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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杠精[快穿]
作者：从南而生
内容简介
全能任务者邵瑜，绑定杠精系统，在萌宠小竹的陪伴下，开启各个世界的杠精表演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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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杠精爸爸（一）
“爸，现在娶媳妇哪有不花钱的，三十万彩礼真的不多。”
“孩子他爸，现在外面行情都这样，我知道你心疼小云，但也要为自己儿子想一想啊。”
邵瑜一睁开眼睛，就被一个年轻男人和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拉着衣袖，两人一起讲个不停，丝毫没有让邵瑜开口的意思。
邵瑜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我说……”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年轻男人直接打断：“爸！你不为我想想，也得为还没出世的孙子想一想啊！”
“是啊，孩子他爸，多想想大孙子，总不能真让蕾蕾打掉孩子，这可是咱们老邵家的长孙！”妇人此时满脸都写满了焦急。
“爸，钱没了可以再挣，不就三十万吗？哪有孩子重要。”年轻男人也如是说道。
邵瑜看了妇人和年轻男人一眼，见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得畅快，似乎完全没有让他说话的意思，索性转身坐在沙发上，眼睛打量着家中的陈设。
这里似是房子客厅所在之处，家具都十分老旧，显然这个家庭并不富裕，但邵瑜想到这似是他老婆孩子的人说的话：“不就三十万”，让他开始有些怀疑这个世界通货膨胀。
年轻男人见邵瑜坐了下来，立马又冲了过来，抓着邵瑜的衣袖，说道:“爸，只要三十万，蕾蕾立马就能进门，过几个月您就能抱孙子了，您还犹豫什么呢。”
“是啊，才三十万，这真的不多。”邵瑜顺着他的话说道。
年轻男人闻言，脸上立马显出高兴的神色来，但紧接着就听邵瑜笑眯眯的说道：“所以这么点钱就别找我了，你们自己凑一下不就成了。”
邵瑜眼角的光幕上忽然闪动了一下。
[杠精值+1。]
年轻男人脸上的神情僵住，低声道：“爸，您别闹了，我才毕业哪拿得出来三十万啊……”
邵瑜立马说道：“连三十万这么点小钱都没有，那你结什么婚？”
“爸，您不是有吗……小叔走的时候，人家不是赔了五十万吗？”年轻男人又道：“邵子云还在读书呢，她离结婚早着呢，我先借着用一下，等以后她结婚的时候还给她……”
邵瑜早已经接受剧情，闻言立马说道：“你打算借多久，给多少利息，几年还清，如果通货膨胀怎么算？有没有抵押物？不如，爸把这房子过户给她？”
[杠精值+1。]
邵子光：……
邵子光压根就没打算还钱，听到邵瑜说的这么详细，甚至还要把他的房子过户，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说道：“亲戚之间，哪有计较得那么清楚的……”
“亲兄弟明算账，你真要借钱，先写好借条，约定好还钱时间、利息，这样才是常理，况且你要是结婚，还要告诉你对象你有这笔借款，既然她家里开口要了三十万彩礼，想必已经做好了婚后一起还钱的准备。”
[杠精值+1。]
“爸，您可真是我亲爸呀！是不是看着我过得不好您才高兴？”邵子光质问道，俨然将自己生活上所有的不如意全都推到邵瑜的头上去。
“从小到大，你知道我过得有多辛苦吗？吃的穿的样样比不过别人，在同学之间都抬不起头来，为什么？为什么我要这么辛苦？还不是因为……”
“还不是因为你长得丑不会投胎。”邵瑜说道。
邵子光一句“还不是你这个当爸的没用”没说完，就被邵瑜抢断。
[杠精值+2。]
邵瑜微微挑了挑眉，没想到这杠精值跳动还能有超过1的时候。
邵子光被这么一卡，一口气不上不下的挂着，伸手指着邵瑜，嘴唇气得直哆嗦。
“不会投胎就别怨东怨西的，我要跟你一样，是不是天天什么事都不做，只用在家怪祖宗？”邵瑜语速飞快的说道。
“你自己不奋斗，害得我都娶不上媳妇，老邵家要是绝后了，那就是你和邵子云的错！”邵子光气呼呼的说道。
邵子光以为自己捏准了父亲的命门，岂料邵瑜却半点不在意，说道：“我不奋斗，我还是娶媳妇生孩子，供着你读了大学，断子绝孙断就断吧，这说明了什么？你压根不配生我的孙子。”
[杠精值+5。]
一声声的“你不配”，邵子光觉得就像是巴掌抽在他脸上一样，他看着眼前这个父亲，言辞犀利，完全不像他那个往日懦弱的父亲。
他倒没脑洞大开想到自家老父亲换了人，只觉得是父亲为了一个侄女，而针对自己这个亲儿子，炎热的天里，邵子光气得浑身发抖，道：“到底谁才是你亲生的孩子？我还是邵子云？我真是受够了，自从这个扫把星来了咱家之后，你对她比对我都好，现在钱也不给，是想全都留给她吗？”
“那就是她的钱，不给她难道给你？”
“她吃我家的喝我家的，她有什么钱，那都是我的钱！”邵子光理直气壮的说道。
邵瑜闻言笑了笑，说道：“既然是你在养她，正好今天也该给小云打生活费了，你直接转八百给她。”
邵子光一噎，他毕业这么久，挣的工资还不够自己花的，全靠家里接济，此时他身上连三百块钱都拿不出来，还怎么转账。
“你不给我钱，我也不给你们养老！”邵子光气急败坏的说完，起身往门外走，俨然是打算跟邵瑜这个老父亲断绝关系。
“小光，小光，你别走啊，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张美玉看了邵瑜一眼后，赶忙起身追了出去。
邵子光年轻人腿脚快，很快就走到了这个老式居民楼的楼下，可怜张美玉五十多岁的人了，追着儿子差点将自己给摔了，才终于止住了儿子的脚步。
“小光，小光，你爸只是一时糊涂，你别生气，妈再好好劝劝他……”张美玉说道，伸手拉扯着儿子的衣袖。
邵子光一甩衣袖，厌恶的看了自己的母亲一眼，说道：“他这是什么意思？心里真就只有侄女，没我这个儿子了，妈，他不给彩礼，我没钱娶不到媳妇，以后也不能给你们俩养老了！”
“哎，小光，你这话是活生生剜妈的心啊，妈就你这一个孩子，不为你考虑为谁考虑？”
邵子光压下眼底的不耐烦，随口解释道：“妈，我只是一时气话，我不管谁也不会不管你的，谁让你是我的亲妈呢，蕾蕾也说了，以后等她嫁进来，和我一起好好孝顺您，把您当做自己的亲妈一样，到时候还要拜托您帮忙带孙子呢。”
一听到带孙子，张美玉立马双眼发亮，她和天底下绝大多数的父母一样，都期盼着自己的孩子成家立业，自己也可以早日含饴弄孙，她的同龄人里有不少人已经开始抱孙子了，可把她羡慕得不行。
“哎，小光，你好好安抚一下蕾蕾，或者问问她，这钱少给一点行不行？”张美玉试探着说道。
“不行！”邵子光脸上闪过一丝为难，接着就说道：“她家那边，姐妹们都是这个行情，要是给少了，她还怎么做人？”
张美玉想了想，又试探着说道：“她都怀孕了，除了跟你还有什么出路，不如咱们拖一拖……”
谁知，这个想法也被邵子光直接给否决了，说道：“她姐姐前男友家就是这么想，然后她姐姐直接把 孩子打掉了，听说是个四个月的男孩……”
邵子光顿了顿，又接着说道：“说起来也奇怪，她家这一辈没有男孩子，但嫁出去的姊妹们，生的都是儿子。”
听到这话，张美玉心中更加热切，虽然有些怪媳妇家人心狠，但还是想要保住这个孙子，便说道：“那我再回去劝劝你爸，邵子云一个丫头片子，要那么多钱干什么，你这些天好好稳住蕾蕾，务必要让我大孙子好好的。”
“妈，您可得快点，我那老丈人说了，这事情，三天内谈不拢，他就直接拖着蕾蕾去医院打胎。”邵子光说道。
张美玉也顾不得儿子了，赶忙说道：“那我这就回去……”
“哎，爸怎么就这么倔，一个侄女，难道比我这个亲儿子还要亲吗？”
张美玉见儿子神情有些受伤，心下暗自做了决定，哪怕孩子他爸不愿意给钱，她偷也要把存折偷出来。

第2章 杠精老爸（二）
屋外一片寂静，邵瑜缓缓站起身来，进了卧室，接着从床头底下翻出来一个鞋盒子来。
里面被层层包裹着的，是两本存折，一本红色的，一本浅蓝色的，两个存折上，都写着邵瑜的名字。
按照原身的记忆，这本浅蓝色的存折，虽然写着他的名字，实际上这笔钱却是邵子云的，邵子云的父亲邵珏在五年前的一场车祸里丧生，肇事者赔了五十万，加上邵珏家老房子卖掉的钱，这张折子上有六十多万。
原身家境平常，又只有邵珏这么一个弟弟，因而兄弟俩感情很好，弟弟死后，原身便将唯一的侄女接到家里来抚养，只是这件事，却并没有得到妻子张美玉和儿子邵子光的支持。
原身到底是男人，哪怕心疼侄女，但每天出摊就已经很累，也没有太多时间关注侄女，自然没有注意到侄女在家中的处境。
在原剧情里，邵子云过得很苦，青春期的小姑娘敏感羞涩，偏偏遇到一个爱起哄的堂哥，和一个刻薄的伯母，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但却遇到堂哥结婚借钱的事。
原身要脸了一辈子，为了独子不得已低头，朝着侄女借钱，面对抚养自己的大伯，邵子云自然不会拒绝。
但邵子光的女朋友，却不是三十万就能打发的，拿了彩礼不算，还要买学区房，不愿意婚后一起还贷款，逼着邵家全款买房。
邵家的家底和邵子云的钱都掏空了不算，还倒欠了一屁股债，债主也不是那么好打发的，张美玉背着原身替邵子云应下了一门亲事，收了一个暴发户四十万的彩礼。
邵子云自然不想要这门亲事，但邵家其他人实在是怕了高利贷，最后又是原身舍了老脸去求，邵子云到底顾念血缘亲情，违逆着本心嫁给了那个暴发户。
有钱的暴发户却娶不到老婆，显然这个人是有问题的，婚后没多久，邵子云就回娘家诉苦，但却被张美玉轻飘飘的劝了回去，结婚三个月后，邵子云就被那暴发户失手打死。
侄女惨死，终于结婚的儿子也没得到什么好结果，结婚后邵子光染上了赌瘾，输了个倾家荡产之后，妻子带着儿子跑了，原身老两口卖掉了老房子都不够给他填亏空，最后邵子光直接拿了最后一点钱跑了，老夫妻俩露宿街头，病痛缠身而死。
[叮！主要任务：获取100杠精值。附加任务：帮助邵子云继承应得财产。]
主要任务是必须完成的任务，而附加任务，便是试卷里的附加题，可选可不选，不过这次的附加题，在邵瑜看来，不过是送分题。
系统杠精值的获取，也不是随随便便和人抬杠就能获得，按照系统的计算方式，从主要人物身上获取的杠精值1:1进行结算，而从普通人物身上获取的杠精值，将会按照100:1进行结算。
这场任务的主要任务，就是邵子光。
邵瑜看了一眼此时任务面板上10.02的杠精值，觉得自己任重道远。
不等他感慨多久，门外忽然传来声音，张美玉推门进来，见了丈夫手里的存折，眼神微微闪动，道：“孩子他爸，孩子大了，媳妇也不能不娶啊。”
邵瑜头也不回的说道：“有多少钱就吃多少饭，这样的媳妇，娶不起。”
张美玉皱着眉头说道：“可咱小光认定她了，咱儿子从小到大那么懂事，从没要求过什么，就求了这一回。”
就在张美玉以为丈夫会有所松动的时候，邵瑜开口说道：“他五天前要新款水果手机，半个月前要我们给他换个工作，两个月前还说要拿钱给他去创业，你是不是对‘从没要求’有误解？”
张美玉神色一僵，道：“孩子他爸，你难道还在为那些话生气？这孩子向来有口无心的，虽然嘴上说着不养老，但怎么会真的不管你了，你别放在心上……”
“他不是有口无心，他就是心直口快，一不小心就说了真实想法。”
张美玉闻言心底一突，但身为母亲还是觉得自家儿子哪里都好，很快便甩开了邵子光会不孝顺自己这个想法。
“父子哪有隔夜仇，况且蕾蕾的肚子都大了，再拖下去可就不好看了，你不想想儿子，总得想想这个孙子。”
“这个蕾蕾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自己结婚的时候会要这么多钱吗？这样不讲理的，能是什么好亲家？”邵瑜问道。
“你管他是不是好亲家，反正又不跟他们一起过日子，蕾蕾进了门，就是我们邵家人了，她肚子里怀的很可能是个男孩，现在如果不给彩礼，人家就要打掉这个孩子，我不管，我就要这个孙子！”
邵瑜微微皱眉，他倒是没有提未婚先孕这个点，他和张美玉不一样，并不觉得女方未婚先孕就掉了价，毕竟闹出人命这种事情，男女双方都是要各打五十大板的，并不完全是一方的过错。
只是按照本地正常的婚嫁行情，结婚彩礼多半是10万元左右，两边家庭都不富裕，邵家这边家底虽然不厚，但咬咬牙也能拿出十万来，只是对方开口要三十万，邵家家底都掏空了，恐怕都付不了彩礼，况且房子、车子、酒席这些也都要花不少钱。
而女方家庭也明确说了，拿了三十万彩礼，只打算陪嫁六床被子，车子房子酒席这些他们一概不管，在这样的情况下，给出三十万彩礼，差不多等于全都打水漂了，这也是原身百般不愿的原因。
如今换了邵瑜过来，他不在乎三十万，他更在乎能不能和邵子光抬杠，为了附加任务，也不会拿邵子云的钱来付彩礼。
蕾蕾肚子里的孩子没了虽然可惜，但说到底，是邵子光和蕾蕾这两个为人父母的没责任没担当，且从原剧情来看，蕾蕾嫁给邵子光，也说不清楚是好事还是坏事。
“谁想要孙子，谁出彩礼。”邵瑜说道。
张美玉理直气壮的问道：“咱家的存款你总要拿出来！留着干什么？难道还要带进棺材里？”
“都给你，只怕也还不够。”邵瑜直接将自家的那本存折递了过去。
原身本来是个工人，下岗之后和妻子天天摆摊，本就收入微薄，再加上邵子光是个不成器的，因而这么多年也才存了十万块钱。
“不够就去找小云借一点，只是借用一下，我也帮忙照顾了小云这么久，我就不信，她还能连这点钱都不借给我们。” 张美玉说道。
邵瑜闻言道：“平常也不见你怎么照顾她，借起钱来倒是理直气壮。”
张美玉有些心虚，接着说道：“胡说什么，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不照顾她了？这个家里里外外全靠我操持，你还要这样误会我！”
邵瑜也懒得跟她争辩，说了一句出去转转，就直接往外走。
张美玉没有拦他，却没注意到邵瑜将另一张存折拿着出门了。
邵瑜满脸都写着平静，在马路边随手招了一辆出租车。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在高铁站停了下来，邵瑜进了售票处，买了一张车票，等了半个小时候，成功上车。
两个小时后，列车抵达林城。
“大伯，您怎么过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车站接你。”
邵子云刚刚下课，手机就响了，才知道自家大伯已经到了学校门口。
“我过来看看你。”邵瑜笑着说道。
骤然见到亲人来访，邵子云虽然心下诧异，但到底还是喜悦更多一点，邵子云当即就带着邵瑜往学校门口的小吃一条街走去。
吃完饭，见邵子云有些忐忑，邵瑜开口说道：“这次来也没什么事，只是有一桩事始终悬在心里，总是要办掉的。”
邵子云心中隐约有了猜测，便道：“是哥哥结婚的事情吗？大伯，您不用顾忌我，哥哥结婚最重要，我那些钱，您先拿着用。”
邵瑜心下微微叹了一口气，多好的姑娘啊，怎么就偏偏遇到了邵子光这样的亲人。
“不是，子光的事是他的事，跟你没什么关系。”邵瑜说道。
“我知道您疼我，可这些年您养育我，又辛苦供我读大学，这些钱虽然是爸爸留下来的，但我现在也用不着……”邵子云说道。
邵瑜心下叹气，这么软绵绵的性子，难怪被人欺负，也懒得多解释了，说道：“陪大伯在林城逛逛吧。”
说是在林城逛逛，但邵瑜的目的性却很强，直接带着侄女去了一处新开的楼盘。
“喜欢这个楼盘吗？”邵瑜问道。
邵子云一头雾水。
邵瑜见她似乎不知道怎么回答，便道：“算了，你现在恐怕也说不出什么来。”
说完，也不等邵子云反应，便直接跟导购定了一套房。
林城是个二线城市，房价一万出头，邵瑜看上的户型是一个六十平米的小户型，加上促销折扣，正好将邵子云那笔六十多万的存款花光。
在等待售楼部拟定合同的间隙里，邵瑜开口说道：“大伯没什么本事，也只能为你做这么多了，按理我应该还加点钱，给你买套更大的房子，或者拿这钱做首付，我先帮你还房贷，但如今家里你哥哥正是要用钱的时候，实在给你匀不出太多了。”
邵子云此时方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看着邵瑜鼻头一酸，说道：“您供我读书已经很辛苦了，真的不必这样……哥哥比我更急着要用这笔钱，我离毕业还早，况且我一个女孩子买房干什么？”

第3章 杠精爸爸（三）
听她这么说，邵瑜也没有太多吃惊。
这几年侄女虽然住在大伯家里，但到底还是寄人篱下，且张美玉这个当大伯母的，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平日里除了苛责，也没少跟她洗脑。
“你这么说，大伯可要不高兴了，女孩子怎么了？就不能有自己的房子？女孩子也是爸妈的心头肉，你爸爸要是还活着，肯定也要为你打算。”
邵子云微微一愣，自她家中出事之后，似乎再也没有谁跟她说过这样的话。
她心里感激邵瑜的照顾，但越是如此，她便越想要帮助邵瑜，先前张美玉在电话里一直哭穷，哪怕邵瑜不来这边，她多半也要主动提出给钱。
“您越是这么说，我越是不能置身事外……”
“如何就不能置身事外？这本来就不是你的事情，这笔钱是你的，谁也动不了，你如果还当我是你的长辈，就听我的，不要管邵子光的事。”
邵子云依旧有些犹豫：“可是……大伯母说家里现在也不宽裕，堂嫂也怀了孩子，处处都要用钱……”
邵瑜看着眼前的年轻女孩，眼神清澈，满是担忧，似是打心底里操心邵邵子光的婚事，便说道：“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个人有个人的缘法，这些跟你一个读书的学生没什么关系。”
“您养了我这么多年，又供我读书上大学，只是借一点钱，算不得什么。”邵子云说道。
邵瑜倒没想到，这个他以为是送分的附加任务，执行起来最大的阻力不是张美玉母子，反而是邵子云这个财产继承人。
有些人天生心善，天生处处为别人着想，但这样的善良，大多数时候，却并不会得到好的回报，而是人人都觉得她是好欺负的软包子。
邵子云倒不是软包子，只是相比较钱，她更在乎亲情。
邵瑜叹了口气，开口说道：“子光的事情我早就有了别的安排，他现在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正好趁着这次的机会逼一逼他，如果让他知道有退路，恐怕永远都长不大。”
邵子云闻言沉默下来，如果邵瑜有意要考验邵子光，自己如果执意借钱，恐怕会坏了大伯的事。
等到售楼部终于将拟定好的合同送过来，哪怕邵子云还有一些犹豫，但在邵瑜的一再坚持之下，邵子云还是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付了钱后，邵瑜心底微微松了口气，买的是期房，大概要两年后交房，按照林城的房产政策，至少两年内也不用担心邵子云将房子卖出去。
将房子的事情办好，邵瑜没有在林城多待，搭了下午的高铁就直接回去了。
等到晚上邵瑜回到家的时候，面对的就是张美玉独坐在餐桌前的身影。
“你还知道回来？一整天跑不见人影。”张美玉抱怨道。
“去了趟林城。”邵瑜说话间走进厨房，想要找点吃的。
张美玉没有给他留晚饭，邵瑜便给自己下了一碗面。
张美玉跟着进了厨房，见邵瑜一连往面里打了三个鸡蛋，顿时声音都提起来了：“你一个人吃面，打这么鸡蛋干什么？鸡蛋不要钱？”
邵瑜笑了笑，问道：“儿子能这么吃，我就吃不得？”
张美玉理所当然的道：“你一个当老子的，好意思跟儿子抢食？你可真会享福！”
邵家的餐桌上吃面，永远是邵子光吃三个荷包蛋，而他们夫妻不吃蛋。
听着张美玉这样说，邵瑜却一点都不脸红，甚至又加了两个鸡蛋。
为人父母的，总是想把最好的东西留给孩子，殊不知这样久而久之，孩子便真的觉得父母不需要好东西，倒不是不孝，只是内心里也会觉得父母不配好待遇。
见邵瑜有些赌气的样子，张美玉也懒得计较几个鸡蛋了，转而说道：“你真是要气死我，你今天去林城干嘛了？邵子云怎么说？我说你何必跑这一趟，非要求一个名正言顺，这钱是她的不假，但折子上写的是你的名字，我们就算用了点能怎么样呢。”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就把这钱全用了。”邵瑜说道。
张美玉还以为邵瑜把钱全拿过来了，立马神色一喜，说道：“哎呀，孩子他爸，你可真厉害，这小妮子虽然平时看着几巴掌打不出一个屁来，没想到这么听话。”
邵瑜笑着说道：“我拿着这钱在林城买了套房，写了小云的名字，你这个当伯母的，是不是也很为她开心？”

第4章 杠精爸爸（四）
开心？
张美玉人都要傻掉了。
看着邵瑜娴熟煮面的动作，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强忍住即将说出来的脏话，张美玉抓着邵瑜的衣袖，问道：“你说什么，你把钱全给她买房子了？”
“是啊，现在林城房价算是低点，过两年说不定就要涨。”邵瑜一边说着，一边关掉了火，拿了碗筷出来，将热腾腾的面盛进碗里。
张美玉听得火大，直接趁邵瑜不注意，想要掀了他的锅碗，哪知道邵瑜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一个侧身，就躲开了这突然的袭击。
双手牢牢护住自己手里的面碗，微微皱眉看向张美玉。
“给她买了房子，省得你们成天惦记着这钱。”邵瑜实话实说。
张美玉有些崩溃，一想到六十多万全都搭在那个丫头片子身上了，只觉得眼前一黑，似乎前半生都白活了一样。
“这日子没法过了，你是存心要毁了咱儿子，你怎么这么没良心啊！我当初就不该嫁给你，要不是嫁给你，我的命怎么会这么苦……”
邵瑜又是一个侧身，避开了想要撒泼打滚的老婆，端着自己的面从逼仄的厨房里闪了出来。
见邵瑜溜了，张美玉立马拍拍屁股从地上爬了起来，追着邵瑜说道：“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样没良心的人，邵家都要绝后了，你还在这里吃呢！你到底有没有心！”
邵瑜不紧不慢的吃了一口面，心下感叹自己的手艺没有退步，接着又喝了一口汤，任凭张美玉在一旁骂个不停。
等到他一碗面吃完，张美玉还没有骂完，但屋外却传来了敲门声。
“老邵，你们俩口子干嘛呢？大晚上的吵吵闹闹的，都老夫老妻了，有什么好吵的。”来人是邻居老郑。
“没事，美玉这是高兴得过了头。”邵瑜说道。
老郑看了一眼张美玉，只见她眼睛里似乎都能丢出刀子来，这样子可丝毫不像是高兴，但也没揭穿邵瑜的胡话，而是问道：“你家这是怎么了？”
“今天去林城，给我侄女买了套房子。”邵瑜轻描淡写的说道。
“哎哟。”听了这么个大新闻，老郑也起了点兴趣，便说道：“老邵，没想到你可真舍得，还能给侄女出钱买房。”
“郑哥您说笑了，我一摆地摊的，能有什么钱，这买房子的钱，全是我弟弟当初的赔偿款，我想着孩子也成年了，外头的房价也是一天一个变，趁着现在还买得起，赶紧帮孩子买了下来，这样也算是对我弟弟有了交代。”邵瑜说道。
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邵家的事情，老郑也知道一些，他从前可没听说过什么赔偿款的事情，张美玉也一直在外面说是无偿照顾邵子云，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要邵子云记得感恩。
现在老郑看着张美玉那副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他心里不禁多想了一些。
“老邵可真是个好哥哥，你兄弟在天之灵，估计也会感激你。”
邵瑜脸上立马露出憨厚的笑来，说道：“哎，这都是应该做的，只要孩子们好好的，我就高兴了。”
老郑想到邵家的两个孩子，邵子云乖巧懂事，每次见面大老远就打招呼，甚至还会帮着提东西，而邵子光就生疏许多，这孩子每次回家都阴着一张脸，见了人也从不打招呼。
本来老郑还觉得邵子云命苦，小小年纪就没了父母，还寄人篱下，现在见邵瑜已经帮她买了房子，也微微放下心来，道：“也是你有心，小云年纪小不经事，拿了钱恐怕也不知道干什么，买了房子好，这样她未来说亲事也有面子。”
“我就是个笨人，也不懂什么投资，只想着让孩子有个自己的窝。”邵瑜说道。
老郑点点头，不等他开口，身后窜出来一个身影，是老郑的老婆陈大姐。
这陈大姐是小区里出了名的大喇叭，又喜欢管闲事，直接朝着邵瑜说道：“买了房子确实是喜事，但大晚上的，这样吵闹，我孙女连作业都写不下去了。”
邵瑜脸上立马满是歉意，说道：“陈大姐对不住了，我们一定注意。”
陈大姐又看向张美玉，说道：“弟妹，孩子买了房子是好事，只是也别太开心了。”
张美玉要脸，从老郑上门她就没开口，此时面对这个大喇叭，也不敢露出半点异色来，只得挤出一个勉强的笑来：“我就是……太开心了……”

第5章 杠精爸爸（五）
等到老郑夫妇离开之后，邵瑜关上门，张美玉还想再闹。
邵瑜微微歪头，张嘴说道：“老郑好像还在门外。”
张美玉立马闭嘴。
又等了约莫十多秒，才听到隔壁家传来关门声。
就在邵瑜以为张美玉要继续发作的时候，谁知道她只是转身进了卧室，紧接着就听见她手里山寨手机拨打电话的声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邵瑜听着女声响起好几遍，见确实打不通之后，张美玉才气呼呼的将电话挂了，许久之后，屋内“滴滴”生响个不停，邵瑜猜测着应当是张美玉在发短信，多半是在向邵子光发信息，即便如此，邵瑜也没有阻止她。
夫妻一夜无话，第二天清晨，两人一起十分默契的起床出摊，只是等到回来时，却被家里的情况震惊了。
“哐啷！”
“哐啷！”
屋内满地狼藉，邵子光此时手里高高举着一沓碗，见邵瑜望过来，便重重的砸在地上。
又是“哐啷”一声，邵瑜稍稍往后退了一步，并拦住身后的张美玉，避免她被碗筷的碎片砸伤。
“儿啊，儿啊，你这是做什么？好好的东西，怎么说砸就砸了……”张美玉哭着喊道，往前走了一步，邵子光又将一旁摆着的碟子扔在地上。
“我结不了婚，你也别想好过，一个侄女，出六十万给她买房，你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儿子！”邵子光朝着邵瑜喊道。
“儿呀，儿呀，有话好好说，别砸东西，别砸，这些都要钱买的……”张美玉又转头劝向邵瑜，说道：“他爸，你真是的，一个女孩子，至于要给她买房子吗？等她出嫁打发几万块钱不就够了，这样街坊邻居还不是一样夸我们仁义。”
邵瑜没说话。
邵子光朝着张美玉使了个眼色。
张美玉立马说道：“他爸，虽然房子已经买在子云名下，但也不是不能过户的，那孩子一直听你的话，你要是跟她说一声，她肯定愿意将房子过户给子光，你看……”
“我不看！”邵瑜掷地有声的说道。
[杠精值+5]
邵子光的脸顿时黑了下来，怒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涌。
“你……老不死的，你还真拿邵子云当心头肉了！以为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邵子光说着，眼角的余光忽然看到了柜子上摆着的一个花瓶。
那个花瓶摆在柜子顶上，紧紧的贴着墙壁，花瓶静静的放在那里，和整个房间的摆设都十分不搭。
虽然摆在柜子上，但花瓶身上却没有多少灰尘，显然时时有人擦拭，是主人的心爱之物。
邵子光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直接抄起那个花瓶，说道：“你让我没了老婆，我砸了你的破花瓶！”
“不能砸！”邵瑜顿时变了脸色，冲上来想要阻止邵子光。
邵子光见邵瑜这般，心下一阵愉悦，他本也就是威胁一下他老子，立时便打算收手。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邵瑜冲上来救花瓶的缘故，邵子光被碰撞了一下，右手突兀一松，花瓶直接掉在地上。
“万历年间的古董花瓶！你个逆子，居然真敢砸！”邵瑜重重的一巴掌打在邵子光的脸上。
邵子光脸上神情顿时僵住了，低头看着一地碎片上，其中一块上写着“万历十五年”，呆愣三秒之后，问道：“啥万历？”
邵瑜说道：“明朝万历年间的瓷瓶，起码能卖五百万，你个不孝子，就将咱家的传家宝给砸没了！”
骂完儿子，转头看向张美玉，邵瑜脸上满是沉痛，说道：“都是你惯得，这个不孝子，传家宝都砸没了！”
[杠精值+20]
“你骗人，你骗人！什么传家宝，都是撒谎的！”邵子光喊道。
邵瑜指着地上那块落了款识的碎片，喃喃道：“睁大你的眼睛看看，这上面都落了款的，不孝子，不孝子！”
张美玉此时也吓傻了，拉扯着邵瑜的衣袖，喊道：“他爸，他爸，这是假的吧，假的吧？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这花瓶是古董啊，怎么就这样摆在这里啊！”
“我本来也不确定，前几天找人鉴定了一下，确实是明代的东西，本来还想着缓两天再告诉你们，怕你们欢喜傻了，没想到你们两天都等不了，哎。”邵瑜深深的叹了口气。
“这不是真的，这绝对不是真的！”邵子光说道。
“怎么就不是真的了，你看着做工，还不够真吗？”邵瑜拿起一块瓷片递在邵子光面前。
邵子光哪里懂什么瓷器，只是被邵瑜这么一引导，便也觉得这瓷器越看越像是精品，一想到自己随手砸掉了五百万，邵子光就觉得像是身处一场噩梦中一般。
邵瑜捂着心口，好似痛得要昏厥了一般，朝着张美玉说道：“你天天骂我没良心，骂我不替你们打算，我再怎么疼子云，也分得清楚谁是我亲生的孩子。”
邵瑜顿了顿，似是在缓解心口疼痛一般，说道：“有了这个花瓶在手，何必要盯着子云的六十万，那本来就是子云的钱，咱家又不是没钱，谁知道你们俩就是盯着别人的东西，家门不幸，生出这么个不孝子来。”
“他爸，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张美玉哭着问道。
“就你这个大嘴巴，跟你说了什么事都瞒不住，不到一个小时就能闹得全小区都知道了，到时候别人来借钱，都是多年街坊邻居，我们是借还是不借……”
张美玉闻言眼前一黑，看了一眼邵子光，喊道：“老天爷啊，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个败家子啊！”
“这花瓶，真的值五百万？”邵子光脸上惨白如纸。
“千真万确，不信你拿去拍卖行鉴定……难不成你老子我在故意哄骗你不成，这可是咱家的传家宝，从你太爷爷手上传下来的。”邵瑜说道。
[杠精值+20]
邵子光心口像是堵着一块大石，搬不开挪不动。
“原本想着卖了这花瓶，给了彩礼，然后给你买套新房，再提一辆宝马，剩下的钱再拿着给你寻个门路，你下半生就妥当了。”
邵瑜描述着虚假的未来生活，邵子光听到“宝马”心头火热，年轻人哪有不喜欢车的，他一想到自己如果提了宝马车，在朋友圈发一张照片，到时候不知道多有面子。
但此时就像是有一只手，一把抓了过来，直接将他眼前的美梦全都打碎了。
邵子光看着地上的碎瓷片，感觉就像是一堆钱从眼前飞走了一般，他在家里一刻钟都待不下去了，直接推开门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我心口痛，我要躺一躺。”邵瑜没有管一地的“古董”碎瓷片，而是捂着心头缓缓的走进卧室，关上门之后，嘴角微微扬起。

第6章 杠精爸爸（六）
外间张美玉望着一地的瓷器碎片，不止有那个花瓶的，还有不少是碗碟的，混在一起，一时竟有些分不清楚。
一想到五百万就被邵子光这么砸掉了，张美玉便觉得眼前一阵又一阵的发黑，待捡到那个落着款识的瓶底时，张美玉终于忍不住了，身子一歪，直接倒了下去。
等到她再次醒来，入目就是白色的天花板，以及一旁满目忧愁的邵瑜。
“我……这是怎么了……”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正在提醒着张美玉这是哪里。
“你得了肿瘤。”邵瑜起身帮她掖了掖被角。
张美玉迷迷糊糊的，接到这个消息，就像是晴天霹雳，只觉得眼前的天花板都在晃动。
就在她差点第二次晕倒时，邵瑜开口说道：“还好，是早期的。”
原剧情里张美玉便是疾病缠身而死，只是那个时候邵家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自然也没送她去大医院检查，只是在小诊所里瞎治，一直到死亡，她都不太了解自己的病情。
这一次因为“痛失”五百万，倒是不小心牵扯出她的病情来，及时送到医院，也及时查出来是早期的肿瘤，尚且还有治愈的希望。
张美玉听到是“早期”后长舒一口气，顿生劫后余生之感，肿瘤早期，多半都能治好，但一想到治病花钱，她的心又提起来了。
“老邵，医疗费用怎么办？咱家哪还有钱给我治病？”话虽这么说，但张美玉到底还是想活着，因而也没有开口说“不治了”之类的话。
夫妻俩大半辈子都在摆地摊，只买了基本的城镇医保，虽然报销的比例不高，许多药物也没有纳入医保范围，但还是能分担一部分费用。
邵瑜没有半点犹豫，开口说道：“咱家这些年还存了些钱，就算掏空家底，哪怕是把房子卖了，也要给你治病。”
张美玉心底微微一松，但紧接着就想到了邵子光，想到怀孕了的未来儿媳，犹豫着说道：“那小光的婚事怎么办？”
听她这么说，邵瑜立时怒气上涌，说道：“你还管他干什么，他自己任性败家，摔掉了五百万，以后他是生是死，我都懒得管他了！”
张美玉见邵瑜正在气头上，也不敢深劝，只说道：“小光是个好孩子，就是被外面的女人带坏了，你好好教，他会听话的。”
这话说出来却是连张美玉自己也不相信的，只是她不会承认自己的教育失败，当然要把罪责全都推到别人头上去。
邵瑜站起身来，说道：“别管那个败家子了，你在这里好好待着，我回家拿存折，医院还等着交钱呢，你放心，我一定给你治病。”
张美玉听了这话，脸上神色却有些奇怪起来。
“老邵，先不忙着回家……”
邵瑜又坐回病床前，温声问道：“怎么了？你现在什么都别想，最重要的就是你的病，什么婚事什么彩礼什么孙子，都是虚的，你好好的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张美玉闻言心下一暖，最终还是开口说道：“存折不在家里。”
自家的存折，先前被张美玉拿了去，如今她这般说，邵瑜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但还是明知故问道：“那在哪里？”
“小光拿去了，你也知道，蕾蕾怀孕了，得补补身子，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张美玉说话声音越来越低。
邵瑜叹了口气，说道：“我去找他要回来，你生病了，打电话给他，却半天不接电话，真是太过分了！”
邵瑜又安慰了两句，便离开医院，邵子光的电话依旧无人接听，邵瑜也没有继续打下去。
待邵瑜回了家，开门便闻到浓重的酒味，电话打不通的邵子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回了家。
听得动静，浑身酒气的邵子光抬起头来，跌跌撞撞的走过来，接着朝着邵瑜走过来：“爸，那花瓶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对不对？”
邵瑜看着喝得醉醺醺的邵子光，骂道：“败家东西，你还有脸回来！”
邵子光却顾不得跟邵瑜吵架，而是死死的抓着邵瑜的衣袖，说道：“爸，你告诉我，那花瓶是假的，不对，我砸的是假的，真的被你藏着，爸你快告诉我啊！”
“老邵家最珍贵的东西，就被你摔了！真东西摔了你后悔，要是假的你就不后悔吗？那些碗碟盘子，都是花钱买的，你闹脾气想摔就摔，你这个混账东西，迟早要害死全家！”
“我不想的，我不想的！”邵子光声音里带着哭腔，大小伙子站都站不直，显然是真的后悔了。
邵瑜看着他这样子，心下也不禁起了点怜悯之心，但想到那个被摔碎的花瓶，花了原身五十多块钱呢。
五十块钱，对于邵子光这个败家子来说自然不算什么，但对于节俭了一辈子的原身来说，虽然明知道这个花瓶是赝品，但因为喜欢，还是拿了摆地摊半天的收入买下来，甚至因为自己花了五十块，还在心底挣扎愧疚许久。
“祖宗传下来的宝贝，说要长长久久的传下去的，明代的古董花瓶，就被你给砸了啊！”邵瑜满脸沉痛。
邵子光一时哭得更大声了。
“子光，你妈得了肿瘤，快把存折拿过来，要去给你妈治病……”
古董花瓶打碎了，拿不到彩礼的女朋友要跟他分手，亲妈又得了肿瘤，哪怕如今喝醉了，邵子光都觉得自己的命真的太苦了。
“小光，别藏着了，你妈治病要紧啊，病情不等人啊。”邵瑜苦口婆心的说道。
没办法，邵子光交出来一本存折，邵瑜接过打开一看，原本的十万多块钱，现在上面已经只有八万了，顿时骂道：“你这孩子怎么回事，两天就花了两万块，你是在烧钱呢？”
邵子光眼神四处游移，不敢和邵瑜直视。
“真是被你气死了，罢了罢了，你收拾一下，快去洗个澡，你妈都病了也不知道去医院看一下。”邵瑜说道。
这时候的邵子光，虽然依旧叛逆不孝，但还没有像沾染了赌博之后那样泯灭人性，此时又遭受到人生的三重打击，还只是个没有被社会毒打过的大“孩子”罢了。
邵子光会不耐烦张美玉的唠叨，厌恶她的多事，但到底还是自己的亲娘，这个人存在时会嫌弃她这不好那不行，但真的得知对方生了重病，第一反应却依旧是害怕。

第7章 杠精爸爸（七）
邵子光跟在邵瑜身后，一起匆匆赶往医院。
“妈？”
看着半日不见，似乎就已经憔悴许多的张美玉，邵子光几乎有些不敢认。
张美玉躺在病床上，抬眼望过去，眼泪也落了下来，说道：“我都快死了，还没见到你养孩子。”
邵子光被这么一哭，又想起来女朋友已经跟他说分手，算算估计过两天就要去打孩子了，顿时悲从中来，母子俩抱头痛哭。
邵瑜看着这母子俩，一个装的跟要死了一样，另一个真的当对方死了一样，也没什么心情安慰他们，转而进了医生办公室。
十分钟后，等到他从医生办公室里出来，发现这母子俩还在哭。
“儿啊，妈现在就去林家跪着，求蕾蕾不要跟你分手，反正妈都是半截身子要入土的人了，求一求不丢脸……”张美玉哭着说道，显然是打着道德绑架的主意。
邵子光闻言心下一动，脸上显出犹豫的神色。
“跪什么跪，好好的别跪出事来。”邵瑜在一旁满脸都写着不认同。
“老邵，试一试也不会怎么样，说不准蕾蕾就会回心转意。”张美玉说道。
邵瑜微微皱眉，看向一旁的邵子光，说道：“拿不出三十万彩礼，就别去耽误人家姑娘，你要是真喜欢人家，就做出一番事业来，等攒够了钱再去找她。”
“可孩子……”邵子光犹豫的说道，显然心里还是更偏向于张美玉的想法。
“就我们家现在这情况，别说三十万，十万块钱都拿不出，甚至你妈还得了这病，怕是两年内都不能操劳，强求人家姑娘嫁过来干什么，孩子生下来了跟你一起骂死吗？你是要害死人家姑娘才甘心？”
邵瑜接着说道：“她是你喜欢的人，不是你的仇人，何必拖着她下水。”
邵子光脸上依旧满是挣扎之色，许久才说道：“实在不行，可以让子云把房子过户……”
他话还未说完，就直接被邵瑜怼了回去：“房子都没落户，你还要怎么过户？你等的了，林家那边能等？姑娘的肚子能等？况且，你一个有手有脚的大小伙子，始终惦记着堂妹的财产干什么？”
[杠精值+3]
邵子光沉默着，似是在搜肠刮肚想自己应该怎么开口。
邵瑜却在此时语重心长的开口，说道：“你毕业也两三年了，但什么工作都不长久，甚至还经常遭到单位辞退，你也该长点心了。”
邵子光之前砸了古董花瓶，自觉犯下大错，哪怕心底里瞧不起邵瑜这个摆地摊的父亲，但此时也难得的因为心虚而不敢反驳。
“他还是个孩子……”张美玉像是身体有了惯性一样，出声扮演自己的角色。
“哪怕还是个孩子，败掉五百万后也该懂事了。”邵瑜凉凉的说道。
[杠精值+5]
邵瑜微微挑眉，想着这突然跳动的杠精值，转头看向邵子光，似乎提到五百万，就会让邵子光格外的堵心。
所谓抬杠，自然终极目的就是让人觉得闹心。
“老邵……”张美玉还想再挣扎一下。
但邵瑜已经下了决定，说道：“你别管这些事情，这些天你在医院待着，让子光跟我一起去摆摊。”
“什么？摆摊，我不去，丢死人了！”邵子光立时叫了起来。

第8章 杠精爸爸（八）
听到“摆摊”二字，张美玉愣了片刻，说道：“小光好歹也是大学生，这样的事情还是别让他做了……”
邵子光也在一旁说道：“对啊，爸，我这次一定好好找工作，要是被朋友、同学知道了我要去摆地摊，你说我得多丢脸。”
邵瑜精准抓住话语中的重点，立马反问道：“你觉得我丢脸？你觉得我跟你妈摆摊丢脸？你怎么拿着我们的钱不觉得丢脸？败掉五百万也不觉得丢脸？”
[杠精值+5]
果然一提到“五百万”，就像是踩在邵子光的死穴上一样。
“我不是这个意思……”邵子光赶忙解释道，如今他意志消沉，也没有之前那样“天老大我老二”的气势。
邵瑜面上做出一副十分气愤的模样，朝着张美玉说道：“你也看到了，我们全心全意为他打算，到头来他还是觉得我们丢人，这一次，你说什么也不能拦着我，必须要让这小子好好吃点苦！”
原本想要帮邵子光说话的张美玉，也因为邵子光的那句“丢人”寒了心，因而也没有再阻拦的意思。
她一开始想帮儿子说话，既怕儿子吃不得苦，也怕儿子觉得丢人，但等到儿子真的说出“丢人”二字，她又觉得心底不舒服了。
“我去公司上班，能比摆地摊挣更多钱。”邵子光干巴巴的解释道，他嫌摆地摊跌份，宁愿去干月薪一千的文职，也不愿意摆收入可能更多的地摊。
邵瑜态度却十分坚决：“你看看你毕业后，都换了多少份工作，频繁跳槽，哪还有公司想要你？工作这么久一毛钱都没往家里拿过，一个月挣不了三千，两天却能花两万，你跟我去摆摊，也让你知道挣钱的不容易。”
任凭邵子光如何反对，摆摊的事情也算定了下来。
第二日一大早，天尚未亮起来，邵子光就被邵瑜从被窝里捞了起来。
“干嘛？”邵子光大清早起床，一肚子火气，又看到手机显示时间是五点，恨不得当场吃人。
“该出摊了。”邵瑜说道。
“这么早出摊，路上有人吗？”
“你跟我来就是了。”邵瑜说道。
父子俩一起推着餐车出了门。
原身算是个非常努力的人，上午卖早餐，下午和晚上在摆摊卖鞋，顺便还做一点手机贴膜的活。
之前能支撑他这样高强度摆地摊，是因为有张美玉帮忙，邵瑜在前面摆地摊，而张美玉负责后勤工作，进货补货这些事都能帮上忙，张美玉虽然在孩子的问题上有些拎不清，但为人勤勉本分，从不曾偷奸耍滑。
如今换了邵子光来做副手，立时就能显出差别了，往常准备食材都是张美玉的工作，邵子光这个大少爷自然是一概不知的，只能由邵瑜自己来准备。
这第一次出摊，邵子光纵然心里不情愿，但还是闷闷不乐的跟在邵瑜身后，邵子光往常被夫妻俩惯得跟大少爷一般，眼里没有活计，也不知道帮忙做事，原身心疼儿子，邵瑜却不会心疼他，立时指使着邵子光推餐车。
邵子光从没干过这种活，看邵瑜推的轻松，便以为这餐车不重，等他真上了手，推了不过十米，就累得开始喘气。
“不行了，我歇一歇。”邵子光说道。
邵瑜挑了挑眉，说道：“大小伙子，怎么还没我有力气，你身子这么虚？”
[杠精值+1]
年轻人怎么能听得“虚”这个字，纵使邵瑜没有暗示什么，但架不住邵子光往旁的上面乱想，受了这刺激，也顾不得身体疲累，立时站了起来，吭哧吭哧的推着餐车往前走。
他们摆摊的地方，位置算不上多好，倒不是他们不想去好的地方，只不过那些好地方都有城管巡查，他们这种到处流窜的小摊贩，可不敢往那些地方跑。
便是这不是多好的地方，也有许多人来争抢，今天出门本就因为邵子光磨蹭的缘故耽误了许久，他们若是再来晚一点，只怕连个边边角角的位置都没有了。
邵瑜的早餐摊子，卖的是最简单的手抓饼，原身手艺一般，因而生意也很一般，如今换了邵瑜，虽然口感会更好一些，但一两天内也没有产生太大的影响。
“将鸡蛋拿出来。”邵瑜指使道。
邵子光不情不愿的将餐车下面拿出一打鸡蛋来。
邵瑜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跟着学一下。”
说完，不等邵子光说话，就已经生活开始做手抓饼。
很快，一份热腾腾的手抓饼就做好了。
大清早的，路上也没有多少闲人，这第一份手抓饼自然被父子俩当早餐吃掉了。
“好吃吗？”邵瑜问道。
邵子光点点头，他以前吃过爸爸做的手抓饼，那时只觉得味道一般，但这一次也不知是不是早起太饿的缘故，他竟然觉得美味异常。
“那学会了吗？”邵瑜又问道。
邵子光很诚实的摇摇头。
“你不是大学生吗？怎么还学不会？”邵瑜理直气壮的说道。
[杠精值+1]
邵瑜这不讲理的模样，气得邵子光心下一梗。
“大学生也不是什么都能学会的。”邵子光辩解道。
“那看你读了个大学，尾巴都翘到天上去，自以为高人一等，我还以为你是个有真本事的。”邵瑜说道。
[杠精值+2]
邵子光这时才听出来了，他这看起来老实的爹是在讽刺他，一想到自己往日的得意洋洋，邵子光难得的也有些脸红。
邵瑜也没继续欺负他，而是说道：“做事情，要沉下心来，静心学习，我再做一遍，你好好看着。”
邵子光虽然心下依旧不屑，但因为那五百万的缘故，还是选择老老实实的装乖。
只是他这样表里不一，自然是学不出什么的，邵瑜教了三遍，他还是没有学会。
邵瑜也不着急，时不时杠两句，说一些风凉话，这般情形下，反倒激发了邵子光那存在感极弱的好强之心，竟也慢慢认真起来。
邵瑜的摊子虽然位置不好，但生意却不错，做出来的手抓饼味道很香，光这一项，便已经拉住了不少客人。
“子光，收一下钱。”邵瑜喊道。
“额，一个手抓饼三块五，你买了三个，所以是十一块五。”邵子光说道。
偏这买家也没发现哪里不对，听完就准备给钱。
忙着在煎饼的邵瑜突然开口说道：“三个手抓饼是十块五，不好意思啊客人，我儿子数学不好，算错账，对不住，零头抹了，就收您十块钱。”
那客人闻言倒也没生气，拿了手抓饼高高兴兴的走了，还夸了一句邵瑜实诚。
“爸，不就是多收一块钱吗？人家也没发现不对，有便宜不占就是王八蛋。”邵子光十分不解的说道。
邵瑜转头，认认真真的看着便宜儿子，依旧直击重点，道：“你骂我是王八蛋？”

第9章 杠精爸爸（九）
[杠精值+2]
邵子光也没想到，有一天他和邵瑜说话，也能感受到当初和前女友吵架时的那种无奈崩溃。
永远不抓主题，而是抓着一个细节抬杠，抬到天荒地老，最后逼迫得他只能割地求饶。
“口误，口误，别放在心上。”邵子光不被前女友培养的习惯，在此时展现得淋漓尽致。
邵瑜也微微一愣，没想到邵子光居然认怂认的这么快，倒让他不好借机发挥，便说道：“你长这么大，我可从来没教过你要乱占人便宜。”
邵子光面上不敢反驳，心下却嘀咕着不是所有人都这样吗。
邵瑜一看他表情，便知他心下所想，便问道：“你是想占大便宜，还是永远占小便宜？”
邵子光理所当然的说道：“当然是大便宜。”
邵瑜接着说道：“你多收了人家一块钱，但是却可能失去这个客户，这是小便宜，我刚刚少收了五毛钱，看起来我吃亏了，但咱家的摊子却留住了这个客户，日后在他身上挣的钱肯定远远超过这一块钱，这就是大便宜。”
“做我们这种小生意，每天的客流量就那么多，所以回头客多一个，便多挣一个人的钱。”邵瑜顿了顿，接着说道：“眼光放长远一些，不要因为贪一点小便宜，而损失更多。”
邵子光还是觉得眼前的利益更重要，便反驳道：“这里每天人来人往，谁知道那个客人以后会不会来，况且算错了账，他也不一定能发现，就算发现了，可能也不会觉得我们是故意算错的。”
邵瑜此时看着邵子光满脸狡猾的样子，忽然明白这便宜儿子，是故意算错了钱。
邵瑜心底道了一句任重道远，叹了口气，开口道：“算了，外面人多，你先收钱，回家我们再好好谈谈。”
邵子光没将邵瑜的话放在心上，继续想要走捷径，但每一次都被邵瑜出声制止，客人们虽发现这摊子的小老板算不清楚账，但大老板却是个厉害的，因而也没有升起多少不满。
一直忙碌到上午十一点左右，父子两人才一起收摊回家，吃过午饭，父子俩开始交接上午挣到的钱。
“这钱不对。”
邵子光脸上一闪而过慌乱的神色，但很快便镇定下来，开口说道：“有什么不对？我都算得清清楚楚了。”
“少了两百二。”邵瑜接着说道：“你刚刚给了我七百六十元，但上午挣钱的总数应该是九百八十元。”
邵子光一连震惊，许久之后，从口袋里抓出一把零零散散的钞票来，全是零钱，累计在一起，正好是两百二十元。
“爸，你心里还记着数呢？”邵子光讪讪的说道。
邵瑜看了他一眼，道：“家贼难防，我不得不多用点心。”
既然打算让邵子光来收银，邵瑜怎么可能不长心眼。
“爸，没想到咱家的摊子这么挣钱，这一上午都快要过千了，您是不是赏我点辛苦钱？不如这两百就算我的辛苦费。”邵子光此时也不觉得摆摊丢脸了，反而双眼发亮，觉得像是找到致富途径一样。
邵瑜皱眉，仔细的打量了邵子光一眼，问道：“你拿两百的劳务费？你配吗？”
[杠精值+2]
邵子光脸一黑，说道：“挣了九百多，我好歹也辛苦了一上午，拿两百我都嫌少了。”
“挣了九百多？食材都是大风刮来的？不需要花钱买？仔细算算一上午也就赚了两三百，还全让你偷了。”
这小餐车是小本生意，手抓饼定的价格低，用的又都是好材料，因而成本很高，利润便没有多少了。
“才挣这么点钱？爸，你这手抓饼定价太低了，味道这么好，不如涨到五块。”邵子光说着，心下已经开始打起小算盘来。
“不涨价，同行不涨，我也不涨。”
“爸，你可真是冥顽不灵。”
“你想涨价，等你继承了这个摊子，你想怎么涨就怎么涨。”
邵子光却满脸不屑，说道：“谁要继承这摊子，我过两天就要去投简历。”
虽然摆了一上午摊，但他心里可不觉得这就是他未来的事业了，在他的预想里，他的未来应该是进大公司升职加薪，再不济，考个公务员也不错。
对了，公务员！
邵子光顿时眼前一亮，说道：“爸，晚上我不帮你在夜市摆摊了，我要看书，准备考公！”
邵瑜一看他的神色，就知道这是心血来潮的决定，想都没想就说道：“不许考！”
这回倒轮着邵子光诧异了，毕竟这没出息的老父亲，从前可没少说过想让他考公的想法，只是那时候邵子光天天心思都在玩乐上，自然没有任何付诸实践的行为。
邵子光摆了一上午摊，虽然只是在收钱，完全没有邵瑜这个当厨子的辛苦，但他也不想继续去摆摊了，本以为提出“考公”的想法会得到邵瑜的认同，他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种反应。
“爸，离省考还有两个月，我在家好好复习，等你考上了，咱家可就不一样了。”邵子光说道，他心下还在想着，等他考上了，说不定前女友会找他复合。
“我说了不许考！”
邵子光满心不解，问道：“爸，为什么呀？”
“就你这品行，占小便宜、偷家里钱，还想当官？我呸，你真要考上了，我立马举报你，大义灭亲！”邵瑜斩钉截铁的说道。
[杠精值+3]
邵子光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原因。
“爸，你来真的？你真要毁了我的前程？”
邵瑜满脸正气，说道：“就你这种品性，以后肯定也是个贪官，我没教好你是我家门不幸，但我不能放你出去祸害人民！”
邵子光知道他爸喜欢看抗战片，但没想到他居然是真的一颗红心向着dang，完全是真情实感的爱国！
邵瑜知道，有些人从根子上就已经烂掉了，凭借言语的力量已经很难扭转一个成年人的品行，必须要做一些比较出格的事情，才能让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因而趁着便宜儿子晃神的功夫，邵瑜大喝一声：“跪下！”
邵子光：？？？
他一直都是父母手心里的宝，没想到长大了还要遭受体罚。
邵子光觉得自己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当然不愿意跪下认罚。
但三秒后，他胳膊上忽然被一阵剧痛侵袭。
“疼疼疼！你干了什么？疼死了！”邵子光喊道。
邵瑜看了他一眼，说道：“有点疼，但死不了，你到底跪不跪？”
邵子光还未作答，也不知邵瑜又碰了哪里，又是一阵剧痛袭来，由不得他继续犹豫，只得喊道：“我跪，我跪还不成吗？”
邵瑜笑了笑，说道：“我仔细想了想，你长成现在这副人嫌狗憎的德行，我也有很大的责任。”
就在邵子光以为邵瑜要反省的时候，就听他这个亲爹说道：“你小时候我打的太少了，以后你要是不听话，就全都补回来。”
[杠精值+5]

第10章 杠精爸爸（十）
邵子光没想到都已经成年了，还要受这种体罚，他也不是没有试图反抗，但明明看起来身形佝偻的父亲，也不知为何力气出奇的大，真动起手来压根就不容他反抗。
“笃笃笃。”
听到敲门声，邵子光默默的站起身来。
邵瑜起身去开门，听见邵子光背诵的声音突然停住了，到底还是顾及他的颜面，没有让他当着外人面跪回去，而是说道：“继续背，不许停。”
门外来的人是邻居老郑。
“老邵啊，借一下剪刀，我家的怎么找都没找到。”
“郑哥稍等，我去给你拿。”邵瑜说完便进了厨房。
迫于邵瑜的威胁，邵子光背诵的声音越来越低，缩在墙角低着头，看到来的是熟人，脸上顿时发烫起来。
“小光这是怎么了？惹你爸了？”老郑笑眯眯的问道，有些好奇的看着墙角的邵子光。
“没，就是我爸心情不好。”邵子光面带委屈的说道。
哪知道老郑却轻“啧”一声，说道：“你这孩子，还不说实话，你爸那人那么憨厚，从来不会乱来，肯定是你哪里惹到他了。”
邵子光刚想辩解一句，就见邵瑜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继续背，不要偷懒。”邵瑜瞪了一眼，转头便笑着将剪刀递给老郑。
老郑接过剪刀，还未开口，忽然就听见墙角传来邵子光的声音。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声音低沉且没有磁性，反而显得像是三天没吃饱饭一样无力。
老郑微微一愣。
“大点声！”邵瑜说道。
邵子光稍稍提了提气，加大音量，不情愿的背道：“自由、平等、公正、法制……”
老郑笑了笑，说道：“这孩子早这么用功就好了，老邵，我以前就老跟你说，孩子不能惯着，该打就要用力打，棍棒底下才能出孝子，你们就是太溺爱了，要我说，这罚的还是太轻了，我家有藤条，要不要借给你？”
原本以为老郑会帮忙劝两句的邵子光：？？？
“不用，孩子不好，慢慢教就是了，要是再不成……”邵瑜停顿了一下，迎着邵子光有些希冀的眼神，开口说道：“那就去你家借藤条。”
[杠精值+2]
邵子光：感觉有被杠到。
老郑点点头，说道：“不打不成器，你千万别跟他客气，回头我直接把藤条给你，我家孩子都大了，也用不上了，还是你家小光更需要它。”
墙角背诵“核心价值观”还不忘竖起耳朵偷听的邵子光：我谢谢您了。
邵瑜笑着将人送出了门，回转头来，双目森森的看向邵子光：“你跟人说是我心情不好，所以罚你？”
[杠精值+3]
邵子光心里别提多堵了，他怎么也没想到邵瑜听力那么好，明明都说中老年最容易听力退化，怎么在邵瑜身上一点表现都没有。
“爸我错了。”邵子光飞速认错。
邵瑜闻言冷笑一声。
十分钟后，邵子光的位置，从墙角移到了茶几前。
茶几上摆着一沓小学生用的练习本，和一本白底黄封的书：《思想道德修养与法律基础》。
邵子光依旧跪在地上，半个身子都趴在茶几上。
邵瑜：“字太丑了，重写。”
邵子光满脸倔强：“我不。”
“嘶！疼疼疼疼！我马上重写！”
[杠精值+2]
两分钟后。
邵瑜：“抄串行了，重写！”
邵子光：“涂掉就是。”
“疼！爸你冷静，我马上重写。”
[杠精值+2]
……
邵子光只觉得，这一天是他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天。
当天晚上邵瑜连夜市都不出摊了，仅仅跑了一趟医院，其他时间全都盯着邵子光。
邵子光从下午到晚上，挑灯夜读战到十二点，才战战兢兢的抄完半本《思想道德修养与法律基础》。
抄的邵子光眼睛都花了，他读书那么多年都没得近视，只觉得再这么继续下去估计就要得了。
倒不是邵子光不想反抗，只是他身上压根没钱，手机也被邵瑜没收了，完全无处可去，再者如今的邵瑜，在邵子光眼里完全就是个活阎王，自邵瑜露了一手武力值之后，邵子光完全被镇住了。
邵子光压根没想到，自己这个面相憨厚老实，平常行事唯唯诺诺的老父亲，居然也有对自己重拳出击的一天。
邵瑜动手打人很疼就算了，偏偏他打人的手法还很刁钻，被打的地方没什么痕迹，甚至都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但却比那种打得青紫还要痛上许多。
面对这样一个活阎王，邵子光不得不妥协。
第二日一早，被邵瑜从被窝里挖出来的时候，邵子光虽然还是满脸不情愿，但却乖巧如鹌鹑一般，邵瑜让干什么他就干什么，甚至都没有太多反抗。
仅仅一天，邵瑜也不会觉得就能将一个败家子教成一个五好青年，他知道邵子光心底肯定还在暗暗憋着要使坏，但邵瑜要的，也不是一个只知道听话的乖宝宝。
这日出摊依旧是只能占一个边边角角的位置，但今天的客人，明显比昨天的客人要多一些。
等到食材全部耗尽之后，父子俩方才推着餐车往回走。
“今天的客人，是不是比昨天多？”邵瑜问道。
正在吭哧吭哧推着餐车的邵子光，轻轻的应了一声。
邵瑜看他今天表现不错，便搭了一把手，邵子光顿时觉察到餐车变轻了不少，有些感激的看向邵瑜。
刚升起感激之心，邵子光立时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暗骂自己怎么就被这么点小恩小惠给收买了，推餐车本就该是邵瑜的事情，怎么反倒谢谢起他来了。
这一次交接账务的时候，因着昨天偷钱的惨痛教训，邵子光也不敢耍什么小花样了，老老实实的将收到的钱全部移交给邵瑜。
“这是你的工钱。”邵瑜点完之后，抽了二十块钱出来。
“谢谢爸。”邵子光面带微笑的说道。
与此同时，邵瑜眼角的余光看到一行字：[杠精值+5]
邵瑜诧异的看了邵子光一眼，眼前的年轻小伙子面带微笑，看起来儒雅随和，完全没有前几次被杠时那样气急败坏。
邵瑜一时不知道是该感叹邵子光学会了卧薪尝胆，还是该感叹自己没说什么欺负人的话，竟然能让邵子光感觉被杠到。
邵子光心底酝酿着蛰伏大计，无数次幻想自己绝地逆袭，让邵瑜大吃一惊，为此，他连着装了数天乖，甚至他获得了突破性的进展：跟在邵瑜身后学会了做手抓饼。
因为他这次下了大决心，学习过程认真努力，做出来的手抓饼和邵瑜的竟然水准不相上下。
邵子光心下想着的是，等到自己找到机会，就偷了家里的钱，到时候直接跑的远远的，再不过这种水深火热的日子。
“老板，来一个手抓饼，麻烦多加一根香肠。”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邵子光心里的幻想，他立马换上一副笑脸，学着邵瑜的样子，说道：“好嘞，美女你等着，马上就好了。”
买手抓饼的是一个年轻姑娘，看起来二十出头，似乎是刚刚大学毕业的样子，脸上的婴儿肥尚且没有完全褪去，闻言笑着朝邵子光说道：“老板做的手抓饼太好吃了，我吃了还想吃，这样下去，这也不知道哪一天才能减肥成功。”
邵子光心下想着“老子做的手抓饼天下第一”，面上却谦虚的说道：“哪里哪里，您太客气了。”
一旁等候的一位男食客开口道：“老板就别谦虚了，你们家这手抓饼，用料实惠，方圆几里内就属你家做的最好。”
“就是，就是，别谦虚了。”旁边的客人也跟着说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小小的餐车前居然聚集了不少人。
邵子光忽然心底涌起一阵奇怪的感觉。
他活到这么大，虽然没少听来自张美玉的夸赞，但却很少得到来自外人的认可。
成绩普通，老师们忽视他。
人品不好，同龄人排挤他。
挣不到钱，女朋友嫌弃他。
邵子光没想到，第一次得到外人的认可，竟然是因为他最看不上的摆摊。

第11章 杠精爸爸（十一）
邵子光心下感慨万千，手下的动作也没停下来，快速将手抓饼做好之后，仔细包好，笑着递给那姑娘。
“姑娘，慢走呐。”
一直等到围着的所有客人都离开了，邵子光脸上的笑容也没停下来。
邵瑜将一切放在眼里，中午父子俩回家吃完饭之后，邵子光便很自觉的就已经拿出一本书开始抄写起来。
每天被邵瑜逼迫着抄书，他的身体似是已经形成了惯性，不等邵瑜催促，他就已经开始主动抄写起来。
抄完《思修》抄《马哲》，在学校里睡过去的公共基础课，毕业三年之后，邵子光这一次学了个够。
等到张美玉都做完手术出院了，邵子光甚至都已经开始抄起法律书来了。
倒不是邵子光自虐喜欢抄书，只不过是一来他被邵瑜盯着不敢轻举妄动，二来手机被没收，有线电视费和宽带也到期没人续费，他没钱又不能出门，因而天天没什么娱乐活动，只能看书或者抄书。
在这样的氛围下，张美玉手术后回家，看到的就是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儿子，同她入院之前相比，这个邵子光不仅样貌大变，就连气质也是截然不同。
从前的邵子光，天天都不着家，和女朋友在外面租房同居，年轻人贪图享乐，作息昼夜颠倒，甚至连饮食也是乱七八糟的，因而邵子光长期形容萎靡，脸上挂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
而如今天天跟在邵瑜身后，除了第一次接受处罚那晚熬夜，而后的每一天都是清早起床，晚上十点前就被迫躺在床上睡觉，如此这么多天下来，邵子光的作息被调整得极为规律。
最好的美容永远是良好的饮食和作息，在邵瑜这么强行纠正之下，此时邵子光不仅脸上的黑眼圈没了，皮肤也变细腻许多，整个人精气神大变样，看起来也不是从前那个猥琐油腻的年轻人，反而显出些许帅气模样。
原本那种流里流气的小流氓气质全都消失不见，如今反而能从他身上看到些许憨厚踏实的模样，隐隐约约有了一丝邵瑜的影子。
张美玉看到这样的儿子，晃神了半天才敢确认这是自己的儿子，她甚至都想不起来，究竟有多久没有看到邵子光如此干净的样子。
面貌上改变巨大，如今思想上，邵子光似乎也更进一步。
这世上最能让别人感同身受的办法，大抵就是让人彻底经历一遍自己遭遇的事情。
张美玉早些年和邵瑜一样，都是厂里工人，在下岗潮中丢掉了饭碗，夫妻俩拿着微薄的安置费，折腾了许久，才决定投身摆地摊，两人一开始卖的也不是手抓饼，换了五六种小吃后，才在手抓饼上折腾出一点成绩来。
夫妻俩就像天底下所有的父母一样，不愿意让外界的风雨吹打在孩子的身上，因而，也从未将这其中的曲折艰辛告诉邵子光，甚至还时常因无法为邵子光提供优越的生活而倍感自责。
邵子光从前是个只知道跟父母伸手要钱的败家子，做事敷衍举止轻浮，毕业三年依旧一事无成，寻根究底，其实和这老夫妻俩的纵容宠溺不无关联。
这一个多月以来，邵子光每天被邵瑜逼迫着干活，觉得疲累不堪时，他才被动的体会到父母多年的辛苦。
而他每天拿的那二十块钱工资，据邵瑜的解释，这是他们夫妻刚开始卖手抓饼时，一天能挣到的钱。
那时候邵家爷爷奶奶尚且还活着，邵瑜两口身上胆子不轻，上有老下有小，老人要治病，孩子要读书，全都指望着这一天二十块钱的收入。
邵子光甚至想起了一些小时候不曾注意的事情，似乎在某一天午睡醒来，他隐隐约约听到了父亲的哭声。
他那时候刚读初中，同学们都有了自行车，他也很想拥有一辆，但却遭到原身的拒绝。
那时候一辆自行车，最便宜的要一百多块钱，已经是原身夫妇五天的收入。
邵子光从来都不是个懂事的人，小小年纪很好面子，当时又哭又闹着一定要拥有一辆自行车，原身却一直没有应允他，直到邵子光闹着没有自行车便不上学了，原身终于松口让邵子光等几天。
这一等，就是三天。
原身风尘仆仆的推着一辆崭新的“凤凰”自行车回来了，邵子光当时只顾着沉浸在获得自行车的快乐里，却压根没注意道父亲狼狈的模样。
过了几年，邵子光才知道，为了这辆自行车，父亲在工地搬了三天砖，甚至还砸到了胳膊。
原身这么多年，就像一棵大树一样，努力想要护住自己的孩子，不想让邵子光受一点伤害，甚至不惜为了邵子光去伤害自己的侄子。
原身慈父心肠，可邵瑜却不是，邵瑜来这里，可不是让邵子光轻松快乐的。
张美玉如今出院了，先前请的护工也辞掉了，为了她这一场病，邵家的家底全都填进去了，甚至还欠了不少亲戚朋友的钱。
这些情况，张美玉还想瞒着邵子光，邵瑜却抖落了个干净。
饶是邵子光没心没肺，也在一夜之间感受到了事情的严峻性，就连在摆摊的时候，都有些神思不属。
“邵子光！”
听到喊声，邵子光定神望去，就见一个看起来很是面熟的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剃着光头，身上穿着一件白色T恤，胳臂上密密麻麻全是纹身，他往路边一站，旁边的人便自动远远避开。
“张哥！”邵子光有些惊喜，他许久没有看到熟人，再见面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哟，你这小子，你好歹也是个大学生，怎么在这里摆摊了，好久没见你过去玩玩了，怎么不去我那了呀？”张奇笑着问道，上下仔细的打量了一遍这小摊子，眼神中满是不屑。
邵子光终究还是个爱面子的年轻人，闻言脸上立马显现出窘迫来，语无伦次的解释道：“我……我不是摆摊，就是给家里帮帮忙。”
“呵呵，原来是这样，听他们说卖手抓饼的人长得像你，所以我过来看看，没想到居然真是你。”张奇接着说道：“王哥还经常说起你呢，说你估计都忘了他。”
邵子光赶忙说道：“没，没，可不敢忘了王哥，就是家里事情多，没空去玩。”
张奇笑了笑，也不知有没有将这解释放在心上，打量着这个小摊子，又闻着手抓饼的香味，顿时也感觉有些饿了，便开口说道：“没忘了我们就好，大家都是朋友，我也该照顾一下你家的生意，这样，拿五个手抓饼吧，全都多加一份香肠。”
邵子光立时应了下来，低声跟一旁的邵瑜说道：“爸，这是我朋友，看在我的面子上，钱就算了吧。”
邵瑜冷冷的看了张奇一眼，说道：“一天二十块钱的人，哪有什么面子。”
[杠精值+1]
邵子光闻言心底一酸，想到这些天自己辛苦工作，没想到邵瑜却一点面子都不给他，顿时觉得十分委屈。
邵瑜瞧着他这模样挺可怜的，便又说道：“你要充大头，那这手抓饼的钱，就从你的工资里扣。”
难得见到老朋友，邵子光心里也高兴，便直接应了下来。
“你算算五份加香肠的手抓饼多少钱。”邵瑜提醒道。
邵子光算完之后，立马心底就有些犹豫了。
这五个多加一份香肠的手抓饼，加起来就要二十多了，邵子光一天的工钱也就二十，顿时就有些不舍得了。
邵子光深知自己挣钱的不容易，当下也不想顾什么江湖情谊了，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人不过是个场面朋友，压根不值得自己花一天的工资，就这样做着自我建设，邵子光摊饼的时候，压根不接张奇那些暗示的话。
张奇见暗示不成，脸上也没有任何慌乱窘迫，等到邵瑜伸手要钱的时候，张奇十分自然的说道：“瞧我，出门竟然忘了带钱，邵子光，不如我先欠着吧，回头一定给你。”
邵瑜看了一眼邵子光，邵子光知道如今这个爹，和以前那个慈父不一样，这就是个活阎王，自己要是不给他钱，估计就直接扣下了他今天的工钱，便隐晦的朝邵瑜摇了摇头。
“张哥，你再好好找找，我看你口袋里装着的，好像是个钱包？”邵子光指了指张奇右边的口袋。
张奇心下一梗，暗自骂了一句“小气鬼”，不情不愿的将钱包掏了出来，打开在邵子光面前抖了抖，里面愣是一个钢镚都没有。
“不好意思啊，带了钱包没带钱。”
邵子光心底升起不悦来，此时他再傻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这个张奇就是故意过来蹭吃蹭喝。
一想到连五个手抓饼都买不起的穷鬼，自己当初怎么会把这种人当做朋友 ，邵子光心底便决心要远着这人一些，也更不愿意掏钱垫付了。
邵子光到底还是顾忌这张奇“社会人”的身份，因而也只是客客气气的说道：“张哥，如果是平常，这么点钱应该让我来请客，但我妈才做完手术出院，家里正是要用钱的时候，不如你让哪个兄弟送点钱过来？”
“这么点钱，难道还怕我赖着你不成，你再磨蹭下去，只怕这饼就凉了，放心，我一定会将钱给你，难道你还信不过我张奇的人品吗？”说话间，张奇撸起袖子，露出更多的纹身来，脸上的表情也肉眼可见的凶狠起来。
邵子光一时有些犹豫起来，他打不过邵瑜，又很怕张奇这个“社会人”的报复，就在他忍着割肉的疼痛打算自己垫付的时候，邵瑜开口了。
“小兄弟，我们这摊子是小本生意，概不赊欠既然没钱，不如就算了，下次带了钱再来买。”
张奇顿时沉下脸来。
邵子光哪怕现在有些瞧不起张奇，但也不希望邵瑜这样说话得罪人，毕竟他也听说过张奇的事情，这厮不仅打扮像个古惑仔，他也真的就是古惑仔，据说他身后的大哥也很厉害，在这个片区无人敢惹。
邵瑜平常从来不会这样刻薄说话，只不过看到这人，便觉得没有必要给他好脸色。
原剧情里，张奇也曾出现过，他和邵子光很早就认识了，但两人一直也没有深交，后来张奇身后的大哥倒了，张奇重新拜了个山头。
新山头做的生意便是赌，也正是因为这个张奇，邵子光才会走上这条不归路，最后闹得邵家家破人亡。
虽然陷进赌博里是邵子光自己不争气，但其中外界的引诱力量也并非全然无辜。
“邵子光，你爸年纪挺大，但一点都不懂事呀。”张奇语带威胁的说道。
邵子光有些焦急的看了邵瑜一眼，接着便心一横，将五个手抓饼包好，打算递给张奇。
“张哥，你别生气，我爸就是这样的性子，他也不是故意的，饼拿着，就当是我给你赔罪的。”
张奇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得色，却没有接那五个饼，而是说道：“到了这个地步，五个饼就想打发我？你当是打发叫花子呢。”
邵子光转头看向邵瑜，一个劲的打眼色，暗示邵瑜交点保护费了事。
但邵瑜就像看不懂一般，不仅不拿钱出来，反而将那五个饼接了过来，虎着一张脸完全没有任何惧色，说道：“张奇是吧？我一点也不想我儿子跟你这种人混在一起，没钱买饼还想捣乱，这里不欢迎你，滚出我家的摊子。”
“老不死的，敬酒不吃吃罚酒！”张奇被一再挑衅，此时也火气上涌，趁着旁人不注意，直接冲上来用力推了一把邵瑜。
本以为这一看就身形佝偻的老头，估计是一碰就碎的，但在张奇使了八成力推搡的情况下，邵瑜却纹丝不动。
邵瑜静静的看着张奇。
围观的食客也看着张奇。
现场一时尴尬起来。
“臭老头，找死呢！”张奇喊了一声口号，接着又用尽全力的推了过去。
邵瑜还是纹丝不动。
“哎哟，身子有点虚啊。”也不知谁喊了这么一声。

第12章 杠精爸爸（十二）
张奇循声望去，这说风凉话的人藏在围观的食客中间，一时他也找不出这话到底是谁说的。
“他娘的!”
张奇就不信这个邪了，直接手握成拳，重重的砸了过去。
“老板小心！”担心邵瑜受伤的食客喊道。
甚至有胆子小的，已经闭上了眼睛，生怕看见会让自己觉得难过的一幕。
很快，众人只听得一声哀嚎。
胆小的食客睁开眼睛，只见光头大花臂的张奇，此时躺在地上哀嚎不已。
邵瑜蹲下身子，朝着躺着的大花臂说道：“年轻人，身体都这么虚了，就不要出来惹事。”
离得近的食客发出一声轻笑，被张奇看了一眼后立时捂住了嘴。
张奇狼狈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恶狠狠的瞪了邵瑜父子一眼，愤愤说道：“你们给我等着！”
说完，就跑得飞快。
身后传来围观群众的笑声。
有了这段插曲，竟然也没有坏了小摊子的生意，有食客竖着大拇指夸邵瑜老当益壮，也有人问邵瑜是不是学过功夫，甚至还有人问邵瑜收不收徒的。
等到上午的面饼都卖光了，父子俩一起收摊的时候，邵子光方才说道：“爸，真没想到你这么厉害，据说张奇还学过武呢，没想到你一招就直接撂倒了。”
邵子光此时隐约可以确定，自家这个憨厚的老父亲，多半是懂一点功夫的，他也没升起什么怀疑，毕竟，他虽然当了这么多年儿子，实际却并不怎么了解自己的父亲。
就在邵子光暗搓搓的想着，自己是不是能跟在邵瑜身后学一手的时候，邵瑜却压根没有搭理他，而是朝他翻了个白眼，也不帮忙推餐车，直接自己就溜达着回了家，完全就不管身后邵子光的呼喊。
邵子光摸了摸鼻子，也不知道自己又哪里不对惹到了邵瑜，只能有些委屈的推着餐车往回跑。
没有邵瑜帮忙，邵子光只觉得今天的餐车似乎格外重。
快要到家的时候，却见邵瑜提着一桶东西过来。
“爸，你去哪了，怎么不等等我。”邵子光问道。
邵瑜依旧没理会他，而是直接将那一桶东西放在餐车上。
放完，邵瑜便又背着手往家走。
邵子光凑过去看了一眼这桶，顿时傻眼了。
桶里装了大半桶水，里面全是游来游去的泥鳅，邵子光甚至还被泥鳅挑动的水溅了一脸。
原本就挺沉重的老式餐车，此时更重了。
[杠精值+5]
报复，这绝对是报复，邵子光如今也勉强摸清楚邵瑜这个活阎王的脉，在他看来，邵瑜心肠虽然歹毒，但做事却是有理可循，这次的反应，显然是自己又得罪他了。
只是邵子光左思右想，也不明白自己哪里又得罪邵瑜了。
怀着深深的疑惑，邵子光回到了家里。
一进家门，就见邵瑜和张美玉夫妻俩一起坐在沙发上，两个人脸上都是如出一辙的深沉表情。
“跪下！”邵瑜喝道。
邵子光放下装着泥鳅的水桶，十分熟练的跑到了自己日常罚跪的位置，非常迅速的跪下，甚至连一声“为什么”都没有问。
“爸，这是怎么了？”邵子光小心翼翼的问道。
“知道自己哪里错了吗？”邵瑜问道。
邵子光想了想，说道：“我错了，我不该和张奇这种人来往，以后我再也不敢了，我保证。”
“只有这点错吗？”
邵子光左思右想，试探着说道：“我错在不该小气，应该第一时间垫付这笔钱，这样就不会发生冲突……”
邵瑜大喝一声：“知错不改！”
突然提高的嗓音，吓得张美玉和邵子光一个激灵，两个人都一脸莫名的看着邵瑜。
“你这些天的书都白抄了，面对黑恶势力，我们应该怎么做？是向他们低头吗？”邵瑜问道。
邵子光愣了片刻，突然觉得他这个父亲有些天真，解释道：“爸你不了解张奇，张奇背后有个大哥，他们这些混黑道的人，能不招惹就别招惹，真要招惹了，只能破财消灾，免得他一直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缠着你。”
“你活在旧社会上海滩吗？还混黑道，我这个糟老头子都知道，现在是新社会了，不兴这些青帮黑道了，你怕他们做什么，这些人都是见不得光的老鼠，是要被扫进臭水沟的，你怕他们打击报复不成？”
“不怕啊，我不怕他们呀。”邵子光强撑这说道，明明是他自己害怕张奇报复，但还是梗着脖颈，朝着邵瑜做关心状：“我怕他欺负你们，爸妈，你们年纪都打了，惹得他们报复，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岂不是让我担惊受怕……”
张美玉见儿子这么说，脸上立马露出感动的神色来，她刚做完手术，此时正是脆弱的时候，眼眶红红的，看着邵子光下跪的姿势满脸都写着心疼。
邵瑜却丝毫不买账：“呸！”
[杠精值+2]
邵子光心下一梗，没想到邵瑜这么难缠。
“你要是真关心我这个老子，我被人打的时候，你就不会偷笑了！”
邵子光顿时满脸呆滞。
张奇第一次推搡的时候，邵子光没有冲上去阻拦，还可以解释为反应不及时，但第二次推搡时，邵子光也没有任何动作，等到张奇举拳打过来的时候，邵子光还是袖手旁观。
“客人都知道提醒我小心，你倒好，躲在那里偷笑！”邵瑜说道。
张美玉脸上的感动神色顿时淡了下去。
[杠精值+3]
邵子光心里也委屈，他怎么也没想到，邵瑜竟然这么心细，当时情况那么紧急，对方拳头都要落下来了，没想到邵瑜还有功夫打量儿子的神色。
邵子光因为这些天的辛苦，却是找回了一点失去的良心，但他吃了这么多天的苦，总想要找回一些，因而看到张奇动手的时候，他心底隐隐是有一些期待的。
他不会没良心到放任邵瑜被张奇打死，但如果邵瑜只挨一拳，这还是邵子光乐于看到的。
“小光，你真是太让妈妈失望了。”张美玉说道，在她看来，邵子光能放任邵瑜挨打，哪一天就能放任自己挨打，她含辛茹苦将孩子养大，可不是想要看到这种回报。
邵子光碍于邵瑜在场，也不好和张美玉仔细解释，但因为张美玉太好糊弄了，邵子光也没太在意她的失望。
“爸，我错了。”邵子光心虚的低下头，接着说道：“我就是太害怕了，吓得脸上都扭曲了，真的不是故意笑的。”
邵瑜也懒得听他狡辩，而是说道：“你怕什么，不就是一个小流氓，有什么大不了的。”
“爸，张奇身后那个大哥，手底下养着十几号兄弟，这次惹到了，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不然，我们这几天就不要出摊了。”邵子光说道。
邵瑜却丝毫不放在心上：“怕他干什么，他要是敢来，正好报警将这个流氓窝一锅端了。”
“爸，据说那个大哥，在警局里有人，民不跟官斗，咱家惹不起的。”邵子光劝道。
“他这么说你就这么信了？说不定是吓唬人，真要有关系，大不了你去上访，我就不信他们还能只手遮天。”
邵子光隐约倒是听到了一些“上访”的内幕，弱弱的说道：“可我听说，许多要上访的人都被他们打死了。”
邵瑜一脸正气，开口说道：“胡说，如今国泰民安的，怎么会有这种事，你要相信dang和国家!”
“万一他们胆子大呢，爸，你这么大年纪了，就别掺和这种事了。”邵子光说道。
邵瑜理直气壮的说道：“我没掺和，我是让你去啊。”
邵子光脑子里顿时刷了满屏幕的脏话弹幕。
[杠精值+10]
邵瑜看着邵子光脸上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阴郁，继续说道：“这些黑帮要是真这么猖獗，你也不要太担心，子云是个孝顺的，她以后会照顾好我和你妈。”
邵子光：？？？
[杠精值+10]
邵瑜见到邵子光满脸痴呆的样子，又看着系统提示增加的杠精值，顿时浑身舒畅。
“他爸，你说真的？”张美玉一向不聪明，听了许久才明白邵瑜话里的意思，也顾不得对邵子光的生气了，生怕邵瑜真的逼着邵子光去送命。
“妈，爸开玩笑的，你别当真。”邵子光嘴上这样说着，眼睛却死死的盯着邵瑜，生怕他嘴巴里蹦出一个“真的”来。
“真的。”邵瑜笑着说道。
[杠精值+10]
邵瑜好好的欣赏了一番邵子光脸上一直变幻的神情，方才慢悠悠的开口说道：“真的不会那么黑暗，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还是上网上多了人都傻掉了，你仔细看看自己的周围。”
邵子光闻言立马左右看了看，依旧是自己住了十多年的老房子，似乎没什么特别的。
“你妈生病了，不等我们上门，街道办事处的人就主动打电话过来，询问我们家是否要办大病救助，说还有指标，需要的话就尽快去街道那边申请。”
邵子光还是满脸不解。
邵瑜继续说道：“说你还年轻，你还不信，这种事情，换别的地方，就算你真上门去申请了，估计人家也不搭理你，还会左推右阻，也就换了咱们这边，才是真正将老百姓放在心上了，才会这么用心。”
邵子光闻言点头，也觉得自己刚才东张西望的样子有些智障，但又说道：“这街道办事处和警局那边又不是一回事。”
“一通百通，一烂全烂。”邵瑜继续解释道：“从小见大，你仔细想想，你去各个部门办事的时候，遇到过吃拿卡要翻白眼吗？”
邵子光摇了摇头，他因为办助学贷款的缘故，去过几次教育局，似乎每次那些办事人员都十分热情客气，不需要来回跑许多次，一次就能将事情办好，效率很高。
邵瑜到这里来虽然只有一个月，但也能感受到这座城市的活力，他们父子俩摆摊摆了一个多月，一次城管都没遇到过，而隔着两条街的繁华地区，那边城管的车子常年驻扎，一旦遇到不规矩的小摊贩，立马就将人驱赶离开。
这些城管做的也只是驱赶，并没有任何暴力执法的行为，且城管和摊贩之间，似乎也形成了默契。
小摊贩们很少去那些繁华的地方，避免给他们执法带来阻力。
在原剧情中，倒是随意提了一句，他们摆摊的地方附近，马上就要建起一个小型市场，小摊贩们只需要交一笔钱就能拥有一个固定摊位，再也不需要四处流窜。
邵家原本是能拿出这笔钱的，但却被邵子光的婚事败光了，最后原身也没敢去那边摆摊了，而是找了个十分偏僻的地方做生意，只是这样的地方，自然是入不敷出。
邵瑜是一个经验丰富的任务者，他从前也没少在官场沉浮，做过间谍当过状元，甚至还当了好几个世界的皇帝，他自有一套判断标准。
如何判断地方政府的执政能力，便要从小处、从基层看起。
邵瑜穿越过来之后，对这座江南城市的感受，便只有“舒适”二字，邻里和善，亲朋友爱，哪怕是素昧平生的食客，都不吝啬于表达自己的善意。
至于邵子光忧心忡忡的张奇等人，要不了多久，张奇背后的大哥就会被“扫黑组”拔出，只不过张奇侥幸逃脱了而已。
而张奇的新东家，开设的赌场也很快被拔除，张奇迫不得已从地下赌场转为在网上拉人，原本的棋牌类赌场也改为境外博彩。
因而邵子光的顾虑，在邵瑜看来完全不值一提。
“你如果真的害怕，这两天你就不出摊了。”邵瑜说道。
“真的？”邵子光立时两眼亮晶晶的。
邵瑜轻轻的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有些事情，我也应该告诉你了。”
邵子光立马竖起耳朵，他想到自己之前摔碎的那个古董花瓶，暗道自家能够留住这样的传家宝，难道还有什么别的秘密？
邵子光心下已经开始做起梦来，幻想自己有着高大上的隐藏身份，海外还有一个没有后人的有钱亲戚等着他去继承财产之类的，又或者自己其实定了一门显贵的娃娃亲，如今女方年纪大了，等着他去迎娶。
总之，yy小说里能看到的，邵子光全都想了一遍。
“虽然你现在还是一副烂泥糊不上墙的样子，但至少你现在也算有一技之长傍身，这段时间，看起来人也没那么蠢了，是时候让你承担更多的事情了。”邵瑜说道。
听到“承担”，邵子光心下暗道难道是什么特异功能？
在邵子光满怀期待的眼神下，邵瑜吊足了胃口之后，方才缓缓开口：“以后购买食材这些事，你就自己去吧，我也能歇一歇。”
[杠精值+10]
邵子光：你妹！

第13章 杠精爸爸（十三）
“咱家的手抓饼，用的都是这家的面饼，想要做出好吃的手抓饼，面饼的质量至关重要……”邵瑜让邵子光将这些全都记下来。
邵子光手里拿着小本子，一边听一边记着。
等到出了这家小作坊，邵子光才凑过来说道：“爸，这面饼是不是太贵了？”
邵瑜转头看了邵子光一眼，难得见这个傻儿子脸上，似乎像是在思考的样子，便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爸，要不我在网上看看。”邵子光有些忐忑的看着邵瑜。
在他心中，邵瑜就是那种老顽固，又老又不讲理，本以为这个提议会得到邵瑜的否决，没想到邵瑜却问：“是网购吗？”
邵子光有些诧异的点点头，他没想到邵瑜竟然也知道网购。
邵瑜没有说什么扫兴的话，只是在当晚默默将锁起来的笔记本电脑还给了他。
如今网购尚且没有像几年后那样全民普及，因而网店也没有那么多，但邵子光却在网站内找到七家卖手抓饼面饼的店铺。
“你打算从哪家进货？”邵瑜问道。
邵子光看着这七家店铺，指着其中最便宜的一家，说道：“从这家吧。”
“就因为便宜？”邵瑜又问道。
邵子光再次点头。
邵瑜其实早就在邵子光身上赚够了杠精值，但是见到便宜儿子这副有些呆傻的模样，他还是有些忍不住，说道：“你迟早要死在贪小便宜上。”
邵子光：？？？
[杠精值+5]
邵子光也觉得委屈，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又挨骂了？这家店面饼除了便宜，好评也有不少，正常人都不会觉得这家有问题。
紧接着他就看邵瑜接过鼠标，将评论区往下拉。
“这么明显，你还要买？”邵瑜问道。
邵子光凑上前来，看着清一色的整页好评，甚至评论都没有重复的，因而也没发现那里不对劲，依旧转头满脸疑惑的看向邵瑜，说道：“这评论都说好啊……”
“你看图片。”邵瑜说道。
邵子光这才点开，粗略的看了一眼，这些照片有的是刚买到的面饼，有的是正在煎的面饼，看起来也没发现哪里不对劲。
邵瑜看着他这样子，摇了摇头，说道：“精明劲全用在糊弄你妈身上了。”
[杠精值+1]
邵瑜说完，一连点开几条评论里面的图片，说道：“这些图片虽然内容不一样，但是背景都是一样的，显然是在同一个地方拍摄的许多张图片，你看着只抓面饼的手，和后面那一只煎饼时露出来的手，是不是不一样的？”
这只手手背上，有一个细小的伤口，若不细看，很容易看漏掉。
邵子光此时有些脸红，想到自己自诩跟随潮流，没想到在网购上的眼力，连老顽固的爹都不如。
邵瑜接着说道：“这几张照片上的饼，感觉质量也不是很好，太散了，颜色也不太对，应该是面粉比例有问题……”
邵子光听着邵瑜的滔滔不绝，此时才知道，一个面饼里居然还有这么多门门道道。
“这家估计质量有问题，排除掉，其他的几家，你怎么看？”邵瑜问道。
邵子光经过前一波翻车，此时也不敢再胡乱开口，便说道：“爸，如果是你，你会选哪家？”
邵瑜将所有的店铺都看了一眼，在排除掉那些刷单严重的店铺之后，选出来两家店。
“这两家，每家买一点，比较一下哪家质量更好，如果口味不相上下，那就选这个“黄师傅”家。”
“为什么？”邵子光有些不解，两家店铺价格虽然差不多，但黄师傅家要稍微贵上一点。
“因为离得近。”邵瑜接着指了指这家店铺的发货地址：林城。
而另一家店铺的地址，距离自家，要隔了两个省份。
“你以后就算不摆摊做生意，哪怕进办公室过体面生活，遇事也要多想一想，不要被便宜遮住了双眼。”
活阎王难得的语重心长，竟然让邵子光有些不习惯，心下竟然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了。
“我知道你觉得摆摊丢人，让你在同学和朋友面前抬不起头来。”邵瑜顿了顿，接着说道：“但只要是清清白白的挣钱，都是正途，况且，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
“养猪丢不丢人？但如果全国的猪都被你承包了，还会有人觉得你丢人吗？真正丢人的，是那些自己都养不活自己，还一个劲压榨父母的人。”
邵子光神情一窒，想到过去那个理直气壮的自己，不禁有些脸红。
“爸，你觉得，我能成为手抓饼状元吗？”邵子光满心期待的问道。
邵瑜也不禁柔软了心肠，说道：“这得看你有多喜欢手抓饼了。”
邵子光前半生一事无成，难得如今找到了一点自信，做事便更加认真起来，身上原本的轻浮气全都烟消云散。
也许是因为“手抓饼状元”的刺激，这两天食客买饼时，明显察觉到邵子光的变化。
“小老板，是不是好事将近？最近看着你似乎格外有斗志？”有相熟的食客调笑道。
一旁另一个食客也说道：“是啊，看着小老板都这么有斗志，我社畜都当得更努力了。”
邵子光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就是想早一点挣钱，拥有自己的门店。”
当一个人开始努力，似乎全世界都无法阻挡，邵子光接管采购食材的活计之后，将邵瑜常用的进货点全都换掉了，面饼换成了“黄师傅家”，香肠自己在网上批发，鸡蛋他联系了城外的一家养鸡场，成本压缩了不少，但食材质量竟然也没降低。
“小老板加油，一定可以的，等开了门店可要跟我们这些老客人说一声。”有食客说道。
邵子光刚要应承，就见不远处远远走来一群穿着光头黑背心的大花臂青年，而为首之人，正是两天前闹事的张奇。

第14章 杠精爸爸（十四）
“都让让，都让让。”
看到这群明显的“社会人”，食客们立马分开，让出一条道来。
邵子光面色一紧，看着为首的张奇，说道：“张哥，上次确实是我们不对，有话好好说……”
张奇冷哼一声，对于邵子光这样欺软怕硬的怂蛋十分不屑，说道：“你这个破摊子，都快吃死人了。”
“张哥，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我今天早上吃了你家的手抓饼，现在肚子痛！吃坏了！赔钱！”张奇说道。
围观群众看了一眼张奇的脸色，只见这人面色红润，丝毫没有半点病态，又看着他们这一群人的样子，便明白了他们是来找晦气的。
“张哥，早上没见到你来买饼呀……”邵子光说道。
张奇闻言没有半点心虚，道：“我让别人来买的，不行吗？”
“张哥，我们也不是第一天认识，凡事都好商量，没必要闹到这地步。”邵子光还是想要好好解决。
张奇笑了起来，说道：“今天我给你两条路子，一，砸了你的摊子，以后你摆一次摊，我们砸一次，二，赔两万块钱，还要让你家老头跟我们磕头赔礼。”
邵子光看了一眼对面十多个“社会人”，个个满脸都写着凶神恶煞，甚至还有人手里拿了棍子，顿时心底有些发虚。
“爸，现在跟你学手机贴膜还来得及吗？”邵子光弱弱的问道。
邵瑜挑了挑眉，说道：“我还以为你会让我磕头赔礼呢。”
若是之前，邵子光多半是让邵瑜这么做，但现在他哪里敢惹活阎王，况且也不见得能拿出两万块钱，还不如等这风头过去了，再继续出来摆摊。
“我怎么舍得让爸你受这种委屈。”邵子光假兮兮的说道。
虽然知道这便宜儿子是在装模作样，但邵瑜也没太计较，而是说道：“那我最后再教你一次。”
邵子光转头，只见邵瑜默默卸下了腰间挎着的用来收银的小包，捋起袖子来，往前走了两步。
“爸？”
恰巧此时一阵微风吹过，吹起邵瑜脚下的一个塑料袋。
看这架势，邵子光竟然品出了“扫地僧”的感觉来。
就在邵子光以为邵瑜要冲上去一打十的时候，就见邵瑜直接在张奇身前站定，身出右手来。
“老头你想干嘛？”张奇却一蹦三尺远，生怕又和上次一样，被打的全无还收之力。
张奇身后的兄弟们全都诧异的看着他。
张奇讪讪的笑了一声，朝着他们解释道：“我是怕这老头碰瓷。”
这话一出，别说邵子光，就连围观的食客都笑了起来，毕竟这年头，碰瓷的哪敢招惹“黑社会”。
“你不是说吃了我家的饼，我得想看看，你到底是不是真吃了。”邵瑜说道。
张奇立马反驳道：“什么真吃假吃，我难道还能吐出来给你看不成，老头，你别想狡辩，我就是被你家的饼闹坏了肚子，别想抵赖！”
“张哥，跟他客气什么，先砸了他的摊子，让他知道我们的厉害。”一旁的一个小弟说道。
张奇闻言觉得也对，要钱什么时候都可以要，想打砸一通，才能给自己出气。
一声令下，一群“社会人”立马提着棍子冲了上来。
邵子光这一次学乖了，第一时间换上一副焦急的模样，喊道：“爸，小心！”
围观的食客们见这里打起来了，也慌忙往一旁躲去，避免被战场波及。
但这场比赛，却是一次一面倒的局势。
五分钟后，地上躺了一地，而始作俑者张奇，倒是因为躲在最后面而逃过一劫，此时手里拿着棍子瑟瑟发抖，看向邵瑜的眼光满是恐惧。
“功……夫？功夫之王？”张奇小心翼翼的问道。
“过来。”邵瑜朝他招了招手。
“噗通”一声，张奇直接跪在地上。
“前辈，前辈，我有眼不识泰山，饶了我吧，下次真的再也不敢了。”一边说话，一边张奇从口袋里往外掏钱。
他们这种混黑的，钱来得快去的也快，张奇向来也是留不住钱的，此时左掏右掏，也不过掏出十块钱来，张奇双手举着这张皱巴巴的纸钞，抬头可怜巴巴的看着邵瑜。
邵瑜没有接这个钱，而是轻笑一声，问道：“你说你吃坏了肚子？”
“没，没，我都是胡说的，胡说的！”若说上一次的张奇被教训之后还一心想着要找回场子，但这一次看到这样高的武力值，只想给自己一个巴掌。
毕竟谁能想到，这么一个平平无奇又干巴巴的臭老头的皮囊下，藏着一个十项全能的任务者呢？
邵瑜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小伙子，凡事都是要讲证据的，你放心，我不会冤枉你。”
张奇心底咯噔一下，忙问道：“怎么看证据？”
邵瑜和善的笑了笑，接着朝邵子光喊道：“拿个袋子来，最大的。”
邵子光虽然不明所以，还是拿了一个又大又结实的塑料袋过来。
紧接着，他就看到邵瑜单手将张奇提了起来，然后动手在张奇身上几个地方用力的拍了拍，塑料袋径直往张奇嘴边一送。
“呕！”
张奇全无防备，突然一阵强烈的呕吐意愿升起来，紧接着往那塑料袋里吐了起来。
吐了一阵又一阵，可把围观的食客恶心坏了。
一方面，食客们觉得这一幕特别败胃口，但另一方面，又觉得太戏剧性了舍不得错过。
强烈酸臭味在空气中弥漫，而据说吃了手抓饼的张奇，吐出来的东西里，没有见到别的，到全是方便面。
邵瑜满是同情的看了张奇一眼，说道：“看来你们这一行日子也不好过，肚子里一点油水都没有。”
张奇因为呕吐，此时眼角都带着泪水。
美人垂泪能惹人怜爱，这么一个光头花臂泪眼汪汪的，看着就十分辣眼睛了。
“我为什么会吐……”张奇话说一半，又开始吐了起来，等到胃里都吐干净了，还没有止住呕吐的意愿，胃里泛起的阵阵酸意，让他觉得还不如挨一顿打呢。
“没什么事，吐两天就好了，注意一点，多喝水。”邵瑜转头看向邵子光，说道：“儿子，收摊了，今天早点回去。”
邵子光从看到张奇呕吐开始，就有些痴呆，此时像是突然惊醒一般，但身体的惯性，还是让他机械的听从邵瑜的指挥。
父子俩推着餐车往回走，直到快要到家门口的时候，邵子光突然一拍脑门，喊道：“爸，你别瞒我了，咱家其实是隐藏的武林世家，对不对！”

第15章 杠精爸爸（十五）
“嘘。”邵瑜一脸神秘兮兮，然后小心翼翼的左右望了望。
邵子光吓得立马捂住了嘴，一时间脑子里想了很多，觉得如果自家真是武林世家，那自己多半是继承家业的。
一想到自己学的一身武艺，日后和他爹一样打遍天下无敌手，说不得就要以打星出道，一路打进好莱坞，成为国际巨星，迎娶女明星，走向人生巅峰。
邵子光强行按下内心的窃喜，甚至放置餐车都是小心翼翼，生怕闹出来太大的动静，惹得别人注意。
一直等到父子俩回到家，关上门之后邵子光才敢稍微提了提音量，道：“爸，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
“告诉你什么？”邵瑜微微疑惑。
“咱家的秘密啊，武林世家，咱家学得是那一路武术，传的是什么秘籍？”邵子光满脸兴奋的问道。
“谁告诉你咱家传了秘籍，你是不是小说看多了？”
“啊？”邵子光望着邵瑜，嘴巴大张，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问道：“你刚刚跟我说‘嘘’，难道不是怕别人听到了咱家的秘密？”
邵瑜看了他一眼，说道：“我是想让你安静，你太吵了。”
[杠精值+5]
邵子光心下告诉自己要忍着，许久之后，才好不容易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开口道：“那您的功夫哪来的？自学成才？”
“哦，自己对着电视学的。”邵瑜信口胡诌道。
邵子光眼中满是不信，问道：“你对着电视就能学会？”
“是啊，随便学学就会了。”邵瑜说道。
“那我岂不是……”
邵子光话未说完，就听邵瑜说道：“我可以，你不可以。”
“为什么啊？”
“因为你蠢，这种话你都信。”
邵子光：！！！
[杠精值+5]
邵子光还想说什么，就听邵瑜叹了口气，说道：“这武术怎么可能看看电视就学会了，这是你太爷爷传下来的，练武要趁早，你现在学太迟了。”
“那我小时候你怎么不教？”邵子光不高兴的问道。
“教了你就学？你小时候，回家除了吃饭，就是眼睛长在电视上，说什么你也不听。”
邵子光低头想了想，似乎还真是这么回事，但是听邵瑜这么说，他也一点不觉得开心，反而觉得更堵了。
[杠精值+2]
他只觉得邵瑜害了自己，年纪小正应该打基础的时候，邵瑜纵着他，等到他这么大，就该自己做主的时候，邵瑜开始压着他，邵子光左想右想，都只觉得自己的人生不顺，全都是邵瑜的错。
心下虽然嘀咕了很多，但实际上他还是在邵瑜面前装怂，今天见识了这样的武力值，心底再也升不起任何的反抗之心。
等到了晚间，邵子光陪着邵瑜准备明天要用的食材时，邵瑜忽然开口说道：“明天我就不过去了，你自己一个人去摆摊。”
邵子光想到今天才挨了一顿收拾的张奇等人，心底有些发虚，虽然今天吃了这么大的亏之后，张奇等人近期应当不会再来了，可他心底还是发虚。
邵子光如今的心态转变也甚是奇怪，从一开始努力想要摆脱邵瑜，如今真的摆脱了，他反倒心生害怕。
“爸，你是明天不去，还是以后都不去了？”邵子光问道。
“以后都不去了，我辛苦了大半辈子，也该歇歇了。”邵瑜说道。
“可我……”邵子光忍了忍，想到今日的情形，还是说道：“我害怕。”
“我也害怕啊。”邵瑜说道。
“爸，你也害怕张奇吗？”邵子光顿感惊奇，毕竟今天的局势，完全是邵瑜一面倒的吊打他们，没道理会害怕。
邵瑜瞥了他一眼，说道：“我害怕你一直当个废物啊。”
[杠精值+5]
邵子光自觉这段时间已经获得许多成长，乍然听到这话，只觉得十分伤人，哪怕他心里仍然惧怕邵瑜，但此时也不想跟邵瑜说话了。
“生气了？”邵瑜问道。
邵子光不说话，紧接着就听邵瑜说道：“该教的都教给你了，你现在煎饼的手艺不比我差，这么大的小伙子，也该独当一面了，觉着叫你‘废物’不好听，那你就证明给我看。”
邵子光抬起头，气呼呼的看向邵瑜，说道：“一个人就一个人，我又不是非要你帮忙！”
话虽然说得这么凶，但第二日大清早，邵瑜凭借着生物钟醒来的时候，屋外也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爸，爸，你醒了吗？”邵子光压低声音问道。
邵瑜没回答，而是默默翻了个身。
听到动静，邵子光提了提气，继续小声说道：“爸，再出一次摊呗？”
邵瑜又翻了个身，就在邵子光以为他要起床的时候，屋内响起了呼噜声。
[杠精值+2]
大清早的，邵子光觉得心里堵得很，不得已，自己一个人推着重重的餐车去了常用摆摊点。
一直忙活到八点多，邵子光没有见到张奇他们过来找事，但心里却一直没有放松下来，煎饼的时候都一直东张西望。
邵子光出门不久，邵瑜就爬了起来，刷牙洗脸之后，溜达着就走出了小区，远远的看了一眼邵子光的摊位，接着绕着这个街区跑了一圈后，在一间民居外停留了约莫半个小时后，然后进了离得最近的一家派出所。
十多分钟后，那间民居内冲进了一大批穿着制服的警察，很快，张奇等人被押送了出来。
离得不远的邵瑜看着这一幕，深藏功与名。
原剧情里，张奇这个小混混，其实有点克大哥，他每跟一个大哥，要不了多久那个大哥就要出事。
而这一次，邵瑜索性帮帮忙，让这个大哥早死早超生，但凡是走黑道的，底子都干净不了，一举报就是一个准。
至于邵子光口中的，那“大哥”后头有人，如果真的有人，原剧情里怎么会倒台那么快，因而邵瑜判断出，多半都是唬人的，且万一真的后头有人，邵瑜也丝毫不虚。
解决完了这个后顾之忧，邵瑜又溜达着去了摆摊点附近。
这一看之下，邵瑜顿时乐了。
邵家的摊位前，似是又有热闹可看。
“邵子光，你现在都沦落到摆摊为生了，蕾蕾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会看上你这个废物。”

第16章 杠精爸爸（十六）
邵子光看着面前这个虽然穿着一身潮牌，但满面油光身形虚胖的年轻男人，深吸一口气后，才开口说道：“你能不能让开，在这里挡着我做生意了。”
“我不仅不让，我还要买饼，给我煎一个饼，加香肠加鸡蛋还要加一份培根！”年轻男人说道。
邵子光眉头皱起，还不等他说出拒绝的话，眼前的年轻男人便说道：“怎么？你是不是怕看到我，所以不想看到我啊。”
邵子光被这么一激，也不好再说出不卖的话，而是说道：“好。”
转头等他煎好手抓饼，递给年轻男人时，这人却开口说道：“想了想，我不喜欢吃培根，你给我重新煎一份不带培根，这一份就扔了吧。”
说话间，年轻男人将刚刚出锅的手抓饼直接丢在地上，一脸挑衅的看着邵子光。
原本神情还算平静的邵子光，见到这一幕，额角青筋冒起，说道：“你不吃也不用这么浪费。”
“没办法，我家有钱，想咋样咋样，想扔饼就扔饼，想娶蕾蕾我就娶蕾蕾，你那么想结婚，她现在还不是被卖给我了，想怎么样，我说了算。”年轻男人笑着说道。
“你！李胖子你不要太过分！”邵子光眼睛都气红了。
“拿着，再煎一个新的。”李胖子将一张红色的钞票扔在邵子光的脸上。
邵子光火气也起来了，将钞票扔了回去，说道：“我不做你的生意！”
“怎么，摆摊这点气都不能忍？收着啊，平常一次很难挣这么多钱吧，我这也是看在蕾蕾的面上，照顾你的生意。”李胖子笑嘻嘻的说道。
这副样子，别说邵子光生气，就是那些食客们也看着不高兴了，当场一个经常在这里买饼的年轻姑娘占了出来，也拿了一张红票子，递给邵子光，说道：“小老板，我也买饼，不用找了。”
邵子光心底一酸，若是换了从前，得了这便宜他估计心底都要乐开花，但这次他却没有半点占便宜的想法，而是说道：“谢谢姑娘，我找的开。”
李胖子看着眼前这一幕，顿时脸一黑，他以为邵子光摆摊了就会很落魄，没想到现在却还有漂亮姑娘给他解围。
那姑娘本来就是一时心软出声解围，和邵子光倒没有什么旁的关联，但偏偏就这般，就足够让李胖子心生嫉妒。
邵瑜站在街口那边，远远的看着这一幕，半点没有出来帮忙的意思，而是有心看看邵子光怎么解决。
邵子光得了老食客们的支持，此时也不像之前那般有些瑟缩，因而挺直了腰杆子，说道：“我不做你的生意，你把钱拿回去，那个饼子，就当我是喂狗了。”
李胖子瞪了他一眼，说道：“开个小破摊子，你也不嫌丢人。”
邵子光想到邵瑜，学着父亲的样子，理直气壮的说道：“我清清白白挣钱，有什么丢人的，总比你天天就知道啃老好。”
这一下戳到了李胖子的痛脚，他立马朝着一旁那个年轻姑娘说道：“你看好了，这个人家里连三十万彩礼都那不出来，就是个破摆地摊的，你跟着他是不会有幸福的！”
邵子光刚想解释并不是那种关系，但这姑娘已经十分霸气的回道：“要什么彩礼，我还要让我爸给他买车买房，我家有的是钱，要你管！”
李胖子一跺脚，重重的踩在地上扔下的那块手抓饼上，气呼呼的跑了。
“你这人，有钱就有钱，怎么还浪费粮食，真是家里没教好！”一旁一个大妈不高兴的说道。
李胖子却是理也不理的就跑了。
邵子光转头看向那年轻姑娘，姑娘脸上也有些不好意思，最后支吾了一下，说道：“我要个饼，加香肠加鸡蛋加培根，我全都要加！”
邵子光也没说“你这么能吃”，而是低下头默默的煎饼。
这一段插曲邵子光也没往心里去，只当是人家姑娘路见不平，他经过邵瑜这么长时间的锤炼，也对自己有了一些认知，知道条件这么好的姑娘，压根就不是自己能够肖想的，只是他一想到李胖子这样的人，未免开始有些担心林蕾的处境。
一方面，邵子光恨林蕾狠心，打掉孩子另嫁他人，另一方面，他也不希望林蕾所托非人痛苦终生。
那姑娘拿了饼之后，递了一张纸条过去，说道：“我喜欢你的饼，这是我的号码。”
邵子光愣了一下，将纸条接过，不知道说什么，最终还是说了一句：“谢谢。”
等到上午的面饼卖完了之后，邵子光才收了摊子往回走，半路上经过一个垃圾桶的时候，邵子光停了下来，掏出一张纸条来撕掉后丢了进去。
“怎么不联系人家？”
邵瑜突然出声，吓了邵子光一跳，紧接着心底便一暖，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爸，你一直看着呢。”
邵瑜点点头，说道：“我怕自己一个不错眼，摊子就被你弄没了。”
邵瑜等了几秒，也没有等到系统刷新杠精值，有些诧异的看了这便宜儿子一眼，竟然感觉到这孩子神情似乎十分低落。
邵瑜难得的起了点慈父心肠，问道：“这是怎么了？人家小姑娘条件那么好，你都不试试，连联系方式你都扔了，怎么，看不上？”
邵子光摇了摇头，心下想着不能耽误人家，嘴上却说着：“她又不喜欢我，她喜欢的是我饼。”
邵瑜也没有揭穿他的口是心非，而是问道：“累到了？”
人的成长永远在一瞬之间。
从前的邵子光活在父母的羽翼之下，整日里只知道享乐，丝毫不知道何为责任。
这段时间日子虽然过得辛苦，但邵子光却觉得很充实，甚至开始反省从前。
邵子光再次摇了摇头，却转而说起前女友来：“林蕾遇到我，她可真倒霉，要钱没钱，要工作没工作，害得她还流掉一个孩子，我这两天也查了查，原来打胎对女孩子身体损害那么大。”
邵瑜叹了口气，在他身旁坐了下来，邵子光本质不坏，只是被宠坏了，在前女友的事情上，他也没想过要不负责任，只不过他负责任的方式，是以损害邵子云的利益来进行。
“很奇怪，你居然不恨林蕾狠心。”邵瑜说道。
“我恨，可是更大的错在我身上。”邵子光说道。
邵瑜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难得你说了一句人话。”
[杠精值+2]
邵瑜看着邵子光转头一脸控诉的样子，笑了笑，说道：“恭喜你，终于进入大人的世界。”

第17章 杠精爸爸（完）
不管邵子光内心如何抗拒长大，但一切却不是他想拒绝就能拒绝的。
那天摆摊回来后，下午邵子光还安安分分的抄书，等到吃过晚饭之后，便找了个借口出门，邵瑜知道他多半是去找林蕾了，但却没有戳穿。
等到九点多邵子光回家的时候，整个人低着头，闷不吭声的躲进房间里，半夜屋内却传来呜咽之声。
邵瑜本以为邵子光第二日会赖床，但到了往常出摊的点，邵子光已经爬了起来，这一次他没有在邵瑜门前喊人，而是独自推着餐车去摆摊。
半个月后，小区附近新建的市场建成，开始向商户们开放选位，与此同时，执法部门开始严抓路边无序摆摊者。
在原剧情里，这个市场建成时，尚且没有多少商户进驻，但很快就因为街道整治的缘故，将所有的路边摊全都整合进了这家市场，市场里也就渐渐热闹了起来。
这市场初开，为了吸引商户进驻，出台了好几项优惠政策，原剧情里邵家没有赶上这股东风，而这一次，确实邵子光自己提出来要进市场开店，最后，邵子光向亲戚们借钱买了一个摊位，因为他是小辈，又是第一次借钱，亲戚们哪怕不信任他，但还是碍于情面将钱借给他了。
这笔借款以邵家的老房子做抵押，邵子光是借款人，借条也写的清清楚楚，言明了还款方式、还款期限、还款利息，以及逾期的处罚。
邵家的手抓饼铺子原本就许多老客，如今有了正规摊位之后，价位没涨分量不变，又依托着这个市场，逐渐在附近片区里打出了名声，甚至每日里早餐高峰期总有人在排队。
有了门店，生意本可以不局限于早餐，但邵子光却难得扎实下来，并没有增加新的早餐品类，只是补充了一台冰箱卖瓶装饮料。
因为邵子光专注于手抓饼，一心钻研，努力提升口感，做生意也踏实本分，全无之前贪占便宜时的油滑之气，在顾客们心中俨然成为优质商家的代名词，“邵小哥手抓饼”这个名字，也渐渐成为了本地城区的一个招牌。
生意越做越好，仅仅三个月，邵子光就还清了之前欠的钱。
一年后，邵子光在三条街外开了第一家分店。
三年后，“邵小哥手抓饼”在同城分店增加到五家。
生意越做越好，这期间邵子光也曾膨胀过，但因为邵瑜一直在身边，时不时抬抬杠给他添堵的缘故，邵子光反倒沉稳了下来，并没有盲目将生意扩张，而是有步骤的新增分店。
邵家的手抓饼，说到底其实也没有太高的技术含量，而能够从手抓饼市场凸显出来，一方面是因为甄选食材，另一方面就是从邵瑜手上传下来的秘制酱料。
曾有同行眼红，想要跟风邵家的手抓饼，但他们坚持了一段时间，却往往因为酱料的差异而宣告失败，也有人想要参透邵家的酱料，只是再如何悟，也始终无法精准复制出来。
又两年，邵子光的手抓饼分店开到了临市，邵家也从老小区搬进了市区大平层，邵子光也终于要结婚了。
说来也巧，邵子光功成名就之后，第一次相亲，遇到的就是几年前在手抓饼摊子上的那个姑娘，兜兜转转之下，虽然迟了几年，但两人终究还是成就一桩姻缘。
两边都是独生子女，两边又都不缺钱，因而也没有什么婚嫁之说，小夫妻俩婚后生了两个孩子，一家一个姓，倒也和睦。
没有邵子光母子拖后腿，邵子云大学期间就开始勤工俭学，又在邵瑜的启发下，自己试着做一些投资，大学那几年，不仅没有伸手向家里的生活费，甚至还自己攒够了装修钱，毕业之后，邵子云进了林城本地一家金融公司上班，工作两年后，和男友组成了自己的小家庭。
这一世，因为不缺钱的缘故，邵子光也乐得做个好哥哥，虽然早些年兄妹俩关系一般，但到底还是至亲，在邵瑜的调解下，两人都有心亲近，你来我往之下，关系便也和亲生兄妹差不了多少。
张美玉因为早些年吃了太多苦，哪怕后来几年尽力调养，却依旧积重难返，刚过六十岁不久，张美玉死于半夜突发脑溢血，因是睡梦中死亡，也没有感受到太多痛苦，且她活着的时候见到邵子光成家立业，便也没有留下太多遗憾。
相较之下，邵瑜却无病无灾的活到了八十岁。
临终之前，邵瑜看着两鬓也生起白发的邵子光，说道：“其实那个花瓶就是个仿品。”
邵瑜等了等，却没有等到系统刷新杠精值。
而床边守着的小辈们，不知道这一段过往，只见到邵子光眼泪突然落了下来，小辈们顿时面面相觑。
“大伯，什么花瓶？”已经不年轻的邵子云轻声问道。
“爸，其实这么多年我也猜到了，您都是为了我好，我心里清楚。”快要六十岁的邵子光哭得像个孩子一样。
这些年天天在生意场上摸爬打滚，邵子光又不是真的傻子，当年的事情，细一琢磨，他也就明白了邵瑜的用意，他心里也清楚，如果邵瑜不这么逼他，也许他现在还是在四处游手好闲，浑浑噩噩的当个废物，因而他心里不仅从未怪过邵瑜，反而满心感激。
邵瑜闭上眼睛，伴随着邵家小辈们震天的哭声，意识渐渐脱离这个世界。
等到他再次醒来，入目就是灰白破旧的墙壁。
“老大，你不就是摔到了脑袋吗，都已经歇了半天，难道还要偷懒？快起来，地里的活可不等人。”一个面容刻薄，看起来五六十岁的女人皱着眉头说道。

第18章 杠精儿子（一）
听到这样的指责，邵瑜却没有起床，而是抬起头，懒洋洋的看了张翠花一眼，接着又闭上眼睛继续躺着。
张翠花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下来，脸上的每一条皱纹似乎都在诉说她的不高兴。
“你这孩子，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你以前最是孝顺懂事，哪怕发烧都还惦记着要干活，从不偷懒的。这娶了媳妇之后，心就被带坏了，我就不该给你讨老婆，这媳妇天天干啥啥不成，吃啥啥不够，心黑嘴巴毒，就知道在背后嘀咕，带坏了我的好儿子……”
张翠花的嘴巴就像机关枪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全都砸在一旁低着头的“坏媳妇”刘小芸身上。
邵瑜躺在床上，从这个角度，正好瞧见刘小芸眼泪滴答滴答的往下落，便双手撑着床坐起身来，看着喋喋不休的便宜妈说道：“妈，你骂弟妹就骂弟妹，带小芸的名字干什么？”
[杠精值+2]
“你说我在骂谁？”张翠花气呼呼的问道。
邵瑜立马接过话茬，一脸生气的说道：“您骂的难道不是弟妹？您这一桩桩一件件，数落的话，全都骂在我心坎上了，我知道您忍了她好久，小弟结婚给了她家那么多彩礼，这娶回来的人，就这个德行？别说您生气，我看着也来气！”
张翠花立马否认三连：“胡说什么！我没说她！我骂的是你媳妇！”
邵瑜立马说道：“您别开玩笑了，全家可就弟妹的活最少，也是弟妹最喜欢在背后说人闲话，你这条条都打在她身上，我知道，您就是不好意思直说，所以想让小芸跟她传达一下，哎呀，您也真是的，您是婆婆，说儿媳妇两句，不是天经地义吗，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张翠花张着嘴，眼睛瞪圆，想解释，但却一时竟然找不到话来反驳，竟然也，莫名对小儿媳妇升起些许不满了。
“妈，您这招跟村头的刘婶子学得好，还学会了指桑骂槐，不过，您嗓门大，最好还是压低一点，要是弟妹听到了，估计心里会不高兴。”邵瑜说道。
而躲在门外偷听的小儿媳妇张红，闻言皱了皱眉，心下也不禁多想了一些。
“我不……”
张翠花想解释，但又被邵瑜打断，说道：“我知道，您不是说她，可小芸天天吃的最少，干的活可就比我少了，您这话要是在骂她，那屋外挂着的几盆衣服可就不认了，您放心，小芸最听话，一会就去给您探探弟妹的口风，务必让她这个懒媳妇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你乱说什么……”
“我可没乱说，妈，我都看到了，这弟妹做事太不讲究了，那么大的一个人，连自己的内衣裤都要让她嫂子帮忙洗，什么家庭才能养出这样的姑娘啊，可真是不讲究，小芸是她亲嫂嫂，这要是搁古代，您如果死了，那就是长嫂如母，弟妹让长嫂替自己洗衣服，这可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看着邵瑜额头上还贴着纱布，但半坐在床上，嘴巴一张一合叭叭的说个没完，张翠花只觉得头都大了，听到什么要是她死了之类的话，更是额角一突，想要发火，愣是半晌找不到从哪里发，心口堵得要命。
[杠精值+7]
许久之后，张翠花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说道：“我看你中气十足，是不是已经好了？”
邵瑜立马捂住胸口，人高马大的汉子，做出一副“西子捧心”的模样，着实辣眼睛。
“不行，不行，我头痛，心口也有些发慌，妈，你送我去看看大夫吧。”邵瑜说道。
“看大夫？看什么大夫，在家躺躺就好了，咱家有钱给你看大夫吗？一个个的一点都不省心，就知道糟蹋钱！”张翠花骂骂咧咧的走出这间房，但她也不敢再要求邵瑜起床干活，甚至也没有再骂刘小芸。
出门见到门口偷听的小儿媳妇张红，张翠花瞪了她一眼，骂道：“在这里干什么？没活了是吗？天天发懒也不嫌臊得慌！”
张红脸皮厚挨了骂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而是眼珠子一转，说道：“妈，我就是路过，小宝饿的直叫唤，我打算去给他弄吃的。”
听到小孙子的名字，张翠花脸上神色微缓，转而说道：“你等着，我拿个鸡蛋，你炖了吃给他。”
张红没想到自己躲着偷听，还能从吝啬的婆婆手里抠出来一个鸡蛋，当即喜上眉梢，也顾不得计较刚才张翠花在屋里指桑骂槐之事。
偏偏张翠花又瞪了她一眼，说道：“这是给小宝的，你不许偷吃！”
张红立马叠声应下，心下却不以为然。
邵瑜见人走了，又再度躺了下去，一旁的刘小芸凑了过来，哭泣过的嗓音带着一丝沙哑，问道：“他爸，要喝水吗？”
邵瑜摇了摇头，看着此时眼眶红红，因为丈夫的维护而满脸感动的女人，说道：“我自己躺一会，你去忙你的吧。”
刘小芸赶忙应了下来，神色却有些失落，出门时还有些不放心的回头看了邵瑜一眼。
邵瑜想了想，又说了一句：“你也别累着了。”
刘小芸立时应了下来，双眼也肉眼可见的明亮起来。
等到房间再度归于安静，邵瑜方才启动上一个世界的任务结算。
[叮！任务结算。]
[主要任务：获取杠精值100。目标值：100，实际完成:258。杠精值换算任务积分：2680。]
[附加任务“帮助邵子云继承应得财产”，完成度：100%。奖励积分+100。]
[总积分：2780。]
[叮！杠精值任务超额完成，随机抽取奖励。]
[叮！随机抽取奖励获得：《母猪的产后护理》]
邵瑜还没来得及感叹邵子光这只羊薅的给力，看到这奖励，顿时脸一黑，觉得有些闹心，索性将系统界面关了，省的看着心烦。
这个世界是一本女强小说，故事的主角也是邵家人，不过是原身的小女儿邵冬冬。
这本小说讲述的是女主角邵冬冬一路成长，最终走上人生巅峰的故事，原身一家，在故事中，扮演的角色是女主拖后腿的亲人。
原身一家住在大山深处的老屋村，这个村子除了少数几户人家，其余的大多都是邵姓族人。
哪怕经历了改革开放的浪潮，九十年代的乡下农村依旧是愚昧、封建，充斥着各种各样残留下来的问题，原身和大多数一辈子生活在大山里的农民，并没有太多不同，他勤勉踏实，作为儿子孝顺父母，作为长兄照顾兄弟。
乍一看上去，原身似乎并没有什么毛病，但就是这样一个标准的孝子长兄，却是一个会为了父母兄弟压榨妻女的人。
原身跟同村的姑娘刘小芸结婚之后，十年时间，一共生了三个女儿，因为计划生育的缘故，为了生第三个女儿，在邵母的胁迫下，原身夫妇被迫送走了次女。
只可惜，哪怕将次女送走了，原生夫妻俩也没能生下一个儿子来。
一连生了三个女儿，刘小芸的身子熬坏了，夫妻俩也成了村里干部严防死守的对象，这般情况下，自然是生不出第四个孩子来。
眼见原身夫妻俩是无法生出一个孙子来，邵家老太太张翠花心思慢慢就变了，她原本就不是那么疼爱老大的两口子，在这样的情况下，便将所有的疼爱全都放在了小儿子一家身上。
如同所有偏心眼的父母一样，张翠花从一开始的轻微偏心，慢慢的越演越烈，张翠花对老大一家的打压和剥削甚至到了敲骨吸髓的地步。
邵家不是什么富裕人家，老屋村也是一个环境封闭的村子，家里资源有限，为了小儿子和大孙子，张翠花一狠心，逼着老大两口子出去打工。
这个年代，出去打工的，大多都能带回来一笔在山里人看来十分丰厚的工钱，但却并不是人人都渴望着往外跑的。
外出务工看上去很美好，可以见识到大城市的繁华，可以拥有更多的机会和金钱，但实际上，外出务工也意味远离父母家人，可能要吃尽苦头才能挣得工钱，背井离乡，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孤独打拼，甚至还会遇到苛刻的老板，可能一年就白忙活了，如果遇到意外，也许永远都回不来。
因而，在老屋村的村民眼中，外出务工就像是赌博一样，赢了盆满钵满，输了就颠沛流离。
原身夫妇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将两个女儿都留在家里，跑到八百公里以外的温市打工，夫妻俩第一年被骗得很惨，没挣到什么钱，甚至过年都不敢回家，到了第二年才挣到一点钱。
这一年年底回家，夫妻俩挣到的钱全都交给了张翠花，原身沉浸在终于向母亲尽孝的喜悦中，而妻子刘小芸却看着在家里受尽委屈的女儿忧心忡忡。
为母则强，开年再度外出打工的时候，刘小芸终于强硬了一次，坚决要求将两个女儿带在身边，为了这事，一向懦弱的刘小芸，甚至不惜和张翠花翻脸。
因为贪图刘小芸挣的钱，最终张翠花还是做出了一些让步，将大孙女留在家里，让小孙女跟着他们夫妻俩出去。
倒不是张翠花舍不得孙女，只不过大孙女已经十五岁了，能帮家里做不少事情，再留两年，就能嫁人换一份彩礼。
跟随着原身夫妇外出的小女儿邵冬冬，在城里见识到了不一样的天地，回家后看到大姐被家里卖给一个老鳏夫，年幼的邵冬冬无力改变大姐的命运，却更加坚定了自己努力读书想要出人头地的决心。
原身夫妇俩既没有文化，也没有一技之长，因而在繁华的大城市里，也只能做最普通的苦工，挣得的钱除了维持在城里的生活，大部分都要上交给老家，他们节衣缩食省下来的钱，全都花在邵家小弟一家身上。
而这本小说的开头，便是邵冬冬从一所普通高中，考上了国内top1的大学，但邵家人却不愿意出学费，不仅拒绝供读，甚至还要给邵冬冬安排一门婚，而原身这个做父亲的，被张翠花和邵小弟洗了脑，一味的摆着父亲架子，强迫刚刚成年的女儿嫁给镇子上的暴发户。
邵冬冬自然不愿意认命，在母亲刘小芸的帮助下，于一个天清气朗的日子里，拿着几百块钱匆匆逃离了这个家。
[叮！主要任务：获取100杠精值。附加任务：供养三个女儿读书。]
而这次的目标人物，不是别人，正是如今邵家说一不二的当家人：张翠花。

第19章 杠精儿子（二）
张翠花没能叫动大儿子去地里干活，原本想喊了小儿子去，但走到房门口，才想起来小儿子上午就躲进山里，不到夜里估计不会回来。
一想到小儿子，张翠花心又提起来了，担心他在山里午饭怎么解决，会不会遇到野兽，能不能找到野果子充饥。
再如何担忧小儿子，她都要面对眼前的困境，张翠花丈夫走得早，她虽是个女人，但年轻的时候，也是下地干活的一把好手，但自从大儿子成人之后，张翠花就再没干过重活了。
自来由奢入简难，张翠花此时却怎么也不想自己下地了，只是左思右想，家里的男人都有事，只有三个女人能做活，小儿媳妇要照顾小孙子，张翠花便又算到刘小芸头上了。
不比小儿媳妇爱偷奸耍滑，刘小芸自来老实本分，此时正在院子里喂鸡。
张翠花直接冲进院子里，大着嗓门骂道：“喂喂喂，一天三顿的喂，鸡吃的都要比人吃的好了！”
刘小芸闻言，捏着用来盛放鸡食的缺口瓷碗，站在院中不知道该如何辩解。
她向来笨嘴拙舌，为人又老实，因而大多数时候，都只能白白受着张翠花的训斥，甚至还因此在内心一再反省自己的错误。
偏偏张翠花骂人，从来是想到哪里就骂道哪里，完全是随着自己的心情而动，根本没有道理可讲，如此一来，纵然刘小芸努力作出改变想要讨好婆婆，但依旧全是白费功夫。
“不下蛋的鸡，天天养着你有什么用。”张翠花骂道。
再次挨骂的刘小芸，吓得又低下了头。
“你男人伤着了，地里的活他不干，总要有人干，你天天躺在家里就知道偷懒，现在还在这磨蹭，还不快去地里干活。”张翠花理直气壮的支使道。
身形瘦弱的刘小芸有心抗拒，但迫于张翠花在这家里一贯的威严，当下也不敢犹豫，立时放下喂鸡的破碗，从一旁拿起锄头。
只是她刚拿起锄头，一旁一个身形矮小的女童冲了出来。
女童面黄肌瘦头发稀疏，明明已经六岁，但看起来不过四岁多的模样。
女童鼓起勇气，朝着张翠花说道：“奶奶，妈妈上次还在地头晕倒了，您别让她去吧，小婶婶身子强壮，不如让她去……”
张翠花丝毫不为所动，反而开口说道：“哟哟哟，刘小芸，你管管你女儿，一个赔钱货，这是要当我的家？自己偷懒，你还让女儿给你出头，真是一肚子坏水！”
“夏夏，快住嘴。”刘小芸神色微变，对着孩子呵斥一声，转头一脸局促的看着张翠花，说道：“妈，我不是这个意思，夏夏还小，她不懂事，您别跟她计较。”
邵夏夏看着自家母亲这样懦弱的模样，小小的脸上满是失落。
张翠花冷哼一声，接着说道：“再磨蹭，太阳都要下山了。”
刘小芸慌忙点头，提着锄头就要出门。
“水，我要喝水。”
听到丈夫的声音，刘小芸回转身来，就见邵瑜此时头上还带着伤，甚至连血痕都没有擦干净，站在门口，正瞧着她。
“你是摔了脑子，又不是断了手脚，想喝水不知道自己倒！”张翠花骂道，她看着这个不争气的长子，不知道为何，心底就气不打一处来。
邵瑜闻言，心底倒有些同情原身了，张翠花这话骂的，哪像是对着亲儿子，跟仇人也差不离了。
“我那是摔了脑袋吗？我怎么记得是被人砸的。”邵瑜淡淡的说道。
张翠花噎了一下，片刻后理直气壮的说道：“摔和砸有什么区别，总之，伤的是脑袋，不是手脚，自己倒一下又不会死。”
“我不喝水，我就会死，我只喝小芸倒的水。”邵瑜神色恹恹的说道。
“喝喝喝，你真当自己是大少爷了，既然别人倒的不喝，那就渴死算了！”张翠花骂道。
亲妈不在乎邵瑜喝不喝水，刘小芸这个媳妇倒生怕他渴了，当即朝着婆婆说道：“妈，我给孩子她爸倒完水就去地里。”
说完，直接快步冲进屋内，接着小心翼翼的端着一杯水，双手捧着递给邵瑜。
老式的搪瓷杯上，因为保养不善的缘故，上面已经被磕掉了数块指甲盖大小的白漆，此时内里盛了大半杯水，冒着腾腾热气。
这种搪瓷杯，导热性极强，想必此时杯身已经被传的滚烫，但刘小芸双手捧着杯子，脸上却没有什么被烫到的样子，而是目光殷切的看着邵瑜。
邵瑜将水杯接过，喝了一口。
果不其然烫到了嘴。
“小心烫……”刘小芸的提醒到底迟了一步。
一旁的张翠花看着这夫妻和睦的一幕，眼神却没有半分柔软，而是十分不耐烦的催促道：“大白天的，你们小俩口也不嫌害臊，现在水也倒好了，再磨蹭下去，地里的活不干了？难道还要喂他吃完晚饭再走？”
“好的，妈您可真体谅人。”邵瑜快速应道。
张翠花一脸懵然的看着邵瑜。
“你听到了，妈让你别去干地里活，留在家里伺候我吃晚饭。”邵瑜理直气壮的朝着刘小芸说道。
刘小芸看了眼丈夫，又看了眼一旁肉眼可见愤怒起来的婆婆，低下头小声说道：“别，妈不是那个意思……”
邵瑜不以为然的说道：“什么不是那个意思？那可是妈亲口说的，长耳朵的都听到了，夏夏，你说奶奶是不是让你妈在家歇着？”
一旁的大女儿邵夏夏，原本受了打击，此时听到一贯逆来顺受的父亲这般说话，立时双眼明亮起来，笑着应道：“对，奶奶就是这么说的！”
[杠精值+5]
张翠花气得一跺脚，指着邵瑜骂道：“什么伺候不伺候的，你当咱家是地主老财呢？吃饭喝水要人给你端着，你还要不要脸了，你既然不舍得你媳妇下地，正好你都能站起来了，现在就去地里，今天要是不将地翻完，就别回这个家！”
邵瑜看了张翠花一眼，紧接着以确保不会弄伤自己的速度，像是电视回放的慢动作一样，缓缓的让自己摔倒在地上，并附和着一声一叹三转的哀嚎声。
“头好痛，小芸你咋变成了三个？”邵瑜双眼迷茫的问道。
[杠精值+10]
张翠花眼睛都能喷出火来，被邵瑜这样当面碰瓷摆了一道，要不是碍于这是亲儿子，她真能冲上去踢两脚验一下真假。
她这个当妈的能看出邵瑜是装的，偏偏刘小芸还一脸紧张的样子，生怕邵瑜受了一丝一毫委屈，这副模样让张翠花看着格外来气。
刘小芸用力将丈夫扶了起来后，转头看着张翠花，眼中含着泪水，哀求道：“妈，您就饶了邵瑜吧，他都被小叔害成这样了，您别再逼着他干活了，您要是真着急，晚上我点着蜡烛也去将地翻完……”
张翠花立马骂道：“闭嘴，你胡说什么，什么被他小叔害的，那是他自己招惹了镇上的小流氓，跟他弟弟有什么关系！胡乱说话传出去让乡亲们怎么想！”
她不在意大儿子，却心疼小儿子，虽然心底也知道邵瑜头上的伤，是被小儿子连累的，但对外都跟人说都是大儿子自己摔的，生怕因此坏了小儿子的名声。
见婆婆这般偏心，往日里总是唯唯诺诺的刘小芸，这一次竟然鼓起勇气，为自己的丈夫打抱不平：“妈，人在做天在看，我知道您更喜欢小叔，但邵瑜也是你亲儿子！”
“行了行了，就你们话多，养儿子有什么用，还不是娶了媳妇忘了娘，再说下去是不是还要咒我天打雷劈，一个个，心都懒透了，不想干活，到底还是要我这个老母亲自己下地，真是一群白眼狼！”张翠花虽这样骂着，但到底还是退了一步，既怕将邵瑜逼迫太狠，也怕刘小芸出去乱说话。
张翠花退了一步，邵瑜却没有罢休的意思，而是做出一副难过的样子，问道：“妈，我的头好痛，是不是要死了，如果我真死了，你会好好照顾小芸和我们的三个女儿吗？”
此话一出，刘小芸想到那个刚出生就被送走的二女儿，眼泪顿时落了下来。
而一旁的邵夏夏却还在傻乎乎的纠正父亲：“爸爸，您就两个女儿，别记错了。”
邵瑜没有回答这话，而是认真的看着张翠花，再次问道：“妈，你会照顾好她们吗？”
张翠花眼神躲闪，片刻后骂道：“什么生啊死的，胡说什么！你哪有什么三个女儿，你就两个孩子！”
“你不会，对不对？”邵瑜十分肯定的说道。
[杠精值+3]
张翠花心一堵，她虽然从来不把老大一家当人看，但被这么指着鼻子质问，就像是在直面自己的阴暗面，觉得十分恼怒。
“你闹够了没有？从前你最听话的，是不是被人教坏了！”说完，张翠花又狠狠的瞪着刘小芸，骂道：“是你，肯定是你，我就知道娶了你这个丧门星回家，一点好事都没有，儿子生不出来就算了，闺女一个接一个的下，现在自己偷懒还要带坏我的好儿子！”
邵瑜看着这个已经开始胡搅蛮缠的老太太，心知今天这杠精值赚不出更多了，便说道：“算了，我果然是捡来的，小芸我想躺着休息，我好累。”
刘小芸当即也顾不得张翠花的责骂了，小心翼翼的扶着邵瑜回房，邵夏夏也赶忙跟了上去。
“她爸，你快睡一会，你放心，我不走，就在这里照顾你。”刘小芸说道。
邵瑜却摆了摆手，说道：“我不困。”
“那……我去给你找点吃的，你中午睡过去了，连午饭都没吃，我再去厨房看看。”刘小芸说道。
邵瑜却拦住了她，说道：“还找什么，你先前不是找过了，妈什么都没留。”
刘小芸神情有些窘迫，愧疚的问道：“你都听到了？”
先前在邵瑜睡觉的时候，刘小芸去厨房看过一次，什么都没找到不说，还被张翠花训斥了一顿，骂她和邵瑜夫妻俩是黄鼠狼转世，个顶个的贪嘴好吃。
“这次被打，我倒是看明白了。”邵瑜说道。
刘小芸双手捏着衣角，有些局促，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邵瑜。
“这些年，苦了你了。”邵瑜温声说道。
刚刚收回眼泪的刘小芸，顿时又红了眼眶，伴随着丈夫的这一声安抚，刘小芸只觉得自己如今苦尽甘来，自结婚以后受的那么多委屈，似乎全都值得了。
“没事，没事，我不辛苦。”刘小芸说道。
“我本来以为，我是妈的亲儿子，她嘴巴上说的再怎么毒，但心里还是有我的，现在我倒是看清楚了，她压根就是把我当畜生使……”
邵瑜话未说完，就被刘小芸捂住了嘴。
“别说这样的话听着怪难过的，况且妈要是知道了，她会不高兴。”刘小芸有些胆战心惊的往门外看，生怕那里躲着一双竖起来的耳朵。
邵瑜冷笑一声，说道：“听到就听到了。”
“妈只是嘴硬心软……你别，别太难过了，她心里还是有你这个儿子的……”刘小芸劝道，她到底还是不习惯在背后说人坏话，也不愿意将人想的太坏，哪怕张翠花看起来确实太过不近人情，但在邵瑜埋怨之时，刘小芸还是本能的不顾自己受过的委屈，努力解释婆婆的行为。
邵瑜也知道这妻子是个什么样的性子，为人老实又软弱可欺，原剧情里，若不是张翠花做的实在太过分，刘小芸压根就不会出声反抗，甚至一直到小说结束，刘小芸也不曾对婆家人有过任何报复之举，就连邵冬冬功成名就后，想要对邵家人做点什么，也被刘小芸强行按了下去。
善良本身不是错，错的是没有本事保护自己的善良，一味忍让，自己的善良就成了他人攻击自己的利器。
“那些小混混明明是找小弟的麻烦，但我却被娘推了出去，要不是你喊人喊的快，我估计就不是被打伤脑袋，可能连命都没了。”邵瑜说道。
刘小芸回想起当时的情形，也觉得一阵后怕。
“死里逃生一回，妈却连午饭都不给我留，小弟眼睁睁看着我这个大哥去送死就算了，甚至连一声谢谢都不说，我还活着的时候他们就这样，要是有一天我死了，你们娘几个，只怕连饭都吃不上。”邵瑜面上满是气愤。
邵小弟向来不学无术，日日游手好闲，还和镇子上那些小混混们搅合在一起，学会了一身的无赖本事。
这次受伤，就是因为邵小弟欠了那些混混们一笔赌债，讨债的进了村，邵小弟直接往山里一躲，张翠花不愿意拿钱填赌债，却将大儿子推出去顶包，那些混混们要不到钱，哪里管原身是不是欠债之人，直接一顿好打。
原身作为张翠花的好儿子，哪怕挨了一顿打，也不曾对张翠花死心，反而暗自庆幸挨打的是自己而不是细皮嫩肉的弟弟。
这种事原身能忍，邵瑜却不想忍，甚至觉得这是一个转折的好时机。
可惜，他的队友刘小芸关注的重点却有些跑偏，看丈夫这般生气，问道：“他爸，你是不是饿狠了，没留吃的是妈不对，我……我去找妈要。”
刘小芸已经做好了挨婆婆一顿骂的准备，却再次被邵瑜拉住了。
“我还能忍着，你也别去要了，真去要估计也要不到什么，还要白吃一顿骂。”邵瑜劝道。
“没事，一顿骂也不是多大的事，我都习惯了。”刘小芸笑了笑，不过笑容中带着几分苦涩。
“你想秋秋吗？”邵瑜问道。
刘小芸怔住，许久之后才哭着说道：“那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怎么可能不想她？”
邵瑜神情柔和，怜悯的看着眼前这个忍受母女分离之苦的女人，说道：“过两天，我去接她回来。”
刘小芸立马应了下来，但一想到张翠花，转而又忧心忡忡起来，道：“可妈那边……”
“你放心，我去说。”邵瑜说道。
两人的二女儿邵秋秋，一落地刚取好名字，就被盼孙心切的张翠花送走了，收养邵秋秋的人家，是邻村一对夫妻。
这夫妻俩结婚多年，一直没有生养，原本对邵秋秋尚算疼爱，但一年后，这户人家四十岁的女主人却忽然怀孕了，十月怀胎生下来一个男孩。
亲生的孩子出生，邵秋秋在这家里的地位立时尴尬起来，刘小芸最近一次远远的见到二女儿，只见孩子身形瘦弱，神情看起来也有些呆傻，不像是过得很好的样子。
“秋秋是谁？”一旁听父母说了半天的邵夏夏问道。
邵秋秋被送走的时候，邵夏夏不过两岁，还是不记事的年纪，因而不记得自己曾经还有这么个妹妹。
刘小芸因大女儿的疑问，心下发酸，张了张嘴，半晌说不出话来。
邵瑜摸了摸大女儿的发顶，轻声说道：“秋秋也是你的妹妹，和冬冬一样，都是爸爸妈妈的孩子。”
“那我为什么没有见过她？”邵夏夏满脸疑惑。
“她刚出生就去给别人家帮忙了，很快就要回来了。”邵瑜笑着说道。
“妹妹好厉害，这么小就能给人帮忙。”邵夏夏说道。
邵瑜心内嘀咕一句，给那对夫妻带来一个亲儿子，也算是给人帮忙吧。
“夏夏，你也是小大人了，能帮爸爸妈妈一个忙吗？”邵瑜问道。
邵夏夏想到比自己小的妹妹都能别人帮忙，自己这个当姐姐的不能拖后腿，立马拍着小胸脯，说道：“爸爸你说，要帮什么忙？”
邵瑜笑了笑，说道：“你秋秋妹妹从小就不在家里，在外面吃了很多苦，等她回家了，夏夏要好好保护她，要是有人欺负妹妹，就告诉爸爸妈妈，可以吗？”
邵夏夏立马应道：“当然可以，我会像护着小宝弟弟一样护着秋秋妹妹。”
这话一出，邵瑜脸上神情微顿，邵夏夏还是个孩子，却能说出这样的话，显然是张翠花平日没少向她洗脑。
如此想着，邵瑜又朝着邵夏夏说道：“夏夏，你也辛苦一天了，出去找招娣她们玩吧。”
邵夏夏虽然懂事，但到底还是小孩子心性，一听到可以和小伙伴们玩耍，便蹦蹦跳跳的跑了出去。
等到孩子离开后，屋内就只有邵瑜夫妻俩了。
“这个家，不分不行了。”邵瑜沉声说道。
“她爸，妈还在，这话说不得……”刘小芸心底清楚，只要张翠花活着，就不会允许他们兄弟俩分家，且她心里还留着一丝期盼。
她自己生了三个女儿却没个儿子，日后姑娘们出嫁了，就只能指望着邵小宝这个堂兄弟，他们夫妻俩如果对小弟一家好一点，以后邵小宝说不得就愿意给他三个堂姐妹撑腰。
“我也想清楚了，我就是没有儿子的命，只有这三个闺女，我现在活着，没有别的盼头，就盼着三个闺女过上好日子。”邵瑜说道。
“姑娘家不都指望着兄弟吗？这么早分家，要是他们跟小宝生分了怎么办……”刘小芸忧心忡忡的说道。
父母之爱子，必计之以深远，若不是考虑到这一茬，刘小芸也不会对跋扈的弟妹百般忍让，甚至到了愿意给弟妹洗内衣裤的地步。
“你还没看明白吗？龙生龙凤生凤，你看看小弟是个什么德行，他心里但凡想着我这个大哥，就不会推我出去顶缸，他这个样子，小宝这孩子长大能是什么好兄弟。”
“这……”刘小芸脸上还是有些犹豫。
邵瑜立马趁热打铁，说道：“要真这样跟他们一家子耗下去，也不知道是先等到她们三姐妹被小弟一家吸干血，还是先等到小宝懂事给她们姊妹撑腰。”
刘小芸一想到，如今小宝不过三岁，那德行模样，已经和邵家小弟差不多，都是霸道不顾旁人的性子。
三岁看到老，她顿时心底一突，也不敢再相信小弟一家了。
只不过她娘家，和自己这情形有些相似，都是一家子姐妹没个兄弟，这么多年因为没儿子的缘故，她父亲在村子里就受了不少委屈，连田地都被人家抢了一块去，说到底，人家就是欺负她娘家是绝户。
她们姐妹几个出嫁后，在婆家过得都甚是辛苦，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刘小芸才如此执着于让自己的女儿们能有个兄弟可以依靠。
邵小宝已经指望不得，她似乎又很难再生一个，刘小芸只觉得未来没有任何光景可言。
似是知道她心中的顾虑，邵瑜开口说道：“真要给她们姐妹找个依靠，也不一定是兄弟，只要我还好好的活着，就能一直给她们当依靠，等到我闭眼那一天，恐怕她们姊妹也嫁人生了自己的儿子，三姐妹互相扶持，也不怕婆家欺负。”
倒不是邵瑜重男轻女，一心盼着女儿婚后生儿子，只不过刘小芸这性子一门心思认定了儿子才是依靠，邵瑜只能这样劝她。
刘小芸也不是真的重男轻女，女儿也是身上掉下来的肉，她也是一样的疼爱，也正是因为疼爱，她才这么希望女儿有兄弟可以依靠。
“只是跟着小弟一家在一起，我今天头上挨一砖，明天身上被打一棍，只怕身子好不了，可能都无法活着见到女儿出嫁那一天。”邵瑜有些伤感的说道。
原剧情里，原身倒是活着见到了大女儿和二女儿出嫁，却最终因为突发疾病死在了小女儿结婚前夕，给这个小女儿添了好大一个堵。
“别胡说，她爸，你这样说我害怕，要分家就分家吧，只不过妈怕是会反对的厉害。”为了丈夫和孩子，刘小芸终于下定了决心。

第20章 杠精儿子（三）
大儿子夫妇指望不上，小儿媳妇又躲着装死，最后没法子，还是张翠花自己勉强拖着一把锄头去翻地。
多年没有干过这种苦活的张翠花，在地里拿着锄头时心下越想越气，嘴中也止不住的咒骂。
她没舍得骂偷奸耍滑的小儿子夫妇，反到将邵瑜一家从大骂道小，只觉得这一家子是要翻了天，心里想着一定要找个法子好好的治治这一家子。
“翠花，咋是你来翻地？”
听到这声音，张翠花脸上立时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说道：“三哥，别提了，邵瑜那小子，跟我闹脾气呢。”
刘老三听得这话，脸上立时露出气愤的神色，说道：“这个不孝子，你辛辛苦苦的将他拉扯大，一点都不知道感恩。”
“哎，儿大不由娘，他再怎么不孝，我这个当娘的又不能那他怎么办。”
“翠花妹子，回头我就替你教训他！”刘老三拍着胸脯说道。
张翠花脸上立时浮现感动的神色，紧接着手一松，出头掉在了地上。
刘老三立马冲过来拿起锄头，说道：“你去歇着，我来帮你翻地。”
刘老三的大儿子在一旁见了这情形，皱了皱眉，小声说道：“爸，咱家的地还没翻呢，今天都不一定能翻完，您就别……”
话还未说完，就被刘老三打断：“你张婶子身体不好，不该给她帮帮忙吗？你这孩子，咱家地多，你翻快一点不就成了，你张婶子以前那么疼你，你可不能没良心。”
刘老三的大儿子听了这话，立时一脑门子问号，他压根就记不起来张翠花从前怎么对他好了，还有这什么见鬼的“身体不好”，昨天下午她还见到张翠花在村口骂街呢，这是什么路子的身体不好？
这刘家大儿子也拗不过亲老子，见这样子，也只能自己一个人委委屈屈的去了自家地头，他无意中回头望了一眼，正好见到张翠花在给刘老三擦脑门上的汗，这情形看着有些奇怪，但他到底是男人心粗，走了两步就将这事抛在脑后。
因为离家前耽搁了太久，因而哪怕是有刘老三帮忙，张翠花回到家时天也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妈，您可回来了，您这不在家，大哥大嫂一点煮饭的意思都没有，他们一家全都躺着，啥事也不敢。”张红见到婆婆，就像是苦主遇到了青天大老爷，不停的打着小报告。
张翠花瞪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他们不烧，你就不知道自己烧，也没个人来拿钥匙，是不是不吃晚饭了。”
张红顿时住了嘴，家里的粮食全被张翠花锁在屋子里，她怕自己找张翠花拿钥匙时，被扣在地里干活，这拿不到粮食，晚饭自然烧不起来。
院子里尚且有满天星光，但进了屋里，却是黑漆漆的一片。
九十年代的农村乡下，能够通电的都是少数富户，大部分人家，还在扣扣搜搜的用着煤油灯，且因为土房子不通透的缘故，光线更差。
在这些抠搜的人家中，邵家显然是个中翘楚，甚至抠搜到家里唯一的一盏煤油灯，都被张翠花藏着锁在自己屋子里。
张翠花摸黑走了两步，一个不留神，踢到了一个小凳子，疼得当场发出一声惨叫来。
“人呢？都死了是吗？”张翠花骂道。
片刻后，黑暗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妈，您回来了？”刘小芸小心翼翼的问道。
“真是个死人，就知道在家里装死，我不回来，你是不是还想在屋里躺到死？”张翠花骂骂咧咧的说道。
刘小芸神情不变，听着这一连串的“死”字，似是感觉不到半点难过，显然早就已经习惯了。
“您累到了，我扶您坐着歇一会。”刘小芸说道。
张翠花坐下之后，立马又骂道：“歇了有什么用，快去给我弄点吃的，我都累死了。”
刘小芸迟疑片刻，还是开口说道：“妈，粮食都在您屋里……”
张翠花当即骂道：“真是烂了心肠的东西，存心要饿死婆婆，粮食被锁了不知道去地里找我拿钥匙？一下午了，一个个跑的影子都没有了，也没个人去地里看一眼，是不是巴不得我死在那里。”
说完，张翠花重重的掐了刘小芸一下，似是要将今天的憋屈，全都发泄在大儿媳妇身上。
“嘶。”骤然被掐，刘小芸疼得叫出声来。
“妈，您打小芸干嘛？巴不得您死在地里的是弟妹呀，下午我喊她去地里拿钥匙，顺便给您帮帮忙，但她死活不愿意去呢。”
邵瑜的声音突然想起，吓了张翠花一大跳，立时骂道：“作死的东西，存心想要吓死我？”
邵瑜走路脚步很轻，他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而是说道：“我走路这么大声您听不见？妈，您这耳朵是不是坏了呀？”
[杠精值+2]
年纪大的人，最忌讳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听到邵瑜这么说，张翠花心里竟然也真的有些怀疑自己的听力是不是出了问题。
“黑，好黑，奶奶我害怕。”邵小宝稚嫩的童声忽然在屋内响起。
张翠花护孙心切，也顾不得骂老大一家了，立马将钥匙拿了出来，递给刘小芸，训斥道：“没听到小宝说害怕吗？还不快将煤油灯拿出来。”
刘小芸接过钥匙，问道：“妈，煤油灯放在您屋里哪里？”
“就在那个大木柜子里……”张翠花话还没说完，忽然将钥匙又抢了过去，说道：“算了，笨手笨脚的，一看就知道找不到，还是我自己来。”
邵瑜眉头微蹙，突然觉得有些奇怪。
在原身的记忆里，张翠花可不是什么手脚勤快的老太太，在邵家，外面的活全是原身的，而家里的活全是刘小芸的，这老太太成天也不怎么做事，而是跑东家蹿西家的到处跟人唠嗑，甚至可能一整天都见不到人影。
这么一个好吃懒做的人，按理说应该所有的活计都推给刘小芸，且在她刚刚不小心砸到腿的情况下，更不应该产生自己行动的想法，这其中显然是有什么不能言说的。
邵瑜很快就想到了，张翠花口中的那个“木柜子”。
这个木柜子在邵家的年头挺久的，是张翠花的陪嫁，多年来一直放在张翠花的卧室里，原身的记忆里，还有邵小弟偷偷从柜子里偷糖的记忆。
很快，邵瑜便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邵家实在是太穷了，而那个柜子也是张翠花屋子里唯一的大件，且因为柜子上没有留锁孔的缘故，是不能上锁的，张翠花这般紧张这个柜子，多半是因为里面藏着邵家所有的家资。
“妈，我扶您进去吧。”刘小芸说道。
她本是一片好心，但却被张翠花一把推开，万幸邵瑜在一旁扶住了妻子。
张翠花骂骂咧咧的进了房，很快便听见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似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第21章 杠精儿子（四）
听到屋里的动静，外间的人顿时一惊。
“妈，您没事吧？”张红嘴上说的关切，脚步却半点没有挪动的意思。
“没事，别进来！”张翠花急切说道。
紧接着，众人只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似是张翠花在屋内将东西使劲往柜子里塞一般。
不多时，黑暗里燃起一点灯火，就在此时，邵瑜快步走进屋内。
“妈，粮食在这里吗？”邵瑜问着，手已经扶在柜子门上。
张翠花只觉得心惊胆跳，用力打开他的手，说道：“不在，别乱找！谁家粮食会放在柜子里！”
邵瑜接着说道：“那这么晚了，要不然吃面吧，夏夏她二姨上次不是送了咱家一扎面条吗？正好今天拿出来吃了，妈，面条是在柜子里吗？”
[杠精值+2]
眼见大儿子的手又要去开柜子门，张翠花只觉得心口再次泛起熟悉的感觉。
就像是一口气始终提着，呼不出来又咽不下去，堵得慌。
“吃什么吃，什么好东西都不知道留一下，面条煮了很快就化掉了，根本就留不住，等你弟弟回来他吃什么！”张翠花骂道。
邵瑜见煤油灯微弱的灯光下，老太太满脸都写着紧张，嘴上虽说着邵小弟，但双眼却死死的盯着邵瑜的手，似是生怕一个不注意，那个没有上锁的柜子门就被邵瑜打开了。
她越是这般，邵瑜便越加肯定，这柜子门里后头定然是藏了什么。
“妈，我头好疼，我想吃个鸡蛋，嘴巴里没味道。”邵瑜说道。
“家里的鸡蛋都是有数的，没事别祸祸，炒个青菜就能吃饭，别要三要四的！”
张翠花依旧拒绝。
“我挺想吃的，妈，你摸摸我头上的疤，好疼啊。”
大晚上，邵瑜忽然伸手将煤油灯举到自己脸上，让张翠花看着那血淋淋的伤口，吓得老太太一个激灵，往后倒退一步。
“挨千刀的，作死啊！”张翠花骂着。
邵瑜却趁着张翠花神思不属之时，右手轻轻在柜子门上掰了一下，柜子门应声而开，且从张翠花的角度看上去，似是柜子因为没关严实而自己弹开的一般。
柜子打开，从里面落下一件东西。
轻飘飘的，掉在地上都没有什么声音。
“东西怎么掉下来了。”邵瑜说着，蹲下身去，将那东西捡了起来。
这是一件花花绿绿的短袖衬衫。
举着煤油灯的张翠花，看着那件衬衫双眼微微睁大。
待看清楚那衬衫胸口处印着的一个马的图标，邵瑜的脸色顿时变了。
“妈，这衣服怎么会在这里……”
“什么东西？妈，小宝都饿了，您和大哥在屋里磨蹭什么呢。”张红拉着邵小宝走了进来，待她借着微弱的灯光，看清楚了那件衣服，顿时也愣住了。
乡下人家，此时倒是很少见到这样的衣服，因而见过一次，就会记得格外清楚，
“这是村头刘三叔的衣服，为什么会在咱家？”邵瑜问道。
[杠精值+5]
张翠花脸上神色变幻。
“妈，您跟刘三叔这是？私底下有来往？可刘三婶还在呢……”张红声音里满是震惊，眼底却不乏幸灾乐祸之色。
虽然这个婆婆平时总是关照他们一家子，但婆媳是天然对立的关系，张红心里可没有半点感恩，反而十分乐意看到婆婆出丑。
“不是，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张翠花支支吾吾的解释着。
“那是怎样？这衣服是你偷的，就因为你想穿穿男人衣服？”邵瑜质问道。
张翠花：……
[杠精值+5]
“噗嗤”一声，张红笑着说道：“大哥您可真会说笑，咱妈她一个寡妇，要穿男人衣服干什么？难道是想闻闻男人味？可别乱说，妈不是这样不知羞的人。”
这话说得极其露骨，甚至丝毫不注意在场的小孩子。
“男人味，男人味，不知羞~”邵小宝笑着喊道。
他一个三岁的孩子，自然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只是鹦鹉学舌一般卖弄。
[杠精值+5]
张翠花嚣张跋扈了一辈子，在重男轻女的娘家，因着泼辣惹得父母不敢怠慢，嫁人之后，死死的辖制住了自己的丈夫，等到丈夫死了，又有大儿子供着她让她作威作福，如今自己的丑事被这样当面翻出来，她只觉得就像是在接受公开处刑一般。
但她到底还是个大心脏，一把将衣服捞了起来，塞回柜子里，重重的将柜子门关上，当做无事发生一般直接说道：“都守在这里做什么，有什么好看的，还烧不烧饭了！”
“我恶心，吃不下。”邵瑜答道。
[杠精值+5]
张翠花从来没有什么时候，像此刻这样恨自己的大儿子。
“夏夏。”邵瑜忽然朝外面喊了一声。
很快，女童就走了进来。
“夏夏，带小宝在院子里玩一会。”邵瑜说道，虽然他不喜欢邵小弟一家子，但接下来的事，最好还是不要让孩子听到。
“好。”邵夏夏向来乖巧，甚至都没问怎么回事，就跑去牵邵小宝的手。
等待孩子们离开了这屋子，邵瑜转头看向张红，说道：“弟妹，小弟现在人也不知道在哪里，我有事要说，你就代表他听一下。”
张红难得见大伯哥露出这样郑重的样子，也掩住了笑容，神色跟着正经了两分。
“妈，我要分家。”邵瑜直接抛下一个炸弹。
这炸弹将张翠花炸的七荤八素，她压根没想到，有生之年要分家的话竟然会从邵瑜嘴里说出来的。
邵瑜虽然今天下午就有些反常，但张翠花却只当他是因为挨了打而抽风了，丝毫没将此事放在心上，在她心中，邵瑜这个长子，一直是她可以随意支使肆意欺压的老黄牛，哪怕一时想岔了，只要她哄一哄，不怕长子不就范。
但此时老黄牛竟然主动提出要分家，哪怕刚刚自己的丑事被抖搂了出来，张翠花也没有丝毫亏心，而是理直气壮的骂道：“好你个不孝子，是不是已经图谋许久了？”
“你老子走得早，老娘辛苦将你们兄弟两个拉扯大，还给你们讨老婆养孩子，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你心里就只有你媳妇，其他人都不放在你眼里，这么大点事，就口口声声说着要分家，你还有没有一点人味！”张翠花骂道。
“妈，你变了。”邵瑜说道。
“变什么变。”
邵瑜闭上了眼睛，强忍着心下的恶心，喊出了那句话：“妈，你脏了！不纯洁了！”
这话本来没什么特殊的，但这样琼瑶式的台词，从邵瑜这样一个黑脸大汉嘴里吐露出来，众人全都被震得七荤八素。
别说张翠花了，就连张红和刘小芸，都被震的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杠精值+8]
邵瑜的表演却没有就此停下。
“妈，爸爸走了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拦着你改嫁，你也没有说过要改嫁，我只当你是执意要替爸守着，我心疼你过得苦，所以一直对你千依百顺，现在看来，是我看错你了，你还不如那些死了男人就改嫁的寡妇！”
“我不是……”张翠花想要狡辩。
但却被邵瑜再次打断。
“寡妇再嫁，她们至少不会介入别人的家庭，三婶子还活着呢，她对你那么好，这些年经常接济咱们家，你居然还这么对她！你真是太过分了！破坏别人家庭，你还有没有人味！”
[杠精值+10]
张翠花看着长子一脸幻灭的样子，心里也有些开始自我怀疑，暗道自己难道真的错了吗？难道真的是不要脸的坏女人吗？
但她心里很快就自我开脱，她和刘老三在一起，本来神不知鬼不觉，谁也不伤害，偏偏大儿子要将事情闹出来，都是大儿子的错。
“事情都发生了，你还想怎么样，你不护着我，难道还要护着刘家那个老太婆？到底谁才是你亲妈？”张翠花问道。
“我现在不想看到你！这个家让我恶心，必须分家！”邵瑜满脸受伤。
“住口，不许说分家！”张翠花依旧死犟着脖子摆谱，分家的事情，是她的底线，她还指望着邵瑜当牛做马，怎么肯让大儿子跑掉。
“不分家是不是还要看着三叔住进来，是不是还要我给他这个奸夫端茶送水？你这样不要脸面，我真巴不得三婶是我妈。”邵瑜状似口不择言的说道。
[杠精值+15]
邵瑜说旁的倒好，说张翠花不如刘三婶，可把老太太气坏了，直接一巴掌重重的往邵瑜脸上甩去。
邵瑜顺势一歪，因为他动作精准的缘故，张翠花虽然做出了打人的样子，但实际上，那巴掌压根就没有落在邵瑜脸上。
“你打我？你居然为了个野男人打我？”邵瑜右手捂着脸，满眼不敢置信的问道。
“我就没打到你，你这个不孝的东西，胡说什么！”张翠花想要解释，自己的手压根没有碰到，但现在这个样子，却让她百口莫辩。
[杠精值+10]
“妈，大哥虽然说得不对，但您也不能动手啊，为了个野男人，朝自己的儿子动手……”张红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道，脸上满是不赞同。
张翠花如今对着邵瑜有些心虚气短，但面向张红却气势如虹：“住嘴，这里有你什么事！”
张红撇了撇嘴，低声嘀咕道：“自己不守妇道，倒对着我耍起威风来了。”
张翠花听到了小儿媳妇的嘟囔，立马怒气上涌，骂道：“滚，滚出去，就你话多！”
“妈，阿红哪里惹到你了，怎么就这么生气了？”邵小弟的声音忽然响起起来，待他见到如今这情形，一家子大人全都在屋子里，倒是小孩子在院子里玩耍，一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大哥因为妈偷人，闹着要分家呢。”张红嘴巴倒是快，直接将事情全都抖落出来了。
饶是邵小弟，也被这短短一句话里的信息量镇住了。
“妈？”邵小弟有些迟疑的问道。
“问什么问，只是一件衣服而已，什么事也没有，我和你刘三叔是清白的。”张翠花解释道。
邵小弟听到“刘三叔”这个名字，眼珠子一转，倒是往日的那些蛛丝马迹全都想起来了。
“妈这么多年也不容易，便是真有点什么，难道还是什么大事不成。”邵小弟话锋一转，接着说道：“当然，我还是相信妈的为人，这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大哥，你想想，咱妈是那种会偷汉子的人吗？都是一家人，不要因为一点小事而起了误会，伤了感情就不值得了。”
邵小弟不愧是张翠花的心头肉，一番话说下来，既圆了张翠花的颜面，也给邵瑜递了台阶。
张翠花立马跟着点头，看着邵瑜说道：“你看，你小弟都给我作证了，妈不是那种人，你也别提什么分家了，多伤和气。”
可偏偏邵瑜不是一个轻易肯就坡下驴的人，如今得了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抓住了张翠花的把柄，邵瑜便决意要趁此机会了断个干净。
“这些话亏你也说得出来，东西就在这里，你看过这衣服没有，这是刘三叔最宝贝的一件衣服，是他当兵的小儿子从城里买的，上面还有一个马头，刘三叔可从来不让别人碰，怎么就被咱妈收着了，还洗的这样干净，没有鬼才怪。”
“这，妈？”邵小弟转头看向张翠花，朝她使了个眼色。
邵小弟也不是个傻子，他倒是很明白自己家里是个什么情况，他比邵瑜多读了两年书，虽然没读出来个结果，但却自诩和这些庄稼汉不是一类人，因而地里的活他是半点不沾的。
而索性上头有个老实的大哥，这些活也找不到他头上来，邵小弟心里明白，真要让大哥分家了，他可就不会这么轻松了，况且最近他也听人说了一耳朵外出打工的事情。
邵小弟不愿意放弃在家里土皇帝一般的生活，但又眼馋外出务工挣回来的工钱，况且还有镇上小混混们那笔阎王账在，邵小弟心下打着将邵瑜夫妻俩忽悠出去打工，自己在家中坐享其成的主意。
如果分家了，这一切预想也全都落了空，因而邵小弟此时，也只能耐住性子哄着邵瑜。
“大哥，妈就算真的做错了什么，她也是咱妈，到底生你养你，这母子之间难道还有隔夜仇不成，多大点事，就闹着要分家，这可就不大气了。”
“我就是个小气鬼，大气不了。”邵瑜犟着脖子说道。
被邵瑜这么一杠，邵小弟也觉得心下堵得慌。
“大哥，消消气，真有什么事，先坐下来，不如这样，让咱妈给你赔个不是……”
“不用，我受不起。”邵瑜说道。
见邵瑜半天都劝不动，张翠花率先不耐烦了，她本就饥肠辘辘，此时一直这么耗着，只觉得心下烦躁异常，骂道：“你到底闹到什么时候！你还有完没完！”
邵瑜看了张翠花一眼。
昏暗的煤油灯光照下，张翠花竟然被这一眼看得心下发慌。
“我找老叔公评评理去！”邵瑜站起来，打算往外跑。
[杠精值+10]
“不许去！”张翠花大喊一声。
老叔公是如今邵家族里辈分最高的一位长辈，他为人公正，风评甚好，若是被他知道这事了，张翠花以后在族里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九十年代的乡下农村，依旧保留着封建社会那些族治祖制，虽不至于让张翠花沉塘，但他们这一支出了这样的丑事，恐怕以后再也不能得到族里任何帮助。
邵小弟当然也明白其中的关节，立时冲上去死死的保住邵瑜的胳膊，嘴里喊道：“哥，你冷静，你冷静，都是自家人，咱们好好说，好好说。”
但邵瑜如今哪怕伤到了头，也不是邵小弟一个不事生产的公子哥能拉住的。
眼见人都快要走出门了，迫于无奈之下，张翠花只得喊道：“分家，你要分家就分家！”
听到这话，邵瑜立时也不挣扎了，直接在门口站定。

第22章 杠精儿子（五）
看着邵瑜这一秒停顿下来的样子，张翠花心口又是一堵。
[杠精值+5]
“有事好好说，自家的事情，闹到你叔公面前，你也不嫌丢脸。”
邵瑜回头看了她一眼，说道：“做这事的人都不嫌丢脸，我怕什么。”
[杠精值+5]
看着自家长子一脸叛逆的样子，张翠花心情烦躁的不行，当即破口骂到：“你就这么跟我说话？屁大的事你就揪着不放，你是真的要眼睁睁的看着我去死？天杀的，我怎么养出你这么没有人味的儿子，明知道村里人的嘴巴碎，还要出去说，恨不得我死？”
邵瑜却说道：“妈，村里嘴巴最碎的人是你，我现在可算是知道了，为什么你那么喜欢讲三婶的坏话，三婶可从来不在背后说你的不是。”
[杠精值+5]
张翠花平生最恨的人就是刘三婶，闻言也什么都顾不得了，骂道：“你滚，这个家分就分，我告诉你，家里所有东西都是我挣下来的，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要滚，就带着老婆孩子麻利的滚出去！什么也不许拿！”
“要怎么分家，又不是您一个人说了算。”邵瑜说道。
张翠花以为邵瑜想要多分财产，当即双眼瞪圆，骂道：“你还想要吸我的血？从我手里抢东西？小畜生，我告诉你，这个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是你弟弟你侄子的，你不准抢！”
邵瑜眉头微皱，说道：“我是小畜生，您是什么？”
[杠精值+5]
邵瑜见到老太太气得鼻息都加重之后，这才慢悠悠的开口说道：“就算真分，我也不会要太多东西。”
张翠花闻言，刚想松一口气，就见邵瑜接着说道：“分家，起码要叫了村长和老叔公一起过来，他们德刚望重，能做个见证，私底下悄悄分了，估计村里人还以为我们家出了什么丑事呢。”
[杠精值+5]
邵瑜说的话是常理，只不过张翠花此时做贼心虚，听到一堆人来，当即第一反应是觉得邵瑜在威胁自己。
“不行，没事叫那么多人来家里干嘛，让他们帮忙分家，我们还要平白赔上一顿分家饭。”张翠花不高兴的说道。
时下农村兄弟分家，一般要请两三个人过来做见证，这些人或是村里的干部，或是族里的长辈，在他们的见证下写好分家明细，在场之人都要按下手印，这样一来，既显得公正，也能避免日后产生纠纷。
请人来帮忙，主家多半是要烧一顿饭答谢，这顿饭的水准若是太差了，不仅得罪人，还会惹得村里人嘲笑，而张翠花不愿意让别人来参与分家，一来是不舍得花费一顿饭，二来有外人见证，她既不好太过苛待邵瑜，也怕邵瑜胡言乱语走漏风声。
“这样私底下不是分家，你不让人来见证，那我就去找老叔公了。”邵瑜再度回转，做出一副告状的样子。
[杠精值+5]
“你回来！”张翠花急忙喊道。
“妈，你再劝劝大哥，不能让他分家。”邵小弟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
“他这样子，我怎么劝。”张翠花心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她只觉得自己两个儿子都乖巧懂事，赶走了大儿子，总会有小儿子顶上，最不济还有姘头，因而也不太担心自己以后的日子。
但邵小弟却不一样，他给自己人生规划的很好，他老婆在家照顾孩子，老娘负责逼迫大哥一家子。
大哥两口子如果在家务农，那就可以让他们干全部活，如果他们出去务工，只要老娘活着一天，这俩口子就是在给他这个弟弟打工，至于家里的侄女们，多半也是为小宝奉献。
这样的规划中，他将会过得无比轻松，只负责当甩手掌柜，并时不时憧憬着靠捷径发大财。
而原剧情里，也确实是这样，一切都被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您再劝一劝，他现在气头上，估计等他冷静过来了，肯定还是将您放在第一位，您好歹也放和软一些，哄哄他，说不定他就回头了呢……”邵小弟说道。
到底是最宠爱的小儿子，在他的劝说下，张翠花的神情略微松动，虽然满是不耐，但还是朝着邵瑜走去。
邵小弟也没有因此放下心来，而是走到大嫂刘小芸身边。
“大嫂，说起来这个家里，一直是大哥最孝顺，我最敬重的人也是大哥和你，他现在因为这事闹得，一心想着要分家，但等他回过神来，恐怕心里就会后悔，嫌隙一旦产生了，可就化解不了，大嫂，你也不希望大哥因此内疚后悔，对吗？”
若是邵瑜没有事先和刘小芸商量，恐怕她会根据丈夫以往的言行进行推算，还真就信了邵小弟的话。
但这一次，在张翠花丑事抖出来之前邵瑜就说了要分家，刘小芸便明白，丈夫是铁了心要分这个家。
邵小弟见这个大嫂迟迟不说话，便再次开口说道：“这真要是分了家，估计就不能住在一起了，小宝正在记事的年纪，过一段时间不见，估计连夏夏都不记得了。”
若是往常的刘小芸，最害怕的估计就是小宝和她女儿关系疏远，但如今经过邵瑜洗脑之后的刘小芸，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却是：“小宝这么没良心，果然指望不得。”
这话刘小芸也就心里想想，嘴上迟疑着开口道：“小弟，有些事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第23章 杠精儿子（六）
邵小弟见她脸上满是愁苦，好奇心顿时提了起来。
“大嫂，咱们是骨肉至亲，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说的。”邵小弟状似关切的说道。
刘小芸闻言，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开口说道：“其实这事，你大哥让我瞒着你们，但我还是觉得说出来比较好……”
见她这般欲言又止的模样，邵小弟心中的好奇心愈胜，便道：“大嫂，大哥这人就是太心善了，有些事他不说，你也应该跟我们说的。”
刘小芸闻言点点头，按着邵瑜教的开口说道：“其实今天下午，我和你大哥偷偷去找了老郎中，他说你大哥这次伤了脑袋，可能会留下非常严重的后遗症，而且，也许以后他都不能干重活了。”
“你说什么？”邵小弟一惊，如果邵瑜不能干重活，那强行将大哥留下来又有什么用。
“是啊。”刘小芸接着说道：“你大哥要分家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一来他不想连累你们，二来妈不想给他治病，正好看看能不能拿分家的钱来给他治病。”刘小芸说道。
邵小弟心底顿时一突，他突然有些明白，为何今晚的邵瑜反应如此强烈，甚至到了不分家不行的地步。
他自己是小人，自然擅长这般揣度别人。
纵然心底有了万般想法，但邵小弟面上还是做出一副十分关切的模样，问道：“大嫂，那老郎中有没有说，大哥治愈大概要花多少钱，能不能彻底治好？”
刘小芸脸上神色一暗，开口说道：“老郎中也说不准，他只说怕是难得很。”
老郎中是村里的一个大夫，在乡下地方，有个头疼脑热都是找他治病，但是遇上大病还是要去外面的正规医院。
“那如果不治，会怎么样？”
刘小芸叹了口气，说道：“隔壁镇子上有个人，也是脑袋砸伤了，但后来有一天突然七窍流血死了。”
说这话的时候，刘小芸心下还有些胆战心惊，这话倒不是老郎中说的，而是邵瑜教她说的，她不知道这是邵瑜胡编的，只以为是真的。
邵小弟听了这话，心里立时有了成算，又见此时那头，在张翠花的劝说下，邵瑜的神色已经稍微和软下来，他心中暗自叫了一声糟糕，立时快步走了过去。
“妈，大哥，这事也不是一时能决定好的，不如这样，先做饭，小宝他还小，饿不得。”邵小弟劝道。
张翠花看了一眼两个儿媳妇，张红立马说道：“我去看看小宝。”
刘小芸倒是乖觉，说道：“我去烧。”
张翠花刚想应下，邵瑜却忽然叹息一声，说道：“好多年没喝过妈做的菜糊糊粥了。”
[杠精值+2]
张翠花在家可是皇太后，大儿子结婚后所有的家务就转交给刘小芸了，多年没有做过饭了，闻言心下就是一阵不悦，但到底还惦记着之前小儿子嘱托，要好好哄哄邵瑜，只得说道：“多大点事，妈这就给你烧，你是我儿子，想吃菜糊糊粥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吗？小芸，来帮忙生火。”
邵瑜立马笑了起来，接着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说道：“我有点头疼，小芸，你扶我进房歇一会，妈，不如让小弟给你打下手吧。”
[杠精值+1]
张翠花见不能支使大儿媳，便沉下一张脸朝着邵小弟说道：“把你媳妇叫过来，让她帮忙生火。”
邵小弟立马将张红从院子里拉了进来，跟着的还有一个邵小宝，张红虽然不想干活，但生火却比做别的轻松许多，因而也没有太多的不忿。
“妈，我想了想，既然大哥一心要分家，就分吧，强扭的瓜不甜，随他吧。”邵小弟说道。
“你怎么又这么说？不是你让我哄他的吗，你这改来改去的逗我玩呢？”
饶是对着最疼爱的小儿子，张翠花也有些不耐烦了。
邵小弟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说道：“大嫂说，大哥下午去看老郎中了。”
“又浪费钱。”
这是张翠花的第一反应。
“他藏私房钱！”
这是张翠花的第二反应。
邵小弟按下挥着锅铲想要去找大哥算账的老母亲，接着说道：“老郎中说大哥伤了脑袋，以后可能都不能干重活了，真是可惜。”
嘴上说着可惜，但邵小弟却借着微弱的火光观察着母亲的神色。
张翠花脸上神色变幻，很快就想清楚了，说道：“这个家看样子非分不可了，不能让他拖累你。”
邵小弟状似无意的说道：“我倒不怕什么拖累不拖累，只是大哥一心想要分家，然后拿着家里的钱去外面的大医院治病，这件事不能耽误，还是让大哥分家的好。”
“他想要拿走家里的钱，想得美！”张翠花骂道，丝毫不管大儿子拿着这钱是去做什么。
“可据说这病不治，还会死人呢。”邵小弟轻声说道。
张翠花沉默了下来，许久之后才说道：“这就是穷人的命，谁让他没钱。”

第24章 杠精儿子（七）
这一顿晚饭吃的倒是清静。
邵瑜没有再闹幺蛾子，张翠花也似是有了别的心思，乐得装出一副慈母模样。
“我刚才做饭的时候想了想，儿大不由娘，既然你这么想分家，那就分。你只要记着，哪怕分了家，我们也还是血亲，你和你弟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你要是有了什么三长两短，几个孩子不就都指着你弟弟吗。”张翠花语带暗示。
邵瑜立马说道：“妈，你说得对，弟弟是我的亲弟弟，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也一定会照顾好小宝。”
[杠精值+2]
在张翠花的眼里，她可以咒邵瑜，但邵瑜不可以反过来咒邵小弟，她本就偏心偏到没边的人，邵瑜木讷，不如邵小弟讨喜，再加上一家没儿子一家有儿子，张翠花心里的天平早就是一边倒了。
“乱说什么出事，你弟弟才不会出事！要出也是你出事！”
“妈？”邵瑜满脸都写着受伤。
张翠花一时嘴快说出了心里话，立马找补道：“你们都是我的好儿子，都不出事，都要好好的。”
邵瑜神色微微缓和，接着商量着道：“妈，家里的房子和田地，我都不跟弟弟抢，您只要把存的钱给我就行了，其他的我都可以不要。”
原本听邵小弟说邵瑜要治病，张翠花还有些将信将疑，如今见邵瑜这么想要钱，张翠花立时就信了十成十。
其实家里到底存了多少钱，只有张翠花知道，房子和地都是有数的，但钱多钱少全都是张翠花说了算。
在刘小芸看来，丈夫这个提议显得十分合理，她觉得婆母虽然偏心，但他们到底是骨肉至亲，一旦婆母知道邵瑜要钱是用来治病，多半会同意给钱。
“手心手背都是肉，我知道你心下总是嘀咕，觉得我偏心你弟弟，但这一次，我要一碗水端平。”
“妈！您真是太好了，就像我的亲妈一样。”邵瑜“感动”的说道。
张翠花先是笑着点点头，接着就琢磨着这话不太对味，什么叫“像亲妈一样”，但又看着邵瑜一脸老实的样子，又觉得自己想多了，但到底还是有些不愉快。
[杠精值+1]
“该怎么分就怎么分，房屋田地粮食和钱，一样都不会少你，省的到时候村里人又在背后嘀咕，只一样，今天晚上的这事，你就闷在肚子里，不许告诉任何人，你要是走漏了风声，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了！”
邵瑜立马点头如捣蒜，说道：“您放心，我不会将妈的丑事告诉任何人。”
[杠精值+2]
听着这个棒槌儿子非要将这事形容为“丑事”，张翠花心里又是好大一阵不痛快，恨不得立时将这棒槌从家里撵出去。
夜谈结束，邵瑜夫妻双双回房歇息。
而这头，新的夜谈才刚刚开始。
邵小弟支开了妻子张红，自己陪着母亲进了房间。
“妈妈心地善良，明知道大哥治病可能没个结果，但还是愿意给他分家产。”
张翠花叹了口气，说道：“傻孩子，穷人家哪里治得好病，真要由着你大哥往里填，全家卖了都不够，还不如哄哄他，省的他闹起来，房子田产现在分给他，等待他真的没了的那一天，这些东西不又是你的吗。”
邵小弟心下暗喜，但嘴上却说着：“还有大嫂和侄女们，哪里轮的着我。”
“两个丫头，都是要出嫁的，家里的东西跟她们有什么关系。”张翠花说道。
第二日一大早，邵家两兄弟就出门请人，分家的事情虽然突然，但兄弟俩上门的时候，无论是老叔公还是村长，都只是诧异了一下，很快便应下了帮忙主持分家之事。
正好这天是个雨天，也不用忙活着种地，因而除了村长和老叔公，几个无聊的族里人，也来邵家看热闹。
场面话说完之后，便由老叔公和村长共同清点家财。
田地那些全在明面上的，基本上都对得上，房子也是摆在这里的，不用看，一些日常用的东西看起来也都齐全，但是到查看分家粮食的时候，却出了点岔子。
看着张翠花拿出来的粮食，老叔公和村长默默交换了一个眼神。
如今是夏季，距离秋收一个多月，因为新粮未收，农村人家这时候都在吃去年存下来的陈粮，张翠花拿出来的确实是陈粮，但数量却不太对劲。
这么点粮食，完全不够这一家子人吃到秋收，看起来似乎只够吃几天了。
“老四家的，这就是你家所有的粮食？”老叔公问道，关于张翠花偏心的事情，老叔公早有耳闻，因而此时心下便有些怀疑张翠花私藏。
“老叔，家里人多，不做事的人也多，粮食用得快，眼看着就没米下锅了，再熬下去，恐怕要卖地换粮食，要不，老叔您借一些？”张翠花说道。
老叔公前两年也被张翠花借过粮，只是这一借就再也没还过，老叔公是长辈，拉不下脸来讨要粮食，因而这事就囫囵过去了，只是后来张翠花再借粮，有了这次前科，老叔公也不愿意再借，打个哈哈敷衍过去。
这一次当着大家的面，张翠花再次借粮，老叔公倒是有些不好推诿，一时进退两难。
“妈，我想起来了，咱家两年前跟老叔公借过一次粮，您好像还没还，既然是分家，不如这次还了吧，总不能带着债分家。”邵瑜说道。
[杠精值+5]
老叔公看了邵瑜一眼，没想到平常这个看起来呆呆愣愣的侄孙，竟然还是这样懂事明理的人。
相比之下，张翠花的心情就不太痛快了，暗恨邵瑜记性太好，这本来是她已经赖掉的事情，没想到又被邵瑜给翻了出来，立时脸上就带了些许不悦出来。
“欠老叔的粮食，老叔数一数，直接拿回去，我们孤儿寡母的，饿死了才好。”张翠花阴阳怪气的说道。
话都说道这份上了，老叔公也不好意思要粮食，真拿了这粮食，恐怕还要被村里人骂薄情寡义，但因着有邵瑜打岔，张翠花刚刚再次借粮食的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四婶，去年你们家那六亩地可收了四千多斤稻谷，你们家也就五个大人，怎么就只剩这么点粮食，不应该啊，明明今年春天，我看到你们还在吃前年的存粮……”一旁一个邵家族人忽然说道。
张翠花的男人在族里行四，所以，族里都称呼她一声四婶。
闻言张翠花脸上心虚的神色一闪而过，紧接着就理直气壮的说道：“去年家里缺钱，卖了不少粮食，搞得现在都没余粮了。”
邵瑜听了这话，立马像是突然想起来一般，说道：“妈，小弟在外面欠的赌债还了吗？你是不是拿卖粮食的钱去还赌债了？”
[杠精值+5]
张翠花脸一沉，她一直努力瞒着这事，就是嫌丢脸，怕邵小弟在外面受人指点，没想到邵瑜没说她的丑事，把邵小弟的丑事全抖落了出来。
偏偏邵瑜却像是看不懂眼色一般，接着说道：“妈，这钱你到底还了没有？赌债也是债，虽然是小弟欠的，但欠钱的时候，我们还没分家，也该是全家的债务，我也为了他这笔钱脑门挨了一下子，现在还难受得很，要是不还钱，等真的分家了，他们再上门来讨债，也不知道谁还能替他挨打。”
这深明大义的样子，可把在场的人感动坏了。
当然，感动的人不包括张翠花母子。
邵瑜这个哥哥越是深明大义，就越显得邵小弟不是人。
[杠精值+5]
而一旁的老叔公听得“赌债”二字，立马看向邵小弟，沉声问道：“你在外面赌钱？”

第25章 杠精儿子（八）
老叔公在族里威望深重，邵小弟被质问之下先是一虚，接着脑子一转，便辩解道：“我本来没想上桌子，都是他们下套设局害我！老叔公，他们害我，你要给我做主，我们邵家人多，老叔公你喊一声，让族里人壮壮声势评评理，不能让我白白被他们欺负！”
邵小弟不仅没有还钱的打算，甚至还想着这次机会，借族里的势去压镇子上的混混。
老叔公活了大半辈子，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丝毫没有被这套说辞打动，反而开口说道：“他们也许设局了，但他们肯定没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着你赌，你赌钱，第一次要债的来了，你妈和你大哥护着你，我权当不知道，但再让我知道下一次，你赌博引得外人进村要债，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杠精值+5]
见小儿子被斥责，张翠花不怪小儿子做错事，反而恨上了当众发难的老叔公，以及将此事捅出来的邵瑜。
“老叔，孩子还小，长大了就懂事了，他以后一定会改。”张翠花说着，还朝邵瑜使了个眼色。
邵瑜立马在一旁应和母亲，朝着老叔公说道：“叔公，别看小弟已经养儿子了，但他自己还是个孩子呢，小孩子做错事很正常，您别跟他计较。”
[杠精值+5]
张翠花心里大骂邵瑜不会说话，原本觉得自己已经将老叔公给安抚过去了，但邵瑜这样开口，明显再度将火挑起来了。
果不其然，老叔公立时双眼瞪圆，骂道：“儿子都会走路了，还好意思说是个孩子呢，我看看哪家有这么大的孩子！你们要是继续纵容下去，迟早大家都要被他害死！不如我先打死他！”
见老叔公气得抡起拐棍似是想砸过来的样子，邵小弟吓得直往张翠花身后躲。
“老叔公，老叔公，您消消气。”邵瑜赶忙冲上来，将老叔公手里的拐棍按了下去，一旁的邵姓族人也从旁劝说。
“小弟年轻，也就做错了这么一次，马上要分家了，算了吧，算了吧。”邵瑜劝道。
“现在分家前要还赌债，这样你可分不了多少了，你真的愿意？”老叔公问道。
“他是我亲弟弟，都要分家了，我也想最后护着他一回。”邵瑜“情深义重”的说道。
“好，好，你是个好哥哥，跟他分家了也好，省得以后被他拖累。”老叔公说道。
邵瑜却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怕他拖累，只怕我会拖累他。”
老叔公看邵瑜似是强忍着难过的样子，便问道：“怎么这么说？”
邵瑜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道：“老叔公，小弟吃了这次亏，以后会长记性的。”
老叔公却不太信邵小弟能改过自新，便叹息道：“村有赌棍，家宅不宁啊。”
邵家祖上原本是大户人家，但就因为祖上失德，赌博输的倾家荡产，不得已带着全家卖身为奴，这才勉强从乱世里苟活下来。
乱世结束之后，遇上国家初立，特殊的时代背景之下，农奴身份反倒成了护身符，这也算是塞翁失马。
老叔公对着邵瑜和颜悦色，但转头看向张翠花时，却有些不悦，问道：“老四家的，赌债到底还没还？够全家吃的粮食，都被你卖掉了，这笔钱够不够填？”
张翠花看了邵小弟一眼，见小儿子朝自己点点头，立马说道：“还是还了，只是还有些不够。”
“妈你什么时候还钱的，昨天他们打了我之后？”邵瑜问道。
他头上的伤口是昨天上午挨的，而下午张翠花跑去翻地，因而也没有时间去还债，故而邵瑜知道，如果家里有钱，多半还是捂在张翠花手里，只是藏着不愿意分给邵瑜。
至于所谓的卖掉大部分粮食，这明显是撒谎，邵家大多数苦力活都是原身做的，张翠花每一次卖粮食都是原身在搬运，原身记忆里确实有卖粮之事，只不过张翠花留了足够的存粮，绝对不是今天拿出来的这么多。
张翠花对着老叔公有些弱势，但对着邵瑜却气势很足，说道：“到底是谁管着谁，难道我做了什么都要跟你说一声吗。”
邵瑜抬手了摸了摸额头上的疤，说道：“既然钱都还了，我也不用担心小弟跟我一样挨打了。”
在场之人闻言，顿时有些同情的看向邵瑜，原本他们就隐约听过张翠花偏心的事，如今看这样子，显然是真事。
“老大娘什么时候还的钱？我怎么没收到。”下雨的声音掩盖了脚步，邵家的堂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几个陌生人。
这几人样子流里流气的，看起来就不像是正经人，此时他们鞋子上沾满了泥土，显然是从大老远走来。
邵小弟看到这为首的人，暗道不好，想不明白这位活阎王怎么来了，但见了这人也不好装死，邵小弟只得弱弱的喊了一声：“王哥。”
王进咧开嘴笑了，说道：“老大娘，我可没收到你卖粮食的钱，你是不是还错了地方？要知道，这认错了门，一个不小心是会被打断腿的。”
张翠花眼珠子一转，刚想随意提个名字，但却被邵小弟给拦住了，这十里八乡的破皮混混大多互相认识，赌博赌这么大，能将人粮食钱全赢去的场子也都是有数的，因而此时撒谎，毫无意义。
“王哥，我妈说错了，说错了，是说钱马上送去，这不是在分家吗？等分完家就给您送过去。”邵小弟企图稳住债主，想着将人送走后自己就开溜。
但王进却笑了起来，说道：“你们分家我也听了一耳朵，我觉得你大哥说得好，当兄长的就是要照顾弟弟，明明是你欠的债，他这个当哥哥的，还愿意在分家钱把债还清楚，他这是怕你辛苦，在帮你，有这么好的兄弟，你要惜福，不要给脸不要脸。”
“是是是，您说的是，我大哥真是少有的好哥哥，王哥，现在家里乱，不然您过两天再来。”邵小弟赶忙应声道，他真是有苦说不出，本来想等今天过去了，再出去避一阵子风头，真要是躲过去了，这笔债自然就消了。
但王进却没有半点要走的意思，而是直接往一旁一站，大有拿不到钱就不走的架势。
“不急，你哥说了要先清账，再分家。”
邵瑜见火烧得差不多了，便转头朝着老叔公说道：“老叔公，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只要是欠的钱，不管是因为赌还是因为日子过不下去借的，这债只要是实实在在借的，那就都得认下来，您觉得是不是这个理？”
老叔公点点头，虽然这笔赌债有被做局的嫌疑，但既然是邵小弟签了欠条的，那就必须得认。
“我还是那句话，我妈体谅我，分家她不愿意跟我过，但还是愿意给我分一半的家产，那我也要好好回报她，这债不是我欠的，但我愿意帮弟弟承担一半，就从我分到的那一半家产里扣。”
[杠精值+10]
听到这话，张翠花只觉得眼前一黑。
在她心里压根没有什么分家后两兄弟谁的钱，这邵家所有的东西都是邵小弟的，况且什么欠债，她凭本事赖掉的债，凭什么要付！
“好，这话说得敞亮！”王进率先拍了拍手。
邵瑜看了他一眼，接着朝着在场的人说道：“我爸走的早，我妈一个寡妇能将我们兄弟俩拉扯大，除了她踏实肯吃苦，也多亏了乡亲们帮助，我们母子才能有今日。”
“往日里只要我妈求上门，乡亲们没有人袖手旁观，乡亲们都是施恩不图报的好人，因而东西借出去了也从来不要回去，我妈年纪大了记性也不好，所以很多东西借了就忘了还，但没关系，这些我都记着，正好今日趁着这机会，直接一起还了，也算是答谢乡亲们多年的帮扶之恩。”
[杠精值+20]
张翠花好悬气了个仰倒，就她这样爱占便宜的德性，怎么可能单单只欠了老叔公的粮食，从村子头借到村子尾，整个村子几乎每户人家都有她的债，真要一户户还过去，那邵家几乎都要搬空了。
几个在场的邵家族人互相看了一眼，他们哪里是施恩不图报，只是被张翠花占了便宜有苦难言，和老叔公一样不敢担上欺负寡妇的名头，这才忍下了这些事。
如今邵瑜话语说得漂亮，既捧了他们，也给他们足够的台阶下，他们假装客气两句，然后再邵瑜的再三恳求下，拿回了当初被迫“借给”张翠花的东西。
“这剪刀是邵七叔家的，这个板凳还是从刘三叔家借的……”邵瑜将家里的东西一一点名。
张翠花本以为在场之人的账清了就算了，没想到连不在场之人的账，邵瑜也不放过，直接让人去将那些苦主喊过来了。
[杠精值+15]
张翠花看着众人和乐融融的领东西，只觉得心都在滴血，感觉自己奋斗大半生的心血全没了一样。
偏生她还不能反对，因为所有人都在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邵瑜又表明这样的态度，如果她反对，那就是在得罪在场的所有人，日后邵小弟可就真的不能从族里得到帮助了。
这个时代的人格外讲究人情往来，一家有事，全族都一起来助力，如邵父的丧礼，邵瑜和邵小弟的婚礼，当初全都是在族里人的帮助下才支棱起来的。
因而，张翠花敢仗着名声借东西，却不敢在这种情况下硬扛着不还东西。
邵瑜硬将一个板凳塞在刘老三手里的时候，这老头有些忍不住了，开口说道：“我不要，一把破椅子，借了就借了还有什么好要的，我不像他们，我不欺负孤儿寡母！”
其他人闻言，拿着手上的东西面面相觑，一时进退两难。
邵瑜知道这人是张翠花的姘头，难免会帮张翠花说话，便开口说道：“刘三叔，我知道您心疼我妈，但这话不要再说了，有借有还本就是道理所在，况且我家现在也不是孤儿寡母了，我们兄弟孩子都那么大了，怎么还能继续占乡亲们的便宜。”
[杠精值+2]
听着邵瑜的话，张翠花就觉得怎么听都不对味，今天分家诸事不利，她如今也明白了，这个大儿子就是来克她的。
邵瑜接着说道：“乡亲们心善，拿了东西估计还担心我家的生计，但我和小弟俩有手有脚的，怎么都能给我妈挣下一口饭吃，本来就是物归原主，乡亲们千万别觉得亏心。”
[杠精值+5]
张翠花一看气得够呛，随着邵瑜一番话，乡亲们脸上原本有些羞愧的神色也烟消云散了。
要回了“借”出去许久的东西，一部分乡亲们乐呵呵的回了家，另一部分乡亲们继续留下来看这场分家大戏。
老叔公和村长两人也没想到，本来是主持分家的，居然还能要回自己借出去的东西，但两个都是厚道人，手上虽然提着东西，但心里却想着，等分完家，将这些东西再借给他们，总不能真的逼着这一家子喝西北风。
邵瑜知道以张翠花的偏心眼，这分家的事情上，她肯定是要耍花样的，邵瑜也不稀罕这些东西，但也不想让这母子俩好过，索性大家共沉沦，分一个“空空如也”的家。
乡亲们的债还掉了，就只剩下王进的阎王债。
“妈，咱家现在也没钱了，但债不能不还，看样子，只能将房子和那六亩地抵给他还债了。”邵瑜说道。
“你放屁！”张翠花骂道，只觉得自己的脑门突突的疼，差点没被邵瑜活活气死。
邵瑜眼角的余光，正好瞅见系统刚刚刷新的一条信息：[杠精值+50]。

第26章 杠精儿子（九）
房子、土地，这和家里那些被迫还回去的那些小物件不一样，这是不动产，是家里最值钱的东西，也是农村家庭的命根子。
邵家原本有些杂乱的堂屋，因着邵瑜这一波“大义还钱”，此时东西差不多被搬空了，坐着的椅子只剩一个，还是缺了半条腿儿的，常用的四方桌子也已经被人要回去了，虽然屋子里挤了许多人，但张翠花还是觉得空落落的。
家里其他的东西被搬走了，张翠花虽然生气，但勉强也可以接受，可邵瑜要动房子土地，甚至是全部给出去，她当场就不能忍了，骂道：“给你个头，什么赌债，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我们还不起！房子和地，你要是交出去，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妈，您得讲理啊，乡亲们都看着在，这家里没钱，东西也没多少了，总不能让人要债的空手而归，再说了，房子和地没了，以后再挣回来就是，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缺您一口饭吃。”邵瑜说道。
张翠花闻言并没有消气，反而像是再也忍不了一样，直接冲上来用力的捶打邵瑜：“没什么大不了？挣回来？守着你这个败家玩意，能挣回来个大头鬼！都是你的错！家业都让你败光了！非要闹分家，你怎么不快点去死？”
在场之人听到这话，顿时都觉得脊背一寒，这哪里像是亲娘对儿子说出来的话呀。
邵瑜不敢置信的看着张翠花，似是因为没想到母亲会说出这样的话，因而全托落下来时，甚至都不曾躲一下。
人群后冲进来一个瘦小的身影，努力护着正在挨打的男人。
“妈，邵瑜头上的伤还没好呢，昨晚你打了他一巴掌，他一晚上都在叫疼！”刘小芸死死的护着邵瑜，生怕自家男人因此还出什么意外。
“老四家的，你住手！”
老叔公万没想到，自己眼皮子底下还能出这样的事，用力的敲了敲拐棍，一旁的族人上前，小心的将张翠花拉开。
“撒泼打滚，像什么样子！”老叔公斥道。
他生气，张翠花却更生气，指着邵瑜说道：“老叔你看看，这个小畜生说的是人话吗？房子和地怎么能给出去？宁愿跟命搭进去，也不能把房子和田给弄没了！”
“他说的不是人话，你说的就是吗？当娘的咒儿子早死，我看你才是脑子有问题！”老叔公骂道，老人家年纪大了，格外听不得一个“死”字，甚至他也觉得活了这么多年，没有遇到过这样亲娘咒儿子的事情。
有同族的人状似拉架一般劝说道：“四弟妹，生气归生气，话也不能这样乱说，太过了。”
张翠花骑虎难下，此时只得扯出一个笑来，勉强解释道：“我也是话赶话。”
闻言一旁立刻有人小声嘀咕道：“话赶话也不能这么说啊，这可真偏心啊，当着我们面就这样，私底下还不知道啥样呢。”
老叔公又用力的敲了敲拐棍，等堂屋内又安静下来，才朝着张翠花说道：“老四家的，邵瑜连女儿都那么大了，你怎么还能跟他动手，哪怕你是他亲娘，在外人面前也要顾及一下他的面子，更何况这事也不是他的错。”
“是啊是啊，老叔公说得对，四弟妹，这事全是你家老小在外面乱来，欠了赌债，跟邵瑜这个当大哥的有什么关系，你要打，就打一顿你家老小。”
“对对对，这个不成器的东西，欠了钱要债的都进村了，搞得村子里都鸡犬不宁，你可要好好收拾他，最好吊起来打！”
“我家有木棍，你要打他我回家去拿！”
[杠精值+5]
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话，一旁原本缩着的邵小弟头上缓缓冒出三个问号。
？？？
他妈打他哥，最后他得到了一顿打？
眼看着说话的那个族叔，此时甚至已经打伞回家找木棍了，邵小弟立马冲出来做忏悔状：“都是我的错，妈，你要打就打我，别打大哥。”
邵瑜却像是此时才醒过神来一般，说道：“妈，你看小弟都同意了要拿房子和地来抵债。”
[杠精值+5]
“大哥你别胡说！”邵小弟不想平白背上这样的名头。
只是他这话刚刚说完，王进阴恻恻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那你就是不愿意还钱？”
邵小弟顿时改口说道：“没，没这个意思，我还，我还。”
王进挑了挑眉，接着看向张翠花，说道：“老大娘，听到了吗，你两个儿子都同意了。”
张翠花眼见大势已去，没法子了，才朝着四周的乡亲们喊道：“乡亲们都看见了，这个外姓人，他要欺负我们本村人，还要霸占我们的房子和地！”
她虽这么说，但听全程下来的乡亲们，压根没人有所行动，老叔公甚至闭上了眼睛，权当没听到。
唯独刘老三跑了出来，说道：“今天这人欺负翠花他们母子，明天指不定就要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兄弟们，不能让外村人霸占我们村的房和地！”
被他这么一煽动，少数几个人脸上显出犹豫之色。
但邵瑜却在此时开口说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欠乡亲们的要还，欠外村人的也要还，今天还钱，是我和弟弟心甘情愿的，乡亲们不必阻拦！”
[杠精值+5]
张翠花的脸顿时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老叔公睁开眼睛，轻咳一声，说道：“我们邵家祖上，由盛转衰，就是因为祖爷那一笔赌债，但也是这一笔赌债，洗干净了我们身上的骂名，三十年前我们才不用担上旧地主的帽子，邵瑜说的没错，赌债也是债，只要是实实在在欠出去的，我们都认。”
这话一出，乡亲们再无迟疑。
王进倒是乖觉，也在此时拿出借条来，那借条上白纸黑字，上面的数额，看得不少乡亲们倒吸一口凉气。
“你家房子和田加起来，恐怕都不太够。”王进顿了顿，笑着说道：“兄弟们，该动起来了，找吧。”
一声令下，王进带来的那几个小混混，就越过众人，往邵家人的屋子里找。
“这是抢劫啊，这是抢劫，你们都干看着干什么，都拦着啊！”张翠花急忙说道，冲上去想要阻拦，却被邵瑜用力拉住了。
[杠精值+5]
“妈，你别怪弟弟滥赌，要怪就怪咱家没钱，这就是咱穷人的命啊！”
[杠精值+10]
因为有邵瑜的话在，在场的乡亲们不仅没有阻拦，反而还主动让出一条路来，唯有刘老三一个人想要阻拦，却被他儿子给按了下去。
至于王进，也不是个真没脑子的，他能带着几个人就到别人的家里翻箱倒柜，也是因为看到村子里乡亲们都不管之后，才敢这样行事。
张翠花的房门上了锁，小混混要钥匙未果，索性也没了耐心跟她耗，直接退后两步，小跑着跳起来就是一脚。
有些老旧的木门应声倒下。
一阵灰尘，扬起又落下。
众人也看清楚了张翠花屋里的场景。
半屋子的粮食，全是张翠花藏的。
所有乡亲们全都看向邵瑜，眼神中满是同情。
张翠花先前只拿那么一点粮食出来做分家粮，这明显是要饿死邵瑜一家啊。
“妈，你咋藏了这么多粮食？”邵瑜愣愣的问道，装出一副第一次看到这场景的样子。
半屋子粮食藏着不给长子，张翠花此时犹如公开处刑一般，强行解释道：“这不是，这不是咱家的粮食。”
“老大娘，你说对咯，这真不是你的粮食，这是我的。”王进笑哈哈的说道。
“这是别人放在我家里的，你不能拿！”张翠花胡言乱语。
王进既不相信也不在意，说道：“在你家的，我都能拿，别人想要，让他找你要去，反正是你养的好儿子，欠了我们这么多钱。”
见了这么多粮食，王进的手下也没有停下，眼看其中一人的手要碰到柜子了，邵瑜赶忙大喊一声：“那柜子不能碰！”

第27章 杠精儿子（十）
可惜邵瑜喊的再大声，终究还是迟了一步，那小混混的手随手一拉，柜门就应声而开。
这柜子里本来就塞了不少东西，为了分家，张翠花又偷偷摸摸装了不少东西进去，因而这骤然打开，立马就有东西掉了出来，差点砸到小混混的脚。
看到这东西，倒是唬了那小混混一跳，这是一把镰刀。
这只镰刀的刀刃光光滑滑，显然经常有人打磨。
另一个柜门很快也被打开，王进看着这上下四层的柜子里，其中有一层里面摆的满满当当的生活杂物，诧异的问道：“老大娘，你这分家挺有意思啊，先是藏粮食，现在又藏了这么多物件，这些都不分？还是说，你这两个儿子，有一个是捡来的？”
“噗嗤。”看热闹的村里人中，有人忍不住笑了一声。
其余人看着邵瑜的眼神里同情更多了。
村里人早就听说张翠花偏心小儿子，这一次他们也算是见识到了。
本来分家的时候，父母多半都是跟着长子走，偏生张翠花就咬死了要跟着小儿子走，原本众人看着她的分家方案是平分，还想着张翠花是体谅长子孩子多，现在这一连串事情看下来，众人倒是看明白了张翠花的打算。
如果没有王进搅局，多半这个家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分掉了，邵瑜这个长子也要吃下这个暗亏。
原本当娘的偏心小儿子，藏着家产想要多传给小儿子，但现在却全因为小儿子在外滥赌，这些背后的算计被全翻出来了，倒真是天道好轮回。
看着邵家这一局闹剧，围观的村里人看热闹之余，心下也暗自警醒，想着一定要回家好好收拾自家的兔崽子，绝对不能让孩子变得和邵小弟一样。
张翠花此时也顾不得邵小弟的名声，她如今双眼死死的盯着第二层，昨天晚上那衣服掉出来之后，她就往柜子最深处藏了，因而那件衣服尚且还没有露在外面。
王进并没有第一时间让手底下的人翻箱倒柜，而是用眼神上下打量着这个四层的柜子。
柜子是普通的双门柜，上下四层，因而能放置不少东西。
最上面一层放的是各类杂物，第二三层放的是衣物，第四层是张翠花连夜放进来的那些杂物。
“老大娘这么会藏粮食、藏物件，多半连钱也藏了不少，我想想，这钱会放在那里呢？”王进说话间，视线却直直的落在第二层。
张翠花的心顿时提到嗓子眼上了。
“王哥，这柜子看一眼就行了吧，这里面毕竟一些女人家的东西，要是让你们在这么多人面前翻出来什么来，我妈以后还怎么做人。”邵小弟说道。
王进看了一眼张翠花，脸上神情忽然扭曲了一下。
张翠花在同年龄段算是保养比较好的，但王进毕竟也才二十多岁，两人差着辈分，王进也不想跟张翠花一起闹出什么桃色新闻来，他不在乎张翠花的名声变得如何，但却在乎自己的名声，真要让他翻到张翠花的私密物件，传扬出去他王进岂不是就要跟这个老大娘绑在一起了，以后他还怎么在道上混。
“你，来翻！”王进指了自己手下的一个小混混。
这个小混混看上去才十七八岁，穿着一件泛黄的汗衫，看起来也没什么阅历，傻乎乎的就往柜子这边走。
“不能让他们翻！”张翠花猛地拉住邵小弟的胳臂，显然急的不行。
邵小弟眼珠子一转，目光落在邵瑜身上，说道：“哥，你在王哥面前还算有面子，你快想想办法，妈丢脸了咱们也跟着丢脸。”
邵瑜闻言，转头看了张翠花一眼，而是满脸难过的问道：“妈你为什么要藏粮食藏物件？你到底还藏了多少？是不是就防着我在？”
[杠精值+10]
张翠花此时本就烦的不行，偏偏邵瑜压了半天不问，在她最闹心的时候问出声，她就觉得邵瑜是故意在气她。
“你问那么多干什么，你到底拦不拦，不拦我死给你看！”张翠花骂道。
“那我不拦了。”邵瑜说道。
[杠精值+30]
张翠花眼睛里都能喷出火来，心内大骂小畜生，但却被邵小弟拉住了。
“妈，你哄哄他，大哥吃软不吃硬，你别跟他对着来。”邵小弟低声劝道，心下只觉得自己这个妈甚是无用，遇事只知道发火，却根本不知道解决的策略。
小儿子的话终于拉回了张翠花的理智，不得已，她按捺住自己的性子，特意放柔了声音，朝着邵瑜说道：“都是妈不好，妈没有想着不分给你，只是怕你媳妇乱糟蹋东西，所以就在手里多留了点东西……”
“小芸一直节俭，她怎么会糟蹋东西。”邵瑜说道。
张翠花微微卡壳，接着说道：“妈这么多年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你真的要为了这点小事跟妈闹吗？”
“我要你发誓，以后再也不和刘老三来往了，如果再有来往，那小弟就一辈子没财运，赌博输钱，做生意赔本，一分钱也别想赚。”邵瑜倒是不信什么誓言，只是单纯的想给这对母子添堵。
邵小弟听着这发展走向，只觉得自己的膝盖又中了一箭。
[杠精值+5]
张翠花倒是很信赌咒发誓这一套，闻言有些不愿意。
但柜子那边却始终有声音传来。
因为这一连串波折的缘故，这小混混翻柜子也没那么简单粗暴，甚至看起来很是斯文，一样一样的将柜子里的东西搬出来摆在地上，非常仔细，他从第四层往上翻，手脚并不慢，眼看就要翻到第二层了。
“好，我发这个誓，你快拦住他！”张翠花说道。
邵瑜等张翠花念完誓言，这才开口喊道：“王兄弟，别翻了。”
王进也一直注意着邵家人这边的动静，闻言立时让手下人停了下来。
王进虽然给了邵瑜面子，但心里却不大痛快，开口说道：“兄弟，我看你也是个爽快人，所以愿意给你一点面子，但你也不要太过分了。”
邵瑜立马说道：“王哥，我家里的房子和田全给你了，这两样都很值钱，不如这样，将这两样先拿着，你好好估个价，看看缺多少，等回头我们兄弟挣到了钱，再补给你，这柜子今天就不翻了，好不好？”
王进嗤笑一声，说道：“你以为你家的破房子和臭地值钱？大山里的田，我也没那个闲工夫跑过来耕，就算拿了你家的土地证我也卖不出去，而这个破房子，没人来住就一点用都没有。”
这六亩地虽然有土地证，但土地证只是使用证，压根无法进行买卖，所以就算王进想要换成钱，也只能让张翠花签土地租赁协议，将这份协议再进行一次转租王进才能拿到钱，而房子，这又不是城镇里的房子，乡下的房子比土地更难换成钱。
王进这般说，也是在告诉邵瑜：他要现钱。
“你说回头再补钱，回头我连你们一家人都找不到了，上哪要钱去，今天，这个柜子我是翻定了。”王进说着，似是不想跟邵瑜继续磨蹭下去。
“这柜子翻不得，真的翻不得啊，你就是打死我，也不能翻第二层！”邵瑜说道。
原本王进只觉得这柜子里藏了钱，此时听到邵瑜这么说，就越发觉得这钱多半藏在柜子的第二层里，甚至还在心底笑话，觉得邵瑜傻，这哪是在拦着他，简直是在给他指路。
“快，翻第二层。”王进立马催促自己手底下的兄弟。
“王兄弟，我妈从不骗人，第二层里面真的没藏钱，也没藏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你真的想翻，就先打死我，我不能让你乱翻我妈的东西！”
邵瑜一开口，张翠花就知道要糟糕，看起来句句都是真诚，但听着却格外不对劲。
邵小弟此时也睁大了眼睛，他没想到大哥的样子看上去浓眉大眼，竟然直接就将鬼子带进村里了，这绝对是故意的！
[杠精值+10]
王进虽然看似讲道理，但本质却依旧是个小混混，见了空子哪有不钻的道理，便说道：“你妈要是不骗人，这满屋子的粮食是怎么回事？”
王进怕邵瑜继续阻拦，直接让另外两个手下把邵瑜架起来，因为说了不打人的缘故，村里人也没怎么阻拦，而邵瑜，也只是随意挣扎了两下就做出一副被制住的模样来。
很快，柜子里的衣物就被粗暴的扔的满地都是，张翠花也顾不得别的，前面扔衣服她跟在后面捡，只要她捡得够快，别人就发现不了她的奸情。
她的运气也很好，那件衣服被扭成一团塞在别的衣服里面，并没有被都出来。
只是衣服没找出来，别的东西却全找出来了，王进先是拿到了一本土地证，接着又拿到一个红布包。
将那红布一层一层的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的放着的是一堆纸钞和一个素银的镯子。
那银镯上的纹络甚是简单，但因为保养不善的缘故，显得色泽发黑。
而一堆纸钞细细数下来，竟然有一千多块钱。
王进手里的欠条上，数额是一千五百块。
“早拿钱出来不就好了吗，这样我至于要你的破房子破地吗？”王进笑着说道，说着直接将那土地证扔给了邵瑜。
倒不是他不贪心，只是这么多村里人在，有眼睛的都能算清楚账，拿了邵家的现金和那么多粮食，差不多就能抵掉这些账了，如果还想贪房子和田地，恐怕这村子里的人就不会放他们离开了。
况且王进先前说的也是实话，房子和地确实不方便脱手，拿了也没什么大用。
“这个银镯子，就当是借钱的利息了，兄弟们，可以回去了。”王进笑着说道，打算离开，但却被老叔公给拦住了。
老叔公提醒道：“借条。”
老叔公是族中的长辈，哪怕再不喜欢邵小弟和张翠花，但还是要护着这两个邵家人，因而此时也不得不站出来提醒，生怕这笔赌债因为收尾不干净后续又拖累了邵瑜。
王进立马一拍脑门子，笑着说道：“瞧我，差点忘了还有借条。”
说完，王进将借条拿出来，直接摔在邵小弟的身上，顺便嘲讽道：“小邵，输不起就别赌了。”
王进自以为潇洒，岂料走了两步又被人拦住了，原本将债收回来的好心情，因着这接二连三的阻拦淡了不少。
“怎么？你们村的人输不起？这是不让我们走？”王进问道。
“我想看看你这个银镯子，有些眼熟。”拦住王进的人是刘老三的大儿子刘铁柱。
他母亲半年前丢了传家的银镯子，他们全家跟着找了好多天没找到，刘铁柱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这镯子。
刘老三此时陡然一个激灵，赶忙上来拉扯自己的儿子，说道：“铁柱，你惹他做什么，咱们快回家……”
刘铁柱有些奇怪，之前还想出头的父亲，怎么这时候就害怕起来了，但他也没将父亲的怪异举动放在心上，只是一门心思的想要确认这个银镯子。
王进直接将银镯子拿出来，在空中抛了抛，很快就收了起来，然后问道：“小子，看清楚了吗？”
“这是我妈的镯子！”短短一瞥，刘铁柱却看得清清楚楚。
他也没往偷情上想，反而冲着张翠花骂道：“是你偷了我妈的镯子，你这个小偷！村长，咱们村子里出了个贼！”
王进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变化，不过他也很讨厌张翠花母子，便有心配合，将那镯子放在手心，凑到刘铁柱跟前，说道：“你看清楚了，这是不是你家的东西？不过，到了我手上的就是我的东西，你想要回去，拿钱来买。”
刘铁柱又仔细的端详了一番，接着更加肯定，说道：“这就是我妈的镯子，这式样一模一样。”
“是刘三婶的镯子，我见过，就是这样的。”人群里有个中年妇女开口说道。
“小偷！”
“贼！”
众人议论纷纷。
张翠花此时怀里抱着一堆衣服，只觉得像是在接受公开处刑一样，使劲的往邵瑜身后躲。
“老四家的，这镯子是不是你偷的，你说话！”老叔公只觉得要被张翠花给气死了，拐杖重重的敲在地上，恨不得给张翠花来两棍子。
张翠花张了张嘴，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解释，她压根就不知道这东西是刘老三老婆的嫁妆，可事到如今，偷镯子的名声总比偷人要轻一点，她也只能默默认了。
“老叔公，咱们邵家出了这样的丑事，该怎么处理？”一个邵家族人问道。
“都偷东西了，还不把她送进局子里。”另一个平常和张翠花不对付的女人说道。
老叔公满脸疲惫，看着张翠花母子，眼神中满是沉痛。
如今是新社会，邵家再没有族长这个职位，但老叔公这么多年，实际上担任的就是族长的责任，族里的很多大事，都是由他来做决定。
“不行，我们邵家不能出劳改犯。”老叔公直接将这个事情定了性。
一旁的村长，虽然也不喜欢张翠花，但他同样也不希望村子里有人进局子，宁愿将这事烂在本村，便朝着刘铁柱问道：“铁柱，这镯子是你家的，这事你要怎么处理？”
“我要她原模原样的还给我！”刘铁柱说道。
王进眼珠子一转，立马大声喊道：“一百块，谁买！”
邵家被小混混们翻了一遍，现在哪里还能拿出一百块来，偏村长站在刘铁柱一边，威胁张翠花要是不把东西还给人家，那就送她进牢里。
张翠花万万没想到，她千防万防，防着那衣服露馅，没想到坏事却是坏在镯子上。
“没钱也容易啊，那土地证再拿来吧。”王进笑着说道，这镯子反正是白来的，王进也乐得看热闹。
张翠花此时心下许多念头转过，她不想坐牢，但也不舍得将田地让出去，一时左看右看，目光忽然看到了角落里的邵夏夏，喊道：“你们谁没讨老婆的，给一百块钱，我把大孙女嫁出去！现在就嫁！”
邵瑜闻言陡然转过身来，不敢置信的看着张翠花，就连刘小芸此时也是一副气到了极点的样子。
“妈，夏夏才六岁！”
张翠花闻言没有半点内疚，反而理直气壮的说道：“六岁怎么了，再过几年就能生孩子了，为了一个黄毛丫头，难道你还要送亲娘进监狱，你这个不孝子！”
邵瑜懒得跟她争吵，而是看向老叔公，说道：“老叔公，您看到了，不是我不孝，是我妈容不下我，我就是割肉卖血，也不会卖了孩子，老叔公，我现在就要分家，我什么也不要，我只要带着我的老婆孩子离开这里。”
身形高大的男人，此时双目赤红，语带哽咽，这模样让人看着心下不禁发酸。
老屋村的人虽然穷，虽然重男轻女，甚至在场也有人将刚出生的孙女送人，但绝对没有人像张翠花一样，将六岁的孩子送嫁。
一般人家送孩子，都是送过去当养女的，再不济就是童养媳，这样的方式显然也是拿不到多少钱的，而张翠花这样的送嫁，一般都能要到不少钱，但六岁的女孩子如果真的嫁出去了，遇到一个变态的人，鬼知道会遭遇什么事情，甚至都不确定这孩子还能活几年。
村里人都是知根知底的，反而没有人开口应声，反倒是王进带来的一个小混混，打量了一番邵夏夏的样子，凑过去朝着王进说道：“王哥，我想……”
“你想都不许想！”邵瑜怒斥道，他现在只盼着邵夏夏年纪小不记事，不会因为这事留下心理阴影。
邵瑜内心也有些愧疚，他不该让事态发展到这个地步，即使他知道自己绝对不会让张翠花做成这件事，但一想到年幼的邵夏夏听到了这样的糟污事，他就觉得让张翠花产出再多的杠精值，也无法抵消可能对邵夏夏造成的伤害。
老叔公叹了口气，说道：“你走吧，有我在，谁也不能卖你的孩子。”
邵瑜朝着老叔公道了一声谢，朝着还在哭泣的妻子说了一声：“你去收拾一下，抱着冬冬，我带着夏夏，我们离开这里。”
刘小芸心下一片茫然，但听了丈夫的话，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立时起身进了自己的房间，也没带什么钱财，而是收拾了一家人的衣物，然后抱着襁褓中的小女儿，走出了邵家的大门。
张翠花见邵瑜一家想走，立时破口大骂起来，但很快就被邵家族人按了下去，这场分家闹剧，一直从早上闹到下午，最终张翠花还是将土地证交出去才换回那个银镯子。
等到人都散的差不多了，邵家堂屋里只有老叔公和村长还没走。
“你们啊，以后就好自为之吧，族里帮不了你们了。”老叔公这话，意思便是族里不打算再管这一家子了。
张翠花看着空空如也的堂屋，以及自己房间里乱糟糟的一切，她回想着，自己最开始只是想要掩盖住偷人的丑事，到现在，偷人的事情也确实没有爆出来，她也成功躲过了牢狱之灾。
但她付出的代价也极大，现在没了钱，没了田，少了个儿子，还背了个小偷的名声，她一时竟然算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赚了还是赔了。
老叔公看着她这个样子，摇了摇头，只觉得这家人没救了，他刚想离开，院子门却被人推开了，进来了两个穿着警服之人。
“谁是张翠花？有人举报她贩卖人口，请她跟我们走一趟。”

