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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人迷他总在崩人设
作者：镉圆
内容简介
 沈彦钧穿进了一本万人迷小说中，成了一个板上钉钉的炮灰。 主角是个万人迷，一路升级打怪，收获了无数单箭头，可惜他修无情道，谁也不爱。 原主作天作地，资质平庸没有机缘，好死不死的又喜欢上了主角的爱慕者之一，最终落得一个体爆丹裂，无人收尸的下场。 一穿过去，他面前就站着主角的师尊，以后露杉门就是你们的家，跟我走吧。 顺带一提，师尊也是主角的裙下之臣。 沈彦钧眼睛一横，猛地收回伸向前的爪子：我不！ 但是天大地大活命最大，为了活命，沈彦钧不得不忍辱负重，伪装成被主角蛊惑的模样，泯然于众人。 每当主角与其他男配有接触的时候，他总会躲在角落暗自神伤。 主角一和他讲话，他瞬间两眼发亮，比自己晋升了还高兴。 演的那叫一个惟妙惟肖，就差拿奥斯卡了。 那种卑微的欢喜让无数男配动容，纷纷出来给他出谋划策。 人皇要把王位给他，百鸟王送了他一根自己的金羽，魔王之子非要和他拉手手，连带着提着剑站在一旁的主角，看他的神色也越发不对。 沈彦钧：？？？大可不必。 再后来沈彦钧带着自家山门赚的金盆满钵，自保能力max，正打算手撕迷弟外衣，狂锤男配时主角随手锤爆男配，追了上来，万年不化的眉眼间透着一星半点的委屈：你当初说只喜我一人，非我不双修，还作数吗？ ●清冷美人攻X努力修炼假装深情受 ○我之前倾慕爱慕你的人，现在我只心悦你 ＊＊＊阅读指南＊＊＊ 1.私设如山 2.年下1v1，攻受互宠 3.有系统，有强制任务，前期受抱攻大腿，不喜勿入 4.修为分练气、旋照、辟谷、开光、元婴、出窍、分神、合体、大乘、入神期十个等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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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既然如此，那以后露杉门就是你们的家，跟我走吧。”
清风一吹，广袖狂舞。
沈彦钧被飞起的袖子打了一下脸才回过神，他抬手把那袖子拍到了一边，跟赶苍蝇似的。
伸过来的手因为这个的动作顿了一下。
如海般的记忆奔涌而来，最后归于平静，沈彦钧望着周边被整整齐齐轰平了一半的山头，心中暗骂一句：‘我去！’
结合刚得的记忆，他大概能够确定自己穿到了一本炒股万人迷小说中，成了主角的炮灰师兄。
更操蛋的是，那个炮灰师兄和他沈彦钧还同名同姓。
现在大概是他和主角发现全村被灭，然后由虬岩派的人带回露杉门的桥段，也正好是那本万人迷炒股小说剧情的开始。
[滴，系统已启动]
一声音从沈彦钧的脑海传来，他被吓了一跳。
不等他在心里询问，头顶又传来一声音，“跟我走吧？”
沈彦钧抬头，看向声音来源的地方。
那人束着一头乌发，眉眼柔和如春风拂面，一身白袍，举手投足间霞姿月韵，宛若谪仙。
谪仙旁边站着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样貌平平，和面前的人形成极大的对比，更是衬得人风神俊朗。
这等俊朗风姿，没猜错的话，眼前的人应该就是原文的男配之一孟子逸。
依照原文刚开始的剧情，村子经历了一场惨绝人寰的屠杀，幸存者只有两个十来岁的少年。原本这样的剧情，他们应该是互相扶持成为好基友一起走南闯北打天下才是。
然而作者根本不走寻常路，在一个万人迷小说中，沈彦钧居然是几个比较重要的男配里面，唯一一个对主角的万人迷体质没反应的角色。
这本来是一个独一无二的吸粉点，但耐不住沈彦钧这个角色又作又瞎，生在农村，家里几个姐姐都宠着他，养的少年目光短浅，骄纵跋扈，从小各方面嫉妒主角，拐着弯的欺负人家，后面好死不死又对男配孟子逸一见钟情。
一开始缠着孟子逸收了自己为徒，仗着年纪大，成了主角的师兄，沈彦钧欺负惯了人，到露杉门没几天就把自个人缘闹没了，天赋一般不知修炼，很快便被人甩了下去。
相反主角楚倾寒，因为想着要为村子里的人报仇，一直勤恳修炼，加上天赋极高，光环傍身，修为增长飞快，并且在一众副本下掳获了众位男配的芳心，其中就包括他们的师尊，孟子逸。
男配们个个出身不凡性格高贵冷艳，偏偏只对主角芳心暗许，尽付温柔。
沈彦钧被孟子逸又虐身又虐心，自然对主角嫉妒又暗恨，没少在背后下绊子。
平日里主角念沈彦钧是村子里唯一的独苗，而村子的人都待他极好，所以一直没追究沈彦钧私底下对他做的那些或大或小的坏事。
直到后面，沈彦钧作了回大死，他想要用药毁了主角。
这彻底激怒了主角和跟在他身后的一众男配们。
最后沈彦钧被逼得体爆丹裂，残躯供魔兽啃食，落得个无人收尸的下场。
当时沈彦钧有好好数过，作者在描述文里这个沈彦钧的死态时，用了整整三百字来修饰，惨不忍睹。
看得他又酸爽又刺激，直呼过瘾，结果他现在成了这个被三百字修饰死状的炮灰师兄。
沈彦钧：“……”
艹，太艹了，不想面对。
明明都同名，这家伙却没我一星半点的聪明。
现在虽然原文剧情刚刚开始，但前置剧情一个没落。
主角六岁来到他们村子，一年后丧父丧母，吃了三年的百家饭。
这三年里，沈彦钧明里暗里整整欺负了主角三年，还妄图抢主角的师尊，先一步对着人又是磕头又是卖惨。
如果他能看到主角对自己的好感值的话，此刻少说有个-5000。
想到这里，沈彦钧两眼一黑，只觉着头晕目眩双腿发麻，晃了晃头，回过来神后，他还跪在地上。
就着这样的高度，他扭头看了眼站在自己身边的小孩，对方穿着洗到发白明显不合身的短衣，一张还未长开已初显矜贵桀骜的脸，透着浅淡的凉薄，双腿站得笔直，和此时跪着的他又是一对比较。
这就是文里的万人迷主角楚倾寒了。
此地不宜久留。
沈彦钧收回视线从地上站起来，捶了捶跪久了发痛的膝盖，拍拍上面粘的尘土，嗓子嘶哑回道：“我不。”
多年阅读穿越小说的经验告诉他，他就不应该看有和他重名角色的小说。
但此刻木已成舟，想要活下来，最好的办法就是远离这些处于剧情中央的角色，其他的事情稍后再考虑。
少年额头顶着血迹，一双眸子清亮无比，踱了几步，抱着万一不是呢的态度问：“仙人是掌管虬岩派露杉门的门主孟子逸吗？”
孟子逸手空了半天，微微蜷起背在身后，眼底滑过一丝冷意，“正是。”
“那另一位是？”沈彦钧又看向旁边一副看戏姿态的胖男人。
“他是我的师兄，方曲水。”孟子逸果然如同书里所说，表面上是谦谦公子，温文如风，被他都闹成这样了，还不见生气。
随着他的回应，沈彦钧眼中的光亮一点点的暗淡了下来。
这下他彻底确定了剧情，正是拜师现场，在场不带他有三个人，其中两个都是未来杀他的参与者。
那还说个屁啊！他又不傻。
他看了眼楚倾寒，对着三个人拱了拱手，“告辞。”
说完，沈彦钧一甩衣袖分外决然的转身，雄赳赳气昂昂的走了两步，接着迈开腿就往山下跑。
哪里管什么主角男配的，都是浮云。
他既然占据了人家的身子，他就要替人家好好活着，搞什么心机三角恋，老子才不干！
几人被他这幅翻天覆地的态度转变给搞懵了，眼巴巴的看着他越跑越远。
主角楚倾寒眯着眼眸望过去，神色间闪过一丝惊讶。
沈彦钧那样子像是后面跟有豺狼虎豹，跑得特快，与此同时他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里是维持世界平衡系统，宿主001号沈彦钧已就位]
[请完成任务——跟孟子逸回露杉门]
“我不要！我不想死！”沈彦钧一边跑一边摇头。
[系统已为宿主测好了从这条路离开的存活率，不超过20%]
沈彦钧的腿没停，“那你说我哪条路存活率高？”
[跟孟子逸回露杉门]
“我信你个邪！”沈彦钧只觉着自己这一身衣服裹着甚为麻烦，伸手拽了拽，速度不减。
谁都没他这个看过这本书的人清楚，去露杉门？那不是一切找死的起点吗？
不等他多跑几步，面前的下山路忽然跳出来两只上山虎。
上山虎：“嗷呜嗷呜~”
沈彦钧：“……”
[警告！检测宿主此时再向前的成活率为0%]
一炷香前，沈彦钧还在为仙人下凡而惊叹，看到楚倾寒要被人收为徒弟，于是忙不迭地跪在地上求人也将自己带走，头磕破了，嗓子也喊哑了，说什么楚倾寒只剩自己一个亲人了，一个人去修仙怕是会寂寞云云。
正待孟子逸心软答应下来时，少年猛得翻脸，又拒绝了对方，当是将人的面子撕下来踩在脚下。
孟子逸哪怕是修养再好此时也黑了脸。
正当他带着人御剑要走时，沈彦钧提着衣服又跑回来了。
“师父别走！！！徒儿知错了！！！”
孟子逸差点没被气笑。他冷哼一声，一拂袖，头也不回地踩着御剑走了。

第2章
“师父——”
沈彦钧再次喊了一声，那声音艰涩异常，情绪分外饱满。
孟子逸停了下来，御剑又向上飞高了几尺，俯视着他。
主角楚倾寒站在孟子逸的身后，微眯着眼，看着沈彦钧一身灰袍跟团云一般从远处奔来，抿着嘴没出声。
一边孟子逸的师哥方曲水还站在原地没离开，他拢了拢衣袖，似乎在翻找什么。
沈彦钧的视线在一上一下两者之间飞快地扫了个来回，奔跑的方向猛地一转，一下子扑在了方曲水的大腿上，“师父啊——”
孟子逸原本上扬起来的唇角僵住，方曲水的动作一顿，脸上的肉抖了三抖，“……什么？”
系统：〔宿主，拜错人了〕
“师父！我想跟着您修仙。”沈彦钧抬头看着那个胖胖的男人，满眼孺慕之情。
方曲水一下子乐了，他瞥了眼御剑飞于半空的孟子逸，抬手提着沈彦钧的后衣领把人直接提了起来，跟掂猫崽仔似的，“你不是要拜我师弟为师吗？”
沈彦钧眨了眨眼，硬挤出来两滴泪，情深意切，“刚才我去我爹的坟头告别，遇到了两只虎仙，他们告诉我当我往回跑第一眼看到的，那就是我命中的贵人，他是您啊师父！”
少年半真半假的说着，目标人物飞得太远，他够不着。
更何况让他和孟子逸呆着不如和方曲水。
书里对这方曲水的描写极少，只知对方与孟子逸一直不和，脾气古怪，特爱收徒弟，还护短，好像一开始和孟子逸闹矛盾的起因，就在方曲水的一个小徒弟身上。
“是吗？”方曲水脸上的笑更大了，不用看也知道自家的师弟定是气得不轻，师弟不高兴，做师兄的就特别高兴。
他微微侧耳，山下确实有虎啸声，抬眸再看被自己提着领子疯狂点头的少年，嗤笑一声，抬头看向天上的孟子逸，“师弟你觉得如何？”
孟子逸面上没多少变化，眉眼带笑，“愚木难雕，师兄想如何便如何。”
“愚木总比朽木好，行，那你就当我徒弟吧。”方曲水嘿嘿笑了两声，莫名有点大尾巴狼的既视感。
他另一手继续翻着袖子，半天从里面拿出来一艘有些破旧的船型法器，在空中一甩，小船瞬间变大，他将人扔到船上，复看向自己师弟，“子逸要不要坐我的船？”
沈彦钧趴在船的甲板上，一抬头正巧撞上了楚倾寒的一双眸子，那带了些审视的目光让他一阵心虚。
孟子逸脸上维持的笑几乎要挂不住，他摆了一下手，道：“不必。”
说罢，抬手捏咒，御剑飞走。
方曲水在孟子逸离开后，哼着曲儿操纵着飞船开往门派。
而他刚收的徒弟则乖乖的坐在一个角落，眼神呆滞，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
[此次宿主的任务失败，没有积分奖励]
“积分？有什么用啊？”
〔可在商城中兑换礼品，如果连续失败次数超过三次宿主将遭受惩罚〕
“什么惩罚？”
[失败三次后宿主会知道的]
沈彦钧觉得自己问了个寂寞，看来是问不出什么了。他从与系统交流的状态中脱离出来，黑曜石般的眸子四处打量着。
这具身体大概有十三岁，之前的记忆全是些种豆南山的日常，不过该有的常识还是有的。
就比如这里虽说是修仙界，但修仙者占比并不大，特别是他们那种小农村，一百年都不一定能出现一个，更别提这种比修仙者还少见的飞行法器了。
少年东摸摸西看看，他师父手中的这艘法器虽说破旧，但功能齐全，像是高档敞篷飞艇。
方曲水斜扫了一眼那个在自己船上乱跑的少年，唇角勾着淡淡的笑。
以后鸠泉门有的玩了。
……
虬岩派距离他们村子不近，不过坐在法器上，不消两盏茶的功夫，地方便到了，路上没遇到楚倾寒他们，可能对方更快一点。
云雾飘渺，青白玉石大门立在其中，正上方挂了一块扁，扁上龙飞凤舞的写着‘虬岩派’三个烫金大字。
背后群山连绵不断，偶有鸟叫声，却不见人影。
待飞船冲进大门，白光一闪，一切变了一番模样。
原本全是树的群山上多了一座座大气磅礴的宫殿，青瓦白墙，虬岩派分为四大门，以孟子逸的露杉门为首，方曲水的鸠泉门在第二，后面是断诸门和梦离门。
雕花大理石楼梯，两侧种着各种奇奇怪怪的树，山峦相叠，隔不远便能看到御剑飞行的修士。
灵气四溢，热闹非凡。
飞船法器把人带到了虬岩派位置最偏北的山头。
山顶平坦，上面的房子按照环状坐落着，里外大概有三圈，正中心是一片空地，站着几个身穿着月牙白衣袍的小孩，见象征着身份的飞船来了，纷纷抱拳鞠躬。
“二长老好——”打了招呼后，小孩们又跑去一边不打扰人了。
“这儿是新入门弟子休息的地方。”二长老方曲水没动，沈彦钧却被一股力从船上弹飞了出去，又轻飘飘的落在地上。
过程很快，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
“明早要去九霄院测试灵根，你且好好收拾一番，莫要丢了我的脸面。”话音刚落，一枚白玉牌子从船上打着旋砸向沈彦钧的脑袋。
后者稍向后仰，抬手慌忙接住，方曲水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是你房间钥匙，里面有给你准备的东西。”
言尽，飞船便飞远了，沈彦钧喊了声“谢谢师父”后，低头看着手中的牌子，上面写着‘三九一’。
他按着号找到自己的房间，从船上向下看，这里的房子又小又挤，离近了，依旧是又小又挤。
房门中央刻着一串符印，中心位置留了个凹槽，正好可以把玉牌给搁置进去。
他刚放进去，一股吸力径直把人给拉了进去。
紧着着大风袭来，像是被扔进洗衣机里，那阵风从头到尾的把沈彦钧的身体冲洗了一遍，几个呼吸间，他再低头看自己的时候，原本衣服上的污渍血痕全部消失不见，额头上的伤也好了。
沈彦钧摸了摸自己因为风吹乱的头发，心有余悸的望向四周，生怕再突然来个什么。
房子看着小，实际上住一个人绰绰有余，内置简单，一桌一椅一床，桌子有件被托盘盛着的衣服，旁边还立着一个小瓷瓶，应该是方曲水说给他准备的东西。
只不过他此刻没心思去翻看那些。
明早他就要去检测灵根这件事，如同给人浇了一盆冷水，把他给打醒了。
身为一个炮灰，他自身的资质十分平庸，纵使现在他换了一个师父，后期努力修炼，也不会有多大的转机。
修仙界看中的不只是勤奋，更重要的是天赋。况且他面对的还有一众男配。
当初文下有条高赞评论——沈彦钧死的时候，没有一个男配是无辜的。
事实也正是如此，参与竞选主角攻的男配们全是天之骄子，他遇上哪一个都打不过。
沈彦钧满脸灰败，踉跄着一屁股坐到床上。
[警告！检测出宿主负面情绪波动过大]
正发着愣，系统一嗓子把沈彦钧给吆喝清醒了，他皱着眉抬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根，喃喃：“你连这都能测？那我的灵根你能提前给我测测吗？”
[不能]
“……”沈彦钧把脚上的鞋蹬掉，翻身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了头，好像这样就不用面对明天似的。
等方曲水确定他的资质后，那鸠泉门多半要新添一名杂役了。
他现在是不是该练习一下家务？
[警告！]
“别警告了！烦死了，这情绪我又控制不了，若我尚且有拼一下的机会，我怎会如此？”
系统的声音直达脑海，捂着被子没用。
[滴——触发神秘礼包，宿主是否接收]
“礼包？”烦归烦，不能和自己过不去，沈彦钧扯开被子，露出来半个毛茸茸的头，“接。”
字还没从嘴里吐干净，一片酥酥麻麻的感觉眨眼间布满了沈彦钧的身子，像是被万千虫子攀爬，惊得人头皮发麻。
没过几刻，那酥麻的强度加大，变成被针尖扎到的痛感。
沈彦钧说不出话，也动弹不得，整个人完全出于任人宰割的状态，只能在心中大喊：“这什么情况？！”
[正在接收礼包中，当前进度为5%]
沈彦钧听的脑袋直发懵，他忍了会儿，发现只要自己意识稍微涣散一点，那疼痛的强度立刻升档。
从一开始的酥麻，到后面的刀割，断骨锥心之痛。
不知道熬了多久，少年脸色惨白，额头上冷汗津津，心中咬牙切齿，“死系统，等爷能动了，非给你卸了不可！”
这哪是礼包，这特么是惩罚吧！
[当前进度30%]
时间混混沌沌的流逝。
沈彦钧只觉着浑身上下的骨头都被打碎，顺便拿着棍子搅合在了一起，差不多已经麻木了，偶尔疼的厉害，身体会无意识的抽搐一下。
呼吸中带着浓浓的血锈味，眼前也是一黑一黑的，耳边嗡嗡直响，意识却始终清醒无比。
忽然他的手指抖了两下，那种被禁锢的感觉如潮水般撤去，少年扒着床边一翻身，头探了出去，“呕——”
这具身体有两顿没吃饭了，除了水什么也没吐出来。
经历过这样一个漫长的折磨，沈彦钧一点力气也无，他硬憋了口气才撑着又躺回去，枕头被冷汗浸湿了一大片。
少年嫌弃的向外面移了点，五感正在慢慢的恢复，似是有股臭味。
不等他细究，房间内壁上的符文显现出来，之前进门时感受到的那阵风袭来，沈彦钧依旧没有还手之力。
等风停止后，被汗湿的地方全干了，身上的乏力感消退大半，五感归位，除了还是有点虚外就是饿的厉害。
沈彦钧坐起身，眼中全是怒火，“系统，解释一下？”
“请新入门弟子到中心空地集合。”他正要算账，门外传来一句飘渺但很清晰的声音。
听了这话，沈彦钧察觉到现在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顾不得质问系统，他掀被下床，换好衣服后拿着旁边的瓷瓶从屋子里冲了出去。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再惨能惨过他刚才？杂役就杂役吧，少某寺最厉害的不还是扫地僧！
……
……
[当前进度……100%]

第3章
外面人声嘈杂，穿着和沈彦钧同样服装的男孩女孩乌泱泱的在空地站了一大片。
一身穿青袍的男人御剑飞在众人头顶，衣带飘飘，男人扫了眼最后从屋子里出来的几人，道：“我名为念尘，开光期小满，今日检测灵根由我来记录。”
沈彦钧站在人群的最外围，一眼便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楚倾寒，对方身边跟着一个面生的男孩，围着他喋喋不休。
楚倾寒抱胸站立，偶尔点头回应一下，和男孩的热情形成极大的反差。
另一边念尘双手合十顺着相反的方向一转，一上一下画了个半圆，下一刻在沈彦钧背后出现了一个直径十米左右的金边大圈，内心是不断扭曲波纹状镜面。
所有人的视线随着大圆的出现，都落在了距离最近的沈彦钧身上。
沈彦钧没去在意那些视线，注意力一半在楚倾寒身上，另一半在那个念尘身上。
“请诸位有序进入九霄院。”等念尘说完，沈彦钧位于最前面，转身第一个走了进去。
再一睁眼，眼前豁然开朗，他们身处在一片巨大的广场中，广场中心立着一个两米高的台子，占据了整个广场的三分之一。
而台子中央有一颗巨大的水晶柱体，阳光照耀下，没有任何的折射，像是将光吃了进去。
他们右侧是一个观看台。广场四个角分别立着一根十人合抱的柱子，上面雕满了无数的符文和画。
初到此处，十多岁的小孩们都忍不住好奇地四处观望，叽叽喳喳的。
念尘坐在水晶一侧，桌子上摊着一张竹简，执笔等候。
“休整一日，相信各位的已经到了最佳状态，现在灵根测试正式开始。”直到虬岩派大长老兼掌门人虬穆开口，众人的才发现主考人已经出现了。跟在虬穆旁边的分别是四个山门的门主。
吵闹的小孩们纷纷摩拳擦掌的盯着台子上的那颗测试石。
沈彦钧还没彻底恢复过来，选了离自己最近的一根柱子靠上，整张脸白的瘆人。
折磨人的痛感已经没了，但残留下来的记忆让他一回想便手软脚软。
测试灵根的顺序按照房间号排，他是最后一位。无需站队，等念尘喊人就行。
修仙界以五行灵根最为常见，多数人的灵根属性比较杂乱，灵根越纯越容易修炼。
灵根是天生的，好好休息一下顶多只对检测精神力有些微不可计的用处，单纯图个心安。
不过对于他这个一整晚没睡，还饥肠辘辘的人而言，休息是个奢侈。
沈彦钧合上眼，打算趁着还没到他休息一会儿时，袖子被人拽了一下，“你是第几位啊？我试炼的时候怎么没见过你啊？”
被打扰了睡眠，沈彦钧的脸色又难看了一分，他侧头看了眼不知何时凑到他身边的少年，少年长得唇红齿白，虽说穿着和他一样的衣服，举手投足间却透露着一股贵气，不像是寻常子弟。
“这么多人你都记得住？”沈彦钧吐了口气，把自己的袖子从对方手中抽了出来，“快到你了。”
少年低头看了眼自己挂在腰间的玉牌，“啊，还真是，多谢提醒。”
“试炼啊……”等人走了后，沈彦钧又靠回柱子上，合上眼。
看来在场的人是已经经历过一波试炼后留下来的。
冲出房间的那一刻，他是勇敢的，但现在他有一点点的慌。
“系统，你那神秘礼包是什么意思？”沈彦钧及时灭了自己心头冒出来的慌乱，紧抿着唇转移了注意力。
[宿主的情绪触发了奖励，并且接受了]系统冷酷的陈述着事实，是沈彦钧没有思量好。
“那烦请您把检测我情绪的那个功能关了。”不管是出于对未知礼物的忌惮，还是出于自己的隐私，沈彦钧对都这个功能十分的厌烦。
[已关闭]
脱离与系统的交流，他已然没了睡意，闭了没一会儿便睁开了眼。
四周的人像是被禁了声，呆愣愣的望向前方，沈彦钧跟着望去，见不远处亮起一片金灿灿的光，刚才和他说话的少年站在其中。
“单一金灵根，天赋上佳，精神力一阶半满。”念尘确定了两次，才一边公布一边在竹简上记录下数据，喜形于色。
没想到今年参选虬岩派的弟子这么快便出现了一个单灵根。
修仙界，每五千人里不分属性纯杂，有一人含灵根，这是踏上修仙路的根基，而单灵根是十万人里出一人，这代表此子将来必有一番造化。
一个家族中，但凡出一个单灵根，那就是光宗耀祖，这是能带起整个家族的捷径。
再加上如此天赋和精神力……
“嘶——”倒吸冷气的声音四起。
“没想到我这辈子居然能和单灵根距离这么近！”
“我还和他说过话呢！”
“我就说杜兄看着就不是普通人！”
“你什么时候说啦？”
安静片刻，又有人小声讨论着。
观看台上，虬穆捻了捻自己的胡须，苍颜白发间，是一双如同鹰鹫般的锐利眸子，他满意的点了下头，“我听念尘说你们两个昨日带回来了两个小子，小曲也就罢了，怎么子逸你也跟着胡闹。”
方曲水眉头挑了一下，端起一边的茶喝了一大口，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
孟子逸微蜷起的食指在桌子上敲了两下，眼底泛着冷意，颔首遮掩，“昨日我与师兄下山办事回来，正巧路过一个受离清谷波及的村庄，那两个孩子是仅剩的了。我见其中一人天赋心性上佳，便私自收作徒弟。”
“你如此做，若他天赋不行，怕到时难以服众。”对于孟子逸的眼光，虬穆自然是信任的。
他复望了眼方曲水，对方是一点也不虚，“我家那小子也不差。”
“哦？”孟子逸唇角上扬，同样端起了一杯茶，轻抿一口，升腾的热气氤氲，微微打湿了点男人的眼眸，“我当时瞧的可称不上‘不差’。”
这边师兄弟谈话句句藏针，另一边沈彦钧的心正一点点变冷。
现在检测快有两百号人，最次的也是个三种属性的灵根，而且搭配的是天赋良好和精神力一阶小满。
书里的沈彦钧很不巧的是个四灵根，算是普通有灵根人中最常见的，天赋一般，精神力一般，大多这类人修为连辟谷都难以突破，沈彦钧当初还是靠磕仙药突破了辟谷期。
完蛋，估计要丢大人，先对师父他老人家说声对不住了。
没过几息，台上亮起一道红光，第二个单灵根出现，是单一火灵根，看背影像是刚才跟在楚倾寒旁边的少年。
书中前期楚倾寒身边一直跟着一个火灵根男配，应该就是他了。
近四百人，从清晨一直到太阳悬顶，还剩下小一百号人，期间没有再出现单灵根。
但出现了一个精神力一阶大满的人，具体的概念，在书中，除了主角楚倾寒，其余有戏份的角色没有一个天生精神力大满。
沈彦钧留意了一下，那少年顶天了也就十一二岁，脸上有一道可怖的长疤，从右眼下方划过鼻梁到左眼，冷着脸看着怪凶的。
随着时间流逝，最后轮到楚倾寒，同样穿着月牙白的长袍，在楚倾寒身上却生生多了几分寒剑出鞘的锋利感，沈彦钧很自觉的伸手捂住了眼睛。
果然，在楚倾寒的手贴在水晶上时，“嗡——”的一声，整个广场都震了一下，几位坐在看台上的长老直接站了起来。
蓝紫色的光芒冲天，将整片区域都换了一种颜色，像是要把天上的太阳比下去。
万众瞩目。
念尘瞪大了眼睛，缓了半刻才将落在地上的笔捡了起来，似癫似喜，原本那一身仙人之姿全无，抖着手写下检测结果，“单一变异雷灵根，天赋绝佳，精神力一阶大满！”
雷灵根，修仙界里唯一得天独厚，不怕雷劫，也及其稀有的灵根，而且是绝佳天赋外带一阶大满精神力。
如此奇才有朝一日居然会在他们虬岩派出现。
孟子逸瞧着，面上挂着的笑真了半分。
没人会想到，临近最后，居然会爆出如此一块金子，所有人都懵了。
要说单灵根十万人出一个，那超脱五行灵根的变异灵根，已经不能用人数来计算，要用年份来了，百年起步。
虬穆的嘴恨不得咧到耳朵根。
楚倾寒之后，紧接着便轮到了沈彦钧，身为最后一个出场的人，前面有主角热场，沈彦钧压力山大。
像是有双手紧紧的攥住他的心脏，一坠一坠的生疼，还掺杂着一丝不甘。
许是站的太久又没有休息，沈彦钧离开柱子的时候，两腿一软差点摔了。
登时，周边传来一声嗤笑。
“这人我们在试炼的时候好像没见过啊。”
“感觉好弱，蔫蔫的。”
“他是二长老带来的。”不知是谁说了一句，众人瞬间像是懂了。
“万一他要是没有灵根的话，是送走还是怎样？”
“肯定送走了，难不成留下来当杂役？”
“不过看他的样子，可别没下山就死在半路了。”
“你们嘴都放干净点。”
“杜兄……”
楚倾寒从台上走下来，沈彦钧正好从下面走上去，他一抬头，正对上主角的一双眸子。
那里看不出一点少年该有的天真热血，暗沉沉的像是一滩死水，所有的光在其中得不到任何的映射，就像台上的那块水晶，不带任何情感。
少年眼眉凝着一股寒意，在遇到沈彦钧时，又多了分厌恶。
后者的心跳慢了下来，后背寒毛直立，沈彦钧下意识的扯了一下嘴角，露出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很慌，比测灵根还慌。
不过楚倾寒并没有和他对视多久便从他身边走了下去。
带起的风都散发着一股冷意。
主角绝对是恨透他了。
“三九一。”记录了这么久，念尘也生起了一些不耐，见沈彦钧半天没动，催促道。
这一声激活了沈彦钧的心跳，随着他接近水晶，心跳声越来越大。
他没有犹豫，径直将手贴了上去。
“……”
水晶没有反应。
“嗯？”沈彦钧皱起眉。
念尘也愣住了，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水晶没有反应。
细看下去，水晶里似乎又有什么无色的东西在扭动，但这在那些站在远一些地方尚未修练的那些弟子眼中便是无灵根。
压抑的笑声传来。
楚倾寒抬头看着沈彦钧的背影，对站在自己旁边偷笑的少年，冷声：“闭嘴。”
念尘抬头看了眼坐在看台上的几位长老，人是方曲水带来的，但他脸上什么异常的表情也没有。
“呃，无……”
他正要宣布，水晶忽然“嗡——”了声，一道绿光突兀的爆发了出来，光芒不输楚倾寒刚才的蓝紫光，接着“咔吧”一声，连续测了两个逆天单灵根的水晶不堪重负，爆裂了。
一块细碎的水晶脱落，砸在了念尘的头顶，而后掉在地上滚出好远。
台下是死一般的沉寂。
念尘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沈彦钧，张了张嘴，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单一木灵根，天赋绝佳，精神力……二阶小满。”

第4章
“又一个单灵根？！”
“不对啊，怎么可能会是二阶精神力？！”
“会不会是出错了？”
“书上不是说，未曾修炼过的精神力顶天了也就一阶大满。”
“他这个样子也不像天赋绝佳啊？”
台下的人在听到念尘宣布的结果后，瞬间炸开了锅。
嫉妒，猜疑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看台上的五位长老嘴角同时一抽，心下的情绪各异。
沈彦钧生在农村，不过从小就没干过重活，长得细皮嫩肉，个子在同龄中称不上高，整体看着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和‘单灵根’完全不挨边，更别说是先天精神力二阶。
精神力是检测中唯一非出生便固定的，但在修练之前，想要提高先天精神力，那是难如登天，必须扛过极为痛苦的刺激后，才可能会长那么一丁点，稍有不慎整个人废掉。
许多人尝试过，大多徒劳无功，久而久之便没人在这上面下功夫了。
事实上在历史记载中是有过一例先天二阶精神力的先例的，那人是早在几百年前便羽化飞升的朽尧仙人，当初的朽尧仙人一脚便能使整个大陆颤动三分，凡他出没，必定受众人追捧，到现在一些地方还供着他的石像。
单灵根，天赋绝佳，还是精神力二阶小满，这象征着沈彦钧拥有极为恐怖的潜力，如果善加培养，将来必定是一代惊才绝艳的人物。
方曲水第一次如此庆幸自己捡了这么个徒弟。
或许全村被灭对这两个孩子的冲击极大，但也塑造了两位天才。
除了孟子逸，另外两个门主心下暗自懊恼当时为什么没有跟着去，那可是先天二阶小满精神力啊，如果拜入他们门下，必定能将他们的绝学再次发扬光大。
“你认识他？”台下火灵根少年小心翼翼的看着楚倾寒。
他和这个人呆了那么久，对方看沈彦钧的次数比看他的都多。
楚倾寒收回视线，漂亮的眸子雾蒙蒙的，看不出里面是什么情绪，“嗯。”
“怎么？你们是怀疑我的眼力还是怀疑这块高阶测试石的准确度？”念尘把一边的水晶碎片捡起来，淡淡的瞥了眼台下，一副清冷的模样。
实际上人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给浸湿透了。
问题有点大，师祖唯一留给虬岩派的高阶测试石坏了。
台下的质疑瞬间没了声响，但望向沈彦钧的视线多少带了些不善。
沈彦钧毫无察觉，抬眼看着裂开的水晶，又看了眼面色复杂的念尘，“我应该赔不起，要不让我师父方曲水先垫着？”
看台上，方曲水正顶着自己两个师弟羡慕的目光，扬着得意的下巴喝茶，听到沈彦钧如此说，一口茶水喷了出来，“臭小鬼瞎说什么？哎，掌门师叔，那测试石是自己裂的，可不能算在我们鸠泉门头上啊。”
掌门虬穆的嘴自从楚倾寒那里就没合拢过，他摆了摆手，“无碍，我那里还有两尊小一点的，够用。”
一块高阶测试石换一个虬岩派的未来，值得，师父会理解的。
孟子逸单手撑着脸，纯白的长衫铺成一片，面上没有一丝的波动，棕褐色的眸子映着不远处站在测试石前的少年，浑身的气质柔和，像是块温润的玉石。
只见少年一脸淡定，宠辱不惊，拱手对念尘鞠了一躬，转身下台。
这和他印象中的那副嘴脸完全不同，孟子逸敛起眼眉，心底滑过一丝疑惑。
是方曲水私下做了什么吗？
“就此，灵根已全部检测完毕，”念尘顿了半秒，等脑海的传音结束，暗暗松了口气，“接下来是第三层测试。”
这是虬岩派的最后一关测试，除了几个被提前收为徒弟的人，其余的都要参加，考题每次都不同，最终按照三次测试的综合排名来划分去哪一个山门。
弟子们的注意力很快便被吸引了过去。
“你们想去哪个山门啊？”
“我想去露杉门，它是几个山门里最厉害的。”
“我也想，我听我哥说，子逸上仙是虬岩派三大美人之一，而且修为已经到元婴期了，要是他能当我师父那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我觉得梦离门也不错，专注炼丹。”
“断诸门也可以啊，他们锻造法器方面很厉害的。”
在报名虬岩派时，参加的少年少女都或多或少的了解了关于虬岩派的一些资料，除了突然而来的沈彦钧和楚倾寒。
不过他们时已经被提前选定的，也不用思考那么多。
沈彦钧靠着柱子，没有留意周边的讨论，他稳定好情绪后才在心中暗问系统，“神秘礼包该不会就是这吧？”
[是的]
“算是洗髓？”结合昨晚还有今天发生的转变，只有这个解释的通。
[是的，宿主是否解开权限]
“不解。”沈彦钧得到确定答案后，便结束了和系统的交流，这种神秘礼包他可不想再来一次了。
基础已经有了，剩下的靠他自己的拼搏。
正思量着，面前刮起一阵微风，方曲水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沈彦钧，杜乔启随我回鸠泉门。”
沈彦钧抬头望去，见方曲水御剑飞在半空，脚下的剑身很明显的下弯，像是下一秒就要被生生压断。
“是，师父。”沈彦钧回应了一声，只觉着‘杜乔启’三个字有些耳熟。
之后，他看着那个单一金灵根少年从人群中朝他走了过来，和初见时的态度不同，对方神色怪异，睥睨着他，“我叫杜乔启。”
似是一道惊雷炸响在耳边，单一金灵根再加上杜乔启这个人名，那便是未来抬手便能搅动一番风雨的人皇，是主角攻候选人，也是杀沈彦钧的参与者之一！
书中的杜乔启本是一个不受宠爱的皇子，他的戏份是主角下山来到皇城后才有的。
之后这个人逐渐成长为一个十分可怕的存在，蛰伏十年，最终一朝崛起，杀兄弑父踏上皇位，自此为主角在人界大陆撑起一把强悍的保护伞。
可谓是心狠手辣，城府极深。
一本书不可能面面俱到，而那些空白区，就是挖给沈彦钧的坑，书中并没有提过杜乔启和主角是同一期拜入虬岩派的，也没提他是方曲水的徒弟。
这直接导致沈彦钧才逃了孟子逸的虎穴，又进了杜乔启这个狼窝。
思绪转瞬即逝，沈彦钧黑亮的眸子在杜乔启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哦”了声，冷漠回道：“沈彦钧。”
说完，也不顾杜乔启表情的一瞬扭曲，逃似的随方曲水进入到一个传送阵内。
眼前一花，原本热闹的广场变成一片密林，正对着他们的是一条曲折蜿蜒没有尽头的山路，楼梯是厚木板搭建，和下面的泥土契合在一起，边缘缝隙长着野草，正中间凹了下去，显然是被踩过无数次了。
山路旁边立着一块被风雨打磨光滑的巨石，上面隐约可以看到用朱笔刻着的‘鸠泉门’三个大字。
“这里就是鸠泉门？”
沈彦钧听到身后的声音，不动声色的又向一旁错开几步，他尽力地扬起头看着这个位于四大山门第二的鸠泉门。
整座山高耸入云，除了面前的小路，其他的全是横生的树丛，郁郁青青。
扑面而来的野生气息，几乎没有多少人活动的痕迹，和之前所见到的那种充满人类生活气息的环境完全相反。
自然生态保护区——这是沈彦钧对鸠泉门的第一印象。
杜乔启停在他的身边，掩下眉心的戾气，看向御剑飞在他们附近的方曲水，“师父，你不再看一下其他的人吗？”
“我早就选好了，”方曲水像是站累了，揣着手蹲了下来，“等明天你们师叔祖会把他们送过来的，怎么了？看不上我这破山，后悔了？”
两个少年忙摇了摇头，“没有没有。”
“哼，”方曲水御剑飞到两个小孩面前，抬手指了一下山顶，“后悔也晚了，你们是我直接选出来的徒弟，所以有提前选床铺的特权，自己爬上去，晚了的话，就要睡百人大通铺了。”
“自己爬上去？！”沈彦钧瞥了眼那完全望不到尽头的山路，有点打退堂鼓。
杜乔启先在内心鄙夷了一下沉彦钧，而后将关注点在另一个上面，“百人通铺是什么样子的啊？”
“就是那种一到晚上，到处都是磨牙，打呼，呓语声，夏天的时候刚训练完还都是热气，又挤又小，如果有人睡觉不老实……”看着两个小孩嘴角逐渐消失的笑容，方曲水抖了抖肩膀，笑得差点从剑上摔下去。
“好了！”方曲水笑够了，捏起一张传送符，留了句“我在山顶等你们。”后没了影。
“真的假的？”沈彦钧傻了，这怎么看也不像是特权啊？
虽说是不用第三场测试了，可这又何尝不是一次测试。
杜乔启看向站在山脚一脸深受打击的少年，对方皱着眉，带了点婴儿肥的面庞秀气又干净，一双眸子漆黑透亮，肤色很白，再穿上月牙白色的衣服，看着有几分的病弱。
明明看着一副虚弱的样子，凭什么天赋比他还强。
天赋再厉害又怎样，体质不行到头来依旧是个废物，只要有一点不行，终究会被淘汰掉。
“如果你爬不动了，我可以帮你。”杜乔启带了点施舍的说。
沈彦钧扫了他一眼，表情已恢复平静，抬脚踏上台阶，留给人一个决绝的背影。
珍爱生命，从远离神经病男配做起。

第5章
杜乔启望着沈彦钧的背影，脸色一瞬间阴郁下来。
他深吸了几口气，才又跟了上去。
望山爬死人。
山里空气有些潮湿，进去后树木遮天蔽日，除了几个转折比较大的地方，其余部份都藏在树荫下，风一刮，很是清凉。
耳边时不时传来鸟叫声，还有一些灵兽在丛林间经过的声音，令人身心放松。
如果不是赶着爬山的话。
杜乔启怄着一口气，没几步便冲在沈彦钧前面，好像这样就证明他更强一些，每爬一段距离，他还会偷偷回头看一眼，瞧瞧沈彦钧有没有要超过他。
但到底还是没开始修练，随着时间流逝，少年的呼吸声越来越厚重。
至于沈彦钧，早被落在了后面。
先不说这副身体行不行，他实在太饿了，而周边不是树就是草，一点吃的也没有。
大概爬到半山腰，他的胃已经不再震动抽搐，而改为抽疼了。
身体没有得到食物的补充，浑身没力，腿只要离了地就开始疯狂的颤抖，跟灌了铅一般，又沉又酸。
少年两鬓碎发被汗浸湿，贴在脸颊上，面色惨白，活像刚从水里爬出来的水鬼。
“系统，你那什么积分的，能兑换点吃的吗？”沈彦钧咬着牙，伸手揪着自己的裤子，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再上一层。
[能，但宿主的积分为0]
“唔……”沈彦钧实在是走不动了，眼前直发黑，为了避免发生什么意外，只能捂着胃慢慢蹲下来，商量道：“能不能先赊一点？到时候我再还你。”
[规则上是不可以的]
“这也太没人性了吧。”但凡有一口馍馍，他沈彦钧也不至于落得如此田地。
[不过情况特殊，宿主可以先赊着，不过之后的任务必须完成]
沈彦钧敏锐的察觉到里面有诈。
“咕噜噜~~~”
“……好吧。”
[滴——正在兑换中]
[5积分灰种已兑换成功，请宿主接收]
沈彦钧四处看了一下，装作从自己衣袖中拿出来一块像是带着泥土的干树皮。
“……这东西能吃吗？”
[能，口感上佳，且有恢复体力的功效]
兑换也兑换过了，沈彦钧只能将信将疑的把树皮塞到自己嘴里，咬了一小口，微甜，很脆，有点苹果的口感，上面的泥土是膏状，丝绵柔软，泛着一点奶香，确实味道不错。
也是真饿了，少年忙又吃了两口，满足到想流泪。等他还要再吃的时候，一道影子忽然挥了过来。
“啪！”沈彦钧的手背一疼，手里还有一大半的树皮飞了出去，掉在地上，3积分没了。
“你干嘛啊？！”沈彦钧喊了一声，站起来就要去捡，结果那3积分又被杜乔启一脚踢得彻底没了踪影。
杜乔启面色复杂的看着沈彦钧，“你多久没吃饭？来虬岩派的时候，家人没给你带吃的？”
“我全村都死完了，那是我刚得的口粮。”沈彦钧又是生气又是心疼，吃一点比没吃还要难受，他没去看杜乔启，视线不死心的在树皮消失的方向。
“那东西不能吃。”杜乔启看着沈彦钧，心情复杂。
他自出生以来便是在冷宫，童年的回忆完全是灰暗的，充满了人性的丑恶面。
可他哪怕再不受宠，也不至于没饭吃，几年下来身边也有一两个亲近的奴才，临行时给他的纳戒中食物足够一个月的。
对比下来，好像他的那些并不算什么。经历了那么痛苦的事，对方的性子居然没有扭曲，这该是何等的意志力啊……而他却因为一个嫉妒心，如此针对对方。
沈彦钧一听杜乔启的话，气不打一处来，“你没吃过怎么知道不能吃？”
杜乔启抿了抿唇，眼中的同情和懊恼更重，他抬手摸了一下纳戒，手中显现出一张大饼和一个水壶，“给你。”
“啊？给我？”沈彦钧愣了一下，开头还和他不对付，怎么现在突然这么好心？
“吃吧。”杜乔启看着沈彦钧带了点受宠若惊的表情，心下更是羞愧难当。
杜乔启纵使以后会变成一个心狠手辣的帝王，可他现在只不过刚十几岁，这种年纪的男孩子也不会怀着多么深刻的厌恶，他抬手直接把手里的东西塞到对方怀里，之后在旁边寻了个地方，也坐了下来。
那树皮捡回来也吃不了了，送上门的大饼不吃白不吃。
沈彦钧没怎么犹豫，先撕了一小半递给杜乔启，“你也吃。”
杜乔启的睫毛颤了颤，接了过来，埋头吃了一口，神色难辨。
沈彦钧看他吃了，这才安心的吃剩下的一大半，中途吃得太急还差点噎到。
等他吃完后，杜乔启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敬佩。
什么情况？是他吃的太狂野了？
“谢谢啊。”沈彦钧把水壶原封不动的递了回去。
“不必，这算是补偿。”杜乔启眼神微暗，把水壶放回纳戒。
沈彦钧站起来伸展了一下身体，胃不疼了，身上的力气也恢复大半，“对了，你怎么又下来了？”
少年摸着鼻子跟着站起来，神色间有点尴尬，“我看你半天没有跟上来，就想下来看看。”顺便嘲讽你，没想到你在啃树皮……
剩下的半句，杜乔启没说。
“哦，”沈彦钧点了一下头，抬头透过叶缝看了下太阳，时间不早了，“赶紧走吧。”
接下来一路上，不管沈彦钧爬的是慢是快，杜乔启都没有再超过他，而是和人并排走着，但两人之间也没有任何交流。
树林间偶尔会吹过几阵凉风，带走他们身上的一些乏意。
沈彦钧总觉着有人在看着他，可当他去找那道视线时，却怎么也找不到。
太阳逐渐西斜，余晖把沈彦钧的影子拉得很长，少年自始至终都没有喊过一声累，即便衣服已经被汗浸湿透了，速度没有那么快，但他每一步都踏踏实实的，十分认真的在爬。
杜乔启突然觉得自己在山脚的认知错得离谱。
很快，天空彻底黑了下来，月光透过缝隙在台阶上落下来一块块的斑驳的光片，树林里乌漆抹黑的。
很安静，衬得呼吸声和脚步声有些突兀。
杜乔启从纳戒中取出来一根火棍，用火折子点燃后，将一方照的通亮，打破了两人之间凝固的气氛，“你离我近些。”
“不用，马上就到了，”沈彦钧没过去，他发觉在昏暗中，自己的视力并没有受太多的影响，甚至能看的更远，“在山林里还是不要点燃火把比较好。”
“嗯？为什么？”杜乔启在宫中生活了十二年，并未听过山林间不能点燃火把。
不等沈彦钧回话，一只豹子模样的灵兽直接从两侧的树林中冲了出来，帮他回答了这个问题。
“银云豹？！”火光下，杜乔启将扑过来的灵兽看的清清楚楚。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杜乔启只来得及将火把卡在银云豹嘴中，而他整一个人都被对方扑倒在地，无法动弹。
“你快上去把师父叫过来！”杜乔启咬紧牙，他们爬了一下午的山，身上的力气早就没多少了，现在能跑一个是一个。
沈彦钧也是头回遇到这么危急的情况，照常理下，他应该赶紧溜，而且杜乔启在原书中是杀他的参与者之一，此时正是解决掉一个危机的时候。
他也确实这样做了，一撩衣摆，迈开腿就要往山顶上冲，边冲边喊：“师父——救命啊——”
还没跑两步，脑海传来系统提示音：[请完成强制任务——解救男配杜乔启]
这就是吃树皮的代价。
沈彦钧哭丧着脸，一扭头又冲了回来，“臭豹子，你给我放开他！！！”

第6章
杜乔启没想到沈彦钧居然又跑了回来，心下感动不已，嘴上却喊道：“你回来干什么？！这下咱们两个都要交代在这儿了！”
“闭嘴！”沈彦钧声音比少年还大，他从旁边的地上抱起来一块石头，高高举起，嘴里嘟囔着，“师父你再不出来，你两个宝贝徒弟就要到被灵兽当宵夜了！”
说罢，他咬紧牙关，用尽吃奶的力气砸了下去。
“嘭！”石头碎了，那银云豹也被砸了个仰倒，从杜乔启的身上翻了下来，甩了下被砸懵的头，怒气更旺，呲牙咧嘴的望向他们。
沈彦钧趁此机会，一把拉起躺在地上的杜乔启，带着人边跑边喊：“师父——救命啊——”
杜乔启呆愣的看着沈彦钧的后脑勺，他无法理解世上怎么会有人冒着生命危险对一个才相识一天的人施以援手。
真是个怪人。
天色正黑，没了火把的照明，杜乔启什么都看不见，他只能去相信沈彦钧，对方带着他往哪里跑，他就往哪里跑。
此刻距离山顶已不到百米距离，但后面跟的是只以速度闻名的银云豹。
关乎性命，他俩也不管什么累不累，腿酸不酸了，疯一样的往前冲。
眼看银云豹就要追上来，沈彦钧后背生了一层冷汗，心跳几乎要骤停，“系统，有什么急救方案没有？！”
[再喊大声一点]
“啊？”
沈彦钧心里拔凉，憋着一口气猛冲几步，在一只脚踏上最后的台阶，银云豹嘴中的腥臭味扑鼻而来的一刹那，大喊：“师父——”
“铮——”这次，但见月光下一道冷光擦着沈彦钧的耳朵边直直飞向他的身后，接着是利剑入体的撕裂声，一泼热乎乎的液体劈头盖脸的喷了两人一身。
肺部因为呼吸过度，生生发疼，喉管鼻腔中满是血腥味，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银云豹的。
杜乔启面色难看，晃了几下，拨开沈彦钧的手，踉跄着跑到一边，“呕……”
方曲水从房中缓缓走了出来，看着两个‘小红人’，略微带了点嫌弃，“我才多久没看着啊，你们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了？”
沈彦钧拳头硬了，“多谢师父搭救。”
[解救男配杜乔启任务成功，抵消赊欠，现宿主积分为0]
在听到系统汇报之后，沈彦钧才彻底放松下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两天积攒的困意上涌，他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不用回头看，银云豹肯定是归西了，也不敢看，万一吐了，夜里还要挨饿。
鸠泉门所谓的山顶并不是真正的山顶，真正的山顶距离这里还有三百多米，那一处寸草不生，不适宜居住。
他们站的这片区域是鸠泉门弟子平日修炼的地方，地面是青白砖块铺成，黑夜中在月光的照射下，映着白光。
正对着他们的是三栋房屋，绿瓦泥墙，和山门一样简朴，不过打扫的十分干净。
沈彦钧的手按在地上，不多时便是一个血手印，他打了个哈切，稍微用力撑着身子走过去，“师父，我们的床铺在哪儿？”
方曲水的视线在对方一路上留下来的血迹上落了片刻，踱步走到山顶边缘，看了眼下面，“大概在那一片。”
沈彦钧跟着探头看了看，不从上向下看很难发现，错过密林遮挡，在半山腰的位置有几处空地，那里坐落了几座和山顶差不多的房子。
也就是说，如果他想回房间睡觉，要再爬下去。
他瞄了眼还蹲在一边的杜乔启，又缓缓地看向方曲水，一脸的疲惫，“我们没有力气下去了。”
山里的夜晚出奇的冷。
“我也没说让你们再走回去啊，”方曲水耸了耸肩，满脸无辜，“杜乔启，调整好了没有？”
“好了。”杜乔启的声音还有些沙哑，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和沈彦钧并排站立，精神尚未恢复，蔫蔫的。
“我先给你们弄个净身术，等明天你们去学堂的时候，会有人教你们。”方曲水虽胖，却意外的灵活，几乎没怎么见他动，两少年身上的污渍瞬间消失，连带地上留下来的血迹也被清理干净了。
处理完，杜乔启从纳戒里拿出来两枚玉牌和两张符纸，递给他们，“玉牌是钥匙，另外两张是低阶传送符，把玉牌贴着传送符就可以传送了，这东西随机的，只能作用于从这里到你们的房间。
鸠泉门的房子很多，朝向还有灵气蕴含浓度也不同，传送符把你们传到哪里，哪里就是你们以后住的地方。”
“明日辰时，我会在山顶等着，送你们先去学一下基本的咒术。”
“嗯，好，多谢师父。”沈彦钧忙了一整天，脑袋被困意入侵，没怎么思考，他拿了玉牌还有传送符，对着两人点了下头，“走了啊。”
说着，玉牌和符纸被他捏在一起，符纸破碎融入玉牌内，原本纯白的玉牌变成浅绿色，只见光芒一闪，人便没了踪影。
再一晃神，沈彦钧到了一处院子内，四周的空气不太对味，熏得他晕晕乎乎的，但他实在是太困了，他没心思去打量新房子，拿着玉牌在房门上怼了怼，居然没有放玉牌的位置。
少年揉揉眼睛，仔细看去，发现了门上的有对辅首衔环，抬手拽着衔环往里一推，门开了。
“唔……不用钥匙啊。”沈彦钧挠了挠头，半合着眼找到床铺，接着面朝下直接栽倒在上面，鞋只脱了一只，人已是没了意识。
迷迷糊糊不知道睡了多久，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别说是咒术了，午饭都没了。
沈彦钧心里咯噔了一下，深刻的体会到没有闹钟是个怎样的日子。
开学第一天就迟到了怎么办？当然是直接请假说不去了。
可问题是这里也不是他那个世界啊！连个电话都没，怎么请假？
沈彦钧感到了绝望，和饿。
他从房间出来，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房子。
玉牌给他选定的住所不大不小，称不上豪华但胜在清雅，一间竹制的茶棚，一间主屋，也就是他昨晚睡的地方，主屋旁还有另外一间屋子，被锁着推不开，需要用玉牌，里面的配置和主屋一样，简单的一床一桌一椅，感觉有点重复。
外面是一片空出来的院子，周围全是树和灌木丛，辨别不出究竟在山的那个位置，房屋外被设置了一层结界，外面的灵兽看不到也进不来里面，不过沈彦钧可以去外面。
但那有什么用，他现在连灵气入体都还没学，出去等于送死。
沈彦钧从茶棚搬了把椅子呆坐在院子里，陷入沉思。
他好像在刚才错过了一个细节——为什么昨晚他不用钥匙就可以进主屋？是上一届走的时候，忘锁门了？
“咕噜……”
“算了。”沈彦钧干脆的放弃了思考，他从怀里掏出玉牌打算回山顶接受惩罚，忽然，无意中他在结界外看到了一个身穿白袍的精致少年。
对方手中握着把佩剑，低着头正聚精会神的搜查着什么，对结界内的沈彦钧毫无反应。
是楚倾寒。
而在楚倾寒的背后，悄悄匍匐着一只模样似狼的灵兽，绿色的眸子死死的盯着自己的猎物，伺机行动。
楚倾寒怎么会在鸠泉门？他在这里做什么？
沈彦钧正疑惑着，手却不自觉的掂起了椅子腿，一步一步的走向结界边缘。
在灵兽扑上去之前，少年一下子冲了出去，先扔椅子后拉住一边的楚倾寒把他带到自己的小院子里。
楚倾寒下意识想挥剑反抗，但在看到沈彦钧的脸时面上一愣，挽了一个剑花收了动作。
他跟着人进了院子，四处一看，神色怪异，“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还想问你呢。”沈彦钧松开手，他看那灵兽被突如其来的凳子吓跑后，暗戳戳的打算出去把凳子再捡回来。
结果便听到身后的楚倾寒说：“这里是我家。”

第7章
“啊？”沈彦钧一下定住，他收回向外迈出的脚，快步退到楚倾寒正对面，“你家？”
楚倾寒没多说，直接用行动证明，他拿出来一块紫色的玉牌径直走到主屋，将玉牌放在门上，瞬时，门面蔓延出一道道的符文，玉牌卡在符文的正中心。
“吱呀——”门开了，紧接着少年又快步走到另一间房，以同样的方式打开。
“我家。”楚倾寒侧过身子，将将十岁的脸带了点婴儿肥，嘴唇紧抿着，神态清冷，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没事赶紧滚蛋’的信息。
如果沈彦钧没在这里睡了一天的话，他现在已经信了对方。
依方曲水所说，他来的地方是鸠泉门，住的房子也是鸠泉门区域内的，而楚倾寒是露杉门的人，两个完全不同山门的人，怎么会选到同一间房子，难不成露杉门喜欢和人拼着睡？
沈彦钧摇了摇头，否定了。
虽然他还没弄清楚为什么鸠泉门和露杉门会有重合的选房点，但照这样下去他以后和楚倾寒就是室友了，还是钥匙共用的那种。
万一被那些未来的男配们知道他曾经和万人迷主角住在一起过，估计当天他就被人麻袋罩头，拖到乱坟岗给埋了。
不住了，不住了。
楚倾寒望着脸色变来变去的沈彦钧，微蹙起眉头，握上剑柄，“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路过，只是路过，我马上走。”沈彦钧连续后退了好几步，想也没想，背过身子拿出怀里的玉牌一捏，再一睁眼，人便回到了鸠泉门的山顶。
适时方曲水正在教人，见沈彦钧出现，眯起来的眼睛瞪出了有史以来最大的程度，“沈彦钧，这么久的时间你去哪儿了？！”
“师父，我有急事要与您商量！”沈彦钧丝毫不慌，反而摆出极为严肃正经的神色，双手抱拳微弯腰看向方曲水。
对方见他态度诚恳不像是作假，转身后背着手扫了眼在场的一百多位徒弟，“你们继续练。”
交代完后，这才走到沈彦钧身边，反手扣住人的肩膀，下一瞬二人便到了一个隐蔽陌生的空地中，方曲水松开手，道：“说吧。”
沈彦钧将自己手中的玉牌双手托了起来，“师父，这传送符随机分配的房子有没有两人撞在一起的可能？”
“有啊，运气不好选的晚的话，百人通铺都是有可能的，”方曲水挑了一下眉，“这就是你和我说的急事？”
沈彦钧摇摇头，继续问：“那不同山门的可能撞在一起吗？”
“这倒不会，每一个山门划分的区域都是不同的……”方曲水顺口回答着，说到后面反应了过来，“你和别的山门的人分到一个房子了？！”
沈彦钧艰难的点了一下头，“嗯……而且我们的玉牌大概还能打开对方的门，师父，我能申请换地方住吗？”
“先别急，对方是哪个山门的人？”方曲水抬手摸了一下自己几乎没有的下巴，胖脸上露出一抹奸诈的笑，“要是断诸门或者是梦离门的人，到时候咱们就不缺丹药和法器啦。”
“那人是露杉门的。”
“……”方曲水脸上的笑瞬间收了回来，“你确定吗？”
“嗯。”
方曲水手一晃一枚黑色的纳戒出现在他掌心，“这是你的纳戒，怎么用去问你的那些师弟师妹们，我去掌门那里一趟。”
“师弟师妹？”沈彦钧收了纳戒，问。
“你拜师早年纪又最大，所以你是大师兄，他们都是你师弟师妹。”方曲水十分随意地摆了下手，又将沈彦钧送回了练习场地，而方曲水已经没影了。
这就是修仙界大能的力量吗？如果他能这么强，是不是在未来还有一搏的机会？
沈彦钧紧紧握住掌心的纳戒，大眼一扫，这么一片师弟师妹中，除了昨天一起爬山的杜乔启外，其他的他一个都不认识。
众位弟子合眼盘腿坐在垫子上，极个别的人身上裹着一层薄薄的光晕，其中杜乔启的颜色最深光最亮。
一身月牙白的袍子穿在身上，乌发随着风时不时的勾起一缕在空中飘荡，才刚来虬岩派三天，一群人已经有了点仙姿韵味。
沈彦钧站在不远处，不太敢打扰。
便将旁边一个空余的垫子抽了出来，学着众人的姿势，也盘腿而坐，闭上眼睛。
下午的阳光并不毒辣，暖烘烘的落在身上，使得他浮躁的心情慢慢平静下来。
风经过耳畔的声音，周围的鸟叫声，林间灵兽路过与草叶碰触的声音，幼崽破壳声，甚至更细微的声音都在渐渐变大。
杜乔启是众人中最快醒过来的，他看到沈彦钧后，眼睛一亮，撑着坐垫站起来，紧走几步又慢慢压下步子。
沈彦钧的外表正慢慢冒着一层充满生命力代表木灵根的光芒，他这是开始感知外界的灵力了。
可是师父教导时，沈彦钧还没来啊？
难不成还能无师自通？
从早上辰时开始，杜乔启他们被方曲水带到掌门的段束阁学习一些基础的咒术，大概有一个时辰的功夫，回来后一直到现在，所有人都在尝试感知外界的灵力，并收为己用，此为练气。
普通的初期修士，刻意修练下，大概需要三天才能感知到外界的灵力，像他们这种经过筛选的，最少也要大半天或者是一天。
他在沈彦钧刚来的时候，意识已经差不多回来了，可以确定沈彦钧没来多久，那也就是说在短时间内，这个人已经感受到了灵力。
还没怎么细究，端坐着的人突然“啧”了声，眉头紧皱，面上透露出几分不耐烦，杜乔启向后退了退，被发现了？
沈彦钧缓缓睁开眼，揉了揉耳朵，“好吵。”
“吵？”杜乔启一脸疑惑，山顶除了他们这些人外，连只鸟都没有，分明安静极了。
“杜师弟，”沈彦钧从坐垫上爬起来，偷喵喵的看了人一眼，见人没有排斥这个称呼后，掌心摊开，露出里面的纳戒，“你知道这东西怎么用吗？师父让我问你们的。”
“这个是掌门统一发的，你把它戴在手指上之后，它会自动签订契约，想要什么，先用拇指按在上面，然后在心中默念就可以了，存放东西也是一样的。”杜乔启说着，从自己纳戒中取出来一把佩剑作为示范。
他等沈彦钧将纳戒戴在手上后，又说：“纳戒里有统一发放的一个月份的辟谷丹，一天吃一粒就够了，还有一把佩剑，十张传音符，一身换洗衣服，一本基础咒术和一卷虬岩派的派规册子。”
沈彦钧感受了一下，这纳戒只有一平方米的储蓄空间，不过放辟谷丹那些东西绰绰有余。
“多谢，”沈彦钧心想着杜乔启小时候也没那么坏，他试着取了一粒辟谷丹填饱肚子，又将塞在胸口的玉牌放了进去，“今天师父都教了什么？接下来要做什么啊？”
少年瞪着双眼，黑亮的眸子满是求知的诚恳，好像现在能依托的只有眼前这个人一般。
杜乔启被瞧的虚荣心爆棚，他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被人信任的感觉，男孩摸了一下鼻尖，干咳一声说：“今天掌门师叔祖教了净身术，不过大家都还没有学会，等明天再学也行，师父教的是引气入体，感知周围的灵力，你天赋好，应该很快就能上手。”
“嗯嗯，好的，那怎么引气入体啊？”沈彦钧就差拿着笔去记了，他要好好学，以后打不过了还能逃。
“我教你，”杜乔启跑过去把自己的坐垫拿了过来，坐在沈彦钧旁边，拍了拍他的坐垫，“坐。”
沈彦钧跟着坐下来，听着男孩有些稚嫩的声音慢慢入定。
除了放大了无数倍的声音外，他发觉周围出现了丝丝缕缕像是线一般的东西，那些线以他为中心，旋转着朝他涌了过来，从他的指尖一直钻到他的五脏六腑奇经八脉，很奇妙。
等他再一次睁开眼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旁边的杜乔启还有那些师弟们全不见了。
“感觉怎么样？”沈彦钧刚站起来，背后鬼魅般的传来一个声音，吓得小孩猛得向前一蹦，胆子差点吓碎了，沈彦钧扭头看清来人，呼了口气，“师父你回来了？他们人呢？”
方曲水打量了一遍沈彦钧，手里提着灯笼，点了下头，“他们早回去休息了，我看你正在突破中，所以特意没有喊醒你，不错，一天便突破了到了练气一阶小满，不愧是我徒弟。”
沈彦钧回过神，没在意自己的修为如何，而是问：“师父，我住的地方能换吗？”
“呃……”方曲水嘴角抽了一下，挺着肚子晃了晃，“那房子你暂且先住着，我到时候再帮你争取争取。”
话里的意思，估计掌门那里没同意，不仅没同意，还说服了方曲水。
“师父能告诉我，为什么会撞在一起吗？”既然搬不走，那总要让他到时候有理有据的解释一下。
“这鸠泉门和露杉门其实是两座紧挨在一起的大山，”方曲水抬手指了一下东边，那处同样立着一座大山，不过距离较远，按沈彦钧现在的修为，在黑夜中他连个影子都瞧不见，“两者划分的比较模糊，我印象里在分界线的房子只有一处，被抽中的几率特别小。”
方曲水没有把话说全，但眼神中已经把自己想表达的意思全展露出来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早些回去休息，明日再迟的话，我就把你丢下山喂银云豹。”
“忍忍吧，等你到了元婴期，就有自己的单独的院子了。”说完，男人晃晃悠悠的回了自己房间，关上了门，只留下沉彦钧一人在风中凌乱。
少年低头从纳戒中唤出自己浅绿色的玉牌，一阵纠结。
夜晚，寒风呼啸，落叶飒飒，夹杂着隐隐约约的野兽的嘶吼声，危机四伏。
“……”
“现在天这么晚了，早到了小孩子睡觉的时间了，”沈彦钧握紧玉牌，用力的点了一下头，“嗯，只要我晚点睡早点起，时间错开了就不会被发现，那就没有问题。”
下定好决心，沈彦钧站稳，抬手一捏玉牌。
周围的场景转换，少年正好背对着房子面朝森林，房檐上挂着点燃的灯笼，将他的影子铺在地面，除此之外，他在旁边看到了——另一个影子。
那影子莫名的带了点肃杀的味道，声音冰冷。
“你怎么又来了。”

第8章
沈彦钧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一咬牙，挺起胸膛转了回去，“我回家不行啊？”
书中楚倾寒有着一双漆黑如墨能勾人心魂的冷眸，此刻背对着光，显得人眼神深邃，阴郁中透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老成，凌厉。
沈彦钧的气势顿时矮了一截，他偷掐了自己一把，叉起腰，把自己的玉牌亮了出来，“我问过我师父了，他说这地方是你们露杉门和我们鸠泉门的共用房子，而且这也是玉牌的选择。”
楚倾寒抬眸瞧着沈彦钧，后者也不示弱，瞪了回去。
对峙片刻，楚倾寒向前迈了一步，沈彦钧下意识后退，前者微仰头，一缕乌丝垂在脸侧，眼神中含着探究，“你怕什么？”
“谁，谁怕了？”沈彦钧晃了晃脑袋，走回自己原本的位置。
楚倾寒略显瘦弱的身体立在院子中，像是宁折不弯的腊梅，每次看到沈彦钧，他几乎没有不皱眉的时候，“我不知道你在耍什么把戏，但你最好收一收，这里可不是沈家村。”
他抬头看了下天，伸手指着主屋，“那是我的房间，不准进。”
说完，男孩错开身子向外走去。
“你让我进我也不进。”沈彦钧小声的反驳道。
看对方并没有把他赶出去的意思，沈彦钧偷偷呼了口气，紧绷的后背放松，抬脚正打算回房间，余光中发现主屋的门，又没关。
这又不是恐怖小说，为什么主角还会有不关门的习惯？
沈彦钧扭头想提醒对方关门。
然而当他看过去时，楚倾寒已经大半个身子出了结界。
“哎，你去哪儿啊？”
回答他的是沉寂了一天，突然诈尸的系统。
[请完成任务——跟随主角楚倾寒并施以帮助]
“啊？”沈彦钧扭头看向结界外面，树林荫翳，暗藏危机，“这大晚上的，我一个小小的练气期修士，多危险啊。”
[完成任务为宿主的最优选择，连续失败三次宿主将受到惩罚]
另一边楚倾寒已是越走越远，一身白衣慢慢隐在黑夜中。
身为一个有成年人灵魂的人，就这样让一小孩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实在是说不过去。
“算了算了，试试……”沈彦钧唤出自己的佩剑，入手沉甸甸的直接把人向下坠了一节，根本没法用，少年环顾一周，收回剑，把院子里的椅子带走了。
……
夜晚的树林像是泼了墨，到处都是黑漆漆的，时不时还能在灌木丛的缝隙中看到一双没有情感的兽眸，在黑夜中散发着荧荧的光。
风吹过叶梢，发出飒飒的声响。
沈彦钧双手捏紧椅子，边走边做标记，精神紧绷，生怕从哪颗树后窜出来一只灵兽，把他给送上西天。
他走得不快，远远的落在楚倾寒的后面，只保留能看到人的要求。
如果真出什么事，还来得及跑。
他们住的位置在两座山的边缘，灵兽的品阶相对较低，越向深处品阶越高，越是危险。
好在楚倾寒没有走的太深，他走到一处未被树叶遮挡的空地后便停了下来。
月光给人镀上了一层惨白的光边，空地中心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湖泊，湖边生长了一圈奇形怪状的菌类，上面漂浮着荧光色的小点，慢慢起伏着，像是会呼吸一般，湖泊旁还有一个山洞。
和周边的黑暗相比，这一处的一草一木暴露的彻彻底底，可是藏在暗处的沈彦钧却没有一点安心的情绪。
楚倾寒到底想做什么？
昨晚他在楚倾寒的屋子睡了一晚上加一上午，都没被对方撞见，看来这不是第一次出去了。
只见楚倾寒静静的站在原地，屏气凝神，像是在等待什么。
沈彦钧向前凑了凑，默默注视着他，也跟着放轻了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咕嘟嘟……”旁边的湖泊向上泛起一串水泡，声音不大但在一片寂静中十分的清晰。
楚倾寒闻声而动，他迅速唤出利剑，向下一划，径直冲向了山洞，紧接着里面传来了一阵灵兽愤怒的嘶吼声，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楚倾寒提剑跑了出来，跟着他奔出来的还有一只二阶末彘。
末彘和猪有点像，体型较小，没有尾巴，两根獠牙有身体的一半长，性子很差，是大陆中最为常见的灵兽之一，可以食用，因为末彘十分难缠，且獠牙的攻击力惊人，通常都是数十人一起猎捕。
一个人打的，不常见。
沈彦钧有点酸，这才修炼了两三天，人家已经可以耍剑了，而他连剑都提不起来。
书中提过孟子逸给自己的徒弟楚倾寒专门设置了一套提高实战经验的变态式教学，但应该还没开始施行才对。
楚倾寒将末彘吸引出来后，瞬间提起灵力，寒剑一出，剑剑致命，动作十分利索。
沈彦钧看着看着，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来，这楚倾寒的动作并不像是初学者，反而有种早已经练了好几年功夫的熟练感。
难道在他不知道的剧情空白区，楚倾寒身上还有什么秘密？
可如果楚倾寒早就有了这样一身本领，为什么还能白白让原主欺负三年？他在忍？从七岁忍到十岁？
细思极恐，沈彦钧兀自打了个寒战，更是担忧自己的未来。
沈彦钧看着末彘在几经挣扎下，最终被楚倾寒斩于剑下，心里直发怵，“我觉得我可以回去睡觉了。”
他小心翼翼的向后撤出几步，打算悄悄离开。
楚倾寒一甩剑，上面挂着的血迹星星点点的落在湖面上，“咕噜噜……”安静的湖泊再次冒了一串水泡。
适时，月亮被云遮住，四周一下子陷入黑暗之中。
“哗——”湖泊上的水猛然上涨，强大的威压自湖泊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直接锁了沈彦钧的呼吸，压得他动弹不得，眼前一阵发黑。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升起来的水柱像只巨手拍打在楚倾寒身上，自己却无能为力。
不过几息时间，水倒流回去，压在沈彦钧身上的威压消失，而空地上的末彘尸体和楚倾寒都不见了。
沈彦钧一手捏住椅子腿，另一手揉了揉眼睛，强撑着发软的腿，站直了朝那个湖泊的方向望去，一个人影都没有。
人呢？！主角挂了？
正当他陷入震惊中难以自拔时，少年脖颈突然被一个冰冷的器物抵住，是剑。
身后传来的声音熟悉又满是冷漠，“你跟踪我？”

第9章
一听是熟人，沈彦钧提起来的心一下子落了下来，没了意识支撑，威压遗留下来的腿软脚软让少年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啧。”身后的楚倾寒没料到沈彦钧会完全不在意自己手中的剑，哪怕他反应极快收了剑，却还是在对方脖颈上留下了一道细浅的红痕。
沈彦钧对此毫无察觉，缓了口气，举起手解释道：“我看你门没关，所以过来和你说一声。”
“都看到了？”楚倾寒抿了一下嘴，走到沈彦钧正前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看到什么啊？”沈彦钧眨了眨眼，眼神中五分茫然四分迷惑剩下的一分是刚才残留的惊吓，看着特别真情实感。
以前他的同事们不止一次说过，他沈彦钧凭着一张脸皮和出色的演技，去影视圈闯闯绝对能红透半边天。
但他没去，至于为什么，因为脑子不够用。
楚倾寒的脸色一沉。
骗子。
“你拿椅子过来提醒我？”
“呃，”沈彦钧手放在自己的腿上，运作灵力缓解无力感，“森林里危险，我总要拿个东西防身嘛，倒是你，大晚上的来林子里做什么？”
楚倾寒轻按了一下纳戒，睫毛下压，在脸上落下一道扇面的影，遮住了他的眼神，“你不需要知道。”
沈彦钧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一句：“爱说不说。”
“你说什么？”楚倾寒弯腰揪起沈彦钧的领子，把人从地上拽了起来。
“我没说什么啊。”沈彦钧对突然生气的小孩满心莫名其妙，好在他的腿恢复的差不多，没有再倒下去。
“哼，现在赶紧回去。”楚倾寒松开对方的领子，抬脚又走向湖泊。
沈彦钧挑了一下眉，心中更是疑惑，抬手摸了摸被勒到的脖子，不疼，反而凉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黏在上面，有着一股浅不可闻的清香。
他捡起放在旁边的椅子，跟了过去，“这里很危险，你跟我一块儿回去吧。”
楚倾寒没理他，而是半蹲下来，垂眸盯着湖面，手成爪做攻击的姿态。
“你在干嘛啊？”沈彦钧看向湖泊，小声地问。
纵使有月光照射，湖泊里面的环境依旧是一团模糊，只能隐约的感受到里面有几条鱼在游动。
“大晚上捕鱼？”沈彦钧瞄了眼他的手，“徒手？”
“你行吗？鱼可滑了，你小心点啊，万一掉水里了就……”
“闭嘴。”楚倾寒冷冷的给了沈彦钧一记眼刀，封了旁边喋喋不休的嘴。
他甩了下手，一把做工粗糙的匕首出现在男孩手上。
紧接着只见楚倾寒猛得向下一戳再向上一挑，一条纯白色的小鱼破水而出，浅绿色的血液顺着伤口汩汩流出，楚倾寒快速从自己胸口的衣服中拿出一块布包裹上，一按纳戒将鱼连着匕首和布收了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不刺激异常的好闻。
沈彦钧吸了两口，顿时有种神魂离体的恍惚感。
“啪！”头上一痛，沈彦钧回过神来，面对的是楚倾寒明明面无表情，又隐隐含了抹嫌弃的脸。
“给你，该走了。”楚倾寒从鱼上拔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鳞片，递给他，说完，就要离开。
沈彦钧摸了摸自己的头，接过鳞片后，便清醒了许多，鱼有古怪。
等站起来时他一眼便看到黑暗中数双藏在灌木丛中野兽的眸子。
然而具有这样夜视的能力只有他一人，楚倾寒并未察觉到周围的危机，正急匆匆地朝外走去。
“小心！”沈彦钧提着凳子三步并作两步，跳起一凳子砸在那个距离楚倾寒最近的不知道叫什么的灵兽身上，然后拉着对方的胳膊冲进旁边漆黑的密林。
“我去，你捉的是什么鱼啊？”沈彦钧顺着自己做的标记，专挑不好走的路狂奔，然而身后的灵兽和他的距离还是咬的特别紧。
“净鱼，脱离水后散发的香气会吸引灵兽和人，用在它们活着时拔下来的鱼鳞可破，”楚倾寒被沈彦钧拉着，在看到对方每次都能精确的找到方向后，没有选择甩开，脸不红气不喘的科普，“他们只在有粉居菇寄生的湖泊生存，且有四阶凶兽保护，除非用末彘血肉交换。”
沈彦钧向后瞄了一眼，再次加快速度，崩溃的大喊：“你抓这东西干什么啊？！”
“有用。”楚倾寒只说了两个字，转身唤出长剑，“锵——”的一声，男孩一提手肘带动着手与剑轻飘飘地斜向上削去。
“嗷！”一声惨叫，身后传来重物跌落的声音。
血水溅了人一身，不等沈彦钧发愣，他的后背被人拍了一下，“带路。”
于是沈彦钧不再去在意身后追的灵兽有多近了，专注盯着标记径直往家里奔。
幸好楚倾寒跑的不远，很快，沈彦钧便找到了他最后标记的地方，再向外跑一步他们便安全了。
乐极生悲，沈彦钧一不留神，一脚踩在一块藏在草丛的石头上，整个身子一歪，“咔嚓”脚腕扭了。
人当场摔倒在地，那块石头滚到了他的面前，细看下，石头上被人用剑做了标记，很新，但不是他的手法，这片区域几乎不会有别人。
除了他只有楚倾寒了，昨天下午楚倾寒在结界外找的东西就是这块石头？
少年在摔倒的瞬间松了楚倾寒的胳膊，且顺手推了一把，男孩由于惯性向前直接冲进了他们的居所内，而沈彦钧却留在了结界外。
也不知道沈彦钧在干嘛，趴在草丛中半天没起来。
身后的灵兽接踵而至，眼看要扑上去，楚倾寒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双深切的眼睛。
沈彦钧要是死了，门派定会怀疑到他的身上，沈彦钧不能死。
楚倾寒紧锁着眉头，手上粘的全是血，有灵兽的更多是他自己的，粘腻滑手，几乎要握不住剑柄，他压下心中升气的烦躁，换左手提剑，冲了出去。
沈彦钧握住石头，头顶一片阴影袭来，他心脏一缩，暗想完蛋了。结果下一刻他腰带一紧，薄剑轻鸣一声，整个人被拖行数米，成功进入他和楚倾寒暂住的房子。
“疼疼疼。”沈彦钧觉得自己下巴要被磨烂了，但看到那些在被结界堵在外面无能狂怒的灵兽们，又傻呵呵的笑了，“还想吃爷，做梦！”
他看了会儿笑够了，才慢悠悠从地上爬起来，瘸着一条腿。
抬眼发现楚倾寒还站在院子里看着他，房屋两角挂着的灯笼将男孩肩膀上被抓出来的口子和他脚下滴落的一片血水照的清楚。
沈彦钧一瘸一拐的走过去，“哎，你没事吧？”
楚倾寒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眉眼间凝出来一团寒意，“为什么不跑？”
“我脚崴了啊，跑不动的，你先让我看看你的伤。”沈彦钧把手里的石头放在一边，伸手要去扒楚倾寒的衣服。
“不需要！”楚倾寒看到石头后，睫毛颤了颤，抬手拍开沈彦钧的手，失血过多使得他面色惨白，眸子漆黑无光，更显得人凉薄疏远三分，“我会剑术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伤我自己处理。”
说完，男孩进了自己房间，关上门。
沈彦钧看了眼旁边的石头，又看了看楚倾寒紧闭的房门，气不打一出来，“什么态度啊？连声道谢都没有吗？！”
真不知道这奇怪的性子怎么会讨那么多人喜欢。
[任务已完成，奖励20积分，商城已开启]
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
沈彦钧听着积分入账，心里舒坦不少，他抬起受伤的那条腿，用没受伤的蹦着回了屋子。
等他脱了外衣和鞋，穿着干净的里衣坐在床上后，少年闭眼在心中默念：“开启商场。”
一道光芒闪出，沈彦钧睁开眼，看到自己面前多了一块半透明的面板，面板最上方，写着四个大字‘商场一层’。
“这商场还分层吗？”沈彦钧伸手滑动，像是在玩平板一样，里面的商品以积分为价格，从低向高依次排序，第一层大概有二十个选项左右，最低的是灵云膏，正好需要10积分。
[是的]
“这个灵云膏是几阶的？”沈彦钧点了一下灵云膏，上面的注释是外敷药膏一类，治疗跌打损伤等一切外伤，正好适合他这个不争气的脚踝。
[系统出品，不分品阶与治疗对象]
“嘶——真的假的？！”沈彦钧眼睛一亮，嗅到了商机。
[真的]
“那我先兑换一个试试。”
沈彦钧说着，选定灵云膏点了兑换键。
灵云膏的实体慢慢从面板中出来，是个只有少年拇指大小的广口瓷瓶。
[浓缩的都是精华]系统十分智能的提前回答。
“我知道。”沈彦钧收回面板，小心翼翼地打开瓷瓶盖子，里面药物成膏状，浅黄色，没味，少年伸手挖了一点尽量均匀的涂在自己扭伤的脚踝上，之后又涂了自己跑路过程中被擦伤的其他部位，伤处涂完后，药膏还剩一半。
没过几息，一阵清凉从伤口由内向外钻出，脚踝鼓起的地方以可见的速度消退，沈彦钧动了动脚，摸摸自己的之前擦伤刺痛的地方，确认恢复如初。
“真神奇。”沈彦钧说着打了一个哈切，忙了半天，少年也困了，正好人在床上，便向后一躺，夹着被子要睡过去。
合上眼的一刹那，这两天发生的事跟走马灯一般在他脑海闪过，少年猛得又睁开了眼。
他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抬手摸住自己的下巴，“怎么觉得哪里有点不对，不行，我得梳理一下。”
少年从房间翻箱倒柜的找出纸笔，点了盏灯放在桌子上，在纸上写上自己和楚倾寒的名字。
名字后接的是两人的身份，也就是‘炮灰’和‘主角’。
现在他已经和几个男配有了交集，想轻易摆脱怕是不可能了，如果继续按照剧情发展，在不久的将来他会像原主一样，死于众位男配之手。
能完美抵御男配迫害的，只有主角。
沈彦钧用笔圈起了楚倾寒的名字，点了点，若是他抱紧主角大腿，那以后岂不是顺风顺水，什么都不用怕了。
不过原主欺负主角欺负了三年，他在楚倾寒心中的形象绝对不会好，而且就相处的这几次来看，主角的性子又别扭又凉薄，想要好好抱着个大腿实在是困难。
但除了抱主角的大腿他似乎也没别的更好的选择。
反正时间还长，金诚所至，金石为开，慢慢感化，总有一天能抱上的。
沈彦钧经历了一番自我说服，正式设立了自己的目标——抱主角大腿。
他销毁纸张，收好东西后，视线落在了自己剩下的半瓶灵云膏，神色慢慢多了一份不舍。
既然订好了目标，那就要为之付出实际行动。
沈彦钧写了一串这个药膏的用处和方法，两个放在一起一手握住，斗志满满地走了出去。
楚倾寒的窗户还亮着，里面的人尚且没有睡，沈彦钧抬起手眼睛顶着门上那对衔环愣了会儿，最后选择把药膏和纸条放在门房门前，飞快地敲了一下门，接着用尽平生最快的速度一头冲进自己的房间，关门，冲上床，踹鞋睡觉。
另一边楚倾寒正在处理伤口，听到敲门声后下意识地皱了下眉，神色间带了些不耐烦。
他放下手中的药膏，穿好衣服走了出去，然而在他推开门后，外面却空无一人，他正要关门，余光间看到了放在门口的瓷瓶还有纸条。
楚倾寒将东西带回屋子，关上门。
灯火下，沈彦钧潇洒的字体在纸条上显现，楚倾寒看完后扫了眼那瓷瓶，随手扔到了纳戒中没打算再碰，而沈彦钧写的纸条，看完就给烧了。
边烧边说：“字真丑。”

第10章
沈彦钧怕早上起不来，临睡前让系统明天叫自己。
不想系统的声音不是外放，是脑内投放。
第二日辰时，沈彦钧直接被轰炸到眼冒金星。
“下次，温柔点。”
[好的宿主]
他缓了一会儿，边换上纳戒里的备用衣服，边推开门看向楚倾寒的房间，昨晚对方留在门口的药已经被拿走了，少年舒了口气，吃了颗辟谷丹后，拿出玉牌去了鸠泉门。
这还是他第一次上早课，此时鸠泉门的空地上已经站满了人。
杜乔启一眼看到沈彦钧，隔着人墙跳起来，招了招手，“大师兄！这里这里！”
他这一喊，把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原来他就是咱们的大师兄？”
一下子变得万众瞩目的沈彦钧只想拿块抹布塞住杜乔启的嘴。
他第一天上课便迟了到，还莫名成了大师兄，估计没几个人服气吧，沈彦钧想着，有些心虚。
“大师兄早。”
“大师兄早。”
“大师兄辛苦了。”
出乎意料的是，一百多号师弟师妹在认出人之后，纷纷毕恭毕敬的给他打了招呼，偶尔几个甚至有几分亲切，像是见到自己亲人一样。
“啊，早早，不辛苦不辛苦，”沈彦钧受宠若惊，一个挨着一个的点头，快步走到杜乔启身边，“这什么情况啊？”
杜乔启环着手，略带着心虚的眨眨眼，“师父没和你说吗？”
“说什么？”
“就是你是大师兄这件事。”
“说了，但我没想到大家会这么……”
“其实你在测灵根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见识过你的实力了，我们都打心里敬佩你的。”杜乔启说完还点了点头，来肯定自己说话的真实性。
“对啊对啊。”站在杜乔启旁边的几个师弟赞同的应道。
“是这样吗……”沈彦钧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不过看这些师弟师妹们对他并没有恶意，应该也不是装的。
不是所有人都像主角那么妖孽。
“都到齐了？”方曲水推开门走了出来，清点了一下人数，他从袖子里掏出自己的飞船法器，朝天上一扔，略微破旧的法器晃了两晃，变成可乘坐百人的体积。
“好，出发，去段束阁。”
……
段束阁由掌门管理，是虬岩派众多山中体型最大的一座，同时也是平日教学人数最多的地区。
相对于鸠泉门的小破屋，段束阁的场地和它几乎不像是在一条时间线上搭建的。
纯白的大理石地面，上面刻满了净身符文，时刻保持着干净整洁，正中心悬浮着一团循环进出的喷泉式装饰，三座房屋各落一角，富丽堂皇，宏伟广大。
处处都透着精致和有钱。
沈彦钧凑到方曲水身边，小声的问：“师父，怎么咱们鸠泉门的房屋这么简朴啊？”
方曲水低头看了他一眼，拢了拢头发，“没钱。”
“啊？”
“光每一阵花钱维护游羽船，养你这一百多号师弟师妹，还有哪天去闯秘境，有人受伤了买药材治疗这些，已经花光你师父我的积蓄了。”
“他们都是知道我鸠泉门的情况，依旧选择来咱们山门的人，”方曲水指了下身后跟着徒弟，拍了拍沈彦钧的肩膀，“咱们鸠泉门历代的大师兄，都有担负起带着鸠泉门发家致富的责任，放心，大师兄的命令仅次于我，没人不敢不听你的话。”
沈彦钧扒开方曲水的手，默默的看向自己身后一众望天望地望空气就是不看他的师弟师妹们，“……”
好嘛，怪不得各个喊师兄喊得那么顺口，原来是挖了个坑给他。
谁说小孩子都是天真善良的？！
沈彦钧深呼一口气，稳定下来自己的情绪。
对抗困难的最好方法，那就是直面它。
谈话间，各个山门的人纷纷来至，沈彦钧这才看到原来别的山门弟子还有新的代表自己山门的衣服。
除却袖口统一用线勾了条小而细的幼龙外，款式不同，颜色也不同，断诸门为棕色，梦离门是青色，露杉门为冰蓝色。只有他们鸠泉门的衣服还是原装月牙白。
沈彦钧看了眼后，便不忍再看了，他抬头继续看向方曲水，“师父，其他山门是怎么赚钱的？”
“唔，断诸门是锻炼法器然后拿到山下的黑市卖，梦离门是卖丹药。”
“那露杉门呢？”方曲水所说的两个山门都是有特色技艺，而露杉门与鸠泉门为综合发展型，还是书中四大山门中最富有的，应该可以参考。
“呵，”方曲水冷笑一声，“他们能有什么方法？”
“师父？”沈彦钧微微笑了一下。
方曲水迎上沈彦钧的眼神，干咳一声，道：“他们就是前期吃老本，后期修为上来了，去祖熙馆接悬赏。”
“祖熙馆？”沈彦钧心神一动，在这个炒股万人迷文里，他唯一站的男配第一次出场好像就是在这个地方附近。
“我知道这个地方！”旁边跟着的杜乔启挥了一下手凑过来，然后仰头看着自己师父，满脸的‘让我说让我说’。
方曲水被他盯得没办法，摸了摸自己下巴，装作惊奇的问：“哎呦，这都知道？来说说？”
“咳咳，我嬷嬷曾经和我说过这个祖熙馆，它是由仙人魔三方共同管理的一处机构，位于大陆最西边，那里有大陆唯一可以前往四大森林的传送阵，”杜乔启挺起胸脯，款款道来，“每年都有人在祖熙馆发布悬赏，任务地点就在四大森林，然后各界有能力的人都可以去那里接。”
“哦~”沈彦钧点了点头，将这个参考给放弃了，他们可没有能够支撑前期的老本。
看来还是要想其它的办法。
段束阁内的装潢依旧精致大气，四个山门的修炼的分区不同，鸠泉门是和梦离门一起上，另外两个山门在隔壁，相对于鸠泉门而言，梦离门的人要少上一半，他们主炼丹，对精神力的要求很高，收徒也极为严格。
期间，他总有一种被人盯上了的恶寒，分心去找时，却总找不到。
最后干脆全心放在修练咒术上，反而进度突飞猛进，一个时辰下来，算是学的七七八八，将昨天的也赶上了。
掌门虬穆时不时的还会跑到他旁边，什么也不说，只是捻着胡子，又是点头又是笑的。
结束后，沈彦钧跟着自己山门的人出来，那股感觉才彻底消失。
“喂！你们想干嘛……”人声嘈杂中，沈彦钧被这么一句吸引了注意力。
他下意识的扭头看过去，发现说话的是曾经和楚倾寒呆一起的那个火灵根男孩，男孩被一群人堵在外围，里面还站着一个人。
沈彦钧踮起脚眯眼看去，只能在夹缝中看到对方露出来的一半脸，不过他还是一下子就认出来被带走的人是谁。
系统的声音响起，[请完成任务——给主角楚倾寒解围]
来了，提升好感度的机会来了！沈彦钧眼睛一亮。
杜乔启看他不住地向后望，疑惑地问：“大师兄，你看什么呢？”
“你先走，师父问我的话，就说我上茅房了，很快回来。”沈彦钧说完，急匆匆地朝着楚倾寒的方向挤去。
杜乔启望着他的背影“哎”了声，叹着气转身向外走去，“跑这么快，知道茅房在哪儿吗？”
楚倾寒冷冷的望着面前的几个人，面沉如水，“东西我已经抓到了，你们还想做什么？”
“对啊！当初说好了比谁先抓到净鱼，现在楚倾寒比你们都先抓到，已经是我们赢了！你们还想干嘛？！”火灵根男孩被人堵在外面进不去，气得直跳脚。
“他抓的那条是死的，谁知道是从哪里弄来的？咱们露杉门修仙，讲究的是身心同修，他才刚来就撒谎，必须要被惩罚。你说是他抓的，有谁能证明是他抓的？”为首的人嗤笑一声，望着楚倾寒的眼神中满是嫉妒和狠辣。
正当他要下令惩罚楚倾寒时，在人群外响起了一清亮的声音，“我能证明！”

第11章
还被围在外面的火灵根男孩看到沈彦钧时，神色一慌，插嘴喊道：“周希成！你要是敢动楚倾寒，我就一封书信直接告到主家去！”
“嗯？”为首的人根本没在意男孩说的什么主家，在看清沈彦钧身上穿的衣服后，眉头一挑，脸上的表情精彩了许多，他伸手抹了一把脸，又看向楚倾寒，“你还认识鸠泉门的人啊？”
楚倾寒抬头，在看到沈彦钧时眸底滑过一丝诧异，更多的是排斥，“你来做什么？”
“我来给你做证明啊。”沈彦钧从外面强行挤进来，离近了看男孩时，发现对方的脸比他印象里少了些血色，他凑近过去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和昨晚上粘到他脖子上的味道很像。
沈彦钧单手轻飘飘的搭在楚倾寒肩膀上，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原来你昨晚上冒着生命危险捉鱼就是因为他们啊？”
“嗯。”楚倾寒扫了眼沈彦钧虚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又扫了眼对方的侧脸，看着他逐渐升起的鸡皮疙瘩，突然心情好了点。
沈彦钧收回手，意识微动，掌心出现一小片鱼鳞，“这是净鱼活着的时候拔下来的，对净鱼自身散发的香气有抵御作用，你们只需要和他的那条身上的伤口对比一下就可以证明了。”
“楚倾寒亲手给我的，你要是不信，拿着去找你们师父，他肯定有办法知道这鱼鳞经过谁的手。”修仙界修炼到一定程度，做个借物寻人不是难事。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瞬间变了脸色。
“行，这次就算是你赢了，不过你与鸠泉门的人交好，看样子对我露杉门……”周希成抓了更有趣的事，便也不在鱼上做纠结了。
沈彦钧当即打断了对方的话，“鸠泉门怎么了？不都是虬岩派的弟子？我师父与你们师父，那是师兄弟，同出一派，纵使之间有矛盾，也不至于连两个山门之间的弟子都不能往来吧？难不成你认为他们是心胸狭隘之人？”
“我可没这样说。”周希成没想对面的少年这么牙尖嘴利，当场被怼的说不出话来。
楚倾寒从沈彦钧身后走出来，正对上周希成，“三年后的试炼大会，再比一次。”
“好啊，说到做到。”事情已经到了一个僵局，周希成很痛快的应了下来，临走时挑衅的看了眼沈彦钧，“你会参加吗？”
沈彦钧一脸警惕的看向周希成，“你管我？”
周希成听了他的回答，大笑了两声，一挥手，带着自己的一群人离开了。
没了阻挡，火灵根少年一脸惨白的跑了过来，将沈彦钧挤在一边，“师兄，你真的要参加吗？三年能学个什么啊？往届新入门的弟子即使参加了，也会被打的特别惨。”
“嗯。”楚倾寒一脸的冷淡，完全没怎么在意。
“你怎么……”火灵根少年一脸的绝望，看旁边的沈彦钧还没走时，面上带了一点敌意，但还是对人点了下头，“刚才多谢了，我叫窦赤灵，是楚倾寒的朋友，能和我聊聊吗？”
沈彦钧拱了拱手，对方看他的眼神很古怪，让他隐隐有些不安，“只是尽我所能罢了，我叫沈彦钧，聊就算了，师父他们还在等我，我得快点走了。”
窦赤灵看他要走，一把将人拉住，低声质问，“我刚才看你是从外面跑过来的，明明已经走了为什么还要过来？别给我说什么两个山门怎样，他们不敢明面上承认，但大家都知道这两个山门不和，里面的弟子也互不沟通，我看你哪里是什么大道理，分明就是自身的情感作祟。”
“啊？”沈彦钧一脸懵，但对方的一番话对他而言犹如醍醐灌顶，只见少年眨了眨眼，嫩白的脸腾的爆红，一双原本平静的眸子盛满了惊慌失措，“你胡说什么呢你？！”
说着，像是恼羞成怒一般，将人的手甩开，急匆匆地跑了。
窦赤灵一脸果然如此，他再去找楚倾寒让人离沈彦钧远一些时，对方早没了影。
……
[任务已完成，奖励10积分]
沈彦钧一边跑着，脸上的温度慢慢降了下来。
他怎么就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办法呢？
只要装作对楚倾寒抱有好感，那执行系统派出任务的借口就都有了，而且未来喜欢楚倾寒的人那么多，他一个普普通通的炮灰角色混在其中，岂不是更加安全。
等他走到外面，鸠泉门的人已经全部到齐，方曲水抄着手打量了他一下，“大徒弟，我和梦离门的门主关系不错，改天我让他给你炼点药。”
沈彦钧：“……嗯？”
杜乔启给带了什么话啊？！
回到鸠山门后，诸位弟子纷纷拿着自己的坐垫各自寻位置坐好后，开始感受外界的灵力。
进入练气期是修仙的基础，只有学会掌控体内的灵力之后，才能学习其他的。
沈彦钧没有直接开始打坐修炼，而是跟着方曲水站到一边，问出自己的疑惑，“师父，在我们之前，咱们山门其他的师兄师姐呢？”
“他们都下山了。”
“下山？去哪啊？”
“回家啊，因为你们来了，而他们没有修炼到能让我满意的境地，所以我直接和他们解除了师徒关系，让他们都下山了，哦，对了，咱们山门一半的钱都给他们带走了。”方曲水丝毫没有感觉到任何的负担，伸手拍了拍沈彦钧的肩膀，带着期许的说：“你可要努力些，十年后又会有新的弟子们来，你要是出去了，可连家都回不去。”
沈彦钧脑海闪过被削平一半的山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回答，憋了半天，最终拿着坐垫匆匆找了个地方，加紧修练起来。
修仙界的时间流逝的极快，眨眼间三年过去，楚倾寒所说的试炼大会已近在眼前。
适时，鸠泉门整个山门一百多号人全部进入旋照期，沈彦钧更是到了旋照期十阶大满，距离辟谷期只差临门一脚了。
在此期间系统没再派发任务给他，这使得沈彦钧能全心全力的去修练，提升自己，他每天回去的都很晚，不过楚倾寒能比他更晚，有时连续好几天直接留在露杉门，完全不给他交流接触的机会。
书中没怎么描写过楚倾寒如何努力的修练，现在身处书中的沈彦钧却是深有体会。
修为高的人能一眼看出比自己低的那一人的修为，然而沈彦钧一次都没看出楚倾寒的修为过。
这晚，沈彦钧刚从鸠泉门回来，忽然听到结界处“嘭”的一声闷响。
待他看过去时，发现有只一阶的兔猪撞死在了结界外。
兔猪顾名思义是又像猪又像兔子的灵兽，奔跑起来速度极快，时常因为跑得太快，一时不查撞死在树上，肌肉发达，所以特别好吃。
吃了整整一个月辟谷丹的沈彦钧当即眼睛一亮，已至旋照期大满的少年，十分自信地从结界走了出去，在附近捡了些干柴，将其与灵兽一同放进纳戒，回到结界内再拿出来。
自从两年前杜乔启给提前吃完辟谷丹的他悄悄塞了一块肉干之后，他便不再每天靠着辟谷丹度日了。
虽然吃完饭后，会在体内形成浊气影响一点修练，但只要用灵力将其消化，就没事了。
相反还能锻炼他对灵力的掌控。
因为门派是不允许，他一直是偷偷的吃。
现在即便楚倾寒回来，估计也还要一个时辰，足够他处理了。
沈彦钧从茶棚搬过来仅存的一把椅子，将兔子肉简单的处理了一下，用洗干净的叶子包好放在一边，之后指尖贴着地面，一道绿光闪现，地上冒出来几个小土包，继而几株藤曼竞相从中钻了出来，相互缠绕，最终成了一个烧烤架的模样。
他把木柴堆放在藤曼中间，兔肉切成块，顺着纹理用洗干净的木枝穿好，搭在藤蔓上，最后点起柴火，将上次在末彘身上提炼的油块放在肉上面，最后用灵力控制着火焰全方位的炙烤兔猪。
“滋滋啦啦……”
沈彦钧是单一木灵根，道理上与火属性相克，不过出于想吃完美烧烤的缘故，三年时间，少年练就了一身能和火焰短暂相容的灵力。
所催生出的藤曼也有了一定的火免能力。
很快，香气悠悠扬扬的飘了出来，沈彦钧空出一只手，意识微动，手中出现了一把被他晾干的佐料，稍微用力，佐料全部化为粉末落在肉上，香味瞬间浓郁丰富许多。
肉皮边缘被烤的翘起，泛着金黄，一些地方开始炸裂出一道道的纹路，在暖橘的灯火下闪着诱人光泽，看的人食欲大增。
他擦了擦手，从纳戒中拿出来一颗种子，在地上又是一点，几息的时间一株长满了浅黄色的果子的小树苗生长了出来。
下一刻少年像是被抽了力，面色苍白，但眸子映着火光闪闪的，他摇了一下头，麻利地摘了几颗果子，用力一握，汁水洋洋洒洒的落在肉上，又爆出来一抹清香，压下部分的腻味。
“好了！”沈彦钧用所剩不多的灵力捏了个净身术，清洗好后，把自己千辛万苦烤好的肉放置在大叶子上，端起来闻了闻，肉香与佐料的香气混杂在一起，转身放到茶棚的桌子上，之后再走过来，一手拿着椅子，另一手施法让藤曼缩回去，清理现场。
一切收拾好后，少年撸了把袖子，拿起来一串兔肉刚张开嘴，只见院中一抹蓝衣闪现，下一瞬，沈彦钧和楚倾寒来了一个脸对脸。
三年时间，让楚倾寒的脸长开了些，原本有点营养不良形成的干瘦，此时在他身上几乎看不出来了，面容越发的精致，密长的睫毛宛若蝶翼，肤若凝脂，幽深的眸子静静的照着对方的脸。
沈彦钧心跳的有点快，下意识地吞了下口水，“你吃了吗？”

第12章
楚倾寒的视线缓缓下移，扫过被炙烤爆香的兔猪肉，眼眸被垂下来的睫毛遮住，瞧不清神色，“没。”
“那我的分你一半……不，一大半给你吃。”沈彦钧忙端起叶子，满是期待的送过去。
肉可以少吃，好感度不能不刷。
三年里他和楚倾寒交谈的次数屈指可数，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一定不能让它溜走。
“我明日要参加试炼大会，”楚倾寒向后退了几步，一身冰蓝色的长袍衬的少年清眉俊目，眉眼间带了些戒备，“你给我吃这个是何用意？”
“啊？我又不参加试炼大会，我哪会知道它明天开啊？”沈彦钧愣了片刻，接着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他眼角一红，肉都端不稳了，“你怎么可以这样想我？我有那么坏吗？！”
楚倾寒蹙起眉，嘴唇一抿，沉吟片刻后，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嗯。”
“……”过分！
“你不吃，我吃。”沈彦钧委委屈屈的又将肉放回了原位，他手一挥，一壶泡好的茶水出现在桌子上。
虬岩派的弟子每次修为进阶后，都可以到掌门那里根据相关的凭证去换取对应奖赏。
就比如沈彦钧现在是旋照期，他的奖赏便是一盒灵茶叶，外加一枚空间一平方米不变但是内部时间凝固的纳戒。
等修为升至分神期，门派奖赏的纳戒甚至可以放置活物，三界内只有两枚，另一枚在魔界魔王手里。
问题是掌门自己都没到分神期，所以那奖赏形同虚设。
沈彦钧给自己斟了杯茶，轻抿了一口，被楚倾寒撞见后他只慌了一下，依对方的性子，定是不会在两人碰了面后还去告发他。
不过凡事都有个万一，最好的办法就是也将主角拉下水，他又倒了一杯递给楚倾寒，“等你试炼大会结束后，我再偷偷给你做一桌好吃的，反正这地方的具体位置只有咱俩知道，吃了他们也不会知道的。”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做饭？”楚倾寒没接，眉头下压，略带探究的问。
总觉得沈彦钧背后酝酿着什么阴谋，不然怎么在来了虬岩派之后突然对他那么好。
而且记忆中的少年火都不会点，哪里会做饭。
“就这三年吧，自己琢磨出来的，你尝尝，我亲自泡的，可好喝了，”沈彦钧将自己杯子中的茶水全部喝完，又向上递了递另一杯，“你放心，这是用灵茶泡的，对你的身体只有好处。”
“我也有灵茶。”
“不一样的，这是我特意调制配的。”沈彦钧干脆站起来，直接把杯子推到了楚倾寒的嘴边。
后者下意识的避了一下，不过浅淡清甜的茶香还是冒出，萦绕到了他的鼻尖，那茶香味和他的确实不同。
出于少年被勾起的好奇心，楚倾寒最终还是接了过来，喝了一小口，口感润滑，比闻到的味道更加清淡一些，带着丝丝的甜味，“甜的？”
为什么他泡出来的都是发涩发苦的？
“是啊，我可是费了大力气才泡好的这一壶哦，你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沈彦钧挑起来一根烤肉，此时肉已经不烫了，吃着刚好。
刚咬到嘴中，肉就从木枝上脱落下来，外酥里嫩，佐料渗到肉里，鲜香可口，越嚼越香。
“嗯~”沈彦钧一双眼睛眯成了两道弧线，唇角上扬，凹出来一个小小的梨涡，“兔猪肉就是好吃。”
来虬岩派之前，大家都是吃了十几年饭的普通人，到这里后，每日一颗寡淡无味的辟谷丹，五谷杂粮一粒都碰不到。
若是周围人都吃辟谷丹，倒也没什么，现在沈彦钧一顿操作，给三年没吃过正经饭的楚倾寒带来的刺激可不小。
他快速喝完杯中的茶水，转身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门。
那灵茶在他体内化作一股热流漫向四肢百骸，清除了一多半身上的疲倦，灵力也恢复不少。
楚倾寒越是感受，越觉得惊奇。
“这么早就睡啊？”沈彦钧吃的嘴上一圈都是油渍，他运起体内的灵力慢慢地消化恢复着。
楚倾寒没有回头，单手握住自己的玉牌，贴在门上，等门打开人即将进去时，才用着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说话算话。”
说罢，少年已经消失在了门口，房门紧闭。
沈彦钧眨了眨呀，唇角的笑意更大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想要抱紧主角的大腿，那就先要抓住主角的胃。
……
沈彦钧照常打坐了一晚上清除完身上的浊气，玉牌给他选的这个住址的灵气十分浓郁，之前只觉得这里氧气稀薄，现在完全如鱼得水，他似乎已经摸到瓶颈口了。
第二天清早，还是一如既往的最早来到了鸠泉门，刚没站稳，方曲水撅着肚子朝他奔了过来。
“大徒弟，你可终于来了！”男人脸上的肉跟着他的表情抖了抖，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走，咱们去救人了。”
沈彦钧一脸茫然的看着方曲水掏出两张传送符，心下确信是急事，他忙在系统那里用自己剩余的积分兑换了两瓶灵云膏之后，应道：“好。”
传送符对于他们鸠泉门可是奢侈品，平日必须要去的地方，不管远近，没学会御剑时坐方曲水的法器，学会御剑之后，去哪里都是一把门派统一发的佩剑。
总之能省则省。
费了两张传送符，沈彦钧被方曲水带到了试炼大会的现场，“师父，你带我来这里是救谁啊？”
“师兄！”正问着，一片火红径直撞入人的视野。
几息间，不知对方是如何动作，那火红已是抱紧了方曲水的胳膊，眼中含泪，细看下，沈彦钧才发觉这是个身穿着一身大红衣袍的男人，长得很清秀，只是过于娇柔做作，“师兄，这次真的是多谢了，不然我那山门可就……”
男人正哭诉着，凤眸一转，落在沈彦钧身上，一股熟悉的恶寒从上至下传遍沈彦钧全身，绝对不会认错，那个他每次在上掌门的课时，偷窥他的视线，和这个人一模一样。
“师父，这位师叔是……”沈彦钧朝着方曲水的后面躲了躲，搓了搓刚才立起来的汗毛。
“你不认识我？！”红衣男子眸子瞪大，里面布满了难以置信，瞧着要把人给吃了。
沈彦钧又向后躲了躲，“恕弟子眼拙……”
方曲水忙在中间打圆场，“他是虬岩派五长老，梦离门门主，阮宿，也是今日你将救之人。”
“啊？”沈彦钧上下打量了一番阮宿，结合着身份才慢慢想起来，这人和断诸门的门主在书中都算是路人的身份，默默无闻，存在感特别低，是用来衬托男配孟子逸的绿叶，不过实际上他们两个人一个在炼丹方面，另一个在炼器方面，都达到了三界的一个极点。
而且照常理来说，如此骚包的形象应该挺引人注目的才对。
但据他观察，周围的人对阮宿这样的形象似乎早已习以为常，没任何异样的眼光，过度的漠视。
是因为原书设定的问题？
好像也就方曲水会时常提起自己和梦离门门主关系好。
既然不是男配，又不是会突然作死的炮灰，那帮忙是可以的，“需要我帮什么忙？”
阮宿看沈彦钧没有拒绝，略微满意的点了下头，他撒开方曲水的胳膊，解释道：“我这里选定的弟子去寻找灵药时摔断了腿，暂时参加不了比赛，而剩余的能力不足，所以我便向方师兄借了你过来。”
“师叔的意思是让我去参加试炼大会？”沈彦钧没想到会是这个帮忙。
“是的。”阮宿自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过沈彦钧，只有对方在回他话时，才会偶尔扫上一眼，像是心虚，又像是怕看到自己不愿看到的。
沈彦钧摇了摇头，略显为难，“可此次试炼大会多数是师兄师姐们参加，我一个学艺不精的上去，恐怕会丢了师叔的脸面。”
话音刚落，阮宿整张脸就是一白。
方曲水拉着少年向外走了两步，凑近小声说：“你帮他赢得一场比赛，他就会给咱们十颗上品灵石，两场的话就是三十颗，三场七十颗。”
“真的？”沈彦钧眼睛一亮。
“当然是真的，你师父我何时骗过你？”
“……”
少年一转身，握紧拳头，正义凌然的说道：“但既然师叔和师父对我给予了厚望，我沈彦钧自会全力以赴。”
别问，问就是感动。
试炼大会是从三方面来比试，第一比弟子对灵力的掌控，第二是御剑的熟练程度，第三才是一对一的决斗。
沈彦钧打算御剑结束后便收手，以他炮灰的体质，这种一对一的很容易对上重要角色，很危险。
钱要在能力范围之内最大限度的赚取，一旦超过能力范围，危及到生命时，就要学会放弃。
此次试炼大会，总共参选人数近千号人，其中新入门的弟子仅有五名。
分别是露杉门的楚倾寒和窦赤灵，断诸门的董默修，也就是那个脸上有疤，除了楚倾寒外另一个精神力一阶大满的人，梦离门是沈彦钧，鸠泉门来的杜乔启。
这几个参加的都是新弟子们中的佼佼者，但在面对那些修炼了数十年的师兄师姐们，他们还不够看。
梦离门门主阮宿带着沈彦钧紧急报了名，之后他的名牌便和其他人的混在了一起，被随机分成两组。
很不巧的是，本应该与楚倾寒一分高下的周希成和沈彦钧分到了一组，对方瞥了眼沈彦钧，轻笑，摆着一副自认风流的口吻，“你还真来啊？输了可别哭鼻子哦。”
沈彦钧被腻的浑身难受，嫌弃的看着他，“你的对手不是我，是楚倾寒，清醒点，怎么连和谁比都弄不清楚。”
“牙尖嘴利，我倒是要看看三年时间你能练成个什么样子！”周希成恼羞成怒，猛地一甩袖子走回自己的位置。

第13章
因为鸠泉门没有师兄师姐，杜乔启又在另一组中，所以沈彦钧的那唯一一抹白在整个大组内分外的扎眼。
沈彦钧能很明确的感受到周围人暗中的剑拔弩张，可到他这里却一片祥和，好似对对方来说，这个少年根本没有任何的威胁。
“鸠泉门居然也派人来参赛了？”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句话，瞬间那股平和的氛围没了。
“他们不都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人吗？”
“我听我那小师弟说过鸠泉门新收的弟子有个极为少见的二阶精神力小满，是不是真的啊？”
周希成在一边冷笑，“来的就是那个二阶精神力小满。”
“是他啊，怎么才旋照期啊？那么高的天赋，现在不应该早到辟谷期了吗？”
“连辟谷期都没到，有力气打碎翠玲球？”
“哧……”
“那都是三年前的事了，天赋再好不勤加修炼照样是个废柴。”
那些声音都没有刻意压低，人群中的嘲讽与恶意几乎要漫出来，分不清是谁说的，笑声此起彼伏。
沈彦钧微敛着眉眼，月牙白的弟子服帖的穿在身上，十六岁的少年早已变的长身鹤立，风姿韵雅，单零零的站在人群中，薄唇轻抿，像是个娇养家中的公子哥，又莫名的少了几分烟火气。
少年神色淡淡，好似那些人交谈的主角不是他一般，反而衬得对方像是上蹿下跳的小丑。
气氛正焦灼着，他们正中间的空地破开了几道圈状裂缝，紧接着裂缝快速下陷，再升起来时，出现了一颗翠绿色的小球。
只听铜锣“当——”的一声震鸣，所有人飞似的冲了过去。
哪怕是刚才还一唱一和挖苦人的对象，也抢的满脸通红。
所有人的目标都是翠玲球，不过人多球少，在奔过去的路上，大部分人都在互相阻拦着，赢的人才能够拿到它。
一时间，两两相互纠缠，竟是没几个真正碰到。
沈彦钧趁此机会，悄无声息的藏匿在人群中，像阵风，悄悄接近目的地，这是他三年以来学的最用功的一种步法，提前练好以后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藏的生存手段。
纵使有人发现了沈彦钧的存在，也并没有太多人在意，他们这里的修为最低也有辟谷三阶小满，更何况放着这样一个小孩过去，把球搁在他手里，他也打不开。
所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其他人的身上。
周希成也不愧是露杉门的师兄，在几百人的争抢中，他最先脱颖而出，不过也是衣冠不整，一副狼狈的模样。
他飞快的冲向翠玲球，眼看着就要抓住的一刹那，一双净白如玉的手突然出现在他的眼下，他被白的晃了一下眼，下一刻，那翠玲球便出现在了沈彦钧的手中。
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到达这里的。
“交出来！”周希成目眦欲裂，手成爪状一个火球直接打了过去。
沈彦钧向后一仰躲过火球，一条藤曼猛然从周希成的脚下窜了出来，对方一时不查，径直被顶着下巴怼的向后退了两步，几乎不给人反应的时间，下一瞬他便被包成了粽子，男人像是被绑在绳子上的秤砣，“嗖嗖嗖——”的被藤曼快速打着旋的甩了起来。
“呃啊啊——”男人的惨叫声在场地四处传荡。
只有进了出窍期，精神力达到五阶以上才能根据外界灵力的走势准确的捕捉到施术人究竟是谁，显然在场的几百人，没有一个到达出窍期，也没一个人会将如此迅速的攻势的主人定为沈彦钧。
特别是在周希成怒骂着用自身的火属性灵力反抗那些藤蔓却无效时，更是没人将这件事和沈彦钧联系在一起，只当是周希成平日里坏事做尽，有看不惯他的人趁机报复。
趁着众人没有反应过来，沈彦钧将全身的灵力聚集在双手上，净白的脸又白了两个度，“嘭！”的一声，翠玲球被捏碎了。
伴随着又一声“当——”，比赛结束。
已经被甩得快晕厥过去的周希成像条死狗一般从天上掉了下来，脸上和头发上沾满了他的口水和泪水，男人赤红着脸费力的从地上爬起来，甩掉旁边人递过来的手，死死的着距离自己不远处的沈彦钧。
他在被攻击时，第一眼就看到了沈彦钧望着自己，那眼神可不像是不知道藤蔓会冲出来的样子。
站在赛场外的阮宿将发生的一切都收归眼底，双手紧紧握住，一双眼睛满是惊喜，“就是他！”
方曲水站在他旁边，看了眼对方的反应，慢悠悠的说道：“那是我的徒弟。”
阮宿面色一松，眸中间带着央求，“大师兄，你就答应我吧，你不是还有杜乔启吗？”
“不行，他是我亲自收的，我让他出来给你看看已经是看在咱们的关系上了。”方曲水摇了摇头，态度坚决。
“那再加一千中品灵石如何？”阮宿伸出一根手指，“大哥！”
方曲水有些动摇，“你这样做对他的未来会有影响。”
“只要他愿意，他绝对不会后悔。”
“那万一他不愿意呢？”
“他不会不愿意的！”阮宿一拳打在旁边的护栏上，一道裂痕出现在上面。
方曲水瞥了一下，幽幽地说：“掌门该找你了。”
阮宿：“……”
……
主持此次大会的，正是当初给沈彦钧他们测试灵根的念尘，他面前放着的是一块录取镜，里面所有人的行为都会被这个镜子所记录并反馈。
所以期间他并不需要过于操心里面的情况。
“此次一组的胜者为，梦离门……嗯？”念尘见了鬼似的猛得抬头，眼睛直勾勾的看向赛场的抬头和他对视的众人，之后又神色复杂的再次低下头，喊道：“沈彦钧。”
宣布时，周围的人全部面如死灰，输给谁也比输给一个年纪没他们大，实力也没他们强的小孩子好。
少年面色不改，对着念尘抱了抱拳，转身上台离开了，风带起的衣带飘飘，背影极为潇洒，已是有了大家的风范。
[检测宿主生命值下跌20%]
“灵云膏是不是不能内服啊？”沈彦钧揉了揉自己胸口，找了一处没人的地方，偷偷吐了口血，武侠小说里说过，要吐血的时候咽了会留下后遗症，很麻烦。
没想他吐了口后，又连着吐了好几口。
[不能]
[检测宿主生命值下跌30%]
“我那刚兑换的灵云膏能不能退回去啊？给我换成治内伤的行不行？”沈彦钧面色惨白。
他背靠着墙缓了缓，虽然是把翠玲球给捏爆了，不过对现在的他来说还是有点勉强。
正和系统讨价还价着，余光中熟悉的火红出现，沈彦钧贴着墙一下子站好，略带警惕地看着来者。
阮宿在看到沈彦钧望向自己时，停了下来，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位置，又看向沈彦钧，他们之间大概还差三米左右。
“你居然发现我了？”阮宿莫名其妙的说了句话。
沈彦钧满眼漠然的望着他，“师叔有什么事吗？”
“你先把这个吃了，”阮宿从自己的空间戒指里拿出来一个瓷瓶，从中到处一颗白色的药丸，“这是治疗内伤的。”
少年站在原地没动，一个天天偷窥他的人给他吃东西，谁敢吃？
“徒弟，那可是中品回灵丹，”方曲水从不远处跟着走过来，站在阮宿的旁边，低声道：“外面已经卖到一千中品灵石一颗了。”
方曲水对着人伸了一下手，阮宿忙将回灵丹放回瓷瓶，然后将整个瓷瓶都给了对方。
方曲水接过后，又递沈彦钧，继续低声说：“里面的分量卖出去够咱们鸠泉门过一年了，就当是他给你赔的不是。”
按实话说，如果沈彦钧没去动翠玲球，也不会受伤，他倒出一粒吞下去后，原本胸口与丹田的刺痛感极快的恢复了。
[宿主生命值已恢复]
沈彦钧斟酌了一下，将剩下的收到了自己纳戒里，抬眸望着面前这个目光灼灼的男人，“那么师叔让我参加这次大会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阮宿见人收了便松了口气，挠了挠耳朵，略带点了些期望的说：“我想收你为我的关门弟子，当然你放心，我只需要你每天两个时辰跟着我学炼丹，七天为一周期，一周期后，我还会再送你一瓶这个回灵丹，中品的。”
沈彦钧有点懵：“……啊？”

第14章
沈彦钧伸手按着太阳穴揉了揉，扭头看向方曲水，“多少钱？”
“什么多少钱？”方曲水两手交叠搭在肚子上，晃了晃脑袋，看沈彦钧还盯着自己，便心虚的耷拉下脑袋，“我还没答应。”
沈彦钧收回视线，抬手弹掉自己衣摆上沾染的尘土，站直了回道：“我不去。”
阮宿一听，当即急了，他向前两步，伸出两根手指，“我一周期给你两瓶回灵丹！”
“不是回灵丹的问题，”沈彦钧抬眸看着面前的男人，态度不卑不亢，“身为门主，师叔应该比我还要清楚，梦离门专注的是炼丹，收的弟子也大多是含火属性的灵根，我一个单一木灵根，并不适合学这个，而且我不打算再拜师。”
“徒弟……”方曲水感动极了，回头把沈彦钧的坐垫加厚一层。
“那就不用拜师！我身为你的师叔，教你有何问题，”阮宿豁出去了，他双眼直发亮，带着对未来的憧憬，“而且你虽然是木灵根，但我在比试场上发现火对你并没有克制作用，所以灵根不是问题。”
他越说越激动，最后干脆双手捏住对方的肩膀，继续说道：“你的天生精神力那么高，还能在三米内发现我，这完全是我传人的不二人选。”
“啊？”前面的都能懂，后面的三米内被发现算是什么理由？
方曲水看出沈彦钧的迷惑，望了眼阮宿见人没什么反应之后，才解释说：“其实你师叔自打出生后，便经常被周围人所忽视，能在三米内就看到他的，除了我们师父，就是你了。”
说完，方曲水拍开阮宿的手，低声在沈彦钧脑海内传音道：“当初我和你师祖还是在树上发现的你师叔，那时候人还在襁褓中啊，都不知道挂在那里几天了，再晚一口气，可能现在就没梦离门了。”
阮宿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总之方曲水在重新错开一步站在沈彦钧后面时，少年看向他的眼神多了一份浓厚的同情。
太惨了，谁听谁落泪。
“对了，你只要好好学我传授给你的，等你成为八品炼丹师，能够锻炼出高阶灵丹后，仅一颗丹药那就是一座城池的价值，哪怕折中，只是个四品炼丹师，放在外面也是炙手可热的角色，一生荣华富贵，声名远扬。”阮宿像是抓住了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几乎要把炼丹的优势全部说出来。
再不答应反而显得沈彦钧有些不近人情。
更何况确实能赚钱，炼制的丹药对他以后有益无害，不过在剑修上再加一个炼丹，以后的修炼必定会更加的辛苦。
沈彦钧思量再三，最后还是应了下来。
他必须要让自己强大起来，特别是经历了今天这次比试，让他认清了能力真的很重要，修仙界里的年龄只是个摆设，修为才是真正有用的，若不是他借助了对方的轻敌心里，定是不会胜得那么轻松。
被答应后，阮宿呆了一下，两行泪“哗——”的一下子流了下来，吓了沈彦钧一跳。
方曲水熟练的给人递上手巾，并告知沈彦钧，他这个师叔是个“易感之人”，俗称——爱哭。
莫名多了一个身份之后，方曲水因为还要去看杜乔启，沈彦钧便自己御剑回了鸠泉门。
思想的转变让他隐隐约约的攀到了瓶颈，他必须要找个好地方，突破一下。
外面的训练场都是师弟师妹们占着，沈彦钧最后将主意打在了自己从没去过的鸠泉门真正的山顶上。
他绕开其他人，走到后山，御剑飞了上去，到半空时，似乎是穿透了什么东西，四周的风消散了，原本光秃秃的岩面化成了一片郁郁青青的模样。
沈彦钧眨了眨眼，御剑靠近一处从山上横伸出来的小块平坦地区，直到脚踩在上面，才彻底确定，真的是草，而且此处的灵力蕴含程度极高，比他和楚倾寒的那个屋子都要浓上一点。
少年当即盘腿坐下，调动起身上的灵力，开始集中精神冲破瓶颈。
再一睁眼，已是第二日清晨，沈彦钧审理突破旋照期，冲至辟谷期二阶小满。
精神上佳，体力充沛。
他又御剑飞回训练场，阮宿也在。
“师叔，师父早，”沈彦钧向两人拱了拱手，看向阮宿，“从今天开始吗？”
两人在看到沈彦钧来的方向后，互视了一眼，在对方的眸中都看到了一丝惊喜。
阮宿轻点了一下头，递给了他一个玉牌，“这个是在虬岩派内，能从任何地方直接到我梦离门的传送牌，相反传送也可以，以后早上你直接去我那儿。”
“好。”沈彦钧应下后，又和方曲水交代了一下自己在山顶遇见的事，只得到对方神秘兮兮的一句，“都是机缘。”
之后的一整天，沈彦钧在梦离门和鸠泉门度过。
因为有阮宿撑腰，梦离门的弟子对他并没有太多的挑衅，特别是在人一次性炼丹成型后，更是没人说闲话了。
直至深夜，沈彦钧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家中，炼丹除了灵力，更多耗费的是精神力，以至于他到现在，脑袋还是一下一下的发胀。
隔壁房间的灯已然灭了，没想他沈彦钧居然有一天还能比楚倾寒晚睡。
沈彦钧带了点自嘲的笑了声，浑浑噩噩的给自己施加了净身术，栽倒在床上睡了。
半夜，一阵风吹过来，沈彦钧忽然觉得自己的脸被人掐了一下，但他太困了，反正出事了，楚倾寒肯定比他反应的更快，这样一想，少年便又睡死过去。
第二日起床，他才反应过来，自己门窗关得好好的，哪里来的风？而且屋子中，残留着浅浅的香味，很熟悉，但他实在是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闻过了。
抬手摸一下脸，倒没有什么伤痕。
房间里也没丢东西，难道昨晚上是在做梦？
沈彦钧并没在这件事上纠结太久，接下来的炼丹，练剑交替教学直接将他整整两年的时间都给剥夺了。
起初的几天，他还是会在半夜被人掐脸，确定了不是梦，想强行醒过来却醒不过来，后面他干脆不睡或是装睡，那人却不来了。
本想问下隔壁的楚倾寒有没有遇到这样的事，然而他人根本见不着，系统一片死寂，也不派发任务，两人在这两年内完全没了接触的机会。
好像是楚倾寒在躲着他一样。
他和楚倾寒就是距离最近的陌生人。
住的最近，话说的最少。
不过这天他肯定能遇上对方，因为今天是六年一度的杦器窟开启的日子，辟谷期至开光期，没有本命法宝的虬岩派弟子，将由掌门带领着去杦器窟认定法宝。
果然，在沈彦钧和自己偷偷抹眼泪的师叔，师父告别之后，那十多个人的小队伍里，最中间的位置，站着楚倾寒。
又过了这两年，楚倾寒长的越发的精致，甚至趋向妖孽一般的好看，露杉门冰蓝色的弟子服穿在他身上，清冷矜贵，像是冬日的腊梅，两侧垂下的发丝飘飘荡荡，衬得人唇红齿白，只是眉眼含着寒冰，让人不敢太过靠近。
不远处的孟子逸踩在剑上，一身白衣，他的样貌要比楚倾寒更加成熟深邃一些，再加上为人温文尔雅，站在下面的弟子更多的注意力在他的身上。
此时男人的视线全在楚倾寒身上，瞧的仔细些，甚至能捕捉到里面偶尔闪过的怒意。
看来孟子逸已经沦陷了。
沈彦钧瞄了两眼，站在了远离楚倾寒的位置，杜乔启跟着站在他的旁边。
“师父，人已经到齐了。”除了掌门，陪同的还有念尘师叔，他最近刚进入元婴期，有了自己的单人小房子。
“好，准备去杦器窟。”虬穆看了下名单，确认人数后，开启了传送阵。
杦器窟是个海上孤岛，土地和岩石全部趋于黑铁的颜色，没有生物生存，仅有秘境开启的这一天，才会有点生气。
它不归属于任意一方，因此可由所有人使用，每五年到此的除了虬岩派，还有其他派别，种族，甚至是魔界的人。
这也是虬岩派直接让掌门和元婴期的修士亲自陪同的一个原因。
沈彦钧他们到的时候，来的人已经不少了，那些人各聚一方，互相警惕着别人。
“哎呦，虬穆上仙，许久未见身体还好吧？”一白发老头身穿着棕褐色的外勾金边的袍子走了过来，跟在他身边的还有一个束着发冠的青年。
虬穆面上挂着一丝笑，迎了过去，“一如往常，前辈近来可好？”
“就那样，半死不活的吊着呗。”老头笑了两声，视线落在他身后的十多个弟子上，“你们虬岩派的弟子还是这么优质啊。”
“哪里，只是凑巧罢了。”
两个老头相互假情假意的寒暄着，一串铃铛声悄然想起，震得一众人心弦一颤，防不住的竟是一口鲜血直接吐了出来。
虬穆立刻退了两步，手中拐杖轻敲地面，一面结界将虬岩派的人全部罩在其中，那股感觉才彻底消失。
念尘配合着给每个人一粒丹药护住心脉。
沈彦钧向铃铛声传来的左上方望去，脑内一根弦紧绷。
男配要来了。

第15章
天色阴沉，像是口巨大的碗倒扣在头顶，压得人喘不过来气，海水拍击着岸边的礁岩，一下下的撞击在人的心上。
铃铛声再次响起，紧接着传来密集的鼓点声，女人低沉的哼唱，曲调怪异，悠悠荡荡。
“封住听觉，不要去听。”站在前方的虬穆低呵了一句，他一转拐杖，结界再次加强，在内的少年少女被动封印了听觉。
杜乔启下意识拽住自己大师兄的袖子，想了想，又站在了沈彦钧的前面。
他比沈彦钧小上一岁，个子却比人高小半头，这样直愣愣的一站，把沈彦钧的视线全给挡完了。
沈彦钧：“……”他在做什么？
少年向后退了一步，接着从侧面探出头，此刻的他什么也听不见，只能看到在天与海的交界处，两只满身乌鳞的三阶赤足兽拉着一架黑金辇车腾空而来。
辇车后还跟着四个身穿黑红长袍的女人，头戴帷帽，看不清样貌神情，几人都是赤足踏在半空中行走，脚踝绑着铃铛，车上插着的旗帜宣告着，她们是魔界的人。
纵使有结界做遮挡，那股骇人的气势还是让不少人白了脸。
虬穆握紧拐杖，抬手让自己的弟子们聚在一起，给了念尘一个眼神，后者点了一下头，站在了队伍最后，时刻警惕着。
能不借助法器走在半空的，修为少说也要有分神期。
他们虬岩派算是大派，却也只有一个踏入分神期的三长老孟子逸，而且人还没来。
整个大陆分神期的修士不过二十多个，这一下子来了四个，魔界此次如此谨小慎微，看样子来的人的身份怕是不简单。
沈彦钧心知来的人是谁，他偷瞄了一眼已经落在杦器窟附近一片空地上的辇车，见里面的人并没有要出来的意思，便又缩了回去。
[滴！请完成特殊任务——时刻跟随主角楚倾寒，直至此次活动结束，倘若失败，将直接接受惩罚]
一直无声的四周，忽然响起系统炸裂的声音，沈彦钧被吓得直接蹲在地上，体内自行运转的灵力差点串了道。
‘我求求你，下次派发任务咱们有个铺垫可以吗？我觉得我还没死到男配的手里，就先被你给吓死了。’
沈彦钧正吐槽着，他视野中突然多了一双白面用银线勾着暗花的云靴。
向上看是纹着细致花纹的冰蓝色衣摆，腰封，严丝合缝的上衣，继续向上是露出来的一小节漂亮的脖颈，完美的下颚线，最后是张墨画般的脸和沁着寒霜的黑眸。
沈彦钧忙站了起来，想说话，又记起来现在他们听觉被封，说了也听不到。
少年只能双手挥舞着，示意他：‘你没事吧？你害怕吗？你别怕我保护你。’
楚倾寒站在原地，看着对方顶着一张混合着受宠若惊和喜意的脸，张牙舞爪的不知道在说什么，他视线又落在对方的身上，刚才沈彦钧体内那一刹那的灵力混乱现在已然恢复。
楚倾寒睫毛扇动了一下，错过沈彦钧，走到了虬穆身侧。
前者当场愣住，刚才他过来只是因为他要走这条路？
那些伴奏随着辇车落地停止，虬穆见楚倾寒有话要说，又为节省灵力消耗，抬手撤去了结界，打开了众位弟子的听觉。
“掌门，接下来入杦器窟恐怕会很危险，需不需要让师父他们来一趟？”楚倾寒低声问道。
虬穆摇了摇头，“不用，我们身后有虬岩派，他们不会对我们怎样，但是如果你们遇上了，最好绕道走。”
他这话不止是对楚倾寒所说，也是对门派里其他的人所说，“从现在开始，这里除了我们自己门派的人，其余人都不要相信。”
“是。”
距离杦器窟秘境开启，还有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在场的人，或是打坐休息，或是闲聊，但注意力更多是落在别人的身上，私下暗暗分析着现在可知的消息。
有几个情窦初开的，则时不时的瞥一眼在同龄人中，不论是修为还是长相都鹤立鸡群的楚倾寒。
沈彦钧得到这个特殊任务后，整个人的精神都紧绷了起来。
先不说他已经很久没有做任务了，就系统所说的直接进行惩罚，已经把他后退的路堵死了。
反正也不是多难的事。
他将自己和楚倾寒的距离保持在三米以内，主角在经历这种秘境的时候，遇到机缘的几率很大，和队伍分离的可能性更大，他必须做好主角时刻消失的准备。
直勾勾地看着恐怕会引人反感，所以沈彦钧选择偷偷摸摸的看。
楚倾寒寻了一处地方，合眼打坐。
围着他的那群人都很识趣的远离，本还相互视为情敌的人开始站在一边和和气气的唠嗑。
“哎，那个鸠泉门的是不是对咱们楚师弟有好感啊？”他们虽说是站的远了，注意力却还都在楚倾寒的身上，连带着旁边沈彦钧的小动作也被人看的彻底。
“这不是很正常吗？”
“早都有了吧，赤灵以前不说过了吗？”
“是吧，赤灵？”
这边人正小声聊着八卦，另一边窦赤灵紧锁着眉头，死死的望着沈彦钧。
为什么楚倾寒还不赶他走！
“大师兄，一会儿你跟紧我啊，”杜乔启从纳戒中拿出来一个盒子，递给对方，“这是你让我下山捎的东西，都在里面了，师兄你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沈彦钧撬开一点缝儿，瞄了一眼后塞回自己的纳戒中，神秘兮兮地拍了一下杜乔启的肩膀，“唉，到时候你就知道啦！”
杜乔启乖乖地点了一下头，发觉窦赤灵的视线后，眼底划过一丝玩味，他微眯起眼，又问：“师兄你想要什么样的本命法宝？”
“扇子。”沈彦钧不假思索地说。
“嗯？为什么？是因为它可攻可守，且方便携带吗？”杜乔启语气中带着疑惑。
沈彦钧原地做着拉伸，理所当然的回道：“因为帅。”
“原来如此，师兄可真是不追名求利的淡雅之人。”
“一般一般。”
窦赤灵站在不远处听到他二人的谈话，冷嗤了一声，“我看是没能力罢了。”
杜乔启笑眼未消，淡淡的瞧了过去，明明什么都没说，却让窦赤灵打了个寒战。
“秘境要开启了。”念尘出声提醒道。
楚倾寒与此同时睁开双眼，缓缓地吐出一口气，起身，给自己施加净身术后，杦器窟外的结界开始颤动，一道光芒闪现，结界像是化掉一般，最顶端破开一个小口，自上而下慢慢褪掉。
杦器窟结界内，出现了一块巨大的圆形传送阵，等结界全部消失后，传送阵才正式启动。
距离近的修士顺势提起灵力，直接冲了进去。
虬穆跟着，和念尘一起带领着十多个少年少女冲进传送阵。
临进入时，沈彦钧回头看了一眼，见那辇车垂下来的帘子不知何时已经掀开，里面空空如也。
他心头一紧，扭回去时，面前的场景已经彻底发生了改变。
他们此时站在一个中点上，周围一圈是通向各个方向的路，每一条路代表一个属性。
“掌门他们俩没有跟过来！”不知道是谁突然来了一句，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虬穆和念尘居然都不在这里。
“这可怎么办啊？”
“这应该是秘境给我们专门出的选题。”窦赤灵很快平静下来，他的视线一直留在属于火灵根的那条路上。
冥冥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
除了虬岩派的人，其余那些陪同的人也都像是被自动过滤掉一般，没有出现。
即便没了陪同，多数人都只是在原地滞留片刻后，便奔向了属于自己属性的那条道路。
“干等也不是办法，不如我们就此分开，寻找自己的本命法宝，有问题的话传声符联系。”杜乔启做事向来不拖泥带水，他看了眼沈彦钧，提醒道：“记住三日后秘境关闭之前一定要出去。”
“嗯，路上注意些。”沈彦钧私心里是想着所有人一起行动的，这样更安全，但每个人都有追寻自己本命法宝的权力，他无权干涉。
很快，十多个人已是走的七七八八，只剩下楚倾寒和沈彦钧了。
这么多条路里，并没有适合雷灵根的，或许是因为太稀少了，以至于先祖在创建这个秘境时，根本就没想过会有雷灵根的来。
“你要不和我一起去这条路走走？”沈彦钧指了指代表木属性的路。
楚倾寒望了沈彦钧一眼，没动，他转而看向了在众多路中，最窄最不起眼的一条不含任何属性的路。
然后抬脚走了过去。
沈彦钧“哎”了声，强行割舍掉那条路对自己的诱惑，跟了上去，“我跟你一起。”
两人走后，木属性的那条路从里向外走出来一个人，那人轻拢了一下头发，露出来的一双狭长的眸子，面上含着些无聊的情绪，他慢悠悠地走到正中心，嘴里念着话，一个一个的点着那些蕴含了各种属性的路。
最后随着话音落下，他的手指停在了没有属性的那条。
男人眼睛一亮，唇角勾了起来。

第16章
沈彦钧在进到这条没有任何属性显示的道路之后，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
其实他在刚才做了一个尝试。
他想看看能不能让楚倾寒选择别的路，比如那条木属性的路。
然而楚倾寒还是选择和书中一样的路，从这里开始原书作者便已经埋下了以后他一生走势的伏笔。
书中楚倾寒整个人是脱离其他人的，有自己的道，独身一人偏向崎岖艰难的路走。
有着万人迷的体质，却修了无情道，谁也不爱。
成了那些男配们触不可及，牵肠挂肚的存在，虐的读者们嗷嗷叫。
不过这都不是让沈彦钧紧张的地方，真正让他紧张的是书中那个来自魔界的男配，也选择了这条路。
对方可是视生命如蝼蚁的角色，曾经炼化了一整座城池的人，只是为了给主角送个生辰礼物。
他在进到传送阵之前，男配已不在辇车内，多半是早他们一步进来，而秘境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虽说不过几息的时间，但已足够对方做些什么了。
沈彦钧在脑海内飞快的思考。
不跟着主角，任务失败，系统必然会降下未知的惩罚，跟着主角，虽然危险，但身为同派师兄弟外加五年的邻居，楚倾寒应该不会放着他不管。
很快得到答案，沈彦钧深吸了几口气，鼓起勇气悄悄地走在楚倾寒的旁边。
之所以认为这条路没有属性，是因为此处空空荡荡，不含任何元素，光秃秃的青白石板路一直绵延向前，望不到尽头，两侧是透明的结界，能清楚的看到隔壁其他的路，只不过这些路上都没人。
楚倾寒选的路很窄，两个人并排走，时不时的衣袖会擦碰在一起。
沈彦钧有点尴尬的将自己的袖子用手捏住，缩了点，然而还是会碰到。
旁边的少年本垂在身体两侧的手，向上抬起，交叉放在胸前，这下不会再碰到了。
他加快速度向前走，沈彦钧便跟着加快。
一路上走走停停，楚倾寒渐渐有些不耐烦，“你先走？”
“你先你先。”沈彦钧落后了小半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楚倾寒却站在原地不动了，他敛着眼眉，神色淡淡的看着沈彦钧，“你为什么要和我一起走这条路？”
沈彦钧眨了眨眼，伸手挠了下头，耳尖发红，“我觉得这条路和其他的那些都不一样，指不定会有什么机缘，而且我想跟你一块儿走。”
说着，他又试探地看了眼对方，小心翼翼的。
楚倾寒平静的脸在一瞬间裂开了，抬手按了一下自己的眉心，面上意外的多出来一分迷惑，“你究竟想做什么？你到底……”
沈彦钧被他的停顿吸引，抬眼看过去，对上了一双像是嵌了一块水玻璃般的黑眸，实话说，楚倾寒万人迷这个称号是当之无愧，能长成这样，只要不说话，谁会不喜欢？
少年巴巴的看着他，等着人接下来的话，后者缓了一下，满眼平静的问道：“你到底是谁？”
噗通。
沈彦钧的心猛得晃动了一下。
楚倾寒问完后，仔仔细细的盯着沈彦钧的脸，但凡有一点松懈，他都能看到。
只见对方亮起来的眸子暗淡了一下，垂下头声音闷闷的，“我只是想弥补我之前的过错，因为我当时妒忌你明明不是娘的孩子，却能得到她的关心和照顾，得到整个村子的喜爱，所以才经常欺负你。”
“现在村子里的人都已经没了，我只剩下你了。”沈彦钧再抬起头时，鼻头眼角通红，泪珠已经悬在眼眶，睫毛轻颤，那些泪珠便大颗大颗的掉了下来。
“我之前做的不对，我错了。”沈彦钧边说边哭，嗓子都哑了。
他一十八岁的少年，现在哭的跟丢了糖的孩子一样，楚倾寒眉头皱的更紧，从纳戒中取出一块手帕，塞到对方手里，“别哭了，没用。”
话音刚落，沈彦钧当即停止了，带着哭腔的“啊？”了一声。
“走吧，应该快到了。”楚倾寒不再看他，转身继续朝前走去。
一转身，两人的表情都变了。
楚倾寒眸中带了一丝阴霾，唇角下压。
沈彦钧拿着手帕给自己擦了擦眼泪，原本委屈迷茫地表情全部消失，一后背的冷汗变凉，惊起一身鸡皮疙瘩。
他给自己施了一个净身术后，缓缓松了口气，这件事算是暂时糊弄过去了。
抬脚跟上去时，一抹很不明显被人盯上的感觉忽然出现，沈彦钧神色一凌，向后看去。
空荡荡的道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他揉了揉有点哭肿的眸子，快步走到了楚倾寒身边，低声道：“有人跟着。”
“嗯。”楚倾寒回了一声，藏在袖子的手握紧了匕首。
很快，原本狭窄的道路陡然变宽，一面白色的结界出现在他们面前。
楚倾寒没怎么想，直接走了进去，沈彦钧紧随其后。
不多久，一个身穿黑袍的男人从旁边的结界走了出来，双眸泛着光，像是瞧见了什么有趣的事一般，抬脚跟了过去。
面前白光一闪，尚未看清什么，男人后脑被人猛得敲了一下，再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不远处堆着一处篝火，上面用藤曼搭成了一个架子，架子上悬着一口锅，白衣少年正在煮什么东西，香气四溢，比他在魔界吃的任何东西都要香，蓝色衣服的坐在一边看书，只是每看几页视线便会在锅上停上一瞬。
没想到，任由他们抓过来，居然能蹭到饭吃，还以为修士都是吃那个药丸的。
“喂，白衣服的，你在煮什么？”男人鼻子动了动，想径直撑开绳子走过去，却发现自己，撑不开。
“这是出窍期才能挣开的束仙索，我劝你还是不要挣扎了。”沈彦钧用勺子舀出一点汤汁尝了尝，鱼汤鲜美浓郁，顺滑可口。
这都是他用攒了两年的积蓄，让杜乔启提前给他准备的，为的就是现在。
少年舀出来一碗鱼汤，又从纳戒中掏出一块冒着热气的饼子，递给楚倾寒，“时间来不及，做的有点糙，等明天一早，我再给你做大餐。”
说这句话时，沈彦钧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好似以前也说过，于是他又加上一句，“这次一定。”
楚倾寒看了眼被沈彦钧抢走放在一边的辟谷丹，又看了眼面前白花花，泛着香气的鱼汤，还是接了过来。
“有点烫，你吹吹再喝。”沈彦钧又递过去一个勺子，然后这才给自己盛了一碗，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上面开始吃饭。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魔王之子祝拓！”男人被香气勾起了食欲，但又怎么都挣不开绳索，有些气急败坏，“什么狗屁束仙索，老子是魔！”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栽在两个小孩手里。
沈彦钧瞥了他一眼，端着鱼汤走过去，给他嘴里塞了半块饼，“束仙索就一定要束仙了？我叫周希成，我是不是还得是碗稀粥啊？”
“万事不要只看表面，多吃饼，少说话。”沈彦钧神神在在的说着，余光却在不断地关注着对方的情绪。
祝拓是在读者中同样很受欢迎的一个男配，喜欢有趣的事，实力强，又狂妄自大，脾气火爆。
沈彦钧便是认准了这点，在跟着楚倾寒踏入结界之后，顺手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一等祝拓进来就是一下子，先把人打晕了再说，打死估计很难。
这条从外面看不含任何属性的路，走到尽头后，便是全属性综合拥有，此刻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片充满木属性的密林。
两人因为拖着祝拓，所以一天行进的距离并不长，天快黑时，才走到密林一半的位置，幸好这里的灵兽品阶相对较低，还算是安全。
等天彻底黑下来，沈彦钧选了一处空地安营扎寨。
或许半路上祝拓就醒了，不过他一直等到他们彻底稳定下来之后才睁开了眼，打算好好的破坏掉这里。
然而在他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事情的主动权悄无声息的落在了面前两个少年身上。

第17章
祝拓的手脚都被绑着，身上带的东西也全被搜了个干净，此时的局势对他而言十分的不利。
男人很快冷静了下来，缓了缓神色，对着沈彦钧哼了两声。
这两个人里，相比较坐在远处那个像冰雕一样的少年，面前这个看着更好说话一些。
如他所料沈彦钧有了反应，不过内容不太一样，对方警惕的护着碗，“我这里可不提供喂食服务。”
祝拓摇了摇头，打算将嘴里的饼给吐出来。
白衣少年忙走过来，又将饼给他塞了回去，差点没把人给噎死，“别浪费粮食啊，你知道这么一块饼，够农民大伯流多少汗水吗？”
祝拓要气死了，他用力的咬着饼，然而饼太大，根本没办法咀嚼吞咽。
等他脱离了，一定要把面前这个人吊起来打一顿！最好把人带到魔界，沾染魔气，堕落成魔，看这些自命不凡的修士还怎么将苍生大道理挂在嘴边。
“你是不是想说话啊？”沈彦钧将碗里最后一口鱼汤喝完，用灵力净碗，放回纳戒的同时换出来颗果子，啃了口，汁多果肉丰满，很甜。
祝拓眼睛一亮，正要点头，少年又从纳戒里拿出来两三个果子，屁颠颠地跑到另外一个少年旁边，“山下买的，我刚吃了口，挺甜的，当饭后点心吧。”
“不用了。”楚倾寒手中的饼还剩半个，碗里的鱼汤却没了，他薄唇轻抿，面容很是严峻，似乎是在思考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
沈彦钧望着他，猜了半天，小声问：“再来碗？”
楚倾寒身子一僵，半晌，点了下头。
给人又盛了一碗鱼汤，顺便把果子用叶子垫着放在对方旁边后，沈彦钧这才又走了回去，祝拓嘴里的饼已经没了。
不知道是吃了，还是吐到哪里去了。
男人眼角抽了抽，微笑着带了些咬牙切齿的说道：“看你们的衣着，应该是虬岩派的弟子吧？”
沈彦钧“嗯”了声，“你是在威胁我吗？”
“没有，怎么会呢？”祝拓轻笑，纵使被绑着，男人还是有种居高临下的气势，“我以为虬岩派是名门大派，里面的人也都是胸怀天下的正义之士，只是没想到私下还会做暗砸他人，又取人之物的事。”
现在身在秘境，祝拓又为他所困，正是除掉这个人的好时机，但依照魔王本人的脾性，如果他儿子真死在这儿了，估计今年参与这次秘境的人都要被魔界撕掉一块血肉。
沈彦钧盘腿坐在祝拓面前，双手扣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我二人初次出远门，修为一般，临走时掌门还嘱咐我们要小心周围，结果你一句话未说跟了我们一路，这里又不是虬岩派，我们要为自己的安全着想，自然会选择先下手了。”
修为一般……吗？未及加冠的年龄便已经到了辟谷期，另一个更是奇葩，还一般？
祝拓看沈彦钧一脸正气，满是真情实感，印象里的修士大都死脑筋，应该是没有撒谎，他保证道：“那这样说一切都只是误会而已，我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快给我解开吧。”
“我不信，”沈彦钧摇了摇头，向外坐了点，“除非你能立下誓言，说这辈子都不会伤我和我的同伴一根毫毛。”
祝拓眼底一沉，“你当我是傻子吗？我若是答应你的话，你们反过来伤害我怎么办？”
“你说的有道理。”沈彦钧眉头一皱，摸了摸下巴，憨憨的点了下头，“那让我再想想。”
祝拓被他的反应搞得一愣，他什么人没见过，但从未见过思维如此跳跃的人。
前一秒你还觉得他聪明机灵，下一秒他又会变得蠢笨呆傻。
完全捉摸不透。
“这样，你保证不伤害我和他就行。”沈彦钧做了最大的退步，他心里清楚，祝拓肯定不会伤害楚倾寒，但这样说的话，两边都能占到好。
“不需要。”正商量着，沈彦钧头顶突然传来一冷冷的声音。
楚倾寒一手拿着剑指在祝拓的脖子上，另一手将已经被清理干净的碗勺递给沈彦钧，“把他废了，他便不会做什么了。”
沈彦钧接了碗勺，收到纳戒中，抬手阻止道：“冷静，别冲动。”万万使不得啊！
“我很冷静。”楚倾寒吃人嘴软，对沈彦钧的态度相比之前，好了那么一点点。
“看见没有，我这个同伴很凶的，我劝你赶紧乖乖答应了，不然一会儿会发生什么我也不敢保证。”沈彦钧一边拦着楚倾寒，一边催促道。
祝拓看了眼楚倾寒，一开始两人离得远，他的注意力又全在沈彦均身上，以至于他到现在才真正的看清楚了对方的脸。
墨眉冷目，浑身上下每一处线条都完美精致，干净极了。
正是他喜欢的那一款，若是能再长开一点，那该是何等的风姿。
男人只是幻想一下，便浑身打了一个哆嗦，果断点头，“好。”
沈彦钧：“……”妈的颜狗。
“我的纳戒里有相关契约，只要签订之后，我便不会伤害你们两个，如果出手的话，会被天道惩戒。”
沈彦钧的聪明机智再次上线,“也不能派人伤害我俩，或者是教唆别人。”
祝拓一哽，这人也太过谨慎了些，怎么搞的像是对方以后会做什么特别令自己恼怒的事一般，不过话既然说出口了，再多加一条也不所谓，只要让他拿到纳戒，他就有办法挣脱，“好，没问题。”
“说实话你随身带着这样的契约也怪奇怪的。”沈彦钧从在对方身上搜出来的一堆器物找到了那枚纳戒，递过去的时候，揶揄的看了人一眼。
“魔界的人有这些东西不是常事吗？”祝拓一口老血哽在嗓子眼差点没吐出来，被一个正派修士如此打趣，真是他一生之耻！
沈彦钧拿着纳戒，刚要递过去，又被楚倾寒拦住了，“我来。”
“哦，好。”沈彦钧将纳戒递给楚倾寒，之后便见对方直接强行抹掉了纳戒上的精神印记，里面的东西都被吐了出来，瓶瓶罐罐，还有一些模样奇怪的武器铺了满满一地，楚倾寒让开路，问：“契约在哪？我给你拿。”
祝拓眸子缩了一下，他忽然觉着签个契约也没什么，“左边，放在那个箱子上的。”
楚倾寒走过去，箱子上放着的是个黑金匣子，他打量了一下后，也不知道按了哪里，那匣子便自动打开了。
“你的这个伙伴很聪明。”祝拓眼中满是惊喜，低声对旁边的沈彦钧说道。
后者十分神气的“哼”了声，“那是自然！”
“你和他比就差远了。”祝拓接着说。
后者再次“哼”了声，“那又怎样？”
“哎，小小猪，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
沈彦钧还要哼的时候，突然瞪大了眼，“你再骂？”
两人正对峙着，另一边的楚倾寒拿着两张纸走了过来。
之后他将纸摊在了地上，上面写满了魔界的字，沈彦钧一句都看不懂。
祝拓瞧了眼，笑道：“看来这个契约是必签不可了。”
能从他那么乱的匣子里挑出来正确的两份，他估计是在这上面做不了文章了。
“搞快点，明天还要赶路。”沈彦钧从纳戒里拿出一把镶着红宝石的匕首，这东西是前一阵梦离门门主送给他的礼物，说是在黑市淘的，他用来切过兔猪肉，很锋利。
“嗯。”楚倾寒先用自己的匕首在手上划了一道口子，滴在契约上，之后又在祝拓的手上划了一道，等他的血滴好后，契约化为一束光钻在了祝拓的胸口，这算是契约成立了。
沈彦钧学着样子，挤了挤祝拓已经开始恢复的伤口，挤出来一滴血后，然后拿着自己的红宝石匕首，一咬牙闭上眼，在自己的食指上割了一个口子。
少年赶忙把手垂在契约上，半天，没有反应。
“嗯？”沈彦钧看了眼自己的伤口，发现没有血。
估计是割的不够深，于是沈彦钧只能忍痛再割一下，这次他瞪着眼去看。
然后他便见到自己的鲜血刚从伤口渗出，就被他手里的匕首给吸得一干二净。

