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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艳光四射
作者：笑佳人
内容简介
 苏梨是一只梨花妖，渡劫归来，她决定替那些沦为炮灰的花妖们重活一遍。 桃花迷人，被偏执自私的影帝私藏？ 兰花高洁，被五大三粗的将军厌弃？ 玫瑰艳丽，被高冷霸道的总裁当成替身？ 合欢、芍药、石榴 她要每朵娇花都光彩照人，每个渣男都悔不当初！ 阅读提示：渣男们不是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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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苏梨再次因为心脏问题被送到了医院。
苏梨明白，她的大限到了，她也做好了离开的准备，只是家人们舍不得她，想再留她一段时间。
苏梨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看着医生们忙忙碌碌，她的身体竟然渐渐轻松起来。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放电影一样浮现了她这一生。
苏梨生在小康之家，爸爸妈妈婚姻幸福，苏梨长得清纯可爱，笑起来会露出一对儿梨涡，哭起来泪光点点，格外动人。苏梨有个青梅竹马的初恋，美好的爱情长跑了十年，新房都装修好要办婚礼了，初恋居然劈腿她的一个闺蜜。
苏梨深受打击，消沉了两年，在一次旅游时遇到了后来的老公。苏梨的婚后生活平淡又甜蜜，有过浪漫也有过争吵，可惜这段婚姻也没有走到头，苏梨四十岁时，老公车祸死了。
这次苏梨只消沉了两个月，因为她要照顾孩子，必须重振旗鼓。
四十岁的苏梨肤白貌美，看起来只有三十来岁，亲戚朋友给她介绍了很多二婚对象，苏梨都没感觉，也不想勉强自己。但苏梨只是没有再婚，感情经历还是很丰富的，陆陆续续谈过好几个，年轻帅气的小鲜肉、成熟会撩的老腊肉，激情在的时候大家尽情享受，当这些伴侣忽然离开失去联系，苏梨从最初的疑惑到习惯，渐渐也不再挂念。
回忆到最后，苏梨对自己这辈子很满意。
就在病床旁边的仪表上显示苏梨心跳已经停止的时候，苏梨突然来到了一片繁花似锦的花园。
几百年漫长又单调的记忆回归身体，苏梨想起来了，她是这片百花园里的一只梨花妖。
花妖们长年累月地扎根于这片土地，靠吸收日月精华缓缓地修炼，修炼到五百年时，花妖会经历红尘劫，花灵脱离身体去人世走一遭，如果能顺顺利利寿终正寝，花灵归位，历劫的花妖便可以幻化出人身，随便想去什么地方就去什么地方，不必再束缚在这片土地。
“小梨花回来了？让我瞧瞧你的人身长什么样。”
霞光一闪，苏梨面前多了一个容貌美艳的女人，正是照顾百花园的花母娘娘。
五百年的梨树繁花似锦，随着苏梨的一个心念，梨树消失了，原地多出了一个娇艳美丽的小姑娘，十七八岁的青春容貌，雪白的皮肤如枝头的梨花，嫩白无暇。
花母娘娘笑着点点头：“嗯，跟我想象的小梨花一模一样，来，讲讲你在人间都经历了什么。”
苏梨跟着花母娘娘来到百花园的溪水旁，坐在溪边讲了她的故事。
花母娘娘听完，幽幽叹了口气：“你是个通透的，可惜牡丹她们……”
苏梨大惊，猛地看向远处的百花园。
百花园中的繁花全是花母娘娘的孩子，乃人间所有花种的本源，每种花都只有一株，独一无二，譬如苏梨，如果她历劫失败枯萎了，便是将人间的普通梨树都移栽到百花园，那些梨树也孕育不出第二只梨花花灵。
苏梨这次渡劫，有二十多个其他花妖姐妹也先后渡劫去了。
放眼看去，兰花、芍药、桃花、合欢、石榴、丁香等等，花园里枯败了一片。
都是一起修炼的姐妹，苏梨浑身发冷：“就我成功了？”
花母娘娘见惯了这般景象，道：“樱花、芙蓉、玉兰、杏花还有几个也都回来了，比你回来的早，要么四处云游了，要么被上仙领走了，小梨花你长得这么可爱，等我告知天庭，肯定也会有上仙愿意收你为徒。”
花妖拥有最纯洁的灵魂，深受上仙们喜爱，小梨花的机缘更好，曾经有幸得到九云山重华真君的点化。重华真君最喜梨花，这次极有可能会将小梨花收到门下。
苏梨还沉浸在失去姐妹们的震惊与伤心中，喃喃地道：“没有办法救回她们吗？我不想走，一个人出去有什么意思，我们约好一起去游历的。”
花母娘娘看向园里那些枯败的花，它们表面看起来都死了，但花灵还在，只是陷入了无穷无尽的沉睡，如果能唤醒她们的花灵，这些花妖依然可以恢复生机。
“小梨花真的想救活她们？”
“想！您有办法对不对？”
花母娘娘点点头，带着苏梨来到距离最近的兰花枯身前，道：“我已成仙，不能亲自干涉你们的修炼，却可以协助你重入她们的轮回，只要你将五百年的花灵注入小兰花体内，便可以代替小兰花去渡她的红尘劫。若你能避开小兰花的灾祸，走出一条锦绣人生路，使小兰花得到丰沛的生机滋养，百年之后，小兰花不但能苏醒，且能直接化形。”
苏梨马上道：“那我现在就去帮她！”
花母娘娘拦住她，神色凝重地道：“她们渡劫失败，必有原因，而代花渡劫的事从来没有人尝试过，你一旦进去了，谁也无法保证你能回来，倘若你回不来，莫说小兰花醒不了，连你也会彻底陷入沉睡，前功尽弃。”
苏梨心缩了一下，但看着兰花枯萎的枝叶，五百年的姐妹情谊让苏梨无法坐视不理。
“我不怕，花母娘娘您等着，我与兰花都会回来的！”
说完，苏梨将自己所有的花灵都注入了兰花体内。
刹那间，兰花恢复了碧绿，兰花旁边也多了一棵长满花苞的梨树。
兰花、梨树含苞待放，只待各自的花灵归来，便可恢复生机。
——
苏梨以为她进入兰花的枯身后会直接开始渡红尘劫，没想到她在融入兰花灵珠的过程中，居然看到了兰花渡劫失败前的经历。
苏梨在人间的几十年看过无数小说电视剧，所以她轻松理解了兰花的遭遇。
花妖渡劫相当于不带记忆投胎转世，苏梨去了现代，兰花投在了一个古代朝代的书香世家，父母为她取名宋漪兰。
宋漪兰的祖父是当朝太傅，先为帝王恩师，现在又教太子读书。宋漪兰的父亲是翰林学士，宋家父子在朝中很有名望，但都是清流，手中也没握有什么权势。宋漪兰是宋家这一代的嫡长女，容貌美丽、高洁淡雅，尤擅诗词，七岁时便做出了令祖父宋太傅赞不绝口的诗句，从此才名远播。
宋漪兰及笄后，京城来宋家提亲的人络绎不绝，宋太傅与宋翰林千挑万选，选了关西侯府的二爷戚骁臣。
关西侯戚劲是当朝战无不胜的大将军，他一共生了两个儿子，世子爷戚凌云早年随父出征时受伤弄残了一条腿，自此颓废家中，一蹶不振。二爷戚骁臣继承了战神父亲的骁勇善战，英姿飒爽，乃京城闺秀争相欲嫁的青年才俊。
战神戚劲认为自家男儿勇武有余但少了几分名门底蕴，所以他亲自去求宋太傅将宝贝孙女宋漪兰嫁给他的次子，将来替戚家培养出文武双全的子孙后代。宋太傅钦佩戚劲这位大英雄，再加上戚骁臣也是个少年英雄，便同意了这门婚事。
宋漪兰与戚骁臣定亲不久，戚骁臣的表妹柳盈盈父母双亡进京投奔戚府，此时距离戚骁臣迎娶宋漪兰还有半年。就在这半年里，戚骁臣对身世可怜、柔弱美丽的柳盈盈情根深种，但他没有理由去宋家退婚，只好向柳盈盈保证，他绝不会碰宋漪兰，等柳盈盈孝期一过，戚骁臣便纳柳盈盈为妾，届时两人生儿育女，宋漪兰空有戚骁臣的正妻之位，但永远也得不到戚骁臣的心。
戚骁臣是个狠人，为了不落人口舌，他定期会去宋漪兰的房中睡觉，但他只是睡觉，从不与宋漪兰圆房，两年之后，戚骁臣以宋漪兰婚后长期无子为由，顺理成章地纳了柳盈盈。
宋漪兰不愧是兰花转世，淡雅高洁，戚骁臣冤枉她生不出孩子，宋漪兰爱惜自己的隐私，不屑告诉众人真相，柳盈盈三番两次在她面前炫耀戚骁臣对她的宠爱，宋漪兰也只是默默地伤心，自省不如柳氏貌美才得不到戚骁臣的心。
宋漪兰将所有苦都咽进肚子，不争不抢，即便如此，柳盈盈还是嫉妒宋漪兰占了戚骁臣的正妻之位，暗中收买了宋漪兰身边的丫鬟，在宋漪兰赏荷的时候将宋漪兰推入湖中，活活淹死。宋漪兰死后，柳盈盈凭借生子有功被戚骁臣抬为正妻，两人过上了幸福恩爱的生活。
如果把兰花这个红尘劫当成一本小说，那戚骁臣、柳盈盈便是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男女主角，可怜的宋漪兰只是一个妨碍了男女主幸福的炮灰女配。
但在苏梨看来，恶毒的柳盈盈给兰花浇花倒水都不配，有眼无珠的粗野武夫戚骁臣更是不配做兰花的丈夫，哪怕名义上的都不行。
苏梨是渡劫成功的花妖，在花灵回归本体的时候，苏梨彻底明白红尘劫是怎么回事了。只要花妖能够熬过人世中的各种坎坷，平安且心情舒畅地活到寿终正寝，那她就算渡劫成功。兰花这个劫，最简单的破解之法便是不对戚骁臣动心，且不被柳盈盈算计，哪怕没有男人的宠爱没有子嗣，只要兰花能够心平气和以诗词歌赋为伴，像个尼姑道士一样清心寡欲地过一辈子，都算渡了劫。
可惜兰花对戚骁臣动了心，还丢了命。
兰花失败了，现在她来帮兰花改命，按照花母娘娘的意思，苏梨的难度更大了，除了避开戚骁臣、柳盈盈带来的灾祸，还得走上一条锦绣人生路。所谓锦绣人生，基本都是名利双全的，活得让普遍大众羡慕，像苏梨渡劫时过得小富即安、无忧无愁最后寿终正寝，都算不上锦绣。
不过，生活锦绣是苏梨过来的第二个目标，当务之急，是解决戚骁臣、柳盈盈。
光是避开这二人怎么行？太便宜他们了！
亲眼目睹戚骁臣、柳盈盈是如何糟蹋兰花的，苏梨不来则以，既然来了，她便要戚骁臣、柳盈盈付出代价！

第2章
关西侯府。
天已经亮了，从来没有一日晚起的二夫人宋漪兰，今日竟然没有准时叫丫鬟们进去伺候。
“夫人是不是病了？”
“不会吧，昨日不还好好的？”
“可咱们夫人从小自律，何时睡过懒觉？”
丫鬟们细碎的议论蚊呐似的飘进门缝，苏梨从长睡中醒来，睁开眼睛，视线所及是一张古色古香的拔步床，透过青色的薄纱床幔，可见外面摆着各种木制的家具，桌子上的烛台、瓷器无不精巧名贵，于细微处透露出房间主人低调的奢华讲究。
苏梨的精神很好，但她的花灵强行融入宋漪兰的身体，还需要一点时间适应。
浑身惫懒，苏梨索性懒洋洋地躺着，重新理了遍关西侯府与宋家的情况。
拜苏梨渡劫时的人世经验所赐，苏梨很快就制定了目标，首先，趁她还是戚骁臣妻子的时候找机会报复那对儿恶毒的男女，报复完了她马上与戚骁臣和离。凭宋漪兰的身世与她依然清白的身子，挑个好夫君再嫁并不难。
碍于时代限制，宋漪兰想要实现锦绣人生，更适合走夫荣妻贵这条路。
“吱嘎”一声，宋漪兰那两个陪嫁丫鬟轻轻推门进来了，查看夫人是不是真的生了病。
苏梨默默地看着两个丫鬟靠近床边。
走在前面的圆脸丫鬟叫素心，对宋漪兰忠心耿耿，后面鹅蛋脸小有姿色的叫月练，便是前世被柳盈盈收买将宋漪兰推进湖中淹死的歹毒婢女。
苏梨第一次体验古代凡世，但她看过不少古代背景的小说与影视剧，这种陪嫁丫鬟的卖身契都捏在主子手里，主子除了不能随便杀人，对陪嫁丫鬟完全可以任意打骂甚至将人卖掉。
戚骁臣、柳盈盈可恨，丫鬟月练也不是好东西。
苏梨盯着月练那张有七分美貌的脸，心想她是留着这丫鬟天天打一顿，还是趁早将人卖给一个绝不会好好待她的新主人？
月练刚挑开右面的床幔，就对上了苏梨不怀好意的眼神。
月练突然心底发寒，这个眼神，绝对不是她家夫人的，夫人名漪兰，从小像一朵高洁的兰花亭亭玉立地长大，不喜纷争不骄不纵，便是表姑娘柳盈盈明目张胆地炫耀二爷对她的特殊宠爱，夫人都不曾说柳盈盈半句坏话，也不曾朝柳盈盈扔过眼刀子。
“夫人，您，您怎么了？”月练不由地往素心身后移了一步，一手搭着另一边胳膊问。
素心刚刚在挂床幔，闻言看向床上。
苏梨收起眼中对月练的敌意，笑了笑：“没事，想睡个懒觉，被你们吵醒了。”
她这一笑，素心也愣住了。
她家夫人长得美，但美丽的脸上有一种不符合年纪的清心寡欲，五六岁的时候还会因为看到蝴蝶飞过花丛笑得特别开心，越大读的书越多，夫人就越活得像《女戒》里刻画的那种女人一样，笑不露齿，行不露足，连夫人的母亲都说看不出女儿一天到晚在想什么。
可刚刚姑娘那一笑，一下子让这张姣好的脸活泼起来，像个真正的十八岁的妙龄女子。
但凡关心一个人，都会期待对方朝更好的方向变化，虽然素心也好奇自家姑娘为何突然笑得这么灵动可爱，可她高兴更多，没有深思。
“那夫人再睡会儿？”素心宠溺地道，反正夫人起来也没有什么事。府里侯爷中年丧妻，一直没有续娶，只有两个姨娘伺候。世子爷残了一条腿，在自己的院子深居寡出，至今尚未娶妻，要不是多了个表姑娘柳盈盈，整个侯府都没有能与夫人同席而坐的女眷。
苏梨身上恢复了力气，摇摇头，坐了起来。
素心、月练伺候她梳洗。
苏梨坐到镜子前，抬头一看，苏梨吃了一惊。
镜子里的女人怎么是她自己的容貌，与她在兰花回忆里看到的宋漪兰不一样？
难道因为渡劫的花灵换成了她的梨花花灵，每朵花的人身也都会变成她本人？
苏梨一边疑惑，一边看向围着她伺候的两个丫鬟。
“你们看我有什么变化吗？”苏梨试探着问。
素心在为她梳头，闻言瞧眼镜子，笑道：“夫人与平时一样美啊，眼睛更水灵了，瞧着有精神。”
月练点点头，与素心一个看法。
苏梨松了口气，想来随着她的到来，这些人对各花容貌的记忆也随之变成了她。
不过，当苏梨再次看向镜子，苏梨忽然有了新的发现，这张脸虽然是她的，但整个人多了一股兰花的清雅，那是属于兰花的风韵。
苏梨更生气了，不提兰花的美貌，就凭这高洁的气质，戚骁臣的眼睛是长在脑袋后面了吗，居然被柳盈盈那庸脂俗粉迷昏了头？
——
古代什么电子娱乐也没有，苏梨在宋漪兰的兰芳阁逛了两圈，决定去逛逛整座侯府，熟悉环境。
大户人家的夫人走哪都得有人跟着，不出远门带一个就够了，苏梨看看素心，伸手指向月练：“你随我去吧。”
主人有命，丫鬟哪能反对，只是想到夫人早上看她的眼神，月练莫名不安。
主仆俩一前一后离开了兰芳阁。
苏梨虽然有宋漪兰的记忆，但她主要记一些生死攸关的大事了，像侯府哪座宅子属于哪个人，苏梨几乎没有印象。绕过侯府的花园，苏梨忽然看到一座掩映在竹林之后的小院，院子门外溪水绕过，别有一番清幽。
苏梨就朝那边去了。
月练看出她的目的，小声提醒道：“夫人，听说世子爷不喜人打扰。”
苏梨脚步一慢。
世子爷？
对了，是戚骁臣那位残了一条腿的大哥戚凌云，宋漪兰嫁进侯府两年只在敬茶那天早上见过戚凌云一次，模样都没看太清楚，只记得是个容貌冷峻目光极淡极冷的男人，因为残了一条腿坐着轮椅，走哪都靠人推。
宋漪兰到死对戚凌云的记忆都没有多少，但兰花灵珠向苏梨呈现了戚骁臣与柳盈盈的结局，因为戚凌云残了腿又不愿娶妻，他主动让出世子之位，老侯爷死后，戚骁臣继承爵位，柳盈盈也做了人人羡慕的侯夫人。
苏梨摸了摸下巴。
她们花妖渡劫，可以不行善，可以惩罚恶人，但绝不能触犯凡世的律法为非作歹。她想替兰花报复戚骁臣、柳盈盈，只能让他们过得不好，不能动杀心。那么，如果她能激起戚凌云的斗志，让戚凌云发现残了一条腿也能享受生活中的美好，让戚凌云娶妻生子，侯府的爵位是不是就落不到戚骁臣头上了？
凡人看中荣华富贵，戚骁臣肯定在意祖传的爵位。
“我只在外面看看风景，怎会打扰到世子爷？”苏梨继续往前走了。
月练硬着头皮跟了上去，目光不时扫过竹林小院，听说世子爷脾气极差，夫人可千万别招惹他。
这边的溪水从侯府外面引进来，流向花园里的湖泊，靠近侯府院墙的溪水边上，竟然种了几棵梨树。四月芳菲，梨树开满了雪白的梨花，苏梨一时忘了她接近竹林小院的目的，欣喜地来到了那几棵梨树前。
月练作为一个丫鬟，对府里诸位主子的喜好都比较了解，有些东西夫人不好奇也不问她们，此时夫人对这几棵梨树着了迷，月练只好再次提醒道：“夫人您看看就好，千万别摘，世子爷喜欢梨花，听说这些树是他搬过来时叫人移栽过来的。”
苏梨闻言，眼睛一亮：“世子爷喜欢梨花？”
苏梨就是梨花，她当然高兴听说有人喜欢梨花，本来她决定激励戚凌云是单纯为了给戚骁臣添堵，如今得知戚凌云慧眼识珠喜欢梨花，苏梨更想帮他了。
该怎么接近戚凌云呢？
苏梨靠着旁边的梨树，视线投向脚下的溪水。
这边地势高，溪水有些深，但也没深到能淹死人。
“那枝梨花不错，你去摘下来。”苏梨仰头看看，指着一枝梨花道。
月练为难道：“夫人，这都是世子爷的花，他……”
苏梨皱眉，瞪着她道：“世子爷的花又怎么了，难道世子爷会那么小气，一枝花都不愿送给家人观赏？让你做点小事你磨磨蹭蹭的，到底你是丫鬟还是我是丫鬟？”
月练咬了咬唇，她就知道，今天的夫人有古怪，果然从起床到现在夫人做的每件事都不像她！
到底受了什么刺激？
腹诽归腹诽，月练还是走到那枝梨花下面，踮起脚伸出手去够梨花。
苏梨好整以暇地看着，就在月练全神贯注摘花的时候，苏梨突然朝她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人也做出朝她扑过去的姿势。
月练余光见了，本能地往旁边避让，结果脚下一滑，“扑通”一声，月练一头栽进了溪水中，还是头朝下栽下去的，在水里手忙脚乱好一阵才狼狈地站了起来。从外涌进来的溪水淹到了她胸口，月练紧紧抓住长在湿滑岸边的一簇杂草，全身趴在那里才没有被溪水冲走。
“夫人救我！救我啊！”月练吐出一口水，哭着哀求岸边一点都不像替她着急的苏梨。
苏梨非但不急，还训了她一顿：“让你摘朵花你居然笨手笨脚掉了下去，早知你这么没用，我就该让母亲换了你，另外给我安排个陪嫁丫鬟。”
阳光很暖，溪水清凉，月练浑身湿透脸都白了，一边哆嗦一边继续哭：“我知道错了，求夫人先救救我吧！”
苏梨哼了声，嫌弃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找人过来帮忙。”
说完，苏梨转身走了。
月练看不见她的身影，又慌又怕，哭求道：“夫人你快点回来！”
苏梨充耳不闻，闲庭散步地来到了竹林小院的大门前。
院墙有一人多高，木门关着，苏梨凑到两扇木门的缝隙中间，往里一看，除了一院子花草，一个人影也没有。
苏梨敲了敲门，焦急道：“有人吗？”
她喊完不久，一个青衫小厮从里面走了出来，看起来二十来岁的样子，眉目清秀。
苏梨退开几步。
小厮名叫飞泉，是世子戚凌云身边的长随，他打开门，看到容貌娇艳的苏梨，飞泉愣了愣，根据记忆试探着问：“二夫人？”世子爷深居寡出，飞泉也只在推着世子爷去看二夫人敬茶那天见过她一次。
苏梨继续表演一个丫鬟落水心急如焚的女主人：“是我，我刚刚在那里赏花，身边的丫鬟笨手笨脚脚底踩滑落水了，能否请你去救救她？”
飞泉看向溪水的方向，凭他对周围地形的了解，只要那丫鬟没傻到扑在水里不挣扎，绝对淹不死。
所以，飞泉并没有一口答应：“夫人稍等，我去请示世子爷。”

第3章
答应了苏梨，飞泉关上木门，转身之际，斜后方鬼魅般出现一个身影。
世子戚凌云幽居在竹林小院，除了定时过来送生活所需的仆人，身边一共有三个人伺候。飞泉负责日常伺候世子，德叔负责做饭打扫庭院，剩下一人，便是负责守护小院的护卫长风。
长风一身竹青长衫隐藏在竹林之中，从苏梨主仆靠近到苏梨设计月练落水，长风看得一清二楚。
如果苏梨想要硬闯小院，长风会毫不客气地将人扔飞，可苏梨客客气气地来敲门，长风念及她是府里的二夫人，没有现身。
但他需要告诉飞泉事情经过。
“她故意设计的。”长风站在苏梨透过门缝也看不见的死角，用只有飞泉能听到的声音道。
飞泉十分惊讶，二夫人宋漪兰是个清雅如兰的好女子，真正的闺秀，二爷与表姑娘做的那么过分二夫人都不与追究，这样的女子，为何要用这种办法接近世子爷？
飞泉虽然也随世子爷幽居在竹林小院，但府里各院的大概情况他都了如指掌。
这件事太蹊跷了，飞泉必须请示世子爷。
戚凌云人在书房。
戚家乃武将世家，从第一代老侯爷到如今的关西侯戚劲都是不喜读书的武夫，最多能看看戚家祖传的兵法，孔孟之道对戚家男人而言如同狗屁，多看一眼都要被熏死。戚劲如此，戚凌云、戚骁臣从小也是在这种家风中长大的。
五年前，二十岁的戚凌云在战场上被敌将挑破右脚脚筋，神医也束手无策沦为跛足的废人，再也不能上战场杀敌，戚凌云不堪打击，消沉一年后从宽敞明亮的大院搬到了这座竹林小院，日日以书为友，五年之内，只有亲弟弟成亲这件大事让戚凌云离开了一次竹林小院。
戚凌云去喝弟媳妇茶，是因为给宋太傅面子，宋太傅有一套编书，戚凌云很欣赏。
但戚凌云对弟妹宋漪兰没有多少印象。
宋漪兰若有求于他，光明正大地来拜访，戚凌云或许会见她一见，可宋漪兰居然用这种办法求见，足以证明她所谓的高洁淡雅全是虚名。
“你去帮她捞人。”
“是，如果二夫人还想亲自向您拜谢？”
“不见。”
飞泉明白了，离开书房，再次来到门外，朝苏梨道：“世子爷命我协助二夫人。”
苏梨感激道：“多谢多谢，月练还在水里泡着，咱们快去吧！”
飞泉点头。
为了表现地更像一个焦急的主人，苏梨走得飞快，白色裙摆下一双青色的绣鞋不时地露出来。飞泉算是竹林小院里最了解二夫人的那个，都说二夫人笑不露齿行不露足，现在急成这样，也许月练只是意外落水？亦或者，二夫人是因为一些不得已的原因才出此下策，但二夫人也很担心月练？
宋漪兰留下的名声太好，飞泉无法一下子怀疑二夫人的人品。
苏梨哪知道这小厮在想什么，急匆匆赶到溪边，朝水里呜呜哭泣的月练道：“你别急，我喊人来救你了！”
月练仰起头，看着夫人美丽担忧的脸，忽然觉得夫人就是天仙，早上的那些反常全都是她的错觉！
苏梨表现完了就催飞泉快下去救人。
飞泉用目光丈量了一番月练距离岸边的高度，没下水，而是趴到岸边，伸出手去让月练抓住他。
月练满脸泪水，哭着抓住了他的手。
飞泉像捞货物一样将月练捞了上来。
月练全身湿哒哒地趴在地上，虽然狼狈，但她曼妙的身姿也完全展现在了飞泉面前。
飞泉守礼地侧过身，朝苏梨拱了拱手：“二夫人快带她回去吧，这边路不平，二夫人以后过来赏花千万注意安全。”
苏梨感激道：“多谢提醒，不过世子爷救了我的丫鬟，我想带她当面去向世子爷道谢。”
飞泉心想：来了！
他按照计划回绝道：“世子爷喜欢清静，料到二夫人会这么说，已经嘱咐过了，让您不必客气。”
苏梨微微惊讶，但戚凌云都这么交代了，她只好放弃今日就与戚凌云接触的计划。
“也好，请你替我向世子爷转达谢意。”苏梨朝飞泉笑笑，叫上月练准备离开了。
她没有死缠烂打，还笑得那么好看，想到二夫人平时的淡雅作风，飞泉忽然有点心软，二夫人肯定有苦衷吧？
他将自己的推测告诉了世子爷。
戚凌云未置一词。
——
苏梨带着狼狈的月练回了兰芳阁。
素心震惊地问怎么回事。
苏梨淡淡地看向月练，月练不敢说实话，低下头道：“我自己走路不小心，掉到了溪里。”
素心叫她快回房换衣服去。
关西侯府很大，苏梨这么逛了一圈，居然就要晌午了。
厨房送了午饭过来，饭菜都很可口，比苏梨在现代下馆子吃的还美味，苏梨胃口大开，吃光了两盘菜，还吃了半碗米饭。
素心、月练看得目瞪口呆。
苏梨觉得自己该解释一下，漱完口，苏梨将两个丫鬟叫到面前，笑着问道：“我今天与以前很不一样，你们都看出来了吧？”
两个丫鬟都点头。
苏梨拿起桌子上的茶碗，一边把玩一边幽幽道：“其实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梦见我一辈子都不争不抢的，一心指望别人得逞所愿后与我相安无事地过日子，我给他们体面，他们也给体面，可事实证明，人都是贪心的，得了陇还望着蜀，我越忍让他们越贪心，到最后他们彻底满足了，我什么都没有，反而沦为了笑柄。”
她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素心、月练都懂。
素心替主子委屈，低着头不停地擦眼泪。
月练学她也拿出帕子假装擦眼泪，心里却震惊无比，难道夫人因为那个梦，准备与表姑娘抢二爷了？那夫人能抢过表姑娘吗？
月练迅速比较了一番，让她说，夫人比表姑娘美多了，只是性格太木讷死板，不懂对二爷投其所好。二爷喜欢舞刀弄枪，夫人喜欢闷在书房读书练字，二爷经常忘记洗脚，夫人一次都不愿意忍，总是提醒二爷去洗脚，表姑娘经常做吃食帕子送给二爷，姑娘不屑用这种手段去争宠……
夫人不屑争宠，才失去了二爷的宠爱，如果夫人下定决心去争，鹿死谁手还真未可知。
月练最近才接受了柳盈盈的示好，现在夫人这边突然出现变化，月练决定还是继续观望观望再站队吧。
下午苏梨老老实实地待在房里，具体规划了下对付戚骁臣、柳盈盈的办法。
算算时间，今年秋天柳盈盈就要出孝了，她一出孝，戚骁臣便会纳她做妾，身世清白名声也好的表姑娘，被人夸成良妾。苏梨没想拆散这二人，柳盈盈那种祸害还是继续让她祸害戚骁臣地好，但苏梨要让世人都知道柳盈盈到底是什么样的货色。
柳盈盈进府不久便与戚骁臣勾搭上了，只是她要守孝，与戚骁臣一直都保持了距离，至少柳盈盈成功抬妾的第二天早上，还派身边人将她与戚骁臣圆房时垫着的元帕送到了宋漪兰面前，用这种手段恶心人。
苏梨了解男人，戚骁臣今年二十二了，白日在军营当差，且因为家训从不在外面胡闹，导致除了柳盈盈，他身边没有什么女色诱惑，宋漪兰虽然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可戚骁臣不喜一身书香的宋漪兰，种种因素，促成了他对柳盈盈的守身如玉。
但，戚骁臣是个比普通男人更血气方刚的武将，苏梨相信，只要给戚骁臣一个诱惑，戚骁臣一定难以抵挡，等戚骁臣变了心，柳盈盈还能坐得住？人一旦开始急了，才会失去平时的理智冷静，接连犯错。
计划有了，苏梨胸有成竹。
——
戚骁臣不喜欢宋漪兰，就像他不喜欢所有自命清高的文人，尤其是宋漪兰嫌弃他不洗脚的眼神，好像他一天不洗脚就能熏死她一样。笑话，如果他像宋漪兰那样讲究，一天不洗脚就浑身痒痒，他还怎么带兵打仗？
别说洗脚，将士们训练后一身大汗，以宋漪兰的娇小姐脾气，把她扔到军中怕是要熏死。
所以宋漪兰再美，戚骁臣都没对宋漪兰动过半点男女方面的心思。
戚骁臣是个心性坚定的武将，他答应柳盈盈不会碰宋漪兰或是其他任何女人，就一定会做到。
只是宋漪兰乃父亲亲自去宋太傅家里求娶回来的媳妇，父亲十分喜爱宋漪兰，对待宋漪兰如呵护一朵兰花，戚骁臣若明目张胆地冷落宋漪兰，没等宋太傅、宋翰林对他口诛笔伐，他的战神父亲先会对他动用家法。
因此，戚骁臣每个月都会隔两晚便来正妻的房中过夜，好堵住宋漪兰去告状的嘴，至于他有没有碰宋漪兰，料宋漪兰没那个脸说出去。
今晚又该戚骁臣来兰芳阁了。
戚骁臣来得不情不愿，苏梨也不想见他，但为了大计，苏梨能忍。
戚骁臣是个身高九尺的健壮武将，肤色晒成了古铜色，剑眉星目英姿飒爽，出众的仪表容貌、赫赫的军功荣耀的确能轻易打动京城贵女们的心，宋漪兰只是嘴上不说、清高不争，心里也是十分倾慕这位英雄丈夫的，故而柳盈盈每次来她面前炫耀，宋漪兰内心都会像被人扎了一刀，疼得流血。
可苏梨知道，在戚骁臣光彩熠熠的外表下，藏了一颗不爱洗脚还引以为傲的邋遢心。
只要想到他的靴子里捂着一股脚臭味，戚骁臣的脸再俊都触动不了苏梨分毫。
苏梨看向两个丫鬟。
素心一脸不快，月练目光如水地偷窥着坐在床边的伟岸男人，暗送秋波。
苏梨便道：“月练，今晚你服侍二爷洗脚。”

第4章
朝廷官员按制都穿长靴，文官进了衙门就坐下办事，没有意外一天走不了多少路，只要不是天生臭脚，到了晚上靴子里的味道还算能闻。武官不一样，没有战事每天也要练兵，一双大脚踩踩踏踏，又逢天气渐暖，靴子里便积攒了一股汗臭。
苏梨不想临睡前被戚骁臣薰一鼻子脚臭，素心、月练分别端了洗脚盆进来，苏梨故意走到梳妆台这边，要在这里洗脚。
戚骁臣看了她一眼。
苏梨舒舒服服地坐在宽大的椅子上，虽然脸上看不出什么嫌弃，但她跑那么远去洗脚，分明就是在嫌他。
戚骁臣脸色非常难看，这女人越来越过分了，以前只是督促他洗脚不能免了，今日竟然连面子活儿都不做了！
“二爷您请抬脚，奴婢为您脱靴。”月练放好洗脚盆，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道。
戚骁臣黑着脸抬起一只脚。
月练伺候过他，知道会有脚汗味儿，但二爷是大将军啊，二爷的脚汗也不是普通的脚汗，一般人想闻都不闻不到呢。因为这个想法，月练反而以能闻到戚骁臣的臭脚为荣，从伺候戚骁臣脱靴到轻轻柔柔地帮戚骁臣搓脚泥，月练都是带着一丝满足的微笑。
但戚骁臣怎么会关注一个洗脚丫鬟是什么表情？
戚骁臣连他三媒六聘娶回来的正室夫人都没正眼瞧过，可今晚她欺人太甚，戚骁臣便冷着脸盯着斜对面的女人，只等她看过来，便让她挨一记眼刀。
然而苏梨一直都没往他这边看，随着素心脱下苏梨的白绫袜，戚骁臣意外地瞥见一只雪白娇嫩的小脚，还没看清楚，素心将那只白脚丫放进了洗脚盆。
戚骁臣心头突然一跳，女人的脚都长那么白那么好看吗？
戚骁臣其实还想再看苏梨的另一只脚，但与柳盈盈的感情激起了他的自制力，戚骁臣闭上眼睛，转移了注意。
洗完脚，两个丫鬟端着洗脚盆出去了，戚骁臣穿着中衣躺到床上，阖眸培养睡意。
苏梨穿上软底睡鞋去了外间，安排月练今晚守夜。
素心离开后，苏梨扫眼内室的门，拉着一脸疑惑的月练走到角落，悄声问道：“月练，你喜欢二爷吗？”
月练急了，屈膝就要跪下去：“夫人明鉴，我对夫人绝无二心……”
苏梨捂住她的嘴，将人提起来道：“嘘，你先听我说完！”
月练不安地看着她。
苏梨叹道：“你们都看得出来，二爷心里没我，我再不想办法，二爷就要被表姑娘彻底抢去了。不瞒你说，我早动了从你与素心里面挑一个替我伺候二爷的念头，素心容貌不如你，我更想安排你去，所以得先问问你的意思。”
月练越听心跳越快，她当然想做二爷的女人，没想到机会马上就来了！
同意之前，月练假意劝道：“夫人莫这么想，您这么好，假以时日二爷一定会回心转意。”
苏梨摇摇头：“与其白白苦等，不如你先替我服侍二爷，二爷若喜欢你，你再慢慢替我说几句好话，届时咱们主仆同心协力，一定能赢过表姑娘。”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月练顺水推舟地应了下来。
苏梨在她耳边耳语一阵，回了内室。
因为知道戚骁臣对宋漪兰没兴趣，苏梨倒也不怕两人同床会发生什么，爬到床里面，苏梨盖好自己的被子，背对戚骁臣假寐。
戚骁臣先睡着了。
苏梨心里装着计划，精神亢奋，等到三更天左右，苏梨轻轻坐了起来。
戚骁臣有着习武之人的敏锐感官，苏梨起来后，他便警惕地留意她的一举一动，提防这女人亵渎他。
苏梨不知道他会不会醒，就当他醒了默默地演自己的戏，走到茶桌前要倒茶喝，晃晃茶壶做出里面没水的样子，苏梨捏着茶碗去了外间。
戚骁臣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发现女人只是口渴，戚骁臣放心地继续睡了。
今晚月练比苏梨更亢奋，苏梨出来后，月练立即蹑手蹑脚地爬出她铺在地上的铺盖，紧张地来到苏梨面前。
苏梨临时教了她几招，毕竟月练只有爬床的心，并没有任何实际经验或动作片熏陶，不知道如何直击戚骁臣的命脉。
月练听得面红耳赤。
苏梨最后强调了一件事。
月练感动道：“夫人放心，我一定照做。”
夫人如此费心要促成她与二爷的好事，月练为自己险些背叛夫人感到羞愧，她想好了，只要二爷真的要了她宠爱她，月练必会多替夫人美言，来回报夫人的恩情。
“那我进去了？”
“等等。”
苏梨抓住月练，提醒她先把中衣解开，里面该脱的都脱了，免得一会儿到了床上再脱惊醒戚骁臣。
月练羞答答地照做，进去了。
外间有榻，榻上也有一条薄毯，苏梨躺到榻上盖上毯子，侧耳倾听里面的动静。
月练才进去，还要等一会儿才动手，苏梨等着等着，突然觉得自己好坏。
花妖本来都很纯洁的，为何她在人世历练一遭后无师自通了这么多坏点子？
苏梨自我怀疑了一会儿，很快她就想通了，她变坏是因为被戚骁臣、柳盈盈这种坏人给气到了，纯洁不等于傻，也是有脾气的，她只是做了该做的事而已。等她替所有花妖都报了仇、渡了劫，回到百花园，苏梨再继续做她的纯洁小梨花。
内室。
月练进来的时候心惊胆颤，唯恐二爷发现她与夫人掉了包，幸好有惊无险，二爷睡得很香，她钻进夫人的被窝都没有惊动二爷。
夫人让她等两三刻钟再动手，月练一动不动地躺着，忽然闻到一丝淡淡的梨花香，她今早才陪夫人去溪边看过梨花，对梨花的香味记忆犹新。月练有些奇怪，夫人并没有梨花香的胭脂，体香也是浅浅的兰花香，这里的梨花香是哪里来的？
胡思乱想，等待时候差不多了，月练悄悄地掀开自己的被子，再慢慢地往二爷的被窝里钻。
她的动作很小，熟睡的戚骁臣并没有察觉。
月练成功钻进他的被窝后才突然大胆起来，整个人都趴到了戚骁臣的身上。
戚骁臣猛地醒了，先去抓女人乱动的手！
月练惊喜自己居然得到了二爷的回应，那变化让她更加有信心，趁戚骁臣甩开她之前，月练迅速地来了几下，然后就被戚骁臣毫不客气地推到了床里面。
“淫妇！”跳到地上，戚骁臣对着里面蜷缩起来的身影唾骂道！
月练怕极了，幸好夫人指点过她该怎么做，于是月练抓起被子盖住自己，呜呜地哭了起来。
戚骁臣还在骂她，女人一哭，哭得那么可怜委屈，戚骁臣突然骂不下去了。
宋漪兰做这种事情确实可耻，可她那么知书达理的女人，嫁给他两年从来没有与他发过一次脾气，从来没有去父亲面前告一次状，今日做出这种事，也是太渴望与他做真夫妻了吧？
戚骁臣从小学的教养是保护妇孺，无故不得打骂，他对宋漪兰没有感情，但也没有什么敌意，唯一不满的是宋漪兰天天催他洗脚嫌他不爱干净。
今晚这件事，虽然很气愤，但念在宋漪兰也是被逼急了，戚骁臣决定原谅她一次。
坐到床边，戚骁臣冷声道：“先嫌弃我的是你，现在又来勾引我算什么？我明告诉你，从你嫌弃我的第一天开始，我便决定这辈子都不会碰你，今晚念你初犯，我不与你计较，再有下次，我连做戏都不陪你。”
说完，戚骁臣重新躺下去，并将被角压到身体下面，保证女人再过来的时候他一定会察觉。
月练大气不敢出，听二爷躺好了，月练才缓缓松了口气。
她睡不着，回想二爷刚刚的话，月练忽然同情起夫人来。她早就猜到二爷没与夫人圆房了，平时不敢问夫人，现在二爷亲口证实了。只是，夫人新婚那晚没有嫌弃二爷不洗脚吧？二爷明明是为了表姑娘才不肯碰夫人的，却倒打一耙赖在夫人头上。
月练不恨二爷，她恨不要脸还在孝期就勾引二爷的表姑娘。
知道今晚没有第二次机会，月练倒是安心地睡着了。
戚骁臣睡不着，一是提防旁边的女人再来亵渎他，一是忍不住回想那短暂的肢体接触。方才她什么都没穿，软软的像一团棉花，她的手臂滑溜溜的，比他用了多年的长枪枪杆还要光滑，最可恨又难忘的是她居然敢取他的要害！
戚骁臣一会儿情不自禁地回忆不该回忆的，一会儿又暗暗地得意。看她平时装得那么无欲无求，再三嫌弃他不洗脚，最后还不是抛弃矜持抛弃脸面像个歌姬一样来勾引他？
戚骁臣就知道，文人的风骨都是纸上谈谈，一旦牵扯到利益，文人比谁都先投降。
得意了，戚骁臣心情平静下来，继续睡觉。
戚骁臣是习惯早醒的人，月练身为丫鬟，平时比主子们起得更早。
睡醒之后，月练没有回头去看二爷，只悄悄将被子拉到了肩膀下面。
因此，戚骁臣醒来睁开眼睛，先看到一片女人雪白的后背与肩膀。
戚骁臣先是震惊，随即黑眸微眯，露出鄙夷来。
又在勾引他了吗？
骂了一次她还这么不要脸，看来平时的淡雅清高也都是装出来的。
戚骁臣就像没看见一样，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月练听到声音，一边装睡一边朝这边翻身，戚骁臣本能地往后看，这次看到的更不堪入目。
就在戚骁臣怒不可揭准备再骂一顿的时候，他终于看到了女人的脸。
好像，是昨晚给他洗脚的那个丫鬟？
所以，昨晚勾引他的也是这丫鬟？
戚骁臣额头青筋直跳，想起什么，他杀人一般朝外走去！

第5章
戚骁臣、月练都是习惯早起的人，苏梨不是。
昨晚为了听戏苏梨熬得很晚，现在天刚微微亮，正是她睡得最香的时候。
戚骁臣只穿中衣气势汹汹地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躺在临窗长榻上盖着薄毯睡得香甜的苏梨。
寂静的清晨，面容如花的女人眉目恬淡，嘴角噙着浅浅的笑，仿佛在做什么美梦。
戚骁臣愣了一下。
说实话，他从来没有看过她睡着的样子。宋漪兰太贤惠了，即便戚骁臣冷落她两年，宋漪兰依然恪守着为妻的各种规矩，每晚必须晚戚骁臣上床歇息，每早戚骁臣一有点动静，宋漪兰必定马上醒来，随他一起起床，送他出行。
这么一个无趣又清高的才女，戚骁臣不喜不恨，纯粹是没有任何感觉，他几乎想不到能与宋漪兰聊什么，除了必要的交代从不与她交谈，宋漪兰也一直遵守着两人之间的默契，彼此不干扰。昨晚黑灯瞎火，她大胆地求欢，是这两年宋漪兰做的唯一一件让戚骁臣意外的事。
结果一早醒来，戚骁臣发现勾引他的女人根本不是宋漪兰！
所以她昨晚假装出来倒茶，其实就是换月练进来爬他的床！
这该死的女人，她把他当成了什么？
做出那种事，她居然还能睡着？
戚骁臣冷笑一声，几个箭步走到榻边，一把掀开了女人身上的薄毯！
苏梨吓了一跳，地震似的坐了起来，然后就看到黑着脸站在旁边的戚骁臣。
就在这时，月练终于穿好衣服追出来了，跪在地上呜呜地哭。
苏梨明白过来，先检查自己的中衣穿的是否严实别走了光让戚骁臣占便宜，再不慌不忙地穿上软底睡鞋站到地上，一边抓了抓睡得凌乱的长发，一边闲谈般问戚骁臣：“昨晚我安排月练进去伺候二爷，二爷可还满意？”
这样的苏梨，慵懒又自信，仿佛笃定戚骁臣伤害不到他。
戚骁臣难以置信地盯着苏梨。
这真的是他认识长达两年的那个宋漪兰吗？
苏梨见他盯着自己看，笑道：“二爷不说话，看来是满意了……”
戚骁臣的理智回来了，冷声打断她道：“谁让你擅作主张的？一个丫鬟也敢爬我的床，我看她是不想活了！”说完，戚骁臣扬声朝外面喊人：“阿顺！”
阿顺是戚骁臣的小厮，一早就在外面候着二爷了，听到二爷的召唤，阿顺忙往里走。
苏梨听着外面的脚步声，在阿顺即将挑开门帘的时候喝道：“放肆，我衣衫不整，你敢进来试试！”
阿顺一听，被烫似的缩回了手，那可是二夫人，就算二爷不喜欢二夫人，也绝不会高兴让他看到二夫人衣衫不整的样子。
阿顺不敢进也不敢走，低头站在外面等二爷开口。
戚骁臣扫眼苏梨身上的中衣，呵斥月练道：“你给我滚出去。”
月练害怕，哀求地看向苏梨。
苏梨拦在月练身前，直视戚骁臣道：“二爷这是什么意思？”
戚骁臣冷笑道：“我最恨爬床的丫鬟，你的帐等下再算，这丫鬟敢对我不敬，我要打她板子以儆效尤。”
“夫人救我啊，夫人！”月练哭着攥住了苏梨的小腿。
苏梨拍怕她的头，和颜悦色地对戚骁臣道：“二爷误会了，不是月练爬你的床，是我自惭难入二爷的法眼，又不能眼睁睁看着二爷年纪轻轻连个女人都没有，所以擅作主张安排月练去伺候二爷。二爷若不喜欢，我不再安排就是，倒不必惩罚月练。”
戚骁臣怒道：“那你为何不提前告诉我？”
苏梨讪笑：“我想给二爷一个惊喜，谁知道二爷不买账呢，月练可是我身边最美的丫鬟，想来昨晚二爷把她当成我了，不如二爷再仔细瞧瞧，月练真的挺美的。”
说完，苏梨扶起月练，抬起月练的下巴给戚骁臣看。
月练肤色白皙，面颊带泪，楚楚可怜地望着戚骁臣。
戚骁臣鬼使神差地想起昨晚压在他身上的绵软身子，还有早上看见的两面春光。
别看戚骁臣是侯府子弟，但戚家家规甚严，戚凌云、戚骁臣从小就跟着武师傅学武，别的名门子弟在外面风花雪月不误正业，兄弟俩已经被战神父亲扔到战场上去历练了。三年前宋漪兰是戚骁臣的未婚妻，但宋漪兰住在宋家，柳盈盈近水楼台，才是戚骁臣真正接触的第一个闺秀。
戚骁臣被柳盈盈的美丽柔弱打动，发誓今生要照顾好表妹，当宋漪兰嫁过来的时候，戚骁臣想到自己要冷落她一个无辜的女子还有些愧疚，后来发现宋漪兰根本看不上他，两人毫无共同嗜好，戚骁臣的愧疚才消失了，心安理得地与柳盈盈眉来眼去。
但柳盈盈洁身自好，除了送他亲手绣的东西表示关心，最多替他擦过汗，从来没有过任何轻浮举动。
因此，月练才是戚骁臣亲密接触的第一个女人。
但那又如何，戚骁臣才不是见色忘义的人，他心里只有柳盈盈！
“任你巧舌雌黄，今日我非打她不可。”戚骁臣伸手攥住月练的手腕，要将她丢出去交给阿顺处置。
“夫人救我！”月练哭得鼻涕都要出来了！
她是一枚还没发挥作用的好棋，苏梨怎舍得丢弃，挡在门前威胁戚骁臣道：“二爷打她板子，就不怕事情闹大父亲回来后责问你我吗？”
关西侯戚劲已在外镇守边疆一年，下个月就要回来了。
戚骁臣脚步一顿，他最怕宋漪兰去父亲面前告状说两人至今没有圆房，以前的宋漪兰太老实，导致戚骁臣都忘了她手里还握着他的把柄。
苏梨又道：“还有，虽然昨晚二爷没有碰月练，可一旦你与月练同床睡了一晚的消息传出去，你让咱们京城仰慕二爷的那些女子怎么想？她们会信你真的没有碰月练吗？肯定不信的，那她们心爱的男人被别人抢先染指了，你说她们会不会伤心难过？”
戚骁臣蓦地松开了月练。
京城仰慕他的女子有多少他不知道，可他心里装着的柳盈盈就住在侯府，真让她知道这件事，她会信他与月练之间什么都没发生吗？
苏梨见他妥协了，朝月练使了个眼色。
月练立即跪到地上，哭着磕头求戚骁臣原谅，并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
戚骁臣有火发不出，愤怒离去。
苏梨没去送他，让素心在外面看着，她在里面询问月练昨晚的进展。
月练又羞涩又伤心：“我，我碰到二爷了，二爷也如夫人所说的那样起、起来了，可二爷一醒就推开了我，还骂我是淫妇，呜呜呜，夫人，二爷那么生气，他真的会喜欢上我吗？”
苏梨不假思索地道：“会的，男人都喜欢美人，你这么白这么美，还够主动，二爷肯定喜欢你。只是二爷先被表姑娘勾去了心，他自认有骨气，哪能你一勾引他就收了你，那岂不是显得他对表姑娘的感情很假？”
月练有点明白了，擦着眼泪道：“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苏梨笑道：“经过昨晚，你已经把你的美貌印在了二爷心里，二爷既不想轻易就范，心里又痒痒，所以你要再接再厉，多在他面前展现你的美，等机会到了，你再爬次床，二爷便会半推半就地收了你。”
她描绘地太美好，月练重新燃起了希望，且比昨晚更有底了。
——
戚骁臣去了兵营。
但他今日心浮气躁，脑海里一会儿浮现宋漪兰性情大变却灵动美貌的脸，一会儿浮现月练雪白的身子。戚骁臣不近女色，可他是个正常的年轻男人，没有足够的诱惑他不会浮想联翩，诱惑来了，戚骁臣便像一锅被火星沿着表面擦过的桐油，蠢蠢欲动。
戚骁臣知道，宋漪兰这么做，是因为她终于不甘心要出手与表妹争宠了。宋漪兰讽刺说他看不上她才安排的月练爬床，其实是宋漪兰嫌弃他粗野不想亲自动手，才让陪嫁丫鬟替她争，反正无论是谁，只要他的心留在了兰芳阁，表妹都是输。
戚骁臣佩服宋漪兰的手段，但他不会中她的计。
下午戚骁臣提前回了侯府，官服也没有换，直接去闻莺园去找柳盈盈。
柳盈盈比宋漪兰小一岁，今年也是十七岁的大姑娘了，她容貌娇美，因在孝中常穿素衣白裙，柳眉微蹙时露出几分愁绪，更容易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柳盈盈十分清楚戚骁臣去兰芳阁的规律，每次戚骁臣去一次，柳盈盈都要担心宋漪兰会不会勾引戚骁臣，宋漪兰那么貌美，一旦开了窍知道争了，柳盈盈并没有胜算。所以她只能迎合戚骁臣的所有喜好，忍受戚骁臣的所有缺点，宋漪兰做不到的，她都能做到。
譬如戚骁臣这一身汗味儿，柳盈盈从不嫌弃。
“表哥今日很累吧，快喝口茶。”柳盈盈体贴地招呼戚骁臣落座，为他倒茶。
戚骁臣看着她娇美的脸庞，听着她体贴的话语，顿觉浑身舒服。这才是值得他喜欢的女人，时时将他的需要放在心上，不像宋漪兰，争宠是为了颜面，那个丫鬟就更不用提了，爬床只是为了当姨娘享受荣华富贵。
只有柳盈盈对他的感情最纯粹。
“明日我休息，表妹想出去踏青吗，我陪你去。”戚骁臣笑着道。
柳盈盈先是高兴，再遗憾地摇摇头：“我还在守孝，出去游玩不合规矩。”
戚骁臣面露失望。
柳盈盈看他一眼，羞涩道：“表哥真想陪我，咱们不出府，在花园里逛逛也是好的，对了，记得叫上表嫂，表哥平时太忙了，难得有空，也要多陪陪表嫂才对。”
戚骁臣哼道：“叫她作何？扫兴。”
柳盈盈低下头，攥着纤细的手指道：“不叫表嫂作陪，表嫂怨我独霸你怎么办？”
戚骁臣恍然大悟，是啊，叫上宋漪兰她就无话可说了，大不了他只与表妹说话，不理她。

第6章
戚骁臣早上才在苏梨主仆那里受了侮辱，今晚肯定不会去苏梨那边，一个人心情不虞地睡了。
第二天戚骁臣先派人去请柳盈盈，再叫丫鬟去兰芳阁通知妻子准备准备，等会儿大家一起去逛花园。
苏梨搜了下回忆，想起是有这么一出，戚骁臣虽然叫了宋漪兰，但逛花园的过程戚骁臣一直走在柳盈盈身边，经过木桥时，柳盈盈还不小心绊了一脚，戚骁臣眼疾手快地来了一招英雄救美，在柳盈盈即将落入水中时将人拉了回来。彼时微风轻轻吹拂，一身白裙的柳盈盈被戚骁臣抱在臂弯，两人深情凝望，深深地刺痛了宋漪兰的心。
“知道了，叫二爷稍等，我换身衣裳便去。”苏梨笑着对跑腿的小丫鬟道。
小丫鬟走后，素心撇嘴道：“夫人去做什么？二爷肯定叫了表姑娘，您不过是他们眉来眼去的幌子。”
苏梨笑道：“以前我不屑与他们计较，现在不一样了，你等着就是。”
说完，苏梨走进内室，站到衣柜前挑衣服。
苏梨想艳光四射一把将柳盈盈比成绿叶，奈何宋漪兰的衣柜里竟然全都是白、绿、青、蓝几色衣裳，一抹红色都没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苏梨只好另辟蹊径，故意挑了一套肯定会与柳盈盈撞衫的白裙。
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
苏梨不但自己换了白裙，还从衣柜里挑出另一套白裙交给月练，让月练换上。
月练还想虚伪一把，苏梨将衣裳丢到她怀里，不耐烦地道：“磨磨蹭蹭的，你还想不想与表姑娘比了？”
一句话燃起了月练的熊熊斗志，立即抱着衣服去屏风后面换了。
素心无条件支持夫人的一切决定，等月练换完裙子，她还帮月练重新梳头，快速打扮了一番。
前院，柳盈盈白裙飘飘地来了，她身量纤细，腰间系了一条湖绿色的宫绦，弱柳扶风地出现在戚骁臣面前。
戚骁臣眼中的柳盈盈就像一朵白色的蝴蝶，美丽又脆弱，需要他捧在手心里呵护才行。
“表妹请坐。”戚骁臣笑着看着她。
柳盈盈坐在他下首，疑惑地问：“表哥忘了叫上表嫂吗？”
提到宋漪兰，戚骁臣皱眉，不耐烦地吩咐外面的跑腿丫鬟：“你去看看，夫人怎么还没好？”
跑腿丫鬟哎了声，刚走出厅堂，一抬头，就见夫人带着一个丫鬟绕过回廊朝这边来了。
跑腿丫鬟愣了愣才朝里面通传道：“二爷，二夫人来了。”
戚骁臣依然觉得宋漪兰是在故意拖延。
“走吧。”戚骁臣叫上柳盈盈，朝门口走去。
他脚步大，先走出客厅，往右边一扫，然后就看到了一身白裙的苏梨与同样一身白的月练。
戚骁臣经常见柳盈盈穿白裙，但白裙打扮的苏梨还是惊艳到了他。
柳盈盈是柔弱的，苏梨却灿烂明媚，嫩白姣好的脸上，一双清澈水润的眼睛就像两泓泉水，波光粼粼的，比她美丽的脸庞还吸引人的注意。看到他，苏梨笑了，很是欢喜地道：“叫二爷久等了，我没迟到吧？”
她叫的那么亲热，眼睛仿佛也会说话，亮晶晶地看着他。
面对这样一双眼睛，戚骁臣突然没有那么生气了，冷淡地哼了一声。
柳盈盈也出来了，看到都是白裙打扮的苏梨主仆，柳盈盈顿时接收到扑面而来的敌意与挑衅。
精心打扮的月练已经让柳盈盈感受到了压力，与从前的宋漪兰判若两人的苏梨更是让柳盈盈自惭形秽，柳盈盈不受控制地盯着灵动似水的苏梨，想不明白只是几天没见，这女人的眼睛怎么变得这么明亮了？
“表妹也到了啊，看咱们今天的穿着，好像亲姐妹呢。”苏梨亲昵地对柳盈盈道。
柳盈盈低下头，自怜地道：“表嫂说笑了，表嫂穿白是喜欢，我在孝中，只能穿白。”
戚骁臣闻言，忽然察觉了苏梨的意图，可恨的是她自己穿白就是了，为何让她的丫鬟也穿白，故意羞辱表妹吗？
“我们走。”戚骁臣对柳盈盈道，一眼都不再看苏梨主仆，大步朝花园的方向去了。
不过他也没能大步多久，柳盈盈走得慢，很快戚骁臣就放慢脚步迁就她起来。
苏梨就趁这时候插到两人中间，好姐妹似的挽住了柳盈盈的胳膊，与柳盈盈点评路边的春光。
柳盈盈再想专心与戚骁臣秀感情，也没有脸皮推开苏梨跑去戚骁臣身边。
戚骁臣不高兴了，对苏梨道：“拉拉扯扯成何体统，松开表妹你自己走。”
苏梨飞他一抹娇笑：“二爷不懂，这样说明我与表妹关系好，我刚嫁过来时父亲嘱咐过我多照顾表妹，难道我对表妹好，二爷不喜欢吗？”
戚骁臣：……
柳盈盈比戚骁臣更怕苏梨去侯爷面前告状，忙反抱住苏梨道：“表嫂别听表哥胡说，我早想与表嫂这样了。”说完，柳盈盈还瞪了戚骁臣一眼。
戚骁臣憋屈，绕到柳盈盈这侧，尽量不去看苏梨的脸，走着走着，见柳盈盈一直强颜欢笑应付苏梨，戚骁臣便连柳盈盈都不看了。
一路赏花问柳，终于来到了那座木桥上。
苏梨朝后面的月练使了个眼色。
月练悄悄走到了苏梨右侧。
戚骁臣依然歪着脑袋看向左侧的湖水风光。
苏梨瞅准机会，突然拉着柳盈盈的胳膊将她朝桥下推去，柳盈盈惊恐尖叫：“啊！表哥救命！”
与此同时，苏梨再抱住柳盈盈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她，月练则一头跳下了桥。
戚骁臣闻声转过来，只看见一道白裙身影跌入了湖中！
想到表妹的求救，戚骁臣想也不想地冲到这边跳了下去！
柳盈盈惊呆了！
而戚骁臣已经潜入水中，用最快的速度追上水中下沉的白裙女子，她长发挡住了眼睛，水中也看不真切，戚骁臣并没有怀疑她的身份。抱住她的腰，戚骁臣正要游上去，女子突然环住他的脖子，吻住了他的嘴。
戚骁臣全身一僵，表妹居然亲他了！
从来没有过的刺激让戚骁臣忘了桥上的人，带着怀里的人浮出水面时，两人还是嘴对嘴的姿势。
月练紧紧地抱着戚骁臣，戚骁臣也紧紧地抱着她。
“表哥！”柳盈盈无法接受这一幕，发出了痛彻心扉的尖叫，仿佛她辛辛苦苦钓了两年半的大鱼眼看就要养肥宰杀了，却被人捷足先登抢走了一样。
熟悉的声音让沉醉在这美妙的吻中的戚骁臣浑身一震，他猛地睁开眼睛，终于看清了怀里的人！
戚骁臣立即推开月练，仰头看向桥上。
柳盈盈悲愤又委屈地看着他，然后一抹眼泪，伤心地跑了。
“表妹！”戚骁臣立即游向岸边，“表妹你听我解释！”
苏梨快要笑死了，她死死地忍着，尴尬地对戚骁臣解释道：“刚刚表妹险些落水，我与月练同时扑过去救她，没想到我抱住了表妹，月练却掉了下去，二爷光听见表妹喊救命了，一着急，竟救错了人。”
戚骁臣根本不在意她说了什么，只想去追柳盈盈，然而水里还有一人啊！
月练可不会水，这边的湖比竹林小院前的溪水深多了，发现刚刚还紧紧抱着她亲的二爷居然想丢下她，月练拼命抓住戚骁臣的胳膊，顺势趴到了戚骁臣背上，双手绳子似的勒着他的脖子：“二爷救救我！求二爷救救我！”
戚骁臣被她勒得快喘不上气了，想推开月练，但溺水之人求生欲极其旺盛，他竟然挣脱不了月练。
苏梨在桥上看戏，替月练求情道：“二爷，月练也是担心表妹急于救人才摔下去的，你行行好，先把她救上来吧。”
戚骁臣不救也不行，只好背着月练游到了岸边，一上岸，戚骁臣立即推开月练，浑身滴水去追柳盈盈。
苏梨下了桥，笑着来到月练身边，蹲下去问她：“怎么样，跟二爷亲吻还喜欢吗？”
月练羞答答地低着头，瞥眼水面，想到被二爷抱着亲的感觉，月练第一次落水都落得这么心甘情愿。
这边月练在回味胜利的果实，那边戚骁臣终于在猛追几百步后在附近的假山后面追上了柳盈盈。
柳盈盈伤心欲绝地靠着假山，脸埋进双手呜呜地哭。
“表妹你听我解释，我以为水里的人是你才去救她的。”戚骁臣站在她身边，气喘吁吁地道。
柳盈盈哭着问：“那你为何亲她？”
戚骁臣也很生气：“那丫鬟心术不正，我还没看清她的脸，她先亲了过来，我以为是你，就……”
柳盈盈哭得更凶了：“我怎么可能会亲你？我是那么不自重的人吗？你但凡了解我，就不会误会，我看你就是喜欢那丫鬟，才亲得那么投入！”
柳盈盈最爱戚骁臣的身份与前途，但戚骁臣俊美威仪，柳盈盈对他也动了几分真感情，她的男人，她还没有亲过就被一个丫鬟亲了，柳盈盈能不生气？
“我再也不想见你了！”柳盈盈狠狠推了戚骁臣一把，又跑了。
戚骁臣想追，可看着柳盈盈毫不留恋的背影，戚骁臣突然烦躁起来。
他都解释清楚了，表妹怎么还不肯原谅他？他真若喜欢月练，还用等到现在？
简直不可理喻！

第7章
柳盈盈走了，戚骁臣一身是水，不满柳盈盈胡搅蛮缠的他决定先回去换身衣服。
他从假山里出来，视线无意一扫，瞥见了苏梨主仆。苏梨清清爽爽，娇艳如枝头的梨花，落水的月练非常狼狈，白裙子紧紧地贴在身上，曲线玲玲。
戚骁臣刚刚只顾追柳盈盈了，现在他稍微多想，便猜到他又中了苏梨主仆的计谋。主仆俩故意穿白衣便是为了木桥上诱导他救错人，否则怎么他一下水月练就色中饿鬼似的往他身上扑？
如果将月练误会成柳盈盈时戚骁臣还觉得那个吻很美妙，现在他只觉得恶心。
哪个自视甚高的大男人会喜欢被人算计自己的身子？
戚骁臣怒从心起，直奔苏梨主仆而去。
高大威武的武将，阴沉着一张脸，任谁都看得出他不怀好意。
苏梨从来没有把戚骁臣当成蠢人，蠢人能战无不胜年纪轻轻立下赫赫战功？
戚骁臣更像一个钢铁直男，对女人与对战事是两种态度。
苏梨今天的计谋只是为了拆柳盈盈的台，让柳盈盈尝一尝宋漪兰那种亲眼目睹心仪的男子与别的女人搂搂抱抱卿卿我我的心塞。
苏梨不怕戚骁臣，月练怕。
“夫人，二爷是不是猜到了，要来杀我？”远远看着戚骁臣的黑脸，月练拉着苏梨的胳膊哆嗦起来。
苏梨严重怀疑戚骁臣确有这个心思，戚骁臣不敢动她，还不敢教训直接侵犯他的丫鬟？
急中生智，苏梨给月练指了一条明路：“快跑，去求世子爷做主！”
月练一愣，世子爷戚凌云？
苏梨急道：“不想死就快去，你看我像能挡住二爷的样子吗？”
她一点都不像！戚骁臣一手就能攥着她的脖子拎小鸡似的将她拎起来！
月练反应过来了，拔腿朝竹林小院跑去。
戚骁臣要打的就是月练，见月练跑了，戚骁臣一边加快速度一边质问苏梨：“她要去哪？”
苏梨反问他：“二爷气势冲冲想做什么？月练早就倾慕你了，你舍身下水救她，她太过感动情难自禁才亲了你，二爷不能因为表妹伤心便打人吧？”
戚骁臣是武力型将军，嘴皮子功夫不如苏梨，听她振振有词戚骁臣更烦，索性不争辩，只管去追月练。
月练为逃命跑得飞快，戚骁臣天生跑得快，苏梨小跑着跟着，边跑边劝戚骁臣息怒。
三人一条线跑了一会儿，当竹林小院出现在眼前，戚骁臣忽然明白了月练的意图。
整个侯府，除了关西侯戚劲，戚凌云是唯一可以管教戚骁臣的人。
戚骁臣小时候一直将大哥戚凌云当成比较对象，他既崇拜戚凌云，也渴望有一天超过戚凌云，五年前战场之上，戚凌云突然受伤弄残了腿，从此一蹶不振自封于竹林小院，戚骁臣心里的那个目标一下子就倒塌了。
戚凌云是戚骁臣的亲大哥，戚凌云如雄鹰断了羽翼，戚骁臣心里也不舒服，但这种不舒服渐渐被另一种情绪所取代了。因为每当戚骁臣出现在人前，立功也好扬名也好，总有人会指着他惋惜，说大哥才是父亲最优秀的儿子，如果不是腿残了，又怎会让他这个弟弟独领风骚？
戚骁臣恨这些闲话！
就因为这个，戚骁臣比任何人都希望能治好戚凌云的腿，他好有机会光明正大地战胜大哥摆脱大哥的光芒。就因为这个，戚骁臣对戚凌云受伤的同情渐渐变成了怨恨，怨恨戚凌云当年为何不再谨慎一些，怨恨戚凌云再也不给他机会堂堂正正地超越他！
戚骁臣越不想见戚凌云，他就越恨想去求戚凌云做主的月练！
戚骁臣跑得多快啊，在月练距离竹林小院还有很远一段距离时抓住了月练，他扭过月练的肩膀，扬手就是一个耳光！
他力气盖世，一耳光直接扇晕了月练，可怜的月练，残花一样倒在地上，白裙委地。
戚骁臣看着月练高高肿起的脸，这口闷气终于出完了，他拍拍手，转身。
苏梨还没有追上来，她都没看见戚骁臣打人的这一幕。
等苏梨一路小跑兼快走来到月练身边，戚骁臣早不见了人影。
瞧见月练的惨状，苏梨都有一丝丝不忍了，然而记起月练推宋漪兰下水时的心狠手辣，苏梨立即变得心如止水。是月练先加害宋漪兰的，苏梨才要报复她，是月练自己想爬戚骁臣的床，苏梨才顺水推舟成全她，如今落得这般田地，归根结底还是月练太贪心。
苏梨推了推月练，月练一动不动，苏梨去探月练的鼻息，幸好人还活着。
苏梨看着月练的衣裳，想象宋漪兰淹死水中被人打捞上来的情形，苏梨心里一酸，眼泪不断地涌了出来。兰花姐姐多好的一个人，只因遇到一个不懂欣赏她的粗野武将，便落得这般下场。
眼泪越来越多，苏梨也不去擦，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苏梨来到了竹林小院前，哭着敲门。
飞泉从里面走了出来，打开门，看到哭得满脸泪痕的二夫人，飞泉心头突然一跳。
世子爷喜欢梨花，最喜带雨的梨花，每逢春雨霏霏，世子爷都会去溪边赏梨。
眼前的二夫人，泪光点点雪腮挂泪，竟如梨花带雨，看得他都为之难过。
“二夫人，您这是？”飞泉不知所措地问。
苏梨哭着道：“二爷欺负人，我要见世子爷。”
飞泉差点就想直接请她进去了，瞥见死角长风的身影，飞泉才让她稍等。
关上门后，飞泉低声问长风：“这次又是怎么回事？”
长风方才在竹林也只看到戚骁臣死追一个丫鬟并将丫鬟扇昏在地，如今看来，那丫鬟是二夫人的丫鬟。
他如实道来，飞泉点点头，进去禀报世子爷。
戚凌云皱眉。
飞泉忍不住替门外伤心苦等的二夫人说话：“爷，侯爷不在，这事二夫人只能求您做主了。”
戚凌云看他一眼，道：“推我出去。”
飞泉立即绕到他的轮椅后，推他去了院子。
木门再次打开，苏梨抬起头，终于看到了令宋漪兰印象模糊的戚凌云，男人穿了一袭白色锦袍，剑眉凤眸，本是与戚骁臣同类的英气逼人的容貌，但戚凌云的肤色呈现出一种现代宅男的苍白，使得他身上的锐气大减，反倒有几分隐世高人的清冷。
戚凌云淡淡地看向苏梨。
苏梨用帕子擦掉腮上的泪珠，低头哭诉道：“大哥，二爷欺人太甚，我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求大哥做主。”说完，苏梨按照她的剧本将木桥上发生的事解释了一遍，“……我早知道二爷与表妹有情，可今日月练为了救表姑娘落水明明有功，二爷再气月练，也不能将人往死里打啊，月练是我带过来的陪嫁丫鬟，她老子娘都在京郊住着，二爷真打死月练，我如何向她家人交代？”
她抽抽搭搭的，戚凌云面无表情地听完，吩咐长风去带月练。
长风去的快回的快，将昏迷的月练放到地上，便退回戚凌云身后。
此时月练的脸比刚刚更肿了。
戚凌云注意到了月练身上的白裙，那质地绝非一个丫鬟该用的。
戚凌云犀利地道：“此婢穿成这样，不合规矩。”
苏梨不慌不忙：“表妹人在孝中，二爷邀请我们同去游园，我体谅表妹，故穿了白裙。月练只有四套春衣，青色的那身洗了还没干，剩下全是鲜艳的颜色，我便赏了她一套。不过大哥教训的是，我以后不会再坏规矩了。”
虽然是强词夺理，却也解释的过去，没有留明显的破绽给戚凌云。
戚凌云已经猜到，这件事只是弟妹与表妹之间的争宠。
弟妹有她的算计，但如果不是二弟偏宠表妹、表妹还没进门便冷落弟妹，弟妹也不会这般。
“去叫二爷过来。”戚凌云吩咐长风。
长风领命出发了。
苏梨感激地对戚凌云道：“多谢大哥替我做主。”
戚凌云并不给她留情面：“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弟妹真若在意二爷，当用诚意打动二爷，否则只会将二爷越推越远。似今日之事，我只管一次，再有下次，弟妹找我也无用。”
苏梨：……
这位世子爷还真是犀利啊，将她的算计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遇上聪明人，继续装纯只会让人厌烦，苏梨干脆推开天窗说亮话，嘟起嘴道：“大哥误会了，二爷与表妹情深似海，我早歇了打动二爷的心，是他们太欺负人，想要逛园子还非要叫上我，你情我浓恶心我，我气不过，才给他们使了个小绊子。”
飞泉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二夫人居然是这么想的？
戚凌云挑了挑眉，他猜到弟妹在算计，却没有猜对动机。
他重新审视对面的白裙女子。
苏梨指指昏迷的月练，继续说实话：“她喜欢二爷，早想伺候二爷了，我才安排她配合，但二爷也太狠了，哪有这么偏心的？我这个正室还在边上看着，他只管去追表妹，回头还往死了打我的丫鬟，大哥若不帮我主持公道，这侯府我住着也没意思，不如叫二爷写封和离书，我回我的家，他哄他的表妹，互不相干。”
她气呼呼的，眼睛亮亮的，一看就是真的想和离，而非随便说说。
戚凌云垂下眼帘。
二弟和离不和离与他无关，但婚事是父亲亲自撮合的，要离也得等父亲回来商议，他无法做主。
“婚姻非儿戏，我会劝二爷改过自新，弟妹切勿冲动。”戚凌云淡淡地道。
苏梨哼了哼，勉强道：“好吧，看在大哥的份上，我再给他一次机会。”

第8章
戚骁臣才把湿透的衣服换下去，长风就来传达世子爷的意思了，请二爷过去与二夫人对质。
戚骁臣顿觉脑门一热，行啊，怪不得月练那么胆大敢去找大哥，原来是有其主必有其仆。
戚骁臣沉着脸来到了竹林小院。
苏梨与戚凌云已经转移到了竹林小院的厅堂，飞泉替二人倒上茶水，如果不是月练跪在苏梨身边有一声没一声地抽搭着，苏梨都想趁机与戚凌云聊聊人生理想。
长风脚步飞快，戚骁臣龙行虎步，两人很快就过来了。
戚凌云放下茶碗，看向一侧的苏梨。
苏梨坐姿挺直，丝毫没有起来迎接自己的夫君的意思。
宋漪兰在京城颇有才名，见过她的人都赞她人雅如兰，戚凌云也在她进门第二天敬茶时见过她一次，确实名不虚传，但眼前的弟妹，姣好的脸庞带着一丝倨傲与愠怒，与兰花毫不沾边，更像一只竖起全身的刺，随时准备与天敌对战的小刺猬。
察觉到他的视线，苏梨疑惑地看了过来。
戚凌云毫无痕迹地转移目光。
苏梨也继续看来势汹汹的戚骁臣去了。
戚骁臣进门后，朝轮椅上的兄长点点头，随即冷着脸训斥苏梨：“大哥清静惯了，你来扰他做什么？不懂规矩。”
别说，一个在战场上杀敌无数的武将，凶起人来一般闺中女子都抵挡不住。
月练低着头瑟瑟发抖。
苏梨丝毫不惧，讽刺戚骁臣道：“二爷手劲儿大，差点打死我的丫鬟，我一个弱女子不敢找二爷评理，只好来求大哥替我做主。”
吓唬人不管用，戚骁臣瞪她一眼，朝戚凌云解释道：“大哥休听她胡言乱语，她今日故意让她的丫鬟穿的与表妹一样羞辱表妹，又误导我以为表妹落水下去救人，一计套一计，我奈何不了她，还不能教训这胆大包天的丫鬟？”
戚凌云神色淡然，问他：“月练落水，你自己没看清楚下去救她，她何错之有？”
她当然有错，戚骁臣下意识地道：“贱婢趁我不备，亲……”
说到一半，戚骁臣突然察觉这个表述会显得他很窝囊，便换了一下：“贱婢趁我不备，在水中做出轻浮浪荡之举，成何体统。”
戚凌云垂眸，这个苏梨已经解释过，说她为了报复二弟与表妹的联手欺人，安排月练亲了二弟一口。
一个大男人，被丫鬟亲一口又不吃亏，二弟定是因为月练的行为叫表妹伤心了，才气不过扇晕了月练。可他作为丈夫，为了私定终身的表妹公然殴打明媒正娶的妻子的陪嫁丫鬟，难道还指望妻子忍气吞声？
“你随我来。”戚凌云看向一旁的侧室，飞泉立即推动轮椅过去了。
戚骁臣黑着脸跟在后面。
侧室与厅堂只有一帘之隔，戚凌云并没有压低声音，如此他既能给即将被他训斥的二弟留一层遮羞布，又能让等在外面的弟妹听到他有替她做主。
戚凌云开门见山，盯着戚骁臣道：“我虽然很少出门，但也知道你与表妹是什么关系，你私底下与表妹如何相处我不管，可你明目张胆地在弟妹面前与表妹厮混，你是想让外人嘲笑戚家男人粗野不知礼法吗？”
戚骁臣看眼他的腿，将怒火压了下去，还算客气地道：“我与表妹清清白白，大哥莫要听她搬弄是非。”
戚凌云挑眉：“既然清清白白，月练亲你，你若觉得愧疚，为何不向弟妹赔罪，反而去追表妹？你以为满花园的下人看不见？你置弟妹于何境地？”
谎言被拆穿，戚骁臣捏捏拳头，找借口道：“谁心里有我，我心里就装着谁，宋氏自嫁过来便嫌弃我，宁可安排丫鬟爬我的床也不亲自伺候我，我亲错了人，表妹伤心落泪，宋氏在桥上笑着看戏，大哥说说，我该追谁？”
这段话包含的消息太大，戚凌云沉默了一会儿。
苏梨在外面听得清清楚楚，戚骁臣竟然敢将他与柳盈盈勾搭的理由推在宋漪兰头上，苏梨忍无可忍，怒气冲冲地挑开帘子闯进来，指着戚骁臣骂道：“你还有脸说我不伺候你？洞房花烛夜我嫌弃你了吗，是你为了你的好表妹故意冷落我这个新婚妻子！戚骁臣，我嫁给你两年，至今依然是清白身，是我不够美吗，不是，是因为你戚骁臣窝囊没种，既想替你的好表妹守身如玉，又不敢违背侯爷定下的婚约与我退婚，所以你百般羞辱我、叫上柳盈盈一起折辱我！我今日反击一次你就受不了了，你可想过前面两年我是怎么过来的？”
戚骁臣万万没料到她一个女人竟然敢当着大哥的面说出夫妻俩房里的私事，震惊地都忘了说话。
戚凌云则终于明白一朵清雅的兰花为何会变成小刺猬了。
“二弟，弟妹所说可是真的？”戚凌云质问道。
戚骁臣当然不会承认，狡辩道：“洞房那晚我喝醉了，一觉睡到天亮，后来她嫌弃我汗多难闻，我便识趣地没碰她。”
苏梨冷笑道：“什么都不用说了，等侯爷回来，我便让他写封和离书，从此咱们一刀两断！”
戚骁臣眉头一皱。
通常男人厌弃了妻子，会列出妻子的种种缺点写封休书，干干脆脆地休了她。可宋漪兰没有任何能做文章的缺点，戚骁臣唯一想到的办法就是利用宋漪兰的清高不争指责她不孕，然后他顺理成章地纳表妹做良妾。
现在宋漪兰讨要和离书，和离的理由肯定是他欺负她，事情传出去，戚骁臣一个武将不在乎闲言蜚语，表妹要如何做人？便是他娶了表妹，表妹也会沦为笑柄，不被京城的世家夫人们所接纳。
就算不考虑父亲打不打他，为了表妹，戚骁臣也绝不能与才女宋漪兰和离。
他求助地看向兄长，希望兄长能劝一劝旁边的女人。
戚凌云根本不想搀和这些乱七八糟的家宅琐事。
二弟求他了，戚凌云便做做表面功夫，劝说苏梨道：“弟妹受委屈了，不过二弟已经知错了，请弟妹再给二弟一次机会。”
说到这里，戚凌云又把话踢回了戚骁臣嘴边。
大丈夫能屈能伸，戚骁臣低头向苏梨认错道：“是我错了，你放心，我以后一定对你好，只要你愿意继续跟我过，我什么都答应你。”
苏梨咬牙：“此话当真？”
戚骁臣忽然想到了柳盈盈，如果这女人让他赶走柳盈盈……
所以戚骁臣补充道：“只要你的要求不违背忠孝仁义，我都答应。”
苏梨考虑了一会儿，接受了这个提议：“好，我再信二爷一次，若二爷失信，就休怪我无情。”
说完，苏梨朝轮椅上的戚凌云行礼：“多谢大哥为我主持公道，刚刚二爷所说，也请大哥替我做个人证。”
戚凌云点点头。
苏梨这便告辞了。
戚骁臣还想留下来向兄长倾诉他的难处，戚凌云并不想留他，提醒他道：“弟妹在气头上，你还快去追？”
戚骁臣只好不甘愿地去追苏梨主仆了。
长风送他们出去，屋里，飞泉忍不住道：“二爷真是的，二夫人那么好，他竟然狠心冷落二夫人两年。”让飞泉说，二夫人哪都比表姑娘美，二爷偏偏喜欢表姑娘，是不是眼睛出了问题？
戚凌云冷声道：“今日二爷夫妻所说，不得传出半句。”
飞泉自知失言，连忙保证会守口如瓶。
竹林小院之外，苏梨与月练走在前面，戚骁臣慢慢吞吞地跟着二女。
他盯着苏梨窈窕的身影，开始琢磨这女人会提什么要求。
他英雄盖世，大哥腿残了，侯府的爵位想来也会落到他头上，所以宋漪兰应该还是想做他真正的夫人吧，也许今晚宋漪兰就会要求他与她圆房。
如果宋漪兰性情没有大变，圆房这件事戚骁臣绝不会妥协，可宋漪兰拿和离威胁他，为了表妹，戚骁臣握拳再握拳，决定委屈自己几次，等他安抚了宋漪兰，要了她的清白让她以后想和离也没底气和离了，再专宠表妹也不迟。
回到二房，戚骁臣留在了前院，苏梨带月练回了后面的兰芳阁。
苏梨让素心找药去。
月练心情十分复杂，趁素心不在，她言不由衷地对苏梨道：“恭喜夫人苦尽甘来，以后二爷肯定不敢再冷落您了。”月练委屈，她被二爷打了一巴掌，却换来二爷对夫人的承诺，一旦夫人得了二爷的宠爱，还会继续安排她伺候二爷？哪个正室那么傻呢？
月练越想越觉得自己上了夫人的当。
苏梨见她面露不甘，猜也猜得到月练在想什么，笑道：“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二爷说的好听，我却不信，在他彻底与表姑娘了断之前，我是不会让他碰我的。月练你好好养伤，等你的脸养好了，还是要你先替我伺候二爷。”
月练如听天籁，狂喜地抬起头：“夫人，您真这么想？”
苏梨算是看出来了，戚骁臣的魅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大，月练都被他打成这样了，还惦记做戚骁臣的女人呢。
这样更好，苏梨利用月练的时候也不用愧疚什么了，毕竟她是一朵单纯善良的小梨花。

第9章
柳盈盈比宋漪兰早来关西侯府半年，这半年里柳盈盈靠手里的银子收买了几个下人，她并没有要求下人们对她忠心耿耿，只需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传给她就行，那些小厮丫鬟婆子的跑个腿就能拿赏钱，何乐而不为。
譬如这次，戚骁臣、苏梨离开竹林小院不久，柳盈盈就收到了信儿，说二夫人告状告到世子爷那里了，世子爷将二爷叫过去对质。
柳盈盈气得肝疼，戚骁臣亲那丫鬟有错，但最可恨的明明是给戚骁臣挖坑的宋漪兰，宋漪兰竟然还敢恶人先告状？
当时的情形柳盈盈最清楚，担心戚骁臣嘴笨斗不过宋漪兰，柳盈盈顾不得吃飞醋了，急匆匆来找戚骁臣。
戚骁臣才承诺过会对正妻好，甚至做好了夫妻圆房的准备，看到柳盈盈，戚骁臣有些心虚，但戚骁臣很快就开解了自己，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表妹，他只是会陪宋漪兰睡几晚，他的心里始终都装着表妹。
“表哥，听说大表哥找你了？”柳盈盈一边观察戚骁臣的神色一边问。
戚骁臣想的是另一件事，高兴地道：“表妹不怪我了？”
想到他与月练亲的那么投入，柳盈盈攥着帕子道：“怪你什么，你急着救我，哪知道人家在使计，怎么样，大表哥都与你说什么了？”
戚骁臣刚要避重就轻地说一说，素心突然来了，不太客气地对他道：“二爷，夫人有事要与您商量，请二爷移步。”
说完，素心看眼柳盈盈，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挑衅。
柳盈盈在心里冷笑，目光楚楚地看向戚骁臣，意思就是：我还在呢，表哥你要先陪我，别理那女人。
换做以前戚骁臣肯定会先陪柳盈盈把话说完，但今日不一样了，宋漪兰捏住了他与表妹的软肋，他若因为表妹给宋漪兰没脸，宋漪兰继续嚷嚷和离怎么办？
戚骁臣咳了咳，对柳盈盈道：“表妹你先喝茶，我去去就来。”
柳盈盈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戚骁臣递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跟着素心走了。
苏梨故意的，她听说柳盈盈去找戚骁臣了，这才叫素心去请戚骁臣过来。
如她所料，戚骁臣果然“识大体”。
平时在宋漪兰面前多趾高气昂的一个武将，现在竟然为了柳盈盈愿意忍气吞声向她低头，足以证明戚骁臣对柳盈盈的感情。两人的感情越深，苏梨就越生气，就越要亲手往这对儿彼此深爱的男女中间插一刀，以慰兰花枯萎的花灵。
“你找我何事？”戚骁臣不习惯做低伏小，人来了，脸依然有点臭。
苏梨使唤素心给他倒茶。
戚骁臣便坐下，喝了茶，等着苏梨开口。
苏梨笑了笑，带着一丝丝愧疚道：“今日事情闹到大哥面前，我当时太冲动了，现在回想觉得自己很不应该。不瞒二爷，我所求只是二爷给我正妻应有的体面，既然二爷答应会对我好，我保证不会再去叨扰大哥，也希望二爷信守承诺，莫再伤我的心。”
这话还算顺耳，戚骁臣点点头，看着院子道：“放心，我说到做到，还有事吗？”
苏梨猜到柳盈盈还在前面等着，摸摸自己的发簪，苏梨微微低头道：“我嫁给二爷这么久，二爷还没陪我去逛过铺子，赶巧二爷今日休息，可否带我出去逛逛，买件首饰呢？”
戚骁臣不想去，可他必须去。
戚骁臣并不喜欢这种被人拿捏的感觉，扫眼女人的裙摆，戚骁臣眼底掠过一抹寒意。她拿捏他的把柄只有和离，因为她还是清白身子，所以她敢和离，离了继续嫁人也不受影响。那今晚他就要了她，看她丢了清白身子，还敢不敢动辄提和离。
“好啊，你收拾收拾，我去安排马车。”戚骁臣痛快地答应道。
苏梨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容：“嗯，我去换衣服！”
她开心地去了内室。
戚骁臣立即去前院见柳盈盈，过来后才发现柳盈盈早走了，据阿顺描述，柳盈盈双眼含泪离开的。
戚骁臣又头疼了，不过他告诉自己，过了今晚，明天一切就由他说了才算。
——
苏梨利用这次机会好好地逛了一番京城的各大商铺。
苏梨在百花园修炼的五百年是枯燥的，去现代经历红尘时除了被渣男竹马劈腿、除了婚姻幸福的老公车祸早死，苏梨的生活算是有滋有味，短短几十年的自由让苏梨变成了一个贪图享乐的人。所以，尽管身边跟着的戚骁臣十分讨厌，苏梨这个街依然逛得津津有味。
挑首饰、挑绸缎、挑胭脂水粉，苏梨一路看下来不知疲倦。
连续数月的行军打仗都不会让戚骁臣感到疲惫，只陪苏梨逛了半天商铺，戚骁臣疲了。
他不懂为何一个深居内宅的小女人会有如此充沛的精力！
再次走出一家字画铺子，戚骁臣忍受着脚底的酸痛问苏梨：“天色已晚，该回去了吧？”
苏梨看向西天，红日确实就要落山了。
苏梨饿了。
她笑着问戚骁臣：“二爷知道哪家馆子的饭菜最可口吗？今晚咱们在外面吃吧？”
戚骁臣：……
没关系，他还可以忍！
戚骁臣带苏梨去了京城生意最红火的酒楼。
酒楼大厨的厨艺比侯府的厨子更好，烧鸡烧得皮脆肉嫩，狮子头鲜美软糯滑腻。
苏梨将面无表情的戚骁臣当成拼桌的食客，不去看他，只管自己吃。
戚骁臣看她吃的那么香，该死的竟也有了胃口。
苏梨动作秀气，戚骁臣直接扯了一条鸡腿，大口啃了起来，狂野不羁，颇有武将风采。
光吃肉不够尽兴，戚骁臣还让小二上两坛好酒。
酒香扑鼻，苏梨看了酒坛一眼。
戚骁臣注意到了，问她：“你也想喝？”
苏梨将酒碗递过去，道：“给我倒一点，一点就行。”她想尝尝这个朝代的酒是什么味道。
戚骁臣直接给她倒了一碗。
苏梨先尝了一口，怎么说呢，这坛被戚骁臣称为烈酒的酒，度数大概只比啤酒稍微高一点。
一碗没有多少，戚骁臣倒得潇洒，洒了很多，苏梨便当水似的断断续续喝完了。
戚骁臣看她的眼神不一样了。
宋漪兰摆弄诗词歌赋墨宝字画，戚骁臣看不懂那些玩意，只觉得宋漪兰在附庸风雅。但戚骁臣喜欢喝酒，他欣赏酒量好的人，别看苏梨只喝了大半碗，她是女人啊，在戚骁臣看来，喝酒的苏梨潇洒又美丽，极对他的胃口！
“再来一碗？”戚骁臣抓起酒坛道。
苏梨摇摇头，啤酒喝多了也会醉，她才不会让自己喝醉。
戚骁臣便自己喝了起来，目光不时瞄向对面的苏梨。
苏梨吃得尽兴，双颊分别飞上一坨红晕，她眼眸明亮，像一只灵动的小鹿，吸引猎人去追捕。
戚骁臣连喝两坛烈酒，有了一点点醉意。
从侯府出发时苏梨坐车戚骁臣骑马，走出酒楼，戚骁臣不骑马了，跟着苏梨上了马车。
马车里面地方狭窄，闻着戚骁臣一身酒气，苏梨不禁提防起来。
戚骁臣只是靠着角落，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回到侯府，戚骁臣竟直接跟着苏梨去了后面的兰芳阁。戚骁臣依然把陪妻子睡觉当成一件任务，但苏梨在酒楼的表现让戚骁臣做任务的心情稍微愉悦了一点。
他的表现太反常，联想他在竹林小院的承诺，苏梨皱了皱眉，难道戚骁臣口中的对她好，也包括跟她睡觉？
光是想想苏梨都嫌恶心。
眼看戚骁臣要去内室，苏梨扫眼脸庞已经消肿只剩一点点手印的月练，她叫住戚骁臣道：“二爷，您这边坐，我与您说个事。”
戚骁臣停在内室门前，回过头去。
苏梨已经坐在了椅子上，一副有要事商量的架势。
戚骁臣疑惑地坐到她身边：“何事？”
苏梨朝月练招招手。
月练期待又不安地走过来，低着头站在了靠近苏梨的位置。
苏梨拉着月练的手，笑着对神色不悦的戚骁臣道：“二爷说过，只要我愿意继续跟您过，您什么都答应我。”
戚骁臣看看她，再看看爬过他床、亲过他嘴的月练，心头忽然涌起一个让他恼火的预感。
他用冷冷的眼神示意苏梨继续。
苏梨挑明道：“二爷心里没我，我都知道，我暂且也不想勉强二爷，你我的感情可以慢慢培养，但月练对二爷真心一片，所以我求二爷的第一件事，是希望二爷收了月练，让她先代我伺候二爷。”
居然真是这样！
戚骁臣怒极而笑，盯着苏梨道：“你三番两次撮合她与我，究竟意欲何为？”
武将再直脑筋，也品出了此事的蹊跷。
他一发火，月练扑通跪了下去，绯红的脸变得刷白。
苏梨不慌不忙的，看着戚骁臣道：“我想考验二爷是否真心要与我好好过日子，如果二爷愿意对我的丫鬟好，将来对我肯定也不会差，如果二爷只是身体留在兰芳阁，心里想着的还是别人，那我又怎敢相信二爷？”
戚骁臣愣住，没想到他会算计，她也不傻。
像是看透他在想什么，苏梨浅笑道：“二爷别忘了侯爷为何非要聘我当戚家的儿媳，我若是个傻子，岂不是说明侯爷眼拙？”
戚骁臣咬了咬牙，有计划落空的气恼，也有了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他看向跪着的月练。
论美貌，月练并不输柳盈盈，只是两人的穿衣打扮判若云泥，不仔细瞧真发现不了月练的美。
这次戚骁臣看月练看得够久，总算注意到了这点。
他不会喜欢一个丫鬟，但这丫鬟的脸将决定他要不要睡她。
打量清楚了，戚骁臣好奇地问苏梨：“我真收了她，你不拈酸吃醋？”
苏梨淡淡道：“吃与不吃，要看二爷有没有本事得到我的心。”
戚骁臣眯了眯眼睛。
他早就知道这女人嫌弃他，如今她亲口承认了，该生气的，可这直言快语的脾气、与他叫板的狂妄，竟意外地迷人。
“行吧，收她就收她，不过我与她睡，你睡哪里？”戚骁臣促狭地问。
苏梨道：“二爷可以带她去前院伺候。”
戚骁臣不去：“人我收了，地点我定。”
苏梨挑眉：“莫非二爷想占我的床？”
戚骁臣想了想，她的床留着他睡她，这个丫鬟……
戚骁臣指着外间的榻道：“今晚且在这里凑合一回。”
他要让这女人亲耳听听，她究竟错过了什么。

第10章
听完戚骁臣大胆奔放的提议，苏梨不由地替柳盈盈怀疑了下人生。
如果说戚骁臣迫于她和离的威胁才不得不睡月练，柳盈盈应该能够理解好表哥，可戚骁臣准备一边睡月练一边让她听墙角，戚骁臣有考虑过柳盈盈的感受吗？
注意到戚骁臣暗示她现在后悔还来得及的眼神，苏梨笑了笑，对月练道：“好好伺候二爷。”
说完，苏梨一个人进了内室，抱出一团被子放到榻上，再进去，关门落栓。
素心也告退了。
月练紧张地捏着裙子，不敢看戚骁臣。
戚骁臣不想主动宠幸一个丫鬟，脱了靴子躺到榻上，闭着眼睛道：“吹灯。”
月练赶紧去吹了灯。
房间变黑了，榻上的男人一动不动，月练咬咬唇，一步一步地踱过去，站在榻前忐忑地问：“二爷，二爷真要奴婢伺候吗？”
戚骁臣：“废话，怎么，你不愿意了？”
月练愿意！愿意得都想哭了，白天挨的那一巴掌也不疼了！
“奴婢愿意，奴婢愿意！”月练一边流下感动的泪水，一边动作麻利地爬到榻上，证明心迹般趴到了戚骁臣怀里。
戚骁臣今晚喝了酒，而且在酒楼他就被苏梨挑起了兴趣，现在主动送上来一个女人，一个他必须睡的女人，戚骁臣便彻底放开了心胸，猛虎扑羊般压住月练，毫不怜惜地宠幸起来。
月练对他比柳盈盈还痴情呢！柳盈盈嫌弃戚骁臣的汗味只是没有表现出来，月练不一样，她连戚骁臣的脚臭都不嫌弃，甘之如饴！
“二爷，二爷！”月练紧紧抱着戚骁臣，怀着母蛤蟆终于吃到公天鹅的激动狂热，月练热泪盈眶地变成了戚骁臣的第一个女人。
戚骁臣将外间的榻当成了他第一次练兵的战场，而内室的苏梨便是他想展示实力的对象。
戚骁臣想尽办法让月练发出各种他以为能刺激苏梨的声音。
苏梨只惋惜没有现代的录音设备，不然明天她就请柳盈盈过来，二十四小时循环播放。
这一晚，苏梨被月练声嘶力竭的“二爷”吵醒了五次！
若不是还能听见戚骁臣与人干仗般的低吼，苏梨都要怀疑戚骁臣逼迫月练演独角戏呢。
晚上没睡好，翌日早上苏梨睡了个懒觉。
素心过来时戚骁臣已经出发去兵营了，月练衣衫不整地瘫在榻上，带着一种说不出是满足、羞愧还是后怕的复杂眼神望着素心。
素心并不喜欢月练，她觉得月练先生出背主之心夫人才成全她的。
“还不快起来，等着我伺候你不成？”素心低声讽刺道。
月练不是拿乔，她是浑身酸痛起不来了，昨晚的二爷就像一条狼狗，月练的身子都快散架了。
“你扶我一把。”月练白着脸道。
素心见她不像装的，这才绷着脸将月练扶了起来，榻上一片狼藉，素心让月练回丫鬟房换衣服，她趁夫人还没起来飞快地收拾了一番，打开窗户，散去那股怪味儿。
月练扶着墙回到自己的房间，腰酸腿酸好想倒在床上睡觉，可夫人才成全了她，她不能忘了自己的身份。
换完衣服的月练又扶着墙回到了上房，强撑着与素心打扫房间。
苏梨一觉睡到日上三竿，醒来先看向月练。
月练现在能站稳了，只是神色憔悴。
苏梨笑着问道：“昨夜二爷对你可好？”
月练想说二爷根本不是人！
但她只是有一点点嫌弃二爷粗鲁，心里还是高兴的，都说第一次都疼，以后多伺候二爷几回，就没事了。
“还好，多谢夫人抬举奴婢，夫人放心，以后奴婢一定帮夫人留住二爷的心。”月练发誓道。
苏梨点点头，安排月练先回屋休息：“晚上二爷兴许还会叫你，你做好准备。”
月练红着脸走了。
“夫人真不介意吗？”素心憋屈问。
苏梨笑道：“我又不喜欢二爷，介意什么，你不用想太多，一切听我吩咐就是。”
素心见夫人气色红润确实没把二爷当回事，这才能恢复了平常心。
苏梨心善，让月练休息了一上午，下午苏梨喊了月练过来，嘱咐她一会儿好好表现。
月练保证一定配合。
苏梨再让人去请柳盈盈。
柳盈盈从昨天到现在经历了一连串的打击，先是戚骁臣中了宋漪兰的算计与月练搂搂抱抱，跟着戚骁臣第一次丢下她去见宋漪兰了，给她打击最大的却是她含泪伤心离开，戚骁臣不但没有第一时间跑过来向她赔罪，反而陪宋漪兰去外面逛了大半天，天黑才回来，甚至在兰芳阁过的夜！
昨晚戚骁臣睡在宋漪兰屋里，两人都做了什么？
柳盈盈想了一夜，伤心了一夜。
她被戚骁臣捧在心尖上两年多，只剩半年她就要出孝了，就可以堂堂正正做戚骁臣的良妾，戚骁臣却这么寒她的心。
兰芳阁派人来请她，柳盈盈咬牙攥帕子，她倒要看看，宋漪兰还想玩什么把戏！
柳盈盈精心化了淡妆，掩盖住憔悴，她一身白裙来到了兰芳阁。
苏梨笑着招待她：“表妹请坐。”
柳盈盈神色冷淡地坐下，昨日两人相当于直接撕破了脸皮，也没有必要再装什么了。没有碰月练端过来的茶水，柳盈盈看着苏梨道：“表嫂有话不妨直说。”
苏梨挑了挑眉，看看柳盈盈这不卑不亢的姿态，听听她这冷冰冰的语气，仿佛柳盈盈才是关西侯府的二夫人，宋漪兰才是投奔侯府的表姑娘。
苏梨明白，柳盈盈变成这样都是戚骁臣惯的，先前宋漪兰大度不与柳盈盈计较，柳盈盈就以为旁人真没法子收拾她了。
“表妹是气我昨日佯装推你下水吗？”苏梨喝口茶，润了喉咙开始说了起来，“我知道我做的不厚道，但月练倾慕二爷，我只想成全她一片痴心罢了。”
柳盈盈看向月练。
月练楚楚可怜地低着头，白皙的脸庞虽然看不出那一巴掌的痕迹了，但她眼底的憔悴非常明显。
这就是自取其辱的后果。
想到丫鬟们说戚骁臣一巴掌将月练扇晕死了过去，柳盈盈终于笑了，端起茶碗道：“表嫂费心了，可惜表哥不喜欢月练这样的。”
苏梨奇怪道：“是吗？那表妹跟我说说，二爷喜欢什么样的？”
柳盈盈递给她一个骄傲的眼神。
苏梨黯然，让月练给柳盈盈续茶。
月练走到柳盈盈身边，端起茶壶，低头弯腰，就在茶水要流出来的时候，月练突然晃了一下，急忙扶住桌子才站稳。
柳盈盈皱眉。
苏梨关心道：“你这是怎么了？”
月练脸上飞起红晕，羞答答地道：“昨晚二爷疼奴婢疼得狠，奴婢现在腿还酸呢。”
苏梨看戏地看着柳盈盈。
柳盈盈是个清白姑娘，乍一听并没有听出这话里的虎狼之意，直到看见月练骚哒哒的样子，柳盈盈才脸色大变，难以置信地盯着月练。
月练比苏梨更想气柳盈盈，柳盈盈不要脸在夫人面前耀武扬威，月练也很豁得出去，放下茶壶，月练拽住自己的领口往下扯了扯，露出一片雪白的肩膀，上面红痕点点，全是昨晚戚骁臣留下来的。
“不怪表姑娘瞧不起奴婢，二爷打奴婢的时候，奴婢也以为二爷厌弃我，可昨晚二爷疼了我足足五回，奴婢虽然辛苦，心里甜的很。”月练趾高气扬地炫耀道。
柳盈盈不信！
如果是苏梨说这话，柳盈盈还会怀疑下其中的真假，月练说得那么露骨动作这么大胆，怎么看都像是假的！
“你说这是二爷做的就是二爷做的了？”柳盈盈讽刺地道，“想诬陷二爷也要二爷承认才行，你敢与二爷对质吗？”
月练目光变了变，仿佛心虚。
柳盈盈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苏梨也转变了态度，尴尬道：“算了，这种事情何必闹大，二爷不要面子吗？而且昨晚二爷喝了酒，醉醺醺的可能忘了他都做了什么。”
主仆俩越心虚，柳盈盈就越要打她们的脸，坚持道：“表嫂，不是我僭越，只是你这丫鬟血口喷人实在不懂规矩，今日不让表哥教训教训她，她以后不定做出什么厚颜无耻败坏表嫂名声的事，关系到后宅的规矩，还是与表哥对质为好。”
苏梨心虚地扯了扯帕子。
月练也低下了头。
苏梨时间算的很好，三女没等多久，丫鬟来报，说二爷回来了。
柳盈盈见苏梨目光闪躲，她做主道：“请二爷过来。”
门口的丫鬟看向苏梨。
苏梨勉强地点点头。
月练跪到苏梨脚下，不安道：“夫人，二爷会不会真的醉酒忘了？”
苏梨扫眼柳盈盈，故作镇定道：“应该不至于，你不是说二爷疼了你五回吗？”
柳盈盈暗暗呸了一声，五回，真能编啊，那种事虽然她也不懂，但五回肯定是假的。
戚骁臣刚回来就听说柳盈盈在兰芳阁，还是二夫人请过来的。
戚骁臣心里咯噔一下，莫非那女人迫不及待地朝表妹炫耀了？
对于昨晚，戚骁臣的心情变了好几次，但有一点无可否认，昨晚他非常快乐，他享受到了一种前面二十多年都没有体会过的快乐，快乐到今晚戚骁臣还想压着宋漪兰再快乐几回。反正睡一个是睡，睡两个也是睡，他心里只有表妹就行。
可两个女人给他摆了鸿门宴，戚骁臣不想去，苏梨好说，他抗拒的是表妹的审问。
“我要去见世子，告诉她们有话明日再说。”
戚骁臣打着戚凌云的幌子躲了。
小丫鬟带话回来，苏梨喜上眉梢，扶起月练道：“看吧，二爷肯定都记得，所以他才不敢面对……”
苏梨、月练同时看向柳盈盈。
柳盈盈惊白了一张脸，难道，难道戚骁臣真的睡了月练？
柳盈盈无法接受！
她突然朝外跑去，要找戚骁臣问个清楚！

第11章
戚骁臣并不是真的要去竹林小院，他只是朝着那个方向慢慢走，等柳盈盈走了，他再回去。
今天他还没做好准备，等晚上他想想如何开口，明日他主动去见表妹。
戚骁臣盘算的很好，柳盈盈没有那个耐心。
柳盈盈沿路跑出来，跑到花园，终于逮住了戚骁臣的背影！
“表哥！”柳盈盈声音凄楚地叫道。
戚骁臣心头一跳，驻足回望。
柳盈盈停在原地，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都这样了，戚骁臣只好往回走。
柳盈盈就一直看着他，心里抱着摇摇欲坠的希望，希望表哥会向她澄清宋漪兰的谣言。
戚骁臣走近了，看到柳盈盈的眼泪，他很心疼，毕竟是小心呵护了两年多的表妹。
“为何哭了？”戚骁臣没有带帕子的习惯，攥着袖子要帮柳盈盈擦掉眼泪。
柳盈盈退后两步，仰头问他：“月练说你昨晚睡了她，此事可是真的？”
戚骁臣目光微闪。
柳盈盈心里那根名为希望的弦“铮”地断了。
眼泪泉水似的落下来，柳盈盈痛苦、委屈又无法理解，不是打月练一巴掌了吗，怎么晚上就睡了，睡一回或许可以推脱醉酒冲动，睡五回算什么？
柳盈盈转身要走。
戚骁臣立即拉住她的手腕：“表妹你听我解……”
话没说完，被他拉转身的柳盈盈一挥手，泪流满面地扇了他一耳光。
戚骁臣愣在了原地。
柳盈盈挣脱他手，掩面痛哭离去。
戚骁臣摸了摸自己的脸。
柳盈盈一个弱质女流，打的耳光也没有多重，但这是戚骁臣第一次被人打耳光，骄傲如他，便是被心爱的女人扇耳光也无法做到立刻释怀。
这一晚，柳盈盈并没有等到戚骁臣的解释，戚骁臣心情烦闷，也没有去后院找苏梨或月练，一个人睡了。
白日戚骁臣不在府里，苏梨睡了一个好觉，吃完饭，苏梨叫丫鬟们把她打扮地明艳动人，然后带上月练去了柳盈盈居住的闻莺园。
闻莺园里沿着院墙种了一圈柳树，据说是柳盈盈刚投奔侯府时，戚骁臣听说表妹喜欢柳树，特意命人移栽了几株柳树过来。暮春时节，柳树长出了嫩绿的新叶，营造出一片盎然的春色，细细的柳枝随着微风摇曳，像女人纤细的腰肢。
苏梨欣赏了一会儿景色，才带着月练进去了。
柳盈盈身边的丫鬟忙去内室通报。
柳盈盈怏怏地躺在床上，昨晚她哭了一夜，心酸了一夜，到现在也没有缓过来，早饭都没吃。
“不见。”
柳盈盈背对丫鬟道，猜也知道那女人是过来嘲讽她的，柳盈盈才不要见。
小丫鬟出去回话，她当然不能直接哄走二夫人，撒谎道：“回二夫人，我们姑娘昨夜吹了风，身体抱恙，姑娘怕传了病气给您，今日就不见了吧，等姑娘好了再过去陪您说话。”
苏梨惊讶道：“病了？病了光躺着怎么行，快去请郎中，二爷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好好照顾你们姑娘，耽误了病情可不行。”
说完，苏梨直接朝内室走去。
小丫鬟想要阻拦，月练冲过去拨开她的手，低声骂道：“没眼见的，记住这是侯府，你家主子都要仰我们夫人鼻息过活，哪里轮得着你来放肆？”
小丫鬟吓傻了，二夫人向来淡雅好说话，并且用同样的要求约束身边的丫鬟们，今日月练怎么跟凶老虎似的？
小丫鬟傻愣愣的，苏梨与月练已经进了内室。
柳盈盈听到动静，咬咬牙，及时拉起被子盖好，装成生病的样子背对外面躺着。
苏梨看到她鸵鸟的样子，先是一笑。
月练现在对苏梨比对亲娘还孝敬，进屋先搬了把椅子放到柳盈盈的床边，用帕子仔细擦过一遍再请苏梨坐下。
苏梨递她一个夸赞的眼神，微笑着坐下了，朝柳盈盈道：“表妹不舒服怎么不告诉我？幸好我过来瞧你了，不然耽误了病情，回头二爷又要责怪我。”
柳盈盈闭着眼睛，昨晚她只顾伤心了，现在她开始怨恨，恨苏梨抢了她的男人。
苏梨继续慰问柳盈盈：“表妹昨晚见过二爷了吗，二爷怎么说的？我没见到他的人，只能来问你，如果二爷承认他收用了月练，我便挑个日子正式抬月练做姨娘，将来你出孝与二爷成就了好事，咱们院子里便有你与月练两个姨娘，正好一起做个伴。”
柳盈盈都要将嘴唇咬出血了！
做戚骁臣唯一的姨娘且日后有希望凭子嗣扶正，与做戚骁臣众姨娘之一能一样吗？
柳盈盈的父亲也是个官，因为父母双亡，柳盈盈出于无奈才带着一点家产来投奔侯府。考虑到她要守孝三年、出孝不久就要变成十八岁的老姑娘，婚嫁艰难，仪表堂堂战功显赫的戚骁臣才成了柳盈盈婚配的最佳人选。
这么好的姻缘，现在全被这对儿主仆毁了！
柳盈盈既恨苏梨主仆，也恨戚骁臣毁约变心，他明明答应只喜欢她一个的！
从苏梨坐着的位置，能看到柳盈盈苍白憔悴的侧脸，她幸灾乐祸地道：“表妹不说话，那我当你默认了。”
柳盈盈死死地忍着。
苏梨忽然叹了口气，好心奉劝道：“表妹，其实咱们不用变成现在这样的，以表妹的美貌才学，只要表妹答应我不再纠缠二爷，我保证为你安排一个风流倜傥的世家子弟，表妹去当正正经经的官夫人，不比给二爷做小妾委曲求全好？”
柳盈盈终于忍不住，冷笑道：“你当我是傻子吗，会信你的好心？”
苏梨笑道：“无论表妹信不信，我都会替你物色个好夫君，相信侯爷回来，他也会支持我。侯爷一直把表妹当亲生女儿看，他比谁都希望表妹嫁个好人家。好了，我该说的都说了，表妹安心休息，等你想通了，随时欢迎你去我那边做客。”
最后欣赏一眼柳盈盈呆滞的侧脸，苏梨心满意足地走了。
柳盈盈躺不住了，浑身冰凉地坐了起来。
关西侯戚劲是她的舅舅，她刚过来的时候，侯爷确实把她当女儿看待。
既是当女儿看，侯爷便绝无让她嫁给戚凌云或戚骁臣的意思。戚凌云是个残废，柳盈盈见不到他的人也没兴趣去见，戚骁臣高大俊朗，柳盈盈试着接近他，发现戚骁臣被她的美貌所吸引，柳盈盈便全心拉拢戚骁臣了。
侯爷舅舅三年有两年都驻守边关，并不知道她与戚骁臣的真正关系，宋漪兰那性子，柳盈盈从未想过宋漪兰会去侯爷面前告状。可现在宋漪兰性情大变，如果宋漪兰去侯爷那里哭诉她偷偷勾引戚骁臣，侯爷会信谁？
宋漪兰可是侯爷亲自去宋家聘回来的儿媳妇！宋漪兰的名声还那么好！
柳盈盈越想越怕，等侯爷发现她的为人，别说把她当女儿看了，侯爷极有可能让宋漪兰随随便便挑个下三滥的人让她嫁了！整个侯府侯爷说了算，届时就算戚骁臣想要阻拦，他都拧不过侯爷！更何况，戚骁臣已经被兰芳阁主仆拉了过去，有那对儿主仆夜夜在他耳边吹风，戚骁臣忘了她是迟早的事！
柳盈盈彻底慌了，一慌，她发现她根本没有资格与戚骁臣置气，不但如此，她还得想办法哄回戚骁臣的心，不让戚骁臣完全被兰芳阁骗走。
危险最能刺激一个人的智慧，短短片刻功夫，柳盈盈已经考虑清楚她该做什么了。
苏梨真的派人去请了郎中给柳盈盈看病。
柳盈盈趁机装病起来，到了黄昏，柳盈盈派丫鬟翠儿去侯府门前等戚骁臣。
戚骁臣一跨进大门，就发现了熟面孔翠儿。
“二爷，我家姑娘昨晚回去后就病倒了，今天一天都没吃饭，郎中开了药吃着也不管用，二爷快去瞧瞧吧！”翠儿焦急地道，演得还挺逼真。
戚骁臣一听，再也想不起柳盈盈扇了他一巴掌，疾步如风地赶到了柳盈盈身边。
柳盈盈的憔悴是真的，都不用装，被戚骁臣的大手掰过去面对他，柳盈盈一抬头，眼里便滚落两行泪，她什么也不说，只哭着看着戚骁臣，伤心又无助。
戚骁臣吃软不吃硬，看她这样先愧疚起来，瞪走翠儿，戚骁臣一边替柳盈盈擦眼泪一边解释道：“我对你的心你还不知道吗？如果不是事出有因，我怎么会碰那厚颜无耻的丫鬟？表妹，宋氏变了，她拿和离威胁我……”
戚骁臣一鼓作气地说了一堆。
柳盈盈更害怕了！
宋漪兰真敢和离，侯爷丢了心仪的好儿媳，肯定会更厌弃她，到时候别说随随便便给她挑个人嫁了，耿直的武将发起怒来，都有可能将她赶回老家去！
“表哥我错了，我不该误会你！”
柳盈盈泪如雨下，愧疚地扑到戚骁臣怀里，白嫩的小手轻轻地贴在戚骁臣古铜色的刚毅脸庞上：“表哥一心为我着想，不惜自降身份去宠她身边的丫鬟，我竟然还打你，表哥，我下手那么重，你是不是很疼？”
她的眼泪那么多，她的话里全是对她的关心，然而早在柳盈盈投怀送抱的那一刻，才开荤不久的戚骁臣的注意力就歪了。
月练美是美，可月练是个伺候人的丫鬟，哪里比得上柳盈盈在戚骁臣心中的地位？
抱紧柳盈盈的腰，握紧柳盈盈的小手，戚骁臣声音沙哑道：“是很疼，表妹你好好替我揉揉。”
说着，戚骁臣主动拉着柳盈盈的手在他的大脸上移动起来。
柳盈盈：……
她明白为何月练说戚骁臣要了她五回了。
因为戚骁臣就是个大色胚子！

第12章
柳盈盈给戚骁臣摸了会儿小手便将手抽了回来，害羞地低着头。
戚骁臣见了，心里痒痒，却明白他不能像对待月练一样草率地要了表妹。
“现在都解释清楚了，表妹原谅我了吗？”戚骁臣扫眼衣摆，确定那里没有露馅儿，
柳盈盈必须原谅啊。
“我不怪表哥，只是替表哥难过，难道你要一直受她的威胁吗？”柳盈盈擦着眼泪问。
戚骁臣不喜兰芳阁的威胁，但他喜欢上了做那事的滋味，所以戚骁臣并不抵触与那对儿主仆睡觉。但这都是权宜之计，戚骁臣真正想要的只有柳盈盈，等他先稳住宋漪兰，将来纳柳盈盈做妾之时，就是他重新冷落宋漪兰、开始独宠柳盈盈之日。
戚骁臣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了柳盈盈。
柳盈盈哀怨道：“白日她威胁我，说要给我另外安排一门亲事，表哥，舅舅那么喜欢她，如果她真的去找舅舅商量，舅舅肯定会同意的。”
戚骁臣大怒：“她真这么说了？”
柳盈盈：“是啊，她说只要我不再纠缠你就替我找个好人家，可我心里……”
柳盈盈含情脉脉地看着戚骁臣。
她宁肯给他做妾也不愿嫁给外人做正妻，戚骁臣更加感动，攥住柳盈盈的手道：“我不会让她得逞的，表妹先委屈一段时间，总有一日我会让你骑在她头上。”
柳盈盈提醒他道：“我这里没什么，表哥千万小心，她变了很多，心机之深沉，我怕表哥不敌。”
戚骁臣冷笑道：“放心，我自有办法对付她。”
宋漪兰唯一的倚仗就是和离，今晚他就要了她，看明日她还有没有力气威胁表妹。
离开闻莺园，戚骁臣直接去了兰芳阁。
迎接他的只有月练。
“二爷回来了。”月练满面羞红地看着戚骁臣的腰带。
戚骁臣视线扫过她的脸，一边往里走一边问：“夫人呢？”
月练目光微变，低下头道：“夫人说她有事需要与世子爷商议，去了有一阵了，应该快回来了。”
戚骁臣皱眉，刚坐到椅子上，立即站了起来。
苏梨确实在竹林小院。
戚凌云客客气气地招待了她：“弟妹找我何事？”
苏梨看了眼他身边的飞泉。
戚凌云示意飞泉先退下。
素心还在苏梨身后伺候，门也敞开，倒不必担心瓜田李下。
“弟妹可以说了。”
苏梨便道：“大哥，我与二爷的情况您都清楚，既然昨日已经在大哥面前丢人了，我也就厚着脸皮再来求大哥一件事。”
戚凌云点点头。
苏梨道：“是这样的，二爷为了表妹冷落我两年，如果他真心改过，我愿意给他机会，只是我虽是女子，也有自己的傲骨，现在二爷肯定不是真心喜欢我，愿意与我做夫妻也是为了表妹着想。我就想先抬月练做姨娘伺候二爷，等我确定二爷真的回心转意了，我再与二爷圆房，倘若二爷始终视我为无物，我也有个退路。”
戚凌云斜了眼弟妹的裙摆。
一个大家闺秀，如今豁开脸皮在他面前直言圆房二字，足见她被二弟伤的有多深。
“弟妹所言在理。”身为大哥被迫搀和此事的戚凌云表示支持。
苏梨这才道明来意：“二爷武艺超群，我只是个柔弱女子，如果二爷想逼我，我绝抵抗不了，所以我想找两个会功夫的丫鬟保护我。我娘家祖父父亲都是文人，一来他们没有现成的会武丫鬟，二来我也不想说出真相让家人担心，如此我只能求助父亲或大哥。父亲在外戍守边疆，我思来想去，还是不忍父亲为我与二爷的事徒动肝火，左右大哥已经知晓了，便来向大哥借人，如果大哥手里有这样的丫鬟的话。”
戚凌云意外地看向她：“弟妹为何会认为我有这等丫鬟？”
苏梨撒谎不眨眼睛，真诚地道：“我小时常听人提起武将世家，说武将家里的丫鬟仆人都会些功夫……”
戚凌云道：“那都是外人胡诌的。”
苏梨一下子失望起来，影视剧里像戚凌云、戚骁臣这样的人物身边肯定会有暗卫，难道都是骗人的？
“夫人别怕，只要您不愿意，我拼死也会拦住二爷！”
素心根本不知道夫人来找世子爷是为了何事，现在听完了缘由，忠心耿耿的素心立即保证道。
苏梨苦笑：“二爷动动手指，都能要了你的命。”
昨晚看出戚骁臣想睡她之后，苏梨真的开始担心戚骁臣会动粗，除了智防，苏梨也需要两个女保镖。去娘家讨要了丫鬟，戚骁臣冲动起来可能朝她的人动手，但如果人是戚凌云或戚劲安排的，戚骁臣便要顾忌体面了。
戚凌云是真的没有，还是不想借她？
苏梨看向戚凌云。
苏梨有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眸，笑起来璨若星辰，忧愁不安时眼睛便会浮上一层水雾，格外动人。
世间那么多种花，文人唯独用“梨花带雨”形容美人哭泣时的娇美之态，必有原因。
苏梨还没有落下泪，戚凌云先动了恻隐之心。
他本来也要帮她的，是素心急于效忠打断了他后面的话。
戚凌云有暗卫，二弟也有，但这事不能公然告诉随时准备与二弟和离的弟妹。
收回视线，戚凌云道：“我虽没有这样的丫鬟，但我认得两个习武的女子，明日我会修书两封，问问她们是否愿意进府为弟妹效力，弟妹先回去，最迟明天中午我会给弟妹消息。”
苏梨高兴道：“多谢大哥，只要她们愿意进府，多少聘金我都愿意出。”
她刚说完，戚骁臣来了。
趁戚骁臣还在院子里，苏梨飞快朝戚凌云道：“此事还请大哥暂且替我保密，二爷问了，便说他一回府就急匆匆去见表妹，我心里不舒服找你来告状了。”
她目光狡黠，与二弟玩闹一样，倒像个调皮的小姑娘。
戚凌云都答应借人给她了，这点小忙自然应下。
戚骁臣进来后，苏梨冷冷看他一眼，朝戚凌云行礼道：“时候不早，不耽误大哥用饭，我先告退。”
戚凌云颔首。
苏梨冷漠地从戚骁臣身边走过。
戚骁臣狐疑地看着她，等苏梨走了，戚骁臣问戚凌云：“大哥，她又来找你做什么？”
戚凌云清静惯了，他并不喜欢搀和二弟夫妻间的事。
弟妹是苦主，戚凌云同情她，面对招惹出这些是非的亲弟弟，戚凌云脸上只剩下不耐烦：“昨日你才答应弟妹对她好，今晚便招呼不打跑去表妹那边，你说弟妹找我做何？二弟，你若真不喜欢她，趁早请父亲回来主持你们和离，少来扰我。”
“我……”
“飞泉，送客。”
戚凌云不想再看戚骁臣。
戚骁臣吃了一肚子气，不等飞泉来送，他气冲冲去追苏梨了。
“表妹病了我才去看她，这点小事你也容不下？”戚骁臣风似的拦到苏梨面前，瞪着眼睛问。
戚骁臣真的很生气，苏梨怎么与他闹都行，她跑到大哥这边来，就是故意丢他的脸！
苏梨笑了笑，讽刺地问：“二爷不是想看我拈酸吃醋吗？怎么我酸了，二爷反而不高兴了？”
戚骁臣忽然反应过来，她跑来告状，还不是因为在意他？
小女人明明长了一张娇艳美丽的脸，做起事来却直爽泼辣，戚骁臣喉头滚动，突然不想浪费唇舌了，今晚他在床上好好地驯服她，等她像月练一样哭着求二爷饶命时，看她还敢不敢嘴硬。
“下不为例。”戚骁臣冷声给自己找了个不追究的台阶。
他气消得快，还老老实实走在她身边，苏梨察觉到了一丝危险。
苏梨问他：“二爷与表妹都说了什么？怎么这么快就来找我了，表妹没多留留你？”
戚骁臣故意道：“她留我作何，听说她病了我去看看，知道病情不重我马上走了。”
苏梨又问：“表妹没向你告我的状？纳月练做姨娘，我要给她安排婚事？”
戚骁臣精明起来的时候也很会演，不但没气，还赞赏地握住了苏梨的手，笑道：“说了，不过表妹年纪大了，确实该安排婚事了，夫人如此贤惠，为夫深感欣慰。”
苏梨一把甩开他。
戚骁臣皱眉：“夫人这是何意？”
苏梨绷着脸道：“二爷不要脸，我要脸，谁家好女子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与你拉拉扯扯？”
戚骁臣懂了，扫眼左右，戚骁臣乖乖收回手。
走到一半，苏梨突然扶住腰，黛眉痛苦地皱起。
“夫人怎么了？”素心第一时间发现，赶紧扶住了苏梨。
苏梨面对她使个眼色，刻意压低声音道：“月事才来，站了这么久腰酸。”
素心心领神会，一边扶着苏梨，一边抱怨戚骁臣：“都怪二爷，我们夫人每次来月事都会腰酸难受，本该在屋里躺着休息，偏偏要吃您的气。”
戚骁臣刚刚听见苏梨的话了。
因为与柳盈盈情投意合了两年，戚骁臣对月事有所了解，尤其是柳盈盈每个月都有几日小脸憔悴，故苏梨装成这样，戚骁臣没有半点疑心，毕竟，他还没说要与她睡觉，她没有装的理由。
“行行行，都怪我，先扶你们夫人回去休息。”戚骁臣敷衍地道。
三人一起回了兰芳阁。
苏梨进屋便对月练道：“我月事在身，这几晚你好好伺候二爷。”
月练先是惊讶夫人为何要撒谎，听完后面的反应过来了，顿时红云满面。
苏梨已经给月练收拾出了一间偏房，今晚戚骁臣便随月练去偏房睡了。
不愧是武将，真能折腾人的，偏房离上房有段距离，夜深人静，苏梨都听到了月练的高歌。
幸好离得远声音小，苏梨撇撇嘴，继续睡了。

第13章
戚凌云言而有信，第二天没到中午，他便让长风送了两个“丫鬟”到兰芳阁。
都是戚凌云昔日调教的暗卫，一女名春见，一女名秋茗，二十左右的年纪，容貌平平。
苏梨热情招待了两个女保镖，问她们对工钱有什么要求。
春见道：“夫人客气了，我与秋茗都欠世子爷一次救命之恩，这次是来报答世子爷的。”
话虽如此，苏梨依然给每人塞了一张百两的银票，并承诺将来二女功成身退时，她还会再给一笔赏钱。
春见、秋茗暂且收下了这笔佣金。
苏梨打发走其他小丫鬟，请春见、秋茗露了两手。
春见擅用软剑，那软剑平时丝带似的缠在腰间，抽出来却锋利无比，配合春见杀气腾腾的眼神，戚骁臣真敢用强，可能要面临被春见刺个血窟窿的危险。秋茗擅长用毒，不过这次她只带了迷药过来，如果春见武力不敌戚骁臣，秋茗便负责用迷药将戚骁臣撂倒。
苏梨非常满意，如果不是长风临走前特意提醒她，说世子爷希望她没事不要再去竹林小院，苏梨都想亲自去竹林小院向戚凌云道谢。
——
黄昏戚骁臣回府，阿顺立即打小报告，说世子爷送了两个丫鬟给二夫人。
戚骁臣皱眉，沉着脸去了兰芳阁。
苏梨现在是一点都不怕他了，舒舒服服地靠着椅子看搜集来的话本打发时间，春见、秋茗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戚骁臣进了屋，一眼注意到了那两个面生的丫鬟。
暗卫除了身手了得，还有个本事，就是能根据临时扮演的身份改变自己的气质，去青楼卧底时暗卫能风姿妖娆比真正的歌姬还骚，假扮落魄的官家小姐，暗卫也能流露出大家闺秀的婉约气质。
春见、秋茗现在扮演的是丫鬟，瞧着便与普通的丫鬟没什么区别。
戚骁臣打量过二女，坐在苏梨对面问道：“阿顺说大哥送了两个丫鬟过来，就是她们？”
苏梨放下话本子，看着他道：“是啊，月练抬了姨娘，我身边少了一个伺候的丫鬟，昨日去找大哥帮我评理时，顺便托他替我挑两个会功夫的丫鬟。”
戚骁臣：“你要会功夫的做甚？”
苏梨淡笑道：“还不是被二爷吓的？那天你一巴掌险些把月练打死，二爷好功夫，我怎知哪一天二爷的巴掌会不会落在我的脸上？”
戚骁臣感觉有被侮辱，脸色难看地道：“月练是丫鬟，她以下犯上我才出手教训她，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怎会朝你一个大家闺秀动手？”
苏梨重新竖起手中的话本子，轻飘飘道：“我又不是二爷肚子里的蛔虫，猜不到二爷究竟怎么想的，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不瞒二爷，您那一巴掌害我连续做了一晚的噩梦，不找两个能保护我的丫鬟，我怕折寿。”
戚骁臣确实打昏了月练，苏梨非要这么说，他还真无理可辨。
“你看的什么？”戚骁臣转移话题道。
苏梨晃晃话本子，心不在焉地道：“武侠故事，二爷若无事，去看看表妹或月练吧，我就不留二爷了。”
戚骁臣知道她月事在身，没个五六天干净不了，便也没有多留。
戚骁臣也没有去看柳盈盈，他还没有得到宋漪兰的身子，在那之前与表妹保持距离更容易麻痹宋漪兰。
接下来的几日，戚骁臣都在月练屋里过的。
一晃八天都过去了，戚骁臣料定苏梨的月事断了，这晚陪苏梨用过饭后，戚骁臣又朝内室走去。
苏梨坐着没动。
戚骁臣走到门口没听到她的脚步声，回头一看，好家伙，春见、秋茗一左一右地守在苏梨身边，仿佛左右护法，明明刚刚还都只是端茶伺候苏梨漱口的普通丫鬟做派。
“你这是什么意思？”戚骁臣狐疑地问。
苏梨直截了当地道：“我现在不想与二爷同房。”
戚骁臣已经看出来了，现在苏梨干干脆脆地承认，戚骁臣怒极反笑：“去大哥面前哭诉嫌我不肯与你圆房的是你，现在我过来了却不想伺候我的也是你，宋漪兰，你到底想要什么？非要我跪下向你认错是不是？”
苏梨：“二爷跪下对我有什么好处？我只是不想二爷把我当傻子，二爷心里装的是谁，今晚又为何要来找我，答案二爷比谁都清楚，而我所求的不过是二爷的真心。只要二爷把我看得最重，将来二爷纳表妹纳其他人做妾我都不管。”
戚骁臣捏了捏拳头。
心机被苏梨看穿，戚骁臣恼羞成怒，瞪着眼睛道：“你不相信我，就算我真心对你了，是真是假还不是凭你一张嘴？”
苏梨笑道：“不，只要二爷做到一件事，我就相信二爷的心。”
戚骁臣：“何事？”
苏梨扬眉道：“半年为期，从现在开始的半年内，只要二爷承诺不会私见表妹，逛花园时偶遇表妹只要我不在身边二爷也会立即调头，一句话都不与表妹说，半年之后，我立即遣散这两个丫鬟，恭迎二爷回来。”
半年之后柳盈盈也差月把时间才出孝，一直被戚骁臣冷落，苏梨再动点小手段，保证柳盈盈狗急跳墙。
半年不见表妹？
戚骁臣犹豫了。
苏梨悠哉地端起茶碗，等着戚骁臣做决定。
灯下看美人，苏梨偶尔瞥来的挑衅目光就像一把钩子，牢牢地钩住了戚骁臣的某个念头。
越是得不到的越想得到，苏梨主动送上来给他，戚骁臣要也要得嫌弃，可苏梨先吊起他的胃口却不想给，戚骁臣便心痒难耐了。
半年就半年，反正表妹也要守孝半年多，半年一过，等他毁了这女人的清白，便一口气把亏欠表妹的补偿回去。
“半年之后，我如何知道你不会继续反悔？”戚骁臣冷声问。
苏梨瞅瞅春见与秋茗：“有她们作证，二爷不必担心我食言。”
提起这个，戚骁臣记起他的好大哥了。
亲哥哥帮着一个女人对付他，大哥是嫉妒他手脚健全故意给他添堵吗？
离开兰芳阁，戚骁臣怒气腾腾地去了竹林小院。
戚凌云已经歇下了，不过他猜到戚骁臣回来，让飞泉站在院门前等着交待弟弟一句话。
面对戚骁臣的怒火，飞泉从容道：“世子爷知道二爷会来，特意让我转告二爷，世子爷说，二夫人既然有防您之心，求他无果便会转求侯爷，世子爷揽下此事，是不想侯爷为家宅私事所扰，耽误了边疆大事。”
短短几句，说得戚骁臣心情几个上下起伏，脊背上竟流下了后怕的汗水。
幸好那女人没有直接写信求助父亲，幸好大哥替他挡了一祸。
“是我没处理好私事，叨扰大哥了，你代我向大哥道谢。”
飞泉点点头。
戚骁臣看眼黑漆漆的竹林小院，转身走了。
不能见柳盈盈，戚骁臣派人给柳盈盈送了一封信，言明他受宋氏所逼，须得回避柳盈盈半年，但他的心里会一直想着她，让柳盈盈不必担心。
柳盈盈不担心，她恨得撕烂了这封信！
戚骁臣傻看不出宋漪兰的筹算，柳盈盈一看就看出来了，半年后她也快出孝了，宋漪兰一定会趁这半年替她物色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差男人，再舌灿莲花说服舅舅，届时舅舅一点头，戚骁臣反对还有个屁用？
戚骁臣的信到达不久，苏梨又来了，以关心为名，将她院里的一个二等丫鬟改名红儿留在闻莺园，跟翠儿一起照顾柳盈盈。
这哪是照顾，这是赤裸裸的监视！只要柳盈盈走出闻莺园半步，红儿便会紧紧跟随，保证柳盈盈与戚骁臣见不到面说不上话。
柳盈盈快要无法呼吸了，她写信向戚骁臣告状。
戚骁臣虽然烦兰芳阁费尽心机，但他既然都承诺半年不见柳盈盈了，戚骁臣就没打算偷偷见，万一被兰芳阁发现了，他还要不要面子？
因此，戚骁臣写信安抚柳盈盈，大概意思就是反正咱们不会见面，有没有红儿监督又有何区别？戚骁臣再次劝柳盈盈放宽心，将来事成了，他找个借口卖了红儿替柳盈盈出气。
看完这封信的柳盈盈，砸坏了屋里所有的瓷器。
——
柳盈盈生气，可把月练美坏了。
傻夫人放着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不懂珍惜，非要与二爷玩真心实意那一套，不真心就不让你进屋，柳盈盈想伺候二爷却逮不着二爷的人，二爷既睡不成夫人也睡不成柳盈盈，只能夜夜都来找她啊。
月练对戚骁臣是八分痴恋人一分痴恋名一分痴恋利，只要戚骁臣过来，月练便掏出她一百分的娇柔妩媚温柔体贴全心全意地伺候戚骁臣，戚骁臣渴了她马上端来温度正好的茶水，戚骁臣袜子破了月练一天给他做了好几双新的，戚骁臣想要可赶上了月练身体不方便，月练自学成才主动献出樱桃小嘴，为戚骁臣提供另一种服务。
戚骁臣在苏梨那里吃了冷落，转身就被月练的柔情似水服侍地身心舒畅。
月练既有柳盈盈的美貌又比柳盈盈放得下身段，既有柳盈盈对他的真心又比柳盈盈热情，人心都是肉做的，被月练当祖宗似的伺候了半个多月，戚骁臣看月练也顺眼了很多，不再把月练当丫鬟，而是接受她的姨娘身份了。
晚上月练要伺候他脱鞋，戚骁臣叫她起来，使唤月练身边的丫鬟，让丫鬟敢这些活计。
月练还不乐意，跪下去抱着他的脚，委屈问：“奴哪里伺候的不好吗，二爷嫌弃我了？”
她是真心稀罕戚骁臣啊，连戚骁臣的汗脚她都觉得香。
戚骁臣大受感动，第二天破天荒地送了月练一支金簪子。
月练收到惊喜礼物，感动地都哭了。
但她没有将此事告诉苏梨，月练怕夫人嫉妒她，开始与她抢二爷。
苏梨才没把月练放在心上，戚骁臣、柳盈盈之间的忠贞爱情已经裂了一大半了，只等收网就能毁了柳盈盈，苏梨现在要做的，是如何燃起戚凌云的斗志，断了戚骁臣的袭爵之路。
四月中旬，关西侯戚劲终于回来了！

第14章
关西侯戚劲今年四十六岁，是本朝深受皇上器重、百姓敬仰的战神。
据说戚劲出生的那晚，宫里的先帝梦到有猛虎在他门前徘徊，先帝追着猛虎出来，却见猛虎飞出皇宫投到了皇城之外一户人家。第二天先帝醒来，下了早朝听说戚家生了个胖小子，先帝顿时想起梦境，站到大殿外往外一看，梦里猛虎落入的正是关西侯府的位置。
因为这个梦，戚劲刚出生就被先帝赐了字，戚劲戚怀虎。
龙为帝王虎为将，先帝对戚劲抱有厚望，戚劲也没有辜负先帝的期待，除了能征善战，戚劲对先帝、当今圣上都有救驾之恩，忠心耿耿天地可鉴。戚劲这个人会带兵打仗，但性情耿介，在朝堂上没有一点心眼，经常得罪人，绝无结党营私之举，所以皇上用他用的放心，戚劲闯点小祸，譬如随便甩鞭子教训别府的纨绔子弟，大臣们告到皇上面前，皇上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戚家男人意气风发的时候都看不起文人，戚劲原来也这样，直到他的发妻病逝前，拉着他的手嘱咐他一定要给两个儿子挑选德才兼备的好女子为妻，戚家男人只知道打仗，须得有贤惠的女子帮忙教养子女。
戚劲与发妻是青梅竹马的情意，发妻的临终遗言戚劲谨记在心，长子跛足之后自暴自弃不想娶媳妇，戚劲便千挑万选，求了宋太傅的掌上明珠、颇有才女之名的宋漪兰做他的二儿媳。
戚劲是个粗人，淡雅如兰的宋漪兰嫁过来后，戚劲就像一个挖了一朵兰花回家的粗野武夫，想细心呵护这朵娇花又怕自己手粗弄坏了那娇嫩的花瓣，戚劲不知该怎么让儿媳妇感受他对她的维护，便在宋漪兰敬茶时放下话来，只要儿媳妇有求于他，不管什么事，戚劲都会满足儿媳妇。
戚劲在宋漪兰面前嘴笨，表达不好自己对儿媳妇的在意，宋漪兰极其守礼，没事不会来见公公，两人接触不多。但，戚劲不止一次对儿子戚骁臣耳提面命，命令戚骁臣必须好好照顾儿媳妇，如果让他发现戚骁臣让儿媳妇受了委屈，休怪他当老子的六亲不认。
戚骁臣曾经庆幸老爹在家的时间不多，也庆幸宋漪兰不争不抢，没有揭穿他与柳盈盈的事。
现在戚骁臣庆幸不了了。
戚劲回京前一天，戚骁臣揣着一个木匣子去了兰芳阁。
他与月练像新婚小夫妻度蜜月似的，你侬我侬，有几天没来见苏梨了。
“二爷找我有事？”苏梨客气地招待了他，身边自然少不了春见、秋茗两个护法。
戚骁臣笑道：“这几日你派人将父亲那边彻底打扫了一遍，我去看过，干净得跟新盖的房子一样，你这么孝顺父亲，我也该有所表示才对。”
说完，戚骁臣取出揣在胸口的长匣子，打开，再放到苏梨面前。
苏梨瞧了眼，里面是朵绿汪汪的翡翠兰花簪，一看就是好东西。
苏梨取出簪子，惊喜地道：“这翡翠好啊，二爷花了多少银子？”
戚骁臣朝她竖起两根手指头。
苏梨故意道：“两百两？”
戚骁臣瞪眼睛：“两千两，你也是大家闺秀，怎么不识货了？”
苏梨哼道：“不是不识货，是不敢相信二爷居然舍得送我这么贵重的簪子，二爷若是将簪子送给表妹，我都敢猜两万两。”
又讽刺他了，戚骁臣看着苏梨翘起来的可爱嘴角，忽然很想尝尝亲上去是什么味道。
为这点念头也好，为了哄她高兴别去父亲面前乱说也好，戚骁臣赔笑道：“夫人何必老提以前的旧事，我这不是改了吗，夫人不想我见表妹，我半个多月都没见她了，夫人让我宠幸月练，我也如了你的意，我事事都听你的，夫人总该给我个笑脸了吧？”
苏梨施舍般朝他笑了笑。
戚骁臣居然觉得挺好看，商量道：“我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说，先让她们俩下去？我保证不动手动脚。”
苏梨不信，晲他一眼道：“二爷是想说父亲的事吧？二爷放心，只要你守约，我不会去父亲面前告状的。”
戚骁臣是想问这个，但还有另外一件事：“父亲回来了，你看咱们是不是先同房歇息，就当做样子给父亲看……”
苏梨打断他道：“不必，反正是咱们院子里的事，你我分别约束自己身边的人，保证话传不到父亲耳中。”
什么都被她堵回来了，戚骁臣只好乖乖地去找月练。
第二天正好是休沐，戚骁臣不必去兵营。
算好时间，苏梨与戚骁臣并肩前往正对侯府大门的门厅，等候侯爷归来。
戚劲离家一年了，他回来的大日子，戚凌云终于离开竹林小院，也前来等候。
表姑娘柳盈盈也来了，而且来的最早。
苏梨、戚骁臣刚出现在门厅外，柳盈盈便从戚凌云下首站了起来，她仿佛更瘦了，巴掌大的小脸柔美娇弱，一袭白裙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只是眉目哀怨地望着戚骁臣，便有一种无根浮萍的可怜。
戚骁臣心疼了，但他瞥眼身边的苏梨，及时掩盖了这份心疼，一眼都没再看柳盈盈，径直坐到了戚凌云对面。
苏梨朝柳盈盈笑了笑：“都是一家人，表妹不必多礼。”
柳盈盈点点头，重新坐到了戚凌云下首。
门厅里的气氛很是微妙。
戚凌云神色清淡地端着茶碗轻品，柳盈盈斜着看戚骁臣的衣摆，戚骁臣懒懒靠着椅背检查指甲，苏梨则大大方方地来回打量这三人。
终于，小厮进来禀报，说侯爷已经拐进了巷子。
于是，飞泉推着戚凌云走在前面，苏梨、戚骁臣走在中间，柳盈盈垫后，大家一起去门口接人。
戚劲一身铠甲骑在高头战马上，四十多岁的战神，虎背熊腰，色若古铜，留着张飞一样的浓密短须，八分的俊朗英气也因这把胡子生生变成了憨气。
苏梨没忍住，在戚劲勒马朝她看来的时候笑了出来。
戚凌云、戚骁臣、柳盈盈都看向了她。
苏梨连忙收敛了笑。
戚劲不乐意了。
印象中儿媳妇不是很爱笑，笑也笑得客客气气，可刚刚儿媳妇笑得像花一样甜美可爱，更像个招人疼的小姑娘。
笑说明儿媳妇过得开心，天天这么笑才好呢。
没有理会两个儿子与外甥女的行礼，戚劲下了马，声如洪钟地问苏梨：“漪兰刚刚为何发笑？”
苏梨没有更好的理由，只好说实话，垂着目光道：“父亲一年没打理胡子了吧，儿媳瞧着都不像您了。”
胡子啊？
戚劲摸了一把自己的胡子，这一年他确实没怎么刮胡子，戚劲本来不在意仪容，既然儿媳妇说了，等下他叫人替他刮刮胡子好了。
“都怪我邋遢，让漪兰看笑话了。”戚劲哈哈笑道，笑完问苏梨：“怎么样，我不在家的时候，老二有没有欺负你？”
苏梨听了，看向戚骁臣。
戚骁臣后背又开始冒汗了，他抢着道：“父亲又开玩笑了，我与漪兰感情好得很，平白无故我为何要欺负她？”
“你闭嘴！”戚劲毫不留情地瞪儿子，“哪个问你了，我要漪兰自己说。”
苏梨笑着道：“二爷待我很好，父亲远道归来，快进屋喝口茶吧。”
戚劲这才信了儿子没有欺负儿媳妇。
众人回了客厅。
丫鬟们端上茶水，苏梨想亲自替戚劲倒茶，可她刚端起茶壶，戚劲忽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惊得刚坐稳的戚骁臣也赶紧跳了起来。他起来了，柳盈盈不得不跟着起来，最后所有人都盯着一惊一乍的戚劲。
戚劲虚按着茶壶，对待宝贝闺女似的朝苏梨道：“这是丫鬟们做的事，你动手做什么，快去坐下。”
苏梨坚持道：“我是儿媳妇，儿媳妇孝敬您是应该的，父亲与我这般客气，是把我当外人了吗？”
戚劲忙道：“不是不是，我……”
苏梨只是笑：“您快坐下吧。”
戚劲无奈，半个屁股坐在椅子上，虎目紧张地盯着儿媳妇的手，随时做好儿媳妇被烫他立即去救儿媳妇的准备。这种紧张的姿态，比他在皇上面前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柳盈盈看得眼红。
戚骁臣后背还在淌汗。
苏梨倒好了茶，双手捧到戚劲面前。
戚劲接过茶，笑眯眯地叫苏梨落座，这时他发现二儿子早就坐稳了，戚劲不禁冷哼一声，数落亲儿子道：“你大哥腿脚不方便，你好好的，为何不知道孝敬我？我养你那么多年，辛辛苦苦拉扯你长大，到头来还不如儿媳妇孝顺。”
直到此时，戚劲才明白发妻为何要他挑知书达理的儿媳妇，只有这样的儿媳妇才能教好他未来的孙子啊，否则孙子也会变得像儿子这样，就知道自己舒服。
戚劲十分嫌弃地瞪着戚骁臣。
戚骁臣冤死了，站起来辩解道：“我们是夫妻，漪兰孝敬你，不就相当于我孝敬你了？”
戚劲怒道：“这叫什么话？照你的意思，漪兰吃了饭，你就不用吃饭了？”
戚骁臣：……
他忍气吞声地看向苏梨。
苏梨规规矩矩地坐着，一脸淡雅。
戚骁臣暗暗握拳！
这女人太厉害了！倒碗茶就害他被老头子教训，真开口告状了，老头子还不打断他的腿！

第15章
戚劲一回来，戚骁臣立即变成了孙子，连晚上在月练屋里都不敢像以前那么放肆。
戚劲在边关为国效力一年，这次回京皇上给他放了半个月的假，休息够了再上朝。
戚劲回府的第三天，傍晚戚骁臣回来，苏梨对他道：“我有事与父亲商量，二爷陪我一道过去吧。”
宋漪兰是儿媳妇，单独求见鳏夫公公不合适，苏梨得入乡随俗。
戚骁臣警惕道：“你与父亲商量什么？”
苏梨笑道：“伤兵抚恤之事，与二爷无关。”
戚骁臣愣了愣。
朝廷每逢战事，必会出现大批将士阵亡，包括残兵伤将，但朝廷会给予一笔抚恤金，轮得着她一个女人操心？
戚骁臣面上露出一丝鄙夷来，认为苏梨是瞎操心。
苏梨直接道：“二爷只说去不去，你若不去，回头别怪我在父亲面前多嘴说别的。”
戚骁臣只好陪她去找父亲。
因为被儿媳妇笑话胡子了，戚劲回府洗个澡便让老管家帮他刮了胡子。能生出戚凌云、戚骁臣这样英俊的儿子，戚劲五官也十分俊朗刚毅，放到现代绝对属于硬汉迷人大叔的那一类。脱了铠甲换上常服，戚劲的魁梧半分未减，站到这样的男人身边，非常有安全感。
“你们小两口找我何事？”
得知儿子儿媳一起来的，戚劲立即放下手头的事赶来客厅。
戚骁臣看向苏梨。
苏梨给公公倒碗茶，站在戚劲旁边道：“父亲在外守卫边疆，二爷在兵营练兵，儿媳作为将门媳妇，在家养花弄草实在过意不去，便想做点有意义的事。”
戚劲点点头，看儿媳妇的眼神更满意了：“不愧是书香世家的女子，想法都与寻常妇人不同，那你今日过来，是想到要做什么了吗？”
苏梨道：“是啊，儿媳曾听人说，很多在战场上受了伤的士兵回到家中都会消沉抑郁，碌碌无为，堂堂七尺男儿断了手脚便自甘堕落，全靠家中老父老母妻子养活，他们执迷于身体的残缺不肯走出来，家人们既要照顾他又要赚钱养家，一人受伤，全家受累。”
戚劲神色凝重起来，示意儿媳妇继续。
戚骁臣却冷哼一声，盯着苏梨道：“你说的简单，那些士兵要么断手要么断脚，他们能做什么？你以为他们不想赚钱养家，不是找不到出路，哪个大男儿愿意做缩头乌龟？”
他大嗓门，这么说一顿好像在骂苏梨似的。
苏梨委屈地低下头，被骂的不敢继续说了。
戚劲见了，啪的一拍桌子，指着戚骁臣骂道：“漪兰与我说话，要你多什么嘴？你那榆木脑袋能想到的，漪兰会想不到？愿意听就闭嘴听，不想听你滚出去，别在我面前闲扯嘴皮子！”
戚骁臣想走，他不是怕他一走，苏梨说他坏话吗？
没办法，戚骁臣乖乖闭上嘴，一个屁都不敢放了。
戚劲狠狠瞪他一眼，回头朝苏梨说话时声音可温柔了：“漪兰别管他，你继续说。”
苏梨忐忑地看看戚骁臣，这才接着道：“二爷说的有道理，因为外面没有适合他们的差事，他们才缩在家里蹉跎岁月，儿媳便想先找一批退役伤兵，因材施教，譬如断了腿的可以教他们做手艺活儿，断了手的可以教他们看摊守夜，盲了眼睛的可以教他们替人捶肩捏背甚至学习乐器，如果能收到成效，便可以在全国各地都施行下去。朝廷的抚恤金有限，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让他们能够自力更生才是长久之道。”
戚劲、戚骁臣的眼睛都亮了。
不过戚骁臣马上又质疑道：“你说的轻巧，手艺活儿、乐器是那么好学的吗，尤其是乐器，眼睛好好的都未必能精通，瞎了眼睛怎么学？”
苏梨从容道：“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如果凡事都可以一蹴而就，那世上人人都可以做将军富商了。所谓因材施教，便是先挖掘每个人擅长的东西，有音律天分的人即使双目失明也能学好，没天分的或是毅力不足的，我也不会教他。”
戚骁臣闭了嘴。
苏梨再对戚劲道：“父亲，我手里有些银子，我准备先请手艺、音律师傅教导一批残兵，等他们学会了，我再开几家铺子雇佣他们当工做生意，如果能赚钱，哪怕小赚，都说明这条路是行得通的，届时再派人去各地招募有兴趣自力更生的残兵栽培，您说呢？”
戚劲本就赏识儿媳妇的才学，如今儿媳妇还还想出这么一件有利于朝廷伤兵的善举，在戚劲眼中，他的儿媳妇已经不是人了，是仙女！
“我老戚家祖上积德，才让老二有幸娶到你这个好媳妇啊！”
戚劲给了儿媳妇一个他能想出来的最高评价。
苏梨谦虚地低下头。
戚骁臣看着旁边的妻子，既觉得父亲有夸她贬他的嫌疑，又第一次重新审视起自己的妻子来。
当将军的都十分爱惜体恤手下的士兵，这点戚骁臣与戚劲一样，都希望伤兵能过得舒心。
别的不说，如果妻子真能做成做好这件事，戚骁臣从此也会对她刮目相看。
父子俩欣赏完苏梨，戚劲开口对苏梨道：“你这个想法很好，为父全力支持你，不要动你的银子，需要银子直接去跟李叔要，多少都随你用。”
苏梨感动道：“父亲才是真正的爱兵如子，前期所需银两并不多，只是需要咱们聘请手艺师傅，再提供教习场地。父亲，您与二爷早出晚归，咱们家的练武场平时几乎都闲置着，收拾收拾当教习场所正合适，儿媳想，不如您先招募一批年轻的伤兵，就让他们住在咱们府上？”
戚骁臣觉得这主意不错，练武场在侯府东边的跨院，与内院距离甚远，不必担心伤兵们惊扰了女眷。
戚劲迟疑了：“就怕他们闹闹哄哄的，你们大哥听了心烦。”
戚劲对两个儿子一视同仁，长子受伤之后，戚劲才稍微怜爱起长子来，遇到与长子有关的事，戚劲都要多想几分。
苏梨早有准备，低声道：“父亲不觉得大哥才是咱们最该激励的伤兵吗？”
戚劲难以置信地看着儿媳妇：“你有办法让你大哥振奋起来？”
苏梨笑道：“办法儿媳想了，只是不知能不能行得通。”
戚劲奇道：“什么办法？”
苏梨摇摇头，有些俏皮地道：“容儿媳先卖个关子，到时候您就知道了。”
有希望就好，戚劲完全支持儿媳妇，叫儿媳妇放手去干。
又商议了一番细节，苏梨与戚骁臣告退了。
名义上的夫妻俩并肩行走，戚骁臣看着苏梨娇美的侧脸，想到她还准备帮大哥重振旗鼓，不知为何，戚骁臣越想越不舒服。回忆这段时间，戚骁臣忽然发现他的妻子与他的大哥打了不少交道，大哥送她防身丫鬟真的一点私心都没有吗？现在她提出照顾伤兵，又有几分是为了振奋大哥？
“你想怎么帮大哥？”戚骁臣问。
苏梨看都没看他，道：“这事不能提前泄露，否则就没有我想要的效果了，再说也不一定管用，二爷稍安勿躁，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戚骁臣轻嗤一声：“你对大哥倒是用心。”
苏梨居然听出一丝丝酸味，她斜了戚骁臣一眼：“爱屋及乌，他若不是二爷的大哥，我才不会管他。”
戚骁臣不信！她连碰都不让他碰，对他会有爱？看上大哥的小白脸还差不多！
“别怪我泼你冷水，外面那些伤兵家境艰难，你教他们赚钱他们有干劲儿，大哥衣食无忧，你能用什么吸引他？”
苏梨就是不说，继续卖关子。
——
有戚劲的支持，关西侯府很快就住进来了一批残兵，一共二十五个，最年轻的才十八岁，年纪大的有四十了。
在侯府总管李叔的陪伴下，苏梨带着六位师傅来检查众人的天分都点在哪些方面。
六位师傅都是苏梨挑来的，一位是木雕师傅，一位是首饰师傅，一位是教人算账的账房先生，一位是擅长各种乐器的音律先生，一位是医馆里替人推拿按摩的郎中，最后一位，是京城卖出多本当红话本的文人。
六位师傅在练武场分别摆个摊，二十五个残兵依次去尝试。
前面五位师傅李叔都理解，教人手艺的，他指着手摇折扇派头最大的写话本的文人，好奇地请教苏梨：“他们都是武夫，大字不识几个，夫人怎会想到教他们写话本？”
苏梨笑道：“您想想，文人写出来的都是才子佳人，战场上的金戈铁马他们没经历过，瞎编的肯定没有亲身经历的精彩，如果这些残兵里有擅长讲故事的，那他只需口述让别人代写，只要故事精彩，都是一条生财之道。”
李叔明白了，对二夫人越发佩服。
一天下来，二十五个残兵各自拜了师父，开始比着劲儿学了起来。
戚骁臣、戚劲来比武场看过后，见大家学习气氛浓厚，都很欣慰。
比武场交给李叔看着就行，苏梨偶尔会过去瞧瞧，剩下的时间，苏梨把自己关在书房，埋头准备她送给戚凌云的大礼。
戚骁臣猜的没错，比武场那些残兵们都是苏梨的幌子，她真正想激励的只有戚凌云，戚骁臣唯一猜错的，是苏梨的动机。

第16章
残兵的就业再培训非一日之功，最先赚钱的是一对儿组合，瞎眼吴三、残腿张生。
吴三家境贫寒，他大字不识几个，但从小喜欢跑到茶馆外面听里面的说书先生讲故事，吴三二十岁的时候从军去了战场，六年后负伤，双眼失明，过得暗无天日。朝廷发的抚恤金家里早用光了，给他大哥二哥娶媳妇，两个嫂嫂一进门，吴三这个残废越来越不受家人待见，这次戚劲一招人，吴三主动投奔过来。
吴三不想学推拿，他想讲故事。
张生断了双腿，他对手艺活儿没有兴趣，开始跟着算账先生学算账，后来听旁边的吴三需要一个帮忙把故事写到纸上的，张生便毛遂自荐，愿为吴三代笔。经过当红话本文人的两个月精心培训，吴三、张生合作写了一个话本，《战场风云》！
这个话本以吴三的经历为原型，但主人公运气比吴三好多了，凭借高超的武艺、睿智的头脑一步步从一个小兵升为将军，最后封侯光宗耀祖，中间当然少不了各路美人主动献身，甘愿做他的妻妾。
两人先写了二十回投稿到书局，书局老板觉得不错，印成书摆摊售卖。
经戚劲、戚骁臣、苏梨帮忙宣传之后，这本书红了！
吴三、张生收到第一笔稿费时，戚劲做东，在侯府大摆宴席犒赏这一批残兵。
成功赚钱的吴三、张生乐呵呵的，其他残兵见了，更有动力坚持了。
宴席之上，残兵们不约而同地夸赞侯爷二爷仗义。
戚劲再次强调，这主意都是他的好儿媳宋氏想出来的，只是宋氏不方便经常抛头露面，才由他与戚骁臣四处张罗，大家要谢，该谢他的儿媳妇。
于是残兵们纷纷改夸二夫人，什么貌美心善、才貌双全、菩萨心肠的。
戚骁臣一边喝酒一边听着这些夸赞，不知不觉跟着飘飘然起来。
宋漪兰嫁给他两年多了，以前怎么没想到造福残兵？依戚骁臣看，宋漪兰这次是真的想与表妹争夺他的宠爱了，宋漪兰确实聪明，一边用半年之约分开他与表妹，一边趁此机会努力在他面前表现，吸引他的注意。
半年之约已经过去了一半，这三个月，每隔几天戚骁臣都会收到表妹送来的信。
戚骁臣不爱看信，有的话柳盈盈当面对他说戚骁臣喜欢听，变成白纸黑字，翻来覆去都是嘱咐他照顾身体，情话不见几句，戚骁臣越来越腻味，看信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三个女人，宋漪兰貌美有才华，替他挣了面子，月练夜夜为他暖被窝，只有柳盈盈离得远。
戚骁臣没有忘了他的表妹，但他现在更期待三个月后与宋漪兰圆房的那一刻。
宴席散后，残兵们走了，戚骁臣也准备回二房。
戚劲叫住了他，将人带到了书房。
“父亲有事？”戚骁臣疑惑地问。
戚劲瞪着他道：“咱们戚家帮助残兵们自力更生，外头那些大臣都夸我，我解释说是漪兰的功劳，你猜他们说什么？”
他脸色难看，猜也不是好话，戚骁臣突然涌出不好的预感。
“说，说什么？”
“他们问我，说漪兰嫁进咱们家也两年多了，怎么还没有怀孕！”戚劲气得一拍桌子，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一个个老匹夫，嫉妒我有好儿媳他们没有，便鸡蛋里挑骨头，讽刺漪兰怀不上孩子！”
戚骁臣额头开始冒汗，他就知道，父亲找他肯定没好事！
宋漪兰为何怀不上？
戚骁臣心虚地低下头。
戚劲瞪着儿子道：“我替你去聘漪兰时提前打听过了，宋家的姑娘个个有才学还能生，漪兰身体没问题，她怀不上肯定是你没用！”
戚骁臣大脑飞快转动起来。在父亲面前把锅推给宋漪兰只会让父亲骂他骂得更凶，但实话也不能说，戚骁臣便道：“父亲教训的是，是儿子忙着练兵，陪漪兰的时间不多，父亲放心，以后我每天都去陪漪兰，保证让您快点抱上孙子！”
戚劲稍微满意，上下打量儿子一眼，嫌弃道：“白白长这么高的个子，别让人嘲笑你中看不中用。”
戚骁臣脸都黑了，关系到男人的自尊，亲爹骂他他也不爱听。
戚劲摆摆手，叫儿子滚去陪儿媳。
戚骁臣挨了老子的骂，一冲动去兰芳阁找苏梨了。
男人们在宴席上大碗喝酒，戚骁臣喝得更多，一身酒气，他才进来，苏梨便用帕子掩住鼻子，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二爷醉醺醺的来做什么？”
戚骁臣扫眼春见、秋茗，内室进不去，他叫苏梨出去谈。
两人站在回廊，春见、秋茗站在厅堂门前，随时准备保护二夫人。
戚骁臣看她们就不顺眼，背过去对苏梨道：“父亲在外面听说一些闲言蜚语，议论你不会生养。”
苏梨瞪眼睛，戚骁臣马上道：“这都怪我，怪我以前有眼无珠，没发现你是这么好的女子，现在我知错了，我已经忘了表妹，只想一心跟你做夫妻。你看我这三个月老老实实的，全听你的话，既然外面有针对你的议论，不如咱们提前结束约定，争取早点怀上孩子，堵住那些人的嘴？”
苏梨笑道：“都说二爷是个粗野武夫，今日我才发现二爷也很能说会道嘛，二爷说你忘了表妹，那你们三天两头的书信传情算什么？”
戚骁臣脸色微变，她居然知道？
苏梨收起冷笑，正式警告他：“还有三个月，我劝二爷考虑清楚，到底是要我还是要你的好表妹。”
说完，苏梨转身朝厅堂走去。
戚骁臣站在回廊，看着苏梨冷漠绝情的背影，心头一沉。
他要表妹，但，这个女人他也要定了！
心情不好，今晚戚骁臣没有去找月练，一个人睡在了前院。
第二天，柳盈盈又送了信来。
戚骁臣看着那封信，拆都没拆，让人将信原封不动地送去二夫人面前。
表妹爱慕他，就算他冷落表妹一段时间表妹也不会走，宋漪兰不一样，戚骁臣必须先安抚了宋漪兰。
苏梨收到了这封信，出于好奇，苏梨打开信，一遍读下来，苏梨发现柳盈盈还是挺矜持的，并没有在信里说什么过于直白的情话，就是不知道，当柳盈盈的每封信都石沉大海得不到戚骁臣的回应时，柳盈盈还能不能保持现在的矜持。
——
又过了两个月，又有一批残兵开始赚钱了。
苏梨以关西侯府的名义开了一家盲人推拿店，官老爷富商们抱着猎奇的心思过来体验，发现店里几乎全都是残兵，推拿的是瞎子，管账的坐着轮椅，只有看门的还算健全，只少了一条胳膊。
戚家果然优待残兵啊！
老爷少爷们趴到床上，享受服务时忍不住打听残兵们到底是怎么学会这手艺的。
两个盲眼残兵无比感激地赞美了戚家二夫人，夸二夫人菩萨心肠，是他们的再生父母。
短短几日，宋漪兰的才女名声再度锦上添花，成了又有才又善良的京城第一好女子。
戚劲将这些赞美转达给儿媳妇听。
苏梨笑道：“父亲比我出力多，别以为儿媳不知道，您特意交代过那些残兵，让他们逢人便夸我的好，不许夸您与二爷。”
小计谋被儿媳拆穿，戚劲声如洪钟地笑了起来。
戚骁臣在一旁陪笑，看着苏梨白嫩美丽的脸，想到再过一个月他就能得到她，戚骁臣也很舒心。
戚劲笑完了，忽然咳了咳，问儿媳妇：“这批残兵都快出山了，你大哥那边，漪兰准备何时去劝他？”
戚骁臣眉头一皱，这五个月她都没有去见过大哥，戚骁臣差点忘了此事。
苏梨笑道：“父亲不问我也准备与父亲商量了，我叫人排了一出戏，明日戏班子就要过来，烦请父亲今日去通知大哥一声，叫他明日过来一起听戏。”
原来儿媳妇并没有忘了老大！
戚劲感动得一塌糊涂，答应道：“好，好，我现在就去找他！”
因为这批残兵表现不俗，戚劲对儿媳妇的信心更强了，他有种感觉，儿媳的办法一定管用。
来到竹林小院，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儿子，从一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变成小白脸的儿子，戚劲将悲痛惋惜藏在心底，乐呵呵地夸了一通儿媳妇，告诉儿子这五个月老二媳妇做成了一件利国利民的大事。
残兵们受伤了也能过上好日子，本朝的男儿后顾无忧，就更有勇气上战场了。
“皇上听说此事后都盛赞了你弟妹，夸宋家会教书育人，夸咱们戚家爱惜士兵，替皇上分了忧。”
戚凌云神色淡淡地听着。
戚劲是个直肠子，夸完儿媳妇，戚劲看着儿子道：“凌云，你弟妹不只关心外面的人，她心里也惦记着你，她叫人排了一场戏，专门要演给你看的，希望明日你能过去一同观看。”
戚凌云微微挑眉，但并没有答应。
戚劲劝道：“别人的面子你可以不给，你弟妹的不行，这场戏她筹备了五个月，五个月的苦心，你不能辜负她。”
戚凌云眉头皱的更深了，很想提醒父亲注意言辞，这话说的仿佛弟妹对他有什么情意一样。
“好，我去。”
担心他不答应父亲会说出更多引人误会的话，戚凌云同意了。
戚劲大喜，离开竹林小院，戚劲想，如果这次儿媳妇的办法真的管用，长子看完戏想开了，那他得赶紧帮长子安排一门好婚事。老二太没用，成亲两年多都没法让儿媳妇怀孕，戚家子嗣兴旺，看来还得指望长子。
——
这一晚，戚家各房各院的主子都失眠了。
戚劲忧虑两件事，长子的心结与戚家的子嗣。
戚骁臣也琢磨了两件事，妻子到底排了什么戏，妻子与大哥之间是不是真的有了什么？
戚凌云只好奇弟妹特意为他排的戏。
柳盈盈在偷偷地哭，哭戚骁臣是不是已经移情别恋，彻底投奔了宋漪兰的怀抱。
苏梨的心亦七上八下的。
她不知道她安排的大戏会起到什么效果，戚凌云受到鼓舞自然好，否则卖了五个月的关子最后一点用都没有，还挺丢人的。

第17章
苏梨让人在关西侯府的练武场搭了戏台子。
之前那一批残兵都搬出去了，今日来听戏的只有戚家一家人。
一共三场戏，每场都要唱一个时辰，早中晚各一场。
今天的早饭全家人一起吃的，戚劲戚凌云父子，戚骁臣苏梨夫妻，当然也少不了表姑娘柳盈盈。
戚骁臣有多长时间没见柳盈盈，苏梨就有多久没见她。
今日一见，苏梨发现柳盈盈又瘦了，柳眉描得细细的，一双杏眼显得更大，举手投足都有股病美人的娇弱。
苏梨笑着看向戚骁臣。
戚骁臣看到了柳盈盈，但他与苏梨的半年之期只剩一个月，戚骁臣不想功亏一篑。
所以戚骁臣神色冷淡地坐到戚凌云身边，一眼都没有多扫柳盈盈。
柳盈盈分辨不出他在演戏还是真的忘了她，碍于戚劲也在场，柳盈盈不敢露出太多哀怨，垂下眼帘，病怏怏地朝戚劲行礼：“盈盈给舅舅请安。”
戚劲见她这般憔悴，关心道：“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病了？”
柳盈盈摇摇头，却没有解释什么原因。
戚劲不懂如何与外甥女相处，只好看向儿媳妇。
苏梨自责道：“都怪我，儿媳最近忙着栽培伤兵的事，忘了多去看看表妹，表妹守孝出不了门，我又不过去陪她，表妹闷着了，人才没了精神。”
戚劲听明白了，外甥女是太闲了，人闲的没事干又想起过世的爹娘了。
“与你无关，你不用自责。”戚劲先安慰儿媳妇，再安慰外甥女几句，叫外甥女想开点。
柳盈盈嗯了声，低眉顺眼地坐到了苏梨身边。
吃饭的时候，柳盈盈悄悄看了戚骁臣好几眼。
戚骁臣埋头吃饭，刻意避着她。
柳盈盈更加哀怨。
也就是戚劲五大三粗的，才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异样。
饭后，一家人移步去练武场。
路上戚劲问苏梨：“今日唱的什么戏，我以前听过吗？”
苏梨笑道：“是儿媳自己编的话本，再请赵家班改成戏本，我嘱咐他们第一场必须在咱们府里唱，父亲应当没听过。”
戚劲惊讶道：“我知道你精通诗词歌赋，居然还会写话本？”
苏梨解释道：“儿媳只是随便写个故事梗概，剩下的全靠赵家班的赵班主帮忙润色，总之等下父亲若觉得这场戏唱得好，那一定都是赵家班的功劳。”
戚劲哈哈笑，指着她道：“你们这些读书人，一个比一个谦虚，明明是自己的功劳也要往外推。”
戚骁臣打趣道：“父亲先别夸她，也许她知道自己编的故事不够精彩，才推到赵家班头上。”
戚劲一点都不觉得这个玩笑好笑，并扔了儿子一记眼刀。
戚骁臣很是尴尬。
苏梨掩唇轻笑，清澈的眸子嗔了戚骁臣一眼。
戚骁臣从未被她这么娇滴滴地瞪过，顿觉半边身子都酥了，情不自禁盯着她看了起来。
苏梨害羞般移开视线，余光注意到柳盈盈好像都要哭了。
戏还没开始，苏梨已经觉得过瘾。
练武场的戏台前摆了两张桌子，戚家父子三人坐一起，苏梨与柳盈盈坐一起。
人到起了，第一场戏开始。
——
苏梨可以用赚钱刺激大部分伤兵，但如戚骁臣所说，这个动机对戚凌云毫无作用。
戚凌云最想要什么？
他是曾经叱咤战场的武将，苏梨猜，戚凌云最想重回战场。
那有没有身体残疾但依然统率千军的励志人物？
苏梨回想她渡劫的那一世，想起一个，战国时期的孙膑。
当现代小姑娘时，苏梨读的文科，对历史相对熟悉，后来年纪大了，苏梨沉迷追剧，碰巧看过一部以孙膑为主人公的电视剧，对孙膑的生平大事、战绩越发了解。
动了这个念头，苏梨特意问过身边的丫鬟以及戚骁臣，这几个竟然都没听说过孙膑，苏梨又去宋漪兰摆的满满当当的书房翻阅这个世界的史书，发现这里虽然也是古代，却与苏梨所经历的那个时代的历史轨迹完全不同。
因此，苏梨厚了一把脸皮，告诉戚劲这个故事是她自己编的，免得他们追问她哪里看的故事。
第一场戏讲的是庞涓出仕魏国，他嫉妒孙膑的才能，便将孙膑请到魏国，捏造罪名对孙膑用刑，不但砍去了孙膑的双足，还在他脸上刻字。第一场戏落幕时，扮演孙膑的俊美小生悲愤地坐在轮椅上，痛斥庞涓小人罔顾同窗情。
到了这里，大家都明白这场戏为何是专门演给戚凌云看的了。
戚劲的心悬了起来，台上的孙膑又是骂人又是骂天，还做出擦泪的动作，他的凌云跛足后可没有这样，儿媳这般安排，凌云误会她存心羞辱他怎么办？
戚骁臣、柳盈盈也有这个怀疑。
只是戚骁臣怀疑之后，他偷偷地松了口气，妻子敢公然羞辱大哥，看来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
柳盈盈则直接朝苏梨发难了，一边拭泪一边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对苏梨道：“表嫂，大表哥的腿都废了，你为何还要编这种戏往他的伤口上撒盐？”
苏梨并没有去看戚凌云是什么脸色，正色回答柳盈盈道：“表妹慎言，大哥只是右脚微跛，并非废了双腿，至于这戏，才唱了一出，表妹还是耐心听完再审问我吧。”
说完，苏梨离开席位，朝轮椅上的戚凌云微微一拜：“弟媳幼时便听家父提起大哥，赞大哥是少年英雄，弟媳对大哥只有敬佩，绝无半分轻视嘲弄，此戏究竟如何，还请大哥赏脸听完。”
所有人都盯着戚凌云，戚凌云神色平静，朝苏梨抬了下手：“弟妹多虑了，这戏很好，我会听完。”
他有雅量，苏梨放心了，感激地朝戚凌云笑了笑。
戚凌云点点头，示意飞泉推他离开。
柳盈盈闹了个没脸，戚骁臣又没有帮她说话的意思，气得她也走了。
戚劲、戚骁臣都想知道后面两场戏讲什么。
苏梨坚持不肯剧透。
戚骁臣心痒难耐，去问赵家班的人，可赵家班的人早答应过苏梨了，也不肯提前泄露。
闹得戚骁臣一直惦记着这戏，歇完晌立即叫上苏梨赶到了戏台子前。
没想到戚劲比他们来的还早。
苏梨让人准备了瓜果糕点，等戚凌云、柳盈盈到了后，第二场戏开始了。
这场讲的是桂陵之战，剧情比第一场复杂多，简单地介绍齐国人将孙膑接到齐国任军师后，齐、魏、赵三国就要交战了。庞涓为魏将，孙膑为齐国军师，孙膑辅佐大将田忌连出妙计，最后生擒庞涓。
第二场落幕时，孙膑依然坐在轮椅上，不过此时的他神采奕奕，庞涓则被人绑着跪在了他面前。
如果说第一场讲的是庞涓的阴谋，戚家父子都兴趣寥寥，这一场的战事精彩连连，从戚劲到戚凌云到戚骁臣，都被里面的战术深深吸引。
“这战事战术也都是你想的？”戚劲狂喜地问苏梨。
当然不是，但苏梨必须承认。
被迫撒这种谎的梨花小妖红了脸，低下头道：“儿媳没打过仗，胡乱编的，在父亲大哥二爷面前献丑了。”
戚家父子谁也没觉得她丑，反而都把她当成了宝！
以前的苏梨在他们眼里最多是朵才华横溢的娇花，现在她不是娇花了，而是一柄雕花的绝世宝剑！能编出这样的战术，说明她有超人的统兵天分，若加以栽培，戚家定能培养出一个不输男儿的女将军！
戚劲激动地直搓手，已经开始琢磨如何栽培儿媳妇了。
戚骁臣双眼冒光地盯着苏梨，今日之前，妻子也好月练表妹也好，在他心里都是附属，是男人要养着的娇花，可现在，戚骁臣发现他太不了解妻子了，竟然误会她只懂诗词歌赋赏花品月，其实她心中亦有山河！
戚凌云看起来比戚劲、戚骁臣都平静淡漠，可戚凌云心中的震撼比那两人的加起来还要多。
除了欣赏弟妹的才学兵法造诣，戚凌云还有个疑惑。
弟妹为何要煞费苦心编这样的好戏送他？
是因为他送了两个丫鬟保护她？
戚凌云忽然又意识到，她至今还没有归还那两个丫鬟，也就是说，她还没有与二弟圆房。
她不与二弟圆房，却又精心编戏开解他……
戚凌云及时打住了这个念头。
怎么可能，他的脚……
“走吧。”戚凌云吩咐飞泉。
飞泉推着世子爷走了，离开比武场，飞泉回望一眼二夫人，眼中含泪地对轮椅上的世子爷道：“爷，二夫人的戏虽然是编的，但以您的本事，只要您肯重新带兵，一定能做的比孙膑更好，孙膑去齐国之前没有参过军，您不一样，您十四岁就随侯爷出征了！”
没有谁比飞泉更感激二夫人，如果世子爷真能重燃斗志，飞泉愿意把二夫人当菩萨敬重。
戚凌云没有回应什么。
这个黄昏，人人心中激荡。
晚饭过后，一家人重聚比武场，戏台周围挂满了灯笼，第三场戏开始。
这场讲的是马陵之战，魏国打韩国，韩国向齐国求救。孙膑再一次使用围魏救赵之计，并安排齐军做出怯战之态，通过逐日减少火灶的假象诱敌深入。大戏落幕时，庞涓挑灯去看孙膑刻在树上的“庞涓死于此树之下”，与此同时，齐军伏兵万箭齐发，庞涓心知无力回天，横剑自刎。
戏台上当然没有千军万马，但配合着锣鼓声声，赵家班也演出了战场上的荡气回肠。
鼓声歇了，戚家父子还没有从戏里走出来。
苏梨耐心地等着。
柳盈盈桌子下的手都快抓破铺在她腿上的裙子了。
她嫉妒苏梨，嫉妒地要死，从戚骁臣看苏梨的眼神，柳盈盈便知道她要败了。
不想听戚家父子夸赞苏梨，柳盈盈以身体不适为由先走了。
没人关注她。
戚劲用力抓住长子的肩膀，感慨万千地道：“凌云，今日这戏是漪兰对你的一片苦心，也是为父对你的期望，你回去好好想想，为父希望还有咱们父子并肩作战的那一天。”
戚凌云看看父亲，视线移到了对面的苏梨脸上。
苏梨拿起她提前准备好的书匣，双手递给他，道：“大哥，这是赵家班班主送我的三台戏本，我借花献佛，愿大哥像戏中的孙膑一样，身残志坚，终有一日会在战场上大展宏图，护国安邦。”
戏台上灯光明亮，她如水眼中倒映灯辉，灿若烟火。
戚凌云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深切地感受到一个女人的美。
晚风吹过，撩起她的裙摆，送来淡淡的梨花香。
戚凌云轻吸一口，垂眸接过书匣，低声道：“好。”

第18章
大戏结束，夜色已深。
飞泉推着戚凌云离开了练武场，其他人直接回各自的院子了，戚凌云还要经过花园才能抵达竹林小院。
关西侯府夜晚的花园十分幽静，临近中秋，天空一轮明月洒下皎洁银辉。
飞泉默默地推着轮椅，戚凌云闭上眼睛，对于上过战场的他来说，更容易将今日的三场戏在脑海里想象地更加真实。
孙膑失去双足依然能纵横沙场，他只是右脚跛了走路姿态难看。
戚骁臣骄傲，戚凌云曾经比戚骁臣更骄傲，所以他不想以跛足的姿态出现在众人面前，宁可一个人躲在竹林小院消极避世。
如今，有个女人为他编了一场戏，她希望他像戏里的英雄一样重回战场，保家卫国。
战鼓声还响在耳边，沉寂五年的心中燃起了一把火，那温度将戚凌云手中的书匣都烫得发热。
“停。”戚凌云低声道。
飞泉立即停下脚步：“爷，怎么了？”
戚凌云什么都没说，他一手拿着书匣，一手扶着轮椅，缓缓地站了起来。
戚凌云坐了五年轮椅，每日只有起床、去净房时会短时间地站立，现在突然试图走路，他比普通的跛足人动作更艰难。
刚受伤时，戚凌云尝试走路想的是自己的姿态难看，现在，戚凌云想的是雄狮百万沙场点兵。
消沉五年，戚凌云瘦了很多，从雄伟健硕的将军变成了清瘦无力的书生。坐在轮椅上戚凌云没有太明显的感觉，现在站起来了，戚凌云忽然意识到，他再继续这样坐着轮椅，才会真的变成一个废人。
他只是跛了右脚，双腿未废，双臂也还好好的。
戚凌云不喜欢这种无力感，他不但要统率千军，他更想亲手杀敌。
戚凌云越走越快，除了姿态与常人有异，他的速度并不逊色一个正常男人。
飞泉真的哭了。
他的世子爷终于回来了！
——
戚骁臣陪着苏梨往二房走。
月光皎皎，苏梨边走边回想戚凌云的表现，感觉自己的激励计划似乎有了成功的苗头。
她想着戚凌云，戚骁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看戏的时候戚骁臣没有想太多，后来戏唱完了，妻子送书给大哥，大哥竟然真的接了，不知为何，当时大哥看她的眼神，以及她对大哥的用心，让戚骁臣有了一丝危机感。
戚骁臣自认他容貌武艺不输大哥，如今大哥还残了脚，戚骁臣也不担心自己会抢不过大哥。
妻子之所以对大哥好，是因为在他这里受了伤，只要他真正的弥补她，她的心一定会回到他这边。
快到二房了，戚骁臣忽然拦在苏梨面前，看着她道：“以前是我不够了解你，现在我了解了，我发现你才是我真正想娶的妻子。漪兰，你挑个时间把月练卖了吧，我不需要妾室，我有你就够了。”
月练只是庸脂俗粉，戚骁臣不希望因为月练影响他与妻子的圆房，表妹那边也不着急，他先与宋漪兰恩爱几个月，等过了年，他再找个合适的机会收了表妹。但戚骁臣纳表妹做妾只是为了履行承诺，以后他会把宋漪兰放在第一位，表妹只是妾。
苏梨真的吃惊了，没想到她的这场戏居然还在戚骁臣这边产生了一个附加作用。
戚骁臣是个英姿飒爽的武将，在夜色与月光的衬托下，此刻的戚骁臣深情款款，似乎真的对她动了几分真心。
但苏梨明白，戚骁臣不可能对任何女人动真情，他爱的只有他自己。月练够热情，戚骁臣可以为了床笫之欢忘了他与柳盈盈的深情，今晚她的“兵法天分”惊艳了戚骁臣，所以戚骁臣为了讨她的欢心，也能轻飘飘地舍弃他宠幸了数月的月练。
苏梨猜，如果她真的与戚骁臣圆房了，得到的不如得不到的香了，用不了多久，戚骁臣就会再次回到柳盈盈身边。
“二爷是真心的吗？”苏梨颇受感动地看着戚骁臣。
戚骁臣郑重道：“是，以后我只对你一人好，咱们之间不会再有任何人插足。”
说着，他还想握住苏梨的手。
苏梨退后一步，看了眼跟在身边的两个丫鬟。
戚骁臣想起她重规矩，这才没有继续。
苏梨想了想，道：“月练伺候二爷那么久，她对你痴心一片，卖掉太伤她的心了，不如二爷先送她去你名下的庄子上住着，时间长了她自己想开了，我再替她重新说个人家。”
戚骁臣感慨道：“你真是善良，她在我面前可没说过你半句好话。”虽然坏话也没说，但戚骁臣看得出来，月练对妻子绝无多少忠心。
苏梨苦笑，看向一旁道：“从小母亲就教导我宽善待人，如果不是旁人欺我太甚，我能忍都会忍。”
戚骁臣又心虚了。
为了证明自己的决心，第二天戚骁臣便把月练送去庄子上了。
不愧是雷厉风行、下了床便不认人的武将，戚骁臣连句解释都没给月练，月练哭闹，他让人堵住月练的嘴，从始至终没有惊动任何人。苏梨睡醒一觉，才被素心告知，说月练已经被二爷送出了侯府。
苏梨笑了笑，安排小丫鬟将这个消息传到柳盈盈那边。
小丫鬟才走，素心又收到一个消息，高兴地对苏梨道：“夫人，听说今早世子爷搬回临晖堂了，而且世子爷是自己走回去的，没用轮椅！”
苏梨眼睛一亮，没想到戚凌云振奋地这么快！
既然戚凌云已经重新燃起了斗志，侯府爵位基本落不到戚骁臣的头上了，苏梨决定再给柳盈盈添一把火，搞臭了这对儿害死兰花的真凶，苏梨便可以名正言顺地与戚骁臣和离了。
过了两日，苏梨派素心将戚骁臣转交给她的那些来自柳盈盈的书信全部给柳盈盈送去。
“表姑娘，这些都是你写给二爷的信，二爷不胜其扰，全都交给我们夫人处置了。”素心将信摆到柳盈盈面前的桌子上，最后拿出一封拆开的，无比讽刺地道：“这是二爷拆开的，我们夫人不屑看，我收拾的时候不小心瞧见几个字。表姑娘，二爷已经决定与我们夫人好好过日子了，你怎么说也是官家小姐，我劝你还是早点忘了二爷，准备出孝后嫁出去吧。你放心，我们夫人心善，虽然你欺负她那么久，但我们夫人宽宏大量不与你计较，一定会给你找门门当户对的好婚事。”
一口气说完，素心幸灾乐祸地走了。
柳盈盈气得全身发抖！
怪不得戚骁臣不肯给她回信，原来信都被他送给宋漪兰讨好那边去了！
尖叫一声，柳盈盈将一桌子信都推到了地上。
翠儿扑通跪了下去。
就在柳盈盈还在咬牙切齿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柳盈盈猛地看过去。
嘲笑她的是苏梨送过来监视她的小丫鬟红儿。
红儿并不怕柳盈盈，不但不怕，她还挖苦了柳盈盈一番：“表姑娘，别怪奴婢说得难听，您看看您，身份比不上二夫人，模样更比不上，也就是您先过来半年，二爷没见过真正的美人才被你勾搭走了，现在我们夫人一争，二爷心里哪还有你的位置？素心姐姐说得没错，您还是做好准备嫁人吧，二爷与夫人之间您根本插不进去了！”
“你给我滚！”柳盈盈抓起茶碗朝她砸了过去！
红儿眼疾手快地躲了，到了院子里还发来两声嘲笑。
柳盈盈突然趴到桌子上，呜呜哭了起来。
她不甘心，明明几个月前表哥还坐在她身边抓着她的手嘘寒问暖。
翠儿是打小伺候她的丫鬟，想到美貌不输自家姑娘的月练都被二爷打发走了，翠儿难受地道：“姑娘，要不您就认了吧，以前二爷与二夫人离心，您给二爷当妾也能过好日子，现在都变了，既然二爷一心要与二夫人过，您何必委屈自己当妾呢，您是侯爷的外甥女，您出嫁了侯爷肯定会送您一份嫁妆，咱出去做正经夫人多好？”
柳盈盈哭道：“你懂什么，等我出孝，过俩月就要翻年，那时我都十八岁了，无父无母的，能嫁给什么好人？就算我能，侯爷只知道带兵，我的婚事肯定也会落到那女人手里，她会成全我？”
翠儿愁道：“那该怎么办？”
丫鬟没有用，柳盈盈忽然不哭了，现在她只能靠自己。
素心、红儿都嘲笑她插不进表哥与那女人中间，柳盈盈便偏要插给他们看！
表哥为何会偏心宋漪兰？是因为宋漪兰算计表哥不许表哥与她见面，只要她能见到表哥，表哥一定会重新回到她身边！
——
苏梨也相信戚骁臣心里还有柳盈盈，两人只是缺个爱火重燃的机会罢了。
苏梨决定当回好人，给他们机会。
晚饭戚骁臣还是陪她吃的，饭桌上，苏梨对他道：“我好久没回家里了，明日我想回去看看。”
戚骁臣马上道：“明日我休沐，正好陪你。”
苏梨笑道：“不用，二爷是习武之人，在我们家处处拘束，我一个人回去，家人不必费心招待我，能省很多礼数。”
戚骁臣还真不太喜欢宋家的那堆繁文缛节，既然妻子真的不需要他陪，戚骁臣便没有多劝。
第二天一早，戚骁臣陪苏梨去给戚劲请安，顺便辞别。
到了正房，苏梨意外地发现戚凌云也在。
戚凌云一身白色锦袍站在戚劲身边，颀长挺拔清隽俊美，比戏台上扮演孙膑的武生出彩多了。
亲眼看到他脱离轮椅，苏梨很有成就感，不自觉地朝戚凌云笑了笑：“几日不见，大哥好气色。”
戚凌云动了下食指，垂眸道：“还要谢过弟妹的点醒之恩。”
苏梨笑道：“都是一家人，大哥不必与我客气。”
戚骁臣靠近苏梨一步，也道：“就是，大哥跟我们见什么外。”
戚凌云看着两人几乎挨着的衣摆，移开了视线。
戚劲奇怪道：“你们俩一起过来，找我何事？”
苏梨道：“儿媳昨晚梦见母亲，醒来怪想念她老人家的，便想回家探望，故来请示父亲。”
戚劲爽朗道：“这算什么事，那是你娘家，你想什么时候回去就什么时候回去，不用跟我说，老二你带上几坛好酒，好好孝敬你岳父岳母。”
戚骁臣无奈道：“漪兰不叫我陪，嫌我过去岳父岳母要费心招待我，少了她们叙旧的时间。”
苏梨嗔了他一眼，低头澄清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怕二爷去了我们家不习惯。”
戚骁臣急着表现道：“没什么不习惯的，我还是陪你去吧！”
苏梨却不吭声了，小手攥着帕子。
戚劲看明白了，儿媳妇就是嫌老二呢。
“算了，让漪兰自己回去，你个大老粗，你岳父跟你聊书画你听得懂？”戚劲奚落儿子道。
戚骁臣偷偷斜了老头子一眼，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老头子到底是谁的亲爹？
埋怨归埋怨，不用去宋家吃墨水戚骁臣内心还是很高兴的。
他将苏梨送上马车，分别前还假惺惺了一把：“真的不用我去？”
苏梨柔声道：“真的不用，难得父亲在家，大哥也想开了，二爷多陪陪他们吧。”
戚骁臣还没看够她柔美的模样，苏梨手指一松，放下了窗帘。
马车缓缓地出发了。
戚骁臣站在侯府门前，直到马车转弯，他才往里走。
与此同时，有人邀功地将二夫人单独回娘家的消息递给了柳盈盈。

