢吃葵家酒楼做的火腿和鸭蛋黄的咸月饼，百吃不腻。
不过今日他娘子给他装月饼时不知怎么混进一块辣味月饼，这种辣味月饼曹斐一家老少就没喜欢的，初吃时，为了尝鲜，他们一家人辣的涕泪横流好不凄惨。要不是月饼里还有他喜欢吃的火腿馅的，他都要怀疑赵元是和他有仇，特意整他了。
曹斐盯着那块辣味月饼，合情合理的猜测这月饼也许并不是他娘子无意混装进来，而是特意。因为没人喜欢吃，他们家又不可能浪费丢掉，所以他娘子就有意无意给他装来了。
这时候一个同僚叫做万晟的凑上来道：“老斐，你天天吃这月饼，就这么好吃。给我也来一块尝尝。”
曹斐抬头瞪着万晟忽然心头升上一计，就见他把那块看似平平无奇的辣味月饼翻上来，面无表情的递给万晟。
万晟不疑有他，再说也万万想不到这月饼还能有辣味的，当场一大口咬下，然后就是惊天动地的咳嗽，可咳嗽之声厉的似要把肺给咳出来。
曹斐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心里庆幸得很。
“你，曹，曹斐……”万晟想说什么，可咳嗽的实在太厉害了，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时候有同僚看到，就忧虑道：“曹斐，我们都知道万晟有点话多，挺烦人的，但也就至多损他几句罢了。你也太狠了，直接投毒。看把咱们万小郎君毒的，都要喝下一升水了，哈哈哈……”
说到最后竟然大笑起来。
万晟终于缓过气来了，刚要扑上来掐曹斐报仇，就听到一道尖锐的嗓音道：“万大人暂且手下留人，让杂家把曹大人带去回了圣人的话，回来你再下手也不迟啊。”
“杜公公。”
刚才闹成一团的几个人迅速起身。
杜公公道：“曹大人跟杂家走一趟吧，圣人
有请。”
路上曹斐问杜公公圣人请他所为何事。
杜公公挤眉弄眼道：“好事，王爷的差，去了你就知道。”
曹斐到了大殿，圣人二话没说，就把木活字印刷术和大轮转盘的图纸给曹斐看了。
“朕打算开家报馆，就用这纸上所写的法子，欲派你去兼任这个馆长，你可能做好？”
“臣一定不负圣恩。”曹斐拜谢后，激动道：“敢问这方子是哪位有学之士所创，臣能否有幸一见？”
圣人心情大好道：“不知道卿可知道葵家酒楼，这方子正是由葵家夫夫献上来的，不过却不是他们俩个所创。”
曹斐道：“葵家夫夫一介商贾之流，得此方子并没有昧下赚钱，而是献于圣人，造福天下读书人，倒是难得高义。”
圣人大笑，“高义是有的，不过生意那二人也是要做的。朕已经答应他们在报馆给他们单建个，另开门，给个庇佑了。”
圣人笑道：“报馆的位置康靖王已经选好了，你一会儿就跟着他去看看，顺便见见葵家夫夫，问问他们对属于他们的那个报馆有什么建议，不过分的就都满足了。若是这方子上有不明白的，也可直接一并问了。”
“是。”

71、葵家反击（上）
“葵郎君、葵夫郎，康靖王派人来请你们去报馆看看，说是地址已经选好了。另外圣人委派下来的馆长也在那，说是还有些不明白的地方，也要同二位郎君请教。”
青禾对小仆道：“行，我知道了，你去套辆车过来，咱们这就走。”转身又对刘舒道：“让孙三先送你回府，一路来风尘仆仆，也好好梳洗番，睡上一觉解解乏，待我们回来一起吃饭。”
“府上没个奴仆小厮，就是你得自己烧水洗漱了。”
刘舒忙道：“我又不是什么富贵公子哥，本来这些事就是在家里做惯了的，没叨扰二位就好。”
“葵夫郎，车已经套好了。”这时候小仆把一辆牛车拉了来，因家里送货采买一干都是用牛车，这牛车虽慢，然牛最有力气，正是合用。所以这牛车葵家倒真有几辆，马车至今还未采买。
青禾踩着下人搁好的脚蹬上车，等葵武也上来坐好，才道：“看来得买几匹马了，之后家里来往的官身会更多，总不能每每都坐牛车会客。”
之前要是去拜访有头脸的人，都是用人力抬轿的，这次路远怕误了时辰，再叫康靖王等他们，故才坐牛车去。
半个时辰后他们到了内城最繁华的街道，还没到地方，就远远看见几辆豪华奢侈的车轿停了满满当当一溜。
青禾赶紧道：“就在这停吧，咱们就在这下，省得到前面没咱停的地方。”
青禾下车后回头瞅瞅，心想，再者也有些寒碜。
康靖王他们也是刚到，那会儿没出宫门的时候就派人早给葵武青禾送信，这会儿正好。
葵武和青禾给康靖王作揖行礼，康靖王为他们二人引荐了圣人派下来的几个官员。其中就曹斐是馆长，因此他要问的也最多，都是葵武一一给他解答了。
既然木活字印刷术和大轮转盘都对外说是葵武得来的，那表面功夫自然就得做足，不能叫人瞧出破绽，因此有什么问题一律是葵武回答。两样东西，之前青禾早就都给葵武仔细讲过了。葵武又不是笨人，这会儿就是让他自己造他都能造出来。
更何况也没有特别复杂的原理。当初青禾在末世时，什么印刷厂报社早就被丧尸包围破坏不能用了。可基地里要给住在里面的百姓发通知，又不可能挨家挨户的通知。别想着群发短信之类的，电都被破坏了，高层才能用起电灯，基地里的普通老百姓哪还能用起手机。所以自然也就不可能群发短信。
挨家通知太不现实，后来还是有个很厉害的大人物提出这木活字印刷术和大轮转盘的方法，用以印刷告示，好贴在基地重要的几处城墙上，方便百姓了解基地里临时出台的政策或者重要通知等等。
期间因为人手不够，
把青禾他们所在的厨房里唯一识得些字的厨子抽去了，这些还是他回来作为新闻说给青禾听的。当时他听着也很神奇，便记得格外扎实。
要问的都问明白了，曹斐才问道：“对了，葵郎君你要的报馆就开在侧门，你可以去看看行不行？”
说着领了他们去看，这里的选址原本就是一家印刷工坊，后面是印刷的地方，前面是书肆。现在圣人买下此地，把地方扩了一倍不止。葵家小报的位置只占了一个侧角，单开了门。屋里宽三丈一步，长四丈二步，不算大也不小，除却一个卖报的柜台，位置还有富余。好在不开食肆，不用置办出个厨房，也就还能放下数张桌子，可以供给前来买报的人看个报吃个茶。
青禾挺满意，对葵武一点头。葵武就躬身道：“还望大人回去谢过圣人，我很喜欢这里。”
曹斐笑道：“满意就好，不免王爷一番心意。”
葵武和青禾又再次谢过康靖王。
“对了，还请问大人手下有没有闲用的匠人，我想先请几个把我的小报办起来，也算是给邸报先趟个路。我这头小，有什么不足的也能及时改正，免得圣人大规模修整完才发现不足，到时候再改正太过伤财伤力。”
曹斐听着有道理，就指了一位姓郝的好手统领三位有经验的匠人先给葵武这边做。
葵武掏出家里原有的那三个故事——糖玫瑰、张叔达敬母、葡萄酒。
“这是第一期试版，就先写这几个故事试试水。可专门辟出个版面刊登招聘广告，先登咱们的招聘启示:招聘画本子作者、皇城记者；之后就是招广告：招租、买卖、寻人启事亦或者是招工都可以。至于例子现成的，就用葵家大酒楼和咱们报社。”
葵武就现场举了两个例子：
“葵家大酒楼——既有天宫琼浆玉液，又有人间绝味，吃过来过绝不后悔!”
“皇都小报——你想知道皇都成里的新闻吗？你想知道皇都里那些高门大院的秘辛吗？敬请关注皇都小报。”
“好啊。”曹斐道：“葵郎君，你这么写，没人会不被吸引。”
这当然不是葵武想出来，由他说，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不让青禾太过惹人眼罢了。
这三则故事都是短篇，加之第一版，很多版面都没开展，也没多少字，几个匠人合计合计就开始先雕刻。雕刻出来的木活字就放在一旁，下次有的就不用刻了，没有的到下版的时候现雕刻也赶趟，并不耽误事。
一切说好，青禾与葵武就离开了报馆，青禾坐在车上对车夫道：“绕路走，咱们去曹家奶行看看。”
曹家奶行很是火爆，人声鼎沸，竟然还要人组织排队，青禾从奶行门口路过，撩开帘子往外瞅，没想到竟然还瞅见个熟人。
周十郎忙用扇子遮
住脸，可还是晚了一步，被青禾先认出他来了，青禾并不恼，反而冲他亲善的笑了笑。周十郎顿时满脸涨红，青禾放下轿帘。
葵武也看见周十郎了，冷嗤了声，青禾道：“这也没什么，客人买货本就是货比三家的事，既要看品质，也要看价格，谁家便宜就去谁家买，原也没什么可说的。”
青禾他们没有直接回府，而是去了酒楼，刚进门就看见一个客人提着个篮子怒气冲冲的出来。葵武扶着青禾闪身躲开，迈进酒楼。
“怎么回事？”青禾问。
掌柜还在愤愤不平，“又是一个嫌弃咱们家奶粉和牛奶贵的，想吃便宜的就去买，非得来咱们家告诉一声算怎么回事？”
孙三气嚷道：“这是也想叫咱们也降价，八成有那占便宜没够的还做梦着咱们能和曹家打擂台，争相降价，如此一来，那些吃不起的穷鬼不就能吃起了!真是做他的春秋大梦!”
青禾道：“算了，再有人来问只说咱们就这个价格就好，别的不必说。免得给不知道的路过人听到，还当咱们葵家酒楼店大欺客。”
“是。”掌柜和孙三齐齐应声。
就在这时候葵武派的探子回来了，“葵郎君，医馆和曹家果然有联系。”
葵武挥手让探子走了，转身对青禾道：“看来这事果然是个套，那方子压根就不是朱七泄露的。”
青禾冷笑，“曹家早就打咱们方子的主意，上次在狄水城里暗算没成，肯定不会就那么轻易放弃。左右知道咱们的奶粉和奶片就是用奶做的，多找些顶级的匠人好手研究，肯定能研究出来。咱们的这两个方子也不是多难的技术，之前我就想过，若是工坊里的人出卖咱们泄露方子，为什么不把奶豆的制作方法一并泄露出去，还那么有良心的给咱们留了一个。如今看来还是因为奶豆的制作稍微复杂些，暂时没研究出来。”
这漏洞也是青禾一开始就对朱七到底偷没偷方子产生怀疑的原因之一。
青禾冷笑，“本来我这个人最是讲道理，果然是他自己研究出来的，并不是偷我的，那就不算仿制。本来天下的发展就是这么回事，有了新的东西，大家共同研究，共同进步。可是他家自己做出来了却并不信守生意场上的规矩，竟然恶意压价来挤兑咱们，这些新仇旧恨加起来，也该到了和他曹止清算的时候。”
葵家夫夫二人在心底瞬间盘算起各种计策。
“是在这里进琼浆酒和奶制品吗？”一个壮汉操着一口并不流利的雍启话道。
青禾看去，外面的壮汉和他家大郎生得差不多般魁梧高大，满身肌肉，而且这个汉子生的五官深邃，面容较之大多数的雍启人都要立体。
不待青禾开口，葵武已经说出一串青禾听不懂的话，那壮汉却一点没意
外，直接回了。
葵武和汉子说了几句话就道：“他们是胡人，来谈生意的，想买咱们家的奶粉方子，去找过晓花，晓花坚持不卖，他就转而来了皇都想说服咱们。”
葵武又戒备的打量了他身后的几个汉子附耳在青禾耳边道：“这人来头不简单，他身后那几个汉子都是练家子。我找人打探下。”
青禾却微微眯起眼睛，“大郎，不怕他身份不简单，他身份越不简单才越好，我正好有个好计策，需要借助他的手扳倒曹家。此计若是能成，就算暂且扳不倒曹家，也能折了曹家一臂，让他曹家元气大伤。搞好了，还会被圣人厌弃。”
“大郎，咱们先稳住他，等打听出他的身份来再和谈生意，你告诉他，奶粉方子不卖，别的生意可以谈。当然话虽这么说，却暂且不要说死了，还要吊着他多呆几日，等查出他身份来计较。”
曹家奶行前，周十郎奶片奶粉二物一共买了三车，他对身后小仆道：“你们几个仔细些，这些都是要送往老家的。”
小仆笑道：“郎君你放心，小的们都知道，你要把这些吃食作为冬至的节礼送给老家的那些朋友们，小的们一定仔细小心，绝对不会叫你在从前的老友面前失了体面。”
对于小仆的上道，周十郎很是满意。这三车吃食可省了他不少银两，他买的量大，在原有的价格上，曹家又给他打了折扣。最近他大哥不知道发什么疯，减了他月例银子，要不然他也不会要曹家的东西，毕竟若真论起来，还是葵家的奶制品名气大，送礼也好看。
正这么想着，周十郎就忽然听到身旁一个妇女对他郎君抱怨道：“我还当这奶片奶粉是多好吃的东西，一看曹家奶行比葵家酒楼生生便宜了十几文，傻子似的赶紧过来买了好多，寻思着冬至还能作为节礼送回娘家些，面子上也有光，结果这奶片一点都不吃好。”
小娘子的相公也道：“可不是嘛，味道淡得很，也就有那么一点子奶味，更不甜。也不知道怎么被吹捧成这样，不都说那些世家贵族的郎君们口味最叼嘛，结果就喜欢吃这种淡了吧唧的东西，还不如直接喝牛奶，也比这个味道好。”
小娘子抱着微弱的希望道：“说不得那奶粉好吃，毕竟连将军的军队都……”
二人越走越远，但他们说的话还是让周十郎心里咯噔一下，他登时脸色变了，喊住招呼车夫要走的小仆。随便扯开一个袋子，拿了一片奶片就直接放进嘴里，然后呸地一声吐了出来。
“呸，这是什么玩意？”周十郎叫道：“怎么这么难吃，这玩意也能叫奶片!”
周十郎怒了，“退钱，赶紧给我退钱，一片我都不要了，这也忒难吃了!”
周十郎可没顾及，登时就大声叫嚷开来，那
些正在排队买东西的人顿时纷纷看过来。
曹止正在奶行，脸一下就阴沉下来，耷拉着眼皮，乜斜着周十郎，阴戾道：“这位郎君还请讲话注意点，不要随便乱说，我这里还这么多客人，要是因为你的话影响了本店的生意，休要怪本郎君不客气!”
周十郎从来不管生意上的事情，从来了皇都也就最初几日跟着周有钱拜访过全部自家皇都里的铺子，以便他到时候吃喝方便。后来也拜见了几个周家重要的亲戚和合作伙伴，不过一二日周十郎就不耐烦去了。
就因为如此，很多生意人都不认识他。曹止自然也是如此，他观周十郎穿着打扮，知道他必然是个家里出自商贾之家。又见他几车几车的买，就猜他可能是皇城周边的过来进货，该是家里长辈特意历练他，让他出来采买。结果不知道从那里打听到他曹家价格便宜就找了过来。
曹止推测出周十郎可能不是皇城人士，曹止便越发猖狂。外城人在地方甭管多牛，到了皇都他的地界，便是龙都得给他盘着。
曹止趾高气昂道：“年轻人心气高我能理解，都年轻过，出于好心，郎君我奉劝你数句，出门在外，可比不得在家，虎也好，蛇也罢，还是趴窝些好。”
周十郎长这么大就没受过这个闲气，走到哪里不是被客客气气的待着。登时就怒了，二话不说，跳起来揪住曹止的领子就一拳打下去。
曹止没想到周十郎敢这么干，等他反应过来已被打了好几拳头了。顿时曹止就和周十郎扭打成一团，可是他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怎么打的过周十郎这么个年轻力壮的。
等被下人拉开，他已经被打的鼻青脸肿，说话都牵动的面皮疼。
曹止气的声音都尖细了，“报官，现在就去给我报官，我定要这小子吃不了兜着走，竖着进的皇都门，横着抬回去!”
顿时有曹家家仆跑去报官。曹止本以为这下周十郎该慌了，没想到周十郎不但没慌，比他还硬气，指挥着下人道：“报官，你们也去报官，就说这里有人做生意以次充好，坑蒙拐骗客人。”
“是。”周家小仆应着也去报官了，顺便还有一个匆匆跑回周府通知周有钱。
曹止气道：“不知天高地厚，不见棺材不落泪，今个我就让你，你们全家都后悔让你踏进这皇都城!”
“老子还要让你后悔打娘胎里出来呢，大话谁不会说!”
曹止这大半辈子也被这么个后辈指着鼻子骂过，又气又急，竟是从鼻子里淌出两道血流来。
曹家小仆顿时慌成一团，嚷道：“快去请郎中来，郎君被那歹人打坏了。”
周十郎半点都不怕，冷嗤道：“怎么这是听到我要报官知道自家的东西是偷工减料的，所以慌了，怕了，鼻子都急出血了!”
周十
郎骂道：“就你家这玩意，还敢跟葵家比，喂狗狗都嫌难吃。葵家的奶制品才是给人吃的，你曹家这就留着喂豕吧!”
“你，你……”曹止越生气，鼻孔里流出来的血越多，“把他给我看住了，莫叫他跑了，我非要亲自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才解恨。”
半刻钟，衙吏才来，把二人都带去了承天府。
曹止仗着和承天府府尹认识，还以为去了那府尹就一定会帮着狠狠给周十郎一个教训，结果那府尹竟是和起了稀泥，两边谁也不得罪。
曹止这时候才意识到事情好像和他想象的不一样，派人去查，才知道这周十郎竟然是周家人。周家也是个皇商，背后自然大有来头，可曹止又咽不下这口气，府尹也不肯判，这案子就一直拖着，大有拖黄了的架势。
伴随着曹家的这场闹剧，葵家也查清了新来的胡人身份。
青禾唇角微勾，笑了，只是这笑却是前所未有的生冷。
曹家大酒楼这日中午迎来四个彪悍的壮汉，四人操着一口没人能听懂的胡语。
曹家大掌柜额头冒汗，不停道：“几位大爷可是会说我们雍启话，我们实在听不懂几位爷的话。”
为首的那个壮汉立马横眉立目，竟是一副要打人的样子。
给曹家大掌柜的吓得往柜台后躲了躲，急问道：“那会胡话的先生就那么难找，怎么还没请来？”
伙计也害怕的往后缩，并道：“张六已经去请了，想是就该来了。”

72、反击（下）
这几个胡人虽没打砸东西，更未伤人，可实在是各个身形魁梧雄壮、生的凶神恶煞，若是半夜看了，还以为见了地狱里爬上来的修罗恶鬼。
曹家大酒楼的掌柜并一众伙计吓坏了，性孬的就差没直接吓尿了。
“你们都离柜台那么远干什么，赶紧都给我过来!”曹家大掌柜仗着几个胡人听不懂雍启话，大声喝斥道。
为首的胡人以为曹家大掌柜这番作态是对他们，霎时怒了，更加凶神恶煞起来，叽哩哇啦的说着一串谁也听不懂的胡话，竟然隔着柜台就来伸手拽曹家大掌柜。给曹家大掌柜唬的忙抓了个伙计挡在身前，伙计吓得战战兢兢，堆灰一般。
就在这时曹止带着一个高壮的雍启大汉走进来，那大汉蓄了满脸络腮胡，更是一副不好惹的面相。后面跟着缩手缩脚弯腰驼背毫无骨气之相的张六。
那大汉上去挡在柜台前，遮住曹家大掌柜等人，与那几个胡人交谈起来。
那些胡人不知道是不是见曹家大掌柜找来了帮手，态度好了不少，也不使劲瞪眼睛跟要杀人似的了。
曹止请来的壮汉叫马四，他不过几句话功夫就问清楚了原委，转首对曹止道：“没什么大事，这几个人是胡商，过来做买卖，打算进几车奶制品回去。来了城里，不知道打哪听说了你们曹家的奶制品比葵家的便宜，还听说葵家就是占着皇商的名头糊弄人，价钱贵得很，就找过来了。”
曹止听后立刻问：“他们不会雍启话，怎么走这么远路找来的？”
“哦，我问问。”
马四就把曹止的话翻译了转问那几个胡人，胡人回了一些叽哩哇啦之言后，马四对曹止道：“他们说本来有个精通雍启话的同伴，没想到那人体弱，进城就病了，现在都爬不起来，正在客栈休息呢。”
“他还说，这地还是进城的时候那同伴指给他们看的，不过当时他们赶路急，又是晚上，就没立刻过来。休整了一晚才来。”
马四抱着胳膊，不屑道：“要我说，他们那个同伴也不过如此，连曹家大酒楼和曹家奶行都分不清，还敢说精通雍启话。要我说，八成就认识个曹家二字，看了有这二字的就找来了。”
曹止谄媚道：“胡人就是再精通也不可能像咱们这些土生土长的雍启人似的，这就不错了。”
“也是。”马四无所谓道，“还有没有事了，没事我就要走了，我还要做工赚钱呢！”
“别呀。”曹止听几个胡人是来他家进货的，都乐得合不拢嘴了，哪还能让这个翻译跑了。若是跑了，跑的哪是个翻译，分明是位财神!“你再帮帮忙，若谈成了，好处少不了你。”
马四冷哼，捻了捻手指，“别说废话，我可不听事后
的话，现在就拿来。”
曹止无法，给了马四半贯钱。马四颠了颠，高兴的揣进怀里。
明明知道那几个胡人听不懂，曹止还是态度热络非常，殷切亲热道：“快上二楼，咱们上楼去谈。”
曹止引几人到了二楼水榭阁里谈生意。水榭阁名副其实，里面有个小小的水榭，下边游鱼嬉戏，几个胡汉看的很认真。然后一个胡汉突然就把手伸进鱼池，抓了两尾最肥的锦鲤出来。之后对着马四说了什么，把那马四说的嘿嘿直乐。
“这几个傻蛋。他们以为你带他们来这里是让他们自己选要杀了吃的鱼，这傻货还挑了两尾最肥的。”
曹止：“……”
马四把鱼抢了回去，扔回鱼池中，告诉那几个胡人这不是用来吃的，瞧几个胡人的表情还挺遗憾。
曹止眼珠子贼溜溜的转着，倒把马上骂这几人傻蛋的话和这些胡人虎了吧唧的行事放在了心上，觉得有利可图，有人可糊弄。
立时整了一桌子好菜，知道胡人好羊肉，桌上的肉菜几乎都是羊肉做的。曹止知道胡人酒量好，生怕他们喝不醉，不好糊弄，特意叫人去买了坛子葵家的琼浆酒回来。
每个胡汉数合琼浆下肚，都露出了醉态，这时候曹止又让张六找来了数名风流妩媚的舞姬，这几个大汉本就不清醒的脑袋就更加不甚分明了。
曹止这时候就道：“几位客人，我给你们说，我家奶制品是最便宜的，比那葵家大酒楼卖的足足便宜了二十几文，这皇都城里的百姓现在都在我家买奶制品。”
曹止这么说的时候牵动了脸上没好的伤，心里暗骂了几声周十郎，可这一点不影响他接下的忽悠。
“我家这奶制品才要八十文。”
葵家卖的奶制品，考虑到从狄水城搬到皇都，人力物力都涨了，现在也才不过要四十五文罢了。当然若是大量拿货肯定又是另一个价格，这曹止也真敢狮子大开口。
那几个胡人喝的醉醺醺的，为首的那个人尚且挣扎着理智道：“那葵家大酒楼多钱？”
曹止想也不想的道：“一百六十文。”
“怎么差了这么多。”胡汉道：“我不信你，你骗我。”
曹止忙道：“我真没骗你，不信我可以带你们去葵家问。”
胡汉喝得五迷三道的，不过还是点头要去看。
曹止就带人下楼，却是先派了一个小仆现去通知曹行那边，让他们做好准备，一会儿看见他不但要装作不认识，还要说这里就是葵家酒楼，所有东西都在前面加上一百文卖。
这些计谋倒是能骗骗几个脑子不清楚，又不会说胡话的胡人，但可骗不了那个雍启大汉。
马四抱着抖腿跺脚，“当初你可没说还做这缺德事，就说让我过来当翻译。现在要我干这缺德事，可得加钱。”
曹止无奈，正需要他的时候，也只能又给他加了半贯。心里却想着，这钱无论如何都要从这几个胡人钱袋里掏出来。
别说，这几个胡人确实是傻蛋，脑子不好使得很。明明去的是曹家奶行，结果告诉他是葵家酒楼，他就信了，曹家人串通一气，骗他一百六十文他还信，且闹的差点没打起来报官，后来还是曹止做好人给劝了出来，几个胡人出来后仍旧愤愤不平骂骂咧咧。
曹止怕这些人醒酒后反应过来，当场就把让他们把文契写好，给他们签字画押，甚至数量都提升了一倍。几个胡人就傻了吧唧的的签字画押，然后在曹家大酒楼里闷头睡着了。
曹止见事成，拿着契约下了楼，喜笑眉开，连脸上的伤疼都忘了。
“还真是几个傻蛋，吃了几合马尿就屁都不知道了，老子说什么是什么!”
曹家大掌柜点头哈腰的奉承，张六也道：“胡人都是生的膀大腰圆，这劲全用在个头上了，脑子不行。”
曹止更觉得有道理，“张六，这几个胡人你伺候着，还有那个马四，看着他点，也别让他跑了，等这单生意成了，你再让他走。”
张六忙谄媚阿谀道：“郎君你放心，张六心里有数。”
然后不知道曹止想到什么对着张六勾了勾手指，把人叫过去了，对着他耳语一番。
张六越听神色越认真，最后郑重道：“郎君你放心，这事张六一定给你办成了。”
曹止很满意张六的态度，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曹止被马四几次要挟似的加价要钱，心里挺憋屈的。这段日子本来就气不顺，现在一个泥腿子还敢来他头上欺负一欺负，真当他曹止是个泥巴捏成的了。新仇旧恨就都给按在马四头上了，让张六注意点马四，明天看清楚了人是往那条道上走的，给记清楚了，到时候他找人夜里套了麻袋好好揍他一顿。叫那马四从他这里讹出去的银子，都不够吃药的。
却原来这马四并不是曹家相熟的人，而是张六那天找不到会胡话的人，在街上临时喊来的。
曹止交代完后，心满意足地走了。
张六接了他家郎君直接委派下来的任务，又叫曹止记住了名字，便自觉在自家郎君跟前露了脸，得了宠。又想到曹止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是把他当成心腹了，故而对曹家大掌柜就很不放在眼里了。行为态度更无尊重可言，给曹家大掌柜气的，却也是敢怒不敢言。
“呸，什么玩意，不过才来几天，就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曹家大掌柜愤愤道：“想当初还不是我提携，要不叫我吩咐他出去找会说胡说的翻译，他能攀上咱们郎君。如今一朝得势就这幅小人得志的样子，也不怕狗尾巴摇的太欢，被人给剁了。”
没想到从楼上下来的张六正听
到这句，冷哼道：“剁不剁的，我可不知道。我就只知道现在郎君看中我着呢，就说眼下交给我这事，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让咱们郎君放心的。”
张六歪坐在凳子上，喊道：“刘八，过来给爷冲碗热奶粉吃。”
刘八也是曹家大酒楼里的伙计，他是老人，在酒楼里干了有四五年了。和曹家大掌柜有着八杆子打不着的亲戚关系，却借着这点微末关系攀附上曹家大掌柜。往日这大酒楼里若说大掌柜是老大，他就是老二。没少作威作福，尤其是欺负张六这个新人。
刘八偷眼觑大掌柜，大掌柜本就不知道曹止到底交给张六什么重要的事，心里就有点没底。听张六这么说就更没底了，也不敢和张六硬碰硬，怕坏了曹止的事。那可就真成了吃不了兜着走了。
因此，大掌柜只能微不可查对着刘八点点头。刘八乖乖冲了热奶粉给张六，张六吃了一口，就呸了出来。
“这什么玩意，马尿啊，怎么这么难喝!”张六骂着，猛地抬头死瞪着刘八，喝道：“好你个老小子，你说这奶粉是不是你做个手脚，要不就这么个狗尿不骚的味，能有人吃？”
刘八哪敢做什么手脚，唬的不行。忙端起碗吃了一口，以证清白。结果刘八也觉得难吃。
刘八和张六就是一个酒楼的伙计，一个月那么几百文的月钱，还要养媳妇孩子，怎么可能有闲钱吃过葵家酒楼的奶制品。大掌柜倒是已经利用手中权利私下偷吃过，但他自己不会在这个时候说自家奶粉不如葵家奶粉好吃的话。
张六见刘八的乖顺样，也就知道了他没做手脚，顿觉没意思，赖得找茬就放了几句狂话。
“老子也不怕实话和你们说了，郎君交代我的事，不成则罢了，若是成了，老子从此以后就是人上人了，郎君跟前的红人。”
张六乜斜着大掌柜，“你以为你现在很牛，老爷告诉你，郎君交代爷的事非心腹干不了。只要能成，也我从此以后豪宅美眷皆有，山珍海味享用不尽，后半辈子就是啥也不干郎君也得供着爷!”
说完，张六就上楼监视人去了。
刘八等人彻底看不见了，才敢小声骂道：“牛皮吹破了天，就几个胡商罢了，至多蒙骗他们几十两银子还就能后半辈子享用不尽，真是做梦!”
大掌柜也冷笑，“吹牛罢了，等事情完了，爷再收拾他!”心底却暗暗发狠，期望不管曹止交代给张六什么事，最好不要成。为此，晚上回家还特意求神拜佛了番。
第二日早起来酒楼前又拜了数拜，跪在慈眉善目的菩萨跟前诚心诚意求道：“不管曹止曹郎君吩咐了张六何事，都不要成。若是能顺了弟子的心意，弟子愿意买了各色水果日日上供。”
大掌柜从小佛堂出来，就撞见了每日
都会来佛堂参拜的母亲。
老太太道：“儿呀，你求佛可以，可千万不要把那些不仁不义乱七八糟的事拿到佛前说，免得污了佛祖的耳朵眼睛，到时候反到降罪于你。”
大掌柜毫不在意，回答的更不走心，“知道了，阿娘。我求的是好事，我知道一个人要做坏事，求菩萨保佑这事不能成呢。如果菩萨真在天有灵，破坏了这事，我倒还算救了人，积德行善了。”
大掌柜说着出了自家大门，别说自求了菩萨后他还真就觉得神清气爽，心里有了感应，私认为今个这张六的事一定成不了。
刚走到大酒楼门口，就听到里面吵嚷的厉害，门口围了许多探头探脑看热闹的人。
大掌柜心里顿时亮堂了，心道：“菩萨显灵了。”然后就迈进大酒楼。
刘八正好从二楼慌忙下来，正要派人去通知大掌柜，就见他进来了，赶紧惶急道：“不好了，大掌柜，那几个胡人醒来非说丢了很重要的东西，叫咱们给偷去了。”
大掌柜喜上眉梢，嘴角翘的根本压不住，“行了，急什么带我去看看。”
这一上楼才发现事情完全超出他的意料之外，二楼的厢阁已经被胡人打砸了三个了，结果这帮胡人还不罢手，仍在继续打砸。
大掌柜这才慌了，找了一圈没看见张六的身影问：“张六呢，他怎么不在？”
刘八回道：“这些胡人一砸起来，张六那个怂包就借口出去找郎君跑了。”
大掌柜低骂声，不得不撞着胆子出来主持，他先问马四，“这是怎么了？”
马四事不关已高高挂起道：“这几个胡人一大早起来就说丢了很重要的东西，抓着你们酒楼的伙计要找。可是找来找去，把二楼都砸了也没找到。”
大掌柜苦着脸，“这可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叫他们这么砸下去吧？”
“报官。”马四吊儿郎当，“要我说这几个胡人八成是醒酒了，觉得昨天那事不对劲，猜出来被你们郎君给蒙了。可这白纸黑字的签字画押了，又自知绝对抵赖不了，估计这就想使别的计了。”
听着倒是很有道理，但大掌柜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总觉得不踏实，因而并不敢擅自决定，等了曹止来听吩咐才敢行动。
曹止过来，那几个胡人就不嚣张了，甚至还做出心虚之态，曹止就更加确信马四的话，直接报了官，把这些胡人都抓进了承天府里。
曹止恨声道：“周十郎我是没奈何得了，但几个胡商也敢来我地盘撒野，今次就叫你们都脱了皮再走。”
承天府尹高坐堂上问起了事情经过，曹止添油加醋回了。府尹又问几个胡人丢的是什么东西，这几个胡人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话，看着特别心虚，府尹登时就道：“本官看你们就是想讹人，这里是雍启，不是你
们能为非作歹的地方，来人给本官狠狠的打。”
这承天府尹本就因为上次的事没给曹止一个交代心里有愧疚，如今可算是曹止又求到他了，为表示，赶紧就要先把人打了再说。
立刻上来几个衙吏就要扭人下去打，没想到那几个胡商不怕，竟然当堂反抗起来，且还给衙吏打了。
府尹气的不行，自觉官威受到挑衅，心头大怒，“反了，反了，来人都过来，给本官捉了狠狠地打，不打的他们皮开肉绽，不知道本官的厉害!”
那几个胡商这时候却说起了雍启话，“谁敢!”
喝完，从身上拿出几张纸来，府尹本不欲看，还是马四呈上去。
“大人，你还是看看吧，这几个胡人好像不简单。”
府尹丝毫不放在心上，冷嗤，“几个胡商罢了，又有什么不简单的!自从圣人开放了互市，这种人本官见多了，还以为咱们雍启是从前，可以给他们肆无忌惮的横行……”
府尹说着，马四已经展开那几份身份文书，府尹眼角无意中从上面扫过，看到某处时，唬的登时从椅子上栽下来，官帽都摔歪了也忘了扶了。
“你，你是……”
府尹不敢说了，立刻派人把这案子紧急送往宫里了。谁能想到胡人的王子药何竟然微服私访来了他们雍启，还做起了买卖不说，很重要的东西还被偷了。
这时候府尹已经完全信了这几个胡人是真丢了东西，人家堂堂王子就算是有心毁约，有的是手段，断然犯不上污蔑。
府尹私下里埋怨曹止道：“你可真是个现世的扫把星，谁沾上谁倒霉。这犯的事，惹的人，一个比一个厉害!”
案子飞速传进宫里，圣人也十分重视。就因为胡人已经和雍启谈和，才更不能让人的王子在他们雍启受了委屈，当时就派大理寺的人接手查案。
这一查，所有的人都傻了，原来胡人王子的确丢了东西，不但丢了，还丢的是非常重要的边防地图。
药何道：“我们和邻国要看大战在即，知道雍启有样宝贝吃食叫做奶粉，上次打赢了我们就是它的功劳，所以父王派我前来悄悄进些奶粉回去，以便打仗用。”
“因为进了奶粉我就要直接运去战场，怕不熟悉边防布局，就把布局图一直带在身上和属下讨论研究，结果意外和曹家做了生意，宿在他家。夜里起来看图，被他家这个叫做张六的伙计撞见，还偷看了几眼，没想到今天早上就没了。”
张六忙跪地喊冤枉，“大人明察，小人真没偷过，请大人给小人做主。”
药何便道：“那你昨天晚上为什么要在门口鬼鬼祟祟的监视我们？你以为我们都喝醉了，却不知道区区几合的酒量不过使我们微醺罢了，我们是见你们不怀好意故意的。”
“小人，小人……”张
六心虚的说不出来了，频频看向曹止。这时候曹止恨不能把张六的眼珠子给挖了，偏这会儿又不敢说话，只能一个劲给张六使眼色。
大理寺卿看着二人的眉眼官司就知道这里面有猫腻，他是奉圣人之命办案，又是这等大案，也不想着给曹磊做人情不人情的，喝道：“来人，给本官打，狠狠地打。”
张六被拖下去了，紧接着惨叫声就响了起来，听的跪在堂上的人各个战战兢兢。
没一会儿有个衙吏进来，“大人，张六答应招了。”
大理寺卿冷笑，“拖上来。”
不过这么片刻功夫，张六就被打的皮开肉绽，血葫芦一个，脸色煞白，“是曹止，是曹止指使小人的。曹止请这几个胡人吃酒的时候，这几个胡人的边防图无意中掉了出来，曹止眼尖，看出那是边防布局，就哄小人去偷，还许了小人重利。”
曹止打即反驳道：“你胡说八大，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张六冷笑，“你也不用狡辩，我有人证。本来我是咬死了不想说的，可曹止你心太狠，看我被打成这样，也不用你的人际关系救我!当初你不是对我说，你曹家家大势大，有个在朝中做官圣人跟前红人的曹磊大人。还说这事就算坏了，有曹磊大人在，我也不会出事，现在你竟然不救我!”
曹止直觉的脑袋翁一下，眼前一黑，身子一晃，就摔在地上。
可是并不完，张六还在道：“那图掉下来的时候，翻译马四在场，他就算不认识边防图，但看见了，你让他说说他看见的图大致样子，不就知道了。”
曹止还在弱弱道：“你，你没看见的是不是？”
可惜马四已经目不斜视的把看见的东西给大理寺卿描述了，大理寺卿听了就知道，那图纸定然是边防图了。
之后，张六又道：“曹家大掌柜和刘八也看见曹止吩咐小人做事了，他们也能给小人作证。”
这时候谁都不敢隐瞒，大掌柜就老老实实道：“小人确实看见曹止吩咐张六做事了，而且应该是很重要的事情。当时张六还给我们吹嘘说这事若能成，从此以后他就是飞黄腾达，是曹止跟前的心腹红人了。还说什么娇妻美眷豪门大宅都不在话下。那时候小人只以为不过几个胡人的生意，怎么可能。现在想来，当时曹止吩咐的该是这事，这就对得上了。”
曹止已经吓得魂不附体，更是百口莫辩，张六这时候并不放过他，仍旧道：“小人曾经看过曹止和几个食人接触，当初还以为他们是生意上的往来，如今想来该是早有勾结。”
食人，正是要和胡人打仗的邻国。
当下，大理寺卿也不听曹止狡辩了，直接叫人拉出去重刑拷打。曹止是抵死不认的，大理寺卿也再没拿到直接证据。但是在查曹止
这个人的生平过往之时，却查到了他这些年仗势曹磊犯下的数不尽的人命官司。最后勾结食人之罪是没定下来，可这些人命却要了他的命。
曹止死前也反应过来这是个圈套，圈套本身能不能成无所谓，只不过是个引子，引出人查他犯下的罪行。若是这引子身份小，根本没用，曹磊就摆平了，只有够大，最好惊动圣人，这才好办。
果然圣人看到的种种罪行，当即判了他死罪，就算他没咬出曹磊，也没查到他勾结食人的确凿证据，但圣人最忌讳的就是这种勾结食人的事。心里到底对曹磊有了疙瘩，也不像往常那样偏颇他了，甚至圣人当场斥责曹磊治族不严，致使族人打着他的名字，横行霸道，仗势欺人。被牵连的连降数级，直接贬出皇城。
鲜血染满地的时候，曹止后悔了。

73、你掉渣了（修了）
曹止死了，事情却并不算完，曹磊是曹氏宗族最大的靠山。不管这靠山曾经多么结实高大，一旦被贬出皇都离了圣人跟前，时间久了，总归就会被慢慢淡忘。
一时间，曹家宗族人人自危，谨慎恭谦，比以往不知道小心谨慎了多少倍。而曹止简直成了曹氏宗族的千古罪人，他生的几个儿女，无论嫡出还是庶出皆被曹氏宗族撵出皇城外，不许他们接触家族内部生意，生怕再出个遗祸万年的败类。
启恒是葵武因曹家之事新培养的探子，为人很是机敏精明。此刻正躬身给葵武青禾汇报曹家的消息。
“曹狗贼生的儿孙都被曹氏宗族撵走了，那些个昔日里趾高气昂目下无尘的富贵公子哥不过一夕间就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凄惨二字尚且都不能形容他们的惨状，平日被他们欺负过的，现在回踩的不少。往日多仗他们老子的势，今日就有多悔恨潦倒。”
“我甚至还听见曹狗贼以前最喜欢的小儿子埋怨曹狗贼生前为人太过霸道，什么人都偏生要去得罪得罪。如今倒好，硬骨头没啃动，崩了满口金牙。”启恒说到这里还挺骄傲，颇有几分与有荣焉之感。
葵武道：“曹家那边不用你看着了，那个朱七既然不是泄露方子的人，你就安排他回去做工吧。”
青禾想了想道：“算了，他和那边工坊的人关系不睦，现在有了这么一出，大家都生了嫌隙，回去干活迟早得生事，就安排他去报馆那头做事去吧。日后若有好地方再另给他安排。”
启恒领命下去安排人去了。
青禾对葵武道：“明日要请那几个胡人吃饭，刘舒在家里多有不便，你看看你手里有没有认识的世宦子弟，同一期科考的，给刘舒引荐引荐。”
葵武点头，“还真有几个，我一会儿就给他引荐，正好明日让他带礼物上门拜访，也就不耽误咱们的事了。”
刘舒自然明白青禾葵武的意思，连续几日不到晚间都不回来。
青禾在自家整治了一桌好酒好菜，另外还请了自家酒楼的一位烧烤师傅过来帮忙烧烤。
此时，几个胡人也不翻译了，各个都能操着半生不熟的雍启话与葵武青禾聊的愉快。
青禾笑呵呵道：“我知道你们那边喜欢吃烤羊肉，但来了我们雍启，也不能白来，合该尝尝我们这里的特色。”
青禾指着烤串道：“这是我们雍启人做的烤羊肉，就做烧烤，也叫做烤串，几位郎君可以试试。”
别看青禾笑眯眯的，看着很是可爱可亲，温和的好像没有脾气，但这里在座的所有胡汉都不敢小觑他半分。
因为那个要了曹止性命的计谋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温温柔柔娇娇弱弱的小双儿计的，且还不是经
过怎样的深思熟虑推演筹划，不过是在看到他们王子的瞬间就想出来的。那些配合他们演戏的张六、马四二人，他们甚至都没交接过，之前根本就不知道这两个同他们是一伙的。
青禾只告诉他们要干什么，其余的事情都不用他们管。那个张六后来被药何以自行处置为由要了出来，交给葵武后，就再也没看到过这人了。
“好吃!”药何吃了口烧烤，立刻瞪眼道：“雍启的菜肴果真精致，穿成这般小小一串，味道却立刻丰富多彩了起来。”
青禾笑道：“喜欢吃就多吃点。”
葵武给每位胡汉倒了满满一碗的琼浆酒，“这是我们葵家自酿的琼浆，和从前你们吃过的那些外头卖的酒可不一样，就这能吃一升不醉的就是好汉。”
药何叹道：“这酒的厉害，我们几日前就已经见识到了。说实话那日要不是早有准备，事后又扣着嗓子吐出去不少，搞不好第二天我等就真起不来，耽误了事。”
众人相视大笑数声，其中一个胡汉道：“咱们胡人性情最是豪爽，就喜欢痛痛快快干事，那日真是痛快。”
葵武又请他们吃了碗酒，药何道：“这琼浆酒真是好酒，我们胡人最好酒，这酒若能带回我们胡地，还不定怎么受欢迎呢，葵郎君你看……”
葵武道：“不成，方子肯定不卖。若不是……我们连奶粉方子也不肯卖的。”
原来青禾是用奶粉方子和胡人做了交易，胡人才肯答应帮忙。至于那个边防图自然也是假的，不过就是胡乱揪出的一个不容雍启忽视的由头罢了。
至于用奶粉方子交易，是青禾深思熟虑过的。首先这方子于胡人万分重要，他们那里不比雍启地大物博，农物充裕，行军打仗，粮草可供应富足。有了这奶粉，走哪带哪，可解决了一心头大患。所以青禾不下‘重利’，人堂堂胡人王子怎么可能凭白帮助他。
其次，这奶粉方子谈不上多复杂，曹家不过半年就给认真琢磨出来了，若是胡人肯下功夫的话也许连半年都用不上。毕竟他们本身就是制作奶制品的高手，想来精心专研也花费不了多少时日。如此一来，其实这奶粉方子也就成了一步半废的棋子。
至于他们雍启，他手里还握着压缩饼干，这个可就比奶粉还厉害了，有这样东西，奶粉就算是半个鸡肋了。而目前曹家对葵家的威胁，已经大到青禾觉得该适当放弃点什么也要做出反击的时候。青禾更怕的是他不抓住药何，若是给曹家抓住了，二人反过来算计他们葵家，那时候也就顾不得奶粉方子本身多重要，他们葵家先亡了。这是青禾算计来算计去，觉得不得不走的一步棋了。
也正如青禾所想，药何此次前来受了胡王委任重任，顺利拿到奶粉方子，回去
就是大功一件，在他父王诸多王子中更添了一项助力，有利用日后争夺王位。若是青禾没拿奶粉方子诱惑他，药何是无论如何也会蹚进这趟浑水里的。
药何见葵武没卖的意思，也不强求，反正这酒方子，有没有与他的大计都不发生妨碍，只要奶粉方子到手就成了。
青禾笑道：“若是王子喜欢，走的时候可以多带些回去，咱们这次合作如此愉快，我都会与你本钱，绝不多加一文。”
药何哈哈大笑，“那就多谢葵夫郎了，不过这都是其次，最主要的就是那个叫压缩饼干的东西，那才是好物。昨天我吃过了，小小一点，竟然就能抵半日不饿，这若是在战场上……”
青禾道：“没问题，我已经和那边管事交代了，最近压缩饼干都不发货，并让他们整理库存，到时候全部给你带走。另外你走的时候，我给你写封信带着，你拿着它去狄水城葵家进货就成。那里与胡部交通便利，价格也可更低廉，且你要，肯定安排优先，其他的买卖均往后推。”
“多谢。”药何把碗中酒一饮而尽。
药何他们十日后就走了，尽管是带着整车整车的物资离开的也没人觉得不对劲，或者察觉到之前曹止落马的事情和葵家有关。甚至还觉得再正常不过，人家王子本来就是来皇城进东西的，先去的还是曹家，可惜曹家哄骗偷盗了人王子，胡人王子不愿意与他们做生意再正常不过。至于葵家就更好说了，整个皇都就葵家和曹家卖奶粉，不去曹家自然就该去葵家了。
不管怎样，曹家的事随着药何的离开告一段落，而皇城百姓却不知道这背后另有手笔。
这日一大早，几个总角小童手中拿着一些纸，从街这头喊着跑过街那头，“卖报啦，卖报啦!皇都小报开卖了，这上头有张叔达敬母的故事，还有曹家勾结食人偷盗胡人王子边防布局图，最后被胡人王子发现扭送到大理寺被斩首的新闻!”
那几个故事倒是没人在意，之前都听过了，不过之前曹家大酒楼曹止被圣人亲自下旨斩首的事却闹得沸沸扬扬。整个皇都城百姓都知道，只不过谁也没个确切消息，都是道听途说，现在这小童说是这叫什么小报的东西上有写，就有人道：“哎，小童，把你手上那叫什么小报给我拿来看看。”
报童不给，“三文一份，你想看拿钱来。”
“我就看一眼要什么钱？”
那报童不理会他，抱着手里的小报飞快跑没了影子。不一会儿，又一个报童喊过，嘴里仍是同样的话，那人实在没忍住，叫住报童买了一份。
结果这一看就入了迷了。
先不说那几则听过的故事，就说这曹家的事，这小报上记得清清楚楚的，可比前头那几个故事还精彩。
最后还采访了
化名朱某和周某某的二人。
这二人均是以后世采访的形式，有记者一问一答记录的。朱某讲述了曹止如何做套污蔑他，甚至曝光了同流合污的那个医馆的名字。
而周某某讲述的则是，曹家奶片奶粉难吃至极，和葵家完全两个味道，若说葵家的是奶粉，曹家的就是羊尿牛尿等物。还说怪不得便宜，偷工减料以次充好，自然便宜。他受骗上当买了不少曹家不给退，最后还闹到了承天府。
“哎，你看什么呢，看的那么津津有味，连说书也不听了。”
原来买小报的是一个家里略有富足的纨绔，镇日里以招猫逗狗、听戏看曲为业。今日来听书的路上，见报童卖小报，还说上面有曹家的新闻，实在心痒难耐才买了份。没想到这一看就看进去了，连书都不听了。
听见好友问，焦元方抬眼看好友道：“路上买了这么个新奇玩意，说叫什么小报，这上面写了曹止的事，还有曹家奶行的事。都是新闻，比这说书先生翻来覆去讲的那些故事有趣多了。”
好友更是个爱凑热闹的，忙道：“曹止的事都有，在哪里有写，快给我念念。”
焦元便给好友读了起来，一开始只有他和好友两个人头凑在一起听，后来越来越多的人把头凑上来听。
听完，一个不认人的还发表感想道：“有趣，有趣，真有趣。若是小报上不指名道姓的说这是曹止做的事，我还以为是戏文呢。咱们听的戏文怕是也没这个精彩。”
“可不是，这些有钱人，可真是够损的，看他们做的这些事，啧啧……”
“下面还有呢，焦郎君，你再给读读，下面说的是什么？”
焦元本就是个爱出风头的纨绔，被这么多人围着正乐呵呢，哪有不愿意的，当时就给读了起来。
“哎呦!”其中一个人听完周某某的采访悔恨的直拍大腿，并唉唉怪叫。
别人就问他道：“你这是怎么了？”
那人懊恼道：“你们不知道，前些日子，我贪图便宜买了不少曹家的奶粉奶片，当时心里还得意呢，寻思这下葵家傻了吧，再不是独门生意，而且人家曹家卖的还便宜。”
“我乐呵呵买回去一吃，啧啧，真跟这小报上说的马尿一个味，我当时还当所有奶片奶粉都这个味道，还奇怪这么难吃的东西，那些个有钱的富贵人怎么还能爱吃。结果没想到问题不是奶片奶粉难吃，是出在曹家身上，合着他家做的都是假冒伪劣的。”
“我也是，我也买了。之前见葵家的贵，一直舍不得，冷不丁曹家价格这么低，我就起了贪小便宜的心思买了，结果回去，那是真难吃。”
这时候焦元才道：“俗话说好货不便宜便宜没好货，你们要是吃过葵家的奶片奶粉就知道什么才该是奶片奶粉的味
道了。其实葵家奶粉也还好，这时候去他酒楼里吃，三文一碗，若是点些其他菜，就二文一碗……还有那烧烤，配啤酒更是绝配!”
葵家大酒楼二楼的三个厢阁里也置放了小报，能来二楼吃的都是富贵人家的小郎君们，各个都是识字的，看着也有趣。
他们读过新闻，翻了一面，就看到上面的招聘广告。有招聘皇都采访记者的，还有招聘写话本子的。另外想给自己家店铺打广告增加热度的，凡是能想到的，这上面都招。
一时间几个小郎君们放下手中小报感叹，“咱们皇城最近风水大好，这新奇的事物一样接着一样，都要看不过来了。”
另一个也道：“估计那些地方上来的都要傻了，得寻思着这都什么东西啊!”
几个人边说边笑，正好这时候伙计端着托盘来上吃食，一个小郎君就揪住他问道：“这小报不会也和你家有关系吧，怎么我早上出门的时候才听见有小童卖，中午来你这吃饭你家就有了。”
伙计腼腆的点头，那小郎君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周十郎持着一把嵌有五色宝石的小镜子，照着涂粉。他脸上前些日子和曹止打仗的时候也留下了伤，最近淡了，用粉能遮住了才敢出来。
而一出来，他就迫不及待来葵家吃烧烤了，没办法，不能出来的那十几天，他馋这个都要馋疯了。
周十郎从小铜镜中照着葵武青禾二人，道：“上次那个采访我撰写的怎么样？”
原来小报的故事是周十郎写的，当初他和曹止打完架，青禾就知道了。特意带了美食慰问了下，顺便还请周十郎撰写这么个故事。那会儿曹止还没出事，周十郎本就存着气，听说有机会能抹黑曹止，当天晚上连夜写出稿子，让青禾找人刻了登报。
青禾笑道：“写的很好。”一边看着周十郎继续往他脸上敷粉。
周十郎为了遮盖脸上的伤，涂了很厚的胡粉。胡粉的性状有点像后世的干粉之类的，这种粉状物涂多了，肯定是要往下掉的。
十郎一开口说话，就有粉从他脸上掉下来，落在桌子上。葵武就直勾勾瞧着，忽然对十郎道：“你掉渣了!”