第28章 杠精儿子（十一）
“当家的，这样举报了她会不会……”刘小芸虽然气愤张翠花，但一想到丈夫这个做儿子的亲自向派出所举报母亲，她还是觉得太过惊世骇俗，心下愧疚，总觉得像是在坑害婆母一般。
邵瑜倒是很明白她心中所想，刘小芸是心善之人，哪怕恨一个人，也只停留在希望对方不会过得好的阶段，并不会将报复付诸行动，或者说她也没有报复别人的勇气与能力。
邵瑜不是一个将希望完全寄托在天道轮回上的人，他知道恨意如果始终盘桓在内心，长久下去，若是能排解得开尚且可以解脱，若是排解不开，长此以往只怕会内心自苦，最终影响心态，积郁成疾。
这世界就是这般，善人就算拿着法律武器面对伤害自己的人，可能内心都会挣扎不休，而恶人行事却无所顾忌，压根不会在意半点旁人的感受。
也正因如此，刘小芸做不了的事情，只能邵瑜来替她做。
“夏夏，举报违法行为，是咱们每个公民的权利和义务，如果有人要害夏夏，你该怎么做？”
邵夏夏想了想，歪头看着自己的父亲，然后伸手指了指身后的派出所，说道：“告诉警察叔叔。”
邵瑜摸了摸她的脑袋，说道：“夏夏说得对，那夏夏知道爸爸刚刚的行为叫什么吗？”
邵夏夏歪了歪脑袋，有些不解的看着邵瑜。
在刘小芸同样不解的眼神中，邵瑜开口说道：“这叫大义灭亲，爸爸明天再考你，要是你能记住这个词，爸爸明天就请你吃糖，好不好？”
小孩子哪有不喜欢吃糖的，邵夏夏立马用力点头，而这个词，也成了此后多年她记得最深的一个词。
离开邵家之后，刘小芸就对邵瑜改了称呼，此时见丈夫还有心情逗小孩，当即忧心忡忡的说道：“当家的，咱们连今晚住哪里都不知道，哪里还能给她买糖吃。”
邵瑜安抚的看了她一眼，接着说道：“你在这里待着，千万不要走动，等我，大概半个小时后我就回来。”
刘小芸内心忐忑，见着邵瑜转身离开，朝着东南方向走去，身影渐渐走远，待行到街角时，蹲下身来，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子，直接往天上一抛，待石子落下之后，邵瑜选了一个方向走去。
刘小芸见邵瑜选好了方向，忍不住朝着他那边走了两步，但却被女儿抓住了裤腿。
“妈妈，爸爸让你在这里别动。”邵夏夏提醒道。
刘小芸被这么一耽搁，再看过去，邵瑜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街角，她心下陡然一空，怀里的婴儿却忽然在此时忽然醒来了，开始哇哇大哭。
刘小芸立马将抱着孩子摇晃起来，轻声细语的哄着，待终于将孩子再次哄睡着之后，刘小芸还是没有看到邵瑜归来。
“夏夏，你说你爸爸，到底做什么去了？”她顾忌着大女儿的感受，并没有将那句“他是不是不要我们了问出口。”
邵夏夏虽然离开了熟悉的家，但因为第一次来镇子上，故而内心依旧是激动不已，完全不知道大人的担忧，高兴的说道：“爸爸一定是买糖去了！”
闻言刘小芸只得心下苦涩，孩子尚小，不知愁苦，但她却始终记挂着日后的生计，一想到如今夫妻二人身无分文，邵瑜头上还带着伤，刘小芸就觉得前路一片黑暗。
她站在那里，也不知胡思乱想了多久，忽然被女儿的声音惊醒。
“爸爸回来了！”邵夏夏激动的喊道。
刘小芸远远望去，见到邵瑜回来心底一松，庆幸自己没有倒霉到被丈夫抛弃，待看清楚丈夫此时的情形，又生气满肚子的疑惑来。
邵瑜并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背上背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手里还提着一个篮子，里面装了小半篮子野草。
“大闺女，你就是小芸吧？”老太太十分自来熟的问道。
刘小芸愣愣的点头，问道：“大娘，您这是摔了？”
她又看了眼邵瑜，见着这两人的情形，生怕是邵瑜撞了这位大娘，如今夫妻俩一分钱都没有，真要撞了人，还不知道该怎么赔。
老太太立马应了一声，说道：“走路不小心摔沟里去了，那地方偏僻，要不是遇到你家小邵，我在那坑里待到明天估计都不见得有人来救我。”
刘小芸立时也顾不得旁的了，问道：“那您没摔坏吧？”
“没事没事，就是脚腕疼得使不上力，休息两天应该就好了。”老太太无所谓的说道。
邵瑜却满是不赞同，说道：“大娘，摔了一跤您可不能这样不放在心上，一会我再给您看看，实在不行，还是要送到医院，您记住了吗？”
“哎，好，记住了，让你看，让你看。”老太太应道，脸上还挺高兴，她倒不是缺钱，只是年纪大了，心里就很忌讳往医院跑。
接了刘小芸之后，一行人也没停下来，接着就往镇子西边走。
“当家的，咱们现在去哪呀？”刘小芸有些不解。
回答她的人却是老太太，开口说道：“大闺女，这是去我家呢，你们的事我都听小邵说了，你放心，你们先安心在我家住着，就当是陪陪大娘，日后怎么着，大娘再帮你们好好合计一下。”
郑老太太家在镇子的西面，住的是一个单门独户的小院子，一推开门，院子里那些鸡鸭就叫着冲上来了，角落里的猪圈也发出来一声叫唤。
“哎哟，我出去了那么久，这些小东西也饿了。”老太太笑着说道。
“你家饲料在哪，我来喂吧。”邵瑜说道。
老太太如今伤了腿脚，也没跟邵瑜客气，很快，邵瑜就在老太太的指点下，在厨房里找到了用来喂鸡喂猪的菜叶子。
刘小芸看了一眼这院子，问出了那个心下不解的问题：“您家住这里，怎么会跑到那么远的地方摔一跤？”
“我这不是看雨停了，就出去打点猪草，没想到一个不注意就给摔了。”老太太有些懊恼的说道。
“您以后打猪草，可别去那些偏僻的地方了。”邵瑜说道。
老太太赶忙点头，说道：“今天也是我运气好，要不是遇到小邵你，我估计还要在那过夜，可是，路边的野草都让别人给弄完了，我也只能往那些地方跑。”
老太太虽然住在镇子里，虽然还有些积蓄，但也没别的生计来源，平常就靠着家里养这些东西过日子，因而邵瑜只能劝道：“那您下次再出去，约着别人一起，或者去安全一些的地方，别去那种地方了。”
老太太立马应了，转而说道：“说起来，要不是去了那地方，估计也碰不到你们了。”
邵瑜闻言也是一乐，说道：“您还觉得这是好事不成？”
“可不就是好事，本来我一个人孤零零的，晚上点着灯都只能看到自己的影子，现在虽然虽然伤了腿，但家里多了人气，都热闹了许多，你们离了家，也找到了歇脚的地方，大家都好过了，可不是一件高兴的事吗？”
老太太天性乐观，话说得感伤，但面上却乐呵呵的，此时眼神柔和的看着刘小芸，险些让她落下泪来。
刘小芸在娘家时就不受重视，到了婆家日日遭受苛责，何曾见过这样慈眉善目的长辈，又想着这位长辈如今的情况，心下一声长叹。
老太太家里只有一个女儿，但却在多年前嫁进了县城里，她的丈夫是因公牺牲的军官，也正是因着这个原因，老太太哪怕独自住在镇子里，也没人敢欺负她。
“本来家里来客人了，我本来应该好好招待你们，但大娘这腿动弹不得，大闺女，还要劳累你辛苦一下，帮忙烧晚饭。”老太太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刘小芸本就是做惯了家务的，闻言也没有半分推诿，连说道：“您说您家粮食放哪里了，我来做饭。”
说话间，邵冬冬又醒了，开启第二轮大哭，这一次，任凭刘小芸怎么哄，孩子都不睡了。
一旁的郑老太太看着孩子哭得脸都红了，立马有些心疼，说道：“哎哟，瞧这孩子哭得，肯定是饿了，小芸，你进我房间，里面那个三脚架的第二层，有一罐麦乳精，快舀一勺冲给孩子喝。”
刘小芸知道麦乳精的金贵，在村里也只在村长家见过一次，立马说道：“使不得使不得，您还是留着自己喝吧，我一会给孩子弄点糊糊吃就行了。”
刘小芸平常吃的不好，因而也没有太多奶水，导致邵冬冬早早就断了奶，如今这孩子才八个月大，也已经习惯了吃糊糊。
老太太赶忙劝道：“你跟我客气什么，要不是你家小邵，大娘我现在还在坑里躺着呢，吃点东西还有啥不好意思的。这东西是我闺女带回来的，她非要让我吃，说是什么补钙，可我哪里吃得惯，正好你拿着给孩子吃，看她哭得多厉害，估计是饿狠了。”
到底是心疼孩子，刘小芸虽然觉得不好意思，但还是硬着头皮进了老太太的卧室，也不敢多看，拿了麦乳精就立马走了出来。
这也是她在家里时的习惯，她很少进张翠花的卧室，进去要是多看了一眼，估计就要挨张翠花一顿骂，长久下来，便养成了目不斜视的习惯。
“小芸，给夏夏也冲一碗，估计她也饿了。”老太太喊道。
但这一次刘小芸却怎么也不答应了。
郑老太太叹了口气，转头看着喂完了鸡，正打算给她瞧腿的邵瑜，说道：“你家小芸什么都好，人勤快，心眼也正，但就是太客气了。”
邵瑜笑了笑，说道：“她就是这个样子，生怕给别人添了一点麻烦。”
老太太想到邵瑜夫妻俩的遭遇，说道：“她就是因为这样，太为别人着想，所以才会被这么欺负。”
老太太年纪大，正义感也足，邵瑜背着她回来的路上，两人说了一路的话，邵瑜也没瞒着，邵家的事情也一一说了，愣是弄得老太太恨不得冲到邵家去狠狠的骂张翠花一顿。
“你妈也是想不开，这么好的儿子儿媳不疼，偏要疼你那个好赌的弟弟，你放心，她不疼你，你大娘疼你！”
在她眼里，张翠花就是天字第一号的大傻子，不珍惜好儿子，反而一心护着烂赌的小儿子，就跟没长心眼一样。
邵瑜笑了笑，先是给老太太号脉，确定身上其他地方没摔坏之后，这才蹲下身来捋起老太太的一节裤脚，捏了捏她的脚踝，道：“还好，里面没骨折。”
老太太闻言立马松了一口气，老人家年纪大了骨质疏松，自愈力又差，真要是摔断了腿，那好起来可比年轻人难多了。
“只不过怕是要疼一段时间，这些天您少动弹，我让小芸给你天天拿热毛巾敷着，如果您想好得快一点，最好还是喝点药。”邵瑜说道。
老太太也没怀疑邵瑜为啥会治病，而是追问道:“吃啥药，你说。”
“是几味中药，我明天去山里看看有没有，要是没有，估计还要在药房里面抓。”邵瑜说道。
“还进山采什么药，直接去药房买就是了，你大娘我有钱。”只要不是进医院，老太太就觉得什么都好说。
邵瑜笑了笑，接着说道：“那行，早点抓好药，也能早点治好。”
老太太立马让邵瑜背起她进房取钱。
刘小芸只看着一个不错眼，丈夫手里就拿了二十块钱，心底立马咯噔一下，道：“当家的，你真的会治病？大娘人好，你可别骗她的钱。”
邵瑜也不怪她这样想，毕竟结婚这么多年原身也没有展现过任何医术，故而刘小芸才会多想。
“没事，跟你结婚之前，我跟在老郎中身后学了一段时间。”邵瑜随口糊弄道。
刘小芸这才微微放下心来。
靠着郑老太太的帮助，邵瑜一家勉强在离家的第一晚混了个温饱。
邵瑜一家此时住的是老太太女儿的房间，等到孩子们都睡着之后，刘小芸才忧心忡忡的问道：“当家的，咱们日后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住在大娘家里。”
“走一步看一步，你别多想，我明天给大娘抓完药，就去一趟赵家村，等把人接回来了，我再找活做。”邵瑜轻声安慰道。
刘小芸心下一动，想到自家如今的情况，连自己吃的住的都要靠老太太，二女儿在那户人家虽然过得不好，但至少还有一口饭吃，再将二女儿接回来，一来让她跟着自己吃苦，二来也怕到时候又给老太太添麻烦，况且，那人家到底养了孩子这么多年，估计也不甘心就这么将人还回来。
“要不，就算了吧。”刘小芸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第29章 杠精儿子（十二）
邵瑜叹了口气，许久之后，方才说道：“不在亲妈身边，仅仅有的吃能有什么用？况且你怎么确定她吃得饱？”
刘小芸闻言也不再阻拦了，只是哭得更加厉害了，她顾忌着两个孩子，生怕吵醒她们，也只敢小声抽泣。
“妈妈，别哭。”
邵夏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过来，爬到母亲身边，小小的身子靠着刘小芸。
“我永远都不会离开爸爸妈妈。”邵夏夏小声说道。
刘小芸将女儿抱住，头埋在她小小的肩膀上，哭着说道：“妈妈也不离开你。”
屋外是细密绵绵的雨声，伴随着这一声一声，母女俩相互依偎着陷入沉沉睡梦中。
第二日一大早，刘小芸便醒了，但丈夫醒的却比她更早，此时已经在厨房里做早饭。
“你去看看大娘醒了没有，如果醒了，看看有没有要帮她搭把手的。”邵瑜说道。
刘小芸点点头。
等到老太太在刘小芸的搀扶下洗漱好之后，一进厨房便闻到一阵饭香，赶忙朝着刘小芸说道：“你是个有福的，家里男人不挑活。”
老太太像是想到了自己的丈夫，说道：“我家那个，活着的时候，在家也不挑活，做饭烧水洗衣服，什么都愿意干，只是他在家里待得太少了。”
这话题太伤感了，刘小芸一时竟然不知道怎么接，站在那里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那是大爷和您感情好，才愿意帮您分担，这也难怪，这么多年过去了，您还念着他。”邵瑜笑着说道，尽量淡化这事带来的感伤。
老太太闻言也笑了起来，说道：“也不知他在下面过得好不好。”
“咱大爷这种为国捐躯的，阎王见了都要让三分，您放心，一定会给他安排的好好的。”
老太太闻言也笑了起来，说道：“但愿如此，咱不说他了，说说你们，先不管日后什么打算，这段时间就在我家安心住下，就当是陪陪大娘。”
“大娘，要不这样吧，反正我们也要在镇子上找房子，就租您家的房子住，只不过这房钱要迟两天，等我挣到钱了立马补给您。”邵瑜说道，一旁的刘小芸却用力的拉了拉他的袖子。
刘小芸只觉得丈夫这样做有些不太合适，本来就已经在人家家里借宿了，现在居然还打算长住，不就是跟占便宜一样吗？况且，就这几天的时间，从哪里能挣出房租来，到时候岂不是尴尬。
“那感情好，你们住在这里我高兴都来不及，还要什么房租！”老太太笑着说道。
邵瑜立马说道：“房租一定要给，那这就说定了，您这房，租给我家了。”
老太太应了下来，心下只想着等收房租的时候，要少收一点钱来照顾这可怜的一家人，而一旁的刘小芸，因为害怕丈夫到时候拿不出房租来惹得老太太不高兴，心下想着自己一定要帮老太太干活。
两边都想着要多照顾对方，在相处时便更加客气三分。
邵瑜吃过早饭，稍微收拾一下后就直接出了门，径直去了赵家村。
赵家那对夫妇家底本就不厚，生下小儿子之后，所有的精力全都投在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身上，邵秋秋在这个家的待遇便直线下降，一开始只是忽视，到了后来这对夫妇，竟然越看这个旁人家的孩子越发不顺眼起来。
邵瑜抵达赵家的时候，四岁的邵秋秋正蹲在院子里洗菜。
看到有生面孔过来，邵秋秋先是往后退了两句，接着小跑着进了屋内，走到养母王招娣身边，睁着一双大眼睛，拉了养母的衣服下摆，接着指了指院子。
“真是个小哑巴，话都不会说几句。”
王招娣骂了一声，就不耐烦的放下手里的活计走了出去，见到邵瑜这个生面孔先是一愣，紧接着看到邵秋秋洗的菜，骂了一句：“死丫头，又偷懒，这么点菜半天都洗不干净。”
邵秋秋立马缩了缩脖子，低下头又跑过去蹲下继续洗菜。
王招娣上下打量了一番邵瑜，见他穿着一件满是补丁的破旧衣衫，皱了皱眉，语气也太好的问道：“干什么的？要借水去别人家！”
赵家这院子离村里主干道不远，因而时常有路人进来借水喝，久而久之，王招娣便有些不耐其烦。
“我是来接孩子回家的。”邵瑜说话间，目光落在邵秋秋身上。
小女孩皮肤微黑，身形瘦弱，头发稀疏发黄，此时蹲在哪里，从邵瑜的角度，正好看到女孩细瘦胳臂上两道青紫色的痕迹。
王招娣皱眉，骂了一句神经病，接着说道：“这里没你家孩子，你去别家找吧。”
“我打老屋村来，我姓邵，已经看到了我的孩子。”邵瑜说道。
王招娣循着邵瑜的目光望去，正巧看到如今取名叫赵大丫的大女儿，立时心里咯噔一下，从旁抄起一个扫把，说道：“你走，这里没有你家孩子，快滚！”
邵瑜见她已经做出驱赶的样子，脸上神色不变，而是问道：“你知道张翠花现在在哪里吗？”
王招娣微微一愣，四年前，就是张翠花亲手将孩子送到她家里来的，甚至还耍赖一样向他们夫妻要了二十块钱。
“她已经因为贩卖人口进牢里了。”邵瑜轻声说道。
王招娣心底顿时一慌，接着说道：“什么张翠花李翠花，我不知道，你走！我们家现在只有女人和孩子，你再不走我就喊人过来了！”
“贩卖人口，卖人的要坐牢，买人的也要坐牢，你仔细想想，到底值不值得。”
听到“坐牢”两个字，王招娣立马慌了，说道：“这么多年，我们好歹将这孩子拉扯大了，怎么养孩子还养出仇来了！”
“你不用这么防备我，虽然我是来带孩子回去的，但也是来帮你们的。”邵瑜说道。
“你会有这么好心？谁知道你是不是人贩子？”王招娣骂道。
“你看看她的眼睛，跟我的是不是一模一样？”
王招娣看看邵瑜，又看看邵秋秋，父女俩的眼睛如出一辙，王招娣心下已经信了八分，但一想到这些年白养着这个丫头，心下便还是有些不甘心。
“就算长得一样又能怎么样？我辛辛苦苦将这丫头拉扯大，吃了我多少粮食？你现在一句话就要带走？让我白白给你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想得美，就算是进了派出所，也没有这样的道理！”
邵瑜算是听清楚眼前女人的意思，便问道：“你想要好处？”
“你妈当年要了我们二十块钱，现在你将孩子要回去，起码要给我一百块，否则你想也不要想！”王招娣斩钉截铁的说道。
“就算坐牢，你也要收这一百块？”邵瑜问到。
王招娣立时骂道：“什么坐牢，呸呸呸，我才不坐牢。”
邵瑜淡淡开口，道：“张翠花将孩子交给你时要了钱，算是你从她手里买孩子，你现在将孩子还给我的时候也要了钱，这是你向我卖孩子，你如果真要收这一百块钱，那你就是罪上加罪，估摸着你要坐的牢比张翠花还多。”
王招娣吓得一个激灵，偏生邵瑜还不放过她，说道：“你进了局子，你家男人还在，到时候外面的女人登堂入室，住你的房子，嫁你的男人，可能还会打你的孩子。”
“胡说什么，什么外面的女人？”王招娣听到自家男人外面有人，立马有人。
邵瑜笑了笑，接着说道：“那现在这孩子，我可以接回去了吗？”
王招娣此时只觉得邵秋秋就像是一个烫手山芋，养也不是，不养也不是，最后没好气的用里一推邵秋秋，骂道：“小白眼狼，快滚吧！”
邵瑜赶忙伸手将孩子接住，这才避免小姑娘一头栽倒在地上。
这女人虽然打了孩子，但到底也养了几年，这笔账委实糊涂，一时也不能算清，邵瑜想了想，便朝着王招娣说道：“你丈夫今年最好不要外出。”
“你管这么多干什么？”王招娣问道。
邵瑜说道：“这算是我送你的一句忠告，至于信不信，完全在你。”
邵瑜也没有再多解释，直接带着孩子离开这座小院。
邵瑜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任务者，获得的能力实在是太多，甚至他自己都记不清楚，从哪个世界做任务得到的相面之术，王招娣如今的面相，却是即将守寡之相，她虽然刻薄，但到底也没饿死孩子。
邵瑜话已经说了，至于听不听，就全看她自己了，这般也算是替女儿报答了她的养育之恩。
离了赵家小院不过两百米，邵瑜便觉得有些不对劲。
无他，邵秋秋实在是太安静了，安安静静的被邵瑜抱在怀里，离开熟悉的家甚至没有半分哭闹。
“秋秋？”邵瑜喊了一声，孩子没有回应。
他低头一看，发现孩子已经闭上了眼睛，慌得他立马给孩子搭脉诊治。
万幸，孩子只是因为太累而睡过去了，身子虽然虚，但却还没什么大毛病，慢慢调养，身子骨也就好了。
等到邵秋秋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甚至连哭都没有哭一声，而是自己一个人默默的躲在角落里缩着。
刘小芸用尽了办法，也没能让这孩子多说几句话，急的眼泪直往下掉。
“给，吃糖。”邵夏夏将手里的糖纸剥开，递给邵秋秋。
邵秋秋回头，视线盯着邵夏夏手里捏着的一个小木马玩具，看了一会也没说话，就抿着嘴唇又转过身去，脸对着墙角。
“哎，作孽哟，这么好的孩子。”郑老太太也跟在刘小芸身后抹眼泪。
见妹妹不搭理自己，邵夏夏也不泄气，而是不厌其烦的朝着她说话：“妹妹，听说你去给人帮忙了？你帮了什么忙？”
邵秋秋依旧不说话。
“妹妹，你会背成语吗？我会背，‘大义灭亲’，我背了成语爸爸就给我买糖吃了。”
邵夏夏叽叽喳喳的对着邵秋秋说了一下午，也没能换来妹妹的一句回应，甚至还让妹妹烦的都捂住了耳朵，但她却没有半点气馁。
等到接近傍晚的时候，刘小芸看着这一幕，心下一叹，朝着邵夏夏叮嘱道：“夏夏，妈妈做饭去了，你好好陪着妹妹，知道吗？”
邵夏夏用力点头，像是个小大人一样。
而邵秋秋却在此时站了起来，跌跌撞撞的往刘小芸身边走去。
刘小芸心下有些诧异，但却想看看邵秋秋要做什么，因而也不曾阻拦，便眼见着二女儿越过自己，朝着廊檐下走去，最终蹲在了一个水盆前，盆里放着的是准备清洗的青菜。
邵秋秋蹲在那里，小手往盆里塞，缓慢的开始洗菜。
刘小芸见这她这个样子，立马走了过去，将邵秋秋的手轻柔的从水盆里拿了出来，温声喊道：“秋秋。”
邵秋秋没有回应。
刘小芸想了想，试探着喊道：“大丫？”
邵秋秋抬起头来，大大的眼睛里满是不解的看着刘小芸。
“大丫，你去和姐姐玩，洗菜让妈妈来。”
邵秋秋回过头去，看了邵夏夏一眼，又转过头来看向刘小芸，没有半点要起身的意思。
刘小芸继续哄道：“你和姐姐玩，这里交给妈妈，姐姐那里还有糖吃呢。”
邵秋秋嘴巴微微张开，过了许久，才用手指向邵夏夏，说道：“她吵。”
刘小芸：……
虽然这话说得短了点，但刘小芸心底松了一口气，好歹二女儿开口了，之前这孩子一句话不说，她还怕是不会说话了。
“那你跟在妈妈身后，好不好？”刘小芸问道。
邵秋秋点点头。
邵夏夏此时也冲了过来，喊道：“我也要跟在妈妈身后！”
邵秋秋听到姐姐的声音，立马又开始摇头，脸上显得有些害怕，甚至还捂住了耳朵。
看着这一幕，刘小芸心下也有些叹气，大女儿才离开那个家一天，人就便得活泼了起来，话也多了起来，如果有人对着她，她能喋喋不休的讲上一整天。
刘小芸眼角的余光，看到邵夏夏手里拿着的小木马，说道：“夏夏，你将小木马给你妹妹好不好？”
邵夏夏低头看了一眼小木马，这是昨天晚上邵瑜随手给她做的，也是她真正意义上第一件玩具，因而此时有些不太舍得拿出来。
“夏夏，你是姐姐，妈妈怎么说的，你要让着妹妹，都忘了吗？”刘小芸问道。
邵夏夏还是不说话。
“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小气，你答应我的都忘了吗？不是说要帮我照顾妹妹吗？”
邵夏夏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小木马，最终有些肉疼的递了出去。
邵秋秋没有接。
刘小芸正打算伸手将小木马塞进二女儿怀里，邵瑜的声音在院子门口响起。
“夏夏真大方。”
邵夏夏循声望过去，有些委屈的看着邵瑜。
邵瑜摸了摸她的发顶，说道：“夏夏将小木马送给妹妹，是希望妹妹能够开心，而妹妹不接，是因为她知道这是姐姐喜欢的东西，所以她不抢，夏夏和秋秋都是好孩子。”
被邵瑜这么一哄，邵夏夏也不觉得委屈了，说道：“妹妹真好。”
邵瑜柔声说道：“妹妹这么懂事，爸爸晚上再给她做一个小木马，这样你们姐妹俩也不用推来让去了，你们都有小木马，可以一起玩。”
“当家的，只是一个小木马而已，秋秋喜欢直接给她不就是了。”刘小芸说道。
“你也说了，只是一个小木马而已，多做一个也不是什么大事，何必非要拿夏夏的。”
“我这不是……这不是嫌麻烦，怕你累着了。 ”刘小芸磕磕绊绊的解释道。
也不是刘小芸不疼爱大女儿，只是这样做对于刘小芸来说成本最低，她不想拿这种小事烦在外讨生活的丈夫，但又想讨好刚回家的二女儿，最后的结果就只有牺牲大女儿。
“你想让秋秋喜欢你，想让她依赖你，这并没有错，但你不能为了这个伤了夏夏的心。”
“她小孩子家家的那里知道什么是伤心。”刘小芸赶忙辩解道。
“喜欢的玩具强行送给别人，这样还不伤心？你想让秋秋开心，就完全不考虑夏夏了？夏夏是姐姐，就一定要让着妹妹？”
刘小芸赶忙解释道：“哪个家里不都是这样过来的，上头大的都要让着小的，况且，秋秋才回来，我也想对她好一点，不就是一个小木马吗？”
邵瑜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今天是一个小木马，明天就是一件衣服，以后还要拿什么，是不是还要像我一样，给小弟扛赌债？”
刘小芸摆了摆手，有些无措的说道：“她们都好孩子，怎么就至于闹得那个地步。”
邵瑜理解刘小芸的心思，却不能任由她这么继续发展下去，便开口说道：“我知道你心疼这孩子在赵家吃了苦，所以对她多了几分愧疚，想要补偿一二，但你也要考虑一下另外两个孩子，难道你要跟我妈一样，当个偏心眼？”

第30章 杠精儿子（十三）
刘小芸很想说自己不是，但她刚刚的行为，确实已经有了这样的苗头。
“我想补偿秋秋，况且也只是稍稍偏心而已，怎么会发展到那个地步，秋秋是个好孩子……”刘小芸磕磕绊绊的解释道，她觉得自己只是稍微偏袒一点，无人论如何也不会演变成张翠花那个样子。
“秋秋一直不在身边，你就想要补偿她，那这么多年夏夏跟着我们又过了什么好日子吗？你怎么不心疼心疼她？她和小宝相比，日子过得天差地别，你怎么不愧疚？”邵瑜反问道。
“我……”刘小芸有些说不出话来。
邵瑜接着说道：“本来她们姊妹相安无事，你这样添乱，反而坏了感情。”
“哪里相安无事了，秋秋嫌夏夏吵到她了，这不是正好拿着小木马赔罪吗？”
邵瑜叹了口气，说道：“孩子的事情不用管那么多，她们今天吵架明天可能就和好的，秋秋本来就太安静了，夏夏闹闹她说不定这孩子就没那么闷了，你信不信，今天她嫌夏夏吵，过几天就会天天跟在夏夏身后跑？”
对于邵瑜额话，刘小芸半信半疑，她抬目望去，只见此时小姐妹俩之间，依旧是“你说我不听”的画面，看起来半点没有交好的意思。
邵瑜接着说道：“况且孩子的东西，给她了就是她的了，你不能替她乱做决定。”
“她哪有什么自己的东西，不都是我们给的。”刘小芸辩解道。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我们生下了她们，赋予了她们生命，有义务照顾她们但全没有权利把她们当做自己的所有物。”
刘小芸却满脸都是疑惑，像是听到什么不可理解的事情一样，反问道：“这是什么道理，我养的孩子，不就是我的吗？”
“你是她的母亲，不是她的主人。”
刘小芸微微一愣。
邵瑜接着说道：“你把她当做自己的私有物，最后得到的就只有一个私有物，你希望她活得跟你一样吗？”
“我……”刘小芸说不出来。
结婚之前，她只是娘家三个女儿之一，她是老二，父母想要一个男孩，因而对她们三姐妹的出生都没有任何期待。
她上头有个姐姐，下面有个妹妹，大姐是第一个孩子，父母难免多关注几分，小妹年纪最小嘴巴甜会来事，父母也多看顾几分，而她这个排行第二的，嫁的一般且为人木讷，因而在家中并没有多少重视。
而她的父母如何衡量三姐妹的价值，便是看她们如何回馈娘家，每年大年初一回娘家拜年时，她总是被父母批判的那一个，只因她在婆家不受重视，每年带回去的年礼总是最寒酸的。
刘小芸扪心自问，她真的想让闺女们承受自己遭遇的一切吗？
同样有三个闺女，但她完全不希望她们重复自己的人生，她既盼着她们在娘家过得开心，也想让她们在婆家受到重视。
邵瑜如果跟她说什么独立人格之类的话，刘小芸也不见得能听得懂，便只能跟她说道：“今天你能从她手里抢东西，明天别人也能从她手里抢东西，到头来她什么都护不住，以后结婚了还不是被人欺负死。我不想我的女儿当一个受气包，如果你愿意她没有半点脾气，那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刘小芸低下头，许久之后，才说道：“这种事我以后都不会再做了。”
改变不是一天就能促成的，邵瑜也没有对妻子逼迫太过，刘小芸本身没有什么坏心，她也是失败家庭教育的受害者，只是这场失败，邵瑜不希望再延续到三个女儿身上去了。
“以后如果你觉得夏夏有什么好东西，你想让另外两个孩子都拥有，尽管告诉我，不要直接从孩子手里拿，如果我不能给三个同样的东西，那是我的无能，不是孩子们不懂友爱，能做到吗？”邵瑜问道。
刘小芸轻轻点头。
一旁的郑老太太看了全程，见刘小芸此时神情有些委屈，便开口说道：“大闺女，你也别怪小邵话说的不好听，他也是怕三个孩子受跟他一样的委屈，大娘我活了一辈子，什么事情都见过，这但凡家里分家闹得不可开交的，都是这样的，你也不希望以后三个孩子反目成仇，对吗？”
刘小芸再次点点头，说道：“我也不是有意要这样的……”
老大娘拍了拍她的肩膀，神情柔和的说道：“我知道，大娘心里都明白的，像今天这事情，有玩具可以哄孩子拿出来分享，但不能帮着一个孩子从另一个孩子手里抢，你这样，夏夏会想着妈妈不帮她，而秋秋会想着但凡姐姐的东西都可以让妈妈帮忙抢过来，长此以往，姐妹关系能好吗？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索性刘小芸虽然糊涂，但也不是听不懂道理，在老太太和风细雨的劝说下，她倒是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只是心下也产生了许多迷茫。
在今天之前，刘小芸养孩子尚且还停留在让她们吃饱穿暖的阶段，并没有更多的方向，但今天被邵瑜和老太太这么轮番轰炸，她此意识到，养孩子也是一件十分费脑子的事情。
却说赵家村这边，赵大石刚从地里回来，就发现自家有些不对劲，转了一圈才发现少了个孩子。
“她爸爸来了，将人接回去了。”王招娣解释道。
“接回去了？你就看着他把人接走？”赵大石看不懂这是什么事，怎么好好的养了这么久的孩子还能送回去。
王招娣将邵瑜的说辞复述了一遍。
赵大石听着火气直冒，骂道：“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什么贩卖人口，咱们村里那么多卖孩子的，也没见几个人被抓，你是不是傻了？”
听赵大石这么一说，王招娣也回过味来了，猛地一拍大腿，骂道：“这个死骗子！”
“咱家这个样子，以后幺儿娶媳妇，全都指着大丫，你现在将人放走了，难不成你生个女儿来？”赵大石骂道。
农村家庭娶媳妇，多半要给媳妇娘家一份彩礼钱，这份彩礼钱往往要耗费一个家庭大部分的家底，而往往比较经济实惠的做法，就是养一个女儿同样嫁出去，拿女儿的彩礼钱付给儿媳妇的娘家，这样既能嫁女也能娶媳妇。
这也是为什么生了儿子之后，哪怕赵家人看着邵秋秋处处不顺眼，但仍然好好养着她的原因。
“明天就去找他，这个死骗子，找不到他咱就去派出所告他偷孩子！”赵大石说道。
“派出所就算了吧，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王招娣有些犹豫，这要是真去了说不定就成了自投罗网。
赵大石便说道：“那明天叫上几个村里人，我们一起去老屋村找邵家人算账，送出来的孩子，一分钱不花就想要要回去，他想得美。”
“对了，今天那个人还说了一句话，让你今年别外出。”王招娣说道，但心里却有些嘀咕，也不知道这“不能外出”的范围是多大，到底是不能离开家，还是不能离开村子，又或者是离开镇子，范围模糊得很。
赵大石听了这话浑不在意，说道：“不能外出，他这是怕我去找他算账，所以吓唬你呢，不用放在心上。”
到底是急着将养女抢回来，第二天一大早，赵大石就喊了一帮人浩浩荡荡的杀向老屋村。
老屋村和赵家村虽然相邻，但两村之间却隔了一座大山，互相之间由一条山间小路连接，哪怕是成年男子，至少也要走一个小时。
“这两天下雨，路都不太好走，大家都注意一点。”赵大石朝着带着的几个堂兄弟说道。
“大石哥，这次咱们去了邵家那边怎么做，直接抢孩子吗？”
“先讲道理，道理讲不通就直接把孩子抢回来。”赵大石说着，还扶了差点摔倒的堂弟一把。
“这邵家人欺人太甚了，明明是大石哥花钱买的孩子，都养了那么多年，现在还有脸要回去，一定要将孩子要回来，要让他们知道，我们赵家人不是好欺负的。”
赵大石心里也很不痛快，只觉得自己的老婆就是被邵瑜给骗了，才会让他这么容易将孩子带走，说道：“最好还能打那个死骗子一顿，一分钱不花，还让我白白给他养了那么多年孩子，真是越想越来气！”
话音刚落，头顶传来轻微的响动，紧接着似是一声闷响，赵大石就忽然倒了下去。
“大石哥！”
“大石哥，你怎么了！”
因为近期经常下雨的缘故，山上一块石头松动掉了下来，正好砸在路过的赵大石的头上，当场人就没气了。
赵大石走得快一步，或者晚一步，也许就不会砸到他。
而走在赵大石前头和后面的人，此时也满脸都写着后怕，特别是走在赵大石身后的人，差不多是青岩看到赵大石被砸中脑洞的惨样。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一群人不敢继续在这个路段多待，也不敢再往老屋村走，抬着赵大石的尸体快步回了赵家村。
这么大的阵仗，自然是一进村就引起了注意。
王招娣看着自家男人出门前人还好好的，一个小时后就被抬了回来，整个人话都不会说了，想到家里才几个月大的儿子，只觉得跟天塌了一般。
待同去的赵家村人说清楚前因后果，王招娣又得知所有人都没事，只有自家男人被砸死了，她忽然想起了邵瑜昨日临走前的那句忠告。
“我……我该拦着他的……我该拦着他的……都是我的错……”王招娣哭哭啼啼的说道。
一旁赵家村的族亲听了这话，只当她是因为伤心过度，所以胡言乱语，便说道：“这怎么是你的错了，养了那么久的孩子白白要回去，这搁谁能忍得下这口气，也是大石哥运气不好，怎么就偏偏撞到那块石头上去了。”
王招娣一个劲的摇头，说道：“不是他运气不好，不是他运气不好，是他不该去要孩子……”
“这有什么不该的，换谁能忍得下这口气，嫂子你放心，待会就让村长去镇子里告状，他们老屋村的人抢孩子，这件事没那么容易了结！”
“不要了，不要了……我不要大丫了，我就想要大石活过来。”王招娣疯狂的摇头。
“要不是邵家人抢孩子，大石哥今天也不会跑老屋村，要不是走了这一趟，他也不会被石头砸中，咱们这就去老屋村，一定要让邵家人赔钱！”
这一番话却没得到什么应和，赵大石刚刚被石头砸死，这时候谁也不敢再走那条山间小路，因而大多数想着的都是去镇子里闹事，而不敢往老屋村跑。
“招娣，你是什么打算，真要找邵家人算账，怎么这就抬着大石的棺材去镇子里哭丧。”
所有人都看着王招娣，只要她发话，所有赵家村的人就会政府门前哭丧。
王招娣突然一个激灵，说道：“对，对，都是邵家人的错，他为什么要来抢孩子，他为什么不把话说清楚，什么外出，去哪里他为什么话只说一半，他就是害死大石！对，大石就是被他咒死的，我跟邵家人没完！”
人就是这样，哪怕错在自己，也不会内疚太久，而是疯狂的将错误推到别人的身上，邵瑜好心提醒，她心里没有半点感激，反而还怪起邵瑜话没说清楚。
邵瑜哪怕话说得清清楚楚，估计也不会改变赵大石当时的决定，而人死之后估计王招娣依旧会责怪邵瑜。
“好，我们这就抬着大石去镇子里，镇子上的领导不做主，那就去县里，一层一层找上去，总有人能做出。”赵家村的人说道。
赵家村发生的事情，邵瑜倒是毫不知情，这日他又起了个大早，吃过早饭就出门溜达，在街面上观察了一上午，心底隐隐有了想法，只是他现在身上还缺了点本钱。
邵瑜随意从路边捡了一颗小石子，再度开启投石问路，得了方向后走了约莫十分钟，就碰见了一个熟人。
“哟，这不是邵家大哥吗，说起来也是我的错，不然邵大哥估计能分不少东西。”王进见了邵瑜也颇感诧异。
王进也听说了张翠花进局子的事情，虽然只是关了两天就因为是人家家务事而放了出来，但王进也看出来了，邵瑜这个大哥，看起来老实憨厚，实际上也是个心黑手狠的。
邵瑜看到王进，也觉得眼前一亮，这他一打瞌睡，似是老天爷就立马送来了这个枕头一般。
“王兄弟，正好我要找你呢。”邵瑜笑着说道。
王进脸上立时浮现防备的神色，他怕邵瑜找自己是打算要回分家的钱粮。
“你找我干什么，我们早就钱货两讫了。”
王进说着，也上下打量了一番邵瑜，虽然邵瑜依旧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却不错，显然也两天没遭什么罪。
人的面相也算是奇怪，有些人从外表就能看出大抵是什么样子，而邵瑜长着一张憨厚的脸，偏偏却总给王进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弄得他轻易不敢得罪。
“放心，给出去的钱，没有要回来的道理，也不知最近王兄弟手底下的局子生意怎么样？”
王进立马说道：“只是混口饭吃而已，邵大哥，要不要也来玩两把？”
王进只是客气一下，没想到邵瑜却十分爽快的答应了下来，弄得他一时倒骑虎难下了。
“邵大哥手里还有闲钱？”王进问道，猜想着也许邵瑜存了私房钱。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没钱，但你们不是可以借钱吗？”
王进原本还觉得邵瑜是个人物，此时见他一心找死，也就没了顾忌，立马就应了下来，带着邵瑜七拐八拐的去了镇子外一个偏僻的院子里。
这院子本是荒废的，被王进买了下来，改造成地下赌场，此时时间接近中午，里面的人却不少，大多数人都杀红了眼，甚至有人脸上挂着硕大的黑眼圈，疑似杀了个通宵。
王进带着邵瑜稍稍转了一圈，算是让他感受了一下这里的氛围，便说道：“邵大哥，你要借钱，也要知道我们抵押的规矩，你家里的情况我也知道，没什么资产，但有三个女儿，所以按规矩可以抵押借两百块，三天内不要利息，如果过了三天，那就不止这么点了。”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抵押孩子。”
虽然邵瑜知道自己就算真的抵押孩子，也不会将人输掉，但邵瑜还是不喜欢这样的说法。
“那你要抵押什么？”王进满脸疑惑，暗想着莫不是老婆？
“我弟弟他……”
邵瑜刚开了个头，就被王进打断：“废物不值钱。”
邵瑜摸了摸鼻子，接着说道：“我弟弟他当时抵押了什么？”
王进解释道：“他什么也没抵押，但你们家当时有房有地，这都是跑不掉的。”
邵瑜微微点头，算是知道了对方的套路，又问道：“我这两条胳膊，能抵押多少钱。”
王进被邵瑜耽搁了不少时间，也有些不耐烦了，说道：“我要你的胳膊干什么？这可不值钱。”
“总能换点钱吧。”
王进见他执意如此，便朝着手下人说道：“借他二十块，要是还不起，就当我请兄弟们看乐子了。”
一个小时后，邵瑜手里拿着一大把票子，从中间抽出二十块钱来，递给王进，问道：“这才借了一个小时，不用算利息吧？”

第31章 杠精儿子（十四）
“不用。”王进阴沉着一张脸。
邵瑜又细细数了一下自己手里的票子，从中又拿出一百块来，说道：“王哥，这不好意思了，我要赎回自家的土地证。”
先前张翠花母子为了赎回那个银镯子，将土地证抵押给王进。
那土地证对于张翠花母子十分重要，但对于王进却没有太大的作用，因而邵瑜心里也很有把握将这份田产赎回来。
岂料王进却像是找回了场子一般，说道：“这点钱可不够。”
邵瑜笑了笑，明白王进因为对自己做局失败的缘故，所以生气了。
“那要多少钱，说个数，最好今天内都不变卦的那种。”
“一千五百块。”王进说道，他估算着邵瑜从这里赢下来的钱，大致就是这个数。
邵瑜点点头，说道：“算数挺好。”
王进嘴巴扯起，说道：“付钱吧，过了今天明天就不是这个价了。”
邵瑜将手里的票子收了回来，说道：“算数好，可惜眼力不行。”
王进不明所以，紧接着就见邵瑜又返回了赌桌。
“你一定要走这个过场？你应该知道，结果都是一样的。”
听着这话，王进顿时心头火起，他从开这个赌局以来，还没见到像邵瑜这样嚣张的人，当场将发牌员拉了下来，说道：“我来发牌。”
可即便是他亲自上场，让手底下的人死死盯着邵瑜防止作弊，可这样大的架势，结局依旧没有任何改变。
反倒是有不少赌徒看着邵瑜一路赢，只以为他是真的赌神，跟着邵瑜下庄，赢了不少钱，原本赔钱的赌徒们，也跟着赚了个盆满钵满。
再次赢下一千五百块钱之后，邵瑜收手了，任凭一旁的赌徒们再如何恳求，邵瑜都不肯继续下注了。
“做生意就要老老实实的做，万一哪一天遇到一个硬茬子，到时候吃亏的就是你自己了。”邵瑜说着，将刚刚赢来的一千五百块递给了王进。
王进黑着脸接过这笔钱，将土地证递了过去，然后看着邵瑜手里此时抓着的一堆票子，问道：“你的目的就是赢一千五百块？”
邵瑜点点头。
一千五百块钱，是之前邵小弟那借条上写的金额，邵家后来赔了家底赔了所有的粮食，才将王进这尊瘟神送走，如今，邵小弟被王进坑走的东西，全都被邵瑜追了回来。
王进脸色更差，说道：“合着你们分家，我就跟在后面白忙活？”
这样转了一大圈，邵家的资产除了那套房子，全都送到了邵瑜手里，而王进就成了一个纯粹的过渡工具。
王进何时吃过这样的大亏，他此时心下已经想了千百种方法，想要好好教训一下眼前这个人。
邵瑜似是知道他心里所想，说道：“你凭本事设的局，我弟弟凭本事踩的坑，我现在又凭本事将钱赢回来，不是你的赌术无用，只是我的运气实在太好了，你也不是白忙活一场，你帮我的忙，我会一直记在心里的。”
王进冷笑一声，说道：“所以这场分家，都是你自己搞的鬼把戏，那天是你找人通知我去闹的，对不对？”
邵瑜没有承认，而是笑了笑，挥了挥手里的钞票，接着说道：“这地方太偏僻了，我以后可能都不会再来了。”
这是在隐晦的向王进承诺，他拿了自己该拿的东西，以后也不会再来像今天这样搅乱王进的生意。
因着邵瑜这一波赌神操作，不少赌鬼跟在他身后下注，竟然还成功翻本上岸了，看着邵瑜不赌了，也有几个赌鬼跟着见好就收，这样算起来，王进今天这局子亏掉的钱，就远不止邵瑜这一笔。
等到邵瑜的背影出了小院，一个小弟凑了上来，问道：“王哥，要不要把钱抢回来？”
王进脸上闪过一丝狠厉，说道：“避着点旁的客人，既不能把人打死了，也要让这小子知道，我们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
小弟得了吩咐，立马带着几个人追了出去。
半小时后，这几个人就鼻青脸肿的走了回来。
王进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这次出门去教训邵瑜的，都是他手下的好手，任凭他想破了脑袋都想不明白，五六个人一起，怎么会连一个农夫都打不过。
“怎么回事？他身边还有别的人？”
手下的小弟摇了摇头，不小心牵动了伤口，立时疼得龇牙咧嘴。
“没别人，就他一个人。”
王进眉头皱得更厉害了，问道：“一个人？他有这样的本事？”
“王哥，我们真没骗你，这人路子看不清的，我们也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被他打了个半死，他动作实在太快了，肯定是练过的！”小弟十分肯定的说道。
王进摇了摇头，说道：“他头上的伤还没好全乎呢，这才几天，就能从挨打的变成打人的？”
王进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那天他们几个人追债时，一下子将邵瑜打得头破血流，他们第一次追债，是为了起一个震慑作用，也没想着一下子将人打死，见到邵瑜流血了便停手了，现在看起来，那天他们打人打的实在太轻松了。
他并不知道邵瑜的身体换了芯子，在此时的他看来，邵瑜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外表看上去，邵瑜像是一个普通的农夫，但今天这样小露一手，赌牌时那样老练精干，完全像是一个做惯了的熟手，王进没有见过真的赌神，但在他看来，邵瑜这个样子，离赌神也不远了。
王进再将这些天邵家发生的事情完整的复盘一遍，得出了一个让他后背升起寒意的结论：所有的事情都是邵瑜一手策划的，现在的结果也是邵瑜有意引导的结果，
这个人做这么多，就是为了摆脱母亲和不成器的弟弟，为了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的甩开张翠花母子，故意策划了这场分家大戏，甚至邵瑜额头上挨的那一下子，在王进看来，也是邵瑜故意挨的，且看现在邵瑜生龙活虎的样子，显然那一下子的伤害，也在邵瑜的计算范围里。
王进越想越多，甚至自己还补充了不少邵瑜都不知道的细节，这样下来，他的脑海里形成了一个心机深沉、心狠手辣的魔王形象。
王进虽然自觉在镇子上是一号人物，但一想到邵瑜是这样心狠手辣的人，他也有些后怕，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得罪邵瑜。
“你们是不是也伤到他了吧？”
听着王进这问话，那小弟委屈的都要哭了，说道：“我们连他衣服角都没碰到，怎么可能打伤他。”
王进赶忙说道：“没伤到他就好。”
小弟闻言，是真的委屈的哭了起来，说道：“王哥，没伤到他还是好事，这口气你咽的下？”
“咽不下也得咽下，这人最好还是不要得罪。”王进说道。
小弟缓缓的打出一个问号，接着说道：“不是已经得罪他了吗？他头上的伤不是前几天你们打的吗？到现在也还没好呀。”
王进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暗骂一句自己太健忘了，心下犹豫着要不要想法子找补一二。
但那小弟却在此时加了一把火，说道：“王哥，这人气焰嚣张得很，说咱们这局子害人，最好关门大吉，还说王哥你不中用，拦不住他。”
王进脸立刻沉了下来，问道：“他真这么说？”
小弟脸上心虚之色一闪而过，但很快又十分肯定的点点头，说道：“是的，他就是这么说，王哥，咱们要不要教训他！”
小弟也有自己的私心，他跟在王进身后，别的没学会，倒是学会了睚眦必报，眼看着王进似乎没有替他找回场子的意思，他自己制造机会也要报复回来。
王进心底的一丝害怕，立时被愤怒给压了下去，冲动之下，王进刚想喊了人手杀过去，但转念一想，邵瑜既然身手了得，现在喊了人过去估计也拿他没办法，而从另一个方面想，邵瑜既然费了这么大的力气，也要甩开张翠花母子，可见这两人才是他的死穴。
王进立马朝另一个小弟招招手，说道：“你去一趟老屋村，找到邵家那个废物，不用说别的，只用说一说他哥赢钱的事情。”
邵瑜丝毫不知道王进的算计，若是知道他要去通知张翠花母子，邵瑜估计还要暗自叫一声好，但他看着王进这出老千出不过，就恼羞成怒派人过来抢钱的习惯，猜测这人多半事后要打击报复的。
邵瑜自己不怕王进，但他是有妻子女儿的人，况且他如今借助在郑老太太家里，万一吓到了老人家就不好了。
如今钱和地都要回来了，邵瑜也没有继续跟王进周旋下去的意思，直接又去了一趟派出所，先前举报张翠花的结果他也已经知道了，到底是孩子的亲奶奶，邵夏夏也没有真的被卖掉，村里人也不愿意村子里出一个囚犯，所以最终因为证据不足，张翠花关了两天就放出来了。
这一次倒不一样，王进运气好，正好赶上了全国严打，本来警方就已经盯着他们这些市井混混了，但因为一直找不到他们的据点而只得作罢。
邵瑜并没有出面，而是在派出所外面找小孩送了一封举报信进去，待亲眼看着警方出动，邵瑜才转身离去。
等回了家，就见到刘小芸正在洗衣服，孩子们全在屋里，只是里头依旧仅有邵夏夏一个人叽叽喳喳的声音。
“这不是我们家的衣服，也不是老太太的。”邵瑜只略略一瞟，就看出不对劲来了，里面的衣服看起来不便宜，一旁放着的床单被罩也不像是这个家里的东西。
刘小芸笑着说道：“是我在外面接的，洗一盆衣服能有八毛钱呢，这镇子上的人真有钱，连洗衣服都觉得累，情愿花钱雇人，也不愿意自己动动手。”
邵瑜看她积极性这么高，虽然觉得她干这活吃力挣的钱还少，但也不忍心打击她，便蹲下身子来，轻声问道：“手累不累？要不要歇一会？”
刘小芸摇摇头，说道：“洗点衣服有什么可累的，倒是你，在外面转了大半天，累狠了吧，大娘说了，镇子里人多，机会也少，很少有缺工的地方，你也别着急，我算了算，我一天可以洗五盆衣服，那就是四块钱，这么多钱，足够我们在镇子上生活下去了。”
邵瑜低下头，看着刘小芸身前的大木盆，这么一大盆，彻底洗干净估计也要一个小时，若仅仅是夏衣倒还洗的容易，怕的就是床单被罩这种又大又难洗的。
炎热的天里，哪怕刘小芸的手一直浸泡在凉水里，但额头也已经沁出一层汗水来。
“哪有那么多人家要请人洗衣服。”邵瑜说道，不愿意洗衣服的人毕竟是少数，邵瑜并不太看好刘小芸这份事业的未来。
“今天我认识的那位女士说了，以后她家的衣服都可以交给我，有机会的话，还可以将她的朋友介绍给我。”刘小芸心底美滋滋的算着账。
“算了，看你也累了，你休息一会，我来帮你洗。”邵瑜说道。
刘小芸见丈夫体贴，心下虽然美滋滋的，但还是拒绝道：“不用，你是男人，还是少洗衣服，这些都是女人的活。”
邵瑜明白她的想法，但却无法认同，便问道：“你也希望女婿在家不洗衣服吗？”
“那当然，男人结了婚，衣服不就该由家里的女人洗。”刘小芸理所当然的说道，在她看来完全没觉得不对劲，反倒认为是这么多年来流传下来的道理。
邵瑜看着这一盆有男有女的衣服，接着问道：“那这一盆衣服的主人，为什么不洗衣服，家里难道没有女主人吗？”
刘小芸望着手下正在洗的一条花裙子，愣了片刻，说道：“这不一样，这位女士有钱又体面，不愿意做这种事不是很正常吗？”
“你不希望女儿当体面人？”邵瑜问道。
刘小芸低下头，说道：“我也想，可我们就是穷人的命。”
邵瑜却没有急着反驳，而是像闲聊一般说道：“等九月份开学了，我打算送夏夏去读书。”
刘小芸闻言一愣，满脸都是不解，道：“这两年冬冬还小，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等过两年，到时候家里有闲钱了，秋秋也大了，姊妹俩正好读同一个班。”
“有些事等不得，迟一年可能就要错过很多，都照顾冬冬是我们的责任，不是夏夏的责任，以后三个孩子到了年纪就读书，只要她们想读，我就会一直供下，她们要想改变人生，就要从读书开始，你也希望她们日后能体面的活着，对吗？”
“可家里哪有钱供她读书，现在这个情况，连吃饭都是问题。”
“钱不是问题。”邵瑜拿了两百块钱递给她，说道：“你先拿着，这是家用，她们的学费我另外准备好了，一直在郑大娘家白吃白喝，晚上你买点猪肉，做个硬菜，也算是稍稍答谢大娘。”
刘小芸何曾拿过这么多钱，便问道：“这是哪里来的钱？”
“都是自家的钱，是妈赔给王进的，我给要回来了。”
刘小芸颇觉惊奇，问道：“这还能要回来的？”
邵瑜笑了笑，说道：“王进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还有一千多块钱，我准备拿着做点小生意。”
刘小芸结婚这么多年，从来没管过账，当然之前在邵家时，钱也都攥在张翠花手里，压根就到不了她手里来，而现在这钱是邵瑜凭本事拿回来的，刘小芸觉得跟自己没什么关系，拿着竟然觉得有些烫手。
邵瑜似是知道她心中所想，笑着说道：“别人家都是女人管账，以后三个女儿也还要你教她们管账，你要是管不来钱也别怕，可以向郑大娘请教。”
邵瑜一直认为，家庭教育很重要，而这种教育的关键不是父母如何教，而是父母如何做，父母的所作所为，全都会投射在孩子身上，故而，言传身教，才是对孩子最好的教育。
邵瑜想要让孩子们健康成长，刘小芸的问题便不容忽视，索性，这是一个好妈妈，也愿意为了女儿们的未来作出改变。
丈夫说了是为孩子们好，刘小芸便没有半点迟疑了，只心下想着如今家中日子不好过，自己要不要接更多的活，这样才能供养三个孩子读书。
谁知，邵瑜下一句话就是：“洗衣服太累了，夏天还行，冬天你怎么办，哪有那么多热水？”
刘小芸以为丈夫是在心疼自己，便说道：“我也没有别的本事，只想帮你分担一点。”
邵瑜接着说道：“我手里有一张方子，做出来的药丸对美容养生有奇效，找旁人来帮忙我怕泄露了方子，我只信得过自家人，可是你现在接了这么多洗衣服的活，估计也没工夫给我帮忙。”
刘小芸立马说道：“那我回头送衣服过去的时候，把这事给辞了，还是咱家的生意比较重要。”
邵瑜看了满满一盆的衣服，又说道：“你把盆里女人的衣服洗了，一会我来洗男人的，你明天要帮我搓丸子，不能伤了手。”
刘小芸当下不敢马虎，也不跟邵瑜客气了，快速将盆里的女人衣服搓洗干净之后，就换了邵瑜过来洗衣服。
等到晚间吃过饭，郑老太太看到桌子上那一碗肉，还责怪邵瑜夫妇不知道省钱，觉得他们实在是太客气了。
在老屋村时，邵家逢年过节才能吃一回肉，甚至大部分都进了邵小弟和邵小宝的肚子里，这一次人少，倒是所有人都能吃个饱。
“爸爸，以后要是能天天吃肉就好了。”邵夏夏童言童语的说道。
就连不爱说话的邵秋秋，此时也有些期盼的看向邵瑜。
刘小芸却沉下了脸，觉得女儿的要求有些过分，说道：“夏夏，要懂事。”
邵夏夏闻言立马低下了头。
邵瑜不赞同的看了妻子一眼，接着摸了摸大女儿的脑袋，说道：“想经常吃肉也不是不行，爸爸平常教你的那些词语你记住了吗？”
邵夏夏之前没有任何学习基础，邵瑜如今有意帮她在学前打一打基础。
“都学会了，爸爸可以考我。”邵夏夏有些得意的说道。
邵瑜点点头，接着问道：“夏夏不仅要自己学会，还要教会妹妹，可以吗？”
邵夏夏有些为难的看了邵秋秋一眼，这几天邵秋秋除了特别烦她的时候，几乎很少跟这个聒噪的姐姐说话，大多数时候，邵秋秋都宁愿自己一个人安静的缩在角落里，像是一个影子一样。
邵瑜懂一点心理学，知道这孩子是自闭症的先兆，他也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法，目前想的，便是通过邵夏夏的活泼，改变邵秋秋的症状。
毕竟这个大女儿，可是一个能够逼得自闭症开口的存在。
邵夏夏虽然觉得妹妹太难搞了，但为了心爱的肉肉，邵夏夏觉得自己还可以更努力一点，当下便同意了邵瑜的请求。
晚饭过后，邵瑜私底下找了郑老太太，递了二十块钱过去，当做这个月的房租。
“你这是干什么，我家那屋子空着也是空着，让你们住还能有点人气，你们能陪陪我这老太太就很好了，要什么钱呀。”老太太满脸写着拒绝。
这个年代的人都淳朴，要是放在二十年后，估计也没几个老人敢收留陌生人住家里，也正是因为如此，邵瑜才更不想破坏彼此间的情谊。
“本来我们一家就是走投无路，承蒙您搭救收容，这才安顿下来，在您家已经白吃白住两天，怎么好一直占您的便宜，这钱您一定要收着。”
“什么占便宜，你救了我的命，你媳妇又天天伺候我，在家里住住怎么了，放心，没人敢说闲话。”老太太笑着说道。
邵瑜见老太太不肯，脸上故意做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说道：“您要是执意不收钱，那我可就带着老婆孩子搬家了。”
邵瑜都这么说了，老太太也只得收下钱，只不过一再说邵瑜钱给的太多了，将邵瑜定的一个月二十块租金降到十块钱。
这是九零年代伊始，猪肉只要一块五一斤，基层公职人员的工资都不足百元，在老太太看来，一间闲置的房子，收十块钱的房租都是她在占便宜了。
只不过因为邵瑜威胁如果再降就搬走的缘故，老太太也只能占下这个便宜。
因着昨天回来时不经过诊所的缘故，邵瑜今日又出门了，镇子里没有要点，他打算去诊所里买一些中药。
出门的时候，便看见街道尽头聚集了不少人，甚至路上还有不少人往那边走。
“这两天镇子上事情可不少。”
“可不是吗，昨天混混头子王进落网了，听说他那地下赌坊被一网打尽了，这可真是大快人心，不过前面是怎么回事？”
“听说是死了人，来这里闹事的。”
“这赵家村的人可真刁啊，听说他们村的人去老屋村的路上，被山上掉下来的石头砸死了，他们不怪自己非要往哪跑，还怪上了老屋村的人呢，可真是不讲道理。”
“这就是穷山恶水多刁民，在这都堵了一晚上了，非闹着让老屋村的人偿命呢。”
邵瑜混迹人群里，勉强将这个瓜吃清楚了，才知道这么一群人聚在这里，那些头上缠着白布的是闹事的，至于其他的，似乎都是看热闹的。
只是他听着“赵家村”“老屋村”，心里就咯噔一下，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等他真的穿过人群挤到中间去，便看见了一脸愁容的村长和老叔公。
“您二位怎么在这里，赵家村的人是在找你们的麻烦？”
“哎哟，你怎么来了，他们不是找我们，是在找你，快走快走，别让他们发现你。”老叔公推着邵瑜就往外赶，他原本不知道邵瑜在哪里，赵家村的人找上门来的时候，他还能硬扛着不让他们去找邵瑜，谁知道他千防万防，邵瑜竟然自己跑出来了。
只是此时再想将人赶跑显然已经迟了，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从他们身后走出来一个穿着麻衣的中年女人。
女人双眼红红的，看着邵瑜的目中满是恨意，说道：“不许走！乡亲们，就是他，就是他抢了我女儿，害死了我男人！”
“你们老屋村的人害了人命，别想跑，今天不给个说法，我们就堵在这里不走了！”赵家村一个年轻的汉子喊道。
“对，不走了！给说法！”其余的赵家村人纷纷应和。
邵瑜看着王招娣，再看着这阵仗，大概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转头看见村长和老叔公全是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便说道：“因为我的事情，给您二位添麻烦了。”
“没事没事。”村长摆摆手，看着邵瑜的眼神也有些同情，觉得这孩子好不容易摆脱了偏心妈，千辛万苦接回自己的女儿，现在又被这群人给缠上了，倒霉的事情真是一件接着一件。
“邵瑜啊，这些人你怎么办？要不然，还是我回村把你的堂兄弟们都喊过来，也给你壮壮声势。”
老叔公话音刚落，一旁一个年轻人立马说道：“老爷子，您可别给我们添乱了，现在已经聚集了这么多人，真让你们老屋村的人也来了，那可就真成了两个村子火拼，这要是动起手来，发生点什么事，让我怎么跟上头交代。”
邵瑜看了一眼这年轻人，此时眉头紧蹙，显然是对眼前的事情焦头烂额。
“这位是？”邵瑜问道。
“邵瑜啊，这是镇子里的陈干事。”村长赶忙在一旁解释道，陈干事此时本就不太高兴，村长也怕邵瑜说错话得罪人。
年轻干事虽然知道这事不是邵瑜的错，但看到他还是觉得心火直冒，因而口气也不太好了，直直的说道：“这事你惹出来的，你来都来了，现在也别想跑了。”
邵瑜虽然觉得自己没错，但也知道给这小干事造成了困扰，便说道：“你放心，来都来了，没解决之前我不走。”
邵瑜又问了几句，便大致知道，这小年轻是被镇子里的领导派过来调解的。
领导们虽然只拍了他一个人过来调解，但也跟他说了尽力而为，也没有强求他一定调解出个结果来，只让他务必将赵家村的人稳住，不要发生什么流血事件，甚至为了照顾这小干事安全，离着不远的地方，也有警察盯着在，一旦发生冲突，就能立刻冲过来拉架。
此时赵家村的人个个都是红着眼睛的样子，显然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似乎离发生冲突只有一步之遥。
这些人的诉求是让邵瑜坐牢或者赔钱，但对于镇子里的领导来说，这事虽然和邵瑜有点关系，但实际上邵瑜也没做错啥，哪怕他们是领导，也不能强按着让邵瑜来认错。
这也是为什么，事情从昨天下午闹到今天，哪怕邵瑜这个正主没出现，也没有人去找他的原因。
镇子不大，几乎没有什么秘密，各家各户住进了新的租客，瞒得过旁人，但瞒不过邻居，他们如果有心寻找，肯定是能找到邵瑜的，但他们却没有，他们选择了最妥善的解决方法：和稀泥。
此时领导看着邵瑜出现，没有半点高兴，反而心下暗叫一声糟糕，原本在他们的打算里，赵家村的人无理生事，他们不能强硬执法已经够憋屈了，可只要这些人几天见不到邵瑜这个正主，闹得差不多了也该散了，这样冷处理之下，事情耗一耗就过去了。
但邵瑜这个正主出现，直接导致原本的冷处理失效，本来已经有了消停苗头的赵家村人，此时又群情激昂起来，全都在大门口围着，叫嚣这着要让政府主持公道，必须要严惩邵瑜这个杀人犯。
一群人聚集在一起，看起来气势十足，偏偏他们都是合法公民，完全不听劝，但也没有动武的意图，这样一来，便是政府大院里头的人想管，也不知道从哪里着手。
“陈干事，现在怎么办？我们村的人又不是真的杀人犯，这些人完全不讲道理，你可要管管啊。”村长说道，他心里还是想护住邵瑜的。
陈干事看着这一幕也颇觉头痛，因为站的离邵瑜近的缘故，他此时也被赵家村的人围着，他才工作半年，头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哪怕他一直喊着让他们安静，但却没有任何人买账。
邵瑜也试着喊了两声，但却完全被这些人的声音掩盖，没有办法，邵瑜只得用力挤开身边围着的赵家村人，接着三步两步从一旁的木梯爬上了政府门口的围墙。
“听我说两句。”邵瑜站在围墙上朝下喊。
“不听，你个杀人犯！”赵家村的人喊道。
邵瑜没办法，冲着陈干事喊道：“能借个大喇叭吗？”
陈干事本就六神无主，此时得了邵瑜的指使，也不管是不是惯用，立马往单位里面跑，几分钟后，他抱着一个白色的扩音喇叭冲了出来。
邵瑜接过喇叭，试了一下音之后，才说道：“听我说两句，听我说两句。”
底下依旧是闹闹哄哄的，赵家村的人似乎没有半点要和邵瑜交流的意思。
邵瑜也不着急，而是直接对着喇叭开始唱了起来：“小白菜呀，地里黄呀，两三岁呀，没了娘呀……”
这一番骚操作，别说赵家村的人了，就连里头那些随时注意这里情形的领导们也惊住了。
邵瑜为了避免伤害到赵家村人的感情，还特意选了一首比较悲的歌，他唱得倒是没走调，只是原身的破嗓子，哪怕对了调听起来也十分辣耳朵。
见人群全都安静下来了，邵瑜开口说道：“你们不是要个说法吗，我现在给你们一个说法。”
邵瑜的视线在下头的人群脸上扫了一圈，接着说道：“我前天去了一趟赵家村，不是作别的，是去接会我失散四年的亲生女儿。我叫邵瑜，你们中的大多数人都不认识我，但如果你们去老屋村，也许能打听到我的事情，我命苦，爹死的早，娘心里只有我弟弟，弟弟欠了赌债，追债的人跑到我们村子里来，弟弟躲了起来，我妈却把我给推了出去，我头上这个，就是被追债人打的。”
邵瑜指了指自己额头上的疤痕，上面刚刚开始结痂，依旧能从伤口上看出当时的凶险来，邵瑜看着人群沉默下来，完全不管老叔公疯狂打的眼色，邵瑜直接将自家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全都吐了出来。
老叔公年纪大了，爱名声，只觉得家丑不可外扬，邵瑜却没有那么多顾忌，他反正说的都是实话，做丑事的人都不觉得丢脸，他一个受害者有什么好怕的。
听着邵瑜的遭遇，看热闹的人群里，那些心肠软的，已经开始落下泪来。
“我妈不喜欢女孩，所以我那二女儿打落地，就被她送走了，我以为她会给孩子安排一户好人家，但万万没想到，确实才出虎口，又进狼窝……”
邵瑜讲故事的能力很强，不多时，围墙下头已经哭成了一片。
“所以你们赵家的人说我抢孩子我认，但这孩子我是不抢不行了，我看到她的时候，四岁的孩子话都不会说，蹲在地上洗菜，明明已经洗的很干净了，还被养母责骂，甚至孩子身上全是伤痕，压根没有一块好肉……”
不少人已经将谴责的目光看向王招娣，原本还觉得这女人死了丈夫可怜的，现在只觉得她面目可憎。
“她是我的亲生女儿，她在你们家吃不饱穿不暖，还要天天遭受你们的责打，四岁大的孩子，你们怎么忍心下手？这种情况，我能不抢回来吗？”
“该抢！”围观群众喊道。
邵瑜停顿了片刻，接着说道：“王招娣这样伤害我的孩子，还不允许我带走她，甚至还有狮子大张口跟我要一百块钱，我才从家里净身出户，哪里有钱给，任何一个父亲，恐怕都无法容忍别人这样欺负自己的孩子，王招娣，你也有孩子，你会这样对你儿子吗？”
王招娣被问的节节败退，脸涨得通红，嘴巴张了张，却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邵瑜却没有放过她，而是继续说道：“抢孩子是我不对，你要是觉得气不过，我可以给你磕头赔礼，只求你不要将孩子抢回去。”
“别还给她，她就是个老虔婆，肯定会磋磨你女儿的！”人群中不知道谁这样喊道，旁人纷纷应声。
“多谢乡亲们声援，放心，只要我活着一点，我就觉得会保护我的孩子。”
“好！”人群纷纷交好，这一个冲突事件，愣是被邵瑜弄成了单口相声。
“抢孩子这事我认，但是杀人我不认，赵大石是怎么死的，你王招娣最清楚。”
不了解内情的人，此时全都看向王招娣。
王招娣也慌了，喊道：“你胡说什么，我男人是被山上掉下来的石头砸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人群里有偏向邵瑜的围观群众，闻言立马大声喊道：“大家伙都听到了，他男人是被石头砸死的，她自己都承认了！”
这话可把王招娣气得够呛，气得指着邵瑜骂道：“要不是他抢孩子，我家男人会死？都是他的错，那块石头也是老屋村山上的石头，砸死了人他就该赔偿！”
邵瑜此时已经占据民心，他已经不需要做太多，只要做出一副难过的样子，自有正义之士帮他出战。
果然，有人说道：“那按照你的说法，我现在走到你跟前摔死，是不是也是你的错，因为我是因为你才走到那个位置的，你没扶住我，就是错上加错。”
王招娣气这个路人胡搅蛮缠，只得放了大招，说道：“我男人出事之前，他还说了风凉话，他早就知道我男人要出事，但却不阻止！我男人出事，都是他害的！”
邵瑜深深的叹了口气，说道：“我学了一点相面之术，因而勉强推算出你男人将会有一劫，所以我建议你丈夫今年内都不要外出，我都已经说得直白了，你为什么不拦着？还一定要撺掇着他出门？”
最后一句话，完全是杀人诛心，此时不止是围观群众了，就连赵家村的人，都用怀疑的目光看向王招娣。

第32章 杠精儿子（十五）
“也是，这女人怎么不拦着？”
“对啊，人家说了让别出门，都说的这么清楚了，这女人不拦着就算了，还好意思来闹呢。”
听着人群的议论纷纷，王招娣只觉得心里堵着一口气，就觉得所有人全都被邵瑜给蒙骗了，这个人压根就不安好心！
她也是个闹惯了的主，索性也不管别人的议论纷纷，梗着个脖子喊道：“谁知道你说的真的假的，你说了我就要听？鬼知道你安的什么心？这样说压根不是保护他，而是怕我男人去你们村要孩子！”
赵家村的人，此时有些被邵瑜带偏了路线，但有些还是坚定的站在王招娣这边，喊着让别人不要信邵瑜的胡扯。
邵瑜见着场上各执一词，却一点也不慌，说道：“我不住在老屋村，所以没有理由阻止你丈夫去老屋村，就连我们村的人，现在都还不知道我住在哪里，我根本就不怕你们抢孩子。”
王招娣倒没想到这一节，若是之前还可以说邵瑜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但现在看起来邵瑜是既跑了和尚又跑了庙，一时竟然不知该如何辩解。
而邵瑜却接着说道：“虽然你们一直责打我的孩子，但到底还是给了她一口饭吃，我看出你有丧夫之相，所以才说了这一句话，我心里想着如果能让你男人免于一死，也算是还了你们对我女儿的养育之恩，我没想到你会不领情。”
众人纷纷看向王招娣，甚至还有人说道：“人家好心好意，你不听就算了，现在出了事，怎么和好意思赖到他头上去。”
王招娣却是个不听劝的，朝着邵瑜骂道：“我不信你有这么好心，说的这么邪乎，跟真的一样，你这是搞封建迷信！”
这话说出来，却没得到多少人的认同，反而大多数人更想要邵瑜表演一个现场算命，好试试是不是真的那么神。
没有人对邵瑜喊打喊杀，毕竟在场所有人估计都干过找人算日子测吉凶之类的事情。
且现在也不是早些年，往前倒二十年，邵瑜也许会戴帽子被批斗游街，但现在经过那十年动荡之后，对于此类事情的处理，反而显得十分谨慎。
况且，邵瑜也只是在小范围内弄一弄这个，既没有骗钱，也没有形成教派，因而便是举报也不会被受理。
况且这样的节点，对于相关部门来说，王招娣聚众闹事才是最让他们头疼的，邵瑜这点子事，就算真的要处理，也是以劝说教育为主，而不是有任何实际的处罚。
看着邵瑜半晌不说话，王招娣反而得意了起来，问道：“你怎么不说了，怎么说不出来了吧？你就是旧老帽！你就应该吃批斗！”
邵瑜没有急着辩解，而是看了王招娣一眼之后，眉头立马皱了起来，紧接着就开始手指快算掐算起来。
邵瑜的脸色越掐越差，还时不时忧虑的看一眼王招娣，围观群众也跟着心都提起来了，原本还气势如虹的王招娣被这环境感染，也跟着莫名觉得有些心慌。
老叔公看邵瑜半天不说话，小心翼翼的问道：“这是怎么了？邵瑜，你快说两句啊，这屎盆子都要扣到头上了，你这孩子怎么一点都不急呢？”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老叔公，我算出了不太好的结果。”
“什么结果，什么结果，大师，你说说呗。”围观人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立时问了出来。连称呼竟然也都改了。
邵瑜还是摇头，说道：“算了，还是别说了，真讲出来她又要说我咒她。”
赵家村的人闻言看向王招娣，赵大石的一个堂兄试探着说道：“弟妹，要不然让他说说看，真要说的那么准，咱还是别得罪这个大师。”
虽然经过那几年破“四旧”之后，算命先生少了许多，但大多数普通人，因为家中代代相传的奇异故事，故而对于这一类特殊人群依旧心存敬畏。
赵家村的人此时也觉得有些发毛，他们不怕邵瑜没本事，就怕邵瑜是个有真本事，那这样王招娣就得罪了邵瑜，现在万一惹来对方做局害人，连累了他们全村可就不好了。
王招娣虽然心底也有些发虚，但还是是倔强的说道：“你说，你说，我看你能说出几个花来！说的不准看我不找你算账！”
邵瑜目光直直的望着王招娣，开口说道：“你马上要有血光之灾，并且很快就要再穿一遍孝服。”
“乱说什么，我打死你个狗东西！”
王招娣闻言立马血气上涌，口中骂个不停，甚至还直接扒拉下右脚上的鞋子，直直的往前奔了两步，想要将鞋子砸在邵瑜的脸上。
邵瑜却是动都不动一下，就看着王招娣急切之下，左脚绊到右脚，直接往地上一摔。
万幸的是地面上没有凸起的石子之类，但平地摔也磕破了额头，血丝慢慢的蹭了出来，那画面看起来还有几分喜感。
“还真是血光之灾啊……”有路人感叹道。
片刻后，又有人大老远喊着王招娣的名字从街口那边跑了过来。
“二堂哥，你怎么来了，也是来给我帮忙的吗？正好，你帮我教训这个狗东西，他又咒我家死人！”王招娣问道，来人是她娘家的堂哥。
“招娣，你妈走了，你快回去看看最后一眼吧。”王家二堂哥说道，因为奔跑的缘故，他额头上满是汗水。
王招娣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险些站不住，若非旁边的人扶着，恐怕又要摔到地上去。
王招娣心中没有半点被提醒的感激，反而指着邵瑜骂道：“你咒我，你咒我！”
邵瑜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王招娣一边哭一遍骂道：“你下咒害我，你下咒害我，你就该去游街，该去坐牢！”
可惜即便她此时哭得声嘶力竭，但围观群众还是站在邵瑜这边，毕竟邵瑜全程没离开他们的视线，除了掐指测算，压根就没有任何下咒害人的举动。
“你们都说话啊，还不让他偿命给说法吗？”王招娣急切的朝着赵家村人说道，她如今遭受接二连三的厄运，急切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
“弟妹，快别乱说了！”赵家村的人急忙拉住王招娣，王招娣无畏无惧，他们心里此时对邵瑜充满畏惧，生怕得罪了邵瑜。
“哎，都是大石兄弟没福气，大师都说了今年别出门，但他还是要出门寻晦气。”
“都说妻贤夫祸少，这弟妹怎么就不知道拦着他点呢，这种事，只要有人开口了，甭管是不是大师说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死也要拦住啊。”
“况且那闺女本来就是人家的，强留在身边也不知道善待，人家爹妈要回去不是应该的吗？”赵家一个小年轻嘀咕道，对于今天这场闹剧显然心中颇多怨言。
王招娣本就伤心，此时只感觉又被赵家人插了一刀子，随着邵瑜一波神异的翻盘之后，连赵家这边的风向也变了，几乎没有人站在王招娣这边，甚至还有人劝着她别闹了。
“招娣，人死为大，你还是先回娘家奔丧吧，好好给你为人子女的本分，这里的事交给我们。”赵家村的村长说道。
“那村长，您一定要给我做主，一定要让这偿命。”王招娣咬牙切齿的说道。
村长却立马阻止道：“哎哎哎，可不能胡说啊。人家大师好心，想要救大石一命，但你们，哎怎么说呀，这事就这样了，我们被你哄得忙活了大半天，给政府和人家大师添了这么多麻烦，一会我再给人家道个歉。”
就连一开始说着要做主的村长，此时也已经倒戈相向，加之这两天丢了女儿死了丈夫没了娘，接二连三的打击之下，王招娣再也支撑不住，直接眼前一黑身子一歪倒了下去。
一旁的人赶忙扶住她，也来不及和邵瑜说什么，急匆匆的抱着王招娣离开了这里。
眼见赵家村的人的走了，看了一圈热闹的围观群众，此时全都呼啦啦的围了上来。
“大师，你帮我看看。”
“大师，帮我算算我对象在哪？”
“大师，你帮我算算我女儿的婚事？”
一堆人围了上来，再次堵住了政府的大门，那年轻的陈干事离得近，此时脸都被人群挤得快变形了，但嘴里还高喊着：“你给我也算算呗，你给我也算算呗。”
邵瑜见着这一幕也是哭笑不得，忙又拿起大喇叭轻咳两声：“乡亲们，听我说，听我说。”
底下立马有机灵的说道：“听你说，我们都喜欢听你说。”
这和之前赵家村人吵着不让邵瑜说话的样子翻转过来了，邵瑜闻言不禁失笑，说道：“那我就简单说两句？”
“说说说，就喜欢听你说话。”
邵瑜随意瞟了一眼，此时底下围着的人只有来的没有走的，小小的地方已经聚集了约莫有四五十人。
那些原本防着赵家人闹事的警察，此时竟也没有扯出，依旧还是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生怕走了闹事的，又来了个搞“邪教”的。
索性邵瑜是个拎得清的，开口说道：“乡亲们，聚集在这里也是给人家政府添麻烦，不如散了吧。”
等了这半天，大伙没见到第二轮看相算命，便是邵瑜开口，他们也不愿意离去。
没有办法，邵瑜只得说道：“我其实也没那么厉害，就是瞎猫碰到死耗子，才说准了的。”
“没事你随便说说，我们就喜欢听你说。”围观群众的决心很重。
“我也不懂太多，其实也没正经的学过，大多都是自己瞎捉摸出来的，况且，有句话叫命越算越薄，所以算得多了反而不好。”
立马有人喊道：“我们不怕。”
“可是我怕啊。”邵瑜很直白的说道。
听他这么说，
“我也没本事算太多人，这样，抽一个人算一下，然后大家就当看个热闹，看完了就各回各家，好不好？”邵瑜问道。
“三个，算三个！”底下有人刚喊出来，立马就被人拉了一下。
“三个怎么够，起码要五个。”
“十个，十个吧！”
“二十吧，二十吧！”
眼看着越说越多，邵瑜便说道：“那就三个，多了我也算不了，反正我也不收钱，就随便算算，准不准你们也别放在心上，好不好？”
人家都说了不收钱了，围观人群见此，也不好再强求太多，只不过还有不差钱的，叫嚣着要出钱让邵瑜来算。
邵瑜也没搭理那些要出钱的，随便挑了三个人出来。
这三个幸运儿全是一脸中了大奖的样子。
第一个人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问的是女儿的姻缘，邵瑜也没敢表现的太神，而是细细问了他女儿的生辰八字之后，又掐算了许久，方才开口说道：“你女儿现在这对象，很好。”
第一个人闻言，立马惊了，问道：“神了，你怎么知道我女儿已经找了个对象。”
旁人细问之下，才知道他女儿其实处了个对象，但这人觉得男方家里太穷，因而一直想要拆开他们，在和邵瑜说的时候，这人也没有提过这个对象的存在。
不等这人细问，邵瑜已经解释道：“他们是天定姻缘，婚后一时可能困苦，但后面就是否极泰来的命格。”
所谓天定姻缘，合则两利，分则两害，万一错过了，对双方都不是什么好事，若是能帮忙，邵瑜还是希望能搭把手。
这人闻言也没多高兴，而是叹了口气，说道：“原本我家姑娘就在家里就差闹绝食了，现在看来，还真就非这穷小子不可了，算了，我听大师的。”
邵瑜看他这样，又说道：“人穷不可怕，就怕心穷，你也别光听我的，回去再好好的考察一番这小子，用心去看，看看这人怎么对待你闺女，平常又怎么为人处世，再看看他家里人平常如何相处，都说买猪看圈，他们家人之间的相处方式，多半也是小夫妻未来的相处方式。”
那人听了点点头，原本被女儿的事闹得烦闷不已，此时也安稳了许多，像是找到了方向，便想着回去之后再好好实验一番。
邵瑜笑了笑，又接着说道：“放心，您这面相，是子孙绕膝，晚年美满的面相，您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这人稍稍高兴了一些，说道：“那就承您吉言了，真要认定这穷小子了，到时候我就接大师去吃酒。”
有了前一个人铺垫，第二个人此时立马也满脸期待起来。
这第二个人想算财运，邵瑜又看又掐的，耗了不少时间，才告诉他：“今年内别外出。”
听邵瑜这么说，这人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这话似乎有点耳熟，不就是邵瑜之前对王招娣说的吗？
这人立马心提到了嗓子眼上，但还是问道：“那大师，到底多远才是外出？”
“就待在家中方圆十里之内，过了今年，财运就来了。”邵瑜说道。
那人得了嘱咐，心下欢喜异常，后续倒也真因这话救了一命，第二年因为找到门路发了大财，这也算是后话了。
至于最后一人，邵瑜看着他的面相沉默许久之后，才将陈干事唤了过来，低声说了几句。
最后一人看着提心吊胆的，问道：“大师，大师，这是怎么了？”
邵瑜笑了笑，朝着他温声说道：“没什么，你的命很好，我要细细跟你说。”
那人脸上先是一喜，紧接着心底一突，看到之前那群防暴的警察此时似有聚拢的姿势，立时就想要跑，但邵瑜却直接扑了上来，一个猛子将这人按倒在地。
见着这变故，所有人都是一惊，想不明白，这大师怎么还突然打人了。
一旁的警察们也在此时围了上来，将这个被邵瑜制住的人细细打量了一番，有一个警察喊了出来：“这人好像是林省出逃的那个杀人犯！”
围观人群听到“杀人犯”三个字，立时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很快，这个疑似罪犯的人就被带走了，人群也再次喧闹起来，追着邵瑜问怎么看出人家是杀人邵瑜随便解释了一下，就打算开溜。
“邵瑜，邵瑜，你给叔公算算呗。”老叔公拉着邵瑜不放，就连一旁的村长也一脸的跃跃欲试。
“叔公，今天人多，回头给你看，回头看。”
老叔公恋恋不舍的放开了手。
邵瑜又走了两步，得，又被那年轻的陈干事拦住了。
“下回给你看，我不骗人，真的。”邵瑜承诺道。
陈干事还是不放手，反而凑上来问道：“邵大师，你这是要去哪，有什么我能帮你的？”
邵瑜心下一动，就将自己的事说了出来。
陈干事立马拍着胸脯说道：“我陪你去，你放心，我带你买，可以给你一个折扣价。”
而才是，张翠花正躲在角落里，指着正在和陈干事说话的邵瑜，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那个人真是你大哥？”
邵小弟此时看着邵瑜，也觉得有点难认，邵瑜的变化太大了，从前他大哥老实木讷，如今这个人头上顶着一个“大师”的名头，虽然还挂着那张憨厚的脸，但在人群的簇拥之下，就像是在闪闪发光一样。
任凭邵小弟脑洞再大，也没往换魂上面想，只得朝张翠花说道：“大哥这是防着我们呢，明明有一身的本事，却压根不展示出来，他能赢钱，说不定就是他算出来的，他要早说有这样的本事，我还能输这么多钱？”
“这个不孝子，对着自己兄弟也不交心啊。”张翠花骂道，想到自从分家之后，自己的日子就越过越差，儿媳妇早就带着孙子回了娘家，这几天连吃饭都要靠刘老三接济，就这样，还差点被刘老三的老婆抓到，整日提心吊胆，还压根没吃饱。
“妈，王进的人可说了，大哥昨天跑去他那把咱家的钱和地全赢回来了，咱去找大哥要回来。”邵小弟说道。
“对，这钱必须要回来，正好现在人多，我们就闹起来！看他怎么下台！”张翠花说道。
她和邵小弟来的较晚，没见到之前邵瑜卖惨的场景，只看到了一个算命的末班车，都以为邵瑜是组了个局在这给人算命，待看到邵瑜看相不收钱，张翠花都恨不得冲上去替他收费。
“别别别。”邵小弟赶忙拦住她。
张翠花立时不高兴了，问道：“你拦着我干什么？”
邵小弟赶紧解释道：“现在人多，要是让大哥下不来台，他以后还怎么算命收钱，这次大哥出名了，以后十里八乡看相算命的都找到大哥，到时候咱们坐在家里收钱，岂不是美滋滋。”
张翠花闻言突然也反应过来了，算命的都要端着高人范，自己现在闹起来，也许能让邵瑜就范，甚至拿出一部分钱来，但要长远挣钱，还是要靠吸血。
在张翠花心里，邵瑜还是那个她可以随意欺压的长子，觉得自己只要一发话，儿子就什么都听他的。
邵瑜跟在陈干事身后，穿过半条街进了一家诊所，先前给老太太抓药时来过这家诊所，这里头虽然只有一位老大夫，但看起来也不是糊弄人的。
陈干事说着有折扣，还真的给邵瑜争取了一个很大的折扣，一进门就喊了一声“爷爷”，合着他还是这家诊所的少东家。
邵瑜转了一圈，诊所里药材尚且算齐全，但品相却没那么好。
老大夫倒也有意思，大概看出邵瑜买这些药材的用意，但却也不多话，只说道：“你要买好药材，在这里可买不到，最好亲自去省里挑。”
邵瑜帮陈干事看了看他的姻缘，算出他近期红鸾星动之后，这才拿了老大夫给的地址出了诊所，心里想着估摸着最好还是要去一趟省里买药材，只是家里事多，也不是一时能放得下的。
“老大，老大，你找的我好苦啊。”
张翠花说着就想要扑到邵瑜身上，邵瑜微微侧开身子，便宜娘一个没收住“啪叽”往地上一摔。
[杠精值+5]

第33章 杠精儿子（十六）
因为邵瑜这么一躲，张翠花摔了个狗吃屎，从地上爬起来后第一时间便质问道：“老大，你躲什么？”
邵瑜看到张翠花后，脸上露出惊喜的神情，说道：“妈，你怎么来了？是专门来找我的吗？”
张翠花看着儿子这个样子，心底舒服了一点，但立马就摆起来谱来：“你还没说你为啥要躲！”
邵瑜摸了摸鼻子，说道：“我不知道是您，突然扑上来，我还以为是什么疯婆子呢，现在碰瓷的太多了，尤其是您这样上了年纪的老太太。”
[杠精值+5]
[杠精值+5]
这一段话，张翠花愣是被邵瑜气了两次，先是被骂疯婆子，又被邵瑜内涵说她老，张翠花心中怒气翻涌，但为了计划，还是强行扯出一个笑来，说道：“你这孩子，就是爱乱说，你也真是的，怎么还有家都不回，在外面住着多浪费钱。”
“不浪费钱啊，反正都是白捡的钱，租个房子一个月也就十块钱。”
[杠精值+5]
张翠花闻言心都在滴血，只觉得邵瑜这花的都是她的钱，立马说道：“老大，别在外面住了，回家住吧，妈这些天想死你了。”
“都分家了，怎么还能回家住，况且，一想到妈要卖了夏夏，我还是觉得很难过，如果我是女孩，是不是一出生就被您卖掉了？”邵瑜说着脸上的笑容也已经消失不见。
[杠精值+5]
“怎么会呢，你是妈妈的好孩子，怎么会卖你呢？那天不是情急之下，只能这么做吗？”
张翠花不觉得自己卖孩子做错了，反而觉得此时的邵瑜小气爱计较，甚至还非常不孝。
邵小弟也在一旁补充道：“大哥，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就别抓着不放了。”
“三天，就已经是很久了吗？”邵瑜说道。
张翠花立马说道：“我当初那也是没办法……”
“你没办法？我看你有办法得很，偷情都偷到家里来了，要不是你做这种丑事，也不会害得家里倾家荡产，连地皮都丢没了。”
[杠精值+5]
张翠花只觉得烦闷异常，分家那天发生的事情，全都是她心头的痛，此时邵瑜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就像是将她的伤口撕开之后，再一把一把的往上面撒盐。
“你还提这事干什么，我就做错了这么一件事，至于被你说个没完，难道我养了你这么多年，都是白养的？”张翠花质问道。
邵瑜片刻后，才说道：“所以分家我什么都没要。”
“你不是全都赢回来了吗？你现在装什么！”
张翠花一开口，邵小弟立马就知道要遭。
果然，邵瑜立时冷了脸下来，说道：“你觉得我在装就是装，我家里有事，不陪你们说话了。”
[杠精值+5]
邵小弟赶忙拉住邵瑜，好声好气的说道：“大哥，你别生气，妈也是口不择言，咱们都是一家人，你说说要怎么才能原谅咱妈。”
邵瑜看了张翠花一眼，说道：“妈必须跟小芸道歉。”
张翠花闻言，却立时跳脚，说道：“跟她道歉，她也配！连个蛋都下不出来，还有脸让我跟她道歉！”
邵瑜立马冷了脸色，说道：“妈，既然这样那就算了，我要是想你了会回家看你的。”
说完邵瑜就又要走。
[杠精值+5]
张翠花看着这一幕心下一堵，骂道：“你这还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为了刘小芸，你是不打算认我这个妈了吗？”
“我没有不认啊，我不是叫了好几声妈吗？”
[杠精值+5]
这种小学鸡级别的对话，却偏偏将张翠花气了够够呛。
“我本来想着，妈你上次事情做的太难看了，把小芸的心给伤透了，你要是能去给她道个歉，这样我们不就还是和和美美的一家人，现在看起来，是我想多了。”
[杠精值+5]
张翠花却半点不体谅，而是骂道：“婆婆给媳妇道歉，她就不怕天打雷劈？”
“妈，既然你不愿意道歉，那就算了吧，我要回去了。”邵瑜再次说道，丝毫没有给钱的意思。
“你真是翅膀硬了，白养你这么大，我现在告诉你，有她没我，你要真逼着我去跟她道歉，那你就真没我这个妈了。”
邵瑜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张翠花，便宜娘此时脸上满是自信，好似笃定邵瑜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一般。
邵瑜却没有如她所愿，而是点点头，说道：“好的，阿姨再见。”
[杠精值+30]
张翠花直接气了个仰倒，邵瑜这话，就已经决定了，在妈和老婆之间，邵瑜这是要选刘小芸这个老婆了。
“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这还是你大哥吗？被刘小芸哄成什么样了，他是成心气死我，走，咱们走，回村里去告状，将这事原原本本的告诉老叔公，我看他还有什么话说！”张翠花扯着邵小弟就想走。
邵小弟心底不太看好张翠花回去告状，毕竟家也分掉了，虽然这事传回去，族里也许可以说些风言风语，但大概率上，对邵瑜还是没有约束作用的，他心里也有些责怪张翠花，跟大哥费了半天口舌，就知道纠结于道歉的事情，却一点钱都没要到。
“妈，不然，你就去跟大嫂道歉吧，也不是多大的事，不就是低个头认个错，大嫂要是知道了你的心意，你还愁大哥不会回心转意吗？”
张翠花这一下子不止气邵瑜了，甚至对心爱的小儿子也生起气来，骂道：“你也没了脑子是吗？让我去跟她道歉，还不如等太阳从西边出来！”
说罢，也不再听劝，愤愤然的回了老屋村。
邵小弟想不明白自家母亲这莫名其妙的骄傲从哪来的，在他看来，不就是道个歉吗？能有多大点事，怎么这老娘就像是受了奇耻大辱一般。
只不过，邵小弟倒是长了个心眼，他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先仔细打听了邵瑜如今的住处，只想着等劝住了张翠花，再来从长计议。
张翠花母子的事情，并没有在邵瑜心上留下太多痕迹，张翠花觉得邵瑜是可以任意驱使的老黄牛，邵瑜也觉得张翠花是头可以随便薅的肥羊，两边都各怀心思，迟早还有对上的时候。
如今邵瑜的大事，还是带着刘小芸挣钱，拿了药材回家，邵瑜立马开始教刘小芸熬制，这第一批药丸，因为药材质量一般的缘故，效果并没有达到邵瑜的预期。
邵瑜心下合计着，似乎是要将去省城的事情提上议程了，他想带着刘小芸一起去省城，正好教她如何辨药，可是留着三个孩子在家，没人照顾也确实不方便。
“你是什么人？”方晴晴一进家门，就看到有陌生人在自家院子里，顿时满脸吃惊，生怕母亲出了意外。
方晴晴和刘小芸面面相觑之时，邵瑜扶着郑老太太走了出来。
“晴晴回来了！”老太太脸上立马高兴起来。
方晴晴虽满头雾水，但见到自家母亲似乎有些站不住的样子，还是担忧占了上风，一番详谈之后，方晴晴才了解了前因后果，倒也没了一开始的防备。
“你今天怎么有空回来了，你跟女婿还好吗？”老太太问道。
方晴晴脸上显出少许郁色来，说道：“别提他了，我打算在家里住两天。”
郑老太太立时就将心提起来了，问道：“又是他妈妈的原因？”
方晴晴没说话。
老太太叹了口气，说道：“你们要是有个孩子就好了，也不用听她念叨。”
方晴晴脸上神情一暗，又见邵瑜和刘小芸还看着她，便强撑着笑道：“邵大哥，邵大嫂，这段时间我不在家，谢谢你们照顾我妈。”
“没事没事，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要不是大娘心善，我们估计就要露宿街头了。”刘小芸笑着说道。
“这次回家，我打算在家多住几天，等我妈腿脚好了再回去。”方晴晴说道，显然她也是个孝顺的。
方晴晴和刘小芸倒是相谈甚欢，唯独邵瑜在旁边不说话，而是一直盯着方晴晴瞧。
“小邵，晴晴脸上有什么，怎么一直瞧着？”老太太奇怪的问道。
方晴晴被邵瑜这么盯着，原本正在义愤填庸的骂丈夫，此时被瞧的心虚，都有些骂不出来了。
“你这段时间要放宽心，不然对孩子不好。”
听了邵瑜的话，无论是方晴晴还是郑老太太，两人都俱是一惊。
“小邵，你说什么孩子，大娘身体不好，你可别吓我。”老太太脸上带着三分期待七分忐忑，像是一个等待发成绩单的小学生。
“应该是怀了，但不太确定，能搭个脉吗？”
方晴晴立马将手伸了出来，惊喜突然降临，她反倒觉得有些不敢置信。
郑老太太叹了口气，说道：“这几年晴晴为了怀孕，什么法子都试过了，西医的，中医的，都说不容易怀上，小邵，这要是真的该有多好啊。”
邵瑜细细的切了许久脉，方才开口说道：“是有了，马上要有一个月了，不过我毕竟学的不多，真要确认，最好还是去找镇子上的老大夫，或者去医院检查一下，不过八九不离十了。”
刘小芸见到方晴晴怀孕，也很为她开心，在一旁也很想帮忙，便说道：“要不然这样，我陪妹子走一趟。”
老太太腿脚不便，邵瑜是个男人，而方晴晴一个人出门他们又不放心，算来算去，还真就只有刘小芸合适了。
方晴晴婚后一直没有怀孕，本来都被医生判了死刑，这次骤然得知怀孕之事，自然就无比上心，不敢有半点马虎，待两人相携着出了门，郑老太太才叹了口气，说道：“哎，小邵，这可一定要是真的啊。”
“您放心，都是真的，您是心善之人，福报全在后头呢。”邵瑜安慰道。
等了约莫一个小时，两人这才回来了，脸上全都洋溢着喜气。
“仔细想想，就这么个臭男人有什么好生气的，为了孩子，我天天也要开开心心的。”方晴晴笑着说道，和之前着急上火的样子判若两人。
“是，就该是这样，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高高兴兴的，你高兴，孩子才能好。”郑老太太笑着抹掉了眼角的泪。
“医生也说了，我这胎来的不容易，要多加注意。”方晴晴说着转头看向邵瑜，又郑重的道了一声谢。
“我这脚虽然还是不太能走，但一点也不疼了，小邵这人，明明医术很厉害，还偏偏要自谦，晴晴你是要好好谢谢他。”
方晴晴再度道谢，开口说道：“听我妈说，邵家大哥在熬美容的药丸子，做出来的成品可得卖一些给我。”
“是我和你嫂子一起研究的。”邵瑜纠正道。
忽然被喊到的刘小芸诧异的看了邵瑜一眼，她就是一个打下手的，没想到还被邵瑜这样郑重的说出来。
邵瑜又道：“你想要，还收什么钱，我送你一盒子就是，不过这药丸你现在最好不能吃，要等孩子生下来了才能吃。”
“孕妇不能吃吗？”方晴晴好奇的问道。
“不是不能吃，是最好不要吃，虽然做药丸的都是温和的药材，但为了保险起见，你还是别吃。”
头一次怀孕，方晴晴自然无比上心，又朝着邵瑜问了许多，邵瑜索性给她列了一条长单子出来。
最后方晴晴还是买了两盒子药丸，说是要带回县里推荐给朋友吃。
等到了晚间，因为方晴晴的房间住着邵家人，最终，母女俩难得睡了一张床。
“妈，你看起来很喜欢邵大哥，不如就收他做干儿子吧。”方晴晴小声说道。
郑老太太心下一动，但还是说道：“胡说什么，人家有娘，我收他当干儿子，还要问问他亲娘同不同意。”
“反正你也说了，邵大哥都已经分家了，他亲娘也不疼他，正好您来疼他，邵大哥和邵大嫂都是心善的人，收了这对儿子儿媳，您一点不亏。”
郑老太太替女儿掖了掖被角，说道：“越说越离谱了。”
“我不管，我可要告诉您，咱家这院子，我是不会回来住的，您收了他当干儿子，房子就给他，以后哪怕我在县里住着，家里也有人照顾你，我也能放心。”
郑老太太心下颇觉意动，但还是觉得主动提出来不够妥当，便只得说道：“哎，再看看吧，你怀了孩子，快睡吧。”
方晴晴闭上了眼睛，心底却快速思量了起来。
方家母女的想法邵瑜丝毫不知，此时他已经忙着准备第一次出远门，邵瑜思虑再三，这次出门，还是决定先不带着刘小芸，而是自己一个人搭车去了省城，待了两天，才带着一包药材回来了。
刚回来，就遇到了在院子门外徘徊的邵家母子。

第34章 杠精儿子（完）
“老大，老大，你快说说你媳妇，哪家有这样不孝顺的媳妇，连我这个婆婆都不认了。”看到儿子回来，张翠花立马冲上来告状。
这一次她学乖了，没有第一时间扑上来，而是在快到邵瑜身前时刹住了脚。
出门前邵瑜怕刘小芸被欺负，便叮嘱她尽量不要外出，轻易也不要给别人开门，甚至告诉她就算张翠花母子来了也别开门，毕竟如今老太太这院子里，住了一屋子的妇孺，真要进来了外人，恐怕会生起祸端。
邵瑜看着现在张翠花气急败坏的样子，显然刘小芸对这个任务执行得很好。
张翠花在打量着邵瑜，邵瑜也在观察着他们母子，这两人较之前，都清减了不少，甚至张翠花的眼角还挂了彩，也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
不过既然张翠花都亲自登门了，邵瑜自然要向她致以诚挚的问候：“阿姨，您怎么来了？”
[杠精值+20]
张翠花听到这称呼，恨不得动手打邵瑜一顿。
只是她吃的亏多了，也大概知道对邵瑜动手，多半没什么好下场，因而按住了自己想要作孽的手。
张翠花立马做出一副难过的样子，反问道：“你叫什么阿姨，你还真跟我生气了不成？”
“阿姨，我真的没跟你生气。”邵瑜微笑着解释道。
张翠花的眼泪落了下来，朝着邵瑜控诉道：“我自己的儿子，不喊我妈，我感觉像死了一样难受，你别这么对我。”
这一招对原身有用，对邵瑜却没什么作用，不仅如此，邵瑜甚至还轻声说道：“秋秋待在赵家村那几年，她也没喊刘小芸妈妈呀。”
[杠精值+20]
张翠花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邵瑜，没想到有朝一日会从老实木讷的长子嘴里，听到这样杀人诛心的话，便问道：“你是成心的？”
“阿姨您觉得是怎么样，就是怎么样。”邵瑜并没有解释。
张翠花刚想发火，恰巧这时邵瑜身后的门被打开了，方晴晴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邵瑜就说道：“哥你回来了，咱妈还在屋里等着呢。”
方晴晴将“咱妈”这词咬得很重，张翠花听了不敢置信的问道：“什么咱妈，你喊谁叫妈了？”
邵瑜还没解释，方晴晴就已经说道：“阿姨，您就是邵大哥那个亲妈？您还不知道吧，邵大哥认了我妈当干娘，以后他也就给我妈当儿子了。”
邵瑜其实还没有认郑老太太当干娘，但也明白了方晴晴的用意，便选择了配合她。
方晴晴也是个有意思的人，此时见张翠花不说话，又问道：“阿姨，以后邵大哥就有两个妈了，您开心吗？”
开心？开心个鬼。
张翠花看向邵瑜，问道：“她说的都是真的？你认了别人当娘？你眼里还有没有我？问都不问我一声？”
邵瑜看了她一眼，直接说道：“没有。”
“没有什么？”张翠花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眼里没有你了，所以不用再问了。”邵瑜解释道。
[杠精值+20]
张翠花只觉得似是一道晴天霹雳降下，看着自己的孩子认别的人当妈，张翠花终于体会到了刘小芸的痛苦。
一旁的邵小弟都觉得事态不妙，赶忙出声劝道：“大哥，你冷静一点，我知道你现在在气头上，但咱妈这次来，她是来跟大嫂道歉的，她诚心道歉，她真的知道自己错了……”
“我没看见她想道歉。”邵瑜说道。
“妈，你说句话啊，你说啊。”邵小弟催促着亲妈，又指了指自己因为两顿没吃饿得心慌的肚子。
这些日子张翠花母子过得也很惨，分家之后，张红立刻带着儿子回了娘家，甚至还带走了家里最后一点存粮。
而邵家母子能活下来，全靠刘老三私底下送粮食，但这事却被刘三婶发现了，当场就发作起来，张翠花的脸都险些被抓花了，事情虽然暴露了，但刘三婶为了顾及丈夫的名声，并没有大肆宣扬，只是这么一来，刘老三再也不能偷偷给他们母子送粮食了。
无论是邵小弟还是张翠花，往日在家里都是不怎么干活的，这次倾家荡产，又失去了邵瑜夫妇这对好劳力，母子俩的日子过得就像是在黄连水里泡着一样。
到底是饥饿感战胜了内心的不情愿，张翠花开口说道：“我是来给你媳妇道歉的，你们两个也别跟我闹了，妈跟你们认错，你们也不要闹分家了，回去之后咱们还是一家人。”
邵瑜觉得作为受害者，刘小芸有资格听到一声“对不起”，便拜托方晴晴进屋将刘小芸喊出来。
刘小芸见了张翠花，作为一个长期遭受婆婆欺压的小媳妇，刘小芸本能的感到害怕，小心翼翼的往邵瑜身后缩了缩。
张翠花看了她这副样子，心底忍不住骂了一句“狐媚子”，但面上还是强行挤出一个笑来，说道：“小芸，分家那天我说要卖了夏夏，是我不对，你能原谅妈吗？”
“这个……”刘小芸迟疑片刻，没想到张翠花还有这么好说话的时候，看了丈夫一眼，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在邵家时，张翠花作威作福日久，几乎所有人都受过张翠花的气，刘小芸更是首当其冲，从本心上，刘小芸压根就不愿意原谅张翠花，但她的身体却非常诚实的惧怕着这个女人，因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心里怎么想你就怎么做，别怕，我在这里。”邵瑜拍了拍妻子的手，似是想要给予她力量一般。
“妈。”刘小芸刚说第一个字，就被邵瑜纠正称呼。
“叫阿姨，她说了不认我这个儿子。”
[杠精值+5]
刘小芸看了张翠花一眼，见着对方此时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下来，刘小芸也不敢真的叫“阿姨”，但若是再改口叫“妈”，她心下也觉得膈应，便囫囵着说道：“您要卖我的孩子，我不能原谅你。”
说完，刘小芸也不敢看张翠花的脸色，小跑着回了屋里。
“阿姨，她不原谅你呢。”邵瑜轻声说道。
[杠精值+10]
张翠花此时只觉得，自从分家之后，好像周围所有人都变了，长子变得不在意她的感受，长媳也跟着不把她放在眼里，次子媳妇像个老鼠一样偷走了家里的东西，而被她寄予厚望的小儿子完全变成了一个废物。
她不觉得这一切是自己的错，反而将所有的根源全都指向了刘小芸，朝着邵瑜说道：“别一口一个阿姨了，刘小芸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她就这么重要，为了她你不惜认的女人当娘，硬生生要腕我的心？”
邵瑜笑了笑，问道：“您真的有心可腕吗？”
[杠精值+10]
邵瑜看着她，自分家之后，张翠花就像是老了十岁一样。
“小弟欠了赌债，追债的上了门您将我推了出去，我额头上才受伤您不让我休息也要催着我下地干活，知道我以后都不能干活了，你就立马打算着将我赶出家门，甚至还算计着我死后的事情。”
“您算计我，我也认了，但您千不该万不该，不把我的女儿当一回事，想留就留，想卖就卖，好像所有的事情都要给您和您儿子那些破事填坑一样。”
[杠精值+10]
张翠花看着邵瑜，理直气壮的说道：“你是我儿子，我怎么会害你。”
“是啊，谁能想到亲娘会害亲儿子呢，如果不是发生这么多事，也许您会一直是我心里那个好母亲，我其实很感激王进，是他打醒我了。”
张翠花还想再挣扎一下，说道：“你是我的儿子，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怎么会不疼你呢，是不是刘小芸跟你说了什么，你不要信她胡言乱语。”
“别这样说，我不是你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只有你身边那个，才是你的心肝肉，你要是真的疼我，怎么上门这么久，也没问一声我的伤怎么样了？就直一个劲的让我回去，心里到底做什么打算，我都清楚。”
张翠花此时被质问的有些发虚，说道：“我也是一时情急，忘了问，你现在告诉我，你的伤怎么样了。”
“我一时半会还死不了，但你们想要的也没了，我从王进那里赢的一千五，这次去省城看病全花掉了，你看我手上这些药材，就是买给自己吃的，那六亩的田地，我已经租给了村长，你们要是想闹，就尽管跟村长闹去，看看有没有人理你们。”
[杠精值+10]
张翠花看着邵瑜手里提着的药包，只觉得自己所有的希望都没了一样，但还是挣扎着起来，说道：“你不能不管我的死活，你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去死，我可以去法院告你。”
“是，我不能不管你，但我可以不管他。”邵瑜伸手一指邵小弟。
“我每个月只要给你十斤粮食，就算是尽到了赡养义务，这粮食，每个月会由村长交给你，也不知道你们两个人够不够吃。”邵瑜说着，就进了屋里。
[杠精值+10]
“他怎么能这么对我，他是我儿子，怎么能不孝顺我？”张翠花还是不敢接受这个自己被长子抛弃的事实。
“妈，没事的，大哥还没有赶尽杀绝，你该放和软些，你跟大哥说话要轻声细语的，凡事都顺着他，你看大嫂就从来不和大哥对着来，您多学学。”邵小弟说道。
张翠花闻言没有半点开怀，反而觉得自己今天受了天大的委屈，骂道：“学学学，就知道让我学，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我当初要是跟了你大哥，我现在还不是吃香的喝辣的。”
邵小弟没想到火烧到了自己身上，立马说道：“妈，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咱都还饿着肚子呢，您还是跟大哥好好求一求，或者，您想个法子逼他就范。”
被这么一打岔，张翠花还真的开始想起对策来，既然文的不行，那就要来武的。
只可惜，邵瑜也并没有让他们如愿，张翠花四处告状，但因为已经给了赡养粮食的缘故，并没有人认可她的诉求，而张翠花四处败坏长子的名声，邵瑜也干脆，等到美容丸的生意起来了之后，直接开了工厂，为本地人提供了许多就业机会，甚至在挣钱之后，给本地修桥铺路，反而收获一片赞誉。
虽然也会有人骂邵瑜是不孝子，但这说话的很快就会被旁人骂回去，甚至还被科普了一波邵家的陈年旧事，越是说的多，同情张翠花的人就越少。
张翠花企图败坏邵瑜名声不成，反倒将自己给搭了进去。
因着邵瑜给刘三婶的几个儿子全都提供了工作的缘故，刘三婶感激之下，见儿子们全都出息了，也不想再搭理刘老三了，索性将两人偷情之事全都抖落了出来。
有苦主的亲自背书，再加上之前闹得很是厉害的银镯子之事，一时之间，刘老三和张翠花这对苦命鸳鸯反倒被人人喊打。
甚至在晚年之际，刘三婶还赶了一波潮流，和刘老三离了婚，因着刘老三是过错方的缘故，几个孩子无条件的站在刘三婶这边。
刘老三搬出了家，去了邵家老房子那，和张翠花住在一起，两人也没领证结婚，就那样凑活着过着，因着有孩子赡养的缘故，虽然不至于吃不饱饭，但其他方面就很是拮据了，日子过得穷困潦倒，又没有田地，全靠捡破烂换取一些旁的花销。
某一日，刘老三和张翠花突然发现村子里突然热闹了起来，便多嘴问了一句。
“这你都不知道吗？这是咱们镇子里的邵老板给他干娘庆生呢，他可真孝顺，在镇子上摆了五十桌流水席，又回村子里摆了五十桌。”
这人说完，就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这是邵老板的亲娘和后爹，你可别乱说。”
这人闻言也没有任何收敛，反而不屑的看了张翠花一眼，说道：“做人呐，还是心善为好，邵老板这样孝顺的人，对干娘都这么好了，要是他亲娘肯好好对他，现在岂不是天天山珍海味吃不完，何至于过这样的日子。”
张翠花看着眼前一桌桌的流水席，上面全是山珍海味，她心里也止不住的想着：是啊，干娘都这样了，要是亲娘呢。
邵小弟在家里待了一段时间，实在受不了这样的日子，便跟着村里的人一起出去打工，他虽然吃不得苦，但脑子还算灵活，很快就混进了一个建筑队里，甚至干起了包工头，但好景不长，他这人也许天生就败在一个“赌”字上，再次输的倾家荡产。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一个大哥给他顶缸，因为还不了赌债，硬生生被追债的打断了两条腿，邵小弟回不去故乡，只得日日在天桥下乞讨为生。
张红带着邵小宝回了娘家之后，日子也没多好过，很快就被父母安排着改嫁，邵小宝作为一个继子，在新家的日子自然不好过，原本娇生惯养的孩子，竟也学会了隐忍。
邵小宝为了脱离那个家，憋着一口气努力学习，考上了重点高中之后，继父却不愿意供读，邵小宝在母亲的指点下，找到了邵瑜这个大伯。
虽然这孩子在原剧情里，算不得好人，但这一世换了剧本，邵小宝并没有养成那些奇奇怪怪的毛病，反而因为环境艰难，长成一个坚韧不拔的少年。
邵瑜给他定了极为苛刻的赞助条件，邵小宝全都答应下来了，甚至因为经历太多的缘故，对邵瑜感恩戴德，最终在邵瑜的供养下一路读完了大学，毕业后进了一家国企工作，靠着自己的努力在大城市站稳了脚跟。
邵家的美容丸生意开启之后，邵瑜送刘小芸去读了一个夜校，然后慢慢将生意上的事情交给刘小芸，而自己却将大多数时间用来关注三个女儿的成长。
邵夏夏活泼懂事、聪明干练，因为自幼就看着父母做生意的缘故，耳濡目染之下，大学读的也是管理学，等到毕业之后，就进了家里的公司历练，五年后成了公司里新任的女总裁。
邵秋秋自幼就不爱说话，长大了亦是沉默寡言，她并没有和姐姐走相同的路，而是在读完博士之后，进入了国内一流的研究所，参与了许多重大的科研项目。
最小的邵冬冬，也是原故事中的女主，很小就展现出了与众不同的艺术天赋，因为有了家人的全力支持，得以让她可以自由的选择自己的道路，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支持，一直到邵夏夏的孙子都出生了，邵冬冬依旧未婚，且天天还是在全世界飞来飞去寻找灵感。
邵瑜在这一世其实没有活太久，等看到邵冬冬大学毕业后，就选择脱离了这个世界。
“老爷，你就不能少说几句吗？那是陛下，便是真的看上了那个女子，又岂是你能拦住的？”
邵瑜一睁眼，就看到一个穿着简朴的妇人，正在向他哭诉。

第35章 杠精臣子（一）
妇人容貌普通，身形消瘦，穿着一身颜色素淡的细棉布衣衫，上面甚至连个花纹也无，头上用一根式样简单的木簪子挽起，看起来丝毫不像是一位官夫人。
妇人见邵瑜久久不语，更是哭得眼泪涟涟，甚至隐隐都有了几分绝望。
邵瑜嘴巴微张，便觉得口干舌燥，就连皮肤也因为暴晒的缘故，似乎都不是自己的一般。
“罢了，我不闹了，你也别哭了，我想喝水。”邵瑜说道。
妇人看了邵瑜一眼，总算止住了哭声，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水，小心翼翼的送到他的嘴边。
“你这是何苦呢，全都改了吧，他是天子，你再这样顶牛下去，只怕会惹来大祸。”妇人殷殷劝道，眼中满是心疼。
邵瑜此时浑身无力，就着妇人的手，将这一杯水缓缓喝了下去，待感觉身子缓过劲来了，方才说道：“知道了。”
岂料妇人听了这话，也没有半点开心，而是说道：“你就知道糊弄我，天天这么说也不见你改。”
话虽是如此，妇人也没有继续强劝下去，反而忧心起他的身子来，喝完了水又给他喂了一碗稀饭，妇人便让他继续休息一会，待替他掖好被角之后，这才起身离去。
等到房间再度归于安静，邵瑜方才启动上一个世界的任务结算。
[叮！任务结算。]
[主要任务：获取杠精值100。目标值：100，实际完成:550。杠精值换算任务积分：5500。]
[附加任务“供养三个女儿读书”，完成度：100%。奖励积分+100。]
[总积分：8380。]
[叮！杠精值任务超额完成，随机抽取奖励。]
[叮！随机抽取奖励获得：一把古琴。]
邵瑜心念一动，手中便出现了一把古琴，他并没有试声，但看着材质，便感觉价值不菲，且系统出品，多半不是凡品，这把琴的尾部也没有什么烧焦之类的痕迹，显然不是那个传说中的名琴焦尾。
邵瑜看了一会便将琴又收了回去，开始细细思量起这个世界来。
原身出身寒微，二十年前通过科举考上状元，曾入翰林听遣，也曾外放做官，外放期满之后，回京进了督察院，经过几次擢升之后，如今担任正二品的右督御史一职。
原身虽官居高位，但日子却依旧过得清贫，一家五口挤在这一处两进的小院子里，家中两个年迈的老仆伺候，因而原身的夫人，经常也要亲自操持家务。
邵瑜穿越无数个世界，几乎每次遇到的附身之人，身上都有或这或那的毛病，似乎只有这一次的原主，是个真正品行高洁，几乎让人挑不出半点问题来的至诚君子。
如果真的要挑原身的毛病，那就是太过刚直，丝毫不顾及自身，最终导致自己落得一个凄惨的下场。
原身对内，侍奉父母至孝，对待妻子体贴备至，终生不纳二色，教育儿女，严厉又不失关怀，三个子女无一长歪，是家人眼中理想的儿子/丈夫/父亲。
原身对外，忠君爱国，一生直谏，从未行任何贪腐不轨之举，是标准的古代君子形象。
但这样一个一生求直的人，下场却并不如人意。
此次原身，便是因着皇帝执意要纳一个与人已有婚约的女子进宫，原身认为此事不妥，在大殿外跪了三天企图让君王转圜心意，只是原身都跪晕过去了，皇帝依旧还是要将那女子纳入宫中。
这女子便是后来宠冠后宫的柳贵妃，柳贵妃记恨原身劝阻之事，便日日在君王耳边吹枕边风，兼之原身几番直言上谏，惹得帝王心中不快，最终找了个由头将原身流放至荒僻偏远之地。
除掉了原身这个眼中钉之后，贵妃又命自家兄长与前朝宠臣陈渊联手，两人一起把持朝政，弄得朝野上下乌烟瘴气，原本登基之初已有盛世景象的王朝渐渐败落下去，原身流放后第十五年，各地纷纷爆发起义事件。
王朝败落，皇宫都被起义军给占了，而这些，原身都没有看到，因为原身死在了流放后的第二年。
原身一生忠君爱国，但也不是那种全然不顾家小之人，在自己得到流放罪罚之后，便将妻子托付给信得过的好友帮忙安顿。
只是好友虽然可靠，但碍不住柳贵妃心思恶毒，执意对原身的家人赶尽杀绝，哪怕陈渊良心未泯，曾背着柳家人暗中对邵家伸出援手，但原身的两个儿子依旧被迫害致死，小女儿也下落不明，至于原身的妻子，早在接到原身死讯之时，便已经以身殉夫。
那个下落不明的小女儿，在数年后女扮男装加入了起义军，带领手下人攻开了国都的大门，将柳家男人的头颅割下来悬挂在城门上示众。
只是任凭她如何偏激行事，父母家人也全都回不来了。
[叮！主要任务：获取100杠精值。附加任务：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
而这次的目标人物，不是别人，正是如今头顶上的那位皇帝：建明皇帝。
饶是邵瑜接到这任务，也是微微一愣，转而问道：“这样的附加任务，是原身的诉求，对吗？”
系统给予了肯定的回答。
邵瑜叹了口气，为国为民之人让人敬佩，但一想到原身落得这般下场，就有些可怜了，而原身哪怕遭遇这么多，他的诉求依旧是国家和人民，倒颇有些“九死而不悔”的意味了。
至于原身的诉求，为何没有提到妻子儿女，邵瑜倒也理解，原身这样的人，在他心中，君王社稷始终要重于小家发展，且如果君王贤明，自然不会祸及他的妻子儿女。
邵瑜正细细思量之时，门外却传来了妻子的声音。
“相公，陈渊大人来访。”
邵瑜微微愣了愣，原身记忆里似乎也有这么一出，只是当时原身正在气头上，且因为陈渊是那个帮助柳贵妃进宫的主力，愤怒之下，原身便拒而不见。
“烦请夫人让陈大人稍后，我马上就来。”邵瑜说了一声，又细心的整了整衣服。
待邵瑜进了会客厅，便见到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
男子此时正站在会客厅内一幅画前面，微微仰头，背对着邵瑜站在那里。
待听到脚步声，男子转过身来，嘴角微微勾起。
年轻男人身形颀长，容仪俊美，这一笑，让人不禁觉得有如春风拂面一般。
陈渊。
日后建明帝信重的第一宠臣，如今也还不过是一个刚刚回京半年的年轻武将罢了。
“大人绘的这副《春景图》，似乎绘的是桂地山水之景，下官曾有幸去过桂地一次，其山水之奥妙，令人回味无穷，大人这幅画，不禁令下官生起身临其境之感。”陈渊笑着说道，言语真诚，似发自肺腑。
邵瑜望了眼那幅画，紧接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待两人全都落座，邵瑜开口说道：“陈大人若喜欢，这幅画便赠与大人。”
“大人既肯割爱，下官便却之不恭了。”陈渊没有半点推拒，目光落在那副画上，就像是在瞧一幅稀世珍宝一般。
原身画技算不得上佳，但陈渊此时言辞恳切，似是真的爱极了这幅画一般，若是换了原身在，只怕也要赢陈渊这番言行而心生愉悦。
“陈大人今日上门，想必也不是单纯的为了这幅画。”邵瑜说道。
陈渊微微一笑，接着说道：“下官此次登门，本大人不会愿意相见，今日大人言辞敞亮，下官也不好藏头露尾，此次前来，为的是两桩要紧之事。”
“愿闻其详。”
陈渊一双眼睛含笑看着邵瑜，开口说道：“此次冒昧登门，一则，是为了那柳氏女之事，二则，便是替陛下前来探望大人，陛下虽未明言，但心中依旧记挂着大人，只是大人此次反应剧烈，难免让陛下觉得为难。”
邵瑜在心下暗叹一声，眼前这人不愧是日后能够把持朝政之人，短短一段话，礼数周全，谁都兼顾到了，既点明了皇帝对臣子的关爱看重，也隐晦的谴责邵瑜有负君恩，暗示应该给皇帝一个台阶下。
只是邵瑜也明白，所谓的“陛下未曾明言”，应当就是皇帝真的没说过，而这所谓的登门探望，全是陈渊加上去的。
“陛下日理万机，仍旧牵挂着邵某这个顽固之人，邵某惭愧。”邵瑜说道。
陈渊听他这么说，以为他是转过弯来了，立马说道：“既如此，那柳氏女入宫之事，大人也不宜再行阻隔，陷陛下于进退两难之事。”
邵瑜摇了摇头，接着说道：“正是因为陛下信重，邵某才更不能对此事置之不管，邵某敢问陈大人一句，你明知那柳氏女已有婚约，为何依旧还是要送她进宫？”
陈渊赶忙答道：“下官不过一办事之人，上命所在，不敢不从，陛下毕竟是天子，柳氏女也已身怀皇嗣，大事已定，还请大人稍做通融，勿要因为这些许小节，伤了君臣情分。”
邵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邵某依稀记得，大人是武官？”
陈渊立马道：“下官乃建明十五年的武进士。”
邵瑜点点头，接着说道：“陈大人虽出身后族，但并未仰仗家族权势，而是以武举晋升，在外戍边五年后方才归京，武人取忠勇率直，本该征战沙场，而大人，为何要管这些狗苟蝇营之事。”
“大人慎言！”陈渊立马严肃起来，转而双手朝着皇宫方向作揖，接着说道：“此事陛下却有不妥之处，但却大人不能这般胡言污蔑陛下。”
“柳氏女与人已有婚约，却不守妇道与陛下暗通款曲，此事陛下敢做，邵某为何不能言？”邵瑜问道。
“下官知大人是道德君子，品性高洁，只是这世间之人并非全似大人这般，陛下也是人，也会有所喜、有所好，柳氏女之事，乃天子私事，大人若执意拦着，难道要眼睁睁看着皇族血脉流落在外？”
陈渊言下之意，便是要将这事定为天子私事，与国家无干。
“天子之事，岂有公私之分，柳氏已许婚约，未曾退亲就闹出这般不雅之事，既损天子威德，又累民风败坏，长此以往，待酿成大祸之时，必然悔不当初。”
无论是原身还是邵瑜，心中都明白，柳贵妃只是一个由头，实际上的祸根依旧在建明帝身上。
建明帝登基二十多年，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立志做贤明君主的帝王了，自觉辛苦二十多年，如今的建明帝心中，自己的享受，俨然已经重于社稷朝纲。
在邵瑜看来，这个建明帝，显然是思想出了问题。
“大人何必危言耸听，不过是小小女子，岂能称谓朝堂祸根？”陈渊觉得邵瑜这是小题大做。
邵瑜看了陈渊一眼，也没有急着跟他辩驳，而是问道：“若邵某不再加以阻拦，柳氏女进宫之事，陈大人准备如何筹办？”
陈渊说道：“柳氏孕育龙嗣有功，自该入宫受封，若大人不再阻拦，朝野上下也再无人可阻，太后能见皇嗣新生，陛下也能得偿所愿，柳氏可平步青云，如此，岂不是人人欢喜。”
“人人欢喜，那被夺了妻子的张生呢？”邵瑜问道。
张生，便是那柳氏女的未婚夫婿。
陈渊微微一愣，接着说道：“他敬献妻子，自有前程在，不必大人挂心。”
邵瑜哑然失笑，说道：“陈大人一张巧嘴，明明是迫不得已，却将张生说成了个谄媚趋利之徒，佩服。”
无论是陈渊还是邵瑜，心中都明白，这个张生，毕竟与皇帝的女人有所牵扯，因而此事无论他如何应对，他的未来都是死路一条。
“罢了，大人善诡辩，邵某与你似乎也辩不分明，待邵某换了衣衫，你我一同进宫面圣，再行分说。”邵瑜说着，便去了后宅换衣服。
陈渊倒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按理邵瑜在大殿前跪了三天，如今才好一点，哪里还有力气继续进宫，但陈渊却没想到，邵瑜是这样死性不改之人，都已经闹到了这个地步，依旧还要为了这事要进宫跟皇帝顶牛。
陈渊心下原本以为，邵瑜跪了三日做足了姿态，赚了一个忠臣名声就够了，没想到这人是真的忠至不阿，并非沽名钓誉之徒，到了这个地步依旧还不忘初心。
他心下暗自叫了一声糟糕，皇帝将这事交给他，便是希望他能妥善处置好，如今邵瑜这样子，哪里是个听劝的，眼见事态没有控制，反而变得更加糟糕了。
[杠精值+2]
邵瑜刚刚请求觐见，很快便收到了这条系统的提示音，邵瑜心下一叹，看起来这建明帝是真的挺讨厌原身啊，这还没见面就已经开始提供杠精值了。
建明帝听到下人的通传，此时也颇觉烦闷，他如今尚还端着明君的架子，因而此时虽然看到邵瑜就烦，但偏又不能不见。
建明帝越想越气，对着身边的大太监钱吉祥说道：“这个铜豌豆，这次不知道又要说什么来气朕，先晾他半个时辰再说。”
钱吉祥笑着应了一声便走了出去，亲自见了邵瑜和陈渊，说道：“陛下如今正忙着，请两位大人稍候片刻。”
因着建明帝此时厌恶邵瑜，钱吉祥也不敢擅自做主将两人带到偏殿等候，只能让这两个人继续站在殿外等候。
此时外面日头不小，陈渊就站了一会，便感觉脸烧得火辣辣，他一想到这样的天气，邵瑜愣是跪了三日，陈渊心下也觉得自愧弗如。
而这个刚刚让陈渊升起佩服之心的人，此时却拉着钱吉祥说道：“烦请公公拿一把伞，和两个垫子。”
“这个……”钱吉祥犹豫片刻，没有拒绝，又进去一趟，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拿着一把油纸伞和两个垫子。
邵瑜接过东西之后，又朝钱吉祥道了一声谢。
钱吉祥点点头，刚想转身，一旁的陈渊，已经见缝插针的给他塞了一个荷包，甚至口中说道：“劳烦内相大人了。”
钱吉祥闻言，嘴角微微勾起。
光这一个对钱吉祥的称呼，就能看出陈渊此人，着实擅长钻营。
邵瑜并未对陈渊此举做太多评判，而是将垫子放在地上，朝着陈渊说道：“请吧，陈大人。”
陈渊摇了摇头，说道：“陛下兴许马上就要召见，下官还是再站一会吧。”
邵瑜笑了笑，眼珠子一转，说道：“陈大人，咱们打个赌可好？”
“怎么说？”
邵瑜立马说道：“若是半个时辰内，陛下召见，邵某给陈大人一两银子，若是半个时辰未曾召见，陈大人给邵某一两银子，可好？”
陈渊微微皱眉，倒没有拒绝，反而问道：“大人的赌注为何这么小？”
邵瑜笑了笑，说道：“家境寒微，囊中羞涩，再多也就输不起了，怎么样，陈大人您就当是扶贫了，陪邵某赌这一把，如何？”
陈渊笑了笑，应了下来，又转而说道：“大人说笑了，下官位卑言轻，怎么敢对大人扶贫？下官本以为大人是个严苛古板之人，没想到也是这般风趣诙谐之人。”
邵瑜拍拍了拍身旁的坐垫，这一次，陈渊没有拒绝，而是跟着坐了下来。
“邵某也没想到，陈大人一个武将，论学识渊博，竟然也不输文官，前次凤阳仓库被盗，陛下盛怒之下，言出：‘虎兕出于柙，而龟玉毁于椟中，是谁之过？’，陈大人脱口就答：‘言在柙而逸，在椟而毁，典守者不得辞其过’。”
陈渊听了邵瑜这话微微一愣，那时他刚刚戍边归来，因为边关太平，他虽擢升归来，但在陛下跟前并没有受到任何重用，也正是这一次接话接的巧，陈渊引起了建明帝的注意。
这段对话全都出自《论语》，问和答都无甚稀奇，让建明帝觉得稀奇的是陈渊一个武官，既机敏善辩，也对《论语》也有深刻见解，待得知这人竟然是太后的远房侄孙，容貌又十分俊美，看着让人赏心悦目，建明帝便记在心上了。
这事对于陈渊来说是大事，也算是前半生的高光时刻，对于其他人来说，却可能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陈渊也没想到，这么件小事，就被邵瑜注意到了。
“大人明明是武人出身，却熟读《论语》，足见平日里用功之深。”邵瑜说道。
自己的事情被别人注意，且这人曾是状元郎，饶是最擅长溜须拍马陈渊，心下不免也觉得十分熨帖。
“邵大人才是真人不露相，下官惭愧。”
邵瑜笑了笑，接着说道：“本官痴长陈大人几岁，便托大叫一声老弟。”
陈渊当即表示不介意。
邵瑜接着说道：“老弟虽出身后族，但为旁支子弟，又自幼父母双亡，因而在族内多受排挤，老弟能有今日风光，其实全凭自己的本事。”
陈渊听了这话，立马冷下脸来，不悦的问道：“大人调查过我？”
邵瑜微微一笑，说道：“当日看你对答如流，又气度不凡，我心下便想着，此子未来必定前途无量，故而就多打听了几句。”
奉承话谁都喜欢听，陈渊也不例外，脸上神色也没有一开始那么生气了。
邵瑜接着说道：“老弟，你既然凭借自己的本事走到今日，日后自有前程在，只是或早或晚罢了，若是急功近利，只怕……”
话还未说完，就被陈渊打断：“下官知道大人话中之意，只是下官不是大人，因而走不了大人那样的路，大人已经身居高位，说话自然可以这般居高临下，而下官如今，却是一步也不敢退的。”
陈渊这人虽然是个佞臣，但却不缺才干，他在未来，为了往上爬，将会一心迎合建明帝的需求，将皇帝的利益永远放在第一。
建明帝穷奢极欲，致使国库空虚，陈渊便接管国库财权，想出了一个“犯官赎买”制度，让犯了事的官员交钱免于责罚，短短两年时间，就让国库再度充盈。
在满足建明帝需求这件事上，陈渊可以说是做到了极致。
皇帝缺钱，陈渊便想尽办法捞银子，致使上行下效，贪污成风，百姓民不聊生；皇帝想要纳美，陈渊便多次派人下江南寻觅美人，致使江南那边瘦马成风；太后薨逝，皇帝难过，旁人都装模作样，唯独陈渊披麻戴孝，哭得比建明帝还要痛苦。
这般用尽手段，等到王朝后期，在建明帝心中，陈渊这个宠臣，已经比后宫的宠妃还要重要。
甚至王朝陷落，国都被破之后，后宫里人都跑得差不多了，陪着建明帝赴死的，也是陈渊。
若不是确定知道陈渊和建明帝之间没有任何私情，邵瑜都快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进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剧本了，眼见陈渊一意孤行，邵瑜便也放弃了继续劝说的念头。
而这头建明帝，刚刚因让邵瑜继续罚站而心生愉悦，就听见了钱吉祥的回禀，立马骂道：“他要你就给？你不知道装没有吗？”
钱吉祥也觉得有些无奈，他当了这么久的大总管，还是头一次遇见邵瑜这样行事的，甚至在邵瑜坐下之前，钱吉祥都以为邵瑜是拿着垫子又来下跪的。
“老奴一时糊涂，还请陛下恕罪。”
毕竟是跟在身边多年的老人，建明帝也没有多计较，而是又问道：“你说他俩在殿外聊天，聊什么呢？”
钱吉祥想了想，说道：“依稀听见邵大人在和小陈大人打赌。”
“赌什么？”
“赌陛下会不会在半个时辰内接见，小陈大人觉得等不了多久，而邵大人却觉得多半要半个时辰以上……”钱吉祥看着建明帝的脸色，声音慢慢的低了下去。
[杠精值+5]
建明帝只觉得这个邵瑜，就是生来克他的，起身在殿内转了两圈，让邵瑜赢了赌注他觉得不爽，让邵瑜输了赌注没等够他还是觉得不爽，在殿中越想越气，只觉得殿内那些冰一点用都没有。
“内府怎么办事，就给朕用这些劣质的冰！”建明帝骂道。
钱吉祥赶忙让底下的小太监再加一盆子冰。
“这个陈渊，一点小事都办不好，又让邵瑜闹了起来，这是成心给朕添堵。”
钱吉祥捏了捏袖子内的荷包，小心翼翼的问道：“陛下，小陈大人似乎是被邵大人扯进宫的，邵大人位尊，小陈大人估计也是没办法。现如今，是继续让两位大人候着吗？要不要让他们再多候一段时间？”
“候什么候，算了，传他们进来！朕倒要看看，这个铜豌豆又能说出什么花来！”
建明帝整了整自己的衣服，气呼呼的又坐了回去。
待邵瑜和陈渊进殿后，见到的就是一个看起来喜怒不辨的威严君王。
“夏日炎热，两位爱卿，坐着吧。”建明帝随手指了指两个坐。
钱吉祥倒也乖觉，立马在殿中设了两个座，默默将邵瑜引到了离冰盆远的那个位置上。
“天子赐伞，免臣下受暴晒之苦，臣下感激涕零，叹圣君贤明，犹如尧舜在世。”邵瑜说着，还做出拿衣袖擦拭眼泪的动作来。
[杠精值+5]
邵瑜一开口这阴阳怪气的论调，就让建明帝觉得颇为难受。
明明是自己厚着脸皮讨要的伞和垫子，非要说成是天子赐伞，偏偏这样的细枝末节，建明帝还不能跟邵瑜计较，且这时张口说什么“暴晒之苦”，这不就是在暗示之前三天暴晒跪求纳谏之事吗？

第36章 杠精臣子（二）
建明帝犹自生气，一旁的陈渊赶忙开口说道：“邵大人感激皇恩浩荡，微臣亦是如此，外间烈日炎炎，幸得陛下赐伞赐垫，微臣方才能于炎热酷暑之中得一隅清静，故亦感激涕零。”
邵瑜闻言，微微偏过头来，看了一眼陈渊，只见这小年轻此时一脸诚恳，双眼晶亮如同小星星一般看着皇帝，这濡慕的样子，就跟见到了亲爹一样。
邵瑜再侧头一看，就见建明帝脸上神色已经有了细微变动，似乎不像之前那般生气了。
建明帝似是找回了场子，又端回了架子，说道：“些许小事，不必记挂在心，邵卿病未痊愈，如此着急入宫可有要事？”
邵瑜先是轻咳一声，接着说道：“陛下，此间可有茶水，能讨要一杯无？”
[杠精值+0.5]
建明帝如今看着邵瑜就厌烦，自是邵瑜做什么在他面前都是讨厌的，此时邵瑜讨要茶水，在建明帝看来这都是在提醒那三日暴晒，虽心下不悦，但因为要端着圣君架子，还是招了招手，命宫人给邵瑜奉茶。
钱吉祥心下猜测着皇帝的意图，因而擅自做主让人奉了滚烫的茶水过来。
邵瑜将水杯拿起，一揭盖，见着热气扑面，立马又放了回去，紧接着说道：“微臣要说的事情，可以从这一杯茶说起。”
钱吉祥顿时心下暗叫一声糟糕。
虽然邵瑜明明白白的说着茶，但建明帝还是觉得，这茶多半也要绕回到柳氏入宫的事情上。
邵瑜轻轻的扣了一下茶盖，接着说道：“这品茶之道，须得经过尝茶、闻香、观汤、品味四步，若是哪一步出了差错，可能就会坏了一杯好茶。”
建明帝闻言，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茶碗。
“所谓尝茶，尝的不是茶汤，而是干茶，通过尝茶，能辨出这茶的品质来如此，才能对症下药，为其搭配妥善冲泡之法。”
建明帝是皇帝，自来吃穿用度无一不精，他也不需要关注这些泡茶的小事，因而倒是第一次听到这说法，便道：“没想到邵卿对品茶也颇有见解。”
邵瑜笑了笑，接着道：“若拿了好茶，又搭配了最为合宜的冲泡之法，那就好比男女婚嫁，正好是天作之合。而若是拿了好的茶叶，却用错了法子冲泡，这便是‘暴殄天物’，又或是精选良辰，佐以珍贵玉泉之水，细心冲泡，伺候的却是一残次之茶，这便曰‘德不配位’。”
建明帝微微沉下脸来，这些天反对柳氏女的并不止邵瑜一个，建明帝每日在朝堂上也听了不少关于柳氏的诋毁之言，因而此时听邵瑜说什么“德不配位”，建德帝便立马联想到了柳氏之事。
而邵瑜却像是没有看到皇帝阴沉的脸一般，继续说道：“陛下，微臣可惜手里这杯茶，本是上好的明前翠尖，却遇到不知怜惜之人，胡乱冲泡，糟蹋了一捧好茶。”
钱吉祥抹了抹脑门上的汗水，陪着笑说道：“陛下，偏就邵大人眼尖，看一看，闻一闻，便知这是什么茶，手下人不懂事，糟蹋了好茶，老奴回头便好好跟他们说道一番。”
建明帝却微微皱眉，说道：“明前翠尖，算什么好茶。”
“陛下，容臣为翠尖辩解一句。”
建明帝微微点头，心下却不以为然，只觉得邵瑜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压根没喝过好茶。
“微臣初次御前当差，便十分紧张，以致殿前失仪，当时陛下并未责怪，反而赏了一杯茶安抚微臣，那杯茶，正是明前翠尖。”
邵瑜顿了顿，接着说道：“原本微臣觉得，世间好茶，各有千秋，但自那之后，微臣却觉得，喝过的所有茶水，似乎都比不得那一杯明前翠尖更加甘甜。”
邵瑜眼神真挚，话语不疾不徐，这般说起来，在场之人听了都是心下微动，而作为故事的另一当事人，原本已经有些厌烦邵瑜的建明帝，此时看着他也不禁多了几分心软。
建明帝叹了口气，说道：“这么一点小事，却叫邵爱卿记了十多年。”
邵瑜接着说道：“微臣一直颇觉幸运，纵观史书多的是忠臣良将，被昏君奸佞所害，而微臣，却有幸能够辅佐一位盛世明君。”
若是此时系统能计算愉悦值，只怕邵瑜能看到一连串的数字刷屏。
建明帝的眼角眉梢，肉眼可见的柔和下来。
邵瑜话锋一转，接着说道：“可惜，陛下如今一意孤行，执意要迎柳氏进宫。”
[杠精值+1]
因着前面邵瑜故事说的动人，建明帝虽然听到邵瑜阻拦这事就不悦，但杠精值增加却十分吝啬。
“柳氏温柔貌美，又善解人意，朕每有烦闷，向她倾诉，总能得到排解，如此一朵可人的解语花，为何爱卿偏要阻拦呢？”建明帝企图劝服邵瑜，也有几分交心的意思。
“再温柔貌美，那也不是解语花，而是美女蛇。”邵瑜说道。
[杠精值+5]
“住口，朕心爱之人，岂容你这般诋毁。”
天子动怒，屋内的人顿时跪成了一片。
这般情形下，邵瑜依然安坐，就显得格外刺眼了。
“邵大人，跪，快跪下。”
跪在邵瑜身旁的钱吉祥小声喊了几句，又伸手拉了邵瑜的衣服下摆，企图将邵瑜拉下来跪着，但邵瑜却全都置之不理。
“你为何不跪？”建明帝不高兴的问道，觉得邵瑜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本朝礼待文人，因而除非大礼，或犯下大错，文官哪怕是面见君上，也不须下跪。
邵瑜不仅不跪，反而脊背挺得更直。
“微臣无错，为何要跪？柳氏本有婚约，但却背信弃义，尚未解除婚约，便已珠胎暗结，如此女子，如何担得上‘解语花’三字？”
建明帝叹了口气，说道：“柳氏之事，错不在她，而在朕，是朕看上了她，与她谈事论画，这才酿成今日之局面，爱卿何苦待她这般苛责。”
邵瑜听着建明帝的话头，心下思量着，这柳贵妃还没进宫，就能让皇帝这样为她说话，显然是颇得圣心。
他重新掂量了一下柳贵妃在皇帝心中的份量，紧接着说道：“女子若已有婚约，见了外男，本就不该多言，可她却与陛下有诸多交往，此中之意，还请陛下三思。”
“朕已经思量过了，你不必多说。”建明帝如今就像是老房子着了火，听不得别人说柳氏一点不好。
邵瑜又转头看向跪着的陈渊，问道：“听闻陈大人从前也曾有过一桩婚约？”
陈渊跪在地上，抬起头来看了建明帝一眼。
“都起来吧。”建明帝挥了挥手。
陈渊爬了起来，朝着邵瑜微微拱手，答道：“微臣幼时父母双亡，家业凋零，女方家见此，不忍自己女儿跟着微臣吃苦，便退还婚书，交还信物，另又奉上五十两黄金当做补偿。”
邵瑜点点头，问道：“时移世易，陈大人以武举晋身，而你那前未婚妻家却家道中落，最后还是靠着陈大人接济，方才渡过难关，可有此事？”
陈渊此时已经明白了邵瑜的意图，虽然这事说出来可能会阻碍了柳氏女的青云路，但却能让自己在皇帝面前刷一波好感，陈渊也不知该不该感激邵瑜了。
“确有此事，女方家虽嫌弃微臣那时家贫，但并未轻贱微臣，而是始终以礼相待，甚至微臣也是靠着那五十两金子，方才拜得名师研习武艺，故而微臣取得功名之后，也愿意投桃报李。”
建明帝赞许的点了点头，说道：“陈爱卿也是知恩图报之人。”
“张生位卑，陛下位尊，柳家不忍女儿受苦，想让女儿跟着陛下安享富贵，此乃人之常情。”邵瑜说道。
“你既知道这是人之常情，那为何又要阻拦。”建明帝不解了。
邵瑜直截了当的说道：“因为柳家虽遵常理，但不干人事。”
建明帝挑了挑眉，问道：“你这般说，可是记恨当年柳爱卿参奏你之事？”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柳大人当年参奏微臣不成，反倒惹了一身是非，连累自家弟弟官降两级，这等可笑之事，微臣怎么会记恨呢。”
建明帝闻言，也不禁一乐，道：“那你还说柳家坏话？”
“陛下想想，张生家业败落，柳家为何不解除婚约？”
“这……”皇帝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因为柳家人爱名，张生家道中落，柳家人怕退亲会落得一个嫌贫爱富的名声，故而一直拖到了现在，将陛下都牵扯进去了，那柳氏女的婚约还是一笔糊涂账。”
邵瑜见建明帝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接着说道：“等陛下介入此事，柳氏女又已身怀龙嗣，这婚约退不退就无甚紧要了。”
“那张生也不是那等烂泥扶不上墙的人，柳家若真心疼女儿，要么好好退亲，要么就提携张生，可在此事发生之前，张生几番登门，都被柳家门房轻贱，也不曾得到柳大人的接见。”
建明帝心下看轻了柳家人几分，但还是忍不住为自己心爱的女子辩解：“柳家人嫌贫爱富，和那柳氏有甚干系，她单纯善良，连一只蚂蚁都不忍心踩，这样的女子，怎么会是那等逐利之人？况且朕和她初见之时，她并不知朕的身份，因而定不是那种贪图富贵之人。”
邵瑜装了一晚上的忠臣，愣是没增长什么杠精值，就是为了此时敲一笔大的，他看着建明帝满脸皱纹的老脸，发出了灵魂质问。
“不图富贵？那她图什么？图您年纪大？”
[杠精值+30]

第37章 杠精臣子（三）
“放肆！”
被邵瑜这么一说，君臣之间原本已经和软下来的氛围，再度变得剑拔弩张起来，建明帝只觉得好似面子都被邵瑜扔在地上，甚至还反复踩了两脚。
屋内此时又跟风吹芦苇荡一样，呼啦啦的倒下了一大片。
而邵瑜，依旧像是沙尘暴里的白杨树，丝毫不为所动。
钱吉祥跪在地上暗自叫苦，想着今儿遇到这铜豌豆，这膝盖怕是别想好受了，心下盼着这破事早点结束，不禁歪头看了一旁同样跪着的陈渊一眼。
陈渊心下叹了口气，微微抬头，看着建明帝脸上的愤怒就快要溢出来了，他也只得硬着头皮开口说道：“陛下，邵大人话语之意，乃是指那柳家女子心思叵测，全无轻辱陛下之意，还请陛下恕罪。”
建明帝瞪了陈渊一眼，道：“他说什么，用不着你来解释！”
“微臣万死。”陈渊赶忙低头认罪。
这般恭谨，勉强让建明帝找回一点场子，只是他一眼望去，又看到邵瑜没跪，心里顿时又觉得像是被堵着一般。
[杠精值+5]
“你是不是仗着朕好说话，才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建明帝质问道，他倒也没觉得邵瑜不对劲，毕竟这人本来就是个铁骨铮铮的谏臣，只认自己心中的死理，说出什么话来，建明帝都不觉得稀奇，只不过今日的邵瑜让他觉得格外不给面子。
“臣这般敢言，确实是因陛下，陛下贤德，愿意听谏纳劝，故而臣方才直言不讳，也请陛下明鉴，臣所言句句发自肺腑，绝无虚妄。”
“少给朕戴高帽子！背后说人家姑娘的坏话，你还觉得自己有理了。”建明帝嘴上虽骂的厉害，但却没有一开始那么生气了。
邵瑜见建明帝神色似有细微好转，便接着说道：“陛下如今已过知天命之年，而那柳氏女不过二八芳华，这么一段感情，在世俗人眼中，并不会觉得是郎情妾意，只怕会认为是各有所图。”
[杠精值+5]
建明帝心下也认可邵瑜的说法，但真让他承认自己老，他又觉得不舒服了。
“邵大人慎言，陛下英伟不凡，又文韬武略，虽稍显年长，但毕竟气度斐然，因而惹得女子爱慕，亦是人之常情。”陈渊在一旁说道。
邵瑜却半点不给陈渊面子，说道：“陈大人，‘稍显年长’？陛下都足够当人家爷爷了，你还说这是稍显年长？你认真看着陛下这一脸褶子，这话你也说得出口？”
[杠精值+10]
听了邵瑜这么一通连消带打的嘲讽，陈渊只觉得心惊胆战，原本他还以为自己快要能站起来了，此时吓得脸都快要贴着地面了。
陈渊这也是头一次见识到邵瑜的作死功力，这话语说的过于直白，就算是普通人听了都想翻脸，何况是身为万民之主的皇帝，陈渊都不知道如今改怎么帮忙圆话，只盼着陛下惩罚邵瑜的时候不要牵连到自己。
建明帝此时心中的怒气值已经爆表，满脑子翻来覆去都是“图你年纪大”“足够当爷爷”“一脸褶子”这几句话。
建明帝很想喊人将邵瑜拖出去斩了，但却不能，皇帝也有诸多无奈之处，本朝礼待文官，邵瑜不过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哪怕建明帝再生气，也不能因这几句话就惩戒邵瑜。
邵瑜本就是言官，劝谏本就是他的天职，今日这事，建明帝若是惩治邵瑜，反倒会落下一个心胸狭窄的名声，若是不惩治邵瑜，此事传扬出去，建明帝虽然心下不痛快，但却能落得一个大肚能容的好名声。
况且，对于帝王来说，秋后算账，也是信手拈来，经了这一遭，邵瑜算是在建明帝的小本本上占了个c位。
邵瑜也不知道他与建明帝会走向什么样的结局，但原剧情里，原主那样忠心耿耿，最后也被建明帝找了罪名流放，索性柳贵妃已经得罪了，还不如好好过过嘴瘾，若建明帝真的要秋后算账，大不了竖旗造反，起义军中再多一支邵家军便是。
只是若非必要，邵瑜也懒得费那么大的精力，且一次起义的背后，往往堆着成千上万的尸骨，邵瑜也希望天下太平，百姓可以安居乐业，不必遭受战乱之苦。
如今建明帝的心思，邵瑜也能理解，建明帝登基之前，当了十年太子，其中压抑自不必提，等到登基之后，便励精图治，辛苦了二十年，他便觉得自己该好好享受人生了，故而才会有了后续那么多事。
“照你这么一说，朕竟然是一无是处，还配不上那柳家女了不成？”建明帝没好气的问道。
“陛下此言差矣，您虽年纪大了点，但英明神武，又雄才大略，按理来说，世间所有女子，都无法与陛下完全相配。”
建明帝刚被邵瑜骂了一通，这又得了一通吹捧，心下稍稍舒服一些，想着邵瑜这人虽然嘴巴贱，说的却都是实在话。
建明帝抬起眼皮看了邵瑜一眼，说道：“难得你竟然能说出两句好听的话来。”
“臣所言句句属实。”邵瑜顿了顿，接着说道：“微臣许久未曾与陛下交心，因而也想趁今日，好好和陛下说几句肺腑之言。”
“建明元年，陛下登基，广开恩科。”
建明帝脸上也露出回忆的神色，说道：“朕记得，你是那一科的状元。”
“微臣才浅，幸得陛下赏识，御前钦点状元，而后入翰林苑，至陛下身前担任御前行走，仔细思来，至今已有二十余年。”
“这二十余年之事，回想起来，仍旧历历在目，陛下登位之后，励精图治，轻赋税，减徭役，除叛臣，荡贼寇，内用贤臣，革新除弊，外任良将，平北疆之乱，威服四海，万邦来朝，王朝已显盛世之景。”
此时建明帝心中怒火渐渐平息，看着邵瑜，脑中竟然浮现出“绣口锦心”四个字，他一向喜欢文人，没有别的理由，该因文人比武将会说话多了。
“陛下这般人物，千万年方才能出一个，既如皎皎明月，又如稀世珍宝，微臣能够辅佐陛下这样的君主，便觉三生有幸，只恨来世，不能继续为君王帐下马前卒。”邵瑜饱含深情的说道。
建明帝见他这样真情实感，心下甚至也开始思索着，要不然就不计较邵瑜先前的冒犯了，但还没等他想明白，邵瑜就已经话锋一转。
“可惜，陛下这块美玉，终究被柳氏给糟蹋了。”
听着“糟蹋”二字，跪着的人又是一阵心惊胆跳。
建明帝冷笑一声，道：“胡说得越发厉害了。”
邵瑜半点不惧，像是一个满脑子都是冲锋的战士一般，继续作死一般的开口。
“陛下容禀，柳氏也许不知陛下身份，但她总该知道自己身上的婚约，这般不重信义、不守妇道之女子，与民间那些不安于室的市井闲妇有何区别？而陛下作为她的奸夫，与那些抢夺人妻的泼皮无赖有何区别？”
骂人嘛，必须得先将人捧得高高的，然后再重重的摔下来，邵瑜看着系统刷新的杠精值，顿时觉得通体舒畅。
[杠精值+20]
建明帝被邵瑜拿着和那些腌臜人相比，立时觉得受了奇耻大辱，说道：“你放肆！竟然敢将朕比作市井泼皮，邵瑜，你是不是真的不想活了！”
“连累陛下的人是柳氏，陛下为何要责怪微臣这个说实话的人？”邵瑜反问道，一脸“陛下你真不讲理”的模样。
[杠精值：+5]
建明帝被邵瑜气得手都在抖，朝着钱吉祥喊道：“把这个满嘴胡言的东西打出去！”
邵瑜没有半分避让，而是问道：“陛下怕了？不敢听臣说完吗？微臣本以为，陛下不会以势压人，没想到，是微臣看错了。”
[杠精值+5]
建明帝气得站起来走了两步，又朝着钱吉祥摆了摆手，说道：“让他说，让他说，看看他还能说出什么花来。”
“陛下觉得柳氏无辜，事先并不知陛下身份，但您仔细想想，但凡女子，养在深闺，如何能见外男，回想起来，这事前后，是否有诸多疑点？”邵瑜问道。
建明帝因为依旧处于生气状态，声音都高了八度：“当日那是花朝节，朕微服出宫，正好在河边遇一女子，戴着帷帽正在在给穷人布施，朕与她一番攀谈，才发现相谈甚欢，你以为人人都是你，只会惹朕生气。”
邵瑜却直接说道：“相谈甚欢？臣现在也和陛下相谈甚欢呀？这无甚稀奇的。”
[杠精值+5]
建明帝怒极反笑，他心下恨不得杀了邵瑜，合着这一切在邵瑜看来，也是相谈甚欢。
陈渊在一旁小声说道：“邵大人，你可消停一会吧。”
邵瑜却像是没看到建明帝的脸色一般，接着说道：“所谓相谈甚欢，除了极少数情况是真的志趣相投，大部分情况下，都是有一方在投其所好，陛下喜好什么，我现在就能说出来，我也能顺着陛下，让您好好高兴高兴。”
建明帝闻言反问道：“朕喜欢什么？”
“陛下偏爱草书，推崇张旭，最喜《肚痛贴》，若臣所料不差，那女子定然也是日日临摹《肚痛贴》。”
建明帝沉默下来。
邵瑜接着说道：“这事满朝皆知，无甚稀奇，除此之外，论画，陛下首推吴道子，论诗，陛下最喜曹植，尤其是《朔风》，若这女子要讨好陛下，多半是从这几个方面入手。”
建明帝此时脸上，也浮现出沉思之色。
邵瑜之所以能将两人私底下的私事说得这么准，盖因这些事，都是原剧情里曾经透露出来的。
“柳氏用心险恶，若是她没有婚约或者已经退婚，谁人会拦她进宫，偏偏她这般贪心，既要实惠又要名声，那张生被她牵连，如今前途未卜，陛下原本清清白白，也因她落了一个‘强夺民妇’的名声，甚至要与市井泼皮相提并论。”
[杠精值+5]
建明帝心下想着，拿自己和泼皮相提并论的，除了邵瑜，还有谁？
邵瑜犹自觉得不满足，又道：“陛下可知如今民间如何议论此事？他们说，没想到皇帝老子也偷人家老婆呢？如此粗俗之语，简直不堪入耳！”
“邵大人慎言，此番言语，岂可入陛下耳中！”陈渊赶忙阻止。
邵瑜却摇了摇头，说道：“木已成舟，难道还要掩耳盗铃不成？”
建明帝先前既然能勤政二十年，显然心下也是有些许信念感的，他本以为自己已经是个盛世明君了，没想到临了却得到了这么一个评价。
时人爱名，对于君王尤其如此。
建明帝此时心下也顾不得收拾邵瑜，满脑子都想着自己的身后名。
偏偏邵瑜要喋喋不休：“陛下，柳氏一人做不了这么多，多半是有柳家人在背后出谋划策，陛下不妨好好查一查身边人，这般费尽心机，多半所图甚大。”
“好了，一件破事，让你扯出许多话来。”建明帝虽然老了，但也不是那么好算计的。
邵瑜朝着建明帝拱手施礼，接着说道：“陛下，如今臣该说的已经说了，是否要处罚微臣，全凭陛下决断，微臣一心为君，万死无悔。”
[杠精值+5]
建明帝觉得邵瑜这副样子，实在是讨厌极了，一方面他觉得邵瑜几番戳了自己的心，另一方面，邵瑜就像是一盆冷水，直接将他这老房子上的火熄灭了，建明帝此时冷静下来，也觉得这个柳家问题很大。
故而，他看着邵瑜，只觉得处罚了显得自己气量狭小，若是不处罚，他这心里充满了不舒服，若是不能给邵瑜添堵，他这一口气只怕是顺不了了。
建明帝左思右想，忽而脑中灵光一声，想到一桩棘手的差事，正好甩给邵瑜去办。
建明帝本以为这差事，邵瑜会推三阻四，没想到这人却十分爽快的接了，口中还说道：“追讨国库欠银？能够为君分忧，微臣不甚欢喜。”
[杠精值+10]
这差事，在邵瑜跪三天之前，就已经开始在朝堂上扯皮了，所有人都不愿意接这得罪人的差事，故而一直在朝堂上踢皮球，如今邵瑜这般爽快的接了，建明帝还觉得有些不敢置信。
“你讨过债？”建明帝问道。
“没讨过，但大概知道该怎么做。”邵瑜又道：“既是讨债，还请陛下给臣一道圣旨，并一些人手。”

第38章 杠精臣子（四）
“你要这些做什么？”建明帝问道。
邵瑜答道：“为了名正言顺。”
建明帝点点头，邵瑜的想法，他也能理解，当即也不含糊，自己口述，命邵瑜代笔，然后再盖上玺印，这道圣旨便成了，至于十个侍卫，直接拨掉便是，并不复杂。
除了圣旨和侍卫之外，建明帝在让邵瑜保留原职的情况下，又给他加封了户部左侍郎一职。
多一个官职，便多领一份俸禄。
倒不是建明帝良心发现，想让邵瑜多挣点俸禄，不过是因为追缴欠款，事涉国库，本就是户部之事，故而这事摊在谁头上，都要带上户部的名头，否则就是名不正言不顺。
加官旨意发下之后，建明帝才问道：“你打算怎如何追回欠款？”
“左不过是别人怎么做，微臣就怎么做。”邵瑜说得轻描淡写。
建明帝皱眉，道：“你这一点成算都没有，居然也敢接这事？讨债可是苦差事，你不怕得罪人？”
邵瑜却一脸正气的答道：“食君之禄，为君分忧，本就是微臣分内之事，为什么要怕得罪人？真要说得罪，也是这些人先得罪了陛下，欠了国库的银子，到了期限不还，反而让陛下这个债主为难起来，当真可恨！”
建明帝听了，心下熨帖，甚至隐隐有了同仇敌忾之感，如今国库都快搬空了，也不见这些人还钱，看着臣子们买房置地，建明帝这个天下之主，花起钱来反而要小心翼翼。
况且这些老赖，也不是真的穷鬼，一个个家底其实都不薄，偏偏就要逮着国库薅羊毛，等真催他们还钱的时候，又开始哭起穷来，十八般手段全都使了出来。
建明帝想讨债，偏偏要端着“仁君”的架子，不愿意担上一个为难老臣的名声，因而这事才一直不上不下的僵持着。
“臣奉旨讨债，但臣不怕因为此事惹得那些欠债的大人记恨，臣担心的是另一桩事。”
建明帝立马问道：“担心什么事？”
“担心他们因为还钱之事而怨恨陛下，到时候要是办差不经心，请陛下也莫要跟他们计较，只任谁平白无故大出血，都会不高兴的，这也是人之常情，还请陛下体谅。”
建明帝闻言，立马又气了起来，说道：“体谅什么？一群国之蛀虫有什么好体谅的，那本就是朕的钱，邵爱卿，讨债之事，你只管放手去做，朕给你撑着，什么都别怕！”
“微臣领旨，定会用尽所有手段替陛下追讨欠款。”邵瑜得了建明帝这一句话，扯起大旗来就更方便了。
建明帝越想越觉得这些欠钱的臣子可恨，原本要讨债他还觉得有些抹不开情面，如今讨债的人是邵瑜，这个铜豌豆平常已经够给自己添堵了，正好趁这个机会，让别人也感受一下被他杠着的滋味。
这样想着，建明帝心中竟然有了一丝隐晦的欢喜，一想到邵瑜跟那些老赖对上的画面，建明帝觉得颇有一种看敌人自相残杀的愉悦。
建明帝本来也没觉得邵瑜能将所有债全都讨回来，但此时见邵瑜也没有划定好任务量，心下只当是这铜豌豆疏忽了，便想着要是铜豌豆做得好，就让他下半辈子就专心讨债去，这样日后耳边也不会有人整日叽叽歪歪。
“邵卿你欠了国库多少银钱，要是这次差事办得好，朕或可免了你欠的银钱。”建明帝十分大方的说道。
原本建明帝开国库给臣子借钱的先例，就是为了照顾那些出身寒门的京官，没想到最后借钱最多的，却是那些勋贵公爵之流。
建明帝记得邵瑜是实打实的寒门出身，估计借了不少钱。
“回陛下的话，微臣不欠国库的钱。”
建明帝顿时惊了，便问道：“邵爱卿为何不向国库借钱？”
邵瑜答道：“臣日子尚且过得下去，没什么需要借钱的地方。”
似是怕不信，邵瑜又给建明帝算了一笔经济账，邵家人少钱也少，平常邵夫人算账的时候，原身都听了一耳朵，因而也大概清楚家中的情况，邵瑜才能在御前说得头头是道。
建明帝听了邵瑜这账，心下也颇为吃惊，往日他只知道邵瑜文采过人又刚直不阿，今天又见识到了邵瑜算账的本事，这一笔一笔说得极为详尽，账目说起来比许多户部的官员都要清楚。
“邵爱卿理账的本事这么强，这户部侍郎的官职，倒也名副其实了。”
邵瑜笑了笑，说道：“陛下谬赞，微臣家中事少，因而账目还算清楚。”
账虽清楚，但建明帝心下的疑虑也没有完全消除，因为建明帝如今的心思全都放在享受上，他也不觉得，这世上真的有不爱享受的人。
“邵卿难道没有什么花钱的爱好？”建明帝问道，心下却想着，等问出来了，就让手底下的人顺着这方向好好查一查。
邵瑜闻言，既没有升起半分警觉，反而双眼肉眼可见的亮了起来：“陛下既然问了，那臣能不能顺便跟陛下讨个赏？”
[杠精值：+2]
建明帝闻言心下一堵，暗道自己随口一问还真问出事来了，暗骂这铜豌豆不让人省心。
一点小赏，建明帝其实并不放在心上，只一想到是要给铜豌豆赏赐，他就怎么都觉得不痛快，可要是不给赏，这棘手的差事刚甩出去，一点小事都不应允，反倒显得他这个皇帝太小气了。
最终，建明帝还是带着七分不愿三分后悔，不高兴的开口问道：“你想讨什么赏？”
邵瑜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微臣囊中羞涩，今年甚至没能置办几斤好茶，陛下既然问了，不妨向陛下讨一点明前翠尖，不多，尝尝味道即可。”
听到明前翠尖，建明帝微微一愣，不免就想起了先前邵瑜说的那一杯让他消解紧张的茶，原本的不快立时烟消云散，神情反而稍稍柔和了两分，问道：“你讨的就是这点小东西？”
邵瑜点点头，说道：“这茶陛下虽觉得一般，但市价可不低，臣买不起。”
邵瑜没有再说什么奉承煽情的话，建明帝反倒觉得他实诚，当下就笑着和钱吉祥说道：“听到了吗？咱们这位邵大人，就认准了明前翠尖，你还愣着干什么，快拿几斤给他。”
钱吉祥赶忙应了一声。
建明帝想了想，又补充道：“记得挑好的。”
“陛下放心，老奴都记下了。”钱吉祥应得响亮，心下却想着，日后对这位邵大人，还是要更加慎重几分。
一旁的陈渊，偷偷的观察这皇帝的神色，心下却大受震动。
他这一天下来，像是在坐过山车，就看着邵瑜在皇帝面前，跟个敢死队一样，什么话都敢说出来，皇帝也确实气的想杀人，但邵瑜偏生有本事，既能让皇帝上火，也能让皇帝消气，就这简简单单的一杯茶，也不知被邵瑜做了多少文章。
陈渊就眼看着，皇帝如今哪还有之前要跳脚的样子，待邵瑜甚至比之前还多了几分亲近。
皇帝自己可能没有半点察觉，但陈渊这个外人却看出来了，邵瑜能够牵动皇帝的情绪，原本还觉得邵瑜是个顽固派的陈渊，此时也大为改观，只觉得能在皇帝身边待的，都是有大本事的人。
对于臣子来说，得罪君王其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既得罪了君王，又在君王眼中再无用处
原剧情里的原身，便是陷入了这样的局面，因为在柳家女的事情上原身站错了队伍，得罪了皇帝，然后又遇上皇帝心态转变，身边不再需要一个铁骨铮铮的谏臣，故而原身便落得那般下场。
如今换了邵瑜来做这个谏臣，为了长久的活下去，自然得为了杠精值攒出一些温情额度来，这样既能让建明帝提供杠精值，又不至于盛怒之下一棍子将邵瑜打死。
待拿了茶叶，天色也不早了，邵瑜和陈渊也不多耽搁，两人一起结伴出了皇宫。
“邵大人，下官可真让你坑苦了。”陈渊苦着脸说道。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老弟你怕什么，陛下是心眼通透之人，只要是一心为他好，哪怕说话难听些，陛下也不会太过计较，为人臣子，尽好本分就行，旁的不必多想。”
陈渊叹了口气，他又不是邵瑜，两人又没有什么关于一杯茶的共同记忆，自然无法做到像邵瑜那样反复横跳。
“大人，下次进宫，您自己进来，可别再拉扯着下官，我胆子小，不敢陪呀。”陈渊说道。
邵瑜笑了笑，说道：“老弟，还记得咱们先前打的那个赌吗？你正好跟我家去，我把银子给你，顺便尝尝你嫂子的手艺。”
陈渊想着邵家那情况，二品大员的夫人都要亲自下厨，家里都穷成这个样子了，怎么还好意思拿邵瑜的钱，便说道：“算了算了，些许银两，大人不必挂在心上。”
“老弟，你这就说的生分了，我喊你老弟，你却喊我大人。”
陈渊赶忙改口，喊道：“邵老哥。”
邵瑜应了一声，接着说道：“这什么都能欠，就是赌债不能欠，这钱我一定要给。”
陈渊想着邵家清贫，便说道：“也不需要老哥哥给赌债了，就当哥哥欠我一顿酒，改日请回来便是了。”
陈渊再三推辞，邵瑜说不过他，最后商定成了改日请去春风楼吃酒。
至于邵瑜邀请陈渊晚间去家中吃饭的事，陈渊也十分坚决的拒了，吃饭这种事，一般都要提前打好招呼，贸然上门，只怕会让人家措手不及，陈渊这样圆滑的人，自然不会让邵夫人尴尬。
“老弟，那柳氏女进宫之事，如今你打算怎么办？”邵瑜问道。
陈渊仔细想了想，说道：“如今只怕真正要阻拦她青云路的，不是大人，而是陛下。”
若是真让建明帝查清楚柳家背后的猫腻，只怕柳家都讨不了半分好，陈渊此时已经觉得这不是一桩好差事了，只想着怕是要想法子和那柳家小郎断了联系。
因着由他负责安排柳氏进宫之事，陈渊与柳家人也有颇多交往，言谈之间，柳家似有招揽之意，陈渊原本已经快要答应下来了，此时再看，陈渊便觉得，这柳家人行事不谨，日后恐怕难有大作为，还是远着些比较好。
而邵瑜回了家，妻子邓氏见他安然归来，心下松了一口气，又见邵瑜手里捧着一份圣旨，便将今日的事细问了一遍。
待听完了全程，邓氏只恨不得自己立时死了才好。
“相公，陛下是什么人，岂能容你这般言辞放肆，你日后也注意些吧，别真惹来大祸。”邓氏说道。
邵瑜摇了摇头，学着原主的样子，说道：“我是谏臣，又不是那种只知道讨好君上的佞臣，说话纵使直接了一些，陛下也不会多跟我计较。”
邓氏深深的叹了口气，心下也不知道自己相公这直脾气是跟谁学的，只盼着皇帝能心胸更宽广一些，如此这般，才不会跟丈夫生气。
夫妻俩正说着闲话，门外突然伸出来一个扎着包包头的小脑袋来。
邓氏立马呵斥道：“木兰，你又偷听！”
邵木兰吐了吐舌头，索性大大方方的走了出来，先是朝着父母行礼，接着说道：“这叫什么偷听，门都开着，我只是路过，顺便听到了点什么而已。”
“臭丫头，你又诡辩。”邓氏笑着骂了一句。
邵木兰讨好的朝着母亲笑了笑，接着扑进邵瑜的怀里，问道：“父亲好些了吗？母亲说父亲才病好就进宫去了，这般奔波劳累，父亲可感觉难受？”
这个小女儿生的好看，吸收了夫妻俩身上的所有长相上的优点，再加上一副软软糯糯的嗓音，这般乖乖巧巧的说着话，任是谁也对她生不起气来。
邵瑜捏了捏她头上的两个小包包，发现是实心的，说道：“我不聚德难受，不过倒想知道木兰刚刚在门外，偷听到了多少？”
邵木兰眼神闪烁，说道：“就听到什么讨债……”
邓氏心下微微松了一口气，讨债之事让女儿听了也无甚挂碍，怕的是她听到御前的事情，小孩子家嘴不严，御前的事情若是传言出去，可能会影响皇帝的名声，容易惹来君王记恨。
邵瑜却没有邓氏那么好糊弄，伸手轻轻的敲了敲女儿的脑门，说道：“不老实。”
邵木兰眨了眨眼睛，见父亲还是审视着自己，这才扛不住了，就说道：“还听见什么‘年纪大’‘一脸褶子’什么的……”
“怎么就你的耳朵好，什么都能让你听到了。”邓氏没好气的说道。
邵木兰歪了歪头，朝着母亲露出一个卖萌的笑来。
邓氏颇有些无奈，便说道：“你父亲与我说的事情，既然让你听见了，那你可记住了，入了你的耳朵，就不许传给第二个人听，知道了吗？”
“为什么呀？我大大方方听来的，父亲能告诉母亲这些，我为什么不能告诉别人。”邵木兰理直气壮的说道。
邵瑜闻言也是一乐，暗道这也是个小杠精。
邓氏眼睛一瞪，道：“你还狡辩，不许说就是不许说！”
“父亲，母亲凶我。”邵木兰眨巴着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邵瑜。
邵瑜笑了笑，说道：“你别装可怜，我和你母亲是一边的。”
教育女儿，本就是邓氏的事情，邓氏尚算开明，教育孩子也是以说教为主，不曾有打压辱骂之意，因而，邵瑜也没有要阻拦的意思。
“哎。”邵木兰深深的叹了口气，说道：“果然外面人说的不错，父亲就是个妻管严。”
邵瑜摇了摇头，索性无事，便也跟女儿辩了两句，说道：“激将也没用，都说君子慎行，非礼勿视，你躲着偷听不算，还要出去张扬，难道这就是你的道理吗？”
邵木兰眼珠子一转，说道：“可我是女子，不是君子呀？父亲不能以君子之行来要求女儿。”
邵瑜笑了笑，说道：“你怎么就不是君子了？女君不也是君子吗？”
邵木兰趴在邵瑜怀里，仰着头说道：“我还小，还是个孩子呢，君子都是大人，父亲应该以小人的标准来要求女儿。”
一旁的邓氏忍不住了，道：“邵木兰，就你会说话，偷听就算了，现在还敢跟你父亲顶嘴，我看你这段时间是过得太容易，应该好好罚罚你才是。”
邵木兰站起身子，理直气壮的说道：“父亲都敢跟皇帝顶嘴了，我为什么不能顶嘴？难道父亲比皇帝还要大吗？”
邓氏闻言立时呵斥了一声，喊道：“邵木兰，胡说什么，跪下！”
“母亲不讲道理。”邵木兰委屈的瘪瘪嘴，又求助似的看向邵瑜。
邵瑜没有阻止邓氏惩罚女儿，而是默默的拿了一个垫子递给邵木兰。
“你现在可真是不得了，说你一句，能顶十句，陛下的闲话岂是你能说的？你下次再敢胡说，看我怎么收拾你。”邓氏气得额角直抽抽。
“可母亲和父亲私底下说话，不也是在背后说陛下的闲话吗？你们说的，我就不能说吗？”邵木兰说道。
邵瑜看着也不禁一乐，暗道这小姑娘原来不是听了一句两句，而是听了全程啊。
才七岁的小姑娘，偏偏长了一张伶牙利嘴，又和原身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说起话来，也是十足的杠精模样，谁也不让。
“罢了罢了，我是管不了你了，让家法来照顾你。”
邓氏说着就要请家法，被邵瑜拦了下来。
邵家家规森严，动辄就是板子藤条，落到这小姑娘身上，只怕很容易打出毛病来。
“你既然想着要以理服人，那我就告诉你什么是理。”邵瑜说着，果然小姑娘脸上立马露出好奇的神色来。
“先说何为君子，何为小人，小人不是指你这样小小的人，而是指品行不端的人，君子便是小人的反面，这个可懂？”
小姑娘点点头。
邵瑜又接着说道：“为父希望你当君子，不希望你当小人，那么你是想当小人，还是当君子？”
小姑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那父亲是小人，还是君子？”
“你父亲当然是君子，这还需要你来问。”邓氏没好气的说道。
“我不要听母亲讲，我要听父亲自己讲。”小姑娘说道。
邓氏翻了个白眼，嗔道：“就你毛病多。”
邵瑜想到了原身，那是一个真正立身持正，一心为了国家社稷的真君子，便开口说道：“你父亲是君子，从来没有做过一件违心之事，他也希望你做一个君子，堂堂正正，坦坦荡荡，邵木兰，你现在回答我，你是要当君子，还是要做小人？”
见到父亲突然这般郑重，邵木兰也跟着挺直了脊背，说道：“那我要做君子。”
“你既要做君子，听了这些话，便都烂在肚子里，可不许再传出去，我与你母亲，也不是在说闲话，而是父亲闯了祸，让你母亲知道，好心里有个准备。”邵瑜说道。
“相公。”邓氏有些担忧的喊了一声。
邵瑜安抚的朝她一笑，接着继续看向女儿，问道：“你能做到吗？”
小姑娘乖巧的点点头。
“至于你说的顶撞，陛下是君，我是臣，为人臣子者，自当用心辅佐君上，因而有时候，为了让君上不犯错误，为人臣子者，也要冒着风险说一些不动听的话，这些不好听的话，既是顶撞，也是谏言。”
“君王也是人，也会有想法出错的时候，为人臣子的，就要说一些偏激的话，也就是你说的顶撞，靠着这些顶撞将君王骂醒。”
邵木兰脸上露出说有所思的神色。
邵瑜接着说道：“你现在察觉出区别了吗？你的顶撞为的是你自己，而我的顶撞，为的是让皇帝想清楚，所以我冒着风险得罪他，也要说出那些话，都是为了他好，如果有一天，你冒着顶撞的风险，也要说一些为我好的话，如果我跟你计较，那就是我这个父亲不慈，这个道理，同样对别的人适用。”
“如果有一天，你冒着得罪别人的风险，也要说一些对他好的话，这个人却不领情，你也不必伤心，只记着，这样的人，不值得你为他用心。”

第39章 杠精臣子（五）
日常生活中，小姑娘已经有很多渠道接触到尊卑观念，因而邵瑜也不准备让她从自己这得到太多相关的信息，而是将这次君臣冲突，模糊成了一次初衷是“为了皇帝好”的事件。
“至于为何不让你外传，你母亲说的是一个方面的原因，至于另一个原因，便是为父对你的期许，自来祸从口出，为父希望你当一个能管住嘴巴的人。”邵瑜说道。
邵木兰又问道：“可我还是很喜欢说话。”
邵瑜笑了笑，道：“那就分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说话之前先过脑子想一想有些话是不是能说，为父这么讲，能明白吗？”
邵木兰乖巧的点点头，接着说道：“木兰其实不是故意偷听，只是想来看看父亲回来了没有。”
“你这一看，看的可够久的。”邵瑜笑着说道。
邵木兰眉眼弯弯，朝着邵瑜说道：“见到父亲安然无恙，女儿便放心了，这便告辞。”
说着，邵木兰就想要离开，但邓氏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没忘了要处罚的事情，立时将人给喊住了。
“你这犯了事就想跑呀？”邓氏问道。
邵木兰回头，双眼亮晶晶的，朝着邵瑜和邓氏行了一礼，然后说道：“父亲母亲的教诲，女儿铭记在心，保证日后绝不再犯。”
“光说保证有什么用，今天你偷听还敢狡辩，一顿罚是少不了的，回屋去将《女戒》抄一遍，抄不完不准你出门。”邓氏到底还是手下留情了，只让女儿抄一遍。
“父亲……”邵木兰刻意拖长了尾音，眨着眼睛朝邵瑜撒娇。
邵瑜却丝毫不为所动，反而说道：“才一遍，不多，记得好好抄，不许敷衍了事，字要是太丑，我也要罚你的。”
小杠精见大势已定，当即也不再费力气歪缠了，只能不高兴的拖着腿往自己房中走。
“相公，木兰尚小，你今天跟她说这些，她如何能懂，还是只知道傻玩傻乐的年纪，说多了反而怕她多想，反而移了性情。”邓氏是个慈母，心下只想着，让女儿在出嫁之前，在娘家尽量过得自在些，因而平日里对女儿也很少严厉。
邓氏本是原身蒙师的女儿，娘家也是普通人家，原身考上秀才之后，两人就定下了婚约，等到原身一路过关斩将考上了状元，原身依旧未曾有任何改变，甚至有人建议他休妻再娶，都被原身斥了回去。
邓氏也未曾收到公婆的磋磨，因而哪怕婚后日子依旧清贫，但邓氏却觉得自己嫁的很好，可她我发确定女儿能不能像自己一样有福气，因而往日里，对女儿总是多了几分放纵，才养成了女儿这般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你总觉得她小，可我却总觉她像是什么都懂一样，木兰聪明着呢，你也不必担心她日后的日子，她这样有主意的人，在什么情况下，都会过得好的。”
邵瑜心下想着，邵木兰虽然生在古代，但论起思想境界，似乎也不比现代那些女孩差多少，他刚刚看着邵木兰行走的样子，约莫也能猜出来，这孩子应该偷偷跟在两个哥哥身后习武了。
官家小姐一般以静为美，哪怕是将军之女，都很少有如男儿一般习武的，若是让外人知道，邵家女儿偷偷习武，只怕日后没几个人敢上门提亲。
闺女习武之事，邵瑜也不打算阻拦，因而也没有告诉邓氏。
原剧情里，这个女孩儿，是唯一从邵家惨事中活下来的人，经过了那么多，她也没有忘记父母亲人，而是选择了以女子之身，隐姓埋名，最终成为那个攻破国都奋力报家仇的女将军。
如果邵家没有像原剧情里那样遇上那么多波折，按照如今邵家父慈子孝的氛围，至少邵木兰直到出嫁之前，过得应该都会十分平顺，且照她这个性子，哪怕嫁人了，恐怕也不是那种容易受欺负的软包子。
“相公你是不知道，这孩子我都不知道怎么教了，老大和老二还好，他们都乖巧，读书习武都不需要我来担心，唯独木兰，小小年纪，话多又喜欢说些歪理，教得随便了我怕她日后吃亏，教得严厉我又舍不得她辛苦……”邓氏也趁着这机会，和丈夫吐吐苦水。
邵瑜笑了笑，说道：“没事，孩子慢慢教就好，将木兰教给夫人，我很放心。”
得到丈夫的安慰，邓氏脸上也没有放松下来，而是接着和索道：“前些日子，她还跟我说，她想像几个哥哥一样读书习武，日后要跟你一样做官……”
“这世道，女子想要为官，恐怕就只能进宫里当个女官了，那宫里岂是能见得人的去处，且女子为官，总是要低男子一等的，真等到她熬到二十六岁出宫，那时还能找到什么好夫婿。”
提起儿女来，为人父母的，总是有一肚子的心操不完。
邵瑜知道邓氏的不容易，温声说道：“没事，木兰有木兰的路，你也不必太过担心。”
“当女官能有什么好路，我只盼着她日后，能嫁一个和相公差不多的人，哪怕日子过得苦一点，只要夫妻俩齐心，怎么都会好的。”邓氏说道。
邵瑜点点头，说道：“放心，好日子都在后头，木兰日后说不定还会大前程呢。”
邓氏只当丈夫在哄自己，说道：“她能有什么大前程，不闯大祸就好了。”
邵瑜又安慰了几句，邓氏到底还是顾忌着邵瑜的身体，当下也不再多言了，而是扶着邵瑜去休息。
邵瑜累了一整天，第二天还是很早就爬了起来，这也不是大朝会，他便先去督察院点卯，督察院的职务虽然没卸掉，但邵瑜这段时期便是以催债为主，督察院的事务便分了一些出去。
他这身上多了一道职务，但有不少人来跟他凑近乎，想要打听一下邵瑜打算如何做，只是全被邵瑜给糊弄了过去。
从督察院出来，邵瑜溜达着进了户部，户部早就接了消息，给他准备划好了办公区域，并调拨了几个书吏官。
“邵大人，可把你给盼来了。”郑尚书一见到邵瑜，立马满脸都写着热情。
户部尚书是正二品，邵瑜身上的右督御史也是正二品，两人算是平级，邵瑜身上虽然加封了一个户部侍郎的职务，也不意味着他就比户部尚书官低了，又因着邵瑜是奉旨催债的缘故，故而郑尚书对邵瑜的到来十分热情。
有些话郑尚书不方便说，便由他身边的王侍郎来开口，
“邵大人，这年头欠钱的，才是真的爷，这些天为了催债这事，明面上，陛下把我们户部训惨了，私底下，那些欠钱的又把我们骂狠了，我们户部就夹在两头，受着夹板气，邵大人您现在既然来了，您放心，有什么需要的，就跟我们说一声，我们早就得了陛下吩咐，要尽全力配合大人催债。”
邵瑜赶忙朝着他们道了一声谢，又看了看给自己配的这些下属，便点点头，说道：“够用了。”
“这才几个人，您确定够用吗？要是不够，还可以再给你派几个。”郑尚书十分大方的说道。
“陛下还另外配了人手，足足够了。”邵瑜说道。
郑尚书点点头，接着将邵瑜引到一张案桌前，案桌上此时放着两摞账本。
一边账本封面正常，另一边的账本封面上划了一个小小“X”。
郑尚书看了王侍郎一眼，王侍郎立马从那堆正常封面的账本里拿起一本来，摊开将第一页的账目只给邵瑜看。
邵瑜看着第一页上记载的，人不少，但欠钱的数额并不大。
王侍郎指着账本，向邵瑜说道：“这些都是小官欠的，他们大多出身普通，因而家底也不厚，有时遇到大事，难免要和国库借点银子周转，不过大多数人，当了几年官怎么也该存了点家底，所以也没那么缺钱了，大人若是想要债，可以先从这些人催起。”
邵瑜随手从另一堆账本里拿起一本来，问道：“那这本呢？”
王侍郎压低了声音，说道：“这本上的人，大人还是别催了吧，到时候怕是会惹来祸端。”
邵瑜打开手上的账本，只见第一页上，欠债人便是安国公。
现任安国公是太后嫡亲的侄子，也是皇帝的表哥，太后的娘家人，户部自是不敢催债。
邵瑜又随意翻了翻，只见这账本上的名字，大多是京中权贵，因而户部为何将账本分开，邵瑜也懂了。
“邵大人，您准备怎么做？”王侍郎问道。
“我打算先看看账，郑大人，王大人，这账本上许多人借了不止一次，之前户部可有将每位大人欠了多少钱统计起来？”邵瑜看着这账本也头痛，不知道是不是户部的人故意为之，才会这样连一个统计表都没有，看不清楚到底谁才是欠钱最多的。
郑尚书一愣，摇了摇头，说到底，他们催债不是为自己催，而是为了国库催，为了建明帝催，因而为了不得罪漫长文武，催债之事他们并没有如何上心。
故而，既没有进度，也没有统计表。
“我对催债也没什么心得，如今还是先让手下人将统计做出来，好看看这些官员们到底欠了多少钱。”
听邵瑜这么说，郑尚书也不好再多问了，便带着王侍郎离开了邵瑜的屋子。
一离开邵瑜的视线，王侍郎立马说道：“大人，邵御史催债，能行吗？会不会闹出事来？他一个御史，怎么就突然来了咱们户部，会不会陛下有意让他……”
郑尚书没有理会王侍郎话语中的挑拨，而是说道：“这个大可不必担心，陛下派他来，应该就是为了催债一事，他既来了，咱们也别为难，就好好的和他处着。”
王大人眉心一动，问道：“大人可是得了什么消息？”
郑尚书点点头，说道：“先前陛下要纳柳家女时是何等的决绝，满朝文武都劝不住，你猜现在怎么着？”
“大人，怎么了？”王侍郎的内幕消息，比郑尚书要迟了一步。
“被邵瑜一跪又一劝，柳家女的事情就这么搁置了，原本都已经让礼部备好东西，就等着迎人入宫，现在都被陛下叫停了，你说咱们这位御史大人多厉害，这事既然分到他头上去了，咱们就别多管了，他要什么给什么，陛下那头也好交代，就算他真的办事不利，咱们也能撇干净。”
王侍郎听了一个劲的点头，说道：“没想到邵大人这么得陛下信重。”
郑尚书叹了口气，说道：“满朝文武，又有几个人愿意跑殿前跪三天。”
王侍郎立马说道：“这等小事，便是让她进宫了又何妨，邵大人过于小题大做了。”
郑尚书笑着摇了摇头，意味深长的说道：“我老了，指不定就什么时候要致仕了，比不得邵瑜，还算年青。”
相比较郑尚书六十多岁的年纪，邵瑜四十岁的年纪，倒也说得上一句年青了。
这话王侍郎不太敢接，又拍了几句上峰的马匹，待将人送走后，才嘀咕着骂了一句：“老狐狸。”
邵瑜没有管同僚的心思，花了一天的时间，让下属们将账务整理了出来，按照欠银多少排列了起来，如此一来，数目就十分清晰。
小官们人微言轻，能借到的钱也有数，因而十个小官，欠的钱都顶不上一个勋贵，其中欠的最多的，就是太后的娘家：安国公府。
安国公府前前后后接了十几此钱，加起来成了一个非常庞大的数字。
“这个先誊抄一份，呈给陛下。”邵瑜说道。
建明帝还等着看邵瑜如何催债，没想到这第一天上任，邵瑜就知道窝在户部理账，因而心下有些失望，待到了快下衙的时候，才收到邵瑜派人送来的新账本。
建明帝原本只知道国库里借出去的银子的总数，真细问起来，户部官员碍于权势，又总拿小官们顶缸，如今看到了这清晰的账目，气得当场就摔了一个茶杯。
“这个陈家！”建明帝咬牙切齿的说道。

第40章 杠精臣子（六）
建明帝看着那触目心惊的数字，只觉得心都在滴血，当下没忍住，又下了道旨意给邵瑜，要求他务必将欠银全都讨回来，甚至明旨写了不管是皇亲还是勋贵，一律同人。
这道旨意，伴随着邵瑜表态清算所有欠银之事，在最短的时间内，已经传入了京中官员的耳中，小官们瑟瑟发抖，而真正的达官贵人们，却全都不当一回事。
消息传进陈家，传到现任的安国公耳朵里，他只是随意的听了一耳朵，就笑了一声“自不量力”，甚至因着些许和原身产生的不虞，安国公还想着火上浇油，当下就肆无忌惮的派了府里的管家，拿着自己的名帖，再去国库借点银子。
安国公府的管家又上门，户部的人也颇觉头痛，这安国公府是天子的外家，安国公更是皇帝嫡亲的表哥，他本就权势滔天，背后又站着太后、德妃以及七皇子，这样显赫的门庭，户部自然是不敢得罪。
可如今这情形，若是再借银子给安国公，只怕面对皇帝也不好交代，可若是不借，只怕要给安国公记恨上，进退维谷之下，郑尚书将这皮球踢到了邵瑜脚下。
自来宰相门前七品官，这安国公家的管家虽是个下人，但见到邵瑜，他也丝毫不虚，开口说道：“邵大人，我家国公爷差我来借银子，郑尚书道如今国库借银子的事归您管，还请您通融通融，尽快批了条子，莫要磨蹭，耽误我家国公的大事。”
邵瑜接了那条子，看了一眼上面的银钱数额，便皱起眉头，问道：“国公的大事？他借三万两银子要做什么大事？”
“国公爷今日晨起，看着家里的园子不舒服，想要拆了重修，手头缺银子，这才想着借一点。”管家笑着解释道，也丝毫不觉得安国公此举哪里不妥当了。
邵瑜闻言，有些好奇的问道：“国公爷又要修园子？依稀记得上月他才修了清水山庄，这次他要修的是城中的园子，还是城外的园子？”
管家习惯了扯着安国公府的名头做大旗，因而也不觉得哪里不对劲，反而耐心的和邵瑜解释道：“就是国公府里的园子，这院子修建的时候匠人们不用心，弄坏了风水，如今国公爷想着，要请一个高人来重新规划。”
邵瑜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这风水坏了确实是件大事，可马虎不得，国公爷可定好了要请哪位大师？”
管家眉头皱起，这是安国公随说的一个理由，细究起来管家压根就答不上来，只得说道：“邵大人，如今那高人还未定下，老奴也说不清楚，只盼着您莫要推诿了，若是惹怒了我们国公爷，后果怕不是你能承担的。”
邵瑜微微挑眉，他如今好歹也是正二品的官员，没想到这安国公府出来的一个管家，说话都这般不给面子。
其实倒是邵瑜误会了，若是正常的正二品官员，安国公府的人定然是客客气气的对待，但邵瑜却是曾经参奏过安国公的人，安国公深恨邵瑜，故而他的下人，对待邵瑜也不会那么客气。
“管家的意思，就是国公爷的意思吗？”邵瑜问道。
管家亮了亮手里的名帖，点点头，说道：“正是如此，国公爷虽未亲至，但他临行前已经将所有事物交于老奴，邵大人，您还是快些，不要让我们国公爷久等了。”
“国公爷想借钱，也行啊。”
管家闻言立马笑了，他只当邵瑜此时转变态度，是打算为了从前参奏的事情向安国公赔罪，便说道：“那还请大人尽快批了条子，待老奴回去，定会在国公爷面前替大人多美言几句。”
邵瑜也笑得开怀，说道：“有借有还再借不难，这个道理你们国公爷一定懂，等他把前面的欠款清了，这条子我立马就批，保证他修园子的事情，一刻都不耽误。”
管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片刻后，方才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邵大人，你这是要针对我们国公爷？你可看清楚，我们国公爷是当今太后的亲侄子，您与国公爷作对，就是在与太后作对，你心中还是仔细思量为好。”
邵瑜却摇了摇头，说道：“管家此言差矣，本官按照规矩办事，怎么就成了针对国公爷，这规矩是陛下定的，国公爷如果觉得这是在为难他，那是不是在国公爷心里，他是凌驾于陛下之上的？还是你觉得，在太后心里，国公爷这个侄子，比陛下都要重要？”
“邵大人您可别胡说，我们国公爷可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
邵瑜嘴角微微扯起，说道：“既然你这么说，那意思就是，国公爷也要守陛下定的规矩咯？如今陛下，正在催着各家还钱。”
管家一时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若是不应下来，那就是说国公爷比皇帝还大，但若是应下来，岂不是他答应了国公爷要还钱。
邵瑜也不给他太多反应的时间，立即朝着身边的人说道：“安国公这般支持陛下，如此忠心耿耿，这事定要替他好好传扬一番，好让京中人都知道国公爷是何等忠臣。”
“邵大人，邵大人慎言，国公爷没说这样的话，您别出去胡说啊……”管家急的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管家，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国公爷虽然没有说这个话，但是管家你也说了，你的意思就是国公爷的意思，你就就代表了国公爷，这不就是传达了国公爷的心意。”
管家立时辩解道：“老奴不是这个意思，老奴代表不了国公爷，邵大人你别胡说……”
邵瑜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管家你就别谦虚了，你放心，国公爷如此忠心耿耿，本官定然会在陛下面前好好替他在陛下面前多美言几句。”
管家此时欲哭无泪，听着这“美言”两个字就心下一颤，这句话倒是正好应对了他之前说要在国公爷面前替邵瑜美言的话，管家此时如何不知道自己被邵瑜摆了一道，如今的问题，已经不是国公爷还不还钱了，而是他这个管家到底死不死了。
“邵大人，这事可不好出去胡说呀，您高抬贵手，放过老奴可好？”管家为了阻止此事发生，他已经直接跪下来求邵瑜了。
邵瑜立刻伸手将他扶了起来，说道：“您是国公府的管家，宰相门前还七品官，您怎么着也得是个六品官吧，大家都是官，可别乱跪。”
管家听着邵瑜这嘲讽，立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邵瑜却半点不在乎他的想法，而是朝着底下的官员说道：“快写个条子出来，就按照我之前教你的写。”
管家倒是想长跪不起，但奈何他没想到，邵瑜一个文官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一想到如果自己来户部一趟，钱没借到，反而成了来户部替安国公表决心的，只觉得眼前一黑。
管家眼泪都急的掉下来了，说道：“邵大人，我之前有失礼之处，您大人有大量，别计较……”
邵瑜却摇了摇头，说道：“这是大喜事，你哭什么呀，国公爷有如此觉悟，真是国家之幸，百姓之福啊，你回去带话给国公爷，就说我邵瑜，敬他是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
管家见邵瑜怎么说都不听，甚至事态也真的朝着他预想的发展，吓得身子都瘫软了，一想到自家老爷欠的那笔巨款，以及如今安国公府账面上所剩不多的存银，这笔钱就是卖了他这个管家都还不出来呀。
他都无法想象，自己回去之后，该怎么面对主子的质问。
“大人，真的要这么写吗？”替邵瑜代笔的书吏官拿着笔，半晌不敢写最后那一句话。
邵瑜却跟没事人一样，说道：“无事，你写便是，写完盖上我的大印。”
那书吏官没了办法，最后还是写好了那一纸条文，接着拿起一旁邵瑜的官印盖上。
“来人，将管家送回安国公府。”
邵瑜唤了人来，将管家从地上拽了起来。
“你们可得客气着些，管家代表的是安国公，你们要像对待国公爷一样对待他，可不能怠慢了。”邵瑜叮嘱道。
管家刚刚直起来的腿，吓得又软了下去，他就这样被一堆侍卫搀扶着往国公府走，除了侍卫们，身旁还跟着一队人。
这队人手里个个都拿着乐器，一边走一边吹拉弹唱也没歇着，口中高喊着：“安国公高义，自愿变卖家财归还欠款，助圣上充盈国库。”
一路这般敲锣打鼓到了国公府门前，有侍卫前去扣门，待将管家送到安国公手上之后，这队人又一路敲锣打鼓高喊着口号回了户部。
难得有这样热闹的场景，竟然惹得京中爱好吃瓜的百姓兴奋的跟了一路。
“他们喊的是啥来着？”有路人问道。
立马有人答道：“好像是说什么安国公还钱的事情。”
“那钱还了吗？”
有人不确定的回答道：“好像已经还了？还是打算还？我没听太清楚。”
不过一日之间，安国公还钱的事情就传遍了京里，各家虽然得到的消息早晚不一，但却比市井里要准确多了，知道安国公打算还钱之后，与之交好的人家，立时就要将安国公府的门槛给踏破了。
“户部银子呢？”安国公看着两手空空的管家，不高兴的问道。
“他们不借，老奴说了这是公爷要的银子，但是他们就是咬死了不借……”管家小声解释着。
安国公听了火大，问道：“户部是谁不借银子？是郑齐芳吗？他好大的胆子！”
听到郑尚书的名讳，管家赶忙摇了摇头，解释道：“郑大人说了，如今邵大人调任户部，这国库借银和催款的事情，也就一并归了邵大人管。”
安国公听着火大，道：“这个邵瑜，他好大的胆子，居然敢不借钱给本国公，你仔细道来，他到底怎么说的？”
管家吓得缩了缩脖子，也不敢说自己胡乱应承被邵瑜下套的事情，只说道：“邵大人说有借有还，只说老爷您前面欠的钱没还掉，现在不再给借银子了，所以他不批条子，这钱就借不出来……”
安国公立时气得眉毛都竖起来了，骂道：“这个邵瑜，进了户部，居然还敢跟我作对，他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真当自己是磕不掉的铜豌豆了，看我不弄死他！”
管家硬着头皮，将邵瑜写的条子拿了出来，双手奉给安国公，说道：“邵大人还命人写了张条子，让呈给公爷您看……”
安国公打开那条子，匆匆看了一眼，立时气得额角青筋直冒，似是不敢置信一般，他又仔细的看了一遍，待逐字逐句的看清楚之后，安国公当场将这张盖了大印的条子撕掉。
“‘勿谓言之不预’，好一个‘勿谓言之不预’，我倒要看看，他要怎么拿国法来处置我！”
管家吓得又往后退了退。
安国公撕了条子，心下仍然觉得气不顺，便道：“备轿，收拾一下，本国公亲自去一趟户部，去找郑齐芳要银子，看他邵瑜还敢不敢拦我！”
只是不等他出门，就有人上门来拜访，是住在他家隔壁的献王。
献王见了安国公也不带客气的，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姓陈的，你可真不厚道啊，大家伙都说好了，一起赖着的，你倒会讨好卖乖，为了哄皇帝开心，说是就算砸锅卖铁，也要把欠的钱还了，你这是成心蒙骗本王呢？”
被这么劈头盖脸的说了一通，安国公尚且还迷糊着，问道：“王爷这话什么意思？什么还钱？我可没说过这样的话。”
献王冷笑一声，嘲讽道：“如今外面可全都传遍了，你安国公派管家去户部表决心，说就算是卖了园子舍了家产，都要将国库的欠银还上，估摸着这会，全京城都知道你安国公是陛下的好表哥了，真是一心为君，忠心耿耿啊。”
安国公头上顿时冒出了一连串的问号来，他回头看了一眼管家，才发现这废物已经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了。
偏偏献王是出了名的炮仗嘴，一旦打开就停不下来，犹自在那喋喋不休的骂着：“合着倒现在，这满京城就你安国公一个忠臣了，你这般忠心急着还钱，倒衬得我们这几个老东西不识抬举了，也罢，谁让你就是这样两面三刀的小人呢，本王算是看走了，日后我们走着瞧！”
“王爷，你听我解释，我并没有派管家去还钱，我是去借钱的……”安国公苦苦解释道。
偏偏献王是个急性子，也不曾仔细思量，只说道：“满京城都传遍了，你现在还要狡辩，是不是觉得骗本王好玩？”
说罢，拂袖而去。
献王离开之后，安国公府也没有安静下来，而是又有了与安国公相熟的权贵上门，不为别的，只为兴师问罪。
这一群人闹得，安国公愣是一整天都没能出自家大门，解释得口水都干了，也没几个人相信，待他将管家细细逼问一番，才知道这是被邵瑜下了套了。
“好你个邵瑜，本国公与你没完！”
安国公心下大恨，当即便召了清客过来写奏本，又细细的和家中的女眷叮嘱一番，让她们明日进宫哭诉。
原本京城里，正在观望是否要还款的大小官员们，见了这情形，权贵们继续选择按兵不动，而那些小官们，有不少已经急着将银子送到户部了。
都说京官清贫，但既然是做官了，大多都不会日子难过到哪里去，便是邵瑜这样难得的清官，靠着多年的俸禄，家里也置办了宅院，也有两个下人供全家驱使。
因而这风向一转，原本那些欠钱的小官们，便立时也不拮据了，凑一凑就能将钱还掉了。
只是大官们，到底都耐得住性子，他们全都想着，就算真还钱，也要看到安国公府实实在在的还了钱之后再做思量，如今这般，安国公府的动向，俨然成了京中的风向标。
等到了第二日，经过安国公锲而不舍的解释，这场还钱的乌龙，也被一些达官贵人弄清楚了，立时就有一堆指责邵瑜“行事下作、行为鬼祟”的奏本飞上了建明帝的案头。
还不等建明帝将奏折看完，太后又将他召了过去。
太后今年六十八岁，一只脚已经迈进七十岁这个槛了，这年纪放在古代也算是高寿了，此时这位头发花白满头珠翠的老太提啊，正揉着额头，一脸不虞的看着建明帝。
“你外家这几年经营不善，家里入不敷出，便跟国库借了点银子周转，哀家也知道如今国库缺钱的事情，是陈家让你为难了。”
建明帝不说话，若是他不知道陈家欠了多少钱，说不定会大笔一挥说不用还了，但如今知道陈家欠了多少钱，他只恨不得抄了安国公府。
见皇帝不说话，太后无奈，只得一个人继续把戏唱下去，说道：“陈家借钱不还，他们确实有错，但你也不能拍邵瑜这个混不吝的，用这些下作手段逼着陈国公还钱，你现在逼着他们还银子，不就是在逼着他们全家去死吗？”
若是没有先前邵瑜送过来的那份统计表，以及邵瑜事后送过来的，一份打听出来的安国公府的资产表，估计建明帝就会信了太后的鬼话。
“母后，安国公明明知道朕这段时间，正在催缴欠款，偏偏他昨日里还打发人去户部借银子，说是要修园子，这般肆无忌惮，把国库当自家的私库使，这事他跟您说了吗？”建明帝问道。
太后微微一愣，心下暗骂娘家人说话不老实，但还是说道：“这事是他做的不对，回头我好好劝劝他，让他节制一些，少修园子，多给陛下省点钱。”
建明帝听到这话，当场就笑了，这太后话中之意，真就觉得陈家跟国库要银子，不是什么大事呗。
当下，建明帝也不觉得要给陈国公留什么颜面了，将那两份表递给太后身边的女官，在第一份表上，所记载的是安国公欠的银子，这些年下来，国公府有事没事就往国库借银子，累计下来竟然高达百万两。
而另一张表上，安国公府的产业，这些产业只是邵瑜打听出来的，都是明面上已经确定属于安国公府的，许多暗处的，邵瑜打听不出来的，估计只会多不会少。
那表上所记载的，大大小小的田庄、园子还有各种商铺，看起来琳琅满目，安国公府可丝毫不像是过不下去的样子。
“国库一年的收入，举全国之力，也不过收上来三百万两，二十年下来，光安国公府就借了一百多万两银子，母后，这事陈家可告诉您了？”
数字的冲击，实在是太过直观，一时之间，陈太后将要说出口的话竟然也有些说不出来了。
最终还是娘家更加重要，陈太后硬着头皮说道：“安国公府虽然置了这么多产业，但也养了买那么多人口，若是真的卖了产业来还钱，那陈家上下几百个族人怎么办？”
“据朕所知，陈家主支和旁支可并不亲近，除了族学，似乎主支对旁支再无资助，而那族学，主要是靠祭田来撑着，如何就成了安国公府在养整个陈家？”
太后心里咯噔一下，见皇帝这样子，便明白了，皇帝这是有备而来，且决心很重，不得已，只能说道：“哀家如今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陈家这都是一窝子不肖的东西，劳累皇儿上心，该打，只是人老了，就越发见不得亲人受苦……”
建明帝和自己的母亲打了五十多年的交道，如何不明白太后这是在以退为进，但国事终究还是大过了家事。
“母后放心，陈家犯了事，真要按国法来处置他们，那就太过无情，朕身上也流淌着陈家的血，朕可以和母后保证，绝对不会让陈家挨罚遭打。”
陈太后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建明帝说道：“只是刑罚可免，钱却是要还的，不过以后日子可能会清贫一些，但也不是什么大事，左不过是从山珍海味，换成了清粥白菜，但母后放心，命都还留着。”

第41章 杠精臣子（七）
陈太后听着建明帝一口一个“放心”，心却完全放不下去。
她何曾担心的是陈家人的性命，她怕的是无法保住亲人的富贵。
她在后宫中奋力厮杀才有今日的地位，为的不就是要保住陈家长久的富贵荣华，陈太后想着，现在她还活着，亲儿子就要这样对待自己的娘家，若是她死了，陈家还指不定怎么着呢。
如今陈家也是骑虎难下，如果真的被皇帝逼迫着变卖家产去还钱，那陈家日后除了成为官员公敌，只怕在京中也因此事丢尽脸面，陈家如今实权官员本就不多了，若是再闹成这样，只怕未来更是堪忧。
一想到此节，哪怕冒着要得罪皇帝的风险，陈太后依旧要向着自己的娘家。
“邵瑜与安国公府素有嫌隙，这次又由他来主持催债，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皇帝你还是先查清楚了才好，别误伤了好人。”陈太后说道。
建明帝却摇了摇头，说道：“这些都是户部的数字，邵瑜应当也不敢作假，况且，他这个人，朕还是有几分了解的，他素来以刚直闻名，想必做不出那些鬼祟之事。”
建明帝也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得出来陈太后话中挑拨之意，但哪怕因为邵瑜说话直白的缘故，他此时对邵瑜依旧有诸多不爽，但内心底里，他却依旧认可邵瑜的人品。
至少在和安国公这个偷了一百万两的人做对比时，建明帝觉得邵瑜这样一分不取的，干净的就像是冬初的第一场雪。
“户部发生的事，哀家也听说了，邵瑜这样行下作手段，陛下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他这般欺辱安国公府？”陈太后问道。
建明帝装傻，问道：“户部发生了什么事，邵瑜行了下作手段，还请母后告知。”
陈太后心下一梗，说道：“皇帝也不用跟哀家装傻，陈家是小七的外家，也是皇帝你的外家，都是一家子血肉，如果不是真的没了办法，陈家怎么会欠国库这么多钱。”
“陈家原来日子已经过的这么辛苦了吗？从前怎么不听母后你提起此事，且陈家过的到底是什么日子，要花一百万两？日子都这么辛苦了，安国公还有兴致天天修园子呢？”
陈太后听了微微头痛，这事情实在是太过清晰，任她巧舌如簧也洗不干净，无奈，她只能开始打起悲情牌来。
“这样催着陈家还钱，难道皇帝你是真的要让陈家难堪？陈家难堪了，你的脸面就好看了？小七日后在兄弟姊妹之间还怎么抬起头了？皇帝，你忘了你的皇位是怎么得来的，若不是有陈家倾全族之力支撑，咱们母子早在三十年前就已经没了。”
陈太后虽然也曾诧异陈家花销之巨，但心里却没有太多责怪，毕竟这些年来陈家除了自家花销大，不少钱都花在七皇子身上，收拢人心，上下打点，无一处都是要花钱的，陈家这几年为七皇子造势，不过是重走一遍几十年前建明帝走过的路。
陈太后这般忆苦思甜，却没有起到该有的作用，建明帝已经登基二十年了，这些年里，对陈家人许以高位，并多有纵容，原本为了防止外戚做大，不该再让陈家女入宫，但建明帝依旧纳了自己的表妹为德妃，甚至还让她生下了七皇子。
如此这般，建明帝早觉得自己欠陈家的已经还清了。
这般想着，建明帝面如寒冰，说道：“朕不是不知感恩之人，陈家原本是什么样子，现在是什么样子，母后应该看得清楚，况且，小七都已经成年了，他的颜面不是外家给他挣的，而该由他自己去争取。”
陈太后闭上眼睛问道：“皇帝现在这般，是想将陈家打回原形不成？”
建明帝闭口不答。
许久之后，陈太后深吸一口气，说道：“你就那么缺银子？非要为了一点钱，连半点亲戚情分都不放在心上，哀家也说不动你，只是你要知晓，若是陈家倒了，哀家也不想活了。”
“母后这是要以死相逼？”建明帝问道。
陈太后看着儿子满是褶子的脸上，此时已经露出难过的神情，最终还是没有将话说绝，而是选择退了一步，说道：“罢了罢了，哀家做主，命他们先凑五万两出来还给国库，余下的慢慢来还，这般可好？”
建明帝微微一愣，母亲的退让，并没有让他觉得有半分愉悦，反而觉得有些难过。
他心下也知道，陈太后虽然说要陈家慢慢还，但后续多半是没有了。
许久之后，建明帝方才开口说道：“至少要先还五十万两。”
陈太后眉头皱起，说道：“他们哪有五十万两，至多十万两，再多，恐怕就要连国公府也卖掉了。”
等到下午邵瑜接到建明帝的召见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一个脸上褶子都遮不住恼怒的老年帝王。
“陈家这几日会还十万两银子。”建明帝开口说道。
“才十万两？这是打发叫花子呢？”邵瑜耿直的问道。
被骂叫花子建明帝：……
[杠精值+2]
建明帝也没心情跟邵瑜计较，只得说道：“太后哭泣不止，甚至不惜以死相逼，一个劲的道着陈家艰难，朕亦无计可施。”
“那陛下的难处，可有和太后娘娘道明？”邵瑜问道。
建明帝纯粹是想要动国库的银子，来填补私库的亏空，这样的事情如何能向太后道明，面对邵瑜的疑问，建明帝含糊着答道：“说了。”
“那催账之事，陛下可有据理力争？”
建明帝因着这事颇感心下苦闷，故而此时也有了倾诉的心思，便说道：“朕何尝不曾据理力争，原本朕说的是五十万两，但太后开口就是五万两，一番拉扯，太后才勉强同意十万两。”
邵瑜闻言，微微皱眉，问道：“陛下，您真的是太后的亲儿子？”
“放肆！”建明帝双眼一瞪。
[杠精值+5]
邵瑜赶忙解释道：“臣说着玩的，没有半点质疑陛下血统之意，您别生气。”
建明帝心里苦闷没有半点排解，反而因邵瑜这般胡搅蛮缠，弄得更加烦躁。
“若是拿的少也就算了，可这是一百万两，国库一年才多少点钱，那么多借钱的人家里，属安国公府欠得最多，若是他们都不还，这可就坏了头。”邵瑜说道。
建明帝如何能不明白邵瑜话中之意，安国公府是皇帝的外家，如今树大招风，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满京城都等着看他们府上怎么做。
若是安国公府赖过去了，只怕其他的权贵们也会有样学样，一想到这里，建明帝就觉得心中怒火再次翻腾起来。
偏偏邵瑜还觉得这火烧得不够旺，犹自杀人诛心一般，开口说道：“如今微臣在闹了这么一出，坊间都知晓国公爷要还钱之事，满朝文武都赞他是忠肝义胆，若是只还十万两，那国公爷可赚大了，既得了实惠，又得了名声，真是一举两得。”
[杠精值+5]
建明帝本就憋了一肚子火，如今听邵瑜这么说，他就更觉得憋屈了。
“陛下，臣斗胆再问一句。”邵瑜说道。
建明帝心下虽不痛快，但还不至于不让邵瑜开口，便道：“你问。”
邵瑜微微低头，说道：“臣心下有些疑惑，安国公府在二十年间一共借了百万两之巨，其中有五十万两是这五六年间借的，这几年，也未曾见国公府有任何大动作，不知道这些钱都用到哪里去了？”
建明帝心里咯噔一下，又拿起邵瑜先前交上来的那张表。
那表上极为详尽，连借钱的时间都标了出来，看着大头全是这几年借出去的，建明帝心下如何能不多想。
这几年，正好是七皇子逐渐长大的几年。
七皇子此时尚未出宫建府，便是他想要拿银子，但为了避免落人口实，也不会朝户部伸手。
建明帝自己也是从皇子一路走过来的，自然知晓皇子们争储的手段，他有十几个儿子，最大的孩子三十多岁，最小的孩子不过两岁。
而七皇子，原本一直以来，在建明帝心中还是个孩子，虽然知道这个儿子迟早要加入争储之中，但建明帝却没想到安国公府竟然这么早就开始做打算了。
对于传位之事，建明帝心中早有安排，虽然立了太子，但他也并未将事情彻底钉死，而是玩弄权术，努力将诸皇子之间维持住平衡的局面。
毕竟，若是无人与太子相争，只怕太子就要和他这个超长待机的皇帝争位了。
此时得知，自己的儿子从自己的国库里借银子，用来争夺储位，建明帝心中可半点都不觉得开心，他再度拿起那张表，一一细看，发现其他几位皇子的母家，也个个都如蝗虫一般，扒在国库上吸血，只是他们没有安国公府这般肆无忌惮罢了。
“真是国之蛀虫！”建明帝骂道。
站在邵瑜的角度，他觉得这安国公府着实有些愚蠢，真要贪银子，从哪里贪不行，偏偏要从国库里搂，得国库里的银子再好借，那也是国家的钱，是建明帝的钱。
陈家这样努力扒在建明帝身上薅羊毛，若是没被发现尚且还好，一旦被邵瑜这样的人利用，列了这样的表出来，不就是在往死里得罪建明帝吗？
邵瑜心下也满是问号，连皇帝都这样不放在眼里，这陈家，真的是在帮助七皇子争储吗？
这样花了大量的钱来收买人心，最终却遗漏了建明帝的心思，在邵瑜看来，这完全就是本末倒置。
“臣再斗胆说一句。”
建明帝有些怕了邵瑜的“斗胆”了，虽然邵瑜每次斗胆都说的在理，但建明帝却觉得，这一次次都是在往他心口扎刀子。
邵瑜依旧浑身是胆，再次开口，又是王炸。
“陛下这般纵着陈家，是否意味着，陛下心中，相较于太子，更加属意七殿下？”

第42章 杠精臣子（八）
“放肆！储位之事，岂容你这般胡言揣测？”
再次被建明帝呵斥，邵瑜脸上也没有半分惶恐之色，而是说道：“陈家除了是陛下的外家，也是七殿下的外家，若不是得了两代帝王准许，怎么能容他们这般肆意使用国库钱财？他们也怎敢这般肆无忌惮？毕竟这是一百万两，可不是一百两。”
[杠精值+2]
建明帝心中本就郁闷，又被邵瑜反复拿一百万两来说事，似是在不断提醒他到底损失了多少钱，这样真金白银的割肉，建明帝只觉得自己这几天内心情恐怕都好不了。
但太后到底是他的亲娘，母子这么多年的情分，太后又已经这么大年纪了，建明帝也怕做的太过，惹来自己无法承担的后果。
放过了陈家这个领头羊，建明帝对待其他的肥羊就没有那么好的耐心了，开口道：“邵爱卿，陈家可以不管，但其他人家的欠款一定要收回来。”
邵瑜闻言，却没有立时作答，而是皱起眉头，紧接着缓缓的抬手，将头上的官帽摘了下来。
“你这是做什么？”建明帝不悦的问道。
“办不到，不收了，辞官归乡。”邵瑜直接否认三连。
[杠精值：+5]
建明帝心头火起，问道：“你敢抗旨不遵？”
邵瑜依旧没有半点惧色，而是说道：“事到如今，陈家已是京中的风向标，若是陈家这般还债，只怕京中其他人家纷纷效仿，久而久之，这些账就全都成了坏账死账，这是陛下想看到的结果吗？”
这当然不是建明帝想看到的结果，但一想到陈太后，他头就大了。
邵瑜笑了笑，说道：“论理，既然陛下将这事情完全托付给微臣，这事就该由微臣全权做主，陛下凭什么现在插手此事？陈家之事，现在已经不是陛下说了算，而是微臣说了算。”
“你放肆！”乍一听自己无权插手，建明帝又生气了。
[杠精值+5]
邵瑜心下叹了口气，暗道这建明帝可真是个暴躁老头，似乎随随便便就能被激怒。
邵瑜接着说道：“本以为陛下与微臣同心，都是一心追回欠款，如今陛下这般朝令夕改，微臣倒想知道，陛下是不是真的想要追回欠款，如安国公府这样的国之蛀虫，陛下真的要纵容姑息不成？”
见皇帝不说话，邵瑜继续说道：“若陛下讨债，只是做做姿态，那还是另请高明为好，毕竟臣这个人，认死理，事情到了微臣手里，若有千难，则排千难，若有万险，则度万险，臣不是个遇到不妥当就退缩的鼠辈，因而办不了这样随意的差事。”
“你大胆！”建明帝呵斥道，邵瑜嘴上说的是他自己是鼠辈，实际上谁都听得出来这是在骂建明帝窝囊。
[杠精值+5]
此时屋内倒也清静，建明帝与邵瑜密谈，俨然早就是屏退左右的，如此这般，邵瑜话虽说得难听，建明帝也不用担心被宫人们听见。
“你眼里可有朕这个皇帝？是不是要指着朕的鼻子骂，你才知道自己过分了？”建明帝问道。
邵瑜直接装傻，问道：“陛下缘何要冤枉微臣？微臣不过骂自己两句，怎么又有哪里惹到陛下不痛快了？”
[杠精值+2]
“你不要装傻！”
邵瑜眨了眨眼睛，叹了口气，有些委屈的说道：“原来安国公府侵吞巨款，臣竟是一句都不能说的。”
[杠精值+5]
建明帝一口气堵着，斥道：“你不要胡搅蛮缠！”
“微臣不敢。”邵瑜状似老实的说道。
建明帝听了心下没有半点宽慰，他对邵瑜真的是又爱又恨，这人做事是真的靠谱，说话也是真的难听。
在他看来，邵瑜样样都好，才华横溢、办事牢靠又忠心耿耿，唯独一样不好，就是不该长了嘴，老是说一些戳心窝子的话。
邵瑜就像是从来不知道怕一样，索性骂也骂完了，此时又装模作样的问道：“微臣斗胆再问一句，陛下还想不想收回国库欠银？”
“说这些废话干什么。”建明帝不高兴的问道。
“太后为何一心盯着陈家，难道没有别的亲人了吗？”邵瑜问道。
建明帝心下微微一动。
邵瑜接着说道：“微臣先前已经说了，收银子是微臣的事，陛下只等着收钱就好，不该插手太多，若陛下还想微臣继续主管此事，就不要再如今日这般，一有风吹草动就将微臣召进宫来闲话。”
[杠精值+5]
什么叫说闲话？建明帝自觉堂堂一国之君，在邵瑜眼里，此时就真的成了一个市井之人了？
邵瑜话一如既往的夹枪带棒，但建明帝已然明了邵瑜的意思，这个铜豌豆是想让自己装聋作哑，索性将陈家丢开手不管，任由他们去争斗。
这般行事，虽然太后会对建明帝生气，但实惠却是实打实的。
可建明帝还是没有感受到半点即将要回钱来的喜悦，而是不悦的问道：“既然如此，你早说不就行了，偏要说那么多话来气朕？”
“微臣也怕陛下朝令夕改，再被无故召进宫几次，腿都被扯断了，微臣怕也没心情催债了。”邵瑜说道，暗讽建明帝拖后腿。
[杠精值+2]
建明帝心下又是一堵，暗道这个邵瑜，明明是为了别人好，但偏偏嘴巴跟刀子一样，不讽刺两句就不痛快。
建明帝心底下了决定，但还是打算走个过场，问道：“那朕现在再问一遍，关于安国公府之事，爱卿可否通融？”
邵瑜看了建明帝一眼，说道：“要么微臣撂挑子，要么安国公府得巨款。”
“哎，邵卿真是心如铁石，朕可真是拿你没办法，如此，只能委屈陈家了。”建明帝假惺惺的说道。
待君臣俩走完过场，邵瑜也告辞出宫，建明帝立时招了钱吉祥上前，说道：“派人去将荣嘉县主接进宫来，让她这些天好生在宫里陪着太后，至于陈家的人，一律不许他们进宫。”
荣嘉县主是长公主的小女儿，也是太后嫡亲的外孙女，如今年方十四，为人机敏灵变，深得太后喜爱，由她来牵制住太后的注意力，再合适不过。
而邵瑜这头，刚出宫门，就见到了安国公府的马车。
马车在邵瑜跟前缓缓的停了下来。
“自来过刚易折，邵大人若想立威，可别惹到了硬茬子，要是磕碎了一口牙，可就补不回来了。”
坐在马车内的安国公自在的放着狠话，他心下不免觉得有些愉悦，想到今日太后那边传来的消息，道是已经劝说住了皇帝，故而安国公特意跑来朝着邵瑜放狠话。
安国公自觉这段话说的气势十足，但等了许久，却一直没等到回应，闻言轻咳了一声。
马车外立时传来了随从战战兢兢的声音。
“公爷，邵大人他……邵大人他已经走了……”
安国公闻言立即掀起马车车帘，甚至不用仆人搀扶就这么跳下了马车，情急之下，竟然还不小心崴到了脚。
他也顾不得自己的脚，左右望去，只见此时宫门前除了侍卫们，就只有他这一行人，哪里还有什么邵瑜。
“他走了，怎么走的？”安国公不高兴的问道。
“就是用脚走的……”随从弱弱的解释道。
安国公这一波媚眼抛给了瞎子看，心下气愤之余，又觉得有些抹不开情面。
“公爷，咱还要进宫吗？”随从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进了！”说完安国公便觉得脚踝一阵抽痛，又骂道：“没看到本国公摔了脚吗？还不来扶着点！”
安国公自觉在宫门口丢了个大脸，心中更是恨上了邵瑜，坐着马车回了府里之后，立时就让人请了相熟的勋贵过府，几人聚集在一起，商量着如何对付邵瑜。
邵瑜这头也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一趟户部。
等到他离开户部回到家的时候，月亮都升起来了，邓氏见他似有疲惫，便也没有多问，只开口说了一件事：“今日那位陈大人的夫人来了家里。”
“陈大人？陈渊？”邵瑜问道。
邓氏点点头，接着说道：“她想找我一起做生意，说是一起合开一家胭脂铺子。”
“你想和她一起开吗？”邵瑜问道。
邓氏叹了口气，道：“如今家里哪里拿的出来开铺子的钱。”
原身虽不曾向国库借钱，但家中也确实不宽裕，又有三个孩子，邵木兰的花销并不算大，但两个儿子学文习武，全都所费不菲，因而家里并无多少余钱。
邓氏又解释道：“陈夫人开的条件极为优渥，她也不像是缺钱之人，所以我想着怕是其中有什么蹊跷，故而便拒了。”
邵瑜心下微微一思量，便明白了其中的关节，陈渊这人素来圆滑，他派夫人来说开铺子的事情，是想要不着痕迹的交好自己。
“你做的很好。”邵瑜顿了顿，接着说道：“等到下月初我发俸禄，到时候多一份俸禄，家中便能宽裕一些，你也不必一直这般忧愁生计。”
邓氏点点头，自家夫君和旁的大人不一样，从不多拿一点不该拿的，这点她心中一直知道，也并未觉得哪里不对，而是通过精打细算来支持丈夫。
虽然这些天她察觉到丈夫似是有些疏远，但她也没有放在心上，只当是因为这催债之事太过繁琐，才将他闹成这样。
邵瑜又说道：“等过段时间我没事了，也可以多画几幅画，好给木兰攒嫁妆。”
提起女儿，邓氏又是一肚子话，道：“木兰今日将女戒抄完了，又在家里坐不住了，见天的捣乱，让她学女红她也不愿意，就喜欢作些小子爱做的事情。”
邵瑜轻轻一笑，说道：“她性子活泼，你也别太压着她了。”
“我哪里压的动她，稍微说两句，就在那装可怜。”邓氏抱怨道。
邵瑜直接点名事实，说道：“她装可怜，也是你愿意吃她这一套。”
邓氏嘴上说得狠，但实际上遇到这个小女儿，心早就软成一摊泥，她此时和邵瑜，也不过是发几句牢骚，邵瑜要是真的将孩子罚了，邓氏只怕又是第一个不愿意的。
等到第二日一早，邵瑜打算出门时，身后却跟了一个小尾巴。
看着一身小男孩打扮的女儿，邓氏心里气不打一处来，说道：“你又要闹什么？让你绣的东西绣完了？”
邵木兰理直气壮的说道：“没绣完。”
邓氏对这个女儿也是又爱又气，爱她灵动活泼，又气她不服管教，此时看着女儿身上，明显是二儿子以前穿过的衣服，竟然连儿子也迁怒上了。
“父亲，带我出去见见世面呗，我还没见过讨债是什么样呢。”邵木兰说道，邓氏交代的任务她似是半点没放在心上。
“不许去，讨债这种事情，你要看着干什么？你的绣活没做完，不许出门。”邓氏说道。
“那针线认识我，我倒不认识它们呢，母亲放心我心中都有计划，上午出门帮着父亲讨债，中午累了就回来休息，午睡起床，正好天也不热，就是做绣活的最好时候，我算着自己的进度，大概半年就能绣完了。”邵木兰说道。
“哟，你还有计划呢？”邵瑜笑着问道。
“那当然，我做事都是计划的好好的，这就不打无准备的仗。”邵木兰振振有词的说道。
邵瑜笑了笑，说道：“似乎还有点道理。”
邓氏闻言皱起眉来，朝着邵瑜嗔怪道：“相公，你别纵着她！”
“你看，小丫头都算得好好的，现在不带着她似乎是不行咯。”邵瑜说道。
“她有什么计划，一副牡丹图，偏她要绣半年，所有的绣娘要是都像她这样，只怕也不用吃饭了！”邓氏责怪道。
“父亲看到了吗？母亲把我当绣娘使，全家就指望着我吃饭呢。”
这话一出，就连邓氏也气笑了，说道：“真要指望你那分不清是野草还是牡丹的绣工，我和你父亲还是饿死比较痛快。”
“母亲少瞧不起人，说不得，以后全家都指着我一个呢。”小姑娘颇有些不服气的说道。
邓氏只是笑，她深知打一棍子给个甜枣的道理，接着说道：“你闹也闹够了，回屋换了衣服，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下午我给你做红豆糕吃。”
“我不吃红豆糕，我要出去见世面，父亲，你看我的手，都是被针扎的。”邵木兰朝着邵瑜摊开双手，只见白嫩的手指上有不少针孔，看着挺吓人的。
邵瑜回头看了邓氏一眼，小心翼翼的问道：“要不，就见见世面？”
“不行，她不能出去，小姑娘家家的，穿着一身男装算怎么回事，这有了一次就有下一次，再来几次，她的心就野了。”邓氏没好气的说道。
邵瑜转头看向邵木兰，似是有意考教一般，问道：“你母亲不让你出去，现在你打算怎么着？”
“母亲怕我野了性子，无妨，我让她安心便是，那我就顺着性子，保证不做任何出格的事情，就算别人问起来，我也不告诉他们我是邵家的三小姐，我让他们知道，我是邓家的表少爷，并且，我保证绝对不添乱，这样，母亲可放心？”
邵瑜闻言，又笑了起来。
邓氏轻轻的瞪了他一眼，说道：“你还觉得好笑呢。”
邵瑜说道：“你看她都想的这么周全了，连表少爷都出来了，脑瓜子这么灵光，看起来是不带着不行了。”
“罢了罢了，说不过你们父子。”邓氏叹了口气。
邵木兰立马跳了起来，嘴里喊着：“母亲最好了！”
邓氏见了这一幕，额角顿时又是一阵抽痛，说道：“仪态！注意仪态！”
邵木兰立时停了下来，一个猛子扑进邓氏怀里，又让母亲低下头来，趁邓氏不注意，直接在母亲脸颊上亲了一口，说道：“谢谢母亲。”
邓氏哪怕心里还是不愿意，但香香软软的小姑娘亲了这么一下，也不好让孩子太过难受，便说道：“要是让你知道在外面给你父亲捣乱，下次你就别想再出去乱跑了。”
邵瑜也在一旁说道：“做一个君子约定如何？这次女扮男装出去的事情，你不许告诉任何人，哪怕是你两个哥哥也不行，如果你管不住自己的嘴，以后都别想随便出来了，记住了吗？”
“不就是当一个管住嘴的君子吗？父亲几天前才说过的，女儿都记在心上呢。”邵木兰得意的说道。
邵瑜点点头，父女俩便在邓氏满是不放心的神情下出了门。
邵木兰虽是姑娘家，但也不是从来没出过门，只是往常女眷出门，邵家都会租一辆马车。
但换了邵瑜，就变成父女俩一起走着去户部。
无论是邵瑜还是原身，每日进衙门点卯，都没有坐轿子或者乘坐马车的习惯，倒不是不喜享受，而是邵家穷困，没有钱置办轿子或者马车，甚至连租赁的钱，原身都不舍得花。
才走了不过一条街，邵木兰便丧失了一开始的新鲜劲，说道：“父亲，女儿腿疼。”
邵瑜挑了挑眉，说道：“你自己要出来见世面的，要是觉得累了，我现在就送你回家。”
“不能租马车吗？”小杠精问道。
邵瑜却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还要穿过四条街，才能到你哥哥们就读的私塾。”
“要去看哥哥们吗？父亲你不去催债吗？”邵木兰问道。
邵瑜却难得眼里，说道：“你哥哥他们自七岁起，每日都是走着去上学，可从不见他们抱怨一声苦，你现在穿着一身男装，就要有个男孩儿的样子你哥哥们不说辛苦，你也不许说。”
邵木兰闻言，倒是安静了下来，也不再叫苦了，而是撑着小短腿艰难的跟在邵瑜身后。
邵瑜见了这场景，也默默的放慢了速度。
只是安静不了太久，邵木兰又开始叽叽喳喳了起来，路上看到什么新鲜的都要问几句。
“为什么喜事要用红色？”
“为什么不能是绿色？”
“为什么不能是白色？”
饶是邵瑜博学，也被这个顶着一脑门子问号的小杠精烦得不行。
用了比往常多一倍的时间才艰难抵达户部衙门，邵瑜的下属们虽然疑惑今日上峰来得迟了，身边也带着一个可爱漂亮的小男孩，但却不敢多问。
邵瑜怕旁人误会，便主动解释了一下这是妻子娘家的侄子，带着过来见见世面。
虽然下属们也觉得此事怪异，但邵瑜带着孩子当差也没有违反哪条律法，邵瑜又是上峰，因而他们也不敢多言。
“出发吧。”邵瑜说道。
十个侍卫手里拿得满满当当，全都目不斜视的跟在邵瑜身后。
“父……”小杠精才开口，就被邵瑜看了一眼，立马改口喊道：“姑丈，咱们去哪里呀？”
“再走两条街就到了。”邵瑜解释道。
“感觉这一天净跟在你身后走路了。”邵木兰不高兴的说道。
“见世面，不就等于要吃苦吗？”邵瑜说道，若真按照原剧情里的发展，邵木兰的人生算是见够了世面，如果可以，邵瑜倒希望这孩子永远不要见那种世面。
邵木兰叹了口气，说道：“那我可真不容易。”
看着小姑娘如老头一样唉声叹气，邵瑜心下觉得好笑，便说道：“一会到了，也许会发生冲突，你就在一旁看着，不要瞎掺和。”
邵木兰闻言立马眼睛亮了起来，问道：“会打起来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邵瑜不确定的说道。
小姑娘双眼却亮了起来，那模样似是恨不得立时就打起来。
安国公府的大门位于这条街的尽头，这府邸占地面积极大，原本是先帝时期一位王爷的府邸。
只是那位王爷犯上作乱，被建明帝诛杀，这府邸便赏给了从龙有功的陈家。
邵瑜看了一眼陈家门前两个石狮子，暗自点点头，够干净的。
安国公府大门外，左右都立着两个守门之人，见了这么多人来，连忙上前来询问。
邵瑜身旁的一个侍卫开口说道：“此乃户部侍郎邵大人，前日已然下了条子，今日上门来收银子。”

第43章 杠精臣子（九）
安国公府的门房听了，第一时间不是惶恐，而是颇觉好笑，显然是傲惯了，道：“一个侍郎而已，便是户部尚书来了咱们安国公府前头，都得好声好气的说话，管你是什么，来了这里就得好好卧着。”
邵瑜微微皱眉，身旁的侍卫立马又说道：“你且看清楚了，我家大人是户部的侍郎大人，奉了圣旨前来讨债的，还不速速请了你家国公出来，有谁若是敢拦，那就是抗旨不遵。”
那门房笑了两声，说道：“行行行，你家大人架子大，且等着吧。”
说罢，那门房不再多言，转身往院子里走去。
一行人站了一会，片刻后就有人送了椅子桌子，另还有瓜果之类，原是邵瑜命人去不远处的一家茶楼弄来的。
一行十三个人，便是邵木兰这样的小丫头，都得了一个椅子坐了。
“大人，公府门前，这样坐着怕是不太好看。”邵瑜的下属张时松小心翼翼的说道。
邵瑜看了一眼身旁的人，侍卫们奉的是皇差，自是不虚的，而邵木兰又是个傻大胆的，此时东张西望脸上哪有半点惧色，这般看来望去，也就这个张是松是战战兢兢的。
“张叔叔，天塌下来有高个子的顶着呢，无甚可怕的。”邵木兰脆声安慰道。
张时松听了这话，却半点没觉得安慰，而是说道：“你小孩子家家不懂，这是国公爷，陛下的亲表哥，太后嫡亲的娘家人，门前连闲人都不许多待的，怎么会容许咱们这般坐着示威。”
“你真心想做实事，便无所畏惧，进了户部这些年，怎么还不如一个孩子通透。”邵瑜说道。
小孩子说话，张时松尚且能反驳两句，但邵瑜这个上峰开口，张时松丝毫不敢违逆，只得喏喏应声。
但他心下对邵瑜这话却没有多少认同。
他倒也是真心想做实事，只是这些年在官场上打滚，早被磨得没了脾性，眼前的邵木兰虽是个孩子，但却是背靠当朝二品大员的孩子，而他虽是官员，但却不过是个无甚依仗的小官，如何敢得罪安国公这样的顶级权贵。
嘴上虽然应下了，张时松心里却没有半点放松，双眼盯着安国公府的大门，双腿又踩在地上，似是时刻准备着逃跑一般。
邵瑜看着他这副模样，倒也没有多言。
而内院里，安国公正盯着门房仔细盘问：“你说那铜豌豆带着一大堆人在外面的等着，有多少人？”
门房俱实答了。
一听得这个人数，安国公面上微微觉得有些恼火，邵瑜带这么多人上门，是什么意思，难道就是为了搬银子吗？
这也由不得安国公不多想，他府上欠了多少银子，他心中再清楚不过，虽然有太后从中调解，如今只需要还十万两银子即可，但一想到白花花的银子交到别人手里，安国公依旧满心不虞。
“你告诉账房一声，准备五千两银子即可。”安国公朝着管家说道。
管家也算知晓内情，闻言微微一愣，说道：“公爷，这钱，是否少了点？”
安国公瞪了管家一眼，说道：“你话这么多？缺的钱你出？”
管家赶忙一缩脖子，再也不敢多言，前次他在户部闯了祸，这几天在安国公面前，他过得都战战兢兢。
等到五千两银子凑齐了，安国公想到邵瑜还站在门外等着，眼珠子一转，顿时又计上心头，说道：“再等等，先晾他一会。好好杀杀他的锐气。”
等那门房出来时，见到的就是邵瑜一行人全都坐在安国公府大门处，喝着凉茶吃着瓜果，还有茶楼的伙计帮他们打伞，过得好不快活。
门房想到院子里的国公爷还等着看邵瑜的笑话，看了这场景，丝毫不像是有笑话可言的样子，门房有些傻眼。
但很快，他就想到昨日公爷身边的随从，不过是因为提醒不及时，回来便被国公爷赏了一顿板子，这门房当下也不敢犹豫，刚走到门口，又往内院跑。
安国公得知邵瑜压根过得没有他预想中的那么惨，心下便越发不痛快，待听到那门房说，门外此时已经有不少百姓围着在指指点点了，安国公当下便不再犹豫，立时叫了家丁数人，一起往大门处走。
安国公远远的望去，只见外间的场景果然如那门房所言，邵瑜坐在那里有吃有喝，几人身边围了一圈百姓。
待凑近了，安国公还听见邵瑜在那像百姓讲故事，讲的不是别的，就是他们这些权贵跟国库借银子的事。
安国公苏日安不将普通老百姓放在眼里，但人言可畏，他也不想得一个坏名声。
“咱们这位国公爷，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修园子，今天看着这棵树不喜欢，就直接拆了园子重修，明天看着这颗石子硌脚，立马将整个湖填了重挖……”
安国公听着邵瑜这般胡言乱语，顿时心下一梗，说道：“邵大人身边可真是热闹，难得今日竟然有兴致，肯陪着百姓们说笑。”
安国公府的家丁，立马十分有眼色的上前，将那些百姓驱散开来。
邵瑜见了这一幕，也并未阻拦，而是说道：“这算什么难得，最难得的是国公爷才是，都说国公府的门槛极高，难为您竟然肯走出来，亲自接见邵某这个户部小官。”
甭管心里怎么想，场面上都得端着，安国公笑着说道：“邵大人今日怎么有空光临寒舍，在外面摆了这样的龙门阵，邵大人这是嫌寒舍简陋，不肯入内一叙？”
邵瑜也端着温和笑容，说道：“邵某今日前来，只为取回国库欠银，国公爷将银子送出来即可，邵某便不入宝地，免得叨扰府上，此事乃上命所差，亦是邵某职责所在，还请国公勿要因此记恨。”
“记恨？怎么会呢？都是为了朝廷办事，我怎么会记恨呢。”安国公说道。
邵瑜闻言点点头，忽而音量提起，高声说道：“诸位乡亲有没走远的，在此也可做个见证，今日安国公府归还国库欠银，共计一百零三万两银子，可与诸位当面，一一点清。”
听着这数字，原本离得远些的百姓们，此时也忽然凑近了几分。
大多数普通老百姓，可能连一百两银子都没见过，此时听到一百万两银子，如何不让他们觉得吃惊，因着邵瑜这边的侍卫都是一身官服，倒也没人敢上前来抢钱，只是所有人全都目光灼灼的盯着安国公身旁的那个装银子的木箱子。
原本老神在在的安国公，此时突然觉得哪里不对，不敢置信的问道：“不是说好了十万两吗？怎么变成这么多？”
“谁说的十万两，国公爷这些年从国库拿了一百零三万两，全用来修园子了，前日户部给公爷下了条子，告知公爷还款之事，故而我等才上门取银，我且看看，这一箱子，都是银票吗？”
邵瑜说着，便命侍卫打开了那箱子。
开箱之后，入目便是一片银光。
但紧接着，邵瑜眉头皱起，不高兴的问道：“国公爷，这看着似乎不足一万两银子，你这是何意？”
“我……”安国公脑子转得很快，立马说道：“这只是第一笔，后续的我慢慢凑，你且等着。”
“国公爷，我先前已经给你写了条子，约定今日还银，你为何还要这般行事，是否瞧不起户部，也不将陛下看在眼里？”
安国公被邵瑜这般当面诘问，心下满是不爽，说道：“太后与皇上都已经商量过了，我安国公府先还十万两银，后续银两慢慢偿还即可，邵瑜，你好大的胆子，陛下和太后的旨意也敢违逆！”
邵瑜此时一脸正气，问道：“太后的明旨在哪里？未见明旨，便是你陈家伪造懿旨，太后自来不问政事，怎么会关注此等小事，你陈家违逆圣意，居心何在？”
安国公立马说道：“太后下了口谕，并未发出明旨，但此事陛下亦知，邵大人不妨问过陛下之后，再来我府上要银子。”
邵瑜却没有半点离开的意思，而是说道：“归还户部欠银，此乃国事，后宫不得干政，且不说太后没有发出明旨，她就算发出来了，本官也可以拒接。”
“大胆，连太后你也不放在眼里！此事是陛下于太后共同决定，你敢抗旨不遵？”安国公质问。
邵瑜扬声说道：“一来陛下和太后皆未发出明旨，二来，陛下早将此事全权交给邵某，责令追回所有欠银，不得有一笔遗漏，此事乃是陛下金口玉言，安国公是觉得陛下是朝令夕改之人？”
“胡言乱语，强词夺理！”安国公说道。
邵瑜冷笑一声，说道：“国公爷，你若真想拒还欠银，那就拿了陛下的圣旨来，否则，一概算不得数。”
安国公哪里能拿的出皇帝的圣旨，这事本就是太后强压着皇帝放过他陈家的，此时真的去宫里讨厌圣旨，只会惹得皇帝厌烦，安国公自是不愿做这样讨人嫌的事情。
原本这事情虽然没摆到明面上，但彼此全都留一分颜面即可，偏偏这邵瑜，就像是听不懂人话一样，非要闹得个你死我活。
安国公心下越想越气，但此时却也实在被邵瑜逼迫得骑虎难下，今日围观的，除了那些看热闹的百姓，里面也不知有多少双别人家的眼睛。
偏偏这头邵瑜却没了耐心，扬声问道：“国公爷，本官受陛下差遣，全权负责催缴欠银之事，没有陛下明旨，其他一概算不得数，安国公，今日这银子，你到底是给还是不给？”
安国公如今账面上不过几万两银子，便是全拿出来，也填补不了百万两的缺口，见邵瑜这一副死要钱的模样，安国公索性连这五千两都不想给了。
“本国公今日只有这五千两，若是邵大人不收，那可就没有了。”
邵瑜冷笑一声，说道：“要么你一两银子都不还，要么就全都还清，否则，咱们上金殿对峙便是。”
“对峙便对峙。”说罢，安国公脸上浮现出怒色来，当下命家丁众人收了银两，抬回内院。
紧接着，安国公府也不管外间百姓们议论纷纷，用力的将各个门都关了起来，显然是为了让邵瑜吃这个闭门羹。
邵瑜见这情景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而是朝着老百姓们说道：“陛下体恤百姓，本来想着待安国公府归还欠银，就拿着这笔钱在全国广办公学，使得家家幼童无论贵贱，皆可免费入学读书，如今看来，此事怕是不成了。”
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供养自家孩子读书依旧是一件奢侈之事，寒门子弟，若是能读书科举，哪怕考上一个秀才，也算是实现了阶级跃层，哪怕没有取得功名，仅仅是识字，就能在城里找一份不错的工作，也不需要在乡下地里一辈子刨食。
因而，读书识字，对于老百姓来说，实在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此时听得皇帝原本广办公学的计划，全因安国公府修园子而泡汤，老百姓们哪怕没有亲身享受过公学的好处，但还是觉得自家损失了一个亿。
邵瑜见气氛调解的差不多了，就朝着身边的侍卫们挥了挥手，说道：“该干活了。”
一旁的张时松尚且不知发生了什么，紧接着就身旁的侍卫们全都动了起来。
这些人身上也不知拿了什么东西，全都叮当作响。
张时松很快就明白他们身上带了什么东西。
铁锁。
片刻后，安国公府朱红色的大门上，歪歪扭扭挂上了一个大铁锁。
不仅正门被锁，所有侧门后门，全都被这几个侍卫找了出来，依样画葫芦的全都挂上了铁锁。
张时松本以为挂上铁锁就够了，没想到街角不知道从哪跑出来几个穿着粗布衣衫的高大男人。
在这些高大男人的辛勤工作之下，一张张大字报被整齐划一的安排上了。
这些纸上写着各种各样的话，什么“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什么“国之蛀虫丧心病狂”，什么“阻办公学伤天害理”，密麻麻们的几乎贴满了安国公府的大门和围墙。
等到这一切做好，邵瑜方才拍了拍手掌，笑着说道：“可以收工了。”
虽然关了门，但安国公府的门房也透过门缝一直在观察着外间的动向，看着邵瑜等人一连串的动作，他们在屋里都十分着急。
终于将人盼走了，门房这才试着打开门来，但铁将军把门，他们如何能打开。
家丁们好不容易爬着梯子上了围墙，就被迎面扔过来的臭鸡蛋砸了满脸。
“欠钱不还，断子绝孙！”一个蒙着面的老百姓恶狠狠的骂道。
“欠钱不还，断子绝孙！”
身后一群蒙面的老百姓也跟着大声附和。