第19章
在柳盈盈苦于没有机会与戚骁臣见面时，宋漪兰回娘家了！
柳盈盈觉得这是老天爷赐给她的好机会！
她才不要嫁出去，她与戚骁臣眉来眼去了快三年，这么一个俊朗健硕又身份尊贵的大英雄，柳盈盈宁可给他做妾牢牢把持他的心，也不想给外面那些下三滥的凡夫俗子做正妻！宋漪兰以及兰芳阁的丫鬟越是瞧不起她，柳盈盈越是要争口气，终有一天踩在她们头上！
思索过后，柳盈盈去书房给戚骁臣写信。
戚骁臣只是不肯见柳盈盈，并没有提醒阿顺别收闻莺院那边送来的信。
——
苏梨不在，戚骁臣无所事事，去了一趟临晖堂。
戚骁臣好奇大哥最近在忙什么。
临晖堂有一个小练武场，戚凌云在练武，他跛了右脚，对行动并没有造成致命的影响。孙膑都能统帅三军，戚凌云要做到比孙膑更好。
戚骁臣沿着回廊走过来，便见戚凌云穿着一套白色的练功服站在练武场中央，他用的是父亲传给他的虎头枪，锋利的枪头反射出点点阳光，战意逼人。
戚骁臣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耍枪的男人。
戚凌云枪法精绝，现在他要做的，是调整枪法以适应他的跛足。
注意到弟弟，戚凌云收起枪，看向走廊里的戚骁臣：“二弟找我何事？”
戚骁臣笑笑：“没事，很久没有与大哥好好聊过了，过来看看。”
戚凌云没有兴趣闲谈，道：“我在练武。”
戚骁臣点头：“好，你继续，我也回去了，难得漪兰不在，我总算可以自己做点事了，还是大哥好，没有女人拖累，像我这种成了家的，只要人在府里，一天到晚都要被媳妇纠缠。”
戚凌云已经挥起了虎头枪，仿佛没有听见他说了什么。
戚骁臣深深看一眼兄长，扬长而去。
戚骁臣的心里还是不太舒服。大哥受伤后，他与父亲想尽办法都没有激起大哥的斗志，这次妻子的三场戏起了作用，但打动大哥的究竟是戏，还是排戏的人？
戚骁臣神色不虞地回了二房。
阿顺等他很久了，人一回来，阿顺便将手里的信拿了出来：“二爷，表姑娘的信。”
戚骁臣不耐烦道：“不是说过了，这几个月的信都直接送到夫人那里。”
阿顺辩解道：“这次不一样，表姑娘让翠儿传话，说二爷不看这封信，以后就再也见不到她。”
戚骁臣皱皱眉，收了信。
他去房里看的信，信中柳盈盈约他午时去假山那边见面，戚骁臣如果不去，她便同意宋漪兰的条件，忘了他，出孝便嫁人。
戚骁臣看到这里，大手一捏，那封信便被他揉成了一团。
宋漪兰居然向表妹提了这个条件？表妹还真想嫁给别人？
戚骁臣无法接受，在他眼里，宋漪兰与柳盈盈都是他的女人，谁也不能染指。
如果宋漪兰没有回娘家，戚骁臣不敢在这个时候冒险，既然宋漪兰不在，午时又是个绝妙的时间，父亲大哥以及各院的下人都在吃饭，戚骁臣便决定去赴约。
到了时间，戚骁臣命阿顺留意兰芳阁大小丫鬟的进出，他一个人去了花园。
闻莺院，红儿一直守在厢房门口，盯着上房。
翠儿端了午饭进去。
没过多久，里面忽然传来柳盈盈的责骂：“这么难吃的东西也往我面前端，连你也不想伺候我了是不是？”
“我没有，我没有啊！”翠儿呜呜地哭。
“滚，谁也别进来烦我！”
红儿听戏似的笑了笑。
又过了一会儿，翠儿捂着脸从里面走了出来，小跑着离开了，房间里还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红儿哼了哼，继续坐在门口盯着。
——
柳盈盈换了翠儿的衣裳跑出闻莺院，然后便悄悄地溜向了假山，这一路她都在小心留意周围，确定红儿没有追出来，也没有其他下人在花园里当差。
终于来到假山深处，柳盈盈捂着胸口直喘气。
她刚藏好身形，外面传来脚步声，柳盈盈紧张地等着，听到熟悉的声音唤她表妹，柳盈盈激动地差点哭出来。她飞快理理头发，这才出去见戚骁臣。
戚骁臣好几个月没仔细打量柳盈盈了，此时的柳盈盈虽然穿着丫鬟衣裳，但她精心打扮过了，柳眉杏眼，目光楚楚，柔弱似水。
“你总算来了，我还以为你真的舍得我嫁给别人。”柳盈盈强忍泪水，无限委屈地望着戚骁臣。
戚骁臣心疼了，在宋漪兰面前他只想着宋漪兰的好，现在看到柳盈盈，戚骁臣又记起了柳盈盈的好。
“做梦，你这辈子都是我的。”戚骁臣来到柳盈盈面前，抬手帮她擦眼泪。
柳盈盈哭着扑到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表哥，你好狠的心，你连我写的信都不回，你说，你是不是与她假戏真做了？”
月练走后，戚骁臣好几天没碰女人了，如今柳盈盈像柳条似的缠着他，抵得那么紧，戚骁臣闻着她发间的幽香，登时控制不住心猿意马。
旁边就是假山山洞，戚骁臣抱起柔若无骨的柳盈盈，一边往里走一边道：“怎么可能，你不知道，她太狡猾，父亲又回来了，我怕一个不慎被她抓住把柄告到父亲面前，才不得已冷落你。表妹再忍忍，半个月一到，我立即重新对你好。”
进了山洞，戚骁臣将柳盈盈抵到假山石壁上，摸她的脸：“表妹，你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柳盈盈又有了上次被他动手动脚的那种感觉。
柳盈盈并不想提前把身子给他，但只有让戚骁臣吃点甜头，他才会想着她。
“你不理我，我哪有胃口。”柳盈盈低着头道。
她没有明显的抗拒这种亲近，戚骁臣受到鼓励，甜言蜜语哄了一阵，便亲了上去。
如果柳盈盈是月练，那她一定会知道戚骁臣在这方面极其霸道，开弓没有回头箭的那种霸道。柳盈盈算盘打得很好，认为她可以随时制止戚骁臣，可惜戚骁臣就是一头狼，一头饿了好几天的狼，这时候一只兔子主动跑到他面前将一条兔子腿喂到他嘴里，兔子还想全身而退？
戚骁臣就像一座大山，压得柳盈盈喘不过气。
柳盈盈一开始就拒绝，戚骁臣还会忌惮，但柳盈盈默许了那么久，都快成事了才开始扭捏，戚骁臣眼睛都红了，哪还顾忌她，一边堵着柳盈盈的嘴，一边就将人给托了起来。
柳盈盈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戚骁臣成功了才松开她的嘴，心不在焉地哄道：“表妹忍忍，一会儿就好。”
柳盈盈哭着打他。
戚骁臣便又堵住了她的嘴。
——
苏梨今天故意给戚骁臣、柳盈盈放钩子，除了红儿那颗明棋，苏梨当然还在花园里埋了一颗暗棋——一个才十三岁的扫地小丫鬟。苏梨告诉她，让她留意二爷与表姑娘有没有私会，如果发现二人偷偷见面了，不用惊动二人，直接去请侯爷来看。
二夫人与表姑娘那点事侯府下人心里都门清，小丫鬟知道二夫人要对付表姑娘了，事成之后肯定会给她丰厚的赏钱，所以戚骁臣一进假山，小丫鬟便麻利地跑去找戚劲了。
戚劲正在吃饭，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小丫鬟冒冒失失跑过来说老二与外甥女一起钻进了假山，戚劲还没反应过来，一边嚼肉一边问：“二爷表姑娘为何要钻假山？”
小丫鬟着急啊，怕侯爷去晚了二爷与表姑娘已经离开她没有赏钱拿，干脆说了实话：“侯爷您怎么这么傻，二爷与表姑娘都勾搭两年多了，今日二夫人回娘家去了，你说他们俩钻假山干什么？”
戚劲手里的酒碗掉了下去。
老二居然与外甥女有奸情？还趁儿媳妇不在的时候钻假山？
明白过来，戚劲一脚踹翻了饭桌，丢下小丫鬟旋风似的卷向了花园。
戚劲虽然五大三粗，关键时刻他还是很细心的，接近假山时戚劲故意放轻脚步。
假山有好大一片，弯弯绕绕，戚劲沿着假山一层一层地往里走，走着走着，戚劲突然听到一阵古怪的打巴掌声。
虽然丧偶多年，那也不妨碍戚劲辨认出这是什么声音。
他的好儿媳啊，老二居然背着儿媳妇做出这种事！
戚劲怒火攻心，一拳砸在了旁边的假山上，口中发出狂狮般的怒吼：“啊！！！！！”
他的狮子吼比晴天霹雳还吓人，正在关键时刻的戚骁臣直接被他的老子给吼萎了。
“老二你给我滚出来！”
戚劲又砸了一下假山，手背都砸出了血，足见他有多恨。
戚骁臣抖如筛糠，穿裤子都穿不利索。
柳盈盈刚刚被他夺走了大半条命，一直在哭，这时事情被戚劲发现，柳盈盈剩下那点命也被吓飞了，白眼一翻，竟昏迷了过去。
戚骁臣都准备出去给老子跪下了，见柳盈盈衣衫不整地倒在那儿，戚骁臣只好折回来手忙脚乱地帮柳盈盈穿衣裳。
他越磨蹭戚劲就越暴跳如雷，因为里面的女人是他的外甥女戚劲才没有冲进去，他攒着怒火守在山洞外，戚骁臣慌慌张张地刚跑出来，戚劲一脚踹了过去！戚骁臣毫无准备，被踹得倒飞五六步，如果不是撞到了后面的假山，肯定还会继续往后飞！
戚骁臣磕到了脑袋，加上戚劲那一踹，戚骁臣头晕脑胀地跪到了地上，还没有看清父亲在哪里，戚劲已经抓起他的衣领，一个大巴掌朝戚骁臣的脸上甩了过去：“你个畜生！老子舍了老脸去宋家千求万求才求得漪兰给你当媳妇，你竟然背着她跟自己的表妹厮混！你能耐啊，老子还在家你就敢这么欺负漪兰，老子不在你还不定做出什么！”
一个巴掌不解气，戚劲又甩了戚骁臣一个耳光。
戚骁臣两边脸都肿了！
幽幽苏醒的柳盈盈听到外面的动静，连滚带爬地从里面爬出来了，见戚骁臣鼻青脸肿一脸的血，柳盈盈差点又昏死过去，爬过来抱住戚骁臣，朝涨红脸的戚劲哭求道：“舅舅别打了！你别打了！表哥不是故意欺负我的，我不怪他！”
“你当然不怪他！你们俩早勾搭在一起了，不然你们会光天化日地在这里鬼混！”
戚劲高高举起手，想到早亡的妹妹才没有朝柳盈盈挥下去。
柳盈盈扑到戚骁臣的肩头，呜呜痛哭。
一个被他打得说不出话，一个哭成了泪人，戚劲瞥见柳盈盈裙摆上的血迹，更加冒火，怒气腾腾地走出假山，想先消消气。
结果他一出来，就见假山外围了一圈下人，全都是被他的狮子吼吸引来的。
戚劲更生气了，都怪老二做的混账事！

第20章
苏梨回了宋漪兰的娘家。
宋家乃书香世家，苏梨一进门，便感觉到一股与关西侯府完全不同的气息。
戚家是将门，府里的丫鬟下人似乎都带着一股武将的粗狂，宋家这边就不一样了，丫鬟小厮说话行事一板一眼的，等闲不敢随便开玩笑，就连宋家的花草都修剪地整整齐齐，不见一丝杂乱痕迹。
今日休沐，宋太傅、宋翰林以及宋漪兰去年点了状元现任编修的大哥都在家中。
苏梨现在是她自己的容貌，但受兰花灵珠的影响，苏梨的五官有微微调整，自带了淡雅高洁的兰花灵韵，只要苏梨别故意暴露本性，只要她努力装出大家闺秀的样子，笑不露齿行不露足，还是很符合宋漪兰才女的赞誉的。
宋家一家人都没察觉女儿的性情变化。
宋太傅很疼爱这个孙女，但他更重规矩，女子出嫁便是夫家的人了，没有要紧事不该频繁回娘家。
当孙女说出她只是想念家人才临时回来的，宋太傅严肃地教训了孙女一顿。
亲爹宋翰林也是一样的态度。
苏梨突然很想侯爷戚劲，戚劲对她才更像亲爹对女儿啊，反观宋太傅、宋翰林，都是老古董。
宋夫人心疼女儿，找个借口带着女儿去了她的房里。
“漪兰跟娘说实话，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宋夫人关心地问，她深知女儿最懂规矩，绝不会明知故犯。
苏梨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但无论宋夫人怎么问，她都不肯说，把宋夫人急得不行。
吃完饭后，宋翰林提醒女儿早点回去，宋夫人舍不得女儿，但也没有跟丈夫唱反调。
苏梨在等侯府那边的消息，必须拖延时间，除非计划失败，今日柳盈盈辜负了她给的机会。
“娘，我有事想跟你说。”苏梨委屈地看向宋夫人。
除了女儿出嫁，宋翰林、宋夫人都没见过女儿红眼圈掉眼泪，这下子不但宋夫人心疼了，刻板严肃的宋翰林也急着想知道女儿到底遇到了什么麻烦。
苏梨只肯告诉宋夫人。
母女俩重新回房，苏梨靠在宋夫人怀中，抽抽搭搭地告了戚骁臣一状，说戚骁臣至今没有与她圆房，她忍了两年，今年才开始想办法离间戚骁臣与柳盈盈，虽然计划马上就要成功了，她终于得到了戚骁臣的心，可回想出嫁后的日子，她还是委屈。
宋夫人气得浑身发抖！
她娇花一样的女儿，竟然被戚骁臣冷落了两年！
只是，既然戚骁臣已经改邪归正了，宋夫人微微冷静后并没有太责怪戚骁臣，而是像这时代的大多数妇人一样，习惯地找小三的错误：“柳盈盈还在孝中，便敢勾引有妇之夫，差点毁了你与骁臣的姻缘，这种不自重的女人不能再留，等她出孝，你便请侯爷尽快将她嫁掉，以绝后患。”
苏梨烦恼道：“只怕二爷与她藕断丝连，舍不得将她送走，娘，如果二爷坚持纳她做妾，或是假意真心待我回头又与柳盈盈情投意合，我该怎么办？”
宋夫人还没想到如何回答，侯府那边，素心派人快马加鞭地来报信了，报信的小厮也是宋漪兰的陪嫁，心里向着宋家，当着宋家一大家子的面，小厮义愤填膺地汇报了侯府花园里的大戏！
苏梨身形一晃，晕倒在了宋夫人怀中。
“伤风败俗、成何体统！”
一把年纪的宋太傅很生气，不知更多真相的他更气戚骁臣与孝中的表妹白日宣淫野外苟合，如果戚骁臣只是收了个通房丫鬟，宋太傅反而不会生气，毕竟男人纳妾天经地义，如果孙女为这点小事吃醋，宋太傅还会怪孙女善妒。
只有宋夫人明白戚骁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婚后两年多不肯与她的女儿圆房，应下半年之约也只是做做样子，女儿前脚走后脚他便与那柳盈盈干出这种事，这样薄情寡义的男人，根本不会有浪子回头那一天！
宋夫人抱着昏迷过去的女儿，哭着向公公、丈夫、儿子解释了真相！
“父亲，让漪兰与戚二和离吧！咱们漪兰哪里不如柳盈盈，竟然被他当烂泥一样践踏！戚二这么对待漪兰，他踩得不仅仅是漪兰，也踩了咱们宋家的脸啊！”
这下子，宋太傅、宋翰林再也无法把这事当成戚骁臣的一桩普通风流韵事，宋太傅气歪了嘴，一边敲着拐杖一边让人备车，他要亲自去侯府与戚家父子评理！
就这样，宋家出动了三辆马车，分别载着宋太傅、宋翰林宋状元、宋夫人苏梨，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关西侯府。
戚劲已经得知兰芳阁派人去宋家传信了，为了给亲家一个交代，戚劲让人准备了家法，将戚骁臣按在长凳上，他要亲自打儿子板子。
戚家家法规定，戚家子嗣不能纵欲淫邪，戚骁臣犯的就是这一条。
柳盈盈被戚劲骂回闻莺院哭去了。
戚骁臣趴在长凳上，两边俊脸一边一个手掌印。
戚劲拿着板子站在旁边，等着宋家来人再开始，戚凌云站在一侧，神色难辨地看着这一切。
戚骁臣在假山那边受的都是皮外伤，现在已经不疼了，皮糙肉厚的武将，怎会被这一点小痛撂倒，就连即将挨的二十大板戚骁臣都不放在眼里，大不了养上十天半月就好。戚骁臣担心的是宋漪兰。
在假山里抱着柳盈盈时戚骁臣很快活，可惜快活没多久，事情败露了。
现在戚骁臣已经知道了，是花园一个扫地丫鬟去父亲面前告的秘。
奇就奇在，那小丫鬟为何要去找父亲？
这些下人的心思戚骁臣还是了解的，主子的事能不惹就不惹，就像他与表妹在一起快三年了，侯府里的下人基本都见过他陪表妹游园，但表兄表妹在一起闲话家常本来也正常，下人们猜到也不敢去外面乱嚼舌根，最多与同府的其他下人嘀咕几句。
今天这个丫鬟去找父亲告密，对她有什么好处？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怕他报复？
一定是有人指使的她。
那个人是谁？
戚骁臣攥紧了手。
他想到了柳盈盈。
宋漪兰将她防得太严，他又冷落了她太久，柳盈盈怕他真的不要她了，便故意约他去假山见面。以前柳盈盈连小手都不给他摸，多抓一会儿就要推开他，今日却主动投怀送抱、给他亲给他睡，被父亲发现，她不澄清是她主动勾引，居然还扯什么他不是故意欺负她、她不怪他？
柳盈盈根本就是故意让父亲知道，故意把身子给他，让他必须对她负责！
戚骁臣本来也要纳柳盈盈做妾的，可他主动纳妾与柳盈盈算计他根本不是一回事！
“侯爷，二夫人回来了！太傅大人、亲家老爷太太也来了！”
小厮跑着来通传，戚劲一听，立即抬起板子开始打儿子。
戚劲有演戏给宋家看的意思，但也是真心惩罚儿子，骂得大声，打得也大声。
戚骁臣很有骨气，咬着牙一声不吭。
他头朝北脚朝南，苏梨等人过来，看见的是他的脚。
戚劲打得很重，一看就是没放水。
可惜对于宋家人来说，戚骁臣成亲两年都不肯与宋家的姑娘圆房，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宋太傅是戚劲的长辈，他站在宋家众人前面，朝气得脸红脖子粗的戚劲摆摆手：“侯爷别打了。”
戚劲看眼太傅，再看看哭得梨花带雨的儿媳妇，打得更用力了：“您不用拦我，孽子做出这种事，不教训他我对不起戚家列祖列宗！”
宋太傅冷笑道：“好，那你先打，来人，去取文房四宝。”
戚劲动作一顿，疑惑地看着宋太傅。
宋太傅六十多岁了，但他依然腰背挺直，傲骨如松，摸着胡子道：“当年侯爷亲自去我们宋家提亲，老夫被侯爷的诚意打动，将漪兰许配给戚二爷。可老夫今日才知，戚二爷看不上漪兰，至今不曾与漪兰圆房，既然如此，我们宋家也不敢再高攀这门婚事，容老夫写下和离书，侯爷与戚二爷按个手印。”
戚劲手里的板子掉在了地上。
戚骁臣才认清柳盈盈的真面目，更加明白明媒正娶的妻子乃世间无双的好女子，怎么舍得和离？
“太傅，岳父，漪兰，以前的事是我不对，不过我真的知错了，求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
戚骁臣忍着后面的疼痛爬起来，跑到苏梨面前扑通跪下，举着手对天发誓：“我发誓今天起会对你一心一意，有违此誓便遭天打雷劈！”
苏梨只是靠着宋夫人哭。
宋状元看着眼前的妹婿，嘲讽道：“誓言若能应验，还要国法家规作何？戚二爷英雄人物，事已至此不必再惺惺作态，怎么，你看不上漪兰，还不许我们接她回家？非要逼她留在贵府看你与你表妹卿卿我我？”
戚骁臣还没来得及反驳，戚劲杀气腾腾地走过来，拎起他的衣领目眦欲裂：“你当真没与漪兰圆房？”
戚骁臣不敢直视父亲。
这就是默认了。
戚劲想到儿媳妇的花容月貌蕙质兰心兵法造诣菩萨心肠，这样的好儿媳妇不但没有得到儿子的珍惜，还因为儿子的冷落被外人诟病怀不上孩子，戚劲又怒又愧又恨，虎拳紧握，又要朝戚骁臣的脸招呼过去。
“父亲！”
苏梨扑过去，抱住了戚劲结实的手臂，泪流满面道：“父亲，是儿媳配不上二爷，父亲对儿媳的好儿媳铭记在心，只是我与二爷实在过不下去了，求父亲成全，放我归家。”
苏梨跪在戚劲面前，低头哭泣。
戚劲眼中也落下泪来，多好的姑娘，被老二欺负成这样。
“漪兰别哭，是我太蠢，受了他的蒙蔽不知他竟然这么对你，让你生生忍了两年多的委屈。你很好，是老二配不上你，别哭了，我马上让人写和离书，你是我聘来的儿媳，我对不起你，我送你回家。”
苏梨演了这么久的戏，直到此时，她才真心落泪。
戚劲对她太好了，苏梨对戚骁臣弃如敝履，可她舍不得这个好公公。
“父亲，您不能这样！”戚骁臣坚持反对，他才刚爱上妻子，他不要和离！
戚劲一眼都不想看他，命总管李叔取来文房四宝，宋太傅亲手写的和离书，纸上的字气势滂沱，宛如一把刀，切断了宋、戚两家的关系。
戚劲嘴唇颤抖地按了手印，还抓着戚骁臣的手按了下去。
宋家的下人已经去兰芳阁收拾好了东西。
苏梨被宋家人拥护着，走出侯府，她转身，朝送她出来的戚劲再次一拜，含泪上了马车。
戚劲一直站在门口。
周围街坊都在外面看热闹，议论纷纷。
戚劲旁若无人，虎眸盯着远去的马车，仿佛被宋家人接走的不是儿媳，而是他的宝贝女儿。
戚凌云上前两步，低声劝道：“父亲，咱们进去吧。”
戚劲偏头，看到哪里都比次子好的长子，戚劲苦涩道：“你若不曾自暴自弃，当初为父便替你求娶漪兰了，便也不会落得今日这个地步。”
戚凌云垂下眼帘，父亲想的简单，他跛了足，便是没有自暴自弃，她会看上他吗？
戚劲没发觉儿子眼中的自卑，说完这句话，戚劲突然虎眸一亮！
既然漪兰没与老二圆房，那他重新聘她回来，做大儿媳不就行了？

第21章
宋家人接女儿回家的声势浩大，很快整个京城的老百姓就都听说宋太傅家的才女宋漪兰与战神关西侯戚劲的次子戚骁臣和离了。
如果女方犯错，通常都是休妻，一提和离，大家就猜到是戚二爷犯了错。
宋家、戚家都没有约束下人们去外面传播真相。
宋家是希望所有人都知道宋漪兰还是清白之身，方便将来改嫁，戚家是戚劲不想外人再误会他的好儿媳，故意让人传出去的。
这样一来，宋家姑娘依然是清清白白的才女，柳盈盈孝中勾引表哥的污名却再也洗刷不清。
戚劲一点都不心疼外甥女，因为戚骁臣解释说是柳盈盈先勾引他的，戚劲让人押来柳盈盈身边的翠儿一审，证实的确是柳盈盈先朝儿子抛的媚眼，尤其是儿子与儿媳妇定下半年之约期间，柳盈盈不停地给儿子写信，还想出了与翠儿换衣裳跑去假山私会的荒唐主意。
戚劲厌弃不守妇道的外甥女，但这不代表他就认为戚骁臣无过，欺负儿媳妇就是第一大错！
既然表兄妹俩两情相悦，入冬柳盈盈一出孝，戚劲便安排戚骁臣纳已经被他占了清白的柳盈盈为妾。
柳盈盈毕竟是自己妹妹留在这世上唯一的孩子。
戚骁臣不愿意，冷声道：“以前我不清楚她的为人，上了她的当，现在我知道了，我一眼都不想再看她。”
戚劲真想再给他一巴掌，骂道：“看不清楚说明你人傻眼瞎！现在你后悔了，当初在假山里毁她清白的是谁？别说她勾引你，美人一勾引你就上当，以后战场上敌国用美人计，就凭你那点定力，一准也会上钩！”
戚骁臣抿紧嘴唇，他没有父亲想的那么不堪。
戚劲拍桌子道：“她是你表妹，也是你的女人，天底下没有男人白欺负女人的道理，这个妾不纳你也得纳！你给我听好了，荆州刚空出一个参将的缺，我已经替你打点好了，明日你正式纳了你表妹做妾，后日一早你们俩便带上行礼去荆州赴任，没事别回京城！遇到合适的女人你自己在外面娶了，我给你挑的你不稀罕，我也不想再管你，随便你娶什么样的，别再丢咱们老戚家的脸！”
戚骁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父亲您什么意思？您要将我逐出家门？”
好歹是亲生的儿，戚劲没那么狠：“你这人在内宅里不行，战场上还有点本事，我不会逐你，只是你害我丢了漪兰那样的好儿媳，我这几年都不想见你，什么时候我消了气，什么时候再喊你回来。”
戚骁臣不甘心，他信誓旦旦地道：“父亲，漪兰对我还有情，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保证再娶她回来给您当儿媳！”
戚劲都被气笑了：“对你有情？你都那么作践她了，漪兰若还对你有情，她是傻子不成？少废话，你根本配不上她，别说宋家人不会答应，我也不会再帮着你去追回漪兰，你听我的，趁早死了对漪兰的心，到了荆州当好你的参将，干出点实事来，兴许还能找到个不计较你这混账事的好妻！”
说完，戚劲喊来总管李叔，让李叔准备办妾之礼，不用大办，明日父子仨人一起吃个席就算完事。
李叔尽职尽责地去张罗了。
戚劲教训完儿子，又去了一趟闻莺园。
奸情被舅舅撞见，柳盈盈在戚劲面前抬不起头，一直攥着帕子垂着脑袋。
戚劲也懒得看她，站着道：“本来我计划等你出孝后给你张罗一门好亲事，既然你中意你二表哥，甘愿做他的妾室，那我也不勉强你，明日你们便把妾礼成了。戚家是将门，你娘生前也是豪爽正直的好女子，以后你本本分分地跟着你二表哥过日子，休再做丢她脸面之事。”
这段话一个脏字没有，甚至语气都比他训戚骁臣时客气多了，却把柳盈盈说得脸皮火辣眼泪直掉。
柳盈盈委屈，为何戚骁臣都与宋漪兰和离了，舅舅还不肯让她做戚骁臣的妻？
柳盈盈知道自己做的不对，可她是舅舅的亲外甥女啊，舅舅怎么对她连对宋漪兰的一分都不如？
柳盈盈不停地抽搭起来。
戚劲只是过来通知她一声，他最烦女人哭，见柳盈盈还委屈，戚劲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二天，戚家简单地替戚骁臣、柳盈盈办了纳妾之礼，草率地连府里的下人都觉得寒碜。
妾是纳了，当晚戚骁臣连柳盈盈的房都没进，一个人睡的。
柳盈盈不懂戚骁臣在气什么，自从那日假山事发后，她还没有单独与戚骁臣见过面。疑惑重重，柳盈盈临睡之前想，不怕，她已经成了表哥唯一的妾，等时间长了，她一定能再次得到表哥的宠爱。
结果一觉醒来，柳盈盈还在精心打扮，戚骁臣派人过来，让她收拾收拾准备出发。
柳盈盈这才知道，戚骁臣被戚劲打发去荆州当官了。
柳盈盈高兴极了！
她的事闹得京城人尽皆知，她也不想留在这里被人指指点点，去了荆州没人认得她，家里也没有舅舅压着，只要表哥宠她，她与正室有何区别？过个一年半载她生了儿子，舅舅抱孙子一高兴，可能就准许表哥给她扶正了。
柳盈盈心花怒放地收拾好了东西。
戚骁臣带她去辞别戚劲，戚劲见都没见。
一夫一妾轻车简行出发了。
戚骁臣准备了三辆马车，一辆装行李，一辆给柳盈盈坐，他自己坐一辆。
柳盈盈坐在车里，盘算着等马车离开京城，她再装个头疼脑热把表哥哄过来，只要见到人，她便有办法哄得表哥对她浓情蜜意。
柳盈盈真的很有自信。
待马车离开京城几里地后，柳盈盈正要装不舒服，前面马车突然停了。
柳盈盈心中一喜，莫不是表哥想她了，要主动来找她？
柳盈盈飞快拨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做好迎接戚骁臣的准备。
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戚骁臣，忽然听到一声带着哭腔的又清脆悦耳的“二爷”。
哪来的女人？
柳盈盈一把挑开了窗帘。
旁边的官道上不知何时多了一辆马车，一袭绿色长裙的月练神色凄美地站在车前，泪眼汪汪地望着朝她走去的戚骁臣。当戚骁臣走到她面前，月练再也忍不住，哭着扑到他怀里，紧紧地抱住戚骁臣：“二爷，奴还以为二爷真的不要我了，这辈子奴再也见不到二爷了！”
戚骁臣笑了笑。
到了今日，宋漪兰到底怎么想他戚骁臣心里没底，可他知道，月练对他都比柳盈盈真。
“哭什么，爷这不是接你回来了。”
戚骁臣揽着月练，冰冷的目光朝柳盈盈的马车射去。
柳盈盈咬牙切齿：“表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假山里他强行要了她的清白，她没等到他的道歉，居然等来了月练？
戚骁臣冷笑，让月练擦掉眼泪，戚骁臣牵着月练对柳盈盈道：“月练是我的第一个妾，你后进门的，现在路上不方便，到了荆州，你还要给月练敬茶，喊她一声姐姐。”
柳盈盈见鬼似的瞪着他。
月练小鸟依人地靠着戚骁臣，用含着泪水的眼睛轻蔑地看着柳盈盈。侯府里的事她都知道了，本以为二爷要安心跟夫人过日子才赶她出门，现在看来，应该是柳盈盈使了什么狐媚之术逼迫二爷赶她去了庄子。
不过没关系，风水轮流转，柳盈盈害二爷挨了侯爷的暴打，如今二爷的心明显偏向她，到了荆州，她会让柳盈盈尝尝她的厉害！
——
苏梨搬回宋家后，外面的事情她就全靠耳闻了，戚骁臣被戚劲赶去荆州风光不在，苏梨本该高兴地喝一杯小酒庆祝庆祝，然而想到她现在的处境，苏梨还真笑不出来。
苏梨经历过一次现代生活，她已经习惯了自由，在戚家她是没有婆婆公公不管的二夫人，可回了宋家，宋家一共三房，三房比着劲儿地讲究规矩，苏梨想出门逛逛，亲娘宋夫人先管教起来：“你是和离的人，更不能轻易抛头露面。”
别说宋家的大门，苏梨就是在宋家的小花园溜达，都要面临被宋太傅管教、被宋家另外两房的婶母堂嫂堂妹围上来关心同情的危险。
苏梨在戚家可以显露本性，在宋家，她必须装大家闺秀。
这种生活太压抑了，哪怕苏梨在百花园原地不动地修炼了五百年，都不曾像现在这般枯燥。身为梨树只能原地扎根与长了双足却被人要求哪都不能去，完全是不同的心情。
就在苏梨像一只金丝雀被家人们关在笼子里时，赵家班子的“孙膑与庞涓”在京城一夜成名。
文人们欣赏孙膑的百折不挠，武将们更喜欢听里面的两场大战。
面对浪潮般的赞誉，赵家班班主没有忘记送他戏本的宋家才女宋漪兰，每当有人夸他，赵家班班主都会提起宋漪兰的才名。
京城的将门可不止戚家一家，欣赏宋漪兰兵法天分的也不止戚劲一个。
随着“孙膑与庞涓”一戏的大红，宋漪兰在将门之家的人气也越来越高，一个个大将军纷纷派媒人去宋家提亲，要么给他们自己当媳妇，要么给他们的光棍儿子、兄弟、孙子当媳妇，总之将门们抢着要把宋漪兰娶到自己家里，哪怕不用她带兵打仗，这样的儿媳妇教出来的子孙也比寻常妇人强。
儿媳妇才回家三个月，戚劲原计划等宋家人消消气再去提亲，结果这一等，就等来了一群跟他抢儿媳妇的人！
戚劲再也坐不下去了，风风火火地跑去临晖堂，朝沉心练武的戚凌云道：“练什么练，快随我去宋家提亲！”
现在是练武的时候吗？
不是！抢儿媳才第一要紧！

第22章
戚劲三父子以前都是大老粗，只不过戚凌云关在竹林小院读了五年书，变得更知礼了。
“父亲，她嫁过二弟，再嫁我于礼不合，太傅绝不会同意。”
明白父亲的来意后，戚凌云放下枪道。
戚劲像是喜欢听这些的人吗？
他不是！
看着越来越像个书生的长子，戚劲声如洪钟地道：“漪兰找我商量扶植伤兵时说过一句话，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我当然知道宋家不会轻易答应，可只要咱们有衡心，只要咱们用诚意打动他们，早晚会把漪兰娶回来！”
戚凌云垂眸，看到自己的右脚，不禁自嘲道：“她才名远扬，提亲的人络绎不绝，休说我娶她有礼法这道藩篱，即便没有，我身体有疾，宋家为何要舍别府青年才俊而就我？”
戚劲要被儿子这丧气话气死了，指着他教训道：“当年我叫你出来你不出来，好好的一个将军读书给读傻了！庞涓厉害吧，魏国的大将军，可他最后还不是被砍了双足的孙膑弄死了？五年前你是京城第一世家子弟，要模样有模样要军功有军功，多少人求着要把女儿嫁给你，现在你只是跛了一只脚，只要你肯昂首挺胸地站起来，照样甩那些酒囊饭袋几里地，宋家人怎么会瞧不上你？”
戚凌云并不认为自己能甩别人几里地。
他闷葫芦似的，戚劲受不了了，见旁边还有一杆闲置的枪，他走过去用脚尖挑起长枪伸手抓住，转身朝戚凌云道：“废话少说，咱们俩打一场，你要是荒废了功夫真变成了废人，不用你劝我也歇了去提亲的心！”
说完，戚劲再不浪费唇舌，挥枪朝儿子刺来。
戚劲在气头上，他可不懂得让着儿子，不比武则以，比起来便会全力以赴。
战神父亲来势汹汹，戚凌云无心他顾，持枪接招。
戚劲并没有夸大其词。
五年前的戚凌云战功赫赫，年轻俊美健硕伟岸，无论身世才干容貌在京城一干世家子弟中都是翘楚，乃京城无数闺秀心目中的夫婿第一人选。可惜战场受伤废了一条腿，骄傲的世子爷承受不住打击自甘堕落，这才淡出了众人视野，让弟弟戚骁臣压过了风头。
戚凌云的枪法是戚劲手把手教的，但戚凌云习武天分比戚劲更高，戚劲只是继承了祖传的戚家枪法，戚凌云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但将戚家枪练得出神入化，练到极致后他还在祖传枪法上自创了三个绝招。
重振精神后的这三个月，戚凌云一边强身健体试图恢复当年的体力巅峰，一边钻研着改进枪法配合他的跛足。三个月下来，戚凌云已经基本适应了跛足用枪，但他都是独自练的，还从来没有机会与人交手。
父子俩突然展开的比武打了戚凌云一个措手不及，这种措手不及导致戚凌云刚开始迎战时十分狼狈，但正是这种戚凌云从未尝过的逼迫感与狼狈，反而激起了戚凌云深藏心底长达五年的骄傲。
他曾经高骑战马意气风发，现在他回来了，他要夺回属于他的所有荣耀！
虎头枪尖带起寒光点点，最终，那枪尖准确地抵在了戚劲的前胸要害！
戚劲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对面的儿子。
戚凌云眼光寒芒收敛，收起枪道：“父亲轻敌了。”
如果父亲没有轻敌，这一战不会如此迅速地分出胜负。
可那是戚劲啊，堂堂战神，就算他轻敌，又有几个人能轻易击败他？
戚劲败了，但他败得高兴，败得骄傲！
他的凌云真的回来了！
丢了枪，戚劲走过来双手重重地抓住长子的肩膀，老泪纵横道：“好儿子！现在你有底气随我去提亲了吧？”他的儿子虽然跛了一只脚，但依然是顶天立地的英雄，谁也别想瞧不起他！
戚凌云有底气跟别的将门子弟抢了，可……
他低声道：“只怕她不愿嫁我。”
戚劲差点拍他一脑门：“等你把提亲的人都打趴下了，就剩你自己，她不嫁你嫁谁？难不成当一辈子老姑娘？”
戚凌云：……
罢了，跟父亲讲不通道理。
至于宋漪兰，想到她会说话的眼睛，她灿烂的笑脸，她身上的梨花香，戚凌云目光坚定起来。
她可以不嫁，但他必须争取。
大打一场的父子俩分别回去冲个澡换上新衣服，一人骑匹高头大马并肩去了宋家。
宋家这几日门庭若市，每天都有几波媒人登门，有的媒人是接受新的将门嘱托第一次来提亲，有的则是之前来过的媒婆，被将门催促打探消息，以防一个不留神被人抢走了这门好亲。
说实话，宋家包括苏梨，谁也没料到她的二婚行情会这么火爆。
按照宋太傅、宋翰林、宋状元、宋夫人的意思，他们彻底对武将之家失望了，还是想给自家姑娘找个书香世家。但，书香世家都重规矩重名声，虽然所有人都知道宋漪兰并没有与戚骁臣圆房，但两人成亲两年半，真的一点亲密举动都没有吗？戚骁臣有没有碰过宋漪兰的手，有没有撞见过宋漪兰洗澡？
宋家重规矩，别的书香世家或勋贵之家也重这个，只有将门不是那么讲究，更看重宋漪兰的兵法天分。
这就导致，前来提亲的几乎都是将门，少数几个非将门的，也有各种问题。
宋夫人很愁，坐在苏梨面前唉声叹气的。
苏梨也想叹气，宋太傅这老头太顽固了，她的婚事别说她自己了，连宋翰林宋夫人都无法完全做主，必须经过宋太傅的同意。
苏梨替兰花渡劫有两个目标，一是避开当初导致兰花悲惨下场的祸患，一是过上锦绣人生。
苏梨与戚骁臣和离便完成了第一个目标，至于锦绣人生，最简单的方式就是嫁给一个有权有势人人羡慕的丈夫，她跟着对方荣耀一生，便算得上锦绣了。
这些来提亲的，有几个都符合苏梨的条件，可惜，她做不了主。
“娘，祖父到底什么意思？”苏梨无奈地问道。
宋夫人道：“你祖父说，反正你是改嫁，不急这一两年，过两年他再替你挑个门当户对知书达理的。”
宋太傅认为，孙女第一次婚姻失败就在于戚骁臣太不懂规矩太不守礼了，如果换成一个饱读诗书的君子，一定欣赏孙女的才学，夫妻举案投眉，琴瑟和谐。
再过两年？
就宋家这些规矩，苏梨两个月都不想再多待。
“夫人，夫人，关西侯与侯府世子来了！”小丫鬟突然匆匆赶来，急着对宋夫人道。
苏梨惊讶地抬起头。
宋夫人疑道：“他们来做什么？”
小丫鬟道：“侯爷嗓门大的很，奴婢听他嚷嚷说要替世子爷提亲，求娶大姑娘！”
苏梨忽然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毛病，戚劲要替谁提亲？
宋夫人也是一个想法，还让小丫鬟重复了一遍：“你说谁？”
小丫鬟急道：“就是世子爷戚凌云！夫人您快过去看看吧，老太爷都快被侯爷气晕过去了！”
这下子苏梨与宋夫人都赶紧穿鞋站到了地上。
苏梨也想去前边看看，宋夫人不许她露面，叫她务必在房里待着。
苏梨好奇啊，戚劲的脾气她很了解，与宋太傅简直水火不容，当年戚劲第一次来提亲时一文一武因为没有过矛盾还能坐下来好好商量，现在宋太傅最不想见的就是戚家人，戚劲竟然能还直言要她改嫁戚凌云，这种有违礼教的事，宋太傅听了都嫌脏耳朵吧？
“素心你快过去瞧瞧！”苏梨使唤素心道。
素心立即去追宋夫人了，躲在宋夫人身后冒充小丫鬟。
宋家大厅，宋太傅被人扶到了太师椅上，胸闷气喘。
戚劲在他面前是小辈，宋太傅坐着，他站着，等宋太傅喘上气来了，戚劲指着身边仪表堂堂举世无双的长子夸了起来：“伯父您别生气，您仔细想想，京城有比凌云更出色的世家子弟吗？您不用想，我敢保证您想也想不出来！”
宋太傅捂着胸口，点着他骂道：“你个武夫不知廉耻，我知，天底下岂有兄弟娶一妻的道理？”
戚劲早有准备，振振有词道：“伯父的意思我明白，但这事还真不算什么，青州您听说过吧，那地方男多女少，村落盛行兄弟共妻，那样都可以，漪兰与我们家老二只是名义上的夫妻，现在和离了，她改嫁凌云又算什么？还有啊，咱们太宗皇帝的庄孝皇后原来是他的弟媳，史书上记得清清楚楚，太宗皇帝都可以这么干，咱们两家怎么就不行？”
宋太傅又要喘不上气了。
宋翰林出马道：“随便侯爷怎么说，这事我们不同意，寒舍简陋，就不多留侯爷了，您请回吧！”
戚劲土匪头子似的道：“回就回，不过话我撂在这里，漪兰是我看中的儿媳妇，我看谁敢跟我抢！”
说完，戚劲朝宋太傅作个揖，领着戚凌云走了。
宋家上下都气愤不已，戚劲出门就朝门外看热闹的一堆媒婆与街坊放了话，说他认定了宋漪兰为儿媳，自家老二无德无能配不上儿媳妇，那就换老大来，总而言之一句话，谁敢再来宋家提亲，就是跟他作对。
这事在京城不翼而飞。
百姓、大臣们都觉得戚劲太霸道太无礼，可霸道有用啊，文官之家更加不考虑宋漪兰了，那些将门们也自觉撤了一片，只剩三家。这三家都是祖上与戚家齐名的老牌将族，这两代风头虽然不如戚家，拎出来也都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猛将。
三家将门继续派媒婆来宋家提亲，结果三个媒婆走在半路，都被戚劲派来的人给拦住了。戚家的家兵也不碰媒婆，就是人高马大地挡着路，不让你过，媒婆想硬闯，家兵就喊非礼，诬告媒婆对他们动手动脚。
巧嘴媒婆斗不过兵，各回各的东家那里告状。
三个将门之家不肯受这个气，三个年纪与戚劲差不多的大将军一起在早朝上参了戚劲一本，求皇上做主。
戚劲挺着胸膛，一副“老子就无赖了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气势。
就因为戚劲这样，京城从皇上大臣到街上的平民百姓，没有一个怀疑宋漪兰与戚凌云早有奸情的，都知道是戚劲太喜欢这个儿媳妇，非要再把精通兵法的好儿媳娶回去。
皇上坐在龙椅之上，扫眼大殿前面，宋太傅早被戚劲气得告病假了，宋翰林这会儿也走到三位大将军身边，状告戚劲恣意妄为败坏了他女儿的名声。
戚劲不背这个锅：“亲家这话就错了，因为我全天下才知道你养了一个好女儿，改嫁都有千家抢着去府上提亲，连皇上的公主议亲都没有这个派头，你怎能说我坏了漪兰的名声？”
宋翰林怒道：“谁是你亲家？皇上面前，望侯爷自重！”
戚劲哼了哼。
皇上最近听了不少两家的乐子，闹了这么久，皇上也觉得该出个结果了。
“朕有一个主意，不知宋卿意下如何？”皇上客气地道。
宋翰林忙请皇上说来听听。
“戚、高、郭、李四位将军都是朕的爱将，现在他们四家的儿郎争着求娶令嫒，宋卿不如给他们一个机会，就让四家儿郎比武场上一决高下，最后谁胜出，宋卿便把令嫒嫁给谁，如此也算才女配英雄，天造地设。”
皇上金口玉言，不相干的大臣们纷纷称赞此计甚妙。
宋翰林觉得不太妙，因为这四家的儿郎谁他都看不上，但，戚家太霸道，如果不同意皇上的办法，宋家恐怕永无宁日。
转念再想，宋翰林最不喜的就是戚家，戚凌云是个跛足，那三家的儿郎随便挑出一个都能打败戚凌云吧？
宋翰林看向戚劲。
关键时刻，戚劲还是很聪明的，立即出言反对，说皇上这个办法不公平，明知道他的儿子腿脚不便。
他反对，高、郭、李三家将门都拥护皇上，宋翰林也果断地同意了皇上的办法，并请求皇上做四家比武的裁判。
戚劲还在那里叫嚷不公平！
皇上沉下脸来，冷声道：“戚侯若是觉得不公，可以退出比武，朕与宋卿都不勉强。”
大臣们发出了齐刷刷的哄笑。
戚劲咬咬牙，扬着脖子道：“比就比，谁怕谁！”
高、郭、李三家将军一听，都笑了，五年前的戚凌云确实是个人物，现在，他们三家随便挑出一个后生来，都能把戚凌云打趴下。
宋翰林也笑了，有皇上做主，戚劲输了也不能再闹，父亲终于可以高枕无忧。

第23章
宋翰林回到家中，将皇上钦定四家比武抢亲的办法告诉了老父亲。
宋太傅神色萎靡地靠在床上，本来觉得皇上这个办法过于草率，凭什么他的好孙女非要嫁给一个粗野武将？不过，听到儿子提及戚劲气急败坏的可笑之态，宋太傅突然舒服了。
比武就比武，那三家好歹都是名门将族，难道还怕一个跛子？
宋太傅等着比武场上戚劲颜面尽失。
宋翰林劝慰了老父亲，告退，回到自家这房，再把事情说给妻子听。
宋夫人如释重负，戚劲把事情闹得这么大，对女儿的名声确实没有坏的影响，可戚家一直堵在家门口，谁还敢登门提亲？虽然比武结束女儿还是要嫁个将门虎子，但这门亲事相当于皇上做媒，谁再敢欺负她的女儿，便是不把皇上看在眼里。
只要女儿婚后无忧，嫁虎子就嫁虎子吧。
宋夫人又把消息分享给了女儿。
苏梨没想到自己的二婚居然闹得这么大。
宋夫人安慰女儿：“漪兰别怕，不是所有将门虎子都像戚二那样混账，何况这次还有皇上给你撑腰。还有啊，李家、郭家、高家的三个公子娘都见过，都是容貌端正、年轻有为的好儿郎，你嫁给谁都不算委屈。”
苏梨不怕，她只是愁，自己竟然稀里糊涂地沦落到盲婚哑嫁的地步，连即将挑选出来的丈夫的面都没见过。
苏梨是梨花妖，恢复本体记忆的那一刻苏梨便不把渡劫时的那点男欢女爱小情小爱放在心上了，如果替其他姐妹重新渡劫时需要她嫁人或牵扯进感情，苏梨不介意游戏人间，可，她希望能自己挑选各方面都比较符合她口味的男人。
宋夫人走后，苏梨忽然想起了戚凌云。
除了两人尴尬的关系，仔细想想，戚凌云容貌气度均属上乘，最让苏梨满意的是戚凌云有眼光，那么多花唯独最爱梨花，如果婚嫁对象变成戚凌云，与他亲密接触苏梨还是能接受的。
可惜，戚凌云荒废了五六年的武艺，又是个跛足，注定抢不过别人。
算了，不就是睡觉那点事吗，天底下的男人都差不多，灯一吹谁还看得见谁。
苏梨想开了，让素心去搜集三家将门的家里情况，她提前做好嫁过去的准备。
——
要过年了，皇上还有一堆正事要办，这段时间他都没有空闲，便将四家比武之期定在了元宵节后，正月十六。
这次比武对四家将族而言，既关系到他们能不能娶到一个好儿媳，又关系到四家儿郎武艺实力的排名。
去宋家提亲时，为了能抢到这门好婚，高、李、郭三家挑出来的都是三家现存光棍当中最出色的儿郎。比武抢亲的方式一定，三位老将军便对三个儿子开展了赛前专训，不但亲自上场指导儿子的武艺，还派人研究了除戚凌云外另外两家选手的功夫路数，提前想出破解之法。
三家谁也没把戚凌云当成强劲对手。
关西侯府，戚劲连年都没过，也在陪戚凌云过招。
为了继续麻痹敌人，父子俩练招时除了总管李叔在旁边伺候，一个下人丫鬟都没有。
戚凌云枪法精湛，唯一的不足是体力，毕竟荒废了五六年，怎能比得上天天操练的武将？
因此，这半个月戚劲有一半时间是在锻炼戚凌云的肌肉，蹲马步、举大石、双手抡绳、脖子吊桶……每一天戚凌云都是黎明起床，二更天才睡。
半个月匆匆而过，约定的比武之期到了。
过年期间皇上、太后等后宫娘娘们也看了赵家班子的戏，太后想亲眼见见宋漪兰，所以皇上给宋家传了口谕，让宋太傅、宋翰林、宋夫人带上宋漪兰一起进宫观看比武。
苏梨终于可以出门松口气了！
这日进了宫，宋夫人先带女儿去拜见太后。
苏梨装出大家闺秀的样子，凭借兰花的气质扮起才女来高洁无双、天衣无缝。老太太都喜欢听戏，太后对《孙膑与庞涓》赞不绝口，现在见到编戏的才女，太后越看苏梨越喜欢，称她才貌双全，又有菩萨心肠，堪为天下女子表率。
贵妃娘娘打趣道：“母后这么喜欢漪兰，不如认漪兰当干孙女吧，为今日的比武锦上添花，流传出去也是一桩美谈。”
宋夫人大喜，期待地看向太后。
太后觉得这主意不错，便当场认了苏梨为干孙女，特赐封号兰英郡主，意为她既有兰花的高洁，又有将门妻子的英气。
苏梨欣然道谢，有了这个郡主的封号，苏梨觉得她距离实现锦绣人生更近了一步！
比武快开始了，太后率领妃嫔等一众如花女眷浩浩荡荡地前往比武场。
苏梨作为今日的主角兼太后娘娘新认的郡主孙女，得以托着太后娘娘的手走在她身边。
比武场上，戚凌云与三个高大挺拔的年轻武官并肩而立，看到一袭绿裙容貌清丽的苏梨，只有戚凌云垂下了眼帘，其他三个都惊艳地盯着苏梨。今日之前，他们勤于练武是为了家族的荣耀，如今看到了那花朵似的美人，三人都热血沸腾起来，发誓要为自己娶得娇妻。
苏梨要演淑女，恭敬地站在太后娘娘身边，没往下面看。
贵妃娘娘笑着告诉皇上，说太后已经认了宋漪兰为干孙女，封为兰英郡主。
皇上并不介意多封一个虚名郡主，让大太监宣告太后的懿旨。
台下等着观摩比武的宋太傅、宋翰林情不自禁地站直腰背，更加春风得意，放眼天下，只有他们宋家的姑娘改嫁都能嫁得这么风光。
人都到齐了，太后、皇上等人落座不久，大太监宣布比试开始。
苏梨坐在太后娘娘身边，这时她面朝比武场，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观察她的四位夫婿人选。
戚凌云一身云纹白底锦袍，既有文人才子的俊美端方，又有武将健硕的身躯，鹤立鸡群。
苏梨微微吃惊，几个月不见，戚凌云怎么好像壮了一圈？显得人都更高了。
有戚凌云这枚美玉，高、李、郭三家的儿郎都变得黯然无光起来。
太后娘娘都忍不住发出一声感慨：“戚家大郎真是可惜了。”
苏梨深有同感，如果真嫁了戚凌云，晚上她可以不用吹灯了，另外三个身体够健美，五官多少还是差了点，尤其是那个嘴唇厚得快要外翻的，苏梨怀疑对方真要亲她，她可能会打他一拳。
四人先抽签，巧了，戚凌云抽中的便是那个厚嘴唇，高公子。
苏梨紧张了，为了自己的性福，她也希望戚凌云打败高家儿郎。
抽签结束，戚凌云与高公子先打，李、郭两位公子站在旁边等候。
戚凌云二十六岁了，四人里面年纪最大。
高公子今年十九，因为年龄差距他没与戚凌云切磋过，但高公子的两个哥哥分别是戚凌云、戚骁臣的手下败将。上场后，高公子气势巍峨的发出一声猿叫，今日他要打得戚凌云落花流水，替两位哥哥讨回场子！
他双手分别举着一把流星锤，轻蔑地看着戚凌云。
戚凌云看眼他的厚嘴唇，无法想象心上人嫁给对方的下场。
除了荣耀除了私心，戚凌云还生出一种必须救她摆脱这些粗人的使命感。
高公子力大如山，一双流星锤抡得虎虎生风，戚凌云手中的长枪似乎随时都有被流星锤震飞的危险。然而很快众人便惊讶地发现，戚凌云虽然跛了一足，但他左腿与身体动作更敏捷了，不但弥补了跛足带来的不便，而且因为步伐路数难测，屡屡出乎高公子的预料，导致高公子频繁击空。
流星锤沉重，高公子击空之后短时间无法回转身形，戚凌云手中的长枪化为游龙，枪尖一转，抵在了高公子后腿弯。
身体失衡，高公子单膝跪了下去，背朝戚凌云。
他满目惊骇。
众人也都看傻了眼，只有戚劲爆发出雷鸣大笑，朝高公子的爹高将军拱拱手：“承让承让了！”
高将军胡子都快气歪了！
郭、李将军没有心情嘲笑高家，他们看向自家儿子，再看看一鸣惊人的戚凌云，都意识到一个问题：糟糕，他们上了戚劲的当！
宋太傅、宋翰林不懂功夫，虽然这场戚凌云赢了，但他们更觉得是高公子流星锤太笨的祸，郭、李两家公子一个用长刀一个用戟，打败戚凌云不在话下。
第二场郭、李二人比试，使戟的李公子胜出。
最后一场便要定输赢了，赢的人会成为宋家的乘龙快婿。
苏梨看不出谁更有胜算，好在李公子长得还算方正，浓眉大眼的，比另外两个都强。
苏梨嫁人的压力小了很多。
休息一刻钟后，戚凌云、李公子上场了。
李公子今年二十，是李家这一代最优秀的子弟，他目光敏锐，已经意识到戚凌云绝非是个废物，因此李公子收起轻视之心，认真与戚凌云打了起来。
枪戟交错，这场比前面两场持续的时间都长。
宋太傅、宋翰林额头开始冒汗了，怎么回事，为何戚凌云竟然有要赢的迹象？
念头刚落，“铮”的一声，却是李公子手中的戟被戚凌云挑飞，扎到了地上，戟杆快速震荡，发出嗡鸣之声。
“戚世子胜！”
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大太监细着嗓子宣布道。
正月的寒风迎面出来，戚凌云手持长枪，终于朝太后娘娘身边看去。
他眸如寒星，苏梨莫名心跳加快，下意识地低下头。
戚凌云心中一紧，她回避他的视线，是不满意这个结果吗？
太后娘娘同样误会了，但定亲的办法是皇上想出来的，现在造成一女前后嫁给一家兄弟的结果，太后娘娘只能帮着皇上将话往漂亮了说。
她慈爱地对苏梨道：“漪兰不要多想，你与戚二有名无实，便算不得正经夫妻，今日凌云以跛足之身打败三家英杰，说明你们有缘，传出去也是一桩佳话，你且安心待嫁，将来协助凌云一起为咱们大周效力。”
苏梨乖乖地点点头。
随即，皇上亲自赐婚，将今日新封的兰英郡主许配给关西侯府世子戚凌云。
戚劲走到宋家父子面前，笑容满面地对宋翰林道：“瞧瞧，咱们又成亲家了吧？”
宋翰林扶着呼吸不畅的宋太傅，不想理他。
戚劲也怕把宋太傅气出好歹耽误了婚事，见好就收。
回府之后，戚劲请了媒婆去宋家商量婚期。
宋家除了苏梨，其他人都不满意这门婚事，不能抗旨，便想硬拖。
戚劲看出来了，开始三天两头地往宋家跑，来一次宋太傅就要气一次，宋翰林孝顺，为了老爷子的身体着想，这才劝说宋太傅定下了婚期。
三个月后，戚凌云身穿大红喜袍，骑着高头大马来宋家迎亲！

第24章
毕竟是皇上赐婚， 宋太傅、宋翰林再不高兴也得把喜宴给热热闹闹地张罗起来。
宋家的亲朋好友多是读书人家， 今日宋漪兰再嫁前夫的亲大哥，来喝酒吃席的宾客们嘴上不说， 彼此的眼神也传递了心中的想法：这门婚事真是荒唐，荒唐！
尴尬的气氛中， 新郎官到了。
戚凌云的容貌没得挑，只是那跛足一瘸一拐地让人看着惋惜。
惋惜归惋惜，大家还要装出认可这门婚事的样子， 言不由衷地夸赞新郎官好风采。
戚凌云看着那一张张虚伪的脸， 心如止水。
六年前他无法坦然面对众人的嘲笑与同情，将自己关进竹林小院， 这次他既然选择站了出来，那戚凌云就不会再在乎别人用什么眼神看他。戚凌云唯一在意的， 是他即将接回家的新娘子， 等待成亲的这三个月， 戚凌云总是会想起她回避的目光。
苏梨蒙着红盖头出来了。
宾客们什么眼神她看不见， 苏梨也不在乎， 只要想到嫁进戚家就等于恢复了自由，苏梨便忍不住嘴角上翘。
拜别父母时宋翰林、宋夫人又絮叨了一堆， 苏梨左耳进右耳出，一句没记。
没过多久， 宋状元背起妹妹送她去上花轿。
宋状元是读书人，一点功夫不会，而且很少锻炼， 从宋家客厅到宋府门前有长长的一段路，宋状元越走越吃力，苏梨趴在他背上，听着这位状元大哥越来越重的喘。息，苏梨忽然担心自己会不会变成第一个被亲哥哥丢到地上的新娘。
幸好，宋状元坚持住了！
宾客瞩目中，苏梨成功坐进了花轿。
花轿要启程了，迎亲仪仗敲鼓的敲鼓，吹唢呐的吹唢呐，戚凌云翻身上马，到了马上，他又变成了英姿逼人的关西侯府世子。
百姓们守在大街两侧，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这门婚事。戚劲是战神，是百姓们第一爱戴的大将军，百姓们没有说戚劲、戚凌云父子坏话的，反而都在羡慕宋漪兰命好，遇到了戚劲这样的好公公，就因为太满意宋漪兰这个儿媳妇，戚劲竟然把跛足消沉的长子给强行拎了出来，逼着他练武去抢亲。
“听说宋家还嫌弃世子爷跛足，瞧瞧世子爷这张脸，多俊啊，给我找个这样的相公，别说他只是跛足，就是双腿都断了我也高兴嫁给他。”
“敢情你就靠脸过日子？真断了腿，晚上睡觉全靠你出力，你高兴？”
“呸，人家说正经的，你少扯那些荤话！”
“哈哈哈哈！”
这段话传进了戚凌云的耳中。
戚凌云暗暗攥紧了缰绳。
。
三年前宋漪兰嫁给戚骁臣，戚劲大办喜宴，今日宋漪兰改嫁戚凌云，戚劲才没觉得有何不妥，不但照样大办，酒席还比儿媳妇第一次嫁进来的时候多摆了六桌。
戚家的宾客多是武将，武将没那么重规矩，都是真心实意来祝贺的，最多心底藏了一份嫉妒羡慕，羡慕戚家抢到了这么一个看着娇滴滴其实深谙兵法的好儿媳。
戚凌云将新娘送到新房，在女客们的围观下挑了盖头，神色严肃地喝完合卺酒，他便去前院待客了。
武将们都很能喝酒，争先恐后地灌戚凌云。
戚劲没拦着，大喜的日子，就是要乐呵乐呵，一直到他发现长子已经喝得七分醉了，戚劲才朝飞泉使个眼色，让飞泉扶长子去洞。房。
戚凌云没醉，他是装的，至少今晚，他不想让新娘子看见他跛足走路的狼狈。
他醉醺醺地靠着飞泉，飞泉只好一直将世子爷扶到新房床上，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功成身退。
“郡主，现在怎么办啊？”
看着醉成烂泥的世子爷，素心无措地问，难不成自家姑娘二嫁仍然改变不了新婚夜无法圆房的命运？
苏梨才不信一个正常的大男人会在成亲当晚喝得不省人事，她又不是丑婆娘，更何况，比武场上戚凌云胜出后持枪看她的眼神，分明就像一只将翅膀展开到极致的雄孔雀，希望得到她这只雌孔雀的青睐。
“去端水来。”
“是。”
素心走后，苏梨站到床尾，想先将戚凌云的靴子脱下来。
然而她的手还没有碰到那只靴子，醉醺醺的新郎官突然长腿一挪坐了起来，双脚重新踩到了地上。
苏梨意外地看向戚凌云。
戚凌云佯装想吐，低头缓了一会儿，指着桌子道：“茶。”
醒酒茶早就备上了，苏梨给他倒了一盏。
戚凌云喝完茶，素心与另一个丫鬟素锦分别端了一盆水进来了。
素心打湿巾子，拧得不滴水了交给苏梨。
苏梨把巾子递给戚凌云，让他擦脸。
戚凌云默默擦了一遍，脖子也擦了。
素锦再端着洗脚盆放到床前，要伺候戚凌云洗脚。
戚凌云面无表情地看着地面。
苏梨下午沐浴过了，这会儿安静地坐在床边，素锦替戚凌云脱了袜子，苏梨偷偷看了一眼，发现戚凌云的两只脚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区别。
稍顷，两个丫鬟收拾好东西前后退了出去。
苏梨垂着眼帘，等新郎官先开口。
她一身红妆坐在那儿，戚凌云只是用余光窥视，也能感受到她的娇美。
戚凌云攥了攥她看不见的右手，低声道：“这门婚事，还没机会问郡主的意思，不知郡主是否甘愿嫁我一个废人，如果郡主心中不愿，我不会强迫郡主。”
苏梨听懂了，他在自卑。
她真心道：“世子英雄人物，何必妄自菲薄，不瞒世子，比武场上看到世子胜出，我很高兴。”
戚凌云朝她看来，狭长眼眸中全是震惊。
苏梨咬咬嘴唇，低头道：“我这么说，世子会不会嫌弃我不知廉耻，明明几个月前还叫你大哥，现在竟高兴嫁你。”
戚凌云怎会嫌弃，他欢喜还来不及！
“不，我，我只是没想到你会愿意。”戚凌云紧张地解释道。
苏梨捏着一边袖口，说出她提前打好的腹稿：“我愿意的，只是我有一件事，必须告诉世子。”
戚凌云马上道：“你说。”
苏梨点点头，缓缓道：“我生在书香世家，父母从小教养我做一个才女，其实我并不想当才女，我想像男子那般洒脱自在。二爷欺我之前，我一直都遵照父母的嘱咐做个大家闺秀，做个贤妻，直到后来，我实在忍不下去了，才下定决心与二爷和离。”
戚凌云心生怜惜，没想到她这么多年都在压抑本性。
“世子，我知道你与父亲看中的是我的才女名气、兵法造诣，可我吃够了做才女的苦，我不想再当才女了，至于兵法造诣，我真的不懂，为了鼓励你才胡乱编了一个故事，如果你与父亲逼着我去学习兵法研究战术，我，我一定会让你们失望。”
苏梨嫁给戚凌云便要跟他过一辈子，她可不想装一辈子才女，苏梨希望戚凌云能接受真正的她：“世子，如果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姑娘，没事的时候喜欢睡懒觉喜欢逛铺子喜欢郊游踏青，唯独不想坐在书房读书练字作画赋诗，你可还愿意与我做夫妻？”
戚凌云笑了，认真地回答道：“愿意，不瞒郡主，我喜欢看郡主朝我笑的样子，只要郡主过得开心，郡主是才女也好，是普通姑娘也好，我都愿意娶你。”
苏梨喜欢这个回答，朝他弯弯眼睛：“是这样吗？”
她明眸似水，清纯灵动，像枝头烂漫盛开的梨花。
戚凌云喉头一滚，朝她靠了过去。
戚凌云是戚劲的儿子，以前父子俩一个脾气，后来跛足让戚凌云自卑，这么多年他才刻意收敛了身上的野性，今晚他与苏梨都说开了，既然她没有嫌弃他，戚凌云便主动解开了身上最后一层枷锁。
抱着苏梨倒在床上的那一刻，戚凌云想到了迎亲回来时路边妇人的闲话。
什么叫只让女人出力？
他只是跛足，双腿毫无问题！
苏梨被戚凌云的热情吓了一跳，刚刚还自卑矜持的新郎官，怎么突然变成了一头猛虎？
不过夫妻之间这种事，苏梨只怕他不猛！
。
新婚夫妻热情地探索着彼此身体的奥秘，关西侯戚劲今晚失眠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次子放着娇花般的儿媳妇不懂珍惜，长子会不会也哪根筋搭错了继续让儿媳妇守活寡？
第二天苏梨与戚凌云来给他敬茶，戚劲当公公的，不好盯着儿媳妇打量，喝完茶，戚劲让儿媳妇先回去休息，他扣下戚凌云问话。
“昨晚你们圆房没？”
轰走下人，戚劲压低嗓门问儿子。
戚凌云神色微变，看父亲一眼，敷衍地点点头。
戚劲注意到了他的异样，皱眉道：“既然圆了，你心虚什么？凌云，你可别跟老二一样犯糊涂，圆就是圆了，没圆你告诉我原因，不许瞒我！”
戚凌云：……
他何时心虚了？他只是觉得父亲不该打听这个。
以防老爷子继续瞎琢磨，戚凌云正色道：“圆了，父亲等着抱孙子吧。”
说的这么有底气，应该是真圆了。
戚劲欣慰地摸。摸下巴。
戚凌云道：“父亲若无事，儿子先走了。”
戚劲摆手：“去吧去吧，漪兰在咱们家受过委屈，你好好对她，把老二欠她的都弥补回来。”
戚凌云嗯了声，转身往外走。
戚劲看着儿子一跛一跛的背影，忽然心中一动！
莫非儿子的跛足影响了他的发挥，所以刚刚他问儿子，儿子才心虚？
这可不行，小夫妻房里不和谐，时间长了容易影响感情！
过了几日，戚劲搜集到一本汇集了各种精妙招式的“武功秘籍”，他喊来儿子，将此书相赠。
戚凌云回到自己的书房，打开一页：……

第25章
苏梨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戚凌云身上可能发生了什么。
前几天他只是猛，这两日他不但猛，还玩起了花样。
“世子你变了。”坐在他的怀里，苏梨看着面前这张俊美无双的脸道。
锦帐里全是她身上的梨花香，香而不浓，戚凌云陶醉地吸了一口，才疑惑问：“哪里变了？”
新婚这几日两人如胶似漆，戚凌云自认没有冷落她分毫。
苏梨趴到他结实的肩头，神色妩媚又餍足，轻声道：“变坏了，换着法子欺负我。”
戚凌云这才明白她的意思。
确实坏了，可戚凌云看得出来，她很喜欢。
戚凌云为能让她感到满足而骄傲。
无论哪方面，他都不是废人！
——
戚凌云复出后，皇上赏识他的勇猛，赐他官复原职，重新封他做了将军。
当官都不得清闲，戚凌云在外忙碌，苏梨闲了一段时间便觉得无聊起来，与戚劲、戚凌云商量过后，苏梨又扩招了一批残兵，请师傅培养他们各种营生技能。碍于古代的大环境，苏梨只做幕后工作，从不抛头露面，这样既不会被人说三道四，也让生活充实起来。
这日苏梨刚算好一笔账，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苏梨皱眉，她好像听见戚骁臣的声音了？
确实是戚骁臣。
去年冬天他被戚劲调去荆州做参将，戚劲是土生土长的北方男人，往年去战场也是西北之地，这还是他第一次去荆州。荆州一带多雨，即使冬天也少见雪花，细细绵绵没完没了的雨水弄得戚骁臣心烦气躁，浑身不痛快。
天气不如他意，后院柳盈盈、月练也不肯让他清静。
戚骁臣早就厌弃柳盈盈的算计了，可柳盈盈会勾人，月练每个月总有不方便伺候的时候，柳盈盈就抓住这个机会将戚骁臣勾到了她屋里。戚骁臣一边睡她一边恨她害自己落到这般境地，等月练那边一好，戚骁臣就又宠幸月练去了。
柳盈盈命好，到荆州没多久她先诊出了喜脉。
毕竟是他的骨肉，戚骁臣还是很看重柳盈盈腹中的孩子的，平时柳盈盈装病撒娇，戚骁臣都会过去瞧瞧。
月练不甘心了，尤其是戚骁臣一出门，柳盈盈便来她面前炫耀怀孕，讽刺她丫鬟出身贱命一条不配给二爷怀孩子。
月练又恨又嫉妒，趁柳盈盈不注意，狠狠推了她一跤。
柳盈盈的孩子摔没了，郎中过来瞧过，说柳盈盈这次伤了根本，以后可能都怀不了。
柳盈盈在戚骁臣面前哭得伤心欲绝，戚骁臣见月练竟然这般狠毒，胆敢害他的骨肉，盛怒之下叫人捂住月练的嘴打她二十大板。月练细皮嫩肉的，一顿板子打下来屁股周围没一块儿好的地方，打完人还有口气，结果养着养着伤势不见好转，引发出其他病来，最后惨死房中。
人死了，戚骁臣记起月练对他的柔情，有了一丝丝后悔。
再一打听，原来月练陷害柳盈盈是因为柳盈盈先招惹的月练，戚骁臣不反思自己做的不妥之处，开始迁怒起柳盈盈来。
就在戚骁臣准备再收两个貌美通房气气柳盈盈时，戚骁臣收到了一份京城来信。
写信的人是戚骁臣的一个手下败将。
这人打不过戚骁臣，便在喝完戚凌云的喜酒后，写了一封洋洋洒洒的信描写了当日戚家宴请的盛况，还说当日戚凌云与三家将门公子比武抢亲时，他有幸远远见到了宋漪兰的真容，花容月貌仿佛仙女下凡，信的结尾，这人感慨道：“可惜骁臣兄心仪府中表妹，未能与郡主终成眷属。”
戚骁臣这才知道他的好大哥竟然娶了他放在心底的女人！
朋友之妻尚不可欺，戚凌云是他的亲大哥，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戚骁臣咽不下这口气，撕了信跑去马厩，牵了一匹宝马便往京城赶。
父兄不在家，戚骁臣要见宋漪兰！他要问问这女人到底是怎么想的，不是书香世家的才女吗，一女连嫁亲兄弟这种事，她心甘情愿就是不要脸，如果她是碍于皇上逼婚才不得不嫁，心里其实还装着他，戚骁臣会不顾一切带她离开！
戚骁臣来的突然，下马便往里面闯，总管李叔都没时间反应，一边派人去军营知会侯爷、世子，一边带上家丁匆匆去追戚骁臣，免得他做出伤害郡主之事。
苏梨院里的丫鬟拦不住戚骁臣，戚骁臣杀气腾腾地往里闯，在回廊里遇到了苏梨。
苏梨穿了一条红色长裙，新婚燕尔阴阳调和，苏梨比戚骁臣印象中的模样更美了，眉眼中流露出少妇才有的妩媚风情。
这娇艳的打扮，这风流的样子，只一眼，戚骁臣便明白，她是心甘情愿嫁给大哥的！
这一路上戚骁臣有过各种怀疑，现在他更加确定，早在宋漪兰与他和离之前她与大哥就勾搭上了，所以大哥送了她两个丫鬟不许他进宋漪兰的房，所以宋漪兰耗费五个月写了一出大戏助大哥走出阴霾！
好一对儿不知廉耻的狗男女！
戚骁臣怒发冲冠，红着眼睛质问苏梨：“你早就喜欢大哥了是不是？什么半年之约都是假的，你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与我和离了是不是？甚至你假意回娘家都是算到表妹会勾引我，所以你提前收买丫鬟去父亲面前告我的状，是不是！”
假山抓奸过去了大半年，戚骁臣终于猜到了真相。
但苏梨不可能承认。
她冷声训斥道：“我嫁给二爷三年，与世子见面屈指可数，且次次都有丫鬟下人在旁作证，二爷休要胡说八道诋毁我与世子的清白。我早就说过要与二爷和离，二爷不愿，你我才定下半年之约，最后也是二爷私会表妹彻底寒了我的心，我才与二爷彻底决裂。”
戚骁臣不信：“那你为何要嫁给大哥？你学的礼义廉耻都被狗吃了？天底下的男人那么多，你为何非要嫁他？”
这时李叔带着家兵赶过来了，苏梨更加从容，如实道：“我与世子是皇上赐婚，皇上为何赐婚，二爷去外面随便找个人问都会得到答案。”
李叔气喘吁吁跑过来，挡在苏梨面前替她解释道：“郡主才貌过人，侯爷舍不得她嫁去别府家中，坚持要替世子聘娶郡主，这才有了后面世子比武胜出皇上赐婚，二爷若是不信，可以等侯爷回来亲自问他，不可对郡主无礼。”
戚骁臣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咬牙道：“你少拿父亲来压我，今日……”
苏梨突然问他：“地方官员无故回京，轻则惩俸罢官重则入狱，二爷这番回来，可有皇上的手谕？”
戚骁臣脸色大变，李叔趁机挣脱他的手，重新护在了苏梨面前。
苏梨好心道：“现在咱们是一家人，作为大嫂，我劝二爷还是尽快进宫向皇上请罪去吧，求个轻罚，否则后果会更严重。”
戚骁臣出发时怒火攻心，根本没有考虑这个，也可能是他年少成名被皇上器重久了，张狂骄纵没把擅自回京这件事看在眼里。
可苏梨一提醒他，戚骁臣慌了。
在荆州当参将已经够憋屈，万一皇上继续贬他的官，难道会罚他去军营当千夫长？
狠瞪苏梨一眼，戚骁臣进宫面圣去了。
戚劲、戚凌云几乎同时赶了回来，因为戚骁臣进宫了，父子俩扑了空。
“郡主，你没事吧？”
戚劲进宫去讨伐儿子，戚凌云急着来到后院，抓住苏梨的手问。
苏梨笑道：“没事，我以前就不怕他，现在我是他大嫂，更不怕。”
戚凌云后怕，她回宋家时他便把春见、秋茗派出去了，婚后自觉她没有用得上那两个丫鬟的时候，所以没有调二女回来。她空有计谋没有防身之法，今日若二弟对她动手，戚凌云无法想象她会伤成什么样。
“二弟都说了什么？”冷静下来，戚凌云沉着脸问。
都是混话，苏梨不想提，素心气愤地复述了一遍。
戚凌云怒道：“他如此计较你嫁给我，莫非对你还没死心？”
苏梨使个眼神让素心出去，门关上了，苏梨轻轻坐到戚凌云腿上，一边顺他的胸口一边劝道：“世子何必为这个动怒？二爷死心不死心与咱们何干，现在我心里只有世子，别说二爷，就是天底下的好男儿都喜欢我，我也只喜欢世子。”
甜言蜜语说说又不耗费修为，苏梨愿意哄自己的丈夫高兴。
戚凌云握住她柔若无骨的小手，眼底依然遍布阴霾。
如果他没跛足，二弟敢觊觎他的女人？二弟分明就是看不起他，认为自己比残废大哥更配郡主。
戚凌云决定与二弟比试一场，打得二弟心服口服，永远绝了他的觊觎大嫂之念。
可惜，戚骁臣并没有再回侯府。
他才见到皇上，戚劲也匆匆赶来了，当着皇上的面要揍他一顿，被皇上厉声制止。
家丑不可外扬，戚骁臣还算有些脑子，没告诉皇上他是被亲爹亲哥气疯了才回京的。
“臣梦见父亲病重，醒来心神难安，故而无诏回京，臣知自己犯了军规，臣甘愿受罚。”
戚劲知道儿子必须找个借口掩饰真正的理由，可这个借口是诅咒他早死吗？
戚劲真要被这个孽子气死了，在旁边添油加醋，恳请皇上重重地惩罚他的儿子。
皇上惜才，戚家三父子虽然闹了一场兄弟娶一妻的荒唐大戏，但他们带兵打仗的本事绝非虚名。
皇上舍不得重罚戚骁臣，下旨调戚骁臣去边疆当个守备，算是轻轻揭过了此事。
离开皇宫，戚劲要带戚骁臣回府打板子。
戚骁臣恨他偏心：“父亲眼里只有大哥，对宋氏一个外人也强过我，我还回去做甚？父亲保重，儿子这就去边关赴任，再也不讨你们的嫌！”
说完，戚骁臣调转马头，背影决绝地跑了。
戚劲愣在原地，等戚骁臣跑远了，他才反应过来，破口大骂：“混账东西，明明是你犯错在先，竟然还有脸怪老子偏心？滚就滚，有种一辈子别回来！”

第26章 兰花篇完
戚骁臣一气之下去了边疆，走到半路才想起他把柳盈盈一个人丢在荆州了。
戚骁臣派人写信送去荆州，让阿顺带上柳盈盈去边疆与他汇合。
从荆州到边疆千里迢迢，柳盈盈与翠儿主仆手无缚鸡之力，衣食住行全靠阿顺打点，中途柳盈盈因为水土不服生了一场大病，也是阿顺请医问药把人救了回来。柳盈盈情醒之际，就听到一个关切的声音在外面问：“翠儿，姨娘今日怎么样？”
柳盈盈眼角湿润，自从她与戚骁臣闹僵，戚骁臣再也不肯给她一个好脸，现在最关心她的人竟然变成了阿顺。
病愈之后，继续赶路，柳盈盈坐在马车中，每当阿顺过来问话，柳盈盈便忍不住透过窗帘缝隙悄悄打量阿顺。
阿顺是戚骁臣的贴身小厮，七八岁就跟在戚骁臣身边了，今年二十五岁，长得高大，容貌也清秀端正。戚骁臣的眼睛长在头顶，从小骄傲自负，阿顺平易近人，对谁都笑，温柔的眉眼很容易让人产生错觉，侯府里不少小丫鬟都偷偷地恋慕阿顺呢。
柳盈盈在戚骁臣那里受了那么多委屈吃了那么多苦，现在阿顺对她有求必应不厌其烦尽心地满足她路上的所有需要，怕她无趣买了好多零嘴儿话本送她，怕她车里闷热给她准备了两块儿洗的干干净净的大卵石，柳盈盈热的时候摸一摸凉冰冰的卵石，顿时舒服很多。
就像孤零零走在大雨中的弱女子突然遇到一个为她撑伞的人，柳盈盈对阿顺动了心。
本来阿顺只是为了二爷、为他与柳盈盈认识那么多年的交情才悉心照顾柳盈盈的，当柳盈盈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温柔越来越炽热，打了二十五年光棍的阿顺哪受得了？
在一个雷雨交加寂寞难耐的黄昏，投宿客栈时柳盈盈以心情烦躁不想见人为由，吩咐阿顺订三间客房，她、阿顺、翠儿一人一间。
提出这个要求时，柳盈盈意味深长地看了阿顺一眼。
阿顺当时就激动起来。
天黑了，所有人都睡下了，阿顺偷偷溜出房间，光着脚来到柳盈盈的客房前。
先前柳盈盈睡下时，因为翠儿今晚睡在隔壁，柳盈盈担心安全，让阿顺跟客栈掌柜要了这间客房的锁。锁有两把钥匙，一把在翠儿手里，一把在柳盈盈手里，趁翠儿不注意，柳盈盈将她的那把塞给了阿顺。
阿顺打开锁，摸进了柳盈盈的房间。
雷声滚滚，谁也没听见两人在里面做了什么，只有阿顺知道，他的肩膀被柳盈盈抓了好几条指甲印。
一回生二回熟，剩下的半路，柳盈盈与阿顺创造着一切机会偷欢。
他们五月底从荆州出发，八月初才抵达边关青州城。
戚骁臣在这里做了两个多月的守备，血气方刚的戚二爷怎么会委屈自己，本地官员送美人来孝敬，戚骁臣眼光高，只挑了四个貌美的收下，其余的都叫人带走了。
四个通房丫鬟环肥燕瘦各有风情，又都是动人的美貌，柳盈盈跟他们比没有半点优势。
如果柳盈盈主动勾引，戚骁臣或会还会来她房里，可柳盈盈与阿顺打得火热，早不想再伺候戚骁臣。问题是，现在阿顺在前院，柳盈盈住在后院，两人等闲没机会见面，七天八天能忍，时间长了，两人都心痒难耐，毕竟过来的后半路，两人几乎每晚都会在一起。
形势所迫，柳盈盈终于向戚骁臣撒了一次娇，央戚骁臣陪她去寺里上香。
戚骁臣有应酬，懒得陪她，安排阿顺陪她去。
人是出来了，但还有个寸步不离柳盈盈的翠儿，为了彻底解决翠儿这个问题，柳盈盈一狠心，让阿顺把翠儿睡了，这样就再也不用找各种借口支开翠儿，只需把马车赶到小树林，让翠儿在树林外望风就行。
翠儿胆小，不敢声张。
柳盈盈与阿顺便借着每个月两次上香的机会去小顺林天雷勾地火。
巧得很，这日戚骁臣在城外巡逻，带队路过寺院附近，远远地看见有个女子在林子里鬼鬼祟祟，戚骁臣派一个巡逻兵去看看，巡逻兵下马去追。翠儿自知事情要败露，被二爷抓到她也好不了，情急之下顾不得去给马车里的两人报信儿，她沿着另一条路逃了。
马车目标更大，巡逻兵进了小树林先看到马车，悄悄走过去，听到里面女人低声娇笑。
巡逻兵猜到怎么回事了，本来车里的人做什么都没跟他关系，但这个巡逻兵是个坏的，故意挑起窗帘往里看。
柳盈盈衣衫不整地趴在阿顺肩头正在笑，对面突然冒出一个人头，吓得她当场尖叫！
顺利外的小道上，戚骁臣眉头一皱，这声音怎么如此耳熟？
想到今日柳盈盈确实出来上香了，戚骁臣脸色一黑，骑马冲了进去。
巡逻兵捉弄完人就往外来了，撞见守备大人，巡逻兵哈哈笑：“大人不必看了，是对儿狗男女在林子里厮混呢！”
或许是小树林里树叶太绿了，巡逻兵抬头一看，发现守备大人的脸好像也有点绿。
戚骁臣赶到马车前，正好看到阿顺一边提着裤子一边跳下了马车。
看到戚骁臣，阿顺腿一软，汗流浃背地跪了下去。
戚骁臣目眦欲裂！
他可以厌弃柳盈盈，但柳盈盈胆敢背着他与他的小厮厮混，她是不想活了！
戚骁臣骑着马绕到马车旁边，一把扯下了窗帘。
柳盈盈捂着胸口又是一声尖叫！
看到她的脸，戚骁臣最后一丝希望也落了空，真的是她，这个贱女人！
当天下午，阿顺被板子活活打死，柳盈盈也无颜苟活“悬梁自尽”。
其实柳盈盈是被戚骁臣活活勒死的，因为柳盈盈是良妾，不找个借口，戚骁臣杀她也要问罪。
杀了奸夫淫妇，戚骁臣仍然憋了一口怒气，更让他生气的是，他明明命令那队巡逻兵不许泄露消息，这件事还是传了出去，短短几日，整个青州城的百姓就都听说守备大人、战神关西侯的次子被他的表妹小妾戴了绿帽，据说去年就是因为这个表妹，守备大人才被原来的才女夫人扔了一纸和离书，不要他了。
宁可辜负才女正室也要宠幸一个给他戴绿帽的无德表妹，守备大人到底图什么？
一时间，戚骁臣既被百姓们同情，也被百姓们深深鄙夷，连身边的女人都分不清好赖，这个戚二爷真的会打仗吗，以前的战功该不是都是战神故意分给这个儿子的吧？
戚骁臣只要不出门，出门就会听到让他怒发冲冠的议论！
戚骁臣可以打自家下人，却不能对百姓们动手，干涉不了百姓们议论什么，这件事就越传越广，一直传到了京城。
戚劲差点被不中用的儿子气死！该死的老二，为家族增光他不行，抹黑第一名！
戚凌云也没想到亲弟弟会变成这样。
苏梨倒是一点都不意外，戚凌云渣，柳盈盈也不是好人，落得这个下场，是他们自作自受。
——
苏梨嫁给戚凌云的第二年，边疆有战事，戚劲、戚凌云父子主动请缨。
戚凌云急于向世人证明他可以是第二个孙膑。
他出发前一晚，压着苏梨话别了很久很久，最后才对苏梨道：“你等着，我一定会立功回来。”
他眼里全是男人的雄心壮志，苏梨欣慰，但也担心。
她怕戚凌云急功近利，越急越容易出问题。
“我编那个故事是为了让你找回信心，我相信世子有孙膑之才，但真到了战场上，我希望世子是为了大周百姓而战，为了十几万的将士而战，而不是为了什么功名虚名。”苏梨靠在他肩膀，与他十指紧扣。
她声音很轻，却如洪钟响在戚凌云心头。
“是我糊涂了，险些走错路。”戚凌云紧紧抱住怀里的妻子，看着她残留红晕的脸，戚凌云目光温柔，一边亲她一边道：“能娶郡主为妻，是我三生有幸，明日我走后，郡主不必牵挂，为了你，我也会平安归来。”
苏梨笑笑，狡黠地道：“记住你的话，如果你食言，我会继续改嫁。”
戚凌云目光一凝，惩罚地堵住了她的嘴。
翌日，戚劲、戚凌云率大军出发离京。
苏梨站在侯府内院，真心希望戚凌云能平安归来。
战场之上，戚凌云终于又见到了他的弟弟戚骁臣。
戚骁臣心中有怨，不肯正视他。
戚凌云已经放下了，因为他知道，二弟这副模样，就算二弟仍然对郡主念念不忘，郡主也绝看不上二弟。
戚劲在另一片战场，戚凌云是这支大军的主将，他胸有成竹的调兵遣将，戚骁臣骁勇善战，戚凌云便让他做先锋，对戚骁臣，戚凌云只有一个要求：听从军令，听到鼓声便撤回，不许贪功冒进。
戚骁臣不服他！
比武抢亲时父亲没有通知他，否则戚骁臣一定能打败哥哥重新娶到宋漪兰，他错过了京城的比武场，这次在战场上，戚骁臣发誓要立下头等军功，让宋漪兰让天下所有人都知道戚家二爷比戚家世子强！
敌兵节节败退，戚骁臣越战越勇，听到后方的鼓声也不肯回头，只想乘胜而追活捉敌方的草原王子。
结果戚骁臣中了敌军的请君入瓮，在冲进峡谷之中时被提前埋伏好的敌兵截断后路，前后夹击，形势危急。
戚凌云率兵前来救援。
戚骁臣深陷敌人的包围圈，也亏得戚骁臣悍勇，才在身边最后一个近卫战死之时撑到了援兵。
就在戚骁臣看到曙光的时候，一柄草原大刀从他背后砍下。
“二弟！”
戚凌云大吼一声，手中利箭飞出，正中敌将心口！
但他这一箭还是迟了，敌将在倒下之前，一刀砍掉了戚骁臣半边手臂。
——
大战结束，戚劲、戚凌云父子凯旋，收到了百姓们的交道欢迎。
戚骁臣没有回来。
他的手废了，右小臂肘部以下全断了，再也拿不了枪。
戚骁臣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他连竹林小院都不想回，京城也不想回，不想再见任何熟人。
戚骁臣一个人在外面浪荡起来。
有一日，戚骁臣经过一个茶馆，他口渴进去喝茶。
茶馆里的说书先生刚刚休息了一会儿，润完喉咙，说书先生清清嗓子，继续有声有色地讲了起来：“且说孙膑被齐人带回齐国……”
戚骁臣动作一顿。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听到了她当初为大哥写的戏。
刻意遗忘的姣好脸庞毫无预兆地再次浮现脑海。
戚骁臣摇摇头，放下微苦的茶水，背影落寞地走开了。

第27章
古代的医疗条件有限，苏梨陪戚凌云活到五十多岁，她先寿终正寝了。
这是苏梨经历过的第二次死亡。
第一次是她渡劫的那个现代，当时陪在苏梨身边的是她的儿子孙子曾孙，孩子们都在哭，苏梨活够了，没什么留恋，等她恢复自己梨花妖的记忆，对人间那点生死更是看得更淡，还不如五百年修炼中对季节变换的感悟深刻。
这一次去世，守在她床边的是戚凌云。
此时的戚凌云已经六十了，他看着还很硬朗，头上没有一根白发，虽然脸上有了皱纹，依然是个迷人的老将军。戚凌云是受过大波折的，骄傲如他都能从跛足之痛中走出来，后来这几十年，苏梨见过他为战事、天灾发愁，见过他为儿孙顽劣动怒，唯独没见过他哭。
如今，戚凌云赶走孩子们，他一个人守着她，握着她的手掉眼泪。
苏梨悲悯地看着他。
戚凌云对她动了真感情，可苏梨不是凡人，她带着目的来到这里，戚凌云只是她为了渡过这一世给自己找的一个伴而已。苏梨欣赏戚凌云的领兵能力，欣赏戚凌云的仪表与体力，欣赏戚凌云对她的专情，但苏梨不可能对一个凡人动情。
“别哭了，来世你会遇到更好的妻子。”苏梨拍拍他的手，真心地祝愿道。
戚凌云握住她手，低低道：“我只要你。”
这句话，苏梨没有听见。
她回到了兰花的本体，心念一动，苏梨又出现在了花母娘娘身边。
花母娘娘欣慰又骄傲地看着她。
苏梨视线一扫，注意到兰花本体已经恢复了碧绿。
“小梨花做的不错，现在小兰花有了生机滋润，静修百年便可修炼圆满。”花母娘娘笑着道。
苏梨摸摸兰花的叶子，好奇问：“我去了多久？”
花母娘娘道：“这里一天，人间十年。”
苏梨明白了，既然兰花已经重获生机，苏梨看向远近其他的花。
离兰花最近的是一株丁香。
苏梨朝枯萎的丁香走去。
花母娘娘拦在她面前，担忧道：“小梨花，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我当然希望你能唤醒她们的花灵，可我更想你好好的。人心险恶，我怕你……”
有了兰花那世的经验，苏梨很有信心，毕竟，进入其他花妖的本体时，苏梨能看到她们经历过什么。
花母娘娘不这样认为，冷静地分析道：“戚家情况简单，宋漪兰又是官家小姐，所以你这一世过得十分顺利。可换种情况，譬如你托生成了奴籍必须忍受主子的欺凌，譬如你躲过了提前知晓的恶人却又遇到了新的坏人，一个不小心，都能要了你的命，小梨花你真的不怕吗？”
苏梨怕，但为了这些花妖姐妹们去冒险，怕也值得。
在花母娘娘的协助下，苏梨将花灵注入了丁香花枯萎的灵珠中。
前一次苏梨融入兰花灵珠，兰花灵珠向苏梨展示回忆时很平静，只有种无奈与哀怨，这一次苏梨却在丁香灵珠中感受到了深深的恐惧，那是丁香的恐惧。
待苏梨看完丁香在人世的遭遇，苏梨一边心疼地掉眼泪，一边气得发抖。
丁香花灵入世后，生在了一个八十年代的家庭，爸爸丁海是钢厂里一个普通的烧煤工人，妈妈王海霞在钢厂食堂做饭，丁香还有一个哥哥叫丁建军，丁香则变成了妹妹丁小丽。
以丁海、王海霞的工资，一家人本可以过得不错，但就在丁小丽读初中的那年，丁海去喝同事的喜酒喝高了，回家路上骑自行车骑得晃晃悠悠摔进了阴沟，直接摔成了半身瘫痪。他一倒，医药费花掉了家里的全部积蓄，全家人只能靠王海霞的微薄收入过活。
家里穷，只能供一个孩子读书，丁建军是儿子，丁海、王海霞一致决定让丁小丽辍学，于是丁小丽刚读完小学就去镇子上的服装厂打工，赚钱给哥哥交学费。丁建军脑袋没什么读书天分，勉勉强强考上大学，回家在钢厂找了个会记的工作，赚的工资都自己花了，一分没补贴家里，王海霞缺钱就找女儿要。
丁香这种花，花瓣很小，容易被雨水打落，洁白又柔弱。
丁香投胎的丁小丽也是个柔弱的姑娘，家里让她干什么她从来不敢反抗，让她辍学她哭着辍了学，让她把打工赚的钱都交出来她就一毛钱不敢私藏，后来丁建军要娶媳妇家里没钱盖新房子，丁海、王海霞便打起了嫁女儿收彩礼、再用女儿的彩礼娶儿媳妇的主意。
与此同时，丁小丽被一个人看上了。
那人是服装厂老板的儿子，叫陈彪，陈彪三十岁了，原来有个老婆。据说陈彪有喝酒、生气便打老婆的毛病，他老婆忍了一次又一次，忍不住的时候想离婚又被娘家人劝回来，最终，他老婆谁也不敢反抗，又怕继续挨打，喝农药自杀了。
陈彪就是这么一个人。
二十岁的丁小丽长得又白又嫩，凑近了还能闻到她身上有股特别好闻的香味儿，陈彪才死了老婆便瞧上了丁小丽，派人去丁家说亲。
陈家是白水镇第一有钱的人家，陈彪让媒婆暗示丁海、王海霞，说婚事成了，他愿意给一万块的彩礼。
一万块，王海霞月工资才三十，丁小丽二十，丁建军大学文凭当会计也才六十块，娘仨加起来赚八年才能赚一万。
丁海当时就要答应。
王海霞想到陈彪打老婆的毛病，有点担心，怕她的女儿嫁过去也会挨打。一双儿女王海霞肯定更偏心儿子，但女儿也是她怀胎十月生出来的，当妈的再狠心也做不到明知那是火坑还把女儿往里推。
媒婆能说会道，让王海霞不用担心，说什么陈彪第一个老婆挨打是因为那老婆又懒又笨长得也一般，没事总惹陈彪生气陈彪才打她，丁小丽那么漂亮，人又乖，嫁过去只有被陈彪疼的份，绝不会挨揍。
媒婆尽说好话，丁海、丁建军再在一旁劝说，王海霞犹犹豫豫地答应了。
丁小丽一开始也怕陈彪，后来陈彪又送她花又送她裙子，丁小丽觉得他对她果然不一样，就乖乖听爸妈的安排，嫁了陈彪。
两人结婚的第一年，陈彪对丁小丽确实好，带她去城里逛商场看电影，给她花钱也大方，没过多久，陈彪跟一群狐朋狗友喝酒喝过了头，回到家还以为丁小丽是舞厅的小姐，让丁小丽脱了衣服给他跳舞，丁小丽不脱，他便把丁小丽摁在地上打，还用烟头烫丁小丽的胳膊。
丁小丽伤痕累累地跑回娘家。
陈彪追过来跪着说他喝多了才耍的酒疯，对天发誓以后不会再喝酒求丁小丽原谅他，丁家人见他跪得那么痛快，都劝丁小丽原谅他这次。
丁小丽只好跟着陈彪回了家。
好景不长，陈彪又喝酒了，继续打丁小丽，这次打得更狠，差点打瞎丁小丽的眼睛。
丁小丽坚持离婚，就在王海霞都决定支持女儿的时候，丁小丽怀孕了。
随着陈彪又一轮道歉，王海霞看在孩子的份上，苦劝女儿跟陈彪回去。
丁小丽想着自己都怀孕了，陈彪再混也不会打她了吧？
事与愿违，在丁小丽怀孕七个月的时候，陈彪玩牌输了好几万，丁小丽一直反感他赌那么大，趁此机会小声劝他戒赌，一句话又捅了马蜂窝，陈彪抡起啤酒瓶就往她身上甩，丁小丽着大肚子没躲开，砸中肚子动了胎气，送去医院难产，一尸两命。
丁小丽死了，陈彪终于后悔了，从此戒酒戒赌，专心做服装生意，对他三婚的老婆也特别好，成了一个事业有成、婚姻幸福的企业家。
丁家这边，丁小丽死后陈彪给了他们一笔补偿金，靠着这笔补偿金，丁建军去城里买了房子，把丁海、王海霞也接了过去。除了王海霞偶尔想起可怜的女儿会哭一鼻子，其他人早忘了家里曾经还有一个美丽柔弱的女孩子。
——
丁香太惨了，苏梨一边看这些回忆一边哭，哭得忘了留意周围的变化。
王海霞敲了两次门没得到女儿的回应，她贴着门，听见女儿在哭。
王海霞急了，一边拍门一边喊：“小丽你怎么了？你别吓唬妈，快开门！”
苏梨猛地醒了过来，屋里很黑，如果不是有人拍门，苏梨还以为自己位于丁香的灵珠中。
定定神，苏梨擦掉眼泪，摸黑去开门。
王海霞进来后先拉下灯绳，头顶低瓦数的灯泡发出昏黄的光亮，王海霞再看女儿，果然眼圈红红的。
“哭什么呢，是不是病了？”王海霞着急地摸女儿额头。
苏梨避开她的手，垂着睫毛道：“我没事，刚刚做恶梦了。”
王海霞坚持摸了她额头，确定没有发烧，王海霞放心了，一边快步往外走一边语速飞快地交代女儿：“我得去钢厂做饭了，你也收拾收拾去烧火吧，你大哥嫌早上喝粥不顶饿，你给他烙两块儿饼。”
说完王海霞已经推着自行车朝大门口去了。
苏梨站在厢房门口，看着王海霞的身影消失。
王海霞口中的钢厂就建在白水镇两里地之外，除了附近村镇的工人，厂里还有上千号外地人，这些人住在钢厂宿舍吃在钢厂食堂，王海霞是钢厂食堂八个做饭阿姨之一，为了及时给工人们提供早饭，她每天早上五点起，无论冬夏风雨。
王海霞是丁家最勤劳的人，也是唯一还算关心丁小丽的人。
对比丁小丽的遭遇，苏梨终于明白了花母娘娘的话，人心险恶，戚骁臣、柳盈盈那种恶只是普普通通的一种罢了。

第28章
让苏梨给丁海、丁建军这对儿见钱眼开、狼心狗肺的父子俩做饭是不可能的。
丁小丽房间有个小闹钟， 才早上五点多， 苏梨刚想关灯在黑暗里琢磨这一世该怎么过，忽然注意到丁小丽的房间有个简陋的衣架， 衣架上挂着一套浅蓝色的工作服。
那是服装厂女工的套装。
看来丁小丽还没有与陈彪定亲，灵珠展现的记忆中， 丁小丽定了亲就不在服装厂打工了。
苏梨松了口气。
宋漪兰有娘家撑腰，公公戚劲也完全支持她，宋漪兰抓住戚骁臣的错和离很容易， 丁小丽不一样， 陈彪是个狠人，娘家这几个要么见钱眼开要么懦弱无能， 丁小丽身边又没有能保护她的丫鬟，真结婚了很难离婚。
丁小丽勤快爱干净， 小小的房间打扫地整洁有序， 桌子上放着一个旧钱包， 苏梨走过去， 打开一看， 里面只有两毛钱。苏梨很失望，手里有钱的时候觉得钱就是个数字、工具， 现在变成穷光蛋了，苏梨才意识到钱的重要性。
苏梨坐下， 翻翻抽屉，里面居然有个圆形的小镜子，压在一个红皮日记本上。
苏梨捡起小镜子， 照向自己。
与宋漪兰那世一样，这次苏梨也变成了她自己的容貌，五官略有调整，从甜美活泼的小梨花变成了娇美柔弱的小丁香，又软又乖看着就好欺负。想到丁香浓郁的香气，苏梨抬起胳膊闻闻自己，还是她的梨花香，但比以前更香了，也许挨着她近一点便能闻到，不用像戚凌云那样紧紧抱着她陶醉地深吸。
照完镜子，苏梨打开那本红皮日记。
她以为丁小丽过得这么惨，一定会在日记本里各种抱怨生活，翻了几页，苏梨却发现每一页日记都阳光满满，譬如星期一的天很蓝，星期二多做了几件工，星期三走在路上拣到一个钉子可以留着卖废铁……
每页内容都不多，苏梨翻着翻着，翻到了昨晚最新的日记：[明天又是15号了，上个月加了五个夜班，这个月工资应该能拿二十二块五毛，妈妈说了，整钱给她，零钱我可以自己留着，两块五，买什么呢？]
工工整整的字迹，卑微到可怜的心愿。
苏梨撕掉了这页日记。
什么两块五，这些钱都是丁小丽挣的，丁家人一分钱都别指望再从她手里抢走。
。
服装厂、钢厂是白水镇外的两大厂，普通工人都是早上八点上班，晚上六点下班。
丁建军睡到七点十分才醒，出来准备刷牙才发现饭桌上并没有像以前一样摆好他的早饭。
是没端出来吗？
丁建军打开锅盖，大铁锅里干干净净连滴水都没有。
这是没做早饭？
丁建军气得去敲东厢房的门。
砰砰砰敲了好几下，丁建军才发现门上挂着一把小铁锁！
“一大早上你敲什么敲？”丁海一条腿划着圈走了出来，嘴巴有点歪，说话还能听清楚。当年他摔成了半身瘫痪，还好摔得不是最严重的那种，养了几年勉强能生活自理了。
丁建军气愤道：“小丽出去了！死丫头没做早饭！”
丁海一听没有早饭吃，也生气了，他饿，女儿不见影，丁海让儿子去小卖部给他五个肉包子。
白水镇上的小卖部不但卖日常杂货，也有一些常见的熟食卖。
一个肉包子两毛钱，五个就是一块，丁海上个月的工资出去吃喝玩乐早花干净了，昨天才费尽唇舌从王海霞那里讨出两块儿钱买烟抽，他可舍不得拿出来给老头子买包子。
“我没钱了，爸你给我两块。”丁建军朝靠在门口的老头子伸手。
丁海藏了点私房钱，但他也不想拿出来，大嗓门吼儿子：“王八犊子跟我要钱来了，我跟你妈起早贪黑供出你一个大学生指望你干出点事来孝敬我们，结果你赚了钱一分不往家里添还反手跟我要！你个钻进钱眼里的玩意，昨天你妈才给你两块钱，你跟我要什么要？赶紧去小卖部，去晚了只剩菜包了！”
丁建军是读书人，他要脸，被老头子一骂左右邻居都听见了，再吵下去老头子骂得更难听，丁建军咬咬牙，随便刷两下牙梳梳头发这就去了小卖部。
他来得晚，肉包真的都卖完了，丁建军只好买了七个菜包子，他自己吃两个，剩下五个送回家。
“只有菜包，爸你将就吃吧，我要迟到了，先走了。”
丁建军将一袋子菜包塞到丁海手里，骑自行车离开家门还能听见老头子的骂骂咧咧。
大清早挨了骂，丁建军脸黑的像锅底。
他把这笔账算在了妹妹头上。
苏梨六点多就出门了。
她在白水镇绕了一圈熟悉环境，然后揣着两毛钱去了小卖部。
七点左右的小卖部很热闹，都是没时间做早饭买熟食来的，苏梨排在队伍尾巴，她也不知道两毛钱能买到什么，心里有点虚。
她穿着丁小丽的那套浅蓝色的工作服，宽袖子宽裤腿，一点都显不出年轻女孩的身形，但苏梨肤色白，像城里娇生惯养的富家千金，这种白在乡村非常少见，所以凡是从苏梨身边路过的人，都会盯着她看一会儿。
都是一个镇子上的，多多少少认识，有人与她打招呼，苏梨就客气地笑笑。
苏梨身后渐渐也排了几个人。
终于轮到苏梨了。
小卖部女老板笑眯眯问她买什么。
苏梨问过包子价格，掏光积蓄买了两个菜包。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苏梨提着两个菜包往外走，快要经过队伍尾巴，有人朝她吹口哨，流里流气的。
苏梨抬头，看到两个二十来岁的小年轻，他们都穿着印有钢厂字样的深色工作服，长得高高壮壮，五官也算陆正，只是晒成了古铜色，笑起来憨憨傻傻的，刚刚还敢朝她吹口哨，她一看过来，两人又假装左看右看，倒是排在两人前面穿同色制服裤子、黑衬衫的男人，颇有兴趣地打量起她来。
苏梨最后注意到他，是因为刚刚他低着头在点烟，现在他露出脸，苏梨愣了愣。
这人长得很帅，气质也不像纯粹干体力活的，嘴里叼着烟微微眯着眼眸看人，又痞又野。
苏梨瞪了他一眼。
男人笑了，取下烟问她：“哪家的？”
苏梨会回答他才怪，头也不回地绕过尾巴这三人，朝服装厂的方向去了。
服装厂在白水镇东边，钢厂在西边，截然相反的两条路。
陆延默默地盯着她的背影。
“陆队你什么意思，看上她了？”宋阳趴在他肩膀上，嬉皮笑脸地问。
陆延没说话。
宋阳对着小美人的背影感慨：“早知道出来一趟就能碰上这么漂亮的小丫头，咱们该多逛逛的。”
三人都是外地人，住在钢厂，钢厂里也有小卖部，早上陆延去买烟发现他抽的那个牌子没货了，陆延才第一次来了镇上的小卖部，宋阳、刘武是他的炼钢二队的小工，见队长要出去搭伴跟了出来。
“碰上有什么用，人家又看不上咱们。”刘武瓮声瓮气地道，天生憨嗓门。
宋阳：“饱饱眼福也比天天看你们一群粗汉子强。”
刘武：“你是说你自己不够粗？”
宋阳回头敲他，陆延没管这俩孙子，随着队伍往前走了。
。
走出白水镇就能看见服装厂，路上全是走路、骑车去上班的女工，有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也有四十多岁的已婚妇女，大家都穿一样的浅蓝色制服，远看很难分清谁是谁。
“小丽，你怎么买包子吃，今早没做饭？”
有与丁小丽交好的女孩走过来，奇怪地问苏梨。
苏梨认得她，是丁小丽在服装厂最好的朋友，名叫马芳芳，家里也住白水镇，陈彪追求丁小丽的时候，马芳芳跟着占了很多便宜，所以经常帮陈彪创造他与丁小丽独处的机会。丁小丽怕陈彪，陈彪几次追求不成功，才叫人去丁家提亲。
苏梨吃完最后一口包子，淡淡道：“不想做。”
马芳芳惊讶问：“那你爸你大哥吃啥？”
苏梨还没说话，后面轰隆隆好大一阵响，苏梨还以为这年代就有跑车了，回头一看，看到一辆在乡间土路上带起一长溜灰尘的红色摩托，那摩托渐渐放慢速度，最后停在了她与马芳芳前面几步。车主做了一个自以为很帅的撑车姿势，回头朝苏梨笑：“又遇见了，走，我捎你们过去！”
这人就是服装厂厂长的独子，陈彪，三十岁在乡村属于老男人了，他会赶时髦，头顶染了一嘬红毛。他长得不错，又有钱，便成了这一带年轻女孩们心中的白马王子，她们好像都认为陈彪前面的老婆自己有问题才会挨打，换成她们一定会让陈彪变成三好老公。
马芳芳用三十年后粉丝们看偶像似的眼神惊喜地看着陈彪。
陈彪笑容暧昧地看向苏梨。
苏梨打死他的心都有。
戚骁臣对宋漪兰用的是冷暴力，陈彪却屡次朝丁小丽拳脚相加，作为渡劫的花妖苏梨不能犯法，可她一定不会让陈彪顺顺利利地做上什么成功企业家，踩着女人的血潇洒快活。她要让陈彪家财散尽、身败名裂、不得善终，比戚骁臣还惨千百倍！
无视陈彪的邀请，苏梨面无表情地往前走。
马芳芳拉住她，小声劝道：“经理好心搭咱们，你给他个面子嘛。”
苏梨甩开她手，讽刺道：“你稀罕你去啊，还是怕我不去陈经理就不捎你？”
马芳芳就是这么想的！
她长得一般，如果不是她与丁小丽关系好，陈经理怎么会特殊对她？
但心思被人当着那么多女工的面说出来，马芳芳臊得脸红成了猪肝色，都快哭了。
苏梨看向陈彪。
陈彪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苏梨收回视线，加快脚步去了服装厂。
她不会用缝纫机，装也装不来，趴在桌子上拖延时间，女班长过来问她为什么不干活，苏梨就说肚子疼。女班长顾忌陈彪在追她，没有给臭脸，继续监督别人去了。
中午发工资，苏梨领了二十二块五毛钱，领完就去跟女班长辞职。
女班长不懂发生了什么。
苏梨试着问：“可以把我这个月前半月的工资发我吗？”
女班长按照规矩道：“那不行，下个月发工资时你再过来领吧，不过你干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要辞职？”
苏梨笑了笑。
为什么，当然是不想给陈彪更多骚扰她的机会。
离开服装厂，苏梨随便逛了几圈，然后去了镇上的派出所。

第29章
白水镇是个大镇，所以镇上有个派出所。
根据丁香灵珠提供的记忆，陈彪第一个老婆承受不住他的家暴曾去派出所报过警，当时接手这个案子的赵警官很想帮她，可陈彪带上岳父岳母过来一劝，他老婆改了口供，这事就揭过去了，后来他老婆喝农药自杀，虽然根本原因还是陈彪的家暴，但因为不是陈彪给她灌的农药，没法立案。
这个案子对赵警官的打击很深，他觉得如果当时他多给陈彪老婆一些鼓励，事情可能不会发展成这样。后来丁小丽被陈彪家暴，赵警官听说后主动联系了丁小丽，可惜因为类似的原因，丁小丽与陈彪第一个老婆殊途同归。
这个年代没有家丁，苏梨也请不起贴身保镖，法律将会是她的主要自保手段，所以苏梨想先与赵警官熟悉起来，方便以后的不时之需。
苏梨运气不错，刚走到派出所门口就看到赵警官领着一个光头小子出来了。
苏梨紧张地站在旁边，水汪汪的眼睛欲语还休地望着快五十岁的赵警官。
赵警官再次给之前因为偷东西关牢房的小光头进行了一次严厉的批评教训，教训到一半注意到了苏梨，白白净净怯怯生生的女孩子，看着就让人想要保护她，赵警官放低音量，等小光头走了，赵警官再次看向苏梨。
苏梨朝他笑了笑，然后低下头，不敢说话的样子。
赵警官走过来，好奇问：“你来派出所做什么，报案？”
苏梨摇摇头，不安地问：“警察同志，之前镇上大喇叭广播，宣传男人不能打老婆孩子，打出事来照样犯法，这是真的吗？”
赵警官点头：“是真的，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就是古代丈夫也不能随便殴打妻子，更何况咱们都解放了，怎么，你被家里人打了？”
苏梨捏着衣角，担心道：“还没有，我在服装厂上班，今天刚发的工资被我弄丢了，我不敢回家，怕我爸妈我哥打我。”
赵警官经手的案子多了，乡下的民情他也了解，很多人家的女孩都是纯劳力，打工赚钱都得交给家里。
赵警官安慰苏梨道：“你别怕，你也不是故意弄丢工资的，先回去好好找找，找不到回家解释清楚，要是家人生气想打你，你告诉他们乱打人犯法，他们不听你来找我，我替你跟他们讲清楚。”
苏梨就像找到靠山一样，高兴地朝他鞠了一躬：“谢谢警察同志！”
助人为乐，看她松口气赵警官也很舒服，问苏梨还有没有事，没事快回去再找找工资。
苏梨回了丁家。
丁家有台破旧的黑白电视，丁海在里面看呢，没听见苏梨回来。
苏梨也没有去主屋，打开厢房房门，苏梨悄悄进去了，从里面放下门栓，四处看看，苏梨将今天刚发的二十二块五毛钱藏到了短时间不会穿的一双打过补丁的棉袜中，再与其他袜子叠好放在一起，这么隐秘的位置都能被人发现，那苏梨丢钱也认了。
藏好工资，苏梨打开门栓，然后躺到床上假寐。
王海霞下午两点左右会从钢厂回来一趟，给丁海送她打包好的食堂饭菜。
苏梨听见她进去了，丁海也不出意料地分别告了她与丁建军的状，骂女儿不给他做饭，骂儿子舍不得给他买饭，还骂王海霞今天过来的晚，是不是想饿死他。总之这家里就他是好人，别人都对不起他。
王海霞已经习惯男人三天两头的辱骂了，趁丁海吃饭，王海霞快速地收拾打扫房间，她忙完丁海也吃完了，王海霞再刷干净打包的饭盒，这就要回钢厂提前预备工人们的晚饭。
谁知王海霞刚从屋里出来，就看见女儿丁小丽红着眼圈委屈无比的站在院子里。
“你怎么回来了？谁欺负你了？”王海霞着急地问。
丁海听到动静，关掉电视，划着腿出来看情况。
苏梨扑到王海霞怀里，哭着道：“妈，我中午才发的工资，我想拿回来给我爸，可走在路上可能是翻口袋的时候不小心丢了，那段路我来回来去找了好几遍也没找到。”
王海霞一听女儿丢了钱，立即心疼地不行，拉着女儿带她过去一起找。
当然是无功而返。
王海霞还是心疼，疼得想打女儿扫帚疙瘩，可女儿呜呜的地哭，她又舍不得打。
丁海更生气，他还舍得动手，抓起灶膛前的烧火棍就要往苏梨身上抽。
论武力，这个家苏梨怕王海霞怕丁建军，偏就不怕丁海这个划着一条腿走路的。
以前丁小丽太老实，家长打她她原地站着一动不动，苏梨动了，围着王海霞转圈，一边跑一边假哭。苏梨还不是一直跑得飞快，她故意跑远几步再慢下来，让丁海觉得他跑快点就能抓到女儿了，等丁海真的靠近了，苏梨再跑。
丁海骂骂咧咧追了几圈，又生气又憋屈，一着急就没踩稳，“啪”地摔了个狗啃泥。
苏梨嘴上继续呜呜，眼睛幸灾乐祸地看着地上的丁海。
王海霞赶紧去扶丁海，丁海气急败坏地朝苏梨瞪眼睛：“死丫头想造反是不是？你给我过来，看我不打死你！”
苏梨离他十几步远，假装揉眼睛：“你打死我钱也找不回来了，还不如给我找个赚钱多的工作，服装厂活计又多又累，我已经辞职了。”
丁海、王海霞都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苏梨倔强地道：“在服装厂上班一点前途都没有，工资又低，我还年轻，不想一辈子都赖在那儿。”
丁海举起烧火棍又想打她，王海霞想到钢厂食堂的李婶子要回家带孙子了，她高兴道：“行，小丽不去服装厂也行，跟我去食堂做饭吧，做饭一个月拿三十块，干上两个月就能把今天丢的赚回来了！”
女儿如果在服装厂上班，王海霞还想不到叫女儿去做饭，现在女儿自己辞退了服装厂的工作，那就别怪她不心疼女儿，非要她小小年纪天天跟几个已婚妇女混食堂，连个闲聊天的姐妹伙伴都没有。
苏梨计划也是要去钢厂上班的，毕竟白水镇附近只有服装厂、钢厂两个大厂能提供就业机会。
不过苏梨的理想工作是文职，秘书策划这些她都行，站稳脚跟了再看看能不能自己创业。
没先到王海霞让她去食堂做饭！
苏梨嫌弃道：“大哥在那边当会记，不能让大哥给我介绍个体面点的工作吗？”
丁海呸道：“你大哥是大学生，你只读完小学你能干啥？”
苏梨：……
好吧，文凭的确是个问题。

第30章
食堂的李婶与王海霞关系最好，李婶半个月后赚完这个月的工钱才要辞职呢，只是提前跟王海霞聊了句。
王海霞回到钢厂后再次跟李婶确定了一下，然后就去找厂里后勤主管商量让女儿来食堂干活的事。
后勤主管问她：“你女儿多大了，会做饭吗？”
王海霞：“会会，小丽二十了，她两年级起就会烧火做饭，正好李淑芬半个月后才走，我提前带小丽来食堂做半个月帮工，半个月呢，从挑菜到盛饭什么都能学会。”
钢厂效益好，每隔三年工资会长一波，厂里所有工作岗位都比外面普通小厂赚钱，所以附近村镇的人都一心往钢厂钻，如果厂里缺食堂阿姨的消息传出去，肯定会吸引一帮闲媳妇过来，王海霞必须趁没人知道这事前提前替女儿抢到这份工。
她是厂里老人，做事勤快，后勤主管翻翻日历，说：“这样可以，不过她来帮工这半个月可没有工钱。”
王海霞感激道：“应该的应该的，谢谢主管给小丽机会！”
后勤主管摆摆手，让她走了。
事情办得顺利，晚上王海霞回家说出这个好消息，除了苏梨心疼自己要打半个月白工，丁海、丁建军都为女儿、妹妹找到工资更好的工作感到高兴，没有人计较苏梨擅自做主辞职了。
家庭会议解散前，王海霞提醒女儿明天五点起床，跟她一起去钢厂。
苏梨只能答应了。
说实话，从现代小康人家的女儿、古代大小姐变成一个必须辛苦打工赚钱的农村妹，苏梨还挺不习惯的，只是她明白这是丁香的劫，既然是渡劫就会遇到各种坎坷不顺，她现在只有手头的这点可怜巴巴的资源，不可能指望一步登天。
所有的路，都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五百年的清修都熬过来了，苏梨不怕吃苦。
——
苏梨那身服装厂的制服已经还回去了，衣柜里全是充满年代感的旧衣服。
想着自己去做食堂帮工的，苏梨挑了一条黑裤子一件深红色带格子的上衣，再把及腰长发全部绑到脑顶扎个清清爽爽的丸子头，刘海也没留，露出光洁的额头，再照照镜子，整个人都显得自信了很多。
“小丽，你好了没？快点出来！”
“来了！”
苏梨打开门，精神饱满地走了出来。
天微微亮了，看到朝气蓬勃又漂亮的女儿，王海霞心情一好。
她骑车，苏梨坐在后座。
路上王海霞絮絮叨叨地嘱咐女儿到了食堂要好好表现，食堂这份工作拿到了能吃一辈子。
苏梨对王海霞的感情比较复杂，既同情她作为这个时代女人的辛苦与劳累，又怨她在丁小丽最需要支持的时候没能保护好丁小丽。不过她现在没有钱也没有文凭，找不到更好的工作，在自己能独立门户之前，苏梨还是得在丁家过一阵子。
用不了多久陈彪就要来丁家提亲，苏梨得给自己找个盟友，丁海丁建军根本没把丁小丽当人，苏梨只能争取还有点良心的王海霞。
苏梨靠到王海霞单薄的背上，软软道：“妈，这些年咱们家你最辛苦了，我会努力赚钱攒钱，将来让你跟着我一起享福，再也不用丫鬟似的伺候我爸我哥还得不到一句夸。”
女儿都是小棉袄，王海霞心里暖呼呼的，习惯地说：“辛苦什么啊，大家都是这么过的，再说你总要嫁人，妈不可能跟着你去婆家住，这辈子只能指望你大哥了。”
苏梨冷笑道：“你看我大哥像会孝顺你的人吗？他赚钱一分不给你，天天就会跟你要，让他掏私房钱给我爸买肉包子他都不愿意。妈我跟你说，你现在还能赚钱，大哥指望靠你给他娶媳妇，他才喊你一声妈，等你老了干不动了，你看他还管不管你。”
王海霞不信：“瞎说，我是他妈，辛辛苦苦赚钱养他长大，他敢不孝敬我，村人都骂他！”
苏梨：“村人骂有什么用，他心里不把你当回事，还是不孝顺你，你就是白养他。算了，我不跟你掰扯，这样，今晚回去你假装肩膀酸得厉害，你让大哥帮你捏捏，他是个孝顺人，肯定帮你，他要是不肯帮忙，你就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了。”
王海霞彻底被苏梨的话带飞了，她没有考虑女儿为何突然把儿子想的那么坏，而是想知道今晚儿子究竟会不会帮她捏肩膀。
两里地的钢厂转眼就到，这会儿大多数工人们还没有起来，王海霞跟保安登记过苏梨的信息，这便去了食堂。
钢厂几乎都是重体力活，工人们的伙食非常好，食堂大厨房里摆满了大白菜、土豆、鸡肉、猪肉、粉条，包括王海霞在内的八个阿姨一人负责三口大锅。每顿饭两个菜，今早便是白菜猪肉炖粉条、土豆烧鸡肉。一菜一锅，还有一锅蒸米饭。
大家忙得热火朝天，一边忙一边闲唠嗑，全都是家长里短，也有八卦消息。
王海霞扔了苏梨一个沾满蔬菜汁洗不出底的围裙，让她帮忙切土豆块儿。
苏梨在现代时喜欢下厨做饭，基本的厨艺还是有的，照着王海霞切出来的土豆块儿，她当当当地切了起来。
大锅饭做起来粗糙又简单，八个厨娘的区别便是油盐这些调料放多放少，以及烧火的火候。阿姨来得早准备充足蒸出来的米饭就香，起来晚了又不能耽误工人吃饭，米饭可能还夹生就端上去了，反正只要不是天天给工人们吃生饭，阿姨就丢不了工作。
而且这八个食堂阿姨，只有王海霞、李婶等三人是无故不能辞退的老职工，剩下五个都与厂里高层沾亲带故，哪怕饭做得难吃一点，工人们抱怨几句就抱怨，照样不会被辞。
饭做好了，菜也出锅了，王海霞从柜子里拿出两条干干净净的白围裙，一条自己系，一条给苏梨。
换装完毕，食堂阿姨们推着餐车将饭菜运到外面的大堂，一个阿姨一个窗口，这时候刚六点半。
工人们陆续过来吃饭了，一开始人少，随着时间的推移，七点钟迎来了早饭工人高峰。
陆延是炼钢二队的队长，自己住单人宿舍，他旁边宿舍住着宋阳、刘武、蔡大壮、杜青山这四个，四人与陆延关系最好，天天都追着陆延一起吃饭。
四人像簇拥山大王似的簇拥着陆延进了食堂。
看到食堂里面的情形，宋阳摸了摸鼻子：“不对啊，今天人怎么都来王婶这边了？”
王海霞是工人们公认的最佳食堂阿姨，平时大家都抢她这边，但没有像今天这么失衡的，不但王海霞的窗口队伍爆长，连她隔壁两个窗口也都排了长龙。
刘武：“你们先排队，我去瞧瞧！”
他抓着铁饭盒猴子似的往前面去了。
陆延四个排进队伍，两分钟后刘武回来了，激动地向陆延报告：“陆队，你看上那个小丫头竟然是王婶家的闺女，听说她半个月后也要过来做饭，这半个月先来帮工熟悉流程！”
陆延挑了下眉。
宋阳三个猴急地跑出队伍去前面看小丫头了。
这个小丫头自然是苏梨。
苏梨纯粹是被王海霞带过来培训她如何给工人们盛饭的，饭菜总量有限，如果每个人都给超多，后来的工人会没饭吃，如果给少了，工人们吃不饱要闹，后面剩了饭菜也会被后勤主管批评浪费粮食，所以阿姨分饭并没有说起来那么简单。
没想到苏梨一出现，白嫩嫩水灵灵一个小美人站在王海霞身边帮忙分菜，厂里这些血气方刚的工人们就跟狼看到羊似的，闻着味儿都往这边来了，哪里能看见小美人就站哪儿。
幸好现在的小美人是苏梨，换成丁小丽，早被这群狼给吓跑了。
大多数狼都只是看看，有那么几个开玩笑捉弄苏梨，苏梨一概不理，王海霞大嗓门挨个骂了一顿，作为惩罚还少分了几个刺头该得的肉，能吃到嘴里的肉才是真肉啊，刺头们赶紧孙子似的道歉，再也不敢开太过分的玩笑。
厂里纪律严明，王海霞并不担心们工人真有恶意，再说女儿跟着她在食堂做饭寸步不离的，有坏心的想欺负女儿都没有机会，见女儿胆子够大没有被几句玩笑吓到，王海霞就专心分饭了。
因为排队人多，王海霞这边的饭菜很快就见了底，王海霞往队伍后面瞧瞧，大声道：“我这边还够五个人的饭，其他人都换窗口吧，去晚了那边也没了，别怪我没通知你们！”
宋阳站在陆延身后，探出脑袋伸着手指点了点，完了，陆队排十五，他排十六。
吃饭要紧，宋阳招呼哥几个：“走吧，换队伍！”
陆延没动，他前面的人也换窗口去打饭了，他直接排到了第六个，前面五个都比他矮，陆延终于在保持正常排队姿势的同时看到了王海霞身后的小丫头。她系着白色的围裙，裙带勒出了腰间的纤细，她今天的发型别致又清爽，洁白的额头漂亮的脸蛋，就像开在食堂里的一朵小白花。
陆延目不转睛地盯着苏梨。
宋阳几个见他这样，还有什么猜不到的？
宋阳是要吃饭的，临走之前他喊了一声王海霞，哈哈起哄：“王婶看见没，我们陆队为了看你闺女，早饭都不要吃了！”
王海霞给队伍最前面的人打了饭，听到声音抬头一看，可不，她都说只剩五个人的饭了，队伍后面的人都散了，只有高大挺拔的陆延还在那里站着，毫不掩饰地盯着她家小丽。
陆延长得好，去年他进钢厂没多久就被食堂阿姨们记住了，并迅速打听出了陆延的底细。
陆延可不是一般人，他的爷爷是大工程师，听说为祖国建设做出过大贡献，陆延的大伯父、二伯父以及他爸也都是高技术人才，分配在全国各地。陆延继承了陆家男人的优秀血统，大学读的炼钢，听说他来这边钢厂只是历练，过两年就会调走干大事。
这样的陆延，简直就是落到白水镇的金凤凰。
知道陆延还没有对象，食堂阿姨们争先恐后想介绍自家闺女、侄女、外甥女给陆延，陆延笑着说他暂且还不想谈恋爱，食堂阿姨们私下议论，都说他眼光高看不上乡下女人。
丁小丽长得俊，也曾有人撺掇王海霞试试，王海霞想想陆延的条件，再看看自己的女儿，觉得陆延根本不可能看上她家小丽，便也不做那个梦。
可是现在，王海霞觉得女儿有戏啊！

第31章
宋阳的嗓门那么大，这一片的工人都听见他说陆延看上王海霞女儿的话了。
男人们吹口哨起哄，隔壁两个食堂阿姨看看并没有反驳的陆延再看看王海霞身后如花似玉的女儿，又羡慕又无奈，她们也想把自己闺女嫁给陆延这个金凤凰，可谁让她们闺女长得没丁家那丫头好看？
女孩子文凭不文凭不重要，想嫁好男人还得看脸啊！
食堂阿姨们如是想。
苏梨从王海霞背后往前看，看见了昨天早上在小卖部调戏她的那个钢厂工人，长得帅是优点，可看到漂亮女孩就痞里痞气问她是哪家姑娘，这么轻浮的性格实在不讨喜。
苏梨重新站正，用大勺子舀了一团米饭，等着往王海霞递过来的饭盒里压。
王海霞估算的很准，前面的五个工人打完饭，她这边的饭菜只剩一点点了，往常这种情况她会把这点一起打给最后一个工人，今天因为陆延还在排队，王海霞就留给了他。
“陆队，这点你要吗？”王海霞笑着问窗口前高大帅气的男人。
陆延扫眼那点可怜的一看就让人没胃口的剩菜，什么都没说，端着饭盒走了。
那淡淡的神情，仿佛他一直排队并不是为了看王海霞的女儿，只是抱着一丝侥幸心理以为能在这边打到饭、不想去别的窗口排长队罢了。
等着看热闹的众人都傻了眼。
王海霞脸上发热，原来是她会错意了，她就说呢，人家大城市里的有钱少爷怎么会瞧上乡下姑娘。
看不上就看不上，女儿长得这么漂亮，绝不愁嫁。
收拾收拾东西，王海霞与苏梨推着送餐车去了后面。
过了半小时，其他七个阿姨陆陆续续都回来了，大家都打趣苏梨，说她长得漂亮，多在食堂干几天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个好对象。
“我看陆队对小丽很有意思。”
“小丽你知道那个陆队是什么人吗，他跟其他那些体力工可不一样，人家住在城里，上过大学……”
食堂阿姨们你一嘴我一嘴，苏梨便连陆延爷爷是干什么的都摸清楚了。
苏梨没想到钢厂还藏着这么一号人物。
不过丁小丽的回忆里没有陆延，苏梨也不知道陆延是好是坏，万一又是个陈彪那样的地痞恶霸，苏梨还得小心应付。
“别听她们瞎说，人家陆队眼光高，谁给他说亲他都没兴趣，肯定等着回城娶个城里姑娘呢。”王海霞一边刷锅一边小声提醒女儿别做攀高枝的美梦。
苏梨没做梦。
古代女人没办法只能靠嫁个好丈夫实现锦绣人生，现代可不一样，八十年代的新中国正是百废待兴的时候，苏梨先熟悉熟悉白水镇及附近城市的地理经济情况，等她攒够本钱与技术，早晚会走上自己创业的道路。
“妈你累了吧，快坐下来休息休息。”
王海霞刷完锅，苏梨便想将王海霞按到小板凳上，她好给王海霞捏捏肩膀，扮演一个孝顺女儿。
王海霞反手揉揉腰，指着那边货架上的一袋袋白面说：“哪有空休息，中午得蒸包子、煮豆腐汤，赶紧干吧，早点分完饭早点回去，你爸还在家等着。”
今早丁海、丁建军父子俩的早饭，是昨晚王海霞提前做好早上烧火温在锅里的。
看着王海霞仿佛不知疲倦的背影，苏梨真是替她不值，这么一个勤劳能吃苦的女人，丢下那两个蠹虫不管，一个人过得多舒服？
十一点多白花花的大包子蒸熟了，王海霞协助苏梨将餐车推到前面，她示范几次一个工人给舀多少汤再分别发三个大肉包，王海霞就把分饭的活计交给女儿，她去外面收拾厨房，收拾完抓空回家一趟给丁海送饭。
分包子很简单，苏梨很好上手，只是排队的工人们见王海霞不在，都想逗逗苏梨。
“三个包子不够我吃，小妹妹再给哥添一个呗？”
说话的工人人高马大板寸头，脸庞晒得黝黑黝黑的，显得眼珠子黑白分明。
苏梨面无表情地轰他：“打完赶紧走，长成这样谁像你妹？”
板寸头一愣。
后面、左边、右边看热闹的工人都哈哈大笑，跟着苏梨一起嫌板寸头丑。
板寸头被苏梨怼得哑口无言，端着饭盒走了。
大家见苏梨并不是软绵绵被人调戏就脸红的小丫头，虽然还会开玩笑，但没有一直死缠烂打的，真有那种人，也会被后面急着吃饭的工人撵走。
苏梨顺顺利利分饭，只看递过来的饭盒不看工人们的脸，反正整条队伍都是同一色的工人制服差不多的黝黑皮肤，工人与工人之间没什么太大的区分度。
直到一双洗的干干净净、肤色明显比其他工人白的手将饭盒递了过来。
苏梨意外地抬头。
陆延也没料到一直埋头舀汤分饭的小丫头会看过来，微怔几秒，他长眸微眯，逗她：“谁都不看只看我，这算心有灵犀吗？”
苏梨当然不会夸他爱干净手够白，眼看他身后四个小年轻也跟着起哄吹哨，苏梨一边给他盛汤一边讽刺道：“别人手黑脸黑说明干活勤快，突然来个小白脸肯定是个懒蛋，我想瞧瞧懒蛋长什么样才看你一眼。”
她这一怼，周围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陆延看着小丫头盛完汤继续往他的饭盒盖子上捡包子，眼中笑意加深。
骚话能手刘武不甘心老大被怼，躲在陆延后面嘟囔道：“我们陆队才不是懒蛋，别的蛋有俩，你敢看吗？”
陆延往后撞了他一胳膊肘，狭长的眸子仍然盯着苏梨。
苏梨见多了零零年后的各种套路，再加上她是梨花妖的心，刘武这两句还羞不到她。
工人们笑得暧昧极了，苏梨一边将包子递给陆延一边盯着陆延俊美的脸：“俩脸蛋吗，还不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
陆延：……
刘武：……
侧耳倾听的糙汉工人们：……
短暂的沉寂后，以苏梨、陆延为中心，食堂里爆发了又一片哄堂大笑。
刘武笑得最夸张，捂着肚子跑出老远：“哈哈哈，陆队的蛋长在脸上！”
本来就搞笑，他这么一说大家笑得更厉害了。
苏梨险些绷不住，咬着嘴唇内侧，面无表情地将陆延的饭盒放到台面上：“好了，下一个。”
陆延听着身后那些人的爆笑，他丢给苏梨一个“你等着”的眼神，一手拿饭盒一手拿盒盖托着包子走了。
陆延在钢厂很有名气，他与苏梨这么一闹，其他工人自发把苏梨归为了陆队看上的女人，虽然还挤着来苏梨这边打饭，但再没有人对苏梨开过分的玩笑了。
王海霞给丁海送完饭回来，从其他食堂阿姨口中听说了女儿闹的这个大笑话。
王海霞也想笑，同时庆幸女儿够单纯，如果女儿真的立即明白刘武那话的意思，反倒容易解释不清。
下午同样忙碌，晚饭给工人们做的是烙饼与红薯粥。
王海霞按照丁海的要求还要提前回去送饭，临走前她告诉女儿，让女儿忙完与同村的李婶一起回村，她就不过来了。钢厂与白水村只隔了两里地，虽然七点多天已经黑了，但有李婶在，王海霞觉得她不必担心什么，有这时间，她赶紧把家里堆积的脏衣服洗一洗。
苏梨一个人分饭。
傍晚的食堂打开了点灯，灯光黄黄的，食堂里既有烙饼的油香味儿，又混杂着工人们的汗味儿。
再一次看到那双白皙干净的手，苏梨没有抬头，只伸手去接他的饭盒。
陆延抓着饭盒不放。
苏梨这才瞪了他一眼。
陆延笑了，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觉得她瞪人的样子特别可爱。
“周末厂里放电影，我给你占个位子？”
陆延旁若无人地约她。

第32章
苏梨当然不会答应陆延，这个年代她公然跟他坐一起看电影，肯定会被人看成两人已经处上了。
甩他一块儿大烙饼，苏梨朝后面喊下一个。
“哈哈，人家不愿意跟陆队看电影，陆队被拒了！”
起哄声不断，陆延拿起饭盒，意犹未尽地看看苏梨，往后面走了。
“陆队你真看上丁小丽了？”
一起吃饭时，宋阳好奇地问。
陆延没理他。
刘武一边大口咬饼一边道：“肯定看上了啊，咱们陆队也是男人，天天在男人堆里混，突然冒出来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谁不喜欢？我也喜欢，只是我有自知之明，知道有陆队在这儿，人家看不上咱们。”
宋阳：“说的好像陆队不在人家就能看上你一样。”
刘武嘿嘿笑：“至少我比你粗。”
宋阳：……
陆延批评刘武：“嘴巴干净点，注意影响。”
刘武不服：“我以前也这样你都不管，丁小丽一来你就管我，她离咱们那么远，又听不见。”
陆延：“那也不许说。”
刘武哼哼两声，算是同意了。
一伙人吃完饭走出食堂，正好看见王海霞拿着一个食盒从食堂后面绕出来，推着自行车朝厂子大门去了。
厂里只有八个食堂阿姨，虽然年纪都大了也是工人们闲聊时议论的对象，几家阿姨的家庭情况大家都清楚。目送王海霞骑车出去，宋阳嘀咕说：“女儿来了就是不一样，以前都忙完才回家送饭，现在把女儿扔在这，她急着回家伺候男人了。”
蔡大壮：“丁会计是她儿子吧？看看，都是一个爹妈，丁会计天天穿的跟城里人似的，丁小丽穿的都是旧衣服，胳膊肘那里都摩掉色了。”
刘武：“呦呵，你看得够仔细啊，咱们陆队都没发现的地方都被你发现了。”
陆延也斜了蔡大壮一眼。
蔡大壮干笑：“我是关心嫂子，对陆队绝无二心。”
晚上不用干活，刘武几个要回宿舍，陆延从口袋里摸出烟盒，一边往外拿烟一边说：“你们先回去，我去工地逛逛。”
他一直都很负责，刘武他们没多想，结伴走了。
陆延在工地逛了一圈，天慢慢黑下来，陆延抽着烟走到钢厂大门口，站在那跟保安聊天。
食堂阿姨们结伴出来了。
陆延掐了烟，一手插着口袋，看着几人里面最苗条的那个身影。
苏梨走在李婶身边，李婶家里只有一辆自行车，平时都是男人用，李婶步行，苏梨为了搭伴，只能陪她走路回去。
前面的食堂阿姨先看见陆延，见陆延盯着丁小丽看，大家都善意地笑了起来。
苏梨这才注意到陆延。
男人朝她笑，苏梨再瞪他一眼，走在李婶另一侧不给他看。
陆延拿出两根烟给保安，让保安给他留门，他跟在苏梨、李婶身后出去了。
阿姨们住在不同的村，往白水镇的小路上就苏梨、李婶、陆延三人。
路上黑漆漆的，李婶手里拿着手电筒，多个伴能壮胆，李婶逗陆延：“陆队啥时候这么好心了，还专门来送我？”
陆延笑：“以前都是王婶骑车带李婶回去，今天李婶走路，您长得好看，我不来送送，怕您被人抢去，明天少个人给我们做饭。”
就算明知道他要送的是苏梨，李婶也被这话哄得眉开眼笑，笑骂陆延几句，李婶看看面无表情的苏梨，扭头试探陆延：“陆队是真看上我们小丽了，想跟小丽处对象？”
肥水不流外人田，李婶没闺女，如果能撮合成陆延与小丽，让陆延变成白水镇的女婿，她也高兴。
陆延看眼走在李婶左边的小丫头，笑道：“我是想，就怕人家看不上。”
这就相当于直接表白了！
李婶激动地问苏梨：“小丽你咋说？陆队可是咱们钢厂里的香饽饽，你要是跟他处对象，多少人羡慕你。”
苏梨淡淡道：“香饽饽人人都想吃，我抢到了准得遭人嫉恨，还是把这个机会让给别人吧。婶儿你随便跟他聊，别再扯我，不然我生气了。”
处对象讲究你情我愿，小姑娘不愿意，李婶就不再提这茬了，继续跟陆延聊别的。
两里地走十几分钟就到了，李婶住在镇子北街，丁家住南边。
陆延长得人高马大，苏梨认怂，挽着李婶胳膊央李婶多走几步路送她回去。
李婶急着回家，白水镇那么大，她真去送苏梨得多走一里地。
李婶不想去，威胁陆延道：“陆队你真心追求小丽我支持你，但你要是敢趁黑灯瞎火的欺负人，我敢保证明早整个白水村的老少爷们都会去厂里找你拼命，不信你就试试！”
陆延收起笑，严肃道：“您放心，我是守法公民，不会知法犯法，我送她到家就回厂子。”
都是熟人，李婶信他，拍拍苏梨胳膊让她别怕，李婶拿着手电筒往北去了。
这时大多数人家都熄灯睡觉了，周围静悄悄的，苏梨扫眼距离她只有几步远的男人，心里紧张起来。
她凭什么相信陆延？男女体力相差悬殊，如果陆延要做什么，苏梨绝对反抗不了。
苏梨不敢冒险。
她问陆延：“你真想追我？”
陆延反问：“你说呢？不追你我吃饱了撑的这个时候在外面溜达？”
这话说得野劲儿十足，更不像好人了。
苏梨攥了下手，提要求道：“想追我就得听我的，你可以送我，但必须跟我保持二十步的距离。”
虽然天黑，陆延能想象出她横眉冷眼的小模样，笑道：“怎么，还真怕我会吃了你？”
苏梨拒绝接这种容易刺激他的玩笑，只问他：“你到底答应不答应？”
陆延朝她靠近，声音低沉：“答应了你就同意跟我处对象？”
苏梨感受到了压迫感，但她没有动，盯着陆延靠近的高大身影道：“做梦呢，没那么容易，不过你答应了，以后你来我这边打饭，我可以多给你盛一点。”
陆延停在她面前，发出一声轻笑：“不需要，我饭量没那么大，吃撑了反而耽误事。”
苏梨皱眉：“那你想怎样？”
陆延不想怎样，朝南边扬扬下巴：“我就想送你回家，走吧，我还急着回去，厂里八点关门，迟了我住你家你收吗？”
苏梨听了，咬咬唇，加快脚步往前走。
陆延没有嘴上同意她的条件，却故意保持了二十来步的距离，苏梨根据脚步声能判断出来，她好奇地往后看，黑漆漆的只看见后面有一点烟火，是陆延在抽烟。
一直走到丁家门口，苏梨才放下了对陆延的防备，进门前她再往后看，陆延朝她挥挥手，转身往回走了。
苏梨忽然对他改观了一点点。
她推门进去，丁家北面三间房，中间是厨房餐厅，东边丁海王海霞的房间是黑的，西边丁建军的房间还亮着。就在苏梨以为王海霞也睡了时，她看见一个人影从西屋房檐下站了起来，原来是刚洗完衣服的王海霞。
“妈，怎么这么晚还在洗？”苏梨走过去问。
女儿平安归来，王海霞放了心，一边晾衣服一边道：“天暖和要换薄被子了，我回来把被套拆了都洗了一遍。”
苏梨看眼西屋，小声问：“我大哥在干什么？”
王海霞：“看书呢。”
“啥书？”
“不知道，工作需要的书吧。”王海霞不认识几个字，儿子明摆着的书她也看不懂。
苏梨去了西屋。
丁建军舒舒服服地靠在床头，见进来的是妹妹，丁建军皱眉道：“进来不知道敲门啊？越来越没规矩，找我啥事？”
苏梨视力很好，看见丁建军拿着的是本武侠。
苏梨想了想，跟他商量：“大哥，我一个人回来害怕，明天七点半你骑车去厂子外面接我吧？”
丁建军哼了哼，继续看书道：“有什么可怕的，这么点路，妈以前还不是自己回来。”
苏梨就猜到他会这么说。
回到院子，苏梨低声对王海霞道：“妈，我哥看的是武侠，你说他是孝顺儿子，这样，我来晾衣服，你进去让他给你捏十五分钟肩膀，你看他管不管。”
如果丁建军看的是正经书，王海霞舍不得打扰儿子，一听是武侠故事，王海霞心动了。
擦擦手，王海霞把剩下的几件衣服交给女儿，她去了西屋。
忙了一天，王海霞真的腰酸背痛，两个膀子硬邦邦木头似的，都不用装。
她挑开门帘往里走。
丁建军不耐烦地瞪眼睛：“你们怎么回事，都不知道敲门？妈，我都这么大了，我有自己的隐私，你尊重我一点行不行？”
王海霞还没试探，被儿子用那样嫌弃的眼神看着，冰冷的话语一冰，心先凉了半截。
“妈错了，下次肯定记着。”王海霞讪讪地说。
丁建军手里拿着书，没有放下的意思，盯着她问：“又咋了？”
王海霞指指自己的肩膀，愁眉苦脸地道：“妈今天累到了，肩膀酸，你给我捏捏。”
丁建军不高兴：“小丽不是回来了，让她捏。”
王海霞：“她晾衣服呢，再说她力气小捏着不管用。”
丁建军一计不成，挡住封面晃晃书，撒谎说：“我真没空，厂子最近要组织考核，我不抓紧看书，考不好要被辞退。”
王海霞注意到儿子挡封皮的小动作了，王海霞路过书摊时看见过，武侠的封皮上都画了古装人物，要么拿刀要么拿剑要么比划拳头，跟正经书不一样。
“就捏五分钟，妈真肩膀酸。”王海霞含着泪说。
丁建军见了，这才绷着脸坐起来。
王海霞又生出了一丝希望，她高兴地坐到儿子面前。
丁建军极其敷衍地帮了捏，王海霞数得清清楚楚，儿子捏了十下就要她去找小丽。
王海霞的希望又破灭了。
眼泪沿着脸无声地往外流，王海霞没敢回头，若无其事地走了。
“带上门！”
丁建军看眼她的背影，不高兴地喊道。
王海霞低头帮儿子带上门，女儿在前院，王海霞去后院捂着嘴哭了。
苏梨看见了，她等了几分钟再去后院找王海霞。
王海霞在鸡圈旁边站着。
苏梨提着小板凳，放好了让王海霞坐。
“干啥啊？”王海霞掩饰着哭腔问。
“妈累了一天，我给你捏捏。”苏梨将人摁了下去。
王海霞又哭了。
苏梨冷静道：“久病床前无孝子，妈你想想大哥对我爸怎么样，你现在能赚钱他都不心疼你，等将来你老了对他来说一点用都没有了，他会管你？遇上这种白眼狼，你指望谁都不如自己留着钱，你把钱攥紧了，他为了从你手里抠钱装也要装孝子。”
王海霞慢慢不哭了，想想刚刚在儿子那里受的委屈，她做了一个决定。

第33章
第二天到了厂子，王海霞才从李婶口中得知昨晚陆延竟然送了女儿回家。
食堂阿姨们都追问苏梨陆延有没有单独与她说什么。
今天早饭还是米饭，菜换成了白萝卜烧排骨、清炒豆芽菜，苏梨一边切萝卜块儿一边如实道：“什么也没说，我怕他动手动脚，叫他离我二十步远，他挺听话，把我送到家就走了。”
隔壁村的食堂阿姨：“哎呦，没看出来陆队这么老实。”
李婶瞪她：“废话，我要不是知道他是老实人，我敢把小丽单独交给他？”
王海霞心里热乎乎的，那个希望又燃烧起来了，小声问女儿：“小丽，陆队真没说啥？”
苏梨点头。
那王海霞也高兴，一个大男人，如果不是真心喜欢，怎么会赶夜路送人，而且规规矩矩的？
早饭做好了，王海霞带着女儿继续去前面分饭。
苏梨不太想去：“我知道每个人分多少了，不用再学了。”
王海霞道：“不用学正好，你去分饭，我刷刷锅回家给你爸你哥送早饭。”
昨晚洗衣服洗太晚，她没有在家里做早饭。
苏梨嘀咕她：“天天送饭，厂里同意？”
王海霞道：“你爸也是厂里老工人，你哥也在厂里干活，我打过招呼了，厂里同意我才送的，不然我敢占厂里便宜？”
苏梨宁可给工人们分饭也不想给丁家父子送饭。
王海霞放心地走了。
六点多一点，来食堂吃饭的工人还不多，但几乎都排到了苏梨这边窗口。
“呦，陆队今天来这么早，昨晚不是才送小丽回家吗？”
隔壁阿姨大嗓门，苏梨往队伍后面看，果然看到陆延一个人走过来，别的工人都穿深色工装，他今天打扮地特别出挑，黑裤子白衬衫，白皙的肤色俊美的五官，更像来自家厂里视察的富二代。
苏梨继续打饭，阿姨们纷纷打趣陆延：“穿成这样，今天不用去厂房吗？是不是要出去相亲？”
陆延只是笑，露出一口白牙。
过了几分钟，轮到陆延打饭了，他把饭盒递给苏梨，苏梨低着头接，陆延没松手。
苏梨瞪他：“你到底吃不吃？”
陆延这才松手，弯着腰同窗口里的她说话：“昨晚夜路走多了，饿得慌，你多给我打点饭。”
苏梨绷着脸，看在昨晚他够规矩，她稍微多给他盛了一点米饭，牛肉也多给了他一小块儿。
陆延见了，接饭时嗓音低沉地夸她：“真乖。”
苏梨感觉自己被调戏了。
陆延后面的工人见苏梨真多给陆延饭菜了，笑着也让苏梨多给他一点。
苏梨当然没有给。
工人赖在窗口前闹：“你这小丫头怎么偏心呢？凭什么多给他不给我？”
陆延还没走，闻言直接踹了那人一脚：“爱吃吃，不吃给别人！”
工人本来就是捉弄苏梨，躲过陆延的踹，他嬉皮笑脸地端着饭走了。
陆延看向苏梨。
苏梨还是瞪他，要不是他，她用搞特殊？
——
王海霞回家送饭，在家门口遇到了之前与女儿一起在服装厂上班的马芳芳。
“婶儿，小丽怎么突然辞职了？”马芳芳收了陈彪的好处，来丁家打听情况。
王海霞笑着道：“食堂工资高，我让小丽去食堂干了。”
马芳芳惊讶问：“前天中午小丽才辞的，现在就去食堂上工了？”
王海霞点头：“是啊，怎么，你找小丽有事？有事你告诉我，我跟她说一声。”
马芳芳敷衍说就是过来问问，然后就走了。
上午九点多，陈彪开车去了服装厂，站在院子里派人去喊马芳芳出来。
“打听到了吗？”陈彪坐在汽车前盖上，两条长腿交叠，手里抽着烟，眯着眼睛问马芳芳。
马芳芳觉得他这副样子特别迷人，跟海报上的男明星似的。
“我没看到小丽，她妈说她去钢厂食堂上班了，听说那边做饭一个月有三十块工资。”
陈彪皱起眉头，食堂阿姨都是大妈，丁小丽年纪轻轻去那边凑什么热闹？
想到他几次示好丁小丽都躲了，陈彪怀疑丁小丽换工作也是为了躲他。
陈彪冷笑起来，丁小丽又白又美，服装厂这么多女工属她最好看，城里歌舞厅的小姐也没有比得上丁小丽的，陈彪有钱，他就要娶最漂亮的姑娘，直接追求搞不定丁小丽，他就不信丁海、王海霞两口子也舍得拒绝他这个有钱女婿。
不过派人去说亲之前，陈彪还是想再见见丁小丽，问问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钢厂那边的情况陈彪有些了解，傍晚六点半天有点黑了，陈彪开着他新买没多久的汽车去钢厂外面等着了。他没下车，坐在驾驶座一边抽烟一边盯着钢厂门口。
钢厂六点下班，除了住厂的，其他工人狼吞虎咽吃完早饭就走了。
陈彪到这边不久，看见王海霞骑着自行车从里面出来了。
陈彪眼睛一亮，王海霞走了，等会儿丁小丽自己回去？
到时候黑灯瞎火的，刚冒出一个念头，陈彪便觉得裤子发紧，迫不及待想干点什么。
“陆队家里有汽车吗？”
保安早注意到厂门对面的汽车了，陆延过来后，保安接过陆延递过来的烟，朝门外扬扬下巴。
陆延比较低调，笑了笑：“有是有，十几年的旧车了，比不上这辆，车里那人谁啊，你认识不？”
保安也是本地人，羡慕道：“认识，陈彪嘛，那边的服装厂就是他爸开的，家里老有钱了，住两层小洋楼，就是人不太行，在外面找小姐，回家打老婆，打得他老婆受不了喝农药自杀了，就三个月前的事，闹得挺大的，不过陈家有钱，赔了丈母娘家两万块就解决了。”
陆延目光冷了下来。
保安又扯了好多陈家的八卦。
工人们都走光了，又等了半小时，食堂阿姨们出来了。
保安抽了陆延的烟，笑着卖他一个便宜：“陆队晚点回来也没关系，我在门岗亭趴会儿，你回来喊我就行。”
说着保安还飞了陆延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男人嘛，都懂。
陆延笑着掐了烟，倒也没有跟个外人澄清什么。
陈彪没开车灯，看到苏梨出来，他笑着打开了车灯，刺眼的白光差点晃瞎李婶的眼睛。
“这谁啊！”
李婶抬胳膊挡着眼睛问。
陈彪下车，狐疑地瞄眼跟在苏梨身后的陆延，陈彪笑着朝苏梨道：“小丽下班了，走，我送你回去。”
陆延早在陈彪亮灯的时候便猜到了一些，闻言他停下脚步，探究地看向苏梨。
苏梨挽住李婶的胳膊，板着脸对陈彪道：“不用了，我跟李婶走回去。”
陈彪便邀请李婶：“李婶也上来吧，咱们顺路，开车几分钟就到家门口了，我先送小丽，再送你。”
李婶有三个儿媳妇，三个儿媳妇都在服装厂上班，她认识陈彪，更不敢得罪陈彪。
陈彪的意思太明显了，李婶脸色变了变，尴尬地劝苏梨：“小丽，要不咱们一块儿上去吧，这么晚了，早点回家早点睡觉。”
苏梨看到了李婶脸上的为难。
这一刻，苏梨真的意识到了危险。
以陈彪的人品，苏梨怀疑她与李婶上车后，陈彪一定会先送李婶回家再争取与她单独相处的机会，如果她不跟李婶上车，以李婶对陈彪的畏惧，陈彪让李婶先走，李婶也一定会丢下她不管。
李婶指望不上了，苏梨看向身后。
必须相信一个男人的话，在陈彪与陆延之间，苏梨选择陆延，就是不知道，陆延敢不敢蹚这趟浑水。
厂方门口有路灯，苏梨回头的时候，陆延在她清澈的眼睛里看到了求助。
陆延笑了，走过来道：“既然不想坐车，那就陪我走走。”
苏梨感谢他的帮忙，但她还是拦住陆延，拉着他的袖子走到一边，低声提醒他：“他是服装厂老板的儿子，人挺混的，交了一帮狐朋狗友，你送我回去，他肯定记你一笔，你想清楚了。”
陆延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苏梨误会他这丝意外是因为知悉了陈彪的身份，心立即提了起来。
陆延是没想到她在急需他英雄救美的情况下，还考虑到了他的安危。
“走吧。”陆延牵起苏梨的手，自然无比地朝路上走去。
苏梨先是错愕，余光中见陈彪朝这边走了两步，苏梨立即乖乖跟着陆延走了。
“丁小丽，你什么时候跟他勾搭上了！”
被自己视为掌中物的小美人跟着别的男人走了，陈彪气得扔了烟头，撸起袖子就要去拦住二人。
李婶急着拦住他，抱住陈彪的腰道：“陈彪你别冲动，你听我说，那是我们钢厂的陆队……”
李婶飞快给陈彪解释了一遍她知道的关于陆延的所有消息。
陈彪一愣，这破钢厂里居然还有这种人物？
“你说的都是真的？”
李婶哪敢打包票，嘟囔道：“厂里都这么传，到底是真是假我也不清楚。”
陈彪看着陆延与苏梨的背影，吐口口水，问李婶：“他们俩好上多久了？”
李婶哭笑不得：“好什么好啊，小丽才来两天，陆队是对她有意思，小丽不喜欢，笑都没朝陆队笑过一下，今晚是被你吓到了，小丽才跟他走的，不然会让陆队牵手？不信你现在走了，小丽马上会甩开他。”
陈彪捏把打火机，交给李婶一个活儿：“行，那我先走，劳烦婶儿替我盯着他们俩，真像你说的那样，下次再来我给婶儿辛苦钱。”
李婶懂了，今晚的顺风车她是搭不成了。
陈彪去开车，从苏梨、陆延身边经过时，他笑着朝苏梨挥挥手，别有深意地看了眼陆延。
汽车扬长而去。
陆延主动松开了苏梨。
苏梨还没想好说点什么，李婶啪嗒啪嗒地跑上来了，气喘吁吁地朝苏梨解释：“小丽你别怪婶儿不向着你，你三个嫂子都在服装厂上班，婶儿不敢得罪他啊。而且啊，你听婶儿一句，你要是真不喜欢他，趁早找个男人嫁了，不然这事没完，他有那个心，早晚能堵着你落单。”
苏梨本来很生李婶的气，听李婶这么说，苏梨忽然不气了。
大家都不容易，李婶也有她自己的顾虑。
“嗯，我知道了，婶儿你先走吧，我跟陆队谈谈。”苏梨轻声道。
李婶瞄眼高高大大的陆延，心想陆队的确是个好人选。
“行，你们聊，婶儿走了！”
李婶走得很快，没多久就听不到她的脚步声了。
陆延等着苏梨先开口。
这里没有路灯也没有手电筒，黑漆漆的，苏梨直接问他：“你真不怕他？”
陆延挑眉：“怕又怎样，不怕又怎样？”
苏梨扭头道：“你要怕，趁早滚蛋，你要不怕，我可以考虑考虑跟你好。”
陆延笑了，在她头顶轻轻地道：“本来有点怕，你这么一说，我忽然一点都不怕了。”
他没个正经样，苏梨恼道：“你严肃点，你先跟我说说，他真带人来打你，你能对付吗？”
苏梨不想闹出人命，如果陆延没有自保的本事，苏梨不会答应他。
陆延呵了一声，抓起小丫头的手放到自己胳膊上。
苏梨：……
“多的不敢说，十个八个小混混我还打得过。”
展示完自己结实有力的臂肌，陆延自信道。
苏梨忍不住捏了一把他的上臂肌，别说，真的很有资本。
但她仍然怀疑：“你这是炼钢炼的，打架不能光凭死力气……”
陆延不高兴了：“还挺挑剔，你到底是找对象还是招聘保镖？”
苏梨瞪眼睛：“我是怕你嘴上逞强将来被人打成残废反过来要我赔偿你。”
陆延：……

第34章
陆延不怕被人打成残废，他也不信陈彪有那个本事。
苏梨已经提前告知过他跟她处对象的各种风险，既然陆延不怕，苏梨就同意跟他在一起了。
按照传说中陆延的家世、学历，苏梨并不指望这段感情能持久到让两人迈入婚姻殿堂，苏梨只是需要一个强壮魁梧的男朋友的保护，需要一个能令王海霞舍得放弃陈彪那一万块彩礼的好对象，所以苏梨也不在乎陆延对她的感情是不是因色动心。
“那咱们说好了，以后晚上回家你都送我。”苏梨跟陆延约定道。
陆延朝她伸手：“拉勾？”
苏梨怀疑他是想拉手。
这个年代谈感情，太轻易答应牵手会不会给人轻浮的感觉？
万一陆延就是看上她的色，吃到嘴很快就腻了再也不管她，苏梨岂不是很吃亏？
至少在苏梨能够自力更生、自我保护之前，她都得吊着陆延。
苏梨哼道：“你嘴上答应就行了。”
小丫头不上当，陆延只好笑道：“行，以后我不但送你，早上也去接你。”
苏梨：“我早上五点就得出发，你来接我，四点多就得起来，你行吗？”
陆延一语双关道：“行不行你试试就知道了。”
苏梨假装没听懂这话里的黄色。
两人并肩走到丁家门口，看着苏梨进去了，陆延才返回。
苏梨睡了一觉，彻底把陆延承诺早接晚送的话抛到了脑后，王海霞喊她，苏梨简单洗把脸刷刷牙便跑出房间，王海霞推着自行车，苏梨走在前面打开丁家大门，门刚开就看见外面有个黑黢黢的影子，吓了苏梨一跳。
陆延站在一辆自行车旁边，朝她身后的王海霞招呼道：“婶儿，昨晚小丽答应跟我处对象了，以后早上我来接她，晚上我送她回来。”
王海霞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她呆呆地看向女儿。
苏梨低头装害羞。
陆延踢起自行车脚支架，跨到车座上喊苏梨上来。
苏梨便羞答答地对王海霞道：“妈，那我坐他的车啦？”
王海霞还懵着呢。
苏梨猜她应该是高兴傻了，转身跳到了陆延的后座，陆延长腿一撑，骑着走了。
苏梨下意识地抓着他的衬衫，自行车拐弯了，她回头看看，王海霞还没动呢。
苏梨故意逗陆延：“我妈到底同不同意我跟你处啊？”
陆延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被食堂阿姨们介绍相亲的次数太多，陆延的自信心早爆棚了。
“她有什么不同意的理由？”载着自己的小丫头，陆延腰杆挺得笔直。
苏梨想，他要是有条尾巴，这会儿早翘起来了。
“别的不说，如果陈彪来我们家说亲，你跟他比有什么竞争力？”苏梨试探问。
陆延沉默了。
他肯定比陈彪强，问题就在于他才刚跟她处上，根本没有考虑过那么远，她说提亲，难道已经决定要嫁给他了？
陆延喜欢她长得好看，喜欢她瞪人的奶凶可爱，喜欢她的伶牙俐齿，昨晚又发现她很善良……
这么一列举，陆延忽然发现他对她的现有了解也足以使他愿意与她共度一生了。
为了提高自己的竞争力，也为了让她放心地跟他在一起，陆延咳了咳，说：“我跟我爸都是技术人员，没什么钱，不过我外公说了，他的每个孙子孙女外孙结婚的时候，他都给发十万块红包。”
苏梨：……
这年代的十万块啊！
苏梨咽了下口水，她不好意思直接打听陆延外公的家底，拐弯问陆延有几个表兄弟表姐妹。
陆延笑道：“我只有一个舅舅，舅舅家一儿一女，我们家就我一个。”
苏梨忽然捕捉到一个关键信息，陆延外公对孙辈都这么大方且没有男女偏见，那陆延他妈出嫁时，外公能不给一笔丰收的嫁妆？
总结来说，陆延就是个香饽饽啊！
如果不是花母娘娘说她只能帮苏梨进入花妖姐妹们的轮回，不能再提供其他帮助，苏梨都要怀疑陆延是花母娘娘变出来协助她渡劫的人了。
“这些够了吗？”陆延看向后面。
苏梨干笑：“够了够了，你外公真厉害。”
陆延谦虚，没告诉她他大学读了炼钢也读的企业管理，现在国家发展需要人才，他先在底层历练历练，职位一年升一次，用不了多久这边的钢厂便归他管。
钢厂到了。
才五点半，陆延准备回去睡个回笼觉，临走前他用交待媳妇的口吻对苏梨道：“我可能七点半才过来，你给我留一份早饭。”
现在他在苏梨眼里已经自带香饽饽特效，苏梨笑得特别灿烂：“行，你放心睡！”
陆延心情愉快地走了。
苏梨在门口等了会儿，王海霞终于骑车过来了。
娘俩走向食堂的路上，王海霞追问女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梨稀松寻常地道：“他长得帅，又有钱又有学历，一百个我大哥那样的加起来都比不上他，这么好的男人，既然他追求我，我干嘛不答应？”
王海霞想想也是，换成她她也答应啊！
女儿找到一个好对象，王海霞很骄傲，到了食堂干活时，李婶问苏梨昨晚与陆延有没有进展，苏梨朝王海霞使个眼色，王海霞明白过来，女儿不好意思说，她笑眯眯地告诉众人说女儿已经答应跟陆队交朋友了。
食堂阿姨们又羡慕又嫉妒，有嫉妒地特别厉害的忍不住说酸话：“小丽又白又漂亮，陆队喜欢小丽没啥稀奇的，不过处对象不等于结婚，陆队那样的家世，说不定家里已经在城里给他找了对象，只等陆队工作调回去就结婚，小丽你可小心点，别被陆队骗了，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话王海霞第一个不爱听了！
她在家里的老公儿子面前任劳任怨，对外人，王海霞也是个火爆脾气！
“你嫉妒我们小丽命好有好对象就直说，少在那乌鸦嘴，我们小丽是自尊自爱的正经姑娘，就算对象谈失败了也照样清清白白，不像有的人家，闺女还没结婚就被人弄大肚子，先上车后补票。”
一起干活的，谁不知道谁家的事。
王海霞说的便是那阿姨家的小闺女。
说酸话的郭阿姨闹了一场没脸，小声嘀咕几句低头做饭。
王海霞骂得痛快，看眼自己才二十岁的女儿，王海霞决定回家后好好提醒女儿一番，不到结婚嫁人说什么都不能跟男人睡觉，甭管那男人是谁。
早饭做好，王海霞又回家送饭去了。
苏梨站在窗口分饭，一次次重复接饭盒、盛饭舀菜、递饭盒的机械动作，苏梨肩酸腰酸站得脚底也酸。现在她只是帮王海霞打下手加分菜就这么累了，下个月李婶辞职她开始做一整套，身体吃得消吗？
“陆队今天怎么还没来打饭？”之前酸苏梨的郭阿姨一直在盯着这边，吃饭高峰都过去了还没见到陆延，郭阿姨趁王海霞不在，又来找苏梨的茬了，跟旁边交好的阿姨说悄悄话：“别是昨晚做了什么，到手后就变坏了吧？”
她声音不低，苏梨听见了。
这种事情越解释越黑，苏梨不跟她计较。
七点半左右，食堂大厅都快空了，陆延终于来了，深色裤子白衬衫，外面套着一件干净的制服外套。
苏梨这边的饭早打光了，为了等他才一直站在这儿，还因此被郭阿姨嘲笑望夫石。
苏梨将气出在了陆延身上，嘭的将装得满满的饭盒扔到台面上，冷着脸道：“下次乖乖排队打饭，我不给你留了，免得被人笑话说你追我就是为了让我替你留饭。”
陆延笑眯眯来的，还想跟女朋友说两句悄悄话，听苏梨这么一说，陆延长眸微眯，扫向那些食堂阿姨们。
郭阿姨心虚啊，低头擦桌面。
陆延就盯着郭阿姨说：“谁说的？我明明是早上接你上班起来太早，回去才睡了点回笼觉，走，出来陪我吃。”
陆延一手拿着食盒，一手招呼苏梨从一侧绕出来。
苏梨便绕了出来。
陆延故意挑了一个正对郭阿姨窗口的位置。
桌面擦过一遍了，陆延坐下，打开饭盒，里面是一大盆白花花的米饭与炖菜。
虽然还是食堂常见那几样，但女朋友专门给他留的，饭菜闻着似乎都更香了。
“你吃了吗？”开吃之前，陆延问苏梨。
苏梨点点头，她不先吃饭哪有力气干活。
“要不要再吃点？”
“不用，你自己吃吧。”
陆延就埋头吃饭了。
苏梨好奇地打量自己新交的男朋友，别的工人都是一身黑，陆延的深色制服虽然也有点洗不出来的底子，但也比别人干净多了，里面的白衬衫更是连黑底子都没有。
苏梨问他：“你天天都穿白衬衫？”钢厂处处都是尘土，一不小心就蹭一身油，在这种工作环境穿白衬衫且能保持衬衫的清洁，简直就是富二代标签。
陆延看看自己的衬衫，朝她痞气一笑：“为了你才穿的，怎么样，晚上我脱了你帮我洗？”
苏梨也笑：“那你还是别为了我穿了。”
陆延：……
女朋友笑得那么好看，他还以为女朋友要答应了。
虽然被拒绝了，陆延心里很高兴，如果小丫头因为他有钱就违背心意对他各种讨好，陆延该担心她只是看中他的钱了。
“明天放电影，跟我一起看吧？”吃完饭，陆延再次邀请道。
这回苏梨同意了。
——
陈彪急着确定苏梨与陆延的关系，晚上又来了钢厂门口，就看见苏梨坐在陆延后座出来了，李婶一个人走。
陈彪脸色难看地朝李婶招招手。
李婶劝他道：“小丽那丫头真跟陆队好上了，咱们这边漂亮姑娘那么多，你再重新找个吧？”
陈彪盯着陆延、苏梨模糊的背影，发出一声冷笑。

第35章
陈彪的车从旁边开过去，带起一溜灰尘。
苏梨歪着脑袋脸贴着陆延的后背，利用他的身体挡住那些尘土。
陆延腰间一麻，比牵她小手时还刺激。
苏梨是见过大场面的，这点举动在她看来亲密度只比零多一点点罢了。
尘土被风吹散，苏梨就重新坐正了。
今天的月亮比昨天圆了一点，苏梨看着路边的庄稼地，听着自行车吱嘎吱嘎的声音，觉得这一世还挺新鲜。
“明天演什么电影，几点开始？”苏梨好奇地问。
陆延道：“好像叫《看见你就笑》，喜剧片，吃完晚饭七点半开始，九点演完。”
苏梨没听说过这个电影，但她知道这个时代的电影怎么个看法。
陆延并不满足一个电影，一边慢悠悠骑车一边问：“周日我放假，你想不想去县城逛逛？”
苏梨想：“怎么去？”
陆延道：“坐客车，半小时就到了，咱们八点出发，中午在城里吃，下午再回来。”
苏梨同意了，正好去城里看看有没有什么商机，天天做饭太累了，一直当食堂阿姨，她怎么实现这辈子的锦绣人生？
陆延很高兴，既然周六、周日连着有两场约会，他便不在乎今晚这趟夜路了，骑得比刚刚快了些。
丁家居然还亮着灯。
苏梨下车后，陆延逗她：“不请我进去坐坐？”
苏梨没理他，快进门了，才回头叮嘱他小心点路。
陆延朝她笑笑，打着手电筒骑车走了。
苏梨走进门，进去不久丁建军就从丁海房里走出来了，叫她过去。
丁海、王海霞都醒着，衣服穿得好好的，王海霞打着哈欠，丁海双眼发亮地盯着苏梨：“你妈说你跟陆延搞对象了，你知道他家里什么底细吗？他有没有说会跟你结婚？”
丁建军也兴奋地盯着苏梨，厂里开会时他见过陆延，陆延手上有块儿表，据说很贵，一般人买不起。
苏梨在父子俩脸上看到了不加掩饰的贪婪。
苏梨笑了笑，低下头，攥着衣摆道：“我们聊了点，他爸是做技术的，他妈我不知道，不过他外公好像特别有钱，说过等陆延结婚，会给他发十万块的红包。”
“十万？”丁建军忍不住叫了出来！
苏梨急道：“大哥你别嚷嚷，传出去人家还以为我是为了钱跟他在一起，万一搞黄了怎么办？”
王海霞马上道：“就是就是，这事咱们自家人知道就好，别说出去，跟谁都不能说。”
丁海双眼冒光，已经在想象女儿拿了个这个大红包，回家给他后他该怎么花了。
丁建军激动地问妹妹：“你们俩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苏梨恼道：“刚谈上没满两天呢，家长也没见过，哪有那么快？我困了，不跟你们说了！”
苏梨一副恼羞成怒的样子跑了。
丁海、丁建军脑袋里全是那十万块，飘飘然的。
王海霞记起食堂郭阿姨的话，追到厢房提醒女儿千万别在结婚前跟男人睡觉，否则容易吃亏。
苏梨敷衍地答应下来。
王海霞走后，苏梨关了灯躺在床上，想想陆延帅气的脸与结实的肌肉，苏梨决定，等她没有必要再利用陆延的保护的时候，就算两人要分开，苏梨也要跟陆延睡一次，既算给他保护她的报酬，也是满足自己的需要。
这晚，苏梨做了一个带颜色的梦。
第二天早上陆延来接她，苏梨看着骑车的男人的挺拔背影，心里还有点痒呢。
食色性也，男女都一样。
晚上的电影七点半开始，苏梨这边的晚饭没到七点就分完了。
陆延吃完饭回宿舍洗个澡换身衣服就回食堂等她了，然后跟着苏梨一起去了食堂厨房。
三个做饭的大锅、桌面已经被王海霞收拾干净了，苏梨清洗完装饭菜的三个大盆与餐车就能走。
苏梨不想干活，瞄眼陆延，苏梨“哎呦”了一声。
陆延还在观察厨房，听到声音立即看向她：“怎么了？”
苏梨反手敲打后背，叹气道：“站了一天，肩膀酸。”
陆延走过来就要帮她捏肩膀。
苏梨躲开他，羞答答道：“等会儿她们就回来了，你少动手动脚。”
陆延无辜道：“谁要动手动脚了，你说肩膀酸，我替你捏捏，为你好。”
苏梨撇嘴：“你真为我好，帮我把这仨盆刷了。”
三个盆而已，刷就刷，想到苏梨那双软绵绵的小手，陆延还舍不得她干粗活呢。
陆延撸起袖子，抄起三个大盆走向洗水槽。
他穿的是一件新外套，苏梨也舍不得他弄脏了，拿着围裙追上去，叫他抬起胳膊，她站在后面帮他系上。
厨房的灯光昏黄昏黄的，周围也有点乱，可看着地上两人的影子，陆延心里暖呼呼的，低声问她：“咱们这样像不像夫妻？”
苏梨呸了他一口，使劲儿一勒围裙带子，走开了。
陆延笑着看她一眼，去刷碗。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陆延动作麻利地刷了三个大盆还有饭勺，洗洗手，他与苏梨一起走出了食堂。
陆延带苏梨去了厂里的小卖部，买了两瓶汽水与两大包瓜子，留着看电影的时候吃。
这点东西，花了陆延五块钱，相当于丁小丽在服装厂干活的四分之一工资。
苏梨觉得她该表现出吃惊的样子。
在小卖部老板报出价格时，苏梨悄悄扯了扯陆延的袖子，小声嘟哝道：“太贵了，买包瓜子就行了。”
陆延还没说话，小卖部老板哈哈笑道：“看你这话说的，陆队是差这点钱的人吗，陆队可是只抽大牌烟的人，一包烟五块钱呢！”
苏梨：……
她还是低估了陆延的财力啊。
走出小卖部，苏梨问陆延：“你一个月抽几盒烟？”
陆延当她心疼钱，笑道：“不多，也就两三盒吧。”
苏梨觉得两三盒已经很多了！
她严肃地批评他：“吸烟有害健康，吸多了容易得肺癌，而且抽烟影响外表，年轻的时候不明显，抽的久了牙黄指甲黄，你最好现在就戒烟，否则我可不想跟一个满嘴黄牙的人处对象。”
陆延：……
吸烟有害健康他知道，烟盒上写着呢，黄牙这个他真没考虑。
正因为女朋友提了这点，陆延才意识到她真的只是不喜欢他抽烟。
“我，我试着戒掉。”陆延不是很坚定地道。
苏梨哼道：“你最好戒，抽烟害的不仅是你，还有你身边的人，甚至危及你的后代。”
越说越严重了，不过他的后代……
想到后代是怎么来的，陆延心头一热，看苏梨的眼神都火热了三分。
天色已经黑了，苏梨没发现他的火热。
两人并肩来到钢厂开会的小广场。
宋阳、刘武、蔡大壮几个已经在前排占好了位子，看到陆队领着漂亮的女朋友过来了，宋阳兴奋地挥手。
陆延一手提着零食袋子，一手牵着苏梨往那边走。
两人所过之处，工人们一边羡慕嫉妒恨地盯着陆延，一边起哄吹口哨。
放眼望去都是如狼似虎的汉子，饶是苏梨见过大场面，也被这种五百年难遇的阵仗弄得脸皮发烫，罕见地露出一丝发自肺腑的羞态。
陆延感觉到了。
到了第一排，陆延将他的小板凳放到了苏梨的小板凳后面，这样坐下去的时候，他两腿叉开平伸放到苏梨两边，彻底将苏梨纳入到了他的保护范围之内。
他是单纯的想保护女朋友，苏梨却觉得这姿势怪怪的，尤其是陆延几乎贴着她的后背。
“吃瓜子，别理他们。”陆延分了她一包瓜子与汽水，他的那份他放在他的小板凳前面，苏梨身后。
发现他真的没有什么邪恶的念头，苏梨专心吃瓜子了。

第36章
大概是所处环境的整体物质条件变低了，人的精神需求也自动下降了几个档次，这场在将来看来非常无聊的小电影，苏梨竟然看得津津有味，一边吃瓜子一边仰着头看前面悬挂的大屏幕，渴了就喝口汽水。
陆延的瓜子早被宋阳、刘武几个你要一点我抢一点瓜分完了，一瓶汽水也喝得干干净净。
陆延并不喜欢这场电影，无聊的他注意力迅速都集中到了前面的女朋友身上。
刚刚吃瓜子没发现，现在什么也不做，陆延忽然闻到一缕很好闻的幽香，不是瓜子的味道，陆延悄悄往前伸了伸脑袋，鼻子离苏梨一近，那幽香更加清晰。
是她洗发露的味道，还是喷了香水？
陆延迅速否定了香水这一猜测，她衣服都是旧的，家里怎么可能允许她买香水那种奢侈的东西，可是洗发露有这么高级的香味吗，香而不俗？
陆延好奇极了。
“给我点瓜子。”陆延从后面伸手过去，前胸几乎贴住了苏梨后背。
他还没干什么，周围立即响起此起彼伏的咳嗽。
陆延后悔挑这么靠前的位置了，这群钢厂光棍，自己没有女朋友也不许他与女朋友亲近。
苏梨倒了他一点瓜子，陆延乖乖地拉开与她的距离，于是周围的咳嗽也消失了。
九点钟电影结束，工人们一窝蜂似的回宿舍睡觉。
陆延送苏梨出厂，没有骑自行车。
苏梨问他为什么不骑车。
陆延解释说：“车是别人的，白天他回家开走了。”
其实车还在，但陆延想走路送她回去，今天气氛这么好，陆延想看看能不能牵牵她的手。
苏梨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竟然中了他的套路。
走就走，反正只有两里地。
陆延举着手电筒，笔直的乡间土路上只有他们两人，庄稼地里的小麦经过一冬又绿起来了，整整齐齐的一层，手电筒的光从上面扫过去，陆延忽然想到一个比喻。
他问苏梨：“你看这些麦田像什么？”
苏梨看向地里，想想道：“草原？”
陆延：“麦苗也是一种草，说草像草，不算比喻。”
他还上起语文课来了，苏梨转动脑筋，又想到一个：“像绿色的海浪。”
陆延笑：“大海是蓝色的，再想。”
苏梨：……
他又不是语文老师，她为什么要乖乖配合？
“想不出来了。”苏梨哼道。
陆延这才说出他的比喻，指着麦田道：“像不像一块块儿绿色长毛地毯？”
地毯可以滚啊，此时此刻这种孤男寡女的场景，苏梨突然怀疑陆延想搞事。
“你们家地毯这么长？”苏梨鄙夷道。
陆延摸摸鼻子，转移话题道：“看电影的时候我闻到你头发上的香味了，你用的什么牌子的洗发水？挺好闻的。”
苏梨更加怀疑他满脑十八禁了。
“没注意，我妈买的。”苏梨撒谎说，“怎么，你也想用这种香味特别浓的洗发水？”
陆延嗤笑：“我又不是女人，我平时都不怎么用洗发水。”
苏梨开始问他明天去城里的行程安排。
陆延一边回答，一边偷瞄她的手，然后慢慢地抬起自己的大手，朝她的小手靠近。
苏梨看见了，不过想想陆延早接晚送也挺辛苦，她便假装没发现，直到被他温暖的大手握住。
苏梨害羞似的看向一旁，手也往回缩。
陆延紧张地咽口水，抓着她手道：“路不平，我怕你摔跟头。”
苏梨忍笑道：“我看着路呢，你松开。”
陆延不松，九点多了风有点冷，他低声道：“你手凉，我帮你捂捂。”
苏梨默许了。
两个人静静地走着，陆延虽然鼓起勇气抓她的小手了，却紧张地不敢乱动，宽大的手心渐渐冒出汗来。
苏梨没想到他这么纯情，朝他那边看看，她小声问：“你家世那么好，长得也出挑，以前处过对象没？”
陆延摇头，真没处过，读书的时候专心读书，毕业后分配到钢厂，天天跟一群糙汉子打交道，苏梨是他毕业后见过的第一个令他动心的漂亮女孩。近墨者黑，陆延也在工人堆里染上了一些痞气，便都用在她身上了。
“你处过吗？”说完自己，陆延问苏梨。
苏梨回想丁小丽前面二十年的生活，自嘲道：“我们家条件不好，除了一些不正经的没人真想跟我谈对象，也就是你不愁吃穿，才不在乎我们家有钱没钱。”
陆延想到丁建军的新衣服与她的那些旧衣服，心疼道：“你们家重男轻女太严重，不过没关系，以后我养你，我月工资一百，现在要戒烟了，平时更没什么花销，这样，以后发工资了我都给你管着，你想买什么买什么。”
苏梨不要：“你自己留着吧，咱们只是处对象，替你管钱事情就复杂了，万一我现在花的痛快将来分手了你要我赔你，我可没钱赔。”
陆延捏了捏她手指，笑道：“放心花，我不是那种人。”
苏梨哼道：“那我也不要，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我只想跟你保持纯洁的感情关系。”
陆延忽然心虚，纯洁的感情关系，那他又想牵她手又想再闻闻她身上的香味儿，这样算不纯洁吗？
路上牵手，进了白水镇，苏梨挣开了陆延。
陆延还在剖析自己的心理是否纯洁。
到了丁家门前，苏梨朝陆延挥挥手，进去了。
漆黑漆黑的晚上，女朋友一走，陆延终于感觉到冷清了，迈开长腿往回跑。
两人约好第二天早上八点出发，陆延来丁家接苏梨。
休息日钢厂食堂只需要四个阿姨，今天王海霞轮休，早上终于睡了个小懒觉，七点才起来做饭。
苏梨差不多同个时间起来的。
早饭是手擀面，王海霞将面条捞出锅，苏梨也刷了牙，挑了一碗坐在饭桌旁吃饭。
丁建军被王海霞喊了好几次才喊出来，一歪头看见妹妹穿了件比较新的白衬衫，头上还戴了朵从后院梨树上摘的白梨花，丁建军眼睛一亮：“打扮得这么好看，你今天要跟陆延约会？”
苏梨看他一眼，默认了。
丁建军不着急刷牙了，坐到饭桌对面，连珠炮似的道：“陆延是不是要带你去县城？他是不是要给你买东西？小丽你听我说，陆延手里有钱，你就说想听歌，让他给你买个录音机，再买几盒磁带。”
丁海人还没出屋，声音先出来了：“买啥录音机，要买就买个电视，咱们家这破电视早该换了。”
苏梨低头吃饭。
王海霞替女儿说话道：“买什么买，人家陆延手里的钱也不是大风吹来的，更何况小丽刚跟他谈上，哪有自己主动要这要那的？”
丁建军、丁海异口同声地反驳她。
要不是王海霞做的手擀面太好吃，苏梨今早的胃口都要被丁家父子弄没了。
她谁也不搭理，默默地吃了饭，饭后漱漱口，没多久陆延就来了，他还挺会办事，带了两盒烟两瓶酒还有两盒匣果，客客气气地正式拜见了丁海、王海霞。
烟是好烟酒是好酒，丁海笑得特别满意，故意留陆延多坐会儿，然后打开电视：“来，陆队难得来一趟，看会儿电视再走。”
破电视一片雪花，丁海使劲儿拍了两下才拍出跳来跳去的影像。
丁海瞪丁建军：“都怪你花钱厉害，不然咱们家早换新电视了！”
丁建军知道老头子想暗示陆延给家里买电视，便没反驳，只臊着脸出去了。
王海霞耳朵都红了，嫌家里男人太丢人。
陆延看向女朋友。
苏梨拉着他往外走。
陆延回头朝丁海、王海霞道别，低下头跨过丁家偏矮的门，跟着苏梨走了。
离开丁家，苏梨长长地舒了口气，苦笑着对陆延道：“看见了吧，我爸我哥都指望着拿我换钱呢。”
陆延这几个月在钢厂赚的工资还有几百块剩余，但让他拿这笔钱给女朋友重男轻女的贪婪老爸买新电视，陆延不会花，他宁可全花在女朋友身上，给她买新衣服新鞋子新首饰，给她买香喷喷的护肤品。
“你是无价之宝，多少钱都配不上你。”陆延看着女朋友清澈灵动的眼睛，认真道。
苏梨听了甜言蜜语，心情好了起来，对于丁家父子的话题，她最后强调道：“如果他们俩私底下找你要钱，不许你给，你敢给，我就再也不理你，不仅他们俩，我妈跟你要也不行。”
陆延懂了，靠近她道：“行，谁要也不给，都给你攒着。”
苏梨一边笑一边瞪他。
白水镇村头就有个车站，站点站了七八个要进城的人。
客车开过来时，里面座位都坐满了，有三四个人站在前面。
苏梨吃了一惊，这是超载车啊。
但等车的村人包括陆延都习以为常的样子。
司机坐在驾驶座没动，有个收钱的中年妇女跳下车，没有急着收钱，而是将人一个一个往上推。
陆延拉着惊呆的苏梨挤上车，并熟练地挤到后排挑了个最靠近车尾的位置，他让苏梨扶着旁边的车椅靠背，他一手扶着前面的靠背，一手绕到苏梨腰上，是一种保护的姿态。
车里味道并不好闻，但陆延的体贴与颜值缓解了苏梨的不适。
车开了，惯性让苏梨身体一歪。
腰间结实的手臂立即将她带到他怀里，他将她护得那么牢，苏梨特别有安全感。
这时收费的中年妇女才挤到最后，开始按人头收钱。
陆延将提前准备好的两张毛票递给她。
中年妇女瞄眼苏梨，继续去收别人的票钱。
客车晃晃荡荡的，陆延尽量不让自己挤压到苏梨，但苏梨的上半身不时晃两下，脑顶几次撞到陆延的下巴。
她尴尬地朝陆延笑。
陆延哪里在意，倒是趁着现在的姿势偷偷闻了闻她的头顶。
这回陆延闻到了真正洗发水的味道。
陆延有些奇怪，他试着靠近她白皙的后颈，然后，陆延闻到了昨晚闻到的那股幽香。

第37章
客车一晃一晃地开在路上，陆延看着苏梨白皙的耳垂，忍不住有点心猿意马。
如果真像他猜的那样，女朋友居然是个香美人，那他的福气也太好了吧？
旁边有个男乘客偷瞄了几眼苏梨。
陆延立即用身体挡住了对方的窥视。
今天两人穿的都是白衬衫，竟有点情侣装的味道，只是陆延的衬衫很新，苏梨的旧了。
快到九点，爆满的客车终于开到了县城的客运中心。
跳下客车，苏梨深深地吸了几口外面的新鲜空气。
这一车能有六十个乘客，只有苏梨一人做出了这种夸张的行为。
按理说都是村里人，苏梨不该比陆延这个城里人还娇气，但陆延有了自己的理解，一定是她身上太香了，小丫头天天闻着自己一身香气，当然受不了车里由汗水、包子味儿、臭脚味儿混合的那种沉闷空气。
陆延觉得捂着胸口吸气的女朋友特别可爱。
“城里车多，我牵着你走。”陆延笑着朝苏梨伸出一只手。
苏梨就把手给他了。
刚牵上，苏梨四处打量县城的建设，忽然手被人高高抬了起来，苏梨奇怪地回头，就见陆延鼻子贴着她的手背，好像在闻什么。
苏梨不解地看着他。
陆延放下她手，黑眸里闪烁着一种拣到宝贝的光芒，靠近她后在她耳边说：“原来我的女朋友天生带香。”
大白天的，苏梨竟然被他说脸红了。
陆延看着她红扑扑的脸，再看看她樱红漂亮的唇形，偷偷地咽了口口水。
完了，他越来越不单纯了。
——
“你想买什么吗？”走出客运站，陆延问苏梨。
苏梨带了她的全部家当，以防看到临时想买的，但并没有必须要买的东西。
陆延做主道：“那先陪我去趟邮局。”
苏梨让他带路，随口问：“给家里寄信？”
厂里有电话，陆延与亲人都是打电话联系，来邮局是因为他要给报社投稿，国家集中力量搞发展，需要工人们拿出所有干劲儿，也需要精神上的鼓励，陆延写的便是钢厂工人们艰苦奋斗、扎实肯干的精神面貌。
不过能不能发表还不一定，真发表拿到稿费了，陆延再给女朋友一个惊喜。
他撒谎承认是寄信。
苏梨便跟着他参观了一遍邮局。
邮局不远处有家书店，陆延要买报纸与书籍，苏梨随便逛逛几个书摊，不知不觉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陆延显然是个喜欢蹭书看的，耗了那么久只买了一本书两份报。
下一站就是饭馆了，陆延带苏梨来了一家西餐厅。
苏梨只好装村姑，陆延体贴地教她用餐具。
苏梨一边吃饭一边观察窗外的各种商铺，一直打工赚不了多少钱，想发家致富就得创业，以苏梨的经历与水平，她觉得自己适合进入餐饮业，毕竟她去过太多成功的连锁餐饮店，大致上了解该怎么搞餐饮。
可她缺少创业的本钱。
“你在看什么？”陆延察觉到了女朋友的心不在焉。
苏梨已经有个计划了，她咨询高学历男朋友的意见：“我想在钢厂开个洗衣店，收费给工人们洗衣服，你觉得会有生意吗？”
洗衣服不需要什么本钱与技术，苏梨想先靠洗衣店赚下第一桶金。
她放下餐具向陆延解释自己的创业思路：“我算过了，厂里有一千多工人住在厂里，而且基本都是男工，按照一毛钱洗三件大衣服的价格收费，一天哪怕只有五十个人来洗，也能赚五块钱，一个月就是一百五十，你们男人都懒，一千多工人里肯定不止五十个懒蛋吧？如果一套衣服能穿三天，一个工人一个月只需要洗十次衣服，也就是花一块钱，从几十块的工资里掏出一块钱，感觉他们还是舍得的。”
陆延意外地看着对面的女朋友。
开洗衣店能赚吗？
陆延不知道其他工人勤快不勤快，反正他不喜欢洗衣服，从小都是家里佣人包揽的，读大学的时候没办法自己洗，现在也是自己洗，如果厂里有个洗衣店，陆延肯定愿意。
不过洗衣服也没有那么简单。
“一天真有五十套衣服，你洗的过来吗？”陆延问。
苏梨当然考虑过了：“如果真能做成，我会立即雇女工帮忙，必要的话再买洗衣机。”
陆延差点忘了，是啊，他的女朋友可以当老板啊，这样既可以赚钱又不用天天那么辛苦了。
让服务员收拾好餐桌，陆延拿出纸笔，热情地跟苏梨计划怎么开洗衣店了。
两人一讨论就讨论了两个多小时，还是被服务员提醒的，意思就是他们不吃东西了也别一直在这里占着位子。
陆延这才想起今天是两人的第一次正式约会。
“回家再接着说，咱们逛街去。”
收好东西，陆延拉着苏梨去了百货大楼，在陆延的坚持下，苏梨收下了他送的一整套新衣服，包括一双红色的小皮鞋。
——
白水镇，王海霞、丁海、丁建军刚吃完午饭，村里的孙媒婆来了，笑眯眯地告诉丁海、王海霞夫妻，服装厂厂长的儿子陈彪看上丁小丽了，想娶丁小丽做媳妇，并且暗示只要夫妻俩答应，陈彪愿意给一万块彩礼，一定亲马上给，而且这只是礼金，正式喝喜酒之前，陈彪还会帮着陈家将房子翻新一遍盖成两层小洋楼，家具全包。
这一整套下来，没个五六万办不成。
丁海、丁建军的眼睛都亮了！
陆延那边的十万块红包更香，可陆延才与丁小丽谈上，以后会不会结婚还不一定，哪像陈彪痛快，定亲的时候马上给彩礼，结婚前还给翻修房子？
一边是唾手可得的一万块与新房子，一边是挂在天边的十万块大红包，丁海与丁建军不约而同地都选择了陈彪！
“行啊行啊，这敢情好！”丁海马上就同意了。
孙媒婆看向王海霞。
社会变新了，但乡下地方父母还能做主儿女的婚事，只不过丁家是王海霞赚钱养家，她的意见比丁海的更重要。
王海霞也喜欢陈彪的条件，但她不满意陈彪的人，王海霞见过陈彪前妻，经常鼻青脸肿的，让她把乖巧懂事孝顺的女儿嫁给陈彪那种人，不定哪天就被打死了，王海霞舍不得。
王海霞笑着道：“这就不巧了，我们家小丽与钢厂的陆队处对象呢……”
丁海马上瞪她：“处对象又不是结婚，我是她爸，她的婚事我说了算，建军你马上去村头站点守着，小丽一回来就把她带回来，不许她再跟姓陆的见面！”
丁建军一边往外走一边数落王海霞：“妈你想啥呢，陆延是外地人，早晚要回去，你还真以为他想娶小丽？那就是城里人看小丽漂亮想随便玩玩，哪像陈家知根知底？我爸说得对，明天开始不许小丽去钢厂上班了。”
丁建军说完就出去了。
王海霞要拉儿子回来，孙媒婆抓住她胳膊，先贬了陆延一番，见王海霞还是犹豫，孙媒婆善解人意地问：“大妹子，你是不是担心小丽嫁过去挨打？”
王海霞就是这么想的。
孙媒婆早就想好该怎么说了，一张嘴皮子飞快地动了起来，大意就是陈彪前妻是个不着调的混婆子，挨打都是自找的，然后丁小丽又漂亮又懂事，人品在整个白水镇都是数一数二的，陈彪绝不会随便打她。
丁海不停地点头：“对对对，陈彪前妻该打，咱们小丽勤快能干，只会被陈彪当成宝。”
孙媒婆握着王海霞的手道：“你就放心吧，陈彪以前年轻冲动，现在他经历过事了，人也三十稳重下来了，只想娶个漂亮媳妇好好过日子，他跟我说他就喜欢小丽，只要能娶到小丽，他以后一定重新做人，一心把厂子开大，让你们一家都跟着小丽过好日子。”
孙媒婆描绘的前景太美好，王海霞终于动摇了。
“说是这么说，小丽还跟陆队处着呢，刚好上就甩了人家，我以后怎么见他。”王海霞为难地道。
孙媒婆笑道：“那就别见了，钢厂有食堂，服装厂也有啊，你跟陈家都成亲家了，还怕在服装厂里找不到活儿？这样，你等着，我马上去问陈彪，如果他同意让你去服装厂做事，你明天就不用去钢厂了。
孙媒婆是个行动派，说完就风风火火地走了。
外人不在，丁海又骂了王海霞一顿，叫她不许再惦记陆延，更不能女儿回来一哭就反悔改口。
王海霞低着脑袋，她知道，女儿一定更喜欢陆延，陈彪除了彩礼讨好，从头到脚都不如陆延。
孙媒婆骑自行车在镇上绕了一圈，见过陈彪后，回来就告诉了王海霞一个好消息：“陈彪说了，不用你做饭，让你去当厂里食堂主管，不用起早贪黑干活，只需负责买菜管账，一个月给你五十块工资！”
王海霞一听，心彻底偏向了丁海父子。
——
苏梨与陆延回来时买到了坐票。
苏梨坐在里面，怀里抱着购物袋，陆延坐在她旁边，两人的手一直握在一起。
天边的夕阳红通通的，苏梨默默欣赏乡村的风景，陆延歪着头，视线像黏在了她脸上。
他的女朋友，又香甜又漂亮，又善良又聪明，陆延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跟她结婚了。
客车停在了白水镇站点。
陆延恋恋不舍地松开苏梨的小手，护着她下车。
苏梨一下来，就看到了站在路边的丁建军。
“总算回来了，走，跟我回家。”
丁建军冷冷地看了陆延一眼，上前就要抓苏梨的胳膊。
苏梨可记得，早上丁建军还把陆延当贵客，突然大变脸，是陈彪终于来丁家说亲了？
因为看过丁小丽的经历，苏梨迅速猜到了真相。
陆延不知道，他更不满丁建军把苏梨当成他的所有物的野蛮态度。
陆延一把将苏梨拉到了他身后，皱眉问丁建军：“有话直说，你别拉拉扯扯。”
丁建军已经攀上了陈彪这条地头蛇，哪还在乎陆延这只过路的金凤凰，嘲讽道：“陆队这话说的有意思，小丽是我妹妹，我拉她怎么了？倒是你，我实话告诉你，小丽就要嫁给别人了，现在开始你们俩没有任何关系，你的手才该放开她！”
说着，丁建军又要来抓苏梨。
陆延沉着脸抓住丁建军的手腕，往后一拧，丁建军便哇哇大叫起来。
两人闹得这么大，客车司机都不着急走了，带着一车人看热闹。
丁建军打不过陆延，就大声嚷嚷陆延一个外地人想占他妹妹的便宜，吆喝白水镇的老少爷们快来帮他。
竟然真有人要来拉架。
陆延牢牢地护着苏梨，大有愿意为了苏梨与整个白水镇为敌的架势。
苏梨觉得这事只能智取。
就在村人们要动手的时候，苏梨从陆延后面绕出来，懵了似的问丁建军：“大哥这到底怎么回事啊，你们不是都知道我跟陆延好了吗，怎么又说我要嫁给别人了？”
丁建军就像太监宣布圣旨一样告诉妹妹陈彪来提亲了，而且爸妈已经同意了，让妹妹快点领旨谢恩。
果然是这样，苏梨视线一扫，见村人们居然也都羡慕地看着她与丁建军，苏梨便露出一副惊喜交加的表情，兴奋道：“真的？”
妹妹够聪明，知道陈彪更好，丁建军得意道：“当然是真的，走，快跟我回家。”
苏梨下意识地朝他走去，走了两步忽然想起陆延来了，她咬咬唇，小声对丁建军道：“大哥你等等，我跟陆延说两句话。”
丁建军嫌她麻烦：“说什么说，你们已经分手了！”
苏梨央求道：“就说两句，我跟他说清楚，以后就彻底断绝关系了。”
丁建军这才同意。
苏梨将一脸不信的陆延叫到了路边，背对众人问了他一个至关紧要的问题。