74、蛤蜊油
周十郎一生气，脸上的面皮绷紧了，渣粉掉的更多了。
小牛犊似的喘了半天方才自我安慰调节过来，冷哼道：“葵大郎，真不知道你这张嘴你夫郎怎么受了？”
葵武转头瞧着自家清隽秀美的夫郎，道：“我夫郎天生丽质，又不用这些东西，我自然说不着他这个。”
周十郎眼珠子都要给气出来了。
偏生葵武还非要凑过去，伸出粗壮的胳膊，用手指在周十郎那侧的桌子上蹭了粉给他看，“你看，这就是你掉的粉，人证物证俱在，我可不是凭白冤枉你。”
葵武是个大糙汉子，本就生的黑，那白花花的粉在他指尖上愈发衬的清晰。
周十郎：“……”
“不吃了，我走了!”周十郎摔了铜镜，掷了头上那出来时特意簪在头上的大红纱堆绢花，气咻咻的回了周府。
青禾无奈的看着葵武，葵武一脸无辜，青禾唯有叹气，“大郎啊……”
不过这倒给了青禾一个启发，可以做一些护肤养肌的东西。比如在后世很受欢迎的蛤蜊油，据说这种油在末世前的盛世也很流行一阵子。不过对于这些传说，青禾具体就不知道真假了。
他之所以会做蛤蜊油全赖他们当时跟着的基地老大。他们老大什么都挺好，就是跟他家大郎一样重色，他家大郎重色是重色，但专一，他们老大就不得了，渣的比周十郎脸上的粉还掉渣的厉害。
为了讨一个女异能者欢心，就想送点特别的东西。末世里什么都特别，尤其是化妆品。吃都不吃饱了，谁有时间复兴那玩意。可女人的爱美之心又是谁也挡不住的，包括丧尸。因而他们老大就让他们做化妆品，那些护肤水啊霜啊的谁会做啊，再说也没那个做的机器。于是基地一个老师傅就说用油做，他有个偏方许是能成，经过多次改良实验，最后成了。
这偏方就更简单了，主要的基底油就是蓖麻油或者桐油，两者择其一就可。然后混合白蜡和极少量的蜂蜡，最后加入一点香精。末世里加的是香精，但这会儿不用，随便什么香料都成的，倒也不必纠结香精的问题。
至于制作过程那就更简单了，按照6:3:1的比例调制加热融化。加热融化的同时需要进行不断的搅拌，使其充分混合。看着差不多了，就加入一成量的香料，可根据香料的气味浓郁自行加减量，这个也不必太纠结，然后继续搅拌，使香料的香味充分融进其中，之后放置冷却这就成了。包装的时候可对膏体进行碾压，令其表面光滑细腻，更加美观。
这个方子别看古老笨拙，不是那些大型机器加工出来的，也没什么珍贵的基底油，但同时也没化妆品那么多添加剂，基本不会致敏，而且是纯天然的护
肤养肤，其实最好。
后来不仅那个女异能者喜欢，但凡老大的每届女友都挺喜欢的。
青禾看去，他家大郎已经没心没肺的吃起周十郎点了但没吃的那些烧烤，当然这烧烤周十郎也没付钱。
青禾深深地吸了口气，也跟着吃了起来。
“大郎，我打算做些蛤蜊油卖。”青禾见葵武困惑地看向他，就解释道。
“蛤蜊油就是一种养肤护肤品。我观周十郎脸上的粉会掉渣，一个原因肯定是他涂太厚了。但二则也未免不是因为他自身脸干的缘故。人脸太干，后续涂什么东西都不服帖，也乐意掉渣。特别是胡粉那东西，并不是好玩意，虽然一时间能让人脸白，到底那不是因为它养肤，而是因它含有很重的铅。铅粉涂上后能使人脸短暂白皙，但后续伤害非常大，无论是对肌肤还是对自身健康都是。对了，用多了还会不孕不育。”
葵武登时就吓傻了，天不怕地不怕的大郎这次是真害怕了，手上的烧烤串都吓掉了，只见他惊悚道：“这也太可怕了吧，这玩意还能给人整阳痿了。幸好当初我上你家迎亲的时候没敷粉，本来是要敷粉的，但兄弟说我天生丽质不用敷粉，后来就没敷，得亏没敷粉，不然你郎君现在就成了活太监了!”
青禾对于他兄弟们到底说的是大郎天生丽质不用敷粉，还是敷粉后更难看持保留意见。
他还想告诉心有余悸的大郎不孕不育和阳痿没直接关系，但是话到嘴边还是咽回去了。别的都还好，这种事跟他家大郎没必要解释，关键是也解释不清。
青禾低头吃烧烤，不吱声，没一会儿就听见他家大郎叹息道：“哎!周十郎真可怜，小小年纪就阳痿了!下次我可以谦让他些，我听说，不行的男人性子都古怪，难为他了。”
青禾死死闭紧嘴巴，连烧烤都不吃了，才没有把葵武上次指使花娘缠了周十郎的事说出去来以证明周十郎的行不行的清白。
青禾说做蛤蜊油就付诸行动，虽然因为天气原因暂时不能动工，但是蛤蜊油不耽误做，在酿酒那边的工坊里辟出三件房间先做着。制作工艺仍旧是分开了，每个人负责不同的步骤，在不同的房间，而核心手段只有葵家的心腹才能负责。同时还让人收集蛤蜊壳。
皇都繁盛，海鲜一年四季都能吃上，特别是相对价格低廉的蛤蜊，更是一年四季都有得卖。以往这些蛤蜊吃后，壳也就没用了，至多被淘气的小孩子捡回去玩，或者爱美的小娘子拾回去做成一串风铃或者门帘之类的东西。总之没大用处，不值钱。
现在葵家一收没用的蛤蜊壳，其他皇城商人都懵圈了，完全不知道葵家这又是要唱哪出戏。
周有钱同样发懵，他找到在家自顾自生闷气，好几天不出屋的十弟
问道：“那天你气冲冲的回来，可说了什么刺激葵家夫郎的话？”
周十郎眼珠子都瞪圆了，愤懑道：“大哥，就算你的心已经偏到膈肢窝，但我也请你摸着它说良心话。是葵家夫夫说了话刺激我，不是我说了什么刺激他们!”
说着，周十郎的眼圈都委屈红了，“那葵大郎说我脸上敷的胡粉掉渣，你好好睁大眼睛看看，我已经给刺激的三天没有出屋了。想来那葵家夫夫，应该正闹的欢呢。”
“闹的欢倒是真的。”周十郎摸着下巴不知道想什么想的怔怔出了会神，等回过神来，他还真睁大眼睛仔细看了看他的十弟，然后漫不经心道：“本来你敷粉就掉渣了，还不许人说。”
周十郎本来都要好了，可周有钱这一剑再次戳在他溃烂的伤口上，登时周十郎就扑倒在锦被上嚎啕大……骂。
周有钱淡定的出了十弟的院子，并且拿出随身携带的小铜镜仔细照了自己的容颜，很完美，也很漂亮，最主要的是他脸上的粉敷的很好，没有掉渣哦。
周大海跟在周有钱身后，困惑道：“郎君，葵家这又是要出什么幺蛾子，怎么好端端收起那没人要的烂蛤蜊壳？”
周有钱微微眯眼，“直觉告诉告诉我这事和十郎肯定有关，但十郎说，他们也没说别的，就说了他敷粉掉渣的事。”
周大海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脸，应该没掉渣吧。
周有钱继续道：“如此的话，难不成葵家要制作胡粉之类的东西？”
“不能吧？葵家不是一直做的吃食生意吗？怎么还会做胡粉了？”
“葵家郎君在胡地跑商那么多年，到底得了本什么奇书谁又能知道？从始至终都是他自己说得的是食谱，但到底究竟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青禾要开始制作蛤蜊油，就想到了朱七，正好把人调回来这边帮忙。
朱七就跟着几个人开始四处收集蛤蜊壳。
朱七等人在几处最繁华的大街上就地摆摊回收蛤蜊壳，“收蛤蜊壳哩，完好无破损的蛤蜊壳，一斤五文钱!”
虽然给的不多，但那可是要扔的垃圾，既然还能换来五文钱，这些不懂生意不生意的普通皇城老百姓深深觉得葵家郎君脑壳坏掉了，同时暗暗觉得自己这是占了一个大便宜。
“我这里有，我这里有。”先找出来的是一个开海鲜大酒楼生意的掌柜，“我家就有这东西，正好昨天的那份本来要扔，后厨的伙计偷懒给忘了，我刚训他呢，你们竟然就来收这东西了。”
葵家工人道：“东西在哪呢，我们看看？”
那掌柜叫伙计抱出了小竹娄，葵家工人扒了两下，“你这里有破损的，破损的我们不要。”
掌柜道：“那你就自己倒出来挑，有多少算多少。”
朱七便把那些蛤蜊都倒了出来，蹲在地
上一个一个挑拣，好的放在他们带来的竹娄中，竹娄事先称好了重量的，到时候总重量减出去就行。
朱七蹲在地上挑的认真，没注意到一个小娘子从他身边路过又转了回来，站在原地认真的看了他半晌，直到被一个老妇人叫走才离开。
“阿娘，我刚才好像看见朱家七郎了。”李家小娘子对她阿娘道。
李母气的用手指头戳自家小娘子的头，“都跟你说了，那朱七不是个好东西，别看表面老实巴交的，好似一棍子打不出个屁来，可实际上内里早就烂透了。竟然偷主家的方子去倒卖，虽说事出有因，可也不能那么做啊。”
李母絮絮叨叨，自认为很有文化的道：“对，我想起来，那些读书人常说的老话，‘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他这就是把不该为的为了。”
李小娘子微微噘嘴，这时候母女二人走到一家茶楼门口。就听见里面一个男声抑扬顿挫的讲道：“话说那朱七被冤枉了偷东西后，是又气又急，恨不能自剖心肝以示清白，偏偏那媒婆不但不信他，还往他伤口上撒盐，硬生生搅黄了他的亲事。也不知道跟人家姑娘那头怎么颠倒黑白……”
李小娘子脚步顿住，看向她阿娘，李母也楞了，这怎么茶楼里还说上朱七的事了，竟拉着女儿转了回去，躲在茶楼门口听。好在茶楼门口聚集了不少人，倒也一时间没人注意她们母女。
这家说书先生说的不是什么故事，而是皇城小报第一版的新闻。且说那日焦元读小报吸引了不少人听他读报后，这家说书先生就觉得这是个进账，因此便也买了份皇城小报，不占用说书时间，只挑休息的时候给客人们讲一讲。后来见爱看的人多了，就专门每日辟出个时间段来读小报。虽然目前为止小报一周出一次，且只出了一版，但这丝毫不影响皇城百姓听豪门大族宅里热闹的心情，每日都有新人来听，也有旧人百听不厌的。听完这些人还要深刻交流一番，发表下自己的高见。
李家母女听的就正是说书先生读的这段小报采访朱七的新闻。
李家母女听后面面相觑，李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所以朱七是被冤枉的，葵家也没有辞退他，还给他更好的工和一吊钱的补偿，连他没上班的那些日子都照常给算工了？”
李家小娘子点头，“阿娘，其实我刚才看见朱七好像就是帮葵家收东西呢。”
李母二话不说携了自家小娘子的手就窝回去了。果然见朱七在挑蛤蜊壳，他话少，只管闷头挑拣蛤蜊壳，需要说话的都由跟来的同伴说了。
张娃子指着地上那一捧的蛤蜊壳道：“你这蛤蜊壳是没坏，也很好，可就是忒少了点吧，这点玩意至多一两，我一斤才给五文，你这要我怎么给，总不
给把一文钱还掰成几瓣吧!”
周围人听了就哄笑，那老婆子也不在乎，道：“你起先又没说少的不要，我这听说了大老远巴巴给你送来，你又嫌弃少了，那可不行。”
张娃子笑呵呵道：“我也没说不要，不过就是这给钱实在是没法给，这样我给你一片奶片或者一勺奶粉，你自己选吧。”
老婆子也知道太少了肯定要不出来钱来，就道：“那我要一片奶片，正好我大孙子还没吃过这玩意，我带回去给他尝尝鲜。”
“好嘞。”张娃子答应着，打开自己带来的荷袋，那荷袋明显就不是张娃子的，应该青禾给他准备的。用的干干净净的雪白棉布做的，他腰侧一边挂一个，一个装奶粉一个装奶片。这是一早青禾就想到的法子，实在少的，就给点东西意思意思得了。实在太少的就只能让他攥够了再收。
老婆子接过奶片稀罕的放在鼻子下使劲闻了闻，“这味道怎么这么香呢，我大孙子一定爱吃。”然后就高兴的离开了。
人群中的人这时候都在暗暗后悔自己吃了那么多的蛤蜊怎么就没留下一点壳，要不就也能换片葵家的奶片尝尝。
张娃子给了老婆子一片后，自己拿出来一片放进嘴里，又给了一片给朱七。
朱七都被偷盗的事给吓得杯弓蛇影了，哪还敢偷吃，就闷闷道：“我不吃。”
张娃子哈哈大笑，“没事吃吧，这是葵夫郎让的。我出来的时候他就说了，为防止咱们拿着馋，允许咱们两每人吃五片。”
张娃子道：“你以为葵夫郎说给你安排个好活作为补偿只是说说而已，才不是。你要知道这种出来收东西的才是好活，若不是之前你出了那档子事，就是你小子走狗屎运都轮不到你。能出来的可都得是心腹。”
朱七这才接过，塞进嘴里，浓郁的奶香顷刻在味蕾炸开，朱七才知道原来这东西这么好吃，怪不得那些小郎君们都喜欢吃。
人群中的李小娘子馋的暗暗吞口口水，李母亦是如此。母女俩没有惊动朱七，回去李母就直接蹬了媒婆家的门，带着家里的几个儿子差点没把媒婆家给砸了。
“你说，那个赵家给了你什么好处，多少银钱，你要这么坑我李家的闺女。早先那会儿朱七还被冤枉的时候就跟我说赵家五郎怎么怎么好。可据我打听，赵家五郎分明就是个好吃懒做的汉子，于是我们死也不同意，你没法了只能继续给我说朱七郎。”
“谁知道没两天半，你这又污蔑人家朱七郎偷主家的方子，还撺掇我说我闺女和这么个有偷盗史品行败坏的人家议亲，以后一定不好说人家，传出去，谁家好人家敢要，结果挑唆的我们昏头涨脑听了你的话。今个要不是听了别人议论，还被你蒙在鼓里呢。”
“我今个把
话给你撂这，那赵家我们小娘子绝对不会嫁!这都能污蔑人，可见人品也够奇烂的，我家小娘子就是一辈子不嫁，我们李家养她一生，也不嫁给品行败坏的人家!”
李母骂够了，霸气的一挥手道；“走!”
李家几个小子拥着他们娘轰轰烈烈威风凛凛的离开了。
李家这般决绝，媒婆也没办法，只能去那赵家说。原来两家虽说是定下了，但是还只是口头的，原定下后日交换庚贴，结果就这么两日竟然就出了变故。
赵婆子更不是个好想与的，见媒婆事没办成，就把给媒婆的好处都要了回去，还给人骂了。这媒婆也是狐狸没打到反惹一身骚。
朱七收了半天蛤蜊壳，下午又刷了半天，很晚才回家，刚走到自己门口，就见从墙那边窜出一个小娘子，他定睛一看竟然是李小娘子。
李小娘子绞着手帕，咬着樱唇，眼含珍珠，半天才柔软道：“朱七，我家父母也是被那媒婆蒙骗了的，她说你，你……我阿爹也是怕别人知道我曾和一个小偷议过亲，以后会嫁不出去，所以才……”
朱七不吭声，李小娘子急的走上前来，“朱七，我现在知道你是被污蔑的了，我已经让我阿娘和赵家说散了，咱们两个……”
朱家的大门猝不及防被打开，朱母丧着张老脸站在门口，冷冷道：“朱七，回来!”
朱七低着头，没看李小娘子绕过她进了院子。
朱母讥笑道：“当初既然不相信我儿子人品说吹了那就吹了，别眼巴巴的看着我儿子好了，又回来勾搭我儿子。别以为我儿子除了你家就说不上媳妇了，前个已经有女方主动来问了，那家小娘子比你不知道好了多少倍。我劝你若是还有点女孩儿的自尊自爱，以后就别来找我家朱七!”
李小娘子羞臊的眼泪一下流下来了，用帕子捂着脸呜呜哭着跑了。
院子里，朱七也痛苦的抱住了头。朱母转身给了朱七一脚，“有点出息，这样的女人你应该庆幸没娶进门，若是娶进门岂不真是应了那句戏文‘大难临头各自飞’了。再说又不是没人家相中，前个来问的我看就挺好……”
“葵郎君，葵夫郎，我已经叫匠人烧出了几种贝壳，你这边请去看看。”
肖施琅亲自带车来接葵武青禾去他家烧窑坊，前几日，青禾托他烧些瓷器做的贝壳类盒子，要求各种形状都要有，而且要精致漂亮的。葵家现在可是肖家的大客户，只他家的酒坛子就烧了多少，因而一听葵家又研究新东西了，也不问，只按照要求给烧制出来就行。
青禾葵武上了肖家的马车，直接去了肖家的工坊。
工坊里的匠人看见他们来了，纷纷躬身问好。
一个年龄最大的匠人道：“葵郎君，葵夫郎，这是我们烧好的第一批，你看看合不合格，若是可以，我们以后也就知道你家要什么样子的了，都按照这个类型烧制。”

75、巾帼
青禾向地上看去，就见匠人师傅们已经烧好了很多种类。
有贝壳、海螺、海星。只贝壳又分成形状颜色各不形同的数多种，有纯白色、粉色、蓝色甚至还有五彩贝壳，尽皆十分漂亮；其中海螺的款色颜色更是多种多样，有红塔螺、猫眼蝾螺、绿螺、辣螺、凤螺、东风螺、麻螺、仙女螺、白口螺、雪山宝螺、紫星宝螺、草帽螺、巫骨螺等等，颜色赤橙黄绿青蓝紫是齐全了；另外还有海胆、海星以及螃蟹和海马等其他造型。
这些东西都被烧成精致的两片，用榫卯结构制成可开阖的盒子。
青禾没想到这些匠人能把盒子做的这么精美，竟比真实的壳子也是丝毫不差了，甚至还要更美上几分。
青禾很满意，自己捧了个七彩的贝壳看个不停。这要是拿出去卖，别说那些天□□美的小娘子会看的错不开眼，他都爱不释手了。
肖施琅和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此眼中看见明显的喜色，葵夫郎这是很满意了。
青禾放下手中的贝壳道：“这些壳子都很精致漂亮，以后若是又有什么新奇的形状仍旧可以烧制出来拿给我看，还照我之前说的那样子，不能用模具烧制，我们立求仿真，天下没有相同的树叶，也不会有相同的贝壳，每一个都是独一无二的卖了就再也买不到了。”
两人忙答应道：“葵夫郎你放心，我们绝对不敢用模子的。模子烧制出来的东西都死板，千篇一律的一个样，你一看就能看出来。再者我们这双老匠人的手都是有准头的，烧制出来的壳子，你放心吧，大小都差不多少。”
青禾点头笑，“壳子就这样烧制，另外在这个，这个……”青禾指出几个壳子，这是目前为止这些壳子里最漂亮的。
“这几个，你们弄着宝石来镶嵌上，宝石千万不可太大，那样就遮掩了这些壳子本身的精致，都要很小的，最好就是那些宝石铺子里做下来的边角料，就算是边角料还要切割成更小的。还要弄些小珍珠镶嵌上，总之要做的极尽奢华，却又不掩盖壳子本身之颜色。”
匠人们越听神色越郑重，就这样一个又镶嵌宝石又镶嵌珍珠的盒
子就值得多少钱，怕是一般人家是买不起的。
肖施琅更是暗暗心惊，也不知道葵家又要做什么东西，那东西究竟得有多贵重，竟然连盛装此物的盒子都这般奢华。
青禾吩咐完后，仍旧坐上肖家的马车回来，本来肖施琅一定要招待青禾葵武二人酒宴，被青禾以还有事为由给推了。
青禾葵武直接去了工坊那边，绕路看了看工人们的情况，转而才去制作蛤蜊油的坊间。
“葵郎君，葵夫郎。”这些干活的工人一边不停的忙，一边不停手的向他们问好。青禾注意到朱七也在其中，不过朱七性格寡言，只跟着问了句好，并没有因着被冤枉之事也算和青禾有了交情就借机攀谈上来。若是稍微换个机灵点，哪怕就是青禾自己，肯定是要借此机会在主家面前刷刷脸，企图更近一步的。但朱七显然不会这样。
不过对于朱七的这种性格，青禾并不讨厌。他开的是工坊，招的是工人，只要踏实肯干，哪怕就是个哑巴也没什么问题。想招能说会道的，那是管事或者销售。工种不一样，就不要要求那么多，各人自然有各人的特长。
青禾温和的向工人们一一点头，然后才问周管事，“昨个我谈了两家药材商和香料商，让他们今天给每样送些样货过来，可送到了？”
周管事忙道：“送到了，我正要派人过去找你，你就先过来了。”
周管事带青禾葵武去看药材和香料，青禾不懂这些，就让葵武看，葵武也不太懂，只知道个大概，感觉还可以。
青禾问：“咱们都不大懂这些药材和香料，你可找懂行的看过？”
“看过。”周掌柜回道：“工坊也有懂的工人说是好的，也请个五六个不同医馆的郎中并几个香料师傅看过，都说不错。”
“那就行，记着让工人们做的时候小心些，千万不要弄混了。什么香味什么药材做的，做好后一批批的出，然后送到那边在上面贴上印好的纸片，万不可弄错。”
周管事笑道：“葵夫郎，你放心，这个绝对不会弄错。我已经和工人们说了，到时候一批批弄，要做人参的就都是人参的，要做茯苓的就都是茯苓的。如此这批出完才做下批，绝对不会错。
另外，那边印刷说明书的也好印刷。”
青禾点头，又看了会儿。现在工坊里还没做添加了珍贵药材的蛤蜊油，做的就只是最基础的，添加一些香料罢了。这些蛤蜊油做好后，都是装到那些便宜的蛤蜊壳里，小小的一个，因为没珍贵的东西，也就五文钱，可以使用一个月。这些就是卖个普通小老百姓的，穷的和稍微富足的人家。
等肖家那边把贵重的贝壳烧制出来后，才会做添加了珍贵药材之物，分别做出主打营养修复、美白、补水保湿、抗衰老等功效的蛤蜊油。
这些都会用精美的盒子盛装，价格就更贵了。专门做富人生意的，一个这样的蛤蜊油，起价从几两起，上不封顶。
看了会儿，二人就离了工坊往新买的准备用来卖蛤蜊油的新店走去，一路路过多家茶馆都在读小报上的新闻。
青禾已经感受到了八卦的力量，就笑道：“这还只是第一版，卖的就能这么火爆，之前印刷的一百份都快卖没了，若是第二版还不知道要怎么样呢？”
葵武叹道：“越是穷人，他们越是想知道那些深宅大院里见不得人的秘辛，或者说那些豪门大院里的人也正相互窥探着呢。”
青禾又道：“后日就是在报纸上定下的面试日子，也不知道到时候能有几个人过来应聘。”
何斯出来办事，路上就听见一个小报童手上拿着些小报边跑边叫卖，“卖小报了，卖小报，上面有皇城曹家的大新闻!”
何斯听着新奇，就驻足问小报童话。他们说了没十句话的功夫，一个妇女就慌慌张张跑了出来，她一路上左右张望，看见在门口的何止就嚷道：“何家大郎，你家里都要打翻了天，孩子婆娘都要被你几个弟姊给打了，你竟然还有心情在这给你侄子买书。”
妇女不知道小报，她只看见报童手里拿着些纸，就以为那是书。
何斯脸色变了，也顾不得问小童话了，转身就朝一条破旧的暗巷里跑去。小报童还在身后嚷道：“喂，你还要不要了，我给你说，这小报卖的可快了，你今个不买可就没了……”
可惜何斯现在哪还有心情管这些，一门心思都扑在媳妇孩子身上，生怕他们受了什么委屈。
这
条暗巷很脏乱，乍看还以为是无人居住的地方。夜里甚至会有一些吃醉酒的汉子找进来解手出恭，弄的在这条巷子里住的几户人家的小媳妇和小娘子们黑了天都不敢单独出来。
何斯一口气跑到最里面，也就是最狭小的那户，这就是他家了。
何斯推了门进去，就见他媳妇和孩子们被兄弟姊妹几个围在中间正在哭。何斯的双眼一下子就赤红了，他摸起一旁的一个木棒就冲了上去。
“你们要干什么，这是你们嫂子弟媳和侄女，你们就趁我没在家欺负她们母女!”
大姐表情有些讪讪的，本来这些事情她不该管的，她一个出嫁了的妇人，这些都和她无关，但去年的时候，她相公没了，给她留了一个女儿，和一家子公婆兄弟。
无儿子傍身，她只带着一个女儿这日子是在婆家过不下去的，若是个小子，人家公婆肯定就得养了，毕竟是死去的儿子的唯一香火。可这是个小丫头，长大了还要拾掇嫁妆嫁人，嫁到别人家就是别人家的人了，逢年过节的连给她亡父上个坟都不能，摔个火盆子还得侄子来，所以婆家对这小丫头还有何大姊都不好。
特别是早前公婆就不满意何大姊生了个小丫头抱怨过几句，而何大姊还了几句嘴的积怨在，就更看不上她了，把她撵回家，也不让她守节，允许她随便嫁人。
这也是本朝风气，无论雍启也好，还是雍启之前的的那些朝代，虽有妇女为亡夫守节的，但都不强制，甚至朝廷是鼓励妇女再嫁的。
在这种社会风气下，何大姊的夫家也没想过让何大姊一个没儿子的女人给儿子守节，更何况何大姊这人嘴巴极其不好，自认为为人大大咧咧、有嘴无心，其实那张嘴早就把家里人外面人得罪了个透透的，都烦着她呢。正好借此机会给赶了出去。
何大姊无家可归，只能回了娘家。娘家父母兄弟就打算再给她说户人家，正相看着，何父一场急病突然没了，何家就又忙起何父的丧事，也就没人能顾上何大姊。所以何大姊目前是住在家里，掺和家里兄弟家的事的。
何大姊清了清嗓子，觍脸道：“大弟，我们可没欺负弟妹侄子，就是把人叫出去说说家里事。
这阿爹都走了，家里日子总不能还这么混过下去吧？”
何斯冰冷地瞅何大姊，又向他阿娘看去，见何母躲在儿子女儿们身后，见他看来就眼神闪躲。
何斯的心瞬间凉了。从前在这个家里他就是干活最多的那个，家里兄弟们回来都是倒头就睡，就只有他总想着爹娘不容易，有什么好东西都紧着他们。
因为自家没闺女，何家一家人就都向着老二家生的小子，那小子从前就好生好养，要什么何父何母就给什么。而何老大家的这个女儿呢，明明都是一个院子里住着，只能眼巴巴的看着，羡慕着，那是一文钱都不行的。
何大姊因为二弟家里是个儿子，觉得那是老何家的根，便更偏心向着了，竟然自觉很公允的出来主持道：“大弟，这房子这地，都分给老二，阿娘也跟着老二住。”
何斯眼睛都赤了，他问：“凭什么？我也是阿爹阿娘的儿子，不是后抱来的别人家的种，凭什么都给他!”
何大姊不满意的瞪了一眼何斯，觉得他很不懂事，一点都没有做大的的自觉。
“老二家的那是个带把的，是老何家的根，你家那就是个给别人家养的丫头。”何大姊又道：“再者说了，那不是给你家留了住的地方。诺，现在，你家住的那间屋子，仍旧算你家的，别的都是阿娘的，阿娘现在跟了老二，自然就都是老二的。”
“那房子是我和阿爹盖起来的，当初老二还是个屁都不懂的光腚娃娃，有他什么事？”
何大姊还是那句话，“老二家的是何家的根。”
何斯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了，一院子的兄弟姐妹都向着有儿子的老二，谁也不顾及何斯。偏偏何家又没宗族人或者德高望重的长辈出来主持，皆因为何父的那些族人等都被何家阿娘给得罪光了，没人愿意管不懂人事的何家事。
最后家产到底还是按照何大姊说的分了，何斯除了自己住的这间屋子外什么都没捞到。手里的那几百个铜板，还是何斯娘子自己做针黹绣活攥下的。
何斯气自己啥也不是，懦弱无能竟是出去喝了个酩酊大醉。
何斯娘子母女左等右等不见何斯回来，心里急的都要着起燎原大火，也顾不得夜里家巷子
口乱，相携着出去找人。
“何大郎，何斯……”何斯娘子喊着。
何斯的女儿何蔓也跟着喊道：“阿爹，阿爹……”
两人找出去很远，最后还是一个过路的好心人指道：“你们往那边去看看吧，我才过来的时候看见一个汉子吃醉了酒在那边呢。”
何家母女过去一看，果然是何斯，把他扶了回去。夜里动静闹的这样大，都在一个院子里住着，何家其他人竟没个人出来看。
何大姊的女儿今日过来看望她母亲，顺便就跟着何大姊住了下来，进进出出的关门声影响了她的睡眠。
她竟然道：“不过就是出去吃个酒罢了，谁家汉子不吃酒，吃完了就回来了，值得大半夜的这么闹。我看分明就是借着由子发挥白天的事呢！”
“小孩子家家的哪有你的事!”何大姊嘴上这么训斥着，实际上心里深以为然。
何蔓和她母亲给父亲擦了把脸换了衣服塞进被窝里，才有心情想着这乱糟糟的日子。
何斯娘子不禁悲从中来，“这日子怎么过啊，家里的银钱都在那两房，缸里眼下也只有那么一点米了。若是指着地里的庄稼要来年呢，现在这个节气家家都猫冬了，更找不到活干。”
何斯娘子忽然又道：“大娘子，若你是个小子就好了，他们也不能这么向着老二一家了。”
何蔓咬着嘴唇，她心里其实是有种不服气在里面的，小子又能怎么地。二叔家的是个小子，举家供他，可读来读去，认的字都不如她这个时常偷听的多。她没少翻看堂兄的书，遇到不懂的就留在一起攥着问堂兄的那些同学，总有人愿意告诉她。
何蔓默了默道：“阿娘，我生来就是个女孩儿，这一辈子也是个女孩儿，我并不觉得身为女孩儿有何不好。而且我认为我比这天下间的大多男儿也不差什么!”
说罢，赌气下地，收拾了何斯的衣服打算去给他晾干。就在这时候，从何斯的衣服里掉下来一张印迹有些模糊，还揉皱了的纸。
何蔓好奇的拿起来看，见上面竟是招聘写话本子的撰者。忽然，何蔓的心上涌现出一个大胆的念头，致使她的心脏狂跳不停。

76、广告
到了小报上刊登面试这日，青禾和葵武起了个早，也不算起早，只能说是之前他二人起的太晚。这不赖青禾，只怪葵武，任谁夜里被烙了一宿半夜的煎饼，第二日都早起不来了。
青禾从房间里出来踱步到厨房，就见厨房的锅里热着干饭并几个菜。
家里一共就三人，青禾葵武和刘舒，现在青禾和葵武才起来，这饭是谁做的不言而喻。想到刘舒那么精明，早上从没叫过他们，必然是猜到了什么。
青禾脸顿时红了，他气闷的瞪了眼葵武，“家里还有客人在，你就不能收敛着些吗？总缠的我起不来，不让刘舒看笑话。”
葵武那脸皮比城墙差不离了，毫不在乎，上前拾掇碗筷道：“大家都是汉子，谁不知道谁，都不用装。待他说了媳妇后，比我还得如狼似虎。只不过他那小身板，可没有这腰劲。”说着还挺自豪的挺了挺腰。
此时此刻，青禾只想一脚给他踹阳痿了!
青禾恨的牙痒痒就道：“大郎，你去我家提亲那日怎么不敷粉？”
得亏葵武已经端了碗筷出去，不然听了这话，还不得身体力行做了青禾，令他切身体验体验他行不行。
葵武没听见，青禾方才平安吃了朝食。
吃过朝食后，二人往葵家酒楼而去。
面试地点就定在葵家酒楼二楼的状元阁，还未到时辰，状元阁就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人。
一个穿着与刘舒同样摞满补丁的人神色略微不安，挤在人群中左右张望，探头探脑的，看谁都想搭上几句话。然而，众人一看他穿着打扮就纷纷转过头去不来搭理他。
那汉子讪讪的摸了摸鼻子，转过头来一眼就和刘舒眼神对视上了。刘舒所受的家教学识令他做不出有失礼数的事，因而就对汉子微微笑了下。
那汉子却仿佛顿受鼓舞，径直往刘舒身旁走来，刘舒不好躲，只能在心里微微长叹口气。
汉子的怀里似揣了什么宝贝，猴头猴脑的问：“这位小郎君，我观你打扮可是位读书人？”
刘舒道：“是。”
汉子又问：“今岁可下场了？”
刘舒又道：“是。”
汉子便立刻追问道：“那可考取功名了？
”
刘舒微不可察的蹙了蹙眉头，但仍旧回答道：“是。”
那汉子顿时双眼发亮，看着刘舒的目光都冒绿光，这要是换个场合，刘舒都得害怕，这汉子不会把他掠回去，给他女儿做压寨夫君吧！
只见那汉子从怀里掏出薄薄的五六页纸来，快速塞进刘舒怀里，用单薄根本挡不住视线的小身板遮在刘舒身前。
嘴里胡乱叫道：“举人大老爷，你帮我看看这话本子写的怎么样？”
见刘舒困惑的觑他，汉子赶紧道：“你别误会，这话本子不是别人写的，的确是我的。只不过不是我写，反正……就是那人来不了，请我代替拿来给报馆主人瞧瞧。原写这故事的人也没正经读过几天书，不过是小时候家里堂兄请了先生来教过数年，他混跟着听了几日罢了。”
说到这里，汉子脸上现了苦涩，“若不是家里实在难，我也不会让他写这东西给人贻笑大方。我这心里实在没底，要不你给看看，好不好的只管叫我心里有个数，到时候人家报馆主人不喜说些别的话，我好也成承受的住。”
却原来这汉子不是别人，正是何斯，何蔓的父亲。何蔓那日看了父亲带回来的小报上的招聘启事，几乎立刻就想动手写故事。后来千求万求，就差给爹娘跪下，才求来了爹娘用家里为数不多的铜板给她买了一点纸笔。
饭尚且都吃不上了，能舍出钱来买纸笔，何斯也是发了狠的孤注一掷了。
“不会，这家报馆主家性情最温和，用不用都不会随便说你些乱七八糟不能忍受的话。”然而看到何斯脸上的苦笑，刘舒还是心软了，打开了稿子替他看起来。
一看见稿子上的字，刘舒就知道为什么何斯会说写稿子的人不好见人了。之前他还当那人有病或者身体有残疾之类的，现在看来却都不是，只因对方是个小娘子。纵然纸上的字迹有劲锋芒，可是难掩其中女性的娟秀。
此时，刘舒倒还真来了几分兴致。小娘子能作诗作对的不少，那大家门户里比比皆是，算不得什么稀奇事。稀罕的是这小娘子本身并未受过那么多的教育，却还能写出故事来。
若说一开始刘舒是抱有其他想法不得不帮着看的，可看到
后来却是全然看进去了。
要说这故事倒也没什么大奸大恶、忠臣奸党忧国忧民之徒，不过就是些穷苦的小老百姓间怎么挣扎着在穷困潦倒中求生的故事。可就是因为这些事格外真实，就是在身边随时上演的，所以才特别引人入胜。
刘舒正看的入迷，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主家来了!”
众人纷纷起立躬身，刘舒这时候才恍然惊醒，何斯见刘舒还在死死捏着那几页纸没还给他，便上手着急的抢下来。
刘舒并不介意何斯防备的举动，反而和缓的笑笑，“你放心好了，故事写的很好，虽然没有忧国忧民的大事，但很吸引人。应该是能行的。”
何斯才似松口气。
青禾葵武推开状元阁的门，吓了一跳，没想到竟然能来这么多人。
葵武在前，青禾在中，报馆的郝掌柜在后，三人踱步进来，刚在主席上落座，青禾一下就抬眼看见了人群中的刘舒，顿时笑道：“刘郎君，你怎么也在这里？你的本事我和大郎都知道，若想写什么故事只管直接在家里给我们就行了，何必还来参加什么面试？”
刘舒不免有些脸红，但仍然坚持道：“本来葵郎君、葵夫郎肯准我在贵府借宿我就已经感激不尽了，怎么还好再添麻烦。更何况既然是正经的面试，我自然也要遵照规矩来。”
青禾之所以会对刘舒格外看中，就是因为刘舒这种明是非知进退的性格。
青禾当场笑道：“没说的那么严重，若是刘郎君写了话本子就只管拿给我，我左右只看话本子说话，若是好我就用，到时候别人什么价给你什么价。”
刘舒笑着道谢。
青禾道：“刘郎君若是不怕麻烦就帮我们一起看看稿子吧。”
刘舒忙不迭答应着，顺便把纸笔从主桌上拿走，他识趣的在下首的桌子上独坐。葵武对于他的识相很满意。
青禾道：“好了，现在各位郎君们只管把带来的话本子拿来给我们看，不要全部，只要头一回就行。若是短的，就撕了一半给我看。看好了当场签契，契子在刘郎君那里，都是一样的模板，话本子的着作权归你们所撰写者持有，但是同意了投在我小报上的，就不能投在其他报等物上了，日后若
是不续签，则可另行刊发。”
青禾说完，这些人就自动分成两队，一队去青禾那边交稿，一队去刘舒那里交稿。
青禾如今倒是认识字，但是认的不全，像许多读书人故意卖弄文采，用华丽词藻堆砌起来的文章他就看不懂。
青禾也没硬着头皮非让自己读下去，直接就把那文章挑了出去，“郎君很有学问，想来日后必定会金榜题名。”
站在青禾跟前的穷书生顿时得意的抱着膀子，然而还不等他得意完，就听青禾话锋一转，“郎君文采太过出众，实在不适合我们小报。”
那人顿时吹胡子瞪眼，口气狂妄道：“某写的这么好你竟然不用，不要说只是投在你们这一个小小的报馆，但凡某稍微有点门路能叫人捎进宫里，便是投在圣人案前，那圣人都得赞不绝口、拍手叫绝，当场点某为状元，赐某进士及第。”
青禾脸上的笑容敛了，眉眼间淡淡的，“既然郎君文采这般好，想必今科下场已经中了举人吧，那就祝郎君明年春闱一举高中了。”
那人顿时脸色涨的通红，他今年是参加秋闱了，并且已经第六个年头了，可惜仍旧没中。不过这不能怪他，他的文采斐然，学识出众，偏他天生运气不好，就是遇不到懂得欣赏他的伯牙或者子期。
有同这人认识的书生，知道他的情况，就低声嗤嗤笑出来。那人自允读书人身份一直十分傲气，讲究文人风骨，顿时觉得受到了侮辱，就要上前和青禾理论。
只是葵武可从来不是个花架子摆设着好看，立时就气势全开的站了起来，凶恶的瞪着读书人。
那人登时就被魁梧雄壮的葵武给吓到了，连退数步，结巴道：“你，你要干什么？不行就不行了，难不成你还要打人。我告诉你，我虽身无功名，但是我们全家都是读书人，可都有功名，你敢动我……”
“请吧。”郝掌柜起身，把那读书人半推半搡的拥出状元阁，指着楼梯道：“楼梯在这里，请你自行下楼。”
那读书人惧怕葵武的威风倒是不敢强行争辩，只能下楼去。可走出葵家大酒楼，心里到底不平，呸了口碎了几句。
就在这时候头顶的窗户忽然被推开，伸出一张布满煞
气的脸。唬的那读书人以为他的碎骂被葵武听见了，要找他算账呢。登时吓得双腿发软，差点没一屁股坐在地上。
然而葵武根本赖的理他，只是一扬手就把手里的那几张纸扔出窗外，纸张纷纷扬扬落下。那读书人却不敢骂了，低头通红着脸把他所做的文章全部拾了起来。
“我不管众位郎君是什么学识，文采又有多出众，我只看故事。我这里开的是报馆，不是让人做文章蹬高楼的地方。这么说吧，若是故事写的吸引人，便只是一个垂髫小童写的我也要。故事不吸引人，便是当科状元郎，当今高官我也不要。”
有之前那例子在，也没人敢来触霉头，都消消停停的继续。青禾看了许多个开头，能一下吸引他的，他就都留了下来，请他们签了契。
短篇和中篇都是千字五文，长篇则是千字四文。
“故事很吸引人，就是用词太深奥还有许多生僻字我都不大能看懂。”青禾对眼前人道：“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改改这些用词。毕竟我们小报面向的受众的是所有普通老百姓看的，并不是做学问考科举致仕的莘莘学子。太生涩了，大家读者艰辛，也就失去兴味了。”
“我知道了。”那人也不说行不行，只收了文章就走了。
青禾还挺可惜的，毕竟那人写的故事是真好。
青禾之后又收了几则故事，其中就有何蔓写的故事。
青禾看过，一共是五千字，就对刘舒道：“给这位郎君签契。”又问道：“你这故事是打算长写还是短写，价格不一样的？”
何斯茫然道：“我不知道，话本子是我家……小子写的，他不方便出来走动，我来投稿。”
青禾便道：“那这样，我先按照长篇给你算，千字四文，等你回去问过你家孩子，若他只打算写短篇，我再把钱补给你。另外这契约回去你给他看看，告诉他，在我们这里投了稿子就不能另投稿了。投稿人要保证稿子是他原创的，否则因此有何意外纷争，我们报馆是不管的。”
此时郝掌柜已经数出二十个铜板给那汉子，何斯捧着铜板满脸高兴，没想到这么几张薄薄的纸竟然真就换来了二十个铜板，霎时间差点喜悦的涌出泪水。
“
我知道了，我会说的。”何斯不会写字，按了手印，高高兴兴的揣着契约回家了。
何斯一推开自家屋门，就见家里两个女人都齐齐看向他，特别是家里的小娘子，双眼之中的期盼都要涌出来了。
何斯也就没卖官司，直接道：“成了。”
何斯把二十个铜板从袖子里掏出来放到床上，“这是主家给的，小娘子写的那么几页纸，就换来了二十文，主家说了，再写还给。”
何斯娘子一听这话，就再也忍不住，当场流下眼泪。
“太好了，太好了，家里终于有进账了。”
何斯也笑道：“当初给小娘子买的笔墨纸张都是最差的，也就花了十五文，现在一下回来一半了。”
家里没钱，何斯自然不敢把全部的钱都拿去买东西，所以就只花了十二文买了一杆最便宜的毛笔，然后用三文钱买了几张纸和一点墨。那墨还是纸墨铺子店的掌柜现研磨出来的墨汁，给他倒了一点出来。
何蔓道：“阿爹，你一会儿再去买几张纸和一点墨汁，我回来接着写。如果不是没纸了，那天我还能写好多。”
何斯这回也不不情愿了，更不用何蔓苦苦哀求，直接拿起床上的二十文又管他娘子另要了二十文，“我去给你买块砚台，再买一小块墨块。”
何蔓高兴道：“谢谢阿爹，我一定会好好写的，绝对不会让你亏了。”
何斯欢喜的直笑，把怀中的契约给了何蔓，“这个是契约，小娘子你自己看吧。我这就去给你买东西去。”
“等一下。”何蔓连忙叫住何斯小声道：“阿爹，你买东西回来不要叫他们看见，免得被他们看见了徒惹事端，再生出意外，我们这门生计可就没了。”
何斯的眼里闪过一丝深沉的恨意，很快被他压了下去，“小娘子放心，我都明白的。”
何斯买了纸笔做贼似的回来，在屋里坐着的何大姊听见大门开开阖阖的声音不由往外瞅了一眼，道：“这大冬日里的，大郎干什么进进出出的，难不成给他找到活做了？”
一想到何斯竟然能在冬日这个时候找到活，何大姊就嫉妒道：“这活计要是给二郎找到就好了，家里能添多少进账。，也好给大宝吃些好的，好好补
补。要我说大宝之所以考不中，不是别的原因，就是家里吃的太差，营养不够。”
何大姊口中的大宝是何二郎家的小子，二十好几的人了还被姑母和家人一口一个宝的叫着。
何大姊的女儿前几日回家了，今天又来了，她不屑道：“阿娘，这大冬天上哪找活去，再说若是找到活了，他还能不去做去。就算明天上工，那他们屋还不知道得高兴成什么样，还能这么消停。我看就是瞎折腾呢。”
何大姊又往窗外瞅了两眼，没瞅出什么名堂也就不瞅了。
而何蔓根本不知道她姑母母女两个的嘀咕，就算知道她也不在乎。她现在哪还有心思搭理她们，一心只想写故事赚钱，好叫家里有钱多买些米，不至于下顿还只喝米汤。
同样从葵家酒楼出来的另一个男子，也就是青禾说文章生僻字太多，用词太过深奥的那人，他出了葵家大酒楼特意左右看看，见没人跟着又特意绕了几圈才绕回家的。
原来这人竟然一个宦官人家的小厮，他家主君虽在翰林院供职，却并非主事，自然清贫的很。他每月里只有一贯钱的月例，家里却要养六张嘴，哪里够开销？况且每月总有一些推不掉的应酬，所以在看到小报上的招聘启事就动心了。连夜写了故事出来。他自己不好出面应聘，只能让家里小仆出面。
小仆在葵家酒楼的时候很有心眼的没表现出任何异样，回来却委屈道：“郎君这样的学问学识，却要给一介只知道商贾铜臭的人挑剔，仆心里难受。”
冯清却笑道：“这有什么，葵家夫郎说的也对，他的小报并非给那些学识渊博喜欢生涩拗口的文章的文人研究的，而只是给市井小民打哈取乐的，自然不能太深奥，越浅显越好。总归是我之前考虑的不周全，其实这样更好，浅些写着，我也少费许多心神。”
见自家小仆仍旧一副不服气的样子，冯清笑呵呵道：“你想过没有，你郎君纵然有锦绣一样的文采不能赚来钱又有什么用，不是照样不能在米铺换来米下锅。”
“郎君我都看明白了，你怎么还看不明白，什么都不如那下锅的米实在。”
小仆这才不纠结，而冯清也把写的文章换成了浅显
的用句，换了二十个铜板回来。
小报第二版终于出来了，因有着第一版的名头，这第二版的百份竟然只卖了三天就全部卖光了，可是找的人却仍旧很多，许多报童和书肆茶馆来催，青禾不得不叫报馆又加印了一百份。
同时许多人也发现了，小报的第二版有了正经的广告，每则故事间都是葵家打的广告，奶粉奶片和酒就不必说了，这次竟然还有葵氏蛤蜊油。
‘葵氏蛤蜊油一个月还你水嫩婴儿肌。’
‘你想拥有如剥了壳的鸡蛋般白皙细腻的肌肤吗？请用葵氏蛤蜊油，还你爱不释手的完美肌肤。’

77、青禾偶尔的脆弱
皇城里深宅大院的小娘子们无事可干，家族富足，又不用像小门小户的女儿寻思着用针黹绣活换钱，每日不过是绣绣花做个荷包打发时日罢了，大多时候还是侍弄些胭脂水粉打扮自己。
这日一个殷姓小娘子并姐妹们在闺阁中描了会花样，绣了几针，自觉无趣就把锦缎都扔在一旁，恹恹的没个精神。
“镇日里都是这些事，日复一日的什么意思？”殷三娘子道。
她同父异母的庶妹惯来在她手底下讨生活，眼觑着嫡姐没了趣，就挖空心思讨她欢心。可惜她一个庶出又哪见识过什么好东西，也只能说些东家长西家短的事情，就说到了之前葵家奶粉方子泄露的事。
殷小娘子的好朋友听着冷哼声道：“你说的早八百子年前的事情了，那个曹止早都被斩了，曹家大酒楼现在也换人经营了，可惜现在皇城里人人都知道他家那奶片奶粉是羊尿马尿味的，除了那些个穷人，咱们这样的人家哪个去他家买奶片奶粉!别说不去他家买奶片奶粉就是去他家酒楼吃饭都嫌辱没了身份!”
殷庶妹向来不敢跟这些嫡出的小娘子们争辩，只低头不言语了。
殷小娘子的小姐妹目光不屑地瞥了眼殷庶妹，继续冷笑道：“再者说那方子也不是那个朱七偷的，是曹家自家琢磨出来的。”
殷小娘子听后并不替她庶妹争辩，只笑道：“人家外男的事情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竟然连姓什么排行第几都知道，怎么，莫不是那朱七郎生的貌比潘安不成，叫你动了凡心。”
小姐妹碎了殷小娘子一口，并不真恼，“你怎么不说是你消息太滞后了，连这都不知道。”
说着掏出一叠小报撂在桌上，殷小娘子不知不觉就看入了迷，等她看完，还觉意犹未尽，竟道：“这后面的故事呢，上面的故事都是半截的，我正看着入迷，怎么就都没了！”
小姐妹笑道：“人家就指着这个吊胃口赚钱呢，都让你一下看全了，人小报的下版卖给谁去。”
“也是。不过皇城什么时候有了这新鲜玩意，我竟是一点都不知道。今个要不是你告诉我，我竟是真成了乡下来的土包子。可恨
，府上的这些个丫鬟小厮竟然没一个来告诉我的，养他们什么用，真该都罚了!”
小姐妹笑道：“你平时最厌恶读书，跟在你身边的丫鬟纵然知道也不敢跟你提这个。”
殷小娘子道：“这怎么能一样，这可是皇城的新闻!”
殷小娘子意犹未尽的摆弄着小报，忽然目光落在葵家蛤蜊油的广告上，不知不觉就摸上自己的脸。
痴痴的问，“我怎么觉得我这脸干干的，一点也不水润？哎，你说，咱们这肌肤还真能养成婴儿那么细腻吗？”
小姐妹道：“我本来拿来小报就要给你看这个，我也对这个蛤蜊油感兴趣，咱们去看看吧？”
殷小娘子道：“现在就去。”
小姐妹走前还不忘把小报揣走，殷小娘子见了就道：“你就把这个留着给我看看呗。”
“不成。”小姐妹拒绝，“这小报还是我大哥买回来的，我去他那里玩看见的，你不知道我央求了他多久，他才肯把这个给我。以后每一版小报我都要买，到时候这些小报上的故事就都能连上了，没意思的时候还能时常翻看。若是给了你，我就没的看了。”
殷小娘子道：“再买不就成了。”
小姐妹道：“小报卖的就是新闻，报馆可不多刊印的。你若是真喜欢上面的故事，我劝你也早点去卖，不然晚了卖光了，以后你就是想看，那故事也都是不完整的了。”
殷小娘子听后，立刻让丫鬟去多卖了几份，分别给她的哥哥还有阿爹送去。
殷小娘子他们到了葵家脂粉铺子，远远的就看见好多行人车马，具是装扮奢华的。
殷小娘子叹道：“葵家这东西到底多好，怎么这么多人来买？”
小姐妹道：“好不好，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三人刚进了铺门，青禾就眼尖的注意到这几个穿着锦绣富丽的小娘子。今日脂粉铺子开业，青禾特意过来看看。
眼见铺子里伙计们都在忙着招待客人，一时间也没人注意到这三个穿着富丽的小娘子，青禾就亲自迎上前来。
“三位小娘子来买蛤蜊油？”
殷小娘子矜持的点头，然后手指着几位娘子拿着的那小小的真蛤蜊壳装的蛤蜊油嫌弃道：“你家卖的蛤蜊油就是这个？”
青禾笑道：“若是小娘子要买，那卖的自然就不是这个了。那米店，不是也是百种米奶百样人。”说着引三人上了三楼，葵武见了，就一声不响的跟在他们后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带出来的打手。就是这打手穿的太富贵了些，青禾眼尾扫到他家大郎，有些好笑，硬是憋了回去。
殷小娘子路过二楼时，见二楼里都是男客。
青禾笑着解释道：“咱们家蛤蜊油是分男女专用的，二楼卖的都是郎君们用的，三楼才是卖娘子们用的。”
说着话，殷小娘子就上了三楼来，只见三楼转着圈的三面墙都是顶到棚顶的货架子，这些货架子非是规规矩矩的格子，而是无规则的，看着好像是随心情任意隔断的格子，大小高矮胖瘦都不一样，但是却不显杂乱，反而有种凌乱之美感。
根据每个格子的大小，摆放了烧制的漂亮的各种壳子。数不清的贝壳类、海螺类，甚至还有造型奇异的海马螃蟹和殷小娘子不认识的动物形状。上面镶嵌的珍珠宝石也是颜色和大小形状各不相同。入目所及，竟然没有一个盒子大小颜色形状是一样的。
殷小娘子一时之间只觉得自己来到了海底世界，真是看哪个哪个都喜欢，不说这蛤蜊油到底好用不好用，只单单说这些盒子就恨不能让殷小娘子都卖回家放着。殷小娘子三人简直恨不能再生出双眼睛一起看才够用。
青禾介绍道：“咱们家这些蛤蜊油可不单单是盒子不一样，功效也不一样。每个盒子下面都粘着一张说明书，那上面写着这盒蛤蜊油的主打功效。”
“就比如这款。”青禾说着拿起一盒蛤蜊油露出它背面粘着的说明书，就见那纸片最上面写这蛤蜊油三个大字。下面又有小字写着人参、当归、茯苓，可营养、修复、保湿、增白、抗衰老。青禾给她们看后，把这个放下，又拿起一个，却是雪莲花的，可保湿、养颜。
三位小娘子凑的近了，青禾才注意到一位小娘子脸上闷了痘，被她用厚厚的胡粉遮住了。
青禾回身拿了一个祛痘的打算介绍给那个生痘的小娘子。若是其他伙计在，定然直接就跟人家小娘子说你脸上有痘，你用这个。如此说本倒没什么
，但对于这些惯来就喜欢小姐妹间攀比的小娘子而言，未免在小姐妹间逊了一筹，让被说的那个抹不开面。性情好的自己尴尬下就罢了，小性的当场恼了也不是不可能。
青禾天生一颗七窍玲珑心，自然不会这么说话，只听他婉转道：“这款是蛇胆，可祛痘。对了，小娘子家里若是有姊妹最近吃什么东西吃上了火，生了痘，就给她捎一盒这个试试。就是没有痘，我也建议买一盒，像我自己就留了一盒。”
殷小娘子的小姐妹问：“你脸上不生痘，你用它干什么？”
青禾笑道：“不一定非得生了痘才能用，还预防。就拿我说吧，我最喜欢吃烧烤、油炸、辣的食物，偏生这些东西吃多了，睡一宿觉第二天就容易生痘。这痘就是吃东西不注意生的，倒不算什么，过一二日自己就好了。但有些人不知道，还以为天生脸上就有这东西呢，所以我就备了盒。头天晚上睡觉前，把脸洗干净，什么都不涂，只涂它，别说效果真不错，再没起过痘，原有的也没了。”
殷小娘子的小姐妹一听这话，顿时就高兴了，连忙道：“我就是这样的，嘴巴馋控制不住，总喜欢吃那些东西，吃完就起痘，搞的人家以为我天生的。”
青禾道：“是吗，我没看你脸上有。”
小姐妹用帕子捂着嘴巴，笑的不见了眼，“哎呀，最近都控制着不敢吃，自然没了。快快给我拿一盒，晚上回去我就能放开了吃了。”
青禾笑，“小娘子要不要挑挑盒子的款式，这几个格子都是蛇胆蛤蜊油。”
“要的，要的。”
最后殷小娘子和她的小姐妹每人买了数盒回去，被青禾忽悠的，都分了哪盒白天用，哪盒晚上用，还有擦手的，抹脖子的。
就这两人共卖了二百八十两银子。
殷庶妹眼巴巴的看着心里馋的不行，可她哪有嫡姐的福气，可以随意挥霍。她和她姨娘，在殷家地位比丫头们也没差多少。
可殷庶妹也爱美啊，她自认为姿色并不比嫡姐差，差的不过是出身。如果给她金银玉的堆砌出来，她肯定要比嫡姐好看。
越想心越不甘，在上车的时候故意落后一步，故意道：“我帕子落在铺子里了。”
说着就匆匆返回铺子中，实际上却是偷拿了几个铜板买了最便宜的那种蛤蜊壳的蛤蜊油。她把蛤蜊油偷偷藏在袖子中，做贼一样返回车上。
青禾忙到中午，人逐渐少了，就和掌柜打声招呼回了府上。还没进府门就听见院子里一阵阵的动静，忙进去了，就看见刘舒站在几匹马前手足无措。
看见青禾他们回来才松口气，“你们可算是回来，刚才康靖王府的管事过来说王爷很喜欢你们送去的蛤蜊油，又见你们那日做的是牛车，可见没有马，特意赏你六匹好马来。”
“我哪里会伺候马，之前连马车都没做过，想去找你们又撒不开手，怕这些马把家里院子全给践踏了。”
“我来吧。”葵武是最懂这个的，他不但知道怎么养马喂马还会训马。
果然那些在刘舒手里猴子似的乱动的马，到了葵武手里一个个乖顺的和小兔子似的，葵武指哪他们就去哪。青禾都看直了眼睛。
“大郎，你还有这本事呢！”
葵武得意一笑，“你郎君还有好多本事是你不知道的。”
说着把马都赶到一块，又让刘舒叫人去烧砖的窑坊先买些砖，简单搭了一个马棚先让这些马有个地方呆。
等他们忙完，天都黑透了，青禾叫所有帮工的都在这吃。那些人都以为也就是简简单单的家常菜，能有几道荤腥也就不错了。等进屋一看，差点看的把眼珠子掉进菜碗里。
葵家如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了，招待客人自然不能像从前在狄水城那般随意，大家伙都是聚在一个桌上吃饭。青禾选择了分餐制，每桌一只烤鹅、四道荤菜，分别是大块的肥瘦相间的红烧肉、梅菜扣肉、溜肥肠、爆炒腰花。还有两道素菜:麻婆豆腐、素炒三丝。一道海带鲜肉汤。
几个工人落了座，寒暄都忘了，直接拿起筷子猛吃。除了葵武外，这些汉子便是放开肚皮撑破了肚也吃不下这些。
其中一个实在的汉子看着自己吃完了还有大半的菜稀罕道：“我家过年全家人都没吃过这么好，还是冬至那会才割了块小童巴掌大的肉，炖了一锅烂菜叶全家吃，全家分巴分巴，人家也就能吃那么一块肉。”
其他工人们顿时也有感而发。
如今葵家这条件，也就看不上这点子肉。而且最近青禾新添了一个毛病，吃不得别人的剩菜了。末世那会儿饭都吃不上，要是有口肉，青禾还能管谁咬过，爱谁咬过他都能吃。可现在和葵武日子一天好过一天，接触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大家都分案而食，时间久了，青禾竟然除了大郎外，和别人吃一个盘子的菜就有点别扭。
这毛病也是够矫情的了，不过青禾没想着纠正，因为以他现在的身家，允许他可劲矫情。
青禾便饭：“我们家人口少，剩了这么多菜也吃不了，不如这样，我给你们每人一个食盒，你们把剩菜带回去，家里大人孩子也跟着开开荤腥。”
那些工人自然愿意，千恩万谢的。可正因为这样，其中好几个工人都后悔了，早知道吃不了还给兜着走，刚才就不拼命使劲塞了，反正都是自己的。而且少吃点多带回去些，家里媳妇孩子还能多吃些。
夜里落下了纷纷扬扬的大雪，整片皇城大地白茫茫一片。青禾夜里起来解手，看着满院子大雪一时间怔住了。
想末世的时候他最怕的就是落雪了，只因为下雪就意味着这夜会变得更冷更漫长。他们基地里只有高层才住得起可以随时烧火的炕。这是没办法的事，用来取暖的媒和碳都是珍贵的自然资源，就是基地高层都不能任意挥霍使用，何况他们了。
青禾住的是大通铺，所有的后勤人员都住在这边，夜里实在太冷，就会几个人抱成一团相互取暖，而和他能相互取暖的只有他的师傅。那个从小养了他的人，也不知道他不在了，师傅现在一个人还好不好，有没有受欺负……
“进屋吧，外头冷。”一件貂皮大氅轻轻搭在青禾身上，紧接着青禾就被一个比他高了很多魁梧很多的怀抱拥住。那怀抱很暖很暖，比末世基地里的火炕还热。
青禾偷偷抹掉眼角的泪，故作轻松的笑道：“你怎么还醒了？什么时候你夜里不是睡的死猪一样，打雷都不醒!”
葵武把自家夫郎拥进屋，褪去大氅塞进被窝里，又现弄了个手炉给青禾抱着暖手。
“你起来我都知道。”葵武那双往日里没甚表情的双眼此时此刻充满了认真，细看还有
满满温柔和深深的眷恋。
青禾的心越发软的一塌糊涂，再也收不起来了。他蜷在温暖的被窝里，鼻端嗅着的都是属于葵武独有的味道，可他还是深深的觉得不够，想要那强有力的仅为他敞开的怀抱用力的拥着他。
青禾定定的回望着葵武的视线，猫一样道：“大郎，我冷。”
葵武爬上床，紧紧地紧紧地拥住他的夫郎。
“夫郎，不要想旁的人了，不管你想的是谁，我都会替代他加倍的对你好。所以别伤悲。”
青禾把头埋进葵武的胸膛里，不知道是不是今夜这场雪让他变得格外的脆弱，也格外的幸福!
冬日里一日比一日短，也一日比一日冷。头过年一个月，杨饱过来找青禾说他已经学会了酿酒，想要回狄水城。青禾知道他是想冯安夫妻了，那对夫妻把他当亲生子一样照看，杨饱又刚失去了从小养他到大的老奶奶，自然也格外依赖冯安夫妻。
“行，你回去吧，顺便把这封信交给你晓花姨。”杨饱一听青禾让他回去就高兴的眉开眼笑。
青禾给了杨饱一些碎银子和庄票，碎银子随身带着，庄票让他缝在棉鞋垫底下，这是为了防止意外发生。走的时候给他顾了皇城里最有名的镖师，还带了许多零嘴在路上吃。
送走了杨饱，青禾这边也开始置办起了年货，说来也是奇怪，似乎只要一天不到年那天，一天家里就有买不尽的东西。
往年刘舒和他母亲过年也就是能吃顿干的罢了，是不敢想肉不肉的。看着青禾大包小裹的一样样往家里倒腾难免心生感慨，不过也仅是感慨而已，绝不会嫉妒。
不说葵家帮了他多少，就因为许他借住，他省下多少银子，又允他写故事发表在小报上，他又赚了多少银子。杨饱走的时候他把身上的银子都给杨饱带回去给他阿娘过年用，足有五两，够他阿娘过一个丰盛年了。这些都不算，青禾还让杨饱到时候给他阿娘送些奶片奶粉等物，若是酿出酒也送两坛子，还有一个人参的蛤蜊油。
若说奶制品送过去，他阿娘还有可能作为年货留下吃，那么那酒和蛤蜊油他阿娘怎么会吃会用，分明就是让他阿娘拿出去换钱花。刘舒明白，这是青禾怕直
接给他银子他不收，故而转这么一个弯路。青禾送的酒和那蛤蜊油，加起来少说卖三十两，今年冬日，想是他娘过怎么样一个丰足年都可以了。
没想到最先让他阿娘过丰衣足食的幸福年的不是他这个儿子，竟是一个外人。可正因如此，刘舒更是格外感激青禾葵武夫夫。
“葵夫郎，还有什么用我帮忙吗？”刘舒问。
青禾道：“一会儿我们还要出去买年货，刘郎君你在家等着接年货就行。若是有哪家送了年礼过来你也先收着，到时候等我们回来一起给他们回礼。”
“我知道了。”刘舒答道。
青禾这次出去主要是给工坊里的工人发福利，工人们干了一年了，都很辛苦，来到雍启最重视的大年，青禾觉得他作为主家怎么都得有表示。
等把东西拉到工坊那些工人们才知道。
每个工坊的福利是不一样的，但工人们的喜悦之情却都是一模一样的。
酒坊的管事嚷道：“排队，排队，各个坊间的管事组织你们坊间的工人轮流过来排队取东西，不要着急，一个也拉不下，全部都有，早一点晚一点没区别。但坊间的活不能乱了，那个坊间若是因为福利出了乱子就取消那个坊间的福利。”
青禾看着胖五跛着脚组织他们坊间的工人出来领福利。青禾的所有工坊都分为四个阶层，拿葡萄酒防区举例。最底层的是工人，之后的负责葡萄酒生产不同步骤的坊间管事，然后是整个葡萄酒防区的大管事。因为葡萄酒、琼浆酒是在一个地方，所以还有一个总管事合管这两个防区。
胖五因为干的好，是葡萄酒酿造防区的管事。这管事就是管理这一个屋子的人，不用形象好，有能力就行。外边的事，还有大管事和总管事负责。
现在发福利的是各个防区的大管事们。
大管事坐在桌子后，上面有自己防区的花名册，来一个工人就报一个工人的名字。
“郝大强。”
大管事找到郝大墙，挑了一个勾，然后让胖五拿东西给郝大墙。
大管事道：“米四斗、面四斗、一斤重肥瘦相间的猪肉条一条、葡萄酒一合、琼浆酒一合，另外有主家赏钱一百文。”