第44章 杠精臣子（十）
安国公府门外喧闹异常，府内的人自然不会毫无知觉。
待得知大门那边的情形，安国公立时发火了：“一群贱民，还不快通知京兆府，将他们全都抓起来！”
他有生之年，完全没想到会有这么饿一天，自己好端端待在家中，门竟然被别人锁住了。
“回禀公爷，现在外面全是人，怕是出不去……”管家小心翼翼的说道。
倒不是他有意推诿，而是此时全京城的老百姓，似乎都守在安国公府门外，府内的人一旦往外爬，立马就有百姓砸臭鸡蛋和菜叶子，甚至还有不讲道理的，往其中夹杂了石头之类的东西，这般弄得府里的家丁都颇有些畏首畏尾，压根就不敢出门。
安国公立马骂道：“废物，都是一群废物，几个百姓，有什么好惧怕的！”
“公爷，要不然等天色稍稍暗下来，到时候百姓也散了，再派府里的人出去。”管家小心建议道。
安国公双眼一瞪，说道：“我堂堂国公，如今竟受如此奇耻大辱，你派人将那些百姓的样子都记下来，特别是那几个牵头的，一定不能放过他们！”
管家面上显出难色来，说道：“怕是不成，那些百姓全都蒙着面，看不清楚样子。”
安国公闻言，却立马阴谋论了，这些蒙着面的人真的是老百姓吗？老百姓能有这么大胆子吗？会不会是邵瑜派人假冒老百姓来使坏？
“这个邵瑜，居然派人假冒百姓，他如此阴险下作，本国公跟他不死不休！”一想到这里，安国公就恨不得飞进宫里告状。
但外面人实在太多，安国公急吼吼的转了两圈，最后一拍脑门，召了幕僚过来想对策。
一个时辰后，安国公看着新鲜出炉的奏折，又十分满意的看了一遍，又拍了他最信得过的手下，让他将奏折送进宫去。
陈太后在宫中经营多年，自有别的渠道和安国公府搭上联系，因而哪怕有荣嘉县主在宫中牵引视线，陈太后还是得知了娘家的事情。
“皇帝这是在刻意哄着哀家，明明答应得好好的，临了却变卦，如今陈家在京中名声扫地，陛下可开心了？”陈太后质问道。
被母亲责怪，建明帝没有半点慌张，立马解释道：“母后，这次是朕看错了人。”
“看错了人？”太后一头雾水，不明白皇帝话中之意。
建明帝立马开始演了起来，似是脸上的每一道褶子都写上了愤怒。
“这个邵瑜真的太不懂事了，朕已经决定放过安国公府了，偏他这般不识抬举，母后你可知此人是何等的狂妄？”
陈太后微微蹙眉，问道：“如何？”
“这人当着朕的面，说这事既然交给了他，就连朕这个皇帝也不能再多插手，母后你瞧瞧，这是为人臣子能说出来的话吗？这般目无君上之人，又这般欺负母后的娘家，您放心，朕这就派人将他拿下，送到母后跟前来，要杀要剐，全是母后一句话！”
建明帝说得痛快，陈太后却不敢答应，不仅不能答应，反而还要竭力劝阻皇帝。
陈太后哪怕此时理直气壮为陈家说话，心里也明白，陈家单凭欠了银子这一节，便已经万事不利，若是闹出为了她这个太后，打杀国之重臣，只怕明日就有一堆老臣来她宫门口跪着了。
况且，陈太后也明白，建明帝虽然骂的狠，但和邵瑜是站一边的，邵瑜的所作所为，全都得了建明帝的默许。
“罢了，这就是个没有脑子的狂生，哀家懒得与他计较，后宫女人本不能干政，但今日哀家要多嘴说一句。”
建明帝立马端正姿态，做出一副聆听的模样。
“邵瑜这般狂悖行事，今日难堪的是陈家，明日难堪的就是所有皇亲、勋贵，等到他日，指不定就是皇帝你了，刀是好刀，但恐怕会连着主人一起伤。”陈太后说道。
建明帝心下却暗自嘀咕着，邵瑜让他这个皇帝难堪，早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也许是虱子多了不愁，建明帝习惯了与邵瑜的相处模式，竟也没有太多的愤怒。
“陈家是拿不出银子来的，哀家回头收捡一下自己的私房，看看能不能给这些不争气的娘家人填补一二，省得耽误了皇帝你开办公学的大事。”
建明帝听着不对味，心下忽然咯噔一下，开办公学，什么开办公学？
建明帝好不容易安抚完太后，再三保证竭力保证陈家人的体面后，方才从太后处脱身，这才有功夫过问所谓的公学，细问之下，建明帝立时大发雷霆。
京中消息自来传得极快，安国公府的事情，不到一日之内就闹得沸沸扬扬，与此同时，大家也都知道了这个免费公学之事。
文官们哪怕有人藏着小心思，但表面也全都在对着建明帝歌功颂德，而武官们，倒不曾明确阻拦公学之事，只是也已经开始嚷嚷着军饷不够，一时之间，俨然所有人都盯上了这笔巨款。
无论这笔钱款最终是何用途，显然安国公府都成了此次事件里的反派。
安国公府欠下朝廷巨款，乃是国之蛀虫这件事，也彻底摆上了台面，与此同时，京中各家权贵欠款之事，也全都一同被翻了出来。
这事闹得沸沸扬扬，安国公府已经被邵瑜得罪的死死的，行事这般狠绝，满朝上下，倒也知道了邵瑜追缴欠款的决心。
那些家中宽裕的，立时就坐不住了，他们不愿意为了银子像安国公府一样丢面子，因而也顾不得什么枪打出头鸟了，很快就将银子凑齐送到户部。
这般杀鸡儆猴，倒也催回来了不少欠款，只是那些欠得多家里又拿不出来的，倒也无法那么反应及时，甚至想要通过看安国公府来观测动向。
安国公府的动向他们未曾探听到，却等来了邵瑜下的通知单。
照旧用那么一句话“勿谓言之不预”结尾，只是这一次却没人敢像安国公一般撕掉通知单了。
若安国公仅仅是丢面子也就算了，如今安国公府上的铁将军虽然被打掉了，但围墙上的臭鸡蛋还没洗干净，并且除了京里的主宅，其他的别院、庄园甚至名下的店铺，全都被邵瑜挖了出来。
邵瑜全给锁了贴大字报还不够，还走哪身上挂着一连串“正义”百姓，安国公府相关的人全都如过街老鼠一般。
就连陈渊，都跑到户部和邵瑜诉起苦来。
“邵大人，下官可被你坑惨了，如今走哪都被人盯着。”
邵瑜却笑了笑，说道：“旁人说这话我信，你我确实半句都不信，你压根就不跟陈家人住在一起，怎么会牵连？”
陈渊虽也出身陈家，但他却是旁支中的旁支，且与主支安国公府一脉并不亲近，甚至还多有疏远。
“陈兄弟，你们家的事我也听说过一些，难道你心里没有一点想法吗？”邵瑜轻声问道。
陈渊闻言微微一愣，紧接着笑了起来，说道：“邵大人误解了，陈某与主支虽然不亲近，但到底是同气连枝，故而今日前来，是想替安国公府求求情的。”
“你应该知道我这个人，谁说情不好使，就是陛下来了，怕也不太成。”邵瑜说道。
陈渊也没强求，而是压低了声音，说道：“有人托我给大人带个话，想请大人去雅韵茶楼一叙。”
“不去。”邵瑜不知道这人是谁，但他却不想接这个茬。
陈渊见邵瑜这般模样，笑了笑，有问道：“大人难道不想知道这人是谁？”
“左不过那几位，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我都不想与他们打交道。”邵瑜说道，心下猜测着应该是建明帝的哪个儿子，他不愿意掺和储位之事，因而也不想跟他们私底下有什么交流。
陈渊见邵瑜态度坚决，便也不再强求，起身告辞，出了户部衙门，穿过一条街，然后进了路边一家茶楼。
待行至二楼走廊尽头那间茶室门前，陈渊仔细的整了整自己的衣衫后，方才上前轻轻扣门。
茶室的门从里面被打开，陈渊微微低着头走了进去。
“你说他不想见我，也不想知道我是谁？”
陈渊点点头，说道：“邵瑜确实是这般说的，属下觉得，殿下完全没有必要因此生气。”
“哦？”
陈渊开口说道：“邵瑜既不见殿下，也不会见其他人，他如今是陛下手中刀，待他日若有新皇登基，那也是新皇手中刀，似是没有多少区别。”
“这倒没什么好生气的，此人虽看着像是个纯臣，但偏偏又总能气得父皇直跳脚，今日本是想看看能不能见见他，看样子他似是误会了，罢了。”
陈渊见眼前人有要离开的意思，立马往侧边站立，依旧微微低着头，不敢与这人直视，待听到轻咳之声，陈渊又满是关切的开口说道：“如今天气虽炎热，殿下也要多加注意身子，不要因为贪凉染了风寒。”
那人轻笑两声，虽是谢了陈渊关切之情。
邵瑜压根不知道这时候的陈渊早就已经站了队，此时他已经被愤怒的建明帝召进宫中。
“什么免费开办公学？邵瑜你好大的胆子，这种海口你也敢夸？”建明帝见了邵瑜就直接开喷，他要收回国库欠银，表面上是清除国之蛀虫，实际上，是想给自己修陵寝和行宫，压根不是为了百姓。
建明帝已经是知天命之年，他几年前曾私底下派人追寻长生之术，反倒得出一个并无长生之术的结果，这也是为何他这几年一反常态，不再励精图治，反而开始想着享受人生的原因所在。
因着邵瑜的一番胡言乱语，建明帝计划里的行宫和华丽陵寝全都没了，他此时如何能不生气。
邵瑜眨巴了下眼睛，说道：“陛下，免费开办公学之事，这不是你暗示的吗？臣虽然嘴巴大了些，不小心将此时提前透露给了百姓们，但臣绝无僭越之心。”
建明帝听得一头雾水，问道：“朕何时允了此事？”
“半月前，在大朝会上，陛下言辞激烈，发誓要讨回欠款时，陛下曾经说过，这些人家欠的钱，全都是本该用于百姓的钱，只不过被国之蛀虫吞了。”邵瑜说道。
[杠精值+5]
“朕可没说过具体怎么用于百姓。”建明帝说道。
“同样在半个月前，微臣曾经上了一道折子。”邵瑜开始挖坟。
建明帝看了一眼钱吉祥，钱吉祥立时在一堆留中不发的奏折里找了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才找到了一月前邵瑜上的那道奏折。
原身本就是个理想主义者，在得知欠款存在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十分好心的开始替建明帝规划这欠银的用途。
其中有一项，便是在京中试行免费公学。
建明帝翻着这奏折，额角微微抽搐，看着这奏本，他心下是半点印象都无。
批改奏折，向来讲究轻重缓急，如这般建议性的奏折，建明帝压根就没看过，此时看着这奏折上，一桩桩一条条的，几乎每一笔钱都安排得好好的，看起来颇为详尽。
这般清楚明白，建明帝却半点都开心不起来，无他，这上面那么多条款，全都是真心为了国家和百姓，没有一条考虑他这个皇帝的需求。
“朕可没应允此奏折所述。”建明帝咬牙切齿的说道。
“但陛下的心，臣都懂的。”
邵瑜一边说，一边重重的点点头，脸上满是心照不宣的笑容。
建明帝缓缓的打出一个问号来。
[杠精值+5]
“你又在胡乱揣测什么？”建明帝隐约摸到了如何和邵瑜打交道的门道，跟这么个人，就不能来虚的，跟他客气他总能当中，说不清楚他就胡乱理解，肆意曲解。
这般想着，建明帝忽然心下又是一堵，他一个皇帝，居然有一天要去迁就一个臣子，还要试图用臣子的方式来跟人打交道，这叫什么事啊？
建明帝用力的摇了摇头，企图将这些胡思乱想全都甩出脑子里。

第45章 杠精臣子（十一）
“陛下放心！”邵瑜大声说道。
建明帝被邵瑜突然提声吓得一个激灵，紧接着就觉得自己脑袋上额问号满的都放不下了
听着这话头，建明帝就觉得不对劲，他是半点也放不下心来。
果然，邵瑜又开口了。
“臣与陛下心有灵犀，陛下所想，微臣皆懂，陛下不方便开的口，微臣来说，陛下不方便动的手，微臣来做，微臣愿为陛下手中刀，斩断所有反对之声！”
看着眼前邵瑜这声情并茂的样子，建明帝脸上褶子皱得全给挤到一起去了。
[杠精值：+5]
“朕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建明帝试图反抗。
但他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陛下，免费开办公学，若是直接动用国库银两，难免会惹得一些人心下不痛快，陛下这般，派微臣来催讨欠款，又借微臣之嘴，将此事透露出去，若有反对之人，微臣先直接就去他家坐着要债，陛下放心，微臣这段时间，跟着民间老手学了不少，锁门、贴大字报、泼油漆，微臣都学会了！”
说到动情之处，邵瑜还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这如数家珍的模样不像是学了下三滥的手段，倒更像是考上功名回家告慰父老乡亲的举子。
[杠精值：+5]
建明帝心下一梗，说道：“你要学这些干什么？你还有一个朝廷重臣的样子吗？”
因着安国公府的事情，勋贵们的奏折已经如雪花一样飞上了建明帝的案头，因着邵瑜事情办得过于不体面，建明帝心下也颇觉不虞。
“陛下，臣学这些，都是为了您呀，您放心，这些钱马上就能要回来了，臣已经放出风去，陛下开办公学要银子，知晓陛下有大用，又有臣施以妙法，众臣定然会在几日之内将银钱全数归还。”邵瑜信誓旦旦的说道。
建明帝听得“施以妙法”四字，顿时额角抽抽起来。
邵瑜这次在外面要债，但凡有人问起，他张口闭口都是受了“皇帝明旨”，可谓是扯足了老虎大旗，在这般情况下，邵瑜说的，大多数人第一时间便也都信了。
甚至不少人家都觉得，邵瑜如此行事，是得了建明帝的授意，甚至民间还给建明帝取了一个“讨债皇帝”的绰号。
建明帝希望自己得的是“千古一帝”“圣君明主”这种封号，怎么能听得“讨债皇帝”四个字。
这般想着，建明帝心下越想越气，说道：“你不能这么要债，要委婉一些，要温和一点。”
“可若不这般，怎能将公学办起来？如今京里的百姓都知道陛下有意开办公学，故而臣出去讨债时，他们都积极得很，如此微臣才能事半功倍。”邵瑜解释道。
建明帝心下又是一梗，他突然脑子一动，想起来自己要纠结的事情，并非是邵瑜如何讨债，而是“开办公学”这笔糊涂事。
建明帝心下暗骂几句邵瑜鸡贼，上来胡乱说了一通，弄得他也跟着头昏脑涨，差点抓错了重点。
“朕何时允了你开办公学？你今日要不说清楚，朕就治你假传圣旨之罪。”建明帝终于将话说开了。
邵瑜依旧丝毫不慌，而是眨了眨眼睛，狡黠的说道：“陛下虽然没有明说，但您的暗示，微臣都懂。”
又是“都懂”，听到这两个字建明帝心里就来气，怒道：“你又懂了什么？说清楚！”
“满朝文武能人众多，陛下催缴欠款，却不派旁人，而是偏偏派了微臣，这是什么？这就是暗示呀。”
“什么暗示？”建明帝直接问了出来。
“微臣写了那么多奏折，陛下或允或拒，唯独这一本，陛下留中不发，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什么？”建明帝满头雾水，此时宛如一个复读机。
“说明陛下虽然有心默许公学之事，但苦于国库无银，无法开展此事，故而将这催缴欠款的差事派给了微臣，等钱收回来了，微臣到时只怕又要从户部挪地方，要去主管这些公学之事，陛下放心，微臣都懂。”
[杠精值：+5]
建明帝看着邵瑜都已经在给自己派发官职了，越发觉得头大。
邵瑜还没有停下，不管多么牵强他都十分倔强的说了下去：“陛下之前召见微臣，都在这书房内，又提到微臣出身寒门，感慨天下寒门弟子不易，这不就是最明确的答复吗？陛下之心，微臣都懂，您如此体恤百姓，实乃万民之福。”
[杠精值+5]
建明帝都快气疯了，没想到自己随口寒暄几句，都要被邵瑜这么上纲上线。
“朕不就感叹了一次？”
邵瑜点点头，说道：“陛下虽然就说了一次，但每次看到微臣，总是长吁短叹，目光望着京城方向，充满担忧和期许，京城乃是龙气汇聚之地，这里却偏偏文风不盛，百姓不能人人识字，这不就是陛下心忧之事吗？您放心，微臣都懂。”
一番胡言乱语的过度解读，配上邵瑜真诚的表演，建明帝心下一时竟然有些糊涂了，闹不明白，到底是自己误导了邵瑜，还是邵瑜的脑子真的出了问题。
“陛下，您若有空，可以出宫转一转，如今民间百姓都在称赞陛下贤明，远胜尧舜。”邵瑜见缝插针的说道。
建明帝想到勋贵们的奏折，没好气的说道：“有这么好听吗？不是骂讨债皇帝吗？”
邵瑜顿时瞪大了眼睛，问道：“陛下都知道了？”
“嗯？”
“这都是从安国公府传出去的，臣本来已经竭力压制谣言了，但奈何安国公府的人，全都是一些宵小之徒，他们行事下作。不择手段，在民间广传谣传，骂陛下是讨债皇帝，骂微臣是吸血侍郎，陛下，这是安国公府的人活得不耐烦了，才会这般诽谤，您不必放在心上。”
邵瑜直接将事情推到安国公府头上，不过这话他也确实没说错，安国公府就是绝佳的猪对手，拉着建明帝的名声下水，事情虽然做的隐蔽但没瞒过邵瑜，邵瑜也懒得阻止，索性这般顺水推舟。
“陛下，如今全京城的百姓，都盼着收回欠款后，开办公学，甚至民间还有人说要给您立庙修金身呢。”邵瑜说道。
看建明帝脸上依旧犹豫不定，邵瑜又轻飘飘的补充一句：“民间自发修庙之事非同小可，是在老天爷跟前都挂了名的。”
建明帝心里咯噔一下，邵瑜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连“老天爷”都出来了，他此时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若是此时敢说一个“不”字，只怕立时就能得到反噬。
邵瑜这般做，倒是直接将他绑上了这条路上。
可建明帝哪里是一个愿意被这样绑架的皇帝，为了折腾邵瑜，他让邵瑜去催债，如今债没催回来，他自己倒是惹了一身腥，建明帝心下窝了好大的火，但明面上，还是强行让自己忍了下来，反而温声安抚邵瑜，说道：“爱卿做得很好，之前是朕想岔了，催债之事，就是要这般雷厉风行。”
邵瑜看着糟老头子这么快变脸，本能就感受到不对劲，立时说道：“都是陛下教的好，微臣都是因为有您的指点，才会这么快摸到门路。”
[杠精值+2]
建明帝拒绝承认邵瑜用的这些下三滥的门路，来自他的指导。
“爱卿说得不错，待这些债款收了上来，朕对爱卿必另有重用。”建明帝心下已经在琢磨着，等钱收齐了，就是他弄死邵瑜的日子。
至于所谓的开办公学，好办，拨几万两银子就是，做完了样子就够了，至于其余的，朝廷内恐怕也无人敢说闲话。
因着有安国公府的凄惨模样，加上几家勋贵联合上书的折子，全都被建明帝给驳了回来，这模样，俨然是在给邵瑜撑腰，大多数人家为了避免和安国公府一样，全都乖乖的还了欠银。
偶有几家负隅顽抗的，也立马被督察院纠到了小辫子，最后不仅钱没了，甚至爵位都有被撸掉的，这般雷厉风行下来，欠款倒是收了个七七八八。
安国公府糟了此劫，立时元气大伤，宫里的太后一连病了多日，最后还是建明帝开口，赏赐安国公府一些财物之后，太后的病才慢慢好了。
欠款收到尾声的时候，立时就有人上书参奏邵瑜。
无论是邵瑜还是原身，都是私节无亏之人。
因而，这一次的参奏，找出来的理由都甚是刁钻。
其中被抓到的重点，倒是和原剧情中，原身被寻到的错处一样。
虞省赈灾案。
参奏的理由也不是邵瑜贪墨，而是失职不察，姑息养奸。
三年前，原身曾经在虞省任布政使，而林州府赈灾案，却是今年才爆发出来的。
这一己之力办成这大案的人，是如今的虞省如今的布政使柳妄。
原身还在虞省时，柳妄在虞省首府任知府，原身调职之后，柳妄接任布政使。
短短三年时间，原本在原身手里发展势头良好的虞省，顿时变得乌烟瘴气，上上下下一百多名官员全都参与，一起打配合，促成了一桩赈灾大案，最终还是因着虞省一名小官冒死举报才将此事揭发出来。
相比较原身，其实如今邵瑜的处境更加艰难。
原身至少得罪的人有限，而邵瑜因着替建明帝催交欠款之事，闹得满城皆敌，如今全京城都等着落井下石踩上一脚。
欠款收的差不多，邵瑜对于建明帝便也没了用处，自是到了卸磨杀驴的时候了。
“如今满朝皆敌，大人却似毫不慌张。”
邵瑜此时身处一间茶室之中，他对面之人，一边为他斟茶，一边轻咳两声，显然身子并没有那么好。

第46章 杠精臣子（十二）
“问心无愧，何惧之有？”
邵瑜说完，伸手接过对方递过来的茶杯，脸上一丝阴霾也无，像是半点没受到朝野政事的影响。
“大人果真是个妙人。”男子说话间，又轻咳两声。
虽然是在咳嗽，但男人却转过头去，似是怕病气传给了邵瑜一般。
邵瑜端起茶杯，入口，就是他熟悉的味道，明前翠尖。
“臣是个心思简单，一眼就能望到底的人，若说有趣，怕是远远不及太子殿下有趣。”
如今天气渐渐转凉，但午后的茶室里，还是能听见外面树荫下传来的隐隐蝉鸣。
“孤性子乏味，就连父皇也时常觉得孤太过无趣，未曾想，还能得大人如此夸赞。”太子浅浅一笑。
“装病都快要变成真病了，这还不够有趣吗？”邵瑜反问道。
太子拿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片刻后，方才将茶杯放下，说道：“大人这话是何意？”
“是药三分毒，殿下装了这么久病，如果继续病下去，假病成真，指日可待，况且，一个病了很久的人，若是突然吃了点不该吃的，但因为他一直有‘病痨’的名头，恐怕旁人都不会去细究他到底因何而死。”
在皇宫里装病，和在宫外装病，完全是两码事，宫里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太子就算有相熟的太医，但也还是要喝药的，虽然那些药大多温和，但却也是药，若是有人在其间动手脚，也是十分容易之事。
原剧情中，太子是在三个月后病死的，但据邵瑜多日的观察，太子虽然带着些许病色，但这病却绝不是大病，不足以致命，故而邵瑜认定，太子的死多半有蹊跷。
良久之后，太子再度开口，问道：“大人消息灵通，孤可否冒昧一问？”
邵瑜见太子诚恳发问，当即也不隐瞒，而是说道：“殿下不必担心，此事并非他人告知，而是臣推测而来。”
太子闻言微愣，说道：“往常倒不知邵大人有这般本事，倒是孤小瞧了大人。”
“殿下是储君，身上挂了许多双眼睛，臣不过只是其中一双。”邵瑜解释道。
太子心里咯噔一下，就听邵瑜接着说道：“只是臣这双眼睛，向来看到的东西，总比别人多一些。”
太子的好奇心被邵瑜提了起来，便说道：“愿闻其详。”
“有些话说得太清楚，反倒有离间父子感情的怀疑，殿下心中清楚便是，微臣就不一一详说了。”
太子闻言默然，皇帝的儿子不好当，自从皇后薨逝之后，太子就在舅舅的建议下“体弱” 了，这般父子二人有了十年相安无事。
“大人生了一双慧眼。”
邵瑜闻言微微一笑，将手里的茶杯放了下来，说道：“殿下今日费了这么大一番波折，将微臣邀至此处，总不会是来讨论病情的，殿下有话，不妨直言。”
“大人爽快。”太子顿了顿，接着说道：“此番大人虽替父皇追回国库欠款，但却将自己落入险境，此事大人可知？”
原剧情里，原身虽然受到朝臣攻讦，但绝没有像如今这么大范围，朝野上下大官小官全都参与进来，所有人都恨不得将邵瑜一脚踩进十八层地狱里一般。
若说邵瑜现在比原身好的，便是比原身更清楚建明帝。
当时的原身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因为这种事定罪。
虞省赈灾案无论开始还是案发，全都是在原身离开虞省之后方才发生的，原身在的那几年，死死的压着手下的官员，等他离开之后，接任的柳妄终于一展所长，将全省官员上下串联在一起，才有了如今这起震惊朝野涉事数百万两的大案。
案发之时，原身心中没有半点慌张，反而将重心全都放在如何惩治柳妄，以及如何补救才能挽回虞省的损失。
在原身还在想着上书举措，避免日后再出现这么严重贪腐之事的时候，建明帝连柳妄都往后稍了稍，直接将原身下狱，也不给他更多反应时间，就将原身流放岭南。
说来也实在讽刺，原身这个躺枪之人流放千里，而虞省的大案，因为牵扯之人太多，最后不过斩杀了以柳妄为首的一干主力，其余贪墨超过三万两的百名官员，全都被建明帝用“犯官赎买”制度放过，甚至这些人连官职都没有撸掉，而是挪了个窝继续为害一方。
太子此时开口，却和邵瑜心中所猜测的一样，这一次，建明帝亦是选择了和原剧情中一样的方式来对付邵瑜。
银子到手，邵瑜这个碍眼的刺头，建明帝便一刻都忍不了了，卸磨杀驴之心，昭然若揭。
“处境凶险，我如何不知。”
太子微微挑眉，他没想到邵瑜会这么说，故而问道：“大人既然知道，为何还要那般行事？”
“这些时日，陛下看似对我信重有加，实际上早已到了忍耐的极限，殿下懂得陛下厌我之心，我何尝也懂，只是有些事，哪怕明知做了会万劫不复，但还是要有人去做。”
“陛下已不是当初的陛下，可我却还要做当初的那个臣子。”邵瑜面上满是落寞与坚定，似乎压根不在意自己的处境。
太子闻言，心下大震，道：“大人放心，若有一日，孤能继承大统，定会帮大人洗刷冤屈。”
建明帝想对邵瑜动手，太子看出来了，却因为自己的处境而不敢劝谏皇帝。
这几年建明帝变了很多，不像往日那么励精图治，反而更多的心思都放在享乐上，故而行事更加狠绝，对待忠臣也更是薄情。
太子很想劝一劝，但他是太子，一个当了十年的太子。
当他成为太子的那一刻，就已经隐隐站在了建明帝的对立面上，他蛰伏尚且来不及，如何还会多言去犯皇帝的忌讳。
之前太子还想要私下劝一劝邵瑜，让他不要这样招惹建明帝不痛快，但那次邵瑜却压根没有露面，太子一番苦心，在今日见面之前，他心中对邵瑜，也不是没有怨言的。
但些许怨言，全都随着邵瑜这番话而烟消云散。
“殿下的好意，微臣心领，微臣斗胆问一句，殿下知晓微臣身处险境，可知自己亦是如此？”
太子闻言，倒没想到能听到这样的话，赶忙问道：“大人为何这么说？”
邵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其实今日殿下请我过来，应当不是为了示警，而是为了安慰我。”
太子被戳中心事，倒也没有生气，而是问道：“如果孤出言安慰，大人心下可会好受一些？”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殿下，臣需要的不是安慰，臣希望，殿下能够拥有改变一切的勇气。”
“大人为何这么说？”太子问道。
邵瑜微微坐直了身子，目光直视太子，开口道：“殿下当了十年太子，也装了十年体弱，永宁侯府式微，并不能给殿下提供太多助力，因而，殿下这十年安稳，其实全是陛下给的。”
“父皇厚爱，孤亦感念良久。”太子说道。
邵瑜叹了口气，太子天生仁善，这份仁善既对着属官，也对着建明帝。
要让这样的一个人，起身反抗自己的君父，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太子有没有想过，陛下为何要护着你？”
太子想也不想的答道：“自是因为父子血缘天性。”
邵瑜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道：“二十年前，陛下登基，当时立下滔天大功的，第一是殿下的母族永宁侯府，第二，就是陛下的母族安国公府。”
“永宁侯府本是满门武将，但在陛下登基后的十年里，永宁侯府发生了什么？”
太子闻言，立时想到了那十年，那是永宁侯府最黑暗的十年。
永宁侯府的男丁，或战死沙场，或魂埋他乡，最后留下来的只有他的小舅舅这一个男丁。
男人们接二连三的死亡，女人们日子也没有好过到哪里去。
在后面的几年里，侯府里的女人，也大多因病而亡，最终留下来的只有太子的外婆和小舅舅。
建明帝登基时，太子不过九岁，他的小舅舅，现任的永宁侯当时也不过十岁，因着永宁府家门惨事不断，皇后还将幼弟接进宫里照顾了三年。
因着这三年的朝夕相处，太子与永宁侯，这几年虽然关系略有疏远，但依旧将彼此当做最重要的亲人。
往事惨烈的让太子不敢多想，许久之后，他才开口说道：“青山埋忠骨，马革裹尸还，这本就是武将的宿命。”
邵瑜开口，轻声问道：“武将的宿命吗？为何陛下登基之前，永宁侯府的男人们都好好的，但在陛下登基之后，却近乎灭门呢？”
“住口，你敢妄议君上！”
“殿下，有些事不是你不去想，它就不存在了，你忘记了，可永宁侯没有忘。”邵瑜说道。
太子此时脑中忽然灵光一闪，问道：“是舅舅让你来劝我的？”
邵瑜没有应下此事，而是转而说道：“殿下这十年安稳，确实因着陛下庇护之故，但殿下也得承认，是永宁侯让您装病的计策奏效，才能让您和陛下父子关系这般和睦。”
十年前，皇后病逝半年，嫡皇子就被封为了太子，紧接着多年没有表现出太多病症的人，突然就有了一堆的毛病。
太子身体虚弱，建明帝也乐得展示父子情深，再加上永宁侯府式微，建明帝为了平衡朝政，对太子是以鼓励安抚为主，并不曾像对待其他皇子那般刻意打压。
建明帝这么多年，治国不怎么擅长，但制衡之术却玩得很溜。
当年永宁侯府权势滔天，建明帝当即就给压下去，等永宁侯府凉得差不多了，安国公府又要起来了，建明帝立马册封太子，用以平衡安国公府。
两家后族，就这般全都被建明帝玩弄于股掌之中。
而这一次，邵瑜催债，让安国公府元气大伤，倒是让这微妙的平衡产生了些许倾斜。
“殿下若是一直这般蛰伏，兴许能等到潜龙入水的那一天，但时移势转，如今的朝局，也不是十年前的那种局面了。”
“十年前，皇后薨逝，永宁侯府人丁凋零，故而殿下虽然被加封为太子，也依旧处于弱势，您要靠着陛下而活。”
“可如今，经过十年经营，殿下羽翼已丰，永宁侯府如今再度门庭显赫之相，太子妃的娘家亦是人才辈出，原本陈家还能替殿下打个掩护，但我害了殿下。”
“大人是在说那一百万两？”太子问道，
邵瑜点点头，接着说道：“这一百万两给出来，陈家如今已是弱势了，恰逢七皇子成年，马上就要参与政事，想来要不了多久，陛下就会为他择一名出身名门的闺秀。”
“大殿下虽然年长，但却是个武人，而除了您和七殿下之外，其余的几位殿下，要么胸无大志，要么背后母族不显，能够平衡起来的，也就只有您和七殿下了。”
建明帝为了避免再出现外戚做大的局面，登基之后很少再纳出身显赫的妃嫔，因而如今众皇子之间，母家尊贵的，就只有太子与七皇子。
所以，如今摆在明面上的，依旧是这两代后族之争。
太子沉下了脸，说道：“七弟年纪尚小，安国公府此番又元气大伤，父皇不是那般容易改变心意之人，故而，七弟无法造成威胁，邵大人，孤本以为你是性情忠直之人，没想到你会行此挑拨之事。”
“殿下，臣说得不过是事实罢了，臣忠于陛下，但却更忠于天下的黎民百姓，若是能有一丝可能，臣都不会放过。”
太子听得心惊胆战，斥道：“大人慎言！不可污蔑君上！”
诸位皇子，邵瑜虽然没有全都接触过，但却都打听了一遍，凡事最怕用心，邵瑜这么一用心，就发现了往日里不曾发现的些许蛛丝马迹。
其他几位皇子，有的是真不争，有的是假不争，但权衡下来，这些人都没有能够相争的资本。
而永宁侯府这个表面上落魄的门庭，在这些年里却没有少做事，真正让邵瑜注意到永宁侯，还是因为这次国库催款。
永宁侯也借了钱，但数目不多不少，半点不惹眼，邵瑜催款的时候，永宁侯虽不是第一批还钱的，但却还得十分轻松。
别家还银子，严重一点的，如同安国公府那般，几乎所有的产业都动了一刀才凑齐这一百万两，哪怕是几个王府，为了还银子也卖了几个庄子，唯独永宁侯府，什么也没卖，就将这笔钱拿出来了。
邵瑜细挖之下，才发现这永宁侯表面上唯唯诺诺纵情声色，但背地里，却依靠着赵家往日在军中的人脉，在京中编织了一张大网。
邵瑜将这些关系捋清楚之后，立马见到了自己的机会。
一个不需要他出太多力，就能让王朝改天换日的机会。
邵瑜与永宁侯私底下见了一面，两人立马一拍即合，永宁侯顾忌着太子的感情，因而一直等待太子做决定，而邵瑜不需要顾忌这么多，他要做的，就是帮助太子下这个决心。
因而今日的这次会面，看起来是太子费尽心机想要安抚邵瑜，实际上，确实邵瑜和永宁侯在算计着让太子入套。
原剧情里，京中在这段时间显得颇为风平浪静，一直到太子死亡，永宁侯发起哗变，却因为准备得太过仓促，只是拉了一个安国公垫背后，就被建明帝的人马镇压下来。
永宁侯死后，陈渊步步高升，失了安国公的七皇子本就元气大伤，又不知为何得罪了这位本家的宠臣，最后被安上了一个谋反的罪名，陈家主支族人被抄家流放，宫里的太后气得中风而死，德妃娘娘被打入冷宫，七皇子被圈禁两年后就死于一场风寒里。
邵瑜也是到了今日才明白，陈渊其实不是一心忠于建明帝，只是他的主子死的早而已。
按理说，太子仁善，身边有这么多能人，若是细心谋划，想要继承大统并不是什么难事，此时见了太子一面，邵瑜心底的那些不惑，就全都清楚了。
太子的问题，便是太过仁善。
对于他这样即将获罪流放的臣子，太子都能因为怜悯而想着过来安慰一番，这样的人，太过重情重义，反而难成大事，若是真按照永宁侯的建议，只怕太子此时早就已经坐在金殿上了。
可转念一想，若不是太子这般仁慈，也不会让这么多人肝脑涂地的追随。
此时太子依旧在真心实意的维护着自己的父亲，可这样的小羊羔，面对建明帝这样的父亲，能得到什么好的下场。
邵瑜心底清楚，建明帝是一个面慈心黑之人，完全以利益为导向，邵瑜对他有用时，任凭他如何激怒，建明帝都能忍下去，待有朝一日，邵瑜无用了，建明帝自然会弃之敝屣。
这也是为何邵瑜之前，蹦跶得那么欢快，完全没有留半点余地的缘故。
况且，国库欠银并非小事，这一笔子烂账不能传给下一任皇帝，这件事因建明帝而起，就必须因建明帝结束，不能将烂摊子留给下一任皇帝。
建明帝觉得钱要回来了可以收拾邵瑜了，邵瑜还觉得烂摊子结束了可以收拾他了呢。
相较于建明帝，追随太子这样的君主，哪怕他因为太过仁慈会显得软绵绵，但至少他不会在背后捅一刀。
故而，今日邵瑜无论如何也要说动他。
“殿下信任陛下，可陛下不见得还能再信任您，永宁侯蛰伏这么多年，为何今年年初突显峥嵘？为的是什么？难道仅仅是为了他自己吗？”
对付太子这样的人，最好的方法，就是道德绑架。
太子不是不念亲情之人，而是他在永宁侯和皇帝之间摇摆，两人都对他来说十分重要，开弓没有回头箭，一旦他选择了，总有一方要陷入万劫不复之境，故而他才一直犹豫到自己命都没了也没个决断。
“殿下心中记挂陛下，陛下却并不在意殿下，若陛下真的顾念父子之情，怎么会让殿下这般战战兢兢，甚至到了需要装病的地步。”
“况且，父子亲情是情，那夫妻恩情、舅甥之情便不是情了吗？”邵瑜问道。
太子依旧沉默着，满脸都写满了挣扎。
邵瑜犹自觉得不够，又说道：“若殿下觉得太子妃和永宁侯的感受不重要，那太孙殿下呢？殿下是装体弱，而太孙殿下，却是真的体弱，殿下自己经历过的事情，难道要让太孙殿下也承受一遍，吗？”
太子脸上已经显现出痛苦之情。
“殿下不妨问问永宁侯，皇后究竟是怎么死的？”
这句话就像是压倒太子的最后一根稻草。
邵瑜能说的全都说了，太子也不是傻子，他心中其实早就隐约有了猜想。
“殿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还是早做决定，勿要伤了身边人的心。”
良久之后，太子起身，朝着邵瑜微微一拜，说道：“大人今日良言，如醍醐灌顶，孤感激不尽。”
“殿下不必如此，我所做的，也并非为了殿下。”
“那是为了谁？”太子问道。
“邵某一生求直，自来待己严苛，未曾有半点逾越之举，日常清贫，不曾起半点贪腐之心，说来也不怕殿下笑话，邵某入仕，不过是因了一句诗。”
在太子的目光下，邵瑜缓缓开口：“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
太子闻言，心下大震，说道：“大人觉得，我比父皇，更有成为明君圣主的潜质？”
邵瑜没有半点纠结，而是说道：“殿下仁厚，心怀百姓，此一点已经远胜陛下。”
邵瑜出了茶楼，又拐进了一旁的一条小巷子里，巷子尽头，是一座两进的小院子。
此时院子门虚掩着，邵瑜轻轻推开，然后走了进去。
“看起来，邵大人此行颇有成效。”
邵瑜直接在这人对面坐了下来，开口说道：“侯爷倒是稳坐钓鱼台。”
永宁侯递了一个酒杯过去。
邵瑜拿起来，用力的闻了一口。
“不喝？”永宁侯十分诧异。
“喝了怕脑子就不清醒了。”邵瑜说道。
永宁侯也不强求，而是说道：“邵大人是连老皇帝都能劝服的人，对付我那个一根筋的外甥，还不是手到擒来？”
邵瑜放下酒杯，说道：“也是邵某主动送上门来，才免了你们舅甥失和。”
永宁侯叹了口气，说道：“大人这般大恩，若是事成，在下定助大人得偿夙愿，若是不成，在下也会竭尽全力保全大人的妻小。”
两人又为兵变之事商量了几句，待确定一切无误之后，邵瑜这才起身告辞。
于此同时，安国公也没有闲着。
“因为邵瑜之故，舅舅受了不少委屈。”
安国公闻言忙道不敢，转而说道：“微臣不觉得委屈，只怕殿下在宫中不痛快。”
七皇子脸上一闪而过屈辱之色，立马又转而说道：“不痛快也只是一时，舅舅这两天做好准备，后天舅舅生辰之时，父皇会带着母妃微服出宫，亲自贺舅舅生辰之喜。”
安国公脸上立马显出惊喜的神色，他这些年生日虽然排场不小，但皇帝至多是赐点赏赐，从来没有给过他这样的殊荣，便问道：“可是娘娘在陛下耳边说了什么？”
“皇祖母和母妃这段时间心下都不痛快，父皇内疚于催还欠银之事，故而才会降下如此殊荣，舅舅倒时莫要摆太大的排场。”
安国公也不是傻子，闻言立马懂了，问道：“殿下的意思是，办得寒酸一些？好让陛下知道咱们府里如今的处境？”
七皇子点点头。
“殿下聪慧，臣自愧不如。”安国公稍稍捧了一句，心下暗道他陈家有了七皇子这般玲珑心思的皇子，日后何愁大事不成。
屋外此时却突然传来什么掉落的声音。
七皇子顿时警醒起来，喊道：“什么人！”
两人本就是在书房内密谈，听得声音立马跑了出来，却见到院子中一直橘黄色的猫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过。
七皇子的侍卫找了一圈后，方才回禀道：“殿下，没有人，是一只野猫。”
“殿下，这个宅子里时常有野猫出没，想必不是有人在刻意偷听。”安国公说话间，满是咬牙切齿的意味。
若不是邵瑜死要债，安国公府也不至于从原本的大宅子搬到这座偏僻的别院来住，别院窄小，仆人锐减，时常又有野猫光顾，比之安国公府乃是天壤之别。
安国公越想，对邵瑜的怒火也就越盛。
七皇子像是知道他内心所想一般，开口说道：“舅舅暂且委屈一段时间，那个邵瑜，蹦跶不了多久，等到日后我继承大统，安国公府的一切，我都会如数还给舅舅。”
“殿下大恩，臣谨记在心。”安国公府赶忙说道。
安抚好了亲舅舅，七皇子便起身告辞，待他走出内院之时，路过花园之时，恰好见到一场冲突。
“赵三，你又让我抓到你偷懒！”一个膀大腰圆的妇人，指着摔倒在地的男人骂道。
男人双眼低垂，右手上满是烫伤的伤疤，看起来很是丑陋。
安国公看了这一幕，立马呵斥道：“七殿下当前，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
两人也不敢再争执，缩着脖子退到了路边。
七皇子看着男人的脸，微微皱眉，安国公立马解释道：“这人手上有伤，倒是碍了殿下的眼，只是如今家中宽裕，齐整一些的仆人，竟然也请不起了。”
七皇子立马又安慰了两句。
等到第二日一早，邵瑜刚刚将衣服穿戴整齐，就已经有了差人上门，想要将邵瑜押解入狱，邵瑜对着妻子儿女说了几句，便十分从容的跟着这群人走了。

第47章 杠精臣子（十三）
邵瑜前脚进了诏狱，后脚安国公就巴巴的跑过来探监。
隔着牢房栅栏，安国公满脸褶子笑得跟花一样，问道：“邵大人，哦，不对，你现在可不是官了，邵子珏，你在这狱中待得可舒服？”
邵瑜眼皮子一挑，望了过去，脸上不见丝毫落魄，笑着说道：“邵某没想到自己入狱，第一个进来探望的，竟然会是公爷。”
安国公冷笑一声，说道：“你看看你这人缘差的，犯了事，连给你说话的都没有几个。”
“公爷不必担心。”邵瑜说道。
安国公满脸诧异，问道：“我哪里担心你了？”
邵瑜脸上依旧挂着笑，说道：“邵某刚进来，你就巴巴的来探望，这不是关心吗？你放心，邵某在这狱中也自在得很。”
“呸！谁关心你了，不要脸！”安国公骂道。
“公爷不闭着眼，你的心，我都懂的。”邵瑜说着，还贱嗖嗖的朝着安国公挤了下眉毛。
安国公立时气得跳脚，骂道：“你嘴巴还这么利索，看起来还是没吃够苦头。”
邵瑜笑着笑着，忽然神色一变，转为关怀，说道：“公爷清减了。”
安国公一愣，就听邵瑜用阴阳怪气的语调说道：“公爷你这身衣服，不像是时兴的花色，怎么袖口都磨破了还在穿？你腰间这块玉佩，看起来成色不是很好，似乎不太符合你的身份，公爷，你为何要这般节俭？”
安国公闻言顿时觉得心堵，往日里安国公衣食住行无一不精，衣服往往是针线房做好了送过来的，半点不需要他去操心，如今府上拮据，针线房直接裁掉了，他一个不注重衣物的大男人，都发觉自己似乎许久没有穿过新衣服了。
今日他急着过来奚落邵瑜，更是忘了换一身体面的行头，这才让邵瑜找到了机会讥讽。
“死到临头了你还嘴硬！”安国公骂道，心下越想越气，但隔着一层监牢栅栏，他也打不到邵瑜。
但一想到邵瑜都入狱了还是这么跳，安国公心下如何能舒坦，当即大喊道：“牢头，老头，打开门，本国公要亲自收拾这个狗东西！”
牢头闻言立马快步走了过来，安国公本以为自己堂堂超品国公开口，这个低贱的牢头定然不敢拒绝，哪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六十多岁的牢头，苏虽然面上笑得谄媚，嘴上却一点都不应承。
“公爷，您有所吩咐，小的本不该拒绝，但邵大人有些特殊，他虽然入狱了，可上头交代了，他是重要犯人，没有上头的命令，小的也不敢乱动，公爷，您看，这事不如就算了？”
安国公听了这话，转头眯着眼睛看向这个牢头，似是想看看到底是谁这么不知死活，牢头虽然脸上带着谄笑，但神情却没有半点退让。
“本国公觉着，你和里面这位一样，也是活得不耐烦了。”
“公爷，您消消气，邵大人如今只是关押，还未受审，若是小的敢轻举妄动，等邵大人受审之时，对这堂官们说上几句，小的只怕万死也难辞其咎，公爷，您行行好，便是心下有气，也等着邵大人受审之后……”
安国公强行压下自己心里的怒火，最终没好气的说道：“什么邵大人，陛下将他的官职都撸掉了，还喊什么大人，这就是犯人！”
牢头立马讪讪笑了笑，见安国公脸上怒气未消，继续解释道：“公爷说的是，公爷说的是，小的没脑子乱喊，公爷，这牢里的犯人，受审之前都是不能动的，但是受审之后，可就没人管了。”
邵瑜待的监狱，并不是一所普通监狱，而是专门关押官员的诏狱，虽然带了一个“狱”字，但依旧满是政治性质。
官员和普通人不一样，他们的故旧亲朋也多是官员，大多数官员自己犯事，不至于牵连到故交。
故而，有的官员哪怕犯事了，依旧还有几门强力的亲朋，这些亲朋们的报复，也不是小小狱卒之流可以抵挡的。
况且官员无论获罪还是起复，都是说不准之事，因而这座监狱里，为了避免得罪了人而不自知，狱卒们很少出现侮辱欺负犯人之事，怕的就是日后官员起复会报复他们。
“公爷，您如果想收拾他，可以试试别的法子，比如，让他饿几天？”牢头小心翼翼的建议道。
“饿几天，那不还是没吃到苦头吗？”安国公不高兴的说道。
牢头赶忙解释道：“公爷您是生在福窝里的贵人，没尝过挨饿的滋味，这人啊一旦饿狠了，那种抓耳挠心的难受，比打一顿还让人难受呢。”
安国公闻言，心下虽然还有些犹豫，但这牢头一口咬死了不能对邵瑜动手，甚至连刑部都搬出来了，安国公也不好在这个时候闹得太难看，要是他正将邵瑜打得太惨了，万一谁将这事捅出去了，勾起了建明帝的恻隐之心，那他这般费尽心思将人送进诏狱，就成了白折腾。
“好，那就好好饿死他，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没有本国公的命令，不许给他吃饭!”
说完，安国公又朝着邵瑜讥讽几句，只是他口才没那么好，邵瑜又是个嘴巴快的，你来我往，最后安国公愣是半点便宜没有占到，最后气呼呼的跑了，临走之前还对着牢头再三叮嘱，让他一定不能让邵瑜吃到东西。
待见到安国公的身影彻底消失，牢头才嘀咕道：“说是国公，连赏钱都不给，可真小气。”
牢头嘀咕完，转过身来，看到邵瑜正盯着自己，便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邵大人放心，小的早就得了小陈大人的吩咐，绝对不敢委屈了大人，刚才小的只是随口哄哄国公爷，不会真的让您挨饿。”
邵瑜闻言挑了挑眉，笑着说道：“你是个妙人，脑子很灵。”
牢头笑了笑，说道：“让您见笑了，我家世世代代都是狱卒，是下贱人，您不一样，哪怕现在落魄了，但说不得那一日就起复了，也就是在这里，您这样的人，才会和我这样的人说几句话。”
邵瑜明白这老头自称下贱，说的不是旁的，而是他是贱籍之事。
一旦入了贱籍，便是世代相传，如这牢头，他是贱籍，他的子孙后代也会一直都是贱籍，能世袭狱卒这件差事，可以让全家有一口饭吃。
出身贱籍的人，除非特殊情况，家中世世代代都是贱籍，家中子弟也没有任何可以跨越阶级的希望，这些人过得全是一眼望得到头的人生。
“您孙子今年多大呀？”邵瑜问道。
“我成婚很晚，我儿子成婚也晚，如今孙子才六岁。”牢头赶忙答道。
“读书了吗？”邵瑜问道。
牢头摇了摇头，说道：“我们这样的人家，读书有什么用，反正也不能做别的营生。”
邵瑜却道：“无论是贱籍还是良籍，多读书，日后总能多一条出路，您以后可以送他去公学读书，哪怕不能科考，多识得几个字也是好事。”
牢头摇了摇头，说道：“先前公学之事闹得沸沸扬扬，小的知道邵大人您心善，可这公学哪怕真的开了起来，和我们这些贱民有什么关系？”
邵瑜闻言一顿，贱籍限制多，挨的白眼也多。
“如果有一日贱籍被取消了，牢头你愿意送你的孙子去读书吗？”邵瑜问道。
牢头闻言，立马说道：“大人，真要有这么一天，小老儿就是砸锅卖铁，也要送我孙子去读书，不求他能考功名，只求着他不要像我和他父亲一样，一辈子都困在这牢房里。”
邵瑜眼神柔软下来，想到现在公考里考狱警的人可不少，安慰道：“也许会有那么一天，在牢房里当差，也是一件人人打破头的好差事呢。”
牢头笑了起来，说道：“要真有那么一天，小老儿也能挺直腰杆做人了。”
“会有那么一天的。”邵瑜轻声说道。
“大人，小老儿活了这么多年，除了小陈大人，也就您会耐心和我这种下等人说话了。”牢头说道。
邵瑜想到陈渊，温声说道：“都是爹生娘养的，也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哪有什么上等下等之分。”
第二日一早，安国公府的人就忙碌起来，虽然有了七皇子的嘱咐，但安国公也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准备，这次生辰宴虽然不至于办得多么奢豪，但该请的人还是一定要请到的。
甚至因为确定建明帝回来帮他长脸的缘故，安国公要请的人竟然比往年还要多一些。
自己派系的人要请，好让他们看看他这个安国公依旧圣眷在身，不至于让他们因为催缴欠款之事，对他和七皇子失了信心。
姻亲故旧，这些人也是一定要请的，哪怕大家可能各为其主，但因着往日的情分在，若是不请，那可就成了结仇。
而最重要的是，安国公将帖子连对头家都下了过去，如果邵瑜还未入狱，只怕邵瑜也能得到一封安国公家的帖子。
安国公倒是没有旁的心思，若是这些人没来他也不吃亏，若是他们来了，就能看到自己被皇帝看重的一幕，这般也好震一震他们。
安国公的想法很好，但开了个头就让他觉得颇为灰头土脸了。
如今安国公府，可不是往日那个安国公府，从内城最好最宽敞的地段，搬到了内城这个最偏僻最逼仄的地方，门前宽敞能容三四辆马车同时经过的大道。如今变得不过够一辆马车通过。
因而最先赴宴的那一批人，就将安国公府门前的道路给堵死了。
“前头瞻前街还算宽敞热闹，怎么到了这巷子里就如此逼仄阴暗。”
“还不是让钱闹的，这安国公连老宅子都卖掉了，据说这宅子，还是他儿媳妇的陪嫁呢。”
“这安国公府居然这么穷了，只剩下面上光。”
“安国公是往日里日子太好了，本来他家产业就不少，但二十年里，还借了国库一百多万两，如今将产业卖掉了才将窟窿填补上了，这可是一百多万两，安国公府也委实太能花钱了。”
“以前安国公府最出名的不是别的，而是一道茄子菜，说是茄子，但做起来却十分复杂，听说就那么简简单单一道菜，就要花费几十两的材料费，这一道菜就这样了，你说平日里该多铺张浪费？”
这车马都堵在一起，车上的人又大多熟识，女人们凑在一起，男人们另做一堆，聊起闲话来，却全都指向了安国公府。
在安国公府门前闲聊，自然会传到安国公耳朵里，一堆人凑在一起，将安国公的面皮都快扯了下来，他心里如何能觉得舒坦。
气急之下，安国公朝着手下人发了火，他们费了十二分心思，才将这小巷子里堵车的情况给舒缓了过来，只是如今的安国公府，无论是门前还是院内，都不算大，因而这些马车全都停在了巷子口，不少人因此心底颇多怨言。
不管是真的支持安国公，还是想来看热闹的，今天这宴席，倒是真的来了不少人。
快要开席之时，众人便听得前面门房通传七皇子来了。
七皇子是安国公嫡亲的外甥，他来拜寿，在场诸人也并不觉得奇怪，但很快，其他几位皇子也陆陆续续的来了，几人时间都掐的很准，全都赶在开席之前。
虽然安国公府是铁杆的七皇子党，但见到这些皇子前来祝寿，安国公也颇觉面上有光，不敢有半点松懈，而是将这几人引入首桌就坐，又请七皇子作为地主来招待几位兄弟。
“太子殿下驾到！”
听得这声通传，安国公立时一个激灵，太子体弱，鲜少参加什么宴席，这次太子赴宴，安国公觉得体面之余，心下也不免有些犹疑。
待安国公将视线转向七皇子时，只见这个嫡亲额外甥，此时也双眉紧蹙，显然对于太子的到来十分意外。
太子由永宁侯伴着进了宴会厅，在场的勋贵和官员也不敢再坐着，而是纷纷起身见礼。
太子轻咳两声，紧接着摆了摆手，说道：“今日是陈家表叔的生辰宴，孤和你们一样，都是过来拜寿的，你们不必多礼。”
面对太子这个国之储君，安国公也不敢有任何松懈，引着他入了首桌上座。
“今日表叔既是寿星公，也是长辈，今日便只论家法不论国礼，孤不坐上首，由表叔来坐。”太子笑着说道。
安国公忙道不敢，态度十分谦卑，全无从前对着户部官员时那般倨傲。
岂料太子十分坚持，安国公也没有办法，只得勉为其难的坐在上首。
“还是公爷排场足，一个平平常常的生日，就能引来这么多位殿下前来祝寿。”
“是啊，国公爷到底是太后的娘家人，说不得要不了多久，宫里的赏赐就要下来了。”
听着众人的恭维，安国公心下美滋滋的，想着等到一会皇帝来了，恐怕要吓死这群人，多日来的不虞，似乎全都在这一刻消解。
虽然皇帝和德妃还没到，但开席的时间点也到了，安国公心下也明白，皇帝哪怕来了，至多也是陪着喝一杯酒，不会多加停留，故而一定会在宴席中段到来，因而安国公也没有刻意等待，当即宣布开席。
很快，席上便有男女仆人端着菜肴穿行，在场的官员们虽然看起来很热闹，但不少人吃了两口，便将筷子放了下来。
没有别的原因，在坐的大多数往日里都是食不厌精，安国公府今日这宴席，虽然看上去十分丰盛，但实际上确实平平常常，甚至还显得有些寒酸。
安国公府如今的窘迫，在这一顿宴席上再次得到了验证。
“这茄子味道不太对。”一个勋贵悄声对另一个勋贵说道。
“你也吃出来了？”
两人一起叹气，说道：“这茄子里，居然只有茄子的味道，安国公府现在可真寒碜。”
安国公府的茄子菜能出名，是因为尝起来没有一点茄子味，全是那些好材料的味道。
今天的这个茄子菜，就是纯粹的茄子，如何不让这些往日锦衣玉食的勋贵觉得寒碜。
在座的都是人精，别的都不需要看，只需要尝一口，他们便知道，安国公府是真的没钱了。
这些议论，从开席前说道了开席后，如何不让安国公觉得闹心，在场这么多人，一人说一句，都已经让他足够难受了。
如今安国公倒是彻底知道了，什么叫做“人言可畏”。
他当然不想继续过这样的日子，心底下几番思虑，想着应当如何才能重新回到好日子，现在国库被建明帝看得死死的，安国公自然是不能打国库的主意，但一大家子全都过惯了奢侈日子，真的让他们节省起来，也是难上加难。
如今府内亏空巨大，哪怕还有官员们的敬献，但却完全不够填补这么多亏空，安国公心下几番思量，想着如今这破局之法，怕是必须要接一门显贵的姻亲方才可以。
这般想着，安国公立时将目光在在场诸人身上打转。
待看到显城侯时，安国公双眼一亮。
显城侯家底颇厚，又没有儿子，只有一个闺女，显城侯的爵位虽然要由侄子来继承，但他独女出嫁，定然会备上一份厚厚的嫁妆。
算算年纪，这位嫡女和自家的长孙年纪相仿，两人正好匹配，安国公往日里嫌弃显城侯子嗣单薄，此时却觉得犹如峰回路转，心底的算盘立时打得滴滴转。
这般想着，安国公朝显城侯敬酒时，面上又客气了几分。
“公爷，你家这下人，似乎有些少了。”显城侯说道，看着席间那些下人手忙脚乱的样子，故而有此一说。
安国公心下一梗，暗道这个显城侯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讨喜，完全是别人哪里不痛快就戳哪里。
但安国公因着自己的小算盘，闻言也没有半点不虞，而是说道：“侯爷说的是，这府里的下人不中用，让侯爷见笑了。”
显城侯挑了挑眉，没想到安国公竟然这么好说话，这般他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安国公又跟他客气而热情的寒暄了一阵，很快，又喊了管家过来，给宴席上安排人手。
小户人家遇到大的宴席，也许会外出租一套人来帮忙，但安国公府一来不舍得银钱，二来，建明帝今日要来，安国公也不敢乱用外人，免得发生什么意外。
“公爷，这种人你都用呀？”显城侯不好意思了几秒钟，立马又坐不住了，用手指着赵三，话语间满是不满。
显城侯也是一个养尊处优惯了的人，故而，才有了和七皇子差不多的毛病，不仅吃喝都要用最好的，就连目光所及，也不想看到一点碍眼的东西。
安国公心下不虞，但还是想着结亲之事，最后只得朝着管家说道：“这人有碍观瞻，将他带下去。”
原本还帮忙端菜的赵三，被管家喊住时，脸上的表情顿了一瞬，藏在袖口里的匕首，立时又被他往里面按了按。
“你去厨房吧。”管家这般打发着。
赵三得了吩咐，立时退了下去，经过永宁侯的侍卫身边时，不小心踉跄了一下，多亏那侍卫手疾眼快，将他扶住了，才让赵三免于摔倒。
赵三被扶起来时，嘴巴飞快的说了点什么，宴席上人很多，却没人注意到这一幕。
酒过三巡，建明帝却还没有来，安国公心底等得也越发焦急了，暗道难道不来了，他看了七皇子一眼，七皇子朝他点头以示安抚。
虽然今天皇子们坐了一桌，已经让安国公十分体面，但安国公心下还是期盼着建明帝能来，这样才能将他的面子做到底。
只是他左等右等，没有等到皇帝，却等来了一个浑身是血的侍卫。
“陛下的车架在瞻前街遇袭，还请国公爷派人出手援助。”侍卫说完，当即因为失血过多瘫软在地。
安国公闻言，立时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自己的面子，只盼着建明帝千万不要出事。
安国公还在想着怎么办，太子已经站了出来，说道：“众位大人，父皇遇刺，还请诸位大人派出身边侍卫，一起去瞻前街救驾。”
在场之人，自然无人敢不应。
说完这话，太子转头看了不远处的永宁侯一眼，永宁侯朝他微微的点点头，无声说道：“殿下放心。”
太子深吸一口气，安排好救驾之事后，这才转头看向安国公，扬声问道：“父皇为何会出宫，此行是否为了贺表叔生辰？”
安国公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建明帝出宫为了给他贺寿，如今瞻前街遇刺，瞻前街距离安国公府很近，不过百丈左右，事到如今，似乎安国公如何辩解，都很难逃脱干系。
太子见他不言，继续追问道：“安国公，还请明言告知，父皇此行，是否与你有关？”
良久之后，安国公终于点头，说道：“陛下确实曾派七殿下提前告知，道今日要携德妃娘娘前来，给微臣贺寿，只是遇刺之事，确实与微臣无关，还请殿下明鉴。”
太子立时眉头皱起，目光又扫向了七皇子，说道：“父皇此番遇刺，多半因为行踪泄露之故，而此事走漏风声，是否与七弟或者国公爷有关？”
太子是储君，哪怕七皇子和安国公私底下怎么想，他的问话，这两人都不能不回答。
“回太子的话，陛下出宫之事，我二人绝不曾告知任何人，因而绝不是我二人泄密，还请殿下明鉴。”
安国公身边的秦御史，像是无意一般，开口说道：“前些时间，听闻安国公为了偿还国库欠银，卖宅子卖地，如今全家搬到了这逼仄之所，这才凑够国库的欠银，欠债还钱，本就是天经地义，安国公，你不能因为陛下催你还钱，就这般痛下杀手。”
秦御史这话说的极为严重，像是要坐实了安国公罪名一般，安国公如何认下，立时辩解道：“秦大人，你不要血口喷人，陛下今日来给我祝寿，我感激都来不及，怎么会做下这样狼心狗肺的事情。”
“父皇遇刺，此事于安国公能有何利？反倒是太子哥哥，才是最有可能做下此事之人。”七皇子突然出声说道。
太子还未开口，又是永宁侯出声，说道：“七殿下，太子本就是储君，是未来的天子，他名正言顺，为何要行这般谋逆之事？况且，太子素来以仁孝闻名，怎么会做这样狼心狗肺的事情，七殿下，妄议储君，该当何罪？”
七皇子到底年轻，虽然有些许小聪明，但被永宁侯这么一激，当即开口说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太子往日里深居简出，今日为何会来参加安国公的宴席？此事实在反常，还请太子殿下给臣弟一个解释！”
太子叹了口气，说道：“皇祖母这些时日，总是长吁短叹，孤看着着急，左思右想，觉得皇祖母心中放心不下的，多半就是陈家，所以今日才特意登门，给安国公贺寿。”
太子言语之中，还似有一丝被误解的委屈，好似在指责安国公府不识好人心一般。
太子和七皇子两派争执不下，场面一时焦灼下来，直到建明帝一行就被转移到了安国公府。
建明帝肩膀上中了一箭，此时浑身的衣衫上满是血迹。
太子此时脸色惨白，说道：“快，快去请太医，父皇不能有任何闪失。”
众人全都关切着建明帝的病情，就连安国公也是如此，唯独七皇子，却想到了自己的母妃。
“回殿下的话，德妃娘娘为了救驾，已然殁了……”皇帝身边的人说道。
“没了……人没了……”骤然死了母亲，七皇子整个人都傻住了。
这时候，一个面容普通的下人，走到了永宁侯的身边，轻声说道：“侯爷，果然不出您的所料，危难之时，德妃被皇帝扯着挡箭而死。”
永宁侯轻轻的点头，那人立马就往后退了几步。
安国公府的宅子离皇宫很远，建明帝却流了很多血，便是此时快马加鞭，似乎也无法将太医接过来，正巧安国公府的隔壁就住着一位姓孙的太医。
这位孙太医，曾经给太子治过病，三年前从太医院退了下来，如今在家里开了一间医馆，此时就被拉来当了壮丁。
孙太医满头花白，但医术却不差，帮建明帝拔了箭之后，立马开了药方，眼看着就要抓药煎煮了，安国公却因为这孙太医曾给太子治过病的缘故，将人拦了下来，要求必须等别的太医才能给皇帝治疗。
“安国公，你是要眼睁睁看着陛下出事吗？”永宁侯质疑道，当下就命手下的人去煎药。
“舅舅，不能让他们的人碰药，如果父皇出了事情，只怕你我都讨不了好。”七皇子此时已经从丧母的悲痛中稍稍缓了过来。
一个合格的政治生物，哪怕亲娘死了，也要打起精神来面对自己的对手。
安国公听到了外甥的声音，立时更加坚决的反对起孙太医来，此时他尚且不知道幼妹已经死在这场刺杀当中，若是知道了，恐怕也不会将此事放在心上。
“药材都是他从医馆里带来的，药方也是他开的，谁知道里面会不会动手脚。”七皇子说道。
太子闻言，第一时间不是指责，而是红了眼眶，眼泪顺着脸庞往下掉，坐在床边拉着建明帝的手不放，说道：“父皇，你一定不能有事。”
孙老太医此时也跪了下来，朝着太子说道：“殿下，陛下如今的病情耽误不得，您是储君，还请您早做决断。”
倒不是孙太医忠心，而是在场只有他这么一个医生，若是建明帝真的出了什么事，不管是不是他的错，他都讨不了好。
太子看向诸位大臣，说道：“还请诸位大人施以援手，让父皇有药可医。”
“先前父皇在国公府不远遇刺，如今七弟与安国公又不愿意让父皇治伤，其心如何，此时昭然若揭。”
从建明帝出事到现在，太子全程第一时间关心不是和弟弟的斗争，而是皇帝的安危，相比之下，七皇子就显得过于急切。
两人之间，高下立判。
在场的也不乏有中立派，太子本就是储君，天然能获得中立派的好感，看了全程下来，这些人在救治皇帝这件事上便直接站在了太子这一边，甚至纷纷开始劝起七皇子来。
虽然帮太子说话的人不少，但这里到底是安国公的宴席，之前为了打脸，安国公邀请了不少与自己不对付的官员，但在场的，大多还是支持七皇子的官员，因而此时立马有人站出来帮助七皇子说话。
“陛下在安国公府门前遇刺，哪怕安国公和七殿下心怀不怪，也不会做这般瓜田李下之事，反倒是太子殿下，若是陛下身死，太子殿下才是最有可能继承大统的，故而，也许殿下才是谋害陛下的真凶。”
“真是一派胡言。”永宁侯立时驳斥了回去，说道：“太子殿下本就是储君，陛下也没有废储之意，他要那么着急干什么。”
两方一时争执不下。
最终还是太子轻咳一声，说道：“事关龙体，表叔与七弟慎重些，也是臣子本分，只是再谨慎，也不能耽误了父皇的病情，算算时间，如果现在开始煎药，等到宫里的太医到达时，多半这药也煎好了，到时候让那太医看过药方之后，再决定是否让父皇服用便是。”
太子这般说，七皇子和安国公一时竟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两人对视一眼，心底却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想着太子不可能这么好说话。
“太子哥哥，勿怪臣弟多心，除了药方子，还请将一部分未用的药材，和药材残渣全都留下来，以供太医辨认，除此之外，这次熬药，由安国公府的下人全程盯着，可否？”
太子眉头蹙起，前几件事全都应允，且朝着手下人交代了，待到最后一桩时，永宁侯开口说道：“安国公身上的嫌疑本就没有洗清，如今怎么能让他们去煎药，殿下，他们不可信任，必须让咱们的人盯着。”
七皇子派系的官员立马出声反对，最后的结果，是让老淮王和老燕王派人，一起盯着煎药之事。
两位老王爷都德高望重，且也没有掺和立储当中，两人也知道此事事关重大，因而对着手下们郑重叮嘱道：“你们都听好了，盯着煎药之事不能有半点马虎，那个药罐子若有一刻离开你们的视线，便等着提头来见。”
药快要煎好时，宫里的太医方才抵达，安国公府自然又是好一番热闹。
老太医的药方，未用的药材，以及煎煮过的药材残渣，经过检查后，全都确定没有任何问题，新来的太医甚至还尝了一口药汤，也确定没有问题之后，众人才敢将这药喂给建明帝喝。
等到宫里的銮驾到了，太医也确定可以移动之后，众人这才敢将建明帝转移进皇宫里。
一连三天，建明帝的伤势都没有好转，甚至整个人都未曾醒过来，就连太医，此时也查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
皇帝昏迷，太子理所当然监国，第一时间便命人将安国公府一干人等拿下，同时查了出来，当日安国公府上用的一味香料，与太医开的药方中的药材相冲，能够让人体内产生毒素。
任凭安国公如何喊冤，他的罪行就这么定了下来，七皇子被软禁府中，而安国公直接进了诏狱。
说来也巧，他正好做了邵瑜的邻居。
“巧呀，公爷也来牢里公干吗？”邵瑜笑着问道，嘴里此时还吃着一个窝窝头。
安国公睁大了双眼，他一辈子养尊处优，万没想到居然还有入狱的一天，他几天前才嘲讽邵瑜，今天就落得和邵瑜一样的下场，心里如何能平衡。
又见那先前一脸谄媚的牢头走了过来，立马质问道：“他怎么有吃的，不是说了不许给他东西吃吗？”
牢头脸上依旧带着笑，解释道：“公爷，您说了不准给他吃饭，这不，他吃的是窝窝头，确实不是饭呀。”
“胡扯！狗杂碎，你敢骗我！”安国公骂骂咧咧。
“公爷，您不知道这诏狱里的习惯，进了这里，就要保证你们肚子饱饱，你们这些贵人都已经受了这么多委屈了，怎么还能让你们继续饿肚子，公爷放心，邵大人饿不着，您也饿不着。”
安国公还是再闹，说道：“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皇帝的亲表哥，太后的亲侄子，七皇子的亲舅舅，你一个牢头，也敢这样对我……”
“公爷，您可真冤枉我了，我哪敢怎么对你啊，您看，这给您准备的食物，都是最大份量的。”
说完，牢头将安国公的食物递了过去，他倒也没说谎，递给安国公的窝窝头，正是一篮子里面最大的几个。
“四个窝窝头，管饱，公爷，你可真有福气。”邵瑜在一旁贱嗖嗖的说道。
安国公闻言，气得直接将碗摔在地上，窝窝头掉了一地，骂道：“我是超品国公，就给我吃这样的东西，我不吃！”
牢头闻言，脸上也没多少生气，反而像是见惯了一般，说道：“公爷，您不吃就算了，何必拿粮食撒气呢，罢了，既然您现在还不饿，那我晚上再给你送过来。”
安国公气得又想摔碗，但那个牢头给他准备的都是木碗，就算摔也很难摔坏，这么一想，他就更生气了。
“公爷，您这是因为什么事进来了？您银子不是还了吗？陛下怎么还关押着你。”邵瑜笑着问道。
安国公想到这些事就来气，他只觉得自己绝对是被太子算计了，事先太子并没有任何征兆，突然就派人将安国公府一干人等关押，以至于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虽然被下了大狱，但安国公心里其实没有太多担心，毕竟太后还在外头，九门提督也是他的人，皇帝虽然昏迷了，但太子想要登基，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此时寿康宫里，太后指着太子的手都在发抖。
“你这个孽障，这是要做什么，软禁当朝太后，你还是人吗？”太后怒声质问道。
太子看了太后一眼，开口说道：“皇祖母，孙儿也不想这样。”
“你既然不想，那就赶紧将外面围着的人撤掉。”太后稍稍收敛脸上的怒气，软下声来，说道：“你一向是个乖孩子，今天这样做，一定是被永宁侯给蛊惑了，你不要听他瞎说，你父皇马上就要醒来，他若是知道了你做的这些事，只怕会责怪于你……”
太子直接打断了陈太后的煽情，而是问道：“皇祖母，今日你告诉我一句实话，如果你说了，我保证可以放过陈家全族。”
太后闻言，心里隐隐有了猜测，问道：“你真的想要谋逆？”
“皇祖母，你告诉我，我母后到底是怎么死的？”太子问道。
太后脸上心虚之色一闪而过，很快目光就坚定下来，说道：“你母后身子不好，永宁侯府接连噩耗传来，她的身子就这么慢慢衰败下去了，你父皇当年命太医院所有太医一起会诊，也没能将她救回来，为此，他还发了好大的火。”
太子望着太后，目中渐渐露出失望之色。
“陈家人性命危在旦夕，皇祖母还是不肯说实话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觉得哀家在骗你？此事当中并无任何蹊跷，哀家为何要骗你？”太后理直气壮的说道。
“母后素来爱喝杏仁茶，但却被人换成了性寒的桃仁，在母后死后，景仁宫的宫人们大多不知所踪，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皇祖母与德妃娘娘自以为行事紧密，但却也也有遗漏之处。”
陈太后听得心里咯噔一下，就听太子接着说道：“景仁宫的二等宫女，春杏，她还活着。”

第48章 杠精臣子（十四）
太后脸上微变，她压根不知道什么春杏夏杏，但她却知道皇后之死是谁做的。
德妃动手，可尾巴却没扫干净，被建明帝察觉，事情闹到太后跟前，太后替侄女担了下去。
一边是已经死去的发妻，一边是年迈的亲娘，建明帝没有太过纠结，就选择将事情囫囵下去，他心底里甚至还因为自己没有册封德妃为皇后，觉得自己这样做，就是在为发妻出气，故而又心安理得的过了十年。
“羊有跪乳之恩，鸦有反哺之义，如此杀母大仇，孙儿不能不报。”太子开口说道，眼中满是痛苦。
太后立时满眼焦急，说道：“你不能这么做，陈家既是我的娘家，也是你的血亲，你身上还留着陈家的血。”
“陈家的血，我嫌脏。”太子说道。
“你做这一切，就是为了永宁侯府？”太后又问道。
“永宁侯府，也是我的血亲，血亲大仇，不能不报。”太子说道。
太后闻言，顿时面如死灰，永宁侯府死的何止是一个皇后，满门上下那么多条人命，间接或者直接全是因着皇室而死，陈家也没少在其中掺和。
太后素来不喜皇后这个儿媳妇，连带着对太子这个亲孙子都没有太多好脸色，因而祖孙俩感情着实一般，此时遭逢大难，竟然连亲情牌也不能打了。
原本陈家作为皇帝的母族，无论日后哪位皇子登基，都不会如何苛待陈家，偏偏陈太后贪心太过，一心想要扶持娘家，才造成今日这般局面。
“德妃已死，陈家这么多年亏心事也没少做，如今苦主都找上门来了，皇祖母，日后您也不必插手宫外的事情，就在这宫中颐养天年吧。”太子说完，不再搭理她，转身出来寿康宫，迎面便见到永宁侯。
永宁侯此时穿着一身盔甲，满脸肃杀之气，见到太子，赶忙行了个礼，又让自己身后的侍卫换下太后宫里原本的侍卫。
见着这一幕，太子心下一阵清明，想要开口，但到底还是没有阻拦。
一天后，宫中传来陈太后中风的消息，被太医发现时，据说太后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建明帝昏迷不醒，太后中风卧床，七皇子一党还想挣扎，暗中联络九门提督袁幕欲举兵起事，但袁慕才下令封锁九门，就被副官陈河以“诛杀叛贼”的名义一剑穿胸。
此事事发之后，京中立马乱成了一锅粥，但是永宁侯多年暗中经营，此次终于摆在了明面上，在一日之内，便以迅雷之势平息京中几起兵变。
一连三日，京城的地都是红的。
太子仁厚，但永宁侯却是个心肠狠绝之人，所有出声反对的，全都被永宁侯以武力镇压。
建明帝一直未醒，永宁侯和太子的岳父赵尚书，两人会同百官一起，于朝堂之上恳请太子继位，太子再三推辞不过，最终“无奈”黄袍加身，临朝登基，改年号建明为昭熙，是为昭熙帝。
“外面怎么了，怎么那么热闹？”安国公站了起来，企图想要往外看。
但这是监牢，怎么能让他看到外面的场景。
诏狱里如今犯人不多，邵瑜又在安国公的隔壁，闻言他就说道：“估计是新皇登基。”
“呸！陛下说不得马上就醒来了，要你在这里胡沁！”安国公骂道。
邵瑜笑了笑，说道：“陛下醒了也好，估计第一时间就是收拾你。”
安国公闻言脖子一缩，立马说道：“胡扯什么，我怎么会害陛下，他如果醒来，说不得第一件事就是给你平反，本国公和你可不一样，我是陛下的亲表哥，你算什么东西。”
“再亲的表哥，还不是住我隔壁。”邵瑜懒洋洋的说道。
安国公被邵瑜戳中痛处，顿时气得鼻子都歪了。
“开饭了，开饭了。”牢头的声音响起。
邵瑜坐着不动，安国公问道饭菜香味，却情不自禁的朝着门口走了几步，待听见邵瑜这边毫无动静之后，安国公脸上立时又收敛几分神色，往后退了退，免得让邵瑜瞧不起。
这诏狱里虽然不至于让人饿肚子，但伙食却绝对好不到哪里去，今天倒是奇怪，看着牢头将有肉有菜的饭食拿出来，安国公不禁瞪大了眼睛，甚至还轻声吞咽了一下口水。
安国公原本以为自己最落魄的时候，就是刚还了欠银，全家一起紧衣缩食的时候，他是压根没想到自己在诏狱里扛了几天，再见到肉竟然会流口水！
安国公偷偷的看了一眼邵瑜，见这人毫无反应，心下刚想庆幸自己的丑样子没被邵瑜看到，但他刚放下心来，就听邵瑜笑了一声。
“哟，公爷馋肉了。”
听着这贱嗖嗖的声音，安国公又气又羞，立时连饭菜不看了。
他不看了，但很快就听到邵瑜那边的动静，邵瑜接过牢头递过来的菜，轻轻的嗅了一下，接着朝着安国公说道：“公爷，再不吃可就凉了。”
安国公得了一个台阶下，立马就顺杆爬了下来。
他刚端起碗筷，就听邵瑜又开口了，说道：“听说犯人送去断头之前，是要送一碗好饭菜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咱们吃的这个。”
安国公顿时又吃不下了。
“不过一想到黄泉路上，有公爷你陪着，邵某也就觉得值了。”
说完，也不等安国公回应，邵瑜就开始吃了起来。
安国公被他这么一吓，动作慢了一步，他刚打算将一块肉塞进嘴里，就看着邵瑜忽然抽搐了起来。
“饭……饭里有毒……”邵瑜断断续续的说完，身子一瘫，就这么倒了下去。
安国公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再看着手里的饭碗，只感觉就像是催命符一般，当场就直接甩了出去。
饭碗打翻在地上，为数不多的几块肉也落在地上，面上还沾着诱人的光泽，只是安国公此时却一点馋的意思都没有了。
“邵子珏，邵子珏，你醒醒啊。”安国公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么期盼着邵瑜睁开眼。
他死命的将手隔着牢房栅栏间隙伸过去，想要谈一谈邵瑜的鼻息，但因为离着太远，压根就够不着邵瑜。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安国公只觉得这牢里，身旁黑漆漆的，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一般。
“谁！谁要杀本国公！”安国公大喊道。
“哈哈哈哈！”
安国公听到这熟悉的笑声，立时双眼瞪圆，不敢置信的看向自己隔壁的牢房。
之前倒地的邵瑜爬了起来，此时捂着肚子在牢房里笑得只打滚。
安国公见了这样子，立时就明白了，当场气得手都在抖：“你……你你你装死！”
邵瑜笑够了，才说道：“闲着无事，我想哄你高兴高兴，被天天苦着张脸了，笑一笑嘛。”
笑你马！安国公心下大骂。
邵瑜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拿起身旁放着的碗筷，又接着吃了起来，一边吃还一边说：“你咋不吃啊，今天的饭菜可香了。”
安国公看着地上撒了一地的饭菜，心下欲哭无泪，他吃了这么多天的窝窝头，好不容易等到一顿正经的饭菜，安国公气得想杀人。
“快吃呀，今天的肉烧得不错。”邵瑜犹自在安国公伤口上撒盐。
“贱死你算了！”安国公破口大骂。
“别生气嘛，我分你一块呀。”邵瑜又笑着凑了上来。
安国公见此，忽然灵机一动，一伸手，想要隔着栅栏的空隙将邵瑜的碗筷打翻，但邵瑜却像是早有准备一般，一个侧身就躲了过去，
“幼稚，你这哪里还有国公爷的样子。”邵瑜又补了一刀。
安国公立马反唇相讥，骂道：“你还是个御史呢，吃了几块肉看给你嘚瑟的！”
“这吃肉没什么好嘚瑟的，看别人吃不到肉，才能嘚瑟。”邵瑜笑眯眯的解释道。
安国公又气得吹胡子瞪眼。
“两位大人好兴致啊。”一道男声忽然响起，两人一同转头望去，见到一张俊朗非凡的脸，在这昏暗的牢房里显得熠熠生辉。
“陈渊，你是来接我出去？”安国公难得看到一个陈家人，眼中顿时充满了希冀。
陈渊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怕是要让公爷失望了，小侄是来接邵大人的。”
安国公闻言立时眉头皱起，此时才觉察出不对来，问道：“你和邵瑜？你们是一伙的？”
陈渊没有过多解释，而是说道：“邵大人先前被诬陷入狱，此番新皇登基，第一件事便是替邵大人平反。”
安国公听得心里立马一惊，想到之前听见外面一阵一阵的礼炮声，顿时不敢置信的问道：“谁登基了，谁登基了？陛下呢？你们将陛下怎么了？”
“太子是国之储君，他登基也是理所当然，至于公爷说的陛下，想必指的是太上皇，因着公爷下毒谋害的缘故，如今陛下依旧昏迷着，尚未苏醒。”
安国公听了，立时面如死灰，七皇子刚刚成年，此时羽翼未丰，如今太上皇又昏迷不醒，这样一来，满朝上下谁能和新皇抗衡，只怕七皇子大位丢了不算，连命都不一定能保住。

第49章 杠精臣子（十五）
陈渊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开口说道：“公爷，还有一事忘了告诉你。”
安国公抬眼望去，就见陈渊嘴角扯开，笑着说道：“原本德妃娘娘救驾有功，本应该获得追封，但德妃宫中有人告发她曾多次谋害宫妃与皇嗣。”
看着安国公脸上神色变幻，陈渊嘴角笑意更深，接着说道：“若是只有旁人也就罢了，其中竟然也牵扯出德妃娘娘下毒杀死先皇后之事，此事证据确凿，无从抵赖，陛下取消了原本给予德妃的追封，陛下仁厚，倒没有因德妃娘娘犯的事，牵扯到七皇子身上。”
就在安国公刚想松一口气的时候，陈渊继续说道：“不过，七皇子伙同九门提督意图谋反，被陛下以铁血手腕镇压，陛下到底顾念兄弟情分，没有要七皇子的命，只是将他贬为庶民，罚他看守皇陵三十年。”
死了一个德妃，安国公尚且不放在心上，但七皇子，却是他陈家最后的希望，如今希望破碎，安国公只觉得眼前一黑，头顶轰隆隆的。
“不对，不对，你们不能这样，还有太后，太后不会放过你们的……”
陈渊轻笑一声，开口说道：“公爷，太皇太后这些日子，许是因为忧心太上皇伤势，竟然累得中风了，她已经躺在床上几天没说话了。”
“毒害太后，你们这是谋逆！”
陈渊立马肃了神色，说道：“公爷慎言，太后本就年事已高，又忧心太上皇病情，此番病倒也是常理，勿要胡乱攀扯。”
“你们……你们……伙同太子，犯上谋逆！”安国公磕磕绊绊的指责道。
“太子继位，本就是名正言顺，公爷若是继续污蔑，怕还有的苦头吃 ，对了，公爷怕是还不知道，陈家如今所有财产全都被罚没充公，如今满京城里，等着状告你们陈家欺男霸女的人，从街头可以排到街尾。”
“我们陈家？”安国公怒极反笑，听到太后出事，他就知道自家已经很难保全了，心中早有预料，此时他更气的是陈渊，明明是陈家人，却已经站在了家族的对立面。
“你不是陈家人吗？陈渊，你这背叛家族的小人！我陈氏何时亏待过你，竟然让你这般数典忘祖！”安国公十分气愤的骂道。
陈渊被这般责骂，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半点变化，而是说道：“公爷是健忘之人，十五年前，我父母怎么死的，公爷难道都忘了？我家的产业，到底是怎么没的，公爷也忘了不成？”
安国公脸色一变，不敢置信的看着他，问道：“你都知道？”
陈渊冷笑一声，说道：“公爷自以为行事隐秘，但我又不是傻子，若非陛下施以援手，只怕我陈渊，早就成了路边的一具枯骨。”
邵瑜看着这一幕，倒没有什么阻拦的意思，而是直接走出牢门，将空间让给这两个人。
血脉至亲，有时候结的仇怨，甚至可能比陌生人还要刻骨。
邵瑜在诏狱外面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方才见到陈渊的身影。
“借点银子。”邵瑜说道。
陈渊将钱袋解下来递给邵瑜，他并没有多少大仇得报的喜悦，反而满脸都是茫然。
邵瑜无意探寻别人的私事，但刚才他也被迫听了一耳朵，大致也了解了情况。
陈渊自幼丧父丧母，自己一个人拉扯着襁褓中的妹妹长大成人，其中的辛苦自不必提，这样的情形下，他并没有得到家族的帮助，反而被族中虎狼夺了产业，而身为族长的安国公，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也颇值得玩味。
待陈渊熬出头之后，往日的事情，全都被他查了出来，在他父母的死上，安国公更是间接凶手。
“不问我借钱做什么？”邵瑜问道。
陈渊转过头，说道：“你拿了钱也不会害我。”
邵瑜笑了笑，说道：“走吧。”
“去哪？”陈渊问道。
“请你吃酒，我还欠你一顿酒，你忘了吗？”
被邵瑜这么一打岔，陈渊思绪倒是回转了一些，说道：“大人请人吃酒，还要被请的人出钱？”
“这没办法，谁让我现在是穷人一个，等发了俸禄还你。”邵瑜笑着说道。
就算邵瑜不还钱，陈渊也不会跟他要，因着这么一闹，原本陈渊周身凝结的郁气，似乎开始烟消云散。
两人一路走到了春风楼，要了一个雅间，点好酒菜，陈渊本就是个圆滑的人，邵瑜在不刻意去杠人的时候，也是个很会社交的人，两人倒是相谈甚欢。
“还记得两月前，你陪我进宫那次，我和你说的吗？”
陈渊点点头。
邵瑜鲜少有看走眼的时候，在陈渊身上，倒是他看错了。
“你是个聪明人，功名利禄对于你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陈渊被这般肯定，心下也稍感安慰，嘴上反倒十分谦虚。
邵瑜接着说道：“新皇和太上皇不是一类人，太上皇心性狠绝，做事薄凉不留余地，而新皇，却心性仁厚。”
“仁厚难道不好吗？”陈渊问道，他在陈家见多了如狼似虎的场面，因而对于新皇那样的人有着天然的好感，又有恩情加持，陈渊自然愿意为新皇肝脑涂地。
“仁厚自然是好事，但太过仁厚，反倒容易被他人裹挟，毕竟，不是人人都会像陈大人这般知恩图报。”邵瑜说道。
陈渊闻言，顿时沉默下来，许久之后，方才说道：“大人的意思，是想让我替陛下肃清乱臣，做暗处的那双手？”
邵瑜挑了挑眉，问道：“大人多心了，邵某绝无此意。”
迎着陈渊怀疑的目光，邵瑜解释道：“太上皇在位二十年，自以为治下清明，海晏河清，实际却并非如此。”
建明帝自以为的二十年文治，在邵瑜的话语中却全都被抹杀掉了。
陈渊微微挑眉，说道：“上次当着太上皇的面，大人可不是这么说的。”
被这么当场戳穿，邵瑜脸上也没有半点尴尬之色，而是说道：“太上皇这些年也确实做了不少事，可这国家的问题，并不全是他引起的。”
陈渊犹自不解，只是他是个武将，自己的问题尚且顾不过来，哪里会多么在意百姓的痛苦。
而原身却不一样，原身曾经主政一方，因而对于许多事情都是颇有体会，如今邵瑜又将原剧情互相应证，一个朝代走向灭亡，很多时候甚至不是因为皇帝不贤。
而是体制。
如今这个王朝外表看上去光鲜亮丽，但内里的器官却接近枯竭，等到真的枯竭的那一天，就是王朝覆灭之时。
陈渊这一下午，酒没有喝多少，倒是听了一肚子国家社稷，他也不是个傻子，自然明白邵瑜为何这么做。
安国公府如今墙倒众人推，但推墙的时候，出力最多的无疑是陈渊，那些苦主，全都是陈渊辛辛苦苦联系上的。
京中人多眼杂，陈渊也并未如何遮掩，这些事自然瞒不过去，此时已经隐隐有流言针对陈渊，指责他心狠手辣，连自己的族人都不放过。
无论外人如何看待陈渊，在邵瑜看来，陈渊确实是个可造之材，邵瑜也不忍心让他向原剧情那样走上谄媚君上的歪路，陈渊此时已经有了如此行事的苗头，邵瑜这才有心相劝。
陈渊面对建明帝时，就将一心为主做到了极致，比现代那些最宠溺孩子的父母还要过分，如今面对的是对他有恩的新皇，只怕就更恨不得粉身碎骨，也要满足新皇的需求。
“新皇是仁君，心中所想皆是百姓社稷，而非他自己，陈大人，新皇有宏图大志，咱们当臣子的，自当粉身碎骨，以报君恩。”
邵瑜说完，将一杯酒饮尽，接着便起身告辞，留给陈渊足够思考的时间。
昏迷十天之后，建明帝终于醒了过来，这十天里他虽然得到了很好的照顾，但到底是昏迷了十天，整个人面色发黄，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建明帝一觉醒来，入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钱吉祥。
几天不见，钱吉祥像是老了十岁一般，看到建明帝苏醒，钱吉祥立时老泪纵横。
建明帝尚且不知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看了钱吉祥一眼，张了张嘴，却嗓音沙哑，音调如同锯木头一般。
“刺客……刺客抓到了吗？”建明帝问道，他醒来第一时间不是关心国家朝政，而是恨自己挨了一箭。
至于被他拉着挡箭的德妃，自是提也未提。
钱吉祥摇了摇头，说道：“那些刺客都是死士，哪怕被活捉的，全都当场服毒自尽。”
建明帝闻言，皱起眉头，说道：“谁在查办此事？”
“是陈渊大人督办此事。”钱吉祥答道。
建明帝皱起眉头，说道：“务必让他查清楚此事，若是查不清楚，朕拿他是问。”
钱吉祥闻言，面色有些古怪，但到底还是不敢开口。
建明帝又想到朝堂上的事情，再度开口，说道：“命太子监国，让陆相与赵尚书共同辅政，另将陆相的长孙女，赐婚给七皇子。”
交代完这几句，建明帝便立时觉得有些吃力，想着歇一歇再做安排。
他虽然才清醒过来，但脑子却动的很快，赵尚书是太子的岳丈，将原本中立的陆相绑在老七的战车上，两者便又成平衡之态。
只是他丝毫不知，他昏迷这一遭之后，外面如今依然翻天覆地。
钱吉祥没有第一时间应答，反而满脸都写着为难。
建明帝立时不高兴了，瞪了他一眼，说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将朕的旨意发下去？”
钱吉祥一咬牙，想到自己宫外，那个好不容易认下的儿子，又想起永宁侯的告诫，最终他还是开口说道：“太上皇，您已经昏迷了十天，如今外头是新皇理事，您无需担心朝政，只需要在这安平宫里好好歇歇就是。”
建明帝闻言，立时气血上涌，斥道：“你喊朕什么？放肆！”

第50章 杠精臣子（十六）
钱吉祥闻言，眼泪直接落了下来，既悲建明帝此时的处境，他也悲自己现在的遭遇。
若他还是皇帝最信重的太监，如今何必要受这样的苦。
“陛下，您昏迷了十天，太子已经登基了，现在他是新皇，您是太上皇……”钱吉祥战战兢兢的解释道。
“放肆，这个孽障！谁准许他登基的！”建明帝骂着骂着，不小心牵动了肩膀上的伤口，立时便觉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
“太医，快传太医，太上皇又不舒服了！”钱吉祥慌忙喊道。
又是好一阵兵荒马乱，太上皇才终于安顿下来。
听了这头太上皇醒来的消息，刚刚登基不久的新皇，原本正在和邵瑜说话，立时便什么都顾不得了，想要去看望自己的老父亲。
一旁的邵瑜，立马提出来想一起去看看老皇帝，新皇虽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有拒绝。
等到了太上皇的病床前，新皇面上满是关切，但太上皇却不愿给他一个好脸色。
“父皇，您这是生孩儿的气？”刚刚登基不久的昭熙帝试探着问道。
“你……你这个逆子！谁准许你登基为帝，朕还好好的活着呢！”已经是太上皇的建明帝骂道。
昭熙帝不过一瞬之间，就明白了为何他这么生气了，便解释了起来。
可惜，建明帝此时还沉浸在皇位被夺的痛苦里，指着儿子的手都在发抖，眼神中满是恨意，无论如何也是听不进去的。
“你马上退位，马上！”建明帝嘴上喊道，心下却知道已经大势已去，但就这样结束，他内心充满了怨恨，原本尚且不知那些刺客受了谁的命令，此时建明帝心下差不多确定，他们定然是受了这个好儿子的示意。
昭熙帝自是不知道老父亲内心这些小心思，事已至此，他也不可能退位，只能用略带为难的神情看着他。
“陛下，都说人年纪大了，就会跟小孩一样，所以才有‘老小孩’的说话，太上皇这是等着您哄呢，您多说几句和软话就好了。”一旁的邵瑜忽然说道。
[杠精值+10]
邵瑜原本站在人堆里，乌拉拉的一大片，建明帝尚且没注意到他，此时忽然跳了出来，建明帝立时就觉得心下一堵，又听着邵瑜说什么“老小孩”之类的话，就差点名骂他又老又幼稚，甚至还又内涵他无理取闹的嫌疑。
“他！他怎么在这！”建明帝好不容易将邵瑜送进诏狱，没想到病一回就又看到他了。
“陛下。”邵瑜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建明帝，接着说道：“臣的冤情终于被洗清了，您开不开心？”
开心个鬼！建明帝心下大骂。
[杠精值+5]
邵瑜一见到建明帝，那话可就多了，没人叫停他压根就停不下来。
“多亏陛下先前态度坚决，才能将国库的欠银全都收回来，如今新皇登基，正是要大有作为的时候，原本还怕缺银子，但陛下此番，却正是解了新皇的燃眉之急……”
邵瑜嘴巴一张一合，将这几百万两的银子如何使用说的清清楚楚。
建明帝气得心口痛，一想到这些都是他千辛万苦收上来准备挥霍的银子，就这么眼睁睁全飞了，心下又气又急。
[杠精值+10]
“陛下，人生最开心的事情，便是得偿所愿，您辛辛苦苦付出的努力，新帝没有半点浪费，您一睁眼就和新帝闹，是不是怕他做的不好？您放心，新帝和您一样，都是一心为公之人，国库的这些银子，新帝一定会妥善处置。”
[杠精值+5]
“许多老臣因为忧心陛下，这几天都病倒了，新帝仁慈，准许他们高老还乡，也可早日回家颐养天年，和陛下这般，享尽人伦之乐。”邵瑜笑着说道。
建明帝听得老臣告老，心下又是一堵，若是真的老臣大多致仕，还有谁和这个逆子抗衡。
被邵瑜这样密集的刺激，终于再也忍不住，白眼一翻，直接眼前一黑，整个人又陷入了昏迷当中。
“快，让太医前来给太上皇诊治……”昭熙帝见此，急忙让太医上前。
等转过头来，他想要问一下邵瑜为何这么刺激太上皇，邵瑜却一脸的难过，脸上神情似是比新皇还要着急。
“都是臣的错，都怪臣，太上皇大喜之下受了刺激，这才昏迷过去，如果他出了什么意外，那臣就是万死难辞其罪了……”邵瑜痛心疾首。
见他这般自责内疚，昭熙帝也按下了心里原本升起来的怀疑，反而安慰道：“不知者不怪，爱卿无需太过自责，且听听太医怎么说。”
正在给太上皇诊治的太医，闻言手顿时一抖。
如今太医院里，负责太上皇病情的太医们，只觉得自己是最苦的。
若太上皇还是皇帝，能将他救回来，那自是大功一件，但如今他是太上皇了，不在其位了，状况便十分微妙。
皇家无父子，哪怕是一向以仁孝著称的新皇，太医也不能完全放下心来。
况且，太医院里也不是没有声音嘀咕，新皇在当太子的时候，身体孱弱，每年都要病上几次，偏偏登基之后，立马浑身的毛病似是都好了，病态全无，这种情况下，怎么能不让他们多想。
“父皇怎么又昏迷了？能不能将他治好？”昭熙帝问道，他向来脾气温和，倒不至于当个医闹。
一同会诊的太医们全都支支吾吾，最终还是太医院院判站了出来，说道：“太上皇此番遇刺，又逢陈氏作乱投毒，虽然人救回来了，但身体却很难再好转。”
“这话是什么意思？”新皇没有第一时间发火，而是想要先问清楚。
太医院院判赶忙说道：“太上皇本就年纪大了，身子有不少毛病，这一次受了伤，似是有了中风的预兆。”
人上了年纪，得了病不可怕，可怕的是一堆并发症。
昭熙帝听了，倒没有多少责怪，而是交代他们务必要好好诊治。
太医们赶忙应了下来。
昭熙帝等了一会，见太上皇没有多少要清醒过来的意思，当即起身准备离开，但见邵瑜依旧在那里站着，目光盯着太上皇的病床，便有些诧异。
“邵卿？”
邵瑜回过神来，说道：“臣心下有愧，想在这里给太上皇侍疾。”
昭熙帝闻言神情柔和下来，说道：“你也是无心之失。”
“并非此事，臣此前行事，最为社稷，但到底还是负了太上皇。”邵瑜解释道。
昭熙帝顿时明白，邵瑜指的是他们联合永宁侯起事夺位之事，闻言心下感叹一句邵瑜至诚，便不再阻拦。
这也就是昭熙帝才会这般容忍轻信邵瑜，若是换了个不能容人的皇帝，估计此时就要怀疑邵瑜是否心念旧主。
邵瑜说是侍疾，但实际上这里宫人不少，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来动手，辛苦活自有人来做，邵瑜只是在旁边盯着，甚至因为他如今颇受新帝重用的缘故，宫人们也不敢怠慢他，而是好饭好菜的伺候着，日子过得比病床上的建明帝逍遥血多。
夜幕降临，殿内也生起烛火来，邵瑜朝着钱吉祥点点头，接着说道：“你先下去吧，这里我盯着。”
钱吉祥看了一眼邵瑜，又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建明帝，心下满是犹豫。
“放心，我还不至于对他做什么。”邵瑜说道。
钱吉祥脸上讪讪一笑，接着说道：“邵大人多虑了，奴家只是担忧您从未做过这类的事情，容易累着您。”
邵瑜笑了笑，也没有拆穿他，钱吉祥将事项一一交代清楚之后，这才满面忧愁的退了下去。
等到殿内空无一人之后，邵瑜从袖中拿出一根细细的针，直接对准了地方扎在建明帝的身上。
建明帝再度醒来，只见到昏黄的烛火映照下，只有邵瑜一个人。
“他们呢？怎么会是你在这里？”建明帝没好气的问道。
“陛下病倒，我来给您侍疾。”邵瑜淡淡的解释道。
不知为何，看着此时的邵瑜，建明帝心中竟然隐隐升起一抹害怕来。
“用不着你给朕侍疾，钱吉祥呢？让他过来！”建明帝说道。
“老内相去休息了，陛下不相信微臣？”邵瑜淡声问道。
建明帝满脸都写着不信任。
邵瑜笑了笑，接着说道：“微臣其实想不明白，微臣自问忠心耿耿，陛下为何要听信小人的谗言，那般迫不及待的将微臣打入诏狱。”
邵瑜的脸，一半在烛光下，一半在阴影中，此时神情看上去，和往日也大不相同。
建明帝心下一跳，不敢回答邵瑜的问题，反而质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侍疾啊。”邵瑜说道。
[杠精值+2]
建明帝自然是不相信邵瑜的，只觉得这人像是憋着劲要使坏一样，但他今天没有被人喂食物，此时肚子开始咕咕叫了起来。
邵瑜起身，将炉子上煨着的白粥拿了下来，小心翼翼的盛了一碗。
从建明帝的视角望过去，正好瞧见邵瑜从怀里拿了一个小纸包出来，打开之后撒进了那碗白粥里。
邵瑜的动作十分仔细，甚至做到一半，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微微侧了侧身子，似是十分怕建明帝看到一般。
建明帝顿时心下咯噔一下，一瞬间一万个想法从他脑子里蹦了出来。
“陛下一整天没有被喂食，应该很想吃东西吧。”邵瑜说道。
烛火摇曳，邵瑜嘴角扯起，缓缓的露出一个笑来。
建明帝脊背一凉，感觉汗毛都竖了起来。
“朕不饿，你滚！”建明帝骂道。
他话音刚落，肚子又咕咕的叫了起来。
邵瑜脸上笑容未散，说道：“陛下肚子叫的厉害，一定是饿狠了，快吃了吧。”

第51章 杠精臣子（十七）
“朕不吃！朕看见了，你往里头撒东西了！”建明帝大声控诉。
这么大的声音，外面却没有任何动静，只有风呼呼吹过的声音。
“陛下误会了，臣只是往里面撒了点糖，想要让陛下甜甜嘴罢了。”邵瑜说着，脸上依旧带着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朕不信！”建明帝满脸都写着拒绝。
“陛下小声一点，夜深人静的，虽然没人会来，但惊到了猫猫狗狗就不好了。”
建明帝听了，总觉得邵瑜像是在暗示什么，立马用更加大的声音喊道：“你这个乱臣贼子！”
昏黄的烛火下，邵瑜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双目沉静的盯着建明帝。
建明帝被他盯得脊背发寒。
邵瑜再度开口：“陛下看到了，您叫的再大声也没有人来，这殿里只有你我。”
建明帝心下大恨，只叹自己一世英名，此时竟然落到了邵瑜手里，又将新皇骂了十几遍，恨他不孝，竟然连累老父亲至这般境地。
邵瑜没有刻意去猜测他的心思，但此时疯狂刷屏的杠精值，就已经足够表明建明帝的心境，趁他病，要他命，如此良机，如果错过，估计系统都要跟他来气。
邵瑜抬手从碗里舀了一勺白粥出来，递到建明帝嘴边。
可怜建明帝脑袋左摇右摆，都躲不过邵瑜，没有办法，他只能用力闭上嘴表达抗拒。
“陛下不饿？”邵瑜问道。
建明帝疯狂点头。
邵瑜见此便没有强求，而是将勺子放回碗里，开口说道：“既然陛下还不饿，臣也和陛下说说心里话。”
建明帝心底咯噔一下，暗道：这时候说什么心里话？说完了直接就上路的那种吗
“陛下知道陈家现在如何了吗？”邵瑜问道。
建明帝自己都顾不过来，哪里还有空关注陈家。
他醒来丢了皇位，不仅恨起夺皇位的儿子，也恨他出宫的罪魁祸首——陈家，他不觉得自己决意出宫有错，反倒觉得陈家搬到那么偏僻的地方，连保卫工作也做不好，是诚心在谋害他这个皇帝。
邵瑜将陈家如今的情形一五一十的道出来，每多说一句，建明帝的脸色就难看几分，只觉得邵瑜这是在杀鸡儆猴，故意威胁自己。
“太后呢？小七呢？”建明帝沙哑着嗓子问道。
“七殿下？”邵瑜顿了顿，笑着说道：“不能再叫七殿下了，他因为谋反被贬为庶民，如今在皇陵守墓。”
“这个逆子，居然这般残害兄弟！”建明帝恶狠狠的骂道。
邵瑜故意当做不知道建明帝在骂新帝，而是点点头，很是认同的说道：“陛下说得对，七皇子委实不该谋害兄弟，新帝既是嫡出，又是太子，他一个庶子，见自己的父皇病重，不想着病前侍奉，反而一心谋夺大位，可不就是逆子吗？”
[杠精值+10]
建明帝双眼瞪大，气呼呼的盯着邵瑜，因着邵瑜这番挑拨，他心里对七皇子也有些生气。
“差点忘了说，您生病之后，太后本就忧思难解，又逢陈家作乱，太后直接就一病不起了。”邵瑜语气平淡的扔下一个炸弹。
建明帝不在意陈家，但不能不在意自己的亲娘，听到太后病重的消息，当即就追问起来，待得知中风之后，指着邵瑜半晌没能骂出一句话来。
“您可悠着点，太医说您也有中风的预兆了。”邵瑜笑着说道。
[杠精值+10]
建明帝只觉得如晴天霹雳一般，他自诩身体良好，怎么会突然就要中风了，当即质问道：“你们对朕做了什么？”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能做什么？中风又不是下毒，难不成还能是我们弄出来的？”
建明帝心下惊疑不定，忽然见邵瑜拿着勺子的手突然抖动一下，吓得心里又是一跳。
“你这马上就要喝粥的人，别想着什么中风之类的事情，败胃口。”邵瑜笑眯眯的说道。
邵瑜说的轻松，听在建明帝耳中却是别样意味，他细细解读一番，直觉觉得邵瑜的意思是：你这马上就要吃毒去死的人，还关心身体中风干什么？
这般脑补之下，建明帝看着邵瑜手里的碗便越觉恐惧。
“陛下，喝一口吧。”邵瑜说着，身子凑近了些，又将一勺粥递到了建明帝嘴边。
“你不要过来！”建明帝开始新一轮的躲藏，那模样活似他是一个良家妇女，而邵瑜是一个强迫他的恶霸。
邵瑜见他如此，便叹了口气，又将勺子放回碗里。
建明帝刚松了一口气，就听邵瑜说道：“放一放也好，现在还是太烫了，您以后也许就不想吃白粥了，这最后一次，可不能烫到您的嘴。”
[杠精值：+5]
邵瑜说的稀松平常，听在建明帝耳朵里，却如惊雷一般，好像是在说：这是你最后一顿，可以让你吃个舒服。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建明帝问道，他忽然想问个明白，好想法子对症下药，看看能不能劝动邵瑜。
邵瑜叹了口气，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道：“臣出身寒微，七岁那年，举全家之力，送臣入私塾，而后苦读十余年，从未敢有半点懈怠。”
邵瑜目光悠远，仿佛看到了那个记忆里夜里挑灯的剪影。
“邵爱卿是勤奋之人，因着这十多年苦读，方才有了爱卿金榜题名。”建明帝小心翼翼的捧了一句。
邵瑜脑中的那个剪影越发清晰，越是清晰，邵瑜便越替他觉得不值。
“全家供养臣读书，是为了能改换门楣，全族供养微臣赶考，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做全族的依仗，不至于被外人欺辱，可是微臣读书，从来不是为了这些。”
“那你是为了什么？”建明帝不解的问道，他见多了出身寒门的官员，知道他们虽然嘴上说着忠心，可是做官到底还是为了自己。
邵瑜回望建明帝，冷笑一声，说道：“陛下此时发问，足见往日志愿全都忘怀。”
建明帝微微愣住，往事渐渐浮现在眼前。
依旧是那一杯明前翠尖，他当时看邵瑜年轻，又生的俊朗，便多嘴问了几句。
那年轻人像是鼓足了勇气，方才说出了自己心中宏远，那一句话，似乎仍然在他耳边回荡：“一愿君王如尧舜，二愿天下永太平，三愿百姓常安乐。”
而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在回忆里陷了许久，建明帝才想起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自己，面对着年轻官员发出的宏愿，大笑一声，说道：“朕亦有此心。”
建明帝又望着眼前的邵瑜，依旧是一身他惯常穿着的，经过多次洗刷过后显得有些陈旧的官服，浑身上下，没有玉佩之类的昂贵饰物，唯一佩戴着的一串佛珠，据说还是他夫人在庙里求来的，全家挤在十年前置办的那座两进的宅院里，依旧是寒酸的惹人发笑。
邵瑜还是一如二十年前那么寒酸，但建明帝心下却充满了微妙的嫉妒。
建明帝看着眼前这个人，觉得他就像不会老一样，二十年的时间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了痕迹，但却没有带走他眼中的光芒。
这双眼中，依旧闪烁着二十年前，建明帝曾经看见过的那种光芒，让人觉得能够灼伤眼睛的光芒。
望着邵瑜眼中的自己，建明帝只觉得看到的那个人影是如此苍老，似是再也经不起一点波折。
而邵瑜，二十年过去，却依旧初心不改，一如既往。
一时间，建明帝心下思绪万千，他也不是一开始就是这样，刚刚登基时他也是意气风发，只是后来他发现，当一个明君真的太累了，所有的一切都在诱惑着他，似乎任何事情都比那些焦头烂额的政事要更加有趣。
建德帝心下想着，如果不是出了这档子事，他在京郊的温泉行宫估计都建起来，他新的皇陵设计图也该投入施工了。
只是如今，这些钱全都被挪作他用，他原本的设想，全都化为泡影。
“臣曾对陛下满怀期许，以为自己运气好，遇到了一位真正的明君圣主，可以一展胸中抱负，可实际上，陛下与旁人，似是没有任何区别。”
“依旧是自私薄凉，心中既没有江山社稷，也没有黎民百姓，陛下所想所虑，不过是自己一人之事。”
邵瑜不是在替自己说话，而是在替回忆里那个苦读的剪影说话。
一心报国，却遭诬陷，最后家破人亡，只剩下被仇恨淹没的小女儿。
他抛却了自己个人的享受，一心打算为江山社稷鞠躬尽瘁，这样的人，最后却死于无底线的政治斗争，邵瑜觉得自己必须为他做点什么。
原剧情里，柳氏的事情，其实不过是一条导火索，在柳氏之前，君臣关系本就已经十分紧张，只是柳氏出现，提前引爆了这根线。
两个志向不同的人，如何能一直走下去。
可建明帝本就是一个薄凉之人，哪怕心中感慨万千，但依旧无法对邵瑜说的话感同身受，甚至心下还在想着，现在该破解眼前的困局。
“若非新皇继位，陛下是否真的要治微臣的罪？”邵瑜问道。
建明帝此时哪敢说“是”，立马头摇的如拨浪鼓一般，说道：“朕绝无此心，邵卿，你是朕的爱臣，是国之栋梁，朕怎么会因为这些牵强附会的事情治你的罪？”
邵瑜轻笑一声，说道：“陛下既然知道这罪名是牵强附会，但还是将微臣下了诏狱，可见陛下还是有心惩戒。”
[杠精值：+3]
建明帝心下一梗，见邵瑜这么不好糊弄的样子，又开口说道：“你多心了，朕怎么会这么对你，将你送进诏狱，朕也是迫不得已，因着催债的事情，你做的太过火了，朝臣们群情激奋，朕亦是无可奈何。”
“原本朕心下思量，待朝臣们意见没那么大了，就将你放出来，谁知道就出现了这样的事，现在见你被太子平反，朕高兴都来不及。”
邵瑜看着建明帝这努力辩解的样子，真是像极了虐恋小说里的那些渣男。
“臣如今被平反，陛下真的高兴？”邵瑜问道。
[杠精值+1]
高兴？高兴个大头鬼，见到这祸害出来，像现在这样大晚上的“谈心”，建明帝能高兴才怪。
建明帝心下虽然恨得要死，但嘴上还是说这：“见你不用再继续受苦，朕当然高兴。”
“有多高兴？”邵瑜忽然又皮了一下。
[杠精值+5]
建明帝额角直突突，邵瑜这样难缠，建明帝被他闹得都恨不得吃了那碗白粥，死了算了。
但可惜，他想死的人还是没那么重，因而只能忍辱负重的开口说道：“跟朕能醒来时一样高兴。”
邵瑜闻言，立马笑了起来，说道：“陛下果然看重微臣。”
[杠精值：+5]
建明帝心下又是一堵，越发觉得邵瑜生来是在克自己的。
“你能这样想就好……”
建明帝刚想松一口气，就听邵瑜继续说道：“话虽如此，可陛下将臣送进诏狱，臣心底还是觉得委屈，算了，陛下是皇帝，臣的委屈不提也罢，您快吃吧，不能饿着肚子。”
眼见邵瑜第三次举起勺子，建明帝脑中的警报器疯狂响动，他开始仔细分析邵瑜话里的意思。
“朕不问青红皂白，没有第一时间查清楚爱卿的委屈，是朕的错。”建明帝满脸憋屈的说道，他没想到自己一个帝王，有朝一日还需要跟臣子道歉。
邵瑜知道这句道歉并非真心，也不知道原身能不能听到，但他觉得，原身这样一个一心为公的人，完全值得一句道歉。
建明帝自觉颇为委曲求全，以为邵瑜可以放过他，但没想到，邵瑜只是沉默片刻，再度拿起那个勺子。
“朕不想吃。”建明帝拒绝的都快哭了。
“不行，你肚子饿了，你想吃。”邵瑜说道。
[杠精值+30]
建明帝是真的哭了，他如今病着刚醒，又饥肠辘辘，浑身上下本就没什么力气，只是勉强支撑着，此时又是夜深人静，外间没人走动，若是邵瑜真的一心要喂他，根本没人来救他。
“陛下你哭什么？”邵瑜明知故问。
建明帝看着邵瑜还有脸发问，心下大骂出身，气得恨不能打人。
邵瑜见堂堂一个皇帝，这般委委屈屈，甚至气得金豆子都掉了，当下觉得也不能将人折腾得太狠了，免得把人玩死了就不好收拾了。
“陛下是觉得这粥还是太烫了吗？不如，臣先尝尝看。”
建明帝闻言，立时双眼睁开，死死的看着邵瑜，就见邵瑜拿了那勺子，舀了满满一大勺，然后吃了下去。
“冷热适中，陛下可要尝尝？”邵瑜问到。
建明帝见邵瑜吃过了，当下怀疑全去，但还是又问一遍：“你刚刚往里面撒了什么。”
“臣不是说了吗，怕陛下尝着没味道，就撒了点糖。”邵瑜笑着说道。
建明帝有些不敢置信，想到自己被邵瑜吓了这么久，心火一阵一阵的冒起，但还是不敢发作，只能又问一遍：“真的是糖？”
邵瑜刚想应答，却忽然皱眉，沉着脸说道：“不是糖，这怎么可能是糖呢？”
[杠精值+5]
建明帝原本放下的心，此时再度提了起来。
邵瑜接着说道：“好像是盐呢，我可能放错了糖和盐。”
[杠精值+5]
建明帝抿着嘴，被邵瑜戏弄了这么久，气得鼻子都要歪了。
“陛下还吃吗？”邵瑜又问道。
建明帝很想说他不吃，但此时已是夜深人静，外面又无人应答，肚子饿的咕咕叫，只有眼前这么点东西。
哪怕这只是一碗普普通通的白粥，建明帝感觉里面都弥散着让人心醉的香气。
饿肚子的滋味确实难受，昏迷的十天里，建明帝都是被人喂食的，他其实并没有多少感觉，因而此时这滋味再度侵袭，他只觉得自己似是有十天没吃过饭一样饿。
“陛下不吃吗？那臣将这一罐白粥送出去吧。”邵瑜说着就要起身。
[杠精值+5]
最终建明帝只能满是憋屈的说道：“我吃。”
邵瑜笑了笑，举起勺子舀了一口，刚刚递到建明帝身前。
建明帝微微张嘴，马上就要送进他嘴里，偏偏邵瑜却像是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忽然一个激灵，将勺子撤了回去。
[杠精值+5]
建明帝头顶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从坚决不吃，到迫切想吃，建明帝只觉得自己已经是心力交瘁。
“好像哪里不太对。”邵瑜说道。
“又怎么了？”这次急切的人换成了建明帝。
邵瑜微微皱眉，说道：“这勺子是微臣用过的，必须得换一根。”
听邵瑜这么一说，建明帝也觉得有点膈应，他自来养尊处优的，除了和后宫妃嫔闹点情趣，何曾跟人共用过一根餐具，当下也不阻拦，只催促道：“你快些拿一根新的过来。”
邵瑜点点头，起身又拿了一根银制的勺子过来。
邵瑜拿新勺子舀了一口粥，动作轻柔的喂给建明帝。
建明帝终于能吃到这一口食物，许是饿得太久了，带着些许咸味的白粥，他竟然觉得无比香甜，远胜过他以前吃过的那么多山珍海味。
“听说现在有一种毒，可以涂抹在餐具上，就连银质的餐具，也鉴别不出来这种毒。”邵瑜说完，心底都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过于畜生了。
建明帝刚刚将一口粥吞下去，闻言再度两眼瞪大，立马趴在床边想要将吃的吞进去。
[杠精值：+30]
吐了半天，什么也没吐出来，建明帝气得整个脸都在抖。
邵瑜又摸了摸鼻子，道：“臣想起来了，这是在小说话本里看到的，估计做不得真。”
被邵瑜这样反复横跳，建明帝此时哪怕肚子再饿，他也吃不下去了。
“陛下，您怎么不吃了？”邵瑜状似关切的问道。
[杠精值：+10]
建明帝懒得搭理他，直接躺了下去，将背对着邵瑜。
“陛下，您真的不吃了吗？”邵瑜又问道。
[杠精值：+10]
建明帝没回答，只肚子发出两声咕咕叫。
邵瑜眉头一挑，又贱兮兮的问道：“您要是不吃，那微臣正好饿了，微臣可以吃掉这份粥吗？”
[杠精值：+20]
建明帝捂着饿得胃疼的独子，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来：“滚。”
邵瑜咬了自己的嘴唇一下，才能忍住不让自己发出笑声来。
“谢陛下赐粥。”邵瑜说道。
[杠精值：+10]
建明帝虽然赶人走了，但邵瑜也没真离开，而是端着碗，就在病床前吃了起来。
往常最是坚持“食不言寝不语”的一个人，此时一碗白粥都能吃得稀里哗啦，就像吃得是山珍海味一样，呼噜哗啦的听起来老香了。
[杠精值+10]
躺在床上的建明帝，如大虾一样供着身子，双手捂着肚子，紧紧的抿着嘴唇，每一条褶子都写着委屈巴巴。
邵瑜吃得极慢，建明帝只觉得像是受到凌迟一般，自己肚里空空，但却听着别人吃香喝辣。
明天，明天一定要将这个畜生赶走！建明帝心下想着。
怀着这样的想法，建明帝陷入梦乡。
一晚上梦里他都在看着邵瑜大快朵颐，早晨醒来后，他觉得自己像是泡在苦水里一样，待看到的第一张脸又是邵瑜，建明帝气得想打人。
“陛下睡了一晚上，这一觉可够沉的，有没有做什么美梦？”邵瑜殷勤的问道。
他不问还好，他一问建明帝又气得吹胡子瞪眼，骂道：“什么梦也没做！”
邵瑜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满脸都写着委屈。
一旁的钱吉祥此时笑着说道：“邵大人，您很少做伺候人的活，还是让老奴来吧。”
听了这话，邵瑜还没有回答，建明帝却突然眼前一亮，连说道：“不要别人，我就要他伺候我！”
建明帝心下一片清明，只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折腾邵瑜的法子。
似是还觉得不保险，建明帝又道：“将皇帝喊来，朕有话要交代。”
虽然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儿子，但为了折腾邵瑜，建明帝就委屈自己认下这个逆子的名分，想着等这个逆子来了，他要好好说说委屈。

第52章 杠精臣子（十八）
邵瑜倒不知道自己已经将建明帝的仇恨拉的足足的，不过若是知道，恐怕也不会放在心上。
建明帝心下想了十来种折磨人的法子，脸上不时露出得意的笑来，心下想着，这一次，务必要让邵瑜吃够苦头。
只是还不等邵瑜吃到苦头，建明帝就头皮一紧，感觉被扯得生疼，当即发出一声惨叫来。
一旁围观的钱吉祥，看着这一幕都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头皮，觉得头顶似是也微微做痛。
“陛下，对不住，臣下手没个轻重，是不是伤到了？”邵瑜满眼真诚的问道。
[杠精值：+5]
“你说呢！”建明帝说完，立时心下一梗，看着邵瑜这不知所措的样子，猜测着这人是不是故意的。
还不等建明帝猜出个结果来，邵瑜微微侧过身子，背对着众人，只有建明帝一人能看清楚他脸上的表情。
建明帝只看着这人嘴角忽然咧开，露出一个十分恶劣的笑容来。
[杠精值：+5]
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建明帝心下已经可以肯定了。
邵瑜又将梳子拿了起来，依旧下手是没轻没重的，嘴里还说着：“陛下要微臣伺候您，这样伺候可还行？”
[杠精值：+5]
建明帝现在哪里还敢让邵瑜给自己梳头，立时说道：“不要了，你笨手笨脚的，钱吉祥，快来！”
建明帝说话间，还小心翼翼的打量着邵瑜的神色，生怕邵瑜又闹出什么幺蛾子。
岂料邵瑜倒是没有反对，只是满脸都是受伤神情，这委屈巴巴的样子，看得一旁的钱吉祥都心下一颤。
脱离了邵瑜的罪恶双手，建明帝总算在钱吉祥的服侍下缓了一口气。
等到他好不容易被扶着坐在餐桌前，看着一大桌子的早餐，立时恨不得喜极而泣。
他刚想让钱吉祥帮忙补菜，殿外便传来通报声，说是皇帝驾临，钱吉祥举着筷子立马僵住了。
建明帝很想不管不顾的就直接吃自己的，但邵瑜却在一旁开口说道：“陛下来得这么急，估计是想陪太上皇您用早膳，好一叙天伦。”
为了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建明帝只能压下自己的心思，不情不愿的招手，钱吉祥飞快将筷子收了回去，这生怕得罪新帝的样子，建明帝看了只觉得心下又是一堵。
昭熙帝很快走了进来，见了太上皇立时殷殷询问。
邵瑜又不时在一方补充几句，场面上看起来倒是十分和谐。
“邵瑜……邵瑜昨晚……”建明帝刚开了个口，突然发现所有人都注视着自己，而一旁的邵瑜，见自己开口，也没有半点害怕，似是巴不得他开口一般。
建明帝忽见邵瑜往他身旁看了一眼，建明帝跟着一扭头，就看见身边的钱吉祥，和他身后的所有宫人们，全都一脸好奇的看着他，似是在等他的下文。
建明帝当即住了嘴，他虽然打算不要脸面的向儿子告状了，但可没打算当着这么多下人面前丢脸。
他不开口，邵瑜却主动开口了。
“微臣昨晚侍疾不利，惹得太上皇不快，还请陛下降罪。”
昭熙帝闻言倒也没有真的降罪，因为任谁都知道，这是一句场面话，当即也很客气的说道：“太上皇如今看着比昨日精神多了，足见爱卿伺候之用心。”
“陛下谬赞。”邵瑜赶忙答道。
建明帝看着这君臣俩商业互吹，气得鼻子都要歪了，想到自己从昨天到今天，受了那么多委屈，肚子一直饿到现在，如今还要听着儿子夸邵瑜，当场就用力冷哼一声。
昭熙帝立时转头，有些疑惑的看向老父亲。
“太上皇一直等着陛下过来用早膳，许是饿坏了。”邵瑜在一旁解释道。
他话音刚落，建明帝的肚子当场就叫了一声。
建明帝顿时身子一僵。
虽然昨晚在邵瑜面前，他已经丢尽脸面，但却不意味着，他愿意在这些宫人面前颜面扫地。
此时被邵瑜这么一说，肚子又应景的一叫，建明帝觉得自己再也不想看到眼前这群宫人了。
昭熙帝微微一愣，他到底厚道，便开口说道：“父皇，是儿臣错了，竟险些误了父皇用膳。”
建明帝什么话也不想说。
昭熙帝见他这样子，立时招手，准备开始用膳，甚至还招呼着邵瑜一起坐下，邵瑜假意推辞了一番，也就坐了下来。
建明帝终于能吃东西了，立时用眼神看着不远处的一盘梅花糕，钱吉祥立马意会。
“这糕点不好克化，太上皇大病初愈，吃了恐怕会伤胃。”邵瑜提醒道。
[杠精值：+5]
建明帝立时双眼怒视邵瑜，他不觉得邵瑜会真心为自己好，只觉得这人又在刁难自己。
“父皇，邵爱卿说得对，来人，将这几盘糕点撤掉。”昭熙帝赶忙唤人过来。
建明帝眼睁睁的看着桌子上立时空出不少地方来，刚想反抗，又见自家那逆子一脸的不容拒绝，他忽然意识道，这个原本唯唯诺诺的儿子，此时已经变得十分强势了。
撤掉了糕点，邵瑜并没有放过他，接着又找了不少理由，将桌子上那些不合时宜的东西都撤了下去，最终留下来的，全是建明帝不爱吃的。
但到底是饿了一晚上，建明帝心下虽然难受，还是吃了不少东西。
见建明帝胃口大开，昭熙帝又将邵瑜好一顿夸，将这些功劳全都归功于邵瑜撤掉了那么多菜品，建明帝不好辩解，心下又觉得堵得慌。
终于吃完了早饭，建明帝屏退左右，屋里只有父子二人时，他才有功夫跟儿子告状。
昭熙帝听了，倒没有第一时间问罪邵瑜，而是脸上神情半信半疑，甚至让邵瑜进来对质。
“微臣冤枉，微臣年富力强，太上皇大病初愈，正是最为孱弱之时，若微臣真有谋害太上皇之心，太上皇焉能活到天明？”邵瑜辩解道。
昭熙帝闻言，也转头疑惑的看着建明帝，小心翼翼的问道：“父皇是不是做梦了？”
这就是怀疑建明帝是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了。
建明帝心下大骂逆子，指着邵瑜说道：“他昨夜故意往粥里倒东西，纸包估计都还在他身上！”
昭熙帝又看向邵瑜，邵瑜立马一脸坦然，说道：“微臣惶恐，委实不知还有此事发生，微臣明明记得，太上皇醒来后，立时喂了他白粥吃，未曾有半点谋害之心，陛下若是信不过微臣，可验明正身。”
邵瑜是国之重臣，若是昭熙帝这么快就让人过来搜身，那就是一种侮辱了。
昭熙帝如今倒还算倚重邵瑜，立马说道：“邵卿稍安勿躁，此事尚且存疑，不急一时。”
转头他又看向建明帝，问道：“父皇可知邵卿倒的是什么东西？他是如何逼迫父皇喝粥的？那碗粥父皇又喝了多少？”
建明帝心里咯噔一下，这整件事下来，他自己被吓得够呛，但真要说出来，估计所有人都觉得莫名其妙，毕竟在他的诉说里，纵观邵瑜一整夜的言行，除了用恶作剧让自己饿了一顿，基本上没有造成什么实质的损害。
待听到建明帝没有喝下那碗粥，昭熙帝脸上露出不赞同的神色，说道：“父皇，您这宫殿外有重兵把守，若是邵爱卿真的对你做了什么，您大声呼救，外面的人不可能听不见动静，您是不是做梦了？”
“陛下，太上皇此番似是魇着了，要不要请太医过来，好开两副方子。”邵瑜建议道。
建明帝听着这君臣俩一唱一和的，又想到这不孝子说的，外面守卫极其森严，第一时间不是骂这个不孝子让人软禁监视自己，而是怀疑这外面的人都被邵瑜收买了，否则昨晚为何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心下这样想，也确实这样开口了。
但却只换了自己儿子充满关爱的神情。
“邵爱卿家境贫寒，这外间有近百侍卫，他如何才能收买。”
建明帝闻言一愣，面上也显得有些犹豫了，他开始怀疑自己了。
“罢了，还是传太医吧。”昭熙帝说道，他实在听不下去建明帝这些漏洞百出的措辞了。
待太医来了，一番诊治之后，道确实得出了一个精神不济的结论，又开了几剂调养的方子。
建明帝面上恍恍惚惚的，他本就年纪大了，此时更是搞不清楚昨夜的事情，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
他分不清楚到底是真是假，最后还是按照真的来处理，见邵瑜打算随着昭熙帝离去，建明帝立马拦了下来。
“朕病着，身边没有一个知心人，邵爱卿深得朕心，就将他留下来伺候朕吧。”建明帝说道。
昭熙帝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来，邵瑜在这边侍疾一两天，并不是什么大事，但建明帝的样子，是想将邵瑜长期留下来，当做宫人一般对待，昭熙帝立时觉得这有些过分了。
昭熙帝刚想拒绝此时，邵瑜就开口了。
“太上皇看得上微臣，是微臣的福分。”
“爱卿？”昭熙帝有些疑惑。
“微臣也确实有一手好的梳头功夫，太上皇许是看重这一点，若是太上皇愿意，臣愿意每日清早进宫，替太上皇梳头。”
[杠精值+10]
建明帝闻言，立时觉得头皮一紧。
可邵瑜还没有放过他，接着低眉顺眼的说道：“臣倒不是一个爱名之人，既然太上皇执意将臣留在宫中侍奉，臣便也只能舍命陪君子。”
建明帝一连疑惑，问道：“名声？什么名声？”
屋内只有君臣三人，邵瑜说话也没了顾忌：“古有龙阳断袖之好，臣虽不好此道，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从……”
话未说完，就被建明帝厉声打断：“胡说八道，朕绝不是这样的人！”
待建明帝看向一旁的昭熙帝，只见这逆子的视线在两人中间转了转，脸上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神情。
“无怪父皇要给邵爱卿安上罪名，难道就是为了让邵爱卿留在身边吗？父皇若真好此道，儿子可以替你寻几个身家清白、愿意入宫侍奉之人，邵爱卿刚直不阿，又有大才，还请父皇高抬贵手。”昭熙帝苦苦相劝。
邵瑜亦是满脸凄苦，说道：“陛下之前找那般牵强的理由，将臣打入诏狱，难道就是为了迫臣就范吗？未曾想，臣已是不惑之年，竟然还能惹得陛下如此费心，就连侍奉也非要微臣亲自动手，旁人都不行……”
[杠精值：+50]
看着邵瑜明明是装出来的死样子，偏偏自己的傻儿子还一脸相信，建明帝被恶心得够呛，当即骂道：“滚，你们俩一起滚！”

第53章 杠精臣子（晚安）
邵瑜和昭熙帝就这么被建明帝怒吼着赶出去了。
因是三人密谈，外间的宫人们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亦不敢上前来询问，只能听到建明帝在里面不时传来几声咒骂，间或一些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
“太上皇好大的火气啊……”一个小太监小声说道。
一旁的钱吉祥立时瞪了他一眼。
钱吉祥积威深重，这么一眼，吓得那小太监也不敢再多说话了，只不过在心下嘀咕着：跟着一个失势的太上皇，还能嘚瑟多久呢。
昭熙帝看到外间这么多候着的宫人，轻咳一声，道：“太上皇今日心情不虞，你等需要小心伺候，若有差池，定有重罚。”
钱吉祥赶忙应下。
叮嘱完之后，昭熙帝就带着邵瑜往外走，遇到这么尴尬的局面，他也觉得颇为为难，刚想说两句，一转头，看见邵瑜此时满脸都是羞愧之色。
昭熙帝立时也顾不得责怪了，转而安慰道：“邵爱卿放心，父皇年纪大了，人有些老糊涂了，这些话你别放在心上，朕会帮你。”
昭熙帝心下就像是打开了一个缺口，越想越明白，想着之前邵瑜在御前那般出言不逊，建明帝都不曾动怒，后来虽然因为一点小事将邵瑜送进诏狱，但怎么看都像是在逼迫不成反生恼羞成怒之心，这并不是一个正常帝王的态度。
邵瑜立马露出放心的神色来，再三道谢，这事就这么揭过去了，君臣俩刚出安平宫，迎面便遇到了如今负责宫中禁卫的永宁侯。
永宁侯停下来朝着外甥皇帝说了几句话，就继续巡逻去了，分开之时，邵瑜回头看了他一眼，朝着他轻轻点头。
邵瑜对建明帝心里有气，永宁侯也不遑多让。
建明帝大半辈子做了不少错事，但他毕竟是新皇的生父，哪怕新皇知道建明帝对着永宁侯做了不少事情，但依旧不好追究。
碍于外甥，永宁侯也不可能直接对着建明帝动手，但邵瑜却给他提供了另外一种可能，心理上的痛苦，并不亚于身体上的折磨。
邵瑜知道，如果留在建明帝身边，多半还能继续猛薅羊毛，但是杠精值早就足够他完成任务了，如今他更加在意的，是那个附加任务，也是原身的心愿。
余下的，就全都交给永宁侯了。
隔了两日，宫中就传来消息，建明帝居住的宫殿有了闹鬼的传闻，据建明帝的说辞，是老是梦见有似是身穿盔甲的身影，于他门外游荡，此事非同小可，昭熙帝当即命永宁侯细查，只是查了很久都没个结果。
建明帝甚至因为恐惧，还换了一座宫殿，只是任凭他换来换去，那“鬼”依旧如影随形。
而恐怖之处是，除了建明帝看到了那“鬼”，他身边的所有宫人都没有感受到鬼的存在，故而整个皇宫里，只有建明帝一人夜夜见鬼，梦魇不止。
一脸被吓了半个月，建明帝终于在某一日，口中大喊着“之川”，然后中风在床，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而“之川”，恰巧是上任永宁侯的名讳。
建明帝中风后，瘫在床上熬了一年，方才闭上眼睛，临死前等着闭眼的时候，昭熙帝还怕他心有遗憾，让邵瑜过来和他道别。
邵瑜往病床前那么一站，什么话都没说，建明帝却忽然一个激灵，手指都开始发抖，指着邵瑜抖了半晌，一句骂人的话愣是没说出来。
“陛下放心，微臣自会妥善照顾自己，绝不叫陛下有半点担心。”邵瑜泪目说道。
[杠精值+50]
听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建明帝心下又是一堵，原本想闭眼的，愣是气得够呛，一直到死，都是双目瞪圆。
邵瑜被新帝起复，第一件差事便是督办公学之事，邵瑜虽然很想推广全国，但却也没有着急着一步登天，而是先在京城试点。
京中第一所公学开办之处，便是陈家那所二进的宅子，那宅子位于内城与外城交界之处，对于陈家来说是偏僻有简陋的地方，但对于外城的那些孩子们来说，这却已经十分豪华。
古人读书不易，一则是因寒窗苦读很难出结果，二则便是读书成本太高，除了要向先生缴纳昂贵的束脩，笔墨纸砚也是一个大头支出。
公学试点，也只是学费免费，对于孩子们来说，想读书依旧是一条没那么平顺的道路。
昭熙帝仁善，怜悯孩子们读书艰难，还曾提议笔墨纸砚也免费提供，但被邵瑜拒绝了。
邵瑜心下明白，对于大多数人来，太过优渥的环境大多都不会珍惜，若是真的全部包办，只怕结果并不会尽如人意。
京中有钱的人家，多半是进私塾或者族学读书，条件更好的人家，是请了老师在家坐馆，而进入公学读书的，大多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
最终的解决方案，是制作沙盘，不少孩子们第一个字，都是从在沙盘上用树枝开始。
公学第一年以教导识字为主，学了一年，资质再差的孩子也能认得不少字，而第二年依旧教导他们读书识字，但这些孩子们会进行一个区分，擅长读书的走科举之路，不擅长的让学习理账之类的事情，这样日后也能有个营生。
第一年读书免费，而第二年就要开始收取少许费用，不过与此相对的，公学每月进行月考，对月考突出的孩子提供奖学金，奖学金金额不高，名额却不少，为的就是激励孩子们努力读书。
经过这么一重筛选，资质差的孩子们得有了一技之长，资质好的孩子们能看到上升的渠道，不至于所有人都挂在一条路上。
邵瑜并不是一个完全的理想主义者，他期盼能实现全程义务教育的那一天，但也知道对于目前的国家来说，如今这样，已是最妥善的处置方式，至于日后更加优渥的教学环境，需要让后来者来改善。
公学试点无疑是成功的，虽然免费是有条件甚至小心翼翼的免费，但在京中得到了许多穷苦百姓的认可。
试点进行半年之后，方才开始逐步向周边推广。
等到全国各大州府都已经开办免费公学之后，邵瑜从督察院调职任吏部尚书，并力推变革之事。
历来变革总会遭到顽固派的反对，只是如今邵瑜、永宁侯和陈渊，三人拧成了一股绳。
永宁侯手握军权，他早些年熬坏了身子，注定不会有儿女，所有的心思全都围了辅佐昭熙帝这个外甥，因而他成了昭熙帝手中最锋利的刀。
而邵瑜，因为力主公学之事，得到了大部分出身寒门的文臣支持，至于陈渊，他本就擅长钻营，又因为是新皇宠臣的缘故，在这短短两年里便交好了许多人，三人的势力交错，已经形成了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许多顽固派，眼见自己的利益被损害，从政治途径无法谋求胜利，便将目光看向了邵瑜的家人。
邵家人口简单，关系又十分亲密，但哪怕是最胆小的邓氏，这次也十分坚定的和邵瑜站在一起，为了保证家人的安全，邓氏甚至曾经有过在家拘着孩子们一整月没有外出的经历，那时候外间风声鹤唳，邓氏每次送邵瑜出门，都有一种给丈夫送行的感觉。
顽固派们不择手段的反抗，并没有逼迫邵瑜后退一步，反而遭到了近乎灭顶之灾的打击，大批官员落马，犹如杀鸡儆猴一般，震慑后来者。
这场改革耗时五年，方才将所有顽固派的声音压下，整个王朝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世上并没有完美的体制，邵瑜能做的，也只是尽量让历史多往前滚一点，至少在他活着的时候，王朝按照他预想的方向前进。
索性他扶持的皇帝，以及皇帝的继任者，并不是如建明帝一般的守旧继承人，而是真正心存百姓的皇帝。
等到邵瑜闭眼的那一日，从海外引进的高产作物种子，已经种在了王朝的每一个州府，百姓们虽然依旧无法保证生活富足，但确实做到了连路边的乞丐都不至于饿死。
昭熙帝刚登基半年，便立了皇后十岁的儿子为太子。
小太子十三岁那年，他原本的学习课程有了变化，上午依旧随着当世大儒学习，到了下午，却跟在邵瑜身边学习。
为了让太子尽快熟悉政事，邵瑜在几年里，几乎保持着两年一动的频率，很少在一个部门待的很久，他每去一个部门，那个部门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跟在邵瑜身边，太子不可避免的被邵瑜影响，原本只是学习政事，最后为人处世，却成了邵瑜的翻版。
昭熙帝多年望下来，也颇觉惊奇，毕竟那怕是永宁侯和陈渊，都会有显露自身野心的一刻，只有邵瑜，看起来似乎心思永远都放在百姓身上，那怕权势滔天，也没有拿过一点不该拿的东西，家中日子宽裕时，邵瑜就醉心事业，家中日子若是拮据了，邵瑜也不曾胡乱伸手，而是遮掩名号的卖几幅字画。
这些字画，大多都是被陈渊派人买了。
这般清贫度日，昭熙帝便是想起猜疑之心，也无从生起。
一直到邵木兰定下亲事时，邵家住的还是那座两进的小院子，最后还是昭熙帝看不过眼，不忍心未来太子妃的娘家这般寒酸，赏赐了一座五进的宅院。
只是前脚得了御赐的新宅院，邵瑜就卖了那座旧宅，得到的钱全都捐给了国库。
那座五进的大宅院，邵瑜一家就那么几口人，也完全住不下去，最后另外三进被他改造成了一座图书馆，找官员们募捐得了一批书，最后图书馆挂的也是昭熙帝的名头，倒是没有多少给自己挣名声的意图。
原本昭熙帝为自己儿子定下邵木兰，只是想着进一步保证改革派能够对自家儿子甚至孙子造成影响，不至于让好不容易取得的局面会在下一任或者下下一任帝王身上。
如今邵瑜这一番下来，昭熙帝反倒开始期盼起邵木兰，能够给皇家的下下一代，带来更多不同的变化。
邵家三个孩子，跟在固执父亲身边，言传身教之下，倒是都没有长歪，长子科举入仕，次子从武，而邵木兰却是所有人中最像邵瑜的一个。
邵木兰思维敏捷，又灵巧机变，甚至还习得一身武艺，与京中的闺秀大不相同，这一世没有原剧情里那些波折，她没有成为女将军，虽入了后宫，但目光确也没有局限于后宫。
她与太子本就幼时便熟识，少年时便互生情愫，太子又受邵瑜影响颇深，也没有纳妾的心思，夫妻一心，一直倒太子病逝，他都是皇室中的异类。
太子体弱，本就是打娘胎里出来的毛病，哪怕得名医会诊，也只能改善而无法根治，邵瑜也曾偷偷帮太子看过，但是他亦是无计可施。
索性太子性子平和，哪怕仔细养着，也只活到了四十多岁，他在位的第三年，便改善了原有的女官制度，大力支持由皇后牵头创办的女学，在后续的十年里，逐步放宽对女子的限制。
等到太子闭眼之时，虽然朝中女官的数量依旧比不得男人，但女子不再局限在闺阁之人，而是和男子一样，在竞争同一岗位。
太子在位二十年，颁布的诏令无数，让人印象最深刻的，不是取消宦官，不是重设女官，而是在邵木兰二十五岁生辰那日，没有照往常那样大赦天下，出人意料的颁布了一条禁止纳妾的政令，这在后世，也成为了两人是真爱的佐证。
邵瑜在小太子登基之前就闭上了眼睛，后来的一切他并没有看到，但他闭眼时却十分放心。
等到他再次睁开眼睛，面前就是一面脏兮兮的墙壁。
他的对面，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相貌英俊的年轻人。
两人所处的环境，似是路边的一家苍蝇馆子。
这苍蝇馆子不负其名，里面数只苍蝇在两人身旁嗡嗡叫。
邵瑜眼前的年轻人，正在用力挥舞着双手，想要用这法子驱赶身边飞舞的苍蝇，好护住他眼前的土豆牛腩盖浇饭。
“你赶它们干什么，别那么小气，它们真的吃得很少。”邵瑜开口说道。
年轻人闻言先是一愣，满头的问号都快凝成实质，片刻后才明白邵瑜说的是什么混账话，立马双眼瞪圆，骂道：“邵瑜，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邵瑜还未开口，耳边忽然响起一个清脆的童声。
“叮！杠精值到账五点！”

第54章 杠精好兄弟（一）
伴随这这一声类似支X宝到账的声音，邵瑜身前出现了一个半米高，通体青色竹节，竹节上突兀地长出手脚来，又浮现了一张小脸来。
小脸咧开嘴，朝着邵瑜笑了笑。
这场景虽然看起来甚是诡异，但邵瑜也不至于害怕，心下猜测着也许是系统在搞什么鬼，便也没有再多想。
“邵瑜，我跟你说话呢？你耳朵聋了？你还拿不拿我当兄弟了？”赵修远没好气的说道。
邵瑜这才转过头来，又看了眼前这人一眼，这人长相无疑是十分英俊的，只是此时浑身戾气的样子，破坏了脸部的美感，整个人显得有些刻薄。
“没聋，不想听。”邵瑜淡淡解释道。
“叮！杠精值到账2点！”
邵瑜这一次，算是亲眼看着这竹节张嘴说出来的，与此同时，系统里也刷新出了准确的数字来，邵瑜嫌这竹节吵闹，便微微皱了皱眉，这东西却像是故意惹邵瑜生气一样，如复读机一般，又在邵瑜耳边大声念了一遍。
邵瑜看了一眼系统，并没有刷新出数据来，便知是这东西在捣鬼，瞪了一眼就不再搭理这东西。
坐在邵瑜对面的赵修远，看着邵瑜脸上这一系列的变化，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往日里邵瑜对着外人总是非常攻击性，也经常说一些惊人之语，但他怎么也没想到，邵瑜居然会对着自己言辞犀利的一天。
赵修远勉强压下此时心里的愤怒，耐着性子问道：“你又怎么了？”
“没怎么。”邵瑜说道，语气中带着些许不耐烦。
“叮！杠精值到账2点。”那东西又大声喊道。
赵修远微微一愣，很快又问道：“那你刚才有没有听我说话？”
“没有。”邵瑜理所当然的说道。
“叮！杠精值到账1点。”
赵修远见他这副样子，顿时气得够呛，他以为自己在二人中是主导者，现在邵瑜却压根没有听他说话，他觉得邵瑜不尊重自己。
“你再这样，就是不拿我当兄弟，我不想跟你说话了。”
邵瑜点点头，然后伸出右手放在嘴唇上方，就像是拉动拉链一遍，从左边拉到右边，形象生动的表明了“不说话”。
这可将赵修远气得够呛，他这样说话，是等着邵瑜来跟他认错的，可不是在跟邵瑜打嘴仗。
但邵瑜却压根没有搭理他的意思，正好此时邵瑜的盖浇饭做好了，被店老板送了上来。
相比较赵修远的土豆牛腩，邵瑜这一份就比较简单，是最便宜的青椒肉丝盖浇饭。
赵修远见邵瑜真的不跟自己说话了，心下像是存了一根刺一样，当即就开口说道：“你不是大方吗？怎么不请它们吃饭？”
邵瑜抬头看了他一眼，很快就拿起筷子，往一旁的桌子上倒了两口饭，又夹了一点青椒土豆丝上去。
紧接着，让赵修远觉得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原本在邵瑜身边嗡嗡飞的苍蝇，此时全都落在了桌子上的那一坨饭上。
赵修远再回头看一眼自己的身边，苍蝇们依旧十分顽固的围着他飞，半点没有去桌子上和兄弟姐妹们一起交流的意思。
赵修远心下疑惑：“难道真的是自己太小气了？”
这般想着，赵修远真的从自己的盘子里弄了一点饭菜出来，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桌子旁那一坨毫无动静，等赵修远低下头，一看自己的盘子，顿时骂了一声“卧槽”。
原来是一只苍蝇趁他不注意，此时已经飞进他的盖饭里打滚呢。
邵瑜一边吃饭，眼角的余光，正好看见系统数据刷新：[杠精值：+5]
而他再一看那竹子样的东西，只见它此时正捂着肚子，指着赵修远笑得满地打滚，看起来没有当复读机的意思，邵瑜觉得自己的耳边能清静一点了。
“哈哈哈哈，笑死爷了，这种鬼话都有人信！哈哈哈！”那东西一边笑一边说道。
赵修远此时看着自己的这份盖浇饭，已经是烦的不行，要是不吃，就得饿肚子，要是吃了，那他又觉得恶心。
“我不吃了，我们换一份饭。”赵修远理所当然的朝着邵瑜说道。
“挑出来不就能吃了，不挑也行，也许还能吃到高蛋白质呢。”邵瑜说道。
[杠精值：+5]
神特么蛋白质，赵修远更加觉得恶心了。
“不吃了，我点份新的。”赵修远气呼呼的说道。
邵瑜：“哦。”
在赵修远等新的盖浇饭的间隙，邵瑜已经飞快的吃完了自己的那一份，一抹嘴巴，说道：“我先回去了。”
赵修远没放在心上。
这家店是夫妻店，后厨做饭的是老板，前面收钱的是老板娘，邵瑜朝柜台走去，指了指傻乎乎坐在那里等饭的赵修远，说道：“他结账。”
邵瑜离开了油腻腻的苍蝇馆子，循着原身的记忆往回走，这条街道破旧且带着一股子骚臭味，路边的电线杆上贴着密密麻麻的各类小广告，两边的店铺，八成全是理发店、按摩店之类。
这些看起来不太正常的店铺外面，大多又站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郎。
这个地方，居住环境显然是十分糟糕。
穿过这条破旧街道尽头，再转个弯，邵瑜百年进入一栋破旧的居民楼。
原身身体素质不差，从一楼爬到六楼，连个磕绊都没打，邵瑜没觉得累，但却因为天气炎热的缘故，浑身的衣服全都被汗水洗了一遍。
这栋楼只有六层，邵瑜居住的地方，正好是这栋楼的第六层。
这一整栋楼都属于同一个房东，因为是城中村的自建房，每层楼都被做成了十多个小单间。
邵瑜行到走廊尽头，掏出钥匙来，打开那扇一碰就发出奇怪响声的门，铺面而来的，就是屋内浓重的馊臭味。
房子很小，大约十来个平方，屋内也很是糟糕。
刚才那苍蝇馆子里已经让邵瑜十分嫌弃了，而这里却能让苍蝇馆子的老板嫌弃，如今这房间的桌上、地上、甚至床上，都被胡乱扔了不少垃圾。
邵瑜一脚刚跨进去，便感觉到似乎踩了什么，低头一看，是一个辣条的包装袋。
“这还真是活得很辛苦呢。”邵瑜感叹一声，原身的记忆也逐渐浮现。
原身自幼在孤儿院长大，成绩不错，可孤儿院却没能继续支持他读书，读完义务教育之后，原身便和院里的小伙伴一起外出打工，
初中毕业的孩子，年纪小又没有社会阅历，自然找不到多好的工作，如原身这样，在工地搬过砖，在餐厅刷过碗，如今他做的工作，是白天在一家小超市当收银，晚上在一家网吧当网管。
原身靠着打两份工，虽然辛苦了些，但每月的收入，支撑支出之余，还能存下一点钱来。
与原身相比，他的小伙伴赵修远却大不一样。
相比较原身木讷的性情，赵修远在孤儿院时就很是油滑，因着擅长讨巧卖乖，赵修远哪怕成绩不如原身，但却读了一个高中，高中毕业之后，赵修远就在市内一家高档会所当男公关。
也就是俗称的“少爷”。
赵修远在这家高档会所工作了一年，靠着嘴甜，每月拿的钱也不少，但赵修远却是个爱挥霍之人，明明挣的钱很多，但他却一分钱也没有存下来。
若是一直能在这家会所上班，赵修远也不至于找上原身，但赵修远因为同事陷害，不小心丢了工作，往日里的朋友立马跟他划清界限，走投无路之下，赵修远便找上了原身。
原身性情木讷，对待朋友却十分仗义，赵修远上门求助，原身也接纳他了，原身好心给他介绍工作，赵修远却拈轻怕重，最后一直在原身家白吃白喝住了半年，意外得到了选秀的消息。
既然要参加选秀，那肯定要置办新的行头，赵修远一顿忽悠，将原身的钱骗了个精光，因为他响亮的歌喉，外加上俊朗的外表，很快就通过了海选。
就这样过关斩将，赵修远一个素人，竟然真的杀进了五强，最后只拿到了第四名，但因为这次选秀比赛关注度极高，赵修远借着这个平台签了一家业内知名的娱乐公司。
发达了的赵修远，倒是很痛快的将原身的钱还了，甚至还给了原身一份新工作：给他当助理。
赵修远对着原身这个昔年好友，可没有半点关切的心思，开着业内最低的工资，却让原身做着最多的事情。
其实论长相，原身并不比赵修远差，只是因为之前一直打两份工的缘故，昼夜颠倒之下，难免形容憔悴，给赵修远当助理虽然累，但原身却觉得比打两份工时轻松，因而对赵修远满怀感激。
若是一直这么下去，原身也许只是活得辛苦，但却能继续享受生活，可原身在一次陪同赵修远参加电影试镜时，发生了意外。
赵修远没有被选中，而作为助理的原身，却被那导演一眼相中，原身几乎本色出演了那个角色之后，立即一炮而红。
已经成了演员，当然不能再继续做赵修远的助理，原身因为这个角色一炮而红，和赵修远签了同一个经纪公司，甚至拿了一份比赵修远还要优渥的合同。
眼看着原身的日子就要好过起来，但赵修远又来了，拿了一份网剧剧本，让原身投钱，原身顾念着往日情分，将大半身家投进那部网剧。
赵修远靠着拉到原身的投资，拿到了饰演主角的机会，赵修远本想着指望这部网剧翻红，可惜却扑的血本无归。
被坑害了这么多钱之后，原身也没有太多责怪赵修远的意思，只当是自己运气不好，可赵修远却像是一个吸血虫一般，扒在原身身上不放。
除了要求原身帮忙引荐导演这种常规操作，借钱不还更是家常便饭，等到后期，原身的事业蒸蒸日上，而赵修远却成了一个是不是蹭原身的热度的十八线小明星。
若赵修远一直能吸血，估计也还能压制住内心的嫉妒，但原身却交了一个女朋友，女朋友不满赵修远无休止的吸血，逼迫原身和赵修远划清界限。
不能吸血的赵修远，出于内心的嫉妒，往原身的家里藏了毒品。
藏毒事件爆发之后，原身声誉大跌，身上所有的代言全被撤掉，面临着天价违约金，女朋友也分手了，甚至还有牢狱之灾。
原身眼见辛苦半生，得到的一切全都化为泡影，任凭他如何辩解，也没有人听他的解释，想要退圈找别的营生，却不被旁人接纳，最后从高楼上一跃而下。
原身死后，作为原身“好兄弟”的赵修远，因此蹭了不少热度，时不时就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来引导大众，甚至靠着缅怀“好兄弟”，将不少原身的死忠粉转化为自己的粉丝，靠着原身的热度，赵修远竟然勉强摸到了二线明星的门槛。
邵瑜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任务栏，这次的任务对象是赵修远，至于附加愿望，却不是报仇，而是：寻亲。
原身和赵修远同样是儿童福利院出身，但赵修远是父母双亡后被送进去的，原身却是因为联系不上他的亲生父母，这才被送进去的。
因而，原身存在理论上可以寻到亲人的可能，只是人海茫茫，要想找到原身的亲人，恐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做了不少任务，也知道有些任务是系统设定的，而有些任务，可能是原身的心愿，这一个任务，不出意外，应该是原身提的。
原身渴望亲情，他以为和赵修远的感情是亲情，被“好兄弟”三个字蒙住了眼，才会这么心甘情愿的被赵修远吸血，如今提一个想要寻到真正亲人的愿望，倒也合情合理。
邵瑜没有过多去想这个事情，而是打算先进行上一个世界的任务结算。
[叮！任务结算。]
[主要任务：获取杠精值100。目标值：100，实际完成:456。杠精值换算任务积分：4560。]
[附加任务“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完成度：100%。奖励积分+100。]
[总积分：0。]
[叮！杠精值任务超额完成，随机抽取奖励。]
[叮！随机抽取奖励获得：杠精饼干。]
邵瑜望着那总积分一栏，积分数空空如也的0，脑门上缓缓的打出一个问号。
一直在他身边晃来荡去的那节竹子，看着这情况有些想躲，但却被邵瑜一把抓住。
“积分清零，是不是因为你？”邵瑜问道。
“我只是一根竹子，我什么都不知道。”竹子解释道。
邵瑜冷笑一声，接着开始翻看自己系统的账务，就见底下赫然有着一堆消费单。
账单上赫然写着“系统化形费：10000积分”。
除了所谓的化形费，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花销，什么“童声语音包”“卖萌表情包”之类的鬼东西。
看着账目上的天文数字，邵瑜质问道：“没想到你平时看起来老老实实的，私底下却偷宿主的积分！”
这不是跟邵瑜合作的第一个系统，但这样自作主张胆大妄为的系统，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系统借积分的事情，能叫偷么？你怎么平白诬陷好系统呢？”这竹子不愧是杠精系统，说起话来也带着一股子杠精的味道。
邵瑜冷笑一声，也不跟它多哔哔，在界面上一通翻找，终于找到了投诉渠道。
只是他快要按下去时，耳边忽然响起了嘤嘤嘤的哭声。
邵瑜没有半分软化，而是好奇的伸手，接了一滴系统留下来的眼泪，问道：“你们系统流下来的眼泪，是不是都是用数据做的？带电吗？”
系统听了这话，傻张着嘴巴，问道：“你为什么不哄哄我？”
“你已经是一个成熟的系统了，该自己哄自己了。”邵瑜随口回道。
“呜呜呜……”系统又哭了起来。
“算了，我跟你计较什么。”
听了这话，系统微微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就听邵瑜继续说道：“没功夫听你在这呜呜渣渣，积分再不还给我，看我投不投诉，你这种行为，我看主神忍不忍。”
“别，别！我从别的地方补偿你！”系统哭唧唧的说道。
“我不要补偿，我要我的积分回来。”邵瑜说道。
他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快穿任务者，因为近乎全能的缘故，平常大概率也用不上这些积分，但如果哪一天，他厌烦了单一任务系统，想要换一个系统，就需要耗费大量的积分，因此他一点也不打算惯这个破系统。
“我还，我还……”
邵瑜耳边响起“叮”的一声，紧接着积分总数就从“0”跳到了“5000”。
“我一万三的积分，只剩下五千？”邵瑜问道。
系统又哭了一声，说道：“我攒了这么久，就攒了这么多积分……”
“呵呵，拿着别人的积分大采购，我看你玩的挺开心的，你这样偷积分，违反了《宿主与系统合作协议》第三十一条，上报主神，你会被直接抹杀。”邵瑜说道。
系统哭得更大声了，邵瑜不是他跟的第一个宿主，但邵瑜确实它跟的所有宿主里心肠最软的一个，它想着用了邵瑜的积分，到时候学着邵木兰的样子，朝着邵瑜撒撒娇卖卖萌，估计事情就过去了。
它完全没想到邵瑜会这么狠，开口投诉，闭口抹杀，简直要将它逼上绝路。
“积分我慢慢还，补偿我也照给……”系统弱弱的说道，一个回合交锋下来，它拥有实体的快乐没有享受多久，但却体会到了做邵瑜对手的痛苦。
邵瑜知道，他完成任务之后系统也能获得少许积分，只是这个数量实在太小，系统想要成功化形，需要耗费很多年。
只是他这个系统，实在是太不老实，不问自取就是贼，坚决不能惯着它，最后邵瑜和它商量的结果是，积分要还，补偿要给，利息也不能少。
系统太害怕邵瑜投诉，只得愤愤不平的答应了这个不平等条约，不过系统也提出要求，想让邵瑜帮忙取一个名字。
最终，系统被命名为“小竹”。
而它所谓的补偿，是三块关于这个世界的记忆碎片。
“这个碎片只能看一次，你想好了什么时候看……”小竹话还没说完，就见邵瑜直接伸手一点，三块记忆碎片全被用了出来。
按下记忆碎片之后，邵瑜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场景。
一座装修豪华的别墅里，一个穿着华丽却看不清楚脸的女人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根心形吊坠，眼泪一直往下掉。
女人对面还坐着一个人，这人不是旁人，正是赵修远。
“阿姨，阿瑜进了娱乐圈之后，交了一些不三不四的朋友，染上了许多不好的习惯，我几次劝他都没有成功，怪我，没照顾好他，也不该让他进了娱乐圈。”赵修远此时满脸都写着愧疚。
中年女人擦干净眼泪，听了这话，并没有迁怒赵修远，而是说道：“不怪你，都是我儿子命不好。”
“说来不怕阿姨歧视，我心里，其实很喜欢阿瑜，可惜，他只是拿我当普通朋友，我没有父母，如今阿瑜也走了，我心里拿阿姨当亲生母亲看待，如果阿姨信得过我，我希望能替阿瑜照顾您。”赵修远动情的说道。
邵瑜望着这一幕，顿时满脑门的问号，心下暗叹一句：为了傍富婆，赵修远这么拼吗？
很快，那个女人听了这话之后，开口说道：“你是个好孩子，可惜，我家阿瑜没福气……”
紧接着画面一转，就是赵修远在娱乐圈里逐渐走红，因着女人的扶持，成为当红巨星，只可惜，在最红的时候，赵修远在所有媒体的聚光灯下，赌瘾爆发，丑态毕露。
赵修远立马面临和原身当时一样的困境，身上的代言纷纷被撤销，面临多家广告商起诉，全都向他索要高额违约费，他曾经参与的电影电视剧，也纷纷下架，还未播出的影视剧，直接换人重拍，片方损失惨重。
赵修远从高处跌落，一瞬之间，变成人人喊道的臭老鼠。
而与之相对的，时隔数年，原身的事情再度被翻出来了，原来原身在世时，每年都向慈善组织匿名捐献大笔金钱。
虽然依旧无法洗清原身藏毒的嫌疑，但因为赵修远的缘故，多数人都开始阴谋论了，最后压垮赵修远的，是无意间流出来的一份视频。
视频里显示的地方是原身的家，原来是赵修远将所谓的毒品，藏在原身家里的，也是赵修远，引来的警察搜查。
原身身上的冤屈被彻底洗清，不少因此丑事倒戈的粉丝们愧疚不已，觉得自己也是逼迫原身自杀的一片雪花，因为愧疚，粉丝们年年都会举办悼念原身的活动。
很快画面又是一转，是一个破旧的儿童福利院里。
首先出现在画面里的，是一个小版的原身。
小孩子蹦蹦跳跳的，身上的一根坠子掉了下来也没注意到，和他一起打闹的小伙伴见到之后，就默不作声的收了起来，在墙角处找了个地方埋了下去。
邵瑜眨了眨眼，眼前的画面全都消失了，小竹脸上此时满是得意的神情，插着腰说道：“你看，我是不是很有用？”
邵瑜皱眉，问道：“你是不是误解了什么？”
“什么？”
“你将原本的剧情内容砍掉一些，换成画面放给我看，难道还要指望我感恩戴德？”邵瑜问道。
小竹立时一僵。
邵瑜接着说道：“我看我还是投诉吧。”
“别别别，我还可以做别的，什么都可以。”小竹说道。
邵瑜左右望了望，看着自己身处的这个垃圾堆，说道：“那你先打扫卫生。”
邵瑜在门外等了一会，在小竹的清理下，屋内总算有个角落可以坐人了，邵瑜坐上去之后，立马将二手笔记本掏出来，开始搜索起这次选秀的相关信息。
如今随着娱乐圈越来的规范化，已经很少出现那种素人资助参加选秀的情况，大多数时候，节目主办方，直接和经纪公司对接，由公司将自家艺人送进节目里。
这样既能保证参赛选手不至于参差不齐，也可以获得几家经纪公司的支持。
这一次的选秀比赛倒有些奇怪，主办方是国内人尽皆知的大公司云上集团，云上集团的业务涵盖多个方面，但却是第一次涉足娱乐圈，进入娱乐圈的第一个项目，就是这档选秀节目。
虽然是伸向娱乐圈的第一脚，但云上集团也没有因此敷衍了事，而是从业内挖了最一流的团队，竭力打造了这一档打着“素人”旗号的选秀节目。
这档选秀，并非以挖掘歌手为主，而是旨在培养唱跳俱佳的爱豆。
原本的赵修远，就是靠这款节目成功出道，虽然出道不久就慢慢糊掉了，但也算在娱乐圈活了下来。
而这一次，邵瑜的想法倒也简单，这个选秀节目，赵修远参加，他邵瑜也能参加。
“扫干净一点，不要磨洋工。”邵瑜喊道。
小竹委屈的撇了撇嘴，紧接着不情不愿的控制着地上的垃圾，全都扔进垃圾桶里。
邵瑜有些嫌弃它慢，说道：“你还是个系统呢，连扫地机器人都不如。”
被拿来和扫地机器人相比，小竹顿时觉得像是受了奇耻大辱，立马更加卖力的开始工作起来。
只是它毕竟只有半米高，就算想努力也做不了太多。
小竹兢兢业业的扫地，一直等到门外传来钥匙转门的声音，邵瑜才让它休息一会。
一进家门，赵修远就愣住了，他被扣在苍蝇馆子里的两个小时内，这屋子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阿瑜，你打扫卫生了？”赵修远问道。
邵瑜点点头，接着说道：“后面的你来打扫。”
赵修远没有接这个话，而是凑到邵瑜身边，说道：“阿瑜，我跟你说的事情，你想的怎么样了？”
邵瑜刚想说自己压根没想，但很快就是眼珠子一转，一脸单纯的问道：“什么事情？”
赵修远：……
“你来真的？”
“你说啥？”邵瑜一脸老实的问道。
赵修远心下一梗，邵瑜又是两点杠精值到账。
待又听了一遍赵修远的说辞，邵瑜问道：“你想让我跟你一起参加选秀？”
赵修远：？？？
他内心绝无此意，但面上却像是听到了一个好消息一般，说道：“我差点忘了，阿瑜你也可以参加。”
邵瑜点点头。
但很快，赵修远又说道：“可惜了，我们俩的钱，估计只够给一个人置办行头，光是参加海选，就要费不少事呢，超市和网吧那边的工作，阿瑜你能推开吗？”
“你说错了。”邵瑜出声打断。
“哪里错了？阿瑜，我知道你也想要参加，可是你的外形其实没有特别优秀，况且那种人多的场合，你真的不害怕吗？我知道你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所以一开始才没有想到你也可以参加，你不会因此怪我吧？”赵修远问道。
邵瑜是头一次，看到一个年轻男生，也能让他感觉如此绿茶。
一旁的小竹，已经开始嘴歪眼斜的朝着邵瑜做鬼脸了。
邵瑜瞪了一眼这个事多的竹子，开口说道：“我说你错了，我们的钱不是只够一个人参赛。”
赵修远闻言，立时眼前一亮，满脸都是惊喜的神色，问道：“阿瑜，原来你还存了够两个人的钱吗？太好了，咱们可以一起去参赛了。”
赵修远面上虽这么说，但心下却想着，等报名了，就想个法子将邵瑜甩开。
赵修远虽然嘴上说着邵瑜外形不行，但心里却知道，邵瑜现在看着不行是因为没拾掇，但一旦好好拾掇了，就比自己好许多，因而，他才不愿意留在邵瑜身边当陪衬，他想要自己出人头地，当大明星，一点都不想邵瑜爬在他头上。
赵修远还想再忽悠两句，但邵瑜却又开始作妖。
“我其实听你说这事说了五遍。”邵瑜说道。
赵修远闻言立时就有些炸了，问道：“我说了五遍你都装傻，你还拿我当不当好兄弟？”
邵瑜笑了笑，说道：“我听了三遍，也没想明白，我的钱跟你有什么关系？所以就不存在两个人的钱只够一个人参加的这样的事情，我参赛的钱够了，只有你还不够。”
[杠精值：+10]

第55章 杠精好兄弟（二）
“叮！杠精值到账10……”小竹话还未说完，就被邵瑜瞪了一眼，被嫌弃太吵的复读机立马闭上了嘴巴。
赵修远心思急转，邵瑜的话虽然说得不错，但他听着却觉得格外刺耳，当即说道：“阿瑜，你这是怎么了？刚才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
邵瑜吃完饭回来没多久，手机就响了起来，但邵瑜一看是赵修远，想着多半是吃饭的事情，邵瑜就直接按掉了。
“离得这么近还打什么电话，浪费钱。”邵瑜说道。
赵修远一愣，立马又问道：“阿瑜，你明明知道我身上没钱，为什么还要让我结账，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不接电话，我身上又没有钱，被老板逼着刷了两个小时的盘子。”
赵修远一边说着，还十分委屈的将双手凑了过来，让邵瑜看。
邵瑜压根没看他的手，而是问道：“你明明没钱，为什么还要点贵的盖浇饭，还一点就是两份？”
[杠精值：+5]
赵修远心下一梗，想不明白这个老实人脑子怎么忽然灵光了起来，便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转而说道：“阿瑜，感觉吃了一顿饭你跟我就生分了，是发生了什么？还是谁和你说了什么话？我们还是好兄弟吗？”
邵瑜看赵修远，心下也暗道了一句人才，之前还是一副人五人六的样子，眼看自己不搭理他了，还知道改变策略，现在说话，比之前可就和软了不少。
但即便他和软了，邵瑜也不想跟他继续纠缠下去，至于杠精值，如果他也参加选秀，那就有的是机会杠他，也不必急于一时。
“没人跟我说什么，只是我受够你了，你来我这住了半年，一没交过房租水电，二没交过伙食费，就连吃饭花的都是我的钱，你平常连卫生都不弄，家里现在都快要长老鼠了，你这个兄弟，我要不起。”
“阿瑜，你这是在跟我谈钱？你这也太不把我们的兄弟情放在心上了，你变了，你现在眼里只有钱了……”赵修远一脸失望的说道。
邵瑜也没有反驳，而是说道：“你都知道了。”
赵修远一僵，问道：“什么都知道了？”
“你既然都知道我喜欢钱了，却一直占我的便宜，你怎么这样？为什么要伤害我的感情，你难道不知道，我的感情就是靠钱来维护的？”邵瑜学着赵修远的样子，一脸失望的看着对方。
[杠精值：+20]
不知道为什么，赵修远看着邵瑜这样子，心底本能产生不适来，总觉得邵瑜这个样子格外讨厌。
他还想再说几句，邵瑜又开口了，说道：“你要是不打扫卫生，马上就走，要是打扫不干净，明天就走，我讲情义，给你留时间来找房子。”
赵修远：……
他环顾着这房间，十平米大的地方，放了一张床之后，本就没有了多少空余，此时垃圾全都被收进袋子里了，地上虽然还有一些脏兮兮的痕迹，但赵修远觉得已经不需要打扫了，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
“要我帮你收拾行李吗？”邵瑜问道，已经是一副赶客的姿态。
[杠精值：+5]
“阿瑜，不是我不想打扫卫生，但你是知道我的，我身体不好，在福利院的时候，我就很少干这些粗活……”
“身体不好你还能刷两个小时碗？怎么没把你累死？你不能扫地，我也不强求，你现在收拾东西出门，估计晚上就能找到落脚的地方。”
[杠精值：+5]
见邵瑜话说的这么绝，赵修远也不好继续装傻了，没有办法，只得从犄角旮旯里找出一根扫把来。
赵修远不情不愿的扫地，心底却将邵瑜十八辈祖宗都骂了个便。
倒不是邵瑜一定要逼迫他打扫卫生，而是在赵修远来这里之前，原身一个人住，没什么东西，房间也保持得干干净净的，赵修远来了之后弄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原身打两份工，只有周日有空收拾。
但原身收拾房间的速度，完全赶不上赵修远糟蹋的速度。
此时赵修远好不容易将地扫了一遍，邵瑜又一指角落里的拖把。
赵修远说自己没干过重活，这确实是假话，孤儿院里的孩子，哪怕再会偷懒再受宠爱，也不至于一点活都没做过，至少，干活最少的赵修远拿起拖把时，也不至于连沥水都不会。
好不容易看着赵修远将地面拖了一遍，邵瑜身旁的小竹，已经上蹿下跳着喊道：“不干净，不干净，让他拿着抹布趴在地上再擦一遍！”
终于翻身做主的小竹，见到了好欺负的赵修远，压迫起来比邵瑜还要恨。
邵瑜没有搭理小竹，而是说道：“卫生间也要收拾一下，完了再把垃圾送下楼吧。”
赵修远憋了一肚子火，但许是因为害怕邵瑜扫地出门的威胁，他全都照做了。
“不干净，不够干净，让他再拖一遍！”小竹喊道。
邵瑜没有搭理小破系统，而是问道：“你后天搬出去，行李收拾好了吗？”
赵修远闻言，立马问道：“我打扫得还不干净？你还要赶我走？你一定要赶尽杀绝是不是？”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这房子你也看到了，就够放一张床了，连转个身都挺困难的，两个大男人成天挤在一起也不舒服，你是我的好兄弟，我真的不忍心委屈你，要不是我没钱，我一定帮你租好房子。”
邵瑜最后一句话，算是堵死了赵修远借钱的路子。
赵修远一想到这样忍辱负重，都已经累得都直不起腰来，到头来还是被邵瑜戏耍，心下就火冒三丈，想着一定要寻个法子好好收拾邵瑜。
“不用后天，我明天就走！”赵修远说道。
“好的。”
听到邵瑜甚至拦都不拦一下，赵修远又觉得心下一梗。
“我明天要离开，今晚这顿饭可能是我在这里吃的最后一顿饭了，我们吃好一点吧。”赵修远建议道。
邵瑜闻言，立马说道：“好的，你出去买点菜，我等着。”
说完，邵瑜就躺着了。
赵修远心下一梗，许久后才一脸屈辱的说道：“我身上没钱。”
邵瑜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也没有太过为难，递了一张红皮过去，说道：“省着点花，我挣钱不容易。”
赵修远心底的憋屈就没断过，往常还不觉得，今日这跟人伸手要钱的滋味，让他觉得格外难受，他接过钱，只想什么都不管了，但是不行，为了他心里的计划，他忍了下来。
很快，赵修远提着一大袋东西回来了，因为打着践行的旗号，赵修远还买了几罐啤酒。
“辛苦了，你身体这么弱，竟然能带这么多啤酒爬六楼。”邵瑜说道。
[杠精值：+2]
赵修远知道邵瑜这是嘲讽自己，但他此时弱势，也不敢反驳，而是靠着门边，累得直喘气。
邵瑜等他气喘匀之后，这才朝着他双手一摊。
赵修远一愣，片刻后才明白邵瑜是在问自己要找零的钱。
往常他拿钱买东西，邵瑜可从来不会问他要找零的钱，一来二去的，他就昧了邵瑜不少钱。
如今邵瑜都要了，赵修远也不好赖掉，不情不愿的将找零的三十块钱放在邵瑜手上。
邵瑜看只剩下这么点钱，很是不赞同的看了他一眼，说道：“大少爷，你这也太不会过日子了。”
这种程度的嘲讽，已经撬不动赵修远的杠精值了。
赵修远不仅没生气，反而脸上笑呵呵的，只是双眼死死的盯着邵瑜，看着邵瑜将找零的钱放进床头的抽屉里，又转动钥匙将抽屉锁了起来。
“阿瑜，我刚才路上也仔细想过了，这么久一直在你这里打扰，是我不对。”赵修远说道。
邵瑜闻言，十分痛快的说道：“你能想明白就好，我原谅你了。”
被邵瑜这么一卡，赵修远原本的说辞差点说不出来了。
偏偏邵瑜还不放过他，继续说道：“做人，最重要的就是想清楚，你看我，就想明白了，我这段时间，看着支出越来越多，晚上睡觉也一直觉得被挤着，我心里就想着，我为什么要养着你，你又不是我对象？”
邵瑜这样说，也算是在解释自己为何变化这么大。
若是换了旁人，听了这些夹枪带棒的话，只怕要臊得找不着北。
但赵修远确实是个人物，闻言说道：“我就算搬走了，你也找不到对象，你没钱没长相，哪个女孩能看得上你。”
听赵修远这么说，邵瑜愣住了，他没想到赵修远还能想出这么强有力的反击，若是原身在这里，只怕都要难过的哭出身来，可是换了邵瑜，只会告诉赵修远：“你还不如我，甚至你比我还废物。”
[杠精值：+5]
赵修远看上去圆滑，内心却有些自卑，此时被邵瑜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他只觉得更恨邵瑜了，原本心下还有一丝愧疚，现在一丝都没有了。
两个表面兄弟推杯换盏的喝了两个小时，一边说话一边将几罐啤酒喝了个精光。
邵瑜酒量倒是还行，可原身这具身体却有点不太行，喝了几口就醉醺醺了。
等到看着邵瑜倒下去之后，赵修远缓缓的坐直了身子，脸上哪里还有半点醉意。

第56章 杠精好兄弟（三）
赵修远见邵瑜睡着之后，这才缓缓起身，脚步轻柔的走到邵瑜身边，小心翼翼的将手伸进邵瑜短裤的口袋里，企图将里面的钥匙摸出来。
赵修远知道邵瑜的习惯，为了方便，将所有的钥匙全都串在了一起。
“叮当——”
伴随着钥匙撞击声响起，邵瑜的身子忽然动了一下。
赵修远顿时僵住，等他再次伸手，邵瑜又动了一下，胳膊突然抬起，口中还说着醉话：“好兄弟，再喝一个！”
“呸，这么小气，谁跟你是好兄弟。”赵修远小声骂道。
他话音刚落，邵瑜又动了一下，陡然抬起头，双眼迷离的看着赵修远，问道：“好兄弟，你说谁不是好兄弟了？”
赵修远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他以为邵瑜醒了，但很快，邵瑜又躺了下去，口中继续喃喃着“干杯”之类的话。
赵修远见他是真的醉了，这才松了一口气，骂道：“喝醉了还那么多事！”
如此这般，耗费了近二十分钟，赵修远才终于将那串钥匙拿到手里。
赵修远找到打开床头柜抽屉的钥匙，一打开入眼看到的是一张银行卡，银行卡下压着几张钞票，再底下就是一堆乱七八糟的小东西，他拿起现金数了一下，不过六百三十块。
“真是个死穷鬼。”赵修远骂着，然后将银行卡和现金一起拿走了，心下还暗暗觉得有些可惜，暗道要是邵瑜办了信用卡就好了。
邵瑜设置密码的习惯，赵修远作为他多年的好兄弟，自然是一清二楚，如果能多几张卡，赵修远就能多吸一点血。
拿了钱和卡之后，赵修远又将钥匙塞回邵瑜的口袋里，开始收拾行李，他这人向来自私凉薄，因而也不管是不是自己的东西，也不管这东西对于邵瑜是否重要，只要见到比较好的东西，就全都一股脑收走了。
正对着床头柜的地方，还摆着一个笔记本，赵修远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将笔记本带走，虽然这东西也值一点钱，但他自己有一台去年才换的机子，看不上邵瑜这个几百块钱淘的二手货。
他没有带走邵瑜的二手笔记本，自然没注意道，这笔记本上方的摄像头里，一直有一个红点亮着，笔记本的摄像头，也一直对着床头柜的方向。
将行李箱塞得满满当当之后，赵修远也懒得管趴在桌子上的邵瑜，直接起身离开，拿了那么多东西，临走前他倒是良心发现了，还记得随手将门带上了。
赵修远下楼之后，回头看了一眼黑夜里沉默的居民楼，又摸了摸自己口袋里的钱，心满意足离开这里。
出来之后，赵修远拖着行李箱，招手打了个出租车，去市中心的一家酒店住下。
听到赵修远的脚步声走远之后，邵瑜这才摇摇晃晃的起身，半梦半醒的洗了个澡，然后也不管小竹如何拉扯他，直接一头倒在床上。
第二日一早，邵瑜是被小竹闹醒的，睁开眼时，因为原身的体质作祟，邵瑜只觉得太阳穴一阵一阵抽疼。
“干什么啊？”邵瑜不耐烦的问道。
“自己家都被洗劫一空了，你还在不着急！”小竹气呼呼的说道，他叫了邵瑜一晚上，这人都不搭理它。
“急什么？你出门先给我买份早餐。”邵瑜说道，但凡能让小竹做的事情，他就懒得自己动手了，搞得好像小竹千辛万苦化形，完全是为了来给他当仆人一般。
“别人看不见我，我怎么买早餐，偷吗？这样也太没素质了。”小竹不高兴的说道。
“你居然还知道偷窃没素质。”邵瑜啧啧称奇。
小竹闻言气得双手叉腰，一张脸绿里带着黑。
邵瑜也懒得管一个破系统在想什么，站起身来，环顾四周，见屋内已经没有了赵修远的踪影，也少了许多东西，暗道应该是彻底搬走了。
“终于走了。”邵瑜小声嘀咕一声。
这一米五的床，睡两个大男人实在是太挤了，邵瑜不是原身，当然不愿意为了所谓的“好兄弟”牺牲自己的睡眠。
“他走了，你的钱也走了！你怎么这么没防备！”小竹在一旁大声说道。
邵瑜看了他一眼，说道：“我要是有防备，还至于被你偷积分？”
小竹身子一僵，他心中生起了和建明帝同样的想法：这个宿主什么都好，怎么偏偏就不是个哑巴。
小竹觉得自己如果是邵瑜的任务目标，估计一天就能将目标值杠满。
邵瑜洗漱完毕，打开床头那个柜子，见里面的钱和卡果然全没了，他的手机上也有一条未读的短信，是银行发的，卡里的钱昨晚就被人取光了。
“让你不小心，现在钱被人偷了吧！”小竹说道。
邵瑜懒得跟它拌嘴，而是问道：“你还在磨蹭什么？”
“什么磨蹭？你想找我要偷东西的录像吗？你求我，我就给你！”小竹想了想，又补充道：“我是最厉害的AI，不仅会扫地，我还会偷偷录像！”
邵瑜看了一眼它的蠢样子，说道：“我找你要录像干什么，我是在催你打扫卫生。”
小竹：……
赵修远昨晚上离开时，将屋里又翻得乱糟糟的，邵瑜见不得这样的环境，正好有这个惹人厌的系统在，这种小事就可以直接推给它。
见这个贼系统半天不动，邵瑜又说道：“你怎么还不动？投诉警告。”
小竹脸上一慌，不情不愿的开始收拾起来。
“你说你非要化形做什么，当系统不能说话？非要有了身子才能说话？”邵瑜问道。
正在努力打扫房间犹如小仆人的系统小竹，此时内心也在这样质问自己，费尽心机偷了宿主的积分，买了一个竹妖的外形，难道真的就是为了服务邵瑜的吗？
见小竹沉默下来，邵瑜就知道自己说中了，以前他带的系统，都是安安静静的老实孩子，偏这个杠精的系统，似是脑子有些问题，且有些心术不正，不好好折腾一下它，这鬼东西会一直这么不知进退。
扫了一会地，小竹就将扫帚放下来，将两条细细的胳臂伸到邵瑜面前，刻意放柔了声音，说道：“我手疼。”
“听说投诉能治手疼，要不要试一试？”邵瑜问道。
小竹立马又老实了。
邵瑜一边欺负竹子系统，一边开始看起笔记本上的录像。
赵修远丢了工作后就身无分文，甚至还在外面欠了不少钱，就连同一个福利院出来的小伙伴，很多都因为借钱的事情和赵修远闹翻了，如今除了邵瑜，赵修远压根无法再跟别人借钱。
所以，邵瑜昨晚上就猜到了赵修远会偷钱，所以多长了一个心眼，将电脑的摄像头开着，正好对着床头柜的地方，将这人偷钱的动作拍得清清楚楚。
确定将整个过程都拍下来了之后，邵瑜直接拿出手机拨打电话，果然，赵修远的电话已经打不通了，邵瑜也不急，直接拨打110，这个电话很快就接通。
二十分钟后，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是附近警局的两名警察上门问询情况。
警察听了邵瑜的叙述，又看了邵瑜笔记本上的录像，就已经将情况了解得差不多。
这只是个小案子，证据确凿，案情也比较简单，警方很快在市中心的酒店找到了赵修远。
赵修远本以为邵瑜木讷老实，肯定不敢报警，所以才会这么大摇大摆的住酒店，故而，他落网的时候，脸上还是一脸懵逼，觉得一定是哪里有了误会。
赵修远刚偷到钱就落网，因而也没有时间去大手大脚的挥霍，虽然花掉了一些，但大部分钱都还在，只是他无论如何却不肯认罪，非要说这钱是邵瑜借给他的，绝不认是他偷的。
邵瑜再次见到赵修远，是在警局特意为他二人空出来的一间小审讯室里。
赵修远一见到邵瑜，马上质问道：“阿瑜，你为什么要报警？你还拿不拿我当好兄弟？屁大点事，你非要害死我？”
邵瑜摆出一副十分难过的样子，说道：“我打电话给你你不接，一不小心就拨了110，接线员说会帮我将钱要回来，我没想到他们还会抓你，好兄弟，我不是故意的，但你为什么要偷我的钱？”
[杠精值：+10]
神特么一不小心拨打了110，赵修远气得简直想吐血。
哪怕再生气，赵修远也还要强打起精神来，朝着邵瑜解释道：“阿瑜，咱们是好兄弟，我怎么会偷你的钱？这钱其实是你喝醉酒答应借给我的，真不是我自己拿的，你要相信我。”
邵瑜脸上立时露出疑惑的神色，说道：“是吗？我借钱给你了吗？我不太记得了。”
赵修远此时还不知道邵瑜的电脑录了一晚上，见此情形，立马趁热打铁，说道：“是的，你说了要借钱给我参加选秀，你说自己大概率选不上，所以让我拿着钱去海选，你都忘了吗？”
“喝断片了，做过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邵瑜用力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赵修远一看有戏，立马又说道：“阿瑜，你喝断片了我不怪你，但你跟警察说一声，我真的没偷你钱，咱不能给警察添麻烦，好兄弟，你说对不对？”
“你说得对。”邵瑜点点头，刚往外走两步，忽然一拍自己的脑门，说道：“我想不起来没关系，但有录像呀！”
“录像？什么录像？你房间有监控？”赵修远立马慌了起来。
“我昨晚电脑一不小心按了录像，所以昨天电脑其实录了一晚上，哎，浪费了好多电，心疼我的钱。”邵瑜说道，一副努力计算电费的样子。
[杠精值：+10]
赵修远万万没想到，邵瑜居然还藏了一手，电脑的录像比普通监控还要厉害，是连声音也一起录进去的，赵修远就是想抵赖，也不知道从哪里辩驳。
“阿瑜，阿瑜，咱们是好兄弟，我说了你难道还不信？何必非要跑回家查录像，太辛苦了。”赵修远说道。
“不辛苦，你的清白最重要，录像警察同志这里有备份，我也不用跑回家，在这里听一听就行了。”邵瑜一脸憨厚的说道。
[杠精值：+5]
赵修远心下大急，脑子一转，立马说道：“你既然知道我的清白要紧，就赶紧告诉警察是你记错了，让他们快点放我出去，我们是二十多年的好兄弟，我说了你就应该相信，查不查录像有那么重要吗？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这一番道德绑架下来，邵瑜觉得这人有点厉害啊，如果现在换原身在这里，恐怕又要被他给绕进去了。
“你是我的好兄弟，我怎么会不相信你？但你的清白比我被拿的钱更重要，所以我一定要查录像，我不允许别人对你有一丝丝误解，哪怕让你再里面多待几天，我也一定要证明你的清白！好兄弟，你在这里等着我！”
邵瑜说完，不待赵修远有任何反应，就直接往外跑。
他刚走出门，就看见系统刷新数据。
[杠精值：+20]
警察见邵瑜出了那间小审讯室，立马问道：“你们俩讲清楚了吗？”
“我想再看看录像。”邵瑜说道。
警察知道他们的关系，是认识多年又一起长大的好兄弟，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也别太难过了，知人知面不知心。”
邵瑜点点头，又问道：“如果盗窃罪立案，他会判多久？”
“他是初犯，涉案金额也没有达到三万元，如果罪名成立，多半是拘役几个月，如果有人保释，也能放出去。”警察解释道。
邵瑜点点头，又说道：“他说我喝醉之后说了要借钱给他，我再看一遍录像，不能冤枉了他。”
警察见邵瑜执意如此，便也不再相劝，而是在一旁等着。
这份录像虽然长，但喝酒的部分也就那么长时间，邵瑜按着快进花了一个小时看完。
而这看录像的一个小时，对于赵修远来说，却像是凌迟一样漫长。
“我拿你当好兄弟，你为什么要骗我？”
赵修远一见邵瑜这样子，就知道他已经看完了录像，但哪怕事情败露，赵修远也没有半点认错的意思，而是选择倒打一耙。
“你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我们关系那么好，明明知道那么我想出人头地，却连两万块钱都不舍得借，现在你只是损失两万块钱，而我牺牲的却是梦想啊！”
邵瑜：……
邵瑜觉得他做的那么多任务里，赵修远应该是口才最好的那个任务目标。
见邵瑜不说话，赵修远只当他被镇住了，立马趁热打铁，又说道：“你还报警？你那破屋子里只有两个人，除了我难道还有别人拿吗？”
“不排除有不要脸的贼溜门撬锁闯进来的可能性。”邵瑜冷不丁说道。
[杠精值：+5]
听着“不要脸的贼”这五个字，赵修远感觉邵瑜是在含沙射影的讽刺自己。
赵修远心里默念几遍“邵瑜是个傻子”之后，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计较这句指桑骂槐的话，转而说道：“我进来了，钱还给你了，你这样就高兴了？你只想着自己，为什么不想想院里？”
“院里要是出来一个贼，别人就会怀疑院长妈妈，觉得她根本不会教孩子，外人也会用有色眼镜看待咱们院里的孩子，以后就不会愿意给咱们院里捐款捐物，你为了两万块钱，一定要牺牲院里那么多人的幸福？”
赵修远说得激情澎湃，可惜他面对的人是邵瑜，一点也没有被他带歪思路，而是一针见血的指出：“既然道理你都懂，那你为什么要偷钱呢？坑害大家的不是我，你为什么要偷钱？我们不是好兄弟吗？”
“你明明知道我爱财如命，那两万块钱就是我的命，你却一定要偷走，你牺牲的只是梦想，我损失的却是一条命啊！”
[杠精值：+10]
听着邵瑜说得这般声嘶力竭，以及这些十分耳熟的句式，赵修远只觉得心下堵得慌。
眼见一计不成，赵修远又生一计，换了一副难过的样子。
“阿瑜，你变了，你以前不会这么大声跟我说话，你以前善解人意，不会让别人有一点点为难，你现在斤斤计较的样子，让我觉得好陌生，我虽然拿了你的钱，但我是为了你好，等我出人头地，我们兄弟俩就能共享富贵，你为什么不能理解我？”
邵瑜看着赵修远莲言莲语的样子，也跟着换了一副神情，同样满眼都写着悲伤。
“修远，你也变了，你以前正直善良手脚干净，绝对不会偷东西，你让我觉得好陌生，这几个月你也不用操心吃住，就在这里好好反省，我虽然让你吃牢饭了，但我都是为了你好，你为什么不能理解我？”
[杠精值：+10]
这一波“以莲之矛，攻莲之盾”着实有效，杠得赵修远半分钟都想不起来自己要说什么。
“你放心，哪怕你被判刑了，我也会带着你的梦想努力，过几天我就替你去参加海选，争取拿个好名次。”
邵瑜说完这话，立时觉得自己跟个恶毒反派似的。
赵修远马上面临拘役，又听邵瑜这么一说，立时气得鼻子都快歪了，问道：“你一定要这样赶尽杀绝？你还是人吗？你这么对我，是要气死院长妈妈？”
邵瑜摇了摇头，一脸正气的说道：“我这不是绝情，我都是为了你好，你现在身无分文，在外面也是饿肚子，在里面还能有吃有住，修远你放心，我会跟警方争取从重处罚，省的你出来得太快，跑到外面饿肚子。”
[杠精值：+20]
听着“从重处罚”四个字，赵修远只觉得眼前一黑，当场差点背过气去。
赵修远被拘留了两天，听着旁人议论，说他可能要判半年，顿时急的不行，不知为何，冥冥之中赵修远总觉得这次海选对他至关重要，因而生怕自己错过，最后绞尽脑汁，终于从脑子里想起一个人来。
“喂，哪位？”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略显沧桑的女声。
赵修远深吸一口气。
那头等了一会，有些不耐烦，便说道：“再不说话我就挂了。”
“别挂电话，方总，我是赵修远，我们曾经在夜光会所见过的，你当时还问我愿不愿意跟你，我现在告诉你我愿意。”赵修远也不管身后盯着自己的警察是什么神情，忍着羞耻，快速将这一段话说完。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女人开口说道：“小朋友，你现在开口，条件可不一样了。”
赵修远一想到夜光会所里，有关这位放纵的那些传言，顿时吓得浑身一个激灵，结结巴巴的问道：“什么……什么条件？”
“还是一个月二十万，但除了玩球，还要玩火，小朋友，你可以吗？”女人笑着问道。
赵修远在夜光会所工作了那么久，自然知道这所谓的“玩球”“玩火”有那么简单，可惜他现在被拘役，眼见就要错过海选，立时也顾不得可能的危险，直接应承了下来。
“我可以答应你，但还有一个条件。”赵修远说道。
“小朋友，现在是你在求我，可不是我在求你，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方总说道。
赵修远喉头一紧，立马说道：“我说错话了，对不起，方总，只是我被人陷害，关在局子里，一时出不去，只是希望您帮我交一下保释金，我没有别的意思。”
赵修远罪行不重，因而可以保释出去，只是这笔保释金，对于如今的赵修远来说，完全是天文数字。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才说道：“你等着吧，这两天会有人办理保释。”
赵修远闻言，却没有完全放松下来，他此时可以确定能参加海选，但一想到出去后要面对方总，就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这位方总是夜光会所的常客，四十多岁，皮肤状态保养的一般，平常看着笑眯眯很是和蔼，出手也十分大方，但夜光会所的许多男公关们，却都害怕这位方总。
赵修远在会所上班时，也曾听到不少传闻，据说这位方总口味很重，又很能折腾，虽然钱给的多，但玩的也刺激，曾经有几位不知就里的男公关，据说被这位富婆玩的差点起不来床。
半年前，方总看上了赵修远，开出了二十万一个月的高价，但因为那些小道消息，加上赵修远当时也不缺钱，就匆匆拒绝了这位富婆的示好，没过多久，赵修远就被人陷害偷客户项链而赶了出来。
赵修远虽然敢偷邵瑜的钱，但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在夜光会所里偷那些大佬的东西，因而，赵修远一直怀疑这事是方总指使的，就是为了报复自己拒绝她。
只是赵修远现在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哪怕明知道方总那头是个火坑，他也只能用力往下跳。
赵修远等了两天，过来保释他的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年轻女人，是方总的助理之一，她让赵修远称呼自己为“孙助理”。
孙助理话不多，看着赵修远的眼神也满是鄙夷，将他带出来之后，直接送到了市里的一处住宅后就离开了。
“你在这里先住着，等方总需要你的时候，她会打给你的。”
赵修远听了赶忙应下。
临走前，孙助理又叮嘱了一句：“你现在是方总的人了，也别想着耍什么花样，要是惹恼了方总，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也别想好过，记住了吗？”
孙助理说得凶狠，赵修远立马唯唯诺诺的应了下来。
但等到人一离开，赵修远立马在房子里转了起来。
这是一所三室一厅的房子，应当是方总的某一处住宅，房子装修得很是精致，里面家私电器样样齐全，又位于市中心，转手卖掉估计能卖上千万，就算不卖而是租出去，一个月估计都要上万块了。
这地方和邵瑜住的破旧城中村比起来，完全是天壤之别，就连赵修远，也是头一回住这样的好地方，他从前只是听说方总厉害，但还没有实际见识道，因而此时心里存着一点侥幸，想着自己要是能将方总哄高兴了，说不定能将这个价值千万的房子送给自己。
赵修远乍然富贵，就想到了邵瑜这个惹恼自己的人，怀着某种不可言说的心思，赵修远直接打电话给邵瑜。
第一个电话，被按掉，邵瑜不接。
赵修远以为邵瑜那边有事，没放在心上，过了几分钟再打，还是不接，一连打了近十个电话，邵瑜全都按掉没接。
“靠，居然不接我电话！”赵修远骂了一声，想要摔手机，但一想到如今囊中羞涩，就改为用力的将手机砸在沙发上。
他刚刚砸出去，手机就响了起来，赵修远立马扑上去将电话接了。
他也没看来电显示，以为是邵瑜打了过来，立马骂道：“狗东西，你居然赶不接我电话。”
那头沉默片刻后，传出来一道沧桑的女声，满是疑惑的问道：“嗯？”

第57章 杠精好兄弟（四）
邵瑜看到这电话，就知道赵修远多半是已经出来了。
对于这情况，他也没觉得有多奇怪，赵修远毕竟在夜光会所那种地方打过工，认识几个厉害人物，将他保释出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邵瑜不知道赵修远付出了多少代价，但却知道内里一定没那么简单，他也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眼前有更要紧的事情等着他去做。
邵瑜没有继续住在那个城中村，而是直接辞掉原身打的那两份工作，搬到一个相对正常的小区，虽然房租涨了不少，但房间总算没有那么狭窄，也能有个厨房，周围的环境也好了很多，至少附近见不到那种洗头房和苍蝇馆子。
在这段时间里，邵瑜没有另找工作，而是留在家中休养生息，等待海选开始。
原身长期打两份工，本就昼夜颠倒，偏偏饮食又不甚规律，因为他现在年轻，所以身子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如果继续下去，过了四十岁身子骨肯定会出毛病。
邵瑜这段时间为了调整状态，不再去外面吃饭，而是自己在家里搭配了一套营养餐，每日努力调整作息，又抽出时间来锻炼身体。
就这样一直待在家里调整身体，除了偶尔看看股市，间或欺负一下系统小竹，邵瑜压根没管赵修远在做什么，而赵修远那次电话没打通之后，不知为何，也沉寂了下来，没有再打电话过来。
直到海选开始，邵瑜看着镜子里，总算觉得这身体的精气神强了不少，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眼中的血丝没了，脸上的黑眼圈也渐渐消失，皮肤比之前也白皙了些，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半点没有先前的憔悴之色。
这次海选前期宣传很足，因而来参加的人很多，邵瑜随意的找了个队伍排了起来，排了两个小时才轮到他进场。
海选初试第一关，是看外形条件，脸上痘痘不能太多，身高不能太矮，身形也不能太差，这一关虽然直白，但能快速筛掉一部分人。
若是邵瑜调整之前那个憔悴样子，可能还有点悬，但他现在相貌英俊、神采奕奕，活脱脱一张初恋男神脸，穿着白衬衫往那里一站，就像是学生时代暗恋的校草一般，自然不会将他刷掉。
第二关是即兴唱几句歌，要求也没有多高，只求不要太难听，邵瑜随意的哼了几句，很轻松就过了关。
第三关是跳舞，对着屏幕模仿一段舞蹈，要求也不高，主要是看身体的协调性，那种身体过于僵硬的，一看就是缺乏锻炼，也很容易被刷掉。
三关全部过关，就能拿到一个通过海选的号码牌，邵瑜拿到的号码牌是31号，邵瑜算了一下，每天都有近千人来参加海选，但好几天下来，通过的只有这么点人，看起来这海选刷掉的人还真不少。
海选结束之后，邵瑜接到了主办方的通知，要求他准备能够唱跳的歌曲，参加三天后进行第二轮筛选。
邵瑜也没太难为自己，挑了一首比较好上手的歌曲，也没有标新立异的尝试自己编舞，而是跟着视频学了两天，觉得差不多了，就去参加第二轮筛选。
这一轮筛选从一百人里选出二十人来，比赛当天，倒是有不少人选了和邵瑜一样的歌曲，只是邵瑜虽然没有创新，但却唱跳十分和谐，因而和他选同样歌曲的人就比较倒霉，被淘汰的比例很高。
邵瑜所在的天海市只是五个赛区之一，最后的比赛，是五个赛区的选手合计到一处，一共一百位选手，进行为期数月的练习后，最终前三名可以获得以组合出道的机会。
邵瑜有惊无险的通过之后，被人引着进入了一个房间，在这里，邵瑜不出意料的看见了赵修远。
此时赵修远正在和两个年轻的小伙子说话，三人全都长相俊朗，应该都是这次参赛的选手，远远的看见邵瑜，赵修远立马朝他挥了挥手。
“你说这次有个好兄弟一起来参赛了，但是闹了点误会，是他吗？”汤一元问道。
赵修远点点头，说道：“虽然我和他闹了点小误会，但我们毕竟是那么多年的好兄弟，等说开了也就好了。”
他身边的另一个年轻小伙子顾阳，听了这话却是冷哼一声，说道：“这种不信任兄弟的人，你还理他做什么。”
赵修远苦笑一声，说道：“哎，毕竟那么多年的感情，也不是白来的。”
顾阳年纪不大，不过十七岁，正是冲动易怒的阶段，听得赵修远这般忍辱负重，立马说道：“你放心，他这样背叛朋友的人，我一定向大家揭穿他，让所有人都离他远一点！”
邵瑜自然不知道赵修远在背后这样抹黑自己，等走近了之后，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一个青葱少年跳了出来。
“你就是修远哥的好兄弟吧？我告诉你，有我在，你别想再继续欺负修远哥！”顾阳大声的说道。
他自以为义正言辞，但实际上，半大少年这样警告比自己高一个头的人，场面上看起来十分可笑。
邵瑜看也不看顾阳一眼，而是直接问赵修远：“喊我有什么事？”
比怒声反驳，更让人生气的是直接无视。
顾阳见邵瑜理也不理自己，顿时鼻子都要气歪了，伸手想要拉扯了一下邵瑜，大声说道：“喂，我在跟你说话！”
还不等他的手碰到邵瑜，邵瑜微微侧身，并未受到这人的拉扯。
“别拉拉扯扯，影响不好，乖，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要插嘴。”
越是年纪小的人，越反感被人说是个小孩子，顾阳一张俊脸此时气得通红，他只觉得赵修远说的对，这个邵瑜真的是太讨厌了！
一旁的赵修远闻言，脸上立马露出不赞同的神色，温声说道：“阿瑜，你有气就冲着我发，顾阳还小，你别欺负他。”
他自以为说得妥帖，让邵瑜无甚辩驳。
但却没想到跑出来拆台的不是邵瑜，而是被他维护的顾阳。
“我不小了！”顾阳一点都没有领情的意思，一张脸气鼓鼓的，很不开心的样子。
赵修远被这个拆台的新朋友弄得头大，一时卡了壳，竟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最后还是邵瑜笑着说道：“是，你不小了，那你在一旁好好待着，等哥哥们说完正事，再来陪你玩。”
被邵瑜用这样的语气哄着，顾阳可没有半点高兴，反而气得心态爆炸，他还想继续发作，却被身旁的汤一元给拦住了。
顾阳年纪小，在家里是小少爷，一看就知道被保护得很好，但汤一元却不一样，他多长了一个心眼，老觉得邵瑜和赵修远的关系不太正常。
没有了捣乱的小孩子，赵修远又可以装他的白莲花，此时看着邵瑜，有些委屈的说道：“阿瑜，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是觉得心里太愧疚了吗？没事，我们是那么多年的好兄弟，我不会跟你计较。”
赵修远音量不低，听了他的话，一旁的参赛选手们，顿时全都望了过来，有些好奇的看着两人。
“我以为你还在坐牢，以为你手机卡换了人，所以就没接，没想到你竟然出来了，好兄弟，你能从牢里出来太好了，我真为你开心！”邵瑜同样大声说道。
[杠精值：+10]
赵修远左右望去，只见在场的选手们，听了这话，全都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就连汤一元和顾阳这两个他费心笼络的人，此时眼神中也满是怀疑。
赵修远立时压低声音，哀求道：“好兄弟，你说这些干什么，我那是拘役，不是真的坐牢，拘役能保释，坐牢现在想出也出不了，我真的改过自新了，以后绝对不会再犯，你相信我。”
“你能改过真的是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只是被夜光会所那些同事带坏了！”邵瑜大声说道。
[杠精值：+5]
听到“夜光会所”四个字，赵修远都快哭了，这名字一出来，立马就会让人觉得不正经，果然，原本周围人的眼光是防备，现在直接变成鄙夷了。
赵修远强忍着怒火，好声好气的说道：“好兄弟，你饶了我吧，接下来的比赛是要上电视的，你给我留点面子，别再提什么夜光会所，什么坐牢之类的事，你知道我是清清白白的，但旁人不这么想，你也不希望看我被所有人孤立，对不对？”
他心下有些后悔，暗道自己不该招惹邵瑜。
邵瑜闻言，立马说道：“你又不是因为杀人放火去坐牢，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只是偷偷拿了一点钱，你在夜光会所，也是清清白白的打工，他们要是因此孤立你，那真是太不应该了，你放心，作为你的好兄弟，我一定帮你出头！”
[杠精值：+10]
听着邵瑜一口一个“好兄弟”，赵修远只觉得堵得慌，立马说道：“别，你别乱出头……”
邵瑜却不搭理他的哀求，说道：“不，我一定要为你出头，我们是好兄弟，我绝对不允许有人孤立你，也不允许别人拿有色眼镜看你！”
[杠精值：+10]
赵修远闻言颇觉心累，很快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邵瑜再度提了嗓音，朝着周围这些年轻的选手们说道：“你们别这样看他，我兄弟他虽然偷钱，又曾经在夜光会所上班，但他只偷了我的钱，也是清清白白的打工，没干什么伤天害理、丢人现眼的事，你们相信我，他真的是个好人！”
邵瑜说完还觉得不够，又用力拍了拍这个“好兄弟”的肩膀，说道：“你放心，就算全世界都孤立你，我们还是好兄弟！我与你共进退！”
[杠精值：+30]

第58章 杠精好兄弟（五）
赵修远气得鼻子都要歪了，他转头一看，只见自己周围所有的选手们全都一脸防备，就连顾阳这个没脑子的，此时眉头紧皱。
神特么“全世界孤立”，要不是你，全世界至于孤立我么？
赵修远心里疯狂问候邵瑜的十八辈祖宗。
偏偏邵瑜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而是满脸动情的说道：“哪怕你做了那么多错事，哪怕你都没跟我道歉，但我还是要原谅你，谁让你是我的好兄弟呢。”
[杠精值：+10]
赵修远心下恶心坏了，邵瑜这自说自话的样子里，全都透漏着一股子熟悉感，但他竟然一时想不清楚，这熟悉感从何而来。
“修远，我知道你恨我赶你离开，但我其实都是有苦衷的，我只是想让你学着自立，你都六个月没工作了，虽然我养得起你，但却不想看你这样颓废……”
[杠精值：+10]
邵瑜嘴巴跟机关枪一样，什么事情全都倒出来了，赵修远在邵瑜家蹭吃蹭住的时候尚且不觉得有什么羞耻感，但此时被邵瑜这么一说出来，他只觉得四周人的目光里都带着鄙夷。
“你别说了！”赵修远喊道，打断了邵瑜的喋喋不休。
他往常知道邵瑜是个傻的，认准了一个死理就很容易欺负，但没想到竟然会这么难缠。
邵瑜却深陷“大嘴白莲花”人设不可自拔，义正言辞的说道：“不，我一定要说，你放心，哪怕大家都因此讨厌我，我也一定要为你出这个头！”
[杠精值：+10]
“我求求你了，你别说了！”赵修远不知道大家讨不讨厌邵瑜，但觉得他们肯定都很讨厌自己。
“我不！”邵瑜一脸执拗。
[杠精值：+10]
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邵瑜身边的小竹，用力的叹了口气，看着赵修远很是感同身受，说道：“好好地，你惹他干什么。”
赵修远急得不行，偏偏邵瑜这样子，不是他能拦得住的，眼见这个“好兄弟”的嘴巴越来越大，似是不将他害死不罢休，赵修远想阻拦却阻拦不得的时候，节目组的人终于出现了。
节目组的人倒是没注意到现场的纠缠，说了几句场面话，交代了一下注意事项，接着就让他们去选房间。
邵瑜一转头，就看到原本待在他身边的赵修远，此时趁着众人不注意，正偷偷摸摸往外跑，邵瑜当即就一阵小跑冲了上去，伸手用拍在赵修远的肩膀上。
“修远，你去哪呀？”邵瑜轻声问道。
赵修远现在真的怕死了这个二愣子，总感觉邵瑜看起来一脸关切，但说不得下一秒就要从怀里掏出一把刀子来，直接插在他的背上。
一记背刺，双倍伤害，刺着刺着，说不得他人就没了。
“没，没去哪。”赵修远磕磕绊绊的解释道。
“说是四个人住一间宿舍，那咱哥俩肯定要住一起，对不对？”邵瑜理所当然的问道。
[杠精值：+3]
赵修远现在对邵瑜处于一个草木皆兵的状态，真要两人住在一起，自己那些破事还不被他放在嘴边天天哔哔哔，恐怕一点安静日子都没有。
但赵修远看着邵瑜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突然心下一动，觉得如果照实说肯定甩不开这人的歪缠，便说道：“好，我们住一起也有个照应，现在趁别的赛区的人还没来，咱们先选，你选几号房间？”
住宿分配并不强制，而是自由组合，一旦确定下来，这寝室内的四人，在第一期晋级结束前，算是一个临时四人组合。
“一号房间，这数字吉利，听着像一马当先。”邵瑜说道。
赵修远听了点点头，立马说道：“那你要快点去，抢一号的人肯定多。”
“一起去。”
邵瑜拉着赵修远想往前走，但赵修远却摇了摇头，说道：“我有点累，想慢慢走，你放心，我们肯定会是一个房间。”
赵修远将邵瑜哄走之后，这才慢悠悠的去了旋选房间的地方，慢悠悠的填了一个五号房间。
填完房间意向表之后，选手们就可以暂时离开，一天后节目组会通知选房结果，顺便等待其他赛区的选手一起到达，这样大家可以一起开始一期训练。
邵瑜在第二天上午就收到了节目组的电话，因为他选的是一号房，理所当然的是第一批接到电话的人。
听着自己的室友名单，邵瑜微微皱眉，问道：“请问赵修远选手在哪个房间？”
电话这头的工作人员翻找了一下，回答道：“赵修远选手是五号房间。”
“可以帮我换一下吗？我想和赵修远选手在一个房间，我跟他关系好，怕别人会欺负他。”邵瑜轻声说道。
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微微一愣，心下略微有些嫌弃邵瑜事多，但他也不是第一次跟组做节目，什么样的事情都遇到过，选手霸凌事件也不是从未发生过，故而他也能理解邵瑜的想法。
“我可以帮你问一下，但别人是否愿意换房间，不过只是问一下，我们也不能逼迫选手换房间，希望你能理解。”
邵瑜立马说道：“谢谢你们，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听着邵瑜这么有礼貌，原本工作人员心底的最后一丝不愉快，也全都烟消云散。
为了避免出现丑闻，工作人员又多叮嘱了一句，说道：“哪怕他们不愿意换，你也可以放心，我们这是正规的节目组，不会容忍这样的情况发生，如果有谁霸凌选手，你们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节目组。”
邵瑜立马说道：“你们云上集团名声在外，我当然是放心的，只是我和他是好兄弟，互相有默契，所以想离得近一点好照顾他，给你们添麻烦了。”
那头工作人员将事情虽然应了下来，心下却觉得有些奇怪，毕竟说着两人是“有默契”的好兄弟，但选房间的时候居然没有商量一下，如今两人一个“一”一个“五”，倒是离得最远的两个房间。
赵修远如今的臭名声，在本赛区选手圈子内传开了，因而大家都不愿意和赵修远做室友，听到有个换人的机会，第一个接到换宿舍电话的人就忙不迭的同意下来。
等到赵修远接到的电话的时候，听着这人员名单，立时忍不住问了：“邵瑜选的不是一号房吗？怎么会到五号房来。”
那边工作人员听了，立马解释道：“邵瑜说他和你关系好，想就近照顾你，所以特意跟人换了房间。”
赵修远心中有一万个英文字母要骂，当场表示他不和邵瑜住在一起。
每换一次宿舍，工作人员就要和两间宿舍里的另外六个人又打一遍电话确认，故而此时听到赵修远要换宿舍，工作人员也有些不耐烦了。
“你们两个关系好的分在一起，也能有个照顾，这么好的缘分你不珍惜，还要闹什么脾气？现在其他人都不愿意跟你住在一起了，你就算换宿舍，谁想你换？”
听着“缘分”两个字，赵修远只觉得脑壳痛，但工作人员都这么说了，赵修远还能说什么，只得愤愤不平的应了下来，
说来也巧，这次住一起的另外两个人，正好是顾阳和汤一元。
“真是太好了，你们俩都是修远的好朋友，先前还给他出过头的，这样我们四个一间宿舍，修远一定是最开心的。”邵瑜笑着说道。
[杠精值：+5]
赵修远阴沉着一张脸，开心？他开心个屁。
汤一元年纪大一些，倒是能控制一点情绪，脸色虽然不好看，但不至于那么臭。
而顾阳这种小屁孩，情绪压根控制不住，看到赵修远的一瞬间，就用力冷哼一声，像是不表达一下自己的鄙夷就不舒服一般。
“一元，你将值钱的东西都收好，可别被好兄弟们看到了。”顾阳大声说道。
汤一元感觉有些尴尬，赶忙朝着邵瑜道歉道：“抱歉，阿阳年纪小，说话口没遮拦，他不是故意的，我相信你们不是那样的人。”
邵瑜赶忙说了一声没关系，但再一看汤一元的动作，他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汤一元也够真实，一遍替顾阳描补道歉，说着“我相信你们不是这样的人”，一遍将脖子上的项链手上的表，就连脚下的一双aj都脱了下来，全都收进了那个带密码的行李箱里，甚至还背着他们输密码，像是生怕被人看到了一样。
赵修远看着这一幕，顿时气得不行，心下大骂：一双破aj，一支卡X欧，谁稀罕！
他当场将自己手腕上，方总送的几十万块的劳X士摘了下来，想要重重的拍下去，但拍了一半，到底还是不舍得，最后变成了轻轻的放下去，又用力咳嗽一声，吸引众人的注意力。
邵瑜假装没看明白他的用意，故意说道;“修远，你感冒了？我带了药，给你找找。”
邵瑜说着，就打算去翻行李箱找感冒药。
赵修远气得不行，只能闷声说道：“没生病。”
邵瑜停下了动作，又转头看向他，打量了一番，才十分肯定的说道：“那是表带坏了吧，我帮你看看，我以前在路边摆摊修过表，也许能修好呢。”
[杠精值：+5]
赵修远闻言立时心下一梗，只觉得自己几十万的表，和邵瑜修表的路边摊连在一起，看着都变low了许多。
“这又是他偷得？”顾阳小声问道。
汤一元微微皱眉，说道：“真要是偷的，这么贵的东西，主人应该报警了，多半是假的，你就当不知道吧。”
“我看也是，一个贼哪里用得起这样的好东西。”顾阳满脸不屑。
两人看似小声哔哔，但房间就这么大，几乎每一句都十分准确的传进了赵修远的耳朵里。
这下子，赵修远觉得这两个室友，比邵瑜都还要讨厌。
“修远，这牌子，大品牌呀，好像只有在广告上看到过。”
赵修远含蓄的点点头，难得觉得邵瑜这一次开口，让他觉得颇为舒适。
“这表多少钱，是不是要好几千啊？”邵瑜装的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赵修远浑身舒畅，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自己这只表的价钱，但还是强忍着心下终于能装X的兴奋，说道：“几千可不行，要多加两个零。”
邵瑜掰着手指头算了起来，一脸惊讶的喊道：“哇，几十万啊！”
赵修远只感觉从来没这么得意过，不枉费他为了讨好房中吃得那些苦头。
顾阳和汤一元听了这价钱，虽然面上没表示出来，但心里却十分吃惊，这两人家境虽然不差，但也没有好到将几十万随意戴在手上的地步。
赵修远这时候装起来了，看着汤一元说道：“卡X欧家的机械表，虽然比不得劳X士，但也很好了。”
赵修远这副样子着实惹人讨厌，顾阳刚想泼冷水，但有人比他更快。
“好兄弟，你快将表还给人家吧，几十万的东西，起码要判十年，你最好还跟人家老板磕头赔礼，让人家别追究你。”邵瑜在一旁善解人意的说道。
[杠精值：+10]
赵修远装X还没装够，感觉自己刚爬上云巅，就被邵瑜一脚踢下来了，甚至还摔了个狗吃屎，顿时气的不行，说道：“这是我的，不是偷的。”
“你别解释了，快还给人家吧，半个月前你连饭都吃不起，哪来这么多钱买表，你早点还，人家估计就不计较了。”邵瑜苦口婆心的劝道，一副为赵修远好的样子。
听了这话，顾旸和汤一元的表情又变成了不屑。
赵修远本来想着先装一波，接着将表借给顾阳和汤一元玩玩，这样关系大概率能够改善一下，到时候三个人可以一起孤立邵瑜。
此时这样子，倒像是邵瑜带头在孤立他。
“这真是我的，是朋友送的，你朋友少，你不懂。”赵修远急吼吼的说道。
“是是是，你朋友送的，你快还给人家，是朋友应该不会太计较。”邵瑜觉得自己此时真的活像是拿了反派剧本，赵修远就是被他陷害的主角。
“你什么朋友？这么有钱，你俩不是一起长大的好兄弟吗？估计朋友圈都是一样的，不如说一下是哪个朋友，让邵瑜打个电话问一下。”汤一元看似好心的问道。
“对啊，赶快说是哪个朋友，说不定人家正在到处找表呢。”顾阳也跟着阴阳怪气。
“是邵瑜不认识的朋友，讲出来他也不知道。”赵修远犹豫了几秒钟，到底还是不敢说出方总的名字来。
“你还有什么朋友我不认识？”邵瑜疑惑的问道。
赵修远一时百口莫辩，只得说道:“反正是我朋友送的，不是我偷的！难道我就不能有几个真心的朋友？你们真要怀疑，那就报警！”
汤一元和顾阳听到“报警”，立时就不做声了。
邵瑜像是完全没有听到关于“朋友”的解释一般，展现出一个杠精的基本素养：别人说东，他非要道西。
“不是偷的，难道这是假的？”邵瑜脸上的疑惑都要凝成了实质。
[杠精值：+10]
赵修远气了一个仰倒，合着在邵瑜眼里，他就只配用假货。

第59章 杠精好兄弟（六）
作为一个杠精，胡搅蛮缠是基本素养。
赵修远就看着问题从假货变成偷东西，然后又从偷东西变成了假货，吵吵闹闹一圈，这样反复折腾，让赵修远觉得心力憔悴。
他一向爱炫耀，只是想装一波，但没想到都快把自己装进深渊了。
年轻人喜欢玩表的并不多，汤一元却凑巧是其中之一。
“我看着挺像是真的，哪怕是高仿，应该也是很值钱的那种高仿。”汤一元不太确定的说道。
邵瑜闻言立马又催促道：“修远，你说从哪拿的，不管真的假的，你快还给人家。”
[杠精值：+10]
赵修远看着邵瑜，这人一脸看似为他好，但实际上一句句都巴不得他死，他被这番白莲行径恶心得够呛，心下将邵瑜又骂了百八十次。
偏偏邵瑜这样，义正言辞，一副两肋插刀好兄弟的样子，还真就让他陷入一个进退两难的处境。
“为什么你们就不能承认，真的有人愿意对我很好？承认我优秀，这很难吗？”赵修远试图做着最后的挣扎。
“这个……”邵瑜犹豫了一下，才十分肯定的说道：“很难。”
[杠精值：+10]
“是啊，你有这么金贵吗？”顾阳很直接的问道。
一旁的汤一元默默闭了嘴，但眼神却暴露了一切。
赵修远只觉得这三个人都讨厌死了，他在这个地方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他怎么走了？说他两句就跑了，真没礼貌。”顾阳说道。
“呵呵，他应该是急着还表去了。”邵瑜状似憨厚的说道。
[杠精值：+5]
这话正好被刚刚走出门外的赵修远听到，气得差点又冲回来打人。
此时，豪宅的大厅里，几个工作人员正在闲聊，面前正放着一份摆放好的，看起来一个个软糯如团子一般的糕点。
“这糕点是选手送的，听说是亲手做的，你尝尝，现在会做这些的人不多了。”
“人家怎么好端端的就要送你糕点？”另一个工作人员有些好奇的问道，心下有些吃味，因为他并没有收到东西。
“他谢谢我帮他换房间，你以为我容易吗？多打了几十个电话，才帮他将事情搞定。”工作人员随口吹牛。
赵修远过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了一个话尾巴，也没觉得这事情和自己有关，直接开口说道：“我要换房间，我不和那些人住。”
赵修远找的，正好是之前接电话那位工作人员。
这工作人员因为邵瑜的缘故，多打了好多个电话，因此也知道赵修远在选手们中风评不好，但他并不知道具体原因，此时看着这人一身富贵，他猜着应该是赵修远少爷脾气太大，又娇生惯养，所以别人都不喜欢他。
这次选秀为期四个月，几乎全封闭式管理，过程中肯定是要吃苦的，这些工作人员们，最怕的就是事多的选手，事多的人，到头来不折腾别人，净折腾他们这些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也害怕太好说话会被选手折腾，因而并没有立即答应赵修远的诉求，而是不高兴的问道：“大少爷，现在房间都定下来了，你又要闹什么？”
若是往常，赵修远说话恐怕不会这样客气，但如今他有了方总撑腰，又被邵瑜气得一肚子火来，脾气也大了几分，说道：“也没有哪条规定说了，不能换房间，你必须给我安排。”
工作人员闻言嘴往下一耷拉，看了一眼桌子上邵瑜送来的糕点，没有直接回答赵修远的问题，而是问道：“你和邵瑜一起换房间？”
“谁要跟他在一个宿舍，让他滚！”赵修远气得像是踩了尾巴的猫一样。
工作人员被他这样子吓到了，嘴巴里嘟囔了一句：“都是朋友，怎么一个天上一个地里。”
赵修远皱眉，问道：“你在说什么？”
得知不是和邵瑜一起换宿舍，工作人员立马半点耐心也没有，说道：“你现在想换，你自己问问他们谁愿意跟你换，换好了再跟我说一声，我不负责帮你协调。你朋友为了照顾你，专门换的宿舍，你可真是不知好歹。”
“你凭什么不帮忙协调？难道邵瑜之前是自己换的？”赵修远这次发现盲点倒是很快。
工作人员脸上没有一丝被拆穿的尴尬，而是直接说道：“打电话的时候你们又没住进来，你现在都住进来了还要别人给跑腿？你可真是大少爷脾气。”
被这么一顿讥讽，眼见这人也没有帮忙的意思，赵修远无奈之下，心里狠狠骂了几句之后，这才又返回去，一间门一间门敲开询问。
见人走了，另一个工作人员这才开口问道：“你不帮忙，不害怕他以后报复？”
那人无所谓的说道：“就这样的，哪怕出了名路也走不远，况且娱乐圈这么大，鬼知道还能不能遇见他。”
赵修远跑了一圈，结果非常感人，倒不是没人愿意跟他换房间，而是没人愿意跟他住一个宿舍，所以他的问题，不是找不到交换的，而是找不到接收他的宿舍。
“智德公司的方总，如果知道你帮我换了房间，肯定会很高兴。”不得已，赵修远又去找那个工作人员，并开始动用潜规则暗示。
这次云上集团的节目，方总的公司，也是赞助商之一。
岂料这工作人员听了这暗示，眼睛都不眨一下，反而来了脾气，说道：“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人家方总怎么会管这种小事，你爱住不住，真要觉得不舒服，直接走人就好了。”
见一个工作人员都不买账，赵修远气得想打人，但他毕竟不是方总，到底人微言轻，心中想要出头的愿望也更加强烈。。
不得已，赵修远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拨通了富婆的电话，在电话里，赵修远半点不提自己被孤立，是因为自己有过偷盗经历的缘故，而是将所有的锅全都扣在了邵瑜头上。
方总这段时间被赵修远哄得很开心，听到自己的宝贝被人欺负了，当下也很生气，立马承诺要帮他出这个头。
毕竟连几十万的名表都送了，方总也不介意做这点小事，但生意人的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
“宝贝，节目组那边我可以帮你打个招呼，但是你也要懂事，上个星期你不该反抗的。”方总意味深长的说道。
赵修远闻言，浑身不禁一抖。
云上集团虽然是大公司，但也不是完全不在乎赞助商的，方总的电话打到节目组导演手机上，导演不知内情，觉得只是件小事，便随口应承了下来。
对于导演组来说，赞助商的这点要求，相比较必须让某个选手晋级来说，是小事一桩，自然乐得做个顺水人情。
导演都交代下来了，工作人员也不能继续装傻下去，只不过其他宿舍的人都不愿意和赵修远同住，工作人员磨干了嘴皮子，总算让赵修远从五号宿舍，换到了四号宿舍。
只是赵修远还没来得及高兴三秒钟，尚且没跟不搭理他的室友们打声招呼，就见邵瑜已经施施然拖着行李箱走了进来。
“我想住这个宿舍，有谁可以跟我换一下吗？”邵瑜笑着问道。
[杠精值：+5]
那三个人立马挤了过来，口中都喊着：“我我我！跟我换！”
为了不想和赵修远一个宿舍，这三个人竟然都不择手段的拿出好处来讨好邵瑜了，看着这一幕，赵修远又气了个半死。
“我去哪你就去哪，你是不是有病！”赵修远没好气的骂道。
邵瑜听了这话，半点都不生气，而是像一个和自家不着调的孩子说话的家长一般：“我只是想离好兄弟近一点。”
[杠精值：+5]
另外两个室友听了这话，还觉得有些感人，毕竟赵修远这样的德行，没想到都还有人不离不弃呢。
可赵修远却不这么想，他不知道邵瑜是真心还是假意，但现在觉得邵瑜有点克他，每次他想坑邵瑜，最后倒霉的都是自己，当然不想再看到邵瑜了，暗道：“贱不贱，跟屁虫一样，我去哪你就去哪！”
邵瑜闻言，微微低下头，脸上满是受伤。
另外三个选手立马看不下去了。
“邵瑜你人真好，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好兄弟，做梦都能笑醒。”
“可惜有些人就是不知道珍惜。”
“对，太过分了！”
听着这些几个选手这样你一句我一言的夸邵瑜，赵修远恨不得吐出两口老血出来。
邵瑜谢过他们之后，选一个人换了宿舍，又从行李中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糕点出来，安抚另外两个没有得到换宿舍机会的室友。
“修远，快来一起吃。”邵瑜温和的笑了笑，一副好哥哥的样子。
赵修远心头一阵窝火，没好气的说道：“吃什么吃，气都被你气饱了。”
现代社会不缺粮食，大家本来都对一份糕点挺不在乎的，但邵瑜手艺不错，两个室友吃了立即赞不绝口。
“太好吃了，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糕点了。”
“是啊是啊，不甜不腻，口感绵长，邵瑜，你就算不来选秀，要是开店我们一定去捧场。”
“可惜就是怕会发胖。”
邵瑜憨厚一笑，接着说道：“用的都是低卡的食材，放心，不会发胖的。”
“吃吃吃，鬼知道他有没有在里面放什么东西！”赵修远的白莲花人设早就丢了，现在他一心只想搞死邵瑜。
听了他这么说，两个原本正吃得正欢的室友，手全都一顿。
选秀到了这个地步，因为赛程的缘故，虽然都是一个宿舍，但彼此间的关系却是竞争关系，因而两个室友心下也全都是一突，生怕自己着了邵瑜的道。