第18章
指尖流失的血并不多，却让他整个人乏力不少，有点头重脚轻。
像是身上的灵力都被吸了进去。
沈彦钧皱起眉，匕首上的红宝石在月光下泛着森森的红光，他什么也没说将匕首又收了回去，转头看向背后的楚倾寒，露出来点尴尬的笑意，“我这把匕首不太好使，你的能借我用一下吗？”
楚倾寒看了他一眼，将自己的匕首递了过去。
后者接过后，又在手上划了一道，鲜血滴下来，总算是将契约签订成功了。
楚倾寒确认了一遍后，将掌心的纳戒放在了祝拓的面前。
“你喜欢的给你也行。”祝拓有些热烈的看向对方。
楚倾寒没搭理他。
“多谢，”沈彦钧还了匕首，伸手按在束仙索上，认了主的绳子随着他的意识瞬间松开束缚，乖顺的盘好被收在纳戒中，“好了，你现在可以走了。”
不过是个小口子，沈彦钧的神色却有种大出血的虚弱感。
祝拓捡了纳戒，重新刻上精神印记后，麻利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土，边收自己的东西，边看了眼沈彦钧，“至于吗？我可是挤了两滴血啊。”
沈彦钧慢腾腾的跟着站起来，知道自己不会被这个人伤害后，胆子大了不少，对着人翻了个白眼，“我困了不行啊？你赶紧走吧，不然我们还把你抓起来。”
“那我走啦，下次再见。”祝拓完全没把他的话当一回事，相比较生气，发现了有趣的人让他心情更加愉悦。
男人自认潇洒的挥手，转身离去，沈彦钧看着他后背的衣服因为拖拽破掉的几个大口子，喃喃：“还是再也不见吧。”
等人走了后，少年伸了个懒腰，完成了一件大事就十分的膨胀，他气势汹汹地将自己支起来锅收拾干净，然后走向自己的帐篷，“我要睡了，明天见。”
楚倾寒轻挑了一下眉，脚下微动，出声道：“这个给你。”
沈彦钧听到声音，转身看过来，便见一个小瓶子在空中划过了一个弧落在他的怀里。
“治疗伤口的，”楚倾寒走到另一个帐篷内，“算是这顿饭的报酬。”
“哦……谢谢。”沈彦钧拇指摸了摸瓷瓶，钻进了自己帐篷中。
少年刚走了两步，便直接跪在了自己铺在地上的毯子上，身上出了一层的虚汗，他将楚倾寒的瓷瓶放在一边，从自己的纳戒中拿出灵云膏在自己的伤口上抹了抹。
伤口很快愈合了，然而身上的乏力感却完全没有减轻。
沈彦钧撑着盘腿坐起来，双手放在膝盖上，调动起灵力开始恢复，在心中联系上了系统，“那把匕首你知道是什么吗？”
[正在查询中……]
[查询成功，宿主手中的是把五阶中级赤月弯刃，现已认主，但因宿主能力过低，赤月弯刃已自压至二阶]
“哈？那是个什么东西，邪里邪气的，差点没把我给吸死，”沈彦钧在心中抱怨着，身体的灵力因为常年用于消化食物，恢复起来十分的熟练迅速，他细思下，歪了歪头，“不对啊，我切兔猪的时候，没见它吸血啊？”
[它也不是什么血都吸]
“哦，说的也是。”
沉寂了会儿，沈彦钧又问：“这玩意儿该不会成了我的本命法宝了吧？”
[并未，只是签订了契约而已，宿主没有得到它的认可]
半晌。
安静的帐篷内，突兀的出现了一声冷哼。
……
沈彦钧打坐了一个晚上，总算是把被匕首吸一了大半的灵力恢复过来了，顺便将吃的饭也消化殆尽。
少年从帐篷中出来，楚倾寒已经不知道在外面练习了多久了，他鬓间沾了薄汗，眸中沁了水一般，波光潋滟的，消退了许多他平日的寒意。
天刚翻白，太阳还没有升起，林间雾蒙蒙的，少年执剑而立，一身蓝衣跟着周围的茵茵相互辉映，跟幅画似的。
沈彦钧看的有些呆，后来自己肚子叫了一声后，才反应了过来。
楚倾寒听到声音后，练剑的动作顿了一下，又继续练习了。
他练的剑法并不是虬岩派的剑法，更像是当初在捕捉银尾鱼时所用的那一套，因为沈彦钧早知道了，所以他也没有刻意隐藏。
沈彦钧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对人说了一声，“我去找点吃的。”
说罢，他便冲进了一边的林子中。
边走边在树上做上标记。
昨天他在地上拖着祝拓走的时候，路途中发现了一处洞窟，以他吃了这么久饭的经验，可以确定里面应该灵兽生活。
沈彦钧唤出自己的佩剑，凭借着记忆，磨刀霍霍的走向自己的目的地。
差不多有一盏茶的时间，沈彦钧拖着一个像是小牛犊的大腿的东西乐呵呵的走了回来。
那腿有他半个身子大，少年从小到大身子都是偏向瘦弱款，像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公子哥，这么大的腿被他轻而易举的拿着，反差巨大。
“早上吃点清淡的，我给你做牛骨汤，等中午吃牛肉串和葱爆牛肉。”沈彦钧兴致很高，抬手一轮，直接把腿放在了地上，之后开始剥皮剔骨。
还在练剑的那少年听着那利刃刺入骨肉的声音，没过几刻，便收回剑，走到了更远的地方。
牛骨粘着些许的肉一起煮，吃起来更有味道一些。
为了不耽搁时间，沈彦钧在煮肉的时候特意用了灵力，将煮肉的锅变成了高强度的高压锅。
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牛肉汤便做好了。
这次不用沈彦钧再去要求，楚倾寒到了饭点便很准时的回来了。
吃完饭，两人收拾好东西，去除掉痕迹后，继续向森林深处走去。
在刚进入到这里时，他们二人便能很明显的感受到，在现在这个含有木属性的树林外蕴含着金属性的灵力，再向外是火，水，土，再再向外，分辨不出来，多半是变异灵力。
总之十分的复杂多样，其中蕴含的危险更是难料。
不愧是主角，一选就选了最难的。
“那个本命法宝该不会是要让咱们走到最里面才能拿到吧？”这部分的剧情沈彦钧现在一想，发现已经记得不是特别清了。
那一篇章内容更多的是男配祝拓对楚倾寒死缠烂打的情节，剧情上并没有特别细致的描写，总之最后主角是获得了一个绝世法宝的，具体怎么获得的，他记不起来了。
楚倾寒握着腰侧的剑，体内灵力慢慢运转着，“嗯。”
“那咱们两个可要相互照看一下啊。”沈彦钧怂怂的举着匕首，一脸担心凑近了楚倾寒。
后者看着少年怯怯的神情，脑海又闪现对方扛着巨大的腿脚下生风的样子，嘴角抽了一下。

第19章
“不会有什么危险的，”楚倾寒抬手将腰间的剑抽了出来，斜立在自己的身前，侧眸扫了眼跟在自己身后的沈彦钧，又道：“这附近我都看过了，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沈彦钧干笑一声，这种地方你和我说没什么特别的是认真的吗？
每一圈所具备的属性都不一样，更恐怖的还是两个相克的属性紧贴在一起生长，怎么说都很特别吧？
放在人身上，如果一个人的灵根含有两种相克的属性，那么他将只能选择其中一个进行修炼，而且还要时刻提防两个属性之间的碰撞，稍微操作不当，那就是修为全废。
在自然界，适者生存，将相克属性放在一起还没有相互消亡的几乎不存在。
楚倾寒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他凝神警惕着四周，脚下的速度并不慢。
没了祝拓的拖累，两个人的速度大大加快，还没到中午，便已经走出了木属性的区域，沈彦钧身为单一木灵根，对木属性和金属性的灵气最为敏感，特别是在离开了森林，踏入一片被废弃物器堆积剑山上时，那种感觉更加的强烈了。
四周充斥着的金属性灵气将沈彦钧身上的木属性灵力压得死死的，他现在的修为最起码被削减了一小半，但凡出来一只什么奇奇怪怪的灵兽，便能要了他的小命。
沈彦钧心中焦灼，更是为自己的弱小而感到不甘。
“很快就能出去了。”楚倾寒走在最前面探路，地上堆积的剑都被铁锈和泥土覆盖着，已经窥不出其原貌，不清楚是谁将这些东西堆放在这里的，也不知他的用意为何。
出乎意料的，一路下来，剑山并没有什么生物出现，只需要小心不被那些伸出来的剑刃碰到就行，虽说几乎没有剑大大咧咧的伸出来。
整座山都安安静静的，很乖巧的让他们爬了过去，并没有一开始想象的那么恐怖。
或许真的和楚倾寒所说，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两个人离开后，剑山死寂的外表忽然升起了一道道的黑影，在空中摇曳着，邪气异常，若是沈彦钧看到，估计现在已经把遗书写好了。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黑影晃晃悠悠的，窃窃私语道。
“看到了，幸好我躲得快。”
“没想到他居然出现了。”
“对啊，我们有藏好吧？”
“我差点就割到他的袍子了，渣子都给我吓掉了。”
“我也是。”
“我也……”
“估计这一次能将主上送出去了。”
“是啊。”
身后的话，走在前面的人已经听不到了，沈彦钧瞧着面前时不时会从地缝喷出来一簇火苗的火属性地区，热浪滔天，他拍了拍手，看向天空。
现在早过了中午了，刚才在那剑山实在不适合吃饭。
他拉了一把还要向前的楚倾寒，说道：“这里正好有火，咱们吃烧烤吧？”
“什么？”楚倾寒刚要拒绝，另一边沈彦钧已经从自己纳戒里拿出来小板凳放在一个高频率喷火处的旁边，之后麻利的将自己需要的东西一一拿了出来，“你不要急，我做东西很快的，而且吃饱了才好上路是不是？”
“我已经辟谷了，不需要吃饭。”楚倾寒双手抱胸，皱着眉说道，“修士吃太多油辣俗物，对自身的修练无益。”
“放心啦，我们可以运用灵力剔除的，再不济还有消食丸嘛！”沈彦钧熟练的把自己昨天剔下来腌制的肉，肥瘦搭配穿成串，又将自己拜托杜乔启在山下买的一些蔬菜之类的串了起来，刷上油，放在火上烤。
香味很快从上面冒了出来，并四散蔓延。
楚倾寒伸手放在鼻下遮挡，问：“门派不是禁止买消食丸吗？”
“是啊，他禁止购买，又没说禁止自己炼啊。”沈彦钧说着，从自己的纳戒中拿出来一个小袋子扔给对方，“都是我炼制的，梦离门门主亲自监看，品质绝对没问题。”
沈彦钧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他将烤的东西翻了一面，刷上自己配好的酱料，“吃完后，半盏茶内的功夫就可以消散了，而且吃东西不仅是为了填饱肚子，也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吃好吃的，心情会好，心情好了，心境就上去了，那便更好修炼了。”
这是沈彦钧平日修炼得出的结论，他虽急于提高自己的修为，但也知道不能冒进。
楚倾寒原本就不是很坚定的意志被他这样一来二去的攻破了，等串儿烤好的时候，少年已经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等着，巴巴的问：“需要我帮什么忙吗？”
“不用，你在之后的路上能多护着我点就行，我可不想交代在这里。”沈彦钧将串分成两份，其中一份加了辣递给对方，让人先吃，另一份不加辣放在了纳戒中，“还有一份葱爆牛肉。”
他掏出锅，烧热，刷油，炒肉，半熟变色后倒出，再放上佐料爆香，放葱段翻炒后，将刚才的牛肉倒进去，翻炒，然后加料。
期间所用的时间不长，每个动作都干净利索，葱香和牛肉的香气，还有一股孜然味交织在一起，成品香醇浓郁，色泽鲜丽。
将菜盛出来，放在准备好的小桌子上，配着昨晚剩下的半锅放在纳戒固定时间区域的鱼汤，中午饭算是做好了。
牛肉肥瘦相间，嫩而不膻，油而不腻，葱段被肉汁浸泡，香甜可口。
正吃着，周围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楚倾寒反应最快，他一手端着吃了一半的葱爆牛肉，一手端着鱼汤，脚下用力倾斜着向后撤去。
沈彦钧慢了一步，他快速向后退去，却来不及拿饭，只能看着面前的桌子还有饭菜被炸成天女散花，“我的饭啊！”
少年化悲愤为动力，反手唤出佩剑，抽出来便要冲过去。
“别动！”楚倾寒不知何时出现在他面前，伸手将那一半的葱爆牛肉递给他，“我的分给你，不要去招惹它们。”
“怎么了？”沈彦钧看他神色严肃，不禁的压低了声音，没收菜。
“那是火猴鼠，可以钻地爬树，群居，伤害一个会被他们群攻，很难对付，”楚倾寒将东西收起来，又说：“时间有限，先出了这个地方。”
“好。”被楚倾寒提醒，沈彦钧这才想起来以前掌门有和他们讲过，火猴鼠这种生物喜欢在类似火山的地区生存，攻击力不强，但特别能膈应人，而且只要族群里还有一只，那便会对他们纠缠不休。
两人抛下那些被火猴鼠占领的东西，以灵力护体，快速穿过这处燎火平原。
一阵寒风袭来。
如他们所料，在这样一处时刻能喷出火焰的地方，紧挨着的是一面巨大的被冰封的湖泊，两者相差极大。
远远的能看到湖泊尽头的黑边，那里就是他们所要到达的这片区域的中心地带。
面前这样一片巨大空旷的湖泊，不知道上面结的冰到底有多厚，也不清楚会不会从水底钻上来一个东西将他们吞噬掉。
一切都有些太过顺利了，这让沈彦钧有些不安，“先把饭吃了吧。”
两人吃了个半饱，最后还是拿着辟谷丹充了饥。
现在天还没黑，阳光也没正午时那么毒辣。
他们休整好身体，沈彦钧抽出佩剑，道：“御剑过去吧。”这样便能避免类似冰面破裂的险境了。
“不行。”楚倾寒否定了他的提议，他抬手在旁边捡了一块石子，向上一掷，在石子飞到一半后，便被什么东西打了回去，力道之大，竟是直接将石子深深的嵌在了冰层中。
沈彦钧看着石子的下场，打了个寒战，将自己的剑横着挂在腰间，“我要是掉下去，它还能撑着我点。”
“冰层很厚，”楚倾寒微眯起眼，看向石子坠落的地方，“必须要在天黑之前走过去。”
这里正处于冰火两重天的交界处，根本没有办法休息。
沈彦钧点了一下头，两人试探性的踏在冰面上，脚下传来的结实感十分让人安心。
在他们双脚都踩上去后，心照不宣的，二人立刻加快了速度，不安的预感还是验证了，没冲几步，湖面忽然开始震动。
“快！”
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两人再次加快，湖面逐渐皲裂坍塌，并以一种可见的速度融化开来，楚倾寒二人已是用尽了力气，可湖泊融化的速度要远超过他们奔跑的速度。
在距离对岸的三四米时，已经没有可以撑起来的冰块了，楚倾寒脸色一寒，腿上速度未减，一脚踩在冰块边缘，纵力一跃，少年在空中像是一只蓝色的大鸟，姿态轻盈的落在了湖对岸。
沈彦钧傻眼了，这么远的距离他可跳不过去啊。
“快过来！”楚倾寒见人还站在原地，脚下的冰块正迅速消融着，蹙眉催促道。
沈彦钧一咬牙，奋力一跳，他与楚倾寒的距离越来越近，在二人的手相触的一瞬间，“嗷！”
一只巨大的鱼猛得从水下钻了出来，直接将少年吞入鱼腹。
沈彦钧：“？？？”
楚倾寒：“！！！”
有点尴尬。
冷水灌满鱼腹，沈彦钧跟着翻转，像是进入到了洗衣机里面，强大的甩力让他完全没有施展灵力的机会，只能随波逐流。
不清楚几次从冷水中挣扎出来，呼出一口气，沈彦钧总算是落在了一大片稳定的水中。
应该说是鱼的胃，但相对于鱼的胃，沈彦钧更愿意说是一个湖，因为它中间还有个小亭子，亭子中坐着两个人，背对着他。
沈彦钧被冰水冻得脸色发青，手脚僵硬，他开口喊道：“两位前辈能帮下忙吗？”
亭中的人并没有反应，沈彦钧体内的灵力此时已消耗的七七八八，而且这里的水又极为特殊，身体泡在其中，竟是难以周转起灵力来。
[警告，宿主的生命值降低20%]
‘完了，要被淹死了。’
沈彦钧吐了一口水，之后一猛子扎进水里，将身上的外套都脱了放入纳戒中，减少阻力，之后弯着腰拉住自己的脚，手动拉筋活血，持续了好几次后，沈彦钧终于找回了一点知觉，忙朝着湖中心游去。
另一边的楚倾寒眼睁睁的看着沈彦钧被鱼给吞入腹中，手还呆呆地伸着，眸中全是震惊。
少年被吓到了。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收回手，垂眸望着和沈彦钧差一点就要相触的指尖，心神颤动。
最远处的湖面又开始凝上了厚厚的冰层，估计过不了几息，湖面将被冰重新封锁起来。
楚倾寒站在湖岸，眼神晦暗不明。
那条巨鱼像是在挑衅一般，并未沉入湖底而是一下又一下的钻出湖面，不知过了多久，湖面的冰几乎要全部结上时，楚倾寒提着剑，快步从湖岸冲了出去。
大鱼似乎一直在等着他，看他跳过来了，便一张嘴，蓝色的衣袍随着风狂舞，最后坠入它的口中。
……
沈彦钧全靠着求生欲，拼了老命的爬上了亭子，缩在一角冻得浑身发抖。
眼前一片昏花，什么都看不清楚，脑袋也迷迷糊糊的，意识凝聚不起来，他没办法调动灵力，也没办法控制纳戒。
[警告，宿主生命值下跌50%……]
[警告，宿主生命值下跌60%，已超出标准线]
[即将采取特殊措施]
“噗通！”不远处传来东西坠落的声音，系统的提示音戛然而止。
“沈彦钧！”
一声音飘飘忽忽的从远处传过来，沈彦钧眨了眨眼，睫毛上结的冰白花花的，将他的视线都遮挡完了，“谁啊？再……给我五分钟……”
“啪！”沈彦钧脑袋上又是一疼，这熟悉的感觉，让他来了点精神，“楚……楚倾寒？你怎么也被……鱼吃了？不应该啊……”
沈彦钧感受到自己的手被什么东西嵌住，接着是酥酥麻麻的感觉从他的掌心传遍全身，体内停滞的灵力被刺激的慢慢流动起来，热气正在恢复。
不清楚这样半梦半醒的昏迷了多久，等沈彦钧醒过来的时候，楚倾寒已经歪倒在一旁睡着了。
沈彦钧看着少年眼下两片青影，又看自己身上穿着的一身干净的蓝色外衣，心下感动异常。
对他这样一个快成为自己童年阴影的人，还能这么好！楚倾寒不当主角，谁还能当主角！
他因心情过于激动呼吸重了些，便把楚倾寒给吵醒了，对方见他没什么大碍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子，“没事了？”
“嗯，这次多谢了。”沈彦钧对着人拱了拱手，发自肺腑的感谢，“如果没有你，我可能也就真的葬身鱼腹了。”
“哦对了，我记得亭子里还有两个人，你……”
沈彦钧话没说完，楚倾寒抬手一指，说道：“你说的是他们？”
前者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这才看清，那哪里有两个人啊，分明是两具依偎在一起的骷髅！

第20章
沈彦钧忽地感觉有股酸麻顺着他的指尖一直蔓延到头顶，钻到他的牙根，少年原地跺了跺脚，向后撤了几步，“死，死了？！”
“嗯。”楚倾寒并没有什么害怕的反应，他走到骷髅对面，弯腰看过去。
这两具尸体不知道在这里呆了多久了，但骨质紧密泛着玉白色，身上的衣服配饰还都保存完好，少年伸手摸了摸，上面残存着水属性的灵力。
“你不怕吗？”沈彦钧见楚倾寒直接上手，心中给人竖了一个大拇指。
楚倾寒没回头，声音低低的，“见得多了就不怕了。”
沈彦钧一愣，想起来主角在来到沈家村之前的事，忙转移了话题，“咱们怎么出去啊？”
“不知道。”楚倾寒轻摇了下头，抬手勾起骷髅脖子上挂着的吊坠，垂眸打量了一下。
“不知道？？？那完了，要变成鱼粑粑了。”沈彦钧又看了眼那两具骷髅，似乎已经看到他和楚倾寒的结局。
楚倾寒扫了眼一脸绝望的沈彦钧，他在岸上的时候，有想过要不要抛下沉彦钧，但直觉告诉他身后的那个变异属性区域，极度危险，以他现在的修为进去九死一生。
相对于身后，跳进鱼嘴里显然更易存活。
两具骷髅身上的东西并没有什么独特之处，他侧了一下头，视线落在了夹在他们中间的佩剑上。
与骷髅不同，那两把佩剑直直的嵌在亭子中，像是被人封印在了此处。
楚倾寒心中有了一个猜测，他碰了一下骷髅本体，继而捏住其中一个，扭头对在旁边抓耳挠腮的沈彦钧说道：“帮下忙。”
“什么？”沈彦钧正在心里思考对策，冷不丁的听到这样一个要求，忍不住再次确认道。
“这两把剑可能是出去的关键。”楚倾寒一点也不含糊，蜷起袖子，将自己的意图说了出来。
沈彦钧心中是万马奔腾，半天说不出来一个字，最后呼了口气，双手合十对着两人拜了拜，“二位前辈对不住，还请你们大人有大量，莫要和小辈计较。”
说完，沈彦钧扯了扯衣袖，让自己的手藏在里面，他看了下楚倾寒，干笑，“等出去后，我洗干净了再还给你。”
“不用还了。”楚倾寒本就没打算再收回衣服，抬了一下下巴，示意对方动作快点。
沈彦钧只能咬着下唇，僵着身子和对方一起将两具骷髅搬了起来。
刚一入手，少年脸色就是一变，这哪里是两副空骨架，分明是秤砣，他脸憋得通红，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怎么这么重啊？！这还是骨头吗？”
“不算。”楚倾寒和人一起将骷髅放好后，漆黑的眸子带了丝了然。
“不算？”沈彦钧满头的问号，同时心中带了些期待，他拍了拍子袖子，偷偷问系统，‘系统，你知道这东西是什么吗？’
[非宿主所有，无法查询]
“……”
沈彦钧又凑到楚倾寒身边问：“你知道它们是什么东西吗？”
“密玉骨，一种法器。”楚倾寒半蹲下来盯着面前的两把剑细细研究着，眸底泛着被勾起兴致的光。
沈彦钧听着楚倾寒的提示，记忆被唤醒，当时掌门还说这种东西有蕴养法器的作用，色越白，品质越高，但并不常见，即使有也大都是品质较低的青色或者褐色，故此他在第一眼看到时，根本没向这方面考虑。
既然如此，这些便不是什么逝者的东西，而是他们的机遇。
沈彦钧双眼发亮，一个不落的将那两具骷髅连同上面的法器都收到了自己的纳戒中。
幸好他现在进入辟谷期，纳戒扩宽到了十平方米，若还是以前，这些东西他只能看却带不走了，少年心里高兴，顺口说道：“等回家后，咱俩再平分。”
楚倾寒听到‘回家’二字，眉头蹙了一下，没回应，他的注意力更多是在剑上，像是被蛊惑了一般，楚倾寒伸手握住其中一把。
“啪！”
“怎么了？”沈彦钧闻声扭头望过去，见楚倾寒一手背后，神色中有些不自然，“没什么。”
沈彦钧走过去，看向那插在地上的两把剑，一窄一宽，窄剑是纯黑色的剑鞘，剑柄有红色的纹路，细节上处理的十分的精致巧妙，剑身虽然修长纤细，但外表上却沉稳内敛，这种反差他好像在书中见过，很熟悉。
沈彦钧转了个圈看向剑的左侧，在一个鎏金边旁，落着两个字——“赤珠”。
“哦~”沈彦钧扬眉拍了一下手，“多半拔不出来，咱们还是先想着怎么出去吧。”
赤珠剑，‘赤珠’意为心头血，九大神器之首。
书里楚倾寒曾遇到过这把剑，不过另一把宽剑没有出现过，当时主角对这把剑一眼看中，正常情况下，那就是他的本命法宝了，然而作者不走寻常路，就不给他，还电了他一下，最后楚倾寒好像和神器第三结了契约。
沈彦钧看向对方藏在后背的手，摇了摇头，“秘境的时间有限，咱们还是尽早出去比较好，本命法宝是法宝与我们的互相选择，而不是单方面的我们去选择他们。”
楚倾寒后背的手微微收紧，刚才那一下子，将他的掌心劈裂了一大道口子，外翻的皮肉焦黑一片，深可见骨，纵使如此，在确定了自己与这把剑无缘时，他仍满眼都是落寞和失望，如果有犬耳的话，多半是耷拉着的，“嗯。”
沈彦钧被他这表情弄得心里直抽抽，他挠了下头，伸手指着旁边的宽剑说：“算了，再试一下，指不定是因为这其实是需要两人一起拔的呢？我拔这个，你拔那把窄的。”
“好。”楚倾寒的眼眸瞬间亮了，唇角勾起来一个几乎看不到的弧度。
他快步走到赤珠剑的面前，等沈彦钧念了口号之后，两人同时握住剑柄，用力向上一抽。
“啵啵。”两声，完全不费吹灰之力，剑上的封印没有任何的反应，两把剑安安稳稳的落在了他们手中。
两人掂着剑都有些懵。
楚倾寒抿了下唇，手还有些发抖，他低声对沈彦钧说了句：“多谢。”
之后垂头将一直挂在腰间，虬岩派统一发的佩剑放回了纳戒中，接着将自己新得到的剑挂了上去，左转转右转转，看了一遍又一遍，眉眼间透着浅浅的喜悦。
几家欢喜几家愁。
沈彦钧看着那把有他横着的小臂那么宽的剑，突然觉得自己是被猪油蒙了心，这么大的一把剑该让他怎么用？！要不再插回去？
他翻看着，宽剑有着和楚倾寒那把完全不同的风格，净白的剑鞘，个头虽大却瞧着颇为文雅，即使刚从亭子里拔.出来也没有带一点的尘土，剑柄同样是红色的纹路，不过侧面改为银边，一旁用朱笔写着两个字“繁霜”。
九大神器之一，排行第二的繁霜剑。
第二，第二啊……
沈彦钧盯着那两个字看了许久，默默抬头看向还在盯着自己腰间赤珠剑的少年，眼神坚定，“赶紧签订契约吧。”
“嗯。”楚倾寒捏住剑柄，斜向上将剑抽了出来。
一声悦耳的清吟，少年眉宇间的喜色更重，他毫不犹豫的将剑刃放在掌心，轻轻一划，血液沾到剑身，红线顺着剑身的凹槽最终聚在剑柄与剑身连接的位置，形成“赤珠”二字。
松开手，伤口自动恢复，契约成功了。
沈彦钧等他签好之后，又看了眼自己的，三倍宽的剑身，三倍多的凹槽，还有那窒息一般的复杂的名字。
“……”你就是馋我的血！
他从自己纳戒中唤出来一个小瓷瓶，推开盖子，一口气吃了三颗红色的丹药。
下一瞬，少年的鼻子便流出来一条曲折的红条。
楚倾寒刚给自己被电伤的手上好药，便看到沈彦钧一边流着鼻血，一边签订契约。
少年眼神一凝，以为是沈彦钧的身体受不住契约要崩溃了。
他快步走向沈彦钧，要去帮忙，却见对方空出来的手一挡，张口血就吐了出来，“别过来，我可以！”
许是沈彦钧的表情太过扭曲，楚倾寒站在原地没有再过去，他凝着眉，心中越发不解。
沈彦钧是如此能豁的出去的人吗？
随着血液流失，沈彦钧依旧红光满面的完全没有一丝失血过多的症状。
“我刚才吃了我自己做的生血丹，理想上三颗大概能翻两倍左右的血量，如果哪天受重伤缺血了，很好用的，但我现在技术还不行，生血量还不能保证。”沈彦钧看对方面色严峻，解释了一句，说完，嘴边又开始冒红。
楚倾寒听了对方的解释，心中恍然，暗自自嘲的笑了一声。
将自己刚对人生出的一点改观抹去了。
好在血流速度很快，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契约算是签定好了，沈彦钧给自己施了一个净身术，正要说话，亭子忽然震动起来，湖面也变得波涛汹涌，水平面迅速上涨，寒气四溢。
“上亭顶！”
两人快速扒着亭子两侧的柱子，飞到亭盖上，刚刚站稳，只听脚下传来一声，“咕嘟嘟……”
“嘭——”
一道水柱自下而上喷了出来，顶着亭盖将两个人送到了天上去。
沈彦钧和楚倾寒由着惯性向下一压，顺势抓紧旁边能固定身体的凸起，在即将撞到鱼腹顶部时，他二人连同亭盖都穿了出去。
外面一片安静，天如同泼了墨，群星闪耀着带来一面柔和的白光。
紧接着，喷涌的水柱卸了力，散向四周，亭盖快速下坠砸在水面上，激起了大片的水花。
“周希成！！！”不等二人反应过来，一熟悉的声音传来，沈彦钧抬头看过去，发现祝拓手里拿着一把巨大的扇子，灰头土脸的从远处奔过来。
男人所处的正是那一处变异属性的地区，而在他身后，跟着的是一大波高阶灵兽群。

第21章
“你别过来！”沈彦钧看着对方身后的那群灵兽，下意识的喊道。
祝拓像是完全没听到，跑至岸边后脚下一个用力，直接飞向他们的那个亭盖上面。
沈彦钧唤出自己的重剑，反手一甩就要把祝拓给打回去。
不想祝拓的身子在半空中猛得一抬，脚尖稳稳地踩在剑首，慢慢蹲了下来，他一挥手，那扇子缩小化为普通大小的折扇，青面玉骨，上面勾勒着一条黑色的飞龙，轻轻一扇，男人身上的污渍全部消除，露出来一双深邃难测的眸，“小小猪，你们修士的待友之道都是如此……热情？”
人一靠近，沈彦钧便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显然已是经历了一场恶战。
对方虽踩在他的剑上，他却感受不到一丝的重量，实力的差距往往从一些细节便能感受的到，人多半是赶不走了，少年心中郁结，收起剑，回道：“不要乱给我起称呼！”
他们所处的仍是那个水属性的湖泊内，但原本结满冰的湖面此刻全是活水，亭盖成了湖中孤岛，上面的人哪里都去不得。
楚倾寒淡淡的看了眼站在沈彦钧旁边双手抄在袖子里笑眯眯的祝拓，怎么看都觉着有些碍眼，后者见他看过来，眼睛微亮，伸出右手对人摆了摆，“又见面啦~”
楚倾寒轻蹙了下眉，眸底泛着些烦躁，又扭头望向湖对面那些即将冲过来的灵兽群，做好了硬刚的架势。
祝拓被人冰到了，搓了搓胳膊，对着沈彦钧说：“唔~小小猪的同伴是个冷美人啊。”
“不要叫我小小猪！”沈彦钧再次强调，书中不是说这人脾气火爆，性子直吗？怎么现在感觉满肚子的弯弯肠子，奸狡诡谲。
他鼓起腮帮子，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祝拓，绞尽脑汁地想出来一个和人匹配的称呼，“一身黑还飞来飞去，大！黑！鸟！”
“嗯？”祝拓愣了一下，接着一串沉沉的笑声从他的喉中翻滚出来，眸中像是藏了细碎的星光，“你真的太有趣了，哈哈哈……”
“不许笑！”沈彦钧要气傻了，要不是打不过，他现在就把人丢出去喂灵兽。
说起灵兽，那些追赶祝拓的灵兽群在冲到岸边后便不再向前，似是对湖中的什么东西所忌讳，徘徊着迟迟没有跨出边界也未曾离去。
沈彦钧不想和旁边这个男的呆在一块了，他走到楚倾寒旁边，指着对面，“它们好像过不来，咱们算是安全了吧？”
“暂时的。”楚倾寒微皱眉，取出亭盖边缘的两片瓦，攥于手中，一个向上扔，另一个贴着水面扔过去，这次向上的并没有被结界阻挡，可没飞多远，空中一道似鸟的黑影瞬时将瓦片叼走了。
而贴着水面的，被从水中弹起的大鱼吃了进去。
御剑和水上都不可行。
“确实是暂时安全，等天亮了湖面再次结冰，那群灵兽群就会冲上来，”祝拓跟着走过来，面上的笑意微敛，抬头看了眼飞向远处的黑影，“怎么这里也有魔鹫？”
“魔鹫是什么啊？”沈彦钧看着楚倾寒问。
祝拓歪头看向沈彦钧，“这是我魔界的生物，我更了解，你应该问我。”
“魔鹫，主要生活在魔界，爪喙皆有剧毒，不好对付。”楚倾寒平静而简洁的叙述着，说完，又似是无意的瞥了眼祝拓。
后者毫不避讳的回望了过去，“没想到冷美人还挺了解我魔界的东西。”
沈彦钧满是炫耀的看向祝拓，“你想不到的还多着呢。”
楚倾寒收起剑，盘腿坐下，道：“等天亮了走。”
“可是天亮了，湖面再次结冰，那些灵兽不就冲上来了吗？”沈彦钧跟着坐下来，连祝拓都被追成这样，他可不认为自己能在这些灵兽中杀出一条血路。
“灵兽追的是他，不是我们。”楚倾寒的声音中未含任何的情感，甚至多了分敌意。
不过也能想得通，毕竟是祝拓把危险带过来的。
沈彦钧深以为然，甚至有点幸灾乐祸的对祝拓说：“你到时候跑快点，万一被抓到了，我会在明年的这天给你烧多点纸钱的。”
“你怎么这么没良心呢？”祝拓走过去，坐在沈彦钧旁边，想去掐他的脸，结果还未出手，一把漆黑的剑鞘抵在了他的胸口。
湖面趋于平静，如同镜面一般将夜里的星光都收纳在其中，波光粼粼的，在楚倾寒身上、眸底映出一片银白的光纹，整个人的边缘都朦胧了起来，像是从水中出来的妖媚，不过眉宇间常年布着的寒意又显得人凉薄寡情了几分。
妖媚撩起眉眼，细密的睫毛下眸子阴沉，薄唇轻启，“不要乱碰。”
“这么宝贝？”祝拓眼眸加深，向后微仰着，倒是没打算再动手。
沈彦钧被他的调侃说的心惊肉跳的，希望主角可千万别在意。
“出门在外，除了自己门派的人外，任何人都不要相信，”楚倾寒敛起眉眼，指尖轻敲着自己的膝盖，眼中满是疏离，“魔界的人，更是要注意些。”
楚倾寒说的都是曾经掌门嘱咐过的，被人这么一提醒，沈彦钧才反应过来，这里是修仙界，仅是每个派别之间都有着不同的距离与隔阂，更不必说为整个大陆所忌惮的魔界了。
他一直是将他们当成书里的男配，主角对待，倒是忽略了对方的立场与身份。
“离我远点，远点。”少年醍醐灌顶一般忙挥了挥手，赶人道。
祝拓一脸的伤心，“你就这样对我？”
他话这样说着，人还是站了起来，坐到了亭盖的另一头。
不一会儿，便听到他“嘶——”的一声痛呼，没得到回应，那哀嚎声更大了些，“嗯……”
沈彦钧被烦的入不了定，不耐的问：“怎么了？”
“疼，我后背受伤了。”祝拓背对着，将自己的后背展示给他看。
沈彦钧看向对方的后背，之前对方用了净身术再加上他穿着黑衣服，没看出来，此时细看下去，才见又渗出来一片深色的血迹，受伤的好像正是之前被他拖在地上磨破衣服的那几个地方，难不成这人就这样穿着那一身破衣服闯到了最核心？
“照理说我这那身服饰法器应该能抵挡住的，”祝拓扯着自己的衣服，语气中满是疑惑，“可不知为何后背破了几处。”
“哦~”沈彦钧心虚的摸了下鼻尖，小心翼翼地瞄了眼旁边的楚倾寒，梗着脖子对伤者说：“你还不快多抹些药！”
“我一个人抹不到啊，”祝拓眼巴巴地看着坐在亭盖一角的少年，“能帮一下我吗？”
“要不你再忍忍，等明天咱们就回去了，你让你的几个护法给你抹。”
当着主角的面给男配抹药，是他这个炮灰飘了？还是他这个炮灰不想活了？
祝拓像是疼的厉害，脸上的笑都撑不住了，不一会儿面色惨白，鬓角皆是冷汗，“可是我快抑制不住了……”

第22章
祝拓说完话之后，身形一晃，竟是要一头扎进湖水里。
被湖水冻过，知道是什么滋味的沈彦钧赶忙爬了起来，“小心！”
如果祝拓身上的伤真的有那么严重，再落一次水，纵使是大罗神仙也难保住他了。
“别去。”沈彦钧没跑几步，腰带就是一紧，身后的楚倾寒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单手勾着他的衣服，眸色冷冷的望着那个即将栽到湖水的身影。
沈彦钧不敢用力甩开，只能一本正经的和人解释，“他摔进去冻死的话我就真的要给他烧纸了。”
楚倾寒抬眸看着他，一副‘原来你刚才说的是认真的’的眼神。
少年敛了一下眸，没松手，眼神淡薄的看着祝拓，“摔下去了，我救。”
当初也是他将水中的沈彦钧给救起来的。
但绝对是花费了大力气，若不是累坏了，沈彦钧定是看不到他能那么毫无防备的睡在自己面前。
沈彦钧明白这点，心里莫名的有点发闷，既然对方已经做了决定，他还跑过去的话，就不太妥了。
等了半天，没有等来一个人扶的祝拓，身子又晃了晃，最后侧着歪倒在了一边。
沈彦钧微松了口气。
“魔界人的自愈能力不会让他死的。”楚倾寒松开手，转身又坐回自己原本的位置。
这下只留沈彦钧一人站在亭盖中间，一头是不知情况如何的祝拓，另一头是楚倾寒。
沈彦钧踮着脚瞧了眼祝拓，之后转身去了楚倾寒那一边。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掌门说了，在外面，要相信自己本派的人，远离魔界的人。
楚倾寒察觉到旁边来了人，稍微向外挪动了些。
萦绕在外表的寒意略微减弱。
半夜，一直躺在原地没动的祝拓从地上爬了起来，拉伸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背后的伤恢复了大半，不过小小猪没来扶他，他还是挺难过的。
男人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幽深诡谲，像是才睡醒还有些慵懒的猛兽。
他望着端坐在另一边的两个身影，最后将视线落在了沈彦钧的身上，原本打算直接离去的意图打消了，男人抬脚悄无声息的走到了少年的面前。
对方还在入定中，丝毫没有察觉到面前多了个人。
思量了会儿，祝拓从纳戒里唤出一支笔，在沈彦钧的腮帮子上画了一个丑丑的猪头，画完还左右看看欣赏了一下，“下次可就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你了。”
他捻着笔，转向另一边的少年，结果抬眼便撞进了一双清冷如冬日寒冰的眸子。
祝拓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发现，心神一颤，和人对视着，许久轻笑了一声，站起来向后撤到亭盖边缘，“期待下次再见，冷美人。”
远处的魔鹫飞过来，离近了看才发现那物有一人高，横展翅两米长，祝拓向上跃起抓住它的爪，被魔鹫带飞了出去。
沈彦钧被对方的翅膀撩起来的风刮得微微皱眉，但依旧没有从入定中出来。
楚倾寒看着人逐渐消失在黑夜中，扭头看向沈彦钧正对着自己的那一侧脸上的猪头，眉头越皱越紧。
随着清晨的第一束光洒下来，湖面自中心向外开始凝结起冰层。
楚倾寒睁开眼，喊醒旁边的沈彦钧，“准备一下，一口气跑回去。”
“嗯……”沈彦钧点了点头，朦胧间睁开眼，双眸被阳光刺激的眯起，含了些泪花，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不过身体已经下意识地听了楚倾寒的话，站了起来。
意识逐渐回笼，沈彦钧后知后觉的感受到自己的左脸火辣辣的，跟被人用砂纸搓了一遍一样，“嘶——脸好疼啊……”
“祝拓已经走了，我们只需要争取在冰融化前跑出湖面即可。”楚倾寒背影有些僵硬，少有的多话。
“哎？他啥时候走的？”沈彦钧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人带到了其他地方。
楚倾寒摇了摇头，“不清楚。”
“哦~”沈彦钧捧着自己的脸，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我的脸肯定是他报复的！”
……
沈彦钧和楚倾寒从木属性区域到达此处花费了一天半的时间，不过期间还夹杂了睡觉吃饭和拖拉祝拓，此时二人全力奔跑，勉勉强强，在最后一刻赶上了。
此时秘境外站满了人，有些人空手而归，神情落寞，有些则是满脸的喜色，也有人一脸担忧，四处张望。
杜乔启和窦赤灵便属于最后那一类，眼看时间就要到了，惦念的人还没出来，二人急得眉头紧锁。
“大师兄！”杜乔启看到沈彦钧他们出来，带着虬岩派的一众弟子奔了过来，双手捏着他的肩膀，激动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还是旁边的一个师妹开了口，“师兄，你们没有受伤吧？怎么出来的这么晚？”
“路上耽搁了点时间，我们没事。”沈彦钧说完，瞪大了眼睛，对着杜乔启使了使眼色，‘找我干嘛？主角在那里呢？！你个男配有没有点争取欲！’
杜乔启微微蹙眉，星眸中含着疑惑，歪着头摸了摸沈彦钧的额头，“眼睛怎么了？受伤了吗？”
沈彦钧扒开这个不争气男配的手，扫了眼周围，祝拓已经和他的豪华部队离开了。
窦赤灵显然也很激动，不过他对楚倾寒的态度拘束了很多，像是在努力的克制，又似乎有些恐惧的样子，“师兄，没事吧？”
“没事。”楚倾寒双手环胸站在人群的最外侧，脸色不是很好。
他不喜欢人太多的地方，更不喜欢被那些装作没有看，实际上几乎要贴在他脸上，暴露出自己欲望的赤.裸裸的眼神注视。
偏偏沈彦钧身边却围满了人，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忧和心切。
楚倾寒看了眼被围在人群中的沈彦钧，这才察觉，对方在虬岩派的人缘要比他想象中的好太多了。
这种程度，甚至不能用普通一句人缘好来解释，因为那些人眼里除了担忧之外，还有发自内心的爱戴和尊敬。
沈彦钧凭什么能够得到这些？
他沈彦钧是一个怎样的人，楚倾寒再了解不过了。
目无尊长，欺软怕硬，娇纵任性又吃不了苦，毫无责任感。遇到比自己弱的人被夸赞便总想着欺辱对方，见不得别人半点好。
当初沈彦钧处处欺辱他，做错了事让他去顶包，时常抢了他的饭反手倒掉，给他加一些的罪名，联合着学堂其他的人排挤他，甚至嘲讽他无父无母，逼着他学狗叫。
纵使现在的沈彦钧已经没有再这样做了，可那些年发生的事依旧历历在目，越是回想，楚倾寒眸子里的阴霾越重。
伪装的倒是不错。
楚倾寒的视线从沈彦钧脸上扫过，唇角的嘲讽愈甚。
连带着杜乔启落在沈彦钧肩膀上的那只手，在他眼里也越发刺眼无比。

第23章
“对了，大师兄，掌门说这一次能寻到自己的本命法宝的都会有新的纳戒，我们已经领过了。”和沈彦钧相处时间最长的杜乔启清楚的明白什么事对面前的人最重要。
果然，少年一听，眸子瞬间亮了，“真的？！”
不等人回答，沈彦钧钻出人群，一把拉住楚倾寒的袖子，“走走走，我们去领新纳戒！”他一边说着，一边朝着站在远处和别的门派闲聊的的掌门连蹦带跳的奔了过去，“掌门！念尘师叔！”
楚倾寒被人带的一个趔趄，衣服也被扯掉了小半，踉跄着走了几步发现自己完全跟不上对方的节奏后，少年干脆不走了，反手拽着自己的袖子，向后一扯，沈彦钧像是被绳子牵住的风筝，被拽的整个人向后跳了一步，停了下来。
他急着去领东西，没怎么在意的又向前走了两步，察觉走不动后满脸茫然的扭头看向楚倾寒，对方正一脸古怪的看着他。
愣了几秒，沈彦钧才反应过来，自己脑子一热都干了什么……
在场所有偷偷注视着楚倾寒的人，包括虬岩派原本还围着沈彦钧的那些师弟师妹们，在看到少年如此熟练的动作后，眼神瞬间变了，除了浓浓的震惊，难以置信外，还有些压在眼底的嫉妒。
之前来秘境时，楚倾寒像是带了刺的雪梅，纵使站的近了，也给人一种无法碰触的错觉，大家为了能给人留下一些好印象，都不约而同地和人保持着距离。
谁能想到中途会蹦出来一个徒手抓刺的另类。
窦赤灵双目赤红，他实在是想不到不过是三天的时间，两人居然已经可以亲近到碰触衣服的程度。
原本那些妒忌他能和楚倾寒说上话的视线全部集中在了沈彦钧的身上。
“师兄，我和你一起去。”杜乔启在这些人中显得最为淡定，不过细看的话还是能发现他眼眸深处泛滥的晦暗。
他拢了一下本已经准备好被人拽着的袖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啊，好啊。”被他人视线扎成刺猬的沈彦钧慌忙松开捏着楚倾寒袖子的手，小跑着藏在杜乔启的旁边，此刻的杜乔启在沈彦钧眼中浑身都在散发着救他于水火之中的光。
沈彦钧偷偷对人拱了一下手，黑曜石般的眸子亮闪闪的，“谢了师弟。”当初认为你不是个好东西真的是我浅薄了，居然能抛弃爱情来帮助我……好兄弟！
“应该的。”杜乔启抿唇一笑，单手搭在对方的肩膀上，又道：“走吧。”
沈彦钧想扭头看一眼楚倾寒，但被人直接推着向前走去，“快，我听念尘师叔说掌门特意带了两个高阶的纳戒，现在还没有拿出来过。”
“是吗？那快点！”沈彦钧一听，偷偷露出来一只手对着身后的人招了招，然后快步奔过去。
楚倾寒望着两人的背影，眸中的冷意几乎要溢出来，他狠狠地甩了一下自己被捏皱的衣袖，在看到沈彦钧朝着他勾了勾的几个指尖后，冷哼一声，一步步的走了过去。
“掌门——念尘师叔——”沈彦钧脸上扬着笑，连蹦带跳的没个正形。
念尘抬手微蜷起放在脸上，试图遮住自己，装作不认识这个人。
虬穆教人这么多年，小辈各个对他多是敬畏，距离感很强，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对他有这般亲近态度的弟子，原本就担心这群孩子担心了整整三天，再加上他本人对沈彦钧的青睐，此刻各种情绪混合在一起，一时让他五味杂陈，鼻子一酸，眼圈红了。
老人微微站直了一点，双手轻轻张开。
他心中盛满了热情，看着沈彦钧蹦跳着向他跑过来，边跑边喊：“掌门我得到本命法宝了！我纳戒呢？”
“……”虬穆真想一火球把面前的少年给轰成灰啊。
掌门最后给楚倾寒二人的纳戒并不是杜乔启所说的高阶纳戒，而是普通的比之前的十平方米再次扩宽到五十平的那类，且只有一半的空间时间静止，总体还是更好了的。
不仅如此，纳戒中还各放了一瓶丹药。
“这个丹药是梦离门门主专门配置的，用于固本培元，加深你们和本命法宝契合度的。”虬穆将纳戒放于二人手中，解释道。
秘境门已经彻底关闭，能够获得法宝的秘境并不止此一处，虽然杦器窟的是几个密境中法宝质量最好的。
不论结果如何，各方纷纷收拾了一下，赶着午后的余晖回去了。
虬岩派的人全部到齐，获得本命法宝的有不到一半的人数，比往年要好一点。
传送阵开启，下一瞬所有人回到了阔别三日的虬岩派。
望着熟悉的场景，十多位少年少女忍不住心生一种回到家的安全感，纷纷捏着玉牌传送到自己的山门。
“师兄，我们也走吧。”窦赤灵看向楚倾寒。
不远处，孟子逸御剑飞在半空中，看到人回来了，暗自松了口气。
楚倾寒摇了下头，“我回家。”
说罢，少年一捏玉牌便消失了。
沈彦钧正要跟着回去，远处便传来两声呐喊。
“大徒弟——”
“大师侄——”
声音未落，两个一胖一瘦的男人直接扑了上来。
“快，吃！”梦离门门主阮宿握着瓷瓶，手里捏了一把丹药一巴掌塞到了沈彦钧嘴里。
“唔……”沈彦钧费力地把东西吃完，看人还要再来忙摇了摇头，“不用了，吃饱……不是，我没受伤。”
“师父……”梦离门的几个弟子一脸无奈的看着自家师父，觉得自己就是从山脚被阮宿不小心踢到然后捡回来的野徒弟。
“给。”阮宿从怀里掏出几瓶丹药扔给他们，弟子们一打开，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味传来，他们眼睛一亮，对着自家师父供了下手，然后纷纷捏着玉牌回了山门研究丹药去了。
杜乔启扫了眼没有抢到首位一脸郁闷的方曲水，走了过去，将这三天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师父，此次秘境开启，魔界的人也来了，而且阵仗很大，来的人身份不一般。”
“是吗？”方曲水将注意力放在了杜乔启身上，面色微沉，“我大概能猜到是谁，以他们魔界的性子，不得到本命法宝怎会罢休？”

第24章
沈彦钧被阮宿塞了一瓶又一瓶的丹药，和人解释了半天，就差当场来个胸口碎大石证明自己一点事都没有了。
阮宿眼神复杂的看着他，没再追问，“你不说算了，我也不勉强，但这个红瓷瓶的，你必须要连续吃上七七四十九天。”
“啊？”沈彦钧被对方的眼神瞧的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懵懂的点了一下头，从自己怀里翻出红瓷瓶，“这个是吧？我会吃的。”
方曲水因为杜乔启的说的事，打了声招呼提前一步离开了，只不过他看向沈彦钧的眼神也古古怪怪的。
唠叨到周围的人都全部走完了，阮宿才总算是结束，男人摆出一副‘你既然有自己的打算那么我就不掺和’的神情，“丹药记得吃，我还有一炉丹药等着呢，先走了。”
沈彦钧将那些丹药都收到自己的纳戒中，对着人恭恭敬敬地行了礼，“师叔慢走。”
“嗯，”阮宿满意的摆了一下手，“明日你好好休息，后天再来我那里吧。”
“是。”这下，传送阵周边只剩下沉彦钧一个人了。
时间还早，不过一连折腾了三天，再强悍的意志也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
沈彦钧拿出玉牌正要回去，面前忽然出现了一道白影。
浅浅的冷香慢慢萦绕过来，沈彦钧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几步，看清来人后，对人拱了下手，“孟师叔。”
“寻到本命法宝了吗？”孟子逸敛下眉眼，一身白袍如雪，长身鹤立，黑发如绸缎般洒在背后，他身上带了些水汽，大概率是刚沐浴过，听闻他们回来了，特意跑来的。
可惜的是楚倾寒早早离开了，两人未说上一句话。
沈彦钧低着头点了一下，浑身的气息都缩着，“寻到了。”
自从他溜了一次孟子逸之后，两人便没有再说过话，见面的次数也极少。
不想几年后的今日，孟子逸居然会主动来和他说话。
“楚倾寒寻到了吗？”
“应该是寻到了，以他的天赋和能力，肯定是没问题的。”沈彦钧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了下来，原来是问楚倾寒的事啊。
孟子逸单手撑着下巴，唇角习惯性的上扬，加上刚洗了澡，棱角被遮住，垂至山头的太阳在人的轮廓上扫下一片暖橘的光，使得他整个人都十分的温和，柔软，和他站在一起就像是被春风拂面。
他从纳戒中取出来一个册子，递给沈彦钧，“将这个给楚倾寒，让他好好修炼。”
“好，”沈彦钧下意识的想接过来，中途突然顿住，一脸迷惑的抬起头，手顺势收回挠了挠脸，神色间带了一点尴尬，“啊，我不知道楚倾寒住在哪里，孟师叔要不等明日他去露杉门的时候再给他？”
少年藏在袖子里的指尖疯狂抖动，最后狠掐了一把自己大腿才平静下来。
虬岩派的房子大多随机分配，谁和谁住在一起全看命，而且玉牌只认一个人，房子也只认选定的，其他人无法使用。
故此，只要两人不说，没人知道他们住在哪，又和谁一起住。
孟子逸刚才多半是在试探沈彦钧是否和楚倾寒住在一起这件事。
虽然不知道男人是从哪里看出来的，但足够在少年心中锤上一下子了。
“不知道吗？但是楚倾寒告诉我你们被分在一起，你怎会不知道？”孟子逸的声音温度骤然下降，沈彦钧的手一抖，心中暗道：‘糟了。&#39;
没想到楚倾寒居然告诉自己师尊他二人被分在一起的事情。
不对。
沈彦钧脑海闪过楚倾寒的脸，心中莫名的一静。
他眉头皱了皱，眸子中的疑惑更重，“可我俩确实没有住在一起啊，他是不是记错人了啊？而且以我和他的关系，应该也不适合住一起吧……”
男人回看着他，棕褐色的眸子温温和和的，原本刺骨的寒意慢慢消散，“那大概是我记错了，这册子我等明日再给他好了。”
[滴，请完成主要任务——阻止主角楚倾寒学习孟子逸的逐逸剑法]
沈彦钧脑内的一根弦崩断，他双手互相紧扣，眸子随着孟子逸的动作转来转去，视线落在那本册子上。
在对方收回去的刹那，沈彦钧看到册子的名字，不是逐逸剑法。
少年微松了口气。
“时间不早了，你且回去休息吧，若是哪日有空，可以来露杉门逛逛。”孟子逸轻飘飘地说着。
沈彦钧应了声，捏着玉牌传送到了鸠泉门，他现在不是太敢回家。
鸠泉门内，多数弟子还在修练，见到沈彦钧出现后纷纷围上来问东问西，热闹且单纯的气氛让少年从适才的紧张中慢慢缓了过来。
“大徒弟，你过来一下。”方曲水从远处御剑飞回，看方向应该是从掌门那里回来的，面色严峻。
沈彦钧吩咐自己的师弟师妹好好修炼，之后跟着方曲水进了主屋。
方曲水进去抬手一挥，就地施法唤出来一层结界将二人罩住，开门见山道：“你在秘境发生了什么？”
沈彦钧将期间发生的事都告诉给了方曲水，但没有提楚倾寒。
方曲水沉吟片刻，微微皱眉，“你说你的本命法宝是繁霜剑？”
“嗯，是的，”沈彦钧扯了一下自己的袖子，浑身不自在，今天一下午，他已经连续被四大山门中的三个门主挨个询问无数遍了，“有什么问题吗？还是我发生了什么变化？”
不过他要是有什么变化，杜乔启他们肯定早就察觉出来了，他还特意在出秘境时把楚倾寒给他换的衣服换回来了，不应该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才对。
“没什么变化，但是有问题……”方曲水看着沈彦钧欲言又止，顿了一下，突然问：“你在签订契约的时候，旁边还有其他人吗？”
“有，有啊，”沈彦钧心中一咯噔，自知是隐瞒不下去了，直说道：“我当时正好和另外一个人选了同一条路，所以就一起走了。”
方曲水挑了下眉，眼角抽了抽似乎是想要强行压下什么，他抬手挠了挠脸，胖脸上散发着可见的焦虑，“是咱们门派的吗？”
“是。”
“嘶——那就不太好办了，”方曲水踱了两步，说是问话，但语气中带了大半的肯定，“那个人的本命法宝是赤珠剑吧？”
“师父怎么会知道？”沈彦钧瞧着方曲水，脸上适宜的露出来半分惊讶。
他这个反应彻底把方曲水强撑的脸给击垮了，一时间男人的脸色红橙黄绿青兰紫挨着变换，“我这次就应该跟着一起去！”
“什么意思？”沈彦钧看着自己师父像是天塌下来的神色，他也有些慌了。
繁霜剑不是神器第二吗？让它成为本命法宝难道不是一件好事？
还有今日阮宿和孟子逸的反常行为，难不成真有什么问题？什么问题啊连系统都无法检测。
方曲水深深的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沈彦钧的肩膀，眼角居然泛起了泪花，他抹了两把泪，神色中带着一股决然地狠厉，“抽空把那个人请到咱们鸠泉门，我找个地方把他给埋了，绝对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一个门派就一个门派吧，大不了被发现了为师离开。”
“为什么要把另一个人埋了？”这是什么危险的想法。
“你知道为什么赤珠剑和繁霜剑会排在九大神器最前两位，但历史上使用它们的人却特别少吗？”方曲水沉着声音问。
沈彦钧摇了摇头，“不知道。”
书中并没有那么详细的描写，更何况是与主角几乎没有交集的神器。
“传闻中锻造这两把剑的人，在锻造好之后发现它会破坏持剑者的修仙大道，故此才将其放置在杦器窟最难寻到的地方。”
方曲水伸出手开始列举，“它会让人迷失心性，忘却修炼，而且持剑者的神魂会被削掉一层，比别的人弱很多，像是我还有你师叔这种修为的才能看出来，神魂减弱后很容易入魔，有些门派对待这样的修士会直接选择处死。”
“好在这两把剑选人条件苛刻，除非同时选中二人，否则哪怕天道降临也一个都不能出，所以极少有人拥有，可此次的杦器窟开启，三把神器全部现世，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如若你们拿着出去，被他人所盯上，定是九死一生。”
方曲水将自己所知的说完，态度异常的认真，“仅杀其中一人，两剑契约便会同时失效，我知道这法宝诱人，但为了你的生命与你未来的修仙大道，你最好还是尽快解决了那个人，或者你告诉我他是谁，为师帮你。”
沈彦钧摇了摇头，他怎么可能将楚倾寒的名字说出来。
“你回去再好好想想，这种事拖不得，”方曲水叹了口气，修仙路上，相同的事还有很多，“你既然选择了跟着我修仙，那最好全心全意的去做。”
“嗯。”沈彦钧浑浑噩噩的和人告别，御剑在外飞了几圈，等着太阳被山吞下，天彻底黑下来后才提着剑捏着玉牌回到了家。
房檐上依旧挂着暖黄的灯笼，阴影是冷的。
楚倾寒站在院子内，背朝着灯火，面对着阴影，似是一直在等人回来，他扫了眼沈彦钧手中的剑，冷笑了一声，“你是不是想杀我？”

第25章
炽白的闪电划过天空,将院子照的尤如白昼，紧接着自天边由远及近的炸起一道惊雷,雨水洋洋洒洒的飘落下来。
两人身上顿时染上了一片湿意，冷风呼啸而过，乌丝狂舞。
“你说什么？”沈彦钧本就不怎么确定的心思被楚倾寒一言戳穿,更是一点都不敢外露了。
一双清亮透彻的眸子满是无辜望着对方,白衣在黑夜中显得尤为亮眼,也不知道这院子是不是风水不好,五年来他已经记不清有多少次和楚倾寒站在此处对峙了。
少年反手打算收起剑，站在对面的楚倾寒却是唤出了自己的剑,横眉一竖，持剑冲了过来。
沈彦钧忙抬剑硬接下了对方打过来的一招。
刚入手，便觉得一股巨大的力从接触点直接传遍少年全身，震得人虎口发麻,沈彦钧暗暗心惊，这还是他自修仙以来第一次和楚倾寒动手。
沈彦钧在同龄中是天纵之才一般的存在，但他为人低调，从不轻易展示自己的实力，对待他人也不曾高高在上，久而久之，门派里几乎没人将他推在一个天才的位置上，而是把他当成和自己一样的普通修士对待。
但他始终不是一般人那样的存在，就如当时祝拓所想，这般年龄又达到如此修为的,屈指可数。
不过少年是一直盯着楚倾寒去修炼的，对比下，他并不认为自己有多厉害。
此次仅仅是接了一下，沈彦钧已经略显败迹，不只是修为上，更多的是从心理上。
楚倾寒身为当事人，自是对他现在的状况知晓大半，少年蹙起眉，湿发紧贴着面颊，露出来一双清冷中带着杀意的眼眸，出手招招狠厉，逼着对方拼命。
剑刃锋利，雨滴落在上面，当即被削成两半。
沈彦钧接了几招之后，被逼的步步后退，憋屈至极，他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也不管什么主角不主角，自己打不打得过了，反正他是受不了这委屈。
他将自己这几年来夜以继日学出来的剑法全部拿了出来，两人既没有使用自己的本命法宝，亦未使用灵力，单纯靠着剑，自身对剑法的运用程度和体力去拼。
风雨交加，雨声伴随着两剑相撞的声音持续了一整个晚上。
天蒙蒙亮，雨水停歇，空气中满是潮湿泥土的气息，院子里一片狼藉，茶棚被削掉了一大半，另一半还坚强的屹立着，地上也落了几道深深的剑痕，一蓝一白身影不断地碰撞在一起，每一次交集，释放出来的都是强大的破坏力。
方曲水和孟子逸住在两山山顶，山脚下纠缠的剑气早早的惊扰了二人，本以为是外派的人，然而待他们望过去时，却什么也看不到。
有结界。
那多半是居住在两山交界处的那俩小孩在打架。
方曲水站在剑上，捧着肚子望着剑气爆发的地方，望了半天，微皱起眉头，“大徒弟这是和谁打架呢？”
露杉门有比他徒弟还天赋卓绝的人物？
男人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脑海里想出来两个人物，一个是拥有单一火灵根的窦赤灵，另一个是拥有变异雷灵根的楚倾寒，这两人在几年前的那次测试灵根大会上，可是出尽了风头。
而且他们都去了杦器窟秘境，都有可能和那把赤珠剑签订契约。
不过那个火灵根的看心性应该是达不到现在这种程度……
山脚的剑气又强盛了些，沈彦钧一方节节败退。
方曲水眼底滑过一丝诧异，现在看，那两个人都达不到这样的程度。
孟子逸一眼便看到隔壁御剑飞在山顶的方曲水，他垂眸扫了眼发生动静的地方，确认不是外派的人后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屋子。
……
沈彦钧和楚倾寒两人拼尽了最后的力气，使出最后一击。
“轰隆——”前者身后的房子塌了。
沈彦钧手中剑被打飞脱离，转着圈插进一旁的泥土中，他双腿一软，一下子跌倒在地，浑身沾满了泥水，颇为狼狈。
少年扭头看了眼自己塌了的房子，抿了抿嘴，眼圈发红。
楚倾寒握紧剑，一张漂亮的脸苍白三分，薄唇紧抿，自鬓角从下巴上滑落一滴分不清是汗还是雨的水珠，胸口上下起伏着，显然也累的不轻。
他自记事以来，父母便开始教他学习自家剑法，距现在为止，少说也有十年，而沈彦钧不过学了五年的剑法，竟是能将他逼到如此境地，但他也许久没有这么酣畅淋漓的和人打过一架了。
少年提剑落在沈彦钧脖颈处，冷声道：“你杀不了我。”
沈彦钧完全没在意那把剑，伸手揉了一把眼，嘴瘪了瘪，破罐子破摔道：“我是杀不了你，那又怎样？房子都打塌了，以后住哪儿啊我。”
楚倾寒微歪着头看了眼瘫坐在地上的少年，对方向来整洁的白衣此刻被污泥沾了大半，湿透了贴在身上，显得人有些瘦弱，白嫩的脸上也染上几片泥点，眼角泛红，密长的睫毛耷拉着，整张脸连带着皱起来的鼻子都在宣告着他现在的不满。
“哭什么？”
沈彦钧那个气啊，他气楚倾寒不让他解释上来就揍他，更气自己还打不过人家。
什么狗屁主角，只会欺负人！
“我没哭！”他瞪大了眼抬头，让楚倾寒看个清楚，没想到的是，少年抬脸看过去时，对方在笑。
向来如万年寒冰的人，几乎难以在对方脸上找出什么神色，哪怕有也多半是厌恶不满，能称得上笑的，在两个沈彦钧的记忆叠加中，这是第一次。
那笑很浅，只是比往日眉眼松了些，气势不如往常那般冷若松竹，初升的阳光好巧不巧的洒过来，将人整张脸的凌厉感削弱了大半，一双漆黑的眸子被染上了淡淡的金黄，像是坠入了太阳，化作一池秋水，望见了，便忍不住沉溺其中。
楚倾寒不笑时偶尔一个眼神已经是让人惊艳，此时一笑，可谓是惊心动魄，恍若天人。
沈彦钧慌忙低下头，捏了捏自己的鼻梁，心中暗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该生气，还是要生气的。’
“我房子你怎么赔吧，反正我也没杀了你，这次不算。”少年干脆坐地上不起来了，他也是累极了，隐在衣服中的手腿都在止不住的发抖，几乎没多少能撑着他站起来的力气。
楚倾寒给自己施加了一个净身术，从纳戒中取出来一瓶丹药，倒出来两粒递给他一颗，“不要再想着杀我了，不然我只能杀了你。”
沈彦钧还想反驳，但对方已收起了笑，一双眸子中幽深宁静又浩瀚如没有一丝光的海底，将他的话堵在了嗓子眼。
楚倾寒知道赤珠剑和繁霜剑的事。
从一开始便知道了，所以在选择那条道路的时候，沈彦钧要和他一起走，他并未拒绝，以对方的天赋，那两把剑不可能不动心。
沈彦钧看着对方放在自己面前的丹药，转移了话题，“这是什么？”
“补充体力的。”
“哦。”他现在抬不起手，顾及面子不愿展示出来，少年脑子一抽，张开嘴半含着对方的手指将丹药吞吃入腹。
楚倾寒感受到自己指尖的柔软湿润，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顿了一下才慢慢收了回去，微微蜷起。
他见沈彦钧毫无芥蒂的将药吃下，思绪微动，改口道：“你暂时住我房间。”
“啊？”沈彦钧差点被没呛住，丹药入体后，他身上的那股虚弱感正在快速的恢复着，打了一晚上，原本这两天一直没有动静的修为竟是有了上涨突破的痕迹。
“房子不是一时半刻就能重建好的，”楚倾寒收起剑，说话时坦坦荡荡，“在此之前，你总要有个住的地方。”
突然对人这么好，事出反常必有妖。
沈彦钧力气恢复了大半，他从地上爬起来，同样给自己施加了一个净身术，慢腾腾的走到一边收回自己的被打裂了好几道口子的剑，“我要是住你的房间，你住在哪儿？”
“你说呢？”楚倾寒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向沈彦钧。
少年一双眸子瞪得溜圆，面上悄然染上了一层薄红，迟疑的说：“一起……住？”
“嗯，”楚倾寒看了眼时间，又吃了颗辟谷丹，掏出了玉牌，“先走了。”
话音刚落，人已经没了影。
沈彦钧在原地看了眼自己被打塌的房，又看了眼对方完好无损的房，心中郁结。
这人故意的吧？
“系统，你有没有什么一键造房的功能啊？”让他和楚倾寒住在一起，岂不是羊入虎口。
上一刻他俩还抱着杀意打架，晚一会儿就要一起睡觉，这未免也太刺激了点。
[有，但宿主积分不足]
“需要多少积分啊？”
[500积分，概不赊账]系统十分有经验的加了一句。
“500？？？我完成一次任务，多的也才20……”沈彦钧放弃了，他看了眼自己的房子，庆幸他有东西随身带的习惯，除了家没了外，其余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损失。
少年从一边抓了一把土，撒在上面，合手拜了拜，“我会尽快回来的。”
说完，他擦干净手，拿出来一颗辟谷丹吃了下去。
阮宿让他休息一天，那今早就不用去梦离门了，好在楚倾寒有点良心，没割他衣服，不然他就没衣服穿了。
捏着玉牌，沈彦钧径直去了鸠泉门。
方曲水一直没回自己的房间，一等到沈彦钧回来后，拉着人便走到了角落，“没事吧？”
沈彦钧眨了眨眼，“没事，师父都看见了？”
“有结界挡着，瞧不清人，不过住在那一处的只有你和那个露杉门的弟子，而且剑气是不被结界所遮掩的，”方曲水细心解释道，“下次注意些，隔壁孟子逸也看到了，到时候记得别被他炸出什么话。”
“嗯，好。”沈彦钧点点头，记下来了。
之后他去了练习场开始如平常那样的修练，此次和楚倾寒打了一架，虽然败了，但给了他不少的经验。
这一修炼不吃不喝的便是一整天，临近下午即将结束修练的时候，沈彦钧后脊椎骨猛地发麻，一股闷意冲至天灵盖，他要突破了。
少年忙席地而坐，双手放在膝盖上，旁边跟着他修炼的杜乔启见他这幅架势，赶忙跑去喊方曲水过来。
辟谷期之后但凡再升，便要经历雷劫，不过辟谷期的雷劫只有一道，成功率占六成，剩余四成失败了亦可再修炼一年重新突破，压力不大。
很快，鸠泉门山顶聚起了一片小小的乌云团，方曲水快步赶来，趁着雷劫还没降下来，提早做好护法的准备。
鸠泉门山峰出现的异象吸引了其他门派的注意，最先察觉的是离得最近的露杉门弟子，他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望向那一片乌云凝聚的区域。
“有人要渡劫了，他们鸠泉门不是一直都是只有一届弟子吗？这么快就有人突破辟谷期了？”
要知道他们这一届大部分人甚至还没有到辟谷期。
其中一弟子摇了摇头，满是落寞的说道：“人与人之间，相差甚远矣。”
“你说这渡雷劫的会是谁啊？”
“那还用说？肯定是杜师……杜乔启了！他不是单一金灵根吗？而且上次掌门还特意夸他呢。”
“怎么可能？我上次看他修为的时候，他才刚入辟谷期，那会这么快就到开光期？”一露杉门师兄摇了摇头，看着自己的师弟师妹们，露出来一抹你们想的太简单的神情。
“那还有谁啊？”
“沈彦钧。”
“……”这三个字刚落下，大家都愣了一下，首先反应的就是不可能。
他们从未见过沈彦钧施展他的能力，偶尔几次也是在给山里的灵果施肥的时候，而且他除了一张脸长得出众外，其他地方都给人一种普普通通没有威胁的感觉。
那师兄吸了口气，感叹道：“不会吧？你们当初不是看着沈彦钧被判定的灵根还有精神力的吗？他天赋如何你们不知道？你们真不会以为有着那样天赋的人会和你们一样吧？”
“小小辟谷期雷劫，有什么好看的？”周希成冷笑了一声，自打上次试炼大会他被沈彦钧抢了第一之后，便一直对这个人心生怨恨，可惜沈彦钧一来不爱出门，二来有几个门主护着，他只能逮住平常损人的机会，说上两句。
“总共下来才只挨那一道雷劫，开光期可是要五道，元婴十道啊，他这算什么？”
梦离门的弟子听了周希成的话后，或多或少的信了些，也确实如此，和之后的雷劫相比，辟谷期的确实不算什么。
在不远处打坐的楚倾寒睁开眼，寒眸扫了下站在人群面前一脸得意的周希成，声音不大，但准确的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可我听闻周师兄当年突破了三次才挨过辟谷期雷劫。”
少年话一说完，周希成脸都绿了，他想去教训楚倾寒，可由于上次比赛，最后是楚倾寒以总排名前三的成绩胜了他，签订契约后，他现在不能动这个人。
露杉门这边的剑拔弩张，梦离门那边就温和许多了。
梦离门门主阮宿隔了老远看清是谁在渡劫后，大手一挥，说道：“徒弟们，今天不炼杜雪丹了，都给我炼回灵丹。”
“是！”
断诸门，董默修看了眼鸠泉门的山顶，手中拿着锤子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锻炼的更加卖力。
很快，天上的乌云集结完毕，闪电穿梭在云层中，时刻准备着降落下来。
训练场地上其他的弟子都被方曲水赶到了十米开外的安全区，他独身一人守在沈彦钧旁边。
所有人都在等着这道雷劫的降临。
结果等到天彻底黑下去，雷劫还是没下来，部分等不及的弟子已经捏着玉牌回家了，还有部分不死心的留在原地观看。
在乌云几乎和周围的云融在一起时，它终于动了。
只见乌云开始迅速膨大，最下端凝聚出一团闪电，“轰——”一道两人合抱的银龙自天而降，将整个鸠泉门山头都照亮了。
“这么粗？！”方曲水看到降下来的雷劫时，愣了一下，原本预算的灵力输出完全不够，也来不及再准备，他只能提前给沈彦钧做好心理准备，“这下子可能会很难受，你一定要挺过去。”
沈彦钧瞧了眼那雷劫，心中问系统，“这个疼还是之前的洗髓疼？”
[自然是洗髓]
沈彦钧点了一下头，对着旁边一脸慎重的方曲水举了一个大拇指。
雷劫是用来磨练修士意志，重塑身骨，使修士的身体能承受之后更多灵力而存在的。
而沈彦钧本身在经过系统的洗髓之后，整个人的身骨几乎已到达了最高的标准，所以这场维持了整整一炷香的单体雷劫过去后，少年什么事都没，只是可惜了那一身衣服，全被劈没了。
方曲水但凡给他塞衣服再慢一点点，他就要当众裸奔了。
露杉门距离鸠泉门最近，但对于他们在场的这些人来说，实际上看过去的时候也就几个白点。
不过这并不影响这群人看人渡雷劫。
沈彦钧是背对着他们的，在雷劫结束后露出来了大片光滑白腻的后背，腰间没有一丝的赘肉，两片纤薄的肩胛骨微微凸起，后颈脆弱，透着粉意，感觉稍微一掐就是一个印。
这些景色在那些围观人的眼中依旧只是一个小点。
“师兄，你怎么了？”窦赤灵看着气息有了丝混乱的楚倾寒，以为对方是因为沈彦钧比他还要早踏入开光期心神震荡，忙开口安慰道：“那只是一时的，师兄很快就会赶上去的。”
楚倾寒伸手轻遮住嘴，阖眼时，眸心滑过一丝金光，他低声“嗯”了一下，拿出了玉牌，“我回去了。”
恰巧一阵风吹过来，楚倾寒的耳尖从头发中露了出来，通红无比。

第26章
沈彦钧穿的是方曲水的新衣服,两人完全不是一个体格，他要拉着衣带才能不让衣服从自己身上坠下去。
雷劫结束,几个山门围观的弟子纷纷捏着玉牌离去，仅剩下鸠泉门的一百多位弟子，看自家大师兄成功进入开光期,跟小蜜蜂一样围着人转。
“大师兄开光期的感觉是什么样的啊？有没有耳清目明的感觉？”
“大师兄,你以后能不能也教教我们修炼啊？咱们出剑是先迈左脚还是先迈右脚？是先呼气还是先吸气？”
“大师兄你在打坐的时候都在想什么啊？”
“是不是木灵根更适合师父的剑法啊？”
“大师兄……”
沈彦钧被问的一个头两个大,最后方曲水蜷起食指给他们头上一人一个栗子,“不会自己到了开光期自己感受吗？你当你们师父我是死的啊？长着一张嘴不会问我吗？怎么迈脚，怎么呼吸,我没教你们？打坐得时候你还想想什么？你师父我土属性的！”
方曲水一口气不带喘的跟敲锣一般，只听“嘣嘣嘣”一片，所有人都被打跑了。
杜乔启一边捂着头，一边还不忘说一声：“师兄你注意休息啊！下次鸠泉门就是我渡雷劫了！”
“知道啦。”沈彦钧摆了摆手,杜乔启越长越不像个帝王，也可能在书中，他还没离开虬岩派之前，也和现在一样。
“一群小兔崽子不让人省心。”方曲水骂骂咧咧的，眉眼却意外的柔和。
他看向还站在原地的沈彦钧，说道：“你现在已经到了开光期，等明日你去找掌门领取下山任务，增添实战经验，顺便给自己买点衣服，这身你就先凑合着穿吧。”
“好。”沈彦钧应下来。
他习惯性捏着玉牌回到家,到院子里了才想起来他已经没家了。
没家了……
沈彦钧悲从中来，抹了两把泪。
这次雷劫来得出比预想的要强，好在前一日他从秘境回来时纳戒升了级，不然，以他之前的那枚，多半要在雷劫中化成灰，那他可就真的身无分文，倾家荡产了。
毁房者房间的灯还亮着，沈彦钧拢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气势汹汹的走了过去，一掌推开门，楚倾寒正坐在桌子前写字，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明日就要去接任务了吧？早点休息。”
“那我房子呢？你不是说要重建吗？”沈彦钧一叉腰，被对方的态度弄得一哽，憋了半天，气呼呼地问。
那房子他住五年了，是有感情的。
少年动作大大咧咧的，这样一动作，胸口大片的白都裸露出来，在灯光下隐隐约约的，楚倾寒睫毛颤了颤，视线右移垂下头，“现在没钱，需要赚钱才行。”
“啊？那要赚到何年何月啊？”没想到了修真界，他居然还要面对没钱盖房子这样的问题。
“出一次甲级任务，大概就能赚足，”楚倾寒撑了一下自己的纸，骨节分明的手指一转，将它正对着沈彦钧，“我已经帮你物色好了。”
沈彦钧接过来看了眼，“猎取三阶魔兽蒙司蛇，魔兽？不是灵兽吗？”
“魔兽是专指生活在魔界，为魔气所侵蚀的灵兽，之前的魔鹫就是。”楚倾寒手指敲了敲桌子，视线始终没有再落在沈彦钧的身上，“我不是给过你一身衣服吗？”
“嗯？哦，忘了。”沈彦钧略带敷衍的回了一句，视线依旧停留在那张纸上，看着还在看纸，实际上人已经和系统搭上线了，“系统你有没有关于这个区域的任务啊？多给我搞点。”
好不容易出去一次，总要多赚点积分。
[正在搜寻中……]
[搜寻成功，请完成以下日常任务——带着主角跳河，给主角穿衣，一天内和主角保持距离在三米以内，让他夸你。以上任务每24小时刷新一次，固定地点为魔界，每完成一项可得5积分]
“这特么……我去魔界还要带上楚倾寒？”
[经过系统监测，这是最适合宿主的]
沈彦钧不情不愿的脱离出来，回过神的时候，手中的纸已经没了，视线中多了一双白靴，他抬起头正对上微低头的楚倾寒，后者单手拿着纸，嘴唇抿着，漆黑的眸子宛若点墨，似乎是在生气。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接这个任务？”沈彦钧主动提出邀请。
楚倾寒“嗯”了声，转身又坐了回去，低声道：“我本就打算与你一起去。”
沈彦钧又看了眼楚倾寒，他还是看不清对方的修为到底修到了哪里，总之要比他高，但是在此之前他并没有听说还有人渡雷劫，楚倾寒是在哪偷偷渡了？
“行，那我睡了。”沈彦钧给自己施了一个净身术，脱了鞋爬上楚倾寒的床，翻身一裹被子滚到了墙角，不动了。
被子上没有想象中楚倾寒身上的那股香味，什么味道都没有，像是没被人盖过，这也减少了大半沈彦均的不适感。
面对拘谨与尴尬最好的办法，就是放下羞耻心，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开始沈彦钧是打算在这里打坐一晚上的，不过今天又是和人打了一晚上的架又是被雷劈，明天还要做好像挺危险的任务，还是实打实的睡一觉比较好。
沈彦钧心也大，没过几息的时间，少年的呼吸开始变得绵长平稳，已然睡死了过去。
没有丝毫的警惕心，像是一只将自己的肚皮露给狼群，还不断拿手抚摸着证明自己有多鲜美的兔子。
楚倾寒有些头疼，他收好东西后，将周围的灯熄灭，自己出去了。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眼睛睁开看了眼门，之后无声的打了一个哈切彻底睡了过去。
第二日清晨，沈彦钧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扫自己的脸，他皱了皱眉，抬手拍开，结果那东西又扫了过来，少年朦朦胧胧的睁开眼，正看到一件白衣飘在半空，站在他的脸前。
“啊！”少年吓得整个人抖了一下，浑身一个蜷曲向后滑移着靠去，“咚！”的一声闷响，沈彦钧一后脑勺磕在了墙上，当即少年眼泪就疼出来了，挂在眼眶边，没掉。
“没事吧？”衣服后冒出来一个头，看楚倾寒表情，并没有多少歉意。
沈彦钧气极，直接从床上弹跳了起来，扑向楚倾寒，“你找打啊！”
少年睡觉并不老实，身上的衣服早在半夜的时候便被他折腾散了，他这样一跳起来，衣服整个下滑，大半的胳膊胸膛全露出来了，包括裤子。
楚倾寒愣愣的看着对方，在对方即将露底的一瞬间，拿着手中的衣服一开一合一卷，把人给裹得严严实实放倒在了床上。
他手握拳放在嘴边，点了点，向来平稳的声音中出奇的多了抹慌乱，“衣服是我从衣术房那里讨来的，新的，换完衣服去见掌门。”
“哦。”沈彦钧像是个蚕一般躺在床上，双目无神。
不想活了，太丢人了。
失魂落魄的穿好衣服，施加上净身术，沈彦钧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打起精神后，这才从房内走了出来。
楚倾寒正在门外等着，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对方的视线似乎是在躲着他。
这对内心悲伤的沈彦钧而言无异于再次雪上加霜。
“你刚才什么都没看见。”沈彦钧盯着楚倾寒说。
后者没看他，“嗯。”
沈彦钧想来想去又觉得自己有点矫情，他叹了口气，“唉，其实大家都长得一样，看一下也没啥，平日去澡堂子里，都是这样。”
“走吧。”楚倾寒面色一冷，开口道。
二人御剑去见的掌门。
虬穆看到他们后，面色一喜，“找我有何事啊？”
沈彦钧拱了下手，说道：“掌门，我打算下山去接任务。”
“行啊，你们要接什么任务？”虬穆晃了晃手，从自己纳戒中唤出来一个帷帽和一块刻着虬岩派的玉佩。
“好像是个甲级任务，在魔界。”沈彦钧回道。
“魔界？”虬穆音量陡然增高，他又晃了一下手，另一个手中又多出来一对挂坠，“幸好我问了你们一下。”
沈彦钧还以为掌门一听是魔界会不让他俩去，没想对方完全没有阻止的意思。
“这个是玄明坠，刚好是一对，单独分开戴能帮佩戴者抵御魔界的魔气，还能驱赶二阶以下的魔虫，合在一起戴能同时护着三个人。玉佩是证明身份的，佩戴在身上，别人看到就不敢招惹你们了，去买衣服的时候，指不定还能便宜点，至于帷帽呢，修仙者最好不要让凡人看到面目。”
虬穆一边将东西分发给他们，一边解释着。
“帷帽和玉佩以前都给过倾寒了，我就不再备一份了，玄明坠一定要好好保管，不要露出来，有些魔界的人会故意抢夺修士的玄明坠，致使对方吸入魔气后入魔，你们两个最为危险，一定要注意。”
“是，”沈彦钧又拱了一下手，“多谢掌门。”
“早去早回。”虬穆一脸欣慰的看着两个人，像是看着虬岩派未来的希望一般，如果师祖还在的话，定会很高兴的。
沈彦钧和楚倾寒从掌门那里出来，一路御剑飞到山下。
接收任务地点在祖熙馆，曾经他在和方曲水商讨如何赚钱的时候，和人聊过这个地方，祖熙馆能通往四大森林，同样也可以通往魔界。
这还是沈彦钧第一次下山，以前因为忙着修练又懒得出门，一直是让杜乔启帮忙带货的，此时他站在虬岩派的大门里，莫名的有点不敢出去。
“怎么了？”楚倾寒看着少年一副怯怯的样子，开口问。
沈彦钧单手挠了挠脸，带起帷帽，小声说：“我怕我在人间的小吃中流连忘返，到时候心一横，不打算修仙了怎么办？”
楚倾寒淡淡的望着他，也带上了帷帽，白纱遮住了人的视线，甚至将人的声音都变得僵硬冰冷许多，“你不会。”
二人抬脚踏出虬岩派的大门，外面是一块巨大的空地，此时被各种小吃摊霸占着，沈彦钧一闻到味儿，当即两眼发亮，搓着手就要去尝尝，结果楚倾寒抬手拉着人的胳膊，让少年与美食惨遭分离。
想要去祖熙馆，需要领路人，而领路人介于修士与普通人之间，混迹在各大商铺，既好找又难找。
不过虬岩派长年与领路人有合作，有固定的相见地点。
两人穿着虬岩派的衣服，头戴帷帽，腰间配着玉佩，修仙这么久，浑身上下与其他人都有着浓浓的违和感。
虽未露面，两人却靠着玉树临风的身段和出尘的气质引的路人频频回头观望，暗自嘀咕着是哪家的公子上街游玩了。
“二位虬岩派的？”闲逛了半条街，一黑面大眼的男人凑到了两人身前。
沈彦钧顺着点了一下头，“正是，您是引路人？”
黑面男人点了点头，从腰间抠出来一块漆黑如墨的玉牌，上面写着一个“路”字。
“我们要去祖熙馆，你能带我们去吗？”沈彦钧一脸激动的扯了一下楚倾寒的袖子，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引路人找上门了。
楚倾寒没什么反应，跟个冰棍一般站在沈彦钧身旁。
男人瞄了眼楚倾寒，透过白纱，隐约能看到一点少年的五官，仅是这样模糊的瞧，便看的人心尖发颤，想入非非，不晓得揭开白纱后，里面的人该美成什么样子。
他忙不迭的点头，“当然可以！”
“那快走吧。”沈彦钧并未发现异样，跟着人在街道里绕来绕去，越走越远，越走越偏，到最后沈彦钧也察觉不对劲了，开口问：“还没到吗？”
也不知道男人说第几个“快了”，沈彦钧停在原地，质疑道：“你是谁？”
“我？我是送你到人间欢愉之地的，”男人嗤笑一声，转过身时面容已经狰狞起来，满眼都是欲望，“小美人真傻得可怜，我还以为要在走远点你才会发现不对劲呢。”
“你是假的引路人？”旁边一直没有开口的楚倾寒问道。
男人侧耳听着他的声音，一脸的陶醉，“啊~声音也这么好听，等用完了再卖应该也能赚上一笔好价钱。”
“你是不是假的引路人？”楚倾寒对他的话不为所动，重复问道。
“我当然不是了，哈哈哈哈……呃。”男人狂笑了几声，下一瞬楚倾寒便已经出现在他身后，一手刀将人打晕了过去。
用束仙索把对方绑紧，少年熟练的掏出传声符，“人已经抓到了，我们在素然街东二百米的位置。”
沈彦钧再傻，现在也看明白了，他快步上前，问：“你早就知道他不是引路人了？”
“嗯。”楚倾寒并没有否定。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不阻止我？”沈彦钧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愤怒惊讶到一脸的悲痛，像是受伤至深，自然转变，“哦，我知道了，我是你的饵？我那么相信你，你居然利用我！”
楚倾寒本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可见沈彦钧反应如此激烈，他眸光微闪，手指捻了捻自己的衣摆，“报酬分你一半。”
“真的？多少啊？”沈彦钧情绪一收，美滋滋的跟过去，他将白纱撩在了上面，露出来一张干净的面盘，两边的耳朵因为被帷帽的绳子勒住微微翘起，唇角上带着狡黠的笑，一双杏眼般的眸子亮亮的，丝毫寻不到刚才的难过。
“不多。”楚倾寒察觉自己是被骗了，当即转身不去看他。
沈彦钧跟着转过去，问：“不多是多少啊？”
楚倾寒被烦的不耐，抬手横捏着对方的脸，物理止住了对方喋喋不休的嘴。
少年的皮肤如同看到那般弹滑细腻，碰到后有种想要将其搓圆捏扁的冲动，楚倾寒微眯起眼，浑身冒着寒气，食指不可视的微微摩挲着，“把嘴闭上。”
沈彦钧赶忙点了点头，呼出来的热气全喷洒在了对方的手上。
楚倾寒松开手，远处走过来几个身穿普通平民衣服的男人，沈彦钧甩了一下帷帽，白纱落了下来，将他的脸遮住。
“此人正是那个一直装成我们引路人，趁机拐骗修士的罪人。”那几个男人径直走到楚倾寒面前，看了眼还在昏迷中的黑面男人，确定了，“您此次是要去何处？”
“祖熙馆。”
“好，您这边请。”那些真正的引路人对楚倾寒特别的恭敬，而少年也像是来了无数次一般，对一切都理所当然。
沈彦钧跟在楚倾寒身后，他觉得自己对这个人还是太不了解了。
未走多远，引路人从地上翘起来一块石头，地上渐渐浮现出来一个传送阵，“从这里便能进入了。”
楚倾寒点了一下头，收了自己的束仙索，抬脚踏进传送阵，沈彦钧紧随其后。
在一睁眼，面前的场景已然改变，他们不再处于荒郊野外，而是站在一个巨大的房间内，房间最边上有五个类似于收银员一般的角色，人们在选择好要接的任务后，需要到她那里领取相对应的传送符。
祖熙馆的人不少，而且和杜乔启所说的一样，什么人都有。
“人这么多，咱们的任务该不会被人早早领走了吧？”沈彦钧有些担心的问。
“不会，”楚倾寒抬手指了其中一个位置，那一处和其他地方相比，几乎可以称为没人，“去魔界的任务几乎没人接。”
说完，楚倾寒走向了那片区域，硕大的选区内，只有一个普通凡人在挑选任务。
沈彦钧偷偷看了一眼人，低声问楚倾寒：“会选择魔界任务的通常是什么人？”
楚倾寒仰头翻找着他们定的那个任务，分神回道：“门派中缺钱的修士，还有自身对魔气具有免疫的凡人。”
“哦~那咱俩就是没钱修士呗……”沈彦钧在另一边找，他刚捏住任务条，另一个宛如削葱根的手指也攀了上来。

第27章
“嗯？”沈彦钧赶忙捏紧了任务条,抬眼看过去，正对上那个在他们之前站在这里的凡人。
对方穿着浅褐色的长袍,脸上无甚血色，看起来比他还要病弱三分，气息薄弱到不像是个活人,一双眸子泛了点蓝色,长得尚且算是清秀,站在沈彦钧面前显的弱小又可怜。
沈彦钧又确认了一遍自己拿到的任务条：
【甲级任务,猎取三阶魔兽蒙司蛇】
他挑了一下眉，将任务条上的内容对着凡人,“你确定也要接这个任务？”
楚倾寒注意到这一边的情况，走了过来，“怎么了？”
凡人在楚倾寒接近自己后，下意识的颤了一下,气势更弱了，像是极其害怕少年一般。
“他也想接咱们这个任务。”沈彦钧看凡人半天不回答他，先回了楚倾寒的问题后，又低下头看着那人，凑近柔声问：“这个任务能让给我们吗？看起来挺危险的，你要不换一个？”
凡人怯怯地抬眸，像只幼兽，眼中又是害怕又是依赖，他伸手抓住了沈彦钧的袖子，“我和你们一起组队参加就行了。”
他的声音也弱弱小小的,要不是沈彦钧修了仙，估计要贴着听才能听到。
“啊？”沈彦钧一愣。
“不行，”楚倾寒蹙起眉，伸手捏着沈彦钧的袖子，猛得一抽，把对方的手给甩开了，“带着他就是个累赘。”
“我才不是累赘。”凡人声音大了点，但对上楚倾寒后，又缩了回去。
沈彦钧用胳膊怼了一下楚倾寒，“你看你把人吓得。”
虽然两人带着帷帽，看不清楚倾寒是什么样的表情，不过多半臭着脸。
“我不怕魔界的魔气，而且我真的很需要钱。”凡人满是恳求的看着二人，他几乎每天都来找，好不容易找到了这样一个任务，怎么会轻易放手。
“我是为了救我的朋友，他被兽夹子弄受伤了，很需要钱买药。”
沈彦钧听着凡人说出这样一番话，莫名觉得耳熟，像是在哪里听过。
“你叫什么？”
后者睫毛颤了颤，视线向右移，“我叫白木。”
白纱内，沈彦钧静静的注视着面前的凡人，眼底闪着雀跃，心下确定了。
这，这是他站的股！！！
百鸟王，白鹊枫。
和书中比，他们相遇的时间线提前了，当时的白鹊枫也是以这种姿态出现在主角的面前，在经历过这次任务后，白鹊枫对主角情根深种，等到楚倾寒需要签定灵宠时，他便以百鸟王，极品上古灵兽白凤凰的姿态再次出现。
漫天白羽倾泻而下，细碎的阳光在白羽缝隙中落下一个个光片，万鸟环绕齐鸣，白鹊枫立在正中，强大的品阶扯动的周围的空气都发生了扭曲，云彩被渲染发紫，犹如神迹。
他挥动翅膀，以优雅的姿态落于楚倾寒面前，没有任何挣扎的与人签订了契约。
一个词来形容这个角色——忠鸟。
真实的性格比现在要大胆多了，脸也不太一样，有点傲娇，但特别护主，是真心实意的对主角好。
沈彦钧一直吃这种类型的攻，当时他真情实感的入股，在一堆其他股中舌战群儒，然后他的股被其他男配弄死了，化成一颗蛋，再也没有上场过。
一腔真情终究还是错付了。
沈彦钧看着披着凡人马甲的白鹊枫，转眸看向楚倾寒，“带上吧，怪可怜的。”
“什么？”楚倾寒的声音中带着些难以置信。
“不然就在这里耗着吗？”沈彦钧把人带到一边，撩开白纱看向楚倾寒，“组队不影响个人报酬。”
好奇怪啊，书里主角在听到对方的事情后，不是很大方的就带人一起了吗？不仅如此后面还救了人家一命呢。
楚倾寒和人对视了会儿，抬手拍了一下对方的帷帽，将他撩起来的白纱打了回去，之后走到白鹊枫面前，冷冷地说：“带你可以，后果自负。”
说完，他抬手接了任务。
少年有想过将自己平日用来疗伤的药膏给白鹊枫，不过修士与普通人的体质不同，对他们来说是治疗的，对那些普通人而言可能会起反效果。
三个人组成一组，拿着传送符，走向一块并不是特别大的传送阵，周围其他传送阵要比这里的大很多，围着的人也不少，显得他这里意外的清冷凄凉。
在隔壁排队的见这一行人时，神色各异。
其中一个留着络腮胡的大叔心软，开口劝道：“三位再缺钱，也没必要拿命去拼啊！”
沈彦钧对着人摆了摆手，步伐却没停，“没事没事。”
大叔旁边的一个壮年男人看到了楚倾寒他们腰间的玉佩，松了口气，“人家是虬岩派的人，用不着咱们操心。”
沈彦钧站在传送阵上，还不忘对人拱了一下手，“好人一生平安啊。”
下一瞬，眼前的画面转换成了一片广阔的荒原，枯树张牙舞爪零星的错落在一旁，浓稠的魔气四溢，几乎到了可视的地步，天空泛着红色，没有太阳，只有一轮血月挂在正上方，到处充斥着压抑的气息。
好在身上有玄明坠，除了视觉上，沈彦钧二人并未在其它部分出现什么不适。
一只黑色的鸟蹲在树上，红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三人。
沈彦钧在空中挥了挥手，能很清晰的感受到魔气从自己的指缝间穿过，头皮发麻。
他扭头看了眼白鹊枫，见人在魔气中并没有什么反应后，才又扭回头抄着手踮起脚看了看远处，“那个蒙司蛇会在什么地方啊？”
“山林里。”楚倾寒也是第一次来魔界，他没想到传送阵居然会把他们传送到这样一处荒无魔烟的地方，不过也相对安全一些。
“走吧，”沈彦钧点了点头，抬手指了一个位置，“那个方向有点木属性的灵力，应该有山林。”
“去这边。”白鹊枫伸手轻轻拽了下沉彦钧的衣服，小声地说着，他指的方向正和沈彦钧相反。
沈彦钧朝着那方向看了看，除了魔气外他什么也感受不到，“那就朝这个方向走吧。”
楚倾寒看着少年毫无原则的跟着人走，眉头紧皱，“你不是要走另一边吗？”
“走哪边都一样啦。”沈彦钧耸了耸肩膀，抬脚默默跟在白鹊枫的后面。
之所以跟着对方走，是因为书中提过，白鹊枫是来过这里的，哪个方向有山林，他最是清楚，但是这件事又不能告诉楚倾寒，沈彦钧走了两步，看楚倾寒虽慢慢跟了上来，身上的寒气却不断地往外冒，偶尔还能蹦出来一两条闪电。
少年心虚的摸了摸鼻子，走的速度变慢，最后落得和后面的楚倾寒同排，他用肩膀碰了一下对方的胳膊，“别生气了。”
楚倾寒没回话，用袖子拍了拍自己被碰到的地方，加快了速度，甩开沈彦钧。
沈彦钧叹了口气，又跟了过去，看人没有再跑，抬头凑到他耳边压着声音说：“咱们跟着他走……”
“别多问，听我的。”沈彦钧抬掌制止了楚倾寒接下来的话，态度十分强硬，趁着气氛还在，少年继续说：“之后的几天你和我的距离最好保持在三米内，这样好相互照应。”
楚倾寒沉默了很久，他抬手将自己面前的白纱撩起来，露出来自己的脸，“嗯。”
回完话，他松开手，落下的白纱将脸遮住。
在这样一片满是魔气混沌的地方，少年的存在像是条清流，清澈甘洌，走到哪里像是在净化哪里。
一双眸子望过来，噼里啪啦的，自带电流般，直直的冲进人的心里。
有一阵没看这张脸了，猛得一出现，不得不说惊了一下沉彦钧，他不是很清楚对方露脸的原因，可能是在告诉自己现在他不生气了吧。
少年捻了捻指尖，觉得有些发烫发麻。
走了有大半天，在视线的尽头，总算是出现了一抹绿色。
沈彦钧忙邀功一般的跑到楚倾寒面前，“跟他走没错吧？我厉不厉害？”
楚倾寒顿了一下，像绕开石头一般，错开了沈彦钧。
后者愣住，在心中道：“系统，日常任务能不能换？”
[不能]
少年像是蔫了的白菜，以主角的性格，怎么可能夸他？
三人加快了速度，直奔向那处山林。
……
“少爷，终于有修士来咱们魔界了，还有一个人类！”远处的一座魔气厚重的城池内，一头上顶着两个角的仆人一脸喜色的从外奔了进来。
祝拓穿着黑袍衣裳半敞，露出来一小片细腻漂亮的胸口，怀里端着一盘果子，一手撑着头，另一手拿着从秘境寻来的扇子，转着把玩。
见人进来后，男人睁开眼眸，露出来一双慵懒无聊的眸，“长什么样？”
“这是从幻羽鸦中最后提取的片段。”仆人半跪下来，将一块像是镜子一样用金边框住的圆片呈了上去。
祝拓伸手接过来，注入些许的魔气，圆片上浮现出一个由模糊渐渐清晰的画面。
里面站着两个戴着帷帽的修士和一个凡人，男人百无聊赖的摩挲了一下镜面，白纱下的脸露出来一瞬。
看清来者之后，他一下子从榻上坐了起来，腹间的果盘翻倒在地，也没在意。
圆片中正是沈彦钧三人，展示的画面是他们刚来时的那会儿的，等沈彦钧向远处望时，原本怯懦的缩在一边的凡人突然抬起头，泛蓝的眸子漠然的看过来，画面戛然而止。
“有意思……”祝拓愉悦的眯起眼，唇角扬起来一抹笑意，“把他们现在的位置找出来，我要去见见老朋友，对了，再备上最好的糕点吃食。”

第28章
他们所寻到的是整个魔界区域内唯一一片没有被魔族侵扰,自由野蛮生长的山林，魔气在其中似乎也被过滤的稀薄了许多,清晰度提高了一大截。
沈彦钧三人赶到这里时，被它和魔界完全相反的画风震撼许久。
广阔平地上硬是拔起一座千米高的山林，里面的树高耸入云,郁郁青青,粗壮的根枝纵横交错,走进后还能听到鸟鸣声,像是回到了大一号的鸠泉门一般。
然而几个人在里面找了大半天，一个蛇影都没看到。
“到底在什么地方啊？”沈彦钧趴在一根横生出来树干上,手腿垂在下面，晃来晃去，帷帽被他压得向上翘起，露出来少年半截光滑的下巴,他鼻子皱了皱，浑身只剩一双眼睛仍在努力的观察着周围，“那个蒙司蛇真的是生活在这里吗？”
“嗯。”楚倾寒站在另一棵树上，单手握着一把匕首，削掉旁边树的一根枝桠，任务给的资料中，写的栖息地就是山林。
白鹊枫站在树下抬头望着，神态间满是担忧和惶恐，“小仙人，太高了,很危险的，快下来吧。”
沈彦钧听人喊他，扭头对着楚倾寒挥了一下手，“赶紧下去，人家都担心了。”
楚倾寒静静的瞧了他一会儿，背过身去，“干我何事。”
沈彦钧心想着这主角真没情趣，他单手撑着树干，站了起来，手扶着帷帽脚一动，直接跳了下去，白袍像是绽开颤动的莲花，白纱也被风撩起，露出来一个微微上扬的唇角，白鹊枫抬头看着，眼底的光微微闪动。
[警告！宿主即将远离主角三米，是否放弃日常任务]
‘放弃！’下都下来了，再爬上去岂不是很没面子！
少年稳稳落地后，摸着下巴走向白鹊枫，“捕食者不都生活在被捕食者的周围嘛，蒙司蛇有什么喜欢吃的东西吗？”
白鹊枫小幅度的眨了眨眼，敏锐的察觉到面前的修士心情似乎变差了，眼神又恢复到怯懦的样子，“蒙司蛇喜欢吃魔鼠，我知道附近哪里有魔鼠窟，以前我做任务的时候，有抓过。”
“行，”沈彦钧点了点头，他对着楚倾寒招了招手，“师弟下来了，咱们该走啦。”
楚倾寒收回自己望向远处的视线，随手将刚削下来的枝桠收回纳戒，然后从树上跳下来，走向沈彦钧，“师弟？”
“呃，”沈彦钧被人说的浑身一紧，抬手挠了挠头，“抱歉，喊习惯了，顺口而已……”
“你师弟倒是不少，”楚倾寒转身看向另一边的白鹊枫，“带路吧。”
白鹊枫忙不迭的点点头，冲着一个方向径直走了过去，沈彦钧紧跟着，楚倾寒落在最后，带了些探究的眼神看着那个走在最前面的凡人。
凡人被盯的如芒在背，后背的衣衫没一会儿就被冷汗浸透了，看起来颇为可怜，沈彦钧一边难以理解对方为什么会对初见的楚倾寒这么害怕，一边又偷偷帮人遮挡住视线。
白鹊枫能喜欢上楚倾寒该不会是什么吊桥效应吧？
三个人心中都藏着事情，很快，他们穿过树林来到了一处巨大的洞窟外。
沈彦钧仰头看着，向后退了两步，是真的巨大。
原本心中预估的尺寸，与现在所见的尺寸完全不在一个等级上，沈彦钧指了指光入口就有十个他大的洞窟，“这是魔鼠窟？”
“是啊。”白鹊枫点了点头。
“那一只魔鼠会有多大？”
“大概有它的一半左右。”
一半也不小啊，感觉一口就能把他的头啃掉，“你，之前抓过？”
“抓过，不过不是特别难抓的，它们胆子很小，通常有人站在那里就不敢动了。”
“这样啊！”沈彦钧点了点头，瞬间信心爆棚，撸了把袖子，“那一会儿让我来抓！”
“你尽量快点。”楚倾寒眼神一凌，手微动，头次主动将自己的本命法宝赤珠剑唤了出来，漆黑的剑鞘裹着剑刃，暗含锋芒。
沈彦钧见此，忙跟着唤出自己的佩剑，一把将白鹊枫扯到了二人身后，“怎么了？”
“魔兽潮要来了。”
沈彦钧下意识的看了眼白鹊枫，又看向楚倾寒，“确定吗？”
“嗯。”一路走来，楚倾寒发现这座山林的低阶魔兽大多都蛰伏着，哪怕他们从旁边经过，也没有攻击他们，森林深处的树端正细微的摇摆着，看幅度也不是风能做出来的。
他之前就发现他们所走过的地方，有部分树包括树根长得太新了，甚至来不及让青苔搭附上去，他试着削掉了些枝桠，意料之中，树很快便恢复了，不仔细看很难能分辨出来。
而如今此处出现这么大范围的新生树木，多半是不久前才被破坏过刚恢复过来的。
各种因素掺杂在一起，魔兽潮是最终的出来的结果。
“好，我现在就去。”沈彦钧没见过魔兽潮，他也不是很想见。
少年扫了眼自己上次打架还没找掌门报修的剑，换成了红宝石匕首，“实在不行，等魔兽潮过去了再来。”
“不行，”白鹊枫声音放大，面色惨白，眉眼间皆是焦急，“魔兽潮一旦开始，会维持整整两个月，到那个时候，我要救的人恐怕已经……”
“那就在一个时辰内搞定。”沈彦钧甩了一下自己不存在的刘海，白纱一飘，将他的侧脸暴露在了白鹊枫的眼前。
对方眸子微微睁大，愣了片刻。
“走了走了。”沈彦钧和人招呼了一声，冲了进去。
魔鼠洞中乌漆抹黑的，好在沈彦钧眼神好，特别是进阶到开光期之后，夜视能力再度加强，他抬手将自己碍事的帷帽摘了下来，让自己的看的更清点，然后他就看到了自己面前匍匐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巨型老鼠。
“噫呃~”少年整个头皮发麻，他拿着匕首戳了一下其中一只，不想匕首过于锋利，一下子戳进肉里，将魔鼠给疼醒了，“吱——”
“啊——”
两声惨叫，楚倾寒眉头紧皱，身体在意识之前做了动作，冲了进去。
白鹊枫同样跟着跑了进去。
两人在找到人的时候，对方刚给自己施加了三个净身术，沈彦钧一手拽着魔鼠尾巴，另一安慰性的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那魔鼠看到我之后动得可厉害了，吓我一跳。”
楚倾寒看了眼趴在少年周围一动不敢动的其他魔鼠们，又抬眼瞧了下一脸后怕的沈彦钧，“没事了。”
白鹊枫在黑暗中耳朵红彤彤的，小声道：“对不住，我也不清楚它为什么又会动了，不过，小仙人，你怎么把帷帽摘下来了？”
“那东西太碍事了，我等会再戴。”沈彦钧拖着魔鼠尾巴向外走去。
“掌门不是说不能让凡人看到我们的脸吗？”楚倾寒走到沈彦钧的旁边，声音冷静又含着淡淡的凉意，“还是说你认为那个叫白木的不是人？”毕竟他能跑这么远不喊累，还能在如此黑的环境下准确地发现你没有戴帷帽。
楚倾寒直接省去了‘凡’这个字，他寒眸微微眯起，“你到底瞒着我多少事？”
沈彦钧手抖得尾巴都要捏不住了，面上一脸的委屈，“你不觉得帷帽很碍事吗？我一路走过来，它总是扑我脸上，太烦了，而且白木看着人挺好的，胆子不大还为你我着想，就算看到咱们的脸了，也不会说出去的。”
“你就这么相信他？”楚倾寒非但没有认同，反而更生气了。
少年看了眼跟在自己身后的白鹊枫，微踮起脚凑近人耳边小声说：“我不信他，但我相信我的脸。”
更相信他对你的感情，他不害你就不会害我，这话不敢说。
说完，沈彦钧退后，摸着自己下巴给对方一个灿烂的笑，眉眼弯弯，小小的梨涡挂在嘴边，恰时正好走到洞穴口，外面的光让少年的脸跟着亮了起来，楚倾寒睫毛颤了颤，低头轻嗤了一声，像是不屑又像是遮掩。
沈彦钧最后还是把帷帽给戴上了，时间问题，他就地取材，直接在魔鼠窟洞口处理了手中这只已经死去的魔鼠。
入了魔的魔鼠除了长得丑点，体型大了点，拆了做成串儿的步骤并没有多大的改变。
白鹊枫缩在角落，看着沈彦钧精准又利索的动作瑟瑟发抖。
没有兽能够抵御烤串儿的香气，特别是蒙司蛇这种喜欢吃魔鼠的生物。
沈彦钧控制着火量加速炙烤着，顺便催促香气向外飘散。
没过多时，周边的草丛中开始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沈彦钧眼睛一亮，不用他提醒，另外两个人快步走了过去。
不消半刻，便有了收获。
“捉到了。”楚倾寒一抬手，一条黑色的小蛇被他捏住头和七寸举了起来，之后装到了特备的袋子中。
“这么小啊？”沈彦钧用灵力在地上刨了个坑，将自己烤的肉串埋在里面，“赶快撤！”
整座山林树林繁密，没办法御剑而行，几人只能徒步。
然而在三人才跑了一半的路程，还没有到达一个时辰，魔兽潮，提前爆发了。
漫天的嘶吼声呼啸而来，原本一直以为被滤掉的魔气在此刻像是从被松了口的气球中全部喷涌而出，短时间内空气中的魔气已是浓密到不可视物，整个山林都在颤抖，像是一只逐渐苏醒的巨兽。
沈彦钧被吼的胸口发紧，一股血腥味直从喉咙中漫出来。
“呸！”少年撩起白纱，边跑边吐了口血，吐完了还跑到楚倾寒旁边，问他：“想吐血吗？赶紧吐，万一积攒到体内形成旧疾影响修为就不好了。”
楚倾寒有些无语的看着他，“与其问我，不如看看后面的那个凡人。”
“哦哦，你说的对！”沈彦钧听着对方的话，眼睛亮闪闪的，哎呀，这不是还是会关心人嘛！
发粮了，好香！
他放满了一点速度，扶了一把差点摔倒的白鹊枫，“怎么样？还行吗？”
“嗯。”白鹊枫勉强的点了点头。
对方抬眼看了下沉彦钧，正巧少年也看了过去，这时白鹊枫的眼睛已经彻底变成了如同蓝水晶一般的颜色。
多半是这具身体要撑不住了，百鸟王的体征正在慢慢显露。
沈彦钧装作没有看到，拉着人的胳膊给人输入了一点灵力，“我同伴让我来帮你的。”
白鹊枫面色一僵，刚要说话，忽然拉着沈彦钧让人跟自己一同后退数步，下一瞬，地上多出来数十支箭羽，不过具体都是射向白鹊枫的。
“白鹊枫，你还有胆子来我魔界啊？”半空中，祝拓半躺在一辆露顶车辇上，车辇落在几棵树的树尖上，跟在他旁边的还有几个出窍期的仆人。
男人唇角上扬着，不过眉眼间却带着浓浓的怒意，“还拐了我们小小猪和冷美人？”

第29章
“呦。”祝拓对着沈彦钧弯了弯手,正要接着说话，却见一道蓝色的身影一晃,沈彦钧和楚倾寒两人齐齐没了影。
祝拓愣了一下，勾起的唇僵住，他坐起来对跟在自己旁边的人道：“把白鹊枫抓了。”
说完,男人从辇车上飞了下来,几步便追上逃跑中的楚倾寒他们,一脸的笑意,“跑什么啊？我有那么可怕？没想到这才几天就又见面了，来找我玩的？”
“你谁啊？我不认识你。”沈彦钧摸了把自己的帷帽压着嗓子说。
祝拓哈哈笑了两声,眼底带着些无奈，“小小猪你真觉着一层纱能挡得住我认人？你化成灰，我光看骨头渣都认得出你。”
沈彦钧打了个寒战，变态！
他闪到少年旁边,低声问：“别跑了，不累吗？”
沈彦钧跟着楚倾寒的速度，喘了口气才指了指身后，也不装了，“你一个魔王之子不知道这里正在爆发魔兽潮？去去，别打扰我们跑路。”
“跑路？白鹊枫不是你们的同伴么？就这样抛弃真的好吗？”祝拓似是想起了什么，眼底深沉，漫出来丝丝的魔气，唇角的笑意消去了许多。
楚倾寒带了一把沈彦钧，将他护在自己的另一侧,“他不是同伴。”
“不是同伴为什么会和你们在一起？”祝拓冷笑。
“我们来做任务，顺便组队的，并不熟，而且他能让你捉这么多次都捉不到，怎么会是普通人？”沈彦钧露出来个头替楚倾寒说道。
“万一他是呢？”祝拓的脸色持续变差。
“你不是说要抓他走吗？如果没被你们抓住，那他跑了也就安全了，如果被你们抓住，那也是要被带出这座山林，怎么说他都不会在这里出事的，”沈彦钧分析的头头是道，“更何况，跟着我们两个，直接面对你，不是更危险一点吗？”
分析完毕后，沈彦钧得意的看向楚倾寒，“我说的有道理吧~”
楚倾寒“嗯”了声，脑子中飞快的想着应对办法。
[已完成日常任务——被主角夸，奖励5积分]
“哎嘿！”沈彦钧忽然笑着跳了一下，结果被上面的树枝打了一下头，脸瞬间垮了，“嘶——”
祝拓轻瞥了眼那树枝，后者人性化的抖了两下，一根枝蔓伸出，犹豫了许久才忍痛将那树枝给掰断了。
早已经跑过去的两个少年完全不知道这些。
楚倾寒被沈彦钧的动作弄得差点破功岔了气，低声呵斥道：“好好跑。”
“哦……”沈彦钧看了眼后面，已经瞧不见白鹊枫的影子了，也并没有听到什么凤鸣声，他继续吸引主要人物的注意力，反问祝拓，“跟你一起来的不也是你的同伴吗？你这样把他们留在那里真的好吗？他们来的时候可是和你们一起的哦。”
“你这人嘴怎么这么欠呢？”祝拓笑骂着，心情却是意外的舒畅，比一直呆在家里有趣多了。
干脆把他带回家里天天陪着自己好了……
这时，背后的魔兽潮声势又大了一波，楚倾寒面色凝重，再次提速，半个时辰后，他们已冲出山林大概有百米的位置。
几人慢慢停了下来，回头远远的看过去，整个山林魔气冲天，魔兽的嘶吼声震耳欲聋，沈彦钧缓了缓，等气息渐渐平稳下来后，才问：“它们会跑出来吗？”
楚倾寒扭头看了少年一眼，后知后觉的将握着对方胳膊的手松开，没说话。
“不会，设置的有结界。”祝拓抄着手，莫名其妙的也跟着站在了原地。
“哦~”沈彦钧默默地从纳戒中拿出了一把椅子放在了地上，坐好，撩开帷帽。
一看沈彦钧这副打算看戏的架势，楚倾寒一把提起了他的后衣领，“要回去了。”
“这么急做什么？来都来了，我给你们备了糕点要不要尝尝？”祝拓单手按着沈彦钧的肩膀，又将人按回到了椅子上。
“不必了，”楚倾寒松开沈彦钧的衣领，摘下帷帽，看向沈彦钧，“走吗？”
沈彦钧看对方的神色不对，忙点了点头，“走，马上走。”
“那我和你们一起走。”祝拓伸手一甩，一把扇子出现在他手中。
这扇子是他们在秘境的时候，男人得到的本命法宝，沈彦钧头回这么细致的去看，他是哪哪都喜欢，记得之前有人问他自己最想要的本命法宝是什么的时候，他说的扇子。
没想到最后扇子被别人拿走了，留给他的是把他从没想过的大宽剑。
真就是造化弄人，有缘无份啊。
“唉……”沈彦钧有感而发，惆怅的叹了口气。
祝拓被他看的心跳漏了几拍，笑道：“怎么了？我跟着你们一起走这么不愿意？”
沈彦钧看了他一眼，背在身后的手指动了动，说道：“到也不是不愿意，只不过你和你爹说了吗？出远门还是和家长说一声比较好。”
“行。”祝拓对沈彦钧很是纵容，当着人的面，拿出传声符和人说道：“和我父王说一声，这两天不回去了。”
正在他收回传声符的刹那，楚倾寒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后，紧接着只听“咚！”的一声闷响，祝拓被人一闷棍给敲晕了过去。
“束仙索！”沈彦钧眼疾手快，在对方还没倒地之前，用束仙索将人绑了个结实。
“快走快走。”主谋完全没有任何的负罪感，推着楚倾寒就要走。
有了一次被敲闷棍的经验，祝拓很快便清醒了过来，几乎可以说是咬牙切齿，“周！希！成！你觉得你绑我一次还能绑我第二次吗？！”
沈彦钧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脚下的步子没停，“我当然知道绑不住你，所以我给束仙索升了几级。”
少年笑的像是偷吃了蜂蜜的小熊，美滋滋的，赶忙又问了下楚倾寒，“我有没有先见之明？”
楚倾寒一边点头，一边唤出自己的佩剑，拉着沈彦钧一同踩上，径直飞向传送阵。
[已完成日常任务——被主角夸，奖励5积分]
一直到两人从传送阵中成功出来后，他们悬起来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
沈彦钧松了口气，他看了眼楚倾寒，“蒙司蛇还在吗？”
楚倾寒点了下头，两人将任务提交之后，上面显示的是三人的报酬均已支付，这说明白鹊枫已经成功逃离，不知道他拿着钱来不来得及救人。
在魔界完全没有注意时间，等从祖熙馆出来的时候，二人才发现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紧赶慢赶，沈彦钧他们总算是在天彻底黑之前，赶到了虬岩派大门。
然后他们在大门口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第30章
“我去……”沈彦钧看到人后,拉着楚倾寒向后退了几步，一转身躲到不远处一家卖面具的摊子后面,“不是，他怎么会在这里啊？！”
本应该被他们用束仙索绑起来躺在魔界的那片荒地上的祝拓，神奇的出现在虬岩派门外,而周围的商贩对他的存在没有任何的反应。
多半这人是用了什么法器屏蔽了凡人对他的注意。
楚倾寒微凝神望过去,从背影上看,男人看起来气定神闲的,很放松，手中还提着一盏兔子灯,不像是来兴师问罪的，更像是来玩的，“先看看。”
话音刚落，虬岩派门内走出来一个身穿着青色长袍的男人,他们都认识，是念尘师叔。
对方在看到祝拓的时候，并未露出一丝敌意，像是知道对方会来一般，一副见到客人的样子，笑眯眯的请人进去了。
等二人进到虬岩派将近一盏茶的工夫仍旧没有出来后，楚倾寒站起身，淡淡地说道：“有点麻烦。”
虬岩派的大门需要玉牌才能开启，然而只要他们进入，掌门那里便会得到消息。
“接下来怎么办？”现在并不确定祝拓来到虬岩派的目的是什么,不过多半和他俩有关，沈彦钧四处看了眼，一拍手，“要不咱们先在附近找一套房子住下，等把祝拓熬走了再回去。”
楚倾寒摇了下头，没人知道对方要多久才会回去，而以他对那人的看法，估计会是个极为漫长的过程，“先和里面的人通一下消息。”
“我来吧，我这里有几张和阮师叔的传声符，咱们去个人少的地方。”沈彦钧扫了眼周围，两人跑到一处小巷中。
他捏着传声符，半天另一边才传来阮宿压低了的声音，“大师侄有什么事啊？我听掌门说你和楚倾寒去魔界做任务了？有没有受伤啊？缺什么东西我让人给你送，千万别逞强。”
自从阮宿教他炼丹以来，这一类的话题一但打开就总有种要收不回来的气势，沈彦钧忙出声打断道：“我没事，我们已经出来了，我想问咱们虬岩派是不是进来了一个魔界的人？”
“是啊，你怎么知道？”阮宿顿了下，几年相处的经验让男人瞬间反应过来沈彦钧的意思，他在传声符另一头摆了摆手，用更低的声音说：“放心吧，那人不是来找你的。”
阮宿的话让两人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沈彦钧抱了些好奇，随口问：“他是来找谁的啊？”
“嗯……”阮宿想了想，“好像是露杉门的周希成，不过天太晚了，掌门说等明天再喊人。”
刚从针尖上脱离飞入云端的心，“唰！”的又跌倒了谷底，被扎个透心凉。
“师侄啊，你还有多久到门派啊？”阮宿的声音带了浓浓的思念，没一会儿就传来男人吸鼻子的声音。
沈彦钧抖了抖手，嗓子像是塞了棉花一般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很快回去。”楚倾寒在旁帮忙回道，这样干耗着毫无用处。
“那我这就回山门睡觉了，明早师侄你记得来我这里炼丹啊，我让断诸门的人给你锻造了一个鼎，现在已经做好了，”阮宿的声音中满是雀跃，“掌门这里一点都不有趣，互相奉承个没完，反正也没人注意我偷跑出来了。”
传声符的声音停了。
沈彦钧收起出传声符，心情复杂的问旁边的少年，“祝拓该不会把咱们两个绑回去吊打一顿吧？”
楚倾寒认真的思考后，“应该不会，不是签了契约吗？他没有办法反抗的。”
“你说的有道理哎，”沈彦钧的腰杆一下子挺直了，他一摆手说道：“走，先回去，反正他也不知道咱们的名字，只要暂时不见面，到时候他找不到人就自己回去了。”
少年挺着胸脯，大步流星的走向虬岩派大门。
楚倾寒跟在身后，心底升起的猜测让他忍不住泛了些许的烦躁，面色并不是很好看。
两人没去找掌门，这个时间点去只会和祝拓撞个面对面，他们趁着夜色回了家。
沈彦钧的房子还塌着，住不了人，所以少年就跟着楚倾寒进了他的屋子。
“你先睡。”楚倾寒坐到自己的椅子前，抽出一张纸摊在桌子上。
一回生二回熟，少年已经彻底放开了，他给自己施了一个净身术，脱了外衫后朝被窝里一钻，然后卷着被子滚到了墙角，虽说他知道对方不会真的和自己一起睡，不过还是要意思一下，“你还有备用的被子吗？”
“嗯。”楚倾寒应了一声。
得到回应后，沈彦钧朝被窝里缩了缩，双眼紧闭，困意席卷而来，什么需要操心的事全部抛掷脑后，都留给明天的自己苦恼去吧。
……
第二日，少年在一阵浅浅的香味中醒过来，睡梦中抱着的被子逐渐有了一个具体且恐怖的形状，他脸下是一片滑腻微凉的触感。
沈彦钧没睁眼，意识却已经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像是冬日被淋头浇了一桶冰水，浑身发寒。
不应当，不应当啊！床上除了他怎么可能有别人？
楚倾寒能忍受和他一张床吗？！
关键是这个如同八爪鱼一般的姿势，如果被他抱着的人现在醒了……还是让他昏死过去吧。
沈彦钧努力平稳自己的呼吸，侧耳倾听，自己缠着的人呼吸舒缓悠长，应该是还在睡觉，没有醒。
少年心中一喜，还来得及挽救。
他缓慢的睁开了一条缝，入目的是一块被撩开大半衣服的胸膛，白色的丝质里衣顺滑透气，窗外的光照过来，肤色和里衣相映出来一片暖橘色，漂亮的像是块被精心雕琢的暖玉。
沈彦钧猛得闭上眼，心跳兀自快了两下。
淡定。
他再次睁开眼，一只手松开对方的腰身，另一手慢慢的从对方的后腰出抽出来，两手撑着床面，眼睛直直的看着楚倾寒的脸，只要有一瞬的变化，他就会马上停下来，总之，少年以一种极慢的速度将自己撑了起来，同时抬起了自己压在对方身上的腿。
坐起来看，沈彦钧才发觉自己并不在床上，而是在楚倾寒打的地铺上，他大概是半夜从床上滚了下来，然后将对方当成抱枕用了。
再看向‘抱枕’，衣服被揉皱开，入目满眼都是春色，楚倾寒像是累极了，睡得虽然很不舒服，眉头紧皱着，但他被这样一番折腾也暂时没有醒过来，一头乌黑的发散在枕头上，净白的里衣衬得人肤若凝脂，露出的胸膛上赫然留着被沈彦钧的脸压出来的红印。
罪过啊，罪过。
沈彦钧满心罪恶感的给人整理了一下衣服，捞起旁边的被子给人盖好，之后踮着脚拿起自己的衣服和鞋，跑到院子穿。
他一边深吸着空气，一边穿着衣服。
余光中，院子中的某些东西似乎发生了变化。
少年僵了一下，扭头看向自己的房子，之前几乎可以称为废墟的地方，此刻已经有了一个简单的构架，楚倾寒这么累是因为大晚上的给他盖了房子？
这都会吗？也太强了吧？
“吱呀——”后面的门被推开了。
沈彦钧的心中“咯噔”了一下，他抬手揉了揉脸，缓解僵硬，然后转身看向身后，“醒了？今早需要先去找掌门报备一下任务完成情况，顺便把我的剑拿过去修修，你要去吗？”
楚倾寒单手扶着门，另一手揉着自己的胸口，面色不愈，带了点起床气，声音沙哑，“嗯，我和你一起。”
他做了一晚上的噩梦，已经不想再继续睡了。
“这个是你盖的吗？”沈彦钧指了下自己的房子。
“三天内就可以做好了。”
“你什么时候学的造房子啊？”
“书上有，照着做就是了。”楚倾寒一脸理所当然的说着。
沈彦钧干笑一声，这就是主角吗。
等到了掌门住的地方，两人说了一下情况后，将发放下来的玉牌还了回去，“掌门，我的剑还能修好吗？”
拿着本命法宝耍太过高调了，而且他暂时不打算将自己的法宝展示出来。
“你们做的什么任务啊，能弄成这样？”掌门看着几乎快烂完的剑，他在购入这些剑的时候，还专门让断诸门的那位帮忙锻造了一遍，那质量最起码翻了两番，用个十几年绝对没问题。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五年就能把剑用成这样的。
沈彦钧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修是没办法修了，只能再造一把，大概需要十颗中品灵石吧。”掌门估摸着说。
“那我不要了。”没钱！
掌门愣了下，有些哑口无言，他结合了一下鸠泉门这几年的状况，手微动，一把一摸一样的剑出现，“给，下次再弄坏了，你就自己去求着断诸门的给你造，还有下一次任务要量力而行，我的‘量力而行’指的什么你自己清楚吧？”
“清楚清楚，多谢掌门！”沈彦钧接过佩剑，对人鞠了一躬，告别了掌门之后，两人出来在门口便分别了。
少年捏着玉牌，去了梦离门，最近事情太多，他还没有向阮宿问清楚那个红宝石匕首的事情。
楚倾寒看人离开后，御剑飞往露杉门，即将到达露杉门时，山门内传出来一满是委屈的声音，“我说了我就是周希成！我真的是周希成，我没冒充别人啊，你可以问问其他人我到底是不是周希成。”
少年御着剑直接停了下来，转身就要向远处飞去。
不想下一瞬，面前忽地多了一道身影。
“冷美人，你这是要到哪里去啊？周希成是周希成吗？他从一开始就在骗我是吗？”
巨大的危机感正扑面而至。

第31章
“师侄！”沈彦钧御剑飞至梦离门时,阮宿已经巴巴地站在山头等着了，在他旁边放着的,是一个半人高的药鼎。
青绿色的外皮，没有任何的装饰，看着很简单粗糙,不过以沈彦钧炼过几年丹,见过不少药鼎的经验来判,可以确定这是个好鼎。
阮宿见少年从剑上下来,从袖中翻出来一药瓶递给对方，“尝尝。”
沈彦钧接过来倒出两颗塞嘴里,一股清香在嘴中悄然化开，泛着一点甘甜，随即身上也是一轻，少年点了点头,“挺好吃的，这是什么？”
“我给它起名为玄明丹，和玄明坠一样是抵抗魔气的，这是刚炼出来的第一批，两颗能维持的时间大概是一炷香的时间，”阮宿站在少年对面，一身红衣与对方的白衣形成两个极大的反差。
“你以后再去魔界，万一玄明坠不能用了，这个可以帮你撑会儿，多吃也没事,再给我几年，我可以再把时间翻个几番。”
“师叔劳心了。”沈彦钧收了药瓶，归置到不常用区域，他这段时间是不会去魔界了，少年转身看向一边的鼎，“这是我的药鼎？”
“对，它能让你更轻松的掌控火力，提高丹药的成型率。”阮宿应道，之前的药鼎已经不能支持沈彦钧现在的炼丹水平了。
“多谢师叔，”沈彦钧抬手摸了摸药鼎，满眼的喜爱，似是忽然想起来了事情，少年又扭过头，“对了，我有件事想问一下师叔。”
“什么事啊？”
沈彦钧意识微动，赤月弯刃出现在他的手中，鞘上镶着的红宝石盈盈透着光，品阶比之前高了一点，“师叔还记得它吗？您知道这把匕首是什么来历吗？又有什么用处？”
阮宿看到这把匕首后，回忆了一下，说道：“我也不清楚，我当时带着你的几个师兄去黑市卖药，过程中我看他们拍卖的这把匕首挺好看的，就买下来了。”
“拍卖者没有介绍吗？”沈彦钧追问道。
之前在魔界他主动提出要去抓魔鼠的时候，将这把匕首唤了出来，一开始他确实被那巨型魔鼠给吓到了，但手中的匕首反应的更快，转瞬间将碰触到的魔兽吸干了，那一刻刀刃散发出来的气息竟是与洞穴中那些被魔气侵蚀的魔鼠同出一源。
好在后面他快速补杀了一只糊弄过去，不然那副场面若是被楚倾寒和白鹊枫看到，他有理也说不清。
沈彦钧心中隐隐确定了一点——这把匕首之前呆地地方，多半是在魔界。
那么是谁把匕首送到的黑市？
阮宿茫然的摇了摇头，他当时根本没有留意，“我可以找来当时跟着我的几个徒弟，看看他们有没有印象。”
“好。”沈彦钧刚将匕首收起来，忽然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冷战。
有种不祥的预感。
少年扭头向其他山门望去，什么事也没发生，一切都和平日一样。
“怎么了？”阮宿问。
“没事。”
……
少年在梦离门呆了一上午，一半时间用来寻找自己和新药鼎的契合度，另外一半用来炼制师叔新教给他的丹药。
灵力熟练的在他身体中游走，再由他的双手挥发出来，控制着鼎内的火或大或小。
一时炼的忘了神，等他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超出了约定好的时间。
沈彦钧将半成的丹药递给了阮宿交差，之后御剑快速飞回鸠泉门。
山门中其他弟子看着少年急匆匆的离去，又看了眼放在阮宿桌子前的那颗头次炼制便已半成的杜雪丹。
“杜雪丹不是三品炼丹师的入门吗？”其中一弟子小声问。
“你确定他刚才炼制的是杜雪丹？”
“我炼废了那么多颗，它就是化成齑粉我也认的出。”
“我看他出炉的好像不止是杜雪丹，不过他没交上来，应该是炼制失败了。”
“再成功的话那还是人吗？
“不是吧……他每天只来这么一会儿时间，品阶却升的比我们这些天天练的都快！”
“可能这就是天赋，不然师父怎么会上赶着教人呢。”
“说什么呢？”阮宿轻咳了声，房间内的讨论声戛然而止。
沈彦钧御剑飞在空中，阮宿带着他找到了那几个师兄，但是并没有特别有用的信息。
“系统，关于这个赤月弯刃，真的没有其他信息了吗？”
[没有]
系统的声音，冷漠又无情。
“这把匕首留着终究会是个隐患。”沈彦钧又唤出匕首，瞧了会儿，迟到太久后迎来的是破罐子破摔般的安逸。
他也不急着赶回去了，御剑飞到鸠泉门后山的一处空地前，拿着铲子施加上灵力铲出来一个大坑，然后将手中的赤月弯刃放在里面，埋好，踩实，铺上草，双手合十拜拜，一气呵成。
“阿弥陀佛，下辈子投个好胎。”
“什么下辈子？”一冷飕飕的声音从沈彦钧背后传了过来，少年浑身一激灵，手指微动，一颗丹药出现在掌心，他抬手吃下去，装作打哈切一般转过身去。
“魔族？！”沈彦钧面上大吃一惊，一脸警惕的看着祝拓，“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鸠泉门？！”
祝拓在少年转过身后，脸色就是一僵。
他一整晚上没睡，天刚亮便亲自赶至露杉门，去找周希成，可他苦等了这么久出来的，却不是印象中的那个既能充分激起他的兴趣，也能让他气到咬牙切齿的人。
可看那个周希成的样子，并不像是在撒谎，或许少年从一开始就没有告诉他自己的真名，那人也确实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好笑的是他居然一直信以为真，从未怀疑过。
祝拓的脾气本就不好，他在遇到冷美人的时候，距离爆发只剩下一刹那，特别是在对方死活不说出他那个周希成的消息时，他居然有一瞬想要去伤害这个让他无比心动的脸的冲动。
实在是太奇怪了。
祝拓松开抓住楚倾寒衣领的手，自己一人在虬岩派四处逛，不告诉他，他可以自己找。
魔界的人大多是三分热度，可他自出生以来，就拥有和所有魔族所不同的忍耐力和坚持度，他祝拓认定的东西不会松手。
一直找到正午，他忽然在鸠泉门附近感受到了魔气。
出于直觉，也是抓住了一丝希望，男人径直奔了过去，然后看到了一个自己万分熟悉的背影。
可为什么，还不是他想看到的那个人。
“喂！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到底是谁？！”沈彦钧继续喊道，一副色厉内荏的样子。
他炼制了一上午，以杜雪丹为幌子，实际上练的是中品换神丹，吃了后会在一瞬间从外貌到声音变成另外一个人，时间是三天，在此期间以祝拓的修为，不可能会发现他变了脸。
现在他的样貌和之前完全是反着长的，大眼变小眼，白皮变黑皮，声音也从一开始的清脆转为刺耳的公鸭嗓。
祝拓皱了皱眉，紧抿着嘴，似乎是在竭尽全力的压制着自己的怒气，他狭长的寒眸微眯，视线落在沈彦钧刚埋匕首的地方，“你在那里埋了什么？”
“干你何事？”沈彦钧向后退了几步，“我身后就是鸠泉门，你要动手之前可要先想清楚了。”
“我是你们虬岩派的客人，现在回答我你埋了什么东西？我在上面感受到了魔气。”祝拓满是不耐烦的抱胸站着，如果不是沈彦钧穿着虬岩派的弟子服，此刻他可能已经被恼羞成怒的祝拓撕成碎片。
沈彦钧狐疑的看了眼祝拓，表现出半分的怀疑，更多的是恐惧，他垂眸看着那片地面，眨了眨眼，泪水迎了上来，“那是一只陪了我三年的小黄鸟，我叫它大白，前几天它跟着我一起去做任务的时候，为了保护我被魔兽咬死了，我一直偷偷带着它的尸身，今天回来，就把它偷偷埋在此处，也算是送它回家了。”
少年“噗通”跪在地上，双手一甩扑倒在地，“呜呜呜……大白啊……你死的好惨啊……”
祝拓看少年哭的凄惨，心中更是烦躁，“一只灵兽而已，哪有那么多的情感。”
“谁说的，你又不知道！”沈彦钧哭的上头，忽然想起来家里的那只陪了他十五年最后被车撞死的白狗，胸口像是压了块巨石，恸哭道：“它和我可好了，我一回家它就会迎上来，还会给我叼鞋，蹭我，它是为了我才死的……以后我回家再也不会有小黄鸟迎上来了。”
少年越哭越伤心，越哭声音越大，像是警笛一般，哀转久绝。
“烦死了。”祝拓紧皱着眉，一挥袖转身离去。
沈彦钧还在哭，一直等到人彻底没了影后，少年才向后一仰躺在了地上，哭声慢慢停了下来。
他抬手拿袖子擦了一下脸，一阵刺痛，眼睛绝对肿的不能看。
少年看着天边的太阳，心情还没抽离出来，实话说，他已经不记得那条白狗死的时候，他什么感觉了，甚至连对方长什么样子都模糊成一团，除了白毛什么也记不得，可一回想起来，眼睛便是一阵的发酸。
“唉……”他叹了口气，闭上眼，眼皮泛着红色的光，现在暂时是把祝拓给糊弄走了，不过还是需要一个具体的解决方法。
正想着，眼皮内泛着的红光出现了一个影，沈彦钧慢慢睁开眼，发现楚倾寒居然站在他的旁边，对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冷着脸道：“沈彦钧，你躺在这里做什么？”
沈彦钧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定自己并没有变回去后，才毫无底气的问：“你在和我说话？”

第32章
“这里还有其他人吗？”楚倾寒走到一边坐下来,视线飘忽的望着远处的一棵大树，声音闷闷的,含着挫败，“我被发现了。”
“啊？你怎么被发现了？”沈彦钧一挺身坐起来，难过的心情被一冲而散,脑子开始转了,“哦对了,周希成和你一个山门,那你被发现也情有可原……”
“祝拓没对你怎样吧？”应该也不会。
果然，楚倾寒摇了摇头,“没。”
沈彦钧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耐不住好奇的问：“你是怎么认出我的啊？该不会是因为咱们两个住一起五年，所以只要看着我的手就能认出我这个人吧？”
楚倾寒一脸的莫名其妙，“什么认不认得出？”
他扭头看着沈彦钧的脸愣了下,眼睫颤了颤，蹙起的眉慢慢舒展开，像是才发现，“你易容了？”
“对啊，不明显吗？祝拓都认不出来，我声音也变了你没发现吗？”沈彦钧比楚倾寒还莫名其妙，他对自己炼制成功的丹药还是有一定的信心的，更不用说刚还骗过了祝拓。
即便是主角，也不应该直接违背设定啊，总不可能说这人已经出窍期了,他凑近楚倾寒，脸逼近对方，“你是怎么认出我的啊？”
楚倾寒向后撤了一大截，单手将沈彦钧的脸挡在了外面，“不清楚，别人的易容好像一直对我没什么用。”
而且，除非他仔细看，不然根本无法分清对方有没有易容。
这种情况从他记事以来就已经存在了，不过那时他的父亲也是这样，所以楚倾寒并没有觉得哪里奇怪。
后来等他发觉自己和别人不一样的时候，父母都已经不在了。
他已经很久没当面和一个易了容的人说话了。
沈彦钧没想到主角还有这样的技能，他再次凑近，盯着对方漆黑如墨的眸子，心中暗问：“系统，他这双眼是什么构造？我能来一双吗？”
[主角非宿主所有，无法查询信息]
“主角还能被拥有吗？”沈彦钧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现未至睡觉时间，不建议宿主做梦]
沈彦钧一口气闷在胸口，过分了啊。
两少年眸对眸望着，互相的鼻子几乎要碰到一起，呼吸纠缠在一起，对方的气味悄无声息的侵占着对方的区域。
楚倾寒觉着有股热气再向上冲，他再次伸手推开了沈彦钧的脸，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祝拓来找过你了？”
“对啊，不过他被我糊弄过去了。”沈彦钧抽离出与系统的联系，得意的晃了晃脑袋。
不过刚扬起来的唇角又飞快的压了下去，“但光这样躲着根本不行，再来几次我非被吓死不可。”
“嗯……”楚倾寒给自己施了一个净身术，“去找掌门吧。”
弟子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选择告诉老师。
而且下午掌门通常都没什么事。
沈彦钧认同的点了点头，“不过我没有换神丹的解药，要等三天后才能自己恢复，掌门应该能看出来我是谁吧？”
“你闭上眼。”楚倾寒开口。
前者听话的闭上眼，接着他只觉自己的脸被敷上一片凉凉的东西，紧接着很快就被揭掉了。
“好了。”
等人话音落下，沈彦钧这才又摸了摸脸，这么高的鼻子，这么长的睫毛，是他原本的那张了，沈彦钧睁开的双眼满是好奇，“你怎么做的？唉？我声音也回来了，好厉害啊！”
一直以来，这个让他被当作异类，无用又奇怪的能力，被夸了。
“无可奉告。”楚倾寒低垂着眉眼，眸子跟着亮了亮。
“小气。”沈彦钧小声的吐槽了一句，给自己施了一个净身术，收拾好后，两人御剑飞向掌门居住的地方。
“掌门师叔祖！”沈彦钧从剑上跳下来，屁颠颠地往掌门房间的方向跑，他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进去，楚倾寒跟在他的身后。
适时，虬穆正在给自己泡茶喝，见沈彦钧二人来了，当即笑出了一脸褶，“哎呦，你们两个怎么来了？来，上品的绮灵茶，尝尝。”
他给两人倒了两小杯，轻轻一推，两个青花白玉杯从半空中飞向还没走过来的两位少年。
沈彦钧忙伸手接住，里面的茶水一滴未洒，含的量很少，大概只有一节小拇指的高度。
少年眨了眨眼，什么也没说，一口喝了下去，入口甘甜，没玄明丹味道好，不过沈彦钧还是笑眯眯的说：“掌门煮的茶就是好喝！”
说完，沈彦钧忽地觉着从自己喉咙深处冒出来一团灵力，“嗝。”
之后少年看了看楚倾寒，又看了看虬穆，面色复杂，“我到开光期四阶了……”
沈彦钧看了眼同样喝完了的楚倾寒，“你呢？你现在的修为是多少？”
楚倾寒抿了抿嘴，面色略显凝重，“我估计要渡雷劫了。”
“啊？”沈彦钧一下子慌了，一开始来的目的暂且搁置，“掌门，现在怎么办啊？”
虬穆看了眼窗外，乘着雷劫的云层正向这个方向聚过来，“先到外面去，我给他护法。”
“好！”沈彦钧有过一次渡雷劫的经验，拉着楚倾寒到了外面空旷的区域后，“快，脱衣服，不然雷劫下来了你衣服就没了……啊！我上次出去忘记购置新衣了！”
记忆一个联动，沈彦钧一下子回想起来自己去做任务时究竟忘做了什么事。
楚倾寒被他的话带动的也想起了对方渡雷劫的那天，脑海划过一对漂亮的后腰线和一节微鼓起来的后颈骨，耳尖有些发红。
“唉，算了，下次再买，你快脱衣服，”沈彦钧很快又回归现实，“我给你拿着。”
此刻的沈彦钧像是头恶狼，而楚倾寒抓紧衣服，一脸的拒绝。
“不用脱衣服，你那次是因为二师弟他没有控制好灵力，导致雷劫过多的落在你的身体外表，所以才会毁了衣服的。”虬穆关了自己的门，一手拄着拐杖，另一手捻着胡子慢悠悠走过来。
“是这样啊。”沈彦钧点了点头，不再催人脱衣服了，当时方曲水确实有说他自己灵力没准备够。
很快，掌门山顶聚起来一大团的乌云，楚倾寒就地盘腿而坐，运作起自己的灵力，掌门立于一旁，浑身的灵力正在慢慢凝聚。
沈彦钧从自己的纳戒中搬出来一把椅子放在紧贴着掌门房子的位置，乖乖坐好。
没过一会儿，少年手里又多了一盘果子。
此处的动静自然而然的吸引了门派其他山门的人。
顿时一片哀嚎四起。
“不是吧……又来？”
“这次是谁啊？掌门山上的，是上一批的师兄吗？”
“谁知道，反正我已经不想看了，爱谁谁。”
几天内连续出来两个渡雷劫的，虬岩派众人心态炸了，皆被刺激的越加发奋图强。
祝拓站在一处深林中，垂着眉眼，周围的灵兽全部躲在远处不敢靠近这个浑身冒着煞气的男人。
远处突然爆出来一道三人合抱的闪电，祝拓轻轻合了一下眼，之后缓慢睁开，舒了口气，转身奔了过去。
沈彦钧终于知道楚倾寒的修为了，刚入开光期，没他高，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看不出来对方的修为，但是没他高。
在惨白的闪电下，少年笑的特别快乐。
雷劫降落击打的时间不短，沈彦钧默默看着，然后他看着看着，发现在自己的对面，隔着雷劫的另一头，不知何时站着一个身穿黑袍的男人。
哪怕闪电的光已经将周围的事物都变得模糊不清，可沈彦钧还是从对方那里感受到了极为灼热的视线。