第38章
苏梨与陆延走得有点远，两人说了什么谁也没听见，但陆延的脸色越来越黑，最后还一把抢走苏梨手中的购物袋，愤怒离去。
这就是女方攀高枝提出分手，男方恼羞成怒干脆连送出去的礼物也收回了。
大戏已经结束，看热闹的众人们都得到了满足，客车司机载着乘客们出发了，白水镇的村民们一边说着闲话一边各回各家。丁建军见妹妹一直在路边站着，耷拉着脑袋好像在哭，他板着脸走过来一看，妹妹果然在抹泪。
“他骂你了？”丁建军不高兴地问，仿佛他叫妹妹甩了刚交往的男朋友并没有任何理亏之处。
苏梨抹抹眼睛，红着眼圈看着陆延的背影。
丁建军皱眉：“怎么，你还喜欢他？”
苏梨摇摇头，指着陆延手里的购物袋，极其不舍地道：“他给我买了一套新衣服还有新皮鞋，都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花了快一百。”
一百块的衣服鞋子，丁建军也肉疼了一下，但他很快就完成了自我安慰，一边转过妹妹的肩膀带她回家，一边满不在乎地道：“一身衣服算什么，陈彪家里开服装厂，只要你哄得他高兴，以后天天做衣服穿都行。”
苏梨一副被安慰到的样子，又不太敢相信：“他真来说亲了？别我跟陆延分了，他又不要我了吧？以前我在服装厂他就追求过我，可我怕他只想欺负人，没敢答应。”
丁建军听了，忽然觉得妹妹还算聪明，陈彪那人就是喜欢玩女人，如果妹妹真的先答应跟他处对象，陈彪得了手极有可能甩了妹妹，比陆延玩弄妹妹的概率更大，幸好妹妹冷了陈彪一阵，陈彪着急才正式来说亲了。
“以前的事就算了，以后你就老老实实待在家里，等着嫁过去吧。”
苏梨回到家，丁海也是这个说法，王海霞其实心里对拆散女儿与陆延还有愧疚，但见女儿似乎还很高兴可以嫁给陈彪，王海霞心里就舒舒服服的了。
吃晚饭的时候，一家人已经开始商量什么时候定亲了。
丁海、丁建军都急着拿那一万块彩礼，恨不得明天就定亲。
王海霞没有父子俩那么贪婪，她也要脸，提醒父子俩道：“哪有这么快的，怎么也得让小丽与陈彪处俩三月的对象，性格都熟悉了再定亲，不然传出去多难听。”
丁建军撇撇嘴，小声嘀咕道：“还是先定亲稳妥，万一陈彪想先生孩子，咱们家拿了彩礼总不怕他赖账。”
苏梨低头吃饭，不好意思理这话似的。
丁海支持儿子的意思。
王海霞犹豫了，她可才笑话过小女儿被人搞大肚子再结婚的食堂郭阿姨，如果女儿也变成那样，以后她还不被郭阿姨嘲笑一辈子。
“算了，看看陈家是什么意思。”
——
陈彪已经听说了丁小丽当众甩了陆延的事了。
陈彪既痛快也疑惑，丁小丽以前挺不待见他的，怎么一下子就变脸这么快？
陈彪派马芳芳去找丁小丽打听。
苏梨把糊弄丁家人的那套说词搬出来，又对马芳芳说了一遍。
马芳芳再转告陈彪。
陈彪明白了，原来丁小丽以为他只想玩弄她。
陈彪确实是那么想的，能花几个钱白玩一个漂亮姑娘，何必结婚那么麻烦，只是丁小丽不肯跟他在一起，陈彪又看不惯陆延那嚣张劲儿，丁小丽不答应，他就砸钱让丁海王海霞夫妻俩逼她答应。说实话，陈彪更希望丁小丽是被迫嫁给他的，那样睡觉的时候他欺负起她来才更有成就感，让你躲让你找别人，最后还不是乖乖给我睡？
不过丁小丽够漂亮，花点钱娶她回来当媳妇陈彪也不吃亏。
既然丁家已经同意了亲事，王海霞也去服装厂上班了，陈彪开着汽车来到丁家，想约丁小丽出去玩。
苏梨在打扫院子，正好扫到院门口了，看到陈彪的车，她停了扫把，等陈彪下车，直勾勾地朝她看来，苏梨害羞地低下头，拿着扫把转身往里面走，一边喊丁海：“爸，来客人了！”
陈彪直接走进门，追上苏梨，拦在她面前，一脸痞笑：“之前追你你还不相信我是真心的，现在相信了？”
苏梨扭头，颇有撒娇的意思：“你之前又没说，我怎么知道你真心还是假意。”
陈彪看着她漂亮的脸蛋，忽然不在乎以前的恩怨了，只想快点把人搞到手。
“听说陆延给你买新衣服又给抢回去了？走，我开车带你进城，他给你买一套，我给你买三套。”
苏梨还没答应，丁海乐呵呵地出来了：“进城啊，行啊，正好我也想去买点东西，搭你的车一块儿去。”
丁家人已经商量好了，在拿到陈家的彩礼之前绝不给陈彪单独与苏梨相处的机会。
丁海期待地看着陈彪。
陈彪：……
美人还没娶到手，陈彪真不能直接拒绝丁海，看着他的腿问：“叔你这腿脚方便吗？”
丁海笑道：“方便方便，就是走路慢点，反正你有车，也用不了我走多少路。”
陈彪只好同意带他一起去。
苏梨就去换身衣服，跟着两人一起进城了，这一路丁海就像拿不到钱绝不放货的商人，盯陈彪盯得很紧，陈彪连摸摸苏梨小手的机会都没捞到。
在城里下了一顿馆子，陈彪开车送他们回来。
回到丁家，陈彪走了，丁海继续看电视，苏梨开始收拾他与王海霞的房间。
她在丁海眼皮子底下忙活，丁海只管坐在炕上看电视，渴了就吩咐丫鬟似的让女儿给他倒水，并没有注意女儿究竟都做了什么。
那边陈彪连续约了苏梨好几次都得带上丁海这个电灯泡，陈彪不高兴了，找来孙媒婆，让孙媒婆去提醒提醒丁家人。
孙媒婆找的王海霞。
王海霞委婉地解释了原因。
孙媒婆再来回复陈彪，一句话，丁家怕他先占了小姑娘便宜再悔婚，或是少给彩礼。
陈彪气呼呼的。
孙媒婆劝他：“你既然诚心想娶丁小丽，那就早点挑个日子把亲定了，丁家那两口子拿到彩礼心踏实了，就不会再阻拦你见丁小丽了。”
陈彪没办法，只好同意。
这时候结婚订婚都要挑日子，最近的吉日在四月底。
反正去丁家也占不到未婚妻的便宜，陈彪干脆不去了，只等定了亲再登门。
苏梨耐心地在家待嫁。
四月初的早上，苏梨习惯地在丁家门口转了一圈，看到墙根下面有朵桃花，压在一块儿小石头下面。
苏梨笑了。
七点半王海霞、丁建军分别去服装厂、钢厂上班了，苏梨照例打扫院子收拾房间，八点左右，苏梨对看电视的丁海道：“爸，我去服装厂找我妈，顺便问问厂子能不能把我三月份上半月的工资结了，十块钱呢，能结我给你买盒烟抽。”
丁海高兴道：“行，你去吧，看到陈彪你离他远点，别被他哄去了。”
苏梨脸红道：“我又不傻。”
交代完了，苏梨出门了，她走到村头不久，客车来了，苏梨神色自然地挤了上去。
客车沿着蜿蜒的土路前行，过了两个站，又上来几个人，其中一人视线一扫，挤到了苏梨身边。
上一次两人一起搭车，陆延很绅士，除了偷偷闻苏梨身上的香味儿，肩膀以下都尽量不碰到苏梨，这一次，陆延直接将苏梨压到了前面的椅背上，他一句话都没有与苏梨说，甚至都没有看她，只是将苏梨牢牢地护在了自己的范围之内。
下车后，陆延立即叫了一辆人力三轮车。
“小伙子去哪啊？”
“民政局，师傅您快点骑，我给您双倍车钱。”
“好嘞！”
——
上了三轮车，四十来岁的师傅吭哧吭哧骑得飞快，陆延紧紧地抓着苏梨的手，问她这半个月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挨欺负。
苏梨笑着看他：“我没事，他们怕我吃亏，根本不给陈彪单独见我的机会，倒是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陆延能不瘦吗，女朋友被家里人逼婚，他什么都做不了，整天都担心她，吃饭也没有胃口。
他用牛郎见织女的深情眼神看着苏梨，苏梨挺肉麻的，问他正事：“你家里把户口本寄过来了？你怎么说的？”
陆延根本没有写信，户口本是重要文件，他怕爸妈追问原因耽误时间或是户口本遗失在路上，所以陆延老老实实在钢厂干了几天，麻痹了众人他再请假回了一趟老家，偷了户口本出来，准备跟苏梨领完证了再给家里报备。
苏梨心情复杂道：“我这样的身份，你爸妈知道你草率冲动地跟我领了证，肯定要骂死你。”
陆延目光坚定地道：“谁说我草率了？跟你结婚我是深思熟虑过的，你这么好，能娶到你是我的福气，相信我爸妈见到你也会喜欢你。”
苏梨没想那么远。
她以为有陆延这么优秀的男朋友王海霞会站在她这边，没想到陈彪加了彩礼，答应给丁家盖小洋楼新房，王海霞就这么被小洋房给拉过去了。
至此，苏梨彻底对王海霞死了心，女儿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但当有人给她足够的价码，王海霞依然舍得卖了这块儿肉。
这个年代父母还能左右儿女的婚事，苏梨硬闹的话，丁家能做出把她强塞进陈家的事情来，甚至像一些报道的那样，先把女儿与他们心仪的女婿锁在一间房里。
丁小丽死得那么惨，苏梨只能把丁家人往坏了想，不敢对他们抱任何道德法律层次的希望。
因此，苏梨想到了跟陆延领证，先定下两人的法律夫妻关系。
那天她拉着陆延走到路边，这么跟他说的。
“你想跟我结婚吗？”
“想！”
“那你尽快将户口本寄过来，寄过来后你趁天亮前在我们家门口放朵随便什么花当信号，然后提前去前面的车站等我，那天我会搭八点的班车跟你汇合，咱们直接去登记。婚姻大事，你想清楚了再回答。”
“想清楚了，户口本一到，我立即给你信号。”
“好，现在你生气吧，礼物也抢走，咱们开始演戏。”
——
苏梨很庆幸，她遇到了陆延。
民政局到了，苏梨与陆延递交材料后，并肩坐在窗口等待工作人员审核。
这个时候领证不需要提供照片，结婚证有点类似学校奖状。
工作人员低头核对资料，陆延一直握着苏梨的小手。
苏梨发现他在轻轻地抖，是太激动了吗？
她笑着看过去，就见陆延脸绷得紧紧的，十分严肃的样子。
“嗯，材料都齐了，可以登记，你们稍等。”
伴随着工作人员的肯定，陆延紧绷的脸部肌肉终于放松下来，唇角上扬，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第39章
拿到结婚证的陆延，笑得像个拿到“三好学生”奖状的小学生。
收好结婚证走出民政局，陆延抓着苏梨的手道：“咱们先领证，五一放假我带你去我们家，到时候商量个时间咱们补办婚礼。”
苏梨不在乎这些形式，问他：“你今天出来，跟厂里请假了？”
陆延：“请了，找厂长开介绍信的时候请的，不过我之前回家拿户口本也请假了，这次只批了一天。”
老厂长与爷爷是故交，陆延请他帮忙办点事老厂长很好说话，但请假这种事人人都看得见，陆延如果频繁请假，其他人也要求厂里给批怎么办？所以这次陆延只拿到一天假。
苏梨明白了，道：“行，那咱们明早赶最早的班车回去。”
陆延脚步一顿，惊讶地看着她：“明早？”
路上人多，苏梨拉着陆延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低声解释道：“咱们现在回去，村人只会知道咱们领证了，并没有夫妻之实，那陈彪有可能继续纠缠，我爸妈也不会死心。等会儿咱们找个旅馆住一晚，这样明早回去，人人都知道咱们做了真夫妻，陈彪为了面子也不会再纠缠，我爸妈不答应也得答应。”
陆延：……
他的老婆看着柔柔弱弱的，狠起来比他都狠。
可想到她做出这个决定都是被那对儿卖女求荣的爸妈以及贪婪哥哥逼出来的，陆延更心疼了。
“真这样，那些人肯定会背后议论你，说各种难听的话。”陆延不想她受这份委屈，坚持道：“咱们现在就回去，有了结婚证，我不信他们还跟逼你重婚。”
苏梨笑他太单纯：“你讲道理，别人不跟你讲，到时候你磨破嘴皮子也没有用，不如快刀斩乱麻。担心我受不了那些议论？放心吧，陈彪只是有钱，你除了拿不出那么多彩礼，样样都比陈彪强，只要你对我好，别人议论一阵就会开始羡慕我。”
陆延竟然无法反驳，但苏梨有句话说错了。
“陈彪给你们家一万块彩礼与小洋楼，我也能给。”陆延握紧她手道，“我家里有个存折，从小到大亲戚们给我的压岁钱都存起来了，应该够。”
苏梨瞪眼睛：“怎么，你还真想跟他们买我当老婆？他们把我当摇钱树你就把我当货物？陆延我告诉你，你敢给他们钱，我立即跟你离婚！”
光说不算，苏梨还甩开了陆延的手。
陆延见她气成这样，连忙抓回她手解释道：“我不是给他们钱，是想给你撑场面……”
苏梨呸他：“这种场面我不稀罕！我小学就开始做饭伺候我爸我哥，在服装厂干了那么多年工资都交给他们了，一件新衣服都没有，穿的全是我妈做的改的旧衣服，伺候那么多年，生恩养恩我早还他们了，凭什么嫁个人还要拿我老公的钱孝敬他们一辈子？女儿就天生命贱吗？他们把我当畜生卖给杀人犯我还要孝敬他们？”
想到丁小丽的日记本，丁小丽惨死的结局，苏梨又气又疼，眼泪涌了出来，推开陆延瞪着他：“你想过没有，如果没有你，如果我乖乖认了命，嫁给陈彪我会过什么日子？我天天挨他的打，我爸我妈我哥却靠着我的彩礼吃香喝辣，凭什么？”
陆延错了，他知错了，那些人让她吃了这么多苦，他怎么还能给他们钱？
“好好好，不给，一分都不给，以后我的都是你的，你说给谁就给谁。”陆延抱住苏梨，将她挂着泪的脸摁到了自己怀里。
苏梨毫不客气地将眼泪蹭到了他干干净净的白衬衫上，仍不解恨，她掐了陆延一把。
陆延疼得脸都变形了，一声都没敢吭。
苏梨消了气，推开他道：“走吧。”
陆延再不敢说半句违背她意思的话。
两人轧马路，走着走着看到一家旅馆，看装潢应该是家比较新的旅馆。
旅馆老板见他们一男一女，要求出示结婚证才给开房。
陆延便把崭新的结婚证亮了出来，上面还写着登记日期。
老板懂了，这是一对儿迫不及待的小两口啊。
旅馆有几种客房，陆延要了一间价格最贵的，带独立卫生间。
拿到房钥匙，在老板含笑的注视下，陆延牵着苏梨去了房间。
客房比苏梨想的干净，但一样的简陋，光秃秃的白墙，中间一张大床，床对面的柜子上摆着一台黑白电视，除了一把椅子，再没有别的家具。
这样的环境实在无法激起苏梨任何性趣。
陆延比她激动多了，毕竟是人生第一次跟心爱的女人单独待在一个房间，但陆延没有表现出来，他也没有真的想在这种环境草率地跟她洞房。
检查过住宿环境，陆延让苏梨坐到床上，他拉着椅子坐过来，跟她商量明天回去见到丁家人该怎么说。
刚刚在街上比较冲动，现在知道了苏梨的心意，陆延也想了很多，心平气和地道：“小丽……”
苏梨打断他：“我不喜欢小丽，你叫我小梨，梨花的梨。”
陆延看着她白白嫩嫩的脸，顿时也觉得小梨更适合她。
陆延便改口说：“小梨，咱们还要在钢厂生活，厂子离你们镇那么近，一点彩礼都不给你爸他们肯定天天来闹，他们闹咱们过得也不安生。你先别生气，我的意思是咱们不给那么多，就按照你们村的行情给，堵住他们的嘴，他们再敢闹咱们也能昂首挺胸地反驳回去，要不我一个大男人，白白娶了你，走到哪我都没理。”
让苏梨说，她一分都不想再给丁家，但陆延的话也有道理，给点钱捞个清静，从此大家各过各的。
村里的彩礼行情苏梨有跟王海霞了解过，据说这一代特别穷困的村子男方家里出一两百就能娶到老婆，白水镇算是比较富裕的大镇，五六百是最最普通的行情，千八百算是非常体面的了，再高就是极少数的人家才出得起。
陈彪一口气给丁家一万，一是因为他家里非常有钱，二是因为他有逼死老婆的名声，三是因为丁小丽是白水镇有名的漂亮姑娘，本来行情就好。
“你手里有多少钱？”苏梨问陆延。
陆延的存款都在家里，来钢厂上班他带了五百块过来，加上这几个月的工资以及刚发的上个月工资，陆延现在能拿出八百多。
陆延还是想给苏梨撑体面，道：“回去我跟厂长借点，凑一千吧。”
苏梨瞪他：“钱都给他们，咱们不吃饭了？我刚嫁给你，你就让我跟着你吃土？”
陆延马上投降：“行，你说给多少。”
苏梨咬牙道：“就给五百，他们爱要不要，你钱都带来了？”
陆延点头，掏出钱包连着钱包都交给了她。
才上午，苏梨拉着陆延去商场了，给自己买了一身新娘敬茶妆，质量没有上次陆延给她买的那一身好，但布料也很结实，款式也不错，算上鞋子一共花了三十多。再看陆延今天的打扮，白衬衫黑裤子黑皮鞋，够帅了，苏梨便没给他买。
买完衣服买首饰口红，专挑便宜的面子货买，零零散散加上午饭又花了十块钱，回旅馆的路上经过一个卖床单的摊子，苏梨花五块钱买了一条双人床的红床单、一个红被套。卖床单的摊子不提供塑料袋，苏梨又从路边小摊买了个大编织篮，把一堆东西都塞进去，让陆延提着。
两人满载而归。
——
白水镇，苏梨走后，丁海坐在炕上看电视，看够了要去茅房，丁海忽然想起女儿离开的时间有点长。
丁海腿脚不方便，他虽然有点不放心女儿，但一想到要走两里地去服装厂，丁海就不愿意了，还给女儿找了几个理由，要么是拿完工资帮她妈做事去了中午一起回来，要么就是遇到陈彪了，两人说说话。
找到了借口，丁海继续看电视了。
中午王海霞回来休息，一个人回来的，丁海才开始心慌。
他问王海霞：“小丽去服装厂了，咋没跟你在一起？”
王海霞一脸吃惊：“她什么时候去的，我怎么没看见？”
夫妻俩你看我我看你，都想到了陈彪，难道女儿遇见陈彪，跟陈彪出去玩了？
王海霞赶紧去陈家打听。
陈彪爸爸去外省进货了，陈彪妈妈是个老实女人，王海霞肯把女儿嫁给她的混球儿子帮陈家传宗接代，陈彪妈妈热情地接待了王海霞。问到陈彪，陈彪妈妈也不清楚：“他早上开车去了服装厂，后来去哪了我也不知道啊，彪子朋友多，有时候晚上都住在朋友家不回来，他又有车，我是一整天都捞不着他的影。”
陈家没人，王海霞又去了服装厂。
服装厂门口的保安说没看到丁小丽进来，又说陈彪八点多开车离开的服装厂。
王海霞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女儿半路遇见陈彪，被陈彪哄走了？
她回家找丁海商量怎么办。
丁海没办法，自我安慰道：“没事，去就去吧，再有半个多月就定亲了，酒席都定好了，陈家好歹是镇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不会打自己的脸。”
王海霞是怕陈彪欺负女儿。
丁海嗤道：“早晚还不都是那回事。”
他想得开，王海霞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吃完饭去服装厂干活，王海霞一直留着大门口的动静。
一直到王海霞下班，陈彪也没有出现。
王海霞又去了一趟陈家，陈彪还没回来。
陈彪妈妈这才知道丁小丽也一天没见人影了，而且是跟儿子差不多一时间不见的。
陈彪妈妈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肯定是见丁小丽漂亮，猴急地带上人家去城里玩了。
面对王海霞焦急的脸，陈彪妈妈拉着她手道：“你别急，小丽已经是我们的陈家的媳妇了，提前跟彪子出去玩也没什么，现在都讲究自由恋爱，年轻人早不像咱们那时候了，非得成亲了才能在一起。”
王海霞不高兴听，敢情吃亏的是她女儿，占便宜的是陈彪。
陈彪妈妈好话说了一箩筐，保证明天一定会把丁小丽给好好地送回丁家，并保证这事不会影响提前说好的彩礼条件。
王海霞找不到陈彪的人，只能接受了这个说法。
她回了丁家，丁建军也刚从钢厂回来，父子俩大眼瞪小眼地等着王海霞做饭。
丁建军不住厂，钢厂只管他一顿午饭，早晚两顿回家吃。
王海霞一边做饭一边念叨女儿。
丁建军不耐烦地道：“行了，你念叨她她就会回来？反正人已经跟陈彪走了，明天小丽回来你说她一顿，不许她再出门，陈彪就算占了她一次便宜，接下来继续饿着他，他还是会娶小丽的。”
王海霞没说话。
外面黑漆漆的，她只想知道女儿到底在哪。

第40章
回到旅馆后，苏梨叫陆延帮忙，将新买的床单被单换上了。
时代限制，大红色的床单被单上印着一朵朵娇艳无比的牡丹花，艳俗的颜色却让这间客房多了几分喜庆。
换完床单，苏梨一抬头，看见陆延脸红了，一猜就知道他脑袋里在想什么。
证都领了，陆延帮了她这么大忙，苏梨并不抗拒与他做真夫妻。
只是这年代有计生用品吗？
苏梨才二十岁，接下来还要创业，她可不想早早带个拖油瓶。
跑了一天挺累了，苏梨坐在床边，朝陆延招招手。
陆延不敢靠近她，怕自己忍不住。
“你说。”陆延选择坐在椅子上，与她保持距离。
这样的陆延太清纯，苏梨忽然担心自己接下来说的话对陆延来说会不会过于惊世骇俗。
“你也知道了，我想开洗衣店，赚钱了以后可能会继续做其他生意，做生意会很忙，所以我暂且不想要孩子，你同意吗？”苏梨真诚地道。
陆延低下头，脸更红了，耳朵根快变成了胡萝卜，他手指按着裤子，点头道：“我同意，你放心，在你做好要孩子的准备之前，我一定不会碰你。今晚你睡床，我打地铺。”
苏梨：……
两人对不生孩子有不同的理解，苏梨咳了咳，也低下头，小声道：“我只是不着急要孩子，并不是不想跟你做真夫妻。”
陆延疑惑地抬起头。
苏梨见了，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这时候有未来随便大小超市都能买到的计生用品了吗？
陆延的眼睛那么清澈，苏梨莫名脸红了。
想想丁小丽的身份，如果连陆延都想不到或根本不知道有那种计生用品，她大张旗鼓地说出来，会不会引起陆延的怀疑？
算了，不睡就不睡吧，等她有机会逛大商场了再看看有没有那东西，看见了再提醒陆延买。
“没事，没事。”
苏梨不想再说这个话题，指着桌子上的黑白电视让陆延打开，这种老古董，她不太会用。
陆延打开电视，他蹲在那里调台，让苏梨选节目。
苏梨居然看到一个赫赫有名的电视剧片名，《雪山飞狐》，当然是老版。
“就这个吧！”
苏梨道。
陆延知道了，调了下声音大小，他搬着椅子坐到远离苏梨的床那侧，目不转睛地盯着黑白电视机，脑袋里想的全是苏梨刚刚说的话。双重否定等于肯定，所以她愿意跟他做真夫妻，只是不着急要孩子？
可是睡觉了，孩子不就会出来了吗，还是有什么既睡觉又保证不会怀孕的办法？
陆延挠心挠肺的，后悔自己是个书呆子，早知道该多看些旁门左道的杂书了。
苏梨看了两个小时的电视剧，困了，跟陆延打声招呼，她脱了鞋子躺床上午睡。
陆延僵硬地坐在椅子上，继续看声音调低到几乎听不见的电视剧。
苏梨睡醒一觉，看见他还坐在那里，苏梨揉着眼睛问：“你都不困的吗？”说完她还打了个哈欠。
陆延昨晚几乎没睡觉，想的全是今天能不能顺利见到她，能不能成功登记结婚，后来跟她待在一个房间，陆延更不会困了。
“不困，你饿不饿？洗个脸咱们去吃饭？”陆延飞快看她一眼，又飞快地转向电视。
苏梨就有种他是一心读书的单纯书生，而她就是那个勾引他的狐狸精的感觉。
如果换成陈彪或其他男人，恐怕早就迫不及待地扑过来了吧？
这么帅气又正经又清纯的男人，苏梨越来越喜欢他了。
洗了脸，顺便解决了生理问题，苏梨对着卫生间里的镜子梳梳头发，这才走了出去。
陆延也要去卫生间，她睡觉的时候他没敢去。
临去之前，陆延还故意放大了电视声音。
苏梨：……
她怎么没想到呢，明明她才是女生啊，看来跟太清纯矜持的男人在一起也有麻烦，显得她不够淑女。
好在苏梨也没想当什么淑女。
锁了门，两人带着钱包下馆子去了，吃完饭天快黑了，两人又去商场买了一大包瓜子与几个苹果，然后擦黑回了旅馆。
看电视嗑瓜子，不知不觉外面黑漆漆的了，桌上的小闹钟显示才晚上八点半。
缺乏娱乐设备的年代，大家都习惯早睡不熬夜。
苏梨午觉睡得足，现在一点都不困，但她注意到陆延偷偷打了两次哈欠。
“睡觉吧，明早还要赶六点的班车。”苏梨主动道。
陆延点点头，关了电视，两人一起走向卫生间，注意到彼此的动作，两人又同时停了下来。
陆延尴尬说：“你先去。”
苏梨不跟他客气，洗洗手洗洗脸，再从暖水瓶里倒点热水兑点凉水，搬着塑料盆坐到床边洗脚。
陆延走进卫生间，关门的时候，看到她在脱袜子，露出一只雪白雪白的脚丫。
陆延心咚咚的跳，赶紧关门。
陆延故意在里面冲了脚才出去的，见苏梨已经洗完脚了，他低着头端起洗脚盆去里面倒水。
高高瘦瘦小媳妇似的大男人，跟食堂里厚着脸皮调戏她的陆队判若两男。
苏梨洗了手，这就躺床上去了，因为陆延太清纯，苏梨想他关灯后再脱外套。
陆延还在扭捏，背对着她道：“我打地铺。”
苏梨看看光秃秃的房间，问他：“你怎么打地铺？直接睡地上？你不怕衣服脏了明天没法见人？脱了衣服你不怕把自己睡感冒明天需要动手的时候没力气打架？”
陆延立即放弃了睡地上的打算。
见他还在偷瞄那把木头椅子，苏梨不耐烦了，拍拍身边的位置：“今晚你睡我旁边，好了，就这么定了，关灯睡觉，困死了。”
说完苏梨拉着被子躺了下去。
陆延见她发脾气，便磨磨蹭蹭地关了灯，等眼睛适应黑暗了，他绕到苏梨旁边，小心翼翼地坐了下去。
苏梨睁着眼睛看着他。
人可能都有逆反心理，如果陆延一进门就扑过来，苏梨或许还嫌弃他猴急，现在陆延各种扭捏害羞，仿佛他是羞答答的小媳妇苏梨才是觊觎他的色中恶鬼，苏梨就逆反了，忍不住想对他做点什么。
“喂。”
陆延身体一紧，背对她问：“嗯？”
苏梨笑他：“看你白天挺大胆的，怎么现在连跟我睡一张床都不敢？”
陆延：……
为了证明自己的男子气概，陆延三两下脱了衬衫裤子，拉起被子躺到了苏梨旁边。
苏梨咬咬唇，并不掩饰地也脱了自己的外套裤子，里面只剩一身单薄的秋衣秋裤。
脱好了，苏梨继续默默地观察陆延。
陆延一动不动的，只有呼吸越来越重，重得他自己都听见了。
苏梨逗他：“你感冒了？怎么大喘气似的？”
陆延偷偷地调整呼吸。
苏梨差点被他笑死。
过了一会儿，苏梨悄悄将手挪过去，勾住了他的大手。
陆延的手很烫，被苏梨碰到的时候，他甚至抖了一下。
“你……”
“我害怕。”苏梨挪过去，一边抱住他，一边靠在他宽阔的肩膀上，“陆延，我不怕我爸我妈，可万一明天陈彪耍横的带人来打你，你应付的了吗？”
陆延发颤的身体在听到她担心的话语后迅速冷静下来，喉头滚动咽下刚刚涌出来的口水，陆延抓紧她手道：“放心，我堂哥是特警，我跟他学过，同时对付七八个人没问题。”
苏梨果然更放心了，依赖地蹭了蹭他肩膀。
陆延闻到了熟悉的幽香，没多久，他又开始难受了。
“小梨。”他沙哑地道。
苏梨：“嗯？”
陆延真的忍不了了，突然翻过身，压着她喘粗气：“下午你说不想生孩子，又想跟我做真夫妻，到底是什么意思？”
苏梨抓着他结实的手臂，舔舔嘴唇道：“就是你现在可以碰我，只要不做最后一步就没关系的意思。”
陆延听了，全身的血就像炉灶上水壶里烧开的热水一样，咕嘟咕嘟沸腾起来。
“这可是你说的！”陆延猛地低头，一口亲在了她脖子上，早在两人第一次挤班车他站在她身后的时候，看着她白皙的脖子，陆延就想这么做了。
苏梨闭上眼睛，双手如愿以偿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
这一晚陆延依然没怎么睡，一直到半夜零点苏梨先受不了他不知疲倦的纠缠，苏梨才发脾气将他推了下去。
陆延还很精神，但想想明早有一场硬仗，陆延不敢再放纵，跑去卫生间会了一次五指兄，陆延乖乖躺到苏梨身边，俯身亲了她一口，他老老实实地闭上了眼睛。
他要休息好，明早才有力气保护老婆。

第41章
窗外黑漆漆的，陆延醒了。
他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因为脑袋里装了大事才醒的这么早，还是因为身边躺着苏梨。
不过，今天的大事更要紧，小梨说了，今天跟丁家讲清楚就跟他去钢厂住，到时候天天在一起，他想亲她多久就亲多久。
“小梨，醒醒。”陆延先去洗漱，从卫生间出来才叫醒苏梨。
苏梨哼了一声，没睡够。
班车不等人，陆延打开了电灯。
灯光刺眼，苏梨往被窝里躲了躲，眼睛不难受了才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冒出来，可就算这样，陆延眼里的她依然美若天仙。
陆延目光火热地盯着苏梨。
昨天刚开始跟她过来，陆延不是不想做什么，他是尊重她，陆延要求自己克制。在厂里逗她怎么开玩笑都无伤大雅，睡觉是大事，如果她有一点点勉强，陆延都不能欺负人。后来知道她愿意，陆延才放下了顾虑。
苏梨打完哈欠才看到陆延在盯着她。
苏梨尴尬地拨了拨头发。
陆延并不介意，打哈欠怎么了，不会打哈欠的那不是活人。
“快去洗脸，我收拾东西。”陆延将她的袜子递了过去。
他弯着腰站在床前，苏梨眨眨眼睛，将脚丫子伸到他面前：“你帮我穿。”
陆延握住她的脚踝，仔仔细细地看她的脚，她真白，脸白脖子白，脚丫子总是捂着，更白。
陆延狠狠地揉了一把她的脚丫子，才怕自己后悔似的迅速替她套上两只袜子，并一把丢开苏梨的脚，绕到床边抓起被子将他们自己买的大红花新被套往下拆。他力气大动作快，一抖一抖的带起一阵风。
苏梨笑着去洗漱。
洗完出来，陆延已经把东西都塞进篮子，苏梨一声令下，两人就可以出发。
苏梨还有件事没做。
她走到陆延身边，将她昨天买的那身新娘敬茶装与红布鞋翻了出来，朝陆延道：“昨天咱们结婚，今天算是回娘家，我得穿红衣服。”
她心里轻松说的也轻松，陆延替她委屈，如果没有陈彪，如果丁海夫妻尊重女儿的意愿，他会以正常的节奏跟她处对象，过一顿时间双方家长见面，再在两边家庭所在地分别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她会穿着高级的礼服，而不是随随便便买的三十块的廉价衣服。
“你等着，我一定给你补办一场婚礼。”陆延目光坚定地道。
苏梨相信他的心意，但还是指指他身后，叫他转过去：“我要换衣服。”
陆延：……
昨晚他将她亲了个遍，黑灯瞎火的倒是一眼都没看见。
陆延遗憾地转了过去。
其实他不转也看不见什么，苏梨里面还穿着秋衣秋裤呢。
飞快地换完衣服，将那些便宜却喜庆的首饰都换上，苏梨挽着陆延的胳膊出门了。
两人脚步飞快地赶到了客运站。
客运站外面有卖包子的，陆延买了六个肉包子，苏梨吃俩他吃四个，吃完了，客车来了。
发车时车里只有十几个人，两人坐在离车门最近的第一排，坐下后手拉着手。
客车六点出发，在陆延的手表显示六点二十五的时候，客车停在了白水镇。
这时天很亮了，有起早赶工赶农活的村民们陆续从家里走出门。
苏梨下了车，看向紧跟她跳下来的陆延。
陆延刚站稳，便搂住了她肩膀，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
苏梨给他搂了一会儿，便改成挽着他的胳膊，两人新婚小两口回娘家般不紧不慢地朝丁家走去。
路过的村人但凡认识丁小丽的，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已经与陈彪订婚的丁家闺女居然公然搂着别的男人回来了。
猜到要有好戏看，着急赶工的工人没办法，其他的村人地也不去管了早饭也不着急烧了，大家撒腿跑回家里叫上男人、媳妇、婆婆、嫂子、闺女，成群结队地跟在苏梨、陆延身后看热闹。有人故意问苏梨：“小丽，你这是啥意思啊，你不是跟陈彪定亲了吗，怎么一大早跟陆队回来了？”
苏梨挽着陆延停下来，笑容灿烂地朝身后一堆村民解释道：“跟陈家定亲是我爸妈我哥的意思，我从来没有答应过，现在讲究自由恋爱，我喜欢的是陆延，陆延向我求婚我就答应了，昨天我们在县城领了结婚证，去的晚就在城里旅馆住了一晚，赶早回来跟我爸妈说一声。”
这话信息量太大，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里面有陈家的亲戚，骂完苏梨不要脸就跑着去陈家报信儿了。
苏梨不管那些议论，若无其事地挽着陆延来到了丁家大门口。
丁海、丁建军还在呼呼大睡，王海霞早起来了，去陈家逛了一圈发现陈彪还没回来，王海霞才心事重重地回家做早饭。丁家大门敞开着，王海霞蹲在灶膛前烧火煮粥，听见外面有议论声，王海霞扭头，就见女儿打扮得新媳妇似的挽着陆延出现在了家门口。
王海霞手里的烧火棍掉了下去。
有村人起哄：“怎么就你自己烧火呢，丁海还在睡觉？快叫他起来招待新姑爷！”
起哄的只有几个刺头，大多数村民都围在丁家门口等着看热闹。
王海霞愣了很久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难以置信地站起来，指着正往里走的女儿，结结巴巴地问：“小丽，你，你昨天一直跟陆延在一起？”
陆延是今天的武力担当，苏梨负责文的，笑道：“是啊，妈我走得急，忘了跟你说一声，叫你们担心了。对了，我跟陆延已经登记结婚领了结婚证，这是咱们家的户口本，妈你收起来吧。”
苏梨从篮子里翻出她趁打扫房间时偷走的丁家户口本，走过去交给了王海霞。
王海霞整个人都是呆的。
苏梨拉陆延过来，让陆延喊妈。
陆延与王海霞有点交情，对王海霞他笑得还算客气：“妈，我跟小丽婚事办的急，您多担待。”
王海霞以前很喜欢陆延，逼着女儿与陆延分手，王海霞一直都没好意思去见陆延，现在见到人了，人家笑眯眯地喊她妈，王海霞脸臊得慌，再看女儿穿的衣服，想到女儿昨晚与陆延在外面过了一夜，发生什么猜都能猜得到，王海霞双腿发软，就要站不稳了。
她战斗力弱，战斗力强的丁海、丁建军听到动静都跑出来了。
丁海一手拄着拐杖一边划着半条腿踉跄地赶出来，看到陆延，丁海瞪着眼睛质问道：“怎么回事，你怎么在我们家！”
丁建军只比丁海慢了一步。
陆延想将苏梨拉到身后，苏梨摇摇头，推开陆延的手，苏梨一个人走到丁家院子中间，面朝门外的村人，大声说了起来：“各位叔伯嫂婶，我叫丁小丽，那里面的是我爸丁海我妈王海霞我哥丁建军，我们家的情况大家应该都知道了，我爸腿脚不行干不了活儿，我书没读完就去服装厂打工，赚钱供我大哥读书，这么多年他年年穿新衣服，我一件新的都没买过，我敢说天底下没有比我更孝顺懂事的女儿！”
村人们互相看看，都跟着点头，不过是又如何呢，当闺女的几乎都是这么过的，家里富裕那儿子女儿都娇养着，不富裕，肯定会把钱都花在儿子身上啊。
“我对得起他们，可他们对不起我，我不求过得跟我哥哥一样好，可至少他们得把我当个人看吧？陈彪也是咱们村的，他前妻怎么死的大家心里都清楚，就那么一个天天动手打老婆的人，就因为他答应给我们家一万块礼金还给我们家盖楼，我爸妈我哥就逼我跟陆延分手，大家想想，陈彪要是没问题，他至于出那么多礼金？他不是要买我当媳妇，是想买我的命啊，人人都想通的事情，我爸我妈一点都不在乎，恨不得越早把我嫁出去越好，好拿我换钱换房子！”
说到最后，苏梨红了眼圈，白皙的脸上挂着两行泪水。
村民们都默不作声。
他们能理解丁家的重男轻女，可故意把女儿嫁给有打女人恶习且逼死人的陈彪，并不是人人都能做到那么狠，就算能做到，他们也不会公然说出来。这事发生在他们身上，他们会找各种借口替自己辩解，发生在别人身上，大家最多私底下羡慕丁家可以用女儿换一辈子的富裕，明面上肯定都骂丁家不是人。
陆延走到苏梨身边，将她抱到了怀里。
苏梨推开他，指着丁海、王海霞、丁建军骂道：“你们仨没良心不把我当人，不在意我是死是活，我自己在意！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我已经跟陆延领证了，昨晚我们俩也睡了，不管你们答应不答应，从今往后我都是陆延的媳妇！陈家那边的亲事你们爱退不退，反正跟我没关系，你们敢逼我，我跟陆延就去派出所告你们！”
王海霞跌坐在地上，捂着脸呜呜哭了起来。
丁海眼睛都红了，气得，一手扶着门一手抬起拐杖指着陆延破口大骂：“你个兔崽子，谁让你睡我闺女的，你赔我闺女！建军，你给我打他！”
丁建军比丁海更生气，急红了眼，他抓起放在墙根下的铁锹，冲过去就要打陆延。
陆延叫苏梨走远点，在丁建军的铁锹砸下来的时候，陆延侧身闪开，再趁丁建军因为惯性往前跑的那几步，一手夺走铁锹，一脚揣在了丁建军腿上。
丁建军从小被爸妈惯着，没干过几天农活没做过几顿饭，养成了废物一个，自知打不过陆延，丁建军抱着腿坐在地上惨嚎起来，说陆延打人，请村人去派出所报警。
警察还没来，陈家来人了。
陈彪还不知道在哪里鬼混，他爸在外面做生意，来的是陈彪妈妈以及陈彪的二叔二婶一家。
听说丁家闺女已经跟陆延扯了结婚证还睡过觉了，陈彪妈妈气得说不出话来，陈彪二婶替她分别骂了丁家每一个人，包括苏梨与陆延，最后丢下一句婚事作罢，陈家人都走了。
就算丁家闺女真是天仙，她都与陆延睡了，还闹得人尽皆知，发生这种事，但凡要脸的人家都不会再娶丁家闺女做媳妇。
谁都知道，丁家与陈家的婚事彻底黄了，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
陈家人一走，村委会里的一个干部走出来，劝丁海、王海霞认了女儿与陆延的婚事，别再闹了。
没多久，派出所也来人了，正是之前办过陈彪前妻自杀案的赵警官。
赵警官对苏梨有些印象，记得她因为丢钱怕被爸妈打找他咨询过家暴的事。
苏梨拒绝嫁给陈彪，赵警官完全支持她，委婉地批评了丁海、王海霞夫妻：“钱可以自己挣，女儿就一个，从小养到大这么多年，你们就一点不心疼？”

第42章
赵警官问丁家人之前想把好好的女儿嫁给陈彪那种混球难道就一点都不心疼？
王海霞心疼的，被一万块彩礼与小洋楼以及媒婆的好话忽悠地不心疼了，现在彩礼、小洋楼、陈家的媒婆都没了，站在她面前的是哭着质问她的女儿、曾经笑眯眯叫她婶儿的陆延以及严肃批评教育她的赵警官，王海霞就又心疼了。
她一直低着头哭。
丁海、丁建军也心疼啊，但不是心疼苏梨，是心疼失去的彩礼与小洋楼！
丁海还在瞪陆延。
丁建军不愧是读书人，脑袋转的比丁海快，陈彪那边肯定没戏了，妹妹也跟陆延睡过了，丁建军一下子又记起陆延也是有钱人，家里多少钱不知道，但妹妹说过，只要陆延结婚，陆延外公会给他十万块的红包！
现在妹妹与陆延领了结婚证，岂不是说明妹妹很快就能拿到陆延外公的十万块红包了？
只要拿到这十万块，他在家里盖一栋小洋楼再去县城买楼房都行！
“赵警官说得对，是我们糊涂了，我们一定改正！”
丁建军竟然成了丁家第一个开口承认错误的人。
丁海瞪向儿子。
丁建军悄悄朝他比划了一个拳头。
拳头是“10”的意思，丁海忽然明白了儿子的意思。
于是丁海眼中的陆延也迅速变成了十万块。
丁海也赶紧承认了错误。
至少看起来丁家的内部矛盾是解决了，赵警官与村干部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一起走了。
苏梨抓起陆延手腕，看看手表，已经七点半了。
苏梨就朝丁家人道：“陆延还要上班，我跟他回钢厂了，你们不把我当女儿当妹妹，我也不认这个家了，以后咱们各过各的，谁也别管谁。”
说完，苏梨就拉着陆延往外走。
丁建军一听这话不对劲，快跑几步拦在两人面前，盯着苏梨道：“小丽你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点？”
苏梨就清清楚楚地重复了一遍：“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以后我跟陆延住在钢厂，这个家我再也不会回来！”
在丁家，丁小丽吃的少干得多，房间里放眼望去全是旧东西，值得带走的苏梨都放到了身上，剩下那堆旧衣服苏梨都不屑专门去收拾带走。
“小丽，你不能这么说啊！”王海霞哭着跑过来，抓着苏梨的肩膀飙眼泪：“妈知道错了，妈不该动那种念头送你去狼窝，妈以后再也不那样了，小丽你原谅妈一次，你是妈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你不能不要妈啊！”
王海霞心疼女儿，她真的心疼，丁海天天使唤她，儿子也不孝顺，她就这么一个孝顺女儿，女儿若不认她当妈，以后的日子她怎么熬？
“小丽，你是妈的女儿啊！”王海霞哭着哭着就要将苏梨往她怀里抱。
苏梨同情过这个女人，也想过要带王海霞离开丁家，靠勤劳致富，但在王海霞同意与陈家结亲的时候，苏梨就彻底划清了她与王海霞的界限。现在亲事黄了王海霞又把她当女儿了，要是不黄，等她被陈彪打死，王海霞也不过是住在崭新的小洋楼里，偶尔想起她掉几滴泪罢了。
“别碰我，我没有你这样的妈！”
苏梨无情地推开王海霞，指着丁家后院道：“老母鸡还知道护着自己的孩子，你什么时候护过我？为了给他送饭你让我跟别人走夜路回家，为了供他读书你让我早早辍学，为了给他盖洋楼你狠心把我往火坑里推，你自己摸着良心问问，你哪点像我妈了？”
王海霞被女儿骂得无地自容，再次坐到地上呜呜大哭起来。
丁建军终于意识到，这个妹妹是真的想跟他们断绝关系了，说的话做的事，一样比一样狠。
她连妈都不认了，丁建军更不指望妹妹还认他这个哥。
丁建军便直接对陆延道：“陆队，你也是读过大学的，知道什么是孝道，小丽这么跟我妈说话，你不劝劝？”
陆延讽刺地看着他：“你也配跟我论孝道？你亲妈都坐地上了，怎么没见你扶她一把？你亲妈天天穿旧衣服赚辛苦钱，怎么没见你拿给自己买衣服的钱孝顺她？你亲妈供你读大学找到好工作，怎么没见你给她长点脸？”
丁建军脸都紫了，指着陆延骂道：“你知道个屁！”
他刚说完，陆延还没反应，丁海突然一拐杖挥了过来，嘭的打在丁建军胳膊上：“兔崽子，怎么跟你妹夫说话呢！”
丁建军：……
陆延：……
苏梨只是冷冷一笑，丁海丁建军这俩人，还真不愧是亲父子。
丁海打儿子当然是为了跟陆延要彩礼要十万块的红包，骂完丁建军，丁海请女儿女婿去屋里坐坐。
陆延急着带苏梨离开这糟心的家，急着回去上班，推开丁海来拉他的热情的手，陆延直说道：“都闹到这份上了，叔咱们就别客套了，我跟你直说吧，就凭你们对我的态度，要不是我真心喜欢小丽，我根本不会再登这个门。我这人睚眦必报，绝不可能以德报怨，本来我也可以给你们一万块彩礼给你们盖小洋楼，是你们瞧不起我甩了我的，所以礼金咱们就按村里的行情算，这里是五百块钱，您收起来吧！”
陆延掏出口袋里提前准备好的五百块，向还围在丁家门口的村人们展示了一番，再递给丁海。
丁海不要，一巴掌拍开了陆延的手，还狠狠呸了他一口：“五百块你打发要饭花子啊！我们家小丽长得漂亮，十里八村再挑不出比她更漂亮的人来，就算她跟你睡了，你也别想用五百块打发我们！话我撂在这儿，不给我十万八万，你休想把人带走！”
村人们倒吸一口冷气，丁海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啊，别说丁小丽已经是陆延的人了，就算两人还没睡，哪个正常男人会花十万八万娶丁小丽？再漂亮的姑娘也没有这个行情，一两千都算顶好顶好的了，再说陆延，那是发愁娶不到老婆的人吗，惹急了人家说声不娶就不娶，丁海能怎么样？
不管前面看戏村人们站在哪一边，现在大家一致认为丁海太担心，想卖女儿卖疯了。
只有丁建军完全站在丁海那一边，蹬蹬蹬跑到丁家门口，关上大门，一副陆延不交钱他就不放人的架势。
苏梨本来就舍不得给丁家钱，既然父子俩不要，苏梨便夺走陆延手里的钱，朝丁海笑道：“不要正好，我还舍不得给你们呢，我告诉你，别说十万八万，就是十块五块你都别想从我手里抠出去！陆延，咱们走！”
此时此刻，陆延全听她的。
丁建军拦路，陆延撸起两边袖子，像拎小鸡一样将丁建军甩到了地上。
丁建军躺在地上撒泼。
哪个管他？
陆延踹开丁家大门，拉着苏梨的手往外走。
丁海腿脚不利索追不上，催王海霞、丁建军快去追。
王海霞还在哭，没脸去追。
丁建军想追不敢追，怕陆延打他，便故技重施，吆喝村人们帮他拦住陆延这个外人。
通常同村的人会一致对外，可今天的事大家有目共睹，在村人们看来，陆延都睡了丁小丽还愿意出五百块彩礼，简直就是天底下第一实诚人，完全是丁海、丁建军父子俩贪得无厌。
村人们非但没帮丁建军，还你一言我一嘴地数落起丁海父子来：
“我劝你们知足吧，陆延够仗义了，还给你们五百，是我五毛都不给你们！”
“小丽都跟人好了，你们闹什么闹，逼急了真的一分都不给你们，看谁哭。”
“当爹妈的再偏心也得有个度，小丽以前多老实的一个孩子，看被你们给逼的……”
丁海、丁建军万万没料到是个结果。
父子俩一个拄着拐杖一个躺在地上，面对争先恐后批评他们的村人，父子俩都慌了。
丁海想：完了，他不会真的五百块都捞不到吧？
丁建军想：完了，村人们偏心外人，那他的名声是彻底坏了，白水镇是他的地盘，钢厂陆延人脉更广，他的工作会不会丢了？陈家的礼金没拿到，再丢了钢厂的铁饭碗工作，以后他拿什么娶媳妇？
关键时刻，丁建军本能地看向王海霞。
王海霞心如死灰，她没脸听村人的数落，晃晃悠悠站起来，弯着腰往里面走。
丁海习惯地骂她：“走走走，你去哪？都怪你生的败家女儿，不要脸跟野汉子混，还不快去把人拽回来？”
丁建军跟着喊她：“妈你快去吧，再不追人都走远了！”
王海霞以前把这对儿父子俩当成天，全心全意地伺候他们，现在，王海霞忽然一点都不在意他们怎么想了。
最贴心的女儿都不认她了，她还在乎这俩白眼狼做什么？
“嘭”的一声，王海霞重重地关上了里面的房门，算是对丁海、丁建军父子的回应。

第43章
走出白水镇，想到自己再也不用回丁家，苏梨就觉得浑身轻飘飘的，仿佛一个扛了几百斤重担的人突然丢掉了所有包袱，自由轻松地想要随风飘走。
苏梨深深地吸了一口乡间清新的空气，扭头看陆延。
陆延只是笑着牵着她的手，目光温柔。
从古到今，男人娶妻都要给女方家里聘礼，今天没去丁家之前，陆延总是觉得他多少还是得给丁家一些，不然好像他做事不厚道一样，白白娶走了人家的女儿。可亲眼看到她一人面对丁家人面对全村，亲眼看到丁海、丁建军父子不把她当人看，陆延就再也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那些人不配再靠小梨赚一分钱，不配。
两人脚步轻快，七点五十走进了钢厂。
钢厂八点钟上班，大多数工人都正要进厂房，看到打扮得跟新媳妇一样的苏梨，工人们愣得愣，吹口哨的吹口哨。
陆延笑容灿烂，看见几个二队的工人，他笑着给他们介绍苏梨：“这是我媳妇，领了结婚证的媳妇，以后你们都叫嫂子！”
二队的工人们立即整整齐齐地吆喝起来：“嫂子好！”
苏梨在食堂上过几天班，长得又那么漂亮，工人们几乎都认得她。
苏梨大大方方地笑。
陆延交代二队的副队长先代理工作，他带着苏梨去见老厂长。
钢厂有两个宿舍楼，一大一小，大的那个是旧楼，住的都是单身工人，小的那个是新盖的，专门给厂里的外地夫妻工住。新宿舍楼才盖好半年，有十来个工人申请了宿舍，但家里的媳妇因为各种原因或是只是定亲了还没有成亲，现在只有五对儿夫妻工住在里面，陆延与苏梨就成了来申请正式入住的第六对儿夫妻。
陆延来找老厂长开结婚介绍信的时候老厂长就知道他要娶媳妇了，核对完两人的结婚证身份证，老厂长批准了两人的入住申请。
陆延兴奋地拉着苏梨去搬家。
陆延旧宿舍里的主要行李是衣服和书，陆延先收拾好一批，然后两人一人拎点东西去了新宿舍。夫妻同住的宿舍也没有多大，大概十来平，带一个小阳台。宿舍里有一张一米五的床、一个衣柜、一套桌椅，剩下的东西需要两人自己添置。
两人的宿舍位于一楼，整个一楼现有的六对儿夫妻工将共用一个公共卫生间、洗衣房。
因为是新宿舍楼，里面配置虽然简陋，但处处打扫地都很干净。
陆延继续去旧宿舍搬东西，苏梨拿着抹布打扫新宿舍的卫生，忙着忙着一个女工人听到动静过来，然后一边帮忙苏梨擦桌子一边攀谈起来。
这个女工人三十多岁，姓王，她丈夫是普通的炼钢工，王姐在厂里做清洁工，其他四个女工有两个也做清洁，另外两个学历高点，做的是技术工。
王姐问苏梨：“你做什么的？”
苏梨不是钢厂工人，她属于陆延自带的家属，这种情况下两人搬到职工宿舍，需要比其他夫妻工多出一份房租钱。
说话间陆延提着两大袋子东西回来了，俊脸上冒出了汗珠。
王姐朝新婚的小两口笑笑，继续去做清洁。
陆延提着东西进来，用脚关上了宿舍门。
崭新的宿舍需要打扫的只有灰尘，苏梨已经忙得差不多了，只需把陆延带过来的东西整理好就行。
陆延并不着急整理东西，他将从今日起就要跟他同吃同住的老婆压到衣柜门上，捧着她的脸热情地吻了起来。昨晚天黑，心里也装着很多事，现在事情基本解决了，陆延没有了压力，眼里便只剩下苏梨。
苏梨被他亲得想不顾一切，可意外怀孕的代价太大，所以她不敢随便放纵。
在新娘服的扣子被陆延解的只剩一颗的时候，苏梨抓住了他的手。
陆延喘着粗气停下来，狭长的眸子里乌沉沉的。
这样的他，全身都散发着致命的雄性荷尔蒙。
苏梨拒绝地十分辛苦，低头道：“你该去上班了，我继续收拾。”
陆延狠狠地砸了一下墙。
看得见吃不着，比看不见更煎熬。
“中午我过来接你，一起去食堂吃饭。”陆延恋恋不舍地道。
苏梨点头。
陆延去阳台看看，确定外面的人无法翻进来，他再嘱咐苏梨道：“上午没啥事，你把门锁上，厂里都是大老爷们，未必都是好人，我不在的时候你别单独行动。”
苏梨明白。
陆延看着她樱桃似的嘴唇，原地挣扎了一分钟才让苏梨过来从里面关好门。
苏梨笑着照做。
陆延走后，苏梨开始整理他的东西，秋冬的厚衣服叠起来放在柜子底下，当季穿的都挂在衣架上，这些衣架质量都不错，一看就是陆延从家里带过来的，包括他的床上四件套。
陆延的书竟然多到装了满满一箱子，一部分摆在厂房配置的小书桌上，一部分摆在陆延购买的简易书架上。苏梨检查过了，陆延这些全都是炼钢、经济管理的专业书，一本与专业无关的消遣书都没有，怪不得他在那方面表现地那么清纯。
全部整理完，居然都十一点了，苏梨倒点暖壶里的水洗洗手脸，躺床上放松。
十二点过了几分钟，外面传来一阵跑步声。
苏梨看向房门。
“小梨！”陆延敲门，声音里压抑着兴奋。
苏梨穿着他的大拖鞋去开门。
陆延身上穿着钢厂的深蓝色制服，虽然他是队长不用干那些粗活累活，但厂里出现机械故障或什么技术相关故障时，陆延就变成了修理工，再加上在工地行走不可避免地会被油点泥点溅到，他的制服便不可能保持多干净。
以前陆延去食堂追苏梨会提前回宿舍换干净衣服，吃完饭再去换回来，现在他脏兮兮地回来，还想要抱抱，苏梨给他抱才怪。
陆延这才想起自己的打扮，飞快脱了制服外套，露出他早上穿的白衬衫、黑裤子。
蹲在阳台上洗了手脸脖子，陆延再跑进来，双眼充满暗示地看着苏梨。
条件所限，苏梨勉强同意了。
陆延立即将她压到了床上，很快两人的衣服就扔了满地，大白天地躲在被窝里玩游戏。
“怎么这么香，我都想吃了你。”
苏梨心想，你现在跟真的吃我有什么区别？
“闭嘴吧，小心隔墙有耳。”苏梨警告道。
陆延从被窝里冒出头，警觉地倾听外面的动静，虽然没听见，陆延还是乖乖闭上嘴，只做不说。
——
丁建军上午也来钢厂上班了，只比陆延苏梨晚到了十几分钟。
丁建军怕陆延动用人脉打压他，一个上午都过得心惊胆战，没人来找他，丁建军依然害怕，趁中午休息，丁建军骑自行车飞快赶回丁家。
王海霞刚做好午饭。
家散了，日子还得过，女儿可以一走了之，王海霞没法走，一个是过了大半辈子的男人，年轻时候也对她好过的男人，一个是她倾注二十多年心血养出来的大学生儿子，王海霞走了，便是真的白活了半辈子。
王海霞不会走，但她不想再像以前那么过了。
丁建军回家是商量妹妹的婚事的。
丁建军现在最怕丢掉钢厂的工作。他的大学不怎么样，无根无基的很难在人生地不熟的大城市找工作，钢厂的会计还是他与爸妈花了钱打点过才换回来的，一个月六十块工资，一年七百二，多少人羡慕。
考虑到自己的利益，考虑到他斗不过陆延，丁建军做主道：“爸妈，小丽把事情闹成这样，除了陆延也没有人要她了，我看咱们还是同意了吧，过两天等陆延小丽消气了再把人叫过来，商量怎么办酒席，陆延是文化人，咱们给他面子，他肯定会补上彩礼。”
丁海瞪眼睛：“补多少？十万还是八万？”
提到这个丁建军就肉疼，可他也没办法，认命道：“他又不是傻子，给五百都不错了。”
丁海拍桌子：“那我不答应！”
丁建军瞪了回去：“你不答应，你算老几？他跟老厂长关系好，动动嘴皮子就能让我丢工作，我之前想着妹妹要嫁陈彪，不怕陆延对付我，现在陈家那边黄了，我妈没工作了，我的工作再丢了，咱们一家喝西北风？”
丁海不吭声了。
丁建军看向王海霞：“妈，你怎么说？”
王海霞咽下嘴里的烙饼，才看着他道：“小丽不认我了，你有本事劝她回来你就去劝，反正我不管，我只提醒你一句，我跟你爸养了你这么多年，现在我们老了干不动了，该你养我们了，以后你发工资了都交给我，我攒着给你娶媳妇。”
丁建军傻了眼。
丁海支持媳妇，数落丁建军道：“早该这样了，你看看你，一年六七百的赚着，干了两三年你一分钱没攒下来，还跟我们要，你要是有出息，我跟你妈会打小丽的主意？”
丁建军顿时恶心的跟吞了苍蝇一样。
王海霞盯着他道：“你爸说得对，我们不能再惯着你了，你要是还认这个家，以后工资都给我，你要是不想给，趁早给我滚出去，我跟你爸自己过。”
丁建军倒是想滚，可他真那么做了，整个白水镇都不会再接纳他这个不孝子。
碗里的饭菜，丁建军一口都吃不下了。
陈家。
陈彪终于回来了。
昨天他去了省城，跟歌舞厅小姐混了一晚，喝多了睡到九点多，再搂着小姐睡一觉，随便吃点东西，开车回来了。
“你还知道回来！”陈彪妈妈气得拿起鸡毛掸子，抓着陈彪胳膊狠狠打了他两下，“都怪你非要娶丁小丽，现在好了，人家跟别人睡了，不要你了，咱们全家都成了村里的笑柄，我跟你爸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陈彪脸色铁青，抢过鸡毛掸子扔到一边，阴沉着脸道：“她跟人睡了？什么时候的事？”

第44章
陈彪玩弄过有夫之妇，没想到有一天他都口头定亲的女人会被别的男人睡了。知道了结果，再往回回忆丁小丽与陆延分手后的表现，去哪儿都要带上她爹丁海，这不是糊弄他是什么？
陈彪咽不下这口气。
丁小丽相当于给他戴了一顶天大的绿帽子，用不了几天，白水镇附近的村镇都该知道他陈彪被一对儿狗男女耍了！
推开婆婆妈妈的母亲，陈彪随手抄起菜刀，沉着脸朝汽车走去。
陈彪妈妈都快吓傻了，反应过来急忙忙拦到陈彪的车前，趴在车盖上喊儿子：“你拿菜刀干什么！你给我放下来！有什么话好好说，你动刀子是想犯法蹲大牢吗！”
前儿媳妇喝农药的案子虽然算成了自杀，可陈彪妈妈忘不了那阵子派出所的人天天来他们家问话，陈彪妈妈就生了陈彪这一个儿子，三十岁的人了至今连个孩子都没生，万一真犯法进去了，一辈子就毁了，服装厂效益再好又有什么用？
“你给我下车！”陈彪妈妈哭着喊。
左邻右舍听到动静都跑出家门过来看热闹，见陈彪手里拿着菜刀，村人们哗啦一下退远了，怕陈彪一冲动随便砍人。
除了陈彪妈妈，没人敢劝陈彪。
陈彪当然不能开车撞他亲妈，被亲妈劝了两句他也知道不能拿菜刀出门，便跳下车，抓起一根长木棍子朝丁家赶去。
王海霞去地里做农活儿了，丁建军在钢厂上班，只有丁海在家愁眉苦脸地看电视。
陈彪抓着棍子跑到丁家门口，见门关着，他一脚踹去，直接把两扇木门给踹倒了。
“丁小丽，你给老子滚出来！”
丁海被这声音吼得差点犯了心脏病，打着哆嗦往窗外望，就见陈彪气势汹汹地闯进来了，他妈他叔跟在后面，门口又围了一堆村人。
丁海还没下地，陈彪哗啦扯开门帘进来了，看到坐在炕上竟然还有心思看电视的丁海，陈彪一棒子先打烂了丁家的二手破电视，然后指着床上吓尿的丁海骂道：“我艹你们家祖宗十八代！说好把你闺女嫁给我的，你们竟然放她出去跟野男人睡觉，你他妈当老子死了是不是？”
陈彪发起狠来，连他妈都不敢靠近，躲在院子里靠着陈彪二婶哭。
丁海都快吓死了，连滚带爬地挪到炕里头，哆哆嗦嗦地解释道：“彪子你听我说，我跟小丽他妈是真心想要你做我们的女婿，是小丽那死丫头骗我说去服装厂找她妈，谁知道死丫头竟然跟陆延跑城里领证去了，这事大家都知道，不信你去问问！昨天小丽把我们都骂了一顿，一点脸都不要了，说什么要跟我们断绝关系，还跟陆延搬到钢厂去住了，你真想算账你去钢厂找陆延，这事跟我真没关系啊！”
陈彪这才知道丁小丽去了钢厂。
丁海、丁建军贪财，陈彪相信这事多半是丁小丽自己的注意，所以陈彪立即又朝钢厂去了。
村民们都不做事了，成群地跟在陈彪后面往钢厂走。
钢厂门口站着俩保安，看到这种场面，两人都呆住了。
钢厂是县城重点国企，陈彪没有硬往里面闯，指着一个保安吆喝道：“叫陆延丁小丽那对儿狗男女出来！你不去叫我就在外面喊，让你们厂里领导都听听！”
保安们认得他，知道陈彪是个混人，陆延抢了人家的媳妇，这事肯定得解决一下。
留下一个保安看门，另一个保安先去二队找陆延通知他，再去厂里领导那里汇报。
“陆队，我们跟你一起去！”刘武、宋阳等人都放下手里的事情，一副要陪陆延去打群架的阵仗。
陆延瞪他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工作都不想要了？”
刘武：“保安说他带了一大帮子人来，你行吗？”
陆延一脚踹了过去：“你才不行！都继续做事！”
说完，陆延自己离开了，一边走一边脱了制服外套随手扔在一张桌子上，里面只穿一件短袖，露出一双结实有力的臂膀。
厂工们闲的没事开玩笑时也会经常动手摔跤，陆延去年刚来时白白净净大学生似的，二队的工人们不太服他，直到陆延脱了衣服露出一身肌肉，又轻轻松松撂倒了几个壮汉工人，大家才服了。
“放心吧，陆队要是没两把刷子，他敢去抢婚？”宋阳安慰大家伙道，“这样，你们继续干活儿，我跟过去看看，要是势头不好，我再回来喊你们去帮忙。”
这个主意不错，大家都同意了。
宋阳搓搓手，偷偷地跟在陆延后面。
陆延没去找苏梨，他自己来了钢厂大门前。
门外的村民分成了明显的三波人，站得最远的是纯粹看热闹的村民，第二波是陈彪妈妈、陈彪二婶以及与她们关系好的村里媳妇们，第三波便是以陈彪为首的七个年轻男人，一个个都脱了外套露出只穿背心的肩膀，每人手里还都拿着一截棍子，流里流气，没一个长得像个好人。
这些都是平时跟着陈彪混的村里小弟，听说陈彪来闹钢厂，他们都仗义地过来帮忙了。
“丁小丽呢？”
见只有陆延出来，陈彪瞪着眼睛问。
陆延笑了笑：“她是我媳妇，我们俩的事我一人能做主，你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
陈彪冷笑：“你媳妇？我跟她已经定亲了，再有半个月就办酒席，你跟我说她是你媳妇？”
陆延看文盲似的看着他：“婚姻法只承认合法有效的婚姻，别说你们还没办酒席，就算办了，只要你们一天没领证，小丽都有跟我结婚的权利，你要是没学过婚姻法，可以去民政局问问……”
这就是明晃晃地嘲讽陈彪没文化了，陈彪是个粗人，一生气就容易冲动动手的粗人，陆延还没讽刺完，陈彪先红着脸爆出一句粗口，挥起棍子便带着人冲了上来，直朝陆延的脑门招呼。
有胆小的村民都不敢看了。
闻讯赶来的老厂长见六七个小混混拿着棍子围攻陆延，县里明说要重点栽培的人才，而且是他故友的孙子，老厂长着急啊，一边往这边跑一边叫两个保安快去帮忙。
但陆延不需要他们帮。
陈彪经常打架，身材魁梧人又狠，一般人还真怕他，可陆延学过正经的擒拿功夫，陈彪挥着棍子冲过来，陆延第一个拿下了他，使个巧劲儿就把陈彪的右胳膊给卸了，卸完将陈彪反手一推丢了出去，大家只听陈彪惨叫一声，人已经趴地上了。
这速度太快，另外几个小混混一懵，脚步停了下来。
“看什么看，给我打！”陈彪抱着胳膊翻过来，气急败坏地道。
小混混卖命地去打陆延，陆延抓一个卸一条胳膊，将陈彪七人都扔到了一个地方。村人们就跟看陆延下饺子似的，扔进过一个，这个沉到锅底后刚浮起来，另一个饺子又进锅了，扑通扑通的，最后陈彪七人一人扶着一条胳膊站成一排，又瞪眼睛又无可奈何。
两个保安松了口气，陆延能解决就好，他们真不想搀和。
老厂长也放心了，怪不得陆延敢跟陈彪抢媳妇，原来有这么好的身手。
陈彪看着兄弟们一个个被陆延打趴下，才知道自己小看了陆延。
“你等着，这事没完！”陈彪放下一句狠话，带着人走了。
陆延拍拍手，转身进了厂子。
老厂长将人叫到一旁，提醒他道：“陈彪那人你小心点，明打打不过你，他很可能跟你玩阴的，你是厂里重点栽培的人才，没必要跟他一个地头蛇拼死拼活，实在不行我跟你爷爷说一声，让他安排你去别的钢厂。”
陆延想，如果陈彪真有那个狠劲往死了报复他与苏梨，那就算他带苏梨换个地方生活，以陈彪的有钱有闲，陈彪还会找上他们。
“不用了，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不信他敢做什么出格的事。”陆延语气轻松地道。
老厂长还是嘱咐他小心。
陆延明白，他跟着老厂长去了钢厂办公室，给有阵子没联系的外公打了个电话。
如果只有他自己，陆延什么都不怕，但他要保护好苏梨。
——
陈彪带着几个小混混去了镇上的卫生院，他们只是胳膊脱臼，卫生院有个老医生会接骨，依次给他们接好了。
陈彪没回家，带着几个小混混站在地头，商量怎么搞陆延。
小混混们都不敢吭声，怎么搞？打是打不过了，钢厂又进不去，能怎么搞？
“彪哥，要不算了吧，咱们这边漂亮姑娘又不是只有丁小丽，别人都没啥，陆延我听人说他家里挺牛逼的，钢厂几个领导都给他面子。”一个小弟建议陈彪认栽，别再想丁小丽了。
陈彪抓住他头发啪啪连扇两个耳光，叫人滚。
挨打的小弟不敢滚，蹲在旁边委屈地装孙子。
有个黄毛小弟晃晃之前脱臼的胳膊，忽然朝地上吐了口涂抹，指着丁家的方向道：“彪哥，让我说咱们得先找丁海丁建军算算账，你虽然还没给他们家礼金，但买烟买酒也花了一笔钱，这亏不能白认。违法的事咱们能不做就不做，丁建军是丁小丽哥哥，你就让丁建军把丁小丽弄出来，到时候你还陆延一顶绿帽子，这事就算解决了。”
陈彪眯了眯眼睛。
他不恨丁海丁建军，他只恨陆延，只想睡丁小丽，如果能睡了丁小丽，那这仇就算报了。
晚上丁建军下班，被陈彪堵住了。
陈彪让丁建军上车谈。
丁建军战战兢兢的。
听完陈彪的意思，丁建军想也不想地答应了，祸是妹妹闯出来的，本该妹妹还。
“不过小丽刚跟我们闹翻，我现在哄她她肯定防着我，不如先等等，等她放松警惕了，咱们再动手。”
陈彪欣赏他的小聪明，笑道：“行，我给你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后事情办不成……”
陈彪打住话，轻轻拍了拍丁建军的腿：“办不成，我再送你们一家一根拐杖。”
丁建军汗如雨下。
话说完了，陈彪轰丁建军下车，他自己开车回了家。
陈彪妈妈还在发愁：“亲戚朋友们那边都通知月底过来喝定亲酒了，现在闹成这样，我是没脸通知他们亲事黄了。”
陈彪也在乎面子，抽口烟道：“酒席照样办，换个对象就是。”
陈彪妈妈：“你说的轻巧，只剩半个月了，我去哪儿给你找个新对象？”
陈彪靠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吐烟圈：“想嫁我的人多了，你随便挑一个长得好看的，礼金多给点，人家肯定答应。”
陈彪妈妈认真考虑去了。
陈彪看着电视，心里还想着丁小丽。
快点定亲结婚也好，结了婚，丁小丽肯定以为他已经放下了，更容易上钩。

第45章
苏梨傍晚跟陆延一起去食堂吃饭时才知道陈彪来找他打过架。
“放心，人已经被我打跑了，没事了。”陆延一边大口吃饭一边说。
苏梨看见过丁小丽的回忆，知道陈彪绝不是挨了打就忘了这回事的人。
“你在厂里干活小心点，我怕他会报复你。”苏梨看过的各种影视剧多不胜数，小混混们报复人的手段层出不穷，苏梨担心陆延会遇到生命危险，譬如说陈彪有可能收买陆延身边的钢厂工人，然后趁陆延不注意推陆延一把什么的，装成意外事故。
陆延牵着她回了宿舍，关上门才笑道：“你太高看他了，他一个地痞流氓，平时也就欺负欺负老实人，还没有本事将手伸到钢厂里，工人们也没有那个胆子做杀人犯法的事。我那边我会小心，我只担心你，不过你也不用怕，我跟外公打电话了，让他找俩女保镖过来保护你，工资我出。”
苏梨确实很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钢厂里可能会遇到的，以及外面的陈彪。
她早就考虑过保镖问题，只是限于经济条件、保镖人才难寻，才一直没有着手这件事。
现在陆延利用他的人脉帮她搞定了现阶段她确实需要的保镖，苏梨便没有矫情，对陆延道：“我现在没钱，等我做生意赚钱了，保镖工资我出。”
陆延不解地看着她：“咱们都结婚了，你跟我客气什么？”
苏梨不是跟陆延客气，而是她要实现锦绣人生，古代的大环境她没办法，只能走夫贵妻荣的路，到了现代，如果她只是嫁给一个有钱人，自己什么都不做，在现代人的评判标准下，她靠婚姻得来的财富或许会被人羡慕，但她个人的能力完全没有体现出来，没人真正的尊敬她，那算什么锦绣人生？
所以苏梨必须自己创业。
面对陆延的问题，苏梨认真回答道：“因为我想靠自己养活自己，否则什么都靠你，我岂不是变成了你养的金丝雀？咱们俩起步条件不一样，我现在确实需要你的帮忙，但我得证明给你看，在解决了人身安全问题后，我也可以变得很优秀。”
陆延眼里突然多了一种震撼的情绪。
他的小梨虽然文化水平不高，但她敢想敢做敢为了自己的幸福大胆争取，那些读过大学的进步学生都未必有小梨觉悟高。
陆延用力抱住苏梨，亲着她的额头道：“好，我等着你创业成功，但你别忘了你还有我，如果遇到麻烦，必须告诉我，咱们一起解决。”
苏梨点点头，双手环住他的腰。
她是要靠自己，但如果没有陆延，苏梨不会这么顺利地离开了丁家并与陈彪退了婚。
是丁小丽的经历让苏梨真正明白了花母娘娘的提醒，人间的恶太多太深，她若轻敌，只会害了自己。
苏梨很感激她能遇到陆延，上次她嫁给戚凌云是意料之外，所以苏梨对戚凌云只有欣赏，只有一起过一生的同伴之谊，对陆延，苏梨则是另一种感觉，被他保护时苏梨会很安心，被陆延追求时，苏梨也会尝到一种恋爱的甜蜜。
——
苏梨开始了在钢厂开洗衣店的前期准备工作。
新宿舍楼旁边有一块儿空地，完完全全空着的，厂里没有打算利用的计划，苏梨让陆延跟老厂长打了招呼，花了一笔十分优惠的租金将这片一百平米左右的空地租了下来。
租好了地盘，趁周末陆延叫上二队的几个工人跑去树林里砍了一堆手臂粗的树枝来，在空地上搭了几排撑衣杆，再去超市买了几捆绳子，一片简易的晾衣场就搭出来了。
因为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生意，需要花钱的物资苏梨没着急大批量采购，除了绳子，苏梨只暂且买了一百个晾衣架，十个洗衣盆，以及十袋洗衣粉。钱当然都是陆延的，苏梨清清楚楚地记了账，将来赚钱了再还给陆延。
她白天算账，晚上陆延压着她亲：“你还钱给我，我再把钱交给你保管，还来还去有什么意义？”
苏梨道：“意义就是将来我年入百万，你每个月只给我一两百块的工资时，你敢说家里的钱都是你挣的，我就甩你一脸账本。”
陆延差点笑萎了，年入百万，她真以为做生意就能赚大钱吗？外公不把十万块放在眼里，是因为外公家里几代人艰苦奋斗才攒下了一份家业，小丫头居然敢动辄年入百万的做梦？
陆延没有瞧不起老婆的梦想，只是觉得老婆太可爱，什么梦都敢做。
“有志气，那我等你年入百万，到时候你养我。”
——
陆延外公的动作很快，苏梨刚做好开业准备，两个女保镖找到钢厂了，以苏梨洗衣店工人的名义住进了钢厂，宿舍就租在陆延与苏梨的对面。
两个女保镖长得都很高大，霸气外放目光锐利，苏梨也不知道这时候的女保镖都是这样，还是陆延外公故意物色了两个一看就不好惹的女保镖给她，直接在气场上先吓退那些敢打她主意的小混混。
有了这两个女保镖，陆延放心做事去了，苏梨也敢随便走动了。
苏梨将洗衣店的摊位摆在了旧宿舍楼的旁边，招牌上明码标价：钢厂制服上衣、裤子、鞋子洗一次分别四分钱，三件一起洗价格优惠成一毛。制服应该是工人们最常穿的衣服，被套、床单、其他衣服包括袜子苏梨都标了价，只不接收内裤清洗业务。
不知道是苏梨长得漂亮工人们乐意捧场她的生意，还是工人们都太懒了宁可花点钱也不想洗衣服，苏梨摆了一中午的摊，就收到了四十多套衣服以及被套、床单数条。
苏梨买了曲别针，分别给每件衣服做了标记。
午饭时间结束，工人们继续去上工了，苏梨与两个保镖将东西抱回宿舍，再赶去白水镇招工。
苏梨直接去的村委会，请镇长用大喇叭广播，暂且招两个洗衣服的女工，按件计费，当天结算。
村里闲着的妇女有很多，听说有工作，一会儿就来了十几个，有十几岁的女孩子，也有五六十岁的老婶子。
苏梨站在大队门外等，竟然在前来面试的村民中看到了王海霞。
大家也没料到请工的人是苏梨。
不过是谁都没关系，有钱拿就行。
苏梨挑了王海霞，还有另外一个壮年女村民。
被女儿选中，王海霞激动地都哭了，去钢厂的路上，王海霞试图与女儿拉近关系。
苏梨无情地与她拉开界限，解释道：“你别误会，我选你是因为知道你做事勤快，等会儿你要是衣服洗得不干净或是慢悠悠地耽误事，那就别怪我换人。”
王海霞：……
另一个洗衣女工见苏梨居然对亲妈都那么狠，后来洗衣服的时候洗的可卖力了，怕自己表现不好被女老板辞退，少了一份赚闲钱的好工作。

第46章
钢厂住宿的男工在乡下都属于工资不错的一批人，除非家里穷得叮当响的非常节俭，大多数工人每个月都舍得花几块零花钱。
最先去苏梨洗衣店花钱洗衣的是那批比较爱干净、人懒又不心疼钱的工人，等他们把被套、床单洗得干干净净带回去，同宿舍其他没洗的人看看舍友干干净净的床单，再看看自己猪窝似的床铺，就有点不好意思了。
“看你那床黑的，拿去洗洗吧，哪怕一个月洗一次呢，洗干净了咱们住着也舒服。”
一条床单五分钱，一条被套是七分钱，但如果床单被套一起洗，一毛钱就够了，还可以免费帮洗一条枕巾，想想还挺划算的。
于是越来越多的工人们成为了洗衣店的顾客。
开工前五天，苏梨去掉人工费等成本钱，纯赚了一百零五块八分。
十个女工也分别拿到了六块钱的工钱，五天赚六块，一个月就是三十多块，虽然不停地洗衣服腰酸背痛，但想要赚钱，做什么不累呢，白白在家里下地干农活还没有钱拿，服装厂的工作相对轻松但是工资低，还不如来厂里洗衣服。
苏梨没有参与洗衣服，她与两个女保镖做的是清清楚楚给每件衣服用曲别针标记好身份的工作。
苏梨这两个女保镖都是因为长得丑被家里丢弃的女儿，按照爹娘的话说这么丑长大嫁都嫁不出去，留在家里只会吃白饭浪费粮食，心一狠就给丢了。
陆延外公家族生意很大，无论以前还是现在做生意都需要四处跑货，为了防止货物被匪徒抢走，陆延外公专门养了一批人，小时候教他们习武，学会了便出山跟着送货。苏梨这两个女保镖便是乞讨时误打误撞遇见外公家的武馆收小徒弟，武馆师傅心善，收了二女。
但需要用女保镖的人不多，跟着去送货一帮汉子里夹两个女子也不方便，两个女保镖便留在武馆教七八岁的小孩儿基本功，每个月只领五块钱的工资。能够来苏梨这边做事，两个女保镖都很高兴，一人每个月十块钱的工资她们不但不嫌弃，还主动帮苏梨贴标签。
苏梨很喜欢她们，承诺过将来她收入高了，只要两人愿意一直跟着她，她就给两人涨工资。
两个女保镖与苏梨一条心，苏梨雇用的十个女工就不一样了。
有脑袋聪明的算了一笔账，她一个打工的五天都能赚六块钱，老板娘得赚多少？
凭什么啊，衣服是她们吭哧吭哧洗的，老板娘只是提供了洗衣服、晾衣服的地方，如果她们截了老板娘的生意，用更便宜的价格帮工人们洗衣服，那钱不就都到她们自己手里了？
白水镇有很多男丁在钢厂上班，这个脑袋聪明的女洗衣工就找了个关系好的同村男厂工，让他帮忙拉生意，赚了钱再给他一点分成。
同村男厂工就趁上工的时候帮忙吆喝了，苏梨洗衣店的价格是四分钱一件大衣服、一毛钱一套，如果交给他这边洗，只需要付一半的价钱。如果有意向，以后中午、傍晚会有人来钢厂大门口那里取衣服，大家伙把衣服送过去，洗完晒干了那边再给送过来。
真有人为了省钱把衣服交给了他。
苏梨的收衣摊子摆在宿舍楼前面，工人们都是先去食堂吃饭再过来送要洗的衣服，但今天竟然有很多工人抱着衣服去了大门口的方向。苏梨让一个女保镖过去瞧瞧，女保镖拉着脸回来，说：“老板，外面有个婆子在收衣服，学咱们每人的衣服都别上曲别针，价格只是咱们的一半，好像是白水镇的。”
凡是赚钱的生意都会出现竞争者，苏梨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打她的主意了。
陆延今天比较忙，下班比别人晚，走过来的时候，看见有工人抱着脏衣服在与苏梨聊天。
“人家外面洗衣服的价格比你便宜一半，你要不要降价啊，你要是降价我就继续在你这边洗，不然我也给她们去。”
苏梨笑得自信从容：“大哥，我们这边收费高是因为我们是正经开店，已经在工商局登记过了，每天请十个工人专门洗衣服，还有专门贴标签的，免得衣服弄混了。你看我们的店就在厂子里面，工人们洗完衣服再离开，保证不会出现丢衣服的现象，丢了我三倍价格赔偿你们，外面的店能保证不出错吗？她们有招工人吗，洗的干净不，给你们洗衣服用的盆是专门买的且跟我们一样每天都洗的干干净净，还是用她们家自己用的洗脚盆或洗屁股盆？还有啊，他们一家人都健康吗，养没养狗，你看衣服被套都是咱们贴身穿的，洗不干净还可以凑合，万一染上什么病，他们赔得起吗？”
两人说话的时候，不少要洗衣服的工人们都在边上听着，本来还觉得苏梨被人抢了生意要着急，笑呵呵围着看热闹，听完苏梨的话，大家都不敢随随便便把衣服送到外面去了。别的不说，苏梨洗衣店里用的盆都是新买的，干干净净，据说开洗之前都要用沸水泡五分钟消毒，外面能有这么正规？
有人选择了正规继续做苏梨的生意，有人打听过知道白水镇那家家里人都没病，也没有养猫养狗，就贪便宜把衣服送去了外边。
这就导致今天中午苏梨收的衣服比昨天同期少了三成。
“着急不？”陆延陪苏梨吃饭的时候问她。
苏梨笑道：“不急，除非她也有本事把店开到厂子里。”
陆延想了想，分析道：“就算他有关系开进来，这边也没有地方给他们晾衣服了，你那块儿空地位置好，向阳又是上风口，钢厂的灰尘吹不过去，其他地方要么占用了，要么接灰尘，白衣服挂出去半天一准黑。”
苏梨放心了，咬了一块儿红烧肉，眼睛笑眯眯的。
吃完饭陆延去上班了，苏梨也去了洗衣服的地方，就在那块儿空地上，陆延拉了水管过来，十个厨娘陆陆续续从家里吃饭回来了，坐在小板凳上继续洗衣服。
苏梨一边贴标签一边观察这些人。
苏梨怀疑白水镇来收衣服的那人应该是这里某个女工的家人或亲戚。
王海霞偷偷朝她招了招手。
苏梨站在晾衣绳前看过去。
王海霞又偷偷地指向一个低头洗衣服的女工。虽然女儿不认她了，但王海霞不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来抢她女儿的生意，她刚刚回家吃饭的时候一眼就认出厂子门口收衣服那女人是李彩凤的婆婆。
苏梨知道了，但她没有当场发难什么。
下午这批衣服洗完了，按件计费，现结工资。
轮到李彩凤领工资时，苏梨一边给她数钱一边淡淡问了句：“明天还来吗？”
家里还有一堆衣服等着李彩凤洗，她怎么可能还会来给苏梨打工？
敢做这种事她就不怕苏梨嘲笑，连个好听点的借口都没找，只说不来了，然后拿了钱就走。
苏梨不缺她一个女工，问其他女工有没有熟人介绍，当下好几个都要带亲戚来，苏梨不认识那些人，见王海霞领了钱还没走，苏梨就问王海霞：“妈你觉得谁合适？”
苏梨来替花妖姐妹们渡劫，她的功利性很强，谁能帮到她，苏梨就对谁好。
看在这几天王海霞都很老实也愿意帮忙的份上，苏梨重新喊她妈了，但这份好也只限于恢复称呼，以后关系如何还要看王海霞的表现。
就那一声“妈”，王海霞都哭了，抹了两把眼泪才指着一个女工道：“刘姐家的小翠干活勤快，就让小翠来吧。”
苏梨就要了小翠。
其他女工们都走了，王海霞留了下来，一边帮着收拾东西，一边跟苏梨搭话：“小丽，妈以前对不起你，可妈发誓妈已经改了，以后我赚的钱我都自己留着，你大哥的工资也得交给我，妈再也不要像以前那么窝囊地活着。”
苏梨看她一眼，道：“你怎么活跟我没关系，以前我心疼你，希望你过得好，后来你捅了我一刀，我就再也不想管你跟他们的破事，看在你帮我挑人的份上我才喊你妈，免得别人说我太狠心，亲妈都不叫。”
王海霞又擦了一把眼睛，帮苏梨将洗衣盆都收进去，两个女保镖不在身边了，王海霞忍不住问道：“小丽，陆延对你好不好，没说什么时候带你回家见爸妈？”
苏梨警惕道：“你问这干什么？还惦记彩礼呢？”
王海霞冤枉极了，红着眼圈道：“没有，妈就是随便问两句，你不爱听就算了。”
苏梨就是不爱听。
王海霞真的只是出于母亲的关心才问的，女儿不想听，王海霞说了一件别的事：“之前陈家通知亲戚们月底定亲，你跟陆延结婚了，他妈又给他说了一门新亲，还是月底的日子就订婚，这事你知道吗？”
苏梨没听说，意外问：“新订的女方是谁？”
王海霞道：“就是小芳啊，说是陈家刚把消息放出去，小芳她奶就跑去说亲了，小芳长得也不错，陈家就同意了。”
丁小丽身边就一个名字里带芳的，难道是那个马芳芳？
想到马芳芳看陈彪的眼神，苏梨竟然一点都不奇怪，不过马芳芳并非当初在丁小丽死后“悔过自新”的陈彪新娶的第三任老婆，如今的陈彪肯定还是混人一个，马芳芳究竟会有什么下场，谁也说不定。
“陈家给马家多少彩礼，也给盖小洋楼？”苏梨不无讽刺地打听起来。
王海霞讪讪的：“没有，马家上赶着巴结人家，陈家只答应给五千块彩礼。”
都是一个村的，陈家一下子给出两个价格，马家人但凡有骨气要脸面，都不会同意。
但五千块也远远高出普通人家给的彩礼了，不用说，马芳芳又是一个被爹娘换钱的农村姑娘，唯一的区别，就是苏梨不喜欢陈彪，而马芳芳早已对陈彪芳心暗许。

第47章
出于同情心，苏梨并不希望马芳芳或是任何其他女人再遭遇陈彪的家暴受伤或送命，但她只是这个时代一个普普通通的创业新手，她没有权力去阻止别人的婚姻，尤其是陈彪与马芳芳乃两厢情愿，苏梨真去了，马芳芳大概第一个骂她多管闲事吧？
“嫁就嫁吧，等她挨打了看她会不会后悔。”苏梨没什么表情地道。
王海霞没有开口，她不懂女儿为何这么坚信陈彪一定会继续打老婆，但事情没发生，谁也不敢拍着胸脯保证陈彪真的改正了。
“行，那妈先回去了。”王海霞跟女儿告别。
苏梨正好要去外面拿东西，顺路送她出去，两人走到门口，撞见了陆延。
似乎没料到两人会走在一起，陆延愣了愣。
王海霞还是没脸见女婿，说声“回来了”便低头走了，脚步飞快。
陆延看着王海霞的背影，回头问苏梨：“你们？”
苏梨解释道：“没和好，不过我这边的女工经常换，她对村里人更熟悉，总能帮我推荐勤快靠谱的女工，我就又喊她妈了。”
陆延笑道：“扯一堆理由，你就是心软。”
母亲与父亲不一样，孩子都是从母亲身上掉下来的，那种牵绊很难彻底断干净，特别是王海霞比丁海、丁建军还要好上很多。
苏梨不想多提那边的事。
陆延牵住她手道：“好了，陪我去吃饭，小梨老板今天生意怎么样？”
他没个正经的，苏梨拍开他手，指着篱笆院子里的衣服道：“还行吧，暂且只少了三成，不过应该很快就会恢复了。”
陆延挑眉：“这么有信心？”
苏梨笑而不语。
白水镇，跟苏梨抢生意的聪明媳妇李彩凤心情激荡地回了家，就看见院子里堆了一地的工人衣服，六十五岁的婆婆吴小红正指挥她十八岁的大闺女、十六岁的二闺女洗衣服，姐妹俩一人拿着一个搓衣板慢悠悠地搓，而她四十岁的老公与十三岁的儿子坐在屋檐下干看着。
算上今天白天，李彩凤在厂里洗了六天衣服了，她眼睛一瞅，就知道院子里这些衣服光靠她与两个女儿洗到天黑也洗不完。傍晚收的那一堆可以明天上午洗，但这几天都是艳阳天，衣服很快就干了，李彩凤可是承诺过明天傍晚会把今天中午收的那批衣服交回去。
“妈，你怎么没帮忙洗啊，明晚得交一半的！”
吴小红瞪着眼睛道：“我都洗一下午了，晚上做饭我不累，我不得休息休息？”
李彩凤：“那也不能只靠大丫二丫啊，我不是说忙不过来让你去叫她们大姑吗？”
李彩凤的大姑子就嫁在了白水镇，叫过来帮忙很方便。
吴小红哼道：“她大姑家里一堆事，哪有空过来帮你，你赶紧过来帮忙，洗完晾上就没事了！”
李彩凤气死了，想去找大姑子过来搭把手，忽然发现有堆衣服上没用曲别针挂上标签。
李彩凤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扑过去一看，光制服上衣就有二十几件没挂标签，更别说裤子鞋子、床单被套了。
这回不等她发问，婆婆吴小红主动解释起来：“昨天也不知道会有这么多衣服，曲别针买少了，但我还是那句话，他们的衣服他们自己认不出来？明天抱过去让他们自己翻，咱们只管给洗干净就行，家里就这么几个人，哪有闲工夫记标签。”
李彩凤的大女儿忽然道：“妈，有几次我忘了洗完立即挂标签，后来也分不清谁是谁的了。”
二女儿也敲着胳膊抱怨：“妈，这些衣服脏死了，有的油点我洗半天都洗不掉，手都搓红了。”
李彩凤听着这些话，脑海里天旋地转的。
她太想赚钱了，赚大钱，但她光想得美，没想到婆婆跟两个女儿会这么没用。
李彩凤洗了一天衣服已经很累了，但为了赚钱，李彩凤豁出去了，一边撸起袖子一边指挥老公过来帮忙。
她老公瞪眼睛：“爱洗你洗，我一个老爷们不干这些！”
她读小学六年级的儿子更绝，跑去屋里做作业了。
李彩凤的婆婆倒是过来帮忙了，可她年纪大了，洗的很慢。
李彩凤便让老公去请大姑子过来。
大姑子倒是来了，看到这么多衣服先问李彩凤给她多少工钱。
李彩凤在苏梨那边工作时，洗一件外套苏梨收费四分，优惠后价格基本是三分钱，李彩凤付出劳动，能拿一分钱。为了抢生意，李彩凤的报价是洗一件外套只收两分钱，她多赚一分，现在大姑子来帮忙了，李彩凤又聪明起来，提出给大姑子一分钱一件的工钱。
大姑子不同意，她知道李彩凤的收费价格，声称她不是来帮忙的，是与李彩凤合伙做生意的，她也要拿两分钱一件的工钱。
李彩凤今天要操心的乱子太多，头疼，最要紧的是赶紧把衣服洗了，只好同意了大姑子的条件。
多个大人帮忙，李彩凤洗衣服的压力少了一半。
她晚饭都没吃，与大姑子、两个女儿一起忙到晚上十二点，总算将中午收的那堆衣服床单都洗干净了。苏梨的生意只少了三成，但原来很多不想花钱洗衣服的工人听说有特别便宜的价格，于是他们都成为了李彩凤的客户，李彩凤今天中午就收了近百套。
四个女人困得困累的累，约好先睡觉，明早五点再起来洗傍晚收的那一堆。
李彩凤躺到炕上，两条胳膊一点都抬不起来了。
她叫老公帮她捏捏。
男人睡得像死猪一样。
李彩凤突然委屈，偷偷地哭了起来，她劳心劳力图什么，还不是图赚了钱一家人都过上好日子？可老公一点忙都不帮，婆婆帮一分的力气会抱怨她十分，大姑子又是个贪得无厌只知道占她便宜的人。
李彩凤憋屈，要不是太累，她根本睡不着。
第二天李彩凤靠着强大的意志力起来了，不但自己起来还喊醒了两个女儿，再派婆婆去喊大姑子。
第二堆衣服基本都没有标签，没有标签洗起来倒快了点，李家这边没有地方可以晾衣服了，娘几个分别抱着盆子将衣服晾去了大姑子家里。
快到中午，李彩凤让老公带着婆婆继续去钢厂外面收衣服。
娘俩去了，又收了一批衣服回来。
李彩凤继续洗衣服，她想着，今晚她早点干完早点睡觉，休息够了，明天就不用这么累了。
然而傍晚李彩凤一家人带着洗好的那一批来钢厂外面还衣服，出事了。
有的工人拿到衣服发现衣服根本不是自己的，穿着大小不对；有的工人发现床单根本没有洗干净；有的工人发现鞋子竟然被李彩凤一家给洗开胶了；有的工人发现拿到的两只袜子居然不是一双！
分错衣服的情况最多，一群五大三粗的工人跟李彩凤一家闹了起来。
新来的要把衣服交给李彩凤的工人们一看这情况，还交个屁啊，继续去陆延老婆的店洗吧！
苏梨不用亲自去厂子大门口看，光听工人们骂骂咧咧的话就猜到怎么回事了。
这些都在苏梨的意料当中。
为了开洗衣店，苏梨与陆延做了详尽的计划，将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都考虑过了，包括下雨天他们可以把没干的衣服转移到新宿舍楼空置的走道里。工人们的衣服油点多，苏梨花高价买了能去除油污的强效洗衣粉，包括她手里的女工为了保住工作也都洗的特别卖力。
李彩凤家里呢，她大减价已经让了一部分利，不可能再花钱请肯卖力干活的女工，靠家里人，哪有那么高的觉悟？
短短一顿午饭的功夫，李彩凤洗衣店的口碑彻底坏了，有还没拿到衣服的工人担心自己的衣服出问题，叫上几个兄弟跑去白水镇的李家看，就见李家的院子里以乱七八糟的方式挂满了一堆衣服，晾衣绳占满了，有的衣服铺到了梯子上，有的被铺到了柴火堆上，就连猪圈墙上都铺了几件，在那里薰猪粪味儿。
要不是怕惹事被钢厂辞退，工人们都想群殴李彩凤一家。
群殴犯法，工人们忍了，只一致要求李彩凤家退钱。
那可是几十个身强体壮的工人，一起瞪着眼睛要求还钱，李彩凤跟她老公婆婆哪敢不还，因为工人们要得急，李彩凤不得不先把她分给大姑子的钱给垫上了，等工人们走后，李彩凤去找大姑子要，大姑子不给！
“我替你洗衣服洗到半夜，你让我白干？这叫什么道理？”
李彩凤看向婆婆，希望婆婆劝大姑子。
婆婆劝了，大姑子照样不给，于是婆婆与李彩凤的老公合起来又把李彩凤骂了一顿。
李彩凤累得要死钱没赚到、挨了埋怨还丢了在苏梨那边洗衣服的好差事，真是不想活了！
村民们又看了一场大戏，看完就一个想法：开洗衣店确实赚钱，但没有丁小丽的本事，普通人真学不来！
至此，钢厂附近的几个村镇再也没有人想跟苏梨抢生意了。
苏梨继续赚得风生水起。
陈彪听说她小日子过得舒舒服服，心痒了，但为了麻痹她与陆延，陈彪决定等计划完成后再开自己的洗衣店。

第48章
据说陈彪二婚定亲时请了几乎半个镇的人去吃席，办得十分热闹。
苏梨并不羡慕，勤勤恳恳地做着洗衣店的生意。
两个月后，苏梨的洗衣店生意已经非常稳定了，她经营地越来越熟练，厂里工人们也都熟悉了她这边的流程，彼此配合默契。薄利多销，洗衣店第二个月的纯盈利达到了三百块。
陆延是高技术人才，每个月的工资暂且也达不到苏梨的一半，看着苏梨坐在小书桌前一张毛票一张毛票地数钱，陆延凑到她旁边，开玩笑道：“你长得漂亮还这么会赚钱，等你将来真的月入百万了，会不会嫌弃我？”
苏梨专心数钱，没理他，数完记好账本，苏梨才上下打量陆延一眼，笑道：“只要你一直保持现在的身材，别中年发福长出啤酒肚，我就不会嫌弃你。”
陆延：……
“从来都是男人对女人的身材挑三拣四，你倒是不一样。”陆延眯着眼睛说。
苏梨哼道：“女人也挑，被封建礼教压迫几千年不好意思说出来而已。”
“别人不好意思，你怎么就敢说？”
“我跟别人一样，那你娶我做什么，娶别人去啊。”
陆延早就领教过老婆的伶牙俐齿，苏梨去洗手，陆延跟着她走到放洗脸盆的架子前，从后面抱着她捣乱，故意在她耳边问：“这么说，小梨老板对我现在的身材还算满意？”
苏梨被他撩出了火。
洗衣店的生意给了苏梨创业成功的信心，顾虑少了一点，欢欲多了一点，这边没有方便安全的计生用品，苏梨在被陆延无数次撩得心痒难耐后偷偷研究了下安全期这个办法。这两天正好是她的安全期，苏梨决定来真的。
陆延不知道苏梨已经做好了准备，被苏梨暗示时，陆延整个人都呆了。
“你，你想要孩子了？”陆延咽着口水问。
苏梨撒谎道：“我问过我妈了，她说有几天睡觉也不会怀孕，不过保险起见，你别弄里面。”
陆延已经没有多余的脑细胞去考虑这个生理知识了，他激动地亲苏梨的嘴，然后……
工人宿舍廉价的木板床吱嘎嘎地响了起来，跟唱歌似的，却比一些大胆的歌词还令闻者脸红。
夏天已经来临，陆延买的电风扇嗡嗡嗡地转动着，尽管有凉风吹，苏梨与陆延都出了一身大汗。
——
陈彪与马芳芳定亲的第二个月就结婚了。
马芳芳长得确实好看，但与丁小丽不是一个级别的，陈彪新鲜了一阵，又想起丁小丽了。
他故意在丁建军下班的路上开车从丁建军身边经过，放慢速度，陈彪朝丁建军伸了三次手掌，然后提速开走了。
丁建军明白，陈彪是提醒他三月之期只剩半个月了，如果他不将妹妹送给陈彪玩一次，陈彪就要打断他的腿。
陈家在白水镇颇有势力，陈彪身边还围了几个小混混，丁建军害怕陈彪，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报警，只想尽量满足陈彪的要求。
这两个半月丁建军也一直在研究如何骗妹妹出来，听王海霞说妹妹又愿意喊她妈了，丁建军高兴了一下，但马上他又听说妹妹身边多了两个练过拳脚功夫的女保镖，加深了他哄骗妹妹的难度。
丁建军愁，愁得白天吃饭吃不好，晚上睡觉也睡不踏实，加上这两个月的工资都上交给王海霞了，每个月只能拿五块钱的零花，丁建军真是难。
都怨妹妹，如果她肯乖乖嫁给陈彪或是哄陆延去要他外公承诺的十万块红包，他用过成这样？
答应陈彪去做这件事，丁建军毫无心理负担，他认为这是妹妹欠他欠陈彪的，都同意嫁给陈彪了又跟陆延跑了，简直不要脸！
收到了陈彪的警告，第二天中午休息时，丁建军去小卖部买了一根最便宜的小冰棍，去了苏梨的收衣摊。
收衣摊摆在旧宿舍楼旁边的阴凉里，苏梨与一个女保镖一起忙，苏梨负责检查新收的衣服完整情况，有坏的地方提前与工人核对清楚，免得交衣服的时候工人指责是店里洗坏的，女保镖就帮忙往衣服上挂名牌标签。
苏梨穿了一件白色短袖，一条红色的阔腿裤，赤脚穿着凉鞋，清爽又漂亮，露在外面的两条胳膊嫩藕似的，工人们来交衣服，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丁建军也觉得妹妹好看，就是太坏太不孝顺了，不知道帮忙贴补家里，长这么一张脸白白倒贴了陆延。
丁建军朝收衣摊子走去。
工人们都穿深蓝色的制服，丁建军穿的是白衬衫，一看就是文职工人。妹妹漂亮，丁建军长得也人模狗样，只是骨头软，自己没本事，只想喝家里妈妈妹妹的血。
苏梨对王海霞还有一分同情，对丁建军，苏梨只想甩他俩耳光。
“小丽，刚刚领导送了我两根冰棍，我一个人吃不完，这根你吃吧。”丁建军笑容亲切地站到摊子一旁，将手里的冰棍递给苏梨。
苏梨板着脸问：“真的送我？”
丁建军看到一丝希望，马上道：“真的真的，你快吃吧，都快化了。”
苏梨便接过冰棍，扭头送给自己的女保镖。
丁小丽养了丁建军那么多年，现在让丁建军花一根冰棍的钱算什么？
便宜的小冰棍也是村里人稀罕的零嘴，女保镖剥了冰棍纸，三两口就给吃完了，吃完继续干活，看都没看丁建军。
苏梨也没有多与丁建军说一句话。
丁建军心疼自己的冰棍钱，与苏梨搭话半天没得到一句正经回应，丁建军灰溜溜地走了。
丁建军觉得他还是得靠亲妈帮忙，妹妹待在钢厂，他与陈彪都没有办法，只有把妹妹哄出来，且不带那两个女保镖才行。
傍晚回到家，丁建军问王海霞：“妈，小丽是不是快过生日了？”
丁建军能有这个模糊印象，还是去夏有一天晚饭做的面条，丁海嫌弃天热不想吃面，骂了王海霞一顿，王海霞解释说明天妹妹要过生日，这面是长寿面，必须吃，第二天家里的饭菜也比平时丰盛了一点，炒了两个肉菜。
王海霞把一家人的生日记得清清楚楚，笑道：“是啊，阴历六月初二，再有三天就是了。”
三天后是星期五。
丁建军默默盘算起来，星期五陆延要上班，如果家里请妹妹回来吃饭，陆延就算跟来，也得在上班前赶回去。他只要想办法留妹妹多在家里坐一会儿，再搞定她身边的女保镖，这事就能成了！
丁建军立即劝王海霞那天请妹妹陆延回家过生日，好话说了一箩筐，总之强调一家人不能一直冷着。丁海还惦记着修复关系好占陆延的便宜，也在一旁跟着劝王海霞。
王海霞太清楚两人的目的了，女儿好不容易才重新喊她妈了，她真去劝了，女儿肯定又要怨恨她。
“你们连她生日是哪天都记不住，指望小丽相信你们把她当亲人，当她傻吗？”
王海霞不同意，丁建军姿态摆得越低，王海霞越怀疑儿子的动机。
亲妈不配合，丁建军愁得啊，第二天起了一嘴泡。
王海霞问儿子到底在愁什么。
丁建军没办法了，将王海霞拉到西屋，跪在地上哭了起来：“……妈，我要不这么干，陈彪就打断我的腿，我爸已经残废了，我再残废，这个家怎么办？你现在还能赚钱，等你老了干不动了，谁养你？”
王海霞心疼女儿，她也心疼儿子，哭道：“他威胁你，咱们去派出所报警！”
丁建军抓着她衣摆道：“报什么报，现在陈彪还没动手，咱们说他威胁，无凭无证的，派出所能抓他？到时候派出所又不能天天派人保护我，陈彪那帮人却可以天天盯着我，他发起狠来真叫人动了手，我这辈子就完了！”
王海霞扶着炕头，心慌地坐了下去。
丁建军哀求道：“妈，我知道你舍不得小丽，可这事是她惹出来的，咱们想安生过日子只能答应陈彪的条件，反正就一次，陈彪得手就不记仇了，他也答应过我不会说出去，到时候只要小丽瞒严实了别告诉陆延，不就没事了？”
王海霞只是哭，捂着脸哭，最后也没说到底答应不答应。
丁建军知道亲妈要考虑几天，但最终还是会像以前那样优先考虑他这个儿子，所以他一边给王海霞捏肩膀，一边又劝了一阵。
“妈，不管你答应不答应，这事千万不能告诉小丽，一点风声都不能说，否则儿子就完了！”
——
吃完早饭，王海霞红肿着眼睛去钢厂上班了。
以前她都高高兴兴地来，发现谁洗的不干净还会帮苏梨提醒对方，今天却低着头坐在那儿只管洗自己的，变了性子一样。
苏梨很快就注意到了王海霞的反常，她猜王海霞又与丁海父子俩吵架了吧。
苏梨没管这个。
中午她去旧宿舍那边摆摊收衣服，丁建军又来给她送冰棍，一边说话一边观察她的反应。
苏梨忽然意识到，王海霞与丁海父子俩吵架的原因，多半与她有关。
苏梨依然没管。
下午三点多，王海霞突然走到苏梨面前，说有话想跟她去宿舍里面说。
苏梨带王海霞去了她与陆延的宿舍。
关上门，王海霞就哭了，坐在椅子上哭得直发抽：“小丽，妈早就明白你哥哥没出息，我这辈子是指望不上他什么了，可我没想到他连畜生都不如……”
王海霞真的彻底对儿子失望了。
陈彪来提亲的时候，儿子贪图陈家的彩礼乃人之常情，王海霞也稀罕那么多的彩礼与小洋楼，再加上媒婆保证陈彪不会打女儿，理由也确实能让人信服，王海霞才同意的。如果有人告诉他陈彪一定会继续打老婆，往死了打，那陈彪给她多少钱王海霞都不会答应。
如今陈彪想要强奸她的女儿，儿子当哥哥的居然贪生怕死要配合陈彪，这是人干事？
什么叫陈彪只是睡一次小丽，儿子把强奸当什么了，那是只睡一觉那么简单吗？
王海霞无法接受自己竟然养出了这么一个丧尽天良的儿子。
她起早贪黑地赚钱供他读书，读村里人不懂的大道理，他就学了这些东西。
今日儿子可以出卖妹妹，将来有人撺掇他卖娘，他是不是也干？
王海霞心寒。
她连替儿子管钱都不想了，只是远远离开那对儿父子，随便他们怎么折腾去吧。
“小丽，你听妈的，陈彪跟你哥哥还在打你的主意，你千万别离开钢厂，要出去做事也要叫上陆延，记住了吗！”

第49章
“妈，就凭你今天这些话，我就还愿意认你做我妈。”
苏梨打湿一条毛巾，递给哭泣不止的王海霞叫她擦擦脸。
王海霞用湿毛巾捂着脸，哽着哽着慢慢平静了下来。
苏梨坐到王海霞身边，抱着她的胳膊安慰道：“妈，谢谢你这次没有帮着我哥，不然我真被陈彪得逞了，我宁可自杀也不想再活着了。”真被得逞苏梨也会活下去，但她必须往严重了说，免得王海霞又被丁建军说服。
王海霞就担心女儿会这么想，立即抱住苏梨道：“别乱说，今天开始你保证自己别落单，一定没事的。”
苏梨靠在她肩头，过了会儿道：“妈，你就不怕陈彪真的打断我哥的腿吗？”
王海霞怕，但她仔细想过了，道：“他想打也得你哥给他机会，你哥很少加夜班，只要他每天跟着其他工人一起下班回家，别一个人走夜路，大白天的，陈彪还敢公然打人不成？你哥就是窝囊，别人威胁两句他就吓破了胆子，现在是什么年代了，当官的都不敢明着欺负老百姓，他陈彪就敢了？”
苏梨点头道：“对，就是你说的这样，陈彪就是欺软怕硬，我哥如果不在他面前当孙子，陈彪也不敢动真格的。不过我哥是窝里横，他不敢跟陈彪对着干，却敢跟你横，妈，你别让我哥知道你跟我说了实话，他若催你，你只说你已经哄我回家过生日了，是我不愿意，说什么都不去，反正不管他让你做什么我都不上当，不单独离开厂子，他跟陈彪就拿我没办法，你回家了就继续假装顺着我哥，免得他气急了跟你动手。”
王海霞一边听一边点头。
自打女儿自作主张嫁给陆延，王海霞心目中的女儿就已经变成了一个厉害人物，她相信女儿的办法。
王海霞洗了脸，继续去洗衣服了。
苏梨坐在宿舍，突然知道该怎么收拾陈彪了。
——
为了哄骗妹妹走出钢厂，丁建军想尽了所有办法。
叫妹妹回家过生日这招没管用，丁建军不由怀疑王海霞是不是背叛了他，为了试探亲妈的态度，丁建军让王海霞假装生病，还是重病，王海霞乖乖配合，丁建军才相信了王海霞，可惜他跑去通知妹妹回家探望亲妈，妹妹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态度，不去。
这两个办法白白浪费了七天。
距离陈彪给他的期限只剩最后八天了。
丁建军实在没有办法了，偷偷去找陈彪，商量能不能再给他几个月。
陈彪冷笑：“几个月？再过几个月你妹妹肚子该大了，你要我睡一个孕妇？老子还没那么禽兽。”
拖延计不成，丁建军垂头丧气地蹲在路边，双手不停地挠头。
陈彪眯着眼睛抽烟，看出丁建军是真的没办法，陈彪替他想到一个主意：“软的不行就来硬的，你是她哥，回家翻翻她房间，总能翻出几条胸罩内裤，你拿这些东西去威胁她，让她明晚去山后头找你拿钱换，必须一个人去，她不同意你就把东西给我，到时候我拿着东西去钢厂，当着一群工人的面我说跟她睡过，你这么说，她肯定怕。”
丁建军眼睛一亮，他怎么没想到？
“还是彪哥聪明！”丁建军拍马屁道。
陈彪都看不上他这德行，回想一下自己的计划，陈彪纠正道：“不，晚上她很难甩掉陆延，钢厂锁了门，她没法偷偷摸摸出来。这样，你明天中午去找她，让她最迟下午三点必须去后山，然后你请个假先去后山跟我一起等着，她来了你可以走，她没来……”
陈彪捏了捏拳头。
丁建军浑身一抖，马上道：“我去，我去，我一定去！”
陈彪满意地走了。
丁建军回了家，趁王海霞不注意，他悄悄溜进妹妹的厢房，在衣柜里翻箱倒柜一番，果然找到几件旧内衣。丁建军将这些内衣都装到一个塑料袋里藏到自己的房间，第二天他只带了一条旧内裤去上班。
到了中午，丁建军去找苏梨了。
这一次，丁建军没有买小冰棍，脸色也恢复了趾高气扬的样子，他大摇大摆地走到苏梨面前，颐指气使地道：“小丽你过来，哥跟你说说话。”
苏梨让他滚。
丁建军笑，威胁道：“你最好来，不然出了事，你会后悔一辈子。”
苏梨明白，丁建军肯定是想出自以为能挟制她的好办法了。
苏梨皱皱眉，犹豫了很久，才貌似担心地跟着丁建军往旁边走了十几步。
丁建军今天穿了一件长袖，他面朝墙壁站着，看看左右，悄悄将藏在袖子里的旧内裤往外面扯了一点，让苏梨看。
苏梨：……
她还没明白丁建军的意思，丁建军盯着她问：“怎么，你自己的内裤你不认识了？”
这个年代女孩子面对这种情况应该都很羞耻吧，苏梨配合丁建军演戏，着急地问：“你，你拿我衣服做什么？”
丁建军得意地看着着急的妹妹，慢条斯理道：“没啥意思，我最近手头紧，缺钱花，想用你的内衣跟你换钱。我告诉你，我手里一共有你六件内衣，一件五十，等会儿工人们都上班了，你带上三百块去后山大石头后面找我，我会等你到三点，到了三点你还不来，我就把这些衣服卖给陈彪去，小丽，别怪哥哥没提醒你，衣服到了陈彪手里，他跑过来说他跟你睡过，你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苏梨捂住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恐惧地看着丁建军。
丁建军更满意了，狞笑着警告道：“三百块钱，下午三点，你敢不来，或是迟到一分钟，或是带上旁人，就等着跟陆延一起丢脸吧！”
说完，丁建军双手插进口袋，哼着小曲走了，快要转弯的时候，丁建军回头看看，见妹妹还在墙根下站着，失魂落魄的样子，丁建军想，妹妹肯定会乖乖听话的。
丁建军走后，为了演戏演到家，苏梨继续收衣服时都心事重重的。
女保镖问她怎么了，苏梨摇摇头，没说话。
陆延过来找她吃饭，见苏梨突然从一朵朝气蓬勃的小花变得蔫蔫的，急了，追问苏梨到底怎么回事。
苏梨将陆延拉回宿舍，关上门便露出笑脸，踮起脚勾住陆延的脖子，高兴地道：“今天收的衣服比昨天还多！”
陆延：……
他奇怪地问：“生意好，你为什么那表情？”
距离下午三点还有两个半小时，苏梨不想陆延露馅儿让丁建军警觉，所以撒谎道：“我这叫博取工人们的同情，如果我天天都高高兴兴的没烦恼，工人们极有可能嫉妒我靠他们发家致富，我偶尔示弱，工人们发现我过得也苦，就平衡了。”
这个道理陆延懂，他笑着摇摇头，捏苏梨的鼻子道：“你让我叫你小梨，其实不是梨花的梨，是小狐狸的狸吧？”
苏梨咬他胳膊，下一秒就被陆延抓起双手将她按在了墙壁上。
与陆延分开时，苏梨将他手腕上的表撸下来，套在了自己手上。
下午三点，苏梨拿出陆延的一套旧衣服让一个女保镖换上，让她骑车去派出所找赵警官报案，就说陈彪将她骗去白水镇的后山可能要行凶，让赵警官立即带人去救人。
女保镖短头发，换上陆延的衣服跟男人一样，苏梨想，如果陈彪派了小混混在厂子外面盯着，她或王海霞去报警肯定会被小混混认出来，女保镖就不一样了。至于陈彪会不会真的打断丁建军一条腿……
根据陈彪的性格，苏梨觉得恼羞成怒白等半天的陈彪肯定会打丁建军，只是轻重程度难以判断罢了。
——
白水镇后面有片山，周围都是荒地，又是酷热的盛夏，没事村人们不会来这边。
后山这里还有一块儿巨大的石头，陈彪带着两个兄弟躲在石头后面，丁建军站在外面显眼处等妹妹。
山里杂草多，蚊子也多，陈彪与两个兄弟按兵不动，被咬了不知多少蚊子包。
这完全是计划之外的，陈彪光惦记睡丁小丽了，没有考虑到环境问题。
但只要能睡到人，被咬几个包也没关系。
陈彪与两个小混混都配置了手表，眼看分针走到了“12”，三点整了丁小丽还没有出现，陈彪扔掉嘴里的烟，朝丁建军招招手。
丁建军后背都被汗水打湿了，知道陈彪要问什么，丁建军一边擦汗一边说：“彪哥再等等，小丽走得慢，可能正在路上，这样，我过去看看！”
陈彪一把抓住了他衣领，朝一个兄弟使了个眼色。
男人一边挠胳膊一边跑了出去，跑到山一侧往来路一看，火辣辣的太阳照得乡间土路都跟着反光，长长的小路一个鬼影都没有。
“彪哥，没人！”
陈彪吐口口水，看向丁建军。
丁建军腿一软跪到地上，举着手求饶道：“彪哥你先别打，我去看看，小丽说不定是钱不够，我晚上跟她讲讲价，让她明天中午再出来！”
陈彪的耐性已经被一群蚊子吸走了，用内衣骗丁小丽的办法是他想出来的，而且没有给丁小丽时间权衡利弊，通常女人都会因为害怕来换衣服，但如果她没来，就说明这个办法对她没用了。
陈彪被丁小丽耍了一次，还是有些了解丁小丽的狠劲儿的。
丁小丽不来怪谁啊？
怪丁建军，信誓旦旦地保证说今天肯定能成，结果丁建军害他喂了半天蚊子。
陈彪这股积攒了三小时的火必须发泄，要么睡人要么打人。
既然丁小丽没来，陈彪一手攥着丁建军的领子，一手猛地朝丁建军的脸挥拳！
丁建军是个很少锻炼的读书人，陈彪这一拳头下来，丁建军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一拳不够陈彪发泄怒火，他按住还想爬起来的丁建军，又是一拳头打在了丁建军的头上。
丁建军鼻子流血了，他又疼又怕，一边试图躲闪一边哀求：“彪哥别打了，距离三个月还有几天，你……”
“你个废物玩意，老子不用你了！”陈彪一脚揣在丁建军肩膀上，瞪着眼睛骂道！
丁建军刚摇摇晃晃地跪立起来，陈彪这一脚过来，直接踹得他往后一仰，“嘭”的一声，后脑勺撞在了背后的大石头上。
那是什么声音？就像一颗西瓜砸中石头，陈彪的脑袋虽然没有像西瓜那样炸开，但骨头破裂的声音陈彪三人都听见了。
丁建军头晕眼花，他摸摸后脑勺，手上全是血。
两个小混混见了，上前劝陈彪：“彪哥，就这样吧，咱们回头再想办法抓到那丫头。”
陈彪还没消气，抬腿又踹了一脚丁建军的肚子。
丁建军脑袋还晕着，被他踹得往前一缩，人就倒在了地上，不过人还在动。
陈彪还想打，两个小混混分别架着他胳膊往外拉。
三人刚出来，就见前面路口冲过来一辆警车！

第50章 丁香篇完
看到警察，陈彪身边的两个小混混吓得就跑。
都是村镇上的小痞子，平时跟着陈彪在外面耀武扬威，其实没什么本事也没什么胆量，遇到事就慌了。陈彪比他们强点，一来更横，二来也聪明些，知道这种情况他跑也没有用，不如乖乖配合，反正他只是揍了丁建军一顿，大不了赔点钱就算了，又没有真打断腿。
陈彪没动，赵警官拷住他，跑的两个小混混也很快就抓住了。
因为报案人说陈彪要强奸丁小丽，赵警官带上了派出所的一个女警，赵警官等人抓人时，女警心情沉重地走到那块儿大石头后面，然后就看到了倒在血泊里的丁建军。
——
苏梨一直在等后山的消息。
三点四十，一个警察来钢厂找王海霞、苏梨，让他们去派出所走一趟。
得知儿子真的被陈彪打了，王海霞立即慌了，追问警察儿子到底怎么样了。
趁警官向王海霞解释案情，苏梨安排另一个女保镖代管洗衣店，女工人该洗衣服洗衣服，傍晚该摆摊收衣收衣，别光顾着看热闹耽误了店里的生意。
她若无其事临危不乱，警察奇怪地瞅了苏梨几眼。
苏梨又没犯法，她毫不心虚。
三人走在派出所的路上，陆延听到消息请假赶来了，特别着急。
王海霞一直在哭，苏梨没事人似的，还朝陆延笑了笑：“没啥事，我哥被陈彪打了，派出所叫我们过去了解情况。”
陆延总觉得有事。
到了派出所，赵警官将三人以及之前报案的女保镖叫到一起，审问案情。
苏梨说的全是实话，把丁建军对她的讨好以及威胁都交代了。
陆延这才知道丁建军居然用苏梨的内衣内裤威胁过她，气得想杀人。
赵警官又问王海霞，王海霞的说法与苏梨全对的上。
苏梨补充道：“赵警官，我猜到我哥肯定与陈彪一起在后山等我，我不敢去，又怕陈彪真的打断我哥的腿，就派人来派出所报案，希望你们过去看看，万一有事还能及时救下我哥。”
赵警官以前把苏梨当成柔弱需要保护的普通农村女孩，现在他看苏梨的眼神不一样了：“你哥威胁勒索你，你怎么不来报案？”
苏梨坦然道：“报案你们会抓他吧，你们抓了我哥，我妈怎么办？”
赵警官一噎，又问她：“那你怎么不早点报警，你要是早点报警，我们提前几分钟赶到，或许能赶在陈彪动手之前阻拦。”
苏梨解释道：“三点之前我一直拿不准要不要去，那几十分钟我心里煎熬地很，度日如年，直到到了三点，到了我哥要求的截止时间，我去也来不及了，我才突然不慌了，才有心情考虑我哥的安危。”
赵警官还想再问，陆延不高兴道：“赵警官，打人的是陈彪，现在你这么审小丽，是觉得小丽没有及时报警有错吗？丁建军畜生不如伙同别人要害自己的亲妹妹，小丽肯报警都是她善良，换我我打不死他！”
苏梨拉住他，小声数落陆延：“你别添乱，赵警官只是在做他应该做的，咱们有义务配合回答。”
说完，苏梨平平静静地看向赵警官。
赵警官心情很复杂。
他知道这件事与丁小丽无关，就算丁小丽故意推迟报警时间故意促成陈彪打丁建军的结果，但丁小丽利用的也是陈彪的心理，丁小丽没有任何错。如果丁小丽没有这份聪明与狠劲儿，现在的结果可能就变成丁建军正在高兴地数着从妹妹这里敲诈去的三百块钱，而丁小丽却被陈彪那畜生给祸害了。
“赵警官你问完了吗，我想去医院看我儿子！”哭泣不止的王海霞见赵警官很久都没说话，鼓起勇气问道。
赵警官问完了，然后陪同王海霞、苏梨、陆延以及不停骂骂咧咧的丁海一起去了县城医院。
苏梨愿意去医院，是想看看丁建军被打成了什么样。
结果一行人刚到医院，就被通知说丁建军抢救失败，死了。
王海霞当时就晕倒了。
赵警官看向苏梨。
苏梨一副陌生人的表情，仿佛丁建军并不是她的哥哥。
陆延握住了苏梨的手。
他不管别人怎么想苏梨，陆延只知道，幸好苏梨够理智，不然现在躺在里面的人极有可能是她。
陆延后怕，也恨，恨丁建军，更恨陈彪。
——
丁建军被陈彪打死了，他带去的两个小混混是从犯，虽然没动手打丁建军，也判了半年管制。
陈彪是主犯，他以前家暴逼得前妻喝农药已经产生过恶劣影响，这么多年也犯过其他一些小案，这次又犯下杀人大罪，该判死刑。陈彪的爸妈叔婶四处动用关系，最后也只被指点了一个办法，砸钱去换丁海、王海霞的谅解书，拿到谅解书，就能替陈彪争取无期，命保住了，以后在牢里好好表现，还有出来的机会。
陈彪爸妈立即去丁家商量了。
王海霞再恨儿子不争气，那都是她当成命根子砸锅卖铁也要供他读书的宝贝儿子，儿子被人打死了，她要陈彪偿命，说什么也不签谅解书。
丁海更想要钱，陈家人想通过补偿的方式让他签字，丁海狮子大开口要二十万。
陈家只有十几万的存款，想要凑够二十万得借，但为了陈彪的命，陈彪爸妈同意了。
丁海见他们答应的这么痛快，顿时觉得自己要的少了，正好王海霞还不肯松口，丁海就又加了十万块。
陈彪爸妈头发都愁白了，他们真的没有地方可以借钱了，除非把服装厂卖了。
不过一切都是为了儿子。
陈彪爸爸告诉丁海，他们可以卖厂再加十万，但这次丁海必须说服王海霞签字，否则他们宁可儿子判死刑也不会再加钱。
三十万已经让丁海非常满意了，陈彪爸妈一走，丁海就开始各种劝说王海霞。
王海霞最终还是被丁海说服了。
夫妻俩拿到了三十万块钱，陈彪从死刑变成了无期。
这桩轰动了白水镇以及周围村庄的杀人案终于落幕了。
苏梨觉得挺可笑的。
当初丁海、王海霞夫妻想卖女儿换一万块彩礼与小洋楼，没换成，这次他们用儿子的命换了更大的“彩礼”，三十万啊，听王海霞的意思，丁海最近一直嚷嚷要去县城买楼房呢。
这个世界苏梨除了要发家致富，她还想报复三个渣男，渣哥丁建军死了，渣男陈彪判了无期，还剩下一个丁海。
对王海霞，因为王海霞最后没有帮着儿子坑女儿，苏梨决定不计较了，但她也不会把王海霞当妈。
为了报复丁海，也为了帮王海霞走上一条独立自主的路，以后不用找女儿要求养老，在王海霞向她抱怨丁海的时候，苏梨给她出主意道：“妈，他这种人你跟他过有什么意思？以前他没了你就没法过日子，你心软舍不得丢下他，现在他有钱了，估计也不稀罕你了，不如你就趁机跟他离婚。你不是不想花那三十万，那钱都给他，让他去县城买房子娶小老婆，你只要家里这一套，你这么勤快，总有办法养活自己。”
王海霞早对丁海没感情了，儿子死后，她更是多看丁海一眼都觉得恶心。
女儿这么一劝，王海霞就去跟丁海商量离婚。
丁海现在攥着三十万，想娶什么漂亮老婆娶不到，王海霞不要钱只要村里的老房子与几亩承包田，像是傻子一样，丁海乐呵呵地同意了。两人先去民政局扯了离婚证，丁海又在老家住了一顿时间，县城里的新房一买好，丁海就跟这段时间勾搭好的一个二十六岁的黄花大丫头一起搬到县城住了。
丁海都五十了，又是个半瘫的，哪个正经年轻姑娘愿意跟他过日子？
苏梨在钢厂继续开了两年洗衣店，就在她决定一边开着洗衣店一边去县城做餐饮生意时，苏梨听到了丁海这第二妆婚姻的狗血大戏。
定海的新老婆叫桂芬，跟丁海结婚前就有个年轻力壮的对象，丁海买了新房子后，桂芬伺候丁海没多久就跟旧对象重新搞上了，越搞越大胆，一开始只敢在外面混，后来竟然趁半夜丁海睡着，桂芬偷偷开门，带上对象去隔壁次卧混。
常在河边走，早晚会湿鞋，不久前丁海半夜睡醒起来嘘嘘，走出房间听到隔壁卧室有声音，推开门一看，桂芬与一个野男人在床上玩得可嗨了，嗨得丁海大受刺激，半瘫变成全瘫，天天躺在床上等着被人伺候端屎端尿。
丁海没有亲戚了，落到这般下场也没有人去帮他离婚，桂芬与相好公然在丁海的新房子里住了下来，据说有时候桂芬与相好还故意在丁海床边表演动作大戏，没多久就把丁海给活活气死了。
这些消息到底是真的还是乡亲们添油加醋的改编版，苏梨不可能知道，但丁海以这种方式得到报应，苏梨很痛快。
——
五年之后，陆延做了钢厂年纪轻轻的新一代厂长，苏梨的餐饮店也开遍了周围的省城，改革开放带来经济飞速发展，苏梨以陆延没有料到的速度实现了月入百万，从一个差点被家人卖给家暴男当老婆的乡村姑娘白手起家变成知名餐饮企业的女老板，苏梨的故事还被人写成了，用来鼓舞全国千千万万处于弱势的女性。
陈彪在他五十二岁的时候结束刑期，出狱了，再过两年国家就要举办奥运。
陈彪的爸妈早死了，家里只留给他一栋在八十年代十分气派、如今却寒酸破败的小洋楼。当年跟着陈彪混的小混混们都成了弯腰驼背的爷爷辈子，但人家好歹有媳妇儿孙，陈彪老光棍一条，什么都没有。
陈彪觉得他变成这样全是因为丁小丽。
陈彪要去找丁小丽报仇。
他一路乞讨，终于来到了丁小丽生活的大都市，处处高楼大厦，陈彪连丁小丽住在哪都不知道。
这一天，陈彪坐在天桥上摆摊乞讨，浑身脏兮兮的，戴着一顶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破遮阳帽。
无所事事，陈彪靠着天桥，眯着眼睛盯着路边一座商业中心的出口。
两个打扮时髦的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一个穿着成熟性感，一个十八九岁，青春洋溢。成熟的女人戴着墨镜，看身材感觉应该很漂亮，大学生肤白貌美……
陈彪忽然想到了丁小丽。
他进牢房前，丁小丽跟这个大学生一样好看。
貌似母女的两人走到了一辆豪车前，司机走出来替她们开门，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背影高大笔直，成熟女人上车时，司机飞快摸了一把她的腰。
陈彪笑了，又是一对儿狗男女。
豪车里面，苏梨脱掉踩了半天的高跟鞋，问开车的陆延：“中午去哪吃？”
陆延笑着问刚满十八岁的女儿：“那得问咱们的小寿星。”

第51章
跟陆延在一起的这几十年，苏梨过得快乐又充实，老年弥留之际，苏梨告诉守在病床边的陆延，说她想去看看夕阳。
陆延年纪也大了，抱不动她了，喊来护工帮忙将苏梨抱到轮椅上，然后陆延推着苏梨去了别墅的小花园。
两人都是六十年代左右出生，活到这把岁数算是见证了社会的各种飞速发展，然而这世间的景色从未改变，夜晚的星空依然璀璨，黄昏的夕阳柔和又绚烂。
别墅里种了梨树，洁白的梨花正在盛期，有小小的蜜蜂在枝头飞来飞去。
苏梨看梨花看得出神，陆延坐在旁边的木椅上，安静地握着她的手。
苏梨偏过头，问他：“你在想什么？”
陆延看着她布满皱纹的脸，笑了，道：“我想起咱们俩第一次去县城约会那天，你头上就戴了一朵白梨花，特别清纯特别美。”
苏梨也记得那时候，印象最深的是两人一起挤班车，陆延牢牢地护着她，两人贴的那么近，陆延却很绅士，腰以下都没有碰到她。
苏梨很喜欢陆延。
如果不是她已经恢复了梨花妖的记忆，如果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陆延这么对她，苏梨一定会被陆延迷得神魂颠倒，舍不得与他分离。
现在苏梨也不舍，只是作为一只梨花妖，当分离就在眼前，苏梨也不会伤心落泪罢了。
“我要走了。”那是一种玄妙的预感，苏梨握住陆延的手，看着他的眼睛道：“谢谢你陪我走完这一生。”
她明明很老了，可是当她笑起来，陆延仿佛看到一朵娇嫩的梨花在他面前绽放了开来。
“等我，我很快就来了。”陆延靠过来，亲吻她的脸。
苏梨笑着闭上了眼睛。
——
夕阳消失，苏梨重新回到了百花园。
花母娘娘一直守在这边等她，当苏梨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了笑容欣慰的花母娘娘，也看到了绿意盎然的丁香树。树上没有一颗花苞，但隐隐有丁香的香气飘到了苏梨的鼻端，她轻轻碰了碰离得最近的一片叶子，那叶子轻颤，轻松快活，再也没有深深的恐惧。
苏梨最心疼丁香了，她希望百年之后丁香姐姐苏醒过来，会忘掉与陈彪在一起的那段噩梦。
告别了丁香，苏梨一边将这世的经历告诉花母娘娘，一边朝附近的芍药花走去。
花母娘娘知道自己无法劝阻善良热情的小梨花，便没有多说什么，只提醒苏梨道：“人间险恶，但也有好人真情，只是接下来的世界能否遇到贵人并未可知，小梨花还是要谨言慎行，在没有自保能力之前，宁可受些委屈也不可冲动行事，要记住，人活着才有希望。”
苏梨明白。
她既不会做不劳而获只等贵人帮忙的美梦，也不会冒冒失失地触怒身边的奸邪之徒。
“花母娘娘，我去了。”
“嗯，万事小心！”
——
看过兰花、丁香的经历，苏梨发现一个规律，每朵花入世投胎成的姑娘性情都会与花本身的特点有些关系。譬如兰花姐姐淡雅，投胎成宋漪兰也品性如兰，丁香姐姐柔弱，变成的丁小丽也少了一些主见，任凭父母哥哥摆布。
那娇艳妩媚的芍药变成的女子，又该是何等的绝色，又会遇到什么劫数导致渡劫失败？
随着苏梨的花灵完全融入芍药沉睡的灵珠，一股愤怒暴躁的情绪瞬间席卷了苏梨。
苏梨先花了一段时间安抚这浓郁的愤怒，等灵珠内芍药的残魂平静下来，苏梨才看到了芍药的生平。
芍药投在了一个官员之家，只是她的生母身份卑贱，原是青楼头牌，被芍药的官员父亲赎身带回家纳成妾室。主母容不下艳妾，在芍药娘生孩子的时候做了手脚，导致芍药娘产后惨死。芍药幸亏是个女儿，才得以存活。
芍药五岁那年，她爹犯了事要抄家砍头，芍药机灵，趁乱从花园里的活水池子里跳了下去，靠着本能狗刨刨了出去。她运气不好，一个长得粉雕玉琢的女娃娃，逃跑不久就被人贩子盯上了，劫了人要带到扬州卖掉。
人贩子将芍药带到扬州的一个专做瘦马生意的人家，走到那户人家门口，巧遇一位年轻俊美的公子。
这位年轻公子姓盛名元庆，乃西北经营茶叶、绸缎生意的富商，这次来扬州除了贩货，盛元庆还想买几个瘦马带回西北老家，用来讨好当地官员、生意伙伴。盛元庆见到年仅五岁但已能看出将来美貌的小芍药，便花三十两银子从人贩子手中直接买下了小芍药。
就这样，小芍药与三位瘦马美人跟着盛元庆一起回了西北的平阳城。
这一路走了一个月之久，小芍药与三个瘦马美人吃住在一起，小小年纪也不知道瘦马是什么意思，只知道三个大姐姐一举一动都很纤美好看，小芍药耳濡目染学了好多大家闺秀不耻的东西，盛元庆听说了，也没有干预。
因为盛元庆将她从人贩子手里救了下来，还对小芍药很好，小芍药很感激他。
到了盛家祖宅，盛元庆本想将小芍药交给三个瘦马美人调教，没想到小芍药长得粉雕玉琢，连盛老太太见了也十分喜欢，盛元庆是个孝顺儿子，想到母亲守寡多年辛辛苦苦将他养大，如今他东奔西走忙碌生意无暇在母亲面前尽孝，就将小芍药送到了盛老太太身边。
芍药名义上是盛老太太身边的丫鬟，但从五岁的小丫头长成妩媚动人的大姑娘，芍药的起居饮食衣裳首饰丝毫不输大户人家的闺秀。芍药娇媚聪明，嘴甜会哄人，盛老太太待她如掌上明珠，盛元庆够孝顺，即便早就看上了芍药，也没有在盛老太太面前偷一口腥。
直到芍药十八岁这年，盛老太太病逝，盛元庆才将芍药收了房。
芍药初遇盛元庆时，盛元庆年轻俊美，对她有救命之恩。
芍药进了盛家不久，盛元庆丧妻，年纪轻轻成了鳏夫。盛元庆并没有再娶，只纳了几房美妾，在外也有一些相好。可在芍药眼中，三十多岁的盛元庆精明儒雅又俊朗非凡，这些年盛元庆对芍药越发宠溺，芍药也早已将心给了盛元庆。
盛元庆对芍药确实不同，两人在一起后，盛元庆将后院的妾室都遣散了，除了他唯一的儿子盛仲常，这世间盛元庆对芍药最好。他曾对芍药道：“仲常要考功名入仕途，我不想再给他娶一个与他同龄的小娘，所以我不能给你名分，但你放心，从今以后，我身边只会有你一个。”
芍药信他。
两人如胶似漆地过了两年，盛元庆对芍药一心一意，芍药也对他情深一片。
后来，盛元庆外出做生意，芍药因染了风寒不能同行，结果盛元庆唯一的儿子盛仲常竟趁父亲不在，在芍药病愈逛花园的时候使计支开芍药身边的丫鬟，再捂住芍药的嘴将人强行带进了假山。盛仲常虽然是书生，却也是一个高大伟岸的男人，芍药力气不敌，被他得逞。
原来这些年不但盛元庆被芍药吸引，盛仲常也早就对芍药生出了觊觎之心，可惜没等他开口向父亲讨要芍药，他尊敬的父亲竟捷足先登。
盛仲常不敢忤逆父亲，又压抑不住对芍药的野心，终于在这一日爆发。
得了一次还不够，盛仲常威胁芍药每隔一段时间便与他私会，如果芍药不答应，盛仲常便告到父亲面前，说芍药先勾引的他，毕竟他比父亲年轻比父亲有前途，芍药长得便不安分，生出这种心思谁都不会怀疑。
芍药不敢赌，只好委屈求全。
两人私会时间长了，被府里丫鬟窥见，风言风语传到盛元庆耳中，盛元庆不愿相信，但他下了一个套，假称晚上有应酬会留在友人府中过夜，实际则偷偷藏在了家中，到了半夜，芍药按照盛仲常的命令去花园与他私会，被盛元庆听得清清楚楚。
盛元庆十分愤怒。
但他不想因为一个女人坏了父子之情，儿子有状元之才，若考上状元步入仕途，将是他一生最大的骄傲。
舍不得儿子，盛元庆只能舍了芍药。
盛元庆靠瘦马美人为自己攒下了不少人脉，发现芍药背叛他后，盛元庆不动声色，等儿子前往京城赶考，盛元庆立即将芍药献给了一位巨商。被盛元庆送到巨商的府邸，芍药才明白发生了什么，她哭着向盛元庆解释，只换来一个耳光，以及盛元庆无情离去的背影。
芍药被盛元庆卖了几个晚上，卖了一个好价钱。
这几晚芍药受尽了苦，巨商做完生意走了，盛元庆将芍药送到了其他瘦马美人所住的别院，以后但凡有需要，盛元庆都会让芍药出去陪客。
芍药一直在等盛元庆记起她的好，在等盛元庆原谅她。
直到有一次，盛元庆让她同时接待两个贵人。
芍药疯了，癫狂到见人就咬，而这时候，盛元庆收到了进京赶考的儿子送回来的喜讯，盛仲常果然高中状元，并且得到京城高官的青睐，要选他做婿。
才收到儿子的喜讯，下人就告诉他，说芍药姑娘得了失心疯。
盛元庆是一个理智到无情的男人，他给过芍药无上宠爱，认为芍药背叛他后，盛元庆毫不犹豫地收回了这份宠爱。
曾经那么宠爱的女人疯了，盛元庆看都没去看，只叫人严加看管芍药，别让他的状元郎儿子知道。
盛仲常留在京城为官，虽然惦记父亲的美妾，又怎敢明要？
当盛元庆进京去看儿子，盛仲常无意般提到芍药。
盛元庆淡淡惋惜道：“她命薄，染上恶疾，没几天就去了。”

第52章
苏梨本以为丁香已经是最惨，没想到芍药……
一个被父母硬塞的老公家暴打死，一个先是被心爱丈夫的儿子侮辱又被丈夫当成玩物去伺候旁人，哪个更惨？
苏梨不想比较，她只觉得愤怒，人无完人，或许丁香、芍药本身都有些小缺点，但她们本性善良，不曾作恶，这些小缺点并不是那些男人对她们施暴的理由！
看完芍药的回忆，苏梨睁开眼睛的时候，眼中还盛满了怒气！
然后苏梨就看到了一位躺在床上的老太太。
这是盛元庆最孝顺的母亲盛老太太，此时她闭着眼睛，面颊泛黄，被一头银灰色的头发衬得更没有精神，一看就是大病卧床的人。
苏梨便猜到她大概回到芍药人生的哪一年了。
这一年芍药刚满十八岁，把她当成宝贝抚养的盛老太太即将病逝，等盛老太太一下葬，盛元庆便会将芍药收房。但苏梨只记得大概时间，她并不知道盛老太太还能坚持多久，看芍药回忆中的衣着，依稀能判断出盛老太太死于盛夏时节。
苏梨低头，发现自己穿的是一件轻薄的青色裙子，分明是夏季的打扮。
这个发现让苏梨产生了危机感，看来盛老太太没有几日活头了，她得尽快想个应对盛元庆的办法。
苏梨重新趴到盛老太太的床边假寐，暗暗思索这个世界该怎么过。
苏梨真心觉得古代世界比现代更难应付，现代社会讲究男女平等人人都要遵纪守法，虽然有些地方不够健全，重男轻女的现象也一直存在，但也比古代强得多。别的不提，芍药现在还是奴籍，盛元庆买下她时签了卖身契，这份卖身契应该还在盛元庆手里攥着。
偷了卖身契逃跑？
苏梨第一时间否定了这条路，就算能够离开盛家暂时恢复了自由，她依然是个没有户籍的女子，而且是个抄家官员逃跑出来的女儿，真正的身份不能恢复，女子又找不到什么可以营生的工作，又太过貌美，离开盛家，极有可能再陷入一个新的狼窝，自身性命都难保，谈何实现锦绣人生？
当务之急，苏梨得先给自己弄个身份，一个能恢复良民且盛元庆不能随意打卖她的身份。
床头突然传来两声咳嗽。
苏梨立即“醒”来，如孝女一样去观察盛老太太的情况。
“老太太，您要喝水吗？”苏梨关心地问。
盛老太太当初收养芍药，纯粹是喜欢小丫头貌美，盛老太太把芍药当一只漂亮的金丝雀看的。但十几年下来，就是猫猫狗狗都会动感情，何况芍药也非常敬爱她，所以盛老太太对芍药也越来越宠，在盛家大院，芍药除了在她、盛元庆父子面前是丫鬟，其他下人都得敬着她。
苏梨将盛老太太扶正，靠在床头，然后去给盛老太太到了一碗温水。
盛老太太今年五十多了，在古代算是小长寿了，盛老太太自知寿数将近，虽然不舍，也无可奈何，只是放不下许多事。
她拉着苏梨的手无力地念叨：“我就放不下三件事，你们老爷早年丧妻，至今身边也没有个正经女人照顾他，等我一走，他怎么办啊。第二件，少爷年少聪颖有才学，先生说他定能金榜题名，可惜我是没有福气等到那一天了。最后一件，便是你这丫头，我原想等你二十岁了再给你挑个好男人嫁了，哪想到老天爷催的急，我没来得及时间替你安排。”
盛元庆是个老狐狸，在盛老太太面前表现地兔子不吃窝边草，盛仲常这些年埋头苦读，除了早晚请安坐上一刻钟，并不会在盛老太太的院子久留，所以盛老太太并没有看出那对儿父子俩都对芍药动了心思。
苏梨正在考虑如何捞个身份，听盛老太太这么说，苏梨抹抹眼睛，真心实意地道：“老太太既然放不下，就好好地吃药，努力长命百岁，继续照顾老爷，等着看少爷高中状元，也给芍药挑门好亲。”
盛老太太苦笑道：“我何尝不这样想？可郎中看了那么多，药也换着花样吃了几幅，都不见效啊。”
苏梨因见多识广，反应也够快，轻声建议道：“老太太，芍药没读过什么书，却听说当一个人生病药石都不管用的时候，家里办件喜事兴许就能用喜气把病气祛除了。老太太，老爷、少爷都未娶妻，不如让他们一人尽快娶位贤妻，兴许就能把您的病气冲走了呢？”
盛老太太也曾听说过冲喜的事迹，有的真的管了用，有的白白给家里添了个寡妇。
更何况匆忙之间，去哪里挑个贤妻？
孙子将来要考功名做官，婚事不能草率定夺，儿子丧妻十几年了，说他生意忙，常年奔波在外，娶个妻子多半也是摆设，万一生了儿子还可能给仲常添乱，这些年便只纳妾室，且不许她们生孩子，纯当个伺候人的玩意。
盛老太太觉得儿子的顾虑有道理，所以她也不想随随便便让儿子再娶个妻子回来。
“说的容易，不好办啊。”盛老太太朝苏梨解释道。
苏梨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拉着盛老太太的手黯然神伤。
——
盛老太太吃了药又睡了。
黄昏时分，盛元庆忙完生意回来，带着儿子盛仲常一起来探望盛老太太。
盛元庆是真孝子，进屋看都没看苏梨，直奔盛老太太的床前，反正在他眼中，芍药早已是他的人，现在少看几眼也没有关系。
盛仲常到底更年轻些，趁父亲关怀祖母，盛仲常偷偷看向站在一旁的芍药。
百花皆美，苏梨本就是人间难得的美色，如今受芍药影响五官又往妖艳妩媚微调了，便是一言不发地站在那儿，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妩媚诱惑，她低垂的长长睫毛像是欲迎还拒，她漂亮的嘴唇天生红艳，比涂了口脂还要美。
盛仲常没敢多看，收回视线，他暗暗地想，等祖母病逝，他向父亲讨厌芍药做个通房，不知父亲会不会答应。
苏梨也在悄悄地观察这对儿父子。
盛元庆虽是商人，但从小走南闯北，练就了一副高大伟岸的身躯。今年他三十五岁，正值壮年，容貌俊美文雅，眼中又透露着成功商人的精明练达。他见识广，擅言谈，若他有心讨好一个人，官员能被他哄得通体舒泰，女子会觉得盛郎对她深情款款。
这样的男人，芍药从小仰慕他到大，就算最后被盛元庆害成那样，芍药仍然在期待他会回心转意，两人重温旧梦。
与盛元庆相比，盛仲常更年轻更青涩，虽有才名，却不如盛元庆更有魅力。
当然，这是从单纯外貌气度的比较，放在这个时代，盛仲常前途大好，想嫁他的闺秀远超盛元庆，只有芍药，一心一意的爱慕着盛元庆这个老男人。
苏梨没把盛仲常放在眼里，但她十分警惕盛元庆。
盛元庆掌握着她的生杀大权，又是个狠人，苏梨不敢在他面前耍小聪明，否则一步走错，让盛元庆察觉她有离开之意，苏梨都将陷入万劫不复。
论精明，戚骁臣、丁建军、陈彪加起来都不如盛元庆。
——
晚上苏梨歇在盛老太太身边守夜，夜深人静，盛老太太咳嗽时吐了血。
苏梨知道，她一天都不能再耽误了。
给盛老太太喂了药，压下那股要人命的咳嗽，苏梨突然跪到床前，哭着对盛老太太道：“老太太，芍药是您养大的，芍药舍不得您死，老太太舍不得让老爷、少爷给您冲喜，那就让芍药来吧，只要能治好您的病，芍药什么都不怕！”
盛老太太震惊地看向床边哭成泪人的丫头：“你，你在说什么？”
苏梨泪眼婆娑道：“老太太，如果您不嫌弃，我愿嫁给二老爷为妻，做您的儿媳妇。”
盛老太太心头一震。
她一共生过四个孩子，老大是盛元庆，老二盛元华，以及两个出生没几天连名子都没起就夭折的女儿。老二盛元华身体不好，养到九岁就病死了，如今芍药竟然为了给她冲喜，宁可嫁给一个牌位，年纪轻轻地守寡？
盛老太太很感动，感动得眼中也冒出了泪。
内心深处，盛老太太还想活，她希望芍药的这个冲喜提议能为自己续命。
但盛老太太还是劝道：“那怎么行，太委屈你了，你……”
“老太太，只要您好好地活着，让芍药能继续侍奉在您身边，芍药一点不委屈！”苏梨哭着表忠心。
盛老太太听了，知道她心意已决，便不再劝了。
许是心里有了盼头，下半夜盛老太太睡得还算安稳。
第二天早上盛元庆过来给母亲请安，盛老太太看眼芍药，对儿子说了这件事。
苏梨就在旁边，盛老太太一开口，她便跪到地上，低着头等待母子俩商量的结果。
盛元庆默默地听完，深邃的黑眸看向跪在地上的芍药。
芍药喜欢他，盛元庆早就看出来了，盛元庆也给过她回应，以她的聪明，她该知道等母亲一走，他自会给她妾室的名分。
盛元庆想知道这丫头为何突然要做他的弟媳。
当着明显希望他同意的母亲的面，盛元庆欣然应允，等盛老太太睡着后，盛元庆将苏梨叫了出去。
“你真的愿意嫁给二老爷的牌位？”盛元庆坐在椅子上，审视地看着苏梨。
苏梨泪如雨下，像一个害怕变成孤儿的可怜孩子，哽咽着道：“老爷，我舍不得老太太，只要这个办法管用，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盛元庆看着她清澈的眼睛，不禁也深受触动。
芍药是他看着长大的，小姑娘很媚，会偷偷地向他眉目传情，但她对老太太确实一心一意。
盛元庆是个孝子，他也希望这个办法管用。
万一事与愿违，他照样可以拥有芍药，只是得稍微费心遮掩一下而已。
“那就这么定了，我会尽快安排。”

第53章
所谓冲喜，讲究的就是利用嫁娶的喜气冲走病人身上的病气，所以喜气越浓，效用越大。
盛老太太病得厉害，郎中又一次诊过脉后，推测老太太只有十来日的活头了，盛元庆眉头紧锁，立即命人写请帖送至亲朋好友以及与他有生意来往的各位商户家中，连平阳城附近大小县城打点过的官员府上他也亲自拜会，邀请诸位老爷赏脸。
盛元庆要将这桩喜事办得红红火火，侥幸能换回母亲的命，他折寿十年都愿意。
盛元庆是盛家长子，他记得母亲接连夭折两个妹妹时默默垂泪的脸，记得父亲病逝母亲带着他撑起了这个家，更记得九岁的二弟病亡时母亲一滴泪都没有留，却在三十出头的年纪早早花白了头发，这样的母亲，他怎能不孝？
即便这份孝心会让他惦记许久的芍药变成他名义上的亡弟弟妹，盛元庆也愿意。
三日后，盛家大摆宴席，盛家大院里招待的全都是亲朋好友达官贵人，盛家所在的巷子里也摆了流水席，请整条街的街坊们都出来同喜。
盛元庆精明有手腕，这么多年攒下了一大笔家业，每张桌子上上的全都是好酒好菜，街坊乡亲们吃着盛家的肉喝着盛家的酒，不禁也都希望盛元庆这份孝心能感动老天爷，让盛老太太的病快点好起来。
宾客们一起为盛老太太祈福的时候，苏梨盖着红盖头，与盛家早亡的二老爷盛元华的牌位拜了天地。
盛家这门亲事看似荒唐，但该走的礼仪都走了，本朝婚嫁需出具由衙门盖印的婚书，男女双方各执一份。盛老太太虽然病了，脑子还清醒，为了让老天爷知道她是真的要芍药当盛家的儿媳妇，而不是只利用芍药为自己冲喜，盛老太太特意交待盛元庆要去官府登记婚书，并送给芍药一份丰厚的聘礼。
盛元庆一一照做，迎亲时，女方的婚书由盛家聘用的媒人郑重地交给了苏梨。
至此，苏梨成功从一个卖身的丫鬟变成了良民。
目的达到了，苏梨便不在意与她拜堂的是个牌位了。
——
大婚第二日，苏梨一身红妆去给盛老太太、盛元庆敬茶。
敬茶的地点设在了盛老太太这边的厅堂，人逢喜事精神爽，盛老太太由丫鬟们服侍着换上了深紫色的新衣服，人也瞧着精神了些，靠着椅背，她笑眯眯地看着走过来的二儿媳。盛老太太本就喜欢她一手养大的芍药，现在更是将芍药看成了救命的仙丹。
盛元庆看着少妇打扮的苏梨，面带儒雅微笑，将所有的惊艳都敛于心底。
盛仲常没有父亲的城府，他飞快看了一眼苏梨，立即垂下眼帘，怕被祖母、父亲看出他竟敢觊觎自己名义上的二婶。可是袖子里，盛仲常握紧了双拳，不甘心这么美这么媚的一个人竟然便宜了那位早已沉睡地府的二叔，害他再没有机会将人收到自己房中。
“母亲，您请用茶。”
丫鬟摆好蒲团，苏梨规规矩矩跪了下去，一双白嫩的手托起红釉茶碗，递给盛老太太。
盛老太太高兴地点点头，咳了两声，这才虚弱地接过茶碗抿了一口。
盛老太太赏了苏梨一套赤金的头面。
苏梨看着托盘上的一样样金首饰，越发觉得自己给老太太冲喜这个办法走对了，一下子变成了有钱人。
道谢过后，苏梨提着裙摆站起来，移步走到盛元庆面前，将茶递给盛元庆时，苏梨轻轻喊了声“大哥”，但她凝望盛元庆的美丽眸子，却露出了一丝悲痛。
盛元庆知道她在悲痛什么，定是以为这辈子与她无缘了，傻孩子，他养了她这么久，从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养成妖媚浓艳的绝色美人，盛元庆哪舍得叫她夜夜独守空房？
但此时并不是安慰她的时机，盛元庆神色如常地喝了她的弟媳茶。
之后，盛仲常朝苏梨行礼，恭称婶母。
苏梨情绪低落地受了他的礼。
接下来，苏梨继续以儿媳的身份伺候盛老太太养病，盛元庆白天出去做生意傍晚回来探望老母亲，盛仲常待在他的院子师从盛元庆用大价钱聘来的名师读书备战明年的秋闱。
就在苏梨成为盛家二太太的第五日，盛老太太终于还是没有熬过这个坎，病逝了。
盛家还没有消退干净的喜气一夕之间换成了丧气。
盛元庆一夜没睡，白天他跪在盛老太太的棺木前，前来吊唁的宾客都能看见他的红眼圈。
苏梨现在是盛家二太太了，如今也一身白色孝衣跪在盛元庆身后，但她的红眼圈都是自己揉红的，据说可以用辣椒水熏眼睛，苏梨不敢用。她院子里的丫鬟下人都是盛元庆挑来的，万一有人发现她弄辣椒水，回头告诉了盛元庆，苏梨这份冲喜的孝心不就成了假的？
盛元庆太精明，苏梨不敢有丝毫大意。
吊唁的宾客与前几日来盛家吃喜酒的几乎是同一批人，那日新娘子盖着红盖头，男客们都没瞧见新娘子的妆容，今日前来吊唁，男人们趁安慰盛元庆的时候偷偷朝盛元庆身后看去，只见那里跪着一个披麻戴孝的年轻女人，花一般娇艳的容貌，脸上挂着晶莹的泪珠，我见犹怜。
有那么几个好色的，竟看得移不开脚步，幸亏被身边人提醒着带走了。
苏梨见状，将头垂得更低了。
盛元庆本有些不满，既不满那些好色男客，又怀疑是不是芍药故意露美引人注意，发现她主动低下了头，低得看不清面容了，盛元庆才打消了疑虑。
七日之后，盛老太太入土为安。
按照习俗，盛元庆、苏梨要为盛老太太守孝三年，盛仲常是孙辈，守一年便可。除了守孝期间不能穿彩衣、吃荤菜、听戏曲、设宴席，具体对这一家三口的影响又有不同。苏梨是女子，老老实实待在家中便可，盛元庆、盛仲常父子俩则都不能婚嫁，也不能参加科举，好在盛仲常只需守一年，耽误不了他明年的秋闱，盛元庆本也没想考，继续做生意便可。
——
盛元庆丧母伤心了一段时间，但他男人的需求很快就复苏了。
不能碰芍药的时候，盛元庆可以拿妾室发泄，现在母亲走了，只要想到家里有个娇滴滴的芍药，盛元庆就看不上那些庸脂俗粉。
早在替芍药挑选伺候的下人时，为了方便自己，盛元庆便只给芍药安排了两个下人，一个是看门做饭的哑婆，一个是伺候芍药端茶倒水的哑姑，反正二太太一进门就要守寡，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需要太多伺候的。
哑婆虽哑，厨艺很好，盛元庆特意挑了她，免得芍药抱怨吃得不香。
这晚，盛元庆派心腹小厮去通知哑婆，以后但凡他在府里，夜里不必上锁。
同时，盛元庆还让小厮递了一张小纸条给苏梨。
二老爷盛元华早死了，盛家没有二房，苏梨现在住在一座非常适合寡妇守寡也非常适合盛元庆过来偷人的偏僻小院。
就算没有芍药的记忆，单凭盛元庆给她安排这么两个哑巴伺候，苏梨就知道盛元庆这货打了什么主意。
收到盛元庆的小纸条，苏梨一点也没慌，一点也没乱。
苏梨已经做好了与盛元庆睡觉的准备。
如果可以不睡，苏梨当然高兴，但这个条件下，苏梨没有既不引起盛元庆怀疑又保住清白的办法。盛元庆就像一条狼，芍药伺候得他高兴，盛元庆可以为了芍药遣散所有妾室，一旦他认为芍药背叛了他，盛元庆便翻脸不认人，转身将芍药丢到瘦马小院。
这样一个吃人的古代环境，又是这样的身份，苏梨只能隐忍，徐徐图之。
苏梨安慰自己，至少盛元庆长得不错，她只要把盛元庆当成暖房的工具，先让盛元庆放松警惕，将来站稳了脚跟，再想办法让盛元庆、盛仲常父子俩家破人亡，替芍药报了仇，苏梨便可以靠着盛家的家业实现锦绣人生。
这一世，苏梨不打算走夫贵妻荣的路，她要当一个女豪商！
一更天的时候，盛元庆踩着夜色如约而至。
哑婆在老爷进来后才落了锁。
哑姑老实木讷，因为哑婆叮嘱她先别睡，她便坐在堂屋打盹儿。
看到盛元庆，哑姑想到了哑婆的话，让她别大惊小怪。
哑姑紧张地站了起来。
盛元庆淡淡吩咐她：“去厨房烧水，等会儿要用。”
哑姑便乖乖去烧水了。
盛元庆径直去了内室。
里面黑漆漆的，盛元庆皱眉，朝床边的方向问：“怎么不点灯？”
苏梨怯怯道：“我怕。”
盛元庆闻言，先去外面拿了一盏灯进来，用烛火点燃室内几盏灯，这才不紧不慢地来到床边，见床上的小美人紧紧地裹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张担忧忐忑却美艳动人的脸，盛元庆笑了笑，坐下去，柔声问她：“怕什么？”
芍药是爱慕盛元庆的，深深的爱慕，苏梨不能表现出抗拒盛元庆，只能代入芍药来演戏。她瞅瞅天上，眼中浮上泪珠，楚楚可怜地看着身边高大伟岸的男人：“老爷，我是为了给老太太冲喜才嫁给二老爷的，我心里只有您，您来找我，我又高兴又害怕，害怕二老爷在天上看着，害怕老太太……”
这若是个心虚胆小的，都能被苏梨的话吓得打退堂鼓，然而盛元庆南来北往做生意多年，他根本不信鬼神那套。人死了就是死了，死得干干净净，既不会回来看念念不忘的亲人，也不会去找仇人索命。
“不怕，母亲与二弟都是善人，菩萨早安排他们转世投胎了，我与你在一起，谁也不会知道。”
盛元庆俯身下去，目光温柔地哄他的小芍药。
苏梨眨眨含泪的大眼睛，小声问：“真的吗？”
盛元庆喜欢她这副娇态，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尖：“自然是真的，我何时骗过你？”
苏梨就笑了，百媚横生。

第54章
苏梨既然做好了与盛元庆睡觉的准备，当盛元庆真的过来了，苏梨便将盛元庆想象成一个纯粹的解闷工具，只等自己达到目的，盛元庆也可以寿终正寝了。
大家都没有什么真感情，盛元庆贪图芍药年轻娇嫩的身子，苏梨图他的财图他的命，先互相利用一段时间，谁笑到最后谁便是赢。
盛元庆非常热情，苏梨也像芍药刚与盛元庆在一起的时候，无比真挚地回应他，苏梨相信，她这么会演，盛元庆绝对猜不到她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盛元庆已经三十多岁了，他不是青涩的毛头小伙子，他饮食起居非常讲究，到了这件事，盛元庆也讲究起来了。芍药爱慕他，盛元庆也很怜惜芍药，他耐心十足，想让他养了十八年的小芍药体会到真正的男女之乐。
苏梨都不禁佩服起他的手段，不愧是专门买了一栋别院给瘦马们住用来伺候贵人们的心机商人，盛元庆自己也深谙此道啊。
苏梨是满意了，就在盛元庆准备让自己也满意满意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即内室的门被人猛地撞开了。
苏梨吓了一跳，本能地抱着被子缩到了床里头。
盛元庆也受惊不小，他第一个反应也是抓被子挡住自己，可惜他慢了一步，被子被苏梨抢走了，于是哑姑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就看到衣冠楚楚的老爷此时正光溜溜地跪在床头，整个人在烛光下白得发光。
哑姑呆住了。
盛元庆见来人是她，怒上心头，一把捡起丢在旁边的外袍披上，杀气腾腾地朝哑姑走去。
哑姑虽哑，她不傻，见老爷要杀了她的模样，哑姑一边往后退一边焦急地比划起来。
苏梨不懂哑姑的手势，看得云里雾里，盛元庆看明白了，脸上的愤怒再度变成了震惊。
哑姑比划完了，紧张地站在那儿等老爷指示。
盛元庆带着哑姑出去了。
苏梨太奇怪了，她匆匆披上衣裳，穿好鞋子跟着跑了出去，就见哑姑领着盛元庆朝后院的方向去了。
哑婆听到动静也出来了，两人面面相觑。
哑婆提着灯笼，苏梨带着哑婆去找两人。
绕到后院，就见盛元庆自己提着灯笼，沿着墙根底下细细查看着什么。
“老爷，到底怎么了？”苏梨走到他身边，小手扶着他的胳膊，不安地问。
盛元庆沉声解释道：“哑姑说她烧完水从水房出来，看到院子里有个人影，那人应该是刚从后院绕过来，见到哑姑，立即逃了。”
苏梨立即想到了盛仲常。
这对儿父子俩是一丘之貉，芍药渡劫时盛仲常也喜欢芍药，可惜没等他开口，芍药直接被盛元庆收了房，生米煮成了熟饭，盛仲常才没有将自己的心思告诉父亲。如今苏梨变成了徒有虚名的盛家二太太，盛仲常当年都敢强父亲的小妾，现在为何不敢偷偷摸摸跳到二婶的院子？
但盛仲常没料到今晚盛元庆也来了，该早早歇下的苏梨、哑姑都没有睡，盛仲常可能都没发现他亲爹也在，就被哑姑的突然出现吓跑了。
心念电转，苏梨突然抱紧盛元庆，一边哆嗦一边害怕地左看右看：“老爷，你说是不是二老爷来找我了？”
黑漆漆的天，饶是盛元庆不信鬼神，也觉得瘆得慌。
但盛元庆早已排除了这个可能，冷静地安慰身边的小女人：“若是二老爷的鬼魂，他岂会被哑姑吓到？”
如果不考虑盛元庆对芍药的残忍，这么理智沉着的一个古代男人，苏梨都要佩服他了。
她继续抱着盛元庆的胳膊，扮演一个愚昧胆小的女人：“二老爷去世的时候才九岁，现在应该还是孩子心性，哑姑怕他，他也可能怕哑姑啊。”
大多人都信这个，盛元庆不想浪费唇舌，走了几步，他目光一顿，将灯笼移向墙根下的一片杂草，让苏梨看。
苏梨低头，就见那里一片杂草分明是被踩折了贴着地面，隐约能看出一双脚印。
盛元庆冷笑道：“定是府里下人见你貌美，又知道我只安排了哑婆哑姑，想趁机来占你便宜。”
苏梨代入芍药，紧紧埋到了盛元庆的怀里：“老爷，我不要在这里住了，你带我走吧，我怕，今晚是你在，哪天你不在了，我可怎么办？”
她现在是盛家二太太，盛元庆不可能公然安排弟媳住在自己身边。
盛元庆先牵着苏梨回了房间。
盛元庆年纪摆在那儿，刚刚正在兴头上被吓缩了，又知道府里有个胆大包天觊觎他的芍药的下人，今晚盛元庆再没有心思与女人睡觉。
他拍拍苏梨，让苏梨安心睡觉，然后盛元庆自己躺着思索对策。
根据哑姑的比划，盛元庆相信那个贼人并不知道他也在房中，从他翻墙进来的位置，贼人只能看见芍药屋里还亮着，看不到厨房。
这种情况下，他大张旗鼓地审问下人，对她的名声不好。
最终盛元庆决定守株待兔。
想到办法，盛元庆看向身边，见小女人已经闭上了眼睛，盛元庆也先睡了。
苏梨当然是假睡，她也在思索如何对付盛元庆、盛仲常的办法。
如果没有盛仲常今晚闹的这一出，苏梨都打算步步小心徐徐图之了，未料盛仲常给她提供了新的思路。
——
盛家家大业大，盛元庆白日很忙，清晨天刚亮盛元庆就准备起来了。
他一动，苏梨也醒了，见盛元庆要掀开被子坐起来，苏梨像个狐狸精一样缠了过去，抱住盛元庆的腰不许他走：“老爷，你真的忍心让我一个人住在这边吗，我害怕。”
盛元庆只好重新躺下来，捏着她的小下巴亲了一口，趁机解释道：“不用怕，我已经想到办法了。”
苏梨眨着清澈的大眼睛，期待地看着他。
盛元庆低声道：“白日你叫管家过来，说是昨夜看到了鬼影，让管家请高僧来做一场法事。那贼人听说了，肯定会以为你没有发现有人翻墙。他有色心也有色胆，既然敢来一次，肯定还敢来第二次。”
苏梨咽口口水：“他来第二次，老爷有何办法？”
盛元庆道：“这段时间先委屈你睡在厢房，让哑姑哑婆睡在你屋里，哑姑睡床上，哑婆睡床下，贼人一来，哑婆便可趁他行凶之时拿下他。”
苏梨担忧道：“哑婆能打过他吗？万一不行又被他跑了……”
盛元庆自信道：“这个你不必担心，我会给哑婆一包迷药，趁贼人不备往床上一洒，贼人必会晕死过去。”
苏梨摇摇头，道：“这样还是不够稳妥，万一贼人认出床上的人是哑姑，他临时逃跑，哑婆肯定追不上的。老爷，听你这么一说，我也想到一个办法。”
盛元庆奇道：“什么办法？”
苏梨娇俏一笑，凑到盛元庆耳边道：“既然那人会翻墙而来，我们何不在墙根底下挖一圈深坑，再铺上草皮掩饰？届时那人掉到坑里，肯定爬不出来。”
盛元庆笑道：“让一个大男人爬不出来，那得多深的坑？”
苏梨嘟嘴道：“挖坑又不是什么难事，大不了多费些力气嘛，反正又不是老爷亲自挖。”
盛元庆点点她的嘴唇，道：“我是说挖坑动静太大，容易引人怀疑。”
苏梨皱眉问：“那还有什么办法？”
盛元庆眼里全是笑，说出的话却狠辣无比：“我可以让人在墙根下布上一圈猎人打猎的陷阱，黑灯瞎火他看不清，跳起来定会被夹住腿，想逃都逃不掉。”
苏梨抛砖引玉，要的就是他想到这个！
当盛元庆真的说出口，苏梨先是眼睛一亮，跟着又咬唇道：“这样，会不会太狠了？”
盛元庆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如花娇艳的脸，淡淡道：“敢打你的主意，我要他的命。”
苏梨重新靠到了他怀里，全心全意依赖他的样子。
——
盛元庆出发去做生意后，苏梨按照他的办法请来管家，要求做法事。
管家要请示老爷。
傍晚盛元庆听说此事，当然同意了。
第二天管家便请了寺里的高僧过来。
十几个僧人，阵仗不小，不仅盛家的下人们都知道了，跟着先生读书的盛仲常派小厮打听过后，也知道了来龙去脉。
盛仲常深深地松了口气。
那天下午他满脑都是芍药，越想越冲动越难熬，一时色迷心窍，盛仲常悄悄溜了出来。芍药身边只有一对儿哑仆，只要他翻进窗中制服了芍药，这事就成了，从此他便可以夜夜都去芍药身边，拥抱美人。
盛仲常想的很美，没成想第一次翻墙就被哑姑撞见了。
逃走之后，盛仲常战战兢兢，担心芍药去父亲面前告状，担心父亲查探此事查到他头上。
这一天两夜盛仲常都心神不宁，也就是盛元庆早出晚归与儿子相处时间短才没看出来。
得知芍药将那天的影子当成了鬼，父亲也没有起疑，盛仲常一边松了口气，一边又想到一计。
既然芍药怕鬼，那他乔装打扮成鬼，芍药一害怕，会不会乖乖地任他为所欲为？
盛仲常心底的欲火又熊熊燃烧了起来。
儿子惦记美人，盛元庆这个老子还在惦记抓贼。
抓到贼人之前，盛元庆都没有再在夜里去过苏梨的小院，以防走夜路被藏在暗处的贼仆发现。
为了尽快诱贼仆上勾，这日盛元庆与苏梨打过招呼后，称他要去邻县处理一桩生意，三天后再回来。
盛仲常恭恭敬敬地送走了父亲。
当晚，盛仲常色心又起，偷偷藏在房中将脸上涂了一道又一道，阴森可怖像个鬼了，便又朝苏梨的小院摸去。

第55章
盛元庆在邻县确实有笔生意要处理，不过不需要三天的功夫，两天就能处理好。
临走之前，盛元庆交代苏梨，贼仆没登门就算了，如果来了，墙根的陷阱加上上房哑婆哑姑的联手，一定能抓到贼仆。盛元庆让苏梨抓到人后堵住贼人的嘴将他捆到小院的柴房，不必声张，等盛元庆回来再做定夺。
苏梨当然都答应了下来。
盛元庆走后，苏梨先去检查了一番墙根下的陷阱。
这么多的兽夹子，全都崭新锃亮，是盛元庆派心腹管事去周围几个县城买来的，然后藏在几个箱笼里，以给二太太送绸缎的名义送到了小院。抬箱子的就是一个打猎熟手，人把兽夹子摆好再点缀上草皮掩饰才离开的。
苏梨仔仔细细检查了一圈，确定兽夹子都处于待命状态，她才回屋里歇着了。
身体很闲，苏梨的小心思在不停地转，那么锋利的兽夹子，盛仲常只要敢来必定会吃一大苦头，就算不死也得废条腿，身体一残就再也不能参加科举考试。盛元庆前世舍弃心爱的芍药是因为他对有状元之才的儿子寄予了厚望，如今盛元庆还没有得到苏梨的身子，儿子又断了前程，盛元庆会不会做出新的选择？
苏梨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在盛元庆发现贼仆正是他的儿子盛仲常的时候，既要撇清她与盛仲常的关系，又要消除盛元庆对她的迁怒。
看着镜子中妖娆美丽的自己，苏梨还是很有信心的。
——
夜幕降临，哑婆哑姑按照盛元庆的安排住进了苏梨的卧室，苏梨则搬去了厢房。
小院的大门落了锁，无论什么贼，偷钱或偷人，都得翻墙进来。
苏梨合衣躺在床上，在黑暗中耐心地等待，旁边就放着一盏灯笼与火石，随时可以出去抓贼。
上次盛仲常是一更初天黑透来的，结果来早了差点被人抓住，这次盛仲常吸取教训，故意等到快二更天了，外面黑沉黑沉的，盛仲常才偷偷摸摸地避开下人溜了出来。
盛仲常的确有状元之才，但男人的色欲与有没有才华毫无关系，芍药貌美婀娜妩媚勾人，盛仲常十三岁的某一晚做梦梦到的女人就是芍药，可以说芍药就是他梦里那事的启蒙对象，自此盛仲常天天想着芍药，一想就是五六年。
但盛仲常在父亲祖母面前表现出来的是翩翩君子，一心读书不近女色，虽然心仪芍药，可盛仲常知道祖母离不得芍药，他便没有开口索要。如今祖母去了，芍药单独住在这座小院，那么娇滴滴的一个美人，活活守寡岂不是暴殄天物？
月黑无风，盛仲常鬼影似的来到了小院的外墙墙根下。
盛仲常学过两年强身健体的功夫，他身高腿长，翻上墙头易如反掌。
到了墙上，盛仲常主要观察小院里面的情况，周围静悄悄的，什么声音也没有，下跳之前，盛仲常随意看看墙根下，黑漆漆的也看不清楚，应该就是杂草那些。
盛仲常稳住身形，一跃而下。
“铮”的一声闷响伴随着腿上的剧痛同时袭来，盛仲常惨叫着倒向一旁，未料右手也碰到了什么，一阵比刚刚更疼的锐疼直击心头，盛仲常发出最后一声惨叫，眼一黑晕死了过去。
连续两声惨叫，就算传不到盛家其他地方，也足以惊动苏梨与哑婆哑姑了。
苏梨兴奋极了，就像一个真正的猎人，相中了一头好猎物紧锣密鼓地下了套子，才等一晚就成了！
她点起灯笼往外赶，上房哑婆哑姑也跑出来了，哑姑提着灯笼，哑婆抱着绳子与塞嘴的抹布。
主仆三人碰了头，一起赶向后院的墙根。
离得近了，那边一点声音也没有，再靠近一些，能看见地上倒着一个人影。
苏梨装出胆怯的样子，叫哑婆哑姑上前查看。
两人走过去，哑姑提着灯笼一照，只见地上的人黑脸红眼皮……
哑婆哑姑一起往后逃，也就是她们都哑了才没有发出响彻天空的尖叫。
她们跑，苏梨半惊半吓得也往后跑，停下来后苏梨问二人看到了什么，两人比划来比划去，苏梨也没有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苏梨相信那人一定是盛仲常，于是她怂恿哑姑哑婆再过去绑人，这次她也跟着去了。
看清盛仲常的鬼面扮相，苏梨都想赞他一声有才！不愧是未来的状元郎啊，都知道将计就计装鬼来采花了，如果苏梨真是土生土长的古代姑娘，大半夜看到这么个鬼趴在自己身上，不吓死也得吓疯了。
“不是鬼，鬼怎么会流血。”苏梨提着灯笼照到盛仲常被夹住的两条腿，声音渐渐冷静了下来。
“呜呜呜！”哑姑突然指着苏梨脚下叫了起来。
苏梨转身一看，就见盛仲常的右手倒在一个兽夹子旁边，三根手指被直接夹断了，地上全是血。
苏梨吸了口气，这么惨，她感觉自己的手都疼了。
可苏梨心里痛快啊！
盛元庆、盛仲常这对儿父子俩都对不起芍药，但芍药悲惨命运的转折点在于盛仲常，如果不是盛仲常强暴了她，芍药不会被盛元庆送去那种地方，生不如死。
“你们收拾吧，我害怕。”
苏梨像受不了这血腥一幕似的，提着灯笼跑了。
哑姑也很怕，但她被哑婆留下来要求帮忙打下手。
哑姑先往鬼面男人的嘴里塞了抹布，哑婆按照猎人传授的办法将鬼面男人的双腿放了出来。哑婆才扔了兽夹子，鬼面男人动了动，哑婆立即将人手脚分别绑了起来，捆的结结实实。
盛仲常疼醒了，睁开眼睛，就着灯笼的光看到了哑姑哑婆。
盛仲常想让他们快去请郎中治病，可他说不出话，想说出自己的身份，还是有口难言，身心煎熬，盛仲常只能眼睁睁看着哑姑哑婆将他丢进柴房，并再次将他捆在了一根柱子上。
绑完了，哑婆、哑姑累得气喘吁吁。
盛仲常瞪着眼睛朝两人嘶吼。
他整张脸是黑的，眼皮涂成了红色，就俩眼珠子的眼白是白的，瞧着忒吓人。哑姑想走，哑婆好奇这贼人到底是盛家哪个大胆的仆人，便去找了一条旧巾子打湿了，然后一手按着盛仲常的肩膀一手粗鲁地擦盛仲常的脸。
擦完了，露出盛仲常狼狈却俊美的脸。
盛仲常愤怒地瞪着哑婆。
哑婆扑通坐在了地上。
哑姑没见过盛仲常，看到盛仲常的真容，她脚步一顿，愣在了门前。
半晌之后，哑婆一边叫哑姑去请二太太过来，一边哆哆嗦嗦地给盛仲常解开了绳索。然而解开也没有什么用，盛仲常看看自己鲜血淋漓的双腿，再看看少了三根手指头的右手，钻心的剧痛与对前途的悲愤让他重新晕了过去。
苏梨再次见到盛仲常，眼睛一闭，也躺下去了。
哑婆六神无主，连夜跑去找管家。
管家懂些手势，但哑婆太着急太害怕了，比划得很难理解，见管家一直不明白，哑婆二话不说地拉着管家朝二太太的小院赶去。管家猜到八成是二太太出了事，一边整理衣袍一边跟着哑婆赶了过来，见到昏死在地上的二太太与大少爷，管家也想死了。
这都什么事啊！
声张肯定是不能声张的，管家让哑婆哑姑将二太太抬到房里，他先趁着天黑背着盛仲常去了老爷的院子，再叫人连夜去请郎中。因为城门关了，老爷那边只能明早再派人去通知。
——
盛元庆这晚睡得不太踏实，惦记着家里抓贼的事，不知道那贼仆今晚会不会动手，也不知道贼仆真去了，芍药与哑婆哑姑能否按计划行事。
天微微亮盛元庆就起来了，他计划上午忙完立即赶回去。
但盛元庆一早刚到这边的铺子，管家派人来传话，说少爷受伤了，让老爷快点回家瞧瞧。
盛元庆一时还没想到陷阱抓贼的事，急问是什么伤。
跑腿的小厮骑马骑得疯狂，大口喘气解释道：“小的也不知道，管家叫我来说的，只说少爷受伤了，叫老爷快回去瞧瞧！”
盛元庆仍然没想到那上头，盛仲常是他唯一的儿子，才高八斗有状元之才，盛元庆既把盛仲常当儿子也当荣耀，儿子出了事，盛元庆再没有心情料理生意，骑上马快马加鞭地往回赶，一路疾风般地回了平阳城。
除了苏梨、哑姑哑婆、管家与盛元庆院子里贴身伺候的两个丫鬟，以及请过来的郎中，盛家再没有人知道盛仲常得了什么病。
盛元庆匆匆闯进来，绕过屏风，看到儿子露在外面的两条小腿上的兽夹子夹痕以及缠着纱布的手指，脑海里登时一阵嗡鸣。
那个觊觎芍药美色想要翻墙偷人的贼，居然是他的才子儿子盛仲常！
他亲自派人布置的陷阱，套住的竟然是他的亲儿子！
盛元庆身体摇晃了一下。
盛仲常垂着眼帘，不敢去看父亲。
这么久的时间，足以让盛仲常明白自己为何会落入陷阱，一定是芍药知道有贼暗中通知了父亲，父亲故意请僧人过来做法迷惑他，再布置好天罗地网等着抓他。父亲没有将这个计划告诉他，是因为父亲从未怀疑他。
盛仲常无颜面对父亲。
盛元庆缓了一会儿，迅速冷静下来，先关心儿子的伤势。
郎中道：“盛少爷的腿伤看起来狰狞，其实都是皮肉伤，没有伤筋动骨，养上十来天便可下地行走。”
盛元庆松了口气，腿没有废就好。
“不过，盛少爷右手断了三根手指……”
盛元庆猛地看向儿子缠着纱布的手！
与此同时，盛仲常紧闭的眼角，缓缓流下了两滴悔恨的泪。

第56章
郎中给盛仲常开了药方就离开了，约好傍晚再来给盛仲常换药，重新包扎。
盛元庆让管家去送郎中。
两个丫鬟也出去了，盛元庆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目光投向了窗外。
盛仲常虽然闭着眼睛，但他在等待父亲责骂，迟迟等不到，盛仲常心里越来越慌。
盛仲常从小敬佩父亲，他也畏惧父亲。
现在他该怎么办，有什么办法洗脱自己的罪名吗？
盛仲常想到了栽赃芍药，就说是芍药故意勾引他？那芍药为何又要通知父亲设下陷阱害他？
盛仲常不愧是状元，就在盛元庆沉默的时候，盛仲常忽然想到了一个理由。
“父亲。”盛仲常神色复杂地唤道。
盛元庆面无表情地朝他看去。
盛仲常年轻的脸庞上先后浮现惭愧与愤怒，攥着完好的左手控诉道：“父亲一定在怪我私闯二婶的宅子，怨我对不起您这些年的栽培吧？儿子确实做了错事，儿子承认，可儿子必须解释清楚，是芍药先勾引我的，早在祖母病入膏肓时，芍药便找到儿子，她知道儿子喜欢她，便想趁祖母还活着时嫁我为妻。”
盛元庆挑了挑眉。
盛仲常吞下口水，继续道：“儿子确实喜欢她的美貌，可她那样的身份，如何配嫁我为妻，我提出纳她做通房，等她将来有了子嗣再抬成妾室，不想她自负美貌，觉得儿子侮辱了她，负气离去。我见她如此清高，也绝了对她的心思，她提出给祖母冲喜，儿子虽然知道她绝非真心，只想换个名头做盛家的儿媳，但儿子也希望祖母康复，才没有拆穿她，未料祖母病逝后，她不甘寂寞，竟约我去私会。”
盛元庆扣了扣放在膝盖上的食指。
盛仲常目光越发愤怒，似乎陷入了回忆：“她已是盛家二太太，我名义上的婶母，儿子起初严词拒绝，奈何她百般纠缠，儿子鬼迷心窍，那晚忍不住偷偷去赴她的约，却不知她派了哑姑防着我，儿子做贼心虚立即逃了。当时儿子不明白她的歹毒心思，直到父亲离府，她又引我过去，直到昨晚落入她的陷阱，儿子才知她是恨儿子不肯娶她，故意冤枉我是贼，利用父亲要害我性命！”
盛仲常说得义愤填膺，盛元庆一直认真地听着。
儿子的话乍听起来很有道理，但其中有几个疑点。
首先，如果芍药真贪图盛家的富贵想做盛家的太太，且明知道他们父子俩都喜欢她，就算儿子真的拒绝了芍药，芍药也可以继续在他这个老爷身上下功夫，哪怕当个妾也好，何必赌气嫁给一个已亡人，当一辈子的寡妇？
其次，芍药想的抓贼办法是在墙根下挖深坑，改成放兽夹子是他的主意，跳到坑里害不死人，即便真的会死人，儿子真的死在她的院子里，芍药就不怕他迁怒？以盛元庆对芍药的了解，芍药不但没有这么蠢，甚至比其他女子要聪明一些。
所以，芍药谋害儿子的说法并不成立，儿子诬陷芍药倒很有可能。
“你说我离府后她引你过去，她是如何引的？”盛元庆质问道。
盛仲常面不改色道：“她早与我约好了通信方式，每隔三日她会在后院墙壁的狗洞里放一纸条压在石头底下，儿子拿到信后看完便会烧了。”
既然烧了，便无法证明这封信究竟有没有存在过了。
盛元庆久久不语。
事到如今，他们父子俩看上一个女人的事实已经非常明了了，只是儿子还不知道他也对芍药有情而已。如果儿子身体好好的还可以继续参加科举，替盛家光宗耀祖，那盛元庆绝不会允许芍药坏了他们父子俩的感情，无论芍药有多美，无论他有多不舍。
可惜，儿子的右手断了三根手指，再也无法参加科举，再也无法替盛家光宗耀祖，这辈子最大的成就，便是成为像他一样厉害的商人。
“父亲，您是不信儿子吗？”盛仲常见父亲迟迟不发话，十分受伤地道。
盛元庆看眼儿子，摇头道：“我信，我是在想该如何处置那不守妇道的女人。”
盛仲常一惊，听父亲的语气，竟是想杀了芍药？
盛仲常还没有得到芍药的身子，为了这件事他都断送了前程，如果没睡一下就让芍药死了，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但是他诬陷芍药不守妇道的，此时盛仲常再也没有理由反对，他只能等着父亲发落。
盛元庆似是做出了决定，拍拍盛仲常的肩膀，他沉着脸道：“你安心养伤，旁人若问起只说你研究兽夹子时意外夹伤了自己，其他的我自有安排。”
盛仲常惭愧地道：“父亲，儿子不孝，辜负了您的厚望。”
盛元庆笑了笑，安慰他道：“只是不能科举而已，你不行，还有你的儿子，咱们父子俩一起供他们，我就不信教不出一个进士。”
听他这么说，盛仲常终于确定，父亲真的相信了他。
——
陪完儿子，盛元庆一直等到天黑，才去了苏梨的小院。
苏梨一身白裙，眼圈红红的，盛元庆一进来，苏梨便跪了下去，哭着道：“老爷，我不知道那人竟然是少爷，都怪我乱出主意害少爷受了那么重的伤，老爷您责罚我吧！”
盛元庆坐到苏梨对面的椅子上，看着她泪水涟涟的脸，盛元庆冷声道：“少爷说你曾百般勾引他，所以他才受你蛊惑做出半夜翻墙之事，可是真的？”
苏梨哭声一顿，不敢相信地看着他：“少爷，少爷真是这么说的？怎么可能，我，我从懂得女子要嫁人起便一心一意地想做老爷的女人，怎么可能会去勾引少爷？老爷，少爷因为我受了伤，您怎么罚我都可以，可我对您从无二心，您应该早就看出来了啊？”
盛元庆淡淡道：“少爷年纪轻轻才华横溢，你为何舍他而就我？除非你先被少爷拒绝，才退而求其次……”
苏梨听不下去了，忽然站起来，脏了耳朵般朝地上呸了一口：“老爷，既然您与少爷一起冤枉我，那就别怪我说话难听了！是，少爷是有才学，您天天夸他能考上状元，可您把少爷当宝贝疙瘩，不代表我就喜欢少爷！少爷跟别人比是很好，可他哪里比得上老爷？当年是老爷把我从狼窝里救出来的，也是老爷将我带回盛家，我刚进盛家那年，少爷还只是个玩泥巴的小男孩，老爷却温润如玉貌似仙人，我先遇见了您，又怎会看上少爷？”
苏梨就像一个急于证明自己清白的姑娘，忘了尊卑忘了礼数，可她眼睛亮晶晶的，任谁都觉得她说的全是肺腑之言。
盛元庆早就知道这个小丫头倾慕他，每次看他的眼神都甜丝丝的，但今晚他才知道他在这个小丫头的心里竟然如此重要，比没断手指之前有希望中状元当大官的儿子还重要。
别的女人看上的都是他的钱，只有这个叫芍药的小丫头，爱慕的是他的人。
三十多岁的盛元庆，心头忽然涌起一股年轻时候都没有过的悸动。
他站起来，朝小刺猬似的苏梨走去。
苏梨仰头看着他，清澈的眼中溢出了泪水。
盛元庆心一软，将她拉到怀里，低头便要亲她。
苏梨目光一变，突然狠狠推开了他。
盛元庆后退几步，意外地看过来。
苏梨抹把眼睛，小嘴一撇，哭得更凶了，一边哭一边骂他：“您心里就只有少爷，少爷冤枉我您就以为我是那种人，既然您都信少爷了，还抱我干什么，您直接把我撵出去算了，让少爷陪您过一辈子吧！”
这小脾气够冲的，可自己养大的小丫头，盛元庆愿意宠。
他重新走过来，抓住苏梨赌气拍打他的手，紧紧抱住人道：“好好好，是我错了，我不该怀疑你，芍药对我的心最真了，比谁都真。”
得了安慰，苏梨见好就收，扑到他怀里呜呜地哭了起来。
盛元庆抱着人柔声哄了好久，等苏梨不哭了，盛元庆才牵着她的手走向床上。
苏梨乖乖地跟着他，坐下后，苏梨在盛元庆有什么动作之前揉揉眼睛，担忧地道：“少爷的伤到底怎样了？人送走后我也不敢派人去打听，怕传出闲言碎语，我一个内宅妇人不怕，却不能连累了老爷。”
一提儿子，盛元庆作为父亲的沉重立即压下了刚冒出来的色心，他松开苏梨的手，皱眉道：“腿没事，右手断了三根手指，仕途算是完了。”
苏梨咬唇，低下头道：“老爷，这事真怨不得我，我哪知道少爷竟然……”
她歪过头，很是委屈：“少爷变成这样是很可怜，可那晚如果不是老爷在，我真被少爷占了去，那我也不想活了，我的心是老爷的，人也是老爷的，除了老爷，谁碰我我都恶心，宁可咬舌自尽也不要活着受辱。”
盛元庆信她，那晚她羞涩又热情，半点不似装的，如果不是儿子，两人早结为一体了。
一会儿是父子之情，一会儿是男女之欢，盛元庆是个成熟理智的男人，他决定快刀斩乱麻。
父子之情肯定不能毁了，芍药也不能丢弃，那就只剩下一个办法。
盛元庆握住苏梨的手，低声问道：“芍药，你想不想离开这个小院，光明正大地与我在一起？”
苏梨真的很惊讶，问道：“老爷这话何意？”
盛元庆叹道：“我本想就这样与你私会下去，但仲常对你有那种心思，将来若被他发现你我的私情，恐会激起他的怨愤。所以，我想送你离开，去我在晋城的别院，晋城的生意占了盛家的一半，我每个月都会去那边住上半月，正好与你相会。”
苏梨心思转了转，疑道：“好是好，可我现在是二太太，如何独自外出？”
盛元庆顿了顿，才道：“我准备安排你假死，再给你安排一个新的身份，晋城没有人认识你，你便当我在那边的外室，地位如同正妻，府里下人都得听你的话。”
这一瞬间，苏梨脑海里飞快掠过了几个念头。
假死，那她盛二太太的身份就没了，又变成了一个任由盛元庆买卖的人。但盛元庆这么做，肯定还是为了保全父子之情，既如此，盛元庆必须将她弄走，不能在儿子眼皮子底下与她偷情。
苏梨暂且能得到盛元庆的信任，却无法左右盛元庆的决定。
她只好装出高兴的样子：“好啊，这样我就再也不用愧对老太太与二老爷的在天之灵了！”
走一步算一步，她人活地好好的，就不怕收拾不了盛家父子！