第60章 杠精好兄弟（七）
邵瑜却像是完全不知道两人心里的想法一般，随手拿起一块糕点吃了起来，紧接着开始和他们解释里面放了什么食材。
见他这举动，两个室友立马松了一口气，全都鄙夷的看着赵修远，觉得他是个挑拨离间的惹事精。
赵修远见一计不成，心下虽然不忿，但也没有太过在意，他已经提前从方总处，了解不少关于这次选秀的消息，知道这次选秀比较特殊，因为云上集团一向强势的缘故，在做这款节目之前，已经打了招呼，要求务必保证这次比赛的公平性。
若论颜值，赵修远自知不如邵瑜，但若真是比唱跳水平、比舞台表现力，赵修远觉得自己等于十个邵瑜。
他这份莫名的自信心倒也不是毫无原因，一来他在夜光会所打工时，为了挣钱也没少唱唱跳跳，虽然达不到专业水准，但舞台经验自觉很足，二来，他前些天请了个老师，有过系统性的学习，就连那老师都认可了他的天分。
在他心中，邵瑜虽然长得好看，但平常不是在网吧值夜就是在超市收银，估计连唱歌的机会都很少，赵修远觉得自己这一次，必定能狠狠的压邵瑜一头。
只可惜，他遇到的不是他的真兄弟傻白甜原主，而是一个挂壁穿越者。
在第一期节目之前，将有一个为期一个星期的训练，本赛区的选手们等了一天，终于其他赛区的选手全部抵达。
人齐了，训练也要开始了，随着人员增多，流言又开始满天飞舞。
这个地方近乎封闭式管理，人都集中在一起，因而有什么风吹草动，立时就传得人尽皆知，小道消息在选手们之间传得很快，基本上一个选手知道了，就等于一个宿舍全都知道了，
汤一元还算不怎么爱八卦，但顾阳就是个实实在在的大嘴巴了，还不等赵修远看邵瑜的笑话，赵修远的大名就在一百个选手中间传开了，继赵修远偷邵瑜的钱被抓的传言之后，又传起了赵修远偷表的事情。
倒不是没有选手和节目组反应，要求让赵修远这样的小偷退赛，但导演组一来碍于方总的情面，二来只是捕风捉影，并没有见到实据，再加上也不会真的有人跑到警局去查赵修远有没有案底，便选择大被一盖，将这个事情掩了下去。
按照节目组的规定，第一期的比赛，四个选手成一个组合共同表演，五个导师，根据现场表演的情况，给组合里的每个人进行评分，评分最高的会得到一个短暂的领先，而评分低的，可能会面临淘汰。
而哪怕评分领先，也不是完全稳定下来了，而是会在下一轮之前，可以拥有一个自由选择队友的权力，用这种新的方式再次排列组合，等到下一期节目的时候，评分清零，所有人又是相同起点竞争。
每一期节目，都会淘汰掉一批人，这样反复练蛊，最后突出来的前三名，才是能够经得住千锤百炼的人物。
除了第一期节目是四人一组，和最后一期是单人pk，中间的每一期节目都是按照三人一组来表演。
考虑到所有选手一开始参加海选，都是单独应选，且大部分人都没有任何组团经验，现在却要求四人按照组合来练习，因而节目组给了一周的时间，并且还派了专业的老师过来进行指导。
这个赛制，邵瑜觉得有些奇怪，毕竟如果是像国外那种，组大型男团，十几个人各种类型的都有，那么最后留下来的不应该只有三个人，而如果是选拔优秀的偶像，那应该也是一个人。
而这次比赛的结果却是前三名作为组合共同出道，中间赛制也是三人组合，就好像节目组对“三人”有什么执念一样。
心里藏着事，邵瑜便觉得有些放不下来，便特意找工作人员打听了一番，从他们口中，邵瑜得到了一个所谓的内幕消息，原来是这次节目的金主，云上集团的总裁，是多年前红极一时的男子组合“云间客”的死忠粉。
云间客的成员，一开始是四个人，后来固定为三个人，这个组合里三人都是唱跳俱佳，无论哪一样拿出手，都是国内顶尖水平，云间客因为三人全部拥有十分扎实的基本功，也从未爆出过任何丑闻，因而出道十年，就真的红了十年。
一直到现在，云间客还是国内走红时间最长的团体组合记录的保持者。
如果不是二十年前组合里一个成员车祸去世，组合随之解散，估计到现在还能活跃着，毕竟时到今日，每年那位成员的祭日，都会有大批粉丝自发组织纪念活动。
邵瑜想到原剧情里，这个节目作为国内第一档，从素人养成偶像，然后组团体出道，这节目算是此类综艺的开创者。
作为开创者，因为有着极高的专业水准，故而无论是节目质量还是选手水平，都远超后面的跟风节目，在这节目里出道的前三名，哪怕他们的组合维持的时间很短，但三个人因为全都专业过硬的缘故，单飞之后发展也很好。
这个节目，也成了这类节目里的巅峰。
而到底是不是真的把关严格，在开始练习的第一天，就已经展现出来了。
一百个选手，分成二十五个组合，每五个组合共用同一个指导老师，这五个指导老师，在业内都算不上多有名气，但水平却绝对不低。
邵瑜他们海选的时候算是矮子里面拔高个，但到了这种专业老师面前，水平就有些不够看了。
第一天训练，除了几个本就有基础的练习生没挨骂，其他素人都被老师喷了一个狗血淋头。
就连自以为唱跳俱佳的赵修远，都差点被喷自闭了。
赵修远没有真的自闭，全靠邵瑜替他撑着。
邵瑜挨的骂，是他们一组里最多的。
和他俩同组的陈跳跳和范小陵，两人都是舞蹈学院的学生，因而薄弱环节是唱歌，而邵瑜的薄弱环节就是跳舞了。
邵瑜穿越过这么多个世界，还真的从来没有跳过舞，他毕竟有习武功底，因而问题也不是协调性差。
他的问题是，跳舞时和其他人就像不在一个世界里，舞蹈光有力量感，却没有太多美感，被指导老师批评为“憨大个在乱跳”。
被指导老师喷的狗血淋头，邵瑜面上也没有半点低落，依旧是一副笑呵呵的样子，等到其他选手结束一天的练习，都离开训练室之后，邵瑜留了下来，独自对着镜子练习。
赵修远原本还笑话邵瑜，但一天两天，他肉眼可见邵瑜一点一点再改变，甚至到了第四天，一向冷着脸的指导老师，竟然破天荒的夸了邵瑜。
有人被夸，就有人要被骂。
同组的另外三个人，立马被指导老师指责为太过散漫。
“这也太难了，又唱又跳，还不准喘气，这谁顶得住呀。”陈跳跳不高兴的说道，他自觉有舞蹈功底，因而联系时总是容易摸鱼。
“是啊，我们三个里，现在估计就只有邵瑜能达到老师的要求。”范小陵说道，这话语之间，俨然是将赵修远排除在组合之内了。
赵修远听着这两人的对话，目光却紧紧的盯着邵瑜，他心里有些不服气，明明邵瑜从前没有任何经验，甚至可能歌都没有听过几首，为什么现在突然变得这么厉害。
“你们要是像阿瑜一样，每天瞒着别人偷偷摸摸的练习，也能一样厉害。”赵修远说道，他看着邵瑜，想到了高中班上那些白天玩耍，大半夜被窝里学习的“学霸”。
听到这话，陈跳跳和范小陵对视一眼，最后还是陈跳跳开口说道：“我觉得你这样说话，不是很好。”
赵修远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阿瑜每天加练，这事大家都知道，他还喊了我们一起，但我们自己要偷懒的，你不能自己不努力，还推到阿瑜头上。”陈跳跳义正言辞的说道。
赵修远闻言一愣，许久之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问道：“什么叫你们都知道？”
“阿瑜天天在微信大群里喊人一起加练，这事你不知道吗？”陈跳跳问道。
赵修远：“什么微信群。”
陈跳跳刚想回答，但一旁的范小陵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拉了自己这个傻白甜的队友一把。
“你说清楚，什么微信群？”赵修远心里觉得有些莫名，感觉好像有什么脱离了控制一样。
迫于压力，陈跳跳将手机拿了出来，点开一个微信群，看着群名字上的显示：素人偶像团（100），括号里的数字表示这个群里有一百个人。
“我不在里面，为什么会有一百个人？”赵修远诧异的问道。
陈跳跳打开群名单一看，见着上面有个人的备注是：场务，一时便明白了缘由，便解释道：“也许是把你漏掉了。”
虽然这么说着，但陈跳跳也没有多嘴问一句“你要不要加进来”之类的话，而是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我们都以为邵瑜会拉你进群。”
赵修远立马气得爆炸，觉得自己像是被邵瑜坑害了一样，等到邵瑜一场练完下来休息的时候，赵修远便没忍住质问了。
“你嘴上说着好兄弟，连微信群都不拉我？”
邵瑜看了那边两个队员一眼，陈跳跳有些心虚的转移视线。
“你不在里面吗？我以为你在呀。”邵瑜说道。
“你装什么傻？现在所有人都在里面，就我不在，你高兴了？”赵修远倒不是在意这个群，而是很讨厌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往常这种情况，总是发生在邵瑜身上，在孤儿院的时候，赵修远就很喜欢在背后说邵瑜的坏话，让别的小朋友孤立邵瑜。
如今情况调转过来，赵修远才知道这种滋味，当真是不好受。
邵瑜没跟他争辩，而是十分爽快的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人缘那么差。”
[杠精值：+10]
不道歉还好，一道歉赵修远又是气炸。
最后闹了一番，赵修远到底也还是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由着邵瑜将他拉近了微信群里。
原本热热闹闹的微信群，随着他打了个招呼，立马就凉了下去，看着这一幕，赵修远恨不得自己没加这个群。
很快就到了第一期考核的时候。
考核却并不是直接开始表演，而是先选择座位。
座位从上到下的排列，越往上，排的名次越高，每个人先在内心给自己评定座次，等到表演过后，得到了老师的评分，就会重新进入座位。
邵瑜一组进场算是很晚，最上头的位置里，除了一号王座还空着，其他的位置都已经坐了人。
“我们坐哪里？第一期节目，还是谦虚一些吧，就在下面随便找个位置坐了。”陈跳跳说道，拉着范小陵往前走。
落在后面的邵瑜，脚步微微一顿，目光往上，直直的盯着那个最顶上，代表着一号的王座。
赵修远循着邵瑜的目光望去，眼神中也戴上了些许渴望，但他却知道，枪打出头鸟，就算要表现，也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此时他看着邵瑜眼神这般直白，忽然心下一动，计上心头。
“阿瑜，这位置空着，不就是留给你的吗？”赵修远说道。
邵瑜一愣，脸上露出些许犹豫来，说道：“这……这不好吧，人家都没坐。”
“你不是喜欢一号吗，你自己也说了，一马当先，这个意头很好。”赵修远说道。
邵瑜依旧是满脸迟疑，说道：“我想跟你坐在一起，要不然我们一起坐上去吧。”
赵修远：……
一想到两个大男人一起坐在那里，恐怕立马就能变成全场的焦点，那画面太美，赵修远有些不敢看。
“我练的不如你，我不配坐那个位置。”赵修远顿了顿，又接着说道：“这次是按照每个人内心的认知来评定，我觉得我不配坐那里，但是你可以，毕竟你练得那么好。”
邵瑜嘴角轻扯，笑着说道：“没想到我们的想法竟然是一样的。”
赵修远闻言一愣，他没想到邵瑜居然真的对自己的评定那么高，心下骂了一句“不要脸”。
邵瑜此时，却忽然语重心长的朝着好兄弟说道：“修远，你虽然不聪明，但只要努力，以后一定可以和我坐在一起。”
[杠精值：+10]
赵修远心里骂了一万句脏话，他没想到邵瑜这句“想法一样”，居然是真得前后都一样，连他自谦的话，都被邵瑜给涵盖进去了，况且什么叫“配和他坐在一起”，搞得好像自己要以他为目标一样。
邵瑜这般瞧不起他，赵修远心中想要作弄邵瑜的心思就更强烈，当即加了一把火：“那个位置，站得高看得远，打光好，镜头肯定多，到时候观众看到你的机会就更多，你现在不去抢，后面别的选手肯定也是要争的。”
赵修远说着说着，心下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发酸，因为他越说，也越觉得这个位置真的好，可惜，他也知道自己如今能力不足，就算上去了，恐怕也是被赶下来的命。
国人向来喜好中庸，并且有些忌讳强出头之事，如果他坐了上去，却德不配位，那就是徒增笑话，赵修远对于自己的星途十分看重，他也不希望刚刚扬帆起航，就和“自大”这种词语联系在一起。
邵瑜却没有那么简单就顺了赵修远的意。
赵修远越是劝说，邵瑜越是推拒，赵修远不劝了，邵瑜又稍稍松松口风，等到赵修远再劝，邵瑜又推辞，这样反反复复，赚足了杠精值之后，邵瑜才在赵修远想要杀人的目光中往上走去。
越往上，座位越少。
邵瑜爬两三个阶梯时，在场的人尚且不注意，但随着他越爬越高，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凝聚在他的身上。
“这……”在场的选手们窃窃私语。
赵修远在前排找了个位置坐下，很是安稳，但他身边的陈跳跳和范小陵，却因为和邵瑜是同一组合的缘故，此时如坐针毡。
“邵瑜为什么要爬上去？”陈跳跳问道。
“邵瑜觉得自己就该是第一。”赵修远淡淡的解释道。
他这般说，本以为会得到这两个队员的反驳，没想到这两个没见识的，此时竟然一起点头，说道：“他确实有这个实力。”
赵修远闻言，心下顿时酸了。
在他们一组之后，又陆续进来了几组，等到阶梯座位坐满之后，场上的灯光忽然剧烈闪动，紧接着，一阵悦耳的音乐声响起，五位导师，出现在比赛台上。
这五人，全都是如今国内的当红艺人，且全都有过组合经历。
邵瑜看到其中一人时，微微一愣，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云间客的成员之一：方远。
当年随着云间客组合解散，剩余的两个成员各自单飞，方远转型为歌手，而另一人进军影视圈，如今两人一个歌神一个影帝，也算是一段佳话。
此时见到方远出现在这里，邵瑜开始有些相信那个所谓“粉丝”的传言了。
这五人中，方远是年纪最大的，而年纪最小的，是袁亮，袁亮是国内当红男团的队长，因为年纪小综艺感强，除了当导师，也兼任这次节目的主持人。
前期的场面话说完，随着镜头一扫而下，袁亮说起了第一期的游戏规则。
规则倒也简单，依旧是表演，只是表演顺序，是从前三排开始，而邵瑜，作为选择了第一位置的人，被安排着打头阵。
“为什么要选择最上面那个位置？”出声询问的人是方远而非袁亮。
方远这些年哪怕上节目，说话也越来越少，这次本来大家都做好他言简意赅的准备，没想到在表演开始之前，方远就忽然开口，还让一旁的几位导师颇觉诧异。
方远的目光，直直的对着邵瑜。
“我本来没想坐这里的，但我的好兄弟说，这位置空着，就是留给我的。”邵瑜十分耿直的答道，还看了一眼身边的赵修远。
站在他一旁的赵修远莫名被cue，顿时心下一惊，有些心虚的笑了笑。
方远看着这一幕，倒也没有多想，而是笑着问赵修远：“你对他这么有信心？看起来你们应该认识很久了。”
赵修远立马应了一声，接着说道：“我们在一起长大，从有记忆起就在一起玩了。”
五位导师听了这话，顿时也来了兴趣，互相看了一眼，嘴上说着“这是真的巧”。
也不知是不是“兄弟”这个词触动了方远的神经，又问道：“两人本就是好兄弟，又凑巧参加了同一个节目，是约定好的吗？”
赵修远看了邵瑜一眼，刚想使个眼色，就见邵瑜已经拿着话筒开始说话了：“不是约定好的，我没想到他还能来参加，让我觉得很惊喜。”
[杠精值：+5]
也不知是不是赵修远草木皆兵，他只觉得邵瑜这话语之中，似乎像是在暗示什么一样。
方远立马听出了一点不寻常来，便问道：“是差一点没赶上报名吗？”
这次不等邵瑜回答，赵修远就抢着出声认下了这种说话，等他说完转头一看，见邵瑜连话筒都放在背后，似乎完全没有答话的意思，赵修远觉得自己被戏耍了一般，又气了个够呛。
这点插曲，在节目播出后也完整的放了上去，赵修远的动作太过急切，还被观众们嘲讽是在抢镜头。
虽然方远对邵瑜很感兴趣，但后面还有二十四组人在等着，哪怕方远心里问题再多，也不能一直问下去，只能让他们先开始表演。
这一个星期的练习，就是为了今日这场表演，伴随着音乐声响起，四人动了起来。
这一次，他们选择的是一首比较劲爆的一首外文歌。
又唱又跳，属于特别累的那种歌曲。
四人舞蹈都跳得很好，因为经常练习的缘故，也没有人跳错步数，但陈跳跳却不小心唱错了音，他唱错之后，又影响了后面的范小陵。
这哥俩互相带进了坑里，倒是邵瑜和赵修远，两人都是意志坚定之人，哪怕队友垮的再厉害，两人都坚持下来。
赵修远内心窃喜，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而邵瑜有心救场，但这俩人垮的太厉害了，邵瑜怎么带，两人都有些找不着北。
四分钟的劲歌热舞结束，舞台再度归于平静。
几个导师交头接耳一番，将结果交给袁亮来宣布。

第61章 杠精好兄弟（八）
袁亮看了四人一眼，紧接着开口说道：“陈跳跳，范小陵。”
这两人立时一脸紧张的盯着他。
“唱错了音，下次注意。”袁亮说道。
两人听着微微松了一口气，范小陵还算机灵，赶忙说道：“谢谢导师指导，下次一定注意。”
袁亮点点头，接着宣布了他们的得分，虽然两人唱错了音，但舞蹈娴熟，显然是经常练习的，所以最终得了5分。
紧接着，袁亮看向那边的哥俩，开口说道：“赵修远，7分，下次表演的时候，不要光顾着自己，也要看一看队友。”
待点评到邵瑜的时候，袁亮笑了，说道：“我们几位导师刚刚还在说，你真的完全不像一个没有基础的新人。”
邵瑜微笑着道谢。
袁亮接着说道：“虽然表现很好，但也不要骄傲自满，经过我们五个导师一致讨论，最后你的得分是：9分。”
这比赛的打分，是将评分放在五个区间，分别是1、3、5、7、9，邵瑜如今拿着9分，位居场上最高段位，听到这样的结果，选手席那边顿时传来一阵骚动声。
在众人的注目礼之下，邵瑜一步一步的返回最上面的那个代表一号的王座。
一旁的赵修远，目送着好兄弟缓缓的走上去，眼神逐渐暗了下来。
如果没有邵瑜对比，赵修远对自己此时的成绩也许会很满意，但看着自己的朋友同场竞技，结果比自己好太多，他如何能开心得起来。
导播显然很懂，此时愣是让摄像将大部分人脸上的表情都拍了下来，赵修远他们三个队友，更是作为重点，拍了不少素材。
本来邵瑜这一组，有两个人唱歌出错，按理说会拉低所有队员的得分，但因为他们是第一组，导师们评分以鼓励为主，因而打分其实偏高。
导师们本以为接下来会更加精彩，但一连五组表演，看得导师们脑壳都痛了。
有过练习生经验的选手表现尚算可以，不少素人的表演就完全是千奇百怪，有跳舞转错方向和队友面对面的，有动作太大，将队友麦克风打在地上的，还有一个人跑调带着全组一起跑调的，甚至还有人紧张得发不出声音。
一整天下来，最后能评上9分的，也不过五个人，7分的十个人，5分的十五个人，大多数人都是3分，至于那些只得了一分的选手全部被淘汰。
评分之后，就是重新选择队友。
邵瑜作为第一个9分选手，拥有优先选择队友的权利，他几乎没有过多思考，目光就直直的望向赵修远，其中满是热切。
赵修远转头，不和邵瑜对视。
赵修远看了一整天比赛，心下其实颇为不忿，毕竟在他看来，邵瑜虽然表现很好，但他也不差，甚至他看着后面那些得9分的选手，觉得自己也并没有差太多。
赵修远注意到一个情况，似乎一个队伍里，至多只有一个人能得9分，余下的哪怕表演得再好，都只能拿7分。
在表演之前，导师们所有的目光也全都放在邵瑜身上，对邵瑜的兴趣要远远大于另外三个人，而表演之后，拿高分的也只有邵瑜。
赵修远倒没有怀疑邵瑜搞了什么内幕，只是他觉得邵瑜这样，完全将所有人的光芒都掩盖了，他既然来了这里，自然是想要发光发热的，他可不想当邵瑜的陪衬。
所以，赵修远一点都不想和邵瑜再组队。
这般胡思乱想，赵修远甚至连此时导师们说什么，他都没有认真听。
见赵修远没有回望自己，邵瑜果断从最高的台阶上走了下来，直接走到第二区间的位置，直接站在了赵修远的身边。
赵修远的心底顿时咯噔一下。
“好兄弟，你可别选我，我怕拖你后腿。”赵修远脸上神色十分牵强，此时镜头对着两人，他很怕邵瑜又不知道抽什么风，倒时候邵瑜丢脸就算了，可别牵连自己。
“加油。”邵瑜笑着拍了拍赵修远的肩膀，接着越过他，看向一旁的顾阳和汤一元，说道：“你们可以和我组队吗？”
“好，好呀！”两人俱是一脸惊喜，汤一元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邵瑜这样的队友，赵修远不愿意要，但他们却很想要，照今天这个架势，节目播出之后，邵瑜的热度一定比他们要高，等到下期节目播出，他们作为邵瑜的队友，也能蹭到一定的热度。
除了蹭热度，邵瑜本身勤奋自律，脾气又好，别人向他请教什么，他都没有半点藏着掖着的意思。
最重要的是，邵瑜除了自己努力，每次还都想带着队友一起努力，这些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像陈跳跳和范小陵，此时两人心下其实有些后悔，之前邵瑜没少喊他们加练，可他们俩都是拈轻怕重的性子，所以今天得分才会偏低，两人都觉得，如果他们和邵瑜一样加练，说不定今天就坐在最上面了。
见邵瑜已经选定队友，赵修远却没有开心起来。
他此时的心情颇为矛盾，邵瑜选他他不开心，邵瑜越过他，就这么随意的选了别人，他还是不开心.
在他的预想里，哪怕他说了不想和邵瑜组队，但邵瑜也该跟他反复确认再三请求，最后自己再面对镜头说出一二三四五条原因来。
少了这样一个折腾的过程，赵修远觉得一口气被提着不上不下的，又为邵瑜提供了不少杠精值。
“到时候我们一起训练，还请多多指教。”邵瑜满脸谦和的朝着两个新队友说道。
三人之间氛围其乐融融，甚至还当场开始商量晚上加练的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邵瑜这样体贴的对着别人，赵修远觉得十分愤怒，甚至感到一丝隐约的恐慌。
这么多年，自赵修远有记忆起，邵瑜都像一个好哥哥一样照顾他，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全都第一个想到他，没有半点藏私。
原身虽然木讷孤僻，但这么多年，对赵修远这个兄弟却好的没话说。
赵修远天性薄凉自私，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这么毫无底线的对另一个人好，即便不能理解，但他却很害怕会失去邵瑜，因而，在福利院的时候，赵修远经常会恶意的挑拨其他孩子和原身的关系。
原身并不知道，其实他记忆里的，被福利院其他的小朋友孤立排斥，只有赵修远愿意搭理他的过去，全是赵修远一手造成的。
因为摄像头还对着他们，赵修远强行压下内心乱七八糟的想法，脸上扬起一抹笑来，朝着邵瑜说道：“我还以为你要选我呢，就想让你多问一遍，好摆摆架子，你怎么就不问了？”
他说话的声音，清晰的被录下来，他只盼着后期剪辑的时候，不要剪掉这一段，这样等节目播出的时候，别人就能知道，邵瑜这个所谓的“好兄弟”，有多么虚伪。
邵瑜脸色有些奇怪，但却没有立即回答。
赵修远又问道：“你连跳跳和小陵也没选，是怕他们分太低了吗？”
邵瑜微微皱眉，面上有些为难，似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在赵修远眼中，自然以为邵瑜这副模样，是因为被说中心事，所以虚了。
他便乘胜追击，说道：“虽然他们今天唱跑调，平时练习也不太用心，但毕竟也磨合了一个星期，说不定下一次比赛他们就能有更好的表现，你该多给他们一些机会。”
这一字一句，赵修远俨然是要给邵瑜扣下一个“嫌弃老队友”的名声。
邵瑜还是沉默着不解释，但一旁的顾阳却忍不住了，开口说道：“你这人规定都不认真听，就开始胡言乱语，刚刚不是说了吗？这期队友和上一期不能重复。”
赵修远刚刚的思绪，全都集中在胡思乱想去了，压根就没仔细听规定。
此时被顾阳这么一说，赵修远立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看着邵瑜半晌不知道说什么。
他刚刚还希望录音更清晰，此时只恨不得这些东西全都没录下来。
最后还是邵瑜叹了口气，满是无奈的看着赵修远，说道：“你啊，就是喜欢胡思乱想，你放心，哪怕我和别人组队，你还是我最好的兄弟。”
赵修远还没想明白怎么解释，就听邵瑜又说道：“虽然知道你不喜欢我交新朋友，但你也不能说他们坏话，跳跳和小陵，他们今天只是紧张了，所以才没发挥好，并不是练习不用心。”
邵瑜这么一解释，赵修远顿时心下一凉，暗道一声完了，等到节目播出，邵瑜会不会得到“嫌弃老队友”的名声他不知道，但他肯定会被扣上一个背后说人坏话的名声。
似是扣一个锅还嫌少，一旁很少说话的汤一元冷不丁的开口：“赵修远，你一边说着跳跳和小陵不努力，一边又怪邵瑜不选他们？”
赵修远顿时面色惨白，他已经能够想象到，等节目播出时，观众会怎么骂他了，除了怪他背后说人坏话，估计还会骂他陷害好兄弟。

第62章 杠精好兄弟（九）
场上发生的种种，全都被镜头忠实的记录下来。
只是等到后期节目播出时，效果却完全在邵瑜和赵修远的意料之外。
原本在邵瑜的预想中，哪怕这段冲突会带坏赵修远的名声，自己多半也要受到不少牵连。
但节目播出后的结果，却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几个当事人看着视频网站上播出来的东西，全都是一脸懵逼。
看完之后，顾阳和汤一元，看着邵瑜的眼神都有点不太对了。
“阿瑜，你和那个谁，原来是一对吗？”顾阳小心翼翼的问道，他问完，就被汤一元扯了一下。
邵瑜：“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
哪怕邵瑜解释了，顾阳嘴上也说着相信，但目光里依旧满是惊疑不定。
这一瞬间，邵瑜忽然想起来被自己坑过的建明帝，这老头就是莫名其妙被他扣上一个好龙阳的名声，如今他也体会到这种滋味，心中只觉得五味杂陈。
而完全没有良心的系统小竹，此时已经在一旁笑得满地打滚，甚至口中还不住的学着节目里播出来的那些话。
“你是我最好的兄弟……你不要胡思乱想……新时代兄弟情……哈哈哈……我带过这么多个杠精宿主，还是你最秀啊……哈哈哈”
邵瑜看着小竹这样子，难得黑了脸，当场命令道：“你地拖了吗？房间打扫了吗？马桶刷干净了吗？”
小竹闻言也不敢再笑了。
狠狠的收拾一顿这个破系统之后，邵瑜方才觉得浑身舒畅，这才有功夫面对这期让人脑壳痛的节目。
因为节目组的缘故，邵瑜和赵修远都没有得到坏名声，不仅如此，甚至从某种程度上，两人还被迫捆绑在了一起。
在节目组鬼斧神工的剪辑功力下，赵修远不是背后说坏话、暗地下套坑人的心机boy，而是生怕好兄弟不搭理自己的粘人精。
而邵瑜，也被迫立起一个宠溺“兄弟”的人设。
两个直男无意间的卖腐，其杀伤力，远远超过了刻意装出来的腐，仅仅一期节目，两人都已经有了cp超话。
打开超话主页，映入眼帘的就是邵瑜安抚赵修远的那一幕，甚至还有好事者在背景处打上小心心。
看着那叫“欲说还羞”的cp名，看一眼，邵瑜就觉得眼睛都快瞎了，忙不迭的将超话页面关掉了。
两人本就是颜值、身材、舞台表现力俱佳的选手，那些原本暗潮涌动的冲突，全都被节目组硬生生修改，冲突被强行剪成了发糖，让大批粉丝嗷嗷叫着说“官方真懂”。
饶是邵瑜心态平和，身为一个活了无数个世界的老任务者，他都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操作，节目组的花样居然这么多，一时间，邵瑜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老了。
而赵修远受到的冲击不必邵瑜小，一方面他终于火了有流量了，另一方面，他压根没想过，他的热度会是通过这种方式获得的。
这种热度，不吃觉得可惜，吃了他又觉得膈应，一时间，赵修远和邵瑜，倒成了同病相怜。
节目播出之后，节目组还特意找了在节目里惹事的赵修远。
如今上面对网络节目盯得很紧，几款为了博人眼球而刻意制造冲突的网络综艺，已经被迫叫停，上面给出的理由是觉得不够正能量，无法对于广大青少年进行正确的引导。
原本导演组还想着可以利用邵瑜和赵修远的这次冲突，来制造热点，但别家网综出事，弄得导演组心惊胆战。
但真要放弃这个热点，导演组又有些不舍得，他们不敢拿冲突来说事，最后只能打打擦边球卖腐，所以才有了现在这么鬼斧神工的剪辑。
赵修远对着工作人员倒是硬气，但对着导演，却半点闹脾气的意思都没有。
随着第一期节目播出，原本是素人的选手们在网络上都有了一定的知名度，他们在节目组的要求下，全都开通了微博，邵瑜作为节目中表现最好的选手之一，又有cp热度加持，微博粉丝一夜爆涨。
除了前五名选手涨粉迅速，剩下的选手里，涨粉最快的就是赵修远。
邵瑜涨粉还有个人实力加成，而赵修远涨粉，却几乎有八成是靠着蹭邵瑜热度涨粉，里面没有多少他的个人粉，大部分都是两人的cp粉，甚至在不少粉丝的yy里，赵修远还是在下面的那个。
看着评论区里，粉丝的cp口号喊得震天响，真心实意为他加油的却没有几个，赵修远心下呕得不行，可再不舒服，赵修远此时也不敢开口反驳。
不仅不敢反驳，为了自己的热度，赵修远还得计划着在下期节目里，想法子和邵瑜继续互动。
因为赵修远突然走红，方总立马帮赵修远安排了一个经纪人。
这为经纪人虽然年纪不大，但经验老道，她给赵修远的建议，是让他先吸cp粉，然后慢慢将这些cp粉洗成他的个人粉，等到他粉丝足够多之后，在考虑和邵瑜拆分之事。
如今在这位经纪人看来，邵瑜未来的发展，明显是要好过赵修远，为了能够更好的蹭热度，她要求赵修远务必将邵瑜稳住，起码在比赛结束之前，两人绝对不能有半点闹翻的苗头。
经纪人的要求，倒是苦了赵修远，若是以前，赵修远还觉得邵瑜被他控制在手心，但现在的邵瑜，隐隐让赵修远觉得失控。
他几次三番想要陷害邵瑜，不仅没成功，反而自己惹了一身腥。
赵修远倒不是没有怀疑过邵瑜，只是这人脸还是那张脸，行事作风也依旧是直戳人心的耿直。
只不过这份耿直，往常是在针对外人，如今全用来对付他这个好兄弟了。
往常的邵瑜，是赵修远扔出去可以炸别人的炸弹，如今的邵瑜，不知道什么时候可能就会炸死赵修远，因而，赵修远，此时也没有绝对的把握可以稳住邵瑜。
还不等他想明白怎么稳住邵瑜，第二期比赛就已经到来。
这一次，赵修远如愿以偿的拿到了9分，因为名次靠前的缘故，他和邵瑜坐的位置离得很近，算是前后座。
为了蹭到cp热度，节目现场赵修远频频回头朝着邵瑜看，企图拉着他闲聊。
但邵瑜对他，却不甚热情。
赵修远心下急的不行，邵瑜却依旧慢悠悠的，赵修远回头看的次数多了，邵瑜还朝他摆手，示意让他用心看场上别的选手的表演。
赵修远这样一闹，两人的镜头倒是足了，只是等到节目播出，网上的评论出来，赵修远却半点都高兴不起来。
镜头忠实的记录下赵修远每一次回头的场景，甚至后期还十分贴心的帮他计了次数，又给他打了一个“热情”的标签，而相较之下，邵瑜大部分时间都坐在那里，看着冷静自持，也被节目组打了一个“高冷男神范”的标签。
节目里的摄像头拍的十分清晰，记下了每一段赵修远“骚扰”邵瑜的局面，大部分cp粉觉得磕到了糖，赵修远也得到了热度，但却还有很多邵瑜的毒唯粉，对着赵修远大骂他“倒贴”。
头一次见到狂热粉的战斗力，让赵修远觉得心惊胆战，无奈之下，打了个电话求助经纪人。
“你和邵瑜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吗？这很好办，让他配合一下你，你俩一起发点糖，这样那些毒唯粉看到正主都倒戈了，估计也不会闹腾了。”经纪人建议道。
赵修远听了觉得在理，但真要执行，他却觉得很有难度。
等到宿舍晚间休息之前，赵修远才试探着问道：“阿瑜，网上关于我们那些奇怪的说法，这事你怎么看？”
邵瑜还未回答，原本已经躺下的的陈跳跳和范小陵，两人一同竖起了耳朵。
“怎么看？我不看。”邵瑜说道。
[杠精值：+5]
赵修远心下一梗，又状似好意的说道：“我觉得没什么，都是男人，只是怕你心下觉得别扭。”
邵瑜没有接话，而是想着，他确实感觉别扭，他不介意被人捆绑卖腐，但跟赵修远这么个玩意捆绑，他觉得实在是太膈应人了。
邵瑜心思细腻，此时赵修远的表现，他忽然觉得有些怪异。
在邵瑜的想法里，按照赵修远这样努力贡献杠精值的表现，应该是恨死了自己才是，那么赵修远看到这些破事，他应该大发雷霆才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仅没有发火，反而忐忑发问，看他那小心翼翼试探的模样，邵瑜猜测这人应该是有所图谋。
邵瑜心思一转，想起原剧情里，原身死后，赵修远与原身母亲的对话里，为了讨好原身的母亲，赵修远甚至不惜给自己扣上一个暗恋原身的名头。
而赵修远，实际上却是个纯粹的直男，在小竹提供的那些记忆碎片里，邵瑜看到了好几处赵修远纸醉金迷的画面。
那些画面里，赵修远身边清一色全是妹子，一个男人都没有。
这样的人，如果有利可图，似乎连性取向都可以随意更改。
明白了赵修远的打算之后，邵瑜立马说道：“对不起，你是我的好兄弟，但我不喜欢你。”
赵修远：？？？
他还没搞明白，为什么邵瑜的话语跳转得这么快，甚至脑子里还在回忆，难道自己在混乱之中，已经向邵瑜表白了？
一旁躺在床上准备酝酿睡意的陈跳跳和范小陵，听到这个发展，两人顿时困意全消，差点吓得坐起身来。
“兄弟，你说什么呢……”赵修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邵瑜一脸正经的说道：“我想明白了一些事，全是我的不对，你没有错，是我误导了你。”
“什……什么明白，什么误导？”赵修远本能感觉到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劲了。
邵瑜说道：“这段时间你似乎有些躲着我。”
赵修远一愣，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自己觉得邵瑜克他，但这话说出来，怕是没人会相信。
“我本来以为是因为报警那事闹得。”
邵瑜刚说出来，就被赵修远打断：“别提这事。”
赵修远现在完全听不得这事，一失足成千古恨，他甚至无数次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早点抱紧方总的大腿，虽然方总为人怪毛病多了点，但至少出手大方会疼人。
邵瑜顿了顿，接着说道：“后来我想明白了，你疏远我不是因为这事，而是你觉得我拒绝你了。”
[杠精值：+3]
赵修远脑门上的问号，差不多能够排成一个连了。
听着邵瑜这么说，赵修远老觉得自己像是丢失了一段记忆一般。
邵瑜接着说道：“是我错了，我没有意识到你已经对我产生了超越兄弟的感情。”
“我不是……”赵修远反驳道，心下觉得有苦说不出。
“你就是，要不然怎么解释，你为什么在我那蹭着住了半年，晚上还非要和我挤一个被窝？”邵瑜说道。
陈跳跳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激动得差点叫出声来，最后用力的咬着被子，方才强迫自己不发出声音来。
“一个被窝，你那里只有……”
赵修远解释得话还没说出口，就已经被邵瑜打断。
“明明可以打地铺，但你却非要挤在我身边，这不是喜欢我，这是什么？”邵瑜反问道。
赵修远：……
他这人向来好逸恶劳，如何能受得住打地铺的痛苦，但邵瑜却压根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
“这段时间你躲着我，应该是想要放弃了，可是我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还陪着你换宿舍，我一心想要照顾你，但却害了你。”
[杠精值：+10]
“我真的不是，我不喜欢你，一点都不喜欢你，我可讨厌你了。”赵修远苍白无力的说道。
邵瑜却像是没听到这些话一样，继续说道：“也许是因为我们彼此陪伴的时间太久了，让你心里产生了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真的是直男，我不可能为你改变性取向。”
[杠精值：+30]
赵修远此时满满心塞，他第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而生气，是因为邵瑜这样胡言乱语，还是因为邵瑜口口声声的拒绝？
这一声声的拒绝，让赵修远竟然有些自我怀疑，虽然邵瑜说着自己是直男，但赵修远却莫名感受道他的嫌弃，就好像觉得自己配不上他一样。
“我真的不喜欢你……”
“不用解释了，我知道你好面子，但有些事却经不起细想，你从我的出租房离开，拿我的钱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拿我的内裤？”邵瑜问道，他膈应这个传闻，那怎么能他一个人忍着呢，索性大家一起共沉沦。
[杠精值：+30]
“哇哦！”听了一晚上第一手八卦的陈跳跳，此时恨不得跳起来原地转三圈，但为了继续听下去，他的指甲用力的按在手掌上，避免自己发出一点点声音，打扰到邵瑜他们继续的对话。
“那是我无意中带走的，不是故意拿的……”赵修远解释道。
他原身在一起住了半年，两人的东西本就混在一起，收拾衣服的时候，里面不小心夹杂了两条原身的内裤。
“无意中带走，带一条就够了，你带两条干嘛？你还说你不是故意的？”邵瑜追问道。
[杠精值：+50]
“我要是真的喜欢你，偷你的钱干什么？”赵修远问道。
“那你怎么不偷别人的钱，就偷我的钱，还不是因为喜欢我。”
[杠精值：+50]
此时，如果有人问赵修远的心情，那就是后悔，十分的后悔。
他整个人都被浓重的后悔感包裹着。
他好后悔，早知道邵瑜的逻辑这么诡异，他就不应该在寝室里试探，应该选个没人的地方两人慢慢解释，甚至就不该听经纪人的胡扯，来试图稳住邵瑜。
经过“偷表”一事传的满天飞，赵修远已经见识到男人八卦的可怕，虽然此时陈跳跳和范小陵全都躺着没有半点声音，但赵修远丝毫不觉得他俩睡着了。
为了避免自己明天“内裤痴汉”的名声传遍整个训练营，赵修远努力的解释道：“如果我真的喜欢你，我就不应该对你这么凶，也不应该一直说你坏话。”
赵修远本以为这么一说，邵瑜就会哑口无言，但岂料，邵瑜直接说道：“你这是因爱生恨。”
[杠精值：+30]
邵瑜再度启用珍藏多年的琼瑶句式：“修远，你以前不是这样的，答应我，不要让恨意蒙蔽你的双眼，哪怕是为了我，也希望你能放下心里的执念。”
[杠精值：+30]
赵修远心里有一万句mmp要讲。
“阿瑜你别误会，我真的不喜欢你，我有女朋友了。”赵修远不得已之下，说出了这样的话，与此同时，他脑海里浮现了方总的面孔。
“女朋友？你真的喜欢她吗？这个人真的存在吗？”邵瑜觉得，只要自己说的足够理所当然，就能在气势上压倒对手，让对方产生自我怀疑。
赵修远沉默片刻，他真的被邵瑜说中了，虽然他这段时间对方总依仗颇多，但真的不觉得自己喜欢她。
邵瑜继续发挥自己的胡扯神功，接着说道：“我知道，看到网络上那些什么cp粉，你心里肯定觉得很窃喜吧。”
“我真没这么想。”赵修远有气无力的说道。
邵瑜不高兴的说道：“你就别狡辩了，这两天你老是拿着手机偷笑，我都看到好几次了，你的手机页面不看别的东西，就盯着微博，难道不是在看那个cp粉的超话？”
“我那是在看微博涨粉。”赵修远欲哭无泪，他只觉得自己面对这个脑补怪，完全是一点胜算都没有，似乎自己无论做什么，都能被邵瑜牵引到同一个话题上去。
而躺在对面高低床上假装睡觉的陈跳跳和范小陵，此时却感觉耳边好像有个橙黄色的灯泡“叮”地一声。
两个吃瓜人仔细回想，也想起了不少细节，邵瑜说的赵修远拿着手机傻笑的局面，他们也遇到过好多回。
不仅如此，他们俩好几次都注意到，赵修远似乎在偷偷的关注邵瑜，之前第一次训练的时候，赵修远就有意离间他们和邵瑜的关系。
两人那时只当赵修远是心坏，不仅偷东西还挑拨离间，如今想起来，这哪里是心坏，这分明就是吃醋，怕他们和邵瑜走得近了。
在邵瑜这个脑补怪的带领下，两个吃瓜人也成功走上了脑补的不归路，甚至还自动补全了不少细节，将赵修远和邵瑜这段关系的前世今生全都补全了。
两人兴奋得完全睡不着，此时缩在被窝里，只等着邵瑜和赵修远讲清楚之后，他俩就可以拿出手机和小伙伴们分享今天听到的八卦。
“你说你看微博涨粉就算了，那为什么顾阳告诉我，说他看到你弄了个微博小号，还当上了cp超话的小主持人？”邵瑜故意说道。
[杠精值：+30]
顾阳这人有三个优点：年纪小、眼睛尖、嘴巴大。
若是别人的隐私，顾阳也许还会憋一憋，但他实在太讨厌赵修远，又挺喜欢邵瑜，因为超话小主持人这事，也牵涉到了邵瑜，所以顾阳没有急着往外倒，而是先告诉了邵瑜。
赵修远此时只觉得自己进退维谷，超话小主持人这事，他真的不好解释，难道要说是因为他的个人粉涨的太慢了，不得已他就要多吸一点cp粉，所以才会那么尽心尽力经营超话？
这话一旦说出来，赵修远都觉得丢脸。
“我只是一时好奇……”
“你别说了，你漏出来的马脚实在太多了，你前几天比赛的时候，还一直在骚扰我，让我觉得很苦恼，我明天就找人换宿舍。”邵瑜说道。
赵修远此时心下大急，他话还没解释清楚，怎么邵瑜就要盖棺定论了，赶忙说道：“你真的误会了，我真的不是……”
邵瑜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便说道：“你如果真的不是怀着这样不可告人的心思，那你这些奇怪的行为，你到底要怎么解释？”
赵修远一愣，他要怎么解释，解释自己死赖半年是为了白吃白住？解释自己讲坏话就是因为嫉妒？解释自己当超话小主持人是为了吸粉？解释自己有个玩火的富婆女朋友？解释自己偷两条内裤都是一不小心？
邵瑜不给他解释的机会还好，真给了他解释的机会，赵修远才发现自己根本解释不清。
[杠精值：+70]

第63章 杠精好兄弟（十）
赵修远磕磕绊绊的解释了一晚上，都没有解释清楚。
陈跳跳和范小陵两人，因为听八卦、品八卦的缘故，兴奋得一晚上都没有睡着。
闹到最后，一个寝室里，四个人有三个人都挂着黑眼圈，而邵瑜这个整场事件的罪魁祸首，反而睡得十分安稳，清晨起床，便是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
邵瑜和另外两个室友打了一声招呼，也不等两人回应，就将自己的东西整理好，搬到离着这间房最远的一个宿舍去了，这其中和赵修远划清界限的意味十分明显。
邵瑜这次更换寝室，倒是进行得颇为顺利。
毕竟此时已经进行了两轮比赛，累计淘汰了将近一半的选手，所以，也不需要工作人员费心协调，邵瑜很随意就进入了一个人少的宿舍。
邵瑜刚一离开，赵修远就看向陈跳跳和范小陵，试探着问道：“你们昨晚睡着了吗？”
“睡着了。”
“一觉到天亮啊。”
两人随口胡言。
赵修远望着两人脸上的黑眼圈，心下却不太相信两人说的话。
便又问道：“真的吗？”
“真的真的，千真万确。”两人一致说道。
“你们如果听到了看到了什么，我可以解释，和你们想的不一样。”赵修远说道。
“听到什么？不是很懂你在说什么，是不是我错过了什么消息？”陈跳跳满脸好奇的问道。
赵修远见他这般，一时觉得半信半疑，昨晚的事情，他也不知道这两人听到了多少，也不知道他们此时说的是真是假。
但为了防止消息走漏，赵修远还是决定当做他们全听到了来处理，说道：“节目组最忌讳惹是生非、胡乱传话的人，我们就算听到了、看到了什么，最好也要烂在肚子里，要是一不小心惹恼了导演，我们的前程可就全没了。”
陈跳跳和范小陵居然是分得清楚谁轻谁重，两人对视一眼，接着换了一个眼神。
赵修远自以为已经将话说的极重了，便微微放下心来。
只是一等看不见他的人，陈跳跳和范小陵立马凑在了一起，都是参赛的选手，又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两人压根就不将赵修远说的话放在心上。
一天过后，邵瑜找到了陈跳跳，问道：“你是不是跟其他人说了什么？”
邵瑜会这么问，倒没有别的原因，不过是，此时的传言，跟你事实相差实在是太远。
他之前都已经是强行脑补让赵修远背锅，而这传言里，说的实在是太过夸张，邵瑜觉得，自言自毁声誉的事情，怎么样也不可能是赵修远自己传出去的。
陈跳跳听了邵瑜的质问，心下立时咯噔一下。
因为谣言经过他传出去之后，长了翅膀飞了一天，早已面目全非。
从一开始的赵修远求而不得的版本，慢慢的演变成了赵修远企图霸王硬上弓却被反杀，甚至在传言里邵瑜都已经打了赵修远好几顿。
方向之所以变的这么奇怪，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在所有人的印象里，邵瑜无论是外貌身形，还是赛场表现，都在比赵修远要A太多，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会在下面的那个。
原本众人对赵修远，因为他有偷东西进局子这种传言，所有人对他便有躲避的心思，但这事一闹出来，虽然和他传绯闻的人是邵瑜，可如今还留下来的每一位年轻选手，心里都生出来几分防备。
毕竟这是一档男性选手选秀节目，哪怕不是人人长得都像邵瑜那样英俊，但也并不差。
因着漫天谣言的妖魔化，赵修远俨然成了一个谁都会动手的色魔先生。
此时被当事人这样质问，陈跳跳心下有些歉疚，解释道：“我明明有让我朋友不要告诉别人，我不知道他嘴巴这么大。”
听着他这样说，邵瑜立马想到了那个恐怖的句式：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不要告诉别人。
这句话一祭出来，往往结果就是最后所有人都知道了。
事已至此，邵瑜再跟他计较也没什么意思，而这件事中，对名声损害最大的是赵修远，而不是他。
这则谣言传出来，旁人都是同情邵瑜，对于赵修远却又多了几分鄙视，甚至他在日常训练的时候，稍有动作，他的两个队友便是满脸防备。
赵修远很想告诉队友，说自己真的看不上他们，但他又怕结果会弄巧成拙，只能忍了下去。
陈跳跳和范小陵两人的大嘴，尚且是在选手范围内大嘴，而另一个选手，不知道是出于内心的嫉妒，还是受了别人的怂恿，竟然拿着小号在微博上将这事捅了出去。
原本粉丝们都觉得他在胡说八道，但这个小号很快被扒出来，皮下原来是正在参加节目的选手，立时引起轩然大波。
邵瑜因为在节目里表现强力的的缘故，已经吸引了大批粉丝，他的粉丝构成和赵修远完全不同，个人粉的比重远远要超过cp粉。
且cp粉里，大部分人听到这则谣言，第一时间也对赵修远没了好感，联合第二期节目里，邵瑜不搭理赵修远的样子，也变成了“我把你当兄弟，你却想睡我”这个说法的最佳佐证。
那个爆料的选手，很快被节目组劝退。
节目组只是想打着擦边球卖腐，这事要是坐实了，那么影响将会极其恶劣，到时候上头一个较真，直接将节目停了也有可能。
处理完那个大嘴巴的选手，节目组再面对邵瑜和赵修远，立时觉得有些头痛，这两人如今热度都不低，但偏偏闹出的事也都不少，节目组看着两人，也是又爱又恨。
最终的结果，节目组在官博上发出通知解释，又在私底下找了邵瑜和赵修远，让两人都发了一个澄清的公告，证明两人只是好朋友，并没有任何超越友谊的情感，这事勉强才平息下去。
节目组对着热度更高的邵瑜和颜悦色，而对着虽然有热度，却频频闹出事端，且丑闻缠身的赵修远，态度就没那么好看了。
这次的事情，前因后果都弄清楚了，赵修远却觉得颇为委屈，啊因为一个自己完全没做过的、全是邵瑜脑补出来的虚假暗恋，还直接上了热搜，虽然现在节目组将事情压下去了，但他微博下面还有不少黑粉在喊他“内裤痴汉”。
赵修远被这些人恶心得不行，他再一看同样作为当事人的邵瑜，对方的微博下虽然也有几条阴阳怪气的评论，但很快就被粉丝的彩虹屁刷下去了。
自己微博这边被问候的像是已经过了头七，而邵瑜那边，微博下面是什么“亲亲抱抱举高高”，完全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又因为之前节目组对待他们两人的不同态度，赵修远越想越觉得不忿。
他内心本就满是嫉妒，此时又被这样区别对待，他半点不记得邵瑜往常待他的好，一心只想要邵瑜死。
电话那头的经纪人，听着赵修远语无伦次的谩骂，许久之后，才问道：“你有他的黑料吗？”
赵修远闻言沉默下来，仔细思考起来，他记忆里，邵瑜一向木讷老实，从来不曾做过什么越矩的事情。
“或者他有什么软肋、缺点？你仔细想想。”经纪人暗示道。
经纪人愿意帮忙，倒不是为了满足赵修远的一点私仇，而是如今看起来，要是不出意外，邵瑜大概率是能够进入最终决赛，甚至很有可能拿下前三的一席之地的。
但相较之下，自家的艺人却有些悬乎，如果能将邵瑜这个稳定位置的人踢走，那自家艺人出线的概率就能大大增加。
赵修远从跟人说过自己的过去，他是社会福利院长大，是一个被父母抛弃的孩子，虽然有邵瑜的照顾，但这些年其实也过得十分辛苦。
他这人好面子，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他的家是福利院，而是伪装成自己也有父母疼爱的样子。
对于他来说，觉得这样的出身，完全是人生上的一个污点，因而在他看来，福利院出身，也是邵瑜人生上的一个污点。
许久之后，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将邵瑜是个孤儿，初中毕业就辍学打工，还在工地搬过砖的事情，全都告诉了经纪人，不仅如此，鬼使神差的，赵修远将邵瑜在夜色打过工的事情，也按在了邵瑜头上。
经纪人得到了这个大料，立马激动起来，说道：“这段时间你安心比赛，其他的事情交给我处理就是。”
赵修远赶忙应下。
经纪人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说道：“你这段时间也安分一点，不要再闹出这样的事来，等到邵瑜跌落泥泥潭，他还不是你掌中之物？”
赵修远听着话头觉得不对劲，立时问道：“你胡说些什么？”
“我懂，我懂，你是方总的人，这事不能让他知道。”经纪人显然也被那一套“因爱生恨”的理论所洗脑。
赵修远见解释不通，气得直接将电话挂掉了。
只是他左等右等，一连等了数日，都没看到网络上的风向有半分好转，他的微博下面依旧是骂声一片，而邵瑜的粉丝却在不断高涨。
见到这样的情景，赵修远的心情越加的急躁，甚至差点影响了他的赛场表现，不得已，他又打电话给了经纪人。
经纪人心下暗笑一声，越发肯定了赵修远是猴急了，安抚道：“我这边还在搜集资料，等到时候，直接一锤定音，保证让邵瑜没有半点翻身的机会。”
被经纪人安抚了一番，赵修远方才沉下心来，一直等到了决赛快要开始之时，经纪人才告诉他，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经过一共八期节目进行淘汰，场上的选手只剩下六人，这最终的收官之战，就是六人的终极pk。
最后一期节目，也不再是录播，而是现场直播，六个选手在直播中进行三轮PK，通过导师的评分，和粉丝投票评分，两者综合，选出得分最高的三人。
这三个人，也将会成为组合，团体出道。
因为最后的决赛是单人PK，不再是组队的模式，有人对往期的节目进行回顾，盘点这六人一路走在，在组队模式中的表现。
这一盘点，立马有好事之人注意到，在后面的六期节目里，一直到最终的决赛，邵瑜和赵修远，都没有再组过队，且两人在场上也再没有多少互动，完全没有第一期时好兄弟的样子，看起来就像互不认识一样。
这样的声音一开始还很弱，但很快说两人虚情假意炒作的言论就越来越多。
在有心人的刻意引导下，舆论渐渐朝着像邵瑜不利的方向转移。
很快，又有什么邵瑜的初中同学、前同事之类的出来爆料，。
在初中同学的爆料里，福利院长大的邵瑜，在初中时期是一个不好好学习的小混混，到处霸凌同学，还跟小学生收保护费，完全是坏事做尽，甚至还有受害者现身说法。
在前同事的爆料里，曾经在会所上过班的邵瑜，极其爱慕虚荣，一次要哄好几个富婆，为了讨富婆欢心，完全是无所不用其极，也不知他们从哪里找到的，竟然发出一张邵瑜和一个老女人的合影。
这些爆料里真假掺半，在网络上很快就引起热议。
“一个孤儿怎么可能走这么远，他长得这么帅，肯定背后有金主，说不得是什么老男人或者老女人，呕。”
“听说就初中毕业学历，没爹没娘没教养，还欺负小学生，这样的人，能有什么素质，你们也好意思粉他？”
“第一期明明是他在撩赵修远，到了后面却一副跟人划清界限的样子，还闹出那样的传言，说不定就是他喜新厌旧移情别恋。”
这样的评论，到处带着节奏，获得了无数点赞。
隔着手机屏幕，赵修远一脸兴奋的看着键盘侠们挥舞着键盘往前冲，心底在给他们加油。
原本正在排练的邵瑜，忽然听见手机剧烈的响了起来，再看看周围，只见另外两个也在练舞的选手，此时正一连复杂的看着他。
邵瑜接了电话，那头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正是和他相熟的那一个，他的语气中满是焦急，说道：“邵瑜，导演找你，你快过来。”

第64章 杠精好兄弟（十一）
邵瑜一边往外走，一边询问是什么情况。
邵瑜一向待人温和有礼，平常对待工作人员都十分客气，没有因为自己是选手就趾高气昂，因而工作人员们大多对他都很有好感。
此时见邵瑜询问，这个工作人员就将网络上的事情解释起来。
工作人员说得语无伦次，显然急的不行，但电话那头的邵瑜却一直安抚道：“慢慢来，不急。”
工作人员都快急哭了，见邵瑜还是这般斯文条理，便说道：“大哥，你都快被人黑成煤炭了，还在这不急呢。”
“反正只要是假消息，总会有破绽，急也没有用的。”邵瑜不疾不徐的说道。
很快，就到了节目导演的办公室外，他和工作人员说了一声，就挂掉了电话。
办公室里，此时做了三个人，除了导演之外，另外两张也全是熟面孔，一个是节目的制片人，另一个是导师方远。
导演和制片人，两人都摆着一张臭脸，本想发火，但顾忌着方远在场，两人都刻意压制住了。
“网络上的事情，到底是真的假的，你打算则呢解决？”导演问道。
邵瑜说道：“我之前一直在训练，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能不能让我想看一看。”
导演脸一黑，但他还没说话，一旁的方远就开口说道：“明天就比赛了，你现在还在练习，努力是好事，但也不要将自己逼迫太狠了。”
听着这语中的关切之意，听得另外两人顿时侧目，而邵瑜却像是一幅已经习以为常的样子，笑着道：“您放心，我心里有分寸。”
方远点点头，又温声说道：“网络上有人诋毁，你也别太难过，清者自清，你心里明白就好。”
邵瑜分得清楚真心假意，他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合了方远的眼缘，但还是很用心的感激方远对自己的照顾。
看着这一幕，制片人和导演对视一眼，往常在节目里，方远尚且有所克制，但此时这样子，却颇有些耐人寻味了。
邵瑜闹出事来，节目组这边还没想明白要怎么处理，方远就已经主动上门，帮邵瑜说好话，甚至不惜拿自己的名声来保证。
此时他面对邵瑜这么慈祥，像是看待自家的小辈一样，这情形，让导演和制片人心中俱是一突。
因着方远向来洁身自好，没有半点绯闻的缘故，两人也没有往那些污糟的方向上乱想，但是又想到方远结婚多年，似乎也没有个孩子，难道邵瑜是他的私生子？
还不等两人胡思乱想出来一个结果，邵瑜就已经放下了手机。
“除了福利院、工地搬砖、做网管、超市收银，其他的爆料都是假的。那张合影是P图，我看看能不能请朋友找到原图，而夜光会所的问题，倒也好解决。”邵瑜说道。
这个朋友不是别人，就是难得能有点用处的人工智障小竹。
“怎么解决？”制片人顿了顿，接着又有些好奇的问道：“你到底有没有在那里面打过工？”
“没有。”邵瑜否认，倒也没有卖出赵修远来，不过他心下已经十分肯定，这次的爆料人，跟这个好兄弟脱不开关系。
“那你怎么证明？”制片人追问道。
“我有个朋友，有一点夜光会所的股份，他可以帮你打个招呼，让他们发出一则声明，反正都是假的，倒也好证明。”方远说道。
邵瑜赶忙道谢，虽然他原本的打算不是这样的，但方远肯帮忙，确实让他省了不少事。
如今随着这档节目，邵瑜名声大噪，夜光会所为了自己的名声考虑，哪怕知道邵瑜不是自己这里走出去的，但也一定不会站出来反驳这事，多半是含糊过去。
但夜光会所如果决意装傻，邵瑜也有解决的办法。
在参加海选之前，为了针对赵修远，邵瑜也调查了一下夜光会所，倒是找到了一些这个会所的黑料，因而如何让夜光会所给他发声明这件事，并不难处理。
邵瑜想了想，觉得光一个夜光会所还不够，又说道：“在参加海选之前，我一天打两份工，白天超市收银，晚上在网吧当网管，我和从前的老东家大声招呼，相信他们也愿意给我作证。”
这种能给超市和网吧引流的事情，两个老板不会不愿意做。
制片人和导演听了点点头，这样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邵瑜又说道：“至于其他的黑料，先发律师函，然后委托律师直接起诉，不仅可以起诉他们侵犯我个人的名誉权，也可以用节目组的名义向他们追偿。”
制片人和导演，闻言立时眼前一亮。
明天就要直播决赛，今天闹出这样的事来，确实有不少广告商打电话过来，就连直播平台，此时也有不少话说。
邵瑜也知道节目组最大的顾虑是什么，便说道：“网络上的黑料毕竟只是黑料，只要不是真凭实据，我们又拿出努力辩驳的姿态来，上头也是讲道理的，与恶势力作斗争，也是传播正能量的一种。”
一旁的导演听着邵瑜说的头头是道，不禁出声问道：“你真的只是初中毕业？”
邵瑜叹了口气，解释道：“小学初中是义务教育，福利院还供得起，但是读高中要学费，我的成绩又没有好到减免学费，所以读完初中我就出来打工，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还是想回到校园读书。”
一旁的方远点点头，又问道：“上次看你在读《美的历程》，有什么收获吗？”
方远这样提问，也算是侧面和导演解释了，为什么邵瑜仅仅初中毕业，就能成长为现在这样子，归根到底是因为他一直在自我学习。
一个小时后，《素人偶像》官博更新，先是打上一个“传播正能量，勇敢与恶势力作斗争”的tag，接着澄清网络黑料，又发出一张律师函来。
这条微博一发出来，立马被导师和选手一同转发。
哪怕赵修远心底再不情不愿，节目组下了通知，他也不得不遵从，且如果人人都转发了就他一个人不转发，这不正好暴露了。
原本黑料爆出来，不少粉丝宣布脱粉，但此时事情翻转，邵瑜的那些所谓的“黑料”，除了福利院和初中毕业，其他的都被反驳得差不多了。
而这两条一起爆出来，立马有人解释福利院里的困难条件，这么一闹，瞧不起邵瑜的没有几个，倒是一堆人开始刷起心疼来了。
眼看着邵瑜就要转危为安，一想到明天即将到来的比赛，赵修远顿时急了，又打电话给经纪人。
经纪人此时也颇有些焦头烂额，若仅仅是一封律师函，倒也不算什么，圈内的风声一向传的很快，经纪人已经获得了消息，知道节目组和邵瑜，这次是铁了心的要起诉，那些帮忙爆料的人顿时不乐意了，全都找上了经纪人。
她此时也恨上了赵修远，给她提供的所谓黑料，没有几条是能用的，逼着她去找人来造谣。
人很少会真心责怪自己，找人来编黑料是她主动做的，但她却觉得这一切都是赵修远的错。
赵修远挂掉了电话，满脸还有些慌张，邵瑜正好此时从他身边经过，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就往前走。
“你站住！”赵修远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将人喊住。
邵瑜回过头来，满脸无奈的说道：“我真的不喜欢你，希望你跟我保持距离。”
[杠精值：+20]
“谁要跟你说这些，你没完没了？”赵修远气得直跺脚。
邵瑜却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戏份里，叹了口气，满是无奈的问道：“你究竟要纠缠我到什么时候？”
[杠精值：+20]
赵修远见邵瑜还在胡搅蛮缠，说来说去就是这破事，恶狠狠的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说过的，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兄弟，你为什么要跑来跟我争，为什么要挡住我的路？”
邵瑜闻言，也没有跟他继续装傻下去，而是说道：“为什么是我挡你的路，难道不是你在挡我的路吗？”
赵修远从未看到这样的邵瑜，他记忆里那个永远神情木讷的兄弟，绝对不会这个样子跟他说话。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为什么要藏着我的吊坠？为什么在福利院的时候，要和别的孩子讲我的坏话？为什么要在院长妈妈面前颠倒黑白？”邵瑜轻声问道。
他每问一句，赵修远就往后退了一步，直到靠着墙壁，退无可退。
“阿瑜，你听我解释……”赵修远心中满是恐慌，就好像自己所有的阴暗面，全都被撕扯下来放在众人的眼光下凌迟。
“解释什么？解释你都是无意的？”邵瑜问道。
赵修远心下一片慌乱，但却不知道从何处，忽然又升起勇气来，说道：“你答应过我的，你会一辈子护着我，一辈子当我的好兄弟，你现在在做什么？你要报复我？”
邵瑜仔仔细细的看了他一眼，似是惊诧于他的厚脸皮。
“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说不出来了，骗子！你什么都知道，却装出一副老实样子，怎么，戏耍我很好玩吗？”赵修远问道。
“好玩呀。”邵瑜答道。
[杠精值：+50]
原本以为自己占了上风的赵修远，立时又气炸了。
“我只是想让你自立，没想到你却想偷我的钱，完全不给我留活路，其实你当时要是好好求我，而不是理直气壮的跟我要钱，说不定我就是砸锅卖铁，也会供着你参加这次海选。”
邵瑜望着赵修远，问道：“你说，如果我没有参加这次海选，而是帮你加油打气，供着你走完整个流程，结果会是怎么样？”
赵修远一愣，他想着如果没有邵瑜，自己说不得是这场比赛里最惹人注意的选手……
邵瑜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一般，犹如恶魔低语一般，继续说道：“说不定，粉丝不会讨厌你，选手不会排挤你，我现在的人气都是你的，我的粉丝都在粉你，所有的目光都看着你，所有的选手都围绕着你，你说，会不会是这样呢？”
会！
赵修远在心底撕喊，他对自己有着迷之自信，觉得一定会是这样，邵瑜现在得到的一切，都本该是他的，一想到那样的场景，赵修远就恨不得沉溺在这场美梦里，再也不愿意醒过来。
“到时候，你从这个舞台出道，业内知名的音乐人，给你量身打造新专辑，影视圈里剧本邀约接连不断，你很快就红了起来，各大奖项拿到手软，每天日进斗金，万千粉丝喊着要给你生猴子，还有了一个愿意跟你不公开恋情的白富美女友。”
邵瑜的话语像是有某种魔力一般，赵修远的眼前，好似浮现了那样的场景。
“而我，作为你昔日落魄时的好兄弟，可能依旧打着白天黑夜两份工，也可能你因为身边没有可以信赖之人，让我给你当助理，一天二十四小时，随时为你待命，如果送餐晚了一分钟，说不定就要被你骂两个小时，如果咖啡太汤，说不定就会被你直接泼一脸。”
邵瑜说的，是原剧情里曾经发生过的事情，赵修远这个没良心的东西，聘请原身当助理，就是像对待奴隶一样欺负，欺负完了，还要告诉原身，全世界的助理都是这样的，并不是针对他，甚至还要卖惨说自己如果不这样做，可能就会被别的明星瞧不起之类的话。
赵修远就是用着这样下作的手段，控制着原身继续为他卖命。
“我不会这么做，你是我的好兄弟。”赵修远反驳道，只是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心虚。
邵瑜轻笑一声，没有反驳，而是说道：“可惜，这些都是不存在的。”
[杠精值：+50]
被邵瑜硬生生从美梦中拉扯出来，赵修远只觉得浑身都气得发抖。
邵瑜又开始了反复横条大法，说道：“你说你，就算要钱的时候，都不知道做做样子，那么生硬的要钱，谁会乐意。”
[杠精值：+20]
赵修远心下一梗，不禁开始想着，想着难道真的是因为当初自己要钱的姿态太难看，所以才会造成今天这样的局面？
一步错，步步错。
短短几个月前的事情，却模糊得像是发生在十几年前一样，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情，赵修远甚至想不起来自己当初要钱，到底是怎么要的。
不，这一切不是自己的错。
赵修远接受不了这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他心下在给自己找着理由，他觉得不是自己太过得意忘形，而是邵瑜的错，是邵瑜一步一步将他惯成那个样子，是邵瑜对他太好，所以他才会那么肆无忌惮，都是邵瑜的错！
“都是你的错，都是你害我的！”
“对，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对你太好了，你继续这么想下去吧。”邵瑜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杠精值：+20]
“不许走！”
见邵瑜一点没有反驳，就这样爽快的认了下来，赵修远又不高兴了，感觉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面一样。
邵瑜十分听话的停了下来，歪头看了他一眼，说道：“如果我是你，这时候一定不会这么做，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难道真的就没有补救的机会了吗？”
赵修远闻言，立马眼前一亮，说道：“对，我们有这么多年的感情，阿瑜，只要给我们时间，我们一定能和以前一样，还是好兄弟。”
邵瑜听了这话，先是绷着一张脸，但很快就笑了起来，说道：“逗你玩呢，回见。”
[杠精值：+80]
邵瑜又挣了一笔大的杠精值，配合着身后赵修远痛苦的大叫声，更加觉得身心舒畅。
赵修远用力的将桌子旁的花盆砸在地上，砸完犹然觉得不够，他心下空落落的，原本还没有这么挫败，但此时听邵瑜这么一说，立时觉得自己像是丢失了一整个世界一般。
他的目光忽然落在桌子上的那把水果刀上。
要是……要是没有邵瑜是不是就好了？
要是邵瑜死了，是不是那些什么起诉、索赔全都没有了。
到时候，邵瑜的人气是自己的，邵瑜的粉丝是自己的，邵瑜的一切也都是他的……
邵瑜倒是不知道赵修远会这么想，此时他正在院子里溜达，脑子里思考这认亲的事情，但很快，他便听到脑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回头，他就见到赵修远满脸狰狞的样子。
“你这个害人精，去死吧！”
赵修远举着水果刀，用力的刺向邵瑜。
只是邵瑜是什么身手，如何能让他得逞，当即身子微微一侧，接着手臂一抬，用力的打在赵修远的胳臂上，赵修远吃力之下，水果刀立时脱手掉在地上。
这个地方偏僻，没有什么人烟，若是邵瑜没有这样的身手，说不得就真的要被赵修远得逞。
“你怎么不去死，你要是死了该有多好。”赵修远满目阴狠的说道。
比阴狠，邵瑜也不带害怕的，当即将那把水果刀拿了起来，嘴角轻扯，声音低沉：“我没死，现在该死的人是你了。”

第65章 杠精好兄弟（完）
赵修远看着眼前这个拿着刀子，犹如地狱修罗一般的男人，只觉得脊背发凉，浑身冷汗直冒，甚至人都有些站不住了。
“怕了吗？”邵瑜轻声问道。
赵修远此时是真的害怕了，拿着刀对着别人的时候，不过是一时激愤，等到刀真的对着自己的时候，他却从来没有如此刻这样腿软。
邵瑜拿着刀背，在赵修远苍白的脸上拍了拍，赵修远吓得又是浑身一抖。
“呵。”邵瑜轻笑一声。
赵修远便觉得好像自己的心被用力的提了起来，似乎稍不注意，可能就会砸在地上，变成鲜血淋漓的场景。
“我怎么会杀了你，我们是好兄弟呀，对不对？”邵瑜问道。
赵修远此时人被邵瑜压制着，目光盯着那锋利的刀刃走，脸上的恐惧已经凝成实质。
“对，我们是好兄弟，我们说好了，要当一辈子的好兄弟……”赵修远磕磕绊绊的说道。
邵瑜笑着将刀子收起来，赵修远心里立时松了一口气，想着再说几句好话，说不定就能哄住自己这个昔日的好兄弟。
但紧接着，就听邵瑜说道：“我不杀你，还是让社会主义法律制裁你。”
[杠精值：+50]
赵修远企图谋杀邵瑜，这事很快就上了热搜。
出了这样性质恶劣的事情，原本定下来的决赛，自然要延期。
节目组本来还想压一压，但整个谋杀过程的视频都已经全网到处飞，视频中的场景十分清晰的记录着，赵修远举着刀子刺向邵瑜的那一幕。
大多数人扪心自问，觉得自己是无法反应过来这样的刺杀，而邵瑜的应对，也几乎是教科书式的应对。
至于谋杀的原因，网络上也是众说纷纭，联系到之前两人传的满天飞的绯闻，这一次，情杀的传言甚嚣尘上。
除了这种带着桃色性质的猜测，这次的事件倒也让不少网友找到了不少新的梗，比如“当好兄弟吗？我会背刺”那种，赵修远也得了一个“插刀”男孩的称呼，甚至“好兄弟”这个词，都变成了贬义词。
除了这些玩梗的，还有一群比较奇怪的沙雕群体，自制了什么诸如“防背刺”护甲之类的奇怪玩意。
这次事件影响实在太过恶劣，虽然导演和制片人，一再告诉自己邵瑜也是受害者，但心下难免还是有许多责怪。
毕竟，这样体量的一档节目，要安排一场直播，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节目组费了这么大的努力，才能将这次直播计划安排妥当，如今全都因为警察上门而化为泡影。
且节目收官，越往后拖，需要负担的成本就越大，甚至因为恶劣事件的影响，节目组都不知道，延期的决赛，还能不能有再开的时候。
索性，上面并没有将所有的事情一刀切，只是叫停了这次的直播活动，由直播改为录播，虽然比赛结果可能因为现场观众而走漏风声，但好歹这节目还能继续播。
失去了赵修远这个杀人犯，节目组也没有另外找选手填补这个空白，而打算从五个选手里决出一个前三来。
少了一个选手，节目的精彩程度依旧，最终经过三轮pk之后，获得冠军的是目前关注度最高的邵瑜。
许是因为这次恶劣事件的影响，这次决赛，为获胜选手颁发奖杯的，不是原剧情里的那些人，而是破天荒的请来了云上集团的总裁。
虽然早知道这档节目背后的金主，是云上集团，但作为国内排的上名号的大公司，事先就连导演组也不知道，这位集团总裁竟然愿意纡尊降贵前来担任颁奖嘉宾。
云上集团的女总裁，在业内也算是一个传奇，二十多年前拿着朋友的一笔投资，从纺织业起家，由一个原本几个人的小手工作坊，发展成如今在册员工十万的大集团，全都离不开这位铁娘子的运筹帷幄。
这位铁娘子甚少在公众面前露面，她的照片外界都没有流传出几张来，此番出现在镜头前，对于这节目组来说，也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噱头。
邵瑜刚刚见到这位铁娘子，便是一愣。
倒没有别的原因，女人的脸他不曾见过，但他曾见过这双手，在记忆碎片中听过她的声音。
这位铁娘子，看着他的目光，此时也满是柔和与慈爱。
邵瑜没有想到，他心中本来十分困扰的问题，只是参加一次海选，就已经全都迎刃而解。
“你唱的很好，我也是你的粉丝。”铁娘子笑着说道。
邵瑜赶忙道了一声谢。
铁娘子将奖杯递给邵瑜之后，强行控制住自己的目光，似是怕吓到邵瑜一般。
比赛结束之后，邵瑜没有花时间去享受胜利，而是回到了他待过的福利院，福利院十多年都没有什么大的变化，邵瑜找到了记忆中赵修远埋吊坠的地方。
还不等他计划着如何去认亲，方远便找到了他。
方远十分体贴的给邵瑜留了三天的时间，让他享受c位出道的喜悦，本以为会见到一个依旧沉浸在激动里的年轻小伙子，但没想到邵瑜此时满脸冷静，并不像特别兴奋的样子。
当方远告诉邵瑜，他也许知道邵瑜父母的下落时，邵瑜也没有表现出特别激动，只是同意提供DNA样本，以便进行亲缘检测。
邵瑜这般老成，倒是让方远很没有成就感。
一个星期过去，检测结果出现，邵瑜确实是那位铁娘子的儿子。
铁娘子找儿子找了二十年，她没想到会在为了纪念亡夫而举行的综艺节目里，找到丢失这么多年的儿子。
铁娘子平常事务繁忙，哪怕投资做了这档综艺，也一直没时间观看，若不是方远告诉她，见到了一个很像亡者的小朋友，她如何会去当颁奖嘉宾。
当日决赛，见到邵瑜的那一刻，身为母亲的天性就告诉她，眼前这个年轻男孩子，就是她的儿子。
母子相认，这位一向手腕铁血的女总裁，此刻抱着儿子却哭了足足一个小时，这些年她请了无数人帮忙寻找，但却是一次次的失望，每一次遇到一个疑似是她儿子的存在，都会让她觉得激动不已。
“还好，你像你爸爸，能歌善舞，不然，我们母子也不会有相见的一天……”铁娘子无数次庆幸，投资做了这档选秀节目。
“阿瑜这孩子，实在是太像他爸爸了，站在那里，和他爸爸年轻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方远笑着说道。
方远妻子在一旁，看着人家母子团聚，又看了一眼满面喜悦的丈夫，也很为他们高兴，但一想到自己膝下荒凉，不免又觉得有些酸涩。
铁娘子却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一样，将邵瑜拉到方远妻子跟前，说道：“这是你兰姨，我当初和她说好，她要给你当干妈的。”
方远妻子闻言，顿时一愣，眼神也有些热切的看着邵瑜，一旁的方远此时神情中也带着些许期盼。
邵瑜一个愣神的功夫，方远妻子已经反应过来了，说道：“孩子才找回来，你就这样为难他干嘛……”
话还未说完，邵瑜就轻声喊道：“干妈。”
又转头朝着方远喊了一声：“干爸。”
两人闻言，立时又跟着落泪。
他们夫妇，本就和邵瑜的父母相交莫逆，这些年也没少帮忙找孩子。
夫妻结婚多年，却一直没有自己的孩子，本想收养，但见了几起养子女长大了跑回去认亲的事情，弄得夫妻俩也不敢随便行动，如今眼见邵瑜被找回来了，好友的孩子，又是肉眼可见的品行正直，两人自然放心。
邵瑜心下仍然存了疑惑，他很好奇，原身的亲生父亲到底去哪了。
铁娘子倒也没瞒着他。
二十多年前，云间客正当红，主唱郑清与女友秘密领证，还来不及向外界宣告，他便出车祸身亡，那时候铁娘子发现自己已经怀了身孕，可是孩子刚出生没多久，就被人偷走了。
因为郑清的突然死亡，铁娘子也没想着利用死去的丈夫为自己谋利，因而两人的关系也一直不为外界所知晓。
邵瑜如今找到血亲也算是功德圆满，而赵修远那头，也不需要他如何操心，亲娘对这事比谁都要伤心，直接请了最强的律师团，只求让赵修远受最终的刑罚。
最终，赵修远被判了十年有期，他即将出狱的时候，因为参与监狱暴动，又多加了几年，等到他出来的时候，外面早就物是人非，谁也不曾记得他这个曾经红过的小明星。
按照铁娘子的精明程度，邵瑜想着记忆碎片中看到的场景，赵修远对着她一阵胡言乱语，铁娘子看似感动，估计心下满是怀疑，而后赵修远事业飞黄腾达，其中应该有不少都是铁娘子的助力。
等到赵修远事业发展到顶的时候，事情才败露出来，一无所有，从巅峰跌落低谷，最后被人人喊打，过得如同臭水沟的老鼠，那种落差感并不是人人都能忍受的。
且赵修远出事之后，媒体为原身洗白的倾向太过明显，因而足够让邵瑜怀疑，那一切的幕后，都是一位母亲在为自己的儿子出头。
邵瑜在这个世界的后半辈子，过得格外的轻松，既不需要盯着糟心儿子，也不需要防备不省心的老年，更不用怕头上的皇帝突然抽风，就像是度过一段漫长的假期。
对于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亲儿子，哪怕是强势如同铁娘子，也不曾对他有过多要求。
甚至当邵瑜提出不想结婚生子时，铁娘子也没有半点反对，而是全都由着邵瑜，
邵瑜倒也不是真的沉迷享乐，而是几乎将所有的时间全都投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到他如今这种状态，他人的目光，能够获得的满足感和认同感很有限，反而是不间断的学习，才会让他觉得快乐。
他这样沉迷学习，艺人事业自然没有半点发展，自打邵瑜表示不愿意进娱乐圈之后，做实业起家的云上集团，也没心思进军娱乐圈，为了不耽误另外两个选手，直接找好下家，将他们的合约转了出去。
至于邵瑜的合约，倒是有不少业内知名的经纪公司询价，不过全都被云上集团给拒绝了。
邵瑜的粉丝们，就眼见着同期的选手们都各有发展，但自家正主，却自从出道之后，就再也没有了任何作品，粉丝们自然是着急得不行，甚至还有不少人跑到云上集团官博下去询问。
只是官博却没有任何评论，邵瑜在微博解释了一下退圈读书的事情，粉丝慢慢的便将这事放下，但却在十多年后，在航天新闻里，看到了一张格外英俊的脸。
他们这才知道，原来那个说着退圈学习的爱豆，居然没有骗人，而是真的搞科研去了。
等到这批粉丝老去的时候，邵瑜依旧是个帅气的老头，不过却是一个国宝级的科研老头。
邵瑜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面前便是一男两女。
男子看起来仙风道骨，一派高人风范。
而另外两个女孩子，一个身穿白衣，容貌秀美，看起来柔弱不堪，衣裙飘飘，好似天仙下凡。
而另外一女，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破烂衣服，容貌艳丽，此时抿着嘴唇，满脸都写着倔强，
“你修为不高，又灵根低劣，拿了此等灵物，便是暴殄天物，不如让给你妹妹，她灵根卓绝，如今又即将筑基，若是能得了这灵物洗髓，未来必定更加大有可为，到时候她才能好好照拂于你。”
仙风道骨的男人，说出来的话却一点都不高人风范。
穿着灰色衣服的女孩子，闻言双拳紧握，目光沉沉的看了一旁不做声的妹妹一眼。
邵瑜闻言，随即轻笑一声，说道：“您看起来灵根资质也不如我，不如将口袋里的灵石也舍给我，将来我必定会大有所为，到时候我也会好生照拂于你。”
“混账行子！你就是这般对着尊长说话！”男人闻言怒斥一句。
[杠精值：+2]
看到系统刷屏，邵瑜转头看了一眼一旁站着的白衣女子。

第66章 杠精好备胎（一）
灰衣女子此时也满脸不敢置信，似是没想道邵瑜竟然会为她出头一般。
邵瑜笑了笑，望着男人答道：“前辈说话，真的是前后矛盾，萱儿资质差，就该将千辛万苦寻得的灵物让给她妹妹，您是普通双灵根，而我却是变异雷灵根，按照您的说法，难道不是在场所有人，全都应该供着我的修炼吗？您这样生气做什么？”
“邵瑜，哪怕你资质再好，这也是我颜家的私事，和你一个外人没什么关系，你还是尽早离去。”颜松白强忍着怒气，给邵瑜下逐客令。
“罢了罢了，您是长辈，道理都在您身上，我跟您争执，无论输赢，都要被您压一头。”邵瑜一副“你玩不起”的样子，可将颜如松白气了个够呛。
偏偏邵瑜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颜明萱，问道：“你们颜家太大了，我找不到出去的路，你能不能送我出去？”
颜明萱闻言，顿时脸颊微红，接着有些忐忑的看向自己的父亲。
颜松白只觉得十分糟心，虽然此时他心中对邵瑜十分生气，但到底还是觉得这个未来女婿日后前程远大，也不能将人得罪死了，便无奈的摆了摆手，示意让颜明萱将人送出去。
颜明萱得了父亲的许可，这才快速走到邵瑜身边。
“我送你出去。”颜明萱小声说道，心里却觉得自己十分丢脸，让邵瑜看到了她这么狼狈的一面。
邵瑜笑着看了她一眼，温声说道：“麻烦了。”
颜明萱耳根一红，顿时心跳如擂鼓。
一旁身着白衣的颜明芷，看着这幕，眼神微沉。
颜家很大，颜明萱性子内向，此时领着邵瑜一路往外走，低着头，甚至不敢多看未婚夫一眼。
邵瑜眼见都穿过了两个院子，但颜明萱还不敢和他说一句话，便问道：”“你都不跟我介绍一下你家吗？”
颜明萱立时一慌，赶忙和邵瑜道歉。
邵瑜笑了笑，说道：“这有什么好道歉的，我们不是未婚道侣吗？未婚道侣，可不会计较这点小事。”
颜明萱听着“未婚道侣”四个字只觉得脸颊发烫，更加不敢直视邵瑜了。
她是五灵根的废材，在宗门不过是外门弟子，而邵瑜却是变异雷灵根，又是宗门长老的嫡传血脉，未来多半要继承一峰主位，因着身份上天差地别，往常她甚至都不敢和邵瑜多说话。
况且，在众人眼中，她和邵瑜的亲事，完全是她在高攀，只有她妹妹那样同样的变异单灵根，才能配得上邵瑜。
自从两人定下亲事，邵瑜就从来没有对她如此刻这般和颜悦色，这突如其来的惊喜，也让她觉得有些不敢置信。
两人路过一座加持了数个聚灵阵的院子，仅仅路过，就能感受到其间充盈溢出的灵气，邵瑜有些好奇，便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照月楼，是妹妹住的地方。”颜明萱解释道。
邵瑜细细的观察着她的神色，见她说话间眼神清明，虽然流露出几分羡慕，但却没有半点嫉妒的意思。
邵瑜又往前走了几步，便感受到一阵入骨的寒意，但他如今是个修士，只略一运功，那森然寒意便被驱逐殆尽。
“那前面呢？”邵瑜问道。
“这是寒冰潭，父亲专门让人从极寒岛引来极寒之水，供妹妹练功。”颜明萱答道。
极寒岛的极寒之水，对于修炼冰属性功法的修士来说极为有用，极寒岛每年能产出的极寒之水不多，一桶便需要数百灵石，而颜家又与极寒岛相隔千万里，哪怕是修士，来回一趟都要数月之久。
但颜松白为了小女儿练功，却能这般不辞辛苦，足见拳拳爱女之心。
“你住的地方呢？”邵瑜问道。
颜明萱神色一暗，但见邵瑜很想看的样子，便带着他七拐八拐去了一个十分偏僻的地方，在路上邵瑜还见识了诸如颜明萱学琴的院子、颜明萱读书的院子、颜明萱玩乐的院子之类的地方。
这些院子里都有专人维护，里面也看着十分豪华。
等到邵瑜见到一座连院子门都破破烂烂的院子停下时，他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是你住的地方？”邵瑜不可思议的问道。
颜明萱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见女孩子没有邀请的意思，邵瑜也没有进去，只是在院外望进去，见到里头草木荒凉，显然没有人维护，至于灵气，更是几乎没有。
“练功的地方？”邵瑜又问道。
颜明萱眼神一暗，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我就在住的地方练功。”
邵瑜心下有些怜悯，想到眼前这个女孩子，因为父母偏心，这些年都过得很是辛苦，即便如此，也不曾升起半点怨怼之心，便夸道：“这地方灵气不佳，但你能有如今的修为，足见努力。”
相比较她妹妹已经是炼气期大圆满，甚至是接近筑基的状态，同一天出生的颜明萱，其实如今也不过炼气期四层。
旁人看到姊妹俩修为差距，只一个劲夸赞妹妹努力，甚至还觉得颜明萱练功不勤，却完全没想到，这姊妹俩一个是五灵根，一个是变异冰灵根，本身起点就是云泥之别。
若是没有妹妹对比，颜明萱如今的修为，甚至在同年龄段的五灵根修士当中，都已经算是佼佼者了。
可坏就坏在，她有一个“好”妹妹。
此时邵瑜的话，是颜明萱这么多年，第一次得到来自外界的夸赞，闻言立时抬起头来，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邵瑜。
“天色也不早了，我该回客栈了。”邵瑜笑着说道。
未来老丈人虽然偏心，但对外人却没有那么苛刻，他若是没有出言顶撞，多半也不需要住客栈，而是顺势在未来老丈人家客院歇息，但可惜他天生话多。
颜明萱闻言，再次带着他往外走，只是她此时见邵瑜急着离去，心下不免有些嘀咕，害怕邵瑜是因为看了她院子里的情形，这才不愿意多待。
等到了颜家门外，邵瑜忽然说道：“你采摘的那颗洗髓果呢，我帮你看看品相如何。”
这颗洗髓果，正是今天这场争执的罪魁祸首。
颜家姐妹和宗门弟子一起在清风林里历练，颜明萱不慎和他们走散，意外发现了一颗洗髓果。
为了采摘这颗洗髓果，颜明萱可没少吃苦头，和修为比她高的妖兽打了一架，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妖兽嘴下活着逃出来。
可她千辛万苦逃出来，面对的就是要抢她灵物的父亲，以及沉默认可的妹妹，至于原身，在原剧情里也是一个帮妹妹抢东西的备胎舔狗。
虽然和未婚夫没有多少接触，但颜明萱也没有太多防备，也没绝对对方会抢东西，没有多问，她就将洗髓草拿了出来，只当邵瑜是真的要查看品相。
邵瑜将东西拿到手之后，看了一眼之后，立马就塞进自己的储物袋里。
颜明萱顿时傻了眼：“？”
“这东西我先帮你收着，三天后，你去我那里取。”邵瑜说道。
原剧情里，颜明萱可没守住这东西，父母逼迫之下，最终这傻孩子还是将东西贡献了出来。
按理说，颜明芷已经是变异冰灵根了，再服用洗髓草，其实能够起到的作用不大，而颜明萱这个五灵根，如果能够服用洗髓草，说不得就能更进一步，变成四灵根，但颜松白就是算不清楚这样的账，恨不得将所有的好东西，全都堆积在小女儿的身上。
老丈人算不清楚账没关系，邵瑜这个未来女婿帮他算就是了，他们不是想抢这玩意吗？他先抢了就是。
邵瑜心下想着，正好有两日功夫，他再去寻几位别的灵物搭配，三天后，正好可以拿着一起帮颜明萱洗髓，东西要是用掉了，他们肯定就只能干着急。
此时听邵瑜这么说，颜明萱一时也闹不明白邵瑜的意图，立时说道：“你别闹……万一父亲跟我要，我却拿不出来，那就惨了。”
“你头一次跟我说这么多话。”邵瑜的关注点却有些歪。
见未婚夫一脸不正经，颜明萱立时又羞红了脸，说道：“你着呢别闹了……”
“你在宗门都不怎么理我，这次我拿了你的东西，你就不能装不认识我了。”邵瑜笑着说道。
颜明萱不敢置信的看着邵瑜，她怎么也没想到邵瑜心里是这么想她的。
邵瑜眼神温和，一开口却直接捏住了颜明萱的死穴：“你要是不去找我，那我就去外门找你。”
“别，别，我去找你就是了。”颜明萱小声说道，她很怕人言，有邵瑜这样的未婚夫，她心底也没有半点炫耀的意思，反而很怕被人讲闲话。
邵瑜笑了笑，又将一个东西塞进她手里，说道：“你到时候拿着这牌子去找我，他们不敢拦你！”
说完，邵瑜就转身走了。
颜明萱等看着邵瑜的身影消失，这才又走了回去。
只是她一进院子，就见到已经严阵以待的颜松白。
“逆女，跪下，你现在翅膀硬了，有人撑腰了，就敢顶撞我？”颜松白神色阴沉，不像是在看着嫡亲的女儿，倒像是看着仇深似海的对头。
颜明萱赶忙解释，但她立时便感受到一股子厚重的灵力向她砸来，压迫着她的双腿往地上弯曲。
“父亲息怒，女儿错了。”颜明萱面色惨白的认错，这种情况，她并不是第一次遇到，因而一句也不曾辩驳，直接认错。
见她认错，颜松白面上怒意稍稍消解，紧接着就问道：“你是不是跟邵瑜说了什么，在外面说自家人的坏话，你可真是长本事了！”
颜明萱赶忙辩解道：“父亲，我什么都没说，我如果有半句假话，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亲生女儿发这样的重誓，颜松白没有半点心疼或者担忧，只是说道：“姑且信你一回，若是让我发现你撒谎，定会严惩于你。”
颜明萱身子一抖，面上浮现出恐怖的神情来。
“东西呢？那样的灵物，不是你配拥有的，你要是个好姐姐，就该交出来给你妹妹用。”颜松白理直气壮的说道。
他心下其实有些后悔，若不是邵瑜曾经追求过他的小女儿，他又亲眼见到邵瑜对小女儿关怀备至，今天也不会这样当着邵瑜的面，向大女儿索要东西。
早知道邵瑜是这样的态度，他定然会忍一忍，不会那么急切，他不怕邵瑜知道自己的态度，只怕这事传进宗门，会影响到小女儿的名声。
颜明萱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的说道：“洗髓草被邵瑜拿走了，他说要看一看品相，就收起来了，现在不在我身上……”
“混账！”颜松白气得一挥手，颜明萱就直接被打飞了起来。
她的身子撞在墙上，落地后直接吐出一口血来，脸上还有一道鲜红的印子。
她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打得生疼，像是错了位一般。
她不过是一个炼气期修士，如何能抵挡住金丹修士的愤怒一击。
这还是颜松白已经留力的缘故，不然凭借颜明萱的修为，甚至可能会被直接抽死。
“父亲，我说的都是实话……”颜明萱一边吐血，一边解释道。
颜松白听了她的解释，挥了挥手，立马有两个炼气期五层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两人十分娴熟的在颜明萱身上搜查了起来。
颜松白单手捏着颜明萱的储物袋，接着没有任何提示，直接暴力摧毁了储物袋上附着的神识，“撕拉”一声，储物袋也被破成两半。
自己烙印的神识被破坏，颜明萱立时觉得识海一炸，抽疼得顿时软在了地上。
没了主人印记的储物袋，里面的东西往外一到，就散落一地。
颜明萱在家中不得宠爱，向来得不到多少家族助力，在宗门内，又是最低等的外门弟子，能够领取的宗门月俸也十分有限，因而此时，她的储物袋倒出来，只有几块低级灵石，一身衣服，低劣的灵器，些许劣质符箓和丹药，以及一点杂物。
颜松白眼神中满是嫌弃，他看来看去，这一堆东西里，最值钱的，似乎是邵瑜送给她的那块通体青翠的玉牌。
那玉牌一面写着“五云”二字，另一面写着“青云”二字，只一眼，颜松白就明白了这是什么东西。
邵瑜所在之地就是五云峰，而青云池是邵瑜洞府所在之地。
“你这孽障，果然是有人撑腰了，如今连青云池的玉牌都拿到了。”颜松白骂道。
颜明萱此时被仆妇压着跪在地上，浑身又被搜查了一遍，倒是没搜查出值钱的东西来。
“你明日就回宗门，将东西要回来，你们还会成婚，邵瑜如何能拿我颜家这么贵重的东西，他若不给，我就亲自上五云峰，找邵老峰主讨个说法。”
见父亲似是要追究邵瑜的过错，颜明萱顿时急了，说道：“父亲，邵瑜并没有别的意思，您不要……不要这么做，一旦找了邵老峰主，外人会如何看待邵瑜……”
“这还没出嫁呢，你就已经这么担心情郎了，真要跟他成婚了，是不是连我这个父亲也不放在眼里了？”颜松白问道。
颜明萱赶忙低下头，小声说道：“女儿不敢，绝无不敬父亲之心。”
颜松白冷笑一声，说道：“你不敢？东西都被你弄丢了，你还有什么不敢的，你既然知道担心他，就不该让他拿走自家的灵物。”
颜明萱低下头，小声说道：“那是我摘的灵物……”
“啪！”
又是一记，重重的抽在颜明萱身上。
颜明萱身上的伤痕又多了一道，在夺取洗髓草的过程中，她本就被妖兽挠了好几下，如今被打了两下子，一时竟然分不清楚，到底是被妖兽伤的更多，还是被父亲伤的更多。
颜松白骂道：“什么你的灵物？你的一切都是颜家给了，没有颜家，你算什么东西？”
颜明萱不说话。
许久之后，颜松白才像是放过了她一般，开口说道：“罢了，你回宗门之后，若是将东西要回来了，我还可以放过你，若是要不回来，你和邵瑜，都别想好过。”
他说完，将那玉牌往颜明萱身上一丢，也不再管她，直接拂袖而去。
随着颜松白的离开，两个仆妇也松开了压制住颜明萱的手，两人鄙夷的看了一眼此时因为失去支撑而瘫软在地的颜明萱，谁也没有继续管她，反而全都以争抢的姿态扑向地上那点子东西。
颜明萱那些灵石、灵器，颜松白自然看不上，但对于这些仆妇来说，却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两人一阵哄抢，颜明萱也无力阻止，最终地面上只剩下一个破成两半的储物袋，以及一身洗得发白的衣服。
颜明萱右手动了动，捡起落在身旁的玉牌，紧紧的抓住。
许久之后，似是汲取了足够的力量，颜明萱这才缓缓的爬了起来，沿着墙壁慢慢的往自己的院子摸去。
等她回了自己的院子后不久，有人过来送药，是她父亲身边的仆妇：张嬷嬷。
张嬷嬷看着颜明萱，眼神没有一丝波动，递了一瓶劣质的回春丸给她，开口说道：“老爷怕你受伤，特意命我来送伤药。”
虽然这一身伤，大部分是因为这位老爷的缘故，但颜明萱还是要对着嬷嬷道谢。
“老爷说了，大小姐是聪明人，见到那位邵仙师，应该知道该怎么说。”
“你放心，我知道。”颜明萱低下了头。
而颜松白这头，因为少了这么一株洗髓草，此时正在急的团团转。
“乖女儿，都怪那个孽障，你入籍正是关键时刻，偏偏她这般没有眼色，将洗髓草胡乱予人，你放心，待为父将东西追回来了，定然会好好收拾一下那个孽障。”颜松白恶狠狠的说道。
颜明芷闻言，秀美的脸上神情微敛，说道：“其实父亲也不必这么着急。”
“这如何能不急，你若是能得了这洗髓草，说不定能将灵根上细微的瑕疵洗掉，那个废物拿了能有什么用？若是邵瑜起了贪心，直接将东西用掉了，这可怎么办。”颜松白对着颜明萱的时候，狠话放得很厉害 ，一副俨然可以收拾邵瑜的样子。
但实际上，他却知道，自己一个普通的金丹修士，哪怕背靠颜家，也不能拿邵瑜怎么办。
毕竟邵瑜背后，是五云峰的峰主：邵不器，那是一位元婴后期的宗门长老，单论修为，比他颜家老祖还要高出一头。
洗髓草对于筑基期以上的修士并没有多少作用，但对于练气期修士却极为有用，这东西虽然等级不高，但因为罕见的缘故，基本上有价无市，错过了这一个，下一个也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去。
“父亲稍安勿躁，邵瑜拿这东西，多半是为了跟女儿置气。”颜明芷面上没有太多神情，话语间却极为自信。
“哦？这是什么说法？”颜松白立时好奇了。
“父亲难道不好奇，为何姐姐这般平平无奇，邵瑜这样天之骄子，却眼巴巴的上门求娶？”颜明芷问道。
“为何？”颜松白立时问道。
颜明芷摸了摸手上一串散着灵光的珠串，笑着说道：“他曾经私下向我求亲，但却被我拒绝了。”
“你为何要拒绝他？”颜松白想说，这其实是一门极好的亲事。
“父亲，目光且放长远些，邵瑜天资确实不错，可他只是长老的孙子而已。”
颜松白闻言，立时想到了掌门的儿子，似乎也在围着自己的小女儿打转，掌门的儿子，资质不比邵瑜差，但家世背景却比邵瑜要强上不少。
“况且，我拒绝他之后，他为了报复我，就要求娶姐姐，见我不高兴了，他又巴巴的送了这串珠串过来，这样的性子，我可看不上。”
颜松白看了一眼女儿手里的珠串，上头灵光流转，也是一件极为上乘的灵器。
颜明芷十分自信的说道：“让姐姐找他要东西，多半要不回来，父亲只需要看着，等我回了宗门，他必然要送过来。”
颜松白立马笑了起来，说道：“还是芷儿出息，你那个不成器的姐姐，我看到她就来气。”

第67章 杠精备胎（二）
邵瑜离了颜家，先在城中找了一间客栈下榻。
洗髓果难得，要想将其功效发挥到最大，最好还是拿一堆的别的灵物来搭配。
邵瑜在城中坊市里转了三圈，也没有将东西卖齐全，最后没有办法，直接先回了客栈。
此次原身外出，其实主要是为了护卫心上人颜明芷。
邵瑜所在的宗门，名叫揽月宗，在如今天南正道五大宗门中排行第一。
颜明芷在内门中人气很高，这次约了几个同为天之骄子的内门弟子，一同入清风林历练，原身早已筑基，本来不需要参与这种炼气期弟子的历练，但他放心不下心上人，怕她首次外出历练遇到困难，便主动请缨随行在侧。
颜明芷毕竟只是原身名义上的妻妹，两人若是走得太近，恐怕会惹来非议，出于这种心思，原身便邀请了颜明萱一同外出历练。
颜明萱修为低下，又只是外门弟子，在那些内门弟子看来，压根没资格和他们这些天之骄子一起历练，因而一路上，内门弟子们将所有的杂事全都丢给了颜明萱这个外门弟子，呼来唤去，好似对着一个侍女一般。
他们敢如此行事，完全是原身有意放纵，以及颜明芷的暗中引导。
现如今其他内门弟子已经回归山门，只有原身，打着护送未婚妻颜明萱的旗号留了下来，实际上只是为了多在颜明芷身边待着。
原剧情里，原身也是个心性薄凉之人，他爱慕颜明芷，向她求亲未成，受了刺激之下，竟然将目光转向了颜明萱。
颜家巴不得能有一个强力的亲家，虽然颜松白有些奇怪求亲对象不是小女而是长女，但他还是飞快的应允了这门婚事。
两人定下亲事之后，颜明萱的处境并没有任何好转，反而因为旁人觉得她不配上原身，而受到许多责难与苛待。
原身也没有丝毫帮助未婚妻改善处境的意思，反而继续被颜明芷耍的团团转。
原剧情里的颜明芷，完全是玛丽苏人设，正道栋梁爱她，妖族之主爱她，魔界之尊对她也是一见倾心。
最后，颜明芷经过几番权衡，最终嫁给了揽月宗的师祖，亦是如今整个天南大陆修为最高者：南枯衍。
她与南枯衍成婚时，爱慕她的魔尊率领千万魔众攻打修仙界抢亲，引发了正道、魔道长达五年的混战。
也正是这场战争里，原身死在魔尊的一剑之下。
至于颜明萱，早就淅临秘境之中，为了解救众人而没了性命。
颜明芷手段高明，原身陷进去倒也正常。
但颜明萱身陨之后，原身大受触动，浑浑噩噩百年，方才明白，自己早就在多年陪伴中，习惯了那个永远穿着一身灰扑扑外门衣衫的女修，得知这一点的原身，方才觉得人生似再无生趣，最终面对魔族时奋力厮杀，这才身死道消。
[叮！任务对象：颜明芷。附加任务：帮助颜明萱，成为比颜明芷更加优秀的修士。]
邵瑜看着那任务，微微一愣，他没想到竟然会是这种任务，而这次的任务目标，直接就是这位玛丽苏大小姐。
“结算上一个世界。”邵瑜说道。
[叮！任务结算。]
[主要任务：获取杠精值100。目标值：100，实际完成:1212。杠精值换算任务积分：12120。]
[附加任务“寻亲”，完成度：100%。奖励积分+100。]
[总积分：12220。]
[叮！杠精值任务超额完成，随机抽取奖励。]
[叮！随机抽取奖励获得：高阶洗髓丹一瓶。]
邵瑜没想到赵修远这么给力，一来二去的竟成任务以来最大刷分机器。
“终于积分又过万了。”邵瑜感叹道。
“哥哥，我想……”小竹试探着说道。
邵瑜立马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说道：“你不想。”
小竹立马缩了缩脖子，吓得住了嘴。
邵瑜看着那任务奖励，却有些好奇，他本来就在忧愁去哪买洗髓的灵物，立马就抽奖抽来了一瓶明显很高阶的洗髓丹，便问道：“这个任务奖励，你可以控制？”
“不能，不能……”小竹赶忙摆手说道。
邵瑜点点头，说道：“你看起来也不像这么有本事。”
小竹低下了头，它被邵瑜收拾得多了，也不敢继续硬顶了。
邵瑜又问道：“这次的记忆碎片呢？”
小竹立马说道：“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没有了，这次真的没有了。”
邵瑜闻言也没有深究，而是拿出一张纸和一把剪刀出来。
“哥哥，你干什么呀？”小竹卖着萌。
可惜邵瑜心肠如铁，压根不搭理他，而是自顾自的当着民间艺术家，很快，一个小纸人，就被剪了出来。
“哥哥的手好巧。”小竹吹着彩虹屁。
邵瑜手上看似随意的掐了一个法决，很快，那个原本躺在桌子上的小纸人便缓缓站了起来。
小竹立马凑了上去，有些好奇的看着这小纸人，它是个系统，虽然见多识广，但还是孩子心性，看着这小纸人只当是一件稀罕的玩具，伸手想要抓住小纸人。
但小纸人却往后一缩，紧接着就跳了起来，飞的高高的，然后回落，一脚踢在小竹的脸上。
小竹：“……”
虽然不疼，但小竹还是觉得有些委屈，立时转头看向邵瑜，双眼中满是控诉。
“去吧。”邵瑜说着，那小纸人立时从客栈窗户缝隙飞了出去，紧接着迎风往颜家院子处飞去，一直飞到了颜明萱住的院子里。
听着窗户上传来不轻不重的敲打声，颜明萱艰难的爬起身来，移步到了窗户边。
“这是……”看到小纸人，颜明萱便是一愣，纸人大多是邪修爱用的手段，正常修士见了，只怕心中都有些打鼓。
但因为邵瑜剪的这个小纸人，看起来憨态可掬的缘故，颜明萱心中竟然是好奇多过恐惧。
“明萱。”
邵瑜的声音从那小纸人身上传出，颜明萱心底最后一丝恐惧也随之烟消云散。
“你受伤了？”邵瑜皱眉，那小纸人也跟着皱起眉头来。
颜明萱立时往后缩了缩，从旁边拿一件衣服，盖住脸上的伤痕，紧接着，又四下看见自己屋内，因为长久待在宗门，家中无人大奥的缘故，屋内陈设上落了一层灰，甚至有了些许霉味。
让邵瑜看到这样的场景，颜明萱颇觉羞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邵瑜却像是没注意到屋内的情形一般，又问道：“谁打了你？”
“没，没谁，都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颜明萱解释道。
邵瑜略一思索，便想明白了，又问道：“是不是你父亲？是不是为了那颗洗髓果？”
颜明萱犹豫片刻，害怕邵瑜会因此和父亲产生冲突，说道：“不是的，不是父亲，是我自己不小心弄得。”
邵瑜剪这个小纸人，原本是怕颜松白会迁怒颜明萱，他心里以为，毕竟亲生父女，便是责怪，估计也只是口头骂几声，但万没想到，颜松白竟然连亲生女儿都会下手。
“是我的错，不该拿了你的洗髓果。”邵瑜说道。
颜明萱身子抖了抖，想到颜松白的警告，她很怕颜松白上宗门找邵瑜，哪怕心中不想拿出这颗洗髓果，但还是说道：“那洗髓果是妹妹的东西，还请师叔转交给妹妹。”
邵瑜第一时间注意到的却是称呼，说道：“你叫我师叔做什么？你我本就有婚约，何必叫的这么生分，同是炼气期，你妹妹可是一直唤我邵师兄。”
颜明萱闻言心下一甜，但很快就想到了妹妹颜明芷跟她说的话，眼神一黯，道：“妹妹是内门弟子，我身在外门，若是乱喊，只怕别人会说闲话。”
揽月宗等级森严，修为差距便等于辈分差距，一旦弟子筑基，就自动升为炼气期弟子的长辈。
“你对着我乱喊，我也会说闲话，他们是人，我也是人，我想知道你选哪个人。”邵瑜说道。
颜明萱一愣，最终低声喊道：“师兄。”
邵瑜得了这称呼，轻笑一声，然后看了一眼一旁放着的那瓶，一看便知十分劣质的伤药，说道：“你等等。”
很快那纸人便飞了回去，一刻钟后，纸人抱着一瓶上等的伤药，飞了回来。
“这洗髓果明明是你千辛万苦采摘下来的，就这样送人了，你不伤心？”邵瑜问道。
颜明萱低下了头，说道：“父亲说了，如今整个家族都要用心供养妹妹。”
她倒是想反抗，只是刚刚露出一点反抗的苗头，如今就被打得这般一身伤。
邵瑜叹了口气，倒也没有拦着她，而是说道：“明天我来接你，顺便将东西送过来。”
颜明萱心下一涩，有些怨恨自己渺小，让邵瑜为她这般辛苦。
第二日一早，邵瑜便再度来颜家拜访，说是要还洗髓果。
颜松白听了立时喜笑颜开，一口一个“贤婿”，哪有昨日骂混账的样子。
“昨日我在坊市上逛了一圈，原本想求一株红荆花，配合着洗髓果，炼制成洗髓丹，好让明芷……不对，是明萱服用。”
听着邵瑜无意间的喊错的名字，颜松白想到昨天小女儿说的话，立时觉得，邵瑜应当是依旧心悦颜明芷，而这么费尽心思的从长女手里拿了洗髓果，又眼巴巴的跑到坊市里收购别的灵药，多半还是为了讨好他的小女儿。
“贤婿一片好心，可惜明萱福薄，她资质愚钝，若真的服用，怕是糟蹋了好东西。”颜松白说道。
邵瑜闻言，立马眼神都亮了起来，但许是因为抹不开脸的缘故，神情有些别扭，说道：“宝剑赠英雄，这样的灵物，若是明萱用了，确实有些浪费，但这东西毕竟是她寻来的。”
颜松白倒没觉得邵瑜前后变化太大，因着小女儿的一番话，在他心中，邵瑜的形象本就是反复无常的，他对小女儿极其自信，觉得邵瑜这是缺个台阶下，想要继续讨好小女儿，但却拉不下脸来，故而现在这么别扭。
颜松白立马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说道：“贤婿放心，明萱自来懂事，她便是知道了，也不会有任何异议，况且，炼气期何其短暂，但若是能得到灵物辅佐，便能打牢基础，而若是错过，只怕就悔之晚矣。”
邵瑜听了，立马像得到了知音一般，开口说道：“前辈说的是，炼气期何其短暂，对于天才来说，今天是炼气期大圆满，明天可能就已经成功筑基了，因而机不可失。”
颜松白听了这话，便更加以为，邵瑜是在暗示颜明芷。
邵瑜接着说道：“晚辈原本想这寻到红荆花，等回到宗门之后，再请陈师叔出山，亲自炼制一炉洗髓丹，再赠与明芷……不对，赠与明萱服用，但晚辈又怕明萱等不了那么久就筑基了，左思右想，还是觉得将洗髓果尽快还给伯父为好。”
颜明萱离着筑基差了十万八千里，反倒是颜明芷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因而，颜松白听了邵瑜的话，越发觉得邵瑜是想要讨好自己的小女儿，待听到“陈师叔”四个字，立时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揽月宗一共有两位顶级炼丹大师，其中一人是已经不见外人的师祖南枯衍，而另一位，便是邵瑜口中的这位陈姓师叔。
陈炼丹师出身五云峰，是邵老峰主的嫡传弟子，他脾性古怪，炼丹有诸多奇怪的规矩，在外素来又一丹难求的名号，若是旁人说求丹药的话，颜松白或许还不会信，但邵瑜开口，求着陈炼丹师开炉炼丹，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同水准的炼丹师，炼制出来的丹药，质量也是参差不齐。
若是能请的这位陈炼丹师出手，说不得还能炼制出一炉高阶洗髓丸来。
如果是颜家供奉的炼丹师，说不得就只能出一炉低阶丹药，但此时眼见有了出高阶丹药的希望，颜松白立马动心了。
“前辈，您快将这东西收好，尽快找人炼制丹药。”邵瑜说着，就将洗髓果拿了出来，甚至还催促着颜松白收下。
颜松白立即摆手，不愿意收下这东西，反而说道：“贤婿，不着急，咱们慢慢谈！”

第68章 杠精备胎（三）
颜松白一脸急切。
邵瑜脸上神情比他还要着急，说道：“前辈，这事不急不行啊，眼见着距离筑基就只有一步之遥了，她天资卓绝，说不得什么时候念头通达，当场筑基，这洗髓果岂不是白白浪费？”
颜松白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颜明芷的修炼进度邵瑜并不是十分清楚，但颜松白却清楚的知道，颜明芷虽然对外说着炼气期大圆满，但实际上距离筑基还差着一些。
颜明芷的灵根上略有瑕疵，若是能等到陈炼丹师的高阶洗髓丹，那么便有八成的把握，可以将灵根上的瑕疵洗掉。
一旦瑕疵洗掉，颜明芷未来便更加前途无量。
因而此时的颜松白觉得，为了小女儿的未来，哪怕让她暂缓筑基之事，也完全是值得的。
原剧情里，颜松白也是抽了颜明萱一顿，才将洗髓果抢了过来，原身巴巴的跑过去，又从拍卖会让花重金买到了红荆花，再死皮赖脸请了陈炼丹师出手，但却只炼制出一炉中阶洗髓丹来。
哪怕是中阶洗髓丹，颜明芷服用之后，也成功洗掉了灵根上的瑕疵，之后很快成功筑基，修为一日千里。
“不急，不急，筑基之事欲速则不达，贤婿放心，若是能求得陈炼丹师出手，服用了洗髓丹之后，资质更上一层楼，能够夯实基础，哪怕耽误一两年再筑基，也是值得的。”
邵瑜闻言，脸上神情却没有半点放松，而是依旧忧心忡忡，说道：“可惜，没有红荆花，若是有了红荆花就好了。”
红荆花虽然比不得洗髓果难寻，但也是有价无市的东西，颜家如今也没有这东西，但为了小女儿的未来，颜松白还是一咬牙，说道：“贤婿放心，这东西，我颜家派人去找，不管花多少钱，我都一定要将它买下来。”
邵瑜听了，立马说道：“前辈，昨日我在坊市上打听了一番，听闻三天后的兰城拍卖会上有红荆花拍卖，只可惜，晚辈近段时间囊中羞涩，怕是不能替颜师妹拍下这株红荆花。”
颜松白闻言，立时眼前一亮，说道：“劳烦贤婿费心，此事就交给我颜家就是，待拍下了红荆花，立时便送往贤侄手中，到时候还得麻烦贤侄了。”
“不麻烦，不麻烦，能够帮上颜师妹的忙，我便觉得开心了。”邵瑜说道。
颜松白闻言，心下便越发为自己的小女儿觉得自豪，看着邵瑜这一副卑微的样子，他也越发认同小女儿的说法，区区一个长老的后辈，怎么配得上他的掌上明珠。
邵瑜似是想到了什么，忽然面上又有些烦躁起来。
颜松白此时正是看邵瑜顺眼的时候，见他这般神情，便又问道：“贤侄可是有什么烦心事，不妨说出来，一起参详一番。”
邵瑜叹了口气，说道：“前辈有所不知，家中长辈听闻我擅自求亲，很是不高兴，昨日夜里我收到了祖父传讯，说他要见明萱。”
颜松白闻言，立时心下便明白了，他对颜明萱十分嫌弃，自然觉得邵瑜和自己是一般心思，见邵瑜此时神色烦躁，便以为邵瑜是嫌弃颜明萱拿不出手。
颜松白心下略一思量，便暗示道：“邵老峰主想要见孙媳妇，也是人之常情，贤婿也不必觉得忧心，你们的婚事虽然定下了，但还未成婚，一切仍是未知之数。”
他顿了顿，似是生怕邵瑜听不懂一般，又说道：“明萱性子孤僻，又孤拐狭隘，打小就是一副不讨喜的样子，若是她哪里惹了邵老峰主捕快，贤侄也无需替她撑着，到时候我来替你收拾她。”
颜松白说的畅快，却没注意到邵瑜此时手心悄然打开的留影石。
“她那样奇怪的性子，偏又修为低下，资质愚钝，若是那一日死在外面，我也不会觉得稀奇。”颜松白似是一点都不忌讳这样咒自己的女儿。
“那明芷呢？”邵瑜又问道。
颜松白提起小女儿，却是满脸自豪，说道：“明萱如何能跟明芷相提并论，明芷是我的掌上明珠，她本就是天纵之资，又悟性奇佳，假以时日，她定然能修成元婴，说不得，便是成就化神，也亦是大有可能。”
邵瑜听得心下微寒，但觉得已经差不多了，便收起留影石，说道：“哪怕知道姊妹俩天差地别，但如今祖父他点了名要见明萱，晚辈有心拒绝，但亦是无计可施。”
“无妨，且让明萱随你走这一趟便是。”颜松白顿了顿，接着说道：“只是这炼制洗髓丹之事，还要麻烦贤侄多多费心了。”
“为了师妹的事情，哪怕辛苦一点，晚辈亦是甘之如饴。”邵瑜一脸恭敬的说道。
颜松白放下心来，也没注意邵瑜一直说的是“师妹”，就只当指的是颜明芷。
此时颜松白和邵瑜的关系，已经不像一开始那般剑拔弩张，甚至还隐约有了几分翁婿间的和谐。
为了不让邵瑜久等，颜松白唤了自己的亲信，让人去喊了颜明萱过来，四十不放心，私下里他又仔细的叮嘱了几句，他不怕颜明萱在邵老峰主面前丢脸，就怕颜明萱在外面胡言乱语。
哪怕颜明萱得了邵瑜的上等伤药，她身上的伤口也不是一夜就能长好的。
因而，邵瑜再次见到她的时候，就见到了她脸上的伤痕印子尚且没有消失。
颜松白仔细的观察着邵瑜的神色，见邵瑜的脸上只有诧异，但却没有心疼，心底微微松了一口气，越发觉得邵瑜昨日顶撞他，只是为了和颜明芷置气。
“前辈，她这脸上的伤怎么回事？若是盯着这么一脸的伤去见祖父，只怕不太妥当。”邵瑜皱着眉说道。
颜松白听了，立时心底也是咯噔一下，邵老峰主可是元婴后期的修士，不管他喜欢不喜欢颜明萱这个孙媳妇，若是顶着这么一张脸去拜见，只怕会惹来他老人家动怒。
颜明萱不得未来婆家喜欢是小事，但不能让颜家得到一位元婴大能的厌恶。
“贤侄，我这里还有两瓶上等的伤药。”颜松白有些肉痛的拿了两瓶上等伤药出来。
一想到这么好的伤药，被颜明萱浪费了，他心下就替伤药觉得惋惜。
“哎，前辈若是有气，何必要动手呢，如今这两瓶药一齐撒下去，怕也不能立时就好，待回了宗门，见到了祖父，真不知该怎么办。”邵瑜说道。
颜松白心底咯噔一下，他倒是想让邵瑜带着颜明萱在外面继续逛一圈，等到颜明萱脸上的伤痕全部消解了再回去。
但他也知道，元婴修士的传音符都发过来了，若是这样糊弄，后头的怒火却不是那么容易承担的，因而也不敢出言强求。
“有了！”邵瑜立时像是想到了好的解决办法一般。
“贤侄有了妙计？”颜松白立马问道。
邵瑜点了点头，双眼晶亮的看着颜松白，说道：“听闻五年前兰城的拍卖会上，颜家拍到了一瓶高阶的回春丹，这药据说能生死人肉白骨，治疗伤势见效奇快，若是能得一颗这样回春丹，颜明萱脸上的伤痕定能马上就好。”
颜松白在心里骂了一声娘，他心中此时满是后悔，暗道自己不该管不住手，若是管住了手，如何会闹到要动用这颗回春丹的地步。
丹药品阶越高，效果就越好，回春丹本就是治伤之药，这种高阶的回春丹，连快要死的人都能救活，这点小伤当然不在话下。
因为炼丹大师稀缺的缘故，高阶丹药自来是千金难得，这一瓶高阶回春丹，去年颜家为了拍下，可没少费工夫。
一瓶回春丹也不过六颗，而颜家却人口众多，颜松白这一支，也不过分到了一颗高阶回春丹，如今也不再颜松白手上。
颜明芷第一次外出历练，颜松白怕她在外面发生什么意外，便将这丹药赠与她了。
见颜松白久久不开口，邵瑜又说道：“前辈，祖父出关，说不得陈师叔也要上门拜见，到时候见了他，晚辈正好可以和他说一说炼丹之事。”
被这样暗示，颜松白脸上犹豫之色更重。
“如今怕是只有明芷手中还有一颗高阶回春丹，只是这东西很难再买到，她修炼辛苦，要留着防身……”
邵瑜立马说道：“说来也巧，晚辈缘何会注意道这瓶回春丹，盖是因为当时晚辈受陈师叔之托，将这瓶高阶回春丹送到兰城拍卖会。”
颜松白闻言立时神色一振，问道：“难道说，这瓶丹药是陈大师炼制的？”
并不是每一个炼丹大师，都能成功炼制出所有高阶丹药，而能够被称为炼丹大师，只需要能够炼制出一种高阶丹药即可。
陈师叔为外人所知的，便是他很擅长炼制金明丹，倒是从未听说过他还能炼制出高阶的回春丹。
“可惜那时候，师妹尚未拜入宗门，若是那时候就认识师妹，这丹药晚辈直接作出卖给颜家就是，何必还要经过拍卖会抬一轮价。”
邵瑜说话间，俨然是一副和陈大师十分熟悉的样子，颜松白听了心下火热，觉得自己好似错过了一个亿一般难受。
“只是陈师叔性子古怪，有许多奇奇怪怪的规矩，他自来不耐烦别人上门求药，所以许多事情他也不曾对外言明。”邵瑜这也算是在解释，为何陈大师声名在外，拍卖的那瓶丹药却没有任何他的印记。
邵瑜又说道：“若是这次再见到陈师叔，晚辈再向他求一瓶便是，只是陈师叔虽然多半会答应炼药，但这价格估计也还要按照市价走。”
“贤侄放心，既然贤侄肯帮忙牵线搭桥，这灵石自然该由我颜家来出，定然不会让贤侄吃亏。”颜松白答应得很爽快。
他此时越看邵瑜，越是感叹大宗门嫡系弟子身上的人脉，随随便便就能和以为顶级的炼丹大师搭上话，多一瓶高阶回春丹，关键时刻，便等于能续上六条人命。
这样的丹药价格自然昂贵，但能买到就是赚到，且这灵石也不是由颜松白来掏，自然是由整个颜家来出，且颜家也不会拒绝这样的好事。
“若是前辈真的决定买药，不若先将药材全都备好，灵石您也多准备一些，前辈放心，按照晚辈与师妹的情分，到时候也会帮您杀杀价，说不得根本花不了那么多灵石。”邵瑜说道。
颜松白听了，也没有过多怀疑，揽月宗是天南第一大宗门，陈大师更是名声在外，虽然这事一大批灵石，但邵瑜的身份在那里，绝不存在狷狂私逃的情况。
况且这种私下里请炼丹师帮忙炼药，大多数时候都是既要出材料也要出钱。
这样的高阶丹药炼制，炼丹师愿意出手，价格只要不太离谱，波动在三成以内，买家多半都是要认下来的。
只是炼制丹药也要上报家族，凑足灵石也需要时间，颜松白让邵瑜在这等着，便转头去找人请了颜家族长过来，而他自己亲自去了一趟颜明芷的住处。
颜明芷本来不愿意将高阶的回春丹拿出来，这样的好东西，她手里也只有这么一颗，可是颜松白将前因后果说清楚之后，她心里也没有产生怀疑，反而越发觉得邵瑜卑微。
邵瑜几次翻脸之后，又几次腆着脸凑上来，在颜明芷心中，邵瑜已经毫无尊严。
虽然不愿意将东西交出来，但颜明芷也明白关系利害，如今她虽然舍了一颗丹药出去，但如果事情办成了，他们父女作为经手人，家族除了要补偿他们的回春丹，多半还要另外赐下赏赐，因而这笔生意，倒是十分值得。
好不容易将颜明芷手里的回春丹拿了出来，颜家族长便已经急吼吼的赶到了，与颜松白关起门来密谈一番，颜家族长也觉得此事可行，当即就又急吼吼的回去取灵石和准备药材。
邵瑜拿到那颗回春丹，第一时间便交给了颜明萱。
“快吃下去，你现在这个样子，真见了我祖父，他还指不定怎么想。”邵瑜状似不耐烦的说道。
颜松白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都在滴血，别开眼去，像是完全不敢看这样暴殄天物的一幕。
颜明萱如何经手过这样好的丹药，便是低阶丹药，她都可能留不住，何况是这样一颗比她都要贵重的高阶丹药。
穷人乍富，一时竟然下不去嘴，她心里也觉得自己这样的伤势，浪费一颗这样的丹药，完全是暴殄天物。
“你还磨磨蹭蹭干什么，你在这样，前辈都要跟你着急了。”邵瑜说完，犹自觉得不够一般，又喊了颜松白一声，说道：“前辈，您快劝劝她。”
颜松白本就肉痛无比，如今邵瑜还让他开口相劝，他只觉得像是有人拿着一根刀子在他心口上剜肉，可他偏偏又不能拒绝。
“明萱，你快吃了吧，别心疼。”颜松白说完，又转过头去，捂着心口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见父亲都这么说了，颜明萱这才颤抖着手，将这颗价值昂贵的丹药，缓缓的放入嘴中。
丹药入口即化，颜明萱很快便感受到又一股子暖流从丹田处升起，紧接着游走至五脏六腑。
高阶药自有高阶的道理，等颜松白转过头来的时候，他就见到颜明芷脸上的伤痕已经完全消失，整个人面色红润，再没有半点受伤的样子。
颜松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想到自己这一顿打，直接打掉了一颗昂贵的丹药，就恨不得狠狠的抽自己几个耳光。
等到邵瑜带着颜明萱离开颜家的时候，身上便带着一大笔灵石，以及不少颜家族里额外送给他的好东西。
“师兄，我真的要去拜见你师祖吗？”颜明萱面上满是忐忑，她最接近高阶修士的一次，便是见到自家老祖宗的时候。
颜家老祖宗喜爱资质好的后背，除了颜家嫡支的几个孩子，便是颜明芷最得他的宠爱，如颜明萱这样资质低劣的，远远的看上一眼，都算得上是荣幸。
便是这样，远远的见一眼，颜明萱便觉得紧张无比，而邵老峰主的修为比颜家老祖还要高上一截，一想到要面见这样的大佬，颜明萱便觉得脸上汗都快要冒出来了。
邵瑜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等到两人的飞行灵器飞出了颜家的辐射范围，确定身后再也没有视线盯着之后，这才转了个弯，说道：“我们暂时不回宗门，先去一趟兰城。”
“兰城？”颜明萱立时一脸诧异。
邵瑜点点头，接着说道：“去拍点东西。”
颜明萱想了想，方才鼓起勇气问道：“那见邵老峰主之事怎么办？”
“傻孩子，祖父压根没有召见，这是逗你父亲玩的。”邵瑜说道。
颜明萱第一时间不是因为父亲被骗而气愤，反倒觉得邵瑜这样做太危险了，说道：“那炼丹之事怎么办？不见陈大师了吗？”
“放心，炼丹之事，我自然有办法解决。”邵瑜说道。
他和陈大师确实有交情，但也不知道到他能连求两炉丹的地步。
颜明萱闻言松了一口气，邵瑜又问道：“这一次祖父没有要见你，但过一段时间，说不得就要见了。”
颜明萱立时被吓到了，在飞行灵器上急的团团转，口中一个劲的道：“怎么办？我只是一个五灵根，资质这么差，他一定会很讨厌我，怎么办？”
也许颜明萱自己都没有察觉，她在无意识间，对着邵瑜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拘谨，反而因为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对邵瑜开始亲近起来。
邵瑜心下也叹了一口气，暗道她这样的性子，要磨的时间还长，慢慢来吧。
“你别着急，祖父看人，从来不是看人的资质，而是看人的品性。”邵瑜说道。
颜明萱立马有些忐忑的问道：“那你觉得，我的品性，会符合邵老峰主的眼缘吗？”
这话一问出来，颜明萱就恨不得又吞回肚子，她自己都觉得这话问的极为恬不知耻，当即低下了头，再也不敢和邵瑜对视。
“就算不喜欢又能怎么样，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邵瑜笑着说道。
听到这句话，颜明萱立时又羞红了脸，但很快她的脑海里浮现出另一个女子的脸来，有些磕磕绊绊的说道：“如果是明芷，估计她就不会有这样的顾虑吧，这世界上，似乎没有人会不喜欢明芷。”
“胡说。”
听着邵瑜这么说，颜明萱一愣，心下又有些忐忑起来，暗自思量，是不是自己哪里说错了，惹了邵瑜不愉快。
颜明萱从前只敢远远的看邵瑜一眼，邵瑜能够上门求亲，对于她来说完全是一件不敢想的事，她又不是真的傻，自然知道邵瑜真正喜欢的人是颜明芷。
但她也知道颜明芷不喜欢邵瑜，或者说，颜明芷其实并不喜欢每一个围绕着她的人。
颜明芷弃若敝履的，对于颜明萱来说却是求之不得，她生命里好的东西从来不多，能够抓住的她都尽力去抓住。
颜明萱哪怕知道邵瑜是出于赌气才上门求亲，但她私心作祟，依旧应下了这门亲事，只是即便两人定了亲事，但颜明萱心下也知道，只需要颜明芷勾一勾手指，说不得邵瑜就要屁颠颠的冲过去。
邵瑜只看她一眼，便知道她心下所想，说道：“我就不喜欢她。”
颜明萱顿时抬起头来，双目直视邵瑜，似是在确定这句话的真假一般。
邵瑜笑了笑，说道：“往常如何，都如云烟，如今定了亲事，自然应该一心一意，怎么还能再想旁人。”
颜明萱脸上立时迸发出不敢置信的惊喜出来。
邵瑜接着又说道：“我也不是瞎子，谁是真心谁是假意，我都分得清楚。”
颜明萱闻言，此时倒有一种苦尽甘来之感，就好像自己一直以来的付出不是白费，终于得到了回报一般。
“你一直说她干什么，难道不想知道祖父喜欢什么样品性的人？”邵瑜问道。

第69章 杠精备胎（四）
颜明萱闻言微愣，接着似是有些羞赧。
但许久之后，她像是鼓起了勇气一般，小声问道：“老峰主他喜欢什么品性的人？”
邵瑜没有直接明言，像是说起一段故事一般，开口道：“你身在外门，应该知晓陈师叔之事，他如今也是一峰主位，但论资质，他亦不过是个五灵根而已，你可知为何祖父会将他收为亲传弟子？”
邵瑜口中的这位陈师叔，正是被他扯出来当做大旗要炼丹的那位，如今也是元婴期修士，亦是揽月宗丹药峰峰主。
颜明萱听了，微微一愣，她身在外门，陈峰主是外门弟子心中的传奇，怎么可能没听说过他的事。
陈峰主年轻时拜入揽月宗外门，筑基后入五云峰为记名弟子，而后得了邵老峰主青眼，这才从记名转为亲传弟子。
“听闻邵老峰主，是看重陈峰主心性坚韧，乃万中无一。”颜明萱话语间带了几分羡慕。
“这只是原因之一，陈师叔当年虽拜入揽月宗外门，但家中也有许多不足为外人道之事，你入门晚，因而不知此事，但内门中，这事却是人人都知道的。”邵瑜说道。
颜明萱被勾起了好奇之心，立时便问道：“是什么事？”
邵瑜也没有卖关子，而是说道：“陈师叔资质普通，并不得家人重视，家中所有的资源，全都用于他双灵根的弟弟身上，他们兄弟二人一同拜入宗门，陈师叔入外门，那位弟弟进内门，入门后不久，两人的父亲意外身陨。”
“而他母亲许是因为丈夫死去，家族又败落，受了刺激，一心压着陈师叔的弟弟努力修炼，逼着他给父亲报仇，至于陈师叔，便要负责接替父亲的职责，要为弟弟提供所有修炼资源。”
听了邵瑜的话，颜明萱心底便是一突，这陈家的相处模式，似乎与如今的颜家有异曲同工之处。
若是这次之前，她恐怕只能感受到父母的偏心，家中资源大部分倾斜给妹妹，她尚且能告诉自己，家中的一切本就是父母挣得的，愿意给谁也是父母的决定。
但这次，她千辛万苦采摘下来的洗髓果，本想着自己服用之后，若是能让灵根更上一层楼，这样站在邵瑜身边，她也不至于那么自卑。
可是父亲得知此事之后，态度这般明显，又直接将她抽打一顿，算是将她抽怕了，心下虽然觉得不甘心，但又无力反抗，甚至还很害怕会因此牵连到替她出头的邵瑜。
“那时候，陈师叔在外门过得十分辛苦，身上所有的灵石，都要交回家中，送到他母亲手里，用来供养身在内门的弟弟修炼，陈师叔苦熬数年，意外得了一枚筑基丹，这次他起了私心，没有交给母亲处置，而是自己服用。”
邵瑜顿了顿，目光落在颜明萱的脸上，见她此时脸上显现出赞同之色，便微微放下心来，接着说道：“陈师叔运气好，吃了这枚筑基丹之后，成功筑基，但因为他资质不佳，哪怕进了五云峰，也只能做一记名弟子，并不得祖父青眼。”
“那邵老峰主为何又改了口呢？”颜明萱好奇的问道。
内门里记名弟子和亲传弟子之间，有天壤之别，如她妹妹颜明芷，因着资质卓绝，一入内门便是亲传弟子，而一些资质只是普通优秀的弟子，便只能当记名弟子。
亲传弟子，素来是瞧不起记名弟子的。
“后来，因为陈师叔拒绝供养弟弟之故，他母亲进宗门闹事，但陈师叔这次态度却十分决绝，哪怕割肉还母，也决意要和母亲、弟弟决裂，祖父见他行事果断，有大将之风，觉得他哪怕资质稍差，但未来也许大有所为，便破格将他收为亲传弟子，传他功法，悉心教导。”
邵瑜说的轻描淡写，但颜明萱却从中听出了期间的惨痛果决。
如果不是真的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谁又愿意和父母兄弟闹到这个地步。
邵瑜又补充道：“陈家那个弟弟，本就身在内门，但却恬不知耻的吃着哥哥的供奉，宗门觉得他品性不堪，便将他逐出门外。”
“而陈师叔，也果真不负祖父的厚望，虽然他未曾学得祖父的绝学，但却靠着自己的钻研，于丹药一途大放异彩，成为丹药峰的峰主。”
颜明萱听了这事，便十分羡慕陈师叔的果决，只觉得若是自己置身其中，绝对没有他那样的勇气。
“祖父向来喜好心思果决之人，最恨旁人优柔寡断，他常说，我辈修士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死后魂无归处，既然只能活这一世，那自当恣意纵横，不可受他人胁迫。”
邵瑜说的倒也不是假话，这位陈师叔之事，在内门待得久的，大多都曾耳闻，也许是因为早年的经历不堪，陈师叔对人颇多防备之心，这在外人看来，就是他脾性古怪，不好相处。
颜明萱听着陈师叔的事，想到了自己的处境，可还是觉得不知该如何处理。
邵瑜却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一般，开口说道：“若是自己没有积蓄足够多的力量，不妨先蛰伏下来，等到力量足够之时，方可行反抗之事，毕竟有句话叫：惹不起，但躲得起。”
颜明萱听了这话，面露思索之色，久久不曾言语，一直到飞行灵器停在了兰城坊市之外。
“到了，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邵瑜说道。
两人一起入了坊市中，寻了一家客栈，邵瑜如今身上揣着颜家那么多灵石，自然也没什么节约的意思，直接就去了最好的那一家客栈，甚至要的不是两间上房，而是十分奢侈的要了两座自带阵法的院子。
这般奢侈，住一晚上就消耗了颜明萱好几年才能挣下的灵石，她自然有心拒绝，但邵瑜直接耍起流氓来，告诉她要么住一间院子，要么住两间，她当然不能主动要求和邵瑜同住一间院子。
这院子虽然贵，但里面却样样齐全，甚至连炼丹房都有。
这样一来，倒是省了邵瑜出门租借炼丹房的功夫。
要炼制高阶回春丹，既要求炼丹师拥有炼制高阶丹药的能力，对于炼丹的药材也有更高的要求。
颜家此次为求万无一失，因而准备的材料都是力所能及范围内最好的。
颜家举全家之力，一共凑出三份炼制回春丹的上等材料，这倒不是颜家贪心想要三瓶回春丹，而是成丹有几率，哪怕是当世最厉害的炼丹师，也不敢说自己的成丹率是十成。
按照修仙界的规矩，请炼丹师炼药，都是三份药出一份丹，若是有剩余的，也就留给炼丹师自用，不必还给买家。
邵瑜此时直接拿了一份药材出来，十分随意的打开丹炉扔了进去。
小竹见到火烧了起来，立时往后退了两步，似是生怕火星子溅到它身上一般。
邵瑜忽然有些好奇，问道：“你这化形，到底是无形，还是自带隐身？”
小竹缩了缩脖子，想撒谎，但它刚刚的动作显然已经出卖了自己，便只能说道：“是后者。”
“那能在外人面前现行吗？”邵瑜问道。
小竹点点头，说道：“可以，但有条件。”
待邵瑜明白需要什么样的条件之后，心下立时有了别的想法。
三个时辰后，一阵丹药浓香在炼丹房里升起，邵瑜事先早就做好了准备，在炼丹房外面布置了层层结界，因而这样，哪怕在客栈炼丹，也可确保药香不会往外溢出。
两天后，邵瑜敲响了颜明萱的院子门，递给她一套衣服，以及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
这面具本是原身寻来，打算送与颜明芷的礼物，与他脸上如今用着的面具是一套，只是他还没来得及送出，邵瑜就穿过来了，邵瑜倒也不客气，直接转送给了颜明萱。
等到两人一起出了客栈的时候，看起来像是一对寻常的师兄妹一般。
“师兄，咱们这是要去哪里？”颜明萱这两天都在小院中修炼，邵瑜没有寻她，她倒也耐得住性子，一直安安静静的。
“去拍卖会。”邵瑜说着，将手中的邀请函递给她。
若是外人在这里，自然能看出来，邵瑜这张拍卖会的邀请函，并非普通的邀请函，而是拍卖行针对尊贵客人发出的高级邀请函。
可惜，颜明萱从来没参与过任何拍卖会，哪怕觉得这邀请函看起来很高级，上面还附着灵气，但也没发现哪里不对劲。
颜明萱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跟在他身后。
兰城拍卖会每个月举行一次，在这附近十城内颇有名声，每次拍卖会开启，都有大批修士过来淘货。
邵瑜将这封特殊的邀请函拿出来，拍卖会现场立时有容貌绝佳的年轻侍女过来帮他引路，甚至口中还唤着“赵大师”，一路十分恭敬的将他迎进了拍卖会二楼的包厢里。
兰城拍卖行家大业大，就连这一个引路的侍女都是炼气期九层的修为。
包厢里备了灵果灵茶，且从楼上往下望去，正好能看见拍卖会大厅的场景。
颜明萱头一次来这样的地方，哪怕心下十分好奇，但因为包厢内此时尚且有外人的缘故，她也不敢东张西望，免得因为自己而让人小瞧了邵瑜。
那美貌侍女对着邵瑜十分殷勤，甚至言语间也不乏调情的意味，完全不将一旁带了人皮面具又能看出修为的颜明萱放在眼里。
“姑娘好意，本座心领了，只是本座这道侣醋劲很大，本座有些消受不起。”邵瑜说道。
颜明萱和那美貌侍女闻言俱是一愣。
但很快，颜明萱脸上渐渐红了起来。
而那侍女，面色却逐渐发白，原本她以为颜明萱和她一样，也不过是个侍从之流，但邵瑜都这么说了，哪怕不知道真假，这侍女也不敢再造次，她赶忙朝着修为比自己还要低几层的颜明萱行礼道歉，生怕自己动作慢了惹得邵瑜不悦。
颜明萱没见过这样的场面，见那侍女神情诚恳，也不敢摆谱，赶忙将她扶了起来。
待侍女离去之后，颜明萱方才朝着邵瑜感叹道：“她也太小心翼翼了，论修为，我比她还要低呢。”
“可你是客人，她的本职是侍奉你，不小心得罪了你，她就应该和你道歉。”邵瑜说道。
颜明萱微微一愣，但心下也明白过来了，她刚刚受到尊重，不过是因为邵瑜的缘故。
能够借到邵瑜的势，颜明萱却没有半点侥幸之心，她只希望自己可以更强大一点，这样有朝一日，她就能堂堂正正的站在邵瑜身边。
那侍女出了包厢没多久，便遇到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修士。
“如何，那位大师的底细，你可查探出来了？”管事追问道。
侍女摇了摇头，说道：“他的修为太高，我察觉不出，他身边那位女修，看起来容貌寻常，不过炼气期四层，但却是他的道侣。”
侍女心下微酸，想着颜明萱这么差的条件，都能榜上一位炼丹大师，但自己却只能在这里端茶倒水，给人当牛做马，心底的酸意差点逆流成河。
“什么？道侣，他还带道侣过来了。”管事的心下一突，若是早知道这看起来身份地位的女修是邵瑜的道侣，他万不会这般冒失，让最漂亮女修去招呼他们。
昨天管事本在准备拍卖会最后的布置工作，但忽然有修士带着两瓶高阶回春丹登门。
高阶丹药向来可遇而不可求，管事本想着安排这两瓶丹药，在下期拍卖会上作为压轴出场，但卖家却十分坚决，甚至连由拍卖行用高价买下的计划都不应允，非要在这次拍卖会上将丹药卖出。
本期拍卖会已经有了压轴的法宝，且大多数过来参加拍卖的金主，都是冲着这压轴法宝来的。
没有前期的预热和准备工作，这样的高阶丹药临时放上拍卖桌，虽然一定能够卖出去，但价格不见得会那么高。
管事本来想好好劝劝邵瑜，但邵瑜态度却十分坚决。
对于拍卖行的管事来说，带着面具的邵瑜是个生面孔，因为邵瑜身上带着遮掩修为的法宝之故，管事也看不清楚他的修为高低，再加上拍卖行的灵兽闻出来，邵瑜身上带着的丹药之气和回春丹上一致，显然这回春丹是他自己炼制的，并不是受他人之托送来拍卖。
这样一个突然出现的炼丹师，拍卖行当然不敢得罪，且为了拉拢邵瑜，还得尽力满足邵瑜那些稀奇古怪的要求，故而这才给了邵瑜一张最高规格的邀请函。
此时眼见出师不利，管事立马又心生一计，既然邵瑜的路子走不通，那不妨试试他道侣的路子，便说道：“快去将那木兰簪取来。”
侍女闻言，心下又酸了起来，这木兰簪是一件低阶的防御法宝，既美观又实用，今日来参加拍卖的不少女修，都是冲着这木兰簪来的，此时颜明萱什么也没说，就白得了这么一件宝物，如何不让她心生嫉妒。
“这是给我的？太贵重了，我不能收。”颜明萱见到那似是闪闪发亮的木兰簪，心下虽然喜欢，但态度却拒绝得十分干脆。
“先前侍女不懂礼数，冲撞了仙子，这根木兰簪，代表我们拍卖行向仙子赔罪，还请您务必收下。”已经是筑基期修为的管事笑着说道。
颜明萱有些为难的看了邵瑜一眼，邵瑜却转头望向楼下，似是将决定全都留给了颜明萱。
颜明萱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也看出这位管事修为比自己高出许多，知道此事对方这番作为完全是看在邵瑜的面上。
她没有狐假虎威的心思，哪怕管事再三相劝，她的态度也十分坚决，说道：“侍女哪怕冲撞了我，但她也已经赔礼道歉了，我已经接受了她的道歉，您切莫如此。”
一个实在想送，一个实在不收，场面一时僵持了下来，最终还是邵瑜开口说道：“这木兰簪已经上了拍卖手册，临时撤拍，怕是会惹来旁人不悦，管事的心意，本座已尽知，只是进了拍卖行，便是靠灵石说话，一支簪子而已，本座还是买得起的。”
管事赶忙赔笑，邵瑜一口一个“本座”，听得他心下越发恭敬。
修仙界的称呼也极为分明，能够自称本座的，多半是一宗之主，或者是一峰之主，在小门派起码是金丹期，而在大门派，那就必须是元婴期了。
此时管事见礼物没送出去，邵瑜脸上也没有动怒，他不知该如何办了，他不怕邵瑜提要求，就怕邵瑜不提要求，无奈之下，他只得又让人送了更多的灵果灵茶进来，生怕有任何不周到之处。
也没等管事纠结许久，拍卖会已经开始了，他也不好继续留在邵瑜的包厢里，只得起身告辞。
邵瑜所在的二楼包厢，窗户打开，目光正好落在拍卖会现场的中间区域，甚至连那里坐着的修士都看的一清二楚。
颜明萱看着楼下拍卖会中间位置坐着的那个白衣女修，顿时愣住了。
她转头看向邵瑜，只见他正在盯着颜明芷，顿时心下微黯。
邵瑜忽然皱起眉头来，说道：“你妹妹左边的人，似乎是天缘宗的大师兄慕容荀。”
颜明萱闻言，以为他是吃醋了。
在颜明萱眼中，颜明芷就是人见人爱，男人见了就会控制不住的喜欢她，虽然邵瑜说过他不再喜欢颜明芷，颜明萱相信邵瑜说那话时的真心实意，但却无法肯定邵瑜可以躲开颜明芷的魅力。
邵瑜又凝神看去，再次开口说道：“她右边的人，似乎是白水宫的少宫主，白晏之。”
“这倒是奇怪，这两人明明是冤家对头，怎么还能这么安稳的坐在一起。”邵瑜叹道，他知道的剧情，大多都源自原身的记忆。
他此时只觉得原身头上绿油油的，这人一心爱慕颜明芷，记忆里却没有半点关于这两个男修士的事情，可见被颜明芷瞒的死死的。
颜明萱虽然觉得妹妹的行为不太妥当，但也不想说妹妹的男女闲话，只得努力岔开话题，似好奇一般说道：“也不知妹妹来这里是为了买什么。”
颜明萱不知，邵瑜却很清楚。
既然颜松白没有出现在这里，那么多半是颜明芷亲自来这里买红荆花。
灵根之事，对于颜明芷来说十分重要，亲自盯着，估计她才会放心一点。
拍卖会上的东西一件一件的往外卖，很快就到了那一支木兰簪。
随着木兰簪的出现，拍卖会场的气氛顿时一振，不少男修士放松了下来，而不少女修士神情微微凝重，显然都对这根做工精美的低阶法宝志在必得。
男修士买法器，还会算一算性价比，但女修士，对于做工好看的法器法衣，大多都无法拒绝，因而每次拍卖行拍卖一些做工精美适合女修的器物，往往能以远超市场价卖出。
很快，木兰簪就从起拍价的三千灵石，一路飙到了六千灵石。
若是按照市场上同类防御法宝的价格来估算，这支木兰簪的价格，大概就在五千灵石左右。
但此时已经溢价两成了，场上依旧在你追我赶，没有半点放松的意思。
抬价的主力军，甚至都不是那些女修士，而是此时坐在颜明芷左右的这一对冤家对头。
慕容荀和白晏之不愧是冤家对头，此时两人正吵得不可开交。
“这东西是我先看上的，我一定要拍下来送给芷儿！”白晏之喊道，他长了一张娃娃脸，眉间又生了一颗红痣，看起来如十五六岁的少年一般，脾气也和十五六岁的少年郎一样急躁。
慕容荀冷笑一声，说道：“白宫主前段时间才关了你的禁闭，你偷溜出来这么多天，我不信你身上还有那么多灵石。”
白晏之闻言心下一虚，偷偷看了一眼颜明芷，见对方也正含笑望着自己，他不愿意在心上人和死对头面前丢脸，立马梗着脖子说道：“小爷我家大业大，区区一点灵石算什么，怎么，难道是你身上没带够，想跟小爷借灵石不成？”
话虽然说得很满，但他的情况确实和慕容荀说得一样，他大手大脚惯了，现在确实囊中羞涩，此时为了充大头，他心下已经开始算计自己身上的东西能当多少灵石。

第70章 杠精备胎（五）
两人争吵不休，甚至吵的抬价都中断了一会，最后还是现场的另一个貌美女修开始接力抬价。
眼见着价格越抬越高，甚至已经抬到了一万灵石的高价，此时已经溢价一倍，白晏之和慕容荀虽然还在抬价，但频次却已经渐渐慢了下来。
“白晏之，继续抬下去，只怕会两败俱伤，不如这般，你不要抬价了，让我来喊价，你留着力气给颜师妹拍红荆花，如何？”慕容荀有些扛不住价格了，只得避着颜明芷像白晏之传音，开始打起商量来。
岂料白晏之也不是个纯粹的傻白甜，红荆花的市场价在一万灵石左右，估计到时候随便抬一下，就能抬出一个比木兰簪更高的价格来，他的灵石袋可承受不住这么重的压力，倒不如买下木兰簪，一样也可以讨得颜明芷的欢心。
“你怎么不留着力气买红荆花？我偏要买木兰簪！”
听到白晏之的传音，慕容荀额角微跳，但他也知道白晏之小孩子心性，若是真跟他继续纠缠下去，结果就真的是两败俱伤，最终，他退了一步，放弃了木兰簪的竞争。
他放弃了，那些疯狂的女修士却没有放弃。
“一万二。”场上一个身着红衣，容貌娇美的女修突然开口，直接就超过了白晏之出的一万一千灵石。
因为她一次性提价一千，白晏之下一次开口也至少要一万三。
等他咬咬牙开口之后，那红衣女修又直接抬了一手：“一万五。”
这价格直接溢价两倍多，饶是拍卖行都没想到，还能拍出这样的高价来。
“白少宫主，只是一支簪子而已，我虽然缺一件防御法宝，但也不必非这支簪子不可，你不必如此。”颜明芷状似善解人意的说着。
只是她说完之后，目光又转回去盯着那簪子，面上神情有些低落。
一旁的慕容荀还没开口奚落，白晏之却像是受到了刺激一般，神情激动的说道：“芷儿你放心，今天就算我把自己留在这里，我也一定要帮你拍下这支木兰簪！”
“少宫主，我知你是好心，但真的不必如此。”颜明芷劝道。
但她越是这么说，白晏之就越是要在她面前表现一番，当即，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样，开口说道：“一万七。”
岂料那红衣女修，想也不想的开口说道：“两万灵石。”
白晏之一咬牙：“两万三。”
说完，白晏之的目光就死死的盯着那红衣女修，想看着她还会不会抬价。
红衣女修望着白晏之，忽然笑了起来，说道：“那东西归你了。”
将价格抬上去之后，红衣女修放弃得十分干脆，白晏之却有些傻眼。
没拍到手的时候，他憋着一股子劲要拍下来，等真拍到手来，白晏之又开始忧心怎么将东西买下来。
“十七号拍卖者，两万三一次，两万三两次！”那喊拍的人声音忽然停顿下来，紧接着一脸激动的喊道：“三万，楼上三号包厢的客人出了三万，还有没有人出价更高？”
看到再次有人喊价，白晏之肉眼可见的愤怒起来，一根簪子卖到一万都已经很离谱，现在还有人往三万炒去，他转头朝楼上望去，似是想要看看究竟谁抢他的东西，但却只看到一张居高临下，面无表情望着他的平凡面孔。
不知为何，只是一眼，白晏之竟然觉得心下发寒，有种面对宗门老祖宗时一样的感觉。
“晏之，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什么的灵石不够了？”慕容荀微笑着问道。
白晏之心下骂了一句老狐狸，面上却努力装出从容的样子，说道：“不就是三万灵石吗？这点小钱，我有什么拿不出来的。”
“那该你喊价了。”慕容荀笑着提醒道。
白晏之看了一眼满脸期待的颜明芷，最终闭上了眼睛，喊道：“三万七！”
拍卖场上顿时一片哗然，一根市价五千灵石左右的低阶防御法宝，如今竟然拍出了七倍的价格，这个价格，放在往常，都够买一件高阶的防御法宝了。
所有人全都望着颜明芷，他们在会场里待了这么久，自然了解到这两个男修争着买簪子，就是为了讨好这位女修。
在场之人心里都想着，这女修到底得美成什么样子，才会将人迷得这样疯。
待看清楚颜明芷的样貌好，所有人心底都微微有些失望，虽然貌美，但绝对比不上如今修真界早已成名的那几位大美人。
“五万灵石，楼上三号包厢的贵客出价五万灵石，还有没有人出价更高？”
听到这声音，场上又是一片哗然，没想到都三万七了，这还有人再跟呢，他们心下都觉得楼上包厢里的人是个冤大头，有这么多灵石，都够买十件这样的防御法宝了，何必非要跟一根簪子杠上呢。
骂完楼上傻子之后是，所有人的目光又转向白晏之，似是在催促着他继续跟价。
拍卖的规矩，每一次加价的金额，不得小于上一次加价的金额。
邵瑜直接将价格从三万七抬到了五万，也就意味着他加了一万三，那么下一次再有人出价，价格不能小于六万三。
六万三千块灵石，这价格实在是太高了，白晏之是真的加不动了。
“五万灵石一次，五万灵石两次，五万灵石三次，成交，这根木兰簪属于楼上三号包厢的贵客！”喊拍的人神情激动，能够将一个五千的东西，拍出十倍的价格来，他日后拿出来吹牛也是极其有面子的。
[杠精值：+2]
邵瑜看到突然的系统数值刷新，往楼下看了一眼，只见刚刚提供过杠精值的颜明芷，此时也抬起头来，朝着他露出一个娇娇怯怯的笑容来。
邵瑜如今戴着一层面具，这面具就算是元婴修士都不一定能看穿，因而，颜明芷也当然不能认出他来。
邵瑜本以为颜明芷只是喜欢年轻有为的俊俏修士，没想到她对着自己此时面具上这种平平无奇的脸，也能露出这种似纯似欲的神情来。
对着颜明芷硬凹出来的娇怯模样，邵瑜却只是看了一眼，紧接着就面无表情的移开了视线。
[杠精值：+10]
看到再度出现的系统刷屏，邵瑜顿时一愣，很快，他像是明白了什么。
颜明芷作为他的任务目标，因为两人暂时还未直接交锋的缘故，所以她为邵瑜提供的杠精值不多。
此时突然一大笔杠精值，邵瑜倒像是摸住了颜明芷的穴道，这人，似乎非常在意自己的魅力值？
似是为了验证这一点，等到下一次两人眼神无意间对上的时候，邵瑜又像是视而不见一般转开自己的视线。
[杠精值：+5]
一连来了几次，能够提供的杠精值越来越少，无奈之下，邵瑜也只得停止了自己的刷分行为。
而此时场上的拍卖品，也终于轮到了红荆花。
“颜师妹你放心，先前木兰簪出现了搅局的，但这一次红荆花，我必然会帮你拍下。”慕容荀说道。
一旁的白晏之也拍着胸脯说道：“是，芷儿你放心，哪怕慕容荀无用，你还有我呢。”
慕容荀笑了笑，说道：“白少宫主，话最好不要说得太满，你的木兰簪拍下来了吗？”
白晏之被戳中痛脚，立马骂道：“总比你这个连价都不敢叫的懦夫要好！”
颜明芷见两人越吵越厉害，害怕会出现如木兰簪一样内耗的情况，赶忙开口说道：“两位师兄，不必为了明芷而争吵，你们都是一片好心，明芷心下感念万分，只是拍下红荆花，乃是家族嘱托，明芷身上带了足够多的灵石，如何好让两位师兄破费。”
听颜明芷这般说，两人立马觉得她高风亮节，与外面那些恬不知耻向男修要东西的女修截然相反，两人也全然忘记了，刚才争夺木兰簪时，可不见颜明芷开口说一个“不”字。
颜明芷越是这样说，两人越是不能坐视不理，不过因为有了颜明芷这番话，已经从替颜明芷拍下红荆花，转变为帮她拍下红荆花，两人之间再也没有互相抬价之事。
和先前拍卖木兰簪时不同，这一次拍卖的主力军不再是女修们，而是少了年纪的修士，甚至偶尔还从楼上的包厢里传来几次报价。
拍卖行一楼是普通修士喊价的地方，而二楼的包厢里，大多是大佬，这些大佬大多脾气古怪，且不愿意见人，如邵瑜那样直接打开窗户，让楼下人看到他脸的，是今日唯一一个。
红荆花除了可以作为洗髓丹的一味辅助药物，还有静心凝神之功效，因而也是炼制红荆清心丹的重要原料。
这东西价值不高，但因为罕见的缘故，价格往往居高不下，此时经过几轮，就已经从底价七千飙到一万五。
眼看着价格越飙越高，颜明芷一咬牙，企图一锤定音，直接喊价：“三万灵石。”
从一万五直接翻了一倍到三万灵石，场上顿时一静。
但很快，二楼三号包厢立时刷新了报价。
喊拍真的修士，此时又是满脸激动：“二号包厢的贵客出了六万灵石，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红荆花难得，大家千万不要错过这次的机会，如果没有更高的价格，那这朵红荆花，便要属于三号包厢的贵客了。”
[杠精值：+20]
六万灵石，这是如今颜明芷身上所有的灵石数额，若是还要往上抬，那就必须要九万灵石才可以。
但红荆花对于她来说十分重要，若是错过了这一朵，下一朵还不知要在何处，最终颜明芷一咬牙，喊价：“九万灵石。”
只是她刚刚喊完，二楼再次刷新报价：“十二万灵石。”
[杠精值：+30]
饶是颜明芷强忍着，此时面上的神情也有些扭曲了。

第71章 杠精备胎（六）
“芷儿，快跟，快跟，木兰簪没买到，这次的红荆花一定不要错过！”白晏之喊道。
一旁的慕容荀理智尚在，觉得此时溢价太过，便劝道：“明芷，不如算了吧。”
此时场上其他人都停了下来，全都等着看颜明芷还会不会继续跟。
喊拍的修士已经开始数数。
颜明芷双拳紧握，此时她微微抬头，想看一眼邵瑜的反应。
但邵瑜的目光正瞧着拍卖台上的红荆花，那模样似乎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
颜明芷心下一横，最终说道：“跟。”
她十五万灵石的高价爆出来，全场顿时寂静了下来。
红荆花虽然可遇而不可求，但它却是有市价的，原本一万左右的东西，如今硬生生被抬到了十五万灵石，所有人都是一脸恍恍惚惚。
颜明芷喊完价格之后，抬头去看二楼的邵瑜，似是想要看着对方，还会不会继续抬价。
她本以为以邵瑜的豪气，定然是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松口，她都想好了，如果邵瑜继续加价，她就索性放弃，等私底下再和邵瑜接触一下，看看可否将这红荆花再拿回来。
但岂料邵瑜却朝她做了一个“甘拜下风”的手势。
[杠精值：+30]
颜明芷拍下了这朵红荆花，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半分好看，十五万灵石，她如何能拿的出来。
她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左右两边的同伴身上，一时竟然不知该如何开口。
倒是慕容荀善解人意，知道这么一大笔灵石，她定然是很难拿的出来的，开口说道：“颜师妹，我这里还有三万灵石，你先拿着。”
慕容荀都开口了，白晏之自然也不会落下风，当即就将自己的储物袋直接贡献了出来，说道：“芷儿，我虽然没有那么多灵石，但里面有许多灵器法宝，应该能换不少灵石。”
颜明芷脸上立马露出感动的神色，说道：“是芷儿不好，虽然明知溢价太多，但红荆花于我而言，是志在必得。”
两人自然不会让心上人难受，一齐开始安慰她起来。
红荆花之后，这拍卖会就像是回到了正轨一样，虽然参会的人员都指着后头还能见到两帮人斗富的场景，但却没能如他们所愿。
等到拍卖会进行到尾声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压轴大戏，却没有等到压轴的法宝，而是先等到了两瓶高阶回春丹。
高阶回春丹，拿出一瓶来就足够作为压轴的拍品，但今天却一次性拿出两瓶来，甚至还不是压轴藏品。
在场熟悉拍卖行的修士，心底下都颇觉诧异，想不明白这拍卖行是转性了吗？否则怎么会没有任何预热就直接放出这样的大招，未免也太过暴殄天物了。
拍卖行的管事，心下也觉得有些发苦，但这是卖家的要求，如果不遵从，恐怕人家就要去找别的拍卖行了，左右权衡，他们也只得照搬。
原本沉寂许久的拍卖会，因为这临时提上来的拍品，全场立时又喧嚣起来。
这样的高阶灵丹，放在关键时刻，是能够救人性命的，但凡遇到了，就没有错过的意思。
此时现场的修士们，心下甚至有些庆幸，既庆幸自己来了此次拍卖会，又庆幸自己没有在前面竞拍时花掉太多灵石。
这般想着，这些人的目光就看向了二楼三号包厢，以及颜明芷三人组，想着这两组人斗气，在拍卖木兰簪和红荆花时，花掉了大量的灵石，也算是减少了两个重要的竞争对手。
看着场上叫价一阵接着一阵，颜明芷三人心下全都是五味杂陈。
这样的灵丹，三人也很想拍下来，但此时三人的灵石全都耗在红荆花上了，这可如何是好。
颜明芷倒还好，她可以安慰自己，尚且还有邵瑜，可以哄着陈大师给他们颜家炼药，她怕身旁的两位因此而迁怒自己，便说道：“如今颜家已经搭上了陈大师的线，说不得过一段时间，就可以委托陈大师炼制高阶回春丹。”
两人听了俱是一愣，陈大师的名字，他们自然知晓，整个天南大陆，能称作炼丹大师的不过一手之数，如果能够搭上一个炼丹大师，那好处自然是取之不尽。
颜明芷又承诺，若是颜家搭上陈大师的线，可以试着帮两人的家族引荐一番。
这般给了个甜枣，慕容荀和白晏之心下都觉得舒服不少，而场上的竞拍也进入了尾声。
颜明芷的目光微微向上，看着二楼三号包厢，原本她以为楼上这位修士，定然会像之前购买木兰簪时一样，强势出手，以一个高价拍下回春丹，但她左等右等，一直等到竞拍结束，每一瓶回春丹都拍出二十万灵石的高价，也没有见到邵瑜再出手。
难道是没灵石了吗？颜明芷心下猜测着。
但很快，随着压轴法宝起拍，邵瑜一出手就直接锁死了价格，以直接翻倍的价格，警告后来者不要跟他抢。
因为有了回春丹在前，那件压轴拍卖的法宝，这一次没有半点压轴的排面，随便喊了两轮价格就匆匆结束拍卖。
在场诸人都在感慨楼上包厢里那位客人的豪气，颜明芷心中却觉察到一点别的东西。
在她看来，邵瑜一共出手三次，在场之人都趋之若鹜的高阶回春丹，邵瑜却一次都没有开过口，似乎一点兴趣都没有的样子。
而实际上，这场回春丹的竞争，几乎在场所有人都参与了，这样的灵药，邵瑜之所以放弃竞争，颜明芷猜测着邵瑜之所以如此，要么是他看不上这回春丹，手头有更好的灵丹，要么就是这回春丹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一件稀罕事物。
无论是哪一种猜测，这无疑证明了邵瑜是个大有来头的任务，颜明芷想要结交的心思越发强烈。
而邵瑜明显有拍卖红荆花的实力，却没有继续跟她争下去，而似是有意相让，这行为在她看来，就是自己已经引起了对方的注意力。
颜明芷对于自己的魅力十分自信，她却不知道，十五万灵石，这是邵瑜估算出来的，他们三人身上约莫能够凑出来的数字。
颜明芷三人也确实将身上的东西掏了个遍，这才凑足了灵石买下了这朵红荆花，她有心想要去包厢里找邵瑜，但里面早就人去屋空。
邵瑜离了拍卖会，并没有继续在兰城多待，而是和颜明萱一起回了宗门。
他一回到五云峰，立马就收到了邵老峰主的传信。
倒是巧了，这次传信，邵老峰主要说的就是他的亲事。
“胡闹。”邵老峰主用力的瞪了邵瑜一眼，接着说道：“结成道侣岂是儿戏？”
“孙儿是真心实意爱慕师妹，绝无半点儿戏之心。”邵瑜解释道。
“邵家这么多后辈，数你资质最好，本座对你寄予厚望，你的道侣何其重要，怎么能就随随便便许了那样的女子。”邵老峰主满脸都写着不高兴。
邵瑜单系雷灵根，若是找一个同为单系灵根的女子为妻，日后两人的孩子，大概率依旧是单灵根天才，如今邵瑜求娶一个五灵根的女子，如何能不叫邵老峰主生气。
“颜家又不是只有她一个女儿，你便是求亲，向她妹妹求亲不好吗？为何偏偏要选定资质不好的大女儿？”邵老峰主满心不解，他只觉得邵瑜是脑袋被驴踢了。
“祖父，明萱虽然灵根不佳，但她也有自己的长处。”
“什么长处？修炼这么多年还是个炼气期四层，未来能有多少出息。”邵老峰主十分鄙夷。
邵瑜也懒得再这个问题上掰扯，只得说道：“祖父，我对明萱乃是真心，明萱亦是如此，祖父若是觉得明萱修为差，不若定个目标，我们努力达成便是。”
邵瑜这样，既是给邵老峰主下套，也是给颜明萱下套，颜明萱如今的修为实在是太差，而颜家那边的破事一时半会也没个消停，还不如先让她安生修炼一段时间。
这个恶人并不合适由他来当，邵老峰主显然是个不错的人选。
邵老峰主闻言，脸上立马露出思索的神色，很快便说道：“至少三年筑基，若是她成功筑基，本座就允了你们这桩婚事。”
邵老峰主还算善良，知道颜明萱资质差修为低，并未一开口就提出让人完全达不到的条件。
三年时间，足够资质卓绝的人，从炼气期四层修炼到筑基期。
邵老峰主想了想，又说道：“你不许拿邵家的资源去喂养她，你的修为也不能落下，三年后，你也必须成功结丹。”
三年从炼气期修炼到筑基期尚且有可能，但从筑基期到金丹期，希望却十分渺茫，哪怕是宗门如今的老祖宗，他修炼速度已经快过常人，但从筑基到金丹也耗费了七年。
邵老峰主这般说，倒像是诚心要拆散这对鸳鸯了。
邵瑜闻言，却没有反驳，而是直接一口应了下来。
邵瑜见过长辈之后，就将颜明萱从外门调到了五云峰，虽然仍旧是外门弟子的身份，但颜明萱如今也不需要做旁的杂活，只需要一心修炼即可。
颜明芷买到红荆花之后，拒绝了两位天才修士游历的邀请，而是马不停蹄的回到了宗门，将红荆花交到邵瑜手中。
邵瑜倒也没有哄骗她，拿到东西之后就立马去找了陈师叔。
只是此陈师叔，非彼陈师叔。
“你请我来炼制洗髓丹？真的吗？”陈若青满脸兴奋的问道。
邵瑜点头，说道：“旁人不信任师叔炼丹的水平，但晚辈却十分钦佩。”
陈若青说道：“邵瑜师侄，还是你有眼光，不像他们，就知道推崇那陈牧，都说他是什么炼丹大师，但我其实也不差，那陈牧学炼丹，还是我带他入门的呢！”
一说起这事，陈若青脸上就满是愤愤不平，他和陈牧不一样，他是丹药峰出身，是上任老峰主的亲传弟子，他修炼一日千里，几乎到了喝水就能涨修为的地步，但作为丹药峰弟子，炼丹水平却一直是倒着涨，气得上任老峰主几乎每天都要抽他一顿，但他愣是没有半点长进。
而陈牧是五云峰弟子，原本只是来丹药峰学炼丹作为辅助修炼之术，但这一学，却发现自己在炼丹一道上似乎十分有天赋，最后甚至鸠占鹊巢的继承了丹药峰峰主之位。
“是是是，师叔说的是。”邵瑜胡乱的搪塞着，想到被这位陈若青师叔糟蹋的那些药材，难得的竟然对颜家父女产生了些许愧疚心理。
虽然两位师叔都姓陈，但两人对于丹药的理解却是大不相同，陈牧师叔走得是正统炼丹的路子，而陈若青，他的炼丹之路就是反着走的。
如果都是厨子，那陈牧做出来的菜就是咸淡适中，甚至还能当国宴大厨，而陈若青做出来的东西，那就是天马行空，可能又甜又辣又咸又酸，路边的乞丐都不愿意尝一口。
“陈师叔，此事便拜托你了，三日后，晚辈上门取药。”邵瑜说道。
陈若青拍着胸脯应了下来，他越看邵瑜越觉得顺眼，毕竟他虽然是个长辈，但那些晚辈却压根不敢接他赏赐的丹药，如今好不容易有人上门求他炼丹，就是让他倒贴药材他都愿意。
虽然因为这药材难寻，邵瑜不过给了他一份炼制洗髓丹的药材，但却给了大笔的灵石作为报酬，陈若青也是元婴期修士，倒不至于看得上这些灵石，他看重的是邵瑜对他炼丹技术的信任。
三天后，邵瑜上门取药，就看到了一个满面红光的师叔。
“我告诉你，这次炼制的丹药，觉得是我毕生的杰作。”陈若青拍着胸脯说道。
邵瑜心里咯噔一下，暗道难道真让陈若青歪打正着，炼制出高阶洗髓丹来了？
但等他见到那一瓶丹药后，心立马就落到了实处。
丹药冒着清香，外面看上去晶莹剔透，但邵瑜却本能的感受到其中隐藏的一丝暴虐之气。
他手头上还有一瓶高阶洗髓丹，自然知道正常的洗髓丹是什么样子，如今陈若青炼制出来的这东西，虽然看上去很像是那么回事，但邵瑜却知道，多半是面上光。
邵瑜不敢多问，接过洗髓丹之后，又再三道谢，这才离去，又算好了日子，刻意等了两天之后，他派人将颜明芷请了过来。
颜明芷这段时日，每每察觉到境界似有松动之态，但她却压根不敢轻举妄动，愣是小心的将境界压制住，生怕会影响自己洗髓之事。
对于邵瑜是派人请她过来，而不是亲自将东西送到她的住处，颜明芷心下颇有些想法，故而两人见面时，颜明芷神色微冷。
“师妹，这是陈师叔刚刚炼制出来的洗髓丹，师妹既要洗髓，我愿为师妹护法。”邵瑜殷勤的说道。
看邵瑜又恢复了舔狗模样，颜明芷心底对邵瑜的轻视又多了几分，但邵瑜的提议她却有些心动，如今她师父外出云游，宗门内确实没有长辈庇护，且她得了这样的灵丹，也不敢让他人知晓，生怕有引来觊觎之心。
邵瑜见她同意，脸上立马露出一抹笑来，像是得到了什么宝贝一般，但很快，他又有些担忧的问道：“师妹，洗髓之术过于痛苦，你是否能忍受？”
“我辈修士修炼，本就是逆天而行，这点小苦头，有何畏惧？”颜明芷说的正气凛然。
邵瑜听了，赶忙夸赞道：“师妹大气，我自愧不如。”
洗髓之前，也是要做好准备工作，两人立马商定好明日午时开始洗髓。
颜明芷离了五云峰，便想要回自己住的摇光阁，只是她乘着飞剑行了半晌，便见空中一道灵光闪过。
机遇！
见着这样的灵光，颜明芷虽然没看清楚其中是什么，但觉得定然是不凡之物，当即她也不再犹豫，立时驾着飞剑追着那道灵光而出。
远远跟着她的邵瑜，眼见她此时确实往那个方向去了，心底微微松了一口气。
揽月宗占地面积极大，其内山林众多，这道流光在其中左右翻飞，颜明芷紧追不舍，追了大半天，那道灵光像是终于累了一般，最终在一个水潭处停了下来，颜明芷也随之降落。
这水潭环境清幽，潭内隐有灵气溢出，那灵光便是没入潭水之后，便直接消失不见。
颜明芷没有多做犹豫，反而生怕机缘流逝，直接一猛子就扎入了那潭水之中。
很快，她又浮出水面，手中正抓着一条生着双翅的灵鱼。
“原来是你这个小家伙跑来跑去，这不，被我抓住了吧。”颜明芷笑着说道。
她话刚说完，忽然就看到手中抓着的灵鱼化成了一团水，她的脖子上也出现了一只手，耳边传来男人满是磁性的声音。
“原来引来的是你这个小家伙，看，你被我抓住了。”
颜明芷回头一看，首先见到一双赤红的眼睛，紧接着便是对方如刀砍斧凿一般英俊的面容。
“你为何会在此处？”颜明芷满心诧异。
顾千夜靠在颜明芷身上，紧接着凑近她的耳边，用气声说道：“小美人，当然是为了见你。”
紧接着，颜明芷便闻到一股子浓重的血腥味，立马着急的问道：“你受伤了？”
顾千夜摇了摇头，说道：“小伤而已，只要抱着你，我就不觉得难受了。”
顾千夜这样满是依赖的话语，让颜明芷觉得既羞耻又满足。
“本来想着，引一两个弟子过来吃掉，没想到却将你引来的，我倒是不舍得吃了。”顾千夜笑着说道。
颜明芷忽然发现身下寒潭的水都要便红了，立马说道：“你快起来，你受伤了，不能继续这样下去，必须尽快给你诊治。”
“你是正道，我是魔道，你真的要救我吗？”顾千夜问道。
“不管正道魔道，你都是人，既然受伤了，我就必须救你。”颜明芷义正言辞的说道。
顾千夜微微一愣，紧接着说道：“小美人，你这样善良，在外面可是要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说完，顾千夜却像是耗费了所有力气一般，直接一歪头，沉入寒潭之中。
颜明芷一慌，又再度潜下去将人捞了起来，因为带着顾千夜，她也不敢继续驾驶飞剑，而是换了一辆马车造型的飞行灵器，带着顾千夜往自己的住处去。
邵瑜看着她从寒潭中起来，换了飞行灵器，立马明白，多半顾千夜已经被她救了起来。
原剧情中，颜明芷之前在清风林历练，便和顾千夜有了一面之缘，而后回了宗门，又在寒潭这里，捡到受伤很重的顾千夜。
顾千夜是个魔修，如今尚且只是魔尊十个儿子中最不起眼的一个，但他却是未来的魔尊，上一次见面，他便已经对颜明芷一见钟情，而这一次被颜明芷搭救，更是让他情根深种。
邵瑜昨日在宗门内仔细排查，才找到这一处寒潭，又感受到丝丝魔气，便肯定这个时候顾千夜藏在此处。
顾千夜秘密潜入揽月宗，企图偷盗揽月宗至宝揽月轮，但这法宝旁有重兵把守，顾千夜偷盗不成反而被打了个半死，若不是颜明芷搭救，只怕他会在几天后死在寒潭。
颜明芷将人带回自己的住处摇光阁，一想到明日邵瑜要过来为她护法，而这里还藏了一个顾千夜，颜明芷虽然愿意搭救顾千夜，但却一点都不希望外人知道自己和顾千夜之间的联系。
故而，颜明芷派人传讯给邵瑜，只道自己身体颇感不适，要求推迟洗髓时间。
邵瑜没有回给她讯息，而是亲自来了摇光阁，不仅自己来了，他还带了一群师兄弟来。
若是往常，见到这么多爱慕者结伴登门，颜明芷只会觉得颇有面子，这一次，她心下却觉得十分为难。
“邵师兄亲自登门，怎么不事先通知一声，如今这般，我没有半点准备，倒是失礼了。”颜明芷略带不悦的说道。
邵瑜脸色一暗，立马说道：“听闻师妹身体不适，我立马赶过来了，几位师兄弟听到了，也甚是担心，大家索性结伴前来。”
话还未说几句，其中一个师兄肩膀上的灵兽忽然嘶叫了一声。
这位师兄立时皱起眉来，说道：“有魔气！”

第72章 杠精备胎（七）
颜明芷立时神色一慌，但很快镇定下来，说道：“师兄说什么笑话，小妹的住处，怎么会有魔气。”
那师兄闻言，微微一愣，紧接着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也许是我的小宠闻错了吧。”
邵瑜却指着那师兄肩头的灵兽，说道：“师兄这头寻魔鼠，鼻子向来数一数二的灵，从前帮着师兄从凡人中揪出过不少魔人，怎么会忽然出错？”
[杠精值：+2]
颜明芷心下一突，生怕他们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赶忙说道：“也许它是饿了，我这边还有不少灵果，拿着给它吃。”
有灵果喂给这寻魔鼠，它也没有半点可期，直接一口咬下来，只是它吃完了之后，也没有半点消停，依旧“唧唧”的交个不停，让众人觉得十分吵闹。
“师妹，小宠叫个不停，也许是这里真的有什么问题，师妹向来谨慎，定然不会与魔族有什么牵扯，但你一人独居摇光阁，我等都离得甚是遥远，只怕会有魔人潜入师妹的住处……”这师兄开口，便是想要榜颜明芷搜寻一番。
颜明芷这里是真的藏了魔族，她当然不能让人随便搜查，闻言便说道：“师兄放心，我这里阵法规整，魔族如何能潜伏进来？多半是你这小宠的鼻子出了差错，我这里怎么可能藏着魔族呢。”
那师兄见颜明芷一再拒绝，他本就爱慕颜明芷，当然怕惹得颜明芷不悦，因而也不敢继续纠缠下去。
但那寻魔鼠却依旧叫个不停，任凭师兄如何安抚，都没有半点消停的意思。
一旁的邵瑜却忽然说道：“师妹，你不是说身体不适，如今看来似乎无甚大碍？”
[杠精值：+2]
身体不适本就是她的托词，修者除非中毒，大多数时候都是活蹦乱跳的，如今让她现编，一时竟然也编不出话来。
“师妹，你莫不是中了毒？”邵瑜一脸担忧的问道。
颜明芷眼珠子一转，说道：“应当不是中毒，只是忽然觉得有些思绪不宁，害怕做事不成，因而明日的护法之事，只能推拒。”
“思绪不宁”这种话太过于主观，邵瑜一时竟也找不到反驳的话语来。
反倒是其他的师兄弟好奇了起来，纷纷询问什么“护法之事”。
这些人倒不是觊觎洗髓丹，而是怕邵瑜在颜明芷跟前拔了头筹，大家都是竞争者，因而他们很害怕邵瑜会率先讨得颜明芷的欢心。
虽然眼前这一群都是自己的爱慕者，但颜明芷显然没有透露自己拥有高阶洗髓丹的意思，而是先用眼神制止想要开口的邵瑜，转而说道：“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想要练习一门法决，请邵师兄陪我喂招罢了。”
邵瑜也没有揭穿，而是笑着说道：“师妹，既然你觉得身体不适，虽然只是心绪不宁，但也不能不重视起来。”
“是啊，是啊。”众人一起七嘴八舌的说道。
被人这样关心着，颜明芷自然不会觉得讨厌。
但很快，邵瑜又说道：“心绪不宁，要不然请关师叔帮你看看，万一你是中了什么奇怪的毒，早点发现，也好早些治疗。”
邵瑜的提议，立马得到了众人的附议，其中一个师弟，正好是关师叔的儿子，为了讨女神欢心，他当场就拍了传讯出去。
“关师兄，这可使不得，关师叔是长辈，哪怕要诊治，也是我亲自登门拜访，怎么能就这样随随便便请他过来，这实在是太失礼了。”颜明芷心下焦急得不行，这一群师兄弟之间，尚且可以糊弄，但若真来了一位长辈修士，只怕就没那么好糊弄了。
但今日说来也巧，这位关师叔正好在附近巡查，得了消息很快就到了摇光阁，甚至没有给颜明芷太多反应时间。
“明芷中毒了？”关师叔皱眉问道，他知道自己儿子爱慕颜明芷，因而对着这小姑娘也多了几分喜爱，所以才会这般纡尊降贵，亲自上门诊脉。
颜明芷急的不行，脸上顿时有些泛白，看起来倒真有些不对劲了。
见她这般，关师叔心下也有些焦急，赶忙让她先坐下，再好好帮她看一看。
“唧唧！”
“唧唧！”
那寻魔鼠，此时却又一声接一声的叫了起来，叫声越发凄厉。
关师叔听到这声音，立时皱眉看向那寻魔鼠的主人。
这位师兄以为关师叔嫌寻魔鼠吵闹，立时面带羞愧的低下了头，只是任凭他如何控制安抚，这寻魔鼠依旧是叫个不停。
“师叔，小宠今日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直乱叫，我这就带他出去，不能让他打扰师叔诊脉。”
“寻魔鼠既然叫，定然有理由。”关师叔说道。
“这……”众人面面相觑。
但很快，他们就看着关师叔双手掐诀，设下重重结界。
“你们先躲着点，寻魔鼠这般哀嚎，说不得此处真的混进了魔族。”关师叔说道。
颜明芷的脸色顿时更差了，一个劲的辩解道：“师叔，我这摇光阁被治得如同铁桶一般，定然不会混入魔族，还请师叔明鉴。”
关师叔见她这般说，立马安慰道：“明芷莫慌，师叔并不是说你勾结魔族，只是你年纪尚小，不知魔族狡诈，许是被他们偷偷潜入了，这事若是不调查清楚了，万一那混藏的魔族伤到你，那才是大事不妙。”
一旁的师兄弟们也纷纷安慰。
邵瑜忽然开口说道：“师妹觉得心绪不宁，也许正是被这魔族影响的，如今正好趁着关师叔在，哪怕真揪出那个魔族来，也可算是师妹为宗门立功，这是好事。”
[杠精值：+5]
颜明芷心下焦急得不行，此时邵瑜说的话，在她看来无异于和风凉话一般。
“师叔……”
颜明芷还想再劝，但却被关师叔制止，因着她身边一堆人看着，她也不好向顾千夜示警。
很快，关师叔便找到了藏在颜明芷闺房床榻上的顾千夜。
“这个贼人，真是可恶，竟然污了师妹的床榻！”邵瑜恶狠狠的骂道。
顾千夜虽然昏迷了，但也不是全无知觉，感受到他人的注视，悠悠睁开眼睛。
看到这么一大群人围观，顾千夜也吓了一大跳，目光不敢置信的看向颜明芷，待见到美人一脸隐忍，顾千夜一时竟然没来得及顾自己的处境，反而开始担忧起她来。
顾千夜全盛时期，或许能打得过关师叔，但此时他身受重伤，哪里是关师叔的对手，很容易就被束手就擒。
邵瑜义正言辞的说道：“这贼人为何别的地方不去，偏偏要藏在师妹的床上？是不是有别的心思？关师叔，还请宗门审问时，务必查问清楚，不能让他坏了师妹的名声！”
[杠精值：+10]
此时听到 “查问”，颜明芷立时一慌。
在场年轻的修士们，作为爱慕者，当然相信颜明芷的清白，而关师叔阅历颇深，此时看着这一幕，再看向颜明芷是，心情颇为微妙。
正常魔修潜入，如果是为了躲藏，多半不会躲在床榻这种十分暧昧的地方，由不得他不怀疑颜明芷。
“明芷，这魔修是从你的住处搜出来的，你可有解释？”关师叔问道。
颜明芷立马说道：“明芷糊涂，住处竟然不慎混入魔修，险些酿成大错，明芷愧对宗门恩情，还请师叔责罚。”
一旁关师叔的儿子小关师弟见不得心上人这般委屈，立马说道：“爹，颜师妹也不是故意的，都是这魔人狡诈，不管她的事，她也是受害者，您就饶了她吧。”
“对啊。”
“关师弟说得对，颜师妹也是受害者。”一群爱慕者一起替颜明芷求情。
邵瑜却在此时忽然开口，说道：“这魔修的伤口似是被包扎过。”
[杠精值：+20]
众人一愣，紧接着就见这魔修肩膀上的伤口，被一条帕子仔细的包扎着。
那帕子上绣着一个清秀的“芷”字，其主人是谁，自然是不言而喻。
“这里怎么有一瓶用了一半的金疮药？”邵瑜又像是“突然”发现一般。
众人望去，只见床头确实摆放着一个金色的药瓶，那里面装的是上等的金疮药。
关家父子见到这金疮药，面上的表情格外难看，无他，这金疮药是关师叔制作，被关师弟送给了颜明芷。
“明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关师叔的霎时间严厉起来。
“师叔，我……我……”颜明芷面色苍白，好半晌都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哈哈哈，好笑，好笑！”顾千夜忽然大笑起来。
“你个魔修，笑什么？”
顾千夜停下了大笑，接着说道：“我笑你们正道，比我们魔道也好不到哪里去，同门相残，全都不遑多让！”
众人顿时一愣。
邵瑜心下微微叹息，这个顾千夜，还真是个多情种，自己都成这个样子了，还有心替颜明芷开解呢。
邵瑜倒想看看顾千夜如何解释金疮药和包扎伤口的事情，就听见这男人继续开口。
“你们也不用审问了，伤口也好，金疮药也好，这小美人被我喂了魔蛊，她便是想跑也跑不掉的，每到月圆之夜，她就会生不如死，哈哈哈，想我顾千夜，现如今要死了，也能有这样的美人陪葬，痛快，真是痛快啊！”
关师叔闻言，赶忙看向颜明芷，关切的问道：“明芷，这魔头说的话可是真的？”

第73章 杠精备胎（八）
颜明芷左右望了望，只见师兄弟们全都一脸鼓励的看着她。
她又转头看向顾千夜，只见这魔修此时亦是一脸不羁，眼角的余光却盯着颜明芷，似是生怕她不会认下此事一般。
“明芷，师叔再问你，这魔头说的是不是实话？” 关师叔冷着一张脸问道。
“我……我……”颜明芷最终还是一咬牙，说道：“我确实受这魔头胁迫，身中魔蛊。”
在场大多数人听了这话，全都松了口气。
关师叔脸上的神色，却并没有立即好转，而是又道：“你先坐下，师叔替你看一看。”
颜明芷面色一僵，但关师叔神情凝重，她压根不敢拒绝，被催促着伸出右手来。
关师叔见颜明芷浑身紧绷这，立马说道：“放松。”
紧接着，他将灵气缓缓注入。
一炷香后，关师叔皱起眉头，说道：“你似乎没有半点中了魔蛊的迹象，你体内一丝魔气也无。”
体内没有魔气，至少可以证明颜明芷，并未修炼魔族功法，倒也可以作证她并未勾结魔族。
只是如果没有魔蛊，却私藏魔修，颜明芷的行为就更加可疑了。
“明芷，这是何故？”关师叔又问道。
颜明芷张嘴不知道如何辩解时，那顾千夜又开口了，说道：“关则远啊关则远，你枉称名医圣手，连一个魔蛊都看不出来，也不知是你欺世盗名，还是这些年疏于技艺，到头来还要闹这样的笑话，哈哈哈！”
顾千夜笑的猖狂，似是极为贬低关师叔的医术，关师叔尚且没说什么，只是皱着眉头沉思，而关师弟身为人子，已经十分气愤，当场就和这魔修吵了起来。
“呸！魔头，天天使些见不得人的手段，等你入了刑堂，定然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顾千夜冷笑一声，说道：“本座竟不知道，如今你们揽月宗刑堂，竟然是你这毛头小子当家！”
两人犹自吵来吵去，关师叔又默默的给颜明芷检查了一遍，依旧是一无所获，他脸上都开始有些自我怀疑了。
邵瑜倒是知道，压根没有魔蛊之事，便说道：“师叔通晓医理，这魔蛊既然存在，定然不会了无踪影，不若师叔在用旁的方法试一试。”
关师叔看了一眼颜明芷，紧接着脸上显出犹豫的神色来，倒不是他不愿意尝试别的方法，只是这方法对于一个女孩来说，未免太过痛苦。
“明芷，为了除掉蛊毒，也许要用一些非常规手段，你可能忍受？”邵瑜问道。
颜明芷微微一愣，她虽然交游广阔，但实际上许多事情都从未见识过，自然也不知道所谓的去除蛊毒的方法，因着不清楚，外加上此时她骑虎难下，和她一贯展现出来的自强人设，遇到这样的事情，她自然不能后退，便只得应了下来。
见她应下，邵瑜微微一笑，安慰道：“放心，我会陪着你的。”
颜明芷心下微松，虽然邵瑜在她眼中反复无常，但她依旧相信，邵瑜的情绪是被她牵着走的。
邵瑜点点头，转而向关师叔传音，说道：“这魔头十分狡猾，恐怕还藏了什么东西，不若先行将他送入刑堂受审，至于颜师妹，如今似乎有些过于心惊胆战，只能先将他们两人分开盘问。”
关师叔看向邵瑜，再看向一屋子吵吵闹闹的师兄弟，突然觉得邵瑜似乎变成熟不少。
虽然关师叔私心里，也不愿意相信颜明芷这个内门亲传弟子会勾结魔修，但邵瑜的话，也是情理之中，魔修之事事关重大，必须小心处理。
眼睁睁看着关师叔喊了刑堂弟子过来，将顾千夜押送至揽月宗水牢之中，颜明芷心中越发担忧，但此时师兄弟们全都围着她，所有人都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她头一次讨厌起自己这该死的魅力起来。
“明芷，你这蛊毒可从发作过？”邵瑜十分关切的问道。
颜明芷眼中闪过一丝心虚，紧接着说道：“发作过……”
邵瑜立马又追问道：“那是什么症状？是心绞痛，还是一阵一阵的抽痛，还是浑身似万刀片身？”
颜明芷一愣，没想到邵瑜会问得这般详细，听到“万刀片身”，别说她了，就连一旁的师兄弟们，都感觉太过凄惨，脊背一寒。
这毕竟只是顾千夜临时想出来的话，两人没有任何串供，最终她只得说道：“是心绞痛，一直痛，一直痛。”
“那痛了多久？”邵瑜又问道。
颜明芷眼珠子一转，“没……我没注意……”
邵瑜点点头，没有继续深究下去，颜明芷见此，心底微松一口气，但很快，邵瑜忽然说道：“不对呀。”
颜明芷的心顿时又提了起来，就听邵瑜接着说道：“上一次月圆之夜是二十天前，而那个时候，我们还在清风林中历练，似乎并未见到师妹蛊毒发作。”
颜明芷一愣，见关师叔也望了过来，便接着解释道：“第一次被种下蛊毒时，就已经发作过了，那蛊毒随着这魔头心意而动，我控制不了。”
邵瑜又接着问道：“那蛊毒是何时被种下的？他又要挟你做了什么事？”
[杠精值：+5]
邵瑜问得越多，颜明芷心下就越发慌张，毕竟她没有和顾千夜串供，交代的信息越详细，两边不一致的可能性就越大。
“就是今日被种下的，他要挟我帮他掩护……”
邵瑜看向关师叔，魔修潜入宗门谋取宝物之事，邵瑜也只是看原剧情里提了一笔，此事隐秘，定然不会告知他们这些弟子，但关师叔作为门派内的实权人物，肯定是知晓的。
果然，他只见关师叔微不可见的点点头，颜明芷给出的时间线，似乎并没有太大的问题。
邵瑜心下道了一声可惜，但没关系，还有别的方法，说道：“既然这蛊毒刚下不久，没有道理这么快就失去踪影，关师叔，你可曾听闻过魔修那边有这样厉害的魔蛊吗？”
关师叔摇了摇头，说道：“魔修那边有个魔蛊排行榜，但榜上最厉害的蛊毒，也不会这般一入身体就消失不见。”
魔蛊厉害，而是厉害在它对修士丹田的绑架，绑得越紧，就越难去除，而颜明芷并未中蛊，丹田内自然是清清白白，任凭关师叔找了数遍都没有结果。
“关师叔，听闻您养了不少寻魔虫，不若先让它们来试试，若是再不行，便去向柳师叔借灵火。”邵瑜在一旁大胆建议。
关师叔听了这建议，第一时间就思考了起来，看向颜明芷的目光多了几丝怜悯。
颜明芷不通医理，虽然听着两人商量，但她却依旧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等到她被带着换了个地方，面前是一个拳头大小的半透明的罐子，罐子里面黑漆漆的东西在其间蠕动。
这些东西不过寻常蚂蚁大小，双眼青碧，牙齿尖利，看起来十分凶狠。
“明芷，无须害怕，此虫乃是寻魔虫，你如今身中魔蛊，等这东西进了你体内，看看能不能将那魔蛊找出来。”关师叔小心安抚道。
女修无论修为高低，大多天生就害怕虫子，颜明芷看着那一罐子黑漆漆的小东西，只觉得头皮发麻脊背冰凉，一听到这东西要进入她体内寻找魔蛊，顿时满脸都是拒绝。
此时其他师兄弟全被遣走了，屋里留下来的只有邵瑜一人，颜明芷立时将求救的目光看向邵瑜。
邵瑜作为提出这个意见的人，哪怕接受到了颜明芷的求助当然不会有半点动摇，不仅不动摇，他还要努力促成此事。
“师叔，这魔蛊刚被种下不久，事不宜迟，现在就开始使用寻魔虫，若是晚了，只怕就来不及了。”邵瑜催促道。
“你说得对，这魔蛊这般厉害，刚种下就已经了无踪影，若是继续拖下去，只怕后果不堪设想。”关师叔说道。
颜明芷看到那一堆密密麻麻蠕动的虫子，只觉得喉头一阵涌动，似乎马上就能吐出来。
“明芷，莫要害怕，这虫子虽然看着可怕，但能找到你身体里的魔蛊，一旦找出来了，你日后就不用再受那魔修控制。”关师叔安抚着，手下一晃，立时出现一柄锋利的匕首来。
“师叔，我来帮你按着。”邵瑜十分热情的上前，按住颜明芷的右手。
颜明芷想挣扎，但邵瑜修为压制，竟然让她一时不能动弹。
[杠精值：+15]
反抗不能的颜明芷，索性往邵瑜身上一靠，娇滴滴的说道：“师兄，我害怕，有没有别的办法，我看到这些虫子就难受。”
美人在侧，若是原身，只怕此时恨不得将自己的命都交给颜明芷。
但邵瑜就不一样了，他直接是将颜明芷扶正，避免对方靠着自己。
“师兄，你说过你要保护我的，我好害怕。”颜明芷可怜兮兮的说道。
邵瑜看了她一眼，接着义正言辞的说道：“颜师妹，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颜明芷一脸疑惑。
紧接着，就听邵瑜接着说道：“你从前总说，你们女修半点不比男修差，你想要凭借女子之身做出一番大事业来，如今只是一些虫子而已，哪怕它们爬进你的丹田内，也只是为了找出你体内的魔蛊，这又有何可惧？你这般瑟缩，倒让我觉得你从前说的都是假话了。”
[杠精值：+20]
颜明芷心下想骂人，她往日里在小事上立着女强人设，在大事上理所当然的享受着师兄弟们的照顾，偏偏这群人还非常吃这一套，认为她是宗门女修典范，如今邵瑜忽然这样说，她颇觉得自己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第74章 杠精备胎（九）
“师兄，我……”
颜明芷刚开口，就被邵瑜打断：“师妹，你不必说了，今日哪怕你不愿意，我作为你的师兄，也一定要将你身上的魔蛊驱逐干净，师妹，你只需要放轻松即可，余下的，交给我和师叔就可以了。”
说完，不待颜明芷如何反应，邵瑜就朝着关师叔说道：“师叔，可以开始了。”
关师叔点点头，面上也是一脸郑重，紧接着说道：“明芷，虽然过程可能会有些痛苦，但你放心，这寻魔虫极为灵敏，定然能找出藏在你体内的魔蛊来。”
说完，关师叔就动手，在颜明芷的右手手腕上划了一刀，紧接着，拿起那一罐子寻魔虫，全都一股脑的倒了上去。
寻魔虫一沾到血，立即前赴后继的往里钻。、
被压制着不能动弹的颜明芷，此时浑身僵硬，明明那寻魔虫是冲进了她的血液里，但她却觉得像是有无数小虫子在她全身到处乱窜一样，似乎哪里都觉得不对劲。
邵瑜皱着眉头，问道：“关师叔，这么多寻魔虫一起进去，对师妹可有什么影响。”
关师叔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影响当然有，寻魔虫既吃灵气也吃魔气，只不过它对于魔气格外敏感罢了，这一遭若是寻到了魔蛊还好，若是寻不到，只怕你师妹要元气大伤，说不得，连境界都要往下掉。”
颜明芷心下一跳，她最在意的便是自己的修为，好不容易弄到了洗髓丹，就等着洗髓之后筑基，她已经因为压制修为而落后内门同辈修士些许了，如今若又因为去除魔蛊之事，再度境界掉落，那真是哭都没处哭了。
“师叔，若是寻魔虫也没能找到那魔蛊呢？”邵瑜又问道。
关师叔答道：“寻魔虫已经是极为温和的办法，先找三次，若是再不成，便只能去借灵火了，灵火可能会损害灵根，若非必要，尽量不要动用此法。”
邵瑜点点头，说道：“还是师叔想的周到。”
一旁的颜明芷听着，整个人都傻掉了。
经受一遍她已经觉得十分难受了，如今还要再来？寻魔虫不成，还要动用灵火，一想到也许会损伤灵根，颜明芷都恨不得告诉他们，根本没有魔蛊这件事。
可是她不能说，不仅不能开口，还要紧紧的闭上嘴巴，若是一个不慎，那就是坐实了她和魔修勾结。
修为掉落，灵根损坏，这些她的命都能保住，但若是与魔修勾结之事坐实了，只怕她连命都没有了。
她心下无比后悔，自己为何要管顾千夜，若是视而不见，只怕她如今已经在摇光阁里筹备洗髓，等她洗髓成功，自有光明的未来等着她。
寻魔虫在她体内四处巡查，所到之处，她只觉得像是被火烧过一般，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直觉自己体内的灵力在飞速的消散，境界似乎也开始松动起来。
不是向上突破，而是往下回落。
她不知道自己忍耐了多久，终于听到关师叔的一声叹息，可惜她感觉自己像是没有力气再来搭话了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关师叔的语气中满是不解，就像是遇到了一道世纪难题一般。
邵瑜见此，也没有什么解谜的心思，而是在一旁催促道：“师叔，一次不成，再来一次，也许这魔蛊比较狡猾。”
关师叔看向刚刚辛苦一趟的寻魔虫，从颜明芷的身上下来后，这些寻魔虫原本只有蚂蚁大小，此时愣是个个都有了指甲盖大小，每一只都吃得圆滚滚的，显然是吃灵气吃了个大饱。
更过分的是，也许是饱暖思淫欲，甚至还有寻魔虫当场开始交配，借着从颜明芷身上吸取的灵力开始下蛋。
“师叔，这些寻魔虫在干什么？”邵瑜故作不懂的问道。
虽然干出丑事的是一群虫子，但作为这些虫子的主人，关师叔还是觉得十分尴尬，特别是对着两个小辈，他是一点也不想解释虫子的行为。
邵瑜皱着眉头，追问道：“它们这是在产卵？”
[杠精值：+50]
颜明芷直接跳了起来，眼角的余光，看到虫子们密密麻麻的叠加在一起，还是不是跳出一两个黑色的小球，她当场就吐了出来。
见到颜明芷都呕吐了，关师叔也不好继续沉默下去，涨红了一张老脸，解释道：“这不是什么大事，它们今日吸食的灵气实在太多了，所以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说起来，还得多谢师侄，要不然，这些虫子也没有这么快繁殖……”
他说完，颜明芷吐得更厉害了，恨不得将整个胃都呕出来。
一边吐，颜明芷一边感受着自己身体的状况，心底也越发慌张，她原本是炼气期大圆满境界的修为，只差一步就能筑基，但如今已经跌落至炼气期九层，距离大圆满还差着一大截。
修炼不易，越往上便越是不容易，颜明芷心下算计着，这一遭丢失的修为，至少要修炼半年才能弥补回来。
她这边还没缓过劲来，偏深邵瑜又已经开始催促起来。
“师叔，打铁要趁热，趁着如今师妹接受良好，赶快进行第二次搜寻。”
[杠精值：+30]
颜明芷此时心里恨死邵瑜了，只觉得这个师兄就是诚心想让自己死。
关师叔闻言，立马说道：“你说得对，这魔蛊如此狡猾，刚刚被种下没多久，它就已经这般难缠，若是继续放纵下去，只怕就再也寻不出来了。”
“师叔，还是这罐寻魔虫吗？”邵瑜有些迟疑的问道，毕竟这一罐子寻魔虫，此时已经吃得脑满肥肠，交配过后连爬行都有几分费力，看起来全是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指望他们继续寻找魔蛊，显然是不太成。
“我去换一罐子。”关师叔说着，便自顾自去找新的寻魔虫。
此时屋内只剩下邵瑜和颜明芷两人，颜明芷被寻魔虫吸食了大量灵力，此时虽然能动弹，但却压根不想开口说话。
“师妹你放心，等第二批寻魔虫进去了，定然能找到你体内藏着的魔蛊，实在不行，咱们还有灵火，你千万不要自暴自弃。”邵瑜状似安慰一般说道。
[杠精值：+5]
这安慰没什么效果，颜明芷甚至觉得他是在往自己的伤口上撒盐。
如今颜明芷完全是有苦说不出来，心里暗恨自己倒霉，但偏偏不能和外人道，也没有让她等待太久，关师叔又拿了两罐寻魔虫过来了。
因着第一批寻魔虫办事不利，这一次，关师叔拿了更大罐的寻魔虫来了。
“明芷放心，这一罐是虫王，但凡它出手，定然可以马到功成。”关师叔说着，眼中隐隐有些期盼。
虽然知道自己这般想不太好，但这虫王已经很久没有产卵了，若是能找出颜明芷体内的魔蛊，又能借着这股子力量，让虫王产下优质的虫卵，那就是一举两得了。
颜明芷不知道师叔的小心思，虽然满心抗拒，但她却也不敢拒绝，只能任由着一群虫子第二遍进入她的血液里。
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感觉再现江湖，颜明芷忍下喉头涌动的呕吐意愿，强行逼迫着自己不去想虫子在血液里四处游荡搜寻的画面。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虫王的缘故，这一次修为的掉落来得更加猛烈。
颜明芷只觉得浑身的力量都被透支了一般，体内的经脉像是被这些虫子撕咬了一遍一般，隐隐有了将要溃散的迹象，就连丹田内，都像是遭受了一遍重创。
等到虫子完成工作出来之后，关师叔的眉头皱得更加厉害。
“这也太奇怪了，不应该，不应该啊。”关师叔满面疑惑。
“师叔，还是没有寻找道魔蛊的踪影吗？”邵瑜一脸担忧的问道。
关师叔点点头，接着说道：“这魔蛊实在是太过狡猾了。”
他的目光忽然微微松动，脸上也显出些许喜色来。
邵瑜见此，立马追问道：“师叔，是找到了魔蛊吗？”
关师叔摇了摇头，说道：“是虫王，它终于再度产卵了。”
邵瑜一愣，他看向颜明芷，果然面色阴沉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邵瑜想了想，朝着关师叔说道：“恭喜师叔，虽然魔蛊没能找出来，但这虫王产卵，日后更能养出更多优质寻魔虫，也算是一桩善事。”
[杠精值：+30]
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修炼出来的灵力，全都成了一堆虫子的养料，颜明芷鼻子都快气歪了。
关师叔刚想笑一笑，但眼角的余光看到了颜明芷扭曲的面庞，立时收敛神色，说道：“虫王之事无关紧要，如今最要紧的，是颜师侄的魔蛊。”
一想到顾千夜的嘲讽，关师叔心底也憋着一口气，觉得自己如果不找出这魔蛊来，日后面对魔修，估计都会矮上一截。
顾千夜自然不知道，自己看似好意的安排，却真的将颜明芷折磨得生不如死。
若是邵瑜没有换人，说不得颜明芷求一求，原身就会护着她，便是自己死掉，也不会让她遭受这些非人的手段，这样一来，顾千夜手里倒也有了筹码，可以拿着解除魔蛊之法来和揽月宗高层谈判。
颜明芷虽然是天才弟子，对于揽月宗本来没有那么重要，但她爱慕者众多，这些人几乎个个都是宗门实权人物的血亲，聚在一起，足够动摇高层的决定。
但因为邵瑜横插一脚，师兄弟们并未拧成一条绳，反倒对着顾千夜满心仇恨，甚至他们都觉得颜明芷虽然会吃点苦，但一定可以在关师叔的帮助下驱除魔蛊，因而，顾千夜手里也没了筹码，颜明芷也没了好日子。
境界的跌落，并不是按照固定层数来跌落，而是按照所损失的灵力来计算，因而修为层次跌落越往后越是迅速。
随着第三波虫子完成工作，颜明芷的丹田内已然是千疮百孔，她的境界已经跌落到炼气期四层，倒是恰巧和颜明萱拉到了同一水平线。
“这也太不对劲了。”关师叔喃喃自语，面上神色十分复杂。
自我怀疑、恐惧、对魔修的担忧，种种情绪全都交织在一起。
“这些魔修着实可恨，竟然研究出这样厉害的魔蛊，特意跑来陷害宗门的天才弟子！”关师叔骂道。
邵瑜赶忙说道：“师叔，这魔蛊如此厉害，想必也无法量产。”
关师叔忧心忡忡，说道：“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前日防贼的，这些魔修无孔不入，这样一旦种下，就没有半点踪影的魔蛊，若是悄无声息的下在宗门核心弟子身上，那后果定然是不堪设想。”
关师叔一想到魔修们有了这样厉害的手段，心下既懊恼又庆幸，他懊恼自己没有解决的办法，也庆幸中招的颜明芷很快暴露，这样一来，给了正道这边足够的反应时间。
“师叔，如今只是用寻魔虫无法寻找到，说不得可以直接用灵火烧掉，若是再不行，大不了我们对那魔修严刑拷打，到时候说不得就能寻出解蛊之法。”
邵瑜的提议里，找顾千夜显然是最后一道工序，原本的天才弟子颜明芷，此时修为跌落过多，甚至马上要受到灵火炙烤，说不得连她最看重的灵根都会受到损害。
若颜明芷真的废掉了，哪怕有内门男弟子联名请求，宗门还会在意她的死活吗？
邵瑜能够想到的事情，颜明芷此时也已经想到了，经受了三道寻魔虫攻击，颜明芷明白自己的身体，显然是无法再承受灵活的炙烤。
为今之计，只有继续拖下去。
这样想着，颜明芷身子一歪，直接便倒了下去。
在场两个人倒是都注意道了这一幕，只是关师叔是长辈，觉得不方便触碰女性晚辈，而邵瑜，确实故意装作没看到，两人都没有动作，颜明芷就这般直接划到了地上。
“咚”的一声。
[杠精值：+20]
虽然她是修士，身体强大，不至于摔一下就摔出个好歹来，但一想到邵瑜完全无动于衷，颜明芷心下就气得够呛。
“师叔，你快帮忙看看，颜师妹是不是因为被新魔虫吸食了太多灵力，故而才会晕倒？”
听着邵瑜语气中的焦急，躺在地上的颜明芷心底一松，暗道邵瑜还是关心自己的。
关师叔查看一番，说道：“哎，都是被这些寻魔虫吃得太狠了，没什么大事，休养一阵子就好了，只不过她元气大伤，若是继续接受灵火炙烤，只怕很容易毁了灵根。”
邵瑜叹了口气，说道：“毁了灵根，也比被魔蛊毁了要强。”
言下之意，便是哪怕颜明芷昏迷不醒，他也建议加大折腾力度。
[杠精值 :+40]
躺在地上的颜明芷心下大怒。
关师叔竟然真的沉默下来，似是在思索邵瑜的建议。
只是还没等他想出个明白来，便有刑堂的人前来拜访。
原是刑堂的人，审讯顾千夜，哪怕十八种刑讯手段齐出，顾千夜也没有半点开口的意思。
因而，刑堂的长老，便想到了颜明芷：一个被顾千夜用蛊毒“胁迫”的弟子。
全宗门上下那么多人，明明是外门的情况更复杂更适合藏人，外门弟子的修为也更差，但顾千夜偏偏选择了身在内门的颜明芷，刑堂长老们觉得，这其中定然是有一番缘由。
几乎一天时间里，颜明芷就被折腾得从炼气期大圆满，一路跌落到炼气期四层，便是刑堂的长老们，心下也暗道了一声可怕。
颜明芷被从关师叔处转移至刑堂，邵瑜也是一路跟着的，就像是一个忠心耿耿的守护者一般。
见了刑堂长老之后，邵瑜提出想要见一见顾千夜，长老们左右看了一眼，本想拒绝，但邵瑜却说自己有办法让顾千夜开口。
眼见顾千夜是个硬骨头，邵瑜既然这么说了，他又是所有长老们看着长大的孩子，算是宗门嫡系，也不必担心他会做出与魔修勾结之事，长老们当即应允了他的请求，只不过又另外拍了两个刑堂的弟子跟在一旁。
顾千夜被关押的地方，是刑堂的牢房。
这牢房不是普通的牢房，而是水牢。
水牢里面的水，也不是普通的水，而是“死水”，这“死水”有隔灵绝魔之效，不管是魔修还是灵修，一旦在这“死水”里泡着，周身的魔力灵力便无法动用。
顾千夜此时大半个身子都浸泡在“死水”里，唯独一个头颅浮在水面上。
顾千夜本就重伤未愈，又在刑堂受了百般折磨，此时面色苍白双眼赤红，整个人犹如从地狱里逃出来的修罗一般。
听到脚步声，顾千夜不过转头看了一眼，紧接着便盯着“死水”表面，脸上依旧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你这魔修，颜师妹好心收留你，而你却恩将仇报，在她身上下了魔蛊，害得她一到月圆之夜，便如万刀片身，如今用尽了办法，都无法将那魔蛊除掉。”邵瑜义正言辞的说道，显然是一副为师妹打抱不平的模样。
刑堂那两个弟子，听着这话，两人对视一眼，心下暗想着，明明是魔修胁迫颜明芷，怎么在邵瑜嘴中，事情变了个样子。
顾千夜本不想开口说话，但他到底还是担心颜明芷，便说道：“你们揽月宗，号称天南第一大宗，竟然连一个小小的魔蛊都没有办法，真是可笑，可笑至极！”
两个刑堂弟子见他开口，也俱是一愣，之前刑堂里各种大刑伺候，这人愣是不开口，如今却被邵瑜激得开口了，如何不让他们诧异。
“你还有脸笑！为了找出师妹体内的蛊毒，我与关师叔想尽了办法，光是寻魔虫便用掉了三波，师妹如今的修为，甚至掉到了炼气期四层，全是因为你这魔修干得好事！”邵瑜用力骂道，这模样俨然是一个为心上人打抱不平的热血少年。
顾千夜眉头皱了起来，听到颜明芷修为骤降，他心底闪过一丝心疼，但他却不敢表现出来，而是说道：“哈哈哈，你们揽月宗的医修，也就这点本事了，折腾来折腾去，都找不到我下的魔蛊。”
“我也不妨告诉你，这魔蛊当世乃是我一人独有，一旦种下，便了无踪影，当世除了我，再也无人可解！”
邵瑜面上气愤之色更重，当即说道：“你觉得你的魔蛊厉害，还是我宗门的乾蓝灵火厉害？哪怕毁掉师妹的灵根，我们也绝不让她受你这魔修胁迫，待灵活炙烤之后，你那魔蛊定然会灰飞烟灭！”
顾千夜闻言，立时心下大急，他当然知道揽月宗乾蓝灵火的厉害，颜明芷如今不过是炼气期四层的修士，如何能抵挡得住这灵火炙烤，轻则灵根损坏，重则丹田尽毁，那颜明芷于修仙一途，便再无前程可言。
他心下数个念头转过，急忙说道：“我愿意解开颜明芷身上的魔蛊，但有一个条件。”
本以为这句话会引起邵瑜的注意，但岂料邵瑜只是冷笑一声，接着说道：“你一个阶下囚，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
顾千夜闻言便觉得一梗，只得硬着头皮说道：“你师妹修炼不易，你也不忍心看着她丹田尽毁，对吗？”
“你错了。”邵瑜忽然一脸正气。
顾千夜顿时满心诧异，这并不是他第一次见邵瑜，早在月前，颜明芷在清风林历练，那是他和颜明芷第一次相见，那一次，他也见到了紧紧护卫在颜明芷身边的邵瑜。
以他的观察，邵瑜对颜明芷的态度，完全是捧在手心上，那小心翼翼的姿态，就算说是供奉亲娘，也完全不为过，故而，他才敢开口，和邵瑜提条件。
“师妹的生死安危，比我的生死安危还要重要。”邵瑜缓缓说道。
一旁的两个刑堂弟子，听了这话并未觉得感动，反而心底咯噔一下，邵瑜这般看重颜明芷，他们很怕邵瑜会为了颜明芷做出什么损害宗门利益的事情。
但紧接着，他们就听邵瑜继续说道：“可是我的生死安危，对于整个宗门，整个正道来说，完全不值一提，我想，师妹那样心怀天下之人，为了宗门，为了正道，也定然将自己的生死安危置之度外。”
顾千夜心下一梗，若他也有杠精值显示，只怕此时已经爆表。

第75章 杠精备胎（十）
顾千夜心中记挂着颜明芷，此时听得她受苦，只觉得心疼不已。
揽月宗作为天南大陆正道第一宗门，掌控的乾蓝灵火，端的是霸道无比，带着一股子摧毁一切的暴虐。
顾千夜心中满是后悔，他要是真的对颜明芷下了魔蛊，此时反倒是好事一桩了。
如今她身上没有魔蛊，经历这一切，那就是纯粹的遭罪。
“我的条件不高，你可以考虑一下。”顾千夜说道。
邵瑜还想拒绝，但一旁两个刑堂弟子听了，扯了扯他的衣角，向他传音，说道：“邵师兄，难得这魔头开口了，不如让他说说，看有什么条件，若是不过分的话，满足便是。”
邵瑜倒也明白刑堂这边急于找到突破口的心思，便点了点头，转而说道：“你要什么条件，才肯给颜师妹解毒？”
“放了我。”顾千夜想也不想的说道。
还不等邵瑜开口，那刑堂师弟便说道：“你休想。”
邵瑜心下暗道，看来颜明芷玛丽苏的光辉，并没有照耀进刑堂。
“我一个普通魔修，换你们内门一个亲传弟子，这笔买卖难道不划算吗？”顾千夜反问道。
闻言，那刑堂弟子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来，竟似是在思考这笔买卖到底值不值一般。
邵瑜叹了口气，也就是这年轻弟子会受魔头影响，若是换了以为长老在这里，只怕压根都不会考虑此事。
邵瑜拍了拍师弟的肩膀，接着说道：“颜师妹虽然是内门亲传弟子，也深得所有人喜爱，但论重要程度，她却远远及不上你。”
“我不过一个普通魔修。”顾千夜说道。
邵瑜轻笑一声，接着说道：“魔尊的儿子，也是普通魔修？”
邵瑜这话一出，不仅顾千夜满脸诧异，就连一旁的两个刑堂弟子，都是惊疑不定的望着他，眼神中满是怀疑。
顾千夜虽然偷偷潜入揽月宗偷到揽月轮，但从被捕到现在，他其实一句话都没有开口，刑堂这边，对于他的背景，完全是一无所知。
现在邵瑜脱口而出的话，如何不让这两个全程参与审讯的刑堂弟子产生怀疑。
“你是如何得知？”顾千夜倒没有反驳。
“你猜？”邵瑜笑着说道。
顾千夜心下又是一堵，转而说道：“本以为你们揽月宗的弟子都是安分守己的，没想到你心里鬼心思倒是多得很。”
邵瑜看了一眼两个刑堂的师弟，只见这两人面色都变得有些不好看。
“你都死到临头了，还要挑拨离间呢。”邵瑜道。
被邵瑜点明，这两个师弟立时又觉得有些羞愧。
顾千夜却没有半分不好意思，只是冷笑一声，说道：“告诉你们刑堂的长老，想要我救颜明芷，必须要治好我这一身伤，还不能另外耍手段，若是可以，拿最好的回春丹来给我治疗。”
两名刑堂的弟子互相看了一眼，又一齐看向邵瑜，似是询问他的意见一般。
邵瑜说道：“此事我无法做决断，必须要和宗门长辈商议之后，方可给你答复。”
顾千夜听了，也没有太过纠结，紧接着便是一阵划水声响起，顾千夜朝着水牢深处走去，似是不愿意离邵瑜太近。
待邵瑜出了水牢，那两个刑堂的弟子立马有些迟疑的看着邵瑜，问道：“邵师兄，这魔修的来头，你从何而知？”
“不急，此事我自会向长老们解释。”邵瑜说道。
听了邵瑜这么说，两人心底微微松了一口气。
原本宗门内风平浪静，却忽然潜入一个魔修，这人还和宗门内的广受好评的女弟子扯上了联系，因而揽月宗内部此事也有许多声音。
他们也是害怕，牵扯进去一个颜明芷还不算，又牵扯进去一个邵瑜。
刑堂长老们听了邵瑜的话，立时也是一惊，本以为只是抓了条杂鱼，他们压根没想到这竟然是一条大鱼。
“我在颜师妹处见到了一个物件，那物件上有魔尊的家徽，而我又想到，如今那位魔尊有十多个儿子，且他深恨咱们师祖，说不定就会干出让儿子来宗门盗取揽月轮这样荒唐之事。”
“故而才大胆假设，事先并未与诸位师伯师叔通气，只是想着，如果我猜错了，那魔修也只会嘲笑弟子一人，不会牵连长辈们的大事，只是没想到我运气不错，那魔修倒也爽快的承认了。”
听了邵瑜的解释，刑堂几位长老便觉得也算合理，虽然少于先斩后奏，但他的初衷是好意，几位长老因此也没有半点追究的意思，不过一想到邵瑜话中所说，在颜明芷处似乎看到了带有魔尊徽记的东西，不免让他们有些多想。
“是在摇光阁看见的吗？”一个刑堂长老追问道。
邵瑜点点头，接着说道：“当日惊鸿一瞥，也许是看错了也说不定。”
“那物件是什么，徽记有事什么样的？”
“是一块玉佩，玉佩上雕刻着一朵魔界永生花。”邵瑜解释道。
几位长老听了“魔界永生花”这几个字，立时互相对视一眼。
他们中有人常年和魔修打交道，魔尊的事情也略微知道些许。
魔界永生花，千年一开花，其花有诸多功效，据传可让魔族一夜增长百年修为，是魔族至宝，如今在位的这个魔尊，更是拿这永生花的模样，作为他自己的象征。
邵瑜确实见过这个玉佩，但却不是在摇光阁看到的，而是在原身的记忆里，在上次历练时，无意中看到的。
颜明芷身边狂蜂浪蝶几乎没有断绝的时候，那时候她不知道顾千夜的身份，不知就里的将玉佩在身上挂过几天，但很快，她查出来这朵花是什么，立时也不敢将玉佩放在外面招摇撞骗。
这块玉佩，实际上魔尊的子女人手一块，算是身份的象征。
邵瑜心下估摸着，以颜明芷的德行，这东西哪怕知道是快烫手山芋，她估计也不会扔，此时多半还好端端的待在她的储物袋里。
牵扯到魔尊之子，刑堂这边立时将看重程度又往上提了提，立时着手派人去摇光阁寻找那块玉佩。
此时爆出来的信息越多，刑堂长老们对于颜明芷的信任程度便越低。
邵瑜又在一旁趁热打铁，说道：“此次魔修以颜师妹身上的魔蛊为要挟，要求治好他身上的伤势，不知师伯师叔们到底是什么打算。”
几个长老互相对视一眼，若是可以，他们自然不愿意治好顾千夜身上的伤势，防止他逃跑，只是事关颜明芷这个内门亲传弟子，他们也不好在明面上表现得太过绝情。
“说来也奇怪，关师叔医术高超，无论是灵力试探，还是用寻魔虫查找，但偏生就找不到一点魔蛊的痕迹，可怜颜师妹，修为一降再降，但却收效甚微。”邵瑜感慨道。
邵瑜似是随口一句的抱怨，那些长老们却用了心，察觉到意思不寻常的意味，其中一人更是当场和自己的亲信说道，若是摇光阁里搜不到那玉佩，颜明芷身上也要查一查。
邵瑜又道：“顾千夜为何突然急着想要治好伤势，非要拿最好的回春丹来给他治疗，会不会是因为他已经联系上了自己的部下，准备里应外合，一起突围？”
长老们脸上立时露出思索的神色来，但邵瑜毕竟不是刑堂之人，他们也不愿意接受邵瑜的指手画脚，只得努力将邵瑜哄回去。
“师侄所言，也颇有道理，只是如今揽月宗上下，被治得如同铁桶一般，且那水牢外面有重兵把守，那些魔修进来已经是极为艰难，谈何营救？他先前受了伤，又这么快被捕，估计也没有时间联系自己的部下。”
邵瑜也是个人精，听了这话头，便知道这几位长老是嫌弃自己多事了，当即也不在多言，便直接告退。
刑堂那边虽然拒绝邵瑜指手画脚，但一群人也没有因此放下警惕，水牢外看守之人，此时又增多了一倍，但凡有陌生人靠近，必然会受到极为详细的盘查。
不到半天时间，刑堂那边便传来消息，颜明芷的储物袋里发现了顾千夜的玉佩，原本身上就笼罩着怀疑的颜明芷，此时已经直接坐实了勾结魔修的罪名。
颜明芷还想辩解，但这玉佩实在是铁证如山，魔蛊之事用了数种方法都查不出来，虽然没有得到颜明芷和顾千夜的承认，但众人已经开始顺着邵瑜的思路怀疑：是不是压根不存在什么魔蛊？
不管这魔蛊有没有真的存在，宗门也不知是出于关爱还是惩罚的态度，照旧动用了乾蓝灵火。
乾蓝灵火本就暴虐，又与颜明芷的冰属性灵根相冲，没有寻到她身上的魔蛊，却损坏了她的灵根，她的丹田也因此尽毁。
顾千夜本以为按照揽月宗对于亲传弟子的看中，他多半能够计谋得逞，既能治好自己一身伤，也能借机和颜明芷搭上线。
但他左等右等，却等来了因为“勾结魔族”而被送进水牢的颜明芷。
颜明芷毕竟曾是内门亲传弟子，她的师父也只是在外云游，依旧还活着，因而刑堂那边哪怕有所逼问，但却也不敢做的太过分，可即便如此，落在顾千夜眼中，他看见的也是一个灵根损坏、丹田尽毁，似乎只剩下一口气的颜明芷。

第76章 杠精备胎（十一）
“明芷，明芷。”顾千夜隔着一层水牢望着她，只觉得心疼不已。
颜明芷缓缓的睁开眼睛，她用力的握紧双拳。
邵瑜、揽月宗、顾千夜。
颜明芷心中默念这几个名字。
她恨顾千夜牵连自己，恨揽月宗翻脸无情，也恨邵瑜从中作梗，煽风点火，让自己落得如今这个处境。
她本是天之骄女，原本只是灵根微有瑕疵，如今却灵根损毁，修为全无，形如废人，她不觉得是自己勾结魔族有错，反倒觉得是旁人不该斤斤计较。
她又不是真的傻子，之前只是被邵瑜的表演蒙蔽了双眼，如今仔细回想起来，从她事发到现在，几乎受的所有苦楚里，都有邵瑜的身影。
邵瑜看似无意，但却一字一句将她逼到如今这样的深渊里，她不是不曾向邵瑜求救，但邵瑜的反应太过奇怪，虽然打着为她好的名义，但却是实实在在的违背了她的意愿，在这种情况，她心中失去了对邵瑜的信任。
水牢的“死水”可以隔绝灵力，也可以隔绝生机，若是一直沉浸其中，哪怕是修为再深厚的修士，说不得某一天也要因为生机断绝而死亡。
见颜明芷久久不说话，顾千夜有些着急，又喊了两声。
颜明芷方才低声应了一句。
“明芷，你这宗门不仁，你也无需再忍下去。”顾千夜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
颜明芷脊背一僵，很快就明白了顾千夜的意思，但她此时处境这般艰难，实在想不出该如何反抗。
“明芷，离开这里，和我一起去魔界，在那里，我会保护好你。”顾千夜低声说道。
颜明芷虽然恨顾千夜拖累自己，她的本心也不愿意离开鸟语花香的修真界，跟着顾千夜去荒凉偏僻的魔界，但偏偏，她现在已经没有任何退路。
三天后，邵瑜接到消息，水牢被破，顾千夜和颜明芷在魔修们不计生死的帮助下，成功突围，逃离了揽月宗。
邵瑜叹了口气，本以为这个未来的魔尊说不得直接被弄死了，没想到对方命居然这么大，哪怕刑堂得了他的提醒，依旧没有防住魔修们的突击。
宗门内和颜明芷交好的弟子们，完全不敢相信前程远大的颜明芷，竟然会勾结魔修、叛逃宗门，甚至在掌门之子的带领下，联名上书，请求宗门彻查此事，还颜明芷一个清白。
甚至他们也找上了邵瑜，但邵瑜作为见证过此事的人，只是拒绝了在联名书上签字，并满面惋惜的告诉他们：颜明芷是真的叛逃宗门。
可是这些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往日里被颜明芷洗脑得太过厉害，还是说真爱无敌，他们死活都不肯相信，惹人怜爱的小师妹，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这样轰轰烈烈的闹腾，并没能逼迫宗门改口，反倒惹来更加严厉的镇压，一部分刺头直接被送到思过崖思过一年之后，余下的人就慢慢的安静下来。
颜明芷如今杳无音讯，邵瑜丢失了任务对象，因为不能继续获取杠精值，邵瑜心下到了一声可惜，但他如今还有旁的事情要做，这些日子他一直让颜明萱调整状态，此时便将帮她洗髓之事提上议程。
这些日子宗门内的风风雨雨，一直安心待在青云池修炼的颜明萱倒是一无所知，甚至因为消息闭塞的缘故，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妹妹已经叛逃修真界。
洗髓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听起来万般美好，实际上也要经受非人一般的折磨，每一次洗髓过程，并不比接受灵火炙烤来得更加轻松。
索性，颜明萱性情坚韧，虽然过程痛苦无比，但她咬着牙坚持下来了。
一整瓶高阶洗髓丹吃完，令人诧异的是，颜明萱并没有因此变成单灵根或者双灵根的天才，依旧是个五灵根。
原本五灵根修炼速度奇慢无比，但是她这种经过洗髓之后的五灵根，吸收的灵气的速度甚至丝毫不比邵瑜慢。
两年后，青云池上空突现异象。
“是结丹，有人要结丹了！”
“是谁，是邵师叔吗？”
“怎么可能，邵师叔才筑基三年，怎么会这么快就结成金丹。”
邵瑜的洞府外就聚集了大批弟子围观，这些人全都伸着脖子望着头顶的天象，等待着结丹成功后，看看到底是谁跑到邵瑜的地盘上结丹。
天空中异象阵阵，看起来辉煌庞大，这些凑在这里看热闹的人，紧紧只是看一眼就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常人结丹，顶多一日便可结束。
而邵瑜这次结丹，异象足足持续了三天，就连原本正在闭关的邵老峰主都被惊动了，亲自跑到青云池外面替邵瑜护法。
三天过去，空中乌云消散，霞光普照，一阵微风吹来，似是想要吹散这三日的阴霾一般。
邵老峰主抚着胡须，脸上满是欣慰之色，很快各峰峰主得了动静，也全都跑过来恭贺。
“邵峰主，邵瑜从筑基，到金丹，不过三年时间，甚至比老祖宗结丹耗费的时间都要短，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啊。”关师叔满脸羡慕的说道。
对比邵瑜，关师叔一想到自家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他这儿子前两年还一个劲的掺和颜明芷的事情，直到如今这倒霉玩意还一口认定颜明芷是被冤枉的。
邵老峰主心下满足，但也知道轻重，立马说道：“这小子年纪小，经不得夸，可不能拿他和老祖宗相比较，老祖宗天纵奇才，这小子不过是侥幸结丹，岂能与之相比。”
一提起老祖宗，一旁负责守卫乾蓝灵火的柳峰主叹了口气，说道：“说起来，老祖宗已经有将近百年没有露面了，也不知道他……他如今修为是否更加精进了。”
柳峰主害怕说是在“闭关”的老祖宗出了意外，但这话却是不能直接说出来了，只能这样含蓄的提一句。
几位峰主都是人精，闻言也明白他的意思，如今揽月宗能够有天南大陆第一宗门的名号，很大原因，便是因为这位老祖宗的存在。
他们宗门的老祖宗南枯衍，虽然这么多年始终是少年人模样，但实际上却是个活了三千多年的老人瑞了。
南枯衍脾性古怪，对着晚辈们一直都是不苟言笑，对于宗门的事情他也是半点不在乎，如今虽然说着他在闭关，但他到底在不在宗门内，也无人知晓。
众人不知，众人也不敢问。
一提到老祖宗，气愤莫名就沉重起来，几位峰主在外面略等了等，很快便见到穿着一身白色弟子服的邵瑜御剑飞了出来。
“几位峰主大驾光临，晚辈有失远迎，还望恕罪。”邵瑜高声说道，朝着几人拱手行礼。
这般年少有为的后辈，且人家嫡亲的祖父还在这里盯着，几位峰主也不敢摆谱，场面上看起来端的是和乐融融。
“说起来，邵瑜似乎还没有定下亲事，邵峰主，不瞒你说，我家中有一个小孙女，单水灵根，上月刚刚筑基，如今正愁找不到一个合适的道侣呢。”柳峰主笑着说道。
听他开口了，一旁的几位峰主，心下立时暗叫一声糟糕，但很快，他们想到自家那些稍稍能拿得出手的女性晚辈，立时又开始对着邵老峰主推销起来。
强强结合，这个道理哪怕从凡间挪到修仙界也是能讲得通的。
这些峰主们除了是一峰主位，也是自己身后家族的顶梁柱，修仙本就高风险，修行出了岔子走火入魔，活着斗法被人一刀切断，这些都是高概率事件，这些峰主们也希望哪怕自己出了意外，自家还能有得力的姻亲支撑着，这样家族也能在恶劣的环境中继续生存下去。
邵瑜已经展现出了自己的天分，这些峰主们自然看到了他身上的潜力，就连姗姗来迟的掌门，开口的第一句话都是：“我家掌珠，年方十八，已经成功筑基……”
邵老峰主听着这么多颇有潜力的女孩子，甚是眼热，但一想到如今青云池里还住着人，三年之期也没到，他虽然修为高，但也没有强行替邵瑜做决定的意思。
果不其然，邵瑜朝着众人说道：“诸位长辈抬爱，可惜，晚辈早就定下了亲事。”
众人一听，就是一愣，但其中一人却恍惚间想起来，邵瑜似是确实有一门婚事，而他那未婚妻，好像如今就在青云池里修炼。
只是还不等他开口，忽见下方青云池下再度显现异象。
筑基天象自然是比不得结丹天象，不过半个时辰，那奇异的天象便烟消云散。
“五彩异象，是混沌……这是混沌灵根……”柳峰主喃喃一声。
见到所有人都朝他望过来，刘凤珠解释道：“混沌灵根是五灵根的一种，但轮起修炼速度，丝毫不比单灵根差，甚至因为混沌灵根保罗万象的缘故，可以学习各种属性额功法。”
“每一个混沌灵根，都是可遇而不可求，邵师侄，你这青云池里，到底是何人在筑基？”柳师叔问道。
“是晚辈的未婚妻，颜明萱。”邵瑜解释道。
听到这名字，众人脸上神色一愣，虽然颜明芷已经离开宗门两年，但在场的人都没有忘记她。
倒不是想念这个弟子，而是感慨幸好没有让自家孩子向她求情。
如今颜家因为出了一个“勾结魔族”的颜明芷，整个颜家都颇有些抬不起头来，再加上颜家的天才弟子，一连五个全都出了意外，因为严重的人才断流，若不是还有一个元婴期的老祖撑着，颜家俨然是一敷要掉出三流世家名单的架势。
在场之人，一想到邵家和已经没落的颜家结亲，还是有着“勾结魔族”嫌疑的家族，他们对于邵家的同情又多了几分。
邵老峰主此时到没有后悔，只是有些傻眼，他万万没想到，颜明萱这样一个废材五灵根居然真的能逆袭。
境界提升之后，邵瑜也没有贸然外出历练，而是依旧在青云池稳固修为，但在三年后，他却忽然收到了宗门的传信。
等他起抵达宗门前殿的时候，正好遇见了御剑飞来的颜明萱。
大殿里此时当然不止这对未婚夫妻，还有一大堆年轻弟子。
这些弟子修为或结丹或聚集，看起来都是门派内的中坚力量。
看到颜明萱的到来，因为她和颜明芷的特殊关系，不少人多看了几眼，甚至还有那混不吝的，在背后开玩笑，说邵瑜这是因为得不到颜明芷，才找了颜明萱当替身。
这说法竟然也得到了不少人的赞同。
邵瑜虽然听到了，但也没有计较的意思，至于颜明萱，她如今人在这前殿里，心思却在最近才刚刚开始练得一道功法上。
原本邵瑜的打算是让颜明萱，拜在同为五灵根的陈师叔门下，但颜明萱却另有打算，最终成为了柳师叔的弟子。
宗门内若论修为，出了老祖宗南枯衍之外，便是掌门，掌门之下便是邵老峰主，但论战斗力，第一虽然还是南枯衍，但第二就是守卫乾蓝灵火的柳师叔。
颜明萱拜柳师叔为师，是事先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谁也没想明白，为何好好一个娇弱的女孩子，会拜修杀伐道的柳峰主为师。
柳师叔本就对传说中的混沌灵根充满好奇，手下颜明萱后，自然是尽心尽力，甚至连掌控灵火的办法都教给了颜明萱，俨然是一副要培养接班人的架势。
邵瑜等了约莫半个时辰后，方才知道为何这么多人聚集此处。
宗门此次将所有筑基、金丹期的弟子全部召来，说的不是旁的事情，而是突然在修真界和魔界交界处出现的那个秘境。
因为那秘境是忽然出现在淅川镇上方，故而被命名为淅川秘境。
邵瑜心下念叨着这个名字，看了一眼身旁的颜明萱，原剧情里，颜明萱就是死在淅川秘境。
她是为了救所有同门而死。
其实她想救的不是所有同门，而是原主，至于被搭救的同门，不过是顺手的添头。
颜明萱虽然死在淅川秘境，但她却死在四年后。
刚刚开启的淅川秘境，里面灵药、灵果、灵兽充盈，对于修者来说，里面虽然十分危险，但同样遍地都是机会。
不过，此时这个秘境，只能容忍筑基期和金丹期的弟子进入，修为超过金丹，进去就会被强行压迫至金丹期，而修为低过筑基，那进去就会因为灵气窒息而死。
但在几年后，这个秘境也没有消失在虚空当中，不仅没有消失，甚至还因为限制松散，不再会对修者的修为进行压制，原剧情里的颜明萱这才有机会进入，而后又意外和原身在里面相逢。
这一次，颜明萱修为突飞猛进，倒是能够搭上一个早班车。
刚刚开启的秘境，既意味着机会，也意味着危险，在场的修士里，大部分都表示要相应宗门号召，但也有相当一部分选择了打退堂鼓的。
最终，揽月宗让邵瑜这个新生代的大师兄带队，领了一支由三十个金丹期修士和一百个筑基期修士组成的队伍，一起前往淅川秘境。
一路上，邵瑜和颜明萱这对未婚夫妻，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几年全都专注修炼的缘故，两人之间的交流，并没有多少风花雪月的暧昧程度，反而大多数时候都在交流对于功法心得的体会。
颜明萱如今也不是当初那个畏畏缩缩的女修士，虽然她的修为依旧差邵瑜一大截，但她面对邵瑜的时候，似乎也自信了许多，对于修炼之事，颜明萱一向认真，因而哪怕她心下爱慕邵瑜，但在交流功法心得时，她也没有一味认同邵瑜的看法，她并不害怕提出自己的建议。
看到这样的颜明萱，邵瑜也没有半点看法被驳回的恼怒，反而觉得十分欣慰。
未婚夫妻这样的相处模式，对于一路上围观的修士们看来，这不像是即将结成道侣，好像两人分分钟要参加论道会一般，你来我往，谁也没有想让的意思。
这些年，颜明萱修为提升，容貌依旧属于艳丽那种类型，但因为她一心修炼的缘故，平常跟在柳师叔身后，学的又是杀伐果断的功法，因而她整个人看起来十分飒，在宗门内，竟然也成了一些师弟师妹崇拜的对象。
“颜师姐，可以教教我怎么使用御水决吗？”
看着眼前圆脸师妹满脸的期待，颜明萱一时有些无措，竟然不知道如何处理，只得将求助的目光看向邵瑜。
邵瑜朝她轻轻点头，接着和那圆脸师妹说道：“你向颜师姐请教就对了，当年她为了研究御水决，在水里泡了几个月。”
圆脸师妹听了，脸上的崇拜之色更甚，说道：“颜师姐，你就教教我吧，回头我帮你打几个新剑穗，好不好？”
颜明萱尚且还有些愣神，这样被人看着，对于她来说是一个十分新奇的体验。
圆脸师妹以为她不愿意，立时又说道：“颜师姐，我给你打七个剑穗，七种颜色，这样挂在一起，就是彩虹的样子。”
颜明萱想到七个剑穗全都挂在她的剑上，立时身子抖了抖，觉得那画面也太过辣眼睛了。
剑穗她不收，但是她却也没什么敝帚自珍的心态，将自己辛苦总结出来的经验教导给年轻的师妹，对于她来说，似乎也不是一件为难的事情。
有了第一个人开口，后面的人便觉得颜明萱也没有那么难相处了，因而一路上，她身边始终都围绕着一大堆人。
队伍角落里，两个颜家子弟看着这一幕，两人面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她估计都忘了自己姓颜，家族给她多次传讯，她却全都置之不理，可见是半点没有为家族效力的心思。”
另一个颜家子弟点点头，接着说道：“只是一个筑基修士而已，重点是邵瑜，不要给颜明萱太多关注。”
邵瑜倒是不知道他们在角落里的算计，若是知道，恐怕也不会太放在心上。
从揽月宗到淅川镇，邵瑜带着这么多弟子，一路驾驶着灵船飞行了一月之久。
因着揽月宗名声在外，也没有哪个不长眼的，会想到来打劫他们的灵船，故而一路风平浪静，安安全全的抵达了淅川镇。
揽月宗的灵船平安抵达，但那些小宗门却没有这么幸运了，据说一个小宗门遇上了魔族修士打劫，直接整个宗门的修士全部被杀，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在场的正道修士无不义愤填膺。
淅川秘境位于魔界和修真界的交界口，很难界定那一边所在的范围更多，且因为淅川秘境进入的限制只是针对修为的缘故，故而魔族、人族的宗门修士和散修全都能进入。
所以，淅川镇这边的情况难免就十分复杂。
因着发生过魔族偷袭之事，这一次人族的修士们，无论是门派修士、家族修士还是散修，全都联合在了一起，商定进入秘境后不对同族动手。
邵瑜作为揽月宗的修士，这样的大事自然要询问他的意见，在场的修真者个个说起来都是大义凛然，但邵瑜却明白人类的本性，等到真的进去了，若是见到了宝物，谁还管你到底是人族还是魔族，抢就完事了，连心魔誓也不顶用。
人族这边，闹腾了半天，最后五大宗门和散修联盟联合控场，逼迫着每个进入秘境的人族修士发出不伤害同族的心魔誓方才准许进入。
里面的情况，目前只知道是随机传送，进入随机传送，出来也全都看运气，第一批进去的修士，只有几个出来了，还有很大一批全都留在里面。
“你拿着这个。”邵瑜将一个珠子递给颜明萱。
他手上也拿着一个，朝着未婚妻解释道：“这是同心珠，只要我们离得近，这珠子就会发出信息，到时候，我就可以找到你。”
颜明萱听了心下微甜，很认真的朝他道了一声谢。
两人此时话别，都没有注意到，魔族修士那边，一双眼睛，正死死的盯着他们。