第33章
沈彦钧慌了。
他千算万算,千提防万提防，没想到就这样被发现了。
一时间,盘子里的果子不香了。
随着时间流逝，降落的雷劫渐渐消散，视野开始变得清晰。
祝拓微低下头将荡过来一缕发丝撩到身后,再抬起头时,唇角扬起了一抹毫不在意的笑。
等雷劫彻底结束,沈彦钧原本的位置已经没了人,男人身形一晃，踱步到了虬穆身后,一手抱胸，另一手轻点着下巴，歪头看向在掌门外衣上鼓出来的一个十分突兀的人形，“哎？人在哪儿呢？”
沈彦钧死死的抓住掌门的衣服,除非祝拓敢撕了他们知名大派虬岩派掌门的衣服，要不然他就是掌门背上的壳，看得见扒不下。
要不是换神丹他早上只炼成了一粒，不然他哪里会出此下策。
“昨晚住的好吗？”虬穆虽不清楚自己门派的弟子为什么会和魔界的人有交集，不过还是下意识地转身护着少年。
祝拓脸上挂着笑，眼底冒出来几丝冷意，他抻了抻自己衣角，“挺好，只是心里念着人，一晚上没睡。”
“你不是要找露杉门的周希成吗？找到了吗？”掌门精准踩雷,祝拓的唇角瞬间没了笑意。
雷劫过后，楚倾寒整个人的脸白了好几个度，唇色全无，睫毛低垂掩着黑眸中浮动的金光。
少年听到祝拓的声音，抬起眸时，正巧看到缩在掌门衣服后的壳，对方在虬穆并不怎么宽松的衣服中转了转，然后蹲了下来，不一会儿，一根指尖泛粉的手指伸了出来，轻轻地撩起虬穆后面的衣摆，里面露出来一双又紧张又担心的眼眸。
“这个是阮师叔以前给我的，很好用，你快吃。”沈彦钧伸手递给楚倾寒一颗回灵丹，压低声音说道。
这种情形下还冒着风险去给他丹药。
楚倾寒的视线落在对方掌心纯白的丹药上。
心情有些复杂。
他接过丹药吃下，转瞬间恢复了大半的体力，这时沈彦钧已经又缩了回去。
楚倾寒轻轻呼出了一口气，给自己施了一个净身术，从地上起来走到掌门旁边。
“你在魔界没事做么？”少年淡淡的看着祝拓，气势上好似发生了什么变化。
之前的少年是锋利又疏远着的，此刻却多了些人情味。
祝拓微愣，“怎么？我在自己的地界被你们绑起来打了一顿还不能来讨个说法？”
“你们打了他一顿？”虬穆挑了挑眉，一脸的震惊。
这届来的弟子都这么猛吗？
楚倾寒对此说法很不认同，“只打了一下，不是一顿，而且不打回不来。”
“我作证！就打了一下，当时他还非要我们去他家里吃糕点！修士都不吃东西的。”沈彦钧从虬穆的外衣中钻出来，躲在人的身后狐假虎威。
“不吃？你果子还在那里放着呢。”祝拓总算是确定这次自己没找错人，他伸手扶额，半天不见，气人功夫见长啊。
“那是灵果，不一样的。”沈彦钧梗着脖子又说了一句。
楚倾寒伸手将他按回了虬穆身后。
别说了，这句话你最没资格说。
“你想要什么说法？”不论如何，打都打了，“你再打回来？”
少年神态清清冷冷的，特别是刚渡过雷劫，神态中多了些疲态和虚弱，让人忍不住想去怜爱又被冰的不敢靠近。
对方的这张脸，正对着男人的喜好，一双点墨般的眸子平静的看着他，让他一句狠话都说不出来。
“打我是舍不得，我来这里就是想让小小猪还有你去我那里住上几天。”他那里什么都有，小小猪去了肯定就会呆在他那里，不再去修什么清心寡欲的仙了。
“不行。”不等沈彦钧拒绝，楚倾寒直接说道。
沈彦钧微愣，反应过来后跟着说：“我才不要去！还有不要叫我小小猪！”
魔界对于修士而言太过危险，仅是四处弥漫的魔气就已经让大多数的人望而却步，哪怕有玄明坠做保护，也保的了一时保不了一世，万一那天不小心坏了，人不就完了吗。
“我们与令尊商量过，让你来找人，但从未答应让你将人带走，我们可以赔偿给你一百颗上品灵石作为补偿，以后还想来，我们虬岩派也随时欢迎。”掌门在双方只言片语下，了解了大概，他拄着的拐杖轻轻点了一下地面，属于出窍期九阶大满的威压顷刻间释放出来。
祝拓脸色一沉，轻飘飘的说着：“那你们虬岩派是打算与我们魔界作对吗？”
“并未，只不过你当真要为了一个不过刚入开光期的小儿与我们虬岩派闹翻吗？”虬穆反问。
“一个虬岩派……”祝拓心中有些好笑，他讽刺的话刚吐在嘴边，恰巧看到沈彦钧偷偷看过来的眼神，男人话音一顿，有些烦躁的挠了挠头，“既然掌门说了随时欢迎，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以后多多叨扰了。”
虬穆刚收回威压，祝拓转瞬出现在沈彦钧面前，拉着人走了两米。
在掌门和楚倾寒发难之际，祝拓一抬手，“我不带走他，我就给他说两句话。”
沈彦钧挣了一下没挣开，抬眼看着祝拓，想着早点问完早点结束，也就不挣扎了，“你说吧。”
祝拓微低下头，凑到人耳边说：“你埋的东西我带走了。”
“什么埋的东西？”沈彦钧装傻道。
“赤月弯刃啊，那可是我们魔界的宝物，”祝拓扫了眼对方，“那张脸不适合你。”
他也是在后期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才又回去看的，不过晚了一步。
赤月弯刃本就是魔界的东西，被祝拓拿走也算是送刀回家了，沈彦钧跟着小声说道：“可是我和它签订契约了，你能解开？”
“当然可以。”祝拓轻挑着眉，视线紧贴着沈彦钧的脸看了一遍，在对方反应过来前，他又退离了点，问：“小小猪真正的名字是什么？”
“你把它拿走了，咱们也就算是两不相欠了，”沈彦钧双手抱胸，想了会，从纳戒中唤出一张纸，用笔在上面写上自己的名字，“我叫沈彦钧，就这几个字。”
祝拓看了眼，把纸收了，他在对方说了‘两不相欠’后，有些不爽，瞧了眼对方白皙细腻的腮帮子，几乎是抱着有些幼稚的出恶气的心态，男人忽然伸出手了手。
接着就在大家都没注意到他的动作时，沈彦钧后领一紧，被人扯着向后退了好几步，祝拓的预谋再次落空。
楚倾寒从沈彦钧背后出来，浑身冷气四溢，“要走快走，不要动手动脚。”

第34章
祝拓双手半举起,表示不碰了，他眉头上挑,眸中映着两人的身影，“你们感情不错啊。”
“那是当然了，”沈彦钧看到竹竿就往上爬,顺势搭腔,他后衣领还被人提着,就着别扭的姿势反手捏起楚倾寒的手腕,之后“啪！”的一声和人的手击了个掌，“好兄弟！”
击掌声在空旷的场地中显得异常响亮。
“……”
楚倾寒的脸黑了。
祝拓干咳一声,没忍住，笑到直不起腰蹲在了地上，浑身抖的厉害，“小小猪哈哈哈你真的太有趣了……”
“笑什么笑！再叫我小小猪小心我打你,”沈彦钧察觉背后的手松开，僵了下，忙站好整理了一下衣服，退到楚倾寒斜后方，叫嚣道：“赶紧走！”
祝拓缓了缓，撑着膝盖站了起来，笑眼望着几人，“好~明天我还来玩。”他对着掌门拱了下手，“此次我来这里做客心情甚佳，来日魔界若为难贵派,或是有何冲突，可报上我的名字。”
“当然，”祝拓话锋一转，似有所指的看向某处，“不能冒顶，骗人。”
他说完后，留下一句“告辞。”起身离去。
虬穆察觉到人离开了虬岩派之后，才松了口气，转身看向已经乖乖站好缩成鹌鹑的沈彦钧，“你们两个来我这里就是为了刚才那件事吧？”
沈彦钧默声点了点头，不论原因如何，最后的结果是他让魔界的人来到了他们门派，这无异于是将虬岩派和魔界牵扯在了一起，如若被外界所知，他们门派以后的路怕是要难走了。
“掌门，对不起，我给门派添麻烦了。”少年满心愧疚，半跪下来，“有何惩处，我无半分怨言。”
“我也是。”楚倾寒跟着半跪。
掌门看着两少年整整齐齐的跪着，手一挥，一股无形的灵力将二人托了起来，“我作为掌门已过百载，你们当我吃白饭的？魔界的人来我怎会一点准备都没有？更何况你们真以为别的门派和魔界没有牵扯？”
“总之你们最近不要去接甲级任务了，祝拓来就让他来，他身后是魔界，可到咱们门派随时都能变成质子。”掌门捻了捻胡子，轻嗤一声，“魔王对他这个儿子可真是太过骄纵了。”
沈彦钧忙不迭的应下。
“好了，时辰不早了，你们回各自山门好好修炼吧，修为提上去了就是对咱们门派最好的回报，在你们长大之前这里就是你们的庇护所。”
“多谢掌门。”
楚倾寒和沈彦钧从掌门山出来后，各自御剑回到山门。
这个时候沈彦钧已经晚了半个上午加半个下午，等他抵达鸠泉门的时候，杜乔启率先看到了他，少年收起剑快步跑过去，“大师兄，你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晚啊？又睡过头了？”
他这一声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
“我是去掌门那里办了点事，什么叫又睡过头了？”沈彦钧从剑上跳下来，拿着剑柄敲了一下对方的胳膊，“师父呢？”
“不知道，不过多半是在房间算账，”杜乔启脸上扬起了一抹笑，一脸跃跃欲试，“最近又有秘境要开启了，我这次一定要和你一队！”
“好啊。”沈彦钧还没问是什么秘境，先点头答应了。
书中重要角色越多，遇到的好东西就越多。
杜乔启看人答应的痛快，紧张的后背松懈下来。
“来了？”方曲水听到动静从房间里走出来，看了眼沈彦钧，没问对方怎么会来晚，反而问道：“刚才的雷劫和你有关吗？”
师父一出场，便提出了重点。
“刚才吸引雷劫的地方好像就是掌门那里的，师兄又刚从那里回来。”
“不是吧，大师兄……你又进阶了？”
“你傻啊，那降落的雷劫只有一道，是辟谷期的，开光期需要五道。”
正修炼的鸠泉门弟子停下手中的动作，低声讨论着。
“不是我，是跟我一起的人，我只是在旁观而已。”沈彦钧出声解释道，说完又对着方曲水拱了下手，“师父我来晚了。”
方曲水单手搭在肚子上，另一手摆了摆，“无碍，你虽没来，不过收获的要比在这里修炼要好得多。”
“多谢师父理解。”沈彦钧又拱了拱手，一本正经。
方曲水轻笑，“昨天你不在，现在和你说一下，三年后的这个时间，门派的万兽喜宴就要开启了，在此期间你尽量提高自己的修为，到时才能有更大的机遇签定契约灵宠，鸠泉门与其他山门不同，只收一届弟子，十年一次，和万兽喜宴的周期是一样的，机会只有一次。”
“好了，继续修炼吧，”方曲水拍了拍沈彦钧的肩膀，又看向其他人，“你们都一样，赶紧修炼，不达到我的标准的，到时候统统滚蛋，出去了也别说我是你们师父。”
众人作鸟兽散，纷纷练剑的练剑，打坐的打坐。
沈彦钧差不多能猜到方曲水的标准，不在弟子身上，而在山门身上，若是山门能像其他三个山门那样，能够有足够的钱养人，自然就不会只收一届的弟子了。
归根结底还是穷。
而身为担负起整个山门发家致富的大师兄，他将视线投向了自己旁边未来的人皇杜乔启，虽然书中的少年在长大后，心狠手辣，城府极深，但也不是六亲不认，以他俩的交情，或许以后能在皇城中心地带盘下一家铺子，顺便再要来一块人皇钦赐招牌。
那里人多还有人皇代言，到时候就算是卖煎饼果子，一天也能挣不少灵石，一年下来，估计就能买一栋大房子了，到时候开连锁店，带动着整条街发展，改变山门穷苦现状指日可待，还做什么危险的甲级任务，从商才是真赚钱。
少年光想着就憨憨的笑了两声，看着杜乔启的眼神充满了慈爱，这就是一块大金子啊。
杜乔启被人看的浑身起鸡皮疙瘩，灵力都有点乱串，他不得不停下运转，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大师兄，“师兄，有什么事吗？”
沈彦钧笑眯眯的看着他，摇了摇头，“没事，你好好练。”说着，少年晃了晃自己的两个拳头。
“啊，好……”杜乔启尴尬的笑了笑，跟着晃了晃手。
接着又好像想通了什么，杜乔启摸了下鼻尖，更加卖力的修炼起来。
因为今天来的晚了，所以沈彦钧一个人又留在鸠泉门呆了小半夜。
山上除了在屋里的方曲水外，除了他已经没人了，天早已黑了下来，沈彦钧吐出一口浊气，萦绕在身体周围的绿光慢慢收回他的体内，上午猛涨的修为被夯实了一遍。
少年睁开双眸，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映着天上的星辰，他起身拍了拍衣服，唤出佩剑踩上，绕着鸠泉门山顶飞了一圈后，没有回家，而是转向鸠泉门真正的山顶。
他在修炼场无人之后所感受的，与平日各个师弟师妹都在的时候要细微许多。
沈彦钧曾经误入过一次山顶的空间，后面他再去的时候，却怎么也进不去了。
在今天他第一次感受到山顶所散发出来的细微的灵力，里面含着浓浓的木属性，对他而言实在是过于的诱人。
等少年飞到山顶时，一股强烈的预感昭示着他这次会成功进去。
果然，在他即将飞到的时候，眼前的场景变了，光秃秃的山顶变得青草遍地，沈彦钧找到自己曾经呆过的地方，收剑落了下去。
与上一次不同，这次空气中的灵力浓到几乎要结成雾状，他只是呼吸了几口便又有想要升阶的冲动，少年忙摒住了呼吸。
揠苗助长对修士的根基可不是很友好。
正在他奇怪为什么灵力会变多时，他身后的石壁忽然传来一声炸响，像是被凿开的声音。
沈彦钧就地一翻身，浑身转换为警戒状态，手中的剑对着发出声响的地方。
像是雏鸡破壳一般，石壁上的石块一点点剥落，似有什么恐怖的东西要出来，沈彦钧迟疑了一下，手一转踩着剑打算直接开溜。
不想飞到半空被突然出现的结界打了回去，少年一后背撞在石壁上。
“咔吧。”沈彦钧似乎听到什么断裂的声音。
紧接着“嘣！”的一声，一东西掉在了少年头上，之后跌落到他的怀中，是一块莹白色的骨头，上面刻满了金色的符文，在黑夜中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而石壁徒留一个破开了的口子，里面空空荡荡，四周的灵力也削减了大半。
沈彦钧伸手拿起骨头，刚握住，整个手猛得麻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松手，骨头却像是有意识一般黏在了他的手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沈彦钧：“……”
少年站起来抡圆了胳膊甩，手都快甩掉了，骨头没掉。
他一脸绝望的蹲下来，垂着眉眼看着这根骨头，想起了自己以后和人打招呼，都要举着一根骨头，瞬间更绝望了，“这什么玩意？”
“系统，快帮我查一下，能不能取下来啊？不对，这又不是我的东西，你也查不出来……”沈彦钧干脆坐了下来，用手去抠。
[正在查询中……]
[查询成功，此物为断木骨，令所有灵兽折腰的高级食材，人不可吃]
“你能查询，说明这东西现在是我的了？”沈彦钧看了眼这根骨头，真心实意的说：“可我不想要。”我又不能吃。
那原本死死粘着沈彦钧的骨头听到他这句话后，一下子松开了他的手，不给少年高兴的时间，飘起来开始敲他的头，嘣嘣作响，“啊！疼疼疼，我要我要要……”
沈彦钧抹了一把被打出来的眼泪，委屈巴拉的接过飘在半空趾高气扬的骨头，“干嘛要认我啊，莫名其妙。”
平白无故被打了一顿的沈彦钧怒而离去，关键是此处的灵力已与外界无甚区别，不如回家去。
少年捏着玉牌，下一瞬他回到院中。
入耳曲子悠扬婉转，沈彦钧抬头，便见月光下楚倾寒身穿白色的里衣坐在房梁上，乌发散在身后随风微动，影子落在房顶上，拉得很长，他单手捂着唇，一片薄叶夹在其中，像是误坠凡尘的谪仙。

第35章
一曲尽,沈彦钧脖子都仰酸了，他眨了眨眼,感叹道：“真好听！”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谪仙抖了下，垂眸望着沈彦钧时，手中的薄叶被他指尖的紫电化为灰烬,他站起来几步从房檐上跳下来,里衣随着他的动作翻飞。
少年下来时,带来了一阵冷气。
“山里晚上多冷啊,怎么不穿多点？”沈彦钧瞄了一眼，又收回视线,“你吹的什么曲子？”
“不知道。”楚倾寒平日衣服都裹得严严实实的，一丝不苟，此刻却休闲松散极了，他双手抄在袖子里,随意的站着。
沈彦钧没见过他这样子，莫名的心尖痒痒的，他捏了捏耳垂，“哦，我先去睡了。”
“明天你的房子就可以建好了。”临进门时，楚倾寒开口道。
前者听到后，捏着衔环的手一紧，之后推门进去，“好，多谢了。”
今晚沈彦钧特别注意了让自己贴着墙睡,甚至不惜给自己下了一个定身咒，为的就是能让自己老实点睡觉。
然后等白天起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又跑到了地铺上，不过楚倾寒并没有在他怀里，被窝是凉的，估计人早走了。
少年穿好衣服，收拾了床铺，一边给自己施加净身术，一边走了出去，关上门。
“这么快？”沈彦钧看着已经建成，甚至比他之前的还大了一圈的房子，凑近摸了摸，质量上没什么问题。
里面的陈设还是和之前的一样，桌椅床三件套，不过这个效率，也太恐怖了。
他围着房子看了好一会儿，才捏着玉牌去鸠泉门修炼了。
明明不用寄人篱下了，可他却有一丝丝的怅然若失。
‘看来我喜欢人多。’沈彦钧如此想着。
之后的三年里，沈彦钧就没有再和楚倾寒呆过一个屋子过，两人毕竟不是一个山门的，他们又回到了之前那种，时常见不到面的状态。
只是偶尔几次沈彦钧会习惯性的走进楚倾寒的房间里，一个飞扑躺在对方床上，然后被房间主人提着衣服扔了出去，很幸运的没被揍。
期间祝拓几乎隔两天就会来一次，陪着沈彦钧打坐修炼，或者是跟着人去山下接一些乙级任务，他并没有去过多的干涉对方，赶了几次发现赶不动之后，少年就不再去管他了。
开始的几天，沈彦钧提心吊胆的，生怕别人发现对方是魔族，后来掌门亲口和他说了，祝拓在这里有个新身份，大概就是别的门派派来友好交流的弟子后，他这才放下心。
不过问题就是杜乔启没事总是和祝拓打架，一言不合就约着出去打一场。
果然男配们除了一起齐心合力把他给杀了的那一次外，互相永远都看不顺眼。
原本对于祝拓没去缠着楚倾寒而是一直缠着他的那种奇怪的感觉，沈彦钧渐渐得到了解释。
祝拓就是不好意思去接近楚倾寒，所以才会先从比较了解楚倾寒的自己下手，顺便还能阻止另外一个男配杜乔启的进程。
想通了的沈彦钧忍不住为祝拓鼓起了掌，他才不会给祝拓说楚倾寒的事！
春去秋来，很快他们迎来了三年后的万兽喜宴。
这年楚倾寒十八岁，沈彦钧刚好二十一正是精神高昂的时候，杜乔启比沈彦钧小上一岁，刚刚加冠，他在前一个月进入了开光期，在同龄中算是快的了，不过另外两个更变态，正在准备冲刺元婴期。
沈彦钧彻底长开，容貌俊秀，一袭白衣衬得人温润如玉又清冷矜贵，长身鹤立，乌发简单的半扎在后，眉眼清亮，一双净白如玉的手交叠放在腹间，唇角时刻扬着笑，看起来很好相处。
他身边跟着的是杜乔启，对方现在已初现帝王之气，剑眉星目，举手投足间得体妥当又不失风范，和沈彦钧身穿同样的服饰，却硬生生的撑出来一股贵气。
万兽喜宴是特属于虬岩派的秘境，不过为避免被有心之人挑拨，觊觎，虬岩派保留给自己派一个本派弟子能够提前进入的特权后，开放了这里，可以让大陆内所有的，但不包括魔界的人进入。
魔界的人修炼使用的是魔气，灵力对他们毫无用处，同样，灵兽也是如此。
所以这次祝拓就没有跟来。
当天的人必定很多，沈彦钧早早的便跟着鸠泉门的一大波人出了虬岩派的大门，赶至后山。
秘境并不在虬岩派的内部，而是在虬岩派的反面，这样也不用让虬岩派每十年便要对外界大门敞开。
方曲水跟在他们身后，几年时间，男人身材还是未多一分也未少一分。
即便去的很早，但秘境外依旧站满了人，看服饰各个门派的都有，不乏也有一些不在任何门派的角色。
梦离门门主阮宿需要顾着自己的徒弟们，所以只来得及塞给沈彦钧几瓶新炼制的丹药后，就走了。
“秘境开启之后，为时三十天，像我这种有契约灵宠的就不能和你们一起进去了，签订这个具体要靠你们自己的实力和运气，当然，也不要随意去缔结契约，一个修士只能和一只灵兽签订契约，太多了会精神崩溃，知道吗？”方曲水每一句话都说的十分的认真，在场的弟子被吓得忙点点头。
沈彦钧的关注点完全没在注意事项上，他快步凑到方曲水身边，问：“师父，你的契约灵宠是什么啊？我都没见你用过。”
“你想看啊？”方曲水看着他。
“想看。”
“真想？”
“想。”
“不给你看。”
“……”幼稚！！！
沈彦钧气呼呼的大步离开了，扎进人群中，走了会儿，又走了回来，站在队伍里距离方曲水最远的位置。
他一会要冲到前面去找契约灵宠，没必要和自己师父置气。
杜乔启穿过人群，站在他旁边，然后从纳戒中取出来一颗灵果，“附近有商贩卖东西，师兄要去逛逛吗？”
“不去不去，”沈彦钧接过果子，咬了一口，嘴里塞得满满的，口齿不清地说道：“一非馍要开热。”一会儿门要开了。
“嗯，师兄说的有道理。”杜乔启应了声，双手后背，脸微微扬起，视线冷冷的扫过那些前来参加秘境，却不断往他师兄这里看的修士们。
周围异常的吵闹，每个人都在说着想要和怎样的灵兽签订契约。
“方曲水！”人群中跑出来两个男人，一大叔还有一个稍微年轻一点的壮年男人，他们跑到方曲水面前三个人瞬间勾肩搭背，笑作一团。
沈彦钧望了眼，小声喃喃：“我怎么觉得这两人有点眼熟啊……”
方曲水问道：“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那大叔嗓门不小，留着络腮胡，看起来有点凶，“哎，我俩不是收了一个小徒弟吗，今天带她来长长见识。”
“曲水啊，你们门派的弟子是不是还经常接去魔界的任务啊？”
旁边的男子附和道：“我们上次还看到有两个去了呢，也不是，咱们在厄多森林的幻境闯了三年，应该是三年前看到的了。”
三年前……
沈彦钧的记忆一下子被唤醒，之前为了赚钱，他和楚倾寒接了个甲级任务，当时临上传送阵的时候，好像确实有两个好心人劝他们不要去。
果然好人一生平安，在四大森林之一的厄多森林幻境转三年还能出来，那可真的只能靠福气了。
“师父身边的不是元聪和元夏吗？他们居然认识？！”杜乔启常年在山下游走，所得的信息要比沈彦钧多得多。
“你认识他们？”沈彦钧一脸好奇。
杜乔启之所以去了解那么多，有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沈彦钧的好奇，他面色复杂，点了一下头，“这两个人是无人不晓无人不怕的双煞，坏事做得不少，不过从不劫穷人，辱妇孺，修为大概快到出窍期了。”
沈彦钧暗叹，果然人不可貌相。
正闲聊着，周围的声音忽地停止了，沈彦钧迷惑的抬头看向他们，发觉几乎所有人都望向一处。
沈彦钧跟着望去，便看到孟子逸御剑飞在最前方，一身白袍随风肆意飞舞，深褐色的眸子浅淡温和，头上束着银冠，和初时相见的霞姿月韵没有一丝的改变，只不过眉眼间暗藏了一丝的郁结。
跟在他身后的，是楚倾寒，少年还是一身简简单单但十分整洁的冰蓝色弟子服，一双冷眸满是疏离与孤傲，他脸上还带了少许青涩，但已然有了三顾倾城的魅力，只是静静的跟在孟子逸身后，未刻意去展示自己，却已经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
沈彦钧天天看楚倾寒这张脸，此刻还是忍不住小小的惊艳了一下。
楚倾寒御剑飞在上空，垂眸时视线扫过站在鸠泉门弟子中的沈彦钧，接着又看到杜乔启不知何时搭在对方肩膀上的手，微蹙眉，寒意更重。
下面的人未看太久，秘境在震动了一下后，开启了。
有掌门和虬岩派四个门主坐镇，所有人在乖乖等着虬岩派的人都进去完之后，才争相抢着进去。
虬岩派上上下下几百号人，自然是不可能一起行动，在此之前的一天，他们已经自行分好了队伍，大概五人一组。
沈彦钧和杜乔启是一组，另外的三个是他俩山门的师弟师妹。
进入秘境后，率先入目的是一片古老幽深的森林，尚未行动，一只兔猪以一种飞快的速度从他们面前奔走。
“有点饿……”沈彦钧视线随之远去，小声说道。
话音刚落，从他头顶掉下来一只死掉的兔猪，如果没认错，就是刚才跑过去的那只。
“我和你们一组。”冰冷低沉的声音从众人上方传来。
沈彦钧抬头望去，在被叶片切碎的阳光下，楚倾寒踩着古树横生出来一节枝干，垂眸望着他。

第36章
“你的队伍呢？”沈彦钧弯腰将兔猪尸体捡起来,随手塞到纳戒中,又抬头看向蓝衣少年。
楚倾寒轻蹙了下眉，从枝干上跳下来,气质冷冷的，脸色不怎么好看，“我没有队伍。”
“啊？你怎么可能会没有队伍……”沈彦钧说着，声音渐渐压低下来。
这人可是万人迷啊,现如今的长相更是比之前还要亮眼,怎么可能会没有队伍，但也不排除因为楚倾寒性子太冷,那些人怕被拒绝，或是他们都不愿意让楚倾寒和别人组成一队,转而选择自己抱成一团，导致最后少年一个人被留了下来。
所以在整个虬岩派弟子中,楚倾寒找了他？
沈彦钧有点懵,感觉脚下有些飘，同样觉得飘的还有同队的三个师弟师妹,鸠泉门和露杉门的不和是从前几届开始一直延续下来的，他们也不敢违背,所以纵使他们知道露杉门里有个倾世俊颜也只能远远的望上一眼。
哪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会和这样一个传说般的人物同组行动。
“大师兄，楚师兄修为那么高,加入咱们队的话肯定是如虎添翼。”
“对！锦上添花！”
两个小师弟美色当前，不顾杜乔启已经拉下来的脸，提议道。
一边师妹满脸羞红,根本不敢抬头看人，更别提说话了，只能跟着不断点头。
沈彦钧听着确实有道理，而且主角在的话，遇到好的灵兽几率更大，他看了眼杜乔启，说道：“那再加一个？”
杜乔启没想沈彦钧还会去询问他的意见，拒绝的话悬在嘴边，他抬眸看向站在一侧的楚倾寒，视线转向带了些期待看着自己的沈彦钧，耸了一下肩，“可以啊，大家都是虬岩派弟子。”
沈彦钧一听，顿时欣慰的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你以后一定能成为一个好……好人。”差点就要人皇给说出来了。
他转眸看向楚倾寒，拍拍自己胸脯，“现在你就是我们组里的人了！一切要听我这个组长的，不能擅自行动！”
“先去哪里？”楚倾寒对此没什么意见，轻点了下头，问道。
森林中盘根错节，一眼望不到尽头，秘境开启时，一起来的人很多，可到现在还没和一组碰见，里面的灵兽也不是特别怕人，就在他们不远处，便有几只趴在草丛里好奇的朝这看的。
光看表面的话，此处和魔界的那一片密林有些相似，但这里的没有魔气，全都是充盈的木属性灵气。
沈彦钧呆在其中，整个人舒坦的只想找个地方睡上一觉，有点醉灵力了，他眼睛微眯起，懒懒的伸了个腰，“先在四周逛逛，等适应一下后再向里走，我怕我身体撑不住。”
“好。”众人听他这样说，无人提出异议。
“呼……”沈彦钧深呼了口气，体内的灵力被动运转起来，周围的木属性灵力缓慢的向他挤过去，让他倍感压力。
该不会是要在这里结婴吧。
思及此，沈彦钧压力更大了，没有师父护法，他不是很有把握自己能撑过去。
忽地，一阵淡淡的冷香入侵过来，一薄而大的掌贴在他后背上，正要说话，又一个手掌也贴了上来，两股纯净的灵力裹着他的身体撞击着将那些挤进来的灵气全部阻隔在了外面。
沈彦钧感激的看了眼自己旁边面无表情的楚倾寒，又看了眼面上挂着笑的杜乔启，“多谢你们了。”
楚倾寒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又伸手指了一下前面，“你太慢了。”
沈彦钧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和周围的灵力作斗争的时候，他已经不知觉的落后了一节。
“没事，有什么问题了可以直接和我们说。”杜乔启仗义的回复道。
沈彦钧看着自己外层一边冒金光一边冒闪电的灵力膜，又给两人到了声谢。
主角团的人太好了。
他们在森林的边缘转了小半天，遇到的灵兽大多是兔猪一类的较为常见的低阶灵兽，有楚倾寒的灵力隔离，沈彦钧差不多也适应了，几乎没受到过多的影响。
“开始深入吧，你们有什么想好的灵兽吗？咱们到时候可以比较针对的去进行签订契约。”沈彦钧喊停了队伍，率先看向六人中最小的小宋师妹。
师妹察觉到自己身上落了好几道视线，脸腾的涨红，扯着一边的一个师弟的袖子躲在人的身后，半天才说道：“我想和秋苕黑镜鸟签定契约。”
“行，你知道它的生活习性吗？最喜欢住在哪里？”沈彦钧下意识的放轻了语气，态度温和。
“知，知道，”师妹忽然觉得身上的视线又强烈了许多，整个人都快吓哭了，但若有师兄他们帮忙的话，或许她真的能梦想成真，“我在万兽纲中查过，它们喜欢住在沼泽地，我是金水双灵根，能够感受到沼泽地的方位。”
“行，咱们就先给小宋师妹弄到她的契约灵宠，之后是两个师弟的，我们放后面。”沈彦钧一边看着另外两个人的神色，一边说着。
见大家都没有什么意见后，由师妹带头，冲向密境中的沼泽地。
“师妹你为什么会想要和秋苕黑镜鸟签订契约啊？”路上无聊，沈彦钧又觉着夹在杜乔启和楚倾寒中间的气压太低，单手握着佩剑，快步跑到最前面，和小宋师妹走在一排。
小宋师妹提到灵兽脸上浮出一丝笑意，“我小的时候有次和爹爹出去玩，一不小心走散了，当时是一只小鸟带我找到的爹爹，后来我按着记忆去查，认出来是秋苕黑镜鸟。”
“哦~原来是这样啊，你和它那么有缘，这次肯定没问题的！”沈彦钧点了点头，又转身看着两个脸色有点古怪的师弟，“你们想和什么灵兽签订契约啊？”
那两个小师弟在被搭话后，如释重负一般的松了口气，加快步子走近了点，其中一个和小宋师妹关系比较好的大眼师弟说：“我想和小蛇马签订契约，它的战斗力挺强的，以后可以保护家人，也能帮忙做一些杂物，攻击力也可以。”
另一个小眼师弟认同的点了点头，“我想签订契约的和他所说的小蛇马混居，是七星碧兰藤，植物类灵兽，我一直都很喜欢花花草草，当时看万兽纲的时候，第一眼就看中它了。”
“大师兄，你想和什么样的灵兽签订契约啊？”师妹大着胆子问道。
“我？”沈彦钧愣了一下，摸着下巴陷入沉思，他倒真没考虑过，这三年里他一直都是沉浸在修炼里，若不是昨天门派突然开始分队伍，他都有点忘记这个秘境的事了。
“你带那个万兽纲了吗？我现在看看。”沈彦钧看向小眼师弟。
对方对于沈彦钧这种反应早已经习以为常，从纳戒中取出来一块木牌递给他，“把精神力输入到里面，就可以看了。”
“好。”沈彦钧接过去后，分出来一部分的精神力输入进去，登时，一堆灵兽的图像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他快速的过了一下，最后停在了一个浑身白毛形似大白狗的生物上。
他抽回精神力，将木牌还了回去，“我已经有想要的灵兽了。”
“是什么啊？”三个师弟师妹好奇的问，走在最后的杜乔启和楚倾寒也凑了过来。
沈彦钧想了想，“好像是叫泽泉，我看着还挺合眼缘的。”和他记忆中的大白特别像。
他话音一落，所有人的脸色都僵了一下，两个年长的还好，另外三个直接把自己的心情都放在了脸上。
有难以置信，嫌弃，还有一丝怀疑自己听错的疑惑。
“有什么问题吗？”沈彦钧反问。
小眼师弟迟疑的摇了摇头，和自己的小伙伴对视一眼，又点了点头，“泽泉是灵兽中最难驯服的，它自身学习技能的能力十分低下，不亲近人，还会掉毛，除了模样好看外一无是处。”
“大师兄你真的要选择它吗？书中它可是生活在最深处比百鸟王还要难遇到的无用之兽。”大眼师弟脸上透出一丝为难。
像这种摆明了吃力不讨好的灵兽，几乎没人会选择，现在的万兽纲里其实已经没有泽泉的位置了，小眼师弟手里的那个是十年前的版本。
沈彦钧思考了一下，还是未改变想法，“到时候你们三个就不要再跟着去了，太危险。”
“我和你一起去。”楚倾寒听了半天，只说了这么一句。
杜乔启紧跟着，“我也和你一起。”
“行行。”沈彦钧摆了摆手，不管说不说都要一块的，楚倾寒他们两个的灵宠也在森林深处，而且极为难寻，书中记述的是，杜乔启在最后的三天才找到心仪的灵宠，而楚倾寒是在最后一刻。
在所有人都聚在秘境门口，打算出去的时候，百鸟王从天而降，把那些嘲讽主角的人的脸打的啪啪直响。
这也是他沈彦钧对这支股入的起点。
知道了剧情的人一点都不急，有主角和重要男配在，这次的经历必定是危险刺激又安全的。
“如果真的能和黑镜鸟签订契约，那我以后……”
“嘘——不要说这种话，听我的，出去了随便说，在这里不要说。”沈彦钧刚安排的妥妥当当的计划，差点就被一句话给打破了。
小宋师妹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你们也是，现在就是现在，不要再谈什么过去或者是未来了。”沈彦钧又看向另外两个师弟，他怎么就忘了，‘刺激又安全’是给主角和男配的，而‘危险’是留给炮灰的。
“好。”三人乖乖的应下。
杜乔启凑到沈彦钧旁边，“我就不会说。”
沈彦钧看了他一眼，对人摇了下头，“不，你可以多说点。”越说越强，回忆杀增加暴击。
杜乔启被哽住。
“不要再往前走了，到了。”楚倾寒隐下眼底的一星笑意，身上的灵力微动，挡在他们面前的杂草被两股闪电分到一边。
数片相连的沼泽平铺在地面上，其中落了好几类灵兽，其中万兽纲中的秋苕黑镜鸟站在最中心的位置。
模样和万兽纲上的一样，只是个头……
有一棵树那么高。

第37章
“这,秋苕黑镜鸟？”沈彦钧扭头看着小宋师妹,一手指着那只站在沼泽中心，有一树高的鸟。
师妹双眼放光,用力地点了点头，“嗯嗯，”她瞧了会儿，有些疑惑,“怎么感觉比印象里的好像还小了一点？”
“这还小？？”沈彦钧快速的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伸手比到了自己腰间，想想又放在了自己大腿,“你小时候才这么高，和现在可不能比。”
小师妹又点了点头,不过视线全集中在黑镜鸟的身上。
“师妹你想好要怎么驯服它了吗？”大眼师弟问道。
“我在书上学了个方法，有点风险,但成功率还可以,”小宋师妹从自己纳戒中唤出来一把灵草，上面长着一束束的红籽,她伸手在上面捋了一把，红色的籽被女孩捏在手中,之后向天上一撒，“你们快跑！”
对方动作极快,沈彦钧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衣服就是被人这么一扯，视野翻天覆地的变动,他直接被旁边的两个人提着离开了这片区域。
一直跑到百米开外才停下来，沈彦钧拍拍自己两侧肩上的手，“可以了，我能自己跑的。”
楚倾寒和杜乔启一愣，松开了手。
旁边的两个师弟单手撑着树，为了跟上几个师兄的速度，差点没给他俩跑吐了。
远处在小师妹洒了红籽之后，秋苕黑镜鸟的视线转瞬间便被她吸引了过来，它动了动身子，巨大的动作下，周边的那些其他的灵兽被它的惊得四散而逃。
接着秋苕黑镜鸟张开翅膀，仰头凄厉的叫了一声，沈彦钧精神一紧，做好随时冲过去的准备了。
只见黑镜鸟的身体在它喊叫之后开始一圈圈的缩小，一直缩到有人头那么大之后，翅膀向后背着，两条细腿大步的朝着小宋师妹迈了过去，如履平地，它尾端还有三根黑色的长羽，随着它的动作左右上下摇晃。
“怎么又变小了？”沈彦钧小声问，生怕惊到那边的人。
小眼师弟缓过来劲后，翻看了眼万兽纲，解释道：“小部分的秋苕黑镜鸟会很喜欢吃形若红色珠状的碎球穗，就是小宋师妹手里的那一把，不过每一只鸟喜欢吃的口味都不同，能不能碰到正对应的完全要看运气。”
谈话间，那只缩小了的秋苕黑镜鸟已经踏过沼泽地跑到了师妹的跟前，低头闻了闻那些落了一地的碎球穗，吃了。
师妹趁机用匕首在鸟尾划了一刀，之后又在自己的指尖划了一道，相贴在一起后，二者的身上都泛起了一丝白光。
“成了！”大眼师弟握紧了拳。
师妹抱起还在吃东西的秋苕黑镜鸟，对着沈彦钧他们招了招手，面上全是喜色。
“我们快过去吧。”沈彦钧松了口气，正要向哪个方向走。
突然地面震动了一下，在师妹的背后，沼泽地中忽然波动了起来，一只巨型形似鳄鱼的生物从中站起，血口大张要将人吃下去。
“糟了！”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完全没有给他们留下时间奔过去。
沈彦钧面上一凛，大喊道：“师妹蹲下！”
后者几乎要被吓傻了，出于本能的蹲了下来，将自己的灵宠抱在怀中护着。
前者手一晃，本命法宝被召唤出来，不留任何喘息时间，繁霜剑眨眼间出现在了那只灵兽面前，白光一闪，鳄鱼头被削掉大半，向后慢慢倒入沼泽之中。
再一眨眼，繁霜剑已然被收入纳戒之中，沈彦钧面色一白。
他一系列动作极快，两个师弟都没看清他的动作，“快去看看！”
楚倾寒在一旁，略微凝眉，塞给人一颗回灵丹。
几人快速奔了过去，大眼师弟冲在最前面，“师妹，你没事吧？”
小宋师妹被灵兽溅起来泥浆洒了一身，她给自己施加了一个净身术后，站起来摇摇头，“我没事，多谢师兄搭救。”
看对方的神色，大概是早已经知道了自己再带走秋苕黑镜鸟后，会发生这样的事。
秋苕黑镜鸟似乎是有些害羞，见人们都聚过来之后，尾巴一卷，直接缩在女孩怀里不出来了。
小宋师妹摸了摸自己的灵宠，一敛神，灵宠被她收到了神识中去。
沈彦钧看人没事后，转身问自己的两个小师弟，打算一气呵成，“你们想要的灵宠喜欢在那里居住？”
“应该就在附近。”两个小师弟都是一脸耐不住的兴奋，原本签订灵宠这件事并不是件很容易的事，困难的地方除了能否成功寻找到心仪的灵宠，还要面对像是刚才那样的突发状况。
“带路。”
师弟点了下头，兴冲冲地走在前面，小宋师妹赶忙跟在他们身后，在和灵宠签订契约之后，她的一些细微的神色发生了点转变，似乎是在害怕剩下的三位师兄。
沈彦钧对此感到不解，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去问。
小蛇马生活的区域很大且常见，最喜欢吃生长在腐木上的菌类，菌类并不难找，但是小蛇马不好找。
这一路上并不像寻找秋苕黑镜鸟那么顺利，直至天彻底黑了下来，他们也没寻找到一点小蛇马的影子，夜晚的森林更是充满了未知的危险，出于安全考虑，几人寻了一处比较空旷干净的区域，搭上帐篷，打算凑合一晚上。
几人都是辟谷期以上，并不需要再进食。
沈彦钧也不愿在同门面前展示自己的做饭技能，随便吃了颗辟谷丹后，和人约定了一下时间，便钻回了自己的帐篷休息了。
半夜，沈彦钧忽然觉着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蹭他的脸，他尝试睁开眼去看，却怎么也睁不开，身体也无法动弹。
他等了会儿，发现对方只是在蹭他，并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后，就心大的继续睡了。
等他再醒过来时，发现自己的被窝附近，落了好几根白毛。
“什么东西？”沈彦钧捻起来一根，那毛上含着淡淡的灵力，看起来好像是从什么生物身上才脱落的。
沈彦钧将毛发收集起来，走出帐篷。
外面天才刚亮，楚倾寒还是保持着在家里的习惯，早早的起来练剑。
沈彦钧收起帐篷，给自己施了一个净身术后，一边吃果子，一边看楚倾寒的剑法。
正常有人看的时候，楚倾寒早停下来了，不过看清是沈彦钧后，他就继续把一套剑法练了下来。
还是原本的那一套，但是要比之前更加的行云流水，气势如虹。
“你没有学孟子逸教你的？”沈彦钧等人停下来后，递给人一果子。
他之前见过窦赤灵练剑，那个剑法他从未见楚倾寒用过。
楚倾寒收起剑，又捏了一个净身术，没接果子，说的话很直接，“他教的和我所练的相冲，不适合我学。”
“哦~”沈彦钧收回手，又咬了一口果子，奇了怪了，书里孟子逸教给楚倾寒剑法的时候，他虽然知道相冲，但不还是全部接受了吗？
后面怎样了来着？
沈彦钧皱了皱眉，想不起来了，这一段的记忆像被剪切掉一般，完全没有任何的印象。
发觉事情有点不对劲，他又看向楚倾寒，回想了一下对方的结局，依旧是一片空白，他试着想了几个自己所知道的，甚至是还没出场的几个男配的结局，依旧什么也没有。
他单手扶额，半靠在树上，睫毛垂下遮住双眸，像是在思考问题，“系统，为什么书里角色的结局我都记不得了啊？”
[因为宿主没把书看完]
“我没看完吗？”沈彦钧疑惑的问道，他记得自己是把一整本书看完了的，难不成这书还分上下两册？
[是的]
系统不知是在回复他所问的问题，还是他心中所想的。
若是如此的话，那楚倾寒身上一些他无法理解的点就解释的通了，因为这些伏笔没有在他看到的部分揭秘。
“大师兄！”正思考着，杜乔启忽然出现在沈彦钧身后，吓得人抖了一下，手中的灵果随着他的动作向上一抛，砸在了杜乔启的额头上。
二十多岁一男的，喊声悲痛，“我的果子！！！”
杜乔启擦了下脸上的果汁，双手合十，“对不住对不住。”
楚倾寒默默的看了眼两人，声音清冷，“该走了。”说罢，人就走了。
沈彦钧快速的把坠落的果子埋了后，跟了上去。
站在不远处的三个师弟师妹：“……”
可能天之骄子的思维和他们这些普通人不太一样吧。
寻找小蛇马用了整整三天的时间，那是一个半人高长得和普通的马很像，不过拥有蛇眸和蛇尾的灵兽，体色为棕红色。
期间每次睡觉，总会有东西偷偷蹭沈彦钧的脸，醒来后留下来几根白毛。
和小宋师妹差不多的方式，两个师弟成功和自己的灵宠签订了契约，同样，两人也瞬间变得对他们有些忌惮起来，像是有些恐惧一般。
楚倾寒和杜乔启的脸色都不是很好。
沈彦钧感到莫名，他摆了一下手道：“你们放心，我们不会夺取你们的灵宠的，不过之后我们三个会往森林深处去找灵兽，估计会很危险，咱们就此分为两组，你们回到秘境门口附近，找一处安全的地方呆到门开启就行。”
听到沈彦钧如此说，三个师弟师妹忙摇了摇头，“没有，我们很相信师兄们的。”
“没关系，都很正常，咱们虬岩派再见。”沈彦钧摇了摇头，面上的笑暖暖的。
师弟师妹们登时一脸的羞愧，垂下头应下了。
之后六人组划分为两个三人组，一队朝着森林边缘走，另一队走向了森林深处。

第38章
外面天气正好,没有一片云,太阳悬于顶，空气被灼烧的扭曲升腾,安静无声，一片死寂。
穿过层层叶片，幽深密林中，与之相反的几乎难以见到直射的光线,温度也降了大半,偶尔有大型灵兽从林间跑过，卷带起一股沁人心脾的冷风。
“所以说啊,咱们现在是在哪儿啊？”
沈彦钧扶着一棵树坐了下来，他们和师弟师妹们分别后,为节省时间，转身直接冲向了森林深处,大概走了一天的路程后,遇到的灵兽品阶逐渐上升，周围的环境也更加的错综复杂起来,按部就班的行进三四天，一直还算安全。
问题就发生在昨天晚上,一直偷偷蹭沈彦钧脸的毛茸茸突然张口舔了他一下手指，吓得人一个哆嗦从床上坐了起来。
发觉自己能动后,沈彦钧先在自己帐篷里翻找，意料中没找到那只生物。
他从帐篷中走出来打算在外面找找，结果他就看到他们所在的区域不知何时被一群灵兽围堵住了,期间以他们的修为竟是丝毫没有察觉到。
他忙将另外两人叫醒，灵兽过多根本打不完，三个人连夜奔走，等天亮的时候，灵兽群才被甩开，可他们也不知道自己跑到哪里去了。
完全迷失了方向。
楚倾寒紧抿着唇，抬眼望去四周都是树，没有任何的记忆点，纵使爬高向远处看，依旧找不到路见不到其他人，森林太大了，虽说之前画上去的标记虽未再遇见过，但依旧阻止不了他们迷路。
杜乔启抹了把额头上出的汗，一手放在眉弓上向外看去，猜测道：“咱们现在应该已经接近森林最深处了，只要突破了这里，应该就能到达目的地。”
沈彦钧认同的点了点头，以他们三人的速度，跑了这么久应该也差不多了。
反正时间还有，不急于这一时。
青年深呼了口气，双肩放松，后背习惯性的向后一靠，本应该贴上厚实树皮的感觉被一种虚空替换，沈彦钧猛然睁大了眼睛，一下子向后仰去。
楚倾寒看他要坐不稳，一把拉住他扬起来的手，本应该能拉的住，对方身后又忽然传来一阵强大的吸力将两人一同拉了进去。
“哇啊！”沈彦钧喊了一声，失重感像是一个大手直接攥住了他的心脏，锁住了他的喉咙，他一下跌入一处隧道中，滚动着向下滑落。
楚倾寒紧抓着他的手，没一会儿两人滚到了一起，沈彦钧只觉得被人一手护着他的头，之后整张脸扑在了一片冷香之中。
“咚咚咚！”
四周传来一阵阵的撞击声，楚倾寒将他护在怀里，一声也没吭。
头虽被护着了，沈彦钧实际上被撞的地方并没有减轻多少，两人都摔的七荤八素，灵力完全没有精神力去使用。
不知道坠落了多久，两人总算是不再滚动，而是从高空坠落了下去，沈彦钧伤势较轻，稍稍回神，精神力差不多能凝聚起来后，他单手抱着楚倾寒的腰身，另一手唤出一团灵力向下抛去。
不消几刻，一条粗壮的藤曼自下而上生长出来。
两人一下子摔在上面，力度过大，叶片被人直接打散，沈彦钧再一挥手，数片叶子相互摞着接人，接过一片接着一片的被打散。
沈彦钧紧咬着牙泛出点点血色，在多次缓冲下叶片总算是接住了两人，它被.操纵着将二人放在地上，青年推了推旁边的人，张了张嘴一句话还没说出口，便再也撑不住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沈彦钧又感觉到有东西在舔他的手指，他微微皱眉，浑身的痛感让他一度不敢动弹，青年慢慢睁开了眼，之后就看到一只两个巴掌大的毛球正张着嘴，用一排幼齿啃他的纳戒。
“你在做什么？”
“汪呜！”毛球被吓了一跳，连蹦带跳的向远处跑去，一时太过紧张，左脚拌右脚就地滚了起来，一直滚到黑暗中，“嗷！”的一声，撞在了旁边的石壁上，然后传来了一阵阵委屈的哽咽声。
沈彦钧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纳戒，发觉被毛球咬出来一排压印，不过好在没有坏，这纳戒的材质是断诸门门主亲自选的材料，正常的攻击是不可能留下一点伤痕的，哪怕是雷劫。
这只毛球一般的生物牙齿咬合力度居然比雷劫还厉害？
青年心有余悸的又摸了摸自己手指，若是他再晚一点起来，是不是手指都要没了？
[警告！主角生命值下跌30%，主角死亡整个世界将会崩溃，请宿主重视]
被这么一提醒，沈彦钧忙看向还躺在一边昏迷不醒的楚倾寒，他半蹲下来，从纳戒中拿出两颗回灵丹，一掐楚倾寒下巴给人喂了下去，之后将人半扶起来，衣服一扒，整个上身青紫交加全是伤，青年鼻子一酸，大为感动。
楚倾寒面上看着冷，实际上是个特别热心肠的人。
他又在系统那里兑换了两瓶灵云膏，一点点的给少年上药。
少年常年习武修炼，身材匀称没有一丝的赘肉，薄薄的肌肉贴敷在身上，形状十分好看，肌色白皙细腻，搁平日沈彦钧或许会多看两眼，此刻注意力却全都是对方身上的伤上，除了新磕的伤，还有一些陈年老伤，各种样式的都有。
放在他那个年代，少年这年纪才刚上大学，哪里会像现在这样，受伤已成习惯。
沈彦钧叹了口气，有点心疼，涂药的动作轻柔了些。
角落里嘤嘤哭的毛球见那个修士自始至终没有过来，也不哭了，自己坐下来，费力的用后爪摸了摸自己的头，挺着胸脯一蹦一蹦的走了过去。
毛球走到沈彦钧旁边，抻了一下四肢，做好了战斗准备后，猛然闻到一股特别香的味道，他红色的眼睛盯上对方手中的灵云膏，悄悄凑近，看人没有再赶它后一舌头甩了过去。
一层厚厚的药膏被它吞吃入腹，“嗷！”毛球浑身的毛一下子炸起，双脚一软爬在了地上，舌头也伸在了外面。
沈彦钧瞥了它一眼，之后一边上药一边问系统，“它没事吧？”
[没事，系统监测是药物过补晕过去了，很快就能醒过来]
“这智商……”沈彦钧嫌弃的摇了摇头，现在楚倾寒身上能抹的地方都擦好了，药效很快，先擦的部份已经好了大半，估计等人醒过来的时候，他身上的伤就能好的差不多了。
[主角生命值正在快速恢复中……]
沈彦钧满意的点了下头，开始给人穿衣服，好巧不巧，等他给人穿到裤子的时候，人醒了，他头顶传来一声冰冷刺骨的声音，“你在做什么？”
青年一抬头，正对上一双幽暗布满寒意与一丝厌恶的冷眸。
“不是，我在帮你穿衣服。”沈彦钧赶忙从人身上爬起来，高举药瓶，以示清白。
楚倾寒的身上的冷意未降，他拽着衣服走到远处背对着沈彦钧自己整理了一下，藏在散发中的耳尖通红，“这里是什么地方？”
沈彦钧拿着剩下的药膏给自己涂了涂，听到他的话四处看了看，他们坠落的地方像是一个大缸，四面全是漆黑的石壁，他们所站的位置长着几株灯草，散发着盈盈的蓝光，将他们所处的位置照了一个大概。
向上看一片漆黑，已然找不到他们掉落的位置，除了这些，只剩下那只药物过补晕厥的毛球，其余的没有任何的信息。
“不清楚，可能是在树干里，但也不太像……对了，杜乔启不是在上面吗，他应该会想办法救我们出去的吧？”
楚倾寒摇了下头，“你掉进来的时候，应该只有我看到了，而且现在这种机关的门多半已经关上，他找不到我们。”
“那先自己找找有没有机关能出去吧。”沈彦钧跑到洞壁上敲敲打打，这东西是他触发的，究竟是机缘还是送命机关他一点也不敢肯定，但坐以待毙是不会有用的。
“过来一下。”摸索了半天，楚倾寒忽然喊了一声。
沈彦钧忙走过去，“找到线索了吗？”
“大概。”楚倾寒举着从纳戒中取出的火折子，橘黄的光映在石壁上，沈彦钧凑近后才看清，在漆黑的石壁上勾画了一片极为模糊的画面，“这上面画的什么？”
“九大神器。”楚倾寒指着最上的两把并排的剑形状图案，细看下去，确实和赤珠剑、繁霜剑有些相像。
下面排的是一个四不像的图案，也就是排名第三的神器，它的形状不固定，会随着宿主的喜好变换为最适合他的法器，杀伤力虽然没有第一第二强，但也是一个为大陆众修士魔族所渴望的神器。
当时主角拿到后，幻化出来的是把和赤珠剑差不多模样的法器。
接下来的几种法器沈彦钧就不怎么认识了。
可这些图案并没有提供什么确切的信息，青年扭头看向旁边的人，“有什么用吗？”
楚倾寒退后了一步，腿下一扫，他们所站的地面露出来一排特别不起眼的凹槽，有宽有窄，少年手一挥，赤珠剑出现在他手上，他拔去剑鞘，找到和赤珠剑剑刃相符合的凹槽，抬眸看向沈彦钧。
后者立刻会意，唤出繁霜剑，他的位置紧挨着楚倾寒，两人将剑身对准凹槽，同一时刻插了下去。
手中的剑微微颤动，紧接着整个大缸都开始抖动起来，那只毛茸茸被晃的醒过来，紧张的到处乱跑，最后一下子扑在了沈彦钧怀里。
楚倾寒瞥了眼那只瑟瑟发抖的毛球，问：“那是什么东西？”
沈彦钧摇了摇头，“不知道，我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在了。”
灵兽发抖的尾巴毛扫向沈彦钧的下巴，这熟悉的触感，青年用下巴点了一下毛球，问道：“这几天晚上是不是你一直在蹭我的脸？”
“什么？”毛球还没反应，另一边的楚倾寒反问了出来。

第39章
“就是从咱们来到这个秘境之后,总是有东西趁着我睡觉的时候偷偷蹭我的脸,我一直纳闷是什么东西来着，纳戒里还留着一小把它的毛,白的，也是这么软，应该没认错，”沈彦钧紧紧地握着剑柄,想了一下又说道：“对了,咱们被围堵的那一次，要不是它舔了一下我的手提醒我,可能咱们三个都要倒霉。”
“嗯。”楚倾寒垂眸望向沈彦钧怀里的毛球，眸底金光一闪而过,那毛球似是感受到了什么，浑身一僵,抖得更是厉害。
沈彦钧面色间带了些担忧,问楚倾寒：“它怎么更害怕了啊？是不是这里封禁了什么万年灵兽，现在要苏醒了啊？”
后者有些无语的垂眸,捏着剑柄再向下一插，“没那么多万年灵兽。”
‘即使有,也需要九大神器一起来才行。’楚倾寒想着，扫了眼旁边的几个痕迹。
“克拉拉……”一声声锁链与齿轮辗转的声音响起,地面不再颤动，在沈彦钧他二人面前的石壁缓慢的裂开了一条缝，慢慢扩张到一人可进的大小后,停了下来。
毛球从沈彦钧怀里探出头，张大了嘴想叫一声，扭头看了眼旁边的楚倾寒，无意识的就收了点，“汪！”
它从人怀里蹦了出来，撅着屁股快速的朝里面跑去。
沈彦钧一拔剑，收到纳戒中，“快，咱们跟上。”
楚倾寒跟着收起剑，他略微眯起眼睛望向打开的隧道，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前者见人还没见来，停下望过去，“怎么了？有什么古怪的地方吗？”
少年又看向沈彦钧的脸，好似只要进入这种秘境时，沈彦钧对自己的信任几乎达到了一个无法让他理解的程度。
“暂时没有。”他颔首抬脚走了进去。
毛球虽然跑的十分卖力，不过速度并不快，两人很快便追上了它。
隧道四周和刚才的那个大缸一样，漆黑的石壁，没有任何的挂饰，光秃秃的，毛球走在最前面，熟练的左拐右拐，看样子已经走过无数次了。
沈彦钧怕楚倾寒走着走着人没了，他撩起自己的衣摆，递给对方，“给你拉着，万一有什么机关，还能带着我一起走。”
“为什么？”
楚倾寒很少问‘为什么’，因为很多时候他即便问了也没有人给他解答，甚至会招来一顿谩骂，所以他干脆就不问了，久而久之少年失去了对待一些事物的好奇和探寻心，直到沈彦钧拜了方曲水为师之后，一切都变了。
这个人几乎每天都要在他的心里划上一个‘为什么’。
沈彦钧对他这么好，真的是因为整个村子只剩下他了吗？
“都住一起八年了，应该算是朋友吧？不是有句话说是：好朋友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吗？两个人一起总归胜率大点。”沈彦钧总不能说：你是这个世界的主角，跟着你最安全。
他也是趁此机会，将自己在对方心里的印象向上提一点，最起码口头上提一点。
对方一脸真诚，双眸中不带任何的杂念，好像这句话是发自肺腑。
少年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伸手捏住了对方的衣摆。
朋友吗？
楚倾寒垂眸望着手中的白色衣摆，眼尾染上了一星半点的愉悦。
……
四周灰暗，靠着修为加身才能不撞在墙上，时间上更是完全捉摸不透，不清楚到底走了多远，远处总算是出现了一丝亮光。
毛球加快了速度，叫声在隧道中回旋传向黑暗，白团扑向了光中。
沈彦钧松了口气，伸手拉着身后楚倾寒的手腕，快步跟着走了出去。
习惯了黑暗的双眸被外界的光刺得微微眯起。
青年用手遮住双眼，适应了会儿才睁开，他们所处的地方不再有石壁，也没有那些参天巨树遮挡，阳光径直洒下，将叶片照得透亮，这里像是个药园，除去几条被石砖铺成的路和正中间的凉亭，其余地方全部种满了各种各样的灵花灵草，灵气充盈。
之前为了炼制生血丹，沈彦钧将梦离门攒下来的一个屋子的药方全看完了，其中不乏一些极为稀缺甚至是大陆上早已不存在的药草，今天全在这里出现了。
沈彦钧眼睛都看直了，“三品霖结草，五品断龙花……我没认错吧？”
他转身用力的抱了一下楚倾寒，在心中给人说了声“感谢主角光环！”后，撒了欢一般扎进了药园里，“我来啦我来啦！”
楚倾寒被他突然的一个拥抱惊得整个人都呆住，他抬手按了一下胸口，蹙起了眉。
“这里住的有人。”
身后的一句话直接将沈彦钧沸腾起来的热血降了温，他收回自己已经伸出的手，一双眸子依旧不离面前的药草，“这些都是谁种的啊？也太厉害了。”
“很厉害吗？”楚倾寒走了过来，望着那些看起来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花草，路边不都是吗。
“当然厉害了！”沈彦钧伸手指了几株，“这颗还有这颗，在外面已经找不到了，等炼制成丹药后，用处特别大的。”
“小友知道的不少啊？”正说着，一低沉暗哑的声音在青年耳边响起，那声音直接钻到了耳朵里，震得人耳朵直发麻。
沈彦钧吓了一跳，伸手揉了揉耳朵，警惕的问：“谁在说话？！”
“这儿呢。”青年只觉自己揉耳朵的手被人碰了碰，他侧头看过去时，另一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带着淡淡的暗香，一浅黑色的东西被楚倾寒捏了下去。
楚倾寒一双黑眸望着自己掌心的东西，“你是谁？”
那物没有任何的形态，在少年手中变来变去想要挣脱，却完全挣脱不开，“这怎么可能？”
“说。”楚倾寒又道。
那物像是累了，不再挣扎，他慢慢化成一个黑发男人的模样，横眉入鬓，唇红齿白，一双眸子是纯金色，精致漂亮。
他一手撑着下巴，抬头看着自己面前对自己出手不逊的少年，撇了撇嘴，“你这小孩真不讨喜，还不如你旁边的那位乖巧。”
沈彦钧忙站到了楚倾寒旁边，凶神恶煞的喊道：“快说你是何人，不然我就把你这药园里的药草全部挖走！带着根一起挖！”
“我这刚夸了你，你这样做可就不地道了，”男人叹了口气，伸手拍拍楚倾寒的手指，“我呢，算是一抹残魂，本体应该是已经飞升了，留我在这里就是为了照顾一下这里的东西，看你们的袖口，应该是虬岩派的后辈吧？”
“后辈？”沈彦钧摸了一下自己袖口绣着的龙纹，仔细看了一下男人的脸，单看外貌对方和他的年龄差不多，“你是虬岩派的人？”
男人点了下头，“对啊，快放开我吧，大家都是一个派的，互相残杀可不好。”
楚倾寒默默瞧着，手没松，开口道：“虬岩派几百年来并无一人羽化飞升。”
“没吗？怎么可能？”男人也是一脸的茫然，他像是被点破了什么，两点怒火生在眸中，吸了口气喊道：“大白——你是不是骗我了？！”
“大白？”沈彦钧心中一颤。
滔天的威压在话音落下后突然冒了出来，两人登时只觉被一座大山压在背上，浑身动弹不得，男人身上的光微闪，一个光罩落在两人身上，将那骇人的威压全部推到了外面。
男人这次轻而易举的从楚倾寒的手中钻出，一下子跑向了他们身后，只听“啪！”的一声，男人的叫骂声传来，“你他妈的是不是在骗我？！那两个小辈说虬岩派根本就没有人飞升！我本体去哪里了？把你的威压给我收回去，浪什么浪！”
随着男人的声音，外界的威压越来越小，最后归于无。
沈彦钧二人满脸茫然的对视了一眼，刚转过身，便见男人坐在一只大白狗的头上朝他们走了过来。
前者整个人一僵，一眨眼就冲了过去，“大白！”
狗子看到沈彦钧也是一愣，没有跑开直接被人抱住了。
大白狗向后一仰坐在地上，接着幻化成了一个浑身赤.裸，披着垂地白发的男人，对方双手撑着地，同样是白色的睫毛抖了抖，有些无辜的看着旁边的小人，“阿尧，他为什么要抱我啊？”
小人被挤着飞向了半空，迷惑的看了眼两人，说道：“我哪知道？”
沈彦钧察觉自己抱着的东西发生了变化后，刚要去看，自己后领就被人一提被迫站了起来，眼前一花，楚倾寒站在了他的面前，然后狂甩给他三四个净身术。
“脏。”楚倾寒几乎抑制不住自己眸中的厌恶，眼底的金光波动。
“你衣服呢？”小人耸了耸鼻子，同样嫌弃的问白发男人。
后者委屈的看向楚倾寒，闻了闻自己，“我一直不喜欢穿衣服，而且化为原型后也有毛的，我身上臭吗？明明是他先扑上来抱我的……”
他晃了晃头，又变成了大白狗的模样，可能是因为心情不好，大白狗再次缩小，成了一个毛球。
浑身的毛都不蓬松了，委委屈屈的耷拉着。
“好了好了，我已经超级干净了。”沈彦钧也不知道楚倾寒是怎么了，他想伸手拍拍对方，却被躲开了。
楚倾寒眸光闪了闪，张了一下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沈彦钧叹了口气，快步走向毛球，蹲下来，“原来你叫大白啊，我之前有一个伙伴也叫大白，我以为你是它，所以才会有如此唐突的举动，真的很抱歉。”
毛球后腿一弯坐下来尽力抬头看了眼沈彦钧，有些稚嫩的声音传出来，“刚才那个人用的那个你会吗？”
“会。”沈彦钧回忆了一下，应该说的净身术吧。
“也给我来两下。”
“哦。”沈彦钧给它用了两个，本就白净的毛一时更加的干净蓬松，像是棉花糖。
毛球一下子跳到沈彦钧怀里，用头蹭了蹭对方的下巴，小心翼翼的问：“现在还有味道嘛？”

第40章
“没,没了。”沈彦钧摇了摇头,他刚才虽然什么都没看到，但是差不多也能猜到,自己怀里的不是他记忆中的大白，而是一个能变成有八块腹肌男人的生物，看刚才外貌可能还是他想签订契约的泽泉。
青年整个人都僵着，莫名的享受不起来了。
“蹭够了吗？”毛球被人捏着后颈提了起来,四条腿在空中疯狂的挣扎,耳朵随着动作弹来弹去，但是完全没用,“汪！阿尧救我！”
阿尧抄着手，飘到他对面,坚定的站在了楚倾寒这边，“骗我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想让我救你？”
他抬眸瞄了眼楚倾寒,又看向毛球，“你和我说实话,我本体是不是飞升了？”
毛球委屈的后爪直抖，尾巴夹在两腿间,用力的“嗯！”了声，“是真的,他们都叫你朽尧仙人，这个秘境也是你本体留下来的。”
它又挣扎了一下，还是没挣扎开。
毛球抖得厉害,身后的人给他一种十分恐怖的感觉，不是来自修为，而是来自身体深处关乎血脉上的压制与威慑。
“朽尧仙人？”沈彦钧与楚倾寒互相对视了一眼。
这个人确实存在，也飞升了，不过那是数百年前，而且大白说这个秘境都是对方留下来的，实在是太过不可思议了。
“嗯嗯，外界的人都这样喊阿尧的，”毛球又点点头，怕怕的问：“能换个人提着我嘛？”
“不能。”楚倾寒冷声拒绝。
毛球的白毛登时又灰败了一层。
“我叫朽尧仙人？名字这么长？”阿尧嫌弃的说。
沈彦钧解释道：“这只是一个称号，具体仙人的名讳我们并不清楚。”
“你不知道自己叫什么？”楚倾寒望向阿尧，很难想象几百年来唯一飞升的仙人的残魂在他们的面前，也很难想象会是这番模样。
阿尧挑了一下眉，“我只不过是个残魂，哪能拥有本体的记忆？”看面前两个小鬼的表情，他的本体应该就是飞升了，而且还很强。
这样一想，男人瞬间就有底气了。
然而不等他再炫耀一下，那两人已经自己讨论起来，“不过朽尧仙人为什么要在这里放一个秘境？”
毛球夹在两人之间，看他们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两只前爪不死心的朝着沈彦钧伸着，“我也不清楚，整块秘境都是被朽尧仙人从上界硬挖下来的。”
“挖下来？”沈彦钧嘴角抽了一下，难怪此处的灵力与外界完全不同，朽尧仙人究竟是个怎样的存在啊。
转眸看一眼飘在一边的阿尧，依旧很难想象，“那上界的人没有来追吗？”
“没啊，可能是被仙人打回去了，反正我是没遇见过。”
“嗯。”楚倾寒应了一声，原本刚刚舒展开的毛球顿时又收了起来。
“把他放下来吧。”沈彦钧看着毛球被吓到一直掉毛，心软开口道。
楚倾寒一松手，毛球一下子掉在地上弹了一下后，四肢落地，拼了命的迈着腿跑到了一边的灵草后，一头扎了进去，露出来半边屁股，动一下又掉了根毛。
沈彦钧瞧着，心情略微复杂，“那是泽泉吧？”怎么胆子这么小。
阿尧飘到他旁边，郁闷地点了点头，“对啊。”
“能签订契约成为本名灵宠的那种泽泉？”沈彦钧又问。
“嗯，”阿尧继续点了一下头，点到一半忽然警惕的看着沈彦钧，“你什么意思？”
“我来这里是想和一只泽泉签订契约的。”沈彦钧没再绕圈，直接说道。
阿尧脸色一变，“不行！”
“这要看泽泉自己的意愿，”沈彦钧走到大白旁边，蹲下来伸手点了一下那团露出来的棉花糖，“你愿意成为我的契约灵宠吗？”
泽泉僵了一下，四只爪子同时发力转了过来，抬头看着沈彦钧，鼻子动了动，他又继续向上抬头看着站在沈彦钧身后的楚倾寒，犹豫了片刻后，还是点了下头，“愿意。”
“你要是走了我怎么办？”阿尧一时有些慌，拽着大白的毛，企图让它清醒点。
不想大白一脸单纯的说道：“你也可以和我们一起走啊。”
“我要守着这里，不能走。”阿尧一脸的伤感，他没有在大白身上感受到对自己的留恋。
“可以的。”大白肯定地说着，它迈着小短腿，快步奔向凉亭的一个角落，之后双爪向下开始狗刨。
不消半刻，白毛球变成了脏毛球跑了回来，它端正的坐在沈彦钧面前，吐出来一枚纯黑色的纳戒，屁股后面的尾巴摇的飞快，仰头对着人喊：“我要那个那个！”
沈彦钧看着它的样子，莫名就理解了，给它施了一个净身术。
“汪！”毛球看着自己又变得雪白蓬松的毛毛，高兴的围着沈彦钧开始蹦。
“别高兴那么早啊，你还没说我怎么跟着出去呢。”阿尧单手挡着毛球的头，结果手直接陷到了毛里。
毛球稳定下来，说：“朽尧仙人说如果我等到一个合眼缘的主子，就可以把杉墨戒拿出来，它可以把你的这个地方都收进去，这样你就可以和我一起啦！”
“杉墨戒？”沈彦钧给纳戒施了一个净身术后才拿起来。
那是一个通体发黑的戒指，上面纹着几片像是叶子一样的图案。
毛球继续说：“仙人还说杉墨戒上有六片叶子，每一片叶子都能收这样一个空间，总共可以收纳六个，而且它可以自动隐藏哦，戴上之后别人都看不见了。”
沈彦钧一看，发现纳戒中居然已经收纳了一个空间，他试探的将精神试探过去，却被阻挡在外。
“他修为还不够高，如果你和他签订契约，除非他到出窍期，否则你就别想再变成人形了。”阿尧还是不死心的凑到大白耳边，小声说。
大白抖了抖耳朵，挺着胸脯骄傲的说道：“没关系，我也不是很喜欢人形，都没有毛毛，而且我主子肯定很快就能进入出窍期的，我在他身上能感受到和仙人相似的精神强度。”
阿尧看着已经彻底认定沈彦钧的大白，放弃了。
楚倾寒站在一边，视线落在那枚纳戒上，那股被召唤的感觉更加明确强烈了，他看向沈彦钧，“我可以试一下吗？”
“当然了，这是咱们两个的。”沈彦钧抬手痛快的将纳戒给了对方，有了这片药园，到时候只要他的炼丹技术上去了，那他什么丹药都能练成。
后者接过后，精神力向其探了过去。
之后一直过了整整两个时辰，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下来，楚倾寒才彻底醒过来，少年抬起眸时眉目含冰，满眼的红血丝，气势吓人。
沈彦钧有些不敢靠近，在此期间他已经和大白签订了契约，对方不会变成人后，他反而没了芥蒂，单手抱着毛球，站在原地看向楚倾寒，“没事吧？那里面有什么？”
楚倾寒微合上眸，深深地呼了口气，身上四溢的寒气收敛，他将纳戒给对方，“这东西你拿着吧。”
少年没说，沈彦钧也就不再过问了，他对阿尧招了招手，听着大白的指挥，将这片空间收到了杉墨戒中，戴在手指上，眨眼间自己消失了，伸手摸还是可以感受到的。
空间被收走后，两人站在了一个巨深的坑底，御剑飞上去后，外面的天同样黑着，沈彦钧问大白：“你要不要先进我的神识内？”
“汪！我要和主子睡在一起！”大白两只爪子踩在沈彦钧的胸口上，用头蹭了蹭对方的下巴，“主子超级香，一起睡能梦到好吃的。”
说完，大白的后颈就是一紧，转瞬间它就落在了地上，抬眼是居高临下的楚倾寒，冷眸盯着它，“自己走路。”
因为不清楚在这里呆了多久，两人干脆一整晚都没睡用来赶路，大白跟在他们身后颠了大半夜，最后实在是跟不上了，只能敢怒不敢言的被沈彦钧收到神识中。
“你不打算再深入了吗？”沈彦钧看着向回走的楚倾寒。
他虽然知道对方的灵宠最后会出现，不过没想到对方会放弃的这么快。
“嗯。”楚倾寒在看完纳戒之后，整个人又冷了许多，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但又有些不一样。
最起码对他的态度比之前好了些，和人说话的时候通常能回一个字。
两人一路朝着森林外走去，一直走到天蒙蒙亮，一个男人的声音从上方响起：“师兄，你们怎么在这里？快上来！”
被喊惯了师兄的沈彦钧下意识抬头看去，发现了两张熟悉的脸，一个是窦赤灵另一个是断诸门的刀疤脸，董默修，跟在他们身边的还有四个身穿蓝衣和褐色弟子服的少年。
他们两个怎么会在一组？
对方看到楚倾寒和沈彦钧走在一起也是一脸的震惊，董默修相对要冷静一些，反应迅速的再次说：“快上来，附近有一只四阶炎伏虎。”
沈彦钧点了下头，看向旁边的楚倾寒，发觉对方早走远了，青年忙跟了上去。
窦赤灵虽不喜沈彦钧，但楚倾寒还在，他以为对方不信，脚下发力在树间跳了几步，喊道：“师兄，你相信我，这里真的很危险！”
话音刚落，一只埋伏在一边的炎伏虎血口大开一下子扑了过来。
“小心！！！”
后面的董默修同样从树上跳了下来，操纵着自己的法器去救人。
可距离太远终究是赶不上。
他面色一白，下唇恨不得咬烂，却见楚倾寒眼眸微抬，手中闪现的赤珠剑甚至连剑鞘都没去，直接将炎伏虎一剑打飞了出去。
少年看着才赶到他身后的两人，语气淡淡：“你们刚才在喊什么？”

第41章
“……”狂奔过来的两人看着那只曾将他们逼入绝境此刻却夹着尾巴逃走的炎伏虎,深刻的感受到自己与面前这个少年的差距。
沈彦钧也感受到了，那可是四阶的灵兽,怎么说也要打上两招吧？
一招击飞……楚倾寒又变强了。
“你们打算回去了吗？”沈彦钧开口打破了这尴尬的局面。
董默修避开了他的视线，点了下头。
这时,跟着他们的那四个师弟也从树上下来,看了眼炎伏虎跑走的方向,然后又是倾慕又是畏惧的看了眼楚倾寒，拥挤着缩在窦赤灵二人的后面。
“那正好，我们也打算回去了,要不一起？”沈彦钧一听,敲了个响指建议道,“我们带的都有东西,不会占用你们的，晚上守夜的话,我们也可以帮忙。”
楚倾寒听了他的话,微微蹙了下眉，但没有拒绝。
“可以。”窦赤灵答应的很干脆，沈彦钧旁边跟着楚倾寒,而楚倾寒的实力在刚才已经展示过了，更何况他宁愿和沈彦钧一组，也不想让这二人独自呆在一起。
大家都没有意见后，两组并为一组，沈彦钧二人速度放慢，跟他们保持同样的速度。
有了小组后,一来时间上有了把握，二来能让他们不那么显眼，人多了也能避免一些不长眼的上来打劫，最关键的是他们可以在晚上好好睡一觉了。
一路上窦赤灵紧跟着楚倾寒，问东问西，后者根本不搭理他，他也像是早已习惯了，丝毫不在意对方回不回答，依旧说个不停。
沈彦钧和董默修走在两人后面，几年时间下来，对方要比之前更加的沉默寡言，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眉眼宛若重墨一般，刻画很深，薄唇时刻紧抿着，狰狞的疤痕落在脸上，面容还是一如既往的凶。
“你们断诸门平日都学什么啊？”沈彦钧双手抄在袖子里，悠闲自在的样子宛若在春游，他似是对于自己正处在一个高阶灵兽遍布的区域这件事，没有一点自觉。
董默修手拿着一把长柄小头锤，扫了一眼对方细嫩干净的脸，又警惕的看向周围，“锻造，练气，勾画图纸。”
他的声音很闷，像是铜钟一般，并刺耳反而有种能让人平静下来的效果。
“哦~我们鸠泉门平日就是打坐，练剑，然后是扎马步，打拳，爬山之类的基本功，刚开始那几天，我就差这么点就坚持不下来了。”沈彦钧用食指和拇指比了一条窄缝，现在一回想，那一阵的记忆除了累就是地上聚起来的一滩滩汗水。
“我们锻造也特别累的，开头几天师父让我们一手拿着一把锤子蹲马步，手都快废了。”一提到这种‘痛苦’的回忆，身后的几个少年也忍不住说道。
沈彦钧扭过头一脸的惊讶，“单手拿锤子啊？你们也太辛苦了，”他摸摸自己的胳膊，感叹道：“我臂力就不行，要是去你们山门估计要被师叔天天拿着锤子打。”
青年表情夸张，几句下来就和身后的几人打成一片，一开始露杉门两个的少年还有点抗拒，到后面就也加入了进去。
楚倾寒似是无意的朝身后看去，见树叶波澜，细碎的阳光下，沈彦钧笑的开怀，少年心脏跳快了两下，转眸又将视线放在了前方。
窦赤灵时刻观察着楚倾寒，哪怕只是这样一个细小的眼神他也看的一清二楚。
登时，满腔的妒火升腾，不过是一个地方出来的而已，哪里能和他这个一直陪在师兄旁边的人比？！
窦赤灵下意识的朝楚倾寒身后走了点，借着错位的方式装作和人很是亲密的样子。
楚倾寒并不喜欢别人靠太近，这是能在不惹怒他的前提下做出的最大的反攻。
一切准备好后，窦赤灵将自己的注意力分了大半在沈彦钧身上，等着对方看向这里。
正巧沈彦钧和人聊了一句后，转头看向了前面，窦赤灵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身体中的灵力快速运转着，接着他就看到对方在他身上顿了半刻后，毫不在意地又扭头继续和人聊天了。
嗯？？？
不对劲，很不对劲。
之前沈彦钧在掌门山，那么多山门弟子眼前，以鸠泉门弟子的身份帮了身为露杉门弟子的楚倾寒，那是冒着被同门排挤的风险的，当时他也去质问了，看沈彦钧的反应，分明是喜欢楚倾寒的。
现在他和楚倾寒挨得这么近，为什么这个人什么反应都没有？！
正当他迷惑的时候，沈彦钧像是后知后觉般再次看了过来，这一次，青年原本因为谈笑亮起来的眸子瞬间暗淡下来，慌乱无神中快速躲闪开。
董默修发现他的不对劲，低声问：“怎么了？”
沈彦钧眨了眨眼，像是要把泪水憋回去，他抬眸勉强的笑了一下，“没事，被风眯着眼了。”
刚才根本就没有风。董默修抬眸看向前面，正巧和窦赤灵对上视线，前者微微皱眉，眼神中带了丝鄙夷。
窦赤灵被那眼神刺激到，正要说话，旁边的楚倾寒回过头看着他，声音中布满了寒意，“离我远些。”
自从他上次逼问了沈彦钧之后，楚倾寒对他的态度便再也不如一开始他们还只是刚刚入门的弟子那般温和了，都是因为沈彦钧！
少年心中妒意滔天却未再表露分毫，悄无声息的向外撤了一步，整理了一下心情，继续和之前那样和楚倾寒聊天，虽然对方并不怎么回复他。
走了一整天，中间休息了两次，距离秘境口仍有三分之二的距离，沈彦钧都有些怀疑自己有跑这么远吗？还是说他和楚倾寒掉落的时候其实也在前进？
天逐渐黑了下来，众人选了一处相对开阔的地方休息，前半夜楚倾寒守夜，后半夜是董默修，其他人分在第二夜和第三夜。
沈彦钧和每个人打了招呼后，钻到了自己的帐篷中，顺手给自己的帐篷贴了一张隔音符，呈大字躺了下来。
“太累了，演戏太累了，我想回山门修炼啊……”自从窦赤灵向他示威之后，他就要一直维持着那种暗自神伤，偷偷抹泪的状态，真的是太麻烦了，搞得几个师弟还以为他得了迎风眼。
“汪！”正烦着，神识中传来一声叫。
沈彦钧意识一动，一只蓬松软绵绵的毛球直接扑在了他的脸上，青年二话不说抱着毛球就是一顿的狂吸。
“主子，你怎么了呀？”大白好不容易出来，尾巴摇的欢快，两只前爪踩着对方的额头，绵软的肚子鼓鼓的，沈彦钧的呼吸撒在上面，有些痒。
它敏锐的感觉到主子心情的不对劲，脑瓜趴在对方头顶，手掌安抚性的拍了拍，“是不是那个酷酷的木头欺负你了？主子放心，等一会儿我就把他的骨头藏起来。”
“大白，”沈彦钧将毛球举起来，看着对方脚底四个浅色的肉垫，道：“你能再变成大一号的样子吗？”
“可以的！不过可能会多费点主子的灵力。”成了契约灵宠后，他们的灵力将会相互贯通，同生共死。
沈彦钧把毛球放在自己枕边，“变吧。”
话音刚落，毛球身体变大拉长，成为了一只中长毛的大白狗，沈彦钧眼睛微热，一掀被子，“来，和爸爸一起睡被窝。”
“汪！好！”大白稚嫩的声音成熟了些，它一头钻进被窝里，转了个圈脑袋露了出来，趴好，“爸爸是什么啊？”
“当我没说。”沈彦钧抚额，怎么一顺口就说了这呢？
“主子好香啊。”
沈彦钧摸了摸狗毛，如同丝绸一般的顺滑，和之前的不太一样，但同样好撸，“我身上香吗？我感觉楚倾寒身上更香点。”
“主子最香了，跟骨头一样香。”大白蹭了蹭沈彦钧的脸。
它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主子啊！太香了！
沈彦钧舒了口气，果然吸狗会让人的所有烦恼都烟消云散。
只不过感觉大白今天蹭他的感觉和之前有一丝丝的不同，原本对方还是毛球的时候，蹭的是一样的，但除了毛球外还有一个其他蹭的感觉，本来他以为是大白变成大白狗的时候蹭的，可现在显然不是。
沈彦钧翻了个身，胳膊肘按着枕头，他从纳戒中拿出自己存的一小把白毛，让大白分别变成大白狗和毛球，比对了一下，最终他以一个特细微的细节得出结论——当时除了大白，还有东西偷偷蹭他。
确定后，沈彦钧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扭头看向大白，“大白，我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然而大白已经变成毛球睡着了，身体一起一伏，像是团蒲公英，耳朵耷拉着，毛被被子压塌了一片。
沈彦钧瞧着，也是一阵困意来袭，反正对方也没做什么伤害他的事，被蹭两下也没什么，青年起来撕掉隔音符，之后钻进被窝里，抱着毛球睡着了。
第二日起来，沈彦钧一摸被窝，发现大白没了，他慌忙睁开眼四处看去，发现大白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帐篷中离他最远的角落，呼哧呼哧睡得正香。
“忘了我睡相不好……”沈彦钧一脸心虚的爬了过去，捧着毛球检查了一下，除了掉了点毛其他没有什么大碍，“大白，你要去神识还是找阿尧玩？”沈彦钧晃了晃毛球，问。
毛球朦胧的挣开了一条缝，小声说：“大白想和主子一起，但是主子忙，大白找阿尧玩。”毛球撅着屁股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沈彦钧思索再三，还是将其放到了杉墨戒中。
他收拾了一下，从帐篷中出来，正对上双手抱胸站着的楚倾寒，对方扫了他一眼，语气古怪道：“狗毛粘到脸上了。”

第42章
“有吗？哪里？”沈彦钧慌忙地拍了拍。
他现在还不是特别敢让大白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毕竟这里什么人都有，如果大白出事,他自己也活不了。
“没了。”楚倾寒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说道。
“哦,谢谢啊,”沈彦钧又摸了摸脸,转身将自己的帐篷收了起来，“幸好是你看见了。”
本来打算走开的楚倾寒听到这句话，睫毛颤了颤。
这天还是和之前一样排列,窦赤灵和楚倾寒打头阵,沈彦钧和董默修在中间,剩下的四个师弟走在最后和沈彦钧聊天,偶尔董默修会搭上一句。
总体而言气氛还算是融洽，沈彦钧像是整理了一晚上的情绪,终于能勉强打起了精神,迎风眼自愈了。
窦赤灵对于他的这种‘坚强’十分不满，可已经不能再拿楚倾寒下手，否则只能再添厌恶。
从早走到正中午,窦赤灵提议大家休息一下，之后主动找到沈彦钧，“我知道附近有一处干净的小溪，咱俩去盛些水吧？饭可以不吃，水总不能不喝，小寒还有董默修二人在昨晚守了夜,很辛苦，另外四个师弟去修为不够也挺危险的。”
对方将所有的路都堵死了，沈彦钧只能站起来，“那走吧。”
窦赤灵每次看他的眼神恨不得把他吃掉，此次喊他一起去盛水，绝对有猫腻。
沈彦钧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书中这个人的笔墨不多，对方的性子，做了什么事之类的他都不是很清楚。
“系统，我是说万一啊，如果我在这个世界死了，会怎么样啊？你会救我吗？”
[系统会筛选出新的宿主]
“……不愧是你。”沈彦钧正要煽情，结果被噎的浑身难受。
窦赤灵看沈彦钧的脸色陡然变差，轻嗤一声，“你放心，我不会对你怎样。”
沈彦钧茫然地看了他一眼，“我一直都挺放心的啊，虬岩派的弟子怎么会互相残杀呢？”
“是啊。”窦赤灵同样笑着看向他。
后者被瘆的浑身发寒，抬手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他们并未走太远，耳边果然传来了水声，沈彦钧随着窦赤灵穿过一片树丛，布满凉意的水汽扑面而来。
沈彦钧微眯起眼，从远处看，完全不会发现这里居然有一条小型瀑布。
池水清澈见底，灰白的鹅卵石堆积在水下，池中还有几条鱼清晰可见，池边生长着几颗果树，长满了野生灵果，看色泽应该已经成熟了。
窦赤灵看到后，眼睛微亮走了过去，“师兄最爱吃这种灵果了，我上次来的时候还有几颗没熟，现在都熟透了，摘几颗他肯定会很高兴。”
“楚倾寒喜欢吃灵果？”沈彦钧回忆了一下，好像除了他带着楚倾寒吃的几次饭外，就没见对方吃过东西，要说喜欢吃灵果，应该是他吧。
他沈彦钧倒是经常吃灵果。
“我见过好几次师兄吃灵果呢。”其实也就见过一次，那时还是因为窦赤灵忘了带东西，拐回山门的时候，看到楚倾寒站在角落偷偷啃了口灵果，那神情中带着试探，绝对是很喜欢吃，然后藏起来悄悄吃的。
“是吗？”沈彦钧觉得自己现在应该苦笑一下，然后落寞的去灌水，可这个窦赤灵实在是讨厌。
青年伸手扫了下鬓边的碎发，单手撑着腮帮子，微微颔首，眼巴巴的看着他，“可是我记得楚倾寒不喜欢吃酸的，也不喜欢吃太甜的，他比较喜欢喝鱼汤哎，我以前给他煲的鱼汤他能喝一整锅呢，怎么突然喜欢吃灵果了？真奇怪~”
沈彦钧说完，满眼无辜，后者的脸都快气青了，他收了去摘灵果的手，转而看向池中的鱼，“那我抓几条鱼回去。”
沈彦钧又撑着脸走了过去，惊慌的说：“你做什么啊，现在我们是修士，不能吃俗……物……”
青年将最后两个字放慢了一点点的说出来，之后又是一副人畜无害，自己满心好意的样子。
因为距离不远，只要对方大声说点什么，以那边人的修为，绝对能听到。
窦赤灵只能一口银牙打碎了往肚子里吞，他恨恨的看了眼沈彦钧，将自己的水壶灌满水，扭头自己走了。
四周没了人，沈彦钧收起了表情，自我嫌弃的吐了吐舌头，垂眸瞧了眼池水，没动，转身回去了。
等他们回去后，稍微休息了会儿，一行人又开始向秘境口进发。
一直走到天黑，几人照常找了一处较为空旷的地方休息，今晚前半夜守夜的是沈彦钧，后半夜是两个露杉门弟子。
沈彦钧看人都进帐篷后，抬脚爬到一边的树上，那一处的上面树叶相对稀疏，还能看到天上的圆月与几点晨星。
他扶着树坐在一节树干上，树林中的夜晚是寒冷的，他意识微动，将毛球和阿尧都唤了出来，“你们都小声点，我在守夜。”
毛球兴奋的点了点头，他已经在纳戒里喊了一天的‘想出去玩’了，主子终于把他放出来了！
它乐颠颠的从沈彦钧腿上走了两步，然后发觉自己居然在树上，下一瞬毛球宛若导弹一般扎进了沈彦钧的怀里，瑟瑟发抖。
好高！
“这没出息的狗子怕高。”阿尧向后躺在毛球身上，双手交叠枕在头下，浑身跟着毛球一起抖。
“抱歉啊，等我回到家里，就把你放出来，我们山门有一大片林子，你到时候可以在里面随意跑。”沈彦钧摸了摸大白的头，手跟着阿尧一起戳进对方的毛里，很暖和。
大白当即抬头，眼睛亮亮的，“真的吗？”
“是啊，里面的灵兽可多了，”沈彦钧说着，吞了口口水，“刷上蜂蜜，烤起来外焦里嫩，在配上几个青果，一杯灵茶……”
大白端坐在主子的怀中，抬头看着他，小小的眼睛里有大大的疑惑。
三人小声的聊着，快到后半夜的时候，大白的耳朵一下子立了起来，“主子！万兽来了！”
“嗯？那是什么？”沈彦钧自己感受了一下，却什么也没感受到。
“那个是由朽尧仙人挖这块秘境的时候，带回来的万兽灵根生出的，他们没有实体，也没有灵力，是上界的灵兽残魂凝聚而成，每当秘境来人的时候，它们就会每五天出现一次，吸取修士的寿命，供给上界。”
“这东西是不是上次你提醒的那些？”
“昂！”
在大白解释期间，沈彦钧已经从树上跳了下来，将狗子和阿尧塞回纳戒后，忙把所有人都喊了起来。
“快醒醒！有东西要来了！”
楚倾寒最早出来，接着是本就要起来的两个露杉门弟子。
“怎么了？”楚倾寒收起帐篷，问道。
沈彦钧也收起自己早早扎好的帐篷，出口解释道：“就上次围堵我们的那群灵兽又来了，大白说那些东西会吸人寿命，很危险。”最后半句，沈彦钧是凑近了在楚倾寒耳边说的。
大白在秘境生活的时间可比他们要长的多，对方的话自然是有依据的。
楚倾寒点了下头，当即也说道：“收拾完，马上离开这里。”
二人的互动被刚清醒的窦赤灵看在眼中，那个从来不让别人靠近自己的人，就这样完全没有排斥的让沈彦钧靠近。
他愣了片刻，直到旁边的露杉门弟子提醒他，他才慌忙将自己的帐篷收好。
沈彦钧清点了一下人，都够了之后，几人连夜走向秘境出口，然而还是晚了，不等他们走出几十米的距离，一阵“呜呜……”的声音传来。
青年当即调转了方向，“快跑！”
“为什么要往回跑？”那声音极其细微，除了走在最前面的沈彦钧，其他人都没听到。
窦赤灵早不爽了，开口怼道，“你是不是在骗我们，专门折腾人啊？你看看四周哪里有什么灵兽？”
“我管你信不信，你想死别带上我，”沈彦钧白了他一眼，紧急关头，他也懒得演了，“信我的就跟我走！”
说完沈彦钧就开始向相反的方向跑，楚倾寒率先跟着，董默修紧随其后，接着的是两个断诸门的弟子。
其中一个露杉门弟子看了眼窦赤灵，“师兄，我们也去吧，楚师兄都走了，而且确实有怪声。”
说罢，那两个弟子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窦赤灵在原地呆了会儿，后背一阵发麻，忙跟了上去。
一批人跟着沈彦钧在森林中狂奔，然而周围的万兽实在是太多，队伍中的修士水平参差不齐，很快就拉出来了分段，沈彦钧跑在前面，“再快点，不要落后！”
一露杉门弟子是在是跑不动，喘着粗气说：“咱们上树吧？”
“对啊，我们躲炎伏虎的时候，就是在树上躲的，只要够高的话……”
“树上没用，咱们要撑到天亮。”沈彦钧回道，直觉上他对爬上树这一招并不信任，会上树的灵兽可不少。
“不试试怎么知道没用？”窦赤灵快走了几步，几下子爬上了树，“看！没事。”
有一个人去示范，其他跑不动的也纷纷爬到了树上，到最后在地上的竟是只剩下了沈彦钧，楚倾寒还有董默修三人。
窦赤灵大声喊道：“我们没事！师兄快些上树。”
“走吧。”董默修沉吟片刻还是上了树，他必须要护着自己的师弟。
沈彦钧没办法，只能尽量爬高一些，此时天已经快亮了。
方曲水口中的万兽喜宴，或许并非是修士对于秘境里的灵兽，而万兽对待修士。
沈彦钧看着在树下奔腾而过的万兽，微微松了口气，看来是他多想了。
然而刚放松下来，大量的万兽嗅到了修士的味道后，居然真的开始爬树，速度并不慢。
登时四周传来一声声的惊恐声。
沈彦钧眼前一黑，挥手要将本命法宝唤出来，正在这时，他忽然被人推了一下，因为完全没有防备，青年直接从树上掉了下来，原本在另一棵树上的窦赤灵，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第43章
“沈彦钧！！！”楚倾寒瞳孔一缩,刹那间黑眸被染成金色。
没有任何犹豫，少年从旁边的树上冲了下来,与此同时一道黑影从少年身上迸发出来，滔天的气势汹涌。
在那一刻,沈彦钧感受到了来自灵魂的颤抖。
那是什么？
他看着楚倾寒御风而来,抱着他径直跌入万兽群中,耳边是窦赤灵呼喊楚倾寒的声音。
沈彦钧在心中疯狂道：“系统，怎么办？主角要被我害死了！”
[宿主，你现在也很危险]系统的声音带着无奈。
[检测宿主正处于极度危险的环境,即将启动防御……]
系统的提示音未说完,便停了下来。
沈彦钧从中抽离出来,发觉在楚倾寒抱着他落地的那一刻,在场的所有万兽全部自觉向后退了数步，无一只敢上前,离的近的甚至直接伏倒在地,不敢动弹。
沈彦钧抬头看着楚倾寒，见对方平日清冷的眉眼此刻因为一双金眸变得无比的威严，因和大白签订了契约,青年此刻也是一阵止不住的颤抖。
原来当初小师妹他们之所以感到恐惧是因为楚倾寒的存在？
少年像是用尽了力气，眼眶充血泛红，不消半刻一滴血泪从眼眶滚落。
沈彦钧忙唤出手帕帮人擦去，“你快放我下来。”
楚倾寒垂眸看了他一眼，眸中蕴含的气势又让对方抖了两下，少年似是怒极,正极力压制着，“不放。”
有他在，周围本要爬树抓人的那些万兽也都蛰伏在原地不敢动弹，而树上的几个人被这样的情形吓到，无人敢出声。
四周一片寂静。
一直撑到天亮，万兽的躯体渐渐透明，等到完全消失后，楚倾寒才将沈彦钧放了下来，唇角染上一抹血迹。
沈彦钧掰着他的脸看了看，忙说：“有血快吐出来！”
楚倾寒再抬眸看向他时，金眸已归为漆黑，神色间满是无语。
“快啊。”沈彦钧催促道。
后者只能紧锁着眉头，靠着一旁的树吐了两大口血。
沈彦钧递给人一手帕，对方没接，而是径直走到了从树上下来的窦赤灵面前。
对方看楚倾寒没事，满脸喜色，“师兄你没事真的是太好……呃！”
楚倾寒冷着脸一拳挥了上去，对方一下子被撂飞了出去，滚出去好几米才停下，口吐鲜血，后槽牙被打掉了一颗。
“为什么要推他。”
少年几步紧跟上去，一脚踢在对方腹间。
窦赤灵疼的满头都是冷汗，抬眼看着楚倾寒，在对方眸中看到的全是漠然和恶寒，完全没有他的影子。
“为什么……凭什么他就可以这么特殊！”窦赤灵裂眦嚼齿，毫无悔意。
“别打了别打了。”沈彦钧见楚倾寒还要出手，忙跑了过去，手一晃唤出了两颗丹药，强行撬开了窦赤灵的嘴给他塞了进去。
另一边都知道是怎么回事的五人眼神复杂的看着沈彦钧，有些无法理解对方的行为。
明明自己差点被人害死，他怎么还要救对方？
不过沈彦钧抬手制止了所有人的问话。
楚倾寒冷冷的瞥了眼窦赤灵，像是在看一个垃圾
他不再动手，转身找了处地方，打坐恢复体力，没吃沈彦钧给他的丹药。
窦赤灵被楚倾寒的眼神看的万念俱灰，正趴在地上等死，却忽觉自己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开始发疼，肉也像是被拧起来了一样，仅仅半刻他便被疼出了一身冷汗，“呃啊啊啊！！！你喂我吃了什么？！！！”
“疗伤的啊。”沈彦钧漠然。
不清楚沈彦钧给人塞的什么药，窦赤灵整一个时辰都在哀嚎咒骂，虽然痛不欲生，却也真的彻底恢复了。
旁边的五人看着，心神皆颤，看向沈彦钧的眼神中或多或少的掺杂了些恐惧。
平日大大咧咧的人生气起来最为可怕。
沈彦钧看着人颤着腿从地上爬起来，站直，他拍了拍手，将对方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后，笑眯眯的说道：“掌门吩咐了，同门间不可内斗，不过既然是你出手在先，差点把我弄死了，那咱们就要另当别论了。”
窦赤灵现在只是看着沈彦钧的脸，便忍不住两股战战浑身发疼，此刻他听到对方如此说，登时怒目圆睁，“我已经被打成那样了，还不够吗？！更何况你不也没事吗？”
“我怎么没事？我都快吓死了好吗？”沈彦钧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
“而且你被打成什么样干我屁事？又不是我打的，怎么能算到我头上？”沈彦钧满是无辜，他眼睛眯起来，面色依旧看着温和，只是说出来的话让人遍体生寒，“你放心，即使你受伤了，我也可以把你医治的看不出一丝痕迹，你既然推了我，就要做好面对现在这种情况的准备。”
“现在咱们两个都完完整整的，浑身无一外伤，就公平公正的打一架如何？你赢了，这件事我既往不咎，你若是输了，我就不帮你治了，丹药也是很贵的，哦对了，徒手打，不借助外物包括灵力。”
沈彦钧特别不爱打架，平日门派中举办的什么比武大会的，他除了帮梦离门顶替的那一次外，一次都没参加，为人很低调，唯一的实战也就是和家附近的那些灵兽们打打，输了就跑，赢了吃大餐。
大多时候都是吃大餐。
沈彦钧在刚来虬岩派时所表现的天赋是有目共睹的，窦赤灵心知对方的修为定是比自己要高，可一切都是要放在实战经验上。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窦赤灵握紧拳头，看向沈彦钧，“好，在哪里打？”
“就在这里吧，早点打完早点回去，”沈彦钧拉伸了一下身体，对旁边的五人摆了摆手，“诸位站远些，省得被溅一身血。”
虽说都知道这只是个夸张的说法，可几人还是下意识地向后退去。
虬岩派弟子在第一堂掌门课上，便被教导了，一个门派在外，不论山门之间有何矛盾，都要互帮互助，禁止内斗。
窦赤灵在率先破了规矩，甚至想将人置于死地的那一刻，他们已经没有任何立场站在这他那边了。
沈彦钧话音刚落，窦赤灵已是挥拳冲了上来，前者被吓了一跳，侧头闪开，“我还没说开始。”
后者冷笑，又横扫出一条腿，“现在开始了，你还是想好要怎么躲开我的进攻吧。”
窦赤灵步步紧跟，招招致命，丝毫不给沈彦钧喘息的机会，沈彦钧不断躲闪，偶尔打上一拳，全在对方痛处。
“躲什么啊？”窦赤灵几拳打不到人，烦躁的喊。
“不躲让你打啊？”沈彦钧一个侧身跑到窦赤灵身后，一脚踹在人后腰上，将人踢的一个趔趄。
沈彦钧虽笑着，眼底却半分的笑意，他除了中午实在是被闹得烦了，出言膈应了人几句，其余的和这个人根本没有冲突，只是这样他却差点死在对方手中。
没有人不惜命，窦赤灵已经彻底把他惹恼了。
他快走几步抓住人的后腰带，一拳垂在对方的下巴上，窦赤灵被打的眼前发黑几乎要晕过去，接下来整个局势颠倒了过来，从窦赤灵占上风转为沈彦钧。
几个回合下来，窦赤灵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的一切只不过是沈彦钧在逗他玩而已。
在场的除了沈彦钧没有一个鸠泉门的人，但凡有一人，都会觉得窦赤灵答应和沈彦钧肉搏是件多么错误的事。
身为大师兄，鸠泉门的弟子都是看着沈彦钧的背影修炼的，八年时间不知道被他打废了多少的木桩，踩坏了多少块地砖，后来被迫让断诸门的人专门做了抗砸地砖才好了些，整个山门除了师父，没有一个人打得过他。
一拳挨在肉上，恨不得将人肋骨打折。
不过几招窦赤灵已经躺地上站不起来了，伤都不在脸上，全在身上，他连卖惨都没有办法。
“别打了，我，我认输……”看沈彦钧还要打过来，窦赤灵浑身一抖，吐出一口血求饶道。
沈彦钧收回手，甩了甩，之后看人放松了后，反手一个手刀将人劈晕了过去。
这下子，即便窦赤灵还想反击，也没机会了。
“到门口你们可要为我作证啊，我这应该不算是伤害同门吧？”沈彦钧深呼了口气，转身看向全程围观的五人。
四个师弟都快被吓傻了，忙不迭的点了点头，记得前天这人还说自己臂力不好来着，可刚才这个人单手就能把窦赤灵给拎起来甩一个圈……
断诸门弟子暗吞了一口口水，心想千万不能惹这样的人。
董默修看完全场，望向沈彦钧的眼神，从带着一丝同情转为了敬佩，甚至有些心心相惜。
这时，楚倾寒也睁开了眼，体力恢复大半。
他看了眼昏倒在地的窦赤灵，站了起来，开口道：“走吧。”
“那窦师兄……”露杉门的两个弟子小声说道，再怎么说也是露杉门的同门，他们不可能真的把人落在这里。
“拖走。”楚倾寒不愿再看人一眼，抬脚向前走去，沈彦钧身子骨活动开了，浑身舒坦，跟在他旁边，问道：“刚才那个是什么啊？你眼睛都变成金色的了。”
“不知道，有时候生气的时候会变成那样。”楚倾寒眨了眨眼，有些敷衍的回道。
不过应该也是对方能告诉沈彦钧的最大限度。
后者点了点头，迟疑了会儿，还是耐不住好奇的问：“你为什么救我啊？万一那些万兽也将吸了你的寿命怎么办？”
其余人不知道这个的还好说，楚倾寒可是除了他唯一知道万兽坏处的人。
楚倾寒垂眸看着他，眉尾轻挑，“我们是朋友。”
沈彦钧心跳忽然空了一下。

第44章
“谁？你和万兽是朋友？！！”沈彦钧在听到对方回话之后,下意识地排除了楚倾寒认为他是朋友这个答案，青年一脸的震惊,“那你有耳朵或者是尾巴吗？”
楚倾寒微微抿唇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傻子,“你觉得呢？”
“应该……”沈彦钧小心翼翼的看着对方的眼神,在那‘敢说是就鲨了你’的眼神下,回答了否定答案，“不是。”
“嗯。”楚倾寒应了一声。
沈彦钧单手摸着下巴，跟着人一路走着,过了会儿又说道：“那你的意思是说我们是朋友？”
楚倾寒的动作微顿,抬头看着前方,眨了下眼,“嗯。”
“好耶！”沈彦钧跳了一下，乐颠颠的转身回去和董默修他们继续聊天了。
开头几句,几个师弟还有点害怕,不敢大声说话，后来聊的上头，恨不得和沈彦钧勾肩搭背着走。
不爱说话的,也能说个七八句。
聊到最后，几人的家底全抖出来了。
窦赤灵被两个露杉门弟子用一块布裹好了拖在地上走，结果时常因为聊的忘我，没少让人撞在树上。
晚上一堆事的发生，众人的精神再次绷紧，晚上也不休息了,一心抓紧时间回到秘境口，中途窦赤灵醒过来一次，不过很快又被撞晕了过去。
他们连续赶了两天两夜终于赶到目的地，此刻窦赤灵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处好的地方了。
刚出来，便看到杜乔启十分高调的等候在一棵树下，跟在他身边的还有之前一个组的鸠泉门那三个师弟师妹，杜乔启一眼看到沈彦钧，忙跑了过来，“大师兄！”
“杜师弟！”沈彦钧心情不错，看着人双手大张朝着他跑过来，便也一蹦一跳的迎了上去，楚倾寒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青年又跑了几步，在和人要抱在一起时，一巴掌拍在了对方右手上，“嘿！好久不见，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啪！”的一声，楚倾寒眯起来眼睛，忽然觉得自己的右手也跟着麻了起来。
杜乔启甩了甩手，暗暗抽了口气，勉强笑道：“师兄你们当时跑哪里去了，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说来话长，总之是安全出来了，对了，你签上了吗？”沈彦钧凑近，像是地下接头般小声说道。
杜乔启点点头，“签上了，师兄你呢？”
“我也签上了。”沈彦钧捂着嘴，和人相视笑了笑。
“哇，厉害厉害。”杜乔启浮夸的称赞道。
“承让承让了，都一样厉害。”沈彦钧同样浮夸的拱了拱手。
“师兄，我们不是怕你们动灵宠的。”小宋师妹红着眼睛过来，他们三人在和沈彦钧告别之后，便听从对方的意见躲在附近，期间因为沈彦钧的事情还吵了一架。
沈彦钧忙点了点头，“我知道，我明白。”他前几天也感受到了。
杜乔启又看了眼被露杉门弟子拉回来的窦赤灵，他对这个人有些印象，这一届总共也就四个单灵根，互相都知道点，“他怎么了？”
“哦，被灵兽袭击了，别看了，吓人。”沈彦钧拍了拍对方的胳膊，脸上带着些惋惜。
“这么惨啊？”杜乔启跟着啧啧了两声。
楚倾寒全程看着，浓眉轻蹙，手中唤出来一颗珠子，悄然捏碎。
“还有多长时间门会开啊？”沈彦钧看了眼四周，大多数参加的人都已经回来了，只不过对方没有像杜乔启那样，明明白白的站在众人视线之下。
“明早开。”杜乔启和人对了一下时间，回道。
他远远的看了眼站在另一边的楚倾寒，伸手拉着沈彦钧的袖子，“大师兄，咱们鸠泉门的人都在这边，跟我过来吧。”
“行，”沈彦钧点点头，转身对楚倾寒他们挥了一下手，“我先走了。”
“师兄有空找我们玩啊！”断诸门弟子很是喜欢这样活泼的人，跟着挥了挥手，“我们教你打铁。”
“好呀！”
周围的人听到后纷纷吸了口凉气。
断诸门的人，是整个门派，包括外界众所周知的闷葫芦，他们门主本身也是个闷葫芦，常年不见人出山，没事就是在锻炼，教出来的徒弟或多或少的学了点他的性子。
曾经有些家长嫌孩子太浮躁，把人送到虬岩派断诸门，十年下来，话都不会说了，人跟哑巴了一样。
但是纵然如此，每一个从断诸门成功出师的弟子，在外界都是众星捧月，响当当的人物。
如此这般难以接触的人群，居然会有一天和一个病弱拂柳般的青年约着要教人打铁。
真不知是真心交友还是要把人给害死。
沈彦钧跟着杜乔启他们穿过一小片丛林，入目的是一块空地，鸠泉门的人都聚在此处，众人见沈彦钧回来了，纷纷围了上来，“师兄！我们有好多都没找到灵宠，怎么办啊，到时候等出了师门我便再难以找到这样好的环境了。”
“没事的没事的，师兄肯定能让你们在虬岩派呆到下一次秘境开启的。”沈彦钧熟练的安抚着挤在自己身边，宛若小鸡仔一般的师弟师妹们。
师弟师妹们看着沈彦钧，慌乱的情绪慢慢稳定了下来，“好，我们都相信师兄。”
杜乔启将沈彦钧的帐篷安排在了自己旁边，等对方搭好了帐篷后，前者才问道：“师兄，你有什么办法？”
沈彦钧将视线移到杜乔启身上，语重心长道：“这个还不急，等时机到了，我会与你说的。”
“好……”好奇归好奇，杜乔启也没多问。
赶了两天的路，虽说修士在体内不断运行灵力可以延缓甚至不用睡觉，但不睡觉总给人一种缺了点什么的感觉，沈彦钧匆忙的和人又聊了两句话后，钻回帐篷中补觉了。
一觉睡至大半夜，沈彦钧睡饱了睁开眸子，赶巧了看到一人蹲在他的帐篷里，静悄悄的看着他。
青年愣了一下，微张着嘴，心脏被吓得咯噔一下，生疼，“啊。”
喊叫声尚未传出，他便被人紧紧捂住了嘴，来者“嘘……”了声，低声说道：“不要喊叫，我是来问你几句话的，问完就走。”
沈彦钧忙应了下来，听声音对方是个女人，外貌的话，因为围着一层黑布，完全看不清。
女人松开手后，看人没有喊叫才问：“你是虬岩派的？”
沈彦钧点头。
“你的灵宠是不是泽泉？”
沈彦钧迟疑了一下。
“实话实说，我不会对你怎样，也不会对你的灵宠怎样。”
沈彦钧听到对方的话，思考了一下对方话中的可信度，又点了点头。
“最后一个问题，你身上是不是有断木骨？”
“你怎么知道？”沈彦钧直接开口问道。
“你身上的骨头味都快溢出来了，我鼻子好着呢，”女人一下子坐在了他的被褥上，低声咒骂了一句，“怎么什么好东西都给你占了？臭小孩。”
“什么臭小孩，我已经二十一岁了，标准成年男性，香的。”沈彦钧听到这称呼，不服的反驳道，他细想了一下又问：“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断木骨有味道吗？‘好东西都被我占了’又是什么意思？”
“断木骨只有灵兽才能闻到，现在泽泉在你这里，断木骨也在你这里，还有如此绝妙的躯壳，怎么不是好东西都被你占了？”女人凑近闻了闻沈彦钧身上的味道，感叹道。
后者准确的抓到了对方话语间的信息，“你不是人？”
“对啊，反正你也不知道我是谁，我劝你最好还是尽早把断木骨喂给泽泉，能消化掉它的除了我就只有泽泉了，不然到时候一些高阶的灵兽可都要像我这样来找你喽。”女人点了点沈彦钧的脸，心中暗自吐槽怎么这人的皮肤要比自己还好。
“你为什么要帮我？”沈彦钧仍是警惕的看着她。
女人笑了笑，气吐如兰，伸出手指点了点朱唇，“嗯……可能是因为我和你师父方曲水是……朋友？”
“你认识我师父？”沈彦钧离近了看，还是看不清对方的脸。
“别看了，姐姐不让你看，你就看不见的，”女人站了起来，身形一晃，变成了一只小腿高如同小熊猫般的灵兽，看起来憨态可掬，和那有些恶劣的性子完全不同，“姐姐走了，和你师父说一声，他欠你未来师娘一个人情。”
“师娘？？！”沈彦钧一下子坐了起来，可女人已然消失不见。
沈彦钧愣了会儿，又慢慢躺了下来，这一下子给他的信息又多又炸，青年想了一会儿，最后干脆继续睡了。
清晨，杜乔启将人喊醒，若不是被子上还留着一根棕黄色的毛，沈彦钧甚至以为那是一个梦。
众人收拾好后，秘境大门开启，所有人一涌而出，沈彦钧带着鸠泉门的人最后出去。
虬岩派的门主都在门口等人，方曲水见到沈彦钧他们后，才慢慢松了口气。
“师父！”沈彦钧抿唇一笑，走到了方曲水跟前，“师父，我在秘境遇到了你的一个熟人。”
“谁啊？”方曲水一边给自己的徒弟们发丹药，一边问。
沈彦钧双手插在袖子里，晃了晃，“我如果说了，那我能不能休息一早上啊？”
方曲水看了他一眼，轻笑，“上午修炼强度翻一番。”
“对不起师父，我马上说，”沈彦钧的脸当即垮了，他单手捂着嘴小声说：“我未来师娘让我和你说，你欠她一个人情。”
“未来师娘？”方曲水脸上的肉抖了一下，平日几乎看不到的眼睛睁得溜圆，“她找你了？”
“啊，对啊。”沈彦钧点了下头。
“她现在在哪儿？”方曲水的脸一下子黑了，眸中含着焦急。
“不知道，可能和其他人一起出来了吧？也不排除留在里面了？”毕竟师娘是灵兽，或许还没和人签订契约？
方曲水紧皱着眉头，周围的人那么多，找一个人谈何容易，他低声有些落寞道：“那不是你师娘，那是你师父我的契约灵宠。”

第45章
“啊？这？？？”沈彦钧只觉着自己一个头两个大,现在修仙大能都这么玩的吗？跟话本似的。
他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快速消化着,“怪不得师父你不给我看你的契约灵宠，原来师父你自己也见不着啊。”
方曲水听他这样说,脸色又差了些,看在对方身上也问不出什么,便给人塞了两瓶丹药赶人走了。
沈彦钧收了丹药，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找了处比较高的树爬上去，然后坐在树干上晃着腿等着看大戏。
秘境口的人都还没走，熙熙攘攘的，互相讨论着自己都签定了什么,或是约着下一次再来试试,十分的热闹,又等了会儿，参加秘境的人差不多都已经出来了,楚倾寒比他们还晚一点,现在才从秘境出来。
少年一身蓝衣,清冷从容，一双眸子淡定又幽深,光从外表来看，完全看不出他有没有成功签订灵宠，不过大多数人都认为应该是签订成功了的。
一直御剑飞在上空的孟子逸看到楚倾寒出来，转瞬到了少年面前,在此之前的露杉门弟子回来后，都是抬头给人抱一下情况后，便乖乖聚在剑下等着，哪有师父亲自迎接的待遇。
沈彦钧靠着一边的树，手晃了晃唤出来两颗灵果，啃了一口，“啧啧，这差别待遇搞的，都是单灵根，窦赤灵都快咽气了也没看一眼，我要是窦赤灵我可忍不了。”
“这么为人打抱不平啊小小猪？”沈彦钧正自言自语着，头顶忽然传来一熟悉的声音。
他向上望去，看到一片黑漆漆的布料，是祝拓，青年低头又啃了口灵果，头也靠在了树上，“大黑鸟？这里可不止我们虬岩派的人，还有汇聚了别的地方的修士，他们可不会饶了你，还敢过来？你要是被打死了，你爹可就断后了。”
“一个多月没见，嘴还是这么毒？”祝拓一个翻身坐在沈彦钧旁边，特意控制了重量，他扫了眼对方手中捏着的红果，那指尖被红果反映的泛着点红，看着似是比果子还要诱人些。
男人眸底闪过一丝晦暗，眨眼间又消失了，他唤出来一个木箱子，“我父王可不止我这一个儿子，给，从魔界皇宫带过来的御食。”
沈彦钧看了眼箱子，将没吃完的果子整个都塞到嘴里，空出手接了过来，小心地打开了一个缝儿偷偷闻了一下，眼睛一亮，然后慌忙盖上，放回了纳戒。
祝拓看了眼青年宝贝的样子，食欲莫名就被勾了起来，“全收了？你不给我分点？”
后者想了想，将自己手中另一个果子分了一半给他，他吐出嘴里的核，塞纳戒里，“有的吃就行了，哪有送人东西还想和人一起享用的？而且你家里那么多回去再做不就行了？”
“呵。”祝拓一手拿着含着核的半颗果子，单脚踩在树干上，胳膊肘放在膝盖上，另一手撑着下巴，轻笑了一声，不再说什么，咬了口果子，看向沈彦钧的眼神漫上了些许的柔和。
沈彦钧吃着果子，视线落在被人围着的楚倾寒身上，在秘境呆的这些天，少年对那些路过的灵兽没一个看得上眼，又陪着他在大白那里耗了好些天，各种因素事情加在一起，最后导致的结果和书中一样，楚倾寒没有签定灵宠。
“你签订灵宠了吗？”祝拓将果子吃完，看青年一直在看冷美人，心中烦闷，开口打算将人的注意力拉过来。
后者点了下头，扬着下巴一脸的得意，“废话，我谁啊？聪明绝顶小天才，那能不成功？”
“是是是。”祝拓笑着点了点头，再看向对方时，发觉他又看了过去。
“有那么好看吗？”祝拓声音温度骤降。
沈彦钧叹了口气，一副‘你不懂’的表情，“一会儿有场大戏，我不能错过细节，”说着他又嫌弃的摆了摆手，“别说话，总是影响我的注意力。”
祝拓看他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半是无奈的也看了过去，“行，我和你一起看。”
远处，孟子逸瞬移到楚倾寒面前后，声音柔和，担忧的说：“没受伤吧？”
楚倾寒垂着眉眼，恭敬道：“师尊费心了，我并未受伤，不过窦师弟的伤势有些严重。”
孟子逸了他的话，这才将视线落在仍旧在昏迷的窦赤灵身上，他微皱了下眉，挥手通知自己的其他徒弟，“将人带回山门，好好治疗。”
“这次秘境结果如何？”说完，男人又问楚倾寒。
露杉门的人早就习惯了孟子逸的态度，更何况楚倾寒是他们露杉门这么久以来天赋最好的弟子，以后他要成才，给露杉门带来的也是无上的荣光，被特殊对待那也是情理之中。
楚倾寒还是那副样子，波澜不惊，“没有签上灵宠。”
“什么？”一时间众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少年抬头，不卑不亢，完全没有一丝自卑的说道：“我没有签订契约灵宠。”
周围的人一下子都安静了下来，接着一些不和谐的声音传来。
“啊？他不是天才吗？怎么连个灵宠都没签定下来？我都签上了。”
“也可能虬岩派教的不行吧。”
“我记得有些灵宠也是要看主人的心性才选择是否签定吧？指不定你看着他仙风道骨的，实际上私下……”
“说的过分了啊，指不定人家是看不上那些灵宠呢？”
那些话没持续多久，很快就有侠义之士为人打抱不平。
可他这样一句话无异于是火上浇油，一下子把其他不论是签定了灵宠还是没签定的人全给得罪了。
“你什么意思？我看他就是没能力！”
“你看他长得跟个女人一样，那么美，谁知道他那身修为是怎么来的？”
沈彦钧听着，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他手微动将刚才放在纳戒里的核直接砸在那个人头上。
隔多远都能听到“嘣！”的一声，足见那力道有多大。
祝拓挑了下眉，没说话。
被砸的人当即脑袋流了血，单手捂着伤口，怒目看向果核扔过来的方向，“是谁砸的我？！他妈的，给大爷出来！”
正叫嚣着，秘境内忽然传出了一声凤鸣。
原本缩在祝拓身后的沈彦钧一下子坐直，“来了来了！”
祝拓看他完全一副早有所料的样子，狭长的眸子微眯，眼神中带了丝探究。
众人皆被这样一声鸣叫压下了话语，视线齐刷刷看向了秘境口。
一股强大的威压呈波状般的散了出来，所有人脸色皆是一凝，纷纷唤出自己的法器，满心警戒。
那些签订了契约的人因和灵宠有了联系，此刻受其影响心神慌乱，有些甚至抱着头蹲在了地上，吓得浑身发抖。
“怎么回事啊？”有人抖着声音问。
孟子逸将楚倾寒护在自己身后，凝眸望向前方，来者虽神秘，但必定是高阶灵兽，从对方释放出来的威压来看，他或许可以与之一斗，但若还要顾及楚倾寒的安全的话，那就极难了。
随着高阶灵兽渐渐逼近，威压越来越强，所有人都像是被卡住了脖颈，死死的盯着秘境。
一束白光从秘境口慢慢亮起，紧接着一个白影从秘境口钻出，漫天白羽降落，林间的鸟全部聚了过来，围绕着白影飞舞着，各类鸟叫声齐鸣，整片天都被鸟羽遮住，只剩下些许的缝隙随着对方的动作在人脸，地上下一道道的光电。
白影随着时间慢慢显现出来，两扇羽翼“哗——”的张开，遮天蔽日，除了一对透彻的蓝眸，一通体雪白的凤凰出世。
以前只是在书中看，现在身在其中，沈彦钧的感受只剩下两个字——震撼。
位于正中间的百鸟王飞了会儿，在一众摒住了呼吸的修士头顶，慢慢的飞向了自己想要签订契约的主人。
“……”
沈彦钧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百鸟王，眼睛瞪大，呼吸慢慢摒住了。
兄弟你去错地方了吧？！
窒息！
什么啊？
干！不要过来啊！！！
他在百鸟王还没彻底飞向自己的时候，快速说道：“别来找我，千万别来找我，我已经有灵宠了，身为百鸟王你肯定能听到我说话，签订两个灵宠我人就直接傻了，精神力受不住的，你看你身为这么纯洁善良可爱漂亮的鸟肯定不会愿意我变成傻子吧？我和你说，你去找那个穿蓝衣服的，冷冰冰的那个，他的天赋比我好，跟着他绝对不亏，跟着我的话，万一我一会儿跑了你说你多尴尬啊……”
百鸟王确实听到沈彦钧的碎碎念，优雅的姿势僵了一下，身上散发出的威压瞬间翻倍。
“噗！”一下子数位撑不住的人口吐鲜血，跪倒在地。
它湛蓝色的眸子凝望了沈彦钧许久，最后慢慢改变了飞行轨迹，落在了楚倾寒头顶。
“人类修士，吾乃百鸟王，你愿与我缔结契约吗？”不知是不是错觉，百鸟王的语气中带了些恼意和委屈。
沈彦钧下意识握紧了手，他莫名有些担心楚倾寒拒绝，要是楚倾寒拒绝了，百鸟王绝对会恼羞成怒的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弄死，以此来挽尊。
“好。”好在楚倾寒和百鸟王对视了会儿，答应了。
在场的所有人无意识的松了口气。
少年在所有人面前完成了自己的缔结契约，也像是一张巨手一巴掌打在了曾经恶意揣测他的那些人的脸上。
“爽了爽了，真好看。”沈彦钧靠回了树上，浑身舒坦。
祝拓回眼看向他，眸中兴致盎然，“小小猪，你是怎么提前知道会有好戏看的？”

第46章
沈彦钧眨了眨眼,“什么？”
他扫了一下鬓边的头发,丝毫没有慌乱,一脸的‘你落伍了’的神色，“话本里都这样演的,你有空多看点,自然就知道接下来会怎样了。”
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拍了拍人的肩膀。
“哦，这样啊。”祝拓对他说的话半分未信，沈彦钧在他这里，就是个小骗子，前前后后骗他骗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虽然至今他还不知道沈彦钧身上藏了什么秘密，不过那种一点点剥开,慢慢发现的感觉实在让他欲罢不能。
“不信算了,懒得和你解释。”沈彦钧气哼哼的唤出自己的佩剑,踩上打算御剑回鸠泉门。
这时，他看到远处的坡下,立着几道皇旗。
“皇家的人怎么来了？”沈彦钧轻喃,他扫了眼聚在秘境附近的人,找到鸠泉门弟子聚集的那一片，发现杜乔启不在其中。
青年皱眉,发觉事情有些不对劲。
“怎么不走了？”祝拓飞在他附近，看人忽然停了下来，出声问道。
“我得去那边一趟，你先去鸠泉门等我吧。”祝拓有好些日子没和他玩了,现在劝人走成功率实在太低，不如先让人去鸠泉门等他。
祝拓看人确实有事，点了下头，“好，记得要回来，不要拐到其他地方。”
“行行。”沈彦钧答应后，御剑飞向皇旗的方向。
他速度很快，不消片刻便追了上去，果然在队伍最前方，他看到杜乔启正要进入皇族为他准备的辇车中。
“杜师弟！”沈彦钧急忙开口喊道。
青年一声将杜乔启喊停，对方双眸瞬间亮了，杜乔启直接从辇车上跳了下来，不管不顾的冲向沈彦钧，拦都拦不住，“大师兄！！”
“你要走了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沈彦钧拉着杜乔启的胳膊，说道。
杜乔启眸中的光暗淡了些，“我没找到师兄……”
“我就在那边的树上，你下次再找不到我，就往树上看，”沈彦钧以为人真没找到自己，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都一起修仙八年了，我喜欢呆在什么地方你还不知道？”
杜乔启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那我再和师兄说一遍，我父皇染病，御医说很是严重，我必须要回去了。”
“你父亲生病了？”沈彦钧微微皱眉，从自己的纳戒中翻出来了一堆药瓶，全塞到了对方怀里，“给，都给你，你看着喂给他，别吃太多，我炼制的时候专门控制了一点剂量，普通人也可以吃的。”
这些都是他平日里攒出来的‘救命丹药’，为的是万一自己哪天真被废了修为，身为一个普通人也能吃的，不过现在他已经成了主角认定的朋友，应该不会再被废修为了。
杜乔启看着自己怀中的瓷瓶，心中五味杂陈，他清楚炼制一瓶丹药会有多辛苦，也知道自己师兄每日练习的只有那么点时间，这个数量，定是花了大半的时间所成。
“谢谢大师兄。”杜乔启眼中含泪，将瓷瓶都收到纳戒中后，趁人不注意轻轻地抱了对方一下，沈彦钧拍了拍他的背，“没事啊，不行了就回来，咱们鸠泉门也是你的家。”
“嗯。”杜乔启哽咽的回道。
他松开手，看向沈彦钧，问：“对了，师兄当时所说的能让鸠泉门起来的方法是什么？只要有我能帮忙的，我一定竭力完成。”
“也不需要你这么拼。”沈彦钧本不打算再去麻烦杜乔启，不过既然人家都提了，他再拒绝就太矫情，不够意思了。
青年从纳戒中掏出来两张纸递给对方，“这个是我计划中你可以做到的，我也相信你会做的更好。”
杜乔启接过后，翻看了一下，越看眼睁的越大，再看向沈彦钧的眼神满是崇拜，“师兄好计谋，虽然我现在的地位可能暂时没能力去做，但我会努力向那个方向进发的。”
知道对方最后成就的沈彦钧完完全全的放心，“好，我相信你！”
“那师兄我就走了。”杜乔启依依不舍的说道。
“去吧，指不定哪天我还会去找你玩呢，咱们苟富贵勿相忘啊。”沈彦钧揉了揉眼，扯出来一抹笑，拱手道。
怎么说也相处了八年，从一开始的针对到后面成为好兄弟，沈彦钧一直将人当作弟弟看待，说没感情那是不可能的，杜乔启自此一走，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沈彦钧想着想着不由悲从中来，掉了两滴泪，鼻尖通红，“你可要记得我啊，还有鸠泉门的所有人，你记性好，再加上虬岩派的所有人吧，有钱了记得往山门里送啊。”
“好……”杜乔启帮人擦掉泪，从腰间取下来一块玉佩，“师兄，这是代表我身份的玉牌，你拿着，以后来皇城的时候，用这个可以直接见到我。”
沈彦钧点点头，一副又要哭出来的样子，“那我拿着了，你怎么办啊？”
“我本人就是最好的证明，好了，我要走了。”杜乔启眼眶微红，勉强的笑了一下。
“好，你好好的。”沈彦钧挥了挥手，杜乔启这一走，以后他只能自己亲自下山买东西了，想到这里，沈彦钧又想哭了。
“别哭了，我会赚大钱的。”杜乔启说完，最后一咬牙，转身离去。
沈彦钧看着队伍消失在路的尽头，将玉佩放在了纳戒中。
回到鸠泉门时，沈彦钧已经把心态调整好了，虽然杜乔启离开了，但他的未来璀璨，这是件好事。
就是不知道现在以赚钱为目的杜乔启，还能不能像书中那个为自己命运不公搏出路的杜乔启那样，成为人皇。
“你哭了？”祝拓一眼看出沈彦钧的不同，心思被牵连着走了过去。
沈彦钧叹了口气，“这不是杜师弟走了吗，然后掉了两滴泪。”
“没想到你还挺重情重义的。”祝拓挑了挑眉，满脸的难以置信。
“当然了！你看我的脸，”沈彦钧指着自己的脸，见对方看过来后，一字点一个地方，“重、情、重、义。”
“呵。”祝拓笑的声音特别大。
和祝拓打了大半天，剩下的一下午用来练剑，期间梦离门门主阮宿来找过他一趟，又送过来一堆的丹药。
一直练习到天黑，沈彦钧不像以前那样再练一会儿，而是准时走了。
“明天再打啊。”临走前，他对祝拓说道，对方的手法和他所见到的人都不一样，可以偷偷学过来。
祝拓愉快的应下了。
青年捏着玉牌刚回到家，立刻将大白还有阿尧都唤了出来。
“汪啊！是主子的家！”大白一出来便撒欢了一般的朝周围跑，径直跑到了楚倾寒的门口，伸爪子扒了扒，“主子，快开门，我要看你的窝窝！”
沈彦钧看了眼楚倾寒房间亮着的灯，忙踮着脚跑了过去，将毛球抱了起来，“我家可不在那，我家是这个。”
“啊？可那个房间里有主子的味道啊？”毛球疑惑的说着。
沈彦钧恨不得捂住毛球的嘴，三年前他因为和楚倾寒打架把房子搞塌了，所以同居过那么几天，这狗子连这都能闻得出来？
阿尧从旁边逛了回来，满意的点头，“不错不错，这里有三个亭子，两个都不漏风。”
“您满意就好。”沈彦钧干笑，心中暗想对方可真容易满足。
“吱呀——”这时，楚倾寒的门开了，只见少年年无表情的捏着一只白色的鸡抬眸看了他一眼，然后麻利且绝情的将鸡扔了出去，然后关上了门。
“臭小子，你还敢扔本大爷？本王可是百鸟王，我劝你对我放尊重点，”白鸡扑棱着翅膀又飞了回去，米黄色的爪抓着衔环，用嘴去啄门，“可恶！怎么打不开！”
“百鸟王？”沈彦钧下意识的问道。
刚问完他就后悔了，百鸟王这般落魄的姿态被他看到了，他要被这只鸟杀人灭口了。
白鸡听到声音，一下子扭过头去，看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人正抱着一团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毛球呆呆地望着自己。
百鸟王愣了一会儿，抬起翅膀飞到了沈彦钧面前，一脚踩在大白身上，长腿陷进去半截，它用翅膀捧着沈彦钧的脸，委屈地喊：“你怎么就不等等我呢？我不过闭关了几年，你怎么就和别的灵宠签订契约了呢？？”
一声声的呐喊宛若因故错过的爱情。
“这个我也没办法控制啊。”沈彦钧脑袋稍微向后仰，羽毛抚在脸上滑溜溜的，根根纤细，不得不说白鸟王的羽毛是真的精致，保养的超好。
“你的灵宠呢？本大爷要和他干一架！”百鸟王气呼呼地跳了跳，晃了晃脖子一副要进攻的样子。
“在你脚下啊，啊呜！”毛球开头被百鸟王给踩得七荤八素，这傻鸟浑然不觉，居然还又蹦了蹦？简直欺狗太甚！毛球张嘴就咬在了百鸟王的尾巴上，将对方的尾羽咬掉了好几根。
“嗷！”百鸟王疼的登时从沈彦钧身上飞了下来，虽看不到后面，但能明显感受到自己屁股凉凉的，它咬牙切齿道：“它就是你的契约灵宠？！”
沈彦钧偷偷将毛球嘴上的那几根尾羽收到了纳戒中，点了点头，“是啊，它叫大白。”
“原来就是这个丑东西抢了我的位置，我今天就来教训教训这只咬人屁股的坏东西！”白鸟王在地上跳了跳，凶狠的说。
大白也从沈彦钧身上跳了下来，被踩得几个印子随着它的动作恢复到蓬松的状态，毛球摇身一变，成为大白狗的模样，比百鸟王的白鸡状态大上两三倍，居高临下地说道，“来呀！谁怕谁！”
百鸟王看他这样，也摇身一变，变大的个头正好也是大白狗的两三倍，大白紧随其后，两灵兽越变越大，沈彦钧只觉着自己的灵力正在迅速流失着，他一屁股跌在地上，“喂喂……差不多就行了……”
眼看两灵兽要顶到结界，楚倾寒的门再次打开，一把赤珠剑挥出，“嘣嘣”两声，打在百鸟王和大白的头上，少年的脸色同样苍白，反而衬得他那双眸子漆黑诡谲异常，“变回去。”

第47章
两只灵兽捂着头缩回了原本大小,委委屈屈的憋着不说话都跑到沈彦钧身后,不敢靠近楚倾寒。
“你主子真的好凶哦。”大白压低声音说道,打得好痛。
百鸟王深以为是，啄米式点头,“超凶。”
沈彦钧叹了口气,伸手掩嘴干咳了一声遮住要溢出来的笑,也幸好楚倾寒出手，他体内的灵力不再流失，磕了一颗回灵丹之后，又扔给楚倾寒一颗。
“你灵宠吃了吗？”沈彦钧没起来，坐在地上等着身体中的灵力慢慢恢复。
楚倾寒吃下丹药，摇了下头,有些迷茫的问：“他们需要吃东西？”
“呃,是哦,”沈彦钧扭头看向大白它们，“你们吃东西吗？”
大白脑袋摇的像拨浪鼓,差点把自己带翻,“不吃不吃,大白不需要吃东西，不会麻烦主子的。”
百鸟王一副高傲的样子,轻嗤道：“本王怎么会吃那些俗物？”
“啊？这样啊……”沈彦钧略显苦恼的挠了挠头，当时系统判定断木骨是所有灵兽最喜欢吃的食物，搞得他还以为灵兽是吃东西的，“那断木骨只能用其他的方法销毁了。”
留着弊大于利,太过危险。
“断木骨？！”白鸟王的毛炸了，蓝宝石一般的眸子里全是渴望，“你怎么会有这个？”
说着，它一摇一晃的走到了沈彦钧旁边，低头仔细的闻了闻青年身上的味道，左嗅嗅右嗅嗅，之后翅膀扑楞了一下半飞起来落在沈彦钧腿上，蹲下，有些不好意思的把自己的头依靠在对方腹间，“吃点也是可以的。”
大白看到白鸟王的一系列行径，尾巴一下子立了起来，“啊！你这只有主之鸟，不要碰我主子！”
不等它跑过去，百鸟王先被人掐着翅根揪了起来，“教你的剑法学会了吗？”
“学个屁的剑法，你何苦为难我一只鸟啊？！”百鸟王扭头一看是楚倾寒，便想用嘴去啄人，却发现自己完全够不到对方。
楚倾寒掐着白鸡，丝毫没理会对方的挣扎，少年站在沈彦钧旁边，垂眸看着他，“你从哪里得来的断木骨？”
“在鸠泉门山顶的一个结界内，”沈彦钧伸手指了指上面，又道：“我之前进去过一次，发现那里挺适合我修炼的，后来再去的时候，它就从山里蹦出来了，还砸了我的脑袋。”
“山里？”楚倾寒挑了一下眉。
“对啊，你怎么知道断木骨？”沈彦钧应了声，反问。
“在藏书阁看到过。”
“藏书阁？那里的书你看了多少？”藏书阁分八层，每一层上万本，想要去某一层看书必须进入到一个结界中历练，成功后才能出来看，难度随机，下次再来还要重新历练。
像沈彦钧这种运气一般的，想看本书要在结界中耗个两三天才行，弄了几次太浪费时间他就不去了，反正需要的药书剑谱师叔师父那里都有，光看对方存的书就已足够。
这样的心态导致沈彦钧最终成了除了医药剑术方面外的一个各项大文盲。
楚倾寒思索了一下，回道：“去年冬天，全看完了。”
“全……厉害厉害。”沈彦钧无语凝噎。
体内灵力在谈话间已恢复大半，他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衣服，顺手将在自己脚边跳来跳去的大白捞了起来，“有人告诉我那断木骨是给灵宠吃的，不过应该只有高阶灵兽才能完全消化，所以我就想着等回到这里之后，将东西分给大白和百鸟王吃。”
他们的家周围有结界，除了剑气这类的攻击性比较强，分不清敌我的东西没有防御外，像是对此类宝物的气味锁定程度都是极好的，这也是他几年来能在此处如此放心大胆的做各种吃的原因。
“高阶灵兽？就它？”百鸟王对大白的恶意很是明显，伸着脖子又要去咬大白的毛，以报自己屁股之仇。
“那是你的东西，不用分给它。”楚倾寒向后退了半步，制止了白鸟王的恶鸟行为。
百鸟王一听毛都快掉了，可惜翅膀被人钳制于手，而且对方所散发出来的气息比签订契约那会儿还要重，压得它根本提不起念头去反抗。
沈彦钧看百鸟王整只鸟都萎掉了，忍不住有些心软，这可是他站的男配啊，既然他现在能碰触到这些角色，那他是不是也可以去用一些小小的力，让百鸟王再变强一点，避免它以后会被杀掉的命运。
事实上他也不会让它死的。
青年搓了搓大白的毛，毛茸茸的，很解压，“你都说了是我的东西，那我想怎么分不也是我自己的权力吗？更何况现在它们两个因为咱俩的修为太低，品阶也被压低了不少，如果一只灵兽将断木骨全部吃了，指不定会因为过补起了反效果。”
“主子说得对。”大白本来是不愿意和那只傻鸟一起吃的，可是主子摸得它浑身舒坦，意识迷离，吃啥它都愿意。
楚倾寒的视线扫过毛球，看向沈彦钧，“随你。”
沈彦钧将大白放回地上，眼神示意下，百鸟王总算逃离桎梏，飞了下来，刚挨着地就又要冲到沈彦钧旁边寻求安慰。
忽地，灵兽强大的危机感让他停在了原地，抬头再看一眼自己的主人，和人对视了一眼，百鸟王忍不住浑身打了个冷颤，没那么激动了。
另一边沈彦钧手一晃，将断木骨唤了出来，登时，百鸟王与大白的眸光炸亮，紧紧的盯着他手中的骨头。
毛球鼻子动了动，“是主子的味道！”
青年微愣，原来之前大白说他香，不是他本人香而是这根骨头？怪不得当初他和楚倾寒跌入机关中昏迷醒来的时候，毛球会啃他的纳戒呢。
一下子想通了的沈彦钧有些失落，不过东西既然已经拿出来了，也没有再放回去的道理，他专门唤出自己的本命法宝繁霜剑将骨头分为两半，分给两只灵兽。
之后，哪管什么最难驯服的泽泉，还是高贵的百鸟王，在美食面前全都没什么形象了。
它们吃的很快，眨眼间断木骨已经没了影子，吃完后百鸟王二兽腿一软，头一歪躺在地上睡着了，两团白相互靠着，身子随着呼吸起伏，脸上掉落的骨头渣子也被吃了个干净。
“看来它们还需要消化一会儿，”沈彦钧给它们施了一个净身术后，自己抱起大白放入神识中，又捧起百鸟王递给楚倾寒，眼睛亮亮的，“对人家好点，怎么说也是百鸟王，品阶血脉啥的都很厉害的。”
楚倾寒单手接了过来，也放入自己的神识中，“你喜欢品阶高，血脉好的？”
“这不是很正常的吗？”沈彦钧没想楚倾寒会问他这样的话，又补充道：“具体还是看眼缘吧。”
“嗯。”楚倾寒应了声，微微垂眸似是若有所思。
两人在院子中呆站了会儿，互相对视一眼，然后非常有默契的同时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
因为在秘境呆了整整三十天，昼夜颠倒，沈彦钧朦胧间清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没亮，也睡不着了，干脆起来做个早饭慰藉一下已经一个月没开张的胃。
稍微收拾收拾，一推开门，便见楚倾寒在院子中已经不知道练了多久的剑了。
看了几年对方练剑的沈彦钧一眼便看出对方这一次的剑法与平日的完全不同。
[警告！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阻止主角楚倾寒学习孟子逸的逐逸剑法]
系统突然敲响警铃，沈彦钧眼神一凌，当即明白楚倾寒现在正在练习那个逐逸剑法。
“你不是说孟师叔教给你的剑法与你之前学习的相互冲突吗？怎么又开始练了？”早先任务发布时，他有去问过楚倾寒，不过对方当时给他的回复就是这个，短时间内不会去学，所以他在当时的众多事情中将这个任务暂时推延。
楚倾寒没停，继续练着，回道：“这个是师父在秘境开启阶段新撰写的，正好和我的剑法没有冲突，相反还有相互促进的效果。”
“哦~”沈彦钧点点头，又凑近了点，“你练到哪里了啊？”
“第一层，总共三层。”
沈彦钧又点点头，在心中暗问系统，“听楚倾寒所说这个剑法好像没什么问题啊？我看着也还行，为什么要阻止？你总要给我一个理由吧？”
[前两层没有问题，但第三层会使主角走火入魔，对撰写者产生深度依恋，无法离开，直至死亡]
“什么？！”沈彦钧听了系统的话之后眉头紧锁，忙看向楚倾寒，凝重的神情改为笑脸，“别练了别练了，跟我一起去挖点食材，咱们今早做饭吃。”
这几年青年的做饭手艺不断精进，只是大多时候在修炼没时间做，这次秘境开启又连续一个月都没有开张，故此现在一提到要做饭吃，楚倾寒瞬间心动，收了动作，“好。”
沈彦钧拉着人出了结界，四处看了看，定下食材，“今天早上就吃野菜肉汤吧。”
不多时，两人满载而归，沈彦钧将东西快速的处理好，开始做饭。
一边做着，一边如同唠家常一般，和楚倾寒提道：“你那个剑谱能让我看看吗？”
“好。”出乎青年意料，楚倾寒答应的很痛快，一时间沈彦钧有些不知道该如何与对方说明，教了你八年的师父给你的剑谱，是包藏私心想要害你的。
这本书里，他所没看到的地方，究竟是什么走势啊？
明明股市这么好的师尊怎么会做出伤害主角的事呢？！
沈彦钧眨了眨眼，勉强稳定住自己心情，合上锅盖让汤自己煮，擦了擦手才接了过来，“谢谢。”
“不用。”楚倾寒的视线粘在锅上，眼神中带着点期待。
而一旁的沈彦钧却如负重山。

第48章
沈彦钧翻开对方的剑谱,细致地看了看,怪不得楚倾寒没有任何的察觉,以他看了那么多剑谱的经验，这一招一式,流畅精悍,给他他也看不出哪里有会让人走火入魔的地方。
正翻看着,沈彦钧忽地灵光一闪，开口问楚倾寒：“你后面两层看了吗？”
少年微眨眨眼，分出一点精神回道：“还没，一起看完的话，修炼的时候容易混乱。”
“好的，我知道了,”沈彦钧面带喜色,问系统：“系统你能把这第三层的图换成与之相似但不会让楚倾寒走火入魔的招式吗？”
[不能,系统无权直接干涉]
“那借我的手来，这样就不是‘直接干涉’了。”沈彦钧扭头看了眼乖乖站在锅前等开饭,丝毫没有注意到这里的楚倾寒,说道。
系统迟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答应了。
[共计100积分，外加宿主本身的三点精神力,宿主现持有120积分，是否兑换]
“三点精神力是什么？”沈彦钧从未听说过精神力还等当作可兑换的物品。
[是宿主今日一天内30%的精神力，等到第二天会自动恢复]
“还能恢复？那行，换,赶紧换。”事关主角，这点积分精神力算什么，积分也不过攒了三年而已，精神力更不用说了，又不是永久的。
此刻的沈彦钧就像是刚才给他剑谱的楚倾寒一样，毫不犹豫。
[滴，兑换成功]
一声提示音，沈彦钧只见自己的右手泛起浅浅的金光，完全脱离了他的控制，慢慢贴敷在第三层的几页纸上，随着自己的精神力在完全能感受到的情况下慢慢下降，那些招式也改变了些许细微的模样，哪怕孟子逸在场，也不一定能看得出来。
“我看好了，这剑谱确实精妙，我是学不来。”沈彦钧将剑谱还给楚倾寒，面容间不带一点异色，自嘲的说道。
“我可以教你。”楚倾寒接过来后，眼神赤诚。
沈彦钧忙摆了摆手，“不了不了，那是你师父的东西，我可不能学，还是多谢你好意了。”
也不给人再说的机会，少年错过对方的身子，走向野菜肉汤，“汤应该已经煮好了，可以吃了！”
两人早早的吃了锅热汤，清理干净后，各自去了自己的山门修炼。
刚到鸠泉门，沈彦钧从剑上跳下来，腿忽然一软，一身的冷汗猛得冒了出来，双眼直发晕。
青年不敢动弹，心中迷惑，奇了怪了，不过三成的精神力就能把他累成这样？
“怎么了？”方曲水见沈彦钧站在原地不动，远远的问了声，余光又拿手抬了一下旁边弟子的胳膊，“再抬高点。”
沈彦钧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青年和自己的师弟师妹们微笑着打了一路的招呼，走到自己平日打坐的地方，之后一屁股坐在坐垫上。
不消片刻，祝拓从远处赶了过来，他蹲在沈彦钧旁边，问：“还打不打了？”
后者摇了下头，“明天再打，今天没精神。”
“你昨晚熬夜看话本了？怎么会没精神？”男人一转身，坐在他旁边，单手撑着头问。
今天的小小猪蔫叽叽的。
“嗯……看了个大话本。”沈彦钧闭上眼，慢慢运转着灵力。
“什么话本啊？说来听听？”以前祝拓看到沈彦钧开始修炼之后，便不会再去打扰了，今天也可能是憋得太狠，忍不住又问。
沈彦钧想着再怎么练，今天这三成也补不回来，干脆睁开眼，学着祝拓的姿势也撑着脸，问：“你说如果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但另一个人不喜欢他，然后他采取一个让他喜欢的人受伤的方式将对方强行禁锢在自己身边，是不是很坏？”
“这就是你看的话本？你喜欢看这种调调？”祝拓表情复杂的看着沈彦钧。
后者瞪了他一眼，“我问你问题呢，不回答算了，我继续修炼了。”
祝拓表面看着和他们年龄相似，不过实际年龄绝对比他们大很多，情感经验肯定更丰富点。
“别别，让我想想啊，”祝拓摸着下巴想了想，眼神放空，“嗯……要是以你们这些正派而言，那肯定是坏的，但要是以我们魔界来看，还算是平常吧，不过我不喜欢。”
“是吧，我也不喜欢，”沈彦钧认同的点了点头，双手放在自己膝盖上，“要是有人这样对我，我非把他门牙拔掉不可，让他以后笑的时候必须要用袖子遮住，说话漏风，吃什么漏什么。”
“这么狠？”祝拓笑道。
“我就是狠人一个，你可别惹我哦。”沈彦钧得意的对人挑了挑眉，接着快速收起笑，眼睛闭了起来，迅速入定，恰在这时，方曲水从二人身边走过。
等人一走，沈彦钧的眼睛又睁开了，松了口气感慨道：“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我发现名门正派里并非都是正人君子，比如某几位你不认识的，你们魔界也不都是坏人，比如你。”
“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是坏人？万一我在你没看到的地方各种烧杀掳掠，完全不把人命放在眼中呢？”祝拓唇角上扬，感觉自己面前的人傻兮兮的，过于单纯。
沈彦钧愣住，继而点点头，一脸大受启发，“你说的也是，那我不和你玩了。”
“嗯？”祝拓的笑一下子僵在了嘴角，喜欢眯起来的眸子睁到最大，眸子颤动，“你认真的？！”
“我娘说不让我和坏人玩，会被带坏。”沈彦钧说罢，绝情的合上了眼。
祝拓有种刨了个坑然后把自己给活埋了的冲动。
怎么这个人的思维他永远都跟不上呢？！
男人又忍不住想要捏着对方的肩膀晃晃，去让人清醒一点，就在这时，他所处的区域阴了一片，周边开始吵闹，紧接着方曲水喊道：“鸠泉门所有人都暂时回到自己房间呆着，不要外出。”
“怎么……”祝拓抬头向上看，发现不知何时鸠泉门山顶出现了一团巨大的雷劫云，“了？”
他又低头看了眼脸色发白的沈彦钧，心中惶然，“小小猪，你该不会是要结婴了吧？”
“应该是吧。”沈彦钧不知自己该哭还是该笑，为什么偏偏会在这个时候？！
五道雷劫，用七成的精神力去挡，这是在送死吧。
“师父，怎么办？我感觉我可能要渡劫失败了。”沈彦钧满心担忧的看着方曲水。
方曲水定睛看去，这才发觉沈彦钧今天的精神力居然出其的萎靡，“我这里有回灵丹，你先吃几颗。”
沈彦钧没办法说没用，只能伸手接过来，死马当活马医吧。
祝拓望了眼沈彦钧的神色，察觉出事情或许没那么简单后，从自己的纳戒中取出来一把金闪闪的莲花灯塞到沈彦钧怀里，“这个给你，应该能帮你抵挡两次。”
[七阶法器，金宝琉璃莲花灯]
系统一个‘七阶’直接把沈彦钧的手都给吓得一抖，他忙抬头看向祝拓，“我还不起。”
“这东西算是换你之前给我的赤月弯刃了，那东西我很喜欢，”祝拓摆了下手，“我也先撤了，干了那么多坏事的人，离雷近了可是会挨劈的。”
沈彦钧知道对方只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心中满是感动，他握紧莲花灯，脑海闪过祝拓的脸，好兄弟！
这几个出现在主角面前的男配，除了孟子逸，都是他的好兄弟。
身为一个炮灰，能和主角男配们成为好兄弟，他也算是走上了人生巅峰了。
沈彦钧感慨了一下，面色一变，将这些情绪全部从自己的脑海甩了出去，想了那么多，有种在给自己插旗的错觉，这思想很危险。
方曲水迅速做着准备，提前和沈彦钧做好预警，“渡入元婴期的雷劫有五道，所锻炼的也是你身上所不同的五个方位，我只能帮你半抗前两道，这盏灯能帮你抗中间两道，最后一道你要自己来，能承受住吗？”
青年苦笑一声，经历过开光期雷劫，翻了五倍应该也还在承受范围内，只是不知道少了三成精神力影响大不大，“来都来了，我也劝不走它。”
“有这个觉悟也行，顺便再说一句，这雷劫与开光期的不同，它最后两道与普通雷劫不同，属于精雷，它是不看你身体本身的品质的。”方曲水跟着笑了笑，接着他笑容一收，双手相合接着快速捏了几个符印，在沈彦钧头顶支起来一张巨大的结界。
沈彦钧这个时候已经听不清方曲水在说什么了，他满耳朵都是雷声。
周围其他门派的人看到雷劫云，已经见怪不怪了，在沈彦钧第一次经历雷劫之后，激起来几个山门的修炼狂潮，三年期间内，陆陆续续有不少弟子都进入了开光期，雷劫自然不少。
此次雷劫，大多数人也都以为是普通的开光期雷劫，没怎么在意。
直到第二道雷劫也降下来后，所有人再次呆住。
“不会又是沈彦钧吧？”露杉门的人下意识开口问道。
“绝对是啊，杜乔启下山了，现在鸠泉门里也就沈彦钧最接近了。”
“这也太变态了吧……”
楚倾寒收起剑，眼底泛起一丝担忧，从早晨起来，沈彦钧好像就有些不对劲，似是有事在瞒着他。
“轰隆——”第三道雷劫劈下，方曲水设置的结界直接被击碎，沈彦钧启动莲花灯，一层结界再次笼罩上来，将近七成的雷电都被拦截在了外面。
沈彦钧咳了一声，内视下，体内一些乱七八糟的经脉还有内脏上劈里啪啦的全是电流，他吃了一把回灵丹，开始思考这一次是不是还要提前脱一下衣服。
不等他再继续想，第四道雷劫竟是提前下来，直接叠加在了第三道之上，一与一结合大于二，莲花灯所形成的结界转瞬间遍布裂痕，沈彦钧抬头看着，只想骂街。
果然，两道雷劫尚未结束，莲花灯已然撑不住爆裂开，于是没了任何遮掩的沈彦钧只能纯靠着肉.体去抵御了。
刚接触一点点，沈彦钧便生出一个强烈的念头——今天绝对是他有史以来最倒霉的一天。