78、大郎吃醋
郝大墙乐得嘴都要咧到耳根子后了，不说别的，就那葡萄酒目前市价已经三百文一升了。一升十合，折算下来，一合就是三十文，琼浆酒就更贵了，一合就二百文。
这时候就听青禾道：“你们都在酒坊里做了一年工了，这些酒都是你们自己亲身参与酿造出来的，可你们中大多数人却连自己酿出的酒是个什么味道都不知道。正好今天过年，索性就给大家发两合酒让大家吃吃自己亲手酿造出来的酒到底是什么味。”
这两种酒，平时哪种都不是这些工人们能吃起的，他们若是馋酒吃了最多也就吃些几文钱一升的小酒。青禾就想让他们都尝尝自己亲自参与酿造出来的酒到底是什么味道。当然若是有舍不得的人家，私下里送礼或者转卖成钱也都是可以的。
这个青禾早在拿酒做年终福利的时候就想到了，所以每个工人发的量不多，这样就就算有这种情况发生因为只是少量也就冲击不到他家的营生了。
大管事带头道谢，谢过后大管事问郝大墙道：“会写字不？会就签字，不会就直接按个手印。”大管事指着郝大墙名后的空白处道。
“我不会写字，直接按手印。”郝大墙直接按了一个手印下去，把东西提在手里沉甸甸的，郝大墙的心里暖暖的，突然想到自己家里现在的好日子全依仗能在葵家做工，又想到今年这个年怕是将会是家里有史以来第一个丰收年，就要跪下给青禾葵武二人磕头。
幸好葵武是个练武之人，反应比别人快，抢先一步把郝大墙扶起来。
青禾方到此时才反应过来，从葵武后面踱出，严肃道：“万万不可这样，你们的日子能过好，全赖你们自己的勤劳，若说和我有关，至多是我们提供你们工作的地方。可若是没有你们这些勤劳的工人付出辛苦，我们的工坊同样不可能生产出让这么多人喜欢的葡萄酒。自古咱们就是相辅相成的，相互成就，你们成就了我们，我们也成就了你们。”
郝大墙何曾听过这样的言论，以往他做工，哪个主家不是把 他们当成卖身的奴隶，恨不能剥削到骨肉之中。
因为青禾的这番话，
不知道多少铁骨铮铮的汉子偷偷在队伍中抹起眼泪。
青禾这时候又作揖道：“今天是新年，我和大郎在这里感谢诸位这一年的辛苦付出，也祝诸位在新的一年事事顺心、家人和睦喜乐、发大财!”
青禾这几句祝福语完全戳在这些人的心窝子里了，工人们最盼望的无非就是家里人大人孩子健健康康平平安安，能事事顺遂，然后还可以发个大财。
工人们忙学着青禾的样子还礼，并真心实意的祝愿葵家名下的所有生意都能越做越好，越来越兴隆。
葵家生意好，他们的日子才能好，这些工人虽然时常会做些一夜暴富的梦，但他们清醒的知道那是梦不是现实，所以都盼着葵家的生意能长长久久的做下去，那么他们也就可以长长久久的做下去，日子才能越来越好。
呆了一会儿青禾葵武二人就走了，继而转到报馆那边，报馆也在发福利。在报馆工作的文人发了笔墨纸砚，普通工人拿了这些笔墨纸砚也没什么用，青禾就让他们自己自由选择。凡是葵家名下工坊生产的酒水也好奶制品饼干也好，亦或者是蛤蜊油也罢，想要哪样只管和报馆管事说，管事会给他们开了条子，加印报馆的印章就可以去相应的工坊里领取。
报馆和其他工坊不一样，这会儿工人们都已经陆陆续续离开了，有的回了家，有的去葵家其他工坊那边领取福利，只有铺子里的掌柜和几个伙计在这里撑着卖小报和书籍。现在葵家报馆已经有书籍了，之前小报上那些非常受欢迎的故事都被青禾刊印成书籍了。这并不麻烦，印刷馆那边都有刻好的木活字，只要找出来刷上墨就能刊印，连现雕刻都不用。
雍启的娱乐本来就不多，有这样一本自己喜欢的用来消遣的话本子，很多富家郎君和娘子都愿意买上一本收藏着，以便闲着无聊的时候随时翻看。
青禾笑着问掌柜，“咱们报馆的福利都发下去了？”
掌柜回道：“除了写故事的何止其他家都领走了。”
青禾问：“他家怎么没来领，是不知道吗？”
掌柜道：“有可能。”
“咱们报馆有他家地址吗？”
青禾打算叫人直接给送过去，毕竟这些福利以他现
在的身家看来没什么，可在这些给葵家做工的人眼中却是很多的东西了，不然郝大墙也不会激动到要给青禾葵武下跪感谢了。
“有的。”
“你找出来地址让……”青禾本想让哪个伙计随便跑一趟的，可看到平时在他跟前都挺积极表现的伙计们今日全都一个劲往后躲，一副不想被点到名的样子，青禾才恍然意识到今日是大年，怕是这些伙计们都不愿意跑这一趟。毕竟再熬一会儿就能下工回家过年了，若是跑这趟腿的话，路近还好说，若是远的话一二个时辰也是有可能的，大家都忙了一年了，今日大过年的，谁不想早点回家过年。
想到这个青禾就改口道：“你把地址给我，我去送过去吧。”
掌柜忙惶急道：“这怎么能行？哪能让主家你亲自去送，这么伙计随便指派一个过去不就得了。”说着就要指派人。
青禾赶紧制止了，“不必了，我和大郎今日坐马车来的，走这一趟要不了多长时间，你直接把地址给我就行，然后你们就都关门下工吧。记得店门一定要锁好，这一关要过了初七才能开工，该检查的都要检查好了。”
本来店里的伙计们都担心着自己会被指派出去跑这一趟，倒不是他们懒，主要是今日是过年，要是别的时候就是跑多远，耽误多少时辰下工他们都不会有怨言，可过年终究是不一样。现在听了青禾这话，店里的伙计们霎时都高兴的异口同声道谢起来。
青禾看了看手上的地址竟是在外城，还真不近，若是没有马车，只靠两条腿还真不知道得走多长时间。
青禾把手上的大致地址说了下，然后问：“你们有没有顺路的，就先跟着我一起走，我这有马车，正好送你们一程。”
伙计们一听更高兴了，登时就有两个人表示同路。
青禾对掌柜道：“这两个顺路我就先捎走了，店里就麻烦你们打扫了。”
“没事，左右也没多点活，若不是主家你让我们先走，我们还要再呆一个时辰才能下工呢。”众人齐声应道。
众人又给青禾拜了年，青禾葵武才带着两个伙计离开店。
现在家里有的是马，青禾也就不吝啬，大的小的马车做了好多，这次出来坐
的就是两匹马拉的可以乘坐四个人的马车。当时想的是若在路上碰到想买的东西可以有个地方堆放，没想到这会儿用在这了。
两个伙计争先恐后的要来拉马车，谁也不肯坐在车厢里面，青禾倒也没跟他们争，就道：“你们两个看看谁家近，就先去谁家。”
“好的。”伙计们回了话。
这两个伙计若是走路需要一个多时辰，有了马车，再加上今日过年街上本就行人少，可以稍微快一点赶车，竟是缩短了一半时间就到了。
伙计并没直接把马车赶到自家门口，只到了自家若在的那条主街就跳了下去。
“主家我到了。”伙计没敢挑开车帘怕走漏了车厢里的热气，只站在车窗下道别。
还是青禾主动撩开了窗帘回了那伙计几句话，并祝他新年快乐。
伙计连忙道：“葵郎君、葵夫郎新年快乐！”
然后提着东西脚步飞快的往家走去，当他回到家的时候，家里的媳妇和阿娘都愣住了，纷纷问他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伙计轻快道：“今天葵郎君和葵夫郎过来了，见报馆里无事，就让我们早走了一个多时辰。”
“葵郎君和葵夫郎真是好人。”伙计的母亲道：“报馆里平时就没什么大事，不过就是卖卖报纸的轻省活计，都不用出一点力气，现在报馆里没事可做，竟然不恼你们，还让你们早早回来。这样的主家从前戏文里都没有过!”
伙计忙道：“阿娘，我们报馆里的生意平时好着呢，来买小报的都是有钱人家的郎君和娘子们。有的甚至直接定了好几个月或者一年的小报，生意可好了。这是今天过年，大家都在家准备过年，所以报馆里生意才不忙。”
“原来这样啊。”伙计的母亲随意应了声，接着就骂道：“家里有米有面，你还买它干什么？”
说着把那两个米面口袋打开，一看竟然还都是上等的，顿时就心疼了。
“竟然还都买这么好，这样的一升就能买现在家里吃的的两升有余。”然后她又看到了酒，打开一看更是不急的不得了了，“你怎么还买这么好的酒，就是今年你赚了点钱，也不能买这么好的酒，这不是在糟蹋钱吗？”
伙计忙道：“阿娘，你先别
急，这些东西可都不是我买的，是主家给我们发的过年福利，说是我们这些工人做了一年酒了，尚且不知道我们自己做出来的酒什么味道，叫我们自己都吃吃味。”
伙计母亲这才不急了，转而欢喜的拍着大腿乐，乐了一会儿就把米面酒都收了起来。
道：“这些好东西哪是咱们这样的人家能吃起的，我都收起来，赶明个拿去换了钱，随便买点下等的吃就行。”
伙计并不和他阿娘理论，转身推着他媳妇孩子进了里屋。刚一回屋，伙计就把小心藏在怀里的一百文钱给了自己媳妇，见媳妇惊诧的瞪大眼睛看他，连忙小声嘘了一声。
“快小点声，别叫阿娘听到。”伙计连忙道：“这一百文也是主家赏的，你快收起来，以后想吃什么想买什么偷着拿去花，别叫阿娘知道。”
伙计家里没分家，几个兄弟赚了钱都交给他们老子娘统一管，小家是不被允许有私房的，只能偷偷攥钱。
伙计的媳妇感动的不行，这不是钱不钱的事，而是她男人对她的态度，伙计的媳妇登时就感动的眼圈红了，觉得自己这辈子跟着伙计吃的苦都值了。有时候女人想要的就是这么单纯而简单，不过是自己男人打心眼里的惦念。伙计咧着嘴笑着看自己的媳妇，同样觉得满足，仿佛这一年的累和苦都不在了。
直到最后一个伙计也下了车，葵武就接过缰绳，他来赶车，让青禾在烧着暖炉的热烘烘的车厢里坐着往何家驶去。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地方，但何家是一条暗巷，马车进不去，青禾不会赶马车，葵武怕他留下看马车万一马毛了，青禾再发生什么意外。只能让青禾自己去何家，他在巷口看着。
“东西你别拿了，这么多，到时候叫何止自己出来拿。”
青禾笑道：“我拿轻的。”
青禾提着笔墨纸砚来到何家门口，还没进去就听到院子里吵的不可开交。
“你还是不是个人，自己家大鱼大肉的吃，就看你老子娘喝粥？”这是一个咄咄逼人的女音。
紧接着一个男人道：“你把老子娘扔给我们，你自己就一点不管了，你不是娘的儿子？”
下面这个声音青禾就听出熟悉了，正是何斯。
“你们当初分家的时候怎么不说我是阿娘阿爹的儿子，家里的财产有我一份!现在我家过年不过吃个肉就说有阿娘一份了!”
“家里的财产都是阿娘阿爹赚来的，阿爹不在了，阿娘愿意给谁就给谁，谁都管不着!”先头那个女声又道。
何斯剧烈的喘息，被气的说不出话来，何大姊还以为何斯是理屈故而词穷。
就在这时候何家的大门被推开，一个打扮富贵的夫郎站在门口，他身上穿着厚厚的棉衣上，那锦绣的面料一看就不是普通富贵的料子，虽然何家人不认识贡缎，但还是能看出那料子与旁的贵人穿的不同。而且这双儿的气度，即便不言不语，只往那里一站，就很是非凡，有着不可被人忽视的逼人气度。
何大姊和何二郎在这样的贵人面前本能的自畏，不敢出声问他是何人。还是何斯认出了青禾，惊诧道：“葵夫郎？”
青禾浅笑，虽然看着温和，可浑身那股气势却没收，反而更加高傲逼人，一时间显得高高在上盛气凌人，青禾矜持微颔首。
“何斯，报馆过年发福利，你没来取，我过来办事顺便给你捎来了。”
何斯这才注意到青禾手上提着的笔墨纸砚，他赶紧整理下心情，勉强笑道：“谢谢主家。”
可他刚迈开步子，有人比他更快一步，竟是何大姊抢先上前，“哎呀，太感谢你了，这笔墨纸砚正好我家大宝都能用上，大宝学习可好了，再下场就一定能考上举人……”
青禾却直接闪开了，并不把手里的东西给何大姊。何大姊面上尴尬了一瞬间，然后就道：“给我也是一样的。”
她转身看了眼何二郎和大侄子，给二人使眼色，并道：“大宝还不快过来谢谢这位主家。”
何二郎和大宝竟然就真过来了，何大姊嘴里还问着：“大郎是在你家里做什么工？我怎么也没看他出去做工过？我家二郎比大郎机灵能干，让他去吧。”
青禾差点气笑了，这是还看他一个双儿，打算生夺了，青禾打来到这雍启就没怕谁跟他来硬的过。
青禾微转头，声音都没比刚才说话声大，仍旧是那个平平的调子道：“大郎。”
只见葵武似听到将军号角的士兵般立刻就冲锋
上阵而来。葵武吃的虽然饭桶一样多，不过倒也不白吃，他那大体格子快速跑起来，又刻意加重了脚步，何家都能感觉地颤，还以为外头有多少人。结果看见葵武一个的时候，竟是比看见五个六个还害怕。
那葵武凶恶森然道：“你们谁欺负我夫郎了？”
青禾似笑非笑的睨着何家人，何大姊并何二郎父子两个连个屁都不敢放，若是有个地缝也就钻进去赶紧消失了。
后来还是青禾的目光扫到何大姊，何大姊才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解释道：“我是看这位夫郎手上拿着东西怕他累，故而才想要接过的。这天寒地冻的，站在外边多冷，快进屋暖暖。”
竟然还要把青禾往何二郎屋子里引。
葵武直接不客气道：“滚开，你谁？”
何大姊登时被骂的满脸通红，可她哪敢还嘴。无论是葵武的凶煞还是他们的富贵，都不是她能惹起的。刚才之所以敢生出让何二郎夺东西的心思也不过是想着，这东西反正都是给何斯的，又有老太太在，他们就是一家人，有好东西孝敬老太太应该的，至于老太太到底分给谁用，那外人更是无权管，想来就是贵人也不会深究。
现下贵人明显怒了，何大姊就不敢触贵人霉头了。
青禾见何大姊怂了，才淡淡道：“巷口马车上还有东西，跟我过来拿。”
何斯楞了一下忙跟上去，何蔓受不了家里的气氛也跟着跑出来，才到了巷子口就憋不住哭了。
“阿爹，我不想跟他们住在一起了，我们搬出去租房子住行不行。反正我们手里有我……”何蔓一下想到青禾葵武还在，她怕青禾葵武会因为她是一个小娘子，就不要她写的话本子，就改口道：“反正有你出书赚的一两银子，我们就租房子住吧，哪怕是跟别人家一起租住在一个大院里，我也不愿意和他们住在一起了!”
何斯半晌不吱声，青禾道：“你若是怕过年没地方租房子，可以先住我那里，等过了年我帮你找房子住。”
青禾家里还有右厢房空着，可以借给他们住。这倒不是说青禾怎样热心心软，而是全看在何蔓的面子上。
何蔓写的话本子非常受欢迎，而且她很勤奋，从报馆始办到现在已经
写了两本书了，一本已经完结，一本还在连载。完结的那本很受欢迎，刊印成书卖了近三百册，而现在写的这个比第一本还受欢迎，甚至已经隐隐在读书人圈中有了名气，很多人来报馆打听她，想和她结交。只不过何斯一直不松口，借口儿子有病无法见客都推托了。
因为这个青禾也格外关注了下，就发现何斯拿来的稿子笔记都很娟秀。但因为何斯的家境实在不是能叫女孩子读书的人家青禾才没多想，还以为只是个笔锋有些柔的男孩子，这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直到今日来何家，他家闹成这样也么见那位传说中的儿子出来，何蔓又差点说漏嘴，凭青禾的心思哪还能猜不到？
无非就是怕他知道那些稿子是女孩儿写的，不收罢了。
却不知道，恰恰因为这故事是出自一个小娘子手中，青禾才会愿意对他家伸出援手。
何蔓说到底不过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她哀求道：“阿爹求你了，你就答应了吧。我再也受不了他们了!”
求到最后，何斯的心都软了，差点没跟着哭出来，他咬牙道：“行。”
青禾对何蔓道：“去叫你阿娘出来，只带随身换洗的衣服就行，别的不用带。若是怕他们撬门拿你家粮食，你就叫你阿娘把粮食都带上，不怕的话就不用了。”
何蔓红着眼圈，“刚才我家做肉被他们闻到味就闯进来以孝敬老人为由都抢走了，连新买的粮食也抢走了，家里米缸都空了，哪还有粮食。”
青禾道：“那就让你娘收拾了衣服拿好钱出来，记得把门锁好，他们打砸是他们的事，你们该锁记得锁上。”
“知道了。”何蔓擦着眼泪跑回去喊她阿娘。
很快一个看上去很忧愁的女人跟着何蔓出来，胳膊上只有一个简单的褡裢，看着不像有厚衣服的样子。青禾让她们母女上车坐进车厢里，随后他跟葵武也上了车。
虽然葵武青禾和何蔓母女两坐在同一个车厢里多少有那么点不合适，但青禾葵武是主家，总不能让葵武在外面赶车，何斯坐进来。再者考虑到青禾葵武的身份也不可能对何蔓母女有什么，何斯也就放心的在外面赶车了。
初时何蔓还生气，不觉怎样，等走
远了，她反应过来自己和两个不认识才见过一面的男人坐在一个封闭的车里就有点不好意思，幸而车厢还算宽敞，中间还有个小几隔着，不然何蔓都要自燃了。
青禾也注意到了何蔓的不自在，就把属于她福利都推过她们那边道：“这是报馆给的过年福利，所有人都有，你家没来取，我怕你们过年着急用就给你们送了来。”
何蔓先看到有笔墨纸砚，就爱不释手的捧着，喜欢了好一会儿才注意一旁的米面肉，就道：“葵夫郎，谢谢你借房子给我们住，这米面肉就拿过去大家一起吃吧。”
怕青禾不要，她又急着道：“我知道少，但算我们一点心意。”
青禾不会要他们的房租和伙食费，也就没推辞。大概因为对何蔓这样一个小姑娘在这个年代中竟然还能这么自强不息，又年纪这般小，语气下意识就柔和许多，他轻声道：“不嫌少。”
话音刚落，就感到腰上一紧，被一条硬硬的手臂紧紧箍住，青禾就知道，这是他家大郎吃醋了。
葵武的动作可不是偷偷的，相反他光明正大的很，昭示独占欲明显的恨不能直接说出来了，何蔓母女哪能看不到。顿时两人脸都红了，赶紧低了头。车厢里再次沉默下来，只不过这次车厢里沉默的气氛不是因而尴尬，而是充满了不能说羞涩。

79、赏赐
何斯在葵武指挥下将马车稳稳停在葵府门口，他率先从马车上跳下来，拿了脚蹬置在马车下才道：“葵郎君、葵夫郎到了。”
何斯听到里面车厢里传来一声低低的应声，才转身敲响葵府大门。大门外面没挂锁，所以他知道里面一定有人，再者何斯认为像葵府这样的大户人家，家里应该有几个小厮才正常。
葵武先从马车上跳下来的，他直接越过脚蹬，然后是青禾，最后才是何蔓和何斯娘子。
他们一行人刚下来，葵府大门也被从里面打开了。
当看清门口的那张脸，何斯楞住了，这不是那日他求着帮他看稿子的举人老爷嘛？
何斯忽然想起，是了，举人和葵郎君、葵夫郎是认识的，葵夫郎还主动和举人说了话，而举人最后也帮葵郎君和葵夫郎登记记录。何斯记得他似乎还听到葵夫郎提了句什么家里，当时虽然有点奇怪，不过那会儿他的心思全在自己稿子能不能过稿的这点事情身上，也就没怎么注意。原来葵夫郎会说那样的话，是因为他住在葵家。
刘舒同样怔了下，他对何斯的印象很深，深到即使过了数月还能一眼认出何斯。也可以说是他对何斯投到报馆的那则故事是出自于一个小娘子手中这事印象很深。刘舒的目光下意识越过何斯落在何蔓身上，他猜那则故事一定是何蔓写的。
刘舒的目光太过直接，一时间倒把何蔓看的不好意思，羞涩的低下头。
青禾看着熟识这么久一直以稳重示人的刘舒第一次失了态，善意的笑了下，“刘郎君，天寒地冻可否先请我们进了屋子说话，这外面实在寒冷的很，就算我们这些糙男人不怕冻，这娇滴滴的小娘子冻坏了可怎么办？岂不惹人心疼!”
何斯的眼神在刘舒和自家女儿身上转了转，想到刘舒的举人身份并没吱声。倒是何斯娘子以为刘舒仅是个葵家当差的下人，戒备的拉了女儿的手往自己所在的方向拽了拽，刘舒穿的很差，不知道的还真会误会。
就在这气氛诡异的时候，青禾突然听到他家大郎的声音响起，“你也怕的，冻到了我更心疼!”
霎时古怪的气氛被冲的一干二净
，就连略微有些戒备的何斯娘子都一时间没忍住笑了出来。
青禾的脸上火烧火燎，不过幸好他已经习惯了，虽然还会脸红，但是那是因为他还知道羞耻，却不会像乍开始的时候那样臊的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紧接着怀里被塞进一个热乎乎的手炉，青禾清咳一声先进了院子，他可不愿意在大门口站着给人取乐。
何斯拉着马车进来停好，青禾就引他先进了右厢房。右厢房一共三间，左右两边耳室，一个是家人下人住的，一个是小厨房。
何斯只是来他家暂时借住，纵然有雇佣关系在身，青禾也不可能让他们住在下人房里，就指着右厢房的三间正房道：“你们三口就住在这里吧，家人没下人，右厢房一直空着。若是冷了，你们可以直接烧寝房里的壁炉和地龙取暖。至于柴火的事不用担心，除却家里堆下的，每日还有人过来送，明天人来的时候，你若是撞见让他比往日多送几担就行。”
“多谢葵郎君、葵夫郎。”何斯千恩万谢着。
屋里人多，何蔓并不敢乱瞟，但她刚才进来的时候匆匆一扫大致看清了屋子里的装修摆设，是真的奢华好看。她做梦都不敢想能住这样的院子，以前幻想的时候，都是她能在一个拥有这样院子的大户人家做工伺候小姐，不过那身份上肯定是个丫鬟婆子，没想道今日却是先以客人的身份住上了。
何蔓心中并不觉得气馁，反而充满了干劲和对美好未来的向往。她想丫鬟和客人的身份这可差得远了，这不也是一种进步。
“那边柜里有被褥，你们自己拿就行。”青禾道：“那你们先收拾着，拾掇好了就过正房来，咱们都在正房吃午饭，省着还得费事做两遍了。”
何斯忙答应着，送了青禾和葵武二人进了正房才转身回屋。
此时，何蔓和何斯娘子已经把柜子里的褥子棉被拿出来晾。
何斯娘子边干活边声色严厉的质问女儿，“你认识刚才那个葵家下人？”
何蔓想起刘舒直白的目光，脸复又烧起来，“不认识。”
“不认识他怎么会那么看你，一副早就知道你的样子，我和你说，蔓蔓，你可不能随随便便就被什么男人哄了去。这嫁
人是一辈子的事，阿娘不求你大富大贵，嫁给葵郎君这样的有钱人，但你不能嫁给一个下人。难不成你想自己日后生下的孩子，世世代代也给人当奴才吗？”
“阿娘，我都说我不认识了，你怎么不相信。”何蔓被何斯娘子嘟囔的不高兴，使劲跺脚道：“我日日连屋子都不出，我怎么认识他？”
何斯娘子下意识就接道：“那他怎么会用那么奇怪的眼神看你？”
正好这个时候何斯走进来，他隐约猜出自己娘子和女儿争执的事便对自家娘子道：“别说了，小娘子说不认识就是不认识。”
“还有，人家不是葵家的下人。你没听见葵夫郎说他家没下人吗？应该也是和咱们一样是借住的，只不过人家是以朋友的身份。”想了想，何斯又加了句，“以后你对人家小郎君客气些，他身上还有举人的功名呢！”
这下何斯娘子不但没了动静，还因为过于吃惊而睁大了眼睛。她看着自家小娘子，一下就噤声不语了。
何斯见何蔓母女整理的差不多了就道：“这边炉子先别升了，不要人葵夫郎客气几句咱们就真随意祸害。葵夫郎说要吃午食，咱们赶紧过去帮忙，这屋里没人就先不烧火了，省柴。等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现烧火暖屋子也赶趟。”
“行。”何斯娘子并何斯与何蔓匆匆赶了过去，就见青禾三个人都在厨房忙碌。
何斯娘子忙拉着自己女儿上前去抢夺青禾手里的勺子，就要她掌勺。
“葵夫郎快放下让我和小娘子来，你快进屋歇息吧。”
青禾不想给她，大过年的他想掌勺给葵武和他自己做几道顺心意的伙食，可何斯娘子实在在热情了，他又不好和她硬抢。
偏偏何斯还附和道：“对，给她们娘俩就行，葵郎君和葵郎君你二位进屋等着就成。”
青禾很为难，平时也就算了，大过年的他真不想对付。
幸而就在这时候，刘舒上前一步把在厨房里忙进忙出的何斯拉了出来。
“你快快叫你娘子和小娘子住手不要做了。”
何斯不解，反问：“为什么？”
刘舒道：“你可知道葵家酒楼就是葵夫郎、葵郎君开的？”
何斯点头，“知道。”
刘舒又道：
“那你可知葵家酒楼的厨子们所做的，那些吸引了全皇城的郎君娘子们喜欢吃的新鲜吃食，都是葵夫郎教给厨子们的？”
“啊？”何斯呆了，这他哪知道啊？
看何斯仍然点不透，刘舒只能直说了，“我索性和你明明白白说吧，你认为你娘子的厨艺能比葵家酒楼的厨子们好？若是连葵家酒楼的厨子都比不过，怎么能和人家葵夫郎比？大过年的，以人家葵夫郎的身份你就让人吃难吃的菜过年？说句不中听的，都糟蹋了人葵夫郎精心准备的各种贵重食材了。人家若不是愿意吃自己动手做的，难不成凭借人家葵郎君葵夫郎的身份会请不起厨子？”
刘舒说的这般明白，何斯方才反应过来，顿时就尴尬了，讪讪的摸着鼻子。
“那，那怎么办？总不能咱们都出去擎等着，让人葵夫郎葵郎君伺候咱们吧？”
刘舒叹口气，有些无奈，“你可以叫你娘子和你家小娘子帮着洗米焖饭、洗菜切菜、看火烧炉子。”
“对呀。”何斯道：“我怎么一时竟然把这个给忘了，谢谢你，我这就去告诉他们。”
刘舒看着何斯风风火火进厨房的背影叹气，有点心累。
何斯赶紧小声把刘舒告诉他的话偷偷转告给了自家娘子和小娘子，这二人遂不好意思的不争了。青禾也松口气，温和的笑道：“两位帮我把米饭先蒸了吧，煮三色米。”
青禾说的三色米就是粳米、黄米和黑米。
“中午还要做鱼，你在水桶里捡五尾出来剔鳞杀了。外头的大鹅也得杀五只，做个烤鹅，还有……”青禾一一吩咐下去，包括刘舒在内都忙了起来。唯有葵武，青禾觉得人够用了，不用他家大郎忙乎，撵他出去休息了。
众人都帮着忙，青禾就负责掌勺，倒也快，不到半个时辰，就做好了午食。
一共十个菜，四素六昏。
素菜分别是：炒姜豉、麻辣豆腐、黑白菜、水晶脍。
荤菜:烤鹅、红烧鱼、炸肉丸、爆炒兔肉、蒸白肉、羊杂汤。
主食：三色米饭、白面馒头。
六人就在正房的用来招待客人的厅堂摆上食案分食，厅堂里的壁炉烧的热烘烘的，他们靠近壁炉坐着。
葵武和青禾坐在上首，也就没分
案，而是用一张长食案，食案上的食物是刘舒和何家三口的总量还多。
不止何家人就连刘舒也没吃过这么丰盛的年饭，还有二百五十文一升的葡萄酒和二两一升的琼浆酒随便吃。
吃到后来，数碗酒下肚，何斯就醉的彻底放松了，他大着舌头道：“葵夫郎，你的手艺真的很棒，怪不得吃不得我家娘子和小娘子做的，和你这一比，她们做的吃食都得扔。”
青禾笑道：“哪有，今个也多谢你们帮忙了。”
何斯赶紧摇头，“应该的，我们也有吃，若不是我娘子和小娘子做的太差，本都应该我们做的。”
何斯娘子和何蔓跟着端葡萄酒敬青禾和葵武，虽然酒是满的，但因为何斯娘子和何蔓是两个女流，自然不可能让她们一口干了，也就意思意思呡了口。
青禾受了何家人的感谢，目光随之落在何蔓母女露出来端碗的手上，何家母女二人的手上布满冻疮，通红而难看。
青禾吃过饭撤了食案，进屋取了四个蛤蜊油出来。葵家就这蛤蜊油很多，人参茯苓等等每样都应有尽有。这蛤蜊油不若胡粉有那么大的美白功效，主要还是养肤，所以他家大郎也能使用。至于那些便宜的蛤蜊油家里有一盒子，青禾用它拿来摸手涂脚，有时候身上干的难受也会在洗澡后涂抹全身。
给何家人拿的就是这样最便宜的，用蛤蜊壳做的蛤蜊油。
“这是我家生产的蛤蜊油，你们可以拿回去抹手抹脸，长时间使用不仅能改善肌肤，对手上的冻疮也能有些许效果。”青禾自然也不会漏了刘舒，给他也拿了一个，这次刘舒没推托，收下的很快。
何蔓知道这是特意给她拿的，她看见青禾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了，眼圈微微发热。
就在这时候，葵府的大门被人敲响，虽然不知道谁会大过年的上门，但何斯还是忍着酒意出去开门。
这一开门，差点没把他吓到，只见葵府门外站了几个太监公公，还有一行锦衣卫。
杜公公满面春风的迈进葵府大门，一点架子没有，看见青禾葵武反而先给他们拜了年。
青禾葵武就知道这是喜事，又见禁卫军抬了东西，更猜到是宫里圣人赏赐了。
杜公公尖着
嗓子宣读了圣旨，然后道：“杂家恭喜葵郎君葵夫郎了。”
杜公公从袖子里拿出一摞邸报递给葵武，“今个邸报出了第一版，圣人看后大悦，加之你们进献的蛤蜊油圣人和娘娘们用后都说肌肤好了，圣人下了旨意大赏你们。”
“葵家所有名下铺子免三年税收，另五十年内葵家皇商的不许更换，除非你们自己不做了。且特许葵夫郎即便以双儿身份为正妻，你们夫夫二人子孙后代也可入朝为官，考取功名。”本朝双儿为正妻者，其夫君本人和所出的后代皆不准入朝为官。
“这可是从未有过的，没有什么赏赐能比圣人的这道旨意来的荣耀了。”杜公公意味深长道：“葵郎君你能得到这旨意可不仅仅是木活字印刷术的功劳……”
葵武道：“草民明白，说来前几日还去王府上拜见过……”
杜公公笑了，这葵家郎君虽是个边陲来的，不过这脑筋很灵活，一点就透，从不死板。
趁着二人说话的机会，青禾进屋拿了张二百两的银票，出来的时候碰了葵武，银票就到了葵武手里，葵武又无意中扶了杜公公一把，银票又再次易主。这杜公公就更满意了。
故而多嘱咐了句，“葵夫郎，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这送往宫中的贡品外面应该是找不到的。”
葵武忙道：“谢公公提醒，草民都记下了。圣人和娘娘们用的自然都是与众不同的，只那基底油就是马油。”
官府连牛都不让宰杀别说马了，但不让宰杀不代表没有买卖的。比如病死或者意外去世的，总不能糟蹋了，还是可以卖的。但要到官府里报备，由仵作验尸后方能流入市场。以葵家现在的身份地位，这点马油还是有手段弄到的。
葵武又道：“特别是圣人用的龙涎香味的蛤蜊油，那是草民与香料皇商合作了，不然哪里能弄到。还有宫里的娘娘们……”
杜公公越听越满意，笑着点头。
圣人还赏赐了许多东西，赤、紫、蓝、靛、绿等五色宫蜀锦缎共十匹；金锞子四对、银稞子十对；彩色珍珠一盒、各色宝石一匣；玉带一条、银带一条。
东西抬进葵武屋子，何家人都看傻了，何时见过这阵仗。不过葵家这次得的赏
赐确实是比以往每次都多，多的同样出乎他们夫夫二人的预料。
东西送到了杜公公就带着人回去了，虽然这次赏赐的宫锦绸缎足有十匹，根本用不了，但青禾全部都收起来放好，并没有看在刘舒衣着破烂的份上就赏他几米做衣裳。
不管青禾怎么看中刘舒，在生活上和银钱都照顾他，但这布料绝对不会送他。说白了这些料子的价值不在于它们的价钱，而是宫里出来的，这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穿上它意味着无比荣耀的身份地位。所以这些布料即便是葵家二老等人青禾也不会送，得留着日后撑门面。
青禾葵武要回屋清点东西，就先走了，何斯吃了酒有点醉，要回去睡觉，几人便散了。
“小娘子且慢一步。”刘舒叫住了何蔓。
何蔓知道刘舒身上有举人功名，对他越加有好感，停下脚步先红了脸。
刘舒不知怎么也跟着红了脸，把青禾给他那盒收在袖子中的蛤蜊油拿了出来塞进何蔓。
“还望小娘子保护好双手，毕竟是要拿笔杆子的，冻坏了日后可就写不了故事了。”刘舒本意是讨好关心，没想到这话却让何蔓霎时白了脸色。
刘舒急急道：“小娘子别害怕，小生说这个也没别的意思，并不是要以此想要挟小娘子什么，只是单纯的关心。”
“再者，我也要挟不了小娘子什么。葵家夫夫那是一对七窍玲珑心的夫夫，他们必然已经知道了。”
何蔓登时红了眼圈，“那是以后就不会要我的故事了吗？”
尽管本来就猜到那些故事一定是何蔓写的，可此时此刻亲耳听到，刘舒还有种尘埃落定后松口气的感觉。
他用着温柔体贴的语气曲意柔情道：“你别害怕，不会的。葵郎君葵夫郎二人都不是拘泥于世俗的人。再者当日你父亲送稿子的时候，我清楚的记得说是他儿子撰写的，可如今你父亲那儿子根本没有，葵家夫夫哪会看不到。以我对葵家夫夫的了解，他们二人性子最是理智，不会轻易插手别家人的事，这次之所以肯破例帮你家，八成就是看你的面子上。就因这故事都是由你一个小娘子写的。”
何蔓低下了头，刘舒哼哧了半晌才道：“小生，小生也很欣赏
小娘子……日后若是小娘子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尽管问小生来，想来小生身上的举人功名还是能教小娘子一二的。”
何蔓捂着**辣的脸跑回屋子，何斯娘子早就发现她家小娘子落后一步了，刚才从窗户偷偷往外看，就看见了她和刘舒在那说悄悄话。
何斯娘子看着何蔓多拿出了一个蛤蜊油在塌子上失魂落魄的摆弄，微微翘起了嘴角。
不过出来拿东西的青禾和葵武无意中听了这样一出小儿女的风月话，青禾还挺不好意思的。葵武就大方多了，他对青禾道：“夫郎，你看，但凡男子就没有一个不食色的。所有男子都一个样子，没谁例外，读书人到了这时候不也不淡定了。”
青禾：“……”
杨饱在过年前一个月从皇城出发，快马加鞭走了半个月就到了狄水城，当天看过冯安夫妻，就转进厨房酿起了酒。
狄水城里的生意被葵晓花管理得很好，她还做主买了家店，自从有了葵家的铺面，她家每日进项就翻了数倍不止。
过年这日葵家食肆也不消停，因为她家才酿造出琼浆酒，一通知了那些郎君们，食肆里就涌入大批客人，直到午时后仍旧客流不断。
本来定了过了午时就给食肆里的工人放假的，晓花便只能道：“今个你们辛苦点，都晚点走，除了正常的福利外，我会另外赏赐你们钱。多加一个时辰的工，我就多给你们每人二十文，二个时辰五十文，不足一个时辰按照一个时辰计数，待会下工立刻就给。”
这下食肆们的工人就不着急了，一个时辰二十文，两个时辰五十文，这都是钱啊，谁着急，反而挺积极的。
“葵小娘子也喜欢读小报？”张郎君过来葵家食肆买琼浆酒，顺便看看今日食肆里有什么新鲜的菜色打算买几样带回去。一进食肆就看见葵晓花趴在柜台上认真看小报。
这小报不愧有康靖王的手笔，背后还有官家的支持，说开不过数夕之间就在整个雍启陆陆续续开了起来。圣人把这事总监管权利给了康靖王，康靖王只把皇城的小报管理权利给了青禾，其他地方尚且在他自己手里掌握着。但因为没有经验，大家都不知道怎么经营，康靖王就让他们先借
鉴葵家的办理经验，故而各地方的小报现在统一都在用青禾筛选出的内容。
葵家作为股东之一，狄水城这小报馆成立之后，第一份送进王府，第二份就送进他们葵家了。
葵晓花倒是挺喜欢看的，不过她还是谦逊道：“我才学了些字，有的都看不大懂。”
张郎君看过来，果见葵晓花那张小报上花了许多圈，想来应该都是她不认识的字。
“葵小娘子。”这时绿皖扶着李娘子走了进来，绿皖笑道：“小娘子快快让你家厨子烤了烧烤来我家娘子吃了就要回去了。”
“我家娘子本以为你家过了初三就会开门，也没着急，谁知道竟然是初十后才开门，我家娘子怕挺不过那些日子，先把这烧烤吃个够。”
葵晓花笑着招呼她们，亲自拿了菜单伺候李小娘子点餐。
李小娘子的眼睛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尖，一眼就注意到葵晓花手上脸上的皮肤变好了。

80、左手牵右手
李小娘子现在总来葵家食肆吃饭，晓花又性格爽朗和她们处的都很好，小姐妹一样。这李小娘子也就不像从前那样的态度了，亲昵了不少，这会儿直接趴在葵晓花脸上看。看不够还伸手又捏又揉的。
“晓花，你这脸上的皮肤怎么这么好了？”李小娘子知道晓花的性子，和她说话也不似跟其他小姐妹那么婉转，直接多了，“你从前脸上的皮肤不是我说，可够粗糙的，不过你风里雨里的在外面卖东西操劳原也正常。”
“但这才搬进来几日光景，怎么就把皮肤养这么滑溜了，可见肯定是你背着我偷偷用了好东西。快，说出来好好分享!”李小娘子又抓住葵晓花的手摩挲道：“呀，手上的皮肤也这么细腻。”
是人就没有不爱美丽的，提起这个葵晓花就得意，“都是我哥夫他关心我，让杨饱给我带了蛤蜊油回来。”
足足有五大匣子，四个匣子里都是贵的好的，一个匣子里装的都是最便宜的。那个便宜的他哥夫信上说给她抹脚丫子和身上遮住看不到的地方。还让她自己挑选两个好的贵的给她的两个嫂子意思意思就行。
至于葵母也是有一匣子好的，乍开始葵母还不怎么在意呢，还说要给她们这些年轻的分了，后来晓花偷偷告诉她，那一匣子的蛤蜊油怎么也得值个百八十两后，晓花就再也连葵母那匣子蛤蜊油的匣盒都没看见过。至于分蛤蜊油的事更是黑不提白不提，跟没有那么回事了似的。幸好，分蛤蜊油这话，葵母原也只是和葵晓花说过，两个儿媳妇不曾听过，也并不知道晓花和葵母每人各得了那么多。
李小娘子道：“是你哥夫送来的，不是你大哥呀？”
提起自家那个糙汉子大哥，她就翻了个白眼，“我大哥还能想起我!从前他就寻思赚钱好娶个夫郎，后来不知道踩到哪泼狗屎，走了哪门子狗屎运把我哥夫说进家门，自此心里眼里就都是我哥夫了，没忘的也就是个姓氏了。”
李小娘子嗤地一声笑了出来，仔细想想她从前仅见过葵武和青禾相处的情景，还真是那么回事，晓花竟是半点没说亏了葵武。
“不过我哥夫是真的
好，人长的隽美，性情也温柔，还有那么一副灵巧的心思，也不知道是谁怎么就那么能糟蹋人，竟然把哥夫配给了我大哥!”
李小娘子笑的越发嗤嗤的了。
“你别笑，我说的再正经不过的话了，就连我阿娘都是这么说的。”
若不是李小娘子还记着这是在外面，怕是已经不顾形象捧着肚子笑了。
葵晓花气呼呼的瞪着笑个不停的李小娘子，鼓了鼓腮上的肉，哼唧了两声。
“你不是问我用了什么吗，你还想不想知道了？”
“嗤嗤……我……我不笑了……你说嘛……嗤嗤……”
葵晓花傲娇的哼了声，转身回到柜台上把刚才看的小报拿给李小娘子，“就是这个，葵氏蛤蜊油。”
李小娘子顿时忘记笑了，全副心神都被夺了过去。
“晓花，你家这蛤蜊油哪里有卖？我要买。”
葵晓花不是个虚荣的人，可此刻难免也有些许得意。不是得意旁的，而是得意于她有一个那么好的哥夫，事事都想着她。
从前没有哥夫那会儿，她老羡慕这些豪宅里的小娘子们了，羡慕她们不为了吃肉发愁不说，反而为了保持苗条身段故而不吃肉。那时候她就单纯的想着，若能天天吃肉，便是胖成猪她也是乐意的。
结果现在，她不但每日可以吃上肉，甚至顿顿不重样，且还反过来被豪宅里住着的小娘子羡慕。一想到她现在用的蛤蜊油盒子上面的珍珠宝石都够普通人家一年嚼用的，晓花就满足的不行。感谢他的哥夫能嫁到他们家来，顺便也感谢下他大哥能娶到他哥夫好了。
葵晓花道：“现在咱们狄水城还没有卖，只有皇城有，我手里的是我哥夫叫人捎给我的。不过我想，再过几个月许是我大哥哥夫就会送制蛤蜊油的师傅过来，到时候咱们这里也就该有的卖了。”
实际上，杨饱已经把蛤蜊油的方子带回来了，葵晓花正在慢慢研究。不过她这边不像青禾那边，青禾是常做的，一下子就能做出来。晓花她们没做过，就是有方子，也得慢慢反复实验。葵晓花不敢托大，保守估计几个月不过分。
李小娘子道：“晓花，你那里一定不止有一个吧，你就匀给我一个吧！”
葵晓花不
怎么愿意，她好喜欢那些蛤蜊油，不止喜欢里面的膏体，更喜欢外面的盒子。她都打算好了，之后蛤蜊油用光了，外面的盒子她要留着装自己喜欢的东西。
李小娘子看出葵晓花的不情愿，她就苦苦哀求道：“花，我的好花，你就匀给我一个吧，挑你最不喜欢的盒子给我一个就成。”
葵晓花嘟囔道：“我都喜欢。”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到底还是匀了一个给李小娘子。至于这些蛤蜊油的盒子她真的都喜欢，也分辨不出哪个不喜欢，最后只在那匣子壳子上没珍珠的里面挑了一个出来。
就这，李小娘子还欢喜的什么样，抱着晓花嘴甜的说了许多好话。
葵晓花一时间感慨无比，想当初她哥夫刚做生意的时候，她还记得怎么笼络李小娘子贴身丫鬟绿皖的，也是说了不少的好话。结果现在，却是李小娘子——绿皖的主子亲自讨好她。
以葵晓花现在的身份，李小娘子并不觉得这么做有什么。别看葵晓花只是个小娘子，可以现在葵家的家业，葵晓花便是在整个狄水城都有名，那些百年世家都没人敢小觑她。她去府尹家送年礼的时候，府尹大人不方便接待她一个小娘子，是府尹夫人亲自接待的。
所以李小娘子和葵晓花撒娇讨饶自然极了，一点都没觉得有什么降低身份之类的。反而她家里人很乐意她和葵晓花交好。
这是葵家过的第一个葵武不在家的年，不过可惜家里没一个想念他，大家都只念叨了青禾。葵家人不想葵武，葵武也丝毫没半点想念葵家人。
他只心里眼里念着他的夫郎，清点了圣人的赏赐，把东西好好放好后，也就到了晚上了，又该吃饭了。
晚饭比较简单，吃了中午的剩菜又做了三两道就当了夕食，毕竟一会儿葵家还有餐年夜饭。
饭后何斯娘子和何蔓主动要求洗碗，青禾掌的勺，他也就没和她们两个争。
葵家的厨房本来就不冷，今日还是过年就更暖和了，灶上一直都有烧得开开的热水。他们吃饭的厅堂地炉也点燃了，故而也一直有热水，所以这热水也就不用省着用，或者留着喝。
何蔓不禁感叹，“阿娘，葵家真好，热水都能随便用。要是咱
们以后有自己的家了，也能随便用热水就好了，那样以后冬天淘米洗菜或者洗衣服就不冻手了。”
“何小娘子。”刘舒对何蔓招了招手，何蔓瞥了她娘一眼，见她娘没看她，偷偷跑了出去。
“给。”刘舒张开手，手里静静躺着一张洁白的帕子，里面包了糖和各色零嘴等，“吃吧。”
这糖在葵家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并各种饼干和糕点和蚕豆等零嘴放在厅堂随便吃。可何家人并不好意思吃，刘舒屋里每日都有零食盘子，他就偷偷包了给何蔓送来。
何蔓红着脸收了，刘舒比自己吃了都高兴，也不要帕子傻傻笑着就走回了厅堂。
青禾葵武他们都在厅堂聚着聊天，这边暖和，铺上毛毯，天南海北的胡说也别在屋里干坐着有意思。
刘舒一进来，葵武就拉了拉青禾的衣摆，青禾抬头就看见葵武对他挤眉弄眼，青禾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只见刘舒已经乐傻了，直接撞到墙上。他也不知道恼，揉着脑门继续呵呵乐。
“大家说媳妇都一个心情，乐傻了。”
青禾不睬他，继续吃蚕豆。他还挺喜欢吃蚕豆的，这蚕豆也没什么特殊做法，就是用足足的油炸了，炸的油汪汪的，捞出来就洒了些盐最酥。
葵武看青禾吃的高兴，他自己也高兴，低头避开青禾喜欢吃的蚕豆拈了别的零嘴吃。青禾轻轻弯了嘴角。
晚上放了鞭炮吃过饺子，年夜饭才算吃过。葵武只喝了微醺，抱着青禾笑。
“夫郎，这是我们成亲后的第二个年头了。”
青禾在葵武硬邦邦的怀抱里拱了拱，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青禾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爆竹声，懒洋洋道：“那我们也算老夫老夫了吧？”
葵武听着这形容还挺高兴，特别是想到日后两人老了白发苍苍的时候，青禾还像现在这样躺在他怀里，葵武心里就说不出的高兴，还有浓浓的幸福。
“算。”葵武道。
“既然是老夫老夫了，那是不是就如同左手牵右手了？”
青禾以为这个梗葵武一定会不知道，谁知道偏偏葵武对这方面敏感的出奇，竟然瞬间就反应了过来。葵武一下就压在青禾身上，沉沉道：“我对你永远不会左手牵右手。”
青禾奇道：“大郎，这知道左手牵右手什么意思吗？”
“怎么不知道，不就是字面意思。我自己的左手牵我自己的右手能有什么感觉，不但没感觉，哪个正常人会没事闲干这事。你不就是在暗示我是不是对你没感觉了，都不碰你了吗？”
青禾想解释，绝对没这个意思，他绝对没有暗示他家大郎碰他的意思。可惜，葵武却不给他这个解释的机会，抱着他身体力行的解释起对他很有感觉。
如此这般过了初七，青禾葵武才开始开工。不过他家在皇城的店铺却都是初三就开了的，皇城这边不比狄水城，就是新年夜，也有许多人泡在外面玩乐。所以过年多休息一天就是多一天的损失，除却生意不好的店铺，其他大多数店铺都会选择初三开业，还有的大酒楼干脆就没休息。
青禾葵武穿着大氅坐着马车各个铺子都巡查一边，最后去的报馆。
报馆掌柜一看见他们来，就忙迎了上来。
“葵郎君、葵夫郎过年好。”
“过年好。”青禾笑着回道。
虽然除夕已经过了，但毕竟没出正月，所以大家见面第一句还是都惯问新年好。
“吃茶。”掌柜亲自给青禾葵武倒了茶，又把年后开工刚印好的报纸拿给青禾。“这是昨日匠人们印出来的，今天才刚卖，本来要叫伙计们给你们送去的，没想到你们就先来了。”
青禾接过报纸并没着急看，而是问道：“可还有其他事？”
掌柜道：“官报那边也刊印了何斯儿子和刘舒写的话本子的银子。何斯儿子写的一共印了五千册，每册四十文，根据你和何斯签订的契约五五分成，何斯分到一百两，主家和官家利润三七分，分到三十两。刘舒写的写刊印成书籍二千册，稿费八十两，还有十二两是主家的分成。”
小报是有官家股份的，不皇城里有分馆，全雍启各地都有。且现在那些报馆管理经营经验不足，官家让他们学习借鉴葵家，然后加以改进，发展自己报馆的特色。索性他们就暂时各方面都跟着葵家学，见葵家把小报上的故事刊印成书籍，他们就也跟着印刷了。官家开的小报分馆遍布全雍启，每家只印刷一点，最后数量汇集到一
起就不小了。
这银子年前就报上去，但由于官家和皇城报馆这边是一月一结算的，所以才批复下来。
青禾点头，“行，我知道了。正好你把账本拿过来我咱们对对账，我也把我这月的利钱拿走，省着你呆会还得叫人送。”

81、脑袋长虫了
三人盘过账，确定没有问题后，报馆掌柜就把两张二百两的银票和一百两、五百两的银票各一张拿给青禾。
这是葵家这个月的总利润，其中是有康靖王掌管的其他分报馆的总利润。分报馆的账本每月都会由王府的人送到葵家，想来应该是王爷查完账，叫人给他们送去的。
其实这些账青禾是不怎么看的，一来他觉得王爷不会差他这点三分利，二来就是差了，做了手脚，他也不大好说话。不过话又说回来，凭他对康靖王的了解，以王爷的人品而言是绝对不屑于做这种事情的。索性，青禾也就不差官家那边的账，都推给小报这边他聘用的掌柜，由他查完，每月底青禾来对总账，主要查查自己经营的这家店的账就得了。
青禾接过银票转手给了他家大郎，他不揣这玩意，万一路上碰到什么喜欢的东西，他是肯定要下车买的，人山人海的再被小偷摸了去。他家大郎和他不同，警惕性非常强，也很敏锐。最重要的是等到家的时候，他家大郎还会给他。
他们家一直都是他在管钱，至于他家大郎，他不给他钱他也不晓得要，不给他做衣服他也不在乎，只要每夜记得把人给他‘吃吃’就行。
青禾叹口气，他家大郎就长了个只知道那事的脑袋。
偏偏这时候葵武凑过他长了虫子的大脑袋问：“夫郎，好好的你叹什么气呀？”
青禾无语的觑着他家大郎，半晌才道：“大郎，你该吃打虫药了。”
葵武见过人吃打虫药，好像是总吃不干净的东西肚子里就会生虫子，吃了打虫药可以把虫子拉出来。
虽然他没吃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但是他家夫郎这么说，葵武也就随意应了，“哦。”
青禾憋着笑，一路出了报馆，葵武赶了马车往回来。路上青禾听见有人在叫卖鹿干的就叫他家大郎停下马车。
青禾钻出车厢问：“鹿干怎么卖？”
那小贩见青禾葵武穿着打扮富贵就道：“七十文一两。”
那一斤岂不就是七百文，青禾就道：“太贵了。”
商贩道：“这个价可不贵了，这位夫郎，你且看看这是什么时节。这冰天雪地的鹿是
那么好打到的，人家猎户冒着生命危险上山才猎到这么一只鹿做成了鹿干肉，你就看在人家猎户可怜的份上提提价吧。”
青禾看了眼商贩，道：“我再提价格，这钱也到不了人家猎户手。鹿肉你已经从猎户手里收来了，卖多少钱不都是进你自己的腰包，何必拉着人家不知道在哪的猎户出来说话。”
那商贩被咽住了，说不出话来只能干瞪眼。
青禾道：“五十文一两。”
商贩立刻还价道：“六十文。”
“五十三文，不能再多了，再多我就不要了，你走吧。”见商贩似乎还有还价的意思，青禾转身就要钻进车厢。
那商贩上来想拉青禾的衣摆，不让他钻回车厢，然而手只伸过车辕便被葵武一熊掌打了回去。
葵武虎目圆瞪，凶狠狠喝道：“你干什么？”
商贩‘哎呦’一声缩回手，就见手背已经被打的通红一片，好似还有点肿。不过他却并不敢对葵武怎么样的，一个是葵武长的太凶，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人，再一个就是葵武青禾穿着富贵，并不是他能惹起的。
要他卖东西忽悠忽悠他们还罢了，但是他是绝对不敢正面惹上这种穿着贵气的有钱人的。
青禾解释道：“大郎，他没别的意思，就是叫住我卖东西罢了。”
葵武继续不满道：“那也不能拉拉扯扯动手动脚。”
青禾没理他家大郎，只问那商贩道：“五十三文你可愿意卖？”
那商贩被葵武打了一下挺疼的，有点害怕葵武的样子。不过他这鹿肉干价格贵，其实并不怎么好卖，平时也就在酒楼里那些贵人吃酒的时候能买上一两二两的。因而一点生意商贩也不想放过，便大着胆子道：“卖的，夫郎要多少？”
青禾道：“十斤。”
这鹿肉干他和葵武还都挺喜欢吃的，倒也不是常有卖的。有时候酒楼那边倒是能收到一两只，不过还要留下一半在酒楼里卖个新鲜，因而平时也并不是能常常吃到，况且还在这个季节。
商贩听了，顿时喜笑颜开，也忘了手疼，高兴道：“这东西太贵，我这里只有一斤，你要的话，我去找我的同伴问问，看能不能给你凑上十斤。”
“可以。”青禾给了那个商贩五
百四十文的铜板，又留下了自家的地址，“你们凑够了就送到葵府来，若是再有多，十斤以内我还要。银子等你们送到了我府上我就给，另外多出来的十文是给你看手买药的钱。”
其实这商贩的手根本不用看，也就打红了，一会儿也就消了，葵武有着准头，压根也没想伤他，不过就是吓唬吓唬人罢了。
但是青禾给了那商贩十文看手钱，葵武也没言语，现在十文钱对葵家而言实在算不得钱了。
那商贩却是千恩万谢，他倒不是高兴这十文钱，而是高兴那十斤鹿肉。这鹿干其实他还有得赚，他可以仍去卖给他鹿干的那猎户家里去看看有没有，若是不够，他还能从相熟的朋友那里收，总之转手还能大赚一笔。
青禾给了那人地址后就拿着一斤鹿干钻进车厢，不过临钻进去前，青禾很奇怪的瞅了他家大郎眼，就发现他家大郎不知道在认真思索什么，果然有些心不在焉。那会儿，那商贩单单称呼夫郎二字时，青禾就注意到他家大郎在想事了，不然是肯定要斥驳的，他家大郎最讨厌别人不带姓氏的称呼他夫郎了。
不过，这事青禾也并未真的放在心上。
他们这边刚走，那边就有一个人往马车后追来，可惜他两条腿怎么也跑不过四条腿的，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马车越跑越远。
“郎君，郎君……”徐管事吩咐跟来的几个人看着马车，他亲自老胳膊老腿的追鲁齐。
“郎君，你忽然间好端端的跑什么呀？”
鲁齐双眼仍旧盯着远去的马车，“我好像看见大弟了。”
徐管事好笑道：“郎君莫不是想家了想的出现了癔症，不然怎会好端端的看见小郎君？你这次来葵家进货，不就是怕旅途遥远小郎君身体吃不消，特意没带他来吗？”
鲁齐道：“我说的不是家弟，而是内弟。”
“你是说你看见了夫人大弟，住在狄水城的娘家大弟？”
“对。”鲁齐点头，他现在已经看不见马车了，这才转过眼看徐管事，“就是他。我刚才隐约好像看见拉马车的那个人像是他，听着说话的语气更像。我内人的大弟讲话就很凶，大约也是他常年出入胡地跑商的关系，整个人很凶煞。”
徐管事却是笑了起来，连连摆手道：“这不可能。郎君娘子娘家的事情我也听说过，在狄水城里住着。狄水城那是个什么地方，常年被胡人滋扰，虽然说后来康靖王去了，就好了很多，但是那地方的人底子在那里，穷。”
鲁齐道：“娘子娘家虽然不富裕，但也算不得穷。”
见他这么维护他娘子，徐管事更好笑了，忙道：“好，好，好。就算你娘子娘家不穷，有个跑商的大弟，家里能有点银子，但肯定谈不上富贵吧？”
这倒是。他娘子的娘家绝对称不上富贵，否则他娘子的娘家也不会愿意把女儿远嫁给他，不就是为了嫁的好一点，少吃些苦。
“可是你看刚刚那个马车，那可是两匹马拉的四人坐的马车，那是一般人家坐的起的吗？最起码你内兄家一定是坐不起的。别说这是在皇城，就是在咱们家那边以咱们家的身价也坐不起那么豪华的马车。”
“行了，郎君快不要想了，我看你就是想你家娘子了，咱们赶紧进城去葵家进货吧，早进了货早点回家让你抱娘子，省着想的都精神错乱了。”
难道真是看错了？鲁齐自己也叫不准了。
他娘子的娘家在狄水城，下头有两个妹妹三个兄弟。当初他娶他娘子那会儿，家里条件并不如现在富裕。那时候他只是一个卖货郎，听说狄水城那边遭了难，和几个兄弟宗族凑了钱买了粮食去狄水城贩卖，然后遇到了他娘子，两人就看对眼了。后来也正是这笔倒卖粮草赚来的钱让他买下一个小铺子经营到现在。
年前他们那边官府发行了小报，许多铺子都定了，他家也跟着定了一份，就在上面看到葵家的广告。葵家的广告打的特别好，尤其是那琼浆酒，这酒还有个别号叫做一碗倒。据说吃了这酒，只一碗就能给人醉倒到钻桌子底下。这话他们那边的酒鬼哪能服气，这不是对他们这些酒鬼叫嚣吗，当时酒鬼就纷纷找起琼浆酒来，非要吃上一吃，证明这葵家是在说大话。
鲁齐是个有眼界的，否则当初也不会知道狄水城受灾就去那边倒卖粮草。如今见琼浆酒这是要大火，就仍旧召集族人宗亲凑钱来这边进酒，他自己银钱不够，还在银楼钱庄
贷了三百两银子来。
他们是年前从家走的，本来算着日子应该在过年前几日返回家，那时候正是酒水最好卖的时候，肯定能大赚一笔。谁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快，他们在路上遇到了点意外，耽搁了不少时间，再到皇城就是这个时候了。
鲁齐想着想着自己也笑了，必定是他娘子想娘家镇日在他耳边念叨，他才一时间魔障了。就是他内兄再有本事，也不可能混到皇城，还做双马拉的四人马车。而且他看马车四角还挂着写有葵字的绢纱灯笼，想来那一定是皇城那个葵家的马车。许是撞姓了，这天下姓同一个姓氏的多了。
鲁齐这么想着也就抛在脑后了。
青禾他们并不知道鲁齐来了，也没看见，买了鹿肉干直接就回了家。
“葵郎君、葵夫郎回来了。”何斯开了门，忙从葵武手中接下缰绳拉入马厩。
青禾进屋把自己的银票放好，剩下的一百两是何蔓的他直接拿出来去了何斯屋。
青禾站在门口敲了敲门，“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何蔓母女正在做绣活，她们没什么感谢葵家的，就做了几双鞋子和袜子聊表心意。这会儿听见青禾的声音就收了东西，何斯开了门出来。
“快快请进。”
何蔓又给青禾倒了碗热水，青禾笑着接过呡了一口放在桌上。
“不必忙了，我今天过来是给你们送钱来了。”青禾直接道：“何斯送来的稿子，别的报馆也刊印成书籍了，一共是五千册，每册卖四十文，按照咱们当初签订的契约五五分成，你家可以分到一百两银子。”
“一百两？”何斯声都变了，何斯娘子听后甚至站都站不住，不得不扶着墙。
何蔓算是最镇定的，她双眼发出异常明亮的光芒，亮亮的看着青禾。
青禾能理解他们的心情，这一百两银子对于小门小户而言那真的就是一夜暴富了。他把银子放在桌子上转身离开了，让他们一家人好好分享这种喜悦。
青禾回来，就见他家大郎和刘舒坐在厅堂说话，主要是刘舒说，他家大郎若有所思的听着。
青禾进来问：“大郎，午食想吃什么？”
葵武直勾勾盯着青禾，那眼神莫名让青禾有点发慌，青禾硬着头皮又
问道：“大郎，中午想吃什么？”
葵武这会儿仿佛才回过神来，“随便。”
青禾道：“那就做米线了，正好家里有砂锅，咱们两个用一个大的，何斯一家三口用一个大的，刘郎君自己用一个小的。”
刘舒忙起来道：“我帮着做米线吧。”
“成，再等一会儿你去叫何斯他们过来帮忙，多做一些，我先进厨房煮鸡汤。”
青禾吃的米线都是现吃先做的，其实米线有两种做法。一种是大米经过发酵然后研磨制成的，这种米线因为需要发酵，所以周期长，工艺复杂。但口感筋道爽滑，不过吃着会带有些微的酸味，这个是米线经过发酵的味道。
还有一种较为简单的做法，当时就可以吃的。就是将大米直接磨成粉，米粉加水揉成米线晾干。这种不用经过发酵，做成就能吃。青禾要做的就是这个。
米线的汤最经典的就是鸡汤，本来他们也并不着急吃，就用小火慢炖，将鸡汤炖的烂烂的。然后单做些臊子，吃的时候可以浇到砂锅里。
青禾刚做炖上鸡汤，何斯就进来道：“葵夫郎，外头来了几个人说是过来送鹿肉干的。”
青禾道：“是我让他们来的，你让他们去厅堂等我，另外给他们冲碗热奶粉暖暖身子。”
“好的。”何斯答应着走出去，不过青禾注意到他脚跟都是飘的，明显还处在兴奋中。