第77章 杠精备胎（十二）
远远望去，那一白一灰的两道身影，似乎离得极近。
实际上邵瑜二人关系并没有十分亲密，并没有任何越矩的动作，只是颜明芷这几年，过得颇为不顺，因而看到故人亲密，便越发觉得可恶。
她随着顾千夜去了魔界，但却过得十分不顺，顾千夜虽然对她关怀备至，但魔族的女修们，却不是那么好相处的。
修真界这边还会顾忌情面之类，但魔族那边，女修全都十分凶悍开放，但凡一个不顺，鞭子就直接挥舞过来了，让颜明芷吃了不少苦头。
顾千夜虽然深情，也一直护着颜明芷，但总有他护不住的时候，况且，他身为魔尊的儿子，虽然只是十多个儿子中的一个，但他身边也并不缺少女人。
颜明芷对顾千夜的感情本就不深，虽然在逃离揽月宗时，顾千夜奋不顾身替她挡刀让她觉得十分感动，但她到了魔界之后，这份感动被慢慢消磨殆尽。
她自己吊着一个又一个男人，但看着顾千夜一个又一个纳人，她却觉得完全不能忍受，且随着这几年，顾千夜在魔尊面前备受重用的缘故，地位水涨船高之下，身边的女人只多不少。
颜明芷也曾对此事表达过不满，但顾千夜没有放在心上，可颜明芷向来自视甚高，如何能忍受与他人共用丈夫。
因着这般，颜明芷对顾千夜死了心，但顾千夜却依旧把颜明芷放在心尖上，她也凭借着高超的手腕，在两人并未有夫妻之实的情况下，依然能哄得顾千夜为她修补灵根，又提供大量修炼资源，因而她才能这么快筑基。
在魔界越久，颜明芷越是厌烦这个永远是荒凉景色的地方，心中无比思念修仙界。
因而，这一次，她死活跟在顾千夜身后，要求加入这次的淅川秘境之行，便是想找到机会逃离顾千夜身边。
“看到你昔日的同门了？”顾千夜忽然凑到了她耳边，轻声问道。
颜明芷只觉得脖子上一阵热气，她并没有感觉到暧昧，反而觉得有些恶心。
“看到了，这几年宗门内似乎多了不少新面孔，恐怕都没有多少人记得我了。”颜明芷状似低落的说道。
顾千夜闻言，低声笑道：“不记得了，那他们可真是该死，我吃了他们，可好？”
一听到这个“吃”字，颜明芷心下便觉得一阵恶心。
没有亲眼见到顾千夜吃人时，她尚且没有觉得如何不适，待真的亲眼见过一次，颜明芷心里只觉得那一幕，比寻魔虫找上三回都还要恶心。
“芷儿，你不开心？”顾千夜问道。
颜明芷不敢露出半点异样来，立马说道：“没有不开心，一想到能进入这个秘境，说不得能找到不少好东西。”
顾千夜很容易就被她哄住，说道：“这里头宝物再多，都不及你比我重要。”
听着这样的甜言蜜语，颜明芷脸上笑容扬起，心下却觉得十分腻味。
“你放心，等淅川秘境之行结束，我就陪你回家，好亲自向你的父亲提亲。”顾千夜信誓旦旦的说道。
颜明芷这些年之所以能成功的将人吊住，一直未行夫妻之实，打的便是没有经过颜家人同意的旗号。
若是顾千夜真的跑到颜家提亲，那这修真界，她是永远都回不来了，颜明芷心下暗道，一定要找机会甩开顾千夜。
邵瑜拿了同心珠来确定颜明萱的位置，顾千夜也不知从哪找了一对可以确定位置的玉牌，让颜明芷拿着。
淅川秘境的入口是一个传送阵，一旦进入就会被随机传送到秘境里的某个地方。
传送充满随机性，谁也不知道会传送到什么地方，也许是山林，也许是河流，甚至有可能直接被传送进妖兽张开的嘴巴里。
颜明芷将玉牌拿在手里，随着传送阵进入淅川秘境，她落点的地方附近有一条河流，她随手将那玉牌扔进奔腾不息的河流中，紧接着换了一身衣服，朝着远离河流的方向走去。
邵瑜直接被传送进一片树林中，这片树林里每棵树都是高达粗壮，因为常年无人砍伐的缘故，野蛮生长之下，树木枝叶交错，站在树林中抬头望去，只能见到零星阳光随着树叶的间隙洒落。
他看了一眼同心珠，珠子上光芒暗淡，显然颜明萱不在附近。
邵瑜是和一群人一起传送的，但他此时却是独自一人，既见不到颜明芷，也没有看到其他揽月宗的同门，这树林里，此时出了他的脚在树叶上踩过的声音，再没有半点其他的动静。
“这里太安静了。”邵瑜开口说道。
小竹点点头，立马说道：“你现在应该知道有我存在的好处了吧。”
邵瑜看了它一眼，接着说道：“有导航吗？”
小竹摇了摇头。
“那要你何用。”
小竹立马不说话了，气鼓鼓的往前走。
邵瑜懒得再搭理它，而是停在原地，左右四下望去，片刻后，他找了一个方向。
一路上除了高大的足够遮住天的奇怪树木，也没有看到什么奇珍异草，耳边既没有虫鸣，也没有人声，就像这地方是一片死地一般。
相比较邵瑜传送到奇奇怪怪的地方，颜明萱的运气倒是不错，她落点环境倒算友好，是一片普通的小树林。
等她刚刚走出这片小树林，见到的就是一场对峙。
两边人数是一对三，但场面上，却是这三个被这一个的气势压制着。
“大宗门的弟子有什么了不起吗？今日见到了我，还不是得乖乖的将身上的法宝交出来。”手里提着大刀，金丹初期的大汉笑的十分猖狂。
他也确实可以猖狂，如今在场，只有他这么一个金丹期修为的修士。
修士修道，修为往上升一点，便是千难万难，而修为之间的压制力，也是成倍增加。
一个炼气期，也许可以反抗筑基期修士，但一个筑基期修士，如果遇到金丹期的修士，还是仔细想想什么跑路方法会更快。
“你这散修，明明发过心魔誓的，不得伤害同族！”
“对，你也不怕天打雷劈！”
提刀大汉大笑一声，说道：“这心魔誓是你们五大宗门逼着我立的，并非出自我的本心，天道便是要计较，也该找你们五大宗门计较，找不上我这一介散修！”
三人气急，对视一眼，很快便有了想法，立时操控者手中的灵器，一齐冲了上去。
只是不过片刻的功夫，三人便全都被打飞在地。
“老老实实将储物袋交出来，否则，你们连个全尸也别想留！”
“休想！”三人很有骨气，倒是众口一词。
提刀大汉闻言，立时横眉冷对，说道：“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不顾念同族之情了！”
说着，这大汉就举着刀砍向三人。
三人见此番注定身死，绝望之下，闭上了眼睛。
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三人只听见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急促的风声，紧接着，便响起激斗之声。
三人睁开眼睛，只见到一道灰衣和那个提刀大汉缠斗在一起。
“颜师姐，是颜师姐！”三人中身着白衣的女弟子忽然喊了起来，她也不是别人，而是那个要给颜明萱打剑穗的圆脸师妹。
另外两人并非揽月宗弟子，听了这名字，只觉得十分陌生。
这二人虽然是别派弟子，但揽月宗作为正道之首，门下有名的弟子，他们也是略有耳闻，上一次听到“颜”姓的弟子还是颜明芷，因着颜明芷当年勾结魔修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故而这二人看着同伴这般激动的模样，也想不明白这位是谁了。
“颜师姐很厉害，她来了，我们也许就有救了。”圆脸师妹高兴的说道，看着颜明萱战斗的身影，双目中满是崇拜。
“你这位颜师姐再厉害，似乎她也不过是个筑基期，那位虽然是散修，但却是金丹啊。”
“是啊，你快让颜师姐跑吧，我们受伤了跑不掉，但颜师姐还有跑掉的可能。”
圆脸师妹听了，心里也是“咯噔”一下，眼见着场面上，似乎颜明萱被那大刀散修压着打，当即就喊道：“颜师姐，你快跑吧！出去后给我师父带句话，就说我没用，给她丢脸了！”
颜明萱并未答复，而是目光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对手。
大刀散修目光落在颜明萱艳丽的面容上，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笑着说道：“小妞有点本事，可惜，修为太低了。”
颜明萱没有答话，而是提着刀以更加紧密的方式向这散修攻去。
“小妞这样凶，只怕不得男人喜欢，若是多笑一笑，我可以放过你。”散修言语上虽然调戏着，但动作却没有半点放松。
颜明萱依旧不答，只沉默着继续自己的攻势。
散修中能熬出头来的，大多是个人物，这和颜明萱对战的散修，本也是个经历过不知道多少场战斗的老手，此时面对颜明芷这个筑基期修为的女修，见她这样似是无穷无尽的攻势，心底竟然升起一抹胆怯来。
“记住，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颜明萱的耳边，似乎响起了邵瑜和她说过的话。

第78章 杠精备胎（十三）
一刀一刀接一刀。
颜明萱像是不知疲倦一般，进行着自己的攻势。
渐渐的，那金丹期的散修，竟然觉得体内的灵力似是有些不支，可他一看颜明萱，只见这美貌女修，依旧是冷着一张脸，攻势也没有半点疲倦，灵力就好像源源不断一样。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筑基中期就已经这样难缠，若是等她结丹，那会是什么样子？”散修心下这般想着。
同样的，在一旁围观许久的三条大宗门咸鱼，此时也有些呆傻的看着他们的打斗。
“哎，颜师姐真的是筑基期吗？说是金丹期，我也信啊。”
圆脸师妹有些傻眼，说道：“真的是筑基期，她才筑基没几年，不过她师父是柳师叔。”
“柳师叔！守护乾蓝灵火的那个吗”另外两人异口同声的问道，显然，柳师叔的名声极大。
圆脸师妹点点头，心下也在嘀咕着，这种越阶的挑战，为什么在颜师姐身上，看起来如此云淡风轻？
“你……”那散修刚想说放过她，但颜明萱却身上忽然灵光一闪。
众人只见，颜明萱手中的刀身上，忽然冲出一个硕大的凤凰来，带着一股子灼热，直直的飞向那散修。
散修慌忙想躲，但不过一瞬之间，这凤凰就已经只扑他的面门，散修的身形以一种极其迅猛的速度往后撤退。
因为他撤退及时，除了眉毛被烧成了灰烬，并没有受到皮肉之苦。
“法宝，高阶法宝！”能够封印器灵，这必须是高阶法宝才能做到，散修看着颜明萱不过筑基期，就已经能够使用这样高阶的法宝，而自己哪怕金丹了，用的也只是一柄低阶法宝。
两相对比，他心中羡慕之余，又暗骂这群大宗门弟子太过奢侈。
但他也不是个傻子，身为散修，最要紧除了会逃跑，便是要有眼色。
底下那三个，虽然也穿着大宗门弟子服，但三人身上的法宝，加起来都抵不上颜明萱手中的这一个，显然可知，底下三个不过是普通杂鱼，而颜明萱，一定不是个没有来历的普通弟子。
那散修虽然眼馋颜明萱身上的高阶法宝，但也知道她这样的身家，多半是某位大能的爱徒或者是嫡系血脉。
况且打斗至今，他也不过在初期压着颜明萱打，到了后期，就是颜明萱追着他打了，他甚至连场面上的优势也没有占到，相比较底下三个一刀被秒的废物，颜明萱这样的，就更像是宗门重点培养出来的。
这样的人物，散修只觉得自己招惹不得，虽然他觉得自己拼一拼，也许能杀了颜明萱，夺了她身上的法宝，但他更怕，打了小的，惹来老的。
小的已经这样难缠了，那老的该有多厉害。
若是颜明萱知道这散修心中作何感想，估计也会觉得哭笑不得，她如今虽然拜入柳师叔门下，看起来风光无限，但如果她死了，会跑到天涯海角给他报仇的，估计就只有邵瑜。
“罢了，今日就放过你，等到他日再碰见，便是你身死之时！”
散修说了一句场面话之后，又多看了一眼颜明萱手中那把火红色的刀，接着飞速向着天边遁去。
颜明萱见他离去，心底微微松了一口气，紧接着身子一软，站都站不稳，直接坐到了地上，她看着那炳火红色的刀，心下满是庆幸，这刀，说起来还是邵瑜送的，是那次拍卖会的压轴法宝。
她是混沌灵根，虽然吸收灵气速度很快，但再快也快不过金丹期修士，缠斗至今，她全凭着一腔孤勇，不忍心同门师妹被欺负。
她强行调动全身的灵力，去激发法宝上封印的器灵，这一下子已经让她变成强弩之末，若是那散修再坚持一下，说不得她此时都已经身首异处。
“颜师姐！”圆脸师妹一瘸一拐的向她走来，一边走，口中还吐出一口鲜血来，显然她被伤得不轻。
“师姐，你还好吗？”圆脸师妹十分关切的问道。
颜明萱摇了摇头，紧接着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绿色的小瓶来，倒了一粒通体碧青的丹药出来，吃掉之后，盘膝在地打坐。
圆脸师妹见她打坐调息，立时也不敢吵闹了，便和那另外两条杂鱼凑在一起，从储物袋里拿出丸药来，默默疗伤。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颜明萱再度睁开眼睛时，抬头已经是漫天星斗，她身上的灵力已经恢复了八成，此时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又拿出同心珠来，只见光芒依旧十分暗淡，心也跟着暗淡下去。
“师姐，你好了？”圆脸师妹发出一声惊呼，另外两个弟子也是一脸开心。
颜明萱询问一番，才知道另外两人，虽然不是揽月宗弟子，但也是五大宗门的弟子。
他们三人是意外被传送到一起，彼此都是温顺的性子，便打算结伴一起前行，想着在找到同门之前，彼此间也能有个照应。
三人结成同盟没多久，就遇到了这个散修，若不是遇到颜明萱，只怕已经变成三具尸体了。
那两个弟子对着颜明萱自是千恩万谢，又从储物袋里拿出宝物来，想要送给颜明萱作为谢礼。
“不必如此客气，五大宗门，本就是同气连枝，我既然遇到了，当然不能坐视不理。”颜明萱没有收他们的谢礼。
另外两人自是千恩万谢，反倒是圆脸师妹，看着颜明萱，歪着头满脸的思索之色。
“怎么了？”颜明萱温声问道。
圆脸师妹摇了摇头，说道：“看着师姐说话，隐约觉得有些眼熟，有点想谁。”
颜明萱顿时失笑，问道：“像谁？”
“我想到了！”圆脸师妹像是终于想到了一般，接着说道：“像邵师兄，颜师姐和邵师兄，不愧是未婚夫妻，连说话的调调都是一模一样的。”
颜明萱听了，面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别胡说。”
一想到进了这里之后，便是遇到了金丹期修士这样凶险的事情，颜明萱越发觉得这地方不太平，心下有些担忧，不知道邵瑜会传送到哪里，会不会遇到危险的事情。
见颜明萱面露忧色，圆脸师妹也不敢继续打趣。
夜色没有阻止四人继续前进的步伐，这地方并不安全，四人往前走了数里，天空中忽然下起雨来，正好在附近见到一个山洞，四人便直接走了进去。
一进山洞，四人便觉得有些尴尬。
无他，这里面已经有人了。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缩在洞里避雨的年轻女子，骤然见到闯入山洞四人，顿时满脸都是戒备之色。
“道友不必害怕，我等是揽月宗、天缘宗、白水宫的弟子，进入这里之前，我们已经发了心魔誓，绝不伤害同族。”颜明萱轻声说道。
那年轻女子，容貌秀丽，修为只是筑基初期，穿着打扮也十分寻常，看不出来到底是小门派，还是散修。
因着今日那一遭，在场四人，对于散修都没了太多好感。
“原来是五大宗门之人。”年轻女子面上戒备的神色稍稍缓解，接着又问道：“请问哪位道友是揽月宗弟子？”
颜明萱赶忙出来应了，又指了一下圆脸师妹。
“两位师姐安好，我乃玄妙观弟子。”年轻女修说道。
颜明萱微微一愣，说道：“原来是玄妙观的师妹，师妹若是信得过我们，不妨跟着我们一起行动。”
年轻女子自是千恩万谢。
颜明萱多留了一个心眼，不着痕迹的提出想要看着女子的弟子腰牌，这女子也似没有发觉一般，傻乎乎的就讲自己的腰牌递了过去。
玄妙观不过是个普通的小门派，一直以来，都是作为揽月宗的附属宗门而存在，玄妙观的弟子腰牌，颜明萱也曾见过一次，确认这女子的腰牌并未作假之后，颜明萱便放下心来。
言语之中，众人得知这女子名叫陈楚，许是因为来自小门派的缘故，她面对五大宗门的弟子，看起来似乎有些自卑，也不太爱提及自家门派之事，反而对五大宗门的事情十分好奇，对揽月宗尤为好奇。
“每三年，玄妙观都会选出一名优秀弟子，入揽月宗修习道法，待他们回去之后，往往会修为大增，只可惜，这样的机会，我恐怕是轮不到了。”陈楚有些感伤的说道。
颜明萱只是一听，便大概明白了这其中的意味，玄妙观送人进揽月宗学习，既是精进道术，也是为了向揽月宗表忠心，经过学习的弟子，回去之后，大多在门派内也能得到更多重用，成为未来门派内部的中坚力量。
“陈师妹不必妄自菲薄，说不得这一次在淅川秘境中，能得到一些不错的机缘，到时候这名额，也许就落在你头上了。”开口安慰她的是天缘宗的男弟子何怀。
若论容貌，在场之人估计都比不过颜明萱，但惹人怜爱，就谁也比不过陈楚了。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功夫，天缘宗的何怀，和白水宫的弟子郑灿，已经开始围着陈楚打转了。
看着这情景，圆脸师妹有些不高兴，但当着颜明萱的面，她也不好发作出来。
天亮之后，一行人选了一个方向后再度启程。
淅川秘境很大，他们行了数百里路，都再没有遇到一个活人，不过路上的收获却不少。
一路上遇到的奇花异果不少，且大多都是修真界里如今十分难得的品种，之前颜明萱十分珍贵的洗髓果，他们这一路上已经摘了三个，足见淅川秘境内部之富饶。
虽然这些奇花异果旁也有妖兽守候，但他们这一行人多，因而没有遇到太多危险，便直接将宝物拿了下来。
又接连走了数十天，每个人身上的储物袋里此时都装了不少宝物，颜明萱作为一群人的带队人，也是战斗力最强的一个，此时身上装着的宝物也是最多的。
待一行人行到一片幽暗的森林外时，颜明萱心中一凛，本能的感受到一股子危险。
身为修士，嗅觉本就比寻常人更加灵敏，此时感受到心中已经升起危险的示警，颜明萱也没有死扛的意思。
修士修行，虽然是逆天而行，但也不是一心求死，见到这样明显古怪的地方，颜明萱的想法倒也清醒，那就是：避开。
这片森林十分广袤，众人在森林外面走了十多里，依旧没有看到半点森林结束的迹象，就像是一片大海，怎么绕也绕不开。
“这样绕下去，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何怀抱怨道，目光直直的看向颜明萱。
颜明萱没说话。
反倒是陈楚开口说道：“何师兄，且再忍忍吧，这地方诡异，颜师姐下这样的决定，也是为了我们好，虽然一路上没再见到宝物了，但也没遇到什么危险呀。”
自他们打算绕开这诡异森林开始，就再也没有见到什么好东西了，看上去，就像是所有的好东西，都在绕开这片诡异森林一般。
原本何怀和郑灿，因为救命之恩的缘故，对着颜明萱千恩万谢，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颜明萱又是个太好说话的人，两人心中的感激之情便逐渐减弱。
再加上陈楚，似有似无的挑拨，两人对于颜明萱，心中的不满便越来越重。
“颜师姐，这森林压根没有尽头，难道你非要绕到天荒地老吗？”郑灿是个急性子，直接出声质问。
“郑灿，你怎么跟我师姐说话的！”圆脸师妹第一个跳出来表达不满。
“袁师姐，您别生气，郑师兄只是一时心急，并没有质疑颜师姐的意思。”陈楚赶忙出来打圆场。
圆脸师妹见了她，却没有半点好脸色，说道：“就你话多。”
“陈师妹好心，你怎么这么说话？快跟陈师妹道歉。”郑灿说道。
圆脸师妹原本对郑灿还有几分心思，此时被心上人这么一说，她立时气得不行，刚想发作，就听颜明萱忽然开口。
“够了。”
颜明萱发话，既然立马安静下来。
“我们走了这么多天，依旧没有看到森林尽头，你们若是想要进去，我不拦着。”颜明萱说道。
郑灿和何怀对视一眼，两人看着森林，目中露出一样的期盼来。
但颜明萱紧接着说道：“只是这样一来，我们一起行动如此之久，也该分道扬镳了。”
郑灿和何怀心里全是咯噔一下，他们俩虽然迫不及待的想要进入这片森林，为的是进去寻宝，而不是进去寻死。
颜明萱虽然和他们修为一样，但却是几人中战斗第一人，因而他们也不想失去颜明萱这个助力。
陈楚像是知道这两人心中所想一般，开口说道：“颜师姐，五大宗门同气连枝，何必闹得这么难看，我有个提议，不知颜师姐愿不愿意听？”
圆脸师妹这些日子看陈楚越发不顺眼，因而开口就带着刺，说道：“你又打什么鬼主意？”
陈楚脸上立马露出委屈的神色来，说道：“我只是不想看到大家再起争执，郑师兄和何师兄想要穿过森林，而颜师姐不愿意，但这森林却似是无穷无尽一般，不如两边各退一步，咱们再绕着森林走十天，十天之后如果依旧绕不开，那咱们就穿过这片森林。”
圆脸师妹也是个单细胞生物，她虽然觉得陈楚说的有道理，但却因为讨厌对方，直接唱反调，说道：“不，就听颜师姐的！说不进这森林，就不进这森林！”
被直接驳回意见，陈楚委委屈屈的问道：“袁师姐，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何师姐一定要这么针对我？”
一旁的何怀和郑灿见不得心上人受委屈，立时就要闹起来。
“行了！”颜明萱第二次制止他们的闹剧，接着说道：“心都不在一块了，还强行绑在一起干什么，我和袁师妹一起，你们三个一起，不必勉强。”
说完，颜明萱也不待他们如何反应，直接扯着圆脸师妹快步往前走。
行了约莫数里之后，颜明萱见身后无人，停下了脚步，朝着圆脸师妹说道：“我们进林子。”
“颜师姐？”圆脸师妹一脸不解，似是不明白为何颜明萱会做这样的决定一般。
“绕了这么久，也没绕开这林子，这只能说明，这林子是绕不开的。”颜明萱并不精通阵法，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困在了阵法之中，但她已经明白，从她决定绕着林子的时候起，其实就已经踏入了这些古怪的事物之中。
既然躲不过了，那就只能直接面对了。
颜明萱看向圆脸师妹，郑重说道：“我打算进去，你作何决定，我不干扰，但如果你和我一起进去，但凡我有一口气在，就一定护着你。”
圆脸师妹心下一暖，看着颜明萱，只觉得师姐比郑灿那个废物要男人多了。
“师姐为何要甩开他们？”圆脸师妹有些不解的问道，人多力量大，既然决定了要进林子，大家在一起，这样危险性岂不是更小。
“陈楚有古怪。”颜明萱说道。
刚开始见面时颜明萱尚且没察觉什么，但随着相处日久，陈楚给她的感觉，既陌生又熟悉，但她却想不起来对方像谁。
哪怕想不起来，但颜明萱却本能的想要远离，只感觉一旦里陈楚太近，只怕会有危险降临。
“她？狐媚子一样，就知道勾引男人，确实不对劲。”圆脸师妹一本正经的说道。
颜明萱听了她这样孩子气的话，只觉得好笑，但也没有继续说什么。
两人一进林子，便感觉眼前一暗，圆脸师妹立马缩在了颜明萱身后。
“颜师姐，这林子里凉飕飕的，我害怕。”
颜明萱拍了拍她，说道：“记住，你是个修士。”
圆脸师妹脸一红，慢慢运转灵力，紧接着温暖遍布全身，虽然还是凉风阵阵，她却没觉得有多冷了。
“也不知道我们会不会遇到他们三个。”圆脸师妹说道，心下还在预想着，如果遇到了，第一句话是问他们“惊不惊喜”还是“意不意外”。
在她胡思乱想的功夫，两人行了约莫数里，此时也彻底失去了方向。
“这里太安静了。”颜明萱开口说道。
但身后却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颜明萱一回头，只见圆脸师妹，此时正站在她身后，双眼直直的盯着一旁的一根树干。
“啊哈，惊不惊喜！”圆脸师妹忽然对着那棵树大喊道。
颜明萱：？？？
还不等她脑门上的问号挂太久，圆脸师妹又喊道：“意不意外？狗东西！”
“袁师妹？”颜明萱小心翼翼的喊道。
圆脸师妹没有回答她，而是继续说道：“你以为就你们进林子了，哈哈，我们也来了！”
颜明萱看着这古怪的一幕，眉头紧皱，但她也没有急着打断圆脸，而是继续看着她的表演。
“我有颜师姐保护，你看，你就不行了吧？那个狐媚子呢，她躲哪里去了？”圆脸追问道。
听着“狐媚子”这三个字，颜明萱勉强知道这演的是什么戏了，直接双手掐诀，一道水流直直的往圆脸师妹身上泼去。
这不是普通的水流，水中蕴含着能够使人清醒的药力，这东西被邵瑜称做：清凉水。
清凉水有破除幻境的效果，在颜明芷看来，圆脸师妹多半是误入幻境了。
果然，被泼了满头满脸凉水的圆脸师妹，此时咳嗽一声，吐出不小心喝下去的清凉水。
“好苦好苦。”
“你不小心中了幻术。”颜明萱解释道。
圆脸师妹顶着湿漉漉的头发，眼珠子一转，立马想清楚了刚才发生了什么，脸上顿时浮现出不好意思的神色来，说道：“师姐，我不小心中招了，险些拖累你。”
颜明萱摇了摇头，说道：“还好你只是中了幻术，我还怕你不小心走丢了。”
说完，一想到这种可能性，颜明萱就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根长鞭来，这鞭子一头绕在自己手腕上，一头绑在圆脸的手腕上。
“跟紧一些，不要走丢了。”颜明萱说道。
圆脸看着这鞭子，不知为何，却突然小脸一红。
颜明萱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从储物袋里拿出一颗珠子来。
那珠子，此时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像是在呼唤什么一样。

第79章 杠精备胎（十四）
原本因为这林子诡异，而心中忐忑的颜明萱，见到这珠子亮起，立时感觉安定了下来。
靠着珠子提供的微弱信息，在这片似是分不清东南西北的诡异森林中，颜明萱带着圆脸师妹找到了她们前进的方向。
邵瑜也不知自己在这林子里待了多久，久到似乎这林子里的一切，都被他摸清楚了一般。
“有什么好玩的吗？”邵瑜问道。
小竹缩了缩身子，没说话。
空气中似乎无人应答。
邵瑜似是有些不耐烦了，用力的拍了拍身旁的一棵枝干显得格外黑的大树，朝它说道：“我问你话呢。”
没有风吹过，但那大树的叶子抖了抖。
片刻后，一条直线上的树木，树叶全都急剧的抖动起来，像是在给邵瑜指路一般。
“真是不打不懂事。”邵瑜说着，便朝着这个方向走去。
行了不过半个时辰，他便听见前面传来了动静，邵瑜当即身形一闪，再次出现，便是在树顶了。
“陈师妹，走这边。”郑灿一脸积极的说道。
“不，听我的，陈师妹，走这边。”何怀说道。
陈楚一双妙目看着两人，似是有些害怕一般，轻声说道：“两位师兄说的都有道理，倒让我不知该如何选择了。”
见她这样左右摇摆，两人也没有半点不高兴，反而觉得自己不该让师妹为难了。
何怀直接喊道：“前面就听你的，现在倒好，一直在这林子里打转！”
“听你的难道就能走出这林子？你个被一刀秒的废物！”郑灿骂道。
邵瑜坐在树上，拿出一包瓜子来，又怕声音传出去，便给自己周身设了一个结界。
“你骂谁是废物？你打得过我吗？你才是真正的废物！”何怀反声回骂。
邵瑜坐在树顶看得分明，这两人之间，原本火气还没有那么重，但加上这年轻女修似有似无的挑拨，让两人之间的气氛越发剑拔弩张起来。
“你做了什么？”邵瑜说话声音很轻，但手下的力道却不轻，树干微微晃动，似是认下了这口锅。
“就知道你肯定做了什么。”邵瑜说道。
他在这林子里待了很多天，自然明白这林子的诡异之处。
这些树看起来稀松平常，但实际大多数树木上都带着一个天然的阵法。
这些阵法或许是幻阵、或许是聚灵阵，亦或许是杀人不见血的杀阵，而底下这情况，邵瑜怀疑离他们三人近的那棵树上，或许有一个可以激发人类内心深处愿望的阵法。
这种阵法，作用大多是诱导刺激，若是人的内心没有奇奇怪怪的欲望，多半不会造成什么大的伤害。
邵瑜此时看着底下这三人，两个男弟子，就像是自然界那种在雌性面前展现肌肉的雄性动物，互相比较，似是一定要在那年轻女修面前争一个高低输赢。
而那个女弟子，看似是旁人争夺的对象，但实际上却也没那么无辜，看着他们为自己产生争执，她也没有半点劝阻的意思，而是一直在煽风点火。
树底下此时已经打了起来，也不知是女弟子的作用，还是那棵树木的作用，两个男弟子连武器都在拿在手里了，两人一开始还是比拼发力，武器一拿出来，便是真的见了火气。
眼见着底下两人越打越凶，完全已经是你死我活的架势，无论是邵瑜还是那女弟子，此时都没有半点阻拦的意思。
这两人虽然互相骂对方废物，但两人的本事却是差不多的，一番真刀真枪的打斗之后，互相之间都没讨到好处，两人却都见了血，此时全都躺在地上，似是没有力气再继续打斗了。
“师妹，听我的，这个废物他打不过我了！你现在拿着刀，一刀刺死他！”郑灿喊道。
何怀也不甘示弱，说道：“听我的，他现在也没力气打我了，陈师妹快杀了他！”
像是被引诱出了内心底最黑暗的想法，平常称兄道弟的两人，此时全都恨不得对方死去一般。
陈楚左右望了望，片刻后，双眼红了起来，小声说道：“你们不要再打了。”
两人见到心上人眼睛红红，立时全都心疼了，刚想出言保证，就听心上人哭着说道：“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打，那到了下面之后打个痛快吧。”
说完，陈楚手起刀落，直接一刀双杀，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行动间，哪里还像是之前那个楚楚可怜的柔弱女修。
这样的转折，骚的树上的邵瑜都差点掉下来，一旁的小竹，此时更是大声咳嗽，差点将它不存在的肺都要咳出来了。
“修仙界的女修，当真是不好惹的。”小竹心有余悸的说道。
邵瑜一个愣神的功夫，没来得及阻止，就眼睁睁的看着底下这两人断了气，他本以为，会继续狗血的八点档剧情，但没想到这女修对着自己的爱慕者，也会这样的不留情面。
陈楚杀了两人之后，十分冷静的接下两人腰间的储物袋，又皱着眉头在两人身体上摸了摸，确认没有别的好东西之后，紧接着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张低阶的火球符来。
邵瑜微微一愣，见连火球术这样的低阶法决，陈楚都需要使用一张火球符来完成，他心下猜测着，这女修要么是不愿意沾手焚烧尸体这样的脏事，要么就是没有火、木这两种属性的灵根。
亲眼见着两人的尸体化成灰烬后，这女修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接着说道：“你们选的方向，我都不喜欢呢。”
说完，她选了一个“自己喜欢”的方向走去。
邵瑜眉头微皱，这女修选择的方向，正好是颜明萱的方向。
当颜明萱踏入林子里的那一刻，邵瑜便被告知她来了，但邵瑜却没有急着去见她。
邵瑜一点都不担心颜明萱的安危，因为这林子里的那个所谓的危险存在，已经被邵瑜打怕了，它或许会伤害别人，但绝对不敢伤害颜明萱。
此时邵瑜看着底下那个年轻女修，心底不禁升起一抹怪异的感觉。
这女修虽然面容陌生，但总给他一种十分熟悉之感，这种熟悉之感不是来源于邵瑜，而是来源于原身。
邵瑜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但他却不敢确定，他想了想，又将之前在拍卖会带过的人皮面具拿了出来，给自己换了一身衣服，紧接着一个瞬移，去了那女修前进的方向上等着。
颜明芷此时心情十分愉悦，她在魔界待了那么多年，如今身上虽然还有一些顾千夜送的法宝，但这些东西毕竟带着魔族的印记，若是贸然拿出来，难免会惹来非议。
她现在想要回到修真界，魔界的一切，自然是不能再有所关联，便需要一些新的法宝。
若是换了以前，何怀和郑灿这样的普通弟子，颜明芷可能看都不会看一眼，这样的人，追求她她都会觉得跌份。
但如今，她头上顶着的是玄妙观弟子陈楚的名号，这两个人虽然差劲了些，但手上拿着的武器却不错，不过她几次暗示，这两人就像是没长脑子一样，丝毫不接她的暗示。
既然这两人不识相，颜明芷觉得自己也没必要再给他们留机会了。
她如今虽然成功筑基，但魔界无人可教导她，因而她的战斗力着实一般，为了造成今日这样的局面，颜明芷一路上都没有半点松懈，努力挑拨离间，便是为了能让二人两败俱伤。
颜明芷早就将两人储物袋里的东西收入自己的储物袋，此时正好觉得空闲，便将两人的武器拿了出来。
只是还不等她好好欣赏，就忽然听见前面有声音传来。
颜明芷心下一凛，赶忙将东西收入储物袋中，满脸戒备，手中拿着一柄低阶灵器。
修真界，修士有修为高低之分，武器也是如此，正常来说，最高阶的灵器，也比不过最低阶的法宝，越往上越是珍贵。
颜明芷此时拿着的灵器，是被她杀害的陈楚的东西，小宗门修士日子过得扣扣搜搜，压根就没有什么好东西，颜明芷十分嫌弃的看了一眼这灵器，哪怕她从前是个炼气期的时候，也没有用过这么差的武器。
“姑娘莫怕，我虽是一介散修，但也遵守五大宗门之约，立下心魔誓绝不伤害同族。”邵瑜见到女修的一瞬间，便直接开口说道。
颜明芷先是眉头皱起，紧接着眼神亮起。
邵瑜如今顶着的这张脸，她曾经见过的，在几年前的那次拍卖会上，这人便一掷千金，和她争抢过木兰簪和红荆花。
一想到当年的拍卖会，颜明芷心下便升起一阵恍如隔世之感，回忆起当年的意气风发，颜明芷便越是厌恶此时自己的落魄。
邵瑜却像是半点也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只是有些诧异于颜明芷的沉默，便轻声问道：“姑娘？”
颜明芷回过神来，看向邵瑜便换了一副面孔，楚楚可怜的说道：“还好道友你，我还以为又会遇到那个魔修呢……”
邵瑜不知道她唱的是什么戏，但眼珠子一转，说道：“道友说的是哪个魔修，可是穿着黑衣服，一脸杀气的那个？这人倒也着实可怕，满脸的煞气，也不知道是谁招惹了这个祖宗。”
颜明芷听了这话，立时心下一跳，她本是信口胡诌，但因为做贼心虚的缘故，此时她听着邵瑜的描述，越发觉得对方嘴里描述的人是顾千夜。
“道友也见到了这个魔修吗？”颜明芷怯生生的问道，此时她眼中含着泪水，双眼晶亮的盯着邵瑜。
邵瑜点了点头，接着随口胡诌道：“这魔修也在这林子里。”
颜明芷此时心下咯噔一下，她好不容易才摆脱顾千夜，甚至连那玉牌都扔掉了，按照常理，顾千夜此时难道不该是在追着河流寻找那玉牌吗，为何会出现在这片奇诡的森林里。
她想不明白，但却不妨碍她想要抱住邵瑜大腿的决心。
颜明芷先前瞧不上郑灿二人，但对于邵瑜这样能坐到二楼拍卖行包厢，又能一掷千金，且背后可能有个炼丹大师的金主，她觉得十分有必要加深联系。
“我见到道友不怕，是因为多年前，曾经见过道友一面。”颜明芷轻声说道。
她本以为邵瑜会追问是在哪里看到的，没想到却听邵瑜说道：“我向来深居简出，甚少在外行走，姑娘想必是认错人了。”
[杠精值：+2]
看见这熟悉的杠精值刷新，邵瑜便十分肯定，眼前这个模样陌生的人，就是他那个许久未见的任务对象。
颜明芷头一次遇到邵瑜这样说话的，心下虽然气恼，但也没有生气，而是再度重整旗鼓，开口说道：“在一次拍卖会上，见到你身边跟着一位女修，还为她拍下了一根木兰簪。”
邵瑜脸上立马露出恍然的神色，紧接着上下打量了颜明芷一眼，开口说道：“姑娘当时在拍卖会上，想必也是要争夺那根木兰簪，可惜了，姑娘这样的财力，很难竞争不过我。”
[杠精值：+2]
被邵瑜这样暗讽穷鬼，颜明芷心头火大，但她此时顶着陈楚的名号，手上拿的是最次的装备，便是想要反驳，也没有半点底气。
颜明芷努力收拾好心情，继续说道：“我乃玄妙观弟子陈楚，敢问道友姓甚名谁，仙乡何处？”
邵瑜听得“陈楚”二字，心下微微一跳，又见颜明芷正在一脸期待的看着他，便想也不想的说道：“我叫赵修远，一介散修，无门无派。”
颜明芷心下一动，接着问道：“当日在拍卖会上，见到道友身边还有一个女子，这次是否和道友一同进入淅川秘境？”
邵瑜想到颜明萱也许没带着那块人皮面具，便说道：“那女子本是我的道侣，但在那次拍卖会上，我遇见一生挚爱，便与道侣合离，许久没有我那前任道侣的消息，我也不知她有没有进入这次秘境。”
听得邵瑜说在拍卖会上见到一生挚爱，颜明芷心下一跳，不免开始对号入座起来。

第80章 杠精备胎（十五）
倒也不是颜明芷自视甚高，而当日邵瑜盯着她拍卖的行为，实在是太像在努力引起她的注意。
“敢问道友，你那挚爱，如今在何处？”颜明芷小心问道。
邵瑜叹了口气，说道：“说起来，已经有许久未曾见到她了，也不知她如今身在何处，是否安稳。”
颜明芷心下砰砰跳动，恨不得立马将脸上的面具先掀下来，当场和邵瑜相认，但她想了想，还是忍住了，为了以防万一，又问道：“不知你那心上人，叫什么名字，是何门何派的弟子。”
邵瑜闻言看了她一眼，有些奇怪的说道：“姑娘这般窥探他人隐私，倒有些像凡间市井里那些说长道短的妇人。”
[杠精值：+20]
见到这突然大额跳动的杠精值，邵瑜也是一愣，但很快便想明白了。
颜明芷这样的人，怎么能容忍冰清玉洁的自己，和市井妇人相提并论，也难怪她会忽然变身刷分机器了。
“是我失礼，还请道友勿怪。”颜明芷柔声说道，十足一副解语花模样。
邵瑜点点头，说道：“你心里清楚就好。”
[杠精值：+5]
颜明芷强压着想要发火的心情，面上还要装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说道：“能让道友这般惦念，想必那女子也是个颇为不凡之人。”
邵瑜点点头：“你这话很实在，等你见到了她，就知道她是多么举世无双的女子，不过可惜，我和她不过一面之缘。”
颜明芷听了“一面之缘”四个字，便越发觉得邵瑜这是在说她，当下觉得这些夸赞十分客观，只是碍于面子，她不好直接承认，但却有意识的引导着邵瑜多说一些好听的话。
邵瑜倒也捧场，将这个“一生挚爱”吹得天上有地下无。
而这头，颜明萱带着圆脸师妹行了两天，那珠子提供的讯息越来越强烈，等到两人再度走过一片有些熟悉的树木时，她们终于听到了人声。
远远的，两人看见了一男一女迎面走来。
待看清楚那两人的面容，颜明萱和圆脸师妹，面上皆是一愣。
“师姐，陈楚怎么会和个陌生人在一起？”圆脸师妹诧异的问道。
颜明萱此时心下更加奇怪，圆脸师妹不认得带了人皮面具的邵瑜，她却是认得清清楚楚，她一时竟然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两人会凑到一起。
只是还不等她出声询问，邵瑜的传音便到了，听了传音之后，颜明萱面上立马露出十分奇怪的神色。
“陈姑娘，你若是见了我那意中人，就会知道什么是天下第一美人了。”邵瑜信誓旦旦的说道。
颜明芷立马点头，也做出一副憧憬的模样，心下却觉得邵瑜这是在夸自己，只觉得美滋滋的。
只是她也没美多久，就见邵瑜此时忽然望着前方，双眼发亮，紧接着就一阵小跑冲了过去。
“太好了，你怎么会在此处？我送你的木兰簪，你为何不戴着，是怕你未婚夫生气吗？”邵瑜对着颜明萱噼里啪啦一阵询问，舔狗模样十足。
颜明萱若不是得了邵瑜的传音，只怕此时就要漏了陷，但即便如此，她脸上的神情也差点没崩住，强忍着笑意，装出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说道：“我不认识你。”
邵瑜立马神情低落下来，一双眼睛可怜巴巴的看向颜明萱。
[杠精值：+50]
看到自己费心讨好的对象，此时像一条狗一样跟在颜明萱身旁。
一直以为自己是邵瑜的心上人，此时得知不是自己就算了，还变成了她这个往日里瞧不上的姐姐，颜明芷此时心态全崩。
“你是什么人？缠着我师姐干什么？”圆脸师妹像是个守护神一样挡在邵瑜和颜明萱之间。
邵瑜望着颜明萱，急急的解释道：“我们见过的，那次拍卖会上，当时你和你未婚夫在一起……”
圆脸师妹不知就里，但见他这般死缠烂打，便鼓起勇气说道：“虽然你修为比我们高，但你也不能欺负人！我告诉你，我师姐的未婚夫是金丹修士，是我们揽月宗的大师兄，你要是再敢纠缠，我就告诉他！”
邵瑜立马解释道：“我……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送东西给她。”
颜明萱不知道邵瑜在演什么戏，但不妨碍她接住戏份，说道：“我不记得你。”
“你不记得我，难道连木兰簪也不记得了吗？”邵瑜此时扮演的“赵修远”追问道。
颜明萱闻言，直接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盒子来，递给邵瑜，说道：“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还给你。”
当日拍下木兰簪之后，颜明萱一直放在储物袋里落灰。
她当时是戴着人皮面具去的拍卖会，若是贸然拿出拍卖会上出现的东西，恐怕会让人怀疑邵瑜是拍下木兰簪的贵客，因而这法宝，便在她储物袋里一直放到现在。
“你收下吧，这东西本就是你的。”邵瑜急吼吼的将东西还给颜明萱。
一个法宝，两人你来我往的推拒，看得颜明芷心头火大。
可她越想越不对劲，当时颜明萱不是回了宗门面见邵老峰主，她为何会出现在拍卖会上？难道她骗了人？
颜明芷以为自己抓住了对方的把柄，立马问道：“你怎么会去那次拍卖会？没有回宗门吗？”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全都看向颜明芷。
“什么拍卖会？”这是尚且不清楚情况的圆脸。
“你之前就认识我？”颜明萱问道。
“道友管的是不是太宽了？”这是扮演赵修远的邵瑜。
颜明芷心下一跳，这才发现自己一时冲动之下，说出来的话似乎有暴露身份的嫌疑，她如今知道自己不是“赵修远”的心上人，当然不愿意在颜明萱面前暴露自己。
片刻后，颜明芷想到了说辞，期期艾艾的解释道：“我没想到颜师姐会是赵道友的心上人，还以为按照颜师姐的性子，从来都不会去什么拍卖会呢。”
这解释十分牵强，但邵瑜却像是故意没听懂一样，说道：“她陪未婚夫去兰城买红荆花，正好让我遇到了，可惜，当时我没能买下红荆花，都怪那个不讲道理的女修，非要花十几倍的价钱乱拍卖。”
[杠精值：+20]
被邵瑜认定“不讲道理的女修”，颜明芷只觉得心口一哽，一想到自己自作多情得这么厉害，颜明芷没有多少羞愧之心，反倒更加恨上了颜明萱，觉得这一切都是这个姐姐的错。
“怎么只有你在此处，郑灿和何怀呢？他们去哪里了？”圆脸像是陡然惊醒一般，想起来着两个她曾经的同伴。
颜明芷听到两个受害者的名字，面上没有半点心虚，只是红了眼眶，十分柔弱的说道：“我们进了林子不久，便遇到了一个黑衣魔修，那魔修十分凶残，追着我们三人跑了很远，郑师兄和何师兄为了保护我，替我引开那魔修，此时多半已经个凶多吉少。”
圆脸师妹虽然之前和这两人吵得很凶，也因为陈楚的缘故，闹了不少不愉快，但这两人毕竟曾经和她是同伴，此时听到同伴也许丧命的消息，圆脸师妹立时急得不行，说道：“我们快去救他们！”
“袁师姐，那魔修凶残，他们二人多半已经……”颜明芷说着，就像是说不出来了一般，语中满是哽咽。
“你别光哭呀，快说说最后见到他们的时候，到底是哪个方向！”圆脸急切的追问道，就连一旁神情冷漠的颜明萱，眼神也满是担忧。
“陈姑娘，你为何不早说，刚才见你，一直不慌不忙的，你却绝口不提同伴遇害之事，若是早些知道，我也好早些搭救。”邵瑜脸上带着不赞同之色。
[杠精值：+5]
颜明芷本以为男人心粗，没想到邵瑜却能注意到这么多。
“对，你刚才见面也不说，现在哭什么哭，猫哭耗子假慈悲，说不得那魔修就是你招惹的！”圆脸师妹骂道。
颜明芷眼泪顿时簌簌的往下掉，眼角的余光还盯着邵瑜。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被吓傻了……袁师姐，我真的是太害怕了……我不是故意的……”
这委屈的模样，看起来着实惹人怜爱。
可惜在场的人，圆脸和颜明芷想要追问情况，而邵瑜，还沉浸在舔狗人设里，此时无条件的站在颜明萱一边，任凭颜明芷的表演如何动人，邵瑜都没有半点帮她说话的意思。
对于颜明芷的梨花带雨，颜明萱倒是满脸沉静，说道：“陈师妹，哭哭啼啼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你如今早些回忆起来，也许两位师弟还有救。”
“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颜师姐你别怪我……”颜明芷可怜巴巴的说道，活像是一个被颜明萱欺负的小可怜。
可惜，她这些媚眼，全都抛给瞎子看了。
邵瑜扮演的“赵修远”直接往颜明萱身旁一站，目光入利剑一般看着颜明芷：“明萱不过想知道那两人的方向，偏偏你半天都说不清楚，你到底是没有脑子还是没有心？”
[杠精值：+30]
“就是，没有脑子也没有心，人家舍命救你，你话都说不清楚，这不是成心要人命吗？”圆脸在一旁附和道，原本她对“赵修远”没有半点好感，此时看他也帮着一起怼陈楚，立时觉得顺眼了许多。
“似乎、似乎是那个方向。”颜明芷磕磕绊绊的说道。
几人立时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这方向本就是颜明芷胡乱指的方向，那两人是被她杀的，压根就不是被魔修杀的，她只想着尽快将事情糊弄过去。
颜明芷已经十分努力的，想要绕开自己杀人的地点，胡乱指的方向，也是她认为的反方向，但不知为何，兜兜转转，几人竟然到了那个杀人现场。
颜明芷看着这个地方，看着脚下踩着的灰烬，心下一跳，但发现颜明萱和圆脸，似乎都没有发觉到太多异样，她心下微微松了口气。
只是她这口气松的太早了，本来都已经快要离开这地方了，邵瑜却忽然将她们喊住了：“这地方不对劲。”
颜明芷只觉得脊背一凉，紧接着她状似无意一般说道：“哪里不对，没看出来呀。”
邵瑜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一旁的圆脸已经迫不及待的说道：“你说个方向都磨磨唧唧，有什么问题难道你能看出来？”
颜明芷心下默念“不生气”，紧接着她就看到，邵瑜往路边走了两步，手指着一旁的一棵树。
“这树干上有痕迹，这里应该是发生过一场打斗。”邵瑜说完，又仔细观察一番那树干后，说道：“是火属性灵力灼烧造成的，这人用的应该是刀。”
“郑师兄是火木双灵根，他的法宝确实是刀。”圆脸说道，此时她神情中担忧之色更重。
邵瑜又走了两步，指着一处，说道：“这里是剑的痕迹，似是金属性的灵力造成的。”
“是何师兄！”圆脸师妹喊道。
邵瑜又在地上点了点，只见到隐藏在树根处，有一坨暗红。
“这里发生过打斗，看现场的情形，应该是这两个人的内斗。”邵瑜说道。
颜明芷此时强自镇定，她本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没想到短短时间内，就被邵瑜揪出这么多问题。
“他们俩为什么要内斗？大家都是五大宗门的弟子，本就是同气连枝，况且他二人关系极好，日常都是称兄道弟，未曾见过有半点不和。”圆脸说道，有些不太愿意相信邵瑜的说法。
“这二人的关系我不知道，但现场的痕迹，表明两人之间有过一场缠斗。”邵瑜说道。
圆脸还是觉得有些不敢相信，但颜明萱已经将怀疑的目光落在一旁的“陈楚”身上。
“这里！”邵瑜忽然喊了一声，像是有了重大发现一般。
如今的颜明芷，最怕的就是邵瑜有“重大发现”。
“这是灰烬。”邵瑜抬手捻起地上的一些灰烬。
“这不是很明显吗？”圆脸有些疑惑，想不明白为何“灰烬”要单独拿出来说。
邵瑜从灰黑里找出来一点灰白色的粉末，说道：“这是骨灰。”
圆脸长这么大，见识过得最大危机，便是之前那个想要杀人夺宝的散修，听到“骨灰”二字，立时往后退了一步。
“看这分量，这是两个人的骨灰。”邵瑜说道，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到底是几个人的骨灰，凭借肉眼，其实压根就无法说清楚，但邵瑜是亲眼看着颜明芷毁尸灭迹的，所以他说起胡话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赵道友，有这么神奇吗？只看一眼，就能分辨地上是几个人的骨灰，这未免太像是无稽之谈了。”颜明芷弱弱的说道。
邵瑜给了颜明萱一个眼色，颜明萱立马开口帮他背书。
“陈师妹，你不知道，有经验的修士，只要一眼，就能看出地上的骨灰能够分成几个人。”颜明萱信口胡诌道。
一旁的圆脸虽然是头一次听到这样奇怪的事情，但因为是颜明萱说的话，她也就无条件的站在师姐一边，理直气壮的胡说八道：“师姐说得对，陈师妹你没见识过这种人，怎么能胡乱否定赵道友的判断。”
颜明芷还是头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她心下都有些怀疑，难道是因为自己在魔界待了太久，已经和修真界脱节了？
“这里的骨灰，很有可能就是你们那两个同伴的。”邵瑜神色郑重的说道。
颜明萱尚且还算镇定，但圆脸却直接愣住了，讷讷的问道：“怎么会是他们，我们才分开几天……”
人的死亡其实是一个瞬间的事情，圆脸师妹有些不敢相信同伴的死亡。
颜明萱拍了拍她的肩膀，刚想安慰她，只见圆脸便已经双拳紧握，又是一脸的斗志昂扬。
“赵道友，你那么厉害，一定能够查到那魔修的踪影，我们要去给同伴报仇！”圆脸说道。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未必是魔修干的。”
颜明芷不愿意将事情扯到自己头上，立马说道：“不是魔修还有何人，我明明亲眼看着他二人被魔修追着跑，怎么就变成两人内斗？赵道友，那魔修，你也是见过的。”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魔修吃人，真要是杀了人，直接吃了比这样烧成灰，对他们来说更值得。”
颜明芷闻言，立时想起了顾千夜吃人时的姿态，实在太过恶心，让她压根就不愿意回想。
“至于我看到的那个魔修，他似是进这林子里来寻人，虽然看起来凶神恶煞，但却没有半点跟我要动手的意思。”颜明芷能胡编，邵瑜觉得自己也可以。
颜明芷听了，顿时心有戚戚，只觉得顾千夜是进来捉她的，此时她恨不得找个洞里缩着，若是她缩着的时候，颜明萱能和顾千夜起冲突，两边打了个两败俱伤，颜明芷就更高兴了。
“所以，这里的情形，多半不是魔修造成的。”邵瑜顿了顿，如愿以偿的见到颜明芷的神色难看起来之后，他才继续说道：“我猜测，这里的情形，多半是两人内斗，两败俱伤之后，方才被人渔翁得利。”
“两人的储物袋已经不翼而飞，若是能够找到两人使用的法宝，便就能找到这个杀人凶手。”
听邵瑜这么说，所有人的视线顿时全落在颜明芷身上。
“郑师兄和何师兄，他们为何要起内斗？这里被烧死的真的是他们吗？”颜明芷哭着问道，似是在尽最大努力洗清自己杀人的嫌疑。
“被烧死的是不是他们，我确实无法确定。”
听邵瑜这么说，颜明芷心下顿时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就听这人继续说道：“但这杀人凶手后续处理很差，这样漏洞百出，让人随便一猜就猜的分明。”
[杠精值：+2]
颜明芷心下不爽，没想到自己已经这么努力了，还是绕不开邵瑜暗处的这些打击。
“可惜了，在场没人会追魂溯源之术，不然便可以召了这两人的魂魄来询问。”邵瑜说道。
颜明萱心下一跳，她没想到自己竟然忘了这一节，心下再度道了一声庆幸，追魂溯源之术乃是小道术，因为极其难练的缘故，所以修习这道术的人很少。
“我会。”
听着这声音，几人全都有些不敢置信。
圆脸师妹被所有人盯着，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弱弱的解释道：“我喜欢研究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任谁也没想到，“追魂溯源”这样复杂的道术，圆脸这个憨憨能够学会！
“你真的会吗？”颜明芷小心翼翼的问道。
若是换了颜明萱发问，圆脸只会觉得这是师姐在关心自己，但发问的人变成了颜明芷，远离立马觉得她这个讨厌鬼在质疑自己，当即就气的一撸袖子，说道：“你少瞧不起人，今天我就让你见识一下！”
见她这架势，几个人立时全都让开。
圆脸直接盘腿坐在那一堆骨灰跟前。
修士和凡人不同，修士身死之后，没有地府引魂，最终便是魂无归处，修士的魂魄将会随着时间流逝，永远的消散在苍茫天地之间。
而追魂溯源之术，便是在短时间内，在原地召集回修士的魂魄，用以向死人询问事情。
这道术展开的条件极为苛刻，必须要在修士身死后的六个时辰内，又必须在他们身死之地，想要开展追魂溯源之术，两者缺一不可。
颜明芷此时心如擂鼓，距离两人被杀，至今不足三个时辰，还有三个时辰足够让圆脸开展追魂溯源之术，若是真的让她展开了，那她杀人之事不就暴露了。
颜明芷心下焦急，只盼着立时就能阻止此事，但她越是焦急，却越是出错。
“袁师姐，你这手势是不是不太对？”颜明芷一开口就带着疑问，像是刺一般。
圆脸立时冷了脸，气呼呼的说道：“你怎么那么多话？你要是觉得我不行，不如你自己来！”
颜明芷立马说道：“那我试试？”
她刚想上前施法，但被邵瑜拦住，说道：“陈道友，你刚刚说自己不会此术，如今这是何意？”

第81章 杠精备胎（十六）
[杠精值：+20]
颜明芷面上一僵，她当然知道自己前后逻辑矛盾，但是她真的很害怕会被这三人揭穿，如今她虽然达到了筑基期，但身上根本没有什么趁手的武器，因而，几人之中，她可能连圆脸都打不过。
“陈楚，你怎么一会这样，一会那样？你是不是瞧不起我？”圆脸不高兴的说道，她心思单纯，尚且还没有往别的地方多想。
但颜明萱心思细腻，看着现场的痕迹，再看看颜明芷的反应，顿时心生防备，就连手上，此时也已经捏着她的法宝：修罗刀。
“我……我只是突然想起来，我好像也会这个道术，又看着你的手势似乎不太对，所以想要试试，并没有其他的意思。”陈楚磕磕绊绊的解释道。
圆脸翻了个白眼，说道：“我才不要你试，说好了我来。”
似是怕其他人也和陈楚一样不信任她，圆脸又看向邵瑜和颜明萱，像个希望得到大人认可的小孩子一样，急切的说道：“颜师姐，我真的可以。”
颜明萱朝圆脸点点头，转而看向颜明芷，说道：“陈师妹，先让袁师妹试一试，若是不行，你再来试。”
颜明芷哪怕心下十分着急，但面上还是一脸乖巧的说道：“好，都听师姐的。”
她话虽然这么说，但等到圆脸手势再度起来的时候，颜明芷又开始打断。
第二次被打断，圆脸肉眼可见的愤怒起来。
顶着所有人的目光，颜明芷这次没有一点慌乱，而是十分认真的说道：“袁师姐，你的手势真的错了，咒语似是也有些问题……”
说着，她随手做出一个手势出来，似是在给圆脸示范一般。
圆脸平常脾气也算很好，面对别人的指点，她也十分谦虚，但坏就坏在，这次指点她的人是颜明芷，是圆脸非常讨厌的人，因而她一点都不想听。
见圆脸不听劝，颜明芷还想继续念叨几句，却忽然发现自己开不了口，顿时双眼瞪圆，看向给她下了禁言咒的邵瑜。
邵瑜面上带着些许无奈之色，见她往来，解释道：“我觉得一直打断别人不是很礼貌，你先安静等着吧。”
[杠精值：+20]
圆脸见颜明芷说不出话来，心下便觉一阵畅快，但她平常修炼本就不甚用心，此时骤然担此重任，又因为被颜明芷言论影响的缘故，她虽然嘴上不听颜明芷的，但起手的手势已经换成了颜明芷说的那样。
颜明芷见圆脸如她所愿一般被影响，心底松了一口气。
邵瑜在一旁忽然出声说道：“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来，不要被别人影响。”
[杠精值：+5]
圆脸闻言，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说道：“那我再来一遍。”
颜明芷见这情形，心下颇有一种大势已去之感，立时脚步微微向后移了几步，似是在准备着随时逃跑一般。
但邵瑜却在此时回头，看了她一眼，神情似笑非笑。
颜明芷心下一慌，当即动作也不敢太过明显，只得顿了脚步，脸上强行扯出一抹笑来。
“陈道友，追魂溯源之术，本就是偏门道术，修习起来费时费力，能用上的时候也极少，陈道友为何会修习此术？”邵瑜轻声问道。
颜明芷刚想回答，但发现自己还是被禁言的状态，立马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邵瑜笑了笑，说道：“差点忘了，陈道友现在还不能说话。”
颜明芷本以为他要撤掉自己身上的禁言咒，但邵瑜只是这样说了一声，却没有半点行动的意思，他已经转头继续看着圆脸施展法术。
[杠精值：+5]
此时，圆脸施法也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上天入地，追魂溯源，魂兮归来！”圆脸大喝一声，紧接着又是一道法决掐出，只见，在她头顶三尺左右，一道流光飞速划过。
流光划过之后，空气中再也没有任何异常，四周也归于寂静，所有人全都盯着圆脸，只见她圆乎乎的脸上，此时满是窘迫。
“招魂成功了吗？”颜明萱温声问道。
圆脸低下头，说道：“对不起，师姐，我学艺不精。”
颜明萱赶忙安慰了两句。
而颜明芷此时心下大定，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她心下暗自好笑，觉得自己就不该被圆脸这样成事不足的人唬住。
邵瑜看着圆脸施法失败，倒也没有苛责，先前一路的观察，他就已经知道这圆脸师妹是个什么样子了，因为施法失败他也觉得十分正常，便转而收了禁言咒，朝着颜明芷说道：“陈道友，轮到你了。”
[杠精值：+5]
颜明芷心下一跳，她哪里会什么追魂溯源之术，之前是刻意干扰圆脸，装出来一副她很懂的样子，而现在换她来施法，若是装的不像，只怕还是要露馅。
但所有人都盯着她，颜明芷也不能继续呆站，只得硬着头皮凑了上去，装模作样的施放法术。
她完全照着圆脸的样子学，自然什么也不能召唤回来。
圆脸一改方才的窘迫，得意洋洋的说道：“不过如此，还不如我呢！”
颜明芷没辩驳，只拿眼角的余光看向邵瑜。
邵瑜压根就不看她，而是再度装出一副舔狗的样子，朝着颜明萱说道：“明萱，要是学了追魂溯源之术的人是你就好了，如果是你，现在估计已经将那魂魄召回来，将事情问了个清楚。”
[杠精值：+5]
颜明芷往常自己被舔狗包围的时候，尚且不觉得哪里不对经，如今看颜明萱将邵瑜糊弄得团团转，她就觉得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然后这样的难受，她愣是扛了一路。
邵瑜在这树林里待了很多天，对这地方已经十分熟悉，在他没有刻意带路的情况下，却被那林子里的东西引着去了一个山谷。
“我们这是出了林子？”圆脸不敢置信的问道，那树林中虽然没有太过危险的事物，但却让她觉得十分压抑，此时出来了，她只觉得如云消雾散一般清明。
邵瑜摇了摇头，道：“我们没有离开林子，而是到了这林子的中心。”
三个女修全都诧异的看着邵瑜，邵瑜没有多做解释，而是指了指山谷的中心，说道：“一会我们就要进去了，先在这里修整一会。”
“进去？”颜明芷不明所以。
其他人此时也是同样的神情，毕竟山谷的中心，是一棵参天巨树，想不明白为何要说“进去”二字。
邵瑜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从储物袋里拿了一块毯子铺在地上，殷勤的招呼着颜明萱坐下。
颜明芷看着这样的一幕，心下又觉得十分难受，一时间，竟然想起顾千夜的好处来，觉得若是顾千夜此时在这里，定然也是如此殷勤。
倒是怕什么来什么，她一想到顾千夜，这山谷里立时出现一群穿着黑色斗篷的魔修。
“少主，这地方诡异，必须多加小心！”一个魔修说道，他身上还带着几条血痕，约莫是在林子里受的伤。
顾千夜此时满脸阴鸷，先是看了这山谷一眼，紧接着又看向邵瑜四人，朝着手下打了个手势，紧接着，一群魔修立时将邵瑜四人围了个团团转。
“今日也是你们运气不好，非要凑到我们少主跟前。”
场面话说完，这群魔修立时动起手来。
“赵道友，救我！”颜明芷娇声喊道，紧接着就十分麻利的躲到邵瑜身后。
邵瑜虽然不喜欢她，但也不至于将一个女修推出去，只不过，他也不会刻意护着。
“明萱，袁道友，快躲到我身后。”邵瑜朝着那两个说道。
圆脸犹豫了一下，但见颜明萱没有动作，她也没有急着躲避。
“明萱？”邵瑜有些诧异的问道。
颜明萱转头看了他一眼，目中似是含着千言万语，不待邵瑜回应，她已经提起手中的修罗刀，主动朝着那些魔修攻去。
只是一眼，邵瑜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她不愿意躲在身后，她想要与自己并肩作战。
邵瑜无奈的叹了口气，却也没有阻止她，她如果想一起战斗，那自己便给她制造并肩作战的环境，邵瑜没有急着处理这些魔修，而是打算陪着颜明萱慢慢练手。
颜明萱的打法，是不要命式的打法，先前那散修见了害怕，这些魔修看了竟然也心生胆怯。
顾千夜看着自己的手下，此时个个都被打的有些畏畏缩缩，顿时不高兴了，吩咐道：“先抓那个藏着的。”
此时藏在邵瑜身后的颜明芷心下大急，她一贯知道，这些魔修做事，全都没轻没重，如果真的被他们缠上，只怕还不等自己被抓住，就被折磨得只剩下一口气。
“赵道友，这些魔修古怪，我们还是早些撤离，勿要一直和他们纠缠。”颜明芷建议道。
她自觉这建议合情合理，但邵瑜不仅没听，反而朝着身旁颜明萱说道：“明萱，我们刀剑合璧，袁道友在一旁策应，注意不要被伤到。”
这显然是要和那群魔修慢慢缠斗，这部署之中，却一句也没有提颜明芷。
[杠精值：+5]
被护着的颜明芷，让她出力她不愿意，不让她出力，她却觉得邵瑜在排挤她。
见邵瑜三人这样顽固，颜明芷倒是想好好看热闹，但是此时魔修们都铆足了劲要抓她，她也不敢掉以轻心，直接将五张神行符拍在自己身上，她的身形顿时变得跟鬼魅一样。
行动之间，颜明芷的目光落在山谷中心的那棵树上，她想到邵瑜说过的话，费尽心思躲开了魔修们的纠缠，直直的朝着山谷中心那颗巨树冲去。
她的身形刚刚靠近那棵树，很快就像是受到什么吸引一般，再不受控制，直接被卷入其中。
这一幕看起来甚是骇人，一时间外面缠斗的双方，都像是按了暂停键一般。
但片刻之后，几人又继续打了起来。
“少主，这地方邪门得很，我们还是赶紧离开。”一个魔修部下建议道。
顾千夜此时却皱起眉头来，在淅川秘境这么多天，他始终没有寻到颜明芷的踪影，反倒在一个河岸边得泥土里，翻出那块玉牌。
顾千夜一开始还担心颜明芷是不是遇到了意外，但很快，他便想明白，这是颜明芷要摆脱他，想通这一点之后，顾千夜对颜明芷便又爱又恨。
刚才他让手下抓那女修，是因为他感觉那女修的身形，和颜明芷几乎一样，而后见女修被那棵巨树吸入其中时，他心中忽然激烈跳动起来。
那一瞬间，顾千夜忽然明白了，那个被巨树吸入其中的女修，就是他心心念念的意中人。
见顾千夜久久不语，那部下又催促道：“少主，事不宜迟，早做决断！”
顾千夜看了一眼此时的情形，他的手下已经死伤两成，而邵瑜那三人，颜明萱此时伤势最重但也没有伤到根本，其次受伤的人就是圆脸，至于邵瑜，虽然看上去有些狼狈，但实际上并未受到一点伤害。
一想到刚才颜明芷躲在邵瑜身后的身影，顾千夜越看邵瑜，便越发觉得刺眼，当即吩咐道：“不计一切代价，杀了那男的！”
此时陪在顾千夜身边的，都是他亲信中的亲信，听了他的吩咐，这些人也没有想是非对错，直接一窝蜂的朝着邵瑜攻去。
“你们这样，我可不让了。”邵瑜说道。
魔修们听了这话，只觉得好笑，当即说道：“你到是让一个试试看，马上就杀了你，让我们吃个痛快！”
对于魔修来说，人族修士因为修炼之故，血肉中灵气充盈，是一道大补的餐品，因而说起“吃人”之事，他们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除了留下两个魔修拖住颜明萱和圆脸，其他的魔修全都一拥而上，手中的武器直接刺向邵瑜。
邵瑜立时身形急速向后退去。
有个魔修见邵瑜只是躲避，并未反击，便嘲讽道：“臭小子，你不是说不让了吗？”
他话音刚落，自己的身形就以一个无法控制的速度倒飞出去，侧头望去，只见他的同伴也是一个样子。
还不等他们落地，空中又突然出现一道圆弧形的青光，自邵瑜手中斜斜的朝他们划来。
霎时间，三十多个魔修，全都像破麻袋一样掉在地上，血迹洒满整个山谷。
“我说了，我不让着了。”邵瑜一脸平淡。
先前邵瑜想护着颜明萱二人，但见颜明萱不愿意当一个被保护的角色，而是想要和他并肩作战，因而邵瑜便也刻意收住自己的实力，慢慢的和这些魔修缠斗，好保证颜明萱能够获得充分的战斗经验。
但此时，既然这些魔修一心求死，邵瑜也只当自己是在替天行道。
那两个负责牵制颜明萱和圆脸的魔修，此时脸上满是惊惧之色。
那死掉的三十个同伴里，并不全是筑基期魔修，而是有五个金丹期魔修。
在几族修士中，魔修和妖修，一向被认为是战斗力最强大的两个种族，此时同阶修士，就这样被邵瑜砍瓜切菜一样，全都成了躺倒的尸体，怎么能不让他们心生恐惧。
“你是什么人？”原本稳坐钓鱼台的顾千夜，此时面上神情阴沉的像是能滴出水来，他易地而处，觉得自己未必能做的比邵瑜更好。
邵瑜手中长剑再度抬起，剑尖直直的指向顾千夜，开口道：“我是杀你的人。”
邵瑜多年前曾经和顾千夜见过一次，但此时他也没有什么揭开人皮面具，让顾千夜看个清楚的意思。
几年前在揽月宗，因为宗门误判，让顾千夜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跑了，今日，邵瑜却不想继续姑息他了。
原剧情里，顾千夜在淅川秘境得了天大的好处，回了魔界之后，他的修为突飞猛进，十年时间，就超越了他的魔尊父亲。
魔族向来都是实力为王，并不讲究父子情分，顾千夜杀了前任魔尊之后，他就成了新任的魔尊，为了抢回颜明芷，顾千夜发动了两族之战。
邵瑜仔细的读了几遍原剧情，里面对于许多事情全都语焉不详，但他肯定，淅川秘境，是剧情里的关键节点。
邵瑜不愿意见到两族混战的局面，决定也不等未来顾千夜崛起，今日就直接将他按死在萌芽状态。
“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你们人族修士，都是这般爱说大话么？”顾千夜冷笑着说道。
邵瑜不再回话，提起长剑，直接朝着顾千夜攻去。
金丹初期的人族修士，对上金丹后期的魔族修士。
虽然邵瑜在先前与魔修的对战中，已经证明自己拥有同阶近乎无敌的战斗力，但在场的人，还是不看好他。
可真等两人交手，反倒让众人惊破了眼球。
场面上，顾千夜被邵瑜紧密的攻击压的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不大的山谷，因为两人的打斗，到处都是被摧毁的痕迹。
“你到底是谁？”越是战斗，顾千夜心中便越是惊讶。
先前看着一招秒杀三十个魔修，就已经是十分恐怖，而邵瑜此时表现出来的战斗力，比之前还要恐怖几分。
这样的人物，顾千夜觉得自己不应该没有听说到。
邵瑜依旧不答，只是用手中的剑和他对话。
渐渐的，顾千夜身上多了数道血痕。
顾千夜此时已经不想着反杀了，只盼着可以摆脱这疯子的纠缠，可是邵瑜密不透风的攻击，几乎让他找不到一点逃脱的可能性。
顾千夜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体内魔气乱窜，隐隐已经有了失控的征兆。
“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顾千夜心下想着，他此时怕了邵瑜，已经没有继续争个高下的心思，只觉得如果继续缠斗下去，自己定然会死在邵瑜的剑下。
顾千夜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那棵巨树上，心下一横，也顾不得肉痛了，抬手往自己身上拍下一道黑漆漆的符箓。
那符箓上满是黑色流光，只一眼便能让人觉得不凡。
顾千夜的身形直接消失在空气中，等到再度出现时，他的手已经碰触到巨树的枝干。

第82章 杠精备胎（十七）
“少主！”
那两个和颜明萱缠斗的魔修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就死在了颜明萱的刀下。
“你做的很好。”邵瑜夸道。
颜明萱闻言，面上却没有半点喜色，而是目中满是担忧的盯着邵瑜。
“赵道友原来这般厉害……”圆脸诺诺的说道。
邵瑜向她点点头，紧接着就盘腿坐了下来，从储物袋中拿出一颗丹药来吞下。
邵瑜虽然一直压着顾千夜在打，但这种战斗方式对于灵力的消耗极大，接下来还有别的战斗，邵瑜必须快速补充灵力。
颜明萱十分自觉的守在一旁，像是在为邵瑜护法一般。
她原本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就能有和邵瑜并肩站立的那一天，可是今日，她越发觉得自己和邵瑜之间，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隔阂。
这隔阂不是来自颜明芷，也不是来自旁人，而是她和邵瑜之间，哪怕邵瑜对她极为照顾，但她却始终觉得，自己和邵瑜是不一样的。
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颜明萱虽然心中隐隐察觉到绝望，察觉到自己和邵瑜也许没有任何未来，但她此时，还是努力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想要陪邵瑜走过这一段秘境之旅。
许久之后，邵瑜终于调息完成，身上的灵力恢复至九成，他才睁开眼睛，安抚的看了颜明萱一眼，说道：“我没事，你放心。”
颜明萱点点头，紧接着目光沉沉的看向那棵巨树，问道：“我们是要进去吗？”
“走吧，接下来才是关键时刻。”邵瑜站起身来，朝着巨树走去，虽然让顾千夜跑掉很可惜，但邵瑜能察觉道，顾千夜最后使用的那张符箓，绝对不是凡品。
这样的符箓，他多半是拿不出第二张，如果还能再遇见顾千夜，那这一次他绝对跑不了了。
三人靠近那巨树树干，便感受到一阵完全不可控制的力量，将三人吸入了巨树之中。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邵瑜再度站稳，四周像是山洞岩壁一样的东西，邵瑜提剑直接刺了上去，那岩壁上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他此时又变成了孤身一人的状态，颜明萱和圆脸已经不知所踪，显然这又是一次随机传送。
这地方有四个方向，邵瑜随意的选择了一个方向。
走了十来米，又是几个岔路让他选择，邵瑜继续胡乱选择了一个方向。
这般选了五次之后，他终于听见了脚步声。
来人原本一脸戒备，看到邵瑜之后，立时便转为一脸惊喜，高兴的喊道：“赵道友，没想到你也进来了！”
邵瑜轻轻的点了点头，接着变问道：“陈道友，可有看见明萱？”
[杠精值：+2]
好不容易遇上了，颜明芷见邵瑜依旧心心念念都是颜明萱，自然觉得不痛快。
“赵道友，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颜明芷期期艾艾的说道。
“不当讲。”邵瑜直接回道。
[杠精值：+10]
被邵瑜这么一堵，颜明芷很快调整好自己的心态，紧接着说道：“我是个局外人，因而比道友，看到的东西稍微多一些。”
“你也知道自己是局外人了，凭什么认为自己没有参与，还能看到更多东西？”邵瑜问道。
[杠精值：+5]
“赵道友，我也是好心，你不必这般防备。”颜明芷柔声说道，努力想要卸下邵瑜的心防。
但邵瑜怎么会让她如愿，直接说道：“好心不见得会办好事。”
[杠精值：+5]
颜明芷觉得很难受，她自问也算是见多识广，但还没见过像邵瑜这么难缠的，就像是完全不能讲道理一般，她说了这半天，到现在连主题愣是都没能进入。
邵瑜却像是无意一般，说道：“那魔修也进这里了，陈道友看到他了吗？”
颜明芷心下一跳，她没想到顾千夜也进了这里，她此时尚且不知道顾千夜已经身受重伤，只满心想着，自己到底该如何避开他。
“赵道友，这地方十分古怪，我们先找出路。”颜明芷说道。
邵瑜到没有杠她，而是说道：“这里这么多条路，陈道友，你来选吧。”
颜明芷没有拒绝推让，她自问一向运气不错，便揽下了选路的差事。
前行中，颜明芷再度提起了之前的话头。
“没想到明萱师姐那么年轻，就已经定了亲事，听闻她定亲的对象，是如今揽月宗的大师兄，揽月宗为天南大陆第一宗门，说不得未来他还能继任揽月宗的掌门，虽然没听说过两人感情如何，但能有这样优秀的未婚夫，想必颜师姐也觉得十分自豪。”
颜明芷这般暗戳戳的开口，似是在暗示颜明萱是个爱慕虚荣的女修士，若邵瑜真的是颜明萱的舔狗，只怕此时心中女神的光芒已经被抹上了一层黑料。
但很可惜，邵瑜舔狗是假，刷分是真，他注定不会让颜明芷的挑拨成真。
“明萱那般优秀，区区一个揽月宗大师兄，压根就配不上她。”邵瑜舔味十足的说道。
[杠精值：+10]
颜明芷想不明白，自己那个从前在家中备受打压的姐姐到底有哪里好，竟然能让眼前的这个“赵道友”这般看重。
邵瑜继续补刀：“况且，你觉得掌门夫人这名头好听，只怕明萱还觉得这是负累。”
[杠精值：+10]
一捧一踩，这是邵瑜在娱乐圈里学到的新知识，此时用在颜明芷身上，他半点内疚都没有。
颜明芷心下憋闷，但还是打起精神来，说道：“是我说错话了，你别误会，我不是说颜师姐爱慕虚荣，只是觉得颜师姐已经有了这么好的未婚夫，多半是看不上普通散修的。”
“我没多想，哪怕她是爱慕虚荣之人，我也只恨自己身上没有她看得上的虚荣。”邵瑜十分自然的说道。
颜明芷：……
[杠精值：+20]
她想到自己从前，在那些备胎男面前，都要努力的压抑自己的本性，装出一副温柔善良的解语花模样，凭什么她姐姐什么都不做，就有人这样为她死心塌地。
“你说的也对，我虽然能炼制出十种高阶丹药，但到底无门无派，她看不上我这种普通散修，也很正常。”
听了邵瑜这句补丁，颜明芷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像是停止了一样，她不敢置信的看着邵瑜，问道：“十……十种高阶丹药？”
邵瑜点了点头，接着像是报菜名一样：“回春丹、洗髓丹、清心丹、冰魄丹……”
听到“冰魄丹”三个字，颜明芷的呼吸都有些不顺畅，她本就是冰属性灵根，虽然之前被损坏了，修复之后已经大不如从前，但她的灵根熟悉还是没有改变，她对冰魄丹的需求很高，如果能有大量的高阶冰魄丹，她觉得自己应该要不了五年，就能成功结丹。
寻常一瓶高阶丹药，就已经能够作为拍卖会的压轴拍品，那么邵瑜此时展现出来的炼丹能力，就代表着数以万计的灵石。
颜明芷看着邵瑜的双眼越发火热，若是能够搭上邵瑜这条线，比搭上什么掌门之子都管用，甚至比顾千夜还要号上千倍百倍。
邵瑜犹自觉得刺激度不够一般，又随便拿了几瓶高阶丹药出来。
颜明芷双目灼灼，本以为邵瑜会送她一两瓶，那知道邵瑜只是让她闻了一下，就直接又收回了储物袋里。
“可惜我高阶丹药再多，明萱却看也不看一眼。”邵瑜似是有些难过的说道。
[杠精值：+30]
颜明芷此时只觉得，自己苦求不得的东西，她姐姐却唾手可得，甚至毫不珍惜，颜明芷便越发嫉妒的想吐血。
邵瑜叹了口气，像是抱怨一般，说道：“可惜了，我将心都掏出来了，明萱却还嫌我烦，她一点都看不上我送的这些丹药，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颜明芷羡慕得双眼发红，略一思索，方才说道：“赵道友，天涯何处无芳草，明萱师姐既然已经心有所属，你不妨放下，多看看旁人。”
“我放不下。”邵瑜斩钉截铁的说道。
[杠精值：+10]
颜明芷又试探着说道：“明萱师姐似乎与旁人也没有太多不同之处……”
“没有不同之处？萤烛之光，岂可与日月争辉！”邵瑜理直气壮的说道。
[杠精值：+20]
被比喻成“萤烛之光”的颜明芷，此时感觉一口气就卡在胸口，怎么吐也吐不出来。
“赵道友，你只是一时情迷意乱，你为了明萱师姐，已经和道侣合离，这些年独自一人的滋味，难道就好受吗？”
“好受。”邵瑜深陷自己“为真爱离婚”的人设里不可自拔，接着说道：“只要一想到明萱，我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杠精值：+20]
颜明芷不知道邵瑜的真实身份，在她看来，此时的情况，便是炼丹大师“赵修远”疯了一样迷恋她姐姐。
颜明芷不愿意容忍，颜明萱的魅力大过自己，今日她铁了心的，也要将“赵修远”的心思扭转过来。
“你这般苦苦纠缠，只怕明萱师姐心中也觉得十分苦恼，不如放手，这样才是对她好。”颜明芷说道。
“一生只有这么一次遇到挚爱的机会，我既然遇到了，那就死活不会放手，陈道友，你不必多说，我心思已定，听不得旁人相劝。”邵瑜信誓旦旦的说道。
颜明芷感觉自己完全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她心中年头一转，紧接着便说道：“赵道友，如今家中可有子嗣？”
邵瑜摇了摇头。
“赵道友，虽然真爱难遇，但子嗣之事也不能耽搁，你心中爱慕明萱师姐，将她放在心尖上，留着正妻之位给她便是，另纳几个侍妾，这样也能……”
话还未说完，就已经被邵瑜打断。
“陈道友，你根本不懂何为真爱，爱是唯一，是非她不可，若不是她的孩子，即便生下来了，我也不会多看一眼！”
[杠精值：+50]
颜明芷听着既生气，又委屈，她想到了顾千夜，想到顾千夜后院那一屋子的魔族女修，同样是备胎，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太大，她心底竟然升起一种错觉，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比不上颜明萱了。
一想到自己从前求熬不起的人，如今修为比自己高，夫婿体贴，未来一片光明，就连一个备胎都是这么忠贞不渝，颜明芷心下越想越生气。
邵瑜犹自觉得不够，继续在颜明芷心口插刀子：“陈道友，我不知是谁向你传达了这些观念，但你万不可听信，但凡说着让你和其他人和平共处的男人，多半对你都不是真心的。”
[杠精值：+10]
颜明芷企图上位不成，反倒自尊心被打击得碎成一地，此时竟然心中难得的升起了些许自我怀疑，犹豫着问道：“赵道友爱慕明萱师姐，是因为喜欢她那张脸吗？”
颜家基因不错，姐妹两长相都不差，颜明萱容貌明艳，颜明芷外表清纯，两人各有千秋，其实真要比较，很难比较出一个高低上下来。
邵瑜一脸正色，说道：“陈道友，你这话说的不对。”
颜明芷满脸疑惑。
“我第一眼爱上了她的皮囊，但越是接触，却越发觉得她这样自强不息的女子，世间少有。”
“就如之前在外间对阵魔修，陈道友只想着躲在身后，而明萱哪怕心中厌恶我，依旧没有选择躲着藏着，而是和我一起并肩作战，她这样的女子，我再也未曾见过了。”邵瑜说道，嘴角带着笑，这是提起心上人，才会露出来的表情。
颜明芷听了心下却没有太多感触，反而觉得自己已经找到了攻略邵瑜的密码。
她从小就知道，每个人都有喜好，只要投其所好，她就能得偿所愿。
比如她父亲颜松白，他喜欢能够给自己长脸的儿女，而颜明芷很庆幸，自己天资卓绝，后天又足够努力，足以成为父亲的骄傲。
为了一直当父亲最看重的女儿，颜明芷对待姐姐没有半分留情，在父亲眼中，姐姐既无天分，又不努力，因而颜松白才会日复一日的厌恶颜明萱。
而这一切的局面，都是颜明芷刻意造成的，她自己爬起来了还不够，必选要讲可能存在的竞争者完全踩入泥土中，颜明芷觉得自己才可以放松一点。
原本她的计划十分顺利，眼看着就要成功了，一个备胎反水求娶颜明萱，这事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但很快，事情就完全脱离控制了。
在魔界待了那么多年，每一天颜明芷都不曾忘却往事，哪怕邵瑜当年在帮她落实“勾结魔族”这个罪名时，表现出十足的无辜模样，可这并不妨碍颜明芷从结果推测动机，她不知道邵瑜到底是不是在报复她，但她心底已经划掉了自己和邵瑜的任何一点可能性。
换言之，原本作为颜明芷舔狗的“邵瑜”，已经失去了颜明芷的信任。
“赵道友，我这人生性胆小，修为低浅，有没有任何与人打斗的经验，之前在外面，见到那样混乱的场面，我心中难免害怕，情急之下心生躲避，还请道友见谅。”
颜明芷道歉的声音柔的能滴出水来，若是旁的男人听了，只怕恨不得好好安慰她一番。
可惜她遇到的是邵瑜。
“这有何妨，你不是明萱，会做出这种事来，我一点都不奇怪。”
[杠精值：+10]
邵瑜这一番看似不予计较，但实际上却是十分直接的拉踩，让颜明芷心中又升起百般不爽来。
“赵道友，你放心，我下次不会再这样了。”颜明芷这般说着，企图用反差有引起邵瑜的注意。
但邵瑜却只是似有似无的应了一声，像是完全没有放在心上一般。
两人同路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颜明芷许是真的有女主光环附体，随意的在墙壁上按了一下，紧接着两人面前就出现了一间密室。
那密室很大，里面十分空旷。
两人刚刚抬脚进去，密室的门立马关了起来，这一切都像是虚幻一般。
颜明芷感受到凉风从她头顶吹过，立马缩了缩脖子，往邵瑜身上靠去。
“这地方看起来很是诡异阴森。”颜明芷小声说道。
邵瑜斜眼看她，道：“你刚刚还说不会那般了。”
[杠精值：+10]
颜明芷身子一僵，想到自己刚才说的话，努力一咬牙，稍稍远离邵瑜。
只是她刚刚远离，就感觉到左肩上有一只手搭了上去，立时吓得往邵瑜怀里扑去。
邵瑜身形十分敏捷，当即朝着左侧一闪，非常精准的避开了美人的投怀送抱。
[杠精值：+20]
“赵道友？”颜明芷满是不解的问道。
“陈道友，请自重。”邵瑜冷漠的说道。
“有东西，刚刚真的有东西搭在了我的肩膀上！”颜明芷急忙解释道。
邵瑜眉头皱起，左右望去，摇了摇头，说道：“陈道友，你跟我说了一路，全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话，我虽然愚钝，但也已经明白你的心意，只可惜我心有所属，怕是无法回应，男女有别，勿要再这般行事。”
[杠精值：+30]

第83章 杠精备胎（十八）
颜明芷很难受。
她从来没有这样难受过。
她一向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她在男人面前，从来都是无往不利，但是几次失手，都是在这个“赵修远”的散修身上。
多年前的拍卖会只是让她稍稍受挫，可如今这样的局面，颜明芷劝说不成，反倒意图暴露，让自己处于一个卑微的局面。
“赵道友，颜师姐似是被人哄习惯了，我说这话，也只是心疼你的付出，绝对没有其他的心思。”颜明芷努力的解释道。
回应她的，却是邵瑜对一切都了然的眼神。
颜明芷看得心下发慌，还想做进一步解释的时候，就听邵瑜说道：“她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知道，哪怕明知道她是故意这般对我，我也甘之如饴。”
[杠精值：+30]
邵瑜一开口，熟练如同老舔狗一般，听得颜明芷心下又恨又嫉，从前她瞧不起自己身边围绕的那些人，此时看邵瑜这般执迷不悟，她真的恨不得一巴掌将人拍醒。
可惜，她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筑基期修士，邵瑜已经结丹，她既不能唤醒他，更不敢对他动手，不仅如此，在这样一个诡异的氛围中，邵瑜还是她的依靠。
“陈道友，我不知你对我，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但我不能回应，还请陈道友日后自重身份，不要再做一些惹人误会之事。”邵瑜义正言辞的说道。
颜明芷脸涨得通红，也不知是气还是羞，她刚想再解释一下，但又感受到肩膀上搭了什么东西，立时又吓得跳了起来，直往邵瑜身上扑。
邵瑜行动迅速，直接往一旁躲去，颜明芷再度扑了个空。
他皱着眉头，说道：“陈道友难道还想说有东西吗？”
“有东西……真的有……我没骗你。”颜明芷解释道。
但邵瑜却说道：“陈道友，我并没有察觉到。”
[杠精值：+30]
邵瑜当然察觉到那东西了，那东西甚至也曾经碰过他的肩膀了，只是邵瑜反应很快，只是稍稍皱眉，就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至于目的，当然是为了刷分。
颜明芷被邵瑜误解，任凭她怎么解释，邵瑜都没有半点相信的意思，这地方又颇为诡异，那隐藏着的东西神出鬼没一般，时不时就跳出来戏弄她一番，这般心思纠结，弄得她心力交瘁。
邵瑜还想继续刷分，但那东西却有些忍不住了，再度出手，这一次却没有神出鬼没的戏耍，而是直接出现在两人眼前。
“赵赵赵道友！”颜明芷喊道。
邵瑜看了那空气中突兀出现的，一只苍白的手，他面上没有半点惊慌，而是轻轻喊道：“雷电，降！”
紧接着，一道紫色惊雷直直的打向那只手。
雷属性功法，自来专克邪门歪道，甚至因为施法迅速的缘故，导致那只收第一时间没有避开。
“呵呵呵呵呵”
雷电闪过，那只手没有受伤，空气中反而传来一阵又一阵阴冷的笑声。
颜明芷此时又悄然往邵瑜身后躲去，那只手是在太过诡异，让她只觉得毛骨悚然。
可她躲开了面前那只手，却躲不开身后的许多只手。
“呵呵呵呵呵”
“呵呵呵呵呵”
空气中四面八方都是这样阴冷的笑声，颜明芷微微侧头，见到自己身后不知何时，忽然出现了数只手。
“有意思。”一个声音这般喊道。
“有意思。”紧接着又有数道声音跟在后头复读。
“啊！”颜明芷一身惊叫，慌忙躲开，此时她哪里还记得什么要攻略邵瑜的事情，压根没有半点并肩作战的心思，双手死死的拽着邵瑜的衣袖，恨不得自己缩小了藏在邵瑜的口袋里。
“你果然是指望不得的。”邵瑜说道。
[杠精值：+10]
颜明芷此时惊惧一场，提供起杠精值来也不太给力。
“几只手而已，无甚可惧。”邵瑜说着，长剑甩出，直直的朝着这一堆突兀出现的手掌扫去。
没有被雷电伤害的手掌，却被邵瑜这一道剑光抹成灰烬。
“你？”颜明芷压下心底的那句话，她本想问一下，原来邵瑜竟然这么强吗？
邵瑜看了她一眼，说道：“你如今应该知晓不同了。”
[杠精值：+10]
颜明芷一愣，她明白邵瑜话中之意，这个不同，指的不是别人，而是她和颜明萱的不同。
颜明芷心下却没有多少歉疚，没能和邵瑜并肩作战，她也不觉得羞耻，反而直接认了自己的弱小，转而说道：“我虽然害怕，但心中也做好了，此番会和赵道友同生共死的准备。”
她以为自己说的真诚，能得到邵瑜的谅解，谁知道回应她的，竟然是邵瑜不轻不重的一句：
“呵。”
[杠精值：+30]
“我不求你帮忙，不添乱就行。”
邵瑜刚刚说完，周遭却是巨变，随着那些手死亡之后，两人所处的密室立时大变。
原本空空如也的密室中央，此时直接从底下升出来一座祭坛。
那祭坛中央，是一个巨大的花盆。
花盆里面，栽种着一棵幼小的树苗。
那树苗枝叶青翠，只一眼，便知道不是凡品。
“带我走。”
颜明芷恍惚间听到有人这般朝她说道，紧接着，她就像是不受控制一般，直直的朝那棵树苗走去。
“我要这个，我要这个！”小竹此时在邵瑜耳边疯了一般大喊道。
“闭嘴！”邵瑜呵斥一声。
小竹立马焉了下去。
“这是我的，这是我的。”颜明芷最终呢喃着，双眼赤红的盯着那棵幼小的树苗。
等到她的手，快要触碰到那棵树苗的时候，身子忽然像是不受控制一般倒飞出去，直直的撞在密室的墙壁上。
那力道太重，颜明芷修为不高，立时一口老血喷了出来，她满眼诧异的望向始作俑者的邵瑜，似是不明白他为何要这么做。
“不好意思，没控住力道。”邵瑜淡声说道。
[杠精值：+20]
颜明芷没有多想，再度感到有声音在她耳边召唤，她像是不知疲倦一般，有一次站了起来，这一次，等到她即将触碰到树苗之时，身子又是不受控制一般直接倒飞出去。
“不好意思，手有点抖，不然再来一次？”邵瑜说着，脸上却没有半点歉意。
[杠精值+20]
“不准！不准阻拦我！”这怕是颜明芷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这样对着邵瑜说重话。
邵瑜眉头皱起，说道：“你的状态不太对劲。”
颜明芷此时满心满眼都是那棵小树苗，哪里有半点听劝的意思，一把抹掉嘴角的血痕，再度站起身来，直直的朝着那小树苗走去。
但回应她的，还是倒飞出去。
许是邵瑜良心发现，这一次不仅将人击飞，还兜头浇了一脑门子“清凉水”。
被带着提神醒脑的药液这么一浇，颜明芷双眼中赤红逐渐褪去，看着周围的情形，面上神情有些茫然。
“这棵树苗邪性得很，陈道友方才似是被它蛊惑，因而无法控制。”邵瑜解释道。
颜明芷一愣，低头看着自己满身灰尘，像是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一样，而脊背也是一阵一阵的钝痛，嘴巴里也全是血腥味道，颜明芷便知道此事自己定然是十分狼狈。
“陈道友，你且在此处等着。”邵瑜说完，便主动朝着那棵小树苗走去。
颜明芷立时心下一慌，那树苗一看便知不是寻常之物，她忘了自己先前受到蛊惑时的惨样，此时只觉得邵瑜是要跟她抢宝物，当即又强撑着身子从地上爬了起来，紧接着朝那树苗冲去。
但回应她的，依旧是身子不知疲倦的倒飞出去，撞在密室墙壁上，扬起一阵灰尘。
“陈道友，我也是为了你好。”邵瑜说道。
[杠精值：+30]
颜明芷心下急切，她不知道那树苗有什么用，但本能的不希望被邵瑜夺去，此时恨不得冲上去撕咬，但接连被扔了几次，此时她身上愣是没有多少力气了。
邵瑜一步一步走近，眼见着抬起手来，就要触碰到那棵树苗，颜明芷大声喊道：“赵道友，住手！”
可任凭她喊得声嘶力竭，邵瑜就像是没有听见一般，此时他的手已经触碰到那棵树苗，但小树苗却没有半点顺从之意，所有树叶全都立了起来。
邵瑜感受到一股子吸力，浑身的灵力有些失控，似是要被这小树苗吸去一般。
“雷电，降！”
邵瑜不跟它多话，直接一道雷电降下，直直的劈向小树苗。
先前对着白色手掌没有大用的雷电术，对着这小树苗却十分有效。
原本它竖起来的叶片，此时已经全都被劈的奄奄一息。
邵瑜也没有半点爱惜花花草草的心思，直接一提一用力，这树苗就被邵瑜直接连根从那盆栽里扯了出来。
“呜哇哇哇哇！快放回去，放回去！”
空气中顿时传来如孩童一般稚嫩的声音。
“哈哈哈，你这身子是我的了！”小竹在一旁笑的十分猖狂，看着小树苗的目光中满是垂涎。
“老东西，你就是被这个小玩意压的喘不过气来？”邵瑜忽然扬声问道。

第84章 杠精备胎（十九）
颜明芷此时满脸都挂着问号。
这密室中只有他们两个人，她自问年轻貌美，如何肯认下“老东西”这样的称呼。
她刚想出声询问，空气中忽然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多谢道友，解我入骨之痛。”
邵瑜轻笑一声，说道：“你将我留在这林子里这么多天，不就是为了这一日吗？”
“道友慧眼，瞒不过你，些许谢意，还请道友笑纳。”
那声音说完，空气中突兀出现一个巴掌大小的透明瓶子，瓶子里盛满了金黄色的液体。
瓶口未曾封闭，其内充盈的木属性灵气，险些要让颜明芷溺死其中。
“算你识相，你的劫难我已经替你消了，你送我们出去吧。”邵瑜说着，用力一扯这棵小树苗，小树苗立时又发出呜咽的哭声来。
“道友，慢走。”
苍老的声音说完，邵瑜立时便笼罩在一阵灵光之中，等到他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出现在一座恢弘古朴的宫殿跟前。
宫殿上方的牌匾上，写着两个古朴的大字：道孤。
“这里是哪里？”颜明芷满心疑惑的问道。
此时她伤势未愈，看着邵瑜得到的宝物十分眼热，但也不敢表现出分毫的嫉妒来。
邵瑜叹了口气，看了颜明芷一眼，他也不知该感叹这人运气好，还是运气差了。
若是她运气好，又差一点被那小树苗玩死，若是说她运气差，旁人死活找不到的小树苗，又被她随便一按就找了出来。
那片古怪的森林，实际是那棵巨树，也就是老东西的道场所在，邵瑜虽然没有和老东西直接对话，但那些森林里的耳目，却没少给他提供讯息，老东西这么多年，一直努力将人吸引进去，便是为了找出身上的寄生物：小树苗。
小树苗寄生在老东西的体内，四处流窜，吸食着老东西身上的灵力，逐渐壮大自身，偏偏它虽在老东西的体内，但老东西却根本奈何不了它，只得寄希望于外人来帮忙。
这小树苗看起来柔弱无害，实际上却既能蛊惑人心，又能吸食修士血肉灵力，邵瑜先前若是不阻止颜明芷，只怕她此时已经变成了一具尸骨。
此时宫殿外，只有邵瑜和颜明芷两个人，邵瑜不知道旁的人去了哪里，但明白自己能够这么快抵达这座宫殿，多半是那老东西的功劳。
“不说了，先进去。”邵瑜制止了颜明芷想要说的话，直接抬脚进了那大殿之中。
他虽然不知道淅川秘境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也知道，这座宫殿，应当就是最后的秘密所在。
一进大殿，两人就被困住了。
困住他们的是一座幻阵。
邵瑜的幻境里只有一片漆黑，似是这幻阵也没能激发出他内心的欲望来，因而他几乎没有经历什么波折，只是一睁眼一闭眼，这幻阵就已经解开了。
而在他身边的颜明芷，此时脸上却带着笑容，嘴里不住的鼓囊着什么，邵瑜听了几句，便觉得十分腻歪，索性又给她下了一场雨。
[杠精值：+20]
幻境就像一场美梦，颜明芷许久没有过这样畅快的感受，被邵瑜浇醒时她还犹自回味不止，只觉得十分可惜。
邵瑜没有多加解释，两人就迎来了第二关。
这一关是刀阵，再度是邵瑜将它硬生生从困境中拉扯了出来。
等到第三关，便是禁制，邵瑜仔细拆解，方才将禁制解除。
三关之后，两人来到了一座偏殿。
偏殿中心，摆着三个灰色的，圆滚滚的蛋。
邵瑜微微一愣，想到了原剧情中的情节。
那妖王为何对颜明芷一见钟情，便是因为出生时第一眼，看见的第一个人便是颜明芷。
妖王之所以是妖王，是因为它出身高贵，血脉强大，一出生它便已经站在妖族的终点上，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它就成了妖族的主宰。
邵瑜此时望着这三个蛋，心下不禁开始怀疑，难道妖王，此时是这三个蛋之一？
“赵道友闯关出力最多，这三个灵兽蛋，赵道友取其二，我取其一，只是我这般忍让，希望可以先选。”颜明芷说道，面上是一副自己十分讲道理的样子。
邵瑜微微皱眉，觉得颜明芷也是真的厉害，这三关里她不仅完全没出力，还是邵瑜死活拉扯着她闯过来了。
若是没有邵瑜，只怕她现在还困在那幻境里，真是难为她竟然能厚着脸皮说出这样的话。
邵瑜虽然觉得颜明芷恬不知耻，但知道这人运气不错，便问道：“你想选哪一个？”
颜明芷上前一步，选了最左边的那个灵兽蛋。
“巧了，我也想选这一个。”邵瑜开口说道。
[杠精值：+30]
颜明芷心下一跳，她之所以会说那样“大方”的话，便是因为她见到另外两个蛋时，心下毫无波动，但见到最左边那个蛋时，心下一阵跳动，升起一种强烈的预感，告诉她一定要得到这个蛋。
此时邵瑜这般说，颜明芷立马说道：“这里还有两个，赵道友何必要争抢？”
“看着顺眼，想送给明萱。”邵瑜理所当然的说道。
[杠精值：+30]
颜明芷见邵瑜没有半点相让的意思，立时心下一横，紧接着又是数张神行符拍下，迅速上前，直接抢了那个蛋就冲向灵兽蛋后面的那扇门。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颜明芷的动作，也像是行云流水一般，就好像她已经进行了无数次的演练一般。
邵瑜没有半点阻拦的意思，而是等到看不见她的身影之后，才试着将另外两个灵兽蛋放入储物袋里，果不其然，无论他如何努力，都只能拿走一个灵兽蛋。
邵瑜心下明白，这虽然是奖励，但却不被允许多拿。
“我想要那棵小树苗。”小竹此时弱弱的说道。
这小破系统的心思全都写在脸上，邵瑜虽然不知道它要这小树苗做什么，但可以肯定，这小树苗一定不是凡物。
“你留着做什么，你根本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还不如给我。”小竹急切的说道。
只是他越是急切，就越是暴露出自己的心思。
“东西可以给你，但你要帮我做件事。”邵瑜说道。
小竹立时满脸警惕，问道：“你要做什么？”
邵瑜笑了笑，目光指了指灵兽蛋。
颜明芷能感受到的东西，邵瑜感受得更加细致，这三个灵兽蛋，虽然品种一致，但另外两个灵兽蛋中的生气其实是一直缓缓被左边那只吸收。
此时这剩下的两个灵兽蛋，虽然生机尚存，但多半是活不成了，既然这样，还不如让小竹占了它的身体，这样日后谁是妖王，尚且未有可知。
“你居然让我做低贱的灵兽？我可是高贵的系统。”小竹满脸都写着拒绝。
邵瑜微微挑眉，说道：“步讲规矩的系统，有什么高贵可言。”
被邵瑜捏着把柄的小竹，立时焉了下去，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说着就要往那灵兽蛋里钻。
邵瑜却轻飘飘的阻止了它，说道：“不急。”
邵瑜二人被直接传送进到这出宫殿门口，其他被困在巨树中的人却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他们尚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已经被传送进一片青青草原之上。
还不等他们想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自动分成了两伙。
人族和魔族。
两族之间，虽然已经停战多年，但因为多年积攒的仇恨存在，此时见面，彼此间分外眼红，立时就站在了一起。
人族虽然人多，但内里派系林立，别说门派修士和散修之间的矛盾，便是五大宗门之间，都是各有冲突。
而相比之下，魔修虽然人少，但内部铁板一块，又有顾千夜这样的领头人所在，一时间，和人数更多的人族修士战在一起时，竟然是魔族占了上风。
“继续缠斗下去，显然不是办法，这地方不对经，还是尽快离开为好。”人族那边有修士建议道。
颜明萱此时四目望去，她找到了有些呆愣的圆脸，依旧数个眼熟的揽月宗弟子，但唯独没有见到邵瑜，就连在散修阵中，她也没见到邵瑜扮演的“赵修远”。
她看着这么多人聚集，立即明白是所有人都被从那棵巨树中赶了出来，此时没见到邵瑜，她心里顿时升起一抹担忧来。
“颜师姐，我也没看到陈楚。”圆脸小声说道，也只有她心心念念着自己讨厌的人，颜明萱只顾着寻找邵瑜，差点忘了陈楚也曾进入巨树之中。
揽月宗误入这巨树中的，不过十四个弟子，这些弟子全都是筑基期，往日在宗门中也没有多少声音，此时见圆脸围着颜明萱，他们也立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便等着颜明萱发话。
颜明萱心下一沉，看着已经有了十四个人了，便沉声问道：“宗门的七星阵，诸位平时可有练习？”
几人对视一眼，立马便明白了颜明萱的想法。
七星阵，需要七个人才能发挥最大功效，而此时，揽月宗正好有十四个人，便能组成两个七星阵。
“如今这些魔修猖狂，死命纠缠，我们也不必与他们客气，旁人可各自为战，但我们是揽月宗弟子，作为天南第一宗门，哪怕我们修为稍低，但也不能堕了宗门威名，今日，便让我们揽月宗弟子打头阵，破了这些魔修的诡谲伎俩！”
颜明萱说完，在场的揽月宗弟子全都受到感染，心中莫名升起一抹激荡，很快便分成两组。
原本因为这里的揽月宗弟子里全是筑基期，没有一个金丹期修士，那些散修和别派修士，对揽月宗还增添了几分轻视。
但此时，他们见这群筑基期，在一个筑基期女修的激励下，这么快就组成了阵势，甚至破开了魔修阵营一角。
其他人族修士也只能放下心中的芥蒂，互相不再指责推诿，而是努力拿出各自的本事对敌。
两方混战，尚且还没有一个结果，但这个虚假的草原结界，率先阵亡在两方打斗的余波之下。
草原结界消亡，随之出现的是一个荒漠结界。
这个荒漠结界也没有支撑多久，众人就已经打在了那座恢弘宫殿前面。
恢弘宫殿的出现，没有引起争斗双方的注意，他们只以为这又是一次结界的崩塌。
可混战中一个穿着蓝衣的人族修士，在打斗之时，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那宫殿上的牌匾，顿时呼吸一窒，紧接着，他一刀快速向与自己缠斗许久的魔修脖颈上划出。
那魔修死亡时，脸上还满是震惊，蓝衣修士没有多管，身形如鬼魅一般，穿过混战的双方，直直的向那宫殿里奔去。
一个人族修士的临阵而逃，出了颜明萱和顾千夜注意到了，其他人却依旧持续在混战当中。
顾千夜当然感受到这个地方的不同寻常，不同于之前两个结界尚且显得虚假，这个宫殿的存在实在太过真实。
且宫殿牌匾上哪“道孤”二字，旁人没听说过，但顾千夜却是听说过的。
顾千夜朝着身旁的魔修吩咐几句，紧接着也跟着冲进那大殿之中。
颜明萱见此，立时也朝着身边人吩咐了一句：“先进宫殿！”
揽月宗弟子进了宫殿，其他门派的弟子当然也不甘示弱，最后所有人是一边缠斗，一边进入那宫殿之中。
进去之后，他们立马开始面临第一个幻阵。
幻阵激发每个人内心的欲望，因而每个人看见的东西都不相同。
颜明萱的幻境里，最初看见的就是颜松白。
颜松白抱着年幼的她，一口一口的将用灵材做成的吃食喂给她吃，这般好心，颜明萱却并未领情，而是挣扎着从颜松白的膝头跳了下去，她满院子乱跑，而颜松白耐心十足的追着她喂，眼中的慈爱几乎要溢出来。
这场景，颜明萱并未多看，直接摇了摇头，这幻境的场景她曾经见过，只不过颜松白不是在喂她，而是在喂颜明芷。
在看过邵瑜送她的留影石之后，见识到颜松白对她们姐妹截然不同的态度，颜明萱便对这个父亲死了心，她知道，颜松白的父爱，永远只会送给颜明芷一人。
哪怕知道颜明芷勾结魔修，颜松白也没有责怪颜明芷，反而话里话外都在责怪她这个当姐姐的没能照顾好妹妹，还他失去了这样一个好女儿。
这个幻境被破解，但幻阵也没有直接结束，紧接着画面一转，出现的人便成了邵瑜。
颜明萱看见了一个温柔体贴，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邵瑜，这个邵瑜恍若没有自己的灵魂一般，任何事都围绕着她打转，就好像她才是邵瑜活着的全部意义一般。
幻境很美好，但颜明萱却知道这是假的，最后看了那个眼中深情化不开的邵瑜一眼，颜明萱苦笑一声，用力捏碎了这个幻境。
出了幻境，便是刀阵。
颜明萱没有半点后退之心，直接提着自己的修罗刀对了上去，依旧是她标准的不要命式的打法。
邵瑜从储物袋内的珠子，得知颜明萱已经抵达这座大殿外面，因而他也没有去追颜明芷，而是老神在在的原地盘腿。
他等了约莫一刻钟，一个穿着蓝衣服的男修闯了进来。
蓝衣男修见了邵瑜微微一愣，紧接着注意到他身上揽月宗内门亲传弟子服饰，朝着他微微点头，又抬手将仅存的一颗灵兽蛋收入储物袋中，紧接着直奔那扇门。
邵瑜没有阻拦他，一旁的小竹却急得不行，问道：“你还愣着干什么，再继续磨蹭下去，只怕连汤都不剩了。”
“我在等人。”邵瑜轻声说道。
小竹以为他在等颜明萱，立马又说道：“你等她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了，好东西都没了，为了一个女人，这样苦等值得吗？”
“我等的不是她。”邵瑜解释道。
小竹却轻轻的“切”了一声。
话音刚落，又是一道黑色身影闯了进来。
邵瑜看了小竹一眼，轻声说道：“我这不就等到了。”
邵瑜用同心珠定位颜明萱的位置，但他猜测着颜明萱应该和顾千夜是同时抵达这宫殿之外，他不知道下一次遇见顾千夜是什么时候，但觉得这一次应该是杀了这人的最好机会。
顾千夜连破三关，原本心下还有些自豪，此时见到邵瑜似笑非笑的模样，立时觉得十分晦气。
邵瑜站起身来，剑尖直指顾千夜，说道：“让我看看，是我的剑快，还是你的符箓快。”
顾千夜身上的伤口虽然已经靠着嗑药治好了，但此时因为看见邵瑜，只觉得浑身又开始疼痛起来。
他心下骂了一句煞星，紧接着半点交手的意思也没有，直接朝着那扇门飞奔而去，但他却直接撞在了结界上。
“知道你喜欢逃跑，我怎么能不早做准备。”邵瑜笑着说道。
顾千夜心下大恨，他堂堂魔族少主，此时被邵瑜说的跟个只知道逃跑的懦夫孬种一般，只是泥人尚且有三分土性子，被邵瑜这样讥讽，顾千夜也不管实力差距，提起武器就冲了上去。
但结果却是显而易见。
顾千夜也不知短短时间内，邵瑜又有了什么奇遇，此时他的剑道似乎更加精进了几分。
原本顾千夜就不是邵瑜的对手，此时就更加打不过，偏偏他无处可逃，最后的结果只能不甘的含恨而终。
原剧情中，挑动两族大战的魔头，此时尚未长成，就已经惨死在邵瑜剑下。
这魔头虽未长成，手上也不知染了多少条人命，因而邵瑜杀了他，心底也没有半点愧疚之心。
邵瑜深知斩草除根的道理，直接一把火将顾千夜的尸体烧起来。
突然有一个小纸人出现在邵瑜身旁。
紧接着，空气中响起了唢呐的声音，似是在喂顾千夜吹奏哀乐。
邵瑜看着这个用尽全力吹着唢呐的小纸人，又看了一眼身旁的小竹，皱起眉头。
任凭邵瑜如何盯着，这小纸人依旧非常完全的将一整首哀乐吹完，见顾千夜已经被烧成灰烬，小竹立时一挥手，将小纸人收进自己的袖子里。
上次见邵瑜剪的小纸人好玩，小竹便偷偷摸摸也做了一个，只是他一直没找到可以使用小纸人的地方，此时可算是找到了用武之地，自然一点都不想错过。
“你这么讲究吗？”颜明萱的声音响起，她正好听见了纸人奏乐的尾声。
邵瑜回头望去，见她不知何时闯过了那三关，此时这妹子正一脸震惊的盯着邵瑜，似是完全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爱好。
小纸人吹唢呐是小竹的杰作，但颜明萱看不见小竹，便以为是邵瑜讲究，邵瑜一时百口莫辩，但他也没有争辩的意思，而是问道：“要休息一会吗？”
颜明萱摇了摇头，接着说道：“不必了，我们快进去吧。”
她的心思和小竹一样，生怕进去晚了，邵瑜会错过里面的好东西。
邵瑜轻轻的应了一声，撤掉了结界，两人一起走进了那扇门。
那扇门背后，是这座宫殿的主殿。
主殿内此时只有两个人：颜明萱和那个蓝衣男修。
颜明萱此时正半躺在墙角，嘴角上全是血痕，显然是受伤颇重。
而那蓝衣男修，目光正死死的盯着大殿上方的那个神像，眼中闪烁不定，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颜明萱见到这两人，就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般，喊道：“赵道友，颜道友，这人好不讲道理，一进来就对我下死手，你们快救我！”
邵瑜皱眉，问道：“他都下了死手，你怎么还能说话？”
[杠精值：+20]
蓝衣男修轻笑一声，说道：“你这人倒有点意思。”
邵瑜也跟着笑，说道：“最有意思的，还是道友，道友刻意压低修为，装作是一个普通的金丹期修士，汲汲营营的进入这大殿，想必所图甚大。”
蓝衣男修闻言，说道：“你在金丹期修士中，算是不错的，本座念你修为不易，愿意放你和这女娃娃一条生路，你若是执迷不悟，那就休怪本座不留情面。”

第85章 杠精备胎（二十）
蓝衣男修语气平淡，但邵瑜却莫名感受到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味道。
就好像，这蓝衣男修一直位于高，俯视芸芸众生一般。
邵瑜望着对方，心底隐约有了猜测，但仍然觉得有些不敢置信，想不到对方威名煊赫，竟然也会是这样藏头露尾之人。
“如果我们不愿意离开呢？那么前辈打算取了我们的性命吗？”邵瑜轻声问道。
蓝衣男修轻笑一声，紧接着说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邵瑜并未看清他如何动作，只见到他一挥衣袖，自己便和颜明萱一起高高飞起，直直的撞在墙上。
紧接着，身子就完全无法动弹。
“念你们年幼，本座便只略施薄惩。”蓝衣男修淡声说道。
邵瑜心中越发确定，这男修就是那个人。
如果真的是那个人，哪怕他修为压制至金丹期，在场之人加起来依旧都不够他打的。
蓝衣男修不再看向这三人，而是目光调转，直直的看着那座神像。
那神像雕刻的，是一个面容清丽绝伦的女子。
女子穿着一身道袍，神情悲悯，手中拿着一个紫色的铃铛。
铃铛？
邵瑜忽然心下一凛，想到原剧情里，后来颜明芷的本命法宝，便是一个铃铛。
那个铃铛的名字叫紫殷铃铛，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做：气运之铃。
气运之铃，顾名思义，便是能够带来泼天气运。
“你也不过如此。”蓝衣男修对着那神像说道。
说完，他稍稍抬手一扬，一阵风吹向那神像，但神像手中所持的铃铛，依旧纹丝不动。
“没想到，你到死都防着我。”蓝衣男修说道。
邵瑜等人就眼睁睁的看着那蓝衣男修，一连用了数十种方法，可那铃铛就像是嵌在神像上一样，任凭他如何行事，都不能将那铃铛取下来。
“赵道友？赵道友？”颜明芷朝着邵瑜小声喊道。
三人被那蓝衣男修禁锢在此地，压根不能动弹，颜明芷心下惊惧，不愿意就这般束手就擒，似是想让邵瑜帮忙寻个解决之法。
邵瑜没有理她，而是目光盯着这宫殿墙壁上的一幅幅壁画。
这一连串的壁画，就像是在诉说着神像女子的一声。
少年时天资不佳，受尽他人欺辱，而后意外得了气运之铃，修为增长，也遇到了自己的心上人，两人一起携手，开宗立派。
可惜好景不长，很快心上人觊觎她的宝物，两人反目成仇，最后因为心上人势力庞大，女子只能远遁虚空，开辟了这一方秘境。
邵瑜看着那壁画上，曾经一闪而过的灵兽身影，又想到外间摆放的那三个灵兽蛋，猜测着那三个蛋应当是那灵兽的后代。
除此之外，壁画中频繁出现的揽月宗徽记，以及那明晃晃如同一轮明月一般的武器，虽然没有那心上人的正脸，但看着壁画中所有人都是毕恭毕敬的模样，邵瑜如何会不明白，这女子的心上人是谁，
此时看蓝衣男修这般熟稔的样子，多半就是壁画上那个心上人。
“你难道真的以为，这就能防得住我吗？”蓝衣男修轻声问道。
空气中没有回答她。
很快，蓝衣男修将在外面捡起来的那个蛋拿了出来，邵瑜都能看出这蛋中生机几乎断绝，他自然也能看出来。
他随手一挥，颜明芷的身子，就像是不受控制一般，直直的朝着他飞去。
蓝衣男修此时单手捏着颜明芷的储物袋，在没有任何提示的情况下，直接用暴力摧毁了储物袋上附着的神识。
“撕拉”一声，那储物袋直接被破成两半。
自己烙印的神识被破坏，颜明芷立时觉得识海一炸，抽疼得顿时软在了地上。
没了主人印记的储物袋，里面的东西往外一倒，散落一地。
“找到你了。”蓝衣男修朝着掉落的灰白色灵兽蛋轻声说道，那语气让在场所有人不禁生出毛骨悚然之感。
那灰白色的灵兽蛋，似是也感受到这股可怖的气息一般，轻轻滚动着朝邵瑜那边逃去。
“不乖。”
男人说完，那灵兽蛋立时停住不敢继续向前滚动，紧接着就“咕噜咕噜”的往回滚动，一直滚到蓝衣男修的脚边。
“定。”蓝衣男修说完，那灵兽蛋立时停在他的脚边，连半丝晃动也无。
“让你吃得更饱一点。”
蓝衣男修说完，那颗生机快要灭绝的灵兽蛋中所有的灵力，全都被他抓了出来，灌入那颗被定住的灵兽蛋中。
本就生机快要灭绝的那颗灵兽蛋，此时直接化为齑粉，而那颗被定住的灵兽蛋，此时蛋壳上灵纹流转，四叔只差一瞬，就有什么东西将要破壳而出一般。
“似乎还不够。”蓝衣男修的目光看向邵瑜，似是透过邵瑜在看着他腰间的储物袋。
“交出来。”蓝衣男修说道。
只是他刚刚说完，颜明芷却突然暴起，一口血直直的喷在那灵兽蛋上，似是要抢在蓝衣男修跟前，就直接让这灵兽蛋认主一般。
见着这一幕，蓝衣男修没有半点慌乱，反而嘴角勾起，冷冰冰的骂了一句：“蠢货。”
颜明芷不明所以，但紧接着，就感觉自己像是不受控制一般直直的扑向那灵兽蛋，周身的灵气，全都疯狂的朝着那灵兽蛋涌去。
“天生神兽，你也敢认主，果然是个贪不畏死的。”蓝衣男修讥讽说道。
他又深深的看了邵瑜一眼，心下暗道，这人倒是运气极好，本来都要破了邵瑜的储物袋，去取那枚灵兽蛋来做养分，但颜明芷却迫不及待的顶了上来。
颜明芷周身的灵气急速溜走，久到她感觉浑身空空如也之时，终于听到细碎的动静。
紧接着，它便见到那灵兽蛋上出现了一丝裂痕，还不等她细看，她再度被甩了出去。
灵兽会对自己第一眼看见的人心生亲近，这一点蓝衣男修如何不知。
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
蓝衣男修辛辛苦苦走到今日这一步，如何能功亏一篑。
靠着颜明芷全身的灵力为引，终于诱得这灵兽蛋破壳而出，小东西刚刚从蛋壳中爬出来，黑黝黝的眼珠子，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身前的蓝衣男修，紧接着，它就迫不及待的朝着蓝衣男修身旁依偎过去，很是亲近的样子。
至于给它提供养分的颜明芷，它却是看也不看一眼。
“好，好，好，有了你之后，我看她还能如何拦我！”蓝衣男修说着，直接将那幼小的神兽举了起来，护送着它去神像上取铃铛。
他的想法倒也不错，那神像女子会防着他人，但不会防着自己留下来的神兽。
眼见着那神兽就要拿到紫色铃铛，蓝衣男修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响动声。
“师祖。”邵瑜轻声喊道。
听到声音，蓝衣男修，也就是乔装至此的南枯衍转过头来，有些意外的看着邵瑜。
邵瑜此时站起身来，脊背挺直，眼神锐利如剑，哪里还像是被禁锢的样子。
“你也算是个不错的后辈了。”自己施放的定身术，并没能困住邵瑜，南枯衍虽然觉得诧异，但也没觉得太过意外。
“师祖这般忍辱负重，也是晚辈万万没想到的。”邵瑜说道。
南枯衍叹息一声，语气中满是惋惜，紧接着说道：“可惜本座不需要一个不听话的后辈。”
“师祖？后辈？”颜明芷闻言有些诧异。
紧接着，邵瑜轻轻扯开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颜明芷面前。
[杠精值：+50]
颜明芷没想到邵瑜跟她装了这么久的大尾巴狼，一想到这些天发生的事情，被邵瑜这样戏耍，一时间，邵瑜成为了她小本本上的第一位。
“瞒得过被人，当然瞒不过师祖您。”邵瑜笑着说道。
南枯衍轻笑一声，说道：“看来今日，合该是让本座清理门户。”
话音刚落，南枯衍身形立时变化起来，原本平平无奇的一张脸，此时逐渐变成一个英俊男子的脸。
“师祖，请赐教。”邵瑜抬起手来，剑尖直指的指向南枯衍。
南枯衍将护在身前的神兽拍开，紧接着手上灵光一闪，一个如同一轮明月一般的武器出现在他手中。
揽月宗镇派之宝：揽月轮。
“能死在揽月轮下，也算是你的福分了。”南枯衍轻声说道。
邵瑜并不慌忙，而是提着长剑直接朝着南枯衍攻去。
一招一招又一招，剑光与月光，在这大殿之内交相辉映，两人身形皆如鬼魅一般，让旁观之人看不清楚。
南枯衍早已修成化神多年，此番虽然强行将自身境界压至金丹后期，但他本就是天南战力第一人，哪怕修为低了，往日的战斗意识尚且存在，因而他可不像顾千夜那么好对付。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得一声金玉撞击之声，紧接着，邵瑜手中长剑直接被揽月轮劈成两半。
这长剑虽不是邵瑜的本命法宝，但上面也附着邵瑜的神识，此番受到重创，邵瑜只觉得心神巨荡，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你很不错，但到此为止了。”南枯衍轻声说道。

第86章 杠精备胎（二十一）
南枯衍说完，揽月轮上灵光一闪。
紧接着，便是满室月光。
那月光宁静祥和，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邵瑜面上浮现平静之色，轻轻闭上了眼睛，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天一般。
南枯衍嘴角扯起一个笑来，这样出色的年轻后辈，真是出色的让他觉得刺眼啊。
再优秀，再出众，若是不能为自己所用，直接杀了便是。
“杀了你们，便无人敢与本座争抢气运之铃。”南枯衍眼中满是狂热，就好像飞升大道近在眼前一般。
只是他放心得太早，一个错眼，就见邵瑜再度睁开眼睛。
双眼如同出鞘的利剑，哪里还有之前半点引颈就戮的模样。
“师祖就这般依赖武器吗？”邵瑜同样轻声说道，似是怕吓到了眼前的男人一般。
南枯衍一愣，忽然心神一凛，升起十分不妙之感，紧接着，他就见到邵瑜手中明明空空如也，但却自虚空之中出现一柄银色长剑。
“手上无剑，心中有剑。”
银色长剑抬起，直直的迎上即将斩下来的那轮满月。
月光与剑光，再度交织在一起，仔细看来，竟似是剑光占了上风一般。
“无中生有！你竟然领悟了无中生有！”南枯衍心下骇然，双眼中那还有半分之前的从容，反而隐隐透着嫉妒。
邵瑜没有和他继续啰嗦，而是手持银色长剑，再度以一往无前的架势，朝着南枯衍攻去。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一剑一剑又一剑，也不知是否因为邵瑜学会“无中生有”带来的震撼，南枯衍此时明显有些乏力，两人之间攻守之势再度易转，南枯衍被邵瑜逼得节节败退。
“怕了吗？”邵瑜轻声问道。
南枯衍不答。
邵瑜的垃圾话却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说道：“这是你永远都学不会的东西。”
原本神色还算正常的南枯衍，听了这话，立时额角青筋暴起，他想起了无数久远的，差点被他完全尘封的记忆。
他自诩天才绝世，但却碰到了苏明月，这女修明明资质平庸，却偏偏悟性惊人，什么功法到了她手里，似乎只是看一眼就能明白，修炼于她，便成了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除了悟性奇佳，这女修也十分聪颖，任何事她只要看一眼，便能明白其中关窍。
她这样优秀，常常让身为道侣的他自惭形秽。
再聪明的女人，遇到情爱二字，也总要陷入迷乱之中，在结成道侣之前，南枯衍从来没有想过，苏明月心中竟然藏着那么大的秘密。
他也完全没想到，苏明月竟然愿意将这秘密告诉他，甚至愿意和他分享这天大的好处。
苏明月对他毫无防备，他的心却一日一日备受煎熬，他想做天南第一人，他觉得自己的修炼速度实在太慢，他也不想再和苏明月共享气运，他只想要自己独吞这一切。
他用计谋骗走了苏明月的武器的揽月轮，但却骗不走已经认主的气运之铃，他本以为毁了苏明月就可以夺走气运法宝，可当时苏明月也是如今日这般，一招“无中生有”，跌跌撞撞的从他布下的绝杀之局中脱身。
呵，气运。
苏明月的逃脱，在南枯衍看来，这并不是因为她的实力，而是因为她拥有气运之铃，身带这样的大气运，故而苏明月才总能逢凶化吉。
南枯衍将整个天南大陆翻了一个遍，甚至连魔界都找了一遍，但却再也没有找到苏明月的下落。
他如愿以偿的修炼至化神，手持揽月轮这样的神兵利器，又靠着自己的努力炼化了乾蓝灵焰，在修真界呼风唤雨，所向披靡，同阶之内，没有人是他的对手，他也如愿以偿的成为天南第一人。
可是，这样的风光再好，也有停止的一天，他想要追求无上大道，天南大陆便成了他的枷锁，困住他无法再继续前行。
他上天入地寻找飞升之法，但无数前辈告诉他的，只有两个字：气运。
此后便又是他漫长的寻找，寻遍天涯海角，他也要找到苏明月的踪影，不为寻回故人，只想要夺回那个代表气运的铃铛。
这几千年来，他每一日都盼着苏明月出现，也每一日都在试图参悟苏明月的绝学。
他用漫长的时间来学习领悟，什么都学会了，唯独学不会这招“无中生有”。
直到淅川秘境现世，从中流传出来的消息，让他判定，这秘境中有苏明月的痕迹，他暂且将参悟之事放下，压制了自己的修为，忍辱负重一般混迹在散修的团队里。
那些和昔日恋人有关的回忆实在是太过糟糕，如今南枯衍眼见邵瑜，身上没有任何气运法宝，但却依旧参透出“无中生有”，南枯衍甚至觉得比当日苏明月还要让他惊诧，他甚至隐隐开始怀疑自我，心态不稳之下，招式竟然有些乱了。
“机会！”邵瑜心道。
紧接着，他的攻击节奏更为紧密，银色剑光编织出一张大网来，似是要将南枯衍紧紧的包裹其中。
南枯衍此时已经节节败退。
见他这副模样，邵瑜心下有些感激这宫殿的主人，那壁画里面，花了很多的笔墨来描绘南枯衍。
壁画上的南枯衍，不是高高在上有如神祗的师祖，而是一个正常的修士，也有七情六欲，也有许多凡人的弱点。
宫殿的主人，对南枯衍的爱意早已消亡，那么她画笔之下的恋人，如何还能继续完美无瑕。
壁画里的那个人争强好胜、自私自利，偏偏又目下无尘自视甚高，这样的人，如何能容忍旁人掌握比自己更加高明的道术。
“去死吧！”南枯衍大喝一声，紧接着一阵蓝光冒起，浅蓝色的火焰在空中出现，带着毁灭一切的恐怖气息，朝着邵瑜奔袭而去。
乾蓝灵焰。
可以毁灭一切的乾蓝灵焰，也是十大灵焰之首，目前整个天南大陆，只有揽月宗才能成功控制的乾蓝灵焰。
被这火焰盯上，邵瑜没有半点慌张，甚至连躲避的意思也没有，只是他身上突兀的冒出一身蓝光。
蓝色的火焰顿时将邵瑜包裹其中。
“你竟然也掌控了乾蓝灵焰？”南枯衍不敢置信的问道，他自问天资卓绝，但也是到了元婴期之后，方才成功控制住乾蓝灵焰。
如他这般，已经是前无古人，他没想到邵瑜仅仅金丹初期，就已经能够控制这样的灵焰，且如今将灵焰溶于自身，这般细腻的运用，便是南枯衍见了都觉得自愧不如。
“不能让他活着离开这里。”这是南枯衍心中的第一想法，他知道，邵瑜这般情形，如果能给他时日成长，那这天南第一人的名号，多半就要换个人来当。
此时他本就落在下风，知道后辈实在太过优秀，眼见是打不过了，他立马朝着那神兽使了个眼色。
神兽显然十分聪明，立时便明白了他的意思，立马扑腾着冲了上来，朝着邵瑜攻去。
骤然被神兽袭击，邵瑜虽然及时反应过来，但还是挨了一下掌风。
“师祖这是玩不起了吗？”邵瑜嘲讽道。
本来是两人对线，此时忽然加入一个神兽，若说是无人指使，在场恐怕无人相信。
南枯衍这一次没有理会邵瑜的垃圾话，而是心安理得的指使着小神兽替自己去战斗。
这秘境是那神像所设，那神像修为不逊于南枯衍，因而方才能在自己的道场里，压制着南枯衍的修为。
但那神兽不同，它对于神像女子来说，是自己人，因而她并不受秘境修为等级的压制。
而神兽，天生就站在修炼的终点，落地便是元婴期修为，稍加修炼一番，混个妖王名头，紧接着号令众妖也并非难事。
所以，这整个淅川秘境之中，若论修为最高的，其实不是金丹后期，而是落地元婴的小神兽。
此时小神兽靠着等级压制，外加生它天生自带的战斗本领，一掌又一掌的，追着邵瑜拍。
南枯衍这个当师祖的，也时不时在一旁放冷箭，完全没有半点化神期师祖的自觉。
邵瑜以一敌二，自然落入下风。
“你还要看热闹到什么时候？”邵瑜语气不耐烦的问道。
“好了好了。”小竹的声音中满是幸灾乐祸。
但邵瑜既然都已经催促了，小竹也不能继续装傻，很快，一个长得和小神兽一样的神兽就突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两只神兽，只不过南枯衍的小神兽浑身雪白，而后出现的这个，一身青碧，看起来绿油油的。
“让你追着人打！让你嘚瑟！”小竹此时得了神兽的躯壳，看起来十分威风，一掌一掌又一掌，很快两只神兽便在一起打的昏天黑地。
“师祖，神兽的事情就交给它们自己去处理，我们算自己的账。”邵瑜说着，长剑再度提起，两人又战在了一处。
失去了神兽帮忙的南枯衍，单打独斗，他已经不是邵瑜的对手，此时他已经是节节败退，被邵瑜追到了神像底下。
“你这小辈，还真是不把前辈当人。”南枯衍冷笑一声，紧接着，他琥珀色的双眼中，陡然氤氲起浓重的黑雾，很快，他整个人便笼罩在层层黑色雾气当中。
“你入魔了？”邵瑜迟疑着问道。
南枯衍冷笑一声，说道：“无知小儿。”
这是不愿意进行解释的意思。
黑雾中的南枯衍，气息更加强大，若说之前，邵瑜还能勉强道一声旗鼓相当，但此时的南枯衍，已经不再是寻常的存在。
整个人似是存在，又似是不存在。
邵瑜的攻击，也跟着时而虚幻，时而真实，似是一点也找不到实处。
南枯衍身形虚幻，但他的攻击却全都是实实在在的，揽月轮上原本的白色月光，此时已经便成幽蓝色，看起来阴恻恻的，如同鬼魅一般。
邵瑜不知道这是什么道术，但明白这世间之事，自来是相生相克，这黑雾看起来厉害，但一定也能有破解之法。
两人之间，形势逆转，邵瑜成了节节败退的那一个。
大殿之内，此时除了那神像所在之处，已经是满目疮痍。
但这整座道孤宫殿之中，却不止他们几人。
很快，细细碎碎的响动声传来，原是那些和颜明萱一起进入宫殿的揽月宗修士们，此时终于突破了最初的那三个关卡，陆陆续续的冲进这大殿之中。
“吾乃南枯衍，揽月宗弟子听命，邵瑜欺师灭祖，就地格杀！”南枯衍说道。
此时一心躲避，被他压着打的邵瑜，尚且还有心思说道：“师祖为何这么弱，如今打不过我这小辈就算了，还要依赖门下弟子。”
南枯衍立时面色一僵，但很快就平静下来，他本就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只是召唤几个弟子罢了，他怎么会因为这些事而觉得丢脸呢。
“揽月宗弟子，不可听信这魔修胡言！”女子的声音陡然响起。
说话之人，却是被南枯衍禁锢在墙角的颜明萱。
“这人是不是师祖，尚且有待定论，但他周身全是黑雾，显然并非我道修士，你们不可被他的妖言蛊惑！”颜明萱继续喊道。
她的话一出，在场之人立时踌躇起来，揽月宗如今进来的弟子，都只是筑基期修士而已，能够见到南枯衍的，至少得是金丹期修士，因而和颜明萱说的一样，这人到底是不是南枯衍，尚且都说不清楚。
可是这人周身升腾的黑雾，看着却真的很像魔族。
“遇事不决，听颜师姐的！”人群中的圆脸大声喊道，俨然是颜明萱的头号粉丝一般。
揽月宗的弟子被这么一喊，立时再没有半点犹豫，齐齐朝着那边的南枯衍奔去。
“你倒是寻了个好道侣，比底下另一个要强多了。”南枯衍说着，目光不明的看了颜明芷一眼。
颜明芷本来好生生的在地上装尸体，此时又被南枯衍这样讥讽，立时只觉得心下一堵，偏偏如今场上一片混乱，颜明芷压根不敢出声，只能躺在地上生闷气。
虽然上前来帮忙的，只是一群筑基期修士，但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也足够南枯衍喝一壶。
“师祖小心聪明反被聪明误。”邵瑜笑着说道。
“你真是什么都不懂。”南枯衍说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来。
邵瑜心下暗道一声不好，就之间，那上来帮忙的揽月宗修士，刚刚靠近，身体便急速干瘪下去，自身血肉全部消亡，最终如破布娃娃一样跌落在地。
而与此同时，南枯衍的面容上却浮现出满足之色。
“同根同源，果真都是我的好徒孙。”南枯衍笑着说道。
“你真是个畜生！”邵瑜喊道，见着这一幕，他心中一时想到了很多。
原剧情里，魔族与人族大战，真的是顾千夜一人挑起的吗？
南枯衍这个样子，和那些吃人的魔修有什么区别？
“吾辈道孤，吾辈道孤。”
空灵清绝的声音，突兀涌现至众人的耳中。
南枯衍听到这声音，面色立时难看起来，朝着那神像大喊道：“又是这般高高在上的指责，你也不过是个依靠气运之铃的废物罢了！”
“吾辈道孤，吾辈道孤。”女子的声音再度响起。
“苏明月，有本事就滚出来，这般藏头露尾算什么？”南枯衍大声质问道，他将心底的恐惧用力埋下。
“吾辈道孤，吾辈道孤。”
依旧是这一句，就像是在重复什么咒语一般。
“苏明月，你死了对不对？不然为何只会这一句！”南枯衍骂道。
邵瑜已然明白了这句话的真意，当即朝着他说道：“南枯衍，你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
南枯衍回望着他。
邵瑜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吾辈道孤，外物解释虚妄，南枯衍，你修魔修道，可世间哪有那般两全其美之事，让你一人好处占尽。”
“到头来，不过是两头不讨好罢了。”
“况且，揽月轮真的是你的法宝吗？”
随着这一声轻问，南枯衍感受到自己心底失去了和揽月轮的联系。
“你做了什么？”南枯衍问道。
一室月光洒下，划向南枯衍的脖颈。
而正好在此时，邵瑜手中虚空一点，紧接着银色长剑寸寸破碎，消失在空气之中。
数米外的南枯衍，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身前自虚空之中，凝聚出一柄银色长剑，直直的刺向他的心脏。
心脏？
南枯衍恍然间想了起来，自己年少时曾说过的誓言：“有朝一日，我南枯衍若是负了苏明月，便让我利剑穿心，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他的记忆刚刚侵蚀而来，元婴便自动从丹田跳了出来。
他虽然将境界压制在金丹期，但却是实打实的化神期修士，此番肉身死亡，若是元婴逃脱，他日还能有卷土重来之时。
只是那个和他面容一样的幼小元婴，刚刚逃出来，便听到一声冷峻的咒语：“雷电，降！”
利剑穿心，五雷轰顶。
失去了肉身和元婴的寄托，南枯衍的元神仓皇奔了出来，朝着邵瑜大喊道：“苏明月害我，你以为你能好到哪里去？你的道侣迟早有一天也会防着你，为了气运之铃和你反目成仇！”
一边说着，南枯衍的元神直直冲向邵瑜，还妄图进行夺舍，只是他刚刚有所行动，立时便消亡在一剑之下。
“这就是未来妖王吗？真的是有够好笑呢。”小竹的声音也在此时响起。
邵瑜抬眼望去，只见神兽的战斗也已经结束，那白色神兽，此时头朝下趴在地上，脑袋被青色神兽踩在脚下。
小竹气焰十分嚣张，睥睨一般看了邵瑜一眼，说道：“若不是我出手，只怕你今日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偏偏你还天天跟我计较那么一点分。”
邵瑜温吞吞的“哦”了一声，紧接着就去看那神兽的情况。
“你到底有没有听话，你现在可打不过我，要不是我，你早就死了！”小竹上蹿下跳的说道。
邵瑜斜斜的看了它一眼，接着说道：“真要感谢，更应该感谢那老东西。”
小竹立马不说话了。
小竹附身的神兽蛋里本来就生机几乎灭绝，其内的那个神兽幼崽其实已经死亡，哪怕小竹附身，也无法让神兽蛋孵化出来。
真正能让它孵化出来，靠的是老树林赠的拿一瓶极其浓郁的木属性灵液。
“木”主生机。
那灵液不要钱一般浇灌下去，这才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生机与灵气，才能让这颗神兽蛋破壳出生。
“咳咳，赵道友，赵道友。”
邵瑜微微挑眉，侧身望去，只见颜明芷此时正一脸希冀的望着自己，
那眼中似是含着千百柔情，像是化不开的一汪春水。
虽然邵瑜揭开了易容面具，但颜明芷却拿不准此时邵瑜对自己的态度，因而她依旧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继续装作一副不认识邵瑜的样子。
她了解邵瑜，知道这人虽然有许多奇怪的毛病，但却一直心存善意，不曾伤害无辜之人。
如今她身上修为再度成为半废状态，灵力也被那神兽蛋吸了个干净，想要活下去，只能指望邵瑜和颜明萱的良心，故而她还能舔着脸上来讨好。
邵瑜心下也道了一声颜明芷命大，被南枯衍这样折腾，没想到颜明芷竟然还能好生生的活着。
只是活着也好，这样还能继续刷点分。
“赵道友，那人已死，如今这殿中宝物，便归赵道友独享，不必在意旁人。”颜明芷说着，眼角不住的看着颜明萱，似是在提醒邵瑜一般。
邵瑜也是个活了那么多年的老妖怪，如何不明白颜明芷的这点小心思，在天大的好处面前，南枯衍和苏明月这对神仙眷侣都已经反目成仇，颜明芷这是等着他和颜明萱闹起来呢。
邵瑜心下立时有了主意，朝着颜明萱柔声说道：“明萱，你快去取了那铃铛。”
[杠精值：+50]
颜明芷此时心中从来没有如此刻这般记恨一个人，她虽然不知道这铃铛是何物，但南枯衍那样的道门师祖，都心心念念的东西，甚至不惜压制修为，让自己置身险境也要拿到的东西，怎么会是凡物？
别说颜明芷了，就是颜明萱也满脸都是震惊。
随着南枯衍的死亡，他施放的法术自然失去了作用，可以活动的颜明萱却没有半分动作的意思，而是定定的看着邵瑜，似是要看清楚他的想法一般。
“不要发愣，外间的人迟早要进来。”邵瑜催促道，除了揽月宗的弟子，外间还有旁的门派弟子和散修们。
也许是因为苏明月也是揽月宗的开派祖师之一的缘故，大家功法一脉相承，揽月宗弟子才能是他们当中第一批突破三个关卡的。
此时外间那些人还困在那三关处，这般，也算是避免了一场混战，保住了性命。
气运之铃虽好，但颜明萱却知道轻重，摇了摇头，说道：“这宝物是你的，我不能拿。”
往常还可以用两人是未婚夫妻来安慰自己，让自己接受对方的馈赠，但在这样天大的好处面前，颜明萱知晓分寸。
“她不要我要啊。”小竹在一旁小声说道，也说出了颜明芷的心思。
邵瑜直接瞪了它一眼，小竹立马闭嘴，跑到一旁去摆弄自己新收的神兽小弟。
“赵道友，颜师姐既然不愿意，你就不要强求。”颜明芷看似好心的劝道。
邵瑜看了她一眼，直接让小竹上前将铃铛取了下来。
小竹有些不舍的将东西交到邵瑜手中。
铃铛入手，就像是自带了一份说明书一般，这东西，既能作为攻击法宝，也能影响人的气运。
修炼越往上，便不再是修为之争，而是气运之争，气运越多，飞升的希望便越大。
若是道侣一起修炼，便能共享气运，实在是逆天法宝。
只是两人共享，如何能比得过一人独占，想必南枯衍便是出于这样的心思，所以才会对爱人痛下杀手，企图抢夺这气运之铃。
邵瑜先前想不明白，若说顾千夜或者妖王，他们爱慕颜明芷，尚且有迹可循，但这位几乎避世不出的师祖，在剧情中他对颜明芷的感情却是来得甚为突兀，就好像没有经过半点铺垫一般。
此时这气运之铃拿在手里，邵瑜便立时明白了因由，南枯衍爱的不是颜明芷，而是气运之铃。
原剧情里，气运之铃成为了颜明芷的本命法宝，南枯衍想要夺得气运之铃，故而才和颜明芷结成道侣。
一想到南枯衍是这样心思叵测自私自利之人，他能杀道侣一次，想必也能杀道侣两次，多半原剧情里的颜明芷，最终也没有什么好结果。
“赵道友，咳咳，你心怀善，能否带我离开这里，此间之事，我保证闭口不言，若是道友愿意，我终生侍奉左右，绝无二话！”颜明芷信誓旦旦的说道。
邵瑜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静，开口说道：“颜明芷，我早就知道是你。”
颜明芷立时一愣，紧接着系统又是一阵刷屏，全都在昭示着她此时内心的不平静。

第87章 杠精备胎（完）
“赵道友，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是玄妙观弟子陈楚，不知道什么颜明芷。”颜明芷硬着头皮说道。
邵瑜轻笑一声，说道：“你真的是一点都不了解玄妙观。”
颜明芷微微疑惑。
“玄妙观此次进入淅川秘境的，没有一个女弟子。”邵瑜说道，他作为揽月宗此次的带队人，临行之前，宗门有叮嘱过要照拂一番附属宗门弟子。
邵瑜与玄妙观的领头人曾经见过一面，因而对于玄妙观之事，也略知一二。
[杠精值：+5]
这样一个小宗门之事，颜明芷如何回去关注，她拿到陈楚的身份牌时，也没有多想，只觉得陈楚这名字，雌雄莫辨，方便让她混淆视听。
此时颜明芷已经辩无可辩，只得将紧紧贴在她脸上的人皮面具掀开，一双美目，此时满是柔和的看着邵瑜，轻声说道：“邵师兄，没想到这样你都能认出我来，你先前是故意在气我的，对不对？”
说完，颜明芷还挑衅似的看了颜明萱一眼。
颜明萱没有搭理她，而是走到了神像跟前，此时双手颤抖着，替圆脸收尸。
“将他们的尸骨全都带回去吧。”颜明萱轻声说道。
“说起来，若非姐姐让他们出手，说不得还不至于死。”颜明芷说道。
邵瑜立马说道：“南枯衍打定主意，要吸取他们的血肉，哪怕他们帮他，也逃不了一死。”
颜明萱面上有些难过，但还是点点头。
邵瑜见她没有陷入自苦之中，心底微微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便开始收拾起现场的残局来，然后离开这座宫殿。
“邵师兄，谢谢你救了我，要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颜明芷面上满是感激之色。
“救你只是顺便。”邵瑜随口应道。
眼见着自己昔日的备胎，此时眼神追逐着自己的姐姐，颜明芷面色越发不好看，便说道：“从林子那里，你就在努力护着我，你放心，日后我定然不会躲在你背后，我会努力做可以和你并肩作战的战友。”
颜明芷闻言，看了两人一眼，也没开口说什么，而是快步超前走去。
“不必如此。”邵瑜说道。
“邵师兄，你如今似与我十分生分，难道你还是在记挂当年魔修之事吗？此事我可以解释，全是顾千夜胁迫于我，我亦是毫无办法……”颜明芷急切的解释道。
邵瑜没有和她争辩，而是道：“知道了。”
[杠精值：+5]
这般轻描淡写，似是毫不在意的态度，让颜明芷心下一跳，她不怕邵瑜记恨自己，如果他还恨着自己，那说明他心中还有自己，但如果连恨都不存在了，岂不是说明邵瑜已经完全不在乎她了？
如今的邵瑜，也不是颜明芷之前瞧不上的那个普通亲传弟子，今日邵瑜连南枯衍都能斩于剑下，还有一手炼丹的好本事，对于颜明芷来说，这完全是她目前能够抓住的最好的一棵稻草。
“邵师兄，顾千夜虽然胁迫于我，但我宁死不屈，这才找到机会逃了出来，这些年，我在魔界，真的很想你。”
邵瑜漫不经心的说道：“这些话，不必说与我听。”
[杠精值：+10]
“罢了，你心中还是怪我，我走便是了。”颜明芷企图用这种方式来挽回邵瑜的心。
“别走。”邵瑜出声阻拦。
颜明芷和颜明萱两人同时看向他。
颜明萱目中带着疑惑，而颜明芷面上就带着些许得色。
“你杀了人，不给个交代，怕是走不了。”邵瑜说道。
[杠精值：+50]
颜明芷心下骇然，她自以为隐秘，没想到邵瑜竟像是都知道一般，她这个人向来不见棺材不落泪，闻言，强自镇定着说道：“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杀郑灿与何怀时，我就在树上，看得一清二楚。”邵瑜解释道。
颜明芷立时不敢置信的看向他，问道：“你要怎么样？是要杀了我吗？”
邵瑜摇了摇头。
颜明芷心中不禁升起一抹希望来，期盼着邵瑜可以念在多年情分上网开一面。
但邵瑜却只是说道：“你杀的是白水宫和天缘宗的弟子，我会将你交给他们。”
[杠精值：+30]
“邵瑜，你好狠的心，你记恨当年我拒绝你，今日便要眼睁睁的送我去死！”颜明芷愤恨的说道。
邵瑜没有回话，而是看向一旁的颜明萱，说道：“捆仙索。”
颜明萱闻言，自储物袋中拿出一根金色的捆仙索来，牢牢的将颜明芷绑住。
“邵瑜，你就不怕吗？我可不会为你保守秘密，气运之铃的事情，我定要传遍整个修真界，到时候定要让你生不如死！”颜明芷说道。
眼见无法和邵瑜重修旧好，新仇旧恨，此时一同涌入心头，她已经占不到好处来，索性和邵瑜鱼死网破。
邵瑜闻言，看了她一眼，神色微变，说道：“你说得对。”
“既然你是这样的大嘴巴，那我还是直接杀人灭口吧。”
[杠精值：+50]
听着邵瑜说得这么轻松，颜明芷心中咯噔一下，她虽然嘴上逞能，但却不想就这么快死去。
眼见邵瑜的目光，像是在看着一个死人一般，颜明芷心下骇然，说道：“你不能这么对我……你如果杀了我，你也不怕……颜家是不会放过你的！”
邵瑜看着颜明芷这般色厉内荏的模样，轻笑一声，说道：“早在你随着那魔修叛逃之时，颜家就迫不及待的与你划清界限，你如今，已经不在颜家族谱上了。”
“不可能，家族不可能这么对我！”颜明芷一点都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她的目光落在颜明萱身上，似是想从姐姐身上找到答案。
颜明萱看着妹妹如今这副模样，叹了口气，说道：“家族容不得勾结魔修的弟子，也害怕因此而被其他家族抓住把柄。”
这话，便是落实了颜明芷已经被颜家抛弃。
“不会的，不可能！家族不可能放弃我，父亲不可能放弃我！我是颜家最有天赋的修士，他们不可能将我逐出家族！”颜明芷心下此时满是绝望，被家族放弃，她再也找不到任何努力回到修真界的意义。
“有什么话，你留着告诉白水宫和天缘宗。”邵瑜说道。
颜明芷被束缚着，越发觉得自己未来前途渺茫，心中激起一抹叛逆之心，朝着邵瑜说道：“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好过，道孤殿中的事情，我定会原原本本告知五大宗门！”
颜明萱面上立时浮现担忧之色，她有心劝上两句，但邵瑜已经冷笑一声，道：“你想说就说。”
事关气运的法宝，一旦现世，定然会引起腥风血雨，且仔细算起来，天南大陆，如今已经有数千年未曾再出现一个飞升修士了。
所有达能几乎都达成了同一个共识，那便是要想成功飞升，必须得有大气运加身，因而，颜明萱可以想象，一旦气运之铃的消息传出去，到时候会引起怎样的混战。
“邵师兄，气运之铃虽好，但却招祸，若是消息泄露，不如就放过她吧。”颜明萱劝道，她此时为颜明芷求情，并非因为颜明芷是她姐姐，而是担心颜明芷会害了邵瑜。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气运之铃，你既然不想要，那她闭不闭嘴，其实已经没有了区别。”
颜明萱满脸都是不解，她不明白，事情怎么还牵扯到了她的头上。
“没事，你无须担忧，我心中自有分寸。”邵瑜安慰道。
离开淅川秘境之后，邵瑜先带着颜明芷回了揽月宗，将秘境之中发生的事情，一一上报宗门。
听得邵瑜在秘境中杀了南枯衍，宗门长老险些惊掉了眼珠子，他们虽然不知道南枯衍的去向，但怎么也没想到，这样一个成名多年的宗门老祖，会死在邵瑜的手里。
南枯衍是揽月宗的创派人之一，这些年他虽然不问世事，但一直是宗门战力最强者，也是揽月宗能够成为五大宗门之首的原因之一。
南枯衍的死亡，对于宗门来说，无疑是损伤惨重。
若是南枯衍完全无辜，他们倒可以理直气壮的处罚邵瑜，只是南枯衍有了诛杀宗门弟子这一罪行，立时便让长老们觉得棘手起来。
按理说，宗门内所有人，都是南枯衍的徒子徒孙，无论他做了什么，如今他被杀，他的徒子徒孙都应该积极对付邵瑜这个杀人凶手。
但南枯衍，从来不是关爱小辈的宗门师祖，甚至因为某些原因，显得十分刻薄。
宗门内部，也并非是铁板一块，对于该如何处理邵瑜，几方人员各执一词，数日都没有一个结论。
最终，揽月宗因为邵瑜之事，一分为二。
好好的天南第一宗门，被分裂为两个门派，一方是掌门派系，继续使用着揽月宗这个名字，而另一方是五云峰派系，取门派名为明月宗。
至于邵瑜，自然是跟着五云峰派系一同分裂出揽月宗。
明月宗出创，干出的第一件大事，就是拿出气运之铃，重塑飞升台。
这气运之铃若是不拿出来，一旦走漏风声，注定要引来数方争夺。
原本邵瑜的打算，其实是想将这东西送给颜明萱，但颜明萱拒绝的态度十分明显，邵瑜便也不多强求。
他在这个世界注定不会长久的待下去，气运之铃他也不会带走，若是留在明月宗，后人护得住尚且是好事，若是护不住，便只会害人害己。
既然如此，还不如将这东西，当做是人族修士共同的福利，飞升台在几千年前就意外损毁，旁人不知如何修复，邵瑜心中却有成算，如今拿了气运之铃，修复飞升台的把握，邵瑜便又多了几分。
邵瑜在这个世界，耗费了近百年时光，方才将飞升台修复完成，期间也不是无人觊觎气运之铃，可这些活了数千年的老怪物，每一个抢夺的人都被邵瑜打了回去，甚至还被迫上了飞升台的黑名单。
明月宗创办之后，邵老峰主为第一任宗主，待他在飞升台上成功飞升之后，颜明萱成了第二任宗主。
明月宗在颜明萱手上，发展更上一层楼，势力范围更大，门徒更是遍布整个修真界，成为名副其实的天南第一宗门。
天南的所有修士，都以加入明月宗为目标。
颜明萱之后，明月宗就再也没有下一个宗主，能够重现这样的辉煌。
颜明萱成为天南大陆人人敬重的修士，也是伺候数千年修真界认可的第一女修。
而这样履历辉煌的女修，谁也没想到，她竟然有一个勾结魔修残害人族的妹妹。
因为罪孽深重，颜明芷被罚入绝灵之地服刑，一直到死，她都没能成功离开那个没有半点灵气的鬼地方，颜明萱在哪里苦熬百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皮肤变得苍老，容貌变得丑陋，最终听着众人对颜明萱的夸赞而闭上眼睛。
在修真界众人看来，颜明萱少时虽然过得艰苦，而后修炼却是一片坦途，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便成功飞升，若说她的人生有什么遗憾，那就是那桩未曾结成的婚事了。
在老峰主飞升之前，颜明萱解除婚约。
倒不是邵瑜不想履行这场婚约，他本来都已经做好了准备，要给她一场最为盛大的仪式，却被颜明萱拒绝了。
“早些年看不清楚，以为你被颜明芷所伤，故而回转心意，可这些年，我修为越高，看得也越是分明，你既不爱我，也不爱她。”颜明芷说这话时，面上带着几分释然。
从前在淅川秘境中，她一心想要和邵瑜并肩作战，想要让邵瑜认真的看一看她，可是两人之间实力实在悬殊，任凭她如何努力，似乎邵瑜依旧是一个施舍者的身份看向自己。
修炼百年，只是弹指之间，颜明萱也不是当初那个自己，她已经成长到足够清醒，能够看清楚他人的心意，她并不知道邵瑜换了芯子，她只是觉察到永远无法在邵瑜眼中看到自己的影子。
邵瑜见颜明萱并不强求，他也没有继续纠结此事，在见到颜明萱修成元婴之后，邵瑜走上了飞升台。
外界以为他飞升成功，可数百年后，成功飞升的颜明萱，走遍了整个仙界，也没有得到一点邵瑜的消息。
邵瑜再度睁开眼睛，面前一个穿着淡黄色长裙的女人。
女人看起来三十多岁，一张美丽的脸上，此时满是愤怒。
“我现在就是看着他被撞死，我的眼睛也不会眨一下！”女子恶狠狠的说道。
邵瑜微微歪头，说道：“眨都不眨一下，你的眼睛不会干吗？”
[杠精值：+10]

第88章 杠精丈夫（一）
“一天到晚就知道气我，不给你吃了！”方雪茹气呼呼的说完，就将邵瑜面前摆着的一叠瓜子收了起来。
邵瑜：……
随口一杠，将口粮都杠没了，邵瑜忽然觉得嘴里的瓜子就不香了。
“一个个的，没有一个人让我顺心！”方雪茹骂道。
邵瑜眨巴了一下眼睛，傻乎乎的看着她没说话。
方雪茹见没有人安慰她，顿时更加生气了，说道：“一天到晚，给你们父女两个当牛做马，遇到事了，连个安慰的都没有！”
“妈，你为什么生气？说出来听听。”邵静妍在一旁说道。
方雪茹闻言，却没有觉得被安慰，反而不高兴的说道：“去去去，大人的事小孩子问那么多干什么！回屋写作业去！”
邵静妍得了这么一顿排揎，倒也没有觉得委屈，只是头顶打了两个问号，转头看了邵瑜一眼，问道：“你们又闹什么呢？”
邵瑜没有回答，而是给女儿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先回自己房间。
邵静妍往自己房间走了两步，突然又走了回来，跑到方雪茹身边，说道：“妈，瓜子给我，还想吃。”
方雪茹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但还是从那一碟子里抓了一大把给她，说道：“少吃一点，这个味道咸，记得多喝水。”
邵静妍点点头，接着捧着瓜子得意的看了邵瑜一眼，就快步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卧室门之后，端了个小板凳，整个人都趴在门上，耳朵仔细的听着客厅里的动静。
见女儿都进屋了，邵瑜还是一句话不坑，方雪茹立时又觉得胸口堵得慌。
“给点瓜子，谢谢。”邵瑜说道。
“吃吃吃！就知道吃！”方雪茹骂道。
“你这人，一边怪别人不安慰你，一边又怪女儿多嘴，你也就适合和你弟弟当一家人。”邵瑜随口说道。
方雪茹翻了个白眼，她倒是想继续冲邵瑜撒气，只是今天这事确实是她不占理，虽然她对弟弟十分生气，但她这个做姐姐的，也不能完全放弃弟弟。
“老邵，你快给个主意啊！这事到底该怎么办！”方雪茹急吼吼的说道。
邵瑜的目光依旧落在那盆瓜子上，轻声说道：“瓜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换了身子的缘故，他完美的继承了原身的习惯，十分喜欢嗑瓜子，似乎嘴巴不嗑一下就浑身觉得难受，而方雪茹这人吧，做饭手艺不咋地，但却炒得一手好瓜子。
买的西瓜子，下锅沾着盐粒儿一炒，格外的香，嗑起来特别上瘾。
方雪茹不高兴的将那盆瓜子递了过去，接着说道：“老邵，你快想想办法啊，总不能真的看着雪峰去死啊。”
“我想啊，我想啊。”邵瑜敷衍道，紧接着就“咔咔咔”的嗑起瓜子来。
足足嗑了十分钟，都不带停歇的，方雪茹都看着那盘瓜子被他嗑没了一圈。
而躲在卧室偷听的邵静妍，此时都将一大把瓜子嗑完了，但还没听到重点。
“老邵？”方雪茹问道。
回答她的是一阵“咔咔咔”的嗑瓜子的声音。
[杠精值：+10]
就在方雪茹发火的边缘，邵瑜忽然开口了，说道：“这不对劲啊。”
“嗯？”方雪茹诧异。
邵瑜又拿起一把瓜子，慢悠悠的磕着。
[杠精值：+5]
“有什么不对劲你倒是说话呀，就知道吃瓜子！”方雪茹急得不行。
“你说他好端端的，那些混混为什么上门要钱？他还不敢报警，肯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邵瑜说道。
方雪茹立马反驳道：“雪峰那么乖，怎么会做什么亏心事？这时候是将他坏话的时候吗？你这个当姐夫的，不帮着他想办法，还净在这里乱猜，你还有没有一点人味？”
“没有，人味全被吃掉了。”邵瑜顺势说道。
[杠精值：+5]
“算了算了，就知道不能指望你！”方雪茹说完，就打算往外跑。
却被邵瑜拦住了。
“你急个什么，现在你连事情怎么回事都不清楚，过去了也是给他添乱。”邵瑜说道。
“你不帮忙，不就指望着我帮他吗？”方雪茹理直气壮地的说道。
“这样，你在家好好呆着，我去看一看，如果能讲清楚更好，要是讲不清楚，再看看怎么解决，大不了就报警。”邵瑜说道。
“那你一定要好好跟他们讲，我妈身体不好，真的不能再被惊吓了。”方雪茹说道。
邵瑜点点头，出了家门。
这是一个比较老旧的小区，还是二十年前单位分的房子，住在这里的邻居，互相之间大多认识，此时见邵瑜出门，也跟他打起招呼来。
“老邵，听说月考你们家静妍名次又进步了十多名？这孩子可真出息，说不得高考能上个985呢。”
听邻居这么说，邵瑜笑了笑，说道：“她小孩子家家的，经不得夸，还是你们家佳明好，听说进了纪委上班，说出去别人都怕他。”
“他也就是随便考考，没想到居然真的考上了。”老邻居虽然这么说，但语气中满是自豪。
老邻居见左右无人，凑到邵瑜跟前，压低了声音，说道：“老邵啊，听说你那小舅子，因为偷别人的老婆，被人找上门了？”
邵瑜虽然没想到这消息传得这么快，方雪茹这个当姐姐的，尚且因为弟弟隐瞒，如今还不知道真相呢，这破事就已经传到了老邻居的耳朵里。
“是真的，我这个小舅子，真的是无法无天。”邵瑜又不是原身，他又不怕丢脸，自然没有半点替人遮掩的意思，此时恨不得通过老邻居这大嘴巴，传遍整个小区。
“哎哟，居然是真的！”老邻居两眼放光，全是听到八卦的愉悦。
“先不多说了，我还得去给他收拾烂摊子呢。”邵瑜说道。
老邻居看着他这样，眼中满是同情，安慰道：“你也别着急，这事肯定能想到解决的办法，慢慢来。”
邵瑜点点头，接着从一旁的车棚里，将小电瓶车推了出来。
车子一拐，进了街边的一个公园，邵瑜将车子停稳之后，方才公园的长椅上坐下，轻轻的舒了口气。
如今正是上午，公园里没有几个人，显得十分冷清。
“结算上一个世界。”邵瑜说道。
[叮！任务结算。]
[主要任务：获取杠精值100。目标值：100，实际完成:780。杠精值换算任务积分：7800。]
[附加任务：帮助颜明萱，成为比颜明芷更加优秀的修士。完成度：100。奖励积分+100。]
[总积分：20120。]
[叮！杠精值任务超额完成，随机抽取奖励。]
[叮！随机抽取奖励获得：竹杠一根。]
邵瑜看着这任务奖励，不禁翻了个白眼，心下暗道一声颜明芷不给力，提供的杠精值完全比不过好兄弟赵修远。
“这个世界似乎很简单？”邵瑜问道。
小竹点点头，说道：“这是调整世界，上一个世界挺刺激的，这个世界你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邵瑜没想到这系统还挺人性化。
上一个世界，知道南枯衍死之前，邵瑜其实脑子里都绷着一根弦，哪怕他悟性惊人，但修为的增长需要时间，索性，南枯衍自己找死，压制修为进了淅川秘境，否则，邵瑜估计还要继续在那个世界和他周旋。
这个世界因为是调整世界的缘故，剧情都显得十分温和。
原身在机关上班，工作了二十多年，依旧只是个普通的科员，但原身也不是什么有大志向的人，一心守着老婆孩子过日子，倒也十分平顺。
若真说哪里有什么不顺的，便是妻子的娘家，实在是一笔烂账。
原身的妻子方雪茹，年轻时是厂里一枝花，后来工厂倒闭下岗，也没有再做什么稳定的工作，而是四处打零工，这段时间女儿快要高考了，她也没有出门上班，而是在家中专心照顾考生。
方雪茹如今虽然四十多岁来，但因为多年来保养得宜的缘故，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依旧能看出年轻时貌美的样子，她和原身虽然是相亲结婚，但夫妻俩感情不错，因而许多事情，哪怕原身心中不喜，但因为爱护妻子的缘故，全都忍了下去。
方雪茹虽然做事没个定性，脾气也有些暴躁，但却是个心地善良之人，因着心肠太软的缘故，方雪茹就是个十分容易被忽悠的对象。
她本人没什么毛病，但娘家却是一笔烂账，娘家一共姐妹四人，大姐嫁人之后一心想要生儿子，最终却成功生出五朵金花。
小弟倒是如愿的生了个儿子，可小弟本人是个极其不靠谱的，成日游手好闲，在外惹是生非，花钱又大手大脚，亲戚之间都被他借了个遍。
除了这大姐和小弟，下头还有一个最小的妹妹，如今三十岁了，还没有结婚。
若只是不结婚，倒也算了，她不小心介入了一段婚外情，最终人家原配找上门来，闹得整个方家都丢尽脸面。
仔细算来，整个方家，唯一的正常人，似乎就只剩下方雪茹一人了。
可这唯一的正常人，却被这些不正常的坑得够惨。
大姐一家深陷集资，将所有亲戚家的钱都收割了一圈，邵家多年积蓄也全都付诸东流，甚至还连累了邵静妍高考，原本她可以读重本，但因为家里的事情影响，最终只考上一所普通的大学。
小弟吃喝嫖赌，在外面欠下巨债，让原身担保贷款，欠了银行一笔巨债。
这债务小舅子自然是不会还的，最终两家断绝关系，债务由原身扛下，一直等到邵静妍大学毕业工作八年后，才将银行的这笔钱还清楚。
小姨子介入婚外情，最后闹开了，她自己拍拍屁股照样过日子，但邵静妍本来都要结婚了，未来婆家听说这事，连夜逼着儿子退了亲事。
因为方家的拖累，邵家错过了买房的大好时机，甚至资产倒退，邵静妍也因为退亲之事大受影响，甚至后来她的婚事颇为不顺。
这一切说到底，不过是因为方雪茹对于娘家人无休止的纵容。
[叮！任务目标：方雪茹。]
[叮！附加任务：让邵静妍拥有一个健康的高考环境。]
邵瑜揉了揉太阳穴，紧接着拿出手机来，打通了连襟的电话。
“姐夫，我之前不是投了三十万吗？我现在想了想，这回报率真的太高了，还想多投一点钱。”邵瑜说道。
电话那头的钱谭闻言，没有第一时间应承，反而皱起眉头，说道：“邵瑜啊邵瑜，你可真是不老实，上次投钱的时候，你还说这三十万是你全部的积蓄，你连我都骗，这样可不地道。”
“姐夫，您别生气，这不是不敢投太多，怕亏本嘛。”邵瑜说道。
钱谭闻言，立马摆出一副老前辈的架子，说道：“我跟你说了，陈老板可信的，他不会骗我们的，你看我现在一天拿五千块钱的利息，要不了多久，我就能买车了，你这早投钱，就能早拿利息，听我的，准没错。”
邵瑜赶忙说道：“是是是，姐夫说的都是，我就等着您带我发财呢。”
“你这次打算投多少？”钱谭问道。
“再投六十万，这次真的是我全部的家底了，再多可就没有了，我就想着等挣了钱，到时候能全家换个别墅住住。”邵瑜笑着说道，语气中满是期待。
钱谭心里暗骂邵瑜鸡贼，他觉得邵瑜将存款瞒着他这个姐夫，完全是不把他当自己人。
“你这也是遇到我这样热心肠的好亲戚了，要是换了别人，陈老板估计都不收这个钱，但他跟我是什么交情，我一会打电话跟他说一声，让你这笔钱也能上车。”
“好啊好啊，真的是太谢谢姐夫了，对了，你顺便帮我问一下陈老板，问他那边还需不需要投资，我这里还有几个同事，几个人加起来差不多有三百多万，您帮我问问。”
钱谭闻言应了下来，挂了邵瑜的电话之后，他立马打给了陈老板。
那陈老板本来想收手了，一听到三百多万，立时眼睛都红了，说道：“若是别人我就不收了，但既然是老钱你介绍的，我一定要收。”
将这事情敲定之后，钱谭又打电话给邵瑜。
邵瑜得到了见面的信息之后，转头拨打了110
“警察同志，我举报，有人非法集资。”

第89章 杠精丈夫（二）
原本都已经打算卷款潜逃的陈老板，因为邵瑜临了拿三百多万钓鱼，他想着挣了这笔大的再走，就正好让警察逮了个正着。
非法集资，本就是利用人的贪念来挣钱，陈老板一直觉得自己是钓鱼者，没有想到一时贪心，竟然就要唱铁窗泪。
陈老板倒是死活抵赖，说自己这是正常投资，可偏偏他却拿不出投资的实证。
经过这么一遭“投资”，邵瑜能拿回来的钱，比之前原身投进去的要少一些，但总不至于血本无归，他想了想，等钱拿回来了，与其将钱死存着，不如再买一套房，虽然只是够一个首付，但房价显然还是要上涨的。
方雪茹在家里，从上午等到下午，也没等到邵瑜的电话，反倒接到了弟弟方雪峰求救的电话，才知道邵瑜压根没过去，当即又打了个电话给邵瑜。
“我在警局做笔录。”邵瑜对着电话那头解释道。
方雪茹闻言也顾不得弟弟了，立马问道：“怎么回事，你怎么进警局了？”
“没事，我是来当证人的。”邵瑜温声解释道。
听着丈夫平静的声音，方雪茹放下心来，接着问道：“那你晚上回来吃饭吗？雪峰那边怎么办？”
“我一会去雪峰那边看看，晚上回去吃饭。”邵瑜说道。
方雪茹松了一口气：“那你多注意一点，别让那些小流氓打到你。”
待挂了电话，方雪茹还是觉得心下一阵一阵的跳。
邵瑜刚出警局，就被七大姑八大姨给围住了。
“邵瑜，这怎么回事，陈老板怎么会是骗子，他给我们的利息都是实实在在的啊，你可不要乱搞，让我们的钱打水漂！”方雪茹的叔叔方大海急吼吼的说道。
这样说话的人并不止他一个人，一旁方家的亲戚们，全都是一脸责怪的看着邵瑜，没人觉得邵瑜是在帮他们追回存款，反倒觉得邵瑜是在断人财路，一群人围着邵瑜叽叽喳喳说得凶猛。
“我要跟雪茹说说，你怎么害人啊，亏你还在政府单位上班呢，天天就干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情，非要将亲戚害死你才开心！”
眼见着唾沫星子都要喷到邵瑜脸上了，也没听到他反驳一句，一旁送邵瑜出来的小警察看不下去了，说道：“几位，几位，有话好好说，今天邵先生帮了我们的大忙……”
“呸！什么大忙，你们警局要业绩，也不能胡乱诬陷好人啊，人家陈老板是本本分分的生意人，他怎么会骗我们的钱，你们快将他放了，不能耽误我们挣钱啊！”方大海说道。
那小警察闻言也觉得难缠，但他也不能对着群众开口说重话，只能说道：“几位，几位，陈文杰确实是个骗子，他就是个骗钱的，邵先生是你们的亲戚，他这也是为了你们好，你们多体谅一下。”
偏偏这些人一心掉在钱眼里去了，哪怕警察出来背书，确认陈文杰是个骗子，但他们依旧不听，只觉得自己的钱亏得厉害。
邵瑜看着方大海身边的那个中年女人，她和方雪茹长得有五成相像，正是方雪茹的大姐方雪蓉。
如今这些人这般气愤，邵瑜猜测着，估计他这大姨子没少在中间拱火。
“不行，必须放了陈老板！”
“警察怎么了，就能乱抓人了吗？人家陈老板是本分的生意人！”
邵瑜看着这一张张被洗脑过度的脸，摇了摇头，又见小警察被一群人围住透不过气来，便说道：“你们是不是不想要钱了？既然觉得陈文杰不是骗子，那你们也别登记了，就当做钱还在投资，现在散了吧，回去等着陈文杰给你们送钱。”
众人顿时静了下来。
邵瑜接着说道：“这次追回来的钱有数，你们要是不登记，说不定我的钱就能全部收回来。”
众人左右看了看，显然所有人都不想当那个一分钱都拿不回来的人。
小警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接着说道：“你们是有个好亲戚啊，多亏邵先生心细，发现陈文杰是个骗子，我们抓住他的时候，他都买了车票差点跑路了，这要是再迟一步，你们的钱就一分不剩了，现在虽然少了一些，但起码还能收回来一点。”
“少了钱？少了多少？”方大海的声音立时高了八度，说道：“不行，这是我一辈子的积蓄，你们害的我没挣到钱就算了，现在还亏了，你们必须补给我，国家必须补给我！”
邵瑜看着这胡搅蛮缠的劲，暗道果然是方家的亲戚。
“你们全聚集在这里为难人家警察干嘛？要不是人人家行动迅速，钱现在估计都已经被带出省了，什么国家给你们补钱？国家逼着你们给骗子投钱了吗？还不如好好想想，到底是谁哄着你们投钱的。”邵瑜说道，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将祸水往大姐夫身上引。
钱谭不仅将自己的钱大部分投了所谓的“投资”里，还是陈文杰发展的下线之一，很多人就是被钱谭拉近这个集资的坑里，身上背着“同伙”的嫌疑，他现在还也还在警局里蹲着。
一旁的小警察赶忙又补充了几句，这些人终于安静了下来。
邵瑜也趁着这个机会离开警局，骑着小电动车往方家去。
他这便宜小舅子也投了钱，甚至投的还不是自己的钱，是跟人借了钱再投进去，按理说，这陈文杰已经落网了，应该也通知了小舅子，但他在警局外，邵瑜没看到方雪峰的身影。
等到了方家，邵瑜一看这情形，顿时乐了起来。
五六个一看就很社会的哥们，此时就坐在方家的客厅里，将这不大不小的地方挤得是满满当当。
“方雪峰，你又撒谎骗人，今天你要是拿不出二十万，我们兄弟天天在你家住着不走了。”戴着大金链子的光头男人恶狠狠的说道。
他手上虽然没有拿什么武器，但那架势看着已经足够骇人。
平日在邵瑜面前装大头的方雪峰，此时缩着身子躲在墙角，见到邵瑜进来，立时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般，可怜巴巴的喊道：“姐夫，救救我。”
邵瑜看了一眼这屋内的情形，他那老丈人走得早，方雪峰的老婆一年前跟他离了婚，如今住在这破旧的房子里，就只有老丈母娘、方雪峰，以及侄子方小松三人。
原本方母和方小松躲在屋里，此时听到外间的声音，方小松朝着方母说道：“奶奶，是二姑父来了。”
方母闻言，立时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说道：“我们快出去，邵瑜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打开门，见到邵瑜的方母，眼泪立马掉了下来，指着方雪峰说道：“女婿，你可算是来了，这个不孝的东西，真的是硬生生的要气死我！”
方雪峰也跟着说道：“二姐夫，你快救救我吧，我命都快要没了。”
一家子哭得愁云惨淡，一旁的几个社会人看着这一幕，就像是看什么猴戏一样。
邵瑜没有直接应下，而是从餐厅那边拉了把椅子过来坐下，朝着那几个社会人问道：“几位，能不能说一下这里发生了什么？”
带头的社会人指了指离邵瑜最近的那个人。
邵瑜看了这人一眼，只见他穿着一件绿色的T恤，脸上带着一些病容，整个人看起来都不太健康的样子，和这群社会人的画风也明显不同。
“这是我表弟，他工作经常出差，你这小舅子，不老实，趁着我表弟出差，勾搭人家的媳妇，被我表弟捉奸在床，那女人我们已经收拾过了，至于你这小舅子，他今天要是交不出二十万，这事就别想了结。”带头的社会大哥说道。
邵瑜心下明白，这群人给表弟出头是假，要钱是真，他看了一眼此时瑟缩着的方雪峰。
这人品行虽然不咋地，但倒是长了一张帅气的脸，年轻的时候靠着颜值骗了个媳妇，但因为他不挣钱，这哄来的媳妇去年也跑了，连孩子都不要死活要离婚。
方雪峰是个闲不住的，一来二去就和别人的老婆勾搭在一起。
邵瑜此时再看一眼那表弟，才明白他衣服上的绿，是绿帽子的绿。
“你既然是他姐夫，这个钱你索性帮他出了，这事说起来也是丑事，要是继续闹下去，大家都不好看。”带头的社会人状似好心的说道。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我没钱。”
社会人大哥挑了挑眉，有些不敢置信的说道：“方雪峰可说了，他二姐夫是大官，一定能拿钱来救他的。”
邵瑜看向方雪峰，方雪峰立时缩了缩脖子，有些心虚的不敢和他对视。
“就一个普通的科员，算什么大官，况且，我的钱都被他大姐夫骗走了。”邵瑜解释道。
那社会人大哥立马同情的看了他一眼。
方雪峰的儿子方小松，此时鼓起了勇气，朝着邵瑜说道：“二姑父，这些都是坏人，你快报警将他们全抓了！”
社会人大哥一眼扫了过来。
方母立时吓得捂住了孙子的嘴巴。

第90章 杠精丈夫（三）
社会人大哥看着这一幕，顿时笑了起来，紧接着问方小松：“小孩子家家话这么多，是不是舌头不想要了呀？”
“几位，几位好汉，小孩子家不懂事，你们别计较……”方母小心翼翼的说道。
社会人大哥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朝着邵瑜道：“我看兄弟你也是个能主事的，今天这事，你就说要怎么着吧。”
邵瑜觉得方雪峰偷人家老婆不对，但这些社会人上门敲诈更加不对，但这事真要报警，面前这些人也未必害怕。
原剧情里，这次的事情，也是原身出面斡旋，从二十万讲价讲到了五万块。
这五万块，表面是方雪峰出的，实际上是方雪茹的私房钱。
换了邵瑜过来，一分钱都不会出的。
“兄弟，这事说起来，雪峰确实理亏，但你们这样上门要钱，已经算敲诈勒索，真闹起来，大家谁也占不了理。”
社会人大哥轻笑一声，说道：“我们没有敲诈勒索啊，只是上门来跟他讲理的，我们都没有动手，一直是好声好气跟他谈赔偿的事情，就算是警察来了，又能说我们什么呢？”
方雪峰此时忽然开口，指着自己的肚子喊道：“二姐夫，他们打我了，他们给我肚子里灌水，还不让我去上厕所！”
“我们好心好意请你喝水，你居然诬赖人！”
方雪峰此时捂着下腹，面上满是憋闷，显然已经是忍耐到了极点。
邵瑜看了这些人，个个脸上带着笑意，这种折腾人的事，显然他们是做习惯了的，因而才会这般熟练。
“二姐夫，二姐夫，你认识的人多，快想想办法啊！”方雪峰喊着，气的声音都有点变形。
邵瑜心里有办法，但却不想帮他想办法，故而没有直接给个准话，而是继续问那社会人大哥：“如果赔偿谈不好，你们会怎么做？”
社会人大哥笑了笑，说道：“我们什么也不会做，我们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邵瑜眉头一挑，就听社会人大哥身旁的一个小弟，笑着补充道：“我们不坏事，但架不住有些人天生缺德，缺德的人运气都不好，说不得什么时候走路被人套麻袋，家里被人打砸抢劫，孩子在学校被人欺负，这些事，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我们兄弟几个要不到赔偿，估计连吃饭睡觉的地方都没有，方雪峰睡了人家的老婆，不愿意出钱就算了，总不能连吃住都不包，你说，对不对？”
邵瑜听了觉得好笑，这些人倒还真是有办法，不能直接威胁，就用这种方式来敲诈勒索，倒是让人抓不着把柄。
“姐夫，这些人威胁，说的话都是证据，你都听见了，快报警啊！”方雪峰喊道。
邵瑜闻言皱眉，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说道：“雪峰，这个，怕是不行啊。”
“二姑父，他们这是私闯民宅啊。”方小松说道。
方雪峰立马应声道：“对，对，他们这是私闯民宅。”
还不等邵瑜回话，那社会人大哥就笑着说道：“原来你们不欢迎我们做客，那我们去门口等着就是，也不是什么大事。”
方雪峰立时说道：“那你们快出去，快出去！”
社会人大哥立时起身，对着四周的兄弟们点了点头，又朝着邵瑜说道：“我看你是个讲道理的，你好好和他说说吧。”
说完，一行人走了出去，全都在门外站着，如同门神一般。
方雪峰也顾不得别的了，连滚带爬的冲进厕所，等出来之后，整个人就像是放松下来了一样。
门外的社会人大哥，朝着方雪峰虚空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方雪峰立时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如今这情况，似乎是他不赔钱，就无法得到一个善了。
“二姐夫，怎么办，你不能让这些人缠着我，继续缠下去，真的会死人的。”方雪峰害怕的说道，哪怕报警，警察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护着他，要是不给对方一个交代，鬼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邵瑜闭口不提如何解决，而是先让方小松这个小孩子进房间里带着，紧接着很生气的说道：“你为什么要偷别人家的老婆？你这样，我和你二姐都很失望，静妍还在念高中，就因为你丢尽了脸。”
方雪峰一愣，很快就说道：“姐夫，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你快帮忙想想办法，赶快将这几个阎王送走啊。”
邵瑜却像是听不懂一样，继续训斥道：“你做事之前，能不能为别人考虑一下？都已经三十五了，还整天就想着这些狗屁倒灶的破事，就等着让别人来给你收拾烂摊子！”
方雪峰此时也很是不高兴，他是方家唯一的儿子，上头两个姐姐，下面一个妹妹，一直是备受宠爱的长大，他活了这么多年，在家里连一句重话也没听过，现在被邵瑜当做小孩子一样训斥，他心里也窝了一肚子火。
邵瑜这个二姐夫，在方雪峰心里，一直是个老黄牛的形象，方雪峰也很少拿他当回事，被骂出了火气之后，方雪峰很不高兴的说道：“二姐夫！你一直说这些话有意思吗？你想帮忙就帮忙，不想帮忙就走好了，用不着一直说风凉话！”
“我还真不想帮忙。”邵瑜说完，直接起身就要出门。
方雪峰见着这一幕，立马傻了眼，在他心里，邵瑜就是一个替他擦屁股的存在，往常他做了再过分的事情，邵瑜也很少跟他生气，哪怕真的有了火气，只要方雪茹从中劝一两句，这个老好人立马又变得没脾气。
现在见邵瑜这架势，似是真的要丢开手不管，方雪峰和方母立马急了起来。
“女婿！二女婿！雪峰也只是一时气头上，他是你嫡亲的小舅子，你可不能不管他！”方母拉扯着邵瑜的衣袖不让他离开。
邵瑜冷笑一声，说道：“他是有大本事的人，不需要别人帮忙，自己就能解决。”
“没本事，他没本事，他要真有本事，还会闹成今天这个样子？好好的一个家，硬生生被他拆散了，女婿，你要是再不管他，他可就全完了！”方母哭得声泪俱下。
老丈母娘哭得可怜，邵瑜心下却没有太多波动，方雪峰能长成今天这样子，老太太居功至伟，要不是她一心纵容，方雪峰也不至于三十五岁的人了，还是天天只知道惹是生非。
见邵瑜久久不说话，方母心里咯噔一下，用力的推了方雪峰一把，说道：“你快说句话啊，你二姐夫都快被你气走了，你赶紧跟他道歉！”
方雪峰有些抹不开脸来，站在那里办晌没说话。
邵瑜也不强求，直接抬脚就要离开方家。
方母立马急了，狠狠的打了方雪峰一下：“你说话啊，哑巴了？是不是要逼着我去死你才甘心！”
方雪峰眼见唯一的依仗要走，也跟着急了起来，立马说道：“姐夫，对不起，我错了。”
邵瑜转过身来，说道：“你还想我管你吗？”
方雪峰点点头。
“要不是因为你二姐，我也不想管你。”邵瑜说道。
方母立马在一旁补充道：“雪茹是个好的，你们夫妻都是好的，要是没你们帮衬着，我们这日子还不知道怎么过。”
方母说的动情，邵瑜心下却毫无波澜，这老太太向来会说好话哄人，但真让她做点什么，那就又歇火了。
“你最对不起的人是你二姐，不是我，她天天为了你的事情着急上火。”
方雪峰不明白邵瑜为何一直说起方雪茹，面上有些疑惑。
“你跟我道歉没用，打个电话跟你二姐道歉。”
方雪峰一愣，心下很不情愿，便看了一旁的母亲一眼。
方母立马说道：“女婿，跟雪茹道歉，这就不用了，他们姐弟俩感情好，雪茹不会计较这些。”
话虽这么说，但方母心里却想着，姐姐操心弟弟的事情不是天经地义吗，也就邵瑜事多，非要上纲上线。
“您说得对，雪茹不会跟他计较的。”邵瑜说道。
方母面上一松，就听邵瑜接着说道：“时间也不早了，雪茹还在家里等我吃晚饭，那我先回去了。”
说完，就打算不管这事了。
方母看了眼门外虎视眈眈的社会大哥们。
社会人大哥也很是配合的咧开嘴，朝着方母露出白晃晃的牙齿。
方母立时心下一急，拉着邵瑜不让人走：“有事好好说，别急着走，晚上就在这边吃了，还回去干什么。”
邵瑜也不答话，只是定定的看着方母。
方母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个老好人一样的女婿，也能给人这么厚的压迫感，吓得她也不敢再糊弄了，催促着方雪峰打电话跟姐姐道歉。
方雪峰看了一眼社会人大哥，他的手机还被对方拿着呢。
那社会人大哥倒也十分配合的，将方雪峰的手机还给他。
方雪茹接到电话后，不等那边开口，立马问道：“雪峰，你那边事情摆平了吗？”
方雪峰看了一旁盯着他的邵瑜一眼，期期艾艾的说道：“快……快要解决了。”
“解决了就好，让你姐夫早点回来，都快到饭点了，你以后也安分一点，别天天在外面惹事……”
方雪茹一开口就说过没完，絮絮叨叨仔细叮嘱的样子，并没有让方雪峰觉得暖心，他反而觉得十分厌烦。
等到好不容易听完了她的絮叨，方雪峰急忙说道：“二姐对不起，让你操心了。”
电话那头的方雪茹顿时愣住了，她活这么久，什么时候从方雪峰嘴里听到过一句“对不起”，心下立时五味杂陈，许久之后，方才说道：“你知道错了就好，以后长点心吧。”
方雪峰又说了几句，才急急忙忙挂了电话，然后眼巴巴的看着邵瑜。
邵瑜没再看他，直接走到那社会人大哥面前，开始商量起这事如何处理来。
方雪峰这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真要闹起来，也没有触犯法律，不过是涉及了道德，如果苦主是个没背景的，恐怕就只能将这破事咽进肚子里，但这苦主还有个厉害的表哥。
只是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为了防止人家打击报复，最好的办法就是摊开了讲清楚，该道歉道歉，该赔钱就赔钱。
两人谈了半个多小时，最后商量的结果与原剧情里一样，赔礼道歉，外加五万块钱。
“姐夫，我没钱，能不能借点？”方雪峰苦着脸说道。
邵瑜拒绝得十分干脆：“不能。”
方母也在一旁哭着说道：“家里现在真的一分钱也没有了，唯一值钱的就是这个房子了，女婿你要是不帮忙，我们全家真的就只能露宿街头了。”
邵瑜似是早料到了老太太会哭穷，立马说道：“妈你放心，我早就帮雪峰想好了办法。”
方母和方雪峰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只听邵瑜继续说道：“我朋友开了家鞋厂，那边招工人，一个月五千，干活虽然累，但包吃住，正好雪峰也没工作，去那一年就挣够了钱。”
“不行，我怎么能进工厂打工！”方雪峰第一个拒绝。
方母也在一旁一脸心疼的说道：“雪峰以前都是坐办公室的，怎么能吃这种苦？女婿，你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方雪峰从前当过一阵子出纳，但因为手脚不干净，很快就被人家辞退了，丢了工作每天就游手好闲吃老本，算起来，他已经有五年没有正经工作过了。
“对啊，姐夫，我就算现在去打工，龙哥也不能等我一年再付钱啊。”方雪峰说道。
“没事，龙哥说了，可以分期付款，反正你家也是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
方雪峰顿时没了借口，期期艾艾的说了半天，想要找个理由拒绝。
邵瑜直接冷了脸，说道：“你就算不还钱也没什么大事，顶多挨几十顿打，吃几个月的苦，也不是什么大事。”
说完，邵瑜再次抬脚要走，一旁的社会人们立马捏着拳头围了上来。
被吓到的方雪峰立马喊道：“我去，姐夫我去！”
邵瑜点点头，接着便说道：“既然你答应了，那就签个字据吧。”
方雪峰签了欠条之后，邵瑜就催着他收拾行李。
压根没有给方雪峰另外商量的时间，他就被社会人兄弟们盯着上了火车，他背着行囊连夜离开了这座城市，买的还是站票。
邵瑜倒也不怕方雪峰跑路，毕竟他身上现在没钱，就算不去皮鞋厂，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皮鞋厂在隔壁省的乡下，四周没什么娱乐设施，很是清苦。
皮鞋厂的老板和原身是朋友，邵瑜打了电话之后，那边就已经安排人去车站接人。
邵瑜回到家的时候，老婆孩子已经吃完了，但饭菜还给他热在锅里。
亲眼见着邵瑜吃完之后，方雪茹才打听起今天发生的事情。
“雪峰怎么样了？他是不是被人打了？”方雪茹一脸关切的问道。
“没事，他没受什么苦，那人挺好说话的，他还请雪峰喝水了。”邵瑜笑着说道。
方雪茹闻言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又问道：“雪峰给我打了电话，说他上了火车，要去什么皮鞋厂，这是怎么回事？”
方雪峰被邵瑜盯着，直到快发车了才进站，等他过安检的时候，邵瑜才将手机还给他，就是为了避免他向方雪茹告状。
“我给雪峰找了份工作，是我朋友的皮鞋厂，那边工作不累，还能挣钱，这是好事。”邵瑜说道。
方雪茹立马皱起眉头，说道：“怎么听他说的，那边好像很辛苦。”
“他还没到地方，怎么就知道辛苦，你放心，我朋友的皮鞋厂，不会亏待他的。”邵瑜说道。
方雪茹还是有些不放心。
邵瑜又说道：“就算真的辛苦，又能怎么样呢？”
“他没吃过苦，要是累到了怎么办，钱是挣不完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何必让他吃苦。”方雪茹这理论，倒是和方母如出一辙，生怕方雪峰吃了一点点苦。
“钱确实挣不完，但他什么时候挣过钱？”邵瑜问道。
[杠精值：+10]
方雪茹心下一堵，但仔细想起来，似乎方雪峰真的已经很久都没有做过一份正经的工作了。
邵瑜继续问道：“他不工作，难道你希望他继续待在家里，继续偷别人的老婆？”
[杠精值：+10]
一想到方雪峰做的那些丑事，方雪茹也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介入别人的婚姻，被别人堵在家里，这样的丑事她听着都觉得臊得慌。
“雪峰太能惹事了，静妍都要高考了，她人生可能就这么一回了，要是雪峰再惹出什么事来，耽误了她高考，那你就高兴了？”
[杠精值：+5]
方雪茹在乎方雪峰这个弟弟，却不是因为方雪峰是男丁的缘故，而是纯粹因为她觉得这是自己的血脉至亲。
她很看中方家人不假，但也不是不在乎邵静妍这个女儿。
听到有可能影响女儿高考，方雪茹也顾不得心疼弟弟了，立马不再闹着要让邵瑜将人带回来了。
邵瑜为了让她放下心来，继续说道：“只是出去打工，又不是跑去送命，你以前也在厂子里工作，你那时候觉得累了吗？这苦你能吃，他一个大男人吃不得？”
方雪茹似是被邵瑜说服了，闻言便道：“让他打连个个月工就行了，等静妍高考结束了，咱们再出点钱，凑一凑，就能凑够五万块，到时候就让雪峰回来吧。”
邵瑜微微挑眉，知道这便宜老婆是古道热肠，也没有如何生气，只是说道：“他好不容易能自力更生了，你就非要他又变回巨婴？你真的是他亲姐姐吗，就这样害他？”
[杠精值：+20]
被邵瑜这样质问，方雪茹心下又是一堵，她当然不肯承认邵瑜说的话，急忙解释道：“我只是不想他太辛苦，去那么远的地方打工，我们也照顾不了，雪峰一向聪明，他要是肯踏实下来，说不定都已经是大老板了。”
“真要能当大老板，三十五岁了就该有自己的公司了。”邵瑜毫不留情的打碎了她的美梦。
[杠精值：+10]
“他这不是还没找到方向吗？他前些时候跟我说了，他打算做服装生意，借钱盘一间店面，在步行街开店，到时候我去买衣服，直接送。”
“他连一罐咸菜都不舍得给你，还舍得白送你衣服？”邵瑜问道。
[杠精值：+20]
邵瑜的话，直接勾起了方雪茹不好的记忆，她母亲做的一手好咸菜，当年她怀孕的时候，想吃咸菜，但娘家只剩下仅存的一罐。
方雪峰却不愿意让给怀孕的姐姐，而是自己两天吃完了那罐咸菜。
这事足足让方雪茹记了好长时间，但到底是自己的亲弟弟，哪怕一时生气，她也不会一直放在心上，只能自己努力的开解。
“那时候他还小，现在不一样了，他这次说要开服装店，很靠谱的，就是缺四十万启动资金，我都想好了，你可以去银行担保贷款，等钱下来了就去给他开店，到时候开了点，咱们俩家一家占一半的股份，挣了钱对半分。”方雪茹犹自做着美梦。
“他以前当出纳，当的公司家底都全没了，你还等着他算账分钱？”邵瑜问道。
[杠精值：+10]
方雪茹面色一僵，邵瑜说的也是实话，当年方雪峰做出纳，偷了公司的钱自己花天酒地，最后事情闹出来，公司打算起诉他，还是方父将家里所有钱填进去，才把这事情摆平。
“我们单位现在出了规定，禁止不经过组织同意，就私自对外担保。”邵瑜这样说，算是绝了方雪峰这条路。
[杠精值：+5]
方雪茹只觉得今天的丈夫她觉得格外的不顺眼，自己说什么就要被邵瑜顶回来，问道：“你为什么对雪峰就不能宽容一点？”
“我要真对他不宽容，他现在就已经被人打断腿了。”
[杠精值：+10]
“对了，你大姐夫进局子里了。”邵瑜轻描淡写说起钱谭的事情。

第91章 杠精丈夫（四）
“什么？”苏雪茹顿时大惊失色，第一时间开始担忧起自己的姐姐苏雪蓉。
“大姐夫介绍的那个陈老板，叫陈文杰的，是个骗子。”邵瑜淡淡解释道。
苏雪茹闻言一惊，想到自己也投了那么多钱进去，顿时脸色惨白，问道：“那咱家的钱？”
“没事，报警及时，大部分都追回来了。”邵瑜解释道。
苏雪茹心底立马松了一口气，说道：“还好有人报警了。”
“我报的。”邵瑜解释道。
苏雪茹头顶缓缓打出一个问号来。
“你既然知道他是个骗子，投钱的时候怎么不说？”
邵瑜不能隔空替原身回答这个问题，便说道：“大姐夫和陈文杰交往太密切，警方怀疑他是从犯。”
苏雪茹立时就被这话吸引了注意力，慌忙说道：“那这要怎么办？你知道大姐和大姐夫的，他们两都是老实本分的人，不会做这样的事，你多跟警察说说好话就是。”
“就是我怀疑他是从犯的。”邵瑜说道。
[杠精值：+10]
方雪茹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邵瑜，问道：“你这是干什么？都是亲戚，这事要是传出来，我们还怎么在亲戚间做人？”
“要是所有亲戚的钱全都打水漂了，那大姐一家才是真的不用做人了。”邵瑜说道。
[杠精值：+10]
“可你现在这样自作主张，害的大姐夫进了局子，我还怎么跟大姐交代？他们家还有五个孩子呢，我以后怎么面对侄女们？”方雪茹心下大为恼火，觉得邵瑜行事半点都不曾顾忌她。
邵瑜皱起眉头，反问道：“什么时候不是骗钱的想着怎么给受害者交代，反倒成了受害者要给骗子交代？”
[杠精值：+10]
方雪茹心下一哽，是这个道理不假，但自家毕竟没有太多损失，反倒是大姐一家损失惨重，方雪茹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如果大姐真的追究起来，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邵瑜继续说道：“我不用给他们什么交代，反倒是他们要给我交代，你知道我们每投一笔钱，大姐夫就能从陈文杰那边吃十个点的回扣吗？”
方雪茹一愣，似是觉得很难相信，自己的亲戚，会这样背后吃自己的回扣。
她易地而处，觉得自己哪怕有回扣可以拿，自家亲戚相关的回扣都会退还，绝对不会暗自吞了，一想到自己对待大姐一家尽心尽力，大姐夫却在背后这样做事，她就觉得十分难受。
邵瑜却没有让她继续舒坦下去，而是说道：“大姐夫鼓动着所有人都投钱，自己吞下来的回扣都快有三十万了，若不是这事闹出来，只怕所有人都不知道。”
[杠精值：+20]
自家辛辛苦苦攒了这么多年，家底也才三十万，没想到这大姐夫吸一次亲戚的血，就能轻轻松松抵上自家这么多年的存款。
“你说大姐夫怎么这么狠的心，这么高的回扣，还全是白来的，他就看不出来这是骗局？都这样了，他还非要拉着所有人一起下水？”
[杠精值：+10]
大姐夫钱谭虽然心有贪念，但他身在局中时，多半也很难看出陈文杰是个骗子。
方雪茹没有和陈文杰打过交道，也不知道这人到底生了怎么样的一张巧嘴，方家至今还有几个亲戚还觉得陈文杰不是骗子，方雪茹没有接触那些信息，倒是直接跳过怀疑的过程，接受了邵瑜的说法。
因而，此时从结果去推导过程，方雪茹顺着邵瑜的思路去想，心里也不禁觉得，如果她早知道可以吃这么高的回扣，那肯定能看出来这是个骗局，方雪茹这个人，最是看中血脉亲缘，因而此时她对大姐一家也起了怒火，只觉得他们实在太过狠心。
“你说这事，大姐她知道吗？如果大姐她知道，那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邵瑜继续灵魂拷问。
[杠精值：+10]
这拷问的结果，全是方雪茹不想听得，一想到她看重的亲人们这样对待自己，她就觉得心口像是被人捅了刀一样。
邵瑜却像是没看出来她的难受一样，接着说道：“我今天看到大姐，她估计是怪我报警了，她还在那替骗子说话，鼓动着一堆亲戚找我的麻烦，任凭我怎么说，她就一个劲的觉得我断了她的财路。”
[杠精值：+10]
方雪茹此时心下觉得羞愧，似是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大姐会是这样不讲道理的人。
“我也是好心，大姐既然不接受，那就算了，只是苦了来娣和招娣。”邵瑜叹息道。
方雪茹立马又担心起大姐家的几个孩子来，想着要不要接回家照顾一番。
邵瑜接着说道：“不过也没什么大事，他们家引娣现在也出来工作了，听他们说，引娣进了大公司，工资比我高一倍呢。”
这话倒也不是假话，方大姐的大女儿钱引娣进了一家知名的私企，一入职起薪就是八千，比邵瑜这个一个月四千的小科员工资高了一倍，方大姐一家多年过得拮据，难得有这么一件值得炫耀之事，便恨不得宣扬得人尽皆知。
方雪茹明白邵瑜的意思，立马说道：“引娣才毕业，身上本来就没几个钱，又是年轻的女孩子，日常消费也不低，已经过的很不容易了，再养着底下的妹妹，怕是不太行。”
“我们一家三口，一个月入账四千，不也好端端的活下来了，引娣日常吃住都在家里，哪里有那么多花钱的地方。”邵瑜说道。
方雪茹闻言，顿时不说话了。
邵瑜接着说道：“年轻女孩子，打扮起来花销确实很大，但总不能家里人都吃不下饭了，她还只顾着自己快活。”
方雪茹这下是彻底不再提将侄女们接到家里来照顾的话了。
因着白天发生了太多事情，夫妻俩一夜无话，等到第二天早饭时，邵静妍都感受到了夫妻之间莫名沉闷的气氛。
“你们怎么了？是不是咱家出了什么事？”她第一时间以为夫妻俩又为了舅舅的事情吵架。
“没什么事，跟你小孩子没什么关系。”方雪茹理所当然的说着，然后将自己碗里的荷包蛋夹给了女儿。
看着她的动作，邵静妍顿时苦了脸，说道：“我不要，又不是吃不起荷包蛋，别给我。”
“你真要让她多吃一个荷包蛋，下次给她煎两个不就行了，非要将自己的口粮省给她，估计还觉得咱家多一个蛋都吃不起了。”邵瑜在一旁闲闲的说道，一边说一边将自己面碗里的荷包蛋咬了一口。
[杠精值：+10]
“就是，就是，我吃一个就够了，你自己不吃非要省给我，我觉得莫名其妙。”邵静妍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了。
方雪茹心下一堵，自己心疼女儿读书辛苦，女儿不理解就算了，丈夫也在一旁说风凉话，当即她也不高兴了，说道：“我这样辛辛苦苦是为了谁呀，一个个的都没个好脸色。”
邵瑜在一旁直接说道：“你要这样无意义的辛苦干什么？静妍又不缺这一口吃的，你少冲她发几次火，让她高高兴兴的，比多吃十个蛋都舒服。”
[杠精值：+10]
邵静妍也跟着一个劲的点头，说道：“就是就是，爸说的是……”
她的音量，随着方雪茹的眼神渐渐降低。
平心而论，方雪茹对待邵静妍，完全是事无巨细，照顾得体贴入微，唯独这个脾气，也不知因为方雪茹更年期到了，所以整个人就像炸药桶一样，出了一点小事就要炸。
因着这般，邵静妍总觉得自家母亲挺难相处。
方雪茹瞪了邵瑜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是是是，我脾气差，你出去找别的好的，找个年轻漂亮又温柔的，省得你天天对着我这个母老虎，委屈了你们父女两个。”
邵静妍闻言，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说道：“跟你说点什么，你就不高兴了，问你发生了什么你又不说，不问你你又要生闷气。”
方雪茹有些别扭，大概就是希望得到关心，又不希望人家问太多，但这样的要求未免太强人所难，最后的结果往往是伤人伤己。
“还记得之前你大姨夫说的投资吗？”邵瑜问道。
方雪茹立马瞪大了眼睛，说道：“你跟她说这些干什么？”
“我们有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不能告诉她。”
方雪茹立马说道：“她马上就要高考了，告诉她那么多，还不是让她学习分心。”
邵静妍此时眼睛滴溜溜的转，在父母之间看来看去，脸上是一副等待吃瓜的模样。
邵瑜眼神一暗，紧接着说道：“没事，我们不说，万一有谁跟她说一些风言风语，更加影响她考试。”
原剧情里，邵静妍得知家里投资出事，一直浑浑噩噩，担心家里日子过不下去，怕自己的大学学费都没有着落，最后高考发挥失常。
告诉她这些事的人，不是别人，而是方雪茹多年尽心资助的大侄女：钱引娣。

第92章 杠精丈夫（五）
方雪茹此时却只觉得邵瑜在危言耸听，道：“谁会说风言风语，都知道她要高考了，护着她都来不及，怎么会故意害她。”
邵瑜看了一眼邵静妍，这女儿一向爱操心的性子，偏偏遇上方雪茹这个当娘的，什么都不愿意告诉女儿。
“她也大了，家里的事情没必要瞒着她。”邵瑜说道。
邵静妍立马也跟着说道：“对的，对的，我是个大人了！”
方雪茹还是有些不愿意，邵瑜便道：“现在都说了一半了，就这样卡着，她只怕心里想得更加厉害，到时候更容易影响学习。”
方雪茹立马不说话了，算是默许了让邵瑜开口。
邵瑜尽量用客观的语言，将方大姐家的事情告诉邵静妍，他说的很详细，就是怕这一次钱引娣又跑过来说些有的没的。
末了，邵瑜又说道：“要是谁跟你说了什么奇奇怪怪的话，你也别信，你要是想知道什么，直接来问我，我是你爸爸，不会骗你。”
邵静妍没想到自家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一想到自家的家底差点都搭进去了，心下也吓了一大跳。
“大姨夫怎么还这么害人？妈妈平常对几个表姐那么好，他怎么还要坑咱们家的钱，这要是全被骗了，咱家不就倾家荡产了。”邵静妍有些委屈的说道。
方雪茹一想到自家的亲戚是这个德行，她面上觉得有些抹不开，只得说道：“咱家又不止那么点钱，不至于倾家荡产。”
邵瑜挑了挑眉，问道：“你身上还有私房钱？”
[杠精值：+20]
被挑破自己藏了私房钱的事情，方雪茹立时心下一跳，但也没有辩解，而是转而朝着邵静妍催促道：“你这也听够了，面还没吃完？一碗面是不是要吃到下午？你还要不要上课了？”
邵静妍被母亲这样不耐烦的催促，低头匆忙的扒了几口面条，草草吃完之后，提着书包说了一句“我去学校”，就直接往外跑。
“你跑慢点，刚吃完饭就这样跑，也不怕胃下垂！”方雪茹冲着女儿的背影喊道。
邵静妍背着书包出了家门之后，方才松了一口气，紧接着慢悠悠的往学校走去，似是在消化听到的这件大事。
“这孩子，跟打仗一样吃饭，也不知道被谁带的。”方雪茹一边抱怨，一边拿眼角的余光看着邵瑜。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催着她快吃的是你，不让她快吃的也是你。”
方雪茹闻言立马眉头皱了起来，问道：“你今天不用上班了是不是？这都几点了，你还不出门，还在家里磨磨蹭蹭？”
邵瑜应了一声，也没有加快吃面的速度，而是慢慢悠悠的将一碗面吃完，才拿着钥匙和一个黑色塑料袋装着的盒子晃晃悠悠的离开家门。
方雪茹心中记挂着娘家的事，见着丈夫诡异的行为，她也没有多问。
等到将碗筷全都洗干净之后，方雪茹方才松了一口气，她也顾不得打扫家务，而是拿着包，匆匆忙忙的去了方大姐家。
一到方大姐借，方雪茹就见到自家大姐阴沉着一张脸。
“大姐？”方雪茹问道。
“你还有脸过来？你们家邵瑜，是真的要把我们家害死才开心呢！”方大姐大声质问道。
方雪茹立时下了一大跳，她从前在娘家时倒还曾被这个大姐欺负过，但自从结婚之后，他们姊妹俩的处境就有些差别，就再也没受过这个大姐的气了。
方大姐结婚嫁人后，为了生儿子，夫妻俩双双丢了工作，然后连这生了五个女儿，罚款交的一家人喘不过气来。
相比之下，方雪茹结婚了，也生了个女儿，婆家这边脸色虽然不好看，但为了不让丈夫丢工作，也捏着鼻子认了下去。
无论什么年头，养孩子都是个费钱的苦差事，方大姐家孩子多，越养越穷，而方雪茹这头，虽然只有丈夫一人工作，但到底只需要养邵静妍这么一个孩子，因而便没有太大压力，甚至还能腾出手来接济夫妻双方的亲戚们。
方雪茹这么多年，一个劲的资助娘家人，原身从来没有说过一句重话，究其根本，不过是原身自己也是个爱资助亲戚的，邵家的亲戚，虽然本分一些，但他们需要帮助的地方，比之方家只多不少。
夫妻俩是大哥不说二哥，当丈夫的不拦着妻子，当妻子的也不说丈夫的闲话，倒是十分的和谐。
方雪茹虽然关心娘家人，但也不是个没脾气的，听了往常一直讨好自己的人这样发脾气，哪怕这人是自家亲大姐，方雪茹也觉得不高兴了。
“你们夫妻俩伙同外人骗亲戚的钱不说，还在姓陈的那里吃回扣，这事情也能怪邵瑜？”
方大姐这般责怪邵瑜，倒不是她真的脑子不清醒了，而是那姓陈的提前承诺过，哪怕投资亏了，他们家投进去的钱和该给的回扣也会一分不少的还给他们，这也是为何钱谭这样尽心尽力为陈文杰做事的原因。
只是方大姐却不知道，这些话，全是陈文杰骗他们的。
方大姐倒也是个乖觉的人，此时见妹妹脸色不好看了，立时也就换了个神情，说道：“我这也是气昏了头，你别怪我，我们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怎么会骗你们的钱？”
“你别听邵瑜胡说，我们家老钱事先也不知道这姓陈的是个大骗子，要真的知道他是骗子，我们怎么会投钱？说什么回扣，我们根本没见到，全都在姓陈的那里。”
听了方大姐的解释，方雪茹面上神色稍稍缓和，但被大姐这么一通埋怨，她也觉得有些寒心了，因而没有急着开口。
见妹妹不说话，方大姐心下暗道一声糟糕，紧接着苦着一张脸说道：“我家五个孩子，不像你们家，只需要样静妍一个人，自然哪里都轻松，要不是为了孩子们，我们怎么会被姓陈的骗。”
“而且这次你们家的钱大部分都能要回来，我们家的钱却不一定能要的回来，老钱也还在局子里待着，我们这一家老小的，几个孩子下学期读书的学费都不知道怎么办，二妹大学还没读完，每个月的生活费又是一笔支出。”
方雪茹却没有那么快上钩，而是问道：“引娣现在工资不低，一个月八千，你们辛辛苦苦将她养大，也该到了她回报你们的时候了。”
方大姐面上一僵，便转而说道：“大妹是个孝顺的，但她现在谈了个对象，那孩子家里挺有钱的，可是家里却很苛刻，大妹要是跟他结婚，家里至少要多备一点嫁妆。”
“雪茹，几个孩子都是你看着长大的，我这个当姐姐的，要不是实在没有了办法，也不会这样跟你诉苦，雪茹，你帮帮我吧，你要是不帮我，我估计就要带着孩子们跳河去了。”方大姐说的声泪俱下。
如果邵瑜在这里，估计要说一句“不新鲜”。
这样的诉苦，几乎没隔几个月就要来上一次，偏偏方雪茹还就吃这么一套。
方雪茹虽然脾气暴躁，但心肠很软，听了方大姐的话，她立马将邵瑜说的话抛在了脑后，说道：“大姐你别急，我想想办法，我给你想想办法。”
方大姐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二妹的生活费，我一直拖着没给，也不知道这两天她有没有吃饱饭。”
方雪茹立马将钱包里的一千块钱递给了方大姐，说道：“你先拿着，别让二妹在学校里饿着。”
方大姐迅速将这钱接过，但却没有满足，而是说道：“这两天家里粮食都快没有了。”
方雪茹立马说道：“我身上没带多少钱，大姐你等着，我马上回去一趟。”
见到方雪茹急匆匆离开，方大姐朝着她的背影狠狠的淬了一口，骂道：“小气鬼！”
方雪茹自然不知道身后发生的一切，等她回到家之后，翻箱倒柜却没找到那个自己藏起来的存折，立时便觉得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劲了，当即打了个电话给邵瑜。
“你有没有看到我那双红色的皮靴？”
家里的旧鞋，全都用鞋盒子装着，这张存折，就被方雪茹藏在放红靴子的鞋盒里。
方雪茹这些年没有正经工作过，而邵瑜虽然工资只有四千，但单位的福利不差，因而这些年，方雪茹陆陆续续的也攒了五万块钱下来。
这笔钱邵瑜并不知道，全是方雪茹的私房钱，她也没有告诉邵瑜的打算，因而哪怕打电话，也不敢直接问存折去哪了。
邵瑜接了电话，嘴角带着一丝笑容，说道：“我看着那些又脏又旧，就给扔了，只是一双旧靴子而已，我回头给你买新的。”
闻言，方雪茹立马急了起来，追问道：“你什么时候扔的，扔哪了？”
她立马想起来邵瑜早上扔的那个黑色塑料袋来。
“今天早上扔的，正好遇到垃圾车了，就直接丢在垃圾车上了。”邵瑜笑着说道。
[杠精值：+30]
方雪茹只觉得眼前一黑，都直接扔到垃圾车上，过了这么久，一定被送到垃圾场去了。
一想到多年辛苦积攒的钱全没了，她气的额角青筋直冒，道：“你怎么不问我一声，就丢了我的东西！”
“不就是一双旧鞋吗？你那么生气干什么？”邵瑜有些委屈的问道。
方雪茹本就因为自己偷偷摸摸存钱的缘故，许多事情不能直说，此时只觉得有苦说不出，当即用力的将电话挂断。
邵瑜见她挂了电话，嘴角笑容更盛，左手上捏着一个红色的存折，打开一看上面的数额，五万多块钱。
邵家这么多年不过存了三十万，而方雪茹平常也没少接济娘家，却还能偷偷摸摸存下五万来，也算是个人才了。
邵瑜中午在单位吃了个午饭，往常他总是要在上班之前小憩一会，但这一次，他溜达着离开了单位，揣着存折进了银行，几乎不需要任何犹豫，他就将方雪茹的存折密码输了进去。
夫妻多年，妻子了解丈夫，丈夫也了解妻子。
这笔钱邵瑜也没有乱动，而是直接用邵静妍的名义买了一份教育基金。
等到做完了这一切，邵瑜又回了单位，一下午接了方雪茹数个电话，全都是在询问那个垃圾车的细节。
邵瑜深知还隐约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便问道：“你在哪里？难道在垃圾场里找鞋子吗？”
[杠精值：+10]
方雪茹心口此时堵得慌，偏偏她也不愿意让丈夫知道自己在垃圾场翻垃圾，只得闷闷的说道：“我在菜市场买菜。”
“买菜吗？买点龙虾，静妍爱吃这个，咱家有阵子没吃了。”邵瑜建议道。
龙虾做起来不算多复杂，但偏偏邵静妍喜欢吃这玩意，但很讨厌抽虾背上的黑线，因而每次方雪茹烧一次龙虾，总要花一两个小时，拿着刷子一个一个的洗刷，又用小剪子一个一个的剪去虾背上的黑线，十分的费时费力。
“算了吧，现在都这么迟了。”方雪茹拒绝道。
邵瑜立马说道：“静妍爱吃，你先准备着，我早点下班，回家帮你一起剪虾线。”
方雪茹此时有苦说不出，脑子一动，又想了个借口，说道：“静妍最近好像有点上火，就别给她烧这个了。”
“没事，我们单位发了一斤银耳，这个下火，正好晚上煮点给她当宵夜。”邵瑜睁着眼睛说瞎话，打算下了班就去买一斤银耳。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方雪茹再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心下倒是想了一个解决办法，便转而说道：“你不用提前下班，你们单位最近不是很忙吗？不能因为我耽误了工作，我自己弄快一点应该来得及。”
邵瑜见她答应之后，立马夸了她两句，又转而说道：“这鞋子对你真的很重要吗？对不起，我完全不知道，不该胡乱扔你的东西。”
方雪茹心下生气，但偏偏又不是直接说出来，闻言也只能将所有难受憋下去，而是放软了声音，说道：“这鞋子还是你给我买的，对我有十分重要的意义，所以哪怕它又旧又破，我也不舍得扔掉。”
“是吗？我怎么记得我送给你的鞋子是一双小黑鞋。”
[杠精值：+10]
“老公，我这边尽快买了龙虾回去，你好好工作，不用管我，我一个人可以忙完的。”方若雪说道。
邵瑜笑了一声，不再继续逗弄她，选择放过她，终于挂掉了电话。
挂了电话之后，方若雪回过头来，看着眼前垃圾场里堆积得如小山一样的垃圾，顿时觉得头大。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看着每堆垃圾的黑色塑料袋，都觉得是自己被丢掉的那个鞋盒子。
女儿想吃什么很重要，但此时她觉得还是五万块钱更加重要，当即一咬牙，又埋头在眼前的垃圾山里找了起来。
期间她还接到了方大姐催促的电话，半个小时后，垃圾场里又多了一个翻垃圾的女人。
一直找到天都黑了，垃圾场都要下班赶人了，她们姐妹俩也没找到那个鞋盒子，只得一再请求垃圾场的人近期不要处理这些垃圾，两人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这期间，邵瑜也打了几个电话，但全都被她糊弄过去，等到路过一家饭店的时候，方若雪进去买了一斤龙虾，这才回了家。
她运气不错，赶在邵瑜父女俩之前进了家门。
邵瑜闻着味道就知道她去过垃圾场了，但也没戳破，给方雪茹留了颜面。
但邵静妍就没有那么有眼力见了，她一进家门立马捂住了鼻子，不高兴的号索道：“家里这是怎么了，一股子垃圾的味道？”
方雪茹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邵瑜赶忙给闺女使了个眼色，转而关切的问妻子：“你是不是摔了？这是在哪摔的？”
“不小心掉沟里去了。”方雪茹阴着一张脸说道。
“妈，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不知道小心一点？”邵静妍问道，面上满是不解。
“还不都是你，要不是为了给你做龙虾，我怎么会跑到菜市场去，要不是去菜市场，我就不会走那条路！不走那条路，我就不会摔到！”
邵静妍闻言，神色有一瞬间的懵逼。
邵瑜闻言皱起眉头来，见方雪茹此时要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女儿头上去，他立马就觉得不高兴了，说道：“我打电话的时候你就在菜市场了，就算我不说静妍想吃龙虾，你也去了那个地方。”
[杠精值：+10]
方雪茹自然知道她是在无理取闹，但她因为一张存折闹得，心下十分的不痛快，迫切的想要找个地方撒气，邵静妍又正好撞了上来。
“要不是拿着龙虾，我也不会摔倒！”她不想道歉，继续无理取闹。
“既然这样，那我不吃就是了。”邵静妍委屈的说道。
“想吃的是你，不想吃的是你，你怎么这么难缠。”方雪茹说道。
“够了。”邵瑜喊了一声，制止了母女俩继续的冲突，紧接着问道：“菜市场那条路我也经常走，你摔进了哪个沟里？”
这一下子倒是把方雪茹给问住了，她这一身是在垃圾场翻垃圾闹出来的，此时回想起菜市场那条路，她一时还真想不起来哪里有沟。
脑子打结了许久，她方才说道：“就是广电前面一点那条沟。”
她说完，邵瑜满脸诧异的看着她。
方雪茹立时心下一慌。
“广电前面在修路，那条沟都被封起来了，我今天上午还去那里看了一眼。”邵瑜说道。
[杠精值：+10]
谎言被当场戳穿，这下子，邵静妍也顾不得委屈了，皱着眉头一脸奇怪的看着她妈妈，说道：“你不对劲。”
方雪茹立马脸上一慌，说道：“什么不对劲，我能有什么不对劲，年纪大了我记性不好，好多事情都记不清楚了，也许不是那个地方吧。”
总算将事情糊弄过去了之后，方雪茹心里很是松了一口气。
但等到开饭的时候，她顿时又傻了眼，她一心记挂着龙虾，也只在人家饭店里买了龙虾，却把其他的东西全忘了。
“你没做饭？”邵瑜很是诧异的问道。
邵静妍捂着肚子，说道：“我好饿啊，今天下午上课格外的累。”
“你怎么回事？往常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你也别怪到静妍投上去，她可没逼着你不做饭。”邵瑜提前堵死了方雪茹可能的甩锅途径。
[杠精值：+10]
方雪茹索性一甩脸，说道：“我老糊涂了，脑子不清楚了，不行吗？天天给你们父女俩当牛做马，就一顿饭出了差错，就要被你们这样盯着！这日子没法过了！”
“你前天炒白菜还忘了放盐。”邵瑜迎着妻子杀人一样的眼光说道。
邵静妍在一旁，用一种看勇士一样的目光看着父亲。
[杠精值：+50]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到了临界点，这次方雪茹的杠精值给的格外的高。
方雪茹今天一天过得都十分不顺利，从早到晚，都觉得十分难堪，自己在垃圾场翻找了一天，回来还要面对邵瑜这样一直给她添堵，她只觉得委屈得不行，此时恨不得将桌子砸了才好。
“妈妈，虽然你就做了龙虾，但是已经很感激你了。”邵静妍努力做着妈妈的小棉袄。
但她这样说，也没能安慰道方雪茹。
邵瑜夹了一个龙虾，小心翼翼的打开，紧接着眉头皱了起来，说道：“虾线还在。”
[杠精值：+30]
方雪茹心里大骂龙虾店害人，这家店一直对外宣称洗的干净，还说已经剪了虾线，但现在邵瑜夹出来第一个就已经这样了，显然是这家店在偷工减料。
“光吃龙虾也吃不饱啊。”邵静妍小声说道。
邵瑜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说道：“我点个外卖吧。”
方雪茹此时脸色很不好看，但偏偏邵瑜却也没有放过她，点完外卖之后，邵瑜却像是突然想起来一样。
“差点忘了说，你那个鞋盒子里有一个红色的存折。”
方雪茹立时精神一振，看向邵瑜。

第93章 杠精丈夫（六）
“存折在哪里？”方雪茹立马追问道。
邵瑜挑了挑眉，接着从口袋里掏了出来。
接过这本红色的存折，方雪茹立马心下一松，只是还没等她打开看一眼，邵瑜忽然出声询问道：“你什么时候存了这么多钱？”
[杠精值：+10]
方雪茹望着丈夫，只见对方此时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就好像自己做的一切全都被看穿了一样。
邵静妍在一旁，连剥龙虾都顾不上了，就左右一个劲的看着父母的神色。
“我……我……”方雪茹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偏偏一个都没抓住，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来掩盖自己藏私房钱的事情。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邵瑜温声问道，语气中倒是没见到多少愤怒。
[杠精值：+10]
即便没有看到丈夫生气，但这样一再追问，方雪茹也觉得十分难缠，又被闺女这样盯着，她颇有一种公开处刑之感。
背着丈夫私自吞钱，怎么说，都是她的错。
邵瑜虽然会跟她抬杠，但也没有再孩子面前和妻子吵架的意思，便转而说道：“这钱想必你也攒的很辛苦。”
本以为会受到丈夫疾风暴雨一般的责怪，没想到对方只是轻描淡写的将这事情揭过，方雪茹此时心中竟然对邵瑜升起一抹感激之情来。
“妈妈居然存了这么多钱？”邵静妍很是吃惊，语气中也没有什么质问的意思。
但方雪茹却如同做贼心虚一般，此时只觉得女儿在责怪自己，刚想暴躁的说几句，就被邵瑜抢先开口。
“你妈妈这样做，也是为了家里，咱家一向存钱存的慢，多一份存款就是多一份保障。”
方雪茹一愣，没想到丈夫会这样体贴的替她圆场，心下微微一暖。
但紧接着，邵瑜的下一句话，就让她觉得眼前一黑。
“我想着咱家目前也没什么要用钱的地方，思来想去，也只有静妍了，就用那五万块钱给她买了一份教育基金。”
[杠精值：+20]
“五万……五万全买了吗？”方雪茹不敢置信的问道。
邵瑜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这是我同事老张推荐的，他儿子买的就是这种，听说很划算。”
方雪茹哪里还听得下去这个，她只觉得自己多年努力，一朝全部化为泡影，她的双手颤抖着，打开那本红色的存折，只见里面存款空空，连零头都被取得很干净。
不等她细问，邵瑜又跟献宝一般开口说道：“我正好这个月工资发了，把你的鞋子丢了是我不对，我给你买了一双新的，你的脚是37码对吗？我应该没记错吧。”
方雪茹傻呆呆的看着邵瑜拿出一双红色的皮靴来，这新鞋的袋子上，印着一个很大的logo。
“我看你好像很喜欢这个牌子，但一直没舍得买，又觉得你这段时间太辛苦了，我就买了下来，你快试试看。”邵瑜说道。
方雪茹接过那双靴子，问道：“这鞋子多少钱？”
“两千。”邵瑜答道。
若是往常，收到一双两千的鞋子，方雪茹只怕恨不得高兴得原地打转，但这一次，她脸上却半点喜色都没有。
他们一家三口，每个月也是要吃饭要开销的，一双鞋耗掉了邵瑜一半的工资，她从哪里找由头去抠钱出来。
“妈妈，爸爸真的好宠妻哦。”邵静妍笑着说道，父母和睦，她也跟着开心。
方雪茹心下藏着事，此时也不太能高兴起来，但还是试了一下这鞋子。
她心下想着这鞋子回头退掉，这样拿的钱也能让姐姐轻松一些。
但等她一穿上去，邵瑜立马笑着说道：“这靴子你穿着大小正合适，两千块钱的感觉确实比那几百一双的好多了。”
邵静妍也在一旁一个劲的点头，又问道：“妈妈，这鞋子穿着合脚吗？”
方雪茹穿着这新靴子轻轻的转了一圈，心下也觉得美滋滋，一想到要退掉，她又开始舍不得了。
“合脚是合脚，但却不合季节，况且我一个家庭主妇，穿这么好的靴子，实在是太过了，现在在脚上试了一下，也算是过了一把瘾，我明天去退掉吧。”
这样的大品牌，一般售后都做的不错，她如果拿着小票去退，大概率是能退掉的，她将靴子放进鞋盒里，右手在鞋面上轻轻抚摸一遍，越是要失去的东西，此时在她眼中，就越发显得流光溢彩起来。
邵瑜点点头，问道：“现在确实不是穿皮靴的计较，那你今天在家找那双旧红靴子干什么？”
[杠精值：+10]
被邵瑜这么一问，方雪茹心下又是一哽，暗道这存折都翻出来了，邵瑜还在这里装傻。
“我就是翻出来晒一晒，顺便找一找存折。”方雪茹说道。
邵瑜立马追问道：“你找存折做什么？”
[杠精值：+10]
“不做什么，就拿出来看看……”方雪茹说道。
“那你今天打电话的时候，怎么不直接问我。”
[杠精值：+10]
一想到这个，方雪茹心里就来气，她要是早知道邵瑜不会计较她藏私房钱的事情，她何至于这样藏头露尾。
“我忘了，还以为你没看就丢掉了。”方雪茹诺诺的说道。
邵瑜此时眉头一皱，打量着方雪茹，脸上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问道：“你今天一直问我什么垃圾车的事情，你不会去了垃圾场吧？”
[杠精值：+50]
自己觉得最丢脸的事情，被邵瑜这样直接问出来，方雪茹心头的火就快将她烧着了一般。
但看着女儿此时也在一脸探究的望着自己，方雪茹只得努力摇摇头，说道：“没有，我怎么会去垃圾场呢，那里多脏呀。”
“是啊，我也觉得你不会这么傻，存折掉了干嘛要去垃圾场找，直接去挂失重新办一张不就好了。”邵瑜笑眯眯的说道。
[杠精值：+100]
方雪茹此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她只觉得自己是疯了，才会跑去垃圾场翻垃圾，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脑子短了路，才会一心想要去翻垃圾。
方雪茹忽然想了起来，然后转头望着邵瑜，她想起来了，是邵瑜。
邵瑜在电话里一个劲的说什么垃圾车，连这个垃圾车去哪个垃圾处理场他都说的清清楚楚，就好像是在刻意引导着她去翻垃圾一样。
“你怎么知道那个垃圾车要去马三路垃圾场？”方雪茹质问道。
“那垃圾场我前几天才去过，陪着环保的同志一起去检查工作，怕他们违规处理垃圾。”邵瑜轻描淡写的解释道。
方雪茹立时又不说话了，丈夫对自家的事情记得不是很清楚，但在工作上，却一直认真负责，才发生的事情，他记得这么清楚，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邵瑜仔细打量着方雪茹，问道：“你怎么了？不太对劲，你不会真的去了垃圾场吧？”
[杠精值：+10]
方雪茹面上一慌，硬着嘴说道：“怎么会，我怎么会去那样腌臜的地方。”
邵瑜没再细问，而是将那买鞋子的小票退给她。
方雪茹拿到小票，心下微定。
但邵瑜又像是突然想起来一般，说道：“我差点忘了，这靴子是反季打折的，促销商品，不给退的。”
[杠精值：+20]
被妻子盯着，似是怕她觉得打折货糊弄人，邵瑜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小声问道：“虽然是打折促销的，但也要两千块钱呢，绝对不是瑕疵货，你别生气啊。”
“妈妈，买都买了，还退什么呀，不就是一双两千的鞋子吗？等我以后有钱了，给妈妈买两万一双的鞋子。”邵静妍在一旁笑嘻嘻的说道。
方雪茹本以为自己会很生气，但此时心下却五味杂陈，这双崭新的靴子得而复失，她虽然可惜不能接济大姐，但心下却有一丝隐晦的喜悦。
只是一想到自己内心的窃喜，她就觉得有些羞愧，大姐如今日子都过不下去，自己还穿着两千一双的皮靴，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大姐了。
吃完晚饭之后，邵静妍就十分自觉的进了房间做题，高三的学生作业繁重，她是走读生，不必留在学校里上晚自习，但带回家的试卷只多不少。
方雪茹闻着自己身上的味道，也觉得有些受不了，让邵瑜将银耳泡发，等她洗完澡之后，又进了厨房，开始给邵静妍煮降火的银耳汤。
等到她煮好，刚想开口喊人，邵瑜忽然对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怎么了？”方雪茹有些不理解，但还是跟着压低了声音。
“静妍正在做题，好不容易才找到了思路。”邵瑜说道。
“哪怕要做题，也得先喝了银耳汤啊，她晚上没吃几口饭，就在那剥龙虾了，估计都没吃饱。”方雪茹埋怨道。
以往的任务对象，大多都是那种本性不好之人，但这次的任务对象，邵瑜其实觉得方雪茹在思想道德层次没有太多问题。
若是仅仅从道德水平去看待这个人，方雪茹虽然脾气暴躁，但心地善良，对待亲戚，更是赴汤蹈火绝无推辞。
但从小家庭角度去看，方雪茹到底还是过于分不清楚主次，察觉不到轻重，又无法看清身边人，太过轻信，便显得有些愚蠢了。
就如此时，她就觉得让邵静妍出来喝银耳汤，远远比好不容易才理顺的思路要重要。
“先盛出来，晾一晾，等温度降下来，她应该也差不多把那题写完了。”邵瑜劝道。
方雪茹倒也不是一个完全不讲道理之人，闻言照做，又问道：“你也喝点，你今天也一直在那吃龙虾，好像火气也有点大。”
邵瑜点点头，从厨房里又拿了两个碗出来，说道：“你别光顾着我，自己也要喝。”
夫妻俩难得有这样和谐相处的时候，方雪茹心下微暖，连神情也不禁柔和了几分。
等到那碗银耳汤凉的差不多了，邵瑜朝妻子点点头，方雪茹端起来就打算直接闯进女儿的卧室，却再度被邵瑜给拦了下来。
“嗯？”方雪茹满眼不解。
“敲门，静妍都快十八了，是大姑娘了。”邵瑜说道。
方雪茹皱眉，说道：“就算八十八了，她也是我闺女。”
邵瑜见她有些讲不通，索性自己抢先在闺女门上敲了敲，听到里面的声音后，邵瑜才将门推开。
邵静妍转头看过来，没想到爸爸妈妈全都在门外。
“你妈特意给你煮的银耳汤，快喝了。”邵瑜说道。
邵静妍皱眉，看了一眼自己还没做完的卷子，刚想拒绝，就看见邵瑜在给他打眼色。
“谢谢妈妈。”邵静妍说道。
方雪茹将碗放下，催促道：“快喝，故意放了一会，不烫。”
邵静妍接过，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
“你晚上就不该吃那么多龙虾，万一上火了又要耽误学习……”方雪茹情不自禁的又开始唠叨了起来。
邵静妍喝着降火的银耳汤，听着母亲的唠叨，心下不禁升起一抹烦躁来。
邵瑜看着这架势，似乎又有些不对劲了，立马指着卷子上的一题说道：“这不是勾股定理吗？爸爸以前也学过的，这题答案是不是c啊，你快看看爸爸算的对不对。”
邵瑜这样打岔，在邵静妍看来，可比听母亲的唠叨有意思多了，三口两口将银耳汤喝完，就转头和邵瑜讨论起题目来。
方雪茹见他俩凑在一起说起数学卷子，她虽然读了个初中，但知识早就还给老师了，此时听得云里雾里，觉得十分没意思，收起碗筷之后，就有些不高兴的走了出去。
等到人走了出去，邵静妍方才松了一口气，说道：“爸爸，还好有你来搭救啊，妈妈天天说着那些话，只会让人觉得不高兴。”
邵瑜闻言也笑了起来，问道：“你妈妈也不容易，你也多体谅一下。”
邵静妍面上却苦了一张脸，说道：“她不容易，我也不容易啊，她也该体谅体谅我啊。”
“体谅都是互相的，她话虽然说得不好听，但是也是为了你好，你既然不爱听，那也要好好回应，你越是不回应，她就越是要说。”
邵静妍闻言，眼珠子一转，朝着邵瑜倒：“老邵，这不太对啊，你心疼老婆，只缠着我说，怎么不缠着她说？”
“一会我就跟她说。”邵瑜说道。
“哼，你以为你说了有用？我看要方家那些人说了才有用。”邵静妍说道。
邵瑜无奈的摇了摇头，又对着女儿叮嘱了几句，这才又去找方雪茹。
邵瑜还没开口，方雪茹就已经是一肚子埋怨，道：“你们父女俩天天排挤我，刚才又不知道在房间里嘀咕什么呢。”