第49章
电闪雷鸣,雷劫所带来的威压几乎将周围的空气都挤了出去,让身在其中的人感到阵阵窒息。
为什么会这么疼？！
沈彦钧咬紧牙关,双眼通红，劈在身上的雷电像是要将他给活生生撕碎,疼痛程度完全不比八年前那一次突如其来的洗髓要低,这道雷劫直接集合了之前在他身上存留的所有电流,在他体内疯狂造作。
青年盘腿坐着，紧闭上眼，尽力运转着灵力去消化抵抗，结果撑了半天还是忍不住痛吟出声，“嗯……”
他在心中暗问系统，“为什么这一次雷劫这么痛啊？”
[宿主此刻正在经历雷劫中的精雷,它会将主角原本身体上再次淬炼,无视原本的身体素质]
下一刻,雷劫强度又一次加强，他身上的衣服顷刻化成齑粉消失在电流中。
“我去……和我衣服有仇？”白光中,传来青年一声隐忍的怒骂,还有点颤像是要哭出来了。
方曲水站在不远处,接下来的雷劫他没有办法插手，只能眼睁睁看着干着急。
远处楚倾寒眸底泛着金光,眼睛直直的看向沈彦钧的方向，瞧了会儿他睫毛微颤抬头看向了对方头顶的雷劫云，面色凝重。
“我去趟藏书阁。”少年收回视线和旁边的师弟说了一声，转身离去。
那师弟一脸的错愕,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楚师兄刚才好像和我说话了？”
“他和你说了什么？”相对于围观别人渡劫，露杉门对于高岭之花楚倾寒突然会主动和同门说话这件事更感兴趣。
另一边沈彦钧刚挨过了第三道和第四道结合版雷劫，青年整个腰都佝偻起来，后背一片焦黑，裂开了好几道口子，因为浑身都是电，血液根本等不到流出来便被蒸发了。
沈彦钧面色惨白，唇色全无，他张了一下嘴，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嘶……”
丹田中幼婴才刚结了一半，看起来不怎么健全的样子。
青年此刻意识已经有些不清晰了，满脑子都是太疼了和自己现在没穿衣服被人看到会不会很尴尬？
想着，他又弯了点腰，能遮点是点，只是一动又扯到了后背的伤口，浑身都疼的分不出哪里更疼了，不过还是忍不住抽了下嘴角。
造孽啊……早知道脸皮厚点再给祝拓要几盏莲花灯了，大不了多做几次任务赚钱赔给他。
“还有最后一道，一定要撑过去，不然到时候还要重新劈一次。”方曲水在旁边喊着，眉头紧锁，藏在广袖中的双手紧握，指尖陷入掌心。
与其说些什么鼓励的话，这样一句或许更有效果。
祝拓离得远远的，面上浮现出些许焦急，‘小小猪，你可别失败了啊。’
“啊？”沈彦钧声音沙哑的厉害，他可不想再来一次啊。
青年趁着雷劫还没下来，忙从纳戒中掏出来一整瓶回灵丹，不要钱一般一股脑全塞嘴里。
来吧！
“轰隆——”头顶雷声轰鸣，根据前几道雷的经验，最后这一道马上要来了。
沈彦钧抬头看过去，然后看到一道巨为恐怖的雷劫自上而下朝他劈了过来，这个强度最起码是刚才结合体的两三倍。
不对劲啊，这不合理啊，这谁特么能撑过去啊？！
方曲水被哪雷劫冲击的也忍不住向后倒退几步，御剑飞远了些，他同样是一脸的震惊。
“这雷劫不正常吧？”祝拓眸子微缩，一挥袖子要冲过去。
方曲水忙拦住他，“你是魔王之子，不能出事，最起码不能在虬岩派出事，还有你应该明白即使你的修为再高也帮不了他，不要害他。”
祝拓眼睛睁大，抬手甩开对方的手，总是挂在嘴边的笑此刻消失的一干二净，浑身的戾气汹涌，“我知道了。”
“什么情况，这雷劫强度怎么会这么大？”梦离门阮宿一看到最后一道精雷的起势，当即发觉不对劲，不惜耗费了张传送符，从梦离山赶了过来。
“不清楚，或许小沈天赋过强，雷劫被上面的人拔高了。”方曲水脸色极差，仅说了半句，未把话说明，不过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们年长几辈的人心里清楚，以他们的天赋，年纪，还有现在的修为，自知自己已经和飞升挨不到边了，唯一的希望只能寄托在自己教导过来的一批批弟子身上，可教的多了，慢慢便会发现一些奇怪的规律。
例如某些天赋极好的弟子要经历的雷劫强度，往往要比其他人大，有些稍微不注意，便会失败。
受到打击的不止是身体，还有心理上，意志动摇了，那就在这条路上走不远了。
阮宿一听，心里也明白了是怎么一个情况，以他们的修为，若是强行挡下这精雷，只会惹怒天道，致使沈彦钧此次渡劫失败，以后的修仙道也会困难。
“我多准备些丹药吧。”阮宿不忍心再看下去，找了个借口又捏了一个传送符回去了。
雷劫眨眼间已是要劈下来，沈彦钧是满心的绝望，再来一次他可能真的玩完，即使活着，以后多半听到雷声也会害怕。
正当所有人都陷入不抱希望的心理时，雷劫悄然落下。
“嘭——”破空声响起。
沈彦钧双手下意识紧握，等待着的疼痛降临。
然而过了半刻，疼痛未降临反而从他后背传来一股很温和的感觉，原本身上的伤正在快速恢复着，疼痛感在缓解。
青年茫然的睁开眼，入目满目的白光，什么都看不清，他下意识微眯起眼，对上了一双巨大的圣洁清澈的金眸，仅是望了一眼，他便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洗涤了一遍，精神力受到了加强。
“接好了。”一有些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沈彦钧的双眸被一层白纱蒙住，紧接着原本悬在他头顶的雷劫刹那间被分成了数千股细小的雷电，之后雷电中泛着蓝紫光部分的能量再次被剥离出来，剩下的净白色雷电分为上万根，飘荡着随着人的指引慢慢的钻入沈彦钧体内进行淬炼。
整一个虬岩派的人，在这一天见到了一副极为让人震撼的场面，那么恐怖的一道雷劫眨眼间散成万千雷电细如丝线，在阴沉的天际闪着耀眼的白光，与之前的豪横完全不同，此刻柔若春风，乖巧异常的最终汇聚在沈彦均身上。
外界虽说看不到虬岩派内部的景色，但同样能瞧到天空之上这样一番奇景。
众人纷纷停下自己手中的动作，驻足遥望。
沈彦钧整个人都被包在白光中，里面什么情况外面的完全看不到，哪怕是以方曲水这样的修为也看不透。
男人迟疑的说：“这是……得贵人相助？”
……
最后一道雷一直持续到半夜，白光部分的才总算是结束了，还剩下蓝紫光部份，而头顶的雷劫云却逃似的开始四散。
“呵。”一声冷笑在耳边响起。
沈彦钧朦胧间睁开眸，只见剩余的那一半完全由蓝紫光组成的雷电被揉成了一个团，径直冲回了雷劫云，“噗！”的一声闷响，整个雷劫云竟是被自己降下来的雷电击碎。
“这贵人究竟是哪位高人啊？”祝拓呆呆地看着那已经消散在黑夜中的云，抬手捏了捏眉头，“小小猪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的谜团啊。”
对此沈彦钧本人也是一脸懵，这人他根本就不认识，而且完全没有看到对方的脸，更是无从记起，不过对方有双金眸，楚倾寒之前也变过金眸，刚才那个人会不会是楚倾寒的亲戚？
那问问他，指不定对方会知道楚倾寒的眼睛在生气的时候会变成金色是为什么。
四周的光芒渐渐消散，不等沈彦钧去问，一白衣从不知道哪个角度盖在了沈彦均身上，后者忙将衣服从自己头上扒下来，发现居然是鸠泉门的弟子服，再去看时，那人却消失了。
这还是个做好事不留名的人？
“小小猪！”祝拓看雷劫彻底结束了，忙冲了过去，早早又赶回来的阮宿速度也不慢。
沈彦钧一抬手，“别过来！背过脸去，让我穿一下衣服。”
祝拓犹豫着不愿走，最后被方曲水和阮宿钳制着扭了过去。
沈彦钧趁机赶紧换好，他现在完全没有上次渡雷劫之后的虚脱感，相反精神的不得了，浑身轻松，像是被人按摩了一遍，过程疼，结束后很舒爽。
“我穿好了。”话音一落，三个人瞬间跑到他身边。
祝拓指了指他的后背，“伤怎样？”
说着，他从自己的纳戒中拿出来好几瓶药膏，“这些都是不会留疤的……”
“不用了，伤被刚才来的人治好了。”沈彦钧挥了挥手，拒绝了。
“那个人是谁啊？”阮宿可不管沈彦钧好没好，一怀一怀的给人送回灵丹，“你先拿着，从一以后的日子里扣。”
沈彦钧收下药瓶，摇了摇头，“我也不认识，我本来都以为这次要失败了。”
对面的三个男人对视一眼，他们也以为要失败了。
“算了，反正成功了就行了，刚经历这样一场雷劫，徒弟你还是先回去休息一下吧。”方曲水拍了拍沈彦钧的肩膀，他得尽快将这件事告诉掌门，和人商量一下。
沈彦钧并不是很累，不过刚经历这样的一个雷劫，他实在是没什么心情去和人花心思交流沟通了。
青年点了点头，对着两位前辈供了下手，“好，师父，师叔，我就先走了。”说完，他又看向祝拓，“抱歉啊，今天让你白等了这么久，等明天我一定和你好好打一架。”
祝拓点了下头，经过这件事，他对沈彦钧的看法又改变了些，这个看起来机灵又有些弱小的人，在渡雷劫的时候居然会这么坚强。
沈彦钧打完招呼，一捏玉牌回到家中。
楚倾寒房间的灯亮着，他又想起这次雷劫看到的金眸，与其自己瞎想不如直接问，青年抬脚走了过去，刚伸手要敲门，灯熄灭了。

第50章
“？”沈彦钧顿住,手半举着呆了会儿,最后还是没有敲门,转身回自己房间了。
第二日清晨，沈彦钧照常早起,却不见楚倾寒练剑的身影,房门紧闭,应该是已经走了。
意料之中，从梦离门回到鸠泉门后，师弟师妹们再次围了上来。
“大师兄，渡雷劫的时候有没有什么需要提前准备的啊？”
经历过数次教训之后，师弟师妹们也学会了推举一个代表来问问题。
沈彦钧想了一下，情真意切的回复道：“多备件衣服。”
……
接下来连续三四天,楚倾寒像是在躲着沈彦钧一般,只要他一回来,对方的灯绝对灭，早上也不见人影,沈彦钧怎么都看不到人。
这天青年干脆晚上不睡了,给自己搬了个凳子放在窗户旁边,窗户开一条缝，正巧对着楚倾寒的门,青年就坐在凳子上，一边巴巴的看着，一边在体内运转灵力。
令他没有意料到的是，一直到天亮,早到对方练剑的时间了，楚倾寒依旧没有从房间里出来。
不对劲啊，怎么会这么久都没有动静啊。
沈彦钧从房间出来，径直走到楚倾寒的门前，抬手敲了敲，“楚倾寒，你醒了没？再不去山门可就要迟到了啊。”
门内没有回应，沈彦钧又敲了敲，依旧没回应。
这几天他都是亲眼看到对方熄灯的，人肯定在屋子里，可为什么早上不出来？
“你是不是在躲我？为什么要躲我？”沈彦钧憋了好几天，最后还是忍不住说道。
依旧没回应。
沈彦钧问系统，“他现在状况如何？”
[有隔离，无法查询]
“隔离？”沈彦钧稍微回忆了一下，上一次系统警告的时候是楚倾寒就昏迷在他眼前，现在他二人隔了一道门。
“你好菜啊，怎么连个门都穿透不了啊？”沈彦钧嫌弃了一句，他现在也不敢离开，生怕自己后脚刚走，人家前脚便离开了。
他再次敲了一下门后，还是得不到回应，心中有些担心，“我进来了啊。”
通知完，青年掏出自己的玉牌放在对方门上，符文闪现，门开了一条缝，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沈彦钧脑中警铃大作，推开门抬脚走了进去，熟门熟路的找到楚倾寒的床，发觉对方面无血色的躺在上面，不知道昏迷多久了。
“楚倾寒？！”青年从纳戒中找了一堆的伤药放在一边，也不敢隔着被子碰人怕误触伤口，他伸手捏着被角想把对方身上的被子掀开，不料自己还没开始掀，手腕便被人捏住了，再一抬头，发现楚倾寒一双黑眸正望着他。
沈彦钧大喜，憋了那么些天的气消的干净，“你醒了？是不是受伤了啊？”
“我没受伤。”楚倾寒说了一个字后，声音嘶哑，干咳两声后才缓了过来。
“没受伤？”沈彦钧细想一下，现在楚倾寒就在他的面前，系统却并未做出警报，应该没事，“那你房间里的血腥味是怎么回事啊？”
楚倾寒撑着床坐了起来，神色间有些疲惫的说道：“别的地方染上的。”
“是这样啊，吓我一跳，”沈彦钧看出对方不想说太多，便不再深入去问，转而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对了，我找你是因为我前几天渡雷劫的时候，有个神秘人帮了我，他也是一对金眸，我觉得他可能是你亲戚。”
“嗯，”楚倾寒认真的听完后，很认真的点了点头，“有可能吧。”
沈彦钧得到肯定后，心情很愉快，他一拍手，满是自信，“是吧，看来我猜的很对。”
“嗯嗯，”楚倾寒又点了点头，他打了个哈切一脸的困意，又躺了回去，“我要再睡会儿。”
“哎？那你不去露杉门了吗？”沈彦钧从没见楚倾寒这么慵懒过。
楚倾寒一翻身背对着他，声音已经模糊不清了，“我和他们说我去藏书阁了。”
“嗯？你还是楚倾寒吗？？？”沈彦钧跪在床上，弯腰低着头去看楚倾寒的脸，“你身体要是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我药多。”
楚倾寒闭着眼“嗯……”了声，语气中满是困倦，也不清楚这人是干啥了，居然会这么累。
沈彦钧叹了口气，从对方床上下来，想了想还是各种药都给人留了一瓶放在桌子上，“我去梦离门了，你好好休息。”
“好。”楚倾寒被子动了一下，算是给沈彦钧说再见了。
青年从人房中出去，关上门后，又看了会儿，最后时间实在是要晚了，才捏着玉牌离开了。
人刚走，楚倾寒原本闭起来的眼睛忽然睁开，他翻身半趴在床边，喉间一阵痒意，“咳咳咳！！”
少年用手捂着嘴，血水掺杂着丝缕的小电流从指缝中流了出来，刚落在地上，楚倾寒伸手施了一个净身术将血迹清理了干净。
还没缓过来劲，少年又咳出来一口，一边咳血一边处理血迹，不知道施了几次净身术，楚倾寒总算是缓过来了，又翻身躺回床上。
提前动用力量还是太过勉强了，虽然不伤身体根本，但是能让他短时间内如此困顿，无法集中精神力还不断咳血，也确实耽搁了不少修炼进度。
差点就被沈彦钧发现了。
楚倾寒又想了想沈彦钧平日的思维方式，又觉得自己多虑了。
……
和楚倾寒见过一次面之后，对方又在房间里睡了整整十天，在第十一天的清晨，终于出来练剑了。
沈彦钧一时有些百感交集，被破坏的平衡总算恢复了，“休息好了？”
楚倾寒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发哑，“嗓子还有些不舒服。”
这声音和哪次雷劫的声音莫名的有些相似，不过亲戚的话，音色类似也正常，沈彦钧没在意，在房间门口拉伸了一下，说道：“我在你睡觉这几天捉了一只独角四目羊，今晚上早点回来，咱们吃烤羊排庆祝一下！”
“好啊。”楚倾寒最近几天在脑海中已经将逐逸剑法第一层的所有招式都琢磨了透彻，此刻好不容易头脑清醒，又恢复了体力，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又漂亮又有威力，剑气在佩剑周身凝聚，又受主人的控制，未露出一点锋芒。
休息了这么久，他的剑法不退反进，更厉害了。
沈彦钧顿觉压力山大，又看了两眼楚倾寒的招式后，捏着玉牌去山门赶紧修炼了。
他必须要强起来，这样才能在修仙界立足，不再怕被所有男配合力杀死的结局。
修炼中，一个月的时间稍纵即逝，沈彦钧成功升了一阶，成为元婴期二阶小满修士，他正高兴着，方曲水拿着一块玉牌和传送符从掌门那里回来了。
青年跑过去，“师父！我二阶了！”
“嗯，不错，”方曲水满意的点了点头，他伸手将自己手中的玉牌还有传送符递给沈彦钧，“你刚来的时候，我和你说过，等你到元婴期之后，门派会分给你单独的院子和房间，现在我已经帮你要下来了。”
“……啊？”这要是放在八年前，沈彦钧肯定是欢天喜地的结果来了，可现在他竟是下意识的想要拒绝。
沈彦钧捏了捏自己的耳垂，身后有些僵硬的接了过来，“那我现在的这个房子怎么办啊？”
“当然是不住了啊，你的邻居不是露杉门的人吗？当初你不也是和他闹得很不愉快？想和他分开住吗？”方曲水望着少年的脸色，面上露了点惊讶，“你不想换吗？”
“不想。”沈彦钧这次说的很干脆。
八年前与八年后的情景已是完全不一样了，他已经没有离开的理由，而且晚上他还和楚倾寒约好了要吃烤羊排，怎么能食言。
“其实我和你说这个，只是和你说一声，不想换的话，需要两个人都表示不想换才行。”
“行，明天我就带着他一起过来。”楚倾寒绝对也不想让他走。
“别来找我，你俩拿着玉牌去找掌门说去。”方曲水忙摆了摆手，光去取牌子就有够麻烦了，现在又要归还，还是把事推给掌门吧，毕竟是两个不同山门的人。
沈彦钧应下后，将东西放到纳戒中，继续修炼，天刚黑，少年和方曲水打了声招呼后便一捏玉牌回到了院子中，刚巧，楚倾寒也回来了。
两人面对面站着，愣了一下。
望着对方隐藏不住的期待的眼神，沈彦钧的意识在纳戒中的玉牌上，猛地一转弯，拿出了自己托在秘境中认识的那两个断诸门弟子打造出来的烧烤架，两人默契的一人搬桌子一人搬椅子，放食材，拌料，倒水，生火，一气呵成。
沈彦钧烤肉，楚倾寒在旁边看，偶尔帮忙递个酱料。
一时间四周只剩下木炭燃烧的声音和羊排被火烤到开始滋滋冒油的声音，不多一会儿，羊肉香气混合着料汁的香气渐渐四溢，充斥着整个院子。
羊排慢慢收汁，小半截羊骨露了出来，肉块表面泛着油光，肉质细嫩，沈彦钧拿出一把干净的匕首，在羊排上划上几道，呈井字形，让其烤的更透一些。
烤好之后，撒上配的菜，将其分成两份放在准备好的盘子中，“好了。”
大白它们还在神识中睡着，估计最近几天就能醒过来，而且可以很明显的感受到对方血脉似乎更纯粹了些，不清楚最后会成长到什么地步。
两人碰了下杯，跟着沈彦钧吃了那么多顿，楚倾寒从清清冷冷不沾俗物，变成已经可以很麻利的将每一节羊排上的肉吃的干干净净。
“好吃吗？”沈彦钧眼睛亮亮的看着他，一副求夸奖的样子。
楚倾寒喝了口茶，点点头，“很好吃。”
这就是朋友！
以前楚倾寒哪里会这么坦诚地夸他！似乎也没夸过。
沈彦钧看时机差不多了，又烤了两串蘑菇，之后才给自己施了一个净身术，将玉牌和传送符拿了出来，“我师父说我现在已经到了元婴期，可以有一个独立的房子了，你什么想法？”
楚倾寒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着他，思索了许久，回道：“那你去吧。”

第51章
沈彦钧脸上的表情微僵,之前的信誓旦旦像是个巴掌一样把他给打懵了。
他抬手给蘑菇撒了点料,分给对方一串,自己张嘴径直咬了口结果被烫了一下嘴，才缓过来神,眨眨眼一脸不可置信的问：“你的意思是让我搬出去？”
“为什么不搬？”楚倾寒同样疑惑,分住处为何不要？
门派发放给元婴期修士的住所都是经过筛选的,是门派中灵力最充足的地方，里面的配置也是除了几个门主外最好的。
它不再固定到相应的山门区域，而是以环境为重点，因此给的玉牌范围也扩大至整个门派，不论身在何处都可以回家，比现在的房子好太多。
历代弟子有多少人为了拥有这样一间房子而不懈努力,怎么能因为一些私情,就放弃这样好的机会。
“嘶……”沈彦钧舔了一下被烫到的地方,双手有些无措的在空中舞了舞，“可是如果我搬走的话,咱们见面的次数较少了啊。”
楚倾寒听到后点了点头,“嗯。”了声表示知道了,他眼眸深深的依旧很难看出里面有什么神色。
“你就‘嗯’？”沈彦钧看着手中的蘑菇，忽然没胃口了。
他看着对方丝毫没有任何留恋或者不舍的神色,扫了眼旁边的烧烤架，又说道：“我如果搬走了，以后咱俩可就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在晚上偷偷开灶了。”
他所说的这一方面楚倾寒确实没有想到,少年愣了下，神色中总算是流露出一丝不舍，但最后他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少吃也行。”
“你就这么不想我和你住在一起？”像是被人一脚揣进了冬天的湖里，沈彦钧通体生寒又窒息的紧。
不是说好了是朋友吗？怎么赶着人走啊？
“没有，”楚倾寒抿了一下唇，眉眼低垂似是在想怎么回答他，许久，他抬眸说道：“你现在拒绝了，以后会后悔的。”
“我不……”不等沈彦钧去拒绝，楚倾寒掏出来一张纸递给他。
少年另一手转了转插着香菇的签子，低着头小声说：“这些情况我已经考虑过了。”
沈彦钧憋了一肚子气在看到那张纸后，慢慢降了下来。
上面第一排写着：升至元婴期后是否搬离。
答案是搬。
一来以他二人的天赋，最终早晚是要进入元婴期，面对新房子的问题，二来他们在搬离之后，原本的玉牌在他们出师之前是不会被收走的，那也就是各有两间房子，想见面吃饭就约个时间回这个屋子吃就行了。
第三是元婴期分发的这个房子是整个门派中最适宜修炼的，放弃那是极为愚蠢的。
前面的部份沈彦钧边看边点头，他之前并未想过这方面的问题，如果他不搬走，等楚倾寒也到了元婴期，他此时的行为无异于是在精神上绑架对方也不能搬走，而且既然能拥有两间房子，那为什么还要放弃。
很有道理，方方面面考虑的也很细致，只是这最后一条中的‘极为愚蠢’四个字……
沈彦钧抬头，冷冷的望着楚倾寒，扯着嘴角“哼！”了声。
“你如果不愿意，我便去向方师叔请示让你留下来，”楚倾寒将蘑菇放下来，木炭的火在人脸上勾勒出一道暖黄的光边，也点燃在对方的眼底，少年睫毛颤了颤，还是耐不住让自己任性了些，“你如果不搬，我也……”
沈彦钧把玉牌和传送符收回纳戒，按着膝盖站了起来，双手环胸，晃晃悠悠的走向自己房间，“我搬，为什么不搬，记得熄火啊。”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知道了。”楚倾寒眼底的泛起来点笑意，少年又将蘑菇拿起来，细细品尝。
以后可就不能常吃到了。
……
沈彦钧第二天就把房子搬了，接着又过两天，露杉门山顶也聚集起来了几朵雷劫云，昨晚他回去拿东西的时候，楚倾寒和他打过招呼，说他最近一天就会渡雷劫，看这雷劫云的大小，应该就是冲着楚倾寒来的。
搬了家之后，他和楚倾寒本就少有交集的生活更少了，后来来到新的居所后，那种不舍的心理一瞬间烟消云散。
整一个院子位于一处不知道哪座山的山顶，灵力充盈，大小是之前他和楚倾寒所住的那一间的四倍，最外是一个院子，里面种了几颗无名树，还有专门的练习场地。
青石板铺成的道路直通向一间大房子，里面分四个小间，桌，椅，床，茶具，笔墨纸砚等等全部具备，房子后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温泉，最让他满意的是温泉周围中了一片果田，以后可以边泡温泉边吃果子。
哪哪都舒服，哪哪都顺眼。
而让他能够理智下来，选择搬家的人此刻正在经历大事，看到天上的雷劫云，沈彦钧收了动作，跑到边缘远远望去。
旁边的师弟师妹们都是一愣，平日门派里渡雷劫的不少，然而在大家都在看的时候，沈彦钧却在打拳，不论发生了什么，只要一看大师兄，对方不是在打坐，那就是在修炼。
今日沈彦钧却破天荒的去看了，登时众位师弟师妹们也耐不住好奇心望了过去。
“这又是谁渡雷劫啊？”
“谁知道。”
“应该是有人要渡元婴期了吧？”方曲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众人的身后，然而没人发现。
“你怎么就知道是元婴期？”其中一个师弟扭头看过去。
“你说呢？”方曲水笑眯眯的回道。
一圈人登时变了脸色，“哗——”的散开了。
沈彦钧没动，视线也没偏移，“师父，我就看一会儿。”
“你邻里？”方曲水站在旁边，问道。
“昂。”青年还是一如既往的毫无遮掩，方曲水到也没在意，转眸望向了天边。
楚倾寒经历的那前三道雷劫比沈彦钧那天的要弱些，中间间隔的时间相同，算是正常，可到第四道精雷时，降下来的却是两道，两道雷劫相互纠缠又互相排斥。
“什么鬼东西？”方曲水抄着手一脸疑惑的看着。
沈彦钧扭头，略带担忧的问：“师父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方曲水摸着下巴，面色复杂，怕人分不清，伸手指了指，“这两道雷劫，像是从两个完全不同的意识中降落下来的，其中一个杀气很重。”
“杀气？”沈彦钧心中一咯噔，他想起来了一个至今尚未出现的男配。
对方便是来自上界，一开始对主角抱有杀意的。
这条走的是相爱相杀路线，是读者站的第二多的一支股，可在沈彦钧眼中，那个男配就是个神经病。
“对，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这么明显意识的雷劫，上面的人怎么回事。”方曲水眉头紧皱，直言道：“那位弟子此次渡雷的过程估计会更艰难些。”
“师父你怎么这么确信他会渡劫成功啊？上次师兄还是被贵人相助才成功的，可那个人没有啊。”蹲在一边又跑来偷听的师弟忍不住提出疑问。
方曲水瞥了眼，接着将视线转向露杉门，“他们露杉门还需要贵人？自己不就有一个吗？”
“谁啊？”又一个师弟回复道。
难不成是孟师叔？可是孟师叔看着那么温和，和上次他们缩在家里仍能感受到的那个气势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啊。
几人都是一脸求知的看向方曲水，后者叹了口气，“孟子逸啊，那可是整个大陆天赋数一数二的强者，修为已经到合体期了。”
合体期，分神期以上的整个大陆只有二十多人，合体期或许只有十人。
无意中得知了孟子逸修为的众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
沈彦钧一脸的麻木，能以一己私欲做出加害自己徒弟事的人，有什么好敬佩的。
他早晚要超过孟子逸，然后选个天气好的夜晚，麻袋罩头，把人揍上一顿。
不过最近还是要警惕，系统尚未提示任务已完成，说明可能还会有变故。
“嘭——”一声巨响，方曲水大手一挥，整个鸠泉门被一层巨大的结界罩住，下一瞬巨大的气浪从露杉门冲击了过来。
沈彦钧眯起眼睛，勉强能模糊的看到孟子逸以一己之力给楚倾寒抵挡了雷劫，与此同时，两股雷劫也在慢慢地相互的抵消。
楚倾寒坐在地上，一脸的沉静，慢慢接收着雷劫的洗礼。
少年的表情一直都很少，哪怕是在经历非人的痛，也只是脸色白了些。
和沈彦钧不同，他可没有洗髓过，所以雷劫击打在他身上所产生的伤害与痛感是实打实的。
沈彦钧光是瞧着，牙齿便忍不住发酸。
有点不合时宜的想道：‘主角真抗揍啊。’
“好了，别看了，继续修炼。”方曲水挥了挥手，招呼着又停下来的人继续修炼。
短时间内这道雷劫不会结束，沈彦钧握紧剑将学的剑法从头到尾打一遍，打完一个再来下一个，时不时扫上一眼。
从天亮练到天黑，浑身都被汗给浸湿透了，另一边的雷劫才刚刚停歇，他一个收势结束了动作，转头望向露杉门的方向，大概是成功了。
正当他松了口气，给自己施了一个净身术，打算回老房子等着楚倾寒回来给人送点药的时候，天上又降下了一道精雷。
这道惊雷与之前的相比只有一半的威力，可孟子逸早在刚才的那两道雷的消耗下亏空了灵力，也不清楚楚倾寒说了什么，孟子逸没有再上去，而是看着少年自己接下了这道雷。
沈彦钧心跳声一下一下的慢慢放大，几乎就在耳边，他眼睛紧盯着那降下来的雷劫，心中反应过来，那个男配，已经来了。

第52章
雷电如同一道银龙划破了天际,楚倾寒的身影被白光全部含在其中。
最后一道雷的时间不长,和前三道差不多,少年受完雷劫后，苍白着脸从地上站了起来,之后拒绝了孟子逸递上来的丹药,拱了下手,接着捏着玉牌消失了。
另一边沈彦钧看到后，和方曲水打了声招呼，也捏着玉牌走了。
刚到院子中，沈彦钧便见楚倾寒站在原地双腿一软要栽倒过去，他忙上前扶住，拉着对方的胳膊把人半背到房间,让其躺到床上后,才从纳戒中掏出丹药递给他,“缓缓。”
楚倾寒点了下头，伸手接过吃了下去,阖眼缓了一会儿才抬眸看着沈彦钧,没有张嘴直接用神识传向了沈彦钧,“有东西趁着雷劫附在我的法宝上了。”
神识互传是只有修为升到元婴期之后才能做到的，不过这通常在两个相对信任的人之间才会进行,神识受损对本体的伤害极大。
沈彦钧微愣，不止是对方这么早便对他进行神识交流，也是楚倾寒对他能如此坦白，这个男配在书中算是主角的金手指之一,既危险又可靠。
青年抬手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表示有他在，之后同样用神识传递过去，“让我看看。”
楚倾寒调动意识，将赤珠剑唤了出来，神器与原本的样子没有任何的差异，可给人的气势上多了丝暴戾。
“你好好休息，接下来的交给我。”沈彦钧说完，拿着剑走出了屋子，之后用力一甩，剑带着剑鞘一同插在地上，青年抬脚快步走出了结界，没过一会儿，他抱着一个巨大的西瓜跑了回来。
他前一阵还没搬走的时候发现的一处野生瓜田，不过还没长果，干脆就这样放着了，今天去的时候，藤上结了一个小小的黄皮瓜，事出有因，他就直接用灵力把瓜催熟，顺便掐了几节瓜秧，到时候回新房子的时候种院子里。
这时，楚倾寒也恢复了小半的体力，脸色稍缓，他从床上下来，有些担心的走到窗前，见沈彦钧扯来一张桌子，一颗比青年两个头还大的瓜放在上面。
沈彦钧慢慢踱步走到赤珠剑旁，因为它的本命法宝繁霜剑和赤珠剑由一人所造，所以他在接触赤珠剑时，对方并没有对他产生敌意，甚至散发了些亲昵。
青年将剑从地上拔.出来，伸手掸了下上面的灰，之后寒剑出鞘，剑身很薄，上面泛着一层浅浅的白光和一些细小的雷电，他将剑鞘放到桌子上，从纳戒中找出来一个手帕，擦试了一遍剑刃，擦好后，沈彦钧抬头隔着窗户看向楚倾寒，“要不你先回床上躺着，我一会儿的操作你可能会有些不适。”
楚倾寒没动，他实在是有些好奇对方怎么把那东西逼出来，“你做吧。”
沈彦钧见此也不再说了，他双手握紧剑柄举高，接着猛得劈了下去，瓜被切成了两半，露出里面的红瓤，桌子丝毫未损，过了半天瓜水才从瓜面上慢慢溢了出来。
青年没有停顿太久，抬手捧起其中半个西瓜，用剑刃的尾端在瓜皮上雕刻出来一簇簇的花，之后又在里面的瓤中雕出一只展翅飞翔的雄鹰，期间少年或是用剑刃尾端或是中间或是尖端，不一会儿整把剑都被瓜水沾了个透，充满了糖分的水在干了后，黏糊糊的，像是在身上裹了一层厚厚的膜。
似是故意的，他的动作很慢，这把位于九大神器之首的赤珠剑落在沈彦钧手里，成了一把正在慢慢契合他的菜刀。
楚倾寒单手捂着嘴轻咳了一声，他能很明显的感受到附在他剑上的那物愤怒的情绪，原本那种被不可控之物强行寄生的不快消散了些。
他看着沈彦钧一丝不苟的动作，略微出神。
能和现在的沈彦钧成为朋友，或许就是他来到这里的原因。
“将我从那个臭小鬼手里取出来。”
“我刚才可是帮了你！”
“你还想不想见……”
楚倾寒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将其中乱七八糟的声音都自我屏蔽掉，他双手抱胸，半靠在窗户边悠闲的看着，低声自语道：“打不过。”
等沈彦钧终于雕刻完半块西瓜后，他又看向了另外半块，像是不过瘾，又顺手拿出来一块之前吃剩下来的肉块，手中的剑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似是极其抗拒。
沈彦钧稳住手，丝毫不带犹豫的用剑切在了肉上。
“你想死吗？”刚剁了一下，一个泛着金光的身影再也忍不住从剑上冲了出来，弯下腰看下去，沈彦钧抬着头与那个人影脸对脸，满眼淡定。
隐约可见，对方身穿着纯白的衣袍，上面有着一些金色的挂饰，无风自动，白发金眸，模样俊朗，看起来大概在二十八.九左右，身上释放出来的威压骇人。
那只是一个残魂形态，略显透明，楚倾寒最后一道雷劫应该是他帮忙挡的，所以男人身上的灵力波动更加不稳定了。
沈彦钧抬手，透过对方的身影，制止了想要奔过来的楚倾寒，他给自己施了一个净身术，双手一抬，一个净白的毛球出现在他的手中。
男人在看到毛球之后，脸色一僵，“这里怎么会有它？！”
“总算是逼出来了……”
“大白，吃了他。”少年依旧仰着脸，嘴角微上扬，神色间带着些不屑，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天上见。”
话音未落，毛球已一跃而起，张大了嘴一口将那道影子给吞吃入腹，“嗝。”
楚倾寒双手搭在窗户上，上身微微前倾，眼睛睁大，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来一抹震惊。
这样处理的吗？
大白吃完后舔了舔嘴，颠颠的凑到沈彦钧脚下蹭了蹭，对方细白的毛发在吃了那残魂之后，根根泛着浅浅的金光，“主子，你怎么知道我饿了呀？”
“猜的。”沈彦钧给剑施了一个净身术，又将那些瓜找了地方埋了后，才走向楚倾寒待着的那个窗户外，没有进去，隔着窗户将剑递给他，“你的也苏醒了吧？”
楚倾寒接过来，那物此刻已经完全没了声息，不过对方在最后留给他一句，‘他不可信。’
不可信……谁？
少年望着沈彦钧的一双眸子，点了点头，“昨天刚醒。”
“大白也是，”沈彦钧看了眼在院子里撒欢的大白，又看向楚倾寒，“吃了断木骨之后，大白似乎觉醒了什么远古血脉，现在什么都能吃了。”
“我感受到了，”楚倾寒大半个身子都靠在窗边，回忆了一下说道：“白鹊枫应该是会吐火了。”
“那挺好，以后做饭就不用再去捡柴了，”沈彦钧下意识的先拍了下手，之后反应过来，“白鹊枫？这个名字不是之前在魔界的那个？你刚才是在说百鸟王？”
楚倾寒点了下头，“嗯，是一个人。”
“啊，怪不得它那反应就像是和我很熟一样，”沈彦钧醍醐灌顶，他摸着下巴想了想，“不过感觉百鸟王人形和原形之间的性格反差好大啊。”
“对了，”他又拿出来一张羊皮纸，摊开后说道：“你现在不也是元婴期了吗？咱俩修为差不多能接双甲级任务了，魔界那里的，我师父还是不让去，所以我就挑了几个人界和四大森林的，我有几个师弟最近接了人界的任务，奖金都还不错。”
青年又看了眼楚倾寒，“等你恢复好了，咱们再去。”
后者点点头，接过羊皮纸，上面是沈彦钧抄录下来的六个任务，其中四个是人界的，还有两个是四大森林的，人界的刚挂出来两天，四大森林的是两个月，暂时都还没有人接。
四大森林的任务因为过度危险经常会挂到悬赏人自己撤销都无人接，不过只要成功，那所得的奖励要比人界的那些丰厚更多，楚倾寒伸手点了下那两个，“都接了吧，给我两天时间恢复。”
“和我想的一样，明天我先去祖熙馆把名给报上去，不出意外的话大后天应该也没人接，那事情就这样定下了，我先回去了。”沈彦钧应下，抱起旁边的大白，捏着玉牌回自己新家了。
楚倾寒又在原地站了会儿，似是在思量，最后少年抬手关上窗户，回床上睡了。
如约定好的那样，沈彦钧在大后天清早，和楚倾寒一同出现在了老房子，对方也在雷劫之后的第二天得到了新的房子。
两人一同找掌门要了腰牌，之后下山。
山下的街道一如既往的热闹，两人头戴着帷帽走在其中，这些年做过无数次任务，沈彦钧早熟悉了这里，他带着楚倾寒去了家买衣服的店铺，再次从中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楚倾寒身穿一袭玄色衣袍，沈彦钧是米黄色，二人的帷帽都摘了，脸用换脸符变为普通平民模样，纵使如此，二人一身的气质还是遮掩不下，引得路人不时的回望一眼。
他们凭借着经验找到引路人，之后顺利到了祖熙馆，那两个任务意料之中没有人接，沈彦钧将飘在上空的任务条直接取下，正要找人换成传送牌时，一衣着华丽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你接了这两个任务？”
沈彦钧向后退了半步，点了点头，“对啊，我已经接了，不拼队伍。”
“我是发出这两个任务的人。”男人笑了笑，面容看着很和蔼，不过见多了人的沈彦钧早学会不要以貌取人了，青年抬了下下巴，示意对方继续。
男人见他并没有因为自己的态度而减少一丝的警惕，相反放心了许多，“是这样的，我们自家还有一队人也要参加这个任务。”
沈彦钧和楚倾寒对视一眼，心中有股不祥的预感，“既然已经有人了，那你还发出来做什么？”
“那队人里，其中一个是我女儿，我想……”
男人的话还没说完，沈彦钧反手把任务条又挂了回去。

第53章
“你这是？”男人见沈彦钧又将任务条挂了上去,当场傻眼了。
“不可以吗？我不还没接吗？”沈彦钧一脸无辜的耸了下肩膀,他垂眸看了眼男人腰间的一块玉牌,转身揽住楚倾寒的肩膀，大爷一样的向另一边走,“走了走了,我们是来做任务的,又不是给人当护卫的。”
楚倾寒垂眸望了眼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又看向沈彦钧，对方朝他眨了眨眼，一双明亮的眸子里带了半分央求，示意给点面子，少年看了几眼后将头扭了回去。
“我可以出双倍的价钱！”身后的男人慌忙说道。
他这任务已经拖了两个月的时间了,再拖下去,他可就真回不了家了,这次好不容易有人来接了，下次哪知道是什么时候。
“出十倍都不接。”沈彦钧快速的思索了一下,继续拒绝。
“我出十五倍！”
“不,二十倍！”男人手抖了抖,咬牙忍痛吼道，登时,整个祖熙馆里的人都安静了下来，四大森林的任务报酬是众所周知的高，对方又在上面翻了二十倍，那该是怎样的巨额。
这个男人在祖熙馆呆了有小半个月了,虽然衣着华贵，但完全看不出像是那种能一掷千金的人。
一时间，一些要钱不要命的纷纷动了心思。
他们相互对视一眼，先拿到任务条再谈事情那是约定俗成的事，几乎是一瞬间，旁边的几个人一拥而上。
楚倾寒望着沈彦钧绷紧的脸，能很明显的感受到，青年此刻很激动，于是十分善解人意的说道：“接吧。”
沈彦钧缓慢地摇了下头，眼神坚定，“身为虬岩派弟子，我怎么会为了这几颗灵石折腰？”
楚倾寒望着他，面无表情地抬手震了一下袖子，露出来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一根一根数，“二十万颗上品晶石，四十箱珍宝，二十串中阶剑穗，二百身四阶三彩琉璃外罩衫……”
正数着，少年只觉着肩上一轻，转过身时那两张任务条已落入沈彦钧手中。
原本久争不下的人群见任务条被人取下，心中不忿，但还是收了手。
“你说的那一队人多少人，修为如何？”沈彦钧捏着任务条，朝站在远处的楚倾寒招了招手。
后者慢慢走过来，听到那个中年男人笑了一下，说道：“加上伺候的总共十五人，最高两个刚入开光期，最低的是小女，修为辟谷期三阶，家里供着的有好几位炼丹师，没吃过苦。”
照男人所说，他女儿的修为多半是药物堆积上去的，很虚，还要再向下压上几阶。
沈彦钧点了一下头，伸出三个手指，“我们只要那两个修为最高的，还有你女儿就行。”其他带着也是拖后腿。
“这……那小女的生活起居怎么办？”男人略显担忧。
“这是去做任务的还是去踏青的？”沈彦钧反问，他挑了下眉，又道：“既然你的女儿想要去体验这样的活动，那就把最真实的样子展现给她，她若是不喜欢了，以后便不参加了，你也可以放下心，她若是喜欢，那之后必要好好的修炼，家中有个高阶修士不是一个荣耀吗？”
男人最后还是被说服了，他先去将任务条上的赏金数额换成新的，之后从袖子中拿出一张传声符，走远了几步与另一边的人谈了几句。
沈彦钧抄着手站在原地四处张望，看看下次接什么任务。
“这个人的身份不简单。”楚倾寒站在他旁边，开口道。
沈彦钧点了下头，杜乔启在临走前给过他一块玉佩，上面的纹路和刚才那个男人腰间所配戴的极其相似，若都是代表身份的，对方或许与皇族有关。
事实证明，男人能一口气拿出如此之多的赏金，不是为官的就是富商，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对于他给鸠泉门铺的以后的路都有益处。
很快，祖熙馆外传来一阵喧哗。
二人朝门口看去，只见一身穿一身白裙，外罩着蛟纱，上面挂着各种金银挂饰的女子背着光翩翩而来，几乎没什么遮挡作用的面纱下，少女面容姣好，转盼间眉目含情，仙气十足。
她身后还浩浩荡荡的跟着一大队人，离她最近的是两个模样相同，身穿黑袍的双胞胎青年，一身结实的肌肉将衣服撑的紧紧绷起。
若不是刚才那男人跟在少女旁边，一口一个女儿叫着，沈彦钧会下意识的将他们从自己的视线中排除掉，因为这些人光从衣着上根本看不出是来做任务的，更像是来提供任务的，真就应了他那句‘踏青’了。
“赚钱真难。”沈彦钧深深的叹了口气。
楚倾寒深以为是。
……
“这便是我家小女，王梦舒，这是她的两个护卫，也是我和你们说的那两个修为最高的人，苏昼，苏夜。”男人带着人走到沈彦钧二人面前，介绍道。
王梦舒美目露在面纱外，在两人脸上扫了下，满眼失望。
沈彦钧嘴角微僵，他这张脸普通是普通，但是也还行吧，他指了下自己又指了指楚倾寒，“沈溪炎，楚四。”
出门在外还是用假名安全，只是之前都是接了任务就走，这还是第一次要报上名字，完全来不及想。
楚倾寒听到对方介绍出来的名字后，垂眸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点了下头。
沈彦钧感到身边气压骤降。
“这次任务我只能带着昼夜吗？”王梦舒蹙起眉，一脸的不满，“爹爹，他们两个都是男子，怎么照顾我？”
“可其他人修为不足，去了只怕会凭添麻烦。”男人柔声劝道。
王梦舒依旧是一副不带着他们就是不行的样子。
沈彦钧瞧着少女娇纵的模样，只觉得头疼，他捏了捏鼻根，调整情绪看向王梦舒，一手捂着自己的嘴，睁大了眼，“不会吧，别告诉我你一这般大的人，连束发穿衣这些黄发小儿都会的事都办不好。”
说完，他又很有灵性的加了一声，“天呐！”
“咳。”楚倾寒单手握拳假咳了一声，掩饰住自己被吓到的神色。
“谁说我不会！”王梦舒当即羞红了脸。
站在她身后的一黄裙少女出口帮忙辩解道：“我家小姐五岁时梳妆打扮已全掌握，你莫要血口喷人！”
“既然如此，为何在明知不能带人照顾自己，还要带？”沈彦钧的脸一瞬间拉了下来，神色淡淡，“我二人只答应了你父亲保护你一个人，可不包括那些伺候你的，四大森林你没去过，但有多危险我相信你自己心里明白，你一直如此要求让他们去，又是何居心？”
“难不成于你而言，他们的生命还不如你一个整洁的形象？”青年的话字字诛心，几句话直接将少女说的又白了脸。
双胞胎同时挡在自己主人前面，“我二人愿为主人献出生命。”
“我们同样！”身后的一队人纷纷站了出来，慷慨激昂的述说着自己的衷肠。
沈彦钧看着他们，打了个寒战，毫无感情的“哦。”了声。
他这话本就不是和他们说的，如果王梦舒有点良心，那就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中年男人静静的看着，自始至终没有插一嘴，他并未因为沈彦钧的话而生气，只是默默看着，直觉中，这一次的任务可能会让他的女儿成长许多。
“你们的修为是多少？”王梦舒推开面前的二人，看向楚倾寒他们。
几人看起来年纪都差不多大，或许还没有她大。
“都是元婴期。”沈彦钧也未遮掩，他低头看着任务条上的两个任务，地点是四大森林之一的厄多森林，也是之前把那个络腮胡大叔和他朋友困了三年的地方，不过对方潜进去的地方距离厄多森林中心更近。
而他们去的要安全一些，一个是在森林中间位置，寻找一种叫做鸠鸟鹃的花，另一个更简单，就在森林的外围，猎杀一只四眼狐狸即可，也没有说是几阶的。
根据资料来分析的话，开光期的修士在森林外围自保应该算是绰绰有余，到时就让那两个双胞胎去负责照看那个王梦舒，等到了中间，由他和楚倾寒一同护着，摘了花就走。
“元婴期？”在场的人听到沈彦钧的话都愣住了，明明看着年纪根本不大却已经有了这样的修为，怪不得他们能如此毫无负担的取下两个月无人问津的任务条。
正常情况下，元婴期以上的修士，除了门派内的，在外的早就被各大名门或是皇族收纳，金银珠宝各种东西供养着，少有出来自己赚钱的。
“嗯，”沈彦钧点了下头，问：“你带几个人？”
王梦舒没有再去说要所有人上了，她略显颓丧的捂着脸，许是被打击得厉害，声音蔫蔫的，“就听你们的，只带着昼夜二人吧。”
沈彦钧点了点头，“既然已经决定好了，我去换上传送牌，咱们直接走。”
“嗯。”
沈彦钧快速的处理好，之后五个人走到传送阵中，跟着王梦舒来的一批人站在外面和人告别，哭的稀里哗啦的，像是他们回不来一般。
下一瞬，周围环境变换，他们出现在了厄多森林边缘，那个仙气飘飘的少女重新整理了一下心情，一摆手，指着自己的两个护卫，“帮我挡着。”
苏昼苏夜二人动作熟练，肩膀靠着肩膀站好，像是两堵墙气势汹汹地将王梦舒和沈彦钧他们分隔开。
“这是做什么？”沈彦钧茫然的看过去，尚未看清，楚倾寒便单手捂着他的眼，将人推到一边，“她在换衣服。”
“啊？”沈彦钧一愣，没去想对方为什么要换衣服，或是感叹对方居然这么豪迈，而是下意识问楚倾寒：“你怎么知道？你看见了？”

第54章
青年的眼睫毛扫的楚倾寒掌心痒痒的,他松开手,“我听见的。”
“哦~这样啊。”沈彦钧点点头,信了大半。
身为正人君子的主角，怎么会偷看呢？
王梦舒的动作也不慢,再出来时已换上了一身干练的服装。
少女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原本带了一头的首饰全被摘下,只剩下一个利索的马尾，现在的王梦舒与之前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累死我了，”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看向沈彦钧的时候露出来一个笑，“我觉得你刚才说的挺厉害，沈溪炎是吧？我记住你了。”
说这话时,王梦舒很真实又很爽快,好似这才是真正的她。
沈彦钧眨了眨眼,长这么大一直是他演别人，头回有人演他,“你刚才都是装的？”
“半真半假吧,我确实会梳妆打扮,”王梦舒双手抱胸，兴致勃勃的看着四周,“咱们先抓什么？”
青年有些郁闷，他望着丝毫不知害怕紧张的少女，偷偷给旁边的楚倾寒说道：“该不会刚才的那个受挫打击也是假的吧？”
楚倾寒垂眸望向他，“那是真的。”
“哎？你怎么知道？”楚倾寒的眼光这么厉害吗？那他以后岂不是很危险。
后者抿了抿唇,略带无语的望着他，“自己想。”
沈彦钧想了会儿，没想明白，他从纳戒中将接了任务后，祖熙馆发给他的资料卷轴拿出来，“先做第一个任务，四眼狐狸喜欢居住在悬崖峭壁处，这里有个特指的地点。”
他指了指众人的右边，“在那边，森林边缘出有一处裂开的峡谷，四眼狐狸经常在那里出没。”
“那快走吧。”王梦舒看了眼地图，便要冲着向前走，沈彦钧忙伸手拦住了她，“你走在我们四个中间。”
“我才不要，”王梦舒一脸的不服，“这里只是森林外围，我能应付。”
“森林外围就不会出现高阶灵兽了？你走在前面，首当其冲知道吗？”他的任务除了找花和狐狸，最重要的一项是保护这个大小姐。
“你怎么跟我爹一样？！”
“不敢不敢。”我可不要你这样的女儿。
可能是表情太过明显，王梦舒气的跺了一下地面，想打人又想起自己打不过，最后气呼呼地走到了四人中间。
沈彦钧和楚倾寒打头阵，昼夜二人垫后，王梦舒在最中间。
一路上还算是安全，偶尔会有几只低阶的灵兽不怕死冲过来，最后被沈彦钧收到纳戒里当成以后的食材了。
走到头顶的太阳高悬，周边的树木渐渐稀疏，灌木丛零星的长着，最后只剩下裸.露出来的岩壁时，几人才总算看到了资料卷轴上所说的那一处四眼狐狸常常出没的峡谷。
“这峡谷，是被人劈出来的吧。”沈彦钧半蹲在地上，抬手摸了一下峡谷内壁，平整到不正常，像是被人用利器以极快的速度切下，连一点曲折都没有，是一刀切。
“嗯，我爹爹之前也和我讲过，以前经常有仙人在这里决斗。”王梦舒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她从上向下望去，峡谷极深，以她的修为一眼望不到底，在视线的尽头是一片漆黑，“这峡谷底部是什么啊？”
沈彦钧跟着望了下去，他微微眯起眼，隐约可以看到在最下面是一条急湍的河，他如实回道：“是水。”
“那要是从这里掉下去也不用害怕了？”王梦舒微松了口气。
“确实不用怕了，直接摔烂了。”沈彦钧本来觉得自己常识太少，经常需要被楚倾寒纠正，没想有一天他也可以去纠正别人，不得不说这种感觉确实挺微妙的。
“主人，还是不要离得那么近为好。”哥哥苏昼凑近了些，略显担忧的开口道。
他兄弟二人全身上下包括衣服都一摸一样，除了声音，哥哥的声音稍细，很温和，弟弟的比较低沉，冷一点。
王梦舒此时正好奇着，完全没管对方的劝告，她看向沈彦钧，开口问：“为什么啊？”
“没有为什么。”沈彦钧还记得自己初中上学的时候，和同学去水边捡石头，结果正巧有人从附近的桥上跳下来，那个距离还没这峡谷五分之一高，人捞起来的时候已经不能看了。
之后他连续做了两周的噩梦，看了一个月的心理医生，才没有因此怕水怕高，奇怪的知识是一直记着了。
两人蹲在一排，从背影看倒是有一点般配的意思。
“有东西过来了。”楚倾寒站在一边，出口提醒道。
沈彦钧当即拽着王梦舒的后衣领提着人向后退到了安全区域，下一刻松开手，青年快步凑到楚倾寒旁边，闪着眸光和人说悄悄话，“怪不得你以前总喜欢揪我的衣领，实在是太顺手了。”
“哦。”楚倾寒默默的看了他一眼，又抬眸望着峡谷。
少年好像有些兴致缺缺，是不是因为渡雷劫还没休息好？
沈彦钧担心的看了他一眼，刚想着要不要让人休息会儿，这时，一声如若孩啼般的声音传来，“狐狸来了。”
二人对视一眼，快速转移到那三人的前方，视线皆落在峡谷的方向，站在后面的昼夜则将注意力放在他们背后空旷的岩壁尽头。
然而那狐狸的叫声却在这时又停了下来，几人等了许久仍旧不见狐狸的身影。
“全部都提高警惕，它应该是在等时机。”沈彦钧说了一声后，将自己的精神力释放出来，平铺了出去。
只要有四眼狐狸接近，他便能瞬间找到对方的位置，不能让自己队伍的人被这群灵兽耗尽灵力。
不知是不是巧合，在他们处于防备状态后，灵兽像是直接消失了一般，完全不见了影子。
太阳从头顶一直到滑到即将落下，位于最中间的王梦舒终于是耐不住性子，跺了跺脚，打算从圈子里出来，“根本就没有四眼狐狸出现，你们也太警惕了。”
沈彦钧抬手阻止了她的行动，他鸠泉门的师妹们大多乖巧，即使有几个性子比较跳脱的，也是能够听进去人的意见的，可眼前的王梦舒，是他从没见过的类型，他一直绷着精神撑了好几个时辰，此时耐心耗尽，出口也重了些，“不要乱走，这里最危险的就是你。”
“我怎么危险了？辟谷期也能在外围生存下来！”从出生到现在一直被父母属下捧着，哪怕修为不高，也被说成天纵之才的王梦舒自觉自尊受损，硬着头皮还要往前走。
楚倾寒微蹙眉，冷冷的说道：“打晕了就走不了了。”
他侧过身子静静的瞥了眼王梦舒，虽然少年此时披着一张普通的面容，声音与眼睛却是未加遮掩的，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望过来，少女登时安静了不少，昼夜二人感受到了浓浓的威胁，下意识的将少女护在了身后。
本来一直被阻止出去的王梦舒就在这样一个环境下，被自己的两个手下下意识的动作推到了圈外。
数只四眼狐狸悄无声息的从峡谷中爬了出来，直冲向被推出来的王梦舒，“啊！”
它们动作极快，眨眼间便已经扑向了少女的喉管。
昼夜二人被已经扑到面前有两个人大的狐狸吓得呆在原地。
沈彦钧心中暗喊一声‘糟了’，他没想到现在的灵兽居然真的懂的挑弱的下手，也没想到这两个能开口说为人献出生命的开光期修士居然是个菜鸟。
青年运起浑身的灵力冲过去，最终只来得及将王梦舒和自己换了个位置，利爪划破布帛与皮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沈彦钧只觉得自己后背一阵火辣辣的疼。
他反手吞了一个回血丹，之后拉着王梦舒去找楚倾寒。
然而等他看向楚倾寒的时候，却见少年有些不对劲。
他很少见楚倾寒生气，上次是他被窦赤灵推下树的时候，而这一次他能很明确的感受到那股怒意要比上一次还要强，之前是爆发出来，这次却是隐隐的压抑着，眼眸没有变成金色，但给人的感觉更加恐怖。
少年指尖闪着紫电，周身的威压之重，令那些四眼狐狸都不敢靠近。
沈彦钧挥手打退一个闻着血腥味跑过来的狐狸，刚要走过去，却见天上猛得降下来一道雷电，将那只狐狸劈的焦黑。
这时，天空开始阴了。
他一抬头，发觉不知何时数片乌云竟是正渐渐聚集到此处，像是一个小型雷劫一般。
完了完了。
沈彦钧再不管其他，忙走了过去，对楚倾寒说道：“楚……四，我没事，真的，我炼制的丹药就是为了现在用的。”
楚倾寒抬眸看着对方一脸精神的模样，紧皱起眉，“后背受伤了。”
“没事，我有药，还有，咱们的任务是要猎杀一只四眼狐狸，你直接把他们劈黑了，就没用了啊。”沈彦钧尝试着靠近了点少年，从纳戒里拿出来了好几种瓷瓶。
“救命！”他这边正劝着，另一边又需要支援，沈彦钧两边各看了眼，对楚倾寒说道：“你再生气，再拖下去，我就要失血过多死掉了，咱们快点抓一只，然后赶紧跑。”
危及生命，楚倾寒当即恢复了理智，天上的乌云散去，沈彦钧唤出佩剑将围在那三人旁边的四眼狐狸击退，之后选了那个抓了他后背的那只，一刀落下，塞入纳戒，之后带着人就往森林方向狂奔，“快跑快跑。”
几乎是不要命的一路跑进森林之后，那些四眼狐狸才没有继续追了，这时沈彦钧才好好的体会了一把后背裂开的痛感，比雷劫的那次好一点，就是不知道这种野生灵兽的爪子会不会带什么病毒的啊。
“让我看看你的伤口。”楚倾寒的脸色极其难看，整个人都降至零点。

第55章
“不用了吧。”沈彦钧半靠在树上,不让楚倾寒去看自己的伤口。
预测伤口应该不小，他有点怕楚倾寒再生气。
“我这里有伤药,是家里的炼丹师炼制的,拿着抹一下吧。”王梦舒自知理亏,家里的人虽说宠着她,但也并没有让人歪的太厉害,最起码这个时候,她还知道是自己连累了人，少女走上前将手中的盒子递了上去，之前那股娇纵的模样全无,“多谢你救了我。”
“不用谢,我的任务之一就是保护你,你要是真觉得抱歉的话，之后不要再乱跑给我们添乱就行。”沈彦钧摆了摆手，也没客气,伸手便将盒子接了过来，打开后，里面丹药种类很多，不过全是一些中阶或是低阶的丹药,部份还有些瑕疵，吃了多半会留下一点副作用。
这些应该是少女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丹药了，里面有些丹药也是需要四品左右的炼丹师才能炼制成功的，有瑕疵也是正常，除了梦离门的个别人,之外的炼丹师尚且还做不到将丹药彻底提纯。
他从中挑了两瓶一般的，将剩下的还了回去，“我只用这些就够了。”
王梦舒见沈彦钧脸色变白了不少，心下更是羞愧，“这些都给你。”
“不用，我自己也有，而且如果你和你的那两个护卫受伤了，难不成还要我们再给你们丹药吗？”沈彦钧一提到护卫，又忍不住‘啧’了声，扫了眼站在一边垂头丧气的昼夜二人，带了些怀疑的眼光看向王梦舒，“你父亲也是心大，就这么放心的将你交给他俩？”
刚才那场景，王梦舒还能喊一声，这俩跟个木桩子一样，直接傻在了原地，他之前还以为会是比较靠谱的，现在看是他想错了。
“属下愿接受惩罚。”昼夜二人听到后，眼眸更是暗淡，径直跪了下来。
王梦舒忙将两人拉起来，“他俩是陪着我长大的，我们去做任务的时候都是一起的，从没遇到什么危险，所以我父亲一直都很放心。”
说着，少女忍不住有些心虚，以前跟着别的队伍一起时，三人几乎不出手，与死神擦边这是第一次，他们都吓傻了。
“出去后，好好练练吧，别没事就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承诺挂在嘴边，做不到的都只不过是个空话而已。”沈彦钧一边抽着冷气，一边说道。
他得趁着这个机会敲打敲打这三人，不然之后肯定还会因为冒失再令他们陷入危险。
“嗯……”那三人听到了话，都垂着头，大概是听进去了。
这时旁边被刻意忽略的楚倾寒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已经快抑制不住了，沈彦钧忙一手拉着他的胳膊，服了软，“行，给你看给你看，咱们先找个人少的，这里还有女孩呢。”
“我带你去。”楚倾寒冷冷的回道。
沈彦钧点了点头，身上一小半的力都压在少年身上，他虽说是吃了回血丹，不过造的再快也没有血流的快，似乎也因为回血丹促进了血液的快速循环，导致他背后的伤到现在都还没有止血。
青年走了一路，血滴了一路，他有些抱歉的看了那三个人，指了指自己刚才站的地方，“抱歉啊，能不能帮我处理一下血迹，另外，不要乱跑，我们马上回来。”
“没关系的，交给我们吧！”王梦舒一下子抬起头，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帮忙的地方，立马干劲十足。
沈彦钧看了眼，用身子当着将毛球唤了出来，对方一出来便闻到一股血腥味，当即掉了几根毛，“主子，你受伤了？！”
“我没事，你去帮我偷偷看着那三个人，别让周围的灵兽伤害到他们。”
“偷偷吗？”大白缩在沈彦钧怀里，仰着头看着自己的主人，“我知道了！”
说完，大白从他怀中跳出来，嘴力衔着几根枯草压低身子偷偷潜了过去。
沈彦钧看着那在落叶间十分明显的一抹白，叹了口气，强行让自己去信任大白。
正乱想着，旁边扶着他的手一紧，青年被人扯到了一颗树后，楚倾寒望着他，“就这里吧。”
“行，那你直接帮我上一下药吧。”沈彦钧背对着人，露出来自己被血迹浸透了的后背，楚倾寒瞧着，眼眸深如古井，浑身的温度又冷了三分。
沈彦钧一边解衣服一边提醒，“不要生气了，也没那么严重。”
他将纳戒中的灵玉膏拿了出来，向后递给楚倾寒，“这是药膏，一会儿我把衣服脱了，然后弄个净身术之后，你再给我抹。”
“嗯。”楚倾寒接过药膏，二人指尖相触时，只觉对方的指尖冷若寒冰，少年催促道：“快些。”
“知道了。”沈彦钧低头慢腾腾的解着自己的腰带，大家都是男的，以前他还和同门的师弟们一起泡过温泉，怎么现在只不过脱个上衣，就莫名的有点不好意思。
好不容易解开腰带，沈彦钧的外衣脱到一半顿住了，他像是察觉了什么，绝望地一头磕在了树上。
“怎么了？”楚倾寒一直密切的注视着他的动作，见人情绪不对，出声问道。
沈彦钧的声音带了些慌乱和无语，“伤口和衣服粘着了……”
疼，怎么会不疼，不过他比较会演而已，面对这样的情况，他是真的有些害怕了。
“我来处理。”楚倾寒紧锁着眉头，单手抓住对方的衣领，慢慢的向下掀开，之后另一手的药瓶被他塞到了胸前的衣服中，空出来的手随着他的意识渐渐钻出来一根根的细小的紫电，“可能会有些麻。”
说完，不等对方反应，少年两手同时行动，一手扯衣服，另一手用电去灼烧掉附近的衣服，沈彦钧只觉着背上一麻，接着上身的衣服直接被褪到了臀部，整一个后背后露了出来。
三条狰狞的抓痕从青年左肩胛骨划到腰窝，皮肉外翻，沈彦钧是那种易晒黑但又很容易养白的体质，后背这块肌肤肌肤就没见过太阳，白腻的如同一块上好的羊脂玉，所以现在显得本不是特别深的伤口异常的可怖。
“等一下啊，我弄一下净身术。”沈彦钧感觉身上有些冷，他运起灵力将那些血迹都清理干净后，双手勉强的撑着树，“早点抹完早点结束，咱们还有任务要做。”
楚倾寒看着他这样，心情异常的复杂，什么也没说，将怀中的灵玉膏拿了出来，他在这时才注意到灵云膏的模样，和沈彦钧第一次给他的那一瓶药膏一模一样。
他将药膏盖子打开，里面的药膏已经被用的深深凹陷下去，这人到底受了多少伤？
他伸出双指取出部分药膏，涂抹在对方的伤口上。
刚涂上，原本还在流血的伤口当即止了血，甚至已经开始生出新肉了。
药效极好。
楚倾寒看的暗暗心惊，同时又疑惑，沈彦钧给他药膏的时候，还未认识梦离门的阮师叔，和他的关系也没有现在要好，为何还会给他如此好的药膏？
原来从那个时候，沈彦钧已对他这般好了？
少年眼神柔和了些，他的动作十分麻利，很快将少年的伤处理好，之后又给对方再次弄脏了的衣服施了一个净身术，等药膏干了后，才松开扯着对方的衣服的手，“好了。”
沈彦钧赶忙将衣服穿上，只是这衣服也被抓破了，后背漏风，他还要换一件衣服才行。
“谢了，我再换个衣服，你先回去吧。”沈彦钧朝人摆了下手，说道。
“我在这里等你。”楚倾寒开口拒绝道，那样子像是他会这样抛下人跑了似的。
沈彦钧看了对方一眼，叹了口气，“行吧，我马上就好。”
他四处望了眼，随便找了一颗比较粗的树后，将自己上衣脱了塞回纳戒，之后换上了另一件和他身上同款式的衣服，裤子没换。
他从树后出来，抻了抻衣服，“唉，幸好我买了两件，不然我就只能穿鸠泉门的弟子服了。”
说着他抬头看向楚倾寒的位置，可原地除了一瓶尚未还给他的灵云膏外，哪里还见楚倾寒的身影。
“不是吧……”沈彦钧当即慌了，他走到楚倾寒原本呆的地方，将灵玉膏捡起来，之后四处摸了摸，看看有没有什么暗门或是机关。
然而他什么都没有摸到，也未看到人影，楚倾寒消失了。
抱着一点猜测的心态，沈彦钧快步走了回去，但除了王梦舒和昼夜三人，已经没有见楚倾寒的影子，“你们见到楚……楚四了吗？”
“楚四？”王梦舒愣了一下，最后才反应过来楚四是那个跟在沈彦钧旁边有些凶的高个，摇了摇头，“他不是和你一起出去了吗？我们没看到他。”
沈彦钧听到后，脸上的慌乱更重，“那他会去哪里？”
他就不应该让主角一个人呆着，这人随便一个误触，人就不知道掉到哪个犄角旮旯里了。
虽说理智上告诉他，那都是机缘，但这种完全不知道人在哪里，什么时候回来，从哪里出现的感觉时十分不舒服。
莫名的，青年感受到一种挫败的情绪。
在这个世界呆地越久，所体会到的细节越多，他越是有种读了本假书的感觉。
很多事都脱离了他所知的，朝着一个未知的方向进发，而他被架在路上不得不往前走。
沈彦钧的脑子一团乱。
“你没事吧？”王梦舒见青年脸色变差，略显担忧的问。
这时，站在另一边愈加沉默寡言的苏昼和苏夜互相对视一眼，又侧耳等了会儿，确定了答案，同时说道：“我们好像听到了有人在呼救。”

第56章
沈彦钧精神当即一凛,稳定好情绪，摒弃掉那些有的没的的想法,悉心倾听着。
果然,他在自己刚跑过来的方向听到了一声呼喊声。
但是对方声音太小,他无法辨别究竟是谁,甚至分不出是不是人叫的。
青年抱的希望并不大,因为楚倾寒不是那种会呼救的人,对方在遇到麻烦的时候，通常选择的也都是靠自己突破。
“去看看。”
他走在最前面，一道白影在一瞬间从人的余光中闪过,身后的几人都没有发觉,沈彦钧看着趴在他怀里的大白,小声问：“你见到楚倾寒了吗？”
“没有，怎么了？他丢了吗？”大白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语气中满是期待。
沈彦钧搓了搓毛球的脸,捏着它的后颈皮，直接将大白放回了自己的神识中。
四人距离那呼救声越来越近，声音渐渐清晰起来，居然还真是楚倾寒的声音。
“救命啊,沈彦钧，救我！”
听到对方喊自己的名字，沈彦钧当即停了下来，跟在他身后的王梦舒差点撞在他的身上，有些疑惑的问：“你怎么停下来了啊？楚四不在呼救吗？”
沈彦钧看了下少女的反应,反而又向后退了几步，“那不是楚四。”
“怎么不是？声音完全一样。”没有沈彦钧带头，王梦舒有了之前的教训，也不敢再贸然上前。
“你们三个听到的呼喊声是什么样的？”沈彦钧顿了一下，等着那声求救喊完一遍后，说道：“你先来，将刚才他喊的那句话复述一遍。”
苏夜看了眼指向自己的手指，回忆了一下，复述道：“沈溪炎，王小姐快来救我啊，我的腿受伤了！没了。”
沈彦钧点了下头，又看向苏昼，对方正疑惑的看着苏夜，欲言又止。
“不用管他说了什么，你说你的。”
听了沈彦钧的话，苏昼这才点了点头，说道：“小炎，快来救我，我被困在坑里了，没了。”
“嗯，你的呢？”沈彦钧看向同样一脸懵的王梦舒，她直说道：“我和你们听到的都不一样，我听到的是——王小姐，救命啊！”
“我听到的同样和你们的也都不一样，一个人的呼喊声怎么可能会让所有人听到的都不一样？估计是某中灵兽专门用来吸引人过去然后杀掉的手法。”沈彦钧有些失落的说道，看样子不是楚倾寒。
旁边的三人听到后，登时觉得不寒而栗，忙向相反的方向撤了几步。
王梦舒有些好奇的问：“你是怎么发现我们听到的求救声是不一样的？或者说你是怎么知道呼救的不是楚四啊？”
沈彦钧缓缓吐了口气，依旧没有放松下来，“因为在这种情况下……他不会叫我这个名字。”
“什么情况？你们私下会叫别的称呼？”王梦舒看着沈彦钧，眼中全是好奇。
“差不多吧。”沈彦钧看再说下去，他起假名字这件事就要被扒出来了，忙转移了话题，“还是继续找吧，这里应该没有。”
苏昼一敲手，说道：“楚四会不会听到你的呼救，然后跑进去了？”
“怎么可能？这种低级的陷阱他怎么可能会中……”沈彦钧说到最后，忽然觉得还真有可能，对方在救人的时候，理智向来不是很清醒。
“我对灵兽并不是特别了解，你们知道有这种能力的，都会是什么灵兽吗？”沈彦钧说着，心中暗自决定等回到鸠泉门寻个时间，去藏书阁把万兽纲给背了。
苏昼和苏夜对视一眼，摇了摇头，他们对灵兽的兴趣也不大，在这上面实在是起不到什么作用。
王梦舒双手环胸，站在原地思索了一下，“我记得好像有一种群居的灵兽，叫引墓鼬，它们是能够释放出迷幻人的烟雾降低人的判定能力，之后用鼻子发出怪叫，传到人耳中，就会变成呼救声了。”
沈彦钧点了点头，又问：“引墓鼬有什么弱点，习性吗？”
“我记不太清了。”王梦舒想了想，最后摇了摇头，她当时也只不过觉得有趣听了一点，但时间过得太久，一时让她想这么细节的，她还真想不起来。
“好，那我去一趟，你们在此处呆着不要乱走，我很快回来。”沈彦钧唤出自己的佩剑，锃亮的剑身在地上反射来一道白光。
他又从纳戒中取出来四颗丹药，自己吃了一颗后，剩下的递给他们，“这是清明丹，你说的那个能扰人的气味它应该可以抵御。”
“清明丹？”几人接了过来，将丹药吃下，瞬间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许多。
他们从没听说过这种丹药，不过有类似功效的挽神丹，只是这个丹药用起来更加的舒适，效果更好。
“你这丹药是从哪里来的？是哪位炼丹师所作，能否引荐给我？”王梦舒现在再看沈彦钧，眼中满是兴致，只不过她感兴趣的不是沈彦钧这个人，而是在沈彦钧背后的力量。
沈彦钧摇了摇头，“那位老前辈仙风鹤骨，早就告别俗世深居密林，不愿出山了。”
“啊？那你能告知我他住在何处吗？届时我与爹爹亲自去拜访。”王梦舒一脸的失望与惋惜，但仍旧没有死心。
仅仅这样一个清神的丹药便能炼制成这般，那位炼丹师的品阶定是不低，若是能请到家中去，对他们整个族的声望和地位都有好处。
沈彦钧又摇了下头，“平日都是他来找我，我从未寻到过他，我也不知道他到底住在哪里。”
“那你会炼丹吗？”王梦舒又看向沈彦钧。
“我要是会炼丹，我还能出来做任务？”沈彦钧耸了下肩膀，急着去找人，“好了，我先走了。”
后者听到后，也是在意料之中，便不再问了，“注意安全。”
但既然那位老前辈如此关照沈溪炎，那只要她和沈溪炎打好关系，老前辈或许能看在沈溪炎的面子上，拂照他们一下。
少女打的什么算盘沈彦钧心里清楚，他知道这是一个能和王梦舒家形成一个利益关系的机会，但也知道要适度。
他已经展示了自己元婴期的修为，再露出来炼丹师的身份，若是他不与对方合作，或许会被人暗杀在襁褓中，不一定成功，但是会很麻烦。
青年脚下稍微用力，径直冲向了那声音发出来的地方。
他们所处的位置在森林外围，树与树之间相隔的距离并不是特别近，还算是空旷，视野中未被阻挡太多。
没跑多久，他见到了一片正微微颤动的灌木丛，那声音便是从中传出来的。
青年向右跨了一步，几下子爬上了树，从上向下眺望过去。
青年只是看一眼，便觉得整个胃都翻腾了起来，他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死人，残缺不全的，腐烂不堪的死人，还有的还没咽气，似是发现他了，眼睛死死的看着他的方向。
四大森林的任务，接的人少，能活着出来的更少，能活着出来还完成了任务的，极少。
哪怕只是一个外围，已经有如此多的人断送了生命。
……
王梦舒三人停在原地静静等候，中途听到了一巨大的声响，接着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青年惨白着脸的从远处回来，身上带了抹浅浅的血腥味，“我去的晚了，人已经不行了。”
王梦舒愣了一下，斟酌了半天才说道：“节哀。”
苏昼和苏夜同样低下头，一脸的沉痛。
沈彦钧“嗯？”了声，“你们在说什么啊？我没说是楚四啊。”
他当时在发觉自己冲到了一个引墓鼬的老巢后，扫了眼里面没楚倾寒之后，本来是打算离开的，可有人喊了他。
里面的人都不行了，救不活了，可想要死却最少还要再等一两天，那些人求着他动手，可他实在是没有办法去杀人，最后拿着本命法宝直接一剑劈下去，将附近的地面切出来一个坑，具体如何就看命了。
青年活了这么久，第一次看着人死在自己面前，回来途中腿都是软的。
“那，那真的是太好了。”王梦舒发现自己误会了，有些尴尬的又说了一句。
“走吧，去做接下来的任务。”沈彦钧摆了摆手，抬脚朝森林里走。
苏昼提着胆子问道：“不继续找楚四了吗？”
明明刚才沈彦钧还是一副一定要将人找出来的样子。
“不找了，”他怕自己人没找到，又遇到这样的场景，再来一次他可能就要崩溃了，“他自己会跟上来的。”
那既然是楚倾寒的机缘，估计不完成相应的任务，少年也出不来。
三人跟着沈彦钧一路直行，青年身上的伤此刻差不多已是全部恢复，对方的心态似乎是发生了些变化，不再那么的小心谨慎，属于元婴期的威压被十分坦诚的释放出来。
像是霸王过街一般，周边的那些低阶灵兽毒物在感受到危险之后，转头逃走了，丝毫不敢做任何的停留。
虽然行事高调，但是确实为他们免除了许多的阻碍。
沈彦钧拿出资料卷轴，那朵叫鸠鸟鹃的花位于森林中间位置，喜水，湖泊附近最常见到。
但是这次却没有指定的地图。
“你们有人有水灵根吗？”沈彦钧扭头问。
苏夜举了下手，“我是水木双灵根，不过我主修木。”
“那你说个什么啊？”沈彦钧挠了挠头，手贴在一颗树上，浑身的灵力慢慢输入进去，向下直寻树木根系，树的根要么循着地下水长，要么就冲着湖泊。
在连续摸了好几颗树之后，青年总算是找了湖泊的具体方向。

第57章
沈彦钧带着三个人,路上算是‘横行霸道’，认准了方向便直直的向前冲一点也不带拐的。
终于,在黄昏时刻,几人总算是找到了一处巨大的湖泊,湖面上升腾着一层白色的雾气,湖边附近偶尔能看到一两具腐败的尸体,不清楚这雾气有没有毒,反正清明丹尚且还管用，沈彦钧倒也没有特别紧张。
“上面好像有人。”苏昼微眯起眼，看向湖面。
几人听到他的话,纷纷抬头望过去,果然,隐约间能看到一个身影正从湖面上飞过来。
“小心，提高警惕！”沈彦钧一手护着王梦舒，另一手拿着佩剑,只要对方出击，他便能立刻迎上去。
那人越飞越近，最后能看到人脸的时候，沈彦钧脸色一僵。
居然是楚倾寒,变回原样的楚倾寒。
对方看到沈彦钧时眸底滑过一丝惊喜，在看到被对方护在身后的人时，那么惊喜没了。
楚倾寒飞来时，手中还拿着的一朵泛着粉白光，形似鸟的花。
花散出来的光映在少年的脸上,柔和了对方的线条，一头乌黑的发随着动作飘荡飞舞，薄唇微抿，眸光潋滟，就像是真的仙人一般。
在场的众人几乎全被迷了眼，少年径直走到王梦舒面前，将花递给了她。
王梦舒整个人都飘起来了，一颗心颤了颤，双眸紧紧的盯着楚倾寒的脸，有些害羞的将花接了过去，“公子这是……哇啊。”
花在少女手中呆不过四个字的时间，忽然灼烧了起来，少女吓得忙松了手，楚倾寒抬手接住，那火焰瞬间收回，又归于那种岁月静好的模样，少年高深莫测的摇了摇头，薄唇吐出三个字，“你不配。”
听他声音十分的耳熟，只是对方脸给人的冲估计太大，即使那态度几乎可以称为恶劣，王梦舒还是生不出气来。
苏昼苏夜也被楚倾寒的登场惊艳到了，但好在是稳重些，开口道：“你是什么人？”
“他是我师弟。”沈彦钧忙开口解释了一句，说完，他又转过身佯装指责道：“师父不是让你在山里找药草吗？你怎么下山了？”
楚倾寒和人对视了会儿，勉为其难的配合道：“偷跑出来的。”
“偷跑？”沈彦钧一脸惊讶，拉着人走到一边，背对着另外三人时，脸瞬间就拉了下来，“你跑哪里去了？出去了再说，不解释清楚我和你没完。”
沈彦钧担忧的情绪在看到对方完好无损之后，只剩下滔天的怒意。
楚倾寒哪见过沈彦钧生气啊，即使有也没有对着他那么明确的表达出来。
少年的气势忍不住弱了些，浓眉微皱，十分纠结的给自己找着辩词，可想了半天只憋出来一句话，“我不是故意的。”
沈彦钧才不吃他这一套，就算吃，现在也不能表现出来，“呵。”
“好了，我看趁着师父还没睡醒，咱们还是尽早回去。”沈彦钧又瞪了他一眼，放声说道。
“可是楚四不还是没有找到吗？他不是你们的同伴吗？不再找找？”王梦舒双手相握，一脸柔弱担忧的说道。
沈彦钧走了回去，摸了摸下巴，像是经过深思熟虑一般，“以楚四的实力，他一个人是可以出来的，相信他。”
楚四在队伍中的存在感并不怎么强，几人也只是提上一两嘴，并没有真的去动身找他。
看沈彦钧没有找人的念头，他们便不再提了。
“东西拿到了就趁着天没黑赶快走吧。”楚倾寒面无表情地将沈彦钧拉到了自己身后，对王梦舒冷冷的说。
“来来东西我拿着，省的一会儿被灵兽抢了去。”沈彦钧手一晃，楚倾寒手中的花被他放进了纳戒中。
少女一看花没了，顿时还想要回去，沈彦钧忙一抬手，“急什么，出去了不还是你的？”
苏夜一直默默观察着，在众人打算走的时候，突然说道：“他怎么知道我们要来找鸠鸟鹃？”
“祖熙馆挂出来的任务条上写的有。”楚倾寒丝毫不慌，虽然脸上表情不多，语气里却带了丝明显的无奈。
苏夜听了后，一张脸臊得通红，站在自己哥哥身后，不说话了。
夜晚的森林很危险，但夜晚的湖边更危险，沈彦钧摆了摆手，组织着刚来的人再赶回去。
紧赶慢赶，未等他们出森林，天彻底黑了下来。
沈彦钧也没让喊停，他和楚倾寒一个在前面带路，另一个护着后面的人，继续向森林外走，一直走到深夜，幸好沈彦钧的夜视能力很好，没让这一队人撞在树上。
几人当天早上进来，半夜便从厄多森林出来了，并且完成了两个任务，得到了大笔的悬赏。
沈彦钧带着楚倾寒接过那些赏金的时候，整个祖熙馆的人都在看着他二人。
祖熙馆开了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处理任务如此快的情况，连给他们兑换赏金的老板都确定了好几遍才承认这是真的，那两个任务可都不简单，再快也需要一周的时间，一天是什么情况？直接有人送货上门？
实际上也确实如此，他们本应该再待久一点，只不过最难的任务在他们赶到地点的时候，已经被楚倾寒独自完成了。
王梦舒换上了那身累赘的衣服，一脸娇羞的和自己父亲说着悄悄话。
男人听了后，满脸的惊喜，“你说的可是真的？”
王梦舒点了点头，一对父女转身正要去找沈彦钧二人谈话，上一刻二人还在兑换赏金，下一眼人已经没了影。
祖熙馆依旧吵闹着，估计一天后，这一队的事迹便将在整一片区域流传开来。
此时话题的两位主人翁早出了祖熙馆，正位于距离虬岩派不远处的一家酒楼天字房内。
沈彦钧已经恢复了原貌，坐在椅子上，单手撑着下巴，静静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楚倾寒。
“好了，把你从我在换衣服那一刻到我们晚上在湖边碰面，期间所遇到的事全部给我从实招来！”说着，沈彦钧十分大胆的对着主角拍了一下桌子。
他现在占理，做什么对方都不会记仇。
八年来他为了能不让自己在未来和主角闹掰，被男配杀掉，可是一直把这人当成祖宗供着，现在人已经到手了，是时候趁机翻身农奴把歌唱了。

第58章
楚倾寒微微颔首看着沈彦钧，对方摆着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很正经,也很严肃。
只是细看下，青年眼底泛着按压不住的激动和兴奋,空出来的手小频率的点着自己膝盖，得意的神色几乎就差把那句‘总算是落在我手里了吧’说出来了。
楚倾寒双手后背，眸底噙着笑意，略带无奈的说道：“好。”
从少年的叙述可知,当时楚倾寒本在原地等沈彦钧换衣服，然而没过一会儿，沈彦钧离开的方向传来呼救声，他一时心急便要赶过去，哪知刚没跑几步便被人从后面打晕了过去,再回过神时，他发觉自己在一处山洞内。
洞里除了他一个人都没有，通向外面的仅有一条道路,少年顺着连通洞穴的隧道走了出去,期间遇到了不少奇奇怪怪的箱子。
走到中间时,他在正上方看到了一处像是新塌陷出来的圆口,因为想着沈彦钧他们找不到人可能会着急,便不再向里走，御剑直接从洞口中出来。
他出来的地方，紧挨着湖泊，抬眼便能看到了生长在湖泊正中心的鸠鸟鹃,想着节约时间，楚倾寒就奔过去将花给摘了，刚摘完回到岸边，正遇上沈彦钧他们。
“这些是我在山洞里发现的东西。”楚倾寒不等沈彦钧提问，先上前几步，把手放在桌子上，意识微动，一个木箱子出现，打开，里面放着的一对纳戒，还有一本无名剑谱，一身衣服，一块黑色的大石头占了一半的位置，之后是若干灵石。
“纳戒里有东西吗？”沈彦钧一见到有宝箱，当即站起来，兴致勃勃的朝里望去，除了那块黑石头，都是一些很常见的东西，不过既然是主角发现的，应该不会那么简单。
楚倾寒摇了摇头，“看过了，没东西。”
“那这个剑谱呢？有没有和你平时练的剑法十分的契合？”沈彦钧指了指剑谱，“看一下就茅塞顿开？”
后者又摇了下头，“挺普通的。”
“那，那这个衣服呢？会提升穿戴者的灵力吗？”
“不会。”
“这石头呢？”
楚倾寒指了一下刚才的那一对纳戒，“放这两枚纳戒的。”
沈彦钧愣住了，他一脸质疑的看着楚倾寒，“都没用你搬回来做什么？”
“你说的那些没有，”楚倾寒拿起其中一个纳戒，塞到沈彦钧手中，“你签上契约看看。”
沈彦钧看了眼掌心的纳戒，将自己的精神印记刻上去后，意识微动，纳戒的内部场景转瞬展现在他的脑海中，如楚倾寒所说的那样，空空荡荡，什么东西也没有，但问题是在他放眼望去时，居然完全看不到纳戒的边界。
青年傻眼了，他抬眸看着楚倾寒，眸子微颤，“这么大？”
以他元婴期的修为，门派分发给他的纳戒是三百平空间的，其中一半空间是固定时间的。
可现在他手中的这枚纳戒，能抵上数十个这样空间的大小。
沈彦钧捏了捏自己的鼻根，又将意识探了进去，之后再出来，“你，你这……”这也太恐怖了吧？掌门的纳戒估计都没这大。
“不过它不能固定时间。”楚倾寒略带遗憾的说道。
沈彦钧抬手摇了摇，能有这么大的储存空间已经很厉害了好吗，他将木箱盖子关上，已经不想再去细究其他的了，估计都是好物。
青年顺手打算清除了纳戒的精神印记将东西还回去，结果清了一次后发现居然清不掉，愣了半秒之后满脸惊恐的看着对方，“我怎么清不掉这上面的精神印记？！”
楚倾寒疑惑的皱了下眉，将另一枚纳戒拿出来，试着清除一下自己之前刻上去的精神印记，发觉自己的也清不掉，“估计是只能单次签订契约的绝品。”
“啊？”沈彦钧紧皱着眉头，这东西又不是他的，本来他只是想看看，这下还都还不回去了，关键这纳戒还是一对的，他一个，楚倾寒一个，怎么看都很诡异啊。
“送给你，我还有一个的。”楚倾寒看对方慌张不已，开口道，后者忙摆了摆手，避犹不及一般，将纳戒塞了回去，“不了不了，东西太贵重了，而且这是你找到的东西，我不能要。”
“我拿着没用。”楚倾寒双手后背，拒绝去接。
沈彦钧有些急了，他一开始为了做任务，确实想着佯装成爱慕楚倾寒的芸芸众生之一，可他没想过从这芸芸众生中跳出来成为众矢之的啊，“你要不找个绳子给它串起来当个项链啥的？”
“不对，”这样一弄反而更奇怪了，沈彦钧看着这个圈，干脆把它放在桌子上，也学着楚倾寒双手后背，“反正我不要，我已经有两个纳戒了，再来一个的话……我两个手戴三个不好看。”
楚倾寒看沈彦钧全然抗拒的模样，眸光一暗，将桌子上的纳戒还有木箱都一同收回。
“既然事情已经讲完了，那便回去吧。”少年在说这话时，声调与平时无差，可给人的感觉上就是差了那么一点精神。
沈彦钧听着浑身难受，开始后悔了，他在自己的纳戒里翻找了一下，“要不还是给我吧，正好我这里也有东西给你，咱们互相交换一下？”
以物换物，算是交易，总比平白无故的收东西要好。
“不给。”少年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那样子和几年前的有些相似，甚至更差了点。
完了。
沈彦钧心里一凉，直觉告诉他，如果真让楚倾寒从这个门出去，那他俩的关系绝对要僵一阵子，或许这么久努力出来的而结果也将付之东流，青年看着对方径直向门外走去，急得直跺脚。
他脑子里一阵发白，最后竟是鬼使神差的扑了上去，从后面抱着楚倾寒的腰，脸贴在对方的后腰上方，大半身子拖在地上增加对方离开时的阻力，哭喊道：“求求你了，给我吧……好师弟，我叫你好师弟行不行？”
楚倾寒一下子顿住了，半天都没有回话，沈彦钧怕人跑了，也不敢松开手，他以为对方的被他的喊出来的真情打动，脑袋一边从对方的袖子下钻出来，一边继续说道：“我刚才就是头脑不清醒，我后悔了，给我吧还是，求求你了给个挽回的机会。”
“给你什么？”
青年正满脑子想着如何补救，一咬牙切齿的声音从沈彦钧头顶传了过来。
他浑身一抖，缓慢的抬头向上看去，等他看到是谁后，整个人都不好了，“祝拓？！你怎么在这里？”再向旁边看去，对上了一双狠毒的眸，“嗯？窦赤灵？？？你俩怎么会在一起？”
“我还想问你们呢，好师弟？你们虬岩派玩的挺花啊？”祝拓满眼的怒意，狭长的眼眸眯起，唇角扬出来一抹讽刺的笑意，一身的威压释放出来，整个酒馆寂静无声，原本因为房外吵闹想要出来说理的人也全部缩了回去。
沈彦钧也想缩回去。
脑海再次传来一声：完了。
他忙松开了抱着楚倾寒腰的手，从地上爬起来，双手举起，“你们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进去说，”祝拓双手抱胸，垂眸看了眼站在原地的楚倾寒，带了点挑衅的抬了下下巴，“被别人听到了多有辱你们名门正派的名声啊。”
“你不要信口胡说。”沈彦钧皱起眉，祝拓吃醋吃坏脑子了？怎么怼起楚倾寒了？
“行，”祝拓走到他们的屋子里，随手找了把椅子坐上，“我到是要听听，你怎么解释。”
窦赤灵跟在他身后，虽说望向沈彦钧的眼神充满了嫉恨，但并未出声说什么。
沈彦钧正要进去，楚倾寒却反手拉住他的胳膊，一双冷眸扫过去，“不需要解释。”
“啊？”我觉得挺需要的。
青年抬头看着他，最后还是把下一句话给咽回去了。
“怎么？你这是确定了你们两人的关系了？”祝拓说到最后，整张脸都拉了下来，桌子上的茶杯尽碎，“小小猪好本事啊，这么漂亮的美人都能弄到手。”
“不是，我们就只是普通的师兄弟，好朋友关系啊，我和你也算是朋友啊。”沈彦钧夹在中间，忍不住烦躁的挠了挠头，说的都是掏心窝地话，可听起来却不像是那么一回事。
楚倾寒当着几个人的面，将那枚纳戒递过去，“最后一次。”
沈彦钧冷汗都冒出来了，身后两人的目光恨不得给他切成好几段，而他如果现在拒绝了，他就再也别想和主角当好兄弟了。
衡量再三，沈彦钧还是将纳戒接了，然后还回去了一颗饱满的红色果子，“这是我在家里亲手种的灵果，吃了能恢复体力的，不过一天只能吃一颗，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个月。”
说完，他背后的寒意几乎要降至零度，沈彦钧一个转身，反手也扔给祝拓一颗，“你也有，你也有！我刚才要的东西就是这个纳戒，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心里有什么的人看到的便会是什么样子的！”
扔完人，青年对着祝拓“哼！”了一声，“我对你很失望，你最近都不要找我了！我生气了！”说完，他拉着楚倾寒就往外面跑。
边跑还要用袖子遮住脸，一口气奔回虬岩派，夜里祝拓便不能再进来了，意识到安全之后，沈彦钧浑身一软跌坐在了地上，大喘着气。
这都什么事啊，以后但凡主角给的东西，还坚持个屁的原则，避讳个屁的男配，他不戴出来谁知道这是一对的纳戒？！
要是没有一开始的拒绝，后面也不会有这么一团乱糟糟的事了。
“明天的灵果何时送过来。”青年正喘着气，旁边的楚倾寒问道。
沈彦钧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难以置信的抬头看着那个嘴角明显上扬了一点点的楚倾寒，心中暗道：能不能做个人？

第59章
“明天再说吧，”沈彦钧从地上站起来,给自己施了一个净身术,问道：“那个将你打昏的人，你有看到他长什么样吗？”
那人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楚倾寒打晕,修为多半比楚倾寒高，可把人打晕了什么也没做，就只是将人送到山洞里开箱子，算是什么操作？
书中有这样的角色吗？
“没。”楚倾寒只知道被人打晕了,对方长什么模样他完全没有印象。
“那你在里面真的只是开箱子？”沈彦钧不信会就这么简单。
楚倾寒手指微动，两手伸出来比了两个数字，一个四，另一个五，“还大概打了这么多灵兽。”
“……”沈彦钧给人比了一个六。
他们换的新家,只要在整个虬岩派的区域内，捏着玉牌便能瞬间回去，只是此时两人不约而同的停了会儿。
沈彦钧晃了晃身子,又问：“窦赤灵不是你们露杉门的吗？他怎么会和祝拓在一起啊？”
“他已经不是了,”楚倾寒一提到窦赤灵,脸色便变差了许多,“万兽喜宴后,阮师叔帮他看了，除了伤外，还说是他喝了不该喝的，自毁了修为。”
虽然有些残忍,但没了修为的人是不能呆在虬岩派了，只是他们都没想到窦赤灵最后会跟了祝拓，这是打算入魔？
窦赤灵的下场纯属自作自受，他当初接着去打水的借口，想趁机打击一番沈彦钧，却在无意中将自己害了。
沈彦钧又回忆起刚才见到窦赤灵时，对方看他的眼神，估计以后早晚都会被暗地使绊子，得想个办法解决了这个不定时炸.弹。
“那时间不早了，我就回去了。”沈彦钧心里揣着事情，和人告别后便回了自己的新家。
到了家中后，青年一边脱衣服一边朝着家后的温泉走去。
等他一脚踏进去的时候，身上只剩下一条亵裤。
青年将大半的身子泡在水中，伸手摘了一颗灵果，用净身术清洗干净后，咬了一口，饱满多汁的果肉含在嘴中，内涵的灵力从口中漫向四肢，慢慢恢复着他这一整天的身心疲惫。
“啊……”青年舒服的呻.吟了一声，身子又向下滑了些，只露出来两条肌肉线条优美的胳膊搭在岸边，头顺势向后仰着，微眯着眼打算欣赏一下夜空。
结果他看到了自己正头顶，结界外躺着一个人影，似乎还垂了一根狐狸尾巴。
沈彦钧猛然睁大眼，喉结动了一下，差点没被嘴里的果肉呛死，整个人被吓得直接钻到了水里。
我去，那是什么东西啊！！！
青年觉得自己要有心理阴影了，他在水里憋到肺部氧气全无，才慢慢爬了出来，再向上看的时候，那不知名的东西已经没了。
他稍微松了口气，忽然又听到有人再说话，“这里住的有人吗？”
青年再次一抖，手里的果子在刚才已经泡了澡，没办法吃了。
沈彦钧浑身发冷，不敢再泡温泉了，他将果子埋到一边的土里，湿着身子从里面出来，趿拉着自己做的拖鞋，啪嗒啪嗒的跑回自己的卧室，快速的用灵力烘干身体后，钻进被窝，闭上眼，睡觉。
都是梦，不是鬼。
闭了会儿眼，青年又睁开眼，意识微动，大白被他唤了出来，“大白快变大。”
大白乖乖的变成大白狗，茫然的看着自己的主子。
然后它十分幸福的再次和主子一起睡觉了。
主子没穿衣服哎，胳膊好香！
第二日清晨，沈彦钧在一堆蓬松的白毛中醒来，他抱着毛球揉了揉，阳光将人心中的恐惧驱散，大白还没醒，青年便也没有再将它放到自己的神识中，而是留下来看家。
他给自己施了一个净身术，穿衣时发现自己的小臂上多了一个浅浅的压印。
“……”青年扫了眼还躺在床上睡大觉的大白，给狗子偷偷扎了两个小辫，接着吃了颗辟谷丹之后，去了梦离门，最近耗损丹药的数量太大，他要再炼制一些。
今日的梦离门打扫的似乎要比往日还要干净，东西也都整整齐齐的摆放着。
阮宿见他过来后，一身红袍云一般的飘过来，“听说你接了两个厄多森林的任务，一天就完成了？”
“嗯？师叔怎么知道的？不过那是我和其他的人一起完成的。”沈彦钧自认为当时自己的那身打扮不应该会被发现才对。
“你师叔可是七品炼丹师，人脉很广的。”阮宿真的是无时无刻不在向沈彦钧传播着成为炼丹师会是一件多么好的事。
可能教了沈彦钧之后，男人心情好了，压力也有了，品阶上升的速度要比在书中更快些。
沈彦钧现在差不多是个四品炼丹师，刚摸到一点五品的边边，估计再练几炉五阶灵丹，便能试着突破一下。
“你最近有空没？”阮宿和人一起去了炼丹房，里面已经来了十几个梦离门的弟子。
沈彦钧无声的和他们招了招手，对方也都热切的回应了。
青年对自己的炼丹知识还有心得向来未加隐瞒，有人问了，也都是倾囊相授，偶尔还会关心一下那些问他问题的人哪里没有想通，或者是练成了没，总之是十分的贴心。
相对于等级过高的阮宿讲出来的话，接近平阶的沈彦钧所说出的，更能让他们理解，产生共鸣。
长得好看又暖心，还完全不会藏私货的人谁不喜欢。
几年下来，他在梦离门的人缘可以说是很不错。
那种不和谐的声音渐渐变少，直至现在几乎没有了，哪怕出现也会被制止。
这么久以来，沈彦钧也发现，自己在面对那些不是特别熟的人群时，好像受到的大多是不好的评价，有时甚至几乎是一面倒，不过他也没怎么在意，别人的看法如何，并不会影响他真正的实力分毫。
“应该没有什么大事。”沈彦钧想了想，确实没有急着要做的。
“好，那两天后，我会带两个梦离门的弟子和断诸门的门主一起去附近的黑市处理丹药和法器，你不是快五品了吗？炼制出来的丹药也能卖出去了，师叔带你去开开眼界。”
阮宿坐到自己的炉子前，一挥手，引起旁边火盆中常年不熄的原火置入炉内，说道。
沈彦钧点点头，坐在自己的青皮炉子前，“好，回去我和师父说一声。”
两个时辰的时间很快过去，沈彦钧从梦离门飞回鸠泉门，将自己要跟着阮宿去黑市的事情告诉了方曲水，后者点了下头，并未反对。
“去长长见识也可以，不过记得买东西不要冲动，黑市里淘出来的可不止是好东西，还有遭人诅咒的巫物，”方曲水说着又笑了两声，“唉，咱们也没钱，我和你说这些干嘛。”
沈彦钧拿出来一个低阶纳戒，“……其实我这次做任务得了两百件三彩琉璃外罩衫，其中一百件分给队友了，还有一百件在这里。”
“这么多？”方曲水眼睛一亮。
沈彦钧接着说道：“但是咱们山门的人可不止一百，剩下的需要师父你自己想办法了，而且以后等山门有钱了，这些都要还给我的。”
“这是自然，”方曲水接过纳戒，接着说：“你上次给我的那个册子我已经开始看了，实行起来有些困难，不过我会尽量和那边的人商量。”
“尽快吧。”距离下一次招收弟子，只剩下两年的时间了。
册子是他在杜乔启离开之后，就给对方的内容，再次进行完善和提高难度所成。
他这次赚取的灵石要攒下来当作以后的店铺钱，暂时不能动。
“对了，”沈彦钧又想到昨晚上看到的那不明物，忙拉着自己的师父的袖子，一脸后怕的说：“师父啊，我那个山头好像有鬼。”
“鬼？”方曲水一听，下意识的猜测到有弟子私下偷偷炼魂，当即脸色也沉重下来，“你确定吗？”

第60章
沈彦钧迟疑了一下，摇头,“我不确定。”
当时天色太晚了,他也不敢一直盯着看，现在印象里只剩下一个长着尾巴的影子,被方曲水这么严肃的问一下，又没那么确定了，“也不一定是鬼，但确实有东西,而且还知道了我住处，我亲耳听到那在我家外面问，有没有人啊什么的。”
“怎么可能，虬岩派内的结界是你师祖闭关前亲自加固过的，修为不到大乘期,连看都看不见，除非他本人来，”方曲水说到最后,伸手摸了摸下巴,转眸看向沈彦钧,“不过他最近确实要出关了,但也不会去你那边啊。”
“师祖？哪个？”沈彦钧一脸茫然,他从来没有听方曲水提过自己的师父。
方曲水略带惊讶的看了沈彦钧一眼，不过很快又反应过来，“哦，你不知道也正常,毕竟师父他老人家闭关了快百年了。”
“百年？”他们闭关都这么久的吗？不对，一百年前师祖便已经可以加固大乘期的结界，那现在该是如何的修为。
“对啊，那个时候我才刚到开光期吧，”方曲水说着，又是一脸的回忆，想着想着又变得咬牙切齿，“我才开光期他可就闭关了，能到现在的分神期，你师父我可是吃了不少的苦头。”
他也是吃苦碰壁太多了，所以看到那些迷茫的年轻人时，总会出于私心的提点一下。
沈彦钧抄着手，呆呆地望着方曲水，突然问：“师祖是狐狸吗？”
“啊？你说什么胡话呢？”师父做的再不是人事，但最起码还是个人。
“哦，那师祖的名字是什么啊？”沈彦钧在脑海中过了一下自己看的那本书的剧情，在书本最后好像出现过一个角色，与方曲水所说的十分契合。
“叫段舒秋，”方曲水回了后，吸了口气，“哎？你不是和我说遇到了鬼吗？怎么聊到我师父身上了？”
“我大概能猜到是谁了，”沈彦钧咬了一下下唇，和书中的角色对上了，如果晚上出现在他附近的人真的是段舒秋，那大白可能就危险了，“师父，我先回家一趟，马上回来。”
说完，青年也不等对方答应，掏出玉牌直接传送回了新家。
刚到院子中，便听到后院传来大白的叫声，“汪！”
沈彦钧心中一惊，忙跑了过去，“大白！”
刚到后院，他便看到自家结界外，趴着一个鹤发童颜的男人，对方光看脸感觉比沈彦钧本人还要再小上两岁，只不过露出来的毛发全部皆是白色，他一双眸子眯成一条缝，嘴唇上扬着，像是一只懒洋洋的白狐狸。
男人身穿着一身深青色的袍子，腰间插着一根拂尘，估计昨天看到的狐狸尾巴就是这根拂尘了。
“小狗狗！”男人隔着结界用脸蹭了蹭，像是已经摸到了大白的毛一般。
“主子！汪呜！”大白听到声响，一样扭头看到风尘仆仆赶来的沈彦钧，原本还气势汹汹的狗子委屈的直抖，毛球一般的身子快跑了两步，接着用力一跳撞在了沈彦钧的怀中，脑袋只往人的胳膊处钻，估计是吓坏了。
期间段舒秋的视线一直跟随着毛球移动。
沈彦钧一边安抚着大白，一边抬头看着那个男人，看情况对方虽然能看到结界内的东西，但应该是没办法进来，“您就是段舒秋，段师祖吧？”
男人像是才发现沈彦钧一般，笑眯眯的眸子望向青年，虽然什么都没说，不过沈彦钧能很明显的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都被打量了透彻。
“哦，你是昨天那个不经吓的小家伙，”段舒秋呈一个大字趴在结界上面，脸又凑近了些，像是要看清楚一点，“脸没隔壁的小家伙好看，资质倒是不错，小水小逸收的这届徒弟还不错。”
隔壁？沈彦钧看了眼附近，这个山顶应该只够住他一个人。
“我那天问的时候，你怎么没有回话啊？”说这话时，段舒秋的视线又落在了青年怀中的毛球上。
沈彦钧飘离的注意力又被扯了回来，他尴尬的笑了一下，“我没听见。”
“那是你的契约灵宠？”光看段舒秋的脸色，分辨不出对方有没有相信，不过现在男人的兴趣全在大白身上。
“嗯，”沈彦钧反手用袖子将大白给遮住了，“师祖既然出关了，那还是尽快去找师父他们为好，我刚从鸠泉门回来的时候，师父似乎还不知道师祖您已经出关了。”
“是吗？”段舒秋见青年不愿他再看小狗，可惜的咂了咂嘴，“那我就去看看他们吧，也有个几年没见他们了。”
‘不是几年，是一百年。’沈彦钧对着人毕恭毕敬的弯了弯腰，心中却偷偷吐槽着。
如果他是什么八卦小报的记者，估计会当场写下一个加粗大标题：
震惊！顶尖大乘期修士段舒秋，趁房主人不在家竟趴在结界上对着一只狗露出了奇怪的笑容！
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不过所有的内容，沈彦钧只敢在心里想想，等人走了之后，他这才又将大白安抚了一遍，让它去纳戒里找阿尧玩去了。
段舒秋的修为在前期的书中，属于天花板的存在，也是主角楚倾寒的金手指之一。
身份是孟子逸的师父，现在看来，也是方曲水的，他在文中是第一个出现修的是无情道的角色，也是带着楚倾寒一起修无情道的主力，性格古怪，阴晴不定，是个实打实的毛绒控，不算是男配，不过磕的读者不少。
但沈彦钧在看书时，对这个人的印象一般，可能是修为太高了，段舒秋在看待别人时，并没有将他们看成相等的存在，楚倾寒于他而言，也不过是个讨喜的精制品而已。
刚才对方说什么隔壁的人，这个隔壁是紧挨着的那种，还是隔壁山头？
段舒秋口中的小水和小逸多半是方曲水和孟子逸，比他好看，又是露杉门和他同届的弟子，还是元婴期的，那不就是楚倾寒吗？
楚倾寒就住在他隔壁？真的假的？
青年望着远处的山，忽然有点发晕。
这么巧吗？
沈彦钧胡乱想着，临走的时候，还不忘摘了一颗果子放纳戒里，之后捏着玉牌回了鸠泉门，开始一天的修炼。
方曲水在他回来的时候，已经去了掌门的段束阁，一直到他离开，也没回来，估计是在和段舒秋彻夜长聊。
他捏着玉牌回到了他的老房子，果然看到一抹蓝色出现在院子里，青年手一挥，那颗果子被掷了过去。
少年抬手接住，收回纳戒，率先抛出一个话题，“听说师祖出关了。”
沈彦钧走到茶棚，拉过来一张椅子坐上去，“我知道，昨晚上就见到了。”
楚倾寒跟在他身后，从自己房间搬了把椅子，茶棚本来有三把椅子，其中两把被沈彦钧扔了，现在只剩下一把了。
他坐好后抬眸看了眼沈彦钧，“昨晚？”
“对啊，吓得我喝了好几口温泉水。”沈彦钧每每回想，还觉得自己胸口被心跳震得发疼，他又从纳戒里拿出来一个果盘，从中分出来一颗果子塞给楚倾寒，自己拿了一颗吃了口。
“你当时在做什么？”楚倾寒眉头微蹙，略显疑惑的看向沈彦钧，捏着果子的手微微收紧。
“泡温泉啊，你家里没有吗？”
楚倾寒手动了动，快速的垂下眉眼，眸中的情绪全被对方密长的睫毛遮住，手中的果子被捏得变了形，裂了道口子，声音闷闷的，“没有。”
“哎，幸好我当时还穿了点衣服，不然多尴尬啊，”沈彦钧还沉浸在回忆中，他看对方似乎是有些难过的样子，叹了口气，安慰的拍拍对方的肩膀，“要是你能去我家的话，我可以借我家的温泉给你泡泡。”
“你愿意我去你家？”楚倾寒又抬起眼眸，一双漆黑的眸子映着一点浅浅的月光，少年薄唇轻启，唇角带着笑意，细腻白净的皮肤泛着淡淡的光，像是加了天然滤镜。
沈彦钧心脏跳快了两下，眨了眨眼，有些僵硬的点了下头，“当然了，别光说话啊，吃果子。”
“嗯。”楚倾寒的心情又有了好转。
“你昨晚家附近有没有人影出没啊？”沈彦钧想起早上段舒秋的一番话，带了点期待的问了问对方。
楚倾寒摇了摇头，“应该没有。”
他昨晚练了一晚上的剑，并没有看到别人。
“这样，我给你画个图啊，”沈彦钧从纳戒里拿出来一张纸，摊在桌子上，之后拿着笔，照着记忆画了一张图，“这里是我家的位置，你看看有没有很眼熟？”
楚倾寒凑近看了眼，之后又看向沈彦钧，神色间带了些微妙。
“怎样？有没有熟悉的感觉？”
少年迟疑的点了点头，拿着对方画了一个小鼓包的画，随意举了一个方向，对着远山说道：“都是。”
“有吗？”沈彦钧眼睛微睁大，他看了眼自己的画，指着横生出来的一根线条，“这里有棵树，很特别的。”
楚倾寒又看了看，之后再次摇了摇头，“没有。”
“你不觉得他和你家的山头很像吗？”
“不像。”
“……”沈彦钧一把拽过自己的画，折了折放进自己的纳戒中，“算了，直接和你说吧，师祖今早就趴在我结界外逗大白玩，然后他和我说，你就住在我隔壁。”
“嗯，”楚倾寒点了点头，看对方还盯着自己，这才调动了些自己的情绪，“好巧啊。”
“是吧，我也觉得特别巧，”沈彦钧满意的笑了笑，他眼睛朝着一个方向看了会儿，又说道：“啊，还有，我这两天要跟着阮师叔去一趟黑市。”
楚倾寒从果盘里又拿了一颗果子，吃了口，配合的问：“去黑市做什么？”
“当然是去长见识了！”沈彦钧的得意的哼哼两声。
“哦。”楚倾寒认同的点了点头。
“你不羡慕一下吗？”
“羡慕。”
“算了，不和你说了，我走了，这些果子都给你吃吧，明天还这个点，我把明天后天的果子都带给你。”沈彦钧感受到了深深的敷衍，不满的瘪了下嘴，捏着玉牌走了。
楚倾寒坐在原地，慢慢的吃着果盘里的灵果，一直将剩下的吃完后，才将盘子收回自己的纳戒。
接着没过一会儿，少年换回来的一颗珠子，轻轻捏碎。

第61章
师祖段舒秋出关这件事很快便被传了出去，接下来连续两天大量的人开始拥挤到虬岩派,送祝福送贺礼之类的。
那些人将段舒秋的腿脚绊住,沈彦钧这才有了几日清闲日子，能放心的将大白放出来。
很快,阮宿所说的带他去黑市长见识的日子到了。
因为是跟着阮宿走，沈彦钧脱了弟子服，换了一身自己上次做任务的衣服，跟在队伍后面时不时和两个梦离门师兄聊个天。
他们和断诸门的人在虬岩派门口外的一家常年买糖人的地方碰头。
原因是现在虬岩派的门口已经堵塞不通了,附近的酒楼也被拜访的人占了个全。
刚买了一个糖人，断诸门门主便带着两个徒弟走了过来，都是熟人。
沈彦钧忙将糖人塞回纳戒，转身先对断诸门门主打了声招呼，之后笑眯眯的对着跟过来的董默修,还有上次万兽喜宴一同回来的其中一位师弟招了招手，“好久不见啊，董师弟,李师弟。”
董舒默看到他,露出来一抹惊讶的神色,旁边的李师弟压不住性子,一脸兴奋的走过去,“沈师兄也去吗？”
“对啊，我跟着阮师叔出来长长见识。”沈彦钧点点头。
“我上次说让你来我们山门玩，你最后也没去。”
“那一阵太忙了，下次一定去。”
“你们认识？”身穿一身棕色长袍的断诸门门主问道。
李师弟点了点头,“万兽喜宴的时候认识的。”
门主点了点头，装作无意的看了眼掌心，然后才抬眸找了一圈，上前和阮宿寒暄了会儿。
沈彦钧在无意中瞥到对方的掌心，上面写着一排字——找阮宿说话，红衣服。
青年看到后，略带着同情的看了眼带了些受宠若惊，兴冲冲的和人聊天的阮宿。
两个师叔走在前面，沈彦钧跟在后面，拉着自己的两位梦离门的师兄，和断诸门的互相认识一下。
穿过一条巷子，黑市就开在普通街道的隔壁，表面上看和外面的差别不大，但摊子上摆放的东西却应有尽有，有些沈彦钧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一路上眼都看花了。
不过阮宿未在上面停歇半分，带着人直直地向前走，最后走进了一处略显阴暗的巷子。
又是巷子，不过这个巷子是死的，尽头有一扇门，门口站着一个身穿着粗布麻衣的佝偻老头，整个人的气势都是收敛着的，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老人手中还牵着一个三四岁大的女童，模样精致可爱，衣服干净整洁。
小女孩仰头乖乖的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不哭也不闹。
“这是什么地方啊？”沈彦钧小声地问一边来过几次的梦离门师兄。
“这里是地下拍卖场。”师兄同样小声的回道。
沈彦钧点点头，看向前方。
走在他们前面的，还有三个人，对方边走边闲聊着，时不时的大笑几声，在窄小的巷子中显得又聒噪又刺耳。
看修为两个开光期，一个元婴期，在普通修士中还算不错。
走到门口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几个人忽然和那个老人吵了起来，李师弟看到后，当即就要冲过去帮忙，却被自己师父拉住了。
“师父，你这是做什么啊？”李师弟看着那些人，心中焦急。
沈彦钧站在一边虽然担心但没动，一般像黑市这种鱼龙混杂的区域，特别时拍卖场这类，用来看门的人能力定是不会太低。
果然吵了半天，老人完全不为所动，他扭头看着沈彦钧一行人，朝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可以先进。
这一下子彻底惹恼了那三人，其中一个直接伸手推了老人，然而他发现自己居然完全推不动。
旁边的小女孩却突然哭了起来。
哭声清亮震耳，比之前的笑声还要恐怖。
阮宿勾了一下手，让所有人都跟着自己，由他开路，几个人朝着门口走去，老人在听到小孩的哭声后，抬手将人抱起来，之后一挥手，什么东西也没出现，那三人却径直口吐白沫，倒地不起。
沈彦钧走在最后，远远地避开三人，见小女孩还在哭，手微动，将之前买的糖人递了过去。
老人伸手帮忙接了，沈彦钧这才瞧见对方的小拇指居然断了一截。
青年抬头看向对方，后者对他点了下头，表示感谢。
小女孩拿了糖人后，便不再哭了。
“沈师兄，快跟上。”门内传来李师弟声音，沈彦钧也朝人点了一下头，从门中走了进去。
书中杜乔启在最后争夺帝位的时候，身边跟着一位断了小拇指的用毒强者，因为出场便碾压了当时整个军队的大部分人，所以沈彦钧对他的印象很深。
而且最后这个人被杜乔启当作讨好楚倾寒的礼物送了过去，不过楚倾寒收了后便将人放了，没要，之后自觉无用的老人直接自刎当场，那种决绝也让他记了许久。
杜乔启的人怎么还在虬岩派附近？还是说现在的杜乔启尚未与这个人相遇？
进入大门后，里面与外界几乎成了两个完全相反的世界。
刚从简单的小巷走过，此处依旧是一个较为狭长的过道，但每走几步便会有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照明，再向里走五六米，墙壁上除了夜明珠外，铺上了一层厚厚的动物皮毛。
隔几步皮毛上又会挂上几幅字画，总之是越向里走，越奢华，越精细。
一条过道走完，接通着它的是一处突然变宽如若圆肚般的空地，里面站着三四个衣着白衣的少女，看到来人后，其中一个自动托着盘子走了过来。
少女模样清秀，低垂着眉眼，每一步跨多远都是固定的，俨然一副训练有素的样子，沈彦钧看着阮宿和断诸门门主分别拿出一块银牌子放在盘子中，后者微弯了一下腰，之后快步从另一条过道走了过去。
不多时，少女带领着一个身穿黑色长裙略显富态的女子走了过来。
“哎呦，阮炼丹师，陆锻造师来了，真是有失远迎，快将六零七号房打扫一下。”女人见到阮宿还有断诸门门主后，一双眸子直发光。
她又扫了眼身后跟着的五位弟子，“呀，这次带来的弟子也都各个天赋异禀，你们虬岩派可真是人才辈出，让人家好生羡慕啊。”
沈彦钧对于女人的称呼愣了一下，这个人居然能在这么多人中，一下子提到阮宿。
平日像他师父这种和阮宿关系特别好的人，偶尔还会忽视掉阮宿，面前和个女人显然和阮宿并不常见，但居然能如此准确的记着人……着实厉害。
阮宿显然对女人记住了他这件事十分满意，一路上对对方的脸色呈现温和。
六零七号房位于过道的中间，不过女人并未将人带到这个房间，而是继续深入，又过了两间房之后，她推开了并未标有号码的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没有窗户的密闭空间，墙壁漆黑，上面同样挂着几颗夜明珠，将房间照的通亮。
房间里面装饰的很简单，放置的只有一张同样漆黑的桌子，三把椅子，桌子中间放着一个托盘，女人走向只放了一把椅子的一边，接着伸手对着阮宿他们，“请。”
“二位这次要拍卖什么？”女人对阮宿二人的态度十分的恭敬，甚至带了些期待的问。
阮宿二人对视了一眼，之后断诸门门主率先从纳戒中拿出来了三件法器。
一个形似短棒，一个类似匣子大小，最后一个被放在了地上，那是一副只有骨架的盔甲，从女人那里听来的姓陆的陆师叔拿起短棒，也不知他怎么一扭，短棒一端“刷”的一下子窜出一条充满了倒刺的铁质鞭子。
他坐在位置上没动，手微微一挥，径直抽打在旁边的墙上，那纯黑的墙瞬间被甩出一道深深的白痕，之后神奇的是那道墙居然又在几个呼吸间恢复了原貌。
沈彦钧满是惊奇的看着，之后将好奇的视线投向女人。
后者看到青年的眼神，登时笑开了花，好心情的解释道：“我这房间四壁全部涂上了一层霞曜石，这种石质能够承受分神期以上的攻击，像陆锻造师这柄法器，最起码普通的元婴期修士招架不住，算是五阶法器，起拍价定在五万上品灵石，您意下如何？”
陆师叔点了一下头，表示满意，接着他又展示了剩下的两个法器，最后分别被认定为五阶法器和六阶法器，一个五万上品灵石，另一个十万。
收下这些东西，女人脸上的笑就没有卸下来过，他们拍卖场已经很久没有来些让人眼前一亮的拍卖品了。
陆师叔介绍完，轮到阮宿了，后者从纳戒中同样也只拿出了三瓶丹药，“一瓶七阶回灵丹，一瓶七阶杜雪丹，一瓶七阶升灵丹，每一瓶十二颗，你看着分就行。”
连续三句七阶，直接让女人愣住了，她张了张嘴，最后难以置信的看向阮宿，“您已经成为七品炼丹师了？”
“对啊。”阮宿对于自己的品阶毫不遮掩。
他并且以此为豪，只要他的修为够高，那些本看不到他的人，终究会看到的。
女人抬手拿起其中一瓶，打开后轻嗅了一下，眼睛又是一亮。
“小池。”女人掏出一张传声符喊了一声，一个同样穿着白衣的少女举着托盘走了进来，之后将托盘放下，里面盛放着两块牌子，一个金色，里另一个纯黑色。
女人将金色的给了陆师叔，黑色的给了阮宿，“以后二位如果还有什么需要拍卖的，随时可以来我这里，我绝对会将你们的东西翻出数十倍卖出去，让它们物有所值，赚取最高的价钱。”
“可以。”阮宿看也没看，直接塞到了纳戒中。
他对这牌子并不是很感兴趣。
女人又看向那三瓶丹药，说道：“我打算将这些丹药，分成一瓶三粒来拍卖，三颗加在一起三十万上品灵石起拍价，之后分为四期来卖，这样能将价格炒至最高，拍卖时间定在三天后，这几天先进行预热。”
阮宿轻描淡写的点了点头，“行，你看着办。”
“那两个牌子，您的是玄黑牌，为我们夙露拍卖场等级最高的一类牌子，待拍卖成功后，分成是二八，我二您八，陆锻造师的是三七，这牌子整个大陆所有的夙露拍卖场通用。”女人看阮宿丝毫没把他们的牌子当回事，提醒道。
“嗯，好。”阮宿点了点头，依旧没什么反应。
沈彦钧站在他们身后，默默的看着这场交易，突然觉得，当个炼丹师也挺好的。

第62章
敲定了时间后，阮宿从位置上站起来,对着沈彦钧招了招手。
后者茫然地看着阮宿,反手指了指自己，“我？”
“对,过来坐这里。”阮宿等人走过来之后，拉着人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一脸严肃的说：“将你炼制的丹药也拿出来。”
沈彦钧微愣了一下，见所有人都看着自己,不敢耽搁太多时间，乖乖的将自己的拿出来，摆了五瓶。
青年学着阮宿，伸手从最右开始说：“三品回灵丹，四品杜雪丹,四品回血丹，这个是我自己创的，吃一颗大概能恢复自身三成的血液,像是受重伤失血过多的时候可以吃,四品消食丸,这个也是我自己创的,它能让修士在吃完俗物之后,快速清理干净身体，最后这个是三品幻神丹，杜雪丹颗粒比较大，一瓶十二粒,其他的都二十粒。”
其实他的纳戒里，每一种还有大概二十瓶，他没想过自己也要参与提供拍卖品，青年只想着到时候在黑市摆个地摊，所以炼制的都是大量的自己常用且相对简单容易炼制的丹药。
这些和阮宿相比，完全不值一提，沈彦钧想尽力显得自己好一些，可还是忍不住面上一阵发热。
女人随意挑了一瓶，打开闻了一下，之后满眼震惊的看向阮宿，后者对她微微点了下头。
“这，这位是您的得意门生吧？瞧着年纪不大居然已经可以炼制如此多的丹药了？”女人双手合十，一双眸子依旧亮着，神色间无法掩盖的透露着惊喜，她这次直接从自己的纳戒中拿出来一块银色的牌子递给了沈彦钧。
“大概每一瓶只能买三万的起步价，你能接受吗？分成是四六。”
沈彦钧呆呆地点了点头，将自己那个想把所有的丹药都拿出来的心思按了回去。
……
一行人从拍卖场出来，青年看着还有些恍惚。
沈彦钧看向走在自己前面的阮宿，问道：“师叔，咱们三天后还要来吗？”
阮宿点了下头，“当然了。”
陆师叔这时伸手点了点阮宿的肩膀，后者扭过头看了他一眼，双手一拍，“好，那咱们就从这里散开吧，自己淘自己的，别玩太久了。”
一句话说完，在场的人全跑光了，沈彦钧站在原地，愣住。
不是说带他出来开眼界吗？怎么变成自己逛了？
难得来一次沈彦钧也不想就这样回去，他便开始四处逛了起来。
吆喝声迭起，沈彦钧边逛边学，哪个字要拉长，哪里要加快，学的不亦乐乎，渐渐的原本紧张的情绪慢慢地放松了下来，开始享受这样一个过程。
因为没钱，所以逛的时候也不会去买，都只是看看，一个计划慢慢的在青年脑中形成。
一条街青年很快便逛完了，他从自己的纳戒里掏出来一块布，找了处空地一铺，接着将自己剩下的丹药全部摆放了出来。
然后盘腿坐在布上空出来的地方，之后深吸一口气，大喊道：“低价出售三品回灵丹，四品杜雪丹了啊！买五瓶送一颗，先买先得啊——”
“没有任何副作用，绝对物有所值！谁吃谁说好，一瓶只需要四万上品灵石！”
原本还有人被他吸引，结果一听到价钱，瞬间没人上前了。
沈彦钧倒也没在意，继续喊着。
喊累了吃颗果子，然后继续喊。
“哎，小伙子，虽然这些丹药不好买，但你这丹药也太贵了，漫天要价可不行。”在青年旁边的大叔揉了揉被对方喊得有些耳鸣的耳朵，略显无奈的看着沈彦钧。
“你这样的我可看得太多了，几天下来我保证你一瓶都卖不了，不要太过好高骛远了。”
沈彦钧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吆喝。
没人知道沈彦钧究竟想要做什么，本来在淘东西的虬岩派众人，淘着淘着发现一块来买东西的人变成卖东西的了。
几人看到在一边叫卖的十分卖力的沈彦钧，面面相觑，“沈师兄这是什么意思啊？”
“卖东西。”董默修站在远处，实诚的回道。
“我当然知道他是在卖东西，可他现在卖出去了，那本想买的买到了不就不会买拍卖场的那些了吗？”
“再看看吧。”
结果果然如同旁边的那个男人说的那样，沈彦钧一瓶也没卖出去，期间有人想要压价，也全都被他回绝了。
一直到太阳即将落下，沈彦钧麻利的收起了东西，脚步轻快的离开了，在临走出门口时，毫无警惕心地打开了其中一瓶回灵丹的盖子。
恰巧一阵风吹过，浓郁且醇厚的药香味随着风直接灌进了小半个黑市，登时他们都停止了动作。
然而人们再去寻找的时候，卖药的人已经不在了。
第二天，沈彦钧是在修炼完了之后，提前去了老院子将果子放在桌子上之后，才出的山门，那时天已经黑透了，青年衣服发型都和昨天的一样，连准备铺在地上的布都是一个花纹的。
然而他才刚进了黑市，便被好几个人围堵住了，“小兄弟，你昨日买的丹药还卖吗？”
沈彦钧茫然的点点头，“卖啊，为什么不卖？”
“不过……”紧接着青年的眉头一皱，又为难了起来。
“不过什么啊？”他这一声直接将周边的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在黑市逛的，要么常年混迹的老手，要么就是像沈彦钧这种到此地开眼界的，他昨天放出来的那一阵极品丹药的香气已经勾起了无数的鱼，现在浮上来的，大多是沉不住气的，真正的大鱼还在暗中观察。
沈彦钧又深深的叹了口气，神色间满是你们怎么不早来的气闷，“其实那些丹药是我师父随便练着玩的，但我昨日出的价格也是绝对的良心，可惜最终一瓶都没有卖出去，师父知道后一气之下将那些全给毁了……”
“全毁了？！！”他这一席话当即让所有人都炸了，三阶四阶的丹药虽然少见，但确实不值得那么多灵石，可但凡与极品挂钩，身价瞬间翻倍上涨。
普通的丹药因为没有淬炼到极致，吃了后会导致药物沉积在经脉内，时间久了阻塞灵力流通，导致修为停滞不前，但如果那是淬炼到极致的极品丹药，便不会有这样的副作用。
那么好的东西，居然毁了？！
“你可不要骗我们啊！你是不是自己私藏了？”
“我骗你们做什么？”沈彦钧一脸的无辜，接着话锋一转又道：“但是我看着那些丹药都被毁掉确实心疼，其实我是有偷偷留一颗的。”
他刚唤出药瓶，便有人的手伸过来，青年身形微动，下一瞬已坐在一处空地上，地上铺着布，那药瓶便放在中间。
仅是一个动作，已经展示了青年本身的实力，想要硬抢估计是不行。
沈彦钧将手放在嘴边，喊道：“只剩下一颗回灵丹了！一万灵石买下啊，卖完了我还要回家给我师父浇花呐！”原本渗透出来的恶意在听到沈彦钧最后一句话后，悄然收回了。
能随手毁掉如此之多极品丹药的炼丹师，品阶自是不会低，没有人会愿意得罪一个高阶炼丹师的。
稍微推算一下，能够炼制出极品丹药，又住在这附近的，除了门梦离门的阮宿还会有谁。
“一万灵石？怎么比昨天的还贵？”
沈彦钧抬眼看着他，“这是我冒着危险留下来了，里面有我的安慰费用。”
“一万灵石我买了。”很快，便有人出手了。
昨日一个人也没买，错过了与一位炼丹师交际的机会，此次便不能再放过。
“我出一万五。”
“两万。”
“两万一。”
随着灵石逐渐增多，周围围着的人也开始慢慢的增加，最后竟是将沈彦钧给包围了起来，但没有人真的敢去向他下手，估计有不少人正盯着身边的人，但凡有人出手，他再出手相救，那定会给人拉上不少的好感。
人们各自揣着心思，一时间这个充满了黑暗的市场倒显得其乐融融。
争执片刻后，最终这颗丹药被一个留着大胡子的修士以五万一千上品灵石买下。
看他与别人的互动，应该是经常逛黑市的。
沈彦钧对于这个结果十分满意，他扫了眼围观的人，发现昨天劝他的那位大叔也在，见人看向自己，便也对人笑了笑，结果对方反而离开了。
青年一边收拾自己的布，一边还不忘看着那些因为钱没带够，或者其他各种原因没买上的人，低声说道：“我给你们透露一个消息，其实我师父在拍卖场已经放了丹药了，估计两天后就会开，你们多留意一下。”
青年如此一说，原本还觉得可惜的人，瞬间又充满了动力，也有部份更加颓丧，“拍卖会的定是比你卖的还要高不少，那更是难买了。”
“这可不一定，看看呗，万一就买上了呢，”沈彦钧说着，将东西都放进了自己的纳戒中，“只要你们想买，总能买到的。”
说完，青年又如同昨日那般脚步轻快的离去了。
附近的酒楼二楼，一相貌普通，身着玄色长袍的男子坐在一把红木椅上，单手握着一颗灵果，视线随着青年的背影渐渐远去，眸底划过一抹金色。
而在他的面前，还坐着一个老人，那老人的小拇指断了一截。
“少爷，接下来需要我做什么？我都可以完成。”老人沙哑的声音在除了他二人外，没有一个人存在的二楼缓缓响起。
玄衣男子转了转手中的灵果，张嘴咬了一口，似是想通了什么，唇角微微扬起。

第63章
沈彦钧接下来的两天便不在黑市中出现了。
那位大胡子在买了回灵丹当天就去接了一个任务，过了一天回到黑市后,一脸激动的向人说自己若是没有那颗回灵丹可能就回不来了,并且证实完全没有副作用。
一时间，极品回灵丹陷入了一个有价无市的场面,几乎每天都有人在黑市里蹲着，看那个长得挺漂亮的青年会不会再来。
然而接连两天都没有见到人，在他们等到绝望时，如沈彦钧所说,从夙露拍卖场传来此次的拍卖品内含有极品丹药的消息，具体价位未知，不过各方都开始悄悄的存钱了。
很快到了拍卖品开拍当天，沈彦钧穿着鸠泉门的弟子服，之后将自己的脸变成了之前自己和楚倾寒做任务时,伪装成沈溪炎的那张脸。
阮宿看他又换了个行头，只当是青年贪玩，没怎么在意。
他上次来的时候,转了一圈没发现合心意的就直接和断诸门门主一起走了,故此两人并未看到那天沈彦钧的惊人行为。
除了他们,另外四个围观了沈彦钧卖丹药过程的弟子在看到沈彦钧这刻意的打扮后,神色都有些复杂,下意识的以为青年是惹了什么人。
沈彦钧确实在躲人，他如果还是以之前的样貌跟着阮宿一起进拍卖场，那几乎坐实了他卖的丹药是阮宿所炼制，他并不打算将这件事推到别人的头上,但也不想过早的暴露自己炼丹师的身份。
他所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是，慢慢的潜移默化的塑造出来一个虚假的角色，也就是他的脾气不怎么好还有点玻璃心的炼丹师师父。
青年跟在众人身后，像是第一次来这里一般，好奇的四处望着。
当时几人是一起来的，有不少人看到，此次有些记性好的看到董默修脸上的疤，再次记起来那个卖丹药的青年也是和他们一起的，忙凑近去找，然而看了一圈，都没有见到那个人。
新来的那个陌生的青年，虽然年龄形体与之相仿，可一眼就能看出是初来乍到的愣头青，也没有什么化形的痕迹，估计那人真的没来。
确定了事情后，众人不由得沮丧了些，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拍卖场了。
还是和三天前的一样，几人穿过一条巷子，来到了拍卖场的入口，因为提前做了预热，此时来的人特别的多，沈彦钧他们站在队尾。
远远的望过去，那个老人依旧在把关，只不过他牵着的那个小女孩不见了。
沈彦钧看了会儿后，和旁边的几个师兄师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用来排解排队时无聊的情绪。
这两天来找段舒秋的人少了些，不过依旧没给人到处跑的机会，书中男人对毛茸茸的东西有着极为可怕的占有欲，如果让大白落在他手上，或许他就要守灵兽的活寡了。
沈彦钧白天按照日常的修炼模式修炼，等到晚上回到老房子和楚倾寒聊会儿增进友情，趁机再偷偷将大白放出来让它跑一会儿。
楚倾寒也会将百鸟王放出来，不过对方总是往沈彦钧的身上钻，最后被楚倾寒揪着翅膀打了一顿，然后一瘸一拐的追着大白跑圈去了。
总体看还算是和平，等段舒秋彻底解放之后，对方定会再来找大白的。
毕竟由衷的说，大白的毛是真的特别诱人，细密且柔软顺滑，还香香的。
青年一边想着如何去处理段舒秋的问题，一边跟着队伍慢慢的向前走，不多时，几人便已经走到了门口，沈彦钧临近门时感受到一股注视过来的目光，回头望过去，发觉是那个老人。
他下意识的对人点了点头，算是问好，而那老人却眼睛一亮，满是皱纹的脸扯出来一个僵硬的笑。
沈彦钧又对人笑了一下之后，便被催着赶忙进去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之后看向旁边的董默修，“我的脸没露馅儿吧？”
董默修看了眼故意压着嗓子说话的青年，又扫了眼他的脸，点了下头，“没。”
“那就好。”沈彦钧松了口气，刚才那老人的表现就像是发现了他是谁一般，不过即使他用之前的脸，老人也不至于对他这么热情啊。
此次他们一拨人直接被带到了那个打扫了三天的六零七号房。
从外面看，只是一个普通的黑色木门，上面挂着一张红色用黑线勾勒的房间牌子，白衣少女将门打开，露出来的首先是一张遮挡用的屏风，上面画着一张山水图，隐隐的透着些灵力。
是个单间，大概六十平左右，房间内的灵力也比外界的稍微高一点，处于让人觉得比较舒适的状态，几人走进去后，绕过屏风，露出来一张灵木桌，围着它的是个半包围式的沙发，上面铺着灵兽毛皮，桌上放着灵茶与灵果，还有一本同样木制封皮的拍卖竞品目录。
沙发正对着的一面墙只留下最上面大概一尺的边缘，垂挂着几颗夜明珠，空出来的地方有一层透明结界挡着，类似玻璃一般，单向可视，从内可以将外面的一切收于眼中而外界却看不到里面。
沈彦钧走到结界边缘，朝外面看去，整个拍卖场分为三层，他们位于最高的一层，向下看第二层与第一层属于阶梯式排布，第二层的坐在一块较高的台阶上，周围被屏风遮挡，而一层的是直接坐在几排椅子上，唯一的遮挡是脸上的面具。
沈彦钧在里面看到了好几个面熟的。
所有的位置所对着的，是一个正圆的台子，左前方放着一个高而窄的桌子，应该是拍卖师的位置，数位白衣少女站在台子周边，静静等待。
距离拍卖还有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沈彦钧看完外面的，只有又打量了一下这个三楼的包间，和之前去的那个鉴定法宝的房间不同，这里的墙就是普通颜色的墙，不过装饰的更加精致舒适，能让人以一种很放松的情绪呆在里面。
在沙发主位两侧各有一盒子珠子，而那珠子上分别标了两个不同的数字，沈彦凑近瞧了眼，问：“师叔，这珠子是做什么用的？”
“用来拍卖追价的，一会儿拍卖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沈彦钧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单手撑着下巴向外望去。
正跑着神，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一个十分熟悉的背影，但未让他去深究，对方的影子已经消失在了人海中，青年微微蹙眉。
正要从位置上起来，忽听“叮——”的一声，那位穿着黑色裙子富态女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圆台上，女人手中还拿着一只小巧的锤子。
“开始了。”阮宿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声，沈彦钧原本离了凳子的屁股又老老实实的坐了回去。
女人先激情宣讲一番，讲的不多，很快便进行第一个拍卖品，那是一对耳坠法器，每一只可以抵挡一次开光期修士的全力攻击，起拍价一万，最后被人以两万上品灵石拍走。
接下来的依旧是法器，沈彦钧拿过桌子上的拍卖单子，翻开看了看，里面是棕黄的羊皮纸纸质，一开始拍卖的都是些法器，品阶是逐层递增的，不过会留下最优质的三件先放着，因为丹药提供的少，通常是跟在法器后面，也是最优的三件放在最后。
最终六件拍卖品会交叉着拍卖，通常在拍这六件时，一楼和二楼的人自动离开，他们所持有的灵石并不足以去竞争拍卖最后的东西，当然留下来看戏的也有。
沈彦钧摸了摸发现后面还有一页，抬手再向后翻的时候，原本为羊皮纸纸质的书页改为了一种发黑的皮革，上面的字也是被人用锋利的小刀刻上去的。
青年看了会儿，脸色微沉，他将书单合上后，无意识的抿了一下唇，又低声问：“师叔，这里还拍卖活人和灵兽？”
“嗯。”阮宿轻点了下头，这是拍卖场常见的操作，本来便是带着青年来长见识的，没必要遮遮掩掩。
沈彦钧也点了点头，对于拍卖人和灵兽这件事，细想一下似乎也没有多奇怪，毕竟这是开在黑市的拍卖场，只不过青年还是感到有一点点的震撼，难以消化，“我想去外面转一下，马上就回来。”
阮宿见青年的脸色不对，点头答应让他出去了。
沈彦钧从房间出来后，看了眼守在他们门口的白衣少女，问道：“你们这里有没有比较透气的地方？”
白衣少女轻点了一下头，抬手指向过道最里的方向。
“多谢。”沈彦钧对人点了下头，正要走，又被少女扯了一下衣服，他扭过头，便见对方递给了他一个白色的全脸面具，“啊，有心了。”
青年将面具戴上，之后走向对方所指的地方。
因为房间的门是特制的，里面的声音并不能传出来，每个门旁都守着一位白衣少女，然而她们一句话也不说，沈彦钧一路走过来，除了自己的脚步声外，什么也听不到。
一直走到过道尽头，所有紧闭的门中，总算是有一个开着的，刺眼的阳光在人尚未进来时已经从门内扫了出来。
离近了，甚至还能感受到外界的风。
沈彦钧仅仅是走到门口，心头那股闷气便已经散了不少。
抬脚走进去，沈彦钧尚未做什么，一眼便看到里面居然还有一个人，对方带着纯黑的面具，正坐在一把椅子上，静静的瞧着他。
要说他刚才呆的六零七号房是个半包围的包间，那此处便是类似于一个大型阳台的地方，阳光充足，空气流通。
沈彦钧低头看着那个身穿着玄色长袍的人，互相对视许久，最后青年叉着腰弯腰凑近对方，试探地问：“楚倾寒？”
对方的眼睛微微睁大，同样试探的问：“沈彦钧？”
“不是，你怎么在这里啊？我说我刚才怎么会看到有个人的背影和你那么像，原来就是你自己啊。”沈彦钧抬手就要把自己脸上的面具取下来，结果楚倾寒又帮他带了回去，“在这里不要轻易露出自己的脸。”
沈彦钧一脸的不解，“不是，你还没给我说你怎么会在这里呢？而且，你怎么这么了解这里的规矩啊？”
同样是一届的弟子，为什么他来这里是开眼界，而楚倾寒却给他一种已经是拍卖老手的错觉，最让他感到无力的是，楚倾寒在三楼出现，这说明什么，说明对方的经济实力可能和阮宿他们差不多。
这就十分的离谱！
“啊，你是跟着孟师叔一起来的吧？”沈彦钧四处看了看，却没找到孟子逸的身影。
楚倾寒摇了摇头，轻飘飘的说道：“我自己来的。”
“那你是来拍卖东西的，还是提供东西去拍卖的？”沈彦钧一脸的郁闷，他拿起对方面前桌子上的灵果，掀起面具只露出来下巴和嘴，恶狠狠地咬了一口。
楚倾寒一愣，想阻止已经晚了，他看着对方吃的开心，只能收回了即将要探出去的手，“都有。”
“都有？”沈彦钧吃灵果的力气更大了，平日大家都穿着弟子服，根本分不清对方到底有多少家底，他还以为对方是和自己一样，是个需要没事就去做任务赚钱的人。
“嗯，”楚倾寒点了点头，他知道沈彦钧会来，不过没想到对方会和他在这里以这种方式见到面，并且还互相认出来了，“你怎么出来了？”
“唉，房间里太闷了，我就想出来透透气，”沈彦钧吃完一个果子，给自己的手施了一个净身术之后，又看向楚倾寒，“你打算拍卖什么啊？”
楚倾寒停顿了一会儿，之后才慢慢的说：“一个对别人来说应该很宝贵的东西。”
“啊？那是什么？”
“楚少爷，我家主人找您。”正聊着一位白衣少女出现，楚倾寒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服，对沈彦钧说道：“我先走了。”
“哦。”沈彦钧对人点了下头，看样子楚倾寒似乎还和这家夙露拍卖场的主人相熟，这人私底下到底是在干嘛啊？
沈彦钧在阳台上又呆了一会儿，差不多能够整理好情绪之后，转身才又回了六零七。
适时阮宿正在拍卖东西。
黑裙女人喊道：“十万一次……”
阮宿从旁边的盒子中掏出来一颗珠子碾碎，黑裙女人面上一喜，开口道：“六零七号房加五千，十万五，十万五还有吗？”
“六零六号房加五千，十二万了！”
沈彦钧扫了眼阮宿捏在手中捻转的珠子，在盒子旁边已经落了一小层的的珠子粉尘了。
他坐到梦离门师兄的旁边，提出疑问：“师兄，那些珠子是用来加价的？”
师兄正看到紧张的地方，被打搅了后，第一个反应是有些不爽，但看是沈彦钧在问，便耐下性子对人点了点头，肯定道：“对。”
“可是这样捏一个珠子，他们那一边的人是怎么知道的啊？”沈彦钧像是个好奇宝宝一般，师兄抬手捂着沈彦钧的嘴，眼睛紧紧的盯着黑裙女人。
“六零七号房再加一万，十三万！还有没有了？十三万一次，十三万两次，十三万，成交！”
一锤定音，师兄松开了捂着沈彦钧的嘴，解释道：“这些珠子都是一对一对的，其中一个破了，另外一个也会破，一半拍卖的人拿着，另一半在他们那里，破一个是五千，两个为一万，三个就是两万，之后依次加一万，不过她是怎么那么快接收到的，我们也都不清楚。”
沈彦钧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她没有出过错吗？”
“据我所知，未曾出过错。”师兄对于这个问题，回答的十分的干脆。
他看着青年一脸惊讶的表情，从中看到了当初知道这件事的自己，不由得笑了笑，“这个拍卖场所有的人都是经过很长久的训练，才能够真正的站在这里的。”
“好厉害。”沈彦钧由衷的感叹道。
整个拍卖场那么多的人，如此多的珠子她居然都可以看清，期间所需要的辛苦估计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法器过的很快，几乎没争夺几场便会被敲定，拍卖师的动作也很麻利，结束完了一个后，直接开始介绍下一个，丝毫不拖泥带水。
陆师叔的三件法器居然有一件没有放在后面拍，但最后也从五万的起拍价，卖出去了二十三万。
很快，到了丹药，沈彦钧下意识的紧张起来，与此同时，一楼二楼的部分人跟着沈彦钧一样，悄悄的坐直了身子，手里捻着珠子时刻等着捏碎。
第一个上来的是普通的三阶丹药，被人用一万灵石拍定。
紧接着的，药瓶被人带上来时用红布蒙着，黑裙女人神秘兮兮的走了过去，说道：“这次我们拍卖场有幸得了五瓶极品丹药，除了杜雪丹一瓶十二颗外，其他的一瓶全部二十粒。”
顿时，场下一片哗然。
黑裙女人在业界被称为‘目娘’，她鉴宝的能力是大家所公认一流的，她既然说是极品丹药，那自是不会差，前几天也正巧有位青年卖过，对方也说了今天拍卖场会有。
吃过的知道了极品的好处，自然还想再买，而没吃过的，出于好奇和没有买到的悔意更是抱定了要买的决心。
只不过这一瓶有二十颗，该会是怎样的天价？！
目娘将红布掀开，露出来五瓶精致的药瓶，她竟是还帮沈彦钧换了五个完全不同，但很符合丹药名字的药瓶。
等目娘将五瓶丹药中的回血丹和消食丸解释后，在场的气氛更热了。
“很好，在此的所有丹药，一瓶三万上品灵石！”目娘看效果不错，趁机交出了起拍价。
她话音刚落，在场的安静了一瞬，女人脸色微僵，她有数十年没有遇到过这样冷场的情况了，果然还是定价高了吗？
就在她快速想着如何补救时，记录的珠子瞬间开始快速破了起来，目娘急忙跟进，“一六六号三万五，三零三号四万……二一四号五万，五九一号五万五……三零三号十万……”
因为破的过快，平日里向来从容的目娘第一次在拍卖场上生出了一额头的汗，嘴几乎没有合上过，直到将价格提到了二十万的时候，速度才慢慢降了下来，这才让她有机会喘口气。
“六三四号房三十万上品灵石一次，六三四号房两次，六三四号房三次，成交！”目娘在敲了锤子后，深深的呼了口气，她是第一次如此累的主持拍卖。
这才不过一瓶，接下来的还有四瓶，目娘装作无意的扫了眼沈彦钧的那个房间方向，她是有听说这个炼制出极品丹药的青年在从拍卖场离开后去了黑市花了点小技巧卖东西，但没想到这效果竟是如此的显著。
而且这样的技巧估计只能用一次，再来一次便不会有多少人相信了，这让她们学都学不了。
最终，五瓶丹药，回灵丹三十万，杜雪丹二十万，回血丹这个出乎意料的受欢迎，卖了五十万，消食丸二十万，化形丹五十万，一共加在一起是一百七十万，和拍卖场四六一分，他还能拿一百零二万上品灵石。
在皇城买一家店铺，大概需要二百颗上品灵石，他现在这么多，能买一个菜市场了。
他发现在拍卖场呆久了之后，会失去对上品灵石价值量的判断，实际上普通一家四口，五颗上品灵石便已足够让他们过一年一日三餐有饭，偶尔还能吃上一顿肉的日子。
沈彦钧合上眼摇了摇头，先将自己唤回现实，再一睁眼，便看到在场的六个人都在看着他，“怎，怎么了？”
“没事。”六人张了张嘴，最终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说也就是羡慕，语言已经匮乏了。
对于这次的结果，目娘无疑是最为惊喜的，她吃了一颗恢复体力，修复嗓子的丹药后，将最后的六件最珍贵的，三件法器和三瓶丹药一一拿了出来。
一楼和二楼的人果然走了大半，剩余的一些也并未有要跟价的意思。
法器有陆师叔的两件，丹药不用说，全是阮宿的。
不知道这法器中，能将陆师叔的挤下来的，该会有多好。
沈彦钧屁股向前蹭了蹭，眼睛直勾勾的看了过去，第一个出来的是阮宿的七阶杜雪丹。
不出所料的是一阵疯抢，最后被人以一百万的灵石拍定。
青年感觉自己再次受到了金钱的冲击。
之后的两瓶丹药也以相差无几的价格被同一个人拍走。
陆师叔的两件法器同样上了百万，可能留下来拍卖的都是有钱没地方花的人吧，所以出价格追加的时候，丝毫不手软。
更让他想不到的是那个挤掉陆师叔的法器居然是最后一个出来。
沈彦钧将眼睛再睁大了些，然后他就在目娘扯掉红布后的托盘中，看到了一把与赤珠剑一模一样的法器。
青年一下子站了起来。