82、大郎想明白了
何斯将几个小贩让进厅堂中，给他们每人冲了碗热乎乎的奶粉。最早和青禾搭话的那个汉子捧着奶味冲鼻的热奶粉馋的喝下一大口，“好好喝，而且似乎和我过年在曹家奶行买的不是一个味道。曹家的奶粉不管放多少，冲出来味道都可淡了，吃不出奶味。”
那商贩想了想道：“吃着倒有一些像是这种奶粉喝剩下个底，放了几天后才兑水的味道。”
何斯道：“你们没看过小报自然不知道，那曹家奶行的奶制品哪能跟我们主家的相比，那是公认的难吃。小报上报了好几回这事了，就因为太难吃，都被那些有钱人家的郎君们给砸了个稀巴烂。”
那小贩每天忙于生计哪知道这些，再说这事发生在内城，他们一般只在外城兜售，今个是外城生意实在不好才来内城试试的。
正说着话，青禾从外面进来，笑道：“几位辛苦了，不知道带来多少斤鹿肉干？”
初时何斯招待他们还好，毕竟何斯穿的也很破烂，一瞅就是个下人，几人倒没什么不自在。现下青禾走进来，穿的富贵逼人，几人便有些手足无措、自惭形秽。
“十，十五斤四两。”小贩道。
青禾笑道：“我都要了。这是八两碎银和一百六十二文。”
说着，青禾当着众人的面把碎银称给几人看了，几个小贩忙道谢接过。
青禾又道：“何斯，你给他们装些糖奶制品等零嘴，新年里来家里一趟不要空手。”
“是。”何斯应着，几个小贩谦让番就高高兴兴收下了。
出来的时候，其中一个人道：“葵夫郎真和善，一点都不像我从前接触过的那些有钱人。”
“可不是，给我的感觉很舒服，就好像我们都是一样平等的，并不会因我们穷就低看我们一眼。”
“嗯，就是他郎君看起来很凶煞。”那小贩话锋一转，又高兴道：“他还给我们包了这么多零嘴，我家过年也不过才买这些，这回拿回去，孩子们可有的高兴了。”
小贩东西都卖光了，也就提前回家了。他娘子正在家里洗衣服，看见他回来道：“今个怎地回来这么早？”
小贩笑呵呵道：“鹿肉干都卖光
了。”
“卖光了？”小贩娘子也高兴道：“到底是节里，这么贵的东西也好卖，若是平常，没有个把月卖不完。”
“可不是只把我的那一斤卖完了，我还又去猎户那里又拿了几斤，叫了几个兄弟一起，一共卖了十五斤多。”
“那么多!”小贩娘子喜的瞪大眼睛，这时候小贩把手里的油纸包给她，她打开一看，里面有糖、奶片、奶豆等零嘴，顿时有些心疼，嗔怪道：“你买糖也就罢了，买这奶片干什么，它又不好吃。你忘了咱们年前在曹家奶行买的，难吃死了。有那钱都不如吃两碗甜豆浆。”
小贩嘻嘻笑着，拿了一块塞进自家娘子嘴里，“你试试这个，不一样，特别好吃。”
奶片此时在小贩娘子的嘴里化开，浓郁的奶香气中还有着甜甜的味道，那是和她之前吃过的奶片截然不同的味道。
小贩娘子瞪大眼睛，“怎么这么好吃，这真是奶片？”说着，她不可置信的拿起一个对着光线看。
看了半天还真给看出不同来，“这个奶片颜色是微黄的，闻着奶味就特别浓郁，难不成这是葵家卖的。”
“嗯，对。”
小贩娘子一听就更心疼了，“那葵家的奶片要比曹家的贵十几文，你买它干什么，要是馋了，就买些曹家的奶片解解馋……”
说着说着，小贩娘子就不说了，曹家奶片那么难吃，怎么也解不了馋。吃了后，只会让人再不想吃奶片这种吃食。
小贩这时候方道：“这包不是我买的，是葵夫郎送的。”
小贩娘子疑惑道：“好端端的人家怎么会送你？”
“这就是我今天运气好了，都说人找财难，财找人易，果然是这么回事。我今天在外城卖了半上午也没人买货，就想着去内城试试运气，结果就那么赶巧遇到葵夫郎。他要的货量大，我手里不够，就找兄弟们给他凑足了送到府上。葵夫郎很和善，除了这包零嘴还请我们每人吃了一碗热奶粉。那奶粉更好吃，比咱们在曹家买的好吃一千倍一万倍。”
他们夫妻俩在厨房说着话，几个孩子跑了进来，看见小贩手里的东西就道：“阿爹，阿娘，我们也要吃。”
小贩笑着把油纸包拿低一些，让孩子们能看
清里面的东西，问他们道：“你们想吃哪样？”
几个孩子一看见里面有奶片，立刻同时嫌弃的异口同声道：“我们不要吃奶片。”
小贩逗识道：“真不要，这奶片可好吃了，和你们之前吃的可不是一个味。”
孩子们自然不信，吵着要糖吃。小贩就挑着糖给孩子们每人分了一块，分到最小的小女儿头上，又多给了她两个奶片。其他孩子见多给的是奶片那么难吃的东西也就不吵着要了。
几个孩子蹦蹦跳跳的出去玩，没一会儿又回来了，“阿爹，我要奶片。”
小贩故意道：“你先前不是不要吃奶片吗，怎么这会儿又要吃了？”
“那个奶片和之前家里买的不一样，我们比照了下，发现两个奶片上的花纹也不一样。”孩子们说的花纹就是奶片上的字。葵家的是个葵字，曹家的是个曹字，孩子们不认识字，故而把它当成花纹了。
小贩就板着脸道：“之前给你们你们都不要，现在没有了。”
孩子们顿时抱腿的抱腿，拽胳膊的拽胳膊，一阵央求，小贩哈哈乐了起来。他的娘子看见这一幕无奈的摇摇头，不过眉眼中却是幸福的。
青禾这头送走了小贩，何斯等人就开始忙碌起做米线，他们知道葵武能吃，整整做了一大盆。
米线先用清水烫熟，之后装在一个大盆里，灶上还有煮好的鸡汤。青禾把砂锅拿出来，舀满一砂锅鸡汤，然后置到火上继续加热。因为鸡汤本来就是温的，不过瞬息就沸了，这时候把米线放进去，翻个开，浇上一大勺臊子就好了。家里有青菜，随便扔两把下去，还有肉丸子也放了几个。
其实也可以鸡汤和米线直接搅在一起吃，不煮。但青禾觉得那么吃不入味，就重新煮了下。不过等会儿不够吃再添加米线或者鸡汤的时候就不会再煮了。
何家人哪吃过这种做法，以前他们能吃到只鸡就不错了，都是用了别的菜上顿下顿的炖，借个鸡的味道罢了。
“葵夫郎，你的厨艺真棒，怪不得葵家酒楼那么多人去吃，我这个没钱的吃过你的手艺，都恨不能巴巴攥了银子去改善一顿伙食。”
青禾笑道：“喜欢吃就多吃些。”转头看向他家大郎，大郎
今日怎么这么安静。
葵武对上青禾的目光，很不走心的道：“好吃。”
今天来自大郎份的赞赏很敷衍啊，青禾不大满意呢。
吃过米线，何斯道：“葵郎君、葵夫郎感谢你们这段日子的照顾，我们一家想着下午去牙行看看，若有合适的房子就搬出去。”
青禾笑道：“也好。”
何斯一家吃过饭刷了碗，就去牙行那边看房子去了，直到傍晚才回来。
青禾问道：“可有合适的？”
何斯道：“没有太合适的。你也知道我现在手里有了银子，是打算买个独门独院的房子住的，这样我娘子和小娘子住着方便。牙行那边倒是有这样的房子，但要么位置实在太偏僻，要么就是价格太昂贵，都不大合适。倒是有个出租的房子合适，可是人主家不卖。我想着可以先租着，以后慢慢找房子。”
青禾道：“也好，买房子这事急不得，得慢慢碰。你们可以这边先租半年，我想半年的时间足够你们找到合适的房子了。”
“房主不给半年租，一年起才行。”
青禾又问：“那你们租了吗？”
何斯摇头，“暂时没有。”
“那就别租了。”青禾叫葵武道：“大郎，你认识的人多，你给问问看。”
皇城的人脉一直都是葵武在结交，青禾一个双儿出去社交总归不大好，所以一直都是葵家在经营人脉。这部分人脉不止是官身的人家和商贾，还有一些三教九流的人。别看这些人平时入不得台面，但有些时候办有些不那么光彩的事还真就离不开他们，当然，他们不止能做不光彩的事，平常的事也是能做的。
像何家买房子这事，官身的商贾的爷们都能介绍，但价格却不是何家能买起的，反而是这些三教九流的人员，他们时常走街串巷的，最知道皇城每处的情况。如这种哪家哪户房子要卖，价钱贵不贵，位置好不好，他们都一清二楚。
“行，我给你问问去。”葵武答应了，吃过夕食就出去了，何斯真心实意的谢过一番。
夜间躺在床上，青禾洗过脚后，伸着白嫩嫩的脚丫子让葵武给擦。
青禾道：“大郎，想什么呢，一天都心不在焉的？”
葵武意味深长的看着青禾，
那黑沉沉的双眼莫名的把青禾看的瘆得慌。
“怎，怎么了？”
葵武意味不明道：“夫郎，我总觉得你今天说的话不对味，我琢磨了一天了。”
青禾乍开始并没有反应过来，还怔了半晌，直到后来葵武越来越委屈的看他，他才想起来他说了什么。
“夫郎，你先说我脑袋里长虫了，后来还让我吃打虫药，我想了一天好像品出点味了，你是不是说我精虫上脑。”
青禾哈哈大笑着向床上栽去，他家大郎怎么这么……可爱，是一头很可爱的大熊呢。
可爱的大熊最喜欢吃青禾这样嫩嫩白白的小夫郎了，把他摁在床上‘吃’的骨头渣都不剩了。
葵武办事很有效率，第二日一早就有人过来给回消息，房子在外城，不大，独门独户，三间房，正适合何家人，最主要的是那个位置虽然算不上好，但周围住的人家都是正经过日子人家。房主只要二十八两银子，这对于何家人而言正好，他们看过房子当场就签了契，另外给了那个帮着找房子的闲汉二百八十文做为中介费。这个中介费可比牙行抽成少多了。
那闲汉很是满意，颠着钱笑道：“葵夫郎若是日后还有这等好事千万记着还找小弟，小弟一定给你办的明明白白。”
葵武略微颔首。
闲汉道：“那我就走了，对了，若是何郎君以后有什么事也可直接来找我，有葵郎君的面子咱们兄弟好办事，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坑你。”
汉子说完就哼着听不出调子的小曲踏出门外。
“等等。”何蔓忽然出声，叫住正要离开的闲汉。
闲汉回头冲着何蔓尽量露出一个还算正经的笑，道：“小娘子有事？”
何蔓看了眼她阿爹，最后还是道：“是这样，我们原来有一间房子，就是大家都住在很大的一个院子里，我们占了一间屋子的那种。虽然只有一间，但那确实是属于我们的，我们现在搬出来了，能不能请你帮忙把那间房子卖了？”
闲汉没吱声，估计是听出这其中的事不怎么对。
何斯张嘴想说什么，何蔓道：“阿爹，那是我们的房子，哪怕只有一间也是我们该得的，我不想便宜了他们。若不是咱们运气好，有葵郎君、
葵夫郎帮助，那么今年这个年许是都在外流浪过了。”
“阿爹!”何蔓的语气很重，里面蕴含着坚定到不容拒绝的力量，“别说什么都是兄弟姐妹的话了，他们如今这么做，可曾拿你当过一天的兄弟，但凡真拿你当过兄弟就没这样出事的道理。既然他们已经不拿你当兄弟了，你还拿他们当兄弟干什么! ”
“如果你还拿他们当兄弟，别人不会觉得你仁义，只会当你懦弱!”
何斯垂头默然不语，何蔓明白何斯的心情，他是何家小子中的老大，从小被教育的就是当大哥要有当大哥的样，要让着照顾家里的小弟。长年累月被这般教育着，有些东西已经深深扎进骨子里，非是一朝一夕就能转变过来的。她不要求他一夕之间就做出改变，只要肯迈出第一步就好了。就像现在这样，她不要求他帮忙，最起码他不会拖她后腿。
那闲汉看何家这个情况也猜出个大概，呵呵笑了起来。
“这事倒也好办，就看小娘子想怎么办了？”闲汉懒散的依在墙上。
何蔓也不怕别人听到，再说她也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不能见人的。
她直接道：“我想把我的那间房子卖了，我知道那么一间小屋子不好卖，但我要价也不贵，只求能卖了。一两银子不嫌多，百十文不嫌弃少。”
闲汉听到何蔓这话才认真了起来，他眼里飞快闪过一丝赞赏。
“小娘子的意思我似乎有些明白了。”闲汉道。
何蔓很郑重的点头，“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闲汉笑的很是别有意味，他的目光一一扫过何家人，最后道：“小娘子的见识和胆识倒让人刮目相看。”
何蔓笑了笑，“若是能成，你该得多少，我就给多少绝对分文不差。”
闲汉笑，“这也没什么，做我们的这一行，有我们这一行的规矩，一两银子的交易抽取十文，十两银子抽一百文。像这种小本生意，本来我是看不上的，不过看在葵郎君的面子上这个忙我可以帮，也不多要你，等事情成了，咱们看最后的价格而定，该多少抽成就多少抽成，绝不多要一文。”
“况且，我觉得这也是功德一件。我认识的许多兄弟们，赌的输了个精光，就差没当裤
子，娘子都卖了出去。这样的兄弟也是可怜，这大冷的天没个地方住，你说要是给冻死了惨不惨!”
闲汉啧啧两声，从他面上可看不出一丝半点的同情，“小娘子肯做功德，把那房子百十文的卖给他，他也好在冬日里有个住所，不至于冻死，他会感激你的。”
就是这样的人住进何家大院，那何家大院里的何家兄弟姊妹怕是要难过了。
何蔓听到这里直接拿出十个铜板，“不管此事成不成，这个是给你吃热奶粉的钱，天寒地冻，总不能让你白跑一趟。”
闲汉道：“小娘子你若是生个男儿身，怕是要不得了。”
何蔓不觉得女儿身有何不好，她现在就是女儿身，该做的她一样没落下，反倒是男子做不成的她也做成了。

83、口脂
何家大门一大早就被乒乓砸响，何家的木头门哪能经住这么捶，捶了两下就摇摇欲坠了。
何大姊匆匆穿上衣服，忙从屋里出来，“谁呀？”
就听一道醉醺醺的粗鲁男声道：“你们家爷们回来了，快开门!”
何家的木头门很矮，何大姊站在院子里就能看见外面的人，是个不认识的男人。
何大姊并不以为然，只当他是走错院子了就道：“你走错了，这不是你家。”
那男人顿时怒了，“怎么不是我家!”男人抬脚狠狠踹了一脚，就把木门踹开了。
何大姊见大门被男人踹开就害怕了，惶急的去拍何二郎的门，“二郎，二郎，你快出来。”
这时候男人已经把木门踹开进来了，何大姊一慌，也顾不得别的就钻进何二郎屋里。
何二郎和媳妇躺在床侧，几个孩子睡在床尾，一家人正在睡觉。被突然闯进来的何大姊吓了一跳，何二郎不满道：“大姐，你干什么，进来怎么不敲门？”
“不好了，二郎，门外闯进来一个流氓。”说着何大姊‘艾玛’叫道：“糟了，我家小娘子还自己在家呢。”
何大姊掉头就往回跑，何二郎娘子道：“算了，反正也不能睡了，你起来看看怎么回事，一天天咋咋呼呼的，真烦人。”
何二郎不情不愿的从床上起来，边掖腰带边推开门，就见一个不认识的男人在他家院子里挨个屋的推门。
何二郎喝道：“你干什么？”
那汉子转头，闲闲道：“你就是何二郎？”
“我是，你是谁？”何二郎问着，摸起门旁的锄头。
“甭管我是谁，你是何二郎就好办，你大哥住哪间屋子？”
“你要干什么？”何二郎戒备道：“若是找他，他已经搬走了，我们早就分家了，好的坏的都跟我们无关，你有事要找就找他去，别来家里闹。”
“我知道你们分家了。”那汉子点头，“我也不是过来闹的，我是回我自己家。”
何二郎懵圈道：“你什么意思？”
“听不明白？”汉子嗤笑了一声，“就是何大郎把他的房子卖给我了，以后他那间屋子就是我的了，这是房契。”
汉子把房契拍给何
二郎。
其实说是房契，实际上就是一张买卖协议，双方各签了名字。只有一间屋子，何斯上哪整房契去。
何二郎并不识字，只好把契约转手给他的大儿子何弃看。何弃读过书，肯定是能看懂上面的字的，就解释给父亲听：“阿爹，这是大伯写给他的买卖契约，大伯把他住的那间屋子以二百文钱的价格卖给这人。”
二百文，就是租个地段十分脏乱的房子一年租金也是不够的。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讲，何斯这屋子顶多算个插间，只不过因为住在这里的都是亲人，所以不能这么算罢了。
一般情况下而言，这种插间是卖不出去了的，因为后续麻烦实在太多，谁也不会买。
但是何蔓只要二百文，这个价格就算是租房子也很难租来。但买何斯的插间，花着租房子的价格，到最后还能剩下个属于自己的房间。这对于这些穷到想尽办法不择手段弄钱的闲散懒汉而言，诱惑力实在太大了，不亚于一个豪宅对于身无分文的流浪汉的诱惑力。有对于人而言足够的利益，就会有人为这利益争夺。而这间插间对这个闲汉来说就是足够大的利益。
何二郎的脸扭曲了，“不行，他没权利卖这个房子，房子的房契在我手里!”
闲汉冷笑，又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来摔在何二郎的脸上，“这是你们当初分家的时候写给何大郎的契约，这上面明明白白写了你们把何大郎分出去了，这间屋子就是分给他的。既然是分给他的个人财产，他自然有权利买卖，现在他就把它卖给我了，这间屋子就是老子的了。”
这契约还是当初何蔓找人写的，她怕二叔一家把所有的家产要到手后会不养她的阿奶，再把老人推出来给她们家养，所以她和她阿娘找人写了这份契约，由她出面叫何斯姊弟都挨个签了字。
也是幸好有当初那份签了字的契约，今天这插间才能进行买卖。
何二郎还是不敢置信，“这不可能，他们把这间屋子卖了，他们住哪？”
闲汉冷嗤，“这就用不到你管了，是死是活都分家了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让开!”闲汉一把推开何二郎，继续挨个屋门找起来。
眼看着他就要推开自家的房
门，何大姊怕惊到屋里的女儿就嚷道：“那间，那间是何斯的屋子，你不要乱进。”
闲汉冷笑，“早点说不就结了。”
闲汉进了屋子转一圈十分满意，屋子不大，收拾的很整洁。最重要的是棉被什么的都一应俱全，虽然都很破烂，但最起码这是棉的，花钱买也得不少钱。哦，对了，当初做交易的人还告诉他，厨房里原来属于何斯家的那些锅碗瓢盆现在都是他的了。这也不用买了，反正他就一个人，多的还能拿出去卖，卖一文是一文。
闲汉躺在床上舒服的闭起眼睛呼呼大睡起来。
何二郎在院子气的直跺脚，嚷着要去找何斯，何大姊也跟着添油加醋道：“家里来了这么个无赖，这日子还怎么过。我家的小娘子还有你娘子可怎么呆，这要是你一时不在家，家里没个汉子，再被他……”
何二郎一听更是不找到何斯不行了，就愤怒的出门寻找。可是他又哪里有何斯一家人的住址，他知道何斯在葵家做工就去葵家问，可是他哪里能见到青禾和葵武的面，再想闹，直接被扭送进衙门，被打了几板子才放出来。
从那以后何二郎何大姊就过在水深火热之中，那闲汉每日无所事事，除了吃酒就是赌博，整日有人上门催债，骂骂咧咧打闹不休。而上门来催债的那些人哪有什么好人，一个个也是地痞流氓之流，见到何家的女人，也不管大的小的，言语调戏，眼神更是直白下流。
何大姊实在害怕，就不让她女儿过来看她了，后来实在受不了就只能匆匆找个人家嫁出去。那户汉子是个丧妻的，家里有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因这两个孩子，始终对何大姊隔着心，对她很不好。
二人总吵闹不说，还时常会被那男人摁在身下打。这男人后来又因为一些事情把何大姊给休了，何大姊想回娘家住，可娘家已经分了家，何二郎实在受不了那环境，最后不得不把房子低价卖了，何大姊竟是去无可去，落得无家可归的下场。
而她的女儿更是凄惨，起初有爷爷奶奶在，不管怎样还能有口饭吃的，后来爷爷奶奶没了，竟是连口饭吃都没有了。只能跟着她阿娘到处租房子过日子，偏生因为她的经历，她
的性情变的更加孤僻古怪，凉薄而自私。以至于稍微好点的汉子都看不上她，次的孬的她又看不上，竟落到嫁不出去的地步。
何二郎一家虽然卖了房子，可有那样的房户在，哪个好人家能愿意买，最后不得不贱卖出去，赔了好大一笔钱。
这可真是处心积虑算计自己兄弟，最后算计来算计去都成了一场空。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这些事都是后话了，葵武帮了何家这个忙后，得到想要的结果也就不再关注了，青禾更不会在意。
“这就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青禾道：“只有没本事的人才会镇日里就知道算计父母兄弟这点东西，有本事的从来都是兄弟姐妹相互扶持一路向上。”
葵武道：“窝里横，能有什么本事。”
“也是。”青禾道：“眼看着要十五了，我想请客做东，在葵家酒楼摆上一桌酒宴，请报馆里的所有人一起吃一顿。报馆那边大多都是文人，未来可期，也算是结交下人脉。”
至于其他作坊里的工人，青禾打算等出了正月，酒楼不那么忙了，再错开时间，分别请客。
葵武道：“可以。”
“何家那边让刘舒去通知吧，我想刘舒肯定愿意去。”青禾善意的笑了笑。
“那简直是愿意死了。”葵武道。
果然刘舒接了任务欢欢喜喜的去了，不知道他怎么和何蔓说的，到了十五这日，何蔓竟是女扮男装出席了酒宴。
有人很欣赏何蔓的文章给她敬酒，都被刘舒找各种各样的理由给搪塞过去了。不知道的人只以为刘舒和何蔓是表亲，故而这般照顾她，有刘舒这个举人面子别人倒也没太难为她。
葵武倒是又结交了几位朝中官员，虽然都不是什么大官，但这种人脉也不可小觑，哪一日说不上就用到了谁。
吃过饭，青禾把带来的蛤蜊油给每人发了一盒。
“这是自家制作的蛤蜊油，效果挺好用，白日里涂可以让后续上妆更服帖，晚上涂能保养肌肤。长期使用效果会更加显着，诸位都可以试试，使用的好了，用咱家五文一盒的那个也成的，就是里面没有人参等贵重的药材罢了。”
这些人听的啧舌，人参那么贵重的东西不用来吃竟然拿来涂脸，
还真是有钱。
冯清也跟着听的一愣楞，他这次之所以会来，就是因为知道这次聚餐来的都是读书人，他看过这些人发表在小报上的文章很有想法，以后也许能同朝为官也未可知，抱着结交的人脉的心态才来的。
结果也让他很满意，这些人中有不少投稿的人和他是一样的情况，都是在朝中有个小职，养家不大能，就写了些文章养家糊口。
至于能收到青禾送的蛤蜊油却是意外之喜了，很多人拿到这蛤蜊油可能会卖了或者转手送人，但冯清却不想那么做，他道：“葵夫郎，我可以换个小娘子用的吗？”
考虑到何蔓的女儿身，青禾还真带了不少小娘子用的蛤蜊油。这也没什么不好拿，说是给家里的姊妹也好，娘子母亲也罢，总之随便寻了理由就糊弄过去了。就像冯清，人可是真真正正的大老爷们不也开口要换个小娘子用的。反倒是何蔓这个真正的小娘子做贼心虚拿了个男款的蛤蜊油。
“当然可以。”青禾把剩下的蛤蜊油拿出来，“冯郎君你可以自己挑，每个蛤蜊油后面粘的纸条就是它的说明书，你喜欢哪个就拿哪个。”
青禾带来的蛤蜊油当然不会是最顶尖，那些含有人参、珍珠粉等珍贵成分的。他带来的都是中低档款，比如含有蜂蜜、芦荟、玫瑰等蛤蜊油，这些蛤蜊油却也不便宜，一盒要几百文。
冯清挑了一盒含有蜂蜜成分的蛤蜊油收了起来，刘舒看见这幕就道：“葵夫郎，我也想换一个。”
青禾看了眼刘舒，笑的意味深长，“可以。你们还有谁想换的尽管过来换就是了。”
刘舒红着脸也换了一款蜂蜜蛤蜊油，何蔓没换，却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在葵家投稿的这些人，即使有官身的，也是边缘化的小官，没什么赚钱的本事，否则哪肯为几个铜臭给商贾做工。所以平时大都囊中羞涩，没有机会来葵家吃饭，更没银子喝葡萄酒和琼浆酒，今日能来也算慕名前来，打算痛痛快快的吃一顿。但可惜的是夏秋酿造的葡萄酒已经正月里卖光了，只剩下琼浆酒，这些人最后没吃到葡萄酒，至于琼浆酒则都是有心无力，吃了几碗后就都醉倒了。
葵武让酒楼里的孙三
把这些人挨个送回家，青禾神色郑重的嘱咐道：“务必要亲手把人交到他们的家人手中，以免这些人自己吃的太醉，都到了家门口再迷迷糊糊的跑出来。万一醉倒在大街上，这一宿睡过去没人发现，就得冻死了。”
“这样的事情年年都有，到目前为止咱们家的小报上就报道两起了。”
孙三马上严肃道：“葵夫郎你放心，我一定要这些人交到他们的家人或者小仆手上，不但如此，我还要看着他们家人或者小仆把人扶进去。”
“葵夫郎，何蔓我就送回去吧。”刘舒对青禾道：“就不用你们送了。”
“好呀。”青禾笑。
路上刘舒把换过的蛤蜊油送给何蔓道：“我知道你不敢拿女款的怕被别人看出端倪，这个是我特意换的，给你。”
他怕何蔓不要，还道：“你知道我独身一人在这边，这又是个女款的，你不要就没人能用了。”
何蔓羞涩的收下，把自己那个男款的给了刘舒，“你也知道我家里的情况，我阿爹用不上这个的，这个给你。”
“好。”刘舒傻笑着接过，心里美滋滋的。
这头冯清这个也送给他娘子，“娘子，跟着我苦了你了，从我们成亲那日起我就没让你过过一日好日子，让你受苦了。这是今天葵郎君送我们的蛤蜊油，本来是个男款的，我特意换了女款，想着你能用。”
冯清娘子眼圈红了，“郎君怎么给换了，你日日都要上值出门见人，不像我整天在家，打扮不打扮的有什么关系。”
“再说，跟着郎君我从来不觉得苦。郎君更不是没本事，这才在葵家投稿子半年而已，郎君已经往家拿回数十两银子了，现在家里的日子已经很好了。”
并不是人人都如刘舒和冯清一般心里记挂着自家娘子，更多的读书人都选择了自己适用的款式。
过了正月十五，也就算出了年节，皇城里一切又都恢复的井井有条。
青禾觉得自家生意也该恢复正轨了，特意一早就和葵武去了工坊这边。
青禾来到这边也不要人跟着，只要葵武给打打下手，然后就一头扎进去研究，到了下午才出来。
大管事忙上前道：“葵夫郎可是研究出什么东西了？”
青
禾高兴的笑道：“大郎，把咱们研究出来的东西给他看看。”
“行。”葵武张开手。
大管事就见葵武大掌上托着好几个装胭脂用的小瓷盒，他接过打开，这些盒子里面装的并不是胭脂，而是一种带颜色的膏体。
“这是……”大管事心里隐约有某种猜测，只是并不敢肯定。
“这是口红。”青禾看大管事有些迷茫就道：“也就是口脂。”

84、口红进宫
“这是口脂？”大管事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他是见过口脂的，他娘子是用胭脂水粉之物的，平时也很喜欢买或者自己研磨。
但她娘子用的口脂与其说是口脂不如说是胭脂更为恰当，倒是还有一种专门用的口纸，是在纸上涂上红色的胭脂，然后把其置于双唇间呡在唇上。
可青禾拿出来的这盒口脂比他之前见她娘子用的那盒质量好太多了，泛着细腻的光泽，颜色艳丽，并且青禾拿出来的还不是一种颜色，只葵武手里就有六种色彩。具体都是什么颜色大管事也讲不清，可只红一种，就另分三种，分别由浅至深。还有粉色和两种细微差别的橙色。
这几盒口脂别说那些小娘子见了会怎么样的喜欢，就是他这个大男人见了都爱上这种美艳的色彩。不禁幻想涂在自家娘子嘴上还是何等娇艳美丽。
“这也太漂亮了吧!”大管事惊叹道。
青禾笑道：“涂上更漂亮。”
青禾拿出一柄毛刷，小刷子很细，还没有婴孩儿手指粗，一端的细毛很绒，看着就很柔软、很舒服。
“葵夫郎，这是……”大管事不认识这物，更想不出这物具体是做什么用的。
青禾解释道：“这是唇刷？”
“唇刷？”
“就是刷唇用的刷子。”青禾道：“用这个沾着口脂往唇上刷，喜欢颜色艳丽的就厚涂，喜欢‘欲露不露’的就薄涂。”
青禾转首笑呵呵的看着葵武道：“大郎，你过来我再给你刷下给大管事看看。”
葵武手里有东西无法捂嘴，只能扭过头表示拒绝。刚才在屋里，青禾已经拿葵武做过实验了，各种颜色都在他嘴上涂了一遍，把青禾逗的笑的前仰后合，那样子不用说，葵武自己就知道一定很难看。
葵武看着自家小夫郎淘气的小表情，道：“你若想看，回家随便给你刷，就只给你看。”
明明是一件很光明正大的事，不知道为何从葵武嘴里说出来莫名就添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旖旎。大管事听的默默捂住了牙，他家主君这大体格子冲他夫郎撒娇，真是没眼看啊。
青禾悄悄红了下脸，默了默，道：“我试给你看。”
然后他用唇
刷只沾取一点点薄薄的口红涂在下唇，用又刷子在下唇晕染了下，双唇呡了呡。
“这个颜色郎君们也可以用，就是得薄涂，只在下唇中心沾一点晕染，可以使唇色更漂亮。”青禾简单介绍着。
大管事和葵武却都看呆了，青禾本就长的隽秀好看，如今涂了一点口脂，更加唇红齿白、面如冠玉、美艳不可方物。
“好看。”葵武痴痴道，双眼满是痴迷。
青禾瞪了葵武眼，用帕子擦掉唇上的口脂。
大管事遗憾道：“很好看，葵夫郎你不用擦掉。”
“我不习惯擦这种东西。”
大管事道：“还真是，从我来工坊就没见过你涂脂抹粉、簪花敷面。”
“我和大郎都不喜欢这些。”
大管事试着想了想他家主君擦粉的样子情不自禁打个哆嗦，觉得以后谁和他家竞争，可以让他家主君去谁家买粉。到时候也不用干别的，就站在人家铺子涂，保管铺子第二日就得黄，一个人都不会再有去买的。
大管事勉强的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转而问道：“咱们口脂这就上新。”
“不着急。”青禾将手中的口脂盒盖上，还有唇刷一并给了葵武，“还有东西没来，等来了咱们再开卖。”
大管事疑惑不解，不知道青禾在等什么，他觉得一切已经够完美了，这口脂只要推出，一定会遭到那些小娘子们的疯狂抢购，就是那些爱美小郎君们想来也会喜欢。
其实青禾等待的是口红的外壳，没有外壳，充其量算做是唇膏，有了外壳才是口红。
青禾要做的外壳不用金属和塑料，只要木头和瓷器就行。不要小瞧雍启的匠人，这些匠人很聪明，只要提供给他们某些设想，他们自己就能研究出来。青禾看过样品，有他要的经典款子弹头外形，也有普普通通的圆形、方形外壳。如末世里一样，通过螺旋旋转可以将口红的膏体旋转拧出，而口红盖和口红的底部就通过凸起按压就可以。
这些瓷器外壳肖家那边正在烧制，木制的包给了皇城一位老匠人研制，他老匠人手艺很好，手底下有十几位徒弟，徒弟们又分别有了徒弟，人手暂时倒还够用。若是日后不够了，不管招工还是找学徒，有和葵
家合作的名号在都好招，这些事不用青禾操心。
数日后，一场白茫茫的大雪落下，城里城外皆是银装素裹，不管宫外普通百姓日子如何，宫内的贵妃娘娘们却在赏梅亭中赏起了梅。
赏梅亭四周被用棉被遮挡，只留一处窗户大小的地方可以看见外面的雪景，洁白的雪花压在艳丽的梅树枝上，粉的白的，美不胜收。
亭中置有小几，贵人们分坐在四周，皇后坐在正上首。中间有个大的火炉，里面燃着烧的正旺的碳火，每个贵人旁边还有个相对小了很多的火炉，里面也都燃的正旺。贵人们的手中还捧着一个手炉，各个披着厚实的貂毛狐毛等制成的大氅。
这样的宴会每年宫中都会举行很多，冬日就是赏梅宴、春天的就是赏桃花宴、夏日的就赏牡丹宴，到了秋天就是赏枫叶宴等等。其实与其说是赏花宴，不如说是攀比宴来的更为恰当。
每年这样的宴会，宫里的娘娘们都会戴出自己最奢华的首饰或者着自己最好看的衣服，都是出来攀比圣人对自己的宠爱罢了。
贵人们应景做了几首诗后，淑妃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她看来看去，包括皇后在内，谁也没她头上戴的簪子步摇款式新颖贵重，也没她手上的玉镯水头好，便觉索然无趣。
她伸出戴着长长假指甲的芊芊玉手，宫女就将一面巴掌大小的铜镜放在她手中，淑妃照了照，镜子中的自己妆容精致，美貌动人，满意的拢了拢头，然后把铜镜还给宫女，宫女这时候又把一个五彩缤纷的玻璃贝壳交到淑妃手中。其他贵妃的视线一下子就被吸引了过去。
淑妃手中的贝壳竟然是玻璃做的，还做成了五彩的色泽，每种颜色过度极好，就像是雨后彩虹的颜色。美则美，只单单这样一个玻璃制成的贝壳不知道要多少银子，就更别说它上面还镶嵌了各色珍珠和宝石。
只见淑妃将贝壳打开，众人这时候才发现原来贝壳里面装的竟然是最近皇城十分流行的蛤蜊油，那蛤蜊油中间竟有细小的粉红花瓣。淑妃竟一点也不觉得珍贵，直接用指头挑出一大块来擦手!
蛤蜊油品质的好坏很简单粗暴，直接就用盒子划分。像淑妃用的这种蛤蜊油的玻璃
盒子，虽然民间也能烧制出来，但绝对不会这般通透，色泽如此艳丽。只有是那些皇商烧制出来的，这样一个盒子流落到宫外就是价值连城。那么里面的蛤蜊油可想而知，不知道该用了多少珍贵的东西制作而成。
淑妃却丝毫不以为然，竟然用它擦手而不是擦脸。
淑妃擦完手把蛤蜊油还给宫女后一抬头，就对上几道没来得及收回的视线。那些视线里的嫉妒羡慕恨令淑妃享受极了，她并不恼火，这有什么恼火的，不喜欢她的人越多，只能说明她越受宠爱。
淑妃娇笑道：“这是年前葵家进贡来的蛤蜊油，想来姐姐妹妹们都是有的吧。”
娴贵人原是淑妃宫中的宫女，后因淑妃有孕不能承宠，故而被淑妃抬举上来伺候圣人。
她是淑妃宫里的人，这时候见没人应声，她便笑道：“娘娘难道不知，这贡品也分三六九等，如娘娘手中这等蛤蜊油则是上上之贡品，一年送上来的也有数，超不过十个巴掌怎么可能人人都有。”
淑妃怎会不知道这道理，就是因为知道她才更喜欢听人说出来。
淑妃用帕子捂着嘴巴娇笑两声，“本宫怎地还把这茬给忘了，都道一孕傻三年，果真没错，本宫这才生下盈儿不过一年多，真真是什么都忘。”
皇后端着热茶呡了一口，神色看不出喜怒，半晌才道：“淑妃诞下龙嗣有功了，辛苦。”
淑妃幸福的笑道：“能为圣人生儿育女是臣妾的福分，说什么有功没功。对了，说来这蛤蜊油还是在盈儿抓周宴上，他抓了文房四宝后圣人龙心大悦，言臣妾教养的好赏赐臣妾的呢。”
说罢，又故意看了眼皇后，语气暗含挑衅道：“不过这蛤蜊油对于咱们而言是极珍贵的，但想来对皇后娘娘而言，也算不得什么贵重之物吧，想来皇后娘娘那里该有很多才是。”
果然，淑妃这么一说，其他妃嫔的视线就都看向了她。这不是东西贵贱之别，比较的是她们在圣人心中地位。若是这蛤蜊油淑妃有，皇后娘娘却没有，那可就有得好看了。
众嫔妃不无幸灾乐祸的看戏心情在，只不过皇后娘娘还端的是大气。倒是她身旁的宫女道：“前个圣人知道皇后娘娘的那
盒用完了，还叫人送来了几盒，娘娘说她自己也用不了这么多，只挑了一盒留下，其他的仍旧让圣人收回去好生存放留着赏人。”
淑妃的脸登时就扭曲了，那宫女这话一出，不就成了她用的都是皇后挑剩下不要的了吗？
“春桃。”皇后低低喝了声，可并没有责怪的成分，她轻声道：“有倒是有的，只是比不得妹妹，妹妹用它来擦手本宫却是舍不得，都用来擦脸的。”
若换了平时，淑妃肯定高兴。可现在她用的都是皇后挑剩下的擦手擦脸又有什么区别。
其他妃子却齐声恭维皇后贤惠，皇后只是微微一笑，摆了摆手，并未多言。
就在众嫔妃暗暗交锋，皇后略胜一筹的时候，杜公公带着人匆匆来了。
“老奴给皇后娘娘、诸位贵人请安了。”杜公公忙先行了大礼，皇后挥手让他起来。
笑道：“杜公公今个没在圣人跟前伺候，怎么有时间来本宫这里？”
杜公公笑的脸上似要开出一朵花来，“这不是圣人惦记着皇后娘娘和诸位娘娘们，知道大家都在这里赏花，就让老奴来这一趟。”
“还不端上来。”杜公公一声令下，就有几个太监端着托盘上前。
皇后看去，就见每个托盘中摆放着一支或者数支长方形的东西。只有她跟前的托盘上是玻璃制成的，其他托盘上都是瓷器的。
这物着实怪异，皇后竟也没见过，就向杜公公看去。
“此物乃是口红，由皇商葵家新研制出来并且还没有开始售卖的新东西。”杜公公见皇后还是不明所以的样子，就进一步解释道：“和口脂一样都是涂在嘴唇上的，不过却比口脂颜色要漂亮的多。”
“且还有男人用的颜色，圣人很是喜欢，当场就涂了一个。别说浅浅的涂上一点，那脸色精气神真就当时就不一样了。”
“这不圣人一看这是个好东西就叫老奴给皇后和诸位娘娘们赶紧送来了，权当给娘娘们的赏梅宴上添个乐子。”
皇后点头，率先挑了一款，之后是淑妃，然后才是其余嫔妃。
杜公公道：“皇后娘娘，你可以试一试，这颜色真的很漂亮，并不是往日的口脂可以比拟的。”
这口红本就是圣人赏赐的，杜
公公又这般说，皇后若是还不肯试用，那就不是不给杜公公面子，而是不给圣人面子了。所以皇后当场就把唇上的口脂擦净，涂上口红。
这一涂，她才发现这口红和她平时用的口脂完全不一样。它竟然是旋转着拧出来的柱体，而它的颜色更是好看。皇后选择的这款是外壳最漂亮的，可青禾早就考虑到一点，做的时候调制出来的是大红色。这颜色本身就大气，涂在唇上很显气势，再加上皇后本身的气度，顷刻就把在场的所有妃嫔压了下去。
一个亲皇后的妃子道：“皇后娘娘涂这颜色果然漂亮，不说别的，气势更盛了。若是娘娘不着这身，只和咱们一样着寻常衣裳，人家也能一眼看出谁是妾谁是正。”说着，视线若有似无的扫过淑妃。
淑妃的脸色十分难看，满腔怒火都快压抑不住了。
杜公公却似对这一切都无所觉，笑着对淑妃道：“淑妃娘娘也请试试吧，老奴走的时候圣人还专门吩咐老奴，务必让老奴问问淑妃娘娘喜欢不喜欢呢？”
淑妃纵然再不甘心也只能拿着面前的口红试了试，她的这款是砖红色，也很美丽。淑妃本就是美艳的长相，涂这款口红衬的她越发艳丽。
娴贵人当时就道：“淑妃娘娘当真殊色无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天上的仙女落得了凡尘。”
杜公公眼里同样有着惊艳，赞道：“圣人若是看到淑妃娘娘这颜色不知道要有多喜欢了。”
淑妃脸色这才有所缓和。
杜公公又说了几句话后就告退了，其他妃嫔没有淑妃那样争强好胜的心思也都对自己拿到的口红爱不释手。
淑妃略坐了片刻后就随意找了个借口回到自己宫中，她生气的坐在塌上怒问：“蛤蜊油呢，拿出来!”
宫女听后把蛤蜊油和口红一起拿出来，淑妃登时就把两样都摔在了地上。这两种东西都是玻璃做的，立刻就摔碎了。就在这时候，娴贵妃进来。
她看着满地狼藉心疼道：“娘娘这是干什么，你生气打人骂人都好说，何苦摔了这物!”
“都是别人挑剩下的本宫才不要!”
“娘娘这是意气用事了，先不说这都是圣人赏赐的娘娘摔坏了圣人会怎么想。只单说这口红，娘娘涂
上了是真真的漂亮，便是十个皇后也比不上。若是圣人见了还不定怎么喜欢呢，娘娘何苦为了和她置气，就砸了这能让娘娘容颜更盛之物？”
淑妃此时心里已经隐隐约约有些后悔了，她问道：“本宫涂上它当真比从前好看许多，不是你说来恭维本宫的？”
娴贵人道：“若只是恭维，娘娘都把此物砸坏了，妾还有什么可恭维的，顺着娘娘说几句多好，何苦逆着娘娘说，惹娘娘不高兴。”
“而且妾听说，这口红的颜色纵然说是一样的，可不是一起做出来的还是会有细微的差别，这是没办法的事。娘娘摔坏了这支不要紧，若是下支虽然大体是一样的，倒是稍微有一点差别，那涂在嘴唇上就不一定如这支这般好看了。圣人可是还没看过呢。”
这下淑妃是彻底后悔了，忙招呼宫女道：“快，都给本宫捡起来，看看里面的膏体、油脂摔没摔坏，没摔坏就还能用。”
“说来，这蛤蜊油也是好用，不过用了一月有余，圣人就赞本宫脸上这皮肤比往日滑溜了，还摸了许久。你说本宫这脾气，何苦就摔了它们，这不是和本宫自个过不去。若是本宫颜色不好看了，得利的还不是皇后。”
淑妃后悔的肠子都青了，心里更是偷偷想着，要不要拖宫外的哥哥去葵家多弄几支颜色漂亮的口红来。

85、尚公主
“葵郎君可在？”巳时初，葵家大门被扣响。
此时青禾才刚起来，正要做早饭。
青禾昨天晚上包了四十几个拳头大小的肉包打算今天早上蒸出来吃，配上粘稠的鸡丝粥，最是美味。
葵武本身就是一个不挑嘴能吃能喝，体格强壮的汉子。现在被青禾好吃好喝的这么一养，更加魁梧了，同时却也变得挑嘴了。吃过青禾做的饭后，再吃哪个大厨做的饭，葵武都不喜欢吃。
“夫郎，你先做饭，我出去看看是谁？”葵武道。
“去吧。”
昨天下了一场大雪，直到半夜才停，所以院子里的雪并没被清理出来，只扫出一条窄窄的甬道。
葵武穿过甬道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壮汉。说是壮汉却比葵武差多了，不仅矮了葵武半个头，身材也没葵武结实。虽然这人穿着厚棉衣，但是葵武还是一眼看出他是个练家子，身板很强健。
大概是惺惺相惜的缘故，葵武还挺喜欢功夫好的人，那人显然早有耳闻葵武，当下把自己的名帖拿出来。
葵武接过名帖一看，不由精神一凛。
这人是皇城司的长官——勾当皇城司公事。葵武曾经听说过他，因他还有另一层身份，乃是淑妃娘娘一母同胞的兄长。
“葵夫郎。”夏公事笑着抱拳行了一个武人之间的礼节。他早先也曾听人提起过最近一年皇城里大火的葵家，流言曾言葵家郎君生的孔武有力、雄壮似熊、膂力过人，可以举起千金鼎，之前他一直以为是流言夸大其词，今日一见竟是真的。
葵武抱拳回礼，“夏公事，请进。”
葵武态度虽然热切，却没因为夏公事的身份过多谄媚讨好，只是一个商人对客人的热络罢了。夏公事见过太多阿谀奉承的人，反而更欣赏在他面前不卑不亢的人，特别是这人有可能武功还很好。
葵武把夏公事引进厅堂，道：“家里有贡茶和奶粉，不知道夏公事更喜欢哪个？若是让在下推荐，还是建议夏公事吃吃我家的奶粉。”
夏公事笑道：“自然，来了你葵府不吃上一吃你家的奶粉，我都觉得亏了，白来这一趟。”
葵武笑道，“还请夏公事稍等，我
去取些奶粉过来。”
其实厅堂里是有奶粉的，但葵武特意寻个借口出来，就是为了支会青禾声。
“来的是谁？”青禾问道。
“淑妃娘娘的亲兄长，皇城司的勾当皇城司公事。”葵武在厨房的葵柜里拿出一盒奶粉，“朝食不着急吃，等他走了再做，你先回寝房休息吧，别等我，还不知道得多长时间呢。”
“也行，粥不怕煮，就先煮着吧，包子等你办完事再蒸。”
“好的。”葵武拿着奶粉盒子回到厅堂，拿起地龙上响边的水壶给夏公事和他自己分别冲了两碗热奶粉。
夏公事笑道：“都说奶粉还是葵家的最地道，我能在葵府上吃由葵家郎君亲手冲的奶粉也是有幸。”
葵武道：“夏公事客气了。”
夏公事笑着喝下一口奶粉赞叹道：“果然好吃。”
葵武笑了下，并未过多言语。葵家进贡到皇宫里的奶粉可比他们自己家吃的浓稠好吃多了。葵武不相信凭借圣人对淑妃的宠爱会不赏给淑妃，而淑妃得了会不赐给娘家兄弟父母尝尝。
夏公事又道：“我是武举人出身，性子直爽，说话不喜欢绕弯子，索性就直接道明来意，我这次过来是想买一些口红和蛤蜊油。”
葵武道：“这两样都是咱家经典之作，夏公事放心，绝对有货，你可以尽情挑选。口红虽然铺子里暂时没卖，但工坊那边是有的。”
夏公事笑笑，笑的别有意味，“若是只单单想买口红和蛤蜊油我完全可以直接去铺子上买，何苦专程跑这一趟。”
“那，夏公事是要……”葵武不解问。
夏公事见葵家连个下人都没有，说话也不用防备，就直接道：“不知道葵郎君这里可有成分与宫中所用之物类似，但又不是贡品的。”
说白了就是想买贡品，但若直接说买贡品那就是造反。
葵武问：“可是宫中淑妃娘娘用？”
“正是。”
葵武略一思索道：“夏公事应该知道贡品与咱们用的肯定不同，但淑妃娘娘要用，自然也不可能同旁人家一样，那是辱没了娘娘。我这里确实有几种不同的，虽然和贡品无法比，但同样的，我铺子里其他的东西也无法与它比。这是专门做给贵人用的。”
夏
公事一听就明白了，这东西绝对不次于宫中的贡品，只不过不能明说罢了，就连卖都不能明着卖，这是专门留给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买的，如他之流。
夏公事满意的笑道：“我自然是信得过葵郎君的。”
“那我去取来。”葵武解释道：“这几样东西不好放到铺子里卖，都是制作出来就放在我这边的。”
听他这么说，夏公事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了。
东西就在葵武青禾的寝房，也如夏公事猜想的那般，这东西虽然不如贡品，但绝对也次不到哪里去，就是留着万一有什么贵人走人情买，他们好能拿出东西来卖，否则不就成了不识时务。
葵武进了寝房道：“夫郎，你上次拿回来的那些特等品在哪里，夏公事要买。”
青禾赶紧给葵武找了出来，“这一匣子是蛤蜊油，这一匣子是口红。口红才刚研究出来没多久，数量少，不过这里面也是咱家十五个色号全的。”
“我知道了。”葵武抱着匣子出来。
夏公事并不大懂，不过还是打开看了看，他闻着蛤蜊油香，又见口红颜色很漂亮，就认为这是好东西了。
“这两匣子东西一共多少……”夏公事捻了捻手指。
葵武伸出一个巴掌，夏公事就留下一张五百两的银钱离开了。
送走了夏公事葵武返回寝房把银钱拿给青禾，青禾叹道：“果然还是女人的钱最好赚，之前咱们卖糖玫瑰，我的手腕眼睛都要累坏了，也不过一两银子一束的进账，你我还觉得赚很多钱。现在只不过两匣子女人用的东西就五百两银子。”
葵武凑坐在青禾身旁，不知道什么时候趁青禾不注意，把人搂进自己怀里，手掌还在青禾的手上揉着。
“嗯。”嘴上敷衍的应着，心事已经不知道飘到哪里了。气得青禾狠狠打了他一巴掌，葵武才抽回手，是不疼的，他就是怕他夫郎生气夜里不给他搂。
“你还想不想吃饭了，起来，我去做饭。”
“我帮你。”葵武又巴巴地跟进厨房。
十天后，葵家铺子里正式售卖口红。
然而这次虽然盼了许久的新品上来，可脂粉铺子里的掌柜却并不高兴，他苦着脸道：“葵郎君、葵夫郎，你说你们选择那日
不好，一定要选择今天。今天是殿试，城里的郎君娘子们都去看状元郎了，谁会来咱家买口红。”
青禾却笑道：“不急，掌柜你只管慢慢等着，有你忙的时候。”
葵武吃了口热奶粉，道：“你放心，我和夫郎自有安排。”
掌柜这才稍微安定了些。
殿试后，圣人赐宴，钦点的状元郎坐在下首，圣人特意赐了一碗葡萄酒。
这葡萄酒瓶身上的葵字没了，变成贡字，味道也比在葵家喝到的更加醇厚甘甜。
“这酒怎么样？”圣人笑道。
刘舒忙出列拱手笑，“臣只在葵家酒楼喝过葡萄酒，就以为是葡萄美酒了，今日有幸得圣人赏赐方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葡萄酒。原来臣从前喝的不如这万分之一。”
一番话说的圣人龙心大悦，就在这时候，皇后娘娘低头对圣人耳语数句，再抬头，圣人看刘舒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皇后不说，朕还没注意到朕的状元郎果然生得一副好相貌。”
刘舒这段日子天天涂何蔓送他的蛤蜊油，又不怎么出屋晒太阳，竟变得一日比一日白了。再加上因为要殿试面圣的缘故，他还用手指抹了一点口红在唇上，越发的面如冠玉、唇红齿白。俏生生的一个小郎君，不知道刘舒的出身的，定会以为他是富贵大族里养出来的。
圣人仔细看了刘舒的样貌很是满意，并赞叹道：“昔日有美男子潘安，美貌非凡，以朕今日看，若是潘安第一，朕的状元郎当是第二。”
刘舒忙跪倒在地口称不敢。
圣人大笑：“朕有十公主，同样貌美，以朕看你们倒是容貌正想匹配。”
刘舒唬的实实在在把脑门砸在地上狠狠磕了三下，“臣卑贱之躯，怎敢与公主比肩，万万不敢辱没了公主千金之躯。”
“况且臣早有婚约，虽是个蒲柳之姿，但在臣落魄潦倒之际从不嫌弃微臣，还时常给予微臣鼓励，微臣今日能在大殿之上圣人面前取得这般成绩，与她功不可没。”
刘舒说的‘她’就是指何蔓，他并没有为了让圣人怜惜就刻意渲染什么。刘舒的真才实学是有的，可有真才实学和见到圣人后紧不紧张，能不能全部发挥出来这是两码子事。
他只是从边陲小
城出来，又因为家境原因，其实本是没什么大见识的，今日如殿试这般大阵仗若是怯场是在所难免情有可原的。但他并没，这都是何蔓给他的勇气。他还记得殿试前他把自己的紧张忐忑说给何蔓听，何蔓就让他想想她。想她一个小娘子都能写书刊登书，若是连第一步都不敢迈出，还有什么能成功。
刘舒只想着，他若是要给何蔓当相公，总不能不如自己的娘子，自己的娘子都有那般的勇气，他身为一个男人怎么能胆怯。
圣人高高坐在上首俯视着跪爬在地的刘舒，脸上神情不辨喜怒，原本热闹喧哗的大厅，顷刻间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气氛成了一根绷紧的弦，随时可能崩断。