第94章 杠精丈夫（七）
方雪茹这话说的酸溜溜的，眼睛也是死死的盯着邵瑜，似是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破绽来。
被妻子这样胡乱揣测，邵瑜也没有生气，反而将人拉进了卧室：“我们谈谈。”
“有什么好谈的，反正你们都把我当保姆用。”方雪茹不高兴的说道。
“哪有藏了主人家五万块钱的保姆？”邵瑜直接问道。
[杠精值：+10]
方雪茹闻言心下一跳，立马试着倒打一耙，说道：“我嫁给你这么久，就五万块钱，难道你要为了这点小事跟我生气吗？你还真当我是免费保姆了，我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邵瑜等她絮叨完之后，方才开口说道：“没有生气。”
[杠精值：+5]
方雪茹一愣，听到邵瑜说“不生气”，她第一反应不是松了一口气，反而却有一种淡淡的被人抬杠的感觉，此时不上不下的，竟然又诡异的感受到一丝堵意。
“我也知道你私底下存钱是想做什么。”邵瑜说道，继续毫不留情的扒皮。
[杠精值：+5]
方雪茹立时急的要跳起来，只是不等她开口，邵瑜又说道：“方家都是你的血脉至亲，他们日子过得辛苦，你想帮他们，这是人之常情，我不怪你。”
自以为做事隐秘，此时被丈夫这样直接的说出来，方雪茹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听着丈夫这样温和的话语，她顿时觉得无地自容，小心翼翼的问道：“你真的不怪我？”
邵瑜点点头，说道：“我真的不怪你，我只怪你娘家人。”
方雪茹立马急了，说道：“你怪他们干什么，要怪就怪我好了，都是我主动要帮忙的，他们没有死缠烂打。”
“你是个好女儿、好妹妹、好姐姐。”邵瑜说道。
方雪茹微微低头，被邵瑜这么一夸，她反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邵瑜继续说道：“你很好，可他们却不是好妈妈、好大姐、好弟弟。”
方雪茹微微一愣，刚想替娘家人辩解一两句，就被邵瑜给止住。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只说我看到的。”
方雪茹微微有些不解，但到底还是安静的听着邵瑜开口。
“亲戚之间，互帮互助都是应该的，但是凡事也是有来有往的，比如人情往来，每次过年你都给娘家每个孩子发红包，但你娘家却没有一个人给静妍发红包。”
“他们家里穷，这不是拿不出钱来给静妍发红包嘛。”方雪茹小声解释道。
“人穷心却不能穷，你给大姐家包五个红包，他们只需要给静妍发一个红包，这很为难吗？大姐家孩子拿了红包，不也是到了大姐的手里，随手抽一个回礼，这会吃多少亏？”
方雪茹听了，面上神色变幻。
“静妍她大姑家日子也不好过，但这样，她大姑每年都早早将给侄女的红包准备好，生怕有一点失礼之处，我不是借邵家亲戚来偏低你娘家人，只是你娘家这样，确实不是人情往来的规矩。”
凡事就怕对比，有了邵家亲戚做对比，方家亲戚这行事，就显得十分不地道了。
如果邵瑜是怒气冲冲的跟方雪茹说这些事，方雪茹估计只会跟丈夫吵架，但此时邵瑜神色平静，语气温和，说起过往就像是水面上溅起的一丝涟漪，这般，方雪茹却不好意思跟他吵架了。
但她心底还是觉得不舒服，只能闷声说道：“你不也是经常接济自家的亲戚。”
原身确实也经常接济自家的亲戚，这也是原身一直忍着没有就这些问题和方雪茹细谈的原因，原身觉得自己的屁股也不正，所以也不好意思指责妻子。
原身心思粗，很多事情未曾察觉。
但邵瑜却心细如尘，夫妻俩的接济亲戚，在某种程度上，还是有许多不同之处，故而此时邵瑜说话才能理直气壮起来。
“每一年过年回乡下，家里的亲戚不都是拿最好的东西来招待我们，你娘家倒好，大年初一，还等着你上门帮他们烧菜。”邵瑜看着方雪茹的神色，又补充道：“我只是心疼你，你对他们掏心掏肺，他们对你却稀松平常。”
“但凡他们心疼你一点，就不会这样对你，每年你的生日，静妍几个姑姑都知道打电话过来说一声，你那大姐和弟弟，甚至连你妈，都不记得。”
提起生日，方雪茹也不知道为什么，像是被勾起心底的酸涩了一般，眼泪都差点掉了下来，每年她的生日邵瑜都记得，也会帮她小小的庆祝一番，她却永远记得小时候看到方雪峰过生日，父母偷偷给他买的那个小蛋糕。
每个女人心中都住着一个小公主。
在这个小公主被唤醒之前，她可能被环境所洗脑，忘了自己也值得别人好好对待。
而一旦这个公主被唤醒，她就会想起自己曾经遭受的那些不公。
方雪茹如果真的是那种铁扶弟魔，一心只想着娘家，连丈夫孩子都不顾的人，邵瑜也不会和她浪费时间，但方雪茹不是。
虽然嘴巴坏，但心肠却很软，她自己对待娘家掏心掏肺，对于丈夫接济邵家亲戚，她也从未有过任何怨言，相反，邵家侄子不孝父母，第一个跳出来教训侄子邵静文的人就是她，甚至因为看着别人家孩子不孝顺，气的饭都吃不下。
原身是农村出身，靠着努力考上了公务员进了城，算是老邵家里跳出来的金凤凰，方家的日子是被方雪峰折腾穷的，老邵家就是因为一直在大山沟里，几辈子贫农传下来才穷的，两家的情况相似又不太相似。
老邵家的人心里记恩，而方家的人，却是已经习惯了压榨方雪茹。
“我知道你心善不求回报，但不求回报的结果，往往是真的没有任何回报。”邵瑜说道。
方雪茹低着头，似是在沉思不语。
“你看到邵静文不孝，比我都生气，你现在看看引娣他们几个，会不会孝顺你？”邵瑜问道。
方雪茹立马解释道：“不会的，引娣她们都是乖孩子，引娣还说了她要好好照顾静妍，把静妍当自己的亲妹妹一样。”
邵瑜挑了挑眉，对这事不置可否，反而说起另外一件事来。
“二哥家的静芸，她毕业第一个月拿了工资，就是给静妍买了一身衣服，这孩子虽然嘴巴笨，但却一直都在做实事，你再看看引娣。”
方雪茹微微愣住，她想起来，她的大侄女钱引娣，拿了工资第一件事就是给全家人买了一身新衣服，压根提都没提邵静妍。
当时方雪茹尚且觉得没什么，反而十分的理解，如今有了丈夫的侄女做对比，方雪茹立马火气蹭蹭往上涨。
邵瑜犹自觉得不够，又添了一把火，说道：“静芸一个月才三千，家里也还有弟弟妹妹，但她旁人都没顾上，就想着静妍了。”
“我以后多疼一点静芸。”方雪茹诺诺的说道。
“你帮助娘家人没错，但也要分清楚那些人能帮，哪些人不能帮，你大姐夫这次的事情做的这么不地道，吃旁人的回扣就算了，还吃咱家的回扣，我真的为你不值。”
“可我能有什么办法，我知道他们对我没那么真心，但如果我不帮忙，他们就会饿死……”方雪茹有些无奈的说道，就像是一个被重度道德绑架的人，完全甩不开身上捆着的枷锁。
“一个月八千，吃饭总够了，你也别说什么几个孩子的学费，距离开学还有几个月，这几个月节省一点，还攒不出那么点学费来？”
“可引娣她现在也是大姑娘了，还要谈恋爱，要好好打扮……”方雪茹解释道。
邵瑜直接放了绝招：“年轻姑娘要打扮什么，清汤挂面就已经足够美丽，你当年化妆了吗？还不是将我迷得晕晕乎乎的。”
方雪茹睁大了眼睛，紧接着面上带着意一丝不自觉的笑意。
她婚后没有受过多少挫折，因而四十岁的年纪，看着像是三十出头，面容依旧美丽如昔。
此时她轻轻的推了邵瑜一下，说道：“你说这个干什么，咱们现在跟那时候能一样吗？那男孩家境很好，大姐不也是想引娣将人拿下吗？”
虽然是责怪，但语气很软，跟撒娇似的。
“叮！甜甜的杠精值：+5！”小竹在一旁，唯恐天下不乱的喊道。
邵瑜皱了皱眉，小竹立马躲了起来。
“那男孩子要是真的只看脸，结婚后总有看到素颜的时候，到时候总要闹起来，还不如现在，直接让他看个清楚，你们这想法不对，不能因为那男孩家境好，就看低了自己。”
听邵瑜这么说，方雪茹眉头微微皱起，似是有些不解。
“谈恋爱，本就是双方共同选择的过程，男女双方没有谁条件好，谁的地位就高的说法，日后静妍要是谈恋爱，万万不能让她有这个想法，不要图人家的钱，一定要找一个她自己喜欢的。”
方雪茹理所当然的点头，说道：“那当然，静妍以后嫁了人，也不能让她受委屈，我可不舍得她被婆家欺负。”
方雪茹对着邵静妍，凶是真的凶，爱也是真的爱，哪怕和方家人走得再近，她也没有半点想让邵静妍傍大款的念头。
“你一向不在乎钱，跟你大姐不一样，你回头好好说说她，她这想法不对，回头没得害了孩子。”
方雪茹有些无奈，说道：“大姐看到钱就什么都顾不得了，哪是我能说得动的。”
方雪茹说完，自己就愣住了，她才发现，原来自己心底，已经默认了自家大姐是个十分贪财的人。
邵瑜接着说道：“引娣那里，你回头也好好劝劝，才毕业，家里条件又不好，不要胡乱掉进消费主义的坑里，到时候不知道谁能给她收拾烂摊子。”
原剧情里，方大姐一家，算是典型搅屎棍，一家子净干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情，钱引娣这个大女儿，除了故意跑到要高考的邵静妍耳边说些有的没的，害了表妹的高考，她自己也没讨到半点好处。
刚毕业起薪八千，完全算的上是高薪，偏偏钱引娣被富二代男朋友带着抬高了眼光，富二代谈了一年多，拍拍屁股消失了，钱引娣被他养成的习惯却没忘掉，哪怕加薪了，但她一个月的工资还是不够自己挥霍。
渐渐的，钱引娣就开始网贷，利滚利之下，滚成了一个天文数字，下场自然好不了。
邵瑜知道，哪怕方雪茹去劝，多半也是劝不动的，但这样，也能让方雪茹看清楚自己一直疼爱有加的侄女。
至于方小弟那边，邵瑜暂时不需要担心，方家老丈母娘手里还有一点钱，邵瑜又捏着方小弟，这老丈母娘暂时不敢乱动，因而心腹大患就只有方大姐一家了。
方大姐的丈夫钱谭，如今还被关着，方大姐一个人能闹出来的风浪有限，只要将方雪茹这头稳住了，也不需要太过担心。
“你大姐一家，也没有真到山穷水尽的时候，我今天看引娣的朋友圈，还说什么请同事吃了日料，她去的那家一顿上千，想来这孩子应该没那么缺钱。”邵瑜说道。
[杠精值：+5]
方雪茹心里一堵，也觉得钱引娣实在是太不懂事了，家里都成这样了，她还在一心想着自己舒坦。
“我拦着你，一来是为了静妍，二来也是为了大姐一家好。”
方雪茹面上满是疑惑。
邵瑜便解释道：“再有一个月，静妍就要高考了，这段时间咱家多买点好吃的，让她好好补一补。”
方雪茹立马点头，认同丈夫的说法，在她看来，亲戚虽然重要，但闺女更加马虎不得，邵静妍又是关键时刻，这事情不能敷衍。
邵瑜叹息一声，说道：“这样一来，家里的开销就更大了。”
方雪茹心底立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我们之前投给陈文杰的钱，估计要等案子结束才能回来，可能还要等几个月，我拦着你不要接济方家，也是因为自家这段时间也不好过，单位改革，很多福利都砍掉了，我们家以后估计真的要靠我四千的死工资了。”
福利虽然砍了一些，但完全没有邵瑜口中说的那么严重，方雪茹也没有怀疑丈夫，只当自家这是屋漏偏风连阴雨了。
但她转念一想，又问道：“既然这样，那五万块钱你还买基金干什么，拿出来用啊。”
邵瑜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说道：“这钱是留着给静妍读大学的，不能随便动，我的工资估计只能够这段时间的开销，再想接济亲戚，怕是不行了。”
方雪茹闻言皱起眉头，又听丈夫继续说道：“过一段时间应该就能缓和一点了，邵家那边侄子侄女们年纪大的都出来工作了，应该会还钱，你娘家那边，怕是也很难指望他们还钱了。”
方雪茹面上立时闪过一丝羞愧，除了她平日里的接济，方大姐和方小弟，也和邵瑜借了点钱。
钱虽然不多，加起来也不过五万块钱，但两家借了就没有再还的意思，原身对于这事，基本上是不报任何希望了，为了妻子面上好看，原身也从来不曾催过他们还钱。
邵瑜的目光，落在妻子的脸上，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心里肯定骂过我无情，但你大姐和小弟家，咱们无止境的帮了这么多年，却也没有什么好转，看起来是我们做得不对。”
“怎么会？怎么会是我们有问题？”方雪茹急切的想要辩解。
邵瑜却叹了口气，说道：“你大姐和小弟，两个人都是做什么黄什么，我以前拦着他们做小吃买卖，他们不听，非要弄得血本无归了才甘心，我不让他们买股票，他们又觉得我阻碍了发财路，最后将钱全赔干净了才收手。”
“他们都是一心想着发财，踏实一点的工作都不愿意做，不就是因为有你给他们兜底，出了事找你哭一哭求一求，日子又能继续过下去，有些人是需要有点压力，才能获得进步的，你这次索性完全丢开手不管，要是过几个月他们饿到了，我就再也不拦着你了，好不好？”
邵瑜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方雪茹今天做事本就亏心，当然也不敢继续反驳下去。
等到晚间入睡的时候，方雪茹忽然说道：“你今天显得很温柔。”
说完，她轻轻的靠近邵瑜。
邵瑜心下一动，开口说道：“听说考生如果在一个温柔的环境里，这样心情也更容易平静下来，这样考试就能端着一颗平常心。”
[杠精值：+10]
“你在怪我不够温柔？”方雪茹问道。
“是啊。”邵瑜直接承认。
[杠精值：+10]
方雪茹怒气值蓄力。
邵瑜接着说道：“你对我很温柔，但对我静妍太凶了。”
方雪茹没觉得有什么，反而说道：“我对她都凶习惯了，她小时候太不皮了，不凶一点不行。”
“你喜欢别人跟你温温柔柔的说话，静妍也是一样，小时候调皮，现在都这么大了，怎么还会不听劝。”邵瑜劝道。
方雪茹微微一愣，她和邵静妍一直是这样的相处模式，也从来没想过要改变，此时被邵瑜这么一说，她心底感受到一丝异样。
“这一个月对她来说很重要，我也不要求你以后永远改变，就忍着一个月，不要说她什么不好，跟她说话也不要太暴躁，可以做到吗？”邵瑜轻声问道。
许久之后，方雪茹才闷闷的答了一声“好”。
很多人都不是天生就会为人父母的，大多数都是浑浑噩噩的学着自己父母的模样来教导孩子，因而很多事情，都不会特别讲究，哪怕明知道互相深爱着彼此，但因为没有学会去爱，故而经常会带来伤害。
方雪茹在对待邵静妍的态度上，除了总是习惯性的将锅推给邵静妍，还很喜欢进行打压式的教育。
方雪茹也不是不爱邵静妍，只是她压根不知道怎么去爱，只能笨拙的学习着自己母亲的教育方式，却根本没意识到，她成长的方式本就是一种错误。
这种教育方式的更改，注定是一个漫长的时间，且方家那一堆破事也十分海飞精力，邵瑜索性先压住她一个月，往后还有漫长的时间来进行修正。
第二天一大早，邵静妍一觉醒来，就见到方雪茹扯着嘴角朝她露出一个笑来。
感受到母亲的微笑，邵静妍没有觉得温暖，反而觉得方雪茹表现十分诡异。
“快过来吃饭，早点吃完早点去学校，还能背两个单词。”邵瑜招呼道。
方雪茹看着邵静妍乱糟糟的头发，立马皱起眉头，说道：“你这头发怎么搞的，这么大的人了，连个头发……”
“老婆你今天好温柔啊！”邵瑜忽然大声喊道，打断了方雪茹即将说出口的抱怨。
邵静妍下了一大跳，揉了揉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说道：“老邵一大早就这么肉麻，有意思吗？”
邵瑜轻轻的拍了拍闺女的发顶，说道：“小没良心的。”
方雪茹此时也反应过来了，丈夫是在提醒自己，将责怪的话吞进肚子里，僵着一张脸说道：“我一会重新给梳头发，现在有点乱。”
邵静妍点点头，方雪茹虽然一直打压她，动不动就嫌弃她做的不好，但也没少帮她做这做那。
因而此时方雪茹提出帮忙梳头发，邵静妍也没什么不习惯。
等到方雪茹转身进厨房端菜的时候，邵瑜才凑过来，小声说道：“你妈妈今天脾气好吧，还不谢谢爸爸。”
无论是原身还是邵瑜，和邵静妍的关系都十分亲近，父女俩的氛围也很是随意。
此时听邵瑜这么说，邵静妍面上没有多少喜色，反而一脸怀疑的看着邵瑜，说道：“也就坚持了一早上，你以为她能天天不发火呀。”
“那你等着看吧，到时候就知道你爸爸的厉害了。”邵瑜略带得意的说道，这般相处模式，和寻常父女没有任何差别。
邵静妍依旧满脸质疑，说道：“真爱吹牛，方女士要是能改掉暴躁的脾气，那我估计就能考上清华北大了。”

第95章 杠精丈夫（八）
邵瑜定定的回望着她，开口说道：“不一定要你考上清华北大。”
“嗯？”邵静妍见着父亲忽然郑重起来的模样，顿时觉得有些不解。
邵瑜拍了拍闺女的头顶，紧接说道：“正常发挥，考到哪里是哪里。”
邵静妍有些奇怪，说道：“我还以为爸爸会顺势打赌呢。”
邵瑜笑了起来，说道：“家里又不指望你未来扬名立万，你只要正常发挥，我和你妈妈就很开心了。”
邵静妍心底忽然觉得一片柔软，相较于其他望子成龙的父母，邵瑜这样说，确实让她觉得松了一口气。
等到方雪茹端着菜走了出来，就看到父女之间气氛有些怪异，便问道：“怎么了？”
“没怎么，就说妈妈今天很漂亮！”邵静妍喊道。
方雪茹嘴角弯起，倒是难得的好脾气，说道：“今天你俩都怪怪的。”
一家三口吃完饭，这次有邵瑜盯着，难得方雪茹都没有多唠叨几句，等到将女儿送出门之后，邵瑜忽然拿了一个袋子给她。
邵瑜说道：“昨天单位还发了两箱蓝莓，一箱留给你和静妍吃，另外一箱，我都分好了，一袋子我一会带给你娘家，另一袋子你上午送到你大姐家去吧。”
一箱蓝莓拆开，用两个袋子装着，邵瑜递给方雪茹的这袋，赫然是拿了昨天新鞋外面的那个袋子。
大品牌的袋子都做的十分好看，看起来排面十足，比普通的塑料袋要气派许多，袋子是崭新的，上面又没有一丝灰尘，光看外表，若是不知道这牌子的，估计旁人会以为这袋子是用来装高档礼品的。
里头的蓝莓，是用一个个的小塑料盒子装着的，此时堆叠在袋子里，看起来还挺可爱。
方雪茹没想到，邵瑜昨晚才表达过不满，今天还愿意将家里的好东西送给她的亲人，不禁觉得心下一暖。
方大姐见到妹妹手里提着东西上门，第一时间没注意太多，而是说道：“存折可以挂失，雪茹，你身份证带了吗？带了的话我陪你去挂失。”
方雪茹一想到钱已经被邵瑜买了教育基金，短期内都拿不回来，觉得自己这样是辜负了方大姐的期待，不免因此对方大姐有些愧疚。
“大姐，那存折其实没丢，是被邵瑜收了起来。”方雪茹解释道。
方大姐脸色一僵，妹妹一家的情况她也了解，全家都指望着妹夫一个人工作，如果这事被妹夫知道了，那夫妻俩估计又要吵架。
方大姐想了想，问道：“妹夫怎么说？他是不是不愿意你帮助我？”
方雪茹想着昨晚夜谈，邵瑜话中之意，轻轻的点头。
方大姐立时心头火气，接着说道：“那折子呢？在你手上，还是在他手上？”
“在老邵那里呢。”方雪茹解释道。
方大姐眼珠子一转，立时计上心头，说道：“虽然说你家只有邵瑜一个拿工资的，但你一直不工作，在家照顾他们父女俩，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不都在说，要重视全职主妇的付出，钱虽然是你藏的私房钱，但也是你辛辛苦苦攒下来，既然存折上写的是你的名字，那就是你的钱。”
但看方雪茹似乎毫无反应，方大姐继续说道：“不是我说你们家老邵不好，只是他这个人吧，向来古道热肠的，对于老家的那些亲戚，只要他们求上来帮忙，你们家老邵就不会说一个不字，这钱你家老邵拿着，估计转手就送到了老家。”
方大姐自己是个自私自利的，她日子过得艰难，也无力帮扶亲戚，心底也从来没有半点帮扶的意思，就只当方雪茹和她是一样的想法，因而才会这般费尽心思的挑拨离间。
方雪茹的面色顿时有些古怪，方大姐只当方雪茹被自己说中心事，说的又发起劲。
“我不是说农村人不好，只是觉得他们毕竟能力有限，受了恩惠，估计都没办法回报，不像我家引娣，才大学毕业，一个月起薪就有八千，未来前途肯定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方雪茹心中一动，忽然想到邵瑜昨晚说的话，想到邵家的侄女，和方家的侄女之间的对比，两家日子都不好过，但回报的方式，却天差地别。
方雪茹只有邵静妍这一个女儿，自然是放在心尖上，她一个劲的帮扶娘家，除了心疼自家姐姐日子艰辛，还有一个目的，便是为了邵静妍。
邵静妍没有亲生的兄弟姊妹，如果表姊妹之间关系好，那这样邵静妍也能有人帮扶一把。
可惜，方雪茹的想法注定要落空，此时她看着方大姐，面上沉默不语。
方大姐见妹妹不说话，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哪里出了错，当即又说道：“雪茹，我也是个要面子的人，要不是真的没了办法，我也不会这样来烦你。”
方雪茹听了这话，却没当一回事，方大姐这样的话说了很多遍，但每次说完，拿钱的手都没有一丝颤抖。
“大姐，邵家乡下那些亲戚，虽然挣的钱不多，但人还是很好的，这种话你别说了。”方雪茹说道。
方大姐闻言，面上有些不屑，她虽然日子过得艰难，但觉得自己是城里人，一向都不怎么瞧得起邵家人，甚至在数年前，她也很是瞧不起邵瑜这个乡下考进城的妹夫，只不过后来妹妹一家日子越过越好，她就收敛了许多。
“都是一群泥腿子，再努力，他们也比不过我家引娣。”方大姐说道。
“引娣确实是个厉害的，大姐，静妍下个月就要高考了，我可能没时间来看你了，这段时间，你让引娣多用点心，她工资高，就辛苦这几个月，你们一定可以扛过去的。”方雪茹说道。
方大姐的脸差点直接裂开，她没想到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她这个妹妹还是没有半点软化的意思。
“引娣那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已经帮不了她什么了，怎么还能拖她后腿，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这样好条件的男朋友，当然要牢牢的抓住。”方大姐理直气壮的说道。
方大姐婚后这么多年，日子过得十分不顺，也很少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反而将所有的问题，都归咎于没嫁对人，因而她才一心想让女儿嫁个好人家，这样才能让全家实现阶级跨越。
方雪茹叹了口气，说道：“结婚这事，又不是单纯图别人家条件好，是要看那男孩子人怎么样，不是看他家境怎么样。”
方大姐内心嘀咕，家境不好的，她都不愿意让女儿里他们近一点，但这话却不好直接当着妹妹的面说出来。
方雪茹接着说道：“你也不要觉得自己是在拖累引娣，有些东西根本瞒不住，还不如实话实说，引娣拿了工资是在照顾家庭，孝顺父女，这样美好的品质，在谁眼里都不应该是个减分项。”
“你说得倒是容易，咱家这情况，谁看了不跑啊。”方大姐只觉得自己这个妹妹，完全是不知人间疾苦。
方雪茹见这个姐姐，怎么都劝说不动，心下也觉得有些烦闷，便说道：“大姐，引娣找个对象不容易，但也不意味着她为了自己就要抛弃全家，你和妈总说我哪怕嫁人了也要好好回报家里的养育之恩，现在换了引娣，你怎么不说这话了？”
方大姐面上一僵，这话就是她和方母一起说出来忽悠妹妹的，她没想到这个傻子妹妹今天忽然聪明了起来，此时被质问，她一时觉得有些卡壳，不知道如何去辩解。
“时代不一样了，大家的想法，也不一样了。”方大姐解释道。
只是这解释，方雪茹听了，心底却莫名的觉得有一丝不舒服。
“大姐，你一直说来说去，都不敢招惹引娣，是不是她不愿意孝顺你们？”方雪茹问道。
“没，没有这回事，只是我家都这么辛苦了，不愿意将她也拉进泥潭里。”方大姐说道。
方雪茹听了这话，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发问：不愿意拉女儿进泥潭，就要将妹妹拉进泥潭吗？
但她顾念着多年姐妹情分，这话到底没有说出口，而是说道：“虽然你家几个孩子读书，但现在也不是交学费的时候，你家老二那边大学的生活费，现在家里不容易，你就让她省着点花，实在不行，她还可以勤工俭学。”
“大学生要以学业为主，她学习已经那么忙了，哪有功夫去打工。”方大姐想也不想的拒绝，她二女儿在学校，听说最近和一个富二代同学打的火热，她还指望着老二也加把劲，争取毕业就结婚，怎么舍得让孩子浪费时间去打工。
“她不是大三了吗？都大三了还有多少功课，下学期就要去找工作里，哪里就到了不能勤工俭学的地步？暑假也快要来了，让她找一份暑假工，贴补家用不也很好吗？”
方大姐心下一梗，自家没有人脉，能给女儿找到的暑假工，大多都是那种做苦力的工作，一般都很辛苦，二女儿未来要当少奶奶的，万一晒黑了怎么办。
“她没做过这种事，我怕她不习惯。”方大姐解释道。
方雪茹立马说道：“我家附近那个超市，据说年年都要招暑假工，等二妹大学放假了，我就去超市帮你问问，这事就这么说定了。”
方雪茹说的快，压根就不容方大姐拒绝。
方大姐没办法，只能含糊的应了一声。
方雪茹只当这事情已经说定了，接着说道：“我算了算，你们家现在就几个女人在家里，一个月伙食费估计都要不了一千，而引娣一个月工资有八千，每个月给家里交四千块钱，足足够你们吃饭了，估计还能攒出钱来交下半年的学费。”
方大姐此时心里有些后悔，暗恨自己不该一时炫耀心切，到处说自己大女儿的工资，若是她说大女儿一个月三千，方雪茹此时肯定不会这样说。
“一个月交四千，真的太多了，引娣怕是不够用。”方大姐拒绝道。
方雪茹皱起眉头，说道：“她吃住都在家里，一个月怎么就要花那么多钱？我们家老邵，一个月才四千工资，都攒了那么多钱，没道理她一个小姑娘，比我们全家花的都多。”
方大姐闻言，心道邵瑜虽然工资四千，但单位的福利那么好，又是分房子又是送米送油，钱可不就都存下来了。
她心里嫉妒妹妹日子过得轻松，但面上却不敢展露出一分一毫来，只得解释道：“他们公司的环境，人情往来花钱的地方多。”
听姐姐这么说，方雪茹立马又有话说了：“大姐，你也要好好说说引娣了，天天朋友圈，不是吃日料就是吃烧烤，她日子过得开心，怎么一点都不想想家里人，真要请同事吃饭，请回家吃饭，岂不是比在外面饭店请客更有诚意？又干净又省钱！”
方大姐闻言，看了一眼自家的环境，心道这样破旧的房子，怎么好意思招待那些大企业的员工。
但她到底没有说出这话来，只是含糊的应了一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这个妹妹，就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自己说啥，她都有话来等着反驳，就好像全都是事先演练过的一样。
别人夫妻晚间私房夜话之事，方大姐自然无从得知，但她想想还是觉得很不甘心，就好像煮熟的鸭子飞了一样。
“你那五万块钱，就这样全都交给邵瑜了？你一点私房钱也不留，男人拿着钱就变坏，你多小心一点吧。”
若是之前，方雪茹听姐姐这么说，估计心底还要打个突突，但昨天邵瑜说清楚了那笔钱的去处，也将购买教育基金的证据给她看了，邵瑜也花了一晚上来做她的思想工作，她再没什么不满意的。
“那钱都花静妍身上了，邵瑜不是那样花心的人，这话大姐你以后就别说了。”
方大姐闻言，心下涌起一抹烦躁来，颇有一种诸事不顺的感觉。
“对了，这是邵瑜让我带给你的，他们单位发了两箱蓝莓，自家留了一箱，剩下一箱分给你和咱妈了。”方雪茹笑着说道，将手中一袋子蓝莓递了过去。
方大姐心里想要的是钱，哪怕白捡一袋蓝莓，她也半点都开心不起来，一想到邵瑜单位的福利这么好，她又觉得有些酸溜溜的。
方雪茹见姐姐的脸色还是不好看，又说道。“你也别老说邵瑜的不是了，他这有了什么好东西，不都一心记挂着你和咱妈？这不就巴巴的让我送过来了。”
方大姐刚想道谢，忽然注意道装着蓝莓的那个袋子，袋子上印着十分明显的logo。
方大姐一直不认识什么名牌，但这个logo她却记得很清楚，原因也很简单，钱引娣收到那个富二代男朋友的第一份礼物，就是这个牌子的一双鞋。
那双据说是最新款的鞋子，要五千块钱。
方大姐立马问道：“你买了新鞋子？多少钱？”

第96章 杠精丈夫（九）
方雪茹没觉得哪里不对经，当即笑了起来，说道：“邵瑜买的，打折款都要两千，这牌子实在太贵了。”
方雪茹是真心实意的感慨，但在方大姐看来，妹妹就是在明晃晃的炫耀。
虽然是打折款，但方大姐听了还是酸得心都要滴水了。
她此时才看着这个妹妹，姐妹两年纪相差不过五岁，但妹妹依旧年轻貌美，穿着浅色长裙，因为没有经历太多风霜，哪怕未曾精心保养，但此时脸上的皱纹都十分浅淡。
方大姐又想起两人一起，曾经有过被认为是母女的经历，心下立时觉得不舒服起来。
不提她丈夫如今还被羁押，哪怕他没被羁押的时候，也很少会有给她买礼物的举动，方大姐一心羡慕方雪茹，暗恨日子过得舒坦的人为什么是妹妹而不是自己。
哪怕心中再恨，但该占的便宜她还是要占，伸手接过那袋子蓝莓，到底还没忍住，刺了一句：“别人家都吃不下饭了，邵瑜还能给你买两千一双的鞋子，他对你可真好。”
方雪茹闻言立时有些恼火，邵瑜花钱给自己买鞋子，哪怕花了再多钱，也轮不到她大姐来指手画脚，当场便说道：“邵瑜愿意买，又不是我能控制的，你家也没真的到了吃不了饭的地步，何必搞的所有人都欠你的一样。”
姐妹俩最终闹了个不欢而散。
方大姐只觉得妹妹是故意上门炫耀，拿什么袋子装蓝莓不好，非要拿这个鞋袋子，就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了一双昂贵的鞋子，等到晚上，方大姐面对大女儿钱引娣的时候，将白日里发生过的事情，仔仔细细的和女儿学了一遍。
听到方雪茹建议自己上交一半的工资，钱引娣脸色瞬间变了，此时又看着母亲面上满是期盼之色，钱引娣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她先前不知道家底，更不知道家里投资的事情，得知这事情之后，她心里大骂父亲短视贪财，完全没想到这样简单的圈套，父亲竟然会中招。
如今因为父亲贪财，起了连锁反应，钱引娣只觉得自己的日子，似乎刚刚好过一点，就是迎面一道晴天霹雳，她哪怕有男朋友支援，但每个月的工资依旧不够花销。
她也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消费模式，此时让她上交一半工资，她如何愿意。
“妈，不是我不愿意将钱上交给你，只不过邱宏他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他家里有钱，什么样的漂亮女孩子都见过，我要是不好好打扮，他估计就要跟我分手了。”钱引娣弱弱的解释道，她心里想着，要是自己是二姨的女儿，是不是就不需要这么小心翼翼。
方大姐闻言，忽然心思一动，问道：“你跟他那个了吗？”
钱引娣面上一僵，很快就摇了摇头，说道：“至少也要等到结婚后吧。”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和男朋友没有发生关系的缘故，男朋友明明很有钱，也会给她买包包和鞋子，但买的大多都是基础款，对于她这样的贫民窟女孩来说是个天价，但对于他男朋友来说，却显得出手有些寒酸了。
方大姐心思一动，她也分不清楚普通奢侈品和顶级奢侈品之间的区别，只觉得邱宏对女儿已经是十分用心了，便想着要让女儿尽快套牢这个男人。
“他家里怎么说？他有没有说过要带你回去见家长？”方大姐又问道。
听了这话，钱引娣面上又是一僵，紧接着摇了摇头，说道：“他压根就没提过这事，好像他家里觉得他还小，不急着结婚。”
方大姐立马便明白了，眼珠子一转，说道：“他家境好，家里虽然没提，但肯定也着急下一代，现在时代不同了，你要是能尽早怀上，说不定就能奉子成婚了。”
钱引娣闻言沉默了下来，虽然心底也认同母亲的建议，但她却一点都不想大着肚子结婚，心下忍不住又想着，自己如果是二姨的女儿，还需要耍这样的心机手段吗？
钱家暗潮涌动，而这头方雪茹的心情也并不美妙，她去了方大姐家一遭，只觉得自己一片好心全都喂了狗，等到晚饭面对邵瑜的时候，还忍不住抱怨了几句。
“你说这人，我好心好意给她送蓝莓，她说的这叫什么话，她到底还有没有良心？”
邵瑜还未说什么，一旁的邵静妍就开口了，说道：“大姨是什么人，你跟她做了这么多年的姐妹，今天才知道啊？”
被女儿这么一说，方雪茹立时升起一抹怒气来，刚想要说孩子几句，邵瑜就在一旁挤眉弄眼的朝她打眼色，用口型说着“温柔”二字。
[杠精值：+5]
方雪茹强行压下心里的愤怒，脸上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来，朝着闺女问道：“你今天学习累不累？”
“不累。”邵静妍看着母亲的面色，想了想，还是没忍住，说道：“但我看着你这么笑，觉得累得慌。”
“你这个孩子！”方雪茹没忍住，又想要骂孩子。
但她话没说完，就被邵瑜打断。
“老婆别生气了，你看咱闺女，这么机灵，说话总是一针见血，你俩一个捧一个逗，配合还挺默契，我看她以后适合去说相声。”
邵静妍闻言立马皱眉，噘着嘴看了邵瑜一眼，小声嘟囔一句“才不说相声”。
方雪茹和邵静妍母女俩，往日里相处总是不和谐，除了方雪茹脾气暴躁，很大一个原因，就是邵静妍这小姑娘，太喜欢抖机灵了，嘴巴里有话基本上憋不住，遇事总想吐槽两句，一来二去，就十分轻易激怒了方雪茹。
“别胡说，好好一个女孩子，说什么相声，她以后要是能跟你一样，我就心满意足了。”方雪茹说道，她对女儿本身就没有太高的期盼，不求大富大贵，只要能安稳顺遂就行了。
邵静妍吐了吐舌头，虽然被母亲说了两句，但心情却很好，毕竟她也难得见到自己母亲抱怨娘家人，往常总是跟她说什么要好好和表姊妹相处的话，她听着耳朵都起了茧子。
高三的学生，一周上六天课，只有周日一天空闲，周六下午放学，邵静妍刚和同学告别，就见到了站在校门外的钱引娣。
“表姐？你是来找我的吗？”邵静妍有些惊奇的问道。
她和钱引娣虽然是表姊妹，钱引娣也曾经在她家中借住一段时间，但这样跑到校门口来接她放学，还真是头一遭。
钱引娣笑了笑，说道：“好久没看到静妍了，所以来看看你。”
听她这样说，邵静妍第一时间不是感动，反而升起一抹防备之色，颇有一种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之感。
钱引娣笑了笑，脸上升起一抹难过的神色来：“静妍还不知道吧，我爸爸在警局里关了好几天了。”
邵静妍微微一愣，其实这事她心里清楚，但她不知道这个表姐有什么打算，因而一直没开口应答。
见邵静妍沉默，钱引娣心下骂了一句，紧接着继续说道：“我们家这么多年存的钱也没了，家里都快吃不下饭了。”
邵静妍微微挑眉，她倒是不知道大姨家已经艰难到这个地步了，除了送蓝莓那天方雪茹抱怨了几句，这两天似是为了照顾她这个考生，饭桌上一家人没再提过方大姐家的事，因而邵静妍也不知道太多情况。
“你工资很高。”小姑娘不清楚真实情况，但不妨碍她长了脑子。
钱引娣闻言面上一僵，暗骂亲妈多嘴，月薪八千的事非要传得人尽皆知，如今连一个高中都没毕业的小姑娘，都已经知道这些。
“我工资高，但也养不起那么多人，静妍，我爸爸是被你爸爸害的，要不是你爸爸，他也不会进去，我们家的钱也不会全都打水漂。”钱引娣说道。
邵静妍皱眉，若是邵瑜未曾告诉她前因后果，说不定她还真的会被表姐这番话欺骗，甚至还一直在心底纠结。
但既然她已经了解得很清楚，那就不会容忍表姐这样胡言乱语。
“表姐，你是不是被人骗了？姨父不是因为我爸才进去的，他是因为骗别人钱进去的，他给那个姓陈的打下手，姓陈的犯法了，姨父也是从犯，我爸爸虽然是举报人，但他做的都是对的，你不能责怪他。”
钱引娣皱起眉头，没想到自己这个往常不爱说话的表妹，居然这么能说会道。
眼见自己连个小孩子都搞不定，钱引娣有些急躁了起来，说道：“什么骗人，那都是正常投资，要不是你爸爸胡来，我们家怎么会是现在这个样子，都是你们害的，你要赔钱。”
邵静妍顿时觉得很累，感觉自己像是在努力的叫醒一个装睡的人，见这个表姐翻来覆去的埋怨，似是说不出什么新鲜话来，她也不想继续跟她纠缠下去，当即绕过她就想离开。
“你去哪？姐姐跟你说话，你跑什么，到底还有没有一点礼貌？”钱引娣追上来拉扯邵静妍。
“表姐，我要回家写作业，有什么事下次再说。”
邵静妍努力想要挣脱，但被钱引娣抓的死死的，她年纪小，力气也不如表姐大，顿时急的不行。
“我话还没说完，你不准走。”钱引娣说道。
“你还要说什么话？”
听到男人冷淡的问话声 ，钱引娣脊背一僵，不敢置信的转头，就见到三米外，邵瑜和方雪茹夫妻俩，正神色难看的盯着她。
“二姨，二姨父……”钱引娣对着邵静妍重拳出击，但对着这两个长辈，就些唯唯诺诺起来。
方雪茹见着侄女缠着女儿，心下很是生气，说道：“静妍都快要高考了，有什么事不能跟我们说，非要缠着她说？”
高考对于学生有多么重要，方雪茹觉得钱引娣不会不知道，毕竟钱引娣高考时，因为考场离邵家比较近，她考试那段时间，吃住都在邵家，方雪茹当时连丈夫都忽略了，每天就想着好好照顾侄女。
一想到要不是今天邵瑜临时起意，说要一家人在外面吃大餐，夫妻俩来接女儿放学，这才意外看到了邵静妍被表姐纠缠的一幕。
看着方雪茹眼中满是失望，钱引娣心下一跳，半晌之后，方才支支吾吾的解释道：“我就是路过，来看看静妍，我没有别的意思。”
一旁的邵静妍却半点没有替她遮掩的意思，说道：“表姐一直说，大姨父进局子里，都是爸爸害的。”
方雪茹眼神顿时变了，她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侄女，问道：“你妈妈就是这么跟你说的？你也是这样想的？”
钱引娣慌忙解释道：“没，我没这么想，我就是过来问问静妍知不知道这事，我不敢问你们，就想从静妍这里打听一下，我绝对没有怪你们的意思。”
方雪茹神色略微缓和，但邵瑜在一旁，却忽然出声询问道：“你的意思是，静妍在撒谎？”
“我才没有撒谎。”邵静妍第一个反驳，目光盯着方雪茹，因为曾经在大姨家有过被表姐冤枉的经历，邵静妍生怕这一次方雪茹又不分青红皂白的怪她。
但方雪茹这一次却没有责怪，而是目光死死的盯着钱引娣，眼神中满是失望。
“你说话，到底是谁在撒谎。”方雪茹质问侄女。
钱引娣从来没有见过二姨这样对自己，她心底发虚，从小到大，她最羡慕的不是旁人，就是邵静妍，明明跟个小傻子一样，但生活却比她们所有人都要好，父母疼爱，吃穿不愁。
而小傻子的母亲方雪茹，虽然在邵瑜父女看来脾气太过暴躁，但在钱引娣看来，却是难得的好母亲，会细心注意女儿的一举一动，会满足邵静妍的每一个物质需求，不像方大姐，无论她想要什么，方大姐这个母亲只会说“不给”。
高考的那几天，她住在邵家，第一次感受到母亲全心全意的爱护是什么样子，想要什么只需要提一句，甚至恨不得饭菜都送到她的嘴里，那样贴心的照顾，是她从来没有感受过的。
方雪茹和邵瑜这对夫妻，从某种程度上，满足了钱引娣对于理想父母的所有幻想，此时听到质问，钱引娣心中立时慌乱了起来。
“我……我……对不起！”钱引娣说了这一句后，便匆忙转身离开，背影中满是落荒而逃的意味。
邵静妍见表姐跑了，顿时有一种大获全胜之感，揉了揉自己的手腕，说道：“大表姐力气可真大。”
方雪茹看了过去，见到女儿手腕上都被拉红了，立马心疼起来，随口埋怨道：“这孩子也真是的，对着表妹下这么大的力气干什么。”
邵瑜和方雪茹都是长辈，刚才发生的事情虽然是亲眼所见，却也不好在背后说钱引娣的坏话，可如果让钱引娣继续来骚扰邵静妍，显然也是不成的，最后，夫妻俩便只得叮嘱了邵静妍下一次一个人遇到钱引娣，就跑远一些。
日子一天天过去，钱谭的案子也已经进入了尾声，警方那边传出来的消息，钱谭已经认罪，大概率就要按照从犯处理，几年牢狱之灾是免不了的。
这结果倒是和原剧情中不同，原剧情里陈文杰卷款跑路，钱谭又三缄其口，只装出一副受害人的模样，因而没有几个人知道钱谭吃回扣之事，他也没有被打成从犯，只是在亲戚间得了许多骂声。
这一次陈文杰跑路失败，钱谭的罪行也随之落定，钱家那边自然哭声一片，钱二妹大学里交的富二代男友，也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这个消息，竟然直接分手了。
钱引娣和她男友，倒依旧是岁月静好的模样，这般不离不弃，倒是让方雪茹在家中夸了几声。
等到远在外省的方雪峰，打回来第一笔工资的时候，一年一度的高考也已经拉开序幕。
“笔都带了吗？削好了吗？橡皮擦呢？还有手表呢？”方雪茹一边问着，一边打开邵静妍的笔袋查看了起来。
邵静妍皱眉，说道：“每次月考都是这么带的，你放心，我不会弄错的。”
方雪茹立马说道：“不怕万一，就怕一万啊。”
邵静妍一愣，然后笑着说道：“你说得对，就怕一万。”
邵瑜在一旁，见妻子已经紧张到语序颠倒，立马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我来吧，我再帮着检查一遍，这样就是咱们一家三口，每人都检查了一遍，过了三次安检，你应该能放心了吧。”
方雪茹立时让到了一边，邵瑜嘴巴少，只检查不唠叨，倒是没让邵静妍烦躁。
待吃完了早饭，邵瑜帮孩子提着东西，一家三口锁好了门，这才往考场走去。
邵静妍运气还算好的，她的考场就在自己的学校里，离着她家不过步行十分钟的距离。
因为高考的缘故，原本喧闹的街道，今天好像全都安静了下来，偶尔路边经过的车辆，也小心翼翼的控制着少按喇叭。
夫妻俩将孩子送到校门口，眼见着人快要进去了，方雪茹立马喊道：“闺女，好好考！”
邵静妍点点头，但面上还是一副上刑场的模样。
邵瑜见了，在一旁补充道：“高兴一点，考完你就放松了。”
邵静妍神色一顿，说道：“我怕考不好，还要再复读。”
邵瑜笑了起来，说道：“复读也不是坏事，多学一年，说不定到时候就能考上清华北大了。”
邵静妍：……
许久之后，她才没好气的说道：“老邵，你别乱给我加压力啊。”
邵瑜神色轻松，说道：“高考虽然重要，但也不是一切，哪怕错过了这次机会，未来你还有很多别的机会，放平心态，正常面对。”
邵静妍周遭，无论是学校还是方雪茹，向她传达的都是“一定要考好”的心态，邵瑜此时的话，倒是让她觉得微微一松。
只是一次机会而已。
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一定可以。
邵静妍心中这样对自己说道。
邵瑜忽然又补充了一句：“你未来是要在电视台说相声的人，小小一个高考怕什么！”
邵静妍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说道：“我就是饿死，流落街头，我也不去说相声！我进去了，不用在外面等我！”
朝着父母挥了挥手，邵静妍转身进了学校。
邵静妍虽然说这不用等，但邵瑜还是在外面等了一上午，至于方雪茹，已经提前回家做饭。
邵静妍出来，见到邵瑜正和一群家长坐在一起，说来也奇怪，旁人脸都被晒得通红，就邵瑜依旧是一副清清爽爽的样子，在一众满头大汗的中年男人当中，活脱脱是个异类。
“不是说了不用等吗？”邵静妍问道。
邵瑜知道闺女是心疼自己，立马说道：“我假都请了，回家也不知道做什么，还不如在这里等着，和那些家长聊天也还挺好玩的，其实一点都不累。”
邵静妍听了，倒也不好继续说什么了。
邵瑜将遮阳伞撑开，举在女儿的头顶，将邵静妍遮得严严实实的，他自己反倒大半张脸都暴露在正午的阳光下。
不远处的钱引娣，躲在阴凉处，看着这一幕，眼神一暗，然后小心翼翼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第97章 杠精丈夫（十）
见到父女回家，方雪茹立马急切的问道：“考的怎么样？”
邵静妍还没有回答，一旁的邵瑜就给她使了个眼色。
邵静妍见父亲阻止母亲询问，笑着说道：“应该还行，反正我都写完了。”
为了避免方雪茹继续问下去，邵瑜在一旁开始打岔，在饭桌上方雪茹总算没有问出第二句来。
等到邵静妍午睡躺下之后，邵瑜方才低声和方雪茹说道：“你别问考试的事，免得孩子压力大。”
“这有什么不能问的。”方雪茹理所当然的说道。
邵瑜有些无奈，只得说道：“她考得好你问了她骄傲，她考得不好你问了她多难受。”
方雪茹到底还是被邵瑜劝住了，除了第一天没注意问了一句，后续三天，方雪茹全都小心翼翼的，努力避免询问考试情况。
等到全部考完之后，邵静妍才笑着说道：“985不确定，但211应该稳啦。”
邵瑜心里立时都松了一口气。
方雪茹却像是压抑了许久一般，问道：“就你那样子，真的能考好吗？少吹点牛。”
邵静妍闻言，面上一僵，只感觉难得过了一个月的轻松日子，这种一直被否定的感觉就来了。
“你做的菜好难吃。”邵瑜忽然开口说道。
[杠精值：+10]
方雪茹闻言，先是愤怒，但紧接着就红了眼眶，问道：“你怎么这么没良心？”
邵静妍在一旁看着这情形，心下一跳，似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父亲要这样说话，就这样似是直接在母亲心口上插刀一般。
“我这样说，难受吗？”邵瑜问道。
方雪茹用力的抽了纸巾擦脸，不高兴的反问道：“你觉得呢？”
“我不觉得啊。”邵瑜说道。
[杠精值：+20]
“我一直不出去工作，不就是为了照顾你们父女俩，你现在觉得我做的不行，那就出去，去外面找别的女人，别跟我过日子了！”方雪茹愤愤不平的说道，就像是受了什么奇耻大辱一般。
邵瑜没有被她的情绪影响，而是冷静的问道：“家庭主妇是你的工作，做饭如今几乎是你的主业，我否定你的做饭水平，就像是在否定你的业务水平，对吗？”
方雪茹一愣，紧接着说道：“你既然知道，还这样欺负人！”
邵瑜点点头，紧接着说道：“你既然知道静妍是学生，那学习就是她的主业，你又为什么要否定她呢？”
邵静妍闻言，眼泪忽然掉了下来，她面对方雪茹的时候，总是隐隐觉得压抑，但其实她并不能讲清楚，到底为什么这么压抑。
此时被邵瑜这么一说，似乎就全都明朗了一般，她仔细想来，觉得自己和母亲之间，似乎永远都是这样的相处方式。
往常甚至自己都不曾注意的点，全被此时的父亲点了出来，邵静妍心下微微一酸，默默的凑到邵瑜身边，脑袋靠着父亲的肩膀。
邵瑜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去纠正一个人的脾气，但是相处这么久，倒是知道方雪茹比较看重什么，很多时候，无法对旁人的遭遇感同身受，归根到底，不过是因为这遭遇只她没有经历过，因而才会这样肆无忌惮。
原身在外养家糊口，方雪茹长期待在家里，与外界接触不多，又因为和丈夫女儿没有共同语言的缘故，实际上一家人的关系在逐渐疏远。
这种潜藏着的变化，并没有被父女二人发现，他们只是发现方雪茹似乎越来越暴躁，也越来越难以相处，从丈夫女儿身上得不到情感满足的方雪茹，被方家趁虚而入。
也就是在这几年里，方雪茹和娘家的关系越来越亲密。
邵瑜接着说道：“如果我说，这个地拖的不够干净，这个碗上全是油渍，你不是一个合格的家庭主妇，你连最基础的工作都做不好。”
“你会开心吗？”
方雪茹愣愣的看着邵瑜，没有谁愿意被人否定，哪怕邵瑜说了“如果”两个字，听到丈夫说这样的话，方雪茹还是觉得心里酸涩不已，恨不得冲上前打人。
见着妻子的脸色越发难堪，邵瑜才轻声补充道：“我说的是如果，并不是真的。”
方雪茹到底没忍住，抬手打了邵瑜一下，红着眼眶看向邵静妍。
邵静妍此时低着头靠着邵瑜，怕母亲觉得难堪，她没有半点看热闹的心思。
邵瑜又道：“你以前和女儿说的话，可比这样要尖锐更多。”
“我……我以后不说了就是。”方雪茹磕磕绊绊的说道，她被否定一次，就已经这样难受，感受到痛苦之后，她忽然想起了自己往常是怎么和闺女说话的。
邵瑜倒是没有强迫让当妈的给闺女道歉，而是又拍了拍邵静妍的肩膀，说道：“你妈妈虽然不工作，但每天在家里也要做很多事情，整个家全都被她打理的井井有条，让我们没有后顾之忧。”
“你妈妈平常也很辛苦，你作业写不完也会焦躁，你妈妈也是一样，难免会有脾气冲的时候，不是故意要跟你发火。”
邵静妍闻言点点头，轻声说道：“妈妈辛苦了。”
听着闺女这么说，方雪茹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觉得自己似乎太过无理取闹了，本来说不出口的道歉，她此时竟然也脱口而出。
邵静妍再度愣住，她压根就没想过，自己能听到方雪茹道歉的一天。
邵瑜又安抚了两人几句，直接说道：“你有漫长的暑假，在家里没事干，也别躺着了，帮着妈妈做家务。”
邵静妍闻言倒没有拒绝，反倒是方雪茹一个劲的说不用。
“她从来没做过家务的，大小姐一个，怎么能让她干活。”方雪茹拒绝得十分干脆，以来她觉得邵静妍干不了家务活，二来就是不舍得闺女干活。
邵静妍这个独生女，当的十分割裂，生活上被照顾的如同公主，不让她操心一分，而精神上，反倒受尽母亲打压，一时也分不清楚这是好还是坏。
邵静妍作为独生女，从小到大，出了老师布置课外活动作业，基本上就没有被要求过干家务，顶多就整理一下自己的房间，旁的家庭琐事，压根就烦不到她的头上来。
方雪茹觉得让闺女做家务是折腾，邵静妍自己反倒觉得挺新奇。
“大小姐不也是人，你现在将她照顾得好，等开学了她去大学了怎么办？”邵瑜问道。
最终一家人商量一下，让邵静妍从洗碗扫地开始。
第一次洗碗，大小姐就因为手滑直接摔了三个碗，听着那一声一声的，方雪茹只觉得心都在滴血。
第二次洗碗，方雪茹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传来清脆的声音，恨不得立时就冲进去，去被邵瑜给按住了。
“让她来，你别管。”邵瑜说道。
“再不管，家里还能有碗吃饭吗？”方雪茹不高兴的说道。
这些日子别的不说，起码她能勉强控制住自己的嘴巴了，偶尔有几次说错话，但一看到闺女有些难过的神情，立马也反应过来了。
邵瑜倒说的轻描淡写：“几个碗家里又不是摔不起。”
“碗不是钱？你以为咱家是什么大户人家？经得住她这样浪费？”方雪茹没好气的说道。
邵瑜笑了起来，说道：“都经得住你接济你姐了，怎么就经不住你闺女摔碗了？”
[杠精值：+10]
这事情没放到台面上之前，方雪茹总觉得提心吊胆的，但一旦放在明面上，邵瑜说的次数多了，方雪茹反而没什么心理压力了。
只不过就要时不时被邵瑜冷不丁的刺一句，但见丈夫只是说风凉话，也没有拦着她不许，方雪茹反倒没有那么生气。
“等九月份，闺女大学开学了，你到时候有别的打算吗？”邵瑜问道。
方雪茹皱眉，问道：“什么别的打算？我要什么打算？”
“工作。”邵瑜说道。
方雪茹一愣，她已经有十多年没有工作过了，现在让她出去工作，她也没觉得有多激动，反而有些害怕。
脱离了工作环境太久，她怕自己跟不上。
“我现在啥也做不了，去上班能找到什么工作，算了吧。”方雪茹说道。
让方雪茹去工作的打算，邵瑜在刚来的时候就有了，他倒不是希望方雪茹给家里挣钱，而是想让她有自己的事情做，而不是整天围绕着家里这些琐事。
“你是不想给别人打工？”邵瑜问道。
方雪茹没回答，但内心里确实有些怕，她在家里窝里横惯了的，真要出去找工作，万一遇到那种不讲理的老板怎么办？
邵瑜见她神色，忽然便懂了，接着说道：“你也不一定非要出去找工作呀。”
“不找工作，难道我自己开店？”方雪茹没好气的问道。
邵瑜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点了点头，说道：“也不是不行，等陈文杰的那笔钱还回来了，可以帮你开个店。”
“算了吧，现在外面开店，一大片一大片的倒闭，要是生意不好，咱家这么多年存的钱就全没了。”方雪茹说道，她想到了方雪峰和方大姐做生意的事情了，这两人也是做什么黄什么，只见到他们俩亏钱，从来没见过赚的。
邵瑜脑中忽然灵光一闪，说道：“我记得你以前不是在服装厂上班的，静妍小的时候，你还给她做过衣服呢，不如你在家里试着做衣服？”
方雪茹神色怔住，她打小就喜欢漂亮衣服，但那时候方家所有的资源都集中在方雪峰身上，家里不愿意送她去学做衣服，后来她工作挣了钱，扣除掉上交的家用，她直接拿着工资买了一个二手缝纫机。

第98章 杠精丈夫（十一）
回忆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侵蚀过来。
方雪茹恍然想起来，自己也曾经有过梦想，也期盼着能做出一番大事业，只是结婚之后，很多事情就好像随着那一张红色的结婚证，一同被锁进了厚重的木箱子里一般。
“我……我现在做了谁会想穿呢？我只会做些过时的衣服。”方雪茹难得心虚气短起来。
“我穿啊。”
邵静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洗完了碗，此时站在沙发附近，笑着看向方雪茹。
“过时也不怕，多看多学不就行了。”邵静妍理所当然的说道，双眼晶亮，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意气风发，就好像什么都不怕一样。
“静妍说得对，别人不穿，我和你闺女都是绝对捧场的。”邵瑜说道。
邵静妍也用力点头，紧接着说道：“妈妈，我看你衣柜里，那件天青色的旗袍很好看，是你自己做的吗？”
方雪茹摇了摇头。
邵静妍立马觉得有些可惜。
但紧接着，就听方雪茹说道：“不过我也会做旗袍。”
邵静妍立马眼前一亮，说道：“那我要一条一样的，妈妈你给我做一条！”
方雪茹立马皱起眉头，说道：“只不过这布料难找，我明天去市场那边转转，不一定能找到一模一样的布料。”
“不一定要一模一样的，类似的也可以。”邵瑜在一旁补充道。
邵静妍立马点头，接着说道：“现在都时兴网购了，咱们先在网上看看，网上没有再去市场找，说不定网上还要便宜很多呢。”
母女俩一时说的兴致勃勃，互相补充，将细节不断完善。
“静妍，那你别忘了付钱。”邵瑜说道。
方雪茹打了一下丈夫的胳膊，说道：“我给闺女做衣服，怎么还要她付钱，你胡说什么呢。”
邵瑜笑了笑，邵静妍心思倒很细腻，立马说道：“买衣服哪有不给钱的，我还存了小金库，到时候绝对不会赖账。”
方雪茹刚想拒绝，一旁的邵瑜忽然说道：“你反正也要买盘扣，那顺便也给我做一件唐装吧，要用那种比较轻薄的布料做，适合这样的天气。”
“爸，你也不能赖账，也要付钱！”邵静妍在一旁喊道。
邵瑜点点头，说道：“我是那样赖账的人吗？”
方雪茹也闹明白了，搞了半天，这父女俩是在帮她将生意做起来。
一家人有了共同的目标，这个暑假倒也不至于空虚。
家务一家人分摊着做掉了，方雪茹倒有足够的时间，用缝纫机找回手感。
因为是小手工作坊，倒也没有急着盘店面，而是买了一台崭新的缝纫机，就放在家里。
生意开张那天，邵瑜还特意在定了饭店，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吃了一顿，好好庆祝了一番。
有了自己的事情做，方雪茹在家中发火的时候越来越少，在做衣服之时，她心底倒升起一抹奇怪的感觉。
这感觉并不让她觉得讨厌，反倒让她觉得充满了希望。
等到第一件产品做出来，是邵静妍要的天青色旗袍，眼看着闺女穿上去之后，原地转了转。
花季少女，配上一件颜色老气的旗袍，竟然出乎意料的让人觉得妥帖。
邵静妍皮肤白皙，穿上天青色旗袍之后，显得整个人如出水芙蓉一般清丽，整个人都沉静下来一般。
邵瑜又在一旁补充两句，让邵静妍将头发盘起来，又搭配上方雪茹的珍珠发夹，看起来似是从民国走出来的少女一般。
一家三口，难得整整齐齐的一起更新朋友圈，更新内容都是一样的东西：邵静妍的九宫格旗袍美照。
这些照片，有内景图也有外景图，每一张都将人照的十分好看，人与衣服相得益彰。
“爸以前怎么没说过会拍照呀？”邵静妍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十分惊奇的说道。
邵瑜笑了笑，原身没有玩摄影的习惯，偶尔拍出来的照片也十分直男，不怪邵静妍觉得奇怪。
邵瑜随口说道：“我也不知道，随便拍拍就这么美了。”
“那一定是妈妈的衣服做的太好看了。”邵静妍笑着说道。
方雪茹心下一暖，很快手机就响了起来。
不是别人，是丈夫同事的老婆，人家问服装工作室的事情。
“看你们家静妍穿着这么漂亮，也想给我家萌萌做一件，定制的话，多少钱一件？”那头询问的十分客气。
邵瑜见方雪茹一直盯着手机不说话，便问道：“怎么了？”
“我接到生意了，你的衣服估计要推迟。”方雪茹说道。
邵瑜本就不是想要唐装，只是想给老婆的生意捧场，闻言倒也没什么难过，而是说道：“你问问对方什么时候要，要什么颜色款式的？”
方雪茹立马照着回了过去，她第一次接到外人的订单，难免有些手足无措。
这一单生意，方雪茹花了几天时间出货，因为早期打开生意，需要靠着别人传播，邵瑜又免费帮着新客户拍了一组照片。
新客户的美照发在社交平台上，立马又引来旁人的询问。
原本是小规模接单，随着生意越做越好，索性在电商平台上开了一家店，只不过因为手工制作只有方雪茹这一个裁缝，也没有要大规模量产的缘故，店面的出货速度很慢。
但即便这般，卖家也没有什么不满，反而觉得这是慢工出细活。
方雪茹的生意做了起来，邵静妍的高考成绩也出来了，这一次没有外人打扰，且因为家庭照顾周到的缘故，邵静妍超常发挥，考上了一所不错的重点大学，选择了一个虽然冷门，但是她自己喜欢的专业。
方雪茹如今有了自己的生意，整个人的气色也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又因为一直被家庭围绕的缘故，她只觉得四十多年，唯独这一个多月，过得最开心，甚至险些连方家人都抛在脑后。
等到大学快要开学的时候，方雪茹大手一挥，让邵瑜跟单位请假，全家一起送邵静妍去学校，顺便趁着这个机会在外面玩一圈。
“这次出门，我出钱，你们谁也别动钱包！”方雪茹十分豪气的说道，这个暑假她没少挣钱，因而也难得豪气起来。
“谢谢方老板！”邵瑜和邵静妍一起打趣一般喊道。
等到方雪茹将生意暂停，一家人也打包好行李一起出门。
“妈，邱宏……邱宏他不要我了……”钱引娣哭着说道。
方大姐原本正弯着身子，识图用汤勺舀出一勺鸡汤来，好看看是否煮入味了，此时听了钱引娣这么说，她吓得连汤勺都差点拿不住了。
“你说什么？说清楚一点，邱宏怎么不要你了？你不是还怀着她的孩子吗？”方大姐急急的追问道，双眼死死的盯着大女儿。
“他跑了，电话打不通，人也找不到，问他朋友，他们都不理我。”钱引娣哭着说道。
此时她小腹微微隆起，显然里面已经有了一个孩子。
方大姐转头，看了一眼那锅还在咕咕冒着热气的鸡汤，只觉得四周的场景似是都十分虚幻。
“怎么会……怎么会……你都怀孕了，他怎么敢……怎么敢不要你……”方大姐磕磕绊绊的说道，还是觉得满心都是不敢置信。
钱引娣有些痛苦的捂住脸，她一觉醒来，身旁的床铺早已冷却，她四处寻找，在两人的爱巢里，只发现一个装着五千块钱的信封，以及随着信封留下来的只言片语。
方大姐却一直如祥林嫂一般念叨着：“他对你这么好，知道你怀孕了，应该很高兴，不该这样的，不该这样的……”
“妈，他真的跑了。”钱引娣似是想让母亲清醒一点。
方大姐只觉得自己像是身处一场噩梦里一样，丈夫被捕，判了五年，大女儿原本要月上枝头当凤凰，此时飞到半空中，又硬生生被人敲了下来。
而似是怕她觉得还不够惨一样，手机此时响了起来，来电人是她的二女儿。
“妈，我男朋友家里其实没钱，只是他叔叔有钱，他家其实很穷……”钱二妹一边哭，一边咒骂男朋友是个骗子。
方大姐立马追问道：“你和他睡过了吗？我问你，你们睡过了吗？”
电话拿头有一瞬间静止，许久之后，钱二妹方才说道：“我一个暑假，其实没有在学校打暑假工，都和他住在一起，不是你说要抓牢他吗？”
方大姐眼前一黑，差点摔倒在地，全靠钱引娣扶了一把。
电话那头的噩梦却没有停止，钱二妹哭了一阵之后，方才可怜巴巴的说道：“妈，我好像怀孕了……他们家让我生下来……”
“生个鬼，打了，赶紧去打了！”方大姐大声喊道。
恶狠狠的挂掉了电话，方大姐转头盯着钱引娣，用力的拉扯着她，说道：“走，我们出门！”
“妈，我们去哪？”钱引娣问道。
“去找你二姨父，他在政府上班，让他把邱宏找出来！”方大姐理直气壮的说道。
钱引娣却有些不太愿意，她出了这样大的事情，自觉十分丢脸。
本来想着自己是飞上枝头当凤凰，心里还算计等她嫁入豪门之后，要让往日的这些穷亲戚好看，但如今这样又求上门去，她只觉得颜面扫地。
“算了吧，找到了又能怎么样呢。”钱引娣说道。
方大姐用力的打了她一下，骂道：“能怎么样？找到邱宏，找他闹，要他负责，他要是不愿意，就去他家里闹，哪怕你进不了门，也不能五千块就打发了，不狠狠的咬下一口血来，老娘就不姓方！”
钱引娣就这么被方大姐死拉硬拽到了邵家，但却只看到紧紧关闭的一扇门。
“雪茹，快开门！我是你大姐！”方大姐用力的敲着门，她事先电话没有打通，因而压根不知道邵家全家出门旅游的事情。
一脸敲了十来分钟，但依旧无人应答，反倒是邻居家的女主人开了门。
这邻居也认得方大姐，知道她是方雪茹的大姐，便说道：“大姐你找雪茹吗？他们全家出门旅游去了，顺便送静妍上大学。”
“上大学？”方大姐有些诧异。
因为之前和方雪茹闹了不愉快的缘故，这一个暑假方雪茹都没有主动联系她，她打方雪茹的电话却老是占线。
方大姐也不是完全在家完全无所事事，她还有几个女儿要照顾，见联系不上人，方雪茹小金库也没有了，她就丢开手不管了。
而原本从朋友圈也能看到方雪茹的动向，但偏偏方大姐不是智能机，而钱引娣因为高考前跑到邵静妍面前胡言乱语，被愤怒的方雪茹删了好友，这般阴差阳错，倒是让方大姐对于邵家的事情一无所知。
原本家里有考生考上大学，除非考生成绩太差，多半都是要办一次升学宴来收份子钱，方大姐没收到升学宴的通知，又听这邻居这么说，心底忽然闪过一个猜想，立马问道：“静妍是不是高考考砸了？”
这邻居太太闻言，眉头皱起，说道：“静妍考的很好啊，去了林大呢，你不是雪茹的姐姐吗？怎么连静妍考上什么大学都不知道？”
钱引娣身子一僵，林大，是一所排名前列的985，也是她高考时的第一志愿，只不过没考上，此时听到表妹考上了，她心下一时万般滋味。
方大姐被邻居太太这般质问，面上有些尴尬，紧接着说道：“最近这段时间家里事多，又没听到说升学宴的事情，就以为这孩子没考好。”
“上头对升学宴规矩多，老邵一看太麻烦了，就干脆没搞。”邻居太太说完，忽然一愣，说道：“不对啊，老邵虽然没办升学宴，但是也请亲戚吃了饭，你没去吗？”
方大姐闻言愣住了，面上涨的通红，邵瑜没请她，让她觉得十分难堪。
邻居太太似是意识到不对劲，有些尴尬的说道：“也许老邵就请了邵家的亲戚，下一次就是请你们方家那头的亲戚……”
方大姐心下大恨，只觉得邵瑜这是在排挤他们这些亲戚，甚至连方雪茹，此时也被方大姐恨上了，觉得这个妹妹眼里完全没有自己这个姐姐。
这倒是方大姐误会妹妹一家了，邵瑜的本意是不想弄升学宴，但乡下老家那些亲戚，听说邵静妍考上了林大，全都跑到城里来恭喜，甚至还全都带了份子钱过来，邵瑜这才请他们吃饭。
“你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吗？”方大姐又问道，心下却觉得方雪茹实在太过分，嘴里说着家中没钱，但全家还有力气跑出去旅游。
“据说要把林城附近几个大城市全都转一遍，估计等静妍开学了，他们就会回来。”邻居太太话语间满是羡慕，想着等自家孩子上大学的时候，也要这么全家一起出去玩一圈。
方大姐听了，面上一阵扭曲，但还是强忍着道了一声谢。
“妈，怎么办，二姨家没人，我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钱引娣问道。
方大姐左右看了看，突然听到楼梯上传来脚步声，立马将大女儿拉着下楼，说道：“别在这里说，人多眼杂的，丢人。”
只是母女俩并不知道，那邻居太太门关的慢，倒是恰巧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等听到脚步声走远了，邻居太太才一脸兴奋的凑到丈夫身边去：“刚才来的是雪茹的大姐和她侄女，她侄女，好像怀孕了诶。”
她丈夫皱了皱眉，问道：“她侄女什么时候结婚了？没听说啊。”
“那女孩子看着就不是个安分的，估计是未婚先孕，看那样子，好像是上门求邵瑜帮忙的。”邻居太太猜测到。
“这两家还没闹翻呢？邵瑜他姐夫不都进去了吗？”她丈夫问道。
邻居太太听了，只觉得这瓜更加刺激了，想了想又跑到楼下串门去了。
等到邵瑜一家回来的时候，钱引娣的八卦已经传遍了整个小区，方雪茹甚至因此还觉得有些丢人，在家中生了三天闷气。
邵瑜觉得方雪茹这场气来的莫名其妙，“你一个当二姨的，遇到这事有什么好生气的，难道，钱引娣不是你大姐的孩子，是你闺女？”
[杠精值：+5]
方雪茹瞪了丈夫一眼，说道：“你就知道说风凉话，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这个当二姨的，怎么能不管。”
邵瑜心下道这算什么事，后头方家那个小姨子事情还没闹出，等真的闹出来了，那时候你才会觉得难受。
“算了，我明天去一趟大姐家。”方雪茹说道。
只是还不等她出门，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方大姐眼见着大女儿的肚子一日大过一日，马上就要被公司里的人看出来了，没有办法，只得天天盯着邵家，就等着看邵家人什么时候回来。
因而，邵瑜夫妻刚到家，就被方大姐抓了个正着。
“雪茹，你这几个月都不理我，难道你还生我的气？”方大姐进门就像小喇叭一样，噼里啪啦就是一顿。
方大姐深知邵家夫妻俩的相处模式，她也没有朝着邵瑜使力，只一个劲的缠着方雪茹，方大姐知道邵瑜不爱搭理他们这些亲戚，也知道只要将方雪茹说通了，这事就基本成了。
“姐妹之间哪有隔夜仇，哪怕我有话赶话的时候，但我也没什么恶意的，你怎么能因为这点小事，就不理姐姐呢？你忘了你小时候，我是怎么照顾你的？你生病发烧，还是我整夜整夜的伺候你。”
方大姐惯会倒打一耙，此时又来一波回忆杀，试图让方雪茹勾起内心的愧疚来。
方雪茹听姐姐说起生病的往事，脸上神情倒真有了一瞬间的凝滞，神色稍稍柔软下来。
但方大姐此时又朝门外喊了一声，强行将不敢进门的大女儿拉了进来，口中数落着钱引娣：“你这孩子，今天怎么磨磨蹭蹭的，你二姨回来了，快将这段时间受的委屈告诉她，让你二姨给你做主。”
钱引娣因为高考前那事，和方雪茹闹得十分不愉快，此时见到二姨，她难免有些心虚，微微低着头，不敢和方雪茹对视。
原本神色柔软下来的方雪茹，此时见了侄女，眼神一暗，面上就有些不高兴了。
若是旁的事情，方雪茹还不会那么计较，但钱引娣居然想要影响自己女儿的高考，差一点就毁了孩子的前途，方雪茹此时看到钱引娣，心下就颇觉得膈应。
“二姨……”钱引娣弱弱的喊道。
方雪茹并不应答。
方大姐微微一愣，她并不知道邵静妍高考前闹得那一出，此时见方雪茹连侄女都不搭理，让她觉得颇为奇怪，倒也没往别的地方想，只觉得是自己妹妹小心眼。
“二妹，你还在为之前的事情生气？再生气，孩子是无辜的啊，我这一辈子没求过人，要不是引娣出了事，我也不会这样厚着脸皮来找你。”方大姐说着，就捂住脸双眼通红。
方雪茹给自己姐姐留面子，邵瑜却没什么好顾忌的，在一旁听了大半天，直接开口，将方大姐酝酿半天的情绪全都杠没了。
“大姐，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求我给姐夫安排个工作，第二次见面，你求我把单位分的房子低价卖给你……”
如果方大姐此时也是任务对象，估计此时系统数据都已经刷爆了。
“瞧妹夫说的，我那不都是开玩笑吗？”方大姐弱弱的解释道，她还指望邵瑜帮忙，也不敢得罪这个妹夫。
“我看着不像开玩笑，因为我没答应，大姐还气得两年都没跟我说话呢。”邵瑜在一旁补充道。
方雪茹也被勾起往日回忆，当时夫妻俩才结婚没多久，邵瑜单位就传出分房的事情，方大姐当时就大言不惭让她低价将房子转过去，方雪茹那时候也有些不知人间疾苦，便觉得这事没什么，最后闹得邵瑜跟她发了火，夫妻俩冷战好几天。
此时回望过去，方雪茹也觉得自己当年不懂事，更觉得方大姐实在太过贪心。
方雪茹不想让自家姐姐太过难堪，便问道：“引娣到底出了什么事？”
提起这事，方大姐就一肚子苦水：“雪茹，那邱宏过分，哄着引娣信了他，如今引娣怀孕了，他拍拍屁股人跑了，引娣现在不知道怎么办，就只能靠你了，你可不能不管啊。”
好不容易听完前因后果的方雪茹，脑门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她现在是完全搞不懂自家大姐的脑回路了。
“你家邵瑜不是在政府里上班吗？让他查出邱宏家在哪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们上门堵他，不能便宜了他！他家不是有钱吗，糟蹋了我闺女，让他赔一百万！”
方大姐刚说完，邵瑜就在一旁闲闲的说道：“大姐，侵犯他人隐私，敲诈勒索，这可都是犯法的。”

第99章 杠精丈夫（十二）
“这有什么，只要不被人发现，你不说我不说，不就没有人查得到。”方大姐理直气壮的说道。
邵瑜看了方雪茹一眼。
方雪茹眉头皱起，若是往常，估计她就不问青红皂白，就让邵瑜帮忙了，但这段时间，没少听邵瑜说单位的事情，其中重点说的，就是近期规矩严起来之后，纪委严查的事情。
甚至为了顾忌上头的规定，连原本打算弄的升学宴都直接叫停。
这些事情都只是违纪，但方大姐让邵瑜做的事情，甚至是违法，方雪茹再护着娘家人，也不敢让丈夫卷入这样的事情里。
“大姐，你让引娣多找找邱宏的朋友，没准有人能联系上他。”方雪茹劝道，这便是拒绝了。
方大姐微微愣住，她来之前，压根没想到方雪茹会不愿意，毕竟在她看来查一个人的住址，只是邵瑜抬抬手就能做到的事情。
“妈，我怎么办？”钱引娣在一旁哭着问道。
方雪茹此时看着侄女，虽然控制不住产生些许同情，但内心底里却又忍不住庆幸，庆幸这样的丑事，不是发生在自家闺女身上。
“你跟他交往那么久，见过他的身份证吗？”邵瑜忽然问道。
钱引娣白着脸摇头。
邵瑜又接着说道：“那可能邱宏都不一定是他的真名，你问过他的朋友吗？”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邱宏是钱引娣在一个高级会所里认识的，在这之前，两人的生活圈子没有交集，在这之后，钱引娣也几乎不认识什么邱宏的朋友。
钱引娣脑中想了很多，忽然出现了一个俏丽的身影，那是在一家高级商场时，遇到了一个女导购，当时邱宏似是在躲着那个女导购。
“既然这个女导购可能认识他，那你去找她问问看啊。”邵瑜说道。
若是邵瑜只是单纯的拒绝，估计这母女俩还要纠缠许久，如今给出一个方向来，两人倒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雪茹，你们一起去吧，人多了也好壮壮声势。”方大姐想要拉着妹妹一起去。
方雪茹闻言，立时眉头皱起，她一点都不想掺和这些事，只觉得十分丢脸，可是一时也找不到理由来拒绝。
邵瑜倒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一般，开口说道：“你们不是去找女导购吗？人家就是一个小姑娘，去那么多人，会不会吓到她？”
方大姐一听，微微一愣，她只当是邵瑜不愿意帮忙，再劝几句也没劝动之后，才拉着钱引娣离开，一边走，口中还一直骂骂咧咧。
等到母女俩的声音在楼梯处消失，方雪茹的脸色都没有多好看。
“这闹得都是什么事啊，先前还说着这男孩家里有钱，一定要抓住，我多说两句还觉得我是见不得他们好，等出事了，他们又全都找到我头上来了。”方雪茹不高兴的说道。
她并不认同大姐和侄女做事的方法，往常她没多少事做，如今她业务繁忙，大姐一家还像以前一样等着她去擦屁股，她心下就觉得很烦躁。
“你别多想，这忙我们帮不了，真要听他们胡说的，找人去查人家隐私，只怕人还没找出来，我就要被纪委请去喝茶了。”邵瑜笑着说道。
方雪茹倒是十分理解，点点头，说道：“我也没让你去找人，只是觉得这个事听着太烦了。”
方雪茹也没有烦心太久，她的手机很快就响了起来，只不过因为她说了店铺今天恢复营业，便立马有人过来询问了。
方大姐带着女儿去了本地的一家大型商场，她们运气倒是不错，那女导购正在上班。
女导购气色不是很好，待听到这两人的来意之后，脸色更是瞬间黑下来了。
“我不认识你们说的什么邱宏。”
方大姐看看钱引娣，目中有些迟疑。
钱引娣却十分肯定，当时邱宏言行躲闪，显然是在躲着这个女导购，后来邱宏解释说这女导购拜金，一再纠缠于他，钱引娣被没有多想。
但现在细细想来，钱引娣却觉得邱宏的样子，哪里都是破绽。
那女导购被缠的烦了，方才翻着白眼说道：“被狗咬了一口，本来都要忘了，你们非要一直问。”
钱引娣听了，立时追问下去，只是知道的越多，她的脸就越发惨白。
这女导购情况倒是和钱引娣差不读，都是邱宏始乱终弃的受害者。
女导购此时看着钱引娣，倒是颇觉得同病相怜，说道：“把孩子打了，就当被狗咬一口，这些破事很快就会过去。”
钱引娣听了，心情却没有半点好转，而是追问道：“你还知道什么吗？”
女导购摇了摇头，显然邱宏做事十分小心，并没有留太多破绽。
钱引娣离开商场的时候，整个人依旧被乌云笼罩，看着外间昏沉的天空，只恨不得痛哭一场。
“去找你二姨，让你二姨父想办法！”方大姐依旧耿耿于怀，觉得邵瑜一家对待亲戚不够实诚。
钱引娣却摇了摇头，面色十分难看，开口说道：“妈，你难道还看不明白吗？二姨父压根不想帮忙。”
“这人怎么这样，还是亲戚吗？真的是一点人味都没有！”方大姐愤愤不平的说道。
她丝毫没觉得自己行为唐突，只觉得妹妹一家不够真诚。
“这个孩子你打算怎么办？难道真的要生下来？”方大姐问道。
钱引娣立马摇了摇头，咬牙切齿的说道：“不生下来，妈，你陪我去打了吧。”
“那我打个电话给你妹妹。”方大姐心里想着，既然两个闺女都要做手术，还不如一起做完，她也好一起照顾。
“妈，你还有钱吗？”钱引娣问道。
方大姐挑了挑眉，说道：“邱宏不是给了五千吗？”
钱引娣沉默一瞬，低头看了一眼脚上新买的鞋子，摇了摇头，说道：“花完了。”
“真是个冤孽！我要被你气死了！”方大姐骂道。
母女俩一起往家里方向走，半路上正好遇到一个熟人，钱引娣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往一旁躲了躲。
那人看到母女俩，倒是忽然双眼发亮，三步并两步就快步走了上来。
“雪蓉啊，正好碰到了你，你帮我跟雪茹说一声，都是这么多年的老熟人了，将我的订单往前挪一挪，这天气都快要凉下来了，我还等着穿呢。”
方大姐望着来人，双眼中满是不解，问道：“什么订单？又跟雪茹有什么关系？”
来人五十岁左右，脑袋上挂着一个名牌墨镜，脖子上戴着珍珠项链，两只手上套了三四个金戒指，手腕上戴着金手镯，一看就知道是不差钱的主。
这人从前住在方家隔壁，算是和方家姐妹一起长大，只是结婚后几人之间境遇差距便越发厉害。
“你难道还不知道？雪茹开了一个做旗袍的服装店，全是手工定制量体裁衣，又好看又便宜，不过就是排队的人太多了，等起来费时，你是她亲姐姐，帮我讲几句好话，让我的单子往前挪挪。”
这人说完，又凑过来补充一句：“我不差钱，就想早点拿到衣服，多付一些工钱，我也愿意的。”
若是往常，遇到这个富贵的老熟人，方大姐多半是要停下来好好奉承几句，但现在，她哪里有心思听这些话，满心满眼都是方雪茹开店了。
方大姐又细细的问了几句，方才得知方雪茹并没有开实体店，而是在朋友圈和电商平台上接单。
“你不是有那个啥维信吗？你二姨开店了你不知道？你天天都对着手机没看见？”方大姐问道，她此时倒想起了一些细节，之前在邵家，见到客厅里的沙发都靠着墙角摆放，正中央不是茶几，而是一台缝纫机。
当时方大姐满脑子都是闺女的事情，倒是未曾多想，如今细细究来，她越发觉得方雪茹一家子都不当人。
钱引娣听了，立时拿出手机来，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查看方雪茹的朋友圈，又试探着发了个消息，然后就看见那个红色的感叹号。
钱引娣面上立马有些难堪：“二姨删了我的好友。”
方大姐闻言心头火起，立马也顾不得那个老熟人了，拉着钱引娣就往邵家跑，一路上她心底也在盘算着，这段时间方雪茹的手工作坊，到底能挣多少钱。
方大姐不会裁缝活，但她觉得方雪茹做的事情并不复杂，如今出活这样慢，说明多半是人手不够，自己这次，既能朝着她借点钱，也能顺势加入她这个店，到时候财源滚滚，这才是真的一本万利。
虽然方雪茹才拒绝帮她查隐私信息，但方大姐却依旧自视甚高，觉得妹妹不会拒绝自己这个小小的请求。
此时邵家这头，邵瑜夫妻俩也没闲着，正在一起商量店铺里单子的事情，方雪茹的想法是有人下单就接，而邵瑜却希望她能挑着接，走饥饿营销的路子。
“我现在还动得了，多接几单，就能多挣点钱。”这是方雪茹的想法。
邵瑜却摇了摇头，说道：“你的目的又不是为了挣钱，你想想，这一个暑假，静妍是不是像在给你打暑假工？”
方雪茹微微一愣，她前段时间订单很多，邵瑜和邵静妍两个人都是努力配合她，家务她基本都没有动手，工作上两人也一直在帮忙打下手，一家人实际上没有什么空闲的时间。
“钱是挣不完的，我希望你可以做你喜欢做的事情，这个爱好挣了钱当然开心，如果没挣钱，那起码能让你自己开心，你不能本末倒置。”邵瑜说道。
方雪茹此时回忆起来，也觉得赶订单的时候太辛苦了，活像是在黑工厂打工一般，仔细思考一番，认同了丈夫的话。
“你说的对，我少接一点单子，挑几个喜欢的做。”方雪茹说道，倒不是她不求上进，而是和邵瑜说的一样，做这些的初衷，是为了让她有份工作，而不是为了挣大钱。
“等那笔钱回来了，就在附近街上盘一个房子，给你做店面。”邵瑜说道。
方雪茹微微一愣，问道：“那笔钱之前不是说好了，要留给静妍吗？等她以后大学毕业了，要帮她买房子。”
“我们只有她这一个孩子，日后这些，不都是让她来继承。”邵瑜顿了顿，接着神情认真的说道：“将她养大成人，读完大学，我们便已尽到为人父母的责任。”
方雪茹一愣，不知道为何邵瑜忽然这么说。
“她慢慢长大，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她也有自己的事情，我们当父母的，也是独立的个体，也有自己的事情，孩子既不是我们的所属物，也不是我们的全部，家人之间互相支持就好，没有必要一定捆绑在一起。”
方雪茹面上依旧带着迟疑，问道：“你怎么忽然这么说？”
邵瑜笑了笑，明白对方还没有理解自己的思路，便说道：“我们都辛苦一辈子了，以后就应该多做一点让自己高兴的事情，不必考虑别人的想法。对了，你还记得赵姐吗？”
方雪茹当然记得赵姐，赶忙问道：“赵姐怎么了？”
“她现在去了横店，说是要当群演，圆她的演员梦。”
方雪茹皱眉，问道：“赵姐不是快六十了吗？她还去横店？她儿子刚生了孙子，她不留在家里带？”
“也没人规定奶奶就必须帮忙带孙子，赵姐想去，她家里人虽然觉得不能理解，但最后还是选择了支持。”邵瑜说道。
方雪茹闻言若有所思。
邵瑜继续趁热打铁，说道：“赵姐的家人都能全力支持，我和静妍也会全力支持你，你现在已经做的这么好了，有个店面，岂不是更上一层楼？”
方雪茹之前压根没想到，这个向来不假辞色的丈夫，竟然会这样全力支持自己，此时她只觉得，自己心上的枷锁，似是在层层打开一般。
她当了十多年的家庭主妇，日日就围绕着丈夫和女儿，丈夫代表着家庭的经济来源，女儿代表着这个家庭的未来，她做的家务，很少得到身边人的认可，一二相比较邵瑜父女来说，她其实并不能找到太多自己的意义。
此时邵瑜的话，倒是给她提供了一种新的想法，她自己，原来也是可以有自己的事业，也是会得到家人全力的支持。
“家人之间本就应该互相支持，没有谁主谁次，之前那么多年都是你在照顾我和静妍，往后，也该换我和静妍努力支持你。”邵瑜说道。
方雪茹经过了一个月的女强人生活，如果再让她去过柴米油盐的生活，她也许会还能适应，只是到底还是意难平。
她享受开店带来的愉悦，看着自己做出来的产品被大家喜欢，她所获得的自豪与满足，远远要多过照顾邵瑜父女多吃一碗饭。
方雪茹此时心下感动，正打算说点什么，屋外忽然又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待见到屋外的方大姐母女，她们尚未开口，方雪茹的眉头就不禁皱了起来。
她尚且没有意识到这样的变化，一旁的邵瑜却看的一清二楚。
方雪茹见到方大姐，不再觉得轻松愉悦，反倒开始觉得烦闷。
“大姐，你们不是去找那个导购了吗？”方雪茹诧异的问道，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两人短时间内又跑来了。
方雪茹眼角的余光，落到客厅的缝纫机上，心下觉得有些可惜，暗道今日这样纠缠，估计是做不了什么了。
方大姐的目光，也落在那台缝纫机上，以及缝纫机一旁散落的那些，看起来十分精致的布料上。
“雪茹，你开店了怎么还瞒着，我是你亲大姐，我难道还会害你不成？”方大姐质问道。
方雪茹不擅长应付这样的场景，此时被方大姐质问，一时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去解释。
一旁的邵瑜站起身来，朝着方雪茹说道：“大姐说的是，你怎么跟大姐这么生分？”
方雪茹：？
邵瑜看了一眼系统界面，见没有增加杠精值，心下觉得有些可惜，但也没有太过强求，而是继续开口说道：“大姐这么生气，你还怎么好意思让大姐支持咱家的生意？”
方大姐微微一愣，想不明白怎么忽然又跳到让她来支持生意上来了。
紧接着，她就听邵瑜继续说道：“大姐，你要定什么衣服，仔细说，说清楚了，让雪茹给你加急做出来，你放心，你是她嫡亲的大姐，你的订单一定第一时间给你做好。”
方大姐眼珠子一转，想着白得一件衣服也不错，刚想应下，就听邵瑜又开口了。
“小店刚开张，正是需要冲销量的时候，大姐你可真是一阵及时雨啊，你是雪茹的亲大姐，一定不会让雪茹吃亏，我们也不能占大姐的便宜，就给大姐打个九五折，优惠价。”邵瑜笑着说道。
方大姐一来没钱，二来也没打算付钱，听邵瑜这么说，她立马看向方雪茹，问道：“雪茹，这是你的意思？”
邵瑜扯了扯妻子的衣袖。
若是往常，方雪茹只怕就认了这个亏，但今天看邵瑜这个做丈夫的这样支持自己，那为什么大姐不能支持自己？
方雪茹一看自家大姐那眼珠子乱转的样子，她就知道这是要占便宜，心中也有了几分不悦，故而此时只是装傻，道：“我都听邵瑜的。”
方大姐立时气得火冒三丈，说道：“就你这样，还是血亲呢，做件衣服还要收钱，我要是你，开了店就恨不得给所有亲戚白送一件，你这个死要钱的样子，到底还有没有人味？”
邵瑜立马说道：“之前大姐开服装店的时候，怎么没给所有亲戚一人送一件？”
方大姐闻言一愣，被邵瑜这样直接点出来，她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二姨父，我家里穷，送不起，但您和二姨不一样，你们生活富足，家境殷实，不差这点小钱。”钱引娣在一旁忽然出声说道。
邵瑜看了这侄女一眼，接着说道：“引娣，你就是这样读书的？你妈这样慷他人之慨，你竟然没发现哪里不对？”
钱引娣立时住了嘴。
被这么杠了一通，方大姐也发现自己是吵不过邵瑜了，她倒是想起来自己来这里是为了做什么，立马拉着方雪茹说道：“这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你这开店不说就算了，缺人也不跟我说一声。”
方雪茹还没想明白大姐的意思，一旁的邵瑜却都听的明明白白。
“雪茹，你还不快谢谢大姐，她这是嫌在家没事干，要来免费给你帮忙呢。”邵瑜说道。
方大姐一愣，她可没提免费帮忙，她心里还想着要给方雪茹当财务呢，此时如何肯应下这话。
“这……我家里的条件，你们也很清楚，帮忙可以，但是这工钱总要给的。”
方大姐说完，邵瑜立马接话，不住的点头，说道：“亲兄弟明算账，大姐要来帮忙，那工钱肯定是要给的，大姐年纪大了，就只能做点简单的活计，太复杂的你也做不来，这样，一天五十块钱，工资日结，大姐你觉得怎么样？”
觉得怎么样？
方大姐此时只想骂娘，现在外面，哪怕她这样年纪大的，随便找点小工，一天也能挣一百块左右，但邵瑜给的价格比市价还要低一半，她就觉得这是在占自己的便宜。
“我还以为二妹你是个心肠好的，现在才知道，原来你也是个奸商，亲戚的钱也赚，亲戚的工你也坑。”方大姐说道。
方雪茹面色一僵，刚想开口，就见邵瑜在朝她使眼色。
邵静妍高考那阵子，方雪茹每次想要发脾气的时候，邵瑜都是这样给她使眼色，久而久之，方雪茹就形成了看到眼色立马停住的习惯。
方雪茹这一停下来，脑子倒是有时间来思考，她思来想去，心下也不太愿意让大姐来帮忙了，倒不是怕出钱，而是觉得大姐以前做生意一直失败，似乎有些晦气，不愿意让大姐掺和进来，毁了自己的心血。
方大姐看了两眼妹妹，又看了两眼一旁的邵瑜，她见今天做事永远不成，心头恼怒异常，她倒是想供着母亲来压妹妹，但想到前些日子回家，母亲提起妹夫就是一副害怕的样子，方大姐也知道母亲这条路多半是走不通了。
方大姐意图未成，竟然直接赖着不走。
最后打破僵局的，竟然是方雪茹忽然收到的一通电话。

第100章 杠精丈夫（十三）
打电话的人不是旁人，而是许久都没有音讯的方家小妹。
方家小妹在外立着成功女性的人设，朋友圈和社交平台上也是各种晒货，看起来似乎日子过得十分奢华，但偏偏对除了方雪峰母子以外的方家人，全都十分吝啬。
“小妹回来了，在妈那里，让我们晚上过去吃饭。”方雪茹传达着这通电话的内容。
方雪茹刚说完，方大姐的电话也响了起来，电话那头说的是同一件事。
但方大姐的脸色却十分难看，她是大姐，本该是第一个接到通知的，但方小妹却第一个通知方雪茹。
方大姐不知道，这是因为方小妹因为方雪峰的事情迁怒方雪茹，她只觉得这是小妹瞧不起人。
方小妹的电话，倒是打乱了方大姐打算死赖着的计划。
一行人抵达方家的时候，屋里坐满了人。
出了方小妹，还有方家的几个亲戚，都是方雪茹的叔伯兄弟之类。
作为屋子里的中心人物，方小妹身上穿着一条当季最新款的品牌长裙，头发微微卷曲，显然是经过发型师细心打理的结果，脖子上带着一条细细的银色项链，俨然是一副富家小姐的姿态。
在这破旧的房屋里，方小妹整个人都好像带着一身光芒，看起来流光溢彩，与环境格格不入。
“你们怎么才过来，喏，我菜都买好了，你们快开始吧。”方小妹理直气壮的说道，纤细的手指指着地上放着的一堆超市的购物袋，里面装着的，都是蔬菜生鲜之类。
方小妹这般指使两个姐姐做事，一屋子的亲戚却没有说一句闲话，反而一个劲的恭维着方小妹这个方家难得的出息人。
作为始作俑者的方母，此时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到邵瑜她还小心翼翼的瞪了两眼。
方大姐看向方雪茹，往常这种事情，都是她们姐妹动手，但往往方雪茹是主力，她只用负责打下手就行。
邵瑜只觉得方家滑稽，一边说着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不能从娘家再多拿一分一毫，一边又说着都是骨肉至亲，要守望相助，好意思暗示出嫁女往娘家拿东西。
甚至，这些年来，方家的大饭，都是这俩姐妹轮流做的。
至于方小妹，作为给方母父子供血最多的人，又是方家难得的出息人，她当然也是可惜享受不动手的待遇。
“二姐，你手艺好，你来烧。”方小妹笑着说道。
此时这一屋子，往常最注重规矩伦理的亲戚们，见到妹妹指使姐姐，竟然一个字都不说。
方大姐立马松了一口气，稍稍往后退了一步。
方雪茹叹了口气，刚想动作，却被邵瑜拦住了。
“既然家里没人烧饭，那就出去吃吧，难得小妹回来了，今天我请客。”邵瑜说道。
方小妹面上笑容稍稍淡下去，紧接着眉头一挑，说道：“二姐夫这是心疼二姐了，可外面烧的再好，哪里有家里做的放心，我这难得回来一趟，就想吃二姐做的饭菜，别人做的，我吃不惯。”
说完，方小妹往沙发上一坐，那颐指气使的样子，不像是家里年纪最小的妹妹，反倒像是旧社会的正房太太。
邵瑜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的开口：“你吃不惯那就别吃了，反正也饿不死。”
方小妹脸上的表情差点直接裂开，她已经准备好了全套刁难的计划，但没想到邵瑜这一次会这么硬刚。
原身这个人，虽然一向不喜欢方家的亲戚，但因为觉得方小妹是难得的出息人，因而一直以来，哪怕知道方小妹对姐姐不怎么样，但他还是对这个小姨子十分客气。
但邵瑜不是原身，他知道方小妹的底细，也知道这人没啥好害怕的，自然不会容忍她一再挑衅自己的妻子。
“一段时间没见面，二姐夫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先是害的大姐夫坐牢，后又害的哥哥去了个犄角旮旯的鞋厂，逃都逃不出来，估计再过两天，我们这些姓方的，都要跟在二姐夫身后姓邵了。”方小妹讥讽道。
一旁先前对于姐妹之事袖手旁观的亲戚们，此时也纷纷开口。
方雪茹的二叔，此时用力的一拄拐杖，说道：“邵瑜，你真觉得自己是当官的就了不起？我告诉你，要不是我们方家，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做人，要记恩，不能忘恩负义。”
邵瑜笑了笑，说道：“二叔说的话我记住了，只是您家好像还欠我家三千块钱，这点钱虽然很少，但您都欠了五年了，既然您这样知恩图报，是不是该还我了？”
方二叔立马脸上就挂不住了，等着一双牛眼看向方雪茹，问道：“你看看邵瑜，就是这样跟长辈说话的？到底还懂不懂礼貌？”
“二叔，我没骂人啊，也没不尊重你，怎么就是不懂礼貌了？”邵瑜有些委屈的说道。
一旁的亲戚们立马又围了上来，对着邵瑜一通数落，似是要讲陈文杰骗钱那事产生的憋屈，全都在邵瑜身上找回来。
只是邵瑜也不是个好欺负的。
这一屋子方家的亲戚，倚老卖老个个都是好手，但每个人的屁股都不甚干净。
“三叔，您家小山现在被放出来了吗？您可要好好教育他，做贼不是什么好出路。”
“大海哥，你家儿子听说又跟人打架了，被小混混打断了两条胳膊，有没有好一点？”
这一圈问下来，竟然没有一个人屁股是干净的。
虽然这些人能提供的杠精值有限，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邵瑜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收获。
方小妹原本想着好好折腾一下邵瑜夫妇，所以邀请了这么多亲戚，就是为了趾高气昂的指责这夫妻俩，然后她再轻描淡写安慰几句，再催着邵瑜将方雪峰接回来，甚至让邵瑜认下方雪峰欠社会人大哥的那五万块钱。
“小妹这次回家，是不是好事将近？”邵瑜笑着问道。
方小妹闻言，立马脸色一僵。
此时邵家的亲戚们见邵瑜转移话题了，也怕邵瑜催着他们要钱或者揭短，立马十分没骨气的转移阵地，询问起方小妹来。
“是啊，小妹你男朋友呢？带回家看看啊。”
“小妹你现在年纪也不小了，该结婚了。”
“女孩子太挑剔了可不好，你也要上点心了。”
方小妹自己找来助阵的，俨然已经倒戈相向，偏偏这些亲戚都打着为她好的旗号，让她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没，还没男朋友呢。”方小妹想到那个不愿意跟老婆离婚的男友，心下只觉得十分委屈。
邵瑜挑了挑眉，说道：“我看你在小红薯app上分享的，和一位姓陈的先生关系十分亲密，你们俩还一起去欧洲旅行了，他还经常给你制造惊喜，难道不是你男朋友？”
方小妹立马反驳道：“我们只是关系好，并不是男女朋友。”
这话说出来，方小妹心下一阵苦涩，想到自己转正遥遥无期的情人生涯，心下只觉得十分委屈。
邵瑜故意装不知两人关系，语重心长的说道：“小妹，人家又是给你制造惊喜，又是陪你环游欧洲，他已经足够诚心了，你也别太端着了，多给人家一点机会，好歹人家也是公司总裁，一年几千万收入，这样好的条件，你要牢牢抓住了，等到将人弄丢了，那就哭都来不及了。”
一屋子的亲戚，似乎只听到了“一年几千万”这五个字，立马全都双眼放光，催促道：“是啊，小妹，你姐夫说的对，这样的金龟婿，一定要抓牢了，你也别太端着了。”
“对啊，等你们结婚了，正好将你侄子安排进他公司，都是自家人，关系亲近，不会害你的。”
就连方母，此时也是双眼如同探照灯亮起一般，死死的盯着小女儿，说道：“小妹，既然女婿这么有钱，你哥哥欠的那点钱，不如你付了？再给你哥哥安排进他公司弄个总经理当当。”
方小妹从未向家人透露半点男友的情况，便是因为害怕面对这样的情况，往常因为觉得方家这边没人会上网，没人会看她的社交平台，因而她炫富炫得十分痛快，此时竟然也全都成了她不拉扯自家人的证据。
倒不是她不想帮助自家人，只是一来她只是个小三，不是正房，二来，她也知道自家人是个什么德行，真要安排了，只怕倒霉的就是她自己，再则，她也害怕自己小三的身份会暴露，她也抬不起头来。
此时虽然被邵瑜爆出来让她觉得十分恼火，但情况却没有到最坏的程度，家里人依旧只以为她在挑剔，而不知道她是当小三。
“小妹，你要真不喜欢人家，就别吊着人家，赶紧跟人家说清楚，咱们家虽然穷，但是不能坏良心，你要是实在看不上，不如介绍给你堂妹吧。”方三婶在一旁说道。
方大姐忽然眼睛一亮，立马说道：“三婶，堂妹我记得有男朋友，可不能胡乱坏姻缘，不过我家引娣才跟她男朋友分手，小妹，你要是看不上，介绍给我家引娣也可以啊。”

第101章 杠精丈夫（十四）
一群人就像是鲨鱼见到了血，顿时全都围上来了。
就连方母，此时也催着方小妹答应那人，心下思量着年入千万级别的总裁，彩礼总也要意思一下，给个几百万，到时候儿子一辈子就妥了。
方小妹跟了对方这么多年，拿到的钱尚且有数，且心里也知道自己的定位，知道自己转正无望。
此时被一帮亲戚围绕，方小妹只觉得自己好似被架在火上烤一样。
“我们还在交往，还在交往，等确定下来了，一定会结婚！”
方小妹烦不胜烦之下，只得这样说道。
众亲戚闻言，立时稍稍散开。
方大姐嘀咕一声，说道：“之前不说在交往，现在忽然就说在交往了，不就是一个备胎吗，也舍不得拿出来，怎么会这么小气。”
方小妹听了这话，气得鼻子都歪了，但她也不是个好欺负的，讥讽似的看了方大姐一眼，说道：“大姐还是多管管自己吧，大姐夫哄着那么多人投资，差点害得所有人的钱都打了水漂。”
听她这么一说，这些亲戚们立时又缠上了方大姐，哪怕方大姐的丈夫钱谭此时被羁押，但这些亲戚数落起人来，可没有一点客气。
邵瑜在一旁笑了笑，又说道：“说起投资，小妹应该有渠道啊，她如今是成功女性，男朋友又是大公司的总裁，说不得有什么好门路呢。”
听到有利可图，这些人立马又转头围着方小妹。
邵瑜见着屋内乱糟糟的，拉了拉方雪茹，低声说道：“咱们先回去吧。”
待两人出了门，方雪茹才有些迟疑的问道：“就这样离开，合适吗？”
邵瑜觉得这妻子也有些天真，便跟她解释道：“你还没看出来吗？小妹回家，她是来兴师问罪的，这是在怪我将雪峰送到鞋厂呢。”
方雪茹闻言，微微一愣，这段时间她没少听邵瑜解释，因而也不觉得鞋厂的工作很差劲，所以她的第一反应是：“她有什么好不高兴的？”
“小妹也许是觉得，鞋厂打工，太委屈雪峰了。”邵瑜说道。
方雪茹顿时眉头皱起，不高兴的说道：“小妹自己不愿意帮雪峰安排工作，你安排了她怎么好意思挑三拣四。”
邵瑜见妻子确实动了怒，便安慰道：“你别生气，小妹估计是觉得，雪峰值得更好的工作吧。”
“什么更好的工作，就他做生意的那个德行，本来生意能做下去，偏偏他天天偷懒，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这生意不黄了才怪。”方雪茹提起来就是一肚子火。
往常她还不觉得有什么，只觉得雪峰是亲弟弟，遇到事情她这个当姐姐的要支持，又是帮忙做事又是买他的产品，但最后生意还是很容易就失败。
但等她自己开始开店，才发现事情并没有那么复杂，且这段时间，方雪峰在封闭的鞋厂里做工，难得让方雪茹感受到什么是耳根清净。
没有谁是天生的活雷锋，方雪茹发现没有小弟在一旁天天出事拖后腿是这样的轻松，一时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早将人送到鞋厂不就好了，何必要听他那些发大财的美梦。
“岳母年纪大了，小妹也许是觉得雪峰不在，岳母会不高兴吧。”邵瑜慢吞吞的说道。
“我妈身体硬朗着呢，小妹真要那么孝顺，就该将老人接到身边去照顾，这些年老太太都是我在照顾，大姐总说家里忙，小妹离得远就权当看不见，她还怎么好意思指手画脚。”
方雪茹像是将这些年心里的怒气全都发泄出来一般，方家兄弟姐妹四人，方大姐所嫁非人，方小弟日子糊涂，方小妹在外工作鞭长莫及，仔细算起来，这些年帮娘家办事最多的，竟然是她自己。
方雪茹如今就像是一个自我意识觉醒的人，原本闭上的眼睛，也已经睁开，倒是看清楚了自己所遭受的不公，今天又吃了方小妹一顿排揎，方雪茹内心自然觉得不满。
“小妹也是关心则乱，你别多想。”邵瑜假惺惺的劝道。
方雪茹一想到今天，丈夫都不舍得她做饭烧菜，偏偏被方小妹一顿指使，便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什么关心则乱，她倒是真关心一次啊，每次回家就跟登基一样，东挑西拣，别人怎么做她都不满意，眼睛里也完全没有我这个姐姐。”
如今邵瑜和方雪茹的位置倒是换了过来，往常方雪茹总是那个帮娘家说话的那个，而如今骂得最厉害的，却变成了方雪茹。
夫妻俩回了家中，本以为这事就这么消停了，没想到第二日一大早，方小妹就带着方大姐来了邵家。
“二姐昨天怎么跑那么快？像是生怕我占了你什么便宜一样。”方小妹眼神在邵家的客厅里巡视，那模样不像是来做客，倒像是个视察工作的领导，待看到那台崭新的缝纫机时，方小妹眉头微挑。
方雪茹径自去倒茶，没有接话。
倒是一旁的邵瑜，笑呵呵的说道：“看着大家都说投资的事情，我们挤不上前，凑不了这个热闹，索性就回来了。”
听到昨天被一群亲戚围着的事，方小妹脸顿时黑了下来。
偏偏邵瑜像是看不懂眼色一样，追问道：“不知道小妹给他们安排的是什么投资？收益率怎么样？”
方小妹刚想拒绝，但眼珠子一转，立马说道：“收益率一年接近三十个点，二姐夫，你也有兴趣吗？”
“什么投资收益率这么高？”邵瑜问道。
“炒期货呀。”方小妹理直气壮地说道。
“期货啊，这收益率确实高。”邵瑜点了点头，又追问了几句。
方小妹为了引邵瑜上钩，因而说的十分详细，末了她问道：“那姐夫也投点？”
邵瑜十分直接的摇头，说道：“不了，家里目前没钱。”
方小妹说了半天，说得口干舌燥，却得到邵瑜如此干脆的拒绝，立时阴沉着脸，只觉得邵瑜这是在耍自己玩。
昨日那些亲戚追着要投资，方小妹只觉得十分为难，一来她有人养着，其实并不缺钱，二来这些亲戚个个都是难缠户，钱没有多少，梦倒做的比谁都厉害，张口就是百分百回报率，也全都是会闹事的，最后方小妹好说歹说，才打消了这些人投资的念头。
与那些难缠的亲戚想必，邵瑜看起来就十分好欺负了，方小妹气愤于二姐不照顾家里，因而便想着要好生为难一下这夫妇俩，只是此时邵瑜不上套，她心下不免觉得有些烦躁。
“二姐现在出息了，自己也开了店，只是家里面叫法实在太土了，要是在外面，那该叫工作室的。”方小妹得意洋洋的说道，似是贬低自己的姐姐，能让她找到一些满足感一般。
端着刚泡好的茶水走出来的方雪茹，闻言将茶杯往茶几上放下，紧接着说道：“叫什么名字有那么重要吗？难道叫了工作室就可以躺着拿钱？”
方小妹被堵得一愣，只觉得这个二姐，一段时间没见面，如今倒是脾气见长。
只是脾气再大，方小妹也只觉得这姐姐是个井底之蛙，心下依旧满是不屑。
方小妹被邵瑜夫妇下了几次颜面，这时候还能居高临下的提着建议。
“都说姐妹同心，二姐既然要开店，自己一个人忙，总归是忙不过来的，大姐已经跟我说过了，她想给你帮忙，但你不愿意，二姐，你这样做，可就有些不地道了，都是一家子亲戚，大姐难道会害你不成？”
方雪茹闻言微微皱眉，昨夜她和邵瑜也商量过店铺的事情，因为打算走精品，而不是量产路线，所以其实并不太缺人手。
按照邵瑜说的，都是自己的生意，高兴了就多做一点，不高兴了就少一接点单，不要有太大的挣钱压力，因而她并不愿意再多养一个人。
“这样，二姐你吃点亏，将店里一半的股份分给大姐，以后有机会，大姐一家人全都过来帮忙。”方小妹说着自己的打算。
方大姐在一旁听着频频点头，她这副为妹妹马首是瞻的模样，倒好似方小妹才是方家大姐一般。
邵瑜还不曾开口，方雪茹就已经对着两姐妹黑了脸。
“大姐想开店就自己开，非要掺和别人家的生意？”方雪茹问道。
方大姐躲在小妹身边没说话，方小妹却十分没数，理直气壮的说道：“都是一家人，让一让又怎么了。”
如今这裁缝铺子，对方雪茹来说十分重要，因而此时都不用邵瑜在一旁煽风点火，方雪茹就已经爆发出十二分的战斗力，做了一件她往常绝对不会做的事情。
将姐姐和妹妹赶了出去。
将人赶走之后，方雪茹犹自觉得不解气，在家中四处打转，说道：“气死我了，你听听小妹说的这是人话吗？大姐做生意哪有做成的时候，她还非要让大姐掺和进来，她眼里还有我吗？”
邵瑜笑了笑，说道：“你以前不也经常拿家里的东西送到娘家去，明明知道你娘家是个无底洞，你不也非要掺和进去，眼里似乎也没我啊。”
[杠精值：+30]

第102章 杠精丈夫（十五）
方雪茹本就生气，又被邵瑜这么一杠，愣是气得晚饭都没吃下。
邵瑜看着做好的晚饭慢慢冷了下去，而方雪茹却依旧躲在卧室里不吱声，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心下反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方雪茹这段时间其实脾气改好了不少，很少无缘无故的发火，出门旅游之前甚至还主动提出来，要给邵家已经工作的侄女们，一人做一件旗袍，这般积极主动，便是想要弥补往日的不足。
而邵瑜如今哪壶不开接哪壶，除了给邵瑜提供杠精值，也是在提醒方雪茹，往日她到底有多么荒唐。
“你还生气呢？”邵瑜小心翼翼的问道。
方雪茹叹了口气，整个人像是一只泄了气的皮球，靠在床上面色低落。
邵瑜哄了许久，方雪茹才摇了摇头：“我不是气你，我气我自己。”
“没事，都过去了，你别想了。”邵瑜拍了拍她的肩膀。
方雪茹有些难受的说道：“往常我总想着，一家子兄弟姐妹，各自成家之后，必然就会疏远了，所以我总想着自己多承担一点，这样才不至于淡了情分。”
“你也知道这只是情分，并不是本分，你已经做了很多，是他们不知道珍惜。”邵瑜说道。
“我总觉得大姐和小弟日子难过一点，那我就多拉扯一点，这样大家不至于差的太远，但小妹这样说，就好像什么都是我该做的，她就见不得我稍微好一点，什么都要搅和没了才舒服。”方雪茹愤愤不平的说道。
邵瑜见着这火不是烧向自己，心里松了一口气。
“昨天小松还拉着我说，他想要个新的书包。”邵瑜忽然说道。
若是往常，听了侄子提这样的要求，方雪茹想也不想就会应下来，但这一次她被方小妹气到了，不高兴的说道：“他就知道向我要东西，他小姑就在家里住着，难道不知道开口？”
“一个新书包而已，不是什么大事，难得孩子开口。”邵瑜顿了顿，接着又十分善解人意的说道：“你上次不是给静芸做了一件旗袍吗？静芸家里打电话，说是托人带了一只老母鸡，明天就带过来。”
方雪茹不说话，丈夫的亲戚都这样知礼，竟然衬得她娘家人不知感恩起来。
“岳母年纪大了，今天这事闹得不好看，她估计会不高兴，明天晚上你把老母鸡送到娘家，顺便给小松买个新书包，就当是赔礼道歉了。”邵瑜说道。
若是往常，只怕不用邵瑜提，方雪茹就会喊着要讲东西送回娘家，但今天邵瑜主动提出来了，方雪茹却起了逆反心理。
“送什么送，我又没做错什么，赔礼道歉干什么！”方雪茹没好气的说道。
邵瑜开口说道：“岳母年纪也大了，没必要跟老人家计较，老人家估计也没多少年头了，以后她想吃什么买什么，咱们做儿女的，都辛苦一点，尽量满足她。”
邵瑜越是这样大方，方雪茹心底就越发生出抵触来，只是到底是亲娘，哪怕她心里依旧觉得不忿，但还是勉强同意此事。
方雪茹如今做生意，自己手上有钱，因而孝顺方母之事，她并不愿意拿邵瑜的钱来充数，只是她这次被方大姐和方小妹伤到了，心下只想着以后照顾一下老母亲和侄子，大姐和小妹的事情，她就完全丢开手不打算管了。
只是第二天，方雪茹拿着一只土鸡送到方家时，东西被方母收下了，但却并没有给她一个好脸色，反而和一旁的方小妹一起，将方雪茹狠狠的数落了一顿。
方雪茹的裁缝铺子是她的底线，任凭方母和方小妹如何说，她都咬死了不愿意和方大姐合伙，最后闹了个不欢而散，方雪茹又气得晚饭都吃不下。
方母期间又打了几个电话来骂人，多半是骂方雪茹没有人味，不看重亲情之类的话，甚至已经不是逼着方雪茹和方大姐合伙，而是想给方雪峰也占两成干股。
这样直接抢钱，倒是让方雪茹伤透了心，甚至一连三天，她都没有再接方母的电话。
邵瑜看着这样的情形，颇觉啼笑皆非，方母若是哭穷卖惨跟方雪茹要求，估计这人心善，多半还会出钱，但方母这样直接打算将人家生意全搅合起来了，方雪茹又不是完全体扶弟魔，当然不会愿意。
且如今邵瑜也察觉到了，方雪茹这人是个顺毛驴，顺着她哄着她多半能如愿，但如果真的强硬的来抢，哪怕是骨肉至亲，只怕这人也不会愿意。
可是一位躲避也不是办法，方雪茹是不接电话了，方母的电话却打到了邵瑜的手机上。
“岳母说明天回去吃饭，说是小妹要回沪上了，上一次饭没吃成，这一次算是给她送行。”邵瑜说道。
方雪茹闻言皱起眉头，心下满是不愿。
“岳母说，都是一家子姐妹，没有隔夜仇，那事就不提了。”邵瑜解释道。
到底是亲娘，虽然已经闹得这样僵，但母女没有隔夜仇，这么多天过去了，方雪茹也有意和母亲和解。
夫妻俩再次来到方家，这一次倒是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亲戚。
方小妹今日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虽然素净简单，但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方雪茹出声打了个招呼，方小妹不仅没应，反倒朝二姐翻了一个白眼。
方大姐倒是学乖了，这次也没有冲上来找事，不过神情有些憔悴，似是这几天累狠了一般。
邵瑜隐隐觉得方大姐有些不对劲，虽然从前方大姐对待方小妹就十分客气，但今日邵瑜看着，方大姐似乎谄媚得有些太过，就好像被方小妹死死捏住了命门一样。
这般礼下于人，多半是心有所求。
邵瑜微微一思索，大概便明白了方大姐打的是什么主意。
“引娣呢？”邵瑜问道。
方大姐面色一僵，接着说道：“生病了，在家休息呢。”
邵瑜立时便明白，这是孩子被打掉了，只是他不知道的，是钱家如今刚刚打完胎在家休养的，不止一个钱引娣，还有二女儿钱来娣。
“我在沪上的地址你也知道，等她们俩个休养好了，就直接来找我吧。”方小妹说话时，下巴微微抬起，眼角的余光看着邵瑜夫妇，似是在等着他们询问一般。
偏偏邵瑜夫妻俩，都是出了名的没眼色，两人一个盯着手机看订单，一个拿着遥控器一个劲的换台。
“小妹啊，那她们姊妹俩就交给你了，要不是小妹你愿意帮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方大姐说着，还抹了两滴眼泪出来。
方小妹轻笑一声，声音稍微上扬，似是生怕旁边你的听不到一样。
“她们都是嫡亲的侄女，我这个做小姨的不照顾她们，谁来照顾她们，大姐你放心，她们俩都是大学生，我一定会给她们安排一个好工作，日后也给她们介绍几个青年才俊。”方小妹得意的说道。
方大姐闻言不住的点头，她此时还不知道方小妹的底细，只说道：“小妹，我的要求也不高，只要像你家陈先生那样的就行了。”
方小妹面容一僵，心下却觉得恼火，暗道自己飞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攀上陈总，自家这两个刚刚打过胎的侄女，就想要一步登天，真是想得美。
“这就要看缘分了，但你放心，都是我的亲侄女，她们的前程我一定安排好，不说别的，起码要安排一个月入过万的工作。”方小妹一边说，一边努力的看着邵瑜夫妇的神色。
偏偏邵瑜夫妻俩全都不为所动。
邵瑜是压根不指望邵静妍毕业拿高工资，而方雪茹就是完全沉浸在手机上，压根没听到这些话，听到了她多半也不会放在心上，她心里还想着让邵静妍毕业就参加公考呢。
方小妹见两人全都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心下一阵恼怒，偏偏这时候方大姐还在她身旁跟个苍蝇一样，一直追问给两个女儿安排工作和相亲的事情，更是让方小妹觉得厌烦。
“我家老大和老二，小妹你都安排了，以后底下三个，就全都靠你这个小姨了。”方大姐舔着脸说道，心里甚至恨不得让下面三个小的上完高中就去沪上工作。
听到方大姐这样厚脸皮的话，一旁一直拿着遥控器换台的邵瑜，都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
见到终于有人注意这情形，方小妹不禁挺直了脊背，带着三分倨傲的说道：“好说，都是亲戚，本就应该互相帮助，我可不像某些人，只顾着自己，一点人情味都不讲。”
方雪茹刚刚给客户回完消息，正好听了方小妹的话尾，闻言脸立时沉了下来。
还不等她开口，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那敲门声之急切，似是恨不得将这门敲碎一般。
方雪茹刚想站起身去敲门，却被邵瑜拉住。
邵瑜朝她轻轻的摇头，让她安稳的坐着。
方雪茹虽然不明白丈夫的意思，但只是这点小事，她自然不会违背丈夫的意愿。
方小妹坐着没有动弹，似是一副女王模样，手指微微翘起，说道：“我在三元大酒店里定了一桌菜，应该是送过来了。”
“三元大酒店，那可是五星级酒店，这一桌子菜估计要不少钱吧？”方大姐一声惊呼，她可没有吃过这样高档的席面。
方小妹虽然嫌弃自家大姐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但她这样子，确实给自己做足了面子，便轻笑着说道：“麻烦大姐去开个门。”
这样的好事情，方大姐十分积极，直接起身就去开门，只是迎面的不是珍馐美食，而是一桶鲜红的油漆。
“嚯！”邵瑜挑了挑眉，问向一旁的方小妹：“这是你定的五星级酒店的饭菜？”
方小妹面色沉了下来，她显然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果然，这一桶油漆还不算完。
又有人抬着一桶油漆走了进来，直直的往方小妹的方向泼了过来。
邵瑜似是早就预料到了一般，在方大姐被泼一身的时候，他就已经拉着方雪茹往一旁躲。
方小妹虽然尽力躲避，但还是没有完全躲开，被泼了半个身子的油漆。
鲜红的油漆，落在她洁白的裙子上，若不是能闻到浓重的油漆味，只怕还会被人以为是流了这么多血。
“啊啊啊，你们是什么人！”方大姐尖叫着喊道，一张嘴，油漆便掉进了她嘴里，她又止不住的往外吐。
“你们，你们怎么还找上门来了，钱不是每月都打过去了吗？”方母巍巍颤颤的号索道，她以为这些人是方雪峰招惹来的。
片刻后，屋外走进来一个三十多岁，妆容精致，穿着一身雪白旗袍的女人。
同样穿着白色的衣服，两人站在一起，立时便知道谁是正房谁是外室。
女人进了屋内环视一圈，紧接着目光落在方小妹身上。
“闲话说多了也没意思，我便直接挑明了吧，陈俊不会跟我离婚，再有下一次，你身上染的就不是红油漆了。”说完，女人挑衅一笑，紧接着目光看了邵瑜夫妻一眼，便转身出去。
方家这么大的动静，左邻右舍如何能不察觉。
等到邻居们出来查看，最先看到的是方家外面墙上的那些用油漆写着的大字，看着那些大字他们倒也明白发生了什么，想到方家这段时间，因为方小妹回来，还很是热闹，只是他们万万没想到，方小妹这么风光，竟然是因为在外面做人小三。
都是多年的街坊邻居，遇到可怜事大多都会报以同情，但遇到这种事，却一起同仇敌忾了起来。
“我就说不对劲，我侄子大学毕业，在沪上都只能拿一个月万把块钱，这方家老小明明就高中毕业，凭什么每月挣那么多钱，还天天名牌用着不重样，原来是给有钱人当二奶呀！”
“呸，真是不要脸。”
这些闲言碎语，听起来，既酸气又刻薄。
方母听不下去了，直接将门关上，也将所有探究的目光一同关在门外。
此时屋内被浓重的油漆味包裹着，邵瑜拉着方雪茹站在阳台上，这里倒是通风透气。
“没有想到，小妹竟然在给有钱人当情妇……”方雪茹语气中满是震惊。
邵瑜打量着妻子的神色，见她并没有半点看热闹的心思，此时脸上反而隐隐有了几分担忧。
“你去问问小妹什么情况，看看她打算怎么办。”邵瑜建议道。
方雪茹刚往屋内走了两步，此时门外再度传来了敲门声。
只是这一次，因着前次的教训实在太过惨痛，方大姐如今还整个人都是红色的，一时竟然没有人敢上前去开门。
方母望了眼离得最近的方大姐，说道：“老大，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开门呀。”
一边说着这话，老太太一边往后面躲了老远，全然没有半点推女儿顶包的愧疚，只一脸鼓励的瞧着方大姐。
方大姐当然不敢动作，甚至还往后退了两步。
只是她一退，方母立时不高兴的说道：“别乱动呀，回头弄得到处都是。”
被母亲这样嫌弃，方大姐简直要气哭，但她实在不想再遭受一次油漆洗澡，因而一直不敢上前开门。
门外那敲门声一直在持续，见没有人开门，也没有停止。
可越是这样，屋内的人就越是心惊胆战。
最终，打破僵局的人是邵瑜。
“我来开门。”
方雪茹拉了一下丈夫，邵瑜朝她点点头，安抚道：“没事的。”
一旁的方小妹看了这一幕，眼神微微一暗，自家二姐与姐夫夫妻恩爱，她心里却没有半点欣慰，反而觉得这恩爱十分刺眼。
邵瑜小心翼翼的绕过那些撒了油漆的地面，短短的距离，他愣是花了两分钟方才走到门前。
此时在场出了方雪茹，几乎所有人都期盼着邵瑜也被破油漆，故而全都紧紧的盯着邵瑜的动作。
待见到邵瑜似是毫无所觉一般，直接打开门，甚至没有半点防备的样子，几人的心全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但很可惜，什么都没有发生。
“靠！”
几人心中骂娘。
邵瑜却像是知道她们的想法一样，回过头来，笑容格外灿烂：“是三元大酒店送餐的来了！五星级大酒店，我也是第一次吃呢！”
方小妹脸顿时黑如锅底。
三元大酒店的人，此时也一脸懵然的看着屋内的情形。
刚才看着外面的大字，他们就已经觉得十分奇怪了，此时看着屋里，却被吓得差点连东西都拿不住了。
无他，实在是方大姐的样子实在是太吓人。
满头满脸都是红色的油漆，乍一看，就像是血一样。
但很快，他们也闻到了浓重的油漆味。
三元大酒店的人，也隐约知道这家发生了什么事，一时间，他们看着方家人的神色里，都带着些许鄙夷。
“你们家里面现在已经没有一块好地方了，饭菜往哪里放？”送菜的人问道。
邵瑜看了一眼方母，方母想了想，从犄角旮旯里翻出一次性桌布来铺上。
等到这些饭菜都送完之后，酒店的人就迫不及待的往回跑，似是想要马上跟同事分享今天看到的八卦一般。
“是先吃饭吗？”邵瑜问道。
方小妹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说道：“还吃什么吃！我去洗澡！”
说完，她也不顾方母惊恐的眼神，直接一脚一大块油漆的进了方家的浴室。
“谁能想到，小妹竟然在外面给人家做小三呢。”方大姐也只敢趁方小妹不在的时候，才说几句闲话。
方雪茹没说话，倒是邵瑜多嘴问了一句：“大姐还要送女儿去沪上吗？”
方大姐面上一僵，满头满脸的油漆，都挡不住她算计的模样。
“送，怎么不送，我要跟小妹说好了，我女儿是要当正头老婆的，不能做小三！”方大姐这样说着，只是说出来的话，恐怕连她自己都不相信。
邵瑜看得好笑，一旁的方雪茹却斩钉截铁的说道：“大姐，不能让两个侄女跟着小妹走。”
“那工作挺好的，不要白不要。”方大姐说道。
“不仅不能让侄女们过去，还要让小妹回来，咱家以前也是清白名声，不能让小妹坏了门风，咱们一起，好好劝劝小妹，让她找个正常人家结婚，不要继续在这些破事里面挣扎。”
方雪茹说得义正言辞，偏偏在场没有一个听的。
方母想着小女儿当人小三，给自己带来的种种好处，此时也弱弱的说道：“小妹其实规矩着呢，都是那正房不讲理……”
“人家是上了户口本的老婆，做这些事都是小的，真要闹大了小妹就不会像今天这么容易脱身了，妈，你没听见那位太太今天怎么说的吗？小妹要是再不放手，说不定下一次就是泼油漆，而是泼硫酸捅刀子了。”
方雪茹说得唬人，在场的人却依旧故作不知，压根不舍得放弃方小妹小三身份带给她们的种种好处。
“我做什么关你什么事，用得着你来说三道四。”裹着浴袍出来的方小妹，皱着眉头看向方雪茹，神情中满是不悦。
“小妹，你不能一错再错。”方雪茹苦苦劝道，大姐家已经出了未婚先孕的烂事，如今又闹出给人当小三的丑闻，她只觉得方家名声全没了。
可惜，在乎方家名声如何的，说到底，都只有她一个人罢了。
“你压根就不懂，陈先生只是迫于这女人家里的权势才和她结婚，他爱的人从来都是我。”方小妹振振有词的说道。
“小妹，这是不对的，你不能插足别人的婚姻！”方雪茹嘴笨，翻来覆去只会说这么几句。
“我们是真爱，真爱是无敌的，那老女人也不过是仗着有几个臭钱，才敢这样上门来挑衅，等我告诉陈俊，他一定会让这女人好看。”方小妹理直气壮的说道，只是她自己也不能肯定，陈俊会为她出这个头。
方雪茹心下堵得慌，一时竟也找不到话来反驳。
邵瑜在一旁，忽然开口说道：“陈俊迫于权势跟她结婚，迫于权势不能跟你结婚，这怎么看，他爱的也不是你，而是他老婆家的权势。”

第103章 杠精丈夫（十六）
方家所有人，此时全都有些呆愣的看着邵瑜。
话虽然是实话，但听起来总是格外伤人。
方小妹更是气得用手指着邵瑜，半晌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男人但凡真爱一个人，是不会让对方这样不明不白的跟着自己，你要是说你是爱他的钱，我还敬佩你，起码你是个实在人，但你非要说是冲着真爱，这话就只能骗骗傻子了。”邵瑜得理不饶人。
方雪茹神情怔愣，就这样看着丈夫为自己出头，又被他拉了一把，让自己躲在他身后。
“你不懂，你们都是土包子，人家是总裁，家大业大……”方小妹辩解道，只是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不相信。
“你自己说出这话，显然也知道，他的家业比你这个真爱重要，当小三就当小三，不用扯真爱的大旗，没得恶心了‘真爱’这两个字。”邵瑜说道。
紧接着，他看了一眼方雪茹，说道：“你二姐说这些话，也是为了你好，你爱听不听。”
方小妹气呼呼的说道：“真为了我好，她就该支持我，而不是这样居高临下的指责我。”
方雪茹听了又是一阵心堵，只觉得自己好心好意，却被方小妹这样误解。
邵瑜摇了摇头，知道这人没救了，便转向方母，问道：“让小妹做这些事情，是妈您的意思吗？”
方母看了方小妹一眼，有些犹豫，但还是摇了摇头，在这之前，她压根就不知道方小妹做的事情，当然这些就不是她授意的。
方雪茹只当方母也不愿意，立时便有了一种找到同盟之感：“妈，您快劝劝小妹，这种事情，毕竟不能长久，必须尽早抽身。”
方母想到人家年入千万，立时便觉得对方金光闪闪起来，便说道：“有钱人外面养个人，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你就别管了。”
“妈，这事是这么算的吗？小妹如今年纪也不小了，再耽搁下去，还怎么嫁人。”
方雪茹对着方母说话，但这话却像是戳到了方小妹的痛处一般，她提了声音，不高兴的说道：“你说谁年纪大了？我的事情不用你这个养在家里的米虫指手画脚。”
方雪茹瞪大了双眼，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亲妹妹竟然是这样看待自己的。
“你骂我什么？”
方小妹没有觉得半点过分，而是说道：“我骂你米虫怎么了？这些年，妈都是我在供养，你还老是找娘家拿钱，不是米虫是什么？”
方雪茹听了这话，只觉得血气上涌，她看看方小妹，又看看一旁有些心虚的方母，问道：“您这是什么意思？说清楚，什么我跟家里拿钱了？”
“你也不必装了，妈都告诉我了，你和大姐没什么两样，找到机会就会娘家搬东西，妈会过得这么辛苦，都是因为养了你们这两个废物女儿。”方小妹气呼呼的说道，她对两个姐姐一直没有好印象，便是因为觉得两个姐姐都扒在自己身上吸血。
大姐尚且还算奉承听话，这个二姐，在她看来就完全是不知所谓，故而她才会一直格外针对方雪茹。
一旁围观全程的邵瑜，没想到居然能吃出这样的大瓜来，他打量着方母，没想到这老太太看起来浓眉大眼的，居然还有这样搬弄是非的本事。
方雪茹本来就已经和方家是半切割状态，如今这事爆出来，邵瑜只觉得半切割要变成全切割了。
果不其然，方雪茹此时目光死死的盯着方母，问道：“妈，这话是你跟小妹说的？”
方母缩了缩脖子，压根不敢直视方雪茹。
方雪茹只觉得眼前一黑，被旁边的邵瑜扶了一把，才勉强稳住身形。
邵瑜低声说道：“算了吧，我们回家，不要跟她们吵。”
他这么说，方雪茹这样暴脾气的人，却越发像是拉不回来的牛一样，执意要分一个是非曲直。
“妈，逢年过节，我没少过您一个红包，但凡老邵他们单位，发了什么好东西，头一份我都往您这里送，你吃的用的穿的，我买的还少吗？您看看您身后的大电视，都是我给您买的，你这些话，就真的能说出口？还是您真就这样看我的？”
方小妹闻言，有些诧异的看向方母。
方母此时心下只觉得糟糕，她这人心里只有儿子和孙子，至于三个闺女，在她看来，全都是儿子的提款机，大闺女家里那个样子，完全是不能指望，唯一能指望的就是二女儿和小闺女。
方母原本算计得很清楚，二女儿离得近可以照顾自家日常，小女儿离得远，但是给钱大方。
可怀就坏在，因为前段时间方雪峰的事情闹得，方母对方雪茹十分不满，因而对着小女儿说了一大堆坏话，为了要到更多钱，更是编造了一堆胡话。
方母此时不觉得自己做的不对，反倒觉得方雪茹太计较，以及方小妹实在太不听话，她明明已经叮嘱方小妹，不要将这些话说出来，偏偏吵起架来，方小妹就完全不管不顾了。
如今，方家一片狼藉的客厅里，几人只听到方雪茹逼问方母的声音。
“妈，你说话！”方雪茹大声质问。
方小妹也顾不得到底怎么回事，立马不高兴的说道：“你对妈吼什么？你要真是孝顺，你那个旗袍生意，就该直接送几成分红给妈！”
邵瑜不高兴方小妹吼方雪茹，立马说道：“那你在外面挣的钱给岳母了吗？你买了那么多奢侈品，怎么不给岳母换个房子，这破屋子冬天热夏天凉，不太适合老人家养老。”
方小妹顿时哑了壳，她虽然孝顺母亲，但她的孝顺十分廉价，在发现自己一个月给一千块钱，就能换来方母的殷勤之后，方小妹当然不会胡乱提价，至于给老娘换房子这种事，方小妹更是从来都没有想过。
“你随便一个铂金包，就值二三十万，都能在家里付个首付，可你却买了那么多包包，愣是能眼睁睁看着岳母过得这样辛苦。”邵瑜说道。
方母此时也顾不得心虚，抬起头来，浑浊的双眼中，散发出摄人的光芒，她眼角的余光，看见了白在沙发上那个白色鳄鱼皮的包包，问道：“这一个包，值二十多万？”
一想到小闺女每个月只给自己一千块，方母就觉得自己亏了几个亿。
方小妹没答话，邵瑜却又开口了。
“岳母，您还没回到我媳妇的问题呢？原来小妹和我媳妇生分，是您从中挑拨离间？”
被邵瑜这么一问，方母立时又住了嘴，方小妹虽然很奇怪于方母的行为，但经过母亲经年累月的洗脑，她对二姐印象不好，因而也不如何在意二姐的感受。
“妈，我现在就要您说一句实话。”方雪茹依旧沉浸在母亲背后说话的震惊当中。
她对娘家的付出没想到过得到什么实际的回报，但被母亲在背后这说诋毁，只觉得太过寒心。
方母原本还想着哄住方雪茹，但从邵瑜口中，得知小女儿这么有钱，她也觉得没有什么必要再在乎方雪茹，便转换了心态，理直气壮地说道：“我不就是说你几句吗？当妈的还不能说自家闺女几句？”
“有这样说人的吗？”方雪茹追问道，只觉得自己多年付出，完全都是白给。
“你怎么这么多话？我年纪大了难免记不出清楚事，就算是说错了几句，又算的了什么。”方母恼羞成怒的说道。
方雪茹原本想着，若是母亲好好道歉，她尚且可以将这事情揭过去，但如今方母这样嘴硬，她只觉得方母这样看轻自己，颇感心灰意冷。
方大姐打量着小妹的神色，只觉得自己表现的时候到了，也站出来指责道：“雪茹你也真是的，妈年纪大了，她说什么你听着就是，所谓孝顺，不就是要顺着吗？不就是说了你几句，这是什么大事吗？”
“不是什么大事？我的名声什么都不算？我做了这么多，你们难道还觉得不够好吗？”方雪茹问出了自己心底的话。
方大姐几乎想都没想的说道：“你觉得你自己做得好？一个裁缝铺子，你都扣扣搜搜的，不怪妈这样看你，你这个小气劲，我都瞧不起。”
方大姐，也时方雪茹扶持的重点对象之一，如今跳出来这样嘲讽，俨然像是将从前的好处全都抛在了脑后一般。
邵瑜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妻子的神色，只见她此时沉着一张脸，拳头紧握，俨然已经到了即将爆发的边缘。
邵瑜心下叹了口气，倒觉得方雪茹十分可怜，还觉得幸好方雪峰不在这里，不然估计就是一个三连击。
方雪茹不说话，邵瑜身为丈夫，却不能坐视不理，他也懒得搭理方大姐这个跳梁小丑，转而看向方母：“岳母，雪茹对你一片孝心，你既然要这么糟践，我也没什么话好说。”
邵瑜说完，向前走了两步。
方母赶忙往后退，口中说道：“怎么，你这个不孝的东西，还要对丈母娘动手？”
邵瑜没回答，而是直接绕过方母，将她身后的那个大电视搬了起来，紧接着重重的砸在地上。
大电视砸在地上，屏幕直接碎掉，溅起的碎片险些砸到方母的身上。
“你干什么！你这个强盗土匪！凭什么砸我家的大电视！”方母尖叫起来。
“既然您觉得雪茹是个不孝顺的，经常还跟您要钱的，想必这个大电视您用的也不开心，索性砸了，小妹孝顺，反正她会给你买新的。”邵瑜冷冷的说道。
方母先是心痛不已，但听着邵瑜的话，又将目光看向方小妹。
在这样的情况下，方小妹当然拍着胸脯承诺。
只是方母岂是那么好打发的，顺势便说道：“那你还要给我买新房，写雪峰的名字。”
方小妹：……
一旁的方大姐也打蛇棍上，哭着说道：“小妹啊，你大姐夫进去了，我们娘几个饭都吃不下去了，你二姐他们一家可恶，怎么哭怎么求都不肯帮忙，小妹你心善，可不能见死不救。”
往常方大姐也没少占方小妹的便宜，但她却不知道方小妹原来这么有钱，随便一个包包都二十多万。
此时方大姐心中便越发不满足，也越发觉得自己以前占到的便宜，都是小妹拿出来打发叫花子的，现在她只恨不得当场狠狠的咬下一块肉来，将以前错过的便宜全都补上。
邵瑜见方家乱的差不多了，方才他转过头来，看向面上满是伤心的方雪茹，问道：“回去吗？”
方雪茹木然的点点头。
邵瑜便懒得管那几个人了，临走前，又将自家带过来的礼物拿走了。
等出了门，方雪茹才说道：“那电视应该让我来砸。”
“没事，我都替你表过态了，夫妻一体，我砸了就等于你砸了。”邵瑜说道。
方雪茹神情还是十分低落。
邵瑜想了想，便问道：“要不然，你再回去砸一遍？”
方雪茹听了这话，还真就直接转身往回跑。
邵瑜没想到这小圣母今天忽然刚了起来，暗道估计是真的被家里人伤狠了。
见方雪茹去而复返，屋里的人此时十分诧异。
方雪茹也没有多说话，直接冲进了方母的卧室。
直接动手，撕床上的床单。
方母赶忙追了进去，问道：“你干什么？你是不是翅膀硬了？”
方雪茹也不回答，只是冷冷的瞧着她。
方母见她这样胡来，一时气急，扬起手就要打人，但半空中就被人抓住。
邵瑜抓着方母的手臂，看向方雪茹，说道：“有气尽管发出来，别憋着。”
也多亏了邵瑜砸电视的启发，方雪茹还不知道还可以这么做，此时用力的撕扯着床单，想要进来阻拦的人，全都被邵瑜拦在屋外。
然后众人就看着，一向好心善良的方雪茹，整个人像个暴怒的母狮子一样，撕床单、剪衣服，还砸了方母房间的一台电风扇。
这些东西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都是方雪茹送过来的。
虽然只砸了一部分，但做完了这一切，方雪茹只觉得神清气爽，浑身郁气全消。
“你这个不孝女，真的是反了天了，我要去告你！我要去报警！”方母气急败坏的说道。
方雪茹如今她丈夫体贴，女儿读了重点大学，自己的生意也有了起色，正处于人生圆满的阶段，这段时间唯一的憋屈，就是来自这个娘家。
先是要抢她的生意，后是一家人指责她不孝，她最看重的母亲，又在背后这样挑拨，饶是她圣母，也觉得难受到了极点。
今日这么闹了一通，她只觉得犹如拨云散雾一般清明。
什么狗屎的孝顺，什么狗屎的骨肉亲情。
去他娘的！
方雪茹心下狠狠的骂道。
路过妹妹身边的时候，方雪茹开口说道：“情妇!小三！”
路过大姐身边，方雪茹说道：“马屁精！吸血虫！”
做完这一切之后，方雪茹高昂着头，如同一个女王一样往外走，压根不管姐姐妹妹的谩骂诅咒，以及她们恼羞成怒之下识图动手的行为。
因为她心里清楚，邵瑜会替她挡住这些事情。
邵瑜也没有辜负她的期望，直到踏出方家的大门，方雪茹也没有被人碰到一根手指头。
房门在背后用力关上，方雪茹才像是卸掉了浑身的力量一般，先前闹事不过凭借着一腔怒火，此时她回想起来，方才觉得后怕与难堪，她往邵瑜身上一靠，轻声说道：“我算是跟她们彻底闹翻了。”
邵瑜安慰道：“你还有我和静妍。”
方雪茹点点头，许久之后，方才说道：“是啊，还好我还有你们。”
邵瑜搀扶着有些脱力的妻子下楼。
却在楼底遇到了方大姐的三女儿。
小姑娘今年不过读高中，但此时满头满脸的汗水，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二姨，二姨父。”三女儿钱三娣小声喊道。
方雪茹没说话，此时她看到大姐的女儿，就想到了方大姐，哪怕知道这个侄女没做什么错事，但她心里还是觉得膈应。
邵瑜问道：“你跑的这么急做什么？”
“我，我……”钱三娣支支吾吾着说不出话来。
“家里出事了？”邵瑜轻声问道。
钱三娣点点头，不等邵瑜继续追问，她就闷着头往楼上跑。
“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邵瑜说道。
方雪茹却摇了摇头，狠心说道：“出了再大的事，也跟我们没关系了。”
邵瑜回想了原剧情里，方大姐家这段时间似乎也没出什么大事，便将此事抛在脑后。
钱三娣上楼，第一眼就看到外婆家满地狼藉的场景，她还来不及吃惊，就看到自己母亲一身的红油漆。
“三娣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家好好照顾你两个姐姐吗？”方大姐不高兴的问道。
钱三娣长相普通，不像两个姐姐那般貌美，因而一直不得方大姐的欢心，此时被母亲质问，钱三娣缩了缩脖子，有些害怕的说道：“二姐在家闹腾得厉害，接了个电话，就寻死觅活的。”
“你不知道劝一下吗？”方大姐没好气的说道。
钱三娣支支吾吾的说道：“我劝了……没劝住，妈你快回去看看吧，你电话也打不通，二姐在家闹腾得又厉害，大姐就让我来找你了……”
方大姐将电话拿了出来，直接手机上也满是红油漆，多半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打不通。
她此时虽然着急二女儿，但又很舍不得这个从小妹身上咬下一块肉的机会，因而一时踌躇起来。
最后还是方小妹开口说道：“大姐还是回家看看吧，什么都没有孩子重要，妈这边我可以照顾。”
方小妹如今也是怕了，这个大姐实在是太过市侩，再被她缠下去，方小妹也怕自己吃亏，因而见到机会，立马将人哄走了。
方大姐走得时候一步三回头，口中还不住的朝着方小妹说道：“我把家里事忙完就过来，我还有好多话要跟小妹你说。”
等到方大姐离开之后，方小妹立马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如今方母跟她要房子就算了，方大姐也大言不惭的缠着她送房送车，她实在是有些顶不住了。
“小妹，你要去哪？”方母问道。
“我……我忽然想起公司还有事，要回沪上。”方小妹解释道。
方母却直接拉住她，说道：“家里乱成这样，要不然我和小松一起跟你回沪上吧。”
方小妹只觉得眼前一黑，她虽然自觉孝顺母亲，但真要让她长久和亲妈住在一起，她也觉得有些受不了。
况且，她在沪上的房子是她和金主的爱巢，真要带着老娘和侄子一起过去住，这算是什么事。
“妈，小松都开学了，您还带着他往哪里跑？您也不怕耽误他的学业。”
方母却十分理所当然的说道：“为了小松的学业，那就更要去了，那边是大城市，教育水平更高。”
方小妹一时竟然觉得无法反驳起来。
“虽然你跟那个谁没结婚，但既然你们是这样的关系，他不就等于是我的女婿，他这样厉害的人物，不可能连个孩子读书的事情都安排不好。”方母又道，一切都说的明明白白。
方小妹无语，心下暗道，要真是女婿这样要求确实没问题，但问题是名不正言不顺，她都不知道怎么去跟陈俊开口说这事。
还不等方小妹想到说辞，她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一条银行卡收款到账的信息。
看着五十万块钱到账，方小妹虽然不明所以，但心里却隐隐有了猜测。
想到今天陈俊老婆上门闹了这么一通，这笔钱，多半是陈俊的补偿，方小妹心下一喜，觉得自己受点委屈，也算值得。
只是，很快，她的电话响了起来。
打电话给她的，不是陈俊，而是陈俊的生活助理。
那边依旧是一道清冷的男声。
“方小姐，钱收到了吗？”那边问道。
“收到了，劳烦你告诉阿俊一声，就说我今天虽然受了委屈，但一点都不怪他，让他不要和夫人生气。”方小妹甜腻着嗓音说道。
那边轻笑一声，道：“方小姐，你误会了，陈先生的意思是以后就不需要联系了，这笔钱就当做是这么多年陪伴的答谢，至于你沪上房子里的那些东西，这几天你来取一下，等到了下个月，东西就要被清理了。”

第104章 杠精丈夫（十七）
方小妹此时整个人如遭雷劈，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说道：“怎么会，阿俊那么爱我，不会这么对我的，一定是你从中挑拨离间，况且，别人分手起码有五百万，为什么我只有五十万！”
电话那头的年轻助理，嘴角扯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想起陈总刚刚收到那一文件袋的照片，脸色黑漆漆的模样，此时又听着电话那头女人气急败坏的声音，为了避免日后的纷争，他还是做了解释。
“方小姐，张城、余斌、曾一峰，赵奇。”
听着年轻助理报出来的名字，每多一个名字，方小妹的脸就白了两分。
“虽然这都是老黄历了，但方小姐对多人运动的爱好，还是让陈先生觉得有些难以接受。”年轻助理顿了顿，接着说道：“钱多钱少，想必方小姐也没那么在乎，毕竟您一直说，对陈先生是真爱啊。”
方小妹沉默下来。
“我劝方小姐一句，先生是个脾气和蔼的人，对待每任情人都体贴大方，但也不是个没脾气之人，如今尚且能够好聚好散，若是方小姐不知进退，只怕到时候就要闹得不好看了。”
说完，年轻助理不再多言，直接挂掉了电话。
方小妹怔怔的放下手机，迎面就是方母如同灯泡一样亮起的双眼。
“小妹，陈总真的给你打了五十万呀？”虽然邵瑜说方小妹一个包二十多万，但方母其实压根看不出来那个包到底为什么这么值钱，可现在这二十万却是实实在在的，方母的心思立马动了起来。
“没了，全没了。”方小妹喃喃道。
陈俊虽然年纪大了一点，又长得不好看，但却是方小妹这么多年以来，抓到的最好的一个人，脾气好，出手也大方，甚至还懂得浪漫，愿意陪着她去世界各地。
因而哪怕不能转正，方小妹也是想长期和陈俊发展，若是能哄着陈俊接受私生子，那她就等于拿到了一张永久的饭票。
如今，她计划的一切全都没了，方小妹只觉得自己几年的谋划全都落了空，她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陈俊这些年情人不断，按理说陈俊的老婆应该心知肚明才是，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他老婆犯不着这样不远千里，从沪上跑到这边来羞辱自己。
此时邵瑜已经陪着方雪茹回了家里，默默删掉了手机上那条送信人发来的消息。
邵瑜做事隐蔽，因而任凭方小妹想破了脑袋，都想不到自己这次丢了饭票，起因是因为家里的这些小争执。
方母却不管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也不担心自家小闺女的未来，而是在一旁不痛不痒的说道：“小妹，人没了就没了，你这么漂亮，下一个能更好更大方。”
方小妹摇了摇头，这个圈子极其残酷，她如今年近三十，还没能找到稳定饭票，越往后只会越发艰难。
方母却不管这些，她此时只满脑子想着，要将方小妹手里的五十万拿到手，便说道：“你这白拿着钱也没用，还不如买房子，一旦有了房，心里就踏实了。”
方小妹摇了摇头，说道：“这笔钱我另有打算。”
她对陈俊倒没有太多感情，被抛弃让她觉得为难，但也不至于伤心，她此时心里已经再度升起斗志来，打算拿着这笔钱整容、做医美，然后找一个更好的金主。
方母见怎么说，方小妹都不愿意将钱拿出来，便冷了脸，说道：“我为了你，连你二姐都得罪了，没想到你也是个不孝顺的，偏偏要看着老娘受苦，你看看这破房子，冬天冷夏天热，是人能住的地方吗？”
方小妹眉头皱起，觉得眼前这个有些不讲道理的老太太十分陌生。
但方母不愧是方家的万恶之源，所有不成器的儿女全都是她一手教出来的，此时面对方小妹，她将胡搅蛮缠的功力发挥到了极致，最后愣是硬生生的从方小妹身上咬了十万块钱下来，这才放方小妹离开。
这头方大姐跟着钱三娣心急火燎的回了家，只想着等二女儿的事情处理完了，她就立马又回娘家。
方大姐本以为钱三娣说二女儿闹着寻死是假话，但真到了家，却看到这个她寄予厚望的二女儿，正站在自家阳台上，被两个小女儿死死的拉住。
“干什么，干什么？你这是要干什么？”方大姐没好气的问道。
钱二娣刚刚打胎结束，本就气色很差，此时更是面如金纸，眼中满是灰暗。
见二女儿不说话，方大姐望向一旁的钱引娣，问道：“她这是怎么了？”
钱引娣此时也觉得十分难受，都是意外怀孕，但她和妹妹的待遇完全是天差地别，她是被男友抛弃，而妹妹是要分手，男友死活不同意，甚至还下跪求她不要打胎。
等真打了胎，才迎来了这样让人气哭的消息。
“二妹那个男朋友打电话过来了。”钱引娣说道。
“打电话就打电话呗，这小崽子再纠缠，我就找人揍他，没钱他还敢耽误我女儿！”方大姐理直气壮的疏导哦啊。
钱引娣见着母亲这幅样子，她都有些不敢开口了，但她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她前男友那个有钱的姑妈，想让她前男友继承她的公司。”
方大姐闻言，立马说道：“她姑妈不是自己有儿子吗？怎么会……怎么会这样？这小崽子是不是吹牛？”
钱引娣摇了摇头，说道：“二妹打胎那天，他姑妈的儿子出了车祸，当场人没了，他姑妈没了继承人，便决定将公司留给他这个亲侄子。”
方大姐只觉得眼前一黑。
二女儿这前男友家十分贫穷，但他姑妈却是个女强人，开了一家公司，虽然比不过那些大富豪，但一年也能有近千万的收入。
钱二娣的前男友，虽然之前是装出来的富二代，但对钱二娣这个女友，却是体贴备至，甚至偷家里钱供钱二娣消费，方大姐一想到，因为自己的一念之差，害的自家损失了这样一个乖巧的金龟婿，她就恨不得穿越回去打自己两巴掌。
要是没有拆散两人多好，她有了这样前途无量的女婿，还用得着对着方小妹卑躬屈膝吗？
“妈，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害的！”钱二娣满眼怨恨的说道。
方大姐闻言，心下更痛，别说钱二娣恨得想跳楼了，她自己也恨不得往下跳。
“你……要不然你打个电话，再挽留一下？你只管将所有责任推到妈头上，妈只要你日子过得好，其他的什么都不求！”方大姐说道，她想着这小金龟先前对自己女儿那么痴心，说不得哄一哄骗一骗又能回头。
“没用了，没用了，人家打电话的时候，他现女友就在旁边笑呢！”钱二娣想到这里，心下就骂了一万句贱人。
“男人都念旧，你都为他怀过一个孩子，还有两年的感情在，他不至于那么冷血，说不定你哭一哭求一求，他就会原谅你了。”方大姐说道。
钱二娣摇了摇头，说道：“不会的，他那么想要这个孩子，但却没了，恨我都来不及，怎么会原谅我。”
钱二娣忘了自己当初也曾犹豫过要不要打掉孩子，此时她只觉得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方大姐，她不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反而认为要不是方大姐逼迫，她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都是你的错，都是你害了我！”钱二娣用力推了方大姐一下，一想到自己的安稳人生全都被母亲作没了，她就恨得牙痒痒。
方大姐一个不注意，被推着坐在地上，尾椎骨被摔得生疼，她面上还是觉得有些怔愣，只觉得自己一心为了女儿，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许久之后，方大姐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疏导哦啊：“你们小姨如今在沪上混得很好，我跟她说过了，等你们休养好了，就去沪上投奔她，她还会帮你们介绍几个青年才俊……”
钱引娣听了立时面上一喜。
而一旁的钱二娣却没说话，算是沉默着答应了下来。
半个月后，钱引娣姐妹俩一起踏上了前往沪上的高铁。
钱二娣此时面色比之前好了不少，但依旧神情怏怏，看起来很是提不起劲来的样子。
一路上，钱二娣数次查看自己的手机，恨不得从中间看出花来。
钱引娣见她这样颓唐，直接抢了她的手机，将里面的手机卡拔了出来，直接扔进了垃圾桶里。
“你干什么？”钱二娣不高兴的问道。
“你别等了，继续等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还不如到了沪上我们一起重新开始！”钱引娣倒是十分干脆。
“我……我没等，我什么都没等。”钱二娣嘴硬着说道。
钱引娣瞪了妹妹一眼，说道：“谁都知道你那点小心思，你前男友再好，也回不了头，我们这样人家出身的女人，没有时间伤春悲秋，只能一直朝前看。”
钱二娣低下了头。
见到妹妹这样伤心，钱引娣心肠也软了三分，拦住她的肩膀，低声说道：“我们姐妹俩，都会有出息的，到时候那些以前瞧不起我们的人，就会跪着求我们。”

第105章 杠精丈夫（完）
沪上的新生活，却并不如两姐妹心里想得那样完美。
方小妹失去了陈俊这个金灿灿的大腿，很长一段时间在圈子里都是被人嘲笑的，万幸她正当宠时，靠着炫富，在社交平台上积累了许多粉丝。
在这样一个流量为王的时代，粉丝多，便意味着能转化为购买力。
方小妹一开始接推广，但一连接了三次推广之后，被她推广的三个商家，全都因为质量问题闹出事来，虽然这事和她无关，但品牌方心里也会开始嘀咕，觉得方小妹似乎有些晦气。
接不到广告的方小妹，便转而开始做自己的产品，只是她投了不少钱，但做出来的产品却差强人意，甚至很快评论区就被愤怒的买家攻陷。
眼见卖产品这条路子走不通了，方小妹又识图转型，这一次她的方向是娱乐圈，她搭上了一个圈内的制片人，在一些网剧里面作为配角出境。
只是娱乐圈的钱也不是那么好赚的，方小妹年纪也不小，完全比不过圈内那些嫩得能掐的出水的后辈。
她本就没什么优势，又因为这么多年有金主养着的缘故，实在没有吃过多少苦，因而几番挣扎，便处于入不敷出状态。
钱家姐妹的出现，倒是缓了方小妹的燃眉之急。
这姐妹俩虽然刚刚经历那些事情，但胜在年轻体力好，养护起来也很快，如今又全都是生龙活虎的状态。
方小妹如今当不了金丝雀，便转行开始做起了老鸨的生意。
只是姐妹俩也不是傻子，很快就意识到，哪怕是嫡亲的小姨，似乎也没有那么靠谱，便转而打起了自立门户的主意来。
而方雪茹这头，因为之前在方家闹得实在难看，足足有半年没有搭理方母，只是每个月都会不情不愿的托邵瑜送点钱回娘家。
给钱之事，甚至都不是方雪茹的想法，而是邵瑜的建议。
方母年纪大了，哪怕明知道老一辈有错，但小辈也不能死命计较，如果方雪茹真的完全丢开手不管了，那么周围舆论的唾沫星子就能将方雪茹淹死。
邵瑜了解方雪茹，知道她一时生气是真，但希望亲人日子平顺也是真，母女之间会有隔阂，但却很少有长久的仇恨。
且世俗舆论之下，方母可以不慈，但方雪茹不能不孝，再者，邵瑜也怕方雪茹日后后悔，后悔母亲在世时没有尽到孝心，索性只是一点钱而已，如今邵家经济压力不大，用达到国家赡养标准的钱，来买方雪茹的心情，这是很划算的一笔账。
方雪茹如今有自己的经济来源，也不需要伸手朝邵瑜要钱，方母的赡养费、女儿的生活费，全都是方雪茹出的钱，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感谢邵瑜这段时间的支持，方雪茹还隔三差五主动给丈夫买衣服。
方雪茹这样温柔体贴，邵瑜其实觉得有些郁闷，若妻子不贤惠，他拿杠精值那就一点内疚都没有了，可方雪茹这段时间甚是清醒，让他都找不到半点杠点。
倒是方母，依旧是那副老样子，拿了赡养费她也没有半点开心，反而每次见到邵瑜，总是要拉着邵瑜抱怨，怨方雪茹绝情不来看望她，怨方雪茹只送这么一点钱，怨方雪茹不给她和方小松买东西了。
她怨恨得十分用力，活似方雪茹欠了她几百万一般，邵瑜也没有鹦鹉学舌的心情，更加没有想着要当一个忍辱负重的圣父。
邵瑜活到如今，也有自己一套处事的规矩，他觉得真的对别人有意见，在私底下说说多无趣，还不如当面说出来，好加深对彼此的了解，这样才是高效的交流方式。
因而，每次方母开始抱怨，邵瑜就拿出手机来拨通妻子的电话。
听着母亲真情实感的谩骂，电话那头的方雪茹也越发难受，越发觉得自己从前的付出就像是一场笑话，这般，她也彻底歇了看望母亲的心思。
方母拿了方雪茹的钱还不算结束，她从方小妹那里得知钱家两个外孙女出息之事，便又直接去找方大姐闹。
照方母的说法，方雪茹给了赡养费，方大姐也不能落下，若是比方雪茹给的少一分钱，方母就要去法院告大女儿，要让儿子将钱家搅得个天翻地覆。
方大姐的丈夫如今还在蹲大牢，家中只有几个女人，压根不是方雪峰这个大男人的对手。
原本方大姐和方雪峰姐弟俩，一直以来都是吸血方雪茹的主力军，因着这样微妙的同盟，姐弟俩感情还算不错，但如今这么一闹，姐弟俩的情分算是彻底没了。
早前方母拿了小闺女十万块钱后，老太太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了当初那个社会人大哥，拿出钱来平了方雪峰认下来的阎王债。
债平了，方雪峰自然敢回来了，好不容易离开鞋厂，方雪峰段时间内都不想招惹邵瑜，对着大姐一家子孤儿寡母倒很是威风。
方大姐不情不愿给了钱，看起来也十分弱势可怜，但实际上也是个不好惹的，她了解方雪峰是什么人，知道自家这个弟弟，上一次偷别人家的老婆并不是初犯，而是他就有这样的毛病。
一连跟踪弟弟数日，方大姐也看清楚了苗头，当即就将方雪峰的事情，捅给了弟弟情人的老公，这个被迫带了绿帽子的男人，又十分“凑巧”的得知了社会人大哥给表弟出头的事情，因而便辗转找了上去。
社会人大哥倒是没想到，方雪峰这般死性不改，已经吃了一次亏，如今还要重蹈覆辙，不过对于收拾方雪峰这件事，社会人大哥倒是十分乐意，甚至一个高兴，还给自己的佣金打了个半折。
时隔半年，方雪峰也没想到又见到了被同一波人在家中堵住的场景。
从前那股子憋闷感依旧萦绕在心头，只是这一次，没有一个姐夫来帮他周旋。
“上一次看在你姐夫的面上，五万块将事情了了，但你这小子知错不改啊，要加钱。”社会人大哥阴恻恻的说道。
方雪峰腿有些软，只觉得膀胱开始隐隐作痛。
“这位也是你表弟吗，大哥？”方雪峰指着那个被自己绿了的男人问道。
“呸，别叫我大哥，恶心！”社会人大哥十分嫌弃方雪峰，但还是随意糊弄道：“这是我老婆的远房表弟。”
方雪峰不知道这大哥随口胡诌，心下只觉得自己十分倒霉，怎么每每偷吃，都正好撞到枪口上了，怎么就又撞上了这大哥的亲戚。
方雪峰不知道自己这好人妻的毛病不改掉，还会有第三次、第四次“偷到”社会人大哥的“亲戚”头上的时候。
这一次要价太高，方母第一时间便冲到了邵家去，她也顾不得什么面子，直接朝着方雪茹卖惨。
只是任凭方母如何哀求，方母先前将人得罪得太狠了，这次女儿全程没有半分松动。
“岳母，您也别着急，那位大哥为人还算规矩，他不会真的对雪峰怎么样，顶多也就让他回到鞋厂嘛。”邵瑜在一旁状似关切的安慰道。
“回鞋厂多辛苦，难道要累死雪峰吗？”方母质问道。
方雪茹闻言皱起了眉头，说道：“鞋厂虽然辛苦，但里面环境还可以，包吃包住，工人们作息规律，生活状态都很好，又不是什么折磨人的工作，别人能做，雪峰就不能做了吗？”
她如今有了自己的店面，和邵瑜那个开鞋厂的朋友，也有一点生意往来，之前也曾经去那鞋厂考察过，因而十分清楚鞋厂里的情况，知道那里并不是压榨工人的黑心作坊，便觉得方母说的话简直毫无道理。
“他怎么能打工，他说了再也不想去了，我也不想他继续受累。”方母解释道。
方雪茹闻言，也懒得搭理母亲了，她刚开始做生意的那段时间，全家人一起帮她打下手，所有人都过得十分辛苦，但却没人道一声累，如今方雪峰自己将日子作成这个样子，反倒还好意思道辛苦，让她觉得这个弟弟越发不男人。
况且偷人这种丑事，方雪峰还能接二连三的闹出来，方雪茹只觉得十分离谱，也没有再多管的心思。
“女婿，如今家里就指望着你了，你在那大哥跟前有面子，这次也去好好说和一下，他要是还说五万就好了，但却张口就是十万，实在是凑不出来呀。”方母委屈的说道。
邵瑜挑了挑眉，问道：“您这意思，家里有五万，却没有十万？”
方母一怔，她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原本这是个好机会，她还可以趁机和女儿女婿卖惨要钱，但却被浪费掉了。
“这人也真是的，明明上次只要五万块，这次却漫天要价起来，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方母抱怨道。
邵瑜笑了笑，说道：“物价涨了，这个价钱也改涨，这大哥虽然死要钱，但人还不赖，只要给钱了，他多半都不会将雪峰怎么样，如果不给的话，可能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死手了。”
方母虽然对着儿女厉害，但到底还是个不太认字的老太太，闻言心顿时提了起来，问道：“下死手，他怎么下死手？”
“岳母，这事我就跟您随口这么一提，您也别太当真，就当是个故事听。”邵瑜凑过来说道。
方母立时应了一声。
邵瑜接着说道：“咱们城里那条小镜湖里，不是说年年都有人淹死吗？”
方母点点头。
邵瑜声音压得更低：“我听我们单位的老顾说，那些人就是他们扔进去的，不过没监控没证据，抓不住他们。”
方母听了心下一惊，却不知道邵瑜单位压根就没有姓顾的。
偏偏邵瑜对于吓唬老太太这事，没有丝毫负罪感，反而继续说道：“好像那些人，都是欠钱不还的。”
方母面色骤变，当场拉着邵瑜就要往方家跑，口中说道：“女婿，你快去看看我家雪峰，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邵瑜笑了笑，说道：“您怕什么，那些人虽然凶神恶煞的，但只是要钱而已，看起来不喜欢害人性命，我说的这事，也只是传言，不一定是真的，您别慌。”
邵瑜又是这样说，方母越是慌张。
可是她越是这般，邵瑜越是推辞，不愿意去方家说情。
方母还是不舍得多出五万块钱，当场朝着邵瑜跪了下去：“女婿，我求你了，我给你磕头了，你到底要怎样才肯去说情，你给个准话！”
邵瑜倒是眼疾手快，在看到方母动作的那一瞬间就朝着一旁闪去，倒是避开了老人家的跪拜。
“您想我去，倒也简单。”邵瑜死活将老人家拽了起来。
方母立马紧张的看着他。
五分钟后，方母终究是下了决心，朝着方雪茹走出，轻声说道：“雪茹，妈对不起你。”
方雪茹没有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能从方母嘴里听到一声道歉。
只是还不等她感触多久，就听方母接着说道：“雪茹，你快让邵瑜去帮忙说情，你再这样下去，我只能卖房子救你弟弟了。”
方雪茹嘴角的弧度立时落了下来，但转头看向丈夫之时，她的内心才感受到一丝丝温度。
邵瑜最终还是去了方家，那社会人大哥倒是给了面子，又降到五万块。
只是等到第三次方雪峰闹出事来的时候，那人不肯再降价了。
方雪峰倒是想要赖账，这次愣是报警将人赶走了，但是第二天晚上他就被人套了麻袋，打断了三根肋骨，对方做这件事显然是已经十分熟练，监控没拍下来，甚至在警方询问时，这些人个个都有不在场的证据。
方雪峰这样屡教不改，甚至还被情人勾引着染上了赌瘾，像是个无底洞一样拖着方母下坠，最后闹得方大姐搬家，方小妹失联，至于方雪茹，直接将卖掉了店铺，搬到了女儿所在的城市，邵瑜办好了内退之后也去林城陪伴妻子和女儿。
方母孤立无援，卖掉了房子来填补方雪峰的债务，每月只能靠方雪茹打到她银行卡上的赡养费过日子。
方雪茹到底还是心软，每年还是会回娘家走一趟，在知道侄子方小松没有钱读高中时，又额外给了一笔钱，当做教育经费，只是在输红了眼的赌徒面前，哪里有什么亲娘和儿子。
每次方雪茹打钱的日子，都是方家闹腾得最厉害的时候，方母几经艰难，才能供着方小松读完高中。
家中混乱，方小松成绩当然好不起来，高中毕业后就出去打工，不过他倒是吸取了父亲的教训，并没有成为和方雪峰一样好吃懒做的人，最后在外地入赘，再也不搭理方雪峰这个父亲。
方母在活着的最后那几年里，因为拿不出钱来，日日都要被当成心肝肉的儿子责打谩骂，她心底升起无限后悔，她不恨自己当初薄待方雪茹，只恨自己不该和女儿翻脸，如果没有翻脸，估计现在她和方雪峰，还在接受方雪茹的供养。
方雪茹每年回家，方母虽然会善待这个女儿，但所有的善待下面，隐藏着的都是要钱的用心，方雪茹又不傻，当然能看清楚母亲眼底的算计。
因而哪怕如今她拥有的东西很多，给母亲的钱，也不过是能够让他们一家人维持基本的生活罢了，若想要更多，她却不愿意给了。
等到方母死后，方雪茹彻底断了给娘家的供养。
失去了妹妹助力的方雪峰，很快就失去了踪迹，等到他再度出现的时候，却是出现在警局。
方雪茹接到警方电话的时候，才知道自家这个弟弟，这几年去了境外，从事网络赌博运营，这一次，警方破获了这起大型的跨国赌博活动，顺便也抓住了方海峰这颗小虾米。
方小妹在接了几个网剧配角之后，失去了钱家姐妹的助力，便迅速被淹没在娱乐圈的洪流之中，她辗转折腾，但却再没能翻出任何火花，也是她运气不好，在陪伴新金主之时，再次被愤怒的原配抓了个正着。
这次的原配明显更加暴躁，泼到她脸上的不再是油漆，而是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硫酸。
方小妹容貌尽毁，事业便也到了头。
心灰意冷之时，她瞧见了钱家姐妹花组团出道的消息，旁人的事情她不了解，但这对侄女的黑料，她倒是留了一大堆。
拿着黑料很是敲诈勒索了一段时间，方小妹向来奢侈成风花钱无度，如今又没了生计来源，她的胃口自然越来越大，钱家姐妹供了一段时间血之后，到底是忍不住了，姐妹俩筹谋着想要动手，正好遇上刚刚出狱的父亲钱谭。
钱谭原本只有几年刑期，但他运气不好，正好遇上狱中斗殴，他掺和其中，被抓了典型，又多判了几年，等到他出狱的时候，妻子改嫁，俨然已经翻脸，万幸两个女儿出名了，因而逃不过被钱谭找上门的命运。
钱家姐妹俩，既厌恶贪得无厌的小姨，也害怕被媒体爆出来自己有一个蹲过大牢的父亲。
姐妹俩这几年为了熬出头，也没少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两人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因而想出来一条一石二鸟的毒计，暗示钱谭，让他去对付方小妹。
钱谭这人虽然混账了些，对两个女儿倒也有两分亲情，得了女儿的暗示之后，他就动手了。
方小妹最终死于煤气中毒。
一个毁了容的女人死亡，很容易被会被认定为自杀，这个案子本来都已经结案了，但偏偏警方出了一个杠精，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很快这个小警察顺藤摸瓜，摸出了已经死亡的钱谭。
原本医院认定钱谭是死于呼吸困难，但这个警察却越发觉得这事情里有东西可以挖掘，就这样细细挖了一年，方才挖出钱家姐妹花来。
这个事情由警方通报出来，钱家姐妹花被捕的消息，在热搜上足足挂了半个月，等到两人判刑，又挂了半个月。
姐妹花在狱中为了减刑，偏偏又牵扯出一堆人来，最后这事倒成了一桩惊天大案。
原本姐妹花当红之时，方大姐努力的巴结着两个女儿，甚至在知道娱乐圈来钱快之后，方大姐恨不得让两个大的带着下面三个小的一起进圈，等到姐妹花事情闹出来，方大姐立马和两个女儿划清界限。
只是她改嫁的丈夫也并非良人，在无法从两个明星继女身上捞到好处之后，这位新丈夫立马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对着方大姐动辄打骂，三年后一次失手，男方不小心打死了方大姐，他自己也没逃过牢狱之灾。
钱家底下三个年纪小的女儿，钱三娣知道自己长得不漂亮，因而憋着一口气努力读书，在姐妹花当红的那几年，透过姐姐们漏出来的指甲缝，倒是让她读完了大学，大学之后，钱三娣便十分决然的离开家，找了一份边远地区的工作。
虽然外地工作辛苦，但却能远离乌烟瘴气的娘家。
而底下最小的两个妹妹，因为长相不错，全都一门心思想要走姐姐们的老路，压根没有心思读书，只是她们的姐姐落网，没有人铺路，两人到底没混出什么名堂来。
邵瑜在这个世界，后半辈子长居林城，家乡的房子、店铺卖掉，在林城置办了新的房产，日常除了照顾妻子女儿，邵瑜便偶尔玩玩摄影，反倒意外闯出了名声。
只不过邵瑜没有太大的志向，对于摄影也只是当做爱好，而不是事业去发展，因而日子倒也过得清闲。
相比之下，人到中年的方雪茹，反倒越发有干劲，她最终还是不满足当一个手工师父，又拜师系统学习服装设计，等到六十多岁的时候，成了国内小有名气的服装设计师。
而邵静妍，也没有从事本专业相关的工作，反倒因为大学时期一次好玩，参加了一场脱口秀，渐渐的找到了乐趣，女生将脱口秀算是小众，甚至也常常面对着他人的非议，但好在如今邵家不缺钱，夫妻俩也不指望这邵静妍出人头地，便也放任自如。
这种开明的态度下，邵静妍反倒憋了一口气要成功，等到她三十岁的时候，正式加冕国内脱口秀女王，也和相恋三年的同行步入婚姻殿堂。
邵瑜再次睁开眼睛时，头顶是一个花纹繁复的蚊帐。
百子千孙帐。
邵瑜心下想着，这对夫妇很盼望有一个孩子。
“我的儿呀，你怎么就这么忍不住，非要跟人家斗气，你受伤了，娘这个心就像是刀割一样难受，答应娘，下次再也不要跟人家动手了，听话，在家里好好读书。”容貌秀丽，满头珠翠，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妇人，趴在邵瑜的床前哭得十分伤心。
若不是邵瑜看了剧情，只怕还会以为这悲痛欲绝的女人是原身的亲娘了。
“好，我再也不打架了，娘给我请个先生吧，像弟弟老师那样我就行了。”邵瑜直接答道。
妇人一愣。
紧接着邵瑜就见到系统刷屏。
[杠精值：+10]

第106章 杠精继子（一）
中年妇人心下此时恨不得破口大骂。
自己儿子的先生，是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不知求了多人，费了多少心思，且让儿子几次上门诚心拜访，方才成功请回家中做馆。
这样的名师，本就是可遇而不可求，遇到了都要好生供着，生怕别人有了半点不满，说不得就要直接离去了。
偏偏邵瑜如今大言不惭，张口就是要和弟弟一样的先生，简直是不知所谓。
苏夫人此时心下再生气，但面上还是一副有些无奈的样子，眼中满是怜爱的说道：“你这个孩子，只要愿意浪子回头，娘便是舍了这条性命也愿意，你放心，只要是你要的，娘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要给你寻来，谁让你是娘的心头肉呢。”
邵瑜用力点头，说道：“娘你放心，我不要你的命，只是想要一个和郑先生一样的老师。”
[杠精值：+5]
苏夫人想了想，说道：“原本我是不打算开这个口的，但既然瑜儿你下定决心要革新改面了，我娘家有个堂弟，自来才学不俗，我便厚着脸皮回娘家，请他来家中做馆，如何？”
“娘，这位先生很好吗？”邵瑜一脸单纯的问道。
苏夫人微微一愣，紧接着说道：“他的才学当然极好，只不过为人严厉了些许，他对于收徒极为严格，瑜儿到时候你可要好好表现。”
苏夫人心下这么说着，但已经直接给邵瑜判了死刑，她这个堂弟性子执拗古板，苏家嫡亲的孩子们学识不够，这堂弟说不收就不收，任凭苏家族人如何哀求，他全都置之不理。
这样目下无尘之人，她就不信能看得上邵瑜这么个纨绔子弟。
邵瑜笑了起来，真诚的说道：“娘你最好了，除了好先生，我还想要点别的。”
苏夫人心下一动，以为邵瑜有像往常那样，想要一些稀罕的玩意，立马说道：“娘没什么要求，只盼着瑜儿永远无忧无虑，你想要什么直说便是，不必跟娘拐弯抹角。”
邵瑜闻言，欢呼一声，立马说道：“我想要娘子别管家了。”
苏夫人尚未说什么，站在一旁的年轻女子此时有些吃惊的看向邵瑜。
但婆母跟前，她一个做人儿媳妇的，也不敢随便开口询问。
苏夫人闻言，眼神微微一暗，但看这小傻子的样子，她也不觉得对方知道了什么。
“儿媳妇都进门了，她不管家谁管家？难道你来管？总不能娘一大把年纪了，还要来管家，这样外面的人都要说娘不肯放权，我可不愿意担这样的名声。”苏夫人笑着说道，算是将这件事推了回去。
“什么担名声？你又在胡搅蛮缠什么？”
一道威严的男子声音从屋外传来。
男人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穿着一身武将官袍，此时满脸都写着不高兴。
邵瑜微微一愣，紧接着喊道：“父亲。”
邵侯爷闻言，脸上没有半分高兴，反而开口便是一阵数落：“你说说你，我还没进家门，就听说你又跟人打架，你是不是一天不惹是生非就皮痒？你这次，又是招惹了哪家的人？”
若是原身在这里，只怕因为和父亲常年的隔阂，顾忌着自己“男子汉”的颜面不做任何解释，这个时候会梗着个脖颈和父亲死扛不开口，任凭苏夫人在一旁添油加醋。
苏夫人也果然不负所望，在一旁柔声说道：“瑜儿只一次，和王五他们起了一点争执，我恍惚听了一耳朵，似是因为什么小桃红。”
邵侯爷闻言，只觉得“小桃红”这名字，多半是什么花街柳巷的女子，他立时大怒，骂道：“孽障，小小年纪不学好，净跟人家学些不三不四的勾当！”
但是邵瑜不是原身，这也不是他心理学上的父亲，不过是个任务者的父亲罢了，他也没有面对指责丝毫不解释的习惯。
邵瑜直接开口，快速利落的说道：“王五他们几个，骂我是没娘的孩子，说娘对我好，都是憋着坏心眼，还说以后咱家的家业都是弟弟的，说到时候我要被赶出侯府！”
邵侯爷一怔，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是似乎好多年，这个儿子都没有和自己说过这么多话了。
怔愣了片刻，邵侯爷方才沉下了脸。
苏夫人不明白，为何今日这个傻子突然机灵了起来，以前因为被她洗脑的缘故，这个傻子一心认定真男人哪怕流血流泪也不能跟老子道委屈这套说辞的。
“他们还说什么有了后娘就有后爹，说娘是面慈心苦 ，说我成亲一年还没个孩子，就是因为有人从中作梗，我不信，觉得他们血口喷人。”
邵瑜顿了顿，接着说道：“父亲，我知道我没本事，学文不成，学武也不行，今天在大街上，他们好几个人打我一个，我实在打不过，最后既没有替娘讨回公道，自己还受了伤，父亲，我给你丢脸了，你罚我吧。”
邵侯爷一愣，看着儿子双眼中，满是最诚挚的孺慕，原本要脱口而出的谩骂，一时间完全说不出来了。
苏夫人见丈夫神色缓和，立马在一旁说道：“你这孩子，既然是为了家里人打架，怎么之前不说，我只听到你喊什么小桃红，还以为又是这些事。”
邵侯爷的神色又变了，此时有些怀疑的看着邵瑜，这个儿子有撒谎的前科，他怕这一次又是为了逃避责罚而想出来的新招数。
邵瑜立马解释道：“没什么小桃红，那是他们欺负我，给我起的花名，说我用的帕子是桃红的，他们便骂我是个小桃红。”
说话间，邵瑜将帕子递给了邵瑜。
见着这样诡异颜色的帕子，邵侯爷神情有一瞬间的凝滞，紧接着骂道：“你好好一个大少爷，偏要这样刁钻，用这样的东西，岂不是惹来他人的非议。”
“这帕子看着眼生，多半是哪位姑娘家送的，侯爷就别多问了，孩子大了，总要有自己的小秘密。”苏夫人在一旁状似好心的说道。
一旁的年轻女子，闻言猛地抬起头来，看着邵瑜的神色中满是委屈。
邵侯爷被这么一挑唆，心底的火气立马又冒了出来，问道：“孽障，你媳妇就在这里，你还不说，这东西是谁给你的！能拿这样的帕子送人，想必也不是什么良家女子！”
“这帕子是张嬷嬷做的，嬷嬷辨错了颜色，所以做了这么一个奇奇怪怪的帕子。”邵瑜顿了顿，有些委屈的说道：“父亲，儿子想嬷嬷了。”
邵侯爷闻言微微一愣，张嬷嬷是他原配夫人的奶娘，邵瑜也是被她一手带大的，不过五年前张嬷嬷病故了。
看着儿子一脸单纯的模样，邵侯爷心下内疚，觉得自己不该这样误会他。
被父亲这样误会，邵瑜也没有如何生气，而是一脸乖巧的回望。
许久之后，邵侯爷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问道：“你之前几次打架是为了什么？”
邵瑜状似憨厚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之前那次是因为他们说爹爹如今老了，不敢出征，在家里当缩头乌龟，我气不过，就上去理论，但他们不听，我就忍不住动手了。”
邵瑜说着说着，又低下了头，说道：“孩儿实在是太不中用了，那次又没打赢，还被他们踢进了沟里，好半天才爬出来。”
邵瑜说得可怜，邵侯爷心下此时也满是酸涩。
他想起上次邵瑜跟人打架回来，一句话都不说，还害的自己误会他是又在外面胡作非为了，还狠狠的骂了他一顿。
此时也不知是记忆力的美化，还是真切发生的，邵侯爷想起，当时这个孩子，似是露出了一个十分委屈的表情。
回想起来，邵侯爷就觉得自己这个父亲当的有些不称职。
苏夫人见着丈夫的神情越发不对劲，心底立时咯噔一下，在一旁说道：“侯爷您是不知道，这孩子就是这样，心性纯良，遇到了事情总是憋在心里，有时候我瞧着都替他着急，偏偏他又是个倔驴一样的性子。”
这一番话，既是解释了邵瑜上一次为何不解释自己打架的因由，也是在丈夫面前，表现自己和继子关系亲近。
邵侯爷闻言，面色果然合欢下来，朝着儿子说道：“下一次，再遇到这样的事情，你一定要告诉爹。”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这次要不是实在委屈，我也不会开口的，遇到事情就告状不是好事。”
邵侯爷一愣，轻声问道：“为什么告状不是好事？这话是谁说的？”
苏夫人皱起眉头，隐隐有了不详的预感。
果然，邵瑜开口说道：“母亲常说，父亲平日里事务繁忙，您已经够操心了，不能再为了我这点小事，让您烦心。”
苏夫人松了一口气，觉得邵瑜这说辞，似乎没什么大问题。
邵侯爷也确实没有因为这番话而起疑心，只是他的神情越发柔和，透过邵瑜的面容，他似乎隐约看见了记忆中的那个女子。
女子娴静温柔，他每每回到家中，女子也从来不向自己诉苦抱怨，而是努力说着有趣的事情来让自己开心。
邵侯爷此时只觉得，这个儿子虽然不成器了些，但某些方面，却真的很像逝去的妻子。
“你是我的长子，是我最重要的孩子，父亲再忙，你你的事情也要管的。”邵侯爷轻声说道。
邵瑜眼角的余光，瞧见苏夫人面容有一瞬间的扭曲。
邵瑜没有趁这个机会继续给苏夫人上眼药，反而说道：“父亲，我可以和您学武吗？我不想老是被人打，我想自己打回去。”
[杠精值：+30]
苏夫人神色彻底变了，她费尽心思的想要将丈夫和继子隔离，如果丈夫真的应允了继子的要求，那她多年辛苦，岂不是毁于一旦。

第107章 杠精继子（二）
邵侯爷听着儿子想跟在自己身后习武之事，第一时间倒是颇感欣慰，对于邵瑜想要自己打回去，而不是等着告状让旁人给他出头，这样的想法邵侯爷很是认可，觉得这才是将门虎子该有的样子。
只是，他很快想到苏夫人曾在私底下抱怨过的，邵瑜学文习武皆不用心，不仅在课堂上胡搅蛮缠，还将先生们赶走了。
一想到此处，邵侯爷便神色郑重了几分，虎着脸朝着邵瑜说道：“你如果真打算跟我习武，那就不能抱怨吃苦，若是让我抓着你偷懒，我就再不管你了。”
邵瑜点点头，面上也很是严肃，看向一旁的苏夫人，说道：“这次我一定好好习武，我不想再让母亲跟着我受累了。”
苏夫人赶忙露出感动之色。
邵侯爷看着这次母慈子孝的情形，心下也十分欣慰，便道：“你不知晓，你母亲日日如何担惊受怕，你此番决议改好，她就能放心了。”
邵瑜笑了笑，说道：“上一次他们骂爹爹是缩头乌龟，我气不过跟他们打了起来，母亲怕得罪那几家，还专程备了厚礼登门致歉，这般良苦用心，便是亲娘也不为过了。”
[杠精值：+20]
苏夫人是何等机警之人，听了这话她心下就暗道不妙。
果然邵侯爷闻言，面上微微一僵，有些诧异的看向苏夫人，问道：“夫人，这是何故？”
“我……”苏夫人一时不知该怎么说。
偏偏邵瑜嘴快，直接就将事情秃噜了出来：“父亲，母亲说了，那几家如今如日中天，他们几个纨绔，又在家中十分受宠，虽然他们骂了您又打了我，但如今父亲卸了兵权，咱们家已经是如、如什么冰上，十分危险。”
“如履薄冰。”邵侯爷沉声纠正邵瑜的用词。
“对！就是这么说！父亲，母亲为孩儿实在牺牲太多了，我性子冲动，每每遭到他们挑衅，我总是忍不住，每每回了家，挺母亲道起家中艰难，我方才知道后悔。”
“只是我生性好面子，拉不下脸去赔礼道歉，母亲本是公侯夫人，却能为了我这样伏低做小，对着那些人笑脸相迎，孩儿实在愧疚得很。”邵瑜满面羞愧的说道。
他眼角的余光，正好看见邵侯爷阴沉下来的面色，以及苏夫人此时紧紧握住的双拳。
[杠精值:+30]
长久之后，邵侯爷方才压下心中的怒火，他不愿意让儿子看到夫妻争执的一幕，也不愿意因为此事，坏了母子间的情分，便朝着邵瑜说道：“你母亲妇道人家，胆子小，日后你遇到那些人，只要不是你做错了事，就不必惧怕他们，为父虽然卸掉了兵权，但也不怕他们。”
邵瑜赶忙应下。
邵侯爷心下想着，等到晚间再和妻子好生说上两句，不能让妻子继续这样误会自家的情况。
苏夫人虽然是继室，但两人到底也是夫妻多年，又有一子一女，往常她待邵瑜也是关怀备至，因而邵侯爷心底里，并不愿意因为这一件事，就想坏了苏夫人。
“你这几天在家中好好养伤，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只管和下人们说，等你身子好了，就要随着我习武，到时候这些就没了。”邵侯爷到底是慈父心肠，还想着让邵瑜养伤期间高兴一点。
邵瑜立马说道：“孩儿没啥特别想要的，就是又有一件事要求母亲。”
邵侯爷看向苏夫人，苏夫人此时心情颇有些七上八下，见丈夫忘了过来，立时双眼慈爱的看向继子，道：“瑜儿有话不妨直说，只要你有所求，娘就是上天入地，也要让你得偿所愿。”
邵侯爷在一旁听了频频点头，见他俩如此和睦，越发觉得之前自己是想多了，心下暗道虽然苏氏处事见解不如邵瑜的亲娘，但对待继子却十分妥帖。
邵瑜笑了笑，说道：“母亲如今年纪尚轻，也别躲懒了，我家娘子年纪小，怕是担不了管家大任，还是受累让母亲担着。”
那一旁在公婆身后立着的年轻女子，见邵瑜几次三番开口要卸掉自己身上的管家之职，邵瑜第一次提时让她觉得十分委屈，此时见丈夫还是没有放弃折腾，女子的脸色顿时苍白起来。
虽然她并不好权，但丈夫一直这样说，明显是觉得自己无法担任管家之职，她心下已然十分委屈。
一想到这一年来的婚后生活，婆母看似慈爱，实则好权，且往日里没少用软刀子磨肉，这个丈夫平日里只知道在外嬉闹，可以几天几日都不着家，因而哪怕她有心亲近丈夫，但两人关系依旧十分生疏。
此时丈夫几番提起交出管家权之事，她只觉得这是丈夫在替婆母要权。
苏夫人笑着说道：“你倒是心疼你媳妇，只是她是宗妇，管家本就是她的分内之职，若是我一大把年纪，还霸着管家权不放，只怕外面有人说闲话。”
邵侯爷听了，也觉得十分有道理。
邵瑜却说道：“别人都有娘子陪着，偏偏我的娘子整日就知道管家，这院子里空荡荡的，看着无甚意思。”
“胡闹，这么大的人了，还非要旁人陪着你不成？”邵侯爷不高兴的说道，心下只觉得邵瑜这是在无理取闹。
苏夫人也在一旁帮忙圆话。
“父亲刚才还说什么都允了我呢。”邵瑜说道。
邵侯爷一怔，看着邵瑜头上此时脑门上的包扎好的伤口，模样可怜兮兮的，原本想要拒绝的话，邵侯爷一时竟然说不出口了。
“父亲，他们那些成婚比我迟的都有了孩子，就我……”邵瑜低声说道。
邵侯爷闻言，立时清咳一声，他一个做公公的，自然不好掺和进儿子的房里事，不过他也确实盼着有个孙辈，便不待邵瑜继续劝说，他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索性管家之事交接不过两三天，此时又交接回去，也不算折腾，你媳妇这段时间，就在你院子里好好照顾你，旁的事情不必多问。”邵侯爷说完，就觉得在这地方待不下去了，拉着苏夫人往院子外面跑，压根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杠精值：+20]
管家之事就这样被仓促定下，冯贞娘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失了管家之权。
冯贞娘抬手，让屋内的下人退出去。
此时屋子再度归于平静。
“贞娘。”邵瑜轻声喊道。
冯贞娘闻言，再也压制不住心下的酸涩，眼泪簌簌的往下掉。
后宅里的女人，不过是这些事，邵瑜身为丈夫，帮着继母从妻子手中夺了管家之权，冯贞娘只觉得自己如今颜面全失。
这侯府里的下人，人人都是捧高踩低之辈，她本就不得丈夫宠爱，如今又丢了管家之权，日后在这府里，怕是连下人都支使不动了。
冯贞娘只觉得悲从中来，越发觉得日后生活无望。
“别哭。”
一双带着暖意的手，轻柔的拭去她脸上的眼泪。
冯贞娘抬起头来，看到不知何时，丈夫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
因为身上伤尚未痊愈的缘故，邵瑜此时看起来身形还有些迟缓。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冯贞娘心下难受，实在忍不住出声询问。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知道你不喜我，但你不能这样……这样践踏我的尊严……”冯贞娘哪怕伤心，依旧顾忌着邵瑜的身子尚未痊愈，忍住了想要动手拍打对方的欲望。
“管家未必是一件好事。”邵瑜轻声安慰道。
冯贞娘听了这话，转过头并不想接话，她越发觉得邵瑜这是在帮继母夺权。
“你信我。”邵瑜说道。
冯贞娘拿出帕子，往自己脸上重重一抹，动作十分粗鲁，似是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半点都不顾不得自己官家千金的礼仪。
“是公公让我管家，又不是我自己夺权，你这样对我，我以后还怎么在侯府做人。”冯贞娘哭着说道。
一边哭着，冯贞娘忽然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那咳嗽十分用力，似是恨不得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般。
冯贞娘转头躬身，拿帕子捂住嘴，生怕让丈夫看到自己这样狼狈的一幕。
邵瑜的手，轻轻的拍着冯贞娘的背。
冯贞娘一边咳嗽，一边轻轻的推开邵瑜的手。
见妻子这样抗拒，邵瑜倒也能理解她的心情。
这管家权若是她自己推拒的，那么多半不会惹来旁人半句非议，只是坏在这事是邵瑜帮她拒绝掉的，无论管家之事是否真的辛苦，但在外人看来，一个被丈夫夺了管家权的世子夫人，定然是在家中不受重视的。
“你身子本就不好，何必强行管家，回头累坏了，还不是自己难受。”邵瑜说道。
冯贞娘转过头来，此时她双眼肿着，鼻子也哭得通红，这模样实在是不太好看。
“你不想我管家，私底下跟我说了，我难道还会死赖着不放手吗？你偏偏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这样说，现在还打着关心我的旗号，我如何能信？我哪里做错了，你说出来。”冯贞娘此时觉得自己是个怨妇，她很讨厌自己这个模样，但也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邵瑜会这么对自己。
邵瑜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他没想到这也是个打直球的妹子，从原身的记忆里看，这妹子从前一直沉默寡言，对着丈夫都不会有太多言语，今天一下子蹦出这么多话，显然是觉得被欺负得太狠了。
兔子急了还知道咬人。
冯贞娘此时就死死的盯着丈夫，非要邵瑜给出一个解释来。

第108章 杠精继子（三）
邵瑜知道剧情，可是冯贞娘不知道，他无法和妻子解释未来要发生的事情。
苏夫人交出管家权本就是不情不愿之举，她一惯心胸狭窄，为了报夺权之仇，她已经让人埋好了雷，只等着明早让冯贞娘去踩，偏偏此时冯贞娘一无所知。
原身的这副身子，今夜就会发起高烧，明天恐怕也不能及时去帮她解围。
且管家权是个烫手山芋，侯府自太夫人去世之后，上下人员变动很大，如今重要位置上，全都是苏夫人的亲信。
相较于苏夫人手底下的精兵强将，冯贞娘手底下那些虾兵蟹将就显得很不中用，冯贞娘未来管家，将会遇到极大的阻碍，且因为苏夫人从中作梗之故，给她添了很多麻烦，甚至还让她面临巨大的管家亏空。
这样的亏空，是冯贞娘将所有嫁妆搭进去，都填不起来的。
除此之外，日日待在管家不顺的环境中，本就体弱的冯贞娘，身子越发虚弱下去，甚至因为太过劳心的缘故，不小心失去了负重三个月大的胎儿。
如今的冯贞娘，无论是心机手腕，全都比不过苏夫人这个婆母，如果因为一点可有可无的管家权，就和苏夫人对上，哪怕有邵瑜在一旁护着，冯贞娘就算不受到伤害，委屈肯定是少不了的。
“你是为了母亲，对不对？”冯贞娘哭着问道。
邵瑜沉默许久，最终还是没有选择误导妻子：“不是为了她，我是为了你。”
“骗人，你骗人！为了我好，就要这样下我的面子嘛？我也是人啊，你不能这样欺负我。”冯贞娘委屈巴巴的说道。
邵瑜看着妹子此时这幅质问的样子，虽然哭得很丑，但莫名的还觉得有点可爱。
剧情里的冯贞娘是个干巴巴的纸片人，日常就是寡言少事、沉默顺从，明天要发生的那个雷，会将她身上最后一丝鲜活榨干净。
邵瑜倒不希望又一个鲜活的生命，凋零在侯府的后宅，因而才会拼着明知会让她不高兴，也要卸掉她手里还没焐热的管家权。
“不会有人再欺负你，你信我。”邵瑜说道。
冯贞娘撇开脸。
邵瑜叹了口气，在屋内一阵翻找，拿出一个木匣子递给她。
“这是什么？”冯贞娘问道。
“我的私房。”邵瑜掀开木匣子，只见那里面摆放得整整齐齐的一堆银票。
粗粗望去，似乎有近万两之多。
“你怎么藏了这么多钱？”冯贞娘十分诧异。
邵瑜解释道：“逢年过节家里长辈给了不少钱，我都攒了下来，平常我需要用银子全都是从账房上支取，因而一直没用上这笔钱。”
原身倒不是没用上这笔钱，而是他压根就忘了这笔钱的存在，苏夫人允许邵瑜在账房上随意取用，因而原身手头一直十分阔绰，自然想不起来还藏了这么一笔私房钱。
冯贞娘听了心下羡慕，她虽然也是出身官宦之家，但这么多年下来，逢年过节的打赏，加起来也不过数百两罢了，完全不像侯府这样大手笔。
“我的私房都交给你了，我还会骗你吗？”邵瑜说道。
冯贞娘不说话了，心下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相信邵瑜。
经过这么一闹，她尚且没有发现自己和丈夫的关系，似乎变得亲近了不少。
“侯府的家不好当，你这三天当家，难道真的觉得开心吗？”邵瑜问道。
冯贞娘心底微微一惊，她这三天确实过得很不如意，但凡她想做什么，手底下总有人推三阻四，找出千万个理由来，甚至那些下人们说话也很不好听，为了这些事，她都已经气了好几个来回。
“母亲看似放权，实际上她如今年富力强，哪里就到了不能管家的地步，你且仔细想想，若是真的放权，会让自己的亲信，把持着所有重要的位置吗？”邵瑜说道，女人家心思细腻，这些话不方便对着邵侯爷说，但对着冯贞娘说，却是无碍的。
冯贞娘此时听得心下一突，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丈夫，只见这人此时面上带着笑，却全无半点的纨绔模样。
她之前便觉得苏夫人这个继母，并不是看起来那么好，一直能感受到苏夫人对自己隐隐的针对，她作为一个旁观者，围观者苏夫人对待两个儿子的态度，心里始终不能停止瞎猜。
苏夫人对待邵瑜看似亲近宠溺，但却将邵瑜宠成了一个纨绔，而对着自己的儿子，看似严苛刻薄，但实际上，就连每日里亲儿子少吃了一口饭她都要过问。
只是这一切都只是冯贞娘的猜测，且她并没有证据证明苏夫人对继子怀着坏心，且邵瑜以前和苏夫人实在是太亲近了。
原身虽然纨绔，但对待苏夫人这个继母却是一片赤诚之心，但凡得了什么好东西，第一个便想着往苏夫人跟前送，两人的日常相处，任谁看了都要说和亲生母子一般。
冯贞娘深知疏不间亲的道理，她在这家中已然过得十分简单，若是再在这种事情上贸然开口，只怕所有人都会容不得她，因而她才一直忍了下来。
此时看着丈夫的神色，冯贞娘有些不确定的问道：“相公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邵瑜轻轻点头，目光落在院子里，说道：“惯子如杀子。”
冯贞娘闻言心猛地跳动起来，她没想到自己这个看起来纨绔的丈夫，也是个心中颇多成算之人。
“只是管家权而已，她想要便给她吧，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邵瑜说道。
冯贞娘此时心下委屈全消，只觉得眼前的夫君看起来十分陌生，就像是藏在暗处的宝珠，被抹去了其上的灰尘，散发出熠熠光辉来。
她也不再觉得邵瑜先前的说法在骗人，反倒觉得丈夫夺了她管家权，是另有深意。
“既然我如今要洗心革面了，索性也做个全套，你帮我将外面那些女人全都请走吧。”邵瑜说道。
“可是有些是母亲赠送的，如果她们不愿意离开呢……”冯贞娘低声说道。
邵瑜也没有为难她的心思，便道：“愿意走的都放了，另外准备一份嫁妆，不愿意走的，就留下来，给她们派一些粗话，当个粗使丫头吧。”
“这样真的可以吗？”冯贞娘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不过她虽然对丈夫没有多少爱意，但将丈夫的侍妾送走这样的事情，她还是十分乐意的。
“你也别怕担名声，大度的名声有什么用，不过是得到别人几句无聊的奉承罢了。”邵瑜说道。
冯贞娘立马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一样，说道：“我不是怕名声，我只是……我只是……”
她口是心非的说了半天，也没能将谎编好。
邵瑜见她这般，轻笑一声，说道：“你只是好面子。”
被邵瑜这么一说，冯贞娘立时满脸通红，想到自己之前关于夺权之事口口声声的质问，就是“好面子”的表现，她觉得邵瑜这样打趣，真的是太坏了，当场也不想和丈夫继续分辨，打了个招呼就急急忙忙的往屋外走。
她刚走到门口，就有一个穿着桃红色衣服的年轻姑娘走了过来。
“世子夫人，世子病了，奴家想进屋侍奉，还请夫人应允。”芳菲娇声说道，一边说着，一边双眼往屋内瞧。
眼波流转，似是带着无尽媚态。
“屋里不需要你侍奉，你回去将你们姐妹几个全都唤过来，我有事情要交代。”冯贞娘冷着一脸说道。
芳菲一愣，但却也不敢完全不把冯贞娘当一回事。
半刻钟后，七个女人一齐进了屋。
“世子交代了，如今他病着，不耐烦见太多人，命我将你们全都遣了，念在你们往日尽心侍奉的份上，世子免了你们的赎身银子，又另赏了一份嫁妆。”
这话一出来，屋子里瞬间炸了。
芳菲更是第一个开口质问道：“奴婢斗胆问夫人一句，遣散我们姐妹，到底是世子的意思，还是夫人的意思？”
冯贞娘微微挑眉，十分肯定的说道：“是世子的意思。”
一旁的柳意立马说道：“世子素日宠爱我等，如何会做如此决定，夫人莫不是仗着世子病着，想要行蛮横之举？”
又有两个女子出声质问。
冯贞娘放眼望去，只见七人里，有四人十分激动的在质问，有两人此时眉心纠结，似是不知道该作何抉择。
另有一人，似是却有些呆愣，面上带着些许不敢置信的惊喜。
冯贞娘望着那个有些惊喜的姑娘，心下暗叹一声，这姑娘生了一张花容月貌的脸，天然带了一股子媚态，但因为日常行事低调的缘故，这丫头在侯府内本来并不拔尖，但却被婆母一双慧眼挖掘，然后送到了继子的院子里。
她是昨日才被送到这里的，来的时候，面上便不像其他人那样高兴，反而整个人是一副心灰意冷的模样，若不是丈夫此次受伤，只怕今夜就是这姑娘大喜的日子。
冯贞娘猜测着这丫头来这里，多半是不愿意的，因而神色便和缓了两分，柔声说道：“你若是想嫁人，便拿了嫁妆就走，世子已经交代了，不会为难你们。”
那姑娘跪了下来，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方才脆声说道：“世子夫人大恩大德，奴婢没齿难忘。”
眼见着有人打了头阵，拿回了卖身契，又得了一笔丰厚的嫁妆，其他几个姑娘，全都安静了下来。
见着冯贞娘是来真的，芳菲不免着急了起来，便喊道：“我要见世子，我要见世子，我不信他会这样对我。”
冯贞娘顿时冷了神色，说道：“世子如今正在养伤，没空见你。”
这丫头也是婆母送过来的，只不过和地上跪着的那个丫头不一样，这丫头是个心高气傲之人，往常在院子里也一直掐尖要强恨不得样样都拔个头筹，甚至连她这个世子夫人，都因为这丫头受了不少气。
见着冯贞娘是来真的，芳菲不免着急了起来，便喊道：“我要见世子，我要见世子，我不信他会这样对我。”
芳菲一边说着，一边就往邵瑜养伤的屋子里冲，正好被门口的人给拦住了。
听着屋外的动静，邵瑜倒也干脆，直接将手边的一个茶盏，用力的往地上摔去。
“滚！”邵瑜骂道。
听着屋内的声音，芳菲终于白了脸色。
“这是怎么了？哎哟，我的小祖宗，伤都没好，怎么又闹起来了，是不是你媳妇惹到你了？”苏夫人急切的问道。
冯贞娘倒没想到，这个婆母居然去而复返。

第109章 杠精继子（四）
苏夫人并不是单独来的，她身后还跟着不少下人，这些下人手里全都端着东西。
那些东西，有的贵重，有的新奇，但无一例外，全都是供人玩乐之物。
冯贞娘见此情形，微微一凛。
她不禁想到先前丈夫说的话，此时脊背微寒，越发认定苏夫人不安好心。
若丈夫真是那种纨绔子弟，恐怕在下定决心改邪归正之后，见了这么多玩乐之物，只怕又要故态复萌。
邵瑜躺在床上并未起身，懒洋洋的喊道：“母亲。”
苏夫人装惯了慈母，自然不会和邵瑜计较这一点失礼之处，此时她小心翼翼的绕过屋内散落的碎瓷片，见着邵立马满脸关切的问道：“我的儿，你这又是闹什么？你还病着，怎么能受气？”
邵瑜看了她一眼，说道：“满屋子闹腾的，让我头疼，气得都睡不着觉。”
苏夫人微微一愣，看向一旁的冯贞娘，微微沉下脸，说道：“这院子里的事情，都是你在管着，如今丈夫病着，你还让这些人闹在跟前，你到底是怎么做人娘子的。”
哪怕苏夫人是继母，冯贞娘也不敢顶撞她，赶忙低下头来。
邵瑜见此情形，在一旁说道：“母亲怪她有什么用，那几个刺头丫头，不知道谁给的胆子，连我都不放在眼里，何况是她。”
“哪几个刺头？”苏夫人立时做出一副要为儿子出头的样子。
“芳菲、柳意、绿歌、翠果，这几个丫头，个顶个的嗓门大，愣是吵得我都睡不好觉。”邵瑜说道。
[杠精值：+5]
苏夫人一愣，这四个丫头，都得了她的重点嘱托，算是她在这院子里的眼线，且都身负重任，怎么就全让邵瑜给揪了出来。
苏夫人此时尚且不知道邵瑜是打算将所有妾侍送走，心下担忧这继子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瑜儿，你若不喜欢这几个丫头，母亲将她们带回去，好好调教一番再送回来。”苏夫人试探着说道，双眼死死的盯着继子的神色。
邵瑜面上却有些不耐烦，说道：“屋子里人太多，脂粉味道也重，闹得我头痛，母亲如果真的疼我，那就将这些人全都打发了吧。”
[杠精值：+5]
苏夫人尚且没意识道“全都打发了”，是七仙女一起被送走，只以为邵瑜想送走自己的几个眼线，此时便劝解道：“全都打发了？这般可不太妥当，她们四个虽然不懂事了点，但手脚勤快，你如今病着，身边也要留两个知冷知热的人。”
邵瑜也没有解释，而是说道：“真要手脚勤快，院子里的草都长了三米高，也不见她们动手拔了。”
[杠精值：+2]
苏夫人是个很擅长控制表情之人，此时面上有一瞬间的凝滞，想着她送过来的都是千娇百媚的丫头，是用来暖床的，怎么就需要给院子除草？
偏偏邵瑜还犹自觉得不够一般，又说道：“这四个干活总是拈轻怕重，成日里只知道往掐尖斗狠，闹腾得实在丑陋，我再没见过比她们更能闹的了。”
苏夫人闻言，微微蹙眉，暗道如果这四人是因为内斗而惹恼邵瑜，她倒能放下心来，只要不是邵瑜发现了什么，她便觉得可以接受。
苏夫人此时转头看向这四人，见这四个蠢人内斗，差点毁了自己精心的布局，心下不由得生起一阵恼意。
如今邵瑜都这样开口了，苏夫人也不能没有半点表示，只是如此一来，这四人今日就不能全都保全，多半要带两个回去。
原本苏夫人布局精妙，四人各有所长，如果通力合作，她能确保邵瑜的院子尽在自己掌控之中，但若是少了一两个，恐怕自己对这个院子的掌控力度，就会大不如从前。
这般想着，苏夫人便朝着身旁的刘嬷嬷使了个眼色。
刘嬷嬷立马会意，直接走到芳菲面前，一巴掌用力的甩了过去。
“你们四个，夫人派你们过来，是要让你们用心侍奉世子，偏偏你们本末倒置，闹得世子爷心里不痛快！”刘嬷嬷骂道。
四个丫头赶忙跪地求饶。
只是她们刚起了个头，邵瑜就已经摸着额头喊道：“疼疼疼，吵的我头疼。”
[杠精值：+5]
苏夫人本想借着这个机会在少于院子里立威，又顺势抢先处罚这些丫头，这样也算给了邵瑜一个说法。
但她没想到，邵瑜此时的表现，却给她一种适得其反的效果。
“她们是母亲身边的人，但母亲却一直没将身契送过来，我便是想赶人多半也赶不走，不如母亲直接带回去吧。”邵瑜说道。
这院子里一共七个通房，但唯独这四人的身契，还留在苏夫人处，并未送过来，邵瑜也觉得苏夫人这事办得糊涂，虽然捏着身契好拿捏这几人，但偏偏卡了这四人的，岂不是明白了告诉旁人，这四人格外不同吗？
苏夫人一愣，立马装作一副惊奇的模样，道：“她们的身契竟然没送过来，这实在是不该。”
刘嬷嬷立马躬身请罪，道：“夫人恕罪，世子恕罪，老奴年纪大了，一时不察竟然造成如此大的疏漏，这便让人将几个丫头的身契送过来。”
刘嬷嬷对帮苏夫人背黑锅这事，显然已经是做习惯了，卡着身契之事，明明是苏夫人主张，刘嬷嬷却背的十分主动。
苏夫人倒也配合，赶忙说道：“嬷嬷也不必太过自责，你平日里事情多，便是稍有疏漏，也不是什么值得苛待之事。”
邵瑜在一旁也点点头，温声朝着刘嬷嬷说道：“嬷嬷年纪大了，有些许疏漏很正常。”
刘嬷嬷微微放心，想着她作为苏夫人的心腹，在邵瑜跟前还有几分颜面，也颇觉自得。
偏偏邵瑜下一句话，就让她气得恨不得跳起来。
“既然嬷嬷老了，也该回家颐养天年了。”邵瑜语气随意，似是在说着“天凉了该加衣”之类的话。
[杠精值：+5]
苏夫人面上的笑意顿时僵住。
刘嬷嬷跪了下来，说道：“世子爷，老奴做错了什么，您竟然要赶老奴走。”
她口中求着世子，眼神却盯着苏夫人。
“你不是弄错了身契之事吗？为何现在还要这般发问。”邵瑜奇怪的说道。
刘嬷嬷求饶的话，顿时卡在喉咙里。
[杠精值：+5]
苏夫人勉强笑了笑，说道：“瑜儿今日是怎么了，嬷嬷是我身边的老人了，只是做错了一点小事而已，何至于就要到了要赶人走的地步。”
“母亲常说嬷嬷辛苦，让我也要对她多尊重一些，怎么今日一提这话，母亲却觉得我是在找她的麻烦，回家颐养天年也未必是坏事，将机会让给更有能力之人，自己也能享受儿孙环绕之乐，这明明是愉悦送走，怎么你们就觉得这般难以接受？”邵瑜不解的问道。
听着“愉悦送走”这四个字，苏夫人隐隐觉得似乎哪里不对劲，但一时也没想明白，只不过她也不能由着邵瑜继续胡来。
“嬷嬷是只办了一件糊涂事，并无其他过错，且咱们家自来是宽厚待下，我身边也离不得她，何至于为了这点小事，就计较到这个程度。”苏夫人说道。
“母亲，既然宽厚待下，那为何刘嬷嬷一大把年纪，还要在您身边侍奉，如此实在太过辛苦，况且您也未必是离不开刘嬷嬷，只是她多年陪伴，您已经习惯了二姨，这府里有那么多机巧灵变的下人，少了一个刘嬷嬷，往后自有张嬷嬷、陈嬷嬷顶上来。”
[杠精值：+15]
刘嬷嬷顿时神色大变，有些慌张的看向苏夫人。
苏夫人听着这话也觉得不太对劲，她不知道今天邵瑜是怎么了，为何一心要赶走刘嬷嬷。
邵瑜不等主仆二人多做反应，又开口说道：“再则，嬷嬷只是这一件糊涂事吗？这四个吵闹的丫头，似乎全是嬷嬷调教出来的，先前我这院子搬家，少了近十件珍贵之物，嬷嬷也不曾有半点解释。”
刘嬷嬷立时被吓得魂飞魄散，直接跪在地上，口中喊道：“世子爷，搬家之时人多眼杂，下人们许是有手脚不干净的，但绝不是老奴有意偷盗，老奴绝无半点欺瞒！”
刘嬷嬷说着，眼角不住的看着苏夫人，心下胆战心惊。
搬家动手脚之事，是她私底下背着苏夫人做的，贪墨的物件也被她送回家中，并未经过苏夫人之手。
苏夫人此时心下很不痛快，她知道刘嬷嬷手脚并不干净，但因为许多事情离不开刘嬷嬷，所以往日里有什么事情，她全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她却没想到，刘嬷嬷胆子居然这么大。
刘嬷嬷明知苏夫人在邵瑜事情上的打算，但还要用这种方式掉链子，为了一点点东西，险些毁了苏夫人经营日久的慈母形象。
苏夫人心下不由得有些后怕，暗道还好丈夫不在此处，若是丈夫在这里，只怕她此时根本无法保下刘嬷嬷。
“瑜儿放心，这事母亲必会给你一个交代，绝不会让你的东西就这么不明不白的丢了。”苏夫人保证道，她心下想着邵瑜此时是躺在床上无聊，等他病好，多半就忘了这么一茬，便打算先糊弄过去。
邵瑜闻言神色却十分失望，说道：“我掉了许多心爱之物，只是一想到看不见，心里就觉得十分不痛快，母亲，您若是真疼我，就该多考虑我的感受。”
被继子这样道德绑架，苏夫人只觉得十分为难，但见邵瑜似是一定要处理刘嬷嬷的架势，她无奈之下，开口说道：“你掉了哪些东西，我先去我的私库里找出来，填补给你。”
一旁跪着的刘嬷嬷闻言松了一口气，只是紧接着，邵瑜又开口了。
“母亲，我并不是缺这些东西，而是担心您，底下的下人手脚不干净，嬷嬷年纪大了，又管束不力，长此下去，每回丢了东西，都从您的私库里往外拿，这不是要讲您的私房掏空吗？还不如换一个得力的嬷嬷，这样方是一劳永逸之计。”
邵瑜顿了顿，接着说道：“东嬷嬷干练，不如母亲提拔她顶替刘嬷嬷的缺。”
[杠精值：+20]
听着东嬷嬷这个名字，苏夫人面容有一瞬间的扭曲。
东嬷嬷，是已逝侯府太夫人的心腹之一，听到这个名字，让苏夫人想起自己在已逝婆母手底下那些战战兢兢的日子。
“东嬷嬷如今在偏院养老，何至于去打扰她，且管家之事，自来都是后宅女人之事，你一个男人，你的战场在前朝，不该掺和这些事。”苏夫人推拒道。
任谁都知道，所谓的养老，就是失势，苏夫人自然不愿意毁了自己苦心经营的局面，而让一个看不顺眼的人上位。
邵瑜闻言摇摇头，说道：“可儿子左右如今在家中要伤，身上也无官职，看家中如今很不像样子，便想着帮母亲管家。”
[杠精值：+10]
苏夫人听了这话，第一反应没觉得这个继子是在关心自己，反而觉得邵瑜这是在挑刺，暗讽自己的管家水平，她的余光看到刘嬷嬷时，不免又有些生气，暗道要不是这个老货无能，自己何至于会如此被动。
“瑜儿有心了，只是这些事真的不是你该掺和的，你若是真的心怀孝顺，等你伤好之后，好好读书习武，便是给我帮了大忙。”苏夫人笑着说道，眼中满是慈爱。
“孩儿已经决意要洗心革面，一定要出人头地，让那些往日里总说母亲不安好心的纨绔们瞧瞧，让他们知道，您是真正的好继母，绝不是那种心怀鬼胎、居心剖侧之人。”
[杠精值：+20]
苏夫人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到底该生气邵瑜想要洗心革面，还是生气邵瑜的话说中了自己心中所想。
她面上有些牵强的扯出一抹笑来，说道：“只要瑜儿你不乱想，母亲便是受点委屈又算的了什么，便是上刀山下火海，只要瑜儿想要的，母亲也一定要为你寻来。”
邵瑜面上也浮现出感动的神色，说道：“孩儿也别无诉求，只希望母亲能事事顺遂，只是刘嬷嬷这般无用，显然是拖累母亲，母亲却仍旧顾忌着多年情分，不肯让嬷嬷归家。”
“她年纪大，人也糊涂，若是继续错下去，只怕迟早要酿成大错，今日只是我院子里少点东西，日后若是一个不察，只怕咱们附上大半的库房都要被搬空。”
[杠精值：+10]
邵瑜决口不提刘嬷嬷贪墨，只围绕着“年纪大人糊涂”这一点来做文章，口口声声说着为了苏夫人好，但目的却是断了她的臂膀。
若是邵瑜无理取闹，苏夫人倒有话来拒绝，但此时这继子口口声声都是为了自己好，且完全有理有据，苏夫人倒有些骑虎难下。
许久之后，苏夫人方才沉声说道：“这几日，为娘便让刘嬷嬷将手中事情交接一番。”
“夫人……”刘嬷嬷有些着急的喊道。
苏夫人轻轻摇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邵瑜又接着说道：“那些丫头，既然卖身契不在我这院子里，人也不必留在我这院子里。”
苏夫人想了想，便说道：“瑜儿你既然已经收用了她们，若是做旁的处理，反倒不地道，不如这般，为娘将她们带回去，等调教好了，再将人送过来，保准不会让你再因此事而忧心。”
邵瑜点点头，倒没有继续拒绝。
苏夫人离去之时，特意又找了冯贞娘，道：“咱们女人家，最要紧的便是大度，不要因为一点小事就吃起飞醋来，闹到爷们面前，让他不痛快。”
“儿媳不敢。”冯贞娘答道。
苏夫人又道：“后宅的夫人，最要紧的就是名声，若是真的担了一个善妒的名声，日后你娘家也会跟着受累。”
冯贞娘心下一跳，她想起这一节，不禁也有些忧愁。
等到苏夫人离去之后，邵瑜方才笑着说道：“姑娘家的婚事，靠的从来不是自身，而是家里男人们的本事，你看那柳家大姑娘，满京城都知道她是个炮仗性子，但她父兄得力，提亲的人还不是踏破了她家的门槛。”
冯贞娘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但想要赶走妾侍们的心情，到底还是占了上风，便也就丢开不管。
最终，那四个通房丫头被苏夫人带了回去，剩下的三个，全都选择了拿着身契和嫁妆银子离去。
只是除了最初那个做选择的通房，本就是有相好，其他二人的婚事是冯贞娘帮着安排的。
冯贞娘虽然不喜欢丈夫的姬妾，但对于这些一直安分守己的人却没有多少恶意，帮她们择婿时也颇费了一番心思。
苏夫人回到自己的院子，刚刚坐下，刘嬷嬷赶忙招呼着让所有人都退下。
“夫人，老奴该死，一时不察，竟然让手下人犯下如此大错，老奴自知罪孽深重，还请夫人不要赶老奴走。”屋内无人之后，刘嬷嬷跪下来请罪。
苏夫人转头看了她一眼，刘嬷嬷立时吓得缩了缩脖子。
手底下人贪墨这话，哄哄世子也许可以，但苏夫人这样的人精，如何能看不出其中的明细。
“你那大儿媳，如今似乎十分中用。”苏夫人忽然说道。
刘嬷嬷一愣，很快便明白了，苏夫人这事要让她儿媳来顶自己的缺。
她那大儿媳一直以来待自己都十分恭顺，这般交接，刘嬷嬷心下虽然有不甘，但却没有太多不情愿。
苏夫人在明知刘嬷嬷坏事的情况下，依旧选择了抬举她的亲人，除了倚重这个奶嬷嬷的缘故，未尝也没有安抚警告之意，她做的见不得人的事情很多，这些事情刘嬷嬷也大多知晓。
“瑜儿说的对，你如今年纪确实也大了，我这里就不需要你来伺候了，回头让你大儿媳过来，你好生教教她。”苏夫人说道。
刘嬷嬷赶忙应了下来，想了想，她又问道：“那明日之事，可还要继续安排？”
苏夫人摇了摇头，说道：“且先留着吧，不着急对付冯贞娘。”
刘嬷嬷赶忙又问道：“世子爷院子里丢掉的东西？”
苏夫人眼神如利剑一般，盯着刘嬷嬷。
刘嬷嬷赶忙说道：“老奴这就去拷问手下人，将东西逼问出来，绝对不会连累夫人自掏腰包。”
苏夫人点点头，说道：“尽快送过去吧。”
苏夫人今日颇感不顺，总觉得邵瑜似是哪里有些不一样了，只是一想到这孩子做事的出发点是为了自己，苏夫人便又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院子里热闹了一整日，在苏夫人带着人离开之后，终于安静了下来。
邵瑜将屋子里的下人支使出去后，方才进行任务结算。
[叮！任务结算。]
[主要任务：获取杠精值100。目标值：100，实际完成:460。杠精值换算任务积分：4600。]
[附加任务：让邵静妍拥有一个健康的高考环境。完成度：100%。奖励积分+100。]
[总积分：24820。]
[叮！杠精值任务超额完成，随机抽取奖励。]
[叮！随机抽取奖励获得：杠精光环一束（附加效果：抬杠效果+20%；时效：60分钟）。]
邵瑜微微一愣，倒是头一次抽到有杠精效果的物品，但这样的东西，对于生手来说挺重要，但对于他这样的老杠精，似乎没啥用处。
这个世界的剧情也不复杂，不过是继母捧杀继子的故事。
原身的母亲走得早，父亲邵侯爷续娶了苏夫人，苏夫人面甜心苦，原身便傻傻的拿她当了亲娘，对苏夫人言听计从，为了继母和弟弟妹妹做了不少傻事。
这个傻孩子，一直到为了继母和弟弟牺牲，他都没有看清继母的真面目，死了之后，心里不想着旁的，只遗憾自己没能成为父亲的骄傲。
[叮！任务目标：苏慧心。]
[叮！附加任务：成为父亲的骄傲。]

第110章 杠精继子（五）
邵瑜当晚，果真如原身一般发起高热来。
这一次晚间是冯贞娘在房里守着，发现不对之后，第一时间便请了大夫过来诊治。
即便如此，也花费了一晚上的功夫，邵瑜才能退烧成功。
等到邵瑜再度睁开眼睛时，已经是第二日的下午了。
一醒来便觉得饥肠辘辘，不远处的冯贞娘也第一时间过来询问，等了片刻，便有下人送了炖的温软的肉粥过来。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遣散妾侍的缘故，冯贞娘今日待他格外的体贴，动作也细致温柔，生怕他有一点不妥当。
“上午有人来过吗？”邵瑜问道。
“上午母亲陪着父亲来了一遭，见你还睡着，母亲还急得掉了眼泪。”冯贞娘说道。
邵瑜点点头，苏夫人惯常会装模作样，这个样子他倒也不觉得奇怪。
“还有其他人来吗？”邵瑜问道。
冯贞娘摇了摇头，然后试探着问道：“相公是希望谁来？”
“弟弟妹妹，一次都没有来吗？”邵瑜面上露出些许失望的神色。
冯贞娘微微一愣，暗道相公虽然对母亲失望了，但看起来似乎还很是看重弟弟妹妹。
“弟弟如今忙于学业，妹妹似乎在相看人家。”冯贞娘说完，又有些犹豫的开口道：“这话我原不该说，但藏在心中，却觉得不吐不快。”
“但说无妨。”邵瑜说道。
冯贞娘点点头，轻声说道：“大妹妹本就和陈家定了亲事，如今母亲又帮她相看人家，似乎有些不妥当。”
冯贞娘与邵瑜，也是指腹为婚，待两人到了要成婚的年纪，冯家顾忌邵瑜的名声，原本不愿意应下这门婚事，反倒是冯贞娘自己为了家族的信义站了出来。
冯贞娘自己是个重信守诺之人，如今见到婆家妹妹似有毁约的打算，心下便不禁有些嘀咕。
只不过那陈家如今败落，陈家公子虽然考中秀才，但这样的门庭，和邵家这样的公候人家，显然并不对等。
“此事你不必多管，且由着她去吧。”邵瑜说道，原剧情中，侯府想要陈家主动悔婚，但陈家的长辈很是不情愿。
两家的婚事就这样卡住了，最后是原身出手解决的。
原身经不住妹妹一再央求，竟然找了人打了那陈家公子一顿，直接害的这人错过了科举考试，闹出这样的事情，婚事虽然退掉了，但两家却结了仇，陈家更是对原身恨之入骨。
那陈家公子虽然错过了一次科考，但他却是个有真才实学的，在三年后的科举考试中拿下解元，又在来年金榜题名，高中状元，一路高升，成为了宰相，让陈家再度兴旺起来。
此消彼长，陈家兴旺，那曾经得罪过他们的邵家，自然备受打压，说来也实在可笑，苏夫人费尽心机，才让自己的儿子坐上世子之位，最后邵家却因为陈家的打压而被夺爵，苏夫人机关算尽，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如今邵瑜当然不打算替妹妹邵如玉出这个头，他也不担心苏夫人一家会得到这样得力的女婿，毕竟苏夫人向来捧高踩低，定然是瞧不上那陈家公子，就算没有自己，她们母女也会想旁的办法来推掉这门亲事。
似是说什么就来着，邵瑜刚说完妹妹，便有下人来通报，大小姐来了。
邵如玉今年十五岁，生了一张花容月貌的脸，此时一见到躺在床上的哥哥，立时眼泪便掉了下来。
“哥哥怎么又跟旁人打架了？”邵如玉眼神中满是担忧。
“无事，只是活动活动筋骨罢了，并不是什么大事。”邵瑜笑着安慰道，俨然像是一个最疼爱妹妹的兄长一般。
邵如玉闻言，又凑过来陪着邵瑜软软的说了几句话。
少女娇俏明媚，目光看向兄长时，眼神满是亲近信赖。
“我这段时间，成日被母亲带着参加宴会，那些宴会个顶个的无聊烦闷，偏偏还逃不脱。”邵如玉抱怨着诉苦。
“母亲带你参加宴会，多半是带你认认人，以后那陈家公子如果科举入仕了，你不也是要交际应酬的吗，这就当做是提前熟悉了。”邵瑜笑着说道。
听到“陈家公子”四个字，邵如玉面容微微一凝，紧接着便说道：“听闻那陈家二老素来严苛，陈家如今都这般穷困了，陈家公子身旁还跟着红袖添香的如花美眷，这般人家，我实在是害怕。”
如果换了原身在这里，多半就要说退了这门婚事，甚至可能再被暗示几句，他就要冲到陈家面前去打人了。
如今换了邵瑜，他在邵如玉满怀期待的眼神下，开口说道：“咱们侯府是重信守诺之家，陈家虽然穷困，但这事也不难解决，当时候让母亲给妹妹添上厚厚的陪嫁便可。”
“至于妹妹担忧的红袖添香，等哥哥伤好了，就替你去警告一番，相信只要他陈家愿意结这门亲事，就不会将这样的丑事闹到明面上。”
听了邵瑜这样说，邵如玉立时心下大急，这“红袖添香”本就是自己随口污蔑，她厌恶这门亲事还来不及，怎么会去努力打听陈家的情况，只是从下人口中得知陈家穷困，是个连吃肉都要犹豫再三的人家。
这样的人家，邵如玉只觉得自己是侯府千金，自幼锦衣玉食，凭什么要下嫁？难道就因为当年长辈们口头定下的几句承诺吗？
邵如玉一想到如果自己嫁给陈琛，日子便要一落千丈，不仅如此，她还要眼睁睁的看着往日的小姐妹们得嫁高门，这样的情景她只是想一下就觉得十分难受。
可是她依旧要维持自己侯府千金的人设，不能做那个主动提出来退亲，表现自己嫌贫爱富的人。
“哥哥，如果日后陈家依旧落魄，甚至可能无法给侯府提供任何助力，你还会认我这个妹妹吗？”邵如玉可怜巴巴的说道。
邵瑜挑了挑眉，说道：“女子家人，相夫教子，陈公子如今已经中了秀才，显然他并不是那等粗苯顽劣之才，日后定有前程在。”
邵如玉见邵瑜是这般反应，心下不仅开始着急起来，她没想到，今日邵瑜关注的点似乎十分奇怪，半点没有顺着她的意思往下谈的意思。
“再则，不可相夫，但可教子。”邵瑜说道。
邵如玉此时面容僵硬，就感觉邵瑜像是连后路都给她堵死了，似是生怕她不能掉进火坑一般。
她心下想着，并非同母的哥哥，果然是隔了一层，丝毫不心疼她。
邵瑜继续说道：“我们是亲兄妹，怎么会因为谁位尊或位卑，就生起轻贱之心，妹妹这般问，难道等妹妹位尊之时，会不认我这个落魄的哥哥？”
邵如玉勉强扯出一个笑来，道：“如玉最喜欢哥哥，怎么会当一个不认哥哥的人。”
见邵瑜这里行事不顺，邵如玉又坐了一会，便借口院中有事，这才告辞离去。
邵瑜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方才将身体养好，苏夫人那头请的文师父尚且没来，但习武这事，已经可以提上日程了。
邵侯爷有每日晨练的习惯，这日他起来刚到自家的演武场，便见到里头已经有了一个身影在动作。
“你伤好了吗？”邵侯爷有些惊奇，见到自家儿子这么上进，他心里倒也觉得十分欣慰，只是就不知道这儿子会坚持多久了。
“伤养好了，再床上躺的骨头都要散架了，巴不得出来活动活动。”邵瑜说道。
邵侯爷听他这么说，当即笑了起来，说道：“你现在说得轻松，一会等你练起来了，看你还觉不觉得躺着难受。”
他本就是武将出身，只可惜今上重文抑武，因而这些年来不得重用，长子一直纨绔，次子决意学文，邵侯爷便是有一身的本领，也无数传授。
如今见儿子有心跟着习武，邵侯爷自然教的极其用心，心下也想着，若是可以，也能让长子继承他的衣钵。
待到真教了下来，邵侯爷便越发心惊。
原身是将门之子，哪怕从前如何顽劣，基础的东西都是学过的，因而底子并不差。
如今这壳子换了邵瑜来，只是稍稍一练，就让邵侯爷大吃一惊。
“你从前跟着哪位师傅习武？”邵侯爷问道。
自己的儿子习武如此有天分，邵侯爷先前却半点不知，他心下有些可惜，若是早知道长子有这样的天赋，这些年，他便是再忙，也要抽出时间来盯着儿子上进。
邵侯爷先前以为儿子顽劣不堪，又天资愚钝，他虽然卸下了兵权，但平日里依旧事物繁忙，又怜惜儿子生母早亡，因而不忍心下死手整治这个孩子。
如今知道自己儿子是蒙尘明珠，他便越发痛惜邵瑜被耽误的这些年。
“是王师傅。”邵瑜说道。
邵侯爷恍惚想了起来，似乎王进还曾经向自己评价过长子，当时他是怎么说来着？
心思浮动，天资驽钝。
邵侯爷此时看着在那里一个马步扎了一个时辰，身子连晃都不晃一下的儿子，暗道这样也是“心思浮动”？