第57章
盛元庆给苏梨编的新身份非常狡猾，说她是盛二太太芍药的孪生妹妹，叫离草，一直养在乡下，芍药变成盛二太太后，想念妹妹，托盛元庆将妹妹接过来陪伴她，之后“离草”被盛元庆收房养在外面当外室，便是名正言顺了。
但这只是盛元庆为了以防苏梨被熟人瞧见认出来后的搪塞办法，按照盛元庆的计划，苏梨乖乖在晋城的大宅子住着，平时鲜少出门，遇见熟人的机会太少。
商量好了，第二天一早盛元庆便暗中将苏梨送上了前往晋城的马车，交给他的一个心腹小厮护送，为了隐瞒身份，让知道这个秘密的人越少越好，苏梨只身一人上的马车，一个丫鬟都没带。
“老爷，你什么时候过来？”趴在车窗前，苏梨紧紧拉着盛元庆的手，不放心地问道。
盛元庆安抚自己的女人道：“十天后我必过去，你别怕，那边都安排好了，你们今日出发，晚上在驿馆下榻，明天傍晚便能抵达晋城。”
从平阳城前往晋城的路盛元庆走过无数次了，驿站官员与他关系很熟，所以盛元庆并不担心路上会出意外。
“好了，出发吧。”盛元庆最后拍拍苏梨的手，吩咐赶车的心腹小厮道。
马车出发了，苏梨依然探着脑袋，恋恋不舍地凝望盛元庆。
被一个娇滴滴小美人倾心恋慕的感觉让盛元庆觉得自己又回到了二十出头的年轻岁月，如果不是还要再演一出戏，晚上给盛二太太的小院放火制造假死意外以及操持后面的丧事，盛元庆真想陪她一起去晋城。
苏梨一直趴在车窗前，直到盛元庆上了马车，朝平阳城里去了，苏梨才神色郁郁地放下了窗帘。
再也没有人能够看见自己，苏梨靠到车上，轻轻地松了口气。
演戏戏弄盛元庆苏梨乐在其中，然而当初以为能制约盛元庆并方便以后接管盛家生意的二太太身份说没就没了，苏梨实在烦恼。到了晋城，她又要被盛元庆安排的一堆下人围绕，只能忍辱负重给盛元庆当外室陪吃陪睡，想逃跑也可以，只是一旦失败，就要面临被盛元庆当成玩物送人的代价。
苏梨很愁，一个美人生在古代，无权无势亦没有亲人撑腰，真的太难了。
——
晋城与平阳城还是有些距离的，正常坐马车要走三四天，为了避免夜长梦多，盛元庆要求小厮盘子快马加鞭赶路。
官路也是土路，没有现代的水泥路平整，马车的减震功能也不太行，苏梨被颠簸地屁股疼，忍不住隔着车门吩咐赶车的盘子：“太颠了，咱们慢点行不行？”
盘子是盛元庆的心腹小厮之一，只是平时都在外面跑，并没有见过在老太太身边伺候后来又成了二太太的芍药，刚刚老爷送芍药出城盘子总算见到了人，那美得呦，虽然穿着男装依然叫人心猿意马，盘子只偷偷瞧了一眼就理解老爷为何要偷自己名义上的弟媳妇了。
盘子也不忍心让娇滴滴的小美人承受颠簸之苦，可不跑快点，明晚还得在外面过夜，万一有个意外，弄丢了小美人，盘子怕老爷责怪。
“老爷交代必须尽快走路，姑娘，不，少爷您且忍忍，到了晋城小的随你使唤，行不？”
苏梨哼了哼，没再为难盘子。
马车一路疯跑，中午路过一片小树林苏梨下去解决了下生理问题，然后继续跑。
下午苏梨都习惯这种颠簸了，未料马车突然慢了下来。
苏梨奇怪问：“怎么了？”
盘子压低的声音从前面传了过来：“公子您别说话，前面岔路口有队军爷，咱们慢点走，别在军爷面前放肆了，等他们走后咱们再提速。”
军爷？
苏梨起了好奇心，偷偷挑开一点帘子，隔着半里地的距离，果然瞧见前面的岔路上有一队穿铠甲的军爷，约莫二十来人。
这是一条三叉路，苏梨与盘子走在东边的岔路上，军爷们在西边，两条岔路在前面汇合一起往北走。起初是苏梨的马车离交叉口更近，但一来盘子有意让着军爷们，一来军爷们骑马走得快一点，两队人便距离差不多了。
离得最近时，苏梨终于看清了那些军爷们的脸。
别的都是普通相貌，领头的那人露出的半张脸完美地阐释了什么叫冰山型男，古铜般的性感肤色与冷酷威严的气质相融合，禁欲又迷人。
苏梨完全是太想看看他的正脸才继续偷窥他的，未料那人突然朝她这边看了过来，目光犀利就够吓人了，待苏梨毫无心理准备地看见他右脸上的狰狞刀疤，就算苏梨经历丰富，也在这波强烈的视觉与精神冲击下无意识地惊呼了一声。
苏梨的音色清灵动听，受芍药影响又加了一丝媚意，便是惊呼也呼得婉转勾人引人遐思。
殷翃本已收回了视线，听到声音又重新看向那马车。
他气势太盛，赶车的盘子都莫名心虚，低下头不敢与殷翃对视，只想默默赶车过去，趁早离开。
殷翃身后的一个武将见总兵大人盯着马车看，猜想大人是被里面偷窥又胆小的女子触怒了，他想替大人出气，便自作主张呵斥盘子道：“停下。”
盘子心都快跳出来了，躲也躲不过，盘子听话地停下马车，他跳到地上恭恭敬敬地朝喊他的那位军爷道：“不知军爷有何吩咐？”
武将手拿马鞭指着车厢道：“车里的女子竟敢偷窥总兵大人，还不叫她出来谢罪？”
盘子傻了，不由地看向那半张脸俊得像神仙半张脸吓退鬼的男人，这位竟然就是晋城赫赫有名的总兵殷翃？
武将见殷翃没有反对他的意思，便不顾吓破胆的赶车小厮，他驱马向前，粗鲁地打开了马车车门。
刚刚听那声音就猜里面肯定是个美人，一群武将都伸着脖子往里面看，未料车门打开，里面竟然坐着一个年轻公子？
不过，待众人仔细一瞧，车里的“公子”脸蛋白得跟梨花似的，嘴唇像是涂了艳红的口脂，漂亮的眸子惊慌地打量着他们，那娇怯妩媚的模样，一定是个美人！
二十来双眼睛火辣辣地盯着她，正邪难分祸福难料，苏梨不敢轻举妄动，便像一个正常的普通女子一样，惶恐地低下头。
开口挑衅的武将看向殷翃，等待总兵大人发落。
殷翃瞥眼小美人紧张地攥着衣摆的手，率先朝北而去。
那些武将便哗啦啦地跟着他走了。
苏梨立即放松下来。
盘子也哆哆嗦嗦地爬上马车，要关上车门的时候，见里面的小美人很害怕的样子，盘子回想一番听说过的传言，安慰小美人道：“姑娘莫要怕，刚刚那位是晋城总兵殷翃殷大人，我跟着老爷在外走动，听说过不少总兵大人的事迹，都说他因为少时受伤容貌丑陋所以不近女色，今年都三十多岁了吧，别说妻妾，便是连个通房都没有，是个最最正派的好官，绝不会无缘无故地欺负人。”
苏梨点点头，道：“继续赶路吧。”
盘子哎了声，关好车门，他继续赶车，与殷翃等人走的一个方向。
车厢里，苏梨兴奋地攥了攥手。
刚刚听滋事的武将介绍刀疤脸是总兵大人时，苏梨就动了一点利用刀疤脸摆脱盛元庆的小心思，只是苏梨不清楚殷翃的为人，怕自己草率之下从狼窝跳进了虎穴，才没有轻举妄动。如今得知殷翃不近女色是个好官，苏梨便决定抓住这个机会。
殷翃或许不近女色，但他刚刚看她的眼神，分明有那么一点意思。
苏梨挑开窗帘，抬头看去，还能看见殷翃等人的背影。
办法是有了，该如何搭上殷翃？
——
夕阳西下，暮色就要笼罩下来了。
盘子赶着车停在了驿站前，苏梨刚下车，忽闻后面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她往后看去，就见下午才见过的殷翃单人单骑天降下凡般朝驿站而来。
驿站是朝廷为了能够及时快递军事情报而设立的，供传讯官员休息换马之用，其他路过的官员也可再此下脚，除此之外再也不得他用。盛元庆是地方豪绅，与大小官员都有交情，这次苏梨单独出门，盛元庆不放心她住普通的客栈，才提前与驿丞打了招呼。
驿丞收了盛元庆的银子，而且以后还想继续收，愿意给盛元庆行个方便，只是他还没带人进去，总兵大人竟然来了。
驿丞飞快朝盘子与苏梨使个眼色，叫他们先去一边等。
苏梨、盘子走远几步，殷翃的马也停在了驿丞面前。
驿丞神色凝重道：“总兵大人行色匆匆，可是有要紧军务要传进京？”
殷翃淡淡道：“驿站关乎地方军务能否及时传达给朝廷，本官近日会突击抽检各个驿丞的管束情况，今晚便轮到你了。”
驿丞额头冒汗，结结巴巴地道：“应该的，应该的，您，您要检查什么？”
殷翃看向驿站里面，道：“你给本官安排一间客房，其他本官自己会看。”
驿丞转身就要去安排。
殷翃扫眼苏梨二人，叫住他问：“这两人是？”
官帽要紧，驿丞只好对不起盛元庆的银子了，假装不认识苏梨二人道：“他们是过路的普通百姓，不懂规矩把咱们驿站当普通客栈投诉。”说完，驿丞不耐烦地瞪着盘子道：“快走快走，驿站乃军务要地，岂是你们想住就住的？”
盘子想走了，苏梨见殷翃目光几次扫过自己，猜到这男人多半是为了追她才来的，便楚楚可怜地道：“两位大人，夜色将至，小女子实在走投无路才想在驿站借住一晚，请两位大人行行好通融一次吧，否则我与家仆孤男寡女在外过夜，传出去我如何解释得清？”
驿丞当然想留她，抬眼看向殷翃。
殷翃沉默片刻，冷声道：“朝廷律例不可违，不过，本官今日来的匆忙，没带家仆，你们二人若愿给本官当一晚家仆，倒是可以让驿丞给你们安排两间客房。”
苏梨面露犹豫。
驿丞朝盘子使眼色。
盘子想想小美人刚刚的话，那意思是如果今晚投宿驿站失败，老爷便会怀疑他与小美人有什么？
盘子不敢啊，连忙朝殷翃道谢：“多谢总兵大人收留，能伺候大人，是小的的福气！”
殷翃骑在马上，目光移向苏梨。
苏梨只好为难地答应了。
殷翃吩咐驿丞：“他们俩的客房就安排在我旁边。”
驿丞笑着奉承道：“大人爱民如子，真是百姓之福。”
换个人，驿丞定要怀疑对方看上了这位小美人的姿色，但这位可是殷翃，据说殷翃曾经有位未婚妻，因为殷翃战场归来毁了容，未婚妻嫌他丑陋便以性命威胁家里悔婚，殷翃听说后，主动退了这桩婚事，并深受打击，变得再也不想接近任何女人。
这样的总兵大人，又怎么会贪图一个萍水相逢的女子的美色？也许连家仆之说都是为了帮那两人一把，总兵大人并不会真的使唤他们。

第58章
不仅驿丞觉得总兵大人只是换个说法给苏梨主仆行个方便，小厮盘子也是这么想的。
只有苏梨觉得事情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驿丞亲自带路，将殷翃、苏梨三人领到了驿馆招待高级官员的一栋两层小楼前，毕竟是驿站，全都是客房形式的房间，没有独门小院。
驿丞介绍说今日这栋小楼并没有官员入住，殷翃可以好好地休息一晚，不必担心有人打扰。
殷翃吩咐他道：“备饭。”
驿丞点头哈腰，看着殷翃进了客房关上了门，驿丞才分出时间嘱咐盘子道：“承蒙大人照顾你们主仆才得以歇宿驿站，稍后大人若有吩咐，你们好好伺候着。”
盘子连连点头。
驿丞悄悄告诉盘子一会儿会派人将主仆俩的晚饭一并送来，让盘子留意外面的动静，自己出来拿，别等着他叫门，弄得堂堂官员在伺候普通百姓似的，惹总兵大人怀疑。
盘子都记住了。
驿丞看眼苏梨，转身走了。
盘子低声对苏梨道：“姑娘快进屋歇息吧，门先插上，饭来了小的再叫您。”
苏梨嗯了声，进了殷翃与盘子中间的客房。
这边的客房都是招待高级官员的，客房里面分主内两间，比不得富贵人家精心装饰的卧室，但宽敞干净，比普通客栈舒适不知多少。苏梨简单地逛了一圈，坐了一天马上实在酸乏，她便先趴到床上休息，一边听外面的动静。
两刻钟后，驿丞亲自带着下人来送饭。
盘子守在门边，等殷翃那边送了饭进去，他再出去悄悄拿了主仆俩的饭食。
苏梨吃到一半，听见隔壁殷翃出门了。
盘子吃的也很快，趁总兵大人不在，他手脚麻利地收拾好苏梨的饭桌，再去端了一桶兑好的热水来，对苏梨道：“出门在外，多有不便，姑娘暂且洗洗手脸擦擦脚，明日到了晋城再叫丫鬟好好伺候。”
苏梨明白，盘子出去后，苏梨想了想，还是脱了衣服将身上都擦拭了一遍，以备不时之需。
穿好衣服，苏梨恢复男装打扮，将木桶拎到门外交给盘子时，殷翃回来了。
苏梨受惊般退回了房间，迅速关上门。
盘子提着木桶下楼，去送回水房。
殷翃已经走到自己的客房前了，见盘子身影不见了，殷翃目光微变，继续往前走了几步，停在了苏梨的房门前，敲门。
苏梨能看见他魁梧的身影，紧张问：“谁？”
殷翃声音很冷：“我，过来伺候本官端茶倒水。”
说完殷翃便走了。
苏梨咬了咬唇，她就知道这男人对她有意思，只见过一面便追她追到这里，看来这位总兵大人并没有外面传的那般不近女色，或许只是家里没有妻妾，在外面不定欺负过多少女人。
但那又如何，她现在的处境，殷翃是她目前唯一摆脱盛元庆的机会，殷翃也许会善待她，也许不会，但至少有一半善待她的可能，盛元庆父子却是百分百她必须摆脱的渣男。
苏梨慢慢吞吞地去了殷翃那边。
她刚站到殷翃门前，还没敲门，里面便传来殷翃冷淡的声音：“进来。”
苏梨微微低着头进去了。
“关门。”
苏梨忐忑地看他一眼，再转身关上。
殷翃如鹰隼审视猎物一般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盛元庆并没有给苏梨准备住宿换洗的衣物，她穿的还是那身青色的男装，衣衫偏大，上面下面都松松垮垮的，便显得被腰带勾勒出来的小腰不盈一握，这也是这身衣裳唯一能显露出来的女子身形。
当小女人转过来，殷翃便又看到了那张让他过目难忘的妩媚小脸。
殷翃确实不近女色，当年未婚妻嫌弃他面容丑陋宁可悬梁自尽也不要嫁给他，殷翃怒而退婚，后来身边的丫鬟们怕他，殷翃都打发了，出去应酬歌姬们见到他都强颜欢笑，殷翃既恨又不屑强人所难，久而久之，殷翃对女色越来越淡。
可是今日，她那声隔着车窗传出来的惊呼，只是一声，那么短促，竟勾起了殷翃的一丝色心，见到她娇媚楚楚可人的脸，殷翃越发想要。
他故意带着属下们离开，只派一个心腹盯着她的行踪，得知她要借宿驿站，殷翃便来了。
苏梨低着头，做出畏惧他的样子。
殷翃使唤她道：“倒茶。”
苏梨抬起头，确定茶壶的位置，她忐忑地走过来，伸手去拿茶壶。
殷翃看到一双细白柔嫩的小手，指头尖尖嫩如春笋。
“你姓甚名谁，哪里人士，为何做男装打扮带着一个家仆风尘仆仆地赶路？”
殷翃这一天都在琢磨她的事。
苏梨先倒了茶送到他面前，再退后两步，低着头，惶恐地回答道：“小女子是安州人士，姓李名离草，父母双亡，只有一个孪生姐姐。姐姐从小被平阳城富商盛元庆盛老爷的母亲抚养，月前盛老太太病重，姐姐为给老太太冲喜，嫁给了盛家已亡的二老爷为妻。盛老太太病逝后，姐姐守寡寂寞，托盛老爷接我过来作伴，本来要去平阳城的，后来不知出了何事，又叫我先去宣城暂住。”
与一个假死的寡妇相比，苏梨更喜欢盛元庆为她安排的新身份。殷翃不查就保持现状，殷翃去查了，到时候苏梨只需推脱是盛元庆逼她的，便也能解释过去。
殷翃只管带兵镇守晋城，周围的大小文官他都认不全，更不知晓这一带都有哪些豪绅富商。
殷翃对那些也没有兴趣。
他喝口茶，继续问苏梨：“今年多大了？”
苏梨垂眸道：“十八了。”
殷翃看她一眼：“这般年纪，可有嫁人？”
苏梨摇摇头：“姐姐说我，我容貌尚可，等她在盛家站稳了脚跟，会给我找门好婚事。”
殷翃嘲讽道：“你这样的身世容貌，豪门大户不会娶你做正妻，普通人家不敢娶你，大概只能给人做妾吧。”
苏梨知道这位总兵大人是个地地道道的古代人，又是高官，会这么想很正常，所以她也没有反驳，除非真爱，谁会费事娶芍药这种明明可以直接玩弄的美人做正妻？而想要真爱，没有一定的了解相处，谈何容易？
面对殷翃的嘲讽，苏梨只是低着头。
她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脸蛋白白嫩嫩的像是刚洗过，并没有涂抹脂粉的痕迹，但她的嘴唇又艳丽得像染过口脂。刚沐浴完应该睡觉的，不必化妆，这女人是得知他要她伺候，所以匆匆涂了口脂？
是想攀附他吗？
殷翃突然站了起来，朝苏梨走去。
苏梨紧张地往后退。
殷翃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苏梨便不受控制地扑到了他怀里。
殷翃身高九尺，壮硕魁梧，虽然穿着常服那胸膛依然硬邦邦的如穿铠甲，并非戚凌云那等儒雅型的武将。
如果苏梨还是梨花妖，她不会怕殷翃，但现在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古代小女人，如此明显的体力差距与身形压迫，苏梨真的有点怕，毕竟她不够了解殷翃的为人，不知他有没有什么特殊癖好，若是一不小心死在他身下，那才是真的冤。
“大人，您别这样……”苏梨挣扎着道。
殷翃将她禁锢在怀里，这时她身上宽松的衣衫终于失去了遮掩的作用，殷翃能清晰感受到她身躯的曼妙。本就是为了她追过来的，而今美人在怀，殷翃何必忍耐？
“怎么，白日见了本官半张脸便一直窥视本官，见到这半张就害怕了，后悔了？”殷翃单手抓住她挣来挣去的两只小手，另一手抬起她脆弱得可以被他掐碎的下巴，迫使苏梨近距离地面对他的整张脸。
被女人嫌弃恐惧了那么久，殷翃似乎将他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在了苏梨身上，眼底隐有血色。
苏梨好歹经历过两世现代，还嫁给过戚凌云做妻子，她对殷翃这种情况略有了解，知道他的愤怒下面藏着一股自卑。戚凌云腿残了，自卑得选择隐居，殷翃自卑脸上的刀疤，所以他给自己套上冷厉的面具。
“第一眼是怕的，后来知道大人的伤疤是战伤，我便不怕了。”苏梨眸光清澈，直视殷翃的刀疤道，这疤痕确实丑陋狰狞，但配合殷翃的脸色才吓人，如果苏梨能确定殷翃不会伤害她，她怕一道刀疤做什么？
“既然不怕，刚刚你为何不敢看我？”殷翃丝毫不信她的话。
苏梨目光幽怨道：“换成大人变成一个柔弱女子，我是一彪悍大将，我将你叫到房间，大人不怕我欺负你吗？”
殷翃皱眉道：“你的意思是，你不怕本官的疤，只怕本官欺负你？”
苏梨刚要说话，外面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两人同时看去，只见一道影子从窗户上飘过，像是盘子。
苏梨悄悄地往殷翃怀里缩了缩。
殷翃倒是受用，问道：“你怕那小厮？”
苏梨小声道：“他是盛老爷派来接我的，若是被他发现我在大人房中，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她软绵绵地靠着他，声音媚得像水，殷翃再也忍耐不住，哑声道：“那就别洗，直接做我的女人罢！”
说完，殷翃打横抱起苏梨，朝内室的床榻走去。
这么目标明确的霸道武将，苏梨是不指望拦住他了，其他的事可以睡后慢慢商量，当务之急，是保住自己的小命。
“大人虎背熊腰，小女子弱如蒲草，还望大人怜惜。”
“怎么怜惜？”殷翃声粗气重地问。
苏梨听了，怯怯地看着头顶的男人：“大人这样的身份，当真没有近过女色？”
殷翃那俊美的半张脸，忽然浮现一丝可疑的红晕。
苏梨半喜半忧，喜的是殷翃如果只有她一个女人，更容易对付，忧的是殷翃长了这副身板又不懂，她这个启蒙师父要受罪了。
——
盘子回到客房后，虽然累了，却不敢睡下，怕没带家仆的总兵大人真的叫他过去伺候怎么办？
盘子只好趴在桌子上打盹，寻思着熬到一更天总兵大人还没叫他，大概就可以睡了。
盘子打着盹儿，打着打着，突然听到一声野兽般的闷吼。
盘子一下子坐了起来，他侧耳倾听，这回听到隐隐约约的砸床声，扑通扑通的。
这驿站也太古怪了，莫非闹鬼？
盘子忽然想起了芍药，娇滴滴的小美人会不会害怕？
盘子偷偷摸摸地走了出去。
此时天黑漆漆的，走廊里也黑漆漆的，只有总兵大人的房间点着灯。
盘子本想听听芍药屋里的动静，往前走了几步，却听总兵大人那边传来一阵呜呜的女子哭泣。
盘子瞪大了眼睛，他咽着口水猫着腰来到总兵大人的窗下。
“当年本官脸上挨刀都没哭，这点疼你就忍不了？”
“呜呜呜……”
盘子脸一白，跌坐地上。

第59章
亲自检阅过殷翃的技术后，苏梨相信他以前确实不近女色了，因为近过的男人不会像他这么笨，又笨又糙。
这种表现苏梨愿意给他第二次机会全是看在他总兵身份的面子上，当殷翃还想要来第三回 合时，苏梨脸埋进枕头，委屈地大哭起来。
她之前也哭，但那时殷翃已经得逞，让他临时勒马殷翃勒不住，现在还没开始她就哭成这样，殷翃再强求就是畜生了。
“真有那么疼？”殷翃翻身下来，拨开挡住她脸的长发问。
苏梨只是哭。
殷翃不太会哄人，愣愣地看她哭了会儿，似乎还没完没了了，殷翃捏把拳头，妥协道：“行了行了，今晚不再要你行了吧？”
苏梨立即不哭了，露出梨花似的小脸来，泪光盈盈地问道：“真的？”
殷翃点头。
苏梨眼睛看着他，两只小手抓住被殷翃推到一旁的被子，飞快地拉上来，遮住了自己的身子，怕泄露春光引殷翃发狂，苏梨连脖子都盖住了。再看殷翃，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被子，大有想要反悔之意。
苏梨楚楚可怜地道：“大人饶了我吧，我活着还可以继续伺候大人，若是死在这里，大人虽然可以继续去找别的女人，可我一条人命，大人真的毫不在乎吗？”
殷翃当然没想要她的命，他只是觉得这事哪至于就要命了。
可小美人都这么说了，殷翃只好遵守承诺。
此时是盛夏，既然不能再干事，殷翃渴了，看眼苏梨，他跳下床去倒茶。
趁他背对这边，苏梨偷偷瞄了一眼总兵大人，这健硕的身躯，宛如铜墙铁壁打造，真非常人也。
偷窥完了，苏梨吸着气揉了揉自己可怜的小腰。
“你渴不渴？”殷翃豪饮了半壶凉茶，想到小美人不光出汗还流了很多眼泪，殷翃问道。
苏梨渴了，点点头。
殷翃便提着茶壶走过来。
苏梨裹着被子想坐起来，腰那个酸啊。
殷翃见了，坐到床边后直接连人带被子抱到自己腿上，他用胳膊托着苏梨的后脑，再把茶壶细细的壶嘴儿递到她嘴前。
苏梨幽怨地瞪他一眼，开始喝茶。
她喝茶的时候垂着睫毛，殷翃看看她的脸，目光移到了她嘴唇上，见她嘴唇还是那么红，殷翃诧异道：“你这小嘴跟樱桃似的，天生的？”
苏梨喝够了，松开茶壶壶嘴儿，晲着殷翃道：“不然呢，难道大人以为我故意涂了唇脂再来见您的？”
殷翃就是这么以为的，以为她也想攀附他，所以刚刚才一点顾忌都没有。
不过睡都睡了，再解释这个没什么意义。
“我这样对你，你似乎并不怎么生气？”事干成了，茶也喝了，殷翃开始跟苏梨聊天。
苏梨往上拉拉肩头滑落的被子，挡住殷翃的目光后才坦然道：“我倒是想生气，可您是总兵大人，跺跺脚都能踩死我，我哪有资格生气？况且大人也说了，我这种身份只配给人做妾，给谁做妾都是做，若能攀上大人，倒是我的福气。”
从她没怎么反抗就从了殷翃开始，扮演烈女这条路就已经彻底堵死了，苏梨干脆扮演一个识趣的聪明女人。
殷翃都三十多岁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被一个只见了一面的小美人破了自制力，而且还是一个让他爱不释手的妖娆小美人，殷翃已经决定收她做妾了，她愿意跟着他，不哭不闹的，殷翃很满意。她给他身子，他给她富贵，非常公平。
“明早你便随我回总兵府。”殷翃捏捏她的小脸，要求道。
苏梨早就想好了今晚该如何应对，闻言皱眉道：“大人，我乃良民，今晚无名无分地从了您是无奈之举，直接随您回府算怎么回事？大人若喜欢我，想纳我做妾，便该派媒人去与我姐姐说亲，正正经经地行纳妾之礼。”
殷翃是个武将，繁文缛节他考虑不周，差点忘了纳妾也分贵妾、良妾、贱妾好几种情况，并不是所有的妾都简简单单给个名分就成。
“好，那明早我先送你回晋城，回头再派媒人去平阳城见你姐姐。”
苏梨面露惊喜，随即又提醒他道：“我姐姐现在虽然是盛家二太太，但盛家二老爷早死了，我姐姐完全是为了给盛老太太冲喜才得以高嫁盛家。她原是盛家的丫鬟，我也是靠盛老爷接济才得以有丫鬟伺候，平时只需学习琴棋书画不必亲自做粗活，听我姐姐以前话里的意思，我的婚事也得盛老爷点头才行。”
她说的轻飘飘，殷翃听出了一些蹊跷。
妹妹如此美艳，孪生的姐姐肯定也不会差，那位盛老爷为何要接济一个丫鬟的妹妹？
殷翃开始详细打听起来：“你姐姐当年怎么进的盛家？”
这个盛元庆早在芍药被盛老太太挑去伺候时就编了一套说法，苏梨枕着殷翃的胳膊润色道：“当年我们姐妹父母双亡无依无靠，姐姐受人欺骗，差点误入烟花之地，得亏盛老爷及时救下姐姐，姐姐虽然得救，可她不知盛老爷的善恶，没敢告诉盛老爷她还有个孪生妹妹。待到了平阳城，盛老太太待姐姐如掌上明珠，姐姐才托盛老爷派人去老家照顾我。”
苏梨的话里对盛元庆一片感激之情，殷翃却不这样认为。
如果盛老爷真心对姐妹俩好，姐姐做丫鬟没办法，他总该给妹妹找门合适的婚事，而不是一边教她琴棋书画这些讨好贵人的玩意，一边将如花似玉的妹妹耽误到十八岁的年纪。殷翃猜，盛老爷定是刻意栽培妹妹，将来再利用妹妹攀附权贵，那些商人，最擅长用美人结交官员了。
还有，这次盛二太太守寡寂寞托盛老爷接妹妹进京，盛老爷为何要将小美人送来晋城？莫非他想金屋藏娇，自己受用？
想到这里，殷翃哪还放心让小美人住进盛老爷在晋城的府邸？
“我看这位盛老爷不似好人，这样，你只管随我回总兵府，明日我亲自带你去盛家提亲。”殷翃斩钉截铁地道。
苏梨小声替盛元庆说话：“大人莫要这么说，盛老爷菩萨心肠，绝非恶人。”
殷翃冷笑：“你懂个屁，你若长得丑，看他还会不会精心栽培你。”
苏梨被他一喷，不犟嘴了，但脸上还是不信的，绷着脸道：“您放我下来，我要回去了。”
殷翃抱紧她，虎着脸道：“今晚就在这边睡。”
苏梨坚定拒绝：“在这边睡，明早被盘子、驿丞撞见，我还要不要活了？明日去盛家提亲时大人也只能说您对我一见钟情，绝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咱们，咱们私定终身的事。”
这关系到她的名声，殷翃只能答应。
可他还没有抱够怀里的小美人。
“再给我亲亲。”
“亲完您就放我回去吗？”
“嗯。”
苏梨便乖乖闭上了眼睛。
结果殷翃这一亲，就将她完完整整地亲了一圈，并趁苏梨晕晕乎乎的时候搞了突击。
半个时辰后，苏梨被殷翃抱了起来。
苏梨一脸恼怒，殷翃终于给了苏梨一个笑脸，偷腥成功的笑。
屋里亮着灯，苏梨被他抱起来后，看向驿站那张质量非常不错居然没有被殷翃震坏的床。
青色的床单上，不知何时多了几朵小梅花。
苏梨指着那些小梅花让殷翃看：“大人要了我的清白，您可不能食言。”
殷翃看着她残留红晕的艳丽脸庞，心想就算有人逼他食言，他也不会舍了她。
“放心吧，爷向来说到做到。”
殷翃悄悄将苏梨抱回了她的客房，又压下来亲了苏梨好久，才含恨离开。
苏梨翻个身就睡了。
隔壁盘子还醒着，心里灰蒙蒙一片，不知该怎么向老爷交代。
——
按照昨晚与苏梨商量的计划，殷翃要先回晋城交代属下一些事宜，然后再在晋城城外与苏梨汇合。
天微微亮殷翃就起来了，忍住去看小美人的冲动，殷翃直接把盘子叫了过来。
盘子不敢表现出他什么都知道，低着头恭恭敬敬地请总兵大人吩咐。
殷翃冷声道：“你先驾车带离草姑娘去晋城城门下，不必进去，等我便可。”
盘子惶恐地问：“大人，这，这是为何啊？”
殷翃目光一寒，脸上的刀疤似乎都变得更狰狞了，双眼寒冰一般看着盘子：“怎么，本官做事还需要向你解释？”
盘子扑通跪了下去，连道不敢。
殷翃料他一个商人家奴不敢违背自己，先行出发了。
盘子立即就去敲小美人的房门，敲了好久，里面才传来一道微弱凄惨的声音：“盘子吗？何事？”
盘子想到昨晚总兵大人霸道无情的话语，想到小美人绝望无助的哭声，心都跟着疼了起来，隔着门问道：“姑娘，你与总兵大人……”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我很不舒服，早饭后咱们再动身。”
小美人说完就走了，可那压抑着哭腔的微弱声音还久久盘旋在盘子耳边。
不舒服，小美人那么柔弱的身子，被虎背熊腰的总兵大人折腾一晚，得遭多大的罪？这是身体上的痛苦，小美人与老爷话别时多依依不舍啊，说明小美人心里只有老爷，如今被总兵大人玷污了，她该多伤心？
昨晚盘子只担心自己会不会被老爷惩罚，现在，盘子太心疼屋里的小美人了。
殊不知苏梨痛痛快快补了一个时辰的早觉，直到被驿站里的骏马嘶鸣声叫醒，苏梨才伸个懒腰起床打扮。
拜殷翃所赐，苏梨眼底泛青神色憔悴，她再故作失魂落魄态面对盘子，盘子的心都跟着碎了。
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小美人都忍心欺负，总兵大人简直就是禽兽！

第60章
马车离开驿站后，车里面不时传来一两声小美人低低的啜泣，盘子一边按照总兵大人的交待沿着来路赶车慢行，一边恨总兵大人强欺民女。
行到昨日偶遇殷翃的那个岔路口，又等了半个时辰，殷翃终于带着两个侍卫快马加鞭赶了过来。
盘子心里怨了总兵大人一路，见到人立即变成了孙子，战战兢兢地等候总兵大人开口。
殷翃看眼马车，这才对盘子道：“李二姑娘貌美动人，本官昨日见了甚是喜欢，这便亲自去盛家提亲，纳她做个良妾，走吧，快点赶路，别等平阳城的城门关了进不去。”
盘子一听，对总兵大人的不满稍微减轻了些，毕竟总兵这么大的官，人家不是白睡一场就算了，还想着负责的。
在盘子心底，他觉得以芍药的身份，能给总兵大人做良妾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比给老爷做外室不知强上多少。
盘子不再心疼小美人，他开始心疼自己，小美人要跟着总兵大人享福了，老爷丢了人，定要惩罚他。
这一路，盘子的心情沉到了谷底。
苏梨坐在车中，开始准备另一场大戏。
日落西山，一行人赶在城门关闭前进了平阳城。
盛家。
昨晚盛元庆在“盛二太太”居住的小院放了一把火，除了他从乱葬岗拉回来的一具死尸，为了不泄露秘密，盛元庆连哑婆哑姑一起烧死了。
盛元庆从始至终就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他对需要结交的官员阿谀奉承送礼讨好，对权势不如他的人而言，盛元庆便是天。用得上的盛元庆会和颜悦色，用不上了，盛元庆便会弃如敝履，他每年都会花一笔银子施粥接济穷人，但那不过是为了搏个义商的好名头罢了，只有被他惩罚过的人，才知道盛元庆的真面目。
县令派衙役走了一次过场，验明盛二太太乃是因为半夜烧制祭奠盛老太太导致的走水丧命，这个案子便结了，盛家开始操持丧礼。
有钱好办事，盛元庆将为了救主而丧命的两个忠仆的尸身送回了各自的家里，分别给了百两银子，得到了两家人的磕头感激。盛家这边，盛二太太烧毁的尸身被收进了盛元庆置重金买回来的豪华棺椁中，停灵盛家大院七日，接受亲朋好友的祭奠。
盛元庆好名，他派人在街头传颂盛二太太对盛老太太的孝心，同时也传颂他对这位弟媳丧事的风光大办。
盛家热闹了一天，现在天要黑了，闻讯前来祭奠的第一波亲朋好友陆续回了家，只剩一波僧人继续在盛家念经超度。
盛家大门前还撒着纸钱，殷翃皱眉，派侍卫上前叩门，问问盛家何人死了。
侍卫照办。
盛家的守门小厮见来问话的是个侍卫，他疑惑地看眼站在马车旁的熟人盘子，老实回话道：“昨夜我家二太太的屋子走水，二太太没能救回来……”
侍卫听了，再去回殷翃。
殷翃还没开口，马车里突然钻出一道纤细的身影，只见她满脸泪痕，声音颤抖地质问侍卫：“你再说一遍，谁死了？”
侍卫看向总兵大人。
殷翃已经跳下马，大步走过去要安慰丧姐的小美人，苏梨眼里无他，下了马车便失魂落魄地朝盛家跑去。
看门的小厮连忙派人去请老爷出来。
盛二太太的棺椁就摆在盛家大院中，看到棺椁前摆着的盛二太太的牌位，苏梨身形踉跄地扑到棺木上，悲恸万分的哭嚎起来：“姐姐，姐姐，你怎么就这么去了啊，你派盛老爷去接妹妹过来陪你，为何你不多等等我，连最后一面也不给我见！姐姐，我苦命的姐姐啊，咱们俩同年同月同日生，长得一模一样，为了养我你从小卖身为奴，我却靠着姐姐白吃白喝，姐姐你这么好，老天爷若要讨命，该讨的也是我，为何要收了姐姐！”
苏梨哭得肝肠寸断，这边的下人立即都明白了她的身份。
虽然不曾听说二太太芍药有个孪生妹妹，但看她长得这么像，哭得又这么伤心，应该是真的了，只是芍药不曾对府里的人提过妹妹而已。
苏梨不停地哭，不停地诉说姐姐的好，盛元庆满腹疑窦地从正房赶过来，在二道门前听到苏梨的哭声，盛元庆眉头一皱，这个芍药到底在搞什么，让她去晋城她怎么跑回来了，还闹了这一出？
盛元庆继续往外走，然后，他看到了神色复杂地站在芍药一旁的殷翃。
殷翃不知盛元庆是何许人，盛元庆一个擅长结交官员的世故商人，怎么可能不认得殷翃这位地方大员？有次他与晋城的一位朋友在茶馆喝茶，殷翃骑马从街上路过，友人指着骏马上的男人告诉他那就是赫赫有名的总兵大人，盛元庆看了一眼，从此就记住了殷翃。
但盛元庆先假装不认得，由盘子介绍了身份后，盛元庆才上前朝殷翃行礼：“总兵大人大驾光临，草民有失远迎，罪过罪过。”
殷翃眯着眼睛打量盛元庆。
小美人口口声声叫他盛老爷，殷翃想象的便是一个大腹便便五十来岁的富商老爷，现在见了人，殷翃才发现这位盛老爷可能只比他大了三四岁，长得仪表堂堂温文尔雅，倒有几分文官老爷的气度。
女子最容易被男人的外貌哄骗，莫非小美人见过盛老爷，才不肯相信此人是坏人？
短短一面，殷翃想了颇多。
“废话少说，本官过来是想找府上二太太商量纳李二姑娘为妾之事，这人之前活得好好的，怎么突然死了？”
盛元庆闻言，心中百转千回，目光已朝“李二姑娘”投去。
苏梨似乎也想知道答案，柔弱的身子伏在棺木上，红着眼圈泪光点点地朝盛元庆看来，美丽的眸子里装满了无限悲伤。
殷翃以为她在伤心姐姐的亡故。
盛元庆以为芍药在哭总兵大人要拆散他们二人，她在前往晋城的路上被殷翃看上强压回来要纳她做妾，无奈之下只好按照他安排的身份演起戏来。
猜到了芍药的用意，盛元庆垂下眼眸，不无悲痛地重新解释了一番盛二太太的死因。
盛元庆心思缜密，他既然要芍药假死，这件事便做的漂漂亮亮，该灭口的都已经灭口，活着的都是被他攥了身家性命的绝不会背叛之人，除非有人去请京城的锦衣卫来查此案或许能查出些端倪，否则本地官员谁也查不出究竟。
殷翃根本不关心盛二太太的死活，他急着回晋城做事，并没有多少时间耽误在一个商人之家。
殷翃本计划提了亲便带小美人回晋城那边操持纳妾之礼，现在小美人的姐姐死了……
殷翃看向小美人。
苏梨伏在棺木上，呜呜地哭。
盛元庆走过去，叹息着安慰道：“离草姑娘，是我们盛家对不起二太太，二太太在世时曾经对我与老太太说过，说她最在乎的便是你这个妹妹，如今二太太死了，她最放不下的人肯定也是姑娘。倘若离草姑娘不嫌弃，盛某愿收你做义妹，代二太太照顾你，等你孝期过后，再操持你与总兵大人的婚事。”
苏梨哭声一顿，埋在袖子下的嘴角讽刺地上扬。
她就知道，盛元庆发现殷翃要纳她做妾后，心里或许会不舍，但一定不会为了他的一己私欲而放弃结交殷翃的大好机会。
苏梨确实要继续利用盛元庆一段时间，用以增深殷翃对她的感情，现在她身份卑微殷翃初次见她对她只有色欲故而只想纳她做妾，时间长了感情处出来了，殷翃府上又没有妻子，苏梨使使劲儿，说不定殷翃就愿意娶她为妻了。
更何况，苏梨留在盛家，还可以再想办法挑拨盛元庆、盛仲常的父子关系，一箭双雕。
“多谢盛老爷美意，只是我现在好难受，这些事以后再说好吗？”苏梨呜呜地道。
盛元庆表示理解，回头招待殷翃：“大人，天色已晚，大人远道而来，今晚就宿在舍下如何？”
殷翃审视地打量盛元庆。
之前殷翃对盛元庆照顾小美人的动机猜测有二，一是盛元庆想养肥小美人将来送出去攀附权贵，一是盛元庆自己想纳了小美人做妾，现在盛元庆痛痛快快同意让小美人做他的妾室，长得又不像好色之徒，殷翃便选择了第一个猜测。
殷翃并不想给盛元庆攀附，小美人姓李不姓盛，既然二太太死了，他纳小美人做妾根本不需要盛元庆的同意。
“去收拾房间吧。”殷翃先答应了今晚宿在盛家。
盛元庆派总管去安排，并特意提醒管家将离草姑娘的客房与殷翃的客房安排在一起。
这下子殷翃更不怀疑盛元庆对小美人有占有之意了，但殷翃依然不喜盛元庆的为人。
盛元庆又喊来两个丫鬟，扶着哭泣不止的苏梨去客房更衣。
三女走在前面，盛元庆陪着殷翃跟在身后。
路上盛元庆又感慨了一番姐妹俩的可怜身世，加深殷翃对这套说词的信任，免得殷翃怀疑离草与芍药本是一人。
殷翃没想那么多，正常人也不会一下子怀疑那么远，殷翃擅长带兵打仗，内宅事宜他很少费心也懒得多想。
苏梨去更衣时，盛元庆随殷翃去了隔壁的客房。
殷翃坐下喝茶，盛元庆站在一旁，低声询问道：“大人当真想纳离草做妾？”
殷翃瞪眼睛：“怎么，不可以？”
盛元庆摇头道：“当然可以，只是按照礼法，离草与二太太是亲姐妹，二太太亡故，离草当服九个月的大功，九个月内不得婚嫁，所以还要请大人再等九个月，等离草守满九个月，草民再为她操持出嫁事宜。”
殷翃冷笑道：“这就不必你费心了，等二太太下了葬，本官会接离草去总兵府服丧。”
盛元庆真心替他考虑道：“大人这么做，草民相信大人是一片好心，可离草无名无分地住到总兵府，外面难免会传出闲言碎语，离草的名声受损不要紧，就怕连累大人的官誉。”
殷翃想到了京城的那堆喜欢弹劾官员的御史，皱了皱眉。
盛元庆继续道：“不如就让草民认离草姑娘为义妹，届时草民会安排离草住到晋城的宅子，大人想念离草时，只需假称来草民府上喝酒，这样大人既可时常与离草见面叙旧，对外又可堵住百姓悠悠之口，何乐而不为？”
殷翃虽然不喜盛元庆，竟也觉得这法子不错。
盛元庆的目的是攀附他，但帮不帮忙得看他的意思，他不给盛元庆行方便，盛元庆又能如何？

第61章
就苏梨接下来的住处安排，殷翃与盛元庆达成了一致。
商量好了，殷翃让盛元庆自去忙，他去隔壁找苏梨。
苏梨已经换上了女装，一袭白裙，她现在是扮演死了姐姐的孤苦妹妹，殷翃进来时，苏梨正躲在床上呜呜地哭泣。
殷翃此时对她只有占有之心，死的是她的姐姐，殷翃并无任何感同身受的悲哀，倒是小美人哭得可怜兮兮的，叫人想要好好疼一疼她。
盛元庆安排的两个丫鬟已经退出去了，殷翃径直坐到床上，大手搭在她肩膀上道：“人死不能复生，你好好哭一场，哭完还得想想以后的事。”
苏梨哭道：“姐姐死了，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也没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也随姐姐去了。”
殷翃倒不怕她真有寻死之心，知道她只是说说自怨自怜的话，将只顾哭的小美人抱到怀里，殷翃柔声哄道：“你虽然没了姐姐，可你还有我，跟了我，我保证你以后天天活得都有意思，不可再说傻话。”
苏梨睁开被泪水打湿的睫毛，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那雨中娇花似的模样，看得殷翃小腹发热，真想将她揉烂吞入腹中。
“大人真的愿意做我的依靠吗？”苏梨啜泣着问。
殷翃马上道：“那是自然，你已经是我的女人，我岂有不养你的道理？”
苏梨大受感动的样子，趴到他怀里紧紧抱住了他。
殷翃受不了了，低下头就要往她领口拱。
苏梨挡住脖子，哀怨道：“大人，姐姐死了，我心里难受地慌，您别这样。”
殷翃还是有良心的，这时候确实不合适做那个，只好压下欲望干抱着她。
苏梨抽抽搭搭了一会儿，便装成睡着的样子，安安静静地枕着他结实的手臂，呼吸都轻微了下来。
她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殷翃默默地看着她，脑海里想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事。
确定苏梨真的睡着了，殷翃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到床上，为她盖好被子，然后走了出去。
盛元庆亲自带着厨房的丫鬟送了两份晚饭过来，正好撞见殷翃从苏梨房中出来。
盛元庆神色如常，甚至还替苏梨向殷翃赔罪道：“大人，离草适逢姐姐过世，悲痛之下可能忘了尊卑，不敬之处还望大人莫要怪罪。”
殷翃冷哼道：“本官的女人，无需你来管教。”
盛元庆讪讪地低下头。
殷翃如在自家府邸一般吩咐道：“她刚刚睡了，你叫厨房温着饭，等她醒了再送过来。”
盛元庆连连应是。
殷翃这边不用他伺候了，盛元庆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坐在床上，想到盘子交待的这一路上发生的事，想到昨晚他娇养到大的芍药竟然被殷翃强占了，盛元庆便如被人抢走了嘴边的珍馐一样，十分不甘。
可是，如果能与殷翃攀上关系，就算殷翃没有占了芍药的身子，盛元庆也会主动将芍药送到殷翃的床上。天下女人千万万，芍药再美，如果能为他带来更大的利益，盛元庆都能放弃自己的一时色欲。美人美人，能拥有自然好，但他要解决身体需求，并非只能靠那一个最特别的美人。
盛元庆这般开解自己，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晚他还是失眠了。
如果他早些送芍药离开，儿子就不会丢了三根手指。
如果他那晚要了芍药，芍药依然可以做殷翃的妾室，他也不用再惦记芍药的味道。
如果芍药真有个孪生妹妹该多好，那他与殷翃便可分别拥有一位美人，又可攀上关系。
——
殷翃只告了两日假，一天耗费在送苏梨回来的路上了，今天傍晚他必须回晋城。
盛二太太的丧礼还没结束，小美人必须留下，虽然盛元庆看起来像个只爱攀附权势不贪色的商人，殷翃仍然不放心单独将小美人留在盛家。
殷翃叫自己带来的侍卫去找平阳城的人牙子，让人牙子带几个调教好的丫头过来。
总兵大人有命，人牙子很快就领了八个十三四岁、模样从周正到出挑的丫头来了盛家。
殷翃挑丫头是为了伺候加保护苏梨，这八个人中，殷翃选了两个看起来力气大一些的，他收了卖身契，再严厉警告了两个丫头一番，命她们寸步不离地守着离草姑娘，不许给盛家人单独见离草姑娘的机会，否则他要两个丫头的命。
他的脸就够吓人了，又这么直接恐吓，两个小丫头都快被他吓死了，砰砰磕头保证绝不会让离草姑娘落单。
殷翃满意了，带着两人去认主，名字他都给改好了，一个叫井儿，一个叫环儿，意思就是如果小美人有半点闪失，殷翃便把叫井儿的丫头扔到井里，把叫环儿的用绳子勒死。
但殷翃并没有将这两个名字的深刻含义告诉苏梨。
“我走之后，她们俩贴身伺候，那两个侍卫守在外面保护你，你若有什么事，可直接吩咐侍卫。”
离开之前，殷翃交待苏梨道。
苏梨非常满意殷翃的安排，面上还是装作伤心提不起神的样子。
殷翃又去敲打了盛元庆一番，这才单枪匹马地回了晋城。
就在殷翃回到晋城的第四天，平阳城这边，盛元庆通过来给苏梨送饭的小丫头暗示苏梨去看看盛二太太还是盛老太太身边大丫鬟时住的房间，睹物思人。
苏梨便知道，盛元庆要见她了。
苏梨领着环儿、井儿出发了，身后还跟着殷翃留下来的两个侍卫，到了芍药之前居住的小院，两个侍卫留在外面，苏梨带着丫鬟们进去了。房间里空荡荡的，苏梨一边佯装伤心一边扫向衣柜、床底，不知盛元庆藏在哪个地方。
看着看着，苏梨扑到芍药的床上哭了起来。
环儿、井儿都劝姑娘节哀。
苏梨抽泣道：“都别烦我，你们出去，让我一个人陪姐姐待一会儿，姐姐的魂还没散，知道我来看她，一定会来见我的。”
这话听着瘆人，环儿、井儿见泪美人不听劝，她们便退到了外间。
苏梨蹑手蹑脚走过去，轻轻将门栓放了下来，然后回到床上，继续装哭。
哭着哭着，床底传来轻微的响动，再等一会儿，盛元庆从底下爬了出来。
苏梨神色凄楚地朝他扑去，嘴里要喊老爷，被盛元庆眼疾手快给捂住了嘴：“嘘，小点声，让外面的人听见，你我都活不了。”
苏梨闭上嘴，委屈无比地看着他，等盛元庆松开她了，苏梨悲切地道：“老爷，我，我已经被他强占了。”说完她埋到盛元庆的怀里，肩膀轻轻抖动起来：“老爷，那时我真的想一死了之，只是为了回来再见您一面，才苟活到现在，如果老爷要我去做他的妾室，那我这便咬舌自尽！”
盛元庆急道：“万万不可，你若死了，我如何独活？”
他说的那么情真意切，如果不是苏梨知道情爱在他心里丝毫比不上亲情与家业，她都要信了。
“难道老爷真的舍得让我去伺候那人？”苏梨受伤地问。
盛元庆捧着她娇艳的脸，惆怅道：“我如何舍得，只是他乃地方一品大员，拥兵十万，别说我一人，便是我倾尽家财托官场的关系帮忙，他真要抢你，我也拦不住他。与其撞得鱼死网破，不如我狠心割爱，送你去他身边享受荣华富贵。”
苏梨一脸难以置信。
盛元庆叹道：“芍药，你还小，不懂如何才算真正的爱一个人。自私的爱是宁可你死也不想别人拥有你，可我更希望你过得好。我只是一个商人，你跟着我没有任何前途，殷翃不一样，他官运亨通，身边无妻无妾无子，你若能给他生个儿子，将来母凭子贵一世荣华，只要你过得好，我便放心了。”
苏梨这才发现，盛元庆也是个演戏天才。
“我不要……”
“你若不同意，那我就陪你一起死。”盛元庆苦涩地道，“怪我没有保护好你，如果你真的放不下我，那咱们一起去面对殷翃，就算被殷翃打死，就算被百姓唾弃，我也陪你，好不好？”
盛元庆开始以退为进。
苏梨只好卖力地配合，捂住他嘴道：“不，我不要你死！”
盛元庆无奈地看着她。
苏梨就像终于认了命般，颓靡地低下头。
盛元庆默默抱了她一会儿，觉得小女人差不多想通了，盛元庆继续道：“送你去晋城之前，我会认你做义妹，芍药，咱们虽然做不成夫妻，可是做了兄妹，以后依然可以经常见面，他日你进了总兵府，盛家也会是你的娘家，我会一直远远的护着你，直到我死。”
这就是在笼络苏梨了，目的是让苏梨乖乖做他的传声筒，在盛元庆有需要的时候去殷翃耳边吹风。
苏梨紧紧地抱着盛元庆，表示感动。
盛元庆看眼门口，低声道：“你该出去了，被让她们等太久，只要咱们都好好地活着，以后不愁没机会见面。”
苏梨最后看他一眼，就在盛元庆俯身下来准备与她来一个深深的吻别时，苏梨悲痛万分地扑到床上，继续装哭。
盛元庆很是遗憾，但此情此景，他也不能再去亲她。
盛元庆低叹一声，钻回了床底下。
苏梨擦擦眼睛，出去了。
——
盛仲常摔伤了腿，这些天一直躺在床上养病，盛元庆严命下人不得将外面的事告知少爷，所以盛仲常并不知道家里突然多了位芍药的孪生妹妹，也不知道这位孪生妹妹已经成了总兵大人预定的妾室。
盛仲常一个人在怀念惨死父亲手中的芍药。
盛仲常从十三岁开始惦记芍药，惦记了这么多年，不管他是喜欢芍药的人还是纯粹贪图芍药的身子，芍药都成了盛仲常生命里的一部分，如今芍药因为他被父亲烧死了，红颜薄命，盛仲常时而难过时而自责。
盛元庆知道儿子早晚会痊愈，会出门，会从外面听到芍药、离草这对儿孪生姐妹的事，他故意等到苏梨带着殷翃安排的丫鬟侍卫出发前往晋城了，才将他编造的谎言又对儿子说了一遍：“……芍药对咱们家有恩，她意外惨死，咱们得照顾她唯一的妹妹，所以为父已经认离草为义妹，将来你若有机会见到她，记得喊她姑母。”
盛仲常大惊，破口问道：“我怎么不知芍药还有个孪生妹妹？”
这未免也太巧了吧，父亲刚弄死芍药，就冒出来一个离草，当真不是父亲故意安排芍药假死好彻底断了他的心，却弄巧成拙让总兵大人撞见了芍药？
别人想不到这个可能，是因为那些人不知盛仲常爬盛家二太太墙的这一出，盛元庆就知道以儿子的聪慧，定能猜到真相。
他警告道：“现在你知道了，除非你还想爬总兵府的墙，你当明白日后该怎么做。”
盛仲常：……

第62章
苏梨搬到了盛元庆在晋城的宅子。
盛元庆有钱，这边的宅子相当于他的第二个窝，拾掇的不比平阳城的祖宅差什么，里面仿江南园林的造景布局，还从外面引水进来造了一片湖。
盛元庆安排苏梨住在了一处单独的小院，同样是小院，这个小院可比祖宅那个小院气派多了，原是盛元庆招待贵宾的院子，周围汇集了这栋宅子最好的景色，小院里面也一步一景，屋里的桌椅瓷器全都是好货色。
苏梨还没到，殷翃已经派自己的人接手了这栋小院，门口守门的是他精挑细选的两个侍卫，里面伺候苏梨做饭洗衣的婆子也都是殷翃挑来的，全方位提防外人来偷他的小美人。如果殷翃不来，盛元庆、盛仲常父子都没有理由接近小院。
盛元庆已经与苏梨见过面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他并没有冒险再见苏梨的必要。
盛夏一过，该去西北进皮货了。
本该盛元庆去的，可儿子废了手指再也不能参加科举，盛元庆得重新教导儿子经商了，而且父子俩必须留下一人住在晋城的宅子给总兵大人制造登门的合适理由，盛元庆琢磨过后，派儿子与两个老掌柜一起去西北进货。
“仕途这条路已经断了，从今往后，你要专心跟我与老掌柜们学习经商，将来我老了，盛家的家业都得你接管。”盛元庆语重心长地对儿子道。
盛仲常不喜经商，但他不敢违背父亲，心里装着不能见面的芍药，盛仲常惆怅地出发了。
盛元庆继续打理本地生意，同时乖乖当殷翃来找苏梨私会的借口。
——
殷翃刚开始来的很勤快，但苏梨要装成缅怀姐姐的样子，说什么都不肯给殷翃碰，殷翃抱着她想强要，苏梨就哭哭啼啼的。殷翃毕竟只是急色并非恶人，小美人不愿意，殷翃下不了手，便渐渐减少了过来的频率。
盛元庆能根据殷翃的脸色判断出他有没有得逞。
每次殷翃黑着脸离开，盛元庆的心情都很复杂，既感慨芍药对他的痴情，又担心长此以往殷翃会不会彻底恼火抛弃了芍药，断了他攀附权贵的路子。盛元庆很想去劝劝芍药，可那小院被殷翃的人围成了水桶，盛元庆没法联系上芍药。
三个月过去了，殷翃这一次隔了半个月才来。
盛元庆接他进府的时候，从袖中取出一个匣子，双手奉给殷翃，恭敬地道：“大人，据草民对女人的了解，女人都喜欢甜言蜜语金银首饰，离草伤怀了这么久，大人将此物送她，或许能让她重露欢颜。”
殷翃脚步一顿，狐疑地看眼盛元庆，他接过圆形匣子，打开一看，里面是颗鸽子蛋大小的珍珠。
殷翃没与女子打过交道，他自己看不出一颗珍珠有何好的，皱眉问：“这东西真有用？”
盛元庆笑着道：“大人试试便知。”
殷翃想了想，问他：“这东西多少银子？真有用了，回头我把银子给你。”
小美人是他的，他自己养，不需要花别的男人的银子。
盛元庆看出总兵大人暂且还不想收他的好处，便痛快地报了一个数字。
殷翃记下了，叫盛元庆止步，殷翃收好盒子，去见苏梨。
苏梨哪知道殷翃今日会来，她坐在小院里的荷花池旁，无聊地洒鱼食逗鱼呢，当然落在井儿、环儿眼中，小美人这般作态也似黯然神伤、缅怀亲人。
两个丫头站在亭外，瞥见大步走过来的总兵大人，总兵大人还摆手叫她们退下，二女便默默地走开了。
苏梨瞧见殷翃了，别说，被迫演戏演了这么久，终于来个人可以解解闷，苏梨还挺欢迎殷翃的。
但她继续趴在护栏上喂鱼。
此时已是九月初，天气凉爽，苏梨穿了一条绿色的褙子，她趴伏在护栏上，柔韧身段如柳条一样，纤细的腰肢殷翃两只大手一掐便能握住。殷翃只在三个月前的驿站中与苏梨度过了让他念念不忘的一晚，与盛元庆相比殷翃就像个什么也不懂的毛头小子，尽管如此，看到这样的苏梨，殷翃还是无师自通了一个可以欺负她的姿势。
只是一个侧影，还没有看到小美人的脸，殷翃已经想到那方面去了。
他加快了脚步。
池塘里的鲤鱼都被他的脚步声吓跑了，苏梨回头看来，瞧见殷翃，苏梨提不起精神般又看向水面。
殷翃不苟言笑，为了见她刚刚刻意挤出一个笑脸，结果小美人毫不留情，不太高兴见到他的样子。
殷翃顿觉扫兴，可是小美人也不是故意的，人家死了孪生的姐姐，当然要伤心。
“今日怎么出来吹风了？”殷翃快步跨进亭子，坐在苏梨身边问，黑眸盯着小美人白嫩的脸，眼神里的火都快喷出来了。
苏梨恹恹地道：“屋子里闷得慌，透不过气，出来坐坐。”
殷翃马上道：“我早就劝过你了，人死不能复生，你老沉浸在过去，既救不活你的姐姐，还会弄得自己痛苦憔悴，你该多想想以后的日子，多想想好的一面，你姐姐就在天上看着，难道她高兴看你过成这样？”
苏梨浓密的睫毛动了动，似乎终于被他说服了一样。
殷翃自己想的带她走出痛苦的办法是两人痛痛快快地睡上一觉，那事跟做神仙似的，她一舒服，自然就会忘了悲伤。可他这办法好几次都不管用，她根本不想配合，殷翃只好听从盛元庆的建议，从怀里取出那个圆形匣子，神秘兮兮地问：“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来？”
苏梨一扫先前的死气沉沉，好奇地看着他手里的东西。
这是有戏了？
殷翃非常激动，立即献宝似的打开匣子，让她看里面。
苏梨看到好大一颗珍珠，比拇指食指圈起来还要大。
经历过三世了，苏梨见过各种好东西，这颗珍珠倒不至于让她稀奇，但苏梨正好也想找个机会恢复享乐。
既然殷翃来献宝，苏梨夸张地双手捂嘴，看宝贝似的看着这颗明珠。
殷翃笑了，问她：“喜欢吗？喜欢给爷笑一个，这珠子就是你的了。”
苏梨一副想要又扭捏的模样。
殷翃佯装要把珠子收起来，苏梨急了，一把抢过匣子：“不许收，你说要送我的！”
她抢匣子，殷翃抢她，将娇滴滴香喷喷的小美人抱到怀里，殷翃迫不及待地去亲她的嘴。
苏梨纯把这事当消遣了，配合地让殷翃亲了好久，直到殷翃双手乱动似乎想将她就地正法时，苏梨才按住他，喘着道：“大人莫要在这里……”
殷翃懂了，将人往肩头一丢，健步如飞地往屋里走。
苏梨知道古人有避子汤，所以她没有再阻拦殷翃。
殷翃已经忍了三个月了，这次终于可以饱餐一顿，英雄找到了用武之地，殷翃整个下午都没有歇着，一口气吃饱喝足，殷翃才终于消停，抱着瘫软在他怀里的苏梨不停地叫着心肝，一副有肉就是娘的没出息样。
苏梨没有力气说话了，趴着趴着就睡着了，连殷翃何时走的都不知道。
盛元庆这一下午都在正院等着送殷翃离开。
殷翃迟迟没有出来，盛元庆就知道总兵大人终于得逞了。
想到芍药那无人能及的曼妙身子与妩媚风情，差一步就可以将芍药据为己有的盛元庆心里很不是滋味儿，殷翃耽误得越久，盛元庆就越煎熬，像是有人不停在他耳边提醒他，是他亲手将芍药送给了别人，芍药明明只爱慕他，也许这一下午，她都在无助地哭泣。
盛元庆攥紧了手。
“老爷，大人过来了。”
小厮在外面提醒，盛元庆一怔，嘴角浮现一丝嘲讽的笑，好个总兵大人，终于舍得出来了。
盛元庆收拾好情绪，面带微笑出去见殷翃。
殷翃衣冠楚楚，一脸餍足，平时不肯给盛元庆半点好脸色，今日终于在盛元庆面前露出几分喜意。
看破不说破，盛元庆只将殷翃请到一旁，低声询问道：“大人，是否要为离草准备避子汤？”
殷翃愣了愣。
盛元庆声音更低了，提醒道：“离草还在孝中，若有了身孕，传出去会牵连大人。”
殷翃懂了，然而心中却涌起一丝奇怪的感觉。
以前女人们都怕他，没人想伺候他，殷翃也不需要她们伺候，他一心带兵打仗，真想解决了，动动手就算了。如今他有了一个女人，小美人虽然娇弱怕疼，可她不怕他脸上的疤痕，还敢用手摸，扭捏过后，她也真够热情的，像个狐狸精。
他睡了她，就有可能让她怀上孩子。
殷翃以前连女人都不想，更没有想过孩子，可他现在有女人了。
殷翃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盛元庆知道殷翃没有子嗣，他想的是，总兵大人可能想让离草生孩子。
盛元庆善解人意地劝说道：“大人不必担心，我会给离草准备药性最温和的避子汤，等她出了孝，便可以为大人开枝散叶了。”
殷翃心情烦躁，沉着脸道：“你安排吧。”
说完，殷翃转身走了。
盛元庆送他出门，殷翃离开后，盛元庆原地驻足片刻，才安排人去熬药。
盛元庆养了那么多瘦马，早考虑过瘦马们避子这件事，他手里也有几种避子汤的方子。
苏梨越得殷翃的宠对他的用处才越大，盛元庆比苏梨更盼望她将来替殷翃生儿子，因此盛元庆叫人按照最温和的那张方子去买药煎药。
苏梨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早上，饿醒了。
未料丫鬟们最先端来的不是早饭，而是一碗避子汤。
苏梨对避子汤早闻其名，今日是第一次喝，闻着都叫人想吐，喝起来更是酸爽。
苏梨很不高兴，凭什么快活完了殷翃什么事都没有，她就要喝这玩意？
过了两天殷翃又来了，想要寻欢。
见不到苏梨殷翃还会想一些正经东西，见到苏梨，殷翃脑袋里就只剩一件事。
总兵大人热情似火，苏梨嘟着嘴拒绝。
殷翃纳闷：“上次不都好了吗，怎么又不许我抱了？”
苏梨哼道：“大人抱了就是抱了，我却要喝避子汤，那东西比泔水都难喝，我不要喝。”
殷翃还当怎么回事，闻言哄她道：“是药都会苦，就你娇气，好心肝，为了我你就忍一忍？”
苏梨拍开他的大手，挑眉道：“这样，我先让人去熬一碗，如果大人能一滴不剩地喝完，我就给你。”
殷翃既嫌她麻烦，又急着快活，只好同意了。
两刻钟后，厨房端了一大海碗黑不溜秋的避子汤来。
殷翃皱眉：“怎么用这么大的碗？”
熬药的小丫鬟低着头道：“盛老爷嘱咐过的，说必须喝这么大，少了怕不管用。”
苏梨幸灾乐祸地看着殷翃。
殷翃没办法，屏气凝神地端起碗往嘴里灌。
灌了一半，殷翃吐了。

第63章
殷翃这一吐，苏梨差点笑死。
不久前还劝她别娇气忍一忍的总兵大人，轮到自己喝药汤的时候怎么不忍了？
等殷翃狼狈地抬起头，苏梨收起幸灾乐祸之色，委屈地道：“瞧瞧，大人战场上的刀枪都不怕却也受不了这避子汤，我这般柔弱，大人当真忍心次次都逼我喝这个吗？”
殷翃抿了抿唇。
只要小美人肯让他快活，反正汤又不是他喝，他有什么不忍心的，但殷翃再不了解女人，也知道如果他敢承认，小美人定要与他翻脸。
说实话小美人翻脸，违心承认就不能快活，殷翃陷入了两难之地。
要怪只怪他良心未泯，不然便是霸王硬上弓，她能如何？
殷翃这么想的时候，他看着苏梨的眼神也透出一股被迫压抑的凶狠来。
苏梨是个欺软怕硬的，她还在摸索试探殷翃脾气的阶段，猜不准如果真的一点便宜都不给殷翃，殷翃会不会直接扑上来。
她主动走到殷翃身边，讨好地商量道：“大人，这汤您也尝过了，连着喝会苦死人的，还望大人怜惜怜惜我，咱们一个月只喝一次行不行？”
殷翃心中一喜，他还以为小美人再也不肯陪他快活了，原来只是不想天天喝？
殷翃顿时觉得小美人又乖又懂事，跟着欲求不满的总兵大人开始讨价还价：“一次太少了，怎么也得五次。”
苏梨嘟嘴：“五次太多了，最多两次。”
殷翃目光一动，搂着她的小腰道：“这样，咱们各退一步，三次。”
其实苏梨一开始想的就是三次，不多不少刚刚好，刚刚直接砍到一次，就是为了让殷翃觉得她肯答应三次已经是妥协的结果。
在殷翃哄了她半晌后，苏梨勉勉强强答应了：“好，三次就三次，可大人得记着我是为了你才喝那东西的，我对大人掏心掏肺，大人不能来我这边了才把我当心肝，回头一走便找别的美人喊心肝去。”
她在吃飞醋，殷翃想到那些见到他正脸便惊吓逃跑的女人们，冷声自嘲道：“这个你大可放心，我这张脸跟鬼似的，就算我想去找别的女人，那些女人也不会高兴伺候我。”
苏梨开始飙戏，捂住他的嘴道：“不许大人这么说自己！你的脸是因为打仗才受的伤，没有大人在战场上奋勇杀敌，哪有我们这些普通百姓安家乐业？大人这道疤明明是荣耀，谁嫌你丑，那是他们浅薄，是他们配不上大人！”
殷翃第一次听女人这么评价自己，也是第一次被一个小女人哄得神清气爽。
他拉下苏梨捂着他嘴的小手，黑眸深深地看着她漂亮妩媚的眼睛：“你当真这么想？”
苏梨点头，看着他的疤痕道：“我最敬佩大英雄，我早就知道姐姐与盛老爷精心栽培我是想送我去给人做妾的，如今能得到大人的怜爱，我这辈子再也没有别的所求了，只盼大人真心待我，莫要玩弄够了便喜新厌旧，舍弃了我。”
苏梨没有哭，可她目光幽怨地看着殷翃，仿佛殷翃现在就要抛弃她一样。
殷翃听着她的话，心里暖呼呼的。
这么一个妩媚可人的小棉袄，殷翃才舍不得丢。
“乖乖，只要你真这么想，以后我一定对你好。”殷翃将人搂到怀里，真是怎么抱都抱不够。
两人静静地依偎，感动没多久，殷翃闻着苏梨身上的香，又蠢蠢欲动了。
苏梨撒娇道：“不要，我前日才喝了那药，马上再喝我也要吐的。”
提到避子汤，殷翃情不自禁舔了下自己的嘴唇，浓浓的药苦味叫他终于能对小美人感同身受了。
“不来就不来，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殷翃不能再在小美人面前表现出他嫌弃药苦的样子，所以他急着离开，想去找盛元庆要壶酒，趁早把嘴里的味儿给冲下去。
苏梨却拉住了他宽大的袖口，哀怨地望着他道：“不能那样大人便要走，难道大人只喜欢我的身子吗？都不想多陪我待一会儿？”
殷翃：……
小美人这是开始黏他了？
这感觉让殷翃飘飘然，本来她说不怕他他还不太信，现在小美人拉着他不许他走，殷翃信了。
他乖乖坐了回来，咳了咳，握住她手鬼扯道：“不是不想陪你，是担心我忍不住又想抱你。”
苏梨头贴着他的胳膊，娇娇道：“大人想抱就抱吧，别做那个就行。”
殷翃：……
他说的抱就是那个意思啊。
算了，抱就抱吧。
殷翃将娇滴滴的小美人抱到了腿上，两人你看我我看你，等苏梨羞答答垂下头去，殷翃傻了。
陪她就是这么一直抱着她吗？
他又咳了咳，问道：“你让我陪你，陪你做什么？”
苏梨默默给总兵大人盖了个“钢铁直男”的戳，然后靠着他胸口道：“我的事没什么好讲的，我想听听大人的事，大人是哪里人，什么时候开始上战场的，在战场上又遇到过多少危险，反正大人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吧，只要是与大人有关的，我都爱听。”
小美人给了他方向，殷翃就按照她的提问顺序一样一样讲了起来。
这话说起来可长了，后来殷翃的腿都被苏梨坐麻了，两人便躺到床上不盖棉被纯聊天。苏梨还爬下去端了茶壶过来，一会儿自己喝一口，一会儿给说书的总兵大人喂一口，不知不觉一个下午又过去了。
眼瞅着外面天要黑了，苏梨让殷翃继续说，她跪坐在殷翃旁边，小手在他肩膀、胳膊上丈量起来。
殷翃好奇道：“你做什么？”
苏梨羞涩看他一眼，低着头道：“我待在这边挺无聊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给大人做身中衣，我针线不行，外袍就不做了，中衣大人穿在里面，不怕外人见了笑话。”
殷翃愣愣地看着身边的小美人。
苏梨嘴唇翕动，默默记下他的肩宽臂长，然后再去量他的腿。
她的手刚碰到殷翃，殷翃的腿就抖了下，跟着一把抓住了苏梨的手。
苏梨都瞧见了，恼羞成怒般转过身去，嗔他道：“我要给大人做衣裳，你脑袋里想什么呢？”
殷翃不是故意的，这不是刚开荤没多久，受不了她的刺激。
“你，你继续，快点量，量完我走了。”
知道今天不能碰她，殷翃干脆没有继续纠缠，只想让她量好，下次来就能收到小美人亲手给他做的衣裳了。
苏梨回头，瞄向他不可描述的部位。
殷翃尴尬道：“你量你的，不用管它。”
苏梨咬住嘴唇，歪头看着他的脚继续量了起来。
量腰的时候，苏梨让殷翃站到地上去，苏梨从他背后一点一点转到他面前，量完要收手时，殷翃突然抱住她，紧紧地将她按到了怀里。
“大人？”苏梨懵懂地问。
殷翃没有说话，他搂着她纤细的腰，闻着她乌发间的香，突然好想把她带走，带回总兵府，从此再也不分开。
殷翃是京城的世家子弟，但他生母死得早，亲爹娶了后娘，对他一日不如一日，殷翃长大后便参军自己建功立业了，除了回京述职时会回家里住几天，一年大多时候都一个人在外面过，一直活到这把年纪，一直到遇见怀里的小美人，殷翃才再次感受到了女子的温柔。
“你给我做衣裳，我也得送你点什么，说，你想要什么回礼。”殷翃在她头顶问。
直男居然能想到送回礼，这就是进步啊。
苏梨高兴道：“什么东西都可以吗？”
殷翃点头：“对，只要晋城能买到，我都买给你。”
苏梨想了想，道：“我好久没出门了，想吃街上的小吃，臭豆腐山楂糕炒瓜子烤红薯……”
说着说着，苏梨口水都出来了。
殷翃失笑，低头看她：“才知道你是个嘴馋的，金银珠宝你不要，就惦记吃。”
苏梨轻轻地扭身子，小手抓着他的衣摆：“那大人给不给我买嘛？”
这点小要求，殷翃当然会满足她。
“买买买，你列张单子，我统统给你买。”

第64章
苏梨发现殷翃其实是个非常容易满足的人。
盛元庆看似儒雅无害其实心冷似铁，殷翃则看似冷酷实则内心柔软，苏梨说几句甜言蜜语，殷翃就用一种黏糊糊的憨傻眼神看着她，仿佛真的相信苏梨已经深深迷恋上了他。
苏梨喜欢殷翃这种单纯的人，谁对她好她就对谁好，谁欺负她欺负她的姐妹，那苏梨肯定要报复回去，报复的法子苏梨都在漫长的等待中想好了，只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是巩固殷翃对她的感情，在彻底摆脱盛元庆之前，苏梨不想冒然行动打草惊蛇。
天越来越冷，腊月来了，新年也要到了。
腊月初十，殷翃披着玄色的大髦来了盛家。
他是来与苏梨告别的，他要回京述职，明日出发，在京城过完初五再回来。
苏梨想，她与殷翃的感情也该再上一个台阶了，但困在盛家缺少升级的机会。
殷翃刚说完，苏梨就扑到了他怀里，紧紧抱着他道：“我舍不得大人。”
殷翃也舍不得她，这一回京二十多日，他不放心将她一人留在这边。
小美人若不撒娇，殷翃不敢提出带她一起回京的办法，毕竟她那么怀念亡故的姐姐，现在在孝中，殷翃担心他说了，她责怪他只想着男欢女爱一点都不考虑她的心情。
既然小美人抱他了，殷翃便试探道：“不如你随我一起去京城？”
苏梨细眉一蹙。
殷翃一想到她可能要哭，忙道：“我只是随便说说，你在孝中，怎好出门。”
苏梨咬唇，小手划着他的胸膛道：“大人若与我一起待在晋城，我断不会出门走动，可大人一走，我怕大人再也不回来了，也怕大人在京城遇到美人无数，忘了晋城还有一个我。”
殷翃心中一动，握着她单薄的肩膀，惊喜道：“你是说，你愿意随我进京？”
苏梨点头，目光缠绵地看着他：“路上我可以扮成大人的小厮，到了京城人多眼杂，我再乖乖待在大人的院子里，等大人动身回来了，我再与大人一起回来。”
殷翃捏捏她妩媚的脸蛋，笑道：“就你这模样，穿上男装也不像小厮。”
苏梨哼道：“我又不经常抛头露面，谁会一直盯着我看？”
殷翃最喜欢她瞪眼睛的娇俏样，搂着苏梨亲了好久，然后他叫苏梨稍等，他去找盛元庆讨身男装。
盛元庆听说他要带苏梨去京城，不免有些担心殷翃会不会一去不回，但转念一想，他既没有本事忤逆总兵大人的决定，又知道殷翃的官职来历，就算殷翃不回晋城了，他日他有需要殷翃帮忙的地方，照样可以去京城找人。
“大人这么宠离草，真是这丫头三生有幸，那大人稍等，草民这就去安排。”
盛元庆滴水不漏地道。
殷翃最近得了盛元庆很多便利，看着盛元庆吩咐管事做事的背影，殷翃敲了敲膝盖，心想以后若是有什么机会，他酬谢盛元庆一番也没什么关系。
半个时辰后，苏梨换上一身妥帖的男装，再故意将眉毛画粗画重，鼻子下面贴一撮小胡子，脸颊上再点一颗黑痣，虽然还是细皮嫩肉的，但至少不会让人一下子就联想到大美人了。
隔了半年，盛元庆终于又见到了苏梨。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苏梨。
苏梨像个真正的小厮一样低头跟在殷翃身边，等殷翃走过去了，她才目光贪婪又哀怨地偷偷看向盛元庆，仿佛是殷翃要强行带她去京城一样。
盛元庆难以察觉地朝她摇摇头。
苏梨泫然欲泣地收回了视线。
——
殷翃回京要走半个多月，他不想在京城的家多待，时间算的很准，这时出发，大概正赶上除夕那日进京。
他与苏梨一起坐在了马车里，车外只带了两个侍卫。
马车沿着官道一路朝京城而去，单调而乏味，再加上风冷飕飕的，大多数时间苏梨都窝在殷翃的怀里，搂搂抱抱卿卿我我，赶个路竟然赶出了度蜜月的味道。
进京路上，苏梨没有发现什么机会。
到了京城，苏梨直接被殷翃金屋藏娇了，殷翃早出晚归的有很多应酬，但每晚都会回来陪苏梨过夜。
苏梨看得出来，殷翃真的很不喜欢这个家。
这点让苏梨很欣慰，殷翃对这个家没有归属感，那他是否娶她就不必在乎父亲继母的意思，一个人在外面先斩后奏，到时木已成舟，京城这帮子人便奈何不了她与殷翃。
所以，苏梨唯一要做的，就是让殷翃主动提出娶她为妻，而非纳她做妾。
京城的几天匆匆而过，殷翃要带苏梨回晋城了。
回去路上没有去京那么赶，途径一座大城，苏梨撒娇说屁股颠得疼，想在城里休整一晚再出发。
殷翃揉她一把，笑得意味深长，然后吩咐侍卫去找客栈。
此时才中午，殷翃心里惦记着坏事，饭后就带苏梨回房了，抱着她痞笑：“心肝说说，是路上坐马车颠，还是现在更颠？”
这厚颜无耻的样，苏梨狠狠咬了他肩膀一口。
两人快快活活地歇了晌午，睡醒后殷翃让苏梨换上女装，要带她出去逛逛。这边离晋城很远，不怕遇到认得盛家二太太的人。
苏梨貌美，艳光四射地走在街上，几乎吸引了所有路人的视线，只是当那些人看到脸上一道狰狞疤痕的殷翃，本来惊艳痴迷的路人顿时吓得脸色大变，匆匆走开了。
殷翃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他单独出门的时候不在乎别人怎么想，现在那些人看他与苏梨的眼神，分明是在惋惜如此美貌的女子怎么委身给了他，好像他配不上苏梨一样。
就在殷翃暴躁地迁怒苏梨想加快脚步离她远一点的时候，一只小手忽然藤蔓般缠了过来，纤细的指头挤进他粗糙的指缝，紧紧地与他相握。
殷翃心头大撼，低头看去，对上小美人温柔似水情意绵绵的美丽眼睛。
“大人慢些走，我快跟不上你了。”苏梨挽着他的胳膊道，嗔怪又亲昵。
她看他的眼神，让殷翃觉得，他就是她的天。
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殷翃忽然不在乎过往路人的窃窃私语了。
他带苏梨去了附近一家首饰铺子。
两人正在二楼招待贵客的雅间挑着首饰，街上忽然传来吹吹打打的声音，专心挑首饰的苏梨动作一停，放下首饰走到窗前，朝外看去。
是一条长长的迎亲队伍，新郎官骑着高头大马笑得喜气洋洋，新娘子坐在花轿中，谁也看不到她的容貌。
察觉殷翃也朝这边来了，苏梨立即换上一副痴痴殷羡的神色，目光渴望地看着那顶花轿。
“在看什么？”殷翃先看到了她羡慕的小脸，才看向街上。
“没，没什么。”苏梨强颜欢笑，继续去挑首饰了。
殷翃皱眉，再看那顶花轿，他忽然明白了她的心情。
哪个女子不想风风光光出嫁给人做正妻？她一定是触景伤情了。
再去陪她挑首饰，殷翃发现她没有了刚刚的好兴致，最后随随便便挑了一根比较便宜的簪子，晚上吃饭，她也没什么胃口，回到客房更是直接躺下了，窈窕娇小的身子背对他蜷缩在床内，就像想吃鸡腿却吃不到的小孩子，甚是可怜。
今日之前，殷翃从来没有想过娶她为妻，毕竟她身份低微，毕竟她已经同意做他的妾室。
可是看出她心中所想，殷翃躺下之后，看着客栈的房梁，殷翃不禁思索起来。
他都三十多岁了，以前不想娶妻，是不想再出一个宁可自尽也不想嫁他的姑娘，现在他遇到了一个真心爱慕他的女人，一个可以为他生儿育女的女人，那他为何不满足她的心愿，直接娶她为妻？让她给他生的儿女做堂堂正正的嫡子女？
殷翃存了这个念头，但他并没有说出来。
苏梨仿佛也只是一时羡慕，第二天随殷翃赶路时，她又恢复了只要跟他在一起便非常满足的欢快模样。
她这样无欲无求的，不仗着他的宠爱提不符合身份的要求，殷翃却更怜惜她了，抱着她亲道：“等着，再过三个月，等你出孝了，我送你个好东西。”
苏梨装糊涂：“什么好东西？”
殷翃笑而不语。
苏梨心里也在偷笑。
幸亏殷翃是个感情上头脑比较简单的武将，换成盛元庆那老狐狸，她这点手段早就被盛元庆看透了。
赶路无聊，苏梨设想了下如果盛元庆有心计又有权势，真对上这样的男人，她能怎么办？
倒也不是毫无生机，只是要多费一些时间，多费一点脑筋罢了，是人就有弱点，就像这世，盛元庆的弱点便是他急于攀附权势，苏梨能成功搭上殷翃，虽然有运气成分，何尝不是她自己努力的结果？倘若她没有及时利用盛仲常的爬墙，这时她还给盛元庆做小情人呢。
——
过了年时间仿佛好熬了很多，天气渐渐暖和起来，春天也要到了。
苏梨也没有把握殷翃所谓的惊喜真的是妻位，距离纳妾之礼没几天了，殷翃再一次过来看她时，苏梨不想给他。
殷翃追问原因。
苏梨嫌弃地看着他：“再过几日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进总兵府了，何必再多喝一次避子汤？大人暂且忍一忍不行吗？”
原来是为这个，殷翃笑道：“反正只差几天，这次你不喝也行，真怀上了说明我该当爹了。”
苏梨先是高兴，高兴没多久，她想到什么，颓丧下来，耷拉着脑袋道：“还是继续避子吧，大人还没有娶正妻，哪有妾室先生庶子的道理，我是占便宜了，传出去却会连累大人难以娶到名门闺秀。”
苏梨想，殷翃再直男都是名门子弟，应当知道正室进门前不好有庶子的规矩。如果殷翃真的要娶她，听了她的话，一定会马上劝她不必担心，反之，殷翃犹豫了，或是直接同意苏梨继续喝避子汤，就说明殷翃准备的惊喜并非苏梨想要的。
苏梨竟有一点点紧张。
然后，她听殷翃笑着道：“想那么多做什么，你是我的女人，我让你生你就生。”
苏梨就放心了。
——
殷翃娶苏梨为妻的计划需要盛元庆配合，所以他提前找盛元庆商量过了。
盛元庆真的没想到芍药竟有本事将殷翃迷成这样，连她低贱的身份都不介意。
但这对盛元庆来说是好事，芍药在殷翃那边的地位越高，对他的助益就越大。
盛元庆开始紧锣密鼓地操持起来，还要给苏梨准备一份厚厚的嫁妆。
盛仲常察觉此事，不禁一人独醉，黯然神伤。

第65章
盛家父子还在守孝，盛元庆给苏梨找了一位世交长辈做干爹干娘，让苏梨从那边出嫁的。
苏梨嫁的非常风光，盛元庆为她准备了一份一百二十八抬的嫁妆，不输于他的亲妹妹，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盛元庆的这份嫁妆是为了讨好总兵大人的，如果苏梨嫁的是一个普通人，盛元庆给出八抬嫁妆都算是大善人了。
除了这些摆在明面上的嫁妆，盛元庆还送了苏梨一万两银票。
苏梨捏着那厚厚一叠银票，只觉得烫手，将来如果出了什么事盛元庆想反咬殷翃一口，这万两银票便是物证。
花烛夜酣畅淋漓一番过后，苏梨将装银票的匣子拿了出来，打开给躺在那里回味的殷翃看。
殷翃一惊：“哪来的这么多银票？”
苏梨道：“我出嫁前盛老爷塞给我的，无功不受禄，当时我就不想收，他好像很生气，我没办法只好先收了。”
殷翃冷笑：“他是想通过你贿赂我，他送你的嫁妆名义上是盛二太太嫁过去他们家准备的那份，那是你姐姐用命换来的，他转交给你，我才没有反对，但这一万两银票我必须给他退回去。”
苏梨便盖好匣子双手交给他，还帮他出主意道：“大人不能私底下退，最好找个人证，证明咱们没有收他的贿赂。”
大事上殷翃考虑得很周全，匣子放到一旁，他意外地打量苏梨：“一万两可不是小数目，你怎么一点都不贪？”
苏梨笑道：“我这样的身份，能嫁给大人做妻子已经是老天爷格外开恩了，如若不知足还想贪银子，我怕以后会遭报应。”
殷翃赞许道：“你年纪不大，也没有读过多少书，道理倒是通透。”
苏梨无意识地道：“都是听老太太说的，她常念叨说老天爷对所有人都是公平的，平时吃吃小亏是好事，真要是一点小亏都没有，将来老天爷必定会降下一次大的一起给补回来，舍小亏而求大亏，不好。”
殷翃一边听一边点头，刚要夸她口中的老太太想得透彻，忽然眉头一皱，盯着苏梨道：“老太太？”
苏梨眼睛睁大，脸色也变了，语无伦次地想要撒谎糊弄过去，说老太太是她老家隔壁的邻居。
如果她不结巴，殷翃或许会信她，她目光闪烁言辞结巴，分明是另有隐情，而且看她惶恐的模样，还是一个可能会让他动怒的隐情！
她与什么老太太的过往会让他动怒？还是一个能说出那种大道理的老太太？
殷翃忽然想到了盛元庆。
盛元庆不是刚死了一位据说十分厉害的老娘吗？盛老太太才死不久，她养在身边主动给她冲喜的盛二太太芍药也因为一场意外的走水活活烧死了，更巧的是，芍药刚死，盛元庆马上又接了她孪生的妹妹来了平阳城，不，这女人一开始要去的是晋城！
殷翃当时觊觎小美人的美色，她与盛元庆演得又天衣无缝，所以殷翃才没有深入调查这件事，反正他美人在怀就行了，如今小美人说漏嘴，殷翃将前后的各种经过一串，终于猜到了真相。
他怒气腾腾地抓住苏梨的手腕，吃人似的瞪着她：“说，你到底是谁，为何要骗我！”
苏梨是故意露馅儿的，真相被盛元庆捏在手里，如果她要报复盛元庆父子，便会与盛元庆父子撕破脸皮，与其被盛元庆利用这件事拿捏，威胁她什么，不如她先向殷翃交待清楚。殷翃对她的感情已经深到愿意娶她为妻了，苏梨有把握能说服殷翃原谅她。
面对殷翃的逼问，苏梨跪在床上，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大人，芍药不是故意骗你的，只是芍药命苦，先是被盛老爷逼着为老太太冲喜，后又被他们父子同时觊觎，盛老爷故意安排一对儿哑仆照顾我，就是为了方便他来欺压我，那晚盛老爷果然闯进了我的房中……”
说到这里，苏梨似不愿回忆当时的痛苦一般，哭得更伤心了。
殷翃本来是气她与盛元庆联手骗自己，此时听到盛元庆竟然还想欺辱她，殷翃的怒气全都转移到了盛元庆头上，抓住苏梨的肩膀问：“快说，那贼人对你做了什么？”
苏梨低着头哭道：“他高壮威武，我怎么都躲不过他，被他压在了床上，他扯我的裙子，就在他要得逞时，哑姑突然冲进来，说是看到一个人影……大人，盛老爷不想让盛少爷知道他也想要我，不想坏了父子关系，便安排我假死，送我来晋城给他当外室，如果不是半路遇到大人，我现在已经被他强占了！”
天底下居然有如此卑鄙的父子！
殷翃一拳砸在床上，砸完他推开苏梨，气势汹汹地跳下了床。
苏梨赶紧从后面抱住他：“大人，你去哪里？”
殷翃怒道：“我要去杀了那对儿贼父子！”
苏梨死死地抱着他野兽般的身躯，脸贴着他的后背道：“大人是想将此事闹得人尽皆知吗，是想让天下人都知道我乃盛家假死的寡妇吗，是想让我被人指指点点再也无颜活下去吗？当时我不敢告诉大人真相，配合盛老爷的安排欺骗大人，就是怕大人降罪我，现在大人把事情捅出去，我该怎么活？”
殷翃握紧了铁拳，但没有再试图离开了。
苏梨抽搭着道：“我命可怜，遇见大人时我就知道我遇到贵人了，我想给大人做妾，可我怕盛老爷找上来揭穿我的身份，怕大人不要我了我又落到他们父子手里，所以不得已哄骗大人去盛家提亲，让大人替我震慑住他，那阵子我日日以泪洗面，都是因为害怕，害怕盛老爷揭穿我，害怕大人发现蹊跷，后来大人果然镇住了盛老爷，我才敢全心全意地伺候大人。”
殷翃脸色依然铁青，分不清她哪句真哪句假。
苏梨没有求他相信，只是双手抓着他的裤子缓缓跪到地上，额头抵着他的小腿道：“大人，今日我嫁给大人，彻彻底底摆脱了他们父子，我很高兴，可能是太高兴了，才不小心说漏了嘴。但我不后悔，以前我心里装着秘密，我无时无刻不愧对大人，现在都说出来了，我再也不用心神不安了。”
“大人，我知道我没资格做您的妻子，事到如今，我只求大人一件事，求大人看在我伺候了您这么久的份上，送我去一个盛家父子找不到我的地方吧，待我走后，您就说我回娘家半路遇到横祸死在外头了，以大人的身份，绝不难再找一门门当户对的婚事。”
苏梨越说越抽，仿佛一个马上就要被家人抛弃的孩子，可怜极了。
殷翃铁拳紧握。
他是想罚她，狠狠地惩罚，然而想到她唯一的要求便是去一个盛家父子找不到她的地方，殷翃又控制不住地心疼与愤怒，心疼她身不由己差点毁在一对儿好色的父子手里，愤怒盛元庆、盛仲常对她的所作所为。
“假死？你把我当成盛元庆了吗，他设下诡计让你假死，我也学他？”殷翃转过来，看着跪在面前只穿着一身大红亵衣的新娘子问。
苏梨仰起脸，一边瑟瑟发抖一边泪眼绝望地看着他：“大人不想我假死，是想真的要了我的命吗？”
她眼泪不断，所有的委屈与不舍都装在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殷翃越看越暴躁，突然弯腰，大手抓着她的胳膊将人提了起来，狠狠往床上一丢，他也紧跟着扑了上去，一边扯苏梨的衣裳一边放狠话：“爷当着全晋城百姓的面娶了你，马上弄死你，别人怎么说我？就算要你的命，爷也得等别人忘了这门婚事了，也得等睡够了你再说！”
苏梨嘴里呜呜着，双臂却紧紧地攀住他的肩膀，主动迎接他凶狠的惩罚。
后来结束的时候，殷翃躺着大喘气，苏梨试探着趴到他怀里，殷翃也没有推开她。
苏梨偷偷地笑了，再轻轻地亲了一口他的手背。
殷翃对她这么好，这辈子她一定好好地待他。
——
殷翃狠狠地发泄了一通，心里舒服多了。
他自己安慰自己，虽然被盛元庆骗了，被她骗了，可至今他也没有吃什么亏，从一开始他惦记的就是马车里的小美人，现在人乖乖地抱着他，不肯要盛元庆的银票也不想再继续瞒着他，这就够了。
可殷翃不想嘴上那么快承认他已经原谅了她。
推开她，殷翃转过去道：“你该感谢你这张脸，我是还没睡够你，否则今晚就杀了你。”
苏梨苦涩道：“谢什么，如果不是这张脸，我也不会被他们父子觊觎，可能熬到年纪出府了，遇到个老实巴交的农夫，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
殷翃声音立即拔高：“你还想嫁老实巴交的农夫？”
苏梨小声道：“不嫁农夫嫁谁，一个长得丑还当过丫鬟的姑娘，也就老实的农夫不会嫌弃我。”
殷翃胸膛一鼓一鼓的，全是被她气的，这种时候，她为什么不来求他别抛弃她，反而想那些有的没的？难道是他表现得太狠，她彻底怕了，不敢再像以前那样抱着他撒娇了？
殷翃只好哼了哼，道：“我本来也没有嫌弃你，可惜你辜负了我的信任，我一心一意对你娶你为妻，你却只想利用我摆脱他们父子。”
苏梨咬唇道：“是您自己凑上来的，我好歹也在盛老太太身边待了那么久，若连这种机会都不把握，岂不是只能一辈子给盛老爷玩弄？难道我傻乎乎的空有一副皮囊，大人就满意了？”
殷翃大怒：“你……”
苏梨突然扑上来，趴在他身上紧紧贴着他：“我是利用了大人，可我对大人的心是真的，得知大人要娶我做妻子的时候，我就告诉自己，从今往后，我这条命都是大人的了，大人去哪我就去哪，除非死，否则我再也不要与大人分开。”
殷翃喉头动了动，想说什么，她吻了上来。

第66章
枕边人就是枕边人，被苏梨狐狸精似的缠了一晚，第二天早上睡醒时，看着苏梨娇媚艳丽的睡颜，殷翃不生苏梨的气了。
但他无法原谅盛元庆的欺骗。
殷翃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苏梨心里装着事，听见响动，她睁开眼睛，看见殷翃宽阔结实的背影，苏梨软绵绵地依了过去，从后面攀着殷翃的肩膀。她身上只穿了一件儿小兜，殷翃感受的清清楚楚，不过他现在满脑都是盛元庆父子，没有那个心情。
“昨晚还没吃够是不是？”殷翃没好气地道。
苏梨够了，再来她也受不了，软声道：“大人今天又不必当差，起这么早做什么？”
殷翃哼道：“我去收拾盛家父子。”
苏梨不许他去：“大人，我知道你恨他们的欺骗，可我比你更恨，你现在冲动地去找他们算账，事情闹大，不但我会身败名裂，大人的英名也会受损啊，你好好想想，京城里的大夫人得知你闹了这么大的笑话，她该多得意？大人真的想让大夫人看笑话吗？”
大夫人便是殷翃的继母。
殷翃捏紧了拳头。
苏梨小手顺着他的后背，沉默片刻道：“大人已经知道了，我不是个纯善的女子，为了能堂堂正正地活着，我连大人都敢欺骗利用，盛元庆父子那么对我，嫁给大人前的那段时间，我一直都在琢磨如何报复回去。”
殷翃闻言，偏头问：“那你想到办法了？”
苏梨点头，让殷翃转过来，她对着他的耳朵说悄悄话。
温热的气息吹得殷翃心头痒痒，但他更惊讶苏梨的这个计划。
苏梨依偎着他道：“大人已经帮了我很多，对付盛家父子不必你再浪费精神，大人继续一心报效朝廷，盛家那边，有大人在背后为我撑腰，我一人便能让他们鸡犬不宁。”
殷翃揉着她的脑袋道：“你这心计，怪不得常听人说蛇蝎美人，原来也是有道理的。”
苏梨仰头，忐忑地看着他：“大人会不会不喜欢我这样？”
殷翃笑道：“为何不喜？谁还没有几个心眼？挨打也不懂还手的那叫傻子。盛家父子先欺负你，你才会想办法报复他们，有我给你撑腰，你这些计策才能管用，否则你再蛇蝎，照样没有用武之地，只能任人宰割。”
苏梨喜欢他这么想，由衷感慨道：“这就是命，我上辈子一定积了很多福，这辈子才有幸遇见大人。”
为兰花、丁香渡劫时，苏梨也分别遇到了贵人，这次又有殷翃全心地信任她愿意给她撑腰，苏梨真身梨花妖刚刚修炼出人形，但苏梨已经决定了，等她帮完所有枯萎的姐妹，她每年都要去人间走动几回，多帮帮那些苦命的人，算是还了这几世得到的福运。
——
殷翃完全支持苏梨的决定，所以他在几位人证的见证下将那一万两银票还给盛元庆时，殷翃并没有表现出对盛元庆的愤怒，不过他总是冷着一张脸，平时也没有给过盛元庆什么笑脸，便让盛元庆猜不透总兵大人心里在想什么。
然而这一万两是他塞给芍药的，这么大一笔银子，是芍药自己主动拿出来给殷翃看的，还是芍药没藏好，被殷翃发现了？
收钱好办事，芍药殷翃不要他的银子，这让盛元庆心中隐隐不安。
去年殷翃来盛家是想来就来，可现在他想去总兵府却没有那么容易。
过了十来日，平阳城有些生意，盛元庆让儿子盛仲常打理晋城这边的产业，他回平阳城料理老家那边的事务。
殷翃送了苏梨几个手下，苏梨派其中一个留意晋城盛家的动静，得知盛元庆走了，苏梨便叫人请盛仲常来总兵府喝茶，用的是殷翃的名义。
盛仲常收到请帖，心情十分复杂。
他想见芍药，自从芍药被殷翃占有后，盛仲常的心仿佛也被人挖走了一块儿，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十分的精神。每当入夜，他无数次幻想如果他第一次爬墙那晚成功得到了芍药，芍药必然不敢对人言，从此以后芍药便彻彻底底都是他的了。
因为得不到，所以念念不忘。
但从去年到今年一直都是父亲出面招待殷翃，是父亲将殷翃送去了芍药的院子，他只跟在父亲身边见过殷翃一次，话都没说过两句，殷翃突然请他过去喝茶，又是为了什么？
盛仲常惴惴不安，却必须赴约。
盛仲常换了一身白色锦袍，右手戴上父亲命巧匠为他打造的三枚假指，坐马车去了总兵府。
下人将盛仲常请到了客厅。
殷翃待在侧室并没有露面，只有苏梨一人坐在主位。
盛仲常进来后，带路的小厮便退下了。
盛仲常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就这样见到了芍药，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褙子，虽然贵为总兵夫人了，头上却只插了一根玉簪，别了一朵白色的蔷薇花，娇艳脱俗，恍如人间仙子，比盛仲常印象中的芍药更美也更妩媚。
盛仲常呆呆地盯着前方的美人，直到她的目光转过他的手指，忽然拿起帕子擦拭眼角，竟然哭了。
盛仲常心中一疼，不禁上前几步，难以压抑心中的思念唤道：“你，你怎么哭了？”
苏梨一边抹眼泪一边轻轻啜泣道：“少爷，芍药从小在老太太身边伺候，尽心尽力问心无愧，唯独对不起少爷，自从少爷被我院里墙下的陷阱夹断手指无缘仕途，我便愧疚无比日夜难安，老爷不许我告诉少爷真相，但我实在忍不下去了。”
提到那件事，盛仲常无地自容，低下头道：“你，你不必自责，是我痴心妄想咎由自取，与你无关。”
苏梨哭道：“怎么无关呢？少爷救了我的性命，让我有幸活到遇见大人那一日，我却连累了少爷。”
盛仲常诧异地抬起头：“救了你的性命？我何时救了你？”
苏梨似有难言之隐般，偏头拭泪好久，才低声道：“少爷有所不知，就在你第一次爬墙那晚，老爷先于你来了我的房中，他，他逼迫我与他苟合，我不愿意，老爷便强行将我压到床上，就在老爷要得逞的时候，少爷出现了，老爷才放了我。”
盛仲常如遭雷击，他敬重无比的父亲，那位因为他想偷名义上的婶母而责怪他的父亲，居然比他更无耻，一把年纪的居然想要强迫与他这个儿子同龄的芍药？
盛仲常还在消化这件事，苏梨继续道：“当时老爷并不知道那人是少爷，我也不知，老爷为了抓贼，故意让我住到厢房，安排哑姑哑婆住在上房，起初老爷只想在屋里设下陷阱，用迷药对付贼人，后来老爷担心迷药不管用，又让人买了一箱子兽夹摆到墙根下。我于心不忍，劝老爷换种陷阱，老爷却说，贼人敢惦记他的女人，他就是要贼人的命，竟未料到那人竟是少爷，酿成惨剧。”
盛仲常恨得全身都在颤抖。
原来他的手指本来不必断的，是父亲坚持要用兽夹子，而父亲设下陷阱的动机并非是为了抓贼，而是因为恨他也想要占有芍药。
凭什么？
凭什么父亲可以老而不尊地欺负芍药，他却不行？凭什么父亲害得他手指断裂，却道貌岸然的谴责他不该爬墙去找芍药？
还有，父亲当着他的面说要弄死芍药彻底断了他的心，保全盛家的名誉，实际上却暗度陈仓要将芍药送到晋城，父亲是想金屋藏娇单独霸占芍药吧？这叫什么父亲，明明知道他喜欢芍药喜欢地要命，明明知道他与芍药郎才女貌更加登对，却为了一己之私强行分开他与芍药！
正是因为父亲的自私，才害得他手指断裂，才害得芍药变成了殷总兵的女人！
盛仲常的心里翻江倒海，涌动的全是对父亲盛元庆的恨意。
苏梨一直在轻轻地啜泣，哭够了，她离开座椅，朝盛仲常走来：“少爷，老爷不许我告诉您真相，但我心里藏着秘密，太沉重了，再这么下去我会难受死的。”
她哭得梨花带雨，盛仲常不禁又起了怜香惜玉之心，关心地问她：“大人对你好吗？他有没有欺负你？”
苏梨点头：“大人待我很好，我最近一直在替少爷美言，说少爷有才学，希望大人能为少爷找个文官的差事。大人已经同意了，只等少爷出孝，便安排少爷会他的麾下做事，只是少爷没有功名，须从小官做起，将来立了功再一点点升起来。”
盛仲常惊喜道：“我这样还可以做官？”
苏梨看向他的手，惋惜道：“可以的，但只能一辈子都在大人麾下任职，无法进京做京官。”
即便如此，对盛仲常来说也是天大的好事了！
“芍药，我，我真的不知该怎么报答你！”盛仲常激动地道，眼中除了爱慕，还多了奉承。
苏梨叹道：“少爷救我在先，我报答少爷是应该的，只是希望少爷不要将此事告诉老爷，我，我怕老爷恼羞成怒，跑到大人面前拆穿我的身份。”
盛仲常神色凝重起来，他的仕途全靠芍药与殷翃了，如果芍药被殷翃厌弃，殷翃又怎会照顾他？
盛仲常立即保证道：“你放心，今日之事，我绝不会透露半句。”
苏梨柔弱一笑：“那就多谢少爷了，身份不便，我就不多招待少爷了，少爷以后多保重。”
盛仲常虽然不舍，念及这里是总兵府，他乖乖告辞了。
盛仲常才走，殷翃便从里面走了出来，一脸不快地看着苏梨：“我这看小子贼心不死，还在惦记你。”
苏梨走到他身边，晲着他道：“我心里只有大人，他惦记也是白惦记，这也值得生气？”
殷翃搂住她的小腰，重重哼了一声。
苏梨将他按在椅子上，再去倒茶。
殷翃绷着脸道：“我不渴。”
苏梨娇笑道：“哪个要给你喝了？我刚刚说了好多话，嗓子都干了。”
说完，苏梨坐到殷翃旁边，仰头将一碗茶都喝了。
殷翃瞧着她红润润的嘴唇，没舍得再罚她，转而问道：“你这么说一通，真能煽动那小子跟他老子反目为仇？他敢吗？”
苏梨胸有成竹道：“就算他不敢，他每天看到自己的断指都会想到那是盛元庆刻意害的，他心里怨恨盛元庆，便不会真心孝顺尊敬盛元庆，盛元庆老奸巨猾自然看得出来，到时候就该变成盛元庆反过来教训儿子，父子俩有的闹。”
盛元庆是个狠人，察觉儿子生了反骨，盛元庆会甘心白白将偌大的家业留给一个不孝子？
苏梨等着看好戏。

第67章
盛元庆一从平阳城回来，就得知总兵大人在他走后不久，请儿子盛仲常去总兵府喝茶了。
盛元庆立即叫来儿子，问总兵大人找他都谈了什么。
盛仲常年方十九，纵使饱读诗书才华横溢，从小被下人们阿谀奉承的他，城府却远远不如父亲盛元庆。古人曾作诗云人生四大喜：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因为盛元庆，盛仲常同时失去了金榜题名与芍药，这就相当于终生再无缘两大喜事。
芍药那么美，是盛仲常肖想了五年的美人，哪怕只是偷得芍药一晚，也比真正的洞房花烛还令他满足。
在不知道父亲也觊觎芍药时，盛仲常只会怪自己色迷心窍去爬墙才被父亲当成贼人惩罚，知道真相后，盛仲常不再自责，他将所有过错都推到了父亲盛元庆的头上。
人心里一旦有了怨恨，便会追忆往事，从回忆中寻找对方更多的过错。
盛仲常想起小时候自己贪玩没有完成先生布置的课业，父亲罚他在祠堂跪了一日，想起少年时的自己想与好友们出去游山玩水，父亲批评他不误正业要求他跟着先生埋头苦读，想起他高中举人时，父亲夸赞他后马上派人发帖子大宴宾客。
这些都证明，父亲一直都只是把他当成光耀门楣的工具，他喜欢什么憎恶什么父亲根本不关心，所以明知道他渴望芍药都违背礼义廉耻去爬墙了，父亲为了自己的私欲，仍然要将芍药送走，不肯偿了他的心愿。
来到盛元庆面前，盛仲常尽量掩饰自己的恨，只解释道：“大人听说我颇有才气，有心栽培我，说等我出了孝，会安排我去大人麾下做事，先从小官当起，以后再凭功劳高升。”
盛元庆对官场的文武官职也十分了解，正经科举出身的文官还有个奔头，哪怕是七品知县在地方也颇有权势，运气好了步步高升，知州知府进京当京官升尚书首辅，想想都有干劲儿，然而军营中的文官多是辅助，要么做些记账统计的琐事，要么替将军拟写文书，顶天了也就是当个大将军的谋士，而且必须精通战术才行。
这种没有前途的官，盛元庆一个大富商还真不稀罕，儿子还是乖乖跟他学生意继承家业的好。
殷翃不收他的银子贿赂却想出这么一个办法回报他的献美，算盘倒是好，可惜盛元庆也不傻，他将芍药送给殷翃，要的是殷翃替他介绍大生意，要的是将来他遇到麻烦殷翃会帮他解除困境，而不是给儿子安排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官。
“你的手已经废了，又不曾拜师研读过兵法，军中没有什么适合你的职位，与其一辈子在军中蹉跎，不如随我打理生意，将来我老了，家中的产业全要靠你打理。”盛元庆喝口茶水，语重心长地道。
盛仲常一听，心中压抑的怒火一时失控，自眼中泄露出来。
他袖中双拳紧握，据理力争道：“父亲，儿子不喜打理生意，难得总兵大人想栽培儿子，儿子今日起便会钻习兵法，将来战场立功，仍有晋升之机。”
盛元庆惊诧于儿子隐藏愤怒的神情，但暂且也没有细究，只是道：“战场立功？你可知战场有多危险？那些习武的将军都随时可能丢了性命，何况你一个文人？仲常，你是父亲唯一的儿子，父亲绝不会送你去战场冒险。”
盛仲常急道：“富贵险中求，父亲何时变得畏畏缩缩了？”
盛元庆冷笑：“穷人才要冒险求富贵，你我父子家财万贯，为何要去冒险？”
盛仲常辩解不过，皱眉苦思，搬出殷翃道：“总兵大人想栽培我，父亲若驳了他的面子，不怕他生气咱们不识抬举吗？”
儿子冥顽不灵，居然还想利用殷翃压他，盛元庆的目光越来越冷，嘲讽道：“你还真以为他想栽培你？从去年到今日，我在他面前阿谀奉承了大半年，他可给过我一个好脸色？我明明白白告诉你，殷翃为人狡猾，他知道他欠咱们父子的人情，他不想还大的，便随随便便给你一个小官打发咱们，你真的去了，我保证他会任由你自生自灭，再也不理会你的死活。”
盛仲常就是想当官，就是想建功立业，更何况这个机会是芍药为他争取来的，父亲坚决反对，是因为父亲打心底里看不起他，不信他有高升的本事。
盛仲常对盛元庆更加失望了，什么父子情深，父亲只是把他当成棋子而已，要求他什么事都要听话。
“总兵大人送我官身在父亲心里竟然只是小人情，那什么才算大的？介绍父亲一笔能赚几十万白银的生意？”
盛仲常不再掩饰自己的愤怒，冷嘲热讽道。
盛元庆难以置信地看着儿子，可惜盛仲常说完便愤愤离去，竟是不想再与他说半句话。
盛元庆快被这愚蠢的儿子气死了，他年年奔波进货卖货赚钱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这唯一的儿子？以前儿子意气风发，连中秀才举人，盛元庆便对儿子寄予了厚望，仕途这条路断了，盛元庆依然没有死心，想继续栽培儿子继承家业，但今日一番话，盛元庆才突然意识到，他这个儿子光会读书应试，脑子其实已经读笨了，摆在眼前的道理都想不明白！
盛仲常一气之下，去友人家里借宿了。
盛元庆与儿子置了几日气，毕竟是亲儿子，盛元庆开始想办法将儿子哄回来。
男人终身想要追求的只有三样，钱、色、权。
盛元庆便通过儿子的友人，将他精心调教的一个还没有开苞的扬州瘦马送给了儿子。
这等姿色的美人，盛仲常一看就知道是父亲塞来的，他不但没有中父亲的美人计，反而将友人臭骂了一顿，搬去客栈住了。
友人倒是很馋瘦马美人，但他不敢碰，规规矩矩地将美人物归原主了。
盛元庆美人计不成，又派身边的老人去给儿子讲道理。
去一个盛仲常撵一个，盛元庆忍了又忍，最后躺在床上装病，希望能骗儿子回来，只要儿子回来了，他再好好讲一番道理，或许就能说服儿子。
盛仲常知道老头子在装病，他不想回家，可文人都重名声，盛仲常怕别人骂他不孝。
因此盛仲常沉着脸回家了。
盛元庆装得挺像，儿子在他的床边坐下后，盛元庆拉着儿子的手，连哄带劝地说了一箩筐的好话。
盛仲常默默地听着，半晌才道：“父亲说的儿子都懂，可儿子还是想试一试，这样，父亲给儿子三年时间，如果儿子在军中混不出个样子，儿子便彻底放弃当官，以后凡事都听父亲的安排。”
盛元庆想了想，三年后他四十岁，儿子二十二，正是成家立业的好年纪，届时他给儿子娶一位贤淑的儿媳，他与儿媳一起劝说儿子，定能劝儿子回心转意。
“好，就这么办吧。”
——
盛夏过后，盛仲常的一年孝期结束了。
殷翃在苏梨的提醒下，给盛元庆、盛仲常父子俩发了帖子，叫他们去总兵府喝茶。
盛仲常十分高兴，知道总兵大人要信守承诺给他安排官职了。
盛元庆更想利用这次机会试探试探芍药的态度，只要芍药还记着与他的感情，没有因为做了总兵大人渐渐忘本，他就不愁以后沾不了殷翃的光。
父子俩各怀心思来了总兵府。
殷翃与苏梨一起招待了父子俩。
殷翃表现地热情豪爽，苏梨小鸟依人地坐在他身边，男人们说话她只是陪客，但她的眼睛会说话，看盛仲常时充满了温和善意，对盛元庆，她却是一眼都没有看，刻意回避着什么。
盛元庆发现这一点后，心中起了疑惑。
芍药不敢看他，可以解释为怕相思难抑被殷翃瞧出端倪，但芍药为何对儿子和颜悦色？她不该恨儿子觊觎他爬墙最终连累她委身殷翃吗？
“许久不见，夫人容光焕发，足见总兵府的水土更养人啊。”女人不理他，盛元庆主动搭言道。
苏梨强颜欢笑，依然没有看他。
殷翃默默观察盛元庆。
盛仲常早知道自己的父亲不是善人，今日亲眼目睹父亲竟然还敢当着他与总兵大人的面出言调戏芍药，别说芍药不喜，盛仲常都看不下去了，出言道：“总兵府的水土再养人，也比不得总兵大人对姑母的一片情深，才哄得姑母笑口常开。”
苏梨听了，情意绵绵地看向殷翃，面露羞怯。
殷翃大笑道：“仲常不愧是举人，这话说的我爱听，来，咱们再喝一杯！”
盛仲常端起酒碗，与殷翃遥遥相碰。
盛元庆神色如常，心底却飘来一团阴霾。
看芍药的表现，她是伺候殷翃久了，变了心啊，怎么，看上殷翃位高权重，看上殷翃愿意娶她为妻，看上殷翃对她百般宠爱，就忘了当初是他将她从瘦马窟里解救出来，忘了当初她曾在他身下婉转承欢只差最后一步？
盛元庆最恨被人背叛。
可是就在近日，芍药背叛了他，儿子居然也踩着他去讨好殷翃与那女人！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芍药以后再找机会提醒她莫要忘本，儿子是他的，盛元庆想什么时候教训就什么时候教训。
就在殷翃终于提出要给盛仲常安排一个差事时，没等盛仲常高兴拜谢，盛元庆忽然笑道：“大人美意我们父子心领了，只是盛某年近不惑，膝下只有仲常一子，还指望仲常打理生意继承祖产，再加上仲常右手已残，为官之事就算了吧。”
盛仲常惊道：“父亲，您……”
盛元庆仍然一脸笑意，揶揄儿子道：“怎么，你还想去军中试试？你忘了你的手指是怎么断的了？”
盛仲常登时心虚起来，也知道父亲是在威胁他听话。
盛仲常低下头，摆在眼前的机会被言而无信的父亲亲手断送，盛仲常恨得眼角肌肉都在颤抖。
盛元庆瞥了一眼垂眸喝茶做掩饰的苏梨，再向殷翃解释道：“去年仲常突然兴起想要去山中打猎，不想摆弄兽夹子时伤了手指，大人您想想，他这么笨，盛某如何放心他去军中当差？他自己受伤不打紧，坏了军中大事，那就万死难辞其咎了。”
殷翃听了，先看向苏梨。
苏梨这才放下茶碗，小声道：“义兄说的也是，盛家的家业还要指望仲常继承，大人莫要乱搀和了。”
殷翃便道：“也罢，那仲常好好跟你爹学做生意，这事就算了。”
一锤定音，苏梨偷偷递给盛仲常一个歉疚的眼神。
盛仲常苦笑，她歉疚什么，对不起他的另有其人。
盛元庆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又喜又疑，喜的是芍药听出了他的威胁帮忙阻止儿子进军中当差了，而且殷翃竟然这么听芍药的话，疑的是芍药与儿子，怎么好像另有隐情？

第68章
宴席结束，盛元庆、盛仲常面带微笑离开了总兵府。
回到盛家宅子，盛元庆将盛仲常叫到了书房。
盛元庆让盛仲常先进去，他走在后面，叫心腹下人在外面守着，盛元庆关上门，转身。
盛仲常忍了多时，此时再也按捺不住怒火，气愤道：“父亲，你为何……”
他还没有说完，盛元庆扬手便是一个耳光打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盛仲常被他打偏了头，白皙的俊脸上赫然多了一块儿泛红的掌印。
这是盛元庆还记得两人的父子情，只用了三成力气，否则他一个走南闯北、高大魁梧的男人，能把盛仲常这个清俊书生打吐血。
“枉你苦读数年圣贤书，竟敢在外人面前扫我的颜面，你可还知道孝字怎么写？”
在盛仲常愤怒地看过来时，盛元庆沉着脸质问道，“我才是生你养你的爹，怎么，殷总兵只是要送你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官，你便忘了自己姓甚名谁了？还好我当机立断坏了你的美梦，否则你真当了官，真在他面前卑微屈膝久了，我看你连自家祖宗是谁都要忘！”
盛仲常垂下眼帘，嘴唇微微颤抖。
他终于知道父亲为何言而无信反对他去殷翃麾下当官了。
可当时的情形，父亲当着殷翃的面调戏芍药，就不怕芍药花容失色，殷翃看出端倪迁怒他们父子？
父亲还说他贪色，真正色欲熏心的人是父亲才对！
一手捂着脸，盛仲常讽刺地冷笑，盯着盛元庆道：“父亲也在乎颜面？总兵夫人容光焕发又如何，那是你一个大男人该评价的吗？父亲别忘了你只是她名义上的义兄，你就不怕总兵大人看出什么，回头收拾你？”
盛元庆眉头一皱：“我夸她貌美又怎么了？我也这般夸过别的官夫人，奉承之言而已，他能看出什么？”
盛仲常只当他厚颜无耻，道貌岸然。
盛元庆看着儿子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忽然明白过来，讥讽道：“我懂了，你对她心怀不轨，故而我只是普普通通奉承一句，你便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以为我也惦记芍药，是不是？”
盛仲常见老头子还在装，真是都要气笑了，若非他承诺过芍药不会说出他已经知道了真相，盛仲常真想直接拆穿老头子的丑恶嘴脸。
“随你怎么说。”盛仲常呸了一口，绕过盛元庆就要去夺门离开。
盛元庆还有一个疑惑，抓住他的手腕，沉声问道：“你如实告诉我，上次你单独去总兵府都发生了什么，为何总兵夫人对你言笑晏晏，丝毫不计较前事？”
盛仲常不想老头子居然心细如发看出了端倪，他心念飞转，淡淡道：“总兵大人要提拔我，她不朝我笑难道要给我冷脸，好让总兵大人质问她为何与我不和？”
盛元庆一愣，倒是没有想过这个解释。
盛仲常捂着半张红脸走了。
盛元庆站在书房，一会儿觉得芍药对他冷淡只是为了掩饰，一会儿又怀疑芍药已经变了心，想要与他撇清关系。
不过很快盛元庆就没有心情揣度苏梨的心事了，因为他的亲儿子，唯一的骨肉盛仲常就像突然生了反骨一样，处处与他对着干。盛元庆让儿子学着打理生意，盛仲常坚持不肯学，整日跑去青楼饮酒作乐，醉醺醺得不省人事。
盛元庆亲自带着人去青楼将儿子绑回家中，几大桶冷水浇下去，总算醒了盛仲常的酒。
盛仲常看到他，发疯似的扯下他右手上的假指，不停地朝盛元庆比划：“看到没，看到没，我的手已经废了，我就是个废物！你不是不信我吗，还让我学什么生意！我就是个废物，人人可以摆布的废物！”
盛元庆在人前骄傲儒雅了一辈子，精心栽培的儿子却变成这样，冥顽不灵不思进取，盛元庆深觉丢脸，该劝的他已经苦口婆心地都劝过了，盛元庆不想再面对这种儿子，命人将盛仲常关到房内，每日只给他送三餐，什么时候盛仲常自己想明白了再放他出来。
盛元庆对儿子失望至极，盛仲常也以投胎成他的儿子为耻。
不能做官，盛仲常觉得他这辈子已经废了，亲生的父亲只把他当棋子不把他当人看，亲手将他心爱的女人送给别人，好不容易芍药送了他一个前程，又被父亲给毁了，这样的日子，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被禁足的第五天，盛仲常半夜醒来，月光朦胧，盛仲常举起右手，看着那光秃秃的三截断指，回忆他可悲的人生，盛仲常心如死灰。
他苦笑三声，全身僵硬地下了床。
踩着板凳，盛仲常将裤子拧成一股绳套在了房梁上，狠狠地打了个死结。
盛仲常将脖子套进去，闭上眼睛。
他想到自己中举的时候，先生、宾客都夸他有状元之才，可他的手废了，状元梦碎了。
他想到了妖娆美丽的芍药，可芍药已经被父亲送给了别人。
他想到了看似宠爱他的父亲，可那人人面兽心，根本不关心他的感受。
这世间，确实没有什么值得他留恋了。
盛仲常心一横，踹翻了椅子。
门外面有两个小厮守门，半夜三更的，两人靠着门睡得死沉，并没有听到那一声闷响。
翌日早上，厨房送来早饭，小厮推开门，走到里面一瞧，登时跪了下去。
盛元庆以为自己会等到儿子的大彻大悟回心转意，没想到清晨一早就听到了儿子悬梁自尽的噩耗。
盛元庆十几岁起就开始打理生意，二十年过去了，这二十年里他也不是一帆风顺，但没有哪一件事，比丧子带来的打击更大。
盛元庆步履踉跄地赶到儿子的院子，亲眼看到儿子的尸体，亲手触碰到儿子已经变得冰冷的手，盛元庆喉头一腥，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
总兵府，苏梨正在陪殷翃吃早饭，殷翃爱吃肉包子，往日苏梨也会吃上一个，今早不知怎么回事，刚咬一口，肉味儿窜到鼻子里，苏梨突然一阵反胃，扔了包子扭过头，小手连续拍了几下胸脯，终于将那股恶心压了下去。
殷翃奇怪地看着她：“怎么了？”
苏梨幽怨地瞪了他一眼。
殷翃满头雾水：“我何时又得罪你了？”
苏梨哼道：“我不舒服，你去请郎中过来。”
殷翃还是无法理解她不舒服为何要瞪他，但娇妻不舒服了，殷翃马上派人去请郎中，包子也不吃了，扶着苏梨去了屋里，关心地问她哪难受。
苏梨在算日子，她三月里嫁的殷翃，现在都八月了，殷翃那么贪，现在才怀上都算晚的。
“腰酸。”苏梨故意道，想等一会儿郎中来了再给他个惊喜。
好好的怎会腰酸，殷翃看着床上的小美人，忽然想到昨晚，不禁憨笑道：“昨晚喝了点酒，过火了，这回让你好好歇上几晚，等你养好了咱们再来。”
苏梨回他一个甜甜的笑：“大人对我真好。”
心里想的却是，歇上几晚？她这一歇就要歇快一年，殷翃有的熬呢。
郎中来后，殷翃将帷帐放了下来，只让苏梨伸出一条胳膊。
郎中替苏梨号脉，又问了问苏梨的月事，听苏梨说这个月的月事还没来，郎中立即朝殷翃笑道：“恭喜大人，夫人这是喜脉，大人就要做父亲了。”
殷翃愣愣地看着他。
郎中见多了男人刚听到自己要当爹时的傻样，只笑着等着。
殷翃愣了好久，冷厉的眉毛才一点一点地舒展开来，咽着口水问郎中：“真，真的怀了？”
郎中点头道：“千真万确，只是夫人怀上时日不久，接下来的三个月要注意休息，千万不能累到了凉到了，最好也不要动怒劳神，免得动了胎气。”
苏梨知道该如何养胎，她笑着躺在床上，隔着朦胧的帷帐看殷翃傻乎乎追着郎中问东问西的样子。
郎中一走，殷翃一把挑开帷帐，黑眸像装满了星星，激动地看着苏梨：“你听见没，我要当爹了！”
苏梨嗔他：“这才刚怀上，还有九个月才能生，你至于兴奋成这样？”
殷翃扶她坐起来，再搂着人亲脸：“怎么不兴奋，遇到你之前，我以为我这辈子就一个人过了，说不定哪天就死在战场上，无牵无挂也没什么可惜的，可是我现在有你作伴，很快还要当爹了，再也不是孤零零一个人，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苏梨虽然在前面三世都做过妻子母亲，但因为陪在她身边的丈夫不一样，感受着殷翃的激动，苏梨也像初怀一样感到欢喜。
女人怀孕不易，没遇到真心喜欢的，苏梨不想怀，可殷翃对她好，苏梨就愿意与他白头到老儿女绕膝。
“既然高兴，就不要提那些死啊伤的，以前你的命只是你自己的，现在你的命也是我们娘俩的，没有我们的允许，不许你乱说。”苏梨拧着他结实的胳膊道。
殷翃用下巴蹭她的脑顶：“放心，有了你们，就是阎王亲自来我面前索命，我也会把他打回去。”
说得激动，殷翃捧着苏梨的脸就亲了下来，像个毛头小子一样乱啃。
苏梨打他：“郎中都说了让我心平气和地养胎，你别乱来。”
殷翃瞪大眼睛：“前仨月不许同房，亲也不行？”
苏梨：“不然呢，孩子住在我的肚子里，你亲得我气血翻涌，你以为孩子会感受不到？”
殷翃不是很懂其中的关系，但她是怀孕的人，这方面殷翃都听她的，只是发愁：“睡不能睡，亲不能亲，接下来我怎么办？”
苏梨撇嘴：“大人没娶我的时候怎么办的，接下来继续那么办不就行了。”
殷翃心中一动，目光落在了苏梨柔若无骨的一双小手上。
苏梨瞪了他一眼。
家有喜事，殷翃陪了苏梨一上午，下午才去军营做事。
苏梨派去盯着盛家的小厮递了消息来，苏梨才得知盛仲常居然在被盛元庆关了几日紧闭后，想不开自尽了。
如果盛仲常没有强奸过芍药，苏梨大概会惋惜一番，年纪轻轻的一个富家公子，多少穷人羡慕不来的身份，居然就这么自尽了，可因为盛仲常强奸过芍药，害得芍药被盛元庆送去那种地方活得生不如死，现在盛仲常落得这种下场，苏梨只想赞一声因果报应。
芍药在时，盛元庆为了盛仲常害惨了芍药，如今，盛仲常因为她这个假芍药引发的诸多变故，宁肯死也不想再给盛元庆当儿子。
傍晚殷翃回来，苏梨跟他说了此事。
殷翃早看盛家父子不顺眼了，盛仲常自己想不开，殷翃只想拍手称快。
苏梨指指自己的肚子，让他少说混话。
殷翃想到这胎可能是个漂亮可爱的女儿，听这些粗言粗语确实不合适，笑着闭上了嘴。
苏梨道：“名义上他是我的侄儿，明天我想去那边吊唁。”
殷翃也想看看盛元庆丧子的惨样，抱着她道：“好，咱们一起去。”

第69章 芍药篇完
去年盛元庆给盛二太太办丧事时，他的哀痛是假的，这次亲儿子盛仲常死了，盛元庆虽然也没有嚎啕大哭，但他脸上的哀莫大于心死，还是令亲朋好友唏嘘。
人人都知道盛仲常是盛元庆的独子，继承人都没有了，攒下这么一笔家业留给谁？
有人同情盛元庆，有人暗暗幸灾乐祸，也有盛家旁支的亲戚开始转动脑筋，寻思着等丧事办完，找机会把自家儿子过继给盛元庆，将来好坐拥盛元庆的财富。
盛元庆面无表情地接受亲朋好友的吊唁，那些宽慰之言触动不了他分毫，直到门口传来小厮的声音，说总兵大人、总兵夫人到了。
盛元庆低垂的眼皮微微颤抖。
儿子活着时，他还有一腔抱负，想着利用殷翃将盛家的生意做得更大，更上一层楼，所以他能忍下殷翃想轻飘飘地打发他们父子，能有心情去试探芍药对他还有没有感情。如今儿子死了，再次听到殷翃、芍药的消息，盛元庆忽然意识到，如果不是芍药狐狸精勾人，儿子不会爬墙断指断了仕途，如果不是殷翃想给儿子一个小官，儿子也不会与他反目成仇最后心灰意懒悬梁自尽。
他的儿子，是被殷翃、芍药这对儿狗男女害死的！
盛元庆紧紧地攥着拳头，愤怒让他想要杀人，但理智告诉他，如果他此时动手，只会沦为殷翃的刀下鬼。
要对付殷翃，必须从长计议。
盛元庆的拳头松开了，在苏梨与殷翃来到他面前时，盛元庆既悲痛又恭敬地跪了下去，朝殷翃行礼。
殷翃等他跪实了才扶起他，叹道：“贤侄年纪轻轻怎么如此想不开，昨日本官听到噩耗还不敢相信，只是人死不能复生，你也别太伤心了，日子还要过下去。”
盛元庆默默点头。
苏梨见他神色憔悴，这次应该真的深受打击，再也没有当年冷冰冰叫人押芍药去瘦马小院时的冷漠与漫不经心，苏梨心中十分痛快。
“义兄，我，我……”苏梨哽咽着开口，却又悲痛到说不下去似的靠到了殷翃怀中。
盛元庆不知道她是真哭还是在演戏，不过真假都没关系，儿子落得这个下场都是因为这个女人，盛元庆发誓，只要他活着，他一定要这该死的女人付出代价。
“你别哭，动了胎气怎么办？”殷翃扶住苏梨，着急地道，她的眼泪说来就来，别说盛元庆，殷翃都不知道她是真哭假哭。
胎气？
盛元庆不由看向苏梨的肚子。
苏梨从殷翃怀里微微露出脸，看到的就是盛元庆眼中一闪而逝的阴狠。
毒蛇一样的眼神，苏梨忽然感到全身冰冷。
苏梨知道，盛元庆一定是将盛仲常的死记在了她头上。
回府路上，苏梨靠在殷翃的怀里，默默琢磨盛元庆这个人。
毋庸置疑，盛元庆是个狠人，他现在已经知道她怀了殷翃的孩子，便也会知道就算他拆穿她的身份，看在孩子的份上，殷翃也不会抛弃她，反而让殷翃与他算计这笔账。所以，盛元庆要么不报复，要么就会一击毙命，要她与孩子的命，甚至要殷翃的命。
有钱能使鬼推磨，殷翃或许比盛元庆有钱，但论心黑与手段，论耍阴招，殷翃肯定不是盛元庆的对手。
“你手怎么这么凉？”殷翃即将当爹的好心情没有被盛家的丧事影响，他笑着捏着苏梨的手，捏着捏着察觉到了不对。
苏梨咬了咬牙。
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一日不除盛元庆，她便一日无法安心。
她自己不能动手去害人，但她可以说出事实，如果殷翃因为护短而先对盛元庆做什么，那就算不得苏梨挑唆了。
决心一下，苏梨捂着肚子道：“盛仲常的死多少与我有关，盛元庆应该是猜到了什么，刚刚你劝我别动了胎气，他听见后看我的眼神，好像要当场挖了我的肚子一样，我怕。”
殷翃一听，拳头捏得咔擦响：“他敢！”
苏梨提醒他道：“你以为盛元庆是普通的商人吗？我在盛家当了十几年的丫鬟，光我知道的，曾经就有两个地方官拒绝给盛元庆行方便，盛元庆面上笑呵呵表示没关系，背地里却勾结其他官员诬陷那两个好官，害他们丢了官帽。现在你给我当靠山，他想对付我，没准会先对付你，等你出了事，我与孩子还不是任他处置……”
苏梨紧紧攥着殷翃的胳膊，又说了一次“我怕”。
殷翃一听盛元庆竟然有这般心计，日后可能还会用同样的手段针对他，殷翃发出一声重重的冷笑。
他若不知情，或许会给盛元庆坑他的机会，他既然知道了，就一定不会让盛元庆如愿。
一条致命的毒蛇，还是让他早早去见阎王的好。
真若对付起仇人来，盛元庆狠，殷翃同样也够狠。
官大一级压死人，盛元庆想报复殷翃需要制定一套详尽的计划，甚至要耗费数年的耐心等待，殷翃想要收拾盛元庆，却只需要一声令下。
盛仲常死后两个月，盛元庆要去外地做生意，行到半路投宿时，被一蒙面歹徒闯进客房，一刀毙命，并卷走了盛元庆随身携带的全部家当。
蒙面歹徒来无影去无踪，官府派人追查半个月都没有消息，盛元庆又没有子孙后代日日去官府催促结案，这件事便渐渐不了了之，只有百姓们偶尔会提到平阳城曾经有一位巨商家里遭遇横祸，父子俩都没了，偌大的家产落到了旁系族人手中。
这时，苏梨已经度过了比较危险的前三个月的孕期。
殷翃干了狠事，但他担心苏梨听说这种事会受到惊吓，便一直没有告诉苏梨，总兵府的下人以为总兵夫人真与盛元庆有结拜兄妹的情分，担心总兵夫人听到噩耗伤心过度动了胎气，也没有主动说给苏梨听的。
还是苏梨在家闷得慌想让殷翃陪她出去散心，殷翃支支吾吾不肯去，苏梨才皱眉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殷翃先扶她坐下，才托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道：“你先答应我，无论等下我说什么，你都别害怕。”
苏梨见过的大风大浪比殷翃打过的仗都多，让殷翃尽管说。
殷翃这才低声说了盛元庆被人谋财害命之事。
苏梨：……
殷翃竟然担心她会害怕这个？
“怎么好端端地就被人害了，他外出不带保镖吗？”苏梨已经猜到幕后之人是谁了，故意问道。
殷翃不想变成妻子眼中的罪人，表现地事不关己，闲聊似的道：“据说带了，但那歹徒身手不俗，还用了迷药，保镖都被提前撂倒了吧。也没什么可奇怪的，商人来往各地，每年都有几波人死在路上，或是遇到劫匪，或是遇到水灾火灾，不然怎么说富贵险中求。”
既然他不承认，苏梨也就没有拆穿殷翃。
心腹之患已除，从今以后，她与殷翃安心过日子就好。

第70章
苏梨的头胎是个女儿，长得像她却被殷翃教得喜欢舞刀弄枪的大小姐。
二胎是个儿子，模样像殷翃，俊美又冷峻，可性子更像苏梨——心眼贼多。
苏梨嫁给殷翃这一世，最初是她利用殷翃摆脱惩罚了盛元庆父子，后来两人过得如胶似漆，只是两人年纪差了快二十岁，苏梨四十岁时，殷翃因为战场上累积的旧伤复发，早早地去了。分别的时候，终于换成殷翃躺在床上，苏梨哭成了泪人。
殷翃已经说不出话，他摸摸苏梨依然美丽的脸，然后将苏梨的手放到了儿子手中，用眼神告诉儿子，一定要照顾好母亲。
儿女都很孝顺，殷翃走后，苏梨开始全心全意做一位母亲、祖母。
儿子习文，守孝三年后金榜题名，殿试上皇上钦点他做状元。
苏梨坐在家中等候消息，她知道儿子肯定能捞个进士回来，当喜报传来，说儿子高中状元，苏梨忽然又记起了那对儿她都快忘干净的盛家父子。
这就是轮回报应。
当年父子俩欺负芍药痴情无助，任意欺辱芍药，现在她带着芍药的记忆过来讨债，将他们欠芍药的连本带利地都讨了回来。
儿子深得年轻的皇帝重用，步步高升直至内阁首辅，苏梨荣耀一生，死时连皇上都派了太子来吊唁。
这一世，苏梨又成功度过。
百花园中，依然一片花团锦簇。
苏梨已经连续成功三次，让兰花、丁香、芍药重获生机，到了这个地步，花母娘娘对苏梨也更有信心了，这次除了嘱咐苏梨小心些，花母娘娘还提醒了苏梨一件事：“小梨花，再过三个月重华真君会举办百年一次的收徒大会，各仙家报名的小仙已经破百，但按照惯例，重华真君只会收三人为徒，你若想拜重华真君为师，便要提前准备了。”
重华真君收徒分为三关，第一关检查小仙们的根骨，要选资质奇佳之人。第二关要检查小仙们的能力与心性，历经重重险境而不气馁并成功闯关的人，才会被送到重华真君面前，接受第三关的考核。
这第三关最简单也最无奈，因为第三关并非真正的考核，而是由重华真君在小仙们当中挑选三个合他眼缘的人。
所以，想要拜重华真君为师，小仙们能够准备的便是第二关。
花母娘娘已经为苏梨制定了几个方案。
苏梨认真地想了想。
重华真君是仙界第一人，当年凭借一己之力斩杀魔王，凡是败入他门下的小仙，后来无一不是仙界赫赫有名的人物。
苏梨灵识未开之时，还曾得到过重华真君的点化，那时重华真君路过百花园，心血来潮降临赏花，百花争艳，重华真君独爱梨花，停在苏梨真身前赏了很久。临走之前，重华真君只是轻轻摸了一片梨花，苏梨的灵识便提前开了。
没开灵识前，苏梨只能本能地吸收日月精华，开了灵识，苏梨不但能看到周围的一切听到外面的声音，还可以主动修炼，只可惜重华真君离开地太快，苏梨没有看到他的脸。
不提重华真君的名望，单凭这段点化之缘，苏梨也想拜重华真君为师。
只是……
苏梨看向百花园，还有六朵花枯萎待救。
经过前面三世，苏梨猜得到这六朵花的命运会有多悲惨，如果让她临时中断去为拜师做准备，苏梨根本无法集中精神，只会事倍功半。按照天上一日人间十年的规律，再给苏梨一个月，她差不多便能救完所有花，到那时，她仍然有两个月的准备时间。
三个月与两个月，差别并不是很大。
“花母娘娘，我还是先帮桃花她们苏醒吧。”苏梨很快就做了决定。
花母娘娘轻轻抱住了她。
——
苏梨这次进入的是桃花的灵珠。
让苏梨稍微欣慰的是，桃花灵珠散发出来的情绪并没有丁香、芍药那么恐惧或痛苦，那种沉沉的情绪更像兰花，充满了悲伤悔恨。
兰花红颜早逝，到死都爱慕着戚骁臣，她爱而不得的悲比被柳盈盈突然害死的恨多。
桃花更多的是悔。
桃花生在八零年代，名叫夏桃，家庭幸福，十九岁的她凭借出色的美貌与卓越的演技天分考入了影校。
夏桃活泼开朗爱笑又迷人，尤其是异性缘更是爆棚，同班的男同学们喜欢围在她身边，来影校挑选新人演员的导演也看中了她，让夏桃与当时最红的男明星周怀深合演了一部后来成为影视剧经典之作的民国偶像剧。
夏桃的笑容是那么明艳令人着迷，虽然拍摄期间她毫无名气，还是个大二学生，周怀深依然对夏桃一见钟情。
周怀深出身演艺世家，他容貌俊美风度翩翩，夏桃才刚要出道就遇见了周怀深，在周怀深的浪漫攻势下，夏桃迅速坠入了爱河。
但夏桃并不是那种恋爱了就疏远异性好友的性格，男同学们与她打招呼，夏桃会笑着回应，同剧组的男配角们找她对戏，夏桃也会尽量配合，但都是在剧组里当着导演等人的面对戏，并没有单独相处过。
尽管如此，周怀深还是醋意滔天。
周怀深是个天之骄子，从来都是女人、女粉们尖叫着围在他身边乞求他施舍一个眼神一个微笑，现在夏桃成为了第一个走进他心里的女人，夏桃竟然不知道珍惜还与那些男人打的火热，占有欲强烈的周怀深无法忍受。
电视剧拍完了，趁电视剧播出之前趁夏桃还默默无闻之前，周怀深故意在避孕套上动了手脚，让夏桃怀了孕。
夏桃也爱周怀深啊，虽然这次意外怀孕破坏了她的事业计划，但周怀深是那么的高兴，抱着她畅想未来，夏桃一冲动，答应了周怀深的求婚，在周怀深凭借这部民国剧名气更上一层楼的时候，夏桃扶着自己的大肚子，坐在周怀深的别墅里待产。
夏桃长得好气质佳演技也一流，在夏桃生完孩子后，不少影视圈的人询问周怀深夏桃是否有复出的计划。周怀深只想独占夏桃，不想让夏桃在荧幕上风情万种被众人围观，便撒谎说夏桃已经决定专心带孩子，不会复出了。
没有人怀疑周怀深的谎言，毕竟他是周怀深啊，嫁给他是多少女粉丝毕生的终极目标，夏桃已经得到了，不用再在演艺圈打拼就可以享受娱乐圈的星光与周怀深给的财富荣耀，她为什么还要奋斗？
也有人借着酒席的机会问夏桃有没有兴趣继续拍戏，夏桃当然愿意，她才二十三岁，孩子交给周怀深的父母、阿姨照顾，她照样可以追求事业。
她问周怀深的意见，周怀深先给夏桃讲了他缺少父爱母爱陪伴的悲惨童年，再表示希望两人的孩子可以在妈妈的陪伴下健康长大。
此时孩子才刚刚半岁，漂亮可爱，夏桃的事业心被充沛的母爱打败，想想周怀深对她这么好，她真的息影也没有太吃亏。
就这样，夏桃真的做起了全职周太太。
最初两人只有一个儿子，就在儿子被爷爷奶奶安排去国外念书、夏桃终于可以解放的时候，二胎政策开放了，周怀深深情款款地与夏桃抵死缠绵，说还想再生个像夏桃一样可爱的女儿。
这十三年周怀深对夏桃的激情丝毫未减，在外面也从来没有绯闻，夏桃一感动，又在三十六岁的年纪怀上二胎，次年果然如愿生了个女儿。
随着女儿慢慢长大，越来越漂亮，夏桃开始真正意义上的变老了，尽管她花大价钱保养自己，尽管她天生丽质老的似乎没有普通人那么快，在她过完四十岁的生日后，周怀深对她的感情明显地淡了下来。
终于有一次，周怀深与剧组新演员在酒店开房的一幕被狗仔拍了下来。
夏桃无法接受，她带着女儿与周怀深离婚了。
夏桃也分走了周怀深的一半财产，但没有了爱情，夏桃越发渴望演艺事业。
她联系各大导演、剧组希望能得到一个角色，周怀深的名气还在，夏桃也曾拍过一部经典剧，的确还有戏份给她，但夏桃这样的年纪，她只能拍女主女配的妈妈，有时剧组主演们一起去参加综艺节目做宣传，夏桃虽然也去了，却没有什么镜头给她。
同样变老的周怀深转行当导演去了，拍了一部又一部的大火剧，虽然他的出轨让一部分粉丝脱粉或变成了黑粉，他老去的容颜也不再能吸引新一代的年轻小粉丝们，可变成名导的周怀深在影视圈的话语权更重了，不知多少漂亮的新人演员喜欢巴结他，他照样逍遥快活。
夏桃则继续演着尴尬的角色。
有时候夏桃翻看微博，会在一些美人合集的视频剪辑中看见自己唯一的经典角色，评论中很多粉丝都在为她惋惜，说如果她没有早早息影，去给渣男周怀深当什么全职妻子，肯定会留下更多经典的角色。
夏桃看完评论，再看看镜子中容颜不在的自己，生命的最后十几年，都活在深深的悔恨当中。
悔自己年轻时候被爱情冲昏了头，恨自己错过了影视圈最黄金的那个时期。

第71章
夏桃不恨周怀深，是因为她相信周怀深真的爱过她很久很久，后来因为她老了周怀深才开始玩女人，犯了一些有钱男人都容易犯的错误。诚然，发现周怀深出轨的时候夏桃伤心又愤怒，但夏桃觉得她的每条路都是她自己选择的，所以她只后悔自己没有珍惜当年。
但桃花的灵珠用多维的角度展现了夏桃与周怀深两个人的人生，所以苏梨看得见很多夏桃当时没看见的事情，譬如周怀深故意搅黄了夏桃的很多机会，譬如周怀深故意在避孕套上动手脚，譬如周怀深一边抵触夏桃在荧幕上展现风情万种一边与合作女演员们拍摄各种尺度的亲密戏，譬如周怀深为了实现他私藏夏桃的计划，故意以深情的名义哄骗夏桃生二胎，却在夏桃渐渐老去时，他抛妻弃子去外面玩女人。
夏桃以为周怀深爱过她很久，其实周怀深爱的从来都是自己，他但凡真爱夏桃，就不会明知夏桃渴望演戏而一步一步地将夏桃推向全职妈妈的身份迟迟走不出来，就不会在离婚之后夏桃落魄之时，明明可以利用他导演的身份给夏桃一些好的角色，却眼睁睁看着夏桃沦为娱乐圈的笑柄。
不过，周怀深是渣，但渣不至死，苏梨想，她这辈子的主要任务是帮夏桃实现当年错过的影视梦，只要周怀深别再招惹她，苏梨也不想再与周怀深产生任何瓜葛。
灵珠的记忆结束后，苏梨便成了夏桃。
头意外地有些昏沉，身体也在轻轻地晃动，有雨水拍打玻璃的声音，苏梨皱皱眉，睁开了眼睛。
苏梨发现她坐在一辆豪车的后面，穿黑色制服的中年司机默默地开着车，她的旁边……
“醒了？”
一张俊美的脸靠过来，苏梨恍惚了一下，记起来了，这位就是周怀深，对夏桃占有欲极强的娱乐圈男神。
刚醒来周怀深就陪在她身边，难道两人已经结婚了？
就在苏梨试着寻找可以提示她当前时间的线索时，周怀深用他低沉性感的嗓音调侃道：“酒量这么差杀青宴上还敢喝那么多啤酒，现在头疼了吧？”
杀青宴……
苏梨低头，看到此时的她穿了一套学生气比较浓的牛仔裤与长袖衬衫，再联系周怀深的话，苏梨一下子懂了。她回到了夏桃那唯一一部主演剧刚杀青的第二天，影视基地距离市中心的影校有两个小时的车程，又逢大雨，周怀深提出开车送她回学校。
此时夏桃与周怀深早已进入了暧昧期，剧组人多忙碌周怀深才有所收敛，没有正式向夏桃表白，等下到了影视学校门口，周怀深会撑伞送夏桃一直走到宿舍楼下，然后在夏桃恋恋不舍地与他道别时，周怀深会出乎意料地将夏桃拉到怀里，给她深深一吻，有别于拍戏时被人围观的吻戏，从次两人正式确定了恋爱关系，没过多久，周怀深还会将夏桃约到他的豪华别墅，展开一场负距离的亲密交流。
苏梨觉得这个时间点简直完美，如果两人已经确定了恋爱关系，她还得找个合适的借口甩了周怀深。
面对周怀深关心的眼神，苏梨尴尬地笑笑，继续靠着椅背，抬起左手轻轻地捏额头。
窗外是瓢泼大雨，苏梨可不想淋雨感冒，左右已经搭周怀深的车回来了，再让他送一段也没什么。
“累了五个月，接下来可以好好休息了。”等苏梨放下揉额头的手，周怀深继续找话题道。
苏梨发愁道：“我还要准备上学期的期末考补考，哪有的休息。”
周怀深笑：“你演技这么好，不用准备也能过。”
苏梨：“借你吉言吧。”
说完她又闭目养神了。
周怀深只当她宿醉难受，没有再打扰她。
半小时后，豪车停在了影校门口，周怀深撑伞绕到苏梨这边，绅士地接她下车。
苏梨刚钻到他的伞下，周怀深便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
苏梨忍了。
中年司机提着苏梨的行李箱走在后面。
三人默默走了十分钟，终于来到了苏梨的宿舍楼下。
中年司机将苏梨的行李箱放到里面，他先往回走了。
“谢谢，雨这么大，你快回去吧。”苏梨仰头对周怀深道别。
周怀深看着她的眼睛，点点头。
苏梨朝伞外迈步。
左手腕突然被人攥住，就在周怀深将她往回拉的时候，苏梨闭上眼睛，朝他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周怀深做的是低头吻她的动作，结果没碰到苏梨的嘴唇，反而被喷了几点可疑的水珠。
“哎，好像感冒了，我赶紧回去吃药，再见！”
成功坏了周怀深的偷吻计划，苏梨心情愉悦地跑进了宿舍楼，拎着行李箱开始爬楼梯。
周怀深虽然没有亲到人，但想到在剧组时夏桃被他撩得几次脸红害羞的模样，他相信，只要他再约夏桃出来一次，就可以一举确定恋爱关系。
——
苏梨拖着行李箱，气喘吁吁地来到了位于三楼的宿舍。
四人宿舍，两个去参加课外活动了，只有叶小月在。
苏梨的钥匙放在行李箱里面，她懒得翻找，试着敲门。
叶小月过来开门，见是苏梨，她惊喜地道：“哎呀，咱们班的第一个大明星回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夏桃不是班里第一个接到戏的，却是第一个接到重点剧主演的学生，而且合作对象还是周怀深。
叶小月像个狗仔记者一样，在苏梨收拾行李箱的时候，她跟在苏梨身边转悠，不停地询问苏梨在剧组里的所有细节。
夏桃活泼热情，与三个舍友关系都很好，苏梨也想多交几个朋友，便耐心地回答叶小月的所有问题。
她说的都是拍摄现场的东西，叶小月听得如饥似渴，工作上的问题能想起来的都问完了，叶小月开始追问周怀深相关。
苏梨笑道：“他真人比电视上更帅，不过咱们影校帅哥那么多，刚开始见到他还挺兴奋，接触多了就麻木了，每天都忙着背台词，根本没时间犯花痴。”
叶小月星星脸：“你们有吻戏吗？”
苏梨如实道：“有，十几场吧，周围一群人盯着，什么感觉都没有。”
叶小月夸张脸：“你对周怀深居然没感觉？你是故意气我的吧！”
苏梨摸她脑袋，沧桑道：“等你将来拍吻戏了，你就明白我现在的话了。”
叶小月被她老气横秋的语气逗笑了。
苏梨收拾好东西，用宿舍的电话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报平安。
夏爸爸、夏妈妈更担心女儿在剧组有没有被大导演、男演员欺负什么的，苏梨一一否定。
女儿平安就好，夏妈妈又问：“之前说好的三千块一集的片酬，都给你了吗？”
苏梨试探了下：“给了，我都转到家里的卡上去？”
夏妈妈马上说：“转什么转，你一个人在外面打拼有的是要花钱的地方，都你自己留着吧，小桃啊，你给妈记住，你喜欢演戏妈才送你去影校读书的，谁也没指望你当明星赚大钱，我跟你爸攒的积蓄够你舒舒服服过一辈子的了，你千万别因为钱啥的受委屈，听到没？”
苏梨听到了。
对比丁香那世的父母，夏家父母好得让她一个半路过来的女儿都想哭。
“妈你放心吧，我才没那么傻，好了，我去准备补考了，放假了回家看你们。”
“去吧去吧，记得好好吃饭，别胡乱减肥。”
“嗯，都说好多遍了。”
挂了电话，苏梨走到宿舍卫生间，看着镜子里年轻娇艳的脸庞，她全身都充满了干劲儿。
别的专业她或许要慌上一慌，演戏这专业，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第72章
苏梨洗完澡出来，放在桌子上充电的手机终于可以开机了。
下着雨的天气清凉舒适，苏梨坐进夏桃自己添置的沙发椅上，拿着手机翻看夏桃目前的通讯录。
夏桃给通讯录分了组，家人、小学、高中、大学、演员、剧组。
苏梨重点看了后面两个。
演员组里都是演员，剧组里人员构成比较复杂，有导演、制片人、场务、造型师等等，还有六个公司的经纪人。
苏梨搜了搜夏桃的回忆，这六个经纪人有两个是夏桃拍戏前她挑选的还算靠谱的经济公司，但夏桃自信能签到更大的公司，所以只是与两个备选保持着联系，并没有确定要加入哪一个。剩下四个经纪人都是比较有名气的公司成员，尤其是海澜旗下的经纪人飞哥，在业内名声响亮。
飞哥联系夏桃时，夏桃高兴得跟做梦一样，都约好见面时间了，结果见面之前夏桃对周怀深说了此事，周怀深便编造了几条飞哥欺负手下女演员的假消息，夏桃信以为真，通过电话拒绝了飞哥。
陷入爱情的女人就是傻，男人们说什么她都信。
不过这件事也不能怪夏桃，夏桃还没有走出社会，周怀深又是圈里人，周怀深要想诬陷一个人，夏桃除非有更广的人脉，否则她不信周怀深信谁？
周怀深搅黄了夏桃签约海澜，当然也及时抛出了橄榄枝，要把他的专属经纪人介绍给夏桃，幸好周怀深的经纪人骨折正在住院，夏桃还没有在那份卖身契上签字。
苏梨还是想签飞哥，但她并不着急，夏桃刚得罪飞哥不久，现在她杀青了再联系飞哥，颇有找不到更好的才想起飞哥的意思。等明年民国剧《庭院深深》开播了，她名声大噪，那时她再选择飞哥，意味大不一样。
接下来这一年，苏梨决定全心读书，她虽然会演，可拍戏涉及到很多专业的东西，她还有的学。
现在已经是大三的上学期，苏梨准备一周通过大二的期末考试补考后，便与班里同学一起上课了。
同学们见班花拍了大剧主演后并没有摆什么明星架子，还是像以前一样活泼热情，大家对苏梨的态度就更好了，苏梨借着同学们的友情，迅速掌握了大量拍戏需要的基本功。
这天苏梨正在上舞蹈课，外面的教室走廊里突然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声，苏梨刚开始只是好奇出了什么事，直到她听见有人叫出“周怀深”这三个字。
叶小月朝苏梨眨眼睛：“是不是来找你的？”
连舞蹈老师都看向了苏梨。
苏梨觉得她该表现出一点点尴尬，便低下了头。
周怀深就是来找苏梨的，明天是周六，他想今晚带苏梨去他的别墅，在浪漫的约会中告白，顺利的话还可以来一段密切交流。
周怀深有过几个女人了，但都是单纯的身体关系，他不承认那些女人是他的女朋友，夏桃是唯一被他认可的女人，周怀深不但要正式追求夏桃，还要娶夏桃为妻，让她一辈子只做他的女人，只让他看到她的妖娆风情。
别的男女明星为了保持人气不能公开恋爱，周怀深有人脉有名气，他不在乎婚姻带来的影响。
修长挺拔的周怀深穿着一身西服靠在教室外面的墙壁上，手里把玩着一支红玫瑰，丝毫不掩饰他此行的目的。
几乎所有年轻女孩都会做白马王子与公主的美梦，此时的周怀深完全契合了白马王子的形象，难怪当年涉世未深的夏桃轻而易举就落入了这个男人编织的情网。
当课程结束，十几个青春洋溢的女生欢声笑语地走出来，看到靠在斜对面墙上的周怀深，除了苏梨，其他女生都发出了尖叫。
苏梨的三个舍友更是兴奋地将苏梨推了出去。
周怀深站直了，笑着走向苏梨，一边将手里的玫瑰花递给苏梨，一边深情款款地看着她：“好久不见，夏小姐还记得我吗？”
女生们迷醉地捂着脸，只有苏梨被周怀深的骚气熏到了。
但她现在还没有靠山，不能一点面子都不给周怀深，万一周怀深恼羞成怒给她穿小鞋怎么办？
面子活儿该做还得做。
苏梨没有害羞，大大方方地接过了周怀深的玫瑰花，老朋友似的招呼道：“你怎么来了，要在我们学校拍戏吗？”
周怀深俊美的脸掠过一次诧异，他当然看得出来，苏梨的态度更像对待普通朋友，她在剧组的时候，经常朝其他男配角这么笑，不像在他面前，笑得羞涩又娇俏，眼尾会勾人一样。
周怀深聪明地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来拜访一位前辈，记起你也在这边读书，便过来看看。”
苏梨嗅了一下玫瑰花，开心地向同学们正式介绍周怀深，女孩子们一窝蜂地围上来请周怀深签名，等周怀深签得差不多了，苏梨热情地邀请道：“我们食堂的饭挺好吃的，你还没吃晚饭吧，走，今天我请客，”
周怀深苦笑道：“食堂人太多了，我可不想一边吃饭一边给人签名，这样，我请客，咱们去外面吃。”
苏梨更高兴了，挽着叶小月的胳膊问周怀深可不可以带上她的三个舍友。
面对四双亮晶晶的漂亮眼睛，周怀深怎么可能拒绝？
他面带微笑，心情复杂地带上苏梨四女去吃饭。
当然不能再回他的别墅，周怀深临时订了一家大酒店的包厢，吃完饭再将四个女生送回学校。
下了车，苏梨站在舍友们身边朝周怀深道别，劝他不用再送了，周怀深却用他令人着迷的黑眸认真地看着苏梨：“听说你们学校夜景很美，你不陪我逛逛吗？”
这话已经明确暗示他要追求苏梨了，叶小月三人识趣地先撤了。
苏梨只好陪周怀深去逛校园。
晚上八点了，校园里虽然亮起了路灯，但马路两边树木葱葱，幽深的夜景很适合情侣们做些小动作。
苏梨主动与周怀深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这种态度很明显了，周怀深忽然走到苏梨面前，转过来看着她：“夏桃，是我做错什么了吗，为什么你对我这么冷淡？我不信你看不出我想追求你。”
苏梨低着头，尴尬地踢了踢路面的一颗小石子。
周怀深皱眉问：“到底怎么了？”
苏梨叹口气，面朝旁边的绿化带道：“我知道你喜欢我，我，我也喜欢你，可我最近想了很多，你名气那么大，如果我跟你谈恋爱，别人肯定都会嘲笑我高攀，嘲笑我只是一个漂亮的花瓶，我不喜欢那样，我想昂首挺胸地站在你旁边，我想听别人说咱们是金童玉女是彼此平等的情侣，而不是我依附你。”
周怀深明白她的意思，这段话如果变成剧本台词他会非常欣赏，可周怀深不需要自己的女人如此独立。
她凭什么与他平等？只能通过不断地拍戏提升名气，拍戏就避免不了吻戏亲密戏，周怀深连男人们通过屏幕幻想她都不愿意，如何能容忍她与男搭档演员搂搂抱抱？
“爱情是两个人的事，你知道我真心爱你就够了，何必在乎别人怎么说？”周怀深上前一步，握住苏梨的手想给她洗脑。
苏梨推开他手，退后两步，目光坚决地看着他：“我在乎，我就是在乎，如果你真的喜欢我，请你等我，我会比以前更努力地学习拍戏，我会用最快的速度追上你。”
周怀深紧紧皱着眉。
苏梨见了，神色低落下来，扭头道：“当然，我有什么资格让你等我，如果你不愿意，你也可以继续去喜欢别人。”
周怀深再也听不下去，走上前将苏梨搂到了怀里。
苏梨额头抵着他的胸口，好像在哭一样。
周怀深无奈道：“你怎么这么好强。”
苏梨没有说话。
周怀深只好妥协一步，商量道：“那咱们先不公开，偷偷地交往，我保证不会让狗仔拍到。”
提到狗仔，苏梨突然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前后左右四处张望一遍，她才抹抹眼睛，摇头道：“不可能的，你是大明星，走到哪都会被人认出来，我不想冒险，而且我还没有毕业，我以后可能会一边读书一边拍戏，兼顾这两样已经很累了，我不想再分心与你偷偷约会。”
周怀深紧紧地盯着她：“那你就一点都不想我吗？”
苏梨看他一眼，自我安慰道：“我手机里有你的照片，想你的时候我就看照片。”
周怀深：……
这么单纯幼稚的话，不愧是女大学生。
周怀深原计划趁偷偷恋爱期间让她怀孕，逼她放弃演戏，可这女人固执得像一块儿石头，连偷偷恋爱都不行。
“好了，我该回去了，你也早点走吧，记住以后有事就电话联系，别再跑过来找我了，如果偶然遇到你也把我当普通的合作演员，千万别让人看出来咱们俩有特殊关系。”苏梨不放心地叮嘱他。
周怀深心中忽然一动。
不能来学校找她，那两人再合作拍一部戏，不就可以见面了？到时候大家住在一个酒店，周怀深不信自己睡不到她。只要能睡觉，就可以继续施行原来的计划了。
“好，我答应你，我也会一直等你。”周怀深深深地凝视着苏梨道。
苏梨依依不舍地与他对视片刻，然后捂着嘴跑开了。
周怀深一个人站在原地，默默思考了片刻，周怀深回了别墅，翻看最近送过来的一些剧本。
没有女人能逃出他的手心，如果一部戏搞不定她，那就再拍一部！

第73章
《庭院深深》是夏桃利用大二学期最后两个月以及暑假拍摄完的，如果这个世界的发展没有因为苏梨的半路过来而改变，这部电视剧会在明年的暑假档播放，一炮而红。那个时候苏梨再接新戏，片酬不知道要翻几翻。
苏梨对接下来的整个大三学期只有一个安排：充实自己！
凡是一个合格影校毕业生应该掌握的各种声乐、舞蹈、台词、演技等基本功，苏梨都要学会。
大三该上的课苏梨要上，因为少读两年影校而薄弱的环节苏梨就去低年级的教室旁听或自己找培训班练习，因此被同学舍友们当成了效仿的榜样，连影校的老师们也欣赏她求学若渴的精神，愿意多指点苏梨一二。
期间不乏有各路经纪公司、剧组找到苏梨，苏梨倒也没有一口气拒绝，经纪公司她都研究过了，没有比得上海澜的，所以苏梨只是与大家保持着联系。至于那些剧组，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好剧，苏梨便毫不心疼地推掉了，真有好剧本，苏梨也愿意以新人档次的片酬去接。
就这样过了两个月，周怀深打了电话过来。
苏梨还以为他只是与她聊些日常联络感情，没想到周怀深竟然要给她介绍一部新戏。
周怀深能接到的剧本当然都是好剧本，苏梨虽然受到了剧本的诱惑，但想到要与周怀深在一起三四个月，如果周怀深对她纠缠不止，她拒绝地狠了周怀深要起疑心，不拒绝岂不是便宜了周怀深？
“这么好的剧本，没有别的女明星抢吗？”苏梨走到宿舍的阳台上，小声与周怀深聊电话。
周怀深靠在别墅的沙发上，听到这个问题捏了捏额头。
差的剧他不能演，演了太掉价，可是好的剧，竞争太大。
就说他挑的这部剧，的确有很多女明星要抢，他能给苏梨争取到的只是一个试镜的机会，但以周怀深对苏梨演技的了解，再加上这个导演更重视演技而非名气，周怀深觉得苏梨还是很有机会抢到角色的。
苏梨暗暗腹诽，原来还需要试镜，她还以为周怀深有本事直接抢了角色给她。
“那还是算了吧，这么多试镜的人就我没有名气，我怕别人看出来我是走了你的后门。”苏梨小声说。
周怀深笑道：“咱们本来就是朋友了，我觉得你合适，推荐你一把，说出去有什么关系，最后能不能拿到角色，看的还是你自己。”
苏梨竟然被他堵住了。
也行吧，试试就试试，那么多女演员，各有后台，也未必轮得到她，这个导演还是很有水平的，苏梨先去名导面前混个脸熟，以后说不定还有合作机会。
——
此时已经是十二月初了，再有一个月就要放寒假。
为了让周怀深看出她对这次试镜的重视，苏梨提前去商场shopping了一把，买了一套穿起来特别显风情的黑色风衣，涂个烈焰红唇戴上遮住半张脸的墨镜，当苏梨推开演员休息厅的门，里面十几个大小女明星不禁都盯着她看，还以为来了哪个超级巨星。
桃花的气质就适合走万人迷的张扬路线，所以苏梨根本没想过要低调。
她大大方方地坐在了第一排的位置。
剧组人员给了她一页剧本，让她熟悉台词。
苏梨终于摘下墨镜，靠着椅背看剧本。
屋里的女明星们没一个认识她的，不认识就说明是新人，新人竟然敢这么放肆？
苏梨没有在意那些视线，她看了一遍剧本，这页讲的是女主从外面回到家中，却发现她心目中的完美爸爸竟然背着重病住院的妈妈在与家里的小保姆偷情。女主透过书房门缝看到那一幕，她手中的衣服掉在地上，然后蹬蹬蹬地跑到楼下，这时渣老公好爸爸的男配追下来，父女间发生了一段对话。
这个女主并非柔弱小白花的人设，她的眼泪是为心疼母亲而流，被父亲追上来抓住手腕，她反手便打了父亲一巴掌，并在一段激烈的争吵后与父亲决裂，摔门而去。
苏梨想了想，拿出纸巾先把口红擦干净了，女主妈妈生病呢，她怎么能打扮得这么艳丽。
身后的明星们陆续去试镜了，试完直接走人，苏梨名气小，一直到最后才轮到她。
她今天的衣着倒是很符合女主初期的大小姐人设。
进了试镜厅，苏梨发现除了导演等人，周怀深居然也在。
导演显然也知道面前的新人是周怀深介绍来的，看眼周怀深，再看看苏梨拿到的剧本，导演双手抱在胸前让苏梨开始表演，从走到书房门口开始，到与父亲争吵后摔门而去。
周怀深搓了搓手，黑眸紧紧盯着苏梨的脸，刚开始的一幕全是表情戏。
苏梨先是沉重而难过的情绪，她才从医院回来，知道妈妈病入膏肓活不了多久了，她并不知道出差的爸爸今天回家了，经过书房，她才被里面异样的声音惊动。
苏梨疑惑地靠近书房，脚步停下来后，她清澈的眼睛先是瞪大，跟着泪水便夺眶而出。
手里的包掉了下去，苏梨转身往外跑，搭戏演员追上来，苏梨反手对着虚空扇了一个耳光。
搭戏演员面无表情地念起来男配的台词，一堆借口。
苏梨眼中含泪，表情愤怒无法原谅，台词清晰情绪到位，掷地有声，最后她真的愤怒地走到试镜厅的门前，拉开门摔门出去了。
试镜厅里导演等人都被苏梨的表现震惊到了，没人看见潇洒摔完门的苏梨刚出来就被一侧走过来的男人撞了个大趔趄，要不是被对方及时拉住，她肯定要倒在地上。
苏梨先是被撞，再被对方拉回怀里，紧跟着又被他嫌弃似的推开，肩膀酸疼酸疼的，苏梨反应过来后，立即不高兴地瞪了过去，却见旁边站着两个男人，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眉目冷冽，一个个头矮一点，留着小胡子梳着马尾辫，一脸惊讶地看着她。
“夏桃？”马飞迅速认出了苏梨。
苏梨愣了会儿，想起来了，及时换上惊喜的表情：“飞哥？”
小胡子男人正是海澜公司的名牌经纪人马飞。
苏梨惊喜，马飞却记起这小丫头拒绝了他的邀请，轻哼一声：“不愧是刘导看上的新人女主，这么快又来试镜新戏了，怎么，这是演砸了被人轰出来了？”
他当然注意到了苏梨眼中的泪。
苏梨还没说话，她身后的门被人打开了，周怀深一边笑一边走了出来：“演得这么投入，门都快被你砸坏……”
看到马飞二人，周怀深笑容一僵，然后主动朝马飞身边的人打了声招呼：“沈哥怎么也在？”
苏梨心中一动，能被周怀深叫哥的人，绝不简单啊。
沈时没有说话，只用一种打量货物的眼神审视苏梨，马飞见了，阴阳怪气地介绍道：“沈哥，这位就是夏桃，跟周公子合演《庭院深深》的新人女主，小丫头心气高，看不上咱们海澜，不想跟我签。”
经纪人也分档次的，如果说马飞是海澜旗下的名牌经纪人，沈时便是顶级金牌经纪人，凡是沈时签过的演员，现在都已大红大紫。而且，除了经纪人的身份，沈时还是海澜的大股东之一，在娱乐圈的影响力非同寻常。
马飞在讽刺苏梨，周怀深护短，不禁挽住苏梨的肩膀，淡笑道：“小桃还在读大学，不懂事，两位别与她计较。”
苏梨却轻轻地甩开了他的手臂。
周怀深脸色微变，他是护短，但也非常好面子，苏梨这样，便是让他在马飞与沈时面前丢人。
沈时就在这时开口了，问苏梨：“你签了哪家？”
苏梨已经听出来了，沈时也是海澜的人，而且地位比马飞高。
不顾周怀深难看的脸色，苏梨回答沈时道：“还没有签，原来是想签飞哥的，因为……”
“这是我的名片，最近三天我都在海市，如果你想跟我，抓紧时间。”
沈时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名片，单手递给苏梨。
苏梨心里已经愿意了，接过名片，她朝沈时笑了笑：“多谢沈哥。”
沈时面无表情地离开了。
马飞目光复杂地看眼苏梨，追上了沈时。
苏梨目送两人的背影，过了会儿才转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周怀深：“你都叫他哥，他是不是很厉害？”
她的笑容是那么灿烂，她的喜悦是那么充满了感染力，让准备动怒的周怀深都愣了几秒。
但周怀深很快就不愣了，冷着眼问她：“刚刚你为什么甩开我？”
苏梨不好意思地道：“说好要隐瞒关系的，你怎么忘了？哎，我还没跟导演道别呢！”
说完，苏梨懊恼地推开门，进去了。
周怀深看着她跑开的背影，心头突然涌起一股烦躁。
她的理由似乎站得住脚，可为什么他却觉得她好像更急于与马飞、沈时攀上关系？
试镜厅内，高导演对苏梨印象不错，苏梨笑容甜美地离开时，高导还朝苏梨笑了笑。
苏梨一个人走出的这栋大厦，刚出来周怀深就追出来了，说要送她回学校。
苏梨看眼他的豪车，以太高调为由拒绝了，自己拦了辆出租车。
周怀深神色难看地站在马路旁。
大厦五楼，站在落地窗前说话的沈时与马飞恰好看见了这一幕。
马飞幸灾乐祸道：“难得能看见周公子献殷勤女人却不买他的账，这个夏桃真是有意思。”
沈时看着渐渐开远的出租车，眼底露出一丝满意。
轻易陷入爱情的女演员要么走不长久，要么容易绯闻缠身，夏桃连周怀深都能拒绝，凭这一点，他也签定了她。

第74章
苏梨回到宿舍后，先打开笔记本搜了下沈时这个人。
事实证明沈时非常低调，苏梨搜了几个网站只看到几张重复的照片，而且几乎都是他的侧面照，但苏梨还是搜到了沈时的身份：海澜旗下的金字牌经纪人，以及大股东。
苏梨兴奋地拿出沈时的名片，越看越满意。
她现在就需要一个能够协助她攀登影坛高峰的经纪人，如果这个经纪人本身就很有能力与地位，那苏梨连得罪周怀深这种大明星都不怕了，不用担心动不动就被谁搞封杀，不用担心因为没有资源被迫陪谁喝酒。
当然，苏梨也不了解沈时培养艺人的手段，但就算天底下的经纪人都黑，至少她也要签个黑子之王。
趁舍友们都还没回来，苏梨给沈时打电话。
嘟嘟四声后，电话接通了。
对面沉默，苏梨想象沈时就站在她面前，笑着开口：“沈哥你好，我是夏桃，我想签你，请问接下来需要什么手续？”
四个短句，没有一句废话。
沈时同样简练：“明早九点来我办公室，海澜大厦九层。”
苏梨还想接话，那边挂了。
苏梨耸耸肩，大人物就是不一样。
第二天苏梨带上各种证件去了海澜大厦，坐电梯上了九层，服务台的工作人员得知她是来找沈时的，先打了个电话确认，再为苏梨指明了沈时办公室的方向。
苏梨走过去的时候，竟然遇见了经纪人马飞。
昨天马飞还记着被苏梨拒绝的仇，今天他对苏梨已经换了一副脸色，老熟人似的开玩笑：“夏桃你不能怪我生气，上次我多真心想签你，你明明都答应了后来又放我鸽子，你说我心里能好受？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你跟了沈哥，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改天我请你出来唱k。”
苏梨也没有怪他的意思，笑着与马飞握握手，然后去见沈时了。
沈时坐在电脑桌后面，他似乎很忙，苏梨进来后，沈时只扫了她一眼，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合同，沿着桌面滑到苏梨面前，俊脸对着电脑屏幕道：“这是合同，看完没问题就签了，有问题尽管问。”
苏梨捡起合同，坐到旁边的沙发上，一行一行仔细看了起来。
合同期限是五年，抽成有点狠，不过五年后如果续约，抽成就很有人情味了。
其他条款都是常规条款，苏梨重点看了两人的权利与义务，没发现什么特别大的坑，苏梨便拿着合同走到沈时的办公桌前，用刚刚沈时递过来的钢笔签了字，一式三份。
沈时检查过她的签名，将一份还给她，继续一边浏览屏幕一边问她：“你与周怀深是什么关系？”
苏梨如实道：“他在追我，不过我对他没兴趣。”
沈时挑眉：“据我所知，他是很多人心目中的白马王子，而你是他第一个主动追求的女人。”
别的都是女人主动撩拨周怀深，周怀深顺水推舟玩玩几晚。
苏梨坐回沙发上，淡淡道：“他太装了，好像他追我我就该感恩戴德答应一样，所以我不喜欢他。”
她不但坐在了沙发上，整个人还舒舒服服地靠了下去。
沈时终于给了她一个正眼。
苏梨灿然一笑。
沈时收回视线，声音清冷而淡漠：“虽然你不喜欢他，但接下来你与他还会继续合作第二部 戏。”
苏梨愣了愣，跟着反应过来：“你是说昨天我的试镜通过了？”
沈时别有深意地道：“今天肯定会通过。”
马飞发了她在《庭院深深》拍摄现场的表演，她有演技，他有人脉，这个女主角拿定了，而且沈时能为她争取到一个数字漂亮的片酬。
苏梨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现实，导演是好导演，剧是好剧，虽然要继续与周怀深演情侣，但一切都是为了成名，男主演是周怀深或者别人都没关系，反正她已经靠上了海澜，周怀深再来她面前表演深情，苏梨可以明确拒绝了。
“多谢沈哥。”
“我会安排一个助理给你，你接下来的行程都会由她传达。”
“好。”
“你可以走了。”
苏梨就乖乖走了。
下午苏梨果然接到剧组的电话，说她拿到了《艳阳》一剧的女主角。
接到通知没多久，苏梨的助理小安上任了，因为《艳阳》会在明年三月开拍，女主演又是一位能歌善舞的大小姐，接下来苏梨会进行为期两个月的紧锣密鼓的培训，最后一个月还要参加剧组培训，忙到苏梨都不能回家陪夏爸爸夏妈妈过年。
但对于一个新人演员来说，苏梨这份忙碌太让人羡慕嫉妒恨了，苏梨的三个舍友狠狠宰了苏梨一顿豪华大餐。
苏梨又要培训又要准备学期考试，忙得团团转，周怀深打过几次电话苏梨都敷衍了事，周怀深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态度，渐渐不再打电话。
春节的时候，夏爸爸夏妈妈跑到海市陪女儿过年来了，苏梨想想海市未来的房价，顺势劝二老拿出积蓄来海市买房，等退休了就搬到海市来，将来一家人团聚更方便。
夏爸爸、夏妈妈被她说动了，开始联系中介询问相关政策、楼盘问题。
夏爸爸是生意人，既然要买房，他直接买了两套，一套他们夫妻住，一套给女儿，不过都是新盘，装修还要时间。
虽然现在房价低，但夫妻俩一口气全款买了两套，苏梨还是震惊了。
现在回想桃花的劫，她的基础条件在所有花里都算好的那一波了，大概正是因为基础好，这次渡劫的要求也更严格，哪怕最后夏桃身家过亿儿女对她也孝顺，但因为爱情不圆满，因为事业有深深的遗憾，居然就算失败了。
在夏妈妈操持两套房子的装修细节时，阳春三月，苏梨在学校请好假，进组开始拍摄。
不知道沈时最近比较闲，还是他对每个新签约的艺人都有重点关注期，沈时也跟着苏梨进组了，助理小安负责帮苏梨拿包拿水跑前跑后，沈时大爷似的坐在导演旁边，用一双犀利的眸子观察苏梨的一举一动。
苏梨随便他看，两人是纯合作的关系，她做好自己的分内事，不故意给自己、给沈时找麻烦就行。
就连曾经暧昧过的周怀深，苏梨都纯粹把他当搭档看。
她的态度深深刺激了周怀深。
周怀深这几个月一直在想苏梨，着了魔似的想这个女人，苏梨对他若即若离，周怀深便怀疑苏梨想玩欲擒故纵，所以他调整策略冷了苏梨一阵子。在剧组里见面后，周怀深以为苏梨会对他重展笑颜，苏梨笑是笑了，却对他与对其他剧组成员并无差别。
这天两人有场言语争吵的戏，类似欢喜冤家不打不相识的那种，两个角色是真的吵，可观众一看就知道这是爱情萌芽的开始，看的时候或许露出了姨母微笑。要想达到这种效果，演员们必须把握好度，好比生气与愤怒，都是不满什么，然而程度有深有浅。
剧情是苏梨扮演的大小姐急着去机场接青梅竹马的海归男朋友，不小心撞到一位老太太，大小姐扶起老太太说声道歉就想上车离开，被路见不平的男主拦住了，要求她必须送看似不太好的老太太去医院做检查。
苏梨代入角色，将一个饱受相思之苦急于与男友见面的大小姐演得惟妙惟肖。
可周怀深心里有怨，导致他演出来的不像正义路人，更像抓到女友要去偷人的正牌男友。
苏梨的手腕都被他攥疼了。
沈时皱了皱眉头。
导演也立即喊卡，离开座位跑到两位主演身边，提醒周怀深注意情绪。
与苏梨相比，周怀深是一个很成熟的演员了，今天他被卡的次数却远远超过苏梨，周怀深总觉得所有人都在看他，这让他的状态更差了。
这一条又卡了几次，导演无奈，叫两个主演先休息休息调整状态，他带人去拍配角的戏。
周怀深去他的休息室调整了。
苏梨也有自己的休息室。
沈时跟着她进来了，苏梨坐着，沈时走到苏梨身后，看着她的右手袖口道：“我看看你手腕。”
苏梨莫名其妙，但还是将戏服袖口往上撸了一截，这下子，连她都被手腕上的一圈勒痕吓到了。当时是有点疼，现在已经没什么感觉了，怎么有这么红的一圈印子？
就在苏梨对着手腕吃惊时，一只修长的手突然探过来，在她的勒痕处按了一下。
苏梨吸了口气，不碰没事，按一下还是会疼。
沈时转身出去了。
苏梨盯着门口，听见他叫小安去找剧组随行的医护人员要治疗淤伤的药。
冷面经纪人突如其来的体贴让苏梨心暖了一下，无论什么时候，被人关心照顾的感觉总是好的。
苏梨笑了笑，一边休息一边等小安取药回来。
沈时去了隔壁周怀深的休息室，没敲门就进去了。
周怀深刚把助理撵走，听到声音以为助理回来了，他不耐烦地看过来，见是沈时，周怀深脸色更差了。
如果说苏梨对剧组里的某个人态度略有不同，那个人便是沈时。
苏梨就像一朵处处留情的桃花，不拍戏的时候对谁都言笑晏晏，唯独对沈时，她的笑容会收敛。
别人或许会理解成苏梨怕沈时或是不喜欢沈时，周怀深却怀疑苏梨对沈时另有一种感情。
吃醋的人不可理喻，子虚乌有的东西他都能分析出蛛丝马迹来。
“你找我？”看着沈时，周怀深并没有掩饰自己被打扰的不快。
沈时站在门口，冷声道：“我是来提醒你，夏桃是我的人，你再蓄意伤她，别怪我不给周导面子。”

第75章
沈时走后，周怀深脸色铁青。
什么叫夏桃是他的人？他的艺人还是他的女人？
沈时当然是把苏梨当艺人，他从不会跟自己手下的女艺人产生合作关系以外的牵扯。
警告完周怀深，沈时回了苏梨那边。
助理小安已经领了伤药回来，苏梨靠着座椅，小安托着她的手帮她涂抹一圈。
沈时单手插着口袋站在旁边，提醒苏梨道：“他这种行为是故意伤害，如果你并不介意，那以后再发生这种事情我不会再管，一切后果你自负，如果你介意，就该学会保护自己，必要时采取法律手段。”
沈时对他签下的每个艺人都会有段特殊关照期，在这段期间他会尽量将他认为的一个艺人该学会的、而影校没有教过他们的东西倾囊传授，同样的道理他只会讲一遍，艺人们记住最好，不高兴记或自愿不遵守，沈时也不会再管。
夏桃的记忆中并没有沈时这个人，苏梨只能自己摸索沈时的性格，再与他保持合作。
虽然沈时说话的语气很冷，但苏梨能感觉到他是好意，就像一个严格的老师。
“沈哥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吃亏的。”苏梨朝看看手腕上的勒痕，抬头朝沈时笑了笑，她的眸中似乎有泓清泉，漂亮得会说话。
沈时在这双眼睛里看到了一丝狡猾，只是不知道这狡猾针对的是他、周怀深，亦或是别的方面。
因为未知所以才迷人，怪不得她能让剧组的男性们一个个的都为她神魂颠倒，这种神魂颠倒不一定是深深的爱恋或粗俗的色欲，而是情不自禁地被她吸引，再为她破例。譬如化妆师为她化妆时会更用心，大嗓门的导演对她说话时会自动放轻音量显得温柔，包括自诩情圣的周怀深都要栽在了她手中。
沈时扯扯嘴角，视线移向一旁，将她的笑容也赶出了脑海。
想迷惑他，她还太嫩。
——
周怀深心情不好，直接请了下午的假调整状态。
他是大明星，导演也得宠着些，还好苏梨这个戏份超多的女主演很配合，下午顺顺利利拍了她与配角的戏份。
第二天又要拍苏梨与周怀深一个想跑一个拉手腕阻拦的戏份了。
周怀深还是喜欢苏梨。
怀疑沈时也想占有苏梨后，反而激起了周怀深的斗志。
拍《庭院深深》时她明明那么喜欢他，现在变了，也许真的只是因为不想被人看出来两人在谈恋爱，毕竟她的事业心很强，现在又是事业上升的初期，曝光恋情对她的负面影响更大。这么一考虑，周怀深觉得自己就是太着急了，如果他继续对她好，就一定能牢牢握住她的心。
场务们在做开拍前准备，周怀深扫眼站在导演身后的沈时，他走到苏梨身边，利用身高差微微低头，对苏梨耳语道：“最近你一直不理我，我有点生气，昨天一激动力气大了些，对不起。”
苏梨听了，抬起右手撸起袖子，晃晃宛如戴了一个暗青手镯的手腕，讽刺地问：“你是指这个吗？”
周怀深也没有想到她的胳膊竟然这么不禁攥，昨日他明明没有用多大力气。
周怀深皱眉道：“对不起，我真的没有想到……”
苏梨打断他，看着前面忙碌的工作人员道：“你知道你现在这样很像家暴完跑去找老婆道歉征求原谅的渣男吗？”
周怀深俊美的脸瞬间涨红，她这是什么比喻？
苏梨则淡淡道：“我不喜欢朝女人动粗的男人，无论以前咱们有过什么约定，现在开始都作废了，从今以后，你我只是同事关系。”
说完，苏梨没有去看周怀深是什么表情，她一边回忆了下已经背熟的台词，率先走到了自己的位置。
这场分手戏苏梨提前预谋好了，对周怀深说出分手台词就好，严格意义上都不算分手，毕竟她没有答应过他的追求，所以苏梨能够迅速进入下一场真正要拍的戏。
周怀深却不一样，他才告诉自己苏梨还喜欢他，告诉自己不用着急，结果苏梨竟直接要跟他分手？
无论从感情上还是自尊上，周怀深都无法接受。
周怀深今年才二十五岁，还处于偶像派时期，他有演技，但也没有成熟到丝毫不被本人的情绪影响。被苏梨这么一刺激，开拍后路见不平主持正义的男主角又被他演成了要抓奸的愤怒男人，就在周怀深用力抓住苏梨手腕的时候，苏梨长发飘飘地扭头，见到身后的“男主角”，她漂亮飞扬的脸上先惊后怒，然后一巴掌扇了过去。
周怀深愣住了。
周围的导演、摄影、化妆师等剧组成员也愣住了。
只有沈时，在短暂的惊讶后，嘴角飞快掠过一抹笑意。
苏梨还在演戏，打完周怀深，她立即抽回被他攥住的手，警惕地瞪着他：“你想做什么？”
周怀深摸向自己的脸。
导演眉头紧锁地喊卡，拿着大喇叭质问两个主演到底怎么回事。
苏梨好像才从戏里走出来，慌乱地向导演解释道：“对不起导演，我刚刚入戏太深了，周怀深攥得我手疼，跟我有仇似的，我完全代入了大小姐的脾气……”说着苏梨又去向周怀深道歉，她双手合十不停地表达歉意，袖口往下滑落，露出了右手腕上的淤痕。
众人都瞪大了眼睛。
就算苏梨入戏的说法解释不过去，众人猜到她是故意打周怀深耳光的，可周怀深先伤的她，攥个手腕的普通戏份都把人攥成这样，同情苏梨的认为苏梨打得爽，心疼周怀深的认为苏梨太娇气，路人看客则佩服苏梨真够大胆，刚出道就敢直接与周怀深叫板。
别人可以看热闹，导演着急啊，如果两个主演不能和平共处，这戏要怎么拍？
导演分别找两人谈话。
苏梨态度很明确，周怀深尊重她，她也会尊重回去。
导演知道问题更多在周怀深那边，所以跟周怀深谈了很久。
导演过来之前，周怀深的助理已经跟他谈过一遍了，当然助理完全是替周怀深打抱不平，还暗示周怀深如果看不顺眼苏梨，可以想办法换女主，反正这部剧刚开拍没几天，现在换人还来得及。
周怀深本来只生苏梨的气，听了助理的馊主意，周怀深直接将助理轰了出去。
不过，周怀深被助理带偏了思路，真的考虑了下这个办法。
但周怀深马上否决了，今日的苏梨不是单枪匹马，她身后有沈时，也有海澜集团。如果他坚持更换女主，或许能能功，但利益上要付出不小的代价，不值得。而且，作为一个男人，用这种手段报复前女友太不光彩。
周怀深摸了摸自己的脸。
就凭这一巴掌，周怀深不允许自己再对苏梨低声下气，分手就分手，迷恋他的女人那么多，周怀深不缺苏梨这一个。
可他已经在苏梨身上付出了那么多时间与精力，周怀深必须收回代价。
周怀深想到了剧本，这部爱情剧有几场深吻戏，既然是深吻，拥抱戏也少不了，而且，两人住在一个酒店，还会有不少必须同时出席的应酬，只要他精心安排，有很多几率能够睡到她。
周怀深冷笑了下。
公然报复被曝光后有损他的体面，但私底下睡了她再引导媒体攻击苏梨出卖色相勾引他，苏梨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周怀深自己想通了，导演过来后，周怀深主动承认错误，并保证接下来一定会好好拍戏。
导演决定再相信他一次。
周怀深已经在脑海里完成了一次令他身心舒爽的报复，所以继续拍摄时，周怀深果然找回了状态，与苏梨配合得很好。
周怀深虚伪，苏梨便陪他假笑，除了看到苏梨甩周怀深耳光那一幕的工作人员，不知情来探班的记者或粉丝还以为两个主演的私交很好。
作为一部爱情剧，主演们的第一场吻戏来的很快，是强吻。
身份暂且卑微却野心勃勃的男主角已经对大小姐动了感情，发现大小姐因为失恋一个人在外买醉，男主角默默地守在她身边、送她回家，大小姐发现他后，狠狠地奚落了他一顿，男主角恼羞成怒，突然冲过去将大小姐按在了墙上，来了一次激吻，女主角也从开始的拼命反抗变成了乖乖接受，并且在男主角背她回去的路上，微微动了心。
简言之，这场戏是剧里的一个小高潮，不能删也不能改。
苏梨并不介意这种剧情，盛元庆她都亲得下去，更何况周怀深，而且还是剧情需要。
只是，苏梨很快就发现周怀深代入了他自己的情绪，因为导演讲戏时强调过周怀深的手要一直捧着苏梨的脸，开始是为了不许大小姐躲开，后来就是珍惜又温柔地捧着。前面周怀深演的很好，后来苏梨按照导演的提示表演大小姐妥协后，周怀深亲着亲着，竟然分出一只手去摸苏梨的腰了。
苏梨睫毛动了动。
如果剧情要求摸腰，苏梨不介意给周怀深摸，但现在明明是周怀深趁机占她的便宜。
她若乖乖的给他占，周怀深岂不是很得意？
周怀深很会演，演得好像角色忘情一样，导演都没有喊卡，所以苏梨也没有大惊小怪，而是及时按住了周怀深的手，如一个女人本能的条件反射。苏梨留了指甲，手指扣住周怀深隐在镜头之外的手腕内部时，苏梨毫不留情地往里抠，并按照角色会有的反应警惕地躲开了他的吻。
“OK！”
虽然两人的表演与剧本有一点点变动，但这种自然而然的情绪也很不错，导演给过了，不过接下来的台词需要微微调整。
苏梨露出过关的轻松笑容。
周怀深也在笑，趁人不注意时看了眼手腕，三个深深的指甲印儿就像三个弯弯的小月亮。
周怀深疼，可不知道为什么，说好要收回的感情，似乎又回去了一点。

第76章
苏梨是在认真拍戏的，她全身心地投入，演技也很好，导演越来越喜欢夸她。
在这种情况下，周怀深也被苏梨激起了攀比心。
周怀深暂且搁置了利用拍戏报复苏梨的计划，开始与她比起了演技，俊男美女的组合，又都拼命似地诠释角色，两人演的又是情侣，甭管非拍摄期间两人如何相处，一旦进入拍摄状态，两人仿佛变成了真正热恋中的情侣。
作为一个旁观者，沈时能看出周怀深对苏梨越陷越深了，哪怕停止拍摄后周怀深看苏梨的眼神依然充满了迷恋与渴望。苏梨却不一样，戏里戏外她都迷人，但在戏里，苏梨给了周怀深回应，戏外，苏梨就像一团迷，连沈时都看不出苏梨到底有没有对周怀深动情。
她就像一朵随风飘摇起舞的桃花，看似处处留情，却又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沈时见过很多有天分的漂亮女艺人，但似苏梨这种明明还在读书却已经风情万种、见到什么场面都不露怯游刃有余的女人，除了苏梨，沈时真的没有再见过第二个。他在签下苏梨之前已经调查过她的背景，家境只是小富而已，她是怎么做到连周怀深的追求都不在意，连与他签约时都谈笑自若的？
演技可以用天分解释，但这种坚定拒绝诱惑、大方从容的心性，通常都是在后天环境中锻炼出来的。
沈时其实很忙，他观察了苏梨一段时间，发现苏梨完全能应付剧组里的一些突发情况，包括人际关系等等，接完一个电话，沈时趁苏梨补妆的时候走过去，说明他要走了，以后有空再抽空过来探班。
苏梨有助理小安为她解决生活所需，沈时是要替她开脱市场的重要人物，如果沈时天天待在她身边，苏梨还要怀疑他的能力。
所以听完沈时的话，苏梨连看都没看沈时，保持着闭眼让化妆师弄睫毛的姿势，笑着跟沈时拜拜。
沈时第一次被自己的艺人忽视的这么彻底。都是天之骄子，沈时离开剧组的时候，情绪难免有些不快，都在想是不是自己没有在她面前立下足够的威。
——
周怀深很快就发现了沈时的离开。
虽然沈时在剧组的时候并没有特别亲近苏梨，但沈时过分耀眼的外表、气质以及苏梨对他的一点特别，还是让周怀深情不自禁地将沈时当成了假想敌，也许如果不是沈时横插一脚当了苏梨的经纪人，苏梨未必会与他分手。
现在沈时走了，周怀深忽然又燃起了挽回苏梨的希望。
接触的时间越长，周怀深越迷恋苏梨，如果可以光明正大地得到她，周怀深并不想走小人报复那条路。
周怀深借请剧组吃饭的机会约苏梨吃饭，苏梨只想与他保持距离，直言自己要背台词，拒绝了。
周怀深想请她帮忙对戏为明天的拍摄做准备，苏梨直说不方便，传出去容易招惹绯闻。
一次又一次被拒绝，周怀深的报复心又被苏梨气出来了。
这天苏梨与周怀深要拍一场水戏。
大小姐女主被恶毒女配推下了船，男主角奋不顾身地跳下去英雄救美。
剧组在一个景点湖泊取的景，拍摄前做好了一切准备，救生员什么的都到齐了。
湖泊是静水，以这种准备看，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危险。
苏梨昨晚拍外景夜戏，戏服太薄，天气又没到可以穿夏衣的时候，她今天起床时就觉得有点感冒症状，好在没有太大影响。化了妆做好了造型，苏梨与周怀深等演员们上了船，一切都很顺利，直到她落水后，开始拍她与周怀深的水中戏。
苏梨今天的戏服是一条露肩长礼服，人跳到水里，礼服完全贴到了她身上，露在水面的双肩性感美丽，周怀深抱住她后，俊脸一本正经地代入角色露出焦急的神情，水面下的手却负气地摸向了苏梨的臀部。
这是明显的性骚扰。
苏梨通过夏桃的回忆知道周怀深是个占有欲极强的偏执男人，却没想到周怀深居然这么无耻！
都被骚扰了还拍什么戏，苏梨突然抬起放在周怀深肩膀上的手，一个巴掌狠狠地甩在了周怀深脸上！
旁边船上举着摄影机的摄影师与导演惊呆了，等待发生意外救人的救生员们惊呆了，岸上来探班的几家记者也都惊呆了，不过记者就是吃新闻饭的，当时就有几个记者本能地按下了快门，抓拍到了苏梨打人的这一幕。
“怎么回事？”导演反应过来，狐疑地看向周怀深。
周怀深动手之前就做好了两手准备，如果苏梨不敢声张，他就多摸几把，如果苏梨撕破脸皮，周怀深也有应对之策。
挨了苏梨一巴掌，周怀深先是皱眉，然后隐忍着怒火对导演解释道：“抱歉，我刚刚抱夏桃时手不小心放错了位置，她可能误会了。”说完，周怀深目光清冷地对苏梨道：“我真不是故意的，夏小姐下次动手之前，请给我解释的机会。”
苏梨冷笑道：“嘴长在你脸上，你当然可以不承认，不过周怀深我警告你，我不是你以为的那种脸皮薄被欺负了也不敢吭声的软柿子，看在整个剧组成员的面子上，今天这次我不跟你计较，如果后面拍摄的过程中你再敢乱摸一次，咱们警察局见。”
到了这个地步，两人已经彻底没有了和好的可能。
周怀深回以冷笑：“夏小姐未免自视甚高了，以为人人都贪图你的美色，与我合作过的女演员都可以替我作证，我周怀深绝不会骚扰异性。”
反驳完了，周怀深看向导演。
导演见过明争暗斗的男女演员们，但像周怀深与苏梨闹得这么僵的，他也是第一次见。
周怀深看他，导演不由地看向苏梨。
苏梨面无表情。
导演只好和稀泥：“夏桃你先别生气，可能真的是误会了……”
苏梨不接受，但还算心平气和地对导演道：“您如果是希望我们先拍戏，我尊重您的意思，也会履行我作为演员的义务，但如果您相信周怀深的话，认为我是自以为是才打的人，那我必须提醒您一声，我们俩初吻的那场戏您明明交待过周怀深只需要捧着我的脸，他却擅自去碰我的腰，一次是误会，两次也是误会？”
导演愣了愣，那场戏他当然记得，从一个导演的角度，周怀深亲苏梨亲得那么用力，一点尴尬的笑场或紧张都没有，的确能看出周怀深本人就是想亲苏梨。
“夏小姐拍的戏少，大概不知道演员拍戏时经常会按照代入的状态自由发挥，不少经典镜头都是演员们自由发挥的成果。”周怀深从容不迫地反击道。
苏梨嘲讽道：“那是不是只有你喜欢在拍亲密戏的时候自由发挥？”
周怀深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直接道：“既然夏小姐坚信我是那种人，那接下来的戏也没法拍了，刘导，您说怎么办吧？”
导演头大，他只想拍戏，为什么要他做演员们的和事佬？
苏梨现在的名气根本没法与周怀深比，导演当然希望苏梨服个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赶紧继续拍，别耽误剧组进度，可苏梨一看就是个倔脾气直脾气，她不肯承认是误会，周怀深更不可能承认他人品低下耍流氓……
要不，跳过这个话题，谁也不用承认什么？
导演咳了咳，不再试图当和事老，严肃地道：“你们俩的矛盾私底下再解决，剧组进度不能慢，给你们俩十分钟调整状态，一会儿继续拍。”
周怀深看向苏梨。
苏梨并不想背耽误剧组进度的大锅，更不想一气之下主动退组得罪片方投资商，因此只要导演聪明不再逼她认错，只要周怀深别再乱摸，苏梨还可以继续拍。
周怀深见她默认，他也默认了。
十分钟后，两人再次抱在了一起。
这次周怀深没有再占苏梨的便宜，不是不想，而是担心剧组人员都盯着他，落人把柄。
水都跳了，经典的人工呼吸必不可少，人工呼吸之前还要先按苏梨的胸腹排水。
苏梨躺在地上，冷眼瞪着身旁做准备的周怀深。
周怀深只想占她的便宜，只想得到她迷人的身体，还没有恶劣到故意给她造成身体伤害。
这场戏拍得也还算顺利。
导演松了口气，还好两人都很理智。
媒体们却疯狂起来，争先恐后地报道了发生在拍摄片场的这场风波，一个个标题党起的标题都很吸睛，什么周怀深疑似性骚扰挨耳光，又或是新人美女演员掌掴周怀深博眼球等等，但报道里都倾向了周怀深的解释，认为苏梨故意用这种方式吸引眼球。
周怀深的女粉丝加起来，一人一口吐沫都能把苏梨淹死，发现苏梨这个新人与偶像周怀深拍亲密戏不知足就罢了，竟然还敢诬陷他们的周郎性骚扰，疯狂护短的女粉丝们不约而同地开始攻击苏梨。
这个时候还没有微博，那些网络上、纸媒上的人身攻击苏梨也不在乎，可她在乎自己的名声，而且，周怀深的偏激女粉丝出现的特别快，竟然有人埋伏在剧组酒店外面，在苏梨下车时冲上来殴打苏梨。
苏梨身边只有一个小安，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两人没有防备，苏梨被疯狂女粉丝一推，额头撞到车门，当时就感觉一热。
小安拼命抱住了疯狂女粉丝的腰，就在女粉丝甩开小安还想再打苏梨时，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从一侧出现挡在苏梨面前，也抓住了女粉丝的手腕。
看清他的脸，女粉丝呆了几秒。
沈时直接将人甩向了他带来的四个保镖。
女粉丝拼命地挣扎，忽然看见从另一辆车里跳下来的周怀深，女粉丝更激动了，一边与保镖反抗一边疯狂地朝周怀深大叫：“周怀深我爱你！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人，都是这个贱人污蔑你！周怀深你别怕，我会保护你！我宁可坐牢也不允许坏女人伤害你！”
周怀深都没眼去看那个神经病，他以拥有这种神经病的粉丝为耻。
周怀深一下车就注意到了被沈时扶起来并迅速护在怀里往酒店里面走的苏梨。
她受伤了吗，被那个疯女人伤到了？伤得有多严重？
在周怀深的大脑开始思索之前，他人已经冲了过去：“夏桃！”
就在他距离沈时、苏梨还有四五米的时候，两个黑衣保镖拦住了他。
周怀深只好神色复杂地停了下来。
被另外两个保镖抓着的疯狂女粉丝见她要保护的周郎居然在关心那个坏女人，女粉丝眼睛都红了，发出了来自灵魂的怒吼：“她那样对你，你为什么要关心她！”
周怀深只想回她三个字：草泥马！