86、大郎表忠心
不知圣人心里怎么想的，皇后却是震惊的。殿试是在会试后举行，这期间仍旧有近一个月给考生复习的时间。刘舒这个名字就这个时候进入皇后的耳中，还是由十公主亲口说给她听的。
会试放榜后，十公主着男装出去看皇榜，一眼就注意了即使穿的破衣烂衫却掩不住风采的刘舒。当宫人打听到这个贫穷的少年郎竟然还是会元后，十公主的一颗春心便萌动了。
她特意找人调查过，知道刘舒身上没有婚约这才和她母后提了此事。今日大殿之上，皇后又向圣人言及此事。
只不过皇后没想到刘舒会拒绝，毕竟十公主是皇后所出，又甚得圣人盛宠，可以说娶了公主也就一步登天了。在这种情况下，皇后真真没想到刘舒会拒绝，而且拒绝的如此干脆，觉得他未免有些不识时务。
而此时，圣人却是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他道：“既然爱卿身上有婚约，那么此事就作罢吧。”
大殿之上的空气似突然流动起来，众人这才敢大声呼吸。
圣人并没有不悦之色，笑道：“这才是雍启需要的人才，朕要的肱股之臣!朕需要的正是爱卿这样的臣子，不畏惧皇权，敢于在朕面前说真话，让朕听到百姓真正的声音，而不是永远的歌功颂德。”
“若是一个人得势之后就抛弃糟糠之妻，见朕要尚公主就以为是利，不顾昔日之情千芳百计毁掉婚约转而娶朕的公主，那么这种人莫说为人不齿，朕更是不敢用他。连自己的未婚妻为了利益都能不顾的人，又怎知他不会为了更大的利益背叛朕，背叛雍启!”
众人皆跪在地上口呼圣人英明，刘舒自然在其列，直到此时，他一直悬着的心才彻底松懈下来。
圣人挥手让众人起身，皇后的脸色却是微微一僵，旋即恢复自然。她皇后亲生的女儿，圣人的公主还不至于非得扒着一个男人不放，这天下仍有千千万万好男儿郎等着她的十公主挑。皇后傲然的想着。
刘舒坐下口忙喝了一大口水平缓心情。
这时候坐在他旁边的陈韫道：“刘舒，你还真有胆子，不怕圣人震怒。”
刘舒苦笑，“我这也是被逼无奈，我
若刻意隐瞒，只怕到时候事情败露，那我才真是吃不了兜着走。”
陈韫的视线却落在碗口，他注意到刘舒用过的碗口有一个不大明显的唇印，再抬头看去，刘舒的唇色似乎淡了一点。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原因，他整个人也不似宴会开始时那么精神，那么唇红齿白了。
陈韫这么想着就脱口而出道：“你嘴上涂了口脂？”
刘舒摇头，“不是，是口红。”
“口红？”陈韫疑惑，他竟是不曾听说过这种东西。
刘舒左右望了望，见没人注意他，就对陈韫道：“你没发现今日皇后嘴上的口脂就是与众不同吗，她用的就是皇商葵家刚刚进贡的口红。我用的也是这个，只不过不是贡品罢了。”
虽说天家容颜不能直视，但是也不是就真的一眼都不能看。若是真那般，他们这些做臣子的连圣人和皇后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是不是哪日圣人和皇后被调包他们仍旧不知道？其实，不过就是不能眼盯盯的瞅着罢了，还是能看的。
陈韫状似无意的扫了眼皇后的方向，但因为是有目的的看，只一眼就看清了皇后的嘴上的大红色。确实和以往宫宴上用的不同，衬的皇后越发大气，同时竟是容颜更胜往昔。
陈韫暗暗发誓回去一定要去葵家买这个口红。同样注意到皇后和刘舒不同的并不仅仅只是陈韫一个，还有其他许多人，这其中甚至有几个年岁大的老臣。
第二日一早，葵家脂粉铺子的掌柜刚打开铺子门没一盏茶的功夫，铺子里就宾客云集，挤满了前来买口红的人。
“掌柜，口红可是在你家卖？”
“掌柜，你家有没有口红？”
“掌柜，给我每个颜色的口红来一支，对了，郎君用款麝香味的蛤蜊油也来一盒……”
类似的对话开始响彻在葵家铺子里，掌柜乐的嘴角都要咧到后脑勺上去了。
青禾和葵武来的时候，铺子里人群推不动搡不动的，只能掌柜迎出来。
“葵郎君、葵夫郎来了。”脂粉铺子掌柜笑呵呵道。
青禾点头，“昨日掌柜还担心会不忙，今日就忙的脚不沾地了吧，我之前就说过，有你忙的时候。”
“之前是我太心急了。”能不心急吗，掌柜也是赚
提成的，卖的越多，最后他的提成也就越多。
掌柜奇怪道：“只不过为什么这次来的都是郎君，不见几个小娘子？明明口红之物应该更适合小娘子啊？”
一个给自己家主君买完口红出来的仆人站住道：“掌柜的你竟然不知道？”
那小仆问话的口气太过惊讶，倒把掌柜问的怔住了，“这其中可是有什么典故？”
小仆道：“你家铺子倒也奇怪，竟然连自家的事都不知道还要听别人说。”
“今年的新科状元郎在昨日宫宴上就用了你家的口红，据说当日只涂了一点点，整个人就十分爽利精神，容光焕发。当时就被皇后看中，欲尚公主呢。”
其实之前的事情青禾已经知道，是他拜托刘舒去宫宴前涂口红的。刘舒自己在家试过好几遍，才找好涂抹的量，量掌握好后既不会让人看出他嘴唇上涂了东西，明晃晃的，又会提升他的气色，气色好了，人自然就好看，会格外吸引人的目光。
不过后来刘舒在宫宴上被尚公主的事情青禾就不知道了，在刘舒考中会元后他就搬出了葵府。
听到这里，青禾才出声问道：“那最后怎么样了？”
“状元郎好像直接就拒绝了，他是有个有婚约的未婚妻的，状元郎是个重情义的人，不忍心抛弃糟糠之妻就和圣人讲了。咱们的圣人很是宽宏，并没有怪罪他，反而觉得他很敢说话又不是忘恩负义的人，重用了他，将他分进翰林院了。”
翰林院相当于圣人的私人秘书室，常常有机会和圣人见面说话，有机会多沟通，自然才有机会被圣人记住提拔。
而状元郎的最好升迁之路就是殿试后先进翰林院，干个三年五载被圣人记住后，寻个机会外调，再干个七年八年的，不求有功但求无功再寻个机会回京，只要能回京，基本就在圣人跟前挂了名了，之后也就前途无量了。
刘舒的开局是真的很漂亮，之后日后什么样就要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这些事情都是刘舒住在葵家的时候闲聊提起，青禾才知道。
青禾对葵武道：“没想到刘舒竟还真敢说，也不枉何蔓对他情深一场。”
“但凡是个有担当的男人遇到这种事情都会拒绝，只有自己没
真本事心里没底的男人才会试图用亲事攀附权贵企图一步登天。自古有言，高门嫁女低门娶妻。”
葵武说完，又适时表忠心道：“当然，若是我遇到这种事情，我也会直接拒绝的。”
葵武定定直视青禾，眼睛张着开开的好能让青禾看清楚他眼里的真诚，“夫郎，我对你是忠贞不二、矢志不渝的，就好比……”
葵武想说些浪漫的词汇，就好像刘舒写给何蔓的情书，可惜他天生就不是那块料，半天也没想出来，倒是想起一句俗语:王八看绿豆——对眼了。葵武差点把这话说出来，幸好都到了嘴边忽然意识到不怎么对，生生给吞了回去。
“好比那鸳鸯，一个死了另一个也绝不独活。”终于叫葵武给想起一个，葵武高兴道。
葵武还觉得这话挺浪漫的，生死相依多么缠绵悱恻。
可是青禾却沉下脸来道：“不许胡说八道!不管怎样都要好好活着。”
葵武道：“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黄泉碧落我都得跟着你。”
听到这里青禾还是挺感动的，接着就听葵武又道：“要不然你早走了在下面改嫁了怎么办？”
青禾只觉得胸腔中的感动化成一块巨石重重砸下，砸的他差点生生呕出一口血来。偏葵武自己一点没意识到，还觉得自己说的挺有道理，殊不知道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浪漫被他一句话给破坏的一干二净。
那小仆大概是没听过说话这么糙，还糙的这么理直气壮，直接噗嗤笑了起来，笑的眼泪都淌出来了。
青禾觉得很丢脸，拉着葵武赶紧钻进铺子里。葵武还挺委屈，觉得自己夫郎一点都不懂得浪漫，他说的这般感人肺腑缠绵悱恻，结果他夫郎竟是一点表示都没有。
算了，谁让他娶了这么个务实的夫郎，不喜欢这些浪漫的言语，他只能用行动表明了。
青禾若是知道大郎暗暗在心底想用行动表示对他的喜欢，青禾就是怎么都得说两句。毕竟葵武能想到的用行动表示的法子就只有床榻上那点事，总之葵武永远都有一个神奇的本事，不管最开始说的是什么，只要他想，最后都能联系到床榻上。这本事也是天赋，非一般人能想到的。
那小仆笑够了，赶紧拿着东西
往家里跑去。见他回来，张东就道：“可买到口红了？”
“买到了。”小仆道。
张东又问：“可是状元郎用的哪款？”
“是的。”小仆解释道：“葵家脂粉铺子虽然有很多种色号的口红，但那些都是小娘子用的，只有这一款是郎君用的款式。”
张东听后这才放心，他拔开口红盖子，结果发现口红膏体竟然藏在里面，并没有露出头，当下道：“你是不是买回来的路上摔了，不然这口红怎么少了一半，这怎么用，都涂不到嘴唇上。”
小仆慌忙道：“绝对没有摔到，我回来的时候一直把口红放在胸口了，就怕它无意中掉出去摔了。”
张东半信半疑，可他又觉得自家小仆不敢在这件事上说谎就仔细研究起来。然后他就发现，这口红竟是旋转着拧出的。
“有趣，有趣!”张东小孩子似的来来回回的拧着玩，就在他再一次把口红拧出来的时候，他的七郎和六娘疯着玩跑了过来。
“阿爹，阿爹，救我!”七郎边大笑着跑来边狠狠撞上张东，张东一个趔趄，手一哆嗦，接着他就眼睁睁看着那拧出来口红直直戳在他的衣裳上，然后就那么断了，一半从他衣服上滚过被他一抖，掉落在放在地上的一个干净的大木盆里，另一半还残留在口红管中。
“啊……”张东眼看这一切发生却无能为力，最后只能在口红落地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七郎和六娘见自家阿爹的样子实在太过惨烈，知道这是惹祸了，偷偷溜掉了。
屋里的张东娘子听见自家郎君的惨烈叫声慌张跑了出来，“怎么了，相公你没事吧？”
张东娘子见自家相公一手举着什么东西，嘴巴张着，眼睛瞪着地下，一动不动像是一尊雕像。
她不免担心的凑上前看，发现盆子里有一小块红色的东西，她竟然企图把脚伸进盆子里踢踢看，“这是什么？”
“不要，脚下留物。”张东赶紧大叫一声，迅速蹲下身子捧住他娘子的脚。
颤抖的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捏起那半截膏体，看着这么小小的一段口红，张东心都在滴血，仿佛这断掉的是他的半截心脏一般。
“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口红啊。”张东颤着
声，“今年的新科状元郎就是靠着这个赢得皇后的青睐，差点把十公主尚给他。”
张东娘子不屑撇嘴，“你就是涂了十支口红皇后娘娘也不会瞧上你。”
“果然是一介妇人，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张东捏着半截口红回屋了。
张东娘子跟在后面不服气的小声道：“我就懂，就懂人家公主看不上你。”
张东把那半截口红塞回管子里，可是却不能用了，不过幸好还有个唇刷。他把刷子拿出来沾了一点涂在唇上然后抹了抹。
张东的画法是仿照刘舒，刘舒又是跟着青禾学的，他们这种画法都是涂一点点在下唇中间，然后慢慢两侧晕染开来。有点类似末世里的咬唇妆，只不过还要再淡些，这种画法还挺适合这些郎君们。
张东画的时候，张东的娘子就站在旁边一语不发的看着，等张东画好后臭美的离开，张东的娘子就立刻坐到凳子上，拿起张东的口红，也学着张东的样子画起来。
她画的正高兴，不想张东忘记带了荷包窝回来，看见她娘子正在用他的口红，立刻心疼道：“这是郎君专用款，小娘子不能用，你若是喜欢，只管去葵家脂粉铺子里买，不要用我的。”
郎君专用款可比小娘子用款贵多了。
“也不知道给我买一支就知道自己臭美。”张东娘子道：“买就买，我又不是没有私房。”
她把攥了许久本来打算回娘家的时候用来给娘家的私房拿了出来，锁了院门就奔葵家脂粉铺子而去。

87、蔷薇水
“请问这里有口红吗？”张东娘子进来道。
“有，有，有。”掌柜的笑着把人往里面让。
张东娘子又问：“不是男人用的，而是女人用的。”
“这口红正是女人用的，而且咱们家有十五种颜色，男人用的只有一种颜色。”掌柜嘴甜道：“要说最能还原它的美丽的，还是娘子们。”
脂粉铺子的掌柜将张东娘子引进铺子中，吩咐伙计把口红拿出来。当十五个色号一字排开在张东娘子眼前，张东娘子眼都看花了。
如张东家这种情况，在许多家都时有发生，越来越多的女子涌进葵家脂粉铺子买口红。
“口红是个好物，但凡女子就没有不爱的，现在这个销量还远远达不到标准。”就是末世那种恶劣到极致的环境，所有人都过朝不保夕的生活时，那些女异能者对口红的热爱丝毫不减。
甚至有的女异能者会在出任务前化个美美的妆容，而这妆容犹以口红为最，若是没时间，能涂个口红也可以算作是化妆了。即便最后对上丧尸都会弄的一团脏乱，她们仍旧喜欢美美的上阵，就好像是将军的铠甲一样。
以女子们这般对口红的痴狂，青禾对他家口红这个销量很不满意。
葵武吃了口凉茶，现在天气越来越热了，热奶粉已经不合适，葵武就不再吃奶粉了。
“你想在小报上登广告。”
“嗯，不但登广告，还要做一则采访。”青禾认真思索着，越想越觉得可行，“新科状元郎的采访，我想不管是对读书人还是对闺阁中小娘子们的吸引力都该是不容拒绝的。”
“你想好这次采访让谁来了吗？”
现在葵家报社养了很多百姓记者，这些记者就像是盛世时的自媒体，可以自由发声。葵家每月会给二百文的保底费，并不管这些记者的本职工作是什么，只要能隔三差五交上几篇不错的采访稿就行，这些采访稿是根据质量另外给钱的。当然其中也不乏有一些滥竽充数的闲汉，或者自视甚高，但其实本身才华不副实的文人，这些人能委婉劝走的都劝走了，不能的葵家不惜动用武力‘请’走。
现在能在报馆站下的都是自身有一
定实力的人。
虽然这些人都很有能力，如果有他出头牵线，那些人一定能写出一篇非常出彩的采访稿，但青禾却并不打算在这些人中找。
青禾笑道：“何必舍近求远。”
葵武也跟着笑了，“何蔓。”
二人去了何家与何蔓说了缘由，何蔓就红了脸颊，但并没有拒绝，只是有些慌乱，她道：“我去拿纸笔。”
“纸笔就不用了，你只要带着自己就好，若是咱们新科状元郎家里竟连纸笔都没有那可就是一则更大的新闻了。”
何蔓脸红的要滴出血来，“我，我去换身衣服。”
不过片刻，何蔓就换了一身男装出来，何蔓的男装打扮很是俊俏，活脱脱一个富贵小郎君。
“走吧。”三人上了马车直奔刘舒家里。
刘舒打开门眼神就直了，直勾勾盯着何蔓，与青禾葵武打过一声招呼后就似看不到他们了一般。
青禾用拳头抵在唇上清咳两声。
刘舒这才如梦初醒，自觉有些不好意思，涨红着脸，但还是力求镇静道：“我这边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是我担心官家那里……小报毕竟有官家的股份在，提及到皇后娘娘宫里会不会不高兴？”
青禾笑了，“这就要看怎么写了。”
报道自然是可以报道的，虽然名义上是刘舒拒绝了皇家的赐婚，但是用语言美化一下，读者再看，那就是圣人皇后胸襟宽广、礼贤下士、重用人才，活脱脱一个明君圣主，想来这样的文章发布出去，圣人也是极为愿意看到的。
何蔓的笔力很好，她虽然是者话本子的，但精炼文字写一篇短的采访稿同样很精湛。
她采访稿的圣人和皇后娘娘都是很宽厚温和，爱戴臣子百姓的仁德君主，同时又非常爱惜人才。
而何蔓笔下的刘舒之所以会受到皇后娘娘的另眼相待，完全就是因为他化了妆，用了口红。口红是一个非常神奇的化妆品，不管男人还是女人涂上它立刻就会容光焕发，精神气十足。
这篇文章发出来，反响非常热烈。
读书人和有官身的看到的是圣人和皇后的宽广胸襟，不禁感叹道：“圣人与皇后当真大度，大宴之上，百官面前就拒绝了圣人的赐婚，这般不给圣人面子，圣人不
但没有震怒还重用了他。”
还有人道:“圣人如此胸襟，是我雍启的福分，更加坚定了我好好读书的心情。本来我是打算放弃了，我一直觉得自己考不上并不是我自己的原因，而是官场黑暗我拿不出钱来贿赂考官。可是圣人这般仁厚，我就知道我从前都想差了，纵然有贪官污吏，但我想一定也有好的，不可能所有人都同流合污。问题还是出自在我自己身上，看来还是我的学问不够。”
当然那些爱美的娘子和不务正业的郎君们看到的就是口红能使他们变得更加漂亮。但还有一种是商人，他们看到的又不同了。
“葵家这小报只要几文钱就这么厚厚一摞纸，当初我还寻思着这不得赔的倾家荡产，结果人家卖报纸靠的并不是报纸的销量，而是广告的收入。”鲁齐放下报纸叹道。
鲁葵氏边打扫铺子边听她相公给她念报纸，“我虽然不识字，不过我很喜欢这小报，上面的话本子也好，报道的家长里短的新闻也罢，我都很喜欢。”
鲁齐笑了笑并未应声，他再次拿起小报看了起来，这次他看的不是小报上的故事和新闻。而是穿插在小报每页版面上的广告，这些广告词很吸引人，不过一句话就能抓住读者的心。
比如葵家口红打的广告就是，你想变得美艳动人，让人移不看眼吗，请用葵氏口红，做人群中最闪耀的你!
鲁齐把广告词给鲁葵氏读了一遍，道：“这广告词我听了都心动，后悔的回来太早了。若是我们能在皇城多呆半个月，等到殿试后，那么口红就出了，我是无论如何也要多进一些的，这个肯定受小娘子们的欢迎。”
“再说，你也可以拥有一支。”
鲁葵氏听的心头火热，很是熨帖，“你都给我带蛤蜊油回来了，都是一样的。不过你下次去倒是可以带一些口红回来售卖，我看蛤蜊油就卖的很好。”
鲁齐点头，“带珠宝和钻石的高档蛤蜊油就只剩下三盒了，低端的蛤蜊油也要卖没了。之前好多人买回去用了几天就发现皮肤变好变滑了，立刻回来买。当我告诉他们这些蛤蜊油都是从皇城带回来的，咱们这边根本没有，他们就要一起买两盒甚至三盒。”
鲁葵氏想
到自己家里那盒贵重的蛤蜊油和兜里便宜的低端蛤蜊油顿时心里一阵满足。
鲁齐玩笑道：“这上面登广告卖蛤蜊油、口红，还有奶制品等物的都是葵家，和你一个姓氏，若是真和是你一家子就好了。”
鲁齐不过随便说说玩，他知道这并不可能是他娘子的娘家开的店铺，毕竟他娘子的娘子在边陲之地。不算穷，更算不得有钱。再说他家也没有能制作奶片、奶粉等物的人才。若是有，当初也不会同意她娘子远嫁给他，有什么事情娘家都不能在近前照料。
这一句话却勾起了鲁葵氏的思乡之情，她当时就红了眼圈，“郎君，我想回家看看。”
“再等等。”鲁齐道：“最近铺子里实在太忙了，知道我从皇城进了许多新东西回来，特别是蛤蜊油，铺子里就没闲过。”
“再者说这不年不节的回娘家也不是那么回事，等来年吧。”
鲁葵氏却偷偷红了眼眶，她很想她的阿娘，最早一次和她阿娘见面还是两年前他大弟成亲的时候，也不知道家里现在怎么样了。
鲁葵氏摆弄着她相公给她带回来的蛤蜊油，看着那上面大大写着的葵字，心里即是熨帖却又难受。熨帖的是她男人对她的这份心意，难受的是这东西她的阿娘和妹妹们一定都没用过，说不得都没听说过。鲁葵氏暗暗想着，等再回家的时候，一定要给家里阿娘姐妹们带回去三个，特别是小妹晓花，长的本就不好看，也不知道用蛤蜊油能不能使她变白好看一些。
中午回去吃饭看着桌上的肉菜，葵鲁氏又在想，也不知道阿娘现在舍不舍得三五不时的吃吃肉，等她回去一定要给娘家买一大块肉，同时劝劝她阿娘不要总是舍不得。
被鲁葵氏惦记的娘家现在日子是极好的，晓花已经照着方子把蛤蜊油研究出来并售卖了。可是她总是晚一步。
前来买蛤蜊油的李娘子道：“你看你大哥他们又研究出了一种叫做口红的东西，这口红刘舒用了都能入圣人的眼，差点被尚公主，得多么神奇。”
刘舒考中状元的事，李小娘子和葵晓花都知道。不是她们特意关注，而是所有高中的士子都会有专门的人通知原籍官员，哪个地方出了状元
，那官员都会请人舞龙弄狮的庆祝，毕竟这都是要算作当地官员的政绩的。
之前青禾葵武离开狄水城后，刘舒没少在铺子里帮忙，李小娘子是认识他的。那时候的刘舒穿着破烂，缺衣少食，自然面黄肌瘦很难看。可他后来到了葵家，葵家好吃好喝，又不用他操心什么，只一心读书就成。不用为了生计发愁，心情舒畅又吃的好，不过半年刘舒就长胖了，人也大变了样。
只不过这些李小娘子都不知道，她只当刘舒还是她记忆中的那个，以为长成那样的刘舒用了口红后都能成为美男子，那么她用了还不得惊为天人。
此时，一队大食人进入皇城中，这队大食人足有十六人，各个都穿着与雍启百姓格格不入的服装。
自从雍启开放互市后，越来越多的外邦人涌入雍启，其中不乏一些高鼻蓝眼远在海的那头的波斯人等，所以这大食人的到来并没有在皇城里引起多少轰动。
反倒是这些大食人被雍启的繁华惊到了。
其中一人道：“加麦尔大哥，雍启真繁华，你看那边还有咱们大食人在杂耍。”
领队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大汉，他看了眼后道：“雍启自古以来就是一个繁荣文明的古都，这里织出来的丝绸、采摘的茶、还有瓷器熏香，我国的人都很喜欢。包括我也非常喜爱。”
纳赛尔的肚子此时突然叫了起来，他捂着自己的肚子不好意思的笑了下，“加麦尔大哥，我饿了。”
纳赛尔今年十八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难免总会感到饿。
加麦尔揉了揉纳赛尔的头，安抚道：“再坚持一下，只要我们到了用启的皇宫把蔷薇水献给雍启的君主，那么他们的君主一定会请我们吃饭。到时候牛羊等各种美食随便我们吃，吃后还能好好睡一觉。”
一路上风尘仆仆舟车劳顿，除去头几日有带出来的肉干，后来纳赛尔就没吃过荤腥，现在听到加麦尔的话馋的情不自禁咽下一大口口水。

88、引见
麦加尔去了官府倒换过文书，第二日早朝就被圣人派出来的使者热情的迎进大殿。
曹斐学识渊博，会多国语言，由他做翻译一字一句译给圣人听。
“圣人。”麦加尔来之前就向常来往雍启的商人打听过雍启的文化习俗，这会儿遵照雍启的礼仪给圣人行过礼后道：“王命臣带他向圣人问好，愿两国永结秦晋之好。”
“此外愿意呈上见面礼：猛火油六十瓶、蔷薇水十八瓶。”麦加尔解释道：“猛火油以洒物，得水则出火。蔷薇水，云得自西域，以洒衣，虽敝而香不灭。”
雍启无论男女都尚美，圣人自然对蔷薇露极其感兴趣，当场就让杜公公呈上来试用。
蔷薇露装在玻璃瓶中，瓶口用蜡密封。杜公公将其打开，并没有直接给圣人试用，而是先喷洒在自己身上。
蔷薇的香气很迅烈，喷洒在衣服上香味经久不散，就算只喷洒在内衣上，穿了外衣掩盖，也遮不住香气。
圣人欢喜非常，龙心大悦，“朕的雍启有熏香，尚且要点燃许久才能将衣物等熏染上香气。没想到你们大食却有此等妙物，竟是立时喷洒立时就香了!”
对于此物，麦加尔同样很得意，他道：“蔷薇露在大食同样珍贵非常，一月不停歇的制造才能得几瓶。”
难怪这次进贡仅有十八瓶，原来竟是这般难得，进贡这一次许是就要大食半年制造的量。
圣人道：“赏丝绸百匹、瓷器百件、茶叶百斤，另外还赏赐蛤蜊油和口红共四十件。”
“谢圣人。”麦加尔等人跪地道。
“丝绸、瓷器、茶叶不用朕多说，想来使者也是知道的，毕竟每年你们都有许多大食商人从朕的雍启带走大量的丝绸瓷器等物，直言回去转手卖掉便价值百倍，且只有大食贵族才享用的起。”
“今个朕要向你介绍的是朕雍启不次于你们蔷薇露珍贵的蛤蜊油和口红，此二物同样难得。”
宫人呈上蛤蜊油和口红，麦加尔和他带来的人果然被镇住了。雍启果然如他们大食回去的商人说的那般处处是宝贝，生活富足，竟然能研究出来这么漂亮的口红，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
麦加
尔惊叹道：“果然漂亮，难怪这般珍贵。”
圣人笑了笑，道：“诸位一路走来人疲马乏，今日就先谈到这里吧。朕这就让人上一桌好酒好宴，使者尽管好好吃喝一顿，明日让朕的皇弟带着你们好好游览一番朕的雍启”
圣人拍手，穿着单薄舞裙妆容美艳的舞女步入殿中，雍启的女子较大食女子娇小玲珑，长相也更为精致，跳起舞来身姿曼妙轻盈如空中蝴蝶翩跹。
一时间把几个大食人都看痴了，只有麦加尔和纳赛尔例外。纳赛尔一心在吃上，麦加尔则是在想雍启王赐给他们的口红和蛤蜊油。
麦加尔知道这两样东西若是能多带一些回大食，其受欢迎程度一定不下于丝绸和瓷器等物。也许还会因为之前大食没有出现过，反而会因它的稀有，愈加珍贵。
“使者，来吃吃我们雍启的酒，这酒名为琼浆，外号是一碗倒，不能吃酒的人只这一碗就会醉倒。醉后如登上仙界，故而得名琼浆。”一个雍启的大臣主动向麦加尔搭话，打断了麦加尔的思路。
麦加尔是会雍启语言的，一些简单的对话对他而言是没有障碍的。这会儿听到雍启大臣的话就笑了，他是吃过大食的酒的，最起码三升打底，往上吃五升也是吃过，不过肯定会醉，但也不至于喝到恍惚，分不清人间或者仙境。
麦加尔并没有直接言明，而是不以为然的端起酒碗，“那我就试试。”
语毕吨吨的喝着，竟是一口气喝下一大碗。
给一旁的雍启大臣都看楞住了，随后反应过来喝道：“好酒量!”
就见麦加尔手里的酒碗忽然掉了，他啪叽一下趴在食案上，接连撞翻几个碗碟，醉晕过去。
雍启官员见状顿时都哈哈大笑起来，纳赛尔一心在吃上，他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烤羊肉串，明明都是羊肉烤的，不知道雍启人在肉串上放了什么调料，特别好吃，让他上瘾。他正吃的高兴，突然就发现麦加尔晕倒了，周维的雍启人还在哈哈大笑，可能是太过慌张的缘故，纳赛尔竟一时觉得周维坐着的这些雍启人都笑的很可怖。
他们一定是给麦加尔下药了，那药说不得就下在食物里，不然以麦加尔的酒量不可能吃那么点酒就醉
倒了。糟糕，他是吃的最多的。
纳赛尔一边慌乱，一边冲到麦加尔身旁，拍着他的脸急切的呼唤道：“麦加尔，麦加尔……”
“不用叫他了，没关系的，他只是吃酒吃多了而已，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起来就好了。”曹斐道。
对此所有的雍启大臣都没当回事，麦加尔这情况他们之前都见过或者亲身经历过，已经见怪不怪了。
纳赛尔又检查了番麦加尔呼吸脉搏，见都很正常，并不像是被下了药，而且都过了这么久了，若是下药他也该被迷晕了，看来真是喝醉了。这下又回到座位上放心的大吃大喝起来。
第二日，麦加尔一睁开眼睛就看到纳赛尔放大无数倍的大脸，吓了一跳。
纳赛尔见他醒来就道：“麦加尔，你昨天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是被下药了，结果竟是吃醉了酒？”
纳赛尔又道：“也不知道你们究竟吃了多少酒，你倒下没多久，他们也都陆陆续续倒下了，结果最后就我一个人清醒的出来。”
闻言，包括麦加尔在内的所有人瞪着眼睛问道：“你竟然没醉，你吃了多少雍启的酒？”
“我，我没吃。”麦加尔被这些人咄咄逼人的语气吓的不由退了几步。
听他说没吃酒，这些人表情才好了。
麦加尔道：“雍启的酒当真厉害，我只喝了一碗就人事不知了。”
另一人道：“我还没喝上一碗。”
“我也没有……”又有人跟着道。
“难怪了。”麦加尔感叹，“他们雍启人都管这酒叫做一碗倒，看来这几日在雍启我们暂时不要吃酒了，雍启的酒性太烈了。”
“嗯，我们不吃酒了，这么吃酒耽误事。”
几人正在驿馆说着话，康靖王到了。
康靖王笑眯眯道：“昨日诸位睡的可好？”
麦加尔哈哈大笑道：“好，特别好，好到登了仙境。”
康靖王也跟着大笑起来。
麦加尔感叹道：“王爷，你们雍启的酒当真厉害，我们都不敢再吃了。”
康靖王并不解释还有不厉害的酒，就只是高深莫测的笑，他越这样这几个大食人越觉得他们雍启的酒太厉害了。
康靖王陪着这几个大食人转了几处，让他们领略了雍启的人文山川，这
几个大食人看的兴致勃勃。
晚上吃夕食的时候，麦加尔道：“王爷，今日我在街道上看见许多平民女子和男人也都涂了口红和蛤蜊油，不知道他们的口红和蛤蜊油在哪里卖的，虽然比不得御赐之物，但我也想带一些回大食。”
“你问这个可是问对人了。”康靖王笑呵呵道：“本王与卖这二物的葵家渊源颇深，倒是能说上话。”
麦加尔马上道：“还请王爷为在下引见。”
康靖王笑着答应，“今日太晚了，就明日吧，明日本王在府上设宴，届时请葵家郎君来吃酒。”
麦加尔起身道谢，同时送了一瓶蔷薇露给康靖王。他献给圣人十八瓶，手里还留下三瓶用来做人情，这会儿正好用在康靖王这里。康靖王早在圣人那里得了两瓶，不过两瓶怎么可能够，这东西可是用一瓶少一瓶。
随着麦加尔等人进献了蔷薇露后的第二日，整个皇城就都知道了，葵家的小报上还特意报道了这件事。上面把蔷薇露报道的十分夸张和稀有。
酒楼掌柜看了小报后对青禾葵武感慨道：“这蔷薇露特别珍贵，听说这次大食进献才不过送来十八瓶，据那大食使者言，便是在他们大食，蔷薇露也不过数月才能生产出几瓶来。”
“葵郎君，你曾经跑过商，和许多人做过买卖，可和大食人做过生意，这蔷薇露真像他们大食人自己说的这般稀有吗？”
“我倒是得到过两瓶，是在大食商人手上买的，要说珍贵，也不大珍贵，若说不珍贵，也挺珍贵。就如丝绸、瓷器等物之于我雍启，说它不珍贵，它又确实珍贵，但我雍启能买得起它的不少。如此就算不得珍贵了，可若说他不珍贵，可它对于大食人来说远在万里，也就成了千金难求，自然就珍贵起来。”
“其实说来说去，这蔷薇露之于大食想来和瓷器之于我们雍启一样，只能说是物以稀为贵。”
青禾点头，“大郎，你说的很对。”
顿时大郎面无表情的脸放松下来，咧开嘴冲着青禾笑。
“葵郎君、葵夫郎果然在这里。”酒楼门外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紧接着周十郎迈入酒楼。
他刚进来，一阵清风吹过带起一阵阵蔷薇的香气。周十郎闻着自己身上散发的蔷薇香气十分自得和嘚瑟。
“葵郎君、葵夫郎可发现我哪里同往日不一样了？”

89、谈崩了
这时候葵武却嫌弃的皱了皱鼻子，“什么东西，怎么这么刺鼻!”如此说着还不够，竟还用手捂住口鼻，不但给他自己捂着，还把青禾的口鼻同样给罩住了。
周十郎：“……”
青禾想笑，可是不能，他得憋着，憋的自己腹部一抽一抽的疼。
周十郎怒吼道：“葵大郎，你这是羡慕嫉妒恨，看不得别人好，这东西你自己家没有，你就贬低它!”
这话说的青禾就不服气了，他扒开葵武的手，“我家大郎都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价值几何，怎么就贬低它了呢？再者，我家也未必就做不出来。”
闻言，周十郎却是自得一笑，竟不生气了，他也不着急了，反而悠闲的找了个凳子坐下，对伙计道：“给我来碟油炸奶酪、一盘炸鸡柳、一壶橙汁。”
这个点不是饭口，周十郎就是来特意显摆的，也就随意点了些小吃。
这几样都是油炸食品，做的很快，不过瞬息伙计就从后厨端着吃食出来，掌柜伸手过去接，“给我吧。”
掌柜早就注意到青禾葵武这边的动静，这会儿走进来马上就闻到了周十郎身上浓郁到稍微有些许呛的蔷薇香气。
掌柜惊了，莫非这就是小报上报道的蔷薇露。
不待掌柜多想，就听周十郎得意的炫耀道：“葵夫郎，你还真别不服气，这东西你还真就做不出来。”
青禾浅笑，“那可未必。”
实际上他已经猜到了大致，能让周十郎特特来炫耀一次，结合今早的小报最新新闻，那么必定就是蔷薇露了。
周十郎嗤笑，根本不在意青禾的话，“葵夫郎，你太过自信了。”
掌柜听到这里，实在没忍住插嘴道：“我闻着周郎君身上的香气是蔷薇的味道，莫非周郎君今日所出的就是那小报上报道的蔷薇露。”
“正是。”周十郎得意洋洋的瞥着青禾，“我看你们这铺子里也就这个掌柜的是识货的。”
“这蔷薇露可是大食进贡给圣人的，便是圣人也只有大食进献的十八瓶，赐给康靖王两瓶，皇后两瓶，淑妃一瓶，也就仅剩下十三瓶了。我能用上，还得多亏了我大哥。”
周有钱一直掌管家族生意，和
许多朝中大官有接触，其中一个得了圣人赏赐的一瓶，分了周有钱一半。
周有钱根本舍不得用，只在刚到手的时候试用了下，之后就封上好好收起来，留着打算以后有什么重要的场合再用，也能充场面。
却不曾想被周十郎偷偷用了。
想到这里，周十郎不免有点心虚，他原样放回去的，他大哥应该发现不了吧。
不过这种心虚也就一瞬，随后就没了。
他吃了一口鸡柳，继续道：“所以我说你家做不了，大食一个月才能做出几瓶，往咱们雍启不过进献十几瓶就是半年的量。我知道葵夫郎你很有本事，又有你家郎君搞来的那本书，但这般珍贵的东西你肯定不可能会做。”
周十郎这般想也是情有可原，实际上就连葵家酒楼的掌柜也是这般想的。虽然他很佩服他们家郎君和夫郎，也知道他们能做出很多与众不同的东西。但如蔷薇露这般珍贵的东西怕是还真就不能够做出来。
却不想就在此刻，青禾竟然淡笑出声，虽然声调不大，还是从前的那个温和的声线，但听在掌柜和周十郎耳朵里却比惊雷还响。
“巧了，我还真会做，不但会做一模一样的，还会做比他这个还要高级的。”
“这怎么可能!”周十郎不敢置信，“葵夫郎，你不要因为不服气就说大话，到时候东西要是拿不出来，你可就丢人丢大了。”
葵武不乐意了，冷眉冷眼道：“那就等拿不出来的时候你再来说话不迟，若是拿出来你又该当如何？”
其实葵武对于青禾会做这个同样惊讶，其程度不次于周十郎二人，但这并不妨碍他维护自己的夫郎。
几人正僵持着，张四走进葵家酒楼，满面笑容的拍了拍葵武的肩膀，“还是我聪明，我一猜你们俩就应该在这面就先来这头找，果然被我找到了。葵郎君，快跟我走一趟吧，王爷有请，要为你引见几个重要人物。”
对外交际的事情一向是葵武在做，他就站起身要跟着张四去王府。
青禾却是想到什么道：“张管事，王爷要为我家大郎引见什么人，这你可知道？”
“知道，就是最近这几日在城里闹的风风火火的那几个大食人。”张四对葵武挤眼睛，
“那些大食人手里可有好东西，正好你们手里也有他们想要的东西，运作好了，说不得你们也能弄到几瓶蔷薇露来充门面。”
“如果要仅是见这几个大食人，我也一道跟着去吧。”平时这种交际的场合青禾是不去的，不管怎样，青禾的身份上毕竟是双儿。
双儿约等同于女人，在身份上和女人是没有区别的。虽然雍启对于女子和双儿没有后来那么严苛，但一个女人或者双儿招待没见过面的陌生外男这种事情总归充满了暗示色彩的，这么做了，也基本上就等于默认把自己的妻子或者双儿献给对方随意享用。
所以这种事葵武是绝对不允许青禾出头的。以往青禾知道这层自己也不会要求去，这次要去，八成是和蔷薇露有关系。况且刚才青禾还说他会制作蔷薇露，这是怕他在蔷薇露这事情上吃亏。
既然青禾自己想去，葵武也就同意了。毕竟这次是康靖王组织的宴会，他没那个意思，那些大食人也肯定不敢生事，再者他也能护住自己的夫郎，不至于连夫郎想参加个宴会都没本事把他带进去再安全的带出来。
葵武道：“那就一起去吧。”
葵武这个身为人家郎君的都这么说了，张四也就没劝，笑呵呵的带二人上了王府的马车。
他们到的时候，康靖王已经在请这几个大食人赏看歌舞了。看见青禾跟来微怔了下，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
康靖王调侃道：“葵大郎你还是如此性格，千方百计哄骗到手一个夫郎，走到哪里带到哪里，恨不能拴在腰带上啊！”
康靖王故意这般说话，这是告诉这几个大食人，这双儿虽然也来参加宴会，但可不是葵武带来用以招待他们的，更不是他们可以随意调戏的。
“我夫郎是怕王爷会带坏我，特来看着我的。”葵武知道康靖王的意思，也跟着玩笑，只不过他说玩笑话的时候面无表情，没一点是在说笑话的样子。
青禾就只是腼腆的笑了笑。
康靖王让他二人入宴，为麦加尔等人介绍了下。
麦加尔道：“我想和葵大郎你做个生意，我这里还有两瓶蔷薇露，我愿意出这两瓶蔷薇露换蛤蜊油和口红共五百件，这两样东西我都要上盛的，
你得让我先验货。”
麦加尔说的非常自信，半点没绕弯子，他对于这次的交易自以为十拿九稳。毕竟蔷薇露在雍启多么难得，就连圣人手中才有十几件。可以说，除了他这里，葵家根本没地买去，这是有价无市的东西。至于葵家手里的东西，却是可以不停的生产，制造，和他手中的蔷薇露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他自认为葵家若是但凡有一点脑子，都不会拒绝这次机会。即便他手中的蔷薇露肯定没有进献给圣人的那么好，但必然也是千金难求的。
葵武记得青禾之前说会做这个东西，若是这样，两瓶就想换他们五百件蔷薇露未免太过于异想天开了。
葵武不急着回答，转头问青禾道：“夫郎，你怎么看？”
葵武竟然没有欢喜的一口答应下来，这和麦加尔想象的不一样，更让他震惊的是葵武对青禾态度，这么大的事情，葵武竟然让一个双儿做主，看来是真如康靖王说的很惧内了。
“我不同意。”青禾直接拒绝道。
用一个他会的东西就想换去他的蛤蜊油和口红五百件，还都是上等货。他自己分分钟就可以做出来好吗？
葵武听见青禾的回答直接对麦加尔道：“这生意我不做。”
麦加尔的脸差点扭曲了，他对葵武道：“葵郎君难道不需要好好考虑考虑，还有这么大的事情交给一个双儿做主未免太草率了些吧！就算葵郎君宠夫郎也不是这么个宠爱法。”
“我这蔷薇露在你们雍启可是有价无市，两瓶只换你们五百件东西而已，并不是要你们的方子，你们已经很划算了，毕竟转手卖出去的话，只要你们愿意就能赚来五百件蛤蜊油和口红的双倍利润。”
麦加尔此刻的态度可没有对圣人和王爷的恭敬，因为他手中有蔷薇露，这东西整个雍启都没有，他有自傲的本钱。
如果不是恰好青禾会制作蔷薇露，那么这笔生意，青禾一定愿意和麦加尔做。
麦加尔高傲的道：“说句不怕得罪葵大郎你的话，若不是只有你们家有蛤蜊油和口红，而我又恰恰需要这两种东西，这笔生意还未必轮得到你头上!”
青禾却笑了，笑的满面春风，“既然如此，我也说句不怕得罪你的话，
你觉得很难得的东西，在我看来也没有多难得。”
“狂傲!”麦加尔怒道。
然而知道葵家底细的康靖王这时候却是挑了挑眉毛，很感兴趣地看着青禾，莫非这蔷薇露，葵家也会做。
葵武冷笑，“狂傲的究竟是谁，数日后，咱们尽管拭目以待。”
麦加尔还要说什么，康靖王却出声打断道：“使者，大家不过都是来谈生意的，我们雍启有句话叫做‘买卖不成仁义在’，买卖做不成就做不成了，何苦大家闹的难看，更何况使者手中有东西，不和葵家做也可以和别人家做，你说呢？”
康靖王的话听似温和，实则暗含威胁之意。麦加尔听到后很快就冷静下来，他知道葵家是皇商，而能当皇商的背后肯定有朝中的官员作为后盾。他出使雍启就算不能交好这些官员，至少不能得罪。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地盘，他想安全的走回去还是要收敛些的。
于是便冷笑道：“王爷说的是。”
然后又挑衅的对葵武道：“既然葵郎君让我等着看，那我等就拭目以待了，看看最后狂妄的究竟是谁？也希望通过此次事件，葵郎君能想明白一些事情，夫郎可以宠着，但不是这么个宠爱法，否则只会让你损失重大，甚至倾家荡产……”
麦加尔说不下去了，因为葵武看着他的目光很恐怖，比刮骨刀还锋利，眼神纵然不能对他真正造成什么伤害，可还是让他瘆得慌，后脖颈子上的汗毛根根倒竖。
麦加尔甚至产生一种错觉，觉得这葵武比雍启的君主还可怕。

90、给他人做嫁衣
康靖王似没发现这一触即发的紧绷气氛，而是端起酒杯道：“来，喝酒!”
只不过却不再提及合作的事情。
乐曲仍在继续，鼓点越来越密集，掩盖过了刚才的紧张。几个舞女旋转着舞动长袖，一个身着彩裙的女子踩着鼓点走来，一捧彩袖陡然袭向康靖王，康靖王迅速侧头躲开，然后一把抓住长袖使劲一拽，袖子那端的舞女便跌进康靖王的怀里。
那舞姬正是瑶姬。
康靖王端着酒杯，笑的漫不经心，伸手钳起瑶姬白皙细腻的下巴，另一只手执酒灌进瑶姬嫣红的嘴唇中。
瑶姬边喝着酒边向康靖王抛媚眼，舞曲终散，其他的舞女并没有离开，而是纷纷向两侧的客人涌来。
那些大食人早就眼馋着这些雍启的舞女，此刻早把生意抛在脑后，抱着舞女调笑起来。纵然他们言语不通，却并不妨碍这几个大食人**。
有两个舞女一左一右向葵武青禾过来，葵武唬的忙一把抱住青禾把人搂进自己怀里，然后瞪着眼睛怒道：“滚!”
把几个舞女吓了一跳，又觉得委屈。她们本来也是过来服侍葵武的，青禾是个双儿，她们就是再瞎也能看出来，自然不会伺候他。结果这个壮汉竟然防备起她们来，好像她们要抢他的双儿。
两个舞女脸上的笑容一僵，美目一翻，狠狠白了眼不解风情的葵武，转身离开了。
康靖王眼角余光瞥到这幕，直接笑出声。
不一会儿几个大食人就拥着舞女进了客房，青禾葵武也就离开了康靖王府。
青禾葵武来的时候就是坐王府的马车，回去仍旧是王府出的马车，张四送他们到出了门口才惋惜道：“这单生意没有做成可惜了，别看只是两瓶蔷薇露，若是能转手卖掉你们夫夫不会亏。”
张四并没有一直在跟前伺候，知道的也是一知半解，因此很是可惜。
青禾笑道：“没什么可惜的，其实这蔷薇露我们葵家是会制作的。只不过之前一直忙着蛤蜊油和口红的研究，就把它放下了。”
张四吃惊的差点把眼睛瞪出来，“葵夫郎，这你也会，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尽管已经来雍启两年之久，和葵
武互通了心意，且葵武对他的身份更是心照不宣，也认识了许多人获得了许多人的认可，可青禾心里还是不踏实。有人略一触及一点他的身份这种敏感话题，青禾心里就一凛。
这不是那个出生在狄水城的双该会的东西，他做的是不是有点多了……
葵武一下就发现了青禾的异样，伸手拥住青禾道：“夫郎外头太阳大，上车吧。”
然后对张四道：“这话你应该对我说，东西的方子都是我搞到的。只不过君子远庖厨房，故而我才没有深入研究。”
本来还略有僵硬的身体听到葵武这般说，瞬间就放松下来，钻进车厢里。
倒是张四愣了下，他看平时葵家的事情很多都是青禾在做主，还以为葵武是个不在乎这方面的。没想到男人到底还是男人，还是很在意这些的。
张四只当葵武男人尊严在作祟，并没有在意，就笑道：“葵郎君说的对，这事说来说去还是葵郎君你有本事。”
“嗯。”葵武挺理所当然点头。
张四早就知道葵武这个性子，倒不在意，笑了笑。
青禾把轿帘撩开，温和道：“张管事，等我家蔷薇露做出来送你一瓶。”
张四喜不自胜忙答应道：“如此就多谢葵夫郎了。”
就算葵家也能做出蔷薇露，那蔷薇露的价格也绝对不会低。
青禾葵武返回工坊，就开始了准备工作。
制作琼浆酒的蒸馏坊有两处，青禾先暂停了一处制作蔷薇露。另一头，他已经写信让狄水城的冯安按照之前的图纸再制作两套设备出来，同时找到上次给葵家制作蒸馏设备的匠人请他再次制作两套。如上次一番如法炮制，那些在暗中观察葵家的人根本就不知道葵家到底要干什么，还当这是要加大琼浆酒的生产。
这头也开始收集起蔷薇花、茉莉花、玫瑰花等等，花瓣一收集够了，青禾就开始制作蔷薇露。
蔷薇露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做，无非就是蒸馏一法。只不过雍启人此时不善用用蒸馏法制作东西，就连酒，都是以粮食酿造法酿出来，这种办法酿造出来的酒液度数低，这才得以让葵家的琼浆酒一举闻名。
而蔷薇露同样是利用蒸馏原理，将摘下的蔷薇花放进
蒸馏瓶中，瓶底加热，这时候蕴藏在植物体中的精油就会被蒸发进水蒸气中，这种混合液体上升沿着导管进入冷却系统，经过冷却后，水油分开，下面的油就是蔷薇露。
如果嫌弃这样得出的蔷薇露不够纯粹，那么可以进行第二次或者第三次蒸馏。
青禾第一次做出来的三瓶都是经过三次蒸馏的。
他把得到的蔷薇露分别倒进三个玻璃瓶中，喷洒一点在自己身上，果然就和那日周十郎身上的一个味道，甚至因为青禾的蔷薇露经过多次蒸馏，味道更加浓郁清香。
“成了。”青禾笑着看向蔷薇露，因为高兴，他眸中似有星辰在闪烁，葵武再次看呆了。
“大郎，成了!”青禾再次兴奋着叫道，一转头就对上葵武痴痴地看着他的眼神。
被葵武痴汉的眼神看多了，青禾倒不会不好意思了，只是每次被这样纯粹的眼神盯着，心里难免甜甜的。
“大郎，你把这三瓶用蜡封上，送进宫里。”青禾道：“蔷薇露最开始出现毕竟是作为贡品，我们私下做主贩卖不合适，还是要看看圣人的意思。”
葵武问：“那之后蔷薇露就不卖了，都只作为贡品送进宫中。”
“嗯。”青禾点头，“不过没有蔷薇露，我们还有茉莉露和玫瑰露，这些都是一样的，只不过这蔷薇花做出来的送进宫里罢了。”
“也好。”
葵武没有立刻进宫，而是等了七天才带着蔷薇露进了皇宫。
圣人十分喜欢大食人进贡的蔷薇露，可惜就是太少，他自己都得节省着用，还不得不赏赐给一些大臣和后宫的妃子，如此所剩下的几乎无几。
就在这种时候葵武进贡觐见圣人说制作出了蔷薇露，圣人忙叫人把葵武宣进来。
葵武行过礼后把蔷薇露呈给圣人道：“这是草民工坊里新研制出来的蔷薇露，未敢擅自做主售卖，还请圣人验看与大食人进贡的可有不同？”
“葵武，你倒是处处给朕惊喜，若是这蔷薇露真与大食进献的相同，朕一定重重赏赐你。”
并不是这几瓶蔷薇露真就珍贵到这样一种程度，更重要的是面子问题。我们国家有的，你们国家没有。你们国家有的，我们国家虽然没有，但是我们能研
究出来。类似这样的一种感觉，也算是变相的炫耀感。圣人在乎的恰恰就是这层面子。
“杜公公呈上来，另外叫人打开朕的私库，拿一瓶大食进贡的蔷薇露过来。”
“是。”杜公公出声答应，身体却不动，自有小太监去拿。
大食国的蔷薇露拿过来后，圣人破了封蜡，闻了闻葵家制作的蔷薇露，又闻了闻大食制作的蔷薇露。
“朕竟然觉得葵家做的蔷薇露比大食进贡来的要好。”
杜公公跟着道：“奴闻着也是，似乎是葵家的蔷薇露更胜一筹，味道也更加的浓郁。”
圣人斜睨着杜公公，问：“当真？你这老东西真没顺杆子往上爬。”
“哎呦喂，这老奴哪敢啊？”杜公公看似诚惶诚恐的辩解，其实一点都没慌。
“圣人若是不信，老奴叫人拿两块帕子来，都在上面喷洒上蔷薇露，圣人只管蒙着眼睛闻，就看哪个味道更好？”
“好主意，就按你说的办。”圣人声落，立刻有宫女进来送帕子和蒙眼睛的布条子，杜公公亲自给圣人蒙眼睛，另一个太监负责在两块帕子上洒上相同的蔷薇露。
最后圣人指着喷洒了葵家制作蔷薇露的帕子道：“就它了。”
圣人把眼睛上的白布摘下，低头一看，他选择的那块白布上面竟然用纸片写着葵字。圣人知道他这是选中葵家制作的蔷薇露了，顿时大喜。
“哈哈……”圣人道：“来人赏葵武!”
“谢圣人。”葵武再次谢恩。
圣人心情很好，就想向那几个大食人炫耀，这也是另一种炫耀自己统治的国家国富民强的另一种体现形式。
“去，把那几个大食人叫来，让他们见识见识咱们雍启普通百姓的智慧。”
立刻就有人出宫往驿馆宣旨去了，大约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几个大食人就匆匆来到宫殿。
一入宫麦加尔就看到了葵武，他心理猛然一跳，有股不详的预感袭上心头。
麦加尔只当自己没看见，目不斜视。
“不知此番圣人召见臣等有何事？”
圣人对着杜公公挥了挥手，杜公公就端着托盘走到麦加尔跟前。
圣人道：“这两瓶皆是蔷薇露，一瓶是你们大食进贡来的，另一瓶是葵家制作出来的。”
麦加尔听到这话猛一下就变了脸色，他不敢相信，就凑上去闻两瓶蔷薇露，不想，葵家制作出来的蔷薇露竟然比他带来的还要好。
难怪昨日葵夫郎不肯与他们做生意，原来是真因为他们自己会做。
他竟然用两瓶葵家自己就能生产生出的蔷薇露，去换人家自己生产出蛤蜊油和口红五百件，这当真就是一个再荒唐不过的笑话。
麦加尔脸色阴沉的很，就算他和葵家没有前仇，这个时候也绝对不可能承认葵家制作的蔷薇露比自己带来的好。
麦加尔就道：“葵家制作的蔷薇露也算不错了，不过还是没有我们大食的好，也算难得。”
葵武却冷笑声，“圣人，竟然这位使者认为他们国家生产的好，而草民认为草民制作的好，不如就请他跟来人作为裁判。”
“就如圣人刚才那般，请这几个大食人都蒙上眼睛，让他们闭着眼睛选择自己喜欢的味道。”
那几个大食人没闻过葵家制作的蔷薇露，又下意识认为自己国家制作的最好，到时候会选择谁的还很难说。
“好，就这么般吧。”圣人直接让人把几个大食人的眼蒙住，然后让他们从两块帕子中挑选一块出来。
结果这些大食人大多数都选择了葵家制造的，麦加尔气的不行，可又无可奈何。
接着他就想到了手中还剩下的两瓶蔷薇露，如果他不能把它们高价卖出，那么他们也就没本钱进丝绸和瓷器，所以麦加尔绝对不肯承认葵家制作的蔷薇露比他们大食制作的好。
“圣人，就算葵家制作的蔷薇露略微比我们大食的香些，但那也不能证明葵家制作的就比我们大食的好。。”
“使者说的很有道理，那么使者敢直接食了你们大食的蔷薇露吗？我却敢直接吃掉我葵家制作出来的蔷薇露。”
蔷薇露只是用水和花瓣做的，并没有添加别的东西，自然可以食用。就如后世泡的各种花茶是一个道理，只不过葵家的蔷薇露不是泡的而是蒸煮的。
葵武直接拿起装有蔷薇露的瓶子就食了一大口蔷薇露下去。
圣人都看怔了，杜公公急道：“葵武你这是何苦，证明你蔷薇露好的方法有很多种，何苦就直接吃了，若是吃坏了
肚子可如何是好？”
葵武却道：“公公莫急，绝对不会的，我自己家制作的蔷薇露我自己心里有数。”
然后对着圣人道：“圣人，并不是草民逞强，而且蔷薇露就是能吃的。食用蔷薇露可以清新口气，姿容养颜。圣人若是不放心，可以请太医检验。”
圣人立刻叫了太医上来查验，半柱香后，太医道：“圣人，这蔷薇露是可以食用的，它就是用蔷薇做的，因它的香气浓郁，食用后是可以清新口气的。另外花瓣本身就具有姿容养颜的效果，蔷薇露自然也是可以。”
这个时候葵武又道：“禀圣人，蔷薇露不但可以食用和喷洒衣裳，还能保养头发和身体。沐浴后在洗干净的头发或者脸部和身上涂抹，可以起到保湿的效果，长期使用效果更佳。”
“对了，如女子化妆，它也能卸妆。”葵武道：“蔷薇露是个好东西，一举多得，就是制作起来十分繁复复杂，特别难得。”
难得的东西，价格自然昂贵。
此刻，麦加尔的脸色已经不能用简单的难看二字来形容。合着他千里迢迢来一趟雍启，都在给他葵家做嫁人!