第64章
“怎么了？”在场的除了沈彦钧，没有一人见过真正的赤珠剑,不过看青年的反应,他们也不由自主的将视线投放在了那最后一件法器上。
“这把剑……”我想拍下来。
沈彦钧刚说了三个字，接下来的想法直接跳了出来,青年忍不住一愣，声音卡住了。
现在还不确定到底是不是真的赤珠剑，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为好，“还挺好看的。”
“你想要的话,我给你拍下来，”阮宿刚赚了几百万，十分豪气的说道，他视线落在那件法器上，忽地说道：“有些眼熟。”
“嗯,”旁边的陆师叔点了点头，极为肯定的说道：“与九大神器之首的赤珠剑极为相似，但应该只是个赝品。”
“赝品？”沈彦钧眼睛一亮,扭头看向陆师叔。
后者点了点头,“我锻造了那么多年的法器,不可能会看错。”
“不过这把剑做工十分精细,与书中所记述的赤珠剑几乎没有什么差别,制作这件法器的人多半是见过赤珠剑本体了。”不知何时，断诸门门主的手中出现了一本特别厚的书，男人熟练的翻到相应的一页，喃喃道。
确定了并不是楚倾寒的本命法器后,沈彦钧放松了许多，不过基本也可以确定，这件仿制品便是楚倾寒所提供的了。
可他这样做究竟意欲何为呢？
目娘也并未隐瞒这把赤珠剑的真假，虽然是赝品，不过它的威力仍旧是远超其他的法器，毕竟前身已经十分的强悍了。
“几年前曾有人传出赤珠剑与繁霜剑已双双出世，但因之后再无半点风声，所以大家都以为那只是个传言，现如今，这把几乎与赤珠剑一模一样的红玉剑出现，是否又证实了这件事是真的呢？”目娘的声音幽幽的传荡着，将所有人都带入了沉思中。
“起拍价一百万，是否有人加价！”
刚经历了法器和丹药的争夺，这把剑的出现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有些人的钱已经所剩不多，想去竞拍已经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再买可能就超过原本计划好的限额。
“六零八号一百零一万！还有人吗？”
正在这时，忽然有人推动了这个开关。
“六零六号一百零二万！”
“六零八号一百零三万！”
夹在这两间房中间的六零七号房内的人，大都是一脸的看戏的模样，只有沈彦钧一人心情复杂。
这两个房间的人，其中一个多半是楚倾寒，另外一个，不是真想要，那就是托儿。
随着两人相互竞争，价钱被越抬越高，原本就有些心动的人看对方抢的如此激烈，也忍不住插上一脚，最后慢慢的人开始越来越多，价钱再次翻倍。
最终到二百万时，只剩下六零六号和更远一处的六零五号竞争，六零八号在一百五十万的时候已经停下了。
剩下得两人像是杠上了，并未大增，而是一万一万的加，最终六零六号猛得加了十万，六零五号顺手也加了十万之后，六零六号没动静了。
目娘开始喊，“六零五号三百一十万一次，三百一十万两次，三百一十万三次，成交！”
沈彦钧嘴角抽了抽，什么时候楚倾寒也这么坏心眼了。
也不知道哪个倒霉催的中了招。
青年趴在结界上朝旁边看去，结果意料中什么也没看到，他又颠颠的推开门，露出来个半个脑袋朝外看去，没一会儿，他扒出来的门缝上下又多出来六个脑袋。
果然下一刻六零五号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一戴着纯白勾着金边面具的男人气急败坏的从中走了出来，男人衣着简单，但材质十分的精细，手工制作技术很高，举手投足间满是贵气，但没有杜乔启的那种皇族的威严的感觉。
对方似乎并不怎么喜欢好好的穿衣服，衣服松松垮垮，大片的胸膛外露着，身材挺好，只是看着有些轻浮。
“六零六号房的人给本少爷出来！居然敢骗我！”
“请客人回自己的房间好好呆着。”白衣少女里总算有个会说话的了，她挡在男人面前，一本正经的说着。
男人伸手隔空点了点她，“你给本少爷让开！我不打女的。”
“少爷，少爷别闹了，咱们出来一趟也不容易。”正说着，一个书童打扮的少年从后面拉住男人，声音唯唯诺诺的，带着哭腔。
“我哪里闹了？！今天我就是要讨回一个公道！”男人推著书童的头要将人推开，“起开，别拦着我。”
“请客人回自己的房间好好呆着。”少女重复说道。
“你！”男人特别用力的，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隔空点了点对方，“你给我让开！少爷我高兴了，能把你整个拍卖场都买下来你信不信？！”
“吱呀——”这时，六零六号的门打开了，一披散着乌发的男人从中走出，对方光着脚，身上挂着一个浅灰色的披风，衣服比六零五的还松垮，直接整个胸膛都露了出来，他像是被人吵醒随便披上了衣服出来看看的样子。
六零五的看到对方后，愣了一下。
六零六男人慵懒的打了一个哈切，扫了眼那个刚才咋咋呼呼的六零五，转身朝沈彦钧那边走了过去。
脸对上后，沈彦钧不自觉的感叹，这人长得真好看，睫毛又密又长，五官深邃，不像是汉人，宛若一只慵懒的大黑猫，很有力量，但是线条又十分的优美。
对方直直的走过六零七，余光扫了下那个半趴在门口，脸上的肉被门缝挤得微微鼓在一起，嘴巴微张的痴傻青年，之后停在六零八号房门口，抬手敲了敲门，声音柔和又带了丝沙哑，“楚楚，开门。”
沈彦钧一听，心脏突然咯噔了一下，整个头都探了出来，之后他听到六零八门打开的声音，伴随着的还有一声冷冷的，“滚。”

第65章
“别这么冷漠啊，我怎么说也是帮了你。”六零六房的男人伸手扒着门,不让对方关门。
这时六零五号的暴躁男人也回过神,指着六零六号房的喊道：“刚才就是你一直在抬价，最后害我白花了这么多灵石！”
沈彦钧想去瞧瞧六零八号是不是楚倾寒,光听声音尚且还不是很确定。
不过探出去太多的话，绝对会被另一边的六零五号看到。
他将自己的有些烦躁的心情向下压了压，慢慢的等待着。
这时一端着盘子的白衣少女从远处走过来，看到趴在门缝趴了一溜的头,微愣，没说话，而是将托盘中的纳戒露了出来。
这意思是他们此次活动所得的灵石已经被送过来了。
几人忙后退了几步，让人进来。
纳戒都只是很普通的纳戒，上面各自缠着三个人衣服颜色的纸条,互相分完，白衣少女便出去了。
被撞见一次后，几人都不是很好意思再去偷看了,纷纷回到了原位上,他们打算等外面的人处理的差不多后再走,省的对方在这里吵闹的太狠将路过的他们也卷进去。
阮宿见沈彦钧又趴在那里看,示意坐在自己旁边的其中一个徒弟把人叫回来。
师兄点了一下头,走过去正要喊人，沈彦钧却自己站了起来，然后站着看。
师兄：“……沈师弟，别看了。”
沈彦钧伸手放在嘴边“嘘”了一声,示意自己马上就好。
梦离门师兄没办法，便又回去了。
不出片刻，六零五号快速地绕过了他门口的白衣少女的拦截，接着径直冲向了六零八号，他的书童怕出事，也忙跟了过去，二人经过六零七号房间后，沈彦钧趁机猛得向外一蹭，瞪大了眼睛去看。
在六零八号房的人果然是楚倾寒，对方黑着一张脸的拉着门，冷冷的看着六零六号的那个像是黑猫一般男人，刚冲过去的六零五号在看到楚倾寒的脸时，下意识的一愣，接着腾的一下子整张脸都红了，他忽然有些尴尬的扯了扯自己敞开的衣服，将露出来的胸膛遮住了。
楚倾寒对此丝毫没有任何的注意，“松手。”
六零六号房的男人抿嘴笑了一下，没动。
“喂，人家都让你松手了，你还扒着门做什么？”住六零五号的男人整理了一下衣服，又看向旁边楚倾寒门口的那位白衣少女，“哎，你们主子呢？也不管管。”
他自己门口的白衣少女此时低着头跑了过来，对着那个大敞着衣服的男人点了下头，“主人。”
原来这个一副慵懒模样，几乎将此处当成自己家的男人，还真是这个地方的主子。
从六零五号房出来的两人都愣住了。
沈彦钧满头的问号，结合自己所知道的，当时他和楚倾寒在外面阳台上吹风的时候，这拍卖场的主人派人喊了楚倾寒，此次二人又合作抬高了赤珠剑赝品的价格，这一系列的行为和互动，正向他表明着，楚倾寒和拍卖场老板的关系不一般。
青年忽然胸口有些发闷，他又扫了眼几人，恰巧楚倾寒抬眸，二人对视了一眼，对方的眸底闪过一丝晦暗的惊讶，尚未说什么，沈彦钧已经自己回了屋子，关了门。
结界外的目娘正在介绍最后要拍卖的活人。
那是一个巨大的笼子，里面装的男女老少都有。
“师叔，咱们什么时候回去啊？剩下的拍卖品我不想看了。”沈彦钧声音闷闷的，像是打了霜的茄子。
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这算是什么感觉，就是有些空，涨酸，还闷，总之特别不舒服。
虽说本质上是为了活命，但一直以来，他都是抱着楚倾寒是个大好人完全可以去信任，可以依靠的想法。
楚倾寒是整本书的主角，所有优秀的品质对方即便没有全表现出来，应该也都是拥有的，纵使现在不是最好，以后也会是。
这样好的一个人，在有一天说他沈彦钧是自己的好朋友时，沈彦钧所感受到的是莫大的满足和荣耀，甚至有一阵有些小得意。
他和楚倾寒相处的总体时间与其他人对比起来并不算特别长，但也是天天碰面，对方的修为成绩，他都看在眼底，相比较下，沈彦钧并未感受到自己身上有多么大的天赋优势。
而两人成为朋友这件事，让沈彦钧觉得自己或许也是和主角一样优秀的，是被需要的。
毕竟楚倾寒好像只有他一个朋友，只有自己入了对方的眼。
可是今天的一幕将他的幻想给打破了，楚倾寒的朋友并不只有他一个，他所知道的楚倾寒的事也不过是冰山一角。
阮宿几人以为青年是不想看接下来拍卖活人和灵兽的场面，他们也不愿逼人去看，纷纷点了下头，“那咱们现在就走吧。”
估计外面的事情差不多也解决了。
几人戴上白衣少女递过来的面具，从门中出来。
然而外面的三人仍僵持不下。
楚倾寒的视线在六零七号门开了后，下意识的落在沈彦钧的身上，然而对方面具一戴，一眼也未再给他，随着自己的队伍，缓缓离去。
……
其实对方交怎样的朋友，交几个朋友都和他无关，楚倾寒能再有其他的朋友也是件让人高兴的事，毕竟沈彦钧他本人的朋友就挺多的，他自己没那个资格去阻止。
沈彦钧自己也清楚，但就是忍不住的烦闷，想到楚倾寒就烦，很不爽。
特别时那个黑猫男人对楚倾寒的称呼，奇奇怪怪，听着让人起鸡皮疙瘩。
为了不给自己找不痛快，沈彦钧趁着楚倾寒还没回来的时候，将剩下一个月的灵果都放在了老房子的那张桌子上，他需要冷静冷静。
等他和阮宿几人道了别，恢复自己原本的样貌后，看天色尚早，又跑到鸠泉门打算再修炼会儿。
结果刚到地方，他看到好几日都未出现的祝拓正坐在他的位置上，旁边放了一圈的食盒。
祝拓抬头看到沈彦钧回来了后，眸光一闪，忙从沈彦钧的位置上站起来了。
沈彦钧正心情不好，抄着手走了过去，说道：“打一架，你不能放水，老规矩都不用灵力，我打赢了，咱们就算和解了。”
“行。”祝拓面上一喜，原本组织了一肚子的话全部抛却，两人在鸠泉门弟子腾出来的一块空地，打了整整一下午。
一直到天彻底黑下，周围的师弟师妹们都回去休息时，沈彦钧才总算是一拳头把祝拓给打躺地上了，青年喘着粗气，也跟着一屁股坐在地上，原本的烦闷散了许多。
“嘶——小小猪你今天吃火.药了？打的也太狠了。”祝拓舔了一下唇角，一股血腥味。
“哈？我狠？”沈彦钧侧过头，凑近了让祝拓看清楚自己的左眼，已经被打成熊猫眼了。
“哈哈哈哈哈……嘶——”祝拓看清了后，直接笑出了声，结果扯动了伤口，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笑我，活该。”沈彦钧站起来，走到自己的位置将对方带过来的食盒都装进纳戒，走过来后再放出来，他没再刻意的给自己涂一些灵云膏快速恢复伤口，而是就这样放着，让自身的灵力去运作，只不过这一只眼肿着有点看不太清路。
他将食盒全部打开，里面都是他爱吃的糕点，沈彦钧心头一热，对着祝拓比了一个大拇指，“这才是我的好兄弟。”
祝拓敏锐的感受到沈彦钧情绪不对，他从地上坐起来，又舔了舔唇角，问道：“你喝酒吗？”
“我？”沈彦钧蹲在食盒面前，给自己的手施了一个净身术，拿出来一块糕点塞自己嘴里，他现在二十一了，喝酒自然不成问题，青年点了点头，口齿不清的回道：“活！”喝！
沈彦钧从自己的纳戒里拿出来一张桌子，两把躺椅，之后将食盒中的糕点带盘子端出来，都放在桌子上，“怎样，这桌椅都是我亲手做的，今天我就大发慈悲，让你一起坐着吃糕点了。”
“你还会做桌椅啊？”祝拓缓慢的半躺下来，刚刚好。
虽说没有皇宫里那些木匠精心打造，铺了兽毛的舒服，但总比躺在地上强。
“对啊，我们门派哪会有这么享受的东西？”沈彦钧帮忙给祝拓施了一个净身术，又捏起一块糕点塞到嘴里，然后躺在椅子靠背上看天上的星星月亮，感受着身体上的疲惫被体内的灵力慢慢修复着。
祝拓从自己的纳戒中拿出来一瓶黑瓶装的酒，又掏出两个模样狰狞的酒杯，刚倒了一杯便听到沈彦钧的声音，“哎呀，升到元婴期六阶了。”
祝拓无语了，“……”
“你身为一个修士能不能像个修士一样，不要修的速度比我们魔修还快好吗？身为魔修的优势都没有了。”
“有吗？以后咱俩还是要多打打架，”沈彦钧扭头看了眼祝拓，一眼看到对方的那个酒杯，忙伸手制止了对方给自己倒酒，“别，你杯子也太丑了，我要用我的。”
说完，青年从自己的纳戒中拿出来一个碗递了过去。
“你喝的完吗？”祝拓接过碗，问道。
“你少倒点不就行了，脑子被我打傻了？”沈彦钧嫌弃的摇了摇头，又换了一种糕点，入口外酥里嫩，还是夹心的，好吃不腻，“这个好吃。”
“给。”祝拓将沈彦钧的碗递了过去，后者接过来后，闻了闻，“好香。”
“废话，我怎么说也是魔王之子，你当我和你说笑呢？”祝拓举了举杯，手在刚才沈彦钧说好吃的糕点上停留了一下，换了另一种。
沈彦钧喝着清酒，拌着糕点，打了一下午也确实饿了，再加上身上有消食丸，所以吃喝没个节制，没一会儿就有些上头了，他盯着自己晃了晃去的脚尖，问道：“祝拓啊，上一次窦赤灵怎么跟你在一块儿啊？他是想入魔吗？”
“差不多。”祝拓转了一下手中的糕点，眸底泛着一丝冷意。
“那你就让他入了？”沈彦钧翻了个身，看向对方。
“嗯。”
“那你还真是有求必应啊。”青年眼睛有些发花，伸手摸向糕点盘，摸了半天什么也没摸着，祝拓推了一下自己旁边的盘子，将糕点递给了他，“谢了啊。”
“我当然是有求必应了。”祝拓手指轻轻的摩挲着酒杯，看着几乎软在躺椅中，眼皮子困得直打架，嘴还不停啃着糕点的人，他嘴动了动，无声的喊了一个字——猪。
沈彦钧微睁开眼，正好瞧见这个嘴型，“你咋还骂人呢？”
“我没有。”
“真的啊？”沈彦钧也懒得纠结，他现在头脑都是晕乎乎的，没办法做太多思考，于是又回到了刚才的话题，“你不是有求必应吗？”
“嗯。”
青年强撑着让自己坐起来，之后打了一个酒嗝，顶着一只已经差不多消肿，能睁开了的熊猫眼，看向他，“那我也求你一件事呗。”
祝拓跟着坐起来，“你说。”
“下次你把这些糕点，都换个口味，不，还留着这一盘，我想吃点咸的，大晚上光吃甜的会腻……”青年傻笑了一下，说着说着，声音慢慢变小，最后人也慢慢趴在了桌子上，昏昏欲睡。
本以为会是什么大事的祝拓一时有些哭笑不得，过了这么久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跟不上沈彦钧的思维。
男人眼神中透着无奈和自己也不知道的柔和，伸手想帮人将落在脸上的发丝撇开，却忽地感受到了一股杀意。

第66章
祝拓抬眸望了过去，月光下在一处树影中,一穿着蓝衣的少年阴郁着脸站在其中。
“嗯？”不等祝拓做什么动作,沈彦钧忽然坐了起来，接着快速的收拾东西,“我得回家了。”
“不再聊会儿？”祝拓单手压在桌子上，笑眯眯的看着沈彦钧。
后者茫然的盯了他一会儿，之后又开始收拾，“聊个屁啊,这都什么时间了，我得赶紧回家，明天还要上班呢。”
“上班？”祝拓略显迷惑的问道，‘上班’是什么东西？
“哎呀，就是修炼,”沈彦钧拿起一块糕点塞到自己嘴里，接着将桌椅都收回纳戒，最后只剩下祝拓身下的躺椅了,青年摇摇晃晃的走过去,单手扶着椅子的靠背,“让让,我要回家了。”
祝拓直接躺了下去,脸朝着沈彦钧，二人的脸离得极近，有些暧昧，“送给我吧。”
远处看着的楚倾寒眸子一瞬间化为了金色,天上乌云缓慢汇集。
“嗯？”沈彦钧挑了一下眉，他直接站起来，自己手抓着椅子的一边向上一翻，直接将椅子连带着男人同时掀了起来，祝拓一时不查差点摔在地上，不过人还是从椅子上离开了，青年“哼哼”了两声，“想得美，想要的话拿钱买。”
说完，青年便将椅子放回了自己的纳戒中，他抬头看了看天，对着祝拓提醒道：“走路回去吧，这天气御剑容易被雷劈。”
沈彦钧整张脸都被酒精熏得通红，脖子耳朵也红的厉害，因为眼前看不清，他揉了揉眼，结果一下子碰到受伤的地方，疼的直咧嘴。
“我先走了，”直觉告诉沈彦钧他该快点走了，趁着酒精还没彻底占据大脑，青年挥了下手，“明天再见。”
说着，沈彦钧从纳戒里唤出来一个玉牌，轻轻一捏，人没了影。
在场的只剩下祝拓和楚倾寒二人了。
剑拔弩张之际，方曲水的房间忽然传来声音，“非我鸠泉门的人，快些离去。”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御剑飞到了别的地方。
这天，虬岩派附近不少人发现前半夜的天光打雷闪电，就是不下雨。
因为之前祝拓刚被沈彦钧殴打过，此时面对完好状态的楚倾寒，几招下来最终还是不敌，连连败退。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祝拓被逼退至一棵树下，笑着说道：“冷美人对小小猪倒是护得很。”
“与你何干。”楚倾寒冷眸凝视着他。
“无关还是有关，还是要再看看~”祝拓擦了一下唇角的血迹，唤出一张传送符溜了。
楚倾寒御剑在原地站了会儿，整张脸都隐在阴暗中，看不清神色，等他捏着玉牌离去后，天上的乌云才慢慢退散，露出来一片皎洁的月光。
他在回了家之后，盯着隔壁的空地看了看，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又捏着玉牌去了露杉门，之后拿出老房子的玉牌，去了以前和沈彦钧一起住的地方。
今天的果子沈彦钧还没给他。
刚到院子，少年下意识的看向茶棚，然后他看到桌子上摆了二十多颗果子，是他接下来一个月的量。
之前问沈彦钧的时候，对方说自己种的果子长得慢，一天只有两颗，一颗还债，一颗自己吃。
可现在这又是什么意思？
沈彦钧不想在以后都和见到他了吗？
楚倾寒的心猛地空了一下，浑身抑制不住的冒着寒意，向来没什么表情的面容破碎了，眸中是一些难以置信的情绪，眼底的金光忽明忽暗像是寒风中随时都会熄灭的蜡烛。
正在这时，他忽然听到了轻轻地敲门声。
少年当即收回了外露的情绪，凝神望向了声音发出的方向，他看到了一个白影，是沈彦钧。
喝醉了酒的沈彦钧拿错了牌子回到了老房子，之后半坐在地上脸贴着楚倾寒以前住的房门，手举起来一下一下地敲门，嘴里念念有词。
楚倾寒的心跳又活了起来，他小心翼翼地走近，对方念叨的话也渐渐的清晰起来。
“楚楚，开门……”
“楚楚，开门……”
“楚楚，开个屁的门。”
“什么鬼的楚楚……叫谁楚楚呢？”
沈彦钧像是梦游一般，闭着眼睛说着，说到最后，紧皱眉头，整张脸都气鼓鼓的，再加上之前和祝拓打架留的一脸的伤，看着有些喜感。
听着对方的念叨，楚倾寒心头滚烫，他离近了些将沈彦钧扶了起来，对方朦胧着眼，迷茫的问：“你谁啊？”
“给你开门的。”楚倾寒揽着对方的肩膀，抬手拿出玉牌，结果却被人抢了去，“不能开！不开！”
沈彦钧几乎是吼出来的，刺得楚倾寒耳朵疼，他揉软了声音问：“为什么不能开？”
“不能开，叫楚楚的，都不给他开门！”沈彦钧紧握着玉牌，说完这句话后，便一头栽在楚倾寒的脖颈间，睡过去了。
……
第二日，沈彦钧醒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快裂开了，“唔……嘶……脑壳好疼。”
青年抱着被子整个人都蜷成了一个球，眉头紧皱着，关键他的丹药里并没有治疗宿醉的。
他在被子里挣扎了许久，挣扎着挣扎着忽然不动了。
这被子的味道……不是他身上的味道，是一种说不出的香味，很熟悉。
楚倾寒端着醒酒汤，看着披头散发的人整张脸埋在自己被子里，用力的嗅着，睫毛微颤，耳根忍不住发烧，并且这股热气正不断地朝他的脸上涌。
少年忍不住干咳了一声，道：“醒了？”
家里突然传出其他人的声音，沈彦钧浑身一僵，呼吸都停止了，他缓慢的睁开眼，入眼的被子一看就不是自己的，接着他又看向四周，最后将视线落在站在自己床前的楚倾寒。
整个人都傻了，“我怎么会在这里？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谁来告诉他，他为什么会在楚倾寒的床上？！
“昨晚我来拿果子，结果看到你喝醉了非要住我的房间。”楚倾寒注视着对方渐渐垮掉的脸，心情渐渐愉悦。
“我非要住你的房间，我？”沈彦钧抬手指了指自己，感觉自己的头更痛了。
楚倾寒点了下头，挥手给人施了一个净身术，之后将已经可以喝的醒酒汤递给了对方，“喝些醒醒。”
“哦。”沈彦钧选择放弃思考，他接过汤，一口气喝完后，决定自己以后再也不喝酒了，碰都不碰！
刚喝完汤，楚倾寒又递过来一个果子，沈彦钧双手还捧着碗，便直接张口咬着，然后等对方接过了碗之后，才用手拿着吃。
吃了一口他便发觉这味道不太对劲，青年抬头看着楚倾寒，“这不是我给你的吗？”
“还吃吗？我还有半个月份的。”楚倾寒话有所指的说道。
“不，不吃了。”沈彦钧啃着果子摇了摇头，他看了眼外面太阳高悬，问道：“现在再去梦离门是不是有点晚了？”
“我帮你说过了。”
“多谢了。”沈彦钧掀了被子，发觉自己只穿了一身白色的里衣，外面的衣服都没了。
举手间，胳膊从袖中露了出来，白净光滑，昨晚上打架的伤也都没了，青年不敢细想，寻了一圈，拿着旁边叠好的衣服抱着，之后穿上鞋，就要走。
“你还在生气。”楚倾寒端着碗，看向沈彦钧的背影，陈述道。
沈彦钧一顿，扭头拉着脸回道：“对啊，不行吗？”
楚倾寒眸光一暗，接着绷着脸，连眉角都带着一丝紧张，一字一句的说着：“我以后不会给喊‘楚楚’的人开门。”
“什么？”

第67章
“我以后不会给喊‘楚楚’的人开门了。”楚倾寒又重复了一遍。
沈彦钧挠了挠脸，一时间生气啥的也都被抛掷脑后了,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我喝醉酒的胡言乱语你别放在心上,”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捏着玉牌摆了摆手,“你能交到新的朋友我挺开心的，我就是气身为你朋友的我，对你的事情所知甚少。”
“当然，你也没有告诉我的必要。”
楚倾寒听到沈彦钧的话,抿了抿唇，似是在考量该怎么回答，“他不算是我的朋友。”
“那他还那样叫你。”沈彦钧抱着衣服，微颔首，有些幽怨的望着对方,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说道。
“我没有回应他。”楚倾寒手指动了动，偷偷捏住自己的衣角，“以后我不会让他再这样叫我了。”
说完,少年一双眸紧紧的盯着对方的表情,试探的问道：“你还生气吗？”
“我不知道。”沈彦钧撑开外衫给自己穿上,之后又套上裤子,“你要是私下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来找我，我能帮就帮你了，咱们是朋友。”
“好，”楚倾寒看沈彦钧要走,突然向前跟了一步问道：“如果有一天我要离开这里了，你会赞成我吗？”
“离开这里？”沈彦钧愣了一下，之后摸着下巴思考了会儿。
书中主角最后确实离开了虬岩派，而且留下来的也不是什么美好的记忆，当时少年离开，全门派无一人相送。
答案很快出现在脑海中，青年抬头看着楚倾寒，坚定而又真诚的说道：“你要是离开这里，我就和你一起走。”
像是有阵风吹了过来，将少年的发丝都吹向后面，楚倾寒眼眸睁大，里面盛满了沈彦钧的身影，他睫毛颤了颤，愣了许久，眉眼微微弯起，露出来一个极浅的笑，“好啊。”
沈彦钧被那一笑，搞得像是又喝了酒一般，晕晕乎乎的，青年摆了摆手，“咱们现在还是把修为什么的提上去再说吧。”
“好。”现在的楚倾寒乖的出奇，沈彦钧被他这种态度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我先走了。”
楚倾寒点了点头。
沈彦钧直接去了鸠泉门，到了后青年先找到方曲水，道：“师父，我来晚了。”
“嗯，今天的修炼强度自动翻一番吧。”方曲水瞧着他，一边调整着自己旁边小徒弟的姿势，一边回道。
“是。”沈彦钧拱了一下手，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一直训练到太阳西垂，祝拓这才赶了过来。
适时沈彦钧正在打坐调整，祝拓蹲在他旁边，对他说：“你上班啊？”
沈彦钧知道祝拓来了，倒也没急着从入定的情况下醒过来，没想到对方直接给他来了这样一枚炸.弹。
青年当即睁开眼，心惊胆战的问：“你怎么知道‘上班’这个词的？”
“你昨晚喝醉了告诉我的，不就是修炼吗？”
沈彦钧点点头，再次坚定了不喝酒的信念，“对，是的，不过这是我独创的词，除了我就只有你知道了。”
“这么神秘？”
“对啊，所以这词咱们互相用，不要和别人说。”
“好。”祝拓在得知这个词的特殊性后，整个人都小心翼翼了不少。
沈彦钧打量了一番祝拓，对方脸上还带着一点没有彻底恢复的轻伤，他挑了一下眉，问道：“我之前有打过你这里吗？”
“没，我和别人又打了几架。”祝拓就地坐下来，手挥了一下，“你继续修炼吧，我睡会儿。”
说完，这个身为魔王之子的人，完全没有架子的向后一躺，直接睡在沈彦钧旁边的地上，细看下，对方的精神状态似乎不是很好，像是一晚上都没休息似的。
对方不打算细说，沈彦钧也不再问，他合上眼，继续打坐。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天已黑了下来，祝拓还在睡觉，沈彦钧站起来敲了敲方曲水的房门，等对方打开之后，说道：“师父，我这几天打算去一趟藏书阁，可能来不了鸠泉门修炼。”
“嗯，行。”方曲水点了点头，他对沈彦钧的打算向来不会多做阻拦。
沈彦钧点了点头，回去将祝拓喊醒后，告知对方，“我这几天应该不在鸠泉门，你就别来找我了，没事去找找楚倾寒，呆我这里能有个什么用。”
“你在说什么啊？我找楚倾寒干嘛？”祝拓揉了揉眼，打了一个哈切，他还没睡饱。
“唉，”沈彦钧叹了口气，对这个丝毫不上进的男配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他从纳戒中唤出佩剑，踩上，“我这几天要在藏书阁呆着，你没事就别老是往这里跑了。”
“好，我知道了。”男人点了点头，拍了拍自己的衣服，之后从纳戒里拿出来一个食盒，“给，你要的咸的。”
沈彦钧眼睛一亮，接了过来，“谢了啊。”
祝拓深吐了一口气，对着人摆了摆手。
青年将食盒放入纳戒，御剑径直飞往藏书阁，上次来藏书阁似乎是五六年前，他也记得不是特别清了。
藏书阁是宝塔形状，总共分八层，最外立着一个巨石，上面刻着“藏书阁”三个大字。
这个时间点几乎没有人再前往藏书阁了。
他拿着自己新家的玉牌，走了进去。
这玉牌不止是回家的钥匙，也是象征他身份的一个物件。
沈彦钧进去后，直接去了第三层，万兽纲就在其中，他上次说要将其背下来，那就不能食言。
光度过试炼青年便花了一整晚的时间。
藏书阁内部和其他的藏书地方类似，打造的十分的普通，一排排的书架整齐排列，书卷按照属性被划分在各个区域。
万兽纲被分在记录区域，青年用了整整五天时间，将每一个区域内的几本比较常用的，类似万兽纲，百器纲，包括大陆地图都背了一遍。
经过楚倾寒的提醒，他要提前做好随时离开虬岩派的准备才行。
五天后，青年头昏脑胀的从藏书阁出来，被外界清晨的阳光刺激的微眯起眼，那种被关在藏书阁的紧张感消散许多。
说起来主角是为什么跟着师祖段舒秋修无情道来着。
沈彦钧给自己施了一个净身术，之后踩着佩剑飞向梦离门，他这几天看了那么多的书，又琢磨出来一种止疼的丹药，估计炼制出来只能止一半，但应该是足够了。
然而脑内自行演练的和实际操练还是有些区别，半个上午的时间，沈彦钧炸了五六次炉子。
“配方还需要改改。”沈彦钧坐在剑上，在自己的的本上写写画画，完全没有在意到周围的那些人对他输出的信息。
等到了鸠泉门后，青年从剑上跳下来，将自己的本子收好，抬眼再看向训练场时，却发现平时应该都在修炼的人都没了，整个鸠泉门空了。
沈彦钧愣在原地，迷茫的看着四周，“人都去哪儿了？”
正在这时，一张符纸显现，绕着沈彦钧飞了一圈，对方抓住符纸，上面慢慢的显现出来一行字——来段束阁。
去段束阁做什么？
沈彦钧心中疑惑，不过还是再次御起剑飞向了段束阁。
未至段束阁，便已经可以听到了那一片的热闹，虽说吵闹，白衣与蓝衣却各自分为两处，中间间隔有两米，像是一条不可跨越的鸿沟。
青年又加快了速度，落在自己鸠泉门的附近，师弟师妹们瞧见他，面上一喜，“大师兄你回来的正好！”
“这是在弄什么啊？”沈彦钧点点头，好奇的问道。
门派是想搞什么啊，居然只把露杉门和鸠泉门弟子叫来。
“好像是师祖觉得最近太无聊了，打算从咱们山门和露杉门里选一个弟子亲自教导。”回答问题的师弟一脸的期待和兴奋。
沈彦钧“哦~”了一声，他想起来了，主角跟着段舒秋修无情道，就是因为这一次的挑选，数百人中，师祖一眼便相中了这个骨骼精奇的少年。
青年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反正也不关他的事，青年站在角落，掏出自己的本子继续修改炼丹的火候，每一位草药加的量，取茎叶还是根，榨汁还是整颗炼制。
没一会儿时间，青年又列出来一整张纸的方法，对于这种全新尝试，便是要从零做起，不过通常按着他的直觉，错个十几次差不多便能得出最优的炼制配比。
等到太阳旋于头顶，师祖才姗姗来迟，掌门跟在他身后，在外人面前，段舒秋冷眉冷目，看来无欲无求，特别是对方一头白发垂腰，随意披散着，面容又年轻的很，便更显得人有种飘然若仙的气质。
方曲水与孟子逸纷纷迎上前，对人鞠了一躬。
全场的人都将视线投到男人身上，对方目不斜视，走到段束阁最高的一节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站在段束阁外的数百号人。
掌门拄着拐杖站在一旁，完全不给自己师兄面子的说道：“你们师祖修炼的与你们平日练的有些不同，选择了他的，之前学的剑法可能就要抛却了，所以每个人都思量好了再答应。”
沈彦钧正记着东西，忽然听到掌门的话后，头一下扬了起来，眼睛一亮，抛却之前的剑法，那如果楚倾寒跟着段舒秋的话，不就可以避开孟子逸教给他的剑法了吗？
书中这个时候，楚倾寒是已经将那本逐逸剑法练习了大半，几近走火入魔，故此那时他再练习无情道的时候，已经没有什么效果了。
可现在楚倾寒并未走火入魔，那跟着段舒秋修炼的话，系统交给他的‘阻止楚倾寒学习逐逸剑法’任务就能真正的完成了。
意料中，师祖在众多人中，直接走到了楚倾寒面前，将人挑了出来，少年也未拒绝。
沈彦钧暗自点点头，瞥了眼远处面色不甚好看的孟子逸，松了口气，接下来他只需要等几天后的系统奖励提醒即可。
他再次将视线落在本子上，打算继续写的时候，一双靴子出现在他的余光内，青年慢慢抬头，便见段舒秋正望着他，一脸清冷道：“再加上你吧。”

第68章
沈彦钧呆住，他看着段舒秋指着自己所站的方向,然后向右跨了一步,结果那手跟着他的动作向右移，青年又向左跨了一步,手依旧跟着他。
沈彦钧抬手指着自己问：“是我吗？”
“是你。”段舒秋点了点头，如实回道。
“不是说只收一个吗？”怎么还出尔反尔呢？他可做不到无情无欲啊。
“看你顺眼。”
沈彦钧满是怀疑的望着他，究竟是看我顺眼，还是看我家狗子顺眼？
段舒秋似是不愿再聊太多,一闪身直接抓住沈彦钧的胳膊，之后又捏住楚倾寒的肩膀，扫了眼站在远处的方曲水和孟子逸两人，神识传声道：“乖徒儿，借你俩的徒弟让我玩玩。”
两男人面上的表情同时一僵,想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沈彦钧只觉着眼前一花，再反应过来时,他和楚倾寒已经被段舒秋已经被带到一处深山老林之中。
这里的植被比虬岩派的更密集一些,而且灵气更加富裕。
“不用看了,这里已经不是虬岩派了,我之后将会教你们修无情道,在此之前，你们必须摒弃外物，认真修炼。”出奇的，段舒秋的态度十分的正经。
楚倾寒二人点了点头,表示清楚了。
“很好，那将你们的灵宠交给我，省的分散你们的注意力。”段舒秋神色未变，依旧是一本正经。
楚倾寒点了点头，毫不犹豫的将百鸟王白鹊枫唤了出来，递给段舒秋，沈彦钧一看，当即伸手将百鸟王抢了过来抱在怀中，“不能交给他。”
刚出来的百鸟王尚未反应过来什么情况，便被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抱在怀里，顿时激动的尾羽都翘起来了，头直往沈彦钧怀里钻。
楚倾寒扫了百鸟王一眼，对方的头又慢慢收了回来。
若是让百鸟王上交了，相对比下，大白绝对也要上交，日防夜防，还是百密一疏。
他就知道段舒秋不会那么好心，果然没说两句便暴露了自己真正的企图。
“本命灵宠与我们修士的生命是相连的，若是给了师祖，岂不是将我们的性命也交在师祖手中了？”
段舒秋望着在沈彦钧怀中一脸享受的百鸟王，又抬眸看向直视着自己的沈彦钧，原本正经的模样忽然软了下来，“我不会怎样的，我就摸一下。”
“一下都不给，”沈彦钧将百鸟王递给楚倾寒，让对方将鸟放回神识中，“师祖，咱们还是开始修炼吧。”
“小气。”段舒秋的脸拉了下来，他扔给沈彦钧一个卷轴，之后抄起手，说道：“如果能在天亮前完好无损的找到我的洞穴，我就将我的毕生所学都传授给你们，如果你们到不了，你们的灵宠就要归我管。”
现在才刚刚中午，到明日天亮，也就是六个时辰。
“那这一路上怕是惊险万分吧？”沈彦钧拿着卷轴，开都不用开的说道。
后者脸上一僵，嘴硬道：“总需要给你们些考验。”
“知道了。”
“如果你让我……”段舒秋还是不死心的想要再争取一下。
“走了，让我看看咱们往哪里走比较好，”沈彦钧拉开卷轴，肩膀碰了下旁边的楚倾寒，“从这里走吧。”
楚倾寒配合的点了点头，低头看着卷轴，“好。”
之后两人便并排看着卷轴上的路线开始找路，直接将他这个师祖给丢下了。
现如今的虬岩派，师祖徒孙情已经如此淡漠了吗？！
段舒秋看着两人逐渐远去的背影，气的脑袋直发懵，皱纹都要蹦出来几条，他猛得蹲下来，想让自己缓一缓，不要和小孩计较。
可退一步越想越气，男人从纳戒中掏出来一张传声符，气呼呼的抱怨道：“你们两个教的什么坏徒弟！气死我了！特别是小水你的那个徒弟啊，坏心眼特别多！等我教完了，你回去好好敲打他。”
“嗯嗯，师父说的是。”方曲水此刻正坐在自己的房间中，手中拿着一本厚厚的账本，一边敲算盘，一边应付着怒火中烧的师父。
有沈彦钧在，应该可以好好治一治他师父这一身的坏毛病。
……
沈彦钧带着人走远，看段舒秋没有追上来后，才放松了些。
楚倾寒很是精准的问：“师祖对灵兽是有什么特殊情结吗？”
“据我所知，他应该是对那些毛茸茸的东西有着偏执般的喜欢，”沈彦钧眼睛盯着卷轴，又看了眼前方的路，“总之小心点吧，我可不愿意将自己的灵宠托付给其他人。”
“师祖要是把我逼急了，我就把大白的毛给剃光，让他再也不想摸。”青年恶狠狠的说道。
楚倾寒想了一下大白被剃光了毛的样子，眼底含了些笑意，“我和你一起。”
“不了，百鸟王的毛可不能乱拔。”
二人跟着卷轴，在山中一直转到深夜，期间遇到了无数的灵兽，全都是毛茸茸的一类，让人看着就有些走不动路。
“太狠了。”沈彦钧握紧了手，咬着牙走过了一毛熊幼崽群的窝。
里面的小熊崽憨态可掬，叫声也奶奶的，对外界丝毫没有警惕心。
反倒是一边的楚倾寒，自始至终都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似乎这些萌物对少年并没有什么吸引力。
每当二人经过一处幼崽穴的时候，他们所未发现的，在那些幼崽周围，蛰伏着无数的成年灵兽，但凡他们靠近幼崽，必会遭遇一场恶战。
大概走了一半的路程之后，那些折磨人的灵兽总算是渐渐变少了，林子中开始冒出一些隐蔽的机关。
“小心。”楚倾寒一把扯住沈彦钧的胳膊，让人向自己的方向靠了靠，下一瞬青年刚在的地方便出现了好几道利箭。
沈彦钧微微皱眉，“这个程度的机关，我们要是一个不小心，师祖晚来几秒，可能人就没了。”
不过能设计出这种机关的，估计也没把人命当回事吧。
段舒秋修的无情道，除了对待毛茸茸，对其他的大都是没有特别强烈的情感，原书中对待楚倾寒也只是一种纵容而已，并没有特别多的真情实感。
两人一路上磕磕绊绊的，最终在天亮之前找到了卷轴上标注的段舒秋的住址。
这里也是段舒秋闭关了一百多年的地方。
从外面看，那只是一个十分普通的石洞，二人保持警惕，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等走进后，他们发现石洞内外完全是两个画风。
沈彦钧揉了揉眼睛，再去看，只见整个冷冰冰的石洞内，铺满了毛茸茸，最靠边的位置应该是师祖平日用来打坐的地方，还放着好几个丑到看不出是什么品种，但应该是灵兽的毛绒玩具。
纵使知道自己的师祖是一个特别喜欢毛茸茸的人，但是第一次看到对方的房间时，还是挺震撼的。
“回来了？”段舒秋赤脚踩在毛绒地毯上，他探头看了眼外面，夜空中还闪耀着几颗明星，“动作还挺快。”
说完，他又打量了一下二人的身体，“很好，没有受伤，那就算你们合格了，从明日天亮开始，你二人便跟着我修无情道。”
“我也要修吗？”沈彦钧指了指自己，“我情感很复杂的，我感觉我不适合修无情道。”
“我倒是觉得你天赋极佳，很适合修炼，”段舒秋望着二人，这两人是他活这么久以来，看到的最好的胚子，“你们且试上一试，我来教你们，还能将你们教废了不成？”
看段舒秋的意思，他是非教不可了，沈彦钧无奈只能点头应下。
修无情道之前，需要将之前学到的剑法都摒弃掉，光着一点，沈彦钧便花费了整整一天的时间，他所知道的剑法实在是太多了，一个一个的摒弃，最后导致楚倾寒都学完第一式的时候，他还在摒弃。
等他摒弃完后，楚倾寒已经练到第三式了。
青年跟着段舒秋的指导，慢慢的进入第一式，随着灵力的运转与对自己的内心的放松，有些情绪似乎正在慢慢的变淡，这让他整个人都冷静了下来。
等第一式彻底学完后，沈彦钧再睁开眼，忽地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很奇妙，又不是特别的奇妙。
接下来沈彦钧和楚倾寒二人在此处又学了整整五个月的无情道，从夏末学到入冬，笼统算是学完了，但细节上还要再努力的去体会和感受。
沈彦钧有种自己已经学到升华自己的地步，对待万物似乎都可以保持平常心态，有时他几乎可以感受到自己的淡漠与置身事外。
于此同人，二人的修为也突飞猛进，沈彦钧现在已经到达了元婴期八阶，而楚倾寒只比他差一阶。
相对而言，无情道还是更适合楚倾寒一些。
临近半晚，一天的训练结束，沈彦钧拖着疲惫的身躯和楚倾寒一起回了他们自己搭建的树屋中。
青年将大白偷偷唤了出来，抱着揉了揉，也就在这个时候，他才能激发起来一点其他的情绪，怪不得段舒秋修了无情道还是喜欢毛茸茸，搁他身上，他也喜欢。
“我觉得这个无情道已经将我练的跟你有点像了。”沈彦钧躺在床上，扭头看向躺在不远处的楚倾寒。
后者扭过头，乌发如丝绸般铺开，月光透过窗户洒过来一片皎洁的光影，“像我吗？”
“对啊。”算算时间，他现在有二十二了，楚倾寒是十九岁，这几个月少年长得飞快，本来就比他高半头的个子现在已经比他高出整整一头了，身上的气质也随着修无情道的缘故，越加清冷凉薄，也更加的通透干净。
“我觉得不像，”楚倾寒平躺了回去，对方侧脸的线条十分漂亮，睫毛密长，“你一直都是你。”
沈彦钧微愣，他静静的看着楚倾寒，忽然掀开被子爬了过去，一双眸子亮晶晶的，“师弟，你饿吗？”

第69章
“饿？”楚倾寒抬眸看着这个趴在他旁边同样散着头发的青年,淡淡的甜香味从对方的身上传了过来,少年眨了眨眼，喉结微滚动，“有点。”
“走，师兄带你去找点好吃的。”沈彦钧爬回去穿上衣服，以灵力护体防寒，然后从床上下来。
他们刚来这处地方时,面对的最大问题是无处可住,而段舒秋只给了他们一天的时间搭建。
想着未来可能要住很久，但给的建造时间太短,两人合计了一下便合作只建造了一间树屋还有一小间给沈彦钧闲暇时间炼丹的地方。
这五个月来，沈彦钧一直和楚倾寒住在一起，从醒来到睡下都是在一块的，不可避免的交流多了之后，之间的称呼成了一个问题,直接叫全名显得生疏，叫后面两个字又太亲密,最后沈彦钧便硬叫了人师弟,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楚倾寒跟着起来,两人趁着夜色偷偷摸摸的从树屋跑远,这些日子因为修炼无情道，把人的七情六欲都给磨淡了，沈彦钧现在回想，完全无法理解自己是怎么忍受了整整五个月不吃一点东西的。
“今天要好好的吃一顿。”沈彦钧搓了搓手,呼出一团白雾，夜里外面还下着雪，两人没走多远，薄雪已打湿了头发，有灵气护体称不上太冷，不过青年的指尖和鼻头还是冻红了。
楚倾寒瞧着，轻轻一挥手，沈彦钧头顶出现了一小片乌云，正巧将那些雪挡在了外面。
青年一路埋头寻找着食材，倒也没发现雪忽然停了。
“今天喝肉骨头汤吧？”沈彦钧眯起眼停了下来，抬手止住了楚倾寒向前进的步伐，他将食指放在唇上，示意对方保持安静。
青年慢慢蹲了下来，整个人猫着身子，眼神中透露着是打破了这几个月一直以来清心寡欲的势在必得，只见沈彦钧身子一动，整个人飞扑了出去，直接一头扎在了一边的雪堆里。
楚倾寒的视线紧紧跟着他，对方动了几下后，从雪堆中转过身，满头的散着碎雪，青年举起兔猪，笑得格外灿烂，像是在黑夜中散着光，“抓到了！”
“嗯。”楚倾寒心神微动，情绪不由自主地也兴奋了些。
二人又跑远了几十米，寻了一处没有灵兽居住的废弃山洞，稍微清理了一下，沈彦钧熟练的支好锅，将处理好切成块的兔猪肉放到锅里，加上水和佐料，就差火了。
青年站起来，拍了拍手，“我去找点干柴，你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回来。”
“我和你一起去。”楚倾寒显然不愿一个人呆着，看人要走忙要跟上去。
“哎呀，这些东西都需要有人看着，我一个人去没问题的。”沈彦钧将人又按了回去，冒着风雪冲了出去。
楚倾寒的神色中露出来一丝的慌乱，他在支起来的锅边略显烦躁的转了两圈，最终给它施了一个结界后，转身跑了出去。
外面的森林早已被雪装裹了起来，入目几乎都是白色。
地上埋在雪中的木柴，大多受潮了没有办法使用，沈彦钧踏过雪地，瞧准了几处洞穴后，屏息凝神，偷偷的将在其中冬眠或是休憩的灵兽搭建的木柴稻草窝偷偷抽走几根。
走之前凭借着自己背诵了万兽纲的知识，辨别出来食素的留了几个灵果，食肉的留下来一块肉，算是平等交换了。
等东抽点西抽点，差不多攒够了后，青年打算回去了。
然而在他扭过头的时候，却发觉此处既熟悉又陌生，到处绕了绕，也没看明白此处到底是什么地方。
他好像是迷路了。
沈彦钧愣在原地，“不是吧……”
青年挠了挠头，打算继续往前走，忽地听到自己身后传来一声音，“师兄。”
他耳朵动了动，扭过头发觉楚倾寒出现在自己身后，沈彦钧忙跑了过去，“太好了，不是，你怎么出来了？东西怎么办？”
“我施了结界，再向前便是悬崖了。”楚倾寒有些担忧的看着沈彦钧，他们来是打算默默跟着人的，结果眼看着青年一头往悬崖上跑，不得不出声制止道。
“悬崖？”沈彦钧一听，当即向后退了退，他望向楚倾寒，“你知道怎么回去吗？柴火我已经找好了。”
“嗯，”楚倾寒思索了一下，将自己的胳膊举了起来，露出袖摆，“师兄还是抓着走吧。”
少年虽说面上没什么表情，可语句中却让沈彦钧品到了一丝的不信任，青年不满的撇了一下嘴，抬手攥住对方的袖子，心里嘀咕道：别让我抓到你迷路的时候。
也不清楚楚倾寒是怎么在这样一个冰天雪地，到处没什么变化的地方寻到方向的，沈彦钧盲目的跟着他七拐八拐，不多时回到了那处废弃的山洞。
原来他的位置和山洞只差了几十米的距离。
沈彦钧快步跑了过去，将自己交换出来的柴火堆放到一边，等楚倾寒撤了结界后，选了几根合适的木柴当作支架，之后薅出一把最易点燃的干稻草，看向了蹲在一边看他操作的楚倾寒。
后者见人不动了，抬眸和人对视，疑惑的“嗯？”了声。
“你是不是雷灵根啊？”沈彦钧看向楚倾寒。
少年点了点头，“嗯。”
沈彦钧又道：“我这里没火，需要你帮忙。”
“怎么帮？”
“给点电，劈一下，”沈彦钧示范着两指放在稻草中，敲了一个响指，“就像这样。”
“好。”楚倾寒似是看懂了，他朝着沈彦钧的方向蹭了蹭，将手探进稻草中，凝聚的闪电从少年的指尖慢慢跳跃出来，但是因为对方没用电点过火，操作十分不熟练，最后只见稻草黑了星星点点，但自始至终还不见火星。
“你在这里试试，”沈彦钧看的心急，伸手扯着对方的手放到自己指定的位置，接着两手抓着稻草，微微弯起，“开始。”
楚倾寒睫毛颤了颤，加大了些力度，一道闪电“嘭”的炸响，沈彦钧吓了一哆嗦，不过稻草总算是被成功点燃了，青年不敢怠慢，小口气小口气的吹着，等彻底烧起来后，将稻草放入木柴空隙，慢慢的，干燥的木柴总算是被点燃。
“啊，累死我了。”青年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面前染的正旺的火，又心满意足的笑了笑。
他手晃了一下，唤出来两颗果子，自己啃了一口，另一个递给楚倾寒，“吃吗？”
楚倾寒似是冷了，两手抄在袖子中，摇了摇头，“不了。”
“没胃口吗？”沈彦钧知道修无情道会降低很多欲念，包括食欲，他自己本身就被消除了不少。
这么久以来重新想吃东西的意识还是在刚才才再次出现，那种感觉像他脑袋里有一根束缚的绳子被“嘣”的一下撑开了。
七情六欲再一瞬间加强，大概是错觉，他修为似乎也向前冲了点。
可楚倾寒却没有撑开，少年学习无情道学的要比他得心应手的多，对于情感的感知或许会更模糊。
他不吃果子，会不会是因为根本没有食欲？
沈彦钧凭着对方的一声拒绝，想出来一大串的问题，少年望着他的脸色，疑惑道：“有啊。”
“你无情道已经修到哪里了？”沈彦钧将锅盖掀开，用勺子去掉上面的油沫，问道。
楚倾寒被他的态度搞得有些迷糊，“已经到第七阶快第八阶了。”
无情道最高阶为第八阶，那是他们师祖段舒秋本人都没有练到的境界，然而楚倾寒不过五个月便已经即将触及了。
不过不对劲啊，要是说这个品阶的话，现在的楚倾寒似乎又太有人情味了些。
最起码在和他的这个关系处理方面并没有很无情。
“真的快第八阶？”沈彦钧有些不信。
“真的。”楚倾寒点了点头。
“那你怎么还会觉得饿？”沈彦钧处理干净后，又合上锅盖，让它继续煮。
“我想吃你做的饭。”
少年说的一脸的真挚，没有一丝的犹豫敷衍。
沈彦钧顿了下，挠了挠头坐到一边，背对着楚倾寒，心生不妙，忙断了话题，“哦。”
汤熬了大半夜，两人时不时的聊上几句，沈彦钧看火小了，便会加点新的，一心想着喝汤，竟是忘了要回去。
天快亮时，二人端着盛好的肉汤，一同御剑飞到了树顶，一边看太阳升起，一边享受美味。
汤味浓且鲜甜，入口划过喉咙带来的是一阵阵的暖意，肉已经被熬的酥烂，入口即化。
二人刚喝了一口，眼底便闪现出了淡淡的光，迎着初阳的光辉，整个人都散发着些许温和的情绪。
“舒服。”沈彦钧舒了口气，修了这么久的无情道，被这一碗肉汤给破了，他果然还是适合当个俗人。
楚倾寒眼底带着笑意，扫了眼沈彦钧已经喝光的碗，将自己还剩下的半碗一口气喝完了。
“吃的什么啊？这么香？”沈彦钧还要感叹，一声音突然从他们身下方传来。
青年精神一紧，垂眸望过去，果然看到师祖段舒秋正站在树下，仰头看着他们。
他忙收了碗，御剑飞了下去，顿了顿，倒也没有隐瞒，“喝了汤。”
“汤？”段舒秋眼睛微亮，等楚倾寒也下来后，围着两人转了转，“谁做的？好喝吗？”
“我做的。”
“好喝。”
前一句是沈彦钧说的，后一句为楚倾寒补充。
段舒秋瞧着二人，似是丝毫不觉得意外，又问：“还有吗？”
“嗯？”沈彦钧抬了一下肩膀，忙保证道：“我们下次不喝了。”
“让我尝一尝，我已经好几百年没对食物提起兴趣了。”段舒秋看着沈彦钧紧张的模样，无奈道。
修无情道抛去欲念是修炼中自带的，而非必须要摒去情感再练，修炼的越高越是难以找回。
他曾经在觉得自己已经修炼到极限无法再前进后，也试过去找一些能够刺激自己情感的东西，可除了毛茸茸外，什么都没有。
此次他刚从山洞起来后，照常来突袭自己的两个徒孙，结果却见二人根本不在家，摸了半天，才踏寻着几乎已经被大雪掩埋干净的踪迹寻过来，远远的便闻到一股香气，勾的他那许久未动的食欲竟是有些起色。
沈彦钧将存放在纳戒中剩余的半锅汤拿了出来，还有新的碗筷，一同递了上去，“先少吃一些，师祖你太久未沾荤腥，过多可能会伤胃。”
说完，沈彦钧又给自己和楚倾寒喂了一颗消食丸。
然而此时的段舒秋已经完全被面前的肉汤所吸引了，他给自己舀了一碗，正要喝，沈彦钧又制止了他，指了一下自己刚站着的位置，“师祖，你看着景喝会更好喝。”
段舒秋没试过，点了点头，凭空直上，此时初升的太阳尚未彻底从天际升起来，男人瞧着，慢慢抿了口热汤。
沈彦钧站在下面，想了想小声说道：“一会儿要是师祖怪罪，就把责任推给我，我打算趁机从这里出去，我无情道虽说练到六阶了，可这不还是说破就破了？这说明我就不是这块料，你就好好呆在这里，再练练。”
也不清楚是不是系统出了问题，分明他们已经摒弃了剑法，练了这么久的无情道，可是任务完成的奖励提醒依旧没有响起。
难不成是哪里操作不对？还是因为无情道没有练完？
“不要，”楚倾寒一听沈彦钧要放弃，皱了下眉，“我也喝了，我也破了。”
“你这？”沈彦钧挑了挑眉，怎么还耍起赖了。
“喝个汤而已，算什么破？”段舒秋自高空飘下来，将处理干净的碗还给沈彦钧，他眼角有些红，像是哭过了一样，“唉……无情道啊，讲究的在这个情上面，其实有没有都无所谓，不过若是将所有的情绪都控制住，修炼的速度会很快的。”
段舒秋指了一下楚倾寒，“像倾寒这样，对外的好奇心比较弱的，就修炼的快，像你这样的，就会慢一些，修炼无情道时，你自己的身体会下意识地去适应这个功法，摒弃情感，所以你们才会觉得没有食欲，没有激情。”
身为过来人，段舒秋很明白两个人的想法，“但是，我所教给你的无情道，越是天赋好的，越是能够脱离无情道本身的桎梏，说句比较玄的话，无情中有情，有情中无情。
无情道修到极致其实与普通修士相差不多，七情六欲多半可以寻回，但心性上已经超脱常人了。”
“不过，”说到最后，他脸色又严肃下来，“情.欲除外，当无情道修至最高点的时候，情.欲会被彻底封闭，所以修无情道的，大多是孤寂的，但也是最易飞升成仙的。”
听了段舒秋这一席话，沈彦钧前后思量了一下，若是楚倾寒练成无情道，先不说之前的那个逐逸剑法，就那些什么男配不男配的，一律崩盘，全都没机会了。
大家都没机会的话，情感纠纷定是会大大减少，自己的性命也可以保下来了，更何况书中楚倾寒也是修炼了无情道，大概是对其他男配不感兴趣，青年眼睛微亮，望向段舒秋，“那我俩就好好修无情道，努力飞升？”
“差不多吧，具体看最后一阶能否突破。”段舒秋见沈彦钧又燃起兴趣，点了点头。
“那咱们再回去好好练吧！”沈彦钧敲定了主意，扭头望向楚倾寒。
后者自刚才起便一直没有说话，此时也是沉着脸，等沈彦钧开口后，少年这才抬眸望着二人，开口道：“我不练。”

第70章
“不练？”沈彦钧和段舒秋都一脸惊讶的看向了楚倾寒。
段舒秋当即拉下了脸,“你已经到了第七阶,距离最后只差临门一脚了，怎能说放弃就放弃？”
“是啊，”沈彦钧跟着点点头，又拍了拍胸口，“你别担心，我和你一块修,咱们一起单身。”
沈彦钧的这句话像是有些刺激到楚倾寒,后者微低下头望着他，眉头紧锁,似是是有话想说。
段舒秋在二人之间快速的扫了眼，望着少年，问道：“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所以在我说完了无情道的最终结果后，不愿意修炼的？”
沈彦钧一听，当即就懵了,“这怎么可能？！”楚倾寒哪里像是会喜欢人的样子？
“不然的话，为什么他不想继续练下去？”段舒秋反问道。
“可能我师弟他就是想成为普通修士那样,拥有七情六欲呢？”
“既然如此当初又为何答应给我来修无情道？”
“我们也没抢着说要来啊……是师祖你选的。”沈彦钧说到最后,没了底气,他当初虽然没答应,但也没有拒绝，相对于楚倾寒有喜欢的人这一个解释方式，沈彦钧更愿意相信是对方不想真的变成一个情感淡薄的修士。
正在这时，一胖胖的身穿白衣的男人御剑从远处飞了过来,“你们大清早的跑这么远修炼啊？让我好找。”
“师父！你怎么来了？”许久未见，沈彦钧再看到方曲水的时候，一双眼睛都亮起来了。
方曲水看到沈彦钧对自己有如此大的情绪波动，愣了一下，之后又看向自己黑着一张脸的师父，心里差不多理解了大概。
他从剑上上来，对着段舒秋拱了拱手，“师父，我是来接沈彦钧回去的。”
“接他回去做什么？”沈彦钧的资质也不差，段舒秋一想起自己教了这么久的人就要跑了，心情很不美好。
“是这样的，鸠泉门新立了一个规矩，之前是每根据虬岩派新收弟子的期限直接换一批人，这一届是最后一年，鸠泉门的弟子需要全部下山历练，完成任务的可留下。”方曲水解释道。
沈彦钧眨了眨眼，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在鸠泉门呆了整整九年，再过一年就到最后期限了，看方曲水的意思，多半他交给对方的法子已经有了返利，不过尚且还不足以支撑所有人。
杜乔启从鸠泉门离开也不过一年的时间，实行起来的几率估计不大。
“你们还有这规矩？”段舒秋抄着手，挑了一下眉，对于他们的这种筛选方式感到有些新奇，不过也不再阻止对方将人带走了。
“是的，”方曲水轻点了一下头，对着沈彦钧招了招手，“过来吧。”
沈彦钧下意识的要过去，袖子忽然被一直沉默不语的楚倾寒拽住了，他的神色像是要被抛弃了一般，“我怎么办？”
沈彦钧心一软，没有再劝楚倾寒去修无情道，而是用了询问的语气，“你真的不想修无情道了？”
在修仙界，修士们所选择的修炼方式各有不同，他们有剑修，体修，散修，还有丹药师和锻造师，但最终的目标大都是飞升成仙。
其中夹在之间，不属于任意一个的无情道最难修炼，最看天赋，且极少人会教，但无情道也是最易帮助修士飞升的，楚倾寒有天赋，又有人带领，这本应该是最佳的选择。
“不修。”楚倾寒十分决绝地摇了摇头。
“那就不修了，”沈彦钧看向段舒秋，“师祖，他不愿修，咱们也没办法逼着人家去修炼对吧？”
“怎么不能逼着了？”段舒秋在看到楚倾寒确定了不修之后，整个人都已经在暴怒的边缘了，他一改平日那副不怎么正经的模样，眨眼间出现在沈彦钧跟前，神色间满是狠厉，“我若以你的性命相逼，你说他修还是不修？”
沈彦钧嘴角抽了抽，能不能不要把自己搞的这么像一个反派啊？“师祖，你觉得一个已经修到无情道七阶的人，会因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同门而放弃自己的想法吗？”
“普普通通？你这样觉得，他可不认为。”段舒秋正要动手，方曲水率先捏住了他的手腕，胖脸上盛着一个略带怒意的笑，“师父，那是我的徒弟，当着我的面这样做，应该不是很妥当吧。”
“怎么？你还当我是你的师父？”段舒秋扫了眼对方捏着自己的手，又抬眼看着对方肉肉的脸，记忆中的方曲水还不过是十几岁的小孩，如今已经这般壮了，甚至可以在他完全没有发觉的情况下，抓住他的手腕。
他不提还好，一提方曲水登时满腔的委屈和埋怨升腾起来，“我喊你一声师父是看在你当初收了我做徒弟，带我入了虬岩派，但是之后不过三年时间，你一个闭关除了孟子逸的事什么都不管了，我修为自开光期至今，你可曾指导过我一句？”
“我可不会像你那样，对自己的徒弟不管不问。”方曲水稳定下情绪，说道。
“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如此与我说话？”段舒秋甩开对方的手，眼睛微眯，一股瘆人的威压直接降了下来。
方曲水紧咬着牙，嗤笑一声，“怎么？说不过我就要用修为打压吗？”
他像是要把这些年一直压抑着的苦闷全部倾倒出来。
沈彦钧眼看着这对师徒要打起来，忙抬手制止，自己的袖子也因他的动作从楚倾寒的手中抽走。
楚倾寒眸光一暗，他的手空在半空中顿了一下，之后才慢慢蜷起来，藏在自己袖子中。
“别吵了，他不学，我来啊，我可以学。”虽说修了无情道食欲会下降，但这和飞升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不行！”方曲水和楚倾寒齐声说道。
沈彦钧扫了眼两人，“为什么？”
“你有我教的剑法就足够了。”
“嗯。”
楚倾寒少见的和方曲水站在了同一个阵营。
段舒秋看着他们一脸严肃的神色，忽然大笑了几声，顿觉兴致全无，“随你们如何，我不管了。”
他后背手走了几步，接着又从纳戒中掏出来两个薄本在众人几乎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塞给了沈彦钧。
“你在外也可以继续修无情道，这是你接下来要学的，里面的东西除了你和倾寒，其他的除非是修为比我还高，不然不可能会看懂。”
“到底要不要学，看你们自己。”话音未落，段舒秋的身影已然消失在这片雪林中，他最后的背影与声音都充满了疲惫与无奈。
可能他确实是极想找一个能继承他衣钵的人，只可惜天不遂人愿。
沈彦钧趁着另外两人没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悄悄把那两个薄本收了起来，一抬头，正巧和楚倾寒眼对眼。
方曲水见段舒秋不再为难他们，微松了口气，摆了一下手道：“快些，再晚就赶不上了。”
“那楚倾寒呢？”沈彦钧看着刚才一直盯着自己将无情道的薄本装进纳戒的少年，问道。
“一起走。”方曲水在袖子中掏了掏，将自己的船型法器抛了出来，三人纷纷上船，飞离了这座他们已经住了五个月的山。
从外面看，这个地方并不大，但他和楚倾寒曾经在里面不知道走了多远的路，却从来没有从中走出来过。
沈彦钧趴在一边的船甲板上，向下看去，他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外面的世界了。
清风透过法器外的结界吹过来，撩动着青年的发丝。
天上有飘起了雪花。
这时一个蓝衣从他的旁边坐下来，青年抬头望过去，双手交叠垫着下巴，“怎么了？”
楚倾寒微蹙起眉，垂眸望着他，“你要继续学无情道？”
“应该会，如果我能练好的话。”他只有自己变强起来，才能够真正的安心。
沈彦钧看着楚倾寒的神色，对方几乎要把不情愿摆在脸上了，“你不想让我练？”
“嗯。”
“为什么？”
“练了会变得很冷漠。”楚倾寒手指微动，放在了距离沈彦钧很近的位置，对方微微动一下，他似乎还能感受到那带起来的风，“我不喜欢。”
沈彦钧沉吟片刻，从甲板上爬了起来，“那如果我要是选择不修无情道，你能答应我件事吗？”
“你说。”楚倾寒睫毛颤了颤，望向他。
“你师父教给你的剑法，你别学了呗，”他捂着嘴凑近又小声地对楚倾寒说道：“我觉得你练你父亲教给你的那个剑法就行，我纳戒里也有很多剑谱，你要是想要，我可以分享给你几本我喜欢的。”
青年的吐息带着温温的热气，楚倾寒的耳朵藏在头发中，手指微微收紧，等人说完话后，少年抬手似是无意的摸了下耳朵，紧绷的后背不可见的放松了一点。
“好。”他几乎没怎么犹豫，便答应了。
与此同时，许久没有动静的系统发出了通知。
[阻止主角楚倾寒学习孟子逸的逐逸剑法任务已完成，奖励一千积分，商场第二层已开启，检测权限扩大至可透过一个障碍物]
这一次的任务奖励抵上了他九年所得的所有积分，沈彦钧觉得自己瞬间暴富。
让他牵挂了许久的问题，就这样以他不修无情道的代价，完成了。
……
段舒秋将他们带到的地方距离虬岩派不近也不远，不过出于时间紧迫，方曲水带着他们飞行了一会儿后便落了下来，之后寻了一处就近的传送阵，一下传送到了虬岩派的山脚下。
三人刚进虬岩派大门，一百多位鸠泉门弟子已经在等候了，包括梦离门的阮宿和断诸门的董默修。
“大师兄你回来了！”他们见到沈彦钧后，几个月未见的思念登时上涌，纷纷扑了过来。
楚倾寒下意识要将这些人全部挡在外面，忽地衣服一紧，他便被方曲水扯到了一边，沈彦钧被众人围着，只能在缝隙看到方曲水似乎和楚倾寒交代着什么，而后者则是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
这种破天荒的模式让他隐隐有些不安。
“彦钧啊，师叔好想你，”阮宿懒得塞药瓶了，直接塞给了沈彦钧一个纳戒，“里面都是我给你准备的丹药，你到时候看着用，还有一定要回来啊。”
“好，我知道了。”沈彦钧收了纳戒，点了点头。
董默修站在远处，他的视线并未落在沈彦钧的身上，而是落在旁边的楚倾寒身上。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偷偷喜欢着。
“小小猪！”白色的人群中挤出来一块突兀的黑，祝拓一把拉着沈彦钧将人扯了出来，双手捏着对方的肩膀，满眼的焦急，质问道：“你不是说你要去藏书阁吗？怎么后面又去修无情道了？！你修到第几阶了？”
他整个人骇人的气压放在那里，旁边其他还没有说够的鸠泉门弟子纵使不满也不得不作罢。
“都是巧合，我从藏书阁回来后，正巧师祖收人，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带走了，想回来都回不来，”沈彦钧看着祝拓，莫名起了点坏心思，他拍了拍对方的手，示意对方松开，抬眸和人对视，眼神淡淡的不含一丝情感，“已经到第八阶了，怎么了？”
祝拓像是晴天霹雳一半，整个人都愣住了，“第，第八阶了？你没骗我？”
“有什么问题吗？”沈彦钧挑了挑眉。
“问题大了！”祝拓的神色告诉沈彦钧他是真的慌了，青年瞧着对方完全当真了，也不再开玩笑，刚要和人解释，楚倾寒走了过来，“师兄。”
“怎么了？”沈彦钧扭头问道。
“方师叔说让我和你一起行动，我师父那里他会说明。”楚倾寒回道。
沈彦钧点点头，无意识的离远了点祝拓，“嗯，好。”
这样的行为无疑是让祝拓的心情更加糟糕了。
祝拓看向楚倾寒，指着对方问沈彦钧，“我听他们说冷美人也和你一起修无情道了，他总不会也和你一样是第八阶吧？”
沈彦钧瞪大了眼睛想伸手捂着人的嘴，不过显然是来不及了，本来是逗人的谎言当场被拆穿的感觉着实有些尴尬。
他抬眸小心翼翼的看着怀着些探究眼神望向自己的楚倾寒，对人眨了眨眼，心里恨不得刨个坑把自己埋到里面。
不知是不是错觉，楚倾寒似乎也眨了一下眼。
“很不巧，第八阶了。”楚倾寒说着惋惜的话，语调与神情却都是毫无感情的，看着还真就像已经将无情道修到顶端的样子。
祝拓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71章
方曲水上前加入了三人的队伍,他从自己纳戒中又拿出来两块代表虬岩派的玉佩,分给了楚倾寒和沈彦钧二人。
“好了，现在人已经全部到齐，每个人的任务在出了虬岩派百里地左右的距离后，从玉佩中自动显示出来，完成任务的时间为期一年。
希望一年后，我能看到你们全都回来。”
“是！师父后会有期！”
话音刚落,原本其乐融融的弟子全部佩剑一甩,御剑飞了出去。
祝拓跟在沈彦钧旁边，依旧不死心的问：“你们真的第八阶？没有骗我？”
谁能想到,他还什么事都没做，就已经结束了。
沈彦钧将阮宿给他的纳戒刻上自己的精神印记，意识扫进去后，发现里面不仅有一整套新的炼丹工具，还有一整柜子的丹药,每一种丹药的品阶和名字都标得清清楚楚。
除了这些，柜子旁还摆了好几摞的传送符和传声符。
稍微斟酌了一下,他悄悄的唤出来一张传送符,捏好,之后御剑飞到楚倾寒附近,看向祝拓，面上带了些歉意，“当然是……假的。”
那个“的”字是在青年的嘴中，尚未吐出,便已经和被他抓住的少年一起被传送符传走了。
消失前，他已然听到了来自祝拓的怒吼声，“你又骗我！！！”
两人也不清楚自己是跑到了什么地方，总之沈彦钧刚到地方，就蹲了下来，“啊，下次祝拓再见到我，我俩肯定还要打一架。”
楚倾寒垂眸望着青年，对方口中这样说着，但并没有露出太大的恐惧，他开口道：“我可以帮你打。”
“这倒不用，”沈彦钧摆了摆手，抹了把脸站起来，“我和他打一架能长点修为，而且比较舍得打，不过这次咱俩都骗他了，打也是二打一。”
估测一下这个地方距离虬岩派应该已经超过百里地的路程，他从纳戒中将自己的玉佩拿出来，果然，玉佩闪了一下，接着在玉佩所在位置上空大概半米的位置出现了一排字，也就是他这一年的任务了。
[选择帮助一个人，另赚取一百万上品灵石。]
沈彦钧将题目看了一遍，最后落在了那“一百万”上面，“一百万，该不会这些题是我师父刻意出的，不打算让我们回来了吧？还挺省钱。”
这样想想，也确实是一件有用且委婉的赶人方法。
他扭头看向楚倾寒，问道：“你的任务是什么？”
楚倾寒将自己的玉佩拿了出来，“我不是鸠泉门的弟子，应该不用去完成。”
“那可不一定，你跟着我们一起参加，大家都做任务只有你一个人陪玩，那可不行。”沈彦钧叉着腰，义正言辞地说着。
然而对方的玉佩在拿出来后，并没有什么反应，看样子方曲水并没有给楚倾寒布置什么任务。
“行吧，那咱们两个就专注做我的任务好了，不过我已经想好要帮谁了。”沈彦钧唤出佩剑，一脚踩在上面，御剑飞了起来，冲着一个自己认定的方向飞去。
楚倾寒也跟着唤出佩剑，踩了上去，刚飞出一步的距离，他尚未收起的玉佩忽然有了反应，半空浮现了一排字，少年在看完后，眉头一皱，反手将玉佩快速的装回了纳戒中，像是多拿一会儿就会被烫到一样。
……
沈彦钧一路飞在前面，丝毫没有任何的犹豫，楚倾寒加快了些速度，飞到他的旁边问道：“去哪儿？”
“去人族的皇城。”沈彦钧根据自己之前在藏书阁背的大陆地图，直直的飞往皇城方向。
任务是去帮助一个人，既然帮都要帮，那就干票大的，如果成了，那之后的一百万上品灵石也将不再是个难题了。
“皇城？找杜乔启吗？”楚倾寒稍微推算了一下，便得出了结果。
“对，他之前走的时候，我给了他一本致富手册，也不清楚现在搞成什么样子了，如果还行的话，咱们就去看看能不能帮个忙啥的，如果不咋地的话，咱们就当没来。”
沈彦钧满怀兄弟情的说道。
若是他那本致富手册能实行的话，间接说明了杜乔启在皇城混的还算不错，如果不咋地，那代表了杜乔启的处境很危险，在这个时候，他和楚倾寒这两个修士是不便于正大光明的出现在他们的皇族之争的。
楚倾寒点了点头，大陆地图他也背过，方向没错。
二人日以继夜地赶路，每隔三天会下来找片林子猎取个灵兽之类的，当一次加餐，顺便休息一下调整灵力。
大陆在地图上看，并不大，分的区域也十分的简单，但飞起来才知道那有多远的距离。
在距离皇城差不多还有两天路程时，沈彦钧照例喊着楚倾寒落下来，现在距离皇城近了后，逐渐出现了一些城镇，两人也就不再去捕猎了。
他们先幻化了容貌，之后将整个城镇闲逛了一周，期间察觉里面的修士不少，大概占有四成，水平参差不齐。
观察完之后，沈彦钧和楚倾寒寻了一处人相对密集还有空位的酒馆。
二人刚进去，小厮便迎了上来，“二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啊？”
“住一个晚上，明早再走。”沈彦钧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像是真的风尘仆仆一般。
“得嘞！两位要什么样的房？”小厮带着人走到掌柜旁的桌子，从上面拿来了一张纸，沈彦钧随便选了两间相对普通的房间。
掌柜在一边看到后，拿来了钥匙，“两枚下品灵石。”
沈彦钧从纳戒里翻了一下，半天才从中寻出来两枚下品灵石递了上去，伴随的还有一颗中品灵石，“再要一桌你们店里的招牌菜，全部上，就放在那个桌子上吧。”
掌门在看到青年手中的中品灵石后，整个人的眼都直了，脸色也瞬间反转，从一开始的百无聊赖，改为满脸的热情，“小王，快将二位客官带到他们房间认认，小李，让后厨的人动作快点，将咱们酒馆的招牌菜置办好。”
“知道啦！”被点名的两个小厮同时行动了起来，沈彦钧二人被带到了二楼比较靠边的两间房内，他们拿了钥匙开门，里面还算是干净整洁，没有什么大问题。
二人扫了眼后，又顺手将门锁上，下了楼。
这时沈彦钧所指的桌子上已经摆了好几个凉菜，青年招了下手，兴冲冲的走了过去，“来尝尝城镇酒馆饭菜的味道。”
楚倾寒点头跟了过去。
沈彦钧所选择的位置位于整个酒馆比较靠着中间又偏后的位置，前不挨窗户，后不挨走道，所以很少人坐，但却是个偷听消息的好地方。
身为修炼多年的修士，但凡稍微集中一点注意，整个酒馆的声音都将被他收到耳中。
青年一边听着，一边吃着菜，不得不说，酒馆做的菜确实别具一番风味，“还挺好吃的。”
这时，隔壁桌有人说道：“这次的选拔，我们村的阿牛也参加了，听说门槛不高，我觉得应该能过，这几天他阿娘没少给孩子喂鸡蛋。”
“阿牛家不是挺穷的吗？”
“是挺穷的，但如果被选中了，那之后每一个月都是五颗中品灵石啊，到时候天天吃鸡蛋都行。”
“你说的也在理。”
接下来的话大都是感叹别人如何如何的闲话，并没有有用的信息，沈彦钧收了注意力，反手给出楚倾寒夹了一个鸡腿。
他自己扒了几口饭，之后用神识与人沟通道：“附近似乎有人在选拔的修士。”
楚倾寒垂眸看着碗中的鸡腿，拿起旁边的筷子加起来吃了一口，同样用神识回道：“嗯，具体的地点是皇城，前面几个城镇的酒馆早已经坐满了人，他们是被挤出来的。”
“是这样吗？”沈彦钧出口问道，大家都在听，怎么对方就知道这么多。
后者点了一下头，手不动声色的指了一个方向，继续慢条斯理的啃着鸡腿。
沈彦钧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在他没留意的一处，坐着两个附近的捕快，相对来说，他们知道的事情确实会更多些。
沈彦钧又看了眼楚倾寒，见人只啃了自己夹给他的鸡腿，等人吃完后，又给人夹了块鱼，果然，少年乖乖的把鱼吃了。
之后沈彦钧不夹了，自己伴着菜扒了几口饭，眼睛偷偷瞄了几眼楚倾寒，后者看着像是在吃，但实际上一口也没吃下去。
青年心里想着：不投喂还不吃饭啊？
之前他做饭的时候，楚倾寒也没说需要他给夹着吃啊。
“你怎么不吃啊？”沈彦钧问道。
后者抬眸望着他，似是在思索怎么回答比较好，最后大概是怕别人听到不高兴，用神识悄悄回答，“这里的饭我吃不习惯。”
“不习惯？”沈彦钧歪了一下头，夹了一块豆腐尝了口，比他做得更好吃一点，是职业厨师手艺，入口即化，有很浓郁的豆味，很香醇，他又夹了一块递给楚倾寒，“你再尝尝。”
难不成是他自己的味觉出了问题？
楚倾寒将豆腐吃下去，依旧是没有什么特殊的表现。
“还是不？”沈彦钧隐晦的问，后者跟着摇了摇头。
“嗯？”沈彦钧就不信这个邪了，他每一样菜都好好的尝了一遍，之后将自己觉得这样菜中最好吃的部份全部挑出来，递给楚倾寒。
结果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的，一桌子的菜被两人给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了，沈彦钧才反应过来了，他被撑的只能躺在椅子上，伸手有气无力的指了指楚倾寒，“坏心眼真多，你就是把我当成夹菜仆人了。”
“没有。”楚倾寒否认着，不过眼底含着十分明显的笑意，沈彦钧撑的太狠了，实在是没心思揍他。
他从纳戒中唤出来一颗消食丸，捏在手里得意的朝着人晃了晃，“哎~就一颗消食丸，我自己吃！”
说完，他张大了嘴，当着人的面就要将消食丸吃下去，楚倾寒没动，就坐在原位看着他。
沈彦钧见人丝毫未动，又对着人晃了晃，“我吃了啊。”
正在这时，楚倾寒的手忽然伸了出来，向上一抬轻敲在对方的手腕部分，那消食丸因为手的主人受到惊吓飞了出来，下一瞬，那丹药便出现在楚倾寒手中。
少年不像沈彦钧那样再炫耀一会儿，而是直接塞到了自己嘴里。
青年整个人都呆住了，“你怎么，你怎么能？！”
“你不吃，我吃。”楚倾寒单手撑着脸，眉眼弯了弯，纵使现在只是一张普通的脸，沈彦钧还是有种自己被闪到了的感觉。
完了完了，眼睛出问题了。
青年揉了揉眼睛，又从纳戒里拿出来一颗消食丸，这次他也不敢再炫耀了，张口吃下，之后看天色还早，问道：“要不要出去逛逛？还能消消食。”
楚倾寒“嗯”了声，二人一拍即合，直接来了一个说走就走。
他们从远处看时，这个城镇并不是特别大，不过他们刚才逛的时候，还是花了不少的时间。
有了之前踩点，这次主要是为了消食的二人慢悠悠的乱逛着，虽说入了冬，不过四周还是异常的热闹，街铺都开着，到处都有闲逛的人。
前几日落得雪都被铲了干净，街道上很干燥，今天的天气也不错，一切都很适合逛圈。
“师父为什么会让你跟着我一起做任务啊？我的修为应该是鸠泉门里最高的了，应该是最让人放心的一波才对。”沈彦钧抄着手，一边逛一边和楚倾寒聊天。
后者学着他也抄着手，“你任务难。”
“啊？我师父这么好心？”沈彦钧有些不信，不过这个还不是最让他觉得新奇的，“我师父和你师父能聊在一块吗？我之前见过一次，他们两个见面说话夹枪带棍的。”
楚倾寒摇了摇头，“不知道。”
沈彦钧想了一下，等他们都走了之后，方曲水跑到露杉门，或许不会直接找到孟子逸，而是找其中一个弟子传话，‘你徒弟跟着我徒弟去参加鸠泉门的活动了，一年都不回来。’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他是孟子逸，估计会气死。
这样想想还是蛮爽的，与其让楚倾寒和孟子逸呆着，还不如让楚倾寒跟着他。
分清了利害，沈彦钧大概能理解方曲水这样做的原因，应该也是知道了孟子逸的秉性之后，这才让楚倾寒跟着他出来，省得被霍霍了，这应该是让他护着楚倾寒吧。
青年越想越有道理，他点了点头，“管他呢，我现在觉得你跟着我挺好的。”
“嗯。”楚倾寒眼睛微闪，浅笑着点了点头。
二人在路上边走边唠嗑，差不多临近另一家酒楼的时候，沈彦钧正和楚倾寒聊到兴头也没怎么注意外界的事，忽地一红色的东西朝他飞了过来，青年下意识的伸手抓住。
楚倾寒率先看到了东西，眼神当即冷了下来。
沈彦钧迷茫的“嗯？”了声，之后低头看向自己手中抓着的东西——是个红绣球。

第72章
“这算是什么情况？”沈彦钧看了眼自己手中的绣球,下意识地又看向了自己旁边的楚倾寒。
楚倾寒扫了眼那些看到他们后一涌而出将他们围起来，嚷嚷着要将什么姑爷的请到家里的那群人,收回视线看向沈彦钧，“把东西给我。”
“好。”后者忙将东西塞给了楚倾寒,少年捏好了绣球,向后微仰，以一个十分漂亮的姿势顺着刚才绣球砸过来的方向扔了回去。
那酒楼有三层，最上面一层关着窗子，只开了一个小小的正方形的口,绣球便是从那处抛出来的。
围着他们的人群抬起头眼睁睁的看着本在他们“姑爷”手中的绣球，被他旁边的男人夺去抛向高空，那么远的距离，目标又如此之小,却刚好四边都不沾,当当正正的投了进去。
“重新投吧，他当不了你们姑爷。”楚倾寒收起手,淡淡的看了眼那些傻愣在原地的人。
说完，少年带着人就要离开。
“你们接了绣球,怎么能再扔回去呢？！”一穿着家丁服饰的男人忽然冲过来堵住了二人的去路。
楚倾寒回道：“不可以吗？”
“当然不能！”
“可我已经扔了。”楚倾寒虽说的是实话，却气的人牙根直痒痒。
“我们可不管这些,反正他现在就是我们朱家姑爷了！”说着,几个家丁出来便要去拉沈彦钧。
青年看那些手要抓在自己身上，下意识皱了下眉，一层结界直接将二人罩在其中。
那群人挤了半天,也无法再靠近分毫。
沈彦钧有种自己又回到在修无情道那会儿的感觉，一张脸冷冰冰的，“我二人皆是修士，但你家小姐并未修仙，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绣球被你接了，那就是缘分，是上天注定的。”那家丁依旧不依不饶的说着。
楚倾寒不耐烦的“啧”了声，沈彦钧一抬手，挡住了对方，“你是这家小姐的仆人吧？”
“是啊，怎么了？”男人满是骄傲的承认道。
“既然如此，你家小姐还什么都没说，你在这里跳什么跳？”沈彦钧扫了眼三楼的窗口，一双带着羞怯的眼眸正好撞了过来。
青年继续道：“你觉得我真会听由你们摆布？趁着周围人还不多，放我们走，闹大了大家都不好看。”
说完，他又扫了眼窗口，眼神一沉，那唯一留出来的地方被堵着了，看样子是将事情交给家丁，自己不打算管了。
“怎么了，修士了不起啊？还想欺负我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还真就谁弱谁有理了。
沈彦钧一挑眉，环视一周，周围看热闹的人渐渐聚了起来，其中便有几个修士。
青年对着他们一个招了招手，“我现在可没用灵力。”
众人见他如此，不知他这句话是何意思，不过出于想看这人究竟要做什么，还是配合的点了点头。
很快，只见沈彦钧又看向自己面前那人，抬手一拳直接将人撂翻在地，他甩了甩手，“叭叭叭的烦不烦，修士就是了不起怎么了，好话说尽就是不听，非要打一顿才老实，我一外乡人凭什么要听你们的规矩，浪费我时间。”
“走了。”沈彦钧拉着旁边的楚倾寒，向外走去，这一次，无人再敢阻拦。
出了这样一档子事，两人也没心情逛街了，沈彦钧在一家店铺买了几十斤的果干和瓜子，等明天赶路的时候在路上吃，之后二人便回了酒馆。
约定好明早天亮出发，沈彦钧回到自己房间，又看了眼，和记忆中的并没有什么变化，现在天尚且没有黑，他脱鞋上了床，打坐恢复体力。
等人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耳边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瓦砾碰撞的声音，沈彦钧想了想，从床上下来，接着走到正中间的圆桌前，坐下，跟自己倒了一杯水。
他所坐的位置正巧被阴影含着，不细看几乎无法发现。
等他刚抿了一口茶，房间的窗户被人小心翼翼地扎了个眼，一竹管从中伸了出来，像是他以前看的武侠剧一般，一股白烟从中慢慢吐了出来。
出于谨慎，沈彦钧并不打算让人吹完，他径直推开了另一边的窗子，之后半趴在窗槛上，看着蹲在他窗户边那两个身穿着夜行衣的人。
其中一个依旧在努力的吹起气，另一个紧张的握紧手，盯着对方，沈彦钧轻声道：“下次就应该准备一个粗点的管子，这样吹太累了。”
那两人同时点了点头，深以为是，正要继续吹，忽地动作一僵，紧接着他们一脸震惊的看向那个撑着脸，笑得一脸无害的青年。
“你是哪个家丁？你……是那个抛绣球的朱家小姐派来的杀手？”沈彦钧勉强的认了认两人，抬眼扫了眼四周，眸中的温度渐渐降了下来，“不至于吧，大晚上的过来打架，别人也是需要休息的啊。”
“你在将我的绣球扔回来的时候，就要想到后果，跟我回去！”一女声从其中一个黑衣人的嘴中传来。
沈彦钧捂着嘴，眉头紧锁，“不是吧？朱家小姐亲身上阵啊？”
“废话少说！”朱家小姐抽出窗户中的竹筒就要刺向沈彦钧，后者一个侧身闪过，接着翻身从窗户跳出，踩着酒馆外伸出来的房檐，就要溜走。
朱家小姐忙喊道：“给我抓住他！我定要他当我的人！”
一瞬间，数位同样穿着夜行衣的修士从各个地方钻了出来，纷纷冲向了沈彦钧，朱家小姐向后退了几步，躲在他们身后。
沈彦钧并未打算跑太远，他从自己的窗户跑进了隔壁的窗户。
适时楚倾寒正在打坐，一听到窗外有动静，当即睁开眼，杀意溢出，定睛一看，见进来的沈彦钧，那杀意转瞬又散去了。
后者见他醒来后，马不停蹄地奔了过去，“我被人找上门了。”
“嗯。”
“起因是你把我的绣球抛回去了，那姑娘有点逆反心理。”
“嗯。”
“给我负责！！！”沈彦钧看楚倾寒只会嗯嗯的回答后，眼看那些人已经跟着冲了过来，急声吼道。
他说完这句话，楚倾寒才真正有了动作。
朱家小姐因为怕被那些人误伤，所以也没跟进去，在外等了半天，家丁也不会多少功夫，只是过来陪她的，便也等在外面，很快，里面便没了动静。
家丁小声的对自家小姐说道：“小姐，他们估计已经将人抓住了，咱们家里如果有个修仙的姑爷，名声肯定就更好了。”
“去看看。”朱家小姐点了点头，二人这才悄悄地探头望了过去。
预想中的场面并没有出现，只见她花了重金雇佣的那些修为至少有开光期的修士全被撂倒在地，而沈彦钧和楚倾寒气喘吁吁的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抖着手喝着茶，看起来也是累极了。
“还来吗？……朱小姐？”沈彦钧喊人的时候，眉头快速的皱了一下，问道。
“不准说我家小姐！”那家丁看沈彦钧虽然张狂，不过已经和这么多的修士打过架，多半耗费了不少的力气。
趁人病要人命，家丁一咬牙便爬上窗户冲了过去，沈彦钧捻起一边的茶盖，看人过来后，一挥手向下拍在人脸上，“嘭！”的一下把人给砸晕了。
“李哥！”朱家小姐焦急的喊了一声。
沈彦钧望向怒极冲过来的朱家小姐，在自己和楚倾寒外施了一个和白天一样的结界，任由朱家小姐敲打。
由于刚才耗费的灵力实在太多，在朱家小姐敲打时，那结界竟是出现了一丝破裂的痕迹。
看着对方一副丝毫不罢休的样子，沈彦钧缓了缓，摆出一个无奈且濒临崩溃的神色，开口便是石破天惊，“其实我喜欢男的，咱俩真不合适。”
“啊？”朱家小姐一下子顿住了，茫然的看向沈彦钧。
后者指着旁边的楚倾寒，“我俩，一对儿，道侣，懂？”
“咳！”本来只是帮着装很费力打架的楚倾寒差点将嘴中的茶吐了出来，他似是在装作自己的失态，将身子扭到了另一边，黑暗中，少年的脸通红。
“我们并不想让别人知道，所以在白天才是那样的态度。”沈彦钧落寞的笑了笑，又抬眸看向朱家大小姐，“就当这次是个意外吧？”
“我知道了……”朱家小姐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失魂落魄的走了，留下了一地的手下。
沈彦钧等人离开后，才缓了口气，揉了揉脸，恢复了常态，“我这样说她应该不会再找来了吧？”
“嗯。”楚倾寒站起来，径直走到自己床上，睡了。
同样将那些被留下来的手下，交给了沈彦钧。
沈彦钧：“……”
第二日天刚亮，沈彦钧来敲楚倾寒的门，二人结伴下楼将房间钥匙退了，之后出了城镇，御剑继续朝皇城方向飞去。
路上，楚倾寒手中放着一块沈彦钧分享的柿饼，吃了一口后，问道：“你为什么要骗她？”
沈彦钧一边磕着瓜子，一边摇了摇头，“我不这样难不成还让人一直想着？因为这件事我一晚上都没睡好。”
少年看对方虽然抱怨着眼神中却完全没有丝毫的困意，估计昨晚他玩的挺尽兴的。
只不过那样的一番话，果然是骗人的。
“她的那些手下呢？”
“都送回家啦，不过我那样一张普普通通的脸，也这么招人喜欢？”
“……”
朱家酒馆。
掌柜照常早起开门，谁知刚推开门，便听到了一声声气息奄奄的呻.吟，抬眼望去，便见在门外，本来挂着红灯笼的地方，挂了好几个被脸肿成猪头的人，其中一个正是他们的家丁。
几人的上衣都被扒了干净，后背上被人用毛笔写着几个大字——扰人休憩，天打雷劈。
正是冬天，修士还能用灵力支撑一下，那家丁几乎要冻晕过去了。
……
沈彦钧二人赶至皇城时，正值半夜，进城后，里面依旧灯火通明，相对于几天前他们所在的那个城镇，皇城要繁华的太多。
到处点的都有灯笼，两人还是照常换了脸走在街上，路上依旧有人，不过在他们看了几家酒楼后，也差不多能理解为什么这么晚了，街上还会有人。
因为所有酒楼都满客了，过了两天，情况还是和楚倾寒当时在酒楼听到的消息一样。
两人趁着这点时间，打算将皇城快速的转了一遍，不过因为皇城实在是太大，他们只挑了几条大道来走，路两边的店铺有些还开着，不过大多已经关了门。
天快亮时，沈彦钧二人总算在错综复杂的路中，摸到了皇城的中心地界，这一处的景色和刚才他们经过所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青年看着自己眼前的建筑，喃喃：“看来咱们是来对了。”

第73章
位于皇城中心地界,立着一座像是塔一般的三层建筑，第一层的门上挂着一张匾额,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三个字——“百处通”。
这便是他给杜乔启所说的致富手册中，最难的一个项目。
说的简单一就是送快递,不过送的人是会御剑飞行或是驾驶飞行法器的修士,他们相对于马车而言，速度更快，且安全系数相对高一些，修士还可以使用纳戒,这能够加大运输量，也能相对简单的运输一些体积较大的五品。
但这样的操作，在修仙界是史无前例的，也并没有那么多人有足够的信任将自己的东西由他人传送。
总之各种因素很多,并不好办。
没想到还真的被他搞出来了,不过看情况好似还没有开业多久的样子，那建筑上的瓦片都还是新换的。
沈彦钧寻了一处地方,从纳戒里唤出两把椅子，放在门口,“不逛了，等他开门。”
楚倾寒跟着坐了下来,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瓜子,跟着人一起面无表情地边嗑瓜子边等人开门。
时间久了，他似乎越来越不在意外界对自己的看法了，也不再像刚开始那会儿那般的不自在。
想开了之后,少年脑海一片清明。
他吃了一个瓜子，说道：“我升阶了。”
“啊？”沈彦钧放下瓜子，缓缓地看向楚倾寒，“什么时候？”
“刚才。”
“那你现在岂不是和我同阶了？”
“嗯，”楚倾寒点了点头，接过便见沈彦钧站了起来，“你要做什么？”
“我要去修炼！”
楚倾寒正要说话，百处通的门被打开了，一身穿着蓝衣的人从中走了出来，看到门口的二人，问道：“二位是报名的吗？”
“不是，我们两个来找人的。”沈彦钧快速稳定了情绪，收回椅子，走到那人旁边，不知是不是错觉，对方身上的这身蓝衣和楚倾寒最常穿的那身露杉门弟子服特别像。
“二位找谁？”那人一听不是来报名的，脸上的笑淡了些，不过整体态度依旧是好的。
沈彦钧想了想，直接问：“你认识杜乔启吗？”
“杜乔启”这三个字一说出口，对方的脸色瞬间变了，“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小杜皇子的名字。”
“我是他在虬岩派的同门师兄，这个百处通是他的吗？”沈彦钧指了一下百处通，出于谨慎，还是问一下比较好。
蓝衣男子点了点头，似是回忆了一下，眉眼微张，说道：“这里确实是小杜皇子所建的，而且小杜皇子确实有提过他有一个同门师兄，可是皇子口中的师兄可是惊为天人的人物，你，不太像。”
“杜乔启都这样和你们说我啊？”沈彦钧自动滤过了最后一句，乐呵呵的用胳膊怼了一下楚倾寒，“你看我家师弟多好。”
楚倾寒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视线瞥向另一边，没搭理他。
“你到底是什么人？”那蓝衣男子有些不耐的问道。
沈彦钧用意识扫了一下自己的纳戒，将杜乔启临走前给他的那个玉佩拿了出来，“这是杜乔启给我的，现在可以证明了吧？我们修士出门在外，是不能让自己的真实面目再过多人眼前出现的。”
那人一瞧见玉佩，眼睛猛然睁大，凑近瞧了瞧，“是小杜皇子的身份牌……您真的是他的师兄？”
“如假包换。”自己的师弟出息了，沈彦钧觉得特别的骄傲。
“快请进，我这就向上面申请。”蓝衣男子忙伸手请两人进来了，态度也转变的很快。
第一层十分的空旷，蓝衣男子喊了几个同样身穿蓝色衣服的男人给二人搬来了椅子和桌子，还有配对的糕点茶水，“小杜皇子说，这些是您最喜欢吃的，所以我们这里从建成后，每日都会备着，等您来。”
“哇，有心了，”沈彦钧给人竖了一个大拇指，视线落在那几盘糕点上。
这些糕点虽然精致，但并非是他所喜欢吃的，杜乔启也根本不知道他在辟谷之后还会吃东西，点心估计是这些人故意带上来的，虽然不是很清楚缘由，不过灵力探视下，也没有掺杂什么毒药，蒙汗药之类的。
他拿了一块塞到嘴里，外酥里嫩，“好吃，”他又拿了一块递给楚倾寒，“尝尝？”
楚倾寒摇了摇头，“我不饿。”
“杜乔启什么时候来啊？”沈彦钧将手中的糕点吃完，问道。
蓝衣男子摇了摇头，“这个我不清楚，我只是这里地位最低的学徒。”
“这些都是学徒？”沈彦钧指了指另外站在一边的几个蓝衣。
“是的，其他的人尚未招收进来。”
“那外面来的那些修士，其实都是因为要进这里吗？”沈彦钧伸出食指晃了晃四周，
蓝衣男子点了点头，“是的，皇帝陛下特意昭告了天下的修士，所以来的人特别的多。”
“皇帝？”沈彦钧再次感到了震惊，不是吧，杜乔启把他父亲给说服了？怎么感觉好像还合作了？
现在他所得知的事情，已经和原书大相径庭了。
正在闲聊时，门外忽然传来一有些怀疑的声音，“师兄？”
沈彦钧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只见一身穿着白袍发丝有些凌乱的青年出现在了门口，还是熟悉的浓眉大眼，但气质更成熟了些，那种身为皇族的贵气和威严感更重了。
“杜乔启？”沈彦钧从位置上站起来，久别重逢的喜悦让他整个人的眼眸都亮了起来。
杜乔启听人喊了自己的名字，是熟悉的声音，眸色微动，满脸洋溢着笑的快步跑了过来，“大师兄，你终于来了！”
看样子应该是要给人一个拥抱，沈彦钧被带动着也要抱上去，正在这时，楚倾寒突然拉着他的衣服，将人向后扯了点，让杜乔启扑了一个空，“不至于。”
“我们有一整年没见了，怎么不至于？”杜乔启一看到楚倾寒就烦得很，“大师兄，怎么楚倾寒也在啊？”
“咱们师父让他跟着我的，我任务比较难。”沈彦钧解释道，怎么感觉杜乔启对楚倾寒有点敌意啊。
“任务？”杜乔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是师父又想出来的什么奇怪的方法了吧？”
沈彦钧对人点了点头，“不愧是师父的得意弟子，了解的就是透彻。”
“师兄，你的任务是什么啊？会难到需要楚倾寒帮忙，我也可以的，”杜乔启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之后又说：“这里明天才招工，我先给你找一处地方住下，算了，就住在我府里吧。”
“那等去你家了，我再和你说任务，”沈彦钧不想在那么多人面前展示，又问道：“我们来的太突然了，也没提前和你说，你忙吗？忙的话可以先去忙你的事，我俩到处逛逛。”
“我不忙，”杜乔启好不容易把自己师兄盼过来了，忙也要说不忙，“我这里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我熟，我来带你们逛。”
“行。”沈彦钧拍了拍手，又将杯子中的茶全部喝完，跟着杜乔启出去了，刚出门，正巧看到一辆马车正跑过来，“小杜皇子，你这跑的也太快了。”
那马夫拉好了缰绳，停了下来，他看了眼站在杜乔启旁边的二人，忙从马车上下来，“见过二位贵客。”
“你就在这里等着吧，我带他们去逛一逛皇城。”杜乔启挥了挥手，让人起来。
“是。”马夫应了一声，牵着马车去了百处通的后面。
“好了，师兄，我带你去看我皇城里最有趣的酒楼。”杜乔启一副哥俩好的样子，一把揽着沈彦钧的肩膀，带着人向一处走。
楚倾寒跟在旁边，伸手捏着对方的袖子，将人的胳膊提了起来，“你这样，很不好走路。”
“没有啊，我觉得挺好走的。”杜乔启加大了向下压的力度，力求从对方的手中挣脱开。
两人在沈彦钧背后偷偷较劲，而少年早已经跑到一边刚开张的包子铺，买包子了。
最终三人都坐在了包子铺的桌子前。
三人吃完包子，又喝了豆浆之后，杜乔启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你们都会吃俗物啊，我一直以为你门早就辟谷了。”
沈彦钧摆了摆手，“我确实辟谷了，不过偶尔吃一些也是可以的，解一下口腹之欲嘛。”
“给，这是消食丸，”沈彦钧将东西分了下去，又特意给杜乔启了两瓶，“咱俩不常见面，给你多点，要是哪天没时间用灵力消化的话，可以用这个。”
杜乔启接过丹药，垂眸点了下头，睫毛下是晦暗的神色，等人吃了丹药后，再抬眸时又变成了刚才兴奋的样子，“走吧，这个时候那酒楼应该也开门了，有早戏看。”
“好。”三人付了饭钱后，由杜乔启带路，走向那个酒楼，期间沈彦钧无数次被周边的摊铺吸引而走不动路，以至于到最后，等他们赶到酒楼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早戏在他们走到门口的时候将将结束。
沈彦钧有些心虚的看着二人，“是我的错……”
“没事，明天还能再来。”杜乔启安慰了一句，又说道：“不过这家的饭菜也算不错，除了早戏还有午戏可以看的，都差不多一样。”
“那行，那咱们就……”沈彦钧话没说完，脚也不过是刚踩了一个台阶，一个男人就这么直直的从里面飞了出来，正砸向他，青年抬手想接住，但前几天刚有绣球的前车之鉴，他稍微犹豫了一下，最终选择错开一步，避开了。

第74章
沈彦钧避开后,抬眸看到四个看起来很能打的仆人站在门内不远处，酒楼内一片狼藉，里面的人能跑的也差不多都跑完了,刚才那个男人应该就是被他们扔出来的。
仆人身后是酒楼一层内正中间的桌子，朝着门外的方向坐着一个披着毛领披风的男人，对方头发用发冠扣住高高束起,露出来一张苍白又带了些粉脂气的脸，他垂眸看着手中捧着的暖炉,冻的抖了抖腿,哈出一口雾气。
“一县令之子连吃饭的钱都没有？”男人低声继续说道：“本少爷的地盘岂是你能撒野的？”
沈彦钧耳朵动了动，只觉着这声音异常的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他站在两个矛盾点的中间，身后是那个被摔出去的男人的痛呼声，身前是几个凶神恶煞的仆人。
“看样子今天看不了戏了。”沈彦钧收回踏出去的脚，转身看向旁边的楚倾寒二人,“回去吧。”
“嗯。”二人点了点头,就要离开,那酒楼的少爷百无聊赖的扫了眼外面，正巧看到了楚倾寒转过去的背影,登时眼睛一亮,出声道：“你们要来看戏啊？”
“今日是不行了,明日再来。”沈彦钧摆了一下手，脚下溜得飞快。
“慢着。”那少爷又开了口，几个仆人转瞬间走到了他们身前,堵住了几个人的去路。
男人捧着暖炉踱步走到三人身前，视线在落到楚倾寒的脸上时，眸中的光一下子没了，他轻叹了口气，又将视线落在杜乔启身上，“这不是小杜皇子吗？这两位是你的友人？”
杜乔启看人认出自己了，下意识地挡在沈彦钧身前，视线在对方的身上扫了一个来回，神色淡淡的问道：“你是哪位？”
“你不知道我？”男人一怔，嘴角变僵。
“谁？”杜乔启微皱了皱眉，沈彦钧看了眼对方，又看向杜乔启。
这两人有什么过节吗？
正在这时，一位小书童跑了过来，“少爷，少爷不好了！”
沈彦钧一见到书童，又回忆起男人刚才的口吻和风格，两人一搭挡，还真就让他想起来是谁了，怪不得他会觉得耳熟了，这个人应该就是被楚倾寒和那个黑猫男人一起抬赝品赤珠剑的价，坑骗的那个冤大头。
想起来人是谁后，沈彦钧的表情瞬间就精彩了许多，他转眸看向站在一边一直没有说话的楚倾寒，可能少年早就知道这个男的其实是当时的那个在六零五号房的人了，所以才一直默不作声。
楚倾寒察觉到视线，垂眸，用眼神问他，‘怎么了？’
沈彦钧用下巴抬了一下，指向那男人方向，大概就是，你知道他是谁吗？
楚倾寒轻点了一下头。
“你还是暂时不要说话比较好。”沈彦钧双手环胸，凑近了低声说道。
他们可以改变脸的容貌，但改变声音因为会比较麻烦，所以通常并不怎么会去变声音，当时他跟着阮宿提前走之后，他们之间定是还有交流，而且看当时那个男人的反应，绝对对楚倾寒的印象极深，这样的话，估计少年一出声就会暴露身份。
不过现在那男人也顾不上这边了，书童趴在他耳边小声说道：“老爷已经从皇宫赶回来了，可能还有半炷香的时间到家。”
“什么？！你怎么不早些说，”男人听到后，脸色大变，他扫了眼沈彦钧他们，捧着暖炉的手用力地捏着，指尖微微泛白，强撑着冷静下来，“我这边有事，等下次我到你的百处通瞧瞧。”
说完，男人让人弄来马车，上了马车后，便急匆匆地往家里赶去。
沈彦钧看着人离去的方向，问杜乔启：“你真不知道他是谁？”
“不知道，或许认识吧，没什么印象了，”杜乔启的而脸色并不是很好看，他又扫了眼街边的人，神色归于平常，“这家酒楼去不了，我带你们去看看别的地方吧。”
“哦，好。”沈彦钧点点头，跟着人继续逛了起来。
皇城特别大，不过单挑几处比较有趣的地方去转的话，并花费不了多长的个时间，期间路上也有几个认出杜乔启的人，不过看起来都没有特别的畏惧，少年似乎在百姓心中的形象挺和善的。
差不多逛到黄昏，杜乔启带着人又回到了百处通，马夫在一边吃着糕点一边等人，见人回来了，擦了擦手迎了上去，“要回去了吗？”
“嗯，回我府中。”
三人上了马车，里面的位置很大，有三张紧贴着马车周围的长椅，正中间是一个比较小的桌子，上面放着一些水果。
沈彦钧逛了一天精神耗费的差不多，他随便选了一个角落，头抵在一边的软垫上，闭眼用灵力缓解身体上的疲惫。
不一会儿，青年缓解着缓解着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的似乎有人在喊他，沈彦钧正做着吃烤全羊的梦，摇了摇头哼唧了几声不愿意醒，后来他感觉自己飘起来，整个人都被一种香气裹在其中，那味道让他很安心，他便又睡过去了。
再有意识的时候，已经不是很清楚到底过了多久了，他撑着床坐起来，发觉自己现在躺在一个自己从没见过的地方。
木床锦被，床边挂着蛟纱，揽着蛟纱的挂钩是镂空金丝坠着玉珠的，正对面的是一张圆木桌子，四边放着同样类型的椅子，精致又不张扬，再向外看便是一个合起来的窗户，窗边放着两株兰草。
“这里是杜乔启的家？”沈彦钧挠了挠脸，从床上下来，给自己施了一个净身术后，将睡散了的头发扎好，又扫了眼整个房子，之前应该是没人住的，不过打理得很干净没有灰尘，布置的也很完整，看来杜乔启在这里生活的还算不错。
青年推门而出，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干冷的风呼啸着刮过，带来了一些零碎的兵器碰撞的声音。
沈彦钧从纳戒里唤出来一颗果子，一边啃一边听着声音来源的地方，悄悄地向那个方向走去。
走了半天，果子吃完了两个，整一个府邸一个下人他都没遇到过，这连找人问个路的对象都找不到。
沈彦钧在这里绕了半天最后虽然能听到声音，但发觉已经没有通向那一处的路了，关键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去了。
青年四处看了看，干脆撸了把袖子，脚上一个用力飞上了房顶，另辟蹊径，果然从上面走的路线要比从下面走要清晰的多。
他再次环顾四周，结果一下子看到府邸外围了一整圈的暗卫，与此同时他也感受到，那些人的视线已经落在了自己身上，并且正在向他靠近。
他该不会是被怀疑是什么刺客吧？
“我和你们主子认识，你们误会了！”沈彦钧对着他们说道。
然而并没有人听他的解释。
青年试着向左一了点，对方的方位也开始偏移，这下他算是确定自己被盯上了，从下面走也是无路可走，还不如在房顶上。
他吸了口气，接着快速在房顶上移动了起来，附近的暗卫见人有了大动作也纷纷跟了上去，飞镖利箭一个也没少的攻向这个不速之客。
没跑几步，沈彦钧一开始听到的打斗声越来越大，他轻眯起眼，看到在一处类似于练武场地的地方，楚倾寒和杜乔启正在拿着剑在比试。
打的热火朝天，招招都带着狠意，沈彦钧再扭头向后看去，那些暗卫已经渐渐逼近他了。
沈彦钧三步并作两步，一下子跳了过去，“师弟！”
听到喊声，两人同时收起剑看向从天而降的沈彦钧，“你怎么过来了？”
“我睡醒了，然后听到有人打架就来看看，”沈彦钧说着指了一下周边跟过来的暗卫，跑到杜乔启身后，“赶紧的，你家的暗卫都不听人解释。”
杜乔启伸手护着人，对着其中一人说道：“这是我的友人，值得信任。”
那些暗卫得了杜乔启的话后，才收回了实现，拱了一下手，消失在了黑暗中。
另一边的楚倾寒瞧见二人如此，嘴唇紧抿，将手中的剑扔回了旁边的武器架子上后，给自己施了一个净身术。
“你们怎么大晚上的在这里比试啊？还有你家里一个丫鬟都没有吗？我差点就迷路了。”沈彦钧满心疑惑的问着，他不过是睡了一个觉，怎么感觉好像错过了很多。
“哦，比试是因为他想看看我这一年有没有荒废剑法，还有我不是特别喜欢和不相熟的人住在一起，所以就没有安排丫鬟。”杜乔启看楚倾寒没打算说话，率先解释道。
沈彦钧怀疑的看了眼他俩，楚倾寒什么时候对杜乔启这么上心了？
“哦对了，”沈彦钧收回视线，将自己纳戒中的玉佩取出，玉佩微微一闪，在半空浮现出来一排字，“这个就是我的任务，我打算帮你把百处通给弄好，到时候还能在整个大陆开几个百处通子店，再带动什么存放之类地点的建造，后面的一百万灵石，可以从里面赚。”
“然后我这里有一笔灵石，应该可以在百处通附近购置一栋酒楼，到时候改成一个相对丰富多样的集合，内含餐饮，服饰，还有一些需要在比较远的地方才能买到的东西，然后有人需要的时候，可以让里面的人装好了，直接给旁边的百处通，相互促进发展。”
“行，明天我可以帮你看看哪一处的房子好。”杜乔启点了点头，他并不是很确定这个能不能能真的赚这么多灵石，但他愿意去相信自己师兄，也愿意去拼一把。
沈彦钧带了些惊讶的看着杜乔启，“答应的这么痛快啊？你不再考虑一下？”青年虽说计划了许久，但也大多是在脑海中构想，实施起来究竟会如何还没有个概念。
“我相信师兄一定是没有问题的。”杜乔启轻笑了一声，手中握着的剑在地上小幅度的晃了几下。
沈彦钧尚且没察觉到那些细节，便又被另一个人吸引了注意。
“你们聊，我回去休息了。”楚倾寒眉眼凝着重重的寒意，转身离去。
“我已经说完了，正好我跟你一块走吧，”沈彦钧见人要走，忙跟着过去，“路太复杂了，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杜乔启看着两人远去，并未跟上去，他将自己手中的剑放到武器架上，露出来的虎口开裂了一条小缝，鲜血早将他一个掌心都染红了。
他走到练武台旁边的楼梯上，坐了下来，怔怔地望着自己的伤口，差不多已经开始结痂，不怎么流血了。
脑海中闪现的是，沈彦钧毫无警戒心的被楚倾寒抱起来，之后送到房间的场景。
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要好了？他不再的一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青年不知道那究竟是楚倾寒在给自己下马威，还是沈彦钧和楚倾寒本就这般亲密，不论哪一个都不妨碍他感到不爽。
明明他已经和师兄生活了这么久了，可为什么他受伤了，沈彦钧都没有发现。
杜乔启用力的握紧手，刚合起来的口子再次被撑裂开，鲜血从中溢出，青年的眸暗沉沉的。
……
沈彦钧一路跟着楚倾寒，对方走的很快，他需要小跑着才能跟上，“你这么困吗？”
“嗯。”楚倾寒略显冷淡的回了一句。
“你怎么了啊？”沈彦钧察觉到对方的不对劲，出口问道。
楚倾寒忽然停了下来，沈彦钧忙也跟着停下来，差点撞在对方的背上，“我不是很喜欢这个地方。”
“嗯？为什么？”沈彦钧疑惑的问。
他们应该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而且也没有发生特别扫兴的事情。
楚倾寒转过身，看神情似乎是回忆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我去沈家村之前，曾住在皇城。”

第75章
“你以前在这里住过？”沈彦钧一脸惊奇地问。
“嗯,只住了半年。”楚倾寒又继续向前走，不打算细说先下去了。
沈彦钧跟在对方身后，他并不知道楚倾寒小的时候经历过什么,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闷头想了一路，眼睛盯着楚倾寒的后脚跟,紧跟着对方。
忽然，楚倾寒又停了下来,这次沈彦钧没刹住,一头撞在了对方的背上面，他揉了揉撞得发酸的鼻子，疼的直冒眼泪，“你怎么停下来了？”
“你的房间到了。”
沈彦钧擦了擦还没掉出来的眼泪，吸了吸鼻子，然后凑近看了看,打量了一会儿,接着一脸惊奇的看着楚倾寒,“你好厉害啊！”
“嗯。”楚倾寒应了声，唇角轻轻上扬。
“我回去了,”沈彦钧推开房间的门,在要关上的时候,忽然叫住了要离开的楚倾寒，他想了一路，最终决定还是说一下比较好,“我不是很清楚你再来沈家村之前经历过什么，不过万事都有我陪着你的，而且我修为还算可以，出事了我保护你。”
“我从来到虬岩派之后就改过自新了，以后再也不会欺负你了，真的。”沈彦钧十分郑重的说道。
楚倾寒静静的看着沈彦钧，接着朝人的方向走了几步，两人挨得极近，“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个……因为我们是好朋友啊！”沈彦钧眨了眨眼，满眼都是纯净的欢喜。
楚倾寒和人对视了会儿，忽然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声音哑哑的，“别这样看着我。”
……
少年离开后，沈彦钧关上门，耳朵莫名的止不住的发热。
他刚才什么表情？很奇怪吗？
为什么楚倾寒会捂着他的脸？
[滴！请宿主完成以下任务——继续修炼无情道，切断苏钦对主角楚倾寒的好感]
上次系统发布任务的时候，已经在很久之前了，此次突然提醒，沈彦钧不出所料的再次被吓了一跳。
听完任务，沈彦钧直接道：“无情道不修了，这个任务我放弃。”既然是答应了楚倾寒的事，那就不能去违背。
[放弃此任务将会影响接下来的剧情走势，宿主是否确定]
“现在还有什么剧情走势？”沈彦钧轻笑了一声，他现在除了几个固定发生的事，还有重要男配身上不多的信息外，已经什么都无法确定了。
青年走到床边坐下，“又或者说，现在的剧情其实依旧在你们的掌控之中？”
[系统只会对未来进行预测，并不会掌控剧情走势]
“那你让我做的这些任务究竟是为了什么？”沈彦钧一字一句的问着，“你们将我带到这里的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
系统沉默了，过了许久，它重复道：[放弃此任务将会影响接下来的剧情走势，宿主是否确定]
“算了，你就告诉我到底会怎么影响？”沈彦钧是真的心累了，什么破系统啊，说句话还要藏着掖着。
系统再次沉默，在沈彦钧要等得不耐烦的时候，回道：[此任务最终会影响到宿主本人，系统监测，如果此时宿主继续修炼无情，那可以避免之后发生的事]
“修无情道，可以避免？”沈彦钧心神一晃，“怎么了？我后期还可能会有情劫啊？”
[几率在80%]
“我能会和谁有情劫？”沈彦钧下意识的摆了摆手，最终还是决定坚守他答应楚倾寒的话，“确定。”
[任务已放弃]
[请完成任务——切断苏钦对主角楚倾寒的好感]
“苏钦？就是那个丞相之子，在书里对楚倾寒一见钟情，特别会装的那个？”沈彦钧回忆了一下自己在书中对此人的记忆，那人本是个花花公子，后来对楚倾寒一见倾心之后，只要再看到楚倾寒，便总是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可是这人还没出现啊。”
[已经出现了]
“出现了？”沈彦钧捏了捏鼻根，慢慢的回想着，‘花花公子’，‘一见倾心’，‘丞相之子’，三个关键词组在一起后，青年差不多可以确定，应该就是他们中午遇见的抱着暖炉的那个男人。
“可为什么这么多男配，只有这个人是需要直接断绝好感的啊？”沈彦钧抓着一边的枕头放在被他团成一团的被子上，接着向后一靠，抬眸望着床顶。
“系统之前唯一发的一个拒绝性质的任务，是不让楚倾寒学习孟子逸给他的剑法，理由是那会让他走火入魔，那这个直接斩断关系，该不会是已经威胁到生命了吧？”
沈彦钧十分敏感的回道。
[可以这样理解]
青年听到意料之中的答案，有些烦躁的挠了挠头，“这书的下册究竟讲了什么鬼玩意。”
怎么感觉和他所看到的剧情这么不一样。
但是既然系统几乎已经让这件事情摆明，那他就必须去完成了，总不能真的让苏钦去伤害到楚倾寒的性命。
……
第二日清晨，沈彦钧恢复满了精神，跟着杜乔启和楚倾寒一块去了百处通，今日是第一天招收，门口围满了人，来得早的几乎已经在皇城逗留了三四天了。
“老板！”那几个学徒哪里见过这么大的阵仗，看到杜乔启后，跟看到救星一般迎了上来。
杜乔启走到他们准备的桌子前，扫了眼上面提前印好的纸张，这些都是沈彦钧当时提议的。
而此时提议的人看着几乎乱成一团乱麻的场面，习惯性的走了过去，“我来帮忙。”
楚倾寒紧随其后。
青年拍了拍手，以灵力蕴着嗓子，喊道：“都安静下来，排队站好，不要拥挤，不遵守规则的，一律取消资格。”
那声音经过加工，可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又不会过于刺耳。
话音一落，在场的修士渐渐安静了下来。
旁边的学徒看着沈彦钧的那股气势，羡慕的说道：“沈公子真厉害。”
杜乔启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笑了笑，“毕竟是从小就照顾了我们鸠泉门一百多号弟子的大师兄啊。”
然而哪里都不缺乱跳的刺头，在所有人都慢慢排着队时，一头戴黄色头巾的男人跳出来问道：“你是谁啊？凭什么管我们？”
被他这样一带动，本来就有些不耐烦的人，也纷纷嚷嚷了起来。
沈彦钧什么话也没说，而是直接将自己身为出窍期五阶的威压释放了出来，登时，所有人都不敢说话了，等安静下来后，青年才将威压收了回去。
杜乔启单手撑着桌子，抬起眼望着男人，开口替沈彦钧回道：“他也是这里的店老板。”
“是是。”那几人点头如捣蒜。
在修仙界，还是拿实力说话最管用。
“原来他是百处通的第二个店老板啊。”正在这时，苏钦带着他的小书童，如他所说那般，真的来了。
对方还是那副怕冷的模样，捧着暖炉，不过脸上的神情却控制的恰到好处。
从昨晚到现在心情都不怎么样的杜乔启看了他一眼，接着说道：“报名请排队。”
苏钦登时气的满脸通红，空出来一手指着他，“你什么意思？！”

第76章
冷风一吹,苏钦浑身打了一个哆嗦，他伸手拽紧了身上的大氅，跺了跺脚,眼睛依旧直勾勾地看着杜乔启。
杜乔启瞥了他一眼，没搭理他，扭头看向站在最前面的人,拿出来其中一张纸，问道：“姓名。”
等人回答完之后,他又问：“能否将大陆的地图全部背下来？”
结果光这一个问题便刷下去不少人。
他们今天要招收的是能够去往各地的修士,最基本的路线是必须要知道的。
因为来的人太多，杜乔启让他从宫里带出来的几个用作学徒的几个蓝衣男子，每三人一组，再开出来三个位置。
几个位置统一的问题都是没有背地图。
沈彦钧察觉后，看向旁边还在忙着记录的杜乔启，用神识问道：“师弟,你在招人的时候,是不是没给他们说需要的是什么人啊？”
杜乔启微愣,转眸看向几人，似乎是在确定谁在向他说话,沈彦钧和他对视了一眼,点了下头。
杜乔启又收回视线,同样用神识回道：“我说了，但是我父皇他没有特别细致的去传达，只说要能够御剑飞行的修士就行,结果就成现在这样了。”
他对于这件事也很无奈，但实际上，即使说了多数人并不会真的去在意他们到底要招收什么人。
“唉……”沈彦钧挠了挠头，有些苦恼，这样子无疑是加大了他们的工作量。
苏钦看了下那几个忙得热火朝天的人，他就这样被人晾在原地，男人扭头看向自己旁边同样冻得哆哆嗦嗦的书童，问道：“是我刚才的声音不够大吗？”
书童摇了摇头，“少爷，既然他们不欢迎咱们，咱们还是回去吧。”
“我不回去！”苏钦坚定地摇了摇头。
说到底他和杜乔启还是有些渊源的，但是现在的这人完全不认他，这让男人十分的生气。
这时，沈彦钧一拍手，忽然问杜乔启：“你们印的有大陆地图没？”
“有，提前几天就准备后了，”杜乔启捏着纳戒，态度与对待苏钦的完全相反，“师兄需要多少？”
“嗯……先给我一百张吧。”沈彦钧接过从杜乔启那边拿来的印在纸上的大陆地图，之后，从百处通楼里又搬来一张桌子，将大陆地图摆在上面。
他的桌子就放在距离杜乔启那个桌子不到十米的位置，除了桌子外，青年还扛出来一张木牌，上面写着——低价出售！
若是董默修他们看到沈彦钧这番操作，定是会有种自己再次梦回黑市的感觉。
楚倾寒自始至终都跟在他的旁边，见人如此操作，有些好奇，便弯下腰凑近人耳朵问：“你这是要做什么？”
那声音低沉，带着温热的气息和对方身上浅浅的香气，沈彦钧下意识的捂着自己的耳朵搓了搓，浑身都麻麻的，“你离我这么近说话做什么？”
后者疑惑的改用神识回道：“因为苏钦在。”
“哦，”沈彦钧又摸了摸自己的发烧的耳朵，心跳声慢慢降了下来，回刚才的话，“我要做什么，你一会就知道了。”
他伸手拿出一张大陆地图，细细的摸了摸，和他一年前给杜乔启提的备注的一样，用的是最不易掉色的那种材质，正常使用起来的话，大概能用十年以上，爱惜一点，能用十五年。
青年将大陆地图折叠成一个形状，接着右手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最终念了一道咒语后，他从纳戒中唤出来一颗芝麻大小的种子。
那种子在落在折叠起来的地图上后，随着沈彦钧灵力的催动，在瞬间破壳生芽，宛如藤蔓一般的爬满了大陆地图，随着地图被裹得越来越严实，叶片开始脱落，青绿的枝桠颜色加深变成了青褐色，那大陆地图到最后竟是成了一个薄薄的木片。
“好了。”沈彦钧当着所有的面晃了晃手中的木片。
苏钦看着对方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艳羡，问道：“这是做什么用的？”
沈彦钧见人问了，一边做起了下一张地图，一边回道：“加了我这一层防护，这张地图可以防水也可以火免，当然，不用担心什么打不开看地图什么的，因为他能让地图直接呈现在人的眼前。”
这一招他是在阮宿给他的那一堆药书中学来的，名字记不清了，操作应该是这样。
青年将另一个做好后，拿起了自己的之前做好的那个，“只需要输入一点灵力。”
说着，他将自己的灵力输入进去后，那张地图像是投以一般，出现在了那块木片的正上方，呈半透明的样子，“就可以将地图的样貌展现出来，而且还能看到外界的环境，不会影响飞行。”
“总共一百张啊，只需要一颗下品灵石，就可以买到一张这样的地图，质量上佳，如果不是人为破坏的话，可以使用十年以上，当然，如果你们成功进入到我们百处通，那么地图是不要钱的，免费每个人都有发放。”
“现在买现在背啊，早点进，后面的人可都是你的后辈了。”沈彦钧将手放在嘴边，吆喝道。
旁边的人听到他的声音后，当即就有人挥手喊道：“我要一个！”
“我也是！”
“好，你们别急，等我弄好了，就给你们送过去。”沈彦钧说着，加快了手中的个动作，很快便将那最先提到的几个都完成了。
他拿着那几个木片，亲自送到人手里，“可以选择签订契约，那么这个地图将永远只属于你一个人，里面的内容除了你，其他人都不能打开。”
如此一说，心动的人不少。
大陆地图并不难买，但是因为人界并没有很多人喜欢到处跑，所以地图整体的囤积数量并不多。
他们在前面刚询问了问题，其实后面的差不多已经知道了大概，机灵一点的，都跑去买地图了，可去买地图的话就要抛下现在排到的队伍。
这样一来二去的纠结一通，不需要多久，整个皇城的地图都被那些放弃排队的人买光了。
所有人互相是竞争对手，成功进入百处通后，迎接他们的是每个月五颗中品灵石的生活。
替别人买或是售卖给其他人，虽赚得了一时的钱，却只会让自己的竞争对手增加，稍微有些远见的都不会这样做。
结果最后导致的情况便是，大部分人手中没有地图，而少部分人手中，有着大量的地图。
有些人看沈彦钧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地图，当即就喊话道：“当初明明没有说必须要背地图，结果现在突然说要背地图，现在你这里卖地图，究竟是什么意思？”
沈彦钧在嘈杂声中，一瞬间便找到了那个说话的人，视线直接迎了过去，“你们所得到的消息是从哪里得来的，具体要怪谁你自己想清楚。
我们百处通究竟是干什么的，你们来报名了，应该也能明白背一张地图是个基本吧？
而且照你那样说的话，我们应该早就把整个皇城的地图都买断了才对，但最早去买地图的人不照样买到了？你若是不愿意，我们也可以不卖，让那些没有背地图，又想要进百处通的人，找你要如何？”
“凭什么找我要啊？”那人感受到众人的视线都汇集过来后，朝旁边缩了缩。
“不是你不让卖的吗？”沈彦钧无奈的耸了耸肩，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这些都是那些没有背过地图的人所需要思考的，而那些比较有先见之明，背了地图，提前了解过百处通性质的人，并不需要在一这些。
“我们如果选拔上了，那就是已经掌握了地图，既然如此，来到百处通后的又发的地图有什么用？”
沈彦钧松开撑着脸的手，开口解释道：“我手里的只是简略版本，算是基本需要掌握的，你们差不多要知道的一些大位置，等进来后，我们会派发详细的地图。”
他晃了一下手中的木片，“当然，这些是只针对那些暂时没有背到地图的人准备的，具体的样子和百处通的差不多，买了也可以先适应适应。”
本来他想着应该不需要这么多人的，这下估计要把他给累死。
青年叹了口气，一低头发现在他旁边的楚倾寒不知在什么时候，在他桌子上放了一堆的已经叠好了的地图。
青年看着那些地图，又抬眸看向那个板着脸，安安静静的快速将地图折成自己只演示了两遍的形状。
这人记性真不错。
他慢慢地伸出了一个大拇指，“多谢，下次请你吃大餐。”
后者回给了他一个小幅度的挑眉。
沈彦钧也不再多想，开始快速的将那些种子种下去，很快，剩下的九十多个都已经制作完成，“我们百处通招收人的时间持续时间会有好几天，大家也不必急于今天一天，不会背地图的，可以暂时先回去背。”
他这样一边说着，做好的木片售卖的速度很快，卖完之后，队伍里的人少了些，之后他又给杜乔启要了一些普通的地图来。
他抬眼看着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苏钦，让那个人一直站在这里也不是事，总不能让楚倾寒一直都说不了话啊。
他想了想，走过去塞给人一叠厚厚的地图，“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可以帮忙把这些卖到后面人那边吧，一张一吊钱。”一吊钱大概是两成下品灵石的价钱。
苏钦没接，伸手指了指自己，“你让我来？”
“对啊，不然你一个人呆站在这里多尴尬啊，是不是？”沈彦钧十分体贴的解释道，“而且你留下来帮忙了，那杜乔启肯定会看在这个份上对你的态度好一些。”
“真的？”苏钦对于沈彦钧的这个说法还是有些心动的，毕竟他确实挺想和杜乔启聊聊天的。
“我来帮少爷卖吧。”书童伸手就要去接，沈彦钧看到后，将手中的地图分成了两份，“不要抢，都有都有。”
接着两个人，一人抱着一叠地图，兴冲冲地走到人群附近，“有没有人买地图？一吊钱一张。”
整个皇城，有几个人不认识苏钦，男人一走过来，转瞬间地图便卖完了。
第一次体会到用自己的劳动获得了报酬的丞相之子一手捧着自己的暖手炉，另一手攥着袖口，鼻头忙活的出了一层薄汗，眼睛锃亮的跑到了沈彦钧旁边，然后将自己的袖子放在桌子上，向上一收，“哗啦啦”的散了一桌子的钱币。
“我都卖完了，还有吗？”苏钦将暖手炉也放在了桌子上，下次就不拿了，碍事。
沈彦钧看他弄得这么开心，又给人拿了一匝，拍手鼓舞道：“太厉害了，你买东西真快。”
“还行，他们只不过是看在我的身份上给了面子而已。”苏钦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楚，不过还是分外得意的晃了晃脑袋。
他甚至觉得自己身上皮的大氅碍事也想脱下来，幸好他书童眼疾手快地过来抓住，没让他脱下，“少爷，这么冷的天，你想染上风寒吗？万一夫人知道了，我可就不好过了。”
“知道了，”苏钦不情不愿地又穿好了衣服，转身美滋滋的拿着地图喊道：“还有人要买地图吗？只需要一吊钱！”
沈彦钧看着男人快乐的背影，吃了颗回灵丹补充适才消耗的灵力，他将视线收回，落在了苏钦放在他桌子上的暖手炉上面。
那是一个很精致的小铜制罐子，外部用一层兽毛裹着，拿起来不会过烫，正上方镶着一颗青蓝色的宝石，周边雕刻着花纹，‘苏钦’两个字便融合在花纹中，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是很难发现的。
“果然，人还是要找一个乐趣去做，这样才会过得舒服。”沈彦钧确定了对方的身份后，半摊在了椅子中。
有苏钦帮忙，他就不用去卖地图了，省的到时候又竞争起来了。
“嗯，”楚倾寒应了声，接着抬眸扫了眼周围，出口说道：“那边第二个巷子口有人。”
“有人？”沈彦钧忙坐直，装作和楚倾寒聊天的样子，时不时的望过去，果然，在他多次观察后，确实发现了在他们百处通外的第二个巷子口，偷偷趴着一个中年男人，看样子应该是在打探消息。
不过对方的视线，几乎是全部停在苏钦的身上的。
沈彦钧低声问楚倾寒，“你知道那人是谁吗？”
楚倾寒迟疑了会儿，道：“那是个残缺之人，应该是宫中的。”
“宫中的……”青年细细思索了一下，宫里的人来监视苏钦做什么？

第77章
“那边也有人。”楚倾寒伸手点了一下沉彦钧的肩膀,让他看向另一边。
后者反射性的坐直，眨了眨眼后看向对方指给他的方向，那一处趴着的是一个身穿着浅黄色衣服的男人,一对浓眉横穿入鬓，眉下是一双深邃的眼眸，鼻子很挺,薄唇，和杜乔启长得有几分相似。
“这是杜乔启他父亲吧？”沈彦钧站起来,小声和楚倾寒说道,青年忽然紧张了起来，“那不就是人皇吗？”
他四处环视了一周，然而因为周围到处都是修士，他反而分不清究竟哪一个是暗中保护人皇的护卫。
书中这对父子闹得可是完全不可开交，现在看来，感觉二人的关系还不错。
沈彦钧略微思考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出口去提醒杜乔启,而是让人以最放松的方式去完成这样的一件事。
“我又卖完了！”苏钦再次跑过来,带回来了不少的钱币，这样来来回回的在人群中穿梭,让这个原本看起来满脸苍白的男人面上多了些血色。
“辛苦了,给你吃个果子。”沈彦钧也没什么能招待别人的,便习惯性的从纳戒中唤出来一颗灵果递给对方。
幸好他之前去藏书阁背书的时候，为了不让自己太枯燥，专门将自己整个后院的半块灵果地皮都移植到了阿尧的那个药园中,没想到长势特别好，一株从之前的只长四五颗，最后直接朝着十颗长。
再加上后来他跟着段舒秋去修无情道，完全没有胃口，便将那些都长好的放在了纳戒的固定时间区域，一来二去的攒了不少。
不想他果子还没递过去，楚倾寒先抢了去，可能是太急了，少年下意识的吐出来两个字，“凡人。”
沈彦钧当即明白了过来，忙将那个眼睛猛得一亮的男人的注意力拉到自己身上，“啊，我忘了这个是修士吃的，对普通人会过补，于你的身体无益。”
“没事。”然而对方的视线依旧留在楚倾寒的身上。
修士能够换脸是大部分人都知道的事情，一开始他在看到对方的背影的时候，心里差不多已经有了一个猜测，如今的声音更是确定了他心中的猜想。
应该就是他，是那个在六零八号房间的人。
沈彦钧看着对方一脸痴迷的表情，一种闷闷的不适感不知从何处升了起来，他眉头快速的皱了一下。
果然刚才就不应该去管苏钦，应该让人一直站在那里。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青年更是烦躁了。
他将楚倾寒手中的那颗灵果抢了过去，恶狠狠地咬了一口，“我去给你倒点茶。”
说完，沈彦钧一边吃着果子，一边走到杜乔启旁边，问道：“师弟你这里有茶吗？”
杜乔启抬眸看是沈彦钧，轻笑了一声，“大师兄渴了吗？”
“算吧，茶在哪里，我自己去倒。”
“就在一楼拐角的那个房间，走近了就能看到。”
“好，”沈彦钧走了两步，看楚倾寒还在原地，便走过去拉着人，“你跟我一起去。”
沈彦钧见苏钦也要跟过来，忙出声说道：“帮我看一下地方。”
苏钦虽然有些不愿意，不过既然人已经找到了，那晚一点也没什么问题的，男人点了下头，坐到了沈彦钧的位置，开始帮人卖地图。
沈彦钧带着人进了百处通的一层，之后很快找到了那个放有茶水的房间。
青年拿着茶壶，先给自己倒了一杯，喝完后看向楚倾寒，“你刚才怎么说话了？”
楚倾寒也知道是自己暴露了，微敛神，“他身边有很多的护卫，如果他吃灵果出事了，会很麻烦。”
沈彦钧睫毛颤了颤，心脏猛得咯噔了一下，原本那种烦闷的心情一下子烟消云散，这种感觉太过于明显，以至于沈彦钧的心情多了一分的慌乱。
他用手腕按了一下额头，接着说道：“我有个办法，你一会儿在说话的时候，不要再用现在的声音，给他一种自己认错了的感觉。”
“总之，我不是很想让他认出你。”只要认不出来，那好感度没有寄托，终究会慢慢消散的。
楚倾寒眼底冒出来一星半点的雀跃，“你为什么不想让他认出我？”
“就是不想，没有理由。”沈彦钧双手环胸，有些不可理喻，这种事情也用不着解释，问话的人会自己在心中帮人解释清楚。
果然，他这样一说之后，楚倾寒确实不再问了，相反看起来心情似乎还不错，“我这样的声音可以吗？”
现在的楚倾寒将声音变成了一个和自己原本声音很像，但是细听的话，又很不一样的声音。
“可以，你这个会对身体没什么影响吧？”沈彦钧说着，又给人塞了一瓶回灵丹。
后者摇了摇头，“没事。”
“那好，出去吧。”沈彦钧拿着茶壶和几个干净的杯子出去了。
给外面的几人都倒上茶水，这一坐就是一天，等天彻底黑下来之后，杜乔启站起来让剩下的人都回去，明天再来。
因为有沈彦钧在，也没人敢找不快。
沈彦钧再看向那两处巷子的时候，杜乔启的父亲和那个宫里的人都已经走了。
这一天下来，苏钦也累的不能行，杜乔启见人确实忙了一整天了，对人的态度稍微好了一点，“你叫什么名字？我是真的想不起来。”
苏钦满是失落的点了下头，“我叫苏钦，是苏丞相嫡子，咱俩大概五六岁左右，在皇宫一起玩过的，后来你去虬岩派时，我还和我娘说要跟你一起去呢。”
“然后呢？”杜乔启对这个人依旧没什么印象，他幼时的记忆都是灰暗的，根本不存在玩伴。
“然后我被我爹打了一顿，没去成。”苏钦摸了摸鼻子，虽然不好意思，但还是说出来了。
杜乔启点点头，“嗯……还是没印象。”
“啊？你怎么会忘了呢？”苏钦面上失落的神色更重了，他将自己大氅后的毛领帽子戴了起来，“咱们当时就像我现在这样穿的，也是在冬天，你就这样，将自己整个头都裹在帽子里，然后我想把你帽子摘下来，你一脚把我踹雪里了。
我再爬起来的时候，你人就不见了，下次见面的时候，就是你被一个胖大叔带走了。”
苏钦讲起往常的事，手舞足蹈的，可回应他的杜乔启仍是一脸的茫然。
沈彦钧低着头偷偷的笑了两声，这种回忆，就算杜乔启记得，估计也不会承认吧，感觉来寻仇会更合适。
苏钦见对方回忆失败，又看向了站在一边默不作声地楚倾寒，“那咱们两个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没有，我对你没有什么印象。”楚倾寒望着他，回道。
苏钦一听他的声音，登时觉得有些不对劲，“你刚才的声音，好像不是这样的。”
“我的声音一直是这样。”楚倾寒冷漠的回道。
男人又看了眼楚倾寒，还是很疑惑，但也没有之前那么确定了。
“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公子还是早些回去吧，”沈彦钧从对方赚取的那些钱中，取出来三吊递给他，“这是工钱，很感谢你今天的帮助。”
“不用谢，我过的挺开心的。”这算是苏钦这一天下来，最开心的一件事了，虽说之后的事情都不是很快乐，“我明天还来。”
“随意，都行。”沈彦钧摆了摆手，看着人提着几吊钱跟着自己的书童慢慢走远。
三人坐着马车回了杜乔启的府邸。
因为这一天的工作量太大，杜乔启先回房间休息了，沈彦钧和楚倾寒二人也各自回了房间。
沈彦钧刚脱了衣服躺到床上，脑子里便是一团乱，好像是从系统说了什么情劫之后，他开始变得奇奇怪怪的，特别是今天，反应真的很奇怪，他为什么会不舒服，会生气？
青年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最后干脆又穿上衣服，扛着自己已经许久没有碰的本命法宝繁霜剑，一路从房顶奔到了之前楚倾寒和杜乔启比试的那个练武场。
现在那两个人都已经睡着了，府邸里没有其他人，沈彦钧慢慢放松了心情，握紧剑后，脑内本来被忘却的剑谱开始慢慢的播放，青年跟随着记忆和身体几年积累下来的经验，慢慢寻找着自己以前练剑时的感觉。
繁霜剑要比他碰过的所有剑都要沉，和断诸门的锤子差不多重，不过断诸门的锤子是头重脚轻，他的剑是整一个重。
青年挥舞着法器，每一个动作都传来一阵阵的破空声，之前能拿着本命法宝练习的地方，只有在他自己的两个家，他不是那种能很相信别人的人，即使是楚倾寒，他有时也不会将自己所有的事都告诉对方，甚至偶尔他还会抱着恶意去揣测其他人的意思。
他现在的修为在同龄人中算是佼佼者，但当手中拿着一把人人想要的神器的时候，那些比他厉害的人可不会只在同龄人中出现。
沈彦钧自己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从来不会擅自的将自己的本名法宝，契约灵兽随意展示出来。
只有变得足够强了，才能守护自己的东西。
青年一遍遍的告诉自己必须要努力修炼，手上的剑随着他的记忆将他所学的所有剑法一一展现出来。
今天正是月圆之夜，皎洁的月光倾泻而下，青年身着一袭白衣，散开的乌发随着他的动作飘摇，干净细白的手挥舞着巨大的剑，在练武场上阵阵生风。
像是一副画。
随着动作越来越熟练，周围的环境在沈彦钧的视线中慢慢的虚化，他似是进入到了一个剑人合一的境界。
几乎是瞬间，青年只觉着修为猛得一个松动，他一下冲到了出窍期六阶。
沈彦钧心中一喜，慢慢收势，视野中的环境也渐渐清晰，之后他看到在练武场旁边的房檐上，立着一抹白。
青年稳住身子，抬眸向上看去，只见在同样的月光下，一只毛发极其柔顺，像是上好的绸缎一般的金眸大白狼正眯着眼睛看着他。

第78章
沈彦钧抬眸静静的望着那只端坐在墙檐上的白狼,对方微颔首也看着他，一双金眸中映着青年的身影。
感觉有些熟悉。
这是杜乔启的契约灵宠？书里不是说他的是一只红尾松鼠吗？
他在脑海中快速的过着自己的背诵的万兽纲内容，可是翻遍了全部还是没能从里面找出一只关于白毛金眸的狼的信息,似乎灵兽里就没有几个金色眼眸的。
唯一和它比较像的，可能就是他的那只大白狗，泽泉了。
难不成这只生物是泽泉变异的？
狗的祖先好像是狼,那它会是泽泉的返祖形态吗？
沈彦钧细细的打量着，月光倾泻下,白狼身上的毛发根根明显,十分的细致且柔顺，特别是胸口处被他两只前腿挤出来的毛，不是特别的长，看起来蓬松且干燥，不知道摸起来会不会像看到的那么柔软。
那白狼似乎感受到对方的视线停留在何处，耳朵抖了抖,一条大大的尾巴扫了扫,圈在它的腿附近。
不知是不是太累了,沈彦钧有种自己被勾引了的错觉。
与其在这里瞎想，不如直接让大白出来认认。沈彦钧神识微动,将泽泉唤了出来,毛球双爪撑着对方的胸膛,尾巴摇得飞快，“主子，你叫我出来是要吃东西吗？”
后者摇了摇头,让它看向自己对面的那只白狼，“你看看眼熟吗？认识不认识？有没有血缘上的亲近感？”
大白在看到那只白狼后，直接从沈彦钧的怀中跳出，像个白糯米团子一样“吧唧”摔成一团落在地上，身上的毛一根根的向下掉，“大白完全不熟，不认识。”
见大白因为紧张而不停的掉毛，沈彦钧也不敢再让它在外面呆着，又忙将它收了回去，看样子大白应该是知道一点关于这只白狼的事情，不过因为对方过强，而使大白不敢说话。
沈彦钧差不多有了考量，他收起了手中的繁霜剑，双手向上举起，慢慢向后撤。
这灵兽能出现在这里，多半是杜乔启家的，他不能去伤害对方，惹不起总躲得起吧。
不想他刚一后退，那只白狼也动了起来，对方从墙檐上一跃而下，毛发随着风浮动着，看的沈彦钧心神一阵荡漾。
他手微微握紧，指尖戳着掌心带来些许的痛意，将他的注意力再次凝聚起来。
这种漂亮的生物实在是太可怕了。
沈彦钧凝神看着白狼，只要他向后退，白狼也会跟着行动，最后青年选择不再移动，白狼也停在了距离他还有两米左右的地方，再次蹲坐了下来。
比之前的距离近了一倍，青年能更加细致的看着这只蹲坐起来有他胸口高的白狼。
沈彦钧像是在站军姿一般，背挺得很直，双手放在两侧，微微蜷曲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对方。
这只狼长得实在是太优异了，估计放在狼群中也是只狼花，浑身上下一根杂毛也没有，毛发油亮，五官也很正，一双眸子如同琥珀一般晶莹剔透，透着些野性和冷意，四肢强健有力，尾巴也很大。
一双耳朵随着他的视线动了动，上面的毛也跟着晃了晃，沈彦钧觉得自己再留在此处，可能就走不了了。
他再次尝试动了一下，这次白狼径直走了过去，然后贴着他的腿从头到尾的蹭了一下，尾巴尖还扫到了对方露出来的手背，沈彦钧咬紧牙关，他觉得自己快撑不住了。
不等他选择，那只白狼的前爪忽然离地踩着他的胸口将人推在地上，沈彦钧被吓了一跳，正要反击，却见一只毛茸茸的狼头挤在了他的脸侧蹭了蹭。
细软的绒毛像是绸缎，又像是嫩滑的豆腐一般，微凉但是超级舒服。
沈彦钧刚被蹭着一下，瞬间就放弃了反抗，即使现在这只狼直接咬了他的脖子，他也……他可能还会挣扎一下。
白狼又蹭了蹭，喉咙深处发出一阵阵的类似“咕噜噜”的声音，身后的尾巴摇来摇去，带起一阵阵风。
青年现在整个人都被白狼压着，被蹭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头皮一阵的发麻，他伸手搓了搓白狼背上毛，感觉像抱住了一个巨大的毛绒玩具，透过毛，对方身上散发的温度很高，在这样的一个冬日显得很温暖。
蹭了会儿，白狼撑起前爪半立了起来，狼眼盯着沈彦钧的脸，青年的脖子有些敏感，被它这样蹭着舒服是舒服，不过耳朵还是红了。
那白狼的眸子依旧纯净，用鼻子碰了碰对方的，态度很是亲昵。
沈彦钧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将那些还残留着的感觉压下去，低头又瞧着对方露出自己早已窥视已久的胸口，毫不犹豫地抓了抓。
胸口的短毛像是打散了晒过太阳的棉花一般，和看到的一样软且好摸。
沈彦钧坐了起来，捧着狼头揉来揉去，对方的尾巴因为他的动作快速摇摆着，看起来也很是享受。
一人一狼就这样一句话也没说，在大冬天坐在练武场的台子上玩了大半天。
最后以沈彦钧的一个喷嚏结束，青年裹了一下衣服，精神总算是从毛茸茸中脱离了出来，“我得回去了，你也快回你自己的窝吧，天气冷，可别冻着了。”
沈彦钧原本有些糟糕的心情，现在已经完全被这只温顺的大白狼给治愈了。
大白狼似乎听懂了沈彦钧的话，不舍的蹭了蹭对方的腿，沈彦钧蹲下来，后者熟练的钻到他的怀里，呼吸声中带了些委屈，听的青年忍不住心软。
不过他也不可能一直和这只狼玩，明天还有事情要做，他该回去休息了。
青年松开手站起来，伸手揉了揉对方的头，“下次再玩，我先走了。”
说完，也不再去看对方，抬脚上了房顶，根据自己的记忆跑了回去。
等一直回到自己房间后，沈彦钧这才扭头看向后方，并没有大白狼跟着，心底漫出来一丝的失落。
青年走到床前坐下来，脱衣服打算睡觉。
在脱上衣的时候，他看到自己的衣服的下摆沾着几根白毛，应该是那只白狼的。
他没怎么在意，顺手将白毛拿下来后，在从窗户映过来的月光下，发现白毛的根部泛着浅浅的金色。
这种奇特的毛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沈彦钧从床上下来，点燃桌子上的灯，之后将自己去万兽喜宴那个秘境收集的毛拿了出来。
当时他收取的是两类毛，一开始他以为这两类是小白的两种形态身上的。
然而最后他对比的时候，只有小白的毛球形态对上了，另一类毛并未对上，当时他因为对方对自己并未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所以也没在意。
现如今，他似乎是找到那个未知的毛的主人了。
两根毛放在一起，除了新毛更加的充满灵力外，其他的特征完全一样。
所以说这只大白狼在他们还在万兽喜宴秘境的时候就已经出现了？
这只白狼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沈彦钧又看了会儿，确认无误后给自己施了一个净身术，将那些毛都收到了纳戒中，之后转身回了床上，那只白狼给了他一点熟悉的感觉，不过这种熟悉从何而来，他却完全捉摸不透。
想着想着，青年抱着被子睡着了。
……
第二日清晨，沈彦钧跟着楚倾寒他们再次坐马车去百处通。
路上，青年还惦念着那只大白狼，开口问杜乔启道：“师弟，你家的那只白狼是什么品种？养的真不错，性子很温顺。”
“白狼？”杜乔启听到沈彦钧的话，一脸的疑惑，“什么白狼？”
另一边半靠在马车角落闭目养神的楚倾寒听到沈彦钧的话，忽然睁开了双眼。
“就是一只白毛金眼的狼啊，我昨晚上在你府中遇到的。”沈彦钧又说的细致了些，然而对方仍是摇了摇头，“我府中并没有那样的灵兽，唯一有的，也只有这只。”
说罢，杜乔启手微动，一只红尾松鼠出现在他手中，对方鼻子动了动之后，又钻到了他的怀里，离楚倾寒远远的。
沈彦钧看到红尾松鼠后，点了点头，对于灵兽普遍不亲近楚倾寒这件事他已经是见怪不怪了，青年抬手摸着下巴，“既然如此，那只白狼又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杜乔启收回自己的灵宠，抬眸扫了眼坐在一边的楚倾寒，摇了摇头，“不清楚。”
“会不会是在我还没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了？”杜乔启反问。
青年摇了摇头，“应该不是，咱们之前在密镜第一次遇到万兽喜宴的时候，我当时说是大白将我叫醒了咱们才有时间逃脱的，其实除了大白，当时我身边应该还有一只灵兽。”
“师兄你的意思是，白狼在那个时候已经出现了？”杜乔启顺着沈彦钧的思路猜测道。
后者点了点头，确定了对方的结论。
青年看向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楚倾寒，问道：“你昨晚上有看到一只大白狼吗？”
楚倾寒后背一僵，慢慢地转了过来，神色倒是没什么大的变化，他微微沉思了一下，点了下头，“嗯。”
“看，他也看到了！”这样一来最起码证明了沈彦钧昨晚确实是遇到了一只大白狼，但是如此一来，对方的身份又成了一个迷。
“那白狼没对你做什么吧？”杜乔启皱了皱眉，问道。
沈彦钧摇摇头，说的时候唇角带了些笑意，“没啊，就蹭了蹭我的脸，碰碰鼻子什么的，看着有点凶，不过挺粘人的。”
楚倾寒眼睛微微睁大，平静的眼底泛起了一丝涟漪，“那只白狼真的这样做了？”
“对啊，哪天它再出现了，我带着它让你们看看，长得可好看了，而且手感特别好。”沈彦钧叹了口气，那个体验感，相比较之下，大白也是略逊一筹。