第111章 杠精继子（六）
邵侯爷只觉得这个王进真的离谱。
一想到自家天资卓绝的儿子，就是被这么个没长眼的人给耽误了，邵侯爷心下就十分生气。
带着邵瑜一连练了三天，原本邵侯爷还想着自己是不是误会了王进，但看着这三天下来，无论自己怎么给邵瑜加练，邵瑜都没有道一声辛苦，邵侯爷就越发肯定是王进在捣乱。
邵侯爷戎马半生，行事直接果断，也没有给王进解释的机会，直接就将人赶出侯府。
侯府待遇很好，平日里事也不多，王进本来都打算留在侯府里养老，此番被赶出来，心下当然不甘，待得知被赶的因由是世子，王进心下立时有了算计。
“侯爷还没有从演武场回来吗？”
苏夫人问身旁的侍女，她看着眼前已经冷下去的早膳，心下觉得十分不安。
“夫人，厨房的人来报，侯爷将早膳摆在了书房。”
侍女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
苏夫人微微皱眉，这已经是第三天了。
邵侯爷并不是重欲之人，因而后宅虽有几个妾侍，但对待苏夫人这个嫡妻还是十分敬重，邵侯爷每日都要练武，练武结束之后再回到妻子的院子吃早饭。
这几乎是邵侯爷雷打不动的习惯，但这三天，因为邵瑜破例了。
苏夫人知道，丈夫的时间有限，如今大多数的时间都用来关照邵瑜了，哪里还有时间去照应自己生的小儿子。
苏夫人不想让事情这样继续发展下去，这几天邵瑜这样上进努力，显然是她送过去的那些珍玩之物并未发生作用。
“不能这样继续下去了。”
苏夫人心道，目光落在那四个被带回来的通房丫头身上，她如今也知道了邵瑜遣散妾侍之事。
苏夫人虽然不知道邵瑜抽了什么风，但她觉得男人哪有不贪花好色，就连邵侯爷后院也养了妾侍，这个继子本就是爱玩爱闹的性子，怎么可能会一直陪着冯贞娘一人。
等到了晚间，邵侯爷进了主院，见到的就是苏夫人在细细的提点身前四个如花似玉的姑娘。
见着这情景，邵侯爷怔愣了一瞬间，但看着这几个丫头都十分眼生，很快便明白了眼前发生了什么。
见着丈夫进来，苏夫人挥手让几个丫头先退了下去，紧接着上前来，亲自替丈夫脱了外衫。
“瑜儿先前嫌弃这几个丫头吵闹，我便接回来细细提点一番，如今也教了这么久了，这几个，应该是懂事了，也可以送还给瑜儿。”
苏夫人解释刚才发生的那一幕。
邵侯爷闻言，眉头微微皱起，说道：“如今我看瑜儿和他媳妇感情甚好，就别送人进去添乱了。”
苏夫人脸上一僵，紧接着说道：“侯爷，这本就是瑜儿收用过的丫头，一直放在我这里算什么事呀。”
邵侯爷听了，倒也觉得在理。
苏夫人却继续说道：“我看着这些时日，侯爷日日陪着瑜儿在演武场练习，瑜儿生性顽劣，又心思不定，想必没少给侯爷添乱，便是有什么不对的，侯爷也不要跟他一个小孩子计较，免得伤了父子情分。”
邵侯爷听了，笑着说道：“你可真是慈母多败儿，生怕瑜儿吃了一点苦，你放心，瑜儿天资卓绝，只要他能坚持下来，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苏夫人差点都笑不出来了，她又不是邵瑜的生母，半点都不想看到继子未来成器。
“这习武虽好，但学文也不能落下了，孩子年纪尚小，侯爷也别让他累到了。”
苏夫人轻声劝道。
“无事，这小子心气高着呢，我心里有数。”
看着丈夫，提起长子满眼都是笑意，甚至隐隐带着自豪感，苏夫人心下只觉得堵得慌。
邵侯爷很少夸人，小儿子那般努力读书，也不过得了邵侯爷一句“还可以”的评价，如今邵瑜也不知道给邵侯爷灌了什么迷魂汤，一提起长子来，邵侯爷就滔滔不绝，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夸赞，就连夫妻夜话，邵侯爷都一口一个邵瑜。
苏夫人几次想要提起自己的儿女，但很快就被邵侯爷给岔了过去。
若邵侯爷是有意如此，苏夫人尚且还能自我安慰，偏偏邵侯爷这般，完全是无意识的行为，在听苏夫人提起儿子和女儿时，也不知是哪个点触动了邵侯爷，就直接跳到了邵瑜身上。
闹到最后，苏夫人不得不装睡，才能避免继续被邵侯爷魔音灌耳。
倒也不怪邵侯爷如此，任谁发现自家当了多年纨绔的儿子，原来是个宝藏男孩，越是深挖，便越发觉得儿子优秀，任是哪个父亲，都忍不住会多加关注。
邵侯爷只以为苏夫人和自己一样，都是盼着长子成才，因而一直提起邵瑜，也有让苏夫人放心的意思。
只是他压根不知道，他说得越多，苏夫人就越是放不下心来。
苏夫人这些年，哪怕冒着被丈夫和婆母发现的风险，也十分努力的养废邵瑜，就是怕这个继子挡了自己的路，如今丈夫满心满眼都是继子，半点关注也不曾给旁的儿子，正是最让苏夫人担忧的情况。
邵侯爷倒也不是真的不关心另外两个孩子，只是长女幼子，向来都是乖巧懂事，不需要他多加费心，而邵瑜如今转变，却是在邵侯爷的见证下，一点一点改变的，邵侯爷理所当然的认为，是自己造成了长子的转变，因而在面对长子时，他感觉就像是亲眼看到自己种下去的苗子接满了累累的果实，充满了成就感。
待第二日一大早，天尚未亮，就听见了邵侯爷起身的身影，苏夫人也跟着醒了过来。
“你醒了，接着睡吧。”邵侯爷轻声说道。
苏夫人心下微微一暖，只觉得丈夫十分体贴。
但紧接着，她就听丈夫说道：“今日我要带着瑜儿读兵书，早膳你别等我。”
黑暗里，苏夫人嘴角的笑意顿时凝住了。
邵瑜不知道主院里发生的事情，但等他回到自己的院子时，就见到了四个千娇百媚的身影。
“世子爷。”四人一起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就像是专门练过的一样。
邵瑜微微蹙眉，他没想到苏夫人竟然这么快就将人送回来了。
“相公，这些人该如何安置？”冯贞娘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丈夫的神色。
这段时间，冯贞娘不需要管家，邵瑜也不出去鬼混，两人有大量的时间相处，感情突飞猛进，此时她和从前的心境也不一样了，看到这些女人，她的难受程度直线飙升。
“该怎么办便怎么办。”邵瑜说道。
冯贞娘心下一惊，垂眸看着自己手里差点被搅成麻花的帕子，问道：“那就安置在东西厢房。”
邵瑜皱眉，说道：“东西厢房不住人，我另有用处，让她们和别的粗使丫头挤一挤，院子里的活不是做不完吗？正好她们回来了，也能帮忙分担。”
邵瑜这话一出，显然是要将这些通房当粗使丫头用。
四人无论在原身处，还是在苏夫人处，都是没受过苦的，此时听邵瑜这样安排，立时便想闹起来，但顾忌着苏夫人的叮嘱，也怕真的惹恼了邵瑜，最后闹得一个被赶出去的下场，四人只能欲语还休的看向邵瑜。
偏偏媚眼全都抛给了瞎子看，邵瑜半点也不曾将她们的把戏看在眼里。
等到人都散去了，冯贞娘才有功夫询问邵瑜要拿东西厢房做什么。
“一间放沙盘，一间做书房。”邵瑜说道。
冯贞娘想到丈夫近些日子，一直跟着公爹在习武，听他这么说，倒也没觉得吃惊。
“等会我去主院一趟，母亲唤我去苏家拜师，你收拾出一份礼物来，到时候不能失了礼数。”邵瑜说道。
冯贞娘面上有些迟疑，说道：“相公真的要拜那位苏先生为师？他毕竟姓苏。”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无事，这位苏先生虽然也姓苏，但却是个妙人，他和母亲之间并无太多关联。”
冯贞娘听了这才放下心来，抛掉苏夫人这层关系，这位苏先生是名满天下的大儒，邵瑜若是能拜他为师，反倒是一件大喜事。
邵瑜到了主院的时候，苏夫人也已经准备好了，见了继子身后小厮提着的一堆礼物，苏夫人神情微怔。
她这个堂兄弟，性子古怪，脾性执拗，他看得上的弟子，便是倒贴也要收下来，他看不上的弟子，便是奉上黄金万两，他也不会收下。
且这个人极其厌恶收礼物，若是不喜欢的人送礼物，那就会直接将东西丢出去，闹得极其难看。
就连苏夫人，当时觉得是亲戚，自己又是侯夫人，只以为这人会给自己留面子，携儿子带着重礼上门拜师，却被这人狠狠的下了脸面，闹得她很长一段时间见到竹林就心烦。
此时苏夫人看着邵瑜为师父专程备了礼物，心下越发觉得妥了，她就等着看邵瑜被人赶出来。
苏家在城中，但这位苏先生却住在城外的竹林里。
一行人一进竹林，便有人给住在竹屋里的苏先生报信。
因而待他们走到竹屋跟前时，见到的就是紧紧关上的大门，以及一个守门的童子。
“我家先生今日不见客，若是上门拜访，便请回吧。”小童脆声说道。
“那若是拜师呢？”邵瑜问道。
“若是拜师，便和其他拜师之人一样，回答了这道问题，若是答的让先生满意了，先生自会接见。”
听着小童这么说，邵瑜第一时间转头看向母亲，说道：“母亲不是说提前打了招呼吗？怎么如今还和旁人一样，难道说这位苏先生，一点面子都不给母亲吗？”
[杠精值：+20]
苏夫人想起来自己带着小儿子拜师时遭遇的事情，面色顿时十分难看。

第112章 杠精继子（七）
见着苏夫人的脸色，邵瑜就知道她的心情不太美妙，偏偏他像是一无所知一般，故意问道：“母亲，为何毫无作用？”
[杠精值：+10]
苏夫人深吸一口气，朝着邵瑜说道：“先生脾性古怪，瑜儿，你一会要小心作答。”
一旁的小童，听了这话，面色未变，反而朝着邵瑜做了一个“请”
的动作。
邵瑜回头，从身后的随从手中拿了早就备好的礼物。
一旁的苏夫人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微一暗，但也没有提醒。
“先生的问题是什么？”
邵瑜问道。
那小童脆声问道：“孔子东游，路遇两小儿辩日，日之远近，何解？”
邵瑜闻言，微微一愣，说道：“我倒是知道如何解答，可是先生却未必知道答案。”
小童一愣，他接待过这么多登门拜访的人，每个来的人就算不是战战兢兢，但也表现得谦逊有礼，完全不敢像邵瑜这般口出狂言。
一旁的苏夫人见了这情景，背着邵瑜，嘴角扯出一个笑来。
“怎么？这个答案不传达给你们先生吗？”
邵瑜问道。
小童皱起眉头，半晌之后，才朝着邵瑜点点头，然后快步进了竹屋当中。
屋内的苏荏听了这回话，微微一愣，问道：“他真这么说？”
小童点点头，有些不敢看自家先生的脸色，心下暗道多半是生气了。
谁知苏荏闻言，轻笑一声，说道：“好久没有见到这样的狂生了，我便见一见便是。”
小童又补充道：“这人是平南侯世子，是京中有名的纨绔子弟，说不得就是故意这般说，好引起先生注意，日后他又能有了谈资，这样的人，先生真的要见吗？”
苏荏听了这话，也并未改变意见，而是说道：“不管他是真懂还是假懂，冲他这么大胆，见一面也不吃亏。”
小童愤愤不平的退了出去，见到邵瑜的时候，还是没什么好脸色。
“先生让你进去。”
邵瑜点点头，紧接着就抬头挺胸的走了进去。
小童看了他这幅样子，心下越发替自家先生不值。
邵瑜本以为会看到一个故作玄虚的世外高人，进了屋里多半要等一等，但这位苏荏先生，倒是十分随意的坐在案几前，见了邵瑜进来，还朝着他笑了笑，做了一个“请坐”的动作。
“先生倒是与我想的不大一样。”邵瑜十分随意的坐下，面上未曾见到半点拘束之色。
苏荏微微挑眉，回道：“你也与我想的不大一样。”
他本已经做好了浪费时间的准备，如今见了邵瑜，反倒感觉颇为怪异，只觉得这人看似随意，但实际举止有度，仅仅一眼，他就觉得这人绝对不会是小童口中的那种纨绔子弟。
“先生近日在研读《论语》？”邵瑜问道。
苏荏点点头，道：“研读数遍，这问题始终萦绕心头。”
邵瑜没想到一个古人也会这般具有求知精神，只是这个问题答案，却不是如今的技术水平能够解释的。
可即便知道，如今的技术水平无法解答这个问题，邵瑜还是想要跟眼前这个满眼求知欲的男人说个清楚。
“你说是，中午确实太阳比早上离我们要近，但这距离其实微乎其微，还有，我们生活的这片大地，其实是一个球？”苏荏倒是头一回听到这样的说法。
若真是那种老古板的先生，听了这话，估计就要跳起来大骂“离经叛道”，毕竟“天圆地方”的思想，在古代早已经深入人心，但苏荏却并没有太多生气，反而面上的表情更多的是哑然。
“先生可曾见过海？”邵瑜问道。
苏荏并不是一直住在京城，年少时也曾周游天下，闻言点点头，道：“十五年前，曾经在泉港住过半年。”
“从海岸上，看远处海上的船只，首先看到的是桅杆，之后才能从高到低，慢慢看到整只船。”邵瑜说道。
苏荏面露讶色，他也是个聪明人，很快便想明白了，道：“海平并非平的，而是有弧度，故而才会如此？”
邵瑜点点头。
苏荏几番提问，邵瑜全都一一作答，只是这些划时代的答案，苏荏并不能完全理解。
哪怕不能完全理解，苏荏也颇有一种大开眼界之感。
“世子一番奇言，让苏某叹为观止。”苏荏也没有问邵瑜一个长居京城的世子，为何会知道海上的情况，反倒隐约认可了邵瑜的说法。
邵瑜将身旁的拜师礼拿了起来，放在案几上，然后伸手推到苏荏身前。
“我不收礼。”苏荏解释道，但因为邵瑜为自己解惑的缘故，苏荏倒不像往常那样，暴躁的将东西直接扔出去。
苏夫人在门外等了许久，从早上，一直等到太阳升到正中，依旧见那竹屋的门紧紧关闭着，没有半点即将打开的意思。
“夫人，世子爷会不会出了什么事？”邵瑜的长随，凑过来满脸担忧的问道。
“再等一刻钟。”苏夫人话虽这么说，心下却颇为忐忑，邵瑜进去待得时间太久了，时间越长，说明两人谈的越是尽兴。
她这个堂兄弟，连家中那些长辈的面子都不怎么爱搭理，如今和她的便宜儿子谈了这么久，也不知道两人到底谈了些什么。
苏夫人只要想到，自己儿子都没能拜师成功，但邵瑜却成功拜师，她就觉得心下十分难受，恨不得冲进去将事情给搅和了。
只是这是苏荏的地盘，她也不敢轻举妄动。
侯府的人，在屋外又等了约莫一刻钟，依旧没有见到竹屋有开门的迹象，苏夫人方才给邵瑜的长随使了个眼色。
“你去敲门。”苏夫人吩咐道。
那长随刚刚走上前去，忽然就听见里间传来男人爽朗的笑声。
竹屋的门也在此时从里面被打开，邵瑜走在前面，苏荏走在后面，两人脸上全都带着笑，苏荏甚至满脸都是不舍。
“瑜儿，你这是拜师成功了？”苏夫人急切的询问道，她心里却觉得有些奇怪，若说拜师成功，那苏荏为何要出来相送，且就算是送人，他一个当人师父的也不该走在后面。
若说拜师没成功，那两人情形，看起来十分亲近，为何苏荏还不收邵瑜为徒。
邵瑜摇了摇头。
苏夫人心下一喜。
“子珏见解独到，令人佩服。”苏荏说着，望向邵瑜的目光十分柔和亲近。
苏夫人微微愣住，有些不明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侯夫人，您家公子未来前途不可限量，未来必成大器。”苏荏笑着说道。
就这称呼，苏夫人便觉得十分扎心，苏荏喊邵瑜就是喊字“子珏”，到了她这里就是一口一个“侯夫人”，显得十分生分。
苏荏身后的小童此时轻轻咳嗽一声，凑到苏荏身旁，小声说道：“先生，这位侯夫人是您未出五服的堂妹。”
小童的声音，清晰的传进了苏夫人的耳朵了，她脸上的神情顿时不好看了起来，合着闹了半天，这人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
按理说两人没少见面，但苏荏自来目下无尘，除了自己好奇的人和物，眼里压根容不下旁的，就连族长的脸他都没记住，何况是苏夫人这样隔房的堂妹。
苏荏脸上倒没有半点尴尬的神色，而是转头十分殷切的看向邵瑜，说道：“你若得空，一定要过来寻我。”
不等邵瑜回答，苏荏又已经改口，说道：“换我去拜访你，也是一样的。”
邵瑜笑着点头。
苏荏又道：“你求的画，我得空了立马帮你画好。”
邵瑜又道了一声谢：“那到时候我亲自过来取。”
“那可说好了，我画好了就派人给你送信，必须是你亲自来取。”
苏荏又拉着邵瑜，殷殷切切的说了许久。
一旁的苏夫人看着两人这有些腻歪的样子，此时满头雾水，她实在想不明白，这个向来不学无术的继子，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惹得苏荏这样脾气怪异的人，对他这样殷勤。
苏夫人与邵瑜，虽然在外人看来是关系亲近的母子，但到底没有血缘关系，因而，两人回去之时，也没有坐同一辆马车。
苏夫人心里憋了一肚子的疑惑，一直到下了车进了主院，方才有功夫一吐为快。
“我这堂弟是天下皆知的名士，他素来喜怒不定，为何待你这般客气？”苏夫人问道。
邵瑜面上依旧是一副风淡云轻的模样，丝毫没有因为被苏荏高看一眼，而表现出沾沾自喜的样子来。
“母亲为何要这么说苏兄，他明明最是和蔼可亲的一个人，您怎么能用‘喜怒不定’来形容他？”邵瑜有些诧异的问道。
[杠精值：+5]
苏夫人还记得，苏荏将她的礼物往外丢时，那副脾气暴躁的模样，前一秒还笑着，后一秒就跟欠了他几百万两银子一样。
当时，她年幼的儿子都直接被吓哭了。
“世人都说苏兄脾气古怪，可我倒觉得，苏兄这脾气倒是如孩童一样天真，对待万事万物皆怀着赤诚之心，是个难得的君子。”邵瑜又笑着说起两人方才在屋内品茶论道的趣事。
苏夫人压根就听不懂，但却能听出来两人的关系十分亲近，自己被拒之门外，继子却能和他谈笑风生，苏夫人心里立时像是恰了三斤柠檬一样酸。
又想到刚才两人分开时，苏荏那副依依不舍，甚至恨不得跟着邵瑜一起离开的模样，苏夫人又问道：“既然他这般欣赏你，那为何不收你为徒？”
邵瑜鼻子动了动，隐约闻到了空气中的那股子酸味。
“苏兄说他教不了我，说要与我平辈论交。”
[杠精值：+30]

第113章 杠精继子（八）
苏夫人听了这话，此时已经不是恰柠檬，而是直接变成了一颗酸溜溜的柠檬。
“平辈论交？胡闹！他是你堂舅舅，怎么能平辈论交！”苏夫人满脸不悦的说道。
邵瑜挑了挑眉，一脸诧异的问道：“各论各的不就成了，这又不是男婚女嫁，便是错了辈分，也不是什么大事，母亲何故如此生气？”
[杠精值：+10]
苏夫人想到自己的幼子，和邵瑜一样，同样是拜师未成，但两人在苏荏面前的待遇却截然相反。
一想到自己花费那么大力气、投入那么多心血培育的孩子，却比不过邵瑜这样成日招猫逗狗的纨绔，苏夫人心中就觉得十分恼怒。
“什么叫错了辈分就是错了辈分，哪怕他这般说，但他毕竟还是你的堂舅舅，他行事不羁，你难道也要照着学吗？”苏夫人质问道。
“什么照着学？”邵侯爷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苏夫人赶忙敛住神色，面上做出一副温柔贤惠的模样。
邵瑜依旧是快人快语：“今日母亲带我去竹林拜师，见了那位苏荏先生，苏兄和我一见如故，执意要与我平辈论交，母亲正在说我呢。”
[杠精值：+5]
苏夫人一双美目看着邵侯爷，似是想让邵侯爷帮忙训斥一下这个继子。
谁知邵侯爷听了这话，先是怔愣片刻，但很快就开始笑了起来。
“哈哈，他们那些酸腐文人，天天都说我是个一无所知的莽夫，如今怎么着，他们推崇备至的什么名士，还不是对我儿礼遇有加。”邵侯爷此时只觉得十分畅快，今日在朝堂上被那些文官攻讦的不痛快，此时也全都一扫而空。
“侯爷，话不是这么说的，苏先生本就和妾同辈，如今这样糊涂论交，说出去像什么话。”苏夫人轻声埋怨道。
邵侯爷和邵瑜也不愧是亲父子，两人的脑回路都是一模一样的：“各论各的不就成了，我还当是什么大事呢，真要说吃亏，那也是苏先生吃亏了。”
苏夫人心下一堵，沉默半晌后，方才开口说道：“今日本来是送瑜儿去拜师的，如今师父没拜下来，瑜儿今后的学业该如何是好。”
邵侯爷闻言，看向邵瑜，询问道：“这苏先生到底是几个意思？”
几个意思？
邵瑜想到先前在竹屋中，苏荏都恨不得拜自己为师的样子，邵瑜倒是不介意拜个师父，但偏偏苏荏这人性子执拗，觉得自己不够格当邵瑜的先生，两人几番推辞，才成为现在这样非常诡异的交情。
“苏先生虽然不愿意收我为徒，但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府中查看我的学业，想来和拜了师父也没有太多区别。”邵瑜心下想着，过府拜访交流，应该也算是查看学业吧。
邵侯爷闻言点点头，又说道：“那这般，应该也不需要给你安排别的文先生，任是旁人一听到苏荏的名字，估计也不敢来教你。”
苏荏三岁识字四岁作诗，十岁便以一篇《登高赋》而闻名京城，当时京中人争相传阅，一时竟有洛阳纸贵之感。
而后十五岁高中状元，外放做官五年，觉得做官无趣，直接挂印而去，选择了周游天下，写出《远行十二赋》之后，名声更是被本朝文人推崇到了顶点。
一想到这样的人物，对着自家儿子这般殷勤，邵侯爷便颇感自豪，当即说道：“说不得过段时间，咱家也能出个文状元呢。”
听着这话，苏夫人第一时间将自己的小儿子对号入座，但看着邵侯爷的模样，似乎这话中指的人，是邵瑜这个不学无趣的纨绔，苏夫人面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说不得到时候还能文武同科。”邵瑜笑着说道。
苏夫人只觉得邵瑜这是癞蛤蟆在发大梦，偏偏丈夫却不住的点头，说道：“也未尝没有这种可能，若是你能既能当文状元，又能当武状元，那可真是咱老邵家祖坟上冒青烟。”
苏夫人只想说做什么春秋大梦，但偏偏看着丈夫一脸认真的模样，她又要维持着贤惠继室的人设，压根不敢出言反驳。
“此番还是要多谢母亲，若非母亲，我未必能结交到苏兄这样的益友。”邵瑜十分诚恳的说道。
[杠精值：+10]
苏夫人提出带邵瑜去拜师，本是存了看笑话的心思，她万万没想到，邵瑜居然真的拜师成功，此时她颇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明明心里难受得要死，面上还要装出一副欣慰的样子，苏夫人憋得十分辛苦。
“咦？”邵侯爷忽然出声。
邵瑜和苏夫人同时转头望向他。
邵侯爷皱眉，说道：“我听说这苏荏脾气古怪，就算是自己父亲的面子都不给，怎么夫人反倒在他面前，这般有面子？”
邵侯爷对着老婆孩子也没什么遮掩的，直接说出自己的疑惑，他却不知道，这一刀十分准确的差进了苏夫人的心口，便是让她想要含糊应下功劳都不行。
“虽然苏兄并未给母亲任何优待，但若非母亲开口，孩儿压根不知道还有苏兄这样有意思的名士。”邵瑜说道。
[杠精值：+10]
再次被继子提醒自己在堂兄弟跟前毫无面子这事，苏夫人只觉得烦闷得很。
“也对，若夫人真和苏先生有交情，那璟儿早就拜师了。”邵侯爷说道。
“父亲，你今日跟我说的那情形，我心中已经有了解答，不如咱们去书房里演练一番？”邵瑜说道。
邵侯爷神情立时柔和了下来，嘴角带着他自己都没有注意的笑意，口中却说道：“你不可能这么快就想出破解之法，是不是又想着走什么捷径？”
苏夫人看着父子关系融洽的一幕，心下又觉得堵得慌，索性两人倒也没有碍她的眼多久，便直接去了书房。
等到屋内没了外人之后，苏夫人才终于忍不住了，直接将手边的茶杯重重的摔在地上。
屋外的刘嬷嬷听了心下一紧，一旁她的儿媳刘陈氏吓得缩了缩脖子，小声询问道：“娘，夫人往常不是最温柔可亲的一个人么，怎么……”
话未说完，就被刘嬷嬷狠狠的瞪了一眼。
“夫人的闲话，岂是你可以说的？要想在夫人跟前当差，就得记牢了，千万要管住你的嘴，宁愿不说话，也不能乱说话。”刘嬷嬷心下有些担忧，自家儿媳虽然听话，但显然脑子没有那么好使，由着她顶上自己的缺，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只是不等她想太久，屋里就传来苏夫人的声音，刘嬷嬷赶忙弓着身子小跑着走了进去。
“那四个丫头怎么样了？”苏夫人轻声询问道。
刘嬷嬷脊背一寒，她很害怕苏夫人这般说话。
“听说她们全都被打发着做粗活去了，芳菲还找老奴诉了两次苦，盼望着夫人能给她做主。”刘嬷嬷解释道，一想到送去的那四个通房丫头不暖床了，改行当粗使丫头了，她心下也不由得庆幸，还好自家孙女没有被送到那院子里去。
“几个不中用的东西。”苏夫人骂道。
“夫人，可还要去寻摸几个美人？”刘嬷嬷小心翼翼的问道。
苏夫人摆了摆手，说道：“也不知道他是转了性子还是怎么回事，一心只想着上进，如今送美人也不好使了。”
苏夫人不是没想过直接对邵瑜动手，只是哪怕邵瑜再顽劣的时候，邵侯爷都没有动过改立世子的心思，显然他对这个长子十分看重。
若是苏夫人赶动手，只怕邵侯爷便是将整个侯府闹个天翻地覆，也要将凶手翻出来、
苏夫人还记得每年侯爷为早亡原配做法事的郑重，也记得她嫁进来时，邵瑜第一次生病时，邵侯爷看着她的眼神。
她如今能够得到丈夫信任，是数年来谨小慎微换来的，她想让亲儿子当世子，但也不想自己的未来都在暗无天日的家庙里度过。
“那可如何是好？不如再送点珍玩器物？”刘嬷嬷建议道。
一提到珍玩器物，苏夫人心头就火大，她前日在亲儿子的住处，找到了自己送给邵瑜的珍玩，显然是邵瑜直接转手送给了弟弟，邵璟怕苏夫人发现，还刻意将东西藏了起来。
若非儿子的院子里有自己的眼线，苏夫人都找不到这段时间他学业退步的源头。
苏夫人前日对着藏东西的邵璟大发雷霆，当场讲东西砸的稀烂，直到今日，母子俩的关系还在僵持着。
有了这事，苏夫人如何还敢继续送珍玩器物给邵瑜，只怕到时候邵瑜没有堕落，最先堕落的反倒是她的亲儿子。
“明日你替我回一趟娘家，将嫣儿接过来，就说我想她了，让她过来小住一段时间。”苏夫人说道。
刘嬷嬷闻言，立时眼前一亮，想起前年世子为了娶嫣儿小姐，和邵侯爷大吵一架，最后挨了一顿板子方才老实了，刘嬷嬷便觉得嫣儿小姐一来，只怕世子爷就什么都顾不得了。

第114章 杠精继子（九）
苏嫣儿到来的消息，第一时间被传到了邵瑜的院子里。
邵瑜听了尚且没当一回事，但冯贞娘却急得团团转，这段时间，她和邵瑜的关系日渐亲密，甚至让她隐隐找回了些许未出嫁时的轻松。
她嫁进门一年，当然曾经听说过这位姑娘的大名，虽然是苏家的庶女，但和邵瑜却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邵瑜还曾经为她想要悔婚。
只是不等悔婚的话送到冯家，邵侯爷就先狠狠的收拾了儿子一顿，打的人下不来床，再也不敢提悔婚另娶之事。
在这个月之前，冯贞娘心里都想着，要是邵侯爷没有阻止丈夫悔婚多好，这样自己就不用在侯府过这样憋屈的日子。
如今随着邵瑜的改变，冯贞娘心态也发生了变化。
苏嫣儿婚事不顺，去年本来已经定了亲事，但还未过门，未婚夫便死了，因着这样晦气的事情，她的婚事便越发艰难起来。
苏家那边，对于一个庶女也不甚在意，见苏夫人想抬举，便将人送了过来。
苏嫣儿此番时隔两年多，再次来到侯府，心情也大为转变，若说之前她自持美貌，对邵瑜还有几分吊着的意味，这一次，邵瑜却已经成了她最后一棵救命稻草。
想到苏夫人说的，苏家那头已经算计着要将女儿嫁给四十多岁的武将做填房，苏嫣儿便觉得，哪怕是给邵瑜当妾，也不是一件坏事。
她和邵瑜本就有多年感情，邵瑜又一心爱慕于她，加上侯府的女主人是她嫡亲的姑妈，苏嫣儿有信心，等自己进门之后，可以和冯贞娘打擂台。
苏嫣儿还以为姑妈是真心想要成全自己，却不知道苏夫人是想利用她来牵制邵瑜的注意力，好让侯爷对邵瑜失望，她倒是十分积极，进侯府当天，便和邵瑜在花园里来了一场偶遇。
“表哥。”苏嫣儿柔声喊道，短短两个字当中，似是喊了千万情思。
“苏家表妹。”邵瑜喊了一声，便越过她想要回自己的院子。
“表哥还在怪我吗？”苏嫣儿有些哀怨的问道。
邵瑜脚步停顿，想到原身记忆里，原身对这个表妹，也全是用情至深，在外人看来，原身打消悔婚的念头，是因为邵侯爷的一顿打。
但在原身的记忆里，他真正死心是因为一场对方没有赴约的私奔。
原身当日约定好和苏嫣儿一起私奔，苏嫣儿也同意私奔，但原身在桥下等了一整晚，都没有见到心上人的身影。
私奔失败之后，原身大病一场，在病中听到了心上人定亲的消息。
古代奔者为妾，苏嫣儿不愿意和原身一起私奔，邵瑜觉得这无可厚非，但她万不该这样戏耍原身。
当时她本就在商定新的婚事，这姑娘年纪虽小，但心态却十分成熟，见成为侯府世子夫人无望，她便积极的开始筹谋旁的婚事。
只可以她费尽心思得了一门好亲事，但却因为未婚夫的意外过世，给她的未来蒙上了一层阴影。
对比她嫡母安排的那些亲事，侯府世子的贵妾，竟然已经算得上好姻缘了。
“不怪你。”邵瑜替原身回答道，原身心思纯净，哪怕心上人负了自己，他也不曾怨恨。
原身始终没有忘了苏嫣儿，导致他也无法用心对待冯贞娘，虽然不至于对妻子态度很差，但也确实没有尽到丈夫的职责，养了一屋子的通房，其中未尝没有寻找苏嫣儿影子的意思。
“表哥，当日我想去赴约，可是身旁的丫头不小心说漏了嘴，导致我被嫡母足足关了三天，等我被放出来的时候，我的亲事已经定下了……”苏嫣儿柔声解释道，将所有的过错全都推到了她嫡母的身上。
邵瑜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这些话骗骗原身那个小傻子还可以，但邵瑜却已经是个千年的老狐狸了。
苏家那位嫡母也是个厉害角色，若是真的发现庶女与人私通，多半不会给她定下亲事，而是直接将人终生关进家庙，就算苏家舅夫人网开一面，给苏嫣儿定了一门亲事，多半也不会是那么好的亲事，而是让她做填房或者给大人物做妾。
“往后种种，不必再提了，日后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吧。”邵瑜说完，直接快步离开。
他只是一眼，便能瞧明白苏嫣儿是什么样的人，但邵瑜自来也不想让姑娘家太过难堪，故而只是以劝诫为主，并未说什么难听的话。
只是邵瑜不说难听的话，反倒让苏嫣儿觉得自己有了希望。
这一切邵瑜自是不知，他回到自己的院子里，见到的就是一个表现十分别扭的妻子。
邵瑜只是略一思索，便想明白了其中关节。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我们才是并肩作战之人。”邵瑜说道，声音沉静，没有太多波澜，仿佛往日的风雨喧闹，都不过是翻过去的一页书。
这样的邵瑜，莫名的给冯贞娘一种安全感，只需要一句话，就足以让她相信，苏嫣儿真的成为过去式。
夫妻俩一夜无话，第二日一早，冯贞娘去主院给婆母请安，便见到了在苏夫人身边殷勤服侍的苏嫣儿。
苏夫人犹自觉得不够，又派人将邵瑜请了过来。
“瑜儿，你往日和嫣儿关系最好，这一次她在家中待得烦闷，我便将她接了过来，你可要好好照顾她，若是嫣儿有了一丝损失，我可唯你是问。”苏夫人笑着说道。
苏嫣儿闻言，微微低头，俏脸微红。
冯贞娘看向丈夫，只见邵瑜此时眉头微蹙，目光落在苏嫣儿的发间。
“瑜儿？”苏夫人见邵瑜久不应答，又喊了一声。
邵瑜这才像是陡然惊醒一般。
“这么久没见你表妹，怎么就一个劲盯着人看？”苏夫人打趣道，她见邵瑜的神色不对劲，心下越发觉得自己这步棋下对了。
“表妹头上的簪子，我似乎在哪里见过。”邵瑜说道。
他这样一说，冯贞娘立时也抬眼望去，只一眼，她就觉得有些难堪。
苏嫣儿头顶的那支簪子，名曰绿雪含芳簪。
这簪子是用翡翠和红宝石镶嵌而成，价值不菲。
倒不是冯贞娘气愤苏夫人送苏嫣儿这样贵重的簪子，而是这根簪子，和当日她进门奉茶时，苏夫人赏下来的那支簪子一模一样。
她没想到，同样的簪子苏夫人手里竟然有两支，此时赏给了苏嫣儿，其中寓意自然不言而喻。
“嫣儿戴上这簪子，整个人便如一轮明月升起一般，当真是光彩照人。”苏夫人夸赞道，眼角的余光，还似有若无的扫了一眼冯贞娘。
女人家最擅长用细碎功夫磨人，冯贞娘听了这话，当场委屈的就想掉眼泪。
但邵瑜却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背。
原本有些不冷静的冯贞娘，转头看到丈夫冷凝的神色，不知为何，心中的委屈似乎也烟消云散。
“母亲年纪大了，记不清楚事了，这簪子，是您赏给贞娘的。”邵瑜说道。
[杠精值：+10]
苏夫人没想到率先跳出来惹事的不是冯贞娘，反而是邵瑜，且一开口就是说她年纪大人糊涂，不由得气结。
“我倒忘了贞娘也有一根类似的簪子。”苏夫人笑着说道。
“母亲疼我，才将这么贵重的簪子赏给我媳妇，母亲素来知晓，女人家的首饰最忌讳重复，因而不可能一次打了两只一样的簪子，不知道表妹头上这根是从哪里来的？”
邵瑜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不是怀疑表妹，只是许久没看到贞娘戴这根簪子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遗失了。”
[杠精值：+20]
苏夫人原本想用这根簪子打冯贞娘的脸，如今邵瑜这一字一句的，任是她如何答都不对劲了。
若是答这簪子自己赏赐的，那就显得自己在刻薄冯贞娘，若是答不是自己赏赐的，那冯贞娘也许会顺势栽赃，让侄女落一个偷盗的名声。
也不怪苏夫人为难，一来她没想到邵瑜会连女人家的首饰都记得清清楚楚，二来她也没想到邵瑜居然会直接提出来，闹得她进退两难。
“居然这么巧，嫣儿买的簪子，竟然和我之前赏给贞娘的一模一样，可见是我和嫣儿姑侄同心，喜好都是一致的。”苏夫人笑着说道，虽然解释清楚了，但她借此恶心冯贞娘的计划算是泡汤了。
“母亲，都是侄女像姑妈，苏家表妹也确实和您有几分相似。”邵瑜开口说道。
苏夫人见邵瑜当着自己老婆的面，就开始谈论起旁的姑娘的外貌来，顿时觉得自己的策略起了作用。
偏偏邵瑜下一句就开口说道：“贞娘端庄守礼，因而戴着这簪子尽显大家风范，而表妹虽然生的花容月貌，但与这簪子就不甚匹配了。”
[杠精值：+10]
都是人精，在场之人出了邵瑜夫妻俩，所有人听了这话脸都僵住了。
邵瑜夸赞端庄守礼，能压得住这簪子，觉得苏嫣儿压不住，这不就是在骂苏嫣儿轻浮不知礼数吗？
若是只说这一句还好，偏偏邵瑜要说一句两人相像，苏夫人便越发觉得这个便宜儿子在含沙射影。
“母亲，我记得您有一根五彩琉璃簪，那簪子颜色鲜亮，适合年轻小姑娘，我今日不妨替表妹向您讨这个赏。”邵瑜笑眯眯的说道。
[杠精值：+20]
那五彩琉璃簪是苏夫人的心爱之物，本来是打算传给邵如玉的，如今邵瑜张口就替苏嫣儿讨要，甚至言语之间还暗示她已经不年轻了，苏夫人胸口憋得慌，看侄女都觉得不顺眼起来。

第115章 杠精继子（十）
一旁的冯贞娘闻言微微挑眉。
邵瑜不知道，但冯贞娘却知道，这簪子邵如玉很像要，如今若真的被苏嫣儿得了，只怕两人之间还有的闹。
“左右这簪子您也用不上，母亲您那么疼爱表妹，一定不会不舍得吧？”邵瑜笑着说道。
苏嫣儿闻言心下一阵猛跳，她昨日偶遇，见邵瑜待自己不假辞色，本以为邵瑜就此放下了这段感情，但今日见他开口替自己讨要簪子，苏嫣儿心底便觉得，邵瑜并不是真正的放下，她转头望向一旁的冯贞娘。
见这位表嫂此时面色奇怪，苏嫣儿只当冯贞娘是嫉妒了，她心下便不由得一阵畅快。
[杠精值：+10]
苏夫人此时却十分难受。
这簪子是用琉璃制成，琉璃难得，价值千金，这么一根五彩琉璃簪，算是她压箱底的宝贝了。
原本苏夫人早就想好了要留给女儿，如今又被邵瑜用言语这样架着，似乎不给侄女，就是自己这个当姑妈的小气，苏夫人再度陷入骑虎难下的局面。
只是她还想着要借苏嫣儿来挑拨邵瑜夫妻的关系，一时之间最好要稳住苏嫣儿，见着侄女一脸期盼的样子，苏夫人拒绝的话一时竟然说不出口了。
“母亲，您若是不舍得，就当是我胡言乱语了吧，我不懂事，您别计较。”邵瑜笑着说道。
[杠精值：+10]
都被继子这么说了，苏夫人还能怎么着？她要装贤惠装大方，如今继子都开口了，如果她还装傻，那自己在继子心中的形象，岂不是全坍塌了。
苏夫人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支使着身边的刘方氏，道：“你去将那五彩琉璃簪取来。”
“母亲既然赏了表妹，那自然是见者有份，您那套红宝石的头面，似乎颜色也挺鲜亮的，您这么疼我，不如赏给贞娘吧。”邵瑜笑着说道。
[杠精值：+20]
女人家的首饰，怎么也不嫌多，苏夫人最宝贝的首饰，除了那五彩琉璃簪，便是这个红宝石的头面了。
且邵瑜一开口，要的不是其中的一个，而是一整套。
这一整套首饰下来，比之那五彩琉璃簪，价值都要高。
苏夫人极其喜欢这套首饰，原因倒也简单，打造这幅头面的红宝石，其实是从邵瑜亲娘的陪嫁中拿出来的，用着原配的东西，给自己打首饰，苏夫人有一种十分隐秘得很欢喜。
苏夫人此时有些惊疑不定的看向邵瑜，她不知道邵瑜说这话，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
若是有心，她不禁猜测，难道邵瑜知道了什么？
若是无意，她也害怕是冥冥之中有天理报应。
邵瑜此时满脸都是笑意，眼神纯澈，像是只是单纯的想起了这副头面一般。
“好。”苏夫人十分不情愿的说道，晚辈都开口了，若是她不给，那就是她小气了。
一天失了两件心爱的首饰，一直到晚上，苏夫人都心痛的有些缓不过神来。
“听说今日你一连赏了两件首饰出去？夫人真是大方。”邵侯爷笑着说道。
邵侯爷心思粗，很少关注女人的事情，苏夫人不用问，也知道这事情一定是邵瑜告诉他的。
见继子和丈夫这般亲密，每日里都有这么多话说，苏夫人可半点都不觉得高兴，想了想之后，开口说道：“瑜儿倒是眼睛尖，记得我这两件首饰，只是好好的公子哥，却一直盯着女人家的首饰，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你想多了，瑜儿不是眼睛尖，也不是只盯着首饰，而是他天生记性好！”
苏夫人心下疑惑，怎么说着说着，丈夫还满脸自豪了起来。
紧接着，她就听丈夫说道：“那些先生该死，耽误了我的好儿子，瑜儿记忆超群，那些兵书，他只要看一遍就能记住，他要是早点将心思用在正途上，说不得我们父子已经同朝为官了。”
邵瑜身上如今还没有官职，邵侯爷先前觉得他顽劣不堪，因而没想着给他弄个官职，如今心思也变了，他想要看着自己儿子走正经渠道入仕。
苏夫人听了这话，却半点也高兴不起来，反而心中满是焦急。
邵瑜很小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太高的天赋过来，只是比寻常的孩子显得更加爱玩爱闹，邵侯爷那时候公务繁忙，无力管教孩子，侯府太夫人又是个只知道溺爱孙子的苏夫人在一旁又添了一把火，在几个长辈的共同努力下，才毁掉了原身。
“那这些先生确实该死。”苏夫人接着说道：“还好如今瑜儿长大了，也成熟了。”
邵侯爷提起长子，如今一扫之前的忧虑，只觉得有子如此，只要好好引导，日后必定前途无量，这侯府的百年基业，也能继续延续下去了。
后继有人的喜悦之下，邵侯爷竟然忘了提让苏夫人自己走公账买首饰的事情，他不提，苏夫人自己也不好主动开口。
“世子爷……”
邵瑜看着长随有些犹豫的神色，微微皱眉，问道：“什么事？”
那长随看了一眼房中，此时靠在榻上看书的冯贞娘，有些不敢开口。
见他这般支支吾吾，邵瑜放下了手中的笔，冯贞娘也放下了手里捏着的书本。
被世子和世子夫人一起盯着，这长随只觉得压力山大，更是吓得冷汗直冒，话都说不清楚了。
“有事直接说。”邵瑜说道。
那长随压根不敢看冯贞娘，当即闭上了眼睛，道：“表小姐让人送了补汤过来。”
邵瑜微微一愣，然后说道：“你就说劳烦她费心了，但用不上。”
长随赶忙应了下去，他只觉得这屋子里渗人得很。
待出了藏书楼，长随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想到一会要去面对苏嫣儿，又觉得心里七上八下的。
苏嫣儿虽然不是侯府的正经主子，但她是夫人的侄女，夫人连那么珍贵的五彩琉璃簪都赏赐给了她，显然是疼爱至极，长随也很怕因此而得罪这位受宠的表小姐。
“表小姐有心了，只是如今世子夫人也在书房里头，世子只道不饿，喝不下补汤。”长随自作聪明一般的补充了一句话。
苏嫣儿闻言，一双美目微微蹙起，说道：“既然表嫂在，那我就不打扰了。”
长随刚想松一口气，苏嫣儿的丫头就给了他一锭银子，
那丫头小声说道：“若是世子夫人离去了，劳烦哥哥找个信得过的人，来报与妹妹。”
长随心下一定，但到底还是银子占了上风，快速的收了起来。
如今邵瑜一心上进，日常除了自己的院子，便是去侯府的藏书楼或者演武场，也不知是不是为了避开苏嫣儿，邵瑜连花园子都很少乱逛了。
苏嫣儿是个努力的人，没有机会，自然要制造机会，因而才会在苏夫人的支持下，巴巴的往藏书楼这里送补汤。
见东西没送成，苏嫣儿也没有灰心，只觉得邵瑜这是在防备冯贞娘，她心下暗笑冯贞娘不得丈夫宠爱，必须要用这种一直盯着的方式，才能确保丈夫不会移情别恋。
此时藏书楼内，冯贞娘正似笑非笑的看着邵瑜，问道：“相公，美人上赶着红袖添香，这个中滋味如何？”
“如鲠在喉，如履薄冰，如芒在背。”邵瑜一连答了三个成语。
冯贞娘微微一笑，紧接着问道：“昔日的心上人，难道相公一点都不在乎了吗？”
邵瑜倒也没有隐瞒，只是觉得这是一个交心的好机会。
对于夫妻之事，邵瑜从来觉得，坦诚才是两人关系亲近的基础，若是明知道这是对方很在意的事情，但自己却因为不愿意说而刻意忽略，这样迟早会酿成大问题。
邵瑜很讨厌无意义的内耗与误会，且这本就是原身欠下的情债，邵瑜对苏嫣儿又没有半分情意，因而也不怕冯贞娘会乱想。
“你说当日她同意私奔，但却临时爽约，时候寻人打听，才知道她得了一门不错的亲事？”冯贞娘倒不知道原来还有这么一桩过往，想到邵瑜孤零零的在冬日的桥下等了一个晚上，冯贞娘不免觉得有些心疼。
“若是换了你，你会怎么做？”邵瑜问道。
冯贞娘摇了摇头，说道：“我家中规矩严明，且我已有婚约，自该重信守诺，若是与人私奔，只会毁了整个家族的名声，因而，我绝对不会与人私奔。”
“假如一定要呢？”邵瑜问道。
冯贞娘再度摇了摇头，说道：“便是真的心之所属，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那也该禀告父母，退了原本的两家婚事，这样才是正道，且若既然答应私奔了，就该信守承诺，不该无故爽约。”
苏嫣儿以为可以糊弄邵瑜，实际上原身当年为了死心，早就将苏家的事情打听得一清二楚，甚至原身的眼线，还听到了苏嫣儿私底下和丫鬟讥讽邵瑜的话。
若非证据确凿，爱慕苏嫣儿甚至可以去死的原身，也不至于就这样轻易死心。
“贞娘品行高洁，是守信之人。”邵瑜夸道。
在原身名声烂遍整个京城的时候，冯贞娘也没有想着要退亲，可见这人心中，守信要远远的胜过自己个人的期盼。
苏嫣儿的婢女等了一整日，都没有等到那长随过来报信，待一打听，才知道冯贞娘在藏书阁里陪着邵瑜待了一整天，两人同进同出，几乎没有分开过。
“真是把相公看的跟贼一样。”苏嫣儿没好气的骂了一声。
婢女小翠闻言，赶忙说道：“小姐您别着急，她防得了一时，防不了一世，总会有让世子爷落单的时候。”
苏嫣儿心下如何能不急，她在侯府住一个月可以，难道还能住两月三月甚至半年吗？
若是耽搁得太久，不就证明自己无法成事，到时候嫡母必然会将自己接回去，她的年纪一日打过一日，再耽搁下去，就成了老姑娘，到时候嫁人可选的范围，又要降一降，因而苏嫣儿的打算，便是这一个月内直接将事情办成。
她等了两天，接到的都是邵瑜和冯贞娘共同出入藏书阁的消息，伴随着此事的，便是满侯府都传遍了，只道冯贞娘是个母老虎，将丈夫管的很严。
冯贞娘听了倒是皱了皱眉，邵瑜却只让她放心。
谣言越演越烈，甚至都传出了府外，最后通过邵侯爷对头的嘴巴，传到了邵侯爷的耳中。
邵侯爷下了朝之后，回家很是生了不少闷气，还将邵瑜唤了过去，打算将人说一顿。
“父亲先担心孩儿的名声，孩儿十分感动。”邵瑜说道。
“我担心有什么用？你趁早和你媳妇好好说一说，别盯你盯得那么紧，外面都传，侯府的世子夫人，眼睛一刻都不敢从丈夫身上掉下来，这话说得多难听！”邵侯爷此时说不来，不知道为什么除了生气，还有一种莫名的饱腹感，就像是吃什么东西吃饱了一般。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难道媳妇太爱自己了也要生气？父亲说话真是好没道理。”邵瑜理直气壮的说道。
邵侯爷莫名感觉像是被杠了一样。
“你们夫妻感情再好，也不能这样一刻都离不得，外面传得那么难听，日后你还怎么做人？”
“她只是在藏书馆陪我读书，正常夫妻生活，又不是白日宣淫，这有什么难听的，父亲更担心的不是我，而该是您自己。”邵瑜说道。
邵侯爷都气笑了，问道：“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又不是我的媳妇盯着我不放。”
这般问着，邵侯爷竟然觉得有些委屈，无论是原配，还是继妻，似乎两人都不是这样粘人的性子。
“父亲，咱们侯府是什么地方？公卿世家，高门大户，不是市井啊。”邵瑜说道。
邵侯爷闻言，忽然神情一凛。
邵瑜接着说道：“侯府里这样私密的消息，竟然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到底是谁在传？究竟是治家不严，还是说咱家里进了旁人的眼线？”
“今日只是传一点私房之事，若是他日，被人摸进了父亲的书房，将军中的消息往外传，父亲到时候该如何自处？”
邵瑜一连串的发问，听得邵侯爷脸色越来越差。
邵侯爷虽然卸掉了兵权，但手中依旧有不少军中机密，他的书房一直以来，也是侯府守卫看管的重点。
邵侯爷一时也顾不得说邵瑜了，他开始盯起自家的防守来。
苏夫人本等着邵侯爷对邵瑜大发雷霆，但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让她彻查内院。
这消息本就是苏夫人放出去的，见侯爷要追究，就随意推了两个人出来顶罪。
邵瑜这头回了自己的院子，正好遇到大夫提着药箱出来。
“恭喜世子爷，世子夫人已经有了近两个月的身孕。”老大夫笑着说道。
冯贞娘成婚已经一年，但直到如今才有身孕，已经算是很迟了。
邵瑜闻言，没有第一时间高兴，而是问道：“胎相可稳？”
老大夫脸上笑容一顿，说道：“世子夫人也许是进来思虑过重，以至于怀胎不稳。”
邵瑜点点头，算是知道了。
原剧情中，这是冯贞娘唯一一次怀孕，且没过多久，就因为管家诸事繁杂，导致小产。
冯贞娘丢了孩子，悲痛欲绝下从此一蹶不振，管家之事便又回到了苏夫人手里。
邵瑜进了院子，立马看见满院子的下人全都喜气洋洋的，就连那四个通房丫头，脸上都带着几分高兴。
世子夫人有孕，自然不能再霸着世子，意味着她们有了机会，若是能在世子夫人后头，生下一儿半女，日后前程便有了。
冯贞娘此时脸上也带着一种恍惚的喜悦，先前她一年不曾有孕，也曾经回娘家寻了大夫慢慢瞧，只是大夫看得结果是她很难怀孕。
如今突然有孕，给她一种不敢置信之感。
“相公。”冯贞娘喊道。
邵瑜赶忙让妻子在椅子上坐下，紧接着说道：“大夫说胎像不算稳，下午请太医过府看一看，顺便也查一查咱们这院子。”
冯贞娘和邵瑜误会说开之后，关系倒是十分亲近，她本就知道自己的体质不易受孕，因而对于这一胎也格外看重，听邵瑜这么说，她也不觉得小题大做，反而恨不得再多请几个太医过来。
等到下午，太医没来，侯爷和苏夫人的礼物倒是送了过来，各个院子都有所表示，就连客居的表小姐，都派人送了一些帕子香囊之类的礼物。
“嬷嬷，这孩子不能生下来。”苏夫人说道。
在苏夫人看来，最好的结果，自然是邵瑜无能，被邵侯爷改立世子，但最坏的结果，就是邵瑜没有嫡出的子嗣，可以从自己儿子那一支过继，这样侯府依旧传给了她的后代。
苏夫人不敢对邵瑜下药，但对冯贞娘动手，她却没有太多害怕。
“夫人打算如何做？”刘嬷嬷轻声问道。
“嫣儿也是个不中用的。”苏夫人轻声说道，手指搭在一个木匣子上，轻轻的点了点。
刘嬷嬷心下一凛，知道这木匣子里是什么东西，自然明白该怎么做。

第116章 杠精继子（十一）
侯府上下，原本喜气洋洋，但这份喜气，却在太医到来时截然而知。
“世子夫人这胎十分不安稳，无比小心再小心。”老太医摸着胡须说道，他既开了药方，又拉着邵瑜说了许久的注意事项。
“胎像不稳，究竟是世子夫人的体质之顾，还是说有旁的东西妨碍了夫人？”邵瑜询问道。
太医捻着胡须的手微微一顿，然后左右看了看，他倒不是很想卷入侯府的隐私当中，便说道：“也有这些可能，但如今只能好生将养着。”
邵瑜微微一顿，也不再多言，而是拉着太医在两人平日里待得多的地方转了一圈。
“夫人这一胎，至关重要，麻烦您了。”邵瑜递了一张银票过去。
太医接过银票之后，眼神微微一凝，紧接着便一改之前敷衍的态度，认真了起来。
凡事最怕“认真”二字，太医本就在宫中讨生活，熟知宫里的那一套把戏，因而侯府的这些东西，在太医看来，就显得有些小儿科了。
很快，太医就搜出来些许会对孕妇产生妨碍的物品。
这些东西，大多是放在冯贞娘日常坐卧之处，且全都是小东西，便是邵瑜也未曾发现。
“这些东西，都能妨碍子嗣，只是万事并不绝对，世子夫人吉人天相，长期与这些东西相处，还能怀上孩子，也算是大幸。”太医感慨道。
药物确实能够有致使不孕的效果，但也不是说绝对不能怀孕，苏夫人确实不敢对邵瑜下手，因而全都将功夫放在了冯贞娘身上。
“这些能致不孕，是否也会伤害胎儿？”邵瑜问道。
太医点点头，看邵瑜脸色十分难看，便道：“世子，下官太医院还有事，便先告辞了。”
邵瑜也没有强留，等人离开之后，立时便请了邵侯爷夫妇过来。
邵瑜也懒得铺垫，直接将证据全都甩在夫妻俩面前。
整个院子里的下人，连同邵瑜身边的长随，此时都跪了一地，一群人口中不住的喊着冤枉。
“你打算怎么做？”邵侯爷问道。
苏夫人本以为事情会直接移交给自己，但没想到邵侯爷会问邵瑜如何处理，那这般，便是有要考教的意思。
若是往常，苏夫人只怕乐得见邵瑜在侯爷面前扮蠢丢脸，但如今邵瑜发奋上进之后，整个人便如脱胎换骨一般，倒让苏夫人觉得有些害怕。
“孩儿想求父亲赏几个人。”邵瑜说道。
“你要谁？”邵侯爷问道。
“王虎，张成，赵三。”
听了邵瑜的话，邵侯爷立时便明白了，这三个人都是擅长刑讯的好手：“先借给你用三天。”
这便是让邵瑜在三天内将事情了结的意思。
一旁的苏夫人听了，还没弄清楚两人打的什么哑谜，但也不敢贸然开口，毕竟这些事情都是她做的，她也怕引火烧身。
“人都被刑讯了，谁来伺候你们夫妇？”邵侯爷不解的问道。
“此番无论这些人清白与否，都不能用了。”
邵侯爷还未说什么，苏夫人已经急了，问道：“这些人不用，你用什么人？”
邵瑜看了她一眼，接着说道：“东嬷嬷会来这院子里管事，她很擅长调教人，到时候母亲的庄子里，也会送一批人过来服侍贞娘。”
这便是要启用太夫人和自己亲娘留下来的人手。
苏夫人微微皱眉，心下有了不好的预感，如今这院子里绝大多数都是她的人，如今邵瑜要这样大换血，便是要将她的人全部换掉。
“瑜儿，一动不如一静，这一屋子的人中，或许有在背后使坏的人，但大多数人都是你媳妇用惯了的，贸然换掉，只怕她会觉得不习惯。”苏夫人温声说道。
邵侯爷听了，倒也觉得在理，便转头看向邵瑜。
“有东嬷嬷在，为什么要担心新人不会伺候主子？”邵瑜说道。
邵侯爷微微一愣，对于从前自己母亲身边侍奉过的东嬷嬷，他当然印象深刻。
邵侯爷见儿子已经下了决心，便不再管苏夫人的想法，直接将这事全都交给了邵瑜。
“母亲，孩儿还有一事，想请母亲帮忙。”
苏夫人闻言心下一跳，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不知道之前亡母的嫁妆，是母亲身边哪个管事在看管？”邵瑜问道。
邵侯爷也转头看向苏夫人。
“你问这个做什么？可是哪里出了岔子？若真是如此，我定然严惩不贷。”苏夫人说道。
“这两日清点盘查，才发现里头不少东西，都被人为掉包，多是以次充好，想到母亲素来心慈手软，许是被手下那些刁奴哄骗了。”邵瑜说道。
[杠精值：+20]
苏夫人闻言，一时竟然不知道是该先生气邵瑜说自己心慈手软，还是该担忧邵瑜要查嫁妆。
“到底是哪里不对了？”苏夫人问道。
邵侯爷对此事也十分关心，他亡妻的嫁妆，按理是要不折不扣的交到邵瑜手中，在邵瑜长大之前，嫁妆里的死物全都封存，而田庄店铺，一开始由侯府太夫人打理。
太夫人过世之后，保管人变成了苏夫人，原本邵瑜成婚之后，就应该还给邵瑜。
但苏夫人偏偏像是才想起来一样，直到一个月前才交给邵瑜夫妇，正好和冯贞娘接管管家之事撞车，导致并没有清点嫁妆，就完成了交接。
如今出了事情，闹出来了，便颇有些掰扯不清的意思。
“部分物件折损，还有不少东西被人掉包。”邵瑜顿了顿，又道：“母亲您莫要误会，孩儿没有半点怀疑您的意思，只是想着趁此机会，好好正正咱们府里的风气。”
[杠精值：+10]
“我记得好像是你身边，那个刘嬷嬷的丈夫？”邵侯爷询问道。
因为事关亡妻的嫁妆，所以一切事情都在邵侯爷跟前过了明路，苏夫人此时虽然非常想撒谎，但因为很容易被戳穿的缘故，她不敢胡乱塞人顶替。
“人年纪大了，记不清楚了。”苏夫人说道。
邵瑜却笑道：“无事，孩儿听贞娘说过，母亲管家理事颇有条理，样样都登记造册，孩儿先前已经见到那登记的册子，亡母的嫁妆保管，先后经了三位管事的手。”
“其中第一位管事，是祖母身边的人，另外两位，都是母亲身边的人。”邵瑜说的事无巨细，看起来似乎比苏夫人这个管家的还要了解许多。
[杠精值：+10]
邵瑜说的这样清楚，显然已经是了解的差不多了，苏夫人此时看向这个往日最信赖自己的继子，见他依旧是双眼满是孺慕之情，苏夫人一时竟然不知道邵瑜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了。
“太夫人跟前那位陈管事，隐约记得在庄子上住着？”苏夫人问道，她想着若是这个人没来，她就可以以此为理由拖延时间。
但邵瑜显然是全都考虑清楚了，说道：“母亲放心，陈管事昨日已经进了城，如今正在外院候着，他老人家在祖母身边当了一辈子管事，临了也不愿意背上污名，因而这次配合十分积极。”
[杠精值：+20]
邵瑜这一番话，苏夫人听了只觉得堵得慌，她只觉得邵瑜的每一个字都在隐射什么一般，邵瑜都说了陈管事“积极”，若是苏夫人继续敷衍，只怕一旁的邵侯爷第一个会起疑心。
“既然陈管事这般积极，我自然也不能让身边人拖了瑜儿的后腿。”苏夫人笑着说道。
她看向身旁的刘方氏，本想暗示一番，让人去叮嘱一下那几个管事，起料一旁的邵瑜直接朝着邵侯爷说道：“父亲，还要劳烦您身边马管事走一趟。”
邵侯爷点点头，立马指使起自己的身边人来。
[杠精值：+20]
苏夫人虽然将眼线送进了邵瑜的院子里，但邵侯爷身边的人，都是侯府太夫人安排好的，她便是想要安插人，也无处下手。
如今由马管事去抓人，那苏夫人就彻底失去了封口的机会。
邵瑜犹自觉得苏夫人不够难受一般，又说道：“如今由父亲的人审讯，那些人都是从军中退下来的老手，必定能查出母亲嫁妆的下落。”
[杠精值：+10]
苏夫人心中发慌，偏偏如今邵瑜走的是阳谋，从冯贞娘被爆出有孕，到太医在院子里查出那些阴私之物，邵瑜顺势又提出彻查亡母嫁妆之事。
苏夫人只觉得这些事似乎一环扣这一环，就是为了此时将自己钉死一般。
“母亲，您的脸色似乎很难看，是病了吗？”邵瑜关切的问道。
[杠精值：+10]
苏夫人摆了摆手，想要冷静一下。
邵瑜却一脸焦急，赶忙支使着苏夫人身边的婢女，说道：“快去请太医。”
“无事，无事，不需要劳烦太医。”苏夫人说道。
邵侯爷此时也在一旁满脸担忧的看着妻子。
“母亲，您可千万不要讳疾忌医啊，您是家中的主心骨，您要是倒下了，孩儿该怎么办。”邵瑜近乎肉麻的说道。
[杠精值：+30]
苏夫人此时有苦说不出，但却还不能表现得太过冷漠，只得柔了声线，说道：“我没事，只是突然心口发慌，坐一会就好了。”
“不行，孩儿不会让母亲有一丝闪失，孩儿已经失去了生母，如今不能再失去您！”邵瑜十分坚决的说道。
[杠精值：+20]
讨厌一个人，自然觉得这个人说什么都是在阴阳怪气，苏夫人只觉得这个继子在咒自己病死。
一旁的邵侯爷，看着母子情深的画面，也十分感动，帮着邵瑜按住了苏夫人，说道：“夫人，这孩子也是一片孝心，你别再推辞了，免得让孩子伤心。”
苏夫人只得含泪点头。
那老太医刚刚回到太医院，就又被侯府的人请了过来，待见了侯夫人，发现她虽然面色有些苍白，但脉象却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只是见侯府父子俩，此时全都一脸关切的盯着侯夫人，活似侯夫人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一般，老太医心下不免也有些忐忑。
只是他一连切了几次脉象，愣是胡须都捻断了几根，但还是没瞧出哪里不对来，眉头倒是皱得越紧了。
“太医，我母亲身子到底怎么了？您有话不妨直说，放心，我受得住。”邵瑜一脸担忧的样子。
老太医看着他这样担心继母，只觉得世子爷真是个孝顺的孩子。
苏夫人原本觉得自己的身体没毛病，此时看着个太医久久不语，她心下不免也开始七上八下起来，暗道难道自己假病成真？
相比较邵瑜的含蓄，邵侯爷是个武人，问话都十分直接：“太医有话不妨直说，切勿顾忌什么，我夫人到底还有多少时日？”
苏夫人听了这话，只觉得眼前一黑，被邵瑜父子紧张兮兮的气氛所影响，她也开始怀疑自己时日不多起来，她想到小儿子还没有长大，长女也没有嫁人，她只觉得自己还有许多事情都没有安排好，一点也不想死。
“太医，您倒是说句话，是生是死，总要给人一个准话。”邵瑜说道。
“侯夫人并没有什么大碍，应当是这段时间思虑过重，外加诸事烦身，有些上火，给她开几味降火的药便好了。”太医说道。
太医开药方很快，邵瑜只一眼，就看出来那些药材全都是清热降火的，其中黄连还占了不小的分量，足以想见到时候熬出来的汤药有多难喝了。
闹了一场，苏夫人发现是虚惊一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颇有一种劫后余生之感。
“太医，您是不是没有说实话？”邵瑜忽然问道。
老太医一愣，有些不明白邵瑜的意思。
就连邵侯爷和苏夫人，此时都一脸诧异的看着邵瑜。
“听说有一种说话，有些病哪怕明明是大病，但也不能告诉病人，因为怕病人会多想，忧思恐惧之下，不利于病情康复。”邵瑜说道，目光略过苏夫人。
苏夫人顿时又吓得看向老太医，双目灼灼，愣是恨不得在太医脸上盯出一个洞来。
“病从情志，确实有这种说法，但侯夫人的情况却没有严重至此。”老太医说道。
邵瑜立马问道：“不严重，但却是有别的情况，对吗？”
苏夫人闻言，立时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死死的盯着太医。

第117章 杠精继子（十二）
老太医此时满头的问号。
他仔细的思考起来，到底是自己哪里说错了，还是邵瑜的理解出了问题，他有说什么别的情况吗？
老太医本就年事已高，此时被邵瑜这么一绕，老人家竟然本能的开始怀疑自己，皱着眉半天不说话，在那里和自己的记忆死磕。
老太医很想将事情弄个清楚明白，但他这么一想，直接将苏夫人给吓了个半死。
苏夫人深吸一口气，方才开口说道：“太医，有话直说，实在不必藏着掖着……”
太医轻轻的摇了摇头。
苏夫人尚且不明所以，一旁的邵瑜已经十分嘴快的开口问道：“您说我母亲没救了？”
[杠精值：+20]
苏夫人吓得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小脸煞白，气色比请太医之前还要差上三分。
老太医张了张嘴，见着苏夫人这一副吓到的神情，刚想开口解释，邵瑜就上前来，将太医往一旁偏僻处拉去。
邵瑜是习武之人，老太医压根挣扎不能，直接就被邵瑜带往房间的一个小角落里。
“世子爷，夫人她没什么大事，实在不必这般忧虑。”老太医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指着苏夫人。
苏夫人见此情景，心中又是一阵害怕。
邵瑜拉了一下老太医，说道：“母亲胆子小，您说话且小声些。”
老太医许是职业习惯使然，立时就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道：“世子，夫人她其实没病呀。”
邵瑜点了点头，又转过头来一脸担忧的看了苏夫人一眼，方才朝着太医说道：“您真的不必瞒着我，您说出来，我都能受着。”
老太医见邵瑜像是听不懂人话一样，只一个劲坚持自己的想法，他也觉得颇为头大，只能用力的摇头，念着邵瑜之前送的银子，说了句实话，小声道：“夫人真的没病，就是累到了，其实连药都不用吃。”
邵瑜皱眉，问道：“那您之前为什么要给她开药？”
老太医眼观鼻鼻观心，说话声音低到几乎用的是气声了：“宫里娘娘们都这么装病。”
邵瑜闻言，也不禁一乐，但面上却依旧是一副担忧的样子。
“世子爷，您是个孝顺孩子，所以我才这样跟您说实话，侯夫人真的没病，她感觉不舒服，真的应该就是累到了，您回头让她宽心，多休息就行了，甚至不吃药都行。”太医小声说道。
邵瑜点点头，说道：“回头我和母亲慢慢沟通，她许是因为这段时间事情太多，所以压力太大了。”
老太医点点头，便忙不迭拿了自己的医药箱，怕苏夫人会和邵瑜一样持续的扯皮，老太医跟脚底抹油一样跑得飞快。
而苏夫人在一旁，看着之前邵瑜和老太医说话，只见老太医一会点头一会摇头，而邵瑜也是神色一脸的担忧，直接让苏夫人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而后见老太医跟逃难一样跑的飞快，更是让她产生一种自己大限将至的恐惧感。
“他怎么说？他到底说什么了？我到底得了什么病？”苏夫人急切的追问道。
邵瑜强颜欢笑，说道：“您没事，别担心。”
苏夫人闻言却更担心了，邵瑜这一副强撑着的模样，让她心里完全没底。
紧接着，邵瑜又说道：“老太医说了，您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这段时间尽管去享受，别多想，只要您开心就好。”
苏夫人闻言没有半点开怀，反而只觉得眼前一黑。
邵瑜这话，在她看来，完全就跟断头饭差不多。
“太医没有再开药方吗？”苏夫人问道。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老太医说不需要再开药了。”
苏夫人只当邵瑜这话是“药石罔顾”之意，人险些吓晕过去。
一旁的邵侯爷，此时神色完全软了三分，说道：“夫人，你辛苦了，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不要多想，一切都会过去的。”
邵侯爷想让苏夫人歇了管家之事，但一想到儿媳妇如今怀胎不稳，估计也无法接下这样的重用，脑海中一直思索着该由谁来接替管家之事。
邵侯爷此时脑海中出现了一个身影，便对着苏夫人说道：“夫人这段时日，不妨安心养病，东嬷嬷既然已经进府了，她是母亲身边的老人，也曾经帮着母亲管家理事，不如管家之事，就交给东嬷嬷来处理。”
苏夫人连自己得病之事都没有消化下来，见丈夫就要夺了自己的权，立时像是吃了三斤黄连一样苦。
她倒是有心拒绝，只是一想到自己命不久矣，她就觉得后事还没有安排好，有无数的事情等着她去安排。
“我还有事，我还有事。”苏夫人挣扎着起身，就往院子外面跑。
她第一时间去了儿子的院子。
邵璟原本正在跟着先生读书，视线一撇，却忽然看见了窗外失魂落魄的母亲。
邵璟的先生见他不用心听课，板子立时往他脑门上敲。
先生虽然敲了板子，但力道其实并不重，可窗外的苏夫人看了这一幕，直接就冲了进来，将孩子抱进怀里。
“你干什么？为什么要打我儿？”苏夫人质问道。
无论是先生，还是邵璟，两人此时头顶全都挂满了问号。
先生疑惑，暗道往常苏夫人可不是这般跟自己说话的，不仅没有不舍得儿子挨打，反而还巴不得先生管教更加严格一些，怎么今日只是轻轻的敲了一下，就惹得这位侯夫人这么大的反应。
而邵璟疑惑，却是因为他第一次挨先生的板子时，苏夫人不仅没有心疼他，反而还觉得他挨打是因为懒怠之故，邵璟甚至还得了一顿训斥。
此时骤然被母亲满脸心疼的抱在怀里，邵璟之觉得十分怪异，但很快，他就忘了自己被母亲砸掉的珍玩，忘了继续和母亲置气，反而沉浸在久违的温暖里。
邵璟毕竟只是一个十三岁大的孩子，虽然不明白一向严苛的母亲，为何今日忽然变得慈爱起来，但他很喜欢这种感受。
打破母子间脉脉温情的，是先生用力的两声咳嗽。
“侯夫人，如今还在上课，您若是没什么事，就先回去吧。”先生说道，他虽然是苏夫人请进侯府的，但自己也不是那种没有名声的先生，因而他对待苏夫人时，也没有太多谄媚之心。
“先生见谅，家中有事，璟儿先不上课了。”苏夫人说道。
先生眉头皱起，告诫道：“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夫人自己心中有数就可。”
苏夫人点点头，紧接着没有再多解释，而是直接带着孩子出了这个院子。
“母亲，是出了什么事吗？”邵璟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着母亲这样奇怪的表现，也莫名的感受道一丝难受。
“没事，好孩子，娘只是想多看看你。”苏夫人说着，眼泪就忽然落了下来。
邵璟被她这么一感染，也跟着想要流泪了，问道：“母亲，到底发生了何事？您别瞒着我。”
苏夫人张了张嘴，但很快还是摇了摇头，说道：“没事，母亲没事，只是想多看看璟儿。”
苏夫人直接带着儿子去了闺女的院子，一进门，便见到闺女在廊檐下做女红。
“如玉，绣一会就站起来转两圈，仔细别熬坏了眼睛。”苏夫人温声说道。
相比较没有得到过多少母亲温情的邵璟，邵如玉和苏夫人的关系却十分亲近，甚至她也是满府里，为数不多知道苏夫人对邵瑜真实态度的人。
“母亲怎么来了？连弟弟也带着一起来了。”邵如玉笑着说道。
“路过这院子，进来看看你。”苏夫人说道。
一旁跟在母亲身后，特意绕了大半圈才跑到姐姐院子的邵璟，顿时满脸都写着疑惑。
邵如玉尚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像是小朋友分享自己新得的好东西，说道：“我才得了三两云雾茶，母亲和弟弟一定要尝尝。”
云雾茶难得，几乎是专供皇室，便是邵侯爷一年都摸不着，邵如玉却得了三两，让苏夫人颇为惊奇，心下隐隐有了旁的猜测。
“如玉，你告诉母亲，这茶从何处得来的？”苏夫人问道。
邵如玉面颊微红，看了一旁正在仔细品鉴茶叶的弟弟，并不肯开口。
“你小声些，只告诉娘一个人，可好？”苏夫人问道。
邵如玉这才点头，凑到苏夫人耳边说了一个名字。
苏夫人听了，心下先是一喜，但紧接着想到，这人虽然身份尊贵，但却已经有了未婚妻，且他那未婚妻身份尊贵，女儿哪怕嫁过去，多半也只能当个侧妃，不免又忧心忡忡起来。
“四郎聪慧随和，又交游广阔，群臣称赞，我听人说，他的面相贵不可言。”邵如玉小声说道。
苏夫人听了，眉心微松，若是四皇子真的能登上大宝，那便是当个侧妃，只要侯府一日不倒，那未来女儿定然能当个皇妃。
若是女儿当了皇妃，哪怕邵璟不能和邵瑜争世子之位，但有一个当妃嫔的姐姐照应，邵璟便不愁前程。
再想到如今陈家那副破落户的样子，苏夫人想要退亲的心思更重了。

第118章 杠精继子（十三）
一旁的邵璟，倒是不知道母亲心下的算计，甚至还在一旁傻乎乎的说道：“今日风和日丽，不如将父亲和哥哥也一道请了过来，正好应了咱们全家的团圆之意。”
苏夫人眉头皱起，说道：“你哥哥就是个白眼狼，提他作甚？”
邵璟有些无措的看向姐姐，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说错了，邵如玉虽然不明白母亲这唱的是哪一出，但打配合，她还是会的。
“你别多问了，母亲这次是真的被伤到了。”邵如玉睁着眼睛说瞎话。
听姐姐这么说，邵璟就觉得更是要问清楚了，便道：“母亲素来待哥哥如亲生，哥哥也视母亲如生母一般，您为何会突然改口？”
苏夫人深吸一口气，许是因为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也没有太多掩饰之意，而是说道：“你也知道他不是我亲生，不是亲生的，到底隔了一层，我这么多年耗费在他身上的心血，全都白费了。”
邵璟见母亲有些伤心的模样，继续追问道：“母亲既然说哥哥是白眼狼，也该好好说清楚，哥哥到底做错了什么，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苏夫人看着儿子一脸纯良的样子，心下颇感疲累，避重就轻着说道：“你姐姐和你才是一母同胞，你哥哥是前头那位夫人的孩子，与你不一样。”
“便是母亲不一样，我们不也是亲兄弟吗？”邵璟说道。
苏夫人深吸一口气，暗道如今邵瑜变化太大，冯贞娘又身怀有孕，眼看着他的世子之位就已经做得稳稳当当了，而自己的儿子还未长成，又是这样一副天真单纯的性子。
一想到儿子日后要在邵瑜手底下讨生活，苏夫人心下就满是恨，恨自己是继室，恨邵瑜没有长歪。
“弟弟，这话不要再提了，你也别问了，别惹母亲伤心。”邵如玉在一旁说道。
邵璟皱眉，道：“一问母亲，她便欲言又止，说了半日，都说不出哥哥的错处来，难道母亲往常待哥哥那样好，竟是全都是装的？”
苏夫人闻言心下微堵，她本就是装出来贤良模样，她自觉心思玲珑，偏偏生出邵璟这样只知道打直球的儿子。
苏夫人身为母亲，自然不想让孩子看到自己的阴暗面，因而才会一直语焉不详，她既想邵璟和邵瑜离心，又不想邵璟知道的太多，因而如今她倒显得进退维谷。
若是从前，苏夫人还可以慢慢筹谋，只是现在她身患绝症，又担心儿女前程，女儿她只操心婚事，而儿子她却害怕等到自己过世，这孩子依旧是个傻白甜，依旧傻傻的信赖着邵瑜这个兄长。
原本苏夫人拿不准邵瑜是什么心思，不知道他到底是真的看不出嫁妆掉包是自己这个继母所为，还是想要借此机会揪出她这个继母的错处，可为人母者，自然要为孩子做最周全的打算。
若邵瑜是后者，这一次的审讯所有院内下人，那就是在向她这个继母宣战，苏夫人不知道邵瑜是什么时候看出自己的不对劲，但能憋这么久，等到邵侯爷交了兵权，有足够的精力关注内宅之后，方才显露出自己学文习武的天分，实在是心机深沉。
苏夫人在忧心自身病情之下，脑补越来越多，所有的蛛丝马迹，全都被她串联成一条线，哪怕这条线上有非常牵强的部分，但苏夫人仍然一意孤行的将这些部分用最不靠谱的方式说通。
她用最坏的打算去考虑未来，害怕自己的儿子，会被“心机深沉”的邵瑜利用，此时见儿子依旧对邵瑜信赖有加。
苏夫人最终还是下了决心，哪怕拼着被儿子看见母亲的阴暗面，也一定要让儿子知道，他一直信赖的兄长，为了内宅的一点权力，对照顾他多年的继母发难，这样恩将仇报之人，绝非善类。
可惜，听完苏夫人诉说心中猜测，邵璟只是皱起眉头，道：“母亲是否想的太多了，哥哥只是想要查一查先夫人嫁妆被人掉包的事情，并不是在故意针对母亲，也不是想要夺内宅管家之权，更不是为了离间您和父亲的感情。”
苏夫人不说话，邵璟太过正直，她只觉得这个孩子一点都不像自己。
邵璟仔细想了想，又问道：“难道母亲手底下的管事，手脚不干净，您是怕受了牵连？”
苏夫人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总不能直接告诉自己的儿子，自己真的偷了别人的嫁妆。
“母亲无须担忧，父亲手底下的人，全都是军中好手，依照他们的手段，定然能查出真相来，还母亲一个清白。”邵璟安慰道。
小小少年，满脸都写着认真，这样的君子之姿，越发让苏夫人无法将内心的阴暗面完全剖析给他听。
一旁的邵如玉闻言，用力瞪了弟弟一眼。
邵璟被姐姐瞪了一眼，只觉得十分疑惑，紧接着他便像想明白了一般，满脸不敢置信的看着母亲，问道：“难道您真的动了先夫人的嫁妆？您怎可如此行事？”
邵璟六岁就搬去外院读书，在他成长过程中，先生对他的影响远远要强过苏夫人这个母亲，受的一直是正统的儒家教育，因而此时他听得母亲动了别人的嫁妆，反应才会这样激烈。
苏夫人眼泪顿时掉了下来，哭着说道：“我做这些到底是为了谁，我为你机关算尽，到头来你还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邵璟见母亲哭诉，第一时间不是安慰，而是皱着眉头，说道：“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母亲这般行事，实在无法让我认同。”
邵璟不过十三岁，虽然依旧有着孩童心性，爱玩爱闹，但三观却已经长成，因而母亲的行为，让他觉得如同吞了苍蝇一样难受。
“如果有机会，谁不想当君子，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吗？”苏夫人质问道。
邵璟直接说道：“母亲是侯府的主母，这么多年，家中也不曾少了银两，父亲也曾短了母亲的吃穿，您为何要拿先夫人的嫁妆，您该知道，先夫人的嫁妆是哥哥的东西，就是父亲也不能动的，何况是您这个继母。”
苏夫人一开始也不想动原配的嫁妆，但当她拿到了那位夫人的嫁妆单子，她顿时双眼通红，只觉得自己这么多年，全都是白活了。
她虽然也出身官宦人家，但父亲只是做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官，她家那一支，在族中也算不得是主枝，因而哪怕她出嫁侯府，得到的嫁妆也很有限。
即便这样有限的嫁妆，在苏家族里，也算是出嫁女中的较为丰厚的，可这样“较为丰厚”的嫁妆，和先夫人的这张长的看不到头的嫁妆单子想必，就完全不值一提了。
“如今侯府产业的收益一日差过一日，可家中的开销却比以往还要高上不少，此消彼长之下，偌大的侯府，越发入不敷出，你姐姐虽是侯府长女，但她的嫁妆，便是从公账上走，也拿不出多少结余来，你是次子，日后迟早要和你哥哥分家。”
“他是长子，自然要分大头，那侯府的家业，到了你手上，还能有多少？我做这么多，还不是为了你们姐弟俩的未来。”苏夫人解释道，她对着儿女倒没有扯别的说辞，而是恨不得将一颗心都剖出来给他们看。
但邵璟却没有半分感动，说道：“该分多少便分多少，父亲一向行事公正，哥哥也对我疼爱有加，他们不会亏待我和姐姐。”
“不会亏待？他邵瑜真要这么疼你，为什么不跟你平分家产，为什么不将世子之位让给你！”苏夫人满心不忿，她恨自己的儿子不是长子，她恨自己不是侯府原配，恨自己的孩子明明都这么优秀了，却还不能当上世子。
“母亲，你似乎有点……”邵璟不敢说出“不太正常”四个字。
一旁的邵如玉瞪了邵璟一眼，说道：“都是父亲嫡亲的孩子，凭什么哥哥就要比我们多得那么多东西。”
“因为哥哥是原配嫡出的长子，按照祖宗理法，他就该得的比我们要多，姐姐，规矩便是规矩，不可乱来。”邵璟沉声说道，他觉得姐姐的状态也有些不对劲。
“理法？规矩？你姑姑出嫁时，一百多抬嫁妆，第一抬嫁妆进了婆家，最后一抬嫁妆还没有出门，这才是侯府千金该有的规格，你只瞧着，若是我不争，也不抢，等到你姐姐出嫁时，她能得多少嫁妆？到时候咱们侯府，会不会被京中人耻笑？”
苏夫人只觉得自己没赶上好时候，自她接手侯府以来，侯府就每况愈下，她不觉得自己管家有问题，反而觉得这一切都是邵侯爷和邵瑜的错。
“母亲若不想姐姐因为嫁妆被人看轻，不妨将我能分得的家产全都给了姐姐，姐姐是女子，日后在内宅生活，嫁妆越厚，她底气便越足，我是男子，不必太过看重这些外物。”邵璟认认真真的说道。
苏夫人闻言，并没有因为姐弟情深而欣慰，反而差点气了个仰倒。
她只觉得现在面对邵璟，觉得和面对邵瑜时的那种无力感一模一样。
如果邵瑜在这里，估计能帮继母说出那个词语：小杠精。
“你拼着自己能得的东西都不要，也要帮你哥哥说话，你真心为他，他难道也是真心为你吗？若他真的一心为了你好，为何要送你那些玩器给你，这不是在分散你的心神，影响你的学业吗？”苏夫人质问道，邵璟越是不听劝，她就越要将这个杠头儿子劝清楚。
“哥哥送我玩器之前，也曾叮嘱过，须得是完成学业之后，方可玩耍，更何况，这东西不是母亲送给哥哥的吗？”邵璟说道。
苏夫人脸立时黑了起来。
邵璟想着自己心中的不忿，小声说道：“反倒是母亲，您当时不问青红皂白，直接就摔了那东西。”
苏夫人此时只觉得浑身无力，她想要离间兄弟感情，但此时却在白费功夫。
邵璟想了想，又补充道：“原本我对哥哥也有许多不满。”
苏夫人精神一振，立时又如死灰复燃一般。
“可哥哥送我东西那日，与我促膝相谈，反倒让我发现，从前我对他有许多误会。”邵璟说道。
苏夫人又笑不出来了，反倒是听着儿子开始细数邵瑜的种种好处。
原本邵璟对邵瑜是有些不满的，只是这不满的起因是苏夫人。
因为三个孩子里，苏夫人将绝大数宠爱都给了邵瑜，邵瑜无论做什么，不管那事情荒唐与否，都能得到苏夫人的全力支持，且邵瑜在外面胡作非为，带坏侯府的名声，又连累母亲日日跟在他后面道歉，惹得邵璟对这个哥哥满腹牢骚。
如今他反倒知道，哥哥虽然名声差，但却从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每次打架也都是为了家里人。
原本还因为嫉恨哥哥得母亲宠爱，但是当邵瑜说出：“继母难为，若是母亲像弟弟一样严厉管教，只怕那时外人又会说母亲的闲话，母亲既不敢管我，也不敢太管我，便只能纵着我，若是可以，我倒宁愿像弟弟一样，日日有人盯着读书。”
邵璟听着哥哥满面悲伤的说，宁愿折寿也想要和自己换时，他忽然释然了，往日所有的不满，在那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若非有这么多误会，原剧情里兄弟二人，也不会渐行渐远。
如今邵璟了解母亲在背后的算计，反倒越发同情哥哥，也越发不认同母亲的作为。
“母亲，哥哥信赖您、敬重您，若是让他知道，您在背后占了先夫人的嫁妆，他该多伤心啊。”邵璟说道，他想要劝母亲去和哥哥道歉。
“既然你哥哥那么好，你去认他便是，不必再认我这个母亲。”苏夫人不高兴的说道，如今嫁妆掉包之事，大概率是要被发现了，但苏夫人却没有太多惶恐。
她先前管家，早就已经做好了账，大不了将事情推到公中的亏空上去，就算丈夫真要追究，她如今命不久矣，大不了到时候拿着儿女跟丈夫哭一哭，多半此事就过去了。
邵璟站起身来，说道：“母债子偿，母亲拿了多少嫁妆，我的家产便少分多少吧。”
小少年说完，直接起身离开。
苏夫人阻拦不得，见着儿子决绝的背影，只觉得胸口气得生疼。
“你弟弟究竟被邵瑜灌了什么迷魂汤？”苏夫人没好气的问道。
“母亲您也别太着急，弟弟只是一时没想清楚而已，一家子的兄弟，哥哥多拿一点，弟弟就要少拿一点，弟弟如今年纪还小，不明白这些道理，等到他长大了，自然懂了。”邵如玉笑着说道。
苏夫人点点头，望着懂事的女儿颇感欣慰，说道：“咱们女人家，在家中靠着父亲，出嫁之后，就要仰仗兄弟，兄弟越好，在婆家就越有底气，你日后无论嫁了谁，也别忘了你弟弟才是你的至亲。”
邵如玉听了赶忙点头，向苏夫人保证道：“母亲放心，我也不是小孩子，这些道理我都懂，除了父母，这世上便是弟弟与我最亲，凡事不想着他，我还能向着谁呢。”
苏夫人心下颇感安慰，虽然被儿子气得胸疼，但她如今身患绝症，日子一天少过一天，她便又拉着女儿询问起四皇子的事情。
这门婚事真要运作起来，那必须要先退了陈家的那门亲事。
邵侯爷这人自来重信守诺，先前邵瑜都闹得那么凶了，邵侯爷都没有松口，而是一定要让亲事继续下去，如今陈家已经败落，只怕为了不落一个嫌贫爱富的名声，邵侯爷不会退了这门亲事。
真要使力，就必须从陈家那边想法子。
“往日里哥哥总说疼我，可偏偏这事上，哥哥却装傻充愣，可见不是真心的。”邵如玉抱怨道。
苏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说道：“无事，一定能想到法子，娘一定不会让你嫁给陈家那种破落户。”
邵如玉闻言，这就放下心来，轻轻的依偎进母亲的怀里，问道：“娘打算怎么办？”
“多半还要着落在你哥哥身上。”苏夫人说着，也带着些许教导的意思，如果退婚成功，她女儿多半要进宫。
宫里才是真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女儿多学一点，日后成功的几率也越大。
只是一想到自己不能等到亲眼看着女儿成凤的那一天，苏夫人心下就觉得十分遗憾。
“哥哥？如何指望哥哥？”邵如玉不解的问道。
“也未必要让他亲自出面。”苏夫人轻声说道。
邵如玉微微一愣，立马便明白了母亲的意思，道：“还是母亲厉害。”
苏夫人摸着女儿柔软的头发，想了想又道：“若是有一天，娘不再了，你和你弟弟，一定要守望相助，只要姐弟同心，没什么槛跨不过去。”
“娘怎么突然这么说？”邵如玉疑惑的问道。
苏夫人身子微微一僵，想了想还是将噩耗告诉了女儿。
邵如玉闻言眼泪立马掉了下来，一下午母女俩都在一起抱头痛哭。
等到了晚间，苏夫人顶着哭得通红的双眼去见邵侯爷。
“你……”邵侯爷又细细的和邵瑜询问了一番，才知道原来苏夫人是真的没事。
只是这样转了一个大圈，任是真的没事，都快变成有事了。
“侯爷，妾身此去，别无他求，只盼着侯爷能善待璟儿和如玉。”苏夫人哭得好不凄惨。
邵侯爷见妻子隐隐都有要交代后事的意思了，立马安慰道：“你没事，只是累到了，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侯爷不必安慰妾身了，是生是死都是妾身的命。”苏夫人凄凄惨惨的说道。
邵侯爷眉头皱起，他还想继续解释。
苏夫人却直接说道：“妾身左右时日无多了，有些话也该说个清楚。”
“你真的没病……”邵侯爷有些无力的辩解道。
“侯爷不必这般安慰，我这副身子，到底怎么样，我心中最清楚，这段时间常常梦到婆婆，想必是她要来接我了。”苏夫人说的倒也不是假话，她这段时间夜夜都睡得不安稳。
也许是因为做了亏心事的缘故，她时常梦到婆婆质问，问她为何要害邵瑜，梦里太夫人面目狰狞，那样子恨不得要将她的命索去一样。
此时，门外下人忽然开口说道：“侯爷，夫人，世子爷求见，说是审讯出了结果。”
邵侯爷觉得邵瑜来得也太及时了，他正好觉得自己无法和苏夫人讲清楚病情，邵瑜就送上门来了。
“侯爷，既然我时日无多了，也不用等审讯结果了，我直接告诉您，嫁妆掉包之事，是我做的。”苏夫人说完，眼泪簌簌的往下掉，她想赶在邵瑜之前，先入为主的将事情说出来，这样也就避免了被丈夫迁怒。
邵侯爷一愣，他没想到苏夫人直接就放大招了。
“妾身虽然做下这些事，但妾身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侯府，侯府这些年来入不敷出，妾身的嫁妆都已经搭进去了，不得已，才动用了姐姐的嫁妆，侯爷若是不信，可以查查这些年的账。”
邵侯爷闻言，心下一软，这些年公中缺钱之事，他也曾经听苏夫人抱怨过，所以倒没有太多怀疑，反而拍了拍妻子的肩膀，轻声安慰道：“不用查账，我信得过你。”
“父亲还是查一查账，会比较好。”邵瑜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杠精值：+20]
苏夫人一愣，抬眼望去，见到邵瑜，她心下没有半点吃惊，反倒是看到邵瑜身旁那个小少年的身影，以及看清楚小少年脸上震惊失望的神色，苏夫人顿时浑身僵住。
“璟儿，你怎么也来了？”苏夫人轻声询问道，她迫切想知道儿子到底听了多少。
邵璟此时双拳紧握，牙关紧咬，双目直直的望着苏夫人。
看着儿子眼中的失望，苏夫人只觉得心痛的如同刀绞一般。
邵璟嘴唇颤抖着，问道：“母亲，您嘴里到底有没有一句实话？”

第119章 杠精继子（十四）
“掉包嫁妆之事是我做的。”邵瑜出声说道。
苏夫人一愣，才明白邵瑜是在回答自己的那个问话，原来自己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邵璟就已经在听了，那这样，岂不是说邵璟其实全都听的清清楚楚？
“璟儿怎么来了？”邵侯爷皱眉问道，他有些不赞同的看向邵瑜，今日这事情明显不简单，事关继妻和长子，邵侯爷他不希望小儿子也掺和进来。
“父亲，璟儿年纪也不小了，日后他也要独撑门户，也该懂些人情道理，因而家中的事，没必要瞒着他。”邵瑜在一旁劝道。
邵侯爷闻言，点点头，算是认可了长子的说法。
“你母亲说是她动了嫁妆。”邵侯爷望着邵瑜，他有些害怕长子会因此而与继母生分，便又解释道：“她说动用嫁妆不是为了自己，而是因为公中无钱，若真是如此，那倒不必再查账，免得伤了一家子的骨肉情分。”
苏夫人心下松了一口气。
邵瑜闻言却摇了摇头，说道：“既是为了骨肉情分，那就更应该查账，请兄弟明算账，只有查个清清楚楚，才好还母亲一个清白，免得日后还要扯皮。”
[杠精值：+20]
苏夫人倒希望自己是清白的，可惜她的问题远远不止一个掉包嫁妆。
“瑜儿，母亲对不住你，这事确实是母亲做的太过，你生气也好，怨恨也罢，只是为了家里，不止是你亲娘的嫁妆，我的嫁妆也一样填进去了。”苏夫人说道。
邵瑜微微皱眉，说道：“本就卖了那么多田产和店铺，怎么还填了两代主母的嫁妆？”
[杠精值：+30]
骤然听到“田产”和“铺子”，苏夫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她不敢置信的看向邵瑜。
一旁的邵侯爷此时也眉头皱起，追问道：“什么田产和铺子？怎么能卖田产和铺子，变卖这些，是家业败落之兆！”
苏夫人见邵侯爷如此生气，顿时吓得面色惨白。
一旁的邵瑜朝着邵侯爷解释道：“母亲那些管事都是没见过血的，因而稍加刑讯，他们就全都招了个干干净净，不止说了该说的，还说了不少不该说的。”
[杠精值：+30]
苏夫人脊背上满是冷汗，双眼死死的盯着继子，生怕从邵瑜嘴里再多蹦出点什么来。
邵侯爷微微一愣，看了看长子，又看了看妻子，忽然觉得这两个人都有些陌生。
“他们招了什么？”邵侯爷问道。
若是无人引导，那些管事估计就只会答嫁妆相关之事，但坏就坏在，苏夫人私底下的小动作太多，邵瑜又知道方向，因而一问一个准，不过一下午的时间，就将这些人嘴里藏着的事挖了个干干净净。
当家主母，私卖铺子和田产，甚至近期还开始放高利贷，罪状一页纸都写不完。
邵侯爷拿了其中一个管事签署的认罪书，看着上面触目惊心的罪状，转过头来，不敢置信的看向苏夫人，问道：“你这是为什么啊？侯府就真的生计艰难至此？”
那一页纸轻飘飘的落到了苏夫人脚边，她低头看了一眼，吓得站都站不稳，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些管事竟然什么都招了。
不仅他们知道的招了出来，他们不知道的，也将心底的猜想给招了出来。
“我……我……”苏夫人编了半天，方才开口说道：“我这也是没办法，公中支出实在太大，我不忍心砍了你们的吃穿用度，只能兵行险着，酿下大错。”
“母亲实在是糊涂，开销大，便缩减支出，没有必要强行维持这种生活，且这些都是侯府的产业，甚至有不少是祖母的嫁妆，都是传给父亲的，母亲便是想卖，也该和父亲说一声。”邵瑜在一旁说道。
[杠精值：+20]
“家中困难，夫人为何不告诉我？”邵侯爷沉着脸问道，家中如果真的艰难到要主母卖嫁妆，但却不告诉当家的男人，邵侯爷只觉得面上无光。
“侯爷在朝堂上已经够辛苦了，我不想侯爷再因为这些小事而烦心，故而并未告诉侯爷，家中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苏夫人强行解释道。
“母亲，您总说开销越来越多，不知道是哪里的支出越来越多？”邵瑜问道。
[杠精值：+10]
苏夫人虽然管家，但大部分时间都在用心中饱私囊，给自己的一双儿女攒钱，因而日常理事也不甚用心，下人偶有中饱私囊的，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眼，为了一个贤良宽厚的名声，全都轻轻放过。
此时骤然被邵瑜问起来，苏夫人一时竟然难以回答出来，家中到底是什么支出占了大头。
片刻后，苏夫人将目光落在提问的邵瑜身上，眼神微暗，立时计上心头，说道：“我是继母，本就难当，瑜儿这段时间虽上进不少，可从前他每日都从账房取银子，开销甚大，但凡看到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全都一掷千金……”
苏夫人企图将黑锅推到邵瑜头上去，邵瑜从前纨绔，确实一直随意在账房支出，这事邵侯爷也曾有所耳闻。
“我的记性很好，花过的每一笔钱我都记得。”邵瑜说道。
邵侯爷闻言点点头，说道：“瑜儿确实记性很好。”
[杠精值：+10]
苏夫人脸上一僵。
邵瑜接着说道：“虽然经常在账房上取银子，但也不至于天天都在拿，且账房告诉孩儿，母亲立了规矩，我每次在账房支银子，不得超过二十两，我一月也不过取两次银子，如何就能连累母亲至此？”
[杠精值：+10]
苏夫人一时竟然辩无可辩。
邵瑜却在此时乘胜追击：“母亲这么说，倒是让孩儿伤心，孩儿虽然花钱比弟弟要多，但也不是那种，眼看着家里要卖田卖地也还只顾着自己的人，不如母亲派人将这些年的账本全送过来，也好分辨清，到底是孩儿花的钱多，还是那些账房在背后捣鬼。”
[杠精值：+20]
苏夫人当然知道，邵瑜的花销其实并没有到那么夸张的地步，但此时她实在是没有别的说辞。
“瑜儿，我自问这么多年从未亏待过你，你八岁那年生了高热，我一整夜都没有闭眼，就那样守着你，一直守到天亮……”苏夫人企图打感情牌，想让邵瑜打消掉查账的念头。
只是她还没有说完，邵瑜便已经开始接话：“母亲说的，您这么多年照顾我十分用心，只是掉包了一点嫁妆而已，只是背一个乱花钱的名声而已，并不伤筋动骨，我实在不该跟您计较。”
邵瑜转头看向邵侯爷，说道：“父亲，这所有的一起，皆是因我，您罚我吧。”
[杠精值：+30]
苏夫人气得差点鼻子都歪了，甚至听着邵瑜这么说，她一时都听不明白，这个继子到底是在以退为进，还是在阴阳怪气。
“侯爷，妾身绝对没有将事情推到瑜儿头上的意思，只是事实如此，还请侯爷明鉴。”苏夫人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一旁的邵璟却叹了口气，说道：“母亲何必要自讨苦吃呢。”
苏夫人听了，眉心微跳，她对于自己这个儿子心下也有了气，在场之人中，邵璟该是她最亲近之人，但此时这个骨肉血亲，却站在了她的对立面。
邵璟见苏夫人不答话，又道：“母亲，您还是实话实说了吧，都是一家子骨肉，难道还真会跟您计较不成。”
“弟弟慎言，母亲本就身体不适，你应该多关心她，为了母亲的心情，这段时间咱们还是多忍让一些，仔细想想，只要母亲能身体痊愈，便是背了一口黑锅又算的了什么呢。”邵瑜状似大度的说道。
邵璟闻言，想到哥哥之前说的，母亲因为这段时间过度劳累，因而积劳成疾、成日郁郁寡欢，他有看着苏夫人此时苍白的脸色，顿时不敢再多说了。
“罢了，全是我多嘴。”邵璟低头说道。
而一旁苏夫人，没有被邵瑜的莲言莲语杠到，反而像是受到了提醒一般，才恍惚记起，自己如今最大的资本，是这一副破败的身子，她已经没有多少日子，这便等同于拿了一块免死金牌在手。
一想到这里，苏夫人立时觉得自己完全不必害怕。
“我心口疼，有些喘不上气来，是不是又发病了？”苏夫人说着，身子一软。
幸亏一旁的邵侯爷眼疾手快，将妻子扶住，这才避免她直接倒在地上。
到底是多年夫妻，情分胜过了被偷偷卖掉的家产，邵侯爷急切的问邵瑜：“不是说没事了吗？怎么你母亲又发病了？”
“快请太医来。”邵瑜朝着苏夫人身边的婢女喊道，面上也满是焦急。
那婢女立时慌慌张张的跑外面喊人。
太医院里，老太医今日因为整理忙于医案的缘故，在太医院里待的时间有点长，因而耗到这个点才下班，他一边往外走，一边想着今日侯府里发生的事，倒是正好与侯府来的下人撞了个满怀。
这派过来请太医的下人，正好是前两次来的那个小厮，见了老太医，这小厮立马不问青红皂白就拉着老太医要上侯府的马车。
“怎么了，这又是怎么了？哎，我一把老骨头，可经不住这么折腾呀！”老太医苦巴巴的说道。
“对不住您了，我们侯夫人又病了，侯爷和世子正急得团团转呢。”小厮焦急的说道。
老太医听着“侯夫人”三个字，心下却想着“又来了”，上午他就怀疑侯夫人在装病，明明没病，侯府的人却担心得跟什么一样，此时又来这么一遭，老太医也不知道这位贵夫人心里到底再想什么。
老太医有些厌烦这样的贵人，但偏偏职责所在，他不能拒绝出诊。
“老大人，您且快些，来时侯爷和世子可担心得紧。”小厮止不住的催促，生怕回去晚了，会被主子迁怒。
老太医却直接停住了脚，说道：“我药箱都没带。”
“那我给您拿。”下人说完，就要往太医院里冲。
老太医却拉住了他，说道：“我自己去，你不认识。”
老太医进去了也不急着拿自己的药箱，反而走到一个同样因为整理脉案而加班的同僚身边，小声说道：“老陈啊，这平南侯的夫人，病情似乎有点古怪。”
那陈姓太医，闻言没有抬头，只是说道：“我这里还有活没做完，没空跟你闲聊，明日你再好好跟我说说。”
老太医眼珠子转了转，接着说道：“侯府的人又来太医院请人了，说起来，我今日虽然没诊出个结果来，但却想着，如果是你去诊脉，一定可以诊出个结果来，只是看你现在很忙，那还是我再走一趟吧。”
“别，我去。”陈太医终于从那一堆脉案里抬起头来，看向老太医，似笑非笑的说道：“你一个人去，怕被侯府的人迁怒，所以想让我代替你去。”
老太医笑了笑，脸上也没有半点被戳穿的尴尬，而是问道：“那你到底去不去？”
“去，怎么不去？去见识一下，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病。”陈太医说着，提起自己的药箱，不仅如此，他还拉住想要溜的老太医，说道：“你也别想跑，一起去。”
老太医见躲不过侯府这个大坑，只得不情不愿的将自己的药箱拿了起来。
那小厮原本还觉得老太医磨磨蹭蹭的十分可恶，此时见竟然一个变两个，立时也顾不得生气了，扶着两个太医上了马车，飞快的往侯府赶。
晚上的内城街道上没有多少人烟，因而马车一路几乎畅通无阻，很快就到了侯府。
“太医，您快来看看，我母亲到底怎么了？”邵瑜拉着老太医就往苏夫人身边凑。
老太医先是瞧了一眼，觉得苏夫人虽然面色苍白，但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病气，紧接着，老太医诊脉的结果也应证了他心中的猜想。
苏夫人晚上的脉象，和白天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确定了苏夫人又是没病再闹事，老太医此时看侯夫人的眼神，就觉得和麻烦精差不多了。
太医不是人？被这样三番五次戏耍？老太医心下十分恼怒，因而，他这次诊脉结束后，并没有多言。
“该我了，该我了。”陈太医在一旁喊道，他不知道苏夫人假病，还以为真的是什么奇怪的病症，此时迫不及待上前给苏夫人问诊。
老太医赶忙将位置让给了同僚。
陈太医坐下来，也先看了一眼苏夫人的面色，转头朝着老太医说道：“你说的还真对，这还真是奇怪的病呢，看面色完全看不出病态。”
苏夫人闻言颇有些惶恐，她怕今日闹了这么一遭，病情又加重了。
陈太医诊断时间越久，眉头就皱得越紧，此时他看向苏夫人的神情中，也满是疑惑。
“夫人到底是哪里不舒服？”陈太医询问道。
苏夫人原本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所谓的心口疼也是她装出来的，此时也不知是不是被两位太医肃穆的气氛所感染，苏夫人竟然觉得浑身都开始不舒服起来。
“浑身都不舒服吗？”陈太医惊奇的问道，实在是他切脉切了半天，只觉得苏夫人的脉象完全是正常的，虽然有一点小毛病，但既不影响健康，也不至于会闹到浑身都不舒服。
“这还真是疑难杂症啊。”陈太医感慨道。
苏夫人闻言，虽然之前已经从邵瑜口中听到了一次宣判，如今又从这个眼生的太医口中听到一次，她越发认定自己命不久矣。
陈太医倒没有想太多，他被同僚误导，真的以为苏夫人有了什么大病，神色便越发郑重起来，他一连指了数个穴位，询问苏夫人是否感受到疼痛。
许多地方，苏夫人本来是没有感受到疼痛，但陈太医问起时，苏夫人的感受竟然开始欺骗她，似是而非的模糊感应下，她一连回答了数个“痛”。
陈太医问得差不多了，这才站起身来，朝着邵侯爷和邵瑜说道：“侯爷，世子，侯夫人这病症，请恕下官才疏学浅，实在是无能为力。”
邵侯爷看了邵瑜一眼，小小的眼睛里满是大大的疑惑，就差直接问：“你之前不是说人没病吗？”
邵瑜自己也懂医术，想着刚才发生的事，又看着两个太医截然不同的表情，他隐约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这么一想，邵瑜倒觉得这事闹得颇为好笑，便强行忍住笑，询问太医：“不知您可否开个方子？”
陈太医摇了摇头，面上也有些迷茫，说道：“下官连侯夫人到底是什么病都看不出来，如何开药？”
“那您能否看出来，夫人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邵侯爷询问道。
病情总要落在实处，刚才按压穴道的过程，其实也是寻找病根的一种方式。
陈太医无力的摇了摇头，说道：“似乎处处都有问题，又似乎处处都没有问题，这病实在诡异得很。”
陈太医这完全是因为先入为主，所以才会得出这样的结果，若是他一开始什么都不知道，估计就能诊出苏夫人压根没病，但他被老太医这么一误导，就一个劲的往苏夫人有病上面靠，而偏偏苏夫人又十分配合，杯弓蛇影之下，也觉得自己哪哪都是问题。
这两人，问诊的觉得病人有病，治病的觉得自己有病，两人协同作战，苏夫人喜提“病入膏肓”。
“侯爷，世子，下官学艺不精，但太医院里却有很多医术精湛的太医，不如禀明圣上，择定一个日子，邀太医院众太医进行会诊，兴许就能找到诊结所在。”陈太医十分诚恳的建议道，心下还想着，这说不得又是一个能载入病史的病例。

第120章 杠精继子（十五）
“不可如此！”老太医在一旁忽然出声。
所有人顿时全都转头看向她。
苏夫人眼见自己活命的希望，就这样被老太医阻拦，心中大骂庸医。
“老大人想不出救命之法，但太医院里汇聚天下名医，说不得就有能人能够治好的病症，老大人，也不知我哪里得罪了您，为何要断了我唯一活命的机会？难道说，您非要眼睁睁的看着我去死吗？”苏夫人质问道。
老太医眉头皱起，他看着苏夫人，颇有些不解，他原本十分肯定苏夫人在装病，如今见着对方这样认真的模样，反倒觉得有些不确定了。
一个陈太医会被误导，但太医院有那么多太医，不可能所有人都被误导，如果真的太医院众太医会诊，那么很快就能查出苏夫人是假病，那到时候比较为难的人会是苏夫人，因而，她不该像现在这样，急切的想要会诊。
老太医到底还是不忍心所有同僚全都白跑一趟，到时候真的闹出这么大的乌龙，他作为第一个给苏夫人诊脉之人，自己也会跟着受损。
且内宅的事情，就该留在内宅，不应该牵扯到整个太医院。
故而，老太医选择了说实话：“夫人其实没病，只是有些劳心罢了，也不知道您为何会老觉得自己得了重症。”
苏夫人一愣，看向一旁的邵瑜和邵侯爷。
邵瑜用力点头，说道：“母亲，我们真的没骗您，第一次太医诊脉，您真的没病，只是有写劳心伤神罢了。”
[杠精值：+50]
苏夫人想起来了，从头到尾，都是邵瑜父子俩一起在误导自己，一个说太医隐瞒病情，另一个说时日无多，一唱一和之下，才让她会觉得自己命不久矣。
想到自己这短时间内，作了这么多死，苏夫人就觉得眼前一黑，直接就晕了过去。
“母亲！”喊话的是邵瑜和邵璟。
“夫人！”邵侯爷也十分着急。
邵侯爷赶忙上前，将妻子抱起放在榻上。
“劳烦您二位过来看看。”邵侯爷说道。
两个太医赶忙一齐上前。
“老大人，您总说母亲没病，但她这三番四次的样子，真的没病吗？”邵瑜有些怀疑的问道。
老太医面上一僵，想说苏夫人没病找病，他能怎么办。
有两个太医在这里，很快便得出了结果，苏夫人依旧没病，这次晕倒，是因为怒火攻心。
“真的是因为生气吗？难道不是别的什么毛病吗？”邵瑜在一旁询问道。
老太医额角青筋突起，十分肯定的说道：“世子，侯夫人身子很好，只是火气太大了，真的没有旁的毛病，您无须太过担心。”
此时被扎了两针，已然悠悠转醒的苏夫人，正好听到了邵瑜的那一番问话。
她想到今天这一整天闹出来的乌龙，又细品邵瑜刚才说的话，只觉得这继子话中引导之意太重，似是恨不得自己能得到一个绝症的确诊一般。
苏夫人心下大骂白眼狼，但闹了这么久，她也不敢再显病态，而是说道：“我没病真是太好了。”
老太医看着苏夫人明明已经气得咬牙切齿，却还要装出一副庆幸的模样，都替这位侯夫人觉得累得慌。
陈太医知道这是一场乌龙，并不是真的是什么疑难杂症之后，面色顿时难看了起来，对着自己的同僚也摆了一张臭脸，此时见苏夫人已经转醒，陈太医一甩一袖子，直接说道：“下官先告辞了。”
说罢，陈太医也不管邵瑜父子是何反应，直接离去。
老太医告辞的话说迟了一步，他就被邵瑜扯出了。
“世子，您这是何意？侯夫人真的没病，您要是不放心，我再给开一剂安神的药方？”老太医十分无奈的说道，他如今只觉得侯府就是个大坑，沾上了就是一身泥。
邵瑜笑了笑，十分真诚的说道：“老大人，今日我府上，一共请了三次太医，偏偏每次都将您请了过来。”
老太医闻言欲哭无泪，第一次是给孕妇诊脉，顺便查一查屋里藏着的危险品，当时搜罗出那么一大堆东西来，他就应该发现不对劲的，但还是没躲开，又来了这个火坑两次。
今日无论是苏夫人真病，还是装病，他都卷入了侯府的阴私中，老太医此时满心后悔，要是当时自己没接邵瑜的银子，那是不是就没有现在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每次都遇到老大人，说明您与侯府有缘，今日不如暂且住下，若是再有第四次，也省得您大晚上又跑一趟。”邵瑜说道。
[杠精值：+10]
一旁的苏夫人只觉得邵瑜这话，看似是跟老太医说的，实际上却是在嘲笑自己装病失败。
苏夫人一想到，自己真病变假病，虽然没有丧命的忧愁，但此时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侯府内巨大的亏空，以及私底下变卖家产之事，到底该作何解释。
不知为何，此时确诊没病，苏夫人竟然一点都不觉得开心，反而因为失去了免死金牌，满心都是遗憾。
面对如今这个烂摊子，她都恨不得自己是真的快病死了。
老太医扛不住邵瑜的劝说，已经明晃晃的银锭子，只能不情不愿的留了下来。
待人被送进客房之后，主院这边的气氛一时也凝固下来。
“侯爷，夜深了，早就到了你休息的时间了。”苏夫人第一个开口劝道。
邵侯爷微微皱眉，事情问到一半就停下来，显然不符合他的行事做派。
苏夫人面上适时的显露出疲态来。
一旁的邵璟，因为生物钟的缘故，无声的打了个哈欠。
“虽然母亲将事情推到孩儿头上，虽然母亲差点害的贞娘不孕，但这些都是小事，父亲不必放在心上。”邵瑜十分大度的说道。
[杠精值：+50]
邵瑜忽然扔下的惊雷，立时让苏夫人吓得疲态全消，先前邵瑜不提那些浸泡过药物，有可能妨碍孕事的物品，苏夫人只以为邵瑜没有审讯出结果来。
她万万没想到，邵瑜竟然故意藏了一手，是不是就等着现在爆出来，好让自己万劫不复。
苏夫人这样想，倒是冤枉邵瑜了，邵瑜只是觉得一件事接一件事的讲出来，这样每一件事，都能确保发挥最大效果。
“上午搜出来的那些东西，都是你让人放在儿媳妇房间里的？”邵侯爷不敢置信的问道，他只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实在是太过陌生了。
苏夫人眉眼未变，但处处却都是他不认识的模样，邵侯爷心中，继妻虽然比不得原配那般体贴有趣，但也算得上贤良淑德、端庄大度，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枕边人，竟然私底下搞了这么多小动作出来。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瑜儿是侯府的长子，若是能早一日生出嫡孙来，难道不是侯府的喜事吗？”邵侯爷质问道。
一旁的邵璟，也是才知道这件事，他本以为母亲偷了原配嫁妆，又变卖侯府家产，已经是惊世骇俗，但却没想到，母亲还能做出更离谱的事情。
邵璟年纪虽小，但也知道长子嫡孙对于一个家族的重要性，且断人子嗣，完全是生死大仇了。
“父亲不必动怒，如今贞娘已经身怀有孕，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那些东西坑害的缘故，胎儿极其不稳，但孩儿并不怪母亲。”邵瑜继续装大度。
[杠精值：+30]
苏夫人了解自己丈夫的性子，知道邵瑜越是这样说，丈夫就越是要替他做主，她也越发明白，自己今日是无法善了。
果然，邵侯爷此时直接将手边的茶盏往地上一砸。，问道：“苏氏，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苏夫人也知道，事情败露，定然是因为邵瑜院子里的下人，没有扛过刑讯，这才招供。
他们既然已经招供了，那事情多半已经板上钉钉，没有再翻案的可能。
“既然证据确凿，那妾身无话可说。”苏夫人有气无力的说道，此时她心中满是大势已去的后悔。
后悔自己这些年看走了眼，没看出来邵瑜是个扮猪吃老虎的狠角色。
在这些能致人不孕的东西被搜出来之前，冯贞娘就已经怀了孕，苏夫人越发觉得自己是着了道，多半邵瑜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人放东西，但却故意装作不知，等到冯贞娘怀孕，方才将事情爆出来。
什么因为这些东西，导致冯贞娘胎位不稳，这样的鬼话苏夫人一个字都不信。
“掉包嫁妆，变卖家产，放印子钱，如今又坑害儿媳，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邵侯爷质问道。
“若妾身仅仅是做了掉包嫁妆和变卖家产这些事，侯爷会怎么处罚我？”苏夫人问道。
邵侯爷微微一愣，说道：“拿了人家的东西就还掉，你也不能再管家了。”
“那如今呢，侯爷要如何处置妾身？”苏夫人问道。
邵侯爷沉默良久，目光望向一旁的邵璟，只见这孩子此时面上虽然满是难过，但却没有出声求情，邵侯爷心底很是松了一口气。
“京郊有一个庄子，离京城约莫三十里地，那里山清水秀，适合你养病。”邵侯爷最终还是不忍心处罚太重，让邵璟和邵如玉太过难堪。
苏夫人了解京中权贵如何处理做了错事的家眷，知道自己这是被逐出京城，运气好等到邵璟分家，还能离开庄子，若是运气不好，只怕一年后她就要病逝。
“侯爷是希望妾身死，还是希望妾身活。”苏夫人问道。
不等邵侯爷开口，一旁的邵瑜就说道：“父亲自然希望母亲好好活着，母亲此番出京，只是养病而已，待病好了自然要回来。”
邵璟感激的看了兄长一样，邵瑜伸手，摸了摸小少年的脑袋。
邵侯爷不出声，算是认可了邵瑜所言。
“夜深了，都散了吧。”邵侯爷站起身来，离开妻子的院子，步伐中满是沉重与疲惫。
苏夫人转过头来，看着邵瑜，眼神幽暗，道：“瑜儿手腕高超，为娘自愧不如。”
一旁的邵璟却左右看了看，方才小声说道：“母亲，这些事都是您实实在在犯下的，您不要迁怒哥哥。”
苏夫人轻笑一声，望着自己的傻儿子，说道：“瑜儿，答应母亲，我们之间的事情，不要牵扯到你弟弟。”
“母亲放心，璟儿永远是我的弟弟。”邵瑜承诺道。
他没想到苏夫人会认罪认得这么爽快，也没想到事已至此，苏夫人话语之中，依旧满满都是不认命的意味。
“母亲若无事，孩儿便先告退了。”邵瑜说道。
苏夫人再如何不堪，也是邵璟的生母，邵瑜心疼弟弟，便也不继续在这里碍眼，而是将最后的相处时光，留给母子俩。
第二日，主院的奴仆们，整整一个上午都在打包行李。
“夫人，这么多东西都不带走吗？”大丫鬟彩云有些不解的问道。
苏夫人摇了摇头，说道：“我是去养病，轻车简行就好，不必这般奢靡。”
彩云这才神色怏怏的将东西放了回去。
苏夫人环顾四周，她在这个主院住了十多年，这里的每一件摆设上，都有她投入的心血。
等到中午，只有邵璟和邵如玉陪着苏夫人用膳。
“母亲此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你们姐弟俩，遇事一起商量，若是实在拿不准的，就去问你们爹爹，记住了吗？”苏夫人问道。
邵璟用力点头，眼泪落尽饭碗里。
邵如玉眼眶红红的，她昨天才知道母亲身患绝症，今天又变成了母亲没病，但却被父亲逐出京城，一时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
“母亲难道不能留下来吗？我去求爹爹和哥哥！”邵如玉说着，起身就想往外跑。
“没用的，别去。”苏夫人知道这事情已经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不愿意让女儿因为这些无意义的事情，浪费父女情分。
“我也不能就这样看着您离开。”邵如玉说着，扯了扯弟弟的衣袖，不高兴的说道：“你就知道吃，不知道说两句话吗？”
邵璟抬起头来，看了母亲一眼，轻轻的摇了摇头。
“别欺负你弟弟。”苏夫人见女儿已经吃不下了，便拉着她进了一旁的隔间。
“我这次去庄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但昨日夜里，我已经派人送信给你舅舅，陈家退亲之事，我已经着手让人去安排了。”苏夫人说道。
邵如玉本以为这事情泡汤了，没想到临了竟然柳暗花明，直接扑进母亲的怀里，说道：“若不是您，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这么一个破落户的人家，也敢攀扯我们侯府，就得让他好好吃吃苦头，最好让他科举都考不了，看他以后还能不能翻身！”

第121章 杠精继子（十六）
伴随着苏夫人的离去，整个侯府里立时安静下来。
大多数下人，并不知道当日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苏夫人为何要离开京城。
只是整个侯府都处于一种山雨欲来的氛围中，让下人们白日里都不敢大声说话。
苏夫人离开那日，派人送了一份小册子给邵侯爷。
那册子上虽然有不少财物，但与整个侯府的巨大亏空，以及几代主母嫁妆上的财物损失相比，依旧有着非常大的缺口。
邵侯爷明白，苏夫人定然没有将所有财物上交，只是两人毕竟是夫妻一场，为了一双小儿女的颜面，他反倒不敢逼迫太过。
这次的事情，无论是财物，还是背后的阴私手段，受损伤最大的是邵瑜夫妇，邵侯爷本就因为对苏夫人处罚太轻，而对长子心怀愧疚，便也顾不得侯府的亏空，先拿那册子上的财物，填补了邵瑜被掉包的那些亡母嫁妆。
那些嫁妆里记在的珍玩玉器，被苏夫人掉包之后，大多都被她转手卖了出去，因而如今还回来的东西，自然也不是当初丢掉的那些东西。
邵瑜虽然可惜并不是原来那些物件，但也知道能追回这么多，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苏夫人虽然管家水平一般，但她离去三天之后，邵侯爷反倒察觉出她的好处来，只感觉她不在之后，似乎府中都变得混乱了许多。
邵侯爷感叹府中不能没有一个女主人，本想让邵如玉来管家，但却被邵瑜否了，最终侯府的管家权又回到了冯贞娘手中，只是由东嬷嬷主管，冯贞娘平日里也不需要费太多心思。
只是东嬷嬷管了不到两日，便找上了邵侯爷。
原因无他，苏夫人虽然离开了，但侯府的亏空还在。
“抄家。”邵瑜建议道。
邵侯爷却不太赞同，说道：“侯府素来待下仁厚，若是贸然跑去抄家，只怕会引来他人耻笑。”
“父亲，堵不如疏，府中上行下效，已然坏了风气，若是不处理，亏空只会越来越大，相比较一点耻笑，难道父亲不生气奴仆比主家有钱吗？”邵瑜问道。
邵侯爷闻言眉头皱起，说道：“何至于此，那些下人们再贪，也不至于比侯府还要富贵。”
怕邵侯爷不能下定决心，邵瑜便又补充道：“父亲忧心公中无银，遇到喜欢的宝刀都没有买下来，可上个月，刘嬷嬷的孙子，却在城郊花八千两银子，买了一座庄子，父亲这样省钱，难道就是为这些蛀虫们省的吗？”
邵侯爷闻言，立时重重的拍了下桌子，道：“欺人太甚，抄家，一定要抄了这帮蛀虫！”
邵侯爷也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他直接就招了自己的旧部，组成一堆人，直接朝着侯府后街的家生子聚集区而去。
“大小姐，您快救救老奴吧，求求您行行好！”
看到扑到自己跟前的身影时，邵如玉惊得差点跳起来，待仔细辨认一番，才发现地上这个形容狼狈，哭得凄惨的人，竟然是母亲的奶嬷嬷：刘嬷嬷、
“嬷嬷，快快起来，您这是怎么了？”邵如玉知道母亲对刘嬷嬷的看重，赶忙将人扶了起来。
“大小姐，求求您救救老奴，侯爷要抄了老奴的家，要将老奴一家赶出侯府。”刘嬷嬷哭着说道。
邵如玉微微一愣，她一直在自己的院子里，等待着舅舅那边的人传消息，但左等右等却没有等到一个信。
不仅如此，她先前企图和嫂子争夺管家权，但却铩羽而归，因而，并不知道外面的事情。
“可是你们做了什么，惹得父亲动怒？”邵如玉询问道。
刘嬷嬷摇了摇头，说道：“大小姐，老奴一向清清白白做人，怎么会惹得侯爷生气。”
邵如玉微微皱眉。
刘嬷嬷小心翼翼的说道：“难道是因为夫人的缘故，侯爷这是要秋后算账了？”
邵如玉想了想，如今她在外面没有人手，所以对于外界的事情总是反应迟钝。
而眼前的刘嬷嬷虽然年纪大了点，但她家中却又不少人在外面行走，且这人也是母亲的奶嬷嬷，因而完全可以信赖，如果借此机会将刘嬷嬷一家收为己用，那么她想要做成的事情，便又多了几分把握。
“嬷嬷且在这等一等，我这便去向父亲求情，您是母亲的奶嬷嬷，我定然不会让您受苦。”邵如玉承诺道。
刘嬷嬷眼珠子一转，又说道：“侯爷的人动作粗鲁，拿了我家不少东西，大小姐能不能帮老奴将东西要回来，虽然都是一些不值钱的玩意，但却是家人用习惯了的，完全离不得。”
邵如玉一心想要将刘嬷嬷收为己用，闻言便没有多问就十分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因着这一番突如其来的抄家，整个侯府上下，全都人心惶惶，邵如玉带着婢女往外书房去的路上，便遇到不少步履匆匆的下人。
等到邵如玉走到父亲的书房外时，见到的就是这里被重兵把守的情形。
邵如玉想要进去，却被门口把守的护卫拦住了。
“你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吗？”邵如玉不敢置信的问道。
那把守的护卫，只冷着一张脸，说道：“侯爷有吩咐，不可随意放外人进书房。”
邵如玉立马说道：“我是父亲的亲生女儿，怎么能算得上外人，你让开，不要挡我的路！”
那护卫却纹丝不动。
两方僵持之时，有又人远远走来。
“今日府里乱的很，妹妹怎么出来了？”邵瑜有些诧异的问道。
“大哥，这不长眼的护卫拦着我不许进去，你快替我收拾他。”邵如玉满脸委屈的说道。
邵如玉觉得这只是一件小事，想着邵瑜定然会替自己出头，岂料邵瑜眉头皱起，说道：“书房重地，确实不是你一个姑娘家该来的。”
“大哥！”邵如玉以前每次出入书房，都没有遭到过这样的拒绝，她本以为是小事一桩，没想到就连邵瑜也这样训斥自己。
“罢了，我帮你进去问一声。”邵瑜说着，直接往里走去。
邵如玉眼睁睁看着大哥进了父亲的书房，那护卫却没有阻拦，立时道：“你怎么不拦着他？”
“世子爷不是外人。”护卫言简意赅的说道。
邵如玉差点气了个仰倒，只觉得邵侯爷这样，完全是对儿女区别对待。
她还没等到邵瑜出来，却等到有人搬着箱子过来，那护卫又是跟没看到一样，压根拦都不拦一下。
“你这又不拦？难道就只拦我？”邵如玉没好气的问道。
她在外面对着同阶层的公子小姐，一直是温柔娴雅的做派，但对着家中的护卫，却没有半点掩藏，只恨不得将所有的坏脾气全都发出来。
“大小姐，那些都是侯爷的人。”护卫尽职尽责的回答。
邵如玉正想发火时，邵瑜走了出来。
“妹妹，跟我进来吧。”邵瑜说道。
邵如玉看了那护卫一眼，这才跟着邵瑜进了书房。
邵侯爷如今正站在案几前，手里正把玩着一柄刀。
“父亲，您这外面的护卫，真是越发的不将人看在眼里了，他一个劲的拦着我，不许我进来呢。”邵如玉一进屋就告状。
小姑娘家家，说话娇声娇气的，看起来倒是挺可爱。
邵侯爷也显然很吃女儿这一套，闻言放下了手里那炳新买的宝刀，说道：“书房本就不是姑娘家来的地方，下次要找我，只需要派人送个信过来。”
邵侯爷虽然疼爱闺女，但也知道事情分轻重缓急，想到最近朝堂上发生的事情，如今他书房里也有不少朝廷机密，自然不能让人随意进出他的书房。
邵如玉也没想到邵侯爷会是这样的反应，她本以为自己能得到邵瑜同样的待遇，但没想到只是被父亲这样轻飘飘的打发了，邵如玉心下暗恨，只觉得父亲实在是太偏心了。
“如玉，你今日来找父亲有什么事？”邵瑜询问道。
“难道没事就不能来给父亲请安吗？”邵如玉反问道。
邵瑜微微皱眉，不明白为何妹妹突然说话带刺。
邵如玉见说的哥哥哑口无言，心下只觉得一阵畅快，紧接着朝着邵侯爷撒娇道：“父亲今日好大的威风，当真是英明神武。”
邵侯爷笑了起来，对于女儿的吹捧显然十分受用，便说道：“今日抄上来一匣子珍珠，你们兄妹俩便分了吧。”
邵侯爷指了指桌子上的木匣子。
邵如玉上前，将那匣子打开，只见里面一盒子圆润的珍珠，上面全都泛着温柔的光泽，她难得见到这样品质的一盒子珍珠，便起了独占的心思。
“哥哥，珍珠是女孩家用的，你拿了也没用，不如全都给了我吧。”邵如玉笑着说道。
邵瑜还未开口，邵侯爷就在一旁说道：“胡闹，你哥哥用不着，你嫂子难道也用不着？”
邵侯爷是好心，不希望女儿为了一点子珍珠得罪冯贞娘。
偏偏邵如玉却体会不到父亲的一片苦心，反而越发觉得父亲偏心，就连一个儿媳都比她这个女儿重要了。
邵瑜倒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开口说道：“父亲，不过是半匣子珍珠而已，妹妹喜欢，便让她拿出吧，贞娘想必也不会在意。”
邵侯爷叹了口气，朝着邵如玉说道：“看你哥哥对你多好，日后可要多给你的小侄子小侄女做几件衣裳。”
邵如玉敷衍的应了一声，接着想起今日来这里的目的，说道：“父亲，你放了刘嬷嬷一家吧，嬷嬷大半辈子都在照顾母亲，临了却要受这样的苦，怪可怜的。”
邵侯爷闻言，立时皱起眉头来，他刚想开口，却见长子轻轻的摇了摇头。
“刘嬷嬷求到了妹妹跟前？”邵瑜轻声询问。
邵如玉点点头，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劲，直接说道：“嬷嬷年纪大了，哪怕做错了什么，还请父亲多包容些。”
“那妹妹知道刘嬷嬷究竟犯了什么事吗？”邵瑜又问道。
邵如玉摇了摇头，说道：“她一个奴婢，能犯多大的事。”
邵瑜叹了口气，说道：“她一个奴婢，却家资丰厚，细查之下，发现里面不仅有公中的财物，还有几位主母的陪嫁品。”
邵如玉一愣，但到底还是保全刘嬷嬷的心思占了上风，说道：“不就是一点财物吗？追回来了不就行了吗，何必非要将人赶尽杀绝。”
邵瑜轻笑一声，说道：“想必刘嬷嬷求到妹妹跟前，所求的不只是留在侯府，多半还要妹妹保住她的家财。”
邵如玉脸上一僵，想到刘嬷嬷说的那些话，确实是求她帮忙保住家产的意思。
邵瑜乘胜追击，说道：“妹妹如今爱不释手的这一匣子珍珠，就是从刘嬷嬷家中抄出来的。”
邵如玉低头，看着怀中抱着的一匣子珍珠，又想到刚才见到刘嬷嬷那一脸凄惨可怜的模样，实在无法将这两样联系到一起。
“妹妹看看这张单子，上面记载的，都是从刘嬷嬷家中查出来的。”邵瑜将手边的一张单子递给邵如玉。
邵如玉入眼便见到上面第一行是五万两银子，越往下看，越是让她觉得头晕目眩。
她现在真的一点都不想解救刘嬷嬷的，这一个老奴婢，她可比自己这个大小姐富裕多了。
邵侯爷也在此时开口，沉声问道：“你还要给她求情吗？”
邵如玉轻轻的摇了摇头。
邵侯爷这才放下心来。
偏偏邵瑜在一旁唯恐天下不乱，建议道：“父亲，既然妹妹这般敬重刘嬷嬷，不如您也别将刘嬷嬷一家发卖，而是赏给妹妹吧，正好她也需要几房得力的陪房。”
邵如玉刚想要拒绝，但转念一想，刘嬷嬷一家如今走投无路，如今正是将人收为己用的好机会。
见女儿应了下来，邵侯爷叹了口气，便也就不再管了。
等到邵如玉离开书房，邵瑜方才沉声开口，说道：“父亲，四皇子那边，似有异动。”
邵侯爷点点头，说道：“你让人仔细盯着点，待抄家的事情结束，全府戒严，务必不能让别人的眼线混进府里。”
邵瑜赶忙应下。
邵侯爷看着眼前的儿子，心里就越发满意，这次抄家明面上为了弥补公中亏空，但实际上也能趁机拔除毒瘤，清除掉旁人放在府中的探子，可谓是一举多得。
原本邵侯爷以为，想要拔除暗处的钉子，定然要费很大一番力气，偏偏这个儿子，就像是开了第三只眼睛一样，但凡有一丝不对劲，总能被这个儿子看清楚。
邵侯爷征战多年，本就战功赫赫，但就和所有武将的命运一样，他这样拔尖，招了朝中忌讳，索性邵侯爷得高人指点，及时卸了兵权，回京中领了一个闲散的职位，这才保全了自己全家老少。
只是如今朝廷尚且有大片土地流落于外族之手，偏偏因为顾忌武将势大，朝廷对外作战一直换将，导致边境依旧不稳。
山河未复，就这样卸掉兵权，邵侯爷心中并不甘心，这些年来，他每日里习武不辍，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重返战场。
因而，但凡能有一丝这样的机会，邵侯爷都不会放过。
“瑜儿，你会不会怪我，为了一己之私，可能毁了整个侯府基业。”邵侯爷轻声问道。
原剧情里，邵侯爷依旧是坚持他征战沙场、收复河山的夙愿，也正是因为他的心思太过明显，才会被有心人利用，最后虽然没有连累家族，却害死了他自己。
而原身，也是在这一场风波里，为了保护继母和弟弟，丢掉了性命。

第122章 杠精继子（十七）
经过抄家风波之后，侯府里慢慢安定下来。
这一波近乎赶尽杀绝一般的整治，府里的下人们，原本有那爱胡乱伸手的，现在也将手缩了回去。
在这场风波中被牵连的下人们，发卖的发卖，送官的送官，各个重要位置上的人几乎全都换了一个遍。
往日在府中风光无限的刘嬷嬷一家，在这一次的风波里，虽然逃掉了被发卖的命运，但家中财物尽数罚没，一家人也从侯府主母的心腹，变成了侯府大小姐的陪房。
虽然刘嬷嬷一家依旧能领侯府发放的月例，但比起从前富贵荣华的生活，显然是云泥之别。
老面孔消失不见，各个位置上也提拔了一堆新面孔，人性本贪，这些新面孔刚刚有伸手迹象之时，侯府就出台了新的规矩。
管家权虽然在冯贞娘手里，但这规矩却是邵瑜定的，细则很多，职责分明，既提高了下人们胡乱伸手的难度，也让下人们获得更好的待遇，对于底层下人们来说自然是大好事，只不过提高了掌握权力的管事们的贪墨难度。
如今这些下人们，虽然依旧是卖身给了侯府，但在新制定的规则下，两者之间的关系，并没有那么像主仆，反而更像是聘用。
除了给候府内务定下新规矩，邵瑜又大刀阔斧的整合了如今侯府的产业。
原本苏夫人本就不擅长管理，在对于家中产业不了解的情况下，外行指导内行，自然会出现种种混乱的情况。
又加之她这个人贪心太过，上行下效，管事们纷纷相仿，造成腐败成风，之前才会让候府面临那样巨大的亏空。
如今邵瑜接手候府产业，先是整顿人员，紧接着对暂有的田庄和铺子进行考察，立了新的管理规矩，将所有的产业整合在一起协同合作，一时间，倒是显出一片欣欣向荣之景。
“晚间哪怕点了灯，依旧还不够亮，为了你的眼睛，尽量别在夜里读书。”邵瑜劝道。
冯贞娘笑着摇了摇头，说道：“相公帮了我这样的大忙，我只是学一学，又不会累到。”
冯贞娘手中拿的，正是邵瑜制定的那些细则，她如今怀孕，虽然只用过问一下就行，但她觉得若是自己这个主管之人，都一问三不知，到时候只怕会被下面的人糊弄。
邵瑜见她这般上进，倒也没有继续阻拦，只是再三叮嘱，让她勿要累到。
冯贞娘对于丈夫的关切，觉得十分受用。
前段时间府里事多，邵瑜都是在外间的书房休息，这两日歇下来了，邵瑜又回来后院。
按理说，家有孕妇应该分房而睡，但邵瑜此时等到入夜了，也依旧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意思，而是直接命下人整理一旁的软榻。
冯贞娘见了这情形，眼神微闪，按理说她应该和丈夫分房，也应该给丈夫安排新的通房。
但出于女人的私心，冯贞娘将到了嘴边的话，全都吞了下去。
“早点睡吧。”邵瑜洗完澡后，朝着发呆的妻子温声说道。
冯贞娘笑了笑，虽有些诧异今日邵瑜似乎洗澡的时间挺长，但也没有多问，而是在婢女翠果的服侍下躺在床上。
待到翠果打算守夜之时，邵瑜却直接朝着她道：“你也去休息吧，这里我来守着。”
翠果闻言微愣，第一时间竟然不是直接出去，而是看向冯贞娘。
冯贞娘见丈夫都这么说了，当然不会在下人面前拆台，便朝着婢女点点头。
翠果见此，也不敢多看邵瑜，直接退了下去。
“这丫头不错。”邵瑜忽然夸了一句。
冯贞娘想到翠果那鲜亮得如同春日桃花一般的容颜，面上的笑意微微一顿，许久之后，她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轻轻的问道：“哪里不错？”
冯贞娘心下忐忑，先前见邵瑜将那些通房赶走，如今她怀孕了，暗道也许该来的始终要来了。
邵瑜完全不知道她心中所想，此时已经盖着被子躺在榻上，骤然听见妻子发问，有些问道问道：“什么不错？”
“你刚刚说翠果不错。”冯贞娘闷声说道。
“这丫头只听你一个人的话，我的话都不好使，可见是个忠心的，所以我觉得她不错。”邵瑜解释道，他此时也反应过来，妻子刚才的一点异常，究竟是因为什么。
这回答与冯贞娘预料中的并不相同，但她心底却十分开心。
夫妻俩又说了一会话，便全都迷迷糊糊睡去。
邵瑜夜里睡眠浅，听到了细微的动静之后，立时睁开了眼睛，目光看向床的方向。
“要起夜？”邵瑜轻声询问道。
“想喝口水。”冯贞娘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她挣扎着爬了起来，但很快就听到了邵瑜那边起身的动作，赶忙说道：“我自己可以，你继续睡吧。”
邵瑜却没有听她的，很快，一盏烛火在黑暗里亮起。
片刻后，邵瑜将一杯凉开水端到了冯贞娘的嘴边。
“夜里喝茶容易失眠，喝点白水，可以吗？”邵瑜问道。
冯贞娘此时有些惊到了，她没想到邵瑜真的在伺候自己。
邵瑜见她没喝，眉头微微皱起，说道：“难道一定要喝茶吗？这习惯可不太好。”
冯贞娘立马说道：“喝水也行，喝水也行。”
因为太过急切的缘故，甚至还呛到了，邵瑜又伸手在她背上拍了拍，说道：“喝慢点，一次喝少一点。”
冯贞娘又喝了两口水，这才朝着丈夫点点头。
“如今才入秋，夜里倒是可以喝点凉水，但等过些日子，天气凉下来了，就不能喝凉水了。”邵瑜轻声说道。
冯贞娘点点头。
邵瑜又伸手在她背上拍了拍，接着拿了一旁的帕子，擦掉她嘴边的水渍，扶着她上床躺下，接着又替她盖好薄被。
“快睡吧，万事有我呢。”邵瑜轻声说道。
昏黄的烛火下，丈夫眉眼尽是柔和，望着自己的目光里像是盛满了细碎的光。
冯贞娘本以为邵瑜赶了守夜的婢女出去，丈夫定然会手忙脚乱的，但没想到丈夫做起这些事情来竟然十分妥帖，半点不像个生手。
“你是不是以前也为谁做过这些事？”
冯贞娘躺下后，左思右想，最终忍不住这般问道。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怀孕之故，她此时颇有些多愁善感，丈夫的体贴让她觉得十分受用，但另一方面，这样的体贴，却引起了她的胡思乱想。
一想到丈夫曾经对另一个女人也这样体贴，冯贞娘就忍不住鼻子一酸，眼泪都差点落了下来，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就像是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样，总是忍不住要多想。
“这是什么难事吗？不是看一遍就会了？”邵瑜皱眉问道。
冯贞娘一愣，眼泪在眼眶里半掉不掉，再一想想，她又觉得自己这莫名其妙的怀疑，来得完全没有道理。
邵瑜知道她心中所想，也知道眼前这事不应该细细探究，而是揭过就好，紧接着，邵瑜便用一种近乎炫耀的语气，说道：“你难道不知道我的学习能力有多强？明天不如我给你梳头化妆，让你好好见识一般。”
冯贞娘心里的怀疑彻底烟消云散，也半点没有怀疑邵瑜的心思了，只不过想到丈夫如今上进又努力，又是侯府世子，一改之前纨绔的模样，这段时间府里偷偷往外书房那边跑的婢女，似乎也多了不少。
冯贞娘摸了摸自己的孕肚，暗道哪怕邵瑜没有起旁的心思，只怕也架不住美人投怀送抱，她如今越发在意邵瑜，自然也越是不希望有外人来分薄丈夫的宠爱。
冯贞娘轻轻的叹了口气，再度入睡时眉头都是皱的。
第二日一早，冯贞娘醒来时，邵瑜已经晨练结束，正在屋内看书。
“你起来了，快点去洗漱，我要给你梳头上妆。”邵瑜催促道。
冯贞娘闻言，面上也满是哭笑不得，但见邵瑜一脸跃跃欲试的模样，她也拒绝不得。
冯贞娘已经做好了可能会在镜子里看到一个丑八怪的准备，但意外的竟然还不错，只不过只是抹了点口脂又画了画眉毛，妆容过于简单。
邵瑜没有说怀孕了不能化浓妆这种话，而是说道：“夫人本就天生丽质，不需要太多涂抹，面容就已经足够美丽，抹了点口脂，更能显出精气神。”
冯贞娘听了，面上微红，轻声说道：“多谢夫君。”
邵瑜笑了笑，又命一旁的婢女翠果，将院里所有的婢女全都集中起来。
冯贞娘见邵瑜只喊了婢女过来，并没有喊婆子们，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邵瑜拍了拍她的手背，说道：“安心。”
冯贞娘听了这话，却没能安心下来，反而依旧满心七上八下。
很快，院子里便站了十来个婢女，这些人中，有原本是服侍邵瑜的婢女，也有冯贞娘从娘家带过来的陪嫁丫头。
“相公，到底是有何事？”冯贞娘问道。
“只是训两句话。”邵瑜说道。
冯贞娘见不是选美，微微放下心来。
“我今日只说一件事：惹夫人不痛快的，和一心想当姨娘的，直接撵出去，绝不留情。”邵瑜说完，朝着冯贞娘笑了笑。
冯贞娘睁大了眼睛，像是被邵瑜的笑容晃花了眼，又像是直接晃进了她心底。
她万万没想到，邵瑜竟然会直接对着婢女们说这样的话，她怀孕之前邵瑜虽然说过不纳通房之类的话，但冯贞娘那时只是将信将疑。
今她身子一日重似一日，邵瑜又是血气方刚的时候，竟然又当着众人的面说了一次这样的话，冯贞娘心中如何能不感动。
邵瑜也不是光说这样的话，当着众人的面，他将昨日趁冯贞娘不注意，在邵瑜沐浴时有所企图的那个婢女，直接撵了出去。
这婢女还是个家生子，不仅自己跃龙门失败，还连累了全家人一起被打发进了庄子。
“惹夫人不痛快会罚，但讨夫人欢心，我同样也有赏。”邵瑜又补充了一句。
冯贞娘只感觉心都要被丈夫暖化了。
“我外面还有事，你在家中好好休息，不要伤神。”邵瑜叮嘱一声，这才在冯贞娘的目光中走了出去。
冯贞娘一上午都颇有些恍惚，对着手里的账本，是不是发出一声傻笑。
“嫂嫂如今怀着孕，都这般辛苦了，怎么还在看书？”邵如玉被下人们簇拥着走了进来。
冯贞娘和苏夫人之间虽然多有嫌隙，但和邵如玉之间关系还算正常，又因为如今苏夫人身在农庄，冯贞娘怀孕特殊时期难免圣母心发作，对这个妹妹也多了几分关照之情。
“左右今日下雨也做不了别的，只能在屋子里随便看看。”冯贞娘笑着说道，又忙命下人去取了茶水糕点来招待妹妹。
邵如玉看了一眼冯贞娘放下来的那本书册，待看清楚是一本账册之后，眼神微微一暗，她原本以为冯贞娘身子重，自己这个大小姐定然能借机管家，但没想到，哪怕冯贞娘怀着孕，也不愿意将管家权让出来。
邵如玉想到自己如今在府中行事，处处受这新规矩限制，邵如玉心里便觉得自己像是被针对了一般。
“嫂嫂，明日我想去舅舅家一趟。”邵如玉说道，前两天她就提了要去外祖家，但那时候府里正是最繁忙的时候，人员变动整顿，四下都十分混乱，冯贞娘便让她等一等。
如今等了两日，邵如玉便迫不及待的再度提起这事。
冯贞娘微微有些疑惑，问道：“妹妹去外祖家有事，可要家里帮你准备什么？”
邵如玉见陈家久久不来退亲，怀疑舅舅那边并未将事情办下来，她不知道舅舅是没能办成，还是说压根就没有去办，便想着要去一趟，亲自和舅舅谈一谈。
委托舅舅帮忙退亲这样的事情，邵如玉自然不能直接告诉冯贞娘，只得说道：“我有些想念嫣儿表姐，也不知她如今可安好。 ”
早在苏夫人出事的第二天清晨，候府就派人将苏嫣儿送回苏家，甚至没能让苏夫人和苏嫣儿见上一面。
候府对着苏府的解释，是说苏夫人病重，马上要离府养病，恐怕不能继续照顾表小姐。
苏府的人，接了这个消息，倒是不如何担心苏嫣儿，反而更加担心苏夫人的处境，他们也都是人精，自然知道所谓养病，可能不是真的养病。
苏夫人一直以来都是身强体壮，从未听说过她哪里有不适之处，这样突如其来的消息，苏府的人便猜测多半是苏夫人在侯府失势。
苏府的人询问苏嫣儿，也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不过倒也证明苏夫人真的没病，苏嫣儿的父亲苏节倒是收到了苏夫人派人送的信，只是他收到信，却没有第一时间安排人如处理信中之事，而是选择继续观望。
苏府派了不少人去侯府打听，但一开始得到的消息就颇有些语焉不详，而待他们听到太医几次登门给苏夫人治病，原本认定苏夫人是假病的娘家人，反倒开始怀疑苏夫人得了什么急症。
往后遇上候府戒严，苏府的人更加打听不出什么来。
对于苏府来说，候府是一门极为重要的亲家，且苏府还有不少需要仰仗侯府的地方，因而苏夫人处境如何，对于苏府来说极为重要。
苏府的人打探不到侯府内部的事情，侯府内部的邵如玉也无法传递消息出去。
侯府戒严，邵如玉的心腹不能离开侯府，她也不敢贸然写信传过去，生怕中间出了岔子，因而这么长时间里，邵如玉和苏府都是隔绝状态。
“你和嫣儿表妹，倒是姐妹情深。”冯贞娘笑着说道，只是脸上的笑容不免淡了下来，对于苏嫣儿这个觊觎自己丈夫的人，冯贞娘可没有半点好感。
邵如玉哪怕此时知道这个嫂子心里在想什么，不过即便知道，她也没什么体谅的心思，此时满脑子只想着尽快让舅舅帮忙退了亲事。
苏嫣儿着急自己错过花期，邵如玉亦然，她也不想继续在陈家这门婚事上继续蹉跎。
“我与表姐自幼一起长大，便如亲生姐妹一般。”邵如玉说着，看着冯贞娘，满心可惜，觉得若是苏嫣儿是自己的嫂子该多少。
冯贞娘听了也不想再问下去，便朝着身旁的婢女说道：“你去取了我的对牌，请东嬷嬷帮大小姐安排明日出行的车马。”
邵如玉见事情定了下来，她放下心来，这才有功夫打量起嫂子身边的人。
她见到冯贞娘身边的丫头，此时哪怕微微低着头，也挡不住如花似玉的好颜色，又想到冯贞娘现在怀着孕，便觉得这样漂亮恭敬的丫头，多半是邵瑜新收的通房。
邵如玉眼珠子转了转，笑着打趣道：“这丫头面生得很，生的也是花容月貌，是哥哥新收的小嫂子吗？”
冯贞娘微微一愣，看向身旁的新婢女绿果。
绿果闻言，顿时面色白了白，有些紧张的看了冯贞娘一眼，面上满是慌乱，似乎很怕冯贞娘误会自己。
冯贞娘见绿果被吓成这个样子，也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脑中忆起今早丈夫警告下人时说的话。
“你哥哥说了，他不需要旁的人伺候，所以这一院子里，都是认真做事的，没有什么小嫂子。”冯贞娘笑着说道，心下如抹了蜜一般甜。
邵如玉听了微微一愣，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她只觉得如今真是风水轮流转，往常哥哥房里送来没断过人，人最多的时候，甚至连七仙女都闹出来了，如今却活似转了性子一般，不仅人开始上进了，就连在这些事情上，都清心寡欲如同佛爷一般。
邵如玉此时也越发相信母亲的说法，只道哥哥往常是故意蛰伏麻痹众人，如今母亲被发配至乡下农庄，自己处境也这般凄惨，事事皆不顺心，邵如玉就越发恨起邵瑜来。
此时看着冯贞娘面上带着些许娇羞，哪怕怀着孕，依旧是一副面色红润有光泽的样子，显然是受到丈夫呵护疼爱的模样，邵如玉看着就越发觉得碍眼。
“哥哥这般说，是因为体谅嫂嫂怀孕辛苦，怕嫂嫂会不高兴呢。”邵如玉说道。
冯贞娘闻言，低头微微一笑，可邵如玉下一句话就让冯贞娘笑不出来了。
“哥哥宽厚，嫂嫂也该体谅哥哥的难处，有些事，不需要哥哥提，嫂嫂也该主动安排，如此才叫贤良。”邵如玉毕竟还未出嫁，不好说的太过露骨。
但冯贞娘却听明白了邵如玉话中之意，闻言直接冷了脸。
若先前苏嫣儿的事，只是让冯贞娘觉得有些腻歪，如今邵如玉说这话，已经让冯贞娘觉得十分不舒服了。
“妹妹，我身子感觉有些乏了。”冯贞娘不想再看到邵如玉，便直接赶客。
邵如玉见到嫂子面色不好看，只当冯贞娘不高兴了，邵如玉心下就是一阵畅快。
等到晚间邵瑜回来时，见到的就是一个在灯火下对着书册发呆，神色也不太痛快的妻子。
“这是怎么了？谁又惹你不痛快了？”邵瑜问着，目光看向一旁的翠果。
翠果被这么一盯，立时吓得往冯贞娘身后缩。
这丫头胆子小，冯贞娘见她害怕，立马让她先下去。
孕妇本就心思敏感，很容易心态失衡，哪怕冯贞娘大度，也因为邵如玉过来一趟闹了一整天的不痛快。
这段时间冯贞娘被邵瑜照顾得极为舒心，听丈夫询问，她便起了几分恃宠而骄的心思，开口道：“妹妹今日来了一趟，她倒是体谅你这个哥哥，担心我怀孕了，没人伺候你。”
冯贞娘仔细的望着丈夫的神色，她此时也有些紧张，邵瑜一向疼爱邵如玉这个妹妹，自己这般说话，藏着有几分告状的意思，她也怕邵瑜会因此生气。
邵瑜闻言，确实有些生气，只是他这生气倒不是针对冯贞娘。
“她一个姑娘家，怎么连这种事也要管？”
冯贞娘见丈夫是这样的反应，微微放下心来，接着说道：“说到底，妹妹她也是关心你。”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她明知道如今我最紧张你，却还偏偏要惹你不痛快。”
冯贞娘脑子也听不见别的话了，只回荡着那一句“我最紧张你”，只觉得整个人如踩在云端一般。
邵瑜没有注意到妻子的异常，而是接着说道：“她真要关心，多做几个荷包就好了，何必非要在这种事上下功夫。”
冯贞娘听了，赶忙说道：“她也是关心则乱。”
邵瑜摇了摇头，一点都不觉得邵如玉这样的人，对他会有什么真切的关心，说这种话，多半就是单纯的给冯贞娘添堵。
“她今日来，总不会是为了过问哥哥房中事，她这种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性子，不知道找你又要求什么？”邵瑜问道。
冯贞娘听了丈夫对于邵如玉的评价，略一细想，倒也觉得十分贴切，便将今日邵如玉说过的话细细的学了一遍。
邵瑜听了，立时挑了挑眉，他倒也知道邵如玉此时心中所求，原剧情中，这位大小姐借着哥哥的手退掉了亲事，坏名声全是哥哥担的，她却风风光光的嫁给了四皇子当侧妃，四皇子登基，她也当上了贵妃。

第123章 杠精继子（十八）
虽然原剧情里，邵如玉靠着算计当上了贵妃。
但四皇子并没有坐稳皇位的能力，邵如玉的贵妃之位，也如同一场梦幻一般，风光一时，而后在冷宫里凄惨一世。
邵瑜并不觉得邵如玉和苏嫣儿的感情会有多好，从前都在侯府里时，虽然表姊妹表面上看起来和和睦睦，邵如玉可没少暗地里给这个表姐下绊子，而苏嫣儿也没少在邵瑜面前说一些暗示引导的话。
只不过原身是个直性子，没听到心上人的这些弯弯肠子。
邵瑜觉得，邵如玉去外祖家见表姐是假，多半是为了安排陈家退亲，或者私会四皇子。
只是邵如玉要用侯府的车马，那些车夫也不是吃素的，她如果中途去除了苏府以外的地方，车夫也不会替她隐瞒，因而邵瑜猜测着，邵如玉多半是想要跟苏府求援，解决陈家的那桩婚事。
邵瑜虽然没有见过那位四皇子，心里对他却十分不喜，这人想要跟侯府搭上线，又不想落一个与人争妻的名声，便暗戳戳的吊着邵如玉，又任由一个女人冲锋陷阵，等到所有事情都解决了，他才站出来吃现成的。
偏偏邵如玉还真就吃这一套，面对邵瑜的时候邵如玉心思用尽，但面对四皇子的时候就变成了个傻白甜，被他耍得团团转。
只是这一次没有了哥哥帮忙，邵瑜倒想看看，邵如玉要怎么退亲。
第二日一大早，邵如玉便早早的坐上马车，提着侯府准备好的礼物，直接去了苏府。
邵如玉却并不知道，那马车车夫，并不是昨日给她安排的那一个。
等到下午，马车方才回到侯府，邵如玉下车的时候，满面红润，嘴角的笑意都止不住，显然她这一趟出门，办事极为顺利。
晚间，盯着苏府的人也回来了。
听到眼线禀报的消息，邵瑜挑了挑眉，他就不知道这些事到底是苏夫人安排好的，还是邵如玉这么个小能人临时想出来的。
兜兜转转一圈，这群人还是想着把黑锅往邵瑜身上扣，且定下扣黑锅的日子，就是两天后，恰好赶在了乡试的前一天。
这倒是和原剧情的日子重合了，原剧情中，邵如玉没少跟原身抱怨陈琛，直到乡试的前一天，邵如玉忽然哭得更狠，原身便再也忍不住，为了妹妹冲冠一怒，直接朝着陈琛动手。
陈琛挨了一顿打，错过了第二日的乡试，两家也因此结了仇，陈家愤而上门退亲，坏名声全都被原身担了，邵侯爷的怒火也是原生扛的，邵如玉虽然得了一个退亲的名头，但依旧成功嫁给四皇子。
这一次，邵瑜却不想让他们这样轻易就如愿。
两日后，邵瑜出门前，还特意跑到邵如玉跟前走了一圈。
“妹妹，哥哥许久没有外出，今日打算出门访友，可有什么想让哥哥带的？”邵瑜问道，这行为习惯，俨然和从前那个疼爱妹妹的哥哥差不多。
邵如玉闻言，忽然有些紧张，她很怕邵瑜出门，会撞上舅舅安排的人，便问道：“哥哥要去哪里？”
“去城外的竹屋，拜访苏先生。”邵瑜说道。
邵如玉闻言，刚想松了一口气，就听邵瑜继续说道：“不过我会去一趟正阳街和前大门。”
邵如玉心底一惊，这两个地方可是京城中心地段了，且离陈家和醉香楼都不远，说不得就能遇上陈琛。
“哥哥要去这两处地方做什么？”邵如玉不解的追问道。
“正阳街的五里香的豌豆黄，前大门老谢家的小麻花，这些都是你爱吃的。”邵瑜温声解释道。
妹妹爱吃的东西，原身全都记得一清二楚。
邵如玉闻言，面上却没有半点感动，而是说道：“哥哥，不必劳烦走这一趟，实在是太辛苦了。”
邵瑜摇了摇头，眼神宠溺，说道：“只是买一点东西，算得上什么辛苦，你既然没有什么更想要的，那我就只带着两样。”
邵如玉闻言，心下有些急切，便道：“哥哥，我又不是小姑娘，实在不必再给我买那些东西了。”
邵瑜却摇了摇头，说道：“你是我妹妹，多大在我心里都还是个小姑娘。”
邵如玉丝毫不感动于哥哥的付出，反而内心觉得十分麻烦。
“你别买了，再买我就要生气了，我如今正要控制饮食，不能吃这些东西，哥哥若是为了我好，那就别去买。”邵如玉十分严肃的说道。
邵瑜闻言，见将人逗弄得差不多了，便点点头，假意说道：“好，我不给你买了就是。”
邵瑜心下却想着，今日他就要当一回“为了妹妹好”的哥哥，这豌豆黄和小麻花，邵如玉是吃定了。
邵如玉不知道邵瑜心中所想，立时松了一口气。
邵瑜出了侯府，立马换了一辆没有标识的马车，直接去了陈家附近。
陈家原本也是世家大族，只是多年前一场意外，导致陈家没落，如今也从内城搬到了外城。
“世子爷，这里便是陈家住的地方。”盯梢的眼线凑过来说道，手指着陈家那扇掉了漆的朱红色大门。
邵瑜如今身边的下人们，也不再是之前那些面孔，从前跟在他身边的那些下人，大多都没能扛过那场审讯。
他新启用的这批人，有不少是从军中退下来了的，因而盯梢苏家和陈家，完全绰绰有余。
邵瑜坐在陈家对面的茶铺子里，朝着长随点点头，紧接着目光望向陈家那扇大门。
“世子爷，先前有人给陈家送了信，想必陈琛很快就要出来了。”
这个眼线刚刚说完，陈家的大门便打开，一个穿着青衫的年轻男人，带着一个书童走了出来。
“公子，明日就是乡试，今日不在家中好好读书，出来做甚？”书童不高兴的说道。
陈琛摇了摇头，神色柔和下来，说道：“这个人极为重要，若是不见一面，只怕她不会安心。”
小书童闻言，说道：“这个人若是真的为了你好，就不该在这个时间点找你，赶着乡试来约见，这不是明摆着不安好心嘛。”
“童儿，慎言，不许胡乱揣测他人！”陈琛呵斥道。
小书童撇了撇嘴，越发的不高兴了。
陈琛自己也知道，哪怕平南侯卸掉了兵权，但如今的陈家和侯府相比，依旧是云泥之别，他心中自然知道这桩婚事并不匹配，但家中的长辈却一意孤行，不许他提退亲之事。
既然不能退亲，陈琛心下便想着日后要好好对邵玉如，一定要出人头地，到时候要让邵如玉得到应有的一切。
侯府一直没有提退亲之事，陈琛便以为邵如玉心下也是愿意的，因而今日接到邵如玉的邀约，只当这位侯府千金，是想要在考前激励自己一番。
陈琛也想着正好趁此机会，可以和邵如玉表明心意。
他心里觉得邵如玉是下嫁，觉得自家这情况实在是亏待了人家侯府金尊玉贵的大小姐，他也想着，等婚后一定会好好护她疼她，并暗自下决心，日后绝不纳妾，只一心一意待她。
主仆俩朝着醉香楼走去，行到半路上，路过一个偏僻的小巷子，忽然出现一堆凶神恶煞拿着棍棒的人。
这些人穿着一身青色的衣衫，腰间挂着一个木制的牌子。
那木牌子上写着“平南侯府”四个大字。
陈琛看着那块木牌，神情有些莫名。
“陈琛？”为首的男人面上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黑痣，倒是十分好辨认。
陈琛点点头，接着问道：“你们是平南侯府的人，不知道是侯府哪一位主子派来的？”
大黑痣闻言，说道：“还算你小子有点眼力见，听好了，今日给你的信，是我家世子写的。”
陈琛面色顿时沉了下去，说道：“既是世子邀约，为何要假借你们府上大小姐的名头？”
大黑痣笑了一声，说道：“你这癞蛤蟆，也不照照镜子瞧瞧自己，我们大小姐那是九天的仙女，怎么会搭理你？”
陈琛皱眉，隐约猜到了这些人的意图。
大黑痣冷笑一声，说道：“臭小子，你和我家大小姐完全是云泥之别，你要是识相一点，今日就去侯府退了亲事，要是不识相，那爷爷我今日就断了你两条胳膊。”
“今日你们来找我，到底是你们世子爷的意思，还是大小姐的意思？”陈琛问道，他倒是也听说过邵瑜的名声，知道这是一个在京中人憎鬼愁的纨绔。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侯府的这个纨绔，行事居然会如此狠毒，直接卡着他乡试前一日来找事，用心当真歹毒。
“当然是我们世子爷的意思，我们世子爷心疼妹妹，怎么会舍得大小姐嫁给你这样的破落户，你要是识相，就赶紧交出名帖，退了亲事！”大黑痣说道。
“既然不是大小姐的意思，那恕在下不能从命。”陈琛脊背挺直，目光盯着大黑痣手中的棍棒。
小书童直接冲到陈琛身前，喊道：“少爷快走，我替你拦着他们。”
陈琛却将小书童从身前拉开，说道：“他们的目标是我，你去报官。”
“少爷！”小书童急的都快哭出来了。
眼见着那些人就要冲到自家少爷跟前，小书童忽然听得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这平南侯府的世子，当真是好生跋扈啊。”邵瑜笑着说道。
那些被派过来的打手，见到邵瑜，全都一愣。
他们是苏节找的人，压根就不认识邵瑜，因而只当邵瑜是个眼生的路人。
打手们全都看向那带头的大黑痣。
“大哥，这人怎么办？”
大黑痣眼神一暗，说道：“他就一个人，一起打一顿，那个姓陈的，一定要记得打断他的右手。”
邵瑜心下暗道邵如玉和苏节，果真是狠毒。
原剧情里，原身本来只想揍陈琛一顿，压根没想着要断了陈琛的胳膊，但手下人动手却没个轻重，意外打断了陈琛的右手。
而后陈琛花了三年时间，方才学会了左手写字。
原身以为那只是个意外，如今邵瑜听见这些打手们的低语，才明白原剧情里，应该就是苏夫人和邵如玉的安排，目的就是要毁了陈琛。
“喂，你们说要毁了他的右手，我都听到了哦。”邵瑜忽然出声喊道。
陈琛陡然一惊，他没想到这些人竟然有这样歹毒的目的。
那个大黑痣也没想到，邵瑜的听力竟然这么好，被人戳破之后，大黑痣也没有半点尴尬之色，而是喊道：“这个人话太多了，兄弟们一会打歪他的嘴巴！”
说完，一堆打手一齐冲了上来。
“兄台，这些人是冲我来的，你快走，他们不会追的。”陈琛说道。
邵瑜却直接将陈琛扯到自己的身后，将手里提着的两个油纸包直接扔到了一旁的墙角下，又撸起两边的衣服袖子，说道：“不是什么大事，别慌。”
陈琛一愣，紧接着就看着邵瑜冲了上去，他本以为双拳难敌四手，但没想到只看见一阵眼花缭乱的打斗之后，这些人全都倒了一地。
“你再说一遍，是谁让你们来的，到底让你们来做什么的？”邵瑜踩着大黑痣的胸口问道。
大黑痣一口老血直往外吐，被打的爬都爬不起来了，但他还是坚持着说道：“我们是平南侯府的人，是我们世子让我们来，叫这小子退亲……”
邵瑜重重的在大黑痣的胸口踩了一脚，说道：“说话客气点！”
大黑痣赶忙改口：“让这位陈公子去退亲……”
邵瑜又用力的在大黑痣胸口踢了一脚，说道：“撒谎。”
“我……我没骗人……”大黑痣说道。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你是不肯跟我开口了，罢了，送官吧。”
大黑痣闻言，面上却没有多少慌乱，他虽然是苏节请来的打手，但并不知道请他的人是谁，只是他凭着自己并不聪明的脑子猜测，觉得请他的人多半就是侯府的某位主子。
因而大黑痣压根不怕见官，反而觉得真要见官了，侯府那位主子一定会将自己捞出来。
大黑痣看着眼前的陈琛和邵瑜，他到是知道陈琛的家境，至于邵瑜，大黑痣觉得这人虽然身手不错，但多半也只是个杂鱼角色。
“杂鱼”邵瑜拍了拍手，巷子口立马跳出来两个人，这两人十分麻利的拿出绳索来，将这些被打的鼻青眼肿的打手们绑了起来。
“走吧，一起去见官。”邵瑜朝着陈琛说道。
陈琛原本以为自己要受点皮肉之苦，但邵瑜从天而降，倒让他毫发无伤，一想到明日的乡试，陈琛此时便觉得后背冷汗直冒，因此，他也更加感激邵瑜的出现。
“多谢兄台出手相助，在下陈琛，字安之，请问兄台高姓大名。”陈琛拱着手问道。
邵瑜摸了摸鼻子，他本以为陈琛是原剧情里描述的那个睚眦必报的权臣，没想到今日一见，这人倒十分讲义气，令邵瑜心生好感。
“等到了官府，你就知道我是谁了，只盼着陈兄弟不要恨我才好。”邵瑜说道。
陈琛面上有些疑惑，说道：“今日若非兄台出手相助，陈某恐怕就难以脱身，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么会恨你呢。”
邵瑜摇了摇头，倒没有多解释。
一行人直接去了京兆府衙门。
那京兆府尹，显然是认识邵瑜的，往常一群纨绔们在京中打架斗殴，京兆府尹没少在中间当拉架的。
邵瑜虽然有个纨绔的名声，京兆府尹却并没有因此看低邵瑜，原因无他，邵瑜从前虽然老是打架，但也只是和纨绔们打，几乎不做欺男霸女的恶事，甚至因为打架砸伤了人家店铺，邵瑜也都给人家店家赔了银子。
算是一个讲规矩的纨绔。
见到邵瑜，京兆府尹便喊道：“世子爷今日怎么过来了？”
大黑痣听了这话，他倒没想到，邵瑜看起来平平无奇，除了身手比常人好一点，竟然也是个世子，他心下想着不知道眼前这个世子，和平南侯府的世子比起来，哪一个更厉害一点。
“送人过来，顺便伸冤。”邵瑜言简意赅的说道。
陈琛闻言，陡然看向邵瑜，他差不多猜到了邵瑜的身份。
京兆府尹转头看着邵瑜身后拉的那一长串鼻青脸肿的糖葫芦，眉头立时皱起，问道：“这些人是犯了什么事？”
邵瑜立马一拉身边的陈琛，朝着京兆府尹说道：“这秀才明天要参加乡试，这些混账，商量着要打断秀才的右手呢！”
京兆府尹闻言眉头立时皱了起来，他也是个文人，也是通过科举一层一层熬过来的，自然知道右手对于读书人的重要性，且明天就是乡试，上赶着今天打伤人家秀才的右手，其心可诛。
“混账东西，到底是谁指使你们做这样狠毒的事情？”京兆府尹质问道。
“大人，大人，我们是平南侯府的人，都是平南侯福世子指使的！”大黑痣招的飞快，企图拿平南侯府来压京兆府尹。
岂料京兆府尹听了这话，神色立时古怪了起来，他看向一旁的邵瑜，双眼中满是疑惑。
“胡说什么，平南侯府是什么样的人家，岂是你们这些地痞无赖可以攀扯的！”京兆府尹怒斥道。
大黑痣赶忙接下自己腰间的木牌，说道：“大人你看，这些都是我们的身份证明，我们真的是平南侯世子的人，世子不满这书生和侯府大小姐的婚事，所以派我们来教训一下这个书生。”
京兆府尹听到这里，面上的古怪全都消失了，他看向邵瑜，只见这位讲规矩的小纨绔，面上似乎有些难过。
京兆府尹立时重重一拍惊堂木，说道：“还敢狡辩，拖下去，重责三十大板！”
“冤枉啊，大人冤枉，我等真的是侯府世子的人，绝无半点欺瞒！”大黑痣高喊道。
京兆府尹却像是再也听不下去了一般，又是重重一拍惊堂木，说道：“混账，平南侯世子就在这里，你们还要胡乱攀扯！”
大黑痣顿时傻了眼，左右看了看，最终目光落在邵瑜身上。
邵瑜微微歪了歪头，问道：“你怎么就成了我的人？”
大黑痣立时吓得魂飞魄散，当即也不敢再隐瞒了，不等你三十大板落下，他就招了个一干二净。
“我等只是那人钱财，替人办事，我等也没有看清楚那幕后之人的样貌，只是那人给了我们这些腰牌，我们便以为真的是世子的人……”大黑痣有些委屈的说道。
“世子要打架，还需要花钱请你们？”京兆府尹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邵瑜在一旁也点点头，说道：“你们这样的，再来十个也不够我打的。”
大黑痣脸一僵，他只知道邵瑜是京中有名的纨绔，怎么也没想到，邵瑜竟然还这么能打。
京兆府尹也懒得跟这些地痞无赖多言，直接下令先一人五十大板。
听着地痞无赖们的惨叫声，京兆府尹朝着邵瑜道：“世子爷，这些人先前说的多半是实话，幕后之人做这些事时刻意藏了身份，他们行事这般小心谨慎，很难找出他们。”
邵瑜当然知道幕后指使是谁，但他如果说出来，不就是坐实了自己一直盯着这一切。
“无妨，既然那人躲在幕后，他迟早要露出马脚的，此番多谢大人，替邵某伸冤。”邵瑜拱手说道。
京兆府尹赶忙摆了摆手，说道：“只是小事而已，倒是世子，近期还是要多加小心。”
京兆府尹心下想着，他们这些权贵子弟日子也没那么好过，今天这事，若不是邵瑜碰巧路过，只怕就真的要背下这个黑锅，侯府又多结交了一个仇家。
待出了京兆府尹，邵瑜方才有些歉意的朝着陈琛说道：“陈兄，先前不是邵某有意隐瞒，只是这事，实在是太过凑巧，邵某怕一时讲不清楚，便直接来报官，还请陈兄勿要责怪。”
“那些人假借世子之名，行如此恶毒之事，若非世子路过，陈某估计早就一身狼狈，世子大恩大德，陈某怎么会怪罪。”
邵瑜见陈琛面色诚恳，没有半点迁怒之色，越发觉得邵如玉有眼无珠，这明明是一个极好的夫婿，偏偏邵如玉眼中只有荣华富贵。
“今日多亏世子，陈某才能逃过一劫，但陈某能否冒昧问一句，世子爷为何会经过那里？”陈琛询问道。
邵瑜闻言，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说道：“我的小麻花和豌豆黄！”
说完，邵瑜便拉着陈琛往那条小巷子里跑，但原本被邵瑜甩在一旁的豌豆黄和小麻花已经没了，地上只剩下两张被舔的干干净净的油纸。

第124章 杠精继子（十九）
“哎，可惜了。”邵瑜满脸都写着惋惜，蹲在地上对着两张油纸瞧了许久。
一旁的陈琛见此情景，想着邵瑜身为侯府世子，打起架来也是虎虎生威，如今倒好，对着掉在地上的两包糕点，活似像是委屈的丢了天大的好处一般。
“世子？”陈琛轻声询问道。
邵瑜叹了口气，紧接着从地上站了起来，说道：“算了，丢了就丢了吧，本想给妹妹一个惊喜，如今倒是不成了。”
陈琛听到邵瑜口中说起妹妹，心中不禁升起一抹希望，便问道：“是给大小姐买的吗？”
邵瑜点点头，说道：“正阳街的五里香的豌豆黄，前大门老谢家的小麻花，这两样是妹妹爱吃的零嘴。”
陈琛听了，心中微微一动，又问道：“世子今日，是受了大小姐之托，专程来买这两样糕点吗？”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我本打算去城外拜访苏荏先生，但这两家的搞点，每日里等不到下午就卖光了，因而我今日特意早早的过来买，但没想到正好撞见你挨打。”
陈琛面上露出思索之色，苏荏作为文名天下的大儒，邵瑜既然提到了他的名字，多半不会是撒谎，虽然不明白邵瑜为什么能和苏荏这样厉害的人物扯上关联，但这事是否属实，很好打听清楚。
“这两家确实颇有名气，没想到大小姐也爱吃，如今东西没了，只怕世子回去之后，要让大小姐伤心了。”陈琛试探着说道，想要探听一下，今日邵瑜路过这里，到底是不是邵如玉暗示的。
陈琛也不是个傻子，虽然京兆府并未审讯出幕后真凶，但从事情的结果，可以推导出幕后真凶的意图，从意图，再去推导幕后之人的身份。
陈琛想着这些打手们，口中说的最多的词汇，大概除了“世子”便是“退亲”了，这些人目的倒也简单：将事情诬陷给邵瑜，逼迫自己退掉婚事，顺便再断了自己的右手。
陈琛也清楚，断掉右手，为的是毁了他的前程，陈家这些年败落之后，行事越发低调，他想不明白到底有那个仇人会恨他至此。
且陈琛仔细想来，断掉自己的右手，对于幕后之人来说更像是顺便为之，从哪些打手们看起来，幕后之人最想要的就是他退掉这门亲事。
既是亲事，那便要牵扯到邵如玉了。
陈琛不想用这么大的恶意来揣测自己的未婚妻，因而便多嘴询问了几句。
“我妹妹这段时间都在节食，出门前她再三叮嘱不让我买这些，可我想给她个惊喜，如今看来怕是不成了。”邵瑜说道。
陈琛听了这话，心中顿时咯噔一下，虽然他事先已经猜测，邵如玉很有可能不喜这门亲事，但如今邵瑜的话，却越发应证了，邵如玉似乎知道今日要发生的事情，只是她做的不是阻止，而是努力的让事情完整的执行下去。
只是阴差阳错，她遇到了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邵瑜，才会变成现在这样虚惊一场。
陈琛到底还是不死心，又厚着脸皮问道：“世子，可否将大小姐的话再细叙一遍？”
邵瑜倒也没有推诿，而是将兄妹的对话完整的复述一遍。
“说起来，你也不是外人，我觉得妹妹似乎过于执着节食之事，本朝虽然以瘦为美，但也不是说，非要骨瘦如柴才会好看，我瞧着妹妹已经足够瘦弱了，偏偏她却总觉得还不够，生怕因为胖一点点儿惹来旁人非议。”邵瑜似真似假的抱怨着。
陈琛却没有心思听邵瑜说更多邵如玉的事，而是说道：“市井传言，只道世子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从前我也这么觉得，甚至也曾经因此担忧大小姐，如今才知道，是我错了，大错特错。”
邵瑜微微一愣，紧接着，就见陈琛朝着自己深深鞠了一躬。
“往日里，人云亦云，我也曾错看世子，还请世子见谅。”陈琛说道。
邵瑜倒没想到，陈琛这人，倒颇有君子之风，这种事情，若是他不开口，邵瑜压根不会知道，但偏偏陈琛还是这样郑重其事的说出来道歉，显然他是真的很敬重邵瑜。
“若有可能，陈某也很想和世子做亲戚，只是从今日之事来看，多半是不行了。”陈琛又说道。
邵瑜倒没想到，陈琛的嗅觉竟然这么灵敏，他心下感叹，陈琛不愧是未来要做权臣之人。
“你知道自己得罪了什么人？”邵瑜问道。
“今日那些人，嘴中始终不忘的，除了诬陷世子爷，便是想要退了那桩亲事，话语之中，多是觉得我与侯府千金并不匹配，既是这般，陈某也无意继续强求。”陈琛说道。
邵瑜觉得陈琛是个值得深交之人，内心里倒觉得，不是陈琛配不上邵如玉，而是邵如玉配不上陈琛，只是这话，他到底不好说在明面上。
“你这是要退婚？”邵瑜问道。
陈琛反问道：“世子那般疼爱大小姐，难道不希望我退婚？”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我疼爱妹妹，希望她能嫁一个如意郎君，一心疼她爱她，说来原本就算今日你我不曾在这样的场合相认，我也要去寻你的。”
“寻我做什么？我这段时间日日都在家中温书，为何不见世子登门？”陈琛诧异的问道，陈家和侯府虽有亲事，但因为陈家败落的缘故，两家其实断了很久的交情。
倒不是陈家不想和侯府联系，而是侯府在苏夫人当家之下，单方面断掉了和陈家的联络，陈家本就家计艰难，几次从口粮中省出银子来置办礼物，但这些礼物送到了侯府，却一直是石沉大海。
别说收到回礼，便是陈家送进侯府的拜帖，也没有收到任何回音，久而久之，两家的联络便越来越少。
原本这门婚事，陈琛就知道是自家长辈们的一厢情愿，他本来想着，邵如玉就算不同意，但至少也会是默许的态度。
可今日这一番遭遇，倒是让他从天堂掉到了地狱，出门前有多欢喜，如今便有多失望。
如果邵如玉不反对这门婚事，那事情就绝对闹不到今日这地步。
若非她激烈反对，绝对不会有人为了她这样兵行险招，因而陈琛认定今日之事，绝对有邵如玉的参与，甚至更有可能是她在主导。
陈琛不知道侯府如今的情况，只觉得幕后之人，多半是苏夫人。
他倒不怀疑今日之事是邵瑜自导自演，一来既找不到邵瑜自导自演的证据，二来邵瑜完全没有这样做的理由，邵瑜是侯府世子，总不能就是为了得到他这一介书生的感激，才会导演出这么一场大戏，陈琛可不觉得，自己值得邵瑜花费这么大的力气。
陈琛不仅不怀疑邵瑜，反而觉得今日邵瑜阴差阳错的出现，就像是命里的因果循环一般。
若是今日邵瑜没有出现，他估计就会白白被人打了一顿，就此错过乡试，到时候多半也还要退了亲事，邵瑜也因此背了一个坏名声，到时候苏夫人既能让女儿另择佳婿，又能让邵瑜这个继子名声更上一层楼，对于她来说，完全是一箭双雕。
“妹妹先前跟我抱怨，听说你身旁有了红袖添香的美人，我正打算等你乡试结束，再好好的教训你一顿，不许你纳妾，却没想到已经有人想对你动手了。”邵瑜说道。
陈琛闻言，心下却越发肯定了之前的猜测，但还是细致的向邵瑜解释道：“我家中除了亲眷，和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婆婆，再无其他女子。”
邵瑜脸上顿时露出尴尬的神色，说道：“妹妹年纪小，恐怕是被人哄骗了。”
陈琛摇了摇头，他如今也歇了和邵如玉见面的心思，直接说道：“劳烦世子转告大小姐，请她放心，等乡试过后，我会亲自登门，退还名帖，到时候我与大小姐的婚事，就此作罢。”
邵瑜欣赏陈琛的干脆，也知道他这样说，便是决定不计较今日的事情，但也不想继续和邵如玉有所牵扯。
“我虽然知道今日的事情惹得你不快，但如何就到了这样的地步，往日里，妹妹可从来没说过要退婚。”邵瑜说道。
陈琛自嘲一笑，问道：“大小姐虽然没说过要退婚，但却说了不少我的坏话，对吗？”
邵瑜顿时沉默下来，无论是对着他，还是对着原身，邵如玉可没少说陈琛的坏话，那些坏话大多都是邵如玉胡编乱造的，目的就是鼓动暴躁的哥哥替自己出头，解决掉这门婚事。
“世子不必再劝，这门婚事本就不甚匹配，全是家中长辈一意孤行，自来齐大非偶，还是早日解除，方才能让事情各归正轨。”陈琛说完这些话，立时觉得浑身都轻松了下来。
到了如今这地步，邵如玉如何，陈琛再也不想管了。
邵瑜便没有继续劝阻他，只说道：“此事你也要回去和家中长辈禀告一声。”
“自该如此。”陈琛对着邵瑜依旧十分客气。
“我先送你回家，不管这桩婚事如何，明日的乡试，才是你如今的头等大事。”邵瑜说道。
陈琛点头，心下却越发冰凉，就连邵瑜都知道，如今他的头等大事是乡试，偏偏他的未婚妻，为了退婚却一心要他的右手。
想到那些打手话中满是攀扯邵瑜的意思，陈琛一个外人，都能看得出来侯府内部的暗流涌动。
陈琛尚且不知道苏夫人离开京城的事情，但他也知道苏夫人和邵瑜不是亲生母子，想到今天这样明显让邵瑜背黑锅的行为，便开口说道：“今日之事，目的虽然是我，但那些人却一直攀扯世子，可见幕后之人是打算让世子背上这个污名。”
“幕后之人用心险恶，世子平日里也要多加注意。”陈琛劝道，他倒是不敢指名道姓的说出苏夫人的名字。
邵瑜点点头，说道：“多写陈兄弟提醒。”
陈琛见邵瑜这样不怎么上心的样子，又多嘴说了一句：“世子若是想不明白幕后真凶是谁，不妨从如果事情做成，到底谁会得利这个方向去想。”
陈琛早就听闻苏夫人和邵瑜母子情深，有道是疏不间亲，因而陈琛也不敢直接说苏夫人是幕后之人这样的话。
将人送到了陈家门外之后，邵瑜方才叮嘱道：“明日乡试，陈兄弟也不能放松警惕，让家中多派一些人护送你去考场。”
陈琛点点头，便道：“世子，等到乡试结束，我下帖子请你喝酒，还请世子务必赏光。”
陈琛这样说，一来是答谢邵瑜，二来也想着到时候再就好好劝劝邵瑜，希望他能对苏夫人提高警惕。
邵瑜闻言点点头，又道：“那我把苏先生也接了过来，今日为了你，多半要让苏先生久等了，到时候你可要好好向他赔礼道歉。”
陈琛闻言，眼中一亮，赶忙说道：“能够结交苏先生，倒是陈某的荣幸。”
眼见着邵瑜的马车消失在街道的尽头，也确定是去往城外的方向，陈琛这才叹了口气，转身进了家门。
他一进家门，刚刚坐下喝了口水，身子病弱的陈母便在老婆子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陈母满面愁苦，望着儿子的眼神中似有埋怨，说道：“你一向是个懂事的好孩子，明日就是乡试，是你的大日子，到底是什么样的大事，值得你在这样的日子就往外跑，也不知道是接了谁的信，立时就什么都顾不得了，你要记得，你是有婚约的人，不能对不起如玉。”
陈琛没有多解释，只是温声说道：“母亲放心，这样的事再不会发生了。”
家中屋子小，听到陈母的问话，其他几个长辈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一脸关切的看着他。
陈家败落之前，也是世家大族，如今却是一屋子的孤儿寡母，他竟然成了家中唯一成年的男丁，亦是未来整个家族的希望。
陈琛此时满是后怕，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被人打断手抬回来，这一屋子的亲人会作何感想，他心中就越发感激起邵瑜来。

第125章 杠精继子（二十）
邵瑜今日在城中耽误了许久，等他的车马到了城外竹屋时，太阳都快要下山了，一见到他到来，书童立时将他引了进去。
“世子爷您可算是来了，中午先生发了好大的火，愣是气得饭都没吃。”小童抱怨道。
“路上遇到了一些事，耽搁了。”邵瑜说道。
小童吐了吐舌头，说道：“说起来，您还是第一个敢让先生等的人。”
小童刚刚说完这话，屋内便传来苏荏用力咳嗽的声音。
小童怕承受自家先生的怒火，将邵瑜送到门口之后，立时急匆匆的跑了。
苏荏听见邵瑜进屋的声音，立时将身子转向一旁，没好气的说道：“君子重信守诺，你倒好，约了我吃午饭，我巴巴的让人去抓了新鲜的河鱼，又亲自去钓了一篓子虾，偏生你让我等了两个时辰，也不见个人影。”
邵瑜见着苏荏四十多岁的人了，此时却是满身的孩子气，颇有些无奈，说道：“三个时辰前，我就派了人过来，道有事，可能会迟，让你无须等我。”
苏荏冷哼一声，说道：“爽约便是爽约，就算派人来说了，不也还是爽约吗？”
邵瑜忽然觉得他这话说的也颇有些道理，立时便端正了自己的态度，道：“今日是我来迟了，先生有何吩咐，尽管直言，瑜绝不推辞。”
苏荏闻言立时双眼发亮，微微抬了抬下巴，说道：“往常下帖子请你，你总是不来，说要上门拜访，你也总是说有事，如今既然让我逮着了，那这个月，你还得再赴两次我的约，你不能推辞，也不准迟到。”
苏荏很喜欢和邵瑜论道，就算两人之间说话并没有一个明确的主旨，只是随意的闲聊，也经常会给苏荏一种茅塞顿开之感。
邵瑜虽然年纪不大，但对于许多事情的看法，都十分新奇，总是会在不经意间，给苏荏不少新的启发。
苏荏本就是当朝名士，满腹经纶博观古今，他常年居住竹屋，对于身外之事，早就没有了多大的需求，如今他活到四十多岁，最大的追求，便是能够学习更多的知识，对这个世界拥有更多的了解。
邵瑜这样一个行走的知识库，让苏荏遇到了，便一心抓着不想放手了。
先前邵瑜不应苏荏的邀约，倒也不是厌烦了苏荏这才故意拒绝，只不过苏荏前几次下帖，正好全都赶上了侯府的多事之秋，邵瑜处理内务都忙不过来，自然也没时间陪着苏荏论道。
邵瑜今日应下邀约，其实也有些许借着苏荏的名声为自己背书的意思，他这段时间长期窝在侯府，压根不曾外出，贸然外出，定然要有一个合理的理由，苏荏的邀约，对于邵瑜来说不值一提，但对于外人来说，这却是一个十分让人信服的理由。
借了苏荏的名头，又害得苏荏多等了，因而此时邵瑜对苏荏也颇觉得有些理亏，他本以为苏荏会提出一些让人为难的要求，但没想到这样一位名士，提出来的要求竟然会如此卑微。
“两次，这可是你应下的。”苏荏见邵瑜同意，面上立时露出喜色来。
看着他这样子，邵瑜也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苏荏这个人对于旁人的私事一向漠不关心，今日对于邵瑜的私事却难得起了好奇之心，便问道：“你今日到底是被什么耽搁了？”
苏荏才不愿意承认，自己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比自己的邀约，更加吸引邵瑜的注意力。
“遇上有人打着我的名头，在外面对人行凶。”
邵瑜将今日发生的事情简单的输了一遍，待听到那些凶徒打算废掉陈琛的双手之时，苏荏面上立时满是愤慨。
苏荏如今虽然活的通透，不再在乎名利，但他依旧还是个读书人，自然知道右手对于读书人的重要性，越发觉得这幕后之人当真是杀人诛心。
“那书生也是个很有意思的人，等到乡试之后，他约了我吃酒，正好介绍给你们认识。”邵瑜说道。
苏荏如今交朋友极为严格，若是旁人这样说话，他立时就要说需要对方回答问题才能见面，但邵瑜说的，他立马就应了下来，甚至还补充了一句：“这次吃酒，可不算那两次邀约。”
邵瑜无奈的点点头，又问道：“东西呢？”
“一来就要东西，你把我当苦力？”苏荏不高兴的问道。
话虽这么说，但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将东西拿了出来。
邵瑜接过那一份画卷，摊开看了一眼，这才点了点头，说道：“多谢。”
邵瑜最终还是敌不过苏荏的邀请，留在竹屋住了一晚上，算是满足了苏荏想要抵足而卧的愿望。
这一晚上，苏荏嘴巴就没停过，似是恨不得将好于脑海里的东西全都掏出来才肯罢休一般，无论他说起什么，都要朝着邵瑜问一句：“你有没有什么别的看法？”
求知欲旺盛的，像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孩子。
任是邵瑜自诩耐心十足，到了后来，也只恨不得将耳朵捂住，不想听苏荏的唐僧念经。
邵瑜被吵了一整晚，第二日早晨醒来时，眼底都是乌青，心中满是后悔，觉得日后再也不听苏荏的规划，做什么秉烛夜谈抵足而眠的破事。
“我家里还有事，先走一步。”邵瑜拒绝了小童将苏荏喊起来的提议，如同逃跑一样的离开了苏荏的竹屋。
等回到了邵家，见到冯贞娘，话都没来得及说两句，便倒头睡了下去，直到下午方才悠悠转醒。
“你可算是醒了，妹妹还在外面等着你呢。”冯贞娘笑着说道。
邵瑜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随口解释道：“苏兄就像是念经的老和尚一样，愣是缠着我说了一晚上的话。”
冯贞娘听得好笑，说道：“苏先生学识渊博，偏偏脾气古怪不爱见人，他愿意跟你说话，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
邵瑜笑了笑，很快又一扫之前缺觉引起的疲惫，从床上爬了起来。
邵如玉在外头急的团团转，邵瑜一夜未归，尽早她又收到了一根外祖家送来的银簪。
她和舅舅苏节早有商定，若是今日送过来的是耳坠，那便说明事情已经办成，若是送过来的东西是银簪，那就说明事情失败。
因着苏夫人已经被发配离京，邵如玉获得颇有些胆战心惊的意味，侯府的人员变动，虽然波及到她身边，但她大部分的下人全都保全了下来。
可如今侯府是外松内紧的状态，有专人负责在外跑腿，因而内宅的丫头婆子想要出去，都要经过层层通报，人出不去，东西倒是可以出去，不过一样要接受检查。
故而邵如玉也不敢贸然传信出去，怕再半路上就被人发现不对劲，这才相处这样复杂的传信方法。
早晨那送银簪子的苏府婆子，除了将东西送到，还说了一句在旁人看来十分寻常的话。
“昨日我家大人，在醉香楼附近瞧见了世子爷，只是没来得及跟他说话。”婆子这般说道。
对于今日的这份差使，这婆子也觉得有些没头脑，她只觉得侯府这样富贵的地方，明明什么都不缺，怎么自家姥爷还要巴巴的送一根银簪子过来，倒是显得苏府太过寒碜了。
当时邵如玉听了婆子的话，心中却是咯噔一下，想到那跟银簪子，立马便明白，事情失败的原因，是和邵瑜有关，因而邵如玉才会在听见邵瑜回府之后，立马巴巴的跑过来打探情况。
邵瑜一睡睡到下午，邵如玉甚至还跟冯贞娘蹭了个午饭，终于等到邵瑜起身，邵如玉如何能不着急。
“哥哥昨日去了哪里？”邵如玉问道。
邵瑜还未开口，一旁的冯贞娘就有些心疼的说道：“你哥哥中午直接睡了过去，还没有用膳，妹妹有事不妨等等，先让相公吃点东西再说。”
邵如玉一愣，紧接着就见厨房里送了一碗鸡汤面，并几碟子脆爽的小菜。
邵瑜坐下来，挑了挑筷子，他吃饭也不需要别人在一旁伺候，很是条理斯文，看起来贵气十足。
可邵瑜越是慢条斯理，一旁等着的冯如玉就越是着急，甚至恨不得冲上前来，将面条直接倒进邵瑜的嘴巴里。
邵瑜磨磨蹭蹭的吃完了那碗鸡汤面，又十分细致的一口一口将小菜吃了个干净。
那磨磨唧唧的样子，看得邵如玉想骂人。
一旁的冯贞娘还关切的问道：“相公是习武之人，吃这么多可够？不如我吩咐厨房再下一碗面条。”
邵瑜摇了摇头，冯贞娘这才喊人端了漱口的茶水过来。
见邵瑜终于吃完饭，邵如玉便又问了一遍。
邵瑜却一脸诧异问道：“昨日我干什么去了，你是知道的啊，我和苏先生约了论道，一时谈兴正浓，晚上便在城外住下了。”
邵如玉额角抽了两下，她压根就不关心什么苏先生，她想知道的是陈琛的事，想知道事情没办成，邵瑜在其间究竟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自己到底还有没有弥补的机会。
邵如玉被邵瑜卡得焦急，忍不住直接追问道：除了苏先生处，哥哥还去了哪里？去了醉香楼吗？”
邵瑜明知道邵如玉想打听什么，但还是装出一脸诧异的样子，问道：“妹妹怎么知道我去了醉风楼附近？”
邵如玉被质问，立时将今早婆子来过的事情说了一遍，这些都是光明正大的事情，因而邵如玉也不怕引来邵瑜的怀疑。
邵如玉只觉得自己每次询问，似乎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回答，越发觉得和邵瑜交流困难，又因为在嫂子的院子里等了这么久的缘故，她越发觉得心累。
“哥哥去醉香楼做什么，难道又是借道去花街？”邵如玉一脸天真的问道，目光却忍不住看向冯贞娘。
只是冯贞娘听了她的话，面色却没有半点改变，依旧是一脸柔和的看向丈夫，这样一幅望夫石的模样，看得邵如玉不禁觉得牙酸。
“路过那里，花街两个字，是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能说的吗？”邵瑜皱眉问道。
邵如玉立时低下头。
邵瑜看向妻子，说道：“昨日本想去那边买一些糕点，但不凑巧遇上了陈家那小子。”
听到“陈家那小子”五个字，邵如玉立时竖起了耳朵。
冯贞娘微微一愣，便轻笑着说道：“这倒是巧了，你昨日遇见陈公子，今日妹妹就巴巴的上门来问，倒是跟约好的一般。”
邵如玉被嫂子打趣，脸上却没有半点笑意，只冷冷的说道：“我们只是有一桩婚约，未来如何，谁知道呢。”
冯贞娘听了一愣。
邵瑜却在一旁说道：“妹妹说的倒是不错，未来如何，谁能知道呢。”
冯贞娘有些诧异的看向丈夫，她没想到丈夫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自己是在明知丈夫是个纨绔的情况下，依旧嫁进侯府，因而便觉得妹妹也该当个守诺之人。
“陈琛昨日险些被人打断右手，已经决定要退亲了。”邵瑜说道。
邵如玉闻言，立时面上一喜，但很快又强行压住笑容 ，装作一副不高兴的样子，说道：“他想退亲就退亲，他当自己是什么人。”
“妹妹不愿意？”邵瑜诧异的问道。
邵如玉一愣，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回答。
邵瑜紧接着说道：“如果你不愿意，我便替你跟陈家小子好好说一番，打消了他退亲的念头。”
“不用！”邵如玉立马喊道。
只是她这么一喊，邵瑜和冯贞娘立时全都诧异的看向她。
“君既无情我便休，何必非要在这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我又不是嫁不出去。”邵如玉强行解释道。
邵瑜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接着说道：“你也不用担心，陈琛这一次，是真的要退亲了。”
虽然苏节传信说事情失败，也不知道陈琛的右手到底有没有断，但今日能够得到退亲的结果，邵如玉便感觉松了一口气。
一旁的冯贞娘却觉得十分荒唐，说道：“好好的亲事，怎么说退就退？怎么能如此不讲信义？”
冯贞娘不知就里，还以为是陈琛三心两意，这才要退了侯府的亲事。
“陈琛虽然家境贫寒，但人品贵重，颇有君子之风，看他的言行见底，仅此乡试金榜题名问题应该不大，说不得未来，他能位极人臣。”邵瑜说着，目光盯着邵如玉。
邵如玉听了这话，面上只是愣了一瞬，位极人臣虽然是快大饼，但没有发生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且就算位极人臣，那也只是臣子，如何比得上皇帝王爷身份尊贵。
邵如玉将心底隐隐约约的遗憾抛在脑后，只说道：“就算他再好，可惜是个贪花好色之人。”
邵瑜轻笑一声，问道：“妹妹又是从哪听说的这些话？”
邵如玉随口说道：“下人传的。”
“这些话，妹妹日后还是不要再说了，何必平白污了人家的名声。”邵瑜说道。
邵如玉并不应答，倒是一旁的冯贞娘满心不解，道：“既然相公对陈公子评价如此高，那他为何会背信弃义，打算退掉这门婚事？”
邵如玉闻言，心下一惊，眼角的余光小心翼翼的看向邵瑜。
邵瑜也似笑非笑的望向妹妹，说道：“若是他不退亲，只怕命都要没有了。”
“哥哥，哪有这般夸大其词的，何至于要闹得这么可怕。”邵如玉说道。
“昨日有人打着我的名头，纠结了一群地痞无赖，想要对陈琛动手，那些打手们指明了让陈琛退亲，甚至还打算废掉陈琛的右手。”邵瑜解释道。
他心下却觉得邵如玉是被怨恨蒙蔽了双眼，学了苏夫人行事如出一辙的贪心，既想要退亲，又想要抹黑邵瑜，所以才会将事情办得这么不漂亮。
若是邵如玉稍微聪明一点，就知道打着侯府世子的名号，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旁人，这幕后之人和侯府有着莫大的关系。
便是想要有一个名头，完全可以打一个“邵如玉爱慕者”的旗号，这样便是陈琛心下起了怀疑，也不会那么快锁定邵如玉。
“为何行事会如此狠毒？”冯贞娘忍不住惊呼出身，她家中也有在读书的兄弟，自然知道右手对于读书人的重要性。
“遇上了这样的事情，哥哥是怎么做的？”邵如玉试探着问道。
邵瑜双眼直直的望着妹妹，轻声说道：“当然是将这些地痞无赖全都送进官府，让京兆府尹对这些人严刑拷问，势必要抓出幕后指使他们的真凶来。”
邵如玉微微一愣，紧接着又追问道：“那京兆府问拷问出来了吗？”
邵瑜定定的望着她，问道：“妹妹希望拷问出来吗？”
邵如玉一愣，心底满是惊疑不定，她不是直接经手人，当然不知道舅舅是如何在背后操控此事，但她也很害怕这些人会将舅舅供出来。
舅舅露了头，她当然也跑不掉。
“哥哥怎么会这么问，我自然也很担心陈公子的安危。”邵如玉强笑着说道。
“既然你这样担心他，那不如这般，等他乡试结束，我陪着你去安慰他，说不得，妹妹去安慰他了，他就不会再动退亲的念头。”邵瑜建议道。
绕了一圈，又将事情绕了回来。
邵如玉闻言，面上神色顿时僵住了。

第126章 杠精继子（二十一）
邵如玉想骂人。
她费劲千辛万苦，才能促成如今的局面。
虽然现在的情形，和她预想中的大不相同，但至少已经让陈琛对这门亲事心生退意，只等着他乡试之后过来退亲，一切就差临门一脚，偏偏邵瑜要说一些有的没的，来搞炸她的心态。
邵如玉自觉聪明，把旁人都当做是傻子，她只觉得苏家做事隐秘，那些地痞无赖都不知道幕后的主家是谁，估计陈琛也不会联想到她的身上。
因而她只觉得，这个时候自己再去安慰陈琛，不就等于让这人再度生起希望吗？说不得安慰两句之后，这门婚事他又不退了。
况且，邵如玉内心里，可半点不觉得陈琛这样一个破落户，值得自己这个侯府前进去安慰。
“男女授受不亲，我们如何能私下相见，哥哥，此事休要再提。”邵如玉态度坚定的推拒道。
邵瑜笑了笑，说道：“本就是未婚夫妇，只是见一面，又能有多大事，放心，旁人不会说闲话。”
邵如玉面容一僵，立时义正言辞的说道：“哥哥说笑了，这不是闲话与否的问题，只是我不是代表我一个人，我既代表着侯府，也带着我们邵家族里的那些女孩，这般，我便应该循规蹈矩，以免拖累家族。”
邵瑜见邵如玉说得冠冕堂皇，心下只觉得讽刺，邵如玉若真的那样在乎侯府、在乎邵家的利益，那就应该认下这门婚事，而不是如现在这般，为了退亲用尽手段。
“大哥，我想起院子里还有事，今日便先告辞了。”邵如玉起身打算离开。
邵瑜挑了挑眉，说道：“我看妹妹在这里耐心等了我半日，还以为妹妹十分清闲，想着你我兄妹可以好好交心，没想到妹妹还有要事等着处理。”
邵瑜话语中满是讥诮，但偏偏邵如玉不能直接反驳，只说道：“我记性不好，险些忘了院子里还有事。”
说罢，邵如玉也不再解释，转身似逃一般离开了嫂嫂的院子。
“妹妹看起来好生奇怪。”冯贞娘皱着眉头说道，连她都看出来了邵如玉今日很不对劲。
“没事，她的事情你不用多管。”邵瑜说道。
冯贞娘本就不是爱管闲事的性子，听丈夫这么说了，她便点点头。
邵瑜想了想，又说道：“若日后她来调马车出门，你也不用阻拦，只安排阿程跟车便是。”
冯贞娘微微诧异，但她也没有多想，只以为这个马车夫阿程是邵瑜专门安排给邵如玉的。
乡试一连考了数天，陈琛倒是没有托大，没有一人应考，但他家中也实在没什么男性长辈，他便又请了几个人护送，虽然家中清贫，但为了以防万一，这个钱陈琛并没有省。
等到乡试结束的第三天，陈琛上门退亲。
如今侯府在邵瑜的整治下，再也不会出现那种内外宅串联，私底下通风报信之事，因而陈琛的到来，后宅的邵如玉丝毫不知，她只是在自己的房间里，背着人不断小声咒骂陈家。
若还是苏夫人当家之时，说不得陈琛压根就进不了侯府的大门，但如今哪怕大多数人都不认识陈琛，还是将消息通报进去。
邵侯爷为人重情守诺，听到陈琛上门，第一时间便让人将这个未来的准女婿迎了进来。
这些年在陈家看来，侯府对陈家态度敷衍，似乎是嫌弃陈家寒微，而在邵侯爷看来，陈家对侯府也没有多少尊重，邵侯爷每年都会让苏夫人送一笔银子给陈家，这笔银子除了供给陈家的日常生活，便是资助陈琛读书。
邵侯爷自觉对陈家已是仁至义尽，但偏偏陈家这些年，别说给侯府送年礼，便是登门拜访也是一次未曾有过。
邵侯爷心中憋着火气，这一次难得见到陈琛来访，他便想着要好好质问一下这个准女婿。
但他还没见到陈琛，在书房里看公文的邵瑜，就慢悠悠的将苏夫人这些年做的事情捅出来了。
苏夫人坏事做得太多了，对陈家做的事情，完全就排不上号，当时当日审讯那些管事的时候，他们却将这些事全都抖落了个干净。
苏夫人原本对于陈家很满意，毕竟当年定亲之时，陈家尚且如日中天，只是等邵如玉长到两岁，陈家遭逢巨变，一日差过一日，直到连内城的宅院都保不住了，苏夫人自然不愿意自己的女儿嫁给这样的人家。
只是她在邵侯爷身上下了不少功夫，任凭她如何哭泣哀求，邵侯爷都没有退掉婚事的意思，苏夫人方才想出这样两头挑拨的毒计，一方面对邵侯爷想要资助陈家之事阳奉阴违，另一方面对于陈家上门拜访进行冷处理，只收礼不回应，甚至还暗示下人奚落陈家。
邵侯爷如今知道了苏夫人当初做的这些事，越发觉得自己在苏夫人身上看走了眼，原本他积攒了满心的怒火，渐渐消弭殆尽，甚至满肚子都是想要补偿的心思。
“你照着从前你母亲的嫁妆单子，给你妹妹做一份嫁妆单子。”邵侯爷吩咐道，他想给女儿多陪一点嫁妆，用来弥补对陈琛的愧疚。
侯府和陈家是祖上传下来的交情，邵侯爷和陈琛早亡的父亲也是至交好友，一想到因为自己的妻子，自己这些年对好友一家没能提供半点帮助，想到陈家这些年过得艰难，邵侯爷便恨不得时光能够倒流。
原本邵侯爷已经做好了，可能会面对一个没那么优秀的准女婿，但待他真的见到了陈琛，却让他觉得十分惊艳。
无他，陈琛实在是太优秀了。
年轻人身姿挺拔如松，面对邵侯爷全程不卑不亢，哪怕是在说着退亲之事，依旧语调平缓，没有一丝旁的情绪。
“世侄，这些年是我对不住你们一家，但我们两家本就是通家之好，何至于到了要退亲的地步。”邵侯爷苦劝，他心中还是很想要继续这门婚事。
陈琛看着邵侯爷满面真诚的模样，又看向一旁眼含微笑的邵瑜，原本打算说起那日差点遭到毒打之后，自己心中所有的猜测，但他此时却将话全都咽了下去。
今日到侯府上门拜访，陈琛才知道苏夫人早在一月前就已经被送到了城外，因而那日的突然袭击，多半不是苏夫人安排的，既然不是苏夫人也不是邵瑜，那幕后之人是谁，便已经呼之欲出。
之前陈琛只怀疑邵如玉知晓此事却不阻止，如今他却肯定邵如玉多半是主导此事者。
无论是邵瑜还是邵侯爷，全都对邵如玉疼爱有加，这种情况，陈琛反倒不好说出自己内心的猜想，且一旦说出来，便是坏了邵如玉的名声，到时候会拖累整个侯府下水。
若是苏夫人主导，陈琛拼着被邵侯爷和邵瑜厌恶，今日也一定要说出此事，以免邵瑜被继母所害，但既然是邵如玉主导，那性质就不一样了，邵如玉做这样的事，危害性远远不及苏夫人，陈琛觉得只要自己退亲了，邵如玉应该就不会危害邵瑜。
因而任凭邵侯爷如何询问，陈琛也没有说出退亲的真实理由，只说一些“齐大非偶”之类的话。
可陈琛越要退亲，邵侯爷心中就越发觉得可惜，他今日和陈琛一番交流下来，越发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言谈举止颇有见地，未来多半前途无量。
越是欣赏陈琛，邵侯爷就越想要做成这门婚事，心下也越是恨苏夫人目光短浅，害的陈琛如今拼着失去侯府的助力，也要退掉这门亲事。
只是陈琛退亲的决心极重，邵侯爷也不好接着长辈身份压他，只让他回家再好好考虑一番。
陈琛思量再三还是决定瞒下来的事，邵瑜却在他走后，全都替他说了出来。
邵侯爷听有人冒充自家下人去逼迫陈琛，立时出离愤怒，当即就想要杀到京兆府去，口中还埋怨道：“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却一句都不告诉我。”
邵瑜拦住邵侯爷，说道：“父亲，有人冒充侯府下人威胁陈琛，这事虽然可以确定不是我侯府所为，但也必须要给陈家一个交代。这些日子，孩儿也没有闲着，派了许多人再查那幕后之人，如今倒也有了一点眉目。”
“你到底查到什么了？”邵侯爷问道。
“这事似是和苏家有很深的关系。”邵瑜说道。
邵侯爷闻言，第一反应便是苏夫人在作妖，他如今越发厌恶自己这个继妻，平日里装着温柔贤淑，背地里却将坏事做了个干净。
“苏氏真是到了庄子上也没闲下来。”邵侯爷没好气的说道。
“母亲不愿意应下陈家这门婚事，多半是嫌弃陈家贫寒，父母之爱子，必计之以深远，母亲这样做倒也无可厚非。”邵瑜说道。
“她不喜欢这门亲事，直接说出来不就行了，偏偏要在背后耍这么多小动作，差点还毁了人家的未来。”邵侯爷没好气的说道，越发觉得妻子行事狠辣。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母亲如今在农庄养病，她原本的亲信如今也散落各处，此事多半不是母亲所为。”
邵侯爷闻言一愣，片刻后，双眼瞪大，不敢置信的问道：“不是你母亲，那会是谁？”
邵瑜轻声说道：“除了母亲之外，谁最烦这门婚事。”
邵侯爷微微一愣，紧接着满脸都写着不能接受。
最想要退亲的，除了苏夫人，便是邵如玉。
邵侯爷疼爱邵如玉这个唯一的女儿，因而他才越发难以接受，这个女儿会背着自己做这样的事情。
“家中如今的规矩，每次使用马车，去什么地方，去多久，谁使用，都会有明确的记载，在乡试前几日，如玉调用了马车，去了一趟苏府。”邵瑜说道。
苏府是苏夫人的娘家，也是邵如玉的外祖家，原本这行为并不可以，但是加上苏府前段时间的异动，那就十分可疑了。
“咱们的人，原本是盯着那位的，但苏府与那位过从甚密，他们也顺便盯了一番，因而凑巧发现，苏府的管家，曾经改装换面的和京兆府尹里被关押的地痞头目接触。”邵瑜解释道。
这些话他不能对着京兆府说，但私底下对着邵侯爷说却是可以的。
这事如果闹到大庭广众之下，苏府的名声没了，邵如玉的名声也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邵如玉如何，邵瑜其实并不在乎，但她身上捆绑着侯府，也捆绑着整个邵家，邵家族里还有很多没有做过半点错事，一直规规矩矩活着的年轻女子。
“不过也许只是事有凑巧，此事过于惊世骇俗，不一定是妹妹所为。”邵瑜说道。
邵侯爷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一想到那些地痞无赖，曾经放言要毁掉陈琛的右手，邵侯爷就越发觉得这人行事狠辣，将这幕后之人和他心底娇娇糯糯的女儿联系在一起，邵侯爷只觉得脊背一寒。
“若想知道这事妹妹究竟有没有参与，父亲不妨一试。”邵瑜说道。
邵如玉这段时间做事极为小心，身边的下人，哪怕不是后来重新调派的，而是她身边一直呆着的老人，她都并不是十分信任，就连传递一个信息都是小心再小心。
因而，哪怕明知道邵如玉牵扯其中，邵瑜也没有确切的证据，只能用这样迂回的方法。
“父亲找我？”邵如玉这次来到父亲的书房，一路畅通无阻，没有受到半点阻拦，颇让她有种扬眉吐气之感。
邵侯爷点了点头，拿了一份礼单给她。
邵如玉接过一看，这是一份嫁妆单子，上面陪嫁之丰厚，便是身为侯府千金的她，也不禁吓了一跳。
“你如今年纪也不小了，你母亲在庄子上病着，这份嫁妆是给你哥哥帮忙准备好的，你看看可有什么要增减的。”邵侯爷轻声说道，仔细观察着女儿的神色。
邵如玉嘴角微微翘起，摇了摇头，说道：“这份嫁妆已经极为丰厚，女儿谢过父亲和哥哥的照顾。”
这份嫁妆单子很长，邵如玉也曾经看过邵瑜亡母的那份嫁妆单子，自然知道这两者是不遑多让，她也知道家中如今的情形，本以为自己会嫁妆单薄，但没想到家中还是尽力给她凑了这么多好东西来。
邵如玉心里难得的，对准备这份嫁妆单子的邵瑜起了感激之心。
但她的愉悦并没有持续太久，紧接着，她就听邵侯爷说道：“今日陈家那孩子来了，他上门说退亲的事情。”
邵如玉闻言，立马追问道：“那父亲同意了吗？”
邵侯爷摇了摇头，说道：“你与陈琛，乃是指腹为婚，当年你尚未出生之时，两家就已经定下了婚事，如何能由着他的性子退亲，我不同意，让他回去再多想一想。”
邵如玉闻言，面上有一阵扭曲，她早就知道邵侯爷思想顽固，今日见着父亲这样一副冥顽不灵的模样，心下更是觉得生气。
“父亲就这么觉得我嫁不出去吗？人家都上门退亲了，父亲还要压着此事，难道除了他，我就不能嫁旁人了吗？”邵如玉质问道。
邵侯爷看着女儿此时的表现，越看他越是觉得心凉，若说之前他只有两分怀疑，如今已经长到了五分。
“陈琛是个好孩子，言谈举止皆是不俗，不是那种会背信弃义之人，多半是他家中出了什么事，才会动了退亲的念头。”邵侯爷温声说道。
“父亲为何就认定了陈琛？”邵如玉觉得简直难以理解，陈家如今都这么情况，一大家子人窝在一个两进的外城宅院里，陈家甚至可能都没有她在侯府住的一个院子大，这样寒酸的人家，为何父亲一定要她嫁过去。
邵如玉越想越气，觉得自己只是成全父亲名声的一个牺牲品。
邵侯爷皱了皱眉，说道：“既为婚约，那便一定要遵守，人活于世，信义当头，陈琛看起来也不是那种满肚子花花肠子的人，多半是因为有什么苦衷。”
邵如玉听着邵侯爷的话，察觉到陈琛并没有说出自己差点遭遇一顿毒打之事，邵如玉虽不明白陈琛为何要瞒着这事，但如今的情形对她有利，她便没有多想，越发觉得自己有信心劝服父亲。
“也许不是他有什么苦衷，而是陈琛他琵琶别抱，有了旁的心思。”邵如玉见父亲听得认真，接着说道：“父亲，并非我有意指责陈琛，而是早就听闻有人传言，陈琛虽然学识不错，但屋里通房甚多，实非良配。”
邵侯爷闻言，顿时沉默了下来，心下却想着，陈家都惨到那个程度了，如何还能置办下那么多通房来。
看着父亲沉默，邵如玉只觉得自己再加一把火，说不得就能将邵侯爷说通。
“陈家如今落魄，按理说，侯府的亲事已经是极为高攀，但他决意退亲，定然是被什么迷住了眼睛，书生多情，说不得就是因为遇到了哪家的俏娘子。”邵如玉说道。
邵侯爷此时听邵如玉说得越多，心中就越是发凉，他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会变成这样一个人，为了退掉一门亲事，不惜这样抹黑别人，甚至还可能让人去毁了别人的前程。
邵侯爷此时已经肯定，邵如玉哪怕没有和苏家合谋，起码也是个知情人，只是邵如玉这样努力的退掉亲事，不知道她下一步打算做什么。
“陈琛目光清正，不是你说的那种人。”邵侯爷说道。
邵如玉直接说道：“父亲，女儿不想嫁给陈琛，不想看着他后宅妻妾成群。”
“那如今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得一笔丰厚的嫁妆，然后嫁给陈琛，要么只拿了这嫁妆十分之一，然后嫁给旁人。”邵侯爷近乎冷酷的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邵如玉整个人顿时僵住了，她没有想到，父亲竟然会这样狠心。
“如今儿大不由娘，你不愿意听从我的安排，我让然也不愿意再为你做多考量。”邵侯爷望着邵如玉，企图从女儿身上找到一丝犹豫。
邵如玉很快就做出的决定：“我既不想嫁给陈琛。”
她当然知道嫁妆对于女人的重要性，但选择什么样的夫婿，才能决定她拥有什么样的未来。
若是真的嫁给了陈琛，哪怕得了一笔丰厚的嫁妆，但未来显然没有任何前景，而如果嫁给四皇子，哪怕嫁妆少一点，她可以赌四皇子的未来，若是成了皇妃，难道还会缺这么一点金银之物？
“好，既然你们两个，一个不愿意娶，一个不愿意嫁，我也不再强求。”邵侯爷说道。
邵如玉闻言顿时松了口气，心下却越发觉得陈琛无用，连退婚都劝服不了邵侯爷，这种事还要让她来亲自开口，她不知道今日是邵侯爷有心试探，只越发觉得自己放弃陈琛的选择十分明智。
邵如玉从外书房出来之时，嘴角带着一抹笑意，整个人都是一副如负重任的模样，她本打算回自己的院子，但想了想又掉了个方向去往冯贞娘的院子。
“妹妹又要去外祖家？”冯贞娘诧异的问道。
邵如玉点点头，说道：“烦请嫂嫂明日帮我安排车马。”
冯贞娘想到邵瑜的话，只道邵如玉想要外出不必多问，邵瑜这个当哥哥都已经这么安排了，冯贞娘自然不会阻拦，很快就命身旁的婢女去安排此事。
“妹妹今日似乎格外高兴，是遇到了什么喜事吗？”冯贞娘问道，今日的邵如玉看起来整个人都不一样，就像是原本身上被笼罩的一层阴霾都已经被吹散了一般。
“没有旁的原因，只是一想到明日可以见到嫣儿姐姐，我心里便觉得十分开心。”邵如玉笑着说道。
邵侯爷这头在书房里左思右想，还是觉得不对劲，女儿如今年纪不小，性格已经养成，想要纠正过来很难，但也不是绝对毫无办法。
陈家的亲事可以退掉，但女儿的心性教养也不能放松警惕。
到底是一番慈父心肠，邵侯爷不愿意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走上歪路，当即就让邵瑜帮忙想个办法。
“父亲，不如求两个宫中退下来的老嬷嬷，让她们来好好纠正一下妹妹的心性。”邵瑜建议道。
宫中退下来的嬷嬷，全都是个顶个的厉害。

第127章 杠精继子（二十二）
隔日一大早，邵如玉就出了侯府，直接去了苏府，等到晚饭前方才回来。
她回来时，整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气，像是办成了一件什么大事一般。
邵瑜也很快得了消息，知道邵如玉已经和四皇子那边已经接上了头，苏节一大把年纪，为了权势，却心甘情愿帮着外甥女和四皇子私自见面，这也是邵瑜万万没想到的。
虽然不知道两人秘密私会，到底是怎么谈的，但邵瑜看着邵如玉回来后的样子，就知道事情多半已经办妥了。
侯府如今要帮女儿寻教养嬷嬷，只是宫里的嬷嬷从来都没有那么好找，大多数时候，刚放出来，就已经被京中权贵人家抢着接到了府里。
早些年邵如玉身边也有一个宫里退下来的教养嬷嬷，宫里的嬷嬷从来都很擅长看菜下碟，邵如玉在侯府十分受宠，那老嬷嬷便是有折腾人的手段，也不敢使出来，因而邵如玉早些年学规矩时，不曾忍受半点辛苦。
如今邵侯爷既然打算好好教一教邵如玉的心性，那定然是要寻一两个性子严厉，狠得下手来整治的嬷嬷。
今年宫里也没有放出多少嬷嬷来，邵瑜颇费了一番功夫，才请了两个嬷嬷。
这两个嬷嬷都是十分严苛之人，在京中名声不好，属于鬼见愁级别，京中各家权贵，虽然希望自家的女儿学好规矩，但大多也都真心疼爱女儿，不希望她们在学规矩中吃到太多苦头，所以，这两个同样是宫里退下来的嬷嬷，才会被空下来。
邵如玉都已经十五岁了，没想到自己还要从头跟着嬷嬷学规矩，她有心反抗，但压根就出不了这个院子。
两个嬷嬷得了邵侯爷的嘱咐，日常除了教导邵如玉礼仪，便是源源不断的讲课。
讲的课也不是宫廷秘事，而是兄友弟恭，一家子一荣俱损的这些道理。
先前那事情，邵侯爷除了觉得自家女儿心思狠毒，便是觉得邵如玉心中没有家族兄弟，邵如玉将事情全都扣到邵瑜头上，邵侯爷并不觉得奇怪，毕竟邵家如今就邵瑜的名声最差，他也是外界眼中最有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
邵瑜是侯府未来的继承人，在三个儿女中，是邵侯爷最看重的一个孩子，往常邵瑜纨绔不堪，邵侯爷只觉得未来渺茫，如今邵瑜努力又上进，甚至已经能够为父亲分担，邵侯爷就越发不希望长子背上不好听的名声。
而邵家族里听说侯府又请了教养嬷嬷，便还有人不知其中内情，想要将自家女儿送过来蹭课，邵侯爷心疼邵如玉一个人学规矩太过孤单，便从族里挑了两个性子不错的姑娘过来作陪。
相比较邵如玉这样的食人花，这两个姑娘算的上是真正的小白兔，也因为是蹭课的缘故，这两个小姑娘对邵如玉言听计从。
邵如玉如今手底下的人手出不去，也还指望着从两个小姑娘嘴里打听一些外面的事，对她俩还算比较友好。
“你说，邵如欢如今日日都在家中打吉祥结，然后卖给旁人？”邵如玉笑着问道。
两个族里的小姑娘点点头，提起邵如欢，这两人面上都是同情可怜。
“如欢她娘身子一日差过一日，家里还有一个要读书的弟弟，若不是她打的吉祥结好看，只怕吃饭的钱都不够。”小姑娘一边说着，一边为昔日的小姐妹叹了口气。
邵如玉闻言，眼珠子一转，便说道：“既然她家中已经艰难到这个地步，我也不能没有半点表示。”
听了她这话，两个小姑娘面上顿时露出喜色来。
“你们回去告诉她，我要买一百个吉祥结，让她明日送到府里来，价钱好商量。”邵如玉笑着说道。
邵如玉自来睚眦必报，从小到大，她无论在侯府还是在族里，全都是众星捧月，唯独这个邵如欢，因为心中的一点不忿，曾经当着众人的面下过她的面子。
虽然不是什么大事，邵如玉事后也动了点手段狠狠的收拾了邵如欢一顿，但如今她被困在这个小院子里，本就没有多少乐趣，听到昔日讨厌的人落难，邵如玉就想着捉弄一番，也算是给自己找点乐子。
第二日下午，邵瑜刚刚从城外回来，因为他是悄悄出门，并不想被外面的人看见，故而回府走的不是正门，而是侯府的一出偏门。
在这个偏门处，邵瑜碰见一个穿着半旧衣衫，眼眶红红的年轻姑娘，提着一篮子东西正打算从侧门离开。
“七妹妹？”邵瑜诧异的问道。
邵如欢听了声音，询声望去，见到是邵瑜，立时满脸戒备的往后退了两步。
“七妹妹怎么哭了？”邵瑜觉得在这里碰到这个排行七的族妹，他倒没觉得奇怪，只是奇怪为何对方满脸都是哭过的痕迹。
“没事，世子，我先告辞了。”邵如欢说完，低下头慌忙就要往外走。
“七妹妹，且等一等。”
邵瑜觉得哪里有些不对，见到这个族妹，他脑子里倒是想起了一桩往事来。
当年邵如玉做错了事，推到了一个家中落魄的小姑娘头上，最后是邵如欢站出来揭穿了她，虽然事后邵如玉也没有受到任何惩罚，但邵如欢却因为得罪了邵如玉，被苏夫人狠狠的收拾了一顿。
就连原身，被邵如玉一顿忽悠，也没少找眼前这个小姑娘的麻烦。
虽然是原身做下的孽，但邵瑜作为这具身体的承接人，心下也觉得对面前这个小姑娘也多了几分愧疚。
邵如欢此时住了脚步，转过身来，用力的一抹眼泪，问道：“世子也是来作弄我的吗？”
邵瑜摇了摇头，轻声问道：“妹妹今日进府，是要找谁吗？”
几年前邵如欢的父亲过世之后，家中的情况就一日不如一日，邵瑜倒是隐约知道这事，他不知道邵如欢今日是上门卖东西，只当她是来借钱的。
“我是来见大小姐的。”邵如欢顿了顿，接着说道：“大小姐今日已经让我知道厉害了，世子难道还要再为她出一次气吗？”
整个邵家族里都要仰仗侯府，整个邵家族里也都害怕得罪侯府，邵如欢也不例外，因而哪怕她心中觉得邵瑜此时多半又会欺负她，但她还是站在这里耐心的听着邵瑜说话，压根不敢离开。
邵瑜满是不解，问道：“大小姐？如玉找你做什么？”
邵如欢指了指自己手上提着的篮子，说道：“大小姐说要买一百个吉祥结，样式不限，等我送过来了，她说她要的是一个白色的吉祥结。”
邵瑜看了一眼那个篮子里，装着一整个篮子的吉祥结，里面的吉祥结样式精致，显然做吉祥结的人很是费了一番苦工。
这事邵瑜一听，便知道是邵如玉在折腾人，白色素来不吉利，哪里有人专门订一个白色的吉祥结。
“你做这些花了多长时间？”邵瑜问道，他可不觉得邵如玉会好心到不限定时间。
邵如欢双眼中布满红血丝，显然是熬夜所致。
“为了这一百个吉祥结，家里的闲钱全都拿着买材料，我整整一晚上都没有合眼，一直在打吉祥结，连累得我母亲都要强撑着帮忙，如今大小姐轻飘飘的一句‘你听错了’，便将我打发了。”
邵如欢顿了顿，接着哭着说道：“世子，我知道我不讨喜，可你们已经作弄过我这么多次了，便是心中又再多的厌恶，也该平息了，我求求你们，能不能放过我，放过我家。”
邵如欢终于将这一番话说了出来，虽然知道很可能惹来邵瑜的羞辱，但她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情况已经不能再差了，她也不是真正的乌龟，难道还真的要一直任打任骂下去。
将积压的情绪发泄出来之后，邵如欢就像是认命了一样，等待着邵瑜的裁决。
但她没有等邵瑜的羞辱，反而听到男人温声问道：“这些多少钱，我买了。”
邵如欢睁大眼睛看着邵瑜，先是惊讶，但紧接着就变成了戒备，问道：“世子心中怕不会又想着新法子作弄我呢。”
对于小姑娘的防备，邵瑜心下理解，因而也不曾升起半点怒火，而是说道：“需要买吉祥结的人不多，这么多吉祥结想要卖出去，只怕需要很久，还不如卖给我，左右你如今也没了合适的买家。”
邵瑜的话却说到了邵如欢的心坎上，要不是因为邵如玉的一席话，她也不会买那么多做吉祥结的材料，一百个吉祥结全部卖出去，她至少要花半个月的时间，她家中已经十分艰难，离没米下锅也不过一步之遥。
“四百文钱。”邵如欢试探着说道。
邵瑜闻言微微皱眉，吉祥结作为装饰品，本就不值多少钱，但邵如欢做的这个吉祥结，个个做工精巧，便是卖的贵一些，也是可以的。
邵如欢见邵瑜皱眉，以为他是嫌贵，立马说道：“三百五十文也可以，只是再低却不行了，我连本都收不回来。”
邵瑜叹了口气，说道：“四百这数字听起来不吉利，这样吧，我给你一两银子。”
邵如欢一愣，她没想到邵瑜是真的要买，立马说道：“四百文就行了，我的材料也就花了三百多文。”
邵瑜心下叹了口气，暗道这傻姑娘一句话就将自己的底全都漏出来了。
“你的时间，你的精力也是钱。”邵瑜解释道。
邵如欢微微一愣，一旁邵瑜身边的长随，双手恭敬的递了一块碎银子过来，然后接过邵如欢手里的篮子。
“七妹妹，这样的吉祥结，我还想买一些。”邵瑜说道。
邵如欢将银两拿到手了，才真的相信邵瑜没骗她，这次也没作弄她，是真的想要跟她买吉祥结。
“世子想买多少？继续买的话，就按照四文钱一个，可好？”邵如欢问道。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不好。”
他虽然有刻意照顾邵如欢生意的意思，但也确实觉得邵如欢的手艺值十文钱一个。
“世子？”邵如欢诧异的问道。
“妹妹这段时间，就专门帮我做吉祥结，其他人的生意就别接了，全都按照十文钱一个去做，有多少我就收多少。”邵瑜说道。
邵如欢皱眉，问道：“世子是在同情我吗？”
邵瑜摇了摇头，从那一个篮子里，拿出一个式样特殊的吉祥结出来，问道：“这个式样的吉祥结，似乎很是少见，还有旁人会吗？”
邵如欢闻言，颇有些自豪的摇摇头，说道：“这个式样最复杂，是我自创的，旁人都不会。”
“那你可曾卖给过别人？”邵瑜又问道。
邵如欢摇了摇头，说道：“我前两天才研究出来了，还没机会卖呢。”
邵瑜便说道：“那接下来你只做这一个式样的吉祥结，这吉祥结你一个人做，不许教给旁人，不许卖给旁人，也不许让旁人知道我买了这个式样的吉祥结，能做到吗？”
邵如欢见他说得郑重，又有诸多要求，显然是真的要拿自己做的吉祥结另有用处，邵如欢虽然不知道拿这么多吉祥结能做什么，但自家实在需要用钱，邵如欢便不继续猜测邵瑜的意图。
等到邵瑜提了一篮子吉祥结回到后院的时候，冯贞娘看着他这副模样差点笑出声来，问道：“你这是打劫了哪家的摊子？”
邵瑜将这篮子里他看重的那个式样全都挑了出来，然后将剩下的交给冯贞娘，说道：“你喜欢的挑一挑，剩下的全都送给妹妹。”
冯贞娘接了东西还有晕晕乎乎，便问道：“相公今日怎么突然买了这么多吉祥结？”
邵瑜将在门口遇见邵如欢的事情说了出来，冯贞娘听了也是一阵唏嘘。
她既是侯府长媳，也是邵家宗妇，见惯了邵家亲戚上门打秋风的丑态，难得见到一个想邵如欢，一家子哪怕艰难到这个程度了，依旧还想着要靠自己。
对比邵如玉的蛮横恶毒，冯贞娘对邵如欢又多了几分好感。
“七妹妹和如玉差不多大的年纪，也不知有没有许下婆家。”冯贞娘感叹道。
女人身在后宅，遇到这样的事，第一时间想的却是姻缘。
“七妹的父亲过世之后，她原本定好的夫家就急急忙忙上门退亲。”邵瑜能知道这事，还是因为邵如玉曾经像讲笑话一样，将这事讲给原身听。
“退了亲啊……”冯贞娘闻言面上便更加同情了，女子不比男子，退了亲的女子再寻亲事，多半要比前一桩亲事要差。
听着冯贞娘说这话，邵瑜却忽然心下一动。
邵瑜足足买了一千个款式同样的吉祥结，而后也没有停止跟邵如欢下单，派人又送了一张图纸过去，让邵如欢帮忙做一些式样特殊的护膝坎肩之类的东西。
邵如玉收到嫂子派人送来的吉祥结，第一眼便认出来，这是邵如欢做的东西，立时火冒三丈，在府内稍一打听，便知道邵瑜买下了吉祥结的事情，立时只觉得事事都在和自己作对，又因为连日被关在院子里的憋屈，愣是逼得她在房间里足足摔了半日的东西。
邵如玉这日摔了东西，隔日发放给她的月例直接扣光，账房给出的理由，就是她房间不正常物品损坏太多，这么一闹，倒让邵如玉戒掉了乱摔东西的臭毛病。
过了两日，四皇子上门求娶侧妃，京中这才知道，原来邵如玉被人退亲，顿时一片哗然。
原本想要低调行事的邵侯爷，也被迫成了满京城的焦点。
侯府嫡女，哪怕是嫁给四皇子当侧妃，这也是当妾，如果邵侯爷应下这门亲事，多半侯府也要跟着被人看轻。
因而在四皇子第一次登门提亲，邵侯爷想也不想的就直接拒绝了。
京中如今形势复杂，四皇子虽然是大热门的夺嫡人选，但邵侯爷的心思在沙场，并不在站队上，因而对于唯一的女儿邵如玉，他只盼着能够嫁一个过得去的人家就行，不需要她入皇家替家族争斗。
只是四皇子起了个开头，其他的皇子也纷纷跟进，只是他们也是一样鸡贼，除了今年才十三岁还没有娶妻的九皇子，其他几位皇子全都提出的是侧妃之位。
见求娶为侧妃不成，这些皇子背后的母族，也是各显神通，全都拿着自家的子侄上门求亲。
邵侯爷自然是全都拒绝，原本对他起了些许疑心的皇帝，见邵侯爷谁也没有答应下来，便又将心放回了肚子里。
也不怪这些皇子们全都这般积极，说到底他们还是惦记邵侯爷手中的东西，邵侯爷虽然卸掉了兵权，但毕竟行伍多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本朝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大将军，素来有战神之称，就连如今军中的不少将领，都是邵侯爷的旧部。
要不是邵家世代忠心，外加上嫡枝人丁凋零，邵侯爷又没有半点贪恋权势的意思，只怕皇帝早就对邵家动手了。
这么多皇亲贵族上门求亲，一时之间竟然给众人一种邵如玉十分抢手的感觉，但只有邵侯爷心中清楚，邵如玉的婚事，如今已经成了一块烫手的山芋。
原本陈家虽然贫困，但陈琛却是个难得的青年才俊，邵侯爷如果决意不站队的话，陈琛就是一个难得的佳婿，偏偏邵如玉要在背后搞这样的小动作，将好好的一门亲事搅和黄了。
邵侯爷一想到这门亲事就满心遗憾，偏偏儿女都是债，邵如玉犯下了这样大的过错，邵侯爷依旧要帮她兜底。
邵侯爷想着京中越来越复杂的局势，只想着最好尽快再给女儿安排一门亲事。
只是他到底是个大男人，这种择婿之事一般都是女人家来做，如今冯贞娘怀着身孕，邵侯爷觉得不好劳烦，便将这事拜托给邵家族里的一位德高望重的女性长辈。
那女性长辈毕竟不是侯夫人，平常交际的人家，也远不如侯府，因而能寻到的亲事别说让邵如玉满意了，就连邵侯爷这一关都很难过去。
最终还是邵瑜建议，不如等到乡试或者会试时，学着京中那些人家，榜下捉婿。
邵侯爷倒觉得这也是一个可行的法子，便开始日日期盼起乡试放榜起来。
可真等到放榜那日，邵侯爷亲眼看着陈琛的名字登上了榜首，立时恨不得捶胸顿足，越发觉得邵如玉眼光不行，这样优秀的夫婿偏偏就被她这样作没了。
看着父亲后悔的模样，邵瑜在一旁说道：“父亲若是心下觉得可惜不如替陈琛寻一门好亲补偿。”
本就失去了这个好女婿，如今还要邵侯爷帮忙寻亲事，邵侯爷只觉得儿子像是在自己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
邵瑜继续说道：“陈琛幼时家道中落，按理他这情形他更需要妻族助力，只是他却颇有骨气，妹妹办事不地道，他便立时上门退亲，没有半点拖泥带水，又顾忌着两家往日的交情，未曾再外张扬半句，实在颇具君子之风。”
邵瑜每多说陈琛一句好，邵侯爷心中便更多一份遗憾与痛心，遗憾女儿失了好夫婿，痛心自己这些年因为妻子的缘故，没有照顾好陈家。
“其实，陈家与我家的婚事，也不一定非要应在妹妹身上。”邵瑜忽然说道。
邵侯爷闻言一顿，但很快又皱眉说道：“你弟弟早就定了婚事，咱家不能做胡乱退亲之事。”
“父亲，邵家族里还有那么多贤惠聪颖的女孩子，为何一定要挂在妹妹身上呢。”邵瑜说道。
邵侯爷意愿却不是很强烈，族里的姑娘虽然不错，但她们自有亲生的爹娘在，邵侯爷就算是身为族长，也不能胡乱干涉。
“先前送给您的护膝、坎肩，您觉得好用吗？”邵瑜又问道。
邵侯爷虽然不明白邵瑜怎么忽然说起这个来，但还是点点头。
待听邵瑜说起邵如欢来，邵侯爷忽然明白了长子的意图。
“七妹妹哪怕活得艰难，但还是想要自力更生，从未跟族里诉过一句苦，这情形，倒和陈家有些相像。”邵瑜说道。
陈家最艰难的时候，也没想过要来侯府打秋风，甚至还全家一起节衣缩食，省出一份年礼送到邵家。
邵瑜喜欢有骨气的人，且本能的觉得陈琛会和邵如欢很合拍，便想要做这个媒。
“父亲若是愿意，可以将七妹妹收为义女或者干脆过继过来，到时候由咱们侯府出嫁妆，便依旧是侯府在和陈家结亲，岂不是两全其美。”
邵侯爷听了，顿时眼前一亮，不由得有些意动。
邵瑜了解邵侯爷，重情重义，若非如此，他也不会每年都让苏夫人给陈家送银子，陈家满门孤儿寡母，他不好关注太多，又因为太过信任苏夫人，才会造成这样的误会，邵侯爷内心底里很想弥补自己的失误。
邵瑜提供的办法看起来两全其美，实际上被伤害到的只有邵如玉一人，侯府多了一个女儿，邵如玉的嫁妆就要薄上三分，邵如欢如果真的嫁入陈家，那在世人看来，就是邵如玉这个被退亲得侯府亲女，比不上邵如欢这个侯府养女。
见邵侯爷这里说通了，如今便只差陈琛那头。
陈琛高中之后，第一桩事不是参加各种文会，也不是接受各家媒婆的打量，而是下帖请了邵瑜吃酒，邵瑜又邀了苏荏入城。
酒席上，邵瑜和陈琛到的比较早，趁着苏荏还未到，邵瑜便屏退雅间里的其他人，说起邵如欢的事情。
“邵家与陈家本就结交多年，我父亲与令尊也是多年相知的好友，说来也不怕家丑外扬，若非苏夫人从中作梗，只怕两家依旧亲如一家。”邵瑜解释道。
邵瑜这话，陈琛是相信的，他先前退亲，邵侯爷百般不愿，甚至都许诺要让邵如玉往陈家带丰厚的陪嫁，证明了邵侯爷不是嫌贫爱富的人，那这些年两家的误会，便只能落在苏夫人身上。
陈琛以为邵瑜是来为退亲之事做说客，当即说道：“邵兄，我与令妹，怕是没缘分，不必强求。”
邵瑜摇了摇头，转而含糊的说起了邵如欢之事，待听到邵如欢家境艰难，自己做了吉祥结售卖补贴家用，陈琛心下一软，想到了家中同样靠做荷包补贴家用的母亲，不禁对尚未蒙面的邵如欢多了几分好感。
“陈兄弟和我这妹妹有些相像，都是有骨气有韧性之人。”邵瑜夸道。
陈琛心下考量却更多，他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外人只看得见他高中解元的风光，却不知道他背后的一地鸡毛，陈家没有旁的男丁，只靠着他一个人支应门停。
因而他的妻子，注定要成为一个战士和自己并肩作战，邵如欢这样坚强的样子，恰巧符合他心中对妻子的期许。
等到苏荏到来的时候，邵瑜觉得自己已经差不多将陈琛说通了。
三人之间，只有邵瑜是和另外两人都相熟，按理说这样的饭局会有些尴尬，但这一次却意外的和谐。
陈琛本就对苏荏心怀敬仰，如今见了真人，虽然觉得苏先生的形象有些幻灭，但人品学识、言谈举止依旧让陈琛觉得敬佩。
形象幻灭的原因，倒也十分简单，苏先生对待邵瑜的态度实在是太过了，若不是知道眼前这两人都不好龙阳，陈琛都快怀疑苏荏是在骚扰邵瑜了，全程苏荏的眼睛都定在邵瑜身上，就像是在看着一个金娃娃。
哪怕有这样的小插曲，但三人都是满腹才华之人，因而倒也聊得极为畅快。
等到酒醉微醺之时，邵瑜忽然开口说道：“两位都是我的至交好友，我为你们准备了一个惊喜。”
陈琛和苏荏听了，立时起了兴致，两人的心思也大不相同，苏荏想要了解邵瑜的思想，而陈琛却想的是无论是否惊喜，为了报答邵瑜的救命之恩，他也一定要表现出惊喜的样子来。
三人在邵瑜的带领下，结伴向着城南走去，城南素来以贫民窟著称，这里的人大多是出身贫寒的老百姓。
快要接近南城区的时候，三人便在路上碰到几个面黄肌瘦的乞丐在路边乞讨，只是乞丐们刚起了个头，立时就有戴着大刀的捕快过来驱赶。
“这人好生粗鲁，只是沿街乞讨而已，如何就碍了你的眼？”陈琛的书童有些不高兴的问道。
那捕快闻言，面上却露出一抹无奈之色，朝着邵瑜三个明显是主子模样的人说道：“贵人们有所不知，沿街乞讨，若是一个不注意，甚至可能没命。”
“乞丐而已，碍了谁的眼，怎么就会没命？”陈琛的书童问道，他觉得这个捕快在骗他。
老捕快答道：“他们在这条街面上乞讨，也许能多乞讨得到一些银子，但更大的可能，是遇到那些觉得乞丐碍眼的贵人，贵人们眼睛里容不得腌臜的东西，遇到乞丐，骂一顿都是轻的，若是一个不高兴，甚至还有可能派人毒打一顿，这一顿子下去，只怕这些人一条命就直接没了。”
邵瑜身旁的陈琛，闻言顿时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么点小小的事情里，居然还藏着这么多的门道，当即让自己的书童给那老捕快道歉。
“先生高见，是我一叶障目。”
那捕快看陈琛穿一身读书人的青衫，立马往旁边避开，说道：“我算什么先生啊，不过是个贱籍的下九流罢了，您是读书老爷，我们这样的下等人可担不得您这一声。”
陈琛叹了口气，心下颇感无力。
一旁的邵瑜看着他这模样，明白这一幕显然对陈琛这个书生冲击颇深，当下便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这才到哪里呢，还早着呢。”
一向张狂不羁的苏荏，此时面上神色也有些凝重，他隐约猜到邵瑜带自己来这里做什么了，但也没有多话，只是沉着一张脸跟在邵瑜身后。
“这边走。”邵瑜说道。
陈琛跟在后面，从一开始的两三个乞丐，越往里便越让他觉得触目惊心，有卖掉儿女的穷人，有住在窝棚里的流民，从外间看进去，里面甚至只放得下一床潮湿的棉被。
“怎么还会有人受这么多苦楚？”陈琛问道。
他只觉得今日见到的，都是让他觉得不敢置信的，
陈琛在京中多年，自觉家境贫寒，但看着这些人，那些话他都觉得有些说不出口了。
他家中如今落魄，但好歹还有可以供一家人存身的地方，家中虽然日日粗茶淡饭，但好歹靠着几个长辈典当首饰，让他安安稳稳的将书读了下去。
而这些人呢，别说读书识字，便是能够活着见到今天的太阳落下，都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因为这是南城区，运气好的可以一家团圆，运气不好的，孩子稍微长大一点，就签了卖身契，进大户人家为奴为婢，只为了能让全家人都活下去。”
邵瑜顿了顿，继续说道：“若是遇上主家不慈，只怕进去没多久，人就没了。”
“京师重地，天子脚下，百姓本该安居乐业啊。”陈琛感叹道。
邵瑜叹了口气，说道：“你也说了这是京师，你仔细想想，京师都是如此，越往北边，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呢。”
陈琛心下觉得难受，却依旧逼着自己看下去。
苏荏却成了第一个打退堂鼓的，开口说道：“继续看下去，也无力改变这一切，何必呢。”
他想到了自己的经历，虽然是怒而辞官，但实际上却是因为觉得自己无力改变这一切，任凭他如何努力，似乎都无法改变任何事，索性直接辞官离去。
邵瑜摇了摇头，他不喜欢苏荏的消极，说道：“两位，我们虽然都只是世俗洪流中的一叶孤舟，但要相信自己，我们有能力改变这一切。”
“哪怕改变不了所有人，但能改变一个人的人生，做的一切也是有意义的，勿以善小而不为，吾辈存活于世，自该如先人一般立志，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我邵瑜，今日发下大宏愿望，决意改变时间所有不公，两位先生，可愿助我？”
邵瑜轻声问道。
陈琛几乎没有任何思考，便说道：“世子之愿，也是陈琛之愿望，陈琛绝不推辞。”
陈琛没有说两人之间的恩德，而是让两人的梦想一起。
而苏荏，在沉默许久之后，方才说道：“你之前让我画图，就是为了这个吗？”
邵瑜先前向苏荏求的一幅画，名为《龙争虎斗图》。