第77章
苏梨打了周怀深耳光后名誉受损严重，沈时这次过来就是为了善后，既要解决问题，也要防患未然为苏梨安排保镖，没想到他刚到酒店就撞见了苏梨被周怀深的偏激女粉丝攻击。
外面人多不方便耽搁，沈时护着苏梨快步冲进了电梯，并用他冰冷的眼神让两个等待搭电梯的酒店客人主动移到了另一座电梯前，没有跟他们挤。
小安飞快按了关门键。
沈时这才看向怀里的苏梨，就见苏梨左边额角擦破了一块儿皮，流血了，刚刚她被沈时紧紧护着，伤口的血都抹到了沈时的西服上，她这边的血倒是已经止住了。
疼归疼，但只是皮外伤。
“我没事。”苏梨自己站直了，卖乖地朝她的大经纪人笑了笑：“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这算是两人签订经纪关系后，苏梨第一次朝沈时露出小女人的一面。
不是朝他哭哭啼啼诉委屈喊伤口疼，而是直接点明了他过来的目的。
沈时抿了抿唇，问她：“周怀深真的骚扰你了？”
沈时身高一米八以上，苏梨得仰头看他，不清楚沈时现在有几分信她，苏梨自嘲道：“其实我也快糊涂了，落水救人的戏份，他抱上来先捏我屁股……”
沈时在此时出声：“捏？”
碰可以说是误会，捏就不一样了。
当时的动作说也说不清楚，苏梨转过去，拉着小安的手放在自己身上，还原了一遍周怀深的动作。
苏梨的身材本来就好，臀部又挺又翘，穿着一条牛仔裤，小安毫无准备被苏梨拉着捏了那里一把，她一个女孩子都差点流鼻血，脸涨得红通通的。
沈时眼睑跳了下。
苏梨很平静，松开小安的手，她转过来对沈时道：“就是这样，而且当时我穿的是露肩礼服，人在水里全身湿透。”
小安想象那画面，之前她还有一点点怀疑是不是误会，今天真的感受了一把，小安至少认为周怀深有动机耍流氓了。就算周怀深合作过一些女明星又如何，那些女明星都没有苏梨的美貌与风情，偏偏人家都有名气靠山了，只有苏梨是新人演员，正适合下手。
沈时已经将刚刚那一画面踢出了脑海，冷声道：“这就是性骚扰，他攻击你在先，你正当防卫，不属于给我找麻烦的范畴。”
经纪人信她，苏梨松了口气，摸了下看不见的伤口，她一边皱眉一边吸气问：“那接下来该怎么办？”总不能任由那些人诋毁她。
“回房间再说。”沈时淡淡道。
三人一起去了苏梨的客房，苏梨这里备了急救包，她坐在床上，小安帮她处理伤口。
沈时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语调平缓理智的给苏梨分析情况：“你与周怀深合作了两部剧，《艳阳》不可能中断拍摄，《庭院深深》再有两个多月也要开播，他观众缘很好，而你还没有名气，这个时候与周怀深决裂，会让观众先对你的角色产生偏见，不利于讨好观众。”
苏梨耐心地听着，还点了点头。
一个演员，如果不被观众喜欢，人家提起来先是骂你，绝不是好事。
沈时见苏梨明白利害，继续道：“所以你最好与周怀深保持友好合作的表面关系。”
苏梨：“这个我能做到，问题是之前的负面影响如何消除？不会要让我承认那一巴掌是误会了吧？”
沈时：“不会，我会让周怀深承认他举动不当，让他公开向你道歉，但你不能再在公开场合就此事再明示或暗示他故意性骚扰，而且在《艳阳》播放热度结束之前，你都必须与他保持表面友好的关系。”
《庭院深深》、《艳阳》都是好剧，苏梨与周怀深塑造的两对荧幕情侣一定会得到广大观众的喜欢，但如果两人关系不好，对新人苏梨的不利影响更大，反之，苏梨可以利用周怀深的名气以及自己的演技，一跃成为女明星的顶流。
要撕也要等苏梨大红大紫后再撕，那时粉丝们才不会一边倒地支持周怀深。
苏梨都明白，她惊讶道：“你有办法让周怀深向我道歉？”
虽然道歉的理由是举动不当，并非性骚扰，但稍微有思索能力的人都会知道怎么回事，单凭她同意不再明确攻击周怀深性骚扰，这个条件还不足以让周怀深低头吧？
沈时笑了笑，盯着苏梨道：“你以为经纪人是做什么的？”
苏梨看他的眼神顿时变得亮晶晶起来，就像刚入门的小徒弟要看师父大显身手了，充满了崇拜。
就在此时，小安提醒苏梨别动，要给她贴创可贴了。
苏梨疼得吸了口气，呲牙咧嘴的，没了平时的风情万种，却更加真实可爱。
沈时看着她额头碍眼的创可贴，目光变得冷厉起来。
那个女粉丝真的被送去了警察局。
沈时去找周怀深谈判了。
周怀深的专属经纪人谢元早在巴掌照片传出来后就飞到了周怀深身边，现在正在跟周怀深商量如何处理那个女粉丝伤害苏梨的事情。粉丝多是好事，但这种动不动就攻击人犯法的偏激粉丝，哪个明星都不想要，因为一旦出事只会成为明星的麻烦。
有人敲门，周怀深靠在床头眉毛都没动一下，心烦意乱。
他对苏梨的感情很复杂，既爱且恨，周怀深想报复苏梨，用占有的方式报复，哪怕他亲手毁了苏梨的前途也在所不惜，但他并不高兴其他人伤害她。
这时候，他听出了沈时的声音。
周怀深的眉峰深深地皱了起来。
谢元将沈时请了进来。
周怀深靠在床头没动，甚至都没有问沈时过来做什么，只冷冷地盯着沈时。
谢元出面与沈时过招：“如果你是为了粉丝伤人之事来，我们愿意负担夏桃的医药费、精神补偿费。”
沈时会缺几个创可贴的钱？
他将几张照片扔到了床上，正好落在周怀深脚边。
谢元立即捡起来，发现照片里面全是周怀深与苏梨，有周怀深雨中亲自替苏梨开门、撑伞的，有周怀深拉住苏梨想要亲吻却被苏梨一个喷嚏避开的，这系列应该是有连续的视频。还有几张是周怀深手捧玫瑰花站在学校的教室外，后来他将玫瑰花送给了苏梨。最后又是一个视频系列的照片，《艳阳》剧组拍摄时，周怀深挨了苏梨的一个耳光，以及苏梨手腕上露出来的淤伤。
谢元脸色大变。
三套照片几乎能总结出一个逻辑性极强的故事，周怀深追求苏梨不成，二次合作时公报私仇掐伤苏梨的手腕，挨了一个耳光后心怀不忿，趁机耍流氓，又挨了一个耳光。
人们相信周怀深不会性骚扰苏梨的前提条件是觉得周怀深想要什么女人得不到，至于占一个新人小明星的便宜，但这些照片证明了，周怀深就是喜欢苏梨，喜欢到从来没有绯闻的他都公然追求苏梨了。
“沈时，夏桃是新人，她比怀深更需要靠这两部剧出名。”谢元甩甩手中的照片，轻蔑地对沈时道，“就算这些照片流出去，你们再编个好听的故事，你们照样没有铁证能证明怀深有骚扰过夏桃。”
沈时：“是吗，这么说，你们不介意我联系媒体编故事？”
谢元嘴角抽了抽，照片真的传出去，周怀深的好名声也会大打折扣，等于两败俱伤。
“你想怎么处理？”谢元不再拿乔，拿出可以协商的态度问。
沈时看向靠在床头的周怀深，淡淡道：“两败俱伤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我更喜欢合作共赢。夏桃已经承诺过不会再指认周怀深性骚扰她，但周怀深必须公开承认当天他举止不当做了容易产生误会的事，并向夏桃道歉。这件事解决后，他们俩会继续合作，保持友好的表面关系。”
举止不当？
谢元不高兴道：“好处都被你们占了，是不是太不公平？”
沈时冷笑：“想要公平，就劝你的艺人管好自己的下半身。”
谢元大怒：“你……”
“好了，就这样吧。”一直保持沉默的周怀深突然烦躁地打断二人，结束了这场争论。
他在谢元面前有绝对的话语权，谢元虽然不甘，但还是咽下了这口气。
周怀深站起来，走到沈时面前，面无表情地道：“我会道歉，但如果夏桃继续在外面胡说，那就别怪我后面不配合。”
沈时看眼他的手，目光犀利如刀：“真相如何，你自己清楚。”
说完，沈时转身走了，出去后并没有好心地替周怀深带上房门。
谢元跑过去关了门，回头朝周怀深发泄不满：“你为什么要答应他？夏桃刚出道，他们根本不敢跟你硬碰，咱们明明可以争取到更好的条件。”
周怀深讽刺道：“什么条件？我不道歉，你如何挽回夏桃的名声？她名声好不了，沈时会压着那些照片？”
周怀深并不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他被一个新人狠狠地拒绝了。
谢元叹了口气，被拒绝就被拒绝，有什么大不了？沈时就是抓住了周怀深的骄傲，才能威胁成功。
在苏梨被周怀深的女粉丝攻击的当天下午，周怀深带着经纪人接受了媒体的采访。
周怀深首先强烈谴责了那个偏激女粉丝的伤人行为，并严肃地澄清先前各大媒体报道对苏梨的污蔑，承认是他的举止不当才造成了苏梨的误会，苏梨那一巴掌完全是一个女演员的正常反应，周怀深同时为上次的举止不当、这次的粉丝伤人正式向苏梨道歉。
很快，苏梨也头戴创可贴接受了媒体的采访，在接受周怀深的道歉后表示自己当时也有点冲动了，然后夸赞周怀深是个敬业专业的好演员，两人会继续合作。
又过了两天，剧组聚餐，周怀深与苏梨微笑碰杯的画面被记者拍下，登上了娱乐板块的头条。

第78章
周怀深捏了苏梨一把,换来一个大耳光，最后还不得不变相道歉掉了一些粉丝。
经过这件事,周怀深再也不敢动利用拍戏揩苏梨油的花花心思,终于肯老老实实拍戏了。
《艳阳》三月开机,六月中旬杀青,吃完杀青宴，苏梨与过来接她顺便谈接下来行程的沈时一起上车回海城。
拍戏要背台词要在片场走来走去,精神体力连续撑了三个半月,苏梨真的很累，车在高速上平稳地行驶，耳边是沈时清越低沉的声音，苏梨一开始还认真地听他安排,后来眼皮越来越重,靠着椅背就睡了过去。
沈时手里拿着打印出来的行程单，说着说着身边的女人没有一点回应，沈时奇怪地偏头。
清晨柔和的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苏梨歪着脑袋睡着了，金色的阳光让她的发丝都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芒，她长长的睫毛往上卷翘，沈时仔细观察了下,确定她的睫毛就是这么长,并非粘了假睫毛。
今天的她只是化了淡妆，漂亮的脸蛋货真价实，没有任何人工修饰的痕迹。
车里开着空调,空气流动，沈时闻到了淡淡的清香，也许是她喷了香水。
沈时并不喜欢香水，出乎意料的，苏梨的香水味他竟然没有觉得反感。
苏梨一觉睡了两小时，醒来车子已经进了海城市区，目的地是海澜大厦。
肩膀僵硬，苏梨避开坐在旁边的沈时，坐正了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沈时充分利用时间，继续讲行程。
接下来苏梨还挺忙的，因为要为《庭院深深》的开拍做宣传活动了，苏梨作为女主演，要与导演、周怀深各地跑。
苏梨靠近周怀深，手指划过上面的行程日期，再翻翻手机核实舍友们发过来的大三期末考试时间，发现期末考的时候她正好在海城，不由松了口气：“终于不用补考了，搞定大三，大四主要是实习，到时候写个论文就能毕业了。”
可能是丁香那世的后遗症，苏梨对文凭特别看重，丁小丽没机会读书，现在她有机会读大学，就必须顺顺利利毕业。
沈时：……
触手可及的大红大紫就在眼前，她最担心的居然是学校里的考试？
以为她太世故，她突然就会露出单纯耿直的一面，譬如毫不纵容周怀深的咸猪爪，譬如现在的担心考试。
“下午好好睡一觉，晚上有应酬。”
分别时，沈时提醒苏梨道。
苏梨知道，今晚她与《庭院深深》的几个演员要陪几位资本方喝酒，路上沈时已经将几个大佬的情况简要介绍给她了，其中有位杜总需要特别注意，因为他特别喜欢占女明星的便宜，偏偏他很有话语权，连沈时都不想直接得罪他。
苏梨需要做的是，既不能完全任由杜总占便宜，也不能将人得罪了。
新人期的女演员就是难，等她有了名气，或许能少一些这类的麻烦。
苏梨回了宿舍，下午沈时提前两小时过来接她，带她去换了礼服化了妆，光彩照人地去参加饭局。
沈时全程陪同苏梨。
周怀深也来了，他还带了一位优雅漂亮的女伴。
但苏梨一亮相，在座的所有女士都成了陪衬她的绿叶。
那位杜总早就看过苏梨的照片与视频了，特意让人将苏梨与女二的座位安排在了他身边，再将沈时排到了周怀深那边，总而言之他附近的都得是美女。
“夏桃，这位就是杜总。”沈时先陪苏梨走到杜总面前，微笑着介绍道。
杜总目不转睛地看着苏梨，只觉得她本人比照片还要风情万种。
苏梨也在认真地研究杜总的脸，她看得那么仔细，所有人都看出了不对。
杜总下意识地摸了下自己的脸。
苏梨就在此时笑了，解释说：“不好意思，刚刚我太失礼了，只是我从来没有见过杜总这么好的面相，一看竟看入神了。”
杜总五十多岁了，平时有些鉴赏古玩、研究命理的嗜好，听苏梨小小年纪居然似乎懂看相，杜总一时忘了安排苏梨坐他身边的目的，笑眯眯地问：“你还会看相？”
苏梨会的可多了。
她自己渡劫的那世因为投胎忘了本来的身份，她踏踏实实地过着每一天，小富即安，没有多大的追求，也没有培养什么爱好。但后来兰花、丁香、芍药的那三辈子，苏梨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在替姐妹们渡劫，当她的人生达到一个平稳的状态，只需要活到寿终正寝就可以结束了，漫长的岁月，苏梨当然要学点新东西充实自己，打发时间。
苏梨看命算卦的本事是在芍药那世向一位老道士学的。
准不一定准，拿来忽悠人再适合不过。
苏梨一开口，杜总就听出她是真的懂，而不是在图书馆看了点皮毛才拿出来卖弄。
“来来来，咱们坐下聊。”杜总热情地帮苏梨拉开椅子，颇有相识恨晚的意思。
苏梨笑着坐下去，先与杜总互相介绍了下各自与算命看卦的渊源，然后苏梨就开始给杜总看相了。
苏梨提前查过杜总的资料，将杜总前面五十年发生的大事摸得清清楚楚，结合那些已经发生的事实，再加上她的知识理论，别说杜总被她一本正经的解说分析得一愣一愣的，饭桌上的其他人都听得入迷了，还有想让苏梨帮他看一看的。
苏梨的主要服务对象是杜总，听杜总说他最近想投资，苏梨根据时代的发展方向，给杜总指点了一条明路。
杜总有身份有地位，现在苏梨已经得到了杜总的非色欲的喜欢，她当然要帮杜总发展的更好，也算是为自己积累人脉。
一顿饭吃下来，杜总果然把苏梨当成了忘年小友，还说要介绍苏梨与他的小女儿认识，就连《庭院深深》的女二号都沾了苏梨的光，没有被一心研究命理的杜总盯上。
杜总很忙，吃饱肚子他先走了，走的时候重点与苏梨打了招呼。
苏梨笑着与他挥手。
周怀深看苏梨的目光更加复杂了，今晚他既担心苏梨吃亏，又想看看苏梨的热闹，让她明白做了他的女朋友就可以避免这些麻烦，可周怀深没想到，苏梨会以这种神棍的方式成功化解了困局，并且搭上了杜总这条人脉。
周怀深带着他黯然无光的女伴先走了。
苏梨一直在陪杜总说话，都没吃什么东西，现在不必讨好谁了，苏梨开始认真地吃饭。
沈时已经吃饱了，坐在对面默默地看着大快朵颐的苏梨。
这个女人，到底还有什么是她不会的？
等苏梨终于吃饱，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司机开车，沈时送苏梨回学校。
晚上的海城又闷又热，幸好还有空调救命。
司机专心开车，苏梨笑着问沈时：“沈哥，我今晚的表现如何？”
沈时皱了皱眉。
他也记不清谁先喊他沈哥的了，反正现在公司的人都这么叫他，身边的女人嘴很甜，没签合同时就这么喊他了。
最初沈时没觉得她这么叫跟别人有什么不同，可最近不知哪里不对，她再喊沈哥，沈时听着莫名刺耳。
“很不错，你从哪学的算命那一套？”沈时看着另一侧窗外问。
苏梨撒谎道：“个人爱好，没想到也能派上用场。”
沈时抿唇，哪个漂亮女孩子会有这种爱好？
沈时不信，可他也找不到别的解释。
脑海里浮现苏梨拉着杜总的肥手细细研究的画面，沈时眸色微动，将自己的手伸到苏梨那边：“那你也帮我看看。”
饭局上好多人求她看相，苏梨只当大经纪人也被她忽悠住了，反正闲着没事，苏梨便一手抓着沈时的手腕，一手捏着沈时修长白皙的手指，低头研究他的掌纹脉络。
沈时注意到，她现在的表情与给杜总看手时没什么区别。
“沈哥想看什么？事业、健康还是感情？”苏梨非常专业地问。
沈时看向窗外，淡淡道：“你看出什么说什么。”
苏梨看出了很多东西，托着他的手一一分析起来：“杜总那个我有刻意奉承的成分，不过沈哥的命是真好，你看你的寿命线这么长，这辈子一定长寿……沈哥的事业也很旺，当然这个不用我算沈哥自己也知道了……剩下嘛，沈哥的感情线……”
苏梨故意打住，看向沈时的脸。
沈时皱皱眉，朝她看来。
苏梨狡猾地挑眉：“我还以为沈哥什么都不在意呢，原来漫不经心都是装出来的。”
沈时冷着眼抽回了手，继续看窗外。
他不问，苏梨就不说，看谁忍得住。
苏梨拿出手机玩俄罗斯方块，开了音效声音。
沈时始终沉默。
学校到了，车停在外面，沈时要送苏梨到宿舍楼下。
苏梨客气道：“我自己走吧，沈哥陪我忙了一天，早点回家休息。”
沈时上下扫了她一眼，面无表情道：“你穿成这样，简直是在考验那些男大学生的自制力。”
苏梨：……
她低头看自己，好吧，穿这一身性感成熟风的礼服走夜路的确有点不安全。
“那就谢谢沈哥了。”苏梨甜甜地笑。
沈时只觉得太假，移开了视线。
十几分钟的路程很快就结束了，苏梨跨上宿舍楼门前的三层台阶，站在上面朝沈时挥手。
沈时转身就走。
苏梨笑着问他：“沈哥真的不想知道自己的感情线？”
沈时头都没回，更没有回答这个无聊的问题。
苏梨怀疑他在装。
对待她的盟友，苏梨向来善良，回宿舍后洗完澡，苏梨给沈时发了一条消息：沈哥你得注意啊，手相显示你是单身命，你不想谈恋爱就算了，想脱单的话遇到心动的女人千万要主动，否则错过再找就难上加难了。
这次苏梨没忽悠，说的全是肺腑之言。
过了一分钟，沈时回她：谢谢，我对恋爱没兴趣。
苏梨懂了，打字发他：我算的果然很准，那就祝沈哥单身快乐，我去复习了，周五见！
沈时看了她的回复，再看看自己的手，出神几十秒后继续工作。

第79章
暑期档,民国爱情剧《庭院深深》在主流电视台开播，剧里服道化精美,剧情发展符合逻辑又紧抓人心,台词充满民国韵味又充满了生活气息,演员们整体演技在线,尤其是苏梨与周怀深这对儿俊男美女的组合一下子就抓住了年轻观众们的心。
荧幕上的周怀深真的很有魅力，上至五六十岁的阿姨们,下至四五岁的小女孩,都被他民国翩翩公子的扮相深深地吸引。
不可否认，这部剧的初期窜红与周怀深的名气脱不开关系。
与周怀深相比，苏梨是第一次上大荧幕。
更准确的说，这部剧是夏桃本人拍摄完成的,只是因为苏梨的到来自动换成了微调过的苏梨的面孔。夏桃几乎本色演出了一个生活安逸、天真烂漫的小家碧玉,就像一个人见人爱的邻家女孩，她演的那么清新自然，除了一些周怀深的偏激粉,除了一些苏梨的容貌天生不符合他们眼缘的观众，随着剧情的播放，苏梨的人气就像搭着火箭一样嗖嗖嗖地赶上了周怀深。
这时候还流行明信片，苏梨与周怀深的剧照迅速占领了各大校园,几乎每个学生都在追《庭院深深》。
苏梨与周怀深还在奔波于各大城市做宣传。
最初剧迷们几乎都是冲着周怀深来的,渐渐的苏梨也拥有了一大批粉丝，见面会上找她签名的粉丝队伍与周怀深那边的一样长。
苏梨与周怀深的私交当然很冷淡，但为了配合宣传,两人相视一笑时就像《庭院深深》的男女主从剧里走出来了一样，收获了大波c粉，媒体也评价他们有望成为今年的最佳荧幕情侣，之前关于两人不和的报道早已石沉大海。
名气来了，苏梨接到的剧本越来越多。
苏梨四处奔波做宣传的时候，沈时在负责帮她选剧本，演员的名气完全要靠作品积累、保持，中断一年都会导致人气的悬崖式下跌，而女演员的竞争比男演员更残酷一些，如果三十岁之前站不稳江山，那以后更难接到主角好剧。
所以苏梨想要稳坐顶流女明星的宝座，就必须不停地拍。
《庭院深深》、《艳阳》分别是民国剧、现代剧，沈时认为她该接两部古装剧了。
沈时带着五个他都看好的剧本去见苏梨。
苏梨现在的人气不适合再住在学校，连夏爸爸夏妈妈给她买的普通小区都不能住了，暂且租了一套高档公寓，同时已经让夏爸爸、夏妈妈帮她挑选别墅去了，她自己出钱。
有钱就要享受，苏梨可不会委屈自己。
助理小安与苏梨住在一起，沈时过来时，苏梨刚拍完代言广告回来去洗澡了，小安给沈时开的门。
“沈哥，夏姐知道你要来，让我切好了西瓜，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沈哥尝尝。”
小安将果盘放到茶几上，笑眯眯地看着沈大经纪人。
苏梨火了，小安的工资也涨了，她忙也忙得高兴。
沈时没有动那西瓜，靠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打量苏梨的这间公寓。
公寓是他帮苏梨选好的，里面是全新装修，苏梨搬进来后添了些小物件，生活气息浓郁。
就在此时，沈时听见主卧门打开的声音。
小安站在走廊那边，见苏梨只穿了一条宽宽松松的白色纯棉短袖拉开门，衣摆长达大腿，显得下面的热裤仿佛没穿一样，头发也还没有吹干，乱糟糟的就要走过来，小安忙提醒她：“夏姐，沈哥已经到了。”
说着，小安朝沙发那边使了个眼色。
在小安看来，虽然苏梨已经火了，可沈时依然是苏梨必须郑重接待的大经纪人，穿这种家居服去见沈时有点不合适，万一得罪了沈大经纪人，以后没有好资源怎么办？
人在不同的位置，就会有不同的想法，苏梨明白小安的顾虑，不过苏梨早就看出来了，沈时只在乎手下艺人能不能红，日常细节沈时才不会管，也许在沈时眼中，苏梨只是一个可以帮他赚钱的工具人。
当然，苏梨也只把沈时当合作伙伴而已，而且是单方面关系亲密的合作伙伴，因为她在沈时面前几乎没有任何秘密，沈时掌握了她的一举一动，连以后苏梨是否谈恋爱、跟谁谈恋爱都要向沈时报备。
这样的关系，她穿家居服怎么了？她拍戏时穿睡衣的样子都被沈时见过。
叫小安去忙她的，苏梨撩把头发，走到客厅，见沈时穿一身笔挺的西服坐在沙发上，一丝不苟就差在脸上刻下“禁欲单身主意”几个大字，苏梨笑了笑，一边找水杯一边问他：“沈哥不爱吃西瓜？这个瓜可甜了。”
终于找到水杯，苏梨仰头咕嘟咕嘟喝了起来，刚洗完澡，她好渴。
此时的她完全素面朝天，白皙干净的脸蛋被水汽熏得红扑扑的，像熟透的桃子，她的嘴唇红润饱满，含着透明的玻璃水杯。湿漉漉的发丝粘在她雪白的脖子上，水珠打湿了一点领口。宽松的t恤衫遮盖了她纤细惊人的腰，但藏不住她傲人的胸，衣摆下一双美腿修长笔直，白得晃人。
她穿了一双白色的凉拖，大拇指的指甲居然涂成了红色，上面好像还有小星星在闪烁光芒。
在苏梨放下水杯的前一秒，沈时移开了视线。
人在娱乐圈，沈时又有资本，为了他的脸也好，为了他的资源也好，有意无意勾引他的女明星层出不穷，沈时看待她们如同动物园饲养员看待园子里的动物，他要靠她们吸引观众赚钱，他会照顾好她们的身心健康，他会给她们提供演出的机会，但唯独不会对她们动心动欲。
那些艺人的各种举动各种心理，无论如何掩饰沈时都能一眼看穿。
至于苏梨，沈时能看出她想要成名的野心，能看出苏梨只把他当合作伙伴没有勾引之心，但苏梨还藏了很多秘密，沈时毫无头绪。
可能是这种捉摸不透的气质，让苏梨对他造成了一些意料之外的陌生影响。
“这是最近接到的几个古装剧本，你看看喜欢哪个。”沈时公事公办，摆出五份剧本，放在了茶几上。
苏梨与他隔了一人位置坐到沙发上，五个剧本同时拿了起来。
都是以后的经典剧，但同类型的苏梨只能各选一本。
苏梨挑了一部后来口碑最好的武侠剧，再挑了一本讲述杨贵妃的朝代剧。
挑完剧本，苏梨想起来一件事，问沈时：“我挑了就定我了，还是要去试镜？”
沈时冷冷看她：“当然是直接定你。”
她问出这种问题，简直是质疑他的能力。
苏梨反应过来，笑着拿起一片西瓜递给他：“正事谈完了，沈哥快吃吧，不然西瓜要凉了。”
沈时皱眉，西瓜本来就是凉的……
然后他忽然明白，苏梨就是在跟他开玩笑。
沈时不想再被她无意散发出来的女性魅力诱惑，最后扫了眼苏梨的大白腿，沈时带着剧本离开了。
苏梨下半年的工作任务除了几个广告，主要就是这部武侠剧了。
进组前苏梨先培训了两个月的武术。
感谢戚凌云、殷翃那两个武将丈夫，苏梨马术非常不错，也会些基本剑法、花枪招数，不过因为用得少都生疏了，需要重新学习熟练，但在武术教练看起来，苏梨简直就是个习武天才，能把剑运用得那么灵活，耍得那么漂亮。
沈时偶尔会过来看她培训，他以为会看到一个笨手笨脚被教练折磨得泪眼汪汪浑身淤青的现代娇花，可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头扎马尾辫、身穿黑色练功服认真与教练对招的干练女武者，她的目光是那么专注，她的动作是那么敏捷，一点都不像新手。
认真做事的人，无论美丑，身上都会散发出一种魅力，更何况是这样的苏梨。
沈时无法将视线从苏梨身上挪开。
苏梨可以休息了，一边擦脸上的汗一边偏头，就对上了沈时复杂深邃的黑眸。
苏梨习惯地绽开笑脸：“沈哥来了。”
她朝沈时走来，脸蛋红扑扑的，汗珠沿着她修长的天鹅颈往下蜿蜒。
沈时鬼使神差地想到了她与周怀深的一场吻戏，下雨的天气，周怀深亲她时，她的脖子上也滴落了雨珠。
就在苏梨拧开矿泉水瓶盖的时候，沈时喉头滚动了一下。
苏梨刚要仰头喝水，注意到他咽口水，动作一停，改将矿泉水递给他：“天这么热，沈哥过来辛苦了，喝点吧。”说完她将水塞给沈时，自己又去拿了一瓶。
沈时心浮气躁地喝了两口。
苏梨走回他身边，好奇问：“沈哥这次来是什么事？”
通常沈时都会与她保持电话联系。
沈时沉默。
他是过来检查她培训情况的，并且做好了在她抱怨练武苦的时候严厉批评她娇气的准备，然而苏梨似乎很享受这次的培训。
“要进组了，我来看看你培训的效果。”沈时又喝了一口水道，问她：“以前练过？”
苏梨笑道：“没有，不过我小时候就喜欢模仿武打片里的招式，教练说我有天分。”
沈时唇角微扬，握着矿泉水瓶子道：“确实很有天分，对了，这剧原定的男主角出了意外，换成秦朗了。”
苏梨面露惊喜！
现在的秦朗才刚刚崭露头角，不如周怀深有名，但后来也成了娱乐圈影帝级别的人物。
而且秦朗的形象比换掉的原男主更符合这部武侠剧。
沈时没有错过苏梨眼中的惊喜，意外道：“看来你更高兴与秦朗合作。”
只从颜值考虑，沈时认为原来的男主角会更吸引女人。
苏梨低声解释：“我看过秦朗的剧，他的演技更能服人。”
沈时淡淡道：“是吗，那就预祝你们合作愉快。”

第80章
拍戏其实很辛苦，尤其是拍武打戏,为了拍摄效果,道具刀剑都做的很逼真,打斗的时候不小心挨上一下挺疼的。苏梨培训武术时过招的对手是教练，教练厉害，苏梨几乎没怎么挨打，轮到拍摄时,对戏演员们难免会出错，一个月下来,苏梨胳膊腿上多了很多淤青。
但苏梨没有向谁诉苦,只有为她上药的助理小安知道她的不容易。
苏梨不许小安告诉剧组成员，小安很听话,但沈时来探班时,毕竟是自家人,小安就在沈时观戏的时候站在他身边嘀咕了几句。
拍武打戏受点小伤太常见了，就是大明星也有出现意外重伤住院的例子，而且不少。
不用小安说，沈时也知道苏梨过得不轻松,如果苏梨找他抱怨,沈时大概还会讽刺她太娇气。
可苏梨没有诉苦,她好像从来就不知道向他抱怨什么。
看着被掉在威亚上飞来飞去的古装苏梨，白裙飘飘身姿飘逸，就像一个真正的古代女侠士，沈时……
就在这时,吊着苏梨的威亚突然发生意外，落下来的太快了！
沈时瞳孔猛缩，下意识地朝前跑去，导演也朝操作威亚的工作人员发出了尖叫指令，但一个离得远，一个反应不及，眼看苏梨就要坠地，地面一道古装身影突然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过去，及时抱住苏梨，但苏梨下落的冲势太大，那人抱住苏梨后，两人一起倒在了地上，苏梨趴在对方身上。
一切发生地太快，苏梨惊魂未定地从救她的人怀里抬起头，看到男主演秦朗痛苦吸气的脸。
秦朗是个帅哥，但与周怀深那种爱装的性格不一样，秦朗幽默风趣，笑起来有点痞痞的，苏梨与他合作愉快，戏外相处也很和谐，应该算是朋友了。现在秦朗救了她，免了苏梨摔个断腿或骨折，苏梨又感激又着急。
她飞快从秦朗身上爬下来，一边检查他的伤势一边焦急问：“你摔到哪了？”
秦朗后背钝疼钝疼的，他艰难地翻过身。
原来秦朗身后背着道具宝剑，救人的时候忘了这个，刚刚苏梨重重地将他扑到地上，秦朗手脚没事，后背被剑匣硌得生疼。
跟组的医护人员赶过来，替秦朗检查情况。
秦朗疼得哎呦叫唤，不过医护人员检查过后放松下来，说他没有伤到骨头，一会儿就好了。
秦朗一脸不信，盯着医护人员问：“真的不严重？你再检查检查，是不是需要请假休息几个月才好？”
这就是在开玩笑了，苏梨跟着围上来的剧组人员一起笑，看着秦朗笑。
秦朗逗完医护人员，目光投向了苏梨，眼底藏了一抹温柔。
秦朗拍过一部武侠剧了，他对同类题材兴趣不大，经纪人告诉他这部剧要重新选男主演，秦朗因为看过苏梨的《庭院深深》，对苏梨这个女主演比较有兴趣，才答应经纪人来试镜，并且成功入选进组。
进了组，与苏梨熟悉起来，秦朗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这个不但外形漂亮迷人而且性格也很好的女孩了，刚刚意外发生，秦朗也是完全凭借本能冲过来救苏梨的。
秦朗喜欢苏梨。
他自己知道，一些工作人员也看出来了，苏梨隐隐也有感觉，经过此事，她也算找到了铁证。
这辈子苏梨没打算谈恋爱，她只想要功成名就，好好地享受一个女明星的风光，正式恋爱会让她的女明星人设减分，苏梨不想给自己套上枷锁。
但两厢情愿的性是美好而愉悦的，苏梨只是不想与谁确定正式的恋爱关系，她这么年轻，该享受的还是要享受。圈外人怕是不能接受苏梨的这种观点，或者容易引起很多麻烦，圈内人应该都懂的，感受着秦朗眼中的热情，苏梨想，如果秦朗同意不恋爱只在合作期间来几次，彼此不干涉后面的自由，那苏梨就愿意邀请他来自己的房间对戏，毕竟秦朗长得帅人品好，苏梨拍戏这么累，也想找些消遣发泄发泄。
别人或许看不出苏梨与秦朗的眉来眼去，沈时看出来了，不过，他确定秦朗对苏梨动心了，看得出苏梨也对秦朗有感觉，但苏梨到底是什么意思，沈时必须问了她才能确定。
意外过后，剧组继续拍摄，沈时坐在苏梨休息的太阳伞下，看着苏梨与秦朗成双成对的身影，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小安坐在他旁边，以为大经纪人在愤怒威亚人员的操作疏忽，小安也生气，忍不住道：“幸好秦朗救得及时，不然夏姐这一摔至少会摔个骨折，他们赔得起吗？”
沈时薄唇抿紧。
又是秦朗，女人们是不是都逃不出英雄救美这个套路？
苏梨这一天很忙，晚上九点才回到剧组预订的酒店。
沈时、小安跟着她进了房间。
“我可以先洗个澡吗？”苏梨猜到沈时可能有工作计划跟她说，但她身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沈时点头。
苏梨住的是个套房，里面是卧室，外面有客厅，小安按照程序先将内外的窗帘拉上，再用特殊仪器检查过房间里没有什么录像、录音设备，等会儿再简单跟苏梨确定下明天的安排，如果苏梨没有别的事情，小安就可以走了。
沈时坐在沙发上，扫眼忙完检查工作的小安，他继续面无表情地看向窗帘。
小安发现大经纪人今天心情似乎不太好。
她一声不吭地坐在单人小沙发上刷手机。
苏梨不好意思让大经纪人等太久，冲个战斗澡就出来了，身上裹着自带的黑色睡袍，上面还算保守，底下一双修长白皙的小腿完全露在外面，随着她的脚步，大腿内侧也隐隐若现。
苏梨太累了，指着另一个单人沙发问沈时：“沈哥坐那边可以吗？我躺会儿。”
沈时挂着他的冰山脸挪了位置。
苏梨立即将抱枕放到沙发一头，她舒舒服服地躺了下去，面朝沈时，裙底自然也朝着他，不过苏梨还是很注意的，躺下后理了理睡袍衣摆，保证没有走光。更何况，沈时简直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行走机器，以苏梨对沈时的了解，就算她走光了，沈时也不会多看一眼。
“夏姐，我给你捏捏腿？”小安热情地问。
苏梨是个体贴员工的老板，都快十点了，小安忙了一天肯定也很累了。
“你去睡觉吧，明早记得老时间叫我。”苏梨笑着道，她自己定了闹钟，安排小安提供叫醒服务只是为了以防睡过头。
小安就开开心心地走了。
不但苏梨没把沈时当一个正常的男人，小安也不认为大经纪人会与她的夏姐会发生什么。
小安走后，沈时去拿了一瓶饮料，回来后坐在了小安刚刚的单人沙发上，远离了苏梨的腿。
苏梨只好改成侧躺，这样才不用歪着脖子去看他。
“沈哥有什么事吗？”苏梨打着哈欠问。
她最近睡得早，但早上起得也早，起来温习台词。
沈时放下饮料，看着她惺忪的眼睛问：“秦朗似乎很喜欢你。”
苏梨：……
这是要谈她的感情计划了？
苏梨没那么困了，她坐正，靠着沙发正视沈时：“沈哥有什么话直说吧。”
沈时也没想绕弯子，盯着苏梨道：“无论你对秦朗什么态度，我都要提醒你，你人气刚起来，别说现在，就是再过几年恋爱也会影响你的发展。”
苏梨捏捏怀里的抱枕，点头道：“我知道，沈哥放心，我跟你一样都是单身主义者，决定进入这个圈子，我就没打算跟谁谈恋爱。”
她的神色懒散但也认真，沈时意外道：“你的意思是，你不会跟秦朗搅合在一起？”
苏梨琢磨了下他的“搅合”，想了想道：“沈哥，秦朗还挺讨人喜欢的，我不跟他谈恋爱，只保持一段时间的地下睡友关系，可以吗？你放心，我会小心，不会让狗仔拍到实锤的。”
沈时眉头深拧。
苏梨同样皱眉：“签合同的时候你可没说不许我谈恋爱，只说必须经过你的同意，这种事情在圈里应该很常见吧，难道只睡觉不动心也不行？”她是来演戏的，又不是来出家的，不用那么严格地守戒律吧？
沈时垂眸道：“不是不行，我是怕你现在的想得潇洒，真开始了越陷越深，或者秦朗想要正式关系你却不同意，如果他纠缠不清或是被媒体拍到，你就是自找麻烦。”
苏梨放松下来，笑道：“我能保证我绝不会动心，不过秦朗那边的确是个问题，那我就等确定他不会感情用事后再开始新的相处模式。”
她现在的态度简直就像一个花丛老手，一点都不像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沈时回忆两人签约那天的谈话，质疑道：“我记得你说过，你没有谈过恋爱。”
没恋爱过的人会一下子这么成熟？还是她只是自欺欺人也欺他，其实已经对秦朗动心了？
苏梨挑眉：“没谈过就不能找睡友？沈哥你没问题吧，今天听你说话感觉怪怪的，你是圈里人啊，怎么在这个问题上更像我爸？”
沈时：……
他才三十岁，怎么就与她爸平级了？
沈时冷着脸道：“我只是不想你这个计划出现问题，将来给我找麻烦。”
苏梨探究地观察他：“绯闻对明星来说就像家常便饭，沈哥手下那么多明星，普普通通的绯闻在你眼里都不算事吧？我能惹出什么麻烦？”她还是觉得沈时的态度过于奇怪。
沈时反问她：“你连周怀深都看不上，因为今天在片场秦朗救了你，你就想用这种方式感谢他？”
苏梨不太爱听：“什么叫感谢？难道沈哥也以为男人约女人就是占便宜，女人约男人就是便宜对方？我单纯地欣赏他的男色不行吗？两个人都对我有意思，一个骨子里看不起我，一个愿意冒险救我，我挑合我胃口的那个吃几顿，跟谢不谢有什么关系？”
沈时抿紧了唇。
都是圈里人，苏梨这种想法再正常不过，道理上他根本无法反驳。
“我只想确定，你对秦朗的感情。”目光扫过她白皙的小腿，沈时恢复了从容神色，淡淡问。
苏梨站了起来，一边绕过茶几一边道：“我对他没感情，就是想玩玩，不早了，沈哥回去休息吧。”
她不想再谈这个话题，归根结底，在她没有违反合约的情况下，沈时无权干涉她的私生活。
第一次被手下的艺人逐客，沈时笑笑，离开沙发往外走。
经过苏梨面前时，沈时突然停下，看着她低垂抗拒继续交流的眼睛问：“你的意思是，今后只要有男人追求你，只要你看对方顺眼，只要不会影响你的娱乐圈事业，只要你有心情，只要你有需要，你都不介意跟他们睡？”
苏梨就是这个意思。
她抱胸点头，同时抬眸看向沈时，想看看这位大经纪人会是什么态度，鄙夷或反对。
沈时没有鄙夷，也没有反对，他只是走过来，逼得苏梨不由往后退了一步，才低头，审视苏梨漂亮的眼睛：“那我呢，你看我顺眼吗？”
苏梨：……
沈时扯了扯领带，机械一般陈述道：“秦朗你还要考察，还要担心以后他会失控，我不一样，只要你不愿意公开，我保证我会随时满足你的需要，且不会被媒体怀疑。”
不管心底翻腾的那种强烈情绪是什么，沈时只知道，他无法容忍苏梨与秦朗睡觉。
既然她不喜欢秦朗，找睡友只是为了放纵，那他沈时也可以。

第81章
一男一女睡觉这件事是讲究氛围的。
首先要是对的人，但如果没有那个心情与氛围，就是深爱的男人也提不起兴趣。
苏梨考虑与秦朗来一段，是因为最近两人天天都待在一起，扮演的又是情侣，哪怕戏外没有接触拍戏的时候也关系亲密，容易擦出荷尔蒙的火花来。都是成年人了，彼此单身，年纪轻轻血气方刚的，想到那个太正常。
苏梨与沈时也算熟悉，可她忙她的，沈时每隔一段时间才会出现在她面前，沈时又全身写满了禁欲二字，苏梨也完全把他当合作伙伴看，大家都只想着工作，真是谁也没有在意过对方的性别特征。
现在沈时突然提出要当她的睡友，对苏梨来说就像一个平时只管兢兢业业扫地的机器人突然开口说要给她拍几张大胆写真，苏梨彻底懵了。
沈时还在等待她的回答。
苏梨第一次距离他这么近，也第一次在沈时脸上看出理智、专业、应酬微笑以外的情绪。他的眸色似乎比平时要深，带着不加掩饰的欲望，他的领带已经扯松了，这种凌乱与他平时的衣冠楚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苏梨忽然意识到，当沈时自动卸下他理智的一面时，他也可以变得很欲。
不可否认，沈时的外表比秦朗更优秀，但，苏梨还保持着理智。
她先从沈时与客房玄关柜中间移开，拉开距离后，苏梨抬头，对上沈时犀利的眼睛，好像在分析她为何要走开。
苏梨咳了咳，短路的大脑恢复了连接，苏梨沉默了一分钟左右，认真地问沈时：“沈哥你是单纯地不想我与其他男艺人搅合在一起埋下后患，所以抱着经纪人强烈的责任感宁可自己献身满足我那方面的需求，还是你对跟我睡觉本来就有点兴趣，趁机一箭双雕？”
沈时反问：“有区别吗？”
苏梨：“当然有区别，如果是前者，我不能接受一个纯粹是为了完成工作才跟我睡觉的睡友。”
沈时没有回答，只是看了眼苏梨的小腿。
苏梨懂了！
苏梨不禁反思，难道是她今晚的睡袍扮相无意间刺激了沈时那方面的念头？
苏梨这么想的，也这么问了出来，如果沈时只是今晚受了刺激一时冲动，那苏梨保证以后一定穿得严严实实了再与他见面。
沈时眯了眯眼睛，盯着苏梨问：“你是想逼我承认早对你有那方面的幻想了？”
苏梨冤枉！
她瞪大了眼睛，但没等她回答，沈时平静地承认道：“我确实对你有那方面的幻想，不过我尊重咱们之间的合约，如果你没有需要，我不会让你知道我的幻想。因为你有需要，我才提出这种解决办法，当然，你有权利拒绝，我会当成你我之间从来没有发生过今晚的谈话，以后还是经纪人与艺人的关系。”
他又变成了机器人的样子。
苏梨都佩服他了，能把性这种令人热血沸腾的话题说得这么冷静无趣。
出于好奇，苏梨问他：“沈哥也向别的女艺人提供过这种帮助吗？”
沈时冷着脸道：“我没有那么廉价，你是唯一一个。”
不知为什么，苏梨有种感觉，他说的是真话。
那么，她怎么就成了这个唯一让沈时破坏了他的原则的女艺人？
苏梨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美貌？不至于，娱乐圈漂亮的女明星太多了，包括身材妖娆的，沈时看起来不像那么肤浅的人。不是外在因素，难道是她的性格或才华？
苏梨回想了一番她在沈时面前展现过的自己，她的性格肯定没得说，勤奋刻苦不骄不躁真诚勇敢……才华方面，苏梨演戏演得好，功夫学得快，而且还会算命忽悠人！
这么一分析，苏梨都觉得如果沈时对她没感觉，那才是不正常。
原因不用分析了，那就只需在意结果：沈时想睡她，他对她有种占有欲，所以平时藏得好好的，发现她在认真考虑跟秦朗结成睡友关系，沈时才突然爆发，直接说了出来。
“你在考虑什么？”沈时转过来，直视苏梨道：“如果你在担心拒绝我会影响你的资源，大可不必。”
苏梨连忙笑道：“没有没有，这方面我还是很相信沈哥的，我只是在想，咱们是长期合作关系，如果变成睡友，会不会影响工作情绪。打个比方，如果我选秦朗，我跟他的关系只会维持在这部剧拍摄期间，我忙他也忙，谁也没有多余的时间找别人，睡友关系存续期间不必担心独占欲引起的吃醋，结束了大家各奔东西，一年未必能同框几次。”
“换成沈哥，咱们至少还要合作四年多，如果这期间沈哥有了恋人，或其他你欣赏的女人，那咱们的关系肯定要断了，我不可能……”
沈时打断她：“不会，只要我与你还是那种关系，我不会有别人。”
苏梨耸肩：“那我呢，我与男艺人拍亲密戏，或着参加必要的商业应酬，沈哥保证不会公私混淆干扰我的工作吗？”
沈时肯定道：“不会，但你不能找其他睡友，除非咱们的第二层关系正式终止。”
他的用词越来越合同化，苏梨真心服了。
苏梨走到沙发上，坐下，背靠沙发，仰头看天花板。
其实她现在还没有那么强烈的必须找睡友解决生理需求的欲望，因为遇到主动示好的秦朗，苏梨才动了念头。现在发现沈时对她有一定的占有欲，发现沈时不高兴她与别的男人在一起，事情就变得复杂了一点。
苏梨不想搞僵她与沈时的合作关系，但她也不想勉强自己去跟沈时睡觉。
“沈哥坐，咱们好好聊聊。”苏梨指了指斜对面的小沙发。
沈时正了正领带，衣冠楚楚地坐在了她对面。
苏梨上下打量他一眼，笑道：“我对沈哥的外形当然很满意，看着很顺眼，而且跟沈哥做睡友的话，确实不用担心影响我的娱乐圈事业。”
沈时扯了下嘴角：“后面是不是还有但是？”
苏梨真笑了：“对，沈哥处处都好，但是呢，那种需求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刺激出来的，咱们两个硬邦邦地坐在一起，没感觉，上来就直奔主题，我可能也做不到，我的意思是，秦朗先撩的我，我才会有那种念头，如果我跟你来电，那我非常高兴跟你合作，就怕沈哥你不会撩，或你撩不动我，真这样，我不想勉强自己配合你。”
沈时明白了：“你是要我主动营造氛围。”
苏梨点头：“而且是在恰当的时机，譬如现在，我累了一天，真没有心情。”
沈时立即站了起来：“你先休息，明早我给你回复。”
苏梨没有动，目送沈时走开，就在沈时要拉开门的时候，苏梨忽然想到一个并不是特别重要的问题。
“沈哥。”
沈时手停在门把手上，微微偏头。
苏梨声音降低，纯属好奇：“沈哥，你有过这方面的经验吗？”
换一个三十岁的有钱男人，苏梨不会问，因为大概也不用问，但沈时的种种表现让苏梨怀疑他根本没有经验，所以才一丁点都没有给过她什么暗示，所以在提出今晚的睡友邀约时，他才跟谈合同一样刻板。
沈时目光一沉，冷声道：“不需要有。”
说完，沈时打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梨：……
没有过就没有过，什么叫不需要？
摇摇头，苏梨去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苏梨收到一条消息，是沈时昨晚快零点的时候发来的：给我一个月时间，如果我激不起你的兴趣，你可以自由选择合作人。
苏梨来回看了两遍才反应过来沈时说的是昨晚的谈话，什么合作人，他是怕聊天记录外泄吗？
沈时走了，在要求苏梨给他一个月时间后一声招呼不打地走了。
苏梨还是愿意给自己的大经纪人一个机会的，所以她暂缓了给秦朗的回应，反正她对秦朗只是玩玩的心态，早答应晚答应都一样，而且真要答应了，苏梨也会率先阐明自己的态度，一旦秦朗不同意，非要搞什么正式恋爱，那苏梨还不奉陪了。
都进娱乐圈了，说好奋斗终身的，为何要给自己上个恋爱的锁，一旦传出什么绯闻还要急着解释，或要求恋爱对象解释，太麻烦。
不动心是最轻松的选择。
一晃神三个星期过去了，即便是南方天气也冷了下来，戏服里面要穿保暖衣了。
这天苏梨拍完一场戏份，回座位休息时，看见半个多月没见的沈时坐在她的休息区，穿着他的黑色西装，还是那副高冷禁欲的姿态，便是苏梨已经知道沈时对她有那种意思，看到这样的他，苏梨都不禁怀疑其实那晚她只是做了一个梦而已。
“沈哥。”来到休息区，苏梨像以前那样打招呼。
沈时淡淡点点头，等苏梨喝了水，他问了些最近拍戏的事。
没多久苏梨又要去拍了。
沈时靠着椅背，看她与秦朗拍一场情侣吵架的戏份，最后秦朗将苏梨抱到了怀里，好在这部武侠剧主打剧情，言情戏也有，但不像《艳阳》，隔三差五地来个深吻，老少观众一起看都要觉得尴尬。
今天的戏结束地还算早，八点钟苏梨、沈时、小安一起回了酒店。
小安走后，苏梨看向坐在对面的沈时。
沈时从他自带的背包里往外拿东西，各种瓶瓶罐罐的，苏梨认出了一瓶精油，还有蜂蜜！
“沈哥，你这是？”
“秋冬空气干燥，我学了手部按摩，今晚帮你做次手部护理。”
苏梨：……
这就是沈大经纪人消失三周后带回来的沈氏撩法？

第82章
手部护理……
好吧，看着面无表情做完准备的沈时，苏梨竟然很快就接受了沈时的这种撩法。说实话，如果沈时突然像秦朗那样见到她就笑，或者像周怀深一样上来就搂腰捏屁股，苏梨反而要质疑沈时是不是有什么精神方面的疾病，人格分裂什么的。
客厅有个圆形的小茶几，苏梨将茶几挪到沙发前，她席地而坐，双臂搭在小茶几上，后背靠着沙发，等待大经纪人的护理。
进组前苏梨去做过一次spa，这两个月一心拍戏，确实没有享受过这种服务了。
沈时去卫生间打了两小盆清水来。
他脱了西装外套，穿着一件白衬衫，纽扣一直系到上数第二颗，双袖袖口卷到了手肘上面。
在苏梨的注视下，沈时以双膝着地的姿势跪坐在了苏梨对面。
“为什么会想到做这个？”
在沈时拿起指甲刀要帮她修指甲的时候，苏梨好奇问。
沈时托起她左手，一边研究她指甲的情况，一边淡淡道：“我不可能在公开场合撩你，在房间里面做那些未免太刻意，鉴于你寻找睡友是为了放松享受，给你做护理是最合适的方式。其他部位的护理过于亲密，你可能无法立即接受，所以先从手部开始。”
苏梨惊讶道：“你学了一整套的护理？”
沈时看了她一眼，那眼神等于默认了。
苏梨的脑海里就冒出一幅沈时替她做全身spa的画面。
苏梨咽了下口水，问他：“你不会打算以后每次……合作都从护理开始吧？”
沈时垂眸帮她修指甲，平静道：“不会，刚开始需要氛围需要找感觉，确定可以合作了，应该不需要这些，当然，如果你强烈需要，我也可以安排。”
苏梨真的佩服他，能面不改色说这种事情的人，其他方面也一定非常冷静理智。
“沈哥，你……”
“你不用费心找话题，安静享受就行。”沈时打断了她。
苏梨就乖乖闭上了嘴巴，看着他像一个专业护理工那样提供服务。
修指甲没修出什么感觉来，当沈时将磨砂膏挤到她的手背胳膊，一手抓着她手腕一手沿着她手臂从肘部摩挲到指尖，来来回回上上下下一圈一圈，苏梨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沈时或许是个新手，但他很会抓点。
苏梨的目光，慢慢从沈时的手移到了他的脸上。
他垂着睫毛，俊美的脸除了冷，找不到任何缺点，苏梨甚至无法想象两人真的要睡了，他会不会也一直保持这种表情。这真的是个正常的男人吗，哪怕他说了要与她展开那种合作，苏梨都无法在他身上找到一丝欲。
磨完砂，清洗干净，沈时将几个瓶瓶罐罐里的精油类东西搀和到一起，开始按摩她的双手。
苏梨最近一直拿着道具剑，掌心起了茧子，沈时轻轻地按压那些小茧子时，苏梨又舒服又痒痒。突然，沈时一手抓着她的手腕，一手变成与她五指紧扣的姿势，从她的指根撸到指尖，就像深深相爱的两个人不忍分离一样。
苏梨不禁看向沈时。
沈时终于抬起眼眸看向了她，他的手没有停，但他理智幽深的眼睛里涌起了属于男人的欲。
苏梨心跳漏了几拍，此时的沈时，过于诱人。
但沈时马上又继续低头为她护理双手，仿佛刚刚他释放的男性荷尔蒙全是苏梨的错觉。
这次的护理持续了半小时，替苏梨涂完护手霜，沈时收拾好桌面上的瓶瓶罐罐，将茶几挪回原来的位置，端着两个小洗手盆去卫生间洗手了。
苏梨坐到沙发上，默默地观察自己的手。
二十二岁的女孩，双手本来就嫩，经过沈时堪称专业级别的护理，苏梨的手就像小宝宝的肌肤，嫩得苏梨都想啃一口。
就凭沈时这技术与认真的态度，苏梨也可以为了他放弃那些存在安全后患的男艺人了。
光嘴上撩有什么用，既能让她有感觉又能让她获得实质的好处，这才是高级撩，甜言蜜语说完快乐一会儿就没了，被沈时护理一次手，保养好了，终身受用。
沈时出来了，一边放下双袖一边朝苏梨走来：“感觉如何？”
苏梨朝他满意一笑：“好像变嫩多了，沈哥这技术可以开店去了。”
沈时看眼她的手，目光又回到她脸上。
苏梨背过去，拍拍肩膀道：“肩膀有点酸，沈哥也帮我按按吧。”
沈时笑了下，坐到她身后，真的帮她按摩肩膀。
就在苏梨怀疑大经纪人是不是会错意的时候，沈时的手忽然从她肩膀移到了她的腰间，紧跟着，他的嘴唇靠近她耳朵，低声问：“今晚需要合作吗？”
苏梨的火就被他瞬间撩起来了，比秦朗、周怀深那些常见的撩人套路效果不知强烈多少倍。
合作这件事上，苏梨是热情而奔放的，就像春天枝头的花朵，开得热烈肆意。
沈时内敛而深邃，还真如苏梨所料，他神色一如既往地清冷，特效全都点在肢体与双手上了，就像一台外形高冷、操作完美的伴侣机器人，无需甜言蜜语的调剂，无需温柔多情的面孔，沈时用无人能及的天分与实力彻底征服了苏梨。
“没看出来，沈哥做什么都这么强。”
今晚的第二次合作告一段落，苏梨从沈时怀里抬起头，嗓音暗哑而妖媚。
沈时看着她残留欢情的脸，摸着她肩头道：“沈哥是经纪人与艺人之间的称呼，这个时候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或者干脆不叫。”
他不喜欢她叫他“沈哥”，当经纪人时没有理由纠正她的称呼，现在可以了。
苏梨却觉得“沈哥”挺好的，换个称呼，有了多余的牵绊，两人的睡友关系就没有这么纯洁了。
不是苏梨看轻沈时，而是她一个几百年的梨花妖，苏梨可以对男人们好，可以让每个世界的伴侣相信她付出了真情，但其实苏梨并没有，根本不是平等的人，苏梨怎么可能傻乎乎对这些男人动情？
她只是欣赏他们，回馈他们一份感情，但这份感情是可以随心所欲收回来的。
苏梨能保证她会一直把沈时当睡友，沈时呢？
如果沈时动了心，那受伤的注定是他。
苏梨不想事情朝那种狗血麻烦的方向发展，所以她必须时时刻刻提醒沈时。
“还是叫沈哥吧，叫名字就像谈恋爱了。”苏梨朝沈时笑笑，然后毫不留恋地从沈时怀里离开，抓住睡袍将自己裹了起来。
沈时目光变了变，随即离开床，捡起丢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地穿上。
苏梨喝口水，润了喉咙，苏梨轻声道：“沈哥，我觉得咱们还是签个睡友协议吧，这方面你擅长，你挑时间打印一份合同给我，咱们各留一份。”
沈时背对她整理西服袖子，声音冷淡：“可以，你想强调哪些条款？”
苏梨想了想，道：“我主要考虑三点。第一，保密性，这个不用多解释。第二是终止条款，你我都可以随时提出终止这种关系，一旦有人提出，另一方必须同意，且不得要求任何方式的赔偿，也不得有任何方式的报复。最后就是违约条款了，如果咱们有人违约，那得付出一定大的代价才行。”
沈时笑了笑，她这些条件的终极目的，无非是担心他爱上她，继而纠缠不清。
沈时从来没有被一个女人这么侮辱过，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对不对，为了一点点感情用事便陷于这种被她嫌弃挑剔的境地。
听到她的脚步声，沈时回头，看见苏梨去放水杯了，睡袍下露出一双白皙漂亮的小腿，而就在不久之前，那双腿才被他握在手心。
沈时闭上眼睛。
签合约就签合约，只要不动感情，这段关系就是互惠互利。
沈时相信，他想要的也只是她的身体而已，她能做到玩世不恭，沈时也不会那么单纯，因为睡觉睡出感情来。
苏梨去洗澡的时候，沈时走了。
从客房出来的他，西装笔挺一丝不苟，神色冷峻，不会让任何人猜到他才从一位风情万种的女明星的床上下来。
第二天晚上，沈时带了两份睡友合约过来，让苏梨签字。
每份都只有一张纸，权利义务规定地明明白白，而且是完全有利于苏梨的，根据合约，苏梨有需要的时候沈时有义务随时随地配合，但沈时没有权利要求苏梨同样配合他。如果苏梨违约，要求沈时对她负责或赔偿青春损失费，沈时会将从苏梨身上得到的所有经纪抽成还给苏梨，反之，如果苏梨结束地潇洒，沈时继续纠缠或要求赔偿，那沈时便要支付一笔巨额赔偿金给苏梨。
不过，合约还规定了排他条款，合约生效期间，谁也不能找他人，想找就先终止合同。
苏梨认真看了两遍，从合同后面露出脸，笑着看沈时：“沈哥真绅士，如果我是个普通女人，我都要爱上你了。”
沈时将钢笔递给她，淡淡道：“那你还是继续保持你的不普通吧。”
苏梨笑出声来，接过钢笔，在甲方的位置签了字。
两人分别收好合同，沈时扫眼腕表，晚上九点。
他一脸禁欲地看向苏梨。
苏梨慵懒地坐在沙发上，无声地与沈时对视。
沈时眼中的苏梨就像一个狐狸精，无时无刻都在释放着诱惑，可她不说，他无法确定自己是否会错了意。
“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沈时垂眸道，屏蔽了她的诱惑。
苏梨笑了下，轻轻嗯了声。
沈时站了起来。
苏梨看着他的背影，将整个人都窝在了沙发中。
年轻虽好，但也要节制啊，尤其是大经纪人似乎并不是很热衷这个的情况下。

第83章
签完合同，沈时又走了。
大经纪人肯定很忙的，苏梨拍戏强度大也没有那么旺盛的需求，因此只是跟沈时说声拜拜，没有多说别的话。至于男主角秦朗那边，苏梨还是很有合约精神的，她还是会与秦朗做朋友开玩笑和谐相处，却不会再回应秦朗的暧昧。
可苏梨越是这样，秦朗就越迷恋她，好在秦朗还算绅士，并没有试图利用拍摄之便做点违反道德甚至违法的事。
冬天很快就到了，剧组要搬到北方去拍摄冬天的剧情，这个年代影视剧拍摄但凡经费足够，拍摄还是很有良心的，不会动不动就绿幕高特效快餐，演员们明明在拍寒冬剧，说话时连口白气都看不见。
良心拍摄意味着演员要辛苦很多，零下十几度的天气，苏梨里面穿上几层保暖衣都抵御不了那股冷劲儿。
在拍摄一场拖着男主在雪地中爬行的戏份时，苏梨的手暴露在外面，拍摄一结束，苏梨眼泪都冻下来了。秦朗见了心疼，没等小安抱着热水袋跑过来，他先抓起苏梨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脖子上，帮苏梨暖手。
剧组露天拍摄，有来探班的记者拍到这一幕，立即发回了所在的媒体公司。
《庭院深深》大红之后，在各个电视台都在重播，苏梨的人气居高不下，一挖到她的绯闻，媒体们争先恐后地报道起来，“夏桃与秦朗恋情疑似曝光”的大标题充斥了各个网站，第二天的娱乐报纸上也全是秦朗给苏梨捂手的照片。
每个艺人都会绯闻缠身，与那些拍到男女艺人亲吻、进出酒店的照片实锤相比，苏梨与秦朗的这张照片就像小儿科，只要否认恋情、澄清秦朗与苏梨只是好朋友的友情就行了，因为不是实锤，粉丝们怎么议论都没有关系。
沈时第一次看到这张照片时，他先看的是苏梨的脸。
她穿着古装戏服，小脸苍白苍白的，鼻子眼圈却通红，被秦朗拉住手摸抹脖子，她一脸惊讶地抬头看秦朗，单纯又可怜，从情绪上看不出什么男女私情。秦朗就不一样了，就算是他的铁杆粉丝也无法昧着良心将秦朗眼中的情意解释成同事情。
沈时的目光又回到了照片中的苏梨脸上。
先是周怀深，跟着是秦朗，拍一部剧俘获一个男主演的心，男人们这么轻而易举地为她着迷，难怪她会有玩世不恭的心态，不想谈恋爱只想找睡友，单纯地把男人们当床伴。
这种想法在娱乐圈并不出奇，大把这样的男艺人都在这么做，女粉丝们也前仆后继地心甘情愿给男艺人当纯洁的睡友，但放在女艺人身上，一旦被媒体拍到实锤，迎接苏梨的将是潮涌的赤裸裸羞辱。
也许未来的环境会对男女艺人同样宽容，但现在还不行。
从这点考虑，沈时认为自己提供给苏梨的合约真的是共赢，既满足了他对苏梨的身体幻想，也帮苏梨解决了安全隐患，前提是苏梨乖乖地遵守合约，别一时冲动将男艺人带到她的客房，或是她一时大意上了某些男人的当，意外失身。
解决了手头上的事，沈时订机票去剧组拍摄地探班了。
——
绯闻出来时沈时已经电话指导过苏梨如何面对记者的采访，苏梨也完全照做否认绯闻了，秦朗也很配合澄清他那么做的动机只是单纯地关心拍摄搭档，这件事基本就算解决了，过一阵子绯闻热度也会自动被其他娱乐圈八卦压下去。
所以在拍戏间隙发现沈时突然出现在了她的休息区，苏梨意外了下。
“沈哥怎么来了？”休息时，苏梨走过来，笑着问沈时。
沈时用他一贯的高冷姿态道：“有个护手霜的代言跟你商量。”
真的有这个代言，品牌公司就是看到苏梨与秦朗的绯闻，忽然意识到让拍戏冻了手的苏梨拍个代言广告再合适不过，广告梗都是现成的，就说一个女侠雪山救男主时因为冻伤了手拖不动了，一抹xx牌护手霜立即原地复活，成功解决危机。
如果苏梨接下这个代言，品牌商的拍摄团队马上过来拍广告。
沈时也是下了飞机才接到的这个代言邀请。
“价格不错啊。”又有代言费可以赚了，苏梨笑弯了眼睛。
沈时猜到她会同意，苏梨回去拍摄，他给广告商那边打了个电话。
下午苏梨收工时，沈时通知她，他与广告商的代表约好今晚在本市一个温泉度假村签合同，苏梨晚上可以住在那边休息，明早他送她来片场。
沈时说这番话的时候，神色理智，声音清冷而机械。
温泉度假村是个容易叫人浮想联翩的地点，苏梨忍不住多看了沈时一眼。
沈时立即指挥小安：“你去收拾东西，今晚你也住那边。”
小安当时就跳起来欢呼了，沈哥请她与夏姐去度假村，说明今晚她可以去泡温泉啦！公费度假！
三人先开车回剧组酒店，沈时坐在车上等，苏梨与小安去客房换衣服。
天气寒冷，苏梨换了一件皮草大衣下来，还带了剧本。
小安帮她拎包，到了车上，小安坐在司机旁边，苏梨坐在了后座，挨着沈时。
距离度假村有四十多分钟的路程，苏梨闭目休息，沈时翻阅着一份合同，整个车程两人都没有说一句话。
到了度假村，保安核实过司机提供的订单，直接派人将沈时的车引到了度假村一座幽静的别墅式套房前。隐秘性极好的院子里有露天温泉游泳池，一楼可以会客、娱乐、举行会议，二楼有两间各带豪华温泉浴室的卧室。
小安的房间当然在下面，楼上两间沈时、苏梨一人一间。
晚上七点半，广告商的两位代表过来了，大家一起吃了一顿宾主尽欢的晚餐。
晚餐结束，广告商代表走了，接下来就是苏梨三人的自由时间。
上楼之前，苏梨让小安给她订份spa服务：“你也给自己订一份。”说完，苏梨看向坐在单人沙发上的沈时，眼尾轻轻上挑，笑得很是勾人：“沈哥需要吗？”
苏梨就是在试探沈时订这种套房有没有别的意图，如果沈时有心情，苏梨也想享受一把，毕竟沈时虽然人冷，技术没得挑，距离上次合作过去这么久了，白天看到沈时的身影，苏梨就想起了那晚愉快的合作，食髓知味。
但是呢，如果沈时没有那方面的意思，苏梨也不好意思主动点餐。
沈时凉凉地看了她一眼：“不需要。”
苏梨懂了，朝小安递个眼色，苏梨上楼去了。
沈时继续在沙发上坐着。
他的目光落到了自己的掌心，曾经有个神棍给他算命，说他是单身命，如果不主动一点，注定会错过。
沈时不想错过今晚，合同在哪里都能签，他特意选这里的度假村，就是想与她发生点什么。
可那女人，居然想浪费一两个小时在spa上面。
十几分钟后，度假村派了两位中年女技师过来。
小安要带技师上去，沈时突然对小安道：“你自己做吧，刚刚她发消息说她先睡了。”
小安愣了愣，但想到夏姐拍戏那么累，困到极点改了计划埋头大睡也有可能。
于是小安退了一位技师，她自己去享受了。
沈时上了二楼，他先打开他那套客房的灯，再去敲对面房间的门。
苏梨已经换上了浴袍。
既然沈时不解风情，苏梨就做好了享受一次spa服务的准备，她裹着刚洗过的头发赤着脚来开门，没想到门外站着一身黑色西装自带降温效果的沈大经纪人。
一个正装高冷，一个睡袍慵懒，门板打开，两人正面相对，苏梨眼中浮上意外，沈时在上下扫视苏梨一遍后，眸色沉了下来。
“沈哥？”苏梨惊讶地道。
沈时站在门外，黑眸直视她道：“你不会真的以为，今晚我只是想请你泡温泉吧？”
苏梨笑了，又变成了那副勾人的模样：“本来没这么想，看沈哥一直都冷冷的，我才以为沈哥真的只想请我泡温泉。”
沈时薄唇微勾，直接走进来，反手关了门。
他将苏梨抵在了旁边光可鉴人的墙壁上，嘴唇贴着苏梨的耳垂下方，大手摸向苏梨的睡袍之下。
苏梨脖颈后仰，一手攀着他低下来的肩膀，一手摸向他的裤子口袋。
当苏梨的手重新拿出来，她白皙的指尖捏了一长条连在一起的安全用品，苏梨一个一个数过，竟然有十个。
“准备这么多，沈哥是想让我明早爬不起来吗？”苏梨将东西塞回他的口袋，轻声笑道。
“如果你想，我会尽力。”沈时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睛道。
苏梨笑了笑，想到从白天到现在两人的表现，苏梨摸着他领口的西服扣子道：“咱们之间还是不够默契，你总是这么端着，我都分不清楚你对这种合作到底有没有兴趣，就像今晚，我都订了spa了，你才过来。”
沈时抓住她撩拨的手，直视她故作哀怨的眼：“对你，我随时都有兴趣，端着是尊重你。”
沈时的脸是冷的，但他的掌心火热，证明他所言不虚。
苏梨忽然发现，沈时看似不会撩，可当他真的撩起来，冷冰冰的几个字居然也能让她瞬间燥热。
“那你怎么不继续尊重我？”苏梨调戏道，漂亮的眼睛带笑。
沈时拉着她的手往下放。
苏梨咽口水。
沈时笑了，重新抵住她道：“我想尊重你，他不想。”
说完，他吻住了那张让他肖想已久的唇。
苏梨要被这样的沈时迷死了，但她还有一丝理智，在沈时将她翻过去准备就在这里展开合作时抓住他的手：“技师快到了，我让小安打个电话取消下。”
沈时目光微变，没有同意她的要求，也没有解释她今晚的spa已经取消。
于是，苏梨就在随时担心会有技师来敲门的紧绷情绪中，开始了这场久违的合作。

第84章
白天缺少默契，晚上真的开始了，苏梨发现她与沈时配合地简直是完美。
“沈哥真厉害。”
被沈时抱回床上，见他也躺了下来，苏梨不禁软绵绵地趴到他怀里，脑袋枕着他的肩膀，右手搭在他胸前的衬衫上。要不说他是有专门用途的机器人呢，瞧这分寸把握的，苏梨连束头巾都被他咬开丢到了地上，他衬衫还穿得好好的，只有领带歪了。
“我并不需要你的肯定。”沈时揽住她的腰，在她头顶淡淡道。
沈哥这称呼他就不爱听，苏梨再说那么俗的肯定词，让沈时联想到了一些电影里小混混的头目与那些廉价女人厮混的画面，破坏氛围。
“不爱听就算了。”苏梨撇撇嘴，从他怀里转出来，拉起被子背对他休息。
这番运动的效果比spa还让人惫懒而愉悦，苏梨闭着眼睛，想静静地回味儿一会儿再去洗澡。
沈时靠到床头坐着，看看旁边的女人，沈时突然将她身上的被子往下拉了一截。
苏梨睁开眼睛，扭头看他。
沈时摸了摸她肩膀上的一处淤青，目光淡漠：“怎么弄的？”
苏梨低头看看，逗他道：“另一个睡友不太温柔。”
沈时皱眉。
苏梨笑了，重新盖好被子，她转过来，看着沈时理智的脸道：“前几天拍戏时被棍子砸了一下，我还没怎么着，把那个拿棍子的男演员吓坏了，一直追着我道歉，恨不得让我也打他一棍子。”
她是真的觉得那个演员的反应很逗，清澈的眼睛里只有笑，没有怨恨，沈时想问她当时疼不疼，对上这样的一双眼睛，沈时只想亲她。
可是，非亲密时候的亲吻，似乎会多些别的含义。
沈时移开视线，问她另外一件事：“我知道你与秦朗没有暧昧关系，不过为了避免他再来几次情不自禁，我建议你可以对他再冷淡一些，当然，前提是你不想他持续加深对你的感情。”
苏梨目光微冷：“沈哥什么意思？是说我先给了他能追到我的幻觉，他才主动替我暖的手？”
沈时抿唇，解释道：“你没有故意给，但你魅力太大，秦朗可能分不清你正常笑容背后的意思。”
苏梨态度彻底冷了下来，坐起来道：“分不清是他的问题，与我无关，我想笑就笑，高兴理谁就理谁，我把他们当朋友同事相处，他们非要往歪了理解是他们的事，除非他们令我反感，否则我不会因为什么魅力太大容易招惹桃花的理由让自己变成另外一种人。”
她一个大美女，有人喜欢不是正常吗，凭什么要她扮丑装冷自降魅力？
从衣柜里拿出睡袍，苏梨旁若无人地穿上，朝浴室走去。
沈时靠在床头，皱眉看着她的背影。
苏梨冲了澡就泡温泉了，仿佛忘了房间里还有一个人。
沈时只穿着衬衫走到玄关前，地上散落着他的西服外套、裤子，还有丢在玄关柜上的九个尚未使用的安全用品。
沈时只是随手买了一盒新的，并没有计划今晚将它们全部用完，但他也没计划只用一个。
刚刚那顿充其量是顿快餐。
沈时放下裤子，去敲浴室的门：“我冲个澡，方便吗？”
苏梨在超大浴缸里靠着，听到大经纪人的声音，苏梨哼了哼，道：“门没锁。”
几分钟前沈时劝她冷落秦朗，是以经纪人的身份提出的建议，现在沈时要进来洗澡，就是睡友了。
苏梨分的很清，当然，如果沈时进来了继续说她不爱听的，今晚苏梨绝不会再给他机会。
宣布沈时可以进来后，苏梨闭上眼睛，舒舒服服地享受着她的温泉浴。
沈时推开门，苏梨眼睛都没睁。
沈时并不介意她这种高高在上的女王姿态，本来就是他渴望她，从他订了这边的别墅，从他敲开她的门那一刻起，这份睡友关系的主从地位已经定下来了。
沈时甚至喜欢这样的苏梨，喜欢将漫不经心的她压在身下，看她只对他彻底释放她的风情万种。
冲了澡，沈时不请自来，坐进了苏梨的大浴缸。
苏梨这才看了他一眼。
沈时并没有再执着那个令人不愉快的话题，抓起苏梨搭在浴缸边缘的手仔细看了起来。
苏梨问他：“看什么？”
沈时：“有没有冻伤？”
苏梨笑道：“还好，等你的护手霜一到，就再也不用担心冻到手了。”
想到那个护手霜广告，沈时笑了笑，将滑溜溜的苏梨拉到怀里，他一边将苏梨放到自己的腿上，一边贴着她的脖子道：“等会儿再给你做次护理。”
苏梨偏头，嘴唇迎接他的吻，心情愉悦地道：“沈哥真好。”
这一晚两人热情合作了三次，高质高量，第二天睡醒，苏梨全身的肌肤都透出一种盈透的光亮，就像一朵娇花饱饮了一次雨露。无需化妆，她的嘴唇已经娇艳欲滴，清亮的眼睛波光流转，一手撩着头发一边姿态慵懒地从二楼走下来，就像一颗散发着甜蜜香味的蜜桃。
“沈哥早啊。”
来到沙发前，苏梨笑容自然地朝已经坐在这里看报纸的沈时道。
小安也在，沈时淡淡地朝苏梨点点头，面对报纸道：“点餐吧，吃完出发。”
他那神情，仿佛苏梨再美，他都不屑一顾。
苏梨很满意沈时的这种表现，睡友与经纪人的双重身份无痕切换，超级专业。
——
沈时作为多个大明星的经纪人，并不会经常陪在苏梨身边。
苏梨人在剧组专心拍摄，也不会主动给自己给团队招惹麻烦，她对秦朗还是原来的态度，不过秦朗应该是确定他追不到苏梨了，该照顾苏梨的地方还会照顾，譬如在苏梨摔倒后扶她一把，但再也没有做那种容易造成绯闻的亲密举动了。
这部武侠剧一拍就拍了半年，杀青的时候苏梨班里的同学们都在准备写论文答辩了。
但苏梨只休息了两周，又开始了去年就接下的古装宫廷剧的拍摄。
不过苏梨还是抽时间搞定了论文，并在六月里回学校参加答辩。
苏梨这两年的演艺表现在同届同学里面属于拔尖的，最后不但通过了答辩，还得了一个优秀毕业生的荣誉称号。苏梨做东请同学们吃了一顿大餐，吃完又飞回片场继续工作。
就在今年的暑期档，苏梨与周怀深合作的第二部 剧《艳阳》也开播了。
苏梨在《庭院深深》里扮演的是小家碧玉，到了《艳阳》，她则变成了豪门大小姐，骄傲美艳又坚强独立，与周怀深扮演的痞子男主火花满满，那些情意绵绵的吻戏又为两人拉了一波cp粉丝，关于苏梨与周怀深的绯闻报道也越来越多。
苏梨要配合宣传，抽空来参加宣传活动时终于又见到了周怀深。
周怀深有资源，最近一年也一直在拍剧，身边从来不缺女人，周怀深也逢场作戏睡了几位美人，只是看到苏梨，发现苏梨比当初合作时风情更浓，那段被周怀深刻意压抑的感情又疯狂地冒了出来。
周怀深有多不满苏梨与别的男士眉来眼去，就有多么想将苏梨压在身下。
“好久不见，你好像变得更漂亮了。”
周怀深西装笔挺地来到苏梨身边，笑容得体地恭维道。
苏梨客气地与他碰了碰杯，问周怀深最近在拍什么剧。
关系不熟的艺人们见面大概都会聊些彼此的工作，但以周怀深的名气，哪怕苏梨只是稍微关心一下八卦，也会知道周怀深的动态。苏梨这么说，就是要让周怀深知道，她一点都没把他当朋友，当个值得浪费精力关注的同事。
苏梨一开口，周怀深嘴角的笑容果然僵硬了几秒。

第85章
除了故意气周怀深，苏梨确实也没有注意最近周怀深在拍什么剧。
不过既然宣传活动上碰见了，晚上休息时，苏梨就仔细捋了一遍桃花灵珠展现出来的周怀深的事业线。周怀深在四十岁之前一直都在拍电视剧电影，四十岁之后，周怀深开始转行当导演，他自己有能力，再加上运势不错，事业可谓一帆风顺。
苏梨不想周怀深那么顺，周怀深与桃花的恩怨且不提，在苏梨来到这个世界后，周怀深公然性骚扰过她。
之前因为两人的合作苏梨不得已妥协，与周怀深维持了表面的友谊，如今两部剧都播了，全国范围内的大红大火，苏梨与周怀深的名气不相上下，再加上苏梨刚杀青不久的武侠剧与正在拍摄的宫斗剧都是必红的经典好剧，苏梨已经具备了与周怀深撕的底气。
八月中旬，在《艳阳》首播结束一个月后，苏梨与周怀深一起参加了一档综艺节目。
两人两次合作情侣，这期的综艺也以两人为cp组合制造了很多充满粉红泡泡的游戏节目，其中一个游戏是两个嘉宾结成队友，男嘉宾公主抱女嘉宾，男嘉宾负责躲过其他队友的碰撞，女嘉宾负责抢游戏道具。
苏梨与周怀深自然分到了一组。
苏梨刻意做了一些抗拒与周怀深有亲密接触的小动作，拍摄时这些小动作并不明显，但这期综艺在电视台上播放出来时，观众们很快就发现了苏梨抵触周怀深的那些小动作与微表情，就像一种被侵犯过后的条件反射。
媒体们怎会错过这么好的娱乐圈素材？
于是，当年被尘封的“周怀深疑似性骚扰夏桃”、“新人演员夏桃为搏眼球掌掴周怀深”的各种新闻报道又被媒体翻了出来，只是当年媒体、粉丝一边倒地站在周怀深那边，这次支持苏梨的与周怀深的拥护者平分秋色，而且，周怀深正式向苏梨做过道歉声明，“举动不当引起的误会”简直就成了他骚扰苏梨的实锤。
狗仔们疯狂追堵周怀深、苏梨，希望两人就这件事做出回应。
周怀深一概不理，苏梨也没有直接指认周怀深性骚扰，只在记者问她以后会不会继续与周怀深合作的时候，苏梨笑着面对镜头道：“肯定不会再演情侣了，除非是那种一点亲密戏都没有的柏拉图。”
剩下的问题苏梨没有再继续回答，在保镖的保护下上了车。
她的这句回答被媒体冠上《夏桃拒绝与周怀深再演亲密戏》的大标题发布了出去。
这几乎等于变相指责周怀深会利用拍亲密戏的机会性骚扰女艺人。
看到这条报道的周怀深火冒三丈，给苏梨打电话。
苏梨还留着他的电话号码，看到周怀深的名字，苏梨朝刚坐到沙发上的沈时嘘了一声，提醒沈时打开录音功能，苏梨一边接通电话一边坐到了沈时身边，把他的腿当枕头，然后打开免提，微笑着开口道：“你好，我是夏桃。”
手机里传来周怀深咬牙切齿的声音：“夏桃，当年的事情咱们商量好不再追究的，你那么回答记者是什么意思？过河拆桥？”
苏梨看着沈时清冷的脸，声音也冷了下来：“当年迫于剧组压力，我是同意不去警察局告你了，但我记得咱们约定的是两部剧播放期间不能说出真相，现在《艳阳》已经播放完了，我也没有直接指责你性骚扰，只说以后不会再跟你演情侣也不行？”
周怀深：“不行，你那样与直接说我性骚扰有什么区别？是不是以为你现在名气大了什么都不怕了？”
夏桃：“是，我是不怕了，不过当年我也没怕，不然我也不会当时就甩你耳光，怎么，我是无名小辈时被你摸了屁股只能忍气吞声，现在我有名气了，连发泄一下都不行？凭什么啊，就凭你当年比我名气大？凭你是个男的？”
周怀深还没说话，他经纪人谢元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夏桃你别太过分，这种事闹大了谁也说不清，只要我们咬死是你先勾引的怀深，怀深追你也是你故意诱导的结果，后来你攀上沈时就开始装清高，你看大众会站在哪一边。”
苏梨重重地呼吸两声，似乎很生气，然后问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诱导他去影校给我送玫瑰花的？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让他送我回宿舍楼的？我拒绝他的时候根本还不认识沈哥，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与清高没关系。”
谢元冷笑：“我们是没证据，你有证据不是你诱导的吗？我明告诉你，这种捕风捉影的事永远都对女艺人更不利，不信你就试试。”
苏梨：“就算照片的事你们可以乱编，周怀深因为被我拒绝，恼羞成怒抓伤我手腕的事你们怎么解释？”
谢元：“你有什么证据是怀深抓伤的？那种位置，谁知道你是不是跟谁玩sm玩大了？”
苏梨：“你……周怀深，你说你真心喜欢过我，这就是你的喜欢？你就这么纵容你的经纪人造谣？”
那边沉默片刻，周怀深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夏桃，我到现在依然喜欢你，所以我希望咱们可以继续做朋友，只要你别再闹，我们也不会给你添麻烦。”
苏梨讽刺地笑了两声，提高音量道：“谢了，我只求你快收回你的喜欢，谁被你喜欢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说完，苏梨挂了电话。
装得太像，她还气呼呼的。
沈时笑着结束了录音，摸着她的头道：“你反应够快，还知道录音。”
苏梨当然要感谢后世的各种名人、非名人层出不穷的撕X大戏，现在的娱乐圈撕X环境与后面相比要单纯一些，至少从来没有爆出过利用录音撕X的大戏，所以周怀深、谢元才没有防备，敢在电话里暴露他们的丑恶嘴脸。
“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反咬我。”苏梨坐起来，挨着沈时坐着。
沈时保存好音频，神色平静理智：“先让他们咬，等事情发酵到高潮了咱们再放出音频。”
苏梨也是这么想的。
沈时又放了一遍录音，听到最后周怀深故作情深的声音，沈时笑了，看着苏梨道：“周怀深虽然虚伪，但他对你确实不同，一直没有将话说太死，大概还想挽回你。”
苏梨撇嘴道：“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他是被我拒绝了，如果我答应跟他恋爱、睡觉，睡完再撕，他肯定不是现在的态度。”
沈时看着她红艳的嘴唇，想起周怀深与她的那些吻戏，终归还是让周怀深占了她不少便宜，沈时突然没了刚刚录下音频的好心情。
“你跟他这一撕，可给我添了不少工作量。”将手机放到茶几上，沈时微眯着眼睛对苏梨道。
苏梨挑眉：“那又如何？”
沈时：“我认为你该补偿我。”
苏梨心想，想要就直接说，拐弯抹角她还真不高兴配合。
双手抱胸，苏梨淡淡道：“经纪人不就是要替艺人解决麻烦吗，不然我给你那么高抽成干什么用的？沈哥你可别学周怀深臭男人的那一套，我不喜欢。”
沈时都做好她撒娇过来他再抱住的准备了，没想到她不按套路出牌。
沈时抿了抿唇。
苏梨见了，唇角愉悦地上扬，站起来要去倒水。
就在她离开沙发的瞬间，沈时突然拽住她手腕，苏梨不由地往他那边倒去，整个人都倒在了沈时腿上。
苏梨瞪着眼睛看头顶的大经纪人。
沈时一手搂着她腰，一手放在她领口，眸色幽深：“经纪人替你解决麻烦，占用了睡友的时间，你说你是不是该提前补偿我？”
苏梨坏笑：“只要我没有需要，你就不是睡友，何来的补偿？”
谈到这种暧昧的话题，沈时依然一脸理智：“有没有需要嘴上说的不算，要做身体检查才能判断出来。”说着，他的手开始替苏梨做起了全身检查。
苏梨最喜欢他摆出禁欲脸做着不禁欲的事，双手绕过他的脖子，将人拉了下来。
——
周怀深给了苏梨三天时间，当苏梨迟迟没有澄清那日极具诱导性的采访时，周怀深开始反击了。
这天走出机场再次被记者们围堵，周怀深没有马上上车，而是在上车的路上接受了采访。
记者：“夏桃说她不想再与你演情侣，你有什么看法？”
周怀深戴着墨镜道：“很正常，因为我也没有兴趣继续与她合作，前面两部戏成全了她，她得到了她想要的，我也不想再背占她便宜的黑锅。”
记者：“你是说性骚扰一事全是她的污蔑？”
周怀深：“也不算是污蔑，当时她做了一些让我误会我们之间的关系的事，所以我做了一些情侣间很正常的举动，只是她突然翻脸否认交往，那我也只能认了她的说法。”
记者：“这么说，是夏桃先让你误会她在与你谈恋爱？”
周怀深：“其实我从来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当初拍《庭院深深》时是我先追求她的，我请她吃饭她同意了，我送她鲜花她收了，我提议送她回校她答应了，我介绍她去试镜《艳阳》她也高高兴兴地去了，不过试镜的时候她被经纪人沈时看中，从那天起，她对我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后来拍摄《艳阳》我以为我们又和好了，没想到挨了她两次耳光。”
“人各有志，我尊重她的选择，也愿意成全她，只是没想到现在她红了，又来踩我。”
面对镜头，周怀深笑得自嘲又无奈，仿佛他真的被女艺人利用了一番深情。

第86章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语言是极其具有煽动性的。
周怀深从出道开始立的就是翩翩公子的人设，如童话中的白马王子一样优雅，同一件事被他以有利于他的口吻叙述出来，再加上大众更倾向认为娱乐圈的女艺人会不择手段地往上爬，所以媒体报道过周怀深的回应后，除了苏梨的死忠粉，很多路人都被周怀深诱导了，认为苏梨先利用周怀深得到资源，再在攀上大经纪人沈时后甩了周怀深，还卑鄙地打了周怀深两个耳光吸引眼球。
路人都这么想，周怀深的粉丝们更心疼周怀深了，也更加反感苏梨，对苏梨进行了大量的人身攻击，骂苏梨是白莲花绿茶婊，反正怎么难听怎么说，一个个好像都变成了周怀深的极品亲妈，容不得任何女人抹黑她们的宝贝儿子。
苏梨与周怀深刚开始撕起来，整个娱乐圈就得到了消息。
曾经被苏梨深深忽悠一次的杜总在听取苏梨的投资方向建议后发了一笔，这让他更加坚信苏梨真的懂看相，也正式把苏梨当成了朋友。听说苏梨遇到了麻烦，杜总并不关心真相，他只站在苏梨这一边。
“小夏啊，有什么麻烦尽管告诉叔，叔替你解决。”杜总亲自给苏梨打了一个电话。
苏梨笑道：“您放心，这点小麻烦还难不倒我，您是牛刀，将来我遇到大麻烦了再请您出手。”
这马屁吹得，语气自然毫不做作，杜总哈哈大笑，与苏梨聊了点废话就挂了。
不过苏梨还是遇到了一些压力。
现在形势对她不利，如果苏梨拿不出证据证明她不是周怀深口中的那种女人，不光之前接的广告代言要受影响，新的代言资源、影视剧资源也会大不如从前。
一切尽在沈时的掌控，沈时让苏梨专心拍她的宫斗剧，他会看时机公布那段音频。
苏梨一直都很信任沈时，她欣赏的就是他的工作能力，至于沈时出色的睡友技术，完全是意外之喜。
这天结束拍摄，苏梨突然收到沈时的短信，简简单单两个字：发了。
苏梨先卸妆，回酒店的路上，苏梨才逛了逛各大网站与主流社交平台。
铺天盖地全是她与周怀深的撕X大战。
前面两天苏梨一直保持沉默，周怀深的“心机女友论”持续占领了上风，这次他给苏梨打电话的音频一出，“心机女友论”立即被“虚伪渣男论”压了下去。
周怀深拥有一批死忠粉又如何，在这段音频里，不管周怀深说的时候是真心还是假意，他都承认他还喜欢苏梨了。如果他的喜欢是真的，那他后来舆论攻击抹黑苏梨算什么？他率领粉丝们攻击他心爱的女人算什么？
如果周怀深不喜欢苏梨，那他还要说这种话恶心人，简直更让人反感。
从感情上，周怀深便被扣了一顶“渣男”的大帽子，要么对苏梨渣，要么对广大的女粉丝渣。
再分析两人谈话的内容，很容易就捋顺了事情的真相：周怀深求爱不成恼羞成怒，先是动手伤害苏梨，再趁工作之便实行性骚扰，最近被苏梨指责出来后，周怀深竟然还伙同经纪人威胁苏梨，而且真的反咬了苏梨一口。
如果语言还能淡化说话人的态度，这段音频将经纪人谢元的无耻与“情圣”周怀深的虚伪表达的淋漓尽致。
后来两周周怀深、谢元试图做了几次反击，但在《艳阳》的导演接受采访，公开承认当初的确是周怀深介绍苏梨去试镜的，他同意让苏梨试镜只是给周怀深面子，并没有打算给苏梨任何机会，直到苏梨在试镜当天用实力证明了自己，导演才把角色给了她，也就是说，苏梨拿到《艳阳》的女主角与周怀深并没有直接关系。在这次采访之后，早就倾斜于苏梨的舆论更加有利于她，周怀深、谢元彻底沦为了小丑。
不过，虚伪渣男、一次性骚扰只是推翻了周怀深翩翩公子的人设，还不至于让他在娱乐圈里混不下去。为了挽回自己的名声，周怀深接下来的一两年都在不停地搞公益活动，成功挽回了一点形象。
——
在周怀深人气受损停滞不前的这三年，苏梨凭借那部武侠剧、宫斗剧两次斩获电视剧最佳女主角的奖杯，彻底在娱乐圈站稳了脚跟。
苏梨开始转战电影圈，并且成立了自己的娱乐公司。
这时苏梨与沈时的经纪合同只剩下半年了。
以苏梨现在的人气、演技、人脉、她在丁香那世积攒的创业经验以及她对未来影视圈投资前景的了解，苏梨已经不需要沈时再为她提供资源了，但苏梨需要一个业务能力高超的经纪人帮她解决公关问题，需要一个熟悉影视运作的事业伙伴。
因为苏梨对沈时的依赖变小，再加上苏梨处理自己公司事务时会刻意避开沈时，随着那份经纪合同即将终止，苏梨与沈时的关系也渐渐淡了起来，只有在另一种关系下，两人依然像刚开始的时候互相吸引、热情似火。
这天下午沈时来她的别墅谈工作，谈着谈着两人就在室内游泳池运动了起来。
沈时的脸越来越冷了，是他越来越野的动作打消了苏梨偶尔冒出来的他是不是厌烦了这种睡友关系的怀疑。
随着一个俯冲，苏梨被沈时拍在了游泳池岸边，就像一个意外邂逅人鱼的野蛮水手，沈时紧紧按着苏梨的肩膀，不许她逃离。
池水的温柔包围与他狂野的沉默掠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放开我！”苏梨配合地表演一只可怜的人鱼，无助地挣扎着。
沈时大手捂住了她的嘴，漆黑的眼底隐藏着她从不曾细心探究的情愫。
终于结束，苏梨懒洋洋地不想动，趴在岸边让沈时给她穿衣服。
沈时看向泳池中央，她黑色的泳衣还在那里漂着。
沈时直接将苏梨推到了岸边。
虽然苏梨对自己的身材非常有自信，但非合作期间这么横陈在他面前，苏梨还是有点羞耻，瞪了沈时一眼，苏梨抓起浴巾裹住自己，再慵懒地躺在地上，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一边裹浴巾一边朝她走来的大经纪人。
苏梨都二十七了，三十五岁的沈时也比五年前更加成熟，不变的是他修长又健硕得恰到好处的身躯，那张禁欲的脸，苏梨哪怕看了五年也没有看够。
当沈时停在她身边，苏梨坏笑着去掀他的浴巾衣摆。
沈时皱了下眉。
苏梨瞪他：“又不是没看过，怎么小气上了？”
沈时看着裹成蚕宝宝躺在地上的大明星，问她：“你打算这么躺到什么时候？”
躺椅就在几步之外，她为什么不躺到椅子上？
苏梨朝他飞了一个媚眼：“你把我的力气都榨干了，我要你抱我回去。”
她故意娇滴滴地说话，却又像一个真正的小女人，等着男人来宠她。
沈时明知这只是她装出来的，只有在睡过之后才会朝他展露的娇媚，偏偏却无法约束自己的心。
他沉着脸，将地上的蚕宝宝打横抱了起来。
苏梨笑着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别的时候苏梨不需要任何情绪上的依赖，但或许是前面几世的伴侣都太宠她了，苏梨养成了事后朝男人撒娇的习惯。虽然沈时只是睡友不是恋人，但谁让沈时是这五年里她唯一的睡友呢，苏梨只好让他再提供一点售后服务了。
“沈哥真好。”苏梨勾着他的脖子道。
沈时扯了扯嘴角，不想付出感情的女人，只会给他灌迷魂汤。
沈时将苏梨抱到了三楼的卧室，宽阔舒适的大床，沈时也在这里睡过无数次了，衣帽间有他的衣服，床头柜里也预备着两人都喜欢用的牌子的安全用品。
“还要？”
沈时将人放到床上，见苏梨继续勾着他的脖子没有松开的意思，沈时挑眉问。
苏梨刚刚累得够呛，得歇会儿，摇头道：“不了，就是想抱抱你。”
沈时看着她撒娇的眼睛，提醒她道：“你这样，很容易让我误会。”
苏梨好奇道：“误会什么？”
沈时：“误会你对我有进一步的感情需求。”
苏梨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沈时笑了笑，去衣帽间拿了一套睡衣出来，然后站在落地窗前，点了一支烟：“咱们的合同要到期了，你有什么安排？”
这是要谈正事了。
苏梨靠到床头，修长的美腿交叠，懒洋洋地问他：“沈哥知道的，我想你过来跟我一起开公司。”
沈时：“不可能。”
苏梨又问：“那你给我当专属经纪人？”
苏梨的工作越来越多，她需要一个只服务于她的经纪人。
沈时依然拒绝了她，转过来，看着苏梨道：“我以让一个艺人从默默无名变得大红大紫为成就，你已经功成名就了，只服务你一人，我会少很多乐趣。”
苏梨懂了，两人维持了五年的合作关系真的走到了终点。
“如果你不是我的经纪人，以后似乎也没有合适的见面理由了。”苏梨不无遗憾地道。
沈时吐出一口烟圈，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是不是迫不及待去找小鲜肉了？”
苏梨笑道：“彼此彼此，圈里最近新冒出来的小美女也不少。”
沈时掐了烟：“所以，咱们的睡友关系也正式结束了？”
苏梨点头，朝他伸手：“这五年多谢沈哥关照，以后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沈时走过来，握住她白嫩的手，神色冷淡：“希望不会有我必须求你的那一天。”
说完，沈时松开她的手，转身走了。

第87章
苏梨与沈时的经纪关系正式结束了。
两人都是圈里的名人，合作一结束媒体就大肆报道了一番，纷纷猜测黄金搭档是不是闹了什么矛盾。苏梨笑着解释只是正常的合约到期，两人还会继续做朋友，那边沈时接受采访时，也夸苏梨是个很好的演员，不过他手下艺人太多，经常会与苏梨的档期有冲突，所以大家分别做了新的调整。
都是大忙人，苏梨很快又找了一位靠谱的专属经纪人红姐，沈时那边也签了一对儿新人，男帅女靓。
苏梨本来并没有特意关注沈时新签了什么艺人，直到她接了一部武侠电影，看剧组成员时看到扮演她师妹的女三号名字很好听，随口问了句这人是谁，小安神色复杂地解释道：“沈哥新签的女艺人，跟夏姐是校友，今年刚大一。”
别人不知道苏梨与沈时的睡友关系，小安作为苏梨的助理，早知道了，也为两人打了无数次掩护。
或许是苏梨与沈时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五年啊，娱乐圈公布恋情的名人有几对儿能维持五年甜蜜关系的，而且沈时还那么优秀，小安就默默将沈时划成了苏梨的御用男人，现在沈时刚与苏梨分手就弄了个漂亮新人，还安排她进了苏梨的剧组，小安感觉不太舒服。
苏梨没什么所谓，就算在前面的五年里，沈时也同时担任了其他艺人的经纪人，其中不乏漂亮的女明星，有的比她大，有的比她小，在经纪人的身份上，沈时从来不是她的专属。
苏梨只是有一点点好奇，在与她结束睡友关系之后，那方面很强的沈时会朝其他女艺人下手吗？
从沈时的性格分析，苏梨觉得他大概不会吃窝边草，但，有她这第一个例外，为什么不能有第二个？
其实沈时吃不吃别人苏梨不在乎，但如果沈时刚跟她分开就跑到她眼皮子底下来吃，苏梨会有一点点介意。
——
一个月后，苏梨进组了。
她是这部电影里咖位最大的女明星，不过苏梨在电影圈还算是新人，与她合作的男主演徐震已经拿过两次影帝，无论资历还是演技都值得苏梨敬佩，当然，两人的年纪差了二十岁，只是男演员就是吃香，快五十了照样可以与年轻的女演员演cp，换成女大男这么多，一些路人就要先嘲cp不合适了。
苏梨还是爱笑，但身份地位不同了，剧组大部分演员都把苏梨当前辈看，不敢轻易开她的玩笑，除非苏梨主动与他们攀谈。苏梨可没有那么闲，戏外主要都是与剧组里的老前辈们待在一起，最多观察、鼓励下小新人们。
沈时新签的女三号叫许清月，长得清纯美丽，很符合小师妹的人设。
看到许清月本人的时候，苏梨顿时打消了沈时故意带着新人来挑衅她的猜测，因为如果她是许清月的经纪人，她也会全力替许清月抢到这个几乎是为她量身打造的小师妹角色。虽然只是女三号，但这部电影大咖云集，票房必爆，对许清月来说是一个极佳的机会。
以沈时的能力，他替许清月抢到这个角色也没什么意外的。
因为许清月演苏梨的小师妹，许清月的性格也还算讨人喜欢，在许清月遇到演戏麻烦时，苏梨提点了她一个小技巧。
许清月受宠若惊，非常感激。
开拍三天后，沈时来了剧组，就像当初他探班签下苏梨的第一部 剧时，站在导演身边，默默观察许清月的表现。
老搭档了，苏梨拍戏结束，看到他，笑着叫了声沈哥。
沈时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视线投向走在苏梨身后的许清月。
苏梨走出几步，听见沈时问许清月刚刚的武打动作有没有撞伤，如果不舒服要及时去找剧组医务人员，不要逞强，小病耽误成大病。
熟悉的冷漠语气，熟悉的经纪人的关照。
苏梨莫名有些怀念，这五年里，与她关系最近的就是沈时与小安，因为工作关系，夏爸爸夏妈妈都很少会与她待在一起。
下午要拍苏梨与徐震的一场水上打戏，这场戏挺难拍的，因为要吊威亚飞来飞去，既要打得精彩，还要拍出男女主的火花来。许清月也有戏份，她不用拍的时候，就站在一旁聚精会神地看苏梨他们拍，默默地吸收经验。
有个镜头是苏梨与徐震人在半空打斗时，在苏梨转身欲退的瞬间，男主的剑刺中了她的肩膀，在她后背留下细细一条血痕时，还割破了苏梨的白衣。这之后会是一个非常唯美的镜头，在苏梨下降到水里的过程中，她的白衣也会被风吹破，露出欲而不色的后背。
这个镜头拍了好几次都没有过，苏梨被威亚吊着一次又一次地落到水中，后背也露了一次又一次。
但露背在拍戏时不算什么，苏梨也毫不在意，她只是被威亚吊的难受，落进水中时也难免呛水。
“夏姐好拼啊。”许清月看着都觉得辛苦，不由自主地道。
沈时站在她身边，幽深的黑眸紧紧地盯着水中的苏梨。
她当然拼，不拼怎么会有今天的地位，大众只看到她的光鲜亮丽，没有看见过她身上拍戏造成的大小淤青。沈时签过那么多的艺人，男艺人都有受不了高强度的拍摄冲动发脾气的，女艺人更不用说，但沈时没听过苏梨抱怨过一句，少数几次掉眼泪也都是太疼或太冷的身体反应，不是她故意要哭。
她身上仿佛穿了一层脱不下来的坚韧铠甲，她仿佛永远也不需要别人的心疼。
她不需要，沈时却心疼了。
可她不需要，与恋人之前的柔情相比，她更喜欢他对她尽情的占有。
沈时不是贪她的身体，是只有在那个时候，他才不用隐藏自己的心，虽然她把他的热情理解成了贪欲。
——
苏梨虽然能拼，但她的身体也不是铁打的，在冷水里泡了大半天，苏梨病了，发烧，医务人员建议她休息三天。
导演给苏梨放了假，苏梨就在酒店养病。
发烧很难受，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想看看电视打消时间还被小安抢走了遥控器，让她安心休息。
苏梨只好闭上眼睛睡觉，小安守在她旁边。
苏梨好像睡了一会儿，迷迷糊糊听到男人的声音，很熟悉，苏梨翻个身，真的看见了沈时，他穿着他最爱穿的黑色西服，手里捧了一束花，正将花束交给小安，然后朝她看了过来。不知道是不是光线问题，他微蹙的眉宇间带着一丝忧虑。
目光相对，他好像没有料到她醒了，错愕过后，他的忧虑消失了，机械地问她：“醒了？”
苏梨还是更喜欢看他刚刚那有人情味儿的样子，就呛了他一句：“眼睛都睁开了，不醒难道是诈尸？”
沈时抿了抿唇。
放完花束的小安早已习惯了两人的斗嘴，准确的说是习惯了苏梨毫不客气地呛沈大经纪人，但在两人结束合作之后，久违的嘴仗竟然让小安闻到了一丝甜味儿。
“夏姐午饭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小安识趣地道。
苏梨没胃口，手背贴着额头道：“什么也不想吃。”
小安：“那怎么行，越是生病越要补充营养，算了，你跟沈哥先聊，我看着给你买吧。”
说完小安就走了。
客房里又剩下了苏梨与沈时。
换做以前，小安一走，两人肯定要搞在一起，激情四射，现在关系不一样了，她又发着烧，沈时除非是畜生才会想睡她。
可不知道是不是习惯问题，各种条件一契合，苏梨鬼使神差地想了。
吃饭提不起她的兴趣，吃沈时，苏梨立即来了劲头。
“你怎么来了？”见沈时衣冠楚楚地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苏梨没什么力气地问，脑袋里想的却是两人在一起时那些少儿不宜的画面，口水都要出来了。不得不说，随着她的年龄离三十越来越近，那句俗语在她身上也越来越灵验，平时忙碌不想，沈时这个极品睡友主动送上来，苏梨就被刺激了。
“你我的关系，你生病我在剧组都不来看看，媒体该说咱们面和心不合了。”沈时从果盘中拿起一个橘子，修长的手指开始剥皮。
苏梨盯着他的手，觉得他剥橘子的动作都色气满满。
“别剥了，我不想吃。”苏梨扭头，拒绝诱惑。
沈时看她一眼，皱眉道：“我记得你爱吃橘子。”
苏梨哼道：“人都会变的，我现在又不爱吃了。”
沈时动作一停，感觉她有点怨气，可他好像没得罪她什么？
“身体怎么样？”沈时放下橘子，抽了一张湿巾擦手。
苏梨：……
抽湿巾，这也是两人合作期间的一个常见画面啊，有时候在保姆车里快餐一顿，那种禁忌……
怎么越想越歪了？
苏梨不禁怀疑沈时是不是在房间里洒了什么无色无味的药，想要趁她生病占她的便宜。
“死不了。”苏梨翻过身说，背对着他。
沈时眉头皱的更深：“你好像不欢迎我来看你。”
苏梨没吭声。
沈时站了起来：“那我走了。”
苏梨还是没动，但她看得见沈时离开的身影，在沈时绕过床尾真的要走了时，苏梨突然叫道：“我要吃橘子！”
沈时顿住，回头看她。
苏梨盯着他看，眼神气鼓鼓的，好像是沈时招惹了她。
沈时捉摸不透她的想法，但还是重新坐回沙发上，拿起剥了一半的橘子继续给她剥。
苏梨看着他剥，主动撩骚：“你那个小新人长得挺纯啊，怎么样，有没有下手？”
沈时抬眸看她，一边剥皮一边问：“我看你跟徐震拍戏很有火花，怎么样，晚上对过台词了？”
苏梨：“我先问你的。”
沈时垂眸：“没有。”
苏梨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没有对许清月下手。
沈时剥完了橘子，走到床边，弯腰将一整个水分饱满的橘子递给她。
苏梨躺着不动，盯着橘子道：“我不想弄脏手。”
她也有朝沈时撒娇的时候，每次睡完，都会撒娇，沈时目光变了变，坐到床边，掰了一片橘子喂到她嘴边。
苏梨笑了，张开嘴吃。
沈时一边喂她一边问：“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苏梨装不懂：“什么问题？”
沈时重复道：“你跟徐震睡了吗？”
苏梨撇嘴道：“我要找也找小鲜肉，才不稀罕老男人。”
沈时感觉有被影射，收回新递过去的橘子，冷着眼睛道：“跟你比，我也是老男人。”
苏梨舔了下嘴唇：“沈哥虽老，技术够好。”
沈时一下子就香蕉了。

第88章
有过不纯洁关系的成年男女再在单独相处的时候聊这种不纯洁的话题，意思不要太明显。
沈时幽幽地看着苏梨。
苏梨瞄向他的裤子，然后得意又满意地笑了，揶揄沈时道：“沈哥一把年纪的，定力怎么还这么差？”
沈时回敬道：“我若没反应，岂不是很不给你面子？”
苏梨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突然剧烈地咳嗽。
沈时将橘子放回果盘，坐回来将人拉到怀里，替她捶背。
苏梨渐渐不咳了，脸贴着他充满男人气息的胸膛，苏梨的手放到了他裤子上，指尖在淘气。
沈时抓住她手，低哑着声音提醒她：“你还没好。”
苏梨摸向他的裤子口袋，果然摸到一个熟悉的安全用品。
看来就算她没有撩他，沈时也在想啊。
“知道我没好你还带这玩意来看我，沈哥你简直就是禽兽。”苏梨将沈时按到床上，扯着他的领带道。
沈时笑了：“你如果骨折了，我肯定不带。”
苏梨趴了下去，吻他的薄唇。
她毕竟是病人，沈时怎么能让她累着，反扑过来，紧紧地抱住了她。
怕影响她的恢复，沈时并没有恋战，甚至显得比以前温柔了很多。
苏梨喜欢他今天的表现，享受的时候她也觉得安心。
小安肯定不会那么快回来，苏梨靠在沈时怀里，运动过后舒服得想睡觉。
沈时看不到她的眼睛，摸着她柔软的发丝，视线扫过紧闭的窗帘，沈时忽然问：“咱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苏梨都快睡着了，闻言重新撑起了眼皮。
什么关系？
不可否认，两人的身体还互相迷恋，沈时想要她，她也还怀念与他的美好合作。
“你想要什么关系？”苏梨将球踢了回去，只要别要求她走心，继续做专属的长期睡友关也好，在彼此没有固定睡友期间偶尔约两次也好，苏梨都能接受。
沈时绕着她的头发，漫不经心似的道：“我记得有个神棍说我是单身命，想要破解，只能主动。”
苏梨：……
她知道这个神棍，就是她。
苏梨吃惊地坐了起来，看着靠着床头的男人道：“沈哥，你不是吧？”
真睡出感情来了？
沈时深邃的黑眸静静地注视着她，并不想再继续掩饰。
前面的五年两人有白纸黑字的合约约束，沈时相信她不会去找别人，现在关系结束了，如果他继续藏着掩着，一点都不主动，最后肯定会像她算的一样，真的要单身一辈子。
没遇到她之前，单身一辈子也没什么不好，沈时也从来没有计划过必须恋爱结婚生孩子，遇到了她，沈时想恋爱了，想做她的男朋友，做她唯一的男人。
谈感情在娱乐圈有些单纯幼稚，可沈时就是想幼稚一回，主动一回。
“我喜欢你，有什么值得意外的吗？”沈时一边观察苏梨的表情，一边平静无奇地道。
苏梨挠了挠头，她这么好，沈时爱上她确实什么必要大惊小怪。
“我现在处于事业高峰期，并不想恋爱。”苏梨力气不足，躺下去道，神色是认真的。
沈时明白，道：“除了你我，没人会知道这份恋爱关系，我要的只是你的同意。”
苏梨小声哼哼：“恋爱太累了，要抽时间约会……”
沈时打断她：“我不需要你必须陪我约会，我只要你做我的女朋友，别接受其他男人的暧昧，剩下的我会配合你的行程，秘密去找你，你放心，我保证你跟我在一起的曝光概率会比你找其他男人解决需要的曝光概率低。”
苏梨怕的是束缚，毕竟娱乐圈诱惑那么多：“如果我看上别人了呢？”
沈时道：“说明我不够吸引你，那你只需要告诉我，我会无条件退出。”
他说的轻飘飘的，可这话让苏梨肉麻，他好歹也是一个握有大量资源人脉的经纪人，至于这么卑微吗？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沈时笑了笑，握住她手道：“我也不知道我对你的感情能持续多久，可我想试试，你是第一个让我想要恋爱的女人，我想得到你的回应自然需要付出代价，成功了，咱们在一起，失败了，我也没有遗憾。”
苏梨沉默了，看着沈时深沉的眼睛，苏梨想到了前面三世的伴侣。
兰花那世，戚凌云没有追过她，两人的婚姻是公公戚劲一手撮合的，婚后戚凌云对她好，苏梨也做了一个好妻子。
丁香那世，陆延主动追求了她，但当时苏梨面对丁家人的内忧与家暴男的逼婚外患，不得已接受了陆延这个最佳人选的追求，迅速领证结婚。诚然，后来苏梨与陆延过得很幸福，可最初的时候，苏梨并没有自由选择权。
芍药那世，苏梨更是直接被总兵殷翃强取豪夺了，靠着苏梨的手段殷翃才对她越来越好，娶她为妻。
这三个伴侣都算不得自由恋爱，只有沈时，他说他喜欢她，而苏梨真正拥有同意或拒绝的自由。
这种感觉非常新鲜，沈时的提议也十分真诚。
苏梨忽然也想试试。
沈时的人品很好，如他所说，这就是一场单纯的尝试，成功了，两人在一起，失败了，两人除了情绪上的一段低落，不会再有其他损失。沈时那么冷静理智，确实会比其他男艺人更能降低曝光的风险。
“恋爱可以试试，但我不想结婚，也不想生孩子。”苏梨不反感生孩子，但可能是受了桃花灵珠的一些影响，这个世界苏梨就是不想再生孩子，毕竟桃花被周怀深哄骗着生了两个孩子，在孩子的抚养教育上消耗了所有的青春。
沈时眼底的理智在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悄然瓦解，笑意在他眼中漾开，是一种让苏梨也情不自禁翘起唇角的笑。
她新奇地看着这样的沈时。
沈时低头先亲了她一口，然后才道：“我只想跟你恋爱，我只想要你，如果将来你想结婚了，我会向你求婚，如果你想生孩子了，我会无休止地与你做直到你怀上，如果你对结婚生孩子没有兴趣，那我也没有兴趣。”
苏梨撇嘴：“说的这么好听，真的假的？”
沈时：“需要再起草一份合同吗？”
苏梨摇头笑，朝他伸出小拇指。
沈时笑着与她勾了勾，就在他低下来想再亲苏梨一口时，苏梨放在床头柜的手机来了新消息。
小安发来的，问她现在要吃饭不。
苏梨看下时间，小安离开快四十分钟了。
苏梨故意嘲笑沈时：“以前咱们这样，没个一两小时小安不会打扰咱们，看来沈哥一老，小安也开始怀疑沈哥的能力了。”
沈时早过了被她三言两语挑衅的阶段，可他喜欢苏梨坏笑的模样。
“我还会在剧组待半个月，有的是机会给你检阅。”沈时亲亲她，下床穿衣服。
等他又变得西装笔挺了，苏梨回了小安，叫她带饭上来。
小安走出电梯的时候，看见沈时站在电梯外面，一脸冷漠禁欲。
“沈哥。”小安习惯地笑道。
沈时点点头，跨进了电梯。
等电梯门关上，小安盯着电梯看了会儿，还真判断不出来大经纪人刚刚是一直单纯地探望夏姐，还是做了点不单纯的事。
小安提着苏梨的午饭回了客房，进来后发现窗帘半关，从环境看不出来什么，再看床上，小安惊讶地发现，苏梨的气色好多了，她走的时候苏梨的脸苍白没有精神，现在红扑扑的，目光也水润润的。
“笑得这么猥琐，想什么呢？”苏梨被小安吃了狗粮的样子逗笑了。
小安一边将午饭拿出来摆到苏梨面前一边嘿嘿笑：“夏姐，其实沈哥刚刚来敲门的时候，我就猜到他肯定还是放不下你，现在我觉得，他安排许清月来咱们剧组，就是在创造与你见面的机会。”
这么分析的话，好像是有点像。
“继续保密。”
“嗯！”
——
不知道是好心情有助于身体的恢复，还是昨天中午的运动出汗起了作用，第二天早上苏梨感觉跟没生病一样，继续观察了一上午，下午苏梨就去剧组了。
沈时坐在导演身边在看戏，没有发现苏梨的到来。
因为在拍摄，剧组工作人员看见苏梨也没有出声打招呼。
沈时的旁边还有一张椅子，位置靠后一些，苏梨就坐在这里，坐下时一双白皙笔直的小腿正好映入沈时的眼中。
沈时先看到的是一双小白鞋，然后才是一截漂亮的小腿，这腿他不知亲过多少次，早认得了。
沈时收回视线，继续看向屏幕。
苏梨还以为他没认出自己，不过这么漂亮的一双腿摆在他面前他都无动于衷，刚挂名他女朋友的苏梨还是很满意的。
这一幕拍完了，导演一回头看到苏梨，惊喜道：“小夏你好了？”
苏梨笑着敬个礼：“伤兵归队，请导演安排任务。”
沈时终于朝她看来，淡淡的表情。
苏梨没有理他，离开座位跟导演说话去了。
沈时看着她气色红润的脸，就知道她是真的病愈了。
轮到苏梨拍摄时，沈时还是坐在这个位置，许清月见自己的经纪人在这儿，正好她有些累了，就也坐在了刚刚苏梨坐的椅子上。许清月穿的是古装戏服，也露出了一截漂亮的小腿，当然她并非故意要露什么。
沈时找个借口走开了。
苏梨拍戏没有注意到这个小插曲，小安看得清清楚楚，晚上送苏梨回酒店时说给她听。
苏梨这才意识到，沈时竟然能凭腿认人，提前知道身边人是她，才没有惊讶她的突然出现。
过了几天，沈时来她房间，苏梨好奇问：“我这腿有什么特别的胎记吗？你居然能认出来？”
沈时意味深长道：“无他，唯手熟尔。”
苏梨：……

第89章
但凡美女都不缺乏追求者，像苏梨这种美得发光、万人迷女星更是迷倒了一片合作过的男艺人与富家大佬、小佬们。
苏梨前面的五年是疯狂奋斗期，不说抽时间拍摄的各种广告代言，她每年平均会拍两部半的电视剧，开始转型拍电影后，苏梨其实还是忙，一边忙拍摄一边忙公司经营，但给外人的感觉她好像清闲下来了，再加上公司运作需要她参加一些应酬，认识的精英人士更多了，这一年追求她的人数又攀升了一截。
苏梨还是她一贯的态度，明确表示自己不会谈恋爱，但只要对方和和气气的，苏梨也不会给人家冷脸，笑得像一朵桃花，散发着迷人的诱惑。
苏梨的绯闻一直没有断过，只要有人追她，就会被媒体报道。
与沈时确定秘密恋爱关系后，苏梨知道她一定不会动摇，不会做脚踩两条船的事，真遇见了让她心动或眼馋的男人，她肯定也会先跟沈时断了再去寻欢作乐。可沈时不在她身边，在苏梨去了一趟国外引得两位外国名流也争相要与她约会后，沈时坐不住了。
娱乐圈就是个诱惑多多的地方，沈时不敢再给他与苏梨的感情加上异地恋的考验。
苏梨回国后，沈时已经在她的别墅等着了。
“这么迫不及待啊？”走进别墅，看见坐在沙发上的沈时，苏梨意外道，趁小安提着大包小包走得慢还没进来，她朝沈时飞了个媚眼：“出国前不是榨干你了吗？不多养精蓄锐几天？”
对殷翃那种本身就色气满满的，苏梨喜欢扮娇弱，对沈时这种禁欲系，苏梨就喜欢调戏他了。
苏梨说完没多久，小安挂了两个手臂的包包进来了，看到沈时，小安就跟看到老熟人一样，满头大汗地继续提着东西去楼上。
苏梨摘下墨镜，一屁股坐到了沈时怀里。
沈时抱住她，问她在外面的合作情况，语气淡淡地提到了那两个老外名流。
苏梨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酸气，笑得眼睛都弯了，捏着沈时的下巴道：“原来你是找我算账来了，放心，我对老外没有兴趣。”她可是古老的东方花妖，外国那些金发碧眼天生不符合她的口味。
沈时拉下她手：“你的意思是，换成两个国内帅哥，你就有兴趣了？”
苏梨深情款款地看着他：“我只对一个国内帅哥感兴趣。”
纵使知道她只是在甜言蜜语，沈时也很受用。
刚下飞机，苏梨拉着沈时去洗澡了，顺便与沈时做些加深感情的运动。淋浴的时候运动一遍，泡浴缸的时候再运动一遍，回到床上沈时还想再来，苏梨吃不消了，沈时简直就像有个技能，可以把憋着不说的情话都转成能量储存在体内，关键时候再释放出来，一点都不像个三十五六的大龄男人。
“就你这样，我哪还有力气去找小鲜肉。”苏梨呼了口气，懒懒地道。
沈时倒了一杯水过来，苏梨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半杯。
沈时放下水杯，回到床上，伸开手臂抱住撒娇凑过来的苏梨，沈时平静道：“我想带资加入你的公司，替你运营，同时也做你的专属经纪人。”
苏梨意外地坐起来，抱着被子看他。
沈时知道她想问什么，解释道：“上次你邀请我，我很有兴趣，只是我不想以你睡友的身份与你合作，现在咱们是恋人，我过来既可以替你稳固后方，也方便与你见面，就看夏大明星欢迎不欢迎了。”
苏梨当然欢迎！
她现在的经纪人红姐也不错，可与沈时不是一个档次的，有时候苏梨叫红姐去收购未来会大红大紫的一些版权，红姐总是没有默契，自以为对她好的提醒她三思，沈时不一样，他有敏锐的预测眼光，两人无论身体还是事业上的合作都无比契合。
欢迎归欢迎，涉及到公司管理、股权的问题还是要分清的。
签署了厚厚一叠的合同后，沈时正式成为了锦绣娱乐公司的第二大股东。
——
大多数经纪人都是置身幕后，大众们对其了解甚少，但沈时不输男星的外表让他成了少数被各家粉丝津津乐道的一个经纪人。
这些年沈时与女艺人的小绯闻也不少，但都是捕风捉影，再加上沈时机器人一般的高冷理智处事风格，他与谁的绯闻都没有引起大量关注，昙花一现就被其他娱乐圈八卦淹没了，包括他与苏梨合作期间关于两人的一些猜测，同样没能持久。
然而这次苏梨与沈时解约一年后再度联手，尤其是沈时还成了苏梨公司的第二大股东，两人的关系再次进入大众视野，并且有相当一部分的粉丝认为沈时与苏梨就是恋人关系，狗仔们也开始疯狂跟拍。
疯传归疯狂，谁也没有实锤。
沈时与苏梨一同进了酒店？人家是经纪关系啊，一起商量事情不要太正常。
沈时与苏梨一起回了别墅？人家是经纪关系兼合作伙伴兼朋友，去别墅无论谈公事还是私事都能解释的通吧？
只要苏梨、沈时坚持否认绯闻，只要媒体没有拍到两人牵手、接吻甚至上床的照片，绯闻就永远都是绯闻，而绯闻对艺人来说，只会维持人气话题热度，不会影响演艺事业。
可周怀深在看到苏梨沈时同框，在发现苏梨与沈时关系越来越紧密的时候，便认定这两人肯定有那种关系了，其实早在沈时第一次插足他与苏梨之间的那天起，周怀深就有种感觉，沈时一定会成为他与苏梨在一起的障碍。
周怀深还没有忘记苏梨。
怎么可能忘记？
从正面的感情讲，年龄的增长让苏梨越来越成熟越来越迷人，周怀深看过苏梨的每一部作品，苏梨与各个男主拍摄的亲密镜头让他嫉妒又愤怒，但在他自己的梦里乃至清醒时间，周怀深都会一次又一次的幻想苏梨躺在他的怀里。
从负面的感情讲，当年两人的撕X大戏彻底毁了周怀深从出道起就营造的白马王子人设。他的粉丝几乎都是女粉丝，女粉丝把他想象成情人，甜蜜地喊他周郎，当粉丝们发现这位周郎不但喜欢过苏梨，喜欢却被拒绝，拒绝后就开始性骚扰，性骚扰了被扇耳光，扇完耳光他还诋毁苏梨的名声，诋毁撕X后还撕输了……
这么下流卑鄙又窝囊的周郎，除了一些眼瞎心瞎的，谁还粉他？
周怀深的人气一落千丈，人气受损，原本能轻轻松松得到的资源被转移给了别人，为了挽回人气，周怀深不辞辛苦地去做公益，违背自己的喜好去拍冷冷的感天动地文艺片，卧薪尝胆几年，终于又接了一次偶像剧男主。周怀深自以为表现不错，大众评价也还好，又有一批小女生被他的外表折服，眼看一切都要好转了，一篇批评他这个角色看似深情其实是个感情渣男的文章横空出世，并在各大社交网站疯转起来。
粉丝们、路人们一看这篇文章，越看越觉得分析得对，周怀深扮演的男主一边与女主山盟海誓一边又不停吊着女配，可不就是个渣？
演员会成就角色，角色也会影响大众对演员的观感，扮演反派的演员因为演技太好被剧迷当坏人砸鸡蛋或害怕的例子经常有，现在周怀深演了一个自以为深情的渣男，各种表情包也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他的热度是有了，可惜都是反面的。
性骚扰、虚伪、渣男、油腻，越来越多的负面标签被贴在了周怀深的身上。
周怀深愁得要秃头了。
——
苏梨在热情无比地搞事业。
她一直想买一个版权，但那个版权被另一家公司买去了，只是还没有开始运作，苏梨就让沈时盯着，一旦作者与那家公司的合约到期，他们就去找作者把版权买下来，价格不是问题。
沈时看过那个，内容是不错，但与现在的主流市场题材格格不入，难怪会被那家公司雪藏。
不过在购买版权上面，沈时从不质疑苏梨的决定。
成功买下版权，沈时才问苏梨为何这么看好这本。
苏梨买这个，一是因为再过十年这本拍成的电视剧会爆红，一是因为这部剧的导演、投资人就是周怀深。
苏梨刚替桃花过来时她就想过，只要周怀深不招惹她，她不会主动针对周怀深，毕竟当年的桃花都没有恨周怀深，只是遗憾她的影视梦。
可周怀深招惹苏梨了，先是性骚扰，再是造谣她心机女、玩sm，苏梨能赢靠的是她反应快，不然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没有那段音频，周怀深得给她惹多少麻烦？
周怀深这样对她，苏梨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成立自己的公司后，苏梨把当年成就了周怀深的一些作品的版权都买下来了，买不到的苏梨就接下女主演，片方知道她与周怀深关系不和，自然不会再找周怀深做男主。除了抢走周怀深演艺事业的饭碗，苏梨还把他导演的那些好作品也都买下来了。
有钱就是任性！
那个毁了周怀深再起机会的渣男分析文章也是苏梨叫人搞出来的。
按照正常发展，周怀深那部剧在这几年会很红，但在未来，男主角会成为大众嘲笑的渣男经典，苏梨只是提前让他的渣男形象深入人心罢了，表情包也是她引进未来的潮流提前用来丑化周怀深了。
用这种手段报复周怀深，包括前面几世报复戚骁臣、陈彪等人，都有作弊的嫌疑，可苏梨就是在作弊啊。花母娘娘有帮她重入其他花妖轮回的能耐，她有扭转局面的本事，做几次弊就可以救回其他花妖，何乐而不为？

第90章 桃花篇完
苏梨三十五岁的时候，事业如日中天，屡次斩获大奖，她用来锻炼自己的自导的电影也收获了票房的丰收。
因为要练手，苏梨舍不得用她买下的那些经典剧本去练，所以她自己写了一本故事梗概，再请公司专业的编剧润色加工。正因为是她的原创，当这部处女作得到观众的喜欢与认可时，苏梨特别欣慰。
她替花妖们渡劫是作弊，但每一世苏梨都在认认真真地生活，为了活着，为了自由，为了实现自己的目标。
苏梨渐渐朝导演转型了。
就在这个时候，越来越多的记者在采访她时都会问一问她准备什么时候恋爱结婚，粉丝们对她的讨论也开始出现了催婚或关注她感情生活的字眼，好像一个女人无论多么成功，只要她没有恋爱结婚生孩子，那她的人生便留下了遗憾。
人人都有一种逆反心理，大众越希望她结婚，苏梨偏就不想结婚，反正沈时也不在乎那两个红本本，甚至因为他们俩的搭档关系十几年不变的牢固，圈里圈外很多人都相认定两人早就勾搭到一起了，只是不肯公开。
——
从四十岁到五十岁，又是一个十年。
苏梨与沈时都是健身达人，五十岁的苏梨身材依然超级能打，长腿细腰光滑的全身肌肤，活得就像一个不老童话，当然她肯定还是老了，只是她那种艳光四射的风采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心态，让她成了无数年轻粉丝心中的不老女神。
沈时比苏梨大了八岁，他没有刻意扮年轻，只是依然喜欢穿西装。他个子高，腰杆挺直，穿着西装不看脸依然是个男神。将近六十岁的沈时目光更温和了，让他从年轻时的高冷禁欲男变成了一个儒雅从容的老大叔。
苏梨四十岁的时候没想结婚，记者们追着问她这个问题，当苏梨跨入了五十岁，似乎记者、粉丝们都认定她真的不会结婚了，不再追着苏梨问，苏梨偏又逆反了，想做点什么刺激一下记者粉丝，也刺激一下自己。
星期二，清晨阳光明媚，沈时遛完苏梨最喜欢的两条柯基回来，发现苏梨人在衣帽间，沙发上已经扔了好几套衣服。
“有活动？”沈时靠着门问，脸上带着外人难见的轻佻。
苏梨最终挑了一件最简单的白衬衫，搭配一条黑色裤子，一边照镜子一边问沈时：“你看我这样像要去做什么？”
沈时挑了挑眉：“逛超市？”
说完沈时不赞成地笑了笑，她这种身材加上超级女神的气场，除非彻底换脸，否则无论穿什么衣服，就算戴上帽子墨镜照样也能被人认出来。
苏梨没理他，拎了一条他的白衬衫走出来，让他换上。
沈时耸肩，换上了这件白衬衫。
他对着镜子一颗一颗一丝不苟地系扣子，苏梨突然走过来，从后面抱住了他。
镜子里倒映出两人的面孔，沈时与他出现在外面的形象差不多，苏梨还没有化妆，比化妆后显老，但美人老了也美丽迷人，尤其是那双依然黑白分明的清澈眼睛，丝毫看不出岁月的痕迹。
“怎么了？”沈时对着镜子里的苏梨问，觉得她今天不太对劲儿。
苏梨抱着他的腰，下巴搭在他一条胳膊上，回视他问：“你还爱我吗？”
沈时笑了：“爱。”
苏梨也笑了，眼睛亮晶晶的：“那咱们去领证吧。”
沈时眼底起了一层暗流，他与苏梨对视了将近一分钟，确定苏梨是认真的，沈时继续系扣子，唇角上扬，讲条件道：“领证可以，办婚礼也可以，不过孩子就算了。”
他可不想让她当高龄产妇。
苏梨差点被他笑死。
一个半小时后，带上户口本的两人开着家里做饭阿姨的宝马车来了民政局。
这时候都快下班了，今日也不是情人节、520等领证高峰日，民政局只有工作人员。
登记员坐在窗口里面，一心想着快点下班回家陪妈妈做生日的她没有仔细留意新来的两人长什么样，对着女士手中的包说出需要的文件。
苏梨将她与沈时的身份证、户口本、白衬衫合照递了过去。
登记员先核对身份证，看到“夏桃”、“沈时”的名字，登记员愣住了，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沈时神色温和，苏梨翘唇微笑。
登记员捂住嘴，跟着跳起来，一会儿笑一会儿哭的在里面找起纸巾来，她的男同事看过来，认出苏梨与沈时，男同事也惊呆了。
女登记员还在哭，拿纸巾捂着鼻子，激动地对苏梨道：“我跟我妈都是你的铁杆粉丝，也是你跟沈时的cp粉，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呜呜呜！”
看起来二十六七的女孩子，越哭越厉害了。
夏桃笑道：“你过来，咱们说说话，让你的同事给我们办吧。”
男同事刚要答应，女登记员一把将他推开了，激动地道：“不要不要不要，今天我必须替你们登记，不然我要后悔一辈子！”
跑去卫生间洗了一把脸，女登记员擦干双手，红着眼圈过来给两人办理手续了。
当苏梨与沈时并肩坐着念承诺书时，女登记员痴迷地看着他们，满眼冒星星。
拿到结婚证，苏梨、沈时与女登记员合了影，这才离开。
沈时开车，苏梨将两张结婚证摆在腿上，打开一张，用手机拍照，然后第一时间传到了社交网站。
这破社交网站因为别的艺人婚讯崩过好几次了，苏梨想试试她能不能也让它崩一次。
网站很配合，在苏梨公布结婚证不久，果断地崩了，而且一崩就是半天。
苏梨刷一次笑一次，沈时与两条柯基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对着手机眉开眼笑，沈时忽然怀疑苏梨决定领证并不是单纯地想与他确定婚姻关系，而是为了捉弄那社交网站。
——
苏梨并没有与沈时办盛大的婚礼，一把年纪了，早已进入了老夫老妻的状态，没必要再折腾一回。
苏梨五十五岁的那年，拿到了终身成就奖。
全网直播，苏梨身穿白色礼服笑容优雅地走上领奖台，从颁奖嘉宾沈时手中接过了金色的奖杯。
接下来该苏梨发表获奖感言了，沈时应该走开一段距离，但苏梨挽住了他的胳膊。
两人并肩站在一起，台下响起了持久不衰的掌声。
摄影机拍下了两人的合影。
照片中身穿白色礼服的苏梨像一个美丽的新娘，一身黑色西装的沈时就是她的新郎。当这张合影传到网上，无数网友纷纷留言表示自己哭了，为这对儿黄金搭档的神仙爱情哭，为黄金搭档陪他们走过的青春岁月哭。
有人感动，有人嗤之以鼻。
一幢普普通通的别墅内，白发苍苍的周怀深坐在电视机前，看到苏梨与沈时接吻的画面，周怀深嗤了一声，关掉了电视。
他的妻子，一个温柔贤惠的女人，端着水果从厨房走了出来，她喜欢看颁奖典礼，不顾周怀深的反对打开了电视，这时沈时挽着苏梨一起走下了领奖台，但周太太还是猜到了老公不高兴的原因。
“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放下啊？”周太太无奈地道。
周怀深重重地哼了一声。
时至今日，他早已不再垂涎苏梨的身体，对苏梨只剩下怨恨。
他的大好星途之所以半路断掉，都是因为苏梨！
如果不是苏梨害他名誉扫地，他不会在风华正茂的年纪找不到好的资源，如果不是苏梨暗中搞鬼让他变成渣男表情包，周怀深依然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后来这三十年，苏梨顺风顺水地做起了她的大导演、不老女神，周怀深却只能接一些小配角，参加个综艺也完全是衬托其他艺人的绿叶，曾经落在他身上的星光荣耀全都没了，周怀深人在拍摄现场，处处都能感受到别人嘲讽或同情的视线。
越是得不到的越想得到，周怀深渴望成名。
很少有人知道，周怀深去找过苏梨。
那天，周怀深抛弃了所有自尊，去找苏梨和解，希望苏梨能放下两人曾经的恩怨，希望大导演苏梨给他一个角色。四十多岁的大叔还可以再红一次，为了这个机会，周怀深在苏梨面前诚恳地道歉。
可是那女人做了什么？
她认真地问他：“如果你我现在的处境换过来，你会给我一个好角色吗？”
周怀深以为看到了希望，立即斩钉截铁地告诉她：“会！”
苏梨笑了，笑得特别讽刺，她看他的眼神，好像在看一个小丑。
笑够了，她才淡淡地道：“可惜，就算我落魄到你这个地步，也不会来求你，周怀深，你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那一刻，周怀深感觉自己的脸被她用高跟鞋踩在地上，碾了又碾。
他愤怒地离开了。
从那以后，周怀深便把苏梨当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每一天都咒苏梨突遭横祸，要么得绝症，要么被沈时背叛，怎么惨怎么来。
可惜，苏梨还是活得风风光光，与沈时出双入对，而周怀深自己，因为年纪越来越大，连配角都没有剧组找他去演了，亲生的子女、孙子孙女也都因为媒体的抹黑与他感情疏远，甚至为有他这个父亲、爷爷为耻。
“我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她害的，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她！”
面对周太太的问题，周怀深愤怒地道，推开果盘，他狠狠瞪了周太太一眼，拄着拐杖出去了。
周太太看着他佝偻的背影，讽刺地笑了下。
他不原谅就不原谅，有谁在乎吗？
就连她，愿意嫁给周怀深也只是看中他的钱罢了。

第91章
苏梨与沈时这一世过得无比逍遥快活,圆满渡劫回到百花园,苏梨的嘴角还带着笑。
“这世又遇到了什么？”
花母娘娘递给苏梨一杯她自制的仙蜜,目光慈爱又自豪地道,就像人世中的父母看自己最优秀的孩子。
花母娘娘的这杯仙蜜乃是神仙也难求的好东西，凡人喝了它可以返老还童、容光焕发，仙人喝了可得冰肌玉骨、美貌更是一层楼，尤其受仙女们的追捧。
百花们本就是花容月貌，仙蜜对她们没有什么特殊功效，却也能叫人口齿生津、神清气爽。
一杯仙蜜下肚，苏梨立即变得斗志昂扬,随时可以开始进入下一世界了。
不过不急这一时半刻，苏梨先对花母娘娘讲了桃花这世的故事。
花母娘娘惊讶道：“又是一个真心爱你的男子，若不是我清楚你这五百年的修行，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与月老有什么交情了。”
苏梨都没见过月老,笑着道：“怎么可能，除了花母娘娘,外面的仙人我只见过重华真君,不,是他见过我,我那时还没有开灵智，等我开了他也走了。”
花母娘娘若有所思。
园中有百花，小梨花能成功渡过自己的劫没什么稀奇，但连续替兰花等四只花妖破了劫数，若说完全是运气或她自己的能耐,似乎不是那么容易让人信服。会不会是当年重华真君的点化无意中帮了小梨花什么？
苏梨刚才只是随口一说，心思已经回到接下来的石榴一世上了。
“按照前面四世的规律，石榴这世可能又是古代。”来到枯萎的石榴树前，苏梨皱着眉头道，“现代虽然也没有完全实现男女平等，终究要比吃人的古代强上很多，兰花是大家闺秀，芍药是可怜的孤女，不知道石榴会是什么身份。”
花母娘娘摸了摸石榴枯黄的叶片，沉思道：“凡人夸赞兰花清雅，兰花投胎成的姑娘便也清雅，还有丁香的柔弱、芍药的妖娆、桃花的风流，以此推断，凡人把石榴当成多子多福的吉祥物，石榴这一世的劫，可能与子嗣有关。”
苏梨也是这么想的。
“我先去了，您多给我弄几杯仙蜜吧。”
轻快的音调还没有消失，苏梨已经将花灵注入了石榴的灵珠。
花母娘娘笑着摇摇头，傻孩子，只要你能回来，别说几杯，一辈子的仙蜜她都包了。
每朵渡劫失败的花妖的灵珠都带了一种情绪。
苏梨刚进入石榴的灵珠，便被一股撕心裂肺的悲痛席卷了，脸上一凉，苏梨竟不自觉地落下了眼泪。她好像听到了石榴一声又一声的哭泣，绵绵的悲伤让人随着她一起心疼。
与此同时，悲鸣的灵珠向苏梨展示了石榴这一世的经历。
兰花、丁香、芍药、桃花都没有遇到真心爱慕她们的男人，石榴遇到了。
石榴果然托生在了古代，姓陆名玉容。
陆玉容的父亲科举出身，乃一地知府，她的母亲宋氏温柔秀美，夫妻俩感情恩爱，一共生了三个女儿，便是陆玉容三姐妹了。陆玉容有个非常幸福的童年，直到母亲病逝，两个姐姐先后出嫁，陆玉容只能跟着日益病重的父亲去京城上任。
陆老爷身子骨不好，在他病逝前，他千挑万选，将三女儿嫁给了户部尚书兼内阁大臣顾缜的次子，顾彦衡。
顾彦衡温文尔雅，陆玉容貌美多才，夫妻俩互相欣赏，婚后过得如胶似漆。陆老爷过世后，顾彦衡陪陆玉容守孝三年，三年后夫妻俩出孝，感情好，孩子很快也就来了，怀胎十月，陆玉容顺利生下了一个儿子，乳名善哥儿。
然而好景不长，顾彦衡年纪轻轻竟染了恶疾，英年早逝，让陆玉容成了寡妇。
丈夫病逝，陆玉容伤心憔悴，幸好身边还有个白胖可爱的儿子，陆玉容便将全部心思都放在了抚养儿子身上。
她的公爹内阁大臣顾缜十分喜爱善哥儿，爱屋及乌，他待寡妇儿媳陆玉容也颇为关照。但顾缜是个有野心的人。
这里就要介绍一下当朝老皇帝明宗了。
明宗的皇位是篡位得来的，先帝一共十六个皇子，明宗排行老七，但他最狠，野心勃勃，在先帝驾崩当晚发动政变，一口气杀了其他十五个皇子，其中有几位皇子已经成家了，他就把那些家人也杀了，不留一个活口。
胜者为王，又斩首了一批骂他反他的大臣后，明宗顺利继位了。
但可能是杀业太重，明宗即位后，报应来了，他继位前生的两个儿子先后夭折，登基后干脆再也没有儿子出生，妃嫔们要么不怀孕，要么怀孕了生的就是公主。年轻的时候明宗还不是很着急，可一转眼他都快六十了，居然还没有儿子！
这几十年明宗想过很多办法，包括命人挑选屁股大好生养的秀女充盈后宫，包括让妃嫔们甚至他自己服用据说能生儿子的丹药，但都没管用。到了后期，明宗还让人去民间挑选能生儿子的年轻妇人进宫，希望能靠这些“好田”种出一个儿子来。
皇上有所好，底下人就想办法投其所好，终于有一天，朝中一位靠阿谀奉承得宠的佞臣向明宗报告了一个消息，说内阁大臣顾缜的寡妇二儿媳陆玉容可能是宜男之命，证据就是陆玉容的两个姐姐出嫁后分别生了三个壮实的儿子，三姐妹一母同胞，陆玉容肯定也是一样的宜男命，只是顾二爷早早死了，陆玉容没了种子，“地”才一直荒着，只要种子一到，她肯定还能再生俩儿子。
明宗怦然心动，单独叫了顾缜到面前，与他商议这件事。
顾缜的野心就在这时膨胀到了极限。
他是内阁大臣，但不是首辅，顾缜一直觊觎首辅的位置，所以明宗提出的条件就是顾缜把儿媳送给他，他便让顾缜做首辅。
顾缜想的更多，送儿媳进宫，他是首辅，如果儿媳真的怀孕并诞下龙子，等明宗一死，他肯定是摄政大臣啊，除此之外，儿媳生的皇子与他的孙子善哥儿是同母亲兄弟，等皇子变成皇上，长大了肯定会更加照拂善哥儿，宠信顾家！
献出一个儿媳妇就能换到泼天的权势富贵，何乐而不为？
顾缜想了一晚便同意了，只是为了保全脸面，他建议明宗先将陆玉容秘密安排在一座偏僻宫殿，只安排少数几个人伺候，对外就称殿里住着的是他新宠幸的一个宫女。等陆玉容怀孕、成功生下龙子后，龙子交给皇上，他再秘密接陆玉容回顾家做顾家的二太太，至于皇子的生母，只说难产死了便可。
明宗觉得这主意很好，叫顾缜尽快安排。
顾缜回府后，命人将儿媳陆玉容叫到了书房，陆玉容自然不肯同意这种事，跪在地上求顾缜不要送她进宫，顾缜便以善哥儿的性命做威胁，称如果陆玉容不听话，明宗一定会报复在善哥儿身上。
在儿媳妇面前，顾缜装出了一副他也是被逼无奈的模样。
为了善哥儿，她与丈夫唯一的骨肉，她最爱的孩子，陆玉容无奈进了宫。
陆玉容长得很美，不过明宗都快六十了，他不想要美人只想要一个能生皇子的女人，明宗完全把陆玉容当成了一块儿良田，而不是一个需要怜惜的可怜女子。明宗安排陆玉容住在紧挨着冷宫的秋月宫，他每天晚上过去，过去直接服药，根本不把陆玉容当人看，陆玉容一边忍受痛苦，一边思念家中的善哥儿。
一个月后，陆玉容真的诊出了喜脉。
明宗高兴极了，顾缜也喜出望外，只有陆玉容心中悲戚，只有才五岁的善哥儿每天都哭着找娘。
善哥儿是支撑陆玉容活下去的唯一念想。
她想儿子，善哥儿也想娘，家里人都告诉他娘亲生了病必须搬去庄子休养，大人们不许他去找娘，善哥儿就趁午休的时候乳母睡着了，他搬着一把椅子来到顾家的院墙下，想翻墙跳出去，自己去庄子上找娘。
站在椅子上，善哥儿费劲儿地往墙上爬，但墙头太高了，就在善哥儿手脚并用终于挂到墙边上准备再加把劲儿爬正时，他鞋底一滑，脑袋朝下掉了下来……
等乳母带着丫鬟小厮寻过来，善哥儿小小的身子已经凉了。
顾缜惊闻噩耗，颓然跌在了椅子上。
那是他的亲孙子啊，次子死后，孙子是儿子留给他的唯一念想，善哥儿那么聪明伶俐，他还指望将来顾家在善哥儿的带领下成为京城第一世家，怎么半天的功夫，他的善哥儿就没了？
抱着善哥儿小小的身子，顾缜老泪纵横。
稚子夭折，不兴大办丧事，顾家低调地安葬了善哥儿。
但顾缜没有将此事告诉儿媳妇，明宗也交待秋月宫的几个宫人不得多嘴，倘若陆玉容腹中的皇子因为此事出了意外，他要所有人赔命。
宫人们不敢抗旨，但明宗都没想到，他身边也有不想他生下儿子的人。
那人将善哥儿摔死的噩耗告诉了怀胎四月的陆玉容。
陆玉容一听，半条命都要没了，剩下半条支撑着她要出宫回顾家，去亲眼看看儿子还在不在。
秋月宫的宫人哪会让她离开？拼死也要拦着啊。
一动手，陆玉容小产了，明宗闻讯赶过来痛骂了陆玉容一顿，就在明宗的骂声中，陆玉容证实了那人所说，她的善哥儿真的没了。
陆玉容泪流满面。
明宗骂完了，安排太医尽快调理好陆玉容的身子，他还要继续宠幸她，反正她是生三个儿子的命。
可对陆玉容来说，深爱的丈夫死了，儿子也死了，她再也没了活下去的意义。
夜深人静，趁人不备，陆玉容悬梁自尽。

第92章
苏梨快要被石榴的悲伤淹没了,以至于当她融入陆玉容的身体，她的心头还是被石榴的悲伤占据,就像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瓢泼的大雨中，至亲的人都不见了，无依无靠,连个要去往的方向都没有。
“娘，娘……”
有道稚嫩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苏梨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趴在她的床头，乌溜溜的大眼睛担心地看着她：“娘，你怎么哭了,做噩梦了吗？”
苏梨怔怔地看着这个孩子，这,这是石榴心心念念的善哥儿啊！
苏梨与每一朵花妖都情同姐妹,善哥儿是石榴的儿子，也就是苏梨的小辈,石榴回忆中的善哥儿又那么乖那么孝顺,就因为太想娘亲,才会坠落墙头……
苏梨不想再回忆乳母丫鬟们发现善哥儿的那一幕,她一把将善哥儿提起来抱到怀里，任由眼泪滚下脸庞。
善哥儿是石榴唯一的牵挂，石榴至死念的都是善哥儿，只有善哥儿，为了石榴也好，为了善哥儿也好,这辈子苏梨就算自己吃些苦头，她也要保护好善哥儿，不让他小小年纪再落得那种凄惨的结局。
“娘，你到底怎么了？”被娘亲紧紧地抱着，善哥儿有点害怕，娘突然哭得这么惨，肯定是发生了不好的事。
“娘刚刚做了一个梦，梦见善哥儿被人抢走了。”苏梨擦掉眼泪，坐正了看怀里的善哥儿。
善哥儿终于知道娘亲为何哭了，他摸了摸娘亲红红的眼圈，黑眼睛无比坚定地道：“娘别怕，没人抢我，就算有人把我抢走了，我也会跑回来找娘的。”
苏梨笑着点点头。
善哥儿见娘亲笑了，想起自己跑过来的目的，立即拉着娘亲的手道：“娘，花园里的石榴花开了，我带你去看！”
陆玉容最喜欢石榴花，善哥儿也知道，所以早在顾家花园里的石榴花树长出花苞时，善哥儿就每天都要跑过去看一看，等着告诉娘亲花开了的好消息。
苏梨还在想如何应对石榴的劫。
如果她过来的时间点能在石榴嫁给顾彦衡之前，难度会大大降低，只要她不嫁给顾彦衡改嫁别人就行，甚至嫁了顾彦衡保住他的命也可行，然而她运气不好，竟然回到了这时候。看善哥儿的年纪就知道顾彦衡早死了，石榴可能已经被明宗盯上了。
苏梨刚分析到这里，善哥儿就说要带她去看石榴花。
苏梨开始还没在意，下了床去梳头时，苏梨嘴角哄孩子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陆玉容进宫后每天都在思念儿子，回忆最多的就是与善哥儿分别那几日的相处，所以苏梨记得特别清楚，就在陆玉容与善哥儿一起看石榴花这天的黄昏，顾缜将陆玉容叫到了书房，说要送她进宫去给老皇帝生儿子。
苏梨不由地看向窗外的天。
是天庭发现她与花母娘娘在作弊了，故意让她回到这个节点刁难她，还是因为石榴最大的执念是没能保护好善哥儿，所以善哥儿必须存在，苏梨才醒在了这个时候？
不过原因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看完了石榴花，善哥儿去先生那里读书了，苏梨回到房中，默默地思索后路。
陆玉容的处境与芍药有一点点相似，都是孤儿，没有娘家撑腰，只是一个是卖身的贱籍，完全凭盛元庆处置外人都不会指责盛元庆什么，一个是正正经经的官家女子，是顾家明媒正娶的儿媳妇，顾缜更是内阁大臣，为了他自己的脸面，他必须秘密行事。
但苏梨想摆脱陆玉容的困境，比芍药那世更难。
首先是顾家，顾家没有人贪图她的色，只有一个贪权的公爹，苏梨没有任何条件可以说服顾缜不安排她去伺候那恶心的老皇帝。再次，现在是老皇帝要求她进宫，决定权已经不在顾家这边了，顾缜也只是将计就计，为顾家谋算更多回报罢了。
苏梨再有本事，她能逃脱一个内阁大臣与皇帝的联合掌控？
进宫是必然，苏梨只能谋划进宫之后的事了。
黄昏时分，顾缜从宫里回来了，命人去请二太太来他的书房。
苏梨已经做好了准备，她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眉目恭敬地来到了顾缜面前，行了礼，苏梨疑惑地道：“父亲找儿媳何事？”
顾缜先叫管事下去。
苏梨见管事把门关上了，她神色变得紧张，仿佛担心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事。
顾缜看着这样的儿媳妇，心情也很是复杂。
儿子死后，儿媳妇孝顺本分，既孝敬他与妻子，又把善哥儿养育的极好，如果可以，顾缜也不想自己的儿媳妇去伺候皇上。可姚敏中那佞臣不知从哪听说了儿媳妇的两个姐姐都生了三个儿子，为了邀宠把此事捅到了皇上面前，皇上年近六十正急需皇子，面对这么大的诱惑，皇上能不心动？
顾缜想，不是他要对不起儿媳妇、对不起死去的儿子，是皇命难违，他无可奈何。
安慰了自己的良心，顾缜叹气一声，将皇上的意思说了。
苏梨扑通跪到了地上，泪如雨下：“父亲，您不能这样对我，您不能……”
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苏梨再也说不出话，只一边哭一边摇头。
顾缜偏头，神色凝重地道：“你以为我若有回绝之策，还会来为难你吗？如今宫中的形势，皇上急于求子，他直接对我说要你进宫伺候，我也如你这样跪下去求皇上收回成命，我都快把嘴皮子磨破了，然皇上心意已决，我还不肯答应，宁可辞官，皇上却说我辞官也没有用，你不给他生皇子，他就要善哥儿也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顾缜的声音也哽咽了，低着头仿佛在擦拭老泪。
苏梨知道他是装的，说不定袖子上也提前抹了辣椒。
戏演够了，苏梨六神无主地坐在地上，一边落泪一边喃喃道：“皇上，皇上真这么说了？”
顾缜低着头，无奈道：“正是，玉容，为父真的没办法，善哥儿是彦衡唯一的血脉，若因为我害善哥儿遭遇不测，他日我死了，有何面目去见彦衡？”
苏梨听到这里，大哭出声：“父亲没有面目去见夫君，那我呢，若我进宫，死后见到彦衡，他会嫌弃死我的！”
她捂着脸，哭声越来越大了。
顾缜连忙道：“你莫这样，你是为了善哥儿才委屈自己的，彦衡那么怜惜你，知道此事他只会心疼你受了委屈，最多怨恨我这个父亲无能，一定不会嫌弃你的，不仅是他，顾家的列祖列宗都不会嫌弃你，你永远是顾家的好儿媳。”
苏梨哽咽道：“可我嫌弃我自己。”
顾缜：……
女人怎么这么麻烦，还要他怎么哄？
顾缜只能车轱辘话来回说。
苏梨的抽搭慢慢平静下来，顶着两个红红的眼圈不知道在想什么，顾缜猜测儿媳妇终于要想通了，耐心地等待着。
苏梨最后抽搭了一声，擦拭眼泪，重新跪好，低着头对顾缜道：“父亲，为了善哥儿，我愿意进宫，只是我有两个条件。”
顾缜眼角抽了抽，道：“你说。”
苏梨苦笑，垂眸道：“我可以伺候皇上，但必须是以陆家女的身份，而不是顾家的儿媳、彦衡的妻子，彦衡在天上看着，我不能为他蒙羞，所以恳请父亲先给我一封和离书，等儿媳恢复了陆家女的身份，再让皇上安排一次小选，让我以秀女的身份进宫。儿媳出身清白，做什么都要名正言顺，否则有愧父母教诲。”
顾缜下意识地抗拒这个条件。
按照他的计划，没人会知道此事，至少没人会有铁证指责他卖儿媳妇求荣了，儿媳这次进宫未必真的会怀上龙子，无论怀不怀，事成事败之后他接了儿媳妇回来，儿媳妇就继续是顾家的儿媳，保全了顾家的名声，孙子长大后也不会恨他。
如果答应了儿媳妇的条件，虽然有各种理由掩饰，但大臣百姓一眼就能看穿他的动机，儿媳妇是名正言顺了，他的面子往哪搁？
“玉容啊，你……”
“儿媳的第二个条件，”苏梨打断他，继续说自己的，“父亲应该知道，善哥儿是儿媳的命，儿媳离了他一日都活不了，善哥儿在我面前，我才能安心服侍皇上，所以儿媳的第二个条件，就是善哥儿必须养在儿媳身边，儿媳真生了皇子，就让善哥儿给皇子做伴读，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再回顾家。”
顾缜的脸都要黑了，以前竟没看出来，这个儿媳妇骨头这么硬，口气这么大！丢了他的脸面还不够，还想跟他抢孙子？如果孙子一直到成年都养在宫里，他对顾家还有什么感情？
“这两件事父亲应了儿媳，儿媳乖乖进宫，父亲若不应，儿媳便带着善哥儿一起死，去地下与彦衡团聚。”苏梨抬起头，目光决绝地道。
顾缜嘭的一拍桌子，大怒道：“你敢动善哥儿一根汗毛试试！”
苏梨苦涩道：“父亲当真以为，没被逼到那个地步，儿媳会忍心伤害善哥儿吗？儿媳敢与不敢，全在父亲一念之间。时候不早，父亲慢慢考虑，儿媳先告退了，善哥儿还在等儿媳，必须儿媳给他讲故事他才能睡着。”
说完，苏梨朝顾缜磕个虚头，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如行尸走肉一般离开了。
顾缜气得头疼。
他不想答应，但顾家的泼天富贵全系在儿媳妇生下皇子、皇子与善哥儿的手足之情上，少了儿媳妇心甘情愿的配合，他连内阁首辅的位置都得不到。
无奈之下，顾缜去与明宗商议此事了。
明宗只想要儿子，顾家怎么安排他都不在乎，至于名声，他当年敢杀十五个皇家兄弟、大小侄子侄女，这些年又安排大批生育过三儿以上的适龄妇人进宫，各种会留下骂名的事情他都做过了，岂会在意再多顾家这一件？
“就照陆氏说的办，爱卿尽快安排她出府，十天之内朕要采选新的一批秀女进宫。”
明宗立即同意了顾缜所说，并且他也履行了自己的承诺，随便挑了现任内阁首辅的一个错，将顾缜抬了上去。
顾缜满足了一个心愿，叩谢皇恩出宫办事去了。
明宗也有些兴奋，搓了搓手，问一直静立在身旁的大太监魏融：“你说陆氏进宫后，朕安排她住在哪个宫好？”
魏融想了想，过于俊美而显得阴柔的脸上露出笑意来：“回皇上，陆氏带着儿子进宫，不宜与其他妃嫔同殿，眼下后宫只有秋月宫空着。”
明宗思忖道：“秋月宫？有点远了，不过你说得对，就这样安排吧。”
魏融领命。

第93章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虽然面子不好看，新上任的内阁首辅顾缜还是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送了儿媳妇一张和离书,让苏梨带着善哥儿搬了出去。陆玉容在京城有自己的嫁妆铺子与田地，还有陆老爷留下来的一套宅子，苏梨与善哥儿暂且就住在这边。
五岁的善哥儿无法理解娘亲为何要搬出来,他想祖父祖母，还有大伯父一家人。
苏梨抱着纯真无邪的善哥儿,神色落寞地道：“不是娘要搬出来，是祖父想让娘重新嫁人，至于祖父为什么要娘改嫁,善哥儿长大了自然会明白，现在娘解释了你也听不懂。本来祖父要娘自己离开顾家,是娘舍不得善哥儿,哭求祖父允许娘带着你一起走。善哥儿啊，娘害得你见不到祖父祖母,你会不会怪娘？”
善哥儿并不好奇祖父要娘改嫁的理由,他只记住了一件事,如果不是娘亲坚持要带着他,祖父就要把他留在顾家，他再也见不到娘亲了！
“不怪，我就是要跟娘住在一起！”善哥儿用力地抱住娘亲，后怕地道。
苏梨脑袋贴着男娃的小脑袋，轻轻地抽搭起来：“善哥儿，其实娘一点都不想改嫁,只想为你爹爹守一辈子的寡，可娘做不了主，娘跪着求你祖父，他都不肯答应，娘心里真的好苦啊。”
她一哭，善哥儿也跟着哭了起来，因为是祖父惹哭娘亲的，善哥儿小小的心里开始怨起了祖父。
苏梨就是要让善哥儿恨顾缜。
如果她不解释自己的苦衷，不让善哥儿看出她是被迫离开顾家的，善哥儿长大后可能会误会娘亲自己要背叛父亲背叛顾家，尤其是在善哥儿接触顾家的人后，那些人肯定会给善哥儿各种洗脑，所以苏梨现在就把事情说清楚，不给那些人颠倒黑白的机会。
善哥儿真的很孝顺娘亲，看出娘亲过得不开心，接下来善哥儿再也没有提顾家那边的人了，小小的男娃变得更加懂事，以前还会贪玩调皮捣蛋，现在他主动告诉娘亲说他想读书练字，希望娘亲给他请教书先生。
苏梨欣慰地叫陆家看房子的老仆去物色教书先生的人选。
但苏梨知道，这只是做做样子给善哥儿看罢了。
果然，教书先生还没选好，宫里下旨要在京城小选，这次的小选条件是生过儿子的年轻寡妇，附加容貌、身体、才学等因素。
刚刚和离的苏梨便符合了条件，第二天就被带去宫里走了一下过场，一共八位秀女，除了苏梨，明宗还选了两个做样子。小选结束，苏梨被单独安排住进了毗邻冷宫的秋月宫，第二天，善哥儿被人接了进来，与苏梨团聚。
秋月宫其实就是一个小小的四合院，苏梨住进了上房，善哥儿被安排到了跨院。
善哥儿进宫这日下午，明宗身边的大太监魏融过来给苏梨讲规矩。
魏融带了一位女夫子来，这是明宗应苏梨的条件给善哥儿安排的教书先生，暂时用着，等苏梨顺利诞下大皇子，明宗便会破格安排善哥儿去御书房与小公主们一起听讲，再过几年大皇子长大了，善哥儿自然会是大皇子的伴读。
苏梨低头道谢。
魏融叫秋月宫的小太监带女夫子与善哥儿去跨院安顿熟悉。
第一件事解决了，魏融派他带来的小太监去外面守着，他要单独与苏梨交代一些事情。
小太监出去守着了。
魏融看向对面的顾家二太太陆氏，只见她一袭白裙，容貌秀美，身姿婀娜，却并非所谓脸圆大屁股的宜男相，反而有股楚楚可怜之姿。如果不是佞臣姚敏中费尽心思想要讨好明宗，看中她两个姐姐连生三子的消息以此蛊惑明宗，以她的身材与身份，绝不会沦落至此。
魏融心底是同情这些被迫进宫的女子的，可惜人各有命。
魏融开始给苏梨讲规矩：“我知道你并非心甘情愿进宫，但既然进来了，就该认命，一心一意伺候皇上，侥幸你真的生下皇子……”
他面无表情地说着。
苏梨趁机好好打量了一番这位御前大太监魏融魏公公。
因为生理方面的问题，太监都是阴柔的，比正常男人少了阳刚之气。
这位魏公公也不例外，至少他看起来是阴柔的，约莫三十岁的年纪，说话时习惯地微微弯着腰，深紫色的圆领长袍勾勒出他修长的身形，一条黑色玉带系在腰间，那窄腰看起来比女子还要纤细，与他偏女相的俊美脸庞一起，让他身上的阴柔气息更浓郁。
凡是见过魏融的人，没人会怀疑他其实是个假太监。
苏梨知道真相，是因为她看过石榴的这一世，哪怕在石榴死后，灵珠也展示了其他重要人物的结局。
魏融为何会重要？
因为正是他在善哥儿死后，在顾缜、明宗联手隐瞒此事的时候，魏融暗中将善哥儿的死讯告诉了陆玉容，引得陆玉容急火攻心、被宫人阻拦导致小产，最后心如死灰悬梁自尽。
魏融为何要这么做？
因为他是明宗的侄子。当年明宗谋反篡位，一口气杀了其他十五个皇子及其家人，魏融的父亲便是五皇子顺王。顺王憨厚老实，无心与兄弟们争皇储，每日吃喝玩乐享清福，明宗杀戮的重点在于那些有野心的王爷们，安排围剿顺王府的叛军人手略有不足，使得顺王妃来得及安排身边的忠仆将她刚出生的双生子中的一个送了出去，再严命身边的人咬定她只生了一个。
叛军很快赶到，这群人杀红了眼睛，进门见人就砍，根本没有求证过顺王妃到底生了几个。
最终顺王府上下的一百多条性命被列成了名册，呈到了明宗的面前。
明宗哪里会想到最没有野心的顺王反而最幸运，偷偷留了一个儿子活在世上。
那个儿子就是魏融。
顺王妃身边的忠仆真的很忠，他一边教导小主子要为顺王一家报仇，一边联系上宫中的故友商量如何报仇，谋划十几年后，忠仆与故友联手将魏融送进宫做了一个假太监，目标是先得到明宗的信任掌握宫中内务大权，再寻找机会推翻暴君，以十五位皇子所留唯一血脉的身份继位。
为了实现这个计划，魏融进宫前接受了长达三年的太监岗前培训，完全熟练了一个真太监的言行举止。忠仆还得到了一位老宫女的帮助，老宫女传了魏融一套出神入化的化妆术，魏融刻意修剪了眉毛，再稍微化化眼角，女子的阴柔感就出来了。
当然，魏融天生的俊美五官也为他伪装阴柔提供了先决条件。
忠仆的人脉都在宫里，不是太监就是宫女，冒然联系朝臣支持容易暴露身份招致杀身之祸，魏融只有进宫接近明宗、取得明宗信任再步步为营小心谋划这一条路可走。
做足了准备，里应外合之下，十四岁的魏融进宫了。
魏融有心机、擅隐忍，在屈指可数的几个心腹的支持下，在他自己的不屑努力下，三年前，魏融终于成为了明宗身边的大太监，整个内廷的太监宫女都在他的管束之下，就连前朝的大臣们也得给他一些面子。
陆玉容死后，明宗暴怒，撤了顾缜的首辅之位，魏融趁机举荐与他交好的一位内阁大臣，如此魏融终于获得了最重要的盟友。又过了两年，急于求子的明宗死在了一位妃嫔的身上，魏融顺势公布了自己的身份，在内阁大臣的拥护下，魏融登基称帝。
但魏融只是得到了京官们的支持，边疆兵权还握在明宗的四个女婿手中。
明宗没有皇子，但他一共生了二十多个公主，成年出嫁的就有十几个。明宗便专门在武将里挑驸马，再让驸马们轮流掌握四疆的兵权，每人领兵三年，三年一到换别的女婿们上，如此避免了兵权长期集中在一人手中。
魏融一称帝，明宗这四个女婿就联合起来杀向京城。
虽然魏融最终打破了四位驸马的联盟，但中原内战就持续了三年，百姓民不聊生，好不容易内战结束了，北面的匈奴大军又挥师南下，魏融举全国之力反击，可惜因为那三年的内战，将士不足国库空虚，最终魏融还是成了亡国之君。
苏梨在决定进宫之后，想要拉拢的盟友就是魏融，也只能是魏融。
明宗那老皇帝又老又残暴，之前就不把石榴当人看，苏梨才不想给老皇帝睡，但苏梨还不能直接弄死老皇帝，因为老皇帝死在她手里，她肯定会被追求弑君之罪，无处可逃。
既不想给老皇帝睡，又得在老皇帝眼皮子底下讨生活，苏梨思来想去，只有魏融能帮她。
皇权最大，无论苏梨还是魏融，他们想要达到复仇的目的，必须解决明宗，由他们这对儿盟友中的其中一人自己当皇帝。
魏融称帝的这条路已经被证明不会成功了，因为明宗残暴又专横，只要他没有皇子，他就会一直让驸马女婿们掌握兵权，谁来劝他改派其他武将都会被明宗认为别有居心，这也是魏融在宫里经营多年都不敢打兵权主意的原因。
魏融不能称帝，苏梨一个外姓女人更不可能。
但苏梨腹中的皇子可以。
只要苏梨生了皇子，明宗为了儿子打算，一定会收回驸马女婿们的兵权，等苏梨、魏融真正解决了所有后患，两人就可以合起来弄死明宗了。
现在苏梨要做的，就是向魏融借种。
只有魏融有手段与她暗度陈仓再瞒天过海，只有这样，魏融才会全力支持他自己的孩子，苏梨才会获得一个真正牢不可破的盟友。

第94章
“我说的这些，陆采女记住了吗？”
魏融古井无波地说完，看着对面神色复杂的女人问。
苏梨在酝酿状态，见魏融盯着她看，苏梨扫眼并未关闭的门，她紧张地问道：“公公，外面的人可是您的心腹？”
魏融皱眉，似乎没有料到她会这样开口。
苏梨攥着帕子，再看一眼外面，她故意走到魏融的北面，引得魏融转过来，如此一来，外面的人看不到魏融的脸，她的人也被魏融的身影挡住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魏融冷声问道。
苏梨深深地看着他，眼中浮出了泪光，像是看到救命菩萨一半，苏梨缓缓跪了下去，低着头道：“公公，玉容幼年丧母，少时丧父，婚后丧夫，现在又遇到这种事，天底下可能没有比我更苦命的女子了。”
魏融以为她想求情，拒绝侍寝，虽然理解，心中却并无任何想帮她的意思，而且她错了，天底下比她命苦的女子不知多少。丧父丧母又如何，她好歹衣食无忧地长大了，再此之前没有受到任何欺辱，外面的那些普通百姓家的女子，刚出生就被盼望儿子的父母家人害死的，长了几岁因为家贫活活饿死的，被家人卖去窑子换钱生生被折腾死的，还有做了小妾被主母收拾死的……
好命的人活得差不多都一样，命苦的人各有各的苦法。
与那些人相比，眼前这个真的不算最苦。
就在魏融想打断她的时候，苏梨开始说重点了：“从小到大，家父对我最好，他在天有灵，见我被皇上、顾家联手欺凌，家父于心不忍，就在顾大人要求我进宫前一晚，家父居然托梦给我，指点了我一条生路。”
魏融挑了挑眉，眸中闪过一丝兴趣。
这让他有耐心继续听了。
苏梨抬头看了他一眼，似是同样不敢相信的样子，忐忑道：“不知道皇上有没有向公公提过，他与顾大人的原意是偷偷将我送进宫，生了皇子再送我回顾家做二太太。”
魏融颔首，这事他知道。
苏梨眼中积蓄的泪滚落下来，她擦了一把，后怕地道：“家父在梦中给我看了一遍如果我按照这个计划进宫后的结果，我分不清那是真的还是单纯的梦，可一切都跟真的一样，我确实怀孕了，善哥儿却因为想跑出顾家去找我摔落墙头……是公公您暗中对我说出真相，我却因此绝望没了活下去的念头，悬梁自尽了。”
魏融眼神已经变了，这梦里善哥儿的结局他没有料到过，但魏融早就打定了注意，就算陆氏怀孕，他也不会让她的孩子成功出生。
魏融并不相信真的会有亡故的亲人托梦，可如果这一切都是陆氏编的，宫里那么多人，她为何要编他想谋害皇嗣？
“我本以为家父给我看的梦境在我死后就会结束了，没想到家父还让我看了更多……”
苏梨按照计划言简意赅地叙说，就在她点出魏融的真正身份时，眼前突然一黑，下一刻苏梨就被人掐住了脖子，就像被绳索紧紧勒住！
苏梨虽然预测过魏融可能会想杀她灭口，却是第一次体会这种被人扼住脖子的窒息痛苦，面对魏融阴狠的眼睛，苏梨死死地抓住他的手指往两侧掰，挤出一丝声音质问道：“公公就不想知道你的下场吗？”
她的眼中也透出狠意来，四目相对，魏融粗重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因为用力过度而青筋暴露的手也终于松开了苏梨的脖子。
苏梨捂着脖子退后几步，眼睛恶狠狠地瞪着魏融，瞪够了，苏梨带着浓浓的嘲讽说出了魏融登基后的四面楚歌。
魏融虽然不愿相信，可她说的这些完全符合朝堂、边疆形势。
“如果我死了，你也别想善终！”苏梨冷笑总结道。
魏融垂着眼睫，不知过了多久，他转了转拇指上的玉扳指，抬眸，目光冰凉地看着苏梨：“现在可以说令尊为你指的明路了？”
陆老爷甚至顾缜一家都绝无可能知道他的秘密，她一个内宅女子更不可能知道，事已至此，魏融只能相信她。
苏梨侧过脸，极其不情愿地说了那条她自己苦思出来的明路。
苏梨自己也不愿意向魏融借种，因为魏融算是间接害死石榴的人。
可理智上讲，就算没有魏融，石榴生了皇子回到顾家，发现善哥儿没了，石榴照样会死，还白白给老皇帝生了一个儿子，成全了老皇帝与顾缜的私心。所以在必须挑选一个盟友的情况下，苏梨宁可选择至少还有苦衷并非彻底黑心的魏融，也不想选择老皇帝。
“明宗害死你全家，杀了他你就可以报仇，并不是非要你自己当皇帝，与其暴露身份勉强做了皇帝，却要沦为为报大仇宁可伪装太监三十多年的忍辱负重的典型，青史留名，看似好听其实细究起来十分窝囊，而且还要被驸马们围剿，内忧外患缠身，不如全心辅佐我做太后，辅佐你的儿子夺了明宗的江山。”
见魏融眉头紧锁还在犹豫不决，苏梨毫不客气地道：“你再想想，现在的百姓是怎么议论前朝皇帝的，等你作古，后世的人甚至还要为你究竟是真太监还是假太监长篇大论，翻阅史书争得你死我活，真那样，你死了在鬼神面前都没面子。”
魏融眉峰跳了两跳。
如果可以，哪个男人愿意冒充太监，愿意被后世嘲笑？
不过……
魏融狐疑地盯着苏梨：“令尊提点你来与我通奸，你为了苟活，竟不顾礼义廉耻了？”
苏梨冷笑：“跟你通奸是为了苟活，乖乖给昏君侍寝就不是苟活了？更何况，窝窝囊囊地活着才叫苟活，只要我够聪明，只要你真有家父说得那么厉害，我就可以凭着孩子做皇后做太后，可以让那些想逼死我的人全部付出代价！”
魏融沉默了。
其实命苦却还想活着的人都一样，都在忍辱负重，为了活下去而拼尽全力。
舍弃廉耻与他睡觉对她来说是辱，假扮太监奴颜婢膝则是他的辱。
可命都要没了，一点辱算什么？
魏融同意了苏梨的结盟请求。
但他有一个顾虑，垂眸道：“我可以瞒天过海代他与你睡，你如何保证你一定会生下儿子？”
苏梨嘲讽道：“我无法保证，我甚至连公公有没有本事让我受孕都没有把握，但试一试总比坐以待毙强。我一个弱女子，没有别的本事，与公公联盟是我唯一的生路，公公宫权大握，您若能另辟蹊径成就大事，放我们母子一条生路，我求之不得。”
她这段话就像两把刀子，前后扎进了魏融的胸膛。
第一刀她竟然怀疑他的生育能力，第二刀她简直就是在故意羞辱他，想成就大事必须得有兵权，兵权被明宗安排得死死的，他若有办法动兵权，还用等到今日？
对于魏融来说，苏梨的生路也是他需要付出代价最少就能实现目的的那条路。
“以后诸事，尽听我安排。”
不想与她计较，魏融面无表情地道。
苏梨摸摸脖子，哼了声。
魏融注意到，她白皙的脖子上多了一道红痕，他抿了抿唇，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
苏梨这次是以才女的身份进宫，所以明宗不必偷偷摸摸地跑来偏远的秋月宫与她生孩子，而是派了鸾车来接苏梨去崇政殿沐浴，等候侍寝。
陆玉容这身子已经二十四岁了，与古代十五六岁的新娘子比，此时的陆玉容才真正处于适孕年龄。
根据陆玉容当初还能受孕来看，老皇帝的种是没问题的，至于为何老皇帝登基后跟其他妃嫔只能生女儿而生不出儿子，除了那玄乎又玄乎的报应，苏梨还真想不出别的解释。
苏梨在偏殿沐浴，洗白白后被两个小太监用一层薄被裹起来抬到了龙床上。
宫里有司寝太监，站在外面记录皇上每次宠幸妃嫔的表现，不过明宗年纪大后就免了这道程序，毕竟哪个男人都不想被外人知道他越来越不行了，明宗再残暴，他都是正常的身体，并没有无数男人幻想中的老当益壮。
明宗求子心切，进入四十岁后就必须服用丹药才能保证频繁宠幸妃嫔的需求，如今他都快六十岁了，就算服用丹药也要限制每个月的使用次数，否则容易发生性命危险。
明宗还是很惜命的，他决定将这个月的六次机会都用在陆氏身上，每三天一次，这个月不行下个月继续，如果连续宠幸陆氏三个月她还没消息，明宗就要分几次给其他人了。
帝王的寝殿没有旁人，苏梨在里面躺着，这边明宗也洗完澡了，魏融亲自扶着他来到了外殿。
其他小太监们都在院子里守着，没有魏融的吩咐绝不敢进来。
魏融扶明宗坐在椅子上，他先倒好温水，再从怀里取出一个药瓶，倒出三颗小丸。
明宗看见这些小药丸就烦。
那种事为了快活去做时是真的快活，一旦为了生孩子，就跟差事似的，心累身体也累。
“姚敏中那老贼说的信誓旦旦，这次再不管用，朕调他去刷马桶！”
服药之前，明宗不悦地嘀咕道。
魏融端着茶碗笑道：“陆采女的两个姐姐都连生三子，臣也觉得姚大人举荐对了人，陆采女一定会为皇上怀上龙子。”
明宗心情好了些，接过茶碗，一口气吞了三颗药。
药效发挥需要一点时间，明宗坐着与魏融闲聊朝堂琐事，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后，明宗行了。
他自己去了内殿。
魏融恭敬地站在原地。
——
昨日魏融已经提醒过苏梨，说他会在明宗的药里掺入迷药，为了不让明宗起疑，迷药发作需要再多一点时间，这段时间魏融无法干涉，只能苏梨想办法拖延了。
苏梨忍着恶心，陪老皇帝玩了会儿小游戏，幸好魏融的药够靠谱，大概一刻钟左右老皇帝一头栽倒在了床上，睡得沉沉的，苏梨戳他都戳不醒。
苏梨披着明宗的睡袍，赤着脚来了外间。
她乌发凌乱，脸上带着因为费力与老皇帝周旋浮现的薄红，理智中藏着艳媚。
魏融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他一动不动地站着，神色冷峻，其实心跳乱了。
苏梨没有那么多时间与他浪费，多耽搁一会儿就要多一分危险。
见魏融没有主动的意思，苏梨来到他面前，一边松开披在身上的明宗睡袍，一边仰头挑衅地问他：“需要我教公公吗？”
魏融往下一看，瞬间也行了。

第95章
苏梨刚带着善哥儿搬进陆家老宅时来过一次月事，还被明宗派去检查她身体状况的太医记录到了，既证明了苏梨身体健康，也证明了她并没有怀着身孕进宫，杜绝了所生皇子可能不是明宗血脉的可能。
明宗是防着有人想当吕不韦呢。
可他千防万防，都没料到身边有个假太监魏融。
根据月事的时间，苏梨估测从今日到月底都有可能是她的易孕期，当时石榴入宫一个多月就传出好消息也证明了这点，现在就看魏融的种子质量如何了。
环境、身份、地点所限，苏梨不可能与魏融玩什么小游戏，相信魏融也没有那个心情，所以刚刚在里面陪老皇帝玩小游戏时，苏梨便闭着眼睛将老皇帝脑补成了魏融这张俊美的脸，身体多少做好了一些准备，再加上陆玉容已经生过善哥儿，当魏融用老皇帝的睡袍盖住苏梨的上半身闷头直接开始办正事，苏梨才没有难受得一脚将他踹出去。
以陆玉容的人设，这时候苏梨是不可能做什么的，只能表现得视死如归、忍辱负重。
动不能动，苏梨悄悄观察魏融，见他始终垂着眼，俊美阴柔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苏梨也算服气了，他肯定很享受的，居然能做到如此完美虚伪的表情管理，怪不得能在明宗这个暴君身边站稳脚跟。
大概过了一刻钟左右，两人的第一次造娃活动结束了。
这时候，魏融终于看向了身下的女人。
苏梨闭上眼睛，不想与他对视的样子。
魏融并不意外她会这样。
明宗让他调查过陆玉容全家的背景，魏融对她的生活一清二楚，深知她与亡夫顾彦衡的恩爱情深，如果不是丢不下善哥儿，如果不是被明宗与顾家逼到这个地步，她宁可死也不愿意让他碰一根手指头吧？
魏融迅速离开，背对她整理裤子，他的外袍并没有脱。
苏梨多躺了一会儿，直接用明宗的睡袍擦了擦，准备离开的时候，魏融垂眸叫住她，低声道：“皇上多疑，才人容我检查一番，免得有发丝落在你身上。”
苏梨点点头。
魏融围着她转了一圈，检查明宗的睡袍。
苏梨看着他戴得整整齐齐的官帽，觉得他因为这点运动就脱发的概率并不大。
魏融果然没有检查到发丝，他退后两步，让苏梨进去了。
苏梨走后，魏融再检查了一下刚刚她躺着的位置，直到此时，魏融俊美的脸上才出现一抹复杂。
内殿，迷药的药性战胜了生孩子的药，明宗睡得都打起呼噜了。
苏梨将他的睡袍扔到床上，她躺在上面，拉起被子睡觉。
第二天早上，明宗醒了，看见躺在身边的美貌女人，明宗试着回忆昨晚，想起的是她比他预料的热情一些，想来也是高兴能进宫伺候他，而不是年纪轻轻地在顾家深宅守寡。至于其他的，可能因为药效的原因，明宗记不太清了。
不过这几年明宗做这个完全就是为了生孩子，为了节省体力每个月多宠幸几个，基本都是匆匆了事，也没什么特别值得回忆的。
就在明宗对着苏梨出神的时候，苏梨也醒了。
明宗残暴，长得倒是很好，单看外表，现在看都是个迷人的老皇帝，足以想象他年轻时候的风采，看来魏融的俊美也是继承了皇家基因，只是明宗阳刚气十足，魏融故意往阴柔了打扮，才没有人注意到叔侄俩的相似处。
“皇上……”
苏梨娇羞无比地唤了声。
明宗睡过太多生过孩子的妇人，有哭哭啼啼不甘愿的，有胆小怯弱怕他的，也有一心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讨好巴结他的，苏梨这样的表现，明宗便将她归于了后者。看在她是姚敏中推荐的重点人选，明宗没有急着去上朝，躺下来抱住了苏梨。
苏梨还光着呢，要等明宗走后小太监才会送衣服进来。
好在明宗年纪大了，没想那些。
“昨晚朕没弄疼你吧？”看着苏梨红润的脸颊，明宗笑着问。
苏梨枕着他的胳膊，小手摸着他的脖子哼道：“皇上是故意的吗，明知我是生过孩子的寡妇，又不是初嫁的闺秀，还问这种问题。”
明宗笑起来，攥住她淘气的小手，重新打量她一番，道：“当初顾卿说你不想偷偷进宫，要名正言顺地做朕的女人，朕还以为你心里不愿意，只是想为难顾卿，现在看来，你竟是个聪明的。”
偷偷进宫哪有光明正大进宫好，生了皇子就可以封妃了。
苏梨并没有掩饰自己的小心机，观察明宗的神色问：“我这样，皇上会不会不喜欢？”
明宗眼里闪过一抹厉色，似怨恨老天爷刁难他，沉下脸道：“只要你真能生下皇子，你怎么样朕都喜欢。”
说完，明宗坐起来，喊人。
魏融立即带着四个小太监进来了，苏梨见了，重新躺到了床上，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从始至终，魏融都没有看向苏梨，跟着明宗去上朝了。
苏梨换上衣服，被鸾车送回了秋月宫。
休息了两晚，鸾车又来接她了。
与明宗有过那么三言两语的交谈后，苏梨越发意识到了明宗的危险，陪明宗玩小游戏时越发投入了。
魏融站在外殿，能听见她带笑的嗔怪。
魏融三年前才升到了现在的位置，才有资格近距离听明宗的墙角，这三年里明宗服药完全就是为了生孩子，几乎没与女人嬉戏过，就算当晚侍寝的女子想要邀宠，也都是在真正开始后发出一些大胆的声音，没有苏梨这样的。
魏融唯一一次的经验也是苏梨给的，他无法将内殿里欢笑的女子与那晚一动不动给他的女子联系到一起。
笑声渐歇，魏融心跳又开始加快，没多久，她又来到了他面前。
这次魏融多看了她几眼，她紧紧抿着唇，不肯发出一丝声音，眉头蹙着，似乎也并不喜欢。
魏融脑海里有两个声音。
一个声音叫他放纵，让她变成在明宗那里的样子。
一个声音叫他克制，否则两人都要沦为明宗的刀下魂。
在这种克制中，又结束了。
上次苏梨还与他说了一句话，魏融也提醒她要检查，这次两人一句话都没说，默默地躺到地上，默默地起来收拾，再默默地分开。
接下来的三次见面都是如此，直到第六次，也是明宗这个月召见苏梨的最后一次，魏融替苏梨检查完毕后，低声嘱咐道：“你仔细留意身体的异样，如果有任何兆头，不要隐瞒，立即叫小安子来禀报皇上。”
苏梨与他是单纯联盟的关系，彼此利用，为了安全，苏梨也提醒他道：“若有孕，请公公谨记我怀的是皇上的龙种，莫要露出痕迹。”
魏融自然明白。
两人互视一眼，苏梨从他身边走开了。
——
明宗连续播了六次种，他比苏梨更着急，专门拨了一个太医每日早上去秋月宫请安把脉。
最危险的一关已经过去了，苏梨心态还算平和，等待确切消息的时候，她就陪着善哥儿读书认字。
苏梨告诉善哥儿，如果她能皇上生下龙子，母子俩以后就有靠山了，善哥儿还会多个弟弟，所以能够进宫是好事，善哥儿见娘亲高兴，他也高高兴兴地接受了这件事，而且秋月宫远离争斗，也没有人跑过来给善哥儿添堵。
苏梨不想善哥儿恨明宗，否则表现出来，善哥儿会吃亏。
善哥儿现在还小，等他开始真正明白苏梨的处境了，苏梨也相信在她的关心与引导下，善哥儿一定会理解她的选择。
心平气和地过了几日，端午了，苏梨该来的月事也迟到了。
宫里宫外都在关注着秋月宫，只是暂时的月事迟到，就让整个京城都沸腾了起来。
明宗更是不辞辛苦来秋月宫探望苏梨了。
苏梨还没有感受到什么反应，明宗问也问不出什么，倒是好学懂事的善哥儿让明宗越看越喜欢，由衷盼望苏梨也能给他生一个像善哥儿这样甚至比善哥儿更好的儿子。
又过了半个月，苏梨确诊了喜脉。
明宗闻讯大喜，当即就给苏梨封了贵人，上朝的时候都乐呵呵的。
再说明宗的后宫，曾经为明宗生过两个儿子的皇后早就病逝了，有几个妃子与得宠的新人都想争皇后的位置，明宗只一句话，哪个能生儿子就封哪个做皇后。十几年过去了，当初的妃子早已人老珠黄，当时得宠的新人也早已失宠，后面进宫的秀女们，怀孕的封贵人，生下公主的封婕妤，生儿子的……还没有。
因为陆玉容的两个姐姐都连生三子，苏梨进宫后，后宫的老人新人们都把苏梨当成了强劲的竞争对手，现在苏梨果然快速怀孕，这群女人们能坐得住？
由淑妃带头，大小妃嫔们都想来秋月宫给陆贵人道喜。
明宗能不知道这些女人们的小心思？
眼下明宗第一在乎的是他的命，第二在乎的是稳坐江山，第三在乎的就是苏梨的肚子。
都不用苏梨、魏融暗示什么，在苏梨诊出喜脉当天，明宗就下了旨意，除了他与他安排的人，除了秋月宫的奴仆，其他任何人都不得来秋月宫打扰陆贵人养胎，从源头上杜绝有人想要暗算苏梨。
秋月宫内部，两个女医已经住进来了，负责检查苏梨的吃穿住用，以防有人买通秋月宫的下人给苏梨下毒。
秋月宫的里里外外先经过了明宗的第一轮审查，又经过了魏融的第二轮排查，安全得就像一个无懈可击的牢笼。
苏梨想，也就是她心理强大，换个真正的古代女人，就这窒息的养胎环境也容易酿出事故啊。
苏梨安分地养了三个月，过了危险期，她也受不了天天待在秋月宫了。
明宗会定期来看她，这日明宗来后，苏梨向他撒娇，说要逛逛皇宫，不然要闷坏了。
明宗不想她乱动，不小心动了胎气怎么办？
苏梨就问候着的太医：“养胎不光养身子，孕妇的心情也很重要，不然生的孩子都会不聪明，您说是不是？”
太医没听说过这个道理，不过孕妇的确应该保持舒畅的心情。
太医就替苏梨说了两句话。
明宗只好答应陪苏梨去逛御花园。
终于可以出来透气了，苏梨走走坐坐，一整天都想待在御花园。
明宗可没有这个闲功夫一直陪着她，劝不动恃宠生娇的苏梨，又不放心她，明宗便让他最信任的大太监魏融留下来陪伴苏梨，自去批阅奏折了。