第79章
三人到了百处通时,寒风中苏钦已经和要来报名的人一起等着了。
“你们可算是来了，什么时候开始啊？”苏钦跺了跺脚，哈着白气说道。
杜乔启从马车上下来,“马上就开始。”
沈彦钧四处瞧了一眼，那个一直陪在苏钦身边的书童不见了，“你之前旁边跟着的人呢？”
“他得了伤寒,所以今天我就一个人来了。”苏钦摇了摇头，有些嫌弃的回道。
当时说怕他风寒,结果自己病倒了。
“有什么事我能帮忙吗？”苏钦捧着暖手炉,跟在沈彦钧的旁边，经过昨天一天的观察，他发现这里还是面前的这个青年说话最有分量。
沈彦钧想了想，摇了摇头，“应该没什么能帮忙的了。”
“不是还有地图卖吗？”苏钦一听，当场有些急了。
“地图已经卖完了,你昨天卖的太厉害了,今天已经没有东西了。”沈彦钧叹了口气,抛给对方一个甜蜜的负担。
苏钦听到对方这样说，心情有些复杂。
“其实你本身也不是我们这里的人,根本用不着来帮忙。”沈彦钧摆了摆手,先让其他人先忙,自己和苏钦直说道。
根据系统所说，面前的这个苏钦应该是个会对主角产生实质性伤害的反派，他还是尽可能的在不激怒对方的前提下让人远离比较好。
“可是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昨天是因为你找杜乔启有事,我们也不能让你一直站在那里，但最后不是说清楚了吗？而且如果你真的是杜乔启的童年伙伴的话，我们更是不能让你在这里干活了。”沈彦钧又道。
“我是啊，但是他不记得了，”苏钦委委屈屈的，“那我就坐在你们旁边，哪也不去。”
“你身为丞相之子，平日里没有其它的事情做吗？”
苏钦指了指附近的酒楼，“那些都是我开的，但是我去不去都无所谓，他们自己就可以独自经营，我每天除了收钱，然后去几个酒楼闲逛外，什么事都没有。”
沈彦钧微微皱起眉，这次轮到他心情复杂了，他转身看了眼对方指着的几家酒楼，有一半是前天杜乔启带着楚倾寒和他逛过的，是皇城最好的几个酒楼。
“你这也不缺钱啊，还来我们这里找什么苦吃啊？”
“没有吃苦啊，我感觉在你这里很有意思。”苏钦双眼放光的回复道，很显然昨天的卖地图经历让他十分难忘。
“那这样，你要是不嫌麻烦的话，跟着他们一起招收人吧，但是一定要严格，出一个纰漏可是会扣钱的。”
沈彦钧都说到那个份上了，对方还是不依不饶，最后他将人安排在了距离自己桌子最远的那一桌，让另外三个学徒和他一起。
一坐就是一天，苏钦面上虽然带了些疲惫，但是每次在从沈彦钧这里拿到钱的时候，满眼都在发光。
或许这人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用劳动换取成果的过程了，所以也并不在意到底会赚多少钱。
接下来连续好几天的时间，苏钦都准时到，敬业到让他们这些本职的人都有些自愧不如，期间杜乔启他父亲还会偶尔来看一眼，也没有走近，不去打扰他们。
报名的人通过了会留在百处通，未通过的可以继续来，但固定的是六天时间，时间到之后便不再收人了。
每一天都很累，不过沈彦钧都会跑到练武场等一会儿，但那只大白狼却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六天的时间很快结束，报名的人不计其数，最后成功被选中的总共有三百人。
沈彦钧连夜给人做好了地图后，又将他的那个方法交给了杜乔启，这样一来，如果哪天他不在百事通，对方也可以找几个木灵根的修士将地图做好。
配上统一的服饰，之后约定好要遵守一些行为规范后，人算是差不多凑齐了。
剩下的就是不断的锻炼这些修士的能力，还要对百处通进行一些宣传和正面的例子，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之后，后面的人看到好处才会继续来。
这个时候，杜乔启也帮沈彦钧看好了地方，青年用自己积攒的灵石买了三处地方，之后和杜乔启一起将他之前构想的混杂模式的酒楼置办齐全，和杜乔启的百处通连续联动了小半年的时间。
整个期间内几乎是入不敷出的阶段，但也在慢慢的好转。
这么长的一段时间内，几个人都忙成了陀螺，到处转悠，好在付出后得到的回报还是可观的。
接下来估计过不了多久，他那一百万颗上品灵石也并非是赚不到。
慢慢的有了空闲的时间，沈彦钧和楚倾寒会出去一趟做点任务之类的，或是去运镖赚点外快。
最后在各种挑选下，两人最后选择的是大多时间用来看店，其余时间去运镖。
运镖需要防范有人打劫，且东西很多，经常会顾头不顾尾，且人越多，最后平分的就越多。
而二人选择这个的原因是之前楚倾寒被人绑架的时候，带回来了一对纳戒，纳戒的储存空间极大，他们只需要将对方需要运输的东西存放至纳戒中，接着御剑飞向目的地就行。
两人有时为了能够扩大效率会选择分开行动，一天下来赚的钱估计有两家店的综合收益的一半。
就这样一直到方曲水规定的一年中的一半时，不知为何一直以来以比较平缓速度上升的百处通一下子爆火了起来。
后来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原来是整个大陆各个地方都有分店的夙露拍卖场宣传了百处通。
沈彦钧又想起那个黑猫男人，他看向旁边沉默不语，慢悠悠喝茶的楚倾寒，“你是不是和夙露拍卖场的人提了百处通的事情？”
楚倾寒摇了摇头，“没有。”
“真的？你可别骗我啊。”沈彦钧提醒道，虽说有人帮忙宣传是挺好的，不过这个也要看人。
他直觉上并不是特别喜欢那个男人，书中也完全没有对方的信息。
“嗯。”
然而在楚倾寒刚肯定没多久，在第二天中午，沈彦钧正忙着算账的时候，一学徒跑了进来，“沈老板，外面有人找您。”
沈彦钧停下笔，抬眸缓了一下，让自己有些泛花的眼睛恢复一下后，站了起来，“好。”
现在正值夏季，青年被热浪席卷的心情烦躁，等他看到来者的时候，心情更烦躁了。
“有什么事吗？”
那人领口大开，露出来一平直漂亮的锁骨，颈间还带着一串狼牙项链。
楚倾寒在屋内找不着沈彦钧，打听了后也走了过来，看到来者脸色一沉。
对方朝着他摆了摆手，“楚……嗯，楚老板，沈老板，有茶喝吗？”
“没有茶，有事直说。”不等沈彦钧回答，楚倾寒率先提道。
男人登时露出来半分的受伤，“楚老板怎么还是这么冷漠啊，我来这里是想和你说，咱们的拍卖场出了些小问题，需要你出面和人谈谈。”
“咱们？”沈彦钧茫然的看向楚倾寒。
后者轻咳了一声，对面的男人脸上的表情微僵，“你没和沈老板说吗？”
“说什么？”沈彦钧差不多已经猜出来了，“那个拍卖场是你的？什么时候的事？”

第80章
“最近的事。”楚倾寒手指动了动,视线轻飘飘的扫过那个将他暴露出来的男人。
大热天的，男人猛得打了一个寒战，他伸手将脸上贴着的头发抚到耳后,义正言辞道：“沈老板不知道，那肯定是老板不想让你搅进去，所以才没有和你说的。”
“嗯。”沈彦钧觉得自己需要消化一下,他虽然知道楚倾寒背后的身份不会就这么简单，但没想到这么不简单。
“那你来找的应该是楚倾寒,而不是我吧,”青年伸手挥了挥，用手给自己扇了扇风，天气热得他脑袋发晕，沈彦钧抬眸又看向楚倾寒，“你有事的话就赶紧去吧，这里也不忙,你们聊,我先出去。”
他说完,抬脚走了出去，刚走出房间,便见苏钦又恢复了第一次见到他的那副模样,衣服不怎么好好穿,半趴在柜台上正和人闲聊，看样子应该是要来找人。
当初苏钦可不止看到了楚倾寒的脸，也看到了那个男人的,如果两人这个时候出来，两拨人碰上多半会认出来，那和男人相熟的楚倾寒的身份也将完全经不起推敲。
思绪转瞬即逝，沈彦钧向后退了几步，转身又回到房间，刚推开门，便见楚倾寒手按着男人的脸，浑身都是拒绝，而男人双手大张似是要抱楚倾寒，二人看到沈彦钧又回来了，面色都是一僵。
像是有柄大锤直击心灵，沈彦钧察觉自己的意识一下飘远了，下一瞬他浑身的灵力全都迸发出来，繁霜剑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手中，等他再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面前的地面已经被他手中的剑砍出来一条巨大的裂缝。
出于潜意识的保护，房子在结界和他的控制下，并没有出现特别严重的损伤，再加上这里是他特别订制的洽谈室，隔音效果极好，所以外面的人除非一直留意这个房间否则是不会察觉到的。
男人坐躺在裂缝的另一边，明显是被吓到了，但视线却紧紧的黏在沈彦钧手中的繁霜剑上。
沈彦钧将繁霜剑收回，更是眩晕的厉害，有些站不稳。
楚倾寒发觉他不对劲，忙过来扶着他，却被对方给推开了，少年心中一沉，“没事吧？”
“没……”刚说了一个字，沈彦钧忽觉得鼻子痒痒的，一股热流顺着他的鼻腔流了出来，“啪嗒”一声在他白色的袖子上摔出了一朵血花。
沈彦钧伸手摸了摸鼻子，发觉是流了鼻血，怎么擦都止不住，楚倾寒看着青年的动作，面上血色刷的一下子全褪下去了，他也不再管对方拒绝还是不拒绝，伸手揽着对方，将自己纳戒中最好的药拿了出来，“吃这个。”
“不用，我就是有点上火了，”青年摆了摆手，从纳戒中唤出来一个瓷瓶，递给楚倾寒，“拿出来一颗，让他吃了。”
“你先把这个吃了。”楚倾寒收紧了半抱着沈彦钧的手，伸手将对方脸上的血迹擦干净，最后将手中的丹药放在沈彦钧嘴边。
青年望着对方眸底竭力压制的金色和恐惧，还是张嘴将丹药吃了，之后他又举了一下自己手中的药瓶，示意该给对方吃药了。
楚倾寒接过来后，先用自己的灵力探了一下沉彦钧的身体，确定对方没有什么大碍后，才从瓷瓶中倒出来一颗扔给另一边的男人，剩下的丹药连带着药瓶还给沈彦钧。
“这是什么？”男人接过后，看着手中的丹药，如果他没认错，这还是颗极品丹药。
“换神丹，吃了后，三天内你的面容会和你现在的脸截然不同。”沈彦钧给自己施了一个净身术，将那些血迹都清理干净，想着，他又偷偷的给楚倾寒施了一个。
脑袋还有些晕，不过因为楚倾寒给他的药已经缓解多了，“苏钦在外面，他见过你们两个人的脸，如果让他认出来，楚倾寒的身份就暴露了。”
“楚老板的身份还是保密状态啊？”男人从地上站了起来，又看了眼地上那一道裂缝，态度倒是没那么不正经了，“我吃了后，必须要等三天后才能恢复吗？”
“嗯，不过我有解药。”沈彦钧动了动胳膊，让楚倾寒松开自己，之后自己从纳戒中又拿出来一个瓷瓶，“这里是解药。”
“好。”男人现在离他们远远的，丝毫不敢靠近，他将换神丹吃下后，五官很快便发生了变化，同时他整个人也被那丹药苦的皱在了一起。
沈彦钧找了一个位置坐下，伸手撑着额头缓缓，是不是最近修炼练得太猛了，还是最近他水喝少了。
“现在感觉怎么样？”楚倾寒半蹲在他旁边，脸凑到他能看到的方向，递过来一杯水。
沈彦钧接过水一口气喝完，他大多时候是遵循着对方不愿说，他就不会去问的态度，可是这一次，他实在是太好奇了，到了不吐不快的程度，“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我是他的家臣，也是他叔叔，哦，我叫邱呈奚。”男人刚才差点被人杀了，也不敢再去逗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但随手就能提起大刀砍人的青年。
“他，他是你叔？？？”沈彦钧的手在空中晃了两下，脸上的热气不断地上涌。
看起来完全不像啊，年龄也差不多。
楚倾寒点了下头，“不过没有血缘关系，他和我母亲是玩伴。”
“我在他小的时候还抱过他呢，现在都不让抱了，楚楚也不让喊了……”邱呈奚越说越委屈。
沈彦钧从位置上站了起来，“那家臣又是什么意思？”
“我一直都是他母亲那个家族的手下，现在也是小楚的手下。”邱呈奚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络腮胡大汉，皮肤黝黑，再摆出他习惯性地那些动作时，有些辣眼睛。
沈彦钧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是他误会了。
沈彦钧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他误会什么？误会这两个人关系匪浅，所以他才生气的？可他为什么这么生气？
今天的天气格外的热，空气几乎要透过青年身上穿的衣服灼烧到他。
邱呈奚的视线在面前两个年轻人之间扫了扫，开口道：“现在可以走了吗？”
“嗯，可以了。”沈彦钧点了下头，他今天回去，要去洗个澡。
邱呈奚带着人走了，走着还问道：“你们也是吃了这个换神丹后才变得脸吗？那么苦的药是怎么吃下去的？”
楚倾寒没搭理他。
“你笑什么？！”邱呈奚的声音随着距离渐渐变小。
……
夏天的夜晚也是热的。
沈彦钧在楚倾寒离开后，带着人将洽谈室修了一遍后，将剩下的账单算完。
不得不说，有夙露拍卖场的宣传，确实加快了他在除去其他人的收益后，个人收益赚到一百万颗上品灵石这个事实。
估计再成长两三年，百处通将彻底的稳定下来，或许能够遍及到整个大陆。
晚上，沈彦钧和杜乔启一起回了府邸。
临进门时，沈彦钧与杜乔启说道：“我的任务差不多完成了，估计再过两个月我就会回虬岩派，不久后咱们山门应该会有不少人来咱们百处通，他们能力你也清楚，都还算不错，适应一下估计一年后应该可以在虬岩派那边也开设一个小的。”
“这么快就要走了？”杜乔启有些不舍的问。
“一开始规定了就一年，我在这里呆的时间也不短了，倒是你，身为皇子天天都泡在百处通怎么行。”沈彦钧抬脚走进府邸，背着手看向杜乔启。
这半年的时间，百处通也出了不少事情，大部分都是杜乔启解决的，那个时候，沈彦钧才真正反应过来，在杜乔启离开虬岩派的一年里，对方成长了许多。
“那师兄认为我应该做什么？”杜乔启学着沈彦钧的动作，也双手背后，跟着人走了进去。
沈彦钧等二人走的比较靠里后，才小声地说道：“我觉得你适合当人皇。”
杜乔启的眸光微闪，“我不过是一个生在冷宫不受宠的小皇子，哪来的能力去争抢呢？”
他转身指着这片府邸，“师兄，这栋房子你知道是怎么来的吗？”
沈彦钧摇了摇头，“不是你父亲分给你的吗？”
杜乔启轻笑了一声，“这房子是用师兄在临行前给我的那些丹药换来的，当时我父亲病危，后来被你的药救好了，所以他才赏了我房子，支持我开办百处通。”
“帝王的赏赐也不过是一时的心情好罢了，百处通周围布满了暗卫，估计是防着我哪天会叛乱吧。”杜乔启声音轻飘飘的，看起来又带着浓浓的悲伤。
沈彦钧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对方，他从记事以来就没有父亲，对父爱这个不是特别的敏感执着。
青年看着对方落寞的背影，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我给你做饭吃吧？”
“师兄你会做饭？”杜乔启略显惊讶的看着对方。
“对啊，”沈彦钧挑了挑眉，“我纳戒里存的还有食材，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我不知道，师兄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杜乔启露出来一个笑，看前来心情好了些。
沈彦钧看了看天，“夏天的话，吃火锅好了，我出去买点东西，你去腾个吃饭的地方。”
说完，青年便又跑了出去。
杜乔启看人对方渐渐远去，伸手抓了一下，却扑了个空，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掌心，心中暗暗念着：‘人皇。’
沈彦钧一个人在街上瞎逛，皇城对他而言，好处最大的非买菜方便莫属，以前在虬岩派的时候，吃个东西都需要自己在山上抓。
心里有个菜谱，逛完一条街后，青年差不多也把菜和佐料买完了，为了方便，他还直接买了锅和高汤。
回去时，杜乔启也将东西都准备好了，两人趁着夜色，在数盏灯笼下，吃了半个时辰的火锅。
出了一身的汗，但是心情确实畅快了不少，最后，两人以一颗灵果结束火锅，用消食丸垫底。
“吃好了吧？心情有没有好一点？我回去休息了。”沈彦钧又拍了拍杜乔启的肩膀，“别想那么多，干就完事了。”
杜乔启点了点头，“师兄早睡。”
“好。”沈彦钧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转身离去。
因为中途吃了顿晚饭，他回到自己房间时，原本准备的洗澡水已经凉透了。
不过大夏天的，泡泡凉水也无所谓。
青年脱了衣服，一下子跳进水中，头从水中钻出来的时候，带起来一串串水珠，凉风一吹，青年狠狠的打了一个寒战，“还是有点冷。”
不过整体上还是挺舒服的。
沈彦钧让凉水沁着自己身子，头靠着桶边，向上看着房顶。
他不看还好，一看便在黑暗中对上了一对金眸。
青年一下子就哽着了，肩膀微微向上提，被吓出来的声音滚在对方的喉咙口，又被人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很好，很不错，以后洗澡的时候他再向天上看，他就是猪！
“谁？”沈彦钧捏着水桶边缘，现在纳戒不在他手中，一会儿打起来可能要裸奔。
“咕噜噜。”那物传来一阵闷闷的声音。
沈彦钧听着有些耳熟，这时那双金眸闪动了一下，快速的移动了下来。
接着从黑暗中跑出来一只脏乎乎的大白狼，径直跳到了他的浴桶中。
对方扑腾出来的水溅了沈彦钧一脸。
“嗷呜……”那大白熟练的将前爪搭在沈彦钧的胸口，一双金眸眼巴巴的望着沈彦钧。
那眼神看的对方生的气都不知道从何处冒。
浴桶里多了一只毛茸茸，也没办法泡澡了。
沈彦钧先给大白狼和自己施了一个净身术后，之后抱着对方从水桶里站了起来。
对方的毛太多了，浸了水之后更是沉甸甸的，幸好青年本就力气大，向上抬了一下对方的屁股，就将白狼给抱出了水面。
白狼很是配合的两只前爪挪到沈彦钧的肩膀上，利爪都好好的收了起来，只用肉垫碰着人。
“尾巴不要动。”沈彦钧将脸埋在对方的毛中蹭了蹭被甩到的水，说道。
话音刚落，那原本还一直在甩的狼尾巴瞬间不动了。
青年从水桶中出来，之后将白狼放下来，自己擦干身体，找了一身衣服穿上后，发觉这白狼一直跟在自己身后，身上的毛湿哒哒的贴在身上，一双眼睛望着他，有些呆傻。
“你这么久都跑哪里去了？身上脏兮兮的。”沈彦钧从一边取来毛巾给白狼擦了擦毛，对方也回答不了他，就这样望着他，之后鼻子动了动，一串血珠从他的鼻子中滑了出来，打湿了身上的白毛，又因为水的原因，直接晕开了。
沈彦钧发现的时候，白狼整个胸脯都已经被染成了红色，“哇，你这怎么搞的？哪里受伤了啊？”
青年也没医治过灵兽，最后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掰了一半的回灵丹塞到狼嘴里，又给它施了一个净身术，快速的将它身上的水处理干净后，抱着白狼塞到了自己的被窝里裹着。
“你是不是被什么人追着打了啊？”沈彦钧半趴在自己床上，摸了摸那只缩在他被窝里的狼头，“真惨。”
青年缓缓地将灵力从掌心探了进去，对方的身体除了血热外，其他的还算正常，应该是回灵丹起了效果。
他从纳戒中将自己保存的两个不同时期的狼毛都拿了出来，这次好不容易见到了，总要好好对峙一下。
“你在我几年前去万兽喜宴的那个秘境时，是不是也偷偷去过我的帐篷？说实话，不然我就不理你了。”沈彦钧将毛放在对方的面前，问道。
说到前面几句时，白狼很明显要摇头，但听到后面的话后，摇头的动作僵住，两只耳朵耷拉了下来，大脑袋小幅度的点了点。
“果然，你先休息会吧，我去把浴桶处理一下。”沈彦钧拍拍狼头，他之前有一个月每天都在等这只狼出现，现在对方突然出现后，他反而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激动了，态度上更像是对待一个很相熟的人。
不想他刚站起来，那白狼也跟着站了起来，对他叫了一声。
白狼晃了晃头，被子从它身上滑落，一身绸缎般的毛发随着它的动作摇晃着，因为刚洗干净，现在还有些炸，像是一大颗棉花糖。
沈彦钧眼睛眨了眨，脑内经过一阵的天人交战后，道：“还是明天再收拾吧。”
第二日沈彦钧醒过来的时候，意料中那只大白狼又神秘消失了。
要不是被窝里还有几根它留下来的毛，还有昨晚他那惨不忍睹的浴桶和地面，沈彦钧甚至以为这只是个梦。
这只白狼究竟从何处来，为何如此亲近他都是一个谜。
等下次在遇到的时候，看看能不能从它身上发现什么线索。
做好打算后，青年将东西都清理干净后照常出门，这一次杜乔启没有跟他一起出去，对方离开的比他还要早，听马夫说似乎是去上早朝了。
于是沈彦钧便一人去了百处通，早上对账本，处理一些小事，下午的时候，去他买的三个综合区域逛逛，看看人流量如何。
前两个都还可以，到最后一家时，在二楼的一处卖糕点的地方，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你这糕点的花纹怎么少了一圈！”
沈彦钧光看背影就知道是谁了，倒吸了一口气转身就要溜。
然而那卖糕点的老板并不能体谅到沈彦钧的难处，看到人后，直接高声喊道：“沈老板，你来评评理！”

第81章
沈彦钧只想当个路人,他不想去评理。
惹事的正是和他大半年没见的魔王之子，祝拓，鬼知道这人好好的魔界不呆着干嘛要跑到皇城撒野。
“你就是这栋楼的老板？”祝拓转身看向沈彦钧,在对上对方的一双眸子时，莫名的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原本摆出来的那种恶劣的态度在无意识中收敛了些。
“是,我是。”众目睽睽下，沈彦钧只能哑着嗓子承认了。
那店老板听到沈彦钧的声音,疑惑的问：“沈老板,你这声音怎么哑成这样了？回头我让我家婆娘给你带点润喉汤喝喝。”
沈彦钧尴尬的点点头，“好。”
之后青年又看向祝拓，“请问你是那里觉得不对呢？”
祝拓双手环胸，看着沈彦钧，下巴朝着那个糕点铺晃了一下，“他这里的糕点花纹都少了一圈。”
“是吗？是所有的糕点的花纹吗？”沈彦钧干咳了一声,继续问道。
“对啊。”
“你怎么就这么确定少了一圈而不是你自己记错了呢？”
“我糕点做……吃了无数,这点小细节怎会难得到我？”祝拓神色间带了些傲然。
沈彦钧垂眸看了眼糕点铺的糕点,这家的糕点他吃过，味道还算不错,不过个头要比祝拓当时给他吃的小上一些。
“他少一圈是因为这个圈数在这块糕点上刚刚好,若是像你所说的多上一圈,只会破坏这个糕点的美感，指不定是因为你吃的糕点比他们的大呢？”沈彦钧对人解释道。
“你要学会变通。”他微皱眉，略带叮嘱的说道。
祝拓无意识地点了点头,转眸又看向那些糕点，他手指微动，将自己放在纳戒里的糕点和对方的对比了一下，确实要比对方的还大上一圈。
“那是我太计较，你们店里的糕点我都买了。”祝拓出奇的没有生气，大手一挥扔出来一袋子的灵石，将对方整个店铺的糕点都买下来了。
沈彦钧望着他，似乎看到了一个败家子。
店老板看着那笔钱眼睛都亮了，不过还是只从中取出应得的，其他的都还了回去，“我要这些就够了。”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那我就走了。”沈彦钧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三楼，等他把三楼的看完，他还是尽快回百处通比较好。
然而在他上了楼梯后，祝拓居然也跟着上去。
“你先走。”沈彦钧停下脚步，让对方先上，后者愣了一下，倒也没说什么自己上去了。
沈彦钧快速的浏览了一下三楼，之后便下楼直接奔回百处通。
而祝拓像是黏上了他一般，连他回去的路都要跟着，沈彦钧实在是受不住了，转身看向他，“你也要去百处通？”
后者点了点头，“对啊，最近大陆新起的一个组织，我想过去看看。”
“我们百处通是不向外人展示内部的。”沈彦钧拒绝道。
“你是百处通的人？”祝拓登时来了兴趣。
沈彦钧“嗯”了声便不再说其他的了，一直哑着说话实在是太废嗓子了。
“我听说你们百处通会将东西送往整个大陆各个地方，那你们认识的人应该也挺多吧？”祝拓将手扯了下来，挥了挥，散散自己袖子里的热气，“你也姓沈，那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沈彦钧的修士啊？”
沈彦钧听了他的话，微愣，之后点了点头，“姓沈不代表认识所有姓沈的人，不过你说的人我知道，那是个惊艳绝伦的修士。”
“那你知道他在哪儿吗？”祝拓一听，当即来了精神，问道。
青年摇了摇头，又哑着嗓子十分有职业道德的说道：“我们不泄露地址的。”
“我可以给你灵石换他的地址。”
沈彦钧听后还是摇了摇头，“不行。”
“我给你一千中品灵石。”祝拓伸出一根手指，和人商讨着。
后者态度依旧是表示不会说。
一来二去的，祝拓的耐心被磨得一干二净，他拉着人进了一边的小巷子，揪着人的衣领将人拎了起来，“你可知道我是谁？”
“不知道。”沈彦钧头一歪，带了些茫然的回道。
“你！”祝拓盯着沈彦钧的脸，又注视着对方的眼眸，越看越觉得熟悉，“我怎么觉得在哪里见过你呢？”
“我也是鸠泉门的弟子。”沈彦钧一脸的淡定。
祝拓听到对方的话，信了半分，这倒是可以解释自己为什么看他会觉得眼熟了。
祝拓一看对方是沈彦钧的师弟，也就不便去为难人，松手将人放了下来后，态度温和了些，“我找沈彦钧有急事，你就和我说吧。”
沈彦钧从纳戒中取出来一套纸笔，之后递给对方，干咳了一声说道：“我们百处通除了物件，还可以帮人传递信件，你有什么事就写在纸上，我们可以帮你传达。”
“你们不会偷看？”
“不会，写过之后纸会自动合上，除非到写信之人想传达的人手中，期间是无法打开的。”沈彦钧回道。
这些方法多亏了楚倾寒背的那些又碎又杂的书，知识多了总会有用到的时候。
祝拓点了点头，还真就拿着纸偷偷摸摸的趴在墙上写了起来，他写的不多，大概也就一排字的样子，写完之后折起来，纸上的符文微闪，算是起了作用。
“好了，写好之后，需要你亲自送到百处通，我和你一起去吧，刚好顺路。”沈彦钧伸了伸手，摆出一个请的姿势。
他嗓子好痛，赶快结束吧。
“你帮我带回去不就行了，我还要去找人。”祝拓将手中的信递给沈彦钧，“反正你又不是我要找的人，拿着也没事吧。”
“不行，信件必须由写信人亲自送过去，期间我们是不能碰的，这是为了避免在送出信件之前出问题。”沈彦钧摇了摇头。
“这样啊，”祝拓收回了信，若有所思的看着沈彦钧，“好，你先走。”
之后，沈彦钧在前，祝拓跟在他后面，这样，沈彦钧有心也没有办法看到对方究竟是什么表情，有没有将他看破了。
一路上，青年都走的战战兢兢的。
万一在百处通被识破了身份，要是打起来了，多半会损失惨重。
好在最终安全抵达百处通，没有出现什么特殊的状况，楚倾寒好像还没回来，杜乔启也不在，这两个比较关键性的角色都不在的话，那就好办多了。
沈彦钧将人带到一处投信的地方，说道：“将你的信放到这里，我们会帮你送过去的。”
“好。”祝拓顺从的点了点头，似是完全没有察觉哪里不对劲，伸手将那张信放向里面。
正在这时，不知从哪里起了一阵风，祝拓手中的信忽然飞了起来，一切发生的太突然，沈彦钧反射性的伸手接住，青年心中暗道一声“糟了！”
只见那信的边缘一闪，自动打开了。
信上写着——找到你了。
错过信，是祝拓一脸意料之中的浅笑。
这时，外面的门被人推开，楚倾寒从外走了进来，看对方风尘仆仆的样子，估计是刚赶回来。
与此同时，在洽谈室，一直没见踪影的杜乔启和另外一位男人笑着从中走出。
几个人就这样相见了。

第82章
杜乔启扫到沈彦钧手中的那封信和他对面站着的祝拓时,心中有了大概的猜测。
“我先回去等你消息。”他旁边的男人见几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古怪，开口道。
“好，慢走。”杜乔启将人送出门口,正巧和从门口进来的楚倾寒对视了一眼，对方眸中带着深深的思念和一丝期待，这种情感看的青年心中微沉。
他微敛神继续向外走了几步,又看到在楚倾寒的身后，还跟着一个黑发蓝眸的少年,对方皮肤白净细腻,眉目带着肆意的张扬，很有活力。
“我这边还有事，暂且先送到这里了。”杜乔启停下了步子，微笑着对那男人说道。
后者点了一下头表示理解，转身自己离开了。
另一边沈彦钧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皱着眉虚弱道：“哎呀,我头好痛,我得去休息一下。”
“这么疼啊？我帮你看看？”祝拓扫了眼要走过来的楚倾寒,唇角带了丝调笑，伸出的手背透着青色的筋。
青年当即向下一蹲,向后撤了几步护着头,他有种对方要把他的脑袋直接掐爆的危机感,“我好了，不疼了。”
“这么快就好了？”祝拓上前了一步，还要问时,楚倾寒走到沈彦钧身边。
“怎么了？”楚倾寒看了眼祝拓，用神识问沈彦钧：“被发现了？”
沈彦钧看楚倾寒走过来，突然有股莫大的安全感，他和祝拓用上灵力一对一的话，他或许打不过，但是加上楚倾寒，那一定就没问题了，“嗯，一会儿如果要打架的话，咱俩尽量把他引到远一点的地方。”
后者看着用神识一脸认真回他话的青年，神色间带了些无奈，又忍不住松了口气。
木一点也挺好的。
沈彦钧将视线落在跟在楚倾寒身后的那个黑发蓝眸的少年身上，他好像从来没见过这个人，反倒是对方看向他的眼神火辣辣的，“这是谁啊？”
不会吧，这才出去一天可又带回来个男配？？？
沈彦钧震惊的看向楚倾寒。
蓝眸少年一听到沈彦钧的问话，登时整个人都蔫了下来。
“他是白鹊枫。”楚倾寒解释道。
“白鹊枫？！”沈彦钧和祝拓同时问道。
青年这才反应过来，面前的少年应该就是白鹊枫的真实相貌。
当时他与大白签订契约时，阿尧曾经说过，他本身的修为太低，除非抵达出窍期之后，大白才能再次变为人形，他现在确实到了出窍期，不过大白似乎并没有化成人形的打算。
楚倾寒的修为和他差不多，那白鹊枫现在能化成人形也是正常。
“钧钧你怎么没有认出我啊。”白鹊枫抽了抽鼻子，委委屈屈的跑到沈彦钧旁边，还像是鸟一般的将自己的头放在对方的肩膀上。
沈彦钧反手拍了拍白鹊枫的头，也没把对方当成人，强行过滤掉对方给自己的称呼后，道：“抱歉，你这个外貌我真没见过。”
他没看到的是，那个在他肩膀上抽抽嗒嗒的少年正一脸挑衅的看着另外两个人，连带着刚从门外回来的杜乔启也瞥了眼。
楚倾寒微眯起眼，一股寒意直刺向白鹊枫，蓝眸少年浑身抖了一下，还是十分坚.挺的贴在沈彦钧的肩膀上。
平日楚倾寒都不让他出来，他这次一定要争取呆在外面。
“白鹊枫，可算是让我逮着你了，我魔界的兽王蛋你藏到哪里去了？！”祝拓一身戾气四溢，冷眸望向白鹊枫。
“吃了。”白鹊枫牵着沈彦钧的胳膊，躲在对方的身后。
“吃了？！”祝拓整个人的声调都向上提了一个度，“那可是我未来的契约魔宠！”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祝拓恨不得将这个躲在小小猪身后的死鸟薅出来，将他的毛全拔了！
沈彦钧听了后，扭头看向白鹊枫，“你真吃了？”
白鹊枫眼睛盯着沈彦钧那张经过变化而平平无奇的脸，对方的双眸还是和第一次遇见的一样，又机灵又温柔，少年脸上红红的，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还是双黄儿的。”
早知道后面会遇上沈彦钧，他就给人留下一个黄儿了。
“你不怕入魔吗？”
“蛋里的没有魔气，出壳后沾染上魔气了再吃就不行了。”白鹊枫认真的解释道。
祝拓听了他的话，登时一股怒火冲向天灵盖，把他给气的啊，一股漆黑如墨的魔气从他手中冒了出来，这是下了杀心了。
“有什么事要闹，请出去说，这里是我的地方。”杜乔启慢慢走了过来，扫了眼对方手中的魔气，丝毫没有露出一点怯意。
沈彦钧忙从纳戒里拿出来两颗灵果，塞到祝拓手里，“给，吃点压压火，那个兽王蛋他吃都吃了，你现在生气他也没办法再给你搞来一个啊？”
祝拓本正处于怒意顶点，谁都劝不住，结果余光中见沈彦钧这傻子直接拿着灵果就往他手上塞，忙撤回了自己手上的魔气，接了过来，“你悠着点。”
“你别生气了，”沈彦钧又给人掏出来几颗果子，跟哄孩子一样的说道：“等下次有空，我带着白鹊枫跟你一起去捉一只比兽王蛋还厉害的魔兽给你。”
“可是兽王蛋是魔兽里最厉害的了，几百年来只有那一颗。”祝拓看沈彦钧如此说，忍不住得寸进尺道。
“这……”沈彦钧略显为难，他又扭头看向白鹊枫，“要不你生一个？都是王，威力应该差不多吧？”
白鹊枫紧了紧沈彦钧的胳膊，眼睛亮亮的，“我一个人生不出来，你和我一起吧……”
“我？”
沈彦钧话还没说完，就被楚倾寒拉到了一边，而他身后的白鹊枫直接暴露了出来，少年冷漠无情地说道：“人给你了，带走吧。”
“不行！”沈彦钧率先把人拉到自己身后，一副护犊子的样子，用神识教训楚倾寒道：“你想什么呢？他是你的本命灵宠，怎么能交到外人手里？”
楚倾寒不满的皱了皱眉，早知如此，他便不应该和这只鸟签订契约，“变回去。”
“我不！”
“你们到底还要说到什么时候？我百处通还要做生意。”杜乔启看着乱成一团的几人，开口喊道。
沈彦钧前后看了看，忙挺了挺胸脯，“就是！”
杜乔启看着似乎自己站在正义一方的青年，只觉着自己的头有些痛，“有什么事去洽谈室聊，在这里会影响其他人。”
“快去洽谈室，”沈彦钧一挥手，让在场的人都去了洽谈室，临走时还不望给杜乔启竖了一个大拇指，“还是师弟靠谱。”
杜乔启勉强的笑了一下，抬眸看着到现在都不愿意撒开沈彦钧袖子的白鹊枫，眸底晦暗。
洽谈室被沈彦钧之前重修一遍后，结界又加强了一层，应该可以支撑他们在里面打上几个回合。
进去后，楚倾寒手微动，从纳戒中拿出来一个卷轴递给沈彦钧，“听说是孤本，你应该没看过。”
“给我的带的？”沈彦钧眼睛一亮，楚倾寒刚从拍卖场那里回来，这卷轴应该是从拍卖品里拿出来的，品质多半不菲。
他接了过来，打开一看，发现居然是本药书，还是那种他阮宿给他的其他药书中仅仅只见过一次却夸得天花乱坠的飞升丹。
这种丹药是用来加强身体自身包括精神力的抗打击性的，简而言之它会提升修士的飞升成功率。
“你这拍了多少灵石啊？”万一又是几百万的话，那他的任务时间估计要延期了。
“送给你的，是生辰礼物。”楚倾寒回道。
“生辰礼物？”沈彦钧的心猛得“扑通”了一下，算一算，今天好像还真是这具身体的生辰，因为他自己在原本的世界也不怎么过生日，到了修仙界，也从未想过。
这是他九年来第一次过生辰。
在这样的一个特殊的情况下，虽然不合时宜，但他确实是感动的，青年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从今往后，你就是我最最好的兄弟了。”
楚倾寒原本还扬在嘴角的笑眨眼间便没了。
“哈哈哈哈……”祝拓眸底微寒，他认出来这人是谁了，当时冷美人便是和小小猪一起走的，没想到这么长时间两人依旧呆在一起。
虽然对方心思多，但奈何摊上小小猪这样不开窍的人，不过男人笑着笑着，突然笑不出来了，至于为什么，他暂时还没有搞清楚。
白鹊枫总算明白过来自家主人这么急着赶回来是为什么了，然而沈彦钧的生辰除了楚倾寒，其他的人，包括沈彦钧自己都不知道。
故此，没有人准备礼物，如果真让楚倾寒得逞，那他今日就是最特殊的一个。
“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白鹊枫拽了拽沈彦钧的衣服，不甘示弱的说道。
“嗯？”对方是楚倾寒的本命灵宠，知道自己的生辰日期也解释的通，青年倒也没有怀疑，疑惑的问：“什么礼物？”
“你等一下，”百鸟王松开手，接着离远了点，摇身一变化成一只半人高的白凤凰，接着只见他头向后伸了伸，硬生生地在自己身上薅下来一根羽毛，放在沈彦钧手中，之后又变为人形，“这就是我的礼物。”
那根羽毛有半个手臂那么长，落到沈彦钧手中后，从白羽化成了金羽。
沈彦钧伸手摸了摸，很漂亮，手感也不错，看着很值钱，“你这羽毛还会变色啊？”
“对啊，这可是我浑身上下最独特的一根毛了。”白鹊枫面色微白，一脸得意的说道。
“好看，我很喜欢。”沈彦钧垂眸看着，眼中同样是掩不住的惊喜。
[百鸟王金羽，八阶法器，用于求偶，佩戴可抵挡合体期以下的所有物理攻击]
听到系统突然冒出来的科普，沈彦钧手一抖，差点将手中的羽毛给扔出去。

第83章
“这羽毛你送给别人后,还会再长出来吗？”沈彦钧试探的问道。
白鹊枫摇了摇头，“当然长不回来了，这是独一无二的。”
“那我不能要。”沈彦钧将金羽又塞给了白鹊枫,塞完就跑得远远的。
“为什么啊？”白鹊枫一脸的受伤。
“我担待不起。”沈彦钧耳尖染上一抹尴尬的绯红，他还是第一次被人以这种方式表白心意，但对于喜欢还是不喜欢,他自认为还是分的很清楚的。
青年对每个人都很坦诚，也能让人感受到他的温暖,不过他也能如此决绝的拒绝一个人。
沈彦钧的这种态度像是一盆冷水般浇在了几人的身上,让那些本来燃起来的情绪全部归于平静。
白鹊枫瘪了瘪嘴，满眼盛满了泪水，他又幻化回白凤凰，嘴中衔着金羽，一歪头十分随便的将金羽又插了回去。
接着白凤凰的身体一缩再缩，成了和毛球差不多大小的小白鸡后,两根细腿像是受了巨大的打击,颤抖着一点一点的向着沈彦钧走去,鸡头耷拉，尾羽也拖在地上,将无精打采表现得淋漓尽致。
结果它还没走到目的地,左脚拌右脚“吧唧”一下摔在了地上,没一会儿，泪水从他的头部位置渐渐向外溢出。
几个男人看着白鹊枫这副惨样，忍不住在心中啧啧两声。
沈彦钧瞧着,见人已经把金羽收回去了，便走过去将它扶起来，结果对方顺势就扑到他的小腿上，哭到直打嗝。
想他身为堂堂百鸟王，活了上千年，好不容易看上一个合适的主人，结果他来晚了，幸好楚倾寒经常和他的心上人呆在一起，可就是不放他出来去培养感情，现在好了，毛都拔了还是被拒绝了。
他太惨了，他不是百鸟王，他是惨鸟王。
哄鸟哄了大半天，出于同情，祝拓没有再赶着让人还兽王蛋了，杜乔启的脸色比之前似乎更差了些。
如果这事发生在他们身上，他们也受不住。
沈彦钧将哭累了睡着的百鸟王送回楚倾寒的神识，事情闹成这样他也是没想到的，但是却也是出乎意料的制止了几个人之间的争吵，准备好的架没打起来。
此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下来，百处通已经要关门了。
“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沈彦钧推开门，他腿上的衣服都被哭湿了，他想尽快回去换身衣服。
祝拓双手抄在袖子里，跟着走出去，“哦，那我也走了，我就在附近的酒楼住。”
临了到沈彦钧要上马车的时候，祝拓又拉了一下对方，递过去一个食盒，“这是给你的。”
“给我？里面该不会是……”沈彦钧真的要被搞怕了。
祝拓冷哼一声，“不要想太多，我可不会像那只白毛鸡那样。”
“哦，我会好好吃的，上次骗你真的很抱歉，有空请你吃饭！”沈彦钧安心的收了，钻进马车。
杜乔启坐在马车对门的位置，他从马车的暗匣处拿出来一枚纳戒，递给刚坐下来的沈彦钧，“这是给师兄的。”
沈彦钧摆了摆手，“我知道你们都不知道我的生辰，我连自己都不知道，没必要这样一定给我个礼物什么的，咱们这关系，给我说声生辰快乐就足够了。”
“这是师兄这半年来赚得的灵石，”杜乔启刚说完，沈彦钧立马接过去了，在青年眼中，这枚纳戒整个都在发光，“太好了，任务终于完成了！”
“嗯。”杜乔启轻笑了一声，眉眼间带了些落寞。
沈彦钧察觉后，离人近了点，从纳戒中阿尧的药园里摘了一颗有着纤长叶子的草药，只见青年的手在青绿色的叶片中飞快穿梭着，很快一只草蚱蜢被他编了出来，之后还有一只草蝴蝶。
“给你，这只蚱蜢是我，蝴蝶也是我，现在你有两个我陪着你了。”沈彦钧将两个小玩意都递给了杜乔启。
后者的眼眸在灯光下闪了闪，开口道：“就不能是师兄陪着我吗？”
沈彦钧微愣，他将蚱蜢和蝴蝶都放在桌子上，双手收回放在膝盖上，摆正了态度后道：“如果可以，我愿意跟你当邻居，但是我还有我的事情要做，同样，你也有你自己的事情要做，我不可能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杜乔启是未来做人皇的人，而他终究迈向的是修仙的极致，两人的路从一开始便是朝着不同的方向走的，怎么可能停在同一个位置。
楚倾寒坐在二人的另一边，静静的看着灯火映照在他们脸上，他的视线自始至终追逐着那个满眼赤诚的人，以后也会是。
杜乔启垂眸盯着自己的手，他不愿再去看沈彦钧的眼，他怕从中看到自己的不堪，青年转过身，抬手拿起桌子上的蚱蜢和蝴蝶，“我会变得更强，和你站在一排的。”
沈彦钧点点头，“我相信你会变强的。”
……
沈彦钧在杜乔启家又住了一个月，将所有的事都交接结束后，在他住的房间中留了一张纸条，是给白狼的，虽然不知道对方能不能看得懂，不过还是要说一声自己走了。
杜乔启那天没来送人，沈彦钧给他留了一套食谱和几瓶消食丸，是他自己写的炼的，他们之前一年没见，现在又相处了大半年，师弟虽然一直在他面前挺开心的，但多数都不怎么开心，最起码没有在虬岩派那么开心了。
其实如果杜乔启和他说自己不想干了，想回虬岩派，他定会二话不说就将人带走，可是杜乔启始终没说。
多吃点好吃的，心情应该不会那么差吧。
这次回去的路上，除了楚倾寒和沈彦钧，又多了一个蹭吃蹭喝的祝拓。
楚倾寒一脸排斥的看着坐在他对面啃鸡腿的男人，冷声道：“你为什么还不走？”
祝拓晃了晃手中的鸡骨头，“这里是回魔界的必经之路，我不走这里走哪里？冷美人你怎么一点道理都不讲呢？更何况是小小猪说的，要请我吃饭补偿的。”
“吃你的吧，话多。”沈彦钧又塞给人一鸡腿，祝拓唯一一点毛病就是嘴欠，明知道别人正在气头上，还非要去蹦跶几下。
“好~”祝拓张嘴接住鸡腿，狭长的眸子含着笑意与挑衅望向楚倾寒。
“轰隆——”天边闪过一道惊雷。
沈彦钧眉头微皱，“一会儿要下雨了，你们赶紧吃，咱们要快点找个避雨的山洞。”
说着，青年又给楚倾寒撕了一块肉，夹着的还有用来爽口的蔬果。
楚倾寒专门将夹了蔬果的地方装作无意的摆给祝拓看了眼，之后慢慢吃着，原本头顶聚起来的乌云顷刻间没了踪影。
两人就这样明争暗斗了一路，在回魔界和虬岩派的最后一个传送阵外，两拨人总算是要分开了。
楚倾寒整个人的气压都回升了不少，看向祝拓的眼神也没有那么的冰冷了。
祝拓望着沈彦钧，“有空来我魔界玩，有我罩着，不会有事的。”
“行，到时候我们去祖熙馆专门接魔界的任务。”沈彦钧答应的很痛快，他伸出拳头对着祝拓，后者双手微举起，“我可来不了这，等我做好心理准备再说，至于魔界的任务你一个人来就够了。”
“啊？”沈彦钧正迷惑着，对方已经拿着传送牌进了传送阵，回魔界了。
沈彦钧二人则是回到了已经阔别许久的虬岩派。
再过不到三个月左右的时间，便会迎来虬岩派十年一度的收徒大典，报名的人来自五湖四海，有些因为家里远提前一年出发，所以等他们回到紧挨着虬岩派的小镇时，里面已然多了许多的生面孔。
“又要有新的师弟师妹了，不过前提是我能留在鸠泉门。”沈彦钧抄着手走在街上，人在变，但是街道的样子未变。
买糖人的，面具的，衣服，包子，大饼的都在。
楚倾寒微低头看着沈彦钧的脸，回道：“你不会走的。”
“那可不一定，你之前不是说可能会离开吗？我说了我跟你一块儿的，”沈彦钧视线落在一边卖糖葫芦的地方，快步走了过去，“我去买个糖葫芦。”
楚倾寒站在原地，看着沈彦钧笑着的对卖糖葫芦的大叔说要买两串，时间似乎在一瞬间变慢了，周围的声音渐渐消散，最后转为他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他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腿，想让自己安静下来，可心跳声却无法安静下来。
“你呆站在这里干嘛啊？给你吃。”沈彦钧的声音将少年的心绪唤了回来，与此同时，递上来的还有一串糖葫芦。
少年接过糖葫芦，静静的看了眼沈彦钧，如同点墨般的眸子含笑道：“谢谢。”
沈彦钧微愣，面上莫名的有些发烧，他怎么觉得楚倾寒有点不对劲。
青年吃了口糖葫芦，边想着边朝虬岩派的方向走去。
临近虬岩派大门时，迎面冲过来一小孩，一下子撞在沈彦钧身上，几乎是用了吃奶的劲，结果小孩一下被撞飞了出去。
那小孩直接蒙了，他似乎也没想到这样一个看起来魂不守舍又长得不怎么发达的青年，居然这么经得起撞。
“啊，你没事吧！”沈彦钧将自己的糖葫芦塞给旁边的楚倾寒，忙跑了过去将人扶起来。
那小孩呆呆的看着沈彦钧的脸，哽了一下，眼泪差点就出来了，他抬手抹了一把泪，“我没事。”
说完，小孩揉着屁股，一瘸一拐的走远了。
沈彦钧满心的愧疚，可惜他身上用来治疗普通人类的伤药都给了杜乔启，现在身上带的对小孩都没有什么用。
青年想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纳戒。
然后，他什么也没摸着。

第84章
“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沈彦钧伸手捏了一下鼻根，将自己的糖葫芦拿了回来，对楚倾寒说道。
后者扫了眼被人遮住的手,点了下头，“早去早回。”
说完，少年拿着自己的糖葫芦,走回虬岩派，进入大门的前一刻将糖葫芦收回了纳戒。
另一边沈彦钧扫了眼四周,意料之中那小孩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也没有特别急,而是一边吃着剩下的糖葫芦，一边将自己的神识放出来，那纳戒上刻的有他的精神印记，只要未超过太远的距离，他便可以准确的定位到自己的纳戒究竟在什么位置。
除非有人将他的精神印记瞬间抹去，不过这个镇子里,比他修为高的应该没有几个。
青年很快确定好了位置,将吃完的签子用灵力化成齑粉后,抬脚走进一处小巷，下一瞬,各家房顶多了抹白影。
……
周小麦是距离虬岩派有两个村子远的一个乞丐庙里的孩子王,手上功夫很厉害,往往别人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身上的东西便已经跑到小孩手中了。
特别是最近几个月因为虬岩派招人，附近的几个小镇的人数剧增,路过的人一个个佩戴的鼓鼓囊囊的钱袋子惹人眼馋，像是待宰的羔羊。
他认识的有专门抹除精神印记的，开光期左右的都能去掉，小孩虽不修仙，但看人的修为从没看错过，几乎是次次得手。
周小麦揉了揉自己快摔成八瓣的屁股，熟练的钻到人群中隐秘掉自己的身影，他低头看着手中这枚看起来没什么特色的纳戒，略带嫌弃的撇了撇嘴，“又是一个穷鬼。”
穿过几条巷子，出了小镇又朝着一边的田野地奔出去好远后，小孩钻进了一处并不算大的密林中，他每一步都很干脆熟练，显然来过不少次了，地上的杂草被他踩得陷进泥里，又慢慢的反弹了出来，归于原貌。
大概走了百来步的样子，周小麦面前出现了一个狂野生长的树屋，他呼了口气，握紧手中的纳戒敲了敲树屋的门，“老陈！快开门！”
“来啦！”门内传来一苍老的声音，只听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内向外面推开，一鹤发鸡皮，佝偻着腰的瘦小老人从中走了出来，对方显然与小孩认识，开口便道：“又带了什么东西？”
周小麦将纳戒拿出来，“今天只有这个。”
老人接过那枚纳戒，看了眼外形后，涣散的眸光慢慢凝聚，他快步走到有阳光的地方照了照，接着转身瞪大了眼睛看向周小麦，“你这纳戒是从哪里得来的？”
“就虬岩镇啊，怎么了？”周小麦还是第一次看到这老人有如此惊讶的神色，当即有些兴奋，“这纳戒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吗？里面的东西如何？能不能卖个好价钱？”
“我不知道，”老人快走了几步将纳戒又放回周小麦的手里，“反正这纳戒我劝你还是尽快还回去为妙。”
“为什么？我不还，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拿来的。”小孩摇了摇头，一脸的坚决。
“这纳戒可是虬岩派弟子专配的，而且它上面的精神印记我根本没有办法抹除掉，这说明纳戒主人的修为要比开光期高出太多了，”老人的脸色微白，伸手又推了推周小麦，“你赶紧还回去，不然被发现的话……”
“被发现会怎样啊？”两人正交谈着，一清亮的声音从二人头顶传了过来。
他二人抬头向上望去，正见沈彦钧坐在一横生出来的树干上，一脸兴致的看着他们。
周小麦浑身一抖，将自己捏着纳戒的那只手向后一背，对人喊道：“你有什么事吗？为何要偷听我们说话？”
沈彦钧轻笑了一声，从树上跳了下来，两侧的风将青年的白衣刮得翻飞起来，呈一个漂亮的姿态落地。
“我纳戒丢了，所以就顺着精神印记追踪到了这里，你有看到吗？”沈彦钧微微弯下腰，看向周小麦。
青年虽然是笑着的，却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旁边一老一少同时向后退了两步，老人用胳膊肘怼了怼周小麦，后者摇了摇头，“没看到。”
“你怎么……”老人看着小孩固执的模样，急得满头冒汗。
“是吗？真没看见？”沈彦钧朝着他的方向走了几步，“可我感受到我的纳戒就在……”
话没说完，面前的青年忽然凭空消失了，周小麦一愣，下一瞬对方在他的身后出现，将剩下的说了出来，“这里。”
小孩登时一身汗毛直立，快速转过身向后又退了几步，再看向自己掌心的时候，那枚纳戒已经不见了。
沈彦钧将纳戒戴回手上，稍微检查了一下，并没有什么被破坏的痕迹，里面的东西也一个没少后，他暗松了口气，看向小孩，“偷窃可不是什么好事，我还算是脾气好的，如果遇上个不好的，你可就糟了。”
“这是我捡的，还给我！”周小麦见自己好不容易拿来的纳戒又被抢了回去，气冲冲的就要要回来。
老人被他的动作吓的肝胆俱裂，忙伸手死死地拉着小孩，“还什么还？那本就是这位公子的！”
他看着对方一脸毫不顾忌的模样，心中暗暗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和这样一个没脑子的孩子搭在一起。
“乞丐庙里的兄弟们还等着我回去呢！你这样让我怎么和他们交代？”周小麦眼眶一红，低吼道。
沈彦钧略显淡漠的看了两人一眼，“你是为了你的那些兄弟才出来行窃的？”
“不是行窃，是我捡的！”周小麦梗着脖子喊道。
“哦，你为了你的那些兄弟，出来捡东西？”沈彦钧又问了一遍。
周小麦“嗯。”了一声，点点头。
“他们都靠你一个人养着？多大了？”沈彦钧想了想又问，“四肢健全吗？”
“和我差不多大，也有比我大的，当然健全了！”周小麦像是看着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青年，这算是什么奇怪的问题。
老人站在他后侧，瞧着小孩的态度只觉着心惊肉跳，真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面对一个怎样的人物啊？！
“他们都是你亲兄弟？”沈彦钧对小孩的态度倒没什么反应。
“不是，但我们是异父异母的兄弟！”小孩一脸激昂的说道。
沈彦钧微微皱眉，“他们既然四肢健全，又和你没有什么血缘关系，凭什么只让你一个人来养？”
“他们都不会捡东西，我是自愿的。”周小麦双手拧巴在一起，一副无怨无悔的样子，“我要不去捡东西，他们就没有饭吃，也没有衣服穿。”
“除了捡东西不能做其他的吗？你捡了别人的东西，就没想过别人会因此没有饭吃，没有衣服穿？”沈彦钧双手环胸，他看着对方丝没有任何愧疚的样子，轻抬了下眉，眸底滑过一丝失望。
聊了这么多，大概也摸清了点这小孩的情况，然而似乎并没有什么继续说的意义。
沈彦钧临走前还不忘通知对方一声，“东西我已经找到了，走了。”
“你走了，我那些兄弟怎么办？”周小麦向前跟了几步。
此时青年的身影已经消失，他的回话飘荡在丛林中——“干我屁事。”
他可没有那么强的正义感。
……
青年一路奔回虬岩派，不再慢慢悠悠的逛街，临近门时又拐回来给自己的几个长辈各买了个礼物。
隔了这么长的时间，再次拿起玉牌的时候，沈彦钧竟是有了一分的生疏。
他将自己的脸变回原貌，捏起玉牌，下一瞬转到了鸠泉门的训练场，如果大家的任务难度差不多的话，他应该算是回来比较早的一批，然而当他到地方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那些师弟师妹们，早已经回来了一大半了。
而且还都穿着弟子服，一副似乎呆了很久的样子。
“大师兄，你可终于回来了，你任务是什么啊？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少年少女的语气中充满了单纯的疑惑，却像是一把利剑一样刺入了青年的心中。
拔凉拔凉的。
为什么他们会回来的这么早？！
山门里比较活跃的几个弟子，率先给沈彦钧报备道：“师兄，我的任务是赚一百颗中品灵石，还有猎取一只六阶的灵兽，我们几个都是一样的，所以是一起去的。”
“那个灵兽太难打了，我们蹲了好几个月才等到它的虚弱期。”旁边的弟子点了点头认同道。
沈彦钧又看了眼旁边的师妹们，“你们的任务是什么啊？”
“我们的任务也是赚取一百颗中品灵石，然后是去别的门派的秘境里刷出一本三阶以上的剑法。”相对于活跃的师弟，几个师妹要乖巧一点。
“还有我们的……”
原本是想问沈彦钧的任务的，到后面反倒是成了师弟师妹们给师兄的汇报环节。
“我们都可以赚钱了，师兄你的压力不要太大，剩下的人其实也都回来了，不过这几天都在帮师父做事，也赚了不少灵石了。师父给的任务都不是很难，他应该本就打算好了让咱们都留下来的。”
“师兄你当初说的话应验了，我们都不会走！”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沈彦钧看着满脸轻松雀跃的鸠泉门弟子，问道：“师父现在在哪儿？”
“师父去掌门那里了，好像是在商讨今年的收徒大典。”
“行，我去找他一趟。”沈彦钧点点头，将自己的佩剑唤了回来。
几个师弟被师妹们使了一个眼色，忙拉着他，“师兄你还没说你的任务呢。”
沈彦钧挨个拍了拍他们的头，面上带着慈祥的微笑，略带了些咬牙切齿道：“大师兄的任务和你们差不多，只不过是赚一百万颗上品灵石。”
看着师弟师妹们惊讶的神色，青年又道：“大师兄去找师父谈谈，你们在这里乖乖修炼，不要往掌门那里跑。”

第85章
沈彦钧赶到掌门的段束阁时,方曲水他们正巧从中走了出来，青年刚要喊一声师父，只见一抹红影猛得冲了过来,接着像是树懒一般挂在了他的身上，“师侄啊，你可终于回来了,想死师叔了呜呜呜……”
青年只能先拍拍对方的背，安慰阮宿,“师叔我这不也没离开多久吗？”
孟子逸看到沈彦钧时,眼睛一亮，接着完全没给任何人打一声招呼，急匆匆地离开了。
沈彦钧回来了，那楚倾寒肯定也回来了。
沈彦钧见人这么急的离开，忽然跑了下神，接着又被阮宿哭湿了的肩膀唤了回去,“师叔别哭了,我明儿一早就去梦离门炼丹。”
“真的？你不要再歇歇？”阮宿从沈彦均身上下来,眼睛鼻子都哭的红红的，他皱着眉揉了下太阳穴,刚哭的太狠,头有点疼,男人喂给自己一颗丹药，又道：“你是不知道你走的这大半年，你的那些梦离门的师兄师弟们炸了多少炉子,我怎么教他们都听不懂……”
阮宿说着，悲从中来又要哭。
沈彦钧忙从自己纳戒里拿出来自己临时买的礼物送给阮宿，“别哭了，我给师叔买了礼物。”
“什么礼物啊？”阮宿吸了一下鼻子，手接了过来，“你这孩子，出去一趟还买什么礼物啊。”
说着，男人眼中迸发出喜悦和迫不及待想要拆开看看的欲.望。
“回去了再拆开。”沈彦钧说道。
“那我现在就走了。”阮宿跑的完全没有丝毫犹豫。
沈彦钧：“……”
青年又看向站在旁边的断诸门陆师叔，对方朝他点了点头，之后便打算离开，可能他刚才在这里等了半天，就是想给沈彦钧打声招呼。
后者跟着点了点头，又喊了人一声，“陆师叔，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谢谢你之前给我做了药鼎。”
对方接过来后对着他不自然的笑了一下，看起来心情挺好的样子。
沈彦钧目送陆师叔离开后，在场的只剩下方曲水和沈彦钧二人，后者将杜乔启给他的那个纳戒拿了出来，“师父，灵石我已经赚够了，不过您能否和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我的任务和别人的任务差距这么大？”
“这……”方曲水揉了揉眼睛，干咳一声回道：“因为我觉得你能完成，所以就让你去做了，事实证明你确实做到了。”
“难道不是师父不想让我回来了？”沈彦钧双手叉腰，质问道。
这个任务，放在别人身上，那几乎是不打算让人回来的意思，即使是他自己也有些困难，若他之前没有和杜乔启提前计划了百处通，这一百万上品灵石又能从何处赚出来？
“这怎么可能？你可是咱们鸠泉门最有出息的弟子，我哪里能让你走啊？”方曲水忙摇了摇头，他抄着手看了眼四周，之后拉着人眨了眨眼，说道：“咱们回去吧！”
沈彦钧狐疑的看了眼方曲水，“我先给掌门送个礼物。”
说着，青年又跑进了段束阁，出来后才踩着剑，和人一起飞回了鸠泉门。
路上，方曲水解释道：“其实你的任务是掌门给你设定的，我当时想阻止也没有办法。”
“掌门？”沈彦钧挑了一下眉，印象中掌门挺爱护他和楚倾寒的啊，“他为什么要设置这样的任务？”
“可能是为了历练你们吧，总之你想的那种不让你回来之类的，肯定是不可能的，”方曲水摆了摆手，又道：“还有再过三个月你就要迎来新的师弟师妹了，因为你们这一届都留了下来，所以你还是大师兄，记得带带他们。”
沈彦钧脸色微僵，不过消化的也十分的迅速，他也看了眼四周，周边并没有人跟着，便直接说道：“师父，百处通你最近听说过吗？”
“百处通？”方曲水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前几天你的师弟他们有说过，好像是让修士送东西的对吧，想法还挺有趣的。”
男人说着，忽然意识到什么后扭头看向沈彦钧，“不会吧？”
“那是我和杜乔启在皇城弄的，”沈彦钧点了一下头，又说：“我是想着咱们山门的人也不可能一直都呆在虬岩派哪里都不去，露杉门的师兄们会去接任务，咱们可以去送东西……”
沈彦钧飞了一路，慢慢的将自己的计划和想法告诉方曲水，后者认真听着，时不时的点一下头表示认同。
两人回到鸠泉门后，也差不多聊了全部，方曲水从剑上跳下来，回道：“行，接下来的就交给我办就行，你好好修炼。”
沈彦钧点点头，在对方一脸期待的眼神下，从纳戒里拿出了给对方的礼物。
在场一直提心吊胆的众位师兄师妹们看大师兄和师父如此和谐，统统松了口气。
沈彦钧他们回来的时候，天已经不是特别早了，青年在自己的位置练的时间不长，一眨眼天便黑了，和人告辞后，他还是习惯性的拿出了老房子的玉牌。
意料中，楚倾寒也在，少年坐在茶棚的椅子上，旁边还摆着一个椅子，似乎是在等他。
离开了这么久，里面也没有落一点灰。
沈彦钧走过去坐下，扫了眼桌子上放着的糖葫芦签子，叹了口气，“你师父说什么没有？”
当时他看孟子逸的样子，多半是急着去找楚倾寒。
那样一个看着温柔和煦的人，关心人起来绝对是一整座山的话，肯定还有灵茶和灵果候着。
青年想着，忽然觉得酸酸的，他师父怎么什么都没给他备着。
“我没去露杉门。”楚倾寒手微晃，从纳戒里唤出来两颗灵果递给沈彦钧，不知从何时起，这人也开始在纳戒中常备灵果了。
沈彦钧接过来啃了口，他自觉着自己种的更大更甜，灵力更充沛，不过相比较之下，楚倾寒手中的更好吃点，“为什么啊？”
“不想去，”楚倾寒自己也拿出一颗吃了一口，“明天我们去做任务？”
“后天吧，明早我和阮师叔约好了要去梦离门炼丹。”沈彦钧虽然很想去，不过答应阮宿的事情在先，他不能食言。
楚倾寒“嗯”了声，抬眸看了眼远处的山，“那我先去做一个任务。”
“你做个简单点的，一天就能做完的那种，后天我再跟你一起去，咱们去接魔界的任务，赏金多而且祝拓在的话，也好做点。”沈彦钧细细的做着打算。
去接外界任务，能在短时间内增加修士的实战经验，提高实战能力，还能夯实他们的基础，他们现在到出窍期后，每升一阶都是很困难的，再往上，有不少修士困一阶能困上好几年。
“好。”楚倾寒听到祝拓的名字，眉头快速的皱了一下，不过还是答应了下来，他视线从沈彦钧的脸上移到那根糖葫芦签子上，“下次还买这个。”
沈彦钧看了眼对方说的东西，很痛快的答应了，“好！有空了我给你做一捧出来。”
“你这个也会做？”楚倾寒眸光微闪，问道。
后者拍了拍胸脯，“当然了，不过我的手法可能和那些卖糖葫芦的不太一样，等哪天我去学学，结合一下，做个糖灵果。”
“嗯，”楚倾寒轻轻的颔首，又递给沈彦钧一颗灵果，“该走了。”
“哦。”沈彦钧微愣，接着点了点头，慢慢的反应过来，他们现在不住在一起了。
“对了，回去后，记得看外面。”楚倾寒在沈彦钧临走前，说道。
后者茫然地点了下头，捏着玉牌回了自己新家。
同样没有积灰，沈彦钧先将阿尧和大白放出来让他们在一边玩，之后扫了眼外面，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忙了一整天，青年脱了衣服在后院泡澡放松，全程没有抬一次头。
泡完澡后，青年披上里衣，趿拉着拖鞋，擦着头发去找大白。
狗子太久没有出来溜达了，在院子里跟疯了一样地狂跑，可等他出来的时候又没影了。
“大白？”青年将毛巾搭在脖子上，头发别在耳后，开始在各种犄角旮旯的地方找狗。
“汪呜！”忽地听到一声犬吠，青年侧耳确定了一下方位后，慢腾腾的走了过去。
走着走着，沈彦钧发觉大白的位置是在结界的外面，他心中一惊，想着该不会是师祖段舒秋捉了他的狗吧，如此一想，青年顿时焦急了起来，脚下步子加快。
他从结界中走出来，夜晚的山风带着阵阵的凉意，青年又喊道：“大白？”
后者回了他一声叫，像是在牵引一般，沈彦钧又向外走了几步，忽地他眼前一花，面前的景色忽然变了。
他右手边是座假山，远处还在冒着白色的蒸汽，大概是处温泉，向前是个侧对着他的房子，房子前是个大院，和他的房子差不多，但是更俊雅别致一些。
他怎么跑到别人家了？
不对，他为什么能进到别人家？
不是，这里怎么会还有一个房子啊？？？
难不成其实这里也是他的家，只不过他一直没有发现？
沈彦钧觉得自己陷入了一片混乱中。
“汪呜！”正在这时，大白的声音又传过来了，似乎是在假山的另一边。
青年心中惦念着本命灵宠，又想着如果大白在的话，这家的主人多半不在，所以沈彦钧十分外强中干的走了进去，特小声的喊：“大白……”
他刚走几步，绕过假山，意料中看到了一处温泉，但他没想到的是，温泉里有人。
看着对方隐在雾气中飘渺的背影，沈彦钧僵到呼吸都快停止了，动作也顿住了。
没听见，没听见，千万不要听见……
随着青年在心中的喃喃，那人还是看了过来。

第86章
虬岩派分给元婴期修士的屋子是整个派中相对顶尖的,纵使在夜晚,房间外也是灯火通明,几乎将所有的角落都照的一览无遗。
沈彦钧便站在那一览无遗处，是一点地方都无处躲，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人慢慢的扭过来。
对方抬手将自己额前的头发都陇在后面,露出来一张精致的面庞，水从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向小臂蔓延,漆黑的眸被水汽熏得泛着浅浅的光，像是框了层水玻璃般,柔和又潋滟。
他薄唇轻抿着,脸上的水珠顺着面上的线条一点点划过,最终坠落在锁骨附近,润湿了上面一点黑痣，又慢慢向下滑去。
沈彦钧有些不敢看了。
“师兄？”少年漂亮的眸子微微睁大，满是疑惑的望着他。
青年微愣，反应过来那人是楚倾寒后,一股热气直直的涌上他的脸,沈彦钧少见的又是尴尬又是害羞，他几乎想直接刨个坑把自己埋到里面再也不出来。
“我,我来找大白的。”沈彦钧低着头,眼神飘忽不定。
常理下他不应该是这反应的,奔过去和人一块泡澡都是常规操作，可现在沈彦钧莫名的不敢动弹，心如鼓敲,还有一丝完全无法忽略的慌乱。
“大白？”楚倾寒重复道。
“啊，昂。”沈彦钧用力的点了点头，耳边传来一阵出水的声音，明明他什么也没去看，可是脑子里莫名其妙的就浮现出来一副画面来，青年甩了一下头，莫名觉得嗓子有些干。
“它在那边，我带你去。”身边传来一阵热源，浅浅的水汽伴随着一股幽香散了过来，沈彦钧抬手捏了一下耳垂，“哦。”
走近了瞧，楚倾寒的新家和他的还是有些不同的，就比如对方的温泉附近种的都是灵草，而不是灵果。
他跟着人走了几步，那种奇怪的感觉稍微褪去了些，青年这才提起勇气抬眸看向楚倾寒，“对了，我怎么能进到你家啊？而且居然还真的在隔壁……”
当初师祖段舒秋曾经说过他俩就住在隔壁，不过后来因为他忙着和阮宿去黑市，也没有再去管这件事了，没想到在这个时候验证了。
“经过主人允许后，别人就可以进来了。”楚倾寒抻了一下衣服，垂在腰间的湿发一滴滴的向下落水。
沈彦钧“嗯？”了声，“那你是早知道我会来了？”
“没有，它一直对你开着的。”楚倾寒似是云淡风轻的说着，似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旁边跟着的青年却觉得自己耳边炸开了烟花，指尖酥酥麻麻的，陌生的心情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那我回去了也给你开了。
“到了。”不等沈彦钧回应，楚倾寒停了下来，抬手一指。
沈彦钧看过去时，发现在楚倾寒房子的一侧，搭建了一处灵宠的休息室，里面放置的有很多小玩意，大白在里面正追着一颗竹制的球乱跑，时不时的叫上两声，百鸟王和毛球变成差不多的大小，伸着头跟着它一起抢球玩。
阿尧抓着大白的头毛，像是将军一般，试图掌控着座下的疯犬，“大白，再跑快一点！”
“大白，阿尧。”沈彦钧站在外面，默默的喊了一声。
当即正在狂奔的大白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跟在他身后的百鸟王没刹住，被它撞得向后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你干嘛突然停下啊？”百鸟王艰难的站起来，喊道。
抬眸望去时，却见大白正乖巧的坐在原地，看向门口，它头顶的阿尧也同样乖巧。
百鸟王跟着看过去，便见沈彦钧和楚倾寒都穿着一层白色的里衣，湿着头发站在门口，看着像刚刚一起洗过澡。
小白鸟噔噔向后退了两步，整张鸟脸都透着难以置信，他觉得自己的毛变色了，“你，你们？！”
“怎么了？”沈彦钧摸了摸自己的脸，他脸上沾到什么东西了？
“好啊，我说你怎么这么好心放我出来和这傻狗玩，原来是想着偷偷和我家钧钧幽会？！”百鸟王气急败坏的跳了跳，伸出翅膀指着楚倾寒，“你个奸诈小人！”
说完，它又颠颠地跑到沈彦钧旁边，边走边幻化为人形，“钧钧，你不要理他，他心思可多了。”
“你误会了……”沈彦钧一脸懵，下一瞬他眼睛便被旁边的人用袖子遮上了，接着耳侧传来楚倾寒冷冷的声音，“穿上衣服说话。”
少年离他极近，身上的温度也将人直接裹了进去，沈彦钧觉得自己的脸又开始发烧了，心口像是破了一个洞，里面生出来一团张牙舞爪的黑雾想要将旁边的少年给吃掉。
阿尧看着三人对峙，挠了挠头，松开大白的毛，飞起来望着那两个抱在一起的人。
心中暗自想着这两个人好好的，耳朵怎么还都被上色了？
男人又向上飞了飞，正瞥眼去看被楚倾寒护在怀里的沈彦钧时，楚倾寒突然一眼扫了过来，吓得他又默默飞了回去。
这么凶……
百鸟王穿好衣服后，似是完全不记得自己曾被人拒绝过一次，指着楚倾寒质问道：“你是不是在勾.引我们钧钧？”
“你在胡说什么？”楚倾寒松开遮着沈彦钧的手，眉头微皱。
百鸟王被他盯得瑟缩了一下，又梗了口气，说道：“那你看你这样子，成何体统！”
“他刚才在沐浴，之后我突然来了他才这样穿的，而且我不也一样吗？”沈彦钧帮忙解释道。
不过这样说，似乎更不对劲了。
百鸟王也懒得理那些弯弯绕绕，知道楚倾寒没对沈彦钧下手后，便拉着人就要带他去自己的小屋玩，沈彦钧摆了摆手，“不了不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是来叫大白回去的睡觉。”
“你可以睡我这里啊，”百鸟王跑过去拍了拍自己的草窝，“我亲自搭的，可软和了。”
“不行。”
“不用了。”
楚倾寒和沈彦钧同时拒绝道。
说完，沈彦钧对着大白招了招手，“大白，走了。”
“来了。”大白不舍的看了眼竹球，最终还是选择跟自己的主人一起离开。
“下次再来你家玩，今天实在是太晚了，”沈彦钧对着楚倾寒和白鹊枫挥了挥手。
他拽了下衣服朝外走了几步，又扭头看向楚倾寒，后者微歪了一下头，眼神示意对方还有什么事，后者指了指自己的头发，“湿着头发休息对身体不好，你记得给他弄干了再睡。”
说完，青年弯腰抱起狗子就跑了。
楚倾寒微愣，抬手撑着半撑着脸低下头，两侧的湿发随着他的动作垂在两侧，微凉。
百鸟王见人走了，便又变回了自己的原型，迈着腿走到楚倾寒脚下，抬头看着他，原本酝酿好的狠话最后在看到对方的神情时都堵了回去，它鸟嘴微微张开，一下子看呆了。
半天百鸟王强行回过神，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扑棱着翅膀飞回了自己的小屋，一头扎进了草窝中。
少年仍站在原地，不一会儿他的身上冒出来一层紫蓝色的灵力，原本的湿发在眨眼间便干了。
……
沈彦钧第二日起来的时候，脑袋昏昏沉沉的，似是有点要感冒的样子，幸好他身上常备有丹药，吃了后便好多了。
他从房间里出来，扫了眼自己昨天晚上回来的方向，什么也没看见，但他知道楚倾寒就住在那里。
幸好这结界有隔绝隐藏的作用，要不然他平日在家里做的事岂不是都被人看到了。
青年收拾了一下后，捏着玉牌去了梦离门。
他有段时间没有炼丹了，在皇城只顾着处理百处通的事情，像炼丹这种需要长时间静下心的事，他在那里根本就找不到机会。
在梦离门炸了一炉子后总算是慢慢上手了，可能是经过一阵时间的休息，心性上发生了变化，沈彦钧一举直接突破到了六品炼丹师，距离阮宿只差一品的位置。
后者乐的又给它塞了好几本高阶的药书。
练习结束后，沈彦钧御剑去了鸠泉门，一边照常修炼，一边和方曲水说了一下自己最近要去魔界接任务和一些开置百处通子店的一些要点。
一口气练到黑夜，沈彦钧捏着玉佩直接回了新家，之后给自己施了两个净身术，确定没什么问题后，才走向自己旁边的楚倾寒家。
还是和昨天一样，对方的结界依旧没有对他发生什么反应，抬脚便进去了。
眼前的场景发生了变化，青年朝里面走了两步停下来，开口喊道：“楚倾寒？你回来没？”
等了半天，对方并没有给他回应。
沈彦钧不便直接进人房间，便从纳戒里搬出来一把椅子坐在对方院子中，等人回来。
他打算和楚倾寒商量一下，明天具体怎么做任务。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楚倾寒依旧没有出现，沈彦钧想了想，是不是楚倾寒习惯性的去老房子等他了？
青年忙又拿出自己的老房子的玉牌，先回到鸠泉门再用老玉牌回到老房子。
出乎他意料的是老房子里也没人。
那楚倾寒会在何处？
他是去做任务没回来吗？
可是不是说好了明天和他一起去的吗？
沈彦钧焦急中又有些担心对方会不会出什么事了，他先捏着玉牌去了鸠泉门，之后御剑去露杉门看了一圈，没见人后，他又回了老院子，在里面等了会儿。
实在等不到人后，他回了楚倾寒新家，这次一直等到临近天亮，楚倾寒才面色惨白的回来了。
楚倾寒看到沈彦钧坐在自己院子里的时候，下意识撑了一下，结果刚张口，一口鲜血直接吐了出来。

第87章
“还想吐吗？”沈彦钧一瞬间从椅子上奔了过去,他伸手扶着人看了眼对方唇角的血,关切的问道。
楚倾寒神色略显复杂,紧抿了下嘴摇了摇头，“不想了。”
少年的声音十分沙哑，他大半的重量都压在青年身上,“我房间在那边，扶我过去吧。”
“好。”沈彦钧握了握拳,指尖冰凉。
他一边将人扶着进屋，一边将自己的灵力探入楚倾寒的身体,这一探不要紧,少年外表看着没什么大碍,可体内乱七八糟的都是伤。
“你先吃颗回灵丹。”沈彦钧紧锁着眉头,从纳戒里唤出一颗自己昨天刚炼成的六品回灵丹塞到楚倾寒嘴里，之后将人小心翼翼地扶到对方的房间。
因为两间屋子的基本设置都差不多，沈彦钧扶着人像是在自己家一样，很快找到了床让人躺在上面,“你不要乱动了。”
说着,沈彦钧又从自己的纳戒中将有用的丹药都取了出来，一个个看了看,“不行,这些丹药都没有特别有效的。”
“我去梦离门给你找点。”楚倾寒现在身上的的伤都是内伤,他不是很敢带着人乱跑。
“不用了，”楚倾寒微合上眼，伸手拉着沈彦钧的衣服,扯了一下，之后松开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床边，“你坐在这哪里也别去。”
“可是你现在伤得很严重。”
“我没事，我可以自己恢复，”楚倾寒抬手又拽了一下对方的衣服，眉头轻皱，“别走。”
“好好好，我不走。”沈彦钧瞧着他一脸虚弱又带了些依赖的模样，点了点头。
自己背着的手却偷偷的找起了传声符，最起码他要将人把药送到附近。
“手。”楚倾寒忽然又说道。
“啊？”沈彦钧忙把传声符放回了纳戒。
重伤下的楚倾寒带了一丝的柔软和执拗，“手。”
沈彦钧略显茫然的伸出手，接着他的手被楚倾寒抓住，掌心贴着掌心，楚倾寒虽然受着伤，但他的手要比沈彦钧的热且干燥很多。
青年的心跳微微加快了些，“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在恢复。”楚倾寒说完，便合上眼不再说话了。
十分没有逻辑的一句话，却惹的沈彦钧一阵的心乱，他看着对方神态渐渐平和，似是已经入了定后，小心的抽了一下，没抽出来反而握的更紧了，愣了会儿，青年回握住了对方的手。
像是捏住了自己的心一般。
出于本能，他将自己的灵力从二人想贴的掌心穿递了过去，帮着楚倾寒去修复对方的身体。
他俩除了当初跟着段舒秋一起修无情道外，其余的几乎没有在一起修炼过，鸠泉门和露杉门所学的剑法完全不同，再加上他为木灵根而楚倾寒是雷灵根，从某个角度看是相克的。
可此时二人的灵力却相辅相成，极为融洽，甚至有种强强联合的既视感，似是天生为对方而生，没有出现丝毫的排异，像是这两天他可以直接进入楚倾寒的家一般。
这人对他也太不设防备心了吧？
沈彦钧心中觉着蹊跷，不过能有这样的效果却也是让他由心而发的感到开心的，发觉到楚倾寒的身体正在相对快速的恢复后，青年渐渐放下心，也跟着闭上眼，专注去帮人恢复。
青色和蓝紫色的灵力相互纠缠，在楚倾寒的体内渐渐的越来越流畅，分成数股遍布四肢百骸，慢慢的这些灵力开始向沈彦钧附近蔓延，青年下意识想松开楚倾寒的手，却被人紧紧抓住。
在一瞬间，两股灵力开始在两人身体内流转，闭塞的经脉被那种横冲直撞一点点打开，沈彦钧发觉自己的修为出现了松动，且正在慢慢的向上生长。
他轻挑了一下眉，心中暗想：不是吧，这都行？
二人手拉着手，一人躺在床上，另一人坐在床边，开头的那些不自然已经全部被抛掷脑后，绿色的光和蓝紫色的光裹着他们，周边的灵力呈漩涡式朝他们涌了过来。
天边渐渐的堆积出一片片的乌云，一道雷电划过半片天空，将二人所在的山头照的发白。
还在教导弟子或是在修炼中的几个长老纷纷从自己的状态中出来，交代了一下还在训练中的弟子们后，下一瞬同时来到了掌门的段束阁。
“是从上界下来的雷劫。”掌门虬穆在方曲水他们来了后，直接说道。
方曲水凝神看了眼那团乌云，接着快速收回了视线，仅仅这一瞬，便已经耗了他大半的精神力，“上界不是下不来吗？而且最近咱们门派也没有即将要渡劫的弟子啊。”
“他真的下不来？”虬穆反问道。
方曲水微敛神，当初楚倾寒渡元婴期雷劫的时候边有一个上界的神魂曾附了上来，当初他们一直在暗地里密切观察着楚倾寒，不过对方身上并没有出现过一点上界神魂的影子。
时隔多年，没想到现在又来了一次。
阮宿瞥了眼那山的方向，问道：“咱们该怎么办？”
“先看看，如果真的是要来收人，咱们也没有什么反抗之力。”虬穆拄着拐杖，轻微眯起眼睛看向远处。
那里究竟住着什么人他们并不是很清楚，但是能住在此处的，定是他们虬岩派最优秀的弟子。
方曲水略显担忧的看着，心中暗暗祈祷可别是沈彦钧。
另一边的孟子逸相比较下更为淡然一些，他棕色的眸子淡淡的望向乌云的方向，丝毫没有一点的紧迫感。
乌云正下方的二人对外界没有任何察觉，他们正在对自己和对方的契合度之高而惊奇，修为更是在松动后快速的拔高，短时间内连升三阶一直冲到了出窍期的顶端，距离分神期仅差一步之遥。
沈彦钧打算再冲一下的时候，楚倾寒忽然将他的手松开了，那股要突破的劲也随之消散。
青年一愣，睁开眸看向楚倾寒，后者同样也睁开了眼，回复道：“我的伤好了。”
“真的？那太好了。”沈彦钧松了口气，同时又是一阵后怕，要不是楚倾寒提前松了手，如果他带着人直接冲向分神期，两个人将同时渡雷劫，也就是双倍的雷劫。
他们现在所处的是在结界中，周边根本没有师父或是师叔来护法，雷劫当真下来，那到时他们多半九死一生。
远处，几位长老正提心吊胆的盯着天上的乌云，却见那原本还流动的姿态忽然顿了一下，接着似是十分不甘心的被扯成各种形状后，慢慢散掉了。
方曲水对这番操作实在是捉摸不透，“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虬穆瞧着，猛得笑了一声，“哈哈哈哈……那孩子胆子真是大。”
“谁？”阮宿凑到一边问道。
方曲水见人没回应，也跟着问：“师叔，你知道是谁吗？”
“这一次的危机暂且解除，但下一次估计很快便会来了。”虬穆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他并未回答对方的问题，但是眉眼间却带了重重的疲惫。
好不容易遇到的好苗子啊，一个自毁前程，一个离开回到凡尘，剩下的两个前途未卜，难道真的要被收走吗？
掌门又是叹气又是笑，让人琢磨不透他的想法。
……
沈彦钧二人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到头顶了，再三确认楚倾寒没事后，青年这才答应了和人一起去掌门那里报备，领取虬岩派的玉佩后下山。
也不清楚掌门那是什么意思，话里话外都透着让他们多玩会儿，最近不要回来的口吻。
搞得像是虬岩派最近要和什么人打群架了一般。
两人迷惑的点了点头，他们要去做的任务也确实一时半会回不来。
路上，沈彦钧问道：“你怎么知道和我牵着手会修炼得更快啊？”
楚倾寒眼神晃了一下，之后才垂眸看向沈彦钧，“咱们先去黑市一趟，我有个东西想给你看一下，说就是关于刚才修炼的，之后再去接任务，可以吗？”
“行啊，反正也不急，”沈彦钧点了点头，又接着问：“你昨天去做什么任务了？怎么伤成这样？”
少年眨了下眼，眼眸中含着思索和回忆，半遮掩的说道：“我选了四大森林中一处落败的神邸任务，只是没想到里面还存了一处残魂。”
“残魂？是那种上界遗留下来的，和阿尧那样的吗？”阿尧是朽尧仙人留下来在万兽喜宴秘境里看药园的，同理别的飞升大佬也有可能会留下自己的一丝神魂用来守护自己的东西。
“不太一样，但差不多。”楚倾寒模糊的回答。
“那你还能出来也是万幸了。”沈彦钧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明白对方不愿细说，不过这人完全没有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的态度让他很不爽，“你下次还是多小心些，再不济以后你做任务的时候都带上我。”
“好。”楚倾寒听到沈彦钧的话，点了点头。
二人都不是第一次来黑市了，对一切没有再像之前那样东张西望，看到东西走不动路。
虽说沈彦钧有些日子没有来黑市，不过由于他之前在黑市的一通操作让里面的大部分人对他太过难忘，青年进来时，有不少人的视线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不过因为他身边还有一个楚倾寒，所以并没有一人敢上前问话。
沈彦钧跟着人直接进了拍卖场，无需白衣少女带领，青年跟着楚倾寒七拐八拐的进入了一个地下室。
地下室的四壁悬挂了一圈的夜明珠，将整个地下室都照得通亮。
在地下室正中间，放着的是一个木制的箱子，一张兽脸纹在盖子上，狰狞且恐怖。
楚倾寒走上前，将其打开，道：“这是我在那个神邸找到的东西。”
沈彦钧跟过去，垂眸一看，看到里面躺着一块石板，上面刻着两把交叉放置的剑，是繁霜剑和赤珠剑。

第88章
楚倾寒向旁边退了一步,给沈彦钧让出位置。
后者上前,瞧了眼问：“这是做什么用的？”
少年在指尖凝了一团灵力,落在那块石板上，指尖石板上两把剑的花纹被灵力所浸染，慢慢变亮,随即透过箱子直接映射到四面的墙壁上，构成整张画来。
那画似乎是在讲述一件故事,在两人眼前微微浮动着，像是要钻出来一般。
沈彦钧一脸惊奇的瞧着,看着看着,青年的脸色出现了些变化,“这画里讲的是咱俩本命法宝的事？”
“嗯,我们之前知道的只是故事的一半，剩下的一半在这。”楚倾寒抬了下下巴，余光扫向沈彦钧，等着对方的反应。
这一墙的画,沈彦钧如果直接看的话,他看不懂，但是那些画在这个空间内,却在向他传递着一串串他可以理解的信息,青年一点点看着,最后又将视线落在了那块石头上，眉头紧皱。
“咱们两个的剑，是一对的？”各种意义上的一对。
怪不得明明是被同一人同时打造出来的两把剑,却非要互相残杀，原来是他们理解错了意思？
方曲水当初会说这剑会让人迷失心性，忘却修炼，实际上这两柄剑会将两个宿主的精神力紧密的联系在一起，签订了契约后，随着时间增长，两个人会下意识地对对方产生好感，放下心防，并越来越亲密，有促进感情的良处。
但也会导致二人过度沉浸在情感中，从而忽略了修炼。
且一同修炼可事半功倍，距离越近越好，双修最佳。
还有什么持剑者的神魂会被削掉一层，比别的人弱很多这个，也是为了能够让双方更好的契合在一起，才将各自的神魂中不和的地方都打磨了一番。
综合所有传递过来的信息，沈彦钧反应过来自己貌似在很早以前便被人给绑定了？
那他之前对楚倾寒的那些特殊反应都是因为那一阵他一直用繁霜剑练习的缘故？
沈彦钧摸着下巴，盯着那块石头。
楚倾寒微侧头看着青年，“应该没错，是一对。”
“那以后咱们来修炼的时候，就在一起修炼好了，他不是说一起修炼会修为涨的很快吗？咱们昨天晚上就涨得特别快。”沈彦钧直起腰，双手抱胸思索道。
“没有其他想说的吗？”楚倾寒问道。
沈彦钧抬眸望着他，刚要说话，脑海中忽然蹦出来系统的提醒——[检测到目标人物苏钦已死亡，切断苏钦对主角的好感任务已完成，奖励1000积分]
“什么？”沈彦钧忽然问道。
楚倾寒亮起来的眸子暗了一瞬，眼皮垂了下来，神色间带着些失落，他抬手将木箱的盖子合上，再抬眸时又归于常态，对沈彦钧道：“没事，去做任务吧？”
然而另一边的沈彦钧像是没听到他说话一般，眼神微微呆滞着，似是跑了神。
少年抬手在沈彦钧眼前晃了晃，刚弯下腰凑过去，对方的眨了眨眼又回了神，正对着他的双眼，“任务做不成了，我估计要再回皇城那边一趟。”
系统告诉他杜乔启提早半年起兵造反，现在皇城虽然表面上风平浪静，私下却早已是暗流涌动，除了杜乔启，其他的数股力量也开始活跃，数位重要的大臣都被人秘密杀害，其中便包括丞相一家。
按照书上来讲，杜乔启会成为人皇，但那也是在半年后，所有事情都被筹谋的很完全，老人皇也没有太多气力时，一举拿下的。
原本他以为自己给杜乔启又加了一个需要分散精力的百处通会让这件事推的更向后些，没想居然靠前了。
这真的太过急躁了，系统告知他现在杜乔启的情况十分的不秒，如果像是杜乔启这种重要角色死亡的超过三个以上，世界平衡会彻底崩坏。
这也是为什么系统在沈彦钧刚来鸠泉门，尚且和杜乔启没什么交情的时候，就要人去救杜乔启的原因。
而苏钦的死亡，是系统未预测到的，但是这个角色本就会对楚倾寒造成很大的伤害，提前抹去利大于弊。
“我和你一起去。”楚倾寒没有去问为什么，而是选择和人一起。
沈彦钧对于他的这种行为感到一阵的身心舒畅，管他有没有什么法宝加成的，反正现在他面前的楚倾寒就是这样一个被各种因素所影响，所结合的活生生的人。
和面前这个人相处起来让他觉得很舒适，话不用说太多，对方都清楚。
“要是以后万一飞升不了，咱俩就结成道侣凑合过妥了，”沈彦钧情绪上来了，随口说道，说完两人都愣住了，青年眨了下眼，忙又补充道：“结拜成异姓兄弟也行，那么长的时间一个人呆着肯定无聊。”
“好。”楚倾寒点了点头，很干脆的回了他这句像是玩笑一般的话。
沈彦钧率先从地下室中出来，楚倾寒跟在他身后说道：“我这里有可以去到皇城的传送符。”
“你这都有？”青年两眼发亮，真是瞌睡的时候有人递来了枕头。
楚倾寒“嗯”了声，“拍卖场之间的距离比较大，会提前备着。”
“那我买两张。”沈彦钧伸出两根手指。
“你可以随便用。”
“这怎么行？能够固定传送地方的传送符不是很昂贵吗？关系再铁也要分清楚的。”
“等飞升了你再给我。”
沈彦钧听出来对方话里有话，原本还想给钱的手转而拽了一下对方的袖子，“走走，咱们快点。”
他们加上路上的时间，离开皇城大概有差不多一个月，而这一个月内里面究竟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谁也不清楚。
两人取好传送符，下一瞬他们便出现在坐落在皇城地下黑市内的一处拍卖场房间内。
楚倾寒打开门，门口站着两位白衣少女，对方看到楚倾寒后，对人鞠了一躬，“少爷。”
后者轻点了下头，沈彦钧跟着出来，那两位白衣少女在看到房间内居然还有人后，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似是完全没想到居然还有人会和他家少爷同行。
沈彦钧对人点了点头，抬眸向四周望去，这里的装修和虬岩派那边的风格完全不同，要说虬岩派那边的是带着些质朴的豪的话，这边便是一种高雅，素气。
总之虽然看着很质朴大气，不过在一些细节上还是能看出这个拍卖场所耗费的金钱。
他们的位置位于三楼，具体的大规模房间分配上还是没有什么特别大改动，过道处的房间各个紧闭着门，二人快步从中走了过去，期间并未有人从中出来。
二人从拍卖场大门中走出，余光间沈彦钧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站在门口的是那个缺失了小拇指的老人，他身边的那个小女孩依旧不在，对方看到楚倾寒时，眼睛微亮，快走一步挡在了二人的前面。
“有何事？”楚倾寒垂眸望着对方，看样子他们似乎已经认识许久了。
想来也是，毕竟楚倾寒是拍卖场的幕后老板，和拍卖场的人认识也实属正常。
沈彦钧错过两人，道：“那我先去找杜乔启？”
那老人摇了摇头，在沈彦钧面前第一次开了口，“沈少爷不用离开，我所说的与您也有关系，更何况楚少爷也不会介意您听的。”
楚倾寒在旁点了下头，他抬眼看了下四周，“找一处无人的地方。”
“是，”老人低头应道，“往这边走。”
“可是杜乔启那边……”沈彦钧略带为难道。
“杜少爷现在不在他的府中，不过我知道他具体在什么地方，等交代完了我直接带您过去。”老人回道。
老人知道杜乔启现在的位置，说明对方在杜乔启的心中是相对信任的，这里和书中的剧情能够对的上，但为什么楚倾寒对此丝毫没有惊讶，难不成楚倾寒早知道老人和杜乔启也有联系？
又或者说是，老人是楚倾寒派过去的？
沈彦钧不敢细想，他原本以为楚倾寒和他一样，是将自己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修炼上的，可现在看来，对方私底下似乎做了不少的事情。
青年看老人将他们带到远处的地方，伸手指了一下距离自己最近的拍卖场，“直接在拍卖场找一间房子说不就行了？”
老人摇了下头，“我不能进入拍卖场。”
见人如此回答，沈彦钧便不再说什么，跟着对方一起去了一处陌生的无人区域。
那是位于一个巷子最尾端一处些狭窄的过道，正常看到话，别人还会以为那是一个死胡同。
老人站好后，从自己的纳戒中掏出来一块手帕，打开里面躺着的是一颗漆黑的枯草。
沈彦钧见到后，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微微皱眉，“这不是毒西草吗？”
他在药书上见过，算是慢.性.毒.药，且会让人上瘾。
“是的，但这毒.药是我从杜少爷的府中发现的，人皇最近被查出中的毒就是从毒西草中提炼出来的，应该是有人要加害杜少爷，然后还有这个。”老人又从纳戒中取来一张画像，展开后里面画着的正是沈彦钧。
“沈少爷这次出去最好还是乔装打扮一下比较好，皇族这边似乎有人盯上您了。”
“皇族？”沈彦钧感到有些莫名，“我跟皇族的人除了杜乔启外，谁都不认识啊。”
“是这样不错，但是沈少爷这一年里一直在帮着杜少爷，最后成立出来的百处通的影响也非常的大，可能是因为这个才被盯上了。”老人耐心地解释道。
楚倾寒看着那画像，眉头轻皱，“但他在皇城时，并非是以这样的面貌见人。”
“对啊，为什么这张图画的脸是我的原貌啊？”沈彦钧跟着问道。
这下倒是将老人也问到了，对方沉思了一会儿，回道：“或许画这张画的人，认识你们。”

第89章
“皇族里有知道我原貌的人？”沈彦钧抬手摸着自己下巴,疑惑道：“那不只有杜乔启吗？可他怎么会害我？”
“直接去问吧。”楚倾寒又扫了眼画像,可以看出画画的人的画工十分不错,纸用的也是上好的纸张，这画之前应该是被人珍藏起来的。
老人点了点头，带着人出了巷子。
为保险起见,楚倾寒和沈彦钧都已经换了一张面容。
皇城的黑市要比虬岩派那一处的更加繁华，所贩卖的东西种类品阶也要更加的丰富,不过因为几人正忙着做事，没心思去淘这些东西。
由老人带路,二人出了黑市后,面向的是一处住所,附近都没有人,等再向外走走后，耳边才传来人们相对热闹的交谈，叫卖声。
大多数的人还不清楚事情已经严峻到了什么地步，依旧过着自己的日常生活,表面上看好像没什么变化,但心中藏着事情的人，几乎个个都是面色沉重。
他们所经之处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最后二人跟着老人来了一处杜乔启曾经和他们讲过京城最好的酒楼,也是当初他们第一次和苏钦见面的那家。
老人刚一进门,店掌柜的看到他身后的人后，脸色便是一变，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旁边的小厮上前问道：“几位爷是去二楼的雅座啊,还是在此处随意找一个？”
“二楼。”老人声音沙哑，说完后干咳了一声，对那掌柜轻点了一下头，之后对着自己身后的两人道：“跟着我走。”
店掌柜的扫了眼那跟着老人的两人，从自己的纳戒中取出来一颗珠子，轻轻捏碎，然后慢慢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对方的小动作沈彦钧都收在眼底，刚要去问楚倾寒却拉着了他的衣角，用神识和他说道：“没事。”
听人如此说，沈彦钧收回了动作，随着老人上了二楼。
小厮将人带到二楼最靠里的一间房后，便垂下眼眸，脸上的那么职业的笑也完全退了下来，“宿老，这二位是？”
“他们是杜少爷的朋友。”老人回道。
“杜少爷的朋友？”小厮带着怀疑的看向二人，杜乔启从来都没说过他有什么朋友。
但是如果是宿老说的，那应该没什么问题。
小厮点了下头，将门推开，提了句，“杜少爷现在应该在休息，他已经有好几天没有睡觉了。”
“嗯。”老人应了声，之后带着沈彦钧二人进了房间。
这间房和外面的那些并没有什么不同，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等小厮将门关上后，老人身上冒出来一层土黄色的灵力，下一瞬整个房间内壁似乎都向他们靠近了些，沈彦钧下意识的戒备了起来。
“沈少爷不要紧张，我马上就好。”
那老人嘶哑着嗓子笑了两声，接着一双沟壑纵横的手贴在了一边的墙上，那墙面在下一瞬出现了一道长方形的裂痕，接着整个方块在瞬间坍塌，墙另一边连接的是一个幽深的隧道。
沈彦钧刚才有看过，他们进入的这个房间是在最靠里的位置，距离外面只有一层墙面的距离，而老人打开的地方正是通向外面的，所以不应该会有隧道啊，他看到不应该是蓝天白云吗？
“这是什么功法？”沈彦钧凑近看了眼那个隧道，虽然里面很黑不过还尚且能辨认出那通向地下。
能做到这种将两个地方连接在一起的，他所知道的只有传送阵，而且传送阵是没有办法直观的看到两个地方，可面前这个老人却是完全可以做到这一点。
这不是个人形高级传送阵吗？
“这不是什么功法，这是属于我血脉的一种特殊技能，不过媒介必须需要这种材质的土才可以。”老人伸出手摸了摸墙面，神色中流露出了一抹怀念，“不过现在这种土就和我的血脉一样太过稀少了，当初杜少爷也是寻了好几年才找到的这么一点。”
“好几年？”沈彦钧对于老人说出来的这么一番信息量十足的话感到些许的震撼。
他抬眸看了眼楚倾寒，合着到最后，一起玩的几人只有他自己是真的每天过着枯燥乏味的修仙生活，而别人私底下早已经开始建立自己的势力了？
不过归根结底还是自己旁边这人比较恐怖，杜乔启虽然在编织自己的网，可他的行为无形中都被楚倾寒所掌控着。
“带路。”楚倾寒见沈彦钧的脸色越变越奇怪，肯定又是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给了老人一个眼神，示意对方继续。
老人接收到眼神后，抬脚走进了隧道。
那隧道不算特别窄，可以让两个人并排前行。
没走多远的距离，面前的渐渐出现了火光，身后的隧道随着他们的离开慢慢收拢，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面前的隧道在一瞬间变得开阔了起来，他们刚才上去，迎面赶来了十多个士兵，手持银枪将他们团团围住。
“宿老，你身后的是什么人？”士兵队长看着老人，质问道。
“他们和杜少爷相熟，是来帮忙的。”老人回道。
“我们是来帮忙的，”沈彦钧干脆直接从纳戒中拿出了当初杜乔启给自己的玉佩，“这是杜乔启给我的，我俩关系要是不好的话，他怎么会将这个给我？”
那士兵队长眯起眼睛瞧了眼，问：“你叫什么名字？”
“沈彦钧。”
士兵收回视线，之后对自己旁边的其中一人说道：“你去叫一下杜少爷，告诉他有个叫沈彦钧的人来找他。”
“是。”那人听到后，收起自己的银枪快步跑向了另一边的隧道。
没过多久，杜乔启便从另外一个方向的隧道快速冲了进来，青年许久没有休息，眼白中布满了红血丝，干净的下巴此时也长满了青茬，平日里梳的很整齐的发型此刻也散乱了不少，看着有些颓丧。
他在看到那两人时，先是一愣，接着沈彦钧对人摆了一下手，喊道：“师弟，我在这儿。”
青年的眸子一瞬间亮了，脸上凝固起来的苦涩在一瞬间化为了雀跃，他快步走了上去，“师兄？真的是你？你怎么来了？”
沈彦钧对着那些士兵挺了下胸脯，得意道：“看到没，我和你们杜少爷认识的。”
说完，那些士兵纷纷收起了武器，对自己刚才的行为表示歉意。
“没事，你们警惕心不错。”虽说极大可能是刚才门口那个掌柜通风报信了，不过整体看还算是相对安全。
“你住在什么地方，我们到那里再说，”沈彦钧从纳戒中掏出来一瓶回灵丹递给对方，“先补一下，我之前给你的丹药你都吃完了？”
杜乔启轻点了一下头，“嗯。”
“没事，师兄这里还有很多，管够。”沈彦钧跟着杜乔启又走了许久，期间杜乔启没有和老人还有楚倾寒做任何的互动，好似这两人根本不存在一般。
经过杜乔启一路上的解释，沈彦钧差不多了解了大概状况。
他们之前并没有打算起兵造反，但当时的计划像是被人猜到了一般，有部分人提前对他们的一开始实施的准备进行拦截，最后逼得他们不得不提前造反，结果刚迈出第一步便险些被人捉住。
好在宿老早一天告知了他们，让他们藏了起来，这才逃过一劫，预留更多的时间观察局势。
之后在皇城的多家重臣被秘密杀害，而杀害他们的人却有意将那些罪名引到杜乔启的头上，这导致青年完全无法再去露面。
他们被困在此处已经有好些时日，一直在等机会反攻。
百处通最近也停了，但是由百处通所连接的利益链却没有断，那些和杜乔启有合作的人也在偷偷的结合势力朝这边过来，实在不行的话，就直接强攻。
杜乔启的房间在相对比较靠里的位置，等进去后，沈彦钧抬手给四周施了一层结界。
接着老人将毒西草拿了出来，放在面前的桌子上，“这是我在潜入杜少爷府中，在杜少爷房间寻到的，但在此之前杜少爷根本没有回去过。”
“这不是我的东西。”杜乔启跟着说道。
“那应该也是陷害。”
之后老人又将那幅画拿了出来，“这是我从一个皇族那里寻来的，他们几乎人手一份，这一张是原稿，其余的都是临摹。”
沈彦钧问杜乔启，“师弟，你实话告诉我，这张画是从你那里传出去的吗？”毕竟皇城里，见过他真实面目的只有杜乔启。
后者在看到时，显然也有些懵了，但没有反驳，“我明明将它烧了的。”
“烧了？”沈彦钧不是很明白对方为什么要烧他的画像。
“嗯，之前我离开了虬岩派后，很思念鸠泉门的人，所以我将所有人的脸都画了一遍，后来就一直锁在柜子里放置着，等师兄来找我后，我就将那些都烧了。”杜乔启如是说道。
“可为什么会落到他人手中，而且还人手一张？”沈彦钧对此百思不得其解。
杜乔启凑近了又仔细看了看，鼻子闻了闻，眉头紧锁，忽然说道：“这不是我画的。”
“我用的墨和这张纸上所用的墨不是同一种墨，”杜乔启皱起眉，“他临我的图，应该就是为了挑拨我们的关系，看样子画着这张画的人或许是我们都认识的人。”
杜乔启的一番话又让画这张图的人的身份再次被蒙上了一层纱。
沈彦钧有些烦躁的挠了挠头，原本他将自己捂得好好的，但在无意中被人泄露的感觉真的是很不爽。
杜乔启和楚倾寒对视了一眼，接着杜乔启看向沈彦钧说道：“师兄，我这里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你说，我尽量都给你做好。”沈彦钧一口答应道。
杜乔启从自己纳戒中取出来一张纸递给沈彦钧，“这些东西我都需要，师兄尽量全部买齐，去黑市那里淘，这些东西那里应该都有。”
沈彦钧看都没看直接装到纳戒中，“行，我这就去。”
他走了两步见楚倾寒完全没有跟过来，茫然的看过去。
后者朝他点了下头，“我留在这儿。”
“好。”沈彦钧什么也没说，见人这次不跟着自己，眼底滑过一丝惊讶，不过还是让人带着自己先从这个地方出去了。
杜乔启见青年离开后，抬手捏了一下鼻根，带了些怒意的看着楚倾寒，“这就是你的计划？为什么要带他过来？”
楚倾寒垂眸望着他，神色间带着些复杂的情绪，“是他提前喊我来的。”
“师兄提出的？”杜乔启微微皱眉，有些不相信，“他怎么会知道我出事了？”
“不知道。”楚倾寒垂眸扫了眼那张画，将自己的视线落在那勾线的一个顺畅的折线上，眼眸颜色变深。
“总之不能让他插手。”杜乔启呼了口气，直说道。
修仙界的人是不能过度干预凡俗的事情的，就比如像是替人去杀人，但凡插手，在下次渡劫时参与的修士会被天道亲手泯灭。
毕竟相对于凡俗间的那些人，进一个开光期的修士就够数千的士兵受的了。
这也是算是相对的公平。
书中那个叫宿老的老人因为帮了杜乔启，在下次渡劫的时候，直接折掉了大半条命，后来被人花重金养好后，修为也将近废了一半，飞升直接成了一个永远不可企及的梦。
即便如此，一些军队中也不乏会有一两个为了荣华富贵自甘堕落或是为了照顾整个家族的修士，吃丹药强行压制自己晋升，之后给一些贵族当杀手，这类人通常也活不长久。
总之下场会很惨。
杜乔启是不可能会让沈彦钧变成那样的，所以他提前将人支开了。
……
沈彦钧拿着手中的单子站在黑市门口，面色复杂。
师弟给他说需要的东西都是些及其难淘出来的，不过他本来就是来帮人的，那淘东西自然也不在话下。
“不就几个比较高阶的法器药草吗，问题不大。”沈彦钧抹了一把自己的脸，给自己小声地打了一口气，后走了进去。
皇城黑市中的东西十分的繁杂，沈彦钧光看一会儿就觉得双眼昏花。
他揉了揉眼，双手挤着自己的脸，让自己先冷静下来，不要太过急躁，之后再一个个的店铺看过去，一点点的淘。
因为之前有逛过黑市的经验，沈彦钧直接略过了那些装饰十分奢华的店铺，转而选择了相比较下比较简单的那些，有些老板甚至就像他之前卖丹药那样，随意在地上扑了一张布，之后将自己的东西在上面一堆，就等人过来淘了。
往往这种的更容易出不常见的东西，关键是相对便宜。
很快，沈彦钧在一个浑身都裹在黑色斗篷里的男人前，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我这里有百年难得一遇的赤珠剑繁霜剑哎！”在各种叫卖声中，混杂着这样一句，将刚向黑色斗篷方向走了几步的人喊顿住了。
沈彦钧下意识地扭头看过去，从行为举止上看，叫卖的人应该是个宫里的人，对方虽然穿着粗布麻衣，但半跪着的姿势属于那种受过训练的规整。
声音偏细，阳气不足，看着像是残缺之人。
再移目望向对方面前放着的两把剑，从外表看他的那两把剑其中一把确实是赤珠剑，但真实的繁霜剑实际上是把重剑，而对方的是一把极窄且薄的剑。
真品在他和楚倾寒手中，这两把不用说就是赝品，但赤珠剑这把赝品却要比繁霜剑那把像太多了，几乎是一模一样，上次出现这种情况的，还是在虬岩派的拍卖场。
沈彦钧走了过去，从人群的缝隙间，发现两柄剑还各有一个剑托，其中赤珠剑的剑托要更加好一些，看着应该是专门用灵木所制成的，虽然那灵木并不是最后的，但应该也不便宜。
灵木剑托上面还散发着极淡灵力，看得出这柄剑的主人应该是极为爱护这把剑的。
“让一下。”沈彦钧低声说道，下一瞬，人便出现在了最靠近摊铺的里层。
卖剑的人看到突然出现的沈彦钧，被吓了一跳，之后又很快恢复了状态，问道：“修士可是打算将这两柄剑买回去？”
沈彦钧蹲下来，点了下头，接着手指微动，用灵力将那个剑托抬起来，在剑托的底座上，他看到上面印着一个极小的“苏”字。
这大概是当初苏钦花了大价钱买的那一把，怪不得能如此相像。
他们家被人灭了后，里面的东西也都被人偷拿出来倒卖了吗？
有时候人死了，他身上的很多东西在别人眼中就只剩下好了，更何况这个人实际上还没做什么特别坏的事，便更显得这个人无辜。
恍惚间，沈彦钧才反应过来，那个曾经让他烦恼了整整大半年的人，真的没了。
沈彦钧看着那宫人的眼神，心中忽然生出来一丝的不愉，“这两柄剑是你从哪里得来的？”
宫人一愣，神色间倒是并未露出特别大的恐慌，很老道的说道：“黑市规矩，不问出路吧？”
“那万一这是从一些十分危险的地方取来的，到时出事了究竟该找谁？”
“买卖之后，后果皆自负。”
“那你能确定自己的就是好物？”
“这是自然，九大神器第一和第二那能不好吗？”
“九大神器第一和第二确实好，但是你的这两柄剑都是赝品啊。”青年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说道。
“哎，你这位客人可是有点不地道了，哪有你这样直接污蔑别人的东西是赝品的呢？”那宫人望着沈彦钧，依旧没有任何的心虚，义愤填膺的说道。
那模样就好像自己是真的被污蔑了一般。
坐在他旁边的商铺老板望向沈彦钧，哼笑了一声，为人说话道：“这里是黑市，里面卖的东西本就有真有假，关键靠的还是客人的经验，眼力和运气，即便那真的是假的又如何？我看你是新来的吧？连这点规矩都不知道？”
“对啊，以前也没见你来过，刚来就开始挑战黑市的规矩啊？”
“要真的像你说的那样，那和普通的商人有什么区别？”
“就是，都把自己卖的是什么说出来，那逛黑市的乐趣岂不是会少一大半，你真当我们是来淘东西的？我们是来享受淘到宝贝的乐趣的。”
周围围着的人七嘴八舌的跟着说，看向沈彦钧的眼神像是在看着一个异类。
“没错！公道自在人心，我看你啊就是想把我压价了再自己买下来对不对？！”宫人和那旁边的老板一唱一和的，倒是给沈彦钧扣上了一个帽子。
青年微皱眉，又道：“我确实是想买下来，但我以眼力认出来这是赝品，有什么问题吗？”
“你怎么就能证明这是赝品？”那宫人气的满脸通红，他估计也没遇见过像沈彦钧这种不受外界影响，坚持不懈打他脸的人。
“对啊，难不成你还能再拿出来一柄真的？”
围观的一人刚说完，登时周边的人哄堂大笑起来，没有人会在意一个看起来满眼都是单纯的青年的话。
“呵。”
沈彦钧手微动，当着众人的面将自己的本命法宝繁霜剑唤了出来，一时间，从剑上散发出来的威压像是积攒了大湖的坝破了个口子，里面的水铺天盖地的奔涌而来，直接将整个黑市的人的声音都压了下来。
青年私下训练了许久，剑的威压被固定在黑市的范围内，不一定全部罩全，但确保了未出去分毫。
本命法宝会随着宿主的修为增强而成长，这是和普通的法器所不同的一点，现在的沈彦钧距离分神期只差一步之遥，在整个大陆中，上了分神期的修士总共才二十多个。
而这些修士大多在深山老林里闭关，或者是坐镇在各派被某些有钱的人供养着，短时间内并不会在此处出现，即便来了，他有繁霜剑和大白助阵，也并非打不过。
站在沈彦钧旁边的那些人距离威压最近，感受到的也最为强烈，十多人皆被吓得肝胆俱裂，沈彦钧站在他们之间的时候，丝毫没有释放出任何的威压，再加上对方年龄放在这里，根本没人想到这样一个青年修为居然会如此之高。
只见青年晃了一下自己的手中的剑，另一手将剑鞘取下一半，露出上面的字，“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繁霜剑，而另外一把在我道侣手中，你觉得这够证明吗？”
那宫人直接被吓傻了，忙不迭的点了点头，他吞了口口水，颤抖着声音还是不解的问道：“既然仙人知道这是赝品，为何又要过来买？”
沈彦钧轻轻笑了一下，一双透彻漂亮的眸子眯成了一条缝，像是一只小狐狸，说出来的话却让宫人如坠冰窟，“因为这把是我道侣卖给我朋友的，我倒是很奇怪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盗卖一品官员家中财物，应该诛你几族合适？更何况这还是前不久刚去世的，人皇可是为此悲伤许久，你说，他会不会拿你泄愤啊？”沈彦钧将声音用灵力压低，再传到对方耳中。
那宫人听着自己耳边的声音，原本就已经发白的脸瞬间青了，只见对方眼睛向上一翻就要晕过去。
沈彦钧哪能就这样让他摆脱，伸手拉着人衣领又将人拽了回来，轻击对方穴位让人保持清醒，“别晕啊，你还没和我说价位呢。”
宫人和周围的人看着他，都像是在看着魔鬼一般，他用力的摇了摇头连带着摆手，“不要钱了，不要了，这不过是个赝品，不值钱的，两把都给仙人。”
“别这样，搞得像是我在抢你的东西一样。”沈彦钧摆了摆手，将自己的法宝收了回去。
‘你难道不是吗？’旁边的人暗暗吐槽道。
“我给你五颗中品灵石吧，算是感谢你将它们带出来。”毕竟留在那里估计最后也会被人皇给充公了。
那宫人听到最后居然还有钱拿，忙点了点头，虽然这和他之前的预期不太一样，但这些也足够他以后少吃一阵苦头了。
沈彦钧和人交换完毕后，将那两把剑连带着剑托都收到自己的纳戒中，然后看着对方心满意足的收拾完东西，连滚带爬的跑出了黑市。
与此同时，原本围着他的，特别是曾开口嘲讽的那些人全都像是见了猫的老鼠，一溜烟的缩到了角落。
沈彦钧东西都还没买齐，自然是不能走，他稍微回忆了一下后，抬眸望向那个身上披着黑色斗篷的卖家，可他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没办法，他只能再去淘。
令他没有料到的是，他之后不管走到哪一个铺子，对方都会将自己店里最好最真的放在最前面，有些甚至会直接给他说那是什么，这大大减少了他的寻找的错误率。
与此同时有些来淘物的人看到那些店家的反应后，纷纷开始小心翼翼地跟在沈彦钧的身后，等他一离开，瞬间直接涌进店铺中，将那些好的东西都买下来。
感受到几个不是很明显，但是很悲伤的店铺老板眼神后，沈彦钧良心有些小痛，干脆自己找了一处空地，铺上一块布后，将炼制的丹药拿出来，喊道：“以物换物啦！只要你有这张纸上的东西，可以找我来换六阶极品丹药！”
他这样一喊，在场的人都是一愣，第一反应是不相信，现在高品的炼丹师已经极为少见了，更不用说高阶极品的丹药，但刚才沈彦钧向在场的所有人都展示了他的修为，能有如此修为的人，有这么高阶的丹药应该也可以接受吧。
于是在其中一个脑子转的比较快的人向这里冲过来后，几乎所有人都朝这里冲了过来，包括某些店铺老板。
沈彦钧看到夹在人群中的那个黑斗篷，用灵力去探测的时候，里面仍旧是一片黑暗，看来那斗篷应该是件专门用来隐藏身份的高阶法器。
“都不要挤，”沈彦钧收回视线，将自己手中的纸摆了出来，“东西就在上面了，你们谁有咱们就来换，没有的话请给别人让位置，我这里比较赶时间。”
说完，他便用手撑着下巴，静静的等着。
拥挤上来的人听他如此说道，纷纷看向青年递上来的纸。
“五阶断水剑三把，六阶司落草若干，六阶银鱼豉七罐，瞬丝竹九株，梦艾露一颗。”挤在前面的一个一个的念到。
黑市里最不缺的就是老油子，在听到了对方需要的东西后，脸上的兴奋瞬间退却。
他所需要换的这些东西，每一个都不如他的那些六品丹药珍贵，品阶也称不上特别高，但确也是众所周知极为稀有少见的，但凡其中一个在黑市出现，管他几阶，必定被众人抢着买走，而且这些东西大多是在拍卖场出售，每一个都是天价。
实话说，拥有这些且大量的人，几乎没有。
故此等他们看完后，不少人都识趣的退开了，但那些也只不过是大多数，留下来的极个别人，还是掌握着那些极为稀少的物品的。
沈彦钧盘着腿坐在布上，抬眸看着那黑斗篷，问：“你有什么？”
那黑斗篷没有说话，而是从自己的黑袍中取出来一把六阶司落草，大眼一看大概有二十多株的样子。
这是用来炼制六品司落丹的主要材料之一，司落丹的具体功效是吊人一口命，只要吃了，就算是四肢都被砍掉，还能剩人一口气，直到药效彻底结束，而这药效是随着品阶上升的，六品的话能维持十二天左右。
沈彦钧当时在药书上读到这颗丹药的时候，给它取了一个别名叫——小强丹。
“好嘞！直接给您一瓶六品回灵丹。”沈彦钧拿起药瓶，和人一手交草一手交药瓶。
对方的手在黑斗篷的对比下显得毫无血色，白的吓人，青色的筋如同蚯蚓一般鼓起，是个老人的手。
那人的指尖碰触到沈彦钧的掌心时，青年莫名感受到一阵的恶寒，他下意识的收回手，司落草还被紧紧捏着，青年缓了好一会儿那股恶寒才慢慢降下来。
而那个黑斗篷已经拿着回灵丹离开了。
之后陆陆续续的又来了几个刚才赶回家拿东西的人，期间也没人敢拿品质差或是相似的去糊弄沈彦钧，一直换到天色漆黑，黑市亮起了一盏盏灯的灯后，沈彦钧才刚刚兑换了一半。
断水剑还差一把，瞬丝竹差五株，银鱼豉差一罐，梦艾露完全没有见。
还剩这么多，临走前还信誓旦旦的，现在这样根本没脸回去交差。
但他现在已经非常困了，像是两三个月没睡觉一般，头昏昏沉沉的。
沈彦钧单手撑着下巴，看向隔壁距离自己有四五米远的铺子，打了个哈切，有些慵懒的开口问道：“你们这里晚上的人多吗？”
那店老板吓得浑身一哆嗦，忙点了点头，“晚上比白天还要多。”
“好。”沈彦钧应了声，用力地眨了眨眼，强行让自己清醒起来，他抬手喂给自己一颗丹药，让灵力先去恢复一下自己的身体。
之后他从自己的纳戒中将自己之前卖地图时写的‘低价售卖’的牌子搬了出来，用灵力削掉一层将字去掉后，拿笔将自己所需要的写在上面。
再用带了些粘性的草汁沿着字画描一遍，然后从附近的铺子买来一颗荧光球，捏碎，细粉落在木板上，拍拍去掉多余的粉，留下来的荧光细粉全部粘在糊了草汁的字上。
在黑暗中，沈彦钧刚才写的所有的字都在发光，注入灵力后，亮光变的更加耀眼。
旁边的人看到他的这一通操作暗暗惊奇，纷纷在心中记下来，打算以后在晚上试试。
沈彦钧的这种木牌很快便吸引了晚上来的客人，青年从自己阿尧的药园里挖出来一颗会重复人说话的灵草，用个盆撑着，之后拍拍花的后脑勺，那花道：“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以物换物啦，六阶极品丹药换断水剑，瞬丝竹，银鱼豉，梦艾露了啊——”
那花的声音很是奇怪，有些尖细，像是女孩子的声音，但穿透力极强，传播范围也特别广，不一会儿便又有不少人被吸引了过来。
青年抬头看着他们，“一个一个来，丹药有限，谁先换谁先得。”
“小友，你确定你的丹药是六阶极品丹药？”一白发老人衣着华贵的站在沈彦钧面前，老人面容慈祥却又有种不怒而威的气质。
他身后站着两位身穿着灰色弟子服的男人，从气质上看居然和虬岩派的修士有两分相似，可能是因为大家都是修仙的吧。
坐在沈彦钧周边的店铺老板们看到老人时，纷纷站起来对人拜道：“杦老。”
此人是谁沈彦钧并不清楚，但看周围人对他的态度，估计地位很高，威望不错，估计他想要的东西对方应该都有。
沈彦钧点了点头，丝毫不见畏怯，“这是自然。”
那杦老看到青年如此不畏不惧，“吭哧”笑了，“有意思，我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眼神了，你师从何门啊？”
看对方的神色，估计说谎会被直接识破，青年扫了眼四周，那些人像是完全听不到他们的谈话一般，各忙各的。
他现在估计是被人拢在一个结界中，反正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他也没在外惹祸，沈彦钧坦坦荡荡的回道：“虬岩派，鸠泉门方曲水门下。”
“哦？居然是虬岩派的弟子，这次小水倒是收了一个好徒弟，”老人慢慢地蹲了下来，跟在他身后的两位修士快速从纳戒中唤出来一把椅子，放在老人身下，刚好坐上，“你估计再过几个月就要出来了吧？要不要去我门下，他们两个如果没被你师父赶出来的话，算是你的师兄。”
“前辈认识我师父？”沈彦钧换了一个相对工整的坐姿，认真的望向杦老。
“当然认识，当初一人顶起了虬岩派半边天，多威风。”杦老咳了两声，旁边的二人忙端来了茶水，他抿了一口茶，笑了两声。
沈彦钧人傻了，印象里的那个胖胖的，踩在剑上能把剑给压出来一个弧度的方曲水，能顶起虬岩派的半边天？“真的吗？”
“那还能有假？当初虬穆和段舒秋都闭关了，段舒秋闭关前还带着他刚收的那个姓孟的小孩，一下子门派里少了三个人。
当时比较靠谱的也就方曲水啦，一边照顾着阮宿和小陆一边照顾着门派，到也没让虬岩派倒，后来阮宿和小路稍微懂事点，也有帮忙，所以他们仨关系最好了。”杦老说起以前的事，完全是侃侃而谈。
沈彦钧从中的得到的信息碎片，差不多也能和自己看到的对上，除了露杉门，另外三个山门之间的关系确实不错。
“你要不要来我们门派啊？”杦老满是欣赏的看着沈彦钧，他从第一眼看到这孩子的时候，便觉着这是个人才，光修为便已经在同龄中成为一个佼佼者了。
沈彦钧摇了摇头，接着说道：“不用了，我们这一届鸠泉门已经有足够的钱可以维持我们的生活了，都不走的。”
“怎么可能？！”这次是站在杦老身后的其中一个男人发声，“我们当初赚的钱几乎能和露杉门持平，可他还是让我们走了。”
“这说明你们赚的还不够多，也没有解开方曲水的心结，现在看来小水应该已经放下了……”杦老撑着椅子站了起来，叹了口气道：“看样子我是又错过了一个机会，不过我们可以成为朋友，你要的这些东西我都有，咱们交换一下吧？”
“我师父的心结？什么心结？”沈彦钧相对于交换东西，对于方曲水的心结更加好奇。
实话说他和方曲水呆的时间要比和楚倾寒的长，毕竟他连续九年几乎一整个白天都在鸠泉门修炼，方曲水差不多每天都在，但两人的交谈并不是很多，大多是一些姿势或者口诀上的教导和纠错。
偶尔几次也是因为事情比较重要的时候，会私下聊，他从方曲水身上看到的是一种，散养模式的教学，很放松但又不会让人过度的放松，这种教学方式应该和方曲水本身的性格有关，这样一个性格的人，不像是会有心结的样子。
“这个啊，”杦老回忆起来的时候，脸色并不是特别好看，“你不需要知道，你只用好好的对你师父就行，不要干一些让他伤心的事。”
“我不会的。”沈彦钧看对方不愿说，心里差不多也能明白估计是以前的师兄或者是师姐做了什么极度打击方曲水的事情，这是导致方曲水一直只收一届弟子的主要原因，而并非是没钱。
“东西我都放在家里了，你且等我回去取。”杦老说完后，身影一闪，人便消失了，那两个男人没动，还站在原地。
大概两个呼吸的时间，其中一个男人看向沈彦钧，问道：“你和方前辈都是如何相处的？”
沈彦钧想了想，“就是按着平常那样啊，有什么不会的问他，然后他教我如何做那样。”
他和阮宿也是这样相处的，就是将师父当师父。
两男人互相对视一眼，不再说话了。
过了大概半盏茶的功夫，杦老再次出现，和沈彦钧换还好了东西后，二人便告别了，还约着下次去虬岩派找他玩。
沈彦钧满载而归，高高兴兴的回到了酒楼，之后跑上二楼的那个最靠里的房间，宿老就在门口候着，青年道：“走，咱们进去，我东西都买好了，他们现在商量的如何？”
宿老抬眸看向沈彦钧，回道：“商量完了，两位少爷现在应该在皇宫中。”

第90章
月明星稀,皇宫安静的只能听到沈彦钧的呼吸声,清风拂过面颊,青年蹲在皇宫围墙上，静静地朝里面望去。
从宿老告诉他杜乔启他们去了皇宫后，他便直接奔了过来,但最后只是站在围墙上，没有再向前了。
怪不得杜乔启会给他那么难的单子,就是故意要将他支开。
对方从一开始便不打算让他去掺和这件事情，那他此时去了,这一番心思岂不是白费了。
只是现在看来,楚倾寒多半和杜乔启在私下也有联系,不然怎么可能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讨论完所有的战略。
他们可能早就计划好了如何去做,即便他不来，楚倾寒最后也会过去，只不过是早晚罢了。
这次系统让他过来，其实就是判定了他会带着楚倾寒,因为所有的事情都提前了,那么楚倾寒也要提前来。
对于这场战争，真正有用的是楚倾寒,而不是他。
沈彦钧有些郁闷的叹了口气,心平气和的讲,他对这些涉及权谋的东西差不多算是一窍不通，在虬岩派大家也都是一心向正道，根本没给他锻炼的机会。
他即便参加了也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与其在那里添乱，还不如就随了他们的意思不去掺和。
青年在围墙上吹了半天的风，慢慢冷静了下来。
不过相对于郁闷，他更多的是一种被人所隐瞒的不爽，那两人若是一开始和他好好说清楚，他也是会好好的留在原地等他们回来的，这样将他诓骗出去算是个什么事？
青年眨了眨眼，修士随着修为提升，虽说可以看的很远，但还没到达透视的地步，所以他现在看了半天，啥也没看出来。
他手撑着围墙边缘坐了下来，手指微动从纳戒里唤出来一颗灵果，然后摸了摸自己贴在自己胸口的隐身符，确定没掉之后，扭头扫了眼在附近守卫的人，张嘴咬了口果子。
士兵并没有转移，宫内也没有发生什么骚乱，说明楚倾寒他们一系列的行动并未惊扰到这座蛰伏起来的巨兽，具体操作如何他并不清楚，但现在看应该还算顺利。
沈彦钧松了口气，正在这时，他原本捏着果子的手连带着整个手臂突然像是被人卸了力，一下子软了，手中的果子没被抓住便从他身上滚了下去，眼看就要掉在围墙下的士兵头上。
青年心头一紧，忙从围墙上跳了下来，期间脚踩了几下墙壁加快速度，总算在灵果即将落到对方头上时，接住了。
士兵只觉着自己的头顶刮过去了一阵冷风，其中还伴随着淡淡的果香，但他向周边看的时候，却什么也都没有看到。
沈彦钧紧贴着围墙，一直等着那人走到另一边后，才松了口气，低头看着抓着吃了一半灵果的手，现在那手又恢复了正常，青年神色间带了些疑惑。
怎么好好的手突然没劲了？是最近太累了？
他将剩下的灵果用灵力销毁，给自己施了一个净身术后，沈彦钧忽然一阵困意上涌，扛不住的打了一个大大的哈切，又用力地甩了甩手，张张合合的试了几次，没有再出现刚才的状况。
他最后看了眼城墙大门，实在是太困了，便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现在已是半夜，街上行人稀少。
无形的身影走入一处小巷子后，抬手撕掉了自己胸口的符纸，再从中走出来时，是一个相貌普通身着白衣的年轻男子。
宿老一脸忐忑的等在酒楼门口，看到沈彦钧回来，登时松了口气，“沈少爷……”
“放心吧，我没进去，我先去睡一觉，等他们回来了记得叫我。”沈彦钧越走越是觉得浑身乏力，困得要命，连原本打算等着楚倾寒他们回来的精神都没了。
“是。”宿老在沈彦钧眉眼间瞥到一抹浅淡的黑气，微微皱眉，想要再细看时，沈彦钧已经上楼了。
青年强撑着走到他们之前的那间房，推开门后一头栽到在床上，伴随着系统的提示音意识直接陷入了黑暗中。
[警告！宿主正被魔气侵入中]
[自动开启防护功能，所需5000积分]
[警告！宿主积分不足]
[请宿主完成任务]
[任务已完成，奖励3000积分]
[积分已充足，防护功能已开启]
[最佳防护时间已超过，防护效果减半]
……
沈彦钧是被太阳晒醒的，他紧皱着眉头，翻了个身，意识渐渐归位，从身上各个地方传来的痛感硬生生地将人给逼清醒了，青年迷茫的睁开眼，又被阳光刺激的眯起了眸。
眼前的画面从一片模糊渐渐的清晰起来，沈彦钧看了看四周，直接坐了起来，懵了。
他记得自己分明是睡在酒楼里的，怎么他现在跑到山里了，还抢了人家灵兽的窝。
青年望着缩在一边头上的毛都被薅秃了一块的白狼王，抬手从自己的纳戒里摘出来几颗灵果放到自己睡的石头上，之后站了起来。
身上的白衣不知何时沾了不少的血污，有他自己的还有些不知道是谁的。
沈彦钧的神色渐渐严肃了起来，他给自己施了一个净身术后，将自己的上衣脱了下来，果然，上身露出来的肌肤全都布满了青紫的痕迹，手掌心也烂的一塌糊涂，像是从……青年抬眸看了眼自己面前的另一座山，继续想到，他是从山上摔下来的？
不过脑袋上并没有什么伤口，昨晚究竟经历了什么？
他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保持冷静，之后将自己很早以前用积分兑换的灵云膏拿了出来，一边给自己的伤口上药，一边问系统：“系统，昨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我是自己跑出来的还是别人给我从山上扔下来的？”
[昨晚宿主魔性大发，用着残存的理智跑到了深山里，徒手砍了一晚上的树，还救了一只六阶芸木鸟，但逼着对方将尾羽揪下来给自己当头花]
“我？魔性大发？”沈彦钧露出来一个十分迷惑的神情，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还真就摸到了几根鸡毛，“我好好的哪里来的魔性？”
“不过别人魔性大发都是杀人毁城的，怎么到我这里是徒手劈树还救鸡做头花的？”青年的心情复杂。
[因为系统开启了防护功能，但是因为宿主平日任务完成的太少，导致积分不足，当积分凑齐时也耽搁了最佳时间，现在宿主已是半入魔的状态]
“我已经半入魔了？！那我岂不是飞升不了了？”一觉醒来整个世界都颠覆了，沈彦钧捏紧手中的灵云膏，心中在一瞬间升腾起了无数的魔气，不断地向外冒去。
青年被吓了一跳，忙稳定心神开口道：“阿弥陀佛，不对，静神咒……”
将静心咒念了十多遍，胸口的那股魔气才慢慢缩了回去，这下沉彦钧算是彻底相信，他真的半入魔了。
他在得知了真相后，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一边绝望一边脱了鞋撸起裤子给自己的腿上的伤上药，强制自己去回忆最近的事，低声喃喃：“我心理一直挺健康的，不可能是我自身滋生的，而且我并未去魔界，那会是从哪里沾染的魔气？”
“系统，你知道我是在什么时候被染上魔气的吗？”
[不能确定，但就在最近两天]
“最近两天？”沈彦钧点了点头，将回忆规划在最近两天，他其中一天在鸠泉门修炼，哪里都没去，祝拓也没来找他，可以排除，那他就是在来到皇城之后被沾染上的魔气。
青年一点一点的回忆自己究竟和什么可疑人物接触过，最终确定了一个人——黑斗篷。
对方在一开始，便拥有他所想要的东西，估计那个时候就已经打算将魔气传给他。
不过后来沈彦钧因为没再看到黑斗篷，自己搭了一个摊子不再去淘，于是对方亲自来兑换，这次黑斗篷碰到了他手心，他当时感受到了一阵恶寒，之后没多久他便感受到一阵疲惫。
他和繁霜剑签订了契约，神魂单薄，被染上魔气是大概率的事。
那人能直接靠接触传给他，应该是魔界的人，可为什么周围包括他自己没有一个人察觉。
是因为穿着黑斗篷的缘故？
问题是他本人在魔界应该没有树什么仇人才对，唯一一个相熟的魔族也是签过契约不可能害他的，那这个黑斗篷会是谁？
沈彦钧只觉着自己的头一阵发涨，更是气自己不够小心，让别人钻了空子，压力一上来，青年心中的魔气又开始蔓延，吓的他忙念了几遍静神咒。
“系统，我这个魔气能去除吗？”总是这样时不时地冒出来实在是太过危险。
[可以，但需要一万积分才能兑换出一颗驱魔丹]
“好，不管多少积分我都行，”沈彦钧等自己身上的伤都好了后，穿好衣服站起来，问道：“我现在还有多少积分？”
[……－3000]系统迟疑片刻，才道。
“啊？”青年一愣，“怎么还有负的啊？”
[昨晚为了让宿主不要入魔，系统擅自确定宿主完成了一个任务从中获取积分，结果事情败露，现在宿主要重做任务填补才行]
“这样啊，行，我有什么任务可以做？尽量能快一些完成的。”系统当时也是为了救他，算是情有可原。
不过他刚才内视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现在半魔的状态估计维持不了太久，必须要在入魔之前完成任务，获得驱魔丹，不然之后他面临的可能就是被自己的门派亲手处死的下场。
方曲水当时和他说的关于繁霜剑会削弱神魂的弊端他还都记得很清楚，对方虽然说的是别的门派对待入魔弟子的态度，但难保他们门派会不这样处理。
即便不处死，他这一身修为估计也要被废掉。
[速度快的话，难度与危险系数也会相应增加，宿主是否确定？]
“很危险吗？完成不好会直接死在那儿吗？”沈彦钧一听，心中产生了些许的担忧。
[会]
沈彦钧听到后，心中一沉，但不去完成的话自己面临的也不会是什么好下场，与其坐等被宰割，不如自己争取活路。
“那我要先给楚倾寒说一声再去做任务，这一晚上都没回去，他肯定很担心。”沈彦钧给自己施了一个净身术，看了眼那只还缩在角落的白狼王，指了指自己放在石头上的灵果，对其说道：“对不住啊，那些果子都给你吃，那些应该可以恢复你的毛。”
说完，青年拿出自己的佩剑从山中飞了出去，在山脚他看到了自己的杰作，数十根几十米高的树被砍倒在地，并且还用一边生长的树藤帮的结结实实，树藤和树干断裂的地方全是干涸的血，沈彦钧只是看着便觉得掌心一阵痛。
幸好他当时没什么理智不知道疼，醒过来后伤口也已自愈了大半，不然他得疼哭。
他跑的地方距离皇城并不远，关键是身上的这股魔气不好处理，沈彦钧给自己施了好几个自己能做到的最高阶的结界，将自己的所有气息都掩盖了下去，最后干脆又给自己贴了一个隐身符，彻底让自己消失。
确保万无一失后，青年从佩剑上下来，提气从那些屋顶上踩着飞过。
原本他的目的地是那座酒楼，不过幸运的是他没跑多远便看到了和宿老站在一起似乎正在寻找什么人的楚倾寒。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少年有如此可怕的表情，整张脸阴沉如水，像是下一刻就会大开杀戒一般，跟在他周边的人各个大气不敢出，战战兢兢的。
可这样可怖的楚倾寒沈彦钧却感受不到一丝的害怕，他悄无声息的落在楚倾寒旁边，在对方下意识要去攻击自己的时候率先抓住对方的手，接着用指尖在对方掌心点了点。
楚倾寒浑身一僵，接着眼底泛出来一丝喜意，不过少年很快便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他并未展露太多的情绪，对宿老说道：“你带着他们去城南找，我一个人去城北。”
“是。”宿老扫了眼沈彦钧站的位置，朝着楚倾寒拱了一下手，接着带着一队如释重负的士兵跑向城南。
沈彦钧和楚倾寒认识了十多年，这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如此长时间的牵人的手，他抬眸望着楚倾寒的侧脸，不知道为何，莫名的生出来一个想要将其占有的念头，而这个念头不断地在他的心口泛滥蔓延，几乎要将他吞噬掉。
青年生怕身上的魔气压抑不住，忙要抽回自己的手，结果楚倾寒却紧紧扣住了他，之后冷着一张脸拉着人直接去了一边的巷子，一挥手，给他二人施了一层结界，阻隔了外界。
“师兄，你现在可以出来了。”楚倾寒的声音带着隐忍，眉头皱着，一双眸子中带着各种复杂的情绪，但所有的问话都被那紧抿着的唇堵了回去。
沈彦钧又伸手给他的结界外加了一层后，这才将自己的隐身符撕了下来，露出自己的本身，他没有做任何的遮掩，就露着自己本来的那张脸。
楚倾寒看到后，眼眸微深，心中升起了一抹不太好的预感，抬手也将自己的伪装卸掉了。
沈彦钧才两天没见到对方的真实面貌，但现在他情况特殊，那张脸出现的突然，沈彦钧整个呼吸一窒，心中的那股邪气又开始四处流窜起来，几乎无法控制的狂乱。
好喜欢！
青年的意识中突然蹦出来这三个字，吓得他整个人就是一懵，青年忙闭上眼睛，在心中暗念着静神咒，明明一路上都好好的，怎么一看到楚倾寒瞬间就破了？！
“发生什么事了？”楚倾寒看沈彦钧奇怪的反应，微微凑近了点，这才发觉自己完全感受不到对方身上的任何气息，他为什么要隔断自己的气息？是在躲谁？
少年想着，脸色更严肃了些。
沈彦钧单手捂着自己的脸，另一手抬起挡在楚倾寒和自己之间，他需要再缓一缓，青年用力的眨了眨眼，之后紧闭上双眼，直接开口念起了静神咒。
他需要用静神咒来压制自己由于入魔而无限放大的欲.望。
他想让楚倾寒只依赖自己，想让楚倾寒永远呆在自己身边，想让楚倾寒喜欢上自己和自己结成道侣。
沈彦钧是真的蒙了，他不过是想和楚倾寒告个别，省的对方找不到人太过担心自己，可为什么他见到楚倾寒之后，这些乱七八糟的思想却如同被针扎到的气球，直接炸了出来，让他始料未及，不知所措。
他对楚倾寒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吗？？？
沈彦钧深呼了一口气，抬眸看了眼楚倾寒——好喜欢！！！
“艹！”青年再次将头低了下来，默默念着静神咒，一股股的热气自下而上直逼脑门，将沈彦钧的耳朵染的红艳欲滴。
完了，他完全没办法看楚倾寒的脸。
而另一边的楚倾寒听到沈彦钧不断念着静神咒，更是迷惑，“师兄，你怎么了？”
“我……”沈彦钧再次深呼吸了几口气，低着头回道：“我是来和你告别的，我要去做一些任务。”
“任务？我和你一起去。”楚倾寒看着沈彦钧的后脑勺和露出来的一小节白净的后颈，回道。
沈彦钧用力的摇了下头，“不用，你留在这里帮杜乔启就行，我的那个任务很危险的。”
“危险我更应该去。”楚倾寒低下头想去看着沈彦钧的脸，但被对方躲开了。
“不行。”这次不管是出于哪个方面楚倾寒都不能和他一起去。
“为什么？”楚倾寒伸手抓住沈彦钧遮住自己的脸的两个胳膊，使了点劲掰开，他要对方正视自己，“师兄，请你看着我说。”
沈彦钧本就忍到了极限，此时一被楚倾寒碰到便浑身都没了力气，对方掌心的温度隔着衣服传到他的皮肤上，热的他心中的魔气到处窜，静神咒什么的都不怎么管用了，青年差点要被自己心中的欲.望给剥夺了身体的主动权。
他只能咬牙去压制心中的欲念，仅仅是眨眼间，青年便逼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用力的呼出来一口气，只觉着整个结界中的空气都在不断的升温，像是身处在一个蒸拿房内，不断的冒汗。
终于，青年动了，他抬起脸露出来一双泛着泪花的眸，可见的肌肤都快红透了，望着楚倾寒的神色间满是委屈，几乎要崩溃的说道：“就是不行啊，和你呆在一起我根本没办法保持理智的去做任务，满脑子只想着喜欢你啊。”
说完沈彦钧的眼泪就掉下来了，太丢人了，他腿软了。

第91章
楚倾寒在听到这番话后,脸色没有任何好转反而更加的凝重和疑惑,他松开沈彦钧的胳膊向后撤了几步,问道：“你在身上施的结界是作何用？”
他又上下打量了沈彦钧一番，冷眸中带着浓浓的怀疑和警惕，“你是谁？谁派你来的？”
对方的话让青年迎头浇了一盆冷水,朦胧的意识清醒了些，泪水还挂在脸上,神色茫然，“啊？”
“我师兄不可能说这样的话,”楚倾寒皱紧眉头,抬手给自己施了一个净身术,像是自己碰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告诉我他在什么地方？”
沈彦钧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楚倾寒，“你质疑我？还嫌弃我？？？”
有生以来第一次告白居然是被人怀疑不是本人而收场？有没有搞错？！
沈彦钧气懵了，心里的邪火乱窜,魔气恨不得从他的结界里冲出来。
恼羞成怒的情绪一时将那股升腾的欢喜给压了下去。
现在他看着楚倾寒的脸也用不着念什么静神咒了,他只想一拳打过去。
青年又气又恼，没怎么犹豫上去就是一拳,一双眼眸是出奇的凌厉,思维上未受任何的魔气的影响,满脑子就两个字——揍他。
楚倾寒看着对方的双眸，忽然一愣，没躲开生生让人锤在了自己胸口,青年反手又抓着他的肩膀，借力向上一翻跳到了旁边的房檐上，扭头看着他，恶狠狠道：“等我回来你就完了，我要和你绝交！绝交！！！”
少年看着对方说话的嘴，表情一点点的裂开，“师……师兄？”
“叫师兄也没用！”沈彦钧耳朵通红，拿起旁边的一块瓦片直接砸向楚倾寒，结果忘了自己还给人施了层结界，瓦片砸在结界上，碎成渣子却未伤对方分毫。
沈彦钧气的又砸了两块，在瓦片缝隙塞放了一颗下品灵石做补偿后，转身贴上一张隐身符，钻进人群中没了踪影。
他的精神力比楚倾寒要强，所施展出来的结界对方短时间内无法破开，而破开结界的时间，已经足够他跑了。
“气死我了。”沈彦钧气呼呼从各个房顶飞过，心中更是确定了要赶紧去魔，他不确定自己万一再受影响或是直接被控制了，会做出什么事。
青年一边快速朝皇城外飞去，一边问系统，“系统，我不像那种会告白的人吗？”
[无法判定，但在此之前宿主从未表示过自己的喜欢，对方的怀疑在计算下是合理的]
“那他这怀疑也太彻底了吧，不猜我说没说谎，直接认为我不是本人？难不成我平日真一点都没表现出来？我对他不够特殊吗？！”
系统迟疑了许久，最后回道：[好兄弟？]
沈彦钧听到系统的回复，脚下当即一滑，差点从房上跌下来，突然有点心虚……他之前确实一直将楚倾寒当好兄弟，鬼知道为什么入魔了就成这样了。
“你说入魔之后，该不会混淆情感啊？”被这么一吓，沈彦钧冷静了不少，他分出一半精力默念静神咒，另一半用来好好思考现在的状况。
[会，彻底入魔后宿主的欲念也会被扩大数倍，其中一些复杂的情感会混淆]
沈彦钧皱了下眉，推理道：“那这样说我也不一定真的喜欢楚倾寒，我是将他把我当成我的好兄弟，而这种情感被魔气扭曲扩大，所以才会被误认为是喜欢，可以这样解释吧？”
[这个由宿主心证]
“我现在没办法证啊，”沈彦钧从城墙上一跃而下，抬手拍了拍自己衣摆，慢悠悠的朝城外走去，“反正刚才就我和楚倾寒两个人，那些话就当我没说过。”
说了也要当没说过，丢人。
沈彦钧挠了挠头，一直维持着结界耗了他不少的灵力，青年唤出佩剑踩上去又飞出去几十米远，落到一处无人的山头，这才将自己的结界撤了下来，困着楚倾寒的结界早被打破，但对方并没有追上来。
多半还受着魔气的一点影响，不然他也不会胸口闷闷的。
青年晃了晃头，就地坐下来道：“不管了，系统你和我说一下任务是什么吧。”
[正在搜寻任务中……]
[搜寻成功]
[请宿主完成任务——前往四大森林之一的厄多森林中心采摘一颗八阶丝朱草，奖励2000积分]
[请宿主完成任务——前往四大森林之一的落神森林中心的废弃神邸取得神之心，奖励3000积分]
[请宿主完成任务——前往四大森林之一的流月森林中心获得一对八阶蓉木鹿的角，奖励3000积分]
[请宿主完成任务——前往四大森林之一的隽霞森林中心摘得一株七阶玉玲花，奖励1000积分]
[请宿主完成任务——前往魔界魔宫，取得魔王的右手第三根手指所带的戒指，奖励4000积分]
系统一下子将所需要的整整一万三千积分的任务全部下发，沈彦钧听着在自己脑海中刷了一排的任务，脑袋有点懵。
他从纳戒中拿出纸笔和木板，蹲下来用木板撑着，将纸摊在上面，“你再慢点说一遍，我默写下来，太多了有点记不住。”
于是系统又慢慢的说了一遍，沈彦钧写好后瞧了瞧，“这就是能比较快凑齐积分的任务？”
在祖熙馆，众所周知执行任务区域里最难的除了四大森林就是魔界，它们的危险程度是从外向内依次递增的，这五个任务倒好，不仅全占了还都在正中心。
怪不得系统会说很危险，危及生命，这确实很危险。
但为了以后的生活，总要尝试一下。
“我先去厄多森林吧，以前去过好几次，比较熟，然后再去魔界，我和祝拓这么熟，要他爹一个戒指应该不难。”沈彦钧用笔端戳了戳自己的脸，之后先在第一个和最后一个任务画上一个圈，他看了眼魔界最高的四千积分，不确定道：“大概吧，”
“剩下的三个任务，先完成摘花，这个积分给的最少，应该相对简单点，然后再去弄鹿角，最后再去神邸。”万一他也像楚倾寒那样在神邸里遇到什么飞升之人的残魂，主角都能被打成这样，他估计也够呛。
刚想完，沈彦钧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你现在还在生气，不许想他！”
做好了计划后，青年将木板和纸笔都收进纳戒，站起来御剑飞往祖熙馆。
希望有人在祖熙馆发布了位置在四大森林的任务，没有任务条他就没办法用祖熙馆的传送阵去往这几个各个相隔极远的地方了。
幸运的是，他在赶到祖熙馆时，里面正巧有厄多森林的任务，青年顺手取下去兑换了传送牌。
余光中，还有一个厄多森林的任务条，不过这两个任务距离相隔的太远，按平日的习惯，他会两个一起接，但他现在分秒必争，还是只要一个相对简单的比较好。
祖熙馆是一个人，修士，魔族都会来的地方，出现什么人接任务都不奇怪，沈彦钧到这里时也只是将自己的脸做了遮掩，其他的没动，在外人看来，他算是个魔气弱小的魔族。
所以在他走到四大森林传送阵附近时，有不少人都注意到了他，毫无遮掩的魔气彰显著青年的弱小，再加上对方不算强壮的身躯，更让人为他接下来的情况捏一把汗。
但在场的人只给人了一个眼神，无人劝阻。
沈彦钧顶着一堆或是担心或是同情嘲讽的视线，站在传送阵上捏紧了传送牌。
下一瞬，他眼前的场景转换为了一片熟悉的森林，里面透露着令人舒适的木属性灵力。
青年看了眼自己任务条上的任务，上面写着需要一株生长在森林大概中间位置的四阶浮灵芝，就在他去森林正中心的路上。
确认好后，沈彦钧抬脚走进厄多森林。
从外看似乎没什么区别，但已经有些日子没来的森林在几乎没有外人打扰的情况下自由生长，将曾有的路都抹去了。
沈彦钧唤出佩剑一边清路一边朝里走。
受他身上浅浅的魔气影响，附近的灵兽都将他看作是一个好吃又好欺负的猎物，还没走多远，便有数只两阶灵兽前来挑战。
沈彦钧打了一路，最后挑了一个豺豹群的窝，将里面一只五阶豺豹王的犬牙打了下来，之后用绳子拴好用手拿着。
犬牙是大多食肉灵兽的象征，从它们身上取下来后，会有一定的震慑作用。
果然，接下来的一段路程，再没有五阶以下的灵兽来骚扰他了。
青年看效果不错后，便每前进一段距离，就会将那一片修为最好的灵兽的犬牙打掉一颗，用来赶兽。
他速度很快，在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沈彦钧差不多已经要到森林最深处了。
沈彦钧爬上一边的树顶，拨开树叶抬眸看了眼天空，黑夜中飘着几片乌云，空气略显闷热，多半快下雨了。
丝朱草生长在湖泊水与岸边的交界处，但十分怕水，虽说它头顶有一片叶子能遮挡所有落在它身上的水珠，但如果是因为下大雨湖水上涨直接将草淹没的话，它那一片叶子将毫无用处。
青年从树上跳下来，打消了自己原本想休息一下养精蓄锐后再前进的想法，收起佩剑改为繁霜剑握在手中。
现在已经无限接近森林的中心地带，那一处的灵兽将是他无法想象的品阶，沈彦钧紧了紧握剑的手，将大白放了出来。
对方在看到沈彦钧时，没有再活蹦乱跳地撒野，而是担忧的望着他，毕竟是签订了契约的，灵宠与主人的联系极为紧密，他在出现入魔状态的时候，估计大白也受了影响。
“我会将魔气去除，但现在需要你的帮忙。”
大白点了点头，回道：“好，大白听主子的！”