91、勾引
圣人一直只以为蔷薇露就是做香水用，现在知道还有这么多功效非常好奇，特别是蔷薇露竟然还能清新口气，圣人更喜欢了。
“很好，赏!”圣人高兴的赐下许多赏赐。
“谢圣人。”葵武跪地谢恩。
圣人道：“以后蔷薇露便作为贡品进贡吧。”
“是。”葵武明白圣人这是不允许他们在私下里售卖蔷薇露。
麦加尔等人脸色铁青，现在都后悔死了，早知道这生意就不找葵家做了。
葵武领了赏赐从皇宫出来直接回葵府，看见等在家里的青禾就把事情说了，“夫郎，圣人恩赐蔷薇露做贡品，以后咱们私下里不能售卖了。”
“我猜到了。”青禾道：“没关系，反正咱们手里还有茉莉露、玫瑰露等，这些还能拿出来卖。”
“对了，大郎，你和圣人说蔷薇露多久能做一瓶？”
葵武挑眉，别有深意道：“蔷薇露珍贵，大食一个月才能得十几瓶，咱们比大食的还精致，自然一个月超不过十几瓶。”
二人彼此对视着，心知肚明的笑。
这样一来能显示出蔷薇露珍贵，二来也能让他们有时间制作别的花露售卖。只不过别的花露也不能像之前蛤蜊油和口红那般随便买，得限量。
“大郎，咱们一会儿去趟康靖王那里，给王爷送去四瓶花露，还答应张管事给他一瓶，正好都一起送去。”
“好。”葵武答应着来到院子里套上马车，二人去了康靖王府上。
王爷得到消息的速度很快，不但快，而且他已经拿到了葵家的蔷薇露。这是圣人赏赐下来的，葵武前脚离开皇宫，后脚圣人就派人给王爷送了两瓶出来。
“葵武你倒是好运气，大食的秘方都被你给挖来了。”康靖王道。
“草□□气好是真的，不过这并不是全然是运气使然。当初草民各处跑商那会儿见到过许多奇闻异事，其中见过好多咱们雍启不曾见过的东西。我那时候便想到若是这些东西能弄回雍启肯定能赚钱，就千方百计把方子搞到手了。”
“原来如此，葵武，你脑子是真机灵。”康靖王夸完他，又笑了，“我倒是知道你为什么之前一直默默无闻，直
到前年才开始研究，想来是一回来就忙着娶夫郎，把什么事都抛在脑后了吧？娶完了夫郎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茬，是不是？”
葵武笑，青禾却是无奈之极，他是真心不觉得这种事情闹到人尽皆知有什么可光荣的。
青禾怕康靖王继续这个话题，赶紧把带来的另外一样东西呈上去。
“王爷，此物叫做护肤水，也是草民新研制出来的，分很多种香味，这款是蔷薇味的。”
其实这个护肤水就是制作蔷薇露的时候分离出来的上面的那层水。
那层水并不就是单纯的水蒸汽，里面也蕴含着蔷薇花瓣的一些精华，正好能做护肤水。
“这个护肤水蕴含植物精华，可以做打底水，之后再涂层蛤蜊油，最后敷粉一定会让妆容更加服帖，同时也能滋养肌肤。”
康靖王饶有兴致的拿起护肤水，倒出一点在手背。护肤水的液体质地粘稠，和康靖王平时饮用的水截然不同，而且护肤水有股很香的蔷薇味道。
康靖王将那护肤水擦在手背上，瞬间就感觉到手上的肌肤湿润了很多。而且周身萦绕着蔷薇的味道，这香气并不会过分浓郁，十分好闻。
康靖王眼里闪过惊艳，“好东西!葵武，你的眼光很准，这护肤水上市，再加上你的这些花露，定然又得让你再次赚的盆满钵满。”
葵武道：“希望能借王爷吉言，也不枉费草民当初为了弄到这些方子时费的那番心血了。”
康靖王和葵武青禾又闲话了几句别的，才道：“本王月底就要回狄水城了，你们回不回去”
葵武看了眼青禾，道：“草民这边生意还有许多事情没忙完，暂时不能回去。”
“本王想到了，那么本王就不等你们先回去了。”康靖王端着酒杯，神情莫名有些寂寥，“本王在皇城呆的够久了，是时候回去了。”
康靖王说完，一口喝干了酒碗里的酒。
“张四，张四……”康靖王想喊张四送客，结果喊了两声也没听见张四回答，依偎在他怀里的瑶姬起身，道：“王爷，不如让妾身去送吧。”
康靖王睨着瑶姬不说话只是笑，笑的瑶姬自脚底心直窜上一股冷气。
就在瑶姬即将要招架不住，开口请罪的时候，王
爷却道：“那你就去送送葵大郎和葵夫郎吧。”
“是。”瑶姬低垂眸子，把心底那丝心慌压下去。
她站起身，微微欠了欠身道：“葵郎君、葵夫郎随妾身这边走吧。”
葵武略一颔首，青禾笑着道：“那就麻烦姑娘了。”
“不麻烦。”瑶姬盈盈欠身回礼，带着他二人出府。
路上瑶姬笑问道：“葵郎君从小在胡地跑商，想来该是十分辛苦吧？同时又要弄这些方子更是不容易吧？”
瑶姬的声音很好听，是温温柔柔娇娇弱弱的声线，仅仅只是听着就会让男人产生出一种这声音的主人十分娇弱，需要他保护的感觉。
可惜葵武天生不解风情，只知道房事，而现在又有了行房的人，那些心思便都挂在青禾身上。
葵武面无表情、目不斜视回道：“不辛苦。”
瑶姬楞了下，脸上现出不可置信来，不过她的失态也仅是一瞬，很快又恢复了风情万种的姿态。
她的声音更加妖媚了，“葵郎君，妾十分喜欢你家的花露，正好你的篮子里还剩下一瓶，能不能送给我。”
“不行!”葵武拒绝的特别干脆，瞅向瑶姬的目光也变了，语气毫不客气的批评道：“你一个娘子，怎么能张口就像陌生男人要东西，太不矜持了!”
“什，什么？”这下瑶姬是真的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她几乎要以为自己的耳朵坏掉了，以至于出现了幻听。
接着就听葵武继续道：“况且你现在是在王府里做工，你这般行为举止也是在丢王爷的人。”
瑶姬一脸崩坏的表情，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葵武自顾自说完，发现瑶姬直愣愣站在原地不走了，便催促道：“快点带路啊，不是你自己请旨要给我们带路的吗？”
瑶姬木着脸，已经品不出心中是什么滋味了，她僵着四肢在前面走着。
忽然左脚绊了右脚一下，踉跄着栽倒。
青禾就在她跟前，以为她是被葵武打击太过了，就上前去扶她。葵武见了就不高兴了，他的夫郎竟然当着他的面碰其他女人，这是要干什么？想让他当那种带壳的动物
那可不行!
葵武快了青禾一步，一把就把瑶姬拽住，生生提了起来。
“大郎，你动作轻点，不要这么粗鲁，都弄疼人家了。”瑶姬似嗔却非嗔，反而更像是撒娇地嘟着嘴唇道。
瑶姬见葵武抢在青禾前扶起她，以为是葵武终于开了窍，故意找机会碰自己。她就说嘛，没有人能抵挡的住她的魅力。

92、你心里有我
瑶姬倒不是想给康靖王戴绿帽子，她也不敢。实际她在王府不过就是一个舞姬罢了，因她跳舞跳的好，在宫宴上被康靖王多看了两眼，就被圣人赐给了康靖王。其实就是赏赐给康靖王的一个解闷的乐子，连个妾室的名分都没有。身份上她不过就是一个舞姬，一个下人罢了。
她知道康靖王就要回狄水城了，更知道康靖王不会带她回去，那边有康靖王的王妃，而她一个贱籍出身，是没有资格给堂堂王爷做妾的，王妃更不会允许这样失了她身份体面的事情发生。
而她既然不能跟着康靖王离开，那么被留在这里的下场她甚至不敢想象。独自的人老珠黄死去，或者随便配给一个下人。可她已经失了身，配不了体面的小厮，只能配给那么最差的小子，蹉跎一辈子，这是瑶姬最害怕的，也是一个女人最惶恐的事情。
所以她只能自求生路。
通过她这几个月来的观察，就葵武最合适。首先葵家富贵，是皇城里有名的皇商，她若跟了葵武依旧锦衣玉食，并不一定过的就比王府差。另外，也是最重要的就是康靖王很看重葵武这个人，假若是葵武相中了她，开口和康靖王求去，康靖王一定会把自己给葵武。
别以为康靖王会觉得受到冒犯，觉得葵武和他抢人之类的。根本不可能，追根究底她不过一个可以随意送人的不入流玩意罢了，谈抢不抢的，她还不够格。
正是因为清楚的知道这些，她才抓紧一切时机在最后一点时间里为自己争取机会。
瑶姬顺势就要攀上葵武的胳膊，葵武却好似烫到了一般，猛地一下甩开瑶姬，也不管人撞到一旁的柱子上。
葵武急赤白脸的冲青禾解释，“我可什么都没做，是她自己攀上来的，夫郎，你都看到了。”
一向以温和示人，从来都是满脸笑容的青禾第一次面上失去了一切表情。
他就那样面目表情的看着葵武，竟然把‘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煞神给看毛了，心底阴测测的。
“夫郎，我真没做别的，谁知道她脑子怎么坏掉了，我……”
“呵。”青禾依旧面无表情的扯了扯嘴角。
偏偏
就在葵武焦头烂额，不知道怎么哄人的时候，瑶姬还不嫌乱似的，道：“葵夫郎，我知道你们这种好人家出身的瞧不起我们这些贱籍里出来的人。可是，谁又知道我们心底的苦，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如果还有别的路，我们也不愿意选择这条路。”
瑶姬楚楚可怜的说着，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若是换了个多情的男人，此刻毕竟会产生怜香惜玉的情愫。可惜，她此刻面对的是葵武，葵武根本不懂怜香惜玉，最是不解风情。
他的一颗心都在青禾身上，生怕青禾会误会，急得抓耳挠腮，根本没注意到瑶姬企图用卖惨来赚取他的怜惜。至于青禾，他的面容似笼罩了一层寒霜。
瑶姬见过青禾很多次，每次看他都是极尽温和的，便以为他就是一个温柔的人。这是第一件次见他敛了温和，这样的青禾看着倒有几分骇人。
瑶姬是害怕的，可也许是青禾温和的性情太过深入她心，以至于她以为青禾骨子里是一个温和的人，就算真生气也不会把她怎么样。又亦或者她是实在走投无路了。
总之她忍着遍体寒意道：“葵夫郎你也不必这般防备我，我并不是要破坏你的生活，其实我反而是要帮你。”
“帮我？”青禾的声音很沉，似乎在竭力压抑着某种情绪，“插入我和大郎的感情这就是你所谓的帮助？”
瑶姬却一脸坦然，丝毫不觉得羞耻，反而副理所应当的态度道：“葵夫郎，我有些话想单独和你谈，我们借一步说话。”
青禾抬腿就要跟着她走，葵武却一把抓住青禾，葵武紧张道：“别过去，不要听她胡说八道。”
青禾冷嗤，“你没做过亏心事你怕什么？若是白的，她还能说成黑的不成？”
“放手!”
青禾的态度太过严厉，葵武不敢激怒青禾，不得不放手。
“那你别走远，我就在这看着你。”
青禾看葵武眼，没说话。
瑶姬也没带青禾走多远，不过是借了几步路的距离，小声和青禾讲话。
瑶姬也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道：“葵郎君日后总是要有个孩子传宗接代、继承香火养老送终的吧？”
“这是一定会发生的事情，否则葵家的长辈也不会允许。”
瑶姬振振有词的道：“而你是一个双儿，双儿生育本就艰难，在子嗣一道上有多少双儿穷其一生吃药问道都没有。而你和葵郎君已经成亲两年了，至今一无所出，可见在生育一道上你也不是个例外。”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葵郎君迟早是要纳妾传承香火的，到时候若是弄进来一个妖妖娆娆的女子，一下抢了葵郎君宠爱，到时候你人老珠黄，又是一个双儿，你要怎么办？”
“改嫁谁会要你，你又不能生孩子。若是不改嫁，这天大地大哪有你的容身之所？”
青禾直直瞅着瑶姬，自始至终一语不发，他这个态度挺让瑶姬没底的，可瑶姬却不得不硬着头发继续讲下去。
“若是你不想被休弃，就要主动让位，那会儿你由正室变成妾室，日日看别的女人脸色过活，你能忍下这口气吗？”
“而我就不同了，我不会和你抢位置，你依旧可以继续当你的正室。而我只要一个外室就可以了。我住在外面，不会在你眼皮子下晃，也不会赶你下位，等以后你年纪大了，我还会让我儿子给你养老。这多好啊，你又能白白得到一个肯给你养老的儿子，我又能帮你拴住葵郎君的心，不叫他在外面找其他会威胁你正室位置的人。这又岂不是在帮你”
瑶姬又道：“更何况，我还有康靖王这条人脉，日后葵家遇到事情，我总归能和王爷说上话。”
“若是我没记错，如你这般贱籍是没资格做正室的吧？”青禾冷冷的睨着瑶姬，“雍启的律法连家世清白的双子做正室都不允许男人做官，更何况是出身风尘的贱籍女子”
“官身甚至连纳你做妾都不敢吧，雍启的律法不允许。商贾倒是可以，没那么多身份拘束。但有一点是不允许为了贱籍撵正室下堂，否则家产充公，全家流放。所以别说的那么高尚，这不是你不想撵我走，而是不能!”
这最后一层遮羞布被掀开，瑶姬脸一阵青一阵白，好不精彩。
青禾双眸中充满了讽刺和轻蔑。
“葵夫郎、葵郎君!”就在这时候，张四从长廊那头匆匆走来，他走的很快，没几步就到了近前。
“可算赶上了，刚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就是一点小事偏偏
非得来找我解决，平时都是他们自己做主的，今个也不知道怎么了，非得找我!”
张四抱怨道：“幸好我出来的快，要不然就错过了，葵夫郎，这边走，我送你们出去。”
青禾对着张四颔首，“麻烦了!”
接着扭头冲葵武喊道：“葵大郎，你过来。”
葵武早就想过来听他们说什么了，听见青禾叫他，忙屁颠屁颠跑过来。
“夫郎，什么事？”
青禾也不背着张四，直接就道：“我问你我重要还是孩子重要，若是我们一辈子没有孩子你要怎么办？”
葵武几乎想也没想立刻就道：“当然是你重要，孩子没有就没有呗。”
青禾又继续冷冷的追问：“她问你们葵家长辈会同意吗？”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该葵家那些老头子什么事情？再说他们算个屁，凭什么管我也敢？”葵武道：“至于我父母，他们在早我们成亲那会儿就知道你是双儿，那会既然同意了，自然就是做好了没有孩子的准备。双儿子嗣艰难自古如此，这是谁都知道的啊！”
青禾听葵武说完，似笑非笑的看向瑶姬。
瑶姬不敢相信自己听到，子嗣怎么到了葵武嘴里就这般轻飘飘，似乎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实际上，这明明是天大的事。否则也不会有人生一堆孩子就为了要一个小子了，也不会有生不出小子被耻笑的事，更不会有实在生不出，过继一个别人家的小子当儿子的事了。
瑶姬不可置信的脱口而出道：“葵郎君，你疯了，没儿子，以后谁给你养老送终，继承香火”
“香火？”面对瑶姬，葵武的态度可没有对青禾那么好，他冷声嗤笑：“你不如直接说是家产？至于养老送终，我家财万贯，还怕连个养老送终的人都没有。便是不客气的说，我这家产，但凡我拿出十分之一，放个风声出去说谁给我养老，我就给他十分之一的财产，那排队的人有得事，登记就得登记一个月。而且各个得把我当祖宗一样对待。”
“所以，我为什么非得要孩子？”
说这些话的时候被没有背着张四，张四何等聪明人，自然听出话音了。于是，他看着瑶姬的目光就不善了。
一直以来，温和宽容的青禾，
此刻却变得咄咄逼人。
“张四，麻烦你告诉王爷一声，他府里的这个瑶姬自荐枕席，想给我夫君做外室，只是这般美意，我们夫夫承受不起，只能拒绝了，还望王爷莫怪。”
张四一脸严肃，“这事王爷绝对不知道，王爷一向都知你们夫夫情比金坚，葵郎君一颗心都在你身上，绝对不会往你们中间塞人的，王爷是不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的。”
“那就请王爷好好管教府上的下人，不然王府来一位客人，她就截一位，传出去还以为王府的人都是这般没规矩的。”
“葵夫郎你放心，我一定会把此事上报给王爷，还你一个公道。”
这就是要把她做的事情都告诉王爷，而且还要王爷处罚她给他们一个交代。
瑶姬脸色苍白，这下是真的摇摇欲坠了。
她真的没想到一向老好人好欺负的青禾竟然是这种性子，早知道她就偷偷的来，不当着青禾的面也许这事就成了。
毕竟男人哪有不偷腥的，一定是青禾太凶，葵武怕他才不敢接受她的。
想到这里，瑶姬满脸不忿，“葵郎君你何需怕他，你才是家里的一家之主，这个家就就应该你说的算。纳妾太正常不过，他要是不识时务非不同意，你完全可以休了他，另娶……”
葵武的脸彻底黑了，“张管事。”
张四暗骂了声不识时务，然后就自己上前一把塞住了瑶姬的嘴，之后又让下人把她拖下去。
从来到王府瑶姬哪里被人这般对待过，一直虽然不曾受到主子礼，但也是礼遇有加。直到此时此刻，她才真的慌了，对上青禾那比雪山还寒冷的眸子，瑶姬害怕了，她真的后悔了。
“抱歉，此事王爷一定会给二位一个交代。”张管事边道歉，边引着他们二人出了王府。
今天葵武青禾是自己赶马车过来的，马车已经在门外停着了，青禾率先上马车，理都没理葵武。
葵武不解开拴马的缰绳，也跟着青禾钻进车厢里。
熊一样的葵武委屈巴巴道：“夫郎，你这是迁怒。”
青禾睨着葵武，“对，我就是迁怒，你能怎么办？”
明明知道此事与葵武没关系，可青禾还是不得劲，莫名的就迁怒了葵武。
青禾正等
着葵武表态呢，就见葵武开始解起来衣服。
青禾心底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没忍住问：“大郎，你要干什么。”
葵武非常认真的回道：“我证明给你看，我的身心都是你的。”
说着话的功夫，上身已经脱干净了，葵武就要去解裤子。
青禾却要崩溃了，他咬牙道：“你穿回来，赶紧穿回来，我信还不行吗？”
这要是被人看见葵武光着身子和他在车厢里，他青禾还要不要脸了？
葵武这时候却突然笑了起来，“夫郎，你这是吃醋了，这说明你心里有我，我高兴。”
张四送走葵武青禾后，马上就去了康靖王那里，把花园里的事情和康靖王汇报了。
康靖王手执白子，正在自己和自己下棋，听后没半点意外，“既然葵武那么说了，那就把人送到教司坊里去吧，她本来就是那里的人，正好回去。”
教司坊不过名声好听罢了，说白了就是官家的妓院，平时宫里有什么宴会教坊司都会去跳舞，要是入了谁的眼，也就随手赏了。上次康靖王招待大食人，那些跳舞的舞姬就是教司坊的人，随意就招待了大食人。
“是。”
张四吩咐人把瑶姬送回教司坊的时候，张四一个属下还好奇道：“王爷不是一直都挺喜欢瑶姬的，今个还叫她陪着了，怎么好端端的就又把人给送回去。”
“心大了，想给人家生儿育女享受正室待遇，继承人家的家业呢。”张四把事情和他的下属全部讲了。
下属张着嘴，“她疯了，难怪咱们王爷要把她送回去，这不是打王爷的脸吗？”
张四摇头，“她还不值得。就好比你家里养的阿猫阿狗，你的重要客人来你家看见后挺喜欢的，张嘴管你要，你愿意给就给了，没养够也就不给了，会因为这生气吗？”
“不会，这有什么可生气，一只猫狗罢了。”说完，那人自己也恍然大悟，这是王爷根本没把人当回事。
“王爷要回狄水城，已经告诉瑶姬不会带她回去，瑶姬也知道她自己的身份不合适，想找下家，知道王爷不在乎，这本没什么。”
“坏就坏在，她看上的是葵武!那是她能肖想的人吗她也陪，还真敢做梦!”
张四的下属感叹道：“其实瑶姬还是很漂亮的，身段苗条，舞姿好看，人长的更是妩媚。这要是换个人勾搭，说不定就成了，偏生她自己心太大，竟然想要整个葵家的家业，难怪葵夫郎那般温和的人都动怒了，一定要王爷处置她。”

93、玫瑰水
“刘郎君，你身上怎么这么香”同僚深深吸了一口气，道：“莫非你把那几个大食人手中最后几瓶蔷薇露买下了”
另一个同僚马上道：“不对，这不是蔷薇的味道，这是檀木香的味道。你用的是谁家的熏香，我怎么不知道谁家的熏香还能熏出这么香的味道，像圣人最近新得的蔷薇露味道那么浓郁。”
同僚们一个个把刘舒包围在其中，问他身上的熏香在谁家买的。
自然是葵夫郎托他喷洒的檀香露，这是一款男子用花露，这种香型非常适合男子，平时很多男子身上的熏香就是檀木香味。
“这是在葵家脂粉铺子里买的，不是熏香，是檀木露。”刘舒道:“你们都知道圣人新得的蔷薇露吧，现在葵家也能制作各种花露，只不过他家做出来的蔷薇露作为贡品进献给圣人不能卖，但是却有檀木露、麝香露、茉莉露、玫瑰露等等。”
刘舒尽职尽责的解释道：“这些花露本质上没有区别，都是一样的，你完全可以买其他自己喜欢的香型。而且我听说，葵家制作的花露功效很多，如一些花型，比如茉莉露和玫瑰露可以清新口气，或者卸妆。”
“葵家竟然把蔷薇露给研究出来了!”一位同僚吃惊的感叹道：“葵家真是厉害!”
“那以后我们不就也能用上花露了，真是太好了。我觉得花露比熏香好用，熏香要熏好久不说，味道散的很快，花露却能挺很久。”
“我也比较喜欢花露，头些日子还羡慕那些得了圣人赏的同僚，如今想到自己能买到了，也就没那么羡慕了。”
“一会儿下值，咱们一起去买吧！”
不仅这些男人相约去葵家脂粉铺子里买花露，在小报上看见广告的娘子们也相约着去买花露。
可惜这花露并不是人人都能买起的，一瓶花露至少要十两银子起，就这还得预购，不是想买就能买到的。
“这位郎君真是对不起，咱家花露卖光了，若是你想买，可以在咱家预定。”葵家脂粉铺掌柜道。
“怎么预定，给我预定一份。”那小郎君很快就道。
“预定分两种形式，一种是先交一半定金，到时候我们会按照预定
的优先顺序发货。另一种预定不用交钱，只需要登记个地址就行，等我们的花露到了，我会叫伙计送你府上，不过若是有人先你一步来铺子里买，那我们就会优先卖给来买的人。毕竟你没交定金，我们不敢确定你会不会就一定要，若是不要的话，我们铺子就损失了一笔订单。”
掌柜笑呵呵道：“这两种形式各有利弊，前者就是只有工坊里做出来，我们就一定会发货。但是却不容反悔，否则不退定金。后者就是有反悔的机会，但是却不一定能买到，得看工坊那边生产出来的量。”
那些没买到货的郎君娘子们顿时道：“那一定订不到，你看今天这有多少人没买到。我要预定，你快给我登记，等有货了，要第一个送到我府上。”
“好的。”掌柜答应着，拿起纸笔就开始登记。这事因为涉及到的银子数额太大，掌柜不敢让伙计来，他亲自登记。
“我也预定……”
当然同样也有许多人犹豫不决，就只是登记了地址，并没有交定金。
在葵家报馆里工作的更多是读书人，特别是那些写连载画本子的作者大多都是身上有官职的，只不过可能大多都在边缘位置，没那么重要，油水自然也就没有，日子大都过的清贫，也就在葵家报馆里写故事贴补家用。
这些人虽然目前而言对葵家来说没什么大用，但是此一时彼一时这道理青禾还是懂的，能交好就尽量交好，总比得罪了强。
他们报馆一共十六个作者，青禾挨个问了他们的喜好，然后按照他们的要求派伙计把花露送过去了。
曹斐照旧想送给他娘子，就要了玫瑰露。
曹斐娘子很欢喜，数月前曹斐才送了她蛤蜊油，现在又送了她玫瑰露和玫瑰水。玫瑰露是葵家送的小瓶试用装，玫瑰水却是曹斐用刚拿到的稿酬给她买的。
“谢谢郎君。”曹斐娘子抱着玫瑰露和玫瑰水与之前的蛤蜊油放在一起，稀罕地看着。
“正好今天你要回娘家，就涂上它们吧。”
曹斐娘子看着桌子上的瓶瓶罐罐，心念动了。
她的桌子上，现在都是葵家出的最新品，这一套下来，放在外面至少百十两银子，可现在她这里的大都是她相公凭
本事收的主家礼物，没花钱，只有极个别是送她的生辰礼物之类的。
曹斐娘子先涂了玫瑰水轻轻按摩，感觉肌肤吸收了，又涂了薄薄一层蛤蜊油，最后上了层胡粉。这时候曹斐娘子就感觉到她脸上的肌肤特别的白皙，这种白皙很是细腻，而且看着特别干净透彻，肤色非常好。一点也不像大街上那些直接敷了胡粉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不说，还不服帖，会起皮掉渣。
不用化别的，只上了这些，曹斐娘子就很好看了。曹斐娘子在上妆的时候，曹斐一直在身边看着，此时上前来亲自帮着他娘子画眉和口红。
等化完，曹斐都看痴了。
“娘子，你真好看！”
曹斐娘子脸都红了，“都这么大岁数了，还好看什么。”
可到底是女人，哪有不爱美的，心里却是真的很高兴。
曹斐娘子化妆后，曹斐用她娘子的那套化妆品也简单上了妆，较他娘子少了画眉和口红两步。曹斐本来就是个读书人，身上很有读书人特有的一种文气，上妆后更加白皙，也更加显得温文尔雅，同样很吸引人。
不管是曹斐还是曹斐娘子，这一刻都仿佛回到了那夜洞房花烛掀开盖头，就是这般的惊艳和心动。
曹斐娘子先低下了头，她被自家相公直勾勾的眼神瞅的不好意思，红着脸羞涩道：“郎君，今日是我阿娘的生辰，我们带什么回去”
曹斐收回视线，若不是还要去丈母娘家，他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
“买二斤羊肉吧。”曹斐声音暗哑，听的他娘子脸上火烧火辣的。
“会不会太贵了”皇城的一斤羊肉要二百多文。
“没事，之前阿娘过生日咱们从没送过像样的贺礼，现在家里有这个条件了，就买二斤羊肉吧。”
曹斐道：“我最近新写了个故事，很受欢迎，现在还没写完，就有许多人预定出书了。而这次我还打算写个大长篇，你放心，一定能赚到更多。”
“我自然是相信郎君的，郎君的才华我从来都知道。”自从年前在葵家报馆里写书，到现在七月份，曹斐已经赚了几百两银子了，这对于曹家而言不亚于一夜暴富。实际上对于所有的普通老百姓而言就算是一夜暴富了。
曹斐娘子听曹斐的话，在肉铺买了二斤羊肉，另外又买了两盒葵家的酥油泡螺和曲奇饼干，奶片奶豆各一斤和一升琼浆酒。
当然，他们买这些东西是有员工优惠价的，要比外头人买一共便宜一百多文。
路上为了保持口红的色泽，甚至当曹斐提出给她买她最喜欢的冰淇淋时，她都拒绝了。
二人走了两刻钟，终于到了曹斐娘子的娘家。
“阿娘、阿爹，我们回来了。”曹斐娘子进了厅堂看见父母就高兴的叫道。
鲁父鲁母看见女儿更是高兴，忙迎上前来。
“三娘。”鲁母一把抓住女儿的手，眼不错的看着女儿。
鲁父一向是个话少的人，此刻也关切的问女儿道：“走着来的，渴了吧，阿爹给你冲碗甜水。”
坐在桌上吃瓜子的大娘见状，撇了撇嘴。每次她三妹回来，她阿爹阿娘就这幅样子，恨不能把家里所有好吃的都给她三妹。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她三妹家里穷呢。
这么想着，大娘子心里一阵幸灾乐祸。
人啊，都是命!
想当初曹斐是她阿爹阿娘给她相中的相公人选，结果却被她妹妹给抢去了。她妹妹见曹斐是读书人就以为嫁过去后一定能过上好日子，可惜没想到穷书生穷书生，果然如此，日子过的十分艰辛，平时想吃个肉都舍不得。
而她呢，嫁给了现在的郎君，也是书香门第，虽然她相公身上没有功名，也不爱读书，但是他们家在外面有生意，又是家里最小的儿子，日子过的挺舒坦，隔三差五就能吃顿肉。
而这曹斐呢，读书又有什么用，还不是吃不上饭!
这么想着，大娘子不由看向曹斐，她的心就猛地跳了下。
曹斐竟然又好看了，似乎比年轻的时候还出色了。以前他只是长相文雅，现在却多了中年男人经过岁月洗礼后的沉稳，越发的有魅力。
刚压下去的那点嫉妒不但再次冒出来，还成倍的往上翻。
大娘子刻薄道：“阿娘，你快去给三妹倒碗糖水吧，她也就在你这能喝上，回去怕都是连个甜味是什么都不知道。”
曹斐皱了皱眉，顾及对方是个娘子，又是他娘子的大姐，到底没多说什么。
曹斐娘子鲁三娘已经
习惯了，干脆就当没听见。
“阿娘，不用了，我喝白水就行。”鲁三娘把提在手里的食盒递给她阿娘道：“阿娘，生辰快乐，这是我和相公的一点心意。”
鲁母脸上立刻露出心疼，“你花这个钱干什么，生辰我年年有，有什么好过的，有这钱你不如留下给家里大人孩子买点肉补补。”
她可是年年回来都会买上足足一斤的猪肉，也没见她阿娘阿爹对她这么热情。
还不待鲁三娘把家里的近况解释清楚，鲁大娘子就先开口道：“阿娘，给你你就拿着，还能有什么好东西是怎么地!年年都不是几把便宜的青菜，几个桃子什么的，统共也就一二十文，能当什么!哪像我，年年回来都给你们买肉。”
鲁父觑了眼曹斐，他怕曹斐被鲁大娘子说的下不来台回去为难自己闺女就喝斥鲁大娘子道：“闭嘴，这里还没有你说话的地。”
鲁大娘子更加气愤了，起身一把夺下她阿娘手中的篮子，“我哪里说错了，要是真孝顺，就买肉回来，别每次都假惺惺的拿……”
鲁大娘子忽然没声了，一双眼睛瞪的大大的，满目的不可置信。
只见篮子里有好大一块羊肉，还有一些应季的蔬菜，以及四个油纸包。
纵然鲁大娘子不认识字，可却认识那四个油纸包，那是葵家专用的油纸包，和别家不一样，上面有葵家的标识。另外还有一瓶葵家的酒。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鲁大娘子不相信的喃喃着，把两个油纸包都打开了，见几面装的是奶片和奶豆。
鲁大娘子抱着一线希望，祈祷一定要是曹家的，可当她吃到嘴里却绝望了。这个味道就是葵家的无疑了。
鲁大娘子尖酸道：“三妹，你这是掏空了家里给阿娘买东西!都是一家人，你何苦为了压我的风头这么败家三妹夫，你也不管管。”
曹斐的嘴唇抿的更紧了，他不死死抿住，生怕自己会忍不住开口说些难听的话。
鲁三娘子可以忍让鲁大娘子说她任何话，却不能容忍她瞧不起她相公。
鲁三娘子道：“这点钱不算什么，我家相公随随便便就能赚来。”
“别说大话了，谁不知道他家穷的都要揭不开锅了，当你回娘家借粮
食我不知道啊！”
鲁父鲁母也目露担忧。
“那是以前，我相公有本事，现在我家里有钱了。现在皇城里流行的小报上面的故事就是我相公写的。”鲁三娘子说了几个画本子的名字。
这些名字，鲁大娘子都极其耳熟。因为正是他那个整日无所事事的相公最喜欢的故事。
鲁三娘子又道：“阿娘你看我脸上的皮肤，你不觉得很细腻吗？都是我相公给我买的葵家的化妆品。玫瑰水和蛤蜊油，嘴上是他家的口红，还有我身上的香味，这是葵家最近大火的玫瑰露，一瓶就是十多两银子。”
“我家里若是没钱，这么多银子就是想打肿脸充胖子也拿不出来啊。”
鲁母鲁父早就闻到这股香味了，只是之前一直没倒出时间问罢了。
如果他家三娘子连玫瑰露都能用上，那么家里条件肯定是好起来了。
鲁父鲁母立刻眉开眼笑，“中午在这吃，阿娘把这羊肉给你们好好做做。”
鲁大娘子却气的摔门出去了。鲁母尴尬的冲着曹斐笑笑，偷偷对鲁三娘子道：“你大姐一直以为是你抢了她的姻缘才这幅样子，可是其实当时是你祖父和曹斐祖父定下的口头婚约，并没有明确是家里哪个女儿。”
“只不过按照排行年纪，你阿爹觉得应该让你大姐先出嫁。但曹斐没看上你大姐看上你了，你阿爹这才让你嫁的。”
鲁三娘子道：“阿娘，我知道的。”
不管鲁家这边什么样，葵家一切照旧，自从处置了瑶姬后，日子就再次风平浪静起来。而离康靖王回狄水城的日子越来越近，青禾就想让家里工人跟着一个回狄水城送方子，选中了胖三。
“后日，康靖王会回狄水城，你把这封信交给葵晓花。”青禾拿出一份蜡封的信件交给胖三。
胖三知道这是青禾信任他，激动道：“葵夫郎、葵郎君你放心，我一定把信件安全送到。人在信在人亡信才能丢。”
青禾道：“不必这样，命总是比信重要。”
胖三道：“我不能辜负葵郎君和葵夫郎的信任。”
青禾哭笑不得，其实此次回去跟的是康靖王的马车，根本就没有危险。
青禾摆了摆手让胖三走了，然后才道：“大郎，出来一
年多了，你想家了吗？”
“你若是想家了，咱们就回去一趟。”葵武说着抓上了青禾的手，青禾本以为葵武是为了安慰他才握他的手，直到葵武手上摩挲的动作越来越过分，青禾才发现葵武这就纯粹是趁机揩油呢。
青禾：“……”
他家大郎，是色中恶鬼转世吗？

94、缝纫机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康靖王就从皇城出发。青禾和葵武让自家工人蹭王爷的马车自然得出来相送，就准备了几车吃食。
胖三看着整整三辆马车的吃食都傻了。
“葵郎君、葵夫郎，带这么多吃食我们哪里吃的完”胖三道。
青禾笑了笑，“还有王爷和王爷的人呢，这么多人一起吃，也许没等到狄水城就都吃完了。”
胖三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倒把这个给忘了，葵夫郎你放心，我们几个不会吃独食的，一定紧着王爷先。”
青禾点头，葵武又把一个褡裢给他，“这里面有一些银子和钱票，一路风尘仆仆不要苛待大家伙，该吃点好的就吃点好的，不差这点饭钱。”
胖三感动道：“葵郎君，能在你家做工，真是我祖上积德了。”
“这都是我们当主家应该的。”青禾道：“我早就说过了，我们名义上虽然是主家，实际上咱们都是相辅相成共赢的关系，只不过分成的时候我比你们多些罢了。”
这些工人哪里遇到过青禾这样的主家，便是做到了掌柜也得不到主家这种礼遇，能遇上把他们当人看的都是运气了。可葵家夫夫不但把他们当人看，还把他们当做平等的人看。
顿时一个个铁骨铮铮的汉子们不免也感动的红了眼圈。
“不过，这路上绝对不能吃酒，不管多少，一杯都不能吃。你们相互监督，谁若是吃了酒，哪怕一杯，不管惹事没惹事，回来都要立刻告诉我，然后离开我的作坊。敢有包庇的等同犯错的，一起离开。”青禾严肃的强调着。
这几个工人身上带着作坊的秘方，吃了酒醉醺醺的丢了方子或者把消息泄露了怎么办？再说，这路上是跟着王爷的人走的，难保不和王爷手下人有什么摩擦。清醒的状态下忍忍也就过去了，可吃了酒，估计就谁也不服只扶墙了。
“咱们车上的琼浆酒和葡萄酒那是给王爷吃的，吃不了的话交给王爷的手下让他们带回王府去，你们谁也不准私下偷吃一口或者扣留一坛子。”
“葵夫郎，你放心，我都记住了，一定不让他们偷吃。”
青禾让胖三等
人知道自己的原则后，这才和康靖王再次辞别，目送一行人离开。
“大郎，前日在张家裁缝铺子里做的夏衣应该好了，正好路过他家咱们可以直接取回来。”
“好。”葵武挥了挥鞭子，马儿就绕道跑上另外一条街，远远的就见几个人站在铺子门口争执什么。
“张掌柜，我阿娘昨日夕食吃坏了东西，闹了一宿的肚子，今日实在是没力气，真的做不了绣活了。”李小娘子扶着自家婆母，而她的婆母一脸憔悴，脸色苍白，下眼圈青黑，一看就是病了。
她全身没有一点力气，就连和掌柜请假都不得不让儿媳妇扶着才能走来。可她又不敢不来，不让张掌柜亲眼看看她的病态，她怕张掌柜误会她偷懒。
张掌柜拉着脸，“都定好了，今日葵家夫夫会过来取衣裳，结果你这个时候才来和我说你有病了，做不了，早干什么去了!”
李娘子道：“我婆婆是昨日夜里突然闹起来的，本来只剩下一点了，今天赶早起来就能做完的。”
张掌柜听着李小娘子的辩解，脸色愈发难看，他问：“那么做完衣裳呢？”
李小娘子急道：“这不是婆母昨日夜里突然病了，早上才没做完。”
张掌柜冷笑，“所以就是还没做完了!一会儿客人过来取衣裳怎么都是取不走的，那你说这么多还有什么用!”
“咱们铺子之所以能立住，就是讲究信誉，说到做到。从成立到现在只有刚开始有一次没有及时完工，你知道赔偿了客人多少损失”
李娘子咬着嘴唇不说话，她的婆母一副病的体力不支的模样。
张掌柜道：“五百两，整整的五百两雪花银。那时候做绣活的还是咱们东家的娘子，二人白手起家，好不容易接了一份好活，结果没有按时完成，当时客人都已经说不用赔偿了，可咱们东家还是按照铺子里的规律——不能按时完工不但分文不收，还要另外赔偿客人一样衣裳，其布料要和客人定做的价值等同。也是这次几乎倾家荡产的赔偿，让咱们铺子闻名整个皇城，都知道咱们铺子的信誉好。”
“葵家送来的宫锦，那是有钱都买不到，你自己算算你要赔偿多少，咱们店里是不会帮你赔偿的，毕竟
这次不能完成，完全是你个人的原因，所以店里不会为你承担损失。”
“就只剩下一点了，我现在就可以做。就那么一点，我偷偷做了，你不说客人不会发现。”
其实在家里的时候李娘子就要偷偷替他婆母完成，但她婆母不同意。店里在这方面有严格的规定，一旦发现衣裳不是她亲手做的，是要十倍赔偿的。所以她不敢让她的儿媳妇做，她儿媳妇的手艺比她差了太多，就算不懂行的人一眼都能看出来。
张家裁缝铺子里一共养了七位绣娘，这七位绣娘分三等，最顶尖的手艺最好的只有两人，这两人只负责皇城里有身份地位的贵人的针线活。还有三人负责家境小福的，最后两个就是负责普通人家的活计。
以葵武和青禾现如今在狄水城里的身份地位，自然得请铺子里最好的绣娘做活，而李娘子的婆母就是铺子里最好的绣娘之一。
张掌柜看着李娘子的目光十分不善，她的婆母也意识到自家娘子说了什么傻话。这不是让客人花高价的钱买低价的活，就她儿媳妇这针线活连她的零头都拿不到。
“我，我自己来，这就去做。”可实际上她已经拉的全身脱力，手拿针都抖，即便勉强做出来的东西还不如她儿媳妇做的。这也是她过来请假的原因。
“张掌柜。”青禾叫了一声，从远处走来。
“葵夫郎、葵郎君。”张掌柜瞬间变了脸，笑着迎上来。
李娘子和她的婆母脸色更加白了。
青禾看了二人一眼，并没有为难她们，道：“刚才的话我听到了，张家裁缝铺子不愧是名店，果然讲究信誉。只不过我和大郎的衣裳也不着急穿，就再等几日吧，等这位大嫂子做好了，到时候张掌柜你直接派店里的伙计送到我府上就行了。至于赔偿就算了。”
李娘子和她婆母面露喜色，张掌柜觑着她二人道：“还不快给葵夫郎道谢。”
“谢谢你，葵夫郎你真是个好人。”李娘子和她婆母一迭声道谢。
青禾摆了摆手，“没关系，这位小娘子，你还是快点扶着你阿娘回去吧，我看她身体很不舒服。”
“阿娘，我们先回去吧。”临走前，小娘子的婆母还不忘再次道谢。
张掌
柜恭维道：“平日里就素问葵夫郎温和心善，对待手下的工人从来都宽和，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青禾笑笑，“本也不是什么大事。”
张掌柜又说了一些好话，青禾就和他告辞了，一回到家里，青禾就趴在书案上画了起来。
葵武洗了水果，他自己吃了四个，发现青禾一个也没吃，这才凑过来，低头一看，青禾在宣纸上画了一个奇怪的机器，是他之前从没见过的样子，旁边还有这个机器的详细分解图。
“这是什么东西？”葵武问：“看着倒像是个什么机器。”
青禾惊诧的抬头看着葵武，“你竟然猜到是机器了，看来我的丹青真的有长进。”
之前青禾别说丹青了，就连字都是不认识的，来到雍启后才发现君子六艺——一礼、乐、射、御、书、数，都是要会的。他不想做君子，六艺不用全部学会，可是一些基本的东西还是该学会的。
正好家里生意也步入正轨了，青禾在认字之余，学了丹青，如今已经有三个月了，勉强算学了一个皮毛。不过画个简单的分析图纸倒是够了。
青禾美滋滋的欣赏了会儿自己的丹青，然后道：“这的确是一个机器，用来做衣服的，叫做缝纫机。刚才发生的事情给我的灵感。”
“你看这个机器下面这个长方形的木板了吗？这是脚踏板，只要缝纫工把双脚踩在这个上面，缝纫机上的针就可以跟着动。若是熟练了，就能缝纫的又快又好，手工做出一件衣服的功夫，用缝纫机可以做出二件到三件，这还是不熟练的情况下，等熟练了，效率更高。而且做出来的衣裳，针脚比手工的还要密实。”
葵武没有看那张图纸，反而双眼沉沉看向青禾，“你……”葵武似乎想要问什么，最后到底什么也没问出来，只是一把摁住青禾的脑袋，把他的嘴唇贴向他的，凶狠的吻了起来。
这个吻比往日略微有些粗鲁，充满了急切的掠夺意味。但青禾知道，这是他家大郎的不安。有太多的疑问想问，却又不敢问。同样的，他也不敢说，总怕说清，这个美梦就破了。于是二人一直就这样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过，彼此心知肚明，却没有一个人敢挑破。
后世的缝纫机是木头和铁的，青禾做的缝纫机以木头为主，像是脚踏板、转轮、机身这些位置都改成木制的，这样能减少成本。

95、牛皮
“缝纫机其他的地方都能将就，减少成本，不用铁，改用木头制作，但是它的这条带子必须是皮的，尤以牛皮最为合适。”青禾用笔在皮带处点了点，解释给葵武听。
“牛皮不好弄，要是断了供应，会影响咱们家的生产量，因为它不可替代。”
这一点是青禾最担心的问题，健康的牛的宰杀在雍启是绝对不允许。但每年都会有因为各种原因而死去的牛，这样的牛是可以卖肉的。
雍启在这方面的法律很健全，买牛卖牛都是需要到衙门里登记的，村里的立正也有责任上报和监督。这样就能确保不会有人养牛卖肉，谁家牛若是死了，不管什么原因都会及时去衙门里上报。
衙门会出仵作检验，确定死牛的原因，若不是传染人的病，养牛人就可以自行处理牛肉，自己吃还是卖掉，衙门就不会管了。
“这个好说所有养牛的人家若有牛死了，都会去衙门里备案，正好我和应天府尹有些交情，请他和下面管理这块的衙役打声招呼，有人家死牛的时候让他们提一嘴咱们家长期收牛皮。”葵武道。
“大朗，你怎么这么厉害，要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青禾笑眯眯的夸了夸葵武，要想让马儿跑，总得给马儿草。时不时的得夸夸他家大朗，才能干活有劲。
葵武得意的昂了昂下巴，“男人嘛，自然要厉害！”葵武的眼神在青禾身上转了一圈，落在青禾浑圆挺翘的屁股上。
青禾：“……”
幸好他家大朗长相硬朗锋利，身材挺拔，要不然什么事都能扯上黄腔，该有多猥琐。
青禾只装自己听不懂，接着道：“可以让报馆那边印刷一些小的纸张，不用太大，手掌心那么大就行，每来一个人发一个，这样那些养牛的人家就能记住咱们葵家了。”
“许多人都不认识字，咱们发下去他们也看不懂。”
“可以画画。”这个青禾早就想好了，“咱们不画特别难的，就画一个养牛人举着牛皮，牛皮旁边画上一个元宝。”
这种画很简单，即便不识字的人也能一眼看懂，知道是牛皮可以换元宝的意思。其实一张牛皮是换不到
一个元宝的，但这样画才更能具有诱惑性，那些养牛人才会在第一时间选择把皮子卖给他们家，而不是其他同样收购牛皮的人家。
技术的原因，印刷的东西很少会印刷画，一则对于雕刻的匠人来说要有很好的丹青功底，二则就是费力。费力很大的力气雕刻出来的东西却用不了几回，完全就是浪费财力。
葵家这个小广告却不同，雕刻出来后可以反复使用，只要葵家一直做缝纫机生意，需要牛皮就能一直用。
“这个办法好。”葵武立刻就道。
“大郎，到时候我们可以和衙役们谈笔生意，如果他们每介绍来一个客人，且这笔生意谈成了，一张牛皮就给他们十文钱的提成。”青禾道：“有利益才有动力，要不然那些衙役只会把这事当成一个差事敷衍了事。”
葵武越听越觉得自家夫郎这脑袋瓜子怎么就这么聪明，“夫郎，你说你这样聪明我能不稀罕吗？”
即便与葵武已经做过更亲密的事情，可青禾还是会被他家大郎突如其来的情话说的面红耳赤。主要是葵武说这些话的时候特别真诚，无论谁听了都一下就能听出是发自肺腑的。被人直白而真诚的夸赞，不管是谁都会动容。
葵武看着瞬间红彤彤的耳朵尖，手突然就有点痒，没忍住上去揉了两下，把青禾的一只小耳朵揉的更红、更可爱了。葵武越看越喜欢，凑上去轻轻啃噬起来。
大牛是一个老实的农人，家里比一般人家稍微殷实那么一点，家里多养了一头干农活的牛。只是因为一些意外，那头牛死了。那样不但自己受伤，遭了皮肉苦，还要损失好大一笔银钱。
大牛用牛车把牛的尸体拉到皇城的衙门里，心情很是忐忑，他怕一会儿衙役们看见牛身上的外伤会以为是他故意弄的，再罚他一笔钱或者打一顿板子关他几日。
牛车来到衙门门口，大牛都不敢进，在门口不停绕圈，仿佛这不是活人进的衙门，而是死人进的地狱。
就在他自己也不知道绕了几圈的时候，一个衙役走了出来。
“你是过来备案的牛是怎么死的”那个衙役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抛出。
吓得大牛舌头在口腔里打卷，磕磕巴巴道：“死，
死了，意外。”
不过就回这么句话，大牛就生生吓出了一身的汗。
大牛以为接下来衙役会疾言厉色的盘问他各种细节，没想到那个衙役竟是和蔼的对他招了招手，“进来吧，让仵作给你的牛看看。”
大牛一刻不敢耽搁，忙拉着牛车进了衙门里。
仵作查看一番后对着刚才那个衙役点头，“是死于外伤。”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他们衙役亲自下去走访调查，确定他没说谎这事也就完了。不过这时候天热，牛肉不能放，不及时处理了，就会坏掉。衙门都是先让前来登记的养牛人处理了牛肉，然后他们再走访。若有是后拘了也可以。
衙役笑着道：“这牛你可以自行处理，并不是病死而是意外所致，能吃。”
大牛没想到衙役这么平易近人，完全没有走之前村人形容的可怕，大牛怀疑村人是故意吓唬他。
“谢谢。”他忙不迭地道谢。
“等会儿，给你这个。”衙役叫住大牛，道，“你的牛肉可以卖给屠夫，剥下的牛皮你拿到葵家酒楼去卖，能卖个高价。不要都在一处卖，那样你吃亏。”
“我知道了，太感谢你了。”
衙役告诉了大牛葵家酒楼的地址，又给了他一张手掌心大小的纸。大牛不识字，心内惶恐，刚想拒绝，一看纸上竟然是一幅画。一个一眼看去就知道和他是一样身份的人拎着张牛皮哈哈笑，牛皮旁边的箭头指着一个元宝。
纵然大牛不识字，还是一下看懂了意思。他心下猛跳，难道一张牛皮就能换上一个元宝吗？
“我看你可怜，一年到头辛辛苦苦养了一只牛竟然死了，愿意帮你一把。这样吧，你去葵家的时候提我的名字，我姓付，到时候葵家能多给你点。”衙役又道。
大牛这才从兴奋中回过神，忙拉着牛去了屠宰场。
大牛对屠夫出具了衙门给开据的准杀证，道：“我牛皮不卖，麻烦你给剥下来。”
“若是牛皮你要拿走，那我就得少给你一两银子。我收了这牛肉卖了，牛皮也是另外卖给别人的。你把牛皮拿走，我就少了一部分收益，我还原价给你，我就吃亏了。”
屠夫又道：“你会处理皮子可就算你会，处理了皮子后你做成
了鞋没有销售渠道也不好卖。能买起皮鞋的，人家都会去有名的大店，不会买你的地摊货。就算有买的，也是偶尔，一整张牛皮能做那么多鞋子，你也不卖不了。还不如在我这里换成银子，你自己想做两双皮鞋，我分你一点皮子。”
大牛心里很纠结，这可是一两银子啊!他拿到衙役口中的葵家不知道能不能卖上一两银子。想到那个衙役的热心，大牛一咬牙决定去趟葵家问问，不合适的话，大不了他就不卖了，到时候拿回来还卖给这个屠夫。
屠夫看出大牛的犹豫不决道：“要是你拿走了又后悔了再拿回来，我可就不能给你这个价格了，你自己千万要想好了。”
大牛更愿意相信那个热情的衙役，毕竟那人是衙门里当值的，应该比这些商贾更可信。
大牛咬牙道：“我带走。”
最后整张的牛皮到底被大牛带走了，他按照衙役给他的地址去了葵家。
看着眼前这个装修奢华的酒楼，大牛一时间并不敢进，在门口踟蹰着。还是掌柜看见他手上的牛皮匆匆忙忙迎了出来。
“这位小兄弟可是来卖牛皮的”葵家酒楼的掌柜受葵家夫夫委派收牛皮，他想办好这桩差事，大牛又是第一个来的，就对他很是殷勤。
大牛受宠若惊，忙点头应道：“是的。”
“快进来吧，这外头的太阳这么大，看你出了一脑门子汗，进来吃点冷饮。”
“我不吃。”大牛不敢吃，一看葵家这种酒楼吃食就不便宜，他可舍不得。有在这里吃一顿饭的钱，他都能买肉回去给全家人吃了。
大牛紧紧攥住袖子里的荷包，这钱他不能动，卖了皮子后，他还要拿来买牛呢。
葵家酒楼掌柜笑道：“不要你钱，这是我请你吃的。”
然后就让伙计上来一份冰淇淋。
冰淇淋用瓷器制成的高脚杯装着，里面放了三个颜色不同的冰淇淋球，一个特制的专门吃冰淇淋用的小勺子。
无论是用来装冰淇淋的高脚杯，还是冰淇淋本身，大牛都没见过，一时间看直了眼，这也太精致了，有钱人竟然连吃都这么讲究。
等他拿起勺子吃了一口后就更惊艳了，这也太好了吧！他们在村子里若是谁家夏天能吃上一口
冰都会让村人羡慕好几年，不停的拿出来说。可是那冰在这冰淇淋跟前，简直没法比。有冰淇淋谁还会喜欢啃没有味道的冰块，也不知道这么小一份冰淇淋多少钱？
大牛正吃着，就见门口进来两个穿着华丽的小娘子，立刻就有伙计殷切的上前招待。
“给我来一份冰淇淋，我们外带，对了高脚杯也要，你留押金吧，等晚会儿我让丫鬟给你送回来。”
“好的。”经常有人外带冰淇淋，这时候一边在外面溜达，一边端着高脚杯吃冰淇淋已经成为一种流行。
甚至专门衍生出一种叫做‘跑腿’的职业。这些人可以是老人、孩子、妇女或者闲汉，他们随处可见，也在衙门里备了案，衙门会发给他们一个红袖布，围在胳膊上，上面写着‘跑腿’二字。只要给一文钱，跑腿就会把杯子送回葵家大酒楼。也不怕他们把杯子打碎暗中跑路，因为在衙门那里有登记，都能找到人，所以许多人也就放心把杯子交给他们，让他们送回去。
葵家的杯子上都有阿拉伯数字的编号，收到杯子后会在登记本上找到相对应的登记的顾客信息，然后做上标记。就知道这个杯子收了回来，押金并没有返还。下次这位客人来消费，这笔钱会返给他。或者晚些时候派小厮过来取都可以。
有这样完善的返回押金制度，许多郎君娘子吃了冰淇淋后嫌弃拿杯子费事，就会找这些人送回去。
大牛抬头看了眼，那个小娘子要的冰淇淋和他吃的一模一样，无论从外形上还是其他都是一样的。
接着就听见伙计道：“冰淇淋三个球，一个一百文，三个三百文，高脚杯收你二百文押金，这是押金票据你收好。来取押金的时候一定要出示票据，没有票据押金是不给退的。”
小娘子常来葵家吃冰淇淋，对他家规矩知道的一清二楚，就只收了票据，淡定走了。
大牛却不淡定了，瞪着面前的三个小冰淇淋球，内心风起云涌，就这么小的一个玩意，他一使劲，三个能一口吃掉的冰淇淋球竟然值三百文。那是多少斤肉啊城里人咋都这么能祸害钱呢？
就在这时候，酒楼掌柜走进来道：“皮子验过了，能用，我们给你一两
三百文，你看可以吗？”
大牛听到多出三百文，忙点头答应。收了钱后，大牛看着那价值三百文的冰淇淋就想把它带回家给媳妇孩子们尝尝。刚张口就想到这装冰淇淋的杯子是要押金的，他若是带走了还得专门跑回来送一趟。
最后大牛只能自己都吃了，走的时候还在想，今个算是长见识了，回去定要好好和村人说说城里都是怎么过奢靡日子的。

96、葵大郎发怒
“葵夫郎，你看这个部位要怎么处理？”一个匠人问道。
青禾上前看去，摇了摇头，“抱歉，这个部位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老匠人却笑了起来，“原来你也不会，这我倒是信了这图纸只是你誊画的，不然我还以为这些东西都是你自己原来就会的呢，实在是太详细了。哈哈哈……”
老匠人无意中的一句话让葵武差点变了脸色，幸好青禾及时握住他的手，跟着轻轻笑起来，“我若真会这本事就好了。”
老匠人看了一眼葵武长相又瞅了瞅青禾样貌，有感而叹，“若是葵夫郎你真有这本事，估计就轮不到葵郎君了！”
葵武危险眯着眼睛，从鼻子里喷出一声冷哼，老匠人自知失言，吓得慌忙跳起，“哎呀，我突然有想法了，得赶紧去研究了，不然一会忘记了。”
葵家请了十几个匠人，其中四人是皇城里有名的老匠人，以专门做些奇淫技巧的东西而闻名，还有几个是他们名下的徒弟，和其他人介绍来的匠人共同研习。
现在已经有些眉目了，青禾今天过来一则是看看他们研究的结果怎么样了，另一个也是过来送牛皮。这牛皮要经过特殊处理，做成圆条形，用来做缝纫机的转带。
“葵郎君、葵夫郎门外有人找。”一个老匠人的徒弟走进来。
青禾微怔了下，这边是他和大朗刚买下不久的工坊，就是为了缝纫机专门建的，很少有人知道，不知道谁会在这个时候找到这边来。
“可有问是什么人？”
徒弟道：“是街东边的赵屠户和他家娘子，我在他家买过肉，识得他们，想来该是来卖皮子的。”
“很有可能，我去门口问问。”青禾又嘱咐道：“以后这边不管是谁以什么理由都不能让人进，咱们技术在这里，不要让人偷去。”
“我明白。”
葵武在帮一个匠人弄东西，青禾就没有等他，自己先出去了。
门口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人，男的高大勇猛，露出来的手臂上肌肉虬结，满脸凶相。女的同样膀大腰圆，柳眉倒竖，生了副泼辣的样貌，很是不好惹的面相。这二人的长相倒是符合他们的身份，即便不知
道二人是做什么的，也能让人一眼猜出。
青禾瞅葵武的面相已经瞅习惯了，这会倒并不觉得二人生的如何凶恶，只是如常笑道：“不知道二位找我何事？”
“你就是葵夫郎？”那女子率先问道，同时一双三角眼上上下下打量着葵夫郎。
只见面前的双子生的体型修长纤细，面容娟秀，双眸清亮，说话时温温和和，一点没有皇城里那些同等地位的贵人的孤傲之气，反而生出几分弱不禁风的柔弱，看着像是个好欺负的主。
青禾道：“正是。二位找我可是有事？”
“找你谈笔生意。”那女子直接道：“这是我家当家的，姓赵，家里排行老三，瞅着该是我们虚长几岁，你叫我当家的赵三哥就行，叫我一声赵三嫂。”
赵三嫂嗓门大，一张嘴说话街那头都能听见。青禾倒也没计较这些小事，只是微笑着等着赵家两口子说明来意。
赵三嫂等了半天也没听见青禾叫人，这才又大着嗓门道：“听说你家缺牛皮，最近正在大肆收购牛皮，正好我家开了个肉铺，常年都有农人把自家死牛送来，咱们可以合作，到时候我家的牛皮都给你家留着。”
只要生产缝纫机，工坊就会一直需要牛皮，这个东西是消耗品，特别在雍启牛又是不可随意宰杀的大牲畜，多一个货源没什么不好。
如赵屠户这种经营肉铺生意的，牛肉有时候来的不那么规矩。总有各种渠道可以弄来一些牛肉，并不是官府正规渠道来的。
但是这些就跟青禾没有任何关系，他只要牛皮就好，至于来源不归他管，出了问题也和他没关系。
“你家有牛皮可以送来，我们这里有专门验皮子的老师傅，只要他验收合格，我们就收货，根据牛皮质量大小给的钱也不一样，一般是一两银子到一两五百文之间不等。”
“这么便宜！”赵三嫂声音尖锐的质问道：“你家不是一张牛皮就能换一个元宝吗？”
“这是谁和你说的。”
“你！”赵三嫂指着青禾，拿出一张葵家印刷的小广告，“这上面不就画着一张牛皮等于一个元宝吗？”
青禾道：“那只是为了让不认识字的看画农人明白牛皮可以换钱，下面还有一行小
字标注，具体价格根据牛皮质量而定。”
“你这是欺骗！”赵三嫂道：“我牛皮都拉来了，别人出二三两银子的高价我都没有卖，就是因为你画了个元宝，结果你竟然告诉我们这就是随便画着玩玩的，你这不是骗人吗？”
“现在我家给你骗来了，人家那边不要我家的东西了，这损失你必须给我出！”膀大腰圆的赵三一个大步就窜至青禾跟前，伸手就来揪青禾的脖领子。
青禾忙声就要叫葵武，葵武在里面早就听见赵三嫂尖细的声音，扔了东西就出来了，正正看见这幕，登时就目眦欲裂，抬脚一脚就踹了上去。
赵三连葵武的样子都没看清就飞出去了，落地的时候捂着胸就是一阵猛咳。
“当家的。”赵三嫂跑过去扶着自家相公，见赵三脸咳的都变了颜色，她心疼的发恨，狰狞着脸道：“你敢打我当家的，我要你……”
赵三嫂看见比他们还可怖十倍的葵武时，发狠的话堵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了。
赵三两口子连个正经的肉铺摊子都没有，但他们两口子确实收肉卖肉，只不过渠道并非是正规渠道，在他所在的那片有黑恶势力，经常欺负些小摊小贩。
这次找上门来一开始并没有怀着恶心，毕竟葵家名声在那里，只是单纯想寻求个合作。可当看见青禾为人温和宽厚，又生了一副看着就很好欺负的面相。这才故态萌发，一时间蒙了心肝，恶向胆边生，起了恶念，想要讹上一笔银子。没成想，葵夫郎是个好欺负的，葵家郎君是个凶神恶煞的修罗。
赵三两口子没少仗着赵三比旁人魁梧凶狠而欺负弱小，现在见了比他们更吓人狠厉的葵武就害怕了。
葵武双眼赤红，眼里闪烁着野兽般毫无理智的杀意，他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不顾赵三娘子又哀又求，摁着赵三不顾头脸就是一顿拳脚。葵武天生神力，几拳下去就把赵三打的鼻青脸肿，满脸满身的血。
再打下去，只怕赵三就要没命了，唬的青禾忙上去拽葵武的衣袖。
“大郎，大郎不可再打了！”葵武已经打红眼，根本听不到青禾在说什么，就在他拦着的这功夫，葵武又两拳打下去，把赵三打的抱着脑袋蜷缩在地上一
动不动，连挣扎都没了。
青禾怕葵武把人给生生打死了，实在无计可施，只能一狠心自己扑上去，把赵三压在他身下。青禾眼睁睁看着葵武的大拳头仿佛带着雷霆万韵之势捶下来，这一拳头下去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可事到如今，青禾躲无可躲，只能死死抱住脑袋，好不被葵武这一拳头打爆他的脑袋。
就在青禾以为葵武这一拳头一定会打下来的时候，葵武的拳头在距离青禾一指宽的距离生生停住了。
葵武一把将青禾从地上拽起来，他双眼红的似要滴出血来，他从牙缝里挤出道：“你竟然替他挡？你知不知道我这一拳头下去可能会要了你的命！”
“我不是要替他挡。”葵武已经到了极致，青禾怕会继续刺激他，忙解释道：“大郎，用你的命换他的命不值。而且要是你不在了，我怎么办？剩下这么大一摊家业我怎么守得住。现在你还在他们就敢来欺负我，你若是不在了，我得被欺负的多惨！”
青禾故意说得可怜兮兮的，看着葵武的眼圈都红了。果然葵武一见青禾这个惨兮兮的样子就忘了之前生气的事了，反而心疼的搂住了自家小夫郎。
“没有我，你可怎么办啊！”葵武情不自禁感叹，“你放心，我不会扔下你不管的，我不打他了。”
“还不滚！”葵武已经冷静下来，怒斥道。
赵三嫂悲愤的瞪了眼葵武青禾二人，扶着半是昏迷的赵三离开，幸好赵三嫂生的和一般男人一样壮实，不然还真扶不动高大的赵三。
葵武对着赵三夫妻怒吼的时候还不忘死死搂着青禾，力气大的几乎要折断青禾的肋骨。
“哎呀。”突然，葵武身后传来一声惊叫，破坏了二人正好的气氛。
青禾探头看去，正是工坊的老匠人。老匠人一只手紧紧捂住眼睛，用力到手上的青筋都暴起了。可是，他食指和中指间却留了一个很大的缝隙，死死瞪大的眼睛从指缝中露出，使劲看向青禾二人。
“小老头可什么都没看到!”老匠人嚷的很大声，如果不是青禾和他那双死命瞪大的双眼对上，也许就信了。
“年轻可真好，处处是激情!”老匠人感叹道，“可不是我要打扰你们，我不知道你
们在做这个，我只是过来说一声，刚才的那个问题，也想到解决办法了。”
青禾：“……”
大街上的，他和葵武能做什么啊!不过青禾瞧了瞧葵武一副便秘的表情，确实像是被打扰到什么的样子。
青禾从葵武怀里挣脱出来，“我跟你去看看。”
老匠人负责的是缝纫机最关键的机身部位，现在已经能看出雏形了。
老匠人道：“还差了一个底线轴，这个我用木头实在想不出代替的制作方法，怎么样都不合适，还是应该用铁试试。”
其实后世的缝纫机是用钢做的，但是现在冶炼钢的艺术还非常不成熟。偶尔碰运气才能练出一点钢，这才有那句话叫做‘好钢用在刀刃上’，足见钢的珍贵。
在钢如此珍贵的情况下，用它制作缝纫机显然不现实，青禾只能把必须用钢的地方都用铁代替，这也是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我知道了，本也没奢望全部能用木头制作，先把能用木头做出来的地方都做出来。然后统一一张表，都有什么必须需要铁制作，再让大郎去和官府的人谈。”
老匠人略微有些担心道：“铁可是官府严厉审查的!”
“没事，再严，菜刀铁锅等不还是让卖吗？只要咱们生产一台缝纫机所用的铁数量不太大，官府那边能给批。毕竟咱们头上还有皇商的名头。”
青禾还有一点没说，和康靖王合作一回，也不是没有好处。最起码，康靖王给葵武介绍了一些人脉，这个时候正是能用上的时候了。
同时，胖三也跟随康靖王的队伍来到狄水城。
胖三和葵晓花并不认识，但有康靖王的人护送回来，葵晓花立刻就相信了胖三的身份。
“哥夫叫你回来是带回来了花露和护肤水的方子。”
“是的。”胖三道：“葵夫郎让我彻底教会了这边再走。”
“那行。”葵晓花直接道：“你们就住在我这里好好休息几日，至于其他的我去安排。”
胖三有点迟疑，“家里就小娘子一个人我们几个男子住家里不方便吧，要不然我们出去租个房子住。”
葵晓花道：“不用，你们就住这边，到时候我让我阿爹阿娘也住过来就没什么不方便的了。”
胖三道：
“那好吧，既然如此就叨扰葵娘子了。”
葵晓花回家去请葵父葵母陪她的时候，葵母都傻了。
“这才几天，你哥夫就又研制出新东西了”
葵晓花点头，佩服道：“我听新来的工人说，哥夫这次研究出来的东西很了不得，是蔷薇露。”
“这东西原本是大食国进献给圣人的，特别难的。后来那些大食人想拿一瓶蔷薇露跟哥夫换蛤蜊油和口红共五百件，哥夫一怒之下就自己研究，结果就研究出来了。”
葵晓花兴奋的手舞足蹈，高兴得不得了，“圣人现在让哥夫他们生产的蔷薇露只能进贡，不过其他花露倒是可以售卖，哥夫这次就是让他们把方子带回来的。”
“阿娘，你不知道，那蔷薇露老香了，只要喷洒一点点，香味就能持续一整天。”
葵母坐在凳子上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最后终于长长叹口气，“明年清明上坟的时候，我得让你阿爹去祖坟上好好看看去。”
“啊”
“是不是咱们老葵家祖坟冒烟了，不然就凭你大哥个说不上媳妇的，怎么就能说上这么有本事的夫郎!”
晓花：“……”
葵母又瞪着葵晓花，“本来我还很担心你，现在倒是不担心了，毕竟你大哥那个熊样都找上那么好的夫郎。可见人的姻缘天注定，命里有时终须有，强求不得。”
呵呵，说她大哥就说她大哥，为什么非要带上她。