第96章
这时候正是七月中旬，阳光依然耀眼，在日头底下走几步路都要出汗。
但那是必须当差的人，怀着有一半可能是龙子的苏梨现在过得比明宗那老皇帝还要享受。从秋月宫出来时，明宗就让太监们搬了一把贵妃榻，方便苏梨随时休息，现在贵妃榻被放在了湖边的水榭中，凉风习习，湖里开着的荷花亭亭玉立，美景如画。
苏梨舒舒服服地靠在榻上，小安子跪在榻尾轻轻地给她捏腿，宫女如意跪在苏梨与摆放瓜果糕点的小桌中间，在苏梨有需要的时候充当人形喂饭机。
其他宫人都在水榭的走廊间站着，离得远，只有奉旨陪护陆贵人的大太监魏融站在苏梨旁边。
苏梨吃了几颗葡萄，示意如意不用再喂，问魏融：“宫里有会唱曲的吗？”
魏融笑道：“自然是有的，贵人想听曲儿？”
苏梨点头：“光听曲儿也够闷的，安排几个舞姬。”
魏融便派人去教坊司挑人了。
苏梨想了解了解宫里的近况，懒洋洋地躺着，问魏融：“公公啊，我想跟你打听点事，不知道会不会犯忌讳。”
魏融看着她：“娘娘想打听什么？”
如意、小安子都是魏融的人，不过就算不是，苏梨接下来要说的话也符合她现在的人设，传到明宗耳中也没什么。
苏梨就直接问了：“我怀孕这三个月，皇上可有宠幸其他妃嫔？有好消息吗？”
她的语气有些讽刺，就像一个骄纵的宠妃，嘴上这么问，其实并不想听到肯定的回答。
她漂亮的眉毛微微挑起，身上的华服、首饰全都是明宗赏赐的好物，可谓一身荣宠。
魏融忽然看不透这个女人了。
最初她提出结盟，魏融以为她只是为了活命选择忍辱负重。第一个月她在他身下一动不动，与明宗周旋时却可以娇笑媚叫，让魏融分不清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果她在明宗面前展现出来的娇媚都是假的，她一个没有受过专门训练的内宅女子，为何会有这么精湛的演技？如果她对明宗的娇媚是真的，那为何不直接给明宗生孩子，反而要委身给他？
魏融猜不透。
而她怀孕后的这三个月，越来越恃宠生娇，秋月宫的摆设几乎全被她求着明宗给换成了崭新的，仿佛她是真的享受做皇上的贵人了，而不是单纯为了活命。
“禀贵人，皇上一切如旧，可惜除了贵人，其他娘娘那边都没有传出好消息。”魏融低声道。
苏梨笑了，只要其他后宫女人如灵珠展现的那般都没有动静，那她这胎就算是个公主，至少也证明她的肚子比其他人争气，为了这点，明宗便不会因为她生了女儿一下子冷落她，苏梨就有再赌一次的机会。
当然，苏梨并不想一直生孩子，肚子里这个都是无奈才怀的，最好一举得男，苏梨就可以专心朝着太后的宝座奋斗了。
稍顷，教坊司送了歌姬舞姬们过来。
苏梨见魏融一直站着，命人给他赐座，好歹也是御前大太监，这点待遇还是该给的。
魏融道谢，坐在了距离贵妃榻几步远的位置。
——
后半晌魏融才回了明宗身边。
明宗处理完政事，随口问他：“贵人都做了什么？”
魏融一一地讲述，明宗听了都有些羡慕，好笑道：“这个陆贵人，比朕过得还舒服。”
魏融笑道：“那也是皇上先给了贵人福气，贵人才能母凭子贵。”
明宗回忆陆贵人进宫后的表现，觉得这是个聪明识趣的女人，会撒娇会邀宠，但也是真的疼她那第一个儿子。明宗不喜欢太心机深沉的女人，也不喜欢太感情用事的，陆贵人这样的刚刚好，有真心，才会懂得感恩。
“她有没有跟你打听什么？”明宗又问。
魏融如实道：“贵人问了皇上这三个有没有宠幸别宫的娘娘们……微臣这么答了，贵人笑了笑，随后就高高兴兴地听曲看舞了。”
明宗猜也知道，他希望后宫的每个女人都快点给他生儿子，那些女人们却只想自己生。
利之所趋，人之常情。
经过此事，明宗越发肯定他已经彻底摸清了陆贵人的底细，虽然有点小聪明，但完全位于他的掌握，翻腾不出多大风浪。
——
又过了三个月，苏梨的肚子开始大了起来，京城的天也变得冷嗖嗖的，苏梨终于肯乖乖待在秋月宫养胎，再也不要去外面乱逛了。
为了打发时间，苏梨画了一副现代流行的麻将牌，让明宗派人给她做出来。
明宗好奇地问她麻将怎么玩。
苏梨给他解释了一番，明宗听了一点就懂了，这麻将其实与本朝流行的一种叶子牌非常像，只是玩起来更新鲜有趣。
明宗同意了苏梨的要求，没多久苏梨就得到了御赐的麻将牌，骨面竹背，摸起来清凉光滑。
苏梨先邀请明宗、魏融以及专门伺候她的李太医一起玩了起来。
苏梨坐在明宗的下首、魏融的上首，她是老手了，盯魏融盯得紧，很少会给魏融机会吃她的牌，等苏梨需要什么了，苏梨就在桌子底下偷偷扯明宗的衣袍，朝他挤眉弄眼。明宗还等着苏梨给他生儿子，自然有求必应，苏梨要什么他就喂什么。
赢了银子的苏梨笑眯眯的，一点都不像当娘的人，反而像个娇憨可爱的小姑娘。
明宗越来越喜欢苏梨了，那种长辈对伶俐小辈的宠爱，反正苏梨本来就是他的孙辈人。
陪玩了三局，明宗要去做事了，李太医不方便再陪苏梨打，苏梨出去逛了两刻钟，回来后让魏融、小安子、如意陪她。
半个月前，苏梨晚上睡觉时腿抽筋疼醒了，她自己没当回事却惊动了明宗，明宗就把他最最信任的魏融派到了苏梨的秋月宫，魏融的官职权势没变，反而更大了一点，因为明宗说了，如果秋月宫遇到紧急情况来不及去请他，魏融可以全权做主。
新的牌局凑了起来，这次苏梨是真心打牌了，不再要求上家喂她。
魏融默默地打牌，并不会故意去看她。
玩着玩着，就在魏融好不容易可以吃苏梨一口牌的时候，他刚把牌摆出去，正要把苏梨那张放到他这边来，忽听苏梨哎了一声。
魏融手抖了一下。
小安子、如意都吓坏了，急着来到苏梨身边，扶着皱眉吸气的苏梨问她怎么了。
苏梨看向肚子，又笑又气地道：“这孩子踹了我一脚。”
小安子、如意松了口气，魏融的后背早就汗如雨下，那毕竟是他的骨肉，无论男孩儿还是女孩儿，都已经快满七个月了，叫他牵肠挂肚了七个月，若此时出事，魏融……他不再往下想。
“贵人不宜久坐，今日就到这里吧。”
虚惊一场，魏融离席，弯着腰对苏梨道。
苏梨想了想，扶着腰道：“确实有些乏了，公公帮我捏捏腿吧。”
她第一次叫魏融伺候。
魏融却像早已习惯了一般，微笑着托起苏梨的一只胳膊，扶她去了贵妃榻上。
苏梨让如意去厨房弄点东西来，再让小安子去擦洗麻将牌。
趁此机会，苏梨对跪在旁边轻轻给她捏腿的魏融道：“秋月宫位置太偏了，你虽然官职没变，但长久远离御前，不利于咱们的大计。今晚我会假装做噩梦，再请皇上安排我到崇政殿的后殿养胎。”
魏融皱眉道：“崇政殿是皇上的寝殿，你这个要求太大胆了，就算皇上现在依了你，万一你生的是公主，皇上定会新账旧账一起算。”
苏梨道：“那也比你被人取代了大太监一职强。”说着，她的手指先后指向自己、魏融，最后停在了鼓鼓的小腹上，神色凝重地看着魏融道：“咱们这一家，只有你攥紧了宫廷大权，我与孩子才有希望，你若倒了，纵使我生了儿子，群狼环伺，我们母子恐怕也难活得长久。”
她能安心养胎，是因为知道魏融会替她铲除所有不安全的因素。
她的眼睛是那么的明亮，充满了对他的信任与期许，魏融只觉得心底某个位置突然变软了。
自苏梨怀孕，没有与他说过一句悄悄话，魏融还以为她真如她表现出来的那样全心依赖明宗了，原来只是在陪明宗演戏而已。
“好，咱们一起回崇政殿。”
商量好了，夜里苏梨就又闹了一次。
明宗今晚才宠了别人，因为药性睡得很香，半夜突然被人叫醒，得知陆贵人好像动了胎气，明宗立即赶来了秋月宫。
苏梨躺在床上，默默地垂泪，看到明宗，苏梨伸手要抱抱。
明宗进来前已经见过李太医了，知道她只是做了噩梦，孩子没事。
“什么噩梦把你吓成这样？”明宗躺下来，握着苏梨的小手温柔地拍拍，残暴嗜血的老皇帝，因为一直在盼望儿子，对他这些年出生的女儿们都没有这么怜爱过。
苏梨靠着他的肩膀，小声地啜泣道：“我梦见冷宫死了个罪妃，她说她不想死，想托生到我的肚子里来，我要为皇上生龙子，哪肯叫她来，我就跑啊跑，可她穷追不舍，后来又冒出许多女鬼从四面八方围过来，我……”
苏梨说不下去了，又开始哭。
明宗虽然知道梦都是假的，但仍然被气得不轻。
秋月宫本来就不是什么好地方，若不是怕冒然搬走动了胎气，明宗早想叫她换个离崇政殿近的宫殿了。
“别怕别怕，有朕在，那些玩意绝不敢靠近你半步。”
苏梨哭道：“可皇上不会每晚都陪我啊，皇上一走，她们就又来了，我都不敢再睡觉了。”
明宗：……
不敢睡觉怎么成，伤了他的皇子怎么办？
明宗真的很在乎苏梨这一胎，比以前任何妃嫔的任何一次怀孕都在乎。
去哪里能让她夜夜好眠不用担心再做这种梦？
要说这后宫唯一一座没有死过女人的宫殿，那就只有他的崇政殿了。
明宗又想，崇政殿是历代皇帝居住的地方，龙气最旺，也许她搬过去了，腹中的孩子受龙气滋养，不但会帮助她生下皇子，更有可能让这个龙子天资聪颖、绝顶聪明啊！
明宗越想越合适，他本就无所顾忌，当即就告诉了苏梨他的这个决定。
苏梨忽然发现，老皇帝与她还挺有默契的。
“这，这不合规矩吧？”苏梨泪眼汪汪地道。
明宗笑道：“天下的规矩都是朕定的，朕说可以，便是可以。”
苏梨便破涕为笑，凑过去亲了一口明宗的脸。
第二天，苏梨便无比高调地搬进了崇政殿。

第97章
苏梨搬进崇政殿后，为了让她安安安心睡个好觉不做女鬼缠身的噩梦，明宗暂且停了睡其他妃嫔，连着陪苏梨睡了几晚。
就这么几晚，太医再来替苏梨看平安脉时，正赶上苏梨遇到了一波胎动。
苏梨撒娇似的向明宗抱怨最近孩子动的频繁，晚上她要被踹醒好几次。
明宗担心是不是孩子出了问题，让李太医好好瞧瞧。
李太医就隔着衣服用掌心感受到了一番肚皮，开始只伸了一只手，后来他双手都覆了上去。
明宗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魏融也一直盯着李太医的手。
苏梨是腹中娃娃的娘，虽然以前她没有怀过双胎，但她怀过孩子，这次的肚子比以前哪次都鼓得快，苏梨早就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大奖。除了身体的迹象，遗传理论也有根据啊，魏融他娘，那位惨死明宗手下的顺王妃死前生的就是双胎，正是利用这点才成功地送出了魏融。
李太医屏气凝神感受了一番，激动地对明宗道：“皇上，贵人怀的是双胎！”
明宗比他更激动，噌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当真？”
李太医自然是有八成把握才敢说出来的，但明宗还是又叫了几位太医来，最后太医们得出一致结论，苏梨这胎就是双胎！
明宗就想到了陆贵人的两个姐姐，如果陆家三姐妹都是连生三子的命，那贵人这胎怀俩儿子的可能更大了！
孩子还没出生，明宗已经想远了，一口气得俩儿子当然好，但最好这对儿兄弟长得不一样，否则一模一样的两个继承人，以后会有些麻烦。
明宗又高兴又烦恼，坐在御书房都没有心情批阅奏折了。
魏融现在又回到了明宗身边做事，见此问道：“贵人喜怀双胎，皇上怎么烦恼起来了？”
明宗便对心腹说了心中所想。
魏融思索片刻，笑道：“龙生九子，各有所好，微臣拙见，等贵人生下双生龙子，皇上不必着急立太子，可以先观察几年，看两位殿下的性情再择最适合的一位做太子，另一位再当成亲王精心抚养，将来两位殿下一为君一位臣，守望相助。”
明宗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他担心的是自己还能活多久，若是哪天突然倒下，太子未立，朝廷生乱该当如何？
边疆的兵权都在驸马们手里，他活着驸马们不敢生二心，若他死了，皇子尚幼，光靠京城的四十万禁军，很难震慑远方的驸马大军。
这个隐患明宗早就知道，可他没有儿子，如果不安排驸马们去镇守边疆，换成毫无关系的大将，一旦他死，更容易生变，换成驸马，就算驸马造反，驸马的嫡子好歹也是他的外孙，不算太窝囊。
别的妃嫔怀孕，明宗失望过太多次，不会过早考虑这些，但陆贵人这胎，明宗忽然有种强烈的预感，她怀的一定是龙子。
到底还没生，驸马们那边不急，明宗先给苏梨抬了位分，别的新人生下女儿才会升婕妤，苏梨因为肚子争气一口气怀了俩，没生就直接升婕妤了。
与此同时，明宗将陆玉容的两个姐夫都调进京城为官了。
陆玉容的大姐夫郭敬忠是个武官，今年三十五岁，身材魁梧健硕，看起来憨厚老实，从他从军的履历来看，郭敬忠适合当冲锋陷阵的猛将，但谋略不太行，得有人在背后运筹帷幄做指挥，所以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得到晋升。
陆玉容的二姐夫孙晗今年三十二岁，出自没落的书香世家，因为没有背景所以官职晋升地也不快，但他在地方的政绩其实很漂亮，明宗一一核实过后，觉得孙晗是可造之材，与郭敬忠、顾缜三人联合起来，稳定京城没问题。
不过，苏梨毕竟还没生，明宗只是将郭敬忠、孙晗召进京城待命，如果苏梨生了儿子，两家人跟着飞黄腾达，如果苏梨生的女儿，明宗会毫不客气地将两家人撵回去，而浪费了两个儿子名额的苏梨，明宗也会让她搬回秋月宫。
所有人都知道明宗的想法，所有人都在等着宫里的陆婕妤快生。
苏梨两耳不闻窗外事，凭借强大的心理素质心平气和地养着胎。
她也迫切地想知道俩娃是男是女，但焦躁无用，只能等待。
——
按照经验，双胎子都会提前出生。
苏梨与太医都推测她会在过年前后发动。
产前要保持一定的运动，明宗自己都是老骨头了，他想亲自陪着苏梨散步都不行，便继续让魏融扶着苏梨散步，他去批阅奏折。
这天是除夕，苏梨歇了晌醒来，吃点糕点，想出去溜达溜达。
屋内的宫人小心伺候，屋外的一波宫人带上扫帚、簸箕例行去清理婕妤散步专用的青石路去了。等魏融亲自扶着苏梨走出后殿，外面一切如常。
明宗在前面处理政事，魏融微微弯腰，亲自托着苏梨的胳膊陪她去后殿的小花园散心。
冬天的空气清冷冻人，却也洗去了房中的闷气。
苏梨做了几次深呼吸。
这边的路魏融闭着眼睛都能走稳，确定前面的路没有不该存在的绊脚之物，魏融默默看向苏梨的脸。
怀了这么久的身孕，她肚子大得最厉害，脸颊略微丰盈了一些，并没有其他怀孕妃嫔的臃肿。明宗曾劝她多吃，她开玩笑似的叫明宗去治理他的江山，怎么生孩子她比他懂，明宗那么残暴的一个人，硬是被她收拾的服服帖帖，最后真的没有再指手画脚。
这两个月明宗都与她睡在一起，名曰震慑宫中的阴气，但半夜她需要起床的时候，明宗睡得很沉，都是魏融警醒，听到动静便起来服侍她。
魏融比明宗更清楚她的不容易。
“怕吗？”魏融低声问。
苏梨朝他看来。
魏融看向她的肚子，再回过来看她清澈的眼睛：“怕不怕生女儿？”
苏梨摸摸自己的大肚皮，苦笑道：“有那么一点。”
她很少露出来的愁绪让魏融握紧了她的手，更靠近了她一些，恰好在她耳边道：“若是女儿，我便走你梦中的那条路，已经知道会遇到哪些麻烦，这次我殚精竭虑也会坐稳那个位置，护你们母女平安。”
苏梨睫毛低垂，沉默片刻问他：“果真那般，将来大局稳定，你会如何安排我们母女？”
届时，她名义上是暴君的婕妤，两个女儿是暴君的骨肉，魏融会如何做？让她当个太妃搬出宫清修养老，还是说出真相给她个妃嫔当当？后者苏梨倒是有个奔头，可言官百姓们会如何议论？魏融会为了她白白给自己增加麻烦吗？
苏梨停下脚步，等着魏融回答。
她披着红色的斗篷，一张小脸白皙莹润，并非最极品的美人，一双澄澈的眼睛却深深地吸引了魏融的心。
从他出生到现在，她是他唯一亲密接触过的女人，他知道她最柔软的时候有多柔软，也知道她坚强起来有多坚强。
如果她愿意，魏融会给她名分，可她从来没有给过他任何特殊。
“你想要什么，我便会给你什么。”魏融蹲下去，装作替她擦了擦鞋尖的土，来掩饰两人的停留。
苏梨笑了，在魏融站起来扶着她继续往前走时，她眺望远方灰白的天空道：“我想要儿子，我想做太后。”
她还是希望能走这一条路，不然这几个月的辛苦不是白受了？
——
正月初五，明宗正在主持早朝，魏融派人来报，万众瞩目的苏梨终于发动了。
满朝文武都轰动了！
明宗直接扔了奏折朝崇政殿赶去，大臣们乌泱泱地跟着，明宗进了崇政殿，他们就在外面等候，有的臣子譬如那最喜欢拍明宗马屁的佞臣姚敏中，竟然跪到了地上，高呼老天爷求老天爷给皇上赐个皇子！
陆陆续续有臣子跪了下去。
已是内阁首辅的顾缜自恃身份没有跪，但他心里比姚敏中更希望前儿媳妇生儿子，否则以明宗的为人，真得了俩公主，明宗不但会撵走儿媳妇的两个姐夫姐姐，也会将他贬回老家种地，前任首辅还没死心，一直筹谋重回朝堂呢！
顾缜的腿还直着，但他的心已经弯了。
崇政殿后殿，苏梨躺在产床上，经验也算丰富的她并不害怕，只紧张。
揣了这么久的彩票终于要开奖了，她的好运气会一直眷顾她吗？
从中午开到傍晚，随着身体一轻，第一个彩票球球掉出来了！
苏梨期待地看向接生女官。
这个接生女官在宫里当差这么多年，因为后宫妃嫔们一直都在生公主，导致她一回赏钱都没拿过，明宗那张臭脸好像生不出儿子全怪她接生本事不够强一样。这次奉命来给陆婕妤接生，女官每晚都要求送子观音保佑陆婕妤生出皇子来，让她也有机会摸一把赏钱。
小娃娃一到手，接生女官熟练地提起娃娃一条腿，往下一瞧……
接生女官的脸绿了。
苏梨看得清清楚楚，当即力气泄了一半。
第二个不知道要等多久，殿内先把二十六公主降生的“好消息”传了出去。
明宗腿一软，跌坐在了椅子上。
魏融袖子中的手悄悄握紧，一颗心分成了四份，一份担心她，一份担心刚出生的长女，一份担心还没生出来的那个，一份已经在思索如果真的都是女儿，接下来该如何安抚明宗的怒火。
失望归失望，苏梨这个彩票机还是尽职尽责地将第二枚彩票球球挤了出来。
“啊，这个是皇子！是皇子！”
终于可以拿赏钱的接生女官抱着热乎乎的小皇子高兴地大叫起来。
苏梨长长地呼了口气，花母娘娘保佑，她的太后梦终于看到影子了！
——
最高兴的人是明宗，他以前做王爷的时候也有过两个儿子，可俩儿子都死了，如今这个刚出生的三皇子，终于了却了他今生最后的一个遗憾。
明宗抱着儿子舍不得松手，一抱就是半个时辰，直到乳母要抱小皇子去喂奶了，明宗才松开了小皇子。
魏融笑着提醒他：“婕妤立了大功，皇上快去瞧瞧吧。”
明宗这才想起苏梨来，眉开眼笑地带着魏融进去了。
殿内有股子血腥味儿，明宗不太喜欢，他对苏梨的所有宠爱都是因为她的肚子，现在三皇子已经出生了，明宗眼中的苏梨便只是一个虚弱狼狈的产妇，给位分上的奖励就行了，不值得他浪费时间。
简单宽慰几句，明宗就要走了，临走之前，明宗站在苏梨的床边，下旨封她做贵妃。
只生儿子的秀女便可以直接升妃，苏梨既生了皇子又生了公主，如果不是她做过顾家的寡妇，就以明宗此刻的高兴劲儿，封她做皇后都没问题！

第98章
女人做月子不能乱动，贵妃既然在崇政殿生的龙凤胎，当然也要继续在这边做月子。
明宗得了儿子，苏梨就是他眼中的第一大功臣，而且皇子刚出生肯定要养在生母身边，苏梨继续住在崇政殿，既能保证三皇子能得到生母的关爱，又方便了明宗随时随刻地疼爱儿子，魏融一提议，明宗就同意了，暂且让苏梨在崇政殿的偏殿休养。
三皇子有一个皇帝假爹，还有一个内廷大太监真爹，苏梨一点都不担心三皇子的安危，教了乳母按照现代的方法照顾三皇子后，苏梨更多的心思都放在了她的小公主上。
明宗的公主太多了，苏梨的小公主排行二十六。
小公主刚满三天，趁明宗过来抱三皇子，苏梨靠在床头，指着身边的小公主对明宗道：“皇上，您总说三皇子吸了崇政殿的龙气，得天独厚，将来必定有一番大作为，那咱们女儿同样吸了龙气，肯定也是个不俗的，您给她起个好听的封号吧？”
她才不要叫女儿二十六。
明宗也觉得他这第二十六个公主比其他公主尊贵，三皇子过了满月就会封太子，二十六是太子的亲姐姐，是该起个好听的名。
可是明宗想了个几个，都被伺候在一旁的魏融提醒说已经用过了。
明宗：……
苏梨：……
果然公主太多不值钱啊，瞧瞧明宗这父皇当的，连女儿们的封号都记不住，是不是连面都没见过几个？
闹出这种事，明宗面子也不太好看，便问魏融：“之前礼部呈过一张名单，上面哪些名还没用过？”
魏融想了想，道：“匆忙之间，臣也记不起太多，只记起‘福慧’还未用过。”
“福慧？”明宗念了一遍，笑道：“这名好，那就叫福慧吧。”
就这样，二十六公主变成了福慧公主。
苏梨还挺喜欢这个名字的，她甚至怀疑这名是魏融为他的小公主挑的。明宗每次来看她都只抱三皇子，魏融却会找机会抱着小公主站在明宗身边，一边陪明宗说些拍马屁的话一边哄小公主，看起来就像普通的大太监在奉承皇帝，只有知道真相的苏梨看出来了，魏融是真的喜欢女儿。
从这个角度考虑，苏梨又有点心疼三皇子了，亲爹亲娘与假爹大臣们都把当某种意义的工具，小小的娃一出生就背负了那么多，反倒是公主姐姐，看似不被人待见，其实亲爹亲娘都更疼爱她。
苏梨决定当个公平的娘亲，儿子女儿一样疼。
——
苏梨出月子时，也是福慧公主、三皇子庆满月的日子。
在四个乳母的喂养下，小姐弟俩长得白白胖胖的，眼睛都像苏梨，又圆又大，但三皇子的脸上明显有明宗的影子，其实是魏融的影子。
当明宗与魏融站在一起时，苏梨才发现魏融真的很会化妆，阴柔的气质很难让人注意到他与明宗的相似。
也就是在这日，明宗下旨封三皇子为本朝太子，苏梨也母凭子贵封了皇后，赐住东宫。
封太子朝臣们都同意，但封一个给顾家生过儿子的女人做皇后，有一部分大臣纷纷上书反对。
明宗全都给否了。
他这么做并不是宠爱苏梨，而是要开始给他的太子造势了。
今年明宗已经五十九岁了，明宗并不认为自己还能生出一个皇子来，与其拼命吃药拼命宠幸女人把自己累得全身都虚，越来越伤根子，明宗更想好好保养争取延年益寿，一心一意地栽培他的小太子。后宫妃嫔他还会宠幸，不吃药，一个月宠两次，能再生出皇子最好，生不出明宗也不强求了。
既然如此，太子的母亲当然要封皇后，名正言顺。
明宗要做的事，没人能够阻拦，也没有大臣敢再阻拦。
封了太子、皇后，明宗开始逐步提拔太子一党。
苏梨刚生下龙凤胎不久，明宗就把陆玉容的大姐夫郭敬忠安排进了禁军，并在短短三年内提拔郭敬忠做了禁军统领，掌管京畿大营四十万禁军。
陆玉容的二姐夫孙晗被明宗安排进了吏部，三年内也平步青云，升到了吏部尚书，进内阁，与陆玉容的前公爹、长子善哥儿的祖父内阁首辅顾缜同在内阁参政，两人都是太子一党，与禁军统领郭敬忠一起，保障了太子在京城的权势。
与此同时，明宗当然也没有忘了边疆四位驸马爷手里的兵权。
明宗早年给女儿们挑选驸马时便刻意从忠勇双全的名门将族里挑，除了尚未出嫁的十几个小公主，已经出嫁的十三位公主，其驸马都是立过战功的将军。明宗对这些驸马要求严格，首先驸马必须与公主同住公主府，不得纳妾，驸马得到机会去边疆带兵时，必须带上公主，且将子嗣留在京城，驸马的父母至亲也不得离开京城半步。
收缴兵权时，明宗并没有将四个驸马一起撤了。
动手之前，明宗先给他的小太子找了一个小太子妃，手握二十万西北大军的七驸马的小女儿，赐婚圣旨一下，大臣们有目共睹，将来太子长大想悔婚都不成。用这种方式，明宗拉拢了他最器重的这位七驸马。
剩下三个驸马，明宗撤了东北的二驸马、西南的四驸马，分别换成了郭敬忠、顾缜两家的武将姻亲。
一切尘埃都落定，再也没有什么后患之忧了，太子已经四岁了。
四岁的太子聪明懂事又孝顺，明宗爱他如珠，每日早朝都会带太子一起上朝，让太子学他与朝臣们相处的方式。散了朝，明宗去批阅奏折，太子就在旁边的御书房读书，父子俩几乎形影不离。
因为魏融是明宗身边的大太监，他与太子也算形影不离，而且每当太子弄脏了手或想吃什么东西，这时候明宗是不会亲自伺候太子的，都是魏融代劳，论亲近关系，太子对明宗又敬又畏，对魏融是又亲又近。
魏融觉得，是时候动手了，否则等太子继续长大，日后能清清楚楚记得明宗对他的好，等太子知道真相，他可能会有不必要的愧疚。
魏融动手时，并没有与苏梨商量。
这晚，苏梨在睡梦中被宫女如意叫醒了，如意惊慌失措，说皇上出事了。
苏梨因为没有得到通知，所以并没有立即想到明宗驾崩了，直到她带着人匆匆赶到崇政殿，发现殿外跪了一大片人，里面哭嚎声阵阵，苏梨突然有些恍惚。
明宗死了？
苏梨走进内殿，看见一个十七八岁的美丽女子披头散发地跪在地上，身后守着两个小太监，龙榻一侧，魏融神色凝重地站着，正在看两个太医抢救明宗。
听到她的脚步声，魏融回头，朝苏梨看来。
苏梨看到一双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睛，在魏融难以察觉地朝她点头时，苏梨竟然觉得有点冷。
明宗该死，不提他登基这一路灭绝人性的血腥手段，就凭明宗把石榴当成生育工具伙同顾缜逼死石榴，今日明宗死在魏融手里，苏梨也不会有半点同情，如果不是她要利用明宗铲除朝廷内外的危险因素，苏梨可能早就盼望魏融动手了。
明宗对太子好又如何，他爱的并不是太子，而是他的儿子，如果明宗知道真相，他一定会亲手杀了太子，如果不是苏梨够狠找魏融借了种，明宗就要用他强迫石榴的那种手段对付她了。
苏梨冷，是因为魏融。
明宗活着时，她与魏融有共同的敌人，是牢不可破的盟友，如今明宗死了，太子年幼，纵使苏梨在外面有两个姐夫支持，但偌大的内廷尽在魏融的掌控，倘若魏融自己想做那个位置，魏融下一个要对付的就是她。
冷是因为感受到了威胁，但这威胁也让苏梨冷静了下来。
她与魏融各有倚仗，如果魏融真想反，苏梨也会想办法先解决了他。

第99章
先帝以高龄之躯宠幸才人时突然驾崩，为了先帝的体面，太医只能称先帝过劳猝死了。
死了就是死了，大臣们都明白怎么回事，一个驾崩的暴君也不再值得他们在意，夜深人静，大臣们在家中听到皇宫传来的丧钟，想到的第一件大事都是太子才四岁，继位后肯定需要人摄政，摄政人选先帝可有指派？
京城戒严，大臣们连夜起来陆续前往皇宫跪在皇城门外跪送先帝时，苏梨已经率领后宫妃嫔、太子、福慧公主等公主跪到了崇政殿，一起为龙床上的明宗哭丧。
低阶妃嫔们都跪在外殿，内殿除了皇子公主，便是苏梨以及几位老资历的妃子。
苏梨一身白衣，帕子上抹了一点辣椒，熏得眼圈红红的。
四岁的太子与福慧公主一左一右地跪在她身边，是真的在哭。
其他的小公主们一年也见不到明宗几次，对于明宗的死她们个个麻木，就算哭也可能是为了别的情绪，只有苏梨的这对儿龙凤胎，真切感受到明宗的宠爱，所以哭得小肩膀一抽一抽的。
一片哭嚎当中，魏融弯着腰从外面进来，俯身对跪在最前面的苏梨道：“娘娘节哀，外朝还有几宗急务需请娘娘做主。”
魏融说话的时候，苏梨身后众妃的哭声不约而同地低了下去，都想知道是什么急务。
苏梨抬头去看魏融。
魏融从身后跟着的小太监的手中接过一个上了锁的黑底漆金雕双龙的匣子，双手托着对苏梨道：“娘娘，先帝在世时曾立下遗诏锁于此匣中，钥匙交给了首辅顾缜顾大人保管，言明他驾崩后即刻召内阁五位大臣进宫，开启此匣，宣告遗诏。”
看起来威严肃穆的匣子上，挂着一把金制的小锁。
苏梨真的好奇这匣子里藏了什么遗诏。
明宗从来不对她说政事，更未谈及过遗诏，魏融也没有与她说过，两人仿佛都认为他们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好了，不许要她一个女人过问，她只需要照顾好太子，只需要按照他们设定的路线往前走就是。
众目睽睽，苏梨无法从魏融的眼中看出什么，便道：“宣内阁进宫。”
魏融将匣子留在这里，他叫小太监去请五位内阁大臣。
顾缜、孙晗五人早已跪在宫门外，得了皇后的口谕，他们才得以进宫，一路神色凝重地进了崇政殿。先跪拜驾崩的明宗，再一起跪到了苏梨与太子面前。
顾缜自然带了明宗早在去年便已经交给他的钥匙。
太子已立，明宗一死太子继位顺理成章，不需要搞这么神秘的遗诏，顾缜猜测，这封遗诏主要是关于摄政人选的。
太子没有兄弟没有皇叔，放眼整个朝廷，摄政之人只能从太后与他这个内阁首辅当中选。
顾缜的首辅之位是靠前儿媳妇得来的，但顾缜从来没有把一个女人看在眼中，哪怕她已经成了高高在上的皇后，倚仗的也不过是她生下了太子，前儿媳的人没有任何堪当摄政大任的能耐，先帝又把唯一的钥匙交给了他，所以顾缜有十成把握，遗诏会宣布让他做摄政大臣。
当着后妃、太子、公主们以及四位内阁同僚的面，顾缜郑重无比地取出收于锦囊中的钥匙，转身朝明宗遗体三叩九拜，这才打开了匣子，从中取出一卷明黄圣旨来。
顾缜做做样子，要将圣旨交给苏梨。
苏梨悲戚道：“先帝信重顾大人，还是由顾大人宣读吧。”
顾缜便不再客气，一人站在殿内所有人面前，沉声宣读起来。
明宗在遗诏里交代了三件事。
第一件自然是要太子继位，第二件则是太后垂帘听政。第三件便是命令朝臣将领尽职尽责，辅佐太后与幼帝。
顾缜在宣读第二件事时，声音明显有个变化。
苏梨挺爽，但也没有因为得意洋洋。
明宗既然把钥匙交给顾缜而不是她，可见明宗其实是想让顾缜摄政的，一定是魏融从中做了手脚。但魏融的出发点却未必是单纯地要帮苏梨，苏梨摄政，魏融与她同在宫中，魏融要掌控她肯定比对付顾缜这只老狐狸容易多了。
“这，这真是先帝的意思？”等顾缜读完遗诏，苏梨神色惶惶地演起戏来，“本宫承蒙先帝厚爱才有今日之尊，可朝廷大事本宫一概不懂，如何能垂帘听政？”
顾缜看着前儿媳这惶恐的样子，既恶心又燃起一丝希望，如果前儿媳强烈拒绝摄政，或许机会又落到他头上了呢？
顾缜比苏梨更怀疑遗诏的真假，可遗诏上的字迹的的确确是明宗的，顾缜唯一的解释就是老皇帝摆了他一道，故意让他以为有机会摄政，其实是怕他在老皇帝死后做什么手脚，所以假惺惺给了他一把钥匙。
顾缜有所期待地看向另外四位内阁大臣。
陆玉容的二姐夫孙晗毫不客气地道：“娘娘不必妄自菲薄，先帝既命娘娘摄政，便是相信娘娘能协助皇帝共理朝事，又有臣等全心辅佐效力，娘娘尽管接旨罢。”
顾缜抿了抿唇，看向另外三位。
顾缜与孙晗不合不是一两天了，另外三位阁老各有立场，然而先帝遗诏在此，除非太后娘娘真的宁死也要让贤，否则他们的态度没有任何意义。
三位阁老先按照遗诏的意思，恳请太后娘娘接旨。
苏梨客气过一次意思意思就行了，现在大家一致恳请她接旨，苏梨便擦掉脸上的泪水，朝托着遗诏的顾缜伸出双手，悲伤道：“既然先帝相信本宫，本宫自此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顾缜不敢相信她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遗诏。
苏梨红着眼圈看着他。
鬼使神差的，顾缜忽然想到了他提出要送她进宫伺候明宗时，这位儿媳哭求失败过后，便态度坚决地提出了两个条件，一是要名正言顺地进宫，一是要带走善哥儿。当时顾缜没想太多，现在这两幕画面突然重合，顾缜看苏梨的眼神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难道这女人早就料到了会有今日？
顾缜心中狐疑地将遗诏交给了前儿媳。
不怕，外朝在他的手里，无论这女人是真柔弱还是真心机，他都不怕。
——
做了摄政太后的苏梨，不但暂且继承了明宗的权利，也继承了明宗身边的大太监魏融。
从明宗驾崩后，苏梨身边便围满了人，直到快黎明了，苏梨才得到了一个时辰左右的休息时间。
魏融扶她回了崇政殿后面的中宫。
“睡不着，哪个手巧，帮哀家捏捏额头。”
苏梨疲惫地躺到床上，闭着眼睛吩咐道。
魏融叫小安子下去，他亲自服侍新主子。
苏梨的寝殿很大，小安子、如意等人在外面伺候着，只要魏融与苏梨注意点，窃窃私语绝传不出去。
苏梨好像真的睡着了，仰面躺在床上。
魏融跪坐在床边，伸手帮她按揉额头，默默凝视她的脸庞。
初见时她二十四岁，如今也已二十八岁了，将近而立，可魏融觉得她好像一点都没变，肌肤依然白皙光洁，水嫩饱满，完全不似一个生过三个孩子的娘亲。
明宗活着时，魏融必须小心翼翼，见到她要保持距离，除了扶着她走路，整整五年，这是魏融第一次与她有略微亲密的举止。
苏梨忽然睁开了眼睛。
魏融回避不及，与她目光相触。
苏梨的眼睛很平静，就像一泓清凉的甘泉，魏融见了，便垂下眼帘，掩饰了自己的心思。
其实魏融也不知道自己何时生出了这种心思。因为她是他唯一的女人？因为她为他生了一对儿龙凤胎？魏融只知道，她与两个孩子是他活了三十多年唯一在意的一件私事，除此之外，他谋划算计的全是复仇。
“你在想什么？”苏梨看着魏融阴柔俊美的脸问，按理说他算计那么多，现在也三十四岁了，理当容易显老才对，可魏融仿佛习了什么驻颜术一样，瞧着还鲜嫩嫩的，站在一群十七八岁的小太监面前也毫不显老。
不得不说，好皮相真的很重要，如果魏融长得丑，苏梨未必会那么果断地选择找他借种。
“臣在想，娘娘终于可以高枕无忧了。”魏融抬起眼帘，笑着道。
都是老狐狸，谁会轻信谁？
苏梨轻轻推开魏融的手，翻成侧身躺着，直视魏融道：“驾崩、遗诏两件大事，你为何没有提前与我商量？”
魏融目光微变，也没有想到自己辛苦筹谋没有得到她的感谢或钦佩，竟先得了一句质问。
她现在的眼神，让魏融感到了一种压力，仿佛她不是需要他庇佑的柔弱女子，而是一个与他地位相当的上位者，虽然她的声音轻柔，似乎只是随便问问，而非秋后算账。
就在这一刻，魏融突然意识到，当年她说她想做太后，并非只要太后的虚名，而是一个真正大权在握的摄政太后。
“娘娘是在怪臣吗？”魏融还是笑，审视地观察她。
苏梨没有狡辩什么，也没有生气，摇摇头道：“怎会呢，我有今日全靠你费心经营，我对你只有感激，只是今夜连番遭遇两件大事，我没有任何准备，心中惶恐不安，如果你可以提前招呼一声，我就不用像现在这样，后怕得手软脚软。”
说着，苏梨将手伸到魏融面前，白皙柔嫩的小手，果然在轻轻地颤抖。
魏融握住这只小手，声音温和宽厚：“娘娘今晚应对的很好，不必再怕。这两件事臣之所以隐瞒，是怕万一失手，先帝责罚臣一人便可，不必牵连娘娘。如今大事已成，臣保证以后无论做什么，事无巨细，都会先通禀娘娘。”
他的掌心很暖，苏梨没有急着缩回手，笑道：“那也不必，琐碎小事你一人做主就是，我可不想操心那么多，早早长出皱纹。”
魏融便细细端详她的脸，恭维道：“娘娘风华正茂，远未到忧虑皱纹的时候。”
苏梨笑了。
魏融主动松开了她的手。
苏梨一手托着下巴，好奇问他：“你真的不想恢复身份吗？我这般年纪在女子里算老的了，你才是风华正茂，无论做皇帝还是做皇叔，都可以纵情享受剩下的年华，锦衣华服，妻妾成群，哪样都比在宫里做个假公公好。”
魏融挑眉：“娘娘希望臣出宫做皇叔？”
苏梨笑道：“不是我希望，是你……你一个大男人，真的能耐住寂寞？我怕你哪天忍不住了与宫女乱来，与其那样，不如先恢复身份，做什么都坦坦荡荡。”
魏融看不出她到底是真心这么想的，还是在试探他辅佐儿子的诚心。
不过，魏融的回答只有一个：“娘娘放心，臣再寂寞，也不会自暴身份，与宫女乱来。”

第100章
先帝下葬皇陵第二日，朝廷恢复了早朝。
四岁的小皇帝赵暨第一次起这么早，被乳母与身边的管事太监送到苏梨面前时，赵暨睡眼惺忪，并不想去上朝。
“母后，我想睡觉。”赵暨揉揉眼睛，对一身隆重太后官服的苏梨道。
小孩子的一个好处就是忘性大，老皇帝死时赵暨哭得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掉，如今赵暨已经不再想父皇了，开始烦恼早起上朝的事。
魏融站在一旁，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儿子。
对这对儿龙凤胎，魏融其实比苏梨更宠他们。
魏融自幼就肩负血海深仇，他没有过过一日正常人该有的生活，魏融并不是必须要当皇帝，他前半生唯一的目标就是杀了明宗，继承帝位只是杀死明宗后顺理成章的事。现在仇人已经死了，魏融心境平和，两个孩子更是填补了他心中亲情上的遗憾。
魏融愿意宠孩子，苏梨却不能纵容儿子。
她蹲下去，扶着赵暨的肩膀道：“娘也想睡觉，可全天下的百姓都在指望咱们去帮他们解决灾患、惩治不公，也许就在此时，有的孩子正饿着肚子不得不去街上乞食，有的孩子正被坍塌的房屋压在下面脱不开身，咱们只管睡觉，谁去帮他们？”
赵暨眨眨眼睛，小声道：“我去上朝，就能帮他们吃饱肚子，帮他们从房屋下面爬出来吗？”
苏梨笑道：“暨儿去上朝，就可以派大臣去帮他们，暨儿多睡一会儿觉，大臣们就晚去一会儿，耽误的时间长了，那些孩子可能等不到救助便饿死了，被房子砸死了。”
赵暨小小的脸上顿时变得不忍心起来，拉着苏梨的手道：“母后，咱们快去上朝！”
苏梨欣慰地笑了，最后提醒道：“还有，以后不许再自称我，要称朕。”
赵暨明白，父皇活着时就每天都是朕啊朕的。
苏梨牵着小皇帝的手，往外走时看了眼魏融。
魏融低垂着眼帘，在苏梨收回视线后，他才一边跟上，一边悄悄看她美丽而威严的侧脸。
她是柔美的面容，为了震慑大臣，今日刻意化了增添威严的妆容。
可魏融觉得，她偶尔流露出来的理智与决绝，比这外在的妆容更令人想要臣服在她面前。
魏融不知道她为何会是这副性情，可魏融很喜欢，明宗活着时魏融没有太多机会看她如何与孩子们相处，这一个月魏融形影不离地陪在她身边，她对三个孩子的温柔让他看了听了也觉得温暖，她讲的那些道理，魏融也深深地赞同。
——
苏梨垂帘听政的第一日早朝，不太顺利。
朝堂上分了好几派势力，内阁首辅顾缜一派势头最盛，陆玉容的二姐夫孙晗也得到了一部分朝臣的支持，前首辅留下的人脉势力还在，而且据苏梨所知，前首辅与魏融私交甚笃，这第三波势力应该属于魏融一系，剩下的几小股党派虽然各有立场，却都不愿意真心辅佐一个二嫁的寡妇太后。
顾缜看似拥护太后与小皇帝，言语行事却并不尊敬母子俩，反而颇有挟天子而令诸侯之意。
当初怂恿明宗宠幸陆玉容的佞臣姚敏中早已见风使舵，投靠到了顾缜一党。
这两人苏梨都要收拾的，姚敏中不足为虑，先解决了顾缜再说。
皇帝最大，顾缜官职再高，苏梨以儿子的名义随便给顾缜安插个罪名罢了他的官职就是，难的是顾缜离开后，让谁来当这个内阁首辅。
苏梨当然最信任孙晗，可孙晗资历浅，朝臣们不服他，处理政事会事倍功半。

第101章
苏梨没有从政的经验，但她在现代管理过上市大企业，在用人上面苏梨还是很有心得的。
新旧两朝刚刚交替，人心不齐，苏梨目前最该做的是维稳。
前三个月，苏梨不准备朝顾缜下手。
朝堂上顾缜想要什么，苏梨都应他，顾缜见前儿媳妇对他毕恭毕敬，气焰日益嚣张。
没过多久，京城就传出流言，说太后娘娘优柔寡断，凡事都听前公爹内阁首辅顾缜的话。
但百姓们并不是很意外，因为他们一开始就没对这位除了生皇子就没有其他特殊长处的太后娘娘抱有什么希望，一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自己不懂朝政，事事听从内阁首辅的建议，有什么值得稀奇的？
百姓们甚至觉得有内阁首辅能够帮太后娘娘出主意还是件好事，总比太后娘娘自己不懂非要装懂的好。
百姓们都是局外人，关于顾缜独断专行一事，小皇帝赵暨与魏融都有不同感受。
魏融心知苏梨绝不会真心敬重顾缜，猜测苏梨另有用意，他才一直隐忍，没有直接询问。
四岁的赵暨不一样，他没有那个耐性，朝堂上每次母后提出什么他认为极好的举措都会被首辅顾缜反对，直说的母后哑口无言，赵暨看了心疼。他虽然年纪小，可他看得出顾缜在欺负母后，这让赵暨无法容忍。
但赵暨去母后面前直言对顾缜的不满，母后总是替顾缜说话，赵暨又生气又着急，便将一腔怒火发泄到了同母异父的哥哥兼伴读的善哥儿身上，绷着小脸对善哥儿道：“大哥，以后你一直跟我们住在宫里吧，千万不要回顾家，你祖父顾缜整日欺负咱们母后，他等着，等朕长大了，一定替母后教训他！”
善哥儿已经九岁了。
在宫里住了五年，善哥儿不可避免地听到一些闲言碎语。
那些人说，老皇帝没有儿子，听说两位姨母都生了三个表哥，老皇帝便要求娘亲进宫伺候他。那些人还说，祖父顾缜野心勃勃，为了荣华富贵才安排娘亲与亡故的父亲和离，再送娘亲进宫。在那些人口中，娘亲成了一个好命的女人，先生了太子再顺顺利利当上了太后，享受无人能及的尊荣。
只有善哥儿知道，当年娘亲是被迫带他离开的顾家，娘亲回忆父亲时会哭，如果不是祖父逼迫，娘亲根本不愿意进宫，伺候一个老头子。
善哥儿喜欢小皇帝弟弟，但他不喜欢昏庸残暴的老皇帝，更不喜欢明明可以保护母亲却选择助纣为虐的祖父顾缜。
如今，老皇帝死了，在善哥儿以为娘亲当了太后终于可以苦尽甘来的时候，祖父居然又跳出来欺负娘亲了！
弟弟的话不管用，善哥儿来中宫求见娘亲了。
苏梨笑容温柔地招待了自己的长子。
虽然苏梨没有感受过亲自生出善哥儿的过程，但出于对石榴的感情，出于对之前善哥儿命运的同情，苏梨待善哥儿与龙凤胎儿女一样疼爱，甚至因为善哥儿太懂事，苏梨对善哥儿也更好，没有让善哥儿受过一日冷落。
“娘，祖父咄咄逼人，你为何不罚他？”善哥儿不想吃母亲递给他的糕点，打抱不平地道。
魏融站在一侧，闻言示意殿里伺候的宫人们退出去，他也走远了几步，但还是能听见母子俩的对话的，同时也在观察母子俩。
在魏融眼中，龙凤胎是他的亲生骨肉，善哥儿是她为顾二爷生的孩子。
旁观者清，善哥儿或许都没意识到苏梨对他有多好，魏融看得明明白白。
魏融猜，苏梨这样对善哥儿，除了母子亲情，也有顾二爷的关系，她忘不了与顾二爷的情分，便格外想补偿善哥儿。
苏梨并不介意魏融的存在，她将善哥儿拉到面前，一手扶着善哥儿的肩膀，一手抚摸小少年俊秀的脸，目光无奈地道：“因为他是善哥儿的祖父啊，娘再怨他，为了善哥儿，娘也不能因为他针对我便责罚他。”
善哥儿眼圈都红了，擦了一把眼睛道：“他算什么祖父，我根本不想认他，早知道娘是为了我才容忍他的不敬，我，我，我干脆死了……”
“住嘴！”苏梨一把捂住善哥儿的嘴，第一次如此严厉地训斥道：“再敢说这样的话，娘真的不会再见你了！”
善哥儿泪如泉涌，扑到娘亲怀里哭了出来：“娘，我不要你受委屈，娘以前够苦了，现在好不容易当了太后，我不要娘因为我再受那老贼的欺负！儿子没本事帮娘，却连累娘继续受委屈，儿子难受！”
弟弟的出生让娘亲做了贵妃做了皇后做了太后，他却什么用都没有，善哥儿真的自责。
苏梨抱着这么懂事的善哥儿，眼中也浮现了泪珠。
与单纯关心娘亲的善哥儿比，她真是太坏了。
苏梨是故意纵容顾缜的，除了朝政谋略上的原因，另一个主因便是善哥儿。善哥儿毕竟姓顾，如果不让善哥儿知道顾缜的坏，苏梨冒然对顾缜下手，将来善哥儿嫌弃她这个娘亲太狠心怎么办？只有让善哥儿意识到顾缜是咎由自取，苏梨才会彻底除了后患。
“善哥儿真的这么想？”苏梨擦掉善哥儿的泪，心疼地问。
善哥儿点头，抱住娘亲道：“谁让娘亲难过，我就恨谁！娘快处置了他吧，不然弟弟都要被他气坏了！”
苏梨摸摸善哥儿的脑袋，轻声道：“好，娘好好想想办法，善哥儿先别声张，连弟弟妹妹也不能说，免得咱们打草惊蛇，让顾首辅有了防备。”
得了母亲的保证，善哥儿终于松了口气。
善哥儿告辞后，苏梨单独带着魏融进了内殿，名义上是让魏融给她捏肩膀。
苏梨坐在梳妆台前，魏融站在椅子后，真的帮她捏了起来。
魏融看向镜子，她的那点眼泪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也没有了在善哥儿面前的温柔，垂着眼眸，手里把玩着一支簪子，不知在想什么。
魏融默默地等着。
苏梨终于透过镜子看向他，低声问道：“罢免了顾缜，调程端回内阁如何？”
程端便是被顾缜取代的前内阁首辅，也是魏融的私交好友，石榴那世，程端起初并不知道魏融的身份，但在魏融杀了明宗亮出身份后，程端最先拥护魏融称帝，对魏融十分忠心。
苏梨要起复程端，因为程端是最适合接管首辅的人，也是因为她既对付了顾缜，暂且就不能与魏融产生隔阂，影响政局稳定。等再过几年，孙晗可独当一面了，苏梨也接管了内廷的权力，她再看魏融的表现决定改如何安置魏融。
魏融意外地看着她。
苏梨笑了笑，微微挑起一边眉峰道：“你该不会以为我真的怕了顾缜吧？”
魏融没那么想，他是怀疑她有心拉拢顾缜来对付他，没想到竟然完全相反。
“娘娘一再纵容顾缜，就是为了给他安一个不敬的罪名，再除之而后快？”魏融问道，尽管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苏梨就是这么计划的，她要在顾缜洋洋得意风光无限的时候，给他一个绝对没想到的惊喜。
魏融看着她理智自信的脸，鬼使神差地问道：“可他毕竟是顾二爷的父亲……”
苏梨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谁是顾二爷。
她随口道：“他在天有灵，若顾念夫妻之情，自会支持我的决定，若他只想着与顾缜的父子之情，那我就更不用在乎他怎么想了。”
魏融垂眸听着，忽然庆幸顾二爷有顾缜这样一个爹，帮着消磨了她对顾二爷的感情。

第102章
苏梨对付顾缜的方法非常简单粗暴。
当年关于顾缜逼她进宫伺候明宗的流言早已飞满了京城，只是大家都没有放在明面上说而已，现在苏梨贵为太后，顾缜稳坐内阁首辅，更不会再有人提那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可苏梨知道，顾缜最好名声。
反正史书定会记载她与顾家、明宗的恩怨，后人也会猜到真相，今日苏梨就送顾缜一顶“卖媳求荣”的铁帽子！
朝堂之上，苏梨与顾缜又因为给一位罪臣定刑轻重发生了分歧。
那位罪臣是顾缜的一位对头，被顾缜一党抓住了一个把柄，顾缜认为该当流放，苏梨翻阅过该人的政绩，是个爱民的好官，虽然有错，但不至于流放，贬官去地方当个县令，过几年还可以重新提拔上来。
苏梨的这个定刑得到了一批臣子的支持，却冒犯了顾缜的利益。
顾缜被苏梨放纵了三个月，已经认定前儿媳妇是个泥人，任由他拿捏，此时苏梨公然反对他的意见，顾缜脾气一上来，在引经据典陈述完必须重罚该人的长篇大论后，顾缜还人身攻击了一下苏梨，颇为语重心长地道：“涉及到吏部清明的大事，太后还是莫要妇人之仁的好。”
这语气，多像一个公公教训自己的儿媳妇！
支持顾缜的官员自然若无其事，其他文武大臣都面露不悦，陆玉容的二姐夫孙晗更是直接站出来，斥责顾缜对太后不敬。
顾缜振振有词：“先帝遗诏命我等辅佐太后、皇上，太后失察之处，我自当直言不讳。”
他刚说完，四岁的小皇帝噌地站了起来，隔着垂帘指着顾缜骂道：“你个老贼，母后同意你的话时便是明智，反对你了就是失察，这朝廷是朕与母后的朝廷，母后贵为太后，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辱骂母后？”
四岁的男孩口齿清晰声音清脆，一口一个老贼，骂得甚是刺耳。
有的大臣低头笑了起来，顾缜则面沉如水，威严而立，对赵暨道：“皇上年幼，看事情只看表面，然忠言逆耳利于行，臣对皇上、太后一片赤诚之心……”
他刚说到这里，垂帘之后突然传来女子的抽泣声。
大臣们都是一惊。
“母后，您怎么了？”小皇帝赵暨跑到母后身边，着急地问。
苏梨将儿子抱到怀里，对着顾缜的方向泣诉道：“父亲，儿媳再叫您一次父亲可好？”
众人哗然。
顾缜脸色大变，跪下去道：“太后不可，臣惶恐！”
苏梨苦笑：“您有什么惶恐的？众位爱卿谁不知道我曾是顾家儿媳？父亲刚刚责备我不该有妇人之仁，但当初我一心守寡，父亲拿善哥儿的安危逼迫我进宫之时，如果不是我有妇人之仁，我早一头撞死在墙上保全名节了，哪里有今日父亲以首辅之尊公然教训儿媳？”
此言一出，大臣们立即窃窃私语起来，无不是再议论顾缜。
顾缜的老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红的，一边擦汗一边狡辩道：“太后此话臣不明白，当年是您自请和离改嫁，恰逢先帝采选秀女方得以进宫，与臣何干？”
苏梨：“是吗？若真如父亲所说，善哥儿是顾家的子孙，如果不是父亲心中有愧，父亲为何同意我带走善哥儿？再有，先帝虽然不在了，当年之事姚敏中、魏融、以及先帝派去调查我两位姐姐子嗣情况的官员都在，父亲需要我叫他们进殿一一对质吗？”
魏融、姚敏中都在殿内，魏融规规矩矩地站在苏梨一侧，那边的姚敏中听太后娘娘点了他的名字，吓得跪到了顾缜旁边。
顾缜哑口无言。
苏梨继续道：“承蒙先帝怜惜，同意我带着善哥儿进宫，并赐我诞下皇上与福慧公主，给我今日之尊。自我垂帘听政，父亲无一日不专横对待我们母子，我念及从前的情分，尊您敬您，可今日父亲变本加厉，先欲公报私仇重罚政敌，又公然责备我们母子，对皇室不敬，我再继续忍让，如何对得起先帝的临终嘱托？如皇上所言，这朝廷是皇上的朝廷，不能因为我曾是顾家儿媳，便让天威尽丧于顾家门下！”
言罢，苏梨擦掉眼泪，握着赵暨的手高声道：“内阁首辅顾缜专横跋扈，以权谋私，有负先帝所托，哀家若继续姑息，便是皇室罪人。为维护朝政清明，今日起革除顾缜内阁首辅官职，以儆效尤，顾家其余子弟与此案无关，留任不动。”
话音落下，大殿上鸦雀无声。
之前文武大臣包括顾缜都以为太后娘娘个是软柿子，今日太后娘娘突然发威直接贬了顾缜的官，他们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了太后这三个月的忍让其实只是以退为进罢了。
宫廷侍卫得令进殿，将跪在地上仍然不敢相信自己竟丢了官职的顾缜除去官帽，拖了下去。
紧跟着，苏梨下旨，调程端回京，接任首辅。
——
新任首辅程端办事很靠谱，苏梨观察了一段时间，朝堂没有大乱，边疆也很稳定，紧绷数月的精神终于放松了下来。
这一放松，苏梨竟然病了，在苏梨看来她就是得了一场感冒发烧兼大姨妈来了身体虚弱，养几天就能恢复正常，可三个孩子、魏融、大臣们都很担心她会一柄不起，轮流叮嘱太医们一定要尽快只好她。
不过生病的滋味很不好受，首先就是嘴里没味，吃什么都没胃口。
三个孩子要读书，只有魏融寸步不离地守在苏梨身边。
苏梨看不透魏融到底怎么想的，但在找到魏融想夺儿子的皇位的证据之前，苏梨也不想把这个盟友想的太坏。防备归防备，平时与魏融相处，苏梨待他就像对待一个合作许久的老同事、老朋友，态度自然，少了很多虚礼。
“娘娘，该用膳了。”
苏梨睡了一小觉，醒来不久，魏融叫宫人们端了几道清汤寡水的饭菜上来，光看着都难以下咽。
苏梨懒洋洋地靠在床头，向魏融点菜：“我想吃铜锅，越辣越好。”
铜锅就是后世的火锅，本朝也有，因为涮肉的锅都是铜锅，所以被称为铜锅。
魏融皱眉道：“太医嘱咐过，娘娘病中应饮食清淡。”
苏梨有气无力地道：“清淡的我吃不下去，饿着肚子更难恢复，公公看着办吧。”
说完苏梨就躺了下去，背对着魏融，一副他不端火锅来她就不吃的样子。
魏融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前几个月她一心处理朝政，雍容威严，魏融还以为她本性如此，可是近来她肩上的担子轻了，人突然变得任性起来，人前还是高贵端雅的太后娘娘，没有孩子、大臣们在场时，她仿佛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懒散放纵，全然不顾规矩。
可以娇媚可以清冷，可以威严可以惫懒，真是多变。
就说现在，她都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了，竟然都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子，偏要与太医对着干。
魏融叫御膳房重新弄一桌铜锅上来，特意要求汤水只放一点辣椒，煮出一点辣味便可。
铜锅端过来后，魏融再来请苏梨去外面用膳。
苏梨懒洋洋地坐起来，走出去一看，见沸腾的锅里只飘着两三块儿辣椒瓣，顿时皱起眉头。
魏融却不再妥协，目光坚定地看着她道：“娘娘贵体要紧，且先凑合着吃点，等您康复了再叫御膳房照您的口味做。”
苏梨知道他是好意，而且眼前的火锅汤水虽然颜色差些，依然比那些清淡饮食叫她有胃口。
苏梨坐了下去，魏融想替她往锅里夹菜，苏梨摆手叫他走开。
吃火锅就是要自己下菜自己捞才爽，省了一样都会少很多乐趣。
满桌的饭菜，苏梨一个人肯定吃不完的，她也给魏融涮了肉，单独放到一个碗里叫他吃。
魏融名义上是她身边的大太监，苏梨给他这种赏赐待遇也符合常情。
但魏融坚守规矩，没有吃。
苏梨不强求，一个人吃了八分饱，漱了口，继续去里面床上躺着休息。
她并不困，见魏融规规矩矩地站在屏风后面，苏梨招招手，叫他过来聊天。
魏融便绕过了屏风。
苏梨好奇问他：“你以前服侍先帝是身不由己，现在明明可以享受了，为何还要委屈自己？”
这不是苏梨第一次问魏融类似的问题。
魏融抬眸看她，因为吃了铜锅的缘故，她气色显得很好，眼眸清澈，嘴唇红嫩嫩得像樱桃的颜色。
她吃铜锅吃得那么津津有味，魏融没有馋，现在倒是馋她的嘴唇了。
魏融第一次与她说了实话，声音低沉而温和：“我想随心所欲地享受，有三条路可走。第一条是我自己称帝，但如你所说，我真那样做了，青史后人会如何议论我的身体？我并不想成为千古笑柄。第二条路，我隐姓埋名，带着金银财宝去外面做一个逍遥富商，可我的孩子都在宫里，他们才四岁，我如何能放心？第三条路，我去做皇叔，可只要我暴露身份，你与孩子们都会沾上不必要的麻烦。”
苏梨诧异地看着他：“你的意思是，为了两个孩子，你宁可在宫里做一辈子的公公？堂堂皇室血脉宁可委屈自己伺候我？”
魏融笑着问她：“这个理由很值得意外吗？你不也是为了善哥儿，宁愿舍弃与顾二爷的伉俪情深，委身于我？”
苏梨：……
不一样啊，天底下有太多的女人愿意为了孩子付出一切，但有权有势还把子女放在第一位的男人，例子太少。难道魏融这个背负血海深仇按照正常剧本都会不择手段发誓要坐上龙椅的人设，心里竟然更在乎骨肉亲情？
“你……”
“娘娘还说错了一件事。”魏融打断苏梨想要说的话，黑眸认真地看着她道：“我不知道娘娘心里如何看待我，但在我心中，娘娘并非只是娘娘，还是一个不得不委身于我的柔弱女子，是我两个孩子的母亲，宫中险恶，当初我既要了娘娘，便有责任守护娘娘，并不委屈。”
苏梨：……
迎着魏融深沉的眼眸，苏梨回想他刚刚说的几句话，忽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魏融对她，似乎有了一种超出盟友、同事的感情。
当然，也有可能是魏融想要麻痹她，故意说这些话博取她的信任。
“那就辛苦你了，有你在宫里帮我，我确实安心很多。”
沉默片刻，苏梨简单地感激道，恰当地保持了距离。
魏融笑笑，退回了屏风之后。

第103章
吃了一顿铜锅，加上苏梨的大姨妈也结束了，她又变得神清气爽起来。
顾缜已经下台，苏梨准备收拾佞臣姚敏中了，说实话，如果不是姚敏中这小人去明宗耳边进献谗言，明宗怎么会想到利用石榴给他生孩子？石榴的一切苦难都源自姚敏中！
明宗最在乎皇子，苏梨给他一顶绿帽顺便抢了他的江山。
顾缜最在乎权势，苏梨贬了他的官顺便让他名誉扫地一辈子抬不起头。
姚敏中是彻头彻底的小人，没脸没皮，他最在乎的是金银财宝奢侈享受。
从前参姚敏中的奏折络绎不绝，都被明宗压了下去，舍不得惩罚这个马屁精，现在苏梨只需要重新翻出那些奏折，便治了姚敏中数十条罪状，杀几次头都够了。
但苏梨不想姚敏中死得那么便宜。
姚敏中不是把女人当生育机器送了很多可怜的女子去给明宗那糟老头子祸害吗，想到石榴与那些女子在明宗那里受到的屈辱，再看看姚敏中养得细皮嫩肉的脸，四十来岁的佞臣竟也算得上俊朗，苏梨先罚姚敏中去京城的街上当专职乞丐，再暗示人多给姚敏中一点苦头吃。
苏梨暗示的对象自然是魏融。
她要在大臣们面前装雍容威严，要在孩子们面前做温柔优雅的母亲，只有在魏融这个老盟友面前，苏梨可以彻底地为所欲为。
魏融刚领会她的意思时，着实吃了一惊，因为在魏融的认知中，她那样的出身与经历，并没有机会听说男人也可以做下面那个。
苏梨差点被当时魏融看她的眼神笑死，就好像她在魏融的心中一直是个被迫走上这条路的大家闺秀，端庄坚强、忍辱负重、为母则刚，结果有一天被魏融发现她居然看过小黄书。
“我都进宫五年了，比这更污秽的事都听说过，有何稀奇的？”
苏梨不甚在意地道。
魏融默然。
皇宫大概是天底下最不干净的地方，皇帝与妃嫔，皇帝与宫女，皇帝与太监，妃嫔与宫女，妃嫔与太监，宫女与宫女，宫女与太监，甚至太监与太监，只要是活的两个人，都有可能在漫长的寂寞中搞出点什么乐子来。
那她呢，才二十八岁，以前做顾家儿媳必须乖乖守寡，现在都是太后了，到儿子亲政之前她都将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她会一直坚守本心，做一个贤良淑德的太后，还是也会被宫里的污气感染，私底下也想找点乐子？
魏融很好奇，甚至期待她冒出那种念头，可魏融不能问。
魏融先去做苏梨交代的事了。
姚敏中在臣子们中的人缘极差，他一倒没一个人替他求情，被扔到京城的乞丐堆里自生自灭去了。那些乞丐天天活在脏乱差的环境中，突然到来的姚敏中就像一只白白胖胖的肉饺子，都不必魏融特别吩咐，姚敏中就真正明白当初那些被他推荐给明宗的女子有多可怜了。
寒冬大雪纷飞，姚敏中死在了街头。
消息传到苏梨耳中，苏梨心如止水。
——
老皇帝死在正月，这一年国丧从皇宫到京城大街小巷都不见一点红，寡淡地很。
国丧解除后，京城迎来了改年号后的第一次春闱。
春闱前期与苏梨关系不大，监考批阅交给主考官们，她要负责的是殿选。
殿选名单交到苏梨手中，苏梨看了看，发现一共有两百多人。
苏梨先与主考官简单地了解了此批考生的情况，譬如有几个特别出彩的，譬如这些考生的地区分布情况、家族背景、进京表现等等。主考官退下后，苏梨又问消息十分灵通的魏融：“这些考生，你可曾听说过什么新鲜事？”
魏融自有他的消息渠道，听说了好几件。
苏梨就像听故事一样听他讲。
魏融的声音清润，叙事条理清晰又流畅自然，苏梨很喜欢听他说事，不像有的臣子，苏梨知道他们是好官，也知道他们说的都是正事，可那声音粗噶难听，对耳朵来说简直是一种折磨，偏偏苏梨又不能因为人家说好难听就贬了他们的官。
由此可见，对于责任心强的管理者来说，没有一个差事是轻松的。
每当苏梨受了那些臣子的音波攻击，她就喜欢赶紧回内殿休息休息，然后再让魏融给她捏额头，一边捏一边用魏融的声音洗涤她的听觉神经。
不过，在听到魏融说这届春闱有位年轻的考生容貌极其俊美，尚未金榜题名便已经被几位官老爷看好想让择他做乘龙快婿时，苏梨眼睛一亮。现代小鲜肉帅哥们她看得多了，这一世她早早进宫，身边的成年雄性除了老皇帝就是必须装太监的阴柔美男魏融，算下来她都五年没见过偶像级别的俊男了。
苏梨虽然是太后，听起来很老似的，可她还没到三十呢，依然有颗爱美之心。
哪怕不能动，看看总行的。
刚刚苏梨听得不太认真，忽略了考生的名字，等魏融讲完这位俊美考生惹出来的几桩桃花案，苏梨兴趣十足地问魏融：“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魏融看她一眼，垂眸道：“潘闲，闲云野鹤的闲。”
苏梨：……
为何她脑袋里最先冒出来的是“潘驴邓小闲”的“潘闲”？
这么意义非凡的名字，苏梨对潘闲的好奇心更强了。
距离殿试还有几日，苏梨听了个新鲜暂且就忘了潘闲这个传说中的极品美男，可是魏融没忘。
魏融只是有消息来源，但他没见过潘闲这个从地方考进京的俊美考生，只知道他籍贯济南，身长九尺，才高八斗，年方二十三。
魏融的心情有点复杂。
他既希望这位潘闲能勾动苏梨的春心，证明她已经忘了顾二爷，并且愿意再找第二春，只有这样他才有机会得到她的青睐，又担心她被潘闲勾得太深，非潘闲不可。
夜深人静，魏融关上房门，打湿帕子擦去妆容，然后拿起镜子，第一次抱着一种陌生的心情打量自己的脸。
看来看去，魏融也没有底气一定会比潘闲更俊美，更何况他都三十五岁了，年龄上大了潘闲一轮，就算他比潘闲好看，年龄输了这么一大截……
放下镜子，魏融看向窗外，眼中突然浮现一抹阴狠。
皇位他甘愿不去争，因为现在的小皇帝是他的儿子，太后他也可以不去碰，因为不知道她愿不愿意，但他得不到的，别的男人也休想得到，如若她真的看上潘闲，魏融不会伤她，却有无数办法对付潘闲。
——
转眼到了殿试这日。
苏梨牵着五岁的皇帝儿子坐到了垂帘之后，魏融照例站在她一侧。
考官先将试题准备好，考生们排着队井然有序地走了进来，行礼叩拜，再落座。
苏梨面前的珠帘主要是挡住外面的人看清楚她的容貌，苏梨从里面往外看看得还算清楚，殿试的排位是按照春闱的成绩排的，苏梨本来已经忘了潘闲之事，但潘闲名次靠前，苏梨等待的时候无聊，一一打量过去，目光落到第五排中间那青衣考生的脸上，无需确认，苏梨就猜到此人肯定是潘闲了。
不得不说，这位潘闲长得确实好看，肤白如玉，气质优雅，放在现代一定能出道。
苏梨多看了几眼，满足了强烈的好奇心后，苏梨继续观察其他考生了。
但总体来说，苏梨看潘闲的时间最长，远比看其他考生长。
这就是特殊。
魏融难以察觉地抿了抿唇。
考试结束，考生们退下了，试卷交给主考官们继续批阅，最后再将这次的前五十名考生的试卷交给苏梨过目，评出前十名。而这十人的名次，就要等明日苏梨亲自召见他们，再当面出题“面试”之后再做定夺了。
苏梨叫了五位内阁大臣陪她一起评阅，她是最终拍板的人，但五位大臣可以提供参考意见。
苏梨仔细了这五十份答卷，挑出十人，其中就有潘闲。
以程端为首的五位大臣各自提出了支持或反对的意见，经过将近一个时辰的辩论后，十人名单变化了三个，但潘闲仍然位列其中。
批卷也很累的，苏梨回到中宫后，叫魏融给她捏捏肩膀，顺便聊聊这次的殿试，问魏融可有心目中的状元、榜眼、探花人选。
魏融思索片刻，正色道：“潘闲才华横溢，有状元之才，只是容貌过于俊美，若不点他做探花，今年的探花便名不符实了。”
本朝的探花郎都是点最年轻、俊美的进士来当。
苏梨挑眉道：“你们这叫容貌歧视，如果他真有当状元的本事，却因为脸只能屈居第三，这叫什么道理？”
魏融笑了笑，看着她的眼睛问：“看来你已经决定点他做状元了？”
私底下两人交谈，都是你我称呼。
春闱的事苏梨很公平，道：“他文章写得不错，但能不能当状元还要看他明日的表现，他当真样样都好，那我点他做状元，他若应对不当，探花我都不给他。”
苏梨说的是肺腑之言，魏融却认为她就是已经看上魏融了，后面那句不过是掩饰私心而已。
这一晚，魏融几乎都没有睡着多久。
翌日苏梨继续带着小皇帝面试殿试的前十名。
这十人中年纪最大的也才三十八，平均年龄在二十六七左右，可谓人人都是青年才俊。
苏梨定的题目，让小皇帝说出来，给十人两刻钟作答。
苏梨对潘闲是抱了一丝期待的，然而就在潘闲开口的瞬间，苏梨被他的乌鸦音惊到了。
这人是长得有多好看，声音就有多难听。
同一时间，魏融嘴角也翘了起来。
她不止一次向他抱怨哪个大臣的声音难听，早知潘闲声音如此，他何必担心？

第104章
苏梨是个公平的人，挑选人才不以自己的喜好为标准，虽然潘闲声音难听，可他对答如流，苏梨还是点了他做探花郎，状元、榜眼有更好的人选。
殿选完毕，魏融扶着苏梨往回走，路上苏梨还在向他惋惜：“潘闲什么都好，就是声音难听，幸好他现在才要进翰林院，等他官职升上来可以在早朝议事的时候，我已经不必垂帘听政了，让皇上去应付他。”
赵暨今年五岁，按照规矩十六岁亲政，再有十一年苏梨就可以退休了，优哉游哉地当她的太后。
身后跟着宫人，魏融笑道：“娘娘胸怀若谷，明明不喜欢潘闲的声音还选他做探花，能遇到娘娘，是潘闲之福。”
这种马屁谁不喜欢呢，苏梨笑着看了他一眼。
苏梨要去崇政殿批阅奏折，赵暨还小，与哥哥善哥儿一起去御书房读书了。
到了兄弟俩该散课过来听她讲政的时候，今日兄弟俩却迟到了。
苏梨还在整理一会儿要给兄弟俩讲的几个折子，没留意时间，魏融多等了一刻钟，见兄弟俩还没有来，魏融走出去，吩咐一个小太监去御书房看看。
小太监没走多远，赵暨身边的一个小太监匆匆跑来了，跪在苏梨面前一边磕头一边说出了实情。原来今日赵暨、善哥儿从御书房散课出来，经过一棵树时赵暨看见上面有个鸟窝，非要叫人驮他爬到树上去看，善哥儿与宫人们的劝说都不管用，赵暨还不许人来崇政殿通风报信，就这样，真有个太监将赵暨托到了树上，结果下来时不小心摔倒，是善哥儿及时垫在了赵暨底下，赵暨安然无恙，善哥儿的一条手臂却受了伤，已经有人去太医院去传太医了。
小太监刚说完，被魏融一脚踹在了心口！
小太监被他踹得嘴角吐血，魏融眼中仍然杀气腾腾：“今日是皇上无事，不然我要你的命！”
苏梨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魏融，魏融在她面前一直都是魏公公的模样，阴柔温润，苏梨就算知道他是个正常的男人，知道他也是皇家血脉，今日却是真正领教魏融动怒时的戾气。
古代这种没有人权的大背景，上位者可以肆无忌惮地草菅人命，太监们没有保护好小皇帝，没有保护好他们的儿子，魏融气成这样苏梨完全可以理解。
她没有说什么，急匆匆去看两个孩子了。
赵暨是真的一点伤都没受，只是毕竟才五岁，吓得不轻，小脸苍白，担忧愧疚地看着摔脱臼了左臂的善哥儿。十岁的善哥儿疼得脸上全是汗，却坚强地没有掉一滴眼泪，一边让太医检查伤势，一边安慰皇帝弟弟不用担心。
直到苏梨过来，善哥儿才没有管住眼泪，飞快地低头抹了一把。
苏梨心疼坏了，摸摸扑过来的赵暨的脑袋瓜，苏梨便推开赵暨，来到了善哥儿身边。
“母后，我没事，你别怪弟弟。”善哥儿已经被封为异姓王爷，对苏梨的称呼也改成了母后。
苏梨看向太医。
太医已经接好了善哥儿的脱臼，但善哥儿被赵暨砸上了手臂骨，要吊上纱布养三个月才行。
宫人们自有魏融惩罚，苏梨先送善哥儿回去了，整个上午苏梨都陪在善哥儿身边。
吃完午饭，苏梨才回了崇政殿教训皮孩子赵暨。
“母后，我知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赵暨很会看脸色，见母后沉着脸，他立即跪了下去，信誓旦旦地道。
苏梨坐到椅子上，神色淡淡地问他：“你错在何处？”
赵暨低下头，道：“我不该贪玩去爬树，不该砸伤大哥，叫母后担心。”
苏梨看着自己才五岁的儿子，声音平和道：“你现在正是贪玩的年纪，想爬树想摸鱼都是天性，算不得错。你摔下树是意外，不是故意砸伤你大哥的，你大哥关心你，急着去救你弄伤了自己，这叫兄弟情深，我虽然担心，却也欣慰。”
魏融意外地看着她。
赵暨则眼睛一亮，高兴地抬起头：“母后不生气，不怪我了？”
苏梨脸色一沉，盯着小男孩天真的眼睛道：“我很生气，因为今日你一共犯了三个大错。第一错，自不量力。你可以贪玩，只要你完成今日所有课业，你可以玩沙子玩虫子，却不该明知自己不会爬树而去爬树，酿成后患。”
赵暨低下了头。
上一次低头是因为不敢面对母亲的怒火，这一次，赵暨是真的知道自己错了。
苏梨继续道：“第二错，滥用权力。你身边的宫人都是我派去保护照顾你的，如果你犯错，他们必须劝阻你，否则便是渎职，可你却用皇上的身份逼迫他们听你的话，吓得他们不敢违背你的命令，为了哄你高兴任你为所欲为，长此以往，弄得身边全是阿谀奉承的小人，你是要做昏君吗？”
赵暨惶恐，连忙保证道：“儿臣不敢！母后放心，我保证以后听他们的劝告，不再恐吓他们了！”
昏君会让百姓民不聊生，会遗臭万年，赵暨才不想当昏君。
苏梨强调道：“他们说得对的你要听，他们说的不对，你当坚持本心，不轻易为外人所动摇。”
赵暨懂，又不是很懂。
苏梨并不着急，她会教会儿子如何明辨是非。
“还有第三错。”
赵暨更紧张了，第二条母后就训他想当昏君了，第三条肯定会更严重吧？
赵暨再次低下头。
他等了好久，没有听到母后的声音，赵暨疑惑地朝前看去，却见母后在哭，一手擦着眼泪。
不知为何，之前赵暨想的全是自己犯了大错母后生气了，现在看到母后落泪，赵暨眼睛一酸，小腿站起来，跑到母后面前哭了出来：“母后你别哭，儿臣保证没有下次了！”
苏梨眼中含泪将儿子抱到腿上，下巴提着赵暨的脑袋瓜道：“你的第三错，便是心里没有娘。你可有想过，万一今日你摔断了腿甚至更严重，万一你大哥为了救你受了更严重的伤，娘心里得多疼？你心里就娘，就不会做让娘担惊受怕的事。”
苏梨已经不哭了，赵暨的眼泪却一串一串地往下掉，埋到母后怀里道：“娘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苏梨亲亲儿子的额头，又抱了一会儿，然后将儿子放到地上，指着外面道：“既然知错，现在去那棵树下站半个时辰反思已过，站完再去看你大哥。”
赵暨觉得母亲的惩罚太轻了，主动提出加重惩罚：“母后，我还是跪半个时辰吧。”
苏梨皱眉道：“你以为我只是想体罚你？我是让你记住那棵树，以后每日经过那棵树下都回忆一遍今日犯下的三大错，以此为戒。”
赵暨明白了，擦擦眼睛，再朝温柔慈爱的母后磕个头，乖乖去面树思过了。
现在是晌午，日头挺晒的，魏融有些担心，问苏梨：“站半个时辰会不会太久了？臣怕皇上中暑。”
阳春三月的北方，阳光能有多强，苏梨严重怀疑魏融有溺爱孩子的倾向。
“你去盯着，发觉不对马上叫太医。”苏梨状似担心地道。
魏融立即去追皇帝儿子了。
“你来做什么？”被他追上，赵暨奇怪问。
魏融心疼更被苏梨训了一顿的儿子，笑得可慈祥了，解释道：“娘娘担心皇上中暑，特派臣来照看。”
母后对他这么好，赵暨十分感动，嘴上却道：“朕站在树荫下反思，如何会中暑？你回去吧，叫母后不必担心。”母后都说了不是体罚他了，赵暨才没那么傻有树荫不躲，傻乎乎地站在日头底下晒太阳。
魏融：……
虽然儿子聪明证明他是白担心了，可魏融既然已经领命，就没有半路回去的道理。
他还是跟着赵暨来到了树下。
赵暨就站到了树荫下，面朝树干认真地反思自己的过错。
树荫是小皇帝的地盘，魏融与其他宫人都站在树荫之外，实打实地晒了半个时辰的日头。
半个时辰后，赵暨去探望骨折的大哥了，魏融回了中宫。
他肤色白皙，晒了半个时辰晒成了红脸庞，侧脸也流了几条汗道道。
大人都晒成这样，苏梨这下子是真担心儿子了，见到魏融先问皇上如何了。
儿子聪明，魏融与有荣焉，笑着道：“娘娘不必担心，皇上一直站在树荫下。”
苏梨：……
她毫不客气地笑了出来，笑够了才叫人去端水，拿帕子让魏融洗脸。
魏融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苏梨反应过来，魏融这阴柔的气质全是化出来的，洗了脸岂不露馅儿了？
不过话说回来，苏梨突然也想见见魏融的真容，再看看他一个大男人是如何化妆改变气质的。
因此，苏梨还是让宫女端了水来，再叫闲杂人等都退出去。
准备好了，苏梨站在洗漱架旁，看着慢悠悠卷袖子的魏融魏公公，打趣道：“如果你的真容跟你平时的样子差别太大，说明你这手化妆术出神入化，那以后给我化妆的差事就交给你办了。”
魏融看她一眼，垂眸道：“只怕臣真容丑陋，娘娘看了受惊。”
苏梨笑道：“皇上那么漂亮，长得却并不像我。”
她当然也美，但赵暨的容貌应该主要随了魏融，所以魏融不可能丑。
既然她坚持，魏融不再犹豫，打湿帕子，背对苏梨仔仔细细地擦起脸来。
苏梨耐心地等着。
魏融擦了三次，擦得很认真，约莫一刻钟后，他才放下湿帕子，徐徐转过身来。
平时他是魏公公，容貌阴柔，目光也温和。
这一刻他只是曾经的王府世子，是一个身体正常的男人，他腰杆挺直，眸光凛冽，不加掩饰地看向面前的小女人。
“娘娘觉得如何？”
比那潘闲如何？

第105章
做了太后，苏梨与魏融几乎形影不离，就算魏融将自己化得很阴柔，但一个人的五官底子在那里，魏融既然能化成一个俊美的太监，他的真容肯定也是极品美男。
苏梨没有期待太多的惊艳。
可当魏融转过来，看到他清清爽爽的脸庞，他的俊美没让苏梨多震撼，因为已经有了预料，但那种青玉修竹般的纯粹与清冽，就像酷暑天气走进空调房中一样，丝丝缕缕的清凉叫人从内到内都变得舒畅起来，洗去了俗世间的所有油腻烦躁。
如果苏梨刚进宫时魏融以真容出现在她面前，这般干净的气质，苏梨可能都不好意思向他提出借种的盟友邀请。
一个背负过血海深仇的人，为何还可以保持这样空灵的俊秀？因为他只恨那几个人，当他们得到报应，魏融便真的放下了吗？而且他明明都三十五岁了，为何还有一种二十出头的年轻感，因为他一直装太监，没有机会释放他应有的青春？
两个魏融的强烈反差让苏梨愣在了魏融面前。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魏融，魏融眼底的情绪越来越炽烈。
魏融一直都不知道她对他是什么感觉，可潘闲那样的容貌她都没有看这么久，现在却看他看得失态，是不是说明，至少她很满意他的脸？
后宫的女人争宠最初靠得都是脸，先得了帝王的宠幸，后面再想办法固宠。
魏融在宫里住了二十来年，耳濡目染，再考虑到两人现在的身份，魏融以为，他对这位年轻的太后娘娘，也该走妃嫔争宠的那条路，就算她心里仍然有顾二爷的身影又如何，顾二爷都死了，只要他能得到再次与她同寝的机会，魏融便有把握完全占满她的心。
魏融并不待见自己的太监脸，他都不耻，她如何会喜欢？
今日真容见她的机会千载难逢，此时她就是帝王，而他是一个想要争宠却难以见到帝王现在终于有了机会的妃嫔。
魏融一步步朝苏梨靠近，黑眸里的野心就像一团火。
苏梨察觉了魏融的意图。
她的心跳开始加快，那是纯粹的荷尔蒙的吸引。
她的身份是太后，但苏梨可没有打算做一个死守规矩的太后，真正的古人皇后、太后都有男宠伴身，她为何要委屈自己？她才三十不到，至少还能活二三十年，漫长的岁月，寂寞的深宫，没个伴怎么行？
而眼前的魏融，就像炎炎夏日里的一杯冰凉奶茶，苏梨难以拒绝。
“你还没有回答我。”魏融停在苏梨面前，看着她回避的眼睛道。
苏梨代入陆玉容的身份，偏头问：“什么？”
魏融心跳比她更快，他这是在赌，成了以后便可以真正拥有她，输了，她可能再也不想见他。
“我比潘闲如何？”魏融哑声问，知道她喜欢听他的声音，魏融故意放低身体，靠近她白皙的耳垂道。
苏梨垂眸道：“潘闲绝不会像你这么大胆。”
魏融眼底起了波涛，嘴唇贴在了她娇嫩的脖子上，一边亲一边道：“臣只对娘娘一人大胆。”
从前是你我，得了她的允许，魏融甘愿做她的裙下之臣。
抱住她纤细的腰，魏融以野火燎原的热情掠夺起来。
苏梨在这个世界已经待了五年多，五年多没有体会过这种热情，感受着魏融的笨拙与本能地攻势，苏梨全身都要融化在了他的臂弯中。然而当魏融抱起她大步来到床边，想要压上来时，苏梨仅存的理智回笼，往偌大的床里一躲，坐了起来。
她簪钗歪斜，腮红如梅，清澈的眼眸媚波横流，衣领凌乱地挂在肩上，露出一片雪白的脖颈。
魏澜一脚站在地上，一膝跪在床边，呼吸粗重，眼睛都快红了。
“你后悔了？”魏融隐忍着翻腾叫嚣的欲望，看着她问。
苏梨能理解他的冲动，三十五岁的老男人了，与她的那几次也都跟交差似的毫无趣味，今日终于可以大快朵颐却中途叫停，他没冲过来要求继续，苏梨都佩服他。
可随意纵容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我可以给你，但怀孕了怎么办？”苏梨扯正领口，挑眉看她，眼中已经恢复了理智。
魏融的呼吸还重着，闻言马上道：“我弄在外面。”
苏梨轻笑，递给他一个太天真的眼神，再给他科普了一番生育知识，用古人能理解的方式。
魏融皱眉。
苏梨扶了扶簪子，提前堵住了他可能会想到的解决办法：“避子汤太苦，我不想喝，就算我愿意喝，我一个太后常年喝那玩意，早晚会传出去，得不偿失。怀了再打掉更不行，太伤根骨，你也不想造那种孽吧？”
魏融当然不想她常年喝药或是堕胎伤身。
苏梨知道他认识各种高人，便将解决这个难题的任务交给了他，等魏融想到了办法，她再与他快活。
“好了，你去上妆吧，今日没有准备，别叫宫人们怀疑。”苏梨靠到床头，指着梳妆台对魏融道。
魏融的神色别提多复杂了。
苏梨自己也忍着呢，就没同情他。
魏融幽幽地看她一眼，去化妆了，苏梨来了兴趣，侧躺着看他打扮，结果魏融沉着一张脸，化妆如磨刀，硬是化出了一身杀气，化完也没有看苏梨，出去了。
苏梨歇了晌午，醒来时再见魏融，魏融又恢复了魏公公的温和模样。
到了晚上，苏梨睡觉前要沐浴。
她沐浴都是宫女们伺候，等她出来，魏融扶住了她的手，笑道：“娘娘白日批阅奏折辛苦，臣为娘娘按摩按摩肩膀吧？”
苏梨听出味道来了，她一边好奇魏融这么快就弄了什么神药，一边同意了。
按摩肩膀不必多少人伺候，宫女们默默退了出去，魏融轻手轻脚地关上里面的门，再看向床前的屏风。
苏梨已经趴下了，等着享受捏背服务。
魏融绕过来，他先放下帷帐，再脱了靴子跨上了床榻。
他的服务方式，是整个人直接压到了苏梨背上。
“你有办法了？”苏梨偏头，问热情亲她耳后的男人。
魏融哑声道：“派人去寻药了，何时能配出来还不知道。”
苏梨皱眉，想要坐起来与他好好聊聊，魏融按住她，在她耳边喘息道：“娘娘放心，臣今晚只服侍娘娘，绝不会让娘娘担任何风险，还望娘娘成全臣一片倾慕之心。”
魏融怕夜长梦多，怕她过了今日又后悔，所以他宁可继续忍着也要先坐实她的宠臣之名，让她想反悔也不能。
苏梨听明白了，她埋进枕头，佯装单纯无知：“你要如何服侍？”
魏融气息更重，一边继续亲她一边道：“娘娘稍安勿躁，等下你就知道了。”
苏梨的嘴角翘了起来。
两刻钟后，魏融衣冠楚楚地出去了，吩咐外面的宫人：“娘娘劳累过度，已经歇下，你们仔细做事，不要吵到娘娘。”
宫人们都称是。
魏融回了他在中宫的居处，关上房门，魏融直接去了净房。
苏梨睡了自从进宫以来最舒服的一个觉，醒来浑身还懒洋洋的。
如意是她的大宫女，进来服侍时见苏梨气色红润，盈透得带光一样，如意笑道：“看来魏公公的手法又精进了，瞧娘娘气色多好。”
苏梨一愣，不过转念一想，她今早的好状态可不就是得益于魏融精进的手法？
不久魏融过来了，扶着苏梨的手去上早朝。
他不是第一日托着苏梨的手走路了，可今日苏梨忍不住看了好几次他的手，只见他手背白皙如玉，手指修长，指甲是干干净净的淡粉色。昨晚的一些画面重新清晰起来，苏梨及时移开视线，免得被魏融勾得上早朝都无法专心。
幸好，苏梨也是见过几世世面的人了，魏融这点手段她也不是第一次领教，与小皇帝赵暨坐在一起上朝时，苏梨表现与平时无异。
魏融一心二用，一边听大臣们奏事，一边观察尊贵雍容的太后娘娘。
昨晚他终于见到了她的另一副模样，虽然必须忍耐，可她轻哼出来的声音几乎勾走了他的魂，她攀着他的肩膀全身战栗的媚态既让他怜惜，又让他疯狂。
再看她现在，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定力过人。
魏融无比庆幸昨晚他跨出了那一步。
——
一个月后，魏融拿到了他想要的药，豆粒大小的药丸，男人服用一颗，可保证三日内行房女子都不会受孕。
苏梨倒出药丸看了看，不放心地问魏融：“真有那么灵验吗？会不会不管用？”
魏融看着她，慢慢又从袖子中取出两个瓷瓶，垂眸道：“这里分别只有一粒药丸，红瓶中的可令女子一生绝育，青瓶中的可令男子一生无子。”
苏梨：……
这位制药的古人够厉害啊，这种东西都能弄出来。
苏梨肯定不会自己服药，她拿起青色的小瓷瓶，想了想，看着魏融道：“其实我一直都无法相信你真的放弃了那个位置，但，如果你愿意为了我吃下这里面的药，那我保证，从今以后我绝不再怀疑你。”
换言之，如果魏融不敢吃这个药，苏梨与他也不会再有下次了，联盟就此结束。
魏融笑了，道：“你终于肯说实话了。”
他怎会看不出她的防备？今日魏融带了小青瓶来见她，让她知道有这种药，便是为了彻底让她放心。
取回她手中的小青瓶，魏融倒出里面的药丸，当着苏梨的面吞了下去。
吃完了，魏融收起另外两个瓷瓶，低头道：“服了此药会虚弱两日，这两日臣就不来娘娘身边伺候了，娘娘好好休息，臣先告退。”
说完，魏融便要退下去。
“等等。”苏梨走下床，叫住了他。
魏融背对她站着，不知是药效发作了，还是别的什么缘故，魏融觉得有些冷。
可明明是四五月的天气，怎么会冷？
魏融说不清心底的感觉。
就在这时，一双手从后面环绕过来，抱住了他的腰，紧接着，她整个人都贴了上来，当她说话的时候，声音的震动清晰地传到了魏融身上。
苏梨是个梨花妖，她不会轻易动凡心，但如果别人对她好，苏梨也会怜惜回去。
魏融无疑是个可怜的人，刚刚出生家人就死了精光，小小年纪被身边的忠仆教导要复仇，然后忍辱负重假冒太监进宫伺候杀害他血亲的仇人，大仇得报，他对她与两个孩子一片真心，苏梨却各种防备，还必须让他服下这种药才肯信他。
魏融服药之前，苏梨再享受他给的快活都提防着他，魏融服药之后，苏梨……依然有些警戒。
谁知道他服下的药是真是假呢，就算是真的，也可能还有解药。
可苏梨愿意相信他一次，权力她会继续收拢到她与孩子手中，与此同时，苏梨愿意接纳魏融作为自己后半生的伴侣，她不会给他全部的信任，但苏梨会给他恋人应有的心疼与体贴，让这个身世可怜的男人也感受一番人间的温情。
“只是虚弱吗，会不会疼？”苏梨贴着他的后背问。
魏融笑道：“不会。”
其实会，据说会疼痛难忍，无论男女服了这药都会有一阵彻骨的痛苦，所以魏融得知后果后，就没有想过让她服。他也可以选择另一种短期有效的药，但那个药解除不了她对他的戒备。
“你当我是福慧吗，那么好骗。”苏梨酝酿好了，眼中带泪转到他面前。
魏融惊怔地看着她的眼睛。
苏梨苦笑，靠着他的肩膀道：“我也不想这样逼你，可我是如何走到今日的你比谁都清楚，我倚仗你，又怕你，我怕就算你现在对我是真心，将来我年老色衰，你却有大把的新人可以挑选，届时你若反悔赶走我们娘仨，我输不起。”
魏融明白她的顾虑，更加明白一个母亲的迫不得已与必须坚强。
魏融有一个比她更苦命的母亲，苏梨生下龙凤胎那日，魏融满脑都是当年的母亲，一模一样的双生子，母亲在必须选择保住一个孩子的时候，在抱着另一个孩子绝望赴死的时候，该是如何的心情？
魏融不懂到底何为男女情爱，但就凭苏梨为他生了一双儿女，魏融便绝不会背叛她。
“你这是什么话，我大你六岁，就算年老色衰也是我先于你，我都没怕你改去宠幸潘闲潘忙，你怕什么？”魏融轻轻摸摸她的头，低声笑道。
苏梨这才意识到他居然一直在吃潘闲的飞醋。
苏梨破涕为笑，指腹擦过他的喉结道：“放心，只要你的声音在，这辈子都不会失宠。”

第106章 石榴篇完
服了药的魏融告了病假，两天都没有来苏梨面前伺候。
异姓王善哥儿、小皇帝赵暨、福慧公主来给母后请安，没有看见魏融，善哥儿还好，赵暨与福慧公主都不太习惯。龙凤胎自出生几乎每天都会见到魏融，魏融对他们又温柔可亲，在龙凤胎眼中，就算魏融是太监，也是地位不一样的太监。
“母后，魏公公呢？”福慧公主找了一圈没看到魏融，奇怪地问。
福慧公主比赵暨更喜欢魏融，她认为魏融是宫里最俊美的太监，她喜欢魏公公陪她玩，给她讲故事，魏公公的声音好听，同样的故事，魏公公讲的就比乳母讲的好听多了。
苏梨想，魏融现在正在承受那颗药丸的副作用吧。
会是什么样的疼？
苏梨猜测，可能跟有些女子来大姨妈最痛的时候差不多，脸色苍白，浑身冒虚汗。
“魏公公病了，告了两日假，后天就会回来了。”苏梨抱着女儿道。
赵暨下意识地道：“朕叫太医去看看他。”
小皇帝也是皇帝，赵暨已经养成了遇事先想办法解决的习惯。
苏梨笑道：“我已经派人去看过了，他是老毛病，每个月都有那么一两次，你们去上课吧，不必担心。”
赵暨与善哥儿就先走了。
苏梨休息了一会儿，要去批阅奏折了，福慧公主离开前悄悄问她：“母后，我想去看看魏公公。”
苏梨也想去，但她不能，一个太后专门去看一个太监，传出去要惹人非议的。
“去吧，不过不要耽误太久，还要读书的。”苏梨温柔地道。
有了母后的允许，福慧公主就放心地去找魏融了。
魏融正在休息。
腹痛难忍，魏融站不起来，只能躺在床上，靠回忆与苏梨相处的点点滴滴转移痛苦。听身边伺候的小太监说福慧公主来了，魏融又喜又惊，虽然难受，他还是强撑着坐了起来，正要穿靴子的时候，五岁的小公主小蝴蝶似的进来了。
他脸色苍白，与平时温润如玉的样子判若两人。
福慧公主被这样的魏公公吓到了，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
魏融见了，低头咳了咳，装成普通风寒的样子，虚弱地对福慧公主道：“敢问公主找臣何事？”
他的声音没有变，还是那么温柔，福慧公主忽然不怕了，继续走过来，仰头看着他道：“母后说公公生病了，我来看看公公。公公，你哪里疼，太医给你煮药了吗？”
奶里奶气又条理清晰的小声音，来自女儿的关心让魏融心里暖融融的。
他笑道：“多谢公主关心，臣吃过药了，休息两日便好。”
福慧公主见他一只手一直捂着肚子，腰也弯着，女娃娃很懂事，拍拍魏融的床道：“公公快躺下来吧，我生病的时候就只想躺着，那样就舒服多了。”
魏融确实熬不住了，这里又没有外人，他便慢慢躺了下去。
福慧公主趴在床头，见他额头全是汗，拿出自己的小帕子想帮魏融擦。
魏融摇摇头，笑道：“臣的汗臭，会弄脏公主的帕子。”
福慧公主眨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认真道：“不怕，弄脏了我还有新的帕子。”
说完，福慧公主往床上爬了爬，伸着小手在魏融的额头、鬓边轻轻点了几下。
女儿的小脸近在眼前，本以为自己会孤独忍受两日痛苦的魏融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情袭击，久久都没有说话。
“公公你想喝水吗？”擦完汗，福慧公主轻声问，振振有词道：“母后说的，生病了要多喝水，喝了水，会好的快。”
魏融看眼不远处跟随女儿过来的宫女、太监，笑道：“公主说的是，臣刚刚喝了水，还服了药，臣很困，要睡会儿了，公主先去上课吧，等臣好了再去给公主请安。”
福慧公主还想多陪他一会儿的，闻言只好点点头，然后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她的小帕子落在了魏融的床上。
魏融捡起帕子，看到帕子角落绣了一只模样奇怪的小绵羊，身上的毛发一卷一卷的，与真的绵羊并不像，却憨态可掬，龙凤胎都很喜欢。
这是苏梨亲手给女儿绣的小手帕。
魏融珍惜地将帕子放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他虽然没有坐上那个位子，可他有聪明伶俐的儿子，有娇憨可爱的女儿，还有一个比世间任何女子都要美好的女人，魏融觉得值了，就算有人用龙椅跟他换，魏融也不愿意。
——
两日后，魏融服药的副作用都消失了，他神采奕奕地回到了苏梨身边，托着苏梨的手陪她去上朝。
身后还跟着长长一队宫人，现在不是说悄悄话的时候，下了早朝，简单地陪孩子们说说话，直到进了崇政殿，苏梨才借批阅奏折不需要太多人在眼前伺候的机会，单独与魏融共处一室。
“身体怎么样了？”
苏梨坐到龙椅上，看着刚刚为她搬开龙椅站在一旁为她磨墨的俊美男人问道，“若还不爽利，你别勉强自己，再回去休息两日。”
魏融为她准备好纸笔，方看了过来，眸中带着几簇暗火：“臣是否爽利，娘娘要试试吗？”
苏梨：……
她在关心他的健康，他竟然跟她开黄腔？
苏梨瞪了他一眼，低头看奏折去了。
在中宫两人还可以放纵一些，这里是崇政殿，随时可能会有大臣过来禀事，苏梨可不想在朝臣面前玩火。
忙了一上午，中午苏梨陪三个孩子吃了午饭，这才回中宫准备歇晌。
进中宫之前，魏融托着苏梨的手，低声耳语道：“臣现在就是服侍娘娘。”
苏梨：……
他吃的到底是绝育药还是与春天有关的那个药？
但魏融的迫不及待也传染了苏梨，因此，苏梨换衣服的时候，吩咐魏融：“你偷懒休息了两日，我这肩膀可连着累了两日，都快僵掉了，等会儿多替我捏捏。”
魏融笑道：“臣的错，臣遵旨。”
如意便带着小宫女们退了出去，从外面带上了门。
魏融仍然先悄悄走过去关上门，再来到床前。
也许是因为表过了忠心，也许是因为前两日那非人的痛苦，今日魏融在苏梨面前少了很多敬重，他像急于索取补偿一样，连帷帐都没有放下，颇有些粗鲁地将苏梨压了下去，殊不知这样的野蛮与热情正对了苏梨的胃口。
不能说话，两人闷头酣战了半个时辰。
魏融犹不知足，被苏梨硬推到了一旁。
“你想被人怀疑吗？”苏梨一手抱着被子，一手抵着他靠过来的肩膀问，鬓发湿乱，美眸带雾。
魏融喉头滚动，想要，却无法反驳。
苏梨安抚地拍拍他的胸口：“别急，咱们有的是时间。”
魏融抓住她的手，捏了又捏，才迅速穿好衣服，去她梳妆台前检查过妆容，这才退了出去。
苏梨仰面躺在床上，享受地舒了口气。
有权有势，有懂事的儿女，有完美的男伴，这样的太后，怎么都算是人生赢家了吧？
——
魏融真的没有野心，没想跟自己的儿子抢龙椅，他与苏梨一起把持着朝政，在共同渡过几次危机后，不是夫妻的夫妻俩联手将三个孩子养大了。
赵暨十六岁这年亲政，苏梨痛痛快快地搬进慈宁宫，再也不干涉政事，如果儿子遇到麻烦主动来求助她，苏梨再给予智力支持。至于明宗给赵暨定的未婚妻，因为七驸马、七公主犯下了弥天大错，夫妻俩都被贬为平民流放偏远之地，罪人之女更不可能再进宫伺候皇上，由明宗订下的这门婚事自然顺理成章地作废了。
善哥儿早就封了异姓王，与顾家彻底脱离了关系。善哥儿沉稳内敛，一心一意地辅佐皇帝弟弟，还娶了一个他自己看中的闺秀做王妃，婚后生活美满。
赵暨直到二十岁时才选秀充盈后宫。
苏梨并没有坚持给皇帝儿子灌输一夫一妻的现代观念，因为儿子的翅膀太硬，又坐着龙椅，有些事不是苏梨强行要求他做什么赵暨就会做什么，为了选秀的事闹得母子决裂，不值得。不过苏梨一直在教导女儿福慧公主如何挑选一个好驸马，而好驸马好丈夫的首要条件就是对她一心一意，那种左拥右抱风流好色的世家子弟全被苏梨排除在外了。
赵暨听母后与公主姐姐说这些，从姐姐十二三岁听到姐姐十八岁，几年的熏陶下来，赵暨竟接受了母后的渣男论。
赵暨不想成为母后口中的渣男。
赵暨更不想成为第二个明宗。
这时候赵暨还不知道他的身世，但明宗以惨无人道的手段夺位，在位期间残忍暴虐，为了生子不知强迫多少已婚妇人进宫被他蹂躏，包括母后也是其中的可怜女子之一，赵暨越大，对真相了解地越多，他越以有明宗这个父皇为耻。
母后教导他做个明君，赵暨也一直用这个目标要求着自己。
妃嫔多少与判定一个皇帝是不是明君没有关系，但正因为有明宗的例子，赵暨便想走一条与明宗截然相反的路。
赵暨想娶一位心仪的皇后，他自己挑个好姑娘，从此就一心跟她做夫妻。
福慧公主出嫁当年，赵暨也在参加选秀的贵女中相中了一位令他怦然心动的美人皇后。
——
皇长孙出世那年，苏梨已经五十岁了，魏融更是到了五十六的高龄。
三个孩子都成家立业了，尤其是皇帝赵暨勤政爱民、英明睿智，苏梨再无后顾之忧，决定带上魏融去行宫久住，真正开始两人的退休生活。
赵暨舍不得她。
苏梨笑道：“娘原本就不是宫里的人，如今你有贤臣辅佐，娘再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就想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天地。”
自从赵暨亲政，苏梨在孩子们面前就改回“娘”的自称了。
赵暨心疼，也很愧疚，如果不是他那位父皇，母后不必承担这份痛苦。
他可以恨明宗，可赵暨否认不了，他骨子里流着明宗的血。
苏梨看得出儿子的痛苦，她拍拍他的手，意味深长道：“娘只是累了，但娘并不后悔生了你们姐弟，总有一日，你会明白娘的意思。”
赵暨这时候以为他明白，母后不后悔，是因为母后太爱他们。
——
苏梨与魏融搬去了行宫，除了过年会回京城，平时都在外面过。
逍遥了几年，魏融先不行了。
他躺在床上，苏梨握着他的手，问他要不要叫龙凤胎过来。
魏融摇头，还有力气与她开玩笑：“你说过的，如果我恢复了身份，会被后人掀开棺材板来验证我到底是真太监还是假太监，连咱们的儿女也有可能被怀疑是我从外面抱回来的百姓之子。”
苏梨早相信他是真的没有野心了，那么悲惨的身世，却又那么容易满足。
“不说出去，但总该让孩子们知道。”苏梨坚持道。
魏融还是反对，担心地看着她：“万一皇上不想认我，万一他无法接受这些年你一直在他的眼皮底下与我通奸，我死了一了百了，你却要独自面对他的冷落，果真如此，我在九泉之下也无法安心。”
魏融让苏梨发誓，不许说出真相，并要求他死之后，苏梨安排他的遗体火葬，免得被人撬了棺材板。
苏梨眼泪都笑掉了，趴在他肩头道：“好，我会安排你火葬，也会收好你的骨灰，将来我带着你的骨灰一起合葬。”
这简直是魏融从她口中听到的最叫他喜欢的甜言蜜语。
苏梨说话算数，真的将魏融的骨灰收了起来。
苏梨也确实没有说出真相，但她在死去之前，将早就写好的一封信交给了皇帝儿子。
魏融不后悔与她相守一生，苏梨也感激自己又遇到了一个真心对她的好男人。
她与魏融的故事就到这里了，剩下的，都交给儿子，交与后人评说吧。

第107章
苏梨又回到了百花园。
花母娘娘一直坐在石榴树边等她，刚刚石榴树忽然变得一片新绿，花母娘娘就猜到她的小梨花又完成了一世任务，要回来了。
但当苏梨真的出现在她面前，花母娘娘忽然注意到，苏梨神色不太对劲儿，前面几次她圆满完成任务回来，小脸笑盈盈的，这次却有些迷离，似乎她在石榴这世留下了什么没能完成的遗憾。
“出了什么事？”花母娘娘牵住苏梨的手，柔声问道。
苏梨的确有一丝遗憾，替魏融遗憾，那么好那么疼爱子女的一个人，最终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儿女子孙承认。她这个太后的确是活得人人羡慕，成了名符其实的人生赢家，可魏融凄惨地出生，无名无分地离去，越想越可怜。
“你在心疼他。”花母娘娘抚平苏梨微蹙的眉头，笑着指出道，“以世俗的眼光看，魏融确实可怜，可他最在乎的并不是虚名，他在乎的是你，在乎儿子能稳坐江山，临终前有你陪在他身边，对他来说就足够了。”
苏梨明白，天底下有丁海那种以卖女为荣的渣男父亲，也有魏融这样无私奉献的好父亲。他们是完全不一样的两种人，可苏梨还是想知道在她死后，赵暨究竟如何处置那封信了，不然她总控制不住地去惦记这件事。
花母娘娘摇摇头，摸着苏梨的头顶道：“你还是太小了，还没学会真正地放下，也罢，我带你去看看，闭上眼睛。”
苏梨见花母娘娘将指尖搭上了石榴树的一片叶子，猜到花母娘娘有什么了不得的法术，苏梨立即听话地闭上眼睛。
花母娘娘的法力也只能够带苏梨去看一看在苏梨离开后那个世界都发生了什么，其他的她什么都不能再干涉，除非再让苏梨进入石榴的灵珠，重新活一次。
苏梨求的不多，看一看就够了。
画面从赵暨跪在苏梨床前，接过苏梨的信那一幕开始，苏梨魂飞魄散后，赵暨低头垂泪，福慧公主扑到苏梨身上嚎啕大哭。苏梨第一次看孩子们为她的离开悲痛难过，竟也有种想要流泪的感觉。
“想哭就哭，这是母子天性，我不会笑话你的。”花母娘娘抱着她的小梨花道，对于她来说，苏梨与其他花妖也都是她的孩子。
苏梨抹了抹眼角，继续看了。
悲痛过后，赵暨于身边无人的时候打开了那封信。
苏梨在信里刻意强调了当年她与魏融的苦衷，而且魏融比她更可怜。
赵暨本就不赞同明宗当年血洗皇族的残暴之举，如今得知其中一位王爷、王妃竟然是他的亲祖父祖母，还有一位亲叔父刚刚出生就死在明宗派去的叛军手下，而他真正的父亲为了不动摇他的皇位，到死都没有与他们姐弟相认，赵暨痛上加痛，在苏梨的棺木前连跪三夜。
在那之后，赵暨展现了他身为帝王的雷厉风行。
赵暨召来文武大臣，在苏梨的棺木前亲口宣读了苏梨的那封遗书，百官哗然，赵暨当时便决定认祖归宗，追封魏融、顺王、顺王妃等族人，再下旨将明宗的棺椁迁出皇陵，鞭尸以惩罚其生前的罪行。
文武百官有请求皇上彻查此事找到铁证再追封或追求明宗罪行的，来一个赵暨罢官一个，连续罢了五位官员，再没有人敢违背他的意思。
尘埃落定，魏融与苏梨同时下葬皇陵，合葬享受后代子孙的祭奠。
苏梨心底的遗憾终于得到了满足。
画面一变，花母娘娘又带着苏梨回到了百花园，遗憾已了，苏梨伸手向花母娘娘讨要仙蜜，喝完她就要去帮玫瑰渡劫了，干劲十足。
看着她孩子似的一口气喝了整整一杯仙蜜，花母娘娘忽然明白为何小梨花能连续成功渡劫了。
因为她的小梨花在感情上最豁达，她自己渡劫时被青梅竹马的初恋劈腿都能想得开，现在这几世小梨花明知自己是在渡劫，更加不会陷入那些情情爱爱。遇到戚凌云、陆延、沈时这样的好男人她顺手收下，殷翃、魏融这种一出场正邪难分的，她也有办法把握机会先争取他们做盟友，脱离险境后再从长计议。
还剩玫瑰、合欢两朵待复苏的花妖，小梨花游刃有余，花母娘娘也没有那么担心了。
——
苏梨熟练地融入了玫瑰的灵珠。
玫瑰的灵珠里充满了一股燥乱的不甘，苏梨一来，灵珠就像急于宣泄她的不甘，急于寻求认同似的，迫不及待地向苏梨展现了玫瑰的一生。
玫瑰投胎到了现代，名叫顾颜，从家庭经济方面比较，玫瑰这胎比丁香、桃花加起来还要好。
顾颜的父亲顾铭是个家产上亿的富商，在柳城也是有头有脸的名人。
顾铭有钱任性，从年轻的时候起就喜欢玩女人，但他只喜欢同一类型的女人，必须是小鹿眼白皮肤气质清纯的那一款。他的第一任顾太太乃清纯美人中的王者，被他娶回家后生了顾家大小姐顾恬。
顾恬七岁这年，第一任顾太太重病手术失败，死了，没过多久，顾铭又娶了第二任顾太太，也就是顾颜的母亲董青青。董青青自然又是一个小鹿眼的清纯美女，但性格一点都不清纯，嫁给顾铭只想图钱，生完顾颜后便一个劲儿地想着再生一个儿子巩固顾太太的地位，顾铭在外沾花惹草她也不在意。
两任顾太太长得像，导致顾恬、顾颜这对儿同父异母的姐妹也很像，但姐妹俩的气质不同，顾恬长了一双教科书般的小鹿眼，眼眸清澈地像潺潺的溪水，目光皎皎如天上的明月，常穿白裙的她干净的就像一个天使，男人见了她既想拥有这份无暇的美丽，又不忍破坏她的清纯。
顾颜则完全相反，明明亲妈也是个清纯系美女，顾颜继承的基因却发生了细小的变异。她也是小鹿眼，可眼尾往上微翘，一翘就从清纯小鹿变成了妖艳的小狐狸，再加上她才读高中时就已经往火爆发展的身材，顾颜彻底与清纯二字无缘了。
女生们不喜欢顾颜，男生们对顾颜也不够尊重，就连顾铭这个亲爹，都更喜欢清纯的长女，不待见妖艳太过的小女儿。
顾颜比顾恬小了七岁。
顾颜刚上初中的时候，还在上大学的顾恬邂逅了她的白马王子，鼎盛财团的继承人商烨。
商烨对顾恬一见钟情，热烈追求了一年两人便举行了订婚仪式。
商烨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顾家。
顾铭是个势利的商人，董青青又是个势利的女人，在这样一对儿父母的影响下，顾颜从小就告诉自己一定要嫁一个既有钱又有颜的男人。因为顾铭过于偏心顾恬，顾颜不可避免地将顾恬当成了攀比对象，顾恬喜欢跳芭蕾，顾颜就跳得比她更好，顾恬是个学霸，顾颜也发奋地读书，顾恬靠清纯得到了所有男生的喜欢，顾颜也努力把自己往清纯了打扮，衣柜里清一色的白裙子。
当商烨出现在她的视野，因为想与顾恬比较也好，因为单纯地被商烨吸引也好，顾颜下意识地想要接近商烨。
商烨无情地拆穿了顾颜的小把戏，将还是高中生的顾颜的自尊心踩得粉碎。
顾颜深受打击，从此不再模仿顾恬，她不再跳芭蕾，也不再专心读书，每天浓妆艳抹，既没有了效仿的清纯，也破坏了她天生的美艳，带着夸张的妆容游戏人间，没钱了就找董青青要，反正董青青如愿生了儿子，手里大把的钱。
顾颜还是喜欢商烨，看到商烨宠爱顾恬的画面还会嫉妒，但她彻底陷入了自卑，不敢再靠近商烨。
顾颜十八岁考上了一所三流大学，远离了柳城，商烨与顾恬早已高调结婚。
顾颜读大三的那年，顾恬遗传自她妈妈的重病突发，没等送到医院就死了，留下了一个三岁的女儿，商湉湉。
顾颜一身黑裙去参加顾恬的葬礼。
这种场合，顾颜再不懂事也知道不能化妆，更何况她心里还爱慕着商烨，不想给商烨留一个坏印象。
她的确没有留坏印象，她垂眸默哀的时候，与顾恬有九分相似的脸庞让商烨仿佛看到了爱妻复生。
商烨再来顾家的时候，对顾颜的态度发生了变化。
顾颜看到了希望，早已放弃模仿顾恬的她，又开始轻妆淡抹、一袭白裙地出现在商烨面前。
有一次商烨喝醉了，与顾颜发生了关系，自此之后，两人正式搅合在了一起。
商烨是个工作狂人，他认为女儿商湉湉需要一个妈妈，所以顾颜大学一毕业，商烨便低调地与顾颜领了证。
顾颜知道商烨还没有爱上她，为了得到商烨的爱，顾颜一心一意地当起了商烨的家庭主妇，她把商湉湉当成自己的女儿一样疼爱，要什么给什么，商湉湉在学校受了委屈，一个电话她马上赶到，商湉湉上课的时候突然想喝哪款饮料，顾颜也会亲自送过去。
她的付出果然得到了回报，商烨愿意带她一起出入公开场合了，晚上对她也越来越热情，不再要求她闭上眼睛。
顾颜觉得，她再生个孩子，无论儿女，她与商烨的感情肯定就圆满了。
可是一直到她人老珠黄，喝了不知多少药，顾颜也没有怀过一次孕。
顾颜四十岁的时候，五十岁的商烨癌症晚期，顾颜日夜不离地照顾他，当商烨死去，顾颜却只得到一份极其不公的遗嘱，商烨将绝大部分财产都留给了他一手栽培的女强人商湉湉，只留了一点点给顾颜养老。
顾颜其实不在乎这些钱，但这份遗嘱深深地伤了她的心，她以为商烨已经爱上她了，到头来全是她的自作多情？
得不到爱情，顾颜恼羞成怒，开始处处与商烨最在乎的女儿商湉湉作对，不惜找媒体编造谎言抹黑商湉湉甚至商湉湉早就死去的亲妈，她那位同父异母的姐姐商恬。
然而商湉湉有钱有势，轻轻松松摆平了顾颜制造的这些小麻烦。
在顾颜卧病住院的时候，早已变成人母却依然清纯的商湉湉来看她了，商湉湉坐在顾颜的床头，笑着分享了一个秘密给顾颜：“小姨，你知道你辛苦那么多年为什么一直都怀不上吗？”
顾颜瞪大眼睛看着她。
商湉湉清纯一笑，轻飘飘地道：“因为我妈妈的身体不适合怀孕，她坚持要了我，爸爸为了以防万一，为了妈妈，他主动去医院做了结扎。”
商湉湉同情又轻蔑地看眼顾颜，潇洒离去。
顾颜死不瞑目！
她不甘心，自己到底哪里不如商恬，才让商烨这么残忍地欺骗她！

第108章
丁香、桃花、玫瑰这三个世界都是现代环境。
在苏梨看来，被家暴至死的丁香肯定是最惨，桃花与玫瑰的遭遇有些类似，都是出身优渥的小公主，都遇到了渣男，都带着遗憾死去，没有过上圆满的人生。
可仔细比较，桃花比玫瑰还是幸运的，至少桃花年轻的时候与影帝周怀深有过十几年的浪漫时光，周怀深占有欲再强，他对桃花专情过很久很久，当出轨败露桃花提出离婚时，周怀深也大方地给了桃花一半家产。
商烨呢，他一边自私地把玫瑰当替身，享受玫瑰年轻美艳的身体，带玫瑰参加各种宴会，故意制造诱导玫瑰相信他动了心的假象，却又眼睁睁地看着玫瑰为了孩子各种折腾自己还不肯说出他结扎了的真相，更气人的是，商烨欺骗了玫瑰一辈子，睡了玫瑰一辈子，死了分遗产的时候居然只给玫瑰那么一点点！
商烨的那个宝贝女儿商湉湉也够虚伪的，玫瑰对她那么好，商湉湉一边嘴甜地喊妈妈一边把玫瑰当保姆使唤，商湉湉早就知道商烨结扎了却帮着商烨一起欺骗玫瑰。她外表清纯美好，可心里一点都不美，从头到尾地与商烨联手把玫瑰当猴耍，父女俩明明不喜欢玫瑰，却阴险地隐藏了真面目，耍了玫瑰一辈子。
父女俩都不是好人，苏梨对他们的反感远远超过了影帝周怀深。
但苏梨也承认，玫瑰投胎后的表现远远不如前面几个花妖令人同情。
玫瑰的下场有很大原因是她自找的，那么多的好男人，她一个漂亮动人的富家二小姐却非要喜欢商烨，当苏梨看到玫瑰试图勾引已经订婚的商烨，被商烨无情地教训一顿时，那时苏梨是站在商烨那边的。
可话说回来，在顾家这种环境中长大，当时玫瑰又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心理还不够成熟的小女孩，她犯了错，她挨了骂，她及时收手不再试图插进商烨与顾恬中间，这已经够了。从玫瑰参加顾恬葬礼开始，涉世未深的女大学生一步步陷入渣男老司机商烨给自己培养替身情人的套路，苏梨才开始真正同情玫瑰。
毋庸置疑，玫瑰是个傻女孩，看不透自己爱错了人，为了得到商烨的爱宁可牺牲自尊卑微到尘埃。但傻不是恶，作为玫瑰的亲人，苏梨会恨铁不成钢，可自家姐妹，苏梨可以骂玫瑰傻骂玫瑰瞎了眼，却无法容忍商烨、商湉湉父女俩对玫瑰的无情践踏！
玫瑰的灵珠还在愤怒不甘，苏梨一次次地对灵珠承诺她会报复商家父女还玫瑰一个公道，灵珠才渐渐平静了下去。
与此同时，苏梨变成了顾颜。
睁开眼睛，苏梨还没有看清楚周围的环境，忽然被一阵头痛欲裂的生理反应袭击。
像宿醉的后遗症。
苏梨揉揉额头，没那么难受了，她虚弱地坐了起来。
这是一间年轻女孩的卧室，装饰梦幻，像白雪公主的风格，此时苏梨就坐在宽阔舒适的大床上，地上丢了一堆被剪碎的白裙子，还有几个啤酒罐东倒西歪。卧室里摆着一张书桌，桌面空空荡荡，桌脚下凌乱地堆了各种教科书、试卷，苏梨视力很好，看到“高中三年级”几个关键字。
此情此景，与灵珠展现的一幕对上了。
苏梨来到了玫瑰刚被商烨无情打脸的第二天，这时玫瑰才升入高三不久，她太喜欢商烨了，犹犹豫豫，终于在商烨与顾恬举行婚礼的前一周找到商烨告白。被心上人骂了一脸，玫瑰无地自容又伤心痛苦，一个人买了一堆啤酒躲在房间里买醉。
确定了时间点，苏梨心里就踏实了。
在没有人身安全威胁的现代社会，苏梨如鱼得水，远比在古代轻松。
苏梨先去洗了个澡。
进了卫生间，苏梨脱衣服的时候才注意到玫瑰这世的好身材，今年才十七岁吧，胸部目测都有C了，小细腰大长腿，再有一双勾人的眼睛，原来玫瑰在百花当中艳丽夺目，投胎成人同样如此高调，只可惜天分都点在身材上了，脑袋傻乎乎的，为个渣男憋屈了一生。
苏梨决定将来见到玫瑰时，一定要好好地批评玫瑰一顿。
洗完澡，苏梨翻了翻衣柜。
玫瑰之前盲目地模仿顾恬，衣柜里全都是浅色系衣服，白裙子通通都被剪了，连条白色内裤都没留下，幸好还有几件非白色的衣服得以保存下来。
苏梨对颜色没有特别的偏好，当然她最喜欢的是白色，如梨花一般纯洁的白色。
随着苏梨的过来，玫瑰的脸也变成了她的脸，微调之后从清纯的小梨花变成了妖艳的小梨花。可无论怎么变，苏梨都是个大美人，大美人穿什么都好看，衣服只是起辅助作用而已，全看主人想怎么打扮自己。
苏梨随便挑了一条绿裙子穿上，暂且没管地上那些狼藉，她找到顾颜的手机，仔细了解眼下的情形。
今天是周日，下周六便是商烨与顾恬的婚礼，顾颜特意在那个重大日子上做了备注。
苏梨无意去破坏商烨与顾恬的婚姻，她还等着报复商湉湉，商烨与顾恬最好像上辈子那么恩爱，等顾恬去世了，商烨来套路她这个与顾恬长得有九分相似的妹妹了，苏梨再好好地陪商烨父女俩玩玩。
眼下苏梨要做的，是专心读书考个好大学，为这世的人生赢家目标做准备。
——
苏梨现在住在顾家的别墅，一家之主顾铭去外省做生意了，顾颜的亲妈董青青带着八岁的儿子顾嘉兴去了游乐场。大小姐顾恬正在做婚礼前的最后准备，总之也不在家。
苏梨叫保姆上来收拾房间，主要是那堆破烂衣服，书本试卷苏梨都整理好了。
保姆见了屋里的情形，没敢多问，默默打扫干净就走了。
苏梨在网上给自己联系了几位高考辅导名师，她有实力直接接手一家大公司，但高考知识苏梨早忘得差不多了，得重新复习才行。虽然以她的本事，初中文凭也能实现人生赢家的梦想，可苏梨要在这个世界活一辈子，她想按部就班地享受青春，那么急着打拼做什么，太反常还要被人怀疑。
作为一个亲爹不疼亲妈不太管的富二代，顾颜的卡上只有小六位数的存款，暂且够苏梨用了。
下午一点，苏梨给自己请的高考名师们全都准时抵达，先给苏梨做了基础测评，明天再开始按照时间表上门给苏梨辅导。学校的大班课苏梨是不准备去了，只等明年直接参加高考。
董青青与顾嘉兴母子俩要在外面吃完晚饭才回来，下午五点多，楼下传来了汽车开进的声音。
苏梨走到阳台上，看见商烨与清纯美女顾恬一起下了车。
二十七岁的商烨高大冷峻，就算面对白月光顾恬也不苟言笑，小动作却展现了他对顾恬的无比温柔。二十四岁的顾恬清纯美丽，看起来毫无缺点。
注意到二楼阳台边上的苏梨，顾恬仰头，笑着朝苏梨道：“小颜快下来，姐姐给你带了礼物。”
玫瑰灵珠里展示的顾恬就像一个纸片人，还没有商湉湉出场的时间多性格更丰富，苏梨不知道顾恬是真纯假纯，她按照自己的剧本演戏就是。
居高临下，苏梨朝俊男美女笑了笑，转身下楼了。
她的身影消失在阳台，顾恬这才看向商烨。
如她所料，商烨脸色果然很不好看。
顾恬拉着他的手轻轻晃了晃，软声商量道：“小颜还是高中生，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喜欢，她不是真的要跟我抢你，只是羡慕我遇到这么好的你，小孩脾气又犯了，你别跟她计较好不好？”昨天商烨已经向她揭发了顾颜的无耻行径。
商烨喜欢顾恬，别的事他都可以答应她，唯独涉及到顾颜，那个狐狸精一样的不良高中生，商烨半步也不想退。
“我不会跟她说话。”商烨冷声道，连顾颜的名字都不想提。
顾恬面露无奈，其实心里很高兴。
的确，她凭借清纯的美貌得到了很多人的好感，可顾颜那丫头长得太妖孽了，才十七岁就已经有了勾引人的本钱，都说男人在床上更喜欢顾颜那类型的，在看出顾颜对商烨的心思后，顾恬一度担心自己的男朋友会被顾颜勾走。
万幸，商烨并不是一个肤浅的习惯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
顾恬甜蜜地挽住了商烨的胳膊。
感受到她的依赖，商烨冷漠的眼底如被春风融化的冰川，露出一抹温柔。
两人走进别墅，苏梨正好从楼梯上走下来。
“姐姐。”
苏梨先甜甜地朝顾恬笑，再忐忑地看向商烨，心虚地叫了声“姐夫”。
商烨就像没看到她一样，径直走向了沙发。
顾恬意外地看着妹妹，见她素面朝天，一头蓬松的长发简简单单地扎成了马尾辫，高中生的年龄让她白嫩的脸自带清纯效果，勾人的小鹿眼与火爆的身材却又足够欲，分明就是“天使面孔魔鬼身材”的真实写照，顾恬突然感受到了威胁。
“小颜今天怎么没化妆？”顾恬笑着问，她还是喜欢看妹妹自作聪明地模仿她。
苏梨耸肩：“明年就要高考了，我得集中精力冲刺了，姐姐给我带了什么礼物？快给我看看，看完我还得上楼去复习。”
顾恬听了，看向沙发上的商烨。
商烨可以不看苏梨，但他无法屏蔽苏梨的声音，苏梨才说完一半，商烨嘴角便浮起一丝冷笑。
昨天才勾引过他，今天就收心学习了？
明明就是故意在姐姐面前装乖，让姐姐误以为她是好人。
顾恬单纯信了她，但商烨不信，更不会给她任何机会接近自己。

第109章
商烨要在顾家吃晚饭。
苏梨知道后，让保姆将她的晚饭送到房间，她才不想下去看商烨与顾恬在饭桌上秀恩爱。
“都怪你凶巴巴的，看把小颜吓得。”
看着保姆端着一份晚饭去了二楼，顾恬轻轻瞪了一眼商烨。
商烨面无表情。
吃完晚饭，商烨离开了。
顾恬好奇地去找苏梨，苏梨的房门没有关，顾恬敲门，得到邀请后，她推开门，就见十七岁的妹妹坐在沙发上，一边慢悠悠地吃着饭一边在看电视，红嫩嫩的小嘴儿一鼓一鼓的，一点也不优雅淑女。
她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屏幕，无忧无虑就像一个真正的高三女孩，与顾恬脑补的因为被商烨拒绝便躲在楼上黯然神伤的失恋女孩完全不一样。
“小颜，你怎么不下去吃饭？”藏起疑惑，顾恬走进来，关心地问。
苏梨朝她眨眼睛：“下去做什么，给你们当电灯泡吗？我才没有那么笨。”
说完她继续看电视了。
顾恬忽然发现，这个妹妹好像不一样了，以前她想什么都写在脸上，即使想要伪装也能一眼被人看穿，可是现在，她竟然能表现地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不过顾恬并没有太在意妹妹身上的变化。
她与商烨马上就要结婚了，顾颜再怎么闹，都只会加深商烨对她的憎恶。
“你慢慢吃，我先回房间了。”
顾恬笑着出去了。
苏梨继续吃自己的，让保姆收拾好晚饭后，苏梨去别墅前面的花园散散步，回房后继续复习。
苏梨自己渡劫时学过这些知识，并非完全不懂，现在只是要唤醒记忆，比真正的初学学生领悟地快多了，再加上恢复了花妖的灵识，苏梨的记性远超常人，只要她沉得住气，只要那几个高考名师辅导有方不是浪得虚名，苏梨相信自己能考个好学校。
晚上九点多，董青青、顾嘉兴母子俩回来了。
八岁的顾嘉兴在车上睡着了，被司机抱回了房间，董青青想起昨晚女儿回家时神色不太对，敲门来看女儿，看到一个乖乖背古诗的女儿。
董青青是个势利的女人，刚生下顾颜时她才二十三岁，母凭子贵嫁入豪门，她急着享受顾家崭新的一切，还不懂如何做个合格的妈妈，对顾颜的关心就不够。顾嘉兴出生时，董青青早已习惯了豪门生活，对顾嘉兴的照顾反而熟练了很多，当然，里面肯定也少不了重男轻女的因素。
不过，董青青心里也有女儿，并非全然不管。
苏梨觉得，董青青对于顾颜来说，肯定不是称职的妈妈，但董青青从来没有想过利用顾颜什么，就也不算多坏，所以，这辈子苏梨打算把董青青当纯粹的工具人妈妈，该应付的应付，该利用的时候利用，维持表面的母女关系。
“这么晚还在看书，小心眼睛近视了。”董青青坐到女儿旁边，看眼课本，视线马上回到了女儿脸上。
她好像在观察什么，苏梨摸了摸自己的脸。
董青青压低声音问：“今天商烨在家里吃的晚饭？”
苏梨明白了，原来董青青知道女儿一直喜欢商烨。
苏梨点点头，翻了一页课本，表示不太想聊这个话题。
董青青叹气，抱住她漂亮的小公主道：“妈妈承认，商烨的确很优秀，可优秀的男人有很多，咱们犯不着在一棵树上吊死，颜颜听妈妈的，先好好学习，等你大学毕业了，妈妈给你介绍比商烨更优秀的男人。”
苏梨听了，还有点小感动。
如果说顾家在柳城有头有脸，那商家就是柳城第一豪门，家产是顾家的百倍，以董青青拜金的性格，她去支持女儿攻略商烨都有可能，但董青青并没有，语气反而透露出她相信女儿能嫁得更好的自信。
这也算是一种母爱了吧？
“谢谢妈妈。”苏梨靠着董青青的肩头道，“妈妈放心，我已经想通了，今天开始专心备考，学校的课程不适合我，下午我找了几个高考名师，以后就在家里学了。”
在此之前，顾颜为了与顾恬比较，一直都是个学霸，董青青从来没有担心过女儿的学习安排。
“行，妈妈相信你。”
“对了妈妈，我把以前的白裙子都扔了，你去商场给我买几套适合我穿的衣服吧，还有参加婚礼要穿的礼服。”苏梨撒娇地说。
董青青眼睛一亮，她最喜欢打扮女儿了，可女儿进入青春期后便执拗地与顾恬比较，不肯接受她的穿衣指导。现在女儿竟然想开了，董青青都想立刻马上带女儿出去shopping。
她的清纯是为了吸引丈夫顾铭，女儿又不用靠色相争宠父爱，当然是怎么好看怎么穿。
“好，明天妈妈带你一起去！”
董青青说到做到，第二天就带苏梨去商场买买买了。
母女俩满载而归，司机手里提着大包小包。
顾恬站在自己房间的落地窗前，看着苏梨朝董青青撒娇欢笑的画面，即将嫁给商烨的好心情都打了折扣。
她恨继母董青青，更恨来与她抢父爱的顾颜，她更喜欢看顾颜对她羡慕嫉妒恨，一点都不希望顾颜真的这么快就从失恋的打击中走了出来，然后在她出嫁后，彻彻底底地霸占了父亲的宠爱。
她嫁给商烨是她值得，可顾颜并不配收获任何幸福。
再看看吧，也许顾颜此时的欢笑都是装出来的呢？
——
金秋十月，商烨与顾恬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婚礼，婚宴上不但云集了柳城的名流，顾、商两家的生意伙伴也都过来喝喜酒了。
顾恬坐在新娘化妆间化妆，董青青作为继母，一直都陪着她，连顾嘉兴都过来看过新娘子，唯独顾颜没有出现。
顾恬很好奇今日顾颜的扮相，笑着问董青青：“妈妈，小颜呢？”
董青青笑道：“她邀请了几个关系好的同学，现在在外面招待同学呢，这种场合，那些小朋友没见过世面，拉着她不许她走。”
顾恬才不信，顾颜人缘极差，根本没几个朋友，肯定是嫉妒她穿新娘礼服，躲在外面自欺欺人罢了。
顾恬看不到苏梨，商烨看到了。
他一身西服招待男宾，并不想刻意去看顾颜，可余光里总有一团红色在宴会厅里游移，像火焰精灵。
商烨终于还是看了过去。
苏梨给自己挑了一条红玫瑰色的连衣裙，高腰吊带，蓬松流畅的裙摆长达小腿，穿起来非常少女，符合她现在的年龄。当她转身，裙摆如微风吹过玫瑰花海荡起一圈涟漪，套用礼服售货员小姐的话，穿上这条礼服的苏梨就像森林中走出来的玫瑰女孩，梦幻烂漫。
男人们喜欢少女，女人们羡慕青春，无论苏梨走到哪里，她都会成为宾客们眼中的焦点。
商烨不是第一个无法忽视苏梨的人，今天的苏梨让所有人都无法忽视。
她大大方方地展现属于玫瑰的娇艳，梦幻的穿搭与迷人的小鹿眼深深地印在了每位嘉宾的眼底。
“小颜这孩子真招人喜欢。”一位六十多岁的商业大佬羡慕地对顾铭道，“你这是养了一对儿姐妹花啊。”
顾铭早就注意到大家的目光都被小女儿抢走了，作为玫瑰精灵的爸爸，顾铭感觉很有面子。瞧瞧，她清纯的大女儿嫁给了商烨，再过几年，娇艳的小女儿肯定也会替他拉拢一位好女婿。
想到女婿，顾铭朝商烨这边看了过来。
商烨及时收回了打量苏梨的视线。
“舅舅，舅妈。”
新的客人到了，商烨冷峻的脸罕见的露出笑容，朝走进来的三人走去。
商家能有今天，靠的是商烨爸爸的经商手段，但如果没有商烨妈妈贺女士带来的资金支持，商烨爸爸未必能及时抓住机遇。
商家家产百亿，贺家的家产则以千亿计。
外甥的婚礼，贺老夫妻自然要捧场，这次他们也带来了他们的次子贺知言，长子贺勋出国忙生意，今日就不回来了。
“知言也来了。”商烨笑着对贺知言道，对他的到来比贺勋到场还要意外。
贺知言淡淡一笑。
商烨习以为常，亲自将舅舅一家三口引去了他们的席位。
按照柳城的习俗，今日新郎新娘要与两边父母同一桌吃饭，两家的至亲则被安排在同一桌，就位于新娘那桌的旁边。
贺家三人一到，商业精英们的视线都投了过来，趁着婚宴还没开始，纷纷过来攀交情。
贺知言最厌烦这些人情往来，眉头紧锁，忍了十分钟后，他什么理由也没找，直接从父母吸引过来的人群中走开了。
“顾颜，那人是谁啊，好帅！”
苏梨的确邀请了几个同学过来给自己充当亲友团，听一个女生这么问，苏梨好奇地看过去，果然看到一个极品美男，美男一个人站在落地窗前，侧脸清冷，一脸不快，与宴会厅喜气洋洋的婚宴气氛格格不入。
苏梨搜索了下玫瑰灵珠展现的回忆，找到了一点与他相关的画面。
此人叫贺知言，是电商大佬贺老爷子的小儿子，也是商烨的表弟，但两人同岁，平时都直接称呼名字。虽然出身顶级豪门，但贺知言是个闷头搞学问的知识分子，在国内顶级大学做考古系教授，顾颜嫁给商烨那么久，与贺知言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隐约都是在葬礼上，顾恬的葬礼，贺老夫妻的葬礼，甚至是商烨的葬礼……
脑海里浮现出贺知言五十岁的样子，苏梨顿时对极品美男没了兴趣。
她简单地介绍了下贺知言，然后就转移了话题。

第110章
婚礼要正式开始了。
苏梨与几个同学打声招呼，回到了她的宴席桌。
这桌是顾、商两家最重要的亲戚，顾家这边安排了苏梨与顾嘉兴姐弟，商家那边安排的是贺老、贺太太以及贺知言。
她是最后一个坐过来的，顾嘉兴已经按照顾铭、董青青的教导跟着顾恬称呼贺家人了。
苏梨便也嘴甜地喊贺老舅舅、喊贺太太舅妈，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神色不太高兴的贺知言脸上。
贺太太笑着介绍道：“这是你们二表哥，贺知言。”
苏梨大方地叫了声表哥，然后坐在了贺太太与顾嘉兴中间，位于贺知言的斜对面。
商烨带顾恬去贺家拜访过，贺老、贺太太都见过顾恬，见顾恬的妹妹却是第一次。
“小颜跟你姐姐长得真像啊，都这么漂亮。”贺太太歪头打量苏梨，笑着夸道。
苏梨谦虚地笑笑：“大家都说我们像一个妈妈生的，不过姐姐比我漂亮多了。”
贺太太并不这么认为，姐妹俩就像白玫瑰与红玫瑰，不分伯仲的，比较谁更漂亮全看他人的主观喜好了，喜欢清纯的当然觉得姐姐更胜一筹，喜欢娇艳的则会认为妹妹更漂亮烂漫。
“都漂亮，要是我有你们这么好看的女儿就好了。”贺太太不偏不倚地道。
贺知言一直默默地看着桌子，听老妈一直夸赞顾家二小姐，贺知言终于仔细看了苏梨一眼。
他对商烨的婚姻毫不关心，连顾恬的本尊都没见过，贺太太八卦地发照片给他，贺知言也没有打开过大图，扫一眼就关闭了聊天框，如果现在顾恬突然出现在他面前，贺知言也一定认不出来。
贺知言不了解顾家的情况，也不知道顾家二小姐的真实年龄，不过看她的身材，肯定上大学了。
确实很漂亮，贺知言收回视线的时候想，她柔嫩的嘴唇颜色像雍正朝的胭脂红釉。
“小颜今年多大了？考大学了吗？”贺太太继续与苏梨聊天。
苏梨：“十七了，准备明年的高考呢。”
贺知言听见她说自己才十七岁时，不由地又看了过来，他能断定一个瓷器的年代，却不太会分辨女人的年龄，可她的胸，现在未成年少女都发育得这么好了？
贺知言又迅速地移开了视线，同时有些自责刚刚对她唇色的联想，早知道她未成年，他才不会想那么多。
礼乐的前奏响了起来，新娘子终于要出场了。
所有宾客都朝红毯的另一头看了过去。
顾铭与顾恬一起出现了。
顾恬穿了一身纯白色的婚纱，据说这婚纱是意大利知名设计师耗费一年设计出来的，造价数千万，再加上她身上的首饰，总价都破亿了。天价的婚纱自然美不胜收，纯白的颜色完美辉映了顾恬的清纯，宛如仙女下凡，只等命中注定的新郎揭开她面前朦胧神秘的面纱。
苏梨都必须承认，顾恬真的很美，难怪能让商烨主动为她结扎，甚至顾恬都死了，商烨也没有什么重男轻女的思想，没有去生个儿子继承家产，而是把商家积攒的几代产业都交给了顾恬的女儿商湉湉。
从顾颜的角度评判，商烨无疑是个渣男。
从顾恬、商湉湉的角度看，商烨简直是感天动地的好老公、好爸爸。
可惜，苏梨是玫瑰这边的家人，既然来了，不收拾商烨一下她咽不下这口气。
面带微笑看着顾恬朝新郎商烨走去，苏梨就像一个单纯为姐姐祝福的小妹妹。
——
婚宴开始后，苏梨专心享用美食了，心无旁骛。
新娘子顾恬就坐在隔壁一桌，她知道自己很美，但当她注意到很多男客的目光都投向了如玫瑰精灵一样烂漫娇艳的苏梨，而苏梨的对面竟然坐着商烨的豪门表弟贺家二公子贺知言，顾恬突然有了一种危机感。
贺知言会不会喜欢上最喜欢勾引人的狐狸精？
虽然贺知言是个沉迷于考古的学究教授，可无论贺知言做什么，他都会继承贺家的一半财产，顾颜嫁了贺知言，便等于嫁得比她还好！
从小打大顾恬处处都比顾颜强一头，顾恬无法接受在婚姻这件会维持几十年的人生大事上输给顾颜。
今日还有晚宴，下午休息的时候，顾恬找到婆婆贺女士，委婉地表示希望晚宴别再安排顾颜与贺知言同桌用餐。
贺女士奇怪道：“这是为什么？”
顾恬神色尴尬，难以启齿的样子，在贺女士的再三追问下，顾恬才无奈地解释道：“小颜她，她一直羡慕我能嫁给商烨，一周前她还拦住商烨告白了，试图让商烨与我取消婚约跟她在一起，今天我看她好像在特意讨好舅妈，怕她小孩子不懂事，闹出什么笑话来。”
说完，顾恬低下头，难过地道：“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她小时候明明很可爱。”
贺女士总算明白为什么儿子对顾家其他人都客客气气，唯独提到顾颜便皱眉了。
至于顾颜这种性格，贺女士倒是一点都不奇怪，顾颜的妈妈董青青就是个拜金女，拜金女养出一个拜金女儿，不要太正常！
“这件事我会处理，你不要多想，妈妈知道跟你跟她不一样。”贺女士安慰儿媳妇道。
顾恬情绪低落地嗯了声。
贺女士马上着手去解决了。
与贺女士分开后，顾恬又去找了商烨。
商烨一眼看出她状态不对，抱着她问怎么了。
顾恬看着他，咬唇问：“今天你注意到小颜了吗？”
商烨注意到了，讽刺道：“哗众取宠罢了。”打扮成那样，还不是为了吸引他。
顾恬很满意他对妹妹的厌烦，但这样还不够，她要引导商烨将顾恬想得更坏。
“你以前说她根本没把我当姐姐，我都不愿意相信，可今天是我的大日子，我穿白，她穿的那么红，连贺教授都被她吸引了，商烨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也觉得小颜今天比我更吸引人注意？”
其实今日穿红色礼服的女客有很多，但哪个都没有苏梨耀眼。
商烨本来以为苏梨打扮得那么漂亮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听完顾恬的话，商烨突然意识到，顾颜那种人，勾引他不成，莫非又想去勾引背景比他更强的贺知言了？
商烨绝不允许顾颜利用他那位一心搞学问的书呆子表弟。
但此时此刻，他要安慰自我怀疑的妻子。
“没有人比你更美。”商烨大手扣住顾恬的背，给了她一个漫长的法式深吻。
“现在相信了吗？”商烨黑眸温柔地看着顾恬。
顾恬展颜一笑，仿佛她已经收获了这一世最大的幸福。
安抚了顾恬，商烨给不知道去了哪里的贺女士打电话，开门见山：“妈，顾颜心术不正，你提醒舅妈一声，别给顾颜机会接近表弟。”
贺女士就知道儿子也看出来顾颜想勾引贺知言了，问都没问便答应了下来。
但贺女士也没想太给顾颜没脸，只想安排两家人分开坐，不打算对嫂子贺太太说出实情，反正过了今日，顾颜一个小高中生哪有机会与贺知言见面。
没想到前去参加晚宴的路上，贺太太居然笑眯眯地跟她夸赞顾颜漂亮可爱。
贺女士脸色一变。
贺太太见了，面露询问。
贺女士就把顾颜做过的好事说了一遍。
贺太太回想中午顾颜的表现，还是不愿意相信：“看起来不像啊，你从哪知道她勾引过商烨的？”
贺女士冷笑道：“商烨都特意嘱咐我提醒你了，如果不是她小小年纪不要脸做过什么，商烨会针对她？”
贺太太不是太相信小姑子的眼光，但外甥商烨为人理智稳重，既然商烨这么说了，顾颜的人品可能真的有问题。
“嫂子，咱们知言智商高情商低，你仔细看着点，被让他找了小心机的道。”
“这个你放心，大美女坐在知言面前他都不会多看一眼，更何况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
贺太太自信又无奈地道，她的傻儿子，啥时候才肯开窍找女朋友呢？动不动就带着学生去野外考古实习，天天灰头土脸的，衣柜里那几身像样的衣服都是她给准备的，不然他能把自己折腾成民工造型。
——
下午五点多，宾客们陆续到场。
苏梨换了条樱粉色的长裙，比中午的扮相更显可爱，少了几分侵略的艳丽。
晚宴变成了自助的形式，苏梨不想与长辈们在一起，主动坐到了几个同学身边，聊帅哥聊美女，说的都是年轻人的话题。
顾恬、商烨、贺女士、贺太太都在默默关注苏梨，发现苏梨与他们打过招呼后就去找同学们了，没有做出任何疑似想勾引贺知言的举动，顾恬、商烨、贺女士都放心了，只有贺太太觉得哪里违和。
可是与她攀谈的宾客太多，贺太太很快就将苏梨抛到了脑后。
贺知言坐在一个比较低调安静的角落，一边慢慢吃着东西，一边麻木地观察宴会厅里来回走动的宾客们。
新娘子顾恬的位置最显眼，看到白玫瑰一样的顾恬，贺知言不自觉地去寻找那朵粉玫瑰。
几十秒后，贺知言看到了苏梨，她一手托着餐盘，正在挑选晚餐，明亮的灯光打在她雪白的肩头，樱粉色的长裙衬得她好像动画电影中的小公主。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头顶传来调侃的声音，贺知言抬头。
商烨朝他笑笑，扶着他的肩膀道：“走，还没正式向你介绍你嫂子。”
面对不可避免的社交应酬，贺知言嘴角扯出一丝笑，随着商烨站了起来。

第111章
举行完婚礼，顾恬与商烨去蜜月旅行了。
苏梨与商家人都很少见面，更不用提贺家。
苏梨的心思也没放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她与几位高考名师打得火热，一心备战高考呢。
顾恬蜜月结束，回了一趟顾家别墅，名曰给家人送礼物。
苏梨收到了一瓶包装精美的香水。
“谢谢姐姐。”苏梨打开香水闻了闻，笑着说。
顾恬看着她青春洋溢的马尾辫，问妹妹最近在忙什么。
苏梨实话实说：“复习啊，爸爸答应我了，如果我明年能考上重点大学，他送我一辆顶配卡宴。”
顾恬心里不是滋味儿了。
一辆卡宴不算什么，可她考上重点大学那年爸爸只送了她一条几万块的钻石项链。
妹妹成绩再好也肯定不如她的，她刚嫁出去，爸爸就这么偏心了。
“看来明年暑假妹妹要去考驾照了。”顾恬违心恭喜道。
苏梨跟她开玩笑：“姐姐现在是咱们柳城第一豪门少奶奶了，明年我真考上了，你跟姐夫也得好好表示表示才行。”
顾恬一听，心里反而舒服起来，她就知道，这个妹妹根本没有死了勾引商烨的心。
晚上与商烨吃饭时，顾恬主动提起妹妹来：“小颜最近读书好像很用功，还撒娇说明年她考好了，让咱们给她送份大礼呢。”
商烨看着她道：“我不想再听到她的名字。”
顾恬无奈地嗔了他一眼。
圣诞节的时候，顾恬去医院做检查，确认怀孕了。
虽然医生强调顾恬的体质不适合怀孕，真怀了有一定概率会影响顾恬的健康，但顾恬坚持要生下孩子，商烨心情复杂，又心疼又担心，商爸爸、贺女士都很为顾恬的母爱精神所感动，一家人对顾恬更好了。
前三个月顾家人都没有公开这个消息，胎儿比较稳定了，顾恬又回了一次顾家，亲口对正处于备考关键时期的妹妹说出了这个喜讯。
“小颜之前问我要礼物，我跟你姐夫送你一个小外甥、小外甥女好不好？”顾恬满脸幸福地道。
换成真正的顾颜，怕是会被这个“喜讯”弄得一蹶不振，苏梨一点都不在意。
“外甥外甥女又不会真的送我，姐姐还是给我点实惠的吧。”苏梨小财迷似地朝顾恬眨了眨眼睛。
顾恬有的是钱，笑道：“好，那姐姐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顾恬真的很好奇苏梨的成绩，可苏梨没在学校读书，顾恬没有渠道了解苏梨现在的水平。
春天很快过去，盛夏高调登场，六月里，一年一度的高考终于要开始了。
董青青陪苏梨去了考场。
考试结束，苏梨终于可以暂时松口气，在柳城逛了两天商场，然后就与董青青、顾嘉兴出国旅游去了，疯玩了半个月，回来后正好可以查成绩。
顾颜读的是理科，苏梨自己渡劫那世学的也是理科，她有理科基础，语文、英语更因为前面几世的经历几乎都不用大补，再凭借超强的记忆力与理解力，凭借高考名师们长达一年的精心栽培，功夫不负有心人，苏梨考出了超过七百分的好成绩，国内两所顶级大学A大、B大已经可以随便她挑了。
成绩一出来，守在女儿旁边陪着一起听成绩的董青青简直要怀疑自己的耳朵。
“小颜，这真是你的成绩？”董青青做梦似的问。
苏梨对过答案的，这个分数与她估算的差不多。
董青青自己又查了一次，确认无误，董青青抱住女儿大叫几声，然后就打电话通知顾铭去了。
顾铭对小女儿的期待就是女儿能当个漂亮的花瓶，将来找个跟商烨差不多级别的女婿，他知道小女儿这一年都很用功地备考，但也没想到女儿漂亮的外表下竟然还藏着一颗学霸的大脑，七百多分啊，大女儿当年也只是考了六百五而已！
顾家的姐妹花一个比一个漂亮，一个比一个学霸，顾铭特别高兴，特别有面子！
当天顾家公司所有员工都得到了一杯免费奶茶，一问才知道是董事长请客，因为顾家二小姐高考考了七百多分！
几千个员工传来传去，消息不知道怎么传到了微博大V的耳中，这下好了，#女儿高考七百分，董事长请所有员工喝奶茶#竟然上了热搜！
正逢高考查分的热潮时期，毕业的没毕业的都比较关心高考这个话题，顾家父女这条热搜迅速爆红，底下有人羡慕学霸高分，有人羡慕学霸有个董事长爸爸，有人羡慕董事长养了个优秀的富二代，有人羡慕学霸的颜值，网友们转啊转，顺便还帮着顾家的公司打了一个正面广告！
顾铭乐坏了，这几天的笑容都没断过，答应给小女儿买卡宴，说买就买，叫上苏梨去了一趟4s店。
一时间父女俩风光无限。
而此时的顾恬，已经怀孕七个月了，小腹鼓了起来，再有两个多月就要生了。
被董青青通知她妹妹考了超高分时顾恬心里就是一塞，看到爸爸与妹妹一起上了热搜，合照里爸爸搂着妹妹笑得仿佛妹妹才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女儿，顾恬连饭都要吃不下去了。
如果不是爸爸、妹妹这么高调，如果不是没人敢高考作弊给自己弄这么显眼的分数，顾恬都想怀疑是不是爸爸做了什么手脚。
但有熟人来问她这件事，顾恬还必须装作很替妹妹高兴的样子。
她高兴，商烨、贺女士的心情都不太好。
贺女士先找商烨谈的话，她忧心忡忡：“咱们都怀疑过她想勾引你表弟，你说她那么卖力地考出这个高分，是不是为了报考B大去学校里接近你表弟？”
商烨比她更先怀疑这一点。
这一年他陪顾恬去过顾家几次，顾颜一次都没有出现在他面前，这与她以前的表现太反常了。当时商烨没有联想什么，如今顾颜突然在高考中一鸣惊人，稳稳妥妥地能进表弟所在的B大，商烨立即为顾颜长达一年的反常找到了合理的解释：拜金女孩为了嫁入顶级豪门，拼了！
一个有这种超强意志力与执行力的拜金女，长得还那么漂亮，她真去B大追求表弟了，表弟一个书呆子，能逃得出狐狸精的手掌心？
商烨很愤怒。
他无法接受一个曾经被他狠狠讽刺的拜金女嫁给背景比他强的表弟。
他更无法接受顾颜当初的死缠烂打只是图他的家世，发现表弟的存在后，顾颜马上就像嫌弃一个货物似的放弃了他。
除非顾颜选择别的学校，否则她去B大，便是冲着贺知言去的。
商烨不想影响顾恬的心情，他故意请顾铭吃了一顿饭。
饭间，顾铭毫不意外地又吹嘘了一番顾颜的高分。
商烨这时才问：“爸，小颜考那么好，是不是要读A大？”
顾铭笑呵呵道：“A大、B大都联系过她了，我听小颜的意思是想去B大。”
商烨保持商业性的微笑：“B大？她想读什么专业？”他就不信顾颜一个女孩子，敢不要脸地去选考古系。
想到小女儿心仪的专业，顾铭眉头皱了起来。
商烨心中一沉，难道她真的选择了考古系？
顾铭却皱着眉头道：“她说她要当律师，读法学。”
商烨意外地挑了下眉毛，律师，还真不像她会做出来的职业选择。
但也有可能她还要脸，不能报考古，就随随便便挑了一个，反正对拜金女来说，勾引有钱人才是最重要的，学什么专业都是掩饰而已。
——
苏梨确实选了B大的法学系。
苏梨是经过慎重考虑才做出这个选择的。
人生赢家是一个很广泛的概念，通俗来说，一个人只要能赚到一定的家产，人生顺遂自己也过得开开心心，对绝大多数人而言就算是人生赢家了。
三个现代世界，苏梨做过成功的女企业家，做过艳光四射拿奖无数的女明星，到了玫瑰这世，她经商、从艺都能轻轻松松实现人生赢家的目标。可苏梨不想乏味地重复自己，人生几十年，这次她想做一些前面没做过的，更有意义的事。
苏梨想到了丁香投胎的丁小丽，一个被家暴又因为种种原因没能离婚最终惨死丈夫手里的可怜女孩，如果当时有个人坚定地站在她身边，给她提供法律支持，丁小丽以及许许多多像她一样深陷泥沼的女人，是不是就可以摆脱渣男重获新生了？
所以苏梨选择了法学系。
律师是她的职业目标，经济上她会通过投资积累财富，苏梨相信只要她坚持走这条路，最后一定也会成为收获无数鲜花与赞誉的人生赢家，精神方面的人生赢家。
商烨的妈妈贺女士不希望苏梨去B大勾引她的侄子贺知言。
商烨舍不得让顾恬操心劳神，贺女士认为儿媳妇没那么脆弱，便提醒顾恬想办法改变苏梨的想法。
顾恬这时才想起贺知言的存在。
顾恬比贺女士更不想苏梨与贺知言勾搭到一起，可是，该怎么让妹妹心甘情愿放弃贺知言这块儿肥肉呢？
似乎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妹妹为了贺知言都能考出七百多的分数，这种决心，绝不是她三言两语就能动摇的。
无法动摇妹妹，顾恬将主意打到了关键的被勾引目标贺知言身上。
只要让贺知言深深地反感厌恶妹妹，像商烨那般厌恶，无论妹妹怎么勾引贺知言都不上勾，不就成了？
“妈，小颜坚持报B大，我劝不了。”顾恬遗憾地对贺女士道。
贺女士忍不住骂了一句“狐狸精”。
顾恬轻声道：“妈你别担心，商烨清楚小颜都做过什么，到时候他给表弟提个醒，表弟肯定不会再理睬她。”
贺女士眼睛一亮，她怎么忘了这茬？
其实就算小狐狸精勾引了侄子又如何，嫂子才是决定小狐狸能不能嫁进贺家的关键人物，只要嫂子不同意，小狐狸精便只是一个白白给侄子睡的玩物，竹篮打水一场空！

第112章
九月一号，苏梨在顾铭、董青青的陪伴下去B大报道了。
顾铭、董青青是想感受一把B大的气氛，拍拍照片发朋友圈秀秀学霸女儿，真心送女儿的成分可能不多，这不，刚到B大，夫妻俩就拉着苏梨站在B大门口开始摆拍了，好歹也是柳城的豪门夫妻，现在与普通家庭父母没什么区别，可见学霸孩子在哪种家庭都是父母眼中的小骄傲。
在去外面租公寓与住学生宿舍之间，苏梨选择了后者，人多热闹，她来渡劫便是为了体验人生。
走完报道手续，顾铭拖着行李箱，苏梨与董青青随手拎些小东西，一家三口一起去找苏梨的宿舍楼。
跟舍友们打了招呼，收拾完毕，已经中午了。
一家三口又去了B大的学生食堂。
董青青排在苏梨前面，她点好后先去找位子，等苏梨与顾铭父女俩一人端着一个托盘走出队伍，就见董青青站在一张四人桌前笑容清纯地朝他们招手。董青青刚刚四十多岁，肤白貌美，保养得很好，站在食堂都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周围不少大学生都在盯着董青青看。
苏梨、顾铭却都被坐在董青青对面的贺知言吸引了注意。
顾铭眼睛一亮，叫上女儿朝董青青、贺知言走了过去。
贺知言餐盘里的东西还没有怎么动，显然也刚坐下来不久，刚刚董青青主动走过来与他打招呼，贺知言并没有认出她，直到董青青主动做了自我介绍，并解释她与老公今日是来送女儿顾颜报道的，贺知言才记起了这一家人。
董青青招呼顾铭、苏梨过来的时候，贺知言遵守社交礼仪放下餐具，视线也顺着董青青的手指移了过去，然后他一眼便认出了顾家的二小姐。她穿了一条蓝色牛仔短裤，一件清清爽爽的白T恤，长头发变成了齐耳短发，扭头看过来的时候，漂亮又利落。
自从在商烨的婚礼上见过这位二小姐一次，贺知言就再也没有听说她。
没想到那么娇艳的富家小公主，居然是个学霸。
贺知言欣赏所有学霸，这让他比较容易接受与顾家一家三口共餐了。
“贺教授。”等顾铭与贺知言打完招呼，苏梨朝贺知言笑了笑。
董青青纠正女儿：“都是亲戚，你该叫表哥的，喊什么贺教授。”
都没见过几次的亲戚，苏梨才不想表哥表哥的套近乎。
她将餐盘放到贺知言对面，坐下来准备吃饭了。
顾铭问贺知言：“你们教授这么快也要来学校报道了？”
贺知言：“嗯。”
其实他整个暑假都在学校过的，但贺知言不想解释太多。
贺知言与大多数豪门少爷都不一样，刚见面顾铭还想与贺知言熟悉熟悉，说了几句话都只得到一两个字的回应，顾铭就没了继续攀谈的兴趣，换成贺家大少爷贺勋，顾铭自然会是另一番态度。
董青青却有另一种想法，女儿要在B大学习好几年呢，贺知言怎么都算是亲戚，如果女儿遇到意外，可以先联系同校的贺知言。
因为贺知言醉心学术的雅名在外，这对儿善于结交人脉的豪门夫妻都没有想到贺知言也是个好女婿人选。
“知言，小颜她第一次离家这么远，你看我们都不在她身边，她在B市就你一个亲戚，我们可不可以麻烦你帮忙照顾照顾小颜？”董青青期待地看着贺知言。
苏梨听了，飞快咽下嘴里的鸡腿，皱眉道：“妈妈不要乱说，我已经是成年人了，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董青青瞪女儿：“你少逞强，在家都是保姆伺候你，长得又这么漂亮，不找个人帮忙看着你妈妈不放心。”
说完董青青又去看贺知言。
贺知言并不认为顾二小姐会在B大校园内遇到什么危险，不过如果她真的有需要大人帮忙的地方，看在两家亲戚关系的份上，贺知言愿意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应该的，咱们加个微信吧。”贺知言同意了董青青的请求，取出手机对苏梨道。
苏梨只好与贺知言加了好友。
贺知言的头像居然是一张青铜器，文物的气息扑面而来。
苏梨直接备注一个“贺教授”，保证不会认错人。
苏梨的微信昵称是“小梨花”，头像是她站在一棵开满花的梨树下，贺知言对着这个昵称发呆了几秒，给她修改备注为“商烨老婆的妹妹顾颜”，正好董青青在介绍女儿读的专业，贺知言就在昵称后面又加上了“-法学系”。
成为了好友，贺知言认真吃饭了，吃完端着盘子离开。
顾铭、董青青当天就离开了B市。
苏梨正式开始了自己的大学生活。
九月中旬，董青青与苏梨视频的时候分享了一个消息：顾恬生了，是个女儿，商烨为女儿取名商湉湉。
从这个名字就能看出来商烨有多喜欢女儿，并无一点重男轻女的思想。
这点苏梨还是很欣赏商烨的，可惜一两个优点也扭转不了商烨在苏梨心目中的渣男标签。
过完国庆不久，商家要为商湉湉办满月宴了。
顾恬亲自给苏梨打电话，邀请苏梨回柳城看看外甥女。
苏梨以学业太重为由拒绝了，她才不想为了商湉湉去坐几小时的飞机。
顾恬打电话的时候，商烨就坐在婴儿床前看女儿，从顾恬与手机那头的对话中听出小姨子不会来了，商烨既为不用看见小姨子心情愉悦，又为小姨子居然不肯参加女儿的满月宴感到生气，再怎么说湉湉都是她的外甥女，顾颜眼里到底有没有他的女儿？
“小颜好像真的对你死心了，这次可以见到你，她都不来。”顾恬来到商烨身后，抱着他的腰，语气非常欣慰：“看来她是真的长大了，既然她不会再纠缠你，你以后见到她客气一点吧。”
商烨目光微变。
顾颜还是初中生时就很会讨好他了，如果那种讨好勾引也算喜欢，那顾颜喜欢了他五六年，那么拜金的女孩子，只有在遇到更好的勾引目标时，才会放弃他。
商烨想，他很久都没有与贺知言联系了。
一个人的时候，商烨给贺知言打电话。
贺知言刚给学生们上完课，回办公室的路上接的电话。
“知言，下周末我们给湉湉办满月宴，你有空过来热闹热闹吧。”商烨笑着邀请道。
贺知言不想去，撒谎道：“下周末我有事，抱歉。”
商烨知道他不会来，邀请只是个引子，很快就提起顾颜了：“你嫂子的妹妹小颜今年也考上B大了，她有联系过你吗？”
贺知言：“没有。”
是没有联系过，还是贺知言已经被顾颜勾搭过去了，配合顾颜在撒谎？
商烨笑着问：“你们只在去年见过一两次，你该不会见到她也认不出来了吧？”
贺知言回忆了一下顾二小姐的脸，肯定道：“我还记得她。”
商烨故意问：“是吗，那你跟我说说，她长什么样？”
贺知言并不喜欢这种没有营养的对话，但还是看在亲戚的份上回答了：“短头发，很漂亮。”
商烨皱眉：“她什么时候剪的短发？”
直到这时商烨才忽然记起来，顾颜是真的很久没有出现在过他面前了。
贺知言：“不知道，她来学校报道那天我们见过一次，当时就是短头发。”
商烨眉头皱的更深：“她去找你了？”
贺知言不太耐烦了，站在办公室外面的走廊上低声道：“你还有别的事吗？没有我去忙了。”
这种态度，更加证实了商烨的猜测，顾颜已经勾搭上了贺知言，贺知言一开始还想隐瞒，但他不擅长撒谎，现在说漏嘴了，便急于挂断电话。
“你去忙吧，有时间再约。”商烨没有继续纠缠。
贺知言立即结束通话，神色不耐地进了办公室。
商烨心情不太好，顾颜去勾引别的任何人都与他没关系，唯独贺知言不行。
晚上顾恬休息后，商烨拿着她的手机去了外面，查看顾恬的朋友圈。
顾颜曾经提出要加他好友，商烨拒绝了，现在他只能通过顾恬的手机查看顾颜的最近动态。
让商烨意外的是，他往下划了很久都没有在顾恬的朋友圈中看到顾颜的影子。
确认姐妹俩的确是好友关系，商烨明白了，顾颜肯定屏蔽了姐姐。
商烨冷笑，不愧是她，心机还是这么深。
商湉湉的满月宴结束后，又过了一两周，商烨要去B市谈一笔生意，他问顾恬要不要陪他。
顾恬舍不得女儿，反正商烨只去两天，她就拒绝了。
商烨亲亲顾恬与女儿，自己带着助理出发了。
商烨中午抵达的B市，下飞机后他给贺知言打了个电话，约他晚上一起吃饭。
人都来了，贺知言只好同意。
商烨在电话里随口道：“你有小颜的联系方式吧，顺便叫上她，你嫂子让我带了礼物过来送她，晚上六点我让司机去学校门口接你们，我还有事，晚上见。”
商烨好像很忙的样子挂了电话。
贺知言确实加了顾颜的好友，他没有想太多，翻翻通讯录，第一次给顾二小姐发消息：商烨说晚上请咱们吃饭，你姐姐让他带了礼物给你，晚上六点司机来校门口接咱们。
苏梨在上课，静音模式的手机屏幕亮起来，苏梨解锁打开消息，看完后疑惑了。
顾恬还活着呢吧，商烨怎么提前主动约她吃饭了？顾恬还给她准备了礼物？
这顿饭局与礼物都勾起了苏梨的好奇心，看眼讲课老师，苏梨偷偷回了贺教授一个“好”。

第113章
苏梨今天下午有四节课，最后一节下课都已经五点多了。
去见商烨、贺知言并不需要特殊打扮，苏梨索性坐在教学楼写作业，五点四十五分，她收拾好书本，挎上有点沉的书包朝B大南校门走去。
她来到南校门时，差五分钟六点。
贺知言站在一辆黑色迈巴赫前，朝她招了招手。
苏梨就挎着书包走了过去。
贺知言也才到五分钟，与苏梨一起坐了后排，巧的是，贺知言也带了书包。
“你也刚下课？”苏梨笑着问。
贺知言点头，系好了安全带。
司机出发了，后排贺知言靠着座椅目视前方，似乎并没有展开交谈的兴趣。
他穿了一身黑色休闲装，修长的腿微微分开，脚下一双大众牌子的运动鞋。苏梨看完他的衣着，再看自己，同样是小白鞋，上身黑色带帽衫，除了牛仔裤是蓝色的，整体看来仿佛与贺知言是情侣装。
既然贺知言没有交谈的意思，苏梨也舒舒服服地靠了下去，闭上眼睛放松紧绷了一下午的大脑。
前面的司机偶尔看向后座，第一次近距离感受到了B大学霸们的气场。
迈巴赫开了二十几分钟，贺知言收到商烨的消息，说他已经到了。
贺知言回复：我们在路上。
商烨：嗯，不急。
简短的聊天结束，贺知言放下手机，视线无意扫向一旁，看到顾二小姐微微歪向他这边的睡脸。她的脸白皙光洁，饱满得像剥了壳得鸡蛋，却比蛋白娇嫩水灵，她的嘴唇颜色漂亮，唇瓣微微分开，从下巴到脖子的线条让贺知言联想到了一个他很少会想到的词语：性感。
就在贺知言收回视线，告诉自己不能把这种词汇安装在一个未成年少女身上时，贺知言忽然记起来了，去年的婚礼上她的确未成年，可今年她已经十八岁了，到了可以谈恋爱的年纪。
贺知言就又看了她一眼。
“前面就到了。”司机突然提醒道。
苏梨只是假寐，闻言睁开了眼睛。
贺知言以最快的速度看向车外。
苏梨挡住脸打个哈欠，然后开始观察外面的街景。
停车后，两人将书包放在车上，一起走了出去。
商烨订了包厢，服务员将两人带了过去，到了包厢门口，贺知言礼貌地让苏梨先进去。
苏梨朝他笑笑，走进包厢，看到商烨坐在沙发上正在看手机，中间的餐桌上摆了茶水，还有一个包装精美的精致礼盒。
“姐夫。”苏梨客气地打招呼。
商烨看她一眼，点点头，发现贺知言与她穿得简直就是情侣装，商烨微微皱眉，不过还是站了起来，笑着朝贺知言开玩笑：“穿成这样，我还以为你们俩在谈恋爱。”
贺知言皱眉道：“你想多了。”
都穿黑衣服就像情侣装了吗，那商烨穿的也是一身黑色西服，大家都是情侣？
贺知言并不喜欢商烨的这个玩笑。
商烨及时打住，招呼两人坐到餐桌旁，先点菜。
女士优先，商烨将菜单交给了坐在对面的苏梨。
苏梨这一下午都在脑力输出，确实饿了，翻看菜单挑自己爱吃的菜点了起来。
商烨趁此机会打量她。
她显然并没有化妆，连口红都没有涂，一头齐耳短发更是有别于商烨对她的印象。以前她喜欢穿白裙子跟顾恬比，现在为了迎合贺知言的品味，她居然只穿了牛仔裤与带帽衫，与普通的女大学生没什么区别，除了那张垂眸时清纯、抬眸时妖艳的脸。
真是能装。
商烨眼底的厌恶更加浓郁，都不再加以掩饰。
苏梨点完自己要吃的一抬头，就发现了商烨的异样。
直觉告诉苏梨，商烨请她来吃这顿饭肯定不怀好意，但既然顾恬活得好好的，商烨为何要委屈自己来见一个他明明可以不见的小姨子？
苏梨越来越好奇了。
商烨与贺知言很快也点好了菜，服务员离开后，开始了三人的社交时间。
“这是你姐姐送你的。”商烨将餐桌上的礼品盒推到了苏梨面前。
苏梨大大方方打开，是一瓶香水，去年顾恬与商烨去度蜜月，回来也送的这种。
“姐夫替我谢谢姐姐，不过我早不用香水了，你让姐姐以后别再破费了。”苏梨皮笑肉不笑地道，既然商烨不客气，苏梨也不想给他多好看的笑脸。
商烨回以冷笑：“好，我会转告她。”
贺知言只是不喜欢社交，不代表他感受不到苏梨与商烨之间的敌对。
就在他疑惑地观察这两位的时候，苏梨直接朝商烨挑明了：“这点小事，姐夫何必叫我出来吃饭呢，你可以让贺学长把礼物转送给我，甚至让姐姐直接快递给我也行，姐姐也真是的，明知道姐夫看我不顺眼，还让你来见我。”
商烨淡淡道：“她是想修复你我的关系。”
苏梨讽刺地道：“但我看姐夫并没有想与我修复关系的意思，姐姐真是太强人所难了。”
商烨盯着她道：“你姐姐太善良，连你想要勾引她的男人都能原谅，我做不到。”
沉默吃瓜的贺知言听到这里，意外地看向苏梨。
勾引她姐姐的男人？是指顾恬的前男友吗？
苏梨笑道：“姐夫做不到为何还要专门叫我来吃饭呢，你不怕我对你旧情复燃又开始勾引你？”
玫瑰版的顾颜的确勾引过商烨，苏梨无法改变那件事实，既然商烨直接在贺知言面前拿此事羞辱她，苏梨干脆自己说开了，看商烨到底要做什么。
商烨要做的就是让表弟贺知言知道，这个女人曾经不要脸地勾引姐姐的未婚夫。
苏梨大张旗鼓地说出来时，商烨就看向贺知言了。
贺知言会错了意，有些尴尬地道：“需要我先离开吗？”
商烨没有料到贺知言是这个反应，他不禁仔细打量贺知言，试图看穿表弟是认真的还是在演戏。
贺知言无法理解商烨的审视，苏梨看看这对儿表兄弟，突然恍然大悟。
怪不得商烨安排贺知言来通知她这顿饭局，刚进来的时候还开了一句她与贺知言像情侣的玩笑，原来商烨是担心她这个狐狸精有勾引贺知言的意图，所以要在贺知言面前揭发她的恶劣前科，让贺知言厌恶她？
看穿了商烨的意图，苏梨突然笑了出来，朝还愣着的贺知言眨了眨眼睛：“你还没明白吗？我以前眼瞎喜欢过你表哥，还试图拆散他与我姐姐，后来我想开了彻底躲他们远远的了，商烨见我跟你读一个学校，怕我又想勾引你，勾引比他还有钱的贺家二少爷，便专程飞过来提醒你远离我这个狐狸精。”
贺知言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商烨这么做，不但侮辱了顾家二小姐，也侮辱了他的智商，如果顾二小姐真想勾引他，单纯为了金钱的目的，他会看不出来？更何况顾家二小姐开学快两个月了，除了报道那天的偶遇，她明明有他的微信，却一次都没有联系过他。
或许她有过前科，但那时她还是个高中生，心理发育不成熟，现在她已经放下了，商烨却安排了这么一出戏。
“你真是这么想的？”贺知言冷着脸问商烨。
商烨毕竟是贺知言的表哥，大了他好几岁，被拆穿心思他也没有觉得任何不妥，反而冷静地对贺知言分析道：“她读初中时就开始讨好我，更是在我与你嫂子举行婚礼前一周想勾引我上床，这种女人，突然在见到你之后开始转性，还考了跟你一样的大学，我很难不怀疑她的动机。”
“这么能联想，你怎么不去写狗血剧剧本？”
苏梨再也听不下去，抓着水杯站起来，七分满的一杯凉茶都泼在了商烨头上：“我考B大是因为我有这个本事，跟你表弟在哪儿没有任何关系，去年我勾引你你骂我是我活该，今天你先人身攻击我，那就别怪我给你洗洗脑！”
茶水沿着商烨冷峻的脸往下流，商烨闭上眼睛，剑眉紧锁。
贺知言只觉得他活该。
“对不起，因为我让你承受了这种侮辱。”
贺知言站起来，追上苏梨一起走出了包厢。
苏梨的确有点迁怒他，绷着脸往前走。
贺知言默默地跟着她。
进了电梯，苏梨想起自己的书包，冷着脸对贺知言道：“你问问司机停在哪了，我去拿东西。”
贺知言就给司机打了个电话，让司机将车开过来。
两人先到的餐厅门前，等了几分钟司机才过来。
苏梨气冲冲的拿出书包，贺知言提上自己的书包追了上去。
苏梨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到他，苏梨皱眉道：“你跟着我做什么？不怕我为了你的钱勾引你？”
她的眼睛本来就水亮，一生气更清亮了，那种天生的艳媚也越嚣张。
贺知言鬼使神差地问：“你真的勾引过商烨？”
她这么漂亮，如果真的做过那种事，商烨居然能拒绝？会不会其中有什么误会？
贺知言还是无法相信一个能考上B大的读法学系的漂亮学霸会做出那种事。
苏梨哼了哼，扭头往前走，倒也没有否认：“谁还没有眼瞎的时候。”
贺知言忽然有些失望，原来她真的喜欢过商烨。
苏梨本来想打车回学校的，一抬头发现对面有家烧烤店，肚子骨碌碌响，苏梨决定先吃饱再回去。
她头也不回地朝着烧烤店去了。
贺知言平时六点都吃完晚饭了，今天因为商烨耽误到现在，他也饿得很，原地站了一会儿，贺知言继续跟在了苏梨身后。
是他害她白跑一场还被商烨侮辱，这顿晚饭就让他来请客吧。

第114章
苏梨挑的这家烧烤店生意红火,苏梨来得晚，她与坚持要请她吃饭的贺知言只分到了一张位于餐厅角落的二人桌，小小的桌面只能竖着放下两个学霸的书包,幸好一侧是沙发,两个书包就都放在了苏梨旁边的沙发角落。
太饿了，苏梨先点餐,各种烤串加起来二十根，再要了一份两斤的小龙虾以及茶水。
服务员站在旁边，苏梨点完，服务员看向贺知言。
贺知言直接要了一份与苏梨一模一样的。
服务员笑着走了。
苏梨这才有空审问贺知言：“正常人听说我试图当过小三,不该鄙夷我远离我吗,你为什么非要请我吃饭？不会是以为我真的想勾引你这个豪门阔少，趁机来占我便宜吧？”
苏梨根本没想与贺知言扯上什么,所以才敢当着贺知言的面与商烨唇枪舌剑,无所顾忌。
贺知言皱眉道：“你这样误会我，与他误会你考b大是为了勾引我,有什么区别？”
苏梨撇撇嘴：“当然有区别,他那是纯属捕风捉影,你却非要请我吃饭,我赶都赶不走。”
贺知言只好道：“那咱们各吃各的,aa付账。”
苏梨无所谓,最后提醒他：“你没有误会我最好,如果你也把我当随随便便可以占便宜的女人,我就不是泼你一杯水那么简单了。”
她眼神凶巴巴的，贺知言既觉得这样的顾二小姐很可爱,又为她的怀疑感到人格被侮辱。
他像那么没有品的渣男吗？
为了证明自己没想占她便宜，贺知言低头看手机了,烤串小龙虾端上来后贺知言专心吃饭，没有试图与苏梨说话。
苏梨非常满意，将自己点的菜都吃光了，虽然有点撑，可她吃得痛快。
贺知言比苏梨高了一头，这种份量他正好吃饱，想也知道她吃多了。
结账的时候，苏梨抢着买单，然后将小票交给贺知言，让他转一半的费用给她。
算清了账目，苏梨站在贺知言旁边，当着他的面删除了他的好友，然后不高兴地对贺知言道：“为了不让你的好表哥误会，从今以后咱们谁也别联系谁，如果商烨问你我有没有继续纠缠你，请你替我骂他一顿，谢谢。”
说完，苏梨挎着书包走了，牛仔裤紧紧包裹着一双修长笔直的美腿，翘臀随着步伐一扭一扭的，惹得附近的！的男性都盯着她的背影看。
贺知言看着看着，眉头皱了起来。
这样漂亮又可爱直率的学霸，他倒希望她来勾引他，可惜顾二小姐根本没有那个计划，就算有，经过今日，肯定也被商烨破坏得死死了
商烨被苏梨破了一脸茶水，昂贵的西服上都洒了茶叶。
苏梨与贺知言离开后，商烨脱下西服外套，擦了脸，一边擦一边回想今晚苏梨与贺知言的表现。
商烨非常了解贺知言的性格，他电话里或许还会撒谎，面对面时他没有撒谎的天分。
莫非他真的冤枉小姨子了？
商烨不喜欢猜疑，回柳城之前，商烨请了一位私家侦探，让他跟踪小姨子，看她一天到晚都在做什么。
苏梨当然在上课，法学系的课程排得很满，苏梨早上走出宿舍楼后，就开始了食堂-教室-图书馆三点一线的生活。有时会与舍友们一起去购物，有时会收到男生的邀约，不过苏梨现在一心追求学业，对谈恋爱没有兴趣，都拒绝了。
私家侦探偷偷拍了苏梨很多生活照，再一一发给商烨。
商烨每天都会抽出一点时间翻阅这些电子照片，聘用私家侦探那点小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就这么一直监督了苏梨三个月，确定她真的转性变成了一个醉心学习的学霸，一次都没有与贺知言接触过，商烨就变得心情复杂起来。
这丫头曾经对他的着迷绝不是假的，是不是因为那次被他骂得太狠，她才彻底死了心，并将痛苦转化为上进的力量，一口气考上了b大？
甚至她心里还在偷偷喜欢他，只是不敢表现出来，上次他约她与贺知言一起吃饭，她也许抱有了期待，却因为他的冷脸、嫌弃与讽刺，才冲动地泼了他一脸水，愤怒离开。
无论如何，他只爱顾恬，只要顾颜没有打他亲戚的主意，顾颜怎么想怎么做都与他无关
大一放寒假，苏梨回顾家别墅过年了，商家请客她没去，轮到顾家请客，苏梨要与顾家的其他亲朋好友联络感情为以后当律师拉拢人脉，这才与商烨、顾恬见了一面，当然，夫妻俩也带上了被他们视为珍宝的女儿商。
此时的商还是个五个月的奶娃娃，苏梨就算想报复商也没有丧心病狂到朝一个小婴儿下手，不去看商就是了。
顾恬一家三口来的比较早，顾铭、董青青热情地招待女儿女！女婿，让保姆去叫苏梨、顾嘉兴姐弟俩下来。
顾嘉兴去逗了逗商，苏梨下楼后直接坐到妈妈董青青身旁，专心看电视。
偏偏顾恬要招惹她，幸福甜蜜地坐在商烨身边，疑惑地问妹妹：“小颜是不喜欢吗，怎么都不过来抱抱你外甥女？”
她这么一说，商烨、顾铭都朝苏梨看了过去。
顾恬愣住了，这还是妹妹第一次当着全家人的面提到她与商烨的冷淡关系。
商烨深深地看了一眼苏梨，她是还在气他去年的误会？
“胡说，你姐夫讨厌你做什么？”很少在家的顾铭并不知道两个女儿与商烨的牵扯，笑着道。
苏梨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老爸一眼。
商烨是顾家的金龟婿，平时都是顾铭巴结讨好他，所以商烨并没有否认他对小姨子的反感，淡淡解释道：“我与小颜发生过一点误会，不过都过去了，我不会反对她与接触。”
听听这高高在上的语气，苏梨都笑了，靠着沙发，一边从腿上的果盘里拿瓜子嗑一边对着电视道：“姐夫真是大度，不过谢谢了，我对小孩子没兴趣。”
至此，客厅全家欢的表面气氛僵硬到了极点。
顾恬眼圈泛红，委屈地看向爸爸顾铭、老公商烨。
商烨也看向顾铭。
自从苏梨考上b大，顾铭对小女儿越来越宠了，不过顾家的生意都在柳城，他不能把豪门女婿得罪死了，再说今天小女儿确实太不懂事，家里请客的日子，小女儿怎么能这么对待姐姐姐夫呢？
“我们在说话，你看什么电视，想看去楼上看。”顾铭严肃地对小女儿道。
苏梨根本没想下来，闻言端着果盘回了楼上。
董青青认为这事理亏在女儿，便没有说什么，免得顾铭事后刨根问底坑了女儿。
顾家今天的宴请宾主尽欢。
下午两点多，顾恬一家三口坐上他们的豪车回了商家。
“小颜为什么那么不喜欢咱们？”育儿阿姨抱走商后，顾恬神色难过地问商烨，很是委屈：“这么漂亮可爱，谁看了都喜欢夸她，小颜是因为我的关系所以也不喜欢吗？”
商烨想，如果顾颜心里还有他，当然不会高！高兴去哄他与姐姐的女儿。
“你那么在意她做什么？”商烨抱住清纯美丽依旧的顾恬道。
顾恬叹气：“她毕竟是我的妹妹。”
商烨讽刺道：“她可从来没有把你当姐姐。”
商烨神色一冷，道：“别再提这个，我恶心。”
顾恬自责地靠到他肩膀，嘴角却微微翘了起来。顾颜在b大待了半年了，与贺知言肯定没有任何进展，否则以顾颜的性格，早在朋友圈炫耀起来了。这样真好，顾颜既得不到贺知言，也抢不走她的商烨。
顾恬的幸福感越来越高了。
商烨与娇妻、爱女过得也很幸福，他没有再派私家侦探跟踪苏梨，但商烨一直与舅妈贺太太保持着联系，从舅妈的话中知道表弟贺知言一直单身，并且计划大学毕业后就回柳城隔壁的s市自己创业。
至此，商烨彻底确认了苏梨没有勾引表弟的意思，表弟也没有看上苏梨。
所以，小姨子真是受了他的刺激，才发奋考上的b大？
商烨曾经怀疑苏梨考b大的动机是浓烈的拜金欲，现在确定那个动机其实与他有关，商烨心底竟然有了一丝异样。或许，她从始至终爱的都是他的人，与他的财力无关
不知不觉，又过年了。
苏梨迎来了她的二十一岁。
苏梨一直在期待这一年，因为再过不久，自以为过得非常幸福的顾恬就要被病魔带离这个世界，小公主商也即将变成没有妈妈的女儿，商烨那自许情深的渣男也会展开各种虚伪套路来诱导她做他的情人、老婆。
苏梨当然不会再嫁给商烨，但只有商烨来套路了，苏梨才能尽情地将他玩弄于股掌，太久没有演戏，苏梨都有点迫不及待了。
如灵珠展现的记忆一样，四月份，在b大读书的苏梨接到了妈妈董青青的电话，告诉她说顾恬在陪商烨参加一场商业应酬时突然晕倒了，被商烨急匆匆送去了医院，检查结果还没有出来。
第二天，董青青直接叫苏梨回柳城一趟，顾恬这病发的急，没几天可活了。
唯一的姐姐病危，苏梨跟学校请了一周的假，准备回去亲自送顾恬一程。

第115章
回到柳城，苏梨与董青青在顾家别墅汇合了。
董青青并不喜欢顾恬，哪个后妈会喜欢一个处处把自己女儿比下去的老公前任的女儿？
对于顾恬的病情，董青青不至于幸灾乐祸，但也没有多难过，只是人前还是要表现出惋惜悲伤。
董青青也希望女儿顾颜与她一样聪明，该作秀的时候作好秀。
“走吧，咱们这就去医院。”苏梨刚放下行李箱，董青青便提议道。
苏梨喝口水，说：“等我洗个澡，换身衣服。”
说完苏梨就去了二楼。
冲澡的时候，苏梨又想到了顾恬。
玫瑰一心都扑在商烨身上，顾恬在灵珠的回忆里就是个纸片人，苏梨刚来时并不清楚顾恬的为人。那时候苏梨并没有要针对顾恬的计划，甚至因为商烨对顾恬太痴情了，苏梨还把顾恬脑补成了一个人如其貌一样清纯美好的白月光。
红颜早逝总是令人同情的，反正欺骗玩弄玫瑰的只有商烨、商湉湉父女，苏梨真没想与顾恬有什么交集。
然而真正的顾恬却一点都不符合苏梨的脑补。从外表上顾恬与董青青都是清纯的女人，可是性格都不清纯，董青青很会撒娇，她想要什么就直接跟顾铭要，大大方方利用她美人的资本，算是比较直率的。顾恬就不一样了，她明明想要明明虚荣却非要表现地与世无争什么都不在乎只在乎商烨的爱情、顾铭的父爱，背地里却各种恶心玫瑰、恶心苏梨。
苏梨懒得与顾恬争吵，但被顾恬恶心了几年，现在顾恬要不行了，苏梨准备小小地回敬一次。
她不会太欺负一个垂死之人，但顾恬见了她会有怎样的脑补，便与苏梨无关了。
董青青坐在沙发上，看了看腕表，觉得女儿这个澡洗得有点久。
商烨、顾恬是柳城最有名的豪门年轻夫妻，俊男美女，经常上娱乐报头条，顾恬露脸的频率堪比一些女明星了，现在这对儿豪门恩爱夫妻就要上演生死恋，医院外面守了一堆记者，女儿早点去探望，也显得姐妹情深不是？
董青青又等了五分钟，终于听到了楼上女儿开门的声音。
董青青抬头朝二楼看去，然后就看到女儿穿着一条白色长裙轻妆淡抹地走过来了。女儿升大学前剪了齐耳短发，养了三年现在又变成了披肩长发，乌黑柔顺的发丝衬得女儿肤色奶白，垂着睫毛一步一步走下来，竟像极了顾恬。
但只是第一眼觉得像，细看就能看出区别，顾恬的脸型有些长，女儿长了一张完美的鹅蛋脸，眼媚唇艳，C+的胸更是把顾恬比成了飞机场。
虽然女儿这几年也穿过白衣服，但董青青忽然就有种感觉，女儿今天似乎故意要打扮成这样去探望顾恬。
“怎么想起穿这条裙子了？”
当女儿来到她身边，董青青好奇地问。不过女儿挑的这条清新简单，属于日常扮相，绝不会引起媒体的负面猜疑。
苏梨疑惑地反问：“这么穿不好看吗？”
董青青笑道：“好看好看，走吧。”
她没有再继续纠缠这个话题，苏梨也神色自然地与妈妈坐上了车。
——
柳城一家私人医院。
顾恬浑身插满管子地躺在床上。
她这病发作的又凶又急，如果不是商家有钱用得起各种天价药，如果不是现在插在她身上的这些管子，顾恬连这多余的几天都争取不到。但病魔迅速消耗了顾恬的生命力，她本来就瘦，瘦的比较好看，现在却瘦成了皮包骨头，三岁的商湉湉进来看了一眼就被妈妈的样子吓哭了，商烨只好让贺女士先带女儿回家，他一人守在顾恬身旁。
顾恬一天的大部分时间都是昏迷的，醒来看到俊美迷人的老公，想到活泼可爱的女儿，想到自己就要死了，顾恬忍不住眼泪，总是在哭。
她不想死，她才过了几年人人羡慕的富太太生活，又有俊美痴情的老公，顾恬真的不想死。
商烨身心煎熬。
顾恬晕倒的时候，商烨的心也沉了下去，看着她身上插满各种仪器管子，商烨心疼地无以复加，当检查结果出来，医生通知他们做好心理准备的时候，商烨恨得想要杀人。
为什么命运这么不公平，顾恬那么单纯善良美好，为什么偏偏让她得这种病？他们的湉湉才三岁，老天爷为什么要狠心抢走她的妈妈？
商烨推掉了所有生意应酬，日夜不离地守在顾恬身边。
顾恬一醒就会掉眼泪，商烨安慰了她一遍又一遍，同样的话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可顾恬还是一次一次地求他想办法救他。商烨心疼又无力，煎熬又疲惫，甚至当顾恬在药效的作用下重新陷入昏迷时，商烨竟然有种短暂得到解放的轻松。
他也想救她，可医生们没有办法，她的母亲也是因为这种病死去的，商烨很庆幸女儿商湉湉没有遗传这病。
有电话打进来，商烨接听，是医院负责亲友探望的护士打来的，说是顾太太与她的女儿来探望，让不让她们进来。
这是商烨提出的要求，所有来探望的访客都必须经过他的同意。
董青青与顾颜吗？
那对儿母女都不是真心对她，或许是来幸灾乐祸的，商烨不想见她们，可顾恬太善良了，被她知道他赶走了她的后妈与妹妹，她会恨他吧？
“带她们过来吧。”商烨有气无力地道。
两三分钟后，小护士将董青青与苏梨带到了顾恬的高级病房外。
董青青敲门。
商烨冷着脸来开门，视线在董青青的脸上停留一秒，然后移向董青青一侧。
苏梨美丽的眼睛里全是担心：“姐夫，姐姐现在怎么样了？”
顾恬、顾颜这对儿同父异母的姐妹真的很像，如果不是年龄差了七岁，说两人是双胞胎都没有人怀疑，五官相似，气质截然不同。
这一秒，苏梨故意模仿了顾恬的姿态。
商烨太熟悉她这样的模仿了，还是高中生的顾颜就是这样，从穿衣打扮到小动作都模仿顾恬。
那时商烨厌恶顾颜，现在他的妻子都快死了，顾颜居然故技重施，也许打着姐姐死后她便可以取代姐姐的恶心打算，商烨的脸立即变得比冰山还要冷。
“她刚睡下，你们走吧。”商烨说完，直接关上了门。
董青青皱起眉头，先是允许她们过来又不许她们进门，商烨这是什么毛病？
苏梨同样不确定商烨在想什么，不过没关系，商烨可以留着以后慢慢打脸，眼下她只关心顾恬。
“妈妈，你给爸爸打电话，就说商烨不允许咱们探望姐姐，让爸爸过来，姐姐病得无法自理，咱们是她的娘家人，怎么能不守在她身边？”苏梨当然不能白跑一趟，小声给董青青出主意道。玫瑰当时被商湉湉气得死不瞑目，苏梨认为自己可能活不过商湉湉，只好提前报复在商湉湉她妈头上了。
董青青也被商烨的态度气到了，当即就给顾铭打了个电话。
顾铭在做生意，学霸小女儿特意请假一周回家探望病重的姐姐，顾铭再有意讨好商烨这个女婿，他也认为商烨事情做的不地道。再说大女儿要不行了，两家的姻亲关系即将变得大不如前，难道商烨现在就想与顾家划清界限了？
顾铭出面给商烨打电话，他说话很客气，只是让商烨给他一个理由。
商烨给不出来，表弟贺知言是科技宅男，顾铭是商场上的老油条，他直接批评顾颜，便等于不给顾铭面子，那毕竟是他心爱女人的爸爸。
“小恬刚刚休息，我的意思是让她们先回去，既然她们坚持，我现在请她们进来。”商烨还算给顾铭面子。
顾铭满意了。
通话结束，商烨果然重新开了门。
董青青横了他一眼，苏梨则露出几分委屈。
商烨别开眼，不想看她。
苏梨来到了顾恬的病床前。
看到顾恬瘦得快没了人样的样子，苏梨更加佩服商烨对顾恬的真爱了，顾恬以这副模样死去，商烨竟然都能坚持把她奉为心中的白月光，没有再要其他孩子来与顾恬的女儿争抢家产。
“姐夫，医生到底怎么说的，真的没有治了吗，姐姐这么年轻……”
苏梨擦擦并不存在的眼泪，回头问商烨。
商烨薄唇紧抿。
董青青替女儿解释起来。
病床上的顾恬睫毛动了动。
她并不是像商烨说的那样才睡着，她已经睡了好久了，隐约听到有女人在身边说话，那声音既耳熟，又让她本能地讨厌。
顾恬睁开了眼睛。
她看到了后妈董青青，那个明明四十多岁了还故意装清纯的女人，顾恬还看到了后妈生的妹妹顾颜，她穿了一条白裙子，皮肤水嫩，眼眸清澈，像一朵正在花时的娇艳玫瑰，蓬勃旺盛的生机让她嫉妒得抓狂。
“姐姐，我来看你了。”苏梨坐到病床边，目光楚楚地看着顾恬道。
顾恬也太熟悉妹妹这副模样了，是在模仿她啊！
上一次妹妹模仿她是为了勾引商烨，这次……
顾恬忽然明白妹妹想做什么了！妹妹来看她是假，趁机接近勾引商烨才是真！她活着的时候妹妹一点机会都没有，现在她要死了，她变得这么丑，妹妹却比高中时期更漂亮了，商烨看到这样的妹妹，真的不会动摇吗？
顾恬焦急地看向商烨。
“我在，你怎么了？”商烨一把推开苏梨，握着顾恬的手坐了下来。
顾恬哭着说：“叫她走，叫她走！”
到了这个时候，顾恬终于不再掩饰她对妹妹的厌恶了。
商烨眼底掠过一丝诧异，不过她哭得那么可怜，商烨便没有深思，冷着脸看向苏梨与董青青。
苏梨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最后看眼紧紧抓着商烨的胳膊唯恐商烨被她抢走的顾恬，苏梨潇洒离去。