第92章
沈彦钧带着大白一步步的朝着森林深处走去,他将手中缠着的几颗兽牙都收回纳戒中,那些兽牙对此处的灵兽已经不起什么作用了。
修为高的灵兽会有一定的领域意识,越接近森林中心，灵兽的数量越少。
大白和他签订契约后，修为与他差不多,兑换到灵兽中有六阶接近七阶。
在这个森林中，差不多能有个一战之力,前提是他们运气好没遇到八阶以上的灵兽。
“系统，丝朱草在什么方位？”沈彦钧时刻警惕着四周,慢慢的向森林中心靠近。
[前方一百五十米位置]
“大白,咱们冲过去。”沈彦钧将自己的神识发散了出去,悄悄注意着周围,之后微低下身子对脚边的毛球说道。
大白点点头，尾巴兴奋的摇来摇去，它最喜欢冲了。
青年脚下一用力，直接绕过面前的几棵树冲了过去,跑出差不多一百米的距离,沈彦钧从繁密的树林中冲了出来，豁然开朗。
迎面的是一处平坦的草地,再向里是一片半径有五十米左右的大湖泊,湖泊的中心还有一块能站上大概三四个人的小岛。
丝朱草便生长在湖水和水面的交界处。
沈彦钧看了眼四周,并未发现任何的灵兽，他伸手护着还要向前冲的大白，“大白你站在这里不要跑,我去看看。”
说完，青年一步接着一步，速度不慢又十分谨慎的走到了湖边，抬眼望去，湖的一周零星长着几株丝朱草，但都是五六阶左右的，并没有任务所需的八阶丝朱草。
他微皱起眉，绕着湖转了大半圈，最后在湖面中心的那个小岛边缘看到了一株八阶丝朱草。
“轰隆——”天空打起了闷雷，乌云遮住了月亮，雨水要下来了，时间不等人。
沈彦钧心中生出了些许烦躁，在黑暗中这片湖泊漆黑如墨，完全瞧不清里面有什么东西。
他们跑的一百多米的距离，期间没有遇到一只灵兽，那占领这片领域的灵兽会在何处？
青年的视线落在了水中，未知的恐惧才是最为可怕的。
“汪！”在另一边的大白因为担心小声地叫了一下，在分外安静的湖面，显得尤为响亮。
沈彦钧的心当即被捏了一下，他迅速打起精神，将恐惧全部抛掷脑后，麻利的踩上繁霜剑，平稳心态后，快速的向湖中小岛飞去。
出乎意料的是，一路上湖面依旧异常安静，没有丝毫的动静。
沈彦钧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他御剑停到小岛上，之后蹲下来快速的将八阶丝朱草取下扔到自己的纳戒中。
拔去丝朱草的瞬间，湖面猛得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波纹，一股巨大的威压从中释放了出来，直接将沈彦钧压得半跪在地上，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带着浓厚的血腥味。
只听耳边传来一阵“哗啦啦”的流水声，不少的水都落在沈彦钧身上，带着一股鱼腥气，青年感受到有一个影子将他整个人都笼罩住了。
他运起自己浑身的灵力去抵抗对方的威压，勉强抬起头看过去，他看到一只像是小山高的断鹏巨鳄站在他的面前，正低头看着他，湖水顺着它的鳞片一串串流下，光凭威压感受下来，它的修为最起码在八阶往上趋近九阶。
天！倒霉。
沈彦钧只觉眼前一黑，他的身形在这只断鹏巨鳄面前，如同半截胳膊大小，来自修为上的压制更是让青年几乎无法动弹。
喉间像是已经抵上了一把利剑，自己的生死仅是在分秒间。
那鳄鱼的眸望向沈彦钧，没有张口，而是以神识传递道：“把东西留下。”
终究是灵兽，以它的修为，还没有修炼到会说话的境界。
“我可以给你换，”沈彦钧咬紧牙关，从纳戒的药园里薅了一株同样八阶的药草，“还防水。”
断鹏巨鳄没有再回话，而是张开嘴在下一刻弯下腰咬了下来，沈彦钧早有预料，用力咬了一下舌尖，血腥味四溢，剧烈的疼痛刺激的青年一瞬间清醒，脱离了对方威压的掌控，下一瞬他便御起繁霜剑向外飞去。
“大白，快走！”沈彦钧瞥向湖另一边缩成一个小球的大白，提醒道。
大白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慌张的朝他叫了几声，之后才朝外面跑去。
那鳄鱼看到沈彦钧要跑，朝人大吼了一声，青年被那声音震得五脏六腑都在颤动，一口鲜血直接吐了出来，耳朵一阵嗡鸣，眼前发花。
处于求生欲，青年晃了两下再次维持住平衡，强撑着飞向湖边，结果断鹏巨鳄猛地一转身，藏在湖中的尾巴被甩了出来，直接打在青年背上，将人打了出去。
在击中的瞬间，青年背脊的骨头开裂，一下便失去了意识，昏迷前，他还在想这下被打飞出去那么远，离不开水的断鹏巨鳄应该抓不住他了。
就是不知道在他醒来之前他会不会被其他的灵兽吃掉，希望大白能守着点。
对了，一会儿会下雨，那断鹏巨鳄还是能上来。
下雨好烦。
沈彦钧被猛得砸向一边的树干，在撞上之前他被人接在了怀中，蓝色的袍被青年无意识的从嘴角流出来的鲜血染成黑色，再抬起眸时，已是一片金色。
……
外面下了雨，一阵潮湿带着冷意的风吹过来。
沈彦钧觉着浑身发冷，他缩了缩，腰间缠上来一根又大又蓬松的尾巴，青年闭着眼，自觉的翻了个身，靠近自己身边唯一的热源。
接着青年便扑进了一团毛茸茸中，对方身上的热度很高，抱着很暖和，还自带香味。
雨天真好。
沈彦钧不自觉的用脸蹭了蹭，一颗头压在他的脑袋上，青年整个人都陷进毛中，被冷风勾起的冷意消散，青年唇角上扬，伸手揉了揉对方软软的肚子，“大白……”
刚喊完，他便感受到自己怀中的毛茸茸身子一僵，接着他听到一个极为不满的从鼻子哼出来的气声。
青年皱了皱眉，慢慢睁开眼，入眼的是一片被揉搓的有些乱的白毛，从体型上看比大白大，毛也比大白多。
沈彦钧心中有了一个猜想，他双手撑着坐了起来，之后看到一个侧躺着的白毛金眸大狼，靓丽的毛发在稻草堆中仍显露着一丝贵气。
对方看他醒过来了，又用鼻子呼了口气，白色的睫毛微垂，在金色的眸子上划分了几条影子，明明是只狼脸，可沈彦钧还是从它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浓浓的不满。
“你怎么在这里啊？”沈彦钧好奇的问道，他打量了一下四周，发觉自己被带到了一处相对干燥的山洞中。
那白狼抬眸看了他一眼，一转身翻过去不看他了，似是在耍性子。
沈彦钧知道对方是气自己喊了大白，忙道歉道：“抱歉，我的契约灵宠是一只大白狗，我俩偶尔也会一起睡觉的，所以我才……嘶……”
青年还没解释完，缠在他腰间的尾巴瞬间收紧，勒的他忍不住抽了口冷气。
白狼的耳朵动了动，又松了点。
沈彦钧也是在这时才察觉自己的伤已经全好了，他笑了笑，伸手抚摸着白狼的尾巴，低声道：“昨晚是不是你救了我啊？真的是很感谢，以后我不会认错你了。”
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沈彦钧的衣服估计是在治疗中被脱完了，现在只剩下一身里衣，冷风不断地从外向里灌，沈彦钧缩了缩，将怀中的狼尾抱紧了些。
又是一阵安慰的揉搓，从头撸到尾，之前好像在电视上看过，猫咪还有狗狗挺多都喜欢被拍拍尾巴根，青年想了想，之后伸手拍拍揉揉对方的尾巴根，手感极好，“不要生气啦。”
“嗷。”
好像是操作不当，白狼低吼了一声，尾巴上的毛全炸开了。
沈彦钧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第93章
“嘶……”沈彦钧吸了口气，试图将对方炸起来的毛按回去,然而在他再次碰到对方的尾巴时,白狼的尾巴忽然松开了他的腰,在地上拍了拍，带起来一阵风。
青年搓搓胳膊,从纳戒中拿出一身衣服穿上站起来，看了眼还背对着他侧躺着的白狼,探了一下自己的神识，后知后觉的发现大白不在,“我得出去找一下大白。”
说完，沈彦钧朝洞口走去,白狼腾的站了起来，快走几步挡在青年的前面,之后朝着洞口外吼了一声。
“汪！”声音未落地,一片巨大的荷叶从外面跑了进来,一路上留了两排湿湿的梅花脚印。
那荷叶停在沈彦钧脚边，青年蹲下来,抬手掀开,荷叶下露出来一个半身都是泥的毛球，正眼睛亮亮的盯着他，“主子！”
沈彦钧看它要扑向自己,忙给它施了一个净身术，又从纳戒中拿出一块布将大白裹了进去，给它擦去身上的水渍,“你怎么不进来啊？”
大白被搓的站都站不稳，模糊不清的回道：“大白在看门。”
沈彦钧心中一软，将大白抱到自己怀里擦拭，“谢谢，辛苦了。”
白狼站在他的身侧，金眸静静地望着被青年抱在怀中擦毛的毛球，后者感受到视线后，从沈彦钧的怀中跳了出来，快速的跑到白狼旁边，“主子，是他救了你，他可厉害了。”
沈彦钧瞧着自己面前一个小白毛球一个大毛球并排站着，莫名感觉它们像是一对父子……
“咳，救命之恩我沈某来日必会重谢，不过我之前的衣服你放到了那里去了？”沈彦钧干咳一声，甩去自己这奇怪的想法，伸手将布收回纳戒，之后扭头看向白狼，他从刚才便没有看到自己之前穿的那身衣服了。
白狼瞥了眼沈彦钧，狼头一扭看向另一边，不搭理他。
“我可以帮主子找！”大白自告奋勇的跳了出来，它的鼻子在沈彦钧身上闻了闻，撅起屁股开始在山洞内细细寻找。
而另一边的白狼耳朵抖了抖，余光随着毛球一点点的移动，优雅端坐的身子慢慢僵硬了起来。
沈彦钧看着对方的反应，提前做好了自己的衣服不再安好的心理准备。
“找到了！”大白用前爪刨了刨，在沈彦钧之前躺着的稻草最底下挖出来一身稀碎的血衣。
大白鼻子动了动，忙将嘴中叼着衣服吐了出来，尾巴立起来快步跑到沈彦钧旁边，紧张兮兮的嗅来嗅去。
沈彦钧明白对方在担心什么，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回道：“我的伤已经好了，没事了。”
这时，外面的雨也停了，沈彦钧将自己的那件破碎的衣服收起来，用灵力销毁后，从山洞走了出去。
“走吧，回去了。”沈彦钧对着他们招了招手，大白快步跟上前，被青年收回了神识中，而白狼则在原地坐着。
沈彦钧抬手挠了挠头，与对方说道：“你以后有什么困难的话，随时可以来找我，我当初离开王府留给你的纸条你看了吗？上面写的有我居住的地址，你按着那个找就行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青年抬脚走了出去，忽然他耳边传来一阵声响，那白狼也跟了出来。
“你要和我一起？”青年略带惊喜的问。
后者用尾巴扫了一下他的腿，走到了前面。
四阶浮灵芝并不难见，回去路上沈彦钧将在祖熙馆接的任务目标完成后，加速出了厄多森林，等到了传送阵附近后，沈彦钧看了眼一路跟在身边完全没有掉队的大白狼。
他现在要回祖熙馆，直接带一只未签订契约的白狼出去恐怕不是很妥当，而且他下一个要接的是魔界的任务，对方没有玄明坠多半无法抵御魔气。
青年略微思考了一下，将掌门之前给他的玄明坠从纳戒中取出来，蹲下用绳子拴好挂在白狼的脖子上。
“我接下来要去魔界，这个玉坠你不要取下来不然会沾染魔气，你要是变成魔兽了，咱俩就不能一块玩了。”沈彦钧半是吓狼的说道。
后者的头歪了歪，伸出前爪挠了挠自己脖子上的绳子，又用头碰了碰对方的胸口，沈彦钧抬手拍了拍它的头，“我不用戴。”
白狼摇摇头，还是要让人戴上。
青年伸手捧着对方的头，反正白狼也不会说话，它也不会告诉别人，于是沈彦钧捏了捏对方的耳朵，小声说道：“我已经半入魔了，那些魔气对我没用。”
“嗷！”这下子白狼浑身的毛都炸了，他抬起双爪踩在沈彦钧的肩膀上，结果用力过大直接将人推倒在地，白狼对此毫无察觉，鼻子在对方身上闻来闻去，金棕色的瞳孔骤缩了一大圈，似是惊惧至极，不断确认他说的真伪。
“你闻不出来的，我已经将魔气藏得好好的了。”沈彦钧从地上站起来，接着说道：“我纳戒里有一个药园，你要不先在那里呆一会，等我去下一个地方的时候再放你出来？当然你也可以现在就走，不用跟着我。”
白狼摇了摇头，抬起前爪踩在纳戒上。
沈彦钧微松了口气，拍了拍对方还炸着的毛，将白狼收回到了阿尧的药园中。
四周没人后，青年才又将魔气释放出来。
他在唤出小白后，为了避免小白受感染一直都是将魔气收着的，打架也只能用九成力。
青年很快走上传送阵，下一瞬回到祖熙馆。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任务已完成，奖励2000积分]
将祖熙馆的任务提交兑换了赏金后，青年又走到魔界的任务区，大眼一看，差不多都是在魔界的那处森林的任务，青年选了在森林最边缘的一个任务条后，朝发放传送牌的地方走去。
途径四大森林的任务区时，他看到另一个厄多森林任务条已经被人取走了。
那个任务可是要比他选的任务难上不少，也不知道是哪位大能出来赚外快了。
沈彦钧捏着传送牌，与上次不同，他现在是以一个魔族的身份接了魔界的任务，很常见，所以并没有多少人在意。
不过也有目睹他去了厄多森林两天又出来的人，他们看着青年刚从厄多森林出来，又进了魔界的传送门，嘴微微张开，互相对视下，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这是有多缺钱啊？
……
沈彦钧进入魔界后，试探的感受了一下周围的魔气，他虽然只算半个入魔，不过这些魔气并未对他表示出什么吞噬的想法。
青年又将白狼放了出来，确定玄明坠起了作用之后，才放下心。
“魔界魔宫在什么地方？”沈彦钧看着面前一片荒芜的土地，问系统道。
如果楚倾寒在这里就好了，他的灵宠百鸟王对此处应该是十分熟悉的。
刚想完，沈彦钧整张脸都皱了一下，怎么又想起那个人了？！
[向前五公里，再向左转十公里左右可以看到]
“这么远？”沈彦钧唤出繁霜剑，这把剑比较宽，好站，“大大白，上来，我带你一程。”
白狼听到自己的称呼，一脸茫然的看着沈彦钧，用鼻子出了口气，对这个名字表示不满。
“对了，你有名字吗？”
白狼摇了摇头。
“那叫你什么？”沈彦钧望着白狼的金色的眸子，脑海中闪过去一张脸，一个名字脱口而出，“楚楚，你就叫楚楚吧！”
白狼听着，露出来自己的一口冒着寒光的利牙。
“……”
半盏茶后，沈彦钧御剑飞行在魔界半空，白狼蹲坐在他前面，飞了这么久，路径的整块区域内没有一个村镇出现，完全是荒无人烟，青年觉着无聊，开口与白狼说道：“阿楚，你当初为什么跟着我啊？”
“是因为我当时纳戒里有断木骨吗？当时大白也是因为这个才亲近我的，你要是早点出现就好了，这样我还能给你留点骨头渣子。”
青年唠唠叨叨了一路，白狼偶尔用耳朵回他一下，目光紧紧的看着周围，眸光阴沉。
如果不是沈彦钧亲口说自己入魔了，他还要被瞒多久？
沈彦钧扫了眼对方一本正经的坐姿，心中觉得有一丝好笑，伸手摸了摸狼头，加快了御剑速度。
很快，在临近中午的时候，魔宫一个模糊的形状渐渐出现在视野中。
青年收起身上的魔气，给自己包括繁霜剑和白狼都贴上隐身符，之后半蹲下来一手压着白狼的背，“一会不要说话。”
提醒完后，沈彦钧御剑慢慢升高，径直朝着魔宫飞了过去，在他即将飞跃魔宫的围城时，面前忽然浮现出一张电网，青年一个急刹车，将剑停了下来，不过还是燎掉了白狼身上飘荡的一小点毛。
‘回头给你顺毛。’沈彦钧安抚了一下白狼，他扭头看向四周，一顶纯黑又有一点红色点缀的轿子从远处飞了过来，大概是魔宫里的人从外面回来了，青年忙将佩剑降了下去，停在了魔宫大门附近。
以这些守卫的修为，是没有人能看到他，感受到他的存在的。
那轿子离近了后，青年才看清那四边没有一个抬轿子的人，看样子这轿子大概是一个运输类型的法器，和方曲水的那艘船差不多。
守在魔宫外的魔族看到轿子飞来后，忙一挥手，喊出来一声响亮却晦涩的话语，大门被里面的人吱呀呀的打开。
沈彦钧不再去注意轿子中坐着的是谁，御剑快速飞了进去。
祝拓是魔王之子，那他的寝宫应该就在附近。
青年到处逛着，和外面的寸草不生，荒无人烟的环境相比，这里的繁华程度堪比人界的皇城，甚至更甚，里面的魔族长得和人类没什么区别，都是各行其是，分工明确。
沈彦钧转来转去，结果半天没见祝拓的影子。
对方当初说让他们去找他玩的时候，就没想过怎么喊他吗？
随着时间流逝，青年几乎要将整个魔宫都转过来完了，还是没见祝拓的身影。
最后实在没办法，他敲晕了一个侍卫换上对方的衣服，扯掉隐身符，将身上的魔气释放出来，而后换了张脸从纳戒拿出祝拓曾经给他的糕点盒子，跑到负责另一个区域的侍卫面前。
他先喘了两口气，也顾不得擦脸上冒出的冷汗，面色惨白的问：“兄弟，你知道祝拓皇子的住所在何处吗？我是新来的，必须要尽早把手里的糕点送过去，但现在时间快赶不及了。”
那侍卫看沈彦钧真的是一副被吓惨了的样子，想起自己曾经也有这样的经历，正要给人指个方向，余光忽然瞥到了一个身影，侍卫一张脸一时比沈彦钧还白。
“本王怎么不知道魔宫有新来的侍卫？”一暗哑成熟的声音从沈彦钧背后传了过来。

第94章
沈彦钧头有点疼。
青年背影先是一颤，接着小心翼翼地转身抬头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男人。
对方散着一头漆黑如墨的发,浓眉入鬓,一双赤红的眼眸沁了分薄凉和稳重,薄唇轻抿着，一张脸不怒自威和祝拓有五分的相似。
如此大的一个魔宫,怎么就让他碰到了魔王本人。
打量完人后，沈彦钧脸色更白了,小声道：“今日魔君未在，奴是提前进来的,尚未报备。”
青年回话时，浑身都在颤抖,看起来是怕极了人。
如果没猜错，他从门口看到的那顶轿子里坐的应该就是魔王,能拥有那样法器的人,在魔界的地位和修为都不会太差,还有当时那几个手下着急着开门的样子，魔界能被这样对待的,估计也只有魔王和他的儿子祝拓了。
而他可以确定轿子中的不会是祝拓,对方是个性子张扬的主，平时只要不是必须要特别神秘出场的活动，祝拓选的轿子绝对四面通风,生怕显不着自己，身边还要再跟上几个随从抬着。
“既然如此，你为何要将脸遮掩？”魔王垂眸看着青年的头顶,声音中带着探究，问题犀利。
沈彦钧一愣，单手捂着脸，眼底泛起来一丝不自信和受伤，他瘪了瘪嘴，深呼了口气后，才更小声道：“貌丑，不敢以真面相对，施以小计策自欺欺人罢了。”
说的时候，他的声音都是抖着的，带着哭腔，像是吓得又像是回忆到了悲惨往事。
青年身上的魔气不重，不像是多厉害的样子，再加上他本人尽力的将自己的气息一缩再缩，现在看着就像是一只毫无攻击性，颤抖着任人宰割的小兔子一般。
魔王瞧着他这副样子，眸光渐深，身上的魔气与威压开始外溢，“我倒是想看看你究竟长成什么模样。”
沈彦钧一边抖，眼泪时刻含在眼眶，一边在心中暗想，自己难道暴露了？
正在魔王伸手要抓住沈彦钧的胳膊时，青年的衣服忽然被人一拽，整个人后退了半步，“你怎么还在这里？我等你的糕点等到茶都喝完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沈彦钧心中一颗巨石落下，他配合的弯着腰鞠了几躬，“奴让皇子饿了，奴罪该万死。”
“呵，你还知道错了？”祝拓冷冷的瞥了人一眼，接着抬眸看着自己父亲，“我的人，我自己处置。”
他对上魔王的眸子，眉宇间露出来一抹厌烦，“你不准碰。”
“心上人？”魔王瞧着自己儿子的神情，突然笑了，调侃道。
祝拓微皱了下眉，下一瞬便感受到一抹刺骨的视线扫到了自己背后，他扬了扬眉，挺直了腰板，“能不能别见个人就心上人？你院子里的那些还不够？”
“不够，”魔王回答的也很是干脆，他略加留恋的看了眼沈彦钧，将自己被勾起的兴致压了下去，“你也不小了，是时候身边有个人了，到现在你的手还没碰过人吧？”
祝拓一听到自己父亲开始提这事，满脸都是排斥，“碰没碰关你屁事，想传宗接代，自己回院子里造去。”
说完，祝拓一挥袖子，转身看向沈彦钧，“跟我回去，下次你再不记得路，我就让你一直走一百次！”
“多谢皇子赎罪。”沈彦钧给魔王点了下头，这才跟着祝拓离去。
二人一路走到祝拓的寝宫后，青年才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我去，吓死我了，你爹也太吓人了。”
“知道吓人还往我这里跑？”祝拓走到一边的桌子前给人倒了杯茶递过去，“还奴？”
“不然呢？我就一送饭的，”青年一口气喝完，忽然察觉到不对劲，“哎？不是，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啊？而且还能认出来我。”
祝拓坐在一边的椅子上，也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口后抬了一下下巴，“我之前不是说过吗？你化成灰我都认得，不过这次你的位置是他和我说的。”
沈彦钧扭头，看到在祝拓的门口站着一只大白狼，对方的眸子中还带了点幽怨。
青年忙笑了笑，朝着对方张开手，“来抱抱，谢谢你，我这次就是没计划好。”
那白狼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但是又跑得飞快地钻到了他的怀中，大半的重量全压在他身上。
祝拓微眯起眼，上扬的唇角下压，问道：“这是你新收的灵宠？怎么看着的这么不要脸呢？”
“好好说话，哪里不要脸了？”沈彦钧瞪了人一眼，“它可不是我新收的灵宠，加上这次，他是救了我两次的救命恩狼。”
“那我刚才也救了你啊。”祝拓指了指自己，一脸不满。
沈彦钧搓了搓狼毛，心情好道：“行，加你一个。”
“那我有抱抱吗？”祝拓张开手。
“没有。”沈彦钧毫不留情面的拒绝了。
原本伸出利爪的白狼，悄无声息的又收了回去。
祝拓有点受伤的哼哼道：“切，救命恩人，不过如此。”
“我可以给你其他的啊皇子大人，”沈彦钧从地上爬起来，坐到祝拓对面，趴在桌子上说道：“前一阵我说要给你重新弄一只魔宠，现在我这不是来了？”
“你来这里的主要目的不是魔宠吧？”他虽然不清楚沈彦钧在打什么小九九，但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别这样，咱们关系明明这么好，你这样一说多生分，”沈彦钧将糕点盒子搬了上来，“这里面放着的是我自己做的，你尝尝。”
“你还会做糕点？”祝拓轻挑了一下眉，将糕点盒子打开，里面躺着好几碟的漂亮精致的糕点，“什么时候做的？”
“去年，”沈彦钧闻到糕点的香气，也有些嘴馋，他看着对方瞪大的眸子接着说道：“我放在纳戒里了，时间是固定的，后来一直忘了吃……不是，忘了给你送过来，快尝尝，估计还热乎着。”
“用我给你的盒子装着？”祝拓嫌弃的瞥了他一眼，拿起一块糕点塞到嘴里，外酥里嫩，脆皮包裹着甜软的枣泥，入口即化，“嗯，还行。”
青年看着对方一块接着一块的吃，给人倒了杯茶，一垂眼他就看到白狼正巴巴的盯着那个糕点盒，他点了点对方立起来的耳朵，道：“这东西你不能吃，下次我做点你能吃的给你。”
祝拓听到后，晃了晃手中的糕点，露出来一个大大的讽刺的笑，“唉，真惨，这就叫得到什么时必将会失去什么~唉，好吃。”
他眯起眼抿了口茶，视线又落在沈彦钧的身上，眼神中的笑慢慢降下来。
从刚才他就觉着有点不对劲，男人将手中的糕点吃完，拿出手巾慢条斯理的擦掉油渍后，单手撑着下巴问道：“一开始我以为是我父亲身上的，但现在看，那些魔气真的是从小小猪身上散发出来的啊……”
男人笑着，却爆发出来一股股强大又浓烈的杀意，“哪个杂碎做的？”

第95章
沈彦钧想去拿一块糕点，结果手刚伸出来就被拍了回去,青年委委屈屈的揉了揉手背回道：“我要是知道,还用得着这样到处乱跑？”
祝拓将食盒收回自己的纳戒中,之后抬眸再次看向沈彦钧，神情严肃,“一点线索都没有？”
“有啊，不过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形容,”沈彦钧视线停在对方的纳戒上顿了会儿，干脆掏出来纸笔将自己印象中的那个黑斗篷画了出来,“喏，就长这样。”
白狼蹲坐在两人旁边,看着沈彦钧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又扫了眼接过纸后面色渐渐僵硬的祝拓,金眸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他长成这样？”祝拓印象里沈彦钧几乎什么都会,那绘画应该也不错,可现在看来果真是人无完人，这黑漆漆的三角形状,是人吗？
男人垂眸望向白狼,对方站起来凑近瞧了瞧，接着满是鼓励的对人轻点了一下头。
祝拓：“……”
“我当时也没看清他的脸，他穿着一身黑色的斗篷,那应该是件能够阻隔魔气还有样貌的高阶法器，反正当时以我的修为完全看不透，”沈彦钧捏着自己的手指捻了捻,继续道：“当务之急是先将我身上的魔气给去除了，之后再去找人算账。”
“黑斗篷法器……”祝拓听到沈彦钧的话，眼眸一沉，“找人的事情交给我去处理吧。”
“你有线索？”沈彦钧瞧着对方的神色，猜测道。
后者并未隐瞒，点了点头回道：“如果没有我还有记错的话，那东西是从我们魔宫里带出去的，至于被谁拿着我还需要查查。”
“大恩不言谢，”沈彦钧一拍桌子站起来，“走，哥们现在就带你去签约魔宠，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捉什么。”
“不用，以后时间还长，现在先把你身上的魔气去了。”祝拓喝了口茶，从刚才到现在，男人身上的杀气一直没彻底收回去，换个人此刻差不多已经被快吓昏过去了，而旁边的青年缺了一根筋一般对此却毫无反应，完全没有一点害怕的样子。
魔王之子单手撑着下颚，缓了口气，语气中带了点可惜和纠结，“其实我还挺想看你彻底入魔的，不过那个时候的你估计就没现在这么有趣了。”
“我还是头回听说入魔的人能自己去除魔气的，说吧，你需要我怎么做？”祝拓唇角上扬，狭长的眸子泛着星星点点的光，脚尖晃了晃，上身压在桌面，胳膊撑着身子凑近了看向沈彦钧。
沈彦钧和他认识了这么长时间，一看他的反应便知道对方提起了兴致，祝拓是那种为了探寻自己感兴趣的事能付出很多的人，青年抬眸望着隔着桌子但已经十分靠近自己的祝拓，“我需要你父亲右手第三根手指所带的戒指。”
祝拓听到他的话后，面色一僵，开口直接拒绝道：“这个不行。”
“啊？为什么？”沈彦钧他当时在碰上魔王的时候，又偷瞄过对方的手，两个手加在一起最起码戴了有五六个戒指，只取其中一个都不行吗？
祝拓抬手捏了一下自己的鼻根，眼眸间满是询问，“你想当我母亲？”
“啊？”沈彦钧脑袋猛然一空。
看对方一副震惊的神情，多半青年也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笨猪。
男人伸手想去捏捏对方的脸，结果旁边的白狼轻盈一跃上了桌子，接着侧躺下来，整个狼身覆盖了半个桌子，大尾巴垂在外面，白狼身形较大，侧躺下来时将沈彦钧遮的只剩下脸和小半截脖子。
这样一抹白把祝拓和沈彦钧隔的死死的。
祝拓似乎又在耳边听到了那声‘不要乱碰。’
沈彦钧对此并没有察觉到哪里奇怪，只以为对方是随性而为，他也没心情去管白狼为何这样做，祝拓的这一句话让他整个人都垮掉了。
“不是吧，真的假的？那枚戒指代表队的是这种含义吗？”怪不得积分这么高，这让他怎么完成啊？！
“我还能骗你不成？”男人一个反问将青年最后一丝希望给抹去了。
沈彦钧深受打击，整个人的精神气都被抽去，浑身一软一张脸扑在了自己正下方，白狼的侧腰上，“啊……我需要静静……”
青年说完，趁着自己的表情被隐藏，直问系统道：“必须是第三个手指上的戒指吗？”
[是的]
“只要魔王右手第三个手指戴的戒指对不对？”
[是]
青年呼出的热气透过皮毛传到了白狼的皮肤上，狼腰这个位置是所有狼类中最为脆弱敏感的区域，白狼耳朵抖了抖，尾巴小幅度的甩着，它暗自庆幸自己有毛遮着。
“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方法，对方究竟是想让你去魔，还是彻底入魔啊？”祝拓瞧着这一狼一人和谐的场面，心中暗自不爽，开口问道。
“肯定是去魔啊。”沈彦钧从狼毛中出来，接着眼睛亮亮的看向祝拓，“你父亲第三个手指戴的那枚戒指是固定的吗？”
“是啊，”祝拓应道，接着轻皱了一下眉，“你不会真想当我母亲吧？”
“想什么呢？我们是好兄弟，我怎么可能当你母亲呢？就算真是，那也应该是爹爹。”沈彦钧一本正经的纠正道。
不用祝拓动手，白狼先一爪子拍在对方的头上，狼爪上有软软的肉垫，一点都不疼。
沈彦钧一把抓住，视线依旧停留在祝拓身上，“我需要的只是要你父亲右手第三根手指上的戒指，但是并没有说是哪一个戒指。”
“那只要是在魔王这根手指上呆过的戒指，不就行了吗？”沈彦钧指着自己的手指，他刚才已经向系统确认过了，对方并没有指定必须是哪一枚。
祝拓颔首思索了一下，再次确认道：“你确定得到这些东西后，能够去魔？”
“我确定。”沈彦钧用力地点了下头。
“好，”祝拓不再过问，他从纳戒中取出来一枚戒指，那是一件能够抵元婴期以上攻击的防御法器，“我今日将这枚戒指先让父亲戴上，应该比他的手指带上一圈，之后以不和大小为借口给他换一枚，期间你就拿着这枚他戴过的交差。”
“魔王会戴吗？”回想起那个有点吓人的男人，沈彦钧略显不安道。
对方毕竟是王，真的会这么简单就被骗到吗？
祝拓看着自己手中的戒指，神色间带了丝担忧，“应该会。”
“那什么时候送？”
“现在。”
聊了大半天，再出门的时候，已近黄昏。
沈彦钧还是充当祝拓的仆人角色，白狼不愿回到纳戒一溜烟便没了踪影。
“你知道魔王在什么地方吗？”沈彦钧跟在祝拓身后，小声问道。
后者双手揣在袖子里，悠悠哉哉地走着，丝毫不见紧张，“知道，要么在后宫玩乐，要么就是在前殿乐玩。”
“哦……”魔王看起来也不像是那么昏庸的样子。
“对了，冷美人没和你一起吗？你俩不是天天干什么都喜欢一块儿吗？”祝拓察觉到周围有一股明显只让自己察觉到的视线，哼笑了一声，将步子缩了一点和沈彦钧并排走着。
沈彦钧一听，一瞬间又想起来自己在皇城巷子里的那衣服场面，胸口憋火的紧，“谁喜欢和他一块儿了？！我已经和他绝交了！”
眼见魔气又要升腾，他忙低声念起静神咒缓解缓解。
许是时间拖得太久，魔气扩散的范围变大，这次他念的次数要比上回多了整整一倍才平静下来。
祝拓看他体内魔气汹涌，闭上嘴不再去刺激青年。
只是对方的话像是在他胸口吊了根羽毛，时不时的骚挠他一下，将他的好奇心充分调动了起来，但却没有缓解的办法，难受的要命。
沈彦钧看着男人似是浑身上长了针一般，满脸的不舒服，叹了口气，可惜他只要一想说，回忆道当时的场景，他心中的魔气就开始泛滥，完全没办法控制。
青年只能安慰性地拍拍对方的后背，“等我魔气去了，一定给你说个三天三夜满足你的好奇心行不行？”
“嗯，”祝拓点点头，感受到那股视线中开始掺杂杀气时，略显得意的笑了笑，低声道：“原来绝交了啊。”
“啊？”沈彦钧还在念静神咒，没听清对方说的什么。
男人摇了下头，道：“快到了。”
沈彦钧听到后精神一凛，忙摆出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从纳戒中取出托盘端好，祝拓要送的戒指便端端正正的放在托盘的正中。
“走了。”沈彦钧小声的催促了一句盯着他忍笑的祝拓，后者干咳一声，摆出魔王之子的架势走向魔宫前殿。
青年迈出一步后，整个人就跟服侍贵族服侍了好几代的奴仆一模一样，步子迈多远，腰弯多少，眼睛朝哪里看都是滴水不漏。
祝拓觉着好奇，低声问道：“你这一套是从哪里学的？”
后者抬眸瞥了他一眼，本来不想搭理他，但看对方一副不问到结果就不罢休的样子，回道：“我之前有观察过皇宫里的仆从怎么行事，而且早上找你的时候，我也看到不少你们魔宫的仆从的动作。”
“那你这是第一次演？”祝拓挑了一下眉，这么强的模仿能力，怪不得当初能把他给骗了。
“第二次了，还有上次。”沈彦钧快速回了一句，接着颔首垂下眼眉，浑身的气势都收了回来，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多了几分惶恐。
祝拓正震惊于青年变脸的速度，下一瞬，魔王便从寝宫中走了出来。

第96章
“父亲，这是我上次出去给你买的礼物。”祝拓状态来的也很快,他在看到魔王之后,顺手指向沈彦钧托盘中木盒子。
“给我的？有心了。”魔王似是没想过祝拓居然还会给他买礼物,神色间含着一丝愉悦和期待，他抬了一下手,身边跟随的仆从伸手要去接沈彦钧手中的托盘。
正在这时，祝拓拉着沈彦钧后退一步躲开了,对上自己父亲有些不解的眼眸，道：“我亲自给您戴上。”
说罢,祝拓从托盘中将木盒子拿了出来，打开后露出里面的戒指。
魔王瞥了一眼,语气淡淡的，“样式不错。”
如果他不提前将自己的左手伸出来的话,沈彦钧差点就以为他不喜欢这个礼物了。
“戴右手。”祝拓道。
魔王听了他的话,将自己的右手伸了出来。
祝拓淡定而又麻利的将戒指带到了他父亲的第三根手指上,魔王盯着那个大了自己手指一整圈的戒指，看了许久后伸手捏住,下一刻似是要用蛮力将戒指给捏小。
沈彦钧瞧着冷汗都快滴下来了,祝拓忙抬手制止，“是我给你买的东西太少，尺寸才会大的,我这里还有别的礼物，这个就退回来吧。”
“不用，我很喜欢,”魔王眸光沉稳，但唇角却抑制不住的上扬，他扫了眼沈彦钧，伸手将自己原本戴着的那枚戒指取了下来，塞到祝拓手里，“这个给你，作为交换。”
祝拓望着掌心的戒指，眸子睁大，“这不是要给你的魔后吗？”
“再过几年这地方就是你的了，到时你才是魔王，这玩意儿我不需要，”说完，魔王还是用蛮力将戒指给捏紧了，之后眼神示意的看了下站在祝拓旁边的沈彦钧，“你父亲我开明的很，不会在意未来儿媳的修为的。”
祝拓看了眼始终低着头的沈彦钧，抬眸直视着自己父亲，道：“他是我兄弟。”
沈彦钧侧目望着他，不是很明白怎么祝拓忽然将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哦~原来是兄弟啊，”魔王微愣，接着轻笑了一声，他一手摩挲着儿子给自己的礼物，又扫了眼祝拓旁边的沈彦钧，神态微微放松，“我出去一趟，晚上回来。”
“嗯。”祝拓点了下头，目送魔王离去。
等人走了后，沈彦钧才直起腰松了口气，之后用胳膊肘碰了碰对方的胳膊，“你怎么突然和你父亲说我是你兄弟啊？”
“不行吗？这个给你。”祝拓垂眸扫了他一眼，将手中的戒指扔给沈彦钧，后者接到后，系统的提示音传来：[任务已完成，奖励4000积分]
跟做梦似的，最难的任务就这样轻而易举的完成了，他垂眸遮住视线问系统道：“这个任务完成后，戒指还能换回去吗？”
[可以，系统测定的仅为一瞬间，戒指现在属于你，如何处置与任务无关]
沈彦钧再抬起眸时，把手中的戒指还给了祝拓，“好了，我这里已经处理好了。”
“这就好了？”祝拓一愣。
“对。”
“我怎么觉得你在耍我？”
“没有~这一次真的很感谢你的帮忙，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指不定还有可能因为完全不懂规矩误抢了戒指后，被迫成为祝拓他妈，不对，他爹。
沈彦钧想着，猛得打了一个冷战，太可怕了。
“你是从祖熙馆来这里的吧？”祝拓看了会儿沈彦钧，将那枚戒指戴在了自己的右手第三根手指上，忽然转移了话题，“接的什么任务？”
“哦，就挺简单的一个任务，”沈彦钧将任务条取出来，给人看了眼，“挖取一株三阶的光漱草。”
“是这个任务啊，”祝拓瞧了一眼后，抬头又看了眼天，“你现在赶到森林估计是找不到光漱草了，他这个草只有白天才会从土里钻出来。”
“光漱草是这样的吗？”沈彦钧一提到药草登时眼睛一亮，他之前的药书虽然很全，但也没达到什么都记录在册的地步，就比如那些在魔界受魔气影响的药草。
“感兴趣啊？我明日派人将宫里的药书给你一份？”祝拓提议道。
沈彦钧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下头，“算了，脑子里的东西太多的话，该混乱了。”
祝拓点了下头，没有再继续说，“我寝宫的房间很多，给你腾出来一间先休息一晚，等明早了你再去做任务。”
“好！”沈彦钧点了点头。
二人回到祝拓的寝宫后，白狼再次出现，对方似是十分不喜祝拓，只要祝拓一接近沈彦钧，后者便会瞬间暴躁起来。
晚上随意的聊了会儿后，沈彦钧将自己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和祝拓说了一下，对方经常出没于这几个森林，便将自己的经验全部告知了沈彦钧。
聊完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沈彦钧和人告了别，带着白狼回了自己的房间。
祝拓给他安排的这间屋子并不是特别大，不显得过于空旷，桌椅之类的全部备齐，有点在凡世的感觉。
青年给自己施了一个净身术，接着脱了外衣直接钻到被窝里，黑夜中白狼的眸子泛着荧光，沈彦钧被盯得头皮发麻，自己向床里滚了一圈后，拍拍旁边的位置，“过来睡觉。”
白狼麻利的跳到床上，飞跃过程中沈彦钧一个眼疾手快给它也施了一个净身术。
白色的尾巴搭在青年的身上，后者一个翻身埋在白狼的怀里，先检查了一下对方脖子上的玄明坠还在不在，见没什么问题后才又将自己埋进去。
烦心事太多了，只有毛茸茸不会让他感到烦躁。
青年蹭了蹭毛，小声唠叨着，“他就真没来啊？也是，杜乔启还需要他帮忙，我师弟未来可是要成为人皇的人。”
“等我去魔结束后，我就把无情道给练了。”
“我才不喜欢他。”
白狼越听身子越僵，刚要回话的时候，沈彦钧已经睡着了。
那白狼似是无奈的在喉咙处咕噜了两声，也合上了眼。
一直到深夜，原本闭着眼的白狼猛得睁开眼，它的下巴压在青年的头上，整只狼都被抱得紧紧的。
问题是太紧了。
那白狼张了张嘴，吐出来一个艰涩的声音，“沈彦钧？”
青年没有回答。
接着白狼的身形慢慢发生变化，转化为一个身穿蓝衣肩宽腰窄的少年，一时间原本刚好的床变得狭小了起来。
对方反手捏紧了青年的手腕一个翻身跨坐在沈彦钧的腰间，少年这才看到那个原本还在睡眠中的青年，此时已经双目赤红，面目狰狞。
魔气复发了。
[警告！宿主正在受到魔气侵扰]
“沈彦钧，醒醒！”楚倾寒差点被身下挣扎的人掀起来，喊了几次都没有效果甚至对方魔气更重后，他伸手顺着对方想要坐起来的姿势直接将人拉了起来，之后抱紧，在对方耳边念起了静神咒。
青年张嘴一口咬在了楚倾寒的肩膀上，力气极大，不一会儿少年的衣服便被血染出来一片黑色。
沈彦钧入魔后有楚倾寒的肩膀在，并没有持续性的大吼大叫，但身体的爆发力却给人一种能徒手劈山的错觉，楚倾寒抱着他双手互相紧扣住，挣扎拉扯间，指甲在少年指腹留下了一道道深深的痕迹，鲜血顺着伤口流出来。
青年一直到天快亮时，才慢慢平静下来，楚倾寒的嗓子已经快哑了，他看对方差不多没什么问题后，才从床上走了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喝完后，又变回白狼的模样。
没了蓝衣的遮掩，雪白的狼毛上沾满了刺眼的血迹，肩膀上被咬得血肉模糊，毛也秃了一块，耳朵也被咬出来好几个牙印，爪子受损严重，总之看起来十分的惨烈。
白狼跳回床上，眼眸盯着沈彦钧的脸，忽然沙哑着嗓子说道：“该说什么，你应该清楚。”
说完后，白狼脑袋一歪昏睡过去。
沈彦钧一觉睡至天亮，等他有点意识的时候，闻到的是一股浓浓的血腥味，登时青年便清醒过来。
他睁开眼，入目的是一张惨兮兮的狼脸，再向下看的时候，青年直接坐了起来，抱着狼不知所措，“怎么这么多血？谁打的？！毛都掉了。”
[宿主昨晚魔气爆发，是他救了宿主]
“阿楚救了我？”沈彦钧心神震动，瞧着那只奄奄一息的白狼，眼睛发酸。
他从纳戒中取出灵云膏，尝试的给白狼的伤口抹上，“我就不应该让它跟着我，在我身边真的是太危险了，以后还是不要让它跟着我好了，万一我再像这样伤害到它该怎么办。”
刚说完，原本奄奄一息的狼忽然多了点生命力，那双闭起来的金眸睁开，对他“嗷”了一声。

第97章
“醒了？别乱动。”沈彦钧皱紧眉满心愧疚，声音下意识地放轻，他一手扒着毛，另一手将药膏小心地涂到白狼的伤口上。
后者则乖乖的躺着，顺从到让青年的负罪感更加沉重。
等全部处理好后，见白狼的伤口正在快速恢复中，青年这才松了口气，他俯下身蹭了蹭狼脑袋，“对不起……”
白狼耳朵抖了抖，用自己的鼻子碰了碰青年的脸，表示自己没事。
沈彦钧松开它后，深吸了一口气，坐在白狼面前，神情严肃道：“让你跟着我这件事是我欠考虑了，之后在我去魔之前你最好还是离我远一点，这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白狼一下子半爬了起来，尾巴拍了拍床，脑袋晃了一下，显然不愿意。
“我不想伤害你。”沈彦钧微合上眼，神态中带着重重的疲惫。
他除了当天那一晚外这几天都没有入魔，所以青年有些懈怠了，以他现在的情况，将自己锁在床上之后再睡觉也不为过。
青年抬手揉了揉头，起身从床上下来，给自己施了一个净身术穿上衣服后，朝外走去。
他不能再呆在这个地方了，万一身上的魔气爆发多半还会伤人。
“嗷……”那白狼见他要走，便从床上跳下来要跟上来，沈彦钧一转身指着它，“不准跟上来！”
青年走出几步，又退了回来，白狼的眸子一亮，接着便听到沈彦钧说：“你进我纳戒里，我先带你离开魔界，这里对你而言太危险了。”
白狼抬头看着他，喊出来的声音哑哑的，似乎是有话要对他说，但沈彦钧听不懂。
最后白狼还是进了纳戒中，沈彦钧出门后，和祝拓打了一声招呼，拒绝了对方的同行自己一人去了魔界的森林。
光漱草生长在森林边缘，样子和外界普通的杂草没什么两样，但脉络会泛着浅浅蓝光，仔细观察还是比较容易找到的，难的地方在于有光漱草的地方通常附近会有一两个二阶以长的魔兽群。
青年先在远处确定好目标，规划了一下逃跑路线，接着将自己之前在厄多森林收集到的兽牙拿出来一颗作为威慑，准备好一切后，青年御剑猛扎进兽群中，薅出一颗光漱草后，迅速离去。
那魔兽群追了他一两百米，等人出了森林便止了步愤怒地吼叫着。
沈彦钧收起兽牙和光漱草，暗自点了一下头，看样子灵兽的威压对魔兽而言并没有特别强的作用，青年抬起眸直奔回传送阵，期间没有一丝的停留。
他回到祖熙馆后熟练的将任务兑换了赏金，这时祖熙馆里的人在看向他的眼神已经明显发生了些变化。
其中一个身上披着厚厚的皮草，与周围人完全不在季节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对方穿的极厚，浑身上下只露出来一双三角眼看向沈彦钧，皮肤灰白，“小兄弟最近是不是缺钱啊？”
沈彦钧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与人保持安全距离，他打量了一下对方，男人看起来有些朴素，不过最起码有元婴期以上的修为，青年稍微摆正了些态度，正经的回道：“我一直都缺。”
男人一愣，大笑了几声从自己兜里掏出来一张皱巴巴的任务条，“我这里有一个任务，赏金一万颗上品灵石，也不是很难，我可是守了整整一天才选的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事成之后咱俩一人一半。”
“不要，”沈彦钧想也没想便拒绝了，“我比较喜欢自己一个人行动。”
祖熙馆的任务条在取下后，半个时辰内没有没去确认就会直接无效，守了一天，还完成个鬼啊。
“这可是唯一一个在隽霞森林的任务，你要是不去我就自己去了。”男人忽然道。
隽霞森林是四大森林里相比较下危险系数较低的一个森林，通常有人发布任务时，有些想要多赚点但又不愿太过冒险的人，会选择隽霞森林的任务。
这个森林算是几个难点区域内，最受欢迎的，也是沈彦钧需要完成任务里给的积分最少且他本就打算下一个去做的。
沈彦钧要离开的脚步微顿，扭头看向他，接着朝人走了过来。
男人下意识地挺起胸膛，站直了点，眼神中透着一抹得意，然而青年在距离他越来越近时，忽然一个侧身错过，走向了在他背后的四大森林派发任务区域。
“哎？”男人一愣。
青年的视线在任务板上扫了扫，看到那个贴在角落的隽霞森林任务后，伸手给它取了下来，对着男人晃了晃，“多谢了，这任务条半个时辰内不兑换，会直接作废换新你不知道吗？”
说完，沈彦钧在对方目瞪口呆的神情下出了祖熙馆，他收起身上的魔气又给自己身上施加了几个结界如同凡人一般混入人群中，走远了一些后御剑寻到一处无人的山头，将白狼放了出来。
灵云膏的医治效果显著，仅半天的时间白狼身上的伤基本好全，肩膀被他咬掉的一小块毛发也长出了些许小小的绒毛。
“好了，咱们就在此告别，等我去魔成功之后你想在我身边待多久就带多久。”沈彦钧蹲下来，将对方脖颈上的玄明坠取下收回纳戒，抬手摸了摸狼头。
白狼看对方去意已决，张开嘴伸出舌头舔了舔青年的手背，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不舍。
沈彦钧瞧着心里直发酸，更是确定了自己要去魔的决心，“听话啊。”青年站起身又看了眼白狼，转身回了祖熙馆。
白狼踱了两步终究没有跟过去，神色间带着茫然，这和它想的不太一样。
它在下一瞬幻化成一身穿蓝衣的俊美少年，金眸微闪，眨了几下后归于墨色，少年撩起袖子微微催动灵力，净白的手背上泛起来一个金边圆形的符文。
与此同时另一边赶路的沈彦钧手背上也冒出来一个。
确定印上后，少年从纳戒中取出一张传送符，轻轻一捏没了踪影。
……
沈彦钧再次返回祖熙馆后，斗志满满的他打算一个月内将剩下的三个任务全部完成，在此期间不再睡觉。
经过这两次被迫入魔的经验，他发现大多时候都是在他睡着的时候被魔气所掌控，干脆就不睡了。
那男人看青年又回来了，忙跟了过去，这一次他的态度与之前完全不同，带着几分谄媚，“这个任务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两个人一起的话好照料，我修为出窍期一阶，绝对不拖你后腿。”
“不用了，我自己一个人足够。”沈彦钧再次拒绝，转身打算将任务条兑换成传送牌，刚迈出一步，那男人双手一张挡在了青年面前，“你不能走！”
“怎么？打算和我抢任务？”青年瞧着对方，微皱了下眉。
男人摇了摇头，憋了半天才低语道：“其实这任务是我发的。”
“你发的？那我更不能让你来接。”沈彦钧一脸的不信任，祖熙馆为了不让人假借任务之名搞事情，专门设置了发任务的人与接任务的人不能为同一人或是有关系的人，面前这人是公然违规，不过祖熙馆的人没有发现也是稀奇。
“我知道祖熙馆的规矩，我的意思是这个任务是我拜托别人发的，但任务的钱由我自己一人出，我在祖熙馆看了一两个月，就你最顺眼，你最适合我发的任务。”男人将人带到一边，声音极小，看样子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在做不对的事。
沈彦钧瞧着对方，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多谢夸奖，任务我已经接了，我会给你好好完成的。”
“不是，我是想和你一起去。”男人见怎么都和人说不明白，急得满头冒汗。
“为什么？”
“一起去的话，还能省一半的钱……”男人略显心虚的说道。
“你省钱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要自己去。”
“别啊，算了我和你说实话吧，其实我自己就住在隽霞森林里，我发布这个任务是想让人带我回家，你带我回去，这些钱我都给你了。”男人双手合十，央求的说道。
“你住在隽霞森林难道不可以自己回去？自己家还能迷路不成？”沈彦钧听对方的话里到处都是漏洞，聊了半天只觉得自己是在浪费时间。
那男人依旧挡着他的路，一双眼睛因为努力想办法而挤在一起，看起来分外狰狞，“我能带你去隽霞森林的最深处！那里的东西你都可以拿，真的。”
他的这句话将沈彦钧的注意力拉了过来，“你连家都回不去，怎么带我去最深处？”
“我家有能够到达最深处的传送阵，”男人慌忙间从纳戒中取出来一张契约，“我可以和你签订契约来保证我的话都是真的。”
沈彦钧瞥了眼对方，总觉得不是很对劲，“为什么选我？”
“我说了，你最顺眼。”
“哦。”沈彦钧应了声，对方的话总是说一句留一句，几乎没有逻辑可言，说是要签订契约却半天没动，推一下挤一点，还不一定说全。
青年听了会儿便耐心全无，他一个错身躲过了对方的拦截，接着快步走向兑换处，将传送牌兑换了出来，期间所有的动作不过是眨眼之间，
那男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他怎么说也是个出窍期修士，对方却能轻易躲避掉他的视线，一时间男人又惊又喜，确定自己没看错人。
然而等人再扭过头的时候，对方已经站在了传送阵内朝他挥了挥手，给他告别了。
男人一口气梗在胸口差点没晕过去，说了半天算是白说了，在他跑过去的时候，沈彦钧已经被传送走了。
沈彦钧来隽霞森林的时间应该是白天，然而眼前的森林却处于一片黑夜之中，天上挂着一轮圆月，边角闪着一两颗暗淡的星星。
隽霞森林的植被相对于厄多森林和魔界的森林，个头要小很多，每一棵树大概在六七米左右，边缘的甚至没超过三米，主要以灌木丛为主。
气势上看起来没有之前那两个森林那么瘆人。
“系统，那个玉玲花在什么地方？”沈彦钧问道。
[向前直走三千米左右]
“好。”沈彦钧的夜视能力从一开始修炼后便随着修为不断变好，再加上之前在鸠泉门的山里捉了七八年的吃食，面前的隽霞森林于他而言简直如履平地。
“系统，这树林里住的有活人吗？”
[正在检测中……]
[三百米内没有]
系统的声音蔫蔫的，像是没电了一般，沈彦钧听着忍不住也有些乏力，开口问道：“你怎么了？”
[由于上次系统擅自动用积分，受到了一些惩罚]
“还有惩罚啊？”沈彦钧一边和系统聊天，一边朝着对方指出的方向快速前进。
[是的]
“影响大吗？”青年有些担忧的问。
[不大，正在恢复中，不影响探查]
[三百米内没有活人]
青年越是朝里进入，越是觉得那个男人隐瞒了什么，假设这个人真的是住在隽霞森林的人，为什么会非要选择和别人一起进去。
而且他走了这么远，系统仍未检测到活人的存在。
不止是活人，他连活的灵兽都没遇见过。
整个森林死气沉沉。
“哎！小兄弟你不要再向里走了！”大概飞了有三分之一左右的距离，一开始在祖熙馆遇到的那个男人突然从沈彦钧的左侧冲了出来。
[三百米内没有活人]
系统的提示音紧接着出来，沈彦钧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浑身一凉。

第98章
系统的话让青年忍不住倒退了好几步，一张面无表情的神色下整颗心跳动的速度在不断的加快，“系统，三百米内没有活人？”
[是的]
“那我眼前的是什么东西？”沈彦钧抿唇吞了一口口水，头皮发麻。
[不是活人]
“我当然知道不是活人了！”青年在心中呐喊，表面上还是保持着一副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样子，“你怎么进来了？”
“我又找人代发了一个任务，”男人见自己总算追上来了松了口气，将裹在自己脸上的围巾还有身上的皮草都脱了下来，像是剥了皮的柚子，瘦了一大圈，露出来一个瘦小的身子。
抬起脸的时候，沈彦钧看到了半张像是老鼠一般的脸。
沈彦钧的眼眸慢慢睁大，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对方，“你不是人啊？”
原本心中的恐惧突然就消失了，可能是见过了大白和百鸟王人兽切换场面，青年对这种半人半兽的情况接受良好。
男人看沈彦钧没有昏厥也没有直接攻击他后，露出来一个丑丑的笑，“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
“什么没看错人？”沈彦钧对人依旧保持警惕，他站在一个安全的距离，望向男人，“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对方伸手拍了拍衣服，接着朝沈彦钧跪了下来，“小辈名苏子耳，是耳果鼠一族的族长，还请大人能帮我回家。”
“你跪我做什么？”沈彦钧被人吓了一跳，接着听到对方的话时，更是满头都是问号，“大人又是什么称呼？”
“我在看到大人时，便知道大人不是普通人，特别是我在您的身上闻到了属于您的那股强大血脉的味道后，更加确定了。”说着，苏子耳还又陶醉的动了动鼻子。
对面的青年再次向后退了几步，嘴角微僵，心中猜测男人应该是将大白的血脉看成他的了，“我为什么要帮你？”
“我可以将大人直接带到隽霞森林的中心。”苏子耳恭敬的回复道。
“你带我去森林中心做什么？那里是整个森林中最为危险的地方，而且这任务条中需要的东西也不再中心啊，”沈彦钧微眯起眼睛，看向他，“你想害我？”
“小辈怎么敢呢？”苏子耳吓得脸色都变了，他匍匐在地上解释道：“我在大人手上闻到了来自厄多森林中心的丝朱草，所以才擅自猜测大人来隽霞森林也是要去中心。”
沈彦钧抬手闻了闻自己指尖，什么也没闻到，他给自己的手指施了几次净身术后，回道：“你鼻子很灵敏啊。”
“耳果鼠的嗅觉是灵兽中最好的。”苏子耳在面对自己的种族优势时，显得颇为自豪。
“你起来吧，想让我帮你并非不行，但这算是另外的价钱。”沈彦钧并未从苏子耳身上察觉到恶意，他抬了一下手，示意对方起来。
苏子耳从地上站起来，微佝偻着腰点点头，面上的喜意不似作假。
“不过我很好奇，你身为耳果鼠的族长，为什么会连家都回不了？”沈彦钧双手抱胸靠在一边的树上，他需要把事情弄清楚后再去做，省得到时候万一出事了都搞不明白是什么情况。
后者面容带了点晦涩，月亮随着时间发生偏移，光亮透过叶片的缝隙落在苏子耳的脸上，后者忙向后撤了一步躲在黑暗中。
“我女儿患了病我出来给她寻药，结果被来这里做任务的人类抓走，后来我偷跑了回来，但我发现开关太高了，我根本就够不到，所以我一直在等一个能信得过的人来帮忙。”
沈彦钧比划了一下，回道：“可是我也不比你高多少啊……”
“等到了您就知道了，”耳果鼠的衣服就这样被他大大咧咧的扔在地上，男人也完全没有要捡起来的意思，朝着人指了一下，“大人随我来。”
青年应了声，在自己靠着的树上划了一道，并留下了一个精神印记，接下来一路上青年每隔一段路就会留一个。
苏子耳在林子中熟练的走着，但有意无意的都在躲着月光，没一会儿他便会回头看看沈彦钧在不在，看人还跟着后，才继续向前走，一副小心翼翼地样子。
沈彦钧相比较之下要放松许多，他余下一点精神留意着四周，问道：“这里的灵兽夜间都不出来吗？”
“不出来的，我们怕天上的月亮。”苏子耳速度很快，估计是急着赶回去。
青年抬眸望了眼天上已经十分偏斜的月亮，猛然察觉此处不止是昼夜颠倒，时间流逝速度也有些古怪，他来此处并未呆太久，可月亮移动的角度却大得出奇。
现在远处的天边，已经开始泛白了。
等苏子耳将他带到一处七米多高的石墙前时，天已经彻底亮了，夜里躲起来的灵兽纷纷从自己的窝中跑出来，周围渐渐变得吵闹起来。
苏子耳的族民们不用说都是些耳果鼠，没必要再去探查什么有无活人了。
不过出于一点谨慎心理，沈彦钧让系统再次探查了一次。
[三百米内有活人两位]
青年脸色微变，转过身时又恢复如常，他看向苏子耳问道：“你们族里，只有你能幻化成这样的半人形吗？”
后者点了点头，“是啊，我算是我们族里修为最高的了，其他的还没有化形。不过我听说魔修修炼也是很快的，大人再过十年就会超过我啦。”
许是已经到了家门口，苏子耳的脸色也放松了许多，一开始那种毕恭毕敬甚至带了些恐惧的眼神发生丝微的变化，极细但还是被人捕捉到了。
沈彦钧扯了一下嘴角，对人笑了两声表示回应，心下微沉，若里面的两人并非是苏子耳的族人，那会是什么？是侵略者还是猎物？
他面上不动声色，藏在袖子的手已经从纳戒中唤出来了匕首，他再次问系统，“里面都是什么东西？”
[正在检测中……]
[检测成功，是否导入宿主识海]
沈彦钧犹豫了一下，选了‘是’。
下一瞬青年的脸上的血色直接褪了下来，他皱起眉用力捏着鼻根，缓了许久还缓不过来劲。
[三百米内没有活人]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沈彦钧眸子一暗，手中匕首乍然显现，接着青年亮眸抬起手便朝苏子耳刺了过去，“我讨厌别人骗我。”
远在皇城的楚倾寒手中握着赤珠剑静静的靠在一边，视线内是杜乔启和他的父亲二人，正坐在寝宫下棋，后者此刻已是满头白发，手中的黑子迟迟不知往哪里下。
若是沈彦钧看到了定会吓上一跳。
正在这时，少年手背忽然一痛，那金色的符文亮了。

第99章
苏子耳对于沈彦钧的突然发难始料未及，他看着对方完全没有任何的犹豫的冲上来，在动物本能的驱使下向后一仰躲了过去。
沈彦钧反手又是一击，招招下了死手，一张向来笑盈盈的脸此刻阴沉如水，青年每次挥出匕首胸口的魔气便会更加泛滥一些，然而此刻他已经没心思去管这些了。
被石门挡着的那个苏子耳所谓的家中，除了一堆耳果鼠外躺着无数的尸骨，其中还有三个身穿着他们鸠泉门弟子服的尸体，属于他们的玉牌散落在血污中，旁边还有几具被啃食殆尽的灵兽的躯干。
他穿到书里已经有快十年的时间，在鸠泉门呆了九年，这个地方是他穿书以来呆的第一个地方，里面一百号人每一个他都很熟，但最亲近他的也就这三个而已。
在万兽喜宴秘境，这三个师弟师妹最先提出要和他组队的人，那些契约灵兽都是在他眼前和人签订的。
原本他以为距离方曲水布置的任务还没到一年，这几人是因为贪玩所以没有回来，可现在他发现自己再也等不回来了。
如果他能再早一点来，那两个人就不会死了，或许再再早一些，自己的师弟师妹就能回家了。
青年双目赤红，身上的魔气几乎已经要化成实质。
[警告！魔气正在快速入侵宿主心智，请宿主保持冷静]
[警告！魔气即将彻底侵占宿主心智]
[启动强制清醒措施]
苏子耳一边躲闪一边茫然地问：“大人您这是在做什么？！”
几招之下男人成落败之势，他浑身一抖裸露出来的皮肤长出不少长毛，个子也变得越来越小，似是要退回原形。
沈彦钧正要再劈过去，忽然浑身一麻，腿一虚半跪了下来，脑袋空白一瞬后清醒过来。
已经没有再进攻过去的时间了，青年从纳戒中拿出曾经捆过祝拓最近一直闲置的束仙索猛得甩了出去。
许久未用，沈彦钧的动作依旧熟练，绳子以极快的速度落在苏子耳的身上，下一瞬便将人困得结结实实，任由他再挣扎，也难逃束仙索的束缚。
绑好后，沈彦钧将自己曾在身上施的那一套结界全部又在苏子耳上施了一遍，这下对方即便想要搞什么突然袭击或是呼救同伴都需要先破了沈彦钧的结界再说。
苏子耳尝试着撑开，或是直接用牙去咬束仙索，但都毫无作用，他再次望着面前这个给冒着浅浅魔气的男人，茫然又急切的问道：“大人好好的为何忽然想要杀我？”
“我为何如此做，你心里不清楚？”青年蹲下来看着面前这个被五花大绑的耳果鼠，眸色冰冷，系统给他的这剂强制清醒拉了他一把，若他真的将面前的人杀了，魔气定会彻底占领了他的心智，“你骗了多少人来给你开门？我是第几个？”
“大人说的什么意思？我没有骗您啊！”苏子耳此时已经化为原型，但仍旧挣脱不开身上的绳子，他心中慌张不已，男人意识到自己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没骗我？”沈彦钧牵起束仙索的一头，站了起来，被绑在束仙索另一头的耳果鼠直接被提了起来，吊在半空，慢慢的晃了一下，“你觉得我会信吗？这一处的血腥味也太重了吧。”
“大人你要相信我啊，您不是答应了要送我回家吗？”苏子耳听到青年的话，提起来的心猛得落了下来，一对黑漆漆的眼睛直直的望着青年，露出来的牙齿被刚才的束仙索硌掉了一块，但声音相较之下要响亮许多，“这里血腥味重是因为我们耳果鼠经常被外界的人捕杀，好几次血水都将这些草都染红了。”
沈彦钧手不自觉的收紧，又念了几遍静神咒后，才回道：“既然经常被捕杀，那为何不搬走？”
“因为这里是我们的家，住了太多年了，不想再搬走，我是真的只是想回家啊，等我回到家后，我会再给您两万灵石，并且用传送阵将您送到森林中心。”苏子耳说的情真意切。
沈彦钧心中冷笑了一声，万兽纲中有关于耳果鼠的记载，多是杂食类性格相对温顺，个体攻击力不强，不过群体的话能吃掉一只比它们修为还要高出一两阶的生物。
但凡事皆有个例，就比如这只耳果鼠的性格并没那么温顺，而魔气浅的沈彦钧修为也不低。
系统没必要骗他，他刚才所看到的多半是真的，以此可确定苏子耳依旧在撒谎。
知道石门中是怎样一副场景后，沈彦钧再看向这只耳果鼠时，总需要在心中不断地念着静神咒才能压下杀意。
青年迟疑了许久，看着对方紧张的神情后露出来一些半信的神情，“那你们耳果鼠还挺恋家的，开关在何处，我帮你打开，但你如果骗我，我定饶不了你。”
“肯定不骗您，大人先将我放下来吧，这样捆着一会儿影响开门。”苏子耳的胡须动了动，尾巴缠在沈彦钧牵着的那根绳子上，但因为有结界的缘故，对方并不能碰触到青年。
“我觉得这样就挺好的。”沈彦钧又晃了晃，他已经不指望对方良心发现向自己坦白了。
苏子耳见对方无动于衷，眸底总算是泛出来一丝毒辣，但那情绪稍纵即逝，好不容易带来的不能就这样将人放走了。
他抬起自己的尾巴点了点石门的最上方，“开关在石门最顶端，这石门使用了特殊材质构成，普通人很难爬上去，不过您看，石门中间的部份有个凹槽，从那里可以踩着上去，大人您松开我，然后我给您垫底咱们叠罗汉上去。”
“不能御剑吗？”沈彦钧打量了眼四周，这一处相对空旷，并没有什么枝杈阻挡碍事。
“这个不行，御剑上去的话会被很强大的威压镇压下来。”苏子耳摇了摇头，说道。
沈彦钧瞧了他一眼，接着唤出自己的佩剑，飞了上去，“不试试怎么知道？”
苏子耳吓傻了，“大人你相信我，真的不能上去！”
然而对方丝毫不听他的，御剑飞到石门的中间时，沈彦钧感受到了一股浅浅的威压，并不怎么重。
而被他提着一起上来的耳果鼠被吓得不断剧烈挣扎，男人是万万没想到自己物色了半天，物色出来一个叛逆又不要命的，“大人别再向上去了，它这个不只针对身躯还有精神力，御剑上去会爆体而亡的。”
青年不为所动继续向上飞去，他所面对的威压确实是在加强，但都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并没有苏子耳所说的那么恐怖。
耳果鼠从一开始的劝告，到央求，最后直接开始谩骂起来，丝毫不见当初的那副质朴的模样。
即将飞到顶的时候，青年手上的绳子不再动弹，耳果鼠也没什么声音了。
他余光瞥了一眼，发现耳果鼠的两颗门牙全都被束仙索给崩掉了，绳子上沾满了他嘴上的血，一双眼睛向外凸着，整个身子都呈一个不自然的膨胀感，还真的像是要爆体而亡。
对方见沈彦钧垂眸看过来了，眼神顿时充满了怨毒，“魔……族的人就不是好东西！”
沈彦钧眯起眼，精神微动，束仙索的绳子拉长了些，耳果鼠一下子落在了石门的中间，没有威压的压迫后，耳果鼠的那种膨胀感渐渐消了下去。
青年的这一系列操作使得苏子耳直接陷入了迷惑中，他觉得面前这个看着和善的青年，实际上一点都不和善，关键是对方的每一步行动都让他完全捉摸不透。
“我从没说过我是魔族的人吧？”沈彦钧这时已经到了石门顶端，上面的威压是最为强烈的，若是苏子耳确实承受不住，但于他而言影响不大。
苏子耳一愣，接着很快反应过来，“你是修士？！”为什么他什么事都没有？！这个人的修为究竟是多少？
“现在我会问你一些问题，希望你能够如实回答我。”沈彦钧从剑上下来，坐在石门的顶边上。
石门的开关就在他的旁边，身后是苏子耳的家。
“你想问什么？”苏子耳缺了两颗牙，说话有些漏风。
沈彦钧看向他，眼神中透着一股和他所干之事完全不相符的寡淡，青年分出一半的精力给自己念着静神咒，用另外的精力询问道：“里面的耳果鼠都是你的族民？”
“是的。”
“你将他们圈养在此处是在做什么？”等沈彦钧坐在石门上向后看去，他差不多已经明了了。
说是家，可在青年的精神力探测下，这几乎和一个中型兽笼差不多，除了石门外，没有一处出口，既然石门无法打开，里面的耳果鼠又如何生存？
苏子耳听到沈彦钧的话后，登时身子就是一僵，“你这是什么意思？这里是我们的家。”
沈彦钧没回话，而是将自己手中的束仙索慢慢的缩短，门的中间是个界限，再向上威压就会快速上涨，苏子耳感受到威压后瞬间慌了，“我将它们圈养在这里是为了修炼，同族之间互相吸食灵力会加快修炼速度。”
“互相吸食？”沈彦钧没停。
“是我吸食它们，是我！！！”苏子耳的声音都快破了。
“那你一开始说的什么族民，女儿的，都是骗我的？”沈彦钧停下绳子，继续问。
“……是是。”苏子耳刚犹豫一下见绳子又动了忙回道，“但我确实知道哪里有传送阵可以直接到达森林中心，不过不在这里。”
“你将我带到这里是为了让我当他们的养料的？”沈彦钧又问。
被绑起来的耳果鼠似是已经放弃了挣扎，回道：“是。”
“你总共骗了多少人进来？”
“数不清了，差不多喂食十多个人我就能上升一阶。”
沈彦钧深呼了一口气，正要再问，却见对方不知何时抬头死死的看着他，接着不知从何处掏出来一个木牌，含在嘴里，“去死吧！”
对方含糊不清的说完，张嘴将口中的木牌咬碎，在青年旁边的开关竟是自己向下陷去，青年所处的那一整片地方一下子坍塌，沈彦钧整个人一空便坠了下去。
束仙索连带着耳果鼠一起被掉落在地上，苏子耳摔落在地后滚到一边，憋了半天“呵呵呵”的笑了出来。
“谁让你们善良，活该！”
“你们这么好那就都成为我的养料，帮助我修为猛增，等我到十阶度过最后的雷劫，我就能成为灵兽界里第一个飞升的灵兽了，哈哈哈……”
“一群蠢货，说什么都信，白瞎了一身的修为，还想来隽霞森林做任务，自不量力。”
苏子耳躺着有些神经质的喃喃着，他望着天边的太阳哼着曲，他一点也不急，就慢慢等着沈彦钧死透了，束仙索便会自然解开了。
然而他一直等到天黑透了，月亮升起，身上的束仙索依旧绑的特别牢固，青年将他抛下的位置很特殊，正好在没有任何树木灌丛遮挡的地方。
等月亮滑向可以照到他的地方时，苏子耳慌了。
这绳子怎么还是没解开？为什么那个男人还没死？！
他拼尽全力的挣扎，但还是躲不过月光的速度，银白的月光落在苏子耳的身上，男人爆发出来一声惨烈的喊叫，“啊！！！”
期间维持了半盏茶的时间，等他总算是滚到了阴影处后，石门忽然动了，他躲在角落浑身疼得发抖，抬眼便瞧见那个被他用机关坠进耳果鼠窝的青年浑身是血的走了出来。
青年看起来像是受了重伤，可对方的走姿轻快，又不像是受伤的样子。
甚至还伸了个懒腰，更像是去哪里睡了一觉一般。
在这时，苏子耳从内心深处感受到了什么是恐惧，他小心的向后缩了缩，试图隐藏掉自己的气息，那人比魔族还要恐怖。
只见沈彦钧给自己施了一个净身术后，嘴张了张，苏子耳身上的绳索一紧，下一瞬他整只鼠一下子被束仙索带着飞了起来，直直地冲向青年。
“不要，不要！！！为什么你还没死？！为什么！这不可能！”苏子耳见自己被发现后，整个人都癫狂了起来，接着他的速度忽然加快，竟是越过沈彦钧猛得撞在了一边的石门上，耳果鼠向来引以为豪的鼻子在瞬间撞烂了。
“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沈彦钧轻笑了一声，他一双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了，可在苏子耳的眼中却似是看到了红眼魔鬼，“你想做什么？！”
“没什么，我不是答应了要带你回家嘛。”沈彦钧从纳戒中取出来一个匕首，眼睛眨也没眨的在自己掌心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汩汩的从中流出，耳果鼠的个头不大，不一会儿青年便将对方身上的毛都染上了自己的血。
“你干嘛？”耳果鼠在直接接触了对方的血液后，忽然察觉到了对方的意图，“我不许你这样做！”
沈彦钧没搭理他的嘶吼，掏出灵云膏将自己的伤口混着血涂好，很快止了血后，伸手捏着束仙索提着不断挣扎的苏子耳走了进去。
苏子耳上次离开前，石门后面大概有上千只耳果鼠，它饿了对方有好几个月，让它们互相吃，留下只剩一半的量后，才喂食了修士，现在留下来的都是最为凶狠的，灵力最高的，它们繁殖力很强，数量依旧不会少，留下来的都是强者。
这是他在看到沈彦钧掉下去后，那么自信的原因。
可现在，他养殖的那些耳果鼠全都红着眼被关到了一个巨大的铁笼子中，“吱吱吱”的叫个不停，特别是闻到他身上人血味，顿时变得更加疯狂了，将那铁笼子撞得不断颤动着，发出一声声刺耳的声音。
而那些之前它们吃的干干净净，只剩下撕碎的衣服和骨骼的那些尸体却全都不见了。
苏子耳抬眸看着沈彦钧，后者没去看他而是径直唤出了佩剑，带着他飞到了铁笼的最上端。
“你要做什么！我不许你这样！”
“你要是杀了我，你就会彻底入魔！”
“你这心狠手辣的魔鬼！”
“求求你，别将我放进去，不要！！”
“不要！”
沈彦钧听着那些惨叫声，神情没有任何的变化，他并没有直接将对方扔进去，而是将他绑在了笼子最上面，笼子最上面的孔洞要比四边的都要大，能钻出一只耳果鼠的头的大小，但是没办法让整只钻出。
有沈彦钧在，那些几乎丧失了理智的鼠群竟是没有一个敢爬上笼顶。
“怎么了？我也没说要杀你，不过你刚才都是要置我于死地了，我做这些不过分吧？”
“你！！！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眼看着自己距离飞升不远，最后却落在了沈彦钧手中，苏子耳不甘心。
可惜沈彦钧对于他丝毫没一丝动容，他挥了挥手，御剑远离，“好了，这束仙索我不要了，晚安哦。”
说完，青年飞出了石门，并且细心的帮人关上了门，将里面苏子耳的惨叫都埋了进去。
“呼……”青年长叹了一口气，再次给自己施了两三个净身术，又吃了一个灵果才压下自己的那种压抑到想吐的窒息感。
“系统，玉玲花在什么地方？”沈彦钧已经不想再呆在这里了，他要赶快完成任务离开这里。
系统似乎也察觉到宿主的不适，声音温和了些，[左走一千米处]
“好。”青年点了下头，快速朝目的地奔去。
夜晚，所有的灵兽都藏在了森林中不出来，故此沈彦钧一路都十分的顺畅。
玉玲花生长在树冠上的，本体是一种藤曼，攀附着附近的树生长，花就开在别人的树冠上，接受最好的日光和月光，它本身并没有什么攻击力。
沈彦钧摘了花后，等着系统的那声提示音响起，一千积分到账后，不再停留，一路奔回传送阵，在祖熙馆接的任务青年在回去路上没怎么犹豫，也一块儿做了。
反正任务条上的悬赏金是发放者一次付清，放在祖熙馆存着的，他完成了便能直接领，就当是苏子耳给他的精神赔偿费用。
没想到的是，沈彦钧在从传送阵出来后，一只白狼摇着尾巴直接朝他奔了过来，直接将人扑到了。
青年只顾着收起自己的魔气，一时不查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疼，只是这两天来的情绪在一瞬间崩溃了，他抱紧白狼脸埋在对方的脖颈毛中，眼泪哗地就流下来了。
“我师弟师妹死在这儿了……”
白狼的身子一僵，摇摆的尾巴慢慢放了下来，脑袋蹭了蹭对方，悄悄将自己的身形变大了些，将青年的身子都遮住，不给别人看。
沈彦钧的情绪恢复的很快，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他便差不多恢复情绪，青年抹了抹脸，红着眼睛看向白狼，“阿楚你怎么臭臭的？”
白狼晃了晃脑袋，对他“嗷”了声。
青年给白狼施了一个净身术，撑着地站起来，幸好整个祖熙馆的人都各忙各的，没有人注意到他，“你怎么跑到祖熙馆了？我不是让你不要跟过来吗？”
白狼晃了晃头，之后身子一歪躺倒在沈彦钧的脚边，赖着不走了。
后者被对方那副样子一下子逗笑了，他蹲下来将白狼扶起来，“那你到时一看我不对劲，你就赶紧跑知道吗？”
白狼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沈彦钧将任务条兑换成赏金后，打算在祖熙馆准备的座椅上坐着休息会儿，顺便听听外界最近发生了什么事。
抬眸看过去的时候，印象里那些木制的长椅被装上了手扶，前面也多了排配套的桌子。
不止如此，仔细看过去，祖熙馆内一些小装饰也发生了改变。
更奇怪的是，在此期间没有一个人关注他旁边的这只白狼，明明是一只无主且从未遇见的白毛金眸狼，却丝毫未受关注，而且看他们走路时无意中会避开白狼的样子，也不像是看不到白狼。
青年疑惑了，他捧着狼头看了看，“咱家阿楚变丑了吗？他们怎么都不看你啊？”
白狼回给他一个无语的眼神。
沈彦钧又呆坐了会儿，最后在别人的在闲谈中得知了新人皇登基的事情，原本还犹豫着从哪个角度和人搭话的沈彦钧一下子奔了过去，“你们说新人皇已经登基的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才过了多久啊，杜乔启可就登基了？
“当然是真的了，未废一兵一卒，两个月内绝地翻盘的事情可是整个大陆都知道的，我听说新人皇曾经还是修士呢。”正聊着的人见沈彦钧过来，本来带了些鄙夷的眼神在又看到白狼的时候忽然一变，老老实实的回道。
另一边的人看到白狼后，眼睛一亮，“原来你就是这白狼等的人啊。”
“嗯，”沈彦钧点点头，伸手胡乱搓了一把狼头，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青年看向那两个脸色有点奇怪的人又问：“你们知道新人皇叫什么名字吗？”
“知道啊，叫杜乔启，算是半路突然冒出来的皇子，但是人家能力不错。”
青年又点点头，“这点我认同。”
接下来就是一通夸杜乔启如何如何成就自己一番事业的话，沈彦钧本来不打算听的，可越听越觉得不对，时间有点对不上。
什么叫“两个月内绝地翻盘”？他距离离开皇城应该才不过几天时间吧？
为证明自己，青年站起来走到兑换处，问里面的人：“我从接隽霞森林的任务后到现在已经过去两个月了吗？”

第100章
沈彦钧在祖熙馆兑换处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他在此之前没去过隽霞森林，没想到这一去直接花了他整整两个月的时间，人皇都换了，当初做的一个月完成三个任务的计划，眨眼破产。
现在还有一个月不到就是虬岩派新收徒弟的时刻，他到时需要回鸠泉门去管一下新来的师弟师妹。
这最后两个任务他必须在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完成，一定不能出现像是隽霞森林这样的状况。
与此同时他也可以理解为什么周边的人对白狼的存在不觉得惊讶了，估计对方在这里等的时间不短，周围的人对此已是习以为常。
青年抱着白狼又揉了会儿，之后走向四大森林的任务发放区接了去往流月森林的任务。
这是倒数第二个任务，青年翻了一下自己记的笔记，这个任务需要获取一对八阶蓉木鹿的角，奖励三千积分。
这次青年在兑换传送牌的时候，专门给人要了相关资料卷轴，之前因为有系统给他指明方向，所以他很是自信的没要卷轴，结果被上一个隽霞森林给坑惨了。
沈彦钧先看了眼流月森林和现实世界中的时间有没有什么区别，确定是同一时间后，才安心的带着白狼走上了传送阵。
下一瞬，青年面前的场景发生了变化，他们面前的森林和他在此之前看到的三种森林完全不一样。
这里的树要比隽霞森林的还要低，但树枝的横向发展比隽霞还有厄多森林的都要好，看起来像是一颗颗的大型花菜。
这些都不是最奇特的，最奇特的地方在于这里树木的树干全是半透明的玻璃材质，里面树干的经络模糊可见，看起来光彩琉璃的。
而它们的树叶与他这辈子见过的树叶也完全不同，是呈现一种浅紫色泛着粉气的，同样半透明，脉络闪着光，整体看起来十分的梦幻。
风刮过来，响起一阵“铃铃”的玻璃撞击声，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群星一般，这里不应该叫流月森林，应该叫满天星森林。
沈彦钧和白狼看着，兀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树长得感觉好脆弱啊……”
“嗷。”白狼回了一声。
青年示意白狼别动，之后自己快步走了过去，树附近的土地还是普通常见的土，土上长的草也是普通常见的，就这树很独特，但灵力检测下可以确定是活的树，且里面有木属性的灵力流动。
他御剑飞起来自上向下看去，在他视野内的整片森林中的树全部都是这种玻璃制品的样子，并非只有外围，更有趣的是越靠里，树干越是透明。
喜欢这种氛围的人看到定是高兴，沈彦钧看到只关心结实不结实，万一到时候一不小心碰到了，劈里啪啦的满地碎片，没办法走路。
青年御剑停下来不再向里面探索，他从纳戒中拿出卷轴看了眼，上面似乎有说明流月森林的树的材质，并不易碎。
“不易碎，那就好。”
“嗷！”沈彦钧刚收起卷轴，白狼忽然喊了一声，青年瞬间便警惕起来，扭头看向周边，只见不远处一只巨大的彩色鸟朝他飞了过来。
看修为大概有八阶以上。
打不过。
得出结论的沈彦钧忙御剑飞了下来，对着白狼一招手冲进了森林中。
那彩色的鸟因为个头太大，只能在半空中鸣叫，却拿沈彦钧没有办法。
“系统，蓉木鹿在什么地方？”青年边跑边问。
[前方七百米]
[发生偏移，向右转五十米]
[再次发生偏移，向前九十米]
“停，你直接和我说一个范围就行。”沈彦钧才反应过来对方是个活物，没办法准确定位。
[前方九十米]
[前方一米]
沈彦钧听到后立马停了下来，“……”
试问和八阶蓉木鹿面对面是什么体验？
沈彦钧不知道，他也不敢动，八阶灵兽在它们修士中代表的是合体期大能，也就是他现在面前站着一个楚倾寒的师父孟子逸。
当时他在看到系统布置给他的任务的时候，沈彦钧并没有害怕，因为蓉木鹿的角是会在一定季节内自动脱落的，所以它只需要在有蓉木鹿呆过的地方搜搜，便会有大概率的机会捡到一对。
所以从一开始沈彦钧就没有想过要和蓉木鹿打照面。
可人算不如天算，他还没去找，对方先蹦到了他的面前。
蓉木鹿的基础外貌和他以前在动物园看到的梅花鹿有些相似，但对方的四肢更加纤长，毛色是和周围的树木一样，呈现一种紫粉的色调，短毛。
体态线条优美，三根短尾巴放在一起像是朵炸开的毛绒花，头上顶着实心的角看起来是很厚重的暗紫色。
整体看下来，就是很神秘漂亮。
不过再漂亮，对方也是个八阶的灵兽，沈彦钧慢慢的向后退着，试图在不惊扰对方的情况下全身而退。
跟在他身后的白狼也十分的配合，慢慢的向后退去。
没想那蓉木鹿紧跟着上前两步，接着竟是就地化形，变成了一个大概四五岁的奶团子，光着屁股颠颠地跑到了沈彦钧旁边，后者出于良心没有一脚踹过去，便被对方抱着了大腿，“我要和你生小鹿！”
后悔，悔不当初。
沈彦钧揉了揉耳朵，他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那孩子仰着头，再次说道：“我要和你生小鹿！”
“有病啊？”青年下意识的回道，他甩了甩腿，对方抱着他丝毫未动。
“嗷！”白狼站在沈彦钧的旁边，对着那孩子低吼了一声。
后者一愣，扭头看着他，纯真的表情在瞬间化成了讽刺，“你个连人形都没有的野灵兽，凭什么教训我？”
“嗷！”白狼气的呲牙咧嘴，又吼了一声。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会看上你。”
“嗷！”
小孩震惊的看着沈彦钧，又看了眼白狼后，松开了青年的腿，接着又幻化回原形，“我也行……”
他话没说完，沈彦钧从纳戒中拿出一把椅子直接打在了蓉木鹿的头上，椅子打的稀碎，鹿也躺地上了。
青年趁着对方发晕的时候，将自己的备用改良版束仙索拿了出来，眨眼间蓉木鹿被绑个囫囵，并且被一块布塞住了嘴。
沈彦钧一套流程下来行云流水，动作麻利，做完一切后，他双手合十先感谢了一下祝拓为这项运动曾经做出的杰出贡献，又感谢蓉木鹿深知他对小孩小不了手而归于原形。
做完一切后，青年朝着白狼勾了一下手，“走！”
白狼甩了甩被吓得炸起来的尾巴，朝着一边闷声大哭的蓉木鹿投以一个同情的眼神，“嗷”了一声，跟上了沈彦钧。
青年直接走到系统当时给他说的几个位置，有了白狼的鼻子帮忙，他很快便凑齐了一对蓉木鹿褪换的角。
[任务已完成，奖励3000积分]
沈彦钧像是背后有人追着自己一般急匆匆的，他同样快速的将祖熙馆的任务完成后，途中回去路上发现到蓉木鹿还躺在地上，脸挨着的一片地已经被它哭湿了。
青年的良心再次动摇，万一对方一直这样被他绑着没法动也没法吃喝，万一饿死了怎么办？或者是被别的灵兽欺负了这也没办法还手。
想了半天，沈彦钧带着白狼从蓉木鹿的身上跨了过去，“咱们走！”
白狼望向蓉木鹿的神色更加的同情了。
青年带着狼回到传送阵后，一手捏着传送牌，另一手捏了一道符印，紧接着束仙索以极快的速度从远处飞了回来，带着的还有一块布。
沈彦钧终究还是给人松了绑。
他们从传送阵中回到了祖熙馆后，青年给自己手中这套百试百灵的装备施了个净身术，将其放回了纳戒中，接着还是像以前一样兑换赏金，吃了两颗回灵丹，再次去接任务。
然而这一次并没有那么顺利了，他发现任务板上没有在落神森林执行的任务。
青年眉头一皱，再次仔仔细细的在那任务板上仅有的六张任务条上看了看，确实没有。
之前在接流月森林的任务时，他还有专门留意一下，应该是还有一个关于落神森林的任务，然而不过几个时辰的时间，就被别人给接走了。
难道他这一次需要徒步走到落神森林然后完成任务吗？
青年挠了挠头，忍不住有些发愁。
正在这时，一穿着一身亮闪闪服装法器的男人走了过来，“哎，你是不是想接落神森林的任务啊？”
沈彦钧下意识地向后一退，浑身都警惕了起来，与从同时，跟在他旁边的白狼也十分护人的走到了两人中间。
各种经历下，祖熙馆的人，他现在除了兑换赏金的人和他自己带的人外，其余的人都不相信。
“哎，这不是沈彦钧吗？你师父最近怎么样啊？”沈彦钧正想着如何推辞，一有些耳熟的女声从亮闪闪后面传来。
话音未落，一身穿棕橘色衣袍，容貌艳丽，梳妆打扮十分飒爽的女人快步奔上前，直接抱住了沈彦钧的胳膊。
白狼一瞬间进入了迎敌状态。
“他们是我徒弟，你要是想去落神森林的话，姐姐带你一起，”女人很是亲近的说着，凑近了后脸色微变又问道：“嗯？你怎么将自己的气息都封闭了？”
“你是……”沈彦钧想将手抽开，但女人丝毫没有要撒开的意思。
有个答案一直在他的脑海中蹦跶，可他怎么也想不起来。
“怎么？连姐姐我是谁都不记得了？”女人声音拔高，语气中带了些不满，但眼眉中仍带着盈盈笑意，“我当初白提醒你了。”
这给人的感觉越来越熟悉了，特别是‘姐姐’这个自称，在沈彦钧为数不多的有印象的女生中很少见。
青年迟疑着，白狼张嘴咬着他的衣摆要将人拉走，此时沈彦钧却没动，他一点一点的说道：“师……娘？”

第101章
“哎，”女人听到沈彦钧的话，笑得宛若骄阳，伸手搓了搓青年的头，“真乖。”
旁边的这个女人还真的是他的师娘，沈彦钧不再挣扎而是跟着笑了笑，不过并没有回答对方自己为什么要掩盖气息。
他尚且虽不是很清楚师娘的修为，不过挨得这么近，对方又是自己师父那一辈的人，多半心里已经知道了。
师父曾经和他说师娘是他的契约灵宠，他二人之间多半是发生了什么，不然师娘也不会独自离开，但光看对他的态度，又不像是什么深仇大恨。
沈彦钧琢磨不明白。
“嗷！”白狼在一边看着，朝着女人吼了一声。
对方错过沈彦钧的身子低头看过去，二者对视一眼后，女人脸色微变，松开了沈彦钧的胳膊蹲下来，“彦钧，你双签了灵宠？”
“没有，它是我朋友，不是我的灵宠。”沈彦钧解释道。
“可以啊，”师娘笑着拍了拍手，站起来退的远了些，不再和白狼对视转而望向沈彦钧，“你这个朋友不错。”
沈彦钧十分赞同的点了点头，相较于自己被夸，白狼被夸他更高兴一点。
正聊着，旁边的亮闪闪的视线在二人之间扫了个来回，问道：“师父，你认识他？”
“嗯，这是你们未来师爹的徒弟。”女人点了点头，朝着后面招了招手，于是又来了一男一女。
男的大半边脸都被刘海遮住，气质阴沉，身上衣服的色调也都是比较沉闷的暗灰和绛紫色，另一边的女生相对恬静，身穿着一袭藕粉色的长裙，模样清秀干净。
“这三个都是我徒弟，黄玉，元婴期修士主金灵根，陆子修，元婴期修士主土灵根，罗芯，出窍期修士主水灵根，”师娘将自己的三个徒弟挨个的介绍了一遍，之后又指了一下自己，“方幽沁，合体期。”
沈彦钧见对方已经做了介绍了，只能回应道：“沈彦钧，出窍期木灵根。”
说完，又指了一下地上坐着的白狼，“阿楚。”
对面的人听到他的修为后一呆，那浑身金闪闪的黄玉走到沈彦钧旁边，直问道：“你多大了？”
“二十二了，再过几个月二十三。”沈彦钧不太明白对方的意图，不过还是如实回道。
“输了输了，罗芯小师妹他比你还小，”黄玉听到后，整张脸都垮掉了，“人比人气死个人！”
沈彦钧在心中对此表示赞同。
那穿着藕粉色长裙的女生浅笑着摇了摇头，并没有很在意。
另一边的黄玉仍不罢休，“你说的木灵根是单一灵根还是双灵根主修木灵根？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修炼的？”
“问这些有必要吗？”陆子修双手抱胸酷酷的看着黄玉。
“怎么没有必要？很有必要的好吗？”黄玉一抬手打算揽着沈彦钧的肩膀，然而那个看起来笑盈盈丝毫没有什么抵抗力的青年眨眼间跑到了另一边。
黄玉僵着自己的姿势愣在原地，他看起来有些吊儿郎当，不过他的体术却是三人中最好的一个，然而这一次他完全没看清沈彦钧是如何动的，人便已经躲开了。
黄玉双手一抱拳，“行，我服了。”
沈彦钧回给对方一个抱拳，他又扫了眼任务板，依旧没有新的人物生成。
“师娘，你们接了落神森林的任务吗？”如果只有黄玉他们的话，沈彦钧肯定是敬而远之，但是有方幽沁在的话，那就要另说了。
“对啊，一起？”方幽沁晃了晃手中的任务条，“我们也是刚接下来的，这个固定了需要五个人，正愁缺一个人你可就出现了。”
“需要五人？”沈彦钧垂眸看向任务条，他当时只看了任务地点，没有看任务要求。
大部分的任务条对参加的人数并没有要求，不过也有些奇怪的发任务的人会固定人数，以前他和楚倾寒来接任务的时候，看到有固定人数要求的，通常不会接。
他们都不是很喜欢和陌生的人组团。
“啪。”
几人瞧着正细心看任务的人忽然双手拍了一下自己脸，面面相觑。
黄玉难以理解的摇了摇头，“看来我的思想境界还是不够高啊。”
任务是双甲级别难度，划的区域在森林中心附近，主要是需要取得一颗七阶软蒂藤植物类灵兽的心核，相对来说还是挺困难的，沈彦钧点了下头，抬眸说道：“我参加。”
几人确定好后，由方幽沁去兑换了五个传送牌，到时如果他们走散了，可以自己拿着传送牌用传送阵先回来。
五人加上一只白狼站在传送阵上，下一瞬来到了落神森林。
通往落神森林的传送阵许是太久没有使用，周边已是爬满了青藤，一棵从中间折断的树横跨在传送阵之上，像是一个树屋顶一般。
背阴的树干底部长着青苔，四周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香和土腥味。
几人从传送阵中出来，遍地都是青草，这一处最近大概下过雨，叶片上沾满了水珠，几人在草地上没走一会儿便要用灵力将那些草都隔绝开，不然森林还没进，自己的衣服鞋子先湿完了。
走近后沈彦钧发现落神森林长得和厄多森林很相似，都是属于那种极高的树种，五人在这样一片森林中就像是一群小小的蚂蚁，连鸟都不见得惊的动。
方幽沁拿出资料卷轴看了眼后，又将资料卷轴递给了旁边的陆子修，“开路。”
男人接过卷轴看了眼后，拽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抬脚从角落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跟着陆子修走，他会带着咱们从灵兽最少且最安全的路抵达软蒂藤生长的地方。”方幽沁走到沈彦钧旁边，眼睛扫了一下在沈彦钧左侧的白狼，和人说道。
白狼在进入到森林后便没有再喊一声，只是静静的跟着沈彦钧，但浑身肌肉紧绷，时刻保持警惕。
“好。”沈彦钧点了下头表示知道了，他走在队伍的最后方，前面的人往哪里走他就往哪里走。
整一片森林都是直刷刷的向上生长着，没有多余的树杈影响他们行走，不过森林中的藤类植物很多，几乎每一棵树上都会攀爬好几株，有些树木即便是已经腐朽死去，身上仍会有树藤存在。
浅白色的小花开在藤枝上，算是这片森林里极少有的花朵点缀。
黄玉在前面逛着，走着走着人就跑到了沈彦钧那边，他双手抄在袖子里，浑身上下的服饰法器随着他的动作叮叮咣咣的响着，在这样一片安静的森林中显得有些聒噪。
“哎，彦钧弟弟，你平日都是怎么修炼的啊？”黄玉开口问道。
沈彦钧被他的这个称呼弄得一麻，胳膊生起一层鸡皮疙瘩，他轻呼了口气，回道：“每天早起去山门的修炼场地练习剑法还有打坐，修为差不多后会经常出来做任务增加实战经验。”
青年说完后，黄玉没有接话而是又等了会儿，走了大概十几米的距离，黄玉忽然扭过头，“没了？”
“没了，”沈彦钧应了声，“不过我有时还会去别的山门逛一逛。”
比如炼炼丹，砸砸铁之类的。
“你没有自己特定的一套修炼方法吗？”黄玉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在场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问话时，走在前面的人不自觉的竖起了耳朵。
“没有。”沈彦钧的修仙方式很单调。
刚开始的几个月早上学掌门教的一些关于虬岩派弟子如何待人，还有一些基础草药灵兽知识的理论课，接着是去梦离门炼丹，最后在鸠泉门练剑。
后面几年他只去了梦离门和鸠泉门，偶尔去一趟藏书阁，每天日复一日的重复着相同而又不同的修炼。
前面的几人在听到沈彦钧回答了否定答案后，同时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错愕。
黄玉摸着下巴怎么想都想不明白，憋了半天说道：“可能这就是天赋。”
说着他又忍不住有些挫败，但也并没有颓丧太久，没过一会儿他便又问道：“你为什么想接落神森林的任务啊？”
“因为前几个森林都去过了，只有这个森林没有去过。”沈彦钧虽然没有说他的真实目的，但他说的也确实是事实。
黄玉听到后，一瞬间瞪大了眼睛，“你之前在别的森林，都是自己一个人完成任务的？”
“嗯，还有阿楚和我一起。”沈彦钧看了眼走在自己旁边的白狼，后者扭头看了眼金玉，眸子中带了些不同于普通灵兽的淡然。
黄玉瞧了眼，彻底是认为对方是一个不同于常人的人物。
可能是因为队伍中有方幽沁的存在，属于灵兽强者的气息压迫下，一路来几乎没有灵兽主动向他们进攻过。
当然也有那个叫陆子修的男人的功劳，对方带的路有好几次几乎是贴着那些相对高阶灵兽的领地边缘行走的，避开了所有路上遇到的领地意识极强的灵兽。
整体而言，他们采用了最节约时间和体力的方法前进，可落神森林极大，纵使几人速度不慢，但一直走到天黑，他们距离目的地还有大半的距离。
夜里的森林相较于晚上要危险的多，几人选了一处相对比较空旷但又不会被灵兽突袭一锅端的位置，各自搭上自己的帐篷。
商量下决定前半夜由黄玉守夜，后半夜是陆子修，按年龄排，方幽沁不算在里面。
沈彦钧本就打算在去魔之前不睡觉的，所以他站出来住动要求让自己的去守夜，结果被方幽沁一口给拒绝了。
理由是小孩子应该早点睡，长个子。
早已成年，外加身高一米八以上的沈彦钧陷入沉默，方幽沁也根本不给他在坚持的机会，看对方的架势估计再强求下去估计会被人揍，最后青年只能作罢。
和人打了招呼后，沈彦钧并未聚在他们建起来的火堆旁聊天，而是径直回了自己的帐篷。
青年先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结界是否完善，之后再从纳戒中掏出来一颗灵果，一边啃一边思考等到了目的地后，怎样才能和这一批人分开去做自己的任务。
晚上的森林极冷，沈彦钧也让白狼进了自己被窝。
对方乖乖的将自己的脑袋放在沈彦钧的枕头边，一双金色的眸子盯着青年啃果子的嘴，一眨不眨。
青年余光中注意到后，从自己的纳戒中又取出来一颗，递给白狼，“给你。”
那白狼像是第一次吃灵果一样，动作很笨拙，一口一个灵果，上颌骨与下颌骨交叠，果汁竟是直接从嘴里向外喷出来了一两滴。
沈彦钧下意识地躲了一下，不过还是落在了自己的手和胳膊上。
他正要施一个净身术处理一下，却见白狼忽然凑过来，伸出舌头将那几滴果汁给舔了干净，濡湿灼烫的触感一扫而过，沈彦钧看着更湿了的胳膊和手，又抬眸看着白狼的眼睛。
“你这……”
后者回给他一个单纯又懵懂的眼神。
青年瞧着也说不出什么怪罪的话，只想着自己以后再给白狼投喂果子的时候，一定要离远些。
他给自己和狼还有被褥全部施了净身术，做好了打算——先将祖熙馆的任务处理完，再偷溜出去做自己的任务，至于具体细节，要看到时会发生什么事，伺机而动。
沈彦钧想好后，伸手一环抱着白狼，另一手在自己的帐篷内施了一个结界后，脸埋在对方的胸口，吸了一会儿，等差不多觉得自己身心趋于平静后，盘腿坐好入定打坐。
睡是不能睡，那就修炼吧。
外面的人也没有聊太久，很快外面只剩下黄玉一个人守夜。
沈彦钧的结界在深夜时又被加了一层，黑暗中盘躺在沈彦钧旁边的白狼眼眸睁开，它瞧了眼入定中的青年，尾巴不由自主的摆了摆，下一瞬，一个身穿蓝衣的少年出现。
对方单手撑着下巴看着沈彦钧，视线慢慢描摹着对方的脸，瞧着瞧着唇角扬起来了一抹笑。
就这样看了一整夜，一直等到天亮，沈彦钧的手动了一下后，少年才收回视线，幻化回白狼的模样，躺在对方脚边。
青年睁开眼，先是抬手搓了一下自己的胳膊，把那股心中的不适感按压下去。
他打坐了一个晚上，总觉着有人在盯着他，不过他设置的结界也没有被破，估计是他最近精神太疲惫以至于出现了幻觉。
这时，白狼也慢悠悠的醒了过来，对方伸了个懒腰，之后亲昵的用鼻子点了点他的脸颊，像是在亲吻一般。
沈彦钧给自己和白狼施了一个净身术，之后吃了颗辟谷丹后从帐篷中走了出来。
陆子修守的后半夜，青年从帐篷出来时，看到的第一个人便是他，男人靠着一边树，手中拿着卷轴正在规划路线。
听到动静后，对方抬眸看了他一眼，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沈彦钧也朝他点了点头，转身收起帐篷，过程中方幽沁他们也陆续醒来。
简单的做了一个调整后，还是和昨天一样的队形向目标前进，这一次赶路更加熟练，速度也快一些，几乎没怎么休息一直走到下午太阳即将西坠的时候，他们总算是赶到了目的地。

第102章
说是到达目的地，实际上他们距离真正的软蒂藤最起码还有一百多米的距离。
远处是一处矮山，万兽纲中记载软蒂藤的心核为其修炼之根本，四溢而出的藤蔓是它日常用来检测敌情的最佳工具。
它的根可以深入地底，蔓延至方圆百里地，但能够平铺在地面上起到最用的并不多，就七阶的软蒂藤而言，最远只有一百米左右的范围，但这些已经足够它抵御了。
“树太多御剑走是不行了，拼人数的话肯定拼不过，也不能直接和它硬上，这东西一见打不过就会自毁心核，烦得很，”方幽沁四处望着，抬手指了一下周边的树，“咱们从树上走。”
她的几个徒弟听后点了下头，纷纷踩着树干跳到了横生出来的树枝上。
沈彦钧正要跟上，白狼张嘴咬住了他的衣摆拽了拽，青年垂眸看过去，蹲下来问道：“你要不要回到纳戒里？”
白狼摇了摇头，咬着对方的衣摆径直走向软蒂藤的可监控范围内。
青年忙拉着它，“别去，进去的话会被软蒂藤发现，到时我们就完不成任务了。”
“彦钧弟弟，你好了吗？”黄天看沈彦钧还没上来，开口提醒道。
“马上，你们先走，”沈彦钧回了一句，又低头看着白狼，“别闹了。”
白狼扬起来的尾巴一下子落了下来，张嘴松开了青年的衣服，浑身的毛都暗淡了一层，浑身都冒着‘你居然不跟我走了’的难过情绪。
沈彦钧瞧着心疼，他要是一个人还好，但现在他不能由着白狼而将另外几人的安危置之不顾。
前面的人有些等不及，黄玉率先跳到了前面一棵树上，方幽沁他们紧跟着跳过去，连跳了十多颗都没事，正在众人松懈时，树中忽然冲出来一根藤蔓朝着方幽沁直击过去。
只见方幽沁脸色一凝，将灵力快速凝聚在腿上加快下坠速度。
紧接着她一脚踹上旁边的树干，借力在空中做了个后空翻躲掉了藤蔓的攻击，翻的过程中顺手一挥从纳戒中唤出来一根绳索将其甩出缠绕在另一边的树上，女人猛地一拉，将自己带了回去。
与此同时，黄玉三人也赶了回来。
黄玉是跑得最靠前的一个，回来的时候慢了些，被后面的藤蔓一下抽在了背上，好在他浑身穿的都是法器，只废了一件衣服，人没什么大事。
沈彦钧瞧着刚才的一幕，牙齿一阵发酸，抬手摸了摸白狼，“抱歉，是我误会你了。”
白狼晃了晃脑袋，不让沈彦钧摸。
几人从树上下来，方幽沁捏了捏鼻根，头疼道：“有点棘手，这株七阶软蒂藤估计已经快八阶了，此处也正是它自己所习惯的环境，于我们不利。”
黄玉一边换衣服一边点了下头，“它比我想象的要聪慧许多。”
没想到对方居然会选择缩小自己的横面范围，从而提高自己的在半空中的防范高度，直接将他们这些本打算钻漏洞的人给打了回来。
这时沈彦钧的脚被人踩了一下，他低头看过去，发现是背对着自己耍性子的白狼，后者察觉到他的视线后，迈开腿走向软蒂藤的领域。
沈彦钧各种情绪包含在一起，便跟了上去，白狼在走到黄玉他们被攻击的地方后停了下来，期间并没有藤蔓突袭。
它扭头望向沈彦钧身后，对着方幽沁喊了一声，对方眼睛一亮，“走，跟上去！”
黄玉面色古怪的看了眼自己的师父，小声道：“师父，咱们听一只灵兽的真的没问题？”
“有问题，但如果是他那就没问题。”方幽沁丝毫没有犹豫快步跑了过去。
“按着他的步子走。”她又提醒了一句。
沈彦钧知道两人都是灵兽，能互相听懂对方的话算是正常，但是黄玉他们就不一样了，看着自己师父毫无障碍的和白狼一唱一和，眼底渐渐露出来一点古怪的神色。
白狼看人都到齐了之后，整只狼的身子向下一压，猛得跳入了软蒂藤真正的领域。
青年时刻盯着对方，但凡出现藤蔓，他会立刻去救狼。
然而等对方站起来并扭头朝他们喊了一声，那藤蔓也没有反应。
“他踩的地方是软蒂藤的盲区，这种区都知道有，但从没见人找到过，”方幽沁眼睛放着亮光，这次捡到宝了，她轻拍了一下沉彦钧，“你这朋友是从哪里找的，我也想有一个。”
沈彦钧笑了笑，这让他怎么说，他才是被找的一方，“努力吧。”
“嗷。”白狼吼了一声，将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白狼压低身子又跳向了另一个位置，沈彦钧紧随其后，跳到他刚才离开的位置，稍等了会儿确定没有被发现后，五人一狼开始加快速度朝着软蒂藤靠近。
待太阳彻底黑下来后，白狼一脚踩在了那座矮山上，沈彦钧离它最近。
这种麻利处事的风格和随时碾压别人的冷知识储备给了沈彦钧一丝莫名熟悉的感觉，他好像在哪里感受过。
黑夜中的狼眸泛着荧荧的光，白毛柔顺随着风飘荡着，宛如狼王降世。
沈彦钧微眯起眼，一个结论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没抓住。
“咱们直接上吧。”黄玉跟在方幽沁的后面说道。
更后面陆子修提议：“一会需要有人引开那些藤蔓，我可以去。”
“还是让我来吧，我将藤蔓吸引出来，你们趁机进入。”一路上完全没有开过口的罗芯忽然说道，她的声音和外表一样，很温婉柔和。
少女原地一踩径直飞了起来，接着只见她从袖口甩出一节缎带，像是仙人一般缠在一旁的树上带着她飞了过去。
陆子修望向方幽沁，“我和她一起去。”
说完，男人也跟着过去了，她二人在碰到旁边的树后，登时周围的一下冒出了无数的藤蔓，而这些藤蔓散发的起点只有一处。
剩余的三人身子一转，跟着白狼奔走寻找。
软蒂藤主要的藤蔓都在抓外面的两个人，藤蔓互相牵连移动，循着踪迹便能找到本体，几人快速确定了它本体就藏在他们矮山偏左的一处洞穴后，方幽沁撸了把袖子手微动，一对流星锤出现。
黄玉忙对前面的两个人喊道：“你们俩快躲开。”
沈彦钧顺手抱起白狼就按着自己来时的几个位置跟着黄玉从山上跳下，紧接着只听“咚——”的一声，整一片地面都在颤动。
青年再扭头看过去的时候，那座矮山径直被砸成了两半，方幽沁浑身泛着白色的灵气，在黑夜中宛如一颗明星一般，举起了手中的红色心核。
一击毙命，连自毁心核的机会都没给。
沈彦钧下意识向后退了几步，这个战斗力也太恐怖了吧，“你师父真厉害。”
他正要走过去，忽然脚上一紧，紧接着整个人的视角就是一阵天翻地覆的晃动，他本下意识地要将怀里的白狼扔出去，结果对方死死的抓着他，和他一同坠了下去。
黄玉有些得意的哼了两声，但还是谦虚的回道：“也不是啦，如果不是你的白狼朋友帮忙，我们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哎？人呢？”

第103章
耳边是阵阵呼啸的冷风，伴随着的还有水滴落在岩石上声音，撞击四散的水花洒在脸上，沈彦钧猛吸了一口气，睁开双眼坐了起来。
“嘶……”青年尚未坐直便又躺了回去，一个动作牵扯全身的伤，疼的他冷汗直冒，脑袋也嗡嗡的，大概是撞到了头，血液糊了他大半张脸，头发成片的粘在一起，贴着很不舒服。
青年撩了把头发，给自己捏了一个净身术，让自己干净点，只是这一动又加剧了他的疼痛。
他无意识地抽搐了两下，缓了好一会儿才稍敢动弹。
内视下他发现自己的肋骨和腿骨都不同程度的损伤，不过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没摔碎已经是万幸，五脏六腑也还行，青年吃了两颗回灵丹先恢复灵力，等差不多后再次坐了起来，抬眸望向四周。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向上看是一些常年凝结而成的钟乳石，四周的岩壁表面裸.露着一些萤石，泛着浅光，让整个溶洞没有那么漆黑。
白狼去哪了？
放眼望去他所能看到的范围内完全不见白狼的身影，青年心中忍不住一沉，他咬紧牙关从地上站了起来，尚未修复的腿意料中传来阵阵钻心的疼。
沈彦钧忙运转起还在恢复中的灵力缓解疼痛，炼制的丹药跟糖豆似的不断地往嘴里塞，他撑着一边的岩石，一瘸一拐的向别处走去，“阿楚？阿楚你在吗？听到了回一声。”
青年的声音在空旷的溶洞中来回穿梭着，形成一片交叠起伏的回声。
他当时见白狼和他一起摔进来后，便抓着狼打算将它放到纳戒中，结果不知道从哪里伸出来一藤蔓直接将他抽晕了过去，丝毫不给他反应的机会。
青年心口憋着脏话，骂骂咧咧的在岩洞中走了半天，不清楚走了多远，冷汗将青年整个后背濡湿，他总算是看到在一处抬高的岩石上，躺着一抹软塌塌的白。
“阿楚！”沈彦钧喊了一声，对方却没有任何的反应，一时间青年整个人都冷了下来，他也管不上什么疼不疼了，浑身运起灵力快步飞了过去。
“阿楚，醒醒，”沈彦钧本以为自己已经够惨了，可当他看到白狼几乎大半的身子都泡在血水中后，整个人都忍不住的颤抖了一下，一股浓浓的恐惧感笼上心头，禁锢起来的魔气开始狂燥起来。
青年半跪在地上深呼了几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灵力探测下，对方还尚且存留一丝生机。
他提起的肩膀一松，出口提醒自己道：“生血丹，生血丹。”
青年抖着手从纳戒中将自己的炼制的一瓶生血丹倒出来三四颗全部塞到白狼嘴中，趁药效还没发作时又拿出灵云膏，从一片被血水浸湿的毛发中寻到伤口，将自己剩下的所有药膏都给它涂上。
之后他又拿出自己种植的那些灵果，捏碎了将汁水灌到对方口中推进对方灵力的恢复。
等了半天，伤口渐渐愈合，但白狼仍不见清醒，沈彦钧半抱着它，迟疑了许久还是伸手按在了对方的爪上，将自己的灵力分成丝缕，一点点的渗入到对方身体里，先试探一下。
出乎意料的，对方对他的灵力接受良好，沈彦钧便加大了些力度，将自己的灵力渡了进去，学着之前和楚倾寒做过的，带动着白狼身体中的灵力慢慢游走，从内去治疗恢复。
越是游走，沈彦钧心中的那股怪异感越重，怎么他和白狼的契合感也会这么强？
青年正疑惑着，白狼的尾巴忽然动了一下，登时将他的那些疑虑都推开了，沈彦钧单手捧着狼脸拍了拍，“阿楚？醒醒。”
白狼慢慢睁开眸子，喊不出声，只能从喉咙深处“咕噜噜……”的回应了一下。
沈彦钧浑身绷起来的力一下撤走，整个人都瘫软下来，径直躺在地上，“吓死我了……”
“嘶……”精神一松，刚才做了那么多的动作，青年又疼的开始抽抽，伤的除了骨头，其他地方估计也有。
他身上沾了不少白狼的血，青年先给自己施了一个净身术，接着吃了几个生血丹后，将楚倾寒曾经给他用来抹手上的刀伤的药膏拿了出来。
“啧。”沈彦钧皱眉看着那药瓶，灵云膏在刚才救狼的时候已经用完了，积分也不能动，无法兑换出新的灵云膏，纳戒中用来治疗外伤的药膏似乎只有这个了。
当初楚倾寒给他这瓶药膏的时候，他还是挺受宠若惊的，再加上那会儿他还有灵云膏，这药膏他就一直没有开封，而是将它存放在纳戒角落。
现在他灵力尚未恢复，无法探测这地方有没有别的灵兽，如果有且对他们抱有敌意的话，那他必须要尽快的恢复体力和伤口，否则到时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几经衡量之下，青年暂且放下自己对楚倾寒的不爽，反正现在这药膏也是他自己的了，用也是在用他自己的东西。
沈彦钧说服了自己后，本打算直接将衣服脱下来检查伤口，不过莫名的他看到趴在一边恢复体力的白狼后，突然有点不自在。
“我去上个药，你在这里不要乱跑。”沈彦钧最后还是从石头上走了下来，躲到白狼看不到的角落后，才将自己的外衣什么的都脱了下来。
细看下，他身上的伤并没有预想中的那么多，像是被人尽力护着了一般，大多的伤口集中在一些十分边缘的位置。
青年茫然的望着自己的伤口，以白狼的身体构造，能这样反向将他护成这样吗？
沈彦钧一边细细思考着，一边将药膏抹在自己的伤口上，一阵清凉传来，伤口恢复的速度和灵云膏相比，仅稍逊一筹。
他记得这药膏是他们和祝拓签订了契约后楚倾寒给他的，当时少年还没多大，那他是从哪里得来药效如此好的药膏的？而且一给就给他了一整瓶。
青年心中微动，心情好了点，这时又猛的想起那日在皇城小巷的场景，沈彦钧忙敛神，默默念了十几遍静神咒。
本来都想好不想这个人的，事实证明有些难度。
等沈彦钧处理好伤口后，身体内的也恢复的差不多了，他走回白狼呆着的地方，伸手检查了一遍对方身上的伤，因为用的都是他带的最好的伤药，白狼的体质也不错，恢复程度比他要好一些。
青年给白狼施了一个净身术后，抬手捧着狼头，在对方温和的眼神下，忽然问道：“你是楚倾寒吗？”
白狼眨了眨眼，略带茫然的看着他，沈彦钧余光扫了眼它的尾巴，没炸。
难不成是他想多了？
但对方给他的那种熟悉的感觉不像是假的，而且他们都有金色的眸子，白狼和楚倾寒也从来没有在同一时间出现过。
不过将白狼出现的时间推到起点，那个时候的楚倾寒并没理由以这样的方式接近他，而且如果白狼真的是楚倾寒的话，那他岂不是早就和人一起抱着睡过觉，一起泡过澡，他还摸了无数遍对方全身。
沈彦钧光是想着，心口的魔气就开始翻腾，如果真的是，那可就太刺激了。
青年捏了捏鼻根，下意识地否定了自己的猜测，现在的楚倾寒应该是将杜乔启拥护成人皇后，回到露杉门修炼才对。
“阿楚，你知道怎么出去吗？”沈彦钧松开白狼的脑袋，问道。
后者点了点头，接着从石头上跳了下来，朝着青年喊了声。
沈彦钧一愣，他本来就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对方还真知道，在对方又一声催促下，他才跟着白狼一起向溶洞深处走去。
出于安全考虑，他将自己差不多恢复的神识平铺开来，得出来的结果是这溶洞中居然藏匿了不少的灵兽，甚至还有群居性的灵兽群。
然而青年走了一路，包括他从这里醒来到找到白狼救狼，期间的那些灵兽没有一只出来过。
好奇怪。
沈彦钧又想起楚倾寒那一身会让所有灵宠都恐惧的能力。
青年走到白狼旁边，对方朝着一个方向走的时候丝毫不见犹豫，像是已经走过好几次了。
他实在耐不住好奇，问道：“阿楚，其实我还想知道咱俩明明是一起掉下来的，你怎么跑到这么远的地方了啊？你在此之前有没有和溶洞里的灵兽打过架？”
修仙这么久，他还是能分辨出有些伤口究竟是坠落时与周围的岩壁碰撞摩擦出来的，还是和人打架留下来的。
白狼抬眸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
那也就是说，在沈彦钧和白狼跌落到此处后，并非没有灵兽来攻击，而是全被白狼给打回去了。
猜测被推翻了，沈彦钧的心情有些复杂。
一人一狼在溶洞中走了许久，最后总算是从一处窄小的孔洞中钻了出来，一片明亮的阳光照过来，在昏暗处呆久的青年下意识眯起眼。
适应了一下后，沈彦钧睁开眼，视线被一只振翅飞向高空的鸟带走，再低头看向前方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我去……”
在他面前是一处广阔无垠的草原，边界连接着湛蓝的天空，太阳挂在上面，万里无云，阳光落在人的身上将他们从溶洞中带出来的寒气驱散。
真正令人震撼的是在草原之上立着一座半坍塌被爬满了树藤的建筑，像是垂朽已入暮年的老人，不过残垣断壁下，还是能从那些石壁上刻画的符文绘图以及它庞大的占地面积上看到在它尚未被毁掉时的风光。
沈彦钧在心中问道：“系统，任务中的那个废弃神邸该不会就是我眼前的这座吧？”
[是的]
[还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
“好。”沈彦钧没想到自己挨了一顿摔，居然直接将他摔到了神邸附近，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不过这还多亏了白狼带路。
青年抱着对方蹭了蹭，表示感谢。
不用他多说，系统自动开始定位，[向前走三百米，再向下走五百]
“阿楚，你要不就留在门口等着？”沈彦钧见蹲坐在神邸门口不动的白狼，问道。
后者这次出奇的点了一下头，并不打算进入。
青年走近看向神邸，通向里面的入口被坍塌下来的石柱和砖块挡了大半，唯一残留下来的入口小到仅能一人通过。
“系统，能探测一下里面是什么情况吗？”
[正在探测中……]
[特殊材质无法探测]
无法探测，那么此次便不能像在隽霞森林那样做好提前的准备。
里面是什么情况他完全无法捉摸，不过谨慎一些总归是好的，他从纳戒中唤出了一把匕首，手指微动，匕首在他手中挽出来一个刀花，紧贴着他的手腕。
做好一切后，他抬脚踏向了神邸铺在最外沿的石砖上，踩了一个空，他又重新走过去，这一次踩上了，但却十分的吃力，像是被一层结界给排斥着，难以前进。
“什么情况？”沈彦钧抬手探了探，同样感受到了一股像是撑到一层看不见的薄膜上的感觉，可以向前进但受的阻力极大，“这是在排斥我进入？”
白狼蹲在不远处看着他，金眸微闪，沈彦钧忽感到手背热了一下，那股阻力一下子凭空消失了，他由着惯性向前走了两步，确实不再受阻挠。
青年微皱起眉，手一晃匕首正对着前方，青年的神识慢慢铺向四周，范围内并没有什么可疑的灵兽出没。
沈彦钧未放松警惕，继续稳健又快速的走向神邸入口，一弯腰钻了进去。
进去后是一条相对宽敞的幽深隧道，隧道两边放着已经燃烧殆尽的火把，与外界的温暖光明相比，此处显得分外寒冷阴暗。
青年将匕首收起来，换成自己的本命法宝繁霜剑，跟着系统的指引向里摸索着前进，在师祖段舒秋的山里呆了大半年，隧道中设置的机关对他几乎没什么威胁。
三百米开外，隧道抵达了尽头，空间变得更加开阔，里面是一个圆肚般的空地，正中心是一处半米高台，台子中央有一个五边形的深井，整体看像是个祭坛。
深井旁悬挂着一根绳索，虽然落了些土，不过和周边的环境落尘程度比较的话，这绳子又过于新了点。
沈彦钧忽然想起之前楚倾寒和他说过，他接了四大森林的一个神邸任务，该不会就这么巧的是同一个吧？
正在他要走上去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他当即捏紧刀柄，准备着迎接攻击。
只听着那声音越来越大，青年一侧身，一抹白从他的眼前晃过，他眼神一下锁定了那被拉住的生物，居然是在废弃神邸门口几百米开外的白狼，对方像是已经习惯了，一副生无可恋的从他面前划过，下一瞬消失在了井口。
藤蔓是何时出去的，沈彦钧完全没有察觉，他紧走几步跑到那个井口边缘，刚要喊人，数条藤蔓当着他的面从井口涌出。
“还来？！”

第104章
沈彦钧向后猛撤出几步，抡圆了手中的重剑斜削了过去。
“当！”的一声，青年虎口一麻，手中的剑差点脱离。
这是藤蔓还是铁棍啊？！
青年晃了晃手缓解麻意，将灵力全部汇聚在剑上反手尽力一劈，结果只在对方身上留下来一个极小的口子，如此强悍的藤蔓还有八根。
他试了好几次，最终都只能在对方身上留下来一个不疼不痒的小伤口，不过那些藤蔓并没有还击，似乎只是单纯的想将他也带下去。
眼看着体力渐渐不支，沈彦钧收起剑，“不打了，带我进去，我要去找阿楚。”
那藤蔓愣了一下，之后欢天喜地的缠绕住了青年的腰。
这五边形的深井并不小，光井口便占据了整个空地一半的大小，沈彦钧任由藤蔓托着将自己的向下送进去，过程中深井内壁的画面纷纷映入眼帘。
它内壁是纯黑色的，不带一点花纹，常年下来一点灰尘都没有沾染上，沈彦钧瞧着，从纳戒中又将自己的繁霜剑拿了出来，旁边跟随的几根藤蔓见此一下子立了起来直奔向他，青年一抬手，“别紧张，不是对付你们的。”
说完，只见青年挥起剑一下劈在旁边靠下部份的井壁上，一道长有三四米的刀痕显现，等藤蔓将他带到刀痕底部时，和猜想的一样，井壁又恢复了。
看来构成这深井内壁呈黑色的原因果然是因为涂了霞曜石，当初他们在夙露拍卖场的那间鉴别拍卖品品阶的房子中，里面的拍卖师曾经和他介绍过，这石头碾碎了涂在墙壁上后能够抵御分神期以下的攻击。
像拍卖场那种日入斗金的地方，也就只涂了那么一间小房子的四壁，而此处这么大的地方全部涂满，这神邸的主人该是有多豪啊？
沈彦钧单手搭在自己腰间的藤蔓上，啧了啧嘴，一会儿下去了，不知道能不能给他留点边角料啥的，到时候给鸠泉门的修炼场涂一层，就不怕因为练功太勤奋而把地砖踩碎了。
青年想着，身子向后一仰伸手比划着这口深井的尺寸，楚倾寒给他的那枚纳戒好像勉强能把这口井给带走。
五百米的距离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就在沈彦钧如何规划着将东西搬走的时候，一团亮光从下面散发了出来。
沈彦钧眯起眼低头望过去，深井底部的墙壁上挂着一圈夜明珠，将四周照的宛若白昼，如此光亮，神奇的是他当时从上向下看的时候完全看不出来。
与外面的残破相比，此处完完整整的保留着神邸原有的样子，精致且大气，自被照亮的地方起，五面内壁相接处各攀爬出来一根玉质的藤蔓，像是支脚一般，最上端又横生出来两根玉枝，顶端开叉，有些像武器支架。
这里或许不是祭坛，而是一个练武场。
正下方的地面没有涂霞曜石，而是用金粉写满了符文，内容和净身术的构成有些相似，但是又比净身术更加的复杂神圣且奇妙。
沈彦钧正瞧的出神，他的位置却在下降，所能看到的范围不断减少，青年一时心急抬手拍了拍藤蔓，“等一下，你抬高点让我再看一会儿。”
藤蔓再次愣住，似乎是在确定对方是不是在和他说话，结果又被人拍了拍，“高点。”
许是从来没有被人如此对待过，那藤蔓竟是听话的又抬高了些，让沈彦钧将下面的符文看了清楚。
青年顺着对方的符文捏了一个咒术，登时意识一阵清明，身上沾到的灰尘也清了干净，更甚者他连还没好全的伤都治愈了。
沈彦钧微张着嘴，双眼发亮，从纳戒中拿出纸笔，趴在藤蔓上将符文抄写了下来。
等他美滋滋的写完，让藤蔓将他放下去的时候，低头发现在一处玉质的藤蔓旁边，站着一白发老翁。
对方的身形飘渺，抬眸看向他的时候，露出来了一双犀利的金眸。
又是金眸。
沈彦钧登时警惕了起来，唤出繁霜剑居高临下的对着老翁，同时心中发虚。
“你是人是鬼？！”他喊完话，藤蔓原本慢腾腾的速度突然加快，将他放到了地面上后便如潮水般退了回去。
沈彦钧望了眼那些藤蔓，接着提着剑快速平移到了距离老翁最远的地方。
老翁：“……”
“我只是一个仆从的残魂。”
他上下打量着沈彦钧，眼神中带了些挑剔，又是摇头又是点头的，沈彦钧有种被庸医看病的错觉，那个神色就像是他得了不治之症，快要不行了似的，“老爷爷，您有见到一只大白狼吗？”
“有。”老翁伸手捻了捻自己的胡须，慢悠悠的点了点头，看向沈彦钧的眼神缓和了点。
沈彦钧捏紧剑向前凑了两步，“它在什么地方？”
那老翁的眼神又缓和了些，“你这么担心他啊？”
“它是我朋友我当然担心它了。”
“只是朋友？所以担心到顺路还能抄个符文？”
“我……”沈彦钧一哽，这让他怎么说，他能说其实他在藤蔓身上完全感受不到敌意，而且白狼在被捉走时也未露出害怕的神色，这些都在告诉他问题不大这个事实吗？
当然不行。
那老翁自己差不多也明白沈彦钧心里在想什么，他的身影小幅度的忽明忽暗，不过在夜明珠的照耀下并不是很明显。
他放开自己的胡子抬手按向旁边的藤蔓，也不清楚触碰了什么地方，在青年背后出现了一扇大门。
青年忙向旁边撤去，将自己的后背抵着旁边的墙壁。
老翁笑了两声，“我们少爷的眼光……”他话只说了一半，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闭口不谈了。
“少爷？是谁？”沈彦钧机敏的察觉到猫腻，他依旧离老翁远远的，说实话他有点怕这种老人残魂，从某个角度说就是鬼魂，而且对方还站在夜明珠旁边，光影交错下，那更是诡异了。
对方摇了摇头，伸手朝他像那个门口比了一个请的姿势，“这边请。”
沈彦钧没动，他望着对方的眸子，问：“您的本体是西去了，还是飞升上界了？”
“家主修为了得，我身为她的仆从沾了些恩惠。”老翁说的隐晦，不过看意思就是飞升了。
这一点和阿尧重合，二人都是飞升遗留下来的残魂，眸子皆是金色，他之前在楚倾寒经历元婴期雷劫的时候，从上界下来的那个男配的眸子也是金色的，所以说金眸和上界或许有关。
那白狼的金眸和楚倾寒的金眸会不会也与上界有关？
“您家少爷在什么地方？他飞升了吗？”沈彦钧又问。
“尚未，不过估计很快便会飞升了。”老翁提起‘少爷’的时候满脸都是骄傲。
青年脑海中闪过的画面开始慢慢的连线，他点了下头，跟着老翁进了那扇门。
门内是一个相对狭长分了好几个叉的过道，分别通往了各个方向，老翁拍了一下手，两旁的灯火一瞬间全部点亮，沈彦钧跟在老翁的不远处，手中依旧拿着剑，“您既然是飞升后留下的残魂，为何还存有记忆？”
“我并没有记忆，不过我本体一直有将发生的事情都写下来的习惯，我的所有记忆是书给的，我会根据它而行动。”老翁笑眯眯的说着。
但这句话却猛地撞了一下沉彦钧的心房。
他对于这个世界不也是由一本书给的记忆吗？或许他并不一定要将自己的思维局限在那本书中。
“那您在几个月前有没有遇到一个身穿蓝衣，长得特别好看，修为大概在出窍期的少年？”沈彦钧想起楚倾寒和他说的话，问道。
老翁摇了摇头，“未曾见过。”
沈彦钧挑了一下眉，看来楚倾寒来的不是这一处神邸。
青年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他从您这里拿走了一个箱子，而且还被您打了一顿，口吐鲜血止都止不住，后来差点死掉了。”
那老翁脸色一变，“休要胡说，我怎会打我家少爷？”
“哦？您不说没见过吗？”沈彦钧耸了一下肩膀，得逞的笑尚未露出突然察觉到不对劲了，“他是你少爷？！”
一个不过十九岁的少年是怎么会和一家几百年前早已飞升的人扯上关系？
可如果真的有关的话，那楚倾寒的金眸就有的解释了，他是上界的人，所以才有的金眸，可上界的人是不能来到下界的啊，除非是像那个男配一样，分出自己的一丝神魂附着在某个器物上才行。
难道楚倾寒不是人？！
沈彦钧刚有了这个想法，立刻便打消了，他和楚倾寒一起住了那么久，对方是不是人他还不清楚？
巨大的信息冲击下，沈彦钧整个脑袋都是懵的，四周的过道越看越长，慢慢的竟是要旋转起来。
青年有些受不住，他快走几步越过老翁推开了对方本打算错过的一扇门，一刹那沈彦钧被里面的环境晃了一下眼，那是一个巨大的花园，漫山遍野都开满了花，一眼望不到尽头。
沈彦钧稍微清醒了些，他下意识的向自己身后看了眼，那过道告诉他，他人在五百米的地下，可为何这一处的花园有蓝天白云，还有如此广阔的草地，“这是独立空间？”
他自己也有一个，就是阿尧的药园。
“是的。”老翁的身体好像变得更透明了些，他金色的眸子显得有些空洞，神色不太对劲。
老翁从过道走了进来，走着走着身子慢慢佝偻，整个人开始变形，最后竟是化成了一只半人高的火红大狐狸。
这一点沈彦钧是怎么也没想到，青年满眼惊讶的望着老翁，“您是灵兽？”
历年来总会有灵兽尝试化形成人，之后修炼飞升，但实际上书中所记载的没有一个成功案例，现在看来还是有的，只是没有在书中记载。
老翁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像是被谁呼唤着一般，摇着尾巴抬脚跑向了远处。
沈彦钧忙跟了上去，空气中弥漫着花香和草腥味，青年追了半天，那红狐的身影竟是越来越透明，他心中暗念一声不好，自己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搞明白，不能就这样让人凭空消失了。
青年脚上一用力飞扑了过去，就在要堵到对方前面时，老翁的身影“嘭”的一下子消散了，沈彦钧扑了个空，他气恼的锤了一个下地面，这下可好，不仅没解决他的疑问，又给他带出来了一堆的问题。
沈彦钧满心挫败的爬了起来，拍拍自己的身上沾着的草屑，一抬眸在一堆艳丽的花的缝隙间看到了一抹亮眼的蓝色。
他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站起来朝那个方向望去。
只见在一颗巨大的树下，一个蓝衣少年背对着他跪在两座坟前，似是说了什么话，接着躬身化成了一只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白狼，转过身打算从这里离开。
青年没来得及躲，白狼，或者说是楚倾寒就这样和沈彦钧隔着一片花海互相对望着。

第105章
白狼眼眸睁大似是没想到沈彦钧居然会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他不确定对方有没有看到自己化形，不过看沈彦钧的反应，多半是看到了。
他的爪子向后移了一步，原本呆愣在另一头的沈彦钧同样向后退了一步，这个反应让白狼莫名的慌了一下，又默默收回了自己踏出去的爪子。
现在走，或许会造成一个难以挽回的局面。
白狼抬脚朝着沈彦钧走过来，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毛便会缩短一分，最后慢慢的化身成一个身穿蓝衣的翩翩少年，对方站在一片花海中，交相辉映下，他像是存在在画中而不是现实。
青年随着他的接近慢慢地开始后退。
沈彦钧猜了这么久，可当事实真就摆在眼前的时候，他又莫名的恐慌起来，“你别过来。”
他说过，他讨厌被别人骗。
楚倾寒骗他了。
原本只是想起楚倾寒，他体内的魔气便会浮躁起来，现在楚倾寒就这样站在他的面前，魔气几乎要控制不住。
青年紧锁着眉头又向后退几步，嘴中不断念着静神咒，但效果甚微。
被魔气所扩大数倍的情.欲和愤怒交织着，他一边想去亲近对方，一边又想打人，两种完全相反的感情恨不得将人给撕裂开。
沈彦钧暗暗抽着气，面色发白，额角上冒出了不少冷汗。
他必须赶紧得到神之心，要撑不住了。
“系统，快告诉我神之心究竟在什么地方？”
[向前十米]
青年抬眸看过去，十米内正是楚倾寒站的位置，这一眼那魔气差点没被压制住。
楚倾寒见沈彦钧身上魔气翻腾，二话没说快步上前一把拉着对方的手，灵力检测下那魔气已经侵占了青年大半的身体，少年眸色一暗打算要将沈彦钧身上的魔气渡到自己身上。
“你特么的……”沈彦钧察觉后，抽回手接着反手一巴掌拍在少年头上直接给人打蒙了，“骗我的事一会再说，你要是入魔了我饶不了你。”
青年给自己施上一层层的结界，又用神识看了眼楚倾寒，确定对方并没有出现任何被魔气感染的症状后，直接跳过了所有的询问环节向对方说道：“你带着这神邸里的神之心吗？借我用一下。”
“嗯，”楚倾寒抬眸看着对方，因为自己理亏又担心青年一个心情暴躁被魔气吞噬掉，整个人变得小心翼翼的，“你闭上眼我给你拿。”
沈彦钧听到对方的话，并不是很理解为什么还要闭上眼睛，是防着他偷看？
不过青年还是深吸了一口气，盘腿坐在原地闭上眼，沉下心尽力念着静神咒以此来抵御早以蛰伏许久，此刻爆发出来的魔气。
楚倾寒见人闭上眼后，半跪下来在沈彦钧面前挥了下手，确定对方没有开放神识之后，这才又站起身，向后退了几步，转过身望了眼花海另一边的那两座坟。
“阿娘，他向我要了，我是不是可以给了？”
少年微敛下眉眼，像是回忆到很久远的事，抬手按在自己的胸口，手指一用力，径直穿了进去。
楚倾寒的脸瞬时白了好几个度，冷汗下雨似的流了下来，他半跪下来，紧咬着唇，将喉咙中的痛吟都咽了下去。
少年整个人疼的直发抖，额角青筋爆出，胸口的经脉一根接着一根的断开之后再重新相连，每断一根他的身子就会忍不住的抽搐一下。
“嗯……”随着一声轻不可闻的闷哼，少年将那颗神之心取了下来，嘴边飞快的泛着一抹鲜红，他喉结微动，给自己施了一个净身术后，站起来走了回去。
楚倾寒怕耽搁了时间，动作已经自己能做到的最快的了，他张了一下嘴喉间又泛起一阵腥甜，少年忙将嘴闭上，半蹲下抬手碰了下沉彦钧的膝盖，缓了缓用有些沙哑的声音道：“给。”
沈彦钧听到声音睁开眼，原本一双明亮的眸子此时几近被魔气侵占，青年猛得从地上跳了起来，一下子将楚倾寒扑倒在地，屁股坐在对方的小腹上，上半身几乎与人相贴，面面相对，一张漂亮温润的脸上挂着一丝笑。
“师兄？”楚倾寒茫然的看着对方，他刚取了神之心正虚弱着，现在根本没有反抗的灵力。
而且挨得太近了，对方呼出的热气喷在他的脸上，两人的呼吸掺杂在一起，将他的心神搅得一团乱。
“楚……”青年嘴中呢喃着，将头凑到楚倾寒的颈间嗅了嗅，像是小动物一般用自己的脸蹭着对方的脸，“喜欢。”
楚倾寒心脏猛得咯噔了一下，当即清醒过来，他单手拽着沈彦钧一边的衣服，用力一翻将对方压在身下，之后把自己手中躺着一颗金白泛着光的珠子径直按在了青年胸口。
那珠子在一瞬间裂成好几束光在二人之间绕了个圈后全部钻到沈彦钧胸口处。
[任务已完成，奖励3000积分]
[一万三千积分已全部达成，驱魔丹正在兑换中……]
[兑换成功]
下一瞬一颗纯白色的药丸凭空出现，楚倾寒接过后，掰开沈彦钧的嘴让他吃了进去。
青年吃了丹药之后，眼睛眨了眨昏睡过去。
楚倾寒用灵力探了一下，青年体内的魔气不再扩散，并且正在慢慢的散去，少年松了口气，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的姿势后，像是被烫到一般，从对方身上离开，耳根通红。
他从自己纳戒中寻来了一床被褥在旁边铺好后，抱着沈彦钧给人塞了进去，之后跪坐在对方旁边，垂眸望着青年，许久才道：“多谢前辈照顾他，上次多有得罪。”
根据他与沈彦钧这么久的相处，差不多可以确认对方大概被一位不知名的前辈私下指导，究竟是谁他并不是很在意，只要是为沈彦钧好就行。
……
沈彦钧醒来的时候，天还亮着，楚倾寒像是受罚一般跪坐在他旁边，见他醒来后，眸子一亮。
他掀开自己身上的被褥坐起来，看向一边不敢吱声的楚倾寒，“我睡了多久了？”
“三天。”楚倾寒回道。
后者轻点了一下头，“你一直守在这儿？”
“嗯。”
“那辛苦了。”青年略显疏离的客套道。
沈彦钧内视了一番自己的身体，他到最后几乎已经失去了理智，后期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躺在这里他都没有印象，不过现在看来似乎还算成功，任务应该是完成了。
青年在自己的纳戒中翻了翻，并没有看到有一个多出来的像是神之心的物件，“你那个神之心长什么样子？我还给你。”
光听名字就好像特别贵重的样子，当初魔王的戒指他可以还回去，神之心应该也行。
楚倾寒在听到沈彦钧的话后，因为对方醒来而亮起的眸子登时暗淡了下去，他抿了一下嘴，语气中有些生气，“还不了。”
“啊？还不了吗？”青年一愣，他抬手挠了下头，难不成是被他吃了？“那这怎么办？要不我在给你找一个差不多的还给你？”
“不用你还。”楚倾寒站起身，因为跪久了腿麻，少年晃了一下勉强站稳，脸上的气愤更重，抬脚朝着不远处的两座坟前走去。
沈彦钧茫然地坐在地上，他一边将被褥收起来，一边问系统道：“那神之心究竟是什么啊？”
[是上界仙人所特有的神阶法器，能够在佩戴者遭遇生命危险时抵御一次攻击，且无修为限制，通常会赠予心上人]
“上界仙人所特有的法器？楚倾寒是上界的人？”沈彦钧下意识的忽略了后半句，他抱起被褥看着又跪回坟前的楚倾寒。
记忆中对方的父母是在楚倾寒六岁来到沈家村的一年后，一起失踪的，现在看来确实是已经去世了。
青年紧了紧抱着被子的手，抬脚走了过去。
“这个给你，我用净身术弄干净了。”沈彦钧朝着对方低了一下被褥。
后者接过来收回纳戒中，漂亮的眸子微向上抬又带了丝幽怨的看着他。
青年一挑眉，双手一叉腰完全不心软，“你怎么还委屈上了？我被你骗得还不够惨？你装狼耍我的时候是不是很开心啊？”
“有一点。”楚倾寒诚实的回道。
“嘶……”沈彦钧冒起来一根青筋，“你还‘有一点’？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别人骗我了？”
楚倾寒抬眸瞧了眼他，又低下头摇了摇，“不知道。”
这点沈彦钧并未像他展示过。
“那你现在知道了，以后你再敢骗我你就完了！”沈彦钧那个气啊，可当着人家父母的面他又不能动手，“你说你为什么要变成白狼后接近我？”
“就给我从一开始在万兽喜宴密镜的那个帐篷里说起。”沈彦钧盘腿坐到青年旁边。
隽霞森林的苏子耳骗他时，他所感受到的是厌烦和愤怒，可发现楚倾寒骗他时，他更多的是好奇。
楚倾寒变了动作，也盘腿坐下来，“那时你身上很香，我兽体在夜晚维持的不好，便过去了。”
沈彦钧点了下头，当时他二人的关系一般，这人是受断木骨的影响偷偷蹭他那和大白算是一个性质，“在杜乔启府邸的练武场那一次，又是怎么回事？”
“我出来散心。”
“只是散心？那你干嘛和我玩啊？”沈彦钧双手环胸，他非要问个清楚不可。
“化形成灵兽后，身体的一些行为会受本能控制。”楚倾寒一双如墨般的眸子望着沈彦钧，语调上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莫名的让青年有些耳根发热。
他干咳几声，又道：“那我在杜乔启府邸泡澡的那一次，我记得你当时是跟着你的那个手下回拍卖场了，为什么又回来了？”
楚倾寒默然，他回想了一下，接着直直的望着沈彦钧，“因为想见你。”

第106章
沈彦钧抬手挠了挠脸，之后从纳戒中拿出来两颗灵果，分给对方一颗，自己吃一颗。
吃着吃着头慢慢低了下来，露出来的耳朵尖红红的，“想见就见呗，没必要变成白狼。”
楚倾寒的指腹在灵果上捻了捻，回道：“但是相较下你好像更喜欢我的兽形。”
“我只是喜欢毛茸茸，大白我也喜欢的。”沈彦钧反驳道。
“你不喜欢。”
“行行行。”
沈彦钧吃到一半，直起身拍了一下手，“好，这个话题咱们跳过。”再说下去，他真的会很不好意思。
现在可以基本确定他的救命恩狼就是楚倾寒本人，那就将这些救他的次数抵了他骗自己的次数。
“你在这里不是拿了一个箱子吗？里面有放着赤珠剑和繁霜剑的下半部分信息，你又是怎么知道的？而且刚才门口的老爷爷都和我说了，他可没打你。”
“老爷爷？”楚倾寒微愣，不过还是继续回道：“之前在万兽喜宴秘境，你得到的那个纳戒中存放的另一个小世界，那一处存放着我父母的一些消息，其中有关于这两把剑的事。”
“你父母？”沈彦钧有些惊讶，他记得当时对方进入纳戒里呆了整整两个时辰，出来后浑身气势吓人，难道里面存了关于他父母死因的线索？
不过他的父母又是怎么会知道楚倾寒会得到这枚戒指呢？
测算天命吗？
沈彦钧看向自己的手指，那枚戒指他在戴上去之后会自动隐藏，之后他就没有再取下来过了。
青年拿下戒指，纯黑的戒身显现，上面纹着的六片叶子有两片点亮，其中一个放着阿尧的药园，另一个放着关于楚倾寒父母留给自己孩子的东西。
“嗯，他们也是修士。我这次回门派打算闭关修炼，你要和我一起吗？”楚倾寒忽然说道。
沈彦钧“啊？”了声，思量了一下回道：“等新入门的弟子招完之后再闭关吧。”
“对了，你的那双金眸和上界有关系吗？”青年将盘起来的腿伸开，开始验证自己的猜测。
“我不清楚，我从记事以来是一直是在凡世间随着父母流浪的，不过我父母可能和上界有关。”
“你去过很多地方吗？”沈彦钧瞧着少年，没有经历过许多的话，也形不成这样的性子。
对方似乎除了他，对之外的人的话都不是很多，表情也没有很丰富，甚至是在面对一些他人会感到恐惧或是迷茫的地方，少年也没有很大的反应。
楚倾寒点了下头，“在那个纳戒中，我父母将他们在此处的神邸位置，还有拍卖场包括他们的身份都告诉了我。”
“我想去上界看看，”少年从地上站起来，朝沈彦钧伸出手，“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我们和好吧。”
沈彦钧抬头看着少年，脑袋有些发懵，“和好什么？”
“你之前不是和我绝交了吗？”楚倾寒垂眸望着沈彦钧，他记得可清了。
“哦，行啊，和好，一起去上界。”沈彦钧伸手拉着对方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们也一定要去上界，毕竟那里还有一个男配需要处理。
沈彦钧和人一起离开的时候，还是没把那深井的五面墙给带走，这里算是楚倾寒的家，他这样把人家里的东西搬走的做法实在有点不太地道。
“想要的话，到时候我亲自给你找一块好的。”楚倾寒看着沈彦钧一副不舍得样子，轻笑道。
沈彦钧伸手捂着自己的眼，“不要用这张脸对我笑。”
……
两人一路疾走，临近传送阵时，沈彦钧一把拉着楚倾寒，“那边好像有人，你先化成白狼。”
后者点了一下头，化形成了白狼，二人再次离近时，发现守在传送阵的人是方幽沁。
青年面上扬起来一抹笑，跑了过去，“师娘！”
女人看到沈彦钧后，当即飞奔了过来，连跑了几步后直接化身成了一只棕红色的大尾巴小熊猫，哭唧唧的奔了过来，“哇啊啊啊……彦钧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沈彦钧将那只只有人一个小臂长的小熊猫抱了起来，跟哄孩子一样拍了拍，“我没事的，师娘。”
“吓死姐姐了，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和你师父交代啊。”小熊猫张大了嘴哭嚎，一边又用爪子撑着沈彦钧的脸，看看人有没有事。
“让师娘受惊了，我真的没事的。”青年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下意识空出来一只手摸了摸白狼的头。
摸完之后，一人一狼皆是一愣，一个下意识的安抚，另一个下意识的接受安抚，都是脸上一热，各自看向一边。
沈彦钧将小熊猫放了下来，对方的触感和想象中的一样，肉乎乎的。
“师娘，你们这边没发生什么事吧？”
小熊猫摇了摇头，她双手合十，抬头看着青年，“彦钧，你有回灵丹吗？我灵力不够了。”
“哦，有的。”沈彦钧忙将自己的回灵丹递了过去，方幽沁吃了两颗后，停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后才又化成了人形。
女人的眼眶还红红的，不过心情看起来好了许多，“好了，咱们出去吧。”
两人一狼从传送阵中出去，之后沈彦钧拿了自己的那一份赏金后，便和人告别回虬岩派了，期间并未见方幽沁的三位徒弟，听她说是单独去做任务了。
当初的一别，现在再回来的时候，虬岩镇附近的人更多了，现在也差不多到了招收新弟子的日子。
大量的人在虬岩派门口排起了长队，沈彦钧对如此浩荡的场面感到震惊。
他随处找了一个人问道：“这么早就开始排队了吗？”
“不早了，最前面的那一批三天前就已经守着了，距离开始只剩下两个时辰，你现在排也还有时间。”那人看了眼沈彦钧和他身后的楚倾寒，神色略显复杂，但还是很热心的给人加了油。
“只剩下两个时辰就开始了？”沈彦钧一下子就慌了，旁边带着小孩的几个大人看青年的样子笑了笑，“这位兄弟你没必要着急，以你现在的年纪就算报名了，也是根本不会被虬岩派招收的，太大了。”
青年一愣，‘太大了’这三个字直接戳进了他的心里。
你看看这说的是人话吗？！
他扭头看向自己旁边的楚倾寒，要让人评评理，结果就看到对方微低着头偷笑。
沈彦钧气的偷摸掐了人一把腰上的软肉，接着在对方的倒吸一口冷气中，美滋滋的运起灵力钻到人群中，进了虬岩派大门。
他刚一进去，迎面站了不少的人，其中还有穿着鸠泉门弟子服的几个少年，他们看到沈彦钧后，赶忙跑了过来，“师兄，你可总算是回来了！”
“我马上就去准备，你们别慌。”
他在这边安抚着自己的师弟们，另一边楚倾寒也进来了，同样露杉门也有弟子在等着他。
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差不多能理解对方的意思。
晚上回家聊。
沈彦钧跟着他们捏着玉牌直接回了鸠泉门，山门里里外外的也都在准备着迎接新的弟子，方曲水站在修炼场地正中心，正指挥着人将旁边的地面打扫干净。
近三个月未见，鸠泉门的装修焕然一新，光从外表看，几乎和梦离门断诸门他们的贫富感持平，看样子还是有赚到钱的。
在他的修炼位置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对方穿着一身黑，旁边放着一个他见了无数次的食盒。
男人姿态潇洒，在一众忙乱的人群中显得尤为安静脱俗。
“师父我回来了，”青年走过去喊了一声，接着伸手拍了一下那个还坐在原地不动弹的人，“祝拓，怎么说也是兄弟，你就不能帮我扫扫地？”