一一更
老匠人制作的缝纫机机身已经成型，只不过因为是用木头制成的，看着略微有些笨重。
青禾一时间不禁感叹道：“若是钢制作的就好了，会轻省很多。”
“钢？”老匠人疑惑问道。
“就是铁冶炼的，我也是这次制作缝纫机做准备工作的时候才知道这种材质，但仅是听说过，并不会冶炼。”
老匠人并没有觉得奇怪，反而哈哈大笑起来，“这才对嘛，总要有不会的东西才对，不然你什么都会，我都要怀疑你是妖怪了。”
青禾笑道：“我若是妖怪，刚才就不会被欺负了。”
老匠人哼了哼，“这世上总有些不知死活的鬼！”
葵武的眼神冷冽的似要凝结出一层寒冰，“夫郎，你放心，我会要他们付出代价的。不管是谁，胆敢动你，我定要他生不如死！”
葵武的神情太过恐怖，看的老匠人情不自禁打了一个寒颤。
“大朗，不要急躁，咱们从长计议。”
这种欺负到头上的事，不用葵武说，青禾也不会忍。只不过该怎么报复，还要好好算计，既不让葵家沾上腥，还要将葵家摘出来，看似一点关系没有。
老匠人忍下心头的冷意，把自己统计出来的单子交给青禾，“葵夫郎，这个是咱们几个统计出来的必须要铁制作的。”
青禾大致看了一遍，上面列出的几个东西都是他之前就想到的。他原来以为还会多几样，没想到这些老匠人竟然最后都用木头代替了。现在这份单子上的东西已经远远少于青禾之前以为的，这样下来也就比他之前的预算低了很多。
“大郎，你先拿着这个单子和这几个图纸找人打着，等铁匠那里做出来，咱们这头也就差不多了。”青禾又道：“对了，咱们还需要招几个绣活好的缝纫机女工，等缝纫机制作出来后，要对这些女工进行培训，教会她们使用缝纫机。”
老匠人马上问道：“葵夫郎，这些女工可有什么要求？”
“最好年纪小些，头脑灵活，本身要会裁剪和绣活。”青禾道：“其他的要求倒没有，培训期间因为不干活，所以每人只给发三百文的伙食补助，等日后铺子开起来，除却三百文的补助外，每做一件衣裳给一件衣裳的提成。”
老匠人立刻道：“我的三个儿媳妇都会绣活，平时在家也经常帮别人做衣裳缝补之类的。我这三个儿媳妇最大的才三十三岁，最小的只有十九，无论是头脑还是手脚都很灵活，一定能学好。”
青禾并没有因为这老匠人是缝纫机制作的参与者就一口答应，而是道：“让你的三个儿媳妇带着她们的针线活来一趟，一定要是她们亲手做的，绝对不能找别人帮忙。到时候我会找人考验你三个儿媳妇的手艺，只要在正常水平线上就可以录用。”
“谢谢葵夫郎。”老匠人一迭声的道谢。
一旁的几个匠人和徒弟听见了，都凑上来道：“葵夫郎，我娘子手艺也不错，平时没少帮人做衣服……”
“葵夫郎，我儿媳妇也会做……”
“我娘子现在就在别人的裁缝铺子里帮忙做衣裳，我这就叫她辞工上你这帮忙来……”
这些匠人在没有给葵家做工之前就听过葵家的名声，葵家夫夫对待手下的工人最是和善亲厚，从不动辄打骂，不把工人当人看，而且逢年过节还会给发各种福利。
之前他就曾见过邻居在酒厂做工的一个儿子，过年的时候竟然还带回家一合的琼浆酒，把邻居家那个老头子给欢喜的，见到谁都要拿出来显摆一番，至多给闻个味，从不给喝，直到现在那一合酒还在家里当宝贝一样供着呢。
以至于现在，除却那些有官身的，普通人家最好说媳妇的就是在葵家做工的汉子了。若是家里的姑娘或者媳妇能在葵家做工的话，那说出去不知道得羡慕死多少人，都得有多少人家上赶着来求娶，估计门槛子都得踏破了。
青禾能理解他们的想法，他开工坊肯定是为了赚钱，但却不会剥削自己手下的工人。财富从来都不是靠剥削才能长久的。如今看见所有人都愿意在他家工坊做工，青禾心里也是高兴的，这和他的初衷正符。
“等等，你们先听我说。”青禾一开口，那些围着青禾的工人就都住了嘴，认真的听青禾讲话。
青禾道：“你们先都不要让自己的娘子儿媳妇辞工，一个是咱们家铺子里用不了那么多工人，二也是，并不是所有针线活好的就一定能录用上。毕竟还要学习新的机器，不是之前她们熟悉的绣花针，脑子一定要灵活。”
“这次招聘缝纫女工，我也会在小报上登报，所有人都有机会，都可以来应聘，我只会在其中选择录用三人。”
“还要在小报上公开招聘啊，名额只有三个，那怎么能争取到？”一个徒弟小声道。
另一个立刻反驳道：“葵夫郎开的是工坊，肯定是要赚钱的，自然会优先录用手艺好的。难不成就因为你在葵家做工，葵夫郎就要录用你并不比其他人优秀的娘子，那那么大的脸。”
那人道：“我又不是这个意思，就是随口说一句罢了，只是觉得竞争压力很大。”
青禾给他们说了一些应聘的硬性条件后，就打算离开工坊。
葵武道：“我先送你回家，之后去铁匠那里让他先给咱们家打制。”
老匠人捂住牙，有点也疼，不过紧接着就想到自己当年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和老伴腻腻歪歪甜甜蜜蜜。
青禾的心里似被一汪清泉缓缓淌过，清澈而舒缓。
“好的，咱们走吧。”回去的路上，青禾笑道：“大郎，其实你不用担心，光天化日之下，赵三还不敢对我做什么。”
“要是真做了什么就晚了。”葵武的表情很严肃，“有句话叫做狗急跳墙。”
青禾知道葵武这是担心他，就没有再说别的。
葵家小报现在的销量极好，不仅识字的读书人喜欢看，就是不识字的普通老百姓也喜欢，很多说书茶馆都有一个专门的时间段读小报。
因为小报上的故事多，对念报人识字要求很高，一般的说书先生是不能胜任的。茶馆就请了一些识字的读书人，并不要功名不功名的。实际上，有功名在身的人也不屑于做这种抛头露脸的差事。他们有更多的选择，可以开了私塾教书，一样赚钱，却更受人尊重。
茶馆里读小报的是在私塾里正在读书的贾明，他每天会去两个茶馆读报，时间是错开的。
他读完小报上的故事和新闻后，正要放下手中的报纸，就注意到小报上一行格外醒目的招工启事。
若是别人家的贾明兴许不会在意，可这条招工启事是葵家发布的。葵家那是皇商，如今在皇城里什么地位，他家的工都是大家伙争着抢着的，怎么还需要公开招聘。而不是私下里放出一点风声，瞬间就招聘满了。
贾明好奇的看去，就见上面写着招聘缝纫女工，要求会绣活，头脑灵活，年龄在三十五岁以下，有长期工作经验者优先。面试合格后需要培训，培训后能熟练应用缝纫机者方能上岗。
缝纫机？那是什么？
贾明不禁猜测到，难道又是葵家新研究出来的什么东西？
一旁听他念报的人见他读完了报纸后，仍旧迟迟不放的看，而且明显一边看还一边在思索，围着还没有散去的人群就道：“贾先生，你在看什么，这上面还有什么有趣的新闻吗？”
“没……”贾明下意识地回答着，可话脱口而出后他又停下了。
面前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正在盯着他，这些人的眼中有崇拜有信任，让贾明说不出欺骗的话。这个消息太重要了，对于这些每日为了那口粮食饱腹的人来说，也许就是能改变一个家庭，甚至救一条命的信息。
虽然他家里也不富裕，这条信息对他而言也很重要，若是他能带回家去，家里的阿娘和嫂子们一定也会去应聘。那样的话少一个人知道也许就会少一个强有力的竞争者，毕竟他的嫂子们的针线活虽然很熟练，但并不如何好。
贾明面上平静，内心却在波涛汹涌，最后他还是如实道：“这上面有葵家最新刊登的招工消息。你们若是谁家里有娘子会针线活，手艺好可以去面试，不过最后好像还要学一些东西，头脑灵活的才能上岗。”
“葵家竟然还有缺工人的时候？”一个人不可置信的问。
“这有什么好吃惊的，葵家是一直不缺工人，想用人内部吱一声就够用。但葵家从来不这么干，每次都是大规模招工。”
这时候另一个人也跟着道：“对，上次葵家脂粉铺子开业的时候就在小报上公开招聘的，只不过招聘成功后需要跟管事去衙门里核对一下户籍，做个登记之类的。”
“为什么还要户籍啊？”
“工坊里有技术呗，肯定怕工人泄露技术。这般登记一下，人家葵家就把你的祖宗三代都查清楚了，不就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了。”
也有人对女工问题关心的，就继续问道：“缝纫机又是什么东西，贾先生你可知道？”
一时间所有眼睛都看向贾明，贾明和他们不一样，人家是读书人懂的多。
“这个我也不知道，应该是葵家新研究出来的吧。缝纫机，缝纫机，听着名字应该是缝纫用的。又要找女工，想来应该是做衣服什么能用到的东西。”贾明没见过缝纫机，也就只能根据它的名字猜上一猜。
顿时有个穿着不怎么样的老汉喜的跳起来，叫道：“太好了，我家婆娘和小娘子都会做衣服，我现在就得回去通知她们，要是晚了可就被别人抢了先了。”
“我家几个儿媳妇也会，我这就回去告诉她们！”
一时间围观的人群散去大半，这些人临走的时候都没忘记谢过贾明，其中一个老头都跑远了又折返回来特意谢过贾明的。
“老伯你都跑远了，何必又现跑回来一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
“怎么不是大事，这对我家而言可是天大的事。若是我家里真有人能应聘上，我还要请你吃饭来感激你呢。”
贾明笑了，真心的笑了。
“我也要赶回家和家里的几个嫂子说这个好消息，老伯，我就先走了。”

二二更
“你好，请问是这里招缝纫女工吗？”李婆婆和她的儿媳妇来到工坊，敲门问道。
“你是来应聘缝纫女工的”开门的匠人问。
李婆婆忙点头，“正是。”
那匠人道：“面试的地方在安宁街葵家新开的缝纫机铺子里，不在这边的工坊。”
李婆婆又问：“那你可知道什么是缝纫机女工啊？那到底干什么的他们都说是做衣服的。还有缝纫机是葵家夫夫新研究出来的做衣服的机器吗？”
那匠人本来就不愿意搭理李婆婆，他自己的媳妇，家里小娘子今日都带着绣活去葵家面试了，结果还不知道如何，多去一个都是多一个的竞争者。
但又不能不告诉，这下听到李婆婆近乎探听的话，脸色登时就沉下来，先前还压抑着的不耐也显露出来。
“你到底是来应聘缝纫女工的，还是来我们葵家工坊探听消息的”
李婆婆被匠人质问的态度吓的倒退一步，“我，我就是问问。我什么都不知道，就想打听清楚，好让自己多点竞争实力罢了。”
“呵，你不知道，大家都不知道，怎么就你探听那么多，我看你是对家派来的卧底。”
“我，我不是……”李婆婆惶恐的辩解着。
匠人却不听了，很大声的把门关上。
葵家工坊的师傅们听到问：“谁呀，你怎么还发这么大火”
“一个来打听缝纫机的人。”
问话的匠人大惊失色，“你问清楚他是谁了吗，家住在哪里，是他自己好奇，还是有人派他过来打探咱们缝纫机工坊的秘密的”
那匠人一迭声道：“你都问清楚了吗？哎呀，真是的，你就不应该放他走。直接把人扣下，交给葵郎君审讯，省着到时候给咱们工坊背地使坏。”
匠人讪讪的摸了摸鼻子，“不能吧，两个娘子，其中一个还是老太太。应该就是想打探一下消息，比别人多些竞争力罢了。”
那人听后这才松口气，“虽然这么说，不过还是不能放松警惕。说不定敌人就是抱着这种想法才特意派两个娘子过来的。总之不管来的是谁，我们都不能让他进来，进来了，就不能让他活着出去!”
匠人不知道小声嘀咕了两句什么。
门外李婆婆和她的儿媳妇面面相觑，两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都知道说错了话。
“阿娘，我们还去吗？”
李婆婆咬牙道：“去，不去还能怎么办？”
李娘子低下头，眼里对近日的遭遇闪过愤怒。
李婆婆和她的儿媳妇就是那日在张家裁缝铺子门口被为难的那个做针线活的婆媳。
当时青禾出言解救了她二人的困境，自此李婆婆和她的儿媳妇一直很感激葵家。
只不过葵家家大业大，李婆婆想要感谢都没有门路。
因而得知了葵家招聘缝纫女工的消息，她和她的儿媳妇就急急忙忙赶过来面试。
最主要的一点还是葵家夫夫待下人亲厚的名声，为人温和的品行。最是她们这些工人期盼的主家。更何况张家裁缝铺子虽然看在葵家夫夫开口求情的份上没有扣她们的钱，可之后一直找茬，总是为难她们。李婆婆婆媳二人也是不得不另投他主。
李婆婆婆媳两个紧赶慢赶，总算在午时前赶到了葵家。
“葵夫郎，等等。”李婆婆刚到，就看见青禾上了马车，葵家缝纫铺子前空空荡荡，人群都已经散去了。她只能追上去拦住青禾的马车。
青禾听见有人叫他，就从车上转过身来，看见是一老一小两个，就问：“不知道这位婆婆叫我可是有什么事？”
“我，我是来应聘缝纫女工的。”李婆婆大口大口喘息着。
这个时辰面试都已经结束了，掌柜和一些懂针线活的老绣娘都离开了。
幸好还有一位老绣娘在马车上，青禾此刻已经认出这两个人就是他在张家裁缝铺子门口解围的那两个人，想来应该是在张家受到了为难。
他本来就要找手艺好的绣娘，可以给她们一个机会试试。
“身上可带了绣活过来。”
“带了，带了。”李婆婆忙答应着，让她的儿媳妇把两方帕子拿出来递给青禾。
青禾是不懂绣活了，虽然生活在末世自己也能缝缝补补。但也仅限于缝缝补补，他补后的地方惨不忍睹，会留下一个十分丑陋难看的大疙瘩。
“婆婆，你给看看这两位绣活怎么样”
马车里坐着的那位老妪探出半个身子，把那两方手帕拿到车外仔细看了起来。
“这块帕子绣活做的很好，在今天的应聘者中也能占上前三名。这块就……”老绣娘摇了摇头。
青禾拿起老绣娘说好的那方帕子道：“这块是你们两个谁绣的”
李婆婆和她的儿媳妇对视一眼，道：“是我绣的。”
青禾点头，“你的绣活很好，通过面试了，明天你巳时初准时来这，我会对你们进行统一培训，教你们如何使用缝纫机。只有能熟练使用缝纫机的女工，才能正式被录取。”
青禾知道李婆婆二人在张家裁缝铺子里做工，就又特意叮嘱道：“至于你们那边的工先不要辞了，不然万一学不会缝纫机，这头录取不上，那头还没活干了，两头都落空。”
李婆婆问：“这还不算录取上吗？”
“不算。”青禾该说的都说完了，就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李婆婆和她儿媳妇回到家里，没出去做工的儿子媳妇都在家里急的站不住坐不下。看见她们婆媳二人回来就急忙问：“怎么样了？”
李婆婆高兴道：“我面试成功了，她没过。”
只用了一个人虽然有点可惜，但也在意料之中。毕竟李娘子的手艺和她婆婆的还差一大截，还有的磨练。
说来也是事巧，李婆婆和李娘子正是贾明的母亲和嫂子。
贾明高兴道：“有一个人能进葵家就好!”
青禾将马车上的老绣娘送回家，这是他特意请来帮着掌眼绣工的。一共三个，这三个绣娘年纪大，眼力跟不上去，现在已经不做绣活了。但看看谁的绣活更出众的眼力还是有的。
青禾送了人，转头让车夫送他去工坊。他在铺子这边面试，葵武去铁匠那头取制作好的零件去了，青禾惦记着不知道工坊里做的怎么样了，一结束面试就赶过去。
“葵夫郎，你来了。”匠人打开门看见是青禾，就咧开嘴乐，那发自真心的笑容怎么都阖不上。
“成了，成了，葵夫郎，咱们成了!”
“真的!”青禾也跟着高兴，之前的那些东西都是他亲手做过多次，知道一定能成的。这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他只出了图纸，由匠人们研究成功的东西。那种喜悦，和他自己知道一定能做出来的完全不一样，多了几分惊喜。
青禾加快脚步向工坊里面走去，还未走进房间，就听见屋子里传出来节奏轻快的‘噔噔噔’的声音。青禾一下就听出这是缝纫机运转时发出的声响，他脚下的步伐愈发快了，身后的匠人不得不小跑才能跟上。
青禾进来的时候，他家大郎正凑在缝纫机跟前稀奇的看着，觉得好玩，还把老匠人赶了下去亲自试试。
然后之前一直转动很好的缝纫机忽然就坏了。
“这是怎么了？”葵武问。
一旁看着的老匠人瞬间全部涌上来查看是哪里出了问题，一个眼尖的道：“是皮带断了!”
几个师傅立刻把皮带卸下来重新接上，这时候一个老匠人撞着胆子道：“葵郎君，请你千万不要用力，这机器就是那些力气小的小娘子用的，可禁不起你的天生神力。”
葵武刚要说话，有个师傅一转头看见站在后面不知道默默看了多久的青禾道：“葵夫郎，你什么时候来的。”
青禾微笑，“大郎弄坏机器的时候来的。”
葵武摸了摸鼻尖，默默从凳子上站起来，“夫郎，你要不要试试，这东西真的挺好玩的，双脚踩在上面来回摆动，这个针就可以在上面匝。”
青禾没追究葵武弄坏机器的事情，“我试一下。”
青禾上去试了试，双脚配合着双手勉强匝了一条布。
这些匠人们平时也缝补自己的衣服，会拿针，虽然针线活做的不怎么样，但是还是能看出好赖的。
一个匠人就道：“原来缝纫机是这样用的，要手脚配合，脚动的时候手也动，这才能缝纫出细密针脚。”
“别说，这针脚真是细密匀称。葵夫郎这还是不会做针线活的，若是换成那些会针线活的女工来做，一定会做的又快又好。用它做衣裳，也许只要一天的功夫就能做完。”
青禾看着这台缝纫机也很喜欢，让工人们挨个试了试，确保缝纫机没有其他问题，可以应用，就让人趁着夜色的时候搬进葵家缝纫机铺子里。
有神秘才有惊喜。
到了第二日，所有通过面试的缝纫女工都早早赶到。
她们一边忐忑不安的猜测缝纫机是什么，一边又对新鲜的东西充满好奇，希望能尽快看到它。
等青禾和葵武到的时候，所有缝纫女工都来了。
青禾问陈掌柜道：“昨天抬进来的缝纫机在二楼”
陈掌柜道：“是的，你之前让准备的废布料和针线也都在楼上。”
“那好，几位都跟我上来吧。”青禾和葵武在前面上楼，后头跟了十名缝纫女工。
上到二楼，这十名女工就被这个奇形怪状的缝纫机吸引了。
其中一个年级最大的绣娘道：“它就是缝纫机吗？干什么用的我们这么多人，它怎么只有一个，我们也分不过来啊。”
面对绣娘一连串的问题，青禾好脾气道：“对，它就是缝纫机，确实是用来缝制衣服的。用它可以节约时间，原本要三天甚至更长时间才能做好的衣裳，有了它一天就能完成。快手速度会更快。”
那些女工们顿时都惊的瞪大了眼睛。
青禾接着道：“而且它还有一个好处就是针脚细密，学会使用它，做出来的衣服可以比宫里的绣娘还棒。就算使的不那么溜的，做出来的针脚也能比拟几十年的老绣娘。”
李婆婆是针线活的好手，闻言顿时不服气道：“我不信，就这么一台机器还能顶我几十年的经验，那我这身手艺还有什么用了!”
青禾笑道：“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
说完，青禾就坐下示范了下，之后又把自己知道的一些注意事项说给这些缝纫女工听。

选工下
女缝纫工们都听的非常认真，恨不能把青禾说的每个字都背下来。然而听过后，她们就发现了，缝纫机是全新的事物，并不能完全依靠她们之前几十年积攒的技术，都有点慌。
青禾示范完毕后从凳子上站起来道：“缝纫机是咱们家新研究出来的机器，你们也看到了，用它取代人力做衣服是非常快的。不过这机器我也是刚会使用，没那么熟练，之后就得你们自己练习了。”
“你们谁先来”
其中几个年纪比较小的娘子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年纪，胆子也比较大。
她道：“葵夫郎，我来试一试。”
“可以。”青禾从一旁的废布头中挑了一块没缝过线的给她。
小娘子接过，就坐在凳子上匝了起来。她根本不会这玩意，又抱着好玩的心态，也就没有加小心，竟是不知道怎么弄的，还把针弄折了。
“呀，针折了。”那小娘子竟是笑嘻嘻的，一点没有惶恐等其他情绪。
青禾微微皱起了眉头，葵武给掌柜使了个眼色，掌柜立刻冲上去把那个小娘子撵了下去。几个跟来的匠人立刻涌上前去检查缝纫机其他地方是否有被弄坏了。
掌柜黑着脸，训斥道：“你知道这一台缝纫机多少钱？就是卖了你也买不起。”
那小娘子年纪不大，手艺不错，不少有钱人都会点名要她缝纫。因此即便这些年虽然一直在给别人做工，但都是受到掌柜尊敬的。
现在被葵家缝纫铺子掌柜当众训斥，未免有点下不来台，就不服气道：“能有多少钱？还能比我值钱”
掌柜狠狠瞪了那小娘子一眼，冷声道：“这台机器十五两银子，没你值钱，弄坏了你应该能赔起。”
这下那个小娘子傻了，十五两银子这么贵，当即就害怕起来，眼圈发红的看向青禾。
青禾只当没看见她的目光，而是对所有人道：“咱们家的缝纫机很贵，里面有些东西是铁打的，所以我希望大家在使用的时候可以当成自己的一样爱护。”
“当然，既然是机器，就肯定有坏的时候。正常使用坏的我能理解，更不会让你们赔偿，修理费等等都会由店里承担。但是要是有人故意的，或者粗心大意，觉得不是自己的东西就不用珍惜，那么……”
弄坏了针的小娘子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还有最早说怎么不一人配一台的那个婆子吓得使劲往人身后缩了缩。这么贵的东西，给她单独配一台她也不敢要啊。
“好了，下一个谁试”
竟是没有一个人敢使用了。
“你们不试怎么能学会我这里招聘的是缝纫女工，不是针线女工。我说了，只要不是特意的，我不会让你赔偿。”
可是还是没有人愿意，青禾只能随便指了一个出来。
那娘子道：“我，我不行，我没看明白，还要再看一下。”
青禾又指了别人，还是一样的话。纵然青禾是个好脾气的，可仍旧不免有些生气。
他道：“我再试一次，如果这次你们还不愿意亲自上来试试，那么你们就都回家吧，我再重新招聘人手。反正我当初招聘的时候就说过只有培训合格的才能录用。”
推三阻四不愿意尝试的女工们顿时一个个白了脸色。青禾不管她们再次做了示范，着重讲了些注意事项。
这次他再让女工上来试用，那个女工没敢拒绝，战战兢兢坐上凳子。使用缝纫机的时候简直是在如临大敌，受刑一样好不容易挨过半盏茶的时间立刻就从凳子上跳下来。
青禾看的眉头都要打起结来，女工却一脸轻松的仿佛总算挨过了刑。
“你们今天都在这里学习使用机器，轮流一个一个来，每人半盏茶的时间。若是有人觉得白天正常培训时间不够用，可以和掌柜商量，晚上也能学习。不过这个是自愿的，不强制要求。”
听说不强制，几个原本想找借口晚上不学习的女工才放下心，把想好的借口吞回到肚子里去了。
青禾不可能在这里亲自指导这些女工，就让掌柜留下，临走前把掌柜叫到一旁道：“那些个使用机器就像是如临大敌的，咱们不用，每次做衣裳她都这个表情，让客人怎么想。”
掌柜忙应是，青禾又嘱咐了两句和葵武出了缝纫铺子。被风一吹，青禾才发觉头胀胀的，不由伸手揉了揉两侧的太阳穴。
葵武见他这幅疲惫的样子心疼了，“夫郎，我给你揉吧。”
“这里是大街上。”
葵武又立刻改口道：“那等回家我给你揉。”
青禾笑了，觉得头似乎也没那么疼了。
“好。”
现在葵家就只住着他们夫夫，由于天气太热，葵武赶车就得在外面顶着烈日晒着，青禾心疼，就请了一个车夫。这车夫晚上不住在葵家，白天却要一整天跟着青禾他们。就算青禾他们不用车或者不出门，他也要来，不过可以自己呆在门房里。
车夫看青禾似乎有点不舒服的样子，赶着马车飞快的驶回葵家。
到了家，葵武就跃跃欲试的要给青禾揉脑袋，青禾无奈，只能由着葵武。
只是揉着揉着，葵武的眼神就落在青禾的脸上。青禾的皮肤白皙细嫩，阳光晒在他脸上更加柔和。葵武瞅着瞅着就忍不住低下头凑在青禾脸上嘬了起来，青禾睁开眼睛，就对上一双充满□□的眼神。那双闪着兽光的双眸见猎物睁开了清亮的眸子，越发兴奋不可控了。
就如狮子嘴下的小白兔，青禾毫无反抗之力的就被吃掉了，他就说不能让他家大郎给他按摩头部，就知道会这样。
这场女工培训比预计的时间要长很多，整整培训了一个半月。
培训的最后一天，也是所有人最紧张的一天，因为这天，青禾会在这些女工里留下最优秀的三个。
“葵夫郎，这是这些女工的表现。”
掌柜交给青禾一个本子，上面记录了女工练习的时间和弄坏机器的次数。
青禾只是点头，没说别的。
“你们现在过来一个一个试一试，之后做出来的成品让我身边的这几位婆婆掌眼，前三留下。”
“现在一个一个来。”
青禾点了一个女工的名字，那人紧张的上来。做好的成品交到老婆婆手上，几位老婆婆给出自己的评分，去掉一个最高的，一个最低的，剩下的取平均分。
李婆婆年纪大了，对于新鲜事物接受能力比较差。别人做出来的东西都比自己手工的又好又快，李婆婆却比自己做的慢。
李婆婆刚从缝纫机上起来，评委的分数还没出来，她就先知道自己的成绩一定不好。她做出来的东西目前为止用时最久，且针脚也不如其他的人好。
等到分数出来后，李婆婆登时心就凉了半截。
她趁青禾不备，一把拽住青禾衣服，哀求道：“葵夫郎，葵夫郎我知道你最是心善的大好人，求你再给我个机会吧。我年纪大了，学不明白。我把这个机会让给我儿媳妇，你培训她，她年纪小，一定很快就能上手。”
青禾隐约对李婆婆的儿媳妇有些印象，“是那天同你一起来的小娘子，她的绣活不是不合格吗？”
李婆婆面上讪讪的，很快想到什么，一扫尴尬，“葵夫郎，你可得帮帮我，我们为了能来这里培训工都辞了。而且上次因为你，我们一直被张掌柜为难。”
李婆婆说着说着就哭了，她哭的很伤心，上气不接下气那种，看着十分可怜。
青禾是真的生气了，他性情温和不代表软弱，相反他有着自己的底线。别人一旦触及到他的底线，他绝对会寸步不让。
屋里不明真相的人都瞅向青禾，有几个被筛下去的女人眼里甚至隐隐露出责备。还有几个年纪大的，想的更多，就杵在那里等青禾的反应。很想知道这种一哭二闹三上吊手段是否对青禾有用。
青禾一向温和的面孔冷了下来，罩上一层寒霜。大约现在他也算是个上位者，这么冷着脸的样子真的很唬人。
“我听不懂什么叫做因为我，你被张掌柜为难，听你这么说，似乎是我的过错。可其实是我在张家裁缝铺子定做衣服你没有按时完成，张家掌柜要罚你，我看你可怜替你求了情。难道不是我帮了你，怎么听着你话的意思，我帮你竟还成了我的错!”
李婆婆那番惹人争议的话，青禾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清楚的。纵然他从来不是一个在乎别人眼光的人，但这并不代表他愿意背负不属于自己的过错。
“至于你说的辞工，我记得我从一开始就说不让你们任何一个人辞工，我早就告知过，面试成功了，并不代表就能被录用。”
李婆婆的哭声顿了一下，随后变的更大声，更可怜了。她也不管青禾说什么，就是不停的哀求，嘴里说着自己多可怜什么的。
这是在逼他，想用舆论和自己的弱势压人。可惜李婆婆算计错了人，不管青禾性情多么温和，还有一个一直崇尚暴力解决一切的葵武。
“拖出去。”葵武言简意赅的吩咐道。
立刻就有两个伙计上来，这时候李婆婆才慌了，她忙向青禾看去，发现青禾并没有看她，不但没看她，脸上的厌恶一清二楚。
她此时此刻才终于想起，无论青禾多么温和，他都是主家。虽然不是吸血虫一样的主家，可骨子里强势的手腕肯定还是在的。
“你，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李婆婆慌张的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她求道：“葵夫郎，葵夫郎……”竟然似乎还希望青禾能回心转意看她可怜饶过她。
然而青禾的话浇灭了她最后的希望，“如果她不肯乖乖离开，那么就送她去见官。”
这一句话彻底让李婆婆老实下来，也让那些等着看结果同样起了小心思的人都消停了。
掌柜也不再让那些落选的人继续继续围观，都撵了出去。
“没事的赶紧走，别在这里站着，我家选工不是给你们看热闹的。”
掌柜说的很不客气，可那些女工这回却没一个敢吱声的，都乖乖离开了。
选工继续下去，接下来的选工再没出任何插曲。
选了三名女工出来，打算一个半月后，等这三名女工彻底熟悉缝纫机，铺子在正是开业。
落选的女工自然不会帮葵家继续保守秘密，当有人拿着银子敲开这些女工的家门，女工们望着银子双眼发光，就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出去。
这一点青禾早就知道，但他不怕。这些女工就是见过缝纫机使用过缝纫机知道它的存在还能怎么样，只凭她一张嘴就让打探的人造出个缝纫机来。
盛世那会儿，那么多人家有缝纫机也没看谁家造出来。
这消息周家自然也知道了，只不过周有钱可没有捧着大把的银子去打探。
周十郎佩服道：“大哥，还是你有先见之明，知道葵家这般不防备别人这里面一定有猫腻，只花了十文钱就买回来了消息。我听说曹家花了五十两银子买消息，还准备能借这次东山再起，结果就买回这么个消息。”
“现在人人都知道葵家研究出了能缝纫衣服的机器，做出来的衣服比人工做的又快又好。然后呢，等问那机器什么样子的时候，那些女工就说不明白了。”
周有钱冷笑：“葵家那对夫夫精明都要成精了，怎么可能不防备这些落选的女工。既然敢让她们大摇大摆出来，就说明她们知道的都是没用的事，葵家并不怕咱们知道的东西。”
“下月十号缝纫机展售，我倒真想见见葵夫郎的神奇。”
“啊？”周十郎不解，“大哥你是不是说错了，不应该是缝纫机的神奇吗，你说成了葵夫郎的神奇了。”
周有钱慢慢嘬口凉茶，“缝纫机纵然神奇，又能有发明出它的人神奇!”
周十郎更懵了，“啊那东西不都是葵武从西域得来的书上记载的吗？怎么成了葵夫郎发明的了。”
周有钱看着周十郎的表情就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想当年葵武娶不上媳妇，想要说一个媳妇多费劲。若是他有这些东西怎么不早拿出来，随便一样就能成就了他。说句不好听的话，若他当初就有今天这番身价，那么葵夫郎这个位置还轮得到青禾吗？”
“至于葵武说，得了书后并没当回事，一心扑在说媳妇这事上的话也就骗骗你们这种无脑的吧!”
突然被人身攻击的周十郎：“……”

第100章 热度（1 / 2）
“葵家新研究出一种机器,可以缝制衣裳，缝纫出来的衣裳针脚又密又好,比手工不知道快了多少倍。”
“这么神奇，机器竟然还能缝纫衣服。”
在小报上或者听别人说起过葵家新研制出来的缝纫机,大家都兴趣十足,想要亲眼见见这神奇的机器。
葵家缝纫铺子开张这日,再次围满了人山人海，全部进去看铺子肯定装不下。青禾只能让人把缝纫机搬出来,一台在外面展示，另一台放在铺子里专门给葵家贵宾级客户赏鉴。
展示并不是指把缝纫机拿出来摆在那里大家围着看就完了,还会有缝纫女工坐在缝纫机前做工。
这不仅考验这些女工的技术,还有心理素质。青禾为了锻炼女工的心理素质，不使她们在人前太过惊慌失措,很早就对她们培训过。
半月前就有工坊里的工人成群结队的围观女工做活,这样持续半个月下来，还是很有效果的。这些女工已经不像一开始那么畏惧人群，只不过今天的场面比她们以往所经历过的都要大，女工们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忐忑的。
但是一想到青禾答应她们若是她们表现好，没有操作失误,不管能不能卖出机器都会奖赏她们每人五十文钱,要是今日能当场卖出缝纫机,葵夫郎答应每人给一百五十文的奖金，就觉得浑身充满了干劲，紧张的情绪都似减少了很多。
外头看热闹的人多,真正会买的一个没有，铺子里面的才是大客户。
所以铺子里青禾安排了干的最好的那位女工，女工坐在缝纫机跟前，一开始还有些慌乱，等真正开始忙乎起来，慢慢也就忘了眼前这些人，也就没那么紧张了。
眨眼间，一条袖子就做好了。女工把做好的袖子给了青禾，青禾传阅给众人看。
今日来看的人中，很多都是做裁缝铺子的，还有一些小娘子，他们自然都懂针线活。
做裁缝的张掌柜吃惊的接过袖子道：“竟然这么快就做完了。”再看时，那针脚果然细密紧实。
青禾道：“做秋衣缝纫机的优势还不大明显，若是做冬衣或者厚实的兽皮大氅，缝纫机的优势就非常明显了。越是厚实的衣服，人力做起来就越会吃力，需要的时间也就越长，可缝纫机就不一样了。多厚的衣服对它来说都是一样的，再娇弱没力气的女孩子，只能双脚能踩动踏板，就能做的又快又好。若是人力需要五六天，用它至多也就三天，可以解决很多急单。”
有人立刻就认识到缝纫机的诞生，也许将为成衣产业带来很大的改革。
像是宫里或者大户人家，全家上上下下加在一起，每年需要做的衣服得多少，都是在府里养了好多绣女。少的也要三五个，多的要十几二十个，这些绣女手艺好的，每月至少要一两银子，如此下去，一年或者半年就是一台缝纫机的钱。
赵员外虽然被人尊称一声员外郎，但其本身并没有官职，只不过从祖上起就很有钱罢了，别人抬举他，叫他声员外。
现在他女儿和一名举人定下亲事，别人都说是他家高攀了男方的门楣。纵然他家门里酒肉臭，男方家清贫的就差有冻死骨了，可外人仍旧觉得男方家是书香门第，他家是商贾末流，高攀了。
赵员外自然想女儿嫁的好，能嫁给读书人这是荣耀，也是他女儿的福气。为了不让商贾的身份拖累女儿，因此嫁到男方家被夫家瞧不起，赵员外就想在女儿陪嫁上多多添置，最近都在搜罗各种奇珍异宝。
这缝纫机正适合他女儿，他女婿家里清贫，估计就算他陪嫁了大量金钱，一时间也舍不得浪费。例如家里相公和公婆的衣服肯定得让她女儿做，他女儿娇生惯养长这么大，一想到一家人的冬衣和夏衣都将是她女儿做，赵员外就心疼。
本想着多陪嫁几个丫鬟过去，又怕女婿家里嫌弃多这么多张嘴吃饭，现在有这缝纫机就好了，哪怕他只给女儿陪嫁两个丫鬟，做一大家子的衣裳也完全做的过来，而且不会很累。
赵员外连价格都没问，当即就道：“葵夫郎，这台缝纫机我要了，多少银子，我这便让家里小仆取来。”
“二十两。”这倒不是青禾多要，而是后来经过改良，把一些原本用木头替代的不稳定部件撤换下来，重新换成铁的。
这样虽然增加了成本，但也增加了缝纫机的稳定性，减少坏的次数，增加使用寿命。
赵员外愣了下，“才二十两，这么便宜!”
葵家的东西一直标榜新颖，同时价格也贵的吓人，别的不说，就是一瓶玫瑰露这个价格也下不来。
青禾笑了笑，“这机器是用来帮助人工的，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帮助人缝纫衣裳的机器。卖那么贵，谁买家里还能舍得使用，那岂不就本末倒置了。”
赵员外哈哈大笑，“你说的太对了。我买缝纫机就是为了给我女儿做陪嫁，我女婿是读书人，风骨高，家里一切都喜欢事事躬亲。若是弄个贵的机器，女婿家里哪里舍得用，还不得供起来，我女儿还得挨累。”
青禾笑着颔首，心里却感慨万千。若是在末世里，一个女孩子的父亲如赵员外这般有钱，赵员外读书郎的女婿哪还敢这么嚣张，一家人指着赵员外活着，不说做小伏低，至少不敢随意支使赵员外的女儿。
这些念头，只是在青禾心里一闪而过。
“这个做嫁妆真的再合适不过了。”本来还没想到这层的众人，这会都意识到这是一个好嫁妆。不管女儿嫁到什么样的人家，这都是非常实惠而体面的一份嫁妆。
立刻有几人道：“葵夫郎，给我也来一台。”
“我也要一台，正好我女儿下个月出嫁，正需要它……”
“抱歉了，各位若是想要缝纫机，都得等一等。”青禾充满歉意道：“缝纫机制作工艺复杂，用料讲究，一台缝纫机需要一个半月的时间才能制作成功。”
“这么长时间。”有的人本来只是随口一说，跟着起哄罢了。
现在缝纫机的制作用时久，就意味着难得，能买到是身份和体面，竟还就生出了非买不可的意思。
“葵夫郎，我女儿下个月就要出嫁了，我这着急，而且是正事，你得先卖给我……”
另一个人也抢道：“葵夫郎，我可是你家的超级会员，不管是蛤蜊油还是玫瑰露、玫瑰水、口红什么的，只要你家出新品我就第一个买，在你家花了这么多钱，难道还没有个购买优先权”
“就你是，谁不是，你问问葵家的东西，屋里的人谁不是都买过!”
没想到最后竟然因为买缝纫机，这些商贾差点打起来。青禾也没办法，就只能抽签决定预定顺序。
头三台缝纫机还没生产出来，就这么预定出去了。
听到这消息，外面的缝纫女工们是最高兴的，因为她们可以拿到奖金了。
曹府上，曹英问：“今日葵家展示缝纫机，你一定看仔细了吧，快点和家里匠人仔细说清楚是什么样子的，这就让匠人能加班加点的赶制，正好能赶上这波热潮，咱们也能跟着赚个盆满钵满。”
曹达苦着脸，“阿爹，我看见是看见了，可……可我根本没记住。”
“怎么会没记住，难道你没认真仔细的看”
“我看了。可，可那缝纫机实在太复杂了，就是葵家也需要一个半月的时间才能制作出来。所以仅凭我在现场看的那几眼怎么可能记住，也难怪当初那些女工们和缝纫机朝夕相处了那么久却说不明白。”
曹英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满脸丧气。如今曹家地位大不如从前，流失的并不仅仅只是客源，若是单纯的客源，以曹家从前的积累，尚且算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可自从曹家的靠山下去后，从前那些在曹家跟前奴颜媚骨卑躬屈膝的人，竟然转而就落井下石，抢夺了曹家不少的资源和客流，曹家的日子一日不如一日。
曹英好不容易打听到葵家又新出了什么东西，挖门子盗洞的打听，以为是个机缘，运用的好了就能一朝翻身。甚至不惜自掏腰包出银子探听，本以为能一鸣惊人，然后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结果呢，竟然是自家搭进去五十两银子。若是曹家鼎盛的时候别说五十两，就是五百两也不在乎。但现在他家是坐吃山空，每花一笔银子都是在动老本，曹英怎么可能不心疼，都要心疼死了。
不管曹家如何，缝纫机还是在皇城里掀起了风潮。特别是对于会做绣活的小娘子而言，那种吸引力和喜欢简直无法形容。许多不差钱的人家就算是不给女儿做陪嫁，只单纯看在女儿这么喜欢的份上也会给女儿买上一台。
以至于一时之间，小娘子们讨论的话题都围绕在缝纫机身上。
“我阿爹已经在葵家给我定制缝纫机了，只不过葵家缝纫机生产的太慢，卖的人又多，得到年后才能买到。”
另一个小娘子羡慕的看着她，“那也很好，年后就能拿到了，若是时间刚好的，正好能给你做嫁妆。”
提到嫁妆，小娘子红了脸。说话的这个却露出失落，“本来我阿爹也是要给我买一台做嫁妆的，可后来见排队的人太多，等排到我的时候我都出嫁好几个月了，就觉得没必要了，就取消了预定。”
好友有多喜欢多期盼缝纫机她是知道的，从那日看过缝纫机后，好友就不停的在她耳边念叨，时不时的就要提上一句等她有了缝纫机怎么怎么样。结果她阿爹却不给她买了，可想而知好友的失落。
她赶紧道：“对了，我听说葵家现在可以做衣裳，而且就是用缝纫机做。价格和别的铺子里一样，但是速度却很快。你不是说你想做一件棉衣吗，正好在葵家做，省着自己动手了，每回做一件棉衣下来，我手脖子都酸了。”
“也好，买不到缝纫机，能买到缝纫机做的衣裳也算慰藉了。”
两人到了葵家铺子才发现，排队做衣服的人已经到了一月后。穿缝纫机做出来的衣服竟然成为一种潮流，甚至许多人出门做客或者招待亲朋都会有意无意提上一句‘我这衣裳可是缝纫机做的’，好像这样，这件衣服就立刻身价倍增了。
两个小娘子见葵家铺子里排队等量尺寸的人太多，略有些犹豫。这时候一个贼眉鼠眼的人偷摸过来，小声道：“二位做衣裳？”
“我们要做用缝纫机做的衣裳。”
“那来我这里看看，咱家衣裳都是用缝纫机做出来的，什么样子款式的……”
“赵六!”葵家铺子里面冲出来一个伙计，“你又来我家铺子门口招摇撞骗，你家的衣裳都是手工缝制的，而且做衣裳的绣女手艺还不怎么样，才不是我家缝纫机制作出来的。”
“还有，整个皇城就我们葵家会制作缝纫机，而你家压根就没在我家定做过缝纫机，怎么可能有缝纫机缝纫出来的衣裳。”葵家伙计气呼呼道：“要是再让我看见你在我家门口揽客，我就告诉掌柜，让他送你去见官。”
之前拦住两个小娘子的赵六灰溜溜的跑了。
葵家伙计道：“二位小娘子千万不要听信这些人的，他们都没有缝纫机，怎么可能有缝纫机制作出来的衣裳。不过就是看见大家都喜欢穿缝纫机缝纫出来的衣服，就蹭这个噱头罢了。”
有钱人知道缝纫机是什么，也知道它的来历，可还有更多的普通老百姓不知道。
这些老百姓走在街上，就能听到许多裁缝铺子的伙计在门口揽客，见人叫道：“咱家衣裳是最近皇城里大热的缝纫机缝纫出来的，针脚细密又匝实，远非绣娘手工可比。”
其实好的绣娘手工做出来的衣裳并不比缝纫机差，这么说不过就是蹭个热度。
听家家铺子都这么说，就知道这是皇城里新流行起来的东西。于是这些普通老百姓做喜服都会来这些铺子里买上一件‘缝纫机’缝纫出来的衣裳，似乎这样自己就也赶上了有钱人的潮流。

第101章 发展（1 / 2）
“葵夫郎、葵郎君。”刘舒这日午后来到葵家,青禾见他手里拿着一张大红色的帖子就笑了起来。
“恭喜了。”青禾笑道。
刘舒的嘴乐的都咧到了耳根子，从进门就没有停过笑,也不管青禾问他什么，自己就答道：“蔓娘不好意思来,我就自己过来了。”
青禾接下喜帖看了眼日子,就定在临近过年的时候。
“放心,到时候我们一定到。”
刘舒道：“可一定要到，你和葵郎君也是算是我们的‘红娘’,没有你们我们也认识不了，那日你们若是能来对我们意义非凡。”
青禾保证道：“不管有什么事我们都会推了的,咱们的关系,从狄水成一直到皇城，虽说不是亲兄弟却更胜亲兄弟。”
刘舒很是感动。虽然以他现在的身份在皇城里想要和他称兄道弟的人大有人在,但是他和葵家的情义到底是不一样的。在他还落魄的时候,葵家夫夫就一直在帮助他，后来来到狄水城，也不管他能不能考上，都对他提供了朋友间最大的帮助。若说葵家有私心，可他那时候只是边陲小城的一个小书生,纵然在当地是案首,和皇城却比不了。
初来的时候皇城里书生圈子他很难融入,别的地方来的案首都很受巴结，会被人认为日后大有可为。可他虽有案首之名，但别人却认为他们边陲之地的教育落后,没有真才实学，好似皇城里随便一个书生去狄水城都能轻松考到一个案首，以至于没人看好他，也就没人会刻意结交他。
最后还是葵家给他提供人脉，在他还身无官职的时候就为他引见许多身在要职的高官。刘舒无法否认，若不是有这些高官的指点，即便他满身才华也很难在这次殿试中夺得状元。
这份真心相待的情义，他永远不会忘记。
葵武举起大熊掌，照着刘舒肩头就拍了两巴掌。可怜刘舒一个拿笔杆子的读书郎差点没被葵武两巴掌拍趴下。
“必到。”
刘舒得到葵家夫夫的保证，揉着发疼的肩膀高兴的离开，继续通知下一家。
青禾望着刘舒离开背影，对葵武感慨道：“刘郎君这是高兴成什么样了，走路都带风。”
葵武紧跟着表衷心道：“都一样。”
这意思就是他成亲的时候也是这么高兴，可葵武却忘记了，青禾可不是原来的那个青禾。之前和他议亲的也不是他。
青禾似笑非笑的睨着葵武，意味不明道：“是嘛？你也很高兴啊？”
旋即葵武就反应了过来，登时就慌乱起来，“不是的，我没有。”
青禾又反问道：“这么说和我成亲你不高兴了？”
“不是，那个……”葵武忽然意识到他掉入一个大坑中，似乎怎么说都不对劲。
粗糙的大汉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只能一把抱住自家夫郎，身体力行的告诉他自己究竟满意的是谁。
最压在榻上翻来覆去的煎烙饼的时候，青禾深切的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逗他家大郎。
大熊是人能逗弄的吗？想看大熊手足无措的窘境，人是要付出生命的代价的。
而在十一月份的时候，胖五从狄水城回来了，那边已经学会了花露的酿制，卖的非常好。
胖五带回来的信上，葵晓花大力赞扬了他，觉得他很有责任心，人也很忠诚，是个可以信赖的人。
葵晓花之所以会写这些是因为青禾之前写过信，特意让她观察胖五的为人。因为他想重用胖五，葵家的发展很好，总不能一直局限在皇城和狄水城两处，雍启还有很多地方同样很繁盛。
青禾就打算派遣自己的心腹去这些地方发展，想来想去觉得胖五是一个很好的人选，之前才会特意派遣他去狄水城。
“这趟辛苦你了，除了狄水城那边给你的月例外，我还会给你一笔奖金，年前你就在家休息吧。”
青禾本意是想让胖五这段时间好好休息，等年后也许十五他都不能在皇城过就要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发展。没想到却让胖五误会了，以为自己这趟狄水城的差事没有办好，以至于葵晓花哪里不满意写信给青禾告状，不然青禾怎么会看了信后就让他回家呆着不许他上工了呢。
胖五是做梦都没想到青禾会如此重用他，毕竟他身有残疾。
他惶恐道：“葵夫郎，是我有哪里做的不好的地方吗？请你指正出来，我们立刻改掉的。实在不行你可以扣我的工钱，千万不要撵我走……”
胖五一个大老爷们急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了。才过了两年好日子，他永远忘不掉之前的苦日子，他的娘子和孩子在怎样的水深火热之中，寄人篱下的看人脸色。这辈子他都不想再过那种日子了，给葵家做工的这段时日是他这辈子最快乐的日子。每天只要认认真真干活一家老小就能吃饱喝足，没什么比这更幸福的了。
青禾见胖五急得都要给他跪下了，忙道：“不是不用你，而是这一趟回来你们夫妻太辛苦了，我打算给你们放个长假休息休息。不过你放心，你们夫妻休息的这段时间工钱还是会照发的。”
“我不累，不用休息。”胖五立刻就道。
他就怕休息着休息着，工坊里就没他的位置了。葵家的工是多少人眼热的活计，千万双眼睛盯着呢，他怎么敢不做工就拿工钱。
胖五道：“葵夫郎，你让我们夫妻现在就上工吧，不干活我们拿工钱心里也不踏实。要是我们差事做的好，立刻上工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奖赏。”
青禾听胖五这么说还要什么不明白的，胖五哪里是不干活拿钱不踏实，分明就是怕葵家没他的位置。
他本来是不想这么早把他和葵武的决定说给胖五听的，怕到时候发生什么意外再让胖五失望，但现在胖五惶恐成这个样子他就不能什么都不说了。
“其实本来不应该和你说这么早的。”
青禾这话刚一出口，胖五脸上立刻露出果然有大祸的表情。
“是好事。”青禾道：“我打算年后委派你去河城发展，我听说你老家就是那边的，可能连十五都在皇城过不了，得在路上过，会很辛苦，就想让你这段时间在家好好休息。”
胖五的确是河城人，只不过他不住在河城城里，而是所属于河城下面的一个小农村。
“什么！委派我去河城发展。”胖五惊诧的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心脏跳的速度险些让他以为自己就要这么立刻死去。
“是的，我打算发展葵家的产业，最近这几年不会再弄新的东西出来，主要做推广发展这方面。正好你熟悉河城，晓花又对你的评价非常高，觉得你是很适合的人选。”
“你不用担心自己管不了铺子，到时候我会派一个账房和几名咱们工坊里的工人一起去，你主要任务就是监督不要让派去的人中饱私囊。我知道你现在在皇城里买了房子，你可以最近把它卖掉，若是卖不上价格，亏空的那部分我会给你补上。”
胖五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砸的晕晕乎乎的，还有点反应不过来，但还是下意识抓住了机会立刻回道：“葵夫郎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绝对不会中饱私囊，会把葵家的生意发展的很好，我愿意立军令状。”
这可是一个天大的好机遇，这辈子都可遇不可求的。若是他能做好这件事，他的子子孙孙都再将不再是人下人，也会成为锦衣玉食被人羡慕追捧的贵人。这样的机会，胖五怎么可能推脱犹豫。
青禾笑道：“只不过这件事情还要对外保密，暂时不要说出去。我之前没告诉你的原因是怕中间发生什么变故，以至于你不能过去，害你空欢喜一场。”
“不会，不管能不能去我都高兴，谢谢葵郎君和葵夫郎对我们夫妻工作的肯定，以后我们一定还更加努力的。”
胖五又严肃道：“还有这事情我也绝对不会说出去，别人若是问起，我就说是你看我这趟辛苦，特批的假期。”
胖五夫妻欢欢喜喜离开葵家，走到看不见葵府的地方，胖五突然停下里仰天大笑起来，他笑的癫狂，路过的人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可是胖五完全不在乎。他高兴，高兴的想要使劲蹦几下，大声吼几声。
工坊里突然来了一名新工人取代了胖五原来所在的位置，于是各种谣言满天飞起来。
“胖五从狄水城回来了。”休息的时候几个工人聚在一起聊天，一个工人道。
另外一个人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最近这几天？”
“早就回来了，这都要有半个月了吧，昨天我娘子上街遇见他家娘子去牙行卖房子才知道的。”
“那房子不是之前他好不容易才买到的，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要卖了？还有他怎么不会来上工？”一个工友问道。
最早说话的那个工友小声道：“我听说好像是这趟差事办砸了，人家葵家郎君不用他了，把他给撵回去了。”
“想当初他领差事走的时候多少人都羡慕的眼睛红了，觉得不公平，认为自己没比胖五差哪，结果竟然派他出差。现在看来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办不好是要丢工的。”
“葵家这么好的工丢了上哪里找去，胖五可真是天生苦命！”
“不过你是听谁说葵家不用他了？”
“这还用说，他的位置葵家已经招人了，而且你没发现嘛，新招的工人就是在胖五从狄水城回来后。这好好的，为什么不早不晚非得赶这个时候招工，还不是因为葵家主事的娘子和葵郎君葵夫郎告状了。估计没有直接在工坊里宣布是想给胖五留个面子。”
“才不会，你们乱说！”一直闷不吭声的何六突然暴发。
他和胖五一起来到狄水城，要不是胖五带他来，哪有今天他的好日子。前些时候，他甚至成了家。
议论的工人不服气道：“我们才没乱说，要是胖五没被葵家撵走怎么回来这么久了还不来上工。还有之前买房子胖五他们夫妻高兴成什么样子，怎么会突然好端端就要卖掉。分明就是准备搬离皇城了，一定是葵家不用他们，他们在皇城生活不起，还不如卖了房子回老家找份工作，兴许日子还能好过一点。”
何六不愿意相信，可工友们说的有理有据，他听着也是那么回事由不得他不信。这一天何六干活都精神恍惚，下工后立马就去了胖五家。
他去的时候胖五家正好有个在看房子的人，何六听着他们抬价还价满眼都是痛苦，恨自己不能帮助兄弟。等到听见胖五哪怕赔上几两银子也着急把房子卖掉的时候，何六薅掉了一缕自己的头发。
胖五转身就看见这幕，调侃道：“何六，你最近是不是那啥多了，肾虚，这头发怎么还大把大把的掉。”
胖五笑呵呵的样子被何六自动理解成兄弟在强颜欢笑，更加痛苦了。
“你不要掩饰了，我都知道了，你要离开？”
胖五大惊失色，“你怎么知道，莫非你也要去？”
“不仅我知道，工坊里的人都知道了。”何六又道。
“都，都知道了。”说完胖五立刻就感觉不对劲。葵夫郎明明说过不让他往外说，要保密的，怎么转瞬就全都知道了？难道何六说的和他不是一回事!
何六并未发现胖五的异样，还沉浸在自己痛苦的幻想中，“要不你求求都尉，让他跟葵家夫夫说一声不要撵你走，以后你好好干就是了，不要再出错了。”