第116章
苏梨来医院之前，顾恬只担心自己会死掉，苏梨来之后，顾恬多了一桩担心：商烨会不会在她死后爱上妹妹？
所有人都会夸顾恬清纯，可没人知道，顾恬更想要妹妹的妖艳气质，她想要那种艳压全场的霸道侵略的美，想要妹妹妖娆性感的好身材。妹妹模仿她时顾恬一点都不怕，妹妹开始展现自己的风采，顾恬才真的担心。
幸好那时候她与商烨已经结婚了，就算妹妹勾引商烨成功了，顾恬也有把握自己稳坐大房的位置，妹妹永远都是被人嘲笑的狐狸精小三。
结婚后的顾恬幸福指数攀升，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妹妹基本上再也赢不了她。
可是现在，顾恬被自己的病打败了，她活着时妹妹赢不了她，她死了，妹妹会不会抢走她的一切，会不会在嫁给商烨后虐待她的女儿？
“她又想勾引你了，是不是？”顾恬流着泪问商烨，目光死死地盯着商烨，像一个需要老公承诺他不会找别人的可怜原配。
商烨也认为顾颜想继续勾引他，但他不希望病危的老婆再烦恼这些不重要的事。
所以商烨握着顾恬的手，另一手轻轻地帮她擦掉眼泪，低声安抚她道：“你想哪里去了，小颜早忘了那些事了，一心读书，知道你生病才来看看你。”
这些都是顾恬对商烨说过的话，每当商烨表示出对顾颜的厌烦，顾恬都会替顾颜分辨。
没想到今天两人的立场却变了，换成顾恬质疑妹妹，商烨违心替小姨子说话。
商烨真的是站在顾恬的角度想要打消她的疑虑，好好休息。
但商烨不知道顾恬其实从来都清楚妹妹的为人，从来都不喜欢那个妹妹。
此时商烨替苏梨说话，反而加重了顾恬的担心：自己的老公看到漂亮健康的妹妹，真的变心了！
如果顾恬没有病，没有就要死去，顾恬会聪明地抢回商烨的心，可她都要死了，哪还有伪装的心情与精力！
“你变心了是不是，我这样丑，她那么漂亮，你的心已经偏向她了是不是！”顾恬控诉地瞪着商烨，消瘦泛黄的病容因为情绪的激烈变得恐怖起来，就像即将坠入深渊的人知道必死无疑了，便想拉着能抓到的人一起去死。
以前顾恬一哭，商烨会心疼地抱住她。
这两天顾恬哭泣，商烨虽然也会疲惫，可他还是心疼顾恬的。
然而现在，商烨被顾恬歇斯底里的样子吓到了。
“我从来没有多看过她一眼，这些你都忘了吗？”商烨扣住顾恬的肩膀，试图让她镇定下来，“小恬，我爱你，我从始至终只爱你一个，顾颜在我眼里就是一个劣质的仿制品，无论她做什么，我都觉得恶心。”
顾恬不信，那么漂亮又性感的女人，男人们都巴不得能睡她，怎么会觉得恶心？
“你骗我，你就是变心了！以前她小你对她没有兴趣，现在她长大了，越来越会勾引人了，你再也抵挡不住了是不是！”
“商烨，我不许你喜欢她，就算我死了，你喜欢谁都可以，就是不能喜欢她！她从小就喜欢跟我争，跟我抢爸爸跟我抢你，我不许你跟那种不要脸的女人在一起！”
“商烨你答应我好不好，不要被她骗了，漂亮的女人那么多，你别找她，其实她根本不喜欢你，她只是想抢走我的男人罢了！”
商烨的所有安慰都没了用，顾恬像是陷在了一张充满怨恨的网里，一边哭一边列举顾颜的所有黑历史，在她眼中的黑历史，试图用这种办法加深商烨对顾颜的憎恶，保证商烨永远都不会对顾颜动心。
但一个拼命列举他人过错的人，自己也是丑陋的，毫不优雅，更不可能清纯。
商烨在顾恬的眼里看到了她对妹妹浓烈的恨意。
商烨握着顾恬肩膀的手渐渐地松开了。
这个顾恬让他感到陌生，甚至恶心。
商烨爱的那个顾恬像白雪一样纯洁干净，笑起来像白梨花一样烂漫清纯，她内心善良，就算看出妹妹的恶毒也愿意原谅，说话从不用难听的字眼。
结果那美好的一面竟然是顾恬装出来的？他竟然都没有发现，被顾恬骗了好几年？
这种表面美好内心阴暗的姐姐，还不如顾颜那种明着坏的妹妹，至少他看见妹妹就会反感不给对方接近自己的机会，顾恬这个虚伪的女人却成功躺到了他的床上，就像一杯外层看起来雪白的牛奶，商烨都喝到最后几口了，才发现里面藏着一只虫。
商烨叫了医生过来。
在药效的作用下，顾恬又睡着了。
下次顾恬醒来的时候，商烨并没有守在她的床边。
两天后，顾恬死在了病床上。
——
商烨觉得自己前几年与顾恬的恩爱就像一场笑话。
可顾恬是他的太太，关乎到商家的名声，商烨必须给顾恬准备一场隆重的葬礼。
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了柳城最大的教堂前。
早已等候在此的记者们纷纷举起摄像机，准备拍摄又一波商家的名流亲戚。
车门打开，顾铭一身黑色西服，胸口戴着小白花走了下来，董青青身穿黑色女西装，戴着黑色头纱，眼圈红红地挽住了丈夫的手臂。
苏梨与弟弟顾嘉兴都坐在后排，顾嘉兴同样一身黑色小西服地走了下来。
轮到苏梨下车时，先出现的是一条漂亮笔直的小腿。
记者们眼睛一亮。
苏梨终于露出了全身，她穿了一条黑色及膝长裙，裙子款式简洁大方很适合葬礼的场合，只是苏梨的身材太好，将这条裙子穿出了要上台走秀的风情。她长发披肩，宽大的墨镜遮挡了她精致的脸，露在外面的嘴唇天生艳红，仿佛化了妆一样。
记者们争先恐后地给顾家的美女学霸二小姐拍照。
玫瑰渡劫时，因为她放弃商烨后自暴自弃不误正业，闹出了一堆负面新闻，后来嫁给商烨后商烨总要维护自己太太的名誉，玫瑰才淡出了大众视野。苏梨过来后，凭借七百多分的高考成绩为自己赢了美女学霸的正面名声，这三年也一直都在B大读书没有卷入过娱乐八卦，所在她艳色难挡的出场暂且也没有引起什么负面的联想。
苏梨与顾嘉兴并肩走在顾铭夫妻身后，一起进了教堂。
商烨一家已经到了，都坐在右边第一排，商烨爸爸与贺女士在说什么，商烨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育儿阿姨抱着三岁的商湉湉坐在他旁边。
“外公！”东张西望的商湉湉最先看到了顾铭，从阿姨腿上跳下来，小女孩高兴地朝外公跑去。
在顾恬的教导下，商湉湉很喜欢外公，不喜欢外婆与小姨、小舅。
商湉湉还不是很明白妈妈死了是什么意思，今天对她来说更像一场特别的宴会。
商烨爸爸与贺女士站了起来。
商烨也站了起来，转身往后看。
明明苏梨走在顾铭夫妻身后，商烨却最先看到了她的身影，墨镜与天生的娇艳红唇让苏梨的出场自带霸气气场，与她那天去医院的造型截然不同。
苏梨就是故意的。
她平时也会穿白裙子，毕竟她喜欢白色，但去医院那天，苏梨特意也装出清纯的气质，就是为了给顾恬一种危机感，让顾恬误会她还想勾引商烨。现在顾恬已经死了，苏梨自然不必再模仿顾恬的那股子味儿，平时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苏梨也不担心这样的她会吸引不了商烨。
商烨会去套路玫瑰，就说明商烨抵挡不了玫瑰的魅力，只是玫瑰太卑微了，为了得到商烨的爱完全把自己变成了顾恬的影子，商烨才没有给她任何尊重。
要与商家夫妻寒暄了，苏梨摘下了墨镜，沉重还是要装的，所以神色严肃的她看起来非常冷艳，绝不会让人联想到顾恬，对商烨爸爸、贺女士也只保持了基本的社交礼仪，并没有想要讨好他们的意思。
贺女士见到这样的苏梨，都没法联想到苏梨想要勾引她儿子。
苏梨很快就坐到左边第一排的位置了。
其他宾客们陆续到场，每一波都会走到最前面，向商、顾两家表达慰问。
苏梨已经收起了墨镜，态度认真地与这些多多少少都有些社会地位的名流们打交道，宾客们都知道她是个法学学霸，与她说话也都很郑重，而不是把苏梨当一个富家肤浅的小公主敷衍。
商烨的舅舅国内顶级富豪贺老也带着家人来吊唁了。
贺老、贺太太比三年前稍微又显老了一些，没能参加商烨、顾恬婚礼的贺家大少爷贺勋挽着他的名模老婆终于有时间来参加顾恬的葬礼。这两对儿夫妻并肩走在前面，二少爷贺知言一个人走在最后，在大学里他是宅男的打扮，现在自己创业快一年了，短发利落，穿一身黑色西装，终于有了豪门阔少的气场。
苏梨站在董青青身边，保持肃穆的神色一一与来慰问他们的贺家人点头致意。
看到曾经一起吃过烧烤然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的贺知言，苏梨还是点头，与对待贺勋夫妻的态度没什么区别。
贺知言读书时忙充电、毕业后忙创业，这两年过得忙忙碌碌，也没有特别想起过苏梨。
可现在又见面了，纵使时机不对，贺知言还是被这位顾家二小姐惊艳到了。
坐到右边第二排的位置后，贺知言瞥眼斜对面的苏梨，再看向前排的商烨，脑海里又浮现了当年第一次得知秘密的困惑：顾二小姐去勾引商烨，竟然会失败？
是当时她未成年，商烨不想违法才拒绝了她，还是商烨太爱顾家大小姐，坚定不移？
无论是哪个理由，贺知言都很欣赏商烨，这么有钱还能坚守底线，很难得了。

第117章
顾恬的葬礼结束后，苏梨立即飞回B大读书了。
苏梨二十二岁时本科毕业，不过她继续在B大深造了两年，研究生毕业时已经二十四了。
这三年里，苏梨通过八卦女神老妈董青青熟悉掌握了柳城各大名流的新闻八卦。
董青青重点关注了前女婿商烨。
顾恬死后不久，商烨的妈妈贺女士脑梗瘫痪了，才五十多岁便生活不能自理，必须由全职保姆照顾，商烨的爸爸也死于健康原因，商烨以三十岁出头的年纪正式接管了商家名下的所有产业。商烨是个非常有野心的人，有野心的富豪要想保持财富并继续赚取更大的财富，工作就不可能轻松。
商烨几乎每日都在外面忙碌奋斗，完全没有时间陪伴女儿商湉湉，贺女士瘫痪了更加指望不上，为了给商湉湉一个合适的生长环境，商烨将商湉湉送到了顾家别墅，希望由外公、外婆帮忙照顾。
顾铭要巴结这个女婿，高高兴兴地答应了，顾铭也忙啊，便把商湉湉交给了董青青主要负责。
董青青并不喜欢商湉湉，反正商湉湉带了从小照顾她的保姆阿姨过来，日常起居不需要董青青亲力亲为，董青青便只在顾铭在家的时候做做样子，与商湉湉说说话培养感情，顾铭不在家里的时候，董青青就潇潇洒洒地去外面逛街、保养、聚会。
不过对于商湉湉来说，在顾家住还是比在商家强一点吧，如今的商家只有一个卧病在床脾气暴躁的贺女士，商烨很久才能见一次，顾家顾铭每周总有两三天会回来，而且顾铭很喜欢商湉湉这个外孙女，给了商湉湉很多温暖。
——
参加完毕业典礼，苏梨带上行礼回了柳城。
柳城虽然不如B市、S市繁荣，但也是国内名城之一，对律师有很大的需求。
苏梨已经拿到了柳城顶级律师事务所的offer，回家休息一周便要入职。
学霸女儿回家了，顾铭很给面子的推掉了今天的行程，与董青青、顾嘉兴、商湉湉一起在顾家别墅等司机接女儿回来。
“外公，他们都说小姨很厉害，是真的吗？”商湉湉坐在顾铭身边，天真好奇地问，已经六岁的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蓬蓬裙，像个小公主。
顾铭笑道：“真的真的，你小姨高考考了七百多分，是咱们家最聪明的学霸。”
商湉湉看着外公说起小姨时眼睛都亮了，就知道外公非常非常喜欢小姨了。
商湉湉有点担心，妈妈活着时就说过外婆与小姨的坏话，商湉湉一直抗拒与外婆、小姨亲近，去年她搬过来后，外婆果然不喜欢她，很少会给她买礼物，那个很少见面的小姨更是冷淡，去年小姨放寒假回家，见到她连笑都不笑，也不夸她漂亮。
如果外公家只有外公与小舅舅该多好，她就不用担心外婆与小姨会赶她走了。
“九月湉湉就要读一年级了，也要好好读书，跟小姨一样当学霸啊。”顾铭摸着外孙女的脑顶道。
商湉湉笑容甜美地点点头。
她不但要当学霸，还要比小姨分数更高，让所有人都像夸小姨那样夸她。
司机开着宾利回来了，一身牛仔短裤与简单白T恤打扮的苏梨出现在了一家人面前。
顾铭笑着问女儿累不累。
董青青一边走过去一边嫌弃女儿怎么穿成这样，顾家在柳城也是有头有脸的名门，女儿这副打扮被记者拍到了多掉价。
十五岁的顾嘉兴觉得姐姐怎么打扮都好看，很亲民，天天列举名牌的老妈才是太俗了，姐姐走的是学霸精英风，跟妈妈的追求完全不一样。
商湉湉目不转睛地看着前面身材高挑性感的小姨，既觉得小姨太漂亮了，又忍不住地替妈妈难过。如果妈妈还活着，肯定会比小姨更漂亮，如果妈妈还活着，她就不用被爸爸送到外公家看外婆与小姨的脸色了。
苏梨与家人团聚的时候，商湉湉一个人跑去了她的房间，偷偷地给商烨打电话。
商烨刚开完会，坐在沙发上闭目休息，看到女儿的电话，想起上次女儿打电话来只是为了告诉他她发现了一款特别好喝的饮料，叽叽喳喳浪费了他很长时间，商烨下意识地皱眉，然后才举起手机接听。
“爸爸刚开完会，湉湉有事吗？”商烨面无表情地问。
商湉湉小声道：“爸爸，小姨研究生毕业回家了，她没有给我带礼物，也不跟我说话，她是不是不喜欢我？”
小女孩的语气委屈极了，也很无辜。
商烨脑海里却浮现出一张娇艳媚惑的脸，十七岁的顾颜强装白莲矫揉造作，这几年的顾颜越来越会打扮了，每年过年唯一的一次见面都会让商烨印象深刻，仿佛宴席上的所有男宾女客都是去陪衬她的美貌的。
“你有主动联系过你小姨吗？”面对女儿的告状，商烨反问道，“如果你先不喜欢小姨，她为什么要喜欢你？”
顾恬与顾颜姐妹关系糟糕到了极点，顾颜又恨他当初的拒绝与羞辱，她会喜欢湉湉才怪。
商烨能理解顾颜对女儿的不喜，可商烨不喜欢女儿小小年纪就那么物化，竟然把送不送礼物当成判断别人对她感情的标准。
商湉湉打电话是想告诉爸爸小姨对她不好，希望爸爸能够接她回家，或者多关心关心她，没想到会被爸爸教训了一顿。
“我没有不喜欢小姨。”商湉湉嘟着嘴辩解道。
商烨揉揉眉心，道：“既然这样，小姨刚刚回来，你快去陪她说说话吧，你对她亲近，她便喜欢你了。”
刚说完，商烨看到外面的秘书示意他接电话，商烨打起精神，三言两语打发了女儿，他重新投入了新的一波工作中。
不过，商烨对女儿保证过了，这个周末他会去顾家吃晚饭，并给女儿带一份礼物。
得了见面与礼物保证的商湉湉很开心。
到底是个小女孩，能够见到爸爸就满足了，还不会去思索为什么爸爸平时周末都没空，漂亮的小姨一回来，爸爸立即就能抽出时间了。

第118章
商湉湉打完电话从楼上下来了。
顾铭这才发现外孙女离开了一会儿，笑着问小女孩：“湉湉怎么上楼了？”
商湉湉讨好地看眼苏梨，乖巧道：“小姨回来了，我很高兴，打电话告诉了爸爸。”
顾铭知道女婿是个大忙人，问道：“没打扰你爸爸工作吗？”
外孙女养在他们家，如果总是有事没事去打扰女婿工作，顾铭怕女婿误会他们没教好外孙女。
商湉湉摇摇头，嘴角翘起来道：“爸爸刚开完会，他说周末晚上来外公家里吃饭。”
顾铭听了，回头对董青青道：“那你记得跟厨房阿姨说一声，晚饭弄得丰盛点。”
商湉湉在这边，对于女婿来蹭饭的行为，顾铭没有任何多余的联想。
苏梨也没有想太多，据董青青说，商烨每个月都会来顾家见商湉湉一两次，甭管这次商烨陪伴女儿的动机单纯不单纯，苏梨都做好了与商烨打交道的准备。
苏梨坐到沙发上，视线淡淡扫过小公主似的商湉湉。
才六岁的小女孩，苏梨不屑直接对付商湉湉什么，但玫瑰渡劫时商烨娶了玫瑰，玫瑰任劳任怨地给商湉湉当了一个好后妈，给了商湉湉各种关心。苏梨过来后，商烨忙得要死，又没有给商湉湉娶后妈，小公主不得不寄居在顾家，想也知道肯定没有以前的日子舒服。
这个年纪的孩子正需要大人们的关心，可现在的商湉湉，有几个人真地关心她？
商烨可能是个成功的商人，但这几年的表现一定不是个合格的好爸爸。
顾铭是个愿意疼商湉湉的外公，可顾铭对两个女儿也就是要什么给什么的那种流于表面的宠爱，他能对商湉湉有多好？更何况顾铭也是个忙碌的生意人，没有多少时间给商湉湉。
董青青就更不用说了，商湉湉不是她的亲外孙女，她为什么要为了一个便宜外孙女放弃自己的娱乐生活？有的亲外婆、亲奶奶都不高兴自己带孩子，董青青也从来没有伪装自己是传统好女人，她不虐待商湉湉都算好的了。
除非商烨再娶个人美心善的好老婆，否则商湉湉的童年注定多钱少爱，最后长成什么样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小姨，外公说你以后要当律师，什么是律师啊？”商湉湉坐到顾铭身边，看着对面沙发上漂亮的过分的小姨问。
苏梨笑了笑，简单解释道：“律师就是帮人打官司的，比如说有个人被人欺负了，他想用法律手段保护自己，可他自己不懂该如何去操作，就可以请律师帮他。”
商湉湉惊讶道：“那小姨岂不是很厉害，以后谁都不敢欺负你了？”
苏梨还是笑，露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正常来说是这样，但总有人不把法律当回事，非要小姨出手教训他们一顿才肯老实。”
虽然小姨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可不知道为什么，商湉湉总觉得此时的小姨好像在打什么坏主意一样。
——
在顾家别墅住了一晚，第二天苏梨开着她的卡宴去了她位于柳城市中心的一套住宅。
过去的六年里苏梨一直待在B大读书进修，但她从来没有停过自己的经济投资。
靠着从玫瑰灵珠里得到的一些大背景的回忆，苏梨充分利用顾铭、董青青给她的零花钱、学校的各种奖学金进行投资，才读大三时她就靠自己的存款付了这套价值八百万住宅的首付，后来这套住宅价格翻了一倍，连顾铭都夸女儿有本事。
苏梨在学校辅修了金融专业，实际是利用她以前的投资眼光以及先知金手指搞了几次高回报的投资，再以此为依据指导顾铭去投，赚到的钱苏梨从中抽利。顾铭一开始不是很信任女儿，小数目试验了几次，发现女儿几乎没有失手过，顾铭就放心把闲钱交给女儿打理了。
除了这套住宅，苏梨现在千万的身家都是靠帮顾铭投资积累的回报。
就算将来顾铭狠心不给女儿分遗产，苏梨也能靠着这一千万的本钱与未来的后续投资成为经济方面的人生赢家。
所以接下来苏梨集中大部分精力实现她的律师抱负就行了。
这套房已经装好两年了，现在住进来刚刚合适，距离律师事务所走路十分钟就到。
无论商湉湉有没有住在顾家，苏梨都没打算毕业后还跟家人一起住。
看完了房子，苏梨又去律师事务所所在的街道逛了逛，这边各种娱乐商场云集，逛街、吃饭都很方便。苏梨一路慢悠悠地小逛，走着走着，忽然注意到律师事务所对面崭新的办公大楼上挂着“智言”的logo。
苏梨愣了愣，她怎么记得董青青说过，贺知言的公司就叫“智言”？
这大楼一看就是智言的总部，可贺知言不是在S 市创业的吗？
苏梨站在路边，盯着智言的logo看了会儿，忍不住好奇，拿出手机搜索“智言”的新闻。
就在苏梨搜索的时候，一辆黑色路虎从智言总部开了出来。
司机开车，贺知言靠在后座，视线漫不经心地投向窗外。
柳城的繁荣要逊色S市，柳城的绿化很好，街道干净，行人也没有S市那么匆匆，更重要的是S市没有老爷子与大哥喜欢对他的公司指手画脚，所以贺知言才将公司搬到了柳城，尽情享受这边的自由。
这个路段有点堵车，感觉车速再次慢下来，贺知言皱了皱眉，收回视线看向前方，想观察观察车流情况，却见前面不远处的路边站着一个穿黑色吊带长裙的女人，她长发披肩，微微低着头，皮肤被黑衣黑发衬得光洁奶白，艳丽的唇色让贺知言想到了一个人。
司机重新提速了，这时路边的女人也抬起了头。
虽然贺知言与顾家二小姐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可贺知言对她印象深刻。
鬼使神差的，贺知言喊了停车。
司机为难：“贺总，这里不能停……”
“我下去，你继续往前开，随便找个地方停着等我。”贺知言一边盯着已经被路虎甩到后面的苏梨，一边飞快解开安全带道。
天大地大老板最大，司机临时停在了路边。
贺知言长腿一迈，从车上跳了下去。
迎接他的是柳城潮热的空气，贺知言被热浪一薰，再看前面顾二小姐性感的肩膀，突然感到另一种陌生的燥热。
他下来做什么？
两人并不熟，唯一一次一起吃烧烤，她还因为商烨的缘故当着他的面将他拉黑了。
想到刚刚在车上认出她时的心跳加速与跳下车的冲动，贺知言只想到一个解释，他色迷心窍了。
贺知言不是很熟悉顾二小姐的性格，可他欣赏她的漂亮，顾二小姐也是第一个让他见了两三面便彻底记住了脸的女人。
问题是，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色了？
贺知言一边想，一边盯着苏梨的背影，直到苏梨走到一个路口拐了弯，看不到人了，贺知言才回过神来，卷起衬衫的袖口，贺知言喉头滚动，大步朝前追去。既然都跳下车了，就去假装一次偶遇吧。
苏梨准备从另一条路绕回小区了。
她穿的休闲，脚底下是一双水钻凉拖，走得慢悠悠的。
贺知言很快就绕过那个路口，再次捕捉了她的背影，见苏梨进了旁边一家肯德基，贺知言摸摸鼻子，加快速度，也走了进去。
还没到午饭高峰期，店里排队的人不多，贺知言进来时，苏梨已经在点餐了，身后没有人。
贺知言拿出手机，假装一边往她后面去排队一边低头刷东西。
苏梨端着餐盘转身，就看到了距离她只有三四步远的贺知言，如果他的身高不是那么显眼，苏梨或许瞟一眼就去找座位了，可贺知言接近一米九的身高，穿着笔直修挺的西服、衬衫，长得又是一张堪比明星的脸。
如果他现在的表情没有那么一点点呆的话，苏梨真的很难在他身上找到B大那个学霸的影子。
贺知言表情呆滞是因为今天是他第一次耍心机接近美女，他太紧张。
见苏梨认出他了，贺知言假装愣了愣，然后才意外地问：“你，你是顾颜？”
苏梨已经在网上搜过贺知言的创业历程了，知道他将总部搬到了柳城，这家肯德基又离他的公司那么近，苏梨便真的把这次见面当成了一次偶遇。大家都是有钱人，她能来吃肯德基，贺知言图方便走进这家店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是啊，感谢贺总还记得我。”苏梨朝贺知言笑了笑。被商烨怀疑她想勾搭贺知言已经过去五年了，苏梨对贺知言的那点迁怒也早消失的干干净净，只要贺知言别得罪她，以后苏梨把他当普普通通的名流就行。
贺知言身边的秘书都是直男，他不习惯与女人打交道，更何况他现在心很虚。
他僵硬地笑了笑。
苏梨耸耸肩，端着餐盘走开了。
贺知言随便点了一个单人套餐，找座位的时候，他试探着朝苏梨走去。
苏梨见了，朝他笑了笑。
贺知言有底气了，坐到了她对面。
“我，我的公司在附近，经常来这边吃，你也在这边上班吗，以前都没见过。”贺知言一边打开鸡腿堡的包装一边看着苏梨问。她的眼睛会勾人一样，犀利地仿佛能看穿他的色心，贺知言目光迅速下移，看到她慢嚼食物的红唇，看到她雪白脖子上戴着的钻石项链，还看到了……
贺知言不敢再看了，耳朵已经发起热来。
苏梨嘴里有食物，是想咽下去了再回答他，结果就将贺知言游移的眼神、变红的俊脸尽收眼底。
苏梨往下看了一眼，她这件裙子的领口还算保守，只露了一点点沟而已。
贺知言好歹也是一阔少、新总，要不要这么清纯？

第119章
普普通通的一次肯德基拼桌共餐，硬是被贺知言的脸红弄尴尬了。
还好苏梨是老江湖了，贺知言尴尬他的，她当什么都没发现吧。
“我刚从B市回来，下周就要去律师所上班了，也在这附近，今天过来随便逛逛。”苏梨若无其事地回答贺知言，说完继续吃鸡翅。
这附近的律师所？
贺知言记得他们公司对面就有一家，他还是那家公司的客户。
“你进了海诚？”
“嗯。”
得到肯定，贺知言心中雀跃起来，现在两人上班地点这么近，以后见面的机会也多了。
苏梨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下，有微信消息进来。
贺知言有点羡慕可以自由给她发微信的那位好友。
接下来，他就默默看苏梨吃饭了。
一份套餐没多少东西，苏梨吃完了，与贺知言打声招呼，她先走了。
贺知言坐在餐桌旁，默默地看着苏梨走出店门，一直到再也看不见她的身影。
贺知言还是想加她好友。
当年苏梨删了他，但贺知言这边的列表里还显示着她的存在，可以重新申请一下。
贺知言先喊司机过来接他，他三两下吃完东西，司机到了他坐上车后，才紧张地向苏梨申请好友。
苏梨刚走到小区附近，收到提示，她打开app软件，看到了贺知言的申请。
贺知言的各种身份无法提起苏梨加好友的兴趣，但想到贺知言发红的耳垂，这么清纯的男人太少见了，苏梨便笑着点了同意。贺知言的头像是个机器人，似乎与他在大学时期用的一样，不知是长情还是太懒。
路虎车内，通过申请的贺知言笑了，笑得还特别明显。
开车的司机无意间往后看了眼，第一次看到笑得这么灿烂这么春情荡漾的老板，司机惊呆了。
贺知言高兴啊，顾二小姐同意与他做微信好友，是不是说明她至少不讨厌他？
贺知言想了想，编辑了一条消息发送：那年商烨做的事，你不生气了？
苏梨：生气也是气他，跟你没关系。
贺知言：嗯，他是很过分，不过我跟他不一样，我从来没觉得你是那种人。
苏梨在走路，不方便敲字，随手回了个：哪种人？
贺知言咽了下口水，当然是想勾引他的狐狸精。
但贺知言觉得这句话不适合说出来，点出表情库，贺知言发了一个红狐狸头像过去。
苏梨笑了，她觉得这个贺知言与B大里的那个不太一样。
苏梨问他：在B大的时候咱们加了好友也没见你主动联系过我，现在怎么找我聊了？
贺知言认真思考了下这个问题。
其实他第一次见她就觉得她很漂亮，但那时候顾二小姐还没有成年。在B大见面时，她也才十八岁，贺知言一心学习没有想太多，可现在他都二十六了，是个非常成熟的男人，二十四岁的她也更性感漂亮，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强烈的异性荷尔蒙，贺知言控制不住地被她吸引。
直接说想追她会不会被她拉黑？
贺知言不敢冒险，回道：就是觉得该解释一下，不想你误会我。
苏梨发了一个“微笑”表情给他。
贺知言不知道该聊什么了：以后有机会一起吃饭，我回公司了。
苏梨：好。
两人的谈话就在这里结束了。
贺知言翻了翻苏梨的朋友圈，她最近发的是一张毕业照，照片里有三个B大女学霸，素颜朝天的她仍然吊打了另外两个，贺知言根本无法将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开。
收起手机，贺知言靠到椅背上，目光疑惑地看向窗外。
也是奇怪了，他见过的美女并不少，为什么只被顾二小姐迷成了这样？
——
周日下午三点多，商烨带着一份给女儿商湉湉准备的礼物来到了顾家别墅。
顾铭、董青青、顾嘉兴都在，一起陪着商湉湉招待了商烨，只有苏梨没有出现。
没人向商烨解释苏梨去了哪里，商烨就分不清她是待在二楼不想下来见他，还是根本不在家。
商烨有些心不在焉。
“爸爸，我画了好多画，都在我房间里，你要看吗？”商湉湉渴望夸奖地道。
商烨笑道：“好啊。”
顺理成章的，商烨陪商湉湉去了她同样位于二楼的房间，这里也是原来顾恬出嫁前的卧室。
商湉湉迫不及待地向爸爸展示了她的画。
小孩子画的东西都很幼稚，商烨公式化地夸了夸女儿，然后看眼门口，低声问女儿：“湉湉不是说你小姨回来了？今天怎么没见到她？”
商湉湉手里捧着她的日记本想递给爸爸看，闻言回答道：“小姨搬出去了，她要当律师，她好像在公司附近买了一套房子，以后都在那边住，今天也不回来吃饭了。”
商烨懂了，但他还有一个疑惑，笑着问单纯的女儿：“小姨不知道今晚外公家里会做好吃的招待爸爸吗？”
商湉湉有好多东西要展示给爸爸，爸爸却一直在问小姨的事情，商湉湉不高兴了。
但她不敢在好久才见一次的爸爸面前表现出不高兴，忍着心中的委屈解释道：“我说过爸爸今晚会过来，外公叫外婆准备好吃的时小姨也在的。”
商烨终于明白了，顾颜是在故意躲着他。
只有在乎才会想要回避，如果她早就放下了过去，何必害怕与他见面？
“爸爸，你看看我的日记写的好不好。”商湉湉等了一会儿，确定爸爸不会再问小姨了，她才把漂亮的日记本递了过去。
商烨笑着接到手里，翻看起来。
商湉湉的日记很简单，每页只有几十个字，不会写的就用拼字代替。别看商湉湉才六岁，她早教课上的很多，现在的词汇量已经能连贯写下一篇很长的日记了。商烨一目十行，看到在顾颜回来那天，女儿表达了对妈妈的思念之情，后来还说要学小姨一样厉害，长大了做学霸。
顾恬……
商烨已经很久没有想过顾恬了。
没发现顾恬的伪善之前，商烨恨不得把人间所有最好的一切都送给顾恬，发现顾恬的伪善后，商烨只觉得那几年他在顾恬面前就像一个小丑，被她的心机耍得团团转，她明明讨厌顾颜却故意说顾颜的好话，骗取他的怜惜与维护。
商烨可以忘记顾恬的一切，却无法抛弃顾恬留给他的女儿商湉湉。
商烨只希望女儿能活得真实一些，别学顾恬那一套。
“嗯，小姨很厉害，湉湉要用功读书，将来有不懂的问题就去问小姨。”商烨鼓励地摸了摸女儿的头。
不管顾颜以前犯过什么错，从她考上B大时她已经彻底改了，变得自信自强，还帮顾铭做了好几笔漂亮的大投资。
商烨欣赏聪明有能力的女人。
如果顾颜还爱着他，两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父女俩在楼上单度过了半小时的亲子时光，然后商烨就带女儿下楼去准备吃晚饭了。
聊天的时候，顾铭又炫耀了一番他优秀的小女儿。
商烨默默地听着，记住了小姨子入职的律师事务所的名称，很熟悉，只是不记得事务所的地址。
吃完晚饭，商烨离开了顾家，路上搜了搜那家律师事务所。
地图上清晰地显示事务所对面就是表弟贺知言的智言公司。
商烨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两人怎么又离得这么近了？
因为他派私家侦探跟踪过顾颜三个月，没有任何痕迹证明她想纠缠贺知言，再加上贺知言毕业后一直在S市、柳城中间发展，而顾颜一直在B大深造，商烨便彻底打消了这层疑虑。
然而现在，她一回来就离贺知言那么近，商烨莫名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第120章
快下班的时间，一辆黑色豪车停在了海诚律师事务所的附近，司机安静地坐在前面，商烨坐在靠近海诚的这一侧，黑眸幽幽地盯着海诚所在大楼的入口。
苏梨刚刚入职几天，工作忙碌而有序，她多加班了半小时，六点钟才与一个女同事一起走出了大厦。她穿着一件修身黑色短袖衬衫，一条同色直筒裙，中间系着精致的细腰带，雪白的胳膊与纤细笔直的美腿自然地交错晃动，纤腰扭摆，风情迷人。
她的长发全部高梳在了脑后，妆容清透的五官完全展现出来，气质美艳又干练，将这身律师的制服诱惑发挥得淋漓尽致。
凡是从她身边经过的男女，没有一个不回头看她的。
商烨无法将视线从这样的苏梨身上移开。
她对他死缠烂打时，商烨不屑一顾，她妖娆自信时，商烨却想品尝她的味道。
商烨比苏梨大了整整十岁，今年已经三十四了，是真正意义上的熟男。清纯小白花的类型他已经在顾恬身上尝了尽兴，顾恬死后有很多女人想要勾引他，装纯的商烨一概不理，倒是那些妖艳的女人，商烨顺水推舟睡了几个，事后保持一段时间的纯身体关系，腻了给点钱断得干干净净。
但那些女人是纯粹的花瓶，都比不上他改过自新的小姨子。
商烨不是贺知言，他知道该如何看似自然地引苏梨走进他的套路。
商烨先答应正在度暑假的商湉湉下周末会陪她去逛海洋乐园。
到了周日的早上，商烨再给商湉湉打电话，说他临时有事不能去了。
商湉湉非常失望：“爸爸又说话不算数。”
商烨：“爸爸真的很对不起，这样，湉湉让外公外婆陪你去？”
商湉湉嘟起嘴：“外公有应酬，外婆出去打牌了，小舅舅要上辅导班。”
商烨嘴角荡起笑意：“小姨呢？她今天应该不上班。”
商湉湉皱眉：“小姨好像不太喜欢我，她肯定不愿意陪我玩。”
商烨鼓励道：“你不去试试怎么知道？这样，你先给小姨打个电话，多撒撒娇，小姨就会同意了。”
商湉湉抱着一丝希望问：“那小姨不愿意陪我去，爸爸会赶过来吗？”
商烨严肃地道：“爸爸真的很忙，不过爸爸忙完了可以去海洋公园接你们，一起吃午饭。”
商湉湉眨眨眼睛，又问：“那如果小姨不去，爸爸可以回来陪我去吃午饭吗？”
商烨不太耐烦了，但还是道：“恐怕不行，爸爸下午还有事情，外公家里离我现在的位置太远，海洋公园的话爸爸还可以赶过去。”
商湉湉明白了，今天她想见爸爸的话，就必须去海洋公园。
“嗯，我给小姨打电话。”
商湉湉并没有苏梨的手机号或微信好友，她只好先向小舅舅顾嘉兴要了一个号码，然后马上给苏梨拨了过去。
苏梨今天的确休息，不过已经起床健身了，健完身洗完澡出来，发现有两个未接电话，都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正疑惑着，对方又打来了。
苏梨一边擦头发一边接听。
商湉湉甜软的声音传了过来：“小姨，我是湉湉，你吃早饭了吗？”
苏梨笑了，陪这位外甥女聊了几句家常。
苏梨有的是耐心，商湉湉卡了几次后便说出了目的：“小姨，爸爸答应今天陪我去海洋公园，他临时有事不能去了，可我好想去，小姨能不能带我去？外公外婆他们都好忙。”
苏梨目光转了转，笑道：“是吗，你怎么想到找小姨来的呢？”
商湉湉：“爸爸说小姨今天不上班，小姨，你陪我去好不好？”
怀疑得到证实，苏梨基本可以确定，上次她一回来商烨就去顾家吃晚饭，其实就是冲着她去的。
从玫瑰的经历就能看出来，商烨根本抵挡不了娇娆小姨子的性魅力。
苏梨一直都想替玫瑰狠狠地骂商烨一顿，骂得商烨无地自容脸黑成锅底，狠狠挫一挫这位渣男霸总的威风，但前提也得是商烨先明确露出要追求她的意思，所以，商烨的这些套路苏梨该陪他玩的还是要玩，不能一味地回避。
商烨在钓她，苏梨就反钓回去，等商烨露出了狼尾巴，苏梨再狠狠地踩他一脚。
“好啊，湉湉先在家里等一等，我过去接你。”
“嗯，谢谢小姨！”
商湉湉高兴地挂了电话，再通知爸爸她约小姨成功了，提醒爸爸中午来与她们吃饭。
商烨问了问两人的聊天内容，得知苏梨知道他参与了其中仍然愿意陪女儿，商烨笑了。
看来她果然还喜欢他，只是上次自尊心受了伤，需要他好好哄一哄才行。
——
苏梨带商湉湉去了海洋公园，看看风景看看可爱的海洋生物，就当自己放松了。
她不喜欢商湉湉，商湉湉显然更不喜欢她，看什么都不太有兴趣的样子，两人似乎换了身份，苏梨是来玩的，商湉湉反而心不在焉地陪着她。
直到十一点多的时候，商湉湉接到商烨的电话，得知商烨已经到了海洋公园入口等她们，商湉湉的小脸才鲜活起来，高兴地拉着苏梨的手要去见爸爸。
换个小女孩，苏梨都要同情她了，被亲爸爸这么利用。
不过谁让她是商湉湉呢，苏梨可不会对欺负过玫瑰的坏人心软，而且就连现在，商湉湉不也是学会了商恬的那一套，小小年纪就知道利用苏梨了，约苏梨出来却没有心情与苏梨联络感情，真是渣父必有渣女。
幸好苏梨不是傻玫瑰，不然又要被父女俩联手欺骗了一颗真心。
海洋公园入口附近，商烨坐在车里，等了十几分钟，终于看到了一身浅色休闲装的苏梨与身穿公主裙的女儿，女儿笑盈盈地认出了家里的车与司机，朝这边走来了，带着宽大墨镜的苏梨却叫住女儿，不知说了什么，苏梨竟然转身走了，烈焰红唇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微笑。
商烨皱起眉头。
商湉湉的好心情并没有因为漂亮小姨的离开而受到影响，她反而更高兴能与爸爸单独相处，如果不是必须要来海洋公园才能见到爸爸，商湉湉都不想陪小姨在里面浪费两小时看那些她早就看够了的海洋生物。
“爸爸！”商湉湉抱着一个海豚玩偶上了车，兴高采烈地坐在商烨旁边，展示她随手买的小礼物，好证明自己很喜欢出来玩，让爸爸以后多陪她出来。
商烨笑了笑，看眼后面问：“小姨怎么走了？”
商湉湉道：“小姨说她与朋友约了中午一起吃饭，不跟咱们一起了。”
商烨淡淡一笑，应付女儿，眼中却没有笑意。
他知道，那女人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这种游戏，单看谁更渴望对方，从她能忍着多年不接近他来看，商烨不得不承认，现在的顾二小姐真的长大了，他只有主动点，才能成功将她妖娆的身体压在床上为所欲为。
男人的渴望总是超过女人，至少现在，商烨已经被苏梨吊起了火。
——
商烨心不在焉地陪女儿吃了一顿饭，安排司机送女儿回顾家，商烨拿出手机，翻出了苏梨的手机号码。
商烨以前没有存过这个号码，顾恬死后，商烨查看顾恬的手机时，在通讯录中看到小姨子的联系方式，商烨犹豫了几分钟，将号码存进了自己的手机。
恰恰相反，苏梨接替玫瑰过来后换手机导入通讯录时，将商烨的号码删除了。
苏梨已经回了小区，又看到一个陌生号码，苏梨好奇地接听：“你好。”
“是我。”
低沉暗哑的男性声音传过来，苏梨真没听出来是谁，对方还沉默了，没有继续说话，苏梨只好反问：“您是？”
那边传来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今天谢谢你陪湉湉玩，她很高兴。”
苏梨：……
原来是商渣男！
苏梨不说话了，放开免提，靠在沙发上等他施展套路。
商烨将她的沉默理解成了拿乔，想了想，说：“小颜，你姐姐活着时咱们之间发生了很多误会，不过都过去了，咱们都忘了吧？”
苏梨冷笑：“我早忘了。”
商烨：“那就好，上午真的很感谢你，中午本想请你一起吃饭，你有事先走了，晚上有空吗？我带湉湉重新请你吃一顿。”
苏梨继续沉默。
商烨嗓音低沉地问：“怎么，你有约会？”
苏梨还是冷笑：“我是觉得姐夫跟小姨子一起吃饭不太合适。”
如果是贺知言那种性格的男人，肯定会被苏梨这个问题给呛住，商烨却聪明地提供了解决办法：“我选地点，再派司机去接你，保证不会被人撞见。”
这其实也是一种暧昧了。
苏梨撇撇嘴，勉勉强强地道：“好吧。”
通话结束后，商烨很快就发了一个地点给她。
苏梨对这个地方有印象，那是商烨名下的一套别墅，玫瑰渡劫时商烨就是约了玫瑰去这里，玫瑰先到的，商烨迟到了半小时，过来时一身酒气，说是刚参加完一场应酬。请客原因是类似的套路，商烨感谢玫瑰帮他照顾商湉湉，喝着喝着，商烨假装醉倒了。
玫瑰去扶商烨，商烨多重啊，没走几步就将玫瑰压到了地上。
醉醺醺的男人睁开眼睛，目光迷离地看了玫瑰一会儿，喊声“小恬”就亲了上去，开始享受套路的果实。也就是玫瑰傻，心甘情愿给人当替身，还没看出自己是中了商烨的套路以为商烨真醉了，将她当成顾恬才睡她的。
苏梨猜，商烨安排这个地点肯定是想今晚就办了她，因为她与玫瑰性格的不同，商烨的套路细节大概会有一点变化。
超级渣男就是不一样，目的明确，出手快准狠。
苏梨也决定今晚就骂个痛快，骂够了以后也不用再理睬商烨的套路，商烨若来找茬，她正面回应，法制社会，顾家并不是商烨可以随随便便打压的普通家庭，谁怕谁呢。
不过，苏梨得找个人接应她，商烨被骂后不打算用强最好，如果商烨有那种下三滥的打算，苏梨好能全身而退。
苏梨正要给老妈董青青打电话，一条微信跳了出来。
贺知言：我发现一家很好吃的烧烤店，你想去试试吗？
苏梨笑了，逗他：我不喜欢吃烧烤。
贺知言愣住了，他苦思很久才想到一个比较合适的约她出来的借口，居然一开口就被堵住了。
贺知言只好硬着头皮问：那你喜欢吃什么？
苏梨：你是在约我吗？
贺知言热血上涌，但他就是想约她！
贺知言冲动地回了一个“是”。
他紧张地等待顾二小姐的回应，过了一分钟左右，那边发来了一行字：可以，但你得先陪我去做一件事。
上次商烨故意在贺知言面前羞辱她，今晚只要贺知言有种，苏梨就原原本本地还商烨一场羞辱。

第121章
晚上六点，商烨派来的司机准时将苏梨送到了商烨位于一处风景区附近的别墅前。
苏梨还在路上的时候，商烨打电话说他临时有个紧急会议要开，要比约好的时间晚到半小时。
苏梨不太高兴地问：“确定半小时能来吗？”
商烨：“一定，你可以先看看电影打发时间。”
苏梨哼道：“好吧，如果你迟到超过半小时，我会马上离开。”
挂了电话，苏梨看向窗外，好奇今晚商烨到底准备了什么套路，他那么聪明，应该知道当初对付玫瑰的那一套已经不适合性情大变的小姨子了。
到了别墅，苏梨打开电视机，随便挑了个电影，然后窝在沙发上跟贺知言发消息。
贺知言：我已经到了，车停在别墅区外面。
苏梨：这么快？
贺知言：今晚比较空，就早点出发了。
苏梨：你开的什么车？商烨会不会认出来？
贺知言：公司一个员工的车，他应该注意不到。他还没来吗？
苏梨：说是临时有事，要迟到半小时。
贺知言看了这条，心情无比复杂。他真心诚意地邀请顾二小姐吃完饭，顾二小姐要先解决与商烨的恩怨。商烨疑似动机不单纯地邀请她，她准时来了，商烨竟然还要迟到，既浪费了她的时间，也害他要多等半小时。
因为生气，贺知言都不觉得饿了。
他又问苏梨：如果他带了湉湉来，是不是就证明他只是想感谢你？
苏梨已经跟他交代了来龙去脉，但贺知言无法立即就将商烨想得那么坏。
苏梨：你是在怀疑我的判断吗？
贺知言连忙发了一个“不是”过去！
苏梨：咱们打个赌吧，如果他真带了商湉湉来，我可以再接受一次你的约会邀请，如果他没有带，因为你怀疑我小人度商烨的君子之腹，我决定只今晚陪你吃一次晚饭，以后你都不用再约我了。
苏梨才二十四，根本没着急谈恋爱，贺知言性格还算可爱，正好苏梨今晚可能用得上他，就答应了他的晚饭邀请，可后续贺知言能不能得到更多的机会，就要看贺知言的表现了。
贺知言看完这段话，后悔无比，他为什么要替商烨说话？
贺知言想解释自己没有怀疑苏梨是脑补太多的小人，可翻翻聊天记录，他确实表达了那层意思，根本无法狡辩。
贺知言老老实实地道歉：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
苏梨很大度：没关系，毕竟你们是表兄弟，我跟你不熟。
贺知言：……
算了，今晚争取好好表现吧！
——
六点二十多分，商烨的车开进了别墅区，他靠在后面的椅背上想事情，并没有留意别墅区外面的情况，司机倒是注意到不远处停了一辆普普通通的黑色大众，但随着车子开进去，司机也转瞬将这个视觉信息当成垃圾放进了大脑垃圾桶。
“湉湉呢？”
苏梨坐在沙发上，见商烨一人走了进来，苏梨提前打开包里的录音笔，朝商烨挑了挑眉。
今晚的她穿了一条蓝色露肩裙，雪白匀称的美腿交叠，姿态闲适地靠在沙发上，一边关掉电视一边看着他，精致艳丽的脸庞在大厅明亮的灯光下泛着年轻鲜妍的光泽，青春又丰满的身体散发着浓郁的雌性荷尔蒙。
商烨解开领带，看着她道：“本来想去接湉湉，保姆说她白天玩得累，已经睡了。”
商烨保持着健身的习惯，身材修长，是个天生的衣服架子，穿上西服可以直接去影视基地知客串现代剧里的精英男主。他的脸也的确极具魅力，玫瑰被他迷成那样有很大因素是因为这张脸，想想那些小女生粉丝们对自家哥哥的狂热，玫瑰的傻似乎也能理解。
但苏梨不吃偶像那一套，谁真心对她她就回以真心，想跟她做交易也行，但对方必须付出能让她满意的条件，商烨这种一心白嫖的渣男，长得再帅苏梨也不会上当。
商烨说完后，一边卷起衬衫领口一边观察苏梨的神色。
苏梨垂下睫毛，红唇抿了抿，最后只道：“我饿了，让你的厨师上菜吧。”
商烨：“嗯，稍等。”
商烨叫厨师去安排了，他去洗手。
苏梨趁机给贺知言发了条消息：他没带商湉湉，我们要开吃了，你注意手机，随时等我消息。
黑色大众的驾驶位，贺知言咬了咬牙，好个商烨，居然有脸套路自己的小姨子，而他居然因为替这种人说话错失了第二次邀请她的机会。
——
商烨让厨房准备了一顿浪漫的烛光晚餐，一看就不是要带女儿一起吃的那种。
苏梨坐在商烨对面，垂眸品尝着晚餐，动作优雅，唇妆一点都没花。
她在闹脾气，商烨只好先开口，一边给她倒红酒一边道：“说实话，我真没想到咱们会有单独面对面吃晚餐的这一天。”
苏梨不悦地看了他一眼：“姐夫是觉得我不配吗？”
商烨摇头，放下酒瓶，笑着看她：“是我高估了自己的定力，以为无论你变得多优秀，我都不会做对不起你姐姐的事。”
苏梨冷笑：“跟我吃饭就算对不起我姐姐了？”
商烨意味深长地道：“你明白我的意思。”
苏梨装傻：“我不明白。”说完她低下头，拒绝再与商烨对视。
商烨看着她气鼓鼓切牛排的样子，越发胸有成竹。
饭间商烨没有做什么，这时候也不适合突破那一步，饭后，苏梨擦了嘴唇，拿起沙发上的包包提出离开。
商烨并未挽留，绅士地道：“我送你。”
苏梨笑了笑，率先走出了别墅。
司机将车开了过来，商烨示意司机坐在驾驶位，他衣冠楚楚地打开后面的车门，可就在苏梨走到他身边准备进去的时候，商烨忽然揽住她细细的腰，将她抵到了旁边的车身上。
苏梨抬头时，看到头顶一片星空，往下是别墅温暖的灯光，是商烨俊美深邃的脸。
如果苏梨真的喜欢商烨，商烨的这个举动确实够撩够刺激。
但苏梨只想陪他玩游戏罢了，现在游戏已经可以结束。
就在商烨的唇即将碰到她的时候，苏梨眉头一皱，伸手要推开他。
商烨误会这是她另一个欲擒故纵或是先撒撒气的小把戏，大手熟练地按住了苏梨的手，俊脸继续下移，想要先吻服她再说一些女孩子都爱听的甜言蜜语。
苏梨才不是欲擒故纵，手被按住，苏梨一脚踩到了商烨的脚面上！
苏梨穿的可是细高跟，商烨的皮鞋质量再高也挡不住那突如其来的尖锐压力！
脚一疼，商烨手上的力气就松了，苏梨趁机从他的身体阴影中闪出来，走到了商烨的豪车前面。
商烨忍着脚痛，眉头深锁，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什么意思？”
苏梨用商烨曾经鄙夷玫瑰的眼神看了回去，讽刺道：“什么意思？当然是嫌你恶心，你口口声声说爱着我姐姐，她活着你拒绝我，她死了你马上就来套路我，这就是你商烨的爱？你不觉得你虚伪得让人恶心吗？”
商烨脸都黑了。
豪车里的司机更是被顾二小姐的表现吓傻了，惊呆之后就开始担心自己要失业。
“所以你答应陪湉湉玩，答应陪我吃饭，都是为了羞辱我，报你当年被我羞辱的仇？”
脸黑之后，商烨迅速冷静下来，一边走向苏梨，一边分析她的行为动机。
苏梨没有后退，看着商烨靠近，苏梨仰头直视他道：“我是想羞辱你，但不是为了报仇，当年我眼瞎我认了，我现在羞辱你是因为你在自取其辱。你凭什么以为时隔六七年我还会喜欢你？凭你有钱，凭你长得帅？你认为女人图你的钱是肤浅，你自己又深刻什么了？如果不是你命好投胎到了顾家，我那清纯的好姐姐都看不上你。”
提到顾恬，商烨俊脸上的平静再次被打破。
被顾恬欺骗的婚姻是商烨最大的耻辱，但商烨没想到，一个顾恬不是真心爱他，顾颜居然也变了心。
不过商烨知道如何应付现在的情景。
他若生气，成功羞辱了他的顾二小姐会很得意，觉得报了当年的仇，收获了打脸的快感。
他表现地不疼不痒，她反而要心塞。
“既然你不想玩，我安排司机送你回家，放心，图我钱的女人有很多，我不会再找你。”商烨绅士地笑笑，转身往别墅里面走。
苏梨不信商烨有这么好的涵养，被她当面打脸也能心平气和，不过是装出来的撑场面罢了。
苏梨的目的已经达到，商烨转身，她也转身，拿起手机给贺知言打电话。
贺知言秒接：“你好了？”
苏梨用正常谈话的语气道：“嗯，往外走了，不好意思让你等这么久，今晚还是我请你吧。”
贺知言激动道：“不用不用，说好了我请客的，你那边怎么样，他没欺负你吧？”
苏梨笑了笑：“他想亲我，被我踩了一脚，骂了一顿，好在他还算男人，没有做别的。”
贺知言有点担心，跳下车道：“你到哪里了？我进去接你。”
苏梨：“你能进来吗？我可能要走十几分钟才能到门口……好吧，那咱们中间碰头。”
已经走到门厅前的商烨将她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嘴角浮现冷笑，他倒要看看，今晚为她充当护花使者的男人是谁。
商烨走进别墅后才给司机打电话，让他明目张胆地跟着苏梨，拍下对方的照片，如果苏梨问起，就说商烨不想她今晚因为交友不慎出现意外，到时候连累商烨。
司机很听话，开车慢慢跟着苏梨。
商烨坐在沙发上等待司机的消息，结果司机还没联系他，小区门口的保安打了电话来。
“商先生吗？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这边有位先生自称是贺知言贺先生，他说与您约好了，您这边如果确认的话，我们就给贺先生放行了。”
商烨：……

第122章
商烨并不认为贺知言该知道他这套别墅的存在，两人虽然是表兄弟，因为年龄的差距，几乎没有亲密相处过，就算贺知言将公司搬到柳城，也只有他刚来的时候商烨主动请他吃了一次饭，再后面就很少约了。
商烨几乎已经肯定，贺知言就是与苏梨打电话的那位护花使者。
商烨很生气，各种气，可贺知言还被保安拦着，他不懂事，商烨必须成熟。
“请贺先生进来吧。”商烨捏着眉头道，挂了电话。
——
苏梨很快就见到了一辆黑色大众，以及坐在驾驶位开车的贺知言。
她走到路边，笑着朝贺知言招了招手。
刺眼的灯光照得她肤色雪白，修身的长裙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的好身材，并不是紧身那种，却比那种赤裸的视觉刺激更引人浮想联翩。
贺知言很庆幸自己开车进来了，不然别墅区里面的路这么幽静空旷，万一跑出个人渣败类，她遇到危险怎么办？
贺知言停了车，看着苏梨从车头绕到了副驾驶位这边。
“你没事吧？”贺知言再次确认了一遍。
苏梨摇摇头，关上车门，好奇地问他：“你怎么进来的？”这种小区不可能随便让人通行啊。
贺知言脸上掠过一丝尴尬。
他着急进来，被保安拦住后只好说出自己的身份，贺知言身份证都带了，本以为保安查一查就知道他不可能是骗子，没想到保安非常尽职，坚持要给商烨打电话。贺知言如果临阵退缩，既让保安笑话，又可能让苏梨陷入危险，于是贺知言就默许了保安联系商烨。
听他解释过后，苏梨都傻了眼。
她都没想过直接利用贺知言去打脸商烨，贺知言倒是够狠，直接跟商烨对上了。
还有商烨，也够绅士的，贺知言来跟他抢女人，商烨居然同意让贺知言开车进来。
“有钱果然能为所欲为啊。”
最终，苏梨发出了一声感慨。
商烨有钱，所以他自认为能随便践踏小姨子的尊严，贺知言更有钱，所以商烨愿意给贺知言面子，忍了这口气，否则身份对调，商烨绝对会吩咐保安把贺知言撵走。
贺知言并不觉得愧对商烨什么，当年商烨利用他羞辱苏梨，有考虑过他的感受吗？
更何况贺知言想追苏梨，这时候商烨居然跑来跟他抢人，套路自己的小姨子，实在令人瞧不起。
“为所欲为，那我可以继续约你吗？”
贺知言看了一眼身边的顾二小姐，一边往别墅外面开一边低声问。
苏梨笑笑，问他：“咱们并不熟，我哪点吸引你了？”
贺知言脸红了，心虚。
他这种好像是见色起意，只是与普通的见色起意不同，截至目前，贺知言只对她一人的色着迷。
“你很漂亮。”
在撒谎与坦诚之间，并不擅长甜言蜜语的贺知言选择了后者，他手心冒汗，喉咙也发紧，只敢用余光看她，“第一眼看到你，我就觉得你很令人惊艳。”
苏梨回忆了一下，两人的第一次见面好像是在商烨与顾恬的婚礼上。
“那时候我还未成年吧？”苏梨故意开玩笑道。
贺知言却立即变得严肃认真起来，皱着眉头强调道：“那时我只是觉得你漂亮，并没有别的想法，后来你读大学了，我才幻想过跟你约会。”
苏梨相信他，靠到椅背上道：“嗯，我知道，晚上去哪吃？”
贺知言这才又看了她一眼：“你刚刚没吃东西吗？”
苏梨瞪他：“你觉得我跟他坐在一起会有什么好胃口？”
贺知言懂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便签纸递给苏梨：“这是我列的几个备选，都订了位置，你看看想吃哪家。”
巴掌大的一张小黄纸，上面字迹工整漂亮地写了八家本地知名餐厅。
苏梨完全能想象出贺知言在誊写这八家餐厅时的认真表情。
再看神色略显紧张的贺知言，苏梨忽然觉得很新鲜。
她在前面几世也谈过几次感情，但贺知言应该时她的追求者中最清纯简单的一个。
其实贺知言比苏梨现在的年龄大两岁，可苏梨莫名有种感觉，她好像遇到了一条小奶狗，学霸型的那种小奶狗，不会套路。
就算贺知言是被她的美色吸引，他能为了她直接挑衅商烨，也算够诚意了。
再次看眼便签纸，苏梨选了一家。
贺知言便朝这家餐厅开去了，停好车后，他让苏梨别动，然后他飞快跳下车，绕过来殷勤无比地替苏梨拉开了车门。
苏梨：……
这么乖的小奶狗，她不给点奖励给他是不是太残忍了？

第123章
到了餐厅，等待服务员上菜的时候，因为贺知言又问起了苏梨在顾家别墅的事，苏梨便给贺知言放了一遍录音笔的内容。
其实她与商烨大部分时间都在吃饭，没说几句话，该快进的地方快进，很快就播完了。
“既然你不想玩，我安排司机送你回家，放心，图我钱的女人有很多，我不会再找你。”
商烨云淡风轻的最后一句给了贺知言最大的冲击。
看着苏梨将录音笔放回包包，贺知言神色复杂地道：“我没想到他是这种人。”
苏梨淡笑道：“他擅长伪装，没几个人知道他的真面目，万一他真侵害了我，我录下这个也能当做证据，免得到时候任他抹黑。”
贺知言皱了皱眉：“你不该拿自己冒险。”
如果商烨真想暴力逼迫他，他在外面进不去的话，她岂不是很危险？
苏梨理智地分析道：“我只是以防万一，以他好名声的性格，除非喝得太醉，他不会为了一时冲动做犯法的事。”
贺知言不说话了。
有时候他觉得她做事很幼稚，譬如为了骂商烨一顿而单身去他的别墅，有时候她又非常理智，什么都考虑到了，约他过来接应，还提前准备了录音笔。就像她的外表，漂亮得像电视剧里专门勾引男主的妖艳女配，实际上却是B大毕业的法律系学霸。
服务员来送餐了。
商烨准备的是西餐，苏梨在贺知言提供的备选里选了一份中餐，还点了一份养生的鸡汤。
贺知言不擅长搭讪，想开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就一边用餐一边偷瞄对面的苏梨。
苏梨也没有强行与他聊天的欲望，专心吃东西，她吃的很香，也没有特别注意仪态，仿佛一个人在用餐。
贺知言虽然没有约会或相亲的经历，但他还是感觉到，顾二小姐似乎对他不太满意。
想到与她的那个赌约，如果商烨没有带商湉湉去别墅，也就是他输了，她就只陪他吃这一次，以后再也不接受他的约会邀请，贺知言胸口越来越闷，再美味的饭菜他吃起来也味同嚼蜡。
“你怎么不吃？”苏梨注意到了他的异常，有点失魂落魄，又有点呆。
贺知言勉强笑了笑，夹了一口菜。
苏梨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好奇道：“你在烦恼以后如何与商烨来往？”
贺知言放下刚刚抬高的筷子，看着她：“不是。”
他复杂的眼神让苏梨忽然意识到，他的烦恼大概与她有关。
那就更想问清楚了。
苏梨佯装生气道：“你约我吃饭，却摆出这种脸色，是后悔约我了？那你直说，我现在就走。”
贺知言急了，马上解释道：“我没后悔，我，我是想到以后不能再约你……”
贺知言移开了视线，侧脸竟然显出了几分落寞。
苏梨：……
这样的小贺总，更像一条小奶狗了。
苏梨其实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尤其是眼前这条小奶狗长得还那么帅，苏梨便不忍心了。
“吃吧吃吧，看在你今晚表现还不错的份上，我再给你几次机会。”苏梨无奈地道。
她刚说完，贺知言的俊脸还没有转正面对她，他的嘴角却已经高高地翘了起来！
“真的？”贺知言黑眸明亮地盯着她。
苏梨咬牙，她怀疑装奶狗哄她心软才是贺知言的套路。
“快吃。”苏梨瞪他一眼，继续吃饭了。
得到确定的贺知言心情大好，心情一好，无意中吃到嘴里的他平时最不爱吃的姜都变香了！
——
走出餐厅，贺知言陪苏梨走到黑色大众前，然后他加快脚步，抢着替苏梨拉开副驾驶位的车门。
城市的夜晚灯火阑珊，看着站在这边双眼发亮地注视着她走过来的贺知言，苏梨突然有点扎心。
她自己渡劫那世的感情经历，渣竹马就不说了，后来的伴侣也都是中年期间找的，会撩，但绝没有贺知言的这份近乎讨好的热情。再后面那几世，戚凌云是个传统古代男人，对她好，但好得矜持。
钢厂的陆延痞里痞气的，体贴的时候也体贴，但陆延够强势，不如贺知言更能激发她的怜惜欲。总兵殷翃就是个钢铁大直男，会调戏人，但苏梨若不撒娇，殷翃就想不到太细节的东西。经纪人沈时高冷又能装，才不会傻乎乎跑过去给她开车门。太监总管魏融心机深沉，苏梨提防了他很久，后来才开始心疼他。
算来算去，只有贺知言的追求让苏梨有种真正谈恋爱的感觉，与前面那几位在一起的过程都充满了各种审时度势与顾虑。
许是夜色够美，苏梨忽然动了春心。
她想逗逗送了她这份新奇体验的小奶狗。
坐上车后，苏梨歪头对准备替她关门的贺知言道：“你替我系安全带。”
贺知言愣了愣，没有时间思索她为何会提出这个奇怪的要求，他的人已经自发地走过来，弯腰探身，抓着安全带去插扣。
贺知言的俊脸就在她面前，苏梨笑了笑，往前轻轻一凑，亲在了他的侧脸上。
“嘭”的一声，贺知言竟然因为太震惊猛地直身结果脑袋撞到了车顶！
苏梨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贺知言又撞了一下才终于冷静了一些，他脸色涨红，保持弯腰的姿势，结结巴巴地问她：“你，你……”
苏梨不想听他结巴，抓着贺知言的领口往自己这边一拽，吻住了他的嘴。
再奶的小奶狗也是狗，贺知言全身僵硬地被苏梨亲了两口，反应过来后，贺知言一把将苏梨推到了车座靠背上，他笨拙又急切地反攻起来，如果不是前车座的空间太小，贺知言都想钻进去压着苏梨亲。
苏梨倒是想到了可以降低车座，可这里是公众场合，还是矜持点吧。
释放了突如其来的想要亲他的冲动，苏梨拍拍还没亲够的贺知言的肩膀，提醒他可以结束了。
贺知言松开了苏梨的嘴唇，腰还低着，喘着粗气看着苏梨。
苏梨扫眼外面，道：“走吧，这里都是人。”
贺知言哑着声音问她：“去哪？”
苏梨的意思是该开车了，可听贺知言的语气，更像是他想把车开到另一个地方，然后再继续。
苏梨笑了笑，意味深长地问他：“你想去哪？”
贺知言哪都不想去，就想在这里继续吻她，继续做一些更刺激的事。
“去我家，可以吗？”贺知言沙哑地问。
苏梨朝他的裤子瞄去，虽然贺知言现在弯着腰，裤子宽松的部分自然往下垂，但仍然出现了某种不可言说的现象。
苏梨可耻地被他诱惑了。
“行吧。”
贺知言激动地差点跳起来，因为定了地点，贺知言只想超速开车立即回他的公寓去。
不过贺知言还是忍住了，并没有超速驾驶。
贺知言住的地方离苏梨的小区也很近，车子经过一家便利店，苏梨咳了咳，一边低头玩手机一边淡淡地提醒贺知言：“你家里有套吗？有就算了，没有记得去超市买。”
贺知言：……
他家当然没有，他都没谈过女朋友，单身住准备那东西做什么？
“那你等会儿，我去趟超市。”贺知言感觉自己要燃烧起来了。
苏梨瞥他一眼，怀疑他这样进去，怕是要被超市小哥鄙视一番。
五分钟后，贺知言两手空空地走出了超市，裤子口袋倒是鼓了起来。
又过了五分钟，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通往贺知言公寓的电梯。
苏梨神色平常，透过电梯镜看贺知言，他仰着头在看上面的楼层数字，脖子泛着可疑的浅红。
那大概就是雏鸟的紧张吧？
鬼使神差的，苏梨竟被这样的贺知言调足了胃口。
走出电梯，贺知言将苏梨带到了他的公寓门前，去开指纹锁时，贺知言的手隐隐在抖。
苏梨憋笑憋得很辛苦。
进去后，贺知言抢着拿出一双干净的拖鞋摆到苏梨面前，他就一直蹲在那里，等苏梨换了拖鞋，贺知言再将苏梨的高跟鞋放到鞋柜里。
“要喝点什么吗？”苏梨打量客厅的时候，贺知言紧张地问。
苏梨回头问他：“有红酒吗？”她觉得贺知言需要壮壮胆。
贺知言刚要说没有，忽然记起上次大哥来这边看他，带了两瓶红酒来。
“有，你先去沙发上坐着，我去拿。”
贺知言像个第一次接待客人的酒保兴奋又有点慌乱地忙了起来。
苏梨就坐到了沙发上。
贺知言的公寓收拾的很干净，没有公司总裁的豪味儿，也没有科技宅男的宅味儿，简单又舒服。
观察一圈，贺知言端着两杯红酒过来了，一杯自己拿着，一杯递给苏梨。
苏梨接过来后，贺知言坐在了她旁边，隔得有些距离。
苏梨看向落地窗外，慢悠悠品尝起来。
贺知言看着她艳丽的红唇抿住玻璃酒杯的杯口，看得入神，不自觉竟一口气将自己杯子里的红酒都喝了。
苏梨一回头，就见他拿着一个空酒杯，目光闪躲。
苏梨轻笑：“喝得那么急做什么？”
贺知言尴尬道：“有点渴，我，我再去倒点。”
说完他逃跑似的站起来去倒酒了，就站在吧台那边背对苏梨喝了起来。
苏梨咬了咬唇。
他是等着她主动吗？
苏梨偏不，她都过来了，倒要看看贺知言能磨蹭到什么时候才奔入今晚的主题。
放下酒杯，苏梨打开电视，挑起节目来。
贺知言听到声音，见她在看电视，贺知言想了想，去了厨房，几分钟后，他端着一个果盘坐到了苏梨身边。
苏梨服了！

第124章
苏梨今晚相当于吃了两顿晚饭，哪还有肚子去吃水果？
那种事其实很讲究氛围，从餐厅出来时夜色浪漫贺知言也够诱人，现在他端着一盘切得整整齐齐摆盘宛如五星级大厨的水果出来，苏梨体内旺盛的荷尔蒙水平就一点点开始往下降了。
“没有你喜欢的？”贺知言见她对着摆了三种水果的果盘不知在思索什么，尴尬问道。
苏梨摇摇头头：“晚饭吃的很饱，不想吃了。”
贺知言更加尴尬：“那就放着吧，咱们看电视。”
苏梨便靠到了沙发上。
屏幕上播放着一个男团综艺节目，一个个小鲜肉卖力地跳着舞，苏梨渐渐来了兴趣，看得津津有味。
贺知言的眉头却越皱越深，难道她喜欢这种多才多艺的男团艺人？
贺知言不喜欢，可她看得那么带劲儿，贺知言便没有去抢她的注意力。
苏梨一看就看了四十多分钟，直播结束了，苏梨扫眼墙上的挂钟，才意识到自己居然看了这么久。
“还看吗？”贺知言消灭掉最后一个水果，若无其事地问道。
苏梨关了电视，用手挡着嘴打哈欠道：“困了，送我回家吧。”
贺知言突然抬起头，黑眸复杂地看着她：“不是说好今晚留在我这边？”
苏梨眨眨眼睛，改口道：“也行，那你客房收拾好了吗？我要睡了。”
贺知言这处公寓并不是很大，只有一间主卧，其他都做了他用。
听出苏梨没有要与他一起睡的意思，贺知言虽然憋得难受，脑袋里也充满了不解，但他还是选择了尊重她。
“你睡主卧吧，我睡沙发。”贺知言垂眸道。
苏梨笑着站起来，手心在他脑顶贴了下，毫不留恋地去了主卧，准备关门前，苏梨问还在客厅坐着的小贺总：“你要拿睡衣吗？不拿我关门了。”
贺知言根本没有心情换睡衣。
可不换睡衣，她会不会认为他不讲卫生？
“来了。”贺知言烦躁地抓把头发，站起来走向主卧。
苏梨站在门边，看着贺知言走向衣帽间，她随口道：“帮我拿件睡衣，我要换洗。”
贺知言听了，脑海里顿时浮现出她穿着他的宽松睡衣睡在他的床上的画面，如果她连内衣都洗了，那岂不是？
贺知言快要受不了了，随手拿了两套睡衣出来，递给苏梨一套。
苏梨接过来，然后径直朝浴室走去。
贺知言不知从哪里来的冲动，突然从后面抱住了她，低头亲她雪白的耳垂。
小奶狗无比热情，颇有些想要发泄被她忽视的愤怒的意思，可这热情是最好的调剂。
苏梨抓住了他的短发。
得到鼓励，贺知言彻底爆了，推着苏梨倒在了不远处的床上。
——
穿着衣服的贺知言是小奶狗，脱了衣服的他更像一条小野狼。
“行了，真要睡了。”苏梨推开还想亲她的贺知言，裹上睡袍下了床，并快步走进浴室，锁了门，免得贺知言跑进来打扰她洗澡。
贺知言半撑在床上，看着浴室紧闭的门，回忆一番刚刚那两次的囫囵吞枣，依然蠢蠢欲动。
可就在他坐起来的时候，贺知言看到了床单上新添加的几点红色。
这点生理知识贺知言还是懂的，想到她其实并没有他的享受感，贺知言惭愧起来，立即打消了那些不知足的念头。
贺知言去外面的浴室洗了澡，他洗得快，回来时发现苏梨还没有出来。
贺知言有点担心她会不会因为不舒服晕倒在里面，走到浴室门前贴着耳朵仔细听了听，听见不规律的撩水声，贺知言才松了口气。
趁她还在洗，贺知言去衣帽间拿了一条干净的新床单换上，把两人的衣服扔进洗衣机去洗，还把随手扔在地上的两个撕开的小袋子捡起来丢进垃圾桶。
搞完卫生，贺知言想了想，又去倒了一杯水，放在床头柜上。
苏梨吹完头发走出来，没看到贺知言，看到了一床铺得没有一丝褶皱的新床单，以及那杯水。
苏梨确实渴了，她走过去坐在床头喝水，喝完贺知言才回来了。
卧室灯光明亮，见苏梨盯着他，贺知言的脸又可疑地红了。
“做什么去了？”苏梨奇怪问。
贺知言解释道：“衣服洗好了，我拿出来挂到了阳台上。”
苏梨这才注意到她穿过来的一身衣服都不见了，包括内衣。
苏梨沉默了几秒，按下床头灯，房间里变黑了，她一边躺下一边道：“睡吧。”
贺知言关上房门，走到床边躺了下来。
他将唯一的枕头给了苏梨，自己垫了个抱枕。
“刚刚，你疼不疼？”躺了一会儿，贺知言看着她那边问。
苏梨：……
“现在问这个有什么意义？”苏梨瞪他一眼道，“别告诉我你接下来要跟我说对不起。”
贺知言：……
他是想说来着，抱歉弄疼了她。
他的沉默暴露了他的想法，苏梨无语，又说了一遍：“睡吧，我没那么脆弱，不用你瞎琢磨。”
贺知言睡不着！
虽然她语气有点冷，可贺知言胸口火热，他突然凑过来，抱住苏梨问：“咱们现在这样，是不是就算在一起了？”
苏梨感受着他紧紧的怀抱，又无奈又想笑，认真思索后说：“再约几次吧，各方面都合适了再确定恋爱关系。”也许她对贺知言只是一时新鲜呢？认识时间太短，睡一下没关系，想要正式谈恋爱，还是得多了解了解。
“我觉得咱们很合适。”都睡过了居然没有马上得到男朋友的身份，贺知言皱皱眉，一条一条地给她分析起来：“第一，我们家有钱，你们家也有钱，算得上门当户对。第二，你讨厌商烨，我也不想再见他。第三，你我工作地点这么近，很适合约会。”
苏梨笑道：“你先别急，咱们的事没有那么简单，我跟商烨的梁子已经结下了，保不准他恼羞成怒，知道咱们俩的关系后跑去你爸爸妈妈面前揭发我以前勾引过他的事，我们家的那点小钱跟你们家完全没法比，在你妈妈眼里，我既穷酸又没品，你确定她能接受我？”
贺知言还是很了解自己的母亲的，胸有成竹道：“我嫂子绯闻缠身我妈都能接受，你这么优秀，我妈肯定更赞成我追求你。”
“现在的问题不在于他们怎么想，是我还不够了解你。”苏梨将话题绕了回来。
贺知言反问道：“你想了解我哪方面？”他的生活很简单，除了下班待在家里休息就是在公司搞开发搞运营，跟商烨那种复杂虚伪的总裁比，贺知言自认就是一张白纸。
苏梨困了，翻个身道：“我得了解你会不会一直给我当小奶狗。”
贺知言：……
小奶狗是什么意思？
他问苏梨。
苏梨叫他闭嘴快睡觉。
贺知言只好闭上嘴，确定苏梨真的睡着了，贺知言拿起手机去搜小奶狗。
贺知言搜到四个关键词：年纪小、粘人、可爱、阳光男孩。
可贺知言感觉这四个词跟他完全不沾边，他明明比她大两岁，长得冷哪里可爱了，喜欢独来独往也不阳光，黏人的话……
贺知言没黏过谁，但他现在确实有个想黏的人。
所以，她希望他一直做她的小奶狗，是喜欢被他黏着？
贺知言的嘴角翘了起来。
就在这时，商烨发了一条消息给他：明天有时间吗？咱们坐下来谈谈。
贺知言的好心情略有破坏，他果断发了一条回去：没什么好谈的，今天开始，顾颜是我女朋友，我不在乎她以前做过什么，你也不必再以任何方式干涉我们。
商烨见了，眉头紧锁。
贺知言关了手机，凑到苏梨身边亲了她头顶一口，睡觉了。

第125章
商烨并没有再想办法去破坏贺知言与苏梨的感情，因为他很久以前就听母亲贺女士说过舅妈已经知道苏梨曾经勾引过他了，舅妈那么讲究的豪门阔太，绝不会同意让苏梨嫁进贺家，他只需要等待舅妈发现贺知言这段荒谬的恋情。
但商烨不知道的是，苏梨根本还没有答应与贺知言做恋人。
身体的亲密交流给了贺知言勇气，除了工作时间，贺知言将所有空暇时间都投在了苏梨身上，有时候苏梨要为工作四处奔波收集资料，贺知言也愿意陪着她一起奔波，在苏梨与相关当事人讲话讲得口干舌燥时及时递上一瓶水。
如果苏梨在贺知言创业初期回来，贺知言不会有这么多的闲功夫，但此时贺知言已经度过了创业最初的艰难期，公司一切步入了正规，贺知言就可以放心地投入恋爱了。
这样的小奶狗攻势，苏梨很快就给贺知言转了正。
——
贺知言为人低调，但他贺家二少的身份摆在那里，他转正不久，就被媒体拍到他与苏梨在一起的画面了，毫无准备地曝了光。
这种曝光并不影响苏梨的工作，她就没有在意，反正与贺知言恋爱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倒是亲妈董青青八卦地跑过来向女儿打听第一手消息，并在确认女儿真的征服了潜在身价比商烨还高的贺知言时，董青青笑得心花怒放。
贺太太刚看到曝光时对苏梨的第一印象是这女孩子很漂亮，看完报道发现儿子的漂亮女朋友是顾家二小姐，曾经被小姑子指责勾引过商烨的坏女孩时，贺太太的也有那么一瞬怀疑苏梨与儿子在一起的动机。
贺太太直接打电话问儿子是否知道那件陈年旧事。
贺知言知道，他还对亲妈表达了自己的愤怒：“商烨真够没品的，当时顾颜才多大，不懂事追求他他拒绝就算了，居然还四处宣扬，幸好顾颜没被他影响成功考上了B大。妈你还不知道吧，顾颜刚进B大那年，商烨居然故意叫上我与顾颜一起吃饭，并当着我的面羞辱顾颜，那次顾颜很生气，删了我的好友不说，后面六年都没有联系过我，她回柳城后也是我疯狂追她，她才答应跟我谈恋爱。”
贺太太真不知道自己漏掉了这么多的瓜。
“这么说，顾颜是个好女孩？”
贺知言肯定地道：“当然，妈你别听外面的闲话，等你见到顾颜了，你一定会喜欢她。”
贺太太第一次听小儿子这么夸一个女人，笑道：“好，妈相信你的眼光，那你跟我说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带她回家吃饭？”
贺知言：“我得先问问她的意思。”
贺太太笑着挂了电话。
晚上贺知言接了苏梨一起吃饭，在饭桌上谈到了这件事。
苏梨皱眉道：“咱们才刚开始，现在就去见家长是不是太早了？”
贺知言真诚地看着她：“我也觉得早，不过我想快点让我妈了解你有多好，免得她质疑我的眼光。”
苏梨笑道：“万一她不赞成咱们谈恋爱，你会怎么选择？”
贺知言马上道：“我会想办法让她赞成，你这么优秀她都接受不了，那我就单身一辈子，看谁更着急。”别人贺知言或许不了解，亲妈他还是熟悉的，也知道真遇到阻碍该如何应对。
苏梨想了想，如果她要长久地与贺知言在一起，早晚都要面对贺太太这一关，早点见面摸清楚彼此的底细也好。
苏梨让贺知言定日子，然后她陪贺知言回了一次贺家大宅。
苏梨并没有刻意去讨好贺太太，不过早在商烨与顾恬的婚礼上苏梨就与贺太太相谈甚欢了，这次见面苏梨又有了女学霸与精英律师的光环，贺太太听了苏梨事业上的计划，一切都安排地目的明确而不是夸夸其谈，贺太太就越来越喜欢苏梨了。
最重要的是，贺太太看得出来，儿子是真的很在意苏梨，在意到贺太太都担心哪天苏梨若是甩了儿子，儿子能不能受得了。
为了留住苏梨做自己家的儿媳妇，贺太太非但没有反对儿子的恋情，反而经常提点儿子该如何制造小浪漫，时不时地给苏梨制造一些惊喜。
贺太太都这么满意苏梨了，一心搞企业的贺老先生自然不会反对。
在二老的支持下，贺知言在与苏梨恋爱三年后，成功求了婚。
而商烨也早在被苏梨打脸的第二年，给商湉湉娶了一位白富美的后妈，商烨收到贺太太发来的贺知言与苏梨的婚宴邀请时，他的新太太已经怀孕多月，就要给商湉湉生个弟弟或妹妹了。

第126章
苏梨与商烨虽然都在柳城，但大家不是一个圈子的，见面的机会不多，不过商烨是柳城的大人物，苏梨经常会从各种渠道听说一些商烨的消息。
商烨的二婚对象是一位海归白富美，叫沈颖，沈颖与苏梨、顾恬都不是一个类型的，比较知性，家境与顾家差不多。据董青青说，商烨与沈颖是在一场宴会上遇见的，商烨主动追求的沈颖，商烨与沈颖结婚不久，就将商湉湉接回去了。
董青青并没有跟女儿八卦沈颖怀孕的事，自从商湉湉搬出顾家，董青青对商烨的近况也没有多在意了，苏梨是在婚礼这天，看见新的商太太沈颖小腹隆起，才知道商烨做了什么好事。
苏梨只想冷笑。
男人的结扎是可逆的，可商烨看不起玫瑰，又深深地怀念白月光顾恬，所以全心栽培商湉湉，没打算再生孩子。
换成新的商太太沈颖，一个独立自尊知性没那么傻的女人，商烨就不敢糊弄新欢了，再加上这次顾恬死前可能给商烨留了一些不好的印象，商烨便跑去做了恢复手术，准备与沈颖开始正常的家庭生活。
这么现实的一个男人，傻玫瑰怎么可能玩得过他？
除了商烨夫妻，苏梨还看到了商湉湉。
九岁的商湉湉已经是个比较懂事的小学生，看起来她与后妈相处得还不错，言笑晏晏的，不过这是公众场合，真实情况恐怕只有商湉湉自己知道。
苏梨打量商家一家三口时，商烨也在观察她。
二十七岁的苏梨比以前更成熟了，穿着婚纱也难掩她律师界女强人的气场，这大概也是舅妈能接受她的原因吧。
当苏梨与贺知言并肩去给长辈们敬酒时，商烨最后看眼苏梨的背影，低头喝了一口酒。
得不到的果然都是最好的，他居然开始后悔当年拒绝她拒绝地太狠了。
可也怪不得什么，他也不知道当初那个喜欢模仿顾恬的高中生会有那么大的转变。
——
苏梨与贺知言的婚后生活像婚前一样甜蜜。
贺知言是个很顾家的男人，他对老婆好，对后来出生的女儿也是无微不至。
家庭幸福，苏梨能够专心工作，在律师届的名气也越来越大。如苏梨计划的那样，她主要接受女客户被家暴、虐待、性侵方面的案子，而且闲暇时间苏梨还会开直播做一些普法的讲解，随着她办的案子越来越多，粉丝也越来越多了，竟然成了网上的名人，很多遇到棘手案子没有信心解决的女客户都来向苏梨求助。
这天，苏梨接到了沈颖的电话，想约她吃饭。
沈颖就是商烨的二婚对象，她与商烨结婚后生了一个儿子，今年应该六岁了。
沈颖从来没与苏梨有过什么联系。
苏梨现在很忙，并不想做无意义的社交，她客气地问：“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话筒里传来一声苦笑：“我想与商烨离婚，你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律师。”
惊天大瓜就这么砸到了苏梨的头上。
商烨的资产有几百亿，如果沈颖想分走商烨的一半资产，苏梨当然表示支持。
苏梨给贺知言打了个电话，通知他今晚晚饭不用等她，下了班苏梨就去约好的餐厅见沈颖了。
沈颖与苏梨一般大，今年都是三十三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婚姻生活不快乐，沈颖看起来很憔悴。
从沈颖的叙述中，苏梨终于知道了沈颖想要离婚的理由。
商烨出轨了。
其实商烨早就有出轨记录了，但那些都是他这种身份比较常见的应酬玩玩，沈颖告诉自己不用在意，可是就在去年，沈颖发现商烨竟然与女儿商湉湉的钢琴家教老师勾搭上了，那是一个年轻漂亮又优雅的女人，弹钢琴时白皙纤长的脖颈像天鹅一样迷人。
商烨对这位钢琴老师明显不是简单地玩玩，他给这女人买了房子，他会定期与她约会，最让沈颖无法接受的是，商湉湉也帮着商烨一起欺骗她，为商烨做掩护。如果不是那天商烨洗澡时钢琴老师发了一条暧昧的消息给他，碰巧被沈颖看见了，沈颖不知道还要被隐瞒到什么时候。
事已至此，沈颖对商烨彻底死心了，她向商烨提出了离婚，儿子可以交给商烨抚养，但商烨必须分她一半家产。商烨不同意，沈颖就提出把儿子交给她抚养，商烨还是不同意，居然还厚颜无耻地提出大家可以分居各玩各的，但不离婚，儿子也与他住一起。
沈颖明白，商烨就是既想要儿子又不想分家产给她，反正保留婚姻也不耽误他去外面鬼混。
沈颖咽不下这口气，既然和平商量没有结果，她只能走法律程序。
苏梨猜，商烨与玫瑰在一起的时候肯定也没少找女人，只不过玫瑰太爱商烨，舍不得离婚。
这种豪宅的离婚案办起来通常都很复杂，尤其在一方不愿意配合的情况下，再加上《婚姻法》的若干修改，苏梨告诉沈颖，她与商烨的离婚可能要拖个两三年才有结果。
沈颖笑道：“能离就行，多久我都能等。”
商烨践踏了她的尊严，沈颖必须让他付出该付的代价。
——
商烨很快就收到了离婚起诉书，沈颖找的律师居然是苏梨，商烨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除了他不想让苏梨看自己的笑话外，商烨更知道苏梨作为律师有多难缠。
商烨先给苏梨打电话。
苏梨微笑接听：“商先生你好，我是您太太沈颖女士的代理律师，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
商烨冷冷道：“顾颜，咱们的恩怨早在你羞辱我的那晚已经结束了，后来我并没有干涉你与贺知言的婚姻，请你也别来搀和我的。”
苏梨公事公办地道：“商先生误会了，因为您太太找到我，我恰好擅长这类案子，所以才同意做您太太的律师，这与咱们之间的往事没有任何关系。”
商烨：“你知道这事闹大了会影响我们公司的股价。”
苏梨：“所以我建议您与沈女士协议离婚，将影响降低到最低水平。”
商烨：“舅舅是我们公司的大股东之一，不知道他会不会高兴你接手这个案子。”
苏梨：“商先生是在威胁我吗？忘了告诉您，这通电话一直有在录音。”
苏梨刚说完，商烨啪地挂了电话。
当晚苏梨与贺知言睡觉前，夫妻俩躺在床上提到了此事。
贺知言真的很看不起商烨：“他先出轨的，还不想离婚分家产，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
苏梨简单概括道：“就想白嫖吧，不离婚，他既能保留家产，又可以与小三保持现有的舒适关系，否则真离了，小三要求上位，他又有的头疼。”那个小三哪有沈颖体面，适合当商太太呢？
“对了，我接手这个案子，爸爸会不会生气？”苏梨靠在贺知言的肩膀上，看着他问，“爸爸拿了那边多少股份？”
贺知言握着她的肩膀，摇头道：“我哪知道，我从来不管这些，不过我们家资产那么大，经济上我爸绝不会在乎这边的小损失，就怕感情上他无法接受。”
苏梨思索道：“爸妈年纪不小了，我还是先跟他们打声招呼吧，免得他们突然知道气坏了。”
贺知言笑了，翻身压住她道：“你这人，理智的时候比谁都理智，但总有傻天真的时候，我爸妈经历过那么多事，会因为商烨这点破事生气？换成咱们闹离婚，他们可能才会真的被气到。”
苏梨眨眨眼睛，瞪着他道：“怎么，小贺总想离婚了？”
贺知言亲她的嘴唇，呼吸慢慢重了起来：“我是怕你想跟我闹离婚，毕竟你越来越迷人了。”
这话不是贺知言在甜言蜜语套路老婆，而是他发自肺腑的实话，跨入三十岁之后的苏梨，艳丽女王的气场越来越强，吸引了不知多少粉丝与男人，粉丝们都羡慕她佩服她想要效仿她的成功与强大，男人们则是想要征服她。
贺知言十分庆幸那年重逢他冲动了一把，追着她去了肯德基，否则等到现在，哪还有他的机会？
苏梨笑着抱住贺知言的肩膀，闭着眼睛与他一起投入到了深夜运动中。
贺知言是个非常优秀的老公与父亲，只要他继续保持下去，苏梨才不会想离婚那些事呢。
——
周末带着女儿去拜访爷爷奶奶的时候，苏梨还是跟贺老、贺太太提了此事。
贺老是商烨的亲舅舅，听完后失望地叹了口气：“怎么年纪越大越糊涂，在外面乱搞已经错了，小沈闹离婚他还不同意，算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懒得管，该怎么做就怎么过，不用顾忌我们。”
他都这个态度，贺太太更不想搀和了，管那么多做什么，有那闲心，还不如多抱抱家里的孙子孙女。
一家三口临走之前，贺太太单独警告儿子贺知言：“你别学商烨那一套，不然妈妈肯定站在小颜那一边。”
贺知言无语：“我在您眼里就是那种人？”
贺太太撇嘴：“我以前看你表哥也挺好的，最后呢？”
贺知言不想说了，板下脸来。
贺太太笑了笑，推他一把，让他去找老婆女儿。
——
少了贺家二老的阻力，苏梨放心大胆地去办这件离婚案了。
商烨与沈颖的离婚大戏给大众网民带来了很多瓜，基本都是商烨的，人家沈颖可从来没有乱搞过。
离婚案对商烨公司的股票影响倒不是很大，但商烨的渣男帽子却越戴越结实，再也摘不下来了。
拖拉了两年，沈颖终于如愿与商烨离婚，且分走了商烨一半家产。
商烨的小三还没有闹着想上位，商烨新一年的体检报告显示，他得了癌症，前列腺癌。

第127章 玫瑰篇完
苏梨是从董青青口中听说商烨的病情的。
之前苏梨也从玫瑰的灵珠中看到商烨在五十岁的时候死于癌症，不过当时苏梨太气愤商烨的遗产分配，并没有关注商烨究竟得了什么癌这个细节，董青青说出商烨得了前列腺癌时，苏梨第一反应就是懵。
前列腺癌？
商烨的癌怎么这么会挑地方，专门在那地方发展？
苏梨去搜了搜前列腺癌的科普，发现这个病在男性常见癌症中的死亡率还算比较高的，而且男人得了这个癌，没做手术之前不能做那种运动，做了就会疼，做完手术后身体虚弱，非要冒险去做会导致病情加重，一个不小心还会丧命，最最重要的是，这个癌症会对男人那方面造成生理上的损伤，恐怕想做也有心无力。
苏梨搜完就爽了。
别的男人得这个病她表示同情，商烨得癌，苏梨只想大笑三声。
商烨住院后，苏梨没有去医院探望，探望了商烨肯定也不许医院放行，所以苏梨只送了一个花篮过去，祝福商烨早日康复。
今年商烨已经四十五岁了，如果一切都像玫瑰那时的发展，商烨只剩下五年左右的寿命。
这大概就是天命难违吧。
接下来的五年，董青青又给苏梨分享了很多商家的八卦。
商烨是商家的独支，他生病住院不能操劳，一双儿女都还小，无法帮他分担集团事务，为了维持公司的稳定发展，商烨向他的前妻沈颖提出了复婚的请求，并希望沈颖代替他掌管公司。
沈颖同意了，至于她是对商烨旧情难忘还是为了替儿子守住商家的产业，这就不是外人能知道的了。
商烨卧床期间，他与沈颖的儿子还出了一次意外事故，夫妻俩对外称儿子是不小心从楼梯上滚下来的，但意外发生没过多久，商湉湉就被商烨安排去国外读书了，自此商湉湉消失在了柳城众人的视线当中。
沈颖一边照顾商烨一边照顾儿子，同时还将商家的产业打理得安然有序，被媒体赞为新一代女强人。
有一次沈颖的生意遇到麻烦，她还来找苏梨帮她打官司。
苏梨这方面也擅长，她只好奇一件事：“你来找我，商烨不会生气吗？”
沈颖淡淡道：“他半条命都快入土了，还有力气管我？”
苏梨听明白了，沈颖对商烨并没有感情，不过是为了儿子与利益才复婚罢了。
挺好的，玫瑰一个傻女人栽在商烨手里已经够了，该来个能给商烨添堵的女人了。
——
苏梨四十岁这年，五十岁的商烨终究改变不了命运的安排，癌症复发，死在了医院。
苏梨与贺知言去参加了商烨的葬礼。
葬礼开始之前，沈颖与苏梨单独聊了一会儿，身穿黑色长裙的沈颖知性优雅，神色平和，并没有多么伤感。
沈颖主动谈及了苏梨最感兴趣的遗产分配，商烨将他的大部分财产包括公司股份都留给了沈颖生的儿子，留给商湉湉的部分能保证商湉湉过上优渥的生活，但商湉湉注定不能靠着商家做她的超级公主了。
苏梨不无嘲讽地道：“他曾经那么深爱我那位姐姐，到头来也不过如此。”
沈颖知道苏梨与顾恬关系不好，明白苏梨只是在嘲讽商烨，并没有替商湉湉打抱不平的意思，沈颖笑了笑，轻声道：“他深爱你姐姐吗？不见得，之前我整理他遗物的时候，发现他电脑里存了另一个女人的照片，按照照片上的拍摄日期，当时你姐姐与他结婚没多久，他的心早出轨了。”
苏梨惊讶道：“还有这种事？方便告诉我那人是谁吗？”
沈颖意味深长地看了苏梨一眼。
苏梨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难道是她？
沈颖回想照片上的画面，低声在苏梨耳边道：“都是你大学里的校园照，看角度是他找人偷拍的。”
苏梨：……
她好像明白商烨当时偷拍她的动机了，那家伙是想确定她到底有没有勾引贺知言的企图吧？
但这么复杂的关系，似乎没必要向沈颖解释。
反正沈颖早对商烨没有感情了，苏梨便默认了沈颖的误会，只讽刺道：“我以为通过帮你打官司我已经够了解他了，没想到他比我以为的更恶心。”
沈颖心想，谁说不是呢，连小姨子都觊觎的男人，商烨是想当小黄文男主角吗？
在商烨的葬礼上，苏梨与沈颖默契地分别鄙夷了商烨一通，然后并肩去出席葬礼了。
沈颖的儿子十三岁了，五官融合了商烨与沈颖的优点，又帅又高，已经与穿着高跟鞋的妈妈比肩了。母子俩站在一起，十九岁的商湉湉面无表情地靠后几步，她很像顾恬，但曾经白雪公主般的清纯气质早已消失不见，变得阴郁，眼神充满了戾气。
眼前的商湉湉，让苏梨想到了玫瑰，玫瑰刚得知商烨遗产分配的情况时，也像商湉湉这样不甘，愤怒。
这一刻，苏梨对商烨、商湉湉父女的恨彻底消失了，她相信玫瑰看到这种结果，也会彻底放下这世的戾气。
更让苏梨感到讽刺的是，接下来的商湉湉居然走上了玫瑰的那条报复之路。
商湉湉不甘心自己只分了那么一点财产，她怀疑遗嘱是沈颖假造的，爸爸绝不会对她那么无情。为此，商湉湉去了各大律所，咨询能不能就遗嘱的真伪重新打官司。有那么几个律师想赚这份佣金，不过事实让他们失望透顶，商烨的那份遗嘱确实真实有效。
商湉湉恼羞成怒，开始打舆论战，攻击沈颖的人品。
沈颖一个上市集团的大老板，又坐得端行得正，岂会怕商湉湉这点小把戏？
在沈颖面前，商湉湉变成了一个跳梁小丑，不但没有扳倒沈颖，还因为投资失败、挥霍无度，短短几年就将商烨留给她的几亿遗产祸害光了，只剩下一套顾恬留给她的公寓落脚，以及一辆代步车。
没了钱的商湉湉遭受了社会的毒打，沈颖不给她钱，商湉湉就来顾家投奔外祖父与舅舅。
苏梨的爸爸顾铭已经是七十多岁的小老头，商湉湉做事不讨人喜欢，顾铭也懒得搭理她，叫上董青青去国外旅游度假了。苏梨的弟弟顾嘉兴接手了顾家的公司，男人对漂亮的女孩子都容易心软一点吧，何况是有血缘关系的外甥女，顾嘉兴见商湉湉求得可怜，随便转了十万给商湉湉。
商湉湉嘟嘴：“舅舅再给我点吧，十万块都不够我买个好包的。”
顾嘉兴对外甥女的心软就随着这句话飞了。
外甥女都落魄到这种地步了居然还不思悔改，还想着去买十万块的包满足虚荣心，这么大手大脚，哪个舅舅养得起？更何况还是隔了一层的舅舅。
“你大学毕业，有房有车，随便找个工作都能养活自己。”顾嘉兴严肃地道。
商湉湉还想撒娇：“可是工资太低了，而且工作好累……”
她没说完，顾嘉兴冷着脸打断她道：“这些都与我无关，你走吧，以后也不用再来找我，我不会再给你一分钱。”
商湉湉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清纯的眼里缓缓浮上了泪水，可怜巴巴的。
顾嘉兴无动于衷，秘书很快进来，请商湉湉出去。
商湉湉犹不死心。
贺知言的父母都已经去世了，贺知言与大哥贺勋都是商湉湉的表叔。
商湉湉分别去找两位表叔哭诉惨状求接济。
贺勋太有钱，看商湉湉哭得可怜，贺勋给了商湉湉一百万。
一百万商湉湉也嫌少，但她在顾嘉兴那里吸取了教训，没敢露出不满来，感激地向贺勋道谢，想着钱花光了再来找贺勋要。从贺勋这里拿了钱后，商湉湉又去找贺知言了。
商湉湉的脸既像顾恬，也像苏梨，只有眼睛很不一样，这时候她装得可怜兮兮的，贺知言虽然知道老婆不喜欢顾恬母女，但还是给了商湉湉十万块。
商湉湉觉得二表叔太小气，肯定是受了小姨的洗脑！
敢怒不敢言，商湉湉失望地走了。
贺知言并没有将此事告诉苏梨，毕竟只是十万块。
商湉湉一共从三个长辈这里讨了一百二十万的钱，对于普通家庭的孩子来说，有房有车再有一百多万的存款，小日子可以过得非常舒服了，可商湉湉是谁啊，她是在家产百亿的豪门中长大的小公主，这点钱真的不够她花。
商湉湉努力的节省，一百多万也只够她维持了半年。
商湉湉又去找贺勋要，这次贺勋一分没给，他再有钱，也不会白白给一个败家女当提款机。
商湉湉去找贺知言，贺知言已经从大哥那里知道了经过，同样一分没给。
商湉湉求了一圈，彻底没辙了，她决定为了钱出卖自尊，终于来到了苏梨面前。
“小姨，我想创业，需要五十万创业资金，求小姨帮帮我吧。”
明白跟亲戚们要钱不是长久之道的商湉湉，决定再要这最后一笔，因为对象是并不喜欢她的小姨，商湉湉没敢狮子大开口，只提出要五十万。
看着商湉湉楚楚可怜的清纯小脸，苏梨的脑海里却浮现出坐在玫瑰的病床前，嘴角带着讽刺的那个被商烨培养成女强人的商湉湉。
“五十万并不是小数目，我为什么要借给你？”苏梨注视着商湉湉问。
商湉湉咬唇，眼圈泛红，眼眶里也晃动着泪珠：“因为你是我小姨啊，你跟我妈妈长得那么像，在我心里，小姨也是我半个妈妈。”
苏梨笑了：“是吗？可惜了，我从来没有把你妈妈当成姐姐，姐妹情都没有，更何况对你？”
眼看着商湉湉伪装的可怜变成羞愤，苏梨朝外面的秘书招了招手。
商湉湉被赶出了苏梨的律师所，卡里一分钱也没有变多。

第128章
苏梨在玫瑰这世活得很高寿，处境糟糕的商湉湉居然没有活过她。
贺知言也在苏梨前面几年走了。
这家伙是个技术宅，搞出了很多技术专利，在业内很受推崇，讣告在网上流传时，网民们都送了小蜡烛替他默哀。贺知言的葬礼上更是大佬云集，但即便如此，也没有人简单地称呼苏梨为贺太太，而是敬称她为“顾教授”。
苏梨将她的律师生涯走到了巅峰，帮过的中老幼妇女无数，收获了无数赞誉，退休之后，苏梨成了母校的客座教授，致力于为社会培养新一代的律师人才。
阖目不久，苏梨回到了百花园，玫瑰花丛已变得绿油油的了。
苏梨长长地松了口气，只剩下合欢了，再替合欢渡一次劫，她就可以开始自己的仙途之旅。
“按照规律，合欢这世大概是古代朝代。”苏梨喝了一口仙蜜，坐在枯萎的合欢树下推测道。
花母娘娘陪在她身边，神色凝重：“确实，而且合欢这二字，即可寓意阖家欢乐，又可寓意男女房事，不知道小合欢到底遭了什么劫，前者不外乎家破人亡，后者……”
苏梨想到了芍药，芍药被盛元庆当成伺候官员、富商们的玩意后，是被男人们逼疯的。
如果合欢的劫也应在了男女房事上，那恐怕比芍药还要凄惨。
“小梨花，你已经救了六个姐妹了，合欢这边，你……”
苏梨明白花母娘娘的意思，但她摇摇头，白皙的手指轻轻抚摸合欢树的树干，苏梨目光坚定地道：“如果一开始我就退缩，那也罢了，现在我救了其他姐妹，唯独不救合欢姐姐是什么道理？合欢姐姐越惨，我越要替她报仇。”
花母娘娘知道她心志坚定，便不再劝说，抱住苏梨道：“越是到最后越是要小心行事，无论发生什么，保住性命最要紧，只有活着，才有机会翻身。”
苏梨明白，朝花母娘娘笑了笑，苏梨转身，将花灵注入到了合欢的灵珠中。
如前面六次的经历一样，苏梨一进入合欢的灵珠，便感受到了灵珠残留的情绪，那是一种纯粹无比的恨。兰花对戚骁臣是哀怨，丁香对陈彪是恐惧，桃花对影帝周怀深是识人不明的悔，芍药对盛元庆是爱而不得的疯，石榴是痛失幼子的悲，玫瑰是付出一切却被辜负的不甘。
只有合欢，她的情绪里只有恨。
灵珠向苏梨展示了合欢的遭遇。
让苏梨意外的是，合欢虽然投生在古代，却并非大家闺秀或小家碧玉，而是生在了一个崇尚武功门派的江湖武侠世界。
江湖里有大大小小诸多门派，大多都是所谓的名门正派，就是不管他们门派里的人有没有偷偷地做坏事，大庭广众之下肯定都会满嘴正义。但也有几个明晃晃的邪门门派，其中一派便是合欢宗。
苏梨看到这个宗门的名字就感觉不好了，果不其然，合欢宗专修双修采补之道，门派里的弟子有与其他同门弟子自愿结为双修伴侣的，彼此忠贞，一起修炼，但也有一波奸邪之徒专门抓获其他门派的弟子给自己做炉鼎，或是采阴补阳，或是采阳补阴，这种一边倒的修炼之法与双修不同，双修是男女两人都能获益，采补则会让一方内力大涨，另一方越来越虚弱。
合欢宗的宗主凤无双便是个最擅长采补的大恶人，但他不喜欢去外面抓正道弟子，而是喜欢去凡人百姓中间寻找最适合当炉鼎的纯阳或纯阴体质的童男童女，抓回来后，凤无双会用独门秘药改变这些童男童女的体质，让他们的身体变得敏感好淫，虽然可以修炼内力，但修炼之后，每到中秋之夜必须找人双修一次，否则便会爆体而亡。
这些童男童女都是凤无双为他自己与得意门生调教的，炉鼎们好不容易修炼一年积攒了一年的内力，被凤无双或其他高修为的弟子一采补，内力大减，再苦修一年，继续被采补，长此以往，可不就沦为了合欢宗弟子专用的炉鼎？
合欢宗将他们看管的很严，根本无法逃生，禁锢于合欢宗内，这些人最好的出路便是投靠宗门内一位长老，长老们不会每次都将他们采补得太狠，有时候反而会用正常的双修之法培养他们，让他们也修炼成高手，留着哪天一次性采个大的。
虽然最后也要被采补，但这种高手毕竟能风光几年甚至更久，总比一直被当成炉鼎强。
但能够走上这条路的炉鼎，少之又少。
合欢投胎的何真真便是一个纯阴之体的小女孩，何真真七岁那年，被凤无双发现后带回了合欢宗，跟着被凤无双用秘药调教了八年。何真真貌美脱俗，很受宗主凤无双的宠爱，何真真十五岁的时候，炉鼎之体大成，就在凤无双准备安排何真真修习内功心法时，正道门派联合起来攻进了合欢宗。
连续三天三夜的厮杀，在正道门派的围剿下，合欢宗血流成河，就连宗主凤无双也死在了第一剑客廖云庭的无极剑下。
合欢宗的弟子全部被灭杀，只剩三个身世可怜尚未步入歧途的少年炉鼎留下了性命，被带到各大宗派领袖面前，商议处置之法。
尚未练成炉鼎之体的那两个被送去了神医庐州圣手那里，神医自有办法让他们恢复正常人的生活。
何真真已经成了炉鼎之体，虽然还没有修炼，但她容貌妖媚风流，送回民间怕会受人欺凌，或是被居心不良的武林人士掳走。不送回去，她没有犯错，杀了肯定不成，不能杀，那就只能交给正道门派收留。可是，谁能保证不会受到她炉鼎之体的诱惑走上歧途？
最终，天极宗宗主萧罡的妻子叶青岚成了收留何真真的不二人选。
首先，天极宗乃正道领袖，威望最足。
其次，天极宗人员极少，除了萧罡、叶青岚、廖云庭三位长老，门下只有五位弟子。弟子们肯定不敢违背师命去欺负何真真，宗主萧罡为人正直，就算他不正直，有武功不逊色他的妻子叶青岚盯着，萧罡也不敢行那畜生之事。而萧罡的师弟廖云庭乃武林中公认的剑痴，除了剑与武学，他对名利、美人都不感兴趣。
就这样，何真真被带去了天极宗，成了天极宗的第六位弟子。
她这个弟子更像挂名弟子，在她找到能被她认可，被萧罡、叶青岚夫妻认可的夫婿之前，在她可以与夫婿修习正宗的双修心法之前，她不能修炼任何内功，只能学习天极宗的剑招。而天极宗的剑法一共分为九重，从第二重开始就必须要内力催使，否则无法发挥其威力。
何真真在合欢宗时亲眼目睹过女炉鼎被采补成废人的惨状，导致她对正常的双修都十分抵触，宁可一辈子在天极宗当个废人，被师门庇佑，也不想学什么高级剑法。
叶青岚怜惜何真真，知道何真真有这个心愿后，叶青岚愿意尊重她的想法。
可有人不想浪费何真真这具纯阴之体。
何真真是天极宗的小师妹，在她上面还有四位师兄、一位师姐，其中三师兄薛杨天纵英才，年仅二十岁便突破了天极剑法的第四重，成为天极宗武功仅次于萧宗主、叶师母、廖师叔的第一弟子，并因此成了宗主萧罡眼中的乘龙快婿，一直想把女儿萧婉嫁给他。
萧婉心中另有所属，故而不愿。
薛杨倒是对萧婉颇为殷勤，但他很有野心，更想快速提升自己的实力。
薛杨对剑法的领悟非比寻常，可他内功的修炼跟不上剑法，导致一直都不能顺利进入第六重。长时间的陷入瓶颈让薛杨盯上了小师妹何真真，趁一次外出历练之际，薛杨故意设计了何真真跌落悬崖丧命的假象，实际却将何真真囚禁在了一处隐秘的山洞中。
薛杨要求何真真修习内功，何真真宁死不从。薛杨找来一种无色无味的毒药，让何真真亲眼目睹一只野兽服毒后七窍流血的惨状后，薛杨威胁何真真，如果她不乖乖给他当炉鼎，薛杨便将这毒药下进师母叶青岚的饭菜里，再诬陷给别人。
叶青岚温柔又善良，对何真真等六个弟子都如同母亲，何真真怕薛杨真的丧尽天良去害师母，无奈之下，她只好答应了薛杨的条件。
何真真每修炼一年，薛杨便与她双修一次，等何真真的内力境界提上来了，薛杨一次性采补了个够，顺利将剑法提升到了第六重。
这时候的薛杨才二十三岁而已。
随着他剑法的晋升，宗主之女萧婉终于同意了父亲安排的这门婚事，嫁给了薛杨做妻子。然而萧婉与萧罡、叶青岚等人都不知道，薛杨一直禁锢着何真真，每当修为遇到瓶颈，薛杨就去何真真身上采补。
何真真被薛杨用寒铁打造的锁链锁在山洞深处，活得暗无天日，浑浑噩噩也不知道外面过了多少年。有时候她求生的念头淡了，不想修炼，薛杨便逼她服了一种毒药，如果何真真不用内力克制，就必须承受万蚂噬身的奇痒之苦。
然而无论何真真如何修炼，她都逃脱不了薛杨的牢笼。
有何真真的协助，薛杨在三十五岁这年剑法大成，大成之际，薛杨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杀了何真真灭口。
何真真在山洞里死得无声无息，薛杨却在岳父萧罡去世之后，顺理成章地接任天极宗宗主，受武林人士敬仰尊崇，妻子萧婉也始终将他当成顶天立地的英雄，丝毫不知枕边人是个彻头彻尾的衣冠禽兽。

第129章
看完合欢的经历，苏梨忽然发现，这世上的人真的是没有最渣，只有更渣。
暴力如陈彪也让丁香过过一阵子好吃好穿令人羡慕的日子，无情如盛元庆最开始也给过芍药几年宠爱，自私如老皇帝明宗要求石榴进宫时也没想过要去母留子，这个三师兄薛杨倒好，一上来就将合欢囚禁到了山洞，一边利用合欢练武，一边在剑法大成后狠辣地要了合欢的命。
看到合欢的死状，苏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亲手杀了薛杨。
其他几个世界都有律法的约束，不能乱动杀念，但这次的武侠世界强者为尊，朝廷的律法对于武林人士间的厮杀没有效用，在薛杨觊觎她的前提下，苏梨反杀薛杨，算不上花妖渡劫期间的破戒。
——
意识融入何真真的身体，苏梨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趴在一方桌子上，面前是一件缝到一半的碧色长裙。
苏梨看着这条绿裙子，思索片刻，便明白她来到了何真真一生中的哪个时间点了。
这时何真真应该才被师母叶青岚带到天极宗半个月。
天极宗的三位宗门长辈，宗主萧罡负责教导弟子们内功心法，天极宗的每个弟子也都直接拜他为师。师母叶青岚负责传授弟子们轻功，剑法最强的师叔廖云庭负责指点弟子们的剑法。
何真真受合欢宗的秘药影响，成亲之前不能修炼内力，这就导致她暂时无法修炼天极宗的内功心法与轻功。剑法倒是可以学习第一重，但没有内力支撑的何真真软身媚骨，别说铁剑，连木剑都握不了太久，再加上何真真本也不想练武惹是非，一心打算在师门的庇护下养老，她便将心思都放在了与师母、师姐萧婉处好关系上。
何真真知道自己的特殊体质，她自觉地与天极宗里的男人们保持距离，再过半个月就是萧婉的十八岁生辰了，何真真准备亲手缝一条绿裙子送给师姐做寿礼。
苏梨不想缝裙子，她走到房间里的梳妆台前。
苏梨在灵珠里看到的何真真无论何时面颊都带着一丝引人浮想联翩的潮红，身上的媚劲儿都能滴出水来，如今换成苏梨自己的面目，那潮红与媚劲儿却是没改。想到这炉鼎的模样全都是合欢宗害的，苏梨一把将镜子扣到了桌面。
检查过自己的样子，苏梨去床上躺着了，默默地想事情。
根据灵珠的展示，苏梨能够确定天极宗里只有薛杨一个恶人，宗主萧罡威严又正派，师母叶青岚温柔体贴，师叔廖云庭就是个没有感情的剑痴，除了必须给弟子们讲授剑法或是被宗主派出去做事，廖云庭便一直独居于他的飞泉阁，不问世事。
师姐萧婉最后虽然嫁给了薛杨，但她只是被蒙在了鼓里，何真真在天极宗的那两年，萧婉对何真真很是照顾，颇有其母叶青岚之风。
这样的环境，苏梨想要自保，一直待在天极宗哪里都不去，大概能安全很久。
可苏梨要的不仅仅是自保，她还要拥有能靠自己杀了薛杨的能力，她还要活出一个样子，成为令武林同辈们羡慕的人物。
别的世界苏梨可以靠经商或嫁给一个高位夫君实现人生赢家的目标，在这个强者为尊的武侠世界，苏梨攀抵巅峰的唯一途径就是练武。
练武就需要修习内功心法，丹田里有了内力，每年中秋夜就必须找一人双修，否则便要面临爆体而亡的下场。
苏梨咬了咬牙，被迫找男人睡觉也就罢了，她还得找一个人品靠得住只双修而不会趁机采补她的男人。内力这种东西，想要隐藏太容易，苏梨如果去找修为低的人双修，容易被骗，直接去找修为高的，又怕被人当成炉鼎，白白便宜别人。
这么一分析，苏梨发现她将要挑选的双修对象，人品比内力更重要。
苏梨想的入神，突然有人敲门。
苏梨一下子坐了起来。
门外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真真，该去吃午饭了，你随师母一起去？”
原来是叶青岚。
苏梨笑道：“好啊，师母稍等，我马上来！”
苏梨飞快理了理衣裙，笑着去开门了。
叶青岚站在门外，听到开门声，她转身看来，只见她的小弟子穿了一条再寻常不过的青色弟子裙，乌黑的长发上除了一根木簪再没有其他多余的首饰。叶青岚明白，小弟子是不想被人记起她炉鼎的体质，可她的脸……
都是合欢宗造的孽！
小弟子越是安分懂事，叶青岚越怜惜她，亲昵地拍了拍苏梨的肩膀，带着她一起去一粟堂了。
一粟堂便是天极宗师徒众人用饭的地方。
萧罡已经到了，正襟危坐，看到妻子与苏梨，萧罡淡淡点头，不苟言笑。
叶青岚扫眼长桌旁空着的几个座位，笑着对苏梨道：“今上午该你廖师叔授课，他痴迷武学，对你们教导也严格，肯定忘了饭点了。”说完，叶青岚派一个小丫鬟去练武场知会廖云庭等人回来用饭。
苏梨毕竟初来乍到，面前萧罡夫妻还都是剑法高手，她规规矩矩地坐着，不敢乱看失礼。
过了两刻钟左后，练武场那边的众人回来了，苏梨朝外望去，只见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第一剑客廖云庭一身黑衣走在最前面，他那柄神兵利器无极剑负于背后，一身清冽的剑气令人不敢过于关注他的脸。
在廖云庭身后，薛杨、萧婉等五人分成两列而行，鸦雀无声，除了薛杨神色还算从容，萧婉四个都很狼狈，想来今天上午的剑法课很不轻松。
苏梨提前站了起来，在廖云庭跨进来时低头行礼，口喊“师叔”。
廖云庭淡淡地嗯了声，背着剑坐到了萧罡下首，叶青岚的对面。
苏梨是小师妹，与五师兄柳朝风面对面坐在了长桌最靠门口的这一头。
萧罡奉行食不言寝不语，在他的带领下，这顿饭吃得安安静静。
苏梨一边吃一边想事情。
俗话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但苏梨这只兔子目前太弱，外面的草她没多少机会吃也不敢乱吃，第一根辅佐修炼的草还是在宗门里头找的好。
天极宗师徒加起来一共九人，其中男性数量是六，再排除已婚宗主萧罡、渣男三师兄薛杨，苏梨的可选择人数一下子就降为了四。
五师兄柳朝风今年才十二岁，因为比何真真先拜师才做了何真真的师兄，这样的岁数，苏梨下不了口。
二师兄陆济川名字很好听，但长得又黑又壮，礼节上也不够讲究，吃饭吧唧吧唧的，苏梨观察一眼就将他踢出了备选。
大师兄宋威今年二十五了，五官周正，是弟子当中武艺仅次于薛杨的，但为人正直君子，其他方面也没有什么毛病，倒是可以考虑。
最后一位，师叔廖云庭。
苏梨多看了廖云庭一眼。
这位师叔据说今年才三十岁。天极宗祖师只收了萧罡、叶青岚、廖云庭这三个徒弟，萧罡夫妻俩都四十多岁了，本门剑法分别停留在第八重、第七重，而最晚入门、年龄也最小的廖云庭早已将天极剑法修炼到了极致，其武功，放眼天下，无人能及。
廖云庭的剑法出神入化，他长得也像个下凡的神仙一样，那脸那禁欲的气质，立即把大师兄宋威衬托成了黑土。
苏梨收回视线，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宋威平时是够君子，但他作为大师兄，剑法修为却落后了薛杨，如果苏梨真去找宋威双修，宋威完全有动机采补她。
廖云庭就不一样了，他的剑法与内力都已经大成，没必要再采补苏梨一个菜鸟，而且，苏梨如果真能勾到廖云庭，还可以近水楼台请廖云庭多多指点她的剑法。更妙的是，苏梨的武功肯定会越来越精进的，普通的双修对象如果比她笨，后面内力不如她了，与她双修的效果会大打折扣，如果是廖云庭，无论什么时候都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苏梨越琢磨越觉得，廖云庭就是她的完美目标。
可廖云庭的完美也加大了苏梨勾到他的难度，如果廖云庭只是没有兴趣与她双修还好，万一廖云庭觉得她的提议是在侮辱他，一剑刺死她，苏梨岂不是没救成合欢，反而还搭上了自己的小命？
饭毕，廖云庭背着剑第一个离开了一粟堂。
萧罡、叶青岚夫妻也离开后，五师兄柳朝风突然嗷嗷起来：“哎呦我的肩膀，廖师叔的手劲也太大了，我这条膀子差点被他捏碎！”
苏梨与萧婉已经往外走出几步了，听到柳朝风的声音，苏梨心中一动。
廖云庭指导剑法还会与弟子们有身体接触？

第130章
苏梨向四师姐萧婉要了一份天极宗弟子们的“课程表”。
宗主萧罡的功法课一般都定在清晨与傍晚，叶青岚与廖云庭的课都安排在白天。
三人每个月都只上一次课，毕竟武功是师父们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一个月指点一次足够了。
苏梨觉得，她需要一个改变的借口，毕竟之前的何真真就像一条混吃等死的咸鱼，她突然决定练武，没有一个合适的说法容易令人怀疑。
就这样，苏梨继续当了半个月的咸鱼，顺便将何真真给萧婉绣的那条裙子缝好了，还熟悉了天极宗的环境。等萧婉过完十八岁的生辰，又过了几晚，夜深人静时，苏梨的房间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不要”。
天极宗的弟子们都住在万松堂，萧婉是姑娘，又是宗主夫妻的女儿，单独住在海棠居，何真真拜入天极宗后，也被叶青岚安排到了海棠居，也就是说，萧婉就住在苏梨隔壁。
在六位弟子中，萧婉的习武天资仅次于三师兄薛杨，才刚刚十八岁，萧婉的剑法已经修炼到了第三重圆满境界，只等内力提升上去就可以进入第四重。但萧婉性情沉稳，不急不躁，不像薛杨急功近利，喜欢走旁门左道的捷径。
习武之人都耳聪目明，苏梨的哭叫第一时间惊醒了隔壁的萧婉。
“师妹，你没事吧？”
萧婉飞快披上外袍，抄起佩剑赶到苏梨门外敲门来了，同时警惕地观察四周，却不见任何异样，只听到里面小师妹在轻轻地抽噎。
萧婉眉头紧锁，又唤了一声：“师妹？”
这次，里面传来了脚步声。
房门打开，如水的月光照亮了里面的人，萧婉才看清楚师妹脸上的两行清泪，师妹竟然一头扑到了她怀里，肩膀一抽一抽地哭了起来。
萧婉动作一僵，然后笨拙地安慰起来：“师妹别怕，有我在，你别怕。”
何真真来到天极宗之前，萧婉是宗门里唯一的少女，平时都是长辈、师兄们喜欢让着她，哪怕萧婉并不需要师兄们让，就因为她是女孩，师兄们不自觉地都把她当普通少女来照顾。萧婉并不喜欢那种感觉，直到何真真来了，萧婉才终于可以体会照顾别人的滋味儿了。
萧婉嫉恶如仇，知道何真真的可怜身世后，萧婉像母亲叶青岚一样，都对何真真充满了怜惜。
萧婉扶苏梨进了房间，让苏梨坐在椅子上，萧婉给她倒了一碗茶。
苏梨双手捧着茶碗抿了一口茶，情绪渐渐平静了下来，眼圈还是红红的，我见犹怜。
萧婉更加心软了，坐在苏梨身边问：“师妹是做恶梦了吗？”
苏梨点头，放下茶碗，一手攥着衣襟，双眼含泪道：“我梦到我又回到了合欢宗，凤无双逼我看女弟子与人双修，还逼我去给他当炉鼎，我被他点了穴道，动弹不得，他，他来撕我的衣服……”
苏梨再也说不下去了。
萧婉虽然没有见过男人如何欺负女人，但她自己就是女子，如果有人那样对她，萧婉宁死不从。
“师妹别怕，凤无双已经死了，廖师叔亲手杀了他，你待在咱们天极宗，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你。”萧婉握住苏梨的手，温柔地安抚道。
苏梨嗯了声，一抬头，看到萧婉随手放在桌子上的剑，苏梨眼里流露出浓浓的羡慕：“如果我可以练武多好，如果我有师姐师母那么高的武功，等闲男子都欺不得我，可惜我这身子……”苏梨咬牙，一脸屈辱。
萧婉听母亲提到过小师妹的炉鼎之体，炉鼎就是给人采补用的，为了避免炉鼎反抗，被合欢宗秘药调理过的炉鼎身体敏感又无力，练了内功可以获得力量，但一旦被男子轻薄，敏感的身体会让她们情不自禁地想要臣服，甚至主动迎合对方的采补。
“师妹别急，你真想练武，我催母亲快点给你找一个品行正直的道侣，那时你就可以修炼内功心法了。”
苏梨摇摇头，看着萧婉道：“师姐有所不知，我，我对男子心有抵触，除非遇到让我真心爱慕的男子，否则我宁可不练功也不想为了学武而勉强自己去与男子双修，既对不起我自己，也对不起人家。唉，我还是先练会第一重天极剑法吧，万一我资质愚笨连第一重都学不会，说明我注定不是练武的料，那学内功又有什么用？”
萧婉听了，马上鼓励道：“师妹别气馁，我娘说过，习武的天分自然重要，但毅力也同样重要，只要你不怕吃苦能够坚持下去，一定能学会咱们门派的剑法。”
苏梨眼怀期待地点点头。
——
三月月底，又到了萧罡、叶青岚、廖云庭每月一次的授课之日。
清晨，萧婉先去上宗主萧罡的内功心法课，吃过早饭后，苏梨就与她一起去了练武场。
上午是廖云庭的剑法课。
廖云庭传授剑术的方式很简单，他先按照每个弟子现在的水平传授新的剑招或指点现学剑招的不足之处，帮弟子们精进。五位弟子按照顺序依次指导，他指点别的弟子时，剩下四位弟子旁观也能获益不菲，因此大家都很珍惜廖师叔的剑法课。
廖云庭还没到，大师兄宋威、二师兄陆济川、三师兄薛杨、五师兄柳朝风都已在练武场等候，四人均穿天极宗的青色弟子服，只是薛杨身形颀长、容貌俊美，在四人当中鹤立鸡群。
看到苏梨与萧婉一起走来，宋威、陆济川、柳朝风都意外地看着苏梨，只有被宗主萧罡当成女婿培养的三师兄薛杨面带微笑注视着萧婉，似乎对新来的小师妹毫无兴趣。
苏梨发现，大多数渣男都是演戏高手，薛杨对萧婉的殷勤动机不纯，但也正因为如此，薛杨才能始终都装得那么像，温雅如玉，不似正常的追求者，偶尔也会发泄一些脾气。
从这方面讲，薛杨对萧婉、对何真真的态度几乎是一模一样，他要利用萧婉坐上天极宗宗主的位置，所以对萧婉始终如一的好，他要利用何真真提升自己的内力，所以对何真真始终如一的亲手。
可怜萧婉、何真真这对儿师姐妹，都沦为了薛杨的工具人。
虽然苏梨也想勾搭廖云庭做自己的工具人，但她不会欺骗、强迫廖云庭，更不会算计廖云庭的命，本质上还是不一样的。
“小师妹怎么来了？”二师兄陆济川声音粗噶地问，长得也像个大老憨。
苏梨细声道：“我想练剑。”
陆济川震惊脸：“你不是连木剑都拿不稳吗？”
苏梨：……
还是大师兄宋威会说话，咳了咳道：“小师妹体弱，一次拿不稳不代表次次都拿不稳，坚持练下去，肯定会有进步。”
萧婉也瞪了傻乎乎的陆济川一眼。
陆济川这才明白自己说错话了，但他没有恶意，既然小师妹想要练剑，陆济川将功补过道：“那行，小师妹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找我，廖师叔的教法简直不是人，你跟我学，我保证不让你受累。”
他刚说完，廖云庭背负长剑出现在了练武场的入口。
陆济川瞳孔一缩，悄悄地躲到了宋威身后。
苏梨看向萧婉，两人相视一笑。
对于苏梨的到来，廖云庭视若无睹，站到练武场中央的高台上，廖云庭直接点名大师兄宋威上台。
宋威的剑法停留在天极剑第四重，他内功扎实，按照宗主萧罡的说法，只要宋威继续稳扎稳打，四十岁练到天极剑第七重没有问题，能不能突破第七重就看造化了。不过天极剑法乃武林中被封为第一剑法的顶级武功，就算宋威现在只学到了第四重，出去行走江湖也能横扫大多数同辈弟子。
宋威看似逊色薛杨，但他步步求稳，剑招使出来都很精准。
廖云庭对宋威的提点很简练，宋威很快就下来了。
二师兄陆济川与萧婉一样都停留在第三重，资质算不上出彩，但他天生神力，同样的剑招被他使出来霸道雄浑，有开天辟地之威，故而当年被宗主萧罡看中，收为了弟子。
薛杨的剑法已经达到第五重，剑招很快，苏梨现在的水平都看不清，不过看宋威几人目光紧紧盯着比武台，一脸敬佩，薛杨这人大概是真的很有天分了。
萧婉的剑如行云流水，兼之女子身姿曼妙，练武台上的萧婉，宛如飞天下凡。
廖云庭对前面这四位弟子的指点都又快又准。
轮到十二岁的五师兄柳朝风了。柳朝风去年才进的宗门，修行浅，需要被提点的地方就多，随着廖云庭的大手在他肩膀、小腿捏了几下，柳朝风的惨叫声不断地传了下来，连“师叔饶命”都叫出来了，最后也是被大师兄宋威赶到比武台前给搀扶下来的，一头的汗。
苏梨看得额头也冒出了汗珠。
萧婉在她耳边鼓励道：“师妹别怕，师叔知道你的情况，不会过于苛求你的。”
苏梨不怕，她只是慌，她想学武，想成为名传天下的女侠，可现在的她只是个菜鸟，对剑法的唯一经验还来自前面几世，但那些剑法与天极宗的剑法相比，只能算是花拳绣腿。
拿着先前叶青岚送给何真真的桃木剑，苏梨忐忑地跨上了比武台，效仿萧婉几人的做法，双手持剑朝对面一身黑衣的廖云庭行礼：“弟子何真真见过师叔。”
廖云庭皱了下眉。
前面的五位弟子上台后都会与廖云庭比试一场，廖云庭再根据五人的不足之处加以提点，但廖云庭记得，这个拥有炉鼎之体的小弟子进宗门后只来上过一次课，举了一会儿剑便胳膊酸痛，人也站不稳了，双眼含泪，仿佛他再要求她练便是虐待她。
后来师姐叶青岚告诉他何真真不会再来上课，廖云庭还松了口气，因为他也不想教一个娇气的废物。
“你怎么又来了？”廖云庭毫不客气地问，目光极冷。
苏梨垂眸道：“弟子想要学剑，还请师叔赐教。”
廖云庭审视地看她一眼，负手道：“可，双手前伸与地持平，托剑两刻钟，如果你能坚持下来，我会教你剑法。”
苏梨记得何真真第一次学剑的狼狈，也知道廖云庭是想考验她的毅力。
二话不说，苏梨将桃木剑连着剑鞘托于双掌之中，开始了两刻钟的考验。
此时已接近晌午，又是初夏时节，阳光灼灼。
才刚举一会儿，汗水便沿着苏梨的额头、脸庞、脖子一道道地往下流了。

第131章
苏梨这身子真的很虚，这里没有计时的东西，苏梨无法判断时间过去了多久，她只知道自己汗如雨下，平举的两条手臂越抖越厉害。
可现在不是娇气的时候，过不了这一关，她如何练武？
苏梨咬牙忍着，汗水从眉峰滴落，模糊了她的视线。
随着汗水越来越多，苏梨的胸口、腋下、后背分别湿了一片。
虽然武林人士没有普通百姓那么看重规矩，但基本的礼仪还是要守的。
大师兄宋威发现后，对身边的陆济川几人道：“咱们先走吧，四师妹留在这里等待接应小师妹。”
陆济川、薛杨、柳朝风都没有异议，萧婉也愿意留下来照顾小师妹。
被调教成炉鼎之体的女子身材都极为丰满，胸部高挺，腰肢又纤细如柳，当苏梨胸口的衣衫被汗水打湿贴合下去，那画面连剑痴廖云庭都觉得不该多看。所以他侧转过身，问萧婉：“他们几个怎么走了？”
萧婉答道：“禀师叔，师兄他们饿了，先去了一粟堂。”
她当然不能说师兄们是怕小师妹过于尴尬，自发地避开了。
廖云庭嗯了声，顺理成章地保持这个站姿，只有余光能瞧见苏梨举剑的身影。
苏梨怀疑自己要中暑了，头重脚轻，看什么都带重影。
身体疲惫到了极点，叫嚣着要罢工，就在苏梨痛苦到想放弃的时候，眼前突然浮现合欢被薛杨囚禁在山洞中的情形。最开始合欢为了师母的命才修炼内力，修炼了却要被薛杨采补，后来合欢是服了毒药必须修炼内力，生不如死，那时候合欢恨薛杨恨得入骨，她多希望可以光明正大地练武，练到武功比薛杨高的时候，痛痛快快一剑报仇。
但合欢没有机会。
苏梨有，为了合欢，苏梨也必须坚持！
眼泪从长睫中间滚落，苏梨睁开眼睛，嘴唇已经被她咬破，嫣红的血珠与汗水融合，流到了下巴。
萧婉竟跟着落了泪。
她走到比武台下，仰头朝一袭黑袍的廖云庭求情：“师叔，我可以作证，师妹是真的想学武了，可她身子弱，理应循序渐进，今天就到这里吧？”
廖云庭侧身而立，他能看见苏梨托剑的身影，却看不到苏梨嘴角流下的血。
“还有一刻钟。”廖云庭淡淡地道。
萧婉看向摇摇欲坠的小师妹，第一次恼师叔太严格。
对于苏梨来说，剩余的一刻钟完全是麻木的，除了拼尽全力不让手中的剑掉下去，她看不见任何人，也听不见任何声音了。
就在她的身体终于达到极限，手臂无力地下垂，人随着木剑一起倒下的瞬间，廖云庭语气平淡地宣布时间到了。
“咚”的一声，苏梨倒在了地上。
廖云庭动了动手指，但念及她体质特殊，廖云庭没有过去。
萧婉以最快的速度跑到苏梨身边，将嘴唇苍白下巴上却凝结血迹的师妹扶了起来。
廖云庭这才发现苏梨嘴角的血，他剑眉微拧。
“师叔你这次太过分了，师妹也不想这么娇弱，可她从小被凤无双掳进合欢宗，她有的选吗？”萧婉明眸愤怒地瞪着廖云庭，十分替师妹心疼。
廖云庭沉默片刻，吩咐道：“先送她回房，等她养好了，让她去飞泉阁找我，我补她今天的课。”
说完，廖云庭先行一步。
小师妹的辛苦没算白费，萧婉心里这才舒服了一些。
她是习武之人，背苏梨回房不在话下，忙完再去请母亲叶青岚来看看小师妹的情况。
苏梨人已经醒了，是中暑的症状，两条胳膊分别浮肿了一圈，叶青岚亲手为她涂上清清凉凉的药膏，并嘱咐苏梨晚上睡觉前再涂一次，明日浮肿的症状就能缓解。
“谢谢师母、师姐，是我没用，给你们添麻烦了。”苏梨声音暗哑地道。
叶青岚笑容温柔，握着她柔若无骨的小手道：“傻孩子，你心性这么坚定，师母骄傲还来不及，怎么会嫌你麻烦。放心吧，你廖师叔已经答应教你剑法了，过两天你好了便去飞泉阁找他，你先学第一重剑法，等师母给你找个你又喜欢、人品又靠得住的好道侣，以后你就可以学内功心法了。”
苏梨苦笑。
萧婉皱眉问道：“娘，就没有办法让师妹的体质恢复正常吗？”
叶青岚摇头叹道：“庐州圣手都无计可施，你师妹想要在武学一道走下去，只能找道侣双修。”
苏梨见萧婉比她还失望，笑道：“师姐不用着急，万一我人笨连第一套剑法都学不会，就不用操心那些了。”
萧婉坐到她床边，保证道：“师妹放心，倘若你真学不了武，师姐保护你。”
苏梨知道她是真心的，笑着点点头。
——
苏梨休息了两天，胳膊不再酸痛了，她在萧婉的陪伴下来了廖云庭居住的飞泉阁。
天极宗的后山有一片飞瀑，顾名思义，飞泉阁就搭在飞瀑附近，站在飞泉阁的院子里，透过树木枝丫间的缝隙，能够看到雪白的瀑布哗啦啦地倾斜而下，水声更是清晰可闻。
萧婉还有别的事情，将苏梨送到飞泉阁的木门前就走了。
开门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大概是替廖云庭收拾庭院的仆人。
老仆让苏梨在院子里等。
苏梨没等多久，廖云庭就出来了，还是一身黑衣，背负长剑。
老仆退下后，廖云庭站在苏梨对面，面无表情地问：“还记得如何持剑吗？”
苏梨按照桃花那世武打戏的培训拿起一斤来重的桃木剑。
廖云庭皱眉。
苏梨就知道自己的握剑姿势不对了。
果然，廖云庭走过来，用纯语言的方式纠正了苏梨的姿势，接下来的半天，廖云庭并没有传授苏梨剑法，而是教了她一系列的用剑基本功，不过这次廖云庭采用了劳逸结合的方式，没让苏梨再次累倒。
饶是如此，苏梨也出了一身的虚汗，几缕黑发贴在她潮红的腮边，媚眼如波，红唇喘息，一副被男人怜爱狠了的样子。
廖云庭移开视线，吩咐道：“你可以走了，一个月后我再检查你的用剑情况。”
苏梨这一上午都在做体力活儿，身子本就非同一般的娇弱，现在肚子饿得骨碌骨碌响，哪还有力气走回去？
她跌坐在地上，捂着肚子朝廖云庭诉苦：“师叔，我好饿，走不动了。”
廖云庭嘴角一抽，如此没有骨气的话，除了年少的五弟子柳朝风，他再没有听别人说过。
但廖云庭也看得出来，她是真的不行了。
除了每月月底需要上课那一天，廖云庭都是在飞泉阁单独用饭，并不会去一粟堂。
从飞泉阁到一粟堂有段山路，廖云庭自己用正常速度行走也要走一刻钟，苏梨虚弱成这样，爬都爬不回去。
“吃完再走吧。”廖云庭声音冰冷地道，说完率先进了厅堂。
苏梨松了口气，幸好这位师叔只是面冷，心还没有冷到不近人情。
灰衣老仆给苏梨端了一盆水出来，苏梨打湿巾子擦擦手脸脖子，再把巾子洗干净，自发晾晒到了院子里，然后才在灰衣老仆欣赏的目光中走进厅堂。
午饭已经摆好了，一碟子酱牛肉，一盘炒花生米，一壶酒，两个分别装了两个馒头的大海碗。
武林人士的饮食果然没有权贵之家那么讲究。
廖云庭已经坐下了，正要给自己倒酒。
苏梨见了，殷勤地道：“弟子服侍师叔吧？”
廖云庭冷冷看她一眼，抓住酒壶道：“不必，你吃你的。”
苏梨献殷勤失败，知道廖云庭不喜欢这一套，也就不再瞎忙活，一屁股坐到廖云庭对面，左手抓起一个馒头先咬了一大口，一边嚼一边右手拿筷子去夹牛肉。
她这吃相够豪放，廖云庭饮酒的动作一顿。
注意到他的视线，苏梨三两下咽了馒头，不好意思地道：“太饿了，让师叔见笑了。”
廖云庭道：“习武之人不拘小节，你随意。”
说完他继续自斟自饮起来。
苏梨就真的随意了，风卷残云很快干掉了两个馒头，碟子里的酱牛肉她十分克制地只夹了自己这边的一半，一片都没动廖云庭那边的，但她拿着筷子迟迟不愿放下的动作，以及瞟向牛肉的垂涎眼神，都告诉廖云庭，他给小弟子准备的午饭准备少了。
身为师叔，怎能饿到宗门弟子？
廖云庭将自己的碗推到苏梨那边，站起来道：“我还有事，你能吃就把这些都吃了。”
苏梨谦虚道：“师叔也吃个馒头吧，我再吃一个就够了。”
廖云庭没有停步，一直走出了飞泉阁。
既然他愿意成全，苏梨就继续干掉了一个馒头与半碟子的牛肉，馒头让人口渴，苏梨抓起廖云庭的酒壶晃了晃，发现里面还有半壶酒，苏梨往自己碗里倒了一些，端起来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酒足饭饱，苏梨朝进来收拾饭桌的灰衣老仆道谢，背着她的桃木剑往外走去。
还没跨出飞泉阁的门，苏梨腿一软，毫无预兆地倒在了地上。
灰衣老仆见了，惊慌地跑过来，见苏梨睁着眼睛脸色潮红，灰衣老仆吃惊道：“姑娘您怎么了？”
苏梨也懵了，若非灵珠展现的廖云庭从始至终都是个剑痴，苏梨都要怀疑是不是廖云庭在她的饭菜里下了东西。
“我，我不知道。”苏梨无力地道，想要站起来，怎么都不成功。
灰衣老仆见状，蹲下来准备帮苏梨一把。
“别碰她。”
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苏梨闻声看去，就见廖云庭不知何时去而复返，一身肃杀之气站在对面，剑眉紧锁地盯着她。
苏梨委屈：“师叔，我这是怎么了？”
廖云庭冷声道：“竟敢偷喝我的酒，你是何体质你自己不清楚？”
苏梨：……
该死的炉鼎之体，居然连酒都不能碰！

第132章
炉鼎体质的女子一旦喝了酒，很快就会四肢无力，骨血中媚药的影响也会比平时更大，宛如中了春药般渴求男人的怜爱，而不曾习武的凡夫俗子若是碰了她，很难不被她散发的媚效左右，神智失守。
所以廖云庭不让灰衣老仆去碰苏梨。
“去拿纸笔。”廖云庭吩咐老仆道。
老仆立即照办。
廖云庭简单写了一张纸条，叠好，交给老仆：“去找大小姐。”
天极宗的下人们都称呼萧婉为大小姐。
老仆揣好纸条，匆匆离去。
廖云庭这才看向苏梨。
苏梨第一次亲自感受到了炉鼎之体的厉害，她很热，全身难受，看廖云庭就像看一台人形空调。
“师叔，帮帮我。”苏梨抓着地面道。
廖云庭面如寒霜，俯身将苏梨拎起来抱到怀里，运起轻功朝不远处的飞瀑而去。
他身影如飞，山风呼啸，苏梨终于舒服了很多，可与廖云庭的身体接触还是刺激了她，苏梨情不自禁地搂住廖云庭的腰，发烫的小脸沿着他宽阔的胸膛蹭了起来。刚蹭一下，廖云庭突然点了她一处穴道，苏梨登时无法再动弹。
“师……”
媚音入耳，廖云庭手指再动，点了苏梨的哑穴。
苏梨：……
廖云庭轻功极好，转眼已飞掠到了瀑布下面的湖畔，流水奔腾，冲出一条河道蜿蜒而下，河道两侧怪石嶙峋，廖云庭抱着苏梨，足尖连点四块大石，苏梨就看到了堪比特效的一幕：四块儿大石分别落在河道中间，在奔腾的水流中圈出了一片地方。
廖云庭这才解开苏梨的穴道，再在苏梨有所行动前将她丢进了四块儿大石中间。
水从石头缝隙中挤进来，流得很急，苏梨一下子就被冲到了背后的一块儿大石上。
“师叔……”苏梨可怜巴巴地望向岸边的男人。
廖云庭丝毫都不同情她：“泡着吧，这里水凉，泡半个时辰应该能缓解你的药效。”
苏梨苦啊，她宁可跟廖云庭单纯地睡一场也不想在水里泡那么久。
为了尽可能地舒服一些，苏梨环抱着大石头，潮红的脸也贴到了被水打湿的石头上，一会儿贴左边一会儿贴右边。
廖云庭冷眼看着，忽然问她：“难道你不知道你这种体质不能饮酒？”
苏梨委屈地道：“我只知道不能随便修炼内力，并不知道不能饮酒，师叔，我刚刚吃了三个馒头，太渴了才偷偷喝了一点酒，我真不是故意的。”
廖云庭信她，面无表情地道：“据我所知，你除了不能随便修炼内力，还不能饮酒，不能随便与男子有肌肤之亲，稍沾便浑身无力，只能任人为所欲为。今日是我在场，如若我没有回来，我身边的老仆碰了你，也是受你蛊惑，一切后果你自行承担。”
苏梨安静了下来。
廖云庭刚刚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看她，这时才看过来，只见她左脸贴着石头，长长的睫毛垂下，不知道在想什么，却给人一种暗自神伤之感。
“师叔，如果我修炼了内功心法，有了内力，是不是就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苏梨抬起头，期待地看着他。
廖云庭闻言，看向前面倾斜的瀑布，沉声道：“就算你修炼出内力，也只是有了自保的手段，一但饮酒或被男人近身偷袭，仍难控制身体。”
苏梨懂了，所谓的炉鼎之体，就是合欢宗人为调教出来的男人的玩物，再厉害再自强又如何，只要被男人近身牵制住，立即会化为无力抵挡的真人娃娃，而且就算炉鼎武力高超足够谨慎不让男子近身，仍然躲不过每年中秋必须找人双修的命运。
“师叔？”
萧婉带着一身青色弟子袍赶来了。
廖云庭指指水中的苏梨，将苏梨交给萧婉照看，黑影一闪，他已不见了人影。
苏梨信了，廖云庭真是个剑痴！
泡在水里，苏梨哭笑不得地向萧婉解释了经过。
萧婉坐在岸边的石头上，小声道：“幸好你遇到的是咱们师叔，换个人，可能就将你吃了。”
苏梨想到了那个灰衣老仆，万幸啊，廖云庭及时出现替她解了围，不然苏梨就要与人上演老牛吃嫩草了。
——
接下来的一个月，苏梨开始苦练用剑基本功。
苏梨有过健身经验，她认为何真真身子娇软无力除了体质的原因，也有她以前被关在合欢宗缺乏锻炼的关系，只要将勤于健身，将肌肉练出来，就算改变不了骨血里的媚药成分，体力还是能提升一截的，不至于像个弱鸡。
苏梨给自己制定了一套健身计划，萧婉去山里练剑的时候，苏梨跟着她一起去，在萧婉能看到的范围跑步锻炼体魄。下午她在海棠居的树荫底下练运剑基本功，晚饭后再练一个时辰的瑜伽。
这样的练习，前几天很辛苦，但身体适应了节奏，苏梨的体力果然一点点提升了上来，挥剑不再那么软绵无力。
人过得忙碌充实时，时间仿佛过得特别快，转眼就到了四月底，天极宗弟子们又一次上课的日子。
“小师妹好像长高了一点。”看到苏梨，二师兄陆济川憨笑道。
月初陆济川回了一趟老家，昨日才赶回来，所以一眼就看出了苏梨身上的变化。
苏梨现在的身子才刚刚十五岁，正是发育的时候，长个子很正常。
她朝陆济川笑笑，视线扫过陆济川旁边的三师兄薛杨。
薛杨的目光更多地集中在萧婉身上。
苏梨在心里发出一声冷笑。薛杨才进入第五重没多久，现在大概还没有打采补师妹的主意，再过一年迟迟难以突破，难以维持他快速进阶的记录，薛杨才会朝小师妹下手。
六位弟子到齐后，廖云庭出现了。
他的授学方式一如既往，萧婉五人都指点了一遍，才轮到苏梨。
廖云庭先检查苏梨的基本功，见她动作有力，与一个月前的表现判若两人，廖云庭面露意外。
除了私底下经常陪练、指点小师妹的萧婉，薛杨四人也都吃了一惊。
苏梨收剑，朝廖云庭灿烂一笑：“师叔，今天可以传授我剑法了吧？”
苏梨的灵魂是五百年梨花妖的魂，对于凡间各种知识、武学的领悟都远超常人。
廖云庭颔首，放慢速度向苏梨演示了一遍天极剑第一重剑法。
天极剑法分为九重，每重蕴含九招，招招精辟。
苏梨平时看萧婉练剑已经记住了一些招式，也会自己练习剑招，哪怕只有其形，学得也像模像样，如今看廖云庭演示了一遍，苏梨便记住了八成动作，看完第二遍，苏梨已经能将第一重剑法粗糙地顺下来了。
“小师妹好厉害，我刚学第一重的时候光记招式就记了好几天。”二师兄陆济川羡慕地道。
大师兄宋威看着比武台上正被师叔提点剑招的小师妹，赞许道：“看来小师妹很有天分，等小师妹找到可以托付终身的伴侣，修习了内力，武学修为必定突飞猛进。”
薛杨面带微笑，他自诩绝世天才，心中却未将苏梨这点本事看在眼里，放眼整个天极宗，在天资上面，也只有师叔廖云清能让薛杨心服口服。
这一个月，苏梨一边继续强身健体，一边将第一重剑法练了个融会贯通。
五月底廖云庭考核她的剑法时，竟然也没有可以纠正的地方，苏梨剑招精准，光凭这第一重剑法已经可以横行民间，如果她能修炼出内力，剑法的威力会拔高几个层次。可受限于她的体质，不学内功的她，第二重剑法连剑招都不能练。
也就是说，在苏梨找到道侣之前，她在天极宗的修习便暂且止步于此了。
当天下午，苏梨单独来了飞泉阁，求见廖云庭。
灰衣老仆将她领到厅堂等候，再去后山寻廖云庭了。
苏梨等了很久，廖云庭才推开木门，一身黑衣，背负无极剑单独走了进来。
“师叔。”苏梨走到院子里，朝他行礼。
廖云庭驻足，看着她问：“找我何事？”
苏梨扑通跪了下去，磕头道：“弟子想学剑，恳请师叔传授弟子本门内功心法。”
廖云庭剑眉皱起，冷声道：“胡闹，你的体质……”
苏梨突然仰头，目光坚定地道：“弟子今年十五岁了，这个年纪学武本来已经迟了，弟子不想再蹉跎岁月。距离今年中秋还有两个半月，只要师叔教我心法，中秋之前无论师母介绍何人给弟子，弟子都会同意与他结为道侣，确保性命无忧。”
廖云庭移开视线，淡淡道：“果真如此，你去求你师母吧，我只管传授你们剑法，轻功、内功我一概不管。”
苏梨咬唇道：“师叔忘了吗，师母刚刚动身，带师姐前往峨眉山为净月师太贺寿了，一去一回至少要半个月。”
廖云庭确实忘了，饭桌上的闲话他一直都不曾认真听。
“那就去求你师父，本也该他教你们内功。”廖云庭还是不想给自己找事情。
苏梨低下头，小手攥着袖口道：“弟子，弟子与师父不熟，不敢叨扰他老人家。”
廖云庭：……
她与掌门师兄不熟，与他就熟了？他不过给她上过三次课而已。
“师叔，弟子求您了。”苏梨继续恳求道。
廖云庭还是那句话：“去求你师父。”
说完廖云庭就要进去。
苏梨立即张开双手拦住他，咬牙道：“师叔若是不答应我，我就去求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五师兄，四位师兄，我就不信他们个个都不愿意教我。”
廖云庭：……
就她这容貌这种体质，那四个血气方刚的弟子能拒绝的了她？私自传授心法也就罢了，万一再闹出别的事端，天极宗的门风清誉就要毁在这一代弟子手中。
“你在威胁我。”廖云庭沉着脸道。
苏梨不咬牙了，仰着小脸，嘟起嘴撒娇：“师叔武功盖世，是江湖公认的第一剑客，弟子岂敢威胁师叔？弟子是没有办法了，您也看到我的天分了，白白浪费两个月是多大的损失？有位古人曾云，浪费时间就等于浪费生命，弟子一心习武，求师叔成全。”
浪费时间就等于浪费生命？
廖云庭没听说过这话，但，这话确实很精辟，很有道理。
见她求学心切，廖云庭思索片刻，道：“教你也可以，不过我必须与你师父商议，征得他的同意。”
苏梨好奇问：“师叔打算如何向师父开口？”
廖云庭不假思索道：“你怎么求我的，我便怎么对他说。”
苏梨就放心了，笑道：“那师叔快去吧，弟子在此等您。”
如果廖云庭推脱不想教她，宗主萧罡要么不同意苏梨学内功，要么就会自己揽下教导苏梨的差事，可廖云庭真的实话实说，指出苏梨因为与他更熟才想求他教导，萧罡只要不跟廖云庭一样钢铁直男，就一定会同意。

第133章
如苏梨所料，宗主萧罡果然同意由廖云庭传授她宗门的内功心法了。
天极宗的内功心法同样分为九重，与剑招相辅相成，每一重必须心法、剑招都练到了大圆满境界，才可以顺利地突破进入下一武功阶段。像薛杨就是剑法悟性极佳，内功心法练起来也飞快，但内功略逊一筹，他又没有耐性循序渐进，才丧尽天良囚禁师妹走了一条捷径。
在廖云庭正式传授心法之前，苏梨必须背下人身上的十四经脉与大小穴位，共计七百多处。
廖云庭交给苏梨两个注明穴位名称的男女木人，让她回去背，什么时候背熟了什么时候再来找他。
苏梨在前面的几个世界里学过看相算命，对穴位颇有涉猎，有一定的基础，五天后，她揣着两个小木人去飞泉阁找廖云庭了。
廖云庭没想到她背得这么快。
仔细检查一遍后，确定苏梨是真的记熟了，廖云庭将第一重的心法口诀传授给了她。
苏梨按照廖云庭的导引行功一个周天，只觉得丹田处微微一热。
她惊喜地睁开了眼睛。
廖云庭意外道：“你能感受丹田了？”
初学内功心法之人，往往要耗费一段时间才能感受到丹田，行功一周天便能开窍的，实属凤毛麟角。
苏梨就是一根凤毛，她太喜欢这种进步的感觉，一兴奋，再次闭上眼睛，就坐在廖云庭的练功房继续打坐修炼起来。
廖云庭没有打扰她，自己去了院子里。
灰衣老仆人称铁叔，正在打扫院子里的落叶，见廖云庭负剑站在屋檐下，铁树拿着扫帚走过来，笑眯眯地对廖云庭道：“老奴照顾您有十余年了，还是第一次看您将弟子带回来指点，何姑娘真是有福气。”
廖云庭并不这么认为，她若是有福气，就不会被凤无双带到合欢宗，被迫变成炉鼎之体。
“她在打坐，不定何时结束，午饭多做些吧。”看眼练功房，廖云庭吩咐道。
铁叔晓得了，上次何姑娘在这里吃午饭，一口气吃了仨馒头一碟牛肉，廖云庭都没够吃。
临近晌午，铁叔准备了一顿丰盛的午饭。
然而苏梨还在打坐。
到了黄昏，铁叔又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晚饭，苏梨依然没有从练功房出来。
铁叔照顾廖云庭十几年了，知道习武之人打坐的时间越久，这一次打坐的收获就越大，见廖云庭神色如常，铁叔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将晚饭温在锅里，年纪大的铁叔先去休息了，他常年早睡早起，已经养成了习惯。
廖云庭负剑站在练功房的窗外。
六月初六，夜空中只有一钩镰月，被漫天星光压下了光芒，夜黑如墨，飞瀑那边的流水声衬得周围越发寂静。
练功房内，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疑惑的“师叔”。
廖云庭立即朝里面走去，顺手拿起铁叔提前准备好的一盏灯笼。
苏梨睁开眼睛时屋里一片漆黑，眼睛直接适应了这黑暗，她很饿，但这一日的修炼受益匪浅，丹田内凝聚的内力虽然还远远不足以与萧婉等人相提并论，但已经可以支持苏梨在饿了一天的情况下体力充沛地站起来，不至于饿得两眼昏花。
见廖云庭提着灯笼进来，苏梨一边朝他走去一边问：“师叔，这是什么时候了？”
昏黄的光影中，廖云庭冷峻的脸看起来比平时缓和了几分，他看着苏梨道：“快二更天了，厨房里温着晚饭，你自己去吃，吃完我送你回海棠居。”
苏梨这才知道自己居然从早上一直打坐到了夜里。
内力只是让她有了力气，但肚子还是饿得咕咕叫，苏梨接过廖云庭递过来的灯笼，几乎是小跑着去了厨房。锅里温着一大海碗白米粥、四块儿巴掌大的肉馅儿饼子，锅台上扣着一叠酱牛肉，馅饼的香味儿深深地刺激了苏梨的味蕾，苏梨直接站在灶台边上，一口饼一口粥地吃了起来。
廖云庭站在院子里，位置恰好能看见厨房里大快朵颐的苏梨。
她长得有多娇媚，吃相就有多豪放。
廖云庭忍不住想，如果她没有被带到合欢宗，就算貌美，也大概会长成一个大大咧咧的姑娘，而不是媚得让大多数男人见了就想扑倒她。
这回苏梨吃了三块儿馅儿饼半碗粥，因为馅饼儿太好吃，牛肉苏梨几乎没碰。
吃完了，苏梨擦擦嘴，走到厨房门口，朝立在远处的廖云庭请示道：“师叔，还有一块儿馅儿饼，还是温的，你要吃吗？”
廖云庭：“不吃。”
苏梨嘿嘿笑：“那我带回去吃可以吗？”
廖云庭：“……可以。”
苏梨就从厨房里找了个两层的小食盒，将馅儿饼与一叠酱牛肉都放了进去，出来时不太好意思地对廖云庭道：“师叔别怪我馋嘴，实在是铁叔做的东西太好吃了，怪不得您平时都不去一粟堂，自己在这边吃独食。”
廖云庭看向铁叔休息的房间，心想如果铁叔醒着，听到这话嘴角能咧到耳朵边上去。
“时候不早，走吧。”廖云庭淡淡道，示意苏梨自己拿灯笼，离开飞泉阁的路他走得多了，她第一次走夜路，一个不慎便可能摔倒。
苏梨就一手拎食盒，一手提灯笼，小跟班似的跟在了廖云庭身后。
四周黑漆漆的，灯笼也只能照亮苏梨四五步之内的地方，苏梨对欣赏天极宗的夜景没有兴趣，目光始终落在前面廖云庭负剑的挺拔背影上。廖云庭这人本就气质极冷，他还背着一把长剑，拒人于千里的肃杀之气更重，比玫瑰那世的高冷经纪人沈时还要禁欲。
不得不说，苏梨偏偏就最喜欢这一款。
廖云庭一直与苏梨保持着五步左右的距离，来到那段陡峭的山路时，廖云庭才吩咐苏梨走在前面，他紧跟在她身后，而且还接过了苏梨左手的食盒。
这么好的机会，苏梨不利用一下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山路左边是峭壁，右边便是悬崖，不至于深不见底，但在晚上看来也够渗人的。
“师叔，我害怕。”苏梨一边走一边回头，声音可怜地道。
廖云庭马上道：“往前走，注意脚下。”
苏梨只好哦了声，就在此时，她脚下突然一滑，人朝悬崖跌去，手里的灯笼也掉了下去。
廖云庭出手极快，将苏梨捞到怀里的瞬间，他继续朝悬崖下飞去，抓回灯笼再一脚点在悬崖上，人便如飞雁般一直飞过了这段山路，落到了平地上。
苏梨被他单手抱着腰，只觉得一股热浪沿着他的手臂一直传到了她身上，令她情不自禁地想到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
廖云庭知道她的体质，落地之后便要将她推出去，可他一手灯笼一手食盒，光靠手臂不好发力，苏梨趁机离开他的臂弯改成扑到他宽阔的怀里，双手抱着他的腰，一边蹭着他胸口一边轻轻媚媚地唤了一声“师叔”。
关于炉鼎之体，廖云庭只听说过一些炉鼎的症状，并不曾亲自领教过，所以此时苏梨所做的一切，在他看来都是不受她控制的。
廖云庭不会责怪她，但他也不能任由她贴着他乱动。
将灯笼食盒都放到左手，廖云庭毫不客气地推开了苏梨。
苏梨顺势倒在了地上，她像一条水蛇一样贴着地面轻轻地用鞋尖踢点着地面，粉面朝着廖云庭的方向，眸光楚楚，红唇微咬：“师叔，我……”
廖云庭皱着眉头：“很难控制吗？如果不行，我送你去泡冷泉。”
苏梨：……
苏梨才不想泡冷泉，她扭头，难以启齿地道：“还，还好，师叔你先转过去，我自己缓一缓。”
廖云庭闻言，立即背过身。
苏梨装就要装到底，故意发出了一些能令正常男人想变禽兽的哼声，像是在忍受难言的折磨。
廖云庭听得清清楚楚，他只是剑痴，只是醉心武学从不分心去想女色，但那不代表一场极品的女色诱惑摆在面前，他真的会心如止水。当然，他有能克制那份影响的自制力，可廖云庭还是想走远一点，听不见最好。
他提着灯笼朝前走去。
“师叔，你去哪儿？”
身后传来她焦急慌张的声音，廖云庭脚步一顿，解释道：“我去泉边喝口水，去去就回。”
苏梨急道：“不要，我害怕，师叔别丢下我一人。”
廖云庭便再也走不动了。
苏梨猜测，他去喝水只是借口，实际上是不想听她发出那种哼哼，不想听就说明她的哼哼撩到了他。既然已经撩到了，今晚也可以点到为止了。
苏梨继续躺了一会儿，终于慢慢地站了起来，像经过了一场天人交战，走到廖云庭身边，她声音虚弱地道：“师叔，我来提吧。”
廖云庭只把灯笼给了她，食盒还是有些分量的。
两人继续前行，苏梨走在他身后，自责地道：“师叔，刚刚我不是故意冒犯您的，您别怪我。”
廖云庭：“意外而已，不必多想。”
苏梨小声问：“师叔，您有心仪的女子吗？”
廖云庭皱眉，冷声问她：“问这作何？”
苏梨低头道：“您若有，刚刚弟子那样冒犯您，既是对不起您，也对不起师叔心仪的姑娘，师叔若没有，弟子便少了一重罪过。”
廖云庭觉得这个小弟子真是想太多。
“没有。”廖云庭淡淡地回答道。
小弟子并没有再聒噪，但不知道是不是廖云庭的错觉，他仿佛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偷笑。
是高兴她不用再多对不起一个女子吗？

第134章
苏梨废寝忘食地修炼着第一重内功心法。
据说薛杨当年只用一个月就达到了第一重圆满境界，苏梨感受着自己日益丰沛的丹田，觉得她突破第一重的时间可能会比薛杨更短。
六月中旬，师母叶青岚与师姐萧婉回来了。
除了萧罡与廖云庭以及铁叔，天极宗内其他人并不知道苏梨已经修习了内功心法。
叶青岚从萧罡口中得知此事后，立即来苏梨房中与她展开了一次深刻的谈话。
叶青岚认为，既然小弟子已经有了内力，那她必须在今年中秋之前为小弟子挑选一位人品正直的年轻才俊做道侣，否则小弟子就要在中秋月圆之夜爆体而亡。
“真真，师母这就将帖子发到各大门派，就说我与你师父要为你挑选道侣，其他门派的弟子如果有意，可来咱们天极宗应选，到时候你看上哪个，师父师母替你做主，可好？”叶青岚目光温柔地道。
苏梨却跪了下去，低头道：“禀报师母，弟子不想嫁人。”
叶青岚大惊，难以置信地问：“不想嫁人，那你，如何度过每年的中秋之夜？”
苏梨抬头，先解释自己不想嫁人的理由：“师母，距离今年中秋只剩两个月，弟子又是这种令人不耻的体质，我不认为您口中的那些青年才俊是因为喜欢我这个人才来应选的，他们娶我必有所图，就算没想把我当炉鼎，也是想采我的元阴提升内力，所谓无利不起早，您说是不是？”
叶青岚无法反驳，感情是相处出来的，但小弟子待在天极宗哪里都不曾去过，那些来应选的年轻才俊，图的不就是小弟子的炉鼎之体哪怕双修也比普通女子更有助于内力的提升？
“就算如此，有师父师母替你撑腰，婚后你的夫婿绝对不敢采补你，真真貌美又纯良，时间一长，他也会真心爱上你的。”叶青岚保证道。
苏梨苦笑道：“万一他们对我只有利用之心呢？一辈子那么长，我却只有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可以挑选，这与赌命有何区别？师母，我的命已经够苦了，我不想也不敢再赌，更不想所嫁非人将来令您与师父难过自责。”
叶青岚凝眉道：“你的顾虑我懂了，可，你不嫁人，如何解决……”
苏梨看向地面：“这个不必师母累心，时候到了，弟子自会解决。”
叶青岚眉头皱得更深：“你什么意思？”
苏梨如实道：“弟子会提前下山，隐瞒身份乔装易容随便找份露水情缘，一次性的交易，弟子不必承诺对方什么，对方也不会嫌弃我的身份。如果师母赞成，事后弟子会回天极宗继续做您的弟子，对外只说我不曾修炼过内功，我也会小心隐瞒自己的修为。如果师母不耻弟子那么做，弟子就不回来了，在外做个闲云野鹤。”
叶青岚急道：“不许你这么想！”
叶青岚温柔善良，自从她将何真真从合欢宗带回来，何真真又乖巧又可怜，叶青岚便对这个小弟子生出了一种教养之心。师母等于半个母亲，天底下岂有会抛弃自家孩子的母亲？
“真真，听师母的，别去外面胡来，师母一定给你找个合你心意的好男子。”叶青岚扶起苏梨，语重心长地道，“去外面胡来，你又不了解对方，万一那人趁机采补你，你如何抵挡？”
苏梨摸摸鼻子，道：“这点师母不必担心，弟子一定会找个内功不如我的，最好人也傻一点。”
叶青岚无法理解这种想法：“这只是权宜之计，你今年找一个，明年中秋怎么办？再去找同一个，你知道对方人在何处，是生是死都不一定。重新找新的，你，你毕竟是女子啊，怎么能……”
苏梨目光平静，打断她道：“师母，我以为咱们江湖人士不重规矩，怎么江湖中的女子也必须三从四德必须从一而终吗？”
叶青岚面露无奈，没人要求江湖女子必须从一而终，但凡是不这么做的，名声都不好，至少名门正派中的女弟子要么一生不嫁，要么至死都只是一个男人的妻子。
“真真，特立独行会给你带来很多不必要的烦恼，你听师母的，师母绝不会害你啊。”叶青岚还是想纠正小弟子的想法。
苏梨低下头，轻声道：“我知道师母是为了我好，可弟子不想要一个白头到老的道侣，弟子只想自由自在地练武，不带任何束缚，还请师母成全。”
叶青岚心情复杂，这不是她想不想成全的事，而是一旦小弟子的所作所为败露，她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就算我同意，你师父也一定不会答应你胡来的。”沉默半晌，叶青岚叹气道，她的丈夫萧罡最重规矩，对弟子们包括女儿都要求甚严，岂会同意小弟子去外面找人厮混？
苏梨难过道：“如若师父真的不同意，弟子只好自请逐出师门……”
她还没说完，就被叶青岚捂住了嘴。
“我不许你这么说，师母既然收了你，就不会赶你走。”
叶青岚说到做到，让苏梨安心修炼，她自去找萧罡商量此事了。
萧罡不但不同意，并且认为小弟子能想出这种办法，说明她的心已经被合欢宗带歪了，根本不是个正经女子，立刻就想将苏梨逐出师门。
叶青岚看丈夫脸色那么臭，只撂下一句话：“真真是我带回来的，我曾承诺她会照顾她一辈子，你若赶她走，我也跟着她走，不信你就试试。”
萧罡怒道：“你这是胡闹！”
叶青岚冷笑道：“我是成全你，我走了，你便可以再娶一个不会把孩子教歪的正经女子了，老夫少妻，岂不快哉？”
萧罡脸都黑了：“你……”
叶青岚直接转身离去，搬去海棠园跟女儿、小弟子同吃同住去了。
很快，就连很少离开飞泉阁的廖云庭都从铁叔口中听说掌门师兄与师姐闹矛盾的事了，但夫妻俩为何变得水火不容，铁叔就不知道内情了。
廖云庭难得去找萧罡询问出了何事。
萧罡先将他训了一顿，认为当初廖云庭就不该心软答应教苏梨心法。
廖云庭道：“师兄何出此言，当时我来问过师兄的意思，您也是同意的。”
萧罡气道：“那时你说的好好的，说她会接受你师姐的安排找个年轻才俊嫁了双修，可你师姐一回来，她竟改口了，说什么宁可去外面乔装易容随便找一个，事后断得干干净净自由自在，也不想嫁人束缚一辈子。”
廖云庭对小弟子的认知也被这话冲击到了。
萧罡见他不说话，想了想，冷声道：“她的心法是你教的，你师母劝不了她，你去劝，务必让她断了那不知廉耻的念头。”
廖云庭沉默片刻，点头应了。

第135章
廖云庭派人去海棠园通知苏梨，让苏梨前往飞泉阁找他。
苏梨不但来了，还拎了一只她在山里撞见的野兔。
廖云庭坐在书房，就听院子里她在交代铁叔，说晌午她想吃麻辣兔肉。
廖云庭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想吃兔肉？
铁叔拎着兔子去收拾了，苏梨按照铁叔的指示来到书房门外，恭恭敬敬地道：“弟子何真真拜见师叔。”
“进来吧。”
苏梨推开门，进门时抬头，看见廖云庭坐在一张红木书桌后，一身黑衣，背上难得没有负剑，但那柄出鞘便能震慑整个武林的无极剑就放在书桌上，通身漆黑，自带神兵气场。
苏梨盯着廖云庭的剑，忽然意识到自己还缺一把宝剑，为了扮猪吃老虎，现在她用的仍然是那把木剑。
“不知师叔找我何事？”苏梨来到书桌对面，仿佛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廖云庭审视地看着她：“掌门师兄说你不想嫁人，可有此事？”
苏梨一听，脑袋耷拉了下去，双手也不安地扯着衣摆。
这便是证实了廖云庭的问题，廖云庭声音更冷：“当日你求我传授你功法，说的是无论你师母介绍何人给你，你都会与之成亲。”
苏梨盯着鞋尖嘟哝道：“弟子不那么说，师叔会传授我功法？弟子也是无可奈何才欺骗了师叔。”
廖云庭第一次尝到被门派弟子气到的滋味儿，看着对面明显还没有认识到错误的小弟子，廖云庭审问道：“你为何不想嫁人？去外面厮混，亏你想的出来，被人发现你自己名声受损不要紧，置我天极宗门风于何地？”
苏梨闻言，目光如水地偷看一眼座椅上的男人，偏头低语道：“弟子保证不会被人发现。”
因为炉鼎之体的特殊体质，苏梨就是不做什么双颊也浮现出一种女子房事过后的潮红，这让她装起羞来浑然天成。
廖云庭不懂她在羞什么，皱眉道：“你如何保证？暂且不说你那念头已属世俗难容，在外面随便找的男人，岂会轻易受你控制？”
苏梨咬唇道：“不瞒师叔，弟子已经心有所属，他正直又寡言，只要他愿意与弟子双修，弟子既能保证他不会恃强凌弱采补我，也能担保他绝不会将我们之间的事再告诉任何人。”
廖云庭倒是没料到她已经有了人选，疑道：“那人是谁？”
苏梨不说话，头垂得更低了。
廖云庭心中一动，猜测道：“难道是你那几个师兄之一？”
苏梨马上摇摇头，水漉漉的眸子欲语还休地瞄向廖云庭。
廖云庭还没有反应过来，不耐烦地道：“究竟是谁？他若为人正派，且与你情投意合，你直接嫁他就是。”
苏梨见他傻到这个地步，只好道：“若我告诉师叔，师叔能替我保密吗，连师父师母也不能说？”
廖云庭的好奇心已经彻底被她勾起来了，闻言不假思索地道：“你且说来听听。”
苏梨便紧跟着他的话音说了：“我喜欢师叔，如若师叔不嫌，弟子只想与您双修。”
刚说完，苏梨便转身朝外跑去，不胜娇羞。
廖云庭愣在了椅子上，如果不是她离开前羞涩的一瞥，如果不是她红透的脸颊，廖云庭都要怀疑自己听错了。
待震惊过后，廖云庭的剑眉真的皱成了两把小剑。
这个何真真，竟敢肖想自己的师叔，当真是大逆不道！
——
苏梨离开飞泉阁后，没有立即往山下的宗门里去，而是去了不远处的飞泉旁。
她取出自己的木剑，在飞瀑一侧练起剑来。
奔腾的瀑布之水砸进底下的深湖，空气中飘散着雨雾般的水珠，苏梨在这片水雾中翻身起跳，身姿翩跹，如仙人下凡。
廖云庭冷静下来后追过来，看到的就是小弟子一心练武的画面。
岸边的树荫下突然多了一道黑色身影，苏梨侧目，见是廖云庭，苏梨突然收了剑，背对廖云庭而立，等着他先开口。
“我不会同意，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廖云庭毫不留情地道。
苏梨苦笑一声，道：“师叔是武林剑法第一的英雄，我却是合欢宗里养得一个玩物，再卑贱不过，承蒙师母怜惜才带我回了宗门，我虽然仰慕师叔，却也知道自己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怎敢真的奢望师叔会答应我。”
廖云庭抿唇，他拒绝与她双修只是因为不想，与两人的身份之差没有任何关系。
但，似乎也没有过多解释的必要。
“既如此，你听从你师母的安排，安心嫁人吧。”廖云庭用一种命令的语气道。
苏梨突然转身。
那一瞬间，廖云庭清清楚楚地看见两行泪水从她的眼中涌出，沿着她潮红的脸滚了下来。
瀑布飞泄，气势磅礴，然而飞瀑带来的震撼竟输给了美人脸上的泪。
廖云庭呆呆地看着苏梨。
苏梨下巴轻扬，声音哽咽地对廖云庭道：“师叔，凤无双抓我回去就是为了让我取悦男人，他或合欢宗的任何一个男修，弟子从被师母带离合欢宗的那天起，就告诉自己，弟子宁可死，也不想便宜任何一个想利用我的男人。”
“师叔你说，如果师母真的发帖子给各大门派，那些前来应选的年轻才俊，有几个不是为了得到我的元阴才愿意娶我？”
“这种人我一个都不会选，所以我直接禀明师母不必发请帖出去，免得事情不好收场，让她为难。”
“师叔，我想习武，我想让自己变得强大，我宁可乔装易容每年换一个男人双修互相占一次对方的便宜，也不想嫁一个一开始就是为了占我便宜的男人过一辈子。”
“弟子心意已决，师叔不必再劝，如果您与师父师母都不能接受我这种想法，那弟子这就下山，从此与天极宗再无关系。”
说完，苏梨扔了手中的木剑，朝来路走去。
这一次，廖云庭没有再追上去。
傍晚萧罡来飞泉阁找他，问他劝说的如何。
廖云庭面无表情地道：“她心意已决，我也改变不了分毫。”
萧罡怒道：“这种冥顽不灵的弟子，我真想将她逐出师门。”
廖云庭看过去，淡淡问：“师兄有何顾虑？”
萧罡威严的脸上闪过一抹尴尬，冷哼道：“还不是你师姐，妇人之仁，说什么我若逐了何真真，她便跟着何真真一起走。”
廖云庭想了想，垂眸道：“师兄，她的想法确实难为正道所容，不过，她心性纯良，选择这条路也是身不由己，并非恶人。”
萧罡皱眉道：“师弟的意思是，你也同意她去外面找人厮混？”
廖云庭：“两厢情愿的事，各取所需，只要她真的易容，别连累宗门名声，我不会反对。”
她已经修习了内力，既然她不想嫁人，宗门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爆体而亡。
这不失为一种变通之法，只是萧罡很难接受，但，妻子与师弟都站在小弟子那边，萧罡犹豫几日，最终还是默许了这件事。
叶青岚将萧罡的意思转达了苏梨：“真真，如果你真的选择了这条路，那一定要保密，绝不能让对方猜到你的身份，否则你师父便要真的将你逐出师门了，那时师母也难以替你求情。”
苏梨已经很感激了，叶青岚肯这样待她，难怪合欢被薛杨囚禁在山洞时，会被薛杨用师母的性命成功威胁。
“师母，您对我真好。”苏梨跪下去，将自己的脸埋在叶青岚的膝盖上道。
叶青岚摸了摸她柔软的发丝，刚想说什么，就听小弟子平平静静地道：“师母，我第一重心法已经练成了，可我刚触怒了师叔，您说他还会愿意继续教我吗？”
第一重已经练成了？
叶青岚算了算时日，小弟子才刚修炼十七八日吧？
内功修为高的人是可以感受低修为者的内力水平的，叶青岚闭上眼睛，手搭在苏梨的肩膀之上，须臾之后，叶青岚扶起苏梨，喜悦道：“真真当真是练武奇才，你放心，就凭你这份天资，如非必要，你师父绝舍不得将你逐出师门！”
无论哪个门派，对待天才弟子都会有一定的特殊优待。
苏梨嘘了一声，提醒叶青岚道：“师母小点声，被师姐听到就无法保密了。”
叶青岚高兴啊，叫苏梨直接去飞泉阁找廖云庭学第二重心法、剑法去，她迫不及待地去向丈夫分享这份喜悦了。
——
飞泉阁，廖云庭刚从山里练剑回来，走到木门前，遇到了刚爬上山路台阶的苏梨。
目光相对，廖云庭神色肃然。
苏梨尴尬地笑了笑：“师叔。”
廖云庭停在原地，负剑问她：“你来做什么？”
苏梨摸摸耳朵，低声道：“师母让我来请您传授弟子第二重心法与剑法。”
廖云庭诧异道：“你……”
有的事亲自查验更令人信服，廖云庭背后长剑突然出鞘，在苏梨有所反应之前，无极剑剑刃已经搭在了她的肩头，一道温和的内力自剑身传了过来。
苏梨保持不动。
廖云庭很快收了剑，目光复杂地看眼苏梨，他没有进门，反而朝后山走去。
苏梨当然跟了上去。
廖云庭带苏梨去了他平时练武的峭壁之上。
饶是苏梨有了内力，一路爬上来也累得气喘吁吁。
“既然你要隐瞒修为，以后便来这里练剑吧。”廖云庭对着峭壁之下道。
苏梨高兴道：“弟子遵命！”
廖云庭没再废话，先传授她第二重剑法。
一重比一重复杂难学，苏梨全神贯注地盯着廖云庭敏捷的身影，如痴如醉。

第136章
为了给自己找个去后山练剑的合适的借口，苏梨在飞泉阁附近开辟了一块儿药田，因为名义上她没有修炼天极宗的心法，苏梨的剑法止步于第一重了，她就营造了一种醉心草药的假象，师母叶青岚还十分配合地送了她一套医书，从辨认草药到炼丹之法，应有尽有。
这下子，苏梨再往后山跑就名正言顺了。
“师妹，你整天闷在山里，不出门走动，如何结识外面的名门弟子，为自己挑个喜欢的夫婿双修？”萧婉来后山看她，见苏梨拿着锄头开辟要田，忙得挺像那么回事，萧婉不解地问，“难道你不想继续练武了？”
苏梨笑道：“我想练武，但我不想嫁人，也许哪天我能配出能压制我体内媚毒的丹药呢。”
萧婉：……
怎么可能，庐山圣手都做不到的事，小师妹自己钻研怎么可能成功？
但看着师妹专心致志的脸，萧婉体贴地没有打击她。
因为苏梨的炉鼎之体，为了避嫌，天极宗的男弟子们都自觉地没有来后山找小师妹联络感情，只有萧婉会经常过来瞧瞧。
再后来，苏梨干脆在药田旁边盖了三间小木屋，一间是卧室，一间是炼丹房，一间是放草药的地方。这庞大的工作量她自己肯定完不成，叶青岚从山下请了工人来帮忙，顺便也是将她醉心炼药的名声传出去。
小木屋盖好后，苏梨就开始了一种极其规律的生活，入夜开始修炼内功，清晨去山巅练剑，上午、下午研究草药，傍晚再练一个时辰的剑。幸好整夜修炼内功的作用比睡眠还管用，所以苏梨可以一天不停地修炼。
八月初五，在修炼了四十天之后，苏梨的第二重剑法与心法也都修炼圆满，可以开始修炼第三重了。
这种进步的速度，简直比当年的廖云庭还要更胜一筹。
廖云庭将第三重的心法、剑法传给苏梨后，去见萧罡、叶青岚夫妻了。
“师兄，刚刚我将第三重的心法、剑法传给了何真真。”廖云庭神色平静道。
萧罡、叶青岚同时吸了一口气。
震惊过后，叶青岚双眼发亮地看向丈夫：“你还说要将真真逐出门外，真真这么好的天分，你舍得吗？”
萧罡当然不舍，哪个门派能拣到如此资质的弟子都是宗门大幸。
只是，小弟子不是炉鼎之体该多好。
人都是贪心的，萧罡还是希望小弟子可以找个正道弟子正式结为道侣。
意识到小弟子百年难遇的资质后，叶青岚反而更能理解小弟子的想法了，轻笑道：“不怪真真不想嫁人，如果我有她的资质，世间男儿也少有能入得了我的眼的，我宁可不嫁也不想便宜那些凡夫俗子。”
萧罡眉峰一挑，盯着妻子道：“你什么意思，合着你愿意嫁我，是因为你资质不够百年难遇？”
叶青岚递了丈夫一个自己领会的眼神。
萧罡的脸很黑。
廖云庭始终垂眸静坐，耳边却响起了那日她的话，她不是不想嫁人，而是……
廖云庭动了动手指，将她落泪的画面甩出脑海，朝萧罡夫妻道：“她说，她会在初十那晚偷偷下山，过完中秋再回来，请师兄师姐帮忙遮掩。”
萧罡夫妻沉默了。
谁都知道小弟子下山去做什么。
叶青岚愁道：“初十下山，只有五日时间，她能找到合适的人选吗？”
萧罡道：“以她现在的内功修为，随便挑个门派的外门弟子便可双修，我只怕她易容失败，被人发现。”
叶青岚道：“这点倒不用担心，合欢宗的人已经被正道赶尽杀绝，见过真真面容的只有各大门派领袖与长老，便是真真不小心露出真容，对方只会惊艳于她的美貌，不可能一下子想到咱们真真。”
萧罡思索片刻，去书房拿了一本刀谱与一柄佩刀出来，交给廖云庭道：“这是我年轻游历时在一无名前辈的洞府拾得的刀谱，我从未修习过，你拿去交给真真，让她这几日先把这套刀法练会皮毛，万一在山下需要动手，她只能使用这套刀法，不得施展天极剑法。”
廖云庭双手接过。
叶青岚知道这套刀法，很是精妙，以小弟子的资质，五日也能练得小有所成，对付一般的武林人士都没问题，但，万一小弟子倒霉，下山就遇到棘手的人物呢？
江湖上不光有名门正派的弟子，还有大大小小的旁门左道之徒，那些人做事不讲道理，如果小弟子撞见他们，就算小弟子不想惹是生非，也可能被他们纠缠。
“师弟，不如你暗中跟随真真，万一她遇到困难，你也能及时搭救。”叶青岚提议道。
廖云庭皱眉，遇到危险他当然会救，但没有遇到危险，难道也要让他看着宗门弟子与外面随便什么男人勾搭双修？
叶青岚太了解自己的师弟了，马上解释道：“如果一切顺利，师弟保持距离，不必现身就是。”
廖云庭还在犹豫，萧罡正色道：“师弟，这也是形势所迫，真真第一次下山，你我身为宗门长辈，怎能放心？”
夫妻俩都是一个态度，廖云庭只好同意了。
廖云庭回了飞泉阁。
苏梨还在山巅练剑。
廖云庭等她练完才现身，将那本刀谱、佩刀交给她，转达了萧罡的意思。
苏梨郑重道：“多谢师父、师母、师叔厚爱，弟子外出之时，除非死，否则绝不会暴露身份。”
廖云庭嗯了声，施展轻功离开了。
接下来的几天，苏梨便改成晚上练内力，白日练刀法。
转眼就到了初十，黄昏时分，叶青岚来了一趟药田旁的小木屋，交给苏梨一个锦囊，锦囊里面装了行走江湖必备的一些毒药解药。
为了不让小弟子在挑选双修对象时尴尬，叶青岚并没有告诉苏梨师叔廖云庭会暗中保护她。
苏梨自有安排。
当着叶青岚的面，苏梨将自己乔装成了一个三旬美妇的模样，眉心还点了一颗美人痣，虽然五官里还隐隐有她的影子，但就算萧罡来了，也不敢直接认定这个风情万种的美貌少妇就是他天资聪颖一心练剑的少女小弟子。
夜深人静，叶青岚亲自将苏梨送到了天极宗的山门外。
“师母回去吧，您放心，弟子一定会平安回来的。”苏梨朝叶青岚拱拱手，拜别道。
叶青岚没走，一直看着小弟子佩刀的身影消失，她才心情怅然地返回了。
——
苏梨扮成少妇在外面晃荡了五日，吃吃喝喝不误正业，八月十五的傍晚，苏梨又从另一条山道绕回了天极山后山。
廖云庭居住的飞泉阁十分偏僻，宗门也不认为有谁敢去飞泉阁寻衅，所以并没有派人把守飞泉阁。
苏梨先去飞泉那边洗脸，洗完脸一转身，忽然看见对面站着一道挺拔的黑影，若非苏梨胆子够大，都要叫出声来了。
月光皎洁，廖云庭负剑立于月色当中，神色冰冷地盯着脸上还在滴水的苏梨：“你怎么回来了？事情解决了？”
苏梨低头，一声不吭。
廖云庭气血翻涌，被她气得。
这几日他一直暗中跟踪她，亲眼目睹她游人一样在天极宗附近的城镇吃喝玩乐，她虽然易容成了三旬妇人，但因为容貌美艳，从她下山的第一天起，一直都有武林男子试图与她搭讪，她一个都不理会，有人调戏她，也被她的刀打跑了。
廖云庭以为她迟迟没有看上谁，还在替她着急，结果在这个最关键的晚上，她居然悄悄折回了天极宗。
是彻底放弃不想活了，还是仍然在打他的主意？
无论是哪个猜测，都让廖云无比愤怒，恨不得现在就带她下山，随便挑个会武功的男子给她。
苏梨今晚回来，自然是为了找廖云庭。
本想洗完脸偷偷溜去飞泉阁见他，没想到廖云庭自己出现了。
“师叔怎么没睡？”苏梨小声问，瀑布动静这么大，总不至于他内力深厚到听见她的脚步声了吧？
廖云庭不耐道：“你还没有回答我。”
在今晚子时之前，她都还有机会去找别人，还有两个时辰，只要她承认，他立即施展轻功送她下山，来得及。
苏梨刚要说话，突然浑身一软，朝地上倒去。
她站着的地方周围全都是大石，廖云庭见状，立即飞身上前，用剑鞘挡在苏梨背后。
可是没有用，苏梨还是站不稳，滑落下去，软绵绵地趴在了一块儿还算平滑的大石上。
一股奇痒自体内升腾而起，苏梨无力地看向头顶的明月，嘴角浮现苦笑。
是那媚毒发作了吗？
幸好廖云庭出现的够及时，不然她连爬去飞泉阁的力气都没有，今夜恐怕真的要爆体而亡了。
“师叔……”苏梨后怕地看向屈膝来检查她情况的男人，飞瀑溅起的一滴水珠落到她脸上，晶莹似泪。
“为何不找男人？”廖云庭眉头紧锁地问。
苏梨看着他俊美又冷峻的脸，目光含情道：“没有师叔，我可能真的会找个人随便应付，可，我心里装了师叔，就再也无法容忍别的男子碰我。”
廖云庭抿唇，别开眼道：“我带你下山。”
苏梨摇头，脸贴着湿滑的石面，一边哭一边恋恋不舍地看着他：“不要，我宁可死，也不想给自己不喜欢的人……师叔，我是不是毒发要死了？”
廖云庭突然扣住她的手腕，顿觉她体内内力翻腾，如一头猛兽被困在她柔弱的身子内，随时都有可能从内部撕碎她的血脉，破体而出。
他清凉的手对苏梨来说却如落在旱地的甘霖，苏梨挣扎着扑到他怀里，抱着他的脖子贪婪亲吻：“师叔，师叔……”