第107章
祝拓听到熟悉的声音，转过身的时候嘴里还鼓鼓囊囊的塞着一块糕点，男人瞧见沈彦钧后，眼睛一亮，“你没事了？”
“对啊，你也不想我是谁？”沈彦钧得意的哼哼两声，摆了摆手让人站起来。
后者从位置上站起来，看了一下自己旁边的餐盒，“我以为你今天也不回来，糕点都被我吃完了。”
“没事，我不饿。”沈彦钧拿起自己的坐垫和别人一起摆好后，方曲水走了过来，“徒弟你事情都处理完了吗？”
沈彦钧点了下头，“处理好了，师父。”
“好，还有一个多时辰需要招收弟子，届时四个山门会各派三名弟子去招人，期间还会来看山门的状况，你到时带两个人过去，记得多给咱们鸠泉门带点人。”
“我需要准备些什么吗？”
“不用，到时候你就和他们一起，带着测灵珠收人就行。”方曲水撸了把袖子，余光间还在注视着周边的坏境，“你那边再高点。”
“行，”沈彦钧应下后，又捂着嘴凑近方曲水耳边道：“我这次去做任务的途中遇到了师娘。”
“你又遇到她了？”方曲水脸僵了一下，“怎么你就能总是遇到她？”
“这我也不清楚啊……”沈彦钧无辜道。
方曲水瞧着他的神情，自知这件事也不能去怪自己徒弟，对方不想见他，自然不会让他看到，“她在什么地方？”
沈彦钧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可能在祖熙馆，也可能已经去了其他地方。”
“我知道了，”方曲水叹了口气，从自己纳戒中取出来一张传声符，之后朝沈彦钧看了眼，“你去忙你的吧。”
“是，师父。”沈彦钧拱了一下手，转身拿出玉牌，他现在需要回家一趟换上鸠泉门的弟子服。
这时在一边等着的祝拓开口道：“你们鸠泉门招人，我能和你一起去吗？”
“不清楚，你和我师父商量一下，我先回去收拾一下。”沈彦钧吩咐了一句后，捏着玉牌回了新家。
还是离开时的那个样子，青年回到自己的房间，给自己施了一个净身术后，将鸠泉门的白色弟子服换上。
经历了那么多，少年眉眼间多了一份沉稳，看起来更成熟了些。
原本如同孱弱贵公子一般的气质，在此时坚韧了不少，更像是岩间的松竹，清冽又干净。
这些时日不在，温泉附近的灵果已经熟透了，正巧他这些日子吃的果子多，纳戒中的存储所剩不多。
沈彦钧从纳戒中取出来一颗种子按在旁边的土地里，注入灵力后，不多时长出来数根藤蔓，分散开将那些果子全部摘了下来，收回纳戒中。
短时间内，半片灵果田的果子全被收到纳戒中，又给给它们浇了浇水后，沈彦钧这才捏着玉牌回了鸠泉门。
祝拓抬眸看向他，青年身穿着一袭白衣，衬得人风神俊朗，仙气飘飘，男人被晃了一下眼，愣了一下才道：“你师父说我能和你一起去。”
“那你到时候就站在我身后，别乱跑，别惹事啊。”沈彦钧先和人约定一下，省的这人偷摸的把他们的好苗子拐到魔界去。
“差点你忘了还有个东西没给你。”方曲水见沈彦钧又回来了，从自己肥大的袖子中淘出来一块木制的令牌递给他，“你到时去的时候，将令牌挂在自己腰间即可，这算是代表你的一个身份，一人只能带两个人，祝拓和你一起去的话，你再带一个就够了。”
青年接过令牌，将其挂在自己腰间，之后大眼一扫，看向平日在门派比较活跃的一少年，道：“三师弟，你和我一起去吧？”
“我吗？好，师兄你等我把这个搬过去就来。”师弟一看自己被沈彦钧点到了，登时兴奋的跳了一下，快步将自己怀中的东西放到需要放的地方后，拍了拍衣服走过来。
这人在杜乔启后面排第三，修为除了沈彦钧和杜乔启是鸠泉门修为最好的，现在应该在元婴期一阶。
“师父我们去接人了啊。”沈彦钧给方曲水打了个招呼后，带着人御剑飞到虬岩派的门口。
此时，同样来自另外三个山门的弟子已经到了门口。
露杉门意料中派来了楚倾寒作为主要的，跟在他旁边的是曾经和他俩都闹过矛盾的周希成，另外一个沈彦钧并不是特别认识。
断诸门派来的主要人是董默修，另外两个是曾经和他们一起从万兽喜宴出来的师弟，沈彦钧和他们都认识。
之前他被人催着去了断诸门玩了一天，打了大半天的铁，比了掰手腕，他纳戒里现在还放着对方给自己做的烧烤架还有锅。
梦离门的三个都是经常和沈彦钧一起练丹的，他更是熟悉。
沈彦钧一个个的打着招呼，迎上楚倾寒略显晦暗的眸子时，才发现自己的这几年在虬岩派认识的人还真的不少。
一行十二个人看时间差不多后，从大门出去。
此时外面几乎是人山人海，附近的小摊各个笑得看不见眼，这么大的客流量每日赚的定是不少。
镇子里面的本地人纷纷打开窗户，从上向下看着热闹。
在虬岩派门口放置的有四套桌椅，每张桌子上放着一颗测灵珠，测灵珠的主要是用来测试报名的人是否有灵根，并不能测出对方的究竟是什么灵根，精神力如何。
具体的测试是在九霄院，也是他刚来时测灵根的地方。
桌子旁边各站着一个收报名费同时给通过令牌的人，还有一些外门弟子在维持秩序。
虬岩派招收弟子的次数无数，已经形成了一套相对完整的体系，来的人大多怕留下不好的印象通常也不会去违规。
整体而言，人虽然多，但还不算乱。
四批人各自走到一处桌子前坐好，主要负责的坐在桌子前，另外两个是等他们累的时候用来替换的，便站在旁边。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向来不和的鸠泉门和露杉门，这一次坐在了相邻的两张桌子前。
周希成微皱着眉，他身为老一辈的师兄，对鸠泉门要比新来的排斥的多。
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这次鸠泉门带来的人还有那个曾经揪着他领子的祝拓，对方当时的神情像是从地狱而来的罗刹一般，让他连续做了好几日的噩梦。
男人想了许久，最后还是将自己满腔的怨气压了下来，权当是没有看见。
准备好后，几人对视一眼，向管理这一块的师兄点了一下头，后者接收到眼神后，喊道：“虬岩派开始招收弟子——”
大多数来的人都是家长带着小孩来的，听到开始后，忙将还在睡梦中的小孩唤醒，稍微收拾一下后，等着轮到自己。
四个入口，其中排沈彦钧和楚倾寒二人的队伍的人最多。
原因很简单，这两人皮相最好看，最像是仙人，那测出来的肯定更准。
沈彦钧乐的如此，他一个个的给人测着灵根，边测边笑着和人聊天，话语间便将鸠泉门给推广了出去。
站在他身后的三师弟和祝拓虽说已经和这人相熟了，但还是再次刷新了他们对这人能聊程度的认知。
一测就是一上午，祝拓点了点他的肩膀，“我来吧，你休息会儿。”
“哦，好。”沈彦钧正说在兴头，不过看祝拓好像也想试试的样子，便从位置上起来，“怎么弄你清楚吧？”
有测灵珠的话，他们实际上并不需要使用灵力，理论上讲祝拓是没问题的。
“我当然知道，”祝拓从纳戒中拿出来一张豪华躺椅放在桌子后面的空地，“躺上去休息吧，剩下的都交给我。”
“哇……这个躺椅也太强了，你还是挺会享受的嘛。”沈彦钧瞧着那浑身上下都透露着精致奢华的躺椅，发出了祝拓想听到的感叹。
后者很是受用的勾起唇角，坐到沈彦钧原本坐的位置，一挥手让人喊下一个来测试。
坐在另一边的楚倾寒扫了眼沈彦钧，从自己位置上站了起来，“换人。”
周希成二人并未发现什么异样，二人对视一眼后，沈彦钧不认识的那人顶上了，有一个人换后，剩下的几人也跟着换了下来，没有沈彦钧和楚倾寒在，四条队伍人数这才慢慢的趋于持平。
沈彦钧躺在那躺椅上，挥手施了一层结界，降低了他这一片的被存在感，普通人在看他这一片的时候，会下意识地不去注意。
这结界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只对普通人有效，灵感来源是梦里门的门主阮宿。
他从纳戒中拿出来一个果子润喉，见楚倾寒也过来了，便坐起来，给人让了点位置，又递过去一颗灵果，“过来休息一下。”
楚倾寒接过灵果后，没有坐过去，而是转身回了虬岩派，不过他很快又走了回来，手中还拿着一把椅子。
没记错的话，应该就是他们之前住在老房子里的那一把。
沈彦钧一愣，有些不清楚对方的意图，楚倾寒将椅子放在他的躺椅旁边，坐了下去，咬了口手中的灵果没说话。
青年眨了眨眼，之后慢慢又躺了回去，他头微侧，正好能看到楚倾寒的侧脸。
这人怎么了？是不是不太适应这么多人，太累了？
沈彦钧一边吃这果子，一边看着少年，对方的下颌骨随着吃果子的动作，一上一下的动着，喉结也在动。
今天的太阳很大，阳光落在人的脸上，将他脸上细小的绒毛都照了出来，沈彦钧看着看着自己的吃东西的频率莫名的和人重合了。
“还吃吗？”忽然在耳边响起的声音吓了青年一跳，不知何时楚倾寒凑到了他的旁边，两人挨得极近，少年手中拿着一颗新鲜的果子递了过去。
沈彦钧有些茫然的望着少年，“嗯？”
对方的心情似乎挺好，抬了一下下巴道：“你啃着那果核有些时间了。”
“啊？”青年垂眸一看，自己手中的灵果早就被他吃干净了，一丝果肉都不剩。
沈彦钧对上对方一双黑眸，一下子羞窘的脸上发热，都过了这么久了，他还能瞧着人的脸愣神，也太丢人了。
“吃吗？”楚倾寒又递了一下手中的果子，脸上扬起了一抹浅淡的笑。
冰河被初春暖阳晒裂了一道缝儿，露出里面缤纷多彩的净流，沈彦钧的心脏忍不住扑通了两下。
“不，不吃了，”他将果核收回纳戒，给自己施了一个净身术后坐了起来，挥手扇了扇风，“今天有点热。”
什么情况？
怎么明明已经去魔了，还是会出现这种状况？
后遗症吗？
“我家孩子怎么会没有灵根？你这破球坏了吧？”正在这时，祝拓那边传来一男人谩骂的声音。
而另一边的魔王之子黑着一张脸，已有了发飙的趋势。

第108章
沈彦钧扭头望过去时，发现闹事的好巧不巧的正是早上说他年纪大的那家人，青年面上扬起来一抹笑，撑着椅子站起来走过去，一手按在祝拓的肩膀上，很是关切的问道：“怎么了？”
楚倾寒听到沈彦钧那完全和他本人不符合的语气后，忍不住抬眸望去，一眼看到那男人的脸时，自知或许会有好戏看了。
那男人看到突然出现的沈彦钧，被他的脸惊艳了一下，接着干咳一声，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面色稍缓，“我和我内人都是有灵根的修士，我儿子怎么可能会没有灵根？”
“可能是因为你二人的资质太差，最后导致你儿子什么都没有继承下来。”祝拓大爷一样的向后一靠，白眼恨不得翻到天上，直说道。
“你什么意思？！”男人登时气的怒目圆瞪，伸手就要打人。
旁边的外门弟子一抬手，将人挡在了外面，救了他的小命。
“你来打……唔。”祝拓还想出口嘲讽，沈彦钧反手在他嘴里塞了一个灵果，连人带椅子挪到了自己身后。
“抱歉，他这人性子有些扭曲，说话一直这样，你可是有灵根的人，千万不要太在意。”沈彦钧抱着歉意的说着，接着又指向另一边，“咱们这边说？我们的事情自己来解决，不要影响到其他人。”
见青年如此态度，男人冷哼了一声，算是自己大人有大量不计较了，但他并未有让开，“不行，这件事解决了我再走。”
他如此蛮不讲理的话，瞬间遭到身后一众人的不满。
跟在男人旁边的小孩大约十岁出头的样子，单手拽着他父亲的衣角，直勾勾的盯着沈彦钧看，看了会儿后，抬眸望着自己的父亲，大声的说：“爹，我要他给我当通房。”
沈彦钧挂在脸边的笑一僵，与此同时，他身后坐着的楚倾寒以极快的速度走了过来，“做梦。”
另一边的祝拓也走了过来，咬了口嘴中的灵果，带了些调侃道：“小小猪还挺受欢迎啊。”
青年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回道：“那灵果我没洗。”
祝拓的脸色变了一瞬，不过很快又扬起了一抹笑，“没关系，你种的没洗我也无所谓。”
“我用大白的便便养的。”
这一句话，让他身后的两个男人的脸色都变了。
“可以将手再放到测灵珠上吗？”沈彦钧不再搭理那两人，也完全没有在意小孩说的话，重复道。
那小孩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一字一顿道：“我、要、你、当、我、通、房！”
“你知道通房是什么吗？”青年脸上挂着温和地笑，站在一旁的三师弟看到他这个表情，猛地向后退了两步，危险。
“就是抱在一起睡觉，修炼，”童言无忌，那小孩说出来的时候没有任何的犹豫，声音还不小，“我劝你最好乖乖听话，不然的话我就让我父亲把你在家里的人都杀掉！”
沈彦钧眸子一寒，抬眼看着在一边丝毫不打算管的小孩父亲，“这位当父亲的教孩子有些失败啊。”
“你又没孩子哪有什么资格说我没教好？”那男人对此没有任何的羞愧感，在他看来，大热天被派出来接人的都是些修不修炼都无所谓的小修士，“你跟着我儿子，肯定比你在这里强。”
“是吗？那你怎么还让你儿子来这里？难道打算让他被另一个更有实力的人收了当通房？不会吧？”沈彦钧眸色一凛，“还是说你觉得来我们这里报名的，都不如被人收了当通房强？”
“就是啊，你这是什么意思？”一时之间，早有不满的人纷纷说道。
“你儿子没有灵根的话就赶紧走，不要耽搁我们。”后面排队的人也等不及了，出口催促道。
男人一扭头，将灵力含在自己嗓子中，大喊：“闭嘴！”
虽然很简单，不过确实有震慑的效果。
但众人不满又鄙夷的视线齐刷刷的落在他的身上。
男人的脸色也不好看了起来。
他又看向青年，正要说话，却忽然打了一个寒战，抬眼看过去时，他看到在沈彦钧身后站着的两个男人都已经将那双带着杀意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直接将他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沈彦钧半趴在桌子上，朝着那小孩说道：“抱歉哦，我已有心悦的人了，而且只喜他一人，非他不双修。”
趁着小孩愣神之际，青年从纳戒中弹出来一颗种子落在小孩的脚边，接着那颗种子快速的破壳发芽缠绕着小孩的胳膊直接让他的手贴在了沈彦钧递上来的测灵珠上，“好了，再次确认无灵根，回去吧，你害的人晚上回来找你的，不要觉得孤单。”
青年自己伸手贴在测灵珠上，下一瞬，测灵珠亮了，“珠子没问题，看样子确实是你们家孩子没有灵根，要不下次再来？哦，那个时候估计不行，年纪太大了，而且灵根是天生的，确实会受父母的影响，后期也长不出来。”
小孩被青年的话打击的整个人都蒙住了，吸了两口气“哇——”的一声哭了。
“我不要！我就是有灵根！我有！”
熟悉的话又被还了回去，男人听着这耳熟的声音，眸子登时睁大，“你是那个时候的人？！”
“什么人？”沈彦钧轻飘飘的看过去，又朝着后面的人招了一下手，“下一位。”
“你这是公报私仇！这不公平！”
“下一位。”沈彦钧没搭理他，继续道。
那男人被旁边的人拖着带走，对方猛地一挣，将自己胳膊挣开，伸手指着沈彦钧，“我在皇城百处通可是有认识的人！百处通你总知道吧，那可是当今圣上亲自办的！我饶不了你！”
沈彦钧歪着头，错过旁边的人看向他，“那你再去问问，当今圣上曾经在哪里修炼过，顺便你还可以打听一下，百处通除了他的另一位老板是谁，弄明白了再说话。”
说完，沈彦钧又继续开始自己的事了。
那人被青年的话吓到，但还是忍不住留了一句，“查了又怎样，反正与你无关！”
“怎么无关了？他就是我们百处通的另一个老板。”赶巧了，旁边正好有一个来取货的百处通修士。
他等这个机会可是等了许久了。
自从杜乔启成为人皇之后，百处通的另一个老板的真实面貌便在他们内部公开了，当时人皇告诉他们，一定要记住另一个老板的两张画像，以后遇到了不管谁在理，都要护着他。
护一次，是会加赏金的。
当时他是被老板亲手带起来的，还一起去送过货，感情自然更是深厚。
沈彦钧瞧了眼，对人摆了下手算是打了招呼。
这一下子，男人是彻底傻眼了，灰溜溜地拉着自己的孩子走了，对方不愿意动，便当街打了人一顿，那小孩的手捏得死死的。
一场闹剧结束，留给剩下的人不小的威慑。
沈彦钧在的那大半年，百处通差不多已经发展起来了，之后他离开杜乔启称帝后，百处通的规模更是再一次地扩大，势力如今已是十分恐怖。
而此刻，百处通的另一位老板现在就在给他们测有无灵根，着实让人受宠若惊，想闹事的也都压着不敢动了。
仅是测试灵根有无的话，速度很快，何况有一部分还是仅是陪同并不测试的家长，十二个人不睡觉测了整整两天后，总算是将排队的人都测完了。
来报名的总共有近一万的人，最终通过的只有三千，剩下还有三关考验，会留下多少人沈彦钧并不清楚，不过他的任务已经彻底结束了。
祝拓这两天精神上累得不行，这项活动实在太过考验他的脾气，几次他都要和人打起来。
临近天黑，忙了这么久的众人都拿着玉牌打算回家好好休息，祝拓忽然喊住沈彦钧，低声道：“我已经查出来是谁给你染上的魔气了。”
沈彦钧听到后，忙将人拉到角落，问：“谁啊？”
“窦赤灵，我还查到你那个师弟的计划被暴露也有他的手笔，人我已经帮你找到了，最后一口气给你留着。”
青年摇了下头，是窦赤灵的话，那倒是都能想的通了，“不用，一直吊着他一口气就行，让他长命百岁。”
“小小猪心眼可真坏啊，很适合我们魔族，”祝拓哧笑了一声，之后他收起了笑，眸底带了些细微的忐忑，问出自己在意了许久的话：“对了，你昨天和那小孩说的，心悦的人是谁啊？”

第109章
“你问这个干嘛？”沈彦钧抬眸望着脸上升起一丝局促的男人，眼眸一弯，“哇，不是吧，你堂堂魔王之子还喜欢打听这种事？”
祝拓轻佻眉，这时他本应该反驳，但男人却点了一下头，“我想知道。”
他的眼神很认真，狭长的眸子中不含任何开玩笑的意思。
沈彦钧见祝拓这副样子，不由得也收起了脸上打趣的表情，他抬手捏了一下发热的耳垂，还不是很确定，“其实我现在还没弄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那么喜欢他，应该是挺喜欢的。”
“他是谁？”祝拓眼神微眯起来，藏在袖子中的手微微颤了一下，继续追问道。
青年被问得有些不好意思，但问的人是他的好兄弟，他便也没有隐瞒，很敞亮诚实的回道：“就楚倾寒啊。”
“我入魔那会儿受魔气影响，对他喜欢到直接向他表白了心意，结果人家说我是个冒牌货。”沈彦钧回忆起来的时候，还满肚子是火，他扭头再看向祝拓的时候，却见对方眼睛红红的。
登时，青年心中一咯噔，完了，他忘了祝拓也是喜欢楚倾寒的，那他这样说岂不是要和人公开抢人？
不过他现在也不再是十年前那个没有丝毫灵力的人了。
沈彦钧伸出手，略带了些不安的看向祝拓，“要不咱们俩公平竞争？不要伤和气。”
祝拓垂眸看着对方伸出来的手，对方之后说的什么他全没有再听进去。
就如他父亲说的那样，祝拓从记事以来从未和任何人牵过手，因为他亲生母亲在去世前曾经和他说过，手要给自己最喜欢的人牵才行。
魔界是一个以战斗为主的国度，而魔族的求爱或是求和，只需要握一下手。
他性子虽然很随意，但一直都在等那个他想拉着手的人。
现在对方正将手摆在他的眼前。
他很想拉，可是现在才察觉是不是太晚了。
祝拓一挥袖子直接打在对方的手上，“谁要和你握手？走了，我明天再过来。”
“明天吗？我明天就要闭关了。”沈彦钧摸了摸自己被抽到的手，见人要走，忙提醒一声，省的对方来了再找不到他。
男人的步子一下顿住，转过身略带诧异的看着青年，“闭关？什么时候出来？”
“什么时候出来我也不是特别清楚，我想突破一下，可能你下次再见我的时候，我应该快飞升了。”青年一想起自己可能挺久都看不到自己的这些朋友，不免有些伤感。
他吸了一下鼻子，打算抬手拍拍对方的肩膀安慰对方一下，却被祝拓反手握住了手腕，接着向下一拉，另一手张开打算握住他的手。
明明刚才还不握……
沈彦钧瞧着，第一反应是对方被他的真情打动，决定要和他公平竞争了。
不过也可能是在感谢他闭关了，自己有机会和楚倾寒独处了？
那他要不要和人再说一声，楚倾寒也要闭关？
正在这时，沈彦钧的腰间一紧，下一瞬便撞进了一人的胸膛中，熟悉的冷香萦绕上来，头顶传来少年含着冷意的声音，“有我在你就别想了。”
楚倾寒将青年扯到自己身后护着，一脸警惕的看着祝拓。
后者愣了一下，接着咬牙切齿的笑着，狐狸一般的眸子微微眯起，“握一下手而已没必要吧，小小猪一闭关谁知道多久才会出来，我在外面定是会想他的。”
沈彦钧听着认同的点了点头。
谁知道那楚倾寒跟后脑勺也长了眼睛一般，反手撑着他的下巴将他要点下的头抬了回去，“他们魔族，握手代表求爱，回握表示接受。”
“啊？”青年伸手摸着自己下巴，整个人愣住。
楚倾寒眸子漆黑，扭头望着他，又问：“还握吗？”
“不，不是。”沈彦钧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有点懵。
他挠了挠头视线在二人之间扫了几遍后，最终落在祝拓身上，即便是再迟钝现在也反应过来了，“你喜欢的是我？”
祝拓收回手揣到自己的袖子里，和楚倾寒对视了一眼，两人视线相交间，火.药味十足，他收回视线又看向沈彦钧，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对。”
沈彦钧看着祝拓的，对方一脸平静的回望着他，等着他的回复，他又看了眼站在一边的楚倾寒，之后对着祝拓同样直白的回道：“我的答案在刚才已经和你说过了。”
祝拓面上并没有什么变化，“万一你心悦的人如果与你情意不通呢？”
“你怎知不通？”楚倾寒冷眸望着对方，伸手牵起了沈彦钧的手。
后者低头看着对方拉着自己的手，又抬眸望向楚倾寒，人傻了，“啥？”
“行吧，”祝拓扫了眼二人，唇角上扬眸子中却不带一丝笑意，他从自己纳戒中取出来一块糕点递给沈彦钧，“这是给你的最后一块糕点，除非你来魔界，以后我都不会再做了。”
沈彦钧瞧着祝拓的脸，微抿唇，伸手接了过来吃了一口，他知道他二人此次一别多半不会再见面了，再见时，兄弟也不会是兄弟了，“好吃。”
祝拓眸子微颤，喉结上下动了动，唇角的微笑拉下接着又勉强上扬了些，他朝着二人拱了一下手，“那本皇子便祝你们渡劫失败，永卡瓶颈了。”
说完，男人一甩袖转身离去。
他一直都是如此干脆，哪怕再难过。
沈彦钧低着头将糕点吃完，之后深吸了一口气，大喊道：“才不会——我一定会飞升给你看！”
说完，青年气喘喘的抬眸看向旁边的楚倾寒，眼睛还有些红，“你是不是偷听我俩说话了？”
“听了。”楚倾寒被他看的有些心虚。
“你听了多少？”
“都听了。”
沈彦钧：“……”
他望着自己仍被紧握住的手，举起来放在二人眼前晃了一下，“那这就是你的回答？”
“嗯。”少年唤出自己的佩剑，踩上后，伸手示意沈彦钧也跟着上来。
沈彦钧稍微用力，飞上他的剑，之后又拉着对方的手问：“去哪儿？”
“回家。”楚倾寒自始至终都紧握着沈彦钧的手，像是两根一直漂泊无依的红线，终于找到了彼此并相互紧紧的缠绕在了一起。
沈彦钧看着楚倾寒的背影，总觉着像是在做梦一样，很不可思议。
他忽然有点理解当初被入魔时的他告白的楚倾寒的感受了，青年点了一下对方的后背，“你是真的还是假的？”
楚倾寒的背影一僵，御剑加快了速度，沈彦钧下意识地拽紧了对方的衣服。
整个虬岩派内有无数的山，而他们的新家位置就在其中一个，二人一直以来都是直接用玉牌传送的，也就楚倾寒这种拥有变态记忆力的人才能准确地在这么一堆几乎没什么区别的山中，准确的找到他们的家。
等他们飞到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楚倾寒捏着玉牌御剑直接进了自己的家种，两人落在他的房顶上，远处正是徐徐上升的初阳。
沈彦钧站稳后望着，太阳的余晖将片天与山相接的部份都染成红色，泛着淡淡的紫，山川相连，雾气飘荡在其中，光晕一圈圈的照过来，美的让他移不开眼。
他拽了一下旁边人的衣服，又问：“所以你是真的还是假……”
话没说完，楚倾寒忽然侧过头，微弯腰向前，一如同蜻蜓点水般的吻落在了沈彦钧的唇角。
“现在你可知是真是假？”
沈彦钧抬手摸了下自己的唇角，接着看了眼楚倾寒，之后又摸了下唇角，脸一下子开始发烧了，心脏砰砰砰的乱跳，“我……”
“我好像要突破了。”
楚倾寒有些无奈，他伸手扶额，过了一会儿后也说道：“我也好像要突破了。”
话音刚落，天上的雷劫云似是早已经准备好了一般，快速的凝聚在了两人的头顶，楚倾寒和人对视一眼，两人纷纷拿出玉牌，打算各自回到自己的山门寻求师父护法。
可当他们拿出玉牌捏着的时候，他们却没有被传送出去。

第110章
“这是什么情况？”沈彦钧拍了拍玉牌，再次尝试依旧是无法传送。
楚倾寒抬眸望向天空，一双黑眸眨了眨染上金色，瞧了会儿后，他脸色微沉。
“咱们可能要离开虬岩派了。”少年伸手环着沈彦钧的腰从房顶飞了下来。
“去哪儿啊？”沈彦钧问道。
“上界。”
“可是我们的修为还没到入神期啊。”
“他们想让我们上去，有的是办法。”
落地后，少年从纳戒中拿出来了一个身穿着一身法器衣服的骷髅，之后看向沈彦钧，“你的带着吗，将他们的衣服换上。”
沈彦钧看了眼，稍微思索了一下才想起这东西是七年前他二人在鱼肚中获得本命法宝时，放在两把剑旁边的两具密玉骨，他那时还以为那是死在鱼腹中的前辈，许久不敢上前。
直到楚倾寒向他科普了一波后，他才知道这所谓的骷髅实际上是一种可以蕴养法器的东西后，两具密玉骨连带上它们身上的法器都被他收到纳戒中。
后来回到他们住的家后，虽然二人打了一架，不过沈彦钧还是和将法器给平分了，密玉骨身上套的衣服对当时的他而言太大了，他就一直将其放在纳戒角落没动。
没想到这东西会在七年后派上了用场。
青年点了一下头，将自己早就给人脱下来的衣服唤了出来，两人快速穿好后，沈彦钧瞧着自己身上浅蓝色光彩琉璃的衣服，问道：“这衣服管用吗？”
楚倾寒点了一下头，“大概可以承上一半。”
沈彦钧瞧着对方确定的表情，结合之前少年从神邸拿出的关于赤珠剑和繁霜剑的后半部分资料，盘腿坐下来，心中升起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该不会这两把剑和衣服，是你父母放在鱼肚等着你来拿的吧？”
少年跟着盘腿坐下来，唤出赤珠剑，两人面对面坐好，楚倾寒并未否定，“不排除这个可能。”
沈彦钧跟着唤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器横着放在自己腿上，忽然打了一个冷战，他们发生的事难不成一切都在楚倾寒父母的意料之中？
“不要乱想，注意调息。”楚倾寒伸手拉着对方的手，二人两手相握，放在他们相抵的膝盖之上。
随着二人慢慢合上眼，灵力开始在两人身体中互相流动，加快了二人的修为突破。
远处还没从自己房门出来的几位长老同时打了一个冷战，朝窗外看时，果然发现还是原先的位置，但雷劫云更大了。
他们再次瞬移到了掌门的段束阁，对方早已经穿戴整齐，单手拄着拐杖看向那乌云聚集的地方，面容惆怅。
除了四位长老，此次来的还有师祖段舒秋，他瞥了眼仍旧在不断扩大的雷劫云，微蹙起眉，“怎么这云比我渡大乘期时的还大，你们收的徒弟有人要渡入神期的雷劫？”
他双手抱胸看着旁边的掌门虬穆，“渡劫的不是你们的弟子吗？不去帮帮忙？”
虬穆摇了摇头，面上带了一丝苦笑，“帮不了，也帮不上。”
方曲水瞧虬穆的神情，心中越发惴惴不安，在场的除了虬穆和段舒秋二人，没有人知道渡劫的究竟是谁，但是出于直觉，他总觉着里面有沈彦钧。
“师叔，究竟是那位弟子在渡劫啊？”男人实在是耐不住，问道。
不等回答，另一边的孟子逸已然唤出佩剑要飞过去，这时段舒秋突然出现到男人的面前，一手挡住了他的路，眸子淡淡的，丝毫不带一点的情感，“那是两小孩的劫，你去了也没用。”
“不去怎知无用？！”孟子逸的感觉与方曲水一样，甚至更甚，他修为已至合体期但看那雷劫云时，仍忍不住的感到恐惧，如此看来，其中蕴含的力量该有多强。
“想去可以，先打过我。”段舒秋冷着脸看向自己一手培养大的孟子逸。
他从接触这个孩子的时候便知道对方是一个外热内冷之人，能在大是大非的事情下保持理智，做事拎得干净，很适合修仙或是掌管山门。
可他最近一次出关后，却发现孟子逸变了，变得既不理智又易怒，甚至偶尔会有神魂不稳，要入魔的状况。
孟子逸听到这话，丝毫没有犹豫，拔剑便迎了上去，段舒秋看着，心里彻底冷了下来，他猛地一个错身，之后一脚踹在人后腰上，将人踹倒在地，“我教你，不是让你将剑对着我的。”
后者翻身起来还要再战，虬穆上前抬起拐杖挡在了男人身前，“这件事事关上界，你我皆不能插手。”
正说着，段舒秋再看向自己另外的几个徒弟时，发现方曲水不见了，“小水呢？”
断诸门的陆师叔抬了一下手补充道：“阮宿也不见了。”
“他们人呢？”段舒秋的脸一下拉了下来，怎么刚拦下来一个就又跑出去两个。
陆师叔脸色僵硬，缓慢的摇了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他俩要是出事了，坟头的字你来刻。”段舒秋转身望向雷劫云的地方，一咬牙直接瞬移了过去。
孟子逸一看自己师父也去了，便也要赶过去，却再次被虬穆的拐杖挡了下来，“你去了只会增加你师父的救人难度，不要再让他分出多余的注意来了。”
虬穆说完，向来是天之骄子的孟子逸，头一次在修为上感受到了挫败。
……
雷劫中心场地。
沈彦钧和楚倾寒正在飞快的运转着灵力，忽然耳边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青年朦胧间睁开眼，便看到一白一红正站在他们附近在大喊他的名字。
沈彦钧被吓了一跳，他松开楚倾寒的手，从纳戒中唤出阮宿曾经给他的传声符，捏着喊道：“师叔，你们俩个来这里做什么？”
受雷劫影响，对方给他的传声符毁了十多个后才总算是传了过去。
后者在听到沈彦钧的声音后，整个人差点崩溃，直接蹲坐在了地上，“怎么真的是你啊……”
阮宿本就是个爱哭的性子，可现在哭都哭不出来了，两人的脸都是煞白，方曲水稳住心神，先道：“你们在结界中不要出来，这结界被你们师祖加固过，大乘期以下的都打不破。”
“好。”沈彦钧看了眼同样睁开眼的楚倾寒，应道。
“师叔还有师父你们就放心吧，我们只是渡一个分神期的雷劫，应该是因为我是和楚倾寒一起渡的，所以那个雷劫云才会这么大。”青年尽量将自己的语气放的平缓一些。
对于这一次雷劫，他自己心中也没底。
“你们尽量离这里远一点，估计天黑的时候我们俩就出来了。”
方曲水看了眼天边还在凝聚的雷劫云，冷汗不住的向外冒，“不行，还是我来给你们护法吧。”
他抬手拍了拍眼前完全看不到的结界，“徒弟，让我们进去。”
沈彦钧看向楚倾寒，后者摇了摇头。
“不行，没办法进来。”
阮宿将自己的纳戒拿出来，“要不这样，我把纳戒留在这里，里面有很多丹药你直接用。”
楚倾寒仍是摇了摇头，他抬手接过沈彦钧手中的传声符，道：“师叔，这些都没用。”
阮宿听着少年的话，一直强撑着的精神彻底崩溃了，“怎么会没用呢？我已经快成为八品炼丹师了，我炼制的丹药怎么会没用呢？”
“你们两个，跟我回去，”这时，段舒秋也赶了过来，他隔着结界看到那两个相对而坐的人，眼眸微沉，又看向自己的两个不听话的徒弟，“他们注定会经历这一劫，你们插手反而会得到不好的结果。”
“现在赶紧跟着我回去，先把附近的弟子都喊出来，这一次的雷劫波及范围不会小。”
“师父，你也曾经教过他们两个啊，怎么能就这样放着他们不管呢？”阮宿摸了一把眼泪，恳求的看着自己师父。
段舒秋脸色微僵，他咬破了拇指捏了一个血印贴在结界上，做完一切，男人脸色微白，“我又给结界加固了一层，剩下的只能看他们自己。”
所有的话都通过传声符传到了结界中，沈彦钧瞧着雷劫云，又看了眼楚倾寒，“有把握吗？”
楚倾寒抬眸望着他，一双金眸在阴暗下来的天空中泛着自信的光，“嗯。”
等人都离开后，两人双手紧握，一心修炼，将外界的所有都隔绝掉。
但见天空中响过一阵轰鸣，一道三人合抱粗细的闪电劈了下来，将整一片天照亮。
这一天，几乎整个大陆的人都能看到那朵硕大无比的雷劫云。

第111章
第一道雷劫劈下来之前，沈彦钧还在想上界的人会用什么手段将他和楚倾寒搞到上面去。
毕竟修为没到无法飞升是死规矩。
不过他也有些奇怪上界的人为什么非要让他们上去。
直到雷劫落下来，整座山皆震动起来，巨大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不过雷劫并未落在他们的身上，大概是被房子外的结界所挡，沈彦钧暗松了口气，耐不住好奇的偷偷抬眼看去。
刚瞧上一眼，青年脸色瞬间便凝重了下来，那个由段舒秋亲自给他们双重加固，大乘期以下绝对参不破的结界，此刻已被被雷劫劈的遍布裂痕，再来一下绝对撑不住。
沈彦钧下意识握紧了楚倾寒的手，掌心生出一层冷汗。
雷劫的气势让他完全分不清对方究竟是要让他们飞升着去还是直接将他们劈死，以另一个形式去。
“不要乱看，一切都交给我。”楚倾寒的金眸中映着沈彦钧有些发白的脸，他已经为此刻筹备许久了。
只见楚倾寒从自己纳戒中取出来一盏烛龙头灯出来，放在他们旁边。
沈彦钧瞧了眼，趁着第二道雷劫还没下来问道：“这个不是皇室的东西吗？”
他之前在藏书阁背书的时候，有专门记过一些奇物宝鉴，其中便有天下第一防护法器——烛龙头灯，为皇室历代收藏，几乎已经成了一个皇位的象征。
楚倾寒垂眸望着沈彦钧的手，回道：“这是我帮助杜乔启登位的条件。”
以他与杜乔启的交情，怎么可能会无偿帮助对方夺得皇位。
接着，少年有从纳戒中拿出了不少的防护法器，全是极为少见的高阶法器，围着他们摆了整整一圈。
看楚倾寒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沈彦钧反而更担心了，这种话实在像插旗，他稍微思索了一下，道：“如果咱俩没渡劫成功，就找块山种田吧，也不用特别费神的种，反正我在百处通占的有份，咱们只用坐等收钱就行了。”
“好。”楚倾寒愣了一下，接着轻笑着答应了。
沈彦钧点点头，这才安心的闭上了眼。
楚倾寒的视线在沈彦钧的脸上停留了会儿，之后抬眸望着天空，束发的发冠忽然崩裂，一头乌发如绸缎般散开，随着周围的风飘荡着，下一瞬满头乌发自发根向外转为雪白，一对白耳现于少年耳侧。
他身上渐渐冒出来一层蓝紫掺杂着金色的灵力，将二人都裹在其中，做完一切后，楚倾寒又望了眼沈彦钧，合上了眼。
受本命法器的影响，他二人的灵力不断地在他们身体间流窜，修为稳定且迅速攀升着。
刚才第一道雷劫下来时，二人已突破了出窍期，抵达分神期，天地间的灵力都在朝他们这里涌入，被撞碎的雷劫所蕴含的雷属性灵力也在不断朝此处涌来。
青年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一个被不断向内打气的气球，他快被这些灵力给撑爆了。
一时间，青年只能将全部精力放在如何将些这些灵力都消化掉上，而原本面临雷劫的恐惧被他直接推到脑后。
很快第二道雷劫劈了下来，这次段舒秋的结界仅撑下了一半便全部破碎，剩余的一半被启动的烛龙头灯挡在外面。
如同揠苗助长，两人的修为增长速度再次加快。
上界大概是打算直接在这一次的雷劫中，让两人从出窍期直接跳过分神期，合体期，大乘期和入神期，连跳四关飞升，而这四关是修士在修炼中最难升阶的等级。
撑过去了就活，撑不住多半会在雷劫中身死道消。
不过两道雷劫的时间，沈彦钧的修为便已经快到合体期，期间的什么瓶颈，阻塞的经脉跟闹着玩一样，直接强行冲破。
没过一会儿他便觉得自己七窍都在向外冒血。
但他也没心思再去管这些，继续让自己的身体吸收灵力，夯实基础。
第三道雷劫的速度很快，几乎不怎么给人喘息的机会，烛龙头灯炸裂毁坏，剩下的一圈法器也相继破碎。
第四道与第五道一起降下，这一次只能靠着两人山上的衣服法器和他们本身去抵挡。
青年忽觉的眼前一暗，像是被什么遮住了一般，但雷劫仍是落在了他的身上，登时如同万兽蚀骨，沈彦钧疼的浑身冒虚汗，不过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痛苦。
他手拉着楚倾寒的，在痛感中寻到对方回握的力度后，才稍稍安心些。
接下来每下来一道雷劫，其中一半会被他们身上不知名的衣服法器抵消，剩余的一半由他们自己承受，一次次恨不得将他们的神魂剥离出去。
好在身上还有两把本命法器护着，他二人只要拉着手，体内的灵力运转不断，那就还能撑得住。
不知道最后到底受了多少的道雷劫，沈彦钧内视下的体内到处都弥漫着电流，将他体内破坏的一塌糊涂，又慢慢修复好，循环往复。
……
远处，虬岩派的人不管是新来的还是师兄师姐们都聚在了九霄院，那一处是门派里最大且能随时转移大量人群的地方。
左右两侧的传送阵时刻开着，正前方的传送阵关闭，留下来一处空白区正好可以让所有人看到远处的场景。
门派中分给元婴期修士住的地方此时已经是一片狼藉。
所有人都看着出于雷劫正中心的区域，原本立着的一处高山此时已经被雷劫砸的深深凹陷下去，雷劫仍在继续，只要它未停便代表着里面的人还活着，但如此阵仗已经叫人忍不住的腿软。
特别是新来的一批弟子，没有一个不是坐在地上，有些受不住吓得甚至开始偷偷抹眼泪，但没有一人冒出不想修仙的念头。
四大长老包括师祖和掌门站在众人的最前面，阮宿远远瞧着，以他的修为无法看清雷劫内究竟是怎么样的，他今天和段舒秋讲的话比他这一两百年和段舒秋的话都要多。
“师父，里面的情况如何？我们彦钧没事吧？”
段舒秋眯起眼，视线并未从雷劫中心移去，他皱眉摇了下头，“我看不出来，但应该还活着。”
在他的视野内，那处像是被刻意屏蔽了一般，他只能看到的一片雪白，无法渗透分毫。
“急也无用，以后还是多多修炼，省得再遇到现在这样无能为力的场面。”虬穆伸手捻着胡子，捏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抖着。
在所有人都到齐后，剩下的两个没有来的，不用说便能猜到是今天要渡劫的了，四大山门的弟子心中都清楚那在雷劫中心的人究竟是谁。
多数人不忍心再看，如此强悍的雷劫，哪怕里面的人是他们门派修为天赋最好的，估计也难以承受。
正在这时，三师弟走了过来，他扯了一下方曲水的衣服，将一枚普通的纳戒拿了出来，眼眶通红，“师父，这个是大师兄让我给你的，他说如果他没办法来找我要的话就让我亲自给你，他还让我给你带句话，说咱们山门剩下的那三个弟子回来了。”
不论渡劫成功与否，沈彦钧都是没有办法再将纳戒拿回来了。
方曲水本就皱在一起的心此刻忍不住有些发颤，他接过纳戒，精神力探了进去，里面放着几个盒子，盒子上写着那几个人的名字。
男人眉头皱了一下，伸手握住了纳戒，语气略带沉重的回道：“我知道了。”
说罢，男人一抬脚飞到九霄院的墙檐上，没有人看到他的正脸，只能那个看到那胖胖的背影微微颤抖着。
……
沈彦钧已经分不清到底落了多少雷劫，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天是白还是黑，身上的修为他自己也看不清到底是多少，有没有到能飞升的地步。
他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完全没有一丝的实在感。
青年在心中问了一声：“系统？现在是什么情况？”
系统并没有回复他，慢慢的四周的声音也都消失了，他什么也听不见，沈彦钧下意识的睁开眼，入目是一片漆黑，他什么也看不见了。
青年紧了紧手，却发现原本握在手中的楚倾寒的手也不见了，在此刻，沈彦钧才真真的感受到了恐慌。
沈彦钧从地上爬了起来，大喊道：“楚倾寒！”
“楚倾寒你在哪儿？！”
仍旧没有人回应他，他似乎到一个被完全封闭的空间内。
青年四处看着，入目的皆是黑色，挥手去摸也什么都摸不着，这大概便是飞升最后的考验，沈彦钧站在原地愣了会儿，最后干脆将自己的双眼再次闭起来，盘腿坐下，不再乱跑也不再乱叫。
不想当他闭上眼时，居然能看到外界了。
只是他现在并不在虬岩派的某一座山顶，而是站在一个长长的走道内，两侧是两三米高的宫墙，红墙绿瓦，太监婢女来去匆匆，像是看不到他，冷风呼啸，卷带着一团团的鹅毛雪花。
这里是皇宫，还是在冬天。
沈彦钧下意识地捏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并不疼。
这说明此处只不过是幻境，但他被引进此处的原因是什么？
正在这时，青年看到了一只白色的小团子从他眼前的路口经过，出于直觉，青年跟了上去。
只见那小白团子熟练的躲过路上的太监宫女，最后溜到一处花园中，园中的积雪尚未处理，白团子踩在其中，大眼一扫几乎分辨不出来。
青年一路跟着，见对方钻进一处假山后也走了过去，却见那小白团下一刻变成了一个身穿红色斗篷的小男孩。
那粉雕玉琢的模样和楚倾寒有三分相似，只不过头顶还留着一对兽耳，再冷风中抖了抖微微收了收，对方双手扒着假山撅着屁股要从假山上下来。
一根白色蓬松的尾巴从他特制的裤子缝中钻出来垂在屁股后面，随着他的动作晃着，但因为腿短他怎么也够不着地面。
沈彦钧差不多能确定这小孩应该就是楚倾寒小时候，还挺可爱的。
没想到对方以前还在皇宫呆过，怪不得当初能和杜乔启一样几乎不怎么看地图便能聊出计划。
青年双手抱胸兴致盎然的看着，握着拳头小声的给人加了个油，反正他现在只是在幻境中，即使想帮忙也帮不上，不如就好好瞧瞧，看看那个将他带入这里的人究竟是想干嘛，是何意图。
出乎他意料的是那正努力奋斗的小包子忽然扭头看向他，气呼呼的说道：“你就这样瞧着，也不来帮我一把？”
沈彦钧一愣，抬手指着自己，“你在和我说话？”

第112章
小号楚倾寒没回话，但他的尾巴用力地拍了下旁边的假山，表达着自己不满的情绪。
沈彦钧瞧着，下意识走了过去，伸手碰了一下对方的尾巴毛，居然真能碰到，接着他抬手抱起小孩将人放在了地上。
抱着的时候，青年才发觉小孩瘦的厉害，浑身上下感觉没几两肉，风一吹就会飘走。
小孩还没他腿长，看起来大概两三岁的样子，不过性格在同龄人中显得更成熟一些，但对方似乎对他并没有很大的敌意或是警惕性。
他看了眼对方歪歪斜斜的斗篷，抬手给人给人整理了一下，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玩。”小号楚倾寒蹲下来，小小的手抓出来一个雪球，低头细心捏着。
“你的父母呢？”沈彦钧蹲下来看着小号楚倾寒，对方长得可爱，睫毛纤长，肤色如白瓷，手指被雪冻得红红的，表情很认真，“阿爹阿娘去忙了。”
“那我和你交代一下啊，这里是皇宫，你在此处万一被发现会很危险的。”沈彦钧抬手将对方披风上戴着的帽子给人带上，遮住了耳朵，“幸好你是遇到了我，要是被别人发现耳朵，别人就会把你抓走卖掉。”
说完，沈彦钧忽然想起当初苏钦曾经和他们说过，当初苏钦小的时候在皇宫花园和一个小孩玩过，对方因为不让他拽帽子而将人推到雪里，该不会那人真的不是杜乔启而是楚倾寒吧？
此时小号的楚倾寒并不知道沈彦钧在想什么，他伸手戳了一下还在发呆的某人的脸，“哥哥，这个给你，刚才多谢了。”
“你叫我什么？”沈彦钧接过那个被对方捏的很圆的雪球，略带些惊讶的问。
“什么也没有。”楚倾寒耳朵红红的，他双手揣到袖子中，快步走向远处。
沈彦钧将雪球收到了自己纳戒里，笑着跟过去，结果刚跨出一步，面前的场景忽地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出现在了一个马车内，楚倾寒似是长大了点，被一个模样极其漂亮的女人抱在怀中睡着了，马车外是一个披着斗篷的男人，二人与楚倾寒或多或少的都有几分相似。
他们是楚倾寒的父母？
沈彦钧一下子就拘谨了起来，虽然不清楚对方能否看到他，但还是忍不住的有些紧张。
这种紧张在第二天的时候好了些，因为他基本可以确定那两人确实不能看到他，而且他从二人的谈话中，大概能知道他们似乎是在躲什么人，至于是谁他便不清楚了。
青年跟了他们一路，看尽人世间的各种黑暗，原本那个还能给他捏雪球当谢礼的小孩脸上的笑越来越少，也不能再看见他了。
他们流浪了好几年，最后来到了沈家村，沈彦钧在这里看到了原主，在楚倾寒的父母还在的那一年还算好些，直到有一晚，沈彦钧看着他的父母亮起一双金眸，从家中离去，自此再也没有回来。
从那时起，楚倾寒脸上的几乎没了笑，门也不关了。
沈彦钧总算是知道为什么楚倾寒从不关门了，他是在等哪一天自己的父母回来没有钥匙进不去家吗？
青年忽然心口一痛，隔空摸了摸楚倾寒的头。
不过没关系，再过几年，他就会穿过来了，有他在没人能欺负楚倾寒。
于是沈彦钧每次在看到原主欺负楚倾寒的时候，就想着他自己很快就要穿过来了，可他怎么等也没有等到自己穿过来，这个幻境的内容里，并没有他。
没有他的话，难道这是在帮他复习原书？
沈彦钧忽然不想看了，但哪怕是他闭着眼，外界的内容仍不断的展现在他的面前。
他只能看着孟子逸收了楚倾寒和原主为徒，之后是原主不断作妖楚倾寒随意反击，期间楚倾寒虽然被许多人喜欢，但正因如此，几乎没有人跟着他。
少年这次没有遇到赤珠剑，而是和偶遇到的魔王之子祝拓去了秘境最深处，获得了九大神器第三的会随着主人心意变换的法器。
沈彦钧记得这个法器最后是被祝拓给带走的，是一把他曾经梦寐以求的扇子，而在楚倾寒手中则成了一把与赤珠剑神似的剑。
之后少年在做任务时和化成人形并做了伪装的百鸟王第一次相遇，无意中俘获了对方的心后，在去万兽喜宴秘境时和其签订了契约，没过多久青年经历元婴期雷劫，遇到了上界的那个男配，名为酒。
对方指导他做了许多的事，亦师亦友。
沈彦钧在旁边瞧着，扎耳挠腮的却没有一点办法。
没过几天原主又出来作妖，这次可算是把自己给作死了。
青年全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楚倾寒越来越信任酒和孟子逸，直到孟子逸意识到自己的心思，给了楚倾寒逐逸剑法，这一次没有人帮他，楚倾寒将逐逸剑法练至最高一重后，发觉自己半入了魔。
他听从酒的话，一刀挥向手腕散尽大半的血气后，从虬岩派离开，在一处寒潭休养了整整一年才将魔气彻底的封锁在一个角落，身上却下了隐疾，他与孟子逸就此彻底决裂，后来遇到师祖，他跟着人修练了无情道。
在他无情道即将大成时祝拓带着魔族的人找来，说要人交出楚倾寒，原因是对方与祝拓一次打架时碰到了手，所以楚倾寒要被迫嫁过去。
沈彦钧跑过去就给祝拓一脚，然后直接穿透了过去，完全没有用，青年瞧着楚倾寒，对方虽然面无表情，但绝对是愤怒到了极致。
这些剧情是他看到的那本书中完全没有的。
难不成这就是那本书的下册？
作者是受什么刺激了啊？？？
不过这些事情似乎都在系统发布的任务下解决了大半，所以系统主要为的还是楚倾寒？
沈彦钧尚未细想，他在看到师祖段舒秋居然答应了祝拓的请求后，心态炸了，和他一起心态炸的还有幻境中的楚倾寒。
楚倾寒誓死不从，挥舞着剑在魔族中大杀四方，最后被他剑中附身的酒带走。
楚倾寒再次回到了皇城，并藏匿在其中，结果无意中他的原貌被丞相之子苏钦看到，对方对他一见钟情，并开始了追求。
沈彦钧看的都快气死了。
他必须要不断地给自己强调这只是个幻境，并不是真的存在的才能好受点。
期间沈彦钧时刻注意着楚倾寒带的那把剑中附身的酒，果然，在几乎只剩下百鸟王和楚倾寒相依为命时，酒在夜中动了手，楚倾寒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的本命灵宠化成了一颗蛋。
他没有死，说明百鸟王也没有死，可对方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已成为一个不定数，从某个角度看，他的灵宠已经死去。
沈彦钧还没来得及心疼楚倾寒，一直追求楚倾寒的苏钦因自己是肉.体凡胎无法和楚倾寒长久共存后走了歪路，走火入魔下与楚倾寒打了起来，后者一时不查被削去了整条胳膊。
事后苏钦总算是被控制住了，但楚倾寒的胳膊也接不回去了，没过几日，少年又是连遇到了十多次刺杀，活捉了一人后，才知道派来的人正是苏钦，楚倾寒的眸子越来越沉。
沈彦钧已经不想骂了，他嗓子已经骂哑了。
楚倾寒再次离开皇宫，他开始调查自己父母的死因，期间因为他的身边只剩下酒一人，二人几乎成为了一种类似父子的关系。
青年看着，按照剧情走向，他心中忽然生出来一股不好的预感。
场景又是一个转换，楚倾寒站在一口井前向里望着，不知道对方瞧见了什么，少年一双眸子通红，整张脸都透露着一抹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将自己的剑拔了出来，对着剑中的酒吼道：“我那么信任你，结果我父母是你杀的！我的灵宠也是你杀的！”
养了他多年，受他尊敬的师尊因对他有不轨之心，给他不完整的修炼秘籍，导致他差点入魔。
带着自己修炼无情道的师祖，在门派和他之间，毫不留情地将他送到了魔界。
唯一对自己忠诚的灵宠因为他晚上睡了一觉没有看护而死。
为了阻止走火入魔的苏钦断了手臂，结果对方反过来派人追杀他。
最后所有积压着的情绪，在他发现自己一直最信任的人居然是他杀父杀母，杀灵宠的仇人后，少年彻底崩溃了。
藏在角落魔气在一瞬间将人裹住，令他直接入魔，漫天魔气压境，整一片天都黑了下来，沈彦钧看着楚倾寒举手投足间毁天灭地，一张狰狞的脸上弥漫着浓重的悲伤和绝望。
他们像是在隔空对视一般，明明还未过多久，那个给他捏雪球的小孩却成了这副样子。
“我不看了！我不看了！！！”沈彦钧实在是受不住了，他捂着耳朵，紧闭着眼睛，不断地摇头，太窒息了。
四周随着楚倾寒最后那个绝望的眼神再次陷入黑暗。
青年一下子跌坐在地上，眼泪忍不住的向外冒，即便知道是幻境，还是忍不住的难过，“都是假的，都不是真的。”
正在这时，沉寂许久的系统突然出声——
[这是原书剧情的发展，在故事最后，整一个世界都会被主角楚倾寒破坏坍塌]
[这严重破坏了整个世界的秩序]
[而宿主的主要任务是，防止主角黑化，阻止世界坍塌]
[此世界为重塑世界，所有的事物与原书中的一样又不一样，原主已经在之前便死去了，宿主为代替者]
[请宿主完成最后一个任务——阻止主角杀掉酒]
[任务若失败，世界将再次重置]

第113章
[为保证宿主能够顺利完成任务，且奖励宿主坚持至此，系统已为宿主增添了一倍的修为与经验]
[接下来的所有事情，由宿主一人完成，系统将永不再参与]
“永不再参与是什么意思？”沈彦钧缓缓睁开了双眼。
入目是一个绿意盎然的竹园，一由玉白色大理石搭建的亭子立在最中央，亭子中还坐着一个面目模糊身穿着白衣的黑发男子，对方单手撑着下巴正瞧着他。
青年微动，忽然觉得手被人扯了一下，下意识朝旁边望去，他发现自己正牵着一白发金眸的男子的手，沈彦钧稍微愣了一下，盯着对方的脸看了会儿后才略带迟疑的开口问道：“楚倾寒？”
后者轻挑了下眉，“认不出来了？”
沈彦钧呆在原地又瞧了瞧，他在刚才陪着原书中的楚倾寒过了整整一辈子，现在再回到现实中，竟是在一时间忘了自己一直牵着一个人。
原来他并没有松开过对方的手。
青年看着少年的脸，忽然鼻子一酸。
他向旁边跨了一步直接撞在楚倾寒的怀中，空下来的手紧搂着对方的腰。
楚倾寒被忽然抱过来的青年弄得有些手足无措，忙低下头，略显生疏的拍了拍他的背，“怎么了？”
沈彦钧摇了下头，将自己弥漫上来的情绪压下去后，抬手捏着对方的头发，“你头发怎么白了啊？该不会背着我和什么做了交易吧？”
“没有……”楚倾寒一看对方是在担心这个，暗松了口气，唇角扬起了一抹笑之后微晃了一下头，白发中跳出来一对雪白的兽耳，“这只是我的一个形态，恢复人形的话，头发还是会黑回来的。”
“真的？”沈彦钧的注意力一下被对方的耳朵吸引了过去，这是在世界重置后他所遇到的人，也是陪他过了十年的人，仅此一个，不会再有重复。
“嗯。”楚倾寒见对方的神情，很上道的低了点头，让对方摸了下自己的耳朵。
这边腻腻歪歪，另一边坐在亭子单手撑着下巴的男人有些等不及了，他干咳一声，抬眸望着二人，开口道：“这边还有个活人呢，小两口玩情趣能不能等晚上啊？”
沈彦钧一听，登时有些不好意思，他从楚倾寒的怀中出来，朝那人看过去，这次对方的脸倒是能看得清楚了。
青年拉着楚倾寒的手，朝人走近了几步，试探地问道：“朽尧仙人？”
对方的这张脸和阿尧一模一样，如果他没有认错的话，对方应该就是阿尧的本体，看样子他们确实已经飞升到了上界，不过为什么朽尧仙人会在这里？
男人撑着下巴，满意地点了点头，“嗯~看样子这么些年来我的威名在下界依旧存在啊。”
沈彦钧轻点了一下头，确定对方身份后朝人拱了下手，“虬岩派鸠泉门弟子沈彦钧拜见……呃，老祖宗。”
楚倾寒跟着拱手道：“虬岩派露杉门楚倾寒拜见老祖宗。”
“叫什么老祖宗，我还不到一千岁呢，”男人从自己位置上站起来，衣袖向后一甩，手背在身后，一双金色的眸子扫了眼两人牵着的手，嘴角扯了一下，“没想到几百年了，虬岩派就飞升过来两位弟子？”
“是的。”青年朝人点了下头，近几百年来，成功飞升的人一只手便能数过来，而且他们两个还不是什么正规飞升人员。
“这里是什么地方？”沈彦钧四处看了一下，他原本以为他二人在飞升后，就会面临各种上界大佬的刁难，结果居然是在这种地方，感觉和下界没什么区别。
朽尧仙人走了几步，靠在一边亭子的柱子上看向两人，眼眸中带了些兴味，“这里是我的地盘，正常每个飞升的人在到上界之后，会在还是神魂形态时被上界最有势力的四批人分走。
当然如果没有人要的话，会随便找一处落脚，散落的神魂在一天的时间内自动恢复到你们现在这样。”
“那我们是因为同为虬岩派弟子所以被仙人选走的吗？”沈彦钧忽然感受到了来自门派之间温暖的同门情。
男人耸了一下肩，十分肯定的回道：“当然不是，你们飞升上来的时候就两个光球，谁认识谁啊？”
他看着青年一下垮下来的脸，忍不住笑了一声，金眸中漫起些许的柔意，“我只是觉得抢走能让那三人亲自去接的人应该很有趣而已，没想到抢来的居然是自家人。”
楚倾寒对此早有预料，并未露出过多的神色。
沈彦钧却是有些惊讶，“仙人的意思是我二人飞升时，另外的人也都来了？”
“嗯，”朽尧仙人点了一下头，他的视线停在楚倾寒的兽耳上，“我说怎么那些老不死的改性子了，含着灵兽血脉的人也让飞升，看来他们是冲着你去的吧。”
楚倾寒抬眸回望着朽尧仙人，之后抱拳对人深鞠了一躬，“多谢仙人在我父母困难之际出手相助。”
“你老爹跟我是兄弟，我不帮他帮谁？”仙人又走回桌子旁边坐下，轻抬了一下手让人站起来，之后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过来坐。”
沈彦钧跟着少年一脸懵的走过去，所以说楚倾寒的父母和朽尧仙人认识？还是兄弟关系？
他愣了一会后，忽然想起自己手上戴着的纳戒，原本虬岩派给他的那一个戒指已经在雷劫中被毁掉了，不过大白给他的那个杉墨戒还是安全的跟着他一起来了上界。
当初阿尧说他的那处药园是朽尧仙人从上界搬下来的，而杉墨戒中原本便存在的小世界内又有楚倾寒父母的消息，其实从这里便能看出他们确实应该是有联系，只是没猜到关系居然这么好。
朽尧仙人看着面前的楚倾寒，从少年脸上还是能依稀看到那二位的影子，这让他心中忍不住有些五味杂陈，“你父母应该说过让你好好藏起来吧？为什么要暴露自己的行踪让他们发现？”
对方说的这话让沈彦钧蹙了下眉，他看向楚倾寒问道：“是因为暴露了行踪所以才被上界的人强制飞升的吗？”
一开始青年并没有想那么多，他以为是在上界的酒自己等不及了所以要让他们上来搞事，可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
楚倾寒对此并没有什么反应，“反正早晚要上来。”
“那是什么时候暴露的？”如果没有暴露的话或许他们会有更多的时间去准备，而不是像这次几乎是拼尽了身上所有的东西才顶住雷劫上来。
沈彦钧努力回忆着自己和楚倾寒经历的事情，猜测道：“是因为几天前你把神之心给我的缘故？”
“不是，”楚倾寒摇了下头，“当时的位置是在我阿娘的世界中，上界察觉不到的。”
“神之心都给了？”朽尧仙人微挑了一下眉，“你和你爹这一点倒是挺相似的。”
男人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开始回忆，“你娘算是上界的一个传奇，明明是一只灵兽化形成人，却能瞒过上界的人带着她的一个仆人飞升成功。
不止如此还和你爹在姻缘桥牵了线，成了道侣，要知道在人和灵兽可是不能在一起的，更何况是在上界。”
朽尧仙人说起来的时候，眸子都是亮着的，看起来在他心中对于楚倾寒的母亲是抱有很高的评价的，“后来也不知道是谁捅到了仙帝那里，找常规是打算直接抹杀，但是有我和酒在怎么能让人伤害他们？”
沈彦钧从朽尧仙人嘴中听到了‘酒’这个名字后，下意识地立起了耳朵。
后者继续道：“更何况你爹当时可是整个天界最厉害的战神，你娘排第二，他俩结合，谁敢说不行？
可惜后来怀了你，你娘在虚弱期受人挟持，你爹带着她剔去神骨跌到入神期以下后，从上界去了下界，再之后我得到的消息便是他们已经……”
楚倾寒听着，微敛起眉眼，耳朵下垂，低声道：“我知道是因为我，父母才会受人胁迫。”
沈彦钧伸手放在楚倾寒的手背上，将对方紧握的手掰开，又给人用灵力将那被指甲戳破的掌心治疗好，“我相信伯父伯母是有想过会有这样的后果的，但他们仍选择让你来到这个世上便已经代表了不会怪你。”
不然的话，他们怎么可能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在下界安排好一切。
“是，你说的没错，我当时劝了他们也不听。”朽尧仙人似是又想起那时的场景，眉头紧紧皱着，神色间还带着气愤。
男人顿了会儿，又将话题带了回去，“上界的时间要比下界慢，所以即便发现了行踪并对此进行相应举措，那时候下界估计也过了好几年了。”
“真要暴露行踪，你估计要再向前想个六七年，”朽尧仙人叹了口气，他望着楚倾寒的眼眸，道：“你是故意的吧。”
楚倾寒摇了摇头，“当时为了救人，所以迫不得已化了原形，用了上界的力量。”
“原形？”沈彦钧听到对方的话，“大白狼不是你的原形吗？”
“不是啊。”楚倾寒又摇了一下头。
“那你的原形是什么？”青年的记忆再次开始疯狂过滤，最后他找了一个和楚倾寒所说相符合的，“你说救的人该不会是我吧？”
他在渡过元婴期雷劫的时候，曾遇到过一个贵人，当时他刚用了三成的精神力偷摸的给楚倾寒换了逐逸剑法的剑谱，在精神力完全不足的情况下根本支撑不了最后的这道雷劫。
后来若不是有那个人帮忙，他的骨灰指不定飘在哪儿呢。
现在回想，似乎那贵人就是金眸。
沈彦钧看着楚倾寒点了点头，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兜兜转转最后造成这一切的是他自己？？？
“你在那个时候知道上界的时间和下界不一样吗？”
“不知道。”楚倾寒当时哪有想那么多。
“那万一一样呢？你那时候连元婴期都不到，这不是在找死吗？”沈彦钧光想想便是一阵后怕。
“我不找死，你怎么办？”楚倾寒语气很平淡，说的话却直戳到对方心里，“我本就要来这里，不论早晚，不论时机，但是你不能有事。”
沈彦钧被对方说的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对方为他做的这件事如果不知他去问，可能楚倾寒永远都不会说，青年垂眸看着和对方相握的手，有些愣神。
朽尧仙人看着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忍不住又轻叹了口气，问：“性子也和你爹一样，死脑筋，你来上界是为了给你父母报仇？”
“嗯。”
“那你知道是谁害的你父母吗？”朽尧仙人胳膊压在桌子上，一脸严肃的看向楚倾寒。
他当初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曾经有去调查，但几乎找不到凶手的痕迹，不过他心中隐约还是有一个猜测的，只是答案让他下意识地逃避了。
沈彦钧手微微收紧，他接到的最后一个任务是阻止楚倾寒杀掉酒，估计系统认为抱着仇恨杀掉酒会让少年心中的杀气更深，甚至滋生魔气，埋下黑化的隐患。
但实际上，楚倾寒之所以黑化是因为被信任的人背叛，这一次的酒几乎没和楚倾寒说上几句话。
不过经过这么久的相处，系统发布的关于主要角色的任务向来有它的原因，为避免多生事端，他还是尽量完成比较好。
楚倾寒想要杀掉酒的原因是知道了自己父母死在了酒的手上，想要阻止酒被杀，便要阻止楚倾寒知道究竟谁是他的仇人，或者换个人来动手。
楚倾寒意料之中的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我如果我能拿到上界的干轮镜的话，是谁害死的自会揭晓。”
“嗯，你要是想多知道些关于你父母的事情的话，可以去问问住在我附近的酒，他和你父母是一起飞升上来的，认识的比我还久。”朽尧仙人虽说有些失望，不过也能理解。
“好。”
沈彦钧一看楚倾寒要起身，忙拉着对方，找谁也不能去找酒啊，青年对上对方茫然地眼神，扭头看向朽尧仙人，“其实我在偶然得到了您的一片神魂，今日便将他还给您。”
说完，青年将阿尧和大白都唤了出来。
当时大白是被他放在了纳戒中作为保护的，这一放便将两人都放了出来，朽尧仙人和阿尧互相对视着，之后阿尧伸手抓着大白的毛，有些激动的回望了眼沈彦钧，“你看吧！我就说我本体在上界。”
沈彦钧点了点头。
“那你要回到我身体里吗？”朽尧仙人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小了无数号的残魂，问道。
他们只有结合在一起，才是最为强大的。
阿尧拍拍旁边的大白，“回，当然要回。”
“那阿尧还会记得大白吗？”大白的耳朵向下耷拉着，原本因为新环境兴奋的尾巴也垂了下来，它虽然不舍得阿尧，但它尊重对方的选择。
“当然了！”阿尧拍了拍狗头，之后快步走向了朽尧仙人，白光一闪两人便融为一体，刹那间二人所产生的威压将整一个竹林的落叶震得飒飒直落，像是一座巨山般倾倒在人身上。
沈彦钧也感受到了对方的强大，但神奇的是这样的威压居然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甚至还能再承受一些。
“系统，我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啊？是你给我加的那一倍的经验和修为的效果吗？”
青年下意识地去询问系统，可对方却再也没有给他回复。
在这一会儿，沈彦钧才真正的了解到系统所给他说的那句‘系统将永不再参与’是什么意思，在完成这个最后的任务之前，他大概是听不到系统的回话了。
沈彦钧心中渐渐生出了一个想法，他看向朽尧仙人，问道：“仙人与那个酒相比，谁的修为更厉害一些？”

第114章
“不清楚，我没和他打过，”朽尧仙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来一瓶酒自顾自的给自己斟了一杯，之后抬眸看向二人，“作为你们帮我将残魂送回来的谢礼，我可以在三日内完全站在你们这边。”
沈彦钧将还站在桌子上难过到瘫成饼的大白抱在怀里顺了顺毛，“麻烦仙人了。”
“称不上麻烦，我先带你们去登记一下身份，”朽尧仙人将杯中的酒喝完，双手撑着桌子站起来，视线在大白身上停留了片刻，“这是你的本命灵宠？”
“嗯，”沈彦钧点了一下头，“怎么了？”
朽尧仙人面色略带了些复杂，抬眸再看向沈彦钧的时候，回道：“我从它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很熟悉的气息。”
“啊？”青年心中一颤，想起当初酒的神魂下界附身在赤珠剑上之后被他逼了出来，然后让大白吃掉了，难道过了这么些年还没被消化吗？
“应该是我认错了，我记得那个人应该比楚倾寒的父母离开的还早，”朽尧仙人整理了一下衣服，对二人抬了一下手，“走了，还坐在这里做什么？”
楚倾寒站起来，朝着朽尧仙人道：“我想先去找酒问问。”
“先别急，不登记一下的话，咱们估计不好在上界行动。”沈彦钧跟着站起来，空出一手放在楚倾寒的肩膀上回道。
“他说的没错，酒一直都呆在家，晚去一会儿他还能跑了不成？”朽尧仙人认同的点了点头，之后一挥手从纳戒中唤出自己的佩剑踩了上去，又对楚倾寒说道：“你还是恢复成正常样子吧，现在这样出去估计会很麻烦。”
“嗯。”楚倾寒虽说心中急切，不过见二人都不建议他太急，便放弃了直接去寻的念头，他抬手捏了一个咒印，下一瞬便恢复成黑发黑眸的样子。
沈彦钧分外满意的点了一下头，“还是这样看着顺眼。”
虽然他也很喜欢毛耳朵。
二人一同唤出了自己的佩剑，朽尧仙人挑了一下眉，“原来这两把剑到你们手里了啊？那怪不得你们能在这个年纪就飞升上来。”
“这手气要是给我的话，我还用得着被那几个老不死的压着？”
对此，沈彦钧只能笑笑回应。
他现在还不能确定自己的修为究竟到达了什么程度，杀伤力如何，若是在他的预料范围之内的话，他大概率会直接跳过计划直接刚。
上界的具体位置就在他们下界的上层，中间烟云缭绕的互相看不见，御剑自上向下看时，朽尧仙人的竹林是在一块悬浮起来的山石上长着，具体的大小大概可以和整个虬岩派相比。
他们看到的那一面为竹林，反面似是还有东西，不过以他们现在的视角，是看不清的。
沈彦钧放出神识向对方的这块山石落过去的时候，出乎他意料的是他现在竟是可以将其中所有的东西都收归入自己的识海内，这和他之前的范围相比，直接扩大了六倍还不止。
青年被自己这一变化吓得呆了一下，后被楚倾寒喊了一声才反应过来，跟上即将走远的二人。
除了此处外，其余地方同样是悬浮起来的，比下界更加的奢华精致，各种奇花异草绽放，一处瀑布自云间倾泻而下，散落的水雾在空中架起一道彩虹，宛若仙境也确实是仙境，大气蓬勃。
不过很少再看到比朽尧仙人住的还大的地方了。
期间他们还遇到一些身着各异，或是凭空而立的，或是御剑，又或是骑着灵兽的仙人，对方在见到朽尧仙人后，皆会停下来，恭恭敬敬的朝人打声招呼。
大多人露出来的神色像是朽尧常年不外出一般。
有些胆子大的会抬眸看上一眼楚倾寒他们，露出来的神色无非是羡慕或是嫉妒。
看来朽尧仙人在上界依旧是受人崇拜的，而那些仙人也和下界的人没什么不同，同样受喜怒哀乐掌控。
其中一位身着黄衣踩着白莲飞行法器的仙人看到他们后，大老远便奔了过来，他扫了眼跟在朽尧背后的二人，眼睛一亮，“你们俩就是被小尧亲自接走的那两个神魂？”
“哇，当时的场面实在是太难得一见了，原本只有三位上仙争抢你们，本来都已经快出结果了，小尧一出现，瞬间没人吭声了，哈哈哈……”
黄衣仙人操纵着法器直接飞到沈彦钧旁边，看着对方怀中的大白，“你的灵宠好可爱，我能摸摸吗？”
“这……”沈彦钧有些为难，出于他的直觉，朽尧对这位黄衣仙人并没有很喜欢，而且他自己对这个人也没有什么好感，对方给他的感觉不是很舒服。
“不能。”楚倾寒这时站了出来，拽起青年的衣服将沈彦钧一提，扯到了自己的剑上，后者顺势收回自己的繁霜剑，怕生一般缩在了对方身后。
黄衣仙人顿时感到有些尴尬，他抬手转了转自己的鬓角垂下来的乌发，语气古怪道：“小尧你收的这人戾气颇重，可要小心点，别被反噬了~”
朽尧仙人微抬了一下手，那黄衣仙人一瞬间便飞离了好几米远，却见对方只不过是挠了下头，略带迷惑的望向他，“躲什么？我收什么人干你屁事？”
“还有我跟你很熟吗？喊我上仙。”朽尧仙人眼眸淡淡的瞥了下对方，之后挥了一下手，带着人离开了此处。
在路过了各种碎小的区域，经历了一路各种仙人的招呼后，沈彦钧眼前总算是出现了一块大型相连的区域，中间偏右的位置有一株参天古树，整颗树的枝桠丝毫没有束缚的朝着两边生长，像是一团金云。
叶片是金黄透亮的，俗气少了几分，更多的是一种尊贵和霸气。
与树成对照的左侧是一座巨大的宫殿，也就是上界的皇宫，与人界不同的地方在于它是以黄白二色为主的，但周边的布置和人界差不多，大都是什么花园鱼塘，还有些附带的小宫殿之类的。
朽尧仙人落在那个整片相连区域的大门外，沈彦钧二人跟着下来，一脚踩在踩在云中，实际上是凭空而立。
守在门口的一天兵首领见到朽尧仙人后，忙迎了上来，“上仙是来带两位登记的？”
“嗯。”朽尧仙人应了声。
沈彦钧和楚倾寒对视了一眼，心中都在疑惑怎么感觉整个上界都知道朽尧仙人将他们带走了。
首领微弯着腰，朝人拱了拱手后，道：“还请小仙去上报一下。”
“去吧。”朽尧仙人刚说完，另外一边的天兵瞬间给人备上桌椅休息着，配套的还有瓜果仙酒。
“不用，我站着等。”朽尧轻摇了一下头，他话音刚落，那原本就已经跑得飞快的首领，在下一刻速度更快了，周边等待的天兵也各自站的挺直，战战兢兢的，浑身冒着冷汗。沈彦钧摸了摸怀中的大白，见对方已经睡着后，将其放回了自己的神识中，之后他凑到朽尧仙人旁边，低声道：“仙人，你在上界好像也很厉害的样子。”
后者微挑了一下眉，“好像吧。”
站在旁边的天兵听到两人的对话后，面露古怪之色，同一时刻在心中呐喊道：不是好像，就是啊！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那天兵首领便气喘吁吁地奔了回来，双手给人呈上了三块令牌，“这是能最近距离接近古树的令牌，天帝还请上仙空闲时能去他宫殿坐上一会儿。”
朽尧仙人接过令牌，将其中两个分给沈彦钧他们，之后看向首领，“没空，不去。”
说完，他便慢悠悠的走了进去。
沈彦钧扫了眼那些刚松了一口气又提起一口气，上气不接下气的天兵们，精神上表示同情。
整片区域连接内，里面的人不少，他们在瞧见朽尧仙人时，或多或少的都露出来一抹惊诧之色，接着便一个个的过来给人打招呼，大多话语中皆会提一点楚倾寒他们。
原本并不是特别远的路，硬生生因为来的人太多而让他们走了许久还未到。
到最后朽尧仙人先不耐烦了，看到有人过来，直接回道：“滚，别过来。”
然而如此态度，也没有一个人敢表示不满，虽然不是什么好办法，但确实加快了他们抵达到目的地的速度。
不消片刻，三人到了他们从远处看到的那个金闪闪的古树下，越是靠近越是觉得那古树大得出奇。
不过在古树外还围着一层结界，唯一的开口排着长长的一队人，两个身着黑袍的男人站在两侧，应该是看护纪律的人。
“仙人，这里的人怎么这么多啊？”历年来飞升的人明明特别少，怎么现在看来会有这么多人。
“这里来的并非是刚飞升上来的，还有一些已经测过，准备上升的也会来。”朽尧仙人未开口，旁边的看护者率先解释道。
沈彦钧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朽尧仙人拿着令牌看了眼旁边还在排队的人，之后朝着也要去排队的楚倾寒二人勾了下手，“你们不用排队。”
“哦。”沈彦钧顿感峰芒在背，硬着头皮跟着人走近。
“这树会根据你们的修为和天资暂时给你们划一个等级，总共有三级，守在门口的天兵为小仙，我们一路上遇到的那些有自己的领域的为仙人，而住在那个地方的，为上仙。”朽尧仙人说道。
不用对方问，男人率先为自己解释，“我属于上仙，不过你们叫我仙人我也很喜欢。”
毕竟是从自己门派出来的，而且喊的是下界的名号，那和上界的分级称呼并没有什么关系。
青年若有所思的点了一下头，正在这时，原本还在排队等着测试等级的人，忽然从队伍中跑了出来，朝着旁边的看护者问道：“为什么他们就可以直接进去，不用排队？”

第115章
沈彦钧一听到对方这种炮灰式发言便忍不住心头颤了一下，然而事实上朽尧仙人根本就没搭理对方，仿佛那人不存在一般。
也根本不用他动手，看护者直接亲自上了，“他们所拿的令牌是天帝亲自给的，有不排队的特权，你不想排队的话，可以向天帝要。”
对方这样一说，那提出异议的人瞬间便不敢吱声了，不过心中依旧不服气。
“你们直接将手放在古树上就可以了。”朽尧仙人双手揣在袖子里，朝着他们抬了一下下巴。
楚倾寒率先走了过去，伸手放在树干上。
正在这时，古树忽地浑身开始颤动，叶片互相撞击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一层层的光芒自它体内散发出来，朽尧仙人瞧着微微眯起眼，他还从未见过古树有这种反应，难道面前少年的能力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
正当所有人都被古树的反应所震撼时，一位白发老翁从树中走了出来，接着扑通侧倒在地抱住了楚倾寒的大腿，“小姐你可终于回来了！”
朽尧仙人：“……？”
沈彦钧：“……咳。”没有笑，真的。
在场众人：“？？！”原来这个模样俊美的人是女扮男装？！
这颗古树在大多数仙者记忆中，是从他们来到这里时便已经存在的，它本身所蕴含的仙力几乎为仙界之最，他所测出来的结果也是最为权威的，但没有人知道，这棵树居然早已有了人形，还是眼神不怎么好的。
楚倾寒听到沈彦钧的笑声后整个人的脸都黑了，他垂眸看着那个老人，声音中像是含着冷冰，“你再说一遍。”
“男的？”听到声音后，那老人身子一僵，他忽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脸懵的望着少年，“不对啊，我明明感觉到小姐的气息了啊？”
“那是他们的孩子，”朽尧仙人看着老人回道，之后又催促道：“赶紧分级，一会再叙旧。”
“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吗？小少爷都飞升了啊……”老人抹了把眼泪，对朽尧所说的话没有半分的猜疑并且接受良好，他满脸失望的扭头钻回树中，接着少年伸手放上去，老人的声音再次出现，“上仙，八品。”
话音刚落，一枚金叶子落了下来，浮在少年面前，朽尧仙人扫了眼那金叶子上所写的字，确定无误后压下心中的惊讶道：“这是象征你修为的牌子，拿着吧。”
楚倾寒伸手接过。
“这假的吧？天帝也才七品啊……”
“对啊，你看刚才那样子，显然是认识的。”
“古树是不是也不可信啊？”
“他们才刚飞升，怎么修为会这么高？”
人群中顿时生出来一些不和谐的声音，但很快便被一些比较有资历的仙人打断了。
“放屁！你们没看到跟在那两个新人旁边的上仙吗？我倒是觉得这样的修为才配得上那位的眼光。”
“确实，他最起码有几十年没有出现过了吧？现在新来的怎么一点眼力都没有？”
“人家本来就这么强，古树给我们测了这么多年，从未出过错。”
“你没看到他们身上穿的是谁的衣服吗？”
这边正吵着，沈彦钧在楚倾寒放下手后，跟着抬手贴了上去。
先是一片寂静，之后古树道：“请不要多人一起测。”
“没啊，只有一个人。”沈彦钧回道。
接着又是一阵长久的寂静，忽地沈彦钧觉得头顶暗了些，他抬眸望过去的时候，正巧看到那个老人的头从树上伸出来，正瞪大了眸子瞧着他，“还真是一个人？”
沈彦钧看着对方慢慢的缩了回去，自己也缓慢的将头摆正，被吓到快要暂停的心脏再次活了过来。
感觉像是进入到了一个魔咒中一样，但凡他抬头，必定会被吓到。
古树晃了一下，开始哗啦啦的掉金叶子，沈彦钧松开手蹲在旁边捡。
“太高无法确定，上仙十品已封顶。”
朽尧仙人“嘶——”了声，抬手挠了挠头，将自己伸手放上去，“上仙，九品。”
之后又测试了几次，没有问题。
沈彦钧看着自己怀里一大捧的金叶子，问朽尧仙人：“仙人，这里哪一片是我的象征？”
“应该……都行，这样，以后你俩就入我的尧竹阁吧，咱们在上界办一个虬岩派，你们的立场我不止站三天，我给你们站三辈子。”朽尧仙人双眼放光，对于自己的真实想法丝毫没有遮掩。
“全身心地站在我们这一边？”沈彦钧抬手拉着楚倾寒的衣服，阻止了对方拒绝的话。
“没错！”朽尧仙人用力的点了一下头。
“好，我加入。”沈彦钧直接答应了，他如此做，那楚倾寒自然也跟了去。
朽尧仙人见自己收了两个宝贝，整个人的心情都好了许多。
沈彦钧也完全不耽搁时间，直接问道：“仙人能否让我们用干轮镜寻找到杀害楚倾寒父母的凶手？”
“之前不行，现在当然可以，干轮镜就在皇宫，咱们现在就去。”一开始两人的身份是新人，没有他的带领估计这个地方都进不来。
但现在不一样了，朽尧仙人已经迫不及待地要给那些老头子们显摆显摆自己新收的人了。
他虽为上界四大势力之一，但实际上别人的势力都有上百号人，而他只有四个，虽说当初他们四个人能顶半边天，但走了两。
不是要不了，而是下界来的光球他大多没感觉，都看不上。
没想到这一次还真就让他捡到宝了，是时候让那些明里暗里嘲讽他的人看看，什么叫做厚积薄发！
沈彦钧瞧着走在前面兴致勃勃的朽尧仙人，心中先对人说一声对不住了，之后又看了眼走在自己旁边微低着头略显紧张的楚倾寒，伸手钻到对方袖子里握住对方的手。
后者转眸看向他，神色稍缓。
青年用神识对对方说道：“一会儿如果你知道了谁是你的仇人后，你会怎么做？”
“剔去神骨，废掉修为，扔到下界喂狗。”楚倾寒回答的很决断，一听便知早在心中做了无数次的演练了。
“喂狗就算了吧，你把最后一口气留给我？”沈彦钧试探道。
“为什么？”楚倾寒眸色中略显疑惑。
青年抬手挠了挠脸，接着用神识传道：“以咱俩现在的关系，你的父母那就是我的父母，他们的仇人也是我的仇人，我也想报仇。”
沈彦钧说的极为认真，一双眸子满是真诚的望着楚倾寒，少年被人触动，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好。”
青年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笑了一下，之后悄咪咪的靠近了一点对方，悬着的心暂且放下。
如果对方答应了，那定是不会食言，系统只说了不让楚倾寒杀了酒，但没说不让他动手，只要最后不是死在楚倾寒手上，那就不是问题。
刚才古树测出来的结果差不多在他的意料之中，接下来楚倾寒出什么事他都可以帮人兜住，干轮镜只有怀有被观看者血缘的人才能看，所以做不了证据。
当初酒在做事的时候多半也不会留下什么罪证，那讲不了理就只能硬干，搅他个天翻地覆，管他认不认，他和楚倾寒知道结果就够了。
一行人很快便来到皇宫门口，守在门口的两位仙人见到来着后，忙不迭的奔了进去，不多时一身着龙袍的老头从里面瞬移了出来，“哎呦，朽尧上仙你可终于来了，我这派人请了你无数次都请不来人。”
“干轮镜在不在你这里，借一下用用。”朽尧仙人反手撑起来一个结界将对方挡在了外面，分外冷漠的说道。
天帝看了眼跟在他身后的沈彦钧二人，视线停在楚倾寒那张让他能感到分外熟悉的脸上后，面上的笑忽然一僵，瞬间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了，他眼神略显躲闪，“这……干轮镜可是非上仙五品不可用之物。”
沈彦钧察觉到不对劲，望向天帝的眼神带了些不善，“不好意思，虽然我与他刚来，不过修为刚好超过了上仙五品。”

第116章
天帝瞧着那两个刚飞升上来的小孩，视线落在对方手中的金叶子上，忽然有些后悔从皇宫中出来了。
“怎么着？心虚啊？”朽尧仙人同样察觉到了不对劲，抬手掸了掸天帝奔来时肩膀上沾着些许灰尘，低声问道。
若不是大家都知道朽尧仙人闲散惯了，不愿意去担太多的麻烦事，以他的修为，成为新的天帝并非不可能。
天帝一直忌惮着他，却又拿人没有办法，好不容易将他身边的两人弄走，没想居然又来了俩。
“心虚？我心虚什么？”天帝晃了晃脑袋，侧过身让人随他进去，“既然在上仙五品之上，那自然可以使用。”
反正到时看到的也只有真正动手的人，与他无关。
三人跟着天帝一脚踏入城门后，下一瞬便被传送到了一间露天的亭子内，周围空空荡荡的，没有任何的装饰，也没有一个侍女在。
在亭子正中间放着的便是沈彦钧在幻境中看到的那口井，当时楚倾寒也是从这里看到了自己的仇人酒。
“需要怎么做？直接朝里看吗？”沈彦钧问道。
天帝摇了一下头，伸出自己的食指，“取一滴血滴落在里面后，在在心中唤对方的名字就可以看了。”
楚倾寒听了后，抬脚就要走上去，沈彦钧拉着他的手，“我跟你一起去。”
说完，他扭头又看向天帝，“我能跟着去吗？”
“当然可以，只要他能定好心思好好想自己要看的人，不受你影响就行。”天帝双手后背，视线在二人身上来回扫了一下。
暗道朽尧上仙是不是有什么怪癖，收的人无不是一对的，腻腻歪歪的平日看着不心躁吗？
沈彦钧又看向楚倾寒，后者拉着他继续朝那口井走去。
到达井边后，青年垂眸向下望去，那是一口枯井，而且看起来很久没有人打理的样子，内壁布满了蛛网和一些不知从哪里飘进来的枯叶，与外面金碧辉煌的样子完全是两个反差。
楚倾寒抬起自己右手，运气灵力微动，一道口子出现在他的食指上，血珠从中溢出，随着对方微微倾侧手指，坠落下去。
一道光在井中显现，之后少年上前垂眸看去。
沈彦钧也跟着朝里面看，依旧什么也看不到，但看楚倾寒的反应，多半已经开始了。
接下来的小半天时间，青年察觉到少年身上的杀气越来越重，握着他的手虽然有克制，但还是在不知觉的情况下不断收紧。
一双黑眸在转瞬间化作金眸，眼白中的红血丝密布。
于少年而言，他的父母虽然没有陪他走过很远的距离，但在他年幼时的记忆中，那种朝他散发出来的没有任何企图的爱是独一无二的。
楚倾寒闭上眼，没有像原书那样直接黑化大开杀戒，而是向旁边的人靠了靠，额头放在对方肩膀上，语气沉重，“一会儿我做出什么事，你不要讨厌我。”
沈彦钧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想做就做，不过记得把那个人最后一口气留给我，一定要让我杀了他知道吗？”
“嗯。”少年应了一声后，头从青年的肩膀上抬了起来，金眸冰冷如深冬凛冽，他身影微动，下一瞬天帝连带着少年都没了身影。
“看来这件事确实和天帝有关系啊，”朽尧仙人抬手摸着下巴，点了点头，丝毫没有慌乱，反正天帝是一个人跟着他们过来的，周围也没有人侍奉，等被发现估计还要一段时间，“走，咱们去看看。”
“仙人知道他们在何处？”沈彦钧转头望着男人，问道。
对方怎么说也是上界之主，就这样当着他的面被人带走了，他一点也不慌？
“轰隆——”一声巨响从远处传来，朽尧仙人耸了一下肩膀，唇角带了些笑意的看向那一处，“这不就知道了？”
然而他在发现声音响彻的地方究竟是在哪里后，唇角的笑消失了。
“不是吧。”男人下意识的说了一句后，身影一晃便没了踪迹。
沈彦钧怕出什么纰漏，便也跟了上去。
修为到一定程度后，用不着御剑，抬脚便可缩地千里，沈彦钧第一次尝试差点跑过头。
等他赶到的时候，楚倾寒已经和身着黑袍的男人打在了一起，天帝躺在另一边不知死活，而比他快一步的朽尧仙人则站在不远处神色复杂的看着那两人。
沈彦钧先检查了一下天帝的情况，除了被殴打了一顿，鼻青脸肿的外，其余的生命体征还算正常，楚倾寒打人用的是灵力，普通的丹药无法消除，估计这天帝醒来后，十天半个月的是见不了人了。
“这人就是楚倾寒的仇人？”沈彦钧将人挪到一边，走过去瞧了眼朽尧仙人，问：“仙人认识他？”
朽尧仙人抬手揉了一下自己的脸，显然他自己也没有料到结果会是这样，又或是他早已经有了猜测，只是还是有些无法接受。
男人的状态有些颓丧，但他心情恢复的时间很快，揉了两把便放下手，眸子中带着一些知道结果后的乏味和无聊，“不仅是认识，还熟得很，他就是我和你们说的酒。”
“酒？那不是你们的朋友吗？”这也是沈彦钧一直疑惑的问题，照朽尧仙人所说，酒和他们关系极好，不应该会害楚倾寒的父母才对。
“以前是，”朽尧仙人冷笑了一声，金眸中带着浅淡的疏离，“现在看来不是了。”
说完，男人身上杀意乍现，手一挥一把剑出现在他的手中，接着他双脚稍微一用力，一下飞了过去，穿过二人的缝隙，剑指酒，微歪了一下头，“带我一个啊。”
那酒看到朽尧一来，面色一喜，“朽尧你总算来了，这人平白无故上来就要我偿命，你可要帮我，打过了下次吃酒我来请。”
他的修为原本和朽尧仙人相差不大，但因曾分出自己的一部分神魂到了下界，而那部分神魂至今没有回来，致使他的修为一直都不高不低的吊着，勉强能达到上仙八品，和同等级处于愤怒状态的楚倾寒打起来很是吃力。
“吃个屁的酒！帮你？你是以什么资格觉得我会帮你？”朽尧仙人心中焦躁的很，他和楚倾寒对视了一眼，提剑冲了上去。
原本就未占上风的酒对立面又加了一个朽尧仙人，没过两招便迅速败下阵来，只能不断的后退躲闪，“他们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竟是让你帮着外人害我？”
“他可不是什么外人，他是谁我想你心里比我清楚的多吧。”朽尧仙人出招狠厉，活了这么久了，根本用不着楚倾寒去解释，他自己就能想明白里面的缘由。
酒一路败退，他所居住的地方被破坏了大半，三人的动静不小，不多时周边的一些仙人或是上仙都被引了过来。
但看里面有朽尧仙人在，也没人敢上前站在他的对面，去阻止这场突如其来的斗争。
还有一些站在另外三个阵营的，见他们内斗是心中大喜，纷纷传信告知自己的领头人。
酒见如此多人都在看自己的笑话，不禁怒火中烧，出招也越来越迅猛，节奏开始凌乱，途中他将视线落在了站在不远处观望的沈彦钧身上，一看到对方的脸，男人瞬间想起自己神魂在最后向他传递回来的信息。
就是这个人害得他到现在连一点反击的余地都没有！
思及此，男人满心恨意升起，剑锋一转朝沈彦钧冲了过来。
楚倾寒眸色一凛，赶忙冲了过来，“师兄小心！”
原本一脸茫然地青年看对方已经逼至眼前男人，稍向后退了一步，手一晃繁霜剑现于手中，接着重剑在他手中挽了一个剑花，剑柄朝上。
沈彦钧微侧身躲开对方刺过来的利剑，接着手猛得向上一抬，剑柄径直撞在对方的下巴上。
一些动作仅在眨眼间，几乎没多少人看清他的动作，只听一声闷哼和男人下颚骨碎裂的声音，酒猛得向后一仰，躺倒在地，又因一切太过突然牙齿咬破了嘴，弄得唇角不断落血，捂着下巴说不出话。
楚倾寒赶过来，看了看沈彦钧，他当时打得太过火，差些遗忘了沈彦钧，“没事吧？”
后者眨了眨眼，拍拍胸脯，“我没事。”
朽尧仙人慢悠悠的飞回来，略带嘲讽的笑了一声，“你找谁不行？偏找一个最难打的，这么多年你的眼光还是不行。”
酒半撑着坐起来，抹了把自己唇角的血，样子颇为狼狈，“你们是合伙来的吧？上界可是不允许仙人间互相杀害的。”
“那把你剔去神骨不就行了？”沈彦钧完全没有犹豫，很轻松的说着令人胆寒的话。
“剔神骨？”对方眼眸一眯，从地上站起来，“一个刚从下界上来的小仙哪来的资格去让我剔神骨？”
“别以为修为高就能如何？在上界也是要讲道理的！”
说完，酒又看向朽尧仙人，原本锋利的气势缓和了些，“大哥，我本来在家中好好闭关，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杀我，总要给我个理由吧？现在又大放厥词的要去我神骨，着实不把咱们尧竹阁放在眼里。”
说完，他又指着躺在一边的天帝，低声道：“那可是天帝啊，他连天帝都敢打，这么做必定会牵累你受到惩罚的。”
“尧竹阁现在只有三个人，我还有这两个小的，随便连累，出了事我帮他们兜着，”朽尧仙人冷冷的看着酒，“二楚和他道侣是不是你害的？”
当初出事的时候，他没有护好他们，这次他定是要讨个公道。
“二哥和嫂子的事情与我无关啊！”酒看着朽尧仙人，神色带了些绝望。
周边的仙人瞧着，大多都不明所以，不过下意识的还是躲远了些。
“还嘴硬？他儿子用干轮镜已经看出来你就是凶手了，到现在了你还骗我！”朽尧眸底划过一丝失望，“当初他们被告发也是你干的吧？究竟是何仇怨让你将事情做到这种境地？！”
“干轮镜？那东西只有他一人能看到，谁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你信他不信你兄弟我？”酒从纳戒中取出来一张传声符，偷偷朝另外三个势力的人发出求救。
现在朽尧仙人明显有了反抗的作为，只要倒时联合另外三批人的力量联合攻打他，定是可以将这个自视清高的男人扳倒。
“我想信谁便信谁。”朽尧仙人双手揣到袖子中，强压下心中的杀意，回道。
他那个交换，从某个角度看是互相买个信任，他三百年内站在楚倾寒这边，而对方两人则归属于他的阵营。
“算了，说那么多也没用。”朽尧仙人一脸的不耐烦，身形一晃出现在酒的身后，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时在对方身上施下一个咒印，将对方的灵力禁锢了起来，“走吧，直接去剔骨台处理。”
“我不要去剔骨台！这种事最起码要是天帝本人所言才行！你们没有权利！”酒疯狂挣扎着，但丝毫没有效果。
朽尧仙人垂眸望着他，“你认识我以来，我何时遵守过规矩？”
那种像是在看着将死之人的眼神告诉酒对方并未在开玩笑，男人登时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亲口打自己的脸，“我那样做也是因为天帝的暗中帮助，是他私下允许了，我才能这么顺利的处理的，他是惧怕你的势力所以让我去将他们除掉的。”
“天帝……”楚倾寒扫了眼那个躺在一边的老头，声音淡淡的，却如同阎王点名一般令人胆寒。
沈彦钧跟着望过去，开口道：“现在你看清了吧？”
那原本晕厥过去的天帝忽然睁开了眼，看向酒的眼神带着恨意和不满，他撑着地做起来半靠在旁边的树上喘了喘气，“你自己做了恶事，居然还将是推到我的头上？我当真是瞎了眼。”
“你既承认了，那便剔去酒上仙的神骨，挖去灵根，归回下界！”天帝摆明了不打算再护着这个人，开口便定了人的下场，接着手一挥直接剥夺了对方说话的能力，让人有理也说不出。
毕竟是能在天帝这个位置做上百年的人，做事决绝毒辣，丝毫不拖泥带水。
正在这时，被酒呼唤的另外三个势力缓缓赶了过来，“且慢……事情尚未调查清楚，仅凭人的一面之词，怎能定罪？”
沈彦钧扫了眼三人，最终将视线落在了其中一个白发金眸的老翁身上，开口道：“你们来晚了，他已经承认了自己做的事情，并且天帝也做了决断。”

第117章
“这怎么行？我们四人应该也有权力辩驳一下吧？”三人之首走出来，那是一个束着长发，身着青袍的男人，一对丹凤眼笑着，眼底含着深深的野心。
“那就快点，我这边还急着做其他事情呢，”朽尧仙人催促了一声，直接道：“咱们四人举手表态，支持遵从天帝的手心朝外，不支持的手背朝外。”
“好，开始。”朽尧仙人说完，也不管对方答不答应，直接将对方准备的话全部卡死，且果断地将自己的手心露在外面。
那个青袍男人气的露出来一抹讽笑，“上仙真打算如此草率的决定？”
“废话这么多？赶紧的，”朽尧仙人丝毫不给他面子，对方脸上的笑收起，露出了自己的手背，“三比二，看来你要放了酒上仙了，正巧他从你这里出来，那就去我那边喝口茶好了。”
朽尧仙人轻挑了一下眉，神色间透出来一点古怪的神色，“怎么着？在上界呆久了脸一到三都数不清了？你再瞧瞧。”
青袍男人身子一僵，和另外一个身着深蓝袍子的男人互相看时，发现一直跟他们一个阵营，恨朽尧仙人入骨的老翁居然将自己的掌心露在了外面。
“涂山赤，你什么意思？！”青袍男人看着老翁，质问道，他是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人背叛自己。
老翁看了眼沈彦钧与楚倾寒，抬脚走到了楚倾寒的后侧，“我是寒家的仆人，现如今少爷回来，我自是听从少爷的意思。”
沈彦钧扭头看了眼老翁，之后抬眼看着旁边的楚倾寒，用神识和他说道：“这个老翁就是我在你家神邸遇到的那个。”
楚倾寒点了点头，在沈彦钧的眼神示意下，转身朝老翁抱拳道：“多谢。”
涂山赤瞧着楚倾寒的脸，嘴唇微颤，最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好了，现在三比二，身为上仙可要说到做到。”朽尧仙人提着已经彻底陷入绝望的酒，就地捏起一个咒印，将所有人传送到了剔骨台。
他扫了眼在空地中多冒出来的人，道：“来都来了，就一起看吧。”
原本只是偷听并不打算暴露自己的仙人上仙们全部尴尬到手不知道往哪里放。
朽尧仙人见酒不断地扭动着，张大了嘴似是要说什么，事先说道：“废话少说，多说一句，剔骨时间翻一倍。”
说完，他便挥了一下手将天帝施在对方身上的咒印破掉。
酒先愣了一下后，满眼灰败，对自己丝毫不抱任何希望了，他看着楚倾寒，眸色间带了些痴迷，“你和你娘长得真像，但她就是个不识好歹的贱人！
我哪里比那个连话都不会说的二楚差了？你娘居然宁愿跟他一起去下界，也不愿跟着我！对，没错，就是我向天帝那里告发的，也是我将你娘的虚弱期泄露出去的。”
“我当初就应该在杀了你爹娘后，再多花点时间找你，你命可真大，我派过去的人分明将你们全村都毁了，没想到你居然还活着。”
“呵呵哈哈哈……你就是个灾星！你娘因你受制于我，你的那个小村子因你才全部被毁！所有对你好的人都不得好死！”
楚倾寒被那些话激得大口喘着气，带着愤恨与自责的血泪溢出眼眶，沈彦钧抬手帮他擦掉，下一刻青年出现在男人面前，抬手一巴掌直接将人扇飞了出去。
速度之快另朽尧仙人都没反应过来，酒的衣服被撕成了两半，一半在他的手中，另一半残留在酒的身上。
男人直接被打掉了好几颗牙，口吐鲜血，脸肿得老高。
原本站在不远处的其中两个势力被青年的动作吓了一跳，站在原地愣了一下后，青袍男人张开扇子扇了扇风，“没必要吧，只不过说了几句……”
他话没说完，便被沈彦钧的眼神瞪了回去。
青年走到不断向后蠕动的酒旁边，揪着人的衣领将人带到了楚倾寒的脚下，居高临下的说道：“灾星？让我给你好好梳理一下，楚倾寒他娘在怀我道侣的时候，原本好好的，与他无关，但不知道是被哪个被嫉妒心吞噬的小人告了密，这才被迫去了下界。”
“你真当把自己当块蒜啊？真以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人家是懒得和你这个可怜虫计较罢了，只不过没想到你这个看起来相貌堂堂的上仙实则败絮其中，连已经下界的人都不放过，你是多看不得别人过的好啊？”
“至于村子被毁？拜托，究竟是谁干的，你能不能搞明白？我们没死是为了什么？是村子里的人守护着我们来找你……索命啊。”
青年说着，眸中的金光闪现，这是成为上界人后的象征。
他伸手拉着楚倾寒，看着躺在他们脚边的酒，“在你做那些事的时候，就应该想好自己的下场，我都要成为他道侣了，你看我活得不挺好的吗？要说灾星你才是灾星，对你好的人被你害的家破人亡。”
“我不是！”酒像是受到了很大的刺激，口齿不清的反驳道。
“你是，你就是。”沈彦钧以一种气死人不偿命的口吻再次反驳道。
果然，只见酒呼哧呼哧的喘着气，没几下便两眼一翻就要晕过去，结果又被人施了一个法术清醒了过来，“我话还没说完，别晕啊。”
“这次还真感谢你连同某些仙人或是上仙，让我俩强制来了上界，不然我二人的或许还要再等个几十年才能报仇。”
说完这话，酒面上明显露出了些后悔，同时他也看向了周围的几个上仙，对方对上到他的视线后，纷纷错开。
男人心灰意冷，心一横干脆拉着他们一起，“我……”
然而他话没说出口，便再次被人封了口，没有灵力的他现在没有丝毫的抵抗力。
“不要再耽搁时间了，赶快处理吧，我这边还有事要做。”说话的是那个青袍男人。
“对啊，赶紧吧，这种人死不足惜。”
“不要让他丢了我们上界的颜面。”
周围的话一句句的传过来，酒听着，整个人都开始癫狂，张大了嘴似是在咒骂，但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楚倾寒亲自将他带到了剔骨台，这里也是他的父母曾经呆过的地方。
看着酒从一开始的趾高气昂，到最后跪着磕头求他们，没有人心软。
剔神骨顾名思义便是将他的神骨剔除，修士在飞升至上界后，他脊柱的最后一节会化为神骨，而剔除的过程便是将其硬生生地剖出，期间不仅要感受到身体上的痛苦，还有不断感受自己的神力被抽取的无力。
时间长达三四个时辰，等酒终于将神骨剔去的时候，男人整个人都已经没了意识，甚至有些呆傻的症状。
沈彦钧看着，袖子一撸，现场捏了颗丹药塞到对方嘴里，下一刻，在众人眼前，那个濒临呆傻的男人再次恢复了神智。
在场所有上界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战。
此人不能惹。
男人像是看到魔鬼一般的望着沈彦钧，后者朝他笑了一下，“先别急，修为还没废掉，再坚持会儿。”
说完，站在他身后的楚倾寒提着剑直接废了酒的修为，眨眼间原本还算俊朗的模样渐渐化为一个满头白发的佝偻老人，他的生命若没有修为支撑，那便已经到了尽头。
沈彦钧趁此机会手起刀落，将人抹了脖子，在对方迎接老死的过程中，截取了他的生命。
[任务已完成，奖励宿主一个选择]
本以为已经消失的系统忽然冒了出来。
“什么选择？”沈彦钧问道。
[一：永远留在这本书中，但现实中你的存在将会被全部抹去]
[二：回到现实，忘掉书中发生的一切]
在书中呆的太久，沈彦钧已经忘记了在现实中的自己是什么样子了，他好像没有什么亲密的朋友，也没有父母，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似乎没有什么可留恋的。
除了那里的电子产品。
“我选择留在这里。”
[好的，宿主已做选择，存在已抹除，再见]
对方回复完，沈彦钧再呼叫系统时，又没了回应，或许以后也不会有回应了。
所有的事情都已经结束了，他的任务都完成了，但他和楚倾寒的未来才刚刚开始。
天帝看着沈彦钧愣在原地，之后慢悠悠的给自己的剑施了一个净身术后，转眸看向了自己，登时浑身一颤，“酒已被处置，上仙还有何事？”
“当然有，”沈彦钧拉着楚倾寒走到天帝面前，坦白道：“其实呢，我们在下界的修为才刚到分神期，还没到入神期之后飞升的地步，我们是被人强行拔高了修为才上来的。”
得以报仇后，楚倾寒的神色也放松了许多，跟着点了一下头。
“所以上仙的意思是？”天帝顶着青一块紫一块的脸，看向那个拉着殴打自己的人的青年，脸色未带一丝的不满，满心满腹都是诚恳，充满了服务精神。
“我们想回下界，等修为到可以飞升了再上来。”沈彦钧直说道，既然天帝刚才惩罚酒的时候说可以将其送回下界，那他们应该也行，
楚倾寒同样赞同的点了下头，他原本来上界就只是为了□□，本身对上界并不感兴趣，而且上界的人他也都不熟，看着还不顺眼，相比较下，他更喜欢下界。
听到青年如此说，一时间多家欢喜一家愁，朽尧仙人“哎”了声，走过来道：“你们不是说要来我尧竹阁的吗？怎么又要回下界了？”
“我们这次来的不正规，得重来一次，在此期间，我们依旧是尧竹阁的人，实在不行，你可以找涂山前辈帮忙。”沈彦钧一本正经的回道。
这里的气氛他不喜欢，而且结交新的认识的人也好麻烦，关键是他很舍不得下界的人。
楚倾寒朝着涂山赤点了一下头，后者接收到眼神后，便走到朽尧仙人旁道：“在少爷回来前，涂山会尽职帮您的忙。”
涂山在四个势力中，是最晚出现的，但不容小觑。
当初二楚夫妻死后，涂山得知此事便于他决裂了，并且几乎事事作对，现在能让对方听话，也不算吃亏，朽尧仙人不怎么情愿的回道：“那行吧。”
“好，”沈彦钧又看向天帝，“那我们两个是不是要先去剔个骨再回下界？”
天帝一听他的话，又感受到旁边两个男人的凝视，登时摇了摇头，“这倒不必，只是去感受提升的话，只需要以神力封住修为，之后随着修炼慢慢自动解开即可。”
“原来还能这样啊？”沈彦钧点了点头。
周围的那些被迫看了场大戏，虽然挺好看但是完全没有胆子品味的众位上仙和仙人们听到青年的话，同时在心中吐槽道：‘对，你来了就能了。’
上次能把天帝逼成这样的，还是楚倾寒他爹，真的是一家子都和上界犯了冲。
几乎没怎么耽搁，二人抬手自封了修为，被天帝带到了上界与下界交接的位置，大多时候这个地方都是迎接飞升之人来上界的，送人走的还是头一回。
上界的人除了朽尧仙人和涂山赤外，没有一个人想要留下这两个人，见他们真的要走，前来送别的人还不少。
沈彦钧挥了挥手，“不用送了不用送了，过段时间我们就回来了。”
他说的时候，明显感受到周围的人的情绪瞬间掉了下来。
看到他们一副如鲠在喉的模样，青年愉快的笑了一声，之后和楚倾寒对视一眼，手拉着手一起从入口跳了下去。

第118章
天高云淡，初升的太阳染红了大半边天。
沈彦钧瞧着，感叹道：“还是下界好，等回了门派咱们抽空去姻缘桥走一趟？”
姻缘桥是下界结道侣的地方，沈彦钧之前物色了好几个，最后做了一个调查，这姻缘桥的银圆果是其他的道侣果中最好吃的，所以沈彦钧就选这个了。
青年的这句话，其实和求婚差不多的意思。
楚倾寒眸子微动，他没想到这句话会是沈彦钧先说出口，一时愣住了。
“咱们什么时候到啊？”不等他回答，沈彦钧从药园里摘了两颗灵果，给少年分了一个，自己拿着一个慢慢啃，好像自己刚才说的话不存在一样。
二人外围护着一层结界，如同一个光球般从空中划过。
楚倾寒接过来后，摇了下头，“不知道。”
距离他们从上界跳下来大概过了有一天左右的时间，然而到现在他二人都还没有看到陆地的影子。
沈彦钧一手拉着楚倾寒的衣角，防止中途出意外不小心掉到不同的地方，他抬眸看了眼上方，想着要不要再上去问问。
正在这时二人穿过一层浓云，一块巨大的大陆出现在他们眼前。
“到了，”沈彦钧三两下吃完灵果，将果核放到药园准备的土里，接着唤出自己的本命法宝繁霜剑，“等距离差不多的时候咱们御剑回去。”
“好。”楚倾寒应了一声，唤出了自己的赤珠剑。
他二人现在的修为应该是分神期一阶，也是刚刚可以踏空而行的境界，不过那种太过废灵力不如御剑来的实惠。
上界对他们比较细心的地方就是让他们从哪里飞升就再落回附近去。
眼看着那片群山在视线中逐渐清晰，沈彦钧踩上自己的佩剑，停了下来。
他看了眼自己身上还没换过的衣服，又看向和自己穿着同样衣服法器的楚倾寒，“咱们一会儿先去虬岩镇换身衣服再回去。”
“嗯。”楚倾寒点了点头，似是有些兴致缺缺的样子。
沈彦钧御剑飞的离人近了些，侧头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少年抬眸望了眼离他们并不是特别远的上山脉，他总不能说自己被率先求婚而挫败吧……“朽尧仙人说上界的时间与下界的不同。”
青年顿时便理解了他的意思，“你是怕咱们在上界呆的太久，回去的时候已经物是人非？”
“嗯，有点，”少年颔首，“而且我们身上没有虬岩派的玉牌，即使到了山门也进不去。”
他们当时飞升的突然，而玉牌是弟子只有要出门的时候才会亲自向掌门取的，估计对方也没想过他们还会回来。
沈彦钧一想，不禁面中透出来一抹可惜，他当时只顾着激动和担心了，雷劫下来，他放在纳戒里的东西连带着纳戒都没了，不过幸好他事先有将灵石存放在钱庄里的习惯，不然连钱都没有的他还不如呆在上界。
“没事，我们在上界呆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即便有差距也不会太大，再说与咱们相熟的大都是修士，寿命要比常人长的多，虬岩派每天都有弟子出来，咱们顿一个人用他的玉牌不就能回去了。”沈彦钧整理了一下心情，抬手拍拍楚倾寒的肩膀，慢慢的和人解释道。
话语间，他们已经飞到了虬岩镇附近，两人习惯性的用了遮颜术，沈彦钧收起剑整理了一下衣服后扫了眼周围，脸上淡然的神色僵住，他略显慌乱的看向旁边的人，“这里是虬岩镇？”
楚倾寒眸底也带了一丝的惊讶，“位置应该没错。”
“那我们究竟错过了多久啊？”
他们在上界不过大半天的时间，虬岩派附近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二人从上空向下看的时候，并没又发现什么特别的，再加上一路都在聊天，他们更是没有将过多的精力放在上面。
结果等他们落地后，看到的便是一个繁华到如同皇城一般的闹市，直接傻眼了。
沈彦钧猛地生出一种自己为了搏出路背井离乡多年，结果回家后发现乡里人已经全员奔小康的隔世感。
“先进去看看。”楚倾寒率先冷静下来，说道。
沈彦钧忙点了点头。
两人从走进虬岩镇的石门后，里面繁华气息从吵闹的人声和众人井然有序的工作中扑面而来。
“这发展的也太快了吧。”沈彦钧看了眼几乎什么都有的街道，整体的路并没有任何改道，但周边建起的建筑却变化极大。
当初虬岩镇顶多算是一个镇子，还是很偏远的那种，在周边的一种村子里算是比较好的，但和皇城完全无法比较，可现在看来，直逼皇城。
青年一眼便在不远处看到了一个钱庄，眼眸睁大，唇角的笑几乎压不住，他拉着楚倾寒指了指，“没想到这钱庄都开到咱们虬岩镇了，走，先把我的钱取出来，买点东西带回去。”
楚倾寒抬眸看了眼那钱庄，与周围的建筑相比，这处钱庄修建的地方虽然显眼，但又处处透着一股简朴低调的气息，钱庄的正上方挂着一个牌匾，上面的名字是“奚庄”。
少年瞧了眼，从自己的纳戒中取出来一颗珠子，在袖子中悄然捏碎。
沈彦钧一脚走进去，里面的装饰风格和外面的保持一致，简单大方，但是什么桌椅柜子之类的构成材质皆为上品。
青年从纳戒中拿出自己埋在土里的小箱子，打开后将放在其中的纸契拿了出来，“我想从钱庄取回我所有的钱。”
那钱庄的老板看了眼沈彦钧二人，之后接过对方手中的纸契，一瞧不要紧，原本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瞬间变了，他略显为难的说道：“全部取出的话估计不行，钱庄暂时可挪动的钱只有这个的一半，不如仙人明日再来？”
沈彦钧拿回纸契，又换了一张，“那你先给我一万颗上品灵石吧。”
“好，您稍等。”那老板松了口气，拿着纸契进了一处门中。
没一会儿，沈彦钧忽觉着有人在看着他，抬眸望过去的时候，却只见到一片黑影。
“我去看看。”楚倾寒说完，便朝着他看到的那一处黑影走去，少年直接进了钱庄的后台但并未被人阻止。
楚倾寒离开后不多久，那老板便从门中出来，递给沈彦钧一枚纳戒，“这里放着一万颗上品灵石，仙人可以自行查看。”
沈彦钧接过来，用灵力测了一下，里面一万颗灵石一个都不少。
青年点了一下头后，之后转身走到一边的椅子旁坐下等人。
结果他从白天一直等到黄昏，钱庄都要收摊了，楚倾寒还没有回来，青年微蹙眉，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抬脚走向楚倾寒离开的方向。
附近打扫的仆人眨眼间出现在他的面前，挡住了他的路，“客人，这里外人不能进。”
“我朋友在里面。”沈彦钧回道。
“我们这里外人不能进。”那仆人重复说道。
“外人？”沈彦钧瞧着他们这副训练有素的样子，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他隔着仆人看向那个老板，开口道：“我不知道楚倾寒想做什么，但你替我向他带句话，我只等他三天。”
说完，青年转身便离开了。
那几个仆人给他的感觉和他在夙露拍卖场看到的白衣少女一模一样，再加上对方说的话，估计这个奚庄和楚倾寒也有些关系。
沈彦钧一个人也没了买衣服的兴致，他先去看了一下鸠泉门在这里建的百处通，但他找了半天却没看到，后来问了附近的人才知道原来百处通在一年前搬到其他的地方了。
没办法，青年只能进了一家在虬岩派附近的酒楼，点了一桌子的菜坐在二楼，一边吃一边看着虬岩派的大门，等着里面的人出来，然后用对方的玉牌回去。
吃了一口后，青年的注意力一下子被菜分出来了大半，吃了这么久的果子，总算是能尝点咸的了。
……他是不是不想和我结成道侣？
青年吃着吃着，压了许久这念头还是忍不住的冒了出来，他心里一股股的发酸，抬手揉了揉眼，吸了一下鼻子后，又吃了一大碗饭。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酒楼要打烊了，沈彦钧没买客房，付了饭钱后从酒楼出来，体内的灵力随着他的牵引开始运转消化，在此期间，虬岩派没有一个人从里面出来。
街道繁华热闹，却与青年无甚关联。
沈彦钧满心的郁闷，他现在就像是没带钥匙回家然后被锁在外面的小孩，而且还被自己的玩伴抛弃了，对方回家了，他却有家不能回。
好惨。
青年在门口转了两圈，接着走到一个巷子内御剑飞走了。
在下一刻，一个穿着鸠泉门衣服的少年从不远处跑过来，手中特意拿着一块玉佩，结果到门口后四处张望了一番，却未见一个人影。
糟了，主子让他给玉牌的人不见了。
……
杜乔启还是一如往日那般，纵使已经登基称帝还是每年坚持在这一天从皇宫出来，住到自己还是皇子时住的那处府邸。
他像是在找什么影子一般。
男人一如往常那般走到花园的亭子内坐下，从自己的纳戒中唤出来一只草蚱蜢和蝴蝶，迎着月光瞧着。
看着看着那草蚱蜢和蝴蝶幻化成了人形，踏月而来。
“师弟，大晚上的还没睡觉啊？”那幻化的人形突然说话了。
杜乔启微愣，接着一下子站了起来，“师兄？”
“不是吧？你怎么还留胡子了？”沈彦钧眼睛红红的，他摸了摸自己下巴，有些疑惑为什么自己没长。
正在这时，杜乔启直接朝他奔了过来，抬手轻触了一下他的肩膀。
“打我干什么？”沈彦钧茫然地看着杜乔启，对方的模样比之前更成熟了一些，下巴上留着一层修理过的胡茬，整个人在气质上更加的尊贵，有皇帝的威严。
杜乔启抬手便将人抱住，一代帝王眼泪说掉就掉，“师兄你真的没死。”
“啊？”沈彦钧更迷惑了，他推开杜乔启，之后拿着对方的袖子给人擦了擦眼泪，“什么啊？我飞升去上界了啊，谁说我死了？”
“上界？”杜乔启看了眼自己的袖子，给自己施了一个净身术后，拉着人坐到一边的椅子上，“师兄你飞升去了上界？”
沈彦钧点点头，“对啊，然后我和楚倾寒在上界逛了一天后，觉得不好玩就下来了，没想到虬岩镇变化那么大，还是你这里好，一点变的都没有。”
杜乔启听着他的话，神情有些复杂，“逛了一天？人界已经过去五年了，还有上界的人不是不能去下界吗？师兄你该不会是把他们都打了后，然后擅自逃下来了？”
“说什么呢？我怎么会是那样的人？”沈彦钧忽觉头疼，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在师弟心中究竟是怎样一个形象，“上界的人确实不能来下界，不过天帝让我俩封了点修为后就能下来了，上界的规矩不还是人家天帝定的嘛。”
青年说完后，又掰了一下自己手指，“都过去五年了啊，怪不得变化这么大。”
“那……楚倾寒呢？”杜乔启看了眼四周，眸底闪过一丝的愉快。
“他？他去忙了，”沈彦钧随便扯了一句，之后将话题岔开道：“我俩都没带虬岩派的那个玉牌，回不去，你有吗？”
杜乔启察觉到沈彦钧语气中的不对劲，他摇了下头，“没，不过这边的百处通有虬岩派的弟子，等明早他们来了，我带你去看看。”
“还是你靠谱，”沈彦钧给人竖了一个大拇指，放下心来，他单手撑着桌子看着杜乔启问道：“你现在可是人皇，没必要喊我师兄的。”
“你是我师兄，这点不会随着我的地位而改变。”杜乔启很是严肃的回道。
青年挑了一下眉，接着点头笑了一下，“那我就是人皇的师兄，哎，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份尊贵起来了。”
“师兄若是喜欢，这皇位也可以让给师兄来坐坐。”杜乔启的话虽惊人，但神色间满是认真。
沈彦钧忙摇了摇头，“大可不必，我当人皇师兄就已经满足了，皇位就算了……”
“我觉得师兄很适合当人皇。”
“我要是当人皇了，你做什么？”青年看着对方一本正经的模样，生了些开玩笑的心理。
“我会永远辅佐师兄，成为一个忠臣。”
“你傻了？”沈彦钧见人似是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抬手捏了一下鼻根，“你可是人皇啊，对你的子民负点责任好吗？”
青年从纳戒中取出来好几颗灵果放在桌子上，“给你，多吃点补补。”
说完，沈彦钧看了眼月亮，杜乔启给他的感觉有些古怪，他唤出佩剑站在上面，御剑飞起，“算了，我回去看一眼，你要是实在太累了就培养个继承人后，回鸠泉门，师弟师妹们都在。”
杜乔启始终坐在椅子上没动，他抬眸看着沈彦钧的时候，唇角扬起一抹笑，轻轻的摇了一下头，“师兄这时回去的话，应该能遇到来百处通的弟子。”
他已经不再奢望从沈彦钧身上得到什么了，对方还活着就好。
“哦好，你真的成长了很多，师兄为你感到骄傲。”沈彦钧由衷的朝着杜乔启说道。
他一路飞过来，入目可见，子民们个个安居乐业，生活富饶，和他曾经所看到的荒芜形成了极大的反差，其中定是有杜乔启的功劳。
杜乔启确实是最适合成为人皇的人。
沈彦钧没有掩面，全力飞向虬岩派，正好赶到天亮时抵达，几个身着类似鸠泉门弟子服，但比之更加精细漂亮的男人从虬岩派大门出来。
沈彦钧一个瞬移奔到了众人面前，快速的扫了眼几人发现都是鸠泉门弟子后，一摆手，“我回来了！”
那几人愣了一下，之后看着沈彦钧的脸打量了会儿后，出口试探的问道：“沈师兄？”
青年露出来一抹笑，从纳戒中给每人都取出来一颗果子，“嗯，是我，早上吃点果子。”
几人看着手中的灵果，眼眸一亮，“真的是师兄！活的！”
“师兄！！！”
“哇啊——”
“师兄你没死啊……”
“我们想死你了。”
几个人围着青年哭成一团，沈彦钧只能挨个的安慰，“没死没死，活的，真的，不信你摸，热乎乎的。”
青年心中疑惑，他和楚倾寒分明是飞升了，怎么大家都以为他俩死了？
“你们带着玉牌没有？借我用用，我回不去虬岩派了。”沈彦钧见几人的情绪差不多稳定了后，说道。
话音刚落，几人都把玉佩拿了出来。
“不用，我要一个就行了，”青年拿了离自己最近的一枚，“你们什么时候回来？我到时候再给你送出来。”
“没事，现在虬岩派大门的结界被段师祖做了改造，只要是在他那里登记过的弟子，都可以直接进入，玉牌是为了以防外一。”那被拿走玉牌的男人回道。
沈彦钧为这十分高端的符印所震撼，“好，那你们去忙，我回去了。”
众人在门口告别，沈彦钧拿着玉牌进了大门。
刚一走进，青年便忍不住的眯起了眼，“我去——”
从外看这虬岩派丝毫未变，谁知道到了里面后处处都透着豪气，原本地上铺着的青泥石砖现在换成一水的净白理石，上面还刻满了净身术的符印。
光这些就够一笔了，沈彦钧唤出佩剑，御剑飞向段束阁。
回来报道的话，还是先去找掌门比较好。
这飞的过程中，沈彦钧差点被重新建造的虬岩派给闪瞎眼，不过他望了眼自己当初住的那个地方，似乎没什么变化，大概是被雷劫毁的太严重了，没办法住人。
虽然虬岩派变化很大，不过段束阁还是在老地方，沈彦钧收回剑落到地上，之后走向段束阁，敲了敲门，“掌门师叔祖，醒了吗？我沈……”
话还没说完，段束阁的门径直被推开，沈彦钧吓得浑身一紧，双眼眨了眨之后迎面奔过来两个身影。
“师侄！你来看师叔了吗？”不过五年时间，阮宿已是两鬓斑白，他奔到沈彦钧面前后便不在上前了，一副小心翼翼地样子，生怕把人给弄散了。
一同奔过来的，是沈彦钧没想到的，居然是他师娘方幽沁，看来她和师父是和好了。
对方同样是小心翼翼地，美眸中噙着泪水，眉头紧皱，“彦钧是不是回来看你师父师娘了？你是不是也舍不得我们？”
方曲水站在方幽沁旁边，单手放在女人的肩膀上，后者一转身埋在对方胸口痛哭。
站在最里面的是掌门虬穆和断诸门的门主陆师叔，他到现在还不知道陆师叔的全名，而露杉门的孟子逸并不在这里。
青年挠了挠头，伸手抱了下浑身僵硬的阮宿，又抱了一下自己的师父方曲水，“看，我活得好好的，到底是什么情况啊？怎么都说我死了啊？飞升和死不一样吧？”
阮宿摸了摸自己的被胳膊，似是在回忆刚才被碰到的触感，接着男人从纳戒中拿出一张传声符，大吼道：“师父！我师侄没死！！！”
说完，阮宿抬手搓了把脸看着沈彦钧，看得出他在很努力的强忍了，可惜从淡定，到激动，到崩溃只忍了几秒钟。
“师侄……我现在是九品炼丹师了，我炼制的丹药绝对不会再让你有事了。”说着，他便哽咽了起来。
不等他抱着人哭，方幽沁率先化身成了小熊猫跳到了沈彦钧怀里，哭到打滚，“彦钧啊……你知道当我得知你连个渣都不剩的感觉吗，我们才刚见过面，你人可就没了呜呜呜……”
阮宿不甘示弱也抱着沈彦钧，“师侄你这五年都去哪里了？”
“我飞升了啊，上界的时间和下界似乎不太一样，在我的记忆中才过了一天而已。”沈彦钧感受到自己师父落上来的视线，忙将怀中哭的直打嗝的小熊猫还了回去。
“事情是这样的。”青年看他们还是一副不解的样子，便一边拍了拍阮宿的背安慰安慰，一边走进段束阁，朝着掌门和陆师叔点了一下头后，将自己的在上界经历的事，包括朽尧仙人全部讲了出来。
众人在听完后，纷纷表示人没事就好。
“那我们飞不了升，也不算是一件坏事。”阮宿挨着沈彦钧坐着，眼睛都哭肿了，但是鬓角的两块白发，神奇的缩小了许多。
下一刻段束阁大门被一脚踹开，段舒秋从外奔了过来，“沈彦钧呢？楚倾寒呢？真的没死吗？”
沈彦钧缩在椅子里，朝人招了招手。
段舒秋看众人被吓到的模样，自知失态，抬手干咳一声掩饰了一下尴尬后，“发生了什么事？”
于是青年又给段舒秋讲了一遍自己发生的事，不过因为太多了，就没有之前的那一遍详细。
讲完后，沈彦钧很明显的感受到阮宿他们之间莫名多了一抹得意的情绪。
“那楚倾寒呢？”段舒秋听完所有，问道。
沈彦钧嘴角微僵，之后眸光闪烁了一下，回道：“不清楚，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可能三天后会回来，也可能不回来。”
“哦……总之人没事就行，”段舒秋松了口气，之后他扫了眼众人，道：“我还有急事要和他说，你们等一会儿再叙旧。”
说完，青年便觉得眼前一晃，面前的场景变成了一处铺满了毛茸茸的洞穴，沈彦钧认出这里是段舒秋闭关的地方，“师祖带我来这里有什么急事？”
段舒秋挥了一下手，示意对方跟过来，沈彦钧走进了后才发现原来在洞穴的另一侧还有一个出口，不过这出口外有个半包围的边，护着左右两侧。
空地上摆满了锅碗瓢盆还有蔬果，是个露天简易厨房。
青年茫然地看向段舒秋，后者从纳戒中取出来一个本子，拿出笔一副做笔记的样子，“你当初做的汤我一直还想再喝一次，但是我学遍了人界的熬汤方法，还是怎么尝试都不对味。”
沈彦钧干笑了一声，也不知道作何回答，他走近那个还被火煮着的锅，抬手掀开盖子，里面的汤刚开始沸腾，他们来的时间刚刚好。
翻滚着的汤冒着香气，青年用勺子舀了一勺吹吹尝了一点，点点头，“嗯，其实已经很接近了。”
男人对此备受鼓励，眼眸亮亮的，举起纸笔，问道：“可是味道还是不对，是缺了什么？”
青年用勺子搅了一下汤看了眼，从旁边拿出一颗干枯的灵香草，在一排种子中翻找出来一粒还有些生机的，放进旁边的土中，以灵力催生，最后得到一颗新生的灵香草后，拔.出来，用净身术清理干净，将草揉碎了洒在汤中。
沸腾片刻后，再尝一口的时候，味道刚刚好。
沈彦钧给勺子施了一个净身术，放在一边，“可以了，师祖只需要再加点新鲜的灵香草就行了。”
“哦~”段舒秋蹲在锅边，继续研究着，青年和人打了一声招呼后，便被人又送了回去。
接下来的两天，沈彦钧几乎是在别人的泪水中度过的，他不断的安慰，然后解释，从中大概也能理清楚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当时在最后一个雷劫中，他和楚倾寒并非像是书中记述的那样，一道金光落下来，然后两人飞上去，而是什么也没发生，只留下了满地的残骸，两人的尸体一点也没剩。
所以大家都以为他们形神俱灭，死掉了。
沈彦钧自己猜测可能是因为他俩是被那些仙人们偷渡上去的，所以才不会那么大张旗鼓的落道金光什么的。
很快，他和楚倾寒所说的第三天到来，然而仍旧是不见楚倾寒的影子。
青年一边在鸠泉门练剑，一边在心中大骂这个渣男。
原来一切都是他在自作多情。
只见他的剑气越来越锋利，将周边修炼的弟子都吓跑了好几米。
方曲水出声道：“大徒弟，收着点。”
沈彦钧这才清醒了点，忙收起剑朝着周围的人道了句抱歉。
青年这两天又有了新的住所，也配了新的玉牌，他无心修炼，和方曲水说了一声后，从虬岩派出去，与其干等，不如化被动为主动。
他像是忘了这三日之约一般，只身去祖熙馆接任务赚钱去了。
沈彦钧在外奔波了整整一天，最后临近半晚了，才慢悠悠的啃着路上买的糖葫芦回去。
结果意料中他看到了蹲在门口，像是被抛弃的狗狗一般的楚倾寒，后者似是心有灵犀的抬头，正巧看到沈彦钧，暗淡的眸子一下子亮了起来，撑着膝盖站起来，抬脚便走了过来。
青年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接着稍微一动，错开了楚倾寒的身子，继续朝虬岩派走去。
楚倾寒整个人一僵，之后快速转头，一把拉着沈彦钧的手，语气脆弱道：“我之前有了解过，人界迎亲时需要大量的彩礼，所以你之前提姻缘桥的时候我其实很开心，但我想由我来说出口。”
“我这次离开是去清算家产，地契和账本都在这里了，还有一些暗卫的卖身契，修为在出窍期左右，我今天清早就来了，但他们说你出去了，我就一直在这里等。”
少年拉着他的手走到沈彦钧面前，单手呈上来一枚纳戒，那万年不化眉眼间透着一星半点的委屈，“你当初说只喜我一人，非我不双修，还作数吗？”
楚倾寒看对方无动于衷，面色更差了些，他略显慌乱的抬手在二人周围施了一层结界，之后晃了一下头，一对大大的白毛耳朵露了出来，少年低头将耳朵凑了过来，“我可以让你摸我的耳朵，尾巴也可以。”
沈彦钧抬眸瞧着那只耷拉下来无精打采的毛耳朵，唇角扬起来一抹笑，伸手揉了揉，“就差两秒就不作数了。”
楚倾寒顺势一下子抱住了青年，总是平淡的神色中透着浓浓的喜悦，“沈彦钧，我心悦你。”
“嗯，我也是。”沈彦钧叹了口气，回抱着少年。
有点烦，明明想好了不搭理这个人的，可是当他看到对方守在门口的时候，光控制着自己不笑出来已经很困难了。
“你愿意和我结为道侣吗？即便飞升之后，也还要在一起的那种。”楚倾寒松开沈彦钧，一双黑眸金光涌动，那只有在他很紧张或是激动的时候才会出现。
青年望着对方的眼眸中的金色，似是被传染了一般，自己的眸中也多了抹金光，“好。”
楚倾寒隐在青年背后的手又捏碎了一颗珠子，黑夜中的天空炸起了漫天的烟火。
两人藏在结界中，在站满了人的街道旁，烟火映下来的光影间，小心且细密的吻着自己这辈子最珍爱的人。
-END-

第119章 番外一
修士的寿命会随着他的修为越高而不断拉长，大多时候，他们在修炼到一定程度后会趋向清心寡欲，闭关在深山老林中，等待突破瓶颈期，要么飞升要么坦然面对死亡。
这类修士多半不会选择道侣，即便选也是选择暂时性的。
因为修士的一辈子实在太长，若真的结成道侣吃了银圆果，那所形成的契约会将两人永远绑定在一起，除非一方放弃修为否则无法解除。
这是一个以强者为尊的世界，且不说某些结成道侣后又闹得分崩离析的现象有多么常见，大多成为修士的人自命不凡，并不喜欢被约束，更不用说是分神期以上的修士了。
故此，在听闻夙露拍卖场兼奚庄幕后老板与百处通老板喜结连理，于姻缘桥共摘银圆果时，整个大陆都为之轰动。
当天姻缘桥外围满了人，都想看看这对想不开的大能究竟长什么样子。
是钱赚的太少？还是修仙不香？
……
以沈彦钧现在的修为，他已经可以成为虬岩派的长老了，不过青年完全不想任职，每天不是泡在梦离门炼丹，提升自己的炼丹修为，就是在鸠泉门修炼或是到断诸门打铁。
阮宿每天都笑得合不拢嘴，哪怕自己徒弟的炉子炸了，也只是好心情的让人再换一个炉子。
“成了。”沈彦钧睁开眼，从炼丹炉中取出来自己锻炼出来的八品丹药，不等其他人看到青年掰开药瓶的塞子将药丸收了进去。
阮宿坐在他旁边，瞧着青年问道：“师侄，你今日不是要跟着楚家小子去姻缘桥吃银圆果的吗？怎么还有心情炼丹？”
“不就是去吃个果子吗？我现在就去。”青年揉了揉后腰从位置上站起来，快走几步出了炼丹房，踩上佩剑刚要御剑飞去，却见楚倾寒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对方今日特意换了一身衣服，穿的是一身雪白外衣红色打底长衫，看起来如同一株雪松，清冷又透着些暖意。
少年含着冷霜的眸子在望到沈彦钧时，瞬间化作一片春水，唇角扬着笑走过来，单手放在对方的腰上，一股股灵力从对方背后晕开，“累了吗？”
沈彦钧朝人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冷笑了两声，“要是你今晚别和我睡在一起，我就不累。”
“这恐怕不行，”楚倾寒从纳戒中唤出来一张有具体定位的高阶传送符，“走吧？”
“等会儿，我也要换件衣服，你在鸠泉门等我。”说完，青年一捏玉牌，回到了自己家中。
他原本还以为就只是走个流程，没想到对方搞得这么隆重。
沈彦钧在衣柜里挑挑拣拣，最后选了一身浅蓝色外衣白色打底的长衫，跟楚倾寒站在一起肯定很配，青年瞥了眼镜子中的自己，伸手又打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最后目光落在自己无名指上的纳戒，这纳戒是他们第一次去厄多森林，楚倾寒被打晕消失后带回来的那一对无法清除精神印记的超大空间纳戒。
当初经历雷劫的时候，他放在虬岩派分发的纳戒中的东西全没了，只有这枚纳戒还存活着，后来是方曲水从衣冠冢里拿出来还给他的，东西当时就落在他们那个被雷劈出来的山沟沟里。
现在再想，哪有什么人打晕了楚倾寒，分明就是对方故意搞了这么一出戏，忽悠着他给纳戒刻上了精神印记，听楚倾寒所说，整个大陆只有这么一对纳戒，而且签订契约后便无法再抹除，搞得跟定情信物一样。
之后楚倾寒他叔邱呈奚偷偷和他说，纳戒是少年跑了老远求人做的。
沈彦钧为此心中很感动，口头却调侃了对方好几天，结果被人抱到床上，和谐了一晚上后，再也不提了。
没过几日，楚倾寒突发奇想的拉着他去了拍卖场的一个锻炼法器的地方，在原本这个纳戒的基础上将纳戒重新进行锻造，现在他手上的算是进阶版，样式更漂亮了，内里还互刻了他们的灵力属性。
楚倾寒的是个小叶片，沈彦钧的是条闪电，内里的空间扩宽一倍，一半固定时间，另一半与外界一样。
思绪转瞬即逝，青年拿出玉牌传送回了鸠泉门，师弟师妹们照常在修炼，大抵是楚倾寒在的缘故，各个动作拘谨。
转眸再看向楚倾寒，对方正和方曲水说着什么，期间方曲水还塞给了少年一本书，神神秘秘的。
沈彦钧摆了摆手，“还走不走啊？”
“走。”楚倾寒朝方曲水点了一下头，走向沈彦钧。“你们聊的什么啊？”什么时候这俩人这么熟了？
楚倾寒拿出传送符垂眸扫了眼正看着自己的青年，轻笑了一声，开口道：“晚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说完，少年一捏传送符，下一瞬两人便消失了。
方曲水将自己的神识散出去，确定两人已经走后，看向同样紧盯着自己的鸠泉门弟子们，一挥手，“开始行动！”
……
这边发生的什么事青年完全不知道，他眼前的场景一晃，下一瞬便到了一颗树下，枝杈横生的树上挂满了银圆果和红色的丝带，连接着树的是一座白玉石拱桥。
“这就是姻缘桥？”沈彦钧看着那空无一人的桥，又看向几乎将此处全部围满的人，“谁把这件事泄露出去的？”
楚倾寒一脸无辜，“我不知道。”
他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后，回道：“可能是我叔邱呈奚，他管理的拍卖场里面人多眼杂，说漏一句第二天就会传遍全城。”
围观的人等了许久，总算是看到那两个想不开的仙人，二人并未遮掩自己的脸容，一时间所有人的呼吸都是一窒。
“怎么会有长得这般好看的人？”
“光看着便已经是赏心悦目了，要我我也愿意和他呆一辈子。”
“修仙之人皆是有如此仙人之姿吗？”
“并没有，我认识一个修士长得五大三粗的，于他们根本没办法比。”
“人家手下还有好多的财产，真的是又有脸又有钱，修为还高，我要是也能遇上一个多好。”
“他们在一起真般配。”
“哎，我记得穿蓝衣的是楚倾寒吧？怎么瞧着不像？”
“今天楚倾寒穿的白衣，他俩衣服互相换了。”
“哎呦，仙人也和常人一样啊。”
那些人讨论起来丝毫没有顾及旁边两个修士完全能听到这个问题，一句句的熏得沈彦钧耳根发红，他拽了一下楚倾寒的衣袖，“算了，赶紧摘果子吧。”
在楚倾寒向他表白之后，连夜下了场大雨将姻缘桥附近的银圆果都打掉了，他们等了半个多月才将这银圆果又等了出来，期间沈彦钧还在半夜偷偷跑出来几次，用灵力催了催。
二人脚下微用力，同时飞到了姻缘树的最顶层，将结在树最上端的一对银圆果摘了下来，接着他们调整了一下身体，直接落在旁边的姻缘桥上。
银圆果要站在桥上吃。
期间二人飞跃的姿势又是引起了一众人的惊叹。
“圣旨到——”
沈彦钧吃了一口银圆果，入口时酸酸涩涩的，但吃到后面便清甜可口，汁多肉满，还要继续吃的时候，一太监快马加鞭的从外跑了过来。
青年顿了一下，继续咬了一口，问道：“怎么了？你家人皇找我有事？”
现如今能如此说人皇的，可能也就沈彦钧一人了，太监浑身汗津津的，在一众围观者发白的脸色间泰然自若，他早已习惯了对方的说话方式，他从马上下来，看了眼还在吃果子的二人，想了想后站在桥下。
太监从自己的衣袖掏出来一个巴掌大的木盒子道：“陛下知道沈公子不喜欢听文邹邹的那一套，所以派老奴直接送上一枚纳戒，里面的东西都写在圣旨上了，陛下还托老奴祝福二位，白头偕老，终生富贵。”
沈彦钧将果子吃完，给自己施了一个净身术后，拉着不情愿的楚倾寒走下桥结果对方手中的圣旨和木盒子。
“那也请公公替我们向他带句话。”
对方点点头，从自己马侧的挂包中拿出来纸笔道：“您说。”
“好兄弟，下次请你吃火锅！”沈彦钧朝人比了一下大拇指，“记得到时把这个动作也学给他。”
太监面色复杂，慢慢的点了下头，回想起一个时辰前自家人皇那副落寞的模样，又看着沈彦钧满眼都是他旁边那人的样子，轻叹了口气。
这样一块木头，喜欢上真是遭罪哦。
果子也吃完了，礼也收了，沈彦钧感受到自己和楚倾寒之间又多了一条纽带后，拽了一下对方的衣袖，“回去吗？”
向来不怎么喜欢闲逛的楚倾寒这次摇了摇头，“难得出来一次，玩一会儿再回去。”
青年没想太多，看人想玩就选择陪着，而且也确实没怎么出来玩过了，二人错过人群再钻出来的时候，脸和衣服都用咒术遮掩住了，除了他们对方以外，其余人看到的都是两个相貌普通的平民。
沈彦钧拉着人逛着，看到一卖糖葫芦的人后，对少年道：“你找个阴凉些的地方等着我，我去去就回。”
说完，青年便跟了上去，楚倾寒则走到路边一处不被太阳照到又能看到外面的地方静静等着。
青年去的时间不短，回来时抱过来一捧的糖葫芦，“这糖葫芦制作起来还挺麻烦的，给你吃。”
楚倾寒走近接过来，眸光闪闪，“都是你做的？”
“对啊，”沈彦钧手上也沾了点糖浆，他放在嘴边舔了舔，很是自豪的挺了一下胸脯，“厉害吧？我专门找了做糖葫芦的大爷去他家做的，你看我是不是说到做到？”
少年视线在对方露出来的舌尖停了一瞬，眸色渐深，“嗯。”
“快尝尝。”青年从中取出来一串放到对方嘴边。
楚倾寒张口咬了一个，看着对方一副期待的样子，微皱了一下眉，青年登时紧张起来，“太酸了吗？”
沈彦钧看着自己手中的这一串，也要尝一下，却被对方拽住手制止了，“别吃。”
少年紧皱着眉缓慢的嚼着，沈彦钧看的心疼，伸出自己的另一个手掰着对方的下巴，“你别吃了，快吐出来，我下次再给你做。”
说来也奇怪，他做成之后有试吃一个，味道还行，难道他刚好就吃到一个好的？
楚倾寒摇了摇头，硬是将糖葫芦吃了下去，看着青年一副焦急又自责的模样，忽然抿唇笑了一下，一捧糖葫芦花被他放回了纳戒中，接着少年微低头吻在了沈彦钧的唇上。
青年的神识中传来对方愉悦的回复：“好吃，很甜。”
……
两人一直逛到下午，楚倾寒扫了眼天色，对在一边快把老板的奖品赢完的青年道：“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
“好。”沈彦钧说完，一个套圈套在了最后一个东西上，店老板含泪将东西给了青年。
二人乘着传送符回到了虬岩派大门口。
“咱们现在是道侣了，拉手。”沈彦钧一伸手等着对方略带无奈的回牵着后，一脚踏了进去。
面前的场景微晃，沈彦钧张开眼时，眼前到处都贴满了喜字，红灯笼红绸带隔一段距离就会挂一个，俨然一副要办喜事的样子。
青年看着，一脸激动的抓着楚倾寒，后者面带微笑的回望着他，接着便听到对方说：“我师父终于打算好好的迎娶我师娘了吗？！”
楚倾寒的笑渐渐凝固。
正在这时，鸠泉门弟子得到楚倾寒的召唤纷纷跑了过来，一把抓住青年的胳膊，楚倾寒挥了下手，“带他换衣服。”
“是！师兄！”明明是鸠泉门的师弟，却在他这个大师兄和面前这个露杉门的人的话中，坚毅地选择了后者。
“换什么？啥啊？要干嘛啊？”沈彦钧不敢有太大的动作省的伤了自己的师弟们，他看着渐渐远离的楚倾寒，满头的问号。
所有的问号在看到几位师弟给他呈上来的喜服后，全消失了。
这场婚礼的主角不是师父师娘，而是他。
其中一师弟向他解释道：“喜服是楚师兄在这半个月准备的，原本计划的是一个月内赶出来，没想到姻缘桥的银圆果长得那么快。”
沈彦钧摸着喜服，虽说是赶工，但一针一线都极为用心，他抬眸看向几人，“我自己换，你们先出去吧。”
“好。”
青年又看了眼喜服，给自己施了一个结界后怀着激动的心情将衣服换上，刚散去结界打算找个镜子照照，结果一转身便在黑暗中看到一个人影，对方浑身冒着魔气，阴冷的气息四溢。
沈彦钧吓了一跳，微眯起眼看着那人问道：“祝拓？”
下一刻那人便出现在他面前，魔气收敛，原本那双总含着笑意的狭长眸子噙满了沧桑和痛苦，不过此刻那股痛苦又减淡了许多，“你没死？”
“没，我飞升去上界了，半个月前才回来，”沈彦钧小心的看着男人，“你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这黑眼圈重的。”
祝拓听着他的话，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忽然笑了，“你没事就行，我还以为我当初走的时候说的‘祝福’灵验了，把你咒死了我自然睡不好了。”
男人扫了眼面前这个身着红衣的青年，大笑收成了微笑，“你一点都没变，这身衣服很适合你。”
“谢谢？”沈彦钧眨了眨眼，回道。
“现在我总算可以睡好觉喽，给，这个当作给你的礼物吧，走了。”祝拓又细细的看了眼沈彦钧的脸，从纳戒中取出来一个盒子，递过去后便化成一股烟消失了。
沈彦钧将盒子拆开，里面躺着的是把扇子法器，并非是九大神器第三的那一把，而是新造的一把。
完全是照着他的喜好去做的，他记得自己只说过一次自己喜欢扇子法器，还是在他和祝拓完全不相识的时候。
那个时候祝拓坐在车辇中，而他和杜乔启他们站在杦器窟秘境的另一处。
沈彦钧深呼了口气，将扇子放回盒子中，收进纳戒。
做完一切，青年从房间走了出来。
楚倾寒和沈彦钧的婚礼只邀请了虬岩派的人还有楚倾寒他叔邱呈奚。
难怪这一天鸠泉门弟子都这么奇怪，原来都和楚倾寒瞒着他办大事。
大白和百鸟王脖子上被人别上大红花走在二人前面当花童。一个尾巴摇得飞快，满是兴奋的看着周围的花灯，另一个哭哭啼啼，嘴里骂着楚倾寒不做人，折磨他这只孤苦无依的小白鸟。
为他二人见证的，是楚倾寒他叔和沈彦钧的师父方曲水。
敬完茶，沈彦钧看着门派里面带笑意的弟子们，举起灵茶道：“感谢诸位捧场！这会是我永生难忘的一天。”
整个派的人一直热闹到大半夜，沈彦钧喝灵茶喝得太多，灵气过补后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楚倾寒一路搀着他回到二人的新房。
楚倾寒抬手将对方身体中的多余灵力慢慢排解开，抬手拍了拍对方晕晕乎乎的脸，“彦钧？”
沈彦钧坐在床上，抬手捧着对方的一张脸，十分夸张的嘟起嘴，“道侣，啵啵。”
“啵啵？那是什……”楚倾寒正对对方奇怪的话疑惑着，后者已经迎了上来，两唇相抵，像是在他们心中点燃了一把火，温度一下子就上来了。
沈彦钧搞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清醒了，但身体已经完全被对方所掌控，他只能去配合对方的动作。
“我炼了丹药，先让我吃一颗。”早上炼的药其实就是为了让他自己没那么累，可到后面他发现什么灵丹妙药都他妈不管用！
青年缓了一大口气，才说出来一句完整的话，“你从哪里学的这些姿势？”
“书上。”
一开始青年并不怎么羡慕楚倾寒的灵根，虽然对方是变异雷灵根，但他一直觉得自己的单一木灵根也挺优秀的，直到对方指尖冒着细微的电流，触到他的某处后，沈彦钧再也不这么想了。
他浑身都酥酥麻麻的，脸上乱七八糟的水都有，大脑一片空白。
“喜欢吗？”
耳边传来对方低低的声音，沈彦钧张口轻咬着对方裸.露出来的肩膀，哼了两声，“畜……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