第102章 二（1 / 2）
胖五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了一会儿却忽然流下眼泪，“兄弟,你这个兄弟我认了。我落魄的时候自家亲兄弟尚且不行，你却能在我落魄的时候还记得我,你就是我胖五的亲兄弟。”
何六道：“都什么时候你还有闲心说这种煽情的话,先想想该怎么办吧。你还有老婆孩子要养呢。”
胖五抹了两把脸,“兄弟，多的话我不能说,但我能告诉你的就是兄弟遇到天大的好机遇了，能把握住的话,从此以后你兄弟也将是人上人了。”
“你是不是被骗了,所以才辞了葵家的工，我跟你说这天底下再也找不到葵家夫夫这般好的主家了。”何六急的脸都红了。
“我没有辞工,还在葵家做。总之兄弟你别问了,我不能说，你就记住，我还在葵家做工就行了。”
何六这才放下心来，同时也跟着高兴起来。他兄弟还在葵家做工，做的却是不能说的事。要是别家他还会担心下,放在葵家那就是被重用了,一定是葵夫郎又新弄出什么东西,让他兄弟过去帮忙，这可就像他兄弟说的是大好事了。
何六一扫忧愁，咧着嘴乐,“要是这样的话我倒要恭喜你了，胖五，你这是走了大运了，请客!”
“行。”胖五痛快的一口答应道：“娘子，你去买只鸡，我兄弟晚上在这吃。”
胖五娘子笑呵呵道：“好，我这就去。”
转眼到了刘舒成亲这日，青禾和葵武一早就到了刘府。刘舒的母亲早在前几日被他接到皇城，此时见到儿子成亲，一向病歪歪的刘母都格外精神了三分，脸上也有了红光。
圣人甚至特意降下旨意，让教司坊过来奏乐跳舞增添喜乐。这对于臣子而言是莫大的荣幸，也是臣子受宠的象征。
“葵郎君葵夫郎，你们来了。”刘舒看见青禾葵武进来，就忙迎上来。
“来了。”葵武笑着拍了两下刘舒的肩膀，然后叫人把缝纫机抬上来。
缝纫机不过二十两银子，算不得贵重，但珍贵在它难得。从发售到现在，一共不过十台。因而缝纫机本身的价值并不在它的价格上，而是它的难得。
当然青禾不可能只送一台缝纫机，那也未免太小气。除了缝纫机外，还有两盒子花露和蛤蜊油，另送了白银二百两。
教坊司的舞女正在后面等待，这首曲子结束就该她们入场了，这其中就有瑶姬。
瑶姬勾引葵武不成，被发怒的青禾强硬的送到教坊司。瑶姬本身就是教坊司出来的，因宫宴上的一支舞被康靖王多看了两眼，第二日就被圣人送给了王爷。
当知道今日是刘舒的亲宴，瑶姬特意贿赂了教坊司的司长让她参加。瑶姬认为能令圣人亲自下令她们教坊司来助乐，刘舒肯定是圣人跟前的红人，那么他的婚宴上一定会来许多高官显贵。若是能再次入了哪位贵人的眼，她就可以脱离苦海，继续过奢靡的日子，万万没想到葵家竟然来参加刘舒的婚宴，而且看样子，关系似乎非常不一般。
“那就是缝纫机啊！”瑶姬身后的舞女偷偷探头看去，脸上露出惊叹的表情。
“早就听说有能做衣服的机器了，原来就长这个样子，真好看。”
“这才不算好看，你们不知道，咱们宫中也采购了数台缝纫机，那才叫好看，机身上还有宝石呢。”
另一个舞女对缝纫机不大感兴趣，她指着青禾送出的檀木匣子道：“缝纫机有什么可看的，那一盒的花露才令人羡慕的。”
“我看见了，里面好像有玫瑰露和茉莉露，还有一个什么我没看见。就这三样，怎么也得四五十两银子吧。我就喜欢花露可惜太贵了，我攥一年的月例才能买上一瓶，实在是舍不得。”
舞女感慨的同时，目光落在青禾身上，羡慕道：“我听说葵夫郎就是普通人家养出来的双儿，没什么才艺，而且我看她样子也普普通通，勉强算作清秀，也不知道哪辈子修来的福气能嫁给葵郎君。”
“葵郎君家财万贯，跟了他，这辈子才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舞女的眼中露出对青禾即羡慕又妒忌的神情。
忽然她似想到什么，对瑶姬道：“你之前贿赂司长做这支曲子的领舞不就是为了能一举吸引贵人的目光，如今这葵郎君正是合适的人选。他身上没有官职，自然就不会如当官的有那么多顾虑。只要你能讨得葵郎君的喜欢，到时候再生下一儿半女，那么把葵夫郎赶下堂也不是不可能，毕竟葵夫郎生不出孩子。那样的话，葵家那偌大的家业岂不都是你的了。”
瑶姬想起往事，心内正惶恐，听到同伴阴阳怪气的话，她勉强压下惊惧，面上尽量不动声色道：“这个好机会让给你了，我可看不上葵郎君那样粗鲁的大汉，我喜欢斯文儒雅的男人。”
舞女撇撇嘴，另一个舞女道：“瑶姬真看不上葵郎君，那她想找什么样的？”
“听她放屁。她做梦都想离开教坊司，有人能带她离开她就乐不得的，怎么可能还挑三拣四。你别忘了，她之前跟过王爷一段日子，后来被送回教坊司。虽然说是王爷走了才把她送回来的，但你怎么知道不是她做了什么事情惹怒了王爷送回来的。”
“而且咱们都知道王爷和葵家一直走的很近，说不定就是她勾引葵郎君不成，被王爷发作回来的。”舞女不过是乱猜的，她自己也没想到会猜中事情的真相。
就在这时候曲子结束该她们上场了，舞女们匆匆上去。
瑶姬做为领舞自然在最显眼的位置，她此刻后悔死了，早知道青禾他们回来，她就装个病混过去了，总比被这两个人看见强。若是他们因看见她，而想起往事生气，再来找她的麻烦该怎么办。可事到临头又换不了人了，瑶姬只能硬着头皮跳，眼神却是一眼都不敢往青禾他们所在的方向瞥。
但青禾和葵武还是看见她了，青禾没什么表示，葵武的脸色却变了。
就是这个女人企图破坏他和他夫郎的感情，她竟然还敢出现在他面前。
葵武危险的眯起眼睛。
“算了大郎。”青禾低声道：“若是她老老实实的跳舞不起什么幺蛾子这事就算了，她勾引你，我们把她送回教坊司那种地方已经算是报复了，只要她不再作妖，这事就算了。”
葵武冷哼两声。
瑶姬还算识趣，规规矩矩的直到跳完舞也没敢再来惹他们，青禾也就当今日没遇见她。
刘舒的婚宴后没几日就是除夕，这是青禾葵武在皇城过的第三个年，同往年没什么不同，又似有很大的不同。最起码，青禾和葵武的感情越来越好了，彼此间的默契也更高了。
没过初七，胖五就离开了皇城前往河城。跟他同去的还有一个账房和何六。
到了河城，何六和胖五都心情复杂，看着刚买下的铺子，何六不禁感慨道：“想当年你我连进城都不敢，如今却在城里买下一间铺子当起了掌柜。真是时也势也，命也运也。”
胖五娘子同样感慨万千，当年离开老家时的情景仍旧历历在目，那时候她们一家是怀着怎么样的忐忑和对未来的茫然离开老家，那时候想的不是什么前途和发达，唯一祈求的就是时候哪怕喝粥也好，只要能一家人都能吃上就行。
不曾想今日却是以这样的身份荣归故里。
胖五娘子深深叹口气，“相公回家看看吧，咱们出来这么久了，也该回去看看阿娘了。不管怎么说，阿娘总是生养你的人。那时候阿娘已经老了，她管不动你了，这不是她的错，咱们不能怪她。”
她们离开那年，胖五的阿娘已经七十多岁了，她自己尚且没有能力养自己，又怎么管胖五一家。难不成逼迫自己的其他儿子养兄弟一家吗？
这些胖五都懂，他知道那时候家里日子难过，他身有残疾，连个打工的地方都找不到，就是半个残废，是拖累，他的兄弟们都已经成亲，有属于自己的媳妇和孩子，哪里还能养他们一大家子。况且走的时候，家里兄弟还是给他凑了路费，所以他不恨他们。
等生意稳定下来后，找了一日，胖五就带着银子和大包小包的东西坐着牛车回到老家。
他们的村子很少来外人，每家每户就那么几门常来往的亲戚，邻居们都认识。一时间来了一位衣着富贵的郎君，带着一车的米面油进村，这些村民就都好奇这是谁家的有钱亲戚。
直到一个看着胖五长大的远亲认出了他，惊问道：“你是胖五？”
胖五笑呵呵的点头，“是我，刘伯，你身体近来可安好？”
刘伯顾不上回答胖五的问好，而是继续惊道：“你车上的是你娘子，怎么比走的时候还年轻了？胖五你这些年干什么去了，不是说出远门打工了吗，怎么瞅着竟是发财了？”
“发财谈不上，就是跟了个好主家，日子好过些，最近在城里葵家杂货铺当了个掌柜。”
雍启哪还有不知道葵家的，就算用不起葵家的东西，但却没有没听说过的。现在哪个茶馆不说上几个小报上的故事都招揽不到客人，而小报本身就是葵家创办的，上面有葵家为自家打的各种广告。
况且葵家的奶片、奶粉、冰淇淋、葡萄酒、琼浆酒、蛤蜊油、花露以及最近想买都买不到的缝纫机。
那葵家就是传说中的贵人，他们见都没见过，胖五竟然在葵家铺子里当掌柜。
刘伯感叹，“胖五，你这是真的发达了。”
早就有村人匆匆跑到胖五家里报信，那人跑的太快，以至于到了胖五家都喘不上来气了，话也就说的不清不楚。
“胖，胖五回来了……”
“什么，五弟回来了!”胖五的兄弟们惊叹。
自家兄弟还在肯定是高兴的，可高兴过后更多的就是忧愁。自家兄弟什么样，他们知道。胖五身体有残疾，怎么可能在外面混的好。人家身体好的，都混不出个样子，更何况是身体有残疾的。
“这下可怎么办？家里又要多了好几张嘴了，也不知道五弟有没有新生孩子!”
一家人顿时变得愁眉苦脸，就见初听见胖五回来的老母亲此刻也满脸的忧愁。
老太太颤颤巍巍的站起来，钻进了里屋。外头不知道谁高声喊了一声，“胖五回来了。”
然后自家门前就出现一头牛车，一个身穿棉衣的男人从马车上跳下来，然而最吸引一家人视线的却是男人身后一马车的粮食。
“大哥、二哥三哥……”胖五开口叫人，他们这才发现眼前的这个男人竟然是自家那个身有残疾的五弟。
“五弟，你发达了？”
胖五道：“发达谈不上，就是赚了点小钱，在城里安了家。”
“都在城里买房子了？”
“嗯。”胖五随意应了声，然后道：“阿娘呢，我怎么没看见阿娘，阿娘最近几年身体可好？”
“还好，就是格外想你。”
胖五没再吱声，大步走进屋内。房间里老太太翻出最近几年她攥下的几十文铜板死死攥在手中，看见胖五先是抱着儿子一通大哭，然后拿出那几十个铜板就往胖五手里塞。
“这是阿娘这几年攥下的，虽然不多，但是你先拿着，买点粮食给孩子们和你娘子吃点粥。”
老太太这话，瞬间让胖五刚止住的眼泪再次涌下。
“阿娘，儿子如今发达了，今天回来就是接你去城里享福的。”
老太太这才发现儿子身上穿的竟然是崭新的棉布衣裳，一个布丁都没有，脚下的鞋子走了一路也没见灰，必然是坐车来的。
“好，好……”老太太哽咽着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胖五留在家里吃了一顿晚饭，吃的还是他带来的粮食和肉，若不是他带了肉来，家里一年也舍不得买肉吃。
吃过晚饭住了一宿，第二日胖五留下五两银子，把他阿娘带走了。
他们走的时候，胖五的兄弟们都曾心里有过一丝后悔，想着那时候若是好好待他，是不是这会儿胖五也会贴补家里，提携他们。可是世上的时光不能倒流，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因此胖五的兄弟们也就只是想一想罢了。
胖五的阿娘没想到儿子竟然能在城里买房，竟然还这么大。而且家里吃的更是好，每天都有肉。那肉也不用紧着家里的劳力先，而是人人都有份。
胖五的母亲一时间都以为自己这是在梦里，这样的日子是她做梦都没敢梦到过的。

第103章 返乡（1 / 2）
转眼三年过去了,这三年里葵家再没出什么新鲜的玩意，以至于众人的视线才不那么聚焦在葵家。葵家夫夫因此在皇城的神话也开始慢慢淡化,但葵家的生意却越做越大,如今已经遍及雍启的各个角落,成为一个质量品质均有保障的大字号。同样的东西,大家就认葵家字号，宁愿多花钱也要选择葵家制作。
这三年间也发生过不少事，比如之前临时起了贪心想找葵家麻烦的赵屠户夫妻,不甘心就这样平白无故被葵武打了一顿,心有怨恨,竟然暗中勾结了几个与葵家合作的牛皮供货商,高价回购他们手里的牛皮,想要从原料上掐断葵家。
他们不知道，缝纫机虽然需要牛皮,但量却很少，一张牛皮可以做出许多台缝纫机。所以葵家根本不怕，赵屠户夫妻高价收购的牛皮只能低价卖给鞋商,赔的房子都卖掉了,这也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根本不需要葵家出手解决。
当然，这期间别人家也做出了缝纫机,只不过从品质和质量上都无法和葵家比，很容易出现小毛病。
以葵家现在的地位，这些事情都已经完全不放在眼里。
今天是葵家夫夫离开皇城的日子,许多商人前来相送，葵家自己的马车，包括护送葵家返乡的镖师车队就排了整整一条长街。别说还有那么多前来相送的人，一时间长街上竟然堵的水泄不通，站在街头望去，都是黑压压的脑袋。
与众人一一告别完，青禾和葵武转身钻进马车中，撩开车帘外面就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对面还有一家赵家新开的缝纫机铺子。
两个小娘子站在铺子门口说着话。
其中一个道：“早知道就不买他家的缝纫机了，当初就是着急，葵家缝纫机太难买，我又想在成亲的时候嫁妆里有一台缝纫机，就在赵家买了。结果这才不到两月，还没怎么用就坏了三次。葵家的缝纫机，裁缝铺子里整天整天的用都不坏。”
“赵家的缝纫机质量肯定不能如葵家的好，毕竟这缝纫机是葵家最先研究出来的……”
后面两人说了什么，青禾已经没有听了，他的目光转向另一边，那里接连的几家脂粉花露铺子里就有一家是自己家的，客人是最多的。
看着这熟悉的一家家铺子，青禾心中感慨万千。
“一晃眼，我们都来皇城六年了。”青禾感叹道。
这么长的时间住在一座城市中，到了离别的时刻终究都会心有不舍。只不过一想到要回去的地方是家乡，比不舍更多的是期盼。
青禾轻声问：“想家了吗，大郎？”
葵武轻轻拥住青禾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舍不得这里？反正这里的房子也没有卖，你想这边了，我们随时可以过来住一阵。”
“好。”青禾将下巴搭在葵武强有力的手臂上，轻声应道。
其实他更想狄水城，那里也是他的‘故乡’。
“大郎和青哥儿今个就能到吗？”葵母很早就起来，在家里忙前忙后，一直等着葵武和青禾回来。
葵晓花同样很想念大哥哥夫，兴奋道：“前天来信说今天午时就能到，也差不多了。阿娘，饭菜都做好了吗？”
“做好了。”
“到了，到了……”外面放风的孩子们一看见长长的车队，就开心的跑进来。
葵父葵母和晓花并几个哥哥赶紧迎了出来，青禾葵武一下马车就看见自家这些亲人，不禁眼眶热了。
“阿娘、阿爹……”葵武和青禾同时开口道。
“大郎，青哥儿……”葵母那么坚强的一个人，忽然就哭了出来。
葵武和青禾上前抱住她，青禾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阿娘，我们回来了，别哭。”
葵母转过身擦掉脸上的泪，笑，“高兴的，这就好了，快点进屋外头冷。”
葵母搂着青禾高高兴兴的进屋，嘘寒问暖，把葵武孤零零的扔在门外忘了一样。
晓花看着自家大哥耸耸肩膀，道：“大哥，走吧。”
葵母知道自己做饭不好吃，葵武和青禾又是吃惯了美食的，就特意让晓花把城里一家很有名气的大酒楼掌勺请来了。
青禾和葵武很给面子的把菜吃了个精光，期间不停赞叹葵母。吃过饭，一家人坐在一起说话。
青禾笑道：“阿娘、阿爹，我们从皇城带回来一些时兴的小玩意和吃食，有一车是给你和阿爹的。”
葵母葵父眉开眼笑，连声答应。二郎三郎娘子羡慕的看着自家阿父阿娘，青禾又道：“还有一车是给二郎和三郎的，车上的东西都是双份，到时候你们自己分。”
“谢谢哥夫……”二郎三郎和他们的娘子一同道谢，心里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属于自己的礼物是什么了。
青禾葵武现在的身价早就不可同日而语，他们夫夫带回来的东西自然不会便宜。即便分到手只有半车东西，但不会少于百八十两。这对于现在也是富贵人家的二郎三郎兄弟而言仍然很多了。
“小妹，你也有一车。”青禾这时候对一直没出声的葵晓花道。
葵晓花单独一人享受一车礼物，对此葵家其他人并没意见，毕竟青禾葵武不在的这段时间都是小妹在管理生意。包括后来的铺子，都是小妹自己选址经营的。
葵晓花美滋滋的，一点都没有因为大哥哥夫回来要收走她手中权利而苦闷。
“谢谢哥夫。”葵晓花脆生生道。
葵武哼了两声，“谢就不用了，你赶紧把自己嫁出去就是谢我们了。”
青禾正在喝水，闻言一口呛了出来，葵武赶紧给他拍背，轻声细语道：“慢点，看把你哥夫愁的，提起这个都急呛到了。”
葵晓花气呼呼的瞪着眼睛，“大哥，你怎么这么讨厌，一回来就提这个。”
葵武深深叹口气，“自古忠言多逆耳，说实话总是令人讨厌。”
“哥夫……”
青禾忙低声压迫道：“大郎。”
“不说就不说了。”葵武道。
直至晚间葵家众人才散去，第二日更是繁忙，许多听到葵家夫夫回来的人纷纷前来拜访攀关系，其中有些青禾仅有一面之缘，甚至连名字都叫不上来。
傍晚的时候才消停，刚吃过饭，刘舒就携他娘子何蔓来了。
前年狄水城原来的府尹因政绩突出被圣人调走，去了南方一个小城。走的时候，府尹的脸都是绿的。一般就升职而言，都是从地方调回皇都，这才是晋升之路。从地方调到地方，多半就是圣人觉得你在这个地方这么多年油水也捞的差不多了，该动动了。
再者从前狄水城是个穷乡僻壤之城，可这些年葵家的发展很是带动了狄水城的经济，现在狄水城的发展虽然比不得皇城，但却是仅次于皇城的第二大城市。在这样的地方当一城之长，想不富的流油都不行。
前府尹一走，狄水城这块肥肉就被朝中各路官员盯上了，最后是康靖王看在葵家的面子上，在圣人跟前提到刘舒。刘舒本来就得圣人欢心，又有康靖王保举，立刻就被下派到地上。说是下派，却不知道让多少人红了眼。
有这层关系在，即便现在刘舒成为狄水城府尹也不敢托大，不等青禾葵武上门拜访，他带着娘子前来了。
“府尹。”青禾笑着叫道。
刘舒赶忙摆手，“葵夫郎快快别这么叫，这可折煞了我。咱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了，可不能因我身上这么点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就生分了。”
“葵郎君长我数岁，若是不嫌弃，我就高攀叫声葵兄了。”
“刘弟。”葵武从善如流道：“既然你不嫌弃我们商贾之流，日后若有用的到的地方，我们夫夫必当尽力而为。”
青禾起身给刘舒何蔓倒茶，“刘夫人最近可有新想法，实不相瞒，给你写信催你写新书的读者来信，我那报馆都快装不下了。”
何蔓笑道：“有了思路，最近就在构思，下个月就能动笔了。”
刘舒看着自家娘子，满脸柔情，“我写出来的故事总是没有我娘子写的受欢迎。”
葵武被刘舒突如其来的秀恩爱闪到了眼睛，一把搂过自家夫郎，心想，论秀恩爱，我葵大郎就没怕过谁!
“刘郎君这么说让我这个靠夫郎吃饭的人情何以堪呢？从娶了我夫郎后，家里的钱财就都是我夫郎攥的，我从用不操心这个。没办法，谁让我这么优秀，优秀到我夫郎就是心甘情愿愿意养我!”
霎时房内一片寂静。
青禾：“……”
刘舒：“……”
何蔓：“……”
几年的功夫，他家大郎脸皮倒是越来越薄了，薄的已经没有了!
这之后青禾葵武拜访了康靖王，送上许多葵家制作的东西。其中那些上等的蛤蜊油和花露，便是康靖王妃这种不差钱的也都露出欣喜的表情，对葵家夫夫热情了不少。
七日后，青禾葵武终于闲暇下来。青禾就打算再买块地，建一个大点的院子。他们家人口少，就他和葵武两个，不用那么多房间，但是院子可以好好修葺下。
青禾一直很喜欢那种曲径通幽小桥流水的景色，就准备在自家院子里修缮这种风格的。要有一个大大的池塘，里面是各色锦鲤，大片大片的荷花，岸边是斜柳垂枝。再有一大片的桃林，夏天的时候桃花盛开，芳香四溢桃花灼灼。冬日的时候傲骨的梅花，迎寒而独立。假山流水怪石嶙峋。
这些都是青禾喜欢的，之前在皇城的时候就想要这样一个园子，没有建造的最主要原因就是他们不会在皇城常住。皇城地价不便宜，修个园子要不少钱，没必要浪费。
现在回来了，就一定要修了。
“咱们去牙行看看，现在冬日不好动工，不过可以先看地方买下来，一开春咱们就修建。”葵武提议道：“正好把小妹叫上，咱们一起去买几条狼狗。”
葵晓花进屋正好听见后半句，疑惑道：“买狗干嘛要叫上我？”
葵武一脸正经，“你不是说我能娶到你哥夫是走了狗屎运了。现在我就去买两条狗，现拉两泼狗屎，你踩一踩，说不得也就能走狗屎运把自己嫁出去了。”
葵晓花不停运气，要不是这些年管的生意上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奇葩人和事，把她的脾气磨练的好了很多。那么就算明知道打不过晓花也一定会冲上去抓葵武两把，这可太气人了!
房子还真有现成的，也是一个大户人家寄卖的，这户人家生意做好了，准备往皇城发展不打算回来了，就把狄水城的房子卖了。价格公道，地段好，闹中取静。
青禾看过房子，里面的装潢设计很是讲究，前后园子很大，风格正是他要的那种，现在立刻就能住进去。至于一些细微处可以以后慢慢修葺。
青禾当场就付了三千两买下了这房子，那牙行掌柜乐的眼睛都笑没了。
葵武说要去买狗还真不是开玩笑，是认真的。
“大哥、哥夫，你们要是想买看家护院又懂事的那种狗，咱们就去瓦舍那边买。那里许多小摊贩买的都是自家的好狗配种出来的狗崽子，这种土狗好养活还听话护主，不像那些铺子里卖的宠物狗，就是图个好玩，真遇事跑的比主人都快，连院子里的耗子都能欺负它。”
青禾道：“那咱们就去瓦舍，正好去咱家的摊子上转转。”
“哥夫，咱们瓦舍里可热闹了，咱们家的摊子老火了……”说起这个，葵小妹可是打开了话匣子，噼里啪啦和青禾讲了起来，“瓦舍要到晚上才最热闹，咱们晚上去吧。”
“行。”
青禾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阵吹吹打打的喜悦声自前方响起，外头葵家的车夫拉住马车缰绳靠边停了下来，给前方迎亲的队伍让路。
葵晓花撩开车帘往外探头，“谁家的新娘子，我看看……”
晓花说到一半就顿住了，一脸便秘的样子。青禾奇怪她的反应，跟着探头看去。
“青萍？”
坐在牛车上穿着大绿喜服的女子正是青禾的妹妹青萍。
雍启成亲坐的的确是轿子，但并不是人人都是坐轿子的。特别是许多普通人家会用自家的牛车去女方家里接亲。其实这也是一种变相的炫富，一头牛价值好几两银子，若是普通人家家里能有上一头牛可见家里财力还是相当了得的。
再者就算出于经济原因的考虑，坐牛车也比租用轿子经济实惠，所以许多普通人家都会用牛车接亲，甚至于还会被邻里乡亲羡慕这家女孩儿嫁到一个家里有牛的富裕人家。
葵武在看清牛车上坐着的男人时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新郎是李长服!这两个人竟然还真成亲了，我以为李长服但凡还算个男人就不会娶她。”
葵晓花讥讽道：“他算什么男人!”
跟着似想起什么微微心虚道：“哥夫，我忘记和你说了，之前青家过来送过喜帖，我以为你们赶不回来了就没给你说，后来你们回来我一高兴就给忘了。”
“忘了就忘了吧，大抵是我与青家人没有亲缘。”就算葵晓花不忘，他也不一定会去参加，说不定还会刻意错后回来的日期。
倒不是差那点礼钱，而是以青家人的性格那就是个沾不得的。他若送了礼物过去，或者亲自参加，青家人定会以为他心里还有他们，继而攀附上来，闹着一出又一出的奇葩事。
再者从尊重原主的角度考虑他也不会去。原主就是因为青萍要嫁给李长服故而设计才死的，现在要他参加这两个间接害死原主的人的婚宴，原主怕是死不瞑目。
“他们俩怎么又在一起了？”青禾奇怪的问道：“当初青萍让李长服丢了那么大的人，以李长服和李家人爱面子的性格我以为怎么样都不会再要青萍了。”
“只能说月老牵线的时候都不是瞎牵的，这俩人就是绝配，可别放出去祸害别人了。”
“李长服和李家人是不想要青萍，可问题是大哥那一场大闹让整个狄水城都知道了李长服做的那些缺德事。谁家好人家的娘子能愿意嫁给那么个玩意？”
“从前李长服还有个读书人的名头担着还好些，许多不把女孩儿当回事的人家为了利益愿意牺牲自家女儿。可偏偏李长服自己不争气，考了这多年连个举人都考不中。这下就算那些看中利益的人家也不愿意把自己女儿嫁到李家了，毕竟没有功名在身的李长服就是一个穷小子，还是特别穷的那种。”
李家这些年为了供李长服读书早就掏空了家底，前些年李长服要下场科考的时候，又因为被葵武闹坏了名声没有人愿意给他做保人，花了五两银子才请到保人。
五两银子对于一个普通百姓之家而言可是一笔巨款，好的人家也要好几年省吃俭用才能攥出来。更何况是对于李家这种供了一个烧钱一样的读书人的人家来说更是雪上加霜。
一开始还好，家里人指望着李长服中举，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可谁知道李长服偏生就不争气，考了几年都不中。
家里兄弟家的孩子们也跟着长大，到了需要用钱的年纪，在这种情况下，家里还是只紧着李长服一个人，兄弟们肯定就会有意见，自然不愿意累死累活供李长服了。
几个兄弟一合计就打算给李长服说个媳妇，总不能成亲了还让家里兄弟们养活吧。
李家这个条件实在是没有多余的钱给李长服说媳妇，不拿钱以李长服如今的名声又说不到人，最后想来想去就又想到了青萍。
别人不愿意，青萍愿意呀。于是这两人就这么到最后又走到了一起，也不知道算不算是造化弄人。
就在这时候，李家的牛车路过葵家的马车旁边，青禾他们三人正在撩着帘子往外看，正巧就与李长服和青萍对上了视线。
乍开始李长服没有认出青禾，他先认出了葵武和葵晓花，接着才下意识想到青禾。他还以为葵武有钱又说了人，定睛仔细看去才发现葵武身边那个清隽秀美的人正是青禾。
这么多年过去，就算他自认为是个读书人，从不下地，保养的算是好了。可到了青禾这里却还是老了很多，青禾的脸上不但没有岁月的痕迹，反而增添了更多的韵味，也更加的贵气逼人了。一瞅他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他再也高攀不上的存在。
青萍也看到青禾了，本来她坐在李家租来的牛车上还自觉挺有面子的，对比青禾乘坐的锦绣绫罗装点的奢靡的马车，那美滋滋的心情顿时笼罩上一层阴翳。
青萍眼里闪过浓浓的嫉妒，张嘴刚要说话，对面的车帘被放下，马车驶离。似两颗星球便这样擦肩而过，永远不会再有交集。
葵晓花撇嘴，“青萍也算得偿所愿了。”
“祝福她吧。”青禾淡淡的说道。
但他的心里明白，青萍真正的苦日子才刚刚开始。以李家那种为人，青萍嫁过去面对的就是分家。到时候李长服一个读书人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所有的重担才都要她一个女人担。
狄水城的瓦舍到了夜里才是最热闹的时候，整条长街上挂满了灯笼，灯笼的数量似比天上的星星还要多，还要璀璨，把漆黑的夜晚映照的恍如白昼。
熙熙攘攘的人群，人声鼎沸，充满了欢声笑语。小孩子拿着形状不同的糖人从这头跑到那边，后边是家长高声的叮咛。小摊小贩的吆喝声，杂耍卖力的才艺表演，看傻了多少人。
“咱们狄水城的瓦舍并不比皇城差多少，竟也这么热闹繁华了。”
葵晓花得意道：“哥夫，不是我自夸，咱们家的东西带动城里多少发展。咱们城里客栈现在都多了多少家了，都愿意比邻咱们家铺子开。主要就是做那些来咱们家进货的外地商人的生意，有多少客栈东家跟我说，只要我愿意帮忙介绍客人，一个给我提成多少。只不过我不愿意这么干，毕竟那些客人要是被宰也影响咱们葵家的形象。”
“小妹，你做的很对。”青禾笑眯眯的夸赞着，葵晓花就乐的心花怒放。
偏偏这时候葵武道：“当然这事最后的功劳还在你哥夫身上，若是你哥夫不弄出这些东西，你也卖不了。所以夫郎还是你辛苦了。”
葵晓花狠狠地狠狠地翻了一个天大的白眼，青禾有些庆幸晓花不知道‘舔狗’这个词，不然晓花一定会说他家大郎是舔狗，那样他就成了被舔的那条狗了。他还是想做人。
青禾轻声咳嗽两声，把脑内乱七八糟的想法赶了出去。
“葵娘子来了!”他们来到互市中葵家的摊位前，摊位上的伙计笑呵呵的和葵晓花打招呼。
冯唐氏听见晓花来了，忙从客人中挣脱，然后就看见了青禾和葵武。冯唐氏之前和冯安在他们回来时就拜访过，是知道他们回来的，没有太多的惊讶，就只是笑道：“葵郎君和葵夫郎也来了!”
这一声招呼倒是把正在烤串的伙计给吓住了，手中的烤串都忘了，磕磕巴巴道：“葵郎君、葵夫郎!可是，可是传说中的那两位？”
伙计这反应给青禾逗笑了，他道：“传说谈不上，但我想你说的应该是我们。还有你手中的肉串烤糊了。”
伙计发出一声怪叫，赶紧把烤串拿起来可还是晚了，一面上都黑了。伙计忐忑不安的觑向晓花，怕怕的样子。
“算了，糊了就糊了吧，也怨我们来之前没有没有给你打招呼，再拿新的来烤吧，这些糊的算我们的，不扣你工钱。”
伙计再次看向葵晓花，见葵晓花一言不发，完全一副青禾才是主家，说什么都对的样子，这才高兴道：“谢谢葵夫郎，之前就听老员工说过你宽厚，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青禾故意道：“这么说之前晓花不宽厚了。”
“没，没……”伙计头都要摇掉了，看着葵晓花的眼神充满恐惧，看来晓花的威望还是很高的。
“好了，你好好烤吧，逗你玩呢。”
伙计这才抹了一把头上吓出来的汗，葵娘子也挺好，就是手劲有点吓人。上次闹着玩给他一巴掌，被打的那块疼了好久，后来看都青了。他自然不敢说葵娘子的坏话，他怕被打。
冯唐氏问道：“可要吃点烧烤？现在来咱们家吃烧烤的人很多，都得排队，这刚好空出一张桌来。”
“不吃了，我们过来买狗的，就是路过看看，这就走了。”青禾道：“摊子上一切都好吧，可有缺少什么？”
“没有，都挺好的。”这边早就交给冯唐氏打理，平时晓花的精力更多都放在酒楼上。“就是蜡烛用的太多了，这一晚上要用掉好多根。”
虽然街上有蜡烛，但自家摊位前用来做东西的蜡烛和客人桌子上的蜡烛还是要葵家自己准备。葵家的蜡烛是不肯用最次，一点燃都冒黑烟的那种，所以只蜡烛这一项费用就每月占大头。
“这没关系，该用就用，不用刻意省。”青禾又道：“辛苦你们了。”
冯唐氏和摊子上的伙计们忙应声道：“不辛苦。”
“那我们就先走了，若是有事，冯嫂子可以随时过来找晓花。”
“我知道了。”冯唐氏答道。
目送青禾几人离开，伙计还在道：“以前就听说过葵夫郎为人宽厚，待铺子里的工人伙计很好，我还觉得是他们随便说说的。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了，葵夫郎不但为人宽厚，长的也漂亮。”
冯唐氏逗他道：“这话你倒是刚才当着葵郎君的面说呀。”
伙计想到葵武的体格子，那肯定比葵娘子更大力气，顿时吓的浑身一哆嗦。

第104章 黄黄（1 / 2）
互市里专门有一处卖各种动物的地方,小鸡小鸭，小猫小兔小狗,小小一团,毛绒绒的,糯糯的叫唤着,心都给叫化了。
“真可爱。”
青禾和晓花蹲在地上挨个摸着，一个不落，那些小狗被他们给摸了个遍。
卖狗的老伯见青禾和晓花真心喜欢,就问道：“二位可要卖几只回家养着玩？咱们家的狗虽然不是铺子里卖的那种外来狗,但是一点不比那些狗差。看家护主忠诚的很,给口吃的,好的赖的,都能活着。”
“这狗可是狼狗？”青禾问。
他想买两只狼狗，别看狼狗厉害,但这种狗最通人性，训练好了，可以看家护院,还不会乱咬人。遇到危险的时候有它,那就真是一个很好的帮手,至少能顶两个人。
老伯道：“是的。我家大狗常自己上山上玩，后来就有狗崽子了,我仔细看了看，这几只小狗像是狼崽子。”
几只小狗崽旁边蹲着一只大母狗，大约是喂的崽子多的缘故,母狗很瘦，它没被拴着，蜷缩在主人脚边，眼神一会儿看看主人，一会儿瞅瞅它的小狗崽。大母狗似乎明白主人要把它的崽子卖掉，眼神很是不舍，可青禾他们摆弄它的小狗崽它也没有表现出咬人的意思，就是会时不时的用脑袋拱拱它的崽子，用舌头给它们舔毛。
正是大狗表现的这幅懂事温顺的样子，让青禾心动了。他就是想买这种厉害并通人性的狗。
青禾问：“大郎，你认识狼狗吗？”
“认识。”葵武蹲下身拿起一个小狗崽扒开它的牙齿，仔细看了下道：“是狼狗崽子。”
晓花道：“哥夫，是狼狗崽子，你买几只吧，多可爱。”
“多少钱一只？”青禾问道。
“十文钱一只，这是五只，三公两母，这位夫郎你若是都能要，我还能给你便宜些。”
“那就五只都拿着吧。”
老伯乐的眉开眼笑，把几只小狗都装进一个竹娄里，“你给四十三文就行，这竹娄算我送你的，要不这么多小狗崽你不好带走。”
“谢谢老伯。”青禾拿出荷包要给老伯拿钱，发现他带的铜板不够，就取出一块一两左右的碎银子。
“我，我找不开。”
“我这里有。”晓花打开自己的荷包给老伯数了四十三个铜板。
老伯笑着接过钱数了遍道：“这位夫郎是外地来玩的？我听着口音，像是皇城里来的。咱们这互市来玩的都是普通小老百姓，做生意的也是，比不得金街，你若是来这边逛就多带些零钱。若是去金街你就带银子，否则会被瞧不起。”
晓花噗嗤一声笑了，“老伯，我大哥和哥夫是咱们狄水城土生土长的人，不过倒确实在皇城做过几年生意，最近才回来。”
老伯想到最近才回来却闹的满城风雨的那个大人物，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声音都抖了，“难，难道你二位就是葵家那两位贵人不成？”
青禾温和的笑，“若老伯说的是葵家字号的主人那确实是我们，但贵人谈不上，太抬举我们了。”
老伯激动的结巴起来，“怎么不是贵人，就是贵人。咱们狄水城发展到今天，大家都说七分在康靖王，三分在葵家。要是没有康靖王击败胡人，就没有咱们城里百姓的安逸，但同样的，要是没有葵家，就不会有各地的商人大量涌入城中，我们的日子也不会像现在这么轻松。”
“老伯你谬赞了，你们能过上现在的好日子，这是咱们圣人的英明，王爷的神勇，可和我葵家真没什么关系。”
青禾见老伯不服气似要反驳他的话，忙打断道：“至于你说的经济，只要狄水城稳定下来没有战争，那么经济的发展则是必然。没有葵家则会有李家陈家赵家，总之肯定还会有的。”
老伯没读过书，他说不过青禾，只觉得青禾说的很有道理，可是又有哪里不对劲，但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他又想不到。
索性老伯也就不想了，“你二位既然是葵家夫夫，那我就把我的不情之请说了。你们把这条大狗也买去了吧。”
老伯恋恋不舍的揉了揉大狗的脑袋，能看出来他对这只大狗的感情很深。
“这狗我都养了四年了，对他它感情真的非常深刻，就像是我的家人一样。其实我是真的很舍不得它，可是……可是它再继续跟着我，我怕它活不了多久。”
老伯的眼眶红了，他低下头偷偷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才道：“这大狗已经是第三次下崽子了，前两次也跟这次差不多，生了七八个。那么多崽子都要它喂，我家里又没有那个经济条件喂它好吃的，有时候家里偶尔有剩下的素菜我喂给它，它都吃的狼吞虎咽的。”
这时候一般人家养的小狗，都是不管喂的，每天放出去它们会自己找吃的，到了时间就自己回家了。特别是穷人家，自己都吃不饱，哪里还有剩菜喂狗。
“现在家里日子是好过了些，可也没有特别好，本来这次它下崽子应该给好好补补的，可是又赶上了我儿媳妇怀孕了。我，我总不能把儿媳妇的口粮扣出来喂它吧。所以葵郎君葵夫郎你们买下它吧，不，若是你们要它，我就把它送给你们不要钱也行。不求别的，就求你们好好对待它就行。”
大狗似乎感受到了老伯的悲伤，它从地上起来，两只爪子扒着老伯的腿去舔老伯的脸。
它这样伸开，青禾更加能看清大狗瘦骨嶙峋的身体。
反正都要买狗的，再说有条大狗更方便，青禾就道：“给钱还是要给钱的，但老伯你放心，我会对它们好的，你也知道我家不差这几口吃的。”
老伯一下就乐了。
青禾又给了老伯三百文买下了这只大狗，大狗真的很通人性，它知道老伯这是把它卖掉了。对着老伯悲伤的呜咽两声，亲昵的蹭了蹭老伯，然后才跟着青禾三人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青禾揉了揉大狗的脑袋，轻声道：“老伯不是不要你了，相反他很喜欢你，只是他养不起你了，你不要伤心，我会对你好的。”
大狗看了眼青禾，乖乖的跟在青禾脚边，时不时的还要站起来瞅瞅它的崽子。
“站住，别跑!”突然身后传来几个男人粗嘎的喊声，青禾下意识回头，还没看清，身旁的晓花就哎呦叫了声。
接着是一个女子匆匆忙忙的道歉声，那女子只说了一声抱歉就惶急的跑开了。
这个时候正是互市最热闹的时候，那女子很快挤进人群消失在人潮中。
“小妹，撞到哪里没有？”青禾停下来问。
“没，就是她从后面跑上来突然撞了我一下，吓了我一跳。”晓花摸了摸怀里的荷包，确定它没丢后才道：“她那个小瘦体格子还撞不坏我。”
葵武在旁边接道：“这倒是。”
“你……”
“喂，刚才撞你那个女的往哪边跑了？”这时候追刚才那个女子的几个男人赶上来打断了晓花说了一半的话。
晓花皱起眉头，“不知道!”
那几个壮汉立刻就凶神恶煞的威胁起晓花来，“臭娘们，老实点说实话，别为了个不认识的人把自己搭进去。”
“你知不知道我们是谁的人，说出来吓死你!”那男人见晓花定定的看着他，以为晓花害怕了，更加得意道：“曹家，知道吧！狄水城曹家，那可是皇城里圣人跟前都有红人的人家，不想惹麻烦，就不要有多余的同情心，乖乖的告诉我那娘们往哪边跑了。”
葵武一个箭步跨到那几个壮汉跟前，冷冷嗤道：“曹家？好有背景的人家啊!我不去找他，他还敢来惹我，真是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你且回去告诉他，我葵武记着他呢，来日必当好好送他个大礼!”
“葵，葵武!”刚刚还耀武扬威的几个壮汉瞬间都傻眼了，没想到不过在互市人堆里随便吓唬个人，竟然就吓唬到真神头上。
谁不知道，葵武那是城里有名的煞神，就是过了六七年了，城里还有他的传说。
这几个人也没敢猜眼前的人是骗子，因为不可能，葵武那身煞气和雄壮，没人能冒充的了。他们早就听说过葵家的主君生的雄壮，说的好听是高大威猛，不好听就是大狗熊一个。今日才算是真正见到了，竟然比传说的还吓人。那胳膊上虬结的肌肉充满了力量，这样的拳头抡起来的确能打爆大虫的脑袋。几个男人顿时萌生退意，眼里也有了恐惧。
这时候青禾脚边的大狗感受到了气氛的紧绷，立刻弓着身子，对着那几个壮汉呲牙咬起来，把几个壮汉追的满街跑，鞋子都跑掉了。
“黄黄，回来!”老伯说这只狗的名字叫做黄黄，青禾怕它真咬到人，就试着喊它的名字。
黄黄听见青禾叫它，立刻回身跑回来。
“真乖。”青禾揉着它的脑袋，更加喜欢它了，“一会儿回去给你买骨头吃。”
黄黄似乎听懂了似的，竟然叫了两声回答。
“它能听懂。”晓花惊喜道：“我也要摸摸它。”
晓花立刻跑过去，可刚到黄黄跟前，就惨叫起来。
青禾看去，原来晓花踩在了一坨不知道什么时候黄黄拉的狗屎上。
葵武立刻就毫不客气的大笑，“哈哈……小妹，你不是大哥走了狗屎运才能娶到你哥夫嘛，现在你也踩狗屎，就看你的狗屎运能不能让你嫁出去了!”
“别说你大哥我不帮你，我只能帮你到这个份上了!哈哈哈……”
晓花气的一口牙都要咬碎了。
青禾努力憋着笑，憋的眼泪都流下来了。黄黄敏锐的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悄悄绕开晓花，走到青禾另一边。只有竹娄里的小狗崽们不知死活，一个比一个响亮的嗷呜着，似乎在回应着葵武的笑声。

第105章 晓花瞧上了（1 / 2）
想到晓花自小就被葵武这般打击,青禾深感她长这么大有多不容易，只能用美食来安慰她,“晓花,你喜欢吃什么,我请你。”
晓花低头深深地看着她的鞋底,带着这种东西她还哪有胃口吃东西。
“不吃了，哥夫，咱们回家吧。”
“没关系,可以买双鞋,这鞋子带回去处理也是一样的。”
葵武道：“夫郎你不要劝她了,都嫁不出去了,肯定得上点火,吃不下正常。”
晓花柳眉倒竖，气呼呼道：“吃!我要把互市里所有小吃摊都吃遍了。”
晓花说着就大步流星的朝着最近一个小摊走去,青禾看着地上晓花走过的地方留下的痕迹，默默地转头瞅着黄黄，黄黄无辜的睁着那双茶褐色的大眼睛,冲着青禾讨好的摇了两下尾巴。
“大郎你要吃吗？咱们要不要也来一份？”
葵武点头,“好久没吃过狄水城的小吃了,正好想吃，咱们也买来尝尝。”
“老板,再加一份……”
啪的一声，鞭子凌空抽下的响声响起，接着就是一道粗鲁的男声用青禾听不懂的语言叫骂着。
骂人的男人长的很高壮,只比葵武矮了一个头，穿着粗布短打的衣服，浑身都是夸张的肌肉块，蓄着满脸络腮胡子。鞭子抽打在木笼子里的奴隶身上，在奴隶的身上留下一条血淋淋的鞭痕。然而被打的奴隶却一声不吭，趴在笼子里的角落，抬起那张血污的脸阴狠的死死盯着男人。那奴隶的眼神太过阴沉，明明他才是处于劣势被打的凄惨的那个，可男人却被他的眼神瞅的打了一个激灵。
反应过来后，男人恼羞成怒，挥舞着鞭子更加凶狠的打向男人，同时嘴里骂的更加凶狠了。
青禾见到这幕不禁皱紧眉头，“他们不是咱们雍启的人？”
“嗯，是胡人。”葵武道。
“难怪，看着长的也不大一样……”青禾尚且未感叹完，就见晓花从他身边直勾勾走过去。
“别打了。”
那人转头看向晓花，瞧清她的穿着后，本来不耐的脸上堆砌满了笑容。
“这位娘子瞧上咱们家哪个奴隶了，这些奴隶都是好手，力气可大了，你买回去不会失望的。”
青禾与葵武对视一眼，都有些不明所以。葵晓花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今天怎么好端端的会管这种事。
晓花看着笼子里的被抽打的那个奴隶道：“这个多钱？”
那奴隶听不懂她们的对话，但是看她们举动大约猜到了，眼神凶恶的瞪向葵晓花。
男人的眼珠子转了转，怪声怪调的说着雍启话，“这个可贵了，小娘子你眼光真好，我给你说这个奴隶落我手里之前可是一个贵族，他父亲是胡人里的一个统帅，官大着呢，相当于咱们雍启的尚书令大人。这是他父亲犯了事，得罪了人，全家都被充做奴隶，他才落到我手里……”
“晓花，你要买奴隶？”青禾心里隐隐约约有某种预感，但那预感太过匪夷所思，青禾不敢相信，只能婉转问道。
谁知道葵晓花却腾地红了脸，那种羞涩从来也没有过，竟似个闺阁里的羞涩小娘子似的瞥了一眼那奴隶，然后羞羞答答道：“哥夫，我想买下他给我做夫君。”
这言论太过惊世骇俗，不止青禾震惊的失了表情，就连那奴隶贩子都没想到。他看葵晓花的那表情没有形容词能形容出来，比看疯子傻子也好不了多少。
“那个，这个……”青禾不知道要说什么，求助的看向葵武。
葵武倒是相当淡定，竟然还点了点头，“狗屎运果然好用，看，小妹踩了狗屎后就走运了。买个男人回去行，不然你也嫁不出去，就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
“虽然我也很着急，但强取豪夺是没有幸福可言的。”
青禾真想问葵武说这话时可曾摸着良心了，他本人不就是这种性格，竟然对别人说强取豪夺没有好结果。冷笑话吗？
葵晓花道：“大哥你问问他愿不愿意？若是不愿意我也可以帮他，到时候是走是留都随他。”
若不是穿到这个世界后没见过什么神神鬼鬼的东西，青禾都要以为晓花被下蛊了。晓花可不是一个恋爱脑，怎么今天突然就这样了？
“小妹，可以告诉我你看上他什么了吗？”青禾实在是没看出来这个蓬头垢面肮脏的男人哪里惹人喜欢。
“眼神。”晓花自己是一个坚强的人，又跟着葵武长大，她的骨子里是欣赏英勇无畏的男人的。她最看不起的就是李长服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空有一张嘴说大话的男人。
“他的眼神让我很欣赏，纵然身陷囹圄也折不了一身傲骨，却又不会只知暴躁愤怒。”找到机会就会反杀回去，哪怕明知是鱼死网破，也在所不惜。
找男人，找当家人，就要找这样的。
葵武颔首，接受了晓花这个理由，转头用流利的胡语问起了那个奴隶。
不知道葵武对他说了些什么，那个奴隶竟然从地上站起来，一双眼睛深深的看向晓花，幽深而莫测。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葵武对奴隶贩子道：“这人我们要了。”
奴隶贩子全程听到，没想到这几个贵人竟要买个奴隶回去当妹夫，贵人的妹夫那自然值钱。
那人伸出一个巴掌，“五十两银子。”
一个好的壮力至多就五两银子，五两以上的一般都是有一技之长的，要么有武功，能保护主人。要么曾有功名在身。最贵的，是那些漂亮的知书识礼的娘子，有钱人会买她们回去做妾，或者当做礼物送人。
葵武嗤了声，“讹我，你问问狄水城里谁不知道我葵武。”
那人惊道：“你是葵家主君。”
“五两银子，这人我带走。再多要，这人我仍然要带走，只是那时候你可就一两银子都捞不到了。”
那人显然知道葵武的名声，并不敢和葵武争辩，收了葵武五两银子把人放了。
葵武问了几句后对晓花说，“那个奴隶贩子说的都是真的，他确实是胡人某个统帅之子，只不过是妾生的。他的母亲是他父亲强掠来的，然后生下他后，他父亲又有了新的女人，就不管他们娘俩了。他母亲是被他父亲后院里的那些女人害死的。”
“他想给自己的母亲报仇，可是没那个能力。现在他父亲倒了，他高兴还来不及，绝不会给他父亲报仇。这样一来，他也就没有地方可以去了，所以他愿意留下来。也愿意和你以未婚夫妻的身份处着看看，若是接触一段时间后你仍然愿意，他就和你成亲。”
晓花疯狂点头，毫不矜持，她这个样子倒把人堂堂七尺男儿弄的涨红了脸。想看晓花又不好意思，不看又忍不住偷瞥。
那人对葵武说了什么，葵武对葵晓花道：“他说他不想叫原来的名字了，既然决定在这里生活，他要重新起个名字，问你什么名字好听？”
葵武翻译完只觉得牙疼，这才认识不到一炷香时间吧，怎么就甜的腻歪。
“叫，叫崔璨吧。”晓花道：“夜空里最璀璨的那颗星。”一下就照亮了她的夜空。
葵武再次翻译给他听，“崔，崔璨。”那人声调怪异的重复着。
“不是，是崔~璨~”葵晓花张嘴给他看她舌头的伸卷，然后崔璨就红着脸低下头不敢看了。
“……”在一旁目睹这一切的青禾深深陷入自我怀疑中，他家晓花真是个娘子，不是个男子。而崔璨才是个娘子，不然怎么俩人掉个了，该害羞的那个不脸红，反而是该主动的一个羞涩的像是个大闺女。
葵晓花走到崔璨身边，一路走一路教他他名字的发音，越教崔璨的舌头越不利索，说到最后竟然还不如一开始说的好，嗓音含含糊糊的，眼神飘忽来飘忽去就是不敢落在晓花的嘴唇上。
“大郎，阿爹阿娘会不会不同意”青禾略微有些担心，自家女儿找了个身份不光彩的男人当女婿，虽说以葵家现在的身份给崔璨安排一个光彩的身份不算什么问题，但是出身毕竟不好，做父母的恐怕不会同意吧。
然而事实证明青禾想多了，葵母葵父知道后，只问了问崔璨的身份能不能改成良籍，会不会影响以后孩子的身份，又问他想不想回到故乡生活等问题，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后，二人就撒手不管了。
果然是能在这个时候私奔的夫妻，这思想就是开放。
“大郎，等过几天选个日子咱们搬到新家，那边大，咱们得招几个工人。这头就不卖了，留给晓花。”
葵晓花正在放水好让崔璨好好洗洗身上，现做衣裳也来不及了，晓花就挑了两身葵武的衣服给崔璨，当然样子都是她喜欢的。
崔璨接过进去洗澡，晓花就坐在门口撑着下巴静静的出神。
青禾别开眼睛不看了，葵家人大概都这样，恋爱脑。葵武是，晓花还这样，从前没有喜欢的人的时候还看不出来，现在这样简直就是葵武的翻版。也不知道是葵家人天生骨子里如此，还是晓花和葵武呆久了，耳濡目染跟着学的。
“我看晓花这个样子，是非常喜欢。崔璨又这个条件，正好这房子就不卖了，给晓花她们吧。”
这房子后来重新装修了，还挺好的，晓花他们住着完全够用，就是再生几个孩子也不拥挤。
“行。”
青禾又道：“互市上的那个摊位也给晓花，过日子总要有点自己的买卖。”
葵武仍是点头，青禾说什么就是什么，晓花是他的亲妹妹，他当然同意。
二人正小声商量着，忽然就被晓花的惊叫声打断：“你身上怎么这么烫，你发热了，你怎么不说，不要命了!”
“怎么了？”青禾问。
“崔璨发热了，身上都要烫的着火了，大哥，我去请郎中。”晓花跳起来跑了，葵武走过去试了下崔璨的额头，把人带进卧室躺着。
“你休息吧，晓花去给你请郎中了。”
崔璨道：“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竟然还给我请郎中治病，这要很多钱吧！”
葵武道：“这个你不要问我，因为要帮你出钱给你看病的不是我，是晓花，和我无关。”
“可你是这个家的主君，没有你的首肯，她不敢的。”
“你错了，她是她，我是我，我只是她的大哥而已，她做事不需要我的首肯，她自己能赚钱，不花我的，所以我无权干涉她的决定。”
崔璨深深地看了眼葵武，低头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然后喃喃道：“晓花，这是她的名字吗？”
“葵晓花，她的名字。”
“葵晓花。”崔璨一字一字的叫着，立求清晰，“好美的名字。”
“你觉得这名字美也许她能高兴，小妹一直觉得这名字很土气，而且她觉得若不是自己起了这么个名字，也就不会长的那么膀大腰圆的难看。”
崔璨听后，立刻反驳道：“没有膀大腰圆，晓花已经很瘦了，用不到再瘦。还有她很漂亮，才不难看。”
葵武一言难尽的看着崔璨，对青禾道：“完了，他眼神不好，小小年纪就看不清东西了。”
晓花把郎中请回来的时候大郎竟然特意提了这事，让郎中给崔璨看看眼神，看能不能吃药改善改善。
郎中很认真的检查后道：“小郎君的眼神没什么问题，是平时生活中出了什么问题吗？”
“真没毛病”
“我并没有检查出什么毛病，而且以老朽看，这位郎君的视力应该比一般人还要好，像是习武之人。”
葵武很认真的不解道：“那他怎么会对我说觉得晓花好看，是不是烧糊涂了？”
郎中看了看葵晓花，默了默道：“也许吧，我开的药赶紧给病人服下，长时间高热会把人烧的脑子不清楚。当然也有可能造成暂时的视力模糊。”
葵武松了口气，“我就说嘛。”
郎中赞同点头。
葵武和郎中说了这么多，葵晓花竟然只听到了她想听到的。在知道崔璨觉得她长的好看后，葵晓花羞涩的低下头，红了脸。然后崔璨一个啥也听不懂的，竟然也跟着脸红。
青禾沉默了，爱情难道就是这么匪夷所思!
眼角瞥到他家大郎，青禾勾起嘴角。好像就是的。
崔璨的身体很强壮，喝了两天药高热就消退了。人一精神，他就和葵武说想出去做工。
他道：“我看晓花每日都要出去做工，他一个小娘子总是这样忙碌那么瘦弱的身体怎么能吃的消，我身体强壮不如我去吧。养家本来就该是男人的事。”
“一会儿我送你去铺子里。”葵武没说旁的，只不过转头偷偷对青禾道：“瘦的是他吧，要不是那一把打骨头架子撑着人就瘦没了，晓花那才是真的强壮。果然是烧坏了脑子，眼神都不好使了。”
“大郎，喝骨头汤。”青禾把刚熬好的骨头汤给大郎盛了一碗喝。大郎有的吃也就不说话了。
只不过旁边的黄黄很是委屈，这骨头汤明明是青禾熬给它喝的，看它太瘦了，让它补身体的，结果他竟然和它抢食吃。
黄黄幽怨的啃着骨头，然后就发现旁边一道比葵武还贪婪的目光盯着它的骨头。那道目光的主人竟然是崔璨。
崔璨自从家里出事，被充做奴隶流放出来就没吃过肉，现在看狗啃的骨头眼睛都冒绿光，比黄黄还馋。
黄黄顿时感觉到了危机四伏，也没时间哀怨了，赶紧叼着骨头跑了，可不能让这人抢去。
“崔璨，锅里还有汤你也过来喝一碗。”
崔璨也不矫情，让喝就喝。他现在的身体很虚弱，正需要这些营养东西，没必要矫情，只有身体恢复了，他才能报恩。
崔璨把碗中的骨头汤喝光后看着还有些就道：“晓花忙了一上午也该渴了，给她带一些过去。”
“好的，你装吧。”青禾在心里为黄黄默哀了下，可怜的大狗，吃个东西这么多人抢。看来晚上要多做些肉了，不然抢不到的一定是黄黄这条可怜的大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