第137章
飞瀑后面其实有一处崖洞，看着苏梨酡红的脸，廖云庭犹豫再三，突然抱起她，破入飞瀑之水，落到了崖洞内。
瀑布水流挡住了外面的月光，山洞内一片漆黑，但廖云庭经常在这里打坐，十分熟悉此处的布局。
苏梨的媚毒不受她控制，但她意识是清醒的，见此便知道自己有救了。
其实从她故意挑选廖云庭来教她内功心法的时候起，苏梨就打定主意要勾引廖云庭做她的双修对象了。这两个多月苏梨一边不着痕迹地接近廖云庭，一边也在观察廖云庭的反馈，从廖云庭愿意留她用饭、愿意夜晚送她回家等方面看，苏梨至少可以确定，廖云庭并不讨厌她。
一个单身的男人，当他不讨厌一个漂亮女人，这个漂亮女人又主动送上来的时候，他应该很难拒绝，尤其是如果他拒绝了，那个漂亮女人便会因此丧命。以廖云庭的性格，他绝不会对宗门内的小弟子见死不救。
当然，苏梨承认，她此举并不光彩，有用道德逼迫廖云庭的成分。
可苏梨也有自己的苦衷，她这体质，每年中秋之夜都得找个男人双修一下，廖云庭各方面都非常可靠，难道她要放着这么一个完美的、绝不会伤害她的男人不攻略，反而每年都冒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风险去外面随随便便找一个？
那种愿意随随便便与一个女修双修的武林人士，应该也都不是什么好人吧？万一苏梨倒霉遇到个隐藏实力的，人家趁机采补了她怎么办？
人都会有自己的私心，苏梨还是想先与廖云庭发展发展感情。
今晚廖云庭肯定会帮她了，就是不知道他是完全被形势所逼，还是心里也对她有几分怜惜。
廖云庭抱着苏梨坐在了地面上，苏梨像一条水蛇般缠着他，廖云庭却一动不动。
苏梨摸到了他紧抿的唇角，他全身肌肉也绷得宛如铁石。
苏梨额头抵着他的脸，一边轻轻地蹭他一边无地自容地道：“师叔，弟子控制不住，师叔若愿意怜惜弟子，弟子便僭越了，师叔若不愿，还请师叔速速离开。”
汗水从廖云庭的额头滑落下来，他闭着眼睛，冷声道：“你明知道我不会见死不救。”
苏梨不想去思考这个良心问题，她趴在廖云庭的肩头，一边解他的腰带，一边低声教他双修之法。
每个被合欢宗抓去的炉鼎，都会被传授双修与采补之法，学采补是为了让她们对付外门弟子积攒内力用的，积攒够了再去反补合欢宗的弟子。
对于习武之人来说，这两种功法都很简单，毕竟是与男女同房浑然天成的事。
廖云庭只听一遍就记住了，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开始不停地在心里默背双修之法，直到怀里的小弟子切切实实地坐下来，廖云庭才浑身一震。
苏梨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喟叹，旋即被奔腾的瀑布流水之声淹没。
“何时开始？”良久之后，廖云庭扣住她乱动的腰，艰难发问。
苏梨笑了笑，闭上眼睛道：“开始吧。”
——
凡是痴迷武学的人，一旦陷入修炼，都会自发地运起功来，心无旁骛。
双修之法的妙处就在于，它不但能提升一对儿道侣的修为，还能让那该有的享乐加倍。
如果说苏梨与廖云庭开始运功的时候都是为了修炼，但在修炼的途中，两人已经分不清哪个更重要了，反正功法都会引导着他们朝最完美的终点努力。
奔腾不息的瀑布成了两人最好的掩饰，否则飞泉阁再远，凭萧罡、叶青岚的武功修为，未必不能听到山洞里的动静。
月上中天之际，伴随着一股磅礴的内力在丹田涌起，苏梨突然睁开了眼睛。
廖云庭不知何时将她压在了地上，苏梨清醒过来的时候，廖云庭还在她肩头深深地喘息。
这一刻的廖云庭，就像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男人。
苏梨想了想，没有打扰他，她默默感受自己的修为情况。
这一感受，苏梨吃了一惊，她的内力竟然已经达到了第三重圆满境界？
不是互相增益的双修吗，怎么仿佛变成她采了廖云庭一回？还是说廖云庭的境界太高，所以与他双修的效果远胜常人？
就在苏梨暗暗吃惊的时候，廖云庭突然反应过来，及时离开了她。
“你……”
“师叔，你快帮我看看，我的内力是不是圆满了！”
苏梨惊喜地坐起来，随便将裙子放下，兴奋地看着对面廖云庭的背影。
廖云庭从起身到开口这期间的心情各种复杂。
虽然她说喜欢他，但一个女子，未婚就被迫因为体质在这种地方将身子给了他，她心里会不会很苦？
廖云庭本意是想关怀一下她，没想到她的声音会那么兴高采烈。
也好，内力提升了，总算是件安慰。
“你先穿好衣服。”廖云庭声音平淡地道。
苏梨四处看看，找到了被甩得远远的裙内衬裤，穿好裤子，理理裙子，苏梨走到了廖云庭身后。
廖云庭没有回头，反手将长剑搭在她肩膀，片刻后道：“确实已经圆满了，不过这种内力乃一蹴而就，需要多沉淀一段时间，等你将第三重剑法练得炉火纯青，再去找你师母学第四重的心法与功法。”
苏梨一惊，咬唇道：“师叔不愿教我了吗？”
廖云庭默认。
苏梨低头，小手捏着裙摆道：“我知道经过今晚，师叔不愿再见我了，可我前面三重都是与您学的，搬到后山搭建小木屋也是为了掩人耳目，您现在突然不教我了，师父师母问起，弟子该如何作答？还有，师父师母平时都很忙，恐怕没有时间单独教导弟子。”
说来说去，苏梨就是想继续跟着廖云庭学。
不过，如果她这么挽回廖云庭也不肯继续教她，那苏梨只能去找师母学了。
廖云庭不想再教她是为了避免再见面，可，在师兄师姐看来，他跟踪小弟子去外面找男人，回来就拒绝再教她，的确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万一师兄师姐再联想到他头上……
他身为师叔却与弟子双修，有违宗门门规。
虽然他不是故意的，但廖云庭还是不想让师兄师姐知道此事。
“也罢，我会继续教你，不过，明年中秋我会外出游历，你休想再像今晚这样逼我妥协。”
苏梨苦涩道：“师叔放心，弟子会当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就算弟子因为今晚怀了孩子，弟子也会偷偷将它打掉，绝不连累师叔半分。”
说罢，苏梨突然冲出了瀑布。
廖云庭愣在了原地。
她，会怀上孩子吗？
直到现在，廖云庭才终于记起了女人会怀孕这件事，其实刚刚开始运功之前，他提醒过自己不能做那最后一步，可廖云庭没有过双修的经验，并不知道双修一旦开始，后面根本不受他控制。
她去哪里了？
廖云庭飞出瀑布，借着皎洁的月色，看到她坐在他之前堆积的四块儿大石中央，衣裙也都摆在石头上。
廖云庭立即移开视线，背对她落在了岸边。
苏梨在洗澡，毕竟刚刚运动时间挺长的，出了一身汗，腿上还沾了山洞里面的泥。
她一边搓腿，一边打量岸边的男人，苏梨还真不相信，廖云庭一点都不怀念刚刚的滋味儿。
“师叔还有话说吗？”苏梨好奇问。
廖云庭确实有话，他握了握拳，背对她道：“如果你真的怀了身孕，我会对你负责。”
今晚是她自找的，廖云庭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可孩子是他的，他不可能不管。
苏梨笑了，娇声道：“师叔放心，刚刚我逗你玩的，我们这些炉鼎在合欢宗服用的第一种丹药，便是让我们终身都不会受孕的毒药。”
苏梨说得轻松，她心里也的确没有把这个当回事，反而觉得挺好的，都要当女侠了，为什么还要生个孩子耽误自己行走江湖潇潇洒洒？
廖云庭却皱紧了眉头。
小弟子的笑声在他听来更像是自嘲，一个女人被迫断了做母亲的念想，她心里一定很疼吧？
怪不得她不想嫁人，定是担心将来夫君会因为子嗣一事嫌弃她、抛弃她，与其迟早被嫌弃，不如孑身一人。
“也许，庐山圣手可以帮你。”廖云庭试着安慰她道。
苏梨还是笑：“何必多此一举呢，弟子每年中秋之夜都要找个男子双修，真能怀了，难道弟子要年年都落胎一次？”
廖云庭抿了抿唇，突然消失在了原地。
苏梨舒舒服服洗了个冷水澡。
在后山藏了两天，第三天苏梨再次出现在了叶青岚面前。
叶青岚非常震惊于苏梨内力的进步，因为苏梨坚称她找的男人内力并不深厚，叶青岚只好将小弟子的进步归因于她的炉鼎之体。叶青岚心细如发，考虑到了孩子的问题，得知小弟子竟然无法怀孕后，叶青岚顿时心疼地不行。
萧罡反而松了口气，他可不想自己的小弟子怀上外面的野种。
今年的生死危机解决了，苏梨重新住到后山的小木屋，专心练剑，同时学习炼丹之术，再沉淀自己的内力。
她与廖云庭一直都没有再见面，直到十月初，苏梨的第三重剑法大成，她才再次来到了飞泉阁的木门前。
这也是那晚之后，两人第一次在白天见面。
苏梨发现，廖云庭的脸更冷了，似乎要用这种方式告诉苏梨，他对那晚毫无怀念。
苏梨并不介意廖云庭的态度。
她只想快点学会第四重剑法心法。
距离薛杨算计她还有半年左右的光景，如果苏梨能够在半年之内进入第五重，或许就有机会反杀薛杨！

第138章
廖云庭无法忘记中秋那晚。
他十岁拜入天极宗，从那天起廖云庭便常年以剑为伍，除了必须与师父学剑、必须与师兄师姐出门历练的时候，廖云庭每日都幽居天极宗后山，要么练剑，要么打坐修炼内功，唯一的消遣便是聆听瀑布的轰鸣。
如果将他每天所做之事记载下来，那将是一本冗长又无趣的书籍，相信没有人会感兴趣。
直到小弟子何真真出现在他身边。
就像一条平静流淌的河流突然有一处起了滔天波澜，连廖云庭自己都无法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夜深人静之时，他会情不自禁地在梦里重温那晚，小弟子柔软温热的身子，她在他耳边一声声地唤着师叔，甚至是她在他背上留下的抓痕。
每梦到一次，廖云庭都会惊醒一次，每惊醒一次，那记忆就又加深一重，想忘也难忘。
当小弟子再次出现在他面前，廖云庭只能用最冷的表情面对她，免得被她看穿。
苏梨根本没有那个闲心，距离明年中秋还远得很，当务之急是提升自己的实力。
她此时没有勾引廖云庭的意思，表现出来就是廖云庭也丝毫没有看出小弟子对他有什么余情未了。
难道是那晚他数次伤了她的心，她已经对他死心了？
果真如此，那倒也好。
廖云庭断掉那些胡思乱想，得知她是来学第四重功法、剑法的，廖云庭对她惊人的资质也不再大惊小怪，背负长剑就要带苏梨去山巅。
苏梨小声道：“师叔，我想学轻功，您一起教了我吧？”
据她所知，天极宗的剑法、内功功法、轻功都是江湖顶尖的武学，其中轻功算是最好学的，只是学会了能飞多快，就要看个人的内功修行了。
廖云庭同意了。
第四重的剑法更加复杂，再加上要学轻功身法，今日两人一直在山巅逗留到了晌午。
传授完毕，廖云庭准备先行下山了。
“师叔！”
身后再次传来她的声音，廖云庭忽然意识到，天极宗的六个弟子，其他五个弟子这么多年加起来喊他的次数可能也没有她一人多。
“何事？”廖云庭不太耐烦般问，并没有回头。
苏梨挠挠头，底气不足地道：“师叔，弟子有个不情之请，恳请师叔应允。”
廖云庭想到了她上一次的不情之请，直接害他破坏了宗门规矩。
“何事？”廖云庭冷声问。
苏梨快步绕到他面前，低着头摩挲自己手中的木剑，小声道：“师叔，弟子要隐瞒武功，就不能去找师兄师姐们练剑，一点实战经验也没有，明年中秋之前弟子还要行走江湖物色合适的双修人选，万一遇到心怀不轨之徒，弟子空有一身武艺，却不知该如何与人交战，所以，所以弟子想请师叔每日抽出一点时间与弟子过招……”
说到这里，苏梨抬起头，湿漉漉的大眼睛讨好地看向头顶的男人。
明年薛杨给她设套之时，苏梨的修为应该也到了第五重，但薛杨的实战经验远胜过她，所以苏梨必须培训自己的实战能力。
廖云庭并没有耐心教导弟子，可苏梨的动机让他无法拒绝。
她学会了与人过招，明年师兄师姐就放心让她自己下山了，不必再派他去跟着。
“可以，以后每日我会给你两次攻击我的机会，剑、刀各一次。”
苏梨高兴地笑了。
廖云庭见了，看向山下，淡淡提醒道：“我不会压制武功配合你，能坚持多久看你的造化。”
苏梨脸色一苦，实战就是你来我往地过招磨合，廖云庭全力以赴的话，苏梨能在他手里坚持一个回合吗？
苏梨想求求情：“师叔，我……”
廖云庭扫眼她手里的木剑，最后道：“每日清晨我会去山里练剑，你伺机动手，其他时间别去打扰我。”
说完，廖云庭施展轻功，如一缕黑风消失在了苏梨面前。
——
苏梨是认真要与廖云庭练剑的，第二天天刚刚亮，她就像个刺客一样埋伏在了飞泉阁附近的一棵大树后。
廖云庭都是饭前练剑，铁叔还没起来，他推开木门，负剑朝山里走去。
苏梨蹑手蹑脚地跟上。
廖云庭没有用轻功，但他步伐飞快，苏梨不得不祭出自己刚学会皮毛的轻功才能跟上他。
鉴于廖云庭并不会突然绊倒或是要去小树林里嘘嘘给她最佳出手的机会，跟了一会儿，苏梨干脆直接抽出她的木剑，朝廖云庭刺去。
苏梨觉得，她现在好歹也是开始修炼天极宗第四重剑法的江湖小高手了，与廖云庭打一两个回合应该没问题吧？
抱着菜鸟的自信，苏梨目光坚定，心中隐藏着兴奋。
可就在苏梨的剑快要碰到廖云庭的后背时，廖云庭突然一侧身，并在苏梨准备变招的时候，一掌拍在了苏梨左肩。
苏梨就像挨了一次有力叩击的网球一样，直接被廖云庭拍在了旁边的草丛中，只是人家网球还会弹起来，她直接脸朝地趴在了那里。
廖云庭无动于衷地看着她。
苏梨这半年练武练得辛苦，但因为没有与人动过手，她还真没有领教过这种挨打的滋味儿。
缓了一会儿，苏梨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一边拍身上的土一边转身，嘟着嘴朝冷脸站在那里的男人抱怨道：“师叔避开就是了，何必再给我一掌，我的丹田都快被你震碎了。”
廖云庭冷声道：“动手之前就该随时准备调动内力承受各种攻击，如果我不是你师叔，你现在已经死了。”
苏梨咬了咬唇。
廖云庭看向她腰间的佩刀：“刚刚你用的剑，该用刀了。”
苏梨咬牙，一把抽出宗主萧罡送她的那柄不知道从哪位前辈墓中捡到的宝刀，平复片刻，苏梨挥刀朝廖云庭跑去。
廖云庭依然没有出剑，身影一闪，宽大的手掌携带着一分内力拍在了苏梨右肩。
苏梨再次变成了一只网球。
两边肩膀都受了轻伤，苏梨趴在地上好久才缓过来，等她爬起来，廖云庭已经不见了。
苏梨吐了口吐沫，对着廖云庭离开的方向瞪了一眼，自去练剑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苏梨都在不停地挨拍中，当然，苏梨想过各种办法如何避开廖云庭的巴掌，甚至是反击他，可廖云庭的手就像按了定位装备一样，每次都能准确地拍中苏梨的肩膀，天天拍，苏梨两边肩膀上分别多了一个淡青色的巴掌印儿。
苏梨自然不会恨廖云庭，人家毕竟是在给她做陪练，可天天被他当成网球，苏梨迫不及待地想找回点场子。
这天苏梨又锲而不舍地去偷袭廖云庭了。
毫不意外地，廖云庭又拍中了她。
苏梨跌进草丛中后，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哎呦呼痛或是马上就爬起来，而是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仿佛陷入了昏迷。
廖云庭皱眉，喊了两声，她仍然不动。
廖云庭自信内力把握得当，绝不会真的伤到她，但，她一动不动也是真的。
廖云庭走过去，迟疑片刻，他拿下长剑，用剑鞘将她翻转过来，却见她双眼紧闭，嘴角蜿蜒出一道鲜血。
廖云庭大惊，以最快的速度收起剑蹲了下去，先去探苏梨的鼻息，发现她只是昏迷，廖云庭便欲将她抱起来带回飞泉阁检查伤势，然而就在苏梨被他抱到怀中的同时，一只纤细的指尖突然在他胸口一点。
廖云庭身体一僵。
苏梨克制着炉鼎之体被男子接触后迅速涌现出来的反应，身体往外一滚，离开了廖云庭的怀抱。
廖云庭被她点了穴道，以抱人的姿势定在原地。
苏梨擦掉嘴角的假血，得意地对廖云庭道：“这叫兵不厌诈，师叔，如果你不是我师叔，刚刚我也不是点你穴道，而是用带毒的暗器伤你，你是不是也没救了？”
廖云庭薄唇紧抿。
如果他不是她师叔，见她嘴角带血躺在这儿，廖云庭也根本不会关心之下毫无防备地去抱她。
趁廖云庭不能动，苏梨拔下自己的刀，带着刀鞘一下拍在廖云庭的肩膀上。
廖云庭就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姿势怪异。
苏梨收起刀，笑着对脸黑成锅底的男人道：“今天这局，算我赢了对不对？”
廖云庭冷冷看着她。
苏梨忽然心虚，咳了咳，换成谄媚的笑脸：“我就是跟师叔玩玩，您别生气，弟子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弟子一定脚踏实地地与您过招，再也不想这种小把戏。”
说着，苏梨便要去解开廖云庭的穴道。
但在她碰到廖云庭之前，廖云庭突然动了，一指点在了她身上。
苏梨呆若木鸡，难以置信地看向站立起来的男人，可因为她头朝下蹲着，就算眼皮往上翻抽筋了，也只能瞥见廖云庭的衣袍。
“内力可以冲开穴道，遇到内力远超于你的敌人，你侥幸点穴成功后要么立即杀了他，要么立即逃走，浪费时间逞口舌之利只会害死自己。”廖云庭用内力震开身上的浮土，冷声警告蹲在地上的小弟子道。
苏梨欲哭无泪，看着他的裤腿道：“弟子受教了，请师叔为弟子解穴。”
廖云庭却径直朝前走去，淡淡的声音飘过来：“以你此时的内力，冲击三个时辰应该能解开。”
苏梨真要哭了：“师叔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骗您了，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弟子这一回吧！”
廖云庭越走越远。
苏梨死心了，眼睛一转，赶紧补充道：“师叔，弟子还没有吃早饭，您记得让铁叔给弟子送饭来啊！”
她现在每天都要耗费大量体力，一顿不吃真的会把人饿扁的。
可廖云庭并没有回答她。
苏梨等啊等，终究还是没有等到这顿早饭，一直到日头当中照，苏梨才在不知第多少次的内力冲击下冲破了穴道，人往前一扑，浑身酸麻地倒在了地上。
头顶是深绿色的树叶与明晃晃的日头，苏梨四肢瘫软在地上，汗水吧嗒吧嗒往下掉。
该死的廖云庭，居然这么小心眼，她只是暗算了他一下，他竟然狠心将她定在这山里半天，饭都不给送。
饥肠辘辘，苏梨捂着肚子踉踉跄跄地来敲飞泉阁的门了。
“来了来了！”
铁叔跑过来将门打开，看见满头大汗的苏梨，铁叔吃惊地道：“何姑娘这是去做什么了？”
苏梨摇摇头，靠着门板，有气无力地问：“铁叔有饭吗，我要饿死了。”
铁叔笑哈哈点头：“有有有，廖师叔吩咐了，说你中午来这边吃，特意让我多做点，何姑娘快进来吧！”
苏梨听了，心里终于舒服了一点点。

第139章
经过这半天的点穴惩罚，苏梨算是明白了，廖云庭是个不能开玩笑的人。
吃一堑长一智，接下来苏梨再也不敢用旁门左道算计廖云庭。
坚持不懈还是有用的，今年第一场大雪来临的时候，苏梨终于可以在廖云庭的手下坚持一两招了。
这天萧婉又来小木屋找她。
苏梨在晾晒自己采摘的草药，劳逸结合，研究草药已经算是苏梨的消遣方式。
见萧婉来了，苏梨笑着喊师姐。
萧婉却不太高兴的样子，坐到院子里的躺椅上，双手抵在脑后，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气。
苏梨好奇地问她：“师姐这是怎么了？”
在苏梨的印象中，萧婉一直都是个勤奋练武又开朗爱笑的姑娘，很少愁眉苦脸。
“我爹又催我嫁人了。”萧婉不高兴地道，“说什么我今年都十八了，再不嫁人就要变成老姑娘。”
苏梨：……
在古代十八岁嫁人确实算老姑娘出嫁了，可天极宗是武林门派，萧罡怎么还是那套古板守旧的做派？
“师母嫁给师父时多大？”苏梨忍不住八卦道。
萧婉撇嘴道：“当时我娘都二十岁了，我拿这个去怼我爹，让他等我过了二十再催我，他却说什么当年他与我娘都是孤儿，没有父母为他们操持，跟我的婚事完全不能相提并论，还说什么三师兄天纵奇才，我再不抓紧，三师兄就要娶别人了。”
提到渣男薛杨，苏梨心中一动。
何真真被薛杨囚禁山洞之前，与萧婉关系就不错，萧婉有烦心事也会告诉何真真，所以苏梨也从合欢的灵珠里得知了萧婉的秘密。薛杨的确看起来非常完美，年纪轻轻相貌俊朗武功又高超，但萧婉早已心有所属，她喜欢的是玄龙阁最年轻的阁老袁少卿。
玄龙阁也是剑宗，但与低调的天极宗不同，玄龙阁的门风张扬又奢华，在宗门的地位越高，那个人的衣着就越高调。袁少卿与廖云庭是一代人，因二人都仪表堂堂且修为过人，被合称为剑门双绝。
宗门门风不同，袁少卿与廖云庭的个人做派也有天壤之别，廖云庭就像深山里的一只孤鹰，袁少卿则是游戏人间的年轻阁老，奉行人生得意须尽欢，有那么点为老不尊的调调。不过袁少卿风流却不花心，他喜欢逗弄小姑娘，却不会真的与哪个女子发生感情。
玄龙阁每隔三年会举办一次武林大会，邀请各门派的年轻弟子参加。三年前，十五岁的萧婉随宋威等师兄前去比武，萧婉在玄龙阁欣赏风景时走错路了，不知怎么撞见了袁少卿，袁少卿不正经地调侃萧婉是不是仰慕他的风采故意来找他的，羞红了萧婉一张脸。
当时萧婉气跑了，直到比武开始，玄龙阁派袁少卿出面主持比武大会，萧婉才知道那天调戏她的男子竟然是与师叔廖云庭齐名的袁少卿。
萧婉对袁少卿的喜欢，正应了那句“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但萧婉很难有机会见到袁少卿，她又不好意思巴巴地跑去找袁少卿诉说情意。
萧婉不肯嫁给薛杨，正是因为心里装了袁少卿。
不过，两人不是一个辈分，萧婉敢爱不敢追，后来薛杨在二十三岁的时候修炼到了第六重，萧婉也是真心佩服薛杨了，再加上她年纪确实不小了，索性将可望不可即的袁少卿藏在心底，顺从父母的意思嫁了薛杨。
苏梨当然不会再让萧婉嫁给薛杨这个渣，她本来只想干掉薛杨，之后萧婉自然会另嫁他人，但此时见了萧婉烦恼的样子，苏梨忽然想多帮萧婉一把。
“三师兄那么好师姐都不想嫁？”苏梨坐到萧婉旁边，假意问道，她过来之后就一直在练武，导致萧婉还没有跟她说过那些悄悄话。
萧婉扭头看向一旁。
苏梨拉了拉她的袖子：“难道师姐有心上人了？”
萧婉脸上一红。
苏梨就拉着她追问起来。
萧婉从小到大就遇见小师妹这一个年纪相仿的女孩子，她性情又比较直率，被苏梨一纠缠，萧婉便将她与袁少卿的邂逅说了出来。
看着萧婉羞答答的样子，苏梨托着下巴笑她：“看他把师姐迷的，光说到他师姐就脸红了，真见到了人是不是就走不动路了？”
萧婉轻轻打她：“不许你笑话我！”
苏梨陪她打闹了一会儿，两人重新坐好，苏梨认真问：“明年端午玄龙阁是不是又要举行比武大会了？”
萧婉点点头。
苏梨笑道：“这下好了，师姐又能够见到袁阁老了，师姐这么喜欢他，他长得一定很俊美吧？”
萧婉低着头道：“跟师叔差不多吧。”
其实师叔更好看一些，但师叔天天冷着脸，不如袁少卿笑起来迷人。
见小师妹对她的意中人这么好奇，萧婉热情地邀请道：“到时候师妹随我们一起去玄龙阁如何？”
苏梨惊讶道：“我？我可以去吗？我只学了咱们门派的第一重剑法，参加比武……”
萧婉笑道：“不一定非要参加比武，师妹随我们去长长见识也好。”
苏梨眨眨眼睛，狡黠道：“我不想涨见识，只想瞧瞧师姐的心上人。”
萧婉恼羞成怒地跳起来，一溜烟地跑了。
苏梨望着萧婉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这次是萧婉主动邀请她去玄龙阁，合欢渡劫时，她自己没想出门凑热闹，是薛杨想办法哄合欢跟着去了，然后在几个弟子返程的路上，薛杨设计安排了合欢的假死。
——
腊月下旬，在这个武林人士也会过节的年关，天极宗的大弟子宋威顺利突破了第四重修为，成为了与三弟子薛杨同修为层次的弟子。
但薛杨在第五重已经停留一年时间了，且薛杨比宋威小了五岁，宋威再出风头也比不过薛杨。
这几乎是众人公认的事。
可薛杨不这么想。
他的第五重剑法已经练得炉火纯青了，只是内力修为停滞不前，别人或许感受不到，但薛杨自己有种感觉，他的心法修炼似乎遇到了瓶颈，无论他怎么潜修，内力都不见再继续提升，如果他不做点什么，可能这辈子都要止步于第五重了。
宋威没追上他之前，薛杨是六弟子中的第一人，现在宋威追上来了，薛杨的压力更胜从前。
进阶是喜事，在二师兄陆济川的撺掇下，大师兄宋威决定带师弟师妹们去天极宗附近的玉门镇下馆子。玉门镇有家酒馆远近闻名，酒醇菜香，陆济川经常溜下山去偷嘴儿。
宋威不方便单独去后山找苏梨，托萧婉来邀请小师妹。
大师兄的喜事，苏梨当然要赏脸。
六个弟子先去辞别师母，准备下山之时，撞见了廖云庭。
“你们要去何处？”
廖云庭扫眼换了一条白裙的小弟子，看向宋威问。
宋威脸上掠过一丝尴尬。
他不好意思，陆济川嘿嘿笑道：“师叔，大师兄不是进阶了吗，我们叫他请客去广兴楼喝酒。”
喝酒？
廖云庭眉头一皱，虽然没去看站在萧婉身边的苏梨，但他的眉头就是为了她皱的。她那种体质，还敢去广兴楼凑热闹？
宋威已经约好了师弟师妹们，此时就算被师叔责备他也不能临时变卦了，见师叔皱眉，宋威只能硬着头皮道：“师叔若得闲，不如随弟子们同行？”
宋威觉得，师叔肯定不会去的，那师叔拒绝后一走开，他们就可以继续出发了。
谁料廖云庭竟然同意了，面无表情地道：“也好，我很久没下山了。”
这下子，从大师兄宋威到小师妹苏梨，六个弟子都呆成了木鸡。
他们下山是喝酒吃肉快活的，可带上冷冰冰的师叔，谁还放得开？
就连每年中秋都想勾搭廖云庭一下的苏梨，都有点嫌廖云庭冷场。
可惜被弟子们默默嫌弃的廖云庭就像什么都没察觉一样，率先朝山下走去。
他走开一段距离后，陆济川偷偷抱怨宋威：“大师兄多嘴邀请师叔做什么？”
宋威无奈道：“我以为师叔不会去。”
薛杨提醒他们：“师叔修为高深，也许听得见。”
宋威、陆济川立即闭紧了嘴。
薛杨微笑，看向单独走在一起的萧婉与苏梨。
萧婉也觉得好笑，与他对视了一眼，等萧婉收回视线，薛杨的视线才不经意般扫过苏梨。
苏梨敷衍地笑了下。
薛杨抬头，目视前方，脑海里却仍然是小师妹妩媚潮红的脸。不得不说，论美貌，小师妹要胜过萧婉很多，可萧婉是天极宗的大小姐，他娶了萧婉将来接任宗主更加名正言顺，小师妹却是个炉鼎体质，注定要沦为男人的玩物。
内心深处，薛杨根本没把小师妹当成同门弟子。
也许师母将小师妹带回天极宗，冥冥中注定就是来帮他提升修为的。
下山一路，薛杨都在盘算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占有小师妹。
众人走了半个时辰，终于来到了广兴楼。
本来可以很快的，因为苏梨要装武学废柴，不会轻功走也走不快，宋威等人要照顾她，都没好意思提出施展轻功。
天极宗就是附近村镇的骄傲，宋威等人虽然都换了常服，但陆济川是广兴楼的常客，跑堂与酒楼客人们认出陆济川后，也就猜到了其他几人的身份，都热情地攀谈起来，更多的人尤其是男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苏梨看。
廖云庭沉着脸去了包厢。
他毫不客气地坐了主位。
宋威是大师兄，只好坐在了他左下首，接下来，陆济川自发地挨着宋威坐，众人竟默契地按照师门排序落座了，转了一圈，廖云庭另一侧的位置便留给了苏梨这个小师妹。
苏梨其实并不介意，但为了伪装她与廖云庭的另一层关系，苏梨便故作为难地偷窥一番廖云庭，再拿小手央求地扯了扯还没来得及坐下的萧婉。
萧婉果然够仗义，看出小师妹害怕廖师叔，她主动与苏梨交换了位置。
苏梨露出笑容来，坐在了萧婉与四师兄柳朝风中间。
廖云庭一时竟分辨不出她是真的嫌弃他，还是在演戏。

第140章
众人坐好后，店小二上来报菜名了，请他们点单。
宋威恭敬地询问师叔想吃什么。
廖云庭淡淡道：“随意。”
意料之中的答案，宋威就让师弟师妹们先点了，点完他再补充了两道菜。
陆济川性情最为直爽，他想喝酒，看眼正襟危坐的师叔，陆济川试探着让店小二先送两坛好酒过来。
廖云庭眉毛都没动一下。
店小二记下陆济川要的酒，又问萧婉、苏梨：“两位女侠也要酒吗？”
萧婉点头，苏梨笑道：“给我来壶茶。”
廖云庭看了她一眼。
苏梨接收到了，想起上次在飞泉阁喝酒意外瘫软之后被廖云庭丢在湖中泡着的滋味儿，邪火焚身又必须硬抗，苏梨忽然心中一动。
廖云庭绝不是那种没事会陪弟子们出门喝酒的性格。
提到喝酒他就看她，难道廖云庭是担心她忘了教训偷偷喝酒，所以才不放心地跟了上来？
如果真的这样，那廖云庭这份关心是单纯的师门长辈情谊，还是与中秋那晚有关？
——
因为廖云庭在场，这顿饭吃得寡然无味。
饭后陆济川提议大家一起去买年货，要过年了，大家都有要添置的东西。
他一说完，苏梨就看向廖云庭。
廖云庭神色一敛，道：“你们去吧，我先上山了。”
说完廖云庭便走开了。
他走之后，陆济川长长地松了口气，然后又对着廖云庭的影子嘀咕：“今日师叔很是古怪。”
大家一致认同，只有苏梨，心底竟然有一点甜，尽管她还没有证据证明廖云庭下山是为了她。
采办年货的时候，苏梨给自己买了布料留做新衣，平时她穿天极宗的弟子服就够了，但还是得做两身偶尔给廖云庭创造点小惊艳。除了布料，苏梨还买了针线、零食等日常用品，最后又回广兴楼买了一坛好酒。
“师妹不是不喝酒吗？”陆济川奇怪地问。
苏梨解释道：“有几样药材要用酒泡才行。”
陆济川佩服道：“师妹真有毅力，让我练武可以，让我天天闷在屋里翻阅药典，我怕闷死。”
苏梨但笑不语。
回天极宗的路上，宋威、陆济川都提议帮苏梨拎东西，薛杨要追萧婉，没有理会苏梨去讨好萧婉了，可惜被萧婉客客气气地拒绝了。薛杨正有些尴尬，还是少年的五师兄柳朝风一股脑将他买的一堆东西都塞到了他手里，嬉皮笑脸地道：“尊老爱幼，三师兄照顾照顾我。”
薛杨弹了弹他脑顶，又恢复了笑容。
最后宋威、陆济川一起将苏梨送到后山的小木屋，简单参观了一番苏梨收集的药材，两人便避嫌离开了。
第二天清晨，苏梨去找廖云庭过招之前，精心给自己画了两个颜色较淡的黑眼圈。
真的偷袭廖云庭时，苏梨也没有像以前那么全力以赴，一招就被廖云庭制服了。
廖云庭的剑鞘抵在她脖子下面，苏梨仰起头，廖云庭见她认输，正要收手，目光在她脸上一扫，顿住了。
她平时都是朝气蓬勃、充满斗志的样子，今日竟如此憔悴，眼神还躲躲闪闪，不敢直视他。
廖云庭将无极剑放回背后，冷声问她：“出了何事？”
苏梨假作迷茫：“什么？”
廖云庭看她一眼，移开视线道：“你脸色不对，昨晚没睡好？”
苏梨摸了摸眼睛，低下头道：“没，没有。”
说完她拔出刀，还想继续与廖云庭过招。
廖云庭不悦道：“你心不在这里，何时能集中精神了，再来找我。”
既然她不愿说实话，廖云庭便准备走了。
才走出三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犹豫的“师叔”。
廖云庭脚步一顿。
苏梨慢慢踱步来到他面前，一会儿看他，一会儿又低下去，就在廖云庭快要不耐烦时，苏梨的脸突然一红，低着头，羞涩地问他：“师叔，您平时不喜热闹的，昨日随我们下山，是因为担心弟子喝酒才去的吗？”
说着，苏梨仰起脸，水眸期待地望着他。
廖云庭下意识地抿紧唇，用近乎斥责的语气道：“胡言乱语，宋威邀我喝酒，与你何关。”
苏梨开口时就猜到他会这么说，这一刻，苏梨影后上身，临时给廖云庭表演了一次教科书级别的变脸，妩媚羞涩的小弟子，前一瞬还欲语还休地看着廖云庭，下一瞬她眼中的期待如被突如其来的风雨席卷，长长的睫毛垂下去，晶莹的泪珠滚下来。
廖云庭心中一震。
没等他说些什么，苏梨转身跑了，纤细的身影转眼消失在了树林中。
廖云庭僵在了原地。
他确实是担心她喝酒才去的，但只是师叔对弟子的担心，廖云庭怕自己承认了她却误会成另一种意思，所以才给予否认，没想到一句话便勾出了她的眼泪，哭得那么可怜。
回想今早她的种种表现，廖云庭忽然意识到，她昨夜可能一直在揣测烦恼他为何随她下山的问题，彻夜未眠，才弄出了那么明显的黑眼圈。
也就是说，她心里还有他，并没有忘却？
廖云庭心乱如麻，早知会惹她哭，惹她深陷，他昨日真不该下山。
廖云庭不知该做什么，唯有希望她自己想开点，继续专心练武。
但接下来的两天，苏梨都没有再来找他。
廖云庭不太放心，思索过后，廖云庭安排铁叔做顿她很爱吃的肉馅儿饼，再放到食盒里让铁叔送过去。
没有多远的路，铁叔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提着食盒。
廖云庭看着食盒问：“她收下了？”
铁叔摇摇头，对廖云庭道：“何姑娘今日好像不太对劲儿，以前她见了我都笑眯眯地喊铁叔，今日我去送饭，她明明在屋子里面却没有出来见我，还说不想吃，叫我把馅儿饼拿回来，以前她可不这样，您说，何姑娘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心情不好？”
铁叔真挺关心苏梨的。
对上铁叔的眼神，廖云庭莫名心虚。
不练武，也不吃馅儿饼了，看来她这次真的被他伤透了心，比那晚他才要了她便想彻底断绝关系还要伤。
廖云庭认为自己该做点什么，不能放任她颓废下去。
夜深人静，铁叔睡下后，廖云庭悄悄离开了飞泉阁。
不远处的小木屋里，苏梨抱着酒坛躺在床上，对着屋顶发呆。
她不知道廖云庭会不会来，但他既然派了铁叔来查看她的情况，说明廖云庭心里还是关心她的。
本来苏梨想解决了薛杨再来发展与廖云庭的感情，可廖云庭先追着她下了山，苏梨怎能错过这个机会？
就算试探失败，苏梨也没有什么损失。
廖云庭趁着夜色来找苏梨，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但他没想偷偷闯进小弟子的房间，所以到了小木屋外，廖云庭便收起轻功，且故意用比较重的步伐朝木门走去。
苏梨现在好歹也是第四重境界的高手，脚步声一起，苏梨就听见了。
她悄悄打开酒坛，先往自己的领口、衣襟以及地面洒了一些酒水。
幸好酒香对她的体质并没有影响。
等了片刻，门外传来了廖云庭的声音：“何真真，你睡了吗？”
确定来人是他无疑，苏梨举起酒坛偷偷往嘴里灌了几口，喝得差不多了，她再将酒坛放倒在地面，然后盖上被子，偷偷将里面的衣裳抓得凌乱。
廖云庭等了一会儿，忽然闻到一股酒香，他眉头皱起，侧耳倾听，依稀听到熟悉的轻唤：“师叔，师叔……”
廖云庭心中一惊，想也不想地震开了门。
残月当空，月光弥漫进来，廖云庭视线一扫，就见她背对他躺在被子里，身子轻轻地动着，她仿佛没有听到开门声，兀自地呼唤着师叔，而就在她的床边，一只酒壶歪倒在那里，酒水洒了满地。
她居然喝酒了？
廖云庭疾步走过去，隔着被子捏住她的肩膀，将人转了过来。
苏梨长发缭乱，脸色酡红，目光迷离地看向他，而她的一只手还在拉扯领口。
“师叔，真的是你吗，还是我又做梦了？”
苏梨试着去抓廖云庭的手，可她的体质发作了，胳膊根本抬不起来，随着她的挣扎，人反而朝地面上倒去。
廖云庭屈膝，及时抱住了她，刚想将她放回床上，她竟藤蔓似的缠了过来，全身的重量压得廖云庭往后一坐，坐在了一地酒水中。
苏梨蹭着他的脸，发烫的嘴唇往他脖子上贴。
饮了酒的炉鼎，既会渴望男人的怜爱，她散发的媚惑也会加深对男人的吸引，寻常男子别说抱了她，就是看见她的模样，怕也是要奋不顾身地扑过来。
苏梨第一次喝酒时，廖云庭与她毫无关系，所以当时他能心静如水地将她丢进湖中。
此时，廖云庭已经与她有过一晚至今难忘的关系，苏梨一缠住他，廖云庭的心就乱了。
他一边试着拉开她，一边冷声问：“为何喝酒？”
苏梨贴着他的脸哭：“师叔骂我，我难受，睡不着。”
廖云庭隐隐明白了，她是想借酒消愁，但……
“你何时藏的酒？”廖云庭抓着她的手，头也尽量往远处偏，不让她亲。
苏梨身子被媚毒控制，但她的脑子很清醒，廖云庭明明可以点她的穴或是将她丢出去，他却没有这么做，反而纵容她的身体纠缠，多像明明很想要却必须拒绝可又舍不得拒绝只好装装样子躲闪！
苏梨看到了希望！
如果这次她能勾得廖云庭破戒，以后的中秋之夜就简单多了！
苏梨趴在廖云庭的耳畔，一边在他怀里蛇扭一边痴情地道：“师叔喜欢喝酒，在广兴楼却没怎么喝，我买了一坛想送师叔，可师叔骂我……”
廖云庭这才知道，她的酒是为他买的。
就在廖云庭走神的这一会儿功夫，苏梨终于凑到了他的唇前，贪婪地吻了上去。
廖云庭猛地推开她，刚要点她的穴，她嘴唇一撇，委屈巴巴地哭了起来：“我好难受，师叔帮帮我……”
廖云庭一怔，她落泪的样子，真的很让人心疼。
苏梨再次扑过来，凭借身体的惯性，将大概也没有那么抗拒的男人压倒在了地上。
这个姿势就方便多了，苏梨像一只归林的小鸟，依赖无比地投入了廖云庭的怀中。
廖云庭陷入了天人交战的境地。
一面是两人的师门关系，一面是她的痴情与眼泪。
他只是语气严厉的训了她一句，她便将自己关在小木屋里借酒消愁，如果今晚他再将她扔进冷冰冰的湖水……对了，现在是隆冬腊月，不是春夏，她烫成这样，真丢进刺骨的湖里，会不会大病一场？
一个不停地徘徊犹豫，一个心无旁骛地解带。
随着苏梨祭出一招请君入瓮，廖云庭突然双手紧扣地面，闭上了眼睛。

第141章
苏梨的力气支撑她完成了开场，后面的持久战全靠廖云庭出力了。
苏梨挺想运行双修功法的，物尽其用嘛，别浪费这么好的机会，但为了避免廖云庭怀疑她的真心，苏梨迅速放弃了那个念头，放空大脑将自己完全交给了廖云庭。
半个时辰后，廖云庭将苏梨抱了起来，想将她放回床上。
冬天的被窝凉冰冰的，苏梨的后背刚挨到被子，她便受惊般缩回廖云庭怀里，手臂攀着他的肩膀不肯下去，软绵绵地道：“太冰了。”
廖云庭神色微变，被窝冷，她刚刚的衣裙早扔到地上且被酒水打湿，换身衣服吗？
就在廖云庭偏头寻找衣柜的时候，怀里的小弟子说话了：“师叔身上暖，您陪我躺会儿。”
廖云庭这才想起他现在也未着寸缕，两人是在利用彼此的体热互相取暖。
更不合规矩的事都做了，再陪她一会儿又算什么。
廖云庭便抱着苏梨一起躺了下去，他还在抓被子替她盖，小姑娘竟泥鳅似的钻到他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
廖云庭能控制自己的脸色，却管不住另一处，虽然才刚刚结束不久，苏梨这一搂一贴，廖云庭顿时失控。
怀里传出一声惊呼。
廖云庭只好道：“你，别这样抱我。”
苏梨不依，枕着他肩膀道：“我现在不抱，就怕师叔明早又拒我于千里了。”
廖云庭抿唇。
苏梨声音一低，无比羞涩地道：“师叔若还想怜爱弟子，弟子愿意的。”
廖云庭浑身一僵，下意识地道：“我……”
他想说他没想，但事实摆在眼前，他的辩解没有任何说服力。
廖云庭索性不说话了，沉默片刻，他声音清冷地道：“今晚是你喝酒在先，我受你蛊惑失控在后，明日你若还想跟着我学武，便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以后也不可再妄加揣测我的任何举动，不可再借酒消愁，否则我不会再见你。”
他是师叔，不可再继续诱她走入歧途，她没有见过世面，跟着他学武才会觉得他好，认为这种感情是爱，等将来她外出历练行走江湖了，可能会遇到适合度过一生的伴侣，也许到了那时，她会后悔与他的这两晚。
廖云庭语气坚决。
苏梨也不想将两人的睡友关系与练武搀和到一起，她也希望廖云庭传授她武艺时可以一心一意。
“我明白，师叔并不喜欢弟子，那样也只是想缓解弟子的痛苦。”
苏梨恋恋不舍地离开廖云庭的怀抱，声音落寞地道。
廖云庭心里很乱，他也分不清自己对她到底是什么感情，便默认了。
该说的都说了，廖云庭准备离开了。
他刚掀开被子，苏梨突然从后面扑过来，紧紧抱着他的腰，脸贴着他宽厚的脊背道：“师叔，弟子有一事相求。”
廖云庭努力忽略她带来的身体刺激，垂眸道：“何事？”
苏梨苦涩道：“弟子对您的心，相信师叔已经非常清楚了，弟子平时可以假装忘了，可以只把您当师叔敬重，弟子甚至愿意假装一辈子，可弟子每年都有一次中秋之劫，弟子真的不愿去找旁人，弟子厚颜恳求师叔每年中秋之夜都垂怜弟子一次，直到弟子找到办法解了身上的毒。”
廖云庭沉声道：“以你现在的功力，外出历练已无太大危险，年后你就下山，或许能遇到令你心悦之人，那时你便不必再勉强自己与旁人双修。”
苏梨想了想，商量道：“弟子会下山历练，但如果弟子没有遇到能够让弟子忘了师叔的青年才俊，师叔答应弟子的请求好不好？”
廖云庭剑眉深锁。
苏梨抱着他轻轻晃了一下：“师叔，弟子求您了。”
廖云庭心跳一乱，急于让她松开，他只好暂且答应下来：“好，如果你没有遇到，我会助你渡劫。”
苏梨笑了，亲了一口他的背：“一言为定，师叔不许反悔。”
廖云庭只觉得一股奇痒沿着她下嘴的地方传到了他心底，仿佛他才是中了媚毒之人。
“松手。”
“嗯。”
苏梨乖乖躺了回去。
廖云庭以最快的速度穿上半湿的衣袍，匆匆离去。
苏梨听着他的脚步声消失，再回忆回忆廖云庭意乱情迷时的出色表现，苏梨就笑了出来。
由欲生爱并不稀奇，廖云庭的心里肯定已经有她了，碍于师门规矩才不能承认罢了。
廖云庭帮了她大忙，如今廖云庭也动了感情，苏梨很想回馈一份炽热的恋爱给他，但廖云庭重规矩，不肯大张旗鼓地与她在一起，苏梨还是尊重他吧，不然只会给他带去无数烦恼。
——
苏梨说到做到，再去找廖云庭练武时，表现得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廖云庭始终一副高冷面孔，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
三月初，苏梨用了快半年的时间，将境界提升到了第五重。
天极宗的武学一共分为九重，前面四重相对来说都算比较容易的，但从第五重开始一重比一重难修，萧罡夫妻都是二十多岁就达到第五重的，如今四十多岁了现在都还停留在第八重，足见后面几重修炼的艰难，像廖云庭那种三十岁就修炼到顶峰的天才，实乃凤毛麟角。
苏梨现在才十六岁，成为第二个廖云庭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萧罡、叶青岚夫妻一起见了苏梨一次，主要就是提醒苏梨以后的修炼要循序渐进，进阶的速度慢下来非常正常，万万不可急于求成，乱了心境。
苏梨明白，她也没有着急，就算今年她打不过薛杨，薛杨也囚禁不了她，只要苏梨一直都能保持自由，她早晚有超过薛杨的那一日，到时候再替合欢报仇。
这几个月，陆济川、萧婉也先后进入了第四重。
也就是说，半年之内，除了苏梨这个名义上的废柴以及年少的柳朝风，天极宗六位弟子中，只有三师兄薛杨一直止步于第五重，修炼似乎毫无进展。
在萧罡夫妻看来，薛杨这样很正常。
但薛杨不这么认为，他想始终保持快速进阶的状态，始终都做天极宗最有风头的弟子。
薛杨城府极深，他没有表现出自己的焦躁，可薛杨已经有了一个计划。
玄龙阁端午举行比武大会，鉴于两个门派相距太远，四月初，天极宗就召开了一场小会，要选出这次前去比武的弟子。
大殿之上，萧罡坐在宗主的主位上，叶青岚与廖云庭分别坐在两侧。
苏梨六个弟子站成一排。
按照玄龙阁的规矩，每个宗门只能派两名弟子登台，且年龄不能超过二十五岁。
宋威三年前参加过一次，名次靠前，但并没有拿到魁首，这次就不参加了。
薛杨三年前才被萧罡发现并带回天极宗，没来得及参加上一次比武大会，这三年里他一跃成为五重高手，今年的比武大会他当然要参加，萧罡就指望靠薛杨在玄龙阁大展风采，好让众门派知道，他们天极宗虽然弟子少，但个个都是天才，前途无量。
薛杨占了一个名额，剩下一个要在陆济川与萧婉中间二选一。
陆济川一身热血，早想与各门派弟子中的高手过招，萧婉有心在玄龙阁阁老袁少卿面前表现一下，也不肯让贤。
萧罡想让女儿主动让出这个位置，别与二师兄陆济川抢。
萧婉抿着嘴，一脸不高兴。
薛杨见了，上前道：“师父，既然二师弟与四师妹都想参加，不如弟子……”
他还没说完，萧罡抬起手，示意他不必再说，然后对陆济川、萧婉道：“既然你们都想去，那就先在宗门内比试一番，谁赢就派谁，另一个留在宗门继续修炼。”
这个办法得到了陆济川与萧婉的一致认同。
两人就去比武台比试了一番。
虽然陆济川天生神力，但也比不过爱情的力量，为了可以光明正大见袁少卿，萧婉一出剑便杀气腾腾，大有要跟陆济川拼命的架势。陆济川的确很想去比武，可感受到师妹非去不可的决心，连杀气都出来了，陆济川心里一怂一软，故意露个破绽，认输了。
两个弟子的人选定了下来，明天一早就要出发。
苏梨并没有让萧婉透露她也要去的消息，她也没有去找师母商量，而是待在小木屋捣鼓药材，耐心地等一个人。
吃过午饭不久，那人出现在了小木屋的院门前。
“三师兄？”苏梨惊讶地抬起头，看着一身青色弟子服的薛杨唤道。
薛杨微微一笑，俊美又温雅，站在木门外问：“师妹，我可以进来吗？”
苏梨想了想，走过去道：“我体质特殊，冒然请三师兄进来恐有瓜田李下之嫌，三师兄有什么话，咱们就在这里说吧。”
苏梨来到宗门后就一直都与这里的男弟子保持着距离，除非大家一起行动她才参与，现在这样对待薛杨，薛杨并没有感到过于意外，颔首道：“是师兄冒昧了，其实我来找师妹，是想邀请师妹明早与我们一起出发，前往玄龙阁。”
苏梨吃惊道：“我也去？”
薛杨解释道：“对，相信师妹看得出来，我心悦你四师姐，可她似乎并不喜欢我，如今我与她单独前往玄龙阁，路上多有不便，我不想让她过于猜疑防备什么，影响比武状态，所以希望师妹与我们一同前行，有师妹作伴，她定会自在很多。”
苏梨装作沉思状，心里却很佩服薛杨。
何真真与萧婉情同姐妹，那时薛杨就是用这个借口哄何真真离开宗门的。

第142章
既然当初何真真都答应薛杨了，苏梨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何况她也不想拒绝。
“好，我去找师姐商量商量，如果师姐愿意带上我这个累赘，我再去禀明师母，求师母同意。”
苏梨笑着对薛杨道。
薛杨摸了摸鼻子，低声道：“我与你师姐的事毕竟没有挑明，如果你如实相告，我与她见面必会尴尬，不如师妹帮人帮到底，就说你想跟着我们出去见见世面，求师母应许，别提及此事与我有关。”
苏梨咬唇道：“可是这样，师父师母会不会认为我太不懂事？”
薛杨听她这么说，犹豫片刻，假作无奈道：“师妹若实在为难，那此事就罢了，只盼你师姐不要误会我，我虽然心悦他，但绝不会借此行打扰她。”
苏梨一听，忙道：“不，我还是去吧，就按照师兄说的，我去找师姐师母撒撒娇，她们肯定会同意的。”
薛杨闻言，朝她拱手行礼：“那就多谢师妹了，师妹放心，有我与你师姐在，定会护你安然无恙。”
以薛杨、萧婉此时的武功修为，二人联手，除非各大门派掌门、长老级别的人物，还真没人能从他们二人手中掳走苏梨。
薛杨告辞后，苏梨将刚收拾的药材搬去了屋里，出来时，忽然看见院门外又多了一道身影。
“师叔？”这次苏梨是真的惊讶了，薛杨的到来在她意料之中，廖云庭怎么也来了？
苏梨打开门，想请他进来。
廖云庭站在院门外，没有动，面无表情地问她：“方才我从山上下来，看到薛杨找你，他所为何事？”
苏梨很想调侃一下，问她与薛杨见面与他何关，但考虑到廖云庭的性格，苏梨还是省了这番调戏。
苏梨如实解释了一遍。
此行薛杨肯定会对她下手，苏梨就算弄不死他，也会与他产生矛盾。
何真真太傻才完全按照薛杨的计划走了，向师母隐瞒了她下山的真正原因，导致她死在外面也没有人怀疑薛杨半分，苏梨嘴上答应了薛杨会撒谎，但她谁都不会瞒，算是给她与薛杨关系恶化打个铺垫。
廖云庭的出现在苏梨的计划之外，但苏梨还是告诉了他。
廖云庭对薛杨与萧婉的情情爱爱没有兴趣，他只是皱眉问：“你当真要下山？玄龙阁举行比武大会，各大门派都会派遣弟子前往，鱼龙混杂，他们两个专心比武恐怕会顾及不到你，你遇到危险怎么办？”
苏梨自信道：“弟子会小心行事，玄龙阁是名门大派，弟子只要循规蹈矩，料定不敢有人在玄龙阁就对弟子下手。”
廖云庭又问：“对方若跟踪你，等你离开玄龙阁再动手，你如何应对？”
苏梨笑道：“有师兄师姐在，寻常小人都打不过他们吧。”
廖云庭皱眉：“对方若敢下手，必定会想办法引开他们。”
苏梨：“引开就引开，弟子也不是真的废物，到时候叫他们有去无回。”
廖云庭还是不放心：“如果对方人多，光凭你一人之力对付不过，你又如何？”
苏梨听他絮叨这么多，已经看出来了，这个口是心非的男人就是担心她遇到危险，不想她下山。
苏梨低下头，鞋尖儿摩擦地面道：“师叔，您既希望弟子单独下山历练顺便物色良人结成伴侣，又不放心弟子跟着师兄师姐一起下山，您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廖云庭心头一虚，竟无言以对。
苏梨见他一声不吭，抬头看去，廖云庭却突然转身，一边离开一边冷声道：“你自己小心，不到万不得已，不可暴露武功。”
苏梨笑着应了声。
目送廖云庭离开，苏梨先去海棠院找萧婉了。
两人早就商量好要一起去玄龙阁，得知薛杨竟然也希望苏梨同行，萧婉心情复杂地道：“他想太多了，我只是不喜欢他，还不至于猜疑他想在路上对我不规矩。”
苏梨笑道：“管他怎么想，咱们正好有理由去求师母同意了，还免了咱们编借口，真的离开宗门了，师姐就当我从来没有跟你提过薛杨，咱们三个正常赶路就是。”
萧婉都听她的。
师姐妹再去找叶青岚商量去了。
叶青岚倒不怀疑薛杨会欺负自己的女儿，她只是与廖云庭有一样的担心。
苏梨小声道：“师母，我此行除了给师姐作伴，也是想去玄龙阁见见世面，万一弟子看中了哪个名门弟子，到时候还要请师母帮弟子牵线。”
她这么一说，叶青岚立即心动了，再想到小弟子其实已经是与薛杨不相上下的五重高手，又有薛杨、女儿照顾，叶青岚便同意了此事，并送了苏梨一把剑身轻薄却可削铁如泥的好剑。
——
天极宗距离玄龙阁千里迢迢，苏梨三人跟着商旅同行，时而坐马车，时而乘船，一路看遍了世俗繁华。
三人气质卓然，背后都背了长剑，等闲宵小不敢打他们的主意，武林人士认出三人是天极宗弟子，就更加不敢招惹了。
四月底，三人顺顺利利地抵达了玄龙阁。
玄龙阁的宗门建筑气势恢宏，光招待各门派弟子的客院都修建得跟皇宫似的，富丽堂皇。名门大派都分到了一个单独的小院，为了方便照应，苏梨与萧婉住进了一间房，薛杨就住在了同院的厢房。
休息了一晚，次日早上萧婉就拉着苏梨去参观玄龙阁了。
三年前萧婉跟着母亲来玄龙阁看过一次热闹，她没有参加比武，倒是将玄龙阁参观了个遍，除了外门弟子不能擅闯的地方，萧婉几乎都去过。习武之人记性也好，虽然三年过去了，萧婉仍然记得玄龙阁的布局。
萧婉貌美，苏梨有炉鼎之体加成，更是成了路过男弟子们无法忽视的存在。
苏梨不想惹麻烦，参观完玄龙阁，苏梨便躲在房间不出门了，只等比武当天再去观赛。
萧婉心不在焉地陪着她。
苏梨劝她道：“师姐，喜欢一个人就要说出来，尤其是你们俩离得太远没有机会见面的情况下。如果我是你，我会去找袁少卿说清楚，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子，问问自己有没有可能，如果他表现地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你也可以死心，专心比武了。”
萧婉没有信心啊，烦躁地拔剑再插回去，小声嘀咕道：“他与咱们师叔同辈，怎么可能会看上我。”
苏梨笑道：“年龄辈分都不是问题，三师兄年龄与你相当，你不喜欢他有什么用？再说了，除非袁少卿这辈子都不想成亲，否则他肯定会娶个小他很多的姑娘，既然别的小姑娘有可能被他选择，师姐为何不行？难道师姐认为你不如别人？”
萧婉是天极宗的大小姐，有天分有美貌，除了对自家小师妹的美貌心悦诚服，萧婉还是很自傲的。
被苏梨这么一激，萧婉真的出去找袁少卿了。
一个多时辰后，萧婉回来了，也没有进屋找苏梨，一个人在院子里疯狂地练剑。
苏梨听到动静，从屋里走出来，发现薛杨也站在外面，神色疑惑地看着疯狂练剑的萧婉。
苏梨刚开始还以为萧婉是被袁少卿拒绝了才想发泄发泄，仔细观察过后，苏梨竟然在萧婉的脸上看出了浓浓的兴奋。
等萧婉终于停下来，苏梨将她叫进屋子，好奇地询问萧婉的告白经过。
萧婉眼睛亮亮的，一边擦剑一边道：“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居然还认得我，又开玩笑问我是不是故意去找他的，我就说是，还说我喜欢他，他愣了好一会儿。他不说话，我一着急，直接问他有没有可能喜欢我。”
苏梨八卦极了：“他怎么说？”
萧婉笑起来，举起自己的长剑道：“他说，如果我能拿到这次比武的魁首，便考虑跟我在一起。”
苏梨：……
其他宗门不提，天极宗这次参加比武的就还有个薛杨，萧婉哪来的自信？
萧婉见她呆呆的，哼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放心，最后真是我与薛杨争夺魁首的话，我会提前跟他打招呼，让他假装输给我。”
苏梨不想打击她的积极性，便没有再泼冷水，但苏梨对这件事并不看好，袁少卿明显是不想与萧婉继续发展什么，才提出了这个条件。
——
玄龙阁的比试一共分为三天。
第一天分上、下午两场，一百多名各门派弟子将淘汰到只剩三十人。第二天的比试继续淘汰二十人，最后选出十位弟子参加第三天的终极比试。
薛杨势如破竹地进入了终选，萧婉比他艰难一点，但也有惊无险地进入了终选。
两人在比武台上与人过招时，苏梨终于在评审席上看到了那位令萧婉念念不忘的袁少卿，这位年轻的阁老，纵使在看弟子们比武时脸上也带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痞气中又带着三分风流，只看外貌就是一典型的花花公子。
苏梨不喜欢这类型的男人，但不可否认，这样的袁少卿绝对是个少女杀手。
“敢问姑娘是天极宗的何师妹吗？”
身边突然传来一道男人的声音，苏梨偏头。
一个容貌还算俊朗的刀门弟子朝她灿烂一笑，自我介绍道：“我是金刀门的崔斩，刚刚侥幸进了终选，今晚我做东请大家喝酒，不知何师妹有没有兴趣一起？”
苏梨一心帮萧婉分析恋爱目标，没想到还遇到个向她搭讪的。
“抱歉，我不喝酒。”苏梨还算客气地拒绝道，见萧婉也下台了，苏梨朝崔斩点点头，径直去找萧婉了。
崔斩皱起眉头看着美人的背影。
在他身后，一帮男弟子纷纷起哄，那些幸灾乐祸的笑声让崔斩眉头皱得更深。

第143章
苏梨根本没把昨日找她搭讪的崔斩放在心上，没想到第二天十进五的抽签比试中，萧婉竟然抽到了崔斩。
萧婉乃这十人中唯一的女子，且十分貌美，又是天极宗的大小姐，她与崔斩的比武台前吸引了最多的观武弟子。
苏梨的体质特殊，被男人碰了就要身娇体软易推倒，所以她没有挤到最前面，一个人站在外围，尽管如此，苏梨还是从那些观武弟子的口中了解了崔斩的身份。
与萧婉一样，崔斩也是武二代，他的父亲是金刀门的掌门崔啸天。金刀门也是武林里响当当的门派，崔斩天资聪颖，从小被门派重点栽培，一手刀法可横扫千军。刀客通常都身体魁梧四肢发达，崔斩也不例外，飞上比武台，崔斩就像一座小山重重地落在了萧婉对面。
苏梨为萧婉捏了一把汗。
就在此时，台上的崔斩竟然朝苏梨这边看了一眼，那眼神绝不是善意。
苏梨皱眉，难懂这崔斩竟如此小气，就因为她拒绝了他的邀请，崔斩便要报复在她的师姐头上？
崔斩确实就是这种人。
他在金刀门横行霸道，凡是他看中的女弟子，要么心甘情愿巴结他，要么就是惧怕他的身份不得已而从了，敢于拒绝崔斩的女弟子基本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崔斩身形魁梧，偏就喜欢柔弱款的女子，娇娇媚媚的苏梨一出现就将他迷住了。崔斩觉得，何真真只是被天极宗收留的一个炉鼎料子，没身份没武功，能得到他的青睐，何真真定会受宠若惊，哪想到她竟然当着那么多弟子的面直接驳了他的面子？
崔斩绝非被拒绝一次就继续示好追求的那种人，谁不给他面子，他就要报复回去。
看出苏梨与萧婉师姐妹关系很好，崔斩就准备拿萧婉下手了。
萧婉也感受到了崔斩的敌意，但不管崔斩如何想，为了得到与袁少卿在一起的机会，萧婉都会全力以赴。
比武开始，比武台上登时一片刀光剑影。
苏梨心情沉重地发现，崔斩其实是与薛杨同一水平的高手，薛杨的第五重剑法已经练得炉火纯青了，只是内功心法上不去，而萧婉才修炼到第四重不久。
萧婉的败势已现。
苏梨不由地看向评审台中央，萧婉的心上人袁少卿就坐在那里。
让苏梨意外的是，袁少卿一手撑着下巴，坐姿轻佻，目光却盯着萧婉与崔斩的比武台。
随着一声惊呼，苏梨猛地看向比武台，只见萧婉一个躲闪不及被崔斩以刀背拍在了背上，力气之大，萧婉直接趴在了比武台上，吐出一口鲜血来！
比武胜败是常事，受伤也是家常便饭，可那是对她照顾有加的师姐，苏梨不禁咬牙。
崔斩嘴角带着一丝狞笑，看了几眼萧婉的背影，他再次朝苏梨看来。
苏梨攥紧了拳头。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萧婉再也站不起来注定要输的时候，萧婉突然抹了一把嘴角，以剑撑地，重新站了起来。她神色坚定，举起剑站在崔斩面前，冷声道：“再来。”
崔斩嘲讽之意更盛：“冥顽不灵。”
两人再次交起手来，这一次，崔斩的刀锋划破萧婉的裙摆，半片青色裙角飘落下来，萧婉白色的中裤上也多了一抹血痕，显然是受伤了，如果不是萧婉及时用剑撑住身体，肯定会摔倒下去。
“还不认输？”崔斩戏谑地问。
萧婉扫眼袁少卿的方向，咬咬唇，站直身体道：“我还没输。”
崔斩笑道：“那就继续。”
这一次，崔斩又划伤了萧婉另一条小腿，他分寸掌握地极好，既能让萧婉站立不稳，又不会伤到萧婉的筋骨，给人虐杀之嫌。
双腿同时受伤，萧婉再一次倒在了地上。
苏梨已经来到了比武台前，心疼地对萧婉道：“师姐，咱们认输吧，他比你大了八岁，你输给他并不丢人。”
萧婉根本不在乎丢不丢人，她在乎的是袁少卿，那日她自信无比地告诉他自己一定会拿到魁首，现在才是十进五，她怎么能输？
忍着腿痛，萧婉摇摇欲坠地站了起来。
她想坚持，崔斩却没有了耐性，一掌劈在萧婉背后，萧婉纤细的身子便断线风筝般飞出了比武台。
就在苏梨运功准备去接住萧婉时，评审台上突然飞出一道身影，如一道金色的光芒倏然而至，将还在空中的萧婉抱到了怀里。
萧婉昏迷之前，看到了袁少卿眉头紧锁的脸。
萧婉笑了，闭上了眼睛。
台下众人皆惊。
玄龙阁的比试已经进行了两天，被打飞出比武台的弟子一只手都数不过来，为何袁少卿只肯飞出来接萧婉？虽然袁少卿风流不正经的名声在外，可并没有人亲眼目睹过他与任何女子有身体上的接触。
袁少卿不但救了萧婉，还直接抱着萧婉扬长而去，金光飞远，苏梨想追都不行。
周围响起了一片议论，有人还调侃台上的崔斩：“这下崔兄惨了，萧姑娘背后除了天极宗，居然还有袁阁老护着，袁阁老可不像萧宗主那么讲道理，你今日在他面前重伤萧姑娘，看袁阁老怎么收拾你。”
崔斩冷笑，看着台下的苏梨道：“原来天极宗的女弟子都必须靠男人撑腰，崔某算是领教了。”
苏梨淡淡一笑，盯着他道：“记住你这句话，早晚我会让你咽回去。”
说完，苏梨去找袁少卿了。
——
因为要隐瞒武功，苏梨来到袁少卿的住处时，已是两刻钟后。
守门弟子去通传了一声，得到袁少卿的首肯后，守门弟子将苏梨领到了一间客房门外。
苏梨刚要敲门，袁少卿从里面走了出来，意味深长地看眼苏梨，他又朝比武场的方向飞去了，一身金色华服，飞起来跟金凤凰似的。
苏梨不禁怀疑，就算袁少卿对萧婉动了感情，天极宗宗主萧罡能接受这么一个骚气满满的女婿吗？
苏梨跨进内室，发现萧婉已经醒了，满面羞红地靠在床头。
“师姐，你没事吧？”苏梨坐到床边，关心地问。
萧婉摇摇头，欲盖弥彰地挡着脸道：“我刚刚气血翻涌才昏了过去，袁阁主已经帮我平复了内力。”
苏梨看向她的腿。
萧婉小声道：“全是皮外伤，他也帮我上药了，说是静养两日，伤口便能愈合，不会影响行动。”
苏梨听出了关键词，调侃道：“袁阁主亲自帮师姐上的药？”
萧婉整张脸都红了起来，满面春情，早已将比武落败的狼狈抛到了脑后。
苏梨啧啧道：“看来师姐是因祸得福啊，比武失意，情场得意，怎么，袁阁老当众抱着你离开比武场，难道他已经被师姐的真心打动，要对师姐负责了？”
萧婉摸着脸道：“他说没见过我这么傻的。”
苏梨：“然后呢？师姐脸这么红，不单单是因为人家说你傻吧？”
萧婉轻轻打了苏梨一下，掩饰不住笑意道：“他还说，让我在这边多住两日，等我伤养好了，他送我回天极宗，再向我爹我娘提亲，免得我下次又来比武场拼命。”
苏梨被两人进展的速度震惊到了。
不过话说回来，萧婉人美又痴情，换成苏梨是袁少卿，她也会被这么好的姑娘打动，更何况袁少卿当众抱走萧婉，确实也要负责任，虽然是武林中人，当众搂搂抱抱也会造成不好的舆论影响。
同样是三十出头师叔辈分的人物，看看潇洒利落的袁少卿，再看看扭扭捏捏的廖云庭，苏梨都要羡慕萧婉了。
“师妹，今天比武结束，明早你与薛杨就先回去吧，不用等我了。”
萧婉突然心虚地道。
苏梨：……
看来得到了心上人回应的萧婉，内心也很奔放啊，只想与袁少卿单独赶路，不想再多两个电灯泡。
正好苏梨也想对付薛杨，萧婉不在，她与薛杨都好下手。
萧婉留在袁少卿这边休养，苏梨回了她的客院，下午还有夺魁的比试，双方分别是薛杨、崔斩。
苏梨单独去观赛了。
上午崔斩才将天极宗的大小姐狠狠收拾了一顿，下午这场比试，吸引了所有弟子来围观。
苏梨负剑站在人群之后。
薛杨与崔斩，苏梨暂且只是反感崔斩，对薛杨却是必杀之恨，不过，关乎到天极宗的荣誉，苏梨还是希望薛杨能替萧婉找回场子，狠狠地羞辱崔斩一番。
天极宗的剑法，第五重与第四重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薛杨一出剑，崔斩便招架艰难了。
苏梨也是第一次目睹薛杨与人动手，不得不说，光凭武功修为，现在苏梨并不是薛杨的对手。
苏梨的优势是她在明，薛杨对她没有防备，苏梨反而能趁机先发制人。
随着薛杨在崔斩的腿上连刺两剑，这场比武以薛杨的胜出结束，崔斩面红耳赤，不甘离去。
第二日，苏梨去找薛杨商量回宗门的事。
薛杨疑惑道：“你师姐呢？”
苏梨嘿嘿笑道：“袁阁老说了，等师姐养好腿伤，他会亲自送师姐回去，再向师父师母提亲。”
薛杨笑容苦涩。
当然这都是装出来的，早在昨日袁少卿抱着萧婉离开之时，薛杨就猜到自己没有机会了。
没关系，萧婉嫁到玄龙阁后，他薛杨仍然是天极宗最出色的弟子，只要他能够继续突破，宗主之位非他莫属。而他能不能顺利突破，则取决于这次的计划能不能顺利实施。
与萧婉道别后，苏梨与薛杨一起离开了玄龙阁。
孤男寡女，薛杨刻意与苏梨保持着距离，直到两人彻底离开玄龙阁的范围之内，又行了三四日，经过一处名山大川时，薛杨才指着那高耸入云的陡峭山峰，对苏梨道：“师妹，此为通天峰，师兄慕名许久，来时怕耽搁行程才没有登山游览，如今比武大会已经结束，师妹可有雅兴陪师兄去通天峰上走一遭？”

第144章
通天峰高耸入云，山中人迹罕至，是个杀人灭口的好地方。
薛杨想在这里对付炉鼎之体的小师妹，苏梨也想在这里替合欢报仇。
薛杨提议去爬山，苏梨遥望巨人一般的通天峰，面露犹豫：“这么高，我怕我爬到一半便爬不动了。”
薛杨笑道：“无碍，咱们爬一会儿休息一会儿，难得下山历练，师妹也该多见识见识。”
苏梨挠挠头：“那就去吧，到了山上师兄可别嫌我爬的慢丢下我。”
薛杨目光柔和：“师兄怎么可能丢下你。”
两人在客栈休息了一晚，翌日一早就出发了，出发前，薛杨去街市买了两份干粮，留着进山后用，他还体贴地为苏梨准备了登山杖。
苏梨喊师兄喊得便比平时甜了些。
在外人看来，两人就像一对儿恋人，郎才女貌。
通天峰山脚还有些慕名而来的游人，随着苏梨与薛杨越登越高，周围就再难发现人影了，山路也越来越窄，到最后甚至都没了路，也只有习武之人才敢来这崇山峻岭。
“师妹累了吧，你在这里歇会儿，我去打点水来。”薛杨指着山间一条小溪道。
苏梨一边擦汗一边将自己的竹筒递给了他。
薛杨接过来，步履从容地去溪边取水了。
苏梨看着他的背影，眼中浮现冷笑。合欢渡劫时因为有萧婉同行，薛杨的计谋更复杂一些，这次只有他们两个，薛杨迟迟没有选择直接用武力制服她，难道是想在水里下药？
稍顷，薛杨拿着两筒水回来了，一筒递给苏梨。
苏梨笑着道谢，接过来拔下盖子便仰头喝了起来，宽大的袖口挡住了她的嘴唇，但她的喉咙做出了大口吞咽的动作。
薛杨见了，松了口气。
他在水里下了迷药。
薛杨的原计划不是这样的，他要娶萧婉，所以薛杨准备将小师妹藏进一个山洞，任他处置。但随着萧婉与袁少卿走到了一起，薛杨的计划也变了，安排小师妹假死过于冒险，如果他先得了她的身子，再推说是小师妹突然昏倒他扶住她时被她的炉鼎之体诱惑，情不自禁与她发生了关系，小师妹或许愿意嫁给他。
如果两人正式结为道侣，会省下很多麻烦，倘若她不愿，薛杨再安排她假死也不迟。
苏梨过去一年的药理没有白白研究，她用舌尖舔了一点水珠，便知道里面下了那种最普通不过的迷药。
“山里的溪水真甜。”苏梨用袖子擦擦嘴唇，一边盖上盖子一边笑盈盈地对薛杨道。
薛杨颔首，看向山顶道：“那咱们继续出发？”
苏梨点头。
两人并肩往上走，才走出十来步，苏梨突然身子一晃，朝一侧倒去。
薛杨早已做好了准备，及时将苏梨带到了自己怀里，然而几乎同一时刻，薛杨胸口突然受力，全身僵硬，再也动弹不得。
薛杨难以置信地看着从他怀里闪避出去的苏梨。
苏梨谨记廖云庭传授给她的经验，点了穴要么跑要么马上动手，说太多废话容易耽误事。
不想弄脏师母送她的剑，苏梨拔出薛杨的剑，便要朝薛杨心口刺去。
“住手！”
远处突然传来一道熟悉无比的声音，苏梨大惊，余光中黑影一闪，果然是廖云庭！
电光石火的瞬间，苏梨长剑一刺，仗着廖云庭鞭长莫及，苏梨一剑刺穿了薛杨的胸膛！
她的剑才插进去，一道厉风袭来，苏梨只觉胸口气血翻涌，人已经飞出去丈远，倒在了地上。
这点伤不至于让苏梨吐血，但想到老情人一见面先给了她一记掌风，苏梨便想吐一口血在廖云庭身上。
苏梨捂着胸口坐起来，看着廖云庭解开薛杨的穴道，为他拔剑疗伤。
薛杨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去，但他还是本能地掩饰起来，痛苦地看着苏梨道：“师妹，你，你为何要害我？”
苏梨冷眼看着他演。
廖云庭内功的确深厚，但苏梨那一剑扎得又快又准，随着薛杨一口血块儿吐出来，这个害得合欢凄惨死去的男人，死不瞑目地倒在了地上。
其实苏梨没想让薛杨死得这么简单，她的报复计划是先断了薛杨一条手臂，再将人弄到他囚禁合欢的山洞中，让薛杨也尝尝被人囚禁的滋味儿。可廖云庭的出现打乱了苏梨的计划，苏梨知道薛杨罪该万死，廖云庭不知道，真让廖云庭阻止了她的报仇，薛杨提前有了防备，苏梨恐怕短时间都弄不死他。
所以，苏梨一剑直袭薛杨的命脉，先报了合欢的仇再说。
“你为何要杀他？”
替薛杨合上眼睛，廖云庭面如寒霜地站了起来，审问苏梨道。
残害同门子弟乃大罪，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廖云庭无法原谅她。
苏梨笑了笑，取下身上的竹筒，朝廖云庭丢去：“师叔试试看，看我这位好师兄在我水里下了什么。”
廖云庭接住竹筒，打开盖子，凝神分辨之后，他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她那种体质，廖云庭无法放心，自从三个弟子下山后，廖云庭便一直暗中跟随，玄龙阁人多眼杂，廖云庭不方便现身，所以他托了袁少卿帮忙照看三个弟子，特别是她。
袁少卿与萧婉的关系在廖云庭的意料之外，袁少卿告诉他时，廖云庭甚至想反对此事，袁少卿却将他讥讽了一顿，说他太重规矩，这辈子注定与剑为伍，孤老终生。
廖云庭并不介意孤老终生，可萧婉高兴要嫁袁少卿，廖云庭只好将此事留给师兄师姐定夺，他继续暗中跟随她与薛杨。
路上廖云庭发现崔斩竟然带了金刀门的一位长老偷偷尾随师兄妹俩，明显不怀好意，廖云庭考虑到坐视不管可能会暴露苏梨的武功，他便故意暴露身形给金刀门的那位长老，对方认出他后，果然带着崔斩离开了。
解决了一个小麻烦，廖云庭继续默默守护两个弟子。
廖云庭人在暗处，他忽然发现，薛杨对她的态度与来时不一样了，尤其是两人约好一起来登山时，看着师兄妹俩说说笑笑的画面，廖云庭隐隐有种感觉，也许，薛杨就是她给自己物色好的良人。
就在廖云庭准备退回山下等二人下山再继续跟着时，苏梨突然昏倒在了薛杨怀里，接下来的一切，都脱离了廖云庭的理解，然而他还是迟了一步，没能阻拦她夺走薛杨的性命。
亲眼目睹她杀薛杨时，廖云庭最先怀疑的是她心怀不轨故意杀害同门师兄，所以廖云庭大怒之下用内力震开了她。如今发现薛杨竟然在她的水中下了迷药，廖云庭顿时被一阵后怕击中。
如果他刚刚真的下山了，如果她没有察觉水里有药，等她真的昏迷之后，薛杨会对她做什么？
她是炉鼎之体，男人们暗算她的动机不外乎掠夺她的元阴，倘若薛杨发现她有内力，也许还会将她当成彻底的炉鼎采补。
可，毕竟是同门，她大可将此事报给宗门，由宗门出面惩罚薛杨，何至于一剑要了薛杨的命？
“他是有错，但你何必动用私刑？”廖云庭看着薛杨的尸体道，“如果我没有跟着你们，你连个证人都没有，回头宗主问责，你如何解释得清？而且，他毕竟没有得逞，罪不至死。”
廖云庭还是无法认同苏梨的做法。
苏梨笑了，站起来道：“没有得逞？师叔可有想过，等他得逞了，我可能再也没有报仇的机会，可能会被他囚禁在哪个暗无天日的山洞里，可能会被他找个借口安排假死，可能在你们都忘了我的时候，被他闭着修炼逼着给他当炉鼎，可能在他大功练成之日被他一剑杀死？是，他是没有得逞，但他在算计我的身子算计我的命，我今日放了他，以后便要日日提防他再来害我，我傻吗？”
廖云庭在她眼里看到了滔天的恨意。
这一刻，廖云庭忽然理解了她的狠辣。
她小小年纪被人抓到合欢宗调教成了炉鼎之体，生平最恨应该就是被男人觊觎，那种恨，绝非他们这些局外人能感同身受。
“罢了，先回宗门再说。”廖云庭垂下眼眸道。
苏梨有点担心萧罡夫妻的态度，薛杨是他们最器重的弟子，她说薛杨想害她，夫妻俩会信吗？
“我会替你作证。”廖云庭一边处理薛杨的尸体一边道。
苏梨心情沉重地提醒他：“师父师母不知道你我的关系，你现在替我作证，他们信你，有朝一日你我的关系暴露了，他们很难不怀疑薛杨的死是不是另有内情。”
廖云庭面无表情地道：“回去之后，我会告诉宗主，就说我在传授你的剑法时动了色欲，逼你与我双修，一切后果，我一人承担。”
苏梨皱眉道：“你真这么说，宗主若秉公处理，按照天极宗门规，你当自断一臂，逐出师门。”
廖云庭神色平静，看着她道：“我坏了门规，本该受罚。”
苏梨受不了他这大公无私的态度，扫眼已经彻底死绝的薛杨，苏梨咬牙道：“是我勾引你破的戒，我不想连累你。这样，咱们回去之后只说薛杨之死，不必提及你我的关系，以后的中秋之夜我不去找你，世上便再没有人知道你我之间发生过什么。”
廖云庭看了她一眼。
中秋之夜不找他，她是想去外面找人？
他太死板，苏梨犹不放心地补充道：“总之不许你代我受过，你若因为我自断一臂，那我就陪你一起断。”
廖云庭沉默以对。

第145章
廖云庭随便挑个地方挖了个坑，将薛杨埋了进去。
薛杨犯的错足以将他逐出师门，理解苏梨的愤怒后，廖云庭也不认为苏梨杀人太狠了，心如止水地将薛杨丢进坑，填土，立牌，没有刻任何名字。
他一言不发的挖土埋土，苏梨靠在旁边的树上看着，突然问道：“师叔，你为何会在这里？”
廖云庭动作微停，随即解释道：“宗门不放心你们单独出门，派我暗中照应。”
苏梨不信，合欢渡劫时也没见天极宗派廖云庭出来。
“虽然师叔说的仿佛很有道理，但我知道师叔跟来的真正目的。”苏梨折了一根细树枝，意味深长地道。
面对一座坟墓，廖云庭没有心情与她谈情说爱，淡淡道：“没有什么真正目的，你少胡思乱想。”
苏梨撇撇嘴，这个老古董，但凡他有袁少卿一分知趣，苏梨勾引他都不用这么费劲儿。
埋了薛杨，两人一起下山了。
廖云庭雇了一辆马车，吩咐车夫马不停蹄地赶路，他却只安排苏梨在车里坐着，他在外面保持一定距离，轻功跟随。
苏梨彻底服气了。
半个月后，两人回了天极宗。
廖云庭终于肯于苏梨同框了，第一时间带苏梨去见萧罡、叶青岚。
薛杨该杀，苏梨理直气壮，昂首挺胸地站着，听廖云庭三言两语还原了通天峰上的经过。
萧罡、叶青岚的神色都很复杂，特别是萧罡，看苏梨的眼神分明带了怒火。
其实苏梨的天资比薛杨更高，但薛杨从身世到个人没有任何令人诟病的地方，而苏梨在合欢宗住了那么多年，又被调教成了炉鼎之体，光凭这两点，就让苏梨永远都得不到大多数武林中人发自内心的敬重。
再者，薛杨刚得了魁首，刚替天极宗扬了威风，这么一个优秀的弟子，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才想陷害师妹，毕竟没有得逞，只要带回宗门严惩一顿，薛杨还有改过自新的机会，却被苏梨一剑结束了性命。
“你为何要杀他？”萧罡终究还是没忍住，压抑着怒火道。
苏梨直视他道：“他暗算我在先，我不杀他，他以后再对我下手怎么办？”
萧罡道：“你禀报给我，我自会对他严加管教，保证他不敢再犯。”
苏梨垂眸道：“师父信他会改过，弟子不敢信，弟子功夫不如他，这次全靠懂些药理才能及时防备，若弟子不杀他，将来他再对弟子下手，弟子恐怕没有机会再求师父替弟子做主了。”
萧罡本来就气，弟子还不停地顶嘴，萧罡火上加火，说话变得难听起来：“我看你就是被合欢宗带坏了心性，看你做的那些好事，放着正经的道侣不要，非要下山去找来路不明的男人厮混，如今同门师兄犯了错，你也能不留任何转圜余地的痛下杀手，说实话，如果不是你师母苦苦哀求，我早将你逐出师门了！”
内心深处，萧罡从未赞同过这个小弟子的选择，今日就算薛杨该死，萧罡也还是不满小弟子狠辣的做法，名门正派的弟子绝不会有她这种行径。
萧罡不高兴，苏梨也被他骂得脑顶冒火，这是薛杨死了，如果她真的留了薛杨性命，就凭萧罡这股偏心劲儿，薛杨再污蔑她几句，萧罡肯定会彻底站在薛杨那一边。
“师父若实在看不惯弟子，那就逐弟子下山吧，反正弟子这种身份，注定无法让师父自豪。”苏梨板着脸道。
叶青岚焦急地道：“胡说什么，有你师叔作证，师母相信薛杨死有余辜，你师父只是太惜才了，才语气重了几句。”
说完，叶青岚朝丈夫使了几个眼色。
萧罡不买账，薛杨是他亲自带回宗门的弟子，萧罡还是不相信薛杨是那种小人，也许是这个合欢宗养大的女弟子故意勾引薛杨，才会诱使薛杨走出了那一步。果真如此，今日薛杨被她诱惑遭她所杀，明日宋威、陆济川甚至柳朝风也被她诱惑了，她是不是要杀光天极宗所有的男弟子？
不顾妻子的反对，萧罡铁面对苏梨道：“我们天极宗不收不守妇道之徒，念在你体质特殊，废了武功恐无自保之力，我不废你的武功了，你这便下山去吧，以后行走江湖不可再自称是天极宗弟子，更不可擅自将天极宗的剑法、功法传给外人，否则本宗弟子见你，杀无赦。”
苏梨笑了，话说到这个份上，她的确没有再留在天极宗的必要。
反正她现在确实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下山后乔装易容扮扮丑，小心行事未必会有风险。
一直沉默的廖云庭突然开口，朝萧罡道：“师兄，其实我……”
“师叔不必替弟子求情，”猜到廖云庭想说什么，苏梨立即打断了他，然后迎着廖云庭复杂的视线笑道：“我的剑法、功法都是师叔教的，弟子感激不尽，弟子走后，再不会有人天天去打扰师叔静修，还请师叔保重。”
堵住廖云庭的嘴后，苏梨走到叶青岚面前，跪下道：“多谢师母当年的收留之恩，是弟子不守规矩不配留在天极宗，与师父无关，还请师母不要迁怒师父，更不要为弟子的离开伤心难过。师姐的喜酒我是喝不成了，等师姐回来，请师母替我转告师姐，就说弟子祝她与袁阁老百年好合，白头到老。”
言罢，苏梨朝叶青岚磕了三个头，磕完了，苏梨最后看眼流泪不止的叶青岚，转身离去。
苏梨走到天极宗的山下时，叶青岚突然追了上来，嘱咐苏梨今晚留宿玉门镇的福运客栈，二更天的时候叶青岚会去找她。
苏梨不懂叶青岚要做什么，乖乖照做就是。
到了二更天，叶青岚果然来见她了，进屋后从怀里取出一本誊写的书册，交给苏梨，低声道：“这是后面四重的心法与功法，真真能学会多少就学多少，不然以你现在的功夫水平，还是容易遇到危险，师母不放心。”
苏梨震惊道：“师母，我已不是天极宗的弟子，您这么做不合规矩吧？”
叶青岚淡笑道：“什么是规矩？你们师祖便是天底下最不守规矩的人，他自创天极剑法，虽说创立了天极宗，但从未广收弟子，只收了我们三师兄妹，现在的门规也几乎都是你师父定下的，与你师祖无关。”
苏梨还是担心：“您这样做，被师父发现，他……”
叶青岚笑道：“我岂会怕他？不过咱们也不能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后面这四重，师母希望你学会一重便烧毁一重，不要让秘籍流落到外人手中，更不要再招收弟子，否则你师父真的会拼命也要追杀你。”
苏梨又想笑又感动，真心承诺道：“师母放心，弟子绝不会泄露本门武功，弟子虽然被师父逐出师门了，但在弟子心里，弟子生死都是天极宗的人。”
叶青岚信她，又叮嘱了苏梨很多行走江湖要注意的事，叶青岚恋恋不舍地走了。
苏梨站在窗前，目送师母的身影走远，就在她准备关上窗户的时候，苏梨忽然注意到，对面屋顶上有道修长的身影，那人一身黑衣，背负长剑站在月色之下，几乎融入了夜色。
苏梨笑了笑，祭出轻功落到了他身边。
“师叔也来送我吗？”苏梨嬉皮笑脸地问。
廖云庭盯着她，冷声道：“被逐出师门，你似乎很高兴。”
苏梨摸了摸鼻子：“高兴说不上，不过不用再面对宗主那张黑脸，我是挺舒坦的。”
廖云庭看向前方，低声道：“如果我说出真相，你可以不必离开。”
苏梨笑道：“可师叔说出来的真的属实吗？明明是弟子用性命胁迫师叔舍身救我，连累师叔坏了门规，如果您真的如实相告，弟子依然免不了被逐的下场，那弟子何必白白将师叔也牵扯进来？还是师叔以为您真的废了一条手臂，弟子会无动于衷？”
廖云庭沉默了。
她好像一直都很能说会道，他说不过她。
“离开宗门，你有何打算？”廖云庭转移话题道。
苏梨坐下去，脑袋枕着手臂躺到屋顶的灰瓦上，对着夜空中的半轮残月道：“说不准，可能会找个地方躲起来修炼武功，也可能会乔装易容先闯荡江湖。”
廖云庭想象她一个人四处游走的样子，抿唇道：“江湖险恶，注意安全。”
苏梨笑道：“知道，弟子会小心的。”
廖云庭往下看了一眼，见她翘着二郎腿，裙底都要露出来了，廖云庭皱眉，想走，且又不想动。
苏梨知道，这家伙舍不得她，明明动了情，却故作冷淡。
忽然，苏梨想到一件事，跳起来，凑到廖云庭身边问：“对了师叔，现在我被逐出师门了，咱们再在一起，是不是就不算违背门规了？”
不知是她突然的靠近，还是她大胆的话语，廖云庭心跳蓦地快了起来。
确实不算违背门规，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两人还是有着师门教养的关系，若不是情非得已，廖云庭不想与她再发生什么。
“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天极宗的弟子，我也永远都是你的师叔。”廖云庭看她一眼，突然一跃而起，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苏梨咬牙，若非玉门镇的百姓都睡了，苏梨真想大喊一声“廖云庭”，把他给喊回来。
——
去玄龙阁走了一趟，回来时已经是六月中旬了。
想到再有两个月便是中秋，苏梨暂且没有离开天极宗太远，随便找个深山老林隐居起来，一边苦心修炼一边数日子，只等中秋让廖云庭交次公粮，她再去外面游历。

第146章
苏梨在山中修炼，八月初下山去采购干粮时，从茶寮里听说了三件事。
第一桩，天极宗的三弟子薛杨练功走火入魔，自爆而亡。
第二桩，天极宗的何真真被宗门发现其心术不正，被逐出了天极宗，从此不再是天极宗的弟子。
第三桩，天极宗的大小姐萧婉要嫁给玄龙阁的袁少卿了，玄龙阁广发喜帖，请武林各门派于明年三月份去玄龙阁喝两人的喜酒。
路人还感慨：“天极宗原来只有六个弟子，现在死的死逐的逐嫁的嫁，宗门里更冷清了。”
苏梨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不过她相信，萧罡夫妻肯定会继续收徒的。
苏梨继续去山里修炼了。
八月十四的傍晚，苏梨熟门熟路地潜入了天极宗后山。
她刚落在飞泉旁边，廖云庭便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了她身后。
苏梨真的很好奇，喝了水后站起来问他：“师叔内力已经深厚到这般地步了吗？是不是飞泉阁来几只飞鸟您都听得见？”
廖云庭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问她：“你来做什么？”
苏梨瞄眼飞泉之后的山洞，羞涩道：“明晚便是中秋了，我……”
廖云庭抿唇，侧身道：“薛杨死的那日你说过，以后不会再来找我。”
苏梨看向他问：“师叔是担心被宗主发现吗？可我已经被逐出师门了，不再是天极宗的弟子，真被宗主发现，师叔大可都推到我一人头上，反正宗主已经认为我是那种不守妇道之人，再被他骂一顿我也不在乎。”
廖云庭在乎，背对苏梨道：“薛杨不死，我可以继续帮你，他死了，我是你的证人，这种情况下你我继续苟合，一旦被发现，宗主不会怀疑我，却会怀疑你勾引薛杨双修不成才杀了他灭口，而我是受了你的蛊惑才替你圆谎。”
苏梨满不在乎地道：“我管他怎么想，他已经不是我师父了，清者自清，我没有乱杀人，他信不信是他的。”
廖云庭皱眉道：“宗主若认为你是妖女，他会号召整个武林捉拿你以除后患。”
苏梨：……
回想萧罡的脾气，这种事他还真的做得出来。
“所以，师叔拒绝与我双修，不是师叔不喜欢我，而是师叔不想我被武林追杀？”苏梨走到廖云庭身边，仰头看他。
廖云庭抿唇不语。
苏梨突然扑过去抱住了他，靠在他怀里道：“我不怕，只要师叔喜欢我，就算被整个武林骂成妖女，我也不怕。”
因为体质的影响，身体的接触让苏梨变得媚软无力，可就在她想蹭一蹭廖云庭的时候，廖云庭突然毫不留情地将她推到地上，冷声道：“你走吧，今晚之后，我不会再见你。”
说完，廖云庭彻底消失在了苏梨眼前。
苏梨不信廖云庭真能眼睁睁看着她与别的男人双修。
苏梨下山了，白天随便挑了个恃强凌弱的武林败类，偷偷打晕再用麻袋套住，将人掳到了她之前修炼的山洞。到了山洞，苏梨点了武林败类的穴道，再蒙上他的眼睛，然后将人丢在洞里，她坐在洞口，身边摆了两坛美酒。
红日渐渐落下山，暮色四合，一轮明月缓缓升了上来。
苏梨不知道廖云庭有没有暗中跟随她，他的内功深厚，刻意隐藏，苏梨肯定发现不了。
明月慢慢升高，苏梨对着空旷的山谷苦笑一声，慢慢开封了一坛酒。
就在她举起酒坛要灌酒的时候，黑影一闪，廖云庭落在了她面前。
苏梨惊喜地瞪大了眼睛。
廖云庭扫眼里面手脚被绑的蒙眼男子，他眉头紧锁，在苏梨开口之前，抓起苏梨的肩膀将人带走了。
晚风徐徐，廖云庭如一只黑色的苍鹰，一直将苏梨带到另一座山头，才终于落了下来。
苏梨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她故意转个身，不看廖云庭。
身后传来廖云庭愤怒的声音：“你之前说过，会找个心甘情愿与你双修之人。”
苏梨闭上眼睛道：“等我开始与他双修了，他自会心甘情愿，我只是不想让他看见我的脸，倒是师叔，堂堂江湖第一剑客，名门正派，暗中尾随我，是想看我与别人苟合吗？”
廖云庭压抑着怒火道：“我只想想确保你没有害人。”
他只是想确保她找了别人，没有傻傻地等死，因为她以前说过，除了他，她宁可死也不想碰别人。
苏梨笑道：“害人？我与他双修，那是什么滋味儿师叔比谁都清楚，您说我是在害他？”
廖云庭沉默了，半晌之后，他看着她躺着的背影问：“为何要喝酒？”
苏梨又笑了下，慢慢地坐起来，盯着他道：“师叔当真以为我可以在清醒的时候去找别人吗？说实话，如果不是想看看事后师叔会不会后悔，我真想直接死了算了，宗主说我是不守妇道之人，师叔不要我，我为了活命去外面厮混，岂不真的成了宗主不耻的那种人？”
笑着笑着，苏梨脸上又滚下两行泪来：“师叔不想我背负妖女的骂名，却逼我去做妖女会做的事，早知会有今日，你们在围攻合欢宗时就该一刀给我个痛快，免得我活在世上受罪，要么被人利用，要么做个废物，要么被骂成妖女。”
廖云庭受不了她这么说，可他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你走吧。”苏梨扭过头，声音无情地道。
廖云庭没有动。
苏梨嘲讽一笑：“师叔不走，是想等会儿又身不由己地救我一命吗？”
廖云庭垂下了眼帘。
苏梨突然站了起来，眼中含泪地看着他：“可我宁可死，也不想逼师叔做师叔不愿做的事。”
说完，苏梨祭出轻功，朝来路飞去。
月光皎皎，苏梨离开山洞不久，突然身体一晃，从空中栽落下去。
她的媚毒发作了，体内内力翻滚不受控制。
一双有力的双手抱住了她，苏梨抬头，看到廖云庭俊美复杂的脸。
廖云庭将她带回了山洞，后面的事一切水到渠成，他又怎会眼睁睁看着她死。
“袁阁老都能娶师姐，师叔每年成全我一夜又算什么。”
事后，苏梨慵懒地躺在地上，看着背对她整理衣袍的男人道。
廖云庭声音沉重地道：“他们并非同门。”
苏梨刺了他一句：“你们天极宗的男人，全都是沽名钓誉之徒。”
廖云庭没有回应，要走了。
苏梨喊住他，直接挑明道：“我不会强迫师叔，但以后每年中秋之夜我都会绑个男人来这边，师叔若不想我做人人喊打的妖女，要么来赴约救我，以身代之，要么直接一剑杀了我，彻底替江湖铲除后患，反正我将话放到这里，这世上除了师叔，我不会心甘情愿再给任何人。”
一次次的纠缠太累，苏梨将主动权交给了廖云庭，如果廖云庭不爱她了，那苏梨也就可以毫无负担地找别人，总之她是来替合欢渡劫的，没什么可以让她放弃自己的命。
——
与廖云庭的双修让苏梨受益匪浅，加上她有天分又勤于练武，苏梨用一年的时间，修为突破第五重，跨入了第六重。
新的一年中秋，十七岁的苏梨果然又抓了一个武林败类来山上，照例封了对方所有穴道，她悠哉悠哉地等廖云庭现身。
月华如水，廖云庭的身影出现在了山林之中。
苏梨笑着追了上去。
廖云庭突然出剑。
苏梨大惊，难道这家伙真的斩情断爱，决定不再与她双修，而是想要取了她的命？
既然有性命之危，苏梨当然要全力以赴。
然而打着打着，苏梨渐渐意识到，廖云庭并不是要杀她，而是在检查她的武功。
“你怎会第六重剑法？”
打完了，廖云庭收剑问，目光凛然，俨然一副威严师叔的姿态。
苏梨如实道：“师母担心我没有自保之力，偷偷送了我后面的功法剑法，师母还说，咱们师祖便是世上最不守规矩之人。”
廖云庭想到了师姐与她的见面。
师姐所言确实不虚，他们的师父最痛恨规矩，所以也最不喜他与师兄，独宠师姐。
“师叔，你给我讲讲师祖的事吧。”苏梨笑着凑到廖云庭身边，想先培养培养氛围。
廖云庭看她一眼，冷冰冰地回忆起来。
什么长篇故事在他口中都变得只有寥寥数语，苏梨又问了些天极宗的现状，得知宗主又招了三个弟子，得知师姐嫁给袁少卿后日子过得很不错，都已经怀了身孕。在苏梨的努力下，两人还算自然地一直聊到了苏梨的媚毒发作。
媚毒让苏梨变得主动起来，廖云庭也终于抱起她飞去了老地方。
双修功法使得两人格外忘我，待到双修结束，两人才恢复了思考的能力。
廖云庭想要起来。
苏梨攀住他的肩膀，不让他动，低声呢喃道：“一年不见，师叔当真一点都不关心弟子这一年都做了什么吗？不担心弟子有没有变成妖女，在外面与别人厮混？”
廖云庭想到了她第一次下山却冒死返回后山寻他的情形，想到了夜深人静她在小木屋里借酒消愁唤出的一声声师叔，想到了去年他不肯给她时她落下的眼泪。
“你不是那种人。”廖云庭信她。
苏梨莫名挺感动的，其实她对廖云庭哪有什么痴情，不过是图他人品可靠、修为高深、容貌气质都符合她的口味，捞到他这个长期稳固的粮票，总比一年换一个的好。
一感动，苏梨就想奖励他点什么。
“师叔，再陪我一次吧，这次咱们不双修。”苏梨亲着他的耳畔道，想要与廖云庭来一次单纯的感情交流。
廖云庭却不容商量地推开了她。
双修是救命，不双修，便是明目张胆地破戒，他做不到。

第147章
苏梨还是很惜命的，她现在的修为在年轻一代的弟子中可以横行霸道，但武林中可不只有年轻弟子，那些老一辈的高手中，谁能保证个个都是正人君子？
安全起见，接下来的几年苏梨都在卖命的苦修，偶尔行动也是乔装打扮，单独历练，等到了八月，苏梨再像候鸟一样，回到天极宗附近，与廖云庭来次一年一度的双修。
苏梨当初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突破第五重晋升第六重。
接下来苏梨又用了三年时间苦修，外加廖云庭的双修辅助，终于在二十岁这年成功进入了第八重，年纪轻轻就变成了与天极宗掌门萧罡、叶青岚同级别的高手，就连打斗经验，因为每年重逢廖云庭都会亲自与苏梨过招，有高师指点，苏梨现在也不怕与萧罡正面对上了。
“师叔，你从第八重修炼到第九重，用了多久？”
月光洒落在山洞中，苏梨抱着廖云庭的后背不让他走，轻声呢喃道。
廖云庭回忆片刻，道：“两年。”
苏梨算了算，发现廖云庭的天赋才是真正的逆天，她有几百年的灵魂外加与他双修走了捷径，突破第八重也用了快两年的时间，结果最难的第九重，廖云庭全靠自己修炼才只用两年。
“师叔，除了修炼，你就没有什么其他想做的事吗？”
眼看着廖云庭挣脱开她的怀抱，苏梨趴在地上问道。
廖云庭系好衣袍，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
他不敢多留，一年见一面，如果他不尽快抽身，逗留过后再分开，只会更痛苦。
廖云庭走后，苏梨穿好衣裳，原地打起坐来。
第二天，苏梨奔向了江湖。
她想，在一个武林背景的世界做成人生赢家，除了开山立派，便是行侠仗义受人敬仰吧。
苏梨对权势没有兴趣，她更想当个女侠。
——
半年后。
这一日，苏梨路过一个山庄，碰巧撞上两个门派争斗，这种厮杀苏梨无意搀和，坐在树上笑着看热闹，但当苏梨发现胜利方的门派少爷抓了另一方看起来才十二三岁的小姐意图施暴时，苏梨再也无法坐视不理，出手救了对方小姐。
“你是何人？”好事被打断，长得肥头大脸的少爷警惕地盯着苏梨质问道。
苏梨给自己起了个行走江湖的绰号，笑道：“姑奶奶何仙姑，听说过吗？”
门派少爷没听说过，既觊觎苏梨的美貌，又被苏梨的出手震慑，咬咬牙，他指着躲在苏梨身后的女子道：“她是我的人，你把她交给我，这事就当没发生过，否则别怪我没告诉你，我舅舅是金刀门的长老，你与我对着干，便是与金刀门为敌！”
金刀门？
苏梨觉得这名字很是耳熟，想了会儿才记起当年因为被她拒绝恼羞成怒便在比武台上报复萧婉的崔斩，不正就是金刀门的大少爷？
这么看来，虐待女人还真是金刀门一党的普遍毛病。
“有本事你就去通知金刀门吧。”苏梨冷笑一声，带上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姑娘扬长而去。
小姑娘姓乔，据说还有个出嫁的姐姐可以投靠，苏梨帮人帮到底，给乔姑娘充当起了护花使者。将乔姑娘送到她姐姐家后，苏梨谢绝了对方的留宿邀请，去城里找了家客栈休息。
她刚将包袱丢到床上，街上突然传来一阵喧哗，苏梨走到窗前一看，就见一帮带刀的门派弟子将客栈包围了一圈，而不远处，那日想要强暴乔姑娘的高少爷正毕恭毕敬地领着二人往这边走来，其中健硕魁梧的华服男子，正是老熟人崔斩。
崔斩身后，还有一位布衣打扮的五旬男子，看起来也是个高手。
苏梨这些年专挑崇山峻岭等适合世外高人隐居之地修炼，得了一些机遇，除了天极宗的剑法、功法，苏梨另有一些精妙手段傍身，并不畏惧崔斩二人。
她大大方方地倚在窗前。
高少爷见了，立即指着苏梨对崔斩道：“少主，她就是何仙姑！”
崔斩抬头，认出苏梨，他眼中爆出两道精光，停在客栈楼下，崔斩朗声对苏梨道：“原来是何师妹，不知可否请师妹下来小坐？”
苏梨笑道：“小坐就算了，我这人从不与讨厌的人同席，怎么，你是替他来找场子的？”
周围不少百姓在悄悄地看热闹，崔斩再次被苏梨当众扫了颜面，他目光变冷，盯着苏梨道：“是又如何？”
苏梨不如何，指指城外，居高临下地道：“是的话，咱们换个地方打，别弄坏了人家的桌椅。”
说完，苏梨忽然从窗口飞出，施展轻功朝城外飞去。
崔斩野心更炽。
当年天极宗将何真真逐出师门，众人皆知，有人好奇何真真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被天极宗驱逐，也有不少心怀不轨的男人想要抓了何真真给自己做炉鼎。何真真既是炉鼎，又娇媚倾城，崔斩早想将她纳为己有，这些年没少派人寻找她的下落。
可何真真就像在人间消失了一样，没人知道她在哪里。
今日一见，她竟然拥有如此了不得的轻功，想来是她偷练采补之法触犯了天极宗的门规，才被逐出师门。
那如果他这次能抓到何真真，再带回去狠狠采补一番，岂不是相当于吃了一颗大补丸？
“忠叔，今日就算要你动手，也要将她活捉。”去追苏梨之前，崔斩低声对身旁的老者道。
老者皱眉道：“少主，她敢挑衅于你，想来有些手段，少主不可轻敌。”
崔斩狞笑，一个炉鼎而已，崔斩不信她能逃出自己的手掌心。
到了城外，崔斩直接动起手来。
这四年苏梨的修为突飞猛进，崔斩也进步颇多，但还是无法与苏梨同日而语，别说崔斩了，就是崔斩的老爹金刀门门主崔啸天过来，可能也不是苏梨的对手。
崔斩与苏梨打了几个回合便觉吃力，震惊之余，崔斩当机立断，喊忠叔出手帮忙。
苏梨一直在提防这位叫忠叔的老者，忠叔一出刀，苏梨震惊发现，这位忠叔的功力可能不输萧罡。
苏梨与忠叔单打独斗都要全神贯注，加上崔斩在旁牵制，苏梨若不尽快解决掉一个，今日她可能真的要被崔斩活捉了。
本来苏梨只想教训教训崔斩，没想直接将人弄残或弄死，毕竟她是天极宗出来的，如果崔斩折在她手里，可能会挑起金刀门与天极宗两个门派之间的矛盾。叶青岚、廖云庭都对她照料有加，苏梨不想给他们惹麻烦。
但是现在，苏梨顾不得那么多了。
当崔斩再次朝她袭来，苏梨虚晃一剑，袖中飞出一枚暗器。
崔斩只觉脚踝一疼，趁忠叔缠住了苏梨，崔斩落地一看，惊觉脚踝发黑，那黑色似乎还在往上蔓延。
空中传来苏梨清灵冷漠的声音：“此针为化骨针，你若不及时医治，到时废的便不是一只脚了。”
忠叔闻言，替少主解毒要紧，大鹰一般飞落在崔斩面前。
苏梨没有耽搁，飞离之际，突然听到一声痛苦的怒吼。
苏梨知道，忠叔定是断了崔斩的右脚。
化骨针没有解药，就算有，忠叔也没有时间耽搁，耽误久了，化骨针的毒蔓延地范围越广，崔斩要断的地方就越多。
——
伤了崔斩，与金刀门的梁子算是结下了，苏梨想想忠叔，觉得自己的功夫还是没有练到家，再次潜入深山老林苦修第九重剑法去了。
苏梨归隐了，却不知她在武林掀起了一场风波。
金刀门门主崔啸天只有崔斩这一个儿子，如今儿子的脚被“何真真”废了，崔啸天找不到何真真的人，便召集平时与金刀门交好的几大门派浩浩荡荡地来了天极宗，逼天极宗交出人来。
萧罡冷着脸道：“何真真早已被我逐出师门，她做什么都与我天极宗无关。”
崔啸天声如洪钟，指着坐在轮椅上的儿子道：“萧宗主说的轻巧，何真真伤我儿当日用的是天极宗第九重剑法，如果我记得没错，四年前你将何真真逐出师门，她只学了你们门派的第一重剑法，如果不是何真真一直与你们保持着联系，她从哪学的高阶功法？别告诉我们是她离开时盗走了你们的武学秘籍！”
萧罡登时看向妻子叶青岚。
叶青岚并不慌张，从容不迫地道：“是我私自传授给她的，她一个弱质女子，若不学会武功，哪日被奸邪之徒抓去当炉鼎都毫无自保之力。”
说这话时，叶青岚别有深意地盯着崔斩，崔斩是什么为人，大家都心知肚明，叶青岚相信一定是崔斩先对小弟子无礼，才会被小弟子反伤。
崔斩目光阴森：“就算你们给了她武学秘籍，她的内力如何提升得这么快，短短四年便修炼到了第九重？她是炉鼎之体，更是合欢宗的余孽，合欢宗弟子都擅长采补之法，何真真功力突飞猛进，这些年定是在外肆意蛊惑武林中人采补。天极宗是武林正道领袖，却将本门秘籍交给这等淫邪女子，是何居心？借何真真之手铲除其他门派优秀弟子吗？”
叶青岚绝不相信自己的小弟子会去采补别人，可弟子每年中秋之夜都必须找人双修，这话说出来也委实不够光彩。
萧罡一方面不满妻子擅自将后面四重的功法传给苏梨，一方面又受崔斩挑拨，不禁怀疑苏梨那百年难遇的天分其实是靠采补得来的，她假称去外面找人双修，其实是去采补武林中人了，包括当年她杀了薛杨，也极有可能是想采补薛杨，师弟廖云庭及时发现，她才果断地杀人灭口！
这么一想，萧罡怒火冲天，当众承诺道：“如果她真的利用我天极宗的功法在外胡作非为，我萧罡必定亲自出手清理门户，还大家一个公道。”
崔啸天哼道：“光说有什么用，那淫妇……”
“她的内力是坚持苦修所得，没有采补任何人。”
一道凛冽的声音突然打断了崔啸天的粗言鄙语。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大殿入口。
廖云庭一身黑衣，负剑而来，目光冰冷地看向崔啸天父子，当着众人的面直接质问崔斩：“四年前玄龙阁比武大会结束，崔斩与你身边的长老暗中尾随我门派弟子，意欲何为？”
崔斩亏心事做的多了，神色不改，忠叔却惭愧地低下头。
叶青岚怒道：“原来那时候崔斩就觊觎真真了，如今被真真反伤，只能怪你心术不正，技不如人。”
崔斩很聪明，反问道：“不提我与她的恩怨，你们有何证据证明何真真没有采补正派弟子？不采补，她每年中秋的媚毒如何解决？”
叶青岚一噎。
廖云庭站在她面前，迎着各门派长老审视的目光，面无表情道：“从她入我天极宗开始，至今的每年中秋，她都与我在一起。”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第148章
廖云庭说完之后，大殿静默了片刻，接着便响起了议论纷纷。
廖云庭不在乎众人的打量，萧罡却不想自己最孤冷正直的师弟为了一个何真真蒙此污名，肃容道：“师弟，我知道你把她当弟子看待，但你怎可为了维护她编造这等谎言？你是什么人，在座的诸位有目共睹，你……”
廖云庭垂眸道：“师兄不必再为我找借口，当年她求我传授她剑法，我与她朝夕相处，情难自禁，否则也不会在她前往玄龙阁观赛之时，因为不放心而暗中跟随，此事袁少卿可为我作证。”
萧罡突然记起来了，当年师弟的确跟着女儿三人下山了，没想到师弟真正的目的居然是为了何真真。
“哼，如果廖长老这番话不是为了替何真真掩饰采补真相，那廖长老身为师叔却与门派弟子厮混，算不算违背门规纲常？”崔啸天质疑地打量廖云庭、萧罡道。
萧罡脸色大变。
廖云庭却淡淡一笑，突然出剑，在萧罡、叶青岚反应过来之前，一剑削去了自己用剑的右臂。
鲜血喷溅出来，落在了崔啸天、崔斩父子的脚下。
“师弟！”叶青岚泪如泉涌，扑过来点住廖云庭身上几处大穴，不让他再继续失血。
廖云庭没有看自己的伤口，冷视崔啸天等人道：“今日我已言明真相，何真真是我的人，再有人污她清誉，亦或打她的主意，便是与我廖云庭为敌。”
换个人，断了一条胳膊再说这种威胁的话，怕是半点震慑力也无。
但他是廖云庭，是威震武林的第一剑客，哪怕他断了一臂，在场的人包括崔啸天，也都觉得心头一震。
“罢了，既然是误会一场，我等这就告辞了！”
扫眼廖云庭的断臂，崔啸天振臂一呼，带领众人大步离去。
“师弟，你这是何苦？”叶青岚抱着廖云庭哭道，他们三人虽然是师兄弟，却与亲生手足无异，廖云庭是用剑之人，断了右臂如同丢了半条命，如何不让人痛惜？
廖云庭这几年都被惭愧自责折磨着，今日终于说出真相，他竟觉得无比轻松。
他看向神色复杂的萧罡，淡笑道：“抱歉师兄，我违背门规在先，还隐瞒了你们这么多年。”
萧罡看着他手臂的切口，眉心一突一突地跳，半晌方道：“你，你便是做了，又何必当着外人的面说？”
这下子全天下都将知道师弟触犯了门规，他若不将师弟逐出师门，难掩悠悠众口，可是逐了，他于心何忍？
廖云庭并不后悔，只对萧罡强调道：“师兄，她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提到何真真，萧罡的怒火都足以点燃他，最器重的弟子薛杨因她而死，现在连情同手足的师弟也被她害得那么惨！
“你还替她狡辩，你又知道她是什么人？”萧罡怒不可揭地道，眼睛都快瞪了出来，“是，就算她从始至终都只与你一人双修，可这就证明她真心爱慕你吗？爱慕你会这么多年只在中秋之夜回来找你？我看她就是想借你的内力，你内力高深，她与你双修事半功倍，偏偏你傻，还以为她满腔痴情！一个眼睛都不眨便狠心杀害同门师兄的女人，她会轻易对男人动心？”
叶青岚已经没有心情去想小弟子的为人了，被她视为亲弟弟的师弟断了手臂，叶青岚都要难过死了。
“都别吵了，先替云庭疗伤！”
——
有些事情，一旦质疑，便经不起推敲。
廖云庭并没有离开天极宗，他带着他的无极剑去为师父守墓了，不见任何人。
他不见，萧罡却天天来找他，来一次骂他一顿，骂他人傻眼瞎，还推断何真真早在挑选他学习剑法功法时便已经打定主意要勾引她了，否则她为何不去找叶青岚拜师？明明叶青岚对她更慈爱，都是女子也少了很多避讳。
“你若是个普通人，毫无可利用之处，她才不会找你！”
萧罡走了，他的怒骂却一遍遍地在廖云庭耳边回荡，想到这种可能，廖云庭再也无法心静下来，当晚，廖云庭突然来到弟子房，叫了大弟子宋威随他去后山。
宋威毫无头绪，直到师叔突然抓住他，一股汹涌的内力从师叔那边朝他的体内灌入进来。
“师叔？”宋威震惊喊道，然而很快他便说不出话了。
半个时辰后，廖云庭丢下因为骤然接纳太多内力而昏迷过去的宋威，一人回了后山的墓府。
宋威醒来后，立即跑去将此事禀明了师父师母。
萧罡一拍桌子，又跑来骂了廖云庭一顿。
廖云庭闭着眼睛面对师父的墓碑，心如止水道：“我没了内力，她便再也不会利用我，师兄可以放心了。”
萧罡放心个屁，他都快心累死了！
有些话萧罡没对师弟说，回去见到妻子叶青岚，萧罡咬牙切齿道：“何真真不知道师弟内力尽散，中秋之夜她定会再来找师弟，倘若她真的因为师弟变成废人便无情离去，或是去采补别的男人，我拼命也要杀了她！”
叶青岚心情复杂，如果，如果何真真真是一个骗子，她也无法原谅自己。
——
苏梨三月里进的山，七月底才出来，刚出来就听说了一个炸雷——廖云庭那家伙居然为了替她证明清白，在崔啸天等人面前自断一臂！
苏梨马不停蹄地赶去了天极宗。
廖云庭都公然宣称她是他的女人了，这次苏梨也不再偷偷摸摸，直接从天极宗山门进去，要见廖云庭。
萧罡、叶青岚都在等她，就连萧婉、袁少卿也来了，包括天极宗其他弟子，看苏梨的眼神都不太友好，仿佛她就是个骗人骗心的无良妖女。
“师母，我师叔呢？”苏梨没管那些，直接问道。
叶青岚见她这么关心廖云庭，对苏梨多了一分希冀，心情沉重地道：“走吧，我带你去见他。”
苏梨便跟在叶青岚身边，在天极宗后山兜兜转转绕了几圈后，终于来到了那座隐秘的连鸟可能都不会飞过来拉屎的墓府。
“真真，你师叔对你一片真心，你不要负了他。”叶青岚还是不想将小弟子想的太坏，眼中含泪道。
苏梨见事情过去这么久了师母居然还在为廖云庭落泪，可想而知廖云庭有多惨了，苏梨急切地点点头，一个人进了墓府。
墓府内一片幽暗，好在习武之人耳聪目明，还算看得清。
苏梨走了一段距离，里面豁然开朗，隔着一片湖水，苏梨看见廖云庭坐在一座石碑前，闭目打坐，左臂完好如常，右臂衣袖空空荡荡。
苏梨忽然心酸。
她替花妖姐妹们经历了那么多世，每个世界都遇到了一心一意对她的男人，但宁可断臂也要维护她的男人，只有廖云庭这个大傻子，而且他还是与她在一起次数最少的那一个。
“你怎么这么傻？”苏梨飞过湖面，落在了廖云庭面前，屈膝跪坐了下去。
廖云庭睁开眼睛，看到她美丽妩媚的脸，她清澈如水的眼中，装满了心疼。
“与你无关，是我违背门规在先。”廖云庭垂眸道。
苏梨不信，伸手抱住了他，贴着他的胸口道：“断也断了，罚也罚了，狠话你也放出去了，既然你认了我是你的人，那就跟我走吧，咱们一起行走江湖，做对儿神仙眷侣。”
无论是体质关系还是情感使然，苏梨都抱着廖云庭舍不得松手，念在这里是师祖的墓府，苏梨才克制着没有去亲他。
廖云庭看着怀里的女人，忽然移开视线，沉声道：“为了弥补过错，我已自废内力，从此一心一意替师父守墓，你走吧。”
苏梨大惊，难以置信地握住廖云庭左手手腕，果然一丝内力也无。
苏梨愣在了原地。
廖云庭垂下眼眸，不敢看她的眼睛。
“与我在一起，当真让你如此痛苦？”半晌之后，苏梨苦笑着问。
廖云庭手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苏梨懂了，他心里有她，可他太重规矩，跨不过那道坎。
苏梨站了起来，朝湖水对面飞去。
廖云庭没有睁开眼睛，但他听得见，她落在对面的时候，他的心也深深地坠落下去，去了一个黑漆漆的深渊。
苏梨一路走出了墓府，她仰起头，看到一片如被宝剑削开的悬崖峭壁。
苏梨若想离开，必须飞出去。
她会飞，是因为她有内力，她能有如此深的内力，与廖云庭脱不开干系。
苏梨不想欠人。
她笑了笑，重新走了进去。
听到脚步声，廖云庭疑惑地睁开眼。
苏梨已飞到他面前，看着廖云庭俊美却冷寂的脸，苏梨突然点住他的穴道，盘腿坐在了他背后。
廖云庭剑眉紧蹙：“你要做什么？”
苏梨柔声道：“把欠你的还给你。”
说完，苏梨双掌贴到廖云庭背后，将自己的内力潮水般传输给他。
廖云庭太熟悉这种感觉，前不久他才同样对大弟子宋威做过。
廖云庭只想试探她是否真心爱他，是否如师兄所说只想利用他，如今她竟然要把苦修的内力渡给他，廖云庭恨不得打自己一耳光。
他想阻止苏梨，可运功一开始，他已无法开口说话。
汹涌的内力滋润了廖云庭干涸的丹田，在这种强烈的冲击下，廖云庭像宋威一样，昏迷了过去。
苏梨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当辛苦修炼的内力只剩下五成时，苏梨及时收手，停了下来。
调理过内息，看着廖云庭挺直的背影，苏梨苦涩一笑。
刚刚听说他断臂的消息时，苏梨还以为廖云庭是为了维护她，是因为痴情，今日见了面，听了他断情绝义的话，苏梨才终于明白，在廖云庭的心里，她始终比不过那些狗屁道义规矩。
既然如此，那就彻底断干净吧，她还他一半内力，从今以后，他守他的墓，她去行她的侠，两人再无任何关系！

第149章 合欢篇完
丢下昏迷的廖云庭，苏梨若无其事地走出了墓府，飞上悬崖之上，只见宗主萧罡、师母叶青岚、大师兄宋威、师姐萧婉以及玄龙阁的袁少卿都在，众人都背负长剑，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苏梨笑了笑。
师母、师姐都对她很好，但在她们的心里，她这个半路弟子肯定还是比不上廖云庭的，今日如果她不给众人一个交代，恐怕都难离开天极宗。
“真真，你师叔怎样了？”
叶青岚走到苏梨面前，关心地问道。
看着叶青岚憔悴的脸，苏梨想到了叶青岚对她的那些好，忽然也就不在意萧罡等人的态度了。
她平静地对叶青岚道：“师母，师叔因受我蛊惑而破戒，是我对不起他。我身无长物，又欠他颇多，只能将一半内力渡给师叔算是弥补，欠债已还，今日起，我与他再无瓜葛，也不会再使用天极宗的剑法，以后我在江湖做出任何事，都与天极宗无关，他人再来天极宗闹事，您直接撵走就是。”
她将一半内力给了廖云庭？
叶青岚再次落泪，除了心疼这对儿苦命鸳鸯，更涌出无限愧疚，丈夫总是怀疑薛杨的死另有原因，怀疑小弟子纠缠师弟只是为了借师弟的内力，可小弟子真是那种人，又怎会将苦修的内力传给师弟？
“真真，师母对不起你，师母……”
苏梨扶住叶青岚，笑着道：“您别这么说，没有您的帮助，弟子早被崔斩主仆抓住当炉鼎去了，其实如果不是弟子需要自保之力，这一身内力弟子都会还给他。”
叶青岚听了，突然愤怒地看向一侧的丈夫。
当着小弟子的面，叶青岚没把指责的话说出来，但萧罡明白妻子的意思。
回想自己对何真真的各种猜疑，萧罡惭愧地离开了。
崔啸天、崔斩父子全是沽名钓誉之辈，因何真真出身合欢宗便怀疑她的内力是靠采补男人而得，他竟然也被他们的三言两语挑起猜忌，不但怀疑何真真，还怀疑同门师弟的判断与证词，那他与崔斩父子有何区别？
“师妹，你要去哪？”
在苏梨准备离开时，萧婉追了上来，眼圈红红地拉住了苏梨的手腕。
苏梨笑道：“天大地大，四海为家，师妹不必替我担心。”
萧婉知道她已经修炼到了第九重剑法，她不担心师妹被人欺负，可师妹的体质，再有半个月可又是中秋了。
苏梨听了，凑到萧婉耳边低语道：“其实当不守妇道的妖女挺好的，外面那么多俊男才子，我随便勾搭一个就是，双修之乐，谁不想呢。”
萧婉被她的大胆言辞说得满脸通红。
苏梨笑着离去。
袁少卿走上来，古怪地问妻子：“她与你说了什么？”
萧婉的脸还是红的，可她心里很难受，师妹喜欢师叔，师叔更是对师妹一片痴情，偏偏师叔死守规矩，弄断自己一条胳膊不说，还扬言要终身替师祖守墓，伤得师妹说出了那种话，明明心里苦，还要做出笑脸来。
苏梨离开不久，廖云庭醒了，睁开眼睛，看到一片裙摆，就在廖云庭以为她还在时，头顶传来了萧婉的声音：“师叔你可算醒了，你知道师妹为你做了什么吗？”
原来不是她。
廖云庭心中一苦，感受到体内属于她的内力，他立即站了起来，沉声问道：“她呢？”
萧婉摇摇头，难过地道：“师妹被你伤透了心，早早下山去了，还说从今以后与咱们天极宗再无关系，与你也没有半分瓜葛，她还说，还说她要当个不守妇道的妖女，去外面寻欢作乐。”说到最后，萧婉咬牙瞪着自己的师叔，看他还能不能心如止水地守墓。
然而萧婉只看到一抹残影，早在她话音未落之际，廖云庭已经冲了出去。
——
苏梨离开天极宗后，先找家客栈乔装易容扮成一个白面书生，然后一路赶去庐州，找到了传说中医术冠绝天下的神医庐州圣手。
庐州圣手曾经断言无法让炉鼎的体质恢复正常，所以苏梨从来没有想过再来找他寻求解决之法，但这次还了一半内力给廖云庭，突然让苏梨想到了一个解决体质问题的思路，她来找庐州圣手，就是为了确定那个思路的可行性。
庐州圣手给了苏梨肯定的答复。
苏梨就笑了。
合欢的世界若是现代背景，苏梨随便找个容貌气质俱佳的男人解决体质麻烦都不会令人诟病，可这里是古代背景，世人包括武林中人对女子的道德要求依然如同枷锁。苏梨想要渡劫成功，必须走出一条锦绣之路，如果江湖中人只是羡慕她的武功却要诟病她不守妇道，整天骂她妖女，苏梨担心这会影响对她渡劫结果的判定。
有这方面的顾虑，苏梨还要感谢崔家父子主导的那场大闹，让苏梨意识到了舆论在武侠世界同样重要，想到这个解决办法，苏梨也要感谢廖云庭的冥顽不灵。不过，过去的都过去了，从今以后，苏梨不必再依附任何男人求生。
——
苏梨收了一个女徒弟，就是当初差点被人施暴全靠苏梨英雄救美才得以体面存活的乔姑娘乔芸。
乔芸对苏梨感激涕零，拜了苏梨为师后，乔芸对苏梨言听计从。
苏梨历练时有过巧遇，手里有一套就算比不上天极宗武学但也不会逊色太多的秘籍，苏梨天分极高，已将这套剑法融会贯通，她传授乔芸的也是这套剑法。
苏梨先带乔芸去深山老林苦学了三年，她的内力恢复大圆满境界，乔芸的剑法也小有所成了，师徒俩才开始行走江湖，行侠仗义起来。
“何仙姑”的名号在江湖声名鹊起。
廖云庭为了何真真断臂、离开天极宗的事迹早已传得沸沸扬扬，武林中人皆默认何真真这些年的中秋之夜全靠与廖云庭双修才平安度过，所以现在苏梨带着乔芸行走江湖，即便廖云庭并不在她的身边，也没有人怀疑她是采补男修的妖女了。
不过苏梨一心惩恶扬善，被她解救的苦主自然感恩戴德，被她惩罚的武林败类也恨她入骨，一个人打不过她，这些乌合之众便聚集在一起，随便给苏梨安了一个罪名，扬言要铲除合欢宗的这个余孽。
其中最恨苏梨的，莫过于断了一只脚的崔斩，以及只有他这个独子的崔啸天。
这次围剿苏梨的武林领袖，便是崔家父子的金刀门。
苏梨敢惹事就不怕被他们围剿，她又没有藏进深山老林，很快就被众帮派找到了踪迹，杀了上来。
除了金刀门崔啸天以及几位长老，其他的全都是乌合之众，毕竟名门正派还是很在乎名声的，苏梨杀的、惩罚的全都是品行败坏之徒，那些最好面子的掌门们可不会为了宗门中的败类去对付百姓们大赞的“何仙姑”。
苏梨与崔斩结过两次梁子了，这一次崔斩父子齐心要置她于死地，苏梨同样不想手软。
高手过招，均是轻功过人之辈，那些虾兵蟹将早被苏梨等人甩开，最后只剩苏梨、乔芸师徒与金刀门几人混战成一团。
乔芸的剑法已经使她能够与断了一只脚的崔斩单打独斗，苏梨一人与崔啸天、忠叔周旋，至于金刀门的其他长老，几乎全都死在了苏梨淬毒的暗器之下。
“妖女，我看你还有多少暗器！”
眼看又一个好不容易栽培起来的长老中了苏梨的暗器，崔啸天杀红了眼睛，一边挥刀一边朝苏梨怒吼道。
苏梨笑得百媚横生，朝崔啸天晃了晃自己白嫩纤细的手：“不多不多，但杀你们父子俩绰绰有余。”
崔啸天以为她扔了暗器出来，下意识地往一侧闪避，结果他没有中招，却被身后突然出现的一道黑衣身影吓得险些魂飞魄散。
“廖云庭！”崔啸天连退数丈，警惕地叫道。
苏梨轻轻落在一根树枝上，意外地看向老熟人。
三年不见，廖云庭比以前更冷了，他背负无极剑，两道长眉仿佛也变成了两把小剑，杀意惊天。
目光扫过枝头上的苏梨，廖云庭突然祭出长剑，朝崔啸天攻去。
崔啸天与忠叔联手迎敌。
只有左臂的廖云庭，剑法不减当年。
崔啸天自认了解廖云庭的为人，试图劝阻他退出这场厮杀：“廖云庭，她是妖女，你是天极宗的第一剑客，虽然你们有双修之情，但这是我们金刀门与妖女的个人恩怨，你还是不要干涉的好，否则就是将天极宗牵扯了进来！”
廖云庭面无表情，直到一剑刺穿忠叔的胸口，廖云庭才冷声看着崔啸天道：“三年前，我已退出天极宗。”
崔啸天瞳孔一缩，想起来了，廖云庭这条手臂还是他们逼他断的。
“斩儿快撤！”
感受到廖云庭的杀意，崔啸天拼命抵挡廖云庭，同时提醒儿子道。
崔斩当然想逃，但他才击退乔芸，一抹白裙突然出现在他的余光中，崔斩大惊，可惜已经来不及了，苏梨食指轻弹，一枚暗器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崔斩的眉心。
崔斩重重地跌落在地。
苏梨落在他身边，见崔斩一边抽搐一边死死地瞪着她，苏梨妩媚一笑：“三年前我没杀你，这次可是你自找的。”
崔斩吐出一口黑血，死不瞑目。
苏梨回头，只见崔啸天已经被廖云庭逼得开始连露破绽，离死也不远了。
“走吧。”苏梨对乔芸道。
乔芸听说过自家师父与天极宗廖云庭的关系，刚要发问，苏梨已经飘然远去，乔芸疑惑地看眼廖云庭，只好全力施展轻功跟上。
乔芸还在追赶师父，一道黑影突然从她身边掠过，那人一身黑衣背负长剑，右臂空空。
乔芸咬咬唇，识趣地放慢了速度。
“你追我作何？”
廖云庭紧追不放，苏梨只好停在一片山野间，冷声问道。
廖云庭看着她似乎从未改变过的容颜，回想这三年的苦苦寻觅，他攥紧左手，直言道：“我想与你结为道侣。”
苏梨：……
她莫名其妙地打量廖云庭，怀疑他是不是吃错了什么药，她可记得清清楚楚，三年前的墓府中，她要廖云庭随她走，廖云庭却摆出一副宁死不从的面孔。
知道她在想什么，廖云庭垂眸解释道：“当时师兄怀疑你接近我只是为了与我双修借我修炼，我才……”
苏梨懂了，挑眉道：“所以你才故意将内力传给宋威，试探我会不会嫌弃没有一点内力的你？”
廖云庭默认了。
苏梨冷笑，道：“其实宗主猜的没错，我从一开始就想利用你解决我的中秋危机，与其下山去找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你当然是最好的选择。那日我将内力还给你一半，只是不想欠你什么，并非出自真情，你大可不必感动，还是回你的墓府清修吧，别再纠缠我。”
廖云庭本就不擅长表达，她一赶他，廖云庭心里就乱了。
既然她不想与他结为道侣，廖云庭退一步道：“以后的中秋之夜，我可以继续帮你。”
苏梨绕绕发丝，美眸晲着他道：“不必，没有你，这三年我不也解决了。”
廖云庭脸都快绿了。
苏梨看戏似的笑，叫他装，叫他守规矩，自己难受去吧！
苏梨继续往前飞。
没过多久，那黑影又拦在了她面前。
苏梨皱眉问：“你还想做什么？”
廖云庭红着眼睛盯着她：“你说过，我是最好的选择。”
苏梨惊讶道：“我都跟三个野男人睡过了，你也不在乎？”
廖云庭不在乎，他只后悔，只觉得对不起她，如果不是他怀疑她的真心，她也不会一气之下离开三年，躲了他三年。
“你说过，要我跟你走。”廖云庭一步步走过来，目光坚决地道。
苏梨偏头，讽刺道：“你也说过，要一心一意地替你师父守墓。”
廖云庭无言以对。
苏梨撇撇嘴，继续前行。
廖云庭默默地跟着她，他只是断了手臂，这三年也将内力修炼回来了，修为比苏梨更高，苏梨轻功再厉害，想甩开他也是不可能。
“你到底要跟我到什么时候？”苏梨再次停下来，气急败坏地问身后的黑影。
廖云庭抿唇，半晌方道：“至死方休。”
与她错过的这三年，是廖云庭最痛苦的三年，他再也不想承受那种煎熬，再也不想在月圆之夜变成一个疯子四处寻觅，恨不得将那明月一剑射下。
除非死，谁也别想再分开他与她。
廖云庭眸黑如墨，有些话他说不出来，眼神却表达了淋漓尽致。
他若坚持，苏梨竟然还真没办法甩开他。
她哼了哼：“随你，别坏我好事就成。”
她指的是廖云庭别耽误她行侠仗义，廖云庭却想到了中秋之夜。
看着她轻盈纤细的背影，廖云庭背上的无极剑突然蠢蠢欲动。
他不会坏她的好事，但其他男人休想再碰她分毫！
——
中秋夜转眼又到，苏梨将唯一的徒弟乔芸叫进无人知晓的洞府，再冷声对外面的人影道：“我要闭关，你休要进来打扰。”
廖云庭神色复杂地看向她身后的乔芸，那眼神简直就像在怀疑乔芸其实是男儿身。
乔芸终于忍不住，憋笑解释道：“师父只是暂且将内力全部传授给我，过了今晚，我再传给师父便是，您胡思乱想什么呢！”
苏梨训她：“要你多嘴，进去！”
乔芸笑嘻嘻进去了，苏梨正要跟上，身后突然掠过一道冷风，顷刻间，她已经被廖云庭掠到怀里，疾风般朝山间飞去。
苏梨瞪他：“你做什么？”
廖云庭深深地回视她：“帮你。”
内力传来传去太麻烦了，还是双修好。

第150章
苏梨从十五岁那年开始套路廖云庭，虽然前五年廖云庭每年都会与她双修一次，然而直到八年后的今晚，这家伙才第一次主动将苏梨带到了山洞中，就像野兽挣脱了囚笼，几乎整整一晚，廖云庭都没有停。
苏梨不满他之前的刻板顽固冷言冷语，双修归双修，白日她只管带着弟子乔芸四处行侠，一点好脸色也不给廖云庭。廖云庭倒是能忍，无论苏梨怎么对他，他都默默地跟在苏梨身后，真是要不死不休了。
苏梨毕竟还年轻，双修又是乐事，在乔芸也遇到心仪的伴侣小两口双宿双飞离开之后，苏梨一个人闷得无聊，对廖云庭的冷报复也差不多了，苏梨终于朝身后的影子勾了勾小手指。
廖云庭瞬间来到了她面前。
苏梨问他：“真的不回天极宗了？”
廖云庭点头。
三年前他下山来找她的时候，廖云庭就告诉自己，从今以后，她在哪儿，他便在何处。
苏梨扫眼他空荡荡的右袖，哼道：“你又傻又迂腐，除了我大概也不会有人再要你，我就当做回好事，许你做我的道侣，也算成全你对我的一片痴情吧。”
廖云庭的眼睛便亮了起来，素来冷峻的脸上竟露出一丝笑意。
苏梨嗔他一眼，跳到他背上让他背着走。
她并不重，廖云庭却觉得肩上踏踏实实，心也变得充实起来，仿佛这一生终于有了存在的意义。
——
百花园。
花母娘娘一直守在合欢枯树旁边，当合欢树突然从根部开始迅速恢复生机，很快满树绿叶盎然，花母娘娘居然觉得眼睛有点酸。
苏梨一回来，就看见花母娘娘在抹眼角。
“您怎么了？”苏梨奇怪地问。
花母娘娘笑道：“没什么，小梨花就是厉害，光凭自己就救了你七个姐妹，等将来她们成功化形了，我让她们一起去谢你。”
苏梨回头，看到亭亭玉立的合欢树，那茂密的绿叶叫人看了心情就欢畅。
但苏梨不敢居功，回想这七个世界，诚然她自己做了很多努力，但如果不是都有那么一个合适的男人出现，苏梨肯定还要多走很多弯路。拿刚结束的合欢世界举例，倘若没有廖云庭，苏梨可能都没有契机想到可以通过转移内力的方式度过中秋月圆之劫。
花母娘娘听完苏梨的话，想了想，打趣道：“人间都用桃花运比喻一个人的异性追求者多，依我看啊，应该是梨花运才对，你看你这七个世界，遇到的男人个个都是人中之龙，可比桃花招惹的那个什么周影帝强多了。”
苏梨反驳道：“那我自己渡劫那一世怎么算，我那个青梅竹马可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
花母娘娘竟一时无法反驳。
苏梨笑道：“算了算了，反正都结束了，距离重华真君收徒大会还有两个月，我得好好准备准备。”
人间的世界很精彩，但那些对她这个梨花妖而言都是虚幻，拜师学艺才是真正的大事，苏梨想要修炼成仙，想要长生不老，更想在仙界也闯出一番名堂，让大仙小仙们提到她都充满了钦佩与赞赏。
别看苏梨只是一朵小小的梨花妖，她的抱负可大了。
——
两个月后，苏梨带着花母娘娘送她的引荐帖，来到了重华真君的地盘九云山。
两个小道士守在山门处，核对过苏梨的引荐帖，才将她放了进去。
今日前来参加收徒大会的小仙足足有一百多个，大多都是仙二代，零星几个是凡间修炼上来的好妖。百花园的地位比较特殊，苏梨等姐妹们虽然是花妖，却比凡间小妖地位高上一些，至少不会被仙二代们排挤。
但仙二代们看苏梨的眼神更像看一棵梨花树，欣赏喜爱她的美貌，未必把她当同类看待。
苏梨走到了一只鹿妖身边。
鹿妖长了一双漂亮的大眼睛，脸蛋白白净净的，头顶生出两只梅花状的小角，观之可亲。苏梨扫视一圈，看男装打扮的鹿妖最顺眼了，因此主动过来攀谈：“道友好，我叫苏梨，是百花园的梨花妖，敢问道友尊姓？”
鹿妖上下打量她一眼，笑了起来：“我是陆弛，乃修炼千年的鹿妖，幸会幸会。”
苏梨：……
这鹿妖明明长得就是个小美人，怎么一开口竟然是个男，不，是个公鹿妖？
吃惊过后，见对方还笑容满面地等她回应，苏梨只好继续与他交谈起来。
公的就公的吧，苏梨不能搞男女歧视，只要投缘，公鹿也是可以交朋友的。
又过了半个时辰，收徒大会终于要开始了。
第一关是检查众小仙的根骨，一个九云山的小道士拿了一方宝塔状的仙器站在前面，小仙们排成队伍依次走上前，用手触摸宝塔底部的小门。宝塔一共九层，小仙的触碰能够让宝塔亮起的层数越多，就说明小仙的资质越加。
检测完的小仙按照点亮的层数分区站队。
毕竟都是小仙，资质都不错，苏梨前面一百多个小仙，大多数都点亮了六至七层，八层区也站了五个人，九层目前只有一个。
轮到苏梨时，苏梨有点紧张，她算是天生地养，资质会如何？
苏梨将手指搭在了宝塔的小门上。
一道流光从宝塔底部开始往上蔓延，一路升到了第九层。
苏梨忍不住笑了出来，那些小仙们也都震惊羡慕地看着她，甚至传过来一些议论。
“怎么可能，我娘也收留了一个花妖，才四层资质而已，她梨花有什么特殊的？”
“确实，我也没听说过花妖能有顶级根骨。”
“事实摆在眼前，有什么不可信的，别以为自己爹娘是大仙，外面的修士、妖灵就比不过你们。”
“灵韵你说什么？”
“听不懂吗，我让你们别坐井观天。”
苏梨朝议论声最大的地方看去，在第八层的区域看到了那位叫灵韵的小仙，她身穿凤族彩衣，眼睛也是清澈的海蓝色，漂亮极了。
察觉苏梨的视线，叫灵韵的凤凰朝苏梨笑了笑。
苏梨回以一笑，按照小道士的指派站到了第九层区。
这里已有一位兄台，是个身高九尺的背刀猛男，自称金武，是个刚从人间飞升上来的人修。
苏梨不禁感慨，那么多的仙二代都没出一个顶级资质的，反而让一个人修、一个花妖……
念头未落，只听众人倒吸冷气，苏梨朝前看去，竟见鹿妖陆弛也测出了顶级资质。
“我们大概可以一起拜真君为师了。”陆弛跳到九层区，朝苏梨灿烂一笑，苏梨还好，猛男金武直接被陆弛笑傻了，目不转睛地盯着陆弛看。
陆弛冷了他一眼。
金武迅速回神，反应过来陆弛是头公鹿，他顿时也没了兴趣。
第一层考核结束，只有第八层、第九层资质的共八人可以进入第二层选拔。
落选的小仙们遗憾离去，苏梨八人被小道士带到一处秘境，成功通过秘境考验的，才有机会面见重华真君，再由重华真君根据眼缘收徒。
秘境里各种艰难，苏梨披荆斩棘，闯出秘境时，手臂也受了伤，流了好多血。
“苏道友，我就知道你肯定行。”身后传来陆弛的声音，苏梨一边处理伤口一边回头看去。
陆弛也很狼狈，头顶明明有两只梅花小角，现在竟然断了一只。
“你这，还会长出来吗？”苏梨忍不住问，只有一只梅花角看起来太奇怪了，好像他故意戴了朵梅花似的。
陆弛摸摸隐藏在头发中的断角，遗憾地摇摇头。
苏梨：……
本来就是女人脸，现在戴朵梅花，更像女人了。
稍顷，猛男金武、凤凰灵韵也都一身狼狈地闯了出来，他们也是成功闯过第二关的最后一拨人。
尽管如此，四人仍然多了一位，重华真君只会收三人为徒。
猛男金武一副舍我其谁的霸道气场。
小白脸鹿妖陆弛腼腼腆腆的，仿佛很是不安。
凤凰灵韵昂首挺胸，眼中野心勃勃。
苏梨感受到了危机，想到花母娘娘说重华真君最喜欢梨花，当年在百花园暂留也只点拨了她一人，苏梨便偷偷变了朵梨花出来，戴在了头上，希望能靠这点缘分提升自己拜师的成功率。
“四位请随我来。”
小道士在前面引路，将四人带到了九云山山顶一处大殿内。
大殿空空荡荡的，苏梨四人面面相觑，稍顷，大殿前方的宝座上突然华光一闪，光芒落下，露出一道玄服身影。
想到这人便是仙家赫赫有名的第一人，苏梨呼吸停滞了一瞬，然后方按捺下心中的激荡朝前看去。只见宝座上的男人一身玄色道袍，周身没有任何装饰的纹络，威严尽显。他头戴墨玉发冠，面冷如霜，一双狭长的凤眸淡淡扫视而来，明明不带怒色，却叫人心中震慑，不敢与其对视。
苏梨立即垂下了眼帘。
金武、灵韵、陆弛也都如苏梨一样，恭敬地等待重华真君挑选。
三枚冰玉小简突然从前面飞落下来，分别停在了金武、灵韵、陆弛面前，静静地悬浮着。
苏梨偷偷看去，只见陆弛面前的小简上刻了一行金字：九云山弟子陆弛，行十五。
苏梨心中一沉。
同一时刻，收到冰玉小简的陆弛三人同时跪下，朝宝座上的男人道：“弟子拜见师尊！”
“退下吧。”
三人面带喜色告退，只有陆弛离开前，担忧地看了眼苏梨。
苏梨咬着嘴唇，只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居然还试图戴朵梨花吸引人家重华真君。
苏梨认输，但她不服。
垂着眼帘，苏梨小声问道：“敢问真君，小妖哪里不如他们三人？”
“没有不如之处。”
前方传来男人清冷低沉的声音，苏梨听了，突然想起来，这第三关考验的不过是眼缘罢了。
也就是说，她没有不如金武三人的地方，但重华真君看她不如那三人顺眼，所以不想收她为徒。
因为眼缘落选，还不如她没通过第二关！
苏梨眼圈都红了，他给她的点化是真的，怎么现在就不喜欢梨花了？
“多谢真君点化之恩，小妖告退。”
无缘就是无缘，苏梨行礼道谢，转身要走。
忽然间头上一轻，苏梨本能地去摸头上的那朵梨花，可她什么都没摸到。
苏梨疑惑地看向宝座之上，却见她的梨花被那玄服男人捏在手里，正放在鼻端轻嗅。
苏梨蓦地脸上一红。
“本君对待弟子十分严苛，可是对你，本君难以下手，因此不愿收你为徒。”把玩着手中的梨花，重华看着苏梨道。
苏梨脸更红了，但还是跪下道：“真君不必怜惜小妖，只要能成就仙道，小妖不怕吃苦。”
重华笑了：“既如此，你便留在九云山，本君虽不收你为徒，却可允你跟着他们学艺。”
苏梨大喜过望，对这位真君更加感激敬仰！

第151章
仙君们拥有无限寿数，定期收几个徒弟也算是消遣时光的一种方式了。
重华让人安排他新收的三个徒弟住到了九云山半山腰的无涯殿，对苏梨，他直接让苏梨住进了他的云霄宫，当然，重华住主殿，苏梨单独住在偏殿。
做出这个决定后，重华还对苏梨提了一个要求，即，苏梨白日以人形跟他学师，晚上必须恢复本体长在院子里，让重华真君隔着窗就能欣赏到月华下的满树梨花。
苏梨对真君的这个要求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她早就知道真君喜欢梨花了，现在真君开了特例许她不必拜师便可以学艺，条件只是想欣赏她的本体，苏梨有什么不可答应的呢？
如果一个普通仙人对她提出这种要求，苏里大概不想理睬，可这位是重华真君啊，天庭第一大仙，还对她有点化之恩，苏梨以能被重华真君欣赏为荣，为傲！
苏梨开开心心地住进了云霄宫的偏殿。
再过几日重华真君才开始授课，苏梨晚上乖乖地当梨花树长在院子里，吸收月光精华修炼，白日她好奇地逛了逛云霄宫，一日溜达到藏书阁门口时正好撞见重华从里面走出来，苏梨忙慌乱地退开，低头行礼：“小妖拜见真君。”
重华视线低垂，默默地打量面前的梨花小妖。
他的确喜欢梨花，几百年前的那日突发游兴去了百花园，园中花团锦簇，唯独那一片雪白的梨花让他一见钟情，越看越喜。当时重华就想将这只梨花小妖移栽到云霄宫的院子里，但他知道，这些小妖在成功渡劫之前，只能长在百花园，移了便死。
因此，重华离开之前，既点开了梨花小妖的神智，帮了她一把，也在小妖身上留下了一缕神识。分割开这点神识对重华没有任何影响，却能让他随时都可以通过神识的联系欣赏那满树梨花，甚至闻到清幽的梨花香。
梨花小妖修炼了五百年，终于要去渡劫了。
可重华忘了此事，直到神识随着小梨花去了她的那个世界，他忙完正事抽空想看一眼梨花，才发现梨花去渡劫了。重华的神识也附在了一个男人身上，重华刻意驱使神识去找小梨花，协助她渡劫，然而此举违背了天理，神识所附的那男人居然年纪轻轻车祸横死了。
重华当时还没意识到是因为自己违背了天理，他继续驱使神识附在其他男人身上，小梨花不想再结婚，他就让那些男人陪她谈恋爱，可是每次没在一起多久，神识所附的男人都会发生意外。
直到小梨花渡劫成功，重华才意识到，他不能强行干涉神识所附的男人去接近小梨花。
发现小梨花心地善良还想去帮其他姐妹渡劫时，重华深思熟虑过后，去找月老要了几根红线。
他的神识依然会追随小梨花去渡劫，重华能干涉的就是选择神识所附的男人，再将红线绑在这个男人与小梨花的身上。如此，重华虽然左右不了神识所附男人的行为，那个男人却仿佛变成了他的一个分身，当这些男子与梨花小妖在一起时，那些快乐或痛苦都通过神识原原本本地传到了重华身上。
重华自然分辨地出来梨花小妖只是在利用这些男人渡劫而已，可分身们的感情都是真的，一个个都对梨花小妖情根深种。不知是因为这些感情对他的影响，还是重华也渐渐被梨花小妖的执着、率真所吸引，当苏梨真的来到他身边，重华居然想将她拥进怀中，结为道侣。
重华这么想的，他也这么计划的，只是他必须循序渐进，否则吓到了她怎么办？
分身被她套路了那么多次，重华想要她真的动心，因为爱慕他才嫁他，而不是因为仰慕他重华真君的身份。
“你想看书？”重华神色温和地问，既然要得到她的喜欢，当然不能太冷漠。
苏梨只是随便逛逛，没想过可以去真君的藏书阁，但当她抬起头，看到真君带笑的俊脸，仿佛很好说话的样子，苏梨胆子一大，便点点头，期待地问：“可以吗？”
重华觉得她现在小心翼翼的样子与渡劫时简直判若两人。
也是，她是妖，带着记忆去人间，自然不会把那些凡人放在同等的位置，此时身处仙界，她只是一只再普通不过的梨花小妖，没有底气大摇大摆。
重华居然有丝心疼，有他在，她大可以为所欲为。
“当然可以，你是本君的娇客，整座九云山都由你任意走动。”重华笑着道。
苏梨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领会错了，居然在真君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宠溺？
就因为他喜欢梨花吗？
直到重华从她身边走开了，苏梨整个人还晕晕乎乎的，仔细想来，梨花在百花园中并不是最美最艳的花，甚至都算得上普通，娇柔不如同色的丁香，华贵不如同色的牡丹，雅丽不如同色的玉兰，清灵不如同色的莲花……
苏梨真的疑惑了，重华真君到底喜欢她什么呢？
在藏书阁看了一日的书，天要黑了，苏梨回了云霄宫。
云霄宫的院子很大，苏梨懂事地在重华真君的窗前恢复本体，五百年的梨花树主干足足有三人合抱那么粗，枝繁花茂如伞如盖，将重华真君窗前这一片都占满了。
月华如水，苏梨难得没有修炼，第一次抱着探究的心情打量自己的梨花。
新绿的树叶托着簇簇梨花，每朵梨花都有五片洁白的花瓣，中间是点点粉色的花蕊。
其实还是很美的，苏梨自恋地想。
就在她欣赏完自己的美貌准备精心修炼时，前面突然传来吱嘎的推门声，苏梨惊讶地看过去，就见重华真君走了出来。他头戴墨玉冠，身披玄色长袍，神色怡然地朝她走来。
苏梨忽然有点紧张，前几晚她化形后就默默地修炼了，并不知道真君有没有出来看她，今晚她神识清醒，躲在树里枝叶里看着真君逐步靠近，竟然有种偷窥他的刺激，也不知道真君能不能感知她的状态。
苏梨屏气凝神地看着已经走到树下的真君。
月光为一切景象都披上了一层皎洁的光晕，在这样美丽的月色下，苏梨的梨花变得更美了，半夜出来赏花的真君也变得更加俊逸，比苏梨在人间见过的所有男子都要出彩。苏梨可以游戏人间，可以把那些男人当成攻略对象，可以利用他们，可以给他们一份感情，唯独对眼前的真君，苏梨满心仰慕，生不出任何不敬的念头。
就在苏梨满心仰慕地看着树下的真君时，真君忽然伸手，搭在了眼前的一根梨花细枝上。
苏梨有点痒，但她忍住了。
可让苏梨没有想到也没有准备的是，下一刻，真君居然低下头来，轻嗅她的一朵梨花，微凉的鼻子也蹭到了她的单薄柔嫩的花瓣。
别看苏梨现在是梨花树的形态，可人形时该有的一切感觉她都有，真君碰她的树枝也就罢了，花瓣，那简直就相当于人形时的隐秘之处啊。
整个梨花树都轻轻颤抖起来，苏梨不好意思再看真君，她想，真君一定是不知道这一点，只把她当成单纯的梨花再赏罢了。
重华确实是在单纯地欣赏梨花，与苏梨预想的唯一差别是，重华能看到苏梨的神识，看得见她羞红的脸。
重华喜欢她这样的羞涩，虽然他不明白他只是轻轻闻了闻花香，她怎么就害羞了？
松开这朵梨花，重华移动脚步，又来到了一簇梨花前，那花瓣洁白如雪，重华情不自禁地用指腹捏住一瓣，因为梨花太小，他的手指一侧也难以避免地蹭到了花瓣中间的花蕊。
强烈的心理与身体刺激同时袭来，苏梨再也支撑不住，亭亭如盖的梨花树消失不见，人形的苏梨无力地倒在地上，她羞赧地用袖子挡住脸，尽快平复身体残留的来自真君的触感。
重华疑惑地看着掩面躺在那里的小梨花：“你，怎么了？”
苏梨身体恢复了力气，她立即站起来，背对他撒谎道：“没，没什么，刚刚我在修炼，突然看见真君，我，我吓了一跳，一紧张就变了回来。”
她必须撒谎，否则实话实说，她哪还有脸再面对真君？真君可能也不想再教她本事了。
“这样啊，看来是本君唐突了。”重华看着她娇小的背影道。
苏梨连连摇头，拍拍自己发烫的脸，苏梨难为情地道：“真君喜欢梨花，是小妖的荣幸，只是小妖怕痒，真君下次再来赏梨花的时候，可不可以别碰小妖？”
重华笑道：“原来你竟感受得到，好，本君答应你，下次只赏不碰。”
苏梨轻轻松了口气，为了减少尴尬，苏梨瞬间又变了回去。
重华有些遗憾，但还是飞到了云霄宫的屋顶上，在这个角度，他能看到梨花树的全貌，也能看见她的神识小人坐在树梢，大眼睛一眨一眨地望着他。
重华故意移动视线，装作看不见她的样子。
他看得那么认真，苏梨忽然想起了白日的疑惑，她咳了咳，试着问：“真君，小妖有个疑惑。”
重华哦了声，顺着她的声音看去，轻笑道：“什么疑惑？”
苏梨晃了晃自己的树枝，梨花如雪浪翻了一波，平静下来，苏梨才问道：“小妖在百花园平平无奇，真君怎么只点化了小妖呢？”
竟然是这个，重华笑了，意味深长地看着苏梨的神识小人道：“因为在本君眼里，平平无奇的梨花却是最美。”
一见钟情，大抵如此吧，没什么道理，就是喜欢你。

第152章
真君居然夸她是百花园中最美的花？
苏梨又喜又羞，坐在树顶中央的神识小人都快飘起来了。
重华目光宠溺地看着她。
他已经活了万余年，苏梨只是个五百年的小妖，娇美灵动，重华也分不清自己对她是什么样的感情，但重华知道，他想天天看见她，想与她做凡人夫妻会做的快乐事，且只看她、只与她做，对重华而言，这大概就是凡人所说的爱吧。
“睡吧，我回房了。”
重华的声音一落，他的人已经消失在了云霄宫的屋顶上。
苏梨看看真君坐过的位置，再看看自己开满一树的雪白梨花，沾沾自喜之余，苏梨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凡人世界有很多靠脸吃饭的人，男女都有，那她凭借一树梨花得了大仙真君的青睐，是不是也算靠脸修仙？
苏梨沉思片刻，很快就甩开了这个念头，靠脸就靠脸吧，能靠脸也是一种本事，更何况她本来就有被真君收为弟子的资质，只是真君太怜惜她这朵梨花，舍不得对她太严厉，才以另一种方式传授她仙法罢了。
苏梨盘腿打坐，专心吸收月华修炼了。
过了两日，重华开始给三个弟子授课，这节课讲的是仙道起源，通俗的说就是仙家历史课。
苏梨来无涯殿的时候，重华还没到，猛男金武、凤凰灵韵、鹿妖陆弛都已经恭候多时了。
看到苏梨，三人都很惊讶，按理说没有被真君收徒的人都该离开九云山了。
苏梨不好意思宣传自己是靠脸吃饭的，撒了个小谎：“那日我跪下恳求真君教我，真君被我的执着打动，虽然没有收我为徒，却允我在一旁跟着你们学艺。”
金武、陆弛都是从凡间飞升上来的，只听说过重华真君的大名不了解其为人，因此信了苏梨的说法。凤凰灵韵却是如假包换的仙家血脉，她不但见过重华真君很多次，还从族中老少凤凰的闲谈中摸清楚了重华真君的脾气。
据灵韵所知，重华真君是仙界最冷酷无情的人，曾经帝君的女儿三公主痴迷重华真君，每日都来九云山纠缠，重华真君不胜其扰，让帝君带走三公主，帝君宠溺三公主，想着好男也怕烈女缠，便默许了三公主的继续纠缠。
重华真君最后威胁三公主，如果三公主再打扰他的清静，他会将三公主变成天湖中的一尾鲤鱼，除非他哪日心情好了且想起了三公主，他亲自解开自己的仙法，否则放眼天庭，就连帝君也无法将三公主变回来。
三公主自恃身份，不信重华真君真有那么狠。
结果，重华真君说到做到，如今三百多年过去了，三公主还在天湖里当鲤鱼呢，因为天湖里的生灵无法离开天湖而活，帝君想接三公主去他的宫殿里住都不行。为此，帝君托过各路仙君来九云山替三公主求情，全都无功而返。
帝君打不过重华真君，也没有道理发动仙界大战，发动了大概也没有大仙愿意站在他那边，帝君只好无奈地质问重华真君，到底要什么条件才肯将三公主变回来。
重华真君淡淡地道：“等吧，等我哪日心情好了。”
帝君便忍气吞声，等了三百年。
灵韵想，重华真君连帝君、各路大仙的求情都不理睬，会因为一只梨花小妖的哀求而破例？
反正灵韵是不信的，目光狐疑地打量了苏梨一会儿。
稍顷，重华来了。
大殿里摆了四张玉案，金武、灵韵坐在前面，陆弛、苏梨坐在后面一排。
重华开始给四个小辈上仙家历史课，他闭着眼睛，嘴唇也没动，但就是有声音传了出来，低沉清越。
再清越动听，他上得都是历史课啊！
刚开始四个弟子还都聚精会神地听着，慢慢的凤凰灵韵第一个趴下睡觉了，金武的眼皮很重，左右看看，见灵韵趴着睡觉也没有被真君发现的样子，金武的胆子大了起来，一点一点也开始趴了下去。
苏梨也有点困，但她认为自己不是正式的弟子，万一偷懒瞌睡，真君一生气赶她下山怎么办？
所以苏梨偷偷打个哈欠，困极了就掐自己一把。
与凡间的授课不同，重华这一节历史课讲了七天七夜，苏梨都快怀疑他其实也在睡觉，那声音是提前用秘法录制好的现在在自动播放而已。
苏梨的腿都被自己掐肿了，饶是如此，她也打了半个时辰的盹儿，真的撑不住。让苏梨佩服的是，小白脸陆弛居然听得特别认真，还做了笔记，只有前面一排的金武、灵韵睡了醒，醒了睡，哈欠连天。
到了第八日的清晨，这节漫长的仙家历史课终于讲完了。
最后一个字说完，重华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对四人道：“退下吧。”
苏梨忍着伸懒腰的冲动，从跪坐的姿态慢慢地站了起来，小腿一下完全麻掉了。
陆弛没比她的状态好到哪去。
睡得最舒服的灵韵、金武竟然都没能站起来。
苏梨笑两人太弱，笑着笑着，苏梨突然发现，金武、灵韵不是站不起来，而是身体因为什么原因被束缚在了原地！
苏梨诧异地看向最前面宝座上的真君。
重华淡淡道：“金武、灵韵公然违背教律，罚你二人将这本《起源》誊写三遍，何时写完，何时解禁。”
他一挥手，两本泛着金光的书籍突然浮现在金武、灵韵面前，那敦实的厚度，看得苏梨一阵阵后怕，幸好幸好她忍住了，只在支撑不住的时候打了一会儿盹儿，不然现在被罚抄书的也将包括她啊！
“师尊，弟子错了！师尊再给弟子一次机会吧！”灵韵突然哀求起来，碧蓝的眼睛里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重华心冷似铁，缓步跨下台阶，准备离开了。
苏梨恭敬地站在一侧，让他先行。
灵韵歪着脑袋怎么求情都不管用，忽然瞥见苏梨，灵韵一咬牙，道：“师尊，苏梨也睡觉了，您怎么不罚她？”
灵韵是最最讲究公平的人，她不会因为苏梨以梨花妖的身份拥有顶级资质而议论什么，但现在大家都犯了错，凭什么师尊只罚她与金武，又对苏梨特别对待？
灵韵不服！
苏梨也有些心虚地看向真君。
重华头也不回地道：“等你抄完书，自会看到答案。”
灵韵：……
这下好了，灵韵至少有了一个加快抄写速度的动力。
苏梨同样好奇这个答案，晚上真君又飞到屋顶上赏她的梨花，苏梨忍不住问了出来：“真君，您为何不罚我呢？因为我只睡了半个时辰吗？”
重华笑道：“与你睡了多久无关，那本书抄写三遍要用一个月，我若罚你抄书，晚上想见你了怎么办？”
想，想见她？
苏梨脸上一红，这位真君说话真不注意，明明是想见她的花，却说成想见她，太容易叫人误会了。
神识小人摸摸脸，又问道：“那，灵韵抄完书，真的会看到您给的答案吗？”
重华颔首。
苏梨急道：“您的答案就是刚刚对我说的那些？”
重华微笑：“不是，是你只睡了半个时辰。”
苏梨闻言，放心了，不然她真怕灵韵误会真君对她有什么不纯洁的想法。
一个月后。
灵韵睁着一双因为长时间抄书而发红的眼睛，拼命奋笔疾书，终于抄到了第三遍的最后一页。
她不服，她定要看看师尊为何偏心苏梨！
最后一个字写完，灵韵刚要寻找在何处去看师尊的答案，书页的空白处突然浮现一行金色的小字：因为再过不久，她会是你师母。
灵韵：……
在她发呆的功夫，那行小字默默地消失了。
灵韵太过震惊，不自觉地从跪坐变成了歪坐。
这说明她的惩罚已经结束了。
还在抄写的金武注意到师妹的姿势变化，羡慕道：“师妹抄的真快，对了，你看到师尊的答案了吗，他为何不罚苏梨？”
灵韵回过神来，想到三百年没见过的帝君三公主的真容，对比下在一众仙女里面并不算顶尖美貌的梨花小妖，灵韵虽然难以理解重华真君为何放着身份无比尊荣的帝君三公主而不要，却去喜欢一只梨花小妖，但灵韵服气了！
师尊喜欢苏梨，自然舍不得惩罚苏梨，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她揉了揉膝盖骨，疲惫地对金武解释道：“因为汪汪汪……”
灵韵惊骇地捂住了嘴，怎么回事，她怎么会突然发出了狗叫？
金武也听傻了，见鬼似的盯着灵韵。
灵韵试着再说一遍，还是汪汪汪，她再尝试写下来，结果她明明写的是那几个字，落在纸上又变成了汪汪汪。
灵韵咬牙，师尊真是的，敢告诉她却不让她说出来，到底什么意思啊！
知晓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却不能说出去，这简直是又多了一种惩罚！
——
金武、灵韵还在无涯殿抄书的时候，三好学生陆弛辗转打听到苏梨住在云霄宫，遂一路从半山腰的无涯殿虔诚地来到云霄宫外，托守门小道士去给苏梨传个话。
苏梨在藏书阁看书呢。
藏书阁里有各路仙法仙术典籍，也有仙界的奇闻异事，苏梨不敢擅自修炼仙术，便翻阅那些奇闻异事看。得知陆弛要见她，苏梨放下手里的书，跟着小道士来了云霄宫外。
“陆弛，你找我？”苏梨笑着跟陆弛打招呼。
陆弛长得美人脸，一脸红一低头，真是万种风情，就在释放过自己的风情惊艳了苏梨与小道士后，陆弛开口了：“我刚从下界上来，听闻天庭处处奇景，如梦似幻，苏道友可有雅兴随我一起去看看？”
苏梨对陆弛这款真的没兴趣，可陆弛楚楚可怜的样子也实在让她难以狠心一口回绝。
“好，好吧。”

第153章
苏梨与陆弛一起离开了九云山。
两人并肩而行，并没有任何约会的氛围，说实话，陆弛男生女相，长得比苏梨还美还柔弱，纵使他穿着一身男装，路过的大小仙人、道童们都没把他当成男子看待，只当这个小美人癖好特殊，喜欢穿男装。
苏梨完全将陆弛当成了柔弱的鹿妖姐姐，这么一想，她与陆弛相处也就没什么可尴尬的了。
“陆弛，你是怎么修炼飞升的？”苏梨一边欣赏天庭风光，一边好奇地问道。她们花妖靠吸收日月精华修炼，兽妖的修炼方式应该大不一样。
陆弛的飞升之路说来非常顺利，他的人形容貌出众，还是鹿的时候也异常漂亮，被一位女修士收为了灵宠，经过近千年的修炼，陆弛与女修一起迎来了天劫，可惜女修运气不好，没撑过来，灰飞烟灭了，陆弛反而成功飞升了上来。
苏梨见陆弛语气如常，对那位女修没有任何留恋，奇怪道：“她对你有点化之恩，她死了，你一点都不难过吗？”
陆弛反问她：“为何要难过？她点化我也是因为对我有所求，我给她当了千年的坐骑，难道还不足以还了她的点化之恩？”
苏梨一怔。
她想到了自己与重华真君，不过还是不一样的，重华真君只是喜欢她的梨花才随手点化了她，非但没有对她提要求，还好心同意传授她仙法。
“你呢，花妖是怎么修炼的？”陆弛目光温柔地看着苏梨道，人间的女修有很多私心，他并不喜欢，这只梨花小妖长得甜美又清纯，身上的味道也很干净，陆弛喜欢与她待在一起，如果可以的话，陆弛还想跟她结为道侣……
陆弛刚想到这里，旁边的花丛中突然飞起来一只什么东西！
陆弛本能地挡在苏梨面前，定睛一看，对面竟然悬空飞着一只足有半人高的蜜蜂！这蜜蜂长得圆滚滚，全身黑毛，头顶、背部、尾部各有一圈黄毛，一双黑白相间的翅膀快速地拍打着朝他们飞来，尾部一根钩刺宛如镰刀，闪烁着锋利的光芒。
蜜蜂会蜇人，凡间的蜜蜂都令兽族不喜，这天庭的蜜蜂长这么大，一看就危险！
“苏梨，咱们换个地方吧。”陆弛防备地道。
花妖与蜂蝶都是与生俱来的伙伴，陆弛有多怕这只蜜蜂，苏梨就有多喜欢，而且这只天庭蜜蜂长得圆滚滚，颜色也漂亮，毛茸茸的，简直就是天生的毛绒蜜蜂玩偶！
苏梨喜欢得不得了，看出陆弛的畏惧，她挡到陆弛与蜜蜂中间，笑着对陆弛道：“不如你先回去吧，我喜欢这只蜜蜂，我陪它玩一会儿。”
陆弛突然记起了他与苏梨的区别，本质上两人一兽一花，根本不是同类，就凭苏梨竟然喜欢这只蜜蜂，陆弛与苏梨结为道侣的心思顿时冷了一大半。
“那好，你小心，我先回九云山了。”
陆弛风一样地离开了，兽族跑得都快。
苏梨转身，只见那胖滚滚的大蜜蜂已经飞到了她面前，似乎也很喜欢她的样子。
苏梨笑着对蜜蜂道：“长得这么大，天庭的花蜜这么滋养吗？”
大蜜蜂拍动翅膀发出嗡嗡嗡的声音，并不会说话。
苏梨试着去摸大蜜蜂，那黑毛又细又软，摸起来舒服极了，就在苏梨想要将脸也埋进蜜蜂柔软的腹部时，手上的触感忽然一变，下一刻，苏梨竟然贴到了身穿玄色华服的胸膛里。这熟悉的衣裳，苏梨震惊地抬头。
重华目光宠溺地看着她。
苏梨连退三步，结结巴巴地道：“怎么，怎么是您？”
重华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过几日要教你们变身之术，我来外面看看都有什么可化的，刚刚看见一只蜜蜂，我兴之所起，临时变了一会儿蜜蜂，没想到撞见你们二人，本想吓唬你们离开后再变回来，你倒是胆大，居然还敢动手。”
所以，她刚刚摸的其实是真君？
苏梨的脸刷得红了，语无伦次地辩解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不知道是您，我，我没……”
“无碍，你只是摸到了我的肚子。”重华若无其事地道，当然，如果他再耽搁一会儿，她可能会碰到别的不该碰的地方。
他这么一说，苏梨更难为情了，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不过话说回来，天庭真有这么大的蜜蜂吗，百花园离天庭也不远，苏梨怎么从未见过？
为了尽快缓解刚刚的尴尬，苏梨看向真君身后，找了又找，奇怪道：“真君，您刚刚说看见一只蜜蜂，怎么不见了？”
重华随口道：“大概是怕我，飞走了。”
苏梨懂了，真君冷冰冰的，确实……
想到一半，苏梨突然看向面前的重华真君，只见他神色温和，与同时面对她与金武三人时的冷如冰山判若两人，还有，晚上真君坐上屋顶欣赏梨花时，也是这样平易近人的样子，难道说，真君喜欢她这个梨花小妖，所以对她也与众不同？
换成个凡间男子，苏梨都要怀疑他对自己有什么想法了，但这位是天庭赫赫有名的重华真君顶级大仙啊，她只是一个才活了五百年的梨花小妖，真君怎么可能对她生出男女之情，可能真君对她的喜欢，就像凡人对花朵的喜欢吧，纯欣赏、爱怜。
“那……”
“你们来此做什么？”
两人同时开口，苏梨话只说了一半，重华先问了出来。
苏梨便如实答道：“也没什么，听闻天庭处处美景，我与陆兄出来随便逛逛。”
重华意味深长地道：“陆弛对你似乎有些特殊。”
苏梨万万没料到高高在上的重华大仙居然会注意到陆弛对她的小心思，忙澄清道：“您误会了，只因我与陆兄都是妖族，陆兄觉得与我亲近，才邀我下山赏景，我与他之间绝无半点私情。”
重华点头，看向远处道：“没有最好，你与他不合适。”
苏梨垂着眼帘，细细咀嚼了这话的意思，论修行，陆弛比她多了快五百年，又是真君名正言顺的弟子，难道真君是觉得她配不上陆弛，提醒她与陆弛保持距离？
罢了，管真君怎么想，左右苏梨对陆弛并无任何念想。
“那您忙……”
“天庭确实处处美景，既然你想逛逛，正好本君也要定下变身之术的目标，你且随我来吧。”重华再次打断了苏梨的告退之语。
尊者相邀，苏梨怎好拒绝？
她乖乖地跟在了真君的后面。
一路闲庭漫步，路过的大小仙人见到重华，都会停下来打个招呼，见重华后面居然跟着个小美人，大家的目光都变得异样起来，要知道，重华可是天庭有名的单身汉，连有天庭第一美人之誉的帝君三公主都无法靠近重华半步，这个小美人是什么来历？
重华目不斜视，苏梨却无法忽略众仙八卦的眼神。
苏梨一来吃惊天庭里的仙人居然也跟凡人一样喜欢胡思乱想，二来感觉怪怪的，仿佛她与真君真的有什么暧昧关系一样。
就在苏梨想找个借口离开时，前面视线突然豁然开朗，一片浩瀚无垠的湖水出现在了苏梨面前。
“这是天湖。”重华侧身，对落后他几步的苏梨介绍道。
苏梨第一次见到如此碧蓝广阔的湖水，湖水的澄澈不知不觉地涤去了她心中那些纷杂念头。
“好漂亮。”苏梨痴迷地道。
重华大手一挥，湖面突然多了一条小船：“天湖中生灵颇多，你随我去看看，选几样做变身的参照。”
说完，重华抓住苏梨的手腕，带着苏梨飞到了小船上。
小船是真的小，苏梨落在船上时晃了一下，吓得她连忙坐了下去。
重华坐在了她对面，也没见他做什么，小船就在碧蓝的湖面上飘动起来。
苏梨看向水中，果然有很多五颜六色的小鱼，随着湖水渐深，偶尔游过来的鱼也渐渐变大了。
突然，一条五尺来长的红鲤鱼快速朝船游了过来，五尺就相当于一米五左右，这么大的红鲤鱼委实吓人，特别是它张大的嘴，都能吞下一颗小西瓜了。
苏梨化形后就去人间渡劫了，还没来得及学任何防身的仙法，只能靠本能用灵力攻击或防御，但她的灵力对付凡人轻而易举，这大鲤鱼是天庭之物，苏梨恐怕打不过！
眼看那红鲤鱼越来越近，苏梨试着用灵力赶走它，长得可爱也就罢了，又大又吓人，苏梨才不想喂这种鲤鱼！
结果红鲤鱼似乎察觉了苏梨的驱赶，突然一摆尾巴跃出水面，一道尖如冰棱的水流便朝苏梨射来！
苏梨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刚想闪躲，一道柔风突然将她席卷，下一刻，苏梨竟被重华搂入了怀中，光芒闪过，那红鲤鱼重重地跌进了水中。
苏梨心有余悸，忘了离开重华的怀抱，盯着鲤鱼掉落的水面紧张问道：“真君，这里的鲤鱼都这么凶残吗？”
她刚说完，那鲤鱼竟然又跳了出来，大嘴一张继续喷射水柱。
重华便一手搂紧苏梨的小腰，一手弹射水珠，红鲤鱼跳出来一次，他就将它弹下去一次。
苏梨看得好玩，想问真君学这种把水珠当子弹弹的法术。
重华正要教她，突然间一道紫袍身影出现在了两人的船前，只见那人头戴金色帝王冠，脸色铁青，威严无比。
苏梨直觉这人来意不善，脑袋一缩，埋到了真君怀里。
重华搂着她，淡笑着看向来人：“帝君公务繁忙，竟然也有闲暇来天湖游玩。”
帝君都快被他气死了，按捺住还想跃出湖面的女儿，他寒着脸对船上风流不羁的狗男人道：“重华你欺人太甚！你想寻欢作乐，天庭那么大，何处去不得，非要来天湖刺激三公主！”
苏梨闻言，瞪大了眼睛，什么三公主，那条凶巴巴的红鲤鱼吗？
似乎是回应她的疑惑，那条红鲤鱼脑袋露出水面，被迫老老实实呆在帝君脚下，一双圆圆的鱼眼睛里竟然流下两行泪水，说是愤怒，又似乎充满了无限委屈。
苏梨懵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头顶便传来重华清越的声音：“天庭的确很大，可今日本君只想陪心仪之人游览天湖，帝君突然出现坏我雅兴，这是何意？”
苏梨：……
心仪之人？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头顶的真君，还没来得及发问，对面的帝君突然发出一声雷鸣般的咆哮：“你明知三公主痴情于你，却要带人来这里刺激她，你存心戏耍我们父女是不是？”
重华瞥眼在帝君脚下挣扎蹦跶的三公主，淡漠道：“我游我的湖，她自己跳出来坏我好事，赶也赶不走，与我何干？三百年过去了，这自不量力、死缠烂打的性子没有半点好转，是想再在这天湖里住上三百年吗？”
帝君目眦欲裂，攥紧双拳，天边都出现了狰狞的闪电。
湖里的三公主却不蹦跶了，大眼睛对着重华咕咚咕咚地冒泪，流了半晌，她突然沉入湖中，消失了。
帝君心疼得不得了，瞪着重华道：“你到底准备何时将我女儿变回来？”
重华笑笑，看着怀里呆愣的苏梨，目光温柔下来：“她何时答应嫁我，我便何时心情大好。”
苏梨：……
这一切都是真的吗，还是刚刚那条红鲤鱼其实非常厉害，用了什么幻术，导致她陷入了幻觉，连重华真君也变了个人似的？
念头刚落，帝君不见了，碧蓝的湖水也不见了，苏梨突然回到了云霄宫，一身玄服的重华真君就站在她面前。

第154章
在发现陆弛居然敢约苏梨出门的时候，重华忽然不想再等了。
他与苏梨身份悬殊，她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敬仰，在他面前的举手投足也规规矩矩，如果他不主动，这只梨花小妖可能一生都不敢对他起男女方面的心思。可她那么娇艳可爱，刚来九云山就已经吸引了一头公鹿，多在天庭待一阵子，还会吸引多少人？
她对陆弛无意，不代表不会被其他男仙吸引，重华可不想因为自己的端着而让别人先抢走她的心。
“本君想娶你，很惊讶吗？”
看着她如入迷梦的呆傻模样，重华笑着道，星辰般的眼睛明亮温柔，让苏梨见了只觉得他被旁人附了身，若被天湖中的三公主红鲤鱼见了，可能又要流下一串串晶莹的泪水。
重华的一句话，将苏梨从呆愣的状态中拉了出来。
可苏梨还是觉得难以置信，她悄悄掐了自己的手心，嘶，真疼！
既然不是梦，苏梨咽了咽口水，真君在天湖上所说的字眼再次闯入脑海，一会儿说她是他心仪之人，一会儿又说要娶她，苏梨的小脸涨得通红，结巴道：“您，您怎么会喜欢我呢？”
重华走过来，看着比他矮了一头的小梨花道：“本君一直都喜欢你，你不知道？”
苏梨更紧张了，往后退了两步，目光躲闪道：“我知道，可，可我以为真君对我是单纯的欣赏，就像凡人也会喜欢花卉，您只是喜欢梨花，单纯看看的那种喜欢。”他是大仙啊，大仙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动情？
苏梨真的无法理解，一见钟情这种事发生在人间很正常，大多数是容貌、气质的吸引，但真君修炼了千万年，怎么想都不可能那么肤浅，因为喜欢看她的梨花就想与她结为道侣。
苏梨这种小妖，能嫁给真君当然是她的造化，可天上突然掉下来一块儿做梦都想象不出来的巨大馅饼，苏梨竟只觉得荒谬，一点惊喜、真实的感觉都没有。
她不真实，重华便给她真实。
长袖一挥，重华不见了，苏梨面前，突然多了一道古装人影，剑眉星目，健硕挺拔。
苏梨心中大震，竟然是戚凌云？
“你，你怎么在这儿？”毕竟是一起生活了几十年的伴侣，戚凌云又无比优秀，苏梨就算一开始只是为了渡劫，觉得戚凌云足够尊贵才愿意嫁了他，但一生陪伴下来，如何一点感情都不动？
再见戚凌云，苏梨恍如隔世，见他目光柔润地看着自己，苏梨眼睛一酸，不由地扑过去，投到了他怀中。
“小梨，难道你只记得他吗？”
另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苏梨不可思议地往后看，就见丁香那世的陆延竟也来了，白衬衫制服裤，笑得痞气，但同样宠溺。
苏梨看看戚凌云，再看看陆延，整个人彻底僵在了那里。
在陆延之后，芍药世的殷、桃花世的沈时、石榴世的魏融、玫瑰世的贺知言，以及合欢世的廖云庭，陆续都出现了，七个年轻俊美、气质迥异的男人，将苏梨团团围在了中间。
这七人，哪个苏梨都喜欢，都投入过真的感情，随便哪一个单独出现，苏梨都要冲过去抱住，但当他们同时出现，苏梨本能地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只想尽快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哪还有心情与老情人们叙旧？
“真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梨退出七人的包围，对着空荡荡的云霄宫问道。
七人身影消失，重华重新出现，见苏梨皱着眉，重华点点自己的额头，等他的手指离开时，指间竟凝聚着一点白色光芒。
苏梨疑惑地看着那白光。
重华解释道：“这是我的一缕神识，当年我在百花园中见到你，因为喜爱我点开了你的神智，同时为了方便我随时都能欣赏梨花，我还留了一缕神识在你身上。”
苏梨：……
“就相当于凡世的监控器？”想到自己那几百年都是在真君的“欣赏”下度过来的，重华在苏梨心目中的真君形象突然崩塌，距离变态反而越来越近。
重华及时解释道：“当时你在我眼里只是一棵梨树，在你能够化形之前，我连你的神识小人都看不见，我看到的只有一棵树。”
苏梨瞪着眼睛道：“一棵树怎么了，不经过我的同意，你就是在监视我！”
受过现代世界隐私权的熏陶，苏梨无法接受他在自己身上按安装监视器。
重华只好反问她：“好，如果我不留神识，但我每日每夜都在你身边修炼，无时无刻地看着你，你能接受吗？”
苏梨当然能接受，一位天庭大仙喜欢她喜欢到这种地步，苏梨怕是会骄傲自满飘起来。
与此同时，苏梨也明白了重华的意思。
虽然如此，苏梨还是绷着脸，严肃地要求道：“以前是以前，现在开始，不许你再将神识留在我身上。”
不用她说重华也不会留，他又不是真的变态。
“他们七个是怎么回事？”苏梨回归正题问。
重华刚被她训斥了一顿，突然摸不清她是否抗拒那七人都算是他的分身这件事，迟疑片刻才缓缓道：“因为当时我的神识留在你身上，你去渡劫时，我的神识也一起随你进了轮回，我想助你一臂之力，就安排神识进入了这几人的身体。受限于天理法则，他们已经成了独立的个体，我在天庭无法左右他们的行为，但他们的所有感受都能传到我身上。”
说到后面，面对苏梨犀利的审视，高高在上无所不能连帝君也不怕的重华真君，俊美的脸居然泛起了一丝可疑的红晕。
这下子，苏梨不用问也明白了，所谓的所有感受，自然也包括了身体亲密时的感受。
谈到这种话题，两人的地位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平等起来，不是什么真君大仙与梨花小妖，而是单纯的一男一女。
苏梨偏头，继续问出自己的疑惑：“既然你无法左右他们的行为，为何我每世都会与你选择的男人走到一起？”
重华觉得她此时的气势真盛，仿佛他也只是凡间被她吸引的那几人。
被人如此对待的感觉陌生又新奇，但重华并不排斥，反而有点窃喜，她不敬他也不怕他了，就更容易爱上他吧？
重华将没用完的几根红线拿了出来：“这是我向月老讨要的，分别绑在你与他们身上，事情自然就成了。”
苏梨都服气了，又有神识监视器又有人脉，这天庭大仙的手段与凡人也没什么区别。
“因为他们几个喜欢我，所以你也喜欢我？”苏梨打量对面的真君道。
重华摇头，强调道：“是本君先喜欢你，才有了你与他们的几段姻缘。”
苏梨挑眉：“你的意思是，如果不是你将红线系在了我们身上，我再去勾引他们，他们都不会上钩？”
重华可是天庭老牌大仙了，活了万余年，岂会掉进苏梨的坑里？
他认真而诚恳地道：“怎么会，小梨花这么美，你便是什么都不做，他们也会被你吸引。”
这油嘴滑舌的样子，倒是让苏梨想到了陆延与殷。
只是一点点熟悉的感觉，忽然勾起了苏梨的一丝怀念。
她坐到院中的一处石椅上，变出一朵梨花在手里把玩，转了几下，问跟过来坐在她旁边的男人：“帝君与三公主又是怎么回事？”
重华简单解释了他与那对儿父女的恩怨。
苏梨闻言，忍不住撇撇嘴，刺他道：“你这种道貌岸然的人，真不知三公主看上了你什么，当了三百年鲤鱼似乎还没有死心。”
重华目光暗沉地看着她撅起来的红润小嘴，淡笑道：“难道你对本君就没有感觉吗，前几晚我出来赏花，只是碰碰你的花瓣，你便脸红害羞，我故作没看见罢了。”
苏梨：……
他还有脸提摸花瓣的事？
若不是羞于出口，苏梨真想当面讽刺他一顿。
但生气归生气，苏梨也必须承认，重华确实非常迷人，仙术高深地位尊崇容貌俊美，最大的优点，是他审美品位一流，独爱梨花。
苏梨咬着嘴唇，不让自己笑出来，心里的得意之船却飘来荡去，被一位真君大仙追求且追了几辈子的滋味儿，真是爽极了。
“说了这么多，你愿意嫁本君了吗？”重华突然伸手，苏梨便不受控制地飞到了他怀里。
苏梨瞪他：“说话就说话，你怎么动手动脚？”
重华不以为耻，戏谑地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道：“在船上时本君也抱了你，怎么没见你恼？”
苏梨：“我是怕那条红……”
说到一半，苏梨突然严肃起来：“你明知道三公主被你变成红鲤鱼丢在了天湖，却还带我去那里刺激她，现在连帝君都见过我了，他们父女打不过你，会不会抓我去泄愤？”
看三公主锲而不舍攻击她的样子，真的不像会善罢甘休的。
重华笑道：“帝君出了名的小气，你若离开九云山，还真可能被他抓去。”
苏梨怒道：“你故意坑我！”
重华还是笑：“怎么会，我是给你一个在帝君面前立功的机会，只要你答应嫁我，我高兴了，便会放了三公主，帝君父女团聚，他岂会不感激你？”
这是什么歪理？
苏梨真没想到看似威严无比的重华帝君竟然是这么一个厚颜无耻的人，她那几百年的崇拜敬仰真是白费了！
“怎么样，到底嫁不嫁？”重华收起笑脸，郑重地问她。
苏梨眨眨眼睛：“不嫁又怎样？”
重华想了想，突然俯身，在她耳边道：“那我就学殷，先把你办了。”
他是真的想办，身体都配合着威胁了起来。
苏梨鬼使神差地想到了他幻化的那只大蜜蜂，尾巴上的刺可真威风，难道就是这玩意？
真君大仙的本事，也不知与凡人有什么不同。

第155章 全文完
苏梨还是很馋重华的身子的，毕竟他是一个万年大仙！
但苏梨不想那么轻易就答应他，所以她推开了耍流氓的重华，还从九云山山顶的云霄宫搬回了半山腰的无涯殿。
她的到来立即引起了猛男金武、凤凰灵韵与鹿妖陆弛的注意，特别是陆弛，出来之前还躲在门后，确定苏梨身边没有跟着那只超大的蜜蜂，他才走出了门。
“苏梨，真君为什么没有罚你抄书？”
金武第一个问道。
本来他没有多好奇这个答案，但灵韵每次想解释都会发出一阵狗叫，显然真君做了什么手脚，金武就特别想知道了。
灵韵则一脸暧昧地看着苏梨。
苏梨便直觉灵韵已经知道了什么，先敷衍金武道：“因为我睡得时间短啊。”
她刚说完，灵韵就重重地嗤了一声。
苏梨：……
她将灵韵叫到一旁，无奈地问：“你哼什么，真君到底怎么跟你解释的？”
灵韵下意识地道：“他说汪汪汪汪！”
苏梨：……
金武已经哈哈大笑起来，灵韵气得直跺脚，抓着苏梨的手腕道：“你随我去云霄宫，师尊也太过分了，他要么就别告诉我，告诉我却不许我往外说，这算什么道理！”
苏梨才刚刚下来，怎么可能陪灵韵上去，笑着躲开了。
灵韵自己去了一趟云霄宫，上去的时候还能开口说话，回来时别说狗叫，一个字都发不出了，也不知是她言辞不敬得罪了师尊，还是师尊本来心情就不好。
不过没关系，第二天九云山就迎来了八位帝君公主，八位仙裙飘飘的公主都是来找苏梨的，希望苏梨尽快同意重华真君的提亲，早点让重华真君得偿所愿，顺便将她们的姐妹三公主变回人形，恢复自由。
八位帝君公主性格迥异，有言辞嚣张威胁苏梨答应的，也有性情温柔的，泪眼婆娑求苏梨成全她们的姐妹情。
苏梨好不容易才将八位公主劝了回去，但事情已经瞒不住了，金武、灵韵、陆弛都知道他们的师尊一心要娶苏梨了。
金武一脸震惊，万年老师尊居然喜欢一只才修炼五百年的梨花小妖？
灵韵一脸气愤，帝君与公主们都知道了，师尊为何还封她的嘴？
陆弛一脸后怕！幸好他被一只蜜蜂吓得收了心，否则让师尊知道他居然要跟他抢师母，师尊还不将他打成原形！
仙家八卦消息传得快，花母娘娘都听说了，以最快的速度来了九云山。
凡是来找苏梨的，重华都让人放行。
“娘娘，您怎么来了？”苏梨惊讶地将花母娘娘请进了屋。
花母娘娘开门见山，拉着她的手问：“听说真君想与你结为道侣，真有此事吗？”
苏梨脸一红，她可以在外人面前装不在乎，花母娘娘是她最亲的家人，苏梨不想掩饰什么，一想到重华那老头居然在花母娘娘的眼皮底下跟着她进入一次又一次的轮回，苏梨就难为情地很。
但苏梨还是将她与重华的几世纠缠告诉了花母娘娘。
花母娘娘恍然大悟：“怪不得你世世都能遇到一个真心对你的好儿郎，原来背后竟有真君相助。”
苏梨羞答答地低着头。
花母娘娘笑道：“如此算来，你与真君已经做了八世的夫妻，现在怎么扭捏起来了？”
苏梨哼道：“谁让我刚来九云山时他还骗我，说什么怜惜我才不收我为徒，他戏弄我这么久，我也要吊他一阵子。”
花母娘娘宠溺地点了点她的额头，既然郎有情妾有意，此时不过是恋人之间的小打小闹，花母娘娘放心地走了。
当晚正逢天界的八月十五，天空一轮明月比人间还要明亮，如此浓郁的月华，苏梨便化身梨树，让自己的每片叶子、每朵花瓣都沐浴在皎皎的月华之下。
金武三人都在屋中修炼或酣睡，并没有注意到院子里的小变化。
苏梨修炼的认真，突然花瓣传来一阵异痒。
端坐于树顶的神识小人睁开眼睛，只见一只大蜜蜂不知何时飞了过来，正在吃她的花蜜。
如果是真蜜蜂，苏梨不会有任何感觉，可这只大蜜蜂明显不会采蜜，动作古古怪怪的，更像是在玩，一想到大蜜蜂其实是重华那狗男人，苏梨身形一变，人形无力地飞到屋顶，好一会儿才缓解了那酥酥麻麻的痒。
一道玄服身影坐在了她身边。
苏梨瞪他：“我说过，不许你再碰我的花！”
重华只是想逗逗她，没想到她居然这么生气，脸还红的不成样子，且这副妩媚无力的样子，像极了她被他那些分身撩拨后的样子。
重华突然反应过来，惊诧道：“难道你的花……”
苏梨不想听，转身飞走了。
飞到一半，被人拦腰抱住，也是奇怪，就在这一刻，苏梨仿佛又变成了有炉鼎体质的合欢，不但没有力气推拒，反而极度渴求与重华发生什么。
被重华急不可耐地吻住嘴唇时，苏梨想，大概旷得太久才会变成这样吧？
重华将苏梨带回了云霄宫，整整七天七夜都没有再出来。
终于尝到真君大仙滋味的苏梨：……这万年老仙果然不是人！
五百年的梨花小妖哪承受得住重华积攒了万年的仙家甘露，就像吃了什么大补的东西，苏梨直接陷入了一种修炼的状态。她脸色红润地躺在重华奢靡的大床上，全身流转着一层金光，重华坐在床边看着，除了餍足，更是满足。
从今以后，他不再是孤身一人，清修了万年的仙途，终于有人可以作伴。
苏梨在睡梦中修炼的时候，重华命门下道徒全力筹备他与苏梨的迎亲大典，并广发请帖请各路大仙来吃他的喜酒，其中百花园已经修炼成形的大小花妖全是九云山的座上宾。因为心情大好，重华还将在天湖里喝了三百年湖水的帝君三公主给变回来了。
“我惩罚你一次，便可以惩罚你第二次，望你迷途知返，休要再去九云山纠缠。”
站在湖边，重华对美眸圆瞪的三公主警告道。
三公主习惯地喷了他一柱口水，当然，那口水没有沾染重华的一点衣袖。
“一只梨花小妖，哪里比得上我，你眼瞎吗？”三公主吃够了囚禁于天湖的苦，她是不会再去纠缠重华了，可她不服气！
重华淡笑：“不如你？你们龙族本质上就是一种鳞虫，随便一朵花都比你这条母虫可爱。”
这话不但三公主听见了，闻讯赶来的帝君、王后以及另外八位帝君公主也都听见了。
帝君夫妻加九位公主，一共十一人，其中十人被鳞虫之说气得几欲吐血，对着重华的背影释放怒火，恨不得将他烧成灰烬。
王后咳了咳，非常公允地道：“真君也没说错，龙的确是一种鳞虫……”
血统高贵法术高深罢了，如果帝君不会化形成人，她堂堂朱雀火神，岂会嫁给一条公大虫？
不提帝君一家因为重华那句话引起的内乱，九云山上，苏梨沉睡了半个月，终于醒了。
睁开眼睛，没有看见重华，反倒看见花母娘娘与几位老牌花妖姐姐站在寝殿之内，正在七嘴八舌地商议着什么。
“小梨花醒了？”花母娘娘最先察觉了苏梨的动静。
苏梨迷茫道：“你们怎么都来了？”
花母娘娘笑道：“下个月就是你与真君的大婚之期，真君请我们来为你准备一套最美丽的嫁衣。”
苏梨脸上一热，不过睡都睡过了，嫁就嫁了吧。
重华是天庭第一大仙，他的迎亲大典几乎所有仙家都来喝喜酒了。
这一日，只见一条由百花搭建的花桥一直从九云山蜿蜒到了位于天庭偏僻一角的百花园，腾云眨眼就到的路程，重华一身红色华服，极为虔诚地骑着天马一步一步沿着花桥来到了百花园，将头戴红盖头，身穿由百花中红色系花朵织就的嫁衣接进了他的花轿。
这场婚礼采用了凡间的婚礼流程，只有拜堂的时候省略了拜父母。
仙家们在大殿喝酒，重华牵着苏梨进了洞房。
挑盖头的时候，苏梨居然有一丝丝紧张。
重华看着自己娇艳动人的梨花小新娘，眼里全是笑意。
旁人都已经退下去，苏梨忍不住嗔了他一眼：“成亲就成亲，搞这么大名堂做什么？”
重华握住她手，笑道：“你在凡间嫁过多次，自然不觉得新鲜，我却是第一次成亲，当然要大办酒宴。”
苏梨哼了哼，觉得这老家伙其实非常高调张扬。
“时候不早，咱们歇息吧。”她一醒就去百花园了，重华初次真正意义上地尝荤后却马上与她分离了一个月，还真是想，迫不及待。
苏梨眼底掠过一丝笑意，等重华将她压到床上呼吸都乱了的时候，苏梨才含情脉脉地看着他，天真地问：“你是人仙，我是梨花妖，你说将来我怀了孩子，咱们的孩子会是人，还是一棵小梨树？”
重华幽深的眼中浮起戏谑，一边解她的嫁衣一边道：“你才刚刚嫁我，现在就想生孩子的事，会不会太早了？”
苏梨拉着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肚子上，唇角弯弯地道：“真君厉害，我已经怀上了。”
妖与人不一样，苏梨还在沉睡时，便感觉体内多了一个小家伙，正在缓缓地一点一点地长大。
重华惊呆了，不敢相信地看过去。
苏梨笑着推开他：“等吧，反正你已经单了万年，再等一年也没什么。”
重华的表情变得无比精彩。
但苏梨说错了，她怀的是仙种，怎么可能只需一年？
重华这一等就等了五年，三个徒弟都学成下山了，苏梨终于生了一个通身梨花香的男娃娃。
可怜的重华真君，还没享受过蜜月，先带起了奶娃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