第128章 杠精继子（二十三）
《龙争虎斗图》。
可画中的龙，却孱弱不堪，身旁的虎，却长着血盆大口，就连虎旁边的恶狼，看起来都凶猛无比。
三种动物，正好对应三个国家的图腾。
本朝国号为晋，本朝皇帝自诩是真龙天子。
而虎代表着本朝以北的齐国，狼为西边的燕国。
本朝国力强盛，但兵力孱弱，因而无论是北边的齐国，还是西边的燕国，全都对本朝虎视眈眈。
看似是龙争虎斗，实际上却是虎和狼一起盯着这条孱弱的病龙。
如今边境的局势已经十分不稳，偏偏朝堂内的这些大人们，还沉浸在京师的权势斗争之中。
当今皇帝年不至五十，但身体孱弱，时刻都是一副等着咽气的模样，皇帝以下的诸皇子却逐渐长成。
这些皇子背后各有母族支撑，加上朝堂上那些各怀心思的朝臣，京中的权力斗争已然进入了白热化状态。
在这样的情况下，哪怕边境刚刚对齐国作战失败，北方十郡陷落，齐国的使臣即将进京商量，京城那些大人的目光，还是集中在夺嫡这事上。
邵侯爷倒是一力的主战派，只是朝堂上如今主和的声音才是主流，这般情形下，皇子们也不敢和世俗大流做抗争，但凡存了继位之心的皇子，大多都是坚定的和谈派，除了七皇子。
而如今继位呼声最高的四皇子，其岳父更是和谈派的中间力量。
等到入秋，皇宫里那位会死于夜间急症，临终前定下传位给四皇子，而七皇子伙同邵侯爷，趁乱想要胁迫四皇子对北齐宣战。
举兵起事，威胁皇权，这样做显然是触犯了四皇子的逆鳞。
最终因为有人泄密，事情功亏一篑，七皇子被圈进终生，而侯府因为邵如玉的存在，邵家爵位尚在，只是死了邵侯爷一个人。
四皇子继位后，一力主和，为了安抚北齐，甚至答应了北齐要求逐年增加岁币这样苛刻的条件，原本定下来的和谈，也在第二年春天被推翻，齐军挥兵南下，长驱直入京师。
邵瑜想着原剧情中发生的一切，也为本朝的百姓道了一声苦。
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活下去已经是一件极为艰难之事，为了上交赋税，不少百姓甚至连儿女都卖掉，才能保证全家人在交完今年赋税之后，能够活到来年秋季收粮之时。
可老百姓这样千辛万苦交上来的赋税，全都被朝廷上层那些软弱的达官贵人们，献给了北齐。
这般，北齐拿着本朝去年送过去的岁币，养出来了今年挥兵南下的百万雄师。
北齐人骁勇善战，但也同样暴虐嗜杀，这些人入了京师，四处烧杀抢掠，一片混乱中，原身为了护住苏夫人和弟弟，被北齐人一刀捅死。
而宫里的邵如玉，却早就和新皇一起，逃出皇城，在金陵建立了一个小朝廷，偏安一隅。
在小朝廷持续期间，四皇子的亲叔叔淮王，举兵起事，直接将北齐人打了回去，小朝廷见此情形，立时派了使臣与淮王和谈，言明愿意尊淮王为摄政王。
但淮王直接撕毁了这份和谈书，派兵将羸弱不堪的小朝廷打没了。
四皇子作为旧朝皇帝被圈进，而作为宠妃的邵家，自然面临败落的局面，反倒是陈琛，在淮王登基后加开的恩科中高中，而后一路风光无限，直到寿终正寝。
原本在苏夫人贪墨事发的那段时间，邵侯爷就在考虑是否接受七皇子的提议，七皇子和邵侯爷都是主战派，两人倒是志趣相投，只是七皇子心中，趁机夺位的心思要远远重过帮助邵侯爷实现愿望。
原剧情中，七皇子事败，其实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识人不清，他身边有太多心思不正之人，他也没有在这乱世称雄的本事。
邵瑜知晓父亲的心思之后，便劝说他放弃七皇子，但也没有劝父亲转投淮王。
淮王这人虽然有雄心有胆识，也有谋略，但这人却并不是一个好主子。
邵家在邵瑜这一辈之前，世代都是武将，虽然传承多年，但依旧引起了朝廷的忌惮，邵侯爷之前能够卸掉兵权，已经是高人指点，方才能够得到如今这样的局面。
邵侯爷心里明白，若非高人指点，只怕侯府不能昌盛至今，可即便这般，他忍了几年，还是不想看到天下是这样混乱的局面。
邵侯爷想的一直是寻一个明主，而邵瑜却想的很明白，明主是寻不到的，只要手中握着兵权，那就永远会遭到上头的忌讳。
邵家想要安安稳稳的继续下去，与其指望着新帝的一点施舍，倒不如自己翻身，当这天下之主。
“既然这天下谁都可取，那为何不能我们邵家？”邵瑜问道。
邵侯爷没那么容易被劝服，当场怒斥邵瑜大逆不道。
到了这个地步，邵侯爷已然过不去内心想做忠臣良将的那个槛，依旧想着投靠七皇子，但邵瑜做的事情也很简单，逼迫邵侯爷在儿子和主子之间做个选择。
邵侯爷纠结了数日，又在邵瑜的陪同下，如今日苏荏和陈琛这般，在南城区逛了数个时辰。
“你记得你今日之言，不是为一己之私谋天下，而是为天下百姓谋江山。”邵侯爷无奈的说道。
邵瑜自然是当场应下。
此时，苏荏和陈琛听着邵瑜要“为万民谋天下”之言，第一时间不是怒斥邵瑜大逆不道，而是面对着如今南城区鲜血淋漓的事实，再这样的环境下，他们愿意相信邵瑜说的话。
“先前向先生求的《龙争虎斗图》，原本已经由我父亲转呈当今圣上，并写了一封走着陈情主和利弊，但东西如今大内，却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杳无音讯。”邵瑜说道。
“上头那位陛下一心治病，其他的人和事如何能入得了他的眼睛，未能帮上世子，是我无用。”苏荏说话之时，眼中满是讥诮的神色。
“先生何必妄自菲薄，天下之觉醒，应从文始，先生乃当世大儒，若登高一呼，必然群儒响应。”邵瑜朝着苏荏说道。
苏荏微微一愣，就听邵瑜继续说道：“先生这幅画，对于陛下无用，乃因陛下已是病入膏肓，眼中除了自己的病情，再看不到旁的东西。”
“对皇帝无用，但对旁人有用，能够多争取一个人，那便是这幅画立了大功。”邵瑜努力劝说苏荏，一切做出的努力都是有意义的，哪怕没有达成原本的预期，但依旧有其意义所在。
“苏某早些年因为惯常争斗，心生厌恶，因而多年来近乎归隐之态，如今看到世子，便越发觉得自己不过痴长年岁，远远不如世子这般通透。”苏荏终究还是被劝服了。
邵瑜选择苏荏和陈琛，理由倒也简单，陈琛有执宰之能，可以处理内务，而苏荏是文人领袖，是可以引导舆论的。
三人如今理念一致，定下盟约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京中办报。
第一期报纸，便是针砭时事，报纸上全都在说主张和谈的坏处。
邵瑜有技术进一步改良造纸术和印刷术，用来做报纸的纸张，也不需要那么多讲究，因而成本大大降低，足以支撑邵瑜将报纸往四处派送。
这份报纸被送到国子监，和京中各大书院，甚至是京中大大小小官员的家里。
京中也因为这份报纸掀起轩然大波，甚至引发书生游街抗议，国子监还有部分监生阻止上书。
原本正在进行两国和谈，受着这样的民意裹挟，竟然一时停滞了下来。
但很快，这些试图反抗的书生们，便遭到了朝廷的警告。
对于书生来说，最严重的警告就是革除功名，书生们虽然爱国，但到底更在乎自己的前程，原本闹得轰轰烈烈的游街抗议就这么偃旗息鼓。
朝廷也派人去调查这期报纸之事，之事因为邵瑜等人行事隐秘的缘故，很快调查之事便不了了之。
对于这个结果，邵瑜倒也能接受，毕竟利己是人之常情，他也没指望着靠一期报纸，就能逼迫着皇帝与朝臣们改变和谈的想法。
邵瑜只希望，通过这一期报纸打开一道口子，让所有人看到一点反抗的希望，在他们心中埋下一颗种子。
报纸的事情尚且没有闹出个结果来，侯府却又出了事。
邵如玉在得知邵侯爷拒绝了四皇子的提亲之后，绝食抗议，以死相逼。
邵侯爷几番苦劝，邵如玉却依旧一意孤行。
“你妹妹这是被迷了心窍，就死活认定了，非四皇子不可。”邵侯爷心下觉得十分难缠。
邵瑜也去看望了邵如玉，她这一次倒不是装样子，而是在动真格，绝食两天，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都瘦了一些，似乎邵如玉对待四皇子，并不仅仅是看荣华富贵，而是真心爱慕。
“父亲心中作何打算？”邵瑜问道。
邵侯爷斩钉截铁的说道：“不能让她嫁给四皇子。”
“为何不能？”邵瑜追问道。
邵侯爷一愣，他不愿意加入四皇子的阵营，当然不能应允这门婚事。
“嫁女便成了一路人吗？难道不是给我们家留了一条后路吗？璟儿是如玉一母同胞的弟弟，便是真的出了事，她应该也会护着璟儿，也算让父亲的血脉留了下来。”邵瑜说道。
邵侯爷心中微微一怔，他知道自己儿子如今要做的事，如果成功，自然万事顺意，可如果不成功，到时候邵家只怕会面临灭顶之灾，若是将女儿嫁给四皇子这个夺嫡大热门，邵家自然就多了一条后路。
可是如果他们成功了呢？那女儿到时候该如何自处？
邵瑜似是知道他的顾虑，开口说道：“便是父亲不愿，可如玉却态度坚决，若您继续阻拦，只怕她会熬不过这个月。”
无奈之下，邵侯爷只能应下了这门亲事。
只是应下这门亲事，在外人眼中，也等同于他邵侯爷站在了四皇子的阵营内，原本还想要劝说一番的七皇子，见了这情形，再见到邵侯爷时便冷着一张脸。
所谓的志趣相投，实际不过是政治家们披上的一层皮，内里满是对权势的渴望，他们眼中只有权势斗争，半点不曾看见正在受苦的百姓。
看清这一点的邵侯爷，心下对于如今这个皇权就越发厌恶。
京中的局势日复一日的混乱，虽然有了先前的报纸风波，但和谈依旧顺利的定了下来，和原剧情中一样，晋朝每年要向北齐缴纳一笔天价岁币，以此换取边境的和平。
至于边境被北齐占领的十郡，在这份和谈书里，竟然是提都不曾提过一句的。
等到八月底，眼看着要到了皇帝咽气的那一天，京中各处越发剑拔弩张了起来，而邵如玉，也在数天前，以给皇帝冲喜的名头，嫁进了四皇子府里。
虽然邵如玉是侯府千金，但因为她只是侧妃，这场婚事又是仓促办下，因而这场婚事略显寒酸简陋。
能够嫁给未来前途无量的心上人，哪怕婚礼办得寒酸，哪怕嫁妆不够丰厚，邵如玉依旧甘之如饴。
“今日之事，你到底有几成把握？”邵侯爷问道。
早在三天前，邵侯爷就已经派人将邵璟和冯贞娘送出了城，名义上是为了让两人出城探望苏夫人，实际上却是给邵家保留血脉。
“八成。”邵瑜没有将话说得太满，他此时也换上了一身盔甲，腰间系着一个红色的、式样十分古怪的吉祥结。
“我陪你一起去。”邵侯爷也换上了自己的盔甲。
邵瑜没有拒绝，而是默默递了一个红色吉祥结给他。
父子俩一起出门，和早在两月前，就已经暗中联络好的旧部汇合，不过一个时辰，邵家便直接控制了九门。
宫里的皇帝还没有咽气，宫外已经落在了邵家手中，当邵瑜父子穿着一身盔甲进入皇宫之时，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望向四皇子。
就连病床上的皇帝，都强忍着身体的病痛，质问自己的儿子：“你就这般等不及？”
在众人眼中的最大的受益者四皇子，先是一脸懵逼，紧接着就变成了巨大的惊喜。
四皇子确实通过邵如玉联络了邵侯爷，也暗中和邵侯爷透露了一点自己的安排，他想着让邵侯爷这个岳父，想法子增加他的筹码，让他控制九门更加方便，但完全没想到，邵侯爷竟然这样给力，这么快就已经将事情办妥当了。
四皇子心中越发觉得娶了邵如玉是个正确的选择，不过庆幸之余，四皇子内心又升起一抹后怕，他这一次见识到邵家的能量，心中对邵家的忌惮也越深。
甚至在四皇子皇位还没到手的情况下就已经开始思索，等登基之后采取什么样的手段进一步削弱邵家的力量。
“父皇身子不好，孩儿取而代之，不是理所当然吗？”见大局已定，四皇子不免有些得意忘形。
皇帝气得手都在抖。
这时候邵瑜上前，当着诸位皇子面前从袖中取出一道圣旨来，说道：“十五皇子聪颖好学，人品贵重，当继任皇帝，请陛下在这道圣旨上加盖玺印。”
这就是纯粹的胡言乱语了，十五皇子不过半岁，如何能看出他聪颖好学与人品贵重来。
原本咧着嘴笑的四皇子，听了这话，面上的神情顿时僵住了，转头不敢置信的看向邵瑜。
不仅四皇子被吓住了，在场其他的皇子门也觉得这情形十分好笑，原本在看到邵瑜带着人围住这座宫殿的那一刻，所有人面上都是如出一辙的绝望。
如今这绝望，却全都变成了看四皇子好戏的揶揄。
若说在场之人，现在到底是谁最难过，那么绝对属得了希望又被迫失望的四皇子最厉害。
“邵瑜，你是不是记错了？十五弟如今还是个没断奶的娃娃，怎么就看出他人品贵重了……”
四皇子不傻，立时明白了邵家的意图。
挟天子以令诸侯。
扶持一个已经成年的皇子，哪里比得过一个刚刚落地的婴儿登上皇位。
四皇子想到邵家如今能够这么快速控制住九门，其中还有自己的几分功劳，立时恨不得穿越回去给自己几巴掌。
“岳父，这个玩笑可没意思，如玉还在王府等着我回去吃饭呢。”四皇子企图打亲情牌。
邵侯爷却跟没听见一样。
邵瑜笑了笑，喊道：“四殿下。”
四皇子心中立时升起希望来，谁知邵瑜只是朝着他摇了摇头，道：“四殿下还请让一让，陛下如今时日无多，正好多聊一聊。”
似是被邵瑜衣角上沾染着的血痕和面上的肃杀所震慑，哪怕四皇子如今火冒三丈，但不得已还是要扯出一个笑容来给邵瑜让路。
邵瑜还未走到老皇帝跟前，这个怂了一辈子的老皇帝，直接吓得翻了个白眼，脑袋一歪，整个人便没了气息。
老皇帝一死，屋内所有人顿时哀嚎了起来，混乱中不知是谁，拿着一柄泛着银光的匕首重重的朝着邵瑜腰间刺去。
只是邵瑜是何等机警之人，他早就防着这一遭，因而在那匕首快要刺过来之时，邵瑜直接抓住那人的手反刺了回去。
血溅当场。
在场那些原本想要趁乱闹事的人，见了七皇子此时满身血迹倒在血泊里，顿时吓得全都不敢吱声了。
老皇帝虽然死了，但玉玺还是要继续找，这座宫殿只有这么大，在邵瑜的威胁下，所有宫人都帮着一起寻找，很快便找出了被皇帝藏的严严实实的玉玺。
“你们……你们这是乱臣贼子……”四皇子沉声质问道。
邵瑜只是回身，双目阴沉的看了四皇子一眼，立时吓得这人噤若寒蝉，似是被邵瑜浑身的戾气所摄，半天不敢开口说话。
这一个宫殿的幌子们，除了极少数几个没有做过恶事的可以逃过一劫，其他人全都没有逃脱掉圈进命运。
邵家挟天子以令诸侯，但却没有给自家加官进爵，而是维持原有爵位，邵瑜坐镇京师，邵侯爷外出打仗。
本就是亲生父子，在前线打仗的邵侯爷，也不需要担忧后勤补给。
京中局势稳定，邵家便将原本送出城的那些族人全都接了回去。
原本已经有落败迹象的侯府，经了这一遭，立马摇身一变，成为如今京师的第一家族。
好消息从天而降，邵家的人立时便飘了起来，只是这个势头刚起，立马就被邵瑜压了下去。
邵侯爷如今不在京中，远赴边疆，邵瑜便是邵家实际上的族长，因为如今满京师都在谣传邵瑜心狠手辣之事，邵家族里的人也不敢跟邵瑜叫版，只是默默在心中忍着。
邵瑜也知道如果一直将人的心思压着，那么定然有一天会出事，索性他直接整顿了族学。
不管邵家老的少的，只要是犯了错的，全都往族学里一丢，如今的族学既要学文又要学武，完全不是之前那样散漫的学习氛围可比。
在这样的情况下，邵家那些想要闹事的，也只能苦巴巴的回炉学习。
这日邵瑜回来，正好见到在等候自己的邵璟。
“哥哥，外人都说咱们家是大奸臣……”
邵瑜也不曾跟弟弟解释，而是直接带着他在城中走了一圈。
“哥哥想要改变这些人的人生，璟儿，你想不想和哥哥一起？”邵瑜问道。
邵璟今日受到的震动太大，但他本就是善良温厚的性子，见了还有这么多人在受苦，哪里还坐得住。
“我愿意和哥哥一起，改变这世间的不公。”邵璟斩钉截铁的说道。
“哪怕你会背上骂名？”邵瑜问道。
邵璟用力点头，说道：“哪怕我会背上骂名，我也要改变这一切。”
邵瑜望着弟弟，心下也暗自庆幸，幸好已经将苏夫人隔离开来，否则有着苏夫人在一旁瞎搅合，估计邵璟会成为下一个邵如玉。
而如愿嫁给情郎的邵如玉，此时只觉得自己的日子像是在苦水里泡着一样，满心都是后悔。
邵如玉不好过，四皇子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娶邵如玉，除了真心喜欢，还有很大一个缘故便是想要跟侯府借力。
不过虽然确实借力了，但却是被侯府借了力。
“你不是邵家唯一的大小姐吗？怎么听闻你父亲又多了一个女儿？”四皇子在邵如玉耳边阴恻恻的问道。

第129章 杠精继子（二十四）
听了这话，邵如玉顿时呆立当场。
“什么多一个女儿？”邵如玉追问道。
“邵如欢，听说她是你的族妹，你哥哥赞扬她孝顺忠义，说是邵家女子典范，便建议你父亲将收她为义女。”四皇子说道，邵侯爷收义女之事到底是不是邵瑜建议的，四皇子其实压根就不知道，但哪怕不是，他也要往邵瑜的脑袋上扣。
听到“邵如欢”这个名字，邵如玉突然觉得心底一凉，当了侯府独女十多年，如今突然自己讨厌的族妹，在家中取代了自己的身份，邵如玉心态崩了。
“不可能，哥哥不可能这样对我，邵如欢是破落户家的女儿，怎么会成为我父亲的女儿……”邵如玉急切的说道。
邵如玉是侯府独女，自幼得父兄宠爱，在京中贵女中本就颇有名声，原本四皇子虽然对邵如玉也有几分真心，但这份真心在权势的碾压下，加上如今这样糟糕的境况，便是真爱也被消磨得所剩无几，完全只剩下冰冷的算计。
邵侯爷子嗣不多，加之他虽然权柄很盛，但对外的表现一直是不重权势，四皇子以为娶到了侯府独女，就等同于将邵侯爷拉拢在自家的阵营之中，但万万没想到，自己反而被邵侯爷给骗了。
如今邵家邵侯爷在外面驻守边境，邵瑜在皇城里扶持幼主，原本的那些皇族们，如今在当日起事之时，死的死伤的伤，大多数人手中没有兵力，完全比不过邵家手中的那个神机营。
京师也曾有人牵头进行了几次反抗，但很快就被神机营中的神兵利器镇压下去。
那是他们完全没有见过的武器，也是他们完全想不到的伤害。
神机营内虽然只有数百人，但人人手中拿着神兵利器，便可以一敌十，四皇子一想到当日看到那些人腰间佩戴的那个式样古怪的吉祥结，让他如今只觉得看到吉祥结就觉得恐惧害怕。
“你骗我的对不对？你是不是生气父亲不扶持你？”邵如玉追问道。
四皇子似是觉得刺激还不够一般，继续说道：“在你哥哥的建议下，你父亲给邵如欢和陈琛定了婚事，只等父皇的国丧过去，两家就要行婚嫁之事。”
如今虽然换了个皇帝，但天下名义上还是在旧皇族手中，因而晋国人依旧要为老皇帝服一年的国丧。
邵如玉闻言顿时愣住，她的父亲多了一个女儿，她原本的未婚夫又和父亲的新女儿定了亲事，邵如欢身上发生的一切，实在是太像是在取代她了。
“差点忘了说，陈琛如今是你哥哥手下第一谋士，颇受重用，说不得日后便要为官做宰。”四皇子轻声补充道。
邵如玉看着四周的一切，她想要权势滔天的生活，这才和陈琛退亲，费劲千辛万苦当了四皇子的侧妃，但如今富贵权势全都成了过眼烟云，反倒是往常她瞧不起的人，全都爬在她头上。
邵如玉有些痛苦的捂住自己的脑袋，喃喃道：“不是这样的，父亲和哥哥最疼我，我去找他们，让他们扶持你……”
四皇子将自己对邵家的恨意，全都发泄在邵如玉这个女人身上，见她如此难受，且依旧还是如此天真，心下只觉得这人实在被父兄保护得太好了。
虽然如今邵如玉陪着他在这里接受圈禁，但四皇子心中明白，自己的生死如今已经栓在邵如玉这个邵家女儿身上，邵如玉未出嫁时在家中那般受宠，多半等局势稍微稳定下来，她就要被邵瑜接出这个牢笼。
四皇子先前距离无上皇权不过一步之遥，如今让他如何想能安分守己的留在这里，他的人手已经折得差不多了，如今想要再度起事，只能杀了邵瑜。
只有杀了邵瑜，神机营群龙无首，邵侯爷在外鞭长莫及，京中才能再度回到他的手中。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哥哥，你们本就不是同母的兄妹，他对你如何能是真心疼爱？你哥哥眼中根本就没有你，只有他死了，我才能当皇帝，而你才能当皇后……”四皇子如恶魔一般在邵如玉的耳边反复低语。
“对，对，一定要让你当皇帝，只有哥哥死了，一切就能回到正轨……”邵如玉说道。
京城虽然已经在邵家的控制当中，但是各地的官员却因为离得远，背后又有各自的主子，当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因而有的上表臣服，而有的却送来檄文讨伐，更有甚者，直接拉了大旗，投奔淮王。
淮王本就心存不臣之心，借了这个机会，直接在封地扯起“清君侧，诛邵贼”的旗号，旗下聚拢了一大批官员。
邵瑜也没有太管淮王的动作，知道这人一时半会也打不到京师来，如今的重点是调配军需物资，准备应对来年春天的北齐入侵。
邵瑜如今事务繁忙，倒是多亏了有陈琛和苏荏帮忙，方才能够让邵瑜有一口喘息的机会。
这日邵瑜刚有时间，询问一下邵璟的境况，就听见手下的亲信走了进来，见到邵璟在，那亲信一脸的欲言又止、
“二公子又不是外人，有什么不能说的。”邵瑜说道。
“大小姐病了，在南苑里嚷着相见您。”亲信开口说道。
邵瑜闻言眉头皱起，说道：“先派太医过去瞧瞧。”
邵瑜本想说还能嚷嚷多半病得不重，但看到一旁邵璟眼中满是担忧的神色，原本的话便吞入腹中，开口说道：“算了，我去看看吧。”
南苑作为关押皇族的地方，这里虽然条件不算差，但这些皇族们日常过得都是锦衣玉食的生活，如今骤然换到这样的地方，自然很是闹了一阵，只是当他们发现越闹条件越差之后，这些人也就渐渐安静了下来。
因着邵如玉的缘故，四皇子一家占据的是南苑最好的一个院落，但即便如此，因为缺少专人打理的缘故，这个地方看起来也显得十分破败萧条。
若是换了苏夫人来，只怕一见到这院中的场景，但来的是邵璟这个弟弟，他本就是男子，心思粗，再加上邵瑜的人说邵如玉并未缺衣少食，邵璟便没觉得姐姐如何受苦。
邵如玉看到跟在邵瑜身后的邵璟，也微微一愣，这些日子她很少想起这个弟弟，她觉得邵瑜对自己不好，定然也不会善待邵璟，待她看见邵璟面色红润不像是丝毫受苦的样子，邵如玉的心底并没有松了一口气，反而有些嫉妒。
嫉妒她和弟弟一样，本来都和邵瑜不是同母的兄弟姐妹，但弟弟却备受关爱。
“听到底下人说你病了，病中还喊着哥哥，我心里焦急，就带着璟儿一起过来看你。”邵瑜满面关切的说道。
一旁的老太医，小心翼翼的瞧着邵如玉的神色。
“没什么大事，只是老是想起小时候的事情。”邵如玉说道。
“你是我妹妹，你身上发生的事情都不是小事，既然不舒服，就先让太医给你看看，看完了我们再叙话也不迟。”
邵如玉面上一慌，她压根没病，面上也是因为紧张所致的苍白，在老太医走上前来之时，邵如玉将藏在被子下的匕首往里面藏了藏。
老太医切脉切了半天，然后神色有些尴尬的看向邵瑜。
邵瑜挑了挑眉。
如今邵瑜虽然名为摄政大臣，但实际上却是这京城的主人，因而老太医在邵如玉和邵瑜之间，毫无疑问选择了后者。
“侧妃娘娘的病情，和当初侯夫人的一样……”老太医觉得头痛，只觉得苏夫人母子真是自己的克星。
邵璟闻言眼睛微微瞪大，有些不赞同的看着姐姐。
“老大人的意思是，我妹妹也是在装病？”邵瑜直接出声问道。
老太医轻轻的点头。
“舍妹年幼无知，辛苦老大人跑这一趟。”邵瑜温声说道。
老大人赶忙摆了摆手，原本他心下还觉得邵家不忠不孝，如今见邵瑜哪怕身处高位，依旧待自己十分礼遇，老太医就按下决定自己在背后再不骂邵家了。
邵瑜转头望向邵如玉，叹了口气，说道：“你想见我们，直接派人说一声，何必要累得太医走一趟。”
邵如玉低下头，说道：“哥哥公事繁忙，我怕说别的事你不搭理我。”
“你是我妹妹，我怎么会不搭理你。”邵瑜说道。
一旁的邵璟，也开口说道：“姐姐哪怕嫁给了四皇子，依旧是一家子骨肉，何必这般生分。”
邵如玉轻轻的咳嗽了一声，邵璟赶忙上前，在床边的圆凳上坐下，轻轻的拍着姐姐的背。
“四殿下在何处？姐姐如今病着，四殿下为何不照顾你？”邵璟问道。
邵如玉见邵璟坐在了床边的圆凳上，面上有些焦急，只说道：“他如今心下不畅快，不愿意见我。”
邵璟闻言，叹了口气，想到自家做的事情，只觉得也没什么颜面面对四皇子。
“璟儿，你帮我去催催他们，为何还没有给你们奉茶。”邵如玉说道，企图支开邵璟。
一旁的邵瑜却在此时开口说道：“不如我让人去吧，我也在院子转转，正好让你们姐弟俩说说体己话。”
邵如玉见邵瑜要离开，顿时心下大急，赶忙说道：“哥哥，我有事要跟你说，你让其他人都出去，好不好？”
邵瑜挥了挥手，身边带着的随从便全都往屋外走。
而邵璟却依旧好端端的坐在床边的圆凳上。
“璟儿，你也出去吧。”邵如玉说道。
邵璟一愣，没想到姐姐竟然连自己也闭避着。
一旁的邵瑜却道：“璟儿又不是外人，没什么不能他听的。”
邵如玉面上一僵，立马说道：“这事情和璟儿有关，他听不得。”
“既是和他有关，那就更要让他听着了，他又不是个小孩子，与他有关的事，他也该好好听一听。”邵瑜说道。
邵璟在一旁不住的点头。
邵如玉只觉得今日行事，似乎十分不顺，原本装病是太医院默认的手段，偏偏今日这太医，半点没有为她遮掩的意思，反而将事情戳穿了出来，如今邵璟又一屁股坐在她安排好的刺杀点上，便是她想做什么，也觉得十分为难。
“哥哥，你走近一些。”邵如玉轻声说道。
邵瑜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的站着看向邵如玉。
邵如玉长得很像苏夫人，也是生了一张美人脸，此时面色苍白，这模样倒也有几分我见犹怜的意思。
邵璟倒是乖觉，见哥哥站着，立马起身，将那个床边的圆凳让了出来。
邵瑜却没有坐下去，而是继续打量着邵如玉的神色。
他虽然不知道邵如玉找自己做什么，但也明白这人心中只怕也憋着不少坏。
见邵瑜一直不坐下，邵如玉只得催促道：“哥哥坐着说吧，这样站着我觉得很内疚。”
见邵如玉连一个“坐下”都上升到心里内疚的高度了，邵瑜倒是生了几点兴趣，想看看她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妹妹这段时间，在南苑待得十分合心意，若有什么要求，只管提出来便是。”邵瑜轻声说道。
邵如玉眼前一亮，立马说道：“哥哥，你放我出去吧，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这个不行。”
邵如玉眼中的光顿时熄灭下去，脑海中再度回档起四皇子犹如魔鬼一般的声音，邵如玉心头满是怨恨，越发觉得邵瑜虚伪，并没有拿自己当亲妹妹看待。
“哥哥，我在这里好害怕。”邵如玉轻声说道。
邵瑜笑了笑，说道：“那我多派一些人来陪你……”
话未说完，异变突起，邵如玉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直直的刺向邵瑜的心口。
但邵瑜是什么人，他本就日日习武，自然反应速度奇快，直接一个反剪，邵如玉吃痛之下，手里的匕首掉在了被面上。
“妹妹为何要杀我？”
“姐姐为何要对大哥动手？”
邵瑜和邵璟一起质问邵如玉。
邵如玉本以为必胜的一刀被挑落，顿时满面煞白。
邵瑜剪她不答，再度开口问道：“为什么？”
邵如玉面色惨白，说道：“我也不想这样，我也不想这样……”
“你是我的亲妹妹，为什么要杀我？”邵瑜继续问道，活像是真的被妹妹伤透心的哥哥一样。
听到“亲妹妹”这三个字，邵如玉立时满眼都是怨恨，说道：“哪有你这样的哥哥，自己权势滔天，却眼睁睁的看着妹妹被圈禁，受尽旁人的白眼！你压根就不拿我当亲妹妹看待！”
一旁的邵璟却满脸都是怒其不争的神色，说道：“姐姐，大哥这样做也有他的苦衷，你误会他就算了，为何还要对他动手，这样做，实在是太让大哥伤心了！”
“误会？苦衷？他能有什么苦衷，不就是怨恨我母亲侵吞他母亲的嫁妆，他如今都已经拥有这么多了，为什么还要计较这些小事！”邵如玉愤恨的说道。
一旁的邵璟却越发觉得姐姐不讲道理，开口说道：“大哥早就原谅母亲了，只是送母亲去庄子里，是父亲下的决定，大哥都打算等父亲回来，再向父亲求情。”
邵如玉微微一愣。
邵璟继续说道：“大哥让你待在南苑，是为了保护你，你知道我和大哥，一日要遭到多少次刺杀吗？京中的人既怕我们，也恨我们，大哥怕你出来遭遇不测，这才不放你出来。”
邵如玉看向邵瑜，只见他此时满面都是痛心。
“大哥本来都已经在东城专门给你留了一处宅子，想着等你出来后，哪里就作为你的府邸，便是日后当做公主府，也是足足够了。”
“公主府”三个字，邵璟说得很轻，但邵如玉却听清楚了。
她此时如遭雷劈一般，若是早知道邵瑜依旧对自己这么好，她如何会听信四皇子的鬼话。
原本她即便当不了皇后，但依旧能成为公主，只是如今这一切，全因为这一匕首给毁掉了。
“璟儿，想必你姐姐心中，终究是四皇子比我重要。”邵瑜说完这句话，便转身离去。
邵璟看了姐姐一眼，也不再多留，直接追着邵瑜离去。
邵如玉并不知道，哪怕她这次刺杀失败了，她越已经是如今整个京城，最接近刺杀成功的那一个。
其他的刺杀，甚至不等接近邵瑜的衣角，就被邵瑜身边的护卫拿下，事情其实远远没有严重到邵璟口中说的那般危险。
等到马车出了南苑，邵瑜方才轻声开口说道：“若是让外人知道，你姐姐和我闹翻了，只怕就更没有人会对她动手了。”
邵璟一愣，看着哥哥神色虽然伤心，但依旧在为邵如玉考虑，心下只觉得一阵酸涩，便劝道：“大哥不必这般，姐姐如今心性大变……”
邵瑜止住了弟弟的话头，说道：“你姐姐只是一时糊涂，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话虽这么说，但邵璟过一段时间却发现这个姐姐越发糊涂。
邵如玉刺杀失败，只觉得邵瑜哪怕再看重她这个妹妹，经了这样的事，也不会再原谅她，邵如玉没有想着如何去求得邵瑜的原谅，反而在四皇子的鼓动下，打算一条道走到黑。
原本打算关照姐姐的邵璟，在收到数封姐姐挑拨的信件之后，对比一直待自己至诚至信的大哥，他心中对邵如玉越发失望起来。
等到冬季到来之时，淮王终于纠结了一支军队，准备直接攻进京城。
只是在第一站，淮王就遭到了殊死抵抗。
甚至还没等他如何鼓舞士气，就发现自己军营中不少底层士兵，已经有了要倒戈的意图。
邵瑜办的报纸，早就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如同烈火燎燃之势头一般传遍整个晋国，虽然读书人不多，但这报纸上的内容，依旧以口耳相传的方式，传进了老百姓的耳朵里。
苏荏也没想到，自己自负文采斐然，到头来被更多人记住的，不是他那些传世名篇，而是这些朗朗上口的，写给老百姓听得歌谣、打油诗和顺口溜。
这些歌谣中，所描绘的全都是如今京师，以及京师周边的场景。
邵瑜靠着武力，在京师镇压那些反抗者，他用一种非常蛮横的方式，推行着自己的改革政策，这改革政策对于上层得利者来说，就如同噩梦一般，但对于底层的老百姓，却像是还没有睡醒时做的一个美梦。
歌谣中的场景，是全天下老百姓心中都向往的场景，因而哪怕这些淮王的兵卒，没有见到那样的场景，心中也升起了同样的渴望。
特别是当淮王的军队，在第一座被攻打的城池遭遇严重抵抗的时候，这种情绪被传染得格外厉害。
因为这座城池，才刚开始推行新政策三天，就已经发生了这样翻天覆地的改变，那些底层士兵，心中便越发升起无尽的渴望。
他们愿意保家卫国，但不愿意对着自己的同胞动手，他们家中也有父母兄弟，也希望亲人能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
只是第一站，便已经这般艰难，等到朝廷下拨了部分神机营兵力过来支援，淮王的军队溃败得越发厉害，甚至还被邵瑜的军队追着打。
淮王哪怕英雄盖世，到底敌不过时也命也，他起事不成，反倒连自己的大本营也丢了，只能带着部下匆忙投靠北齐。
只是他投了北齐之后，便彻底成了晋朝的罪人，京中那些原本暗自支持淮王的权贵们，立时也不敢再为淮王发声了。
来年春天，北齐当真挥兵南下，只是这一次，他们遇到的是早有准备的晋朝军队，本就以逸待劳，外加上神机营的秘密武器，北齐军队立时便被打的抱头鼠窜。
邵侯爷本就是主战派，他知道北齐人的德行，有着亲儿子在背后支撑，邵侯爷当即带着人马，反过来打向北齐。
三年后，北齐全部国土沦陷。
邵侯爷功德圆满，但却在班师回朝之时，遭遇北齐数死士搏命一击，被人在混乱中射中一箭。
那箭上淬了剧毒，哪怕有所有军医全力抢救，邵侯爷回到京师时，依旧只有一具灵柩。
邵瑜心情复杂，他知道邵侯爷为人忠勇，虽然被自己胁迫着谋反，但心下到底还是不愿意的，他心中依旧惦记着晋朝的皇族，不愿意当乱臣贼子。
邵侯爷死后，邵瑜也觉得将上下朝臣洗的差不多了，便直接黄袍加身登上了皇位，
倒不是邵瑜贪图一个皇位，而是有些事，如果不处在那样的位置，压根没有立场去那样行事。
邵瑜知道邵侯爷心中所愿，也没有给他追封一个皇帝的名号，而是依旧让他当着他的晋朝臣子。
因而新朝太庙之上，邵侯爷依旧是平南侯。
此事也被后世人称为“一生晋臣入史书”。

第130章 杠精继子（完）
邵侯爷死亡的消息传到南苑，和邵家在外面的庄子里，无论是邵如玉，还是苏夫人，全都恐惧大过悲伤。
邵侯爷死了，如今整个天下是邵瑜一人说了算，苏夫人自知和邵瑜有嫌隙，而邵如玉已经有了之前刺杀的阴影在，她也害怕招来邵瑜的记恨。
邵瑜登基之后，前朝那个被他扶持着登上皇位的小皇帝，被邵瑜收为义子，封了一个平顺侯的爵位，依旧好好的养在皇城当中，养在冯贞娘的膝下。
小皇帝虽然好好活了下来，但这么一番操作，却让邵瑜比四皇子长了一个辈分，甚至也比邵如玉长了一个辈分，但邵瑜如今已经是皇帝了，纵然有千般不满，万般不愿，邵如玉也只能将心理的不甘咽下，甚至为了活命，还要和四皇子一起，一直上书表示臣服。
邵瑜每每收了妹妹和妹夫的上书，也只是收下，并不做任何表示。
原本还有那溜须拍马的，上书请求释放四皇子一家，但很快四皇子伙同邵如玉刺杀新帝的事情传来，京中再没有人敢替邵如玉说话，甚至他们对待苏家的态度也越发疏远。
在这样的情形，苏家上书，请求将苏夫人迎回后宫，让新帝报答苏夫人多年教养之恩。
这样一份上书，在所有人看来，定然会被邵瑜驳回，但是奇异的，邵瑜不仅没有驳回这份上书，甚至还嘉奖了提出请求的苏节，然后果真派人以皇太后的仪仗，将苏夫人迎了回来。
苏夫人虽然再度回到京城，甚至用一种她完全不敢想的姿态，住进了象征着皇太后的寿安宫，但她内心底却没有太多窃喜，反而充满了忐忑不安。
苏夫人拿不准邵瑜的态度，不知道邵瑜此举的用意。
“多年未见母亲，您似乎清减了不少。”邵瑜让左右的仆人退下，如今只是继母与继子的谈话。
苏夫人面上三分忐忑，七分恐惧，她又不是个傻子，自然不觉得，邵瑜这样一个能够谋夺皇位的心机深沉之人，会看不清楚她从前的那些算计。
“皇帝在京城日理万机，你才是真的清减了，多年不见，皇帝是否安好？”苏夫人十分客气的说道。
邵瑜轻笑一声，说道：“母亲还是这么会关心人。”
[杠精值：+5]
邵瑜随意的一句话，苏夫人都觉得他是在阴阳怪气，因而她此时面上带着慈爱的笑容，心底却十分诚实的开始给邵瑜提供杠精值。
“瑜儿，从前是母亲错了，母亲大错特错，日后母亲一定会改邪归正，再不会在背后做那些小动作，以后我们就如一对真正的母子，好吗？”苏夫人恳切的说着，她急于修补和邵瑜之间的关系。
如今，邵如玉依旧被关押在南苑，而邵璟也被派往边境作战，在外人看来，这是邵瑜信任亲弟弟，但在苏夫人看来，边疆那样危险的地方，说不得一个不注意，命就没了，这完全是邵瑜企图残害弟弟的手段。
邵瑜闻言，只是皱了皱眉，轻声问道：“母亲这是急着当太后了？”
[杠精值：+30]
苏夫人如今见着继子这样阴晴不定的模样，便是心里发梦想要当太后，她也不敢直接对着邵瑜说出来，甚至都半点不敢表现出来。
“没……如今你父亲虽然去了，但我们依旧是一家人，我如何还敢起当太后的心思，我只想弥补从前对你的亏欠……”苏夫人缩着身子说道。
她在庄子上一待就是数年，那里似然不至于要让她这个侯夫人下地干活，但到底也没有受到多么好的待遇，再加上一直以来在庄子里忧思恐惧，这般心境不稳之下，整个人越发显得老态，完全没有之前那般养尊处优的样子。
“母亲，您离府当日，还不忘给我埋雷。”邵瑜轻声说道。
[杠精值：+20]
苏夫人整个人如遭雷击，她没想到这事居然被邵瑜察觉了。
她自诩行事缜密，去帮她送信的人，虽然是侯府的下人，但绝对是最不起眼的那种，没想到连这样隐秘的事，都没有瞒过邵瑜的眼睛。
“妹妹想要退亲，我这个当哥哥的，便是背个恶名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妹妹学了您，凡事贪心太过，既想要退掉亲事，又想要毁人前程，让人永世不能反身，这样心狠手辣，可是要遭天谴的。”邵瑜说道。
[杠精值：+30]
苏夫人听完脑海里只有邵瑜那句话，立时急切的问道：“你想要对你妹妹做什么？她是你的亲妹妹，你就算不护着她，也不能害她！”
“为何不能害她，妹妹都想要刺杀我，我只能那个引颈就戮吗？”邵瑜问道。
[杠精值：+30]
苏夫人打不出来，但她就像是一头急切想要护住小兽的母兽一般，恨不得将所有可能伤害到她女儿的东西全都挡在身前。
邵瑜犹自觉得不够一般，接着说道：“对了，母亲尚且还不知道吧，璟儿去的地方，是一线峡，燕国占据一线峡的天时地利，易守难攻，饶是再能征善战的将军去了，也是九死一生。”
[杠精值：+30]
如果邵如玉是苏夫人的掌心宝，那邵璟就是苏夫人的命门，听到儿子有可能会面对危险，苏夫人什么都顾不得了，直接瘫软着身子跪倒在地上。
“愚妇行止有亏，还请陛下降罪，只求陛下放过我的儿子。”苏夫人哭着恳求道。
邵瑜站在原地，替原身受了这一跪。
苏夫人在地上跪了许久，也不见邵瑜有任何反应，她忐忑的抬起头来，看见的就是邵瑜一双眼睛，如同寒冰一样看着她。
邵瑜并没有安慰苏夫人，而是说道：“母亲，佛堂前的佛豆掉了一地，似乎没人捡起来。”
苏夫人立时说道：“陛下若能放过我的儿女，罪妇愿意终生在佛前捡豆。”
邵瑜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径直离去，待到第二日，寿康宫里变多了一座小佛堂，以及永远捡不完的佛豆。
苏夫人虽然坏事做尽，但为了邵璟，邵瑜到底还是心软了，并没有对苏夫人赶尽杀绝，而是罚她在佛前捡一辈子佛豆。
至于苏家，在苏夫人进了佛堂之后，立时有人弹劾苏节十宗罪，桩桩件件，全都触目惊心。
苏节求到了同族兄弟苏荏头上，苏荏如今是新朝重臣，亦是御前红人，苏节本以为苏荏会帮他说好话，但苏荏本就是一个不讲情面之人，他连族长的面子都不给，如何会给苏节留颜面。
苏节无奈之下，派人送信给邵如玉，苏节心下明白，邵璟才是真正可以说得上话的人，但如今邵璟远在千里之外，苏节迫不得已，只能求上了邵如玉。
邵如玉倒是明白，苏家和自己是绑在一起的，她心中升起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写信给邵瑜，替自己的亲舅舅求情。
但她不仅没有帮苏节求情成功，反倒得到一个邵如欢被册封为长公主的消息。
邵如玉顿时心态崩了，在南苑里闹了三天，直接将自己腹中的孩子闹流产了。
等到邵璟班师回朝，原本在佛堂里捡佛豆的苏夫人，见亲儿子安然归来，便忘了自己先前立下的誓言，像是死灰复燃一般，在邵璟前来探望时，苏夫人对着亲儿子说了不少邵瑜的坏话，并且鼓动已经掌握兵权的儿子学着邵瑜一般谋反。
但这一切，却遭到了邵璟的断然拒绝。
“母亲是为了你好，你为何不听？你看看邵瑜是怎么对待我和你姐姐的，他不是我亲生的孩子，对你自然也不会有多少真心。”苏夫人言辞恳切的说道。
在苏夫人待在农庄的这些年里，邵璟几乎是邵瑜手把手教出来，跟在邵瑜这样的人身边，言传身教之下，本就没有长歪的少年，自然歪不了。
“母亲为何总是以己度人，哪怕母亲和姐姐犯下这么多错事，大哥依旧选择了宽恕了你们，可你却已经这样冥顽不灵，实在是太过让人失望。”邵璟说道。
苏夫人闻言，只当自己的儿子是被邵瑜蒙骗了，立马说道：“他要是心中真的装着我们，为何不放你姐姐出来？为何不奉我为太后，为何要惩治苏家？他又为何不给你封王？”
苏夫人一连串的发问，本以为能够挑拨邵瑜兄弟二人的感情，谁知道邵璟只是一脸失望的摇头，说道：“母亲心中，果然只有权势地位，如今我的一切都是大哥给的，他给与不给，全在他一念之间，关我什么事。”
邵璟想的通透，他被邵瑜带着身边教导多年，心中自然没有太多家天下的概念，他不觉得这天下就是邵家的天下，因而也不觉得自己就该挂一个王爷的名头当。
苏夫人不理解邵瑜和邵璟的想法，因而她识图从这种角度来挑唆兄弟之间的感情，完全是大错特错，甚至将自己的亲儿子推得越来越远。
“母亲，大哥心中装的是天下，不是往日的仇怨，您不必鼓动我做什么，也不必日日恐惧忧思，大哥不会跟您计较往日那些小事，您日后便留在寿康宫颐养天年吧。”邵璟说完，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失望，转身离开了这座未来困住母亲一生的宫殿。
邵瑜并不是个小心眼，但他也不是个大方人，他依旧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苏夫人，但也没少过来在苏夫人身上刷杠精值，时不时用一些似是而非的事情来惊吓苏夫人。
因而苏夫人哪怕后半生继续养尊处优，却因为日日都能接到坏消息的缘故，过得几位不顺，在宫中待了几年便因为忧思太过，而早早的去了，她这死因，倒是正好应证了老太医多年前给她下的那个诊断。
至于邵如玉，每每她想要做点什么，总是很快就能听到一点邵如欢的消息。
诸如夫妻恩爱，诸如生儿育女，反正消息中的邵如欢，永远过得幸福美满。
邵如玉一直被关押在南苑，原本她很演员听到邵如欢的消息，但后来，邵如欢的消息，却成了她唯一能够接触到的外界之事。
对于邵如玉来说，相比较她在受苦的事实，她更加难以接受的，是邵如欢真的过得幸福美满。
邵如玉和四皇子一家，在南苑住了大半辈子，等到新皇登基，天下彻底太平之后，他们才被放了出来，只是被人如同养猪一样养了大半辈子，这些人既无钱财又无田产，甚至还因为背了前朝皇族的名声，压根无法在新的皇朝生存下来。
邵如玉倒是有个弟弟邵璟，邵璟也愿意照顾她这个姐姐，只是邵如玉迫切的想要甩开四皇子已经家中其他的女人们，但四皇子恨不得扒在她身上吸血抽筋，如何能轻易的放她离开，最后，邵如玉被迫带着一大家子投奔邵璟。
邵璟也没有一直无偿供养姐姐，而是给她找了一份工作，邵如玉就算在南苑时，都不曾动手干活，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离开了那个鬼地方之后，竟然要被迫和一群下等人一起做活。
甚至她还不如那些下等人干得利索。
邵如玉倒是对着弟弟哭诉，只是邵璟态度却十分坚决，说道：“如今全国的女人们，都以能够工作为荣，旁人能工作，为何姐姐不能工作？姐姐若是不愿意，将这份工作转给旁人便是。”
邵如玉不愿意做的工作，倒是有人抢着要做，最后这份工作由四皇子正妃的长女，也就是四皇子的嫡长女抢了下来。
相比较邵如玉的冥顽不灵，四皇子妃离开南苑之后，就已经注意到外头翻天覆地的变化，因为她的族人早就不知所踪，四皇子妃也更加获得出去，她也是四皇子一家中，第一个看清楚如今局势的人。
长女得了工作之后，四皇子妃也有了生计来源，像是终于受不了四皇子一般，她向官府递交了合离书。
这番举动，自然惹来了四皇子的出离愤怒，在面对官府判决合离时，不仅不配合，甚至还差点动手当人，最后自然被判了一个拘役十五天。
“什么臭男人，指望老婆养就算了，还动手打人，呸！”
“嘘，这人是前朝的什么皇子，听说厉害着呢！”
“呸，晋朝都亡国二十多年了，哪里还有什么皇子，如今咱们国家都在说人人平等了，就他还活在旧时代呢！”
听着围观群众的议论纷纷，四皇子只觉得颇为迷幻，他记得如今上头那位皇帝还姓邵，怎么老百姓们忽然就对皇族失了敬畏。
他想不明白的事情，苏荏全替他想明白了，用一本书《皇族之殇》来诠释这个变迁时代里发生的一切。
冯贞娘和邵瑜一辈子恩爱，邵瑜刚刚登基之时，冯贞娘尚且心生忐忑，觉得多半要等来了无数莺莺燕燕充盈后宫，但邵瑜却很快颁布了一条新的法令，便是新朝自他而始，废除一夫一妻多妾制，改为一夫一妻无妾制度。
这条法令，只规定日后如何，若是在法令之前纳妾，只要男女双方，你情我愿，法令亦是不做追究，可如果妾侍提出不愿意做妾，那也可以通过告官的方式，重获自由。
一开始，倒是没有女人真的去状告自己的丈夫。
甚至还有不少女人，觉得因为这个法令的颁布，庆幸自己搭上了末班车，给自己找到了一个长期饭票。
但随着全国上下，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的小工厂，给女性提供了大量的工作岗位，无数女性因此开始工作。
当女性不再仅仅留在家中相夫教子，而是和男人一样，拥有了工作的权力，也成为家庭经济来源的主力之一，她们哪怕依旧固守着老思想，但慢慢的，在家中说话的声音变大，心里也埋下了一颗种子。
女性的日子好过起来，部分男性的日子便颇有些难熬。
新的国家的建立，便意味着新的一轮资产洗牌，大多数人又跑到了同一起跑线上竞争，那么原本可以养很多妾的人，无力再供养这么多女人。
从第一个告官合离的女人开始，全国许多女性慢慢站了出来，她们通过官府的帮助，得以脱离老式家庭的樊笼。
这个制度的推行，归根结底，是因为邵瑜花费了巨大的力气去发展科技，他将自己脑中的先进文明，带到了这个封建的古国，他靠着强大的武力，来贯彻进行自己的思想。
原本旧有的农耕模式，被新的器具来替代，原本亩产很低的粮食种类，被新引入的，经过数次实验得出来的新品种所替代，老百姓们，也不再担心饿肚子，就连街边的乞丐们，在阳光明媚的日子里，躺在新修的水泥道上，也能对给自己扔钱的好心人说一声：“今天天气好，不开工”，然后体面的将破碗里的钱，归还给那位好心人。
邵瑜在这个世界，一辈子都在固执的执行着自己的思想，也一辈子都在努力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好。
作为邵瑜的妻子，冯贞娘其实内心里并不能了解邵瑜的思想，她当了这么多年的特权阶级，邵瑜骤然告诉她要消除阶级，这样的想法在她看来完全无法理解。
可即便无法理解，即便觉得丈夫做这样的事情，会面临十分大的阻力，但因为她爱邵瑜，她愿意试着去立即丈夫，愿意陪着丈夫一起，将这个世界转变得更好。
越是了解邵瑜，冯贞娘心中就越发觉得羞愧，她觉得自己一直担心邵瑜会因为身居高位而起了花花肠子，但她却没有看到丈夫对旁的女人起一点心思，而是将所有的事情都投入到事业当中，越是看到邵瑜这样的一面，冯贞娘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测，实在是太侮辱邵瑜了。
丈夫早些年虽然有脑子不清醒一屋子通房的时候，但这些年他的许多举措，完全是为了天下百姓，甚至他内心里，也是确确实实尊重女性。
冯贞娘后半辈子，一直陪在邵瑜身边，用自己的力量去帮助邵瑜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冯贞娘在邵如欢的协助下，联合官员夫人，在全国各地兴办女学，努力让女子也享有可以读书的机会。
当她的目光，不再仅仅落在邵瑜身上时，冯贞娘觉得自己反倒获得了更大的天地，她从自己进行的事业中，获得了巨大的满足感，她的女儿也完美的继承了父母的志愿。
邵瑜的行为，在后世看来，是彻头彻尾的理想主义者，但他超越时代的思想，却靠着强悍的武力，以及后任继承者，完美的执行下去，最后愣是让这个朝代挺过了两次世界大战，依旧走在世界的前端。
冯贞娘和邵瑜，只生了一个女儿，这个女儿在夫妻俩悉心教导之下，成为了新朝第一任女帝。
旁的朝代，一代一代传下去，皇权一层一层集中，而换了邵家人执掌天下，皇权却是一层又一层的削弱。
如邵瑜，虽然手中权势滔天，但他行事的准则，却是为了天下万民，几乎没有任何个人的享受，因而他虽然是谋反上位，但却没有遭到民间太多的反对声音。
他在位期间，虽然上层人士对邵瑜颇多微词，但在底层的老百姓心中，邵瑜这个一再清减赋税，并且一直想法设法让老百姓富裕起来的上位者，和活菩萨也没有什么区别了，民间不少地方，因为感念邵瑜的仁政，甚至自然的在各地兴建庙宇供奉邵瑜。
“香火愿力，真是个好东西啊。”小竹脸上显露出陶醉的神情。
邵瑜却直接在虚空中一抓，说道：“都是我的。”
小竹翻了个白眼，然后头顶上冒出来一行字：[来自小竹的杠精值：+10]
“你头上竟然能具象化了。”邵瑜惊奇的说道。
小竹继续翻了个白眼，它拥有了新功能，但却不想告诉邵瑜。
邵瑜没有过多研究这个沙雕系统，他便到了一个新的世界。
一睁眼，就见到一个女人抱着手机正在哭哭啼啼，见他望了过来，女人哭着说道：“你爸爸他……他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
“他有别的女人，你难道就不能有别的男人吗？”邵瑜一开口，便是清脆的童音。
女人的哭声一顿。
[来自郑清颜的杠精值：+10]

第131章 杠精萌宝（一）
“宝宝你怎么能这样跟妈妈说话？”郑清颜哭着说道。
哪怕她哭泣时，依旧是梨花带雨的模样，看起来十分惹人怜爱。
只是可惜，会怜爱她的人，不在眼前。
“他能出轨你就不能，天生低他一等？”邵瑜没好气的问道。
[来自郑清颜的杠精值：+10]
“不一样……那不一样的，你爸爸他，你爸爸他是集团总裁，而我，我只是个普通女人罢了……”郑清颜越说越觉得难受。
“你还是觉得集团总裁高人一等。”邵瑜说道。
“我们都要靠他养着……”郑清颜弱弱的说道。
“自由、平等、公正、法制……”邵瑜顿了顿，接着说道：“你这样的想法，可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郑清颜闻言，有些呆愣的看着宝贝儿子，甚至连杠精值都来迟了一步。
[来自郑清颜的杠精值：+10]
她心塞塞，也不知道是因为丈夫出轨，还是因为儿子说话太过直接，让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邵瑜看她哑口无言，又问道：“哭完了吗？反正最后都是要原谅他，非要哭得自己这么难受。”
[来自郑清颜的杠精值：+10]
“宝宝，你今天为什么要这么跟妈妈说话？”郑清颜满心委屈的问道。
“反正无论别人怎么对你，到最后你也要原谅，我为什么要好好对你。”邵瑜理直气壮的说道。
[来自郑清颜的杠精值：+30]
郑清颜心下一堵，见着儿子这理直气壮的模样，越发觉得难受，哭着说道：“别人欺负我，为什么你也要欺负我？我是你妈妈啊。”
“说两句实话就是欺负你吗？”邵瑜问道。
[来自郑清颜的杠精值：+20]
自己内心的小心思被邵瑜戳破，郑清颜半晌都说不出话来，最后只得拉着邵瑜进了走廊尽头的一个小房间，说道：“你在这里面好好反省一下，等你什么时候知道错了，我再放你出来。”
说完，郑清颜就将门重重关上。
紧接着，邵瑜听到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这是一间小储藏室，没有窗户，里面放满了杂物，因为没开灯缘故，此时屋里黑漆漆的，若邵瑜真是一个六岁半的孩子，只怕现在已经吓得哭出声来。
屋外的郑清颜见里面没有传来小孩的哭声，顿时眉头皱起，在外面说道：“你既然还不知道反省，那我再关你几分钟。”
邵瑜没有搭理这个脑子不太清醒的女人，继续在四周打量了起来。
郑清颜见里面无人应答，只得用力的在自己脸上一抹眼泪，紧接着脚步慢慢走远。
邵瑜听得声音消失之后，叹了口气，在黑暗中摸索到了一个小板凳，紧接着爬上那个小板凳，在门边摸索起房间的开关起来。
灯光亮起，邵瑜看清楚了周遭的情况。
这里面放的都是杂物，也可以说全是生活用品，整箱整箱的卫生纸，还有大瓶大瓶的洗衣液，以及零散放置的扫把等物。
邵瑜给自己调整了一个较为舒服的姿势，紧接着说道：“结算任务。”
[叮！任务结算。]
[主要任务：获取杠精值100。目标值：100，实际完成:760。杠精值换算任务积分：7600。]
邵瑜心里感谢苏夫人，那个世界后期，苏夫人被供养在寿康宫时，邵瑜时不时就跟刷boss一样，跑到寿康宫去刷一轮，才将杠精值刷到了七百多，他没去一次寿康宫，隔日苏夫人总要病上一次，哪怕是个正常人，都经不住邵瑜这样杀人诛心，因而上个世界，苏夫人才会没熬几年就抑郁而终。
[附加任务：成为父亲的骄傲。完成度：100%。奖励积分+100。]
[总积分：32420。]
[叮！杠精值任务超额完成，随机抽取奖励。]
[叮！随机抽取奖励获得：欧皇附体光环一束（附加效果：幸运效果+20%；时效：3分钟）。]
邵瑜微微一愣，上个世界抽到的杠精附体光环，已经让他觉得十分奇怪了，没想到这一次他竟然又抽到了一个幸运光环。
“你是不是亏欠了我什么？”邵瑜问道。
小竹如今有些惧怕邵瑜，闻言赶忙说道：“没有，没有，我绝对没什么亏欠你，不信你看你的积分，我没有偷！”
邵瑜依旧盯着它。
小竹这才说道：“这个世界难度挺大，任务目标也多，但我不是故意的，只是脸黑……”
邵瑜挑了挑眉，他知道世界全是随机抽取，但没想到小竹这样不要脸的系统，居然还会因为这种事而道歉。
“这个世界怎么了？”邵瑜问道。
“这个世界有三个任务对象……”小竹弱弱的解释道。
“那杠精值是不是也要乘以三？”
[叮！任务对象：郑清颜、邵廷耀、黄珊芝，杠精值获取每人不得低于两百。]
每人不能低于两百，那就是需要六百。
邵瑜看着一脸心虚愧疚的小竹，开口说道：“这就是所谓的高难度吗？看起来也很简单呢。”
[来自小竹的负面情绪：+10]
“你也能为我提供积分？”邵瑜问道。
小竹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此刻的心情。”
邵瑜眉头一挑，六岁半小男童的脸上，显出这样成人化的表情，看起来十分诡异。
“就知道你不配提供积分。”邵瑜说道。
被邵瑜这样阴阳怪气一番，小竹头顶上又开始疯狂刷屏杠精值。
只是小竹的杠精值什么都不算，邵瑜也懒得搭理，而是转而梳理起这个世界的剧情来。
这具身体如今才六岁半大，但在原剧情里，他却只活到了七岁。
原身的母亲郑清颜，就像是每一个霸道总裁文里的女主一样，怯懦胆小，又善良得毫无底线，这样一朵柔弱的小白花，几乎是人人都可以踩上她一脚。
而原身的父亲邵廷耀，大概就是这个故事的主角，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男主，无论他做什么，只要最后他幡然悔悟，说两句软话，郑清颜就会毫无理由的将她原谅。
至于另一个目标任务，黄珊芝，那是原身的奶奶，商场女强人，本就瞧不起郑清颜，看不惯郑清颜成日里哭哭啼啼的状态，再加上郑清颜曾经有过带球跑的经历，自然对着原身母子没有半点好脸色。
原身虽然是身在豪门的小少爷，但实际却是爹不疼娘不爱，奶奶也不亲，邵廷耀整日里事务繁忙，不是在工作就是在拈花惹草，偶尔回家都是因为误会，跑回来和老婆吵架的。
而郑清颜虽然心地善良，嘴上也说着爱儿子，但实际上却是个彻头彻尾的恋爱脑，所有的思想行为，全都是围着邵廷耀转，动不动就感动自己，又将所有的负能量，全都宣泄在年幼的儿子上。
原剧情中，也有这样关小黑屋的剧情，郑清颜的打算只是关儿子十分钟，但邵廷耀一个电话将她喊了出去，最后害的儿子在黑暗的储物间里关了十个小时。
成年人待在里面十个小时都要出事，何况是一个六岁半大的孩子，又惊又饿，原身离开那个小储物间就病倒了，还因此患上了空间幽闭症，郑清颜对着儿子愧疚了几天，又故态复萌，依旧沉浸在和霸道总裁相关的苦情戏当中。
直到半年后，因为家人的疏忽，原身被绑匪绑架，邵廷耀被旁人误导，只当这是妻子想要引起自己注意的新把戏，他这个当父亲的不肯出赎金，最后原身被撕票。
等到孩子死了，邵家所有人方才追悔莫及，郑清颜在这个时候查出怀孕，所有人又打着弥补的原身的旗号，对郑清颜腹中的这个孩子满怀期待。
因着原身之死，邵廷耀改邪归正，在外有所收敛，哪怕依旧偷腥不止，但他至少不会再那样肆无忌惮，让人闹到郑清颜跟前，就连黄珊芝，也因为孙子的死，对着郑清颜换了态度，至少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吹毛求疵。
原本对长子满心愧疚的郑清颜，沉浸在婆婆和丈夫联手编织出来的虚假亲情中，慢慢的就忘了自己曾经还有一个虽然乖巧但嘴笨的长子。
“这一大家子，全都思想出了问题。”邵瑜轻声说道。
很快，他就听到了走廊上一阵女子穿着高跟鞋急匆匆走过的声音，他心里猜测着，这应该就是郑清颜打算出门。
邵瑜不是傻乎乎听从母亲话的原身，见郑清颜出了门，立时从一堆杂物里找出来一根铁丝，片刻后储物间的那扇门就被打开了。
“小少爷，你怎么贪玩跑到储物间去了？”
王妈沉着一张脸，阴恻恻的看着邵瑜，直接问都不问一声，就将邵瑜的行为定性为贪玩。
邵瑜没有搭理她，直接朝着楼上走去。
王妈垂眼，将储物间的门关上，很快她便发现储物间的门坏了，锁不上，轻声嘀咕一句：“穷人生出来的儿子，还是一样的没素质。”

第132章 杠精萌宝（二）
邵家这个别墅地面上一共有三层，第二层是邵廷耀夫妻带孩子住的地方，而第三层，便独属于黄珊芝。
相较于邵廷耀夫妻，黄珊芝这个奶奶，对儿媳妇和孙媳妇虽然一直在不假辞色，但她也只是漠视冷待，并未有任何实质的伤害性举动，甚至在原身被绑架时，也是黄珊芝第一个坚持要儿子缴纳赎金。
只是她到底没能扭过邵廷耀，最后只见到孙子冷冰冰的尸体。
邵瑜气喘吁吁的爬上了三楼。
原身这具身体，身上的毛病岂止是一个空间幽闭症，早些年郑清颜带球跑，怀孕期间营养没跟上，孩子生下来之后又颠沛流离，母子俩几经波折，两人都受了许多苦，原身是个小孩子，自然落下了不少病根。
刚到三楼，邵瑜便听一串悠扬的钢琴声。
邵瑜推开门，循着琴声往里走。
正在弹琴的黄珊芝，背对着门，虽然她听见了门口传来的动静，但却依旧坚持将自己这一曲全部弹完。
一曲结束，黄珊芝头也没回，就开口说道：“不是说了不准打扰我吗？”
“奶奶弹得真好听。”邵瑜夸道。
[来自黄珊芝的杠精值：+5]
邵瑜看着系统刷新的数据，他颇有些摸不着头脑，想不明白，自己的一句夸赞，怎么会引来黄珊芝的不爽。
黄珊芝虽然已经五十岁了，但脸上却没有太多岁月的痕迹，坐在那里，看起来依旧像是三十出头的模样，若是旁人不解释，只怕会以为邵瑜是她的小儿子，而不是亲孙子。
哪怕孙子都六岁半了，但黄珊芝显然还没能接受，自己已经能够做人奶奶了，女人对于自己的年纪，总是有一种非常执拗的坚持。
黄珊芝回过头来，看着邵瑜，冷着一张脸问道：“你妈妈没有教过你，不准到三楼来吗？”
邵瑜点点头，说道：“教过。”
他脑海里浮现起郑清颜当时提醒时，满脸都是小心谨慎的模样，哪怕是在黄珊芝这个婆婆看不见的地方，郑清颜提起婆婆都是恭恭敬敬的。
黄珊芝闻言，面上不高兴的神色更重了，说道：“既然她都教过你了，你怎么还要上来？”
“她教了我不一定要听。”邵瑜说道。
黄珊芝看着眼前这个穿着一条背带裤搭配格子衬衫的小孩，见着孩子双眼清亮，小模样中满是认真的意味，原本的怒火，竟然不知不觉的就降了下来。
即便她不生气了，但还是耐着性子说道：“小孩子不可以不乖，一定要听妈妈的话。”
“那爸爸也全都听奶奶的话吗？”邵瑜问道。
[来自黄珊芝的杠精值：+20]
黄珊芝想到自己儿子这些日子以来，种种叛逆的举动，立时就觉得像是心头被邵瑜插了一刀。
“你作业写完了吗？”黄珊芝问道，企图用这个全世界小学生都害怕的问题，将孙子赶出自己的领地。
邵瑜歪了歪头，说道：“写完了。”
黄珊芝见孙子没有半点要动脚的意思，又问道：“不是给你报了那么多课程吗？你都学了吗？”
身为豪门的小少爷，哪怕是一个备受忽视的小少爷，邵瑜也还有许多课程需要学习，只是有郑清颜这个没事就将所有负能量往儿子身上倒的母亲在，搅和得原身连课也不能听，最后这些课程自然大多全都不了了之。
这就导致，原身这个豪门小少爷，在回到豪门两年后，都没能学会一点拿的出手，当众表演的技艺，这样一个平庸的孩子，就更难得到黄珊芝和邵廷耀的喜爱。
对于得不到婆婆和丈夫关注的儿子，郑清颜心中自然有诸多抱怨，越是抱怨，便越是让原身什么都学不到，这样便陷入了恶性循环，导致原身小小年纪，便已经成了一副沉默寡言的模样。
“学不会，我笨。”邵瑜理直气壮的说道。
[来自黄珊芝的杠精值：+10]
黄珊芝看着孙子这样理直气壮的模样，哪怕她从来不管教这个孩子，心中都忍不住想骂一声郑清颜这个当妈的无能。
“学不会你就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吗？难道不觉得丢面子吗？”黄珊芝问道。
“面子是什么，好吃吗？”邵瑜反问道。
[来自黄珊芝的杠精值：+10]
黄珊芝看着眼前这孩子，明明只有六岁半，但几句话一蹦出来，小孩子站在那里抬头挺胸，莫名给人“爷就是废物”的既视感。
黄珊芝不是那种喜欢孙子的豪门老太太，作为一个女强人，她也曾经是集团的掌权人，为人极为自律，哪怕她并不喜欢小孩子，也看不下去邵瑜这样一副荒废人生的模样。
往常她不耐烦看到邵瑜母子，因而并不清楚邵瑜逇情况，如今既然知道了，她心中对于郑清颜又多了几分不满。
“你不是上了钢琴课吗？来弹一曲。”黄珊芝将位置让给了邵瑜。
邵瑜走了过去，也没弹曲子，而是按照原身的水平，弹了一个“哆来咪法索”。
这不是一首完整的曲子，只是弹了几个音出来，像奶奶表示，他学了这么久，就学会了弹这几个音符。
黄珊芝此时额角微微抽搐，又看着孙子一脸无辜的望着自己，到底忍住了想要发火的心情，而是问道：“还会其他的吗？”
邵瑜十分老实的摇了摇头。
[来自黄珊芝的杠精值：+5]
“你学了两年，怎么就学了这么多？你妈妈不会盯着你的学业吗？”黄珊芝恨铁不成钢的问道。
邵瑜也没有半点替郑清颜遮掩的意思，直接说道：“妈妈要盯着爸爸找女人。”
“好不容易嫁入豪门了，成天就知道盯着丈夫，也不知道管管自己的儿子，这都是什么妈妈。”黄珊芝没好气的问道。
邵瑜闻言咧开嘴笑了起来。
黄珊芝轻轻的瞪了他一眼，说道：“你笑什么？小傻子一样，什么都不会。”
“奶奶成天做自己的事情，也不知道管管爸爸。”邵瑜学着黄珊芝的句式解释道。
[来自黄珊芝的杠精值：+30]
黄珊芝要是能管得了邵廷耀，就不会让邵廷耀将郑清颜娶回家了。
邵家是本市首富，而郑清颜家里，在女儿嫁入豪门之前，一家四口还挤在三十平米大的房子里。
这样的人家出来的女儿，哪怕是生下了邵家的长孙，黄珊芝都不会同意让郑清颜进门，若不是邵廷耀的坚持，只怕邵瑜母子俩，此时还在外面某个地方流浪。
“也不知道你妈妈到底教了你什么，什么都学不会，就知道抬杠。”黄珊芝没好气的说道，心中对郑清颜的不满越来越重，
邵瑜才不在意婆媳之间的关系，因而也没有半点给郑清颜描补的意思，而是说道：“妈妈没教什么，奶奶就能教什么吗？”
[来自黄珊芝的杠精值：+5]
黄珊芝冷哼一声，说道：“小傻子，手放好，我今天就教会你弹一曲完整的。”
黄珊芝好胜心被邵瑜激了起来，她也懒得管儿媳妇去了哪里，直接将邵瑜办抱在怀里，手把手教他弹钢琴。
但奈何有些人就是故意来克她的。
黄珊芝信心苦苦教了两个小时，邵瑜依旧像是个小傻子一样。
若是单纯的教不会，黄珊芝倒也能安慰自己，是这个孙子天生没有乐感，偏偏教一分钟，邵瑜要问上十分钟。
“为什么要这么弹？”
“为什么弹到这里不能按黑键？”
“为什么我要学这个？”
“爸爸妈妈小时候也学了吗？”
“看起来很简单，奶奶只会这么多骂？”
……
一直不间断的追问，外加上邵瑜天然自带的阴阳怪气口吻，以及黄珊芝完全不想听的“奶奶”这样的称呼，一个上午的时间，竟然让邵瑜刷满了这个目标任务的杠精值，这也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
黄珊芝心里憋着一口气，想证明自己依旧很会教孩子，她却完全忘记了，“教孩子”这三个字就是邵瑜提出来的。
等到下人们提醒午饭的时候，黄珊芝才恍然惊醒过来，原来自己不知不觉，已经陪着孙子浪费了一个上午。
“你一上午学会了多少？”黄珊芝问道。
邵瑜眨巴眨巴眼睛，然后十分老实的弹了一个“哆来咪法索”。
黄珊芝：……
[来自黄珊芝的杠精值：+30]
黄珊芝此时心态全崩，她在商场多年沉浮，自负聪明绝顶，虽然邵廷耀经常惹她生气，但她内心里却十分认可邵廷耀的能力，此时面对邵瑜这样一个榆木脑袋，她都恨不得将邵瑜送回娘胎重造。
黄珊芝将这一切，全都归结于郑清颜的基因不好，害得自己有了一个笨蛋孙子，她不高兴的瞪向笨蛋孙子。
偏偏邵瑜还像是一无所知一般，完全看不到奶奶已经生气，还朝她咧开嘴，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来。
[来自黄珊芝的杠精值：+10]
看着笨蛋孙子，连旁人的情绪都感知不到，黄珊芝只觉得心下颇为疲累，可即便如此，她依旧还是端着自己贵夫人的派头，强忍着怒火，没有朝邵瑜发脾气。
“我再教一遍。”黄珊芝连自己规范的饮食习惯都放弃了，顾不得这是饭点，又拉着邵瑜的手再教了一遍。

第133章 杠精萌宝（三）
“你该这么弹。”黄珊芝强忍着脾气说道。
邵瑜看了她一眼，十分认真的点了点头。
但当白嫩的手指，按在黑白色的琴键上时，依旧是：“哆、啦、咪、发、嗦。”
[来自黄珊芝的杠精值：+30]
邵瑜歪头，一脸纯真的看向黄珊芝，只看到对方紧绷着的下颌线，以及握紧成拳，似乎有些颤抖的右手。
“你……”黄珊芝强忍住想要脱口而出的质问。
邵瑜嘴角勾起，朝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紧接着幼童小小的身子扑进她的怀里。
“奶奶真好。”
黄珊芝一愣，压下心下一样的感觉，而是不高兴的说道：“教了你一上午，什么也没教出来。”
“奶奶愿意花时间陪我，奶奶最好了。”邵瑜说道。
黄珊芝看着小孩黝黑的眼珠子，正含着笑意看向自己，不知不觉，她心下也觉得有些柔软下来，一上午的白费力气，似乎也被她抛在脑后。
“咕咕……”
听着这声音，小孩有些不好意思的捂住了自己的肚子，黄珊芝像是突然清醒过来一样，想起来似乎已经过了饭点了，她扛得住饥饿，但小孩才六岁半，怕是受不住。
因为自己一意孤行要教小孩弹钢琴，害得小孩子错过了饭点，黄珊芝心下有些歉疚，但又拉不下脸来，只能冷着一张脸说道：“看你一时半会也学不会，先去吃饭吧。”
说完，黄珊芝就喊人来带孩子去吃午饭。
王妈上楼，看见邵瑜靠在黄珊芝身旁，祖孙俩看起来很是亲近的样子，微微有些诧异，但还是尽职尽责的询问。
邵瑜见黄珊芝不打算吃午饭，直接低着头，并不和王妈下楼。
“你怎么了？学了半天什么都没学会，还要跟我闹脾气？”黄珊芝有些不高兴的说道。
邵瑜摇了摇头，但是依旧固执的站在黄珊芝身边。
黄珊芝耳边听着小孩肚子发出的咕咕叫声，又看着小孩一点下楼吃饭的意思，很是不解。
一旁的王妈看着这一幕，心下却是咯噔一下，她以为邵瑜这是在表达对自己的不满，立即说道：“小少爷脾气古怪，夫人您先去休息，我来慢慢哄他。”
孙子是两年前才回到邵家，在这之前，黄珊芝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孙子流落在外面，黄珊芝一直没有转变为祖母心态，也没有带过邵瑜，一直以来，和邵瑜的亲缘十分淡薄。
但也不知是不是血缘天性，不过一个上午的相处，哪怕时常被邵瑜的笨比操作气得差点破功，但黄珊芝内心，却并不可惜一上午时间的浪费。
往常她也没少听人说小孩脾气怪之类的话，但那时候她听了心下一片漠然，而今天她再听王妈说这样的话，内心忽然觉得很不舒服。
这一点点的不舒服很快被她压了下去，她也没有细究自己的心思，而是半蹲着身子，询问邵瑜：“明明都已经很饿了，为什么不去吃饭？”
原身因为郑清颜这些年疏于教育和陪伴的缘故，性子虽然不至于孤僻，但往常看起来颇有些沉默寡言，因而邵瑜也不好表现得像个话痨一样。
“奶奶，一起吃。”邵瑜说道。
黄珊芝闻言摇了摇头，说道：“小孩子长身体，我们吃的东西不一样。”
黄珊芝气都气饱了，压根就不想吃饭。
见邵瑜还是不说话，黄珊芝又道：“你跟王妈下去吃，不用管我。”
王妈见邵瑜不是告状，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上来想要将邵瑜拉下去，但邵瑜并不搭理她，而是固执的看着黄珊芝。
“我想陪奶奶吃饭。”邵瑜说道。
黄珊芝闻言，心下颇有些无奈，说道：“我不吃。”
邵瑜定定的看着她，脚下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并不动作。
黄珊芝见孙子这样执拗，又因为心下不知哪里蹦出来的柔软，最终只能站起身来，说道：“真是惹不起你。”
黄珊芝说着走在前面。
王妈带着邵瑜跟在后面。
邵瑜挣脱了王妈的手。
“小少爷！”王妈轻声喊道。
黄珊芝回头，只见小孩子小跑着到了自己身边，然后伸出肉乎乎的小圆手，抬起来拉住黄珊芝垂下来的手。
做完这一切，邵瑜抬头定定的望着黄珊芝。
被小孩子清亮的目光注视着，黄珊芝到底没忍住甩开他的手。
只是她内心却觉得有些异样，她在外面一贯端着冷面女总裁的人设，想要斥责孙子这样不成体统，但到底还是有些不舍得手下肉乎乎暖洋洋的手感。
黄珊芝本想坐电梯下楼，但邵瑜却牵着霸道女总裁往楼梯口走。
黄珊芝拗不过他，只能陪着他一路走了下去，等进了楼下的餐厅，这里已经有佣人准备好了饭菜。
因为事先不知道黄珊芝也要下来吃饭的缘故，她们以为只需要给邵瑜一个小孩子准备吃的，加上邵瑜在邵家虽然是唯一的孙辈，但却并不受宠爱，不仅黄珊芝和邵廷耀两个能做主的人忽视他，就连郑清颜这个亲妈，对他都多有忽视。
在这样的情况下，邵家的佣人们，自然也更加不把邵瑜当一回事。
因而，当黄珊芝看着桌子上摆放着的饭菜，顿时皱起眉头来。
她虽然很少关注这个孙子，但也见不得佣人们这样敷衍邵瑜。
负责厨房的张妈，看着黄珊芝满是审视的目光，一时间额头上冒起冷汗来，小心翼翼的说道：“夫人，我重新做一份。”
黄珊芝摇了摇头，说道：“下不为例。”
张妈这才松了一口气。
邵瑜也没等佣人们帮忙，自己手脚并用的爬上了椅子，然后乖乖的做在那里，也不需要旁人给他喂饭，自己就已经十分熟练的开始吃饭。
黄珊芝坐在一旁，吃着因为二次加热，眼色显得有些发黑的青菜，眉头越皱越紧。
很快，她的事先里忽然出现了一只白嫩的小手，小手拿着一根勺子，勺子上是一块牛肉。
小手微微颤颤的端着勺子，凑到了她的碗前。
黄珊芝侧头望去，只见到一张白嫩的小脸，上头满是认真。
“吃自己的。”黄珊芝说道。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奶奶挑食，只吃青菜不吃肉。”
一旁的王妈解释道：“小少爷，夫人不喜欢别人给她夹菜。”
以前郑清颜为了讨好婆婆，也曾在饭桌上给婆婆夹菜，郑清颜当时用的还是公筷，但黄珊芝依旧没有给儿媳妇留半点情面，甚至直接饭都不吃了，离席而去。
这事情，在邵家佣人之间，当做笑话一样传了许久。
此时，王妈正盯着黄珊芝，想要看夫人落邵瑜的脸面。
但黄珊芝只是眉头皱起，她刚想将这块牛肉从碗里挑出来，就见到一旁邵瑜满是期待的表情。
鬼使神差的，黄珊芝默默的吃下了这块牛肉，她看着因为自己这一个举动，邵瑜咧开嘴似是十分开心，莫名的，黄珊芝心情也变好了不少。
祖孙俩吃完了午饭，黄珊芝看着佣人们带着邵瑜擦干净油嘴，又簌了口之后，开口说道：“你继续跟着我学。”
邵瑜点了点头，然后十分诚实的打了个哈欠，表现出自己的困意来。
黄珊芝眉头一皱，看着小孩子哪怕困得眼泪都出来了，但依旧强撑着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自己，心头顿时一软，说道：“算了，你先午睡。”
邵瑜摇了摇头，手抓着黄珊芝的衣服下摆。
“我学，你别走。”邵瑜说道。
黄珊芝听了顿时心下一软，想着这个笨蛋孙子，虽然学东西很慢，但至少还是肯学习的。
“你既然说了要学，那就不许打瞌睡。”黄珊芝说道。
她一直以来都是用高标准要求自己，也是同样对儿子做要求，如今面对白白嫩嫩的小孙子，依旧是这样说的。
祖孙俩再度回到顶楼的琴房里。
“你是邵家的长孙，以后要继承家业，必须要长成一个比你爸爸还要优秀的人，不仅要学金融学管理，你还要学艺术，学语言。”黄珊芝说道。
邵瑜在一旁补充了一句：“还要学谈恋爱，我以后要和爸爸一样，跟很多很多女人谈恋爱。”
[来自黄珊芝的杠精值：+30]
若说黄珊芝对儿子哪里最不满意，那就是永远理不断还剪不断的情人关系，她本来很不满意儿媳妇郑清颜，但一看儿子在外面养的那些女人，一个个看起来甚至还不如郑清颜。
“好的不学就学坏的！”黄珊芝没好气的说道。
邵瑜低下头不说话。
黄珊芝以为自己太严厉吓到了孙子，立时又改了语气，岔开这个话题，说道：“我都没有要求你学画画了，你弹钢琴起码要能弹一首曲子出来，以后学语言，至少要会英语和法语。”
“我会说普通话和四川方言，已经会两种语言了。”邵瑜理直气壮的说道，郑清颜当年带球跑，就是往四川跑了，因而原身也学会了一口流利的川话。
[来自黄珊芝的杠精值：+20]
黄珊芝看着眼前的小孩，想着这个小笨蛋学啥啥不会，抬杠倒是第一名。

第134章 杠精萌宝（四）
“这个不算，必须要外语。”黄珊芝故意冷着一张脸说道。
邵瑜皱了皱眉，倒是没有出声反驳，而是十分乖巧的伸手在黑白琴键上弹了起来。
听着熟悉的“哆来咪法索”，黄珊芝恨不得将这台钢琴给砸了。
[来自黄珊芝的杠精值：+20]
“我再教你一遍。”
邵瑜感觉他都听到了黄珊芝咬牙切齿的声音。
黄珊芝又教了一遍之后，再看向邵瑜，只见小孩依旧睁着一双无知的大眼睛看着自己，她有些防备的问道：“难道你还是什么都没学会？”
小孩摇了摇头。
黄珊芝心里松了口气，说道：“那你弹一遍。”
小孩伸手，黄珊芝神情紧张，但很快就见到小孩磕磕绊绊的弹了一点出来。
虽然弹得问题很大，但至少这一次不是拿“哆来咪法索”来折磨人。
“哈。”邵瑜磕磕绊绊的弹了半首曲子，然后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困了要自己说出来，你不说出来，谁知道你想要什么。”黄珊芝说道。
“困。”邵瑜立马说道。
六岁半的小男孩，完全不像普通小男孩那样吵闹惹人嫌，而是乖乖巧巧的看着人，黄珊芝无不安慰的想着，虽然这小笨蛋学东西慢，至少看起来很乖巧，也很有耐心，完全不像儿子小时候那样暴躁。
一想到这里，黄珊芝心下难免软了两分。
“我送你去楼下午睡。”黄珊芝说道，也全然不管现在其实已经是三点了。
邵瑜摇了摇头，指了指一旁的沙发，然后走了两步，手脚并用的爬了上去，然后乖巧的躺下。
“你要在这里睡？”黄珊芝问道。
邵瑜用力的点了点头，说道：“奶奶唱歌好不好？”
黄珊芝皱眉。
邵瑜接着说道：“别的小朋友都有家长唱《摇篮曲》……”
黄珊芝立马一脸戒备的说道：“我不会唱。”
邵瑜闻言，神情立马有些低落，紧接着怏怏不乐的闭上了眼睛。
黄珊芝看着小孩子十分失落的神情，不知为何心下却觉得有些酸涩，在心底狠狠的骂了郑清颜两句。
见小孩子哪怕躺着，眼皮也一直颤动个不停，显然是没有真的睡着，黄珊芝有些无奈，从一旁拿了一块小毛毯子盖在邵瑜身上。
躺着的邵瑜轻轻的哼了一声，眼皮一直还在动，黄珊芝无奈，坐回了钢琴凳上，找出了《摇篮曲》的曲谱来。
轻柔舒缓的音乐响起，黄珊芝一曲谈完，听见小孩平稳的呼吸声，心底才松了一口气。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看到小孩睡颜的缘故，黄珊芝也莫名觉得困意来袭，她都记不清楚自己到底有多久没有午睡了，长期的总裁生涯，让她不自觉变成了一个不知疲倦的女战士，哪怕从工作岗位上退了下来，她依旧维持着原来的生活习惯。
黄珊芝也没有进卧室睡觉，而是在邵瑜对面的沙发上找了个地方躺了下去，她觉得自己一定不是因为害怕小孩醒来看不到人才选择睡在这里，只是因为下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招进这间琴房，让她觉得实在太犯困了。
一个小时后，黄珊芝醒了过来，看着一旁的邵瑜，依旧乖乖巧巧的躺在那里，脸颊红扑扑的，看上去甚是呆萌。
“这个小笨蛋要是再聪明一点就好了。”黄珊芝心下想着。
盯了一会儿，黄珊芝陡然惊醒过来，觉得自己似乎无意识放空的时间实在太长了，而正在此时，小孩子睁开了眼睛。
一双如同黑葡萄一般灵动的眼珠子，看清楚眼前的黄珊芝之后，立马咧开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黄珊芝看着小孩嘴角因为睡觉，无意识流出来的口水，有些嫌弃的皱了皱没，拿出手帕来小心翼翼的擦拭干净他脸上的口水印子，脸上带着她自己都未曾注意到的柔和。
邵瑜一大把年纪，也丝毫不觉得流口水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反而十分坦然的享受着眼前女士的照顾。
“先去洗把脸，然后接着学。”黄珊芝看着邵瑜满脸的可爱，故意冷着脸说道。
邵瑜心下一顿，没想到自己这样笨比的表现，黄珊芝还没有放弃，他倒是想夸一句毅力远超旁人。
等到邵瑜将自己收拾清楚了，再度坐到钢琴凳上，然后小胖手又十分熟练的弹起了“哆来咪法索”。
[来自黄珊芝的杠精值：+10]
黄珊芝心下道一声完了。
这小笨蛋睡一觉起来，又全都忘光了，之前教那么久又全白教了。
黄珊芝这一次道不是单纯的生气，她只觉得又气又好笑，看着邵瑜歪头呆愣愣的样子，黄珊芝虽然还在心里骂小笨蛋，但又莫名的觉得这憨憨样子还挺可爱。
“好像错了。”邵瑜挠了挠自己的脑袋，饶是他脸皮比城墙都厚，也觉得自己这样折腾人，似乎有点过分。
“那你再弹一遍。”黄珊芝柔声说道，语气中似乎没有太多火气。
邵瑜磕磕绊绊的弹了半首曲子。
“我好像会了很多，奶奶，我是不是很聪明？”邵瑜理直气壮的问道。
[来自黄珊芝的杠精值：+10]
黄珊芝想骂小笨蛋，但想着邵瑜如今和之前那个只会“哆来咪法索”的样子相比，确实进步了不少，甚至心下还想着，这孩子是不是需要一点鼓励。
还没等黄珊芝想明白，邵瑜就已经开口说道：“电视里都说，如果不回答那就是默认了，我果然很聪明。”
[来自黄珊芝的杠精值：+10]
黄珊芝只觉得自己错的厉害，这孩子哪里需要被人的鼓励，他完全是在自我攻略，别人不说话，他就已经脑补出了一出戏。
黄珊芝心下想着，这孩子说话时这个抖机灵的劲头，怎么就不能用一点在学本领上，要是学本领时能有这么机灵，这样一个简单的破曲子，自己用得着跟他折腾一天。
黄珊芝依旧忍住没开口，而是默默的又弹了一遍，然后示意邵瑜再弹一遍。
邵瑜乖乖巧巧的弹了一遍，这一次比之前似乎顺畅了不少，虽然还是磕磕绊绊，但至少将一首曲子完整的弹了出来。
黄珊芝见终于将邵瑜这块朽木雕出来，差点喜极而泣。
“奶奶你似乎很激动。”邵瑜说道。
[来自黄珊芝的杠精值：+10]
被邵瑜这样直截了当的指出自己的情绪，黄珊芝可半点都不觉得开心。
“再弹一遍。”黄珊芝说道。
邵瑜却皱了皱眉，伸出一双白嫩嫩的小胖手，说道：“手疼。”
黄珊芝微微一愣，想起来自己虽然被这孩子气了一整天，但这孩子也乖乖巧巧的弹了一整天，就是大人弹一天都会觉得累，何况是邵瑜这样一个六岁半的小孩子。
“那歇一会？”黄珊芝有些迟疑的说道。
邵瑜用力点头，紧接着一溜小跑出了琴房。
看着小孩这样迫不及待离开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黄珊芝没有摆脱包袱的轻松感，反而莫名觉得有些不爽。
“带小孩真没意思。”黄珊芝嘟囔了一句，接着随手将沙发上的小毯子折了起来。
虽然邵家养了不少佣人，但黄珊芝也不是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她的领地意识很强，大多数时候，她的地盘，都情愿是自己来收拾。
等她将房间收拾好，看着虽然面积很大，但因为少了个孩子突然安静下来的琴房，莫名的竟然觉得这个地方十分空旷冷清。
还不等她感慨许久，就又听见“蹬蹬瞪”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了过来。
一个小小的身影，双手抱着一个玩具汽车跑到黄珊芝跟前站定。
“奶奶，一起玩。”邵瑜说道。
黄珊芝看着邵瑜手上拿着的玩具汽车，不禁皱起眉头。
这玩具汽车，一看就是那种地毯做工，且小汽车外面许多地方漆都掉了，露出塑料内壳来，看起来十分廉价。
“你哪来的玩具？”黄珊芝皱眉问道。
“妈妈买的，她说我做完功课才能玩。”邵瑜说道。
邵瑜将小汽车放在地上，然后手里拿着遥控器，操控着汽车跑了起来。
不过因为琴房里铺了地毯的缘故，小汽车跑起来十分艰难，跑了三分钟后，小汽车上发出“滴”的一声，然后彻底不动了。
“怎么不动了？”邵瑜疑惑的说道。
一旁的黄珊芝从邵瑜手里拿过遥控器，试探了一下，但依旧还是毫无动静，她想了想，说道：“应该是没电了。”
“奶奶，你有电池吗？”邵瑜仰着头问道。
“你没有别的玩具吗？”黄珊芝倾向于将这个廉价的小汽车扔了。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有这个。”
黄珊芝眉头皱得更紧，问道：“你妈妈怎么没给你买玩具？”
她心下想的是，邵家每个月给郑清颜的生活费可不低，这生活费里除了郑清颜的日常支出，还有很大一部分是邵瑜的衣食住行，哪怕郑清颜不愿意支出，便是走家里公账，黄珊芝和邵廷耀也不会计较这点钱。
偏偏郑清颜对着儿子一毛不拔，这就让黄珊芝觉得有点生气了。
虽然邵瑜一直抬杠，让黄珊芝老是觉得堵心，但人都是十分复杂的，邵瑜越是给她添堵，黄珊芝却越是对邵瑜投入了更多的关注。
此时从这个玩具上，黄珊芝将目光转移到邵瑜的身上，只见小孩子身上穿着的衣服，还印着幼儿园的logo，显然这是幼儿园的校服，黄珊芝心中顿时又对郑清颜升起许多不满了。
“妈妈说玩物丧志，让我好好跟着老师学本事，不能一直玩。”邵瑜答道。
黄珊芝很想说就你这个脑子不灵光的样子，就算没有玩具，你也学不了多少东西。
但她还是将毒舌全都咽了下去，到了嘴边化为一句：“想玩什么，我给你买。”

第135章 杠精萌宝（五）
“真的可以吗？现在就去吗？”邵瑜立时双眼晶亮起来。
黄珊芝看着小孩子这样一脸期待的模样，心下莫名升起一种满足感，她又看着此时窗外夕阳落下的余晖。
“明天去，今天太晚了。”
黄珊芝本以为这样说，小孩会一脸失望，没想到他小脸上却没有半分不高兴，而是依旧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
黄珊芝见这个情形，心下又不由得柔软了几分，问道：“饿不饿呀？”
邵瑜十分诚实的点了点头。
黄珊芝心下想着这孩子学东西挺慢，饿肚子倒是很快，她虽然满肚子吐槽，但也不至于真的饿着亲孙子。
因着中午闹得那一出，厨房的人也不敢对邵瑜有半点轻视，看着一桌子饭菜，黄珊芝心下点了点头，陪着邵瑜吃完晚饭之后。
黄珊芝心中不禁升起一抹为难来，按照她做事的习惯，凡事都有始有终，不喜欢拖拖拉拉，这个时候应该继续折腾小孩，让他趁热打铁，将那首曲子彻底学会。
但她一想到已经折腾了一天，如果继续下去，会不会引起小孩的逆反心理。
还不等黄珊芝想明白，邵瑜已经站在她跟前，说道：“老师说，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
黄珊芝闻言也不再多想了，陪着孙子出门散步。
邵家住的地方是本市一个富豪别墅区，每个别墅之间相隔的距离都很远，每栋别墅都有一个占地面积很大的花园。
黄珊芝也记不清楚，自己到底有多长时间，没有好好看一看自家花园里的风景。
哪怕没有人盯着，邵家的园丁依旧尽职尽责的打理着这个园子，因而哪怕此时在夜幕天光下，园子看起来依旧风景很好。
黄珊芝原本走在邵瑜后面，有一眼没一眼的看着前头的孙子，但邵瑜走了几步之后，回转过身来，蹦蹦跳跳的到了黄珊芝跟前。
“刚刚吃完饭，不要跑不要跳。”黄珊芝皱眉说道。
邵瑜也没有半点被责怪的不悦，而是依旧咧着嘴看向黄珊芝，然后拉住了她的手。
黄珊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下，是孙子小小的胖手，小孩子抓得极为坚定，一点也不想放开的样子，让她觉得心下有些莫名。
“奶奶，我带你去看我的秘密基地。”小孩子神秘兮兮的说道，扯着黄珊芝往前走。
黄珊芝听着这样孩子气的话，只觉得十分好笑，但还是十分配合的跟着他往前走去。
邵瑜带着人一路往前走，七弯八绕的到了一个玻璃花房。
黄珊芝微微一愣，这个玻璃花房，还是丈夫在世时建的，那时候丈夫虽然公司事务繁多，但因为知道她喜爱花草的缘故，还是和工匠们一起，精心设计了这个玻璃花房。
而后丈夫生了重病，哪怕邵家有再多的钱，都没能将人救回来，黄珊芝一个女人，既要照顾年幼的儿子，又要支撑风雨飘摇的公司，更要防备邵家那些不怀好意的亲戚，黄珊芝心中便是有再多的浪漫情怀，也被冷冰冰的生活磨得半点不剩。
这座玻璃花房，因为主人的忽视，便自然而然的荒废下来。
看着眼前的这座玻璃花房，往日的那些记忆，似是一点一点在她脑海中浮现。
邵瑜像是一无所查一般，拉着黄珊芝往那座玻璃花房里走去。
“这里有一架秋千，可好玩了。”邵瑜说道。
黄珊芝的目光，落在那个上面满是陈旧气息的秋千上，半晌都没有说出话来，她还记得当年丈夫搭建这个秋千时脸上的表情，还记得当年丈夫说过的每一句话。
邵瑜不知道奶奶心中的纠结，他已经手脚并用着爬上了那架秋千，双腿悬在半空中，轻轻的荡了荡，因为无人帮忙的缘故，能够荡出去的幅度很小。
“奶奶，帮我！”
小孩子的声音，打断了黄珊芝的沉思，她走道邵瑜身后，轻轻的推动。
“你以前都是一个人来这里？”黄珊芝问道。
“是呀，这里没有别人，以后就是我们的秘密基地，好不好？”邵瑜说道。
原身虽然是个小少爷，但在邵家的日子，实在算不上多么顺心，父亲忽视，母亲只把他当做一个发泄情绪的工具，每每原身被郑清颜诘责之后，就会跑到这个花房里躲着。
久而久之，这个地方便成了原身心中的避风港。
黄珊芝没有回答，她卸下集团职务，将所有的工作全都交给了儿子邵廷耀，习惯了商场打拼的她，其实十分不适应现在的生活，此时看着眼前这个玻璃花房，和坐在秋千上一脸愉悦的孙子，黄珊芝忽然觉得这样的生活，似乎也不错。
邵瑜荡了一会就停了下来，说道：“奶奶你坐上去，我来推你。”
黄珊芝愣了一下，然后将邵瑜从秋千上抱了下来。
邵瑜推了一下，但人小力气也小，能够推出去的幅度实在有限。
黄珊芝也不嫌弃孙子力气小，而是全程都十分配合。
邵瑜面上却有些泄气，说道：“等我大一点，力气就大了。”
郑清颜出门一整天，等到她回家的时候，面上还满是失落，想到自己在邵廷耀办公室看到的那一幕，她心下就痛得如同刀绞一般。
她推开儿子的房门，想要跟儿子好好抱怨一下丈夫，但却见到儿子房中空无一人。
郑清颜一愣，忽然想起临走前，儿子还被她关在储物间里，她心下一紧，脚步有些慌乱的朝着走廊尽头跑去。
路过的王妈看着急切奔跑的少夫人，眉头微微一皱，心下只觉得这位少夫人仪态太差了。
原本焦急的郑清颜，见到王妈的表情，强迫着让自己慢了下来，只是她这样欲盖弥彰的样子，却没有让王妈心中产生半点改观。
郑清颜走到那储物间跟前，轻轻一拉，那房门就已经被打开，显然门锁已经坏掉了，而里头，也没有小孩的身影。
郑清颜呼吸一紧，她心下满是慌乱，她虽然总是骗自己，邵廷耀愿意娶她是因为真爱，但实际上她却知道，其中有很大的原因，是因为邵瑜这个儿子在，邵廷耀不愿意长子是私生子。
此时儿子不见了，郑清颜第一反应不是召集所有人去寻找，而是想要将事情瞒下来，自己悄悄派人去寻找。
郑清颜左右看了看，见此时王妈还在走廊上盯着自己，她面上有些紧张。
“王妈，你要进来拿东西？”郑清颜问道。
王妈皱眉摇了摇头，看了郑清颜一眼，便转身离去。
郑清颜心底松了一口气，又进储物间翻找了一遍，见确实没有邵瑜的身影，也不如何担心小小的孩子到处乱跑遇到危险，反而埋怨邵瑜不听话，可能会连累自己。
郑清颜一想到冷漠的丈夫，苛刻的婆婆，觉得这事一定不能让他们知道。
她也没有去细查邵瑜怎么从储物间里跑出来的，而是小心翼翼的回了自己的房间，确定没有找到人之后，方才拿出手机来，哭哭啼啼的拨了出去。
“少泽，怎么办……小瑜不见了……”
电话那头，听到女人的哭泣声之后，男人立马轻声安慰道：“你别着急，先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男人的声音温润轻柔，隔着电话，慢慢的将哭泣的女人安抚住了。
“我……我也不是故意的，今天小瑜惹了事，我就将他关在储物间里，但我实在太粗心了，出门后忘了他还关在里面……现在他人不知道去哪里了……”
电话那头的男人闻言，微微皱眉，也没有责怪女人，而是说道：“这么小的孩子应该跑不远，你先在别墅和院子里找一找。”
“少泽，怎么办呀，我是不是很不称职的母亲？小瑜他就是我的命，要是他发生了什么不测，我也不活了。”女人继续哭哭啼啼的说道。
电话那头的商少泽，见郑清颜只是一个劲的哭，没有半点想要放下手机去找人的想法，他也觉得有点心累，但想到自己还有可能用到这个女人，他也只能继续耐心安慰。
“颜颜，你要相信你自己，你是个好妈妈，现在最要紧的，是将人找到，你快让家里的佣人一起去找。”哪怕商少泽对小孩没什么疼爱之心，这时候也不禁有些担心。
但郑清颜这个亲妈，却还是在那哭哭啼啼的说着自己的不容易。
商少泽不禁开始质疑自己的决定，这样一个猪队友，哪怕她没脑子十分好骗，但这样的人真的能帮上自己的忙吗？
“要不然，你打个电话给邵廷耀，邵瑜也是他儿子，他不能袖手旁观。”商少泽建议道。
那头郑清颜想到白天看到的情形，断然拒绝，继续拿着自己的苦情戏剧本演了起来。
“少泽，廷耀他心中根本没有我们母子，你不知道我今天看到了什么……”
电话这头的商少泽，听着郑清颜喋喋不休的抱怨邵廷耀，心下颇感疲累，很想问一句大姐你还记得自己丢掉的儿子吗？
“现在最要紧的，是将邵瑜找回来，你查查别墅附近的监控……”商少泽也记不清楚，自己是第几次提起这句话。
“不能查监控……”郑清颜答道，她一点也不想让邵家人知道她弄丢了儿子。
郑清颜如今没有工作，她每日里要做的事情，就是好好照顾邵瑜，如今人丢了她都不知道，她一点都不想将事情闹大，到时候又惹来婆家人的白眼。
商少泽想着这女人还有用，到底还是忍住了差点脱口而出的脏话，而是说道：“我过去帮你找人。”

第136章 杠精萌宝（六）
郑清颜在家中急得团团转，在佣人们有些奇怪的目光中，她将别墅里除了三楼的地方，几乎全都隐晦的找了一遍。
整个邵家，郑清颜最害怕的就是平常不苟言笑的婆婆，三楼是婆婆的领地，因而她也不敢贸然上去，她想着邵瑜一向也很害怕婆婆，就算他去哪里，多半也不会跑到三楼去。
若是郑清颜询问佣人们一声，自然就能知道邵瑜的消息，只是她做贼心虚之下，害怕佣人们察觉到她弄丢了孩子，便不敢开口询问，这样的情形下，她越发显得孤立无援。
郑清颜在邵家焦急的等待着商少泽的到来，她找完了别墅内部之后，就没有了半点出去寻找的意思。
因而当她看到被黄珊芝牵着手带回家的邵瑜时，顿时一脸懵逼。
黄珊芝原本是不讨厌郑清颜的，在见到这个儿媳妇之前，她从儿子口中听到的，是一个女人意外怀孕之后，带着孩子在外面漂泊数年的故事。
因为黄珊芝也是独自照顾儿子多年的缘故，她本来以为会见到一个和自己一样坚强独立的女性，但见到郑清颜之后，黄珊芝只觉得大失所望。
她本以为会见到一个不卑不亢的女生，但没想到之看到一个唯唯诺诺的小媳妇。
而后黄珊芝又见到原身这个大孙子，看起来虽然完全是儿子小时候的翻版，但因为原身行事做派酷似郑清颜的缘故，黄珊芝对原身也没了多少喜欢。
面对不喜欢的人，黄珊芝当然不会有多客气，她此时还不知道郑清颜将儿子关在储物间的事情，只以为郑清颜跑出去疯玩了一天。
往常黄珊芝虽然不喜欢郑清颜，但也不会多嘴多舌，但今天，她手上捏着一只胖乎乎的小手，不知为何，就冷着脸开口说道：“既然嫁进来了，就要尽到你该尽的本分，不要以为生了孩子就万事大吉，什么都不用管了。”
黄珊芝算是在提醒郑清颜，依旧不能放松对邵瑜的教育。
郑清颜往常只得过婆婆的冷眼，哪里像今天这样，得到了这样明确的斥责，她第一时间不是反思自己，而是看向邵瑜，觉得一定是儿子在婆婆面前说了什么。
即便心下有千万种想法，但郑清颜面上，依旧是一副唯唯诺诺的小媳妇模样：“我……我……我下次一定注意。”
见儿媳妇又是这副模样，黄珊芝心下只觉得颇为无趣，也失去了继续说话的心思。
而此时邵瑜却直接挣开了黄珊芝的手。
黄珊芝只觉得手心一空，心下也有些空落落的，她看了怯懦样子的郑清颜一眼，暗道果然哪怕对小孩再好，人家心里想着的也是亲妈。
邵瑜小跑着到了郑清颜跟前，抓住她的衣袖，开口说道：“妈妈我再也不敢了，你不要将我关在小黑屋里好不好，我害怕。”
[来自郑清颜的杠精值：+30]
邵瑜突然开口，吓得郑清颜第一时间看向婆婆，之间黄珊芝果然眉头皱了起来，郑清颜立马一慌，说道：“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哪里有什么小黑屋……”
“妈妈我再也不胡乱说实话了，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绝对不顶嘴……”邵瑜像是个大嘴巴一样，噼里啪啦的往外倒。
[来自郑清颜的杠精值：+20]
郑清颜恨不得捂住邵瑜的嘴。
她满面慌张的看向黄珊芝，只见婆婆的脸已经沉了下来。
“到底怎么回事？”黄珊芝问道。
郑清颜弱弱的解释道：“妈，没什么，都是小孩子胡言乱语。”
“爸爸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妈妈觉得我在欺负她。”邵瑜说道。
两句话凑在一起，看不出半点因果关系，但小孩子条理不清晰，这样说话倒也情有可原。
[来自郑清颜的杠精值：+30]
“我没有，我不是，你别乱说！”郑清颜急切的解释道。
她心下羞得要死，虽然丈夫是什么样子婆婆也知道，但自己这样一面被儿子在婆婆面前撕开，让她有一种伤口裸露人前的羞耻感。
黄珊芝依旧皱着眉，满目审视的盯着郑清颜。
虽然她知道自家儿子的德性，听见这样的话她也丝毫不觉得稀奇，只不过相比较儿子儿媳的这些破烂事，黄珊芝更关注的是孙子口中的“小黑屋”。
“什么别乱说？”男人的声音突然响起。
邵廷耀将外套甩给了一旁等候的王妈，大跨步走了进来，显然他只听到了一个话尾巴，看到家里如今两个女人一个孩子，似乎隐隐有对峙的意思，邵廷耀顿时皱起眉头。
“妈，是不是清颜惹你生气了？”邵廷耀问道，一开口就企图将事情定下基调。
黄珊芝摇了摇头，看了儿子一眼，她其实压根不想掺和儿子这些破事。
一旁的郑清颜赶忙解释道：“没，都是邵瑜年纪小，喜欢胡言乱语。”
邵瑜却在此时，站了出来，像个小战士一样，冲着邵廷耀说道：“不许你欺负妈妈！”
[来自郑清颜的杠精值：+10]
他本以为邵廷耀会提供一点杠精值，但却没想到最终被杠到的人竟然是郑清颜。
郑清颜害怕邵瑜这样说话，会惹得邵廷耀生气，因而此时满脸都写着紧张。
而邵廷耀这个便宜爸爸，被邵瑜这样宣战，只是面上一顿，紧接着，就笑着将儿子提了起来。
被邵廷耀直接提在半空中的邵瑜，满脸都写着生无可恋。
“哟，小东西看起来还挺厉害。”邵廷耀笑着说道，他没有半点被邵瑜挑衅的意思，反而觉得这一幕挺好笑。
往常看着自家儿子跟个闷葫芦一样，邵廷耀也觉得颇为无趣，此时邵瑜难得鲜活了一些，邵廷耀便觉得十分新鲜。
“好了，将孩子放下来。”第一个看不过去的人，不是郑清颜这个亲妈，而是黄珊芝这个奶奶。
邵廷耀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将邵瑜放了下去。
在场所有人，估计只有黄珊芝还记得自己的初心，又朝着郑清颜问道：“到底是什么小黑屋，你对孩子做了什么？”
郑清颜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她实在不敢将事情的真相说出来。
见儿媳妇说不清楚，黄珊芝倒也干脆，直接转向一边的邵瑜：“告诉奶奶，早上你妈妈对你做了什么？”
邵瑜眨巴眨巴眼睛，转头看向一旁的郑清颜，似是在询问。
郑清颜赶忙朝着儿子用力使眼色，示意她不要胡言乱语。
邵瑜又转过头来，看向黄珊芝，十分老实的说道：“妈妈不想我说出来。”
[来自郑清颜的杠精值：+30]
黄珊芝凉凉的看了郑清颜一眼，郑清颜立马不敢再搞小动作了。
“没事，奶奶也是你在这个世上最亲近的人，没什么不能告诉我。”黄珊芝说道。
邵瑜闻言，挠了挠自己的脑壳，然后憨憨的点头，说道：“奶奶说的也对哦。”
[来自郑清颜的杠精值：+30]
郑清颜眼睁睁的看着儿子将早上发生的事情，像是竹筒倒豆子一样，倒了个干干净净。
待听到邵瑜重复那句“他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你难道就不能找别的男人”时，黄珊芝面色顿时古怪起来。
邵瑜复述时语言清晰的恍若一个行走的录音笔，几乎没有一点遗漏。
郑清颜和黄珊芝这对婆媳，此时的脑回路罕见的同步：这孩子既然记得这么清楚，怎么学习的时候就什么都记不住呢？
[来自邵廷耀的杠精值：+20]
[来自郑清颜的杠精值：+30]
邵廷耀皱眉看向郑清颜，不高兴的说道：“怎么会有你这样当妈的，这些事是能告诉孩子的吗？”
郑清颜面色一僵，眼泪顿时落了下来，哭哭啼啼的说道：“你有本事堵住我的嘴，有本事别做这些丑事。”
邵瑜在一旁左右看了看，面对父母的争吵，他看上去有些不知所措。
一旁的黄珊芝看着儿子儿媳，又看着身形瘦小的孙子，不禁有些心疼，将小孩子拉到自己跟前，捂住了他的耳朵，然后朝着那两个人说道：“都别吵了。”
郑清颜也就是因为今天抓了丈夫一个现行，此时才敢这样争吵，往常她在这个家里都只敢哭哭啼啼，面对婆婆更是不敢稍稍大声一点。
“你最好跟外面那些女人断了联系。”黄珊芝说道，她本来就不满邵廷耀在外面沾花惹草的行为，只是很少像现在这样下最后通牒一样说话。
郑清颜见婆婆都这样开口了，立时面上一喜。
但紧接着就听婆婆话锋一转，用更加严厉的语气说道：“你们夫妻俩的事，夫妻俩自己解决就行，为什么还要牵扯到孩子身上？”
邵瑜看了两个有些呆愣的父母一眼，还不等他仔细看清楚两个大人的神情，忽然就见黄珊芝一脸严肃的盯着他。
邵瑜嘴角弯起，试图向她发动卖萌攻势。
“那些话是你一个小孩子能说的吗？平常你到底都在做什么？学啥啥不行，顶嘴第一名！”黄珊芝终于借机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邵瑜闻言，没有半点不好意思，而是插着腰，理直气壮的说道：“自由，平等，公正，法制！爸爸能在外面找女人，妈妈为什么不能找男人，这公平得很！”
[来自邵廷耀的杠精值：+30]
“小崽子今天是不是皮痒痒了？”邵廷耀眯着眼睛问道。
恰巧此时，王妈走了进来，说道：“外面有一位姓商的先生，说是要见少夫人。”
郑清颜面上一僵，忽然想起来自己忘了通知商少泽孩子已经找回来了。
“妈妈你动作好快呀，这是别的男人吗？”邵瑜一脸天真的问道、
[来自郑清颜的杠精值：+30]
[来自邵廷耀的杠精值：+30]
夫妻俩听到这话，脸一个比一个黑。

第137章 杠精萌宝（七）
“你是不是要翻天？居然还敢将别的男人往家里领？”邵廷耀阴着脸问道。
若是往常，他还不至于说话这样没有风度，但邵瑜的胡言乱语实在影响太大了，他不自觉的就受了引导开始想歪，原本他头上没有绿帽子，但是他硬抢了一个扣在自己头上。
郑清颜此时颇有些欲哭无泪的感觉，商少泽是她自己叫过来的，如今却成了拖累自己的工具，相比较丈夫出轨的无所顾忌，她如今过了两年豪门生活之后，很难再做回从前那个可以吃苦耐劳的平凡女生。
加之郑清颜确实爱上了邵廷耀，虽然气愤丈夫始终在外面拈花惹草，但是郑清颜还是一点都不想离开邵廷耀。
“廷耀你听我解释，商先生只是来帮我的……”郑清颜急切的说道。
“商叔叔是来帮妈妈出气的吗？”邵瑜在一旁状似天真无邪的问道。
[来自郑清颜的杠精值：+30]
[来自邵廷耀的杠精值：+30]
郑清颜心下责怪邵瑜越帮越忙，邵廷耀则是控制不住的乱想，用一种非常陌生的目光看着这个一贯懦弱的妻子。
一旁看着儿子儿媳都变得不太冷静的黄珊芝，此时没有皱起，成为现场唯一一个清醒的大人。
哪怕儿子儿媳之间存在太多问题，黄珊芝也不想让旁人看了笑话去，便朝着王妈说道：“将商先生请进来。”
商少泽进了别墅，第一时间就看到夫妻俩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愤，紧接着他看到一旁仰着脑袋的邵瑜，不知为何，心底竟然松了一口气。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商少泽，你说，你跟我老婆是什么关系！”邵廷耀怒气冲冲的质问商少泽。
商少泽第一反应：难道自己和郑清颜的事情暴露了？
但紧接着，他忽然想起来，自己勾引郑清颜之事，还只是一个计划，尚且没有实施成功，两人之间也处于互相问候的状态，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把柄。
商少泽心里微微松了口气，他转头看向郑清颜，想不明白怎么会忽然被邵廷耀这样质问。
商少泽本以为会接受到一个坦然的目光，却没想到，郑清颜却似是躲避一般，移开了视线。
商少泽见她这般表现，顿时心下满是疑惑。
而一旁的邵廷耀，围观了妻子和商少泽之间所有的晓东则，他此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只觉得这俩人，当着自己的面，都在眉来眼去，像是完全不把自己当人一样。
“好啊，你们到底背着我做了什么！”邵廷耀怒气冲冲的问道。
商少泽想要利用郑清颜，但他显然却不想和邵廷耀起冲突，便解释道：“我和邵太太没什么，今天过来，是来看看邵瑜的，好久不见这孩子，有些想他了。”
商少泽倒是知道要替郑清颜遮掩一番，郑清颜闻言心下也很是松了一口气。
邵廷耀立时转头看向一旁的邵瑜，要不是邵瑜和自己小时候一模一样，邵廷耀听着这话只怕又要多想。
“商叔叔不是来给妈妈出气的吗？”邵瑜再度提醒面前的这些大人们。
[来自郑清颜的杠精值：+20]
[来自邵廷耀的杠精值：+20]
邵廷耀此时满心不愉，自家的事情被商少泽这个商场上的对手知道，他只觉得颜面无光。
“商总，你要是喜欢看别人家的小孩，不如自己回家生一个。”邵廷耀没好气的说道，他想到自己如今儿子妻子都有，而商少泽依旧是孤家寡人一个，邵廷耀心下忽然顺了不少。
而一旁的郑清颜，心下的想法就十分自恋了，她一想到商少泽为了自己这个已婚妇人，多年来守身如玉，她心下便满是愧疚。
邵廷耀嘲笑商少泽没孩子，商少泽也不是泥捏的，立马说道：“我很喜欢邵瑜，可惜他乖乖巧巧的一个孩子，却没有父亲疼爱，旁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带着去游乐场玩，他却只能等着我带他去。”
“若是邵总不珍惜这个孩子，不如让他跟我回家。”
望着商少泽满脸挑衅的样子，邵廷耀脸上顿时黑了起来，瞪了一旁的邵瑜一眼，说道：“你既然这么喜欢他，要不干脆就跟了他走！”
邵瑜看着这一幕，心下觉得好笑，邵廷耀自己作为父亲失职，如今丢了脸面，反倒好意思将怒火发泄到小孩子身上，真是有出息啊。
“够了。”黄珊芝终于看不下去眼前这场闹剧了，往常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儿子，似乎一牵扯到儿媳妇的事情上，就变得十分幼稚起来。
“商先生，天色不早了，无论如何，这都是我邵家的家事，商先生，慢走不送。”黄珊芝说道。
商少泽闻言，看了一旁的郑清颜一眼，见着女人此时又是一副已经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望向自己的双眼中又满是祈求，商少泽右手放在耳朵边，做了一个打电话的动作，这才十分有风度的告辞离去。
商少泽的到来，就像是一个短暂的插曲，等到这人离开之后，邵廷耀和郑清颜之间，又再度恢复到剑拔弩张的架势。
“都跟我来。”黄珊芝说道。
一家子整整齐齐的进了一旁的小会客厅里。
“妈，我和商少泽真的没什么，他来这里，我真的丝毫不知。”郑清颜急切的解释道。
黄珊芝还没说什么，一旁的邵廷耀已经冷哼一声，说道：“真要没什么，邵瑜会和他这么熟悉？什么上门来见邵瑜，我看就是老情人都追到家里来了。”
“我没有，都是误会，你听我解释。”郑清颜说道。
“人都来了，你解释得清楚吗？”邵廷耀没好气的说道。
郑清颜心下一阵委屈，又想到今天在丈夫办公室看到的那一幕，立马说道：“那你今天办公室里怎么回事？难道你在帮秘书吹沙子？”
邵瑜忽然捂住了鼻子。
夫妻俩都没有注意到儿子的异样，反倒是一旁的黄珊芝见了孙子奇怪的动作，以为是这孩子被夫妻俩吵架吓到了，便轻声问道：“怎么了？”
黄珊芝一出声，夫妻俩立时双双住嘴，一同看向捂着鼻子的邵瑜。
“小瑜，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好不容易在婆婆跟前，郑清颜自然要装出一副慈母样子。
一旁的邵廷耀也难得开始装好爸爸，问道：“小瑜到底哪里不舒服，爸爸这就打电话让家庭医生过来。”
邵瑜摇了摇头，捂着鼻子说道：“你们没有闻到吗？”
“闻到什么？”
“好酸，一股子醋味。”邵瑜答道。
[来自郑清颜的杠精值：+20]
[来自邵廷耀的杠精值：+20]
夫妻俩互相看了一眼，又双双转过头去。
黄珊芝没好气的扯了邵瑜一下，紧接着双眼严厉的看向不着调的儿子儿媳。
黄珊芝人老成精，自然能看出来郑清颜和商少泽之间的弯弯绕绕，她心里清楚，郑清颜没有胆子真的给儿子戴绿帽子，但郑清颜和商少泽之间也未必真的完全清白。
“你们在外面闹什么我不管，如果谁要是闹出了邵家的丑事，看我怎么收拾你们。”黄珊芝说道。
邵廷耀如今虽然接受了集团事务，但对待黄珊芝这个母亲，还是满心尊重，立马说道：“妈妈放心，我心里有数。”
黄珊芝面上神色没有半点改变，只是深深的看了儿子一眼。
郑清颜不像邵廷耀，邵廷耀是黄珊芝的亲儿子，又是集团总裁，而她不过是个靠儿子嫁进来的女人，虽然她知道邵廷耀对自己特别，但一直以来却拿不准婆婆的心思。
此时听见婆婆这样警告，郑清颜心中立马脑补出万字豪门恶婆婆欺负小媳妇的剧情来。
“妈，今天真的只是一个误会……”
郑清颜说了个开口，就被黄珊芝打断。
“是不是误会我不管，但这种事情，绝不能有下次。”
郑清颜听了心下一紧。
“那个秘书辞了吧。”黄珊芝又说道。
郑清颜闻言，双眼微微亮起，倒是颇有一种柳暗花明之感，她一直知道婆婆不喜欢自己，但却没想到婆婆还有给自己出头的这一天，立时对着黄珊芝满心感激。
“妈，人家又没做错什么。”邵廷耀立马解释道，显然不愿意执行黄珊芝下的这个决定。
黄珊芝看着儿子，心底隐隐有些失望，她想不明白，邵廷耀的父亲用情专一，为何到了儿子这里，就跟长歪了一样。
这个儿子的工作能力确实无可挑剔，但自从他成年开始，各类花边新闻就没有断过。
“到底是怎么样，你心里清楚。”黄珊芝冷声说道。
见母亲似乎有动怒的意思，邵廷耀这才说道：“好的，妈妈。”
一旁的郑清颜见丈夫的小情人被打发，她也没来得及高兴太久，就见婆婆转头看着她。
“今天南中的校长给我打了电话，你弟弟那个成绩，怕是进不去。”黄珊芝说道。
郑清颜心下一紧，婆婆和南中那位女校长是好闺蜜，去年还将亲戚家成绩更差的孩子塞进了南中，如今却没有任何征兆的说不行，显然这是在为难自己。
邵廷耀见着妻子面上神色不好看，立时半靠在沙发上，面上满是看戏的神情。
儿子儿媳全都教训了一顿之后，黄珊芝出了小会客厅，一出门，她面上的轻松全都消失，取而代之的便是凝重。
黄珊芝病不怎么在乎郑清颜，她如今满脑子都是邵廷耀，在邵廷耀继承集团之前，虽然他也是游戏人间的性子，但对自己这个母亲十分看重，往常她跟儿子说话，都是说一不二。
可今日，黄珊芝发了话，邵廷耀却推三阻四，这让黄珊芝心中满是人走茶凉之感。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黄珊芝，并没有注意到身后小会客厅里的异常。

第138章 杠精萌宝（八）
一见婆婆离开，郑清颜都顾不得邵廷耀了，赶忙将邵瑜拉到身边。
“你怎么跑哪里去了？”郑清颜没好气的问道。
邵瑜没有回答她，而是直接朝着邵廷耀身边一靠，说道：“爸爸，妈妈今天将我关在小黑屋里。”
[来自郑清颜的杠精值：+10]
邵廷耀虽然也气邵瑜和商少泽关系好，但他更气的是眼前的郑清颜，因而见邵瑜过来，立马说道:“你自己不顺，为什么要折腾孩子？”
“我不顺？我到底是因为谁才不顺？”郑清颜说着就忽然哭了起来，想到今天一整天发生的事情，她立马变成了哭哭啼啼的状态。
邵廷耀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往常他是个游戏人间的花花公子，但在面对郑清颜时，似乎这个女人一哭，他心里哪怕再多的怒火都被浇灭。
一旦牵扯到郑清颜的事情，他都会变得十分不理智，就像是身体里住了另一个幼稚的小孩一样。
毫无疑问，他明白自己对郑清颜是有特殊感情的，这也是为什么在得知郑清颜给自己生了孩子的那一瞬间，他这样一个不愿意结婚的人，却选择了给郑清颜一个名分。
只不过邵廷耀心下却莫名抗拒这份感情，这也是为何他会在外面游戏人间，这样肆无忌惮。
“你又哭什么？你还有没有一点豪门太太的样子？”邵廷耀想要安慰郑清颜，但话到嘴边，却又十分熟练的变成了攻击。
“我不配嫁入邵家，那你去娶宋秋叶好了。”郑清颜哪怕哭得伤心，也不敢说出“离婚”二字。
一旁的邵瑜，想着自己向邵廷耀告状，怎么就被这夫妻俩歪楼歪到了邵廷耀的前女友身上。
在邵瑜愣神的功夫里，夫妻俩已经cue了对方的前女友前男友若干，这屋子里的酸气也越来越重了。
邵瑜原本以为郑清颜是个胆子小的恋爱脑，但看着她对待邵廷耀的态度，在这场关系里，似乎她又不是单纯的弱势。
他本以为邵廷耀是个冷漠又多情的渣男，但看着现在这幼稚的样子，似乎和郑清颜一样，也是个恋爱脑？
“你天天拿着我的钱买买买，就是这样对待金主的吗？”邵廷耀口不择言的说道。
郑清颜面上神情如遭雷劈一般，虽然这是夫妻俩生活的真实写照，但却是邵廷耀第一次这样明面上将事实赤裸裸的说出来。
邵廷耀看着郑清颜的表情，不知为何，心下也有了一瞬间的后悔，但话既然已经说出口了，就无法撤回，他只能继续说道：“你吃我的，穿我的，为什么不能省点心，让我回家能高兴一点？难道你们郑家，没教过你怎么取悦丈夫吗？”
邵瑜听了这话，哪怕他不喜欢这个便宜妈，也觉得邵廷耀实在是过分。
“妈妈，我们走，我们就算出门讨饭，也不受这气！”邵瑜扯着郑清颜就要往外走，他像一个二五仔一样反复横跳。
前一分钟，邵瑜还在对邵廷耀告状，后一分钟，他就要拉着郑清颜离家出走。
[来自郑清颜的杠精值：+10]
郑清颜心里虽然难过，但想着自己哭一场，多半能将今天的事情揭过去，但邵瑜这样一说，却让她骑虎难下，似乎现在不离家出走表示一下，今日这一节就无法揭过去了一样。
而邵廷耀，虽然对郑清颜有感情，但这两年里也习惯了妻子的逆来顺受，知道自己哪怕说再过分的话，妻子也会不会有大动作。
那几年带球跑的生活，似是耗费了郑清颜所有的勇气，嫁入豪门之后，郑家所有人也顺势捆绑在邵家这艘战船上，导致郑清颜越发不敢轻举妄动。
“妈妈，我上楼收拾东西。”邵瑜说道。
邵廷耀坐在那里，没有半点阻拦的意思，似是认定了妻子走不远。
“你要回郑家？郑家怕是没人敢收留你。”邵廷耀嘲笑道。
郑清颜心下一紧，顿时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娘家人吃了邵家的好处，决计不会帮着她。
“我们去找商叔叔！”邵瑜在一旁说道。
[来自邵廷耀的杠精值：+50]
“不许去！”邵廷耀大声说道。
郑清颜却像是拿到了自己的武器一样，忽然明白过来自己并不是一无所有。
“我们还是彼此都冷静一下。”郑清颜哭着说道，转身就想要上楼。
但邵廷耀却表现出了十分让人惊叹的敏捷度。
邵瑜看着这两人，当着他这个孩子的面抱在一起，顿时满脸无奈。
他头一次明白了，这个世界上最让人捉摸不透的生物，不是未知的宇宙，而是眼前的恋爱脑。
前一秒两个人还在吵架，后一秒两个人就能抱在一起。
郑清颜原本一直在挣扎，但随着邵廷耀的强吻，原本胡乱挥舞的双手顿时停了下来，最后两人竟然还抱在一起吻得十分投入。
顶着六岁半躯壳的邵瑜，此时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
他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原剧情亲儿子都那个样子了，这两个人还能造人。
邵瑜心里憋了一口气，想了想，看了眼一旁茶几上的茶碗，直接拿起来重重的摔在地上。
“哐当”一声，打断了两人的节奏。
郑清颜看着邵瑜，面上难得有了点羞赧之意。
“小瑜，你什么也没看到……”郑清颜轻声说道。
邵瑜却皱眉说道：“我什么都看到了，我要告诉奶奶。”
[来自邵廷耀的杠精值：+20]
[来自郑清颜的杠精值：+20]
邵廷耀觉得儿子颇为碍眼，郑清颜觉得儿子太不懂事，夫妻俩脑回路倒是一致，就是心中对这个儿子充满了不喜。
似乎旁的小孩都是在给父母助攻，只有自己养的这个孩子一直在拆台。
“小瑜，别说出去，会丢脸……”郑清颜解释道。
“有爸爸找女人丢脸吗？”邵瑜睁着一双大眼睛反问道。
[来自邵廷耀的杠精值：+20]
“孩子不听话，打一顿就好了。”邵廷耀轻佻的说道，目光中不像是看着亲儿子，倒像是在看一件碍眼的东西一般。
邵瑜不想被这样的人打，便一声招呼都没打，就直接迈出一双小短腿往楼上跑。
“小瑜！”郑清颜急切的喊道。
不知为何，郑清颜如今心底有些失落，往常儿子虽然木讷，但却很听自己这个母亲的话，但今天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子从早到晚都在抬杠。
郑清颜想要追孩子，但却又被邵廷耀抱住，男人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别管他，我们继续。”
邵廷耀刚刚和妻子接吻时，忽然又找到了上午一样的感觉，此时的刺激感，和上午被抓奸当场时一样都让他心跳加速。
郑清颜想说什么，但很快就被吻得喘不过气来。
邵瑜爬上楼之后，见身后没人跟着，也没有第一时间爬到三楼去，而是在台阶上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哎。”邵瑜叹了口气。
“第七声了。”一旁的小竹计算着邵瑜叹气的次数。
邵瑜倒不是觉得挫败，而是觉得莫名其妙，头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让他觉得完全超过自己的掌控。
恋爱脑实在是太难以琢磨，让邵瑜觉得完全超过自己的预料。
他已经很努力的在两夫妻间抬杠，但越是抬杠，却像是增加了催化剂一样，竟然没有激化矛盾，反而让这两人感情越来越好了。
必须要想个办法！邵瑜握着自己肉乎乎的小拳头。
“你在这里做什么？”
邵瑜回头，只见黄珊芝正居高临下的望着他。
邵瑜眼角的余光看向走廊尽头的那个储物间，面上浮现出害怕的神情来，伸手怯生生的拉住黄珊芝的衣袖，指着储物间说道：“我害怕。”
虽然之前黄珊芝拿郑清颜弟弟读书的事情，当做对郑清颜的惩罚，但邵瑜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似乎这个惩罚是针对别的事，并不是因为自己关小黑屋。
“别怕，那只是一个储物间。”黄珊芝说着，主动拉着邵瑜进了那个储物间，似是想要孙子心中惧意。
黄珊芝心思敏锐，很快就看到储物间的门锁损坏，似乎有被破坏过的痕迹，立时皱眉问道：“这门锁是不是你弄坏的？”
黄珊芝从前教育邵廷耀时，没少将儿子关小黑屋，因而她心底也没觉得关小黑屋是什么大事，相较于关小黑屋这件事，她心中更气郑清颜胡乱迁怒孩子。
黄珊芝不知道，人和人是不同的，邵廷耀童年皮糙肉厚，而原身的童年，却是颠沛流离，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处于那样封闭的环境，周围的恐惧会放大数倍，惊惧之下，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你倒是机灵，还知道自己跑出来。”黄珊芝说道，只觉得邵瑜似乎干啥都挺厉害，但就是学习不行。
邵瑜不至于真的没品到将此事楼下正在发生的事告诉黄珊芝，见门锁之事似乎又抵赖不掉，他便问道：“奶奶不生气吗？”
“我为什么要生气，你不是个笨蛋，我该高兴才是。”黄珊芝说道。
邵瑜一时竟然分不出清楚，黄珊芝说的到底是真心话，还是在阴阳怪气了。

第139章 杠精萌宝（九）
“时候也不早了，你妈妈呢？”黄珊芝像是才想起来，自己还有儿子儿媳一样。
邵瑜摇了摇头，说：“妈妈在忙。”
“自己能洗澡吗？”黄珊芝又问道。
邵瑜点点头。
黄珊芝闻言，便也没有喊帮佣，而是让邵瑜自己去洗澡。
邵瑜对她感官不差，见她打算离开，怕她下楼撞到了两个恋爱脑的不堪场景，立时将人拉住了。
“怎么了？”黄珊芝询问道。
虽然她面上还是一贯的冷漠神情，但声音却不自觉的降了下来。
“讲故事。”邵瑜说道。
黄珊芝皱眉，问道：“讲什么故事？”
“别的小朋友，都有家长讲故事哄睡觉。”邵瑜解释道。
黄珊芝微微一愣，忽然想起来，多年以前，她也曾经坐在邵廷耀的床前，讲着故事哄儿子入睡，此时看着孙子说起这事时，满脸的渴望的神情，竟然让她觉得有些心疼。
“你妈妈不给你讲故事吗？”黄珊芝问道。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妈妈只会哭。”
黄珊芝皱眉，想到郑清颜，这确实是儿媳妇一贯的作风，又想到今日邵瑜竹筒倒豆子一般，说出来的那些事，她又问道：“妈妈经常跟你说爸爸的事吗？”
邵瑜点了点头。
黄珊芝接着问道：“那她都是怎么跟你说的？”
“李阿姨，王秘书，大明星……”
见邵瑜掰着手指往外面数出来一个又一个的名字，黄珊芝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一时竟然不知道该先骂儿子拈花惹草，还是怪儿媳妇跟孩子胡言乱语。
邵瑜看着黄珊芝面上变幻不定的神色，拉了拉她的衣袖，说道：“我想听小鸭子的故事。”
黄珊芝脸上一僵，她哪里知道什么小鸭子的故事，刚想搪塞两句，又见邵瑜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立马说道：“你先去洗澡，洗完澡我给你讲小鸭子的故事。”
邵瑜点点头，接着就往浴室那头走，一步三回头，似是生怕黄珊芝会跑掉一般。
黄珊芝见他这样小心翼翼，似乎很没有安全感的样子，便朝他点点头，直接在邵瑜的卧室里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黄珊芝打量着这间卧室，这还是她两年前，第一次听说自己在外面有一个四岁大的孙子时，随手命人收拾出来的房间，里面的许多陈设，都还是当初的那些东西，似乎没有太多变化。
在外人看来，也许这是一间不错的儿童房，但在此时的黄珊芝看来，一个两年都没有多少变化的房间，恰恰就能说明很多问题。
房间里除了课本书籍，没有看到什么玩具，而房间的主人，只不过是一个还在念幼儿园大班的孩子，按照正常来说，虽然也要学一些额外课程，但却不至于连玩具都完全放弃。
一想到邵瑜只有一个小汽车玩具，而邵廷耀六岁多的时候，就已经有了用“廷耀”命名的游乐场，越是对比，黄珊芝就越是觉得邵瑜可怜。
浴室里的水声传出来，黄珊芝将自己的手机拿出来，打电话给了自己当校长的闺蜜，开口就问道：“你会讲小鸭子的故事吗？”
电话那头的私立高中女校长：“？？？”
等到邵瑜带着一身水汽走出卫生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有些跃跃欲试的黄珊芝。
邵瑜倒是没有继续搞心态，而是在黄珊芝轻柔的讲述中，缓缓进入黑甜的梦乡。
从儿童房走出来的黄珊芝，轻轻的叹了口气，见到隔壁房间似乎有什么动静，她也没有什么探究的心思，而是回到了自己居住的三楼。
“陈秘书，将这段时间集团的情况，汇总成报告发给我。”黄珊芝说完，就直接挂掉了电话。
紧接着，她又打了个电话给家庭教师。
第二天邵瑜一觉起来，也不需要别人来帮忙，自己洗漱完毕，换好衣物下楼。
明明是饭点，餐厅里却只有佣人们在忙碌。
邵瑜迈着一双小短腿又跑到楼上，正巧撞上一双穿着黑色西裤的大长腿。
邵廷耀此时满脸神清气爽，看到邵瑜撞上来，立时将人提了起来，说道：“你妈妈昨天累到了，你别去烦她。”
说着，邵廷耀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弯了弯，心情似是十分愉悦。
邵瑜又不是真的小孩子，自然知道邵廷耀这模样背后的含义，立时满心都是无语，越发这个这个当人爸爸的不着调，这样想着，邵瑜就使劲想要挣脱。
但大人和小孩之间天然的力量压制，并不是开玩笑，任凭邵瑜怎么挣扎，还是被邵廷耀禁锢在他的臂膀之间。
“小孩子不吃早饭是长不高的。”邵廷耀笑着说道，难得起了逗弄儿子的心思。
邵瑜在餐桌前坐了下来，就见邵廷耀非常精准的将所有他不爱吃的东西全放在了他面前。
邵廷耀哪里知道儿子吃什么不吃什么，见邵瑜有些呆愣的坐在那里不动筷子，立马十分强硬的说道：“吃完。”
邵瑜转头看了看便宜爸爸，只见这人一脸强势霸道，显然是将自己的霸道总裁范用到了儿子身上。
邵瑜却一点都不想买账。
“我不吃这个，我要吃小馄饨。”邵瑜说道。
“不许挑食，必须吃完！”邵廷耀说着，心下还觉得自己真是个好爸爸，这么认真的盯着儿子吃饭。
邵瑜望着自己面前摆放的，全是他不喜欢吃的早餐，也没有什么妥协的意思，而是眼珠子转了转，说道：“我要商叔叔。”
[来自邵廷耀的杠精值：+10]
邵廷耀只觉得自己头上似乎长了点草，他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就是“商”字。
偏偏邵瑜还像是觉得火烧的不够旺一样，又说道：“商叔叔从来不会逼我吃不喜欢的东西。”
[来自邵廷耀的杠精值：+20]
原本一觉醒来春风得意的邵廷耀，此时一张脸阴沉了下来，说道：“你再喜欢他也没用，你是我儿子，我给你什么你就得吃什么。”
“我不想吃。”邵瑜依旧拒绝。
“不想吃那就别吃了。”邵廷耀说道。
邵廷耀没有多少和小孩子打交道的经验，也没有什么哄人的耐性，直接就让佣人们将邵瑜面前的早餐撤掉。
他本以为邵瑜会服软，但没想到邵瑜直接欢呼一声。
“太好了，不用吃早餐了！看到这些东西就烦！”邵瑜高高兴兴的从椅子上跳下去。
邵瑜心里倒是想吃东西，只是输人不输阵，他知道邵廷耀想看到什么，自己越是表现得高兴，邵廷耀一定会越不爽。
果然。
[来自邵廷耀的杠精值：+5]
这世上自命聪明的人，大概都有相同的毛病，就是很怕自己被人算计了，一旦自己显得愚笨了，立马就满心都是不爽。
若是旁的家长，见到自己掉进孩子的圈套里，只怕面上骂两句，心里还会觉得孩子机灵。
但邵廷耀，见到邵瑜小脸笑开了花，却没有半点觉得儿子聪明的心思，而是满心都是不爽。
“你既然这么挑食，那午饭和晚饭就都别吃了。”邵廷耀说道，他说话里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而是十分郑重的对着王妈叮嘱道。
邵瑜微微一愣，他也没想到邵廷耀会计较到这个地步，旁的家长见到孩子不吃饭就差追着喂饭了，再不济也顶多是饿一顿，邵廷耀倒好，直接拿孩子当撒气工具了。
邵廷耀看着儿子，似是想听孩子跟自己求饶，邵瑜却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说道：“我爸爸为什么不是商叔叔。”
[来自邵廷耀的杠精值：+50]
邵廷耀心下烦躁，随手直接将面前的碟子推在地上。
邵瑜直接往旁边一躲，身形十分灵活。
“不够响，再摔几个！”邵瑜笑着说道，半点没有害怕的意思。
邵瑜现在想的很明白，邵廷耀想造成什么样的效果，自己跟他对着干就行了，便宜爸爸想让他害怕，那他就一定不能表现出害怕的样子。
[来自邵廷耀的杠精值：+20]
邵廷耀现在确实不太爽，他一个当爸爸的，拿儿子没什么办法，任凭他做出什么样的姿态，儿子看起来似乎都不太害怕，这种情形，可不是他想看到的。
邵廷耀原本不想走到动手的地步，但邵瑜却一直在他的神经上跳舞。
“你这样不听话的孩子，不打你一顿你怕是不知道厉害了。”邵廷耀站起身来，四下打算寻找趁手的武器。
邵瑜面上没有半点害怕，而是说道：“你应该先关小黑屋，然后再动手打人。”
[来自邵廷耀的杠精值：+20]
被邵瑜指出顺序不对，邵廷耀心下可没有半点开心，正好此时，他看到佣人手里拿着的鸡毛掸子，直接一个箭步冲过去，将鸡毛掸子抢了过来。
“你给我站好了！”邵廷耀怒气冲冲的说道。
邵瑜压根没搭理他，拔腿就往楼上跑。
“闹什么！”
刚刚下楼的黄珊芝，看着楼下这一幕，顿时眉头都皱了起来。
“妈，这死孩子三天不打，就要上房揭瓦，我今天一定要好好抽他一顿。”邵廷耀说道。
黄珊芝还没开口，邵瑜就可怜兮兮的说道：“爸爸，我肠胃不好，真的不能吃油炸的东西，吃了会死人的。”

第140章 杠精萌宝（十）
“这是怎么回事？”黄珊芝没好气的问道，她只觉得从昨天到今天，似乎这个家里就每有清净过，成日里都是鸡飞狗跳。
虽然她已经彻底没了清净，但对于这样子的热闹她却没有多少生气。
毕竟邵家也不缺房子，她要是真的厌烦，大可以搬离这里。
邵廷耀折腾了一早上，倒是头一次听到邵瑜说这样的话，一时有些愣住，也跟着问道：“你不能吃油炸？”
邵瑜点点头，说道：“我肠胃不好，每次吃油炸的都会生病，你们难道不知道吗？”
邵廷耀想到刚才自己给邵瑜夹的东西，全是油炸的，都是他自以为孩子会喜欢吃的东西。
邵瑜这话倒也不是假话，他早餐确实不喜欢吃油炸的食物，而原身，也确实肠胃弱，每次吃点油炸都会闹肚子。
原身记忆力，跟随郑清颜在外面漂泊的那几年，每天饮食都是颠三倒四的，加上郑清颜也是个粗心的人，便将孩子越养身体越弱。
那时候母子俩相依为命十分辛苦，郑清颜若是遇到什么好事，必带着原身去吃一顿KFC，这是郑清颜自以为的奖励儿子的方式，她却不知道这样的奖励，对于原身来说，实在是一种折磨。
原身年纪虽小，但却心疼妈妈工作辛苦，因而有什么事都自己扛下来了，而回到邵家之后，郑清颜的心思就完全不在儿子身上了，自然不会注意到这一点。
亲妈都不知道的事情，邵廷耀自然也无从得知，他回想起刚才邵瑜的话，明明可以直接说自己不吃油炸，却偏偏要攀扯什么商叔叔，邵廷耀越发觉得邵瑜这是在故意惹自己生气。
黄珊芝恍惚间想起来，似乎隐约听医生说了一耳朵不要给孩子吃油炸之物，只是她那时候也并未放在心上，只以为孙子有父母盯着，不需要她这个奶奶来用心。
此时黄珊芝倒是明白了父子俩之间的这场乌龙，立马沉声问道：“孩子挑食你就要动手？那让你来教他弹琴，是不是要连人带琴一起被你砸了？”
邵廷耀虽然被母亲训斥，但心下却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明白本来在说挑食，怎么就忽然跳到弹琴上了。
“妈，我不知道他不能吃油炸，只想着挑食总是不对的，他被家里人这样溺爱，要是一直挑三拣四，以后肯定长不高。”邵廷耀辩解道，他对着弱小的儿子可以动手，但对着积威深重的母亲，却不敢那样放肆。
黄珊芝看了邵瑜一眼，说道：“你爸爸打你是不对，但下次遇到这样的事情，你一定要好好跟你爸爸说，还有，小孩子确实不能挑食。”
到底是亲儿子，黄珊芝还是稍微帮着描补了一两句。
“奶奶不喜欢吃鱼，妈妈不喜欢吃鸭子，爸爸从来不吃香菜和生姜，你们大人也挑食，为什么我不可以。”邵瑜忽然出声说道。
[来自黄珊芝的杠精值：+10]
[来自邵廷耀的杠精值：+10]
[来自郑清颜的杠精值：+10]
邵瑜看着系统的刷屏，抬头望去，只见郑清颜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此时正站在楼梯口。
在场三个大人，心下都是一愣，他们从不觉得自己是挑食，只将这个行为认为是自己在饮食上的忌讳，他们也没想到，自己的一点小习惯，全都被邵瑜记在心里。
黄珊芝也不知道第几次再心里感慨，怎么这死孩子观察力这么强，但就是学东西那么慢呢。
她不觉得孩子是在装傻，反倒开始怀疑这孩子是不是没有乐感。
“商叔叔都知道我肠胃不好，不能吃油炸，爸爸却不知道。”邵瑜有些低落的说道。
[来自邵廷耀的杠精值：+10]
此时再听到这话，与之前的意味就完全不同了，邵廷耀只觉得这儿子是克自己的，说的越多，越显得自己这个当父亲的不称职。
而黄珊芝看着孙子有些伤心的样子，只以为孩子是难过于自己不被父母在意，认为商少泽一个外人都知道的事情，偏偏邵廷耀这个亲爹却不知道，所以孩子才伤心了。
她是邵家的大家长，遇事便想着求稳，不希望父子之间为了一点小事产生隔阂，便选择了各打五十大板。
“廷耀，以后不许对孩子动手。”
“小瑜，以后说话要说清楚，不要惹爸爸生气。”
邵廷耀面子上有些挂不住，邵瑜却在此时站出来，对着邵廷耀说道：“爸爸，我原谅你了。”
邵廷耀虽然知道自己做事不妥当，但也没想要道歉，因而忽然收到原谅，心下只觉得有些莫名，且邵瑜这样一副大度的样子，越发显示出他这个爸爸的不称职来，心底竟然升起一些不爽来。
[来自邵廷耀的杠精值：+10]
这样都能收到来自邵廷耀的杠精值，这完全是出乎邵瑜的意料，但稍稍一思索，邵瑜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他心底也越发觉得邵廷耀幼稚不成熟。
邵瑜有些想不明白，邵廷耀这样一个人，到底是怎么给这么大一家公司掌舵的？
虽然邵廷耀看起来人模狗样的，但两天看下来，他只觉得这个便宜爸爸心智似是有些不太成熟的样子。
如黄珊芝，哪怕再生气，也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而邵廷耀相比之下，情绪外露实在太过明显，完全不像是能当总裁的样子。
邵廷耀就连离开家时，一张脸都阴沉沉的，而黄珊芝只是说了一句吃完饭继续练琴，便直接回了楼上。
郑清颜好不容易等到儿子慢悠悠的吃完了早饭，这才迫不及待的将人拉进一旁的空房间里。
“小瑜，你乖一点好不好，不要惹你爸爸生气了。”郑清颜轻声说道。
邵瑜歪了歪头，头顶的问号差点都站不住了。
“爸爸和妈妈每次关系好一点，你就要惹事，真要让你爸爸不高兴了，他以后可能就不回家了。”郑清颜自顾自的说道。
邵瑜只觉得郑清颜睡了一觉，就又变回了哪个唯唯诺诺的小媳妇，完全没有了昨天和邵廷耀吵架时的气势，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邵瑜心里嘀咕，难道变幻无常，就是恋爱脑的本色吗？
郑清颜也没管儿子的沉默，继续说道：“你乖乖的，这样你爸爸才能天天回家，小瑜，难道你不想天天看到爸爸吗？”
“我不想。”邵瑜直接回答道。
[来自郑清颜的杠精值：+10]
“我想要商叔叔。”邵瑜接着说道。
郑清颜心里如何不知道商少泽温柔体贴，但那又如何，商少泽再好，她满脑子依旧全是邵廷耀。
昨天闹了一通，她如今又只想将丈夫留在家里，留在自己的身边，因而郑清颜很怕因为儿子的缘故，让丈夫多了在外面鬼混的理由。
郑清颜故意沉下脸，对着邵瑜说道：“你难道想当没有爸爸的小孩？”
“对啊。”邵瑜愉悦点头。
郑清颜愣了三秒，才明白邵瑜的意思，第一反应就是捂住邵瑜的嘴，斥责道：“胡说什么，你这个不孝的东西，非要气死我才高兴！”
[来自郑清颜的杠精值：+10]
郑清颜难过于丈夫出轨，但她更害怕丈夫永远不回家，她深爱邵廷耀，当然不愿意听到一丝一毫会危害到邵廷耀的话。
邵瑜抿了抿嘴唇，说道：“我只是说实话。”
郑清颜没想到儿子已经对邵廷耀抵触到了这个程度，立马说道：“就因为一点小事，你就记恨了你爸爸？你就算吃了点油炸的东西也不会死，他平常难道对你还不够好吗？”
“对啊。”邵瑜说道。
[来自郑清颜的杠精值：+10]
“我一个月，都不一定能跟爸爸说上一句话，原来这就是对我很好吗？”邵瑜问道。
[来自郑清颜的杠精值：+10]
郑清颜越说越觉得疲惫，见到邵瑜一脸不合作，又刻意放软了声线，说道：“你爸爸虽然有些忽略你，但你是他唯一的儿子，他心里最看重的还是你，你要相信，你爸爸真的很爱你。”
“他真的只有我一个孩子吗？”邵瑜睁着一双大眼睛问道。
郑清颜微微一愣。
邵瑜接着解释道：“毕竟爸爸在外面有那么多女性朋友。”
[来自郑清颜的杠精值：+50]
“没有，你爸爸在外面绝对没有别的孩子，你就是唯一！”郑清颜斩钉截铁的说道，只是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不相信。
“真的吗？”邵瑜又问道。
[来自郑清颜的杠精值：+50]
郑清颜原本想要教育儿子，此时却被儿子反问得一身狼狈，一想到丈夫拈花惹草的本性，儿子还这样不体谅，她眼眶又红了起来。
此时门口忽然传来响动声，却是王妈直接推着门进来了。
“夫人，要打扫房间了。”王妈面无表情的说道。
若是换了黄珊芝或者邵廷耀，只怕王妈一句话都不会说，但对着郑清颜，王妈眼里却没有多少尊重。
郑清颜听了这话，立马说道：“我……我马上出去，不耽误你们干活。”

第141章 杠精萌宝（十一）
邵瑜看着郑清颜，哪怕面对家里的佣人，都这样微微诺诺，心里嘀咕一句窝里横。
郑清颜拽着儿子就要出去，但邵瑜却站在原地不动。
“走呀，你这孩子怎么又不听话了？”郑清颜轻声问道。
邵瑜仰头看向王妈，说道：“王妈，我和妈妈事情还没有说完，能不能等我们说完了再来打扫。”
王妈还没开口，郑清颜就已经着急了起来，说道：“我平常怎么教你的，对待别人要友善，怎么能胡乱打扰别人的工作呢？”
一旁的王妈，见郑清颜这样说话了，立时又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看着邵瑜。
“下次别说这样的话了，快给王妈道歉。”郑清颜催促着邵瑜。
邵瑜看着郑清颜，对着家中的保姆体贴入微，甚至到了要讨好的地步，转头对着儿子，她却只有诉苦和指责。
“我哪一句话说错了？”邵瑜反问道，一点都不打算道歉。
郑清颜一愣，仔细想想，邵瑜似乎也没有那一句话说得特别没礼貌，但邵瑜这样反驳自己，让郑清颜觉得自己母亲的身份像是被冒犯了一样。
“你不听我的话了吗？人家都已经说了要打扫，偏偏你这样不懂事。”郑清颜状似有理有据的说道。
邵瑜闻言皱眉，直接说道：“不听了，你又不一定一直正确。”
[来自郑清颜的杠精值：+20]
郑清颜心下一哽。
邵瑜又看着郑清颜，问道：“如果今天在这个房间里的人是爸爸或者奶奶，王妈还会进来打扰吗？”
[来自郑清颜的杠精值：+10]
郑清颜沉默着，她心下明白这个问题的答案，她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心里却知道，自己在这个家里的地位并不高，就连家政都可能给她甩脸色看。
若是一个性格强硬的人，多半就会闹一场，让保姆们不敢轻视自己，但郑清颜，却选择了讨好她们，这也是邵瑜完全想不明白的脑回路。
王妈此时在一旁站着，如同看好戏一样看着郑清颜。
“你别说了，我们先上楼。”郑清颜受不了王妈这样戏谑的目光，她第一反应不是给王妈点颜色瞧瞧，而是不敢直视，想要逃到楼上去。
邵瑜不走，但奈何人小，郑清颜直接将人儿子抱了起来。
等将孩子抱到楼上的时候，郑清颜已经气喘吁吁，她只觉得自己一个注意，儿子就突然长大了，也变重了许多。
“你不可以这样跟我说话，我是你妈妈，你要听话，我说什么你都要听着。”郑清颜语气中已经含着些许警告的意味。
邵瑜抬了抬眼皮子，说道：“我没办法对一个人人都可以欺负的人，言听计从。”
郑清颜第一时间不是感慨六岁半的儿子会说成语，而是十分愤怒儿子用这样的话来形容她。
[来自郑清颜的杠精值：+30]
“你这样不听话，是不是小黑屋还没有关够？”郑清颜问道。
对着佣人唯唯诺诺，对着儿子却重拳出击，邵瑜又不是原身，既不期待郑清颜的母爱，对着这个妈也没多少敬畏。
“是啊。”邵瑜也不负众望的气着郑清颜。
[来自郑清颜的杠精值：+10]
小学生级别的反驳，却将郑清颜气了够呛，立时就扯着邵瑜，打算再度将他关进那个黑漆漆的储物间里。
“你进去！”郑清颜将孩子推搡了进去。
她本以为会听到邵瑜求饶的话，但没想到邵瑜只是一双黑漆漆的眼珠子盯着自己。
郑清颜虽然和邵瑜有过母子相依为命的岁月，但她本心里却没有多少对孩子的喜欢，在她最辛苦的那几年里，邵瑜作为一个累赘而存在，在进入豪门的两年里，邵瑜也不是一个能给她带来助力的好帮手。
在郑清颜心中，这个孩子既不聪明，也不体贴，不能讨邵廷耀的欢心，也不能惹来黄珊芝的眷顾，只有一张和邵廷耀如出一辙的脸算是加分项。
“奶奶还等着我上楼学琴。”邵瑜说道，语气中没有威胁也没有炫耀，就像是在诉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一样。
[来自郑清颜的杠精值：+10]
郑清颜微微一愣，想到昨天婆婆的表现，似是对邵瑜多了几分看顾的意思，若是往常，只怕郑清颜知道这事立时便要欢呼雀跃，但现在，她只觉得邵瑜真的处处都要和自己作对，一点都没有让她气顺的时候。
“你拿你奶奶来压我？”郑清颜没好气的问道。
邵瑜摇了摇头，直接在储物间里拉了个高凳子，手脚并用着爬上去坐下，勉强不至于让自己比郑清颜低太多。
“关门吧，我准备好蹲小黑屋了。”邵瑜说道。
[来自郑清颜的杠精值：+20]
看着儿子这一副认命的样子，让郑清颜没有半点气顺的感觉，反而觉得胸口堵着一口气，半晌都顺不出来。
郑清颜不敢耽误黄珊芝的事情，甚至只需要邵瑜服一声软，她就会迫不及待的将儿子打包送到三楼去，但偏偏邵瑜这样咸鱼一样逆来顺受，让她的戏唱不下去，也越发觉得自己这个当妈的颜面无光。
偏偏邵瑜还故意装作不知道她内心活动的样子，甚至在一旁催促道：“关门呀，妈妈你动作快点。”
[来自郑清颜的杠精值：+20]
郑清颜额角气得直突突，但她拿邵瑜一点办法都没有，最后只能沉默着将邵瑜再度抱了起来，将他送到楼梯口放下。
“我想关小黑屋。”邵瑜平静的说道。
[来自郑清颜的杠精值：+20]
郑清颜只觉得邵瑜这是在挑衅，她作为一个母亲，在孩子面前毫无威严可言，但偏偏她真的不敢冒着得罪黄珊芝的风险，强行将邵瑜扣下来。
她心中所有的愤怒与不甘，最终都只是化为了非常隐忍的一句：“上楼吧，你奶奶还在等着呢。”
邵瑜见她却是已经在爆发的边缘了，当即也不再挑衅了，而是蹬着一双小短腿往三楼走去。
黄珊芝见到邵瑜耗费这么久才来，也没有生气，而是直接将昨天的曲子弹了一遍。
邵瑜这一次倒没有继续折腾黄珊芝了，毕竟相比较那对父母而言，黄珊芝是面冷心热，且对于教学这件事，黄珊芝还是十分上心的，面对这样认真的老师，邵瑜也没脸一直装小傻子。
见到今天的邵瑜，终于不像昨天那样“哆来咪法索”弹上一天，也没有过了一晚上又将昨天的东西全忘光了，黄珊芝心底很是松了一口气。
祖孙俩学了一上午，等到吃午饭的时候，邵瑜本以为会面对一个生气的妈妈，但没想到郑清颜不仅对着婆婆满面笑容，对着儿子也是体贴备至。
像是完全忘了早晨母子间闹得那点小矛盾一样。
“妈，邵瑜这孩子心笨，那些老师教的累死了，他都没学到多少，您教了他一上午，一定累坏了吧。”郑清颜笑着说道，顺便夹了一筷子青菜在邵瑜的碗里。
黄珊芝闻言，难得的给了儿媳妇一个好脸色，说道：“这世界上哪有真正的笨孩子，说到底，还是那些老师不用心。”
郑清颜倒没想到，黄珊芝竟然会这样维护邵瑜，但她立马就话锋一转，开始恭维起婆婆来，说道：“这也是您会教孩子，肯用心，那些老师就不行了，终究不如您疼孩子。”
说话间，郑清颜又夹了一大份青菜进了邵瑜的碗里。
郑清颜见婆婆没有生气，只以为自己这一次把准了黄珊芝的脉，终于讨得了婆婆的欢心。
但却不知，对于见惯了机灵人的黄珊芝来说，郑清颜哪怕是在讨好自己，这讨好中都透露着一股子生疏与急切，完全不像旁人那样顺滑自然。
“你如今没有工作，在家中对孩子也多上点心，不要成日东家长西家短，做些无用功。”黄珊芝轻声警告道，算是在敲打郑清颜。
郑清颜成天除了盯着邵廷耀，便是关注旁人家的那些事情，上个星期，还不经意间“说漏嘴”坏了人家一桩好姻缘。
在邵廷耀看来，郑清颜这行为看起来迷糊可爱，但黄珊芝却觉得这儿媳妇嘴巴太碎了。
黄珊芝说的隐晦，郑清颜却完全没能听出来，只说道：“您说得对，我正想着再给邵瑜请几个老师呢。”
说完，郑清颜又十分自然的夹了一筷子青菜在邵瑜的碗里。
邵瑜看着面前这一碗已经被青菜淹没的饭，并没有说什么，而是慢慢的吃了起来，甚至心下还有些好笑的想着，难道让自己吃青菜，这就是郑清颜的报复方式吗？
果然，包子的报复方式，都是软绵绵的。
一旁的黄珊芝，眼角的余光看了孙子一眼，此时才注意到邵瑜碗里只有青菜没有别的，微微皱眉，夹了一筷子鱼进邵瑜的碗里，说道：“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青菜虽然好，但也要吃点别的。”
邵瑜将那一筷子鱼肉吃掉，然后快速的将一碗“青菜淹饭”吃完，中途还拦住了郑清颜想要继续给他夹青菜的意图。
邵瑜将碗放下，说道：“请的老师再多，我也不见得能学会，还不如专注一门。”
[来自郑清颜的杠精值：+20]
黄珊芝闻言露出思索的神色，而郑清颜只觉得这个儿子永远都在跟自己唱反调，自己刚说要多给他上课，他现在就说只学一门。
邵瑜朝着黄珊芝笑了笑，说道：“那些老师都没什么耐性，还不如奶奶教得好，我觉得我学钢琴很有天分，奶奶，您说是不是？”
[来自黄珊芝的杠精值：+30]

第142章 杠精萌宝（十二）
有天分？
就这？
就这？
黄珊芝内心差点弹幕连成片。
她想着自己手把手教了邵瑜两天，但这个小笨蛋还只会一首最简单的曲子，就这样的进度，早就被那些天才儿童甩的烟灰都看不见了，偏偏小笨蛋还能舔着大脸说自己有天分。
黄珊芝想骂人，但最终也没将打击人的话说出口，只是化为了额角微微凸起的一根青筋。
“如果你真要学一门特长，我觉得还是应该慎重考虑，不如什么都学一点，然后找到自己最擅长的，作为未来的发展方向。”黄珊芝十分理智的建议道。
“妈说的对，小瑜日后想当画家还是钢琴家？”郑清颜在一旁补充道。
邵瑜皱眉，诧异的说道：“我以为你们会让我继承家业，学这些只是为了陶冶情操，怎么忽然就变成了主业。”
[来自黄珊芝的杠精值：+10]
[来自郑清颜的杠精值：+15]
婆媳俩对视一眼，两人也不知道怎么了，忽然就被带歪了，只想着让邵瑜好好学，却差点忘了，邵瑜未来的路本来是继承家业，而不是搞艺术。
黄珊芝突然被这么一引导，忽然觉得似乎这样的话，邵瑜在学特长上表现出来的笨比，似乎也可以接受。
可能这孩子天生缺少艺术细胞，所有的天赋全点在气人上去了。
“相比较学这些难懂的艺术，我更想学一点别的。”邵瑜说道。
“你想学什么？”这是黄珊芝问的。
“你要做什么怪？”这是郑清颜问的。
郑清颜话一说出口，忽然就有些后悔，待迎着婆婆扫过来的那一眼，郑清颜就越发觉得自己说错了，她不责怪自己口不遮掩，反而觉得是邵瑜在坏事。
邵瑜直接说道：“学点金融，学点管理，奶奶不如给我一笔钱一个账户，我想试着自己操盘。”
这话一说出口，婆媳俩的心情又大不相同，郑清颜只诧异邵瑜到底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话，自己可从未教过他这么说，且她心里，只觉得让邵瑜拿钱是在胡闹，当即就想斥责一顿，只是碍于婆婆在场，郑清颜没有当场发作。
而黄珊芝心中却只觉得这孩子机灵，因而虽然知道邵瑜大概率可能会拿了钱赔光，但黄珊芝还是当场拍板，说道：“我给你一百万，你拿着玩，无论赔了赚了，这钱都是你的。”
黄珊芝丝毫不觉得，给一个六岁的孩子一百万是什么大事，但一旁的郑清颜听了，心下却五味杂陈。
郑清颜虽然嫁入豪门了，也可以刷邵廷耀的副卡，但一旦数额太大了，邵廷耀秘书的电话立马打了过来。
因而，郑清颜哪怕想要补贴一下娘家，也不敢做的太过分。
她也丝毫不知道，打电话是秘书自作主张，并不是邵廷耀的意思，平常旁的事情郑清颜敢和邵廷耀吵，但涉及到钱，郑清颜就自觉矮了丈夫一头。
故而此时听到婆婆随口就给了儿子一百万，郑清颜心下如何能不觉得复杂。
偏偏此时黄珊芝又看了一眼，似是警告一般说道：“这钱就是邵瑜拿着练手的，不做旁的用途。”
这算是完全堵死了郑清颜从儿子手里抠钱出来的意图。
郑清颜干笑一声，说道：“还是妈疼孩子，随便出手都这样大方。”
邵瑜眼珠子一转，立马接话，问道：“妈妈，你也疼我，要给多少让我练手？”
[来自郑清颜的杠精值：+10]
郑清颜哪里愿意拿钱给邵瑜玩，立马说道：“你拿了一百万还不够？小孩子一直伸手要钱做什么？”
黄珊芝闻言微微皱眉，她虽然不喜欢郑清颜，但也不欣赏邵瑜追着郑清颜要钱这事。
邵瑜立马说道：“不是跟您要钱，是我帮您投资，挣了算您的，亏了算我的，怎么样？”
黄珊芝眉头立时舒缓下来，听邵瑜这样补充，她觉得这孩子不是伸手要东西，心里就舒服了许多。
邵瑜也看向黄珊芝，说道：“奶奶，您这一百万也这样，要是亏了就从我的零花钱和压岁钱里面扣。”
豪门的小孩子，零花钱和压岁钱也不是一笔小数目，只不过邵瑜这些钱，都在郑清颜这个妈妈手里捏着，并不能自己做主。
[来自郑清颜的杠精值：+20]
郑清颜听邵瑜这么说，可没有半点觉得开心，在她看来那不是邵瑜的压岁钱和零花钱，都是她的额外收入，邵瑜这两年的钱，被她管账管的全都没了，她此时只觉得邵瑜不是体贴，而是要从她手里抢钞票。
况且，郑清颜可丝毫不觉得，邵瑜真的能挣到钱，想着婆婆的一百万，多半是要打水漂，因而一点都不想将自己的小金库交给邵瑜来打理。
黄珊芝不在乎这点小钱，本以为孩子都这么说了，郑清颜肯定会给个面子，投点小钱，但没想到郑清颜吭哧半天，竟然是一分钱都不打算拿出来。
这样看着，黄珊芝看着这个儿媳的目光里，就带了几分审视。
往常最积极讨好婆婆的郑清颜，这一次愣是顶住了女总裁的凝视，十分坚强的保住了自己的小金库，等到日后看着邵瑜真的拿着钱混得风生水起的时候，便是郑清颜后悔也没地方哭了。
邵廷耀原本也不是个经常回家的人，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想好好教训邵瑜的缘故，竟然连着两天都回家，只是邵瑜嘴巴极为利索，外加上神出鬼没的黄珊芝，愣是让邵廷耀没找到一个收拾孩子的好机会。
邵廷耀想要收拾孩子不成，反倒自己沦为邵瑜的刷分机器，愣是被气得贡献了不少杠精值。
接二连三都不能成事，邵廷耀也没有继续强求，而是又恢复了他的男儿本色，三天两头都不着家，丈夫在外面拈花惹草，最难受的当然是郑清颜。
而如今邵家日子最好过的，自然变成了邵瑜，日常便是学习、刷分，偶尔看着郑清颜气得跳脚的样子，这个高难度任务，愣是被邵瑜过得跟度假一样。
“宿主是不是忘了什么？”小竹悠悠的问道。
它倒是想喊邵瑜哥哥，但是卖萌不成却被邵瑜骂了一顿，小竹便只能老老实实的喊宿主。
“附加任务？”邵瑜问道。
这个世界的附加任务倒也简单，不过是扛过七岁那年的生死大劫。
附加任务，大多数时候都是原身的愿望，邵瑜也不知道是不是原身已经对家人失望，所以他的愿望只有活下去，里面既没有父亲也没有母亲。
这日邵廷耀难得早早就回了家，面上竟然还带着笑意，在邵家晚上的餐桌上，邵廷耀竟然难得夸了郑清颜两句。
“妈，下个月就是您五十一岁的生日，虽然不是整寿，但咱们这样的人家，过生日也应该好好庆祝一番。”邵廷耀笑着说道。
谁知道听了这话，黄珊芝立马沉下脸，她本就忌讳自己的年纪，而邵廷耀却跟个憨憨一样，哪壶不开提哪壶，更是让她觉得生气。
“这些年都没过个生日，今年也不过。”黄珊芝阴着脸说道。
“妈，家中一直都只有咱们这几个人，正好趁着您过生日的机会热闹一下，不是很好吗？”郑清颜劝道。
邵廷耀心粗，这些年在黄珊芝的可以忽略下，他哪里记得母亲的生日，这一次忽然提起来，还是因为郑清颜的提醒。
邵瑜在一旁默默吃着自己饭，他都看出来黄珊芝不高兴了，偏偏邵廷耀夫妻俩，也不知道是装傻还是真傻，一直在黄珊芝的神经上跳舞。
“不过。”黄珊芝再次说道。
“妈，您要是怕麻烦，可以让清颜来操办，您放心，半点都不会让您费心。”邵廷耀神情恳切的说道。
郑清颜也在一旁不住的点头，说道：“是啊，妈，这事您就交给我吧，保准将您的寿宴办得风风光光的。”
两口子各自都有着小算盘，倒是难得的目标一致，两人一唱一和的，完全不顾黄珊芝的反对，就直接将事情定了下来。
以一敌二，一贯强硬的黄珊芝竟然也落了下风，
“妈妈，还有两天就是外婆的生日，是不是也要大办一场？”邵瑜放下碗筷，十分天真的问道。
[来自郑清颜的杠精值：+20]
郑清颜虽然孝顺自己的亲妈，但也知道娘家妈妈的地位，和黄珊芝完全不能比，就算自己亲妈大半生日宴，估计都不会有多少名流人士来参加，这样对于她在上流圈子打开局面没有任何益处，也不过是白费钱罢了。
黄珊芝却像是收到了提醒一般，说道：“我向来不爱这些热闹，你们要是真喜欢热闹，不如给亲家母大半一场吧。”
趁着婆婆不注意，郑清颜瞪了儿子一眼。
这段时间郑清颜没少因为邵瑜着急上火，她当然也看出来了，这个儿子如今跟不受控制一样，这个家里除了黄珊芝能说邵瑜几句，其他人说的话，在邵瑜这都不一定管用。
此时见邵瑜这样跟自己唱反调，郑清颜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反倒是一旁的邵廷耀十分大气，说道：“岳母的生日要大办，您的生日更要大办。”
黄珊芝定定的看着儿子，问道：“你一定要这样？”
邵廷耀迎着母亲的目光，不避不让，说道：“只是个生日而已，您何必这样放在心上。”
黄珊芝原本对于办寿宴这是，只是三分抵触，但见儿子这样说一不二的强硬姿态，心里的三分抵触立时变成了九分。

第143章 杠精萌宝（十三）
黄珊芝虽然从总裁位置上退了下来，但她也不是真的变成了聋子瞎子。
她隐约知道邵廷耀最近在忙一个大项目，也知道这次邵廷耀这样积极，多半想借着寿宴的名头，为这个大项目做点什么。
黄珊芝并不反感旁人行事功利，但她自以为的母子情深，在邵廷耀这样的坚持之下，立时变成了一个笑话。
想到从前那个不敢和母亲大声说话的少年，如今身形变得高大，做事也开始强硬起来，当这份强硬是对着自己的时候，黄珊芝可半点没觉得高兴。
“妈，还有件事，我也要好好跟您谈一下。”邵廷耀继续说道。
黄珊芝闻言微微蹙眉。
邵廷耀接着说道：“我知道邵瑜是长孙，但您未免对他也太过溺爱了些。”
一想到这段时间，自己每次想收拾邵瑜，黄珊芝立马便跳了出来，邵廷耀心中可憋了不少火气。
“对于咱们这样的人家来说，一百万虽然不是什么大数字，但是就这样随便的丢给一个六岁半的小孩子，未免太过儿戏了一些。”邵廷耀慢条斯理的说道。
黄珊芝闻言恍惚了一瞬，觉得自己似乎看到儿子背上那双透明的翅膀扑腾着，似乎恨不得马上脱离她的桎梏，好不耽误儿子翱翔九天。
邵廷耀继续说道：“我倒不是责怪您，只是觉得我和清颜管教孩子时，您未免插手太多，邵瑜才这么点大，就已经这么叛逆，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一旁的郑清颜在心里给丈夫加油打气，她身在豪门，也体会到那些普通人家媳妇的不容易，想要管教孩子，永远有一个溺爱的奶奶在背后给孩子撑腰，让父母管教孩子越发有心无力。
郑清颜既气邵瑜不听话，也觉得这一切全都是黄珊芝的错，觉得如果不是黄珊芝护着，导致她管教起来束手束脚，如今邵瑜一定又恢复成乖巧听话的样子。
“妈，您也别怪廷耀说的难听，邵瑜的老师都说了，这段时间孩子都不怎么听课，上课老是走神，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有丈夫在一旁撑着，郑清颜也敢这样和婆婆说话了。
“妈，邵瑜还小，是养成习惯的重要时期，孩子都是不打不成器，哪怕我和他妈妈严厉一些，都是为了孩子好，您平常没事，养养花，弹弹琴，实在不需要操心那么多事。”邵廷耀说道。
言下之意，就是希望黄珊芝安心养老，不要管旁的事情。
虽然黄珊芝心下也明白儿大不由娘的道理，但此时见到儿子这个样子，她却没有半点觉得儿子长大的欣慰，反而满是被冒犯的愤怒。
黄珊芝本就是爱操心的性格，对于儿子在处理公司的种种方式上，她心中早就有不少不满，只是她心下一直劝说自己公司要发展，那就只能听一个声音，黄珊芝这才强迫着自己不要指手画脚。
而邵瑜不一样，这段时间黄珊芝和邵瑜关系亲近，以她敏锐的观察力，很容易就发现，无论是邵廷耀还是郑清颜，对于孩子的教育，都没有那么上心，这夫妻俩，一个心思全在公司和女人上，一个心思全在丈夫和豪门八卦上，对于孩子不仅忽视，甚至有许多不当之处。
黄珊芝虽然退休了，但心思还没有完全闲下来，她见邵瑜学特长很慢，但在金融和管理上，却是一点就通，黄珊芝一身的本事，如今有人想学，这个人又是自己的亲孙子，黄珊芝当然恨不得将所有的心思全都用在邵瑜身上。
黄珊芝也没有想到，自己一番苦心，儿子儿媳不仅不理解，反而满是指责。
“我最喜欢奶奶。”邵瑜忽然出声说道。
看着小孩白白嫩嫩的脸上满是认真的神色，黄珊芝心下立时觉得熨帖。
“你奶奶什么都随着你，你当然喜欢。”邵廷耀没好气的说道。
他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在生气母亲妨碍自己教育孩子，还是在生气母亲对待儿子和对待孙子上截然不同的态度。
相比较邵瑜，邵廷耀小时候可没少吃苦，黄珊芝对于他的教育一向十分严厉，别说夸赞了，连好脸色都没有给个几次。
而换到教育邵瑜时，黄珊芝不仅要什么给什么，甚至日常三句话不离邵瑜，一开口就是夸赞邵瑜聪明机灵，学什么都很快，甚至邵廷耀还亲口听到黄珊芝跟人打电话时，说邵瑜未来不可限量，长大了定然能让邵家更上一层楼。
邵廷耀当时听了立马心态爆炸，气得五天没有回家。
“因为我聪明伶俐，奶奶才会这么喜欢我，奶奶是女强人，才不会溺爱孩子。”邵瑜一本正经的说道。
[来自邵廷耀的杠精值：+20]
自己小时候苦求不得的东西，邵瑜却这样轻易就得到了，哪怕邵瑜是自己的亲儿子，邵廷耀也一点都不觉得高兴。
邵瑜继续往亲爹心口扎刀子，说道：“奶奶连那么大的一家公司都能经营得那么好，为什么爸爸不相信她？爸爸经营公司，感觉还不如奶奶在的时候。”
[来自邵廷耀的杠精值：+20]
邵廷耀接手公司已经有一年多，但直到现在，公司里依旧还有不少对比的声音，哪怕黄珊芝是他亲妈，但他也很不喜欢听到底下人说“老董事长在的时候”这几个字。
一旦听到这样的话语，邵廷耀心里便升起无数烦躁，只觉得似乎公司里所有人，都在想念着他母亲，都在觉得他做的不好。
邵廷耀不感激母亲急流勇退，反而觉得母亲退得不干净，留了一堆心思不干净的人给自己。
“专家都说了，不能对着孩子动辄打骂，奶奶每次都是耐心得很，偏偏爸爸妈妈说了一两句就要体罚，我真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你们火气这么大？”
邵瑜小大人一样的说话，让黄珊芝看了暖心之余又觉得十分可爱。
而这份可爱，在邵廷耀夫妻眼中，却完完全全的变成了堵心。
[来自郑清颜的杠精值：+20]
[来自邵廷耀的杠精值：+20]
为什么火气大，还不是被气的，邵廷耀没想到邵瑜还能说出这样心里没数的话，他每次说了邵瑜一句，立马就有十句等着抬杠，邵廷耀对于这个儿子别的认知没有，孩子的气人能力他倒是深切的认识到了。
因为邵瑜这个杠精样子，在郑清颜说想要生二胎的时候，邵廷耀第一时间不是期待，而是逃避，生怕两人一努力，又生了一个小杠精出来。
“对了，爸爸妈妈一直觉得我拿了钱胡作非为，实际上，那一百万，现在已经变成两百万了。”邵瑜又丢了一个大雷出来。
郑清颜不敢置信的看着邵瑜，她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真的是个理财天才，短短两个月的时间，真的能将钱翻一倍。
她心下后悔之余，又不断的给自己洗脑，觉得邵瑜这只是侥幸，并不是真本事。
黄珊芝此时也颇为自豪，对着邵廷耀说道：“你小时候可没这么有出息，小瑜嗅觉灵敏，差点被你们给耽误了。”
邵廷耀又感受到了那种熟悉的堵心，自己从前如何努力，也很难得到母亲一句夸奖，如今到了孙子这里，屁大点的事情母亲都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
邵廷耀十分固执的将儿子的天才表现，判定为屁大点事，他也说不清楚自己心底的酸涩，到底是嫉妒还是羡慕。
越是这样，邵廷耀越是认定了，一定要将儿子的管教权抢回来。
“妈，既然邵瑜这么聪明，那我们更不能耽误了他，孩子的成长离不开父母的悉心教导，我和清颜也商量好了，这段时间我们都将别的事情放一放，多抽出时间来陪伴邵瑜。”邵廷耀说道，他这是铁了心要将儿子的管教权从母亲手里抢回来。
邵廷耀和郑清颜毕竟是邵瑜的亲生父母，在管教孩子这事情上，优先级远远超过黄珊芝这个奶奶，儿子都这么说了，黄珊芝哪怕心里再不情愿，也只能将孙子让了出去。
“爸爸妈妈要照顾我，奶奶还这么年轻，不如公司的事情就交给奶奶，这样爸爸也不用那么辛苦，可以天天陪着妈妈和我。”邵瑜在一旁十分孩子气的建议道。
[来自邵廷耀的杠精值：+30]
邵廷耀好不容易将公司憋在自己手里，现在虽然知道孩子说的是孩子话，但也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且他此时也颇有些心惊胆战的看着母亲，生怕母亲因为邵瑜一番话，心中又被勾起了争权的心思。
这番话却只是在黄珊芝心里荡起一丝涟漪，立时又变成古井无波的湖面。
“净说些孩子话，奶奶年纪大了，可管不了这么多事。”黄珊芝主动开口说道。
邵廷耀闻言面上立马放松下来。
黄珊芝愿意给儿子让路，却不见得乐意见到儿子这样像是踢开一块绊脚石一样的神情。
邵廷耀这一瞬间的神色变化，黄珊芝全都看得一清二楚，心底越发冰凉。
邵廷耀倒是说话算话，说要早点下班陪(shou)伴(shi)邵瑜，就每天很早就下班回家。
黄珊芝到底还是疼爱邵瑜，怕邵廷耀夫妻心浮气躁，被邵瑜惹两句就要动手，因而邵廷耀夫妇教育孩子时，她也在一旁盯着。
有黄珊芝盯着，邵廷耀便是有心收拾孩子，也只能将心火憋住，只能想方设法的用别的方法来折腾邵瑜，会故意布置很多高难度的作业，说话的时候也会刻意踩着线将话说得十分难听。
倒不是邵廷耀真的气量狭小的要对付一个小孩子。
而是邵瑜真的很会气人，在漫长的拉锯战中，折腾掉邵廷耀心中所剩不多对于孩子的疼爱，甚至邵廷耀都已经不是拿看待小孩子的眼光来看邵瑜了。
若是换一个正常的孩子，只怕面对父母这个样子，很容易就会陷入自闭中。
但邵瑜毕竟不是个普通人，自闭的只能是邵廷耀和郑清颜这对好父母。

第144章 杠精萌宝（十四）
因为黄珊芝盯得紧，在邵瑜没有犯错的情况下，邵廷耀也不能无理由处罚孩子。
邵瑜又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让这夫妻俩一次展现父母威严的机会都没有，邵瑜越是这样，就越是让这夫妻俩生气，杠精值又是刷刷的送起来。
原本只是斗气，但气越斗越大，若是中间让夫妻俩如意一次，在和邵瑜的斗法中占据上风，哪怕不是体罚孩子，而是有机会在口头上训斥一番，只怕这两人还不会这样意难平。
但邵瑜表现越好，越是僵持，在长久的拉扯着，这富且俩已经被斗气冲昏了头脑，哪里还顾念什么父母情深，只想着一定要收拾邵瑜一次。
邵廷耀在邵瑜的事情上执念与日俱增，甚至因为邵瑜，导致他对公司的事情都有些分心，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黄珊芝寿宴到来。
郑清颜虽然嫁入豪门，但毕竟是先上车后补票，因而也没什么办婚礼，甚至因为邵廷耀和黄珊芝忽视的缘故，她这个豪门太太，两年来，都没能在豪门圈子里来一次正式亮相。
邵家这两年行事极为低调，许久没有承办这样的宴席，对于郑清颜来说，正好是她作为邵家女主人亮相的好机会。
黄珊芝从早起，便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她活了这么多年，几乎什么样的阵势都见过了，也早就不是需要做脸面的年纪，再加上她刻意想要忽略自己的年纪问题，因而对于这次宴席，她没有半点高兴，反而十分抵触。
“为什么奶奶都说了不办生日宴，但爸爸和妈妈还是执意要办？”邵瑜明知故问。
黄珊芝看着孙子一脸天真的模样，叹了口气，到底不愿意在孩子面前说父母的坏话，便只说道：“他们也是希望我高兴。”
话虽这样说，黄珊芝心下却有一种强烈的不被尊重的感觉。
看着儿媳如花蝴蝶一样的宴席中穿梭，而儿子此时又拿着高脚杯，和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兴致勃勃的交谈，黄珊芝越发觉得这宴席索然无味起来。
“这是小公子吗？听说他在学钢琴，不如让他上去表演一曲，也算是给他奶奶祝寿，如何？”一个穿着黑色拽地长裙的年轻女人，嘴角擒着一抹笑容，指着邵瑜朝郑清颜说道。
郑清颜闻言微微皱眉，邵瑜的钢琴一直是黄珊芝在教，她虽然不知道黄珊芝教学的进度怎么样，但还记得之前那些钢琴老师们对邵瑜的评价。
今天虽然是黄珊芝的生日，但郑清颜却觉得这是自己的大日子，这样的日子，她可不想因为邵瑜而毁了。
且这段时间她扪心自问，也知道自己对于邵瑜似乎有些太过严苛，郑清颜也怕这大庭广众之下，邵瑜的脾气上来了，当场不给她面子，因而她便回绝了那年轻女子的提议。
黑裙女子见郑清颜这样躲避的姿态，越发觉得自己接到的消息是真的，在郑清颜带着孩子横空出世之前，邵廷耀可是圈子里的金龟婿，黑裙女子也曾对邵廷耀动过心。
若郑清颜是圈内人，黑裙女子多半也不会做什么，但被这样一个贫民窟出身的女人，带着一个笨蛋小孩将自己心上人截胡，黑裙女子心里便憋了一口气，存了想要看这对母子出丑的心思。
“邵太太，你这也太谦虚了，你和邵总都是人中龙凤，生出来的孩子想必也十分拔尖，况且小孩子弹钢琴，大家也就是看个热闹，也不会有人真的去挑孩子的毛病，你就放宽心吧。”
听黑裙女子这么说，郑清颜又有些犹豫。
一旁一起聊天的女人们见了这个情形，立时所有人围在一起对着郑清颜灌汤。
郑清颜本就不是一个意志有多坚定之人，被这么多人围着一起说，郑清颜立马就动了心思，吩咐人去做准备。
“我们家小瑜没什么艺术细胞，但他的钢琴却是我婆婆手把手教的，今天就献丑了。”
郑清颜这样说是想打个预防针，但这话到了黑裙女子二中，就觉得郑清颜是在炫耀自己的儿子得黄珊芝的疼爱。
邵瑜原本正陪着黄珊芝和一群老夫人们聊天，老夫人们见到如同玉雪团子一样的邵瑜，顿时心生喜爱，再加上邵瑜此时耐着心子陪着她们说话，立时全都羡慕起黄珊芝，有这样乖巧的孙子。
一直抗拒“奶奶”这个身份的黄珊芝，此时装出一脸不高兴的提起邵瑜这个孙子：“这孩子手面太松，有点留不住财，他辛辛苦苦两个月，投资才挣了一百万，自己也没留着，非要给我买项链。”
黄珊芝一边说着，一边手轻轻的指了指脖子上的项链。
周围的夫人们闻言，顿时心下酸溜溜的，黄珊芝这一番话信息量极大，基本上想说的都说出来了，既点明了邵瑜的投资能力，又炫耀了孙子的孝顺。
原本这些夫人们心底还在笑话黄珊芝，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下出身贫民窟的儿媳妇，如今看到黄珊芝得了这样出息的孙子，她们也只能皱着眉头恭喜邵家后继有人。
郑清颜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群上了年纪的夫人，正用欣赏小天才的眼神看着邵瑜。
一个个的双眼都是光，似是恨不得将孩子抢走一般。
而黄珊芝却在那状似嫌弃的说道：“这孩子说他要跟我学习，试着自己折腾一下，孩子都这么说了，我当奶奶的还能拦着吗，这不就给他划了一百万。”
“本来以为这孩子是瞎折腾，没想到他越折腾钱越挣越多，上个月a股飘绿，这孩子买了满仓，这个月月初a股连涨，我们都觉得还能再涨下去，也不知道这孩子怎么想的，愣是直接选在了最高点套现。”
“这孩子，除了运气好，就孝顺这么一个优点了，脑子其实笨得很，学东西特别慢。”
黄珊芝说起孙子来就是滔滔不绝，虽然每句话都是嫌弃的意味，但听得在场的人却心里颇不是滋味，只觉得黄珊芝每一句话意思是好的，但偏偏听起来就一点不像是人话。
在场的人都不是在乎一百万的人，但是这么小就能挣一百万的孙子，这可太招人稀罕了。
她们一想到自家里那些天天就知道玩闹的孙子孙女，心里只觉得货比货得扔。
这些人脑子也活络，立马想着这样的孙子不一定能生出来，但如果是捞过来当孙女婿，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妈，今天您生日，不如让邵瑜上去给您弹一曲？”郑清颜此时凑过来问道。
黄珊芝脸上一僵，弹钢琴邵瑜学的慢，她也教得烦，且黄珊芝也被邵瑜之前的观点劝服了，觉得对于这孩子来说，最重要的不是学一门拿得出手的艺术陶冶情操，而是不能让他浪费对于金融的天赋，尽快让他长成一个合格的豪门继承人。
原本虽然邵廷耀夫妻只有邵瑜这么一个孩子，黄珊芝心里没有多少关于继承人的想法，而到了现在，邵瑜在黄珊芝心中，俨然已经是一个比邵廷耀都要优秀的准继承人了。
这段时间，邵廷耀夫妻以为黄珊芝在教孩子弹钢琴，实际上黄珊芝是在带着邵瑜学习金融和管理，对于乐器自然荒废了。
黄珊芝此时觉得郑清颜有点心里没数，暗道你儿子弹琴什么样你自己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黄珊芝便想要找个理由将这破事给推了。
只是她还没开口，一旁那些夫人们就已经说到：“原来邵瑜还会弹钢琴，那可真是多才多艺，今天一定要好好表演一下。”
所有人一起起哄，让黄珊芝拒绝的话有些说不出口。
黄珊芝没出声，邵瑜却答应得十分痛快：“好的。”
[来自黄珊芝的杠精值：+10]
黄珊芝心底道了一声要糟，她还记得自己被邵瑜“哆来咪法索”支配的恐惧，一首最简单的曲子愣是教了邵瑜两天，如今荒废这么久，只怕这个音乐小废物又忘了个干净。
“奶奶，这首曲子是我准备很久的，希望您能喜欢。”邵瑜朝着黄珊芝笑了笑，露出两个可爱的酒窝来。
黄珊芝勉强笑了笑，这段时间邵瑜被儿子儿媳盯着，到底忙成什么样，她心里可是一清二楚，她丝毫不觉得邵瑜有时间来联系什么曲子。
现场很快就安静了下来，所有人全都盯着主舞台上那些矮小的身影。
穿着一身白色小西装的邵瑜，先是朝着众人微微行了一礼，小小的孩子如小大人似的，在场之人看了这情形，全都发出善意的笑来。
邵瑜坐到钢琴凳上，一双白嫩的小手，轻轻的按在黑白的琴键上，很快，一阵流畅的音乐从邵瑜的指尖倾泻而出。
黄珊芝听着这曲子熟悉的前奏，微微一愣。
这首曲子，是她弹了千遍万遍的曲子，是她最喜欢的曲子，也是她和丈夫第一次跳舞时的曲子。
这首曲子的难度并不低，但邵瑜面上却没有多少勉强的神色，此时他坐在钢琴前，满脸都是轻松写意。

第145章 杠精萌宝（十五）
一曲完毕，邵瑜迎接着所有人的掌声走了下来。
邵廷耀此时十分淡定的朝着邵瑜点了点头，想要拉着邵瑜说两句话，但邵瑜直接转身朝着黄珊芝走去，显然半点没给这个当爸爸的留一点颜面。
邵廷耀面色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又变成了无奈的笑容，对着身旁的中年男子说道：“齐先生见笑了，我这个儿子自来娇惯，在家中跟个混世魔王一般，别说我的话了，就是我太太的话，在他跟前都不太好使。”
齐威闻言，轻笑一声，说道：“小孩子嘛，都是这样的，邵总也不必太放在心上。”
邵廷耀接着问道：“齐先生先前说，青罗区那片地，您打算近期出掉？”
齐威面上神色立马顿了顿，紧接着说道：“目前还在考虑中，这么一大片地，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邵廷耀闻言，便又多问了几句，齐威却将架子端了起来，不太愿意将那片地的事情透露太多。
邵廷耀心下骂了一句老狐狸，觉得齐威这样三缄其口的模样，似乎是想要将那块地捂一捂，但他又想着齐威这段时间谁的局都不应，偏偏赴了自家的宴会，这应该也算是一个示好的信号。
黄珊芝看到邵瑜走到跟前时，面上的表情还有些怔愣，但很快，看着邵瑜的神色又柔和了几分，轻声询问道：“这曲子你练了多久？”
邵瑜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说道：“我练了一个半月。”
黄珊芝闻言，目光越发柔软。
邵瑜接着说道：“经常听您弹这支曲子，想必您真的很喜欢吧。”
黄珊芝嘴角微微翘起，心下像是吃了蜜一般，嘴上却说道：“也就是一般般喜欢吧。”
自己的亲孙子，这样费心的讨自己欢心，又是六岁半的年纪，黄珊芝也不会往旁的地方想，对比一旁在得到公司掌控权之前，态度变化很大的儿子，黄珊芝便越发觉得邵瑜孝顺。
“那奶奶最喜欢什么？”邵瑜仰着头问道。
黄珊芝一愣，很少有人这么问她，如今被孙子问出来了，她恍惚间才察觉到，她以为自己最怀念和丈夫相处的岁月，但实际上不是的，她最怀念的是日夜为了公司奋斗的那些日子。
一个女人支撑公司虽然艰难，但等她真的支撑起来，且眼睁睁的看着公司发展壮大，那种满足感，甚至要超过将一个孩子养育长大。
黄珊芝的目光，越过觥筹交错的宴会厅，摇摇看向那里正在跟人侃侃而谈的邵廷耀，她心下不禁有些怅然若失。
“我没什么最喜欢的。”黄珊芝轻声说道。
“奶奶怎么会没有最喜欢的？人人都有最喜欢的，在这个世界，我最喜欢奶奶。”邵瑜说道。
邵瑜穿梭过无数个世界，他也见识过无数模样的人类，无论丑陋或者美好，他依旧还是很喜欢人类。
在整个邵家，邵瑜也只在黄珊芝身上看到一点温度，因而他这话倒也算不得是假话。
黄珊
芝笑了笑，说道：“那谢谢你的喜欢。”
邵瑜叹了口气，见黄珊芝哪怕明明内心想要在商场叱咤风云，但还是半点没有和儿子争权的心思，只能感叹一声母爱的伟大。
“奶奶，我有一个想法。”邵瑜又说道。
黄珊芝眼睛眨了眨，有些疑惑的看着邵瑜。
邵瑜也没有一定要挑拨邵家人内斗的心思，这个世界的任务并不困难，邵瑜只是想尽量让生活多一点意思。
“奶奶，和我一起创业吧。”邵瑜说道。
黄珊芝微微一愣，她想过无数种自己的退休生活会是什么情形，但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她本以为退休后自己会环游世界，但只是玩了三个月就对这件事失去了兴趣，她本来都已经要接受自己将要和普通老人家一样，安心在家里照顾孙子，但偏偏邵廷耀夫妻突然抽风，为了所谓为人父母的面子，剥夺了黄珊芝当家长的乐趣。
如今听着孙子将创业计划说得头头是道，黄珊芝心里不禁升起一丝涟漪。
“虽然是小生意，但是做起来也一定会很有意思的。”邵瑜说道。
虽然是创业，但这点生意，对于黄珊芝这样当过千亿企业掌门人的女总裁来说，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稀松平常。
但黄珊芝还是应了下来。
就和邵瑜说的一样：有意思。
到了黄珊芝这个地步，普通的事情已经很难引起她的兴趣，钱对她来说也没没有那么重要了，那么她做事的目标，便成为了两个字：乐趣。
宴席结束，邵廷耀的生意没有谈成，对方依旧是语焉不详。
而郑清颜自以为是惊艳亮相，也因为她的不熟练，在宴会中出了数次差错，没能让她在圈子内打出名声，反倒因为她唯唯诺诺犹豫不决的性格，成了一个被旁人牵着鼻子走的笑话。
反倒是邵瑜祖孙，邵瑜一曲钢琴技惊四座，而黄珊芝也找到了新的乐趣。
邵廷耀可以拦着邵瑜做什么，却拦不住黄珊芝，他也怕黄珊芝真的完全闲下来，就会起了和自己抢夺公司的心思，因而对于黄珊芝的这点小生意，邵廷耀不仅没有反对，反而举双手支持。
邵家是做实业起家，黄珊芝在位的那些年，转型进入房地产行业，正好抓住了时代的风口，让邵家的企业进入高速发展阶段，如今黄珊芝自己创业，倒没有继续做实业的心思，而是找了一群人来做网站。
黄珊芝有了事情做，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便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她也不像之前那样经常待在家里，而是时常早出晚归，有时候时间来不及了，她甚至直接在新公司旁边的住宅住下。
邵瑜本以为失去了黄珊芝的监督，那对夫妻会像是鲨鱼见了血一样盯着自己，但没想到，邵廷耀成日里忙的不见人影，偶尔回家身上都带着一身香水味。
而郑清颜，在那场婆婆的寿宴上，倒是认识了几个关系好的小姐妹，成日里联系不断，像是在嫁入豪门两年之后，她终于找到了豪门正确的打开方式
一般。
这日邵瑜放学一回家，便见到郑清颜整个人颇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哪怕邵瑜心里满是诧异，但他还是憋着一口气啥也没问。
那场寿宴上，来的却是有不少真豪门，但同样的也有不少蹭请柬的伪豪门，而郑清颜运气一如既往的不好，愿意和她交往的，全都是一群想要巴着她的假白富美。
甚至其中一个假白富美，还借着郑清颜勾搭上了邵廷耀，这假白富美做事不仔细，竟然被郑清颜抓包，两人直接立时便打了起来。
郑清颜抓住想要从自己身旁路过的邵瑜，眼泪簌簌的往下掉。
“宝宝，妈妈是不是很差劲，识人不清，引狼入室……”郑清颜哭着说道。
邵瑜看了一眼女人手臂上一条长长的红痕，心下感叹一句战况激烈，接着便十分友好的给了亲妈一个肯定的回答：“是。”
[来自郑清颜的杠精值：+10]
当一个人开始说自己的毛病，她想听到的压根不是肯定，而是想要自己的聆听者能够反驳，此时，邵瑜压根不反驳的态度，让郑清颜听得心头火起。
“你爸爸和你林阿姨好上了，你还在这惹我生气，你也不怕等你林阿姨登堂入室，到时候邵家哪里还有我们母子的容身之处，你为什么不能听话一点？”郑清颜说道。
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邵廷耀的邵瑜，此时头顶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来。
邵瑜理解郑清颜被出轨和背叛同时背刺的双重痛苦，但他也不觉得受到伤害，就是郑清颜可以胡言乱语的理由。
“爸爸都已经和林阿姨好上了，妈妈你为什么还在找我撒气，你也不怕等林阿姨登堂入室，这个家里哪还有你的容身之处，你为什么就不能积极一点，要么收拾爸爸，要么找个男人气死他。”邵瑜将郑清颜的话，变动了一下怀给了她。
[来自郑清颜的杠精值：+30]
郑清颜也是记吃不记打，知道这个儿子已经不好惹了，但还是偏偏要跳出来给自己找不痛快，但多年来的惯性使然，还是让郑清颜将心底那些责怪的话说出口来：“要不是你惹你爸爸生气，他怎么会一直不着家，你为什么就不能像其他孩子一样呢？”
郑清颜心下也怨恨，多少夫妻俩原本关系不好，因为有孩子从中调和，才能越过越好，而同样是孩子，邵瑜不帮忙就算了，还时常在她身边拖后腿，如今她也不反省夫妻相处模式的不健康，反而遇事就要将事情推给年幼的儿子。
“要不是你不讨爸爸欢心，他怎么会一直不在家，非要找外面的女人，妈妈，你为什么不能想王阿姨那样呢？”邵瑜依旧开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模式。
[来自郑清颜的杠精值：+50]
郑清颜心态爆炸，邵瑜口中的王阿姨，和她年纪差不多，但娘家给力，丈夫疼爱，又生了一对龙凤胎，妥妥的圈中人生赢家，完全是郑清颜最羡慕的人生模板。

第146章 杠精萌宝（十六）
郑清颜这一波抱怨，颇让邵瑜产生一种又穿越了的感觉。
就像是经过了小半年，又回到了他刚来这个世界时的情形。
邵瑜觉得郑清颜有一点想不开，说实话，便是他这个旁观者都看出来，邵廷耀虽然花心，但最爱的还是郑清颜。
虽然邵廷耀花心不是什么好事情，但郑清颜，偏偏就跟百忍成金一样，一点控制手段都没有，闹得最厉害的时候也只是抓奸吵架。
若是换了一个稍微聪明的女人，就算不能将丈夫所有的爱都抓在手里，起码也能从够利用丈夫的愧疚之心捞不少好处。
偏偏郑清颜就像是个憨憨一样，满脑子都是小情小爱和自我感动。
因为这些莫名其妙的理由，在外人面前，郑清颜还非常努力的维护邵廷耀的颜面，一旦旁人询问起来，郑清颜对这些事情否定的比邵廷耀都要快。
郑清颜闹了半天，其实对于邵廷耀的名声没有半点影响，在外人眼中，邵廷耀还是那个执意要和灰姑娘结婚的白马王子。
在邵瑜看来，郑清颜这样闹，既不能遏制邵廷耀的行为，也不能增进夫妻间的感情，甚至都不能给她多闹一点生活费，只是单纯的，让夫妻间闹得难看，闹过后就跑回家对着孩子哭，这行为纯粹是无能狂怒。
“你王阿姨不过是命好，嫁了个好老公，她哪里比我道。
邵瑜闻言，眉头皱起，看着郑清颜的目光中满是不解。
见着儿子神情奇怪，郑清颜问道：“你这是什么表情？”
“我想不明白，妈妈怎么能说出这样不讲道理的话。”邵瑜慢吞吞的答道。
[来自郑清颜的杠精值：+20]
“王阿姨那样的女人，就算不结婚，她也能过得很好，我以后长大了，我也要娶一个像王阿姨一样的妻子。”邵瑜小脸满是认真的说道。
[来自郑清颜的杠精值：+30]
郑清颜本就对这个圈中幸福模板充满了羡慕嫉妒恨，此时听着就连邵瑜这一个小孩子，提起人来都是满满的欣赏，郑清颜心下能高兴才怪。
偏偏邵瑜还不放过她，接着说道：“大概只有王阿姨那样的人，才能管得住爸爸吧。”
[来自郑清颜的杠精值：+30]
邵瑜话虽然这么说，纯粹是在搞郑清颜的心态，他心下很明白，像邵廷耀这样的花花公子，不遭到一顿毒打，他是绝对不会醒悟的。
原剧情中，哪怕死了个独子，邵廷耀也不过是从不掩饰的花心，转变为瞒着郑清颜的花心，将自己伪装成一个专情的好丈夫而已。
邵瑜其实倒明白郑清颜心中的顾虑，郑清颜出身贫寒，也吃过很多苦，穷人乍富之下，她也无法再成为当初那个可以独自抚养儿子的女人，况且，邵廷耀虽然花心的，暗长了一张好皮相，性子又霸道强势，郑清颜沦陷到泥足深陷的地步，也是十分可以理解。
虽然理解，但邵瑜却很难认同。
郑清颜表现得实在是一点血性都没有，每每面对邵廷耀，就像是一点底气都没有，实在是爱的太过卑微。
“你对着我这么强势，为什么不能这样对着爸爸？”邵瑜又问道。
[来自郑清颜的杠精值：+10]
“这不一样，这不一样……”郑清颜辩解着，却也没说到达地哪里不一样。
说到底，不过是因为觉得丈夫也许会离开自己，但儿子却是自己的所属物罢了。
“你要是觉得难过伤心，为什么不去找别的男人，至少让爸爸体会一下你的感受。”
郑清颜面色大变，立马左右看了看，见没有人听到邵瑜的话，心底顿时松了一口气，说道：“我说了多少遍了，这不一样。”
邵瑜只觉得这人没救了，便不再搭理她，继续低头忙自己的事情。
郑清颜却没有停下来，而是又像祥林嫂一样的抱怨了起来。
哪怕邵瑜没有回应，郑清颜竟然也十分倔强的将所有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你说爸爸想要拍青罗区的那片地？”邵瑜忽然问道，他觉得也只有郑清颜这样口无遮拦的，才会将所有的事情，都对着一个孩子往外倒。
郑清颜盯邵廷耀盯得死，没少往集团总裁办公室跑，前两天去的时候，正好听到邵廷耀在跟女总监说这事。
“你爸和这个新总监之间，绝对不对劲，他说是为了和女总监讨论公事，但肯定私底下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郑清颜信誓旦旦的说道。
邵瑜的注意力，却被青罗区这块地给吸引住了。
原剧情中，商少泽虽然早就和郑清颜认识，甚至还在郑清颜落魄的时候搭救一二，但商少泽却不是一个傻乎乎的深情男配，而是一个老谋深算的狐狸精。
商少泽在郑清颜身上看到了机会，看到了一个可以对付邵廷耀的机会，商少泽想要从邵廷耀身上咬下来一块肉，因而才会蓄力接近郑清颜。
原剧情中，商少泽和邵廷耀同时看上了青罗区的这块地，邵廷耀有意联系国外一家大厂，共同在这个地方打造一个大型的游乐场，而商少泽却是想将这个地方规划成一个大型的度假村。
也不知是郑清颜有心，还是无意，商少泽成功的从郑清颜口中套出了邵廷耀关于这个项目的资料，甚至还在投标中以微弱的优势压了邵廷耀一头。
但这块地却不是一块香饽饽，而是实打实的烫手山芋。
商少泽的规划实施了一半，这个项目就因为环保问题被政府叫停，导致商少泽资金链出现问题，资产大幅度脱水，再也无力和邵廷耀正面对抗。
可以说，青罗区这个项目，完全是一个转折点。
邵瑜看了剧情，也讲不清楚，到底是邵廷耀运气好，还是他有意为之。
生意场的事情，邵瑜并没有那么在乎，但是原身被绑架，就是在青罗区项目叫停后不久发生的，邵瑜也不知道，原身被绑架的事情，到底和商少泽有没有关系。
一个六岁半的小孩子，哪怕在豪门不受重视，也不至于在放学路上被绑架，这应该不是一起单纯的绑架案，多半背后有熟人的身影。
邵瑜的思绪还没有理清楚，郑清颜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怎么又……”郑清颜话说了一半，看着邵瑜睁大着双眼盯着自己，立时压低了声音，转身进了阳台，还随手关上了阳台的门，隔绝了她打电话的声音。
邵瑜透过一层玻璃门，看见阳台上的郑清颜，神色间似是有些焦急，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半天，方才停了下来。
“怎么了？”邵瑜轻声问道，他觉得这通电话似乎有些不对劲。
郑清颜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小孩子问那么多会坏事的。”
邵瑜却越发觉得迷惑，他在想到底是谁的电话，威慑力这么大，让郑清颜都不当祥林嫂了，似乎一点倾泻负能量的心思都没有了。
“宝宝，你之前不是自己在投资理财吗？最近这段时间怎么样了？”郑清颜试探着问道。
邵瑜一秒钟就听出来了，郑清颜多半是缺钱了。
“挺好的，昨天又赚了几万块。”邵瑜笑着说道，双眼一错不瞬的盯着郑清颜的神色。
“那能不能借点钱给妈妈？”郑清颜小声问道。
邵瑜挑了挑眉，说道：“不能，大人拿了那么多钱会坏事的。”
郑清颜微微一愣，立马明白邵瑜这句话是在回应她刚才的那句话。
[来自郑清颜的杠精值：+20]
“我是你妈妈，妈妈手头不紧凑，你就不能……”
郑清颜话说了一半，就被邵瑜打断：“不能借钱，这些都是奶奶的钱，我只是帮她理财而已，您想要跟奶奶说一声。”
[来自郑清颜的杠精值+20]
郑清颜如何能不知道钱是黄珊芝给的，但她心里也明白，黄珊芝钱给出去了，就不打算要回来了，偏偏邵瑜故意装傻，就是不打算将钱给她，且她向来惧怕换首歌汉纸，哪里敢跑去跟黄珊芝要钱。
“你跟妈妈怎么这么生疏了？我辛辛苦苦将你养这么大，你就是这么对我的吗？”郑清颜质问道。
见着郑清颜这理直气壮要道德绑架的样子，邵瑜只觉得一点都不新鲜。
“是爸爸给您的钱不够了吗？妈妈别怕，我喊奶奶给你撑腰。”邵瑜说道。
[杠精值：+30]
郑清颜闻言，顿时大急，她虽然急着用钱，但也不想要将事情暴露给邵廷耀和黄珊芝，见邵瑜一副马上就要告状的样子，立马急切的说道：“我不要用钱了，你别告诉他们。”
邵瑜又坐了下来，再度将写字的笔拿了起来，说道：“我就说吗，您怎么会缺钱呢，真要是缺钱，家里那么多首饰，随便卖掉一两件，不就有很多钱了吗？”
郑清颜听了，神色微微一顿，像是受到了启发了一般，她的目光忽然落到了邵瑜身上那个红宝石胸针上去。

第147章 杠精萌宝（十七）
这个红宝石胸针，是黄珊芝送的。
郑清颜在豪门两年，也是这段时间才见识到了黄珊芝的大方，价值再高的东西，送给孙子就像是不要钱一样，饶是郑清颜对外一直装出一副不在意金钱的样子，见到黄珊芝的大方，她也觉得十分眼热。
如今听到邵瑜这么说，郑清颜第一时间不是将主意打到自己的那些首饰上，而是儿子拥有的东西上。
郑清颜的首饰不多，且大多数都要留着给自己撑门面，自然不舍得卖掉，在她心里，甚至还十分自然的觉得，邵瑜一个小孩子，拿着这么多贵重的东西不是一件坏事。
郑清颜的目光十分明显，邵瑜自然也感受到了，但他也没有说破，而是顶着这目光写完了自己手头上的作业。
等到晚间见到黄珊芝的时候，邵瑜顺嘴提了一句。
黄珊芝闻言眉头微皱，问道：“你妈妈怎么会缺钱？”
“接了个电话之后，她忽然就缺钱了。”邵瑜随意的说道。
黄珊芝神色更是疑惑，但她也没有插手的意思，郑清颜缺钱，找邵廷耀要就是了，她这个做婆婆的，哪怕知道这事，最好还是装聋作哑。
原本想要装聋作哑的黄珊芝，在第二天就看到邵瑜衣服上一直带着的红宝石胸针不见了，立时眉头皱起，问道：“那胸针呢，你还说要一直戴着的，今天怎么没带？”
那枚胸针是邵瑜爷爷的遗物，黄珊芝疼爱孙子，这才给了邵瑜，邵瑜当时也信誓旦旦的说以后要天天戴着，如今见东西不见了，黄珊芝当然不高兴了。
邵瑜面上神情欲言又止。
黄珊芝沉下了脸。
郑清颜盯上了儿子的胸针之后，第二天就找了个借口，将东西要了过去。
见黄珊芝不高兴了，邵瑜才解释道。“妈妈说有一块地方脏了，她送去让人清洗了。”
黄珊芝闻言微微皱眉，她也是人老成精，自然听得出来里面的猫腻。
原本她不想管儿媳妇的事情，但郑清颜既然将主意都打到孙子头上了，黄珊芝只觉得自己也不能袖手旁观了。
很快，便有人查出来，郑清颜将那个红宝石胸针卖掉了，调查出来的这个结果，让黄珊芝微微诧异，但到了这个地步，调查尚且没有完全结束。
黄珊芝想不明白，郑清颜怎么就缺钱到了这个地步，她便派人继续盯着，想要查出一个具体来。
调查结果还没出来，黄珊芝却发现，邵瑜又丢了几件东西。
邵瑜身上值钱的东西，几乎全都都是黄珊芝送的，因而多了或者少了，黄珊芝几乎一眼就能看出来，且那边调查送过来的照片里，郑清颜典当物品的事情还没有结束，甚至有了愈演愈烈的趋势。
郑清颜这样急切用钱的架势，让黄珊芝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想，只不过因为调查结果尚未出来，黄珊芝也弄不清楚，郑清颜到底是涉及了什么违法乱纪的勾当。
在具体结果出来之前，为了保护孩子，黄珊芝有意识的隔开郑清颜和邵瑜。
郑清颜尚且没有意识到婆婆在背后的动作，她如今因为那一通电话的缘故，闹得满头包。
她虽然是豪门太太，但身上却没有多少现金，电话那头的人咄咄逼人，不要首饰财物，只要现金的态度，逼得郑清颜焦头烂额。
“我还要两千万。”
听着电话里男人的声音，郑清颜只觉得眼前一黑，慌忙说道：“我不是才给了你三百万吗？你怎么会用得这么快？我压根就没有两千万，我上哪给你找这么多钱？”
电话那头的男人轻笑一声，似是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要求过分，而是理直气壮的说道：“你是邵家的当家夫人，怎么会这么点钱都拿不出来？你之前也说拿不出三百万，这不，你不是筹措得很快吗？”
郑清颜没想到这也成了对方要钱的理由，立马说道：“我连我儿子的饰品都卖掉了，才给你凑够三百万，你不要得寸进尺。”
“你生了邵家的长孙，豪门连这么点钱都不奖励给你？这可真够小气的。”
郑清颜听了，被对方的话挑拨得，心下竟然也觉得有些委屈。
电话那头的人，却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说道：“儿子的东西卖完了，婆婆的东西还有呢，你着什么急啊。”
就是给郑清颜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将主意打到黄珊芝的头上：“不行，不能动婆婆的东西！”
电话那头的人冷笑一声，说道：“听说你儿子很得宠啊，不知道他值几个钱。”
郑清颜就算再不疼邵瑜，也明白邵瑜这个亲儿子，才是她在豪门立足的根本，当场急切的说道：“你不能动我儿子！”
“要儿子还是要钱，你自己选吧。”这人说完，直接就将电话挂掉。
郑清颜拿着手机，呆呆的愣在这里，心下闪过无数个念头。
许久之后，郑清颜将手机放下，快步走到了儿子的房间。
邵瑜如今正坐在书桌前看书。
郑清颜随意的看了一眼，就见到那本书上，全是一堆她不认识的字符。
许是因为她的目光太过明显，邵瑜无奈的将那本书合上，说道：“这是奶奶推荐我看的书。”
郑清颜看了一眼书的封面，只一眼就看出来那是她完全不会去看的类型。
郑清颜的目光在邵瑜的房间里私下望着，似是想要找出一件值钱的东西来。
“妈妈，你之前说送去清洗的胸针呢？”邵瑜出声询问道。
郑清颜心下一跳，哪里有什么被送去清洗的胸针，只是典当行里又多了一件昂贵的饰品罢了，当即她就随口敷衍道：“我回头派人去催一下。”
郑清颜并没有在意太多，只觉得小孩子忘性都大，说不得过两日就忘掉了，若是邵瑜再问，到时候她就让人去造一件假货。
“奶奶问了几次，她还问到底送去了哪一家店里清洗。”邵瑜开口说道。
[来自郑清颜的杠精值：+10]
郑清颜听到黄珊芝的名字，心里就多了几分害怕，她忽悠得动邵瑜，心里也知道自己肯定忽悠不动黄珊芝，造一件假货的事情，立时便提上了日程。
黄珊芝打量了一圈，也没见到邵瑜房中，还有什么值得她出手的大件，心下只觉得有些可惜。
邵瑜似是知道她心下所想一般，说道：“奶奶说，等我稍微大一点，就将爷爷的那些藏品都交给我。”
郑清颜听了心下一跳。
邵瑜的爷爷在世的时候，极爱收藏古董，是本市非常知名的一位收藏家，这样一个富豪的藏品意味着什么，郑清颜听了心下自然十分眼热。
她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忽这样羡慕嫉妒自己的孩子。
“那……那可真是太好了，奶奶说了到底什么时候给你吗？”郑清颜问道。
邵瑜心下叹了口气，遇到这种事情，正常家长都是让孩子拒绝，或者询问孩子十分感谢长辈，但到了郑清颜这里，就是恨不得杀到三楼去要东西了。
邵瑜摇了摇头，又说道：“不过她看我最近投资做得不错，又给我划了两千万。”
[来自郑清颜的杠精值：+30]
郑清颜没想到自己被两千万弄得焦头烂额，想尽办法都凑不齐的一笔钱，在邵瑜这里竟然只是随口的一个奖励。
郑清颜心底虽然埋怨婆婆处事不公，但却也升起了一丝希望，试探着朝邵瑜说道：“宝宝，你要说投资，妈妈最近手里有一个很好的项目，只要投了两千万，半年就会收回四千万。”
邵瑜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郑清颜。
郑清颜被儿子盯得心虚，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问道：“你这是什么样子？”
“这样的生意，大多数都是骗人的，妈妈你别被人忽悠了。”邵瑜老气横秋的说道。
盯着儿子怀疑眼神的郑清颜，闻言默默的又贡献了一波杠精值。
“这真的是个很靠谱的项目，负责任是妈妈的老朋友，你不信任别人，难道连妈妈也不信任吗？”郑清颜问道。
“被你发现了，我确实不信任妈妈。”邵瑜直截了当的说道。
[来自郑清颜的杠精值：+30]
郑清颜只觉得这对话完全进行不下去。
“妈妈，真要是有这么靠谱的项目，你把计划书给爸爸和奶奶看看，他们钱多，能投得更多。”邵瑜说道。
[来自郑清颜的杠精值：+20]
郑清颜手里压根就没有计划书，自然也不敢跟婆婆和丈夫提这件事，她只是想从邵瑜手里将钱套出来，如今她却被儿子油盐不进的样子弄得十分恼火。
“没有计划书吗？”邵瑜又问道。
[来自郑清颜的杠精值：+10]
郑清颜脸一黑，没有回答。
邵瑜却当她是默认了，说道：“连计划书都没有，妈妈肯定是被朋友骗了，现在骗子太多，傻子差点都不够用了。”
[来自郑清颜的杠精值：+20]
郑清颜只觉得儿子这是在内涵自己。
邵瑜想了想，又解释了一句，说道：“抱歉，我说错了，傻子至少还会看一下计划书。”
[来自郑清颜的杠精值：+40]

第148章 杠精萌宝（十八）
郑清颜只觉得儿子似是在明示一般，感觉就差被他指着鼻子说你连傻子都不如。
郑清颜只觉得自己在儿子这里，似是得不到一点尊重，这个孩子也完全不像从前那样，一心依赖自己，如今反而字字句句往自己的心口上戳。
郑清颜心中不禁也有了几分气恼，看着邵瑜也越发觉得不顺眼起来。
“妈妈，我不是针对你，我只是说出事实而已。”邵瑜一本正经的说道。
[来自郑清颜的杠精值：+20]
郑清颜脸上勉强扯出一抹笑容来，接着说道：“你说的对，妈妈回头就去催那个朋友要计划书。”
邵瑜点点头，说道：“本来就应该这样。”
郑清颜从邵瑜这里骗钱失败，转头就在网上买了一份计划书，她没什么生意头脑，看了之后，反倒真的觉得这份计划书很好。
若不是这是她从网上买的计划书，说不定她在现实中遇到的，都想往里面投钱了。
这份计划书写的花里胡哨的，通篇全是什么“互联网思维”，对于郑清颜来说，越是高大上的东西，看起来越是让她觉得信服。
等到她拿着那份“互联网思维”的计划书交到邵瑜手上的时候，邵瑜看了十分钟，大概就明白了这计划书是怎么回事。
“宝宝看到了，我朋友的想法真的非常好，如今是互联网时代，要想挣钱，就得拥有互联网思维，将传统的煎饼果子，和互联网结合起来，通过营销，建立品牌形象，以点带面，通过煎饼果子，来带动其他小吃的发展……”
郑清颜说得滔滔不绝，看起来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邵瑜心下感慨一声，自己这便宜妈为了骗钱，也着实是不容易，这么一大段东西，背下来想必也不容易。
“这份计划书说得太好了。”邵瑜满脸都是“真诚”的赞叹。
郑清颜见儿子夸起来了，心下也松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儿子你有两千万，现在全部投进去，咱们就是大股东了，到时候这个生意火遍全国，那时候奶奶也要高看你一眼……”
郑清颜动作十分生疏的对着邵瑜画大饼。
邵瑜听得津津有味，甚至还时不时追问几句，显得自己对这个计划很感兴趣的样子。
这本就是郑清颜买来的计划书，连夜将那些东西背下来，已经是她的极限，如今被邵瑜这样一直追问下去，甚至其中还有不少郑清颜完全没有听过的词汇。
郑清颜被问得头大，很快就开始左支右绌起来，她这一番操作哄不下来邵瑜，反倒给儿子贡献了不少杠精值。
“这是我朋友的计划，好多东西我其实也是一知半解……”郑清颜这般推诿道。
“妈妈，这么大一笔钱，既然要投进去，那我们必然要对这个计划有全盘的了解。”邵瑜说道。
“你放心，这是妈妈相交多年的好友，信得过的。”恒轻言信誓旦旦的说道。
邵瑜闻言，微微皱眉，说道：“妈妈还有什么至交好友，是我不知道的？我们在外面流浪那几年，可没听说过您有什么朋友。”
[来自郑清颜的杠精值：+10]
郑清颜没什么朋友，此时这事被邵瑜这样明明白白的戳穿，让郑清颜觉得有些难堪。
邵瑜接着说道：“妈妈的朋友既然这么有把握，不如您安排我们见一面。”
郑清颜一慌，此时她哪里去找一个朋友出来装样子。
“这计划书里，将他的煎饼果子配方吹得神乎其神，不如我们也尝一尝他的手艺。”邵瑜说道，竟然是让郑清颜的朋友，当场给他做一份煎饼果子出来。
郑清颜现在连普通演员都找不到，更别提要找一个会做煎饼果子的演员，一时她只觉得十分为难，又觉得邵瑜真的太过难缠。
“我朋友现在好歹也是大老板了，哪里还能亲自动手，到时候让他手下的助理做一份……”郑清颜说道。
邵瑜闻言挑了挑眉，说道：“他不是到处拉人投资吗？怎么就又成了大老板，大老板可不缺钱。”
[来自郑清颜的杠精值：+10]
郑清颜自相矛盾的叙述，让邵瑜找出了不少漏洞，郑清颜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儿子质问到这个程度，当即就有些恼羞成怒。
她心里对邵瑜充满怒气，只是因为要从邵瑜手里哄钱出来的缘故，让她也不能对邵瑜发火，只能压抑着自己的心情，一直对着邵瑜好声好气的说话。
邵瑜可没有半点顾忌，一直追问，追问到郑清颜眼前一黑，竟然直接晕了过去。
看着便宜娘倒在地上，邵瑜整个人都有些懵。
“宿主求求你了，适可而止吧，你看看把人害的！”小竹终于逮到一个可以损人的机会，立时十分夸张的开口喊道。
邵瑜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紧接着蹲下来，手搭在郑清颜的脉搏上。
邵瑜很快便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郑清颜怀孕了，不过月份尚浅，看起来不太明显。
邵家的女主人晕倒，自然是一阵兵荒马乱，就连正在工作的邵廷耀，都接到了郑清颜晕倒的消息。
原本邵廷耀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回家，他甚至晚上已经约了一个女明星吃饭，如今听到郑清颜晕倒的消息，邵廷耀心下忽然一空，心脏也跳得厉害。
邵廷耀也想不明白，妻子晕倒，自己为何会这么着急，他第一时间冲到了邵家注资的医院。
医院的医生见了邵廷耀，面上倒是带着喜气，口中也说着恭喜。
“爸爸，我要有小弟弟小妹妹了。”邵瑜仰着头朝邵廷耀说道。
邵廷耀听了这话，没有多少欢喜，反而微微皱眉。
“希望小弟弟小妹妹像我一样。”邵瑜继续说道。
一旁的医生护士们，见邵瑜听到妈妈怀孕，第一时间不是担心自己地位不保，而是已经开始憧憬起后面的这个孩子，他们见邵瑜懂事又可爱的模样，立时心生欢喜。
“小少爷真是个好哥哥呀。”一旁的一声赞叹道。
这话落在邵廷耀耳朵里，他却没有半点喜悦，他看了看病床上尚未醒来的郑清颜，又看了眼一旁不住说着胎儿会像自己的邵瑜，邵廷耀又默默的开始贡献起杠精值来
“爸爸，你觉得妈妈肚子里是小弟弟还是小妹妹？”邵瑜仰着头问道。
这话到了邵廷耀耳朵里，他只觉得邵瑜正在问的话是：你觉得接下来是男杠精还是女杠精？
邵廷耀将自己脑海里这个莫名其妙的想法打消掉，他觉得自己不应该被邵瑜牵着鼻子走，孩子还没生下来，只要大人们好好教导，绝对不会长成邵瑜这个样子。
邵廷耀实在是不喜邵瑜这个儿子，甚至不喜到想要放弃这个正牌继承人，转而让情人生孩子日后继承家业的想法。
他心底隐隐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基因天定，完全无法扭转，若是后天教导有用，那他和郑清颜在邵瑜身上下了这么多功夫，为何还是一无所获？
因而，他对于这个即将到来的，和邵瑜拥有相同父母的孩子，并没有太多的期待。
郑清颜此时悠悠转醒，她睁开眼睛，便见到丈夫站在自己的病床前，神色不定的盯着她的肚子。
“我……我这是怎么了？”郑清颜轻声问道。
邵廷耀有些不想开口说话。
一旁的邵瑜却没这么多弯弯绕绕，直接说道：“妈妈怀孕了。”
郑清颜听到这个消息，先是不敢置信，紧接着面上的神色慢慢变为喜悦。
她腹中已经有了一个新的生命，一想到这个孩子的到来，可以奠定自己在豪门中的地位，不知为何，郑清颜看向邵瑜的目光，忽然又多了几分审视。
郑清颜只觉得自己似是从来没有此刻这般清醒。
她心中也开始十分清晰的权衡起来，邵瑜的存在，对于她来说，真的是一件好事吗
郑清颜一开始确实心思单纯，但经过这几年的磋磨，她也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会因为怀孕觉得丢脸，而想要远走他乡的小姑娘了。
诚然，她是靠着长子才能够嫁入豪门，长子如今也确实得到了婆婆的支持，俨然是作为下一代邵家掌权人来培养。
但郑清颜心中也无比清醒的认识到，邵瑜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一心依赖她的小孩子，甚至也不够尊重她了。
邵瑜倒是不知道郑清颜心中的算计，反而想着郑清颜都怀孕了，自己也不好继续气她了，转而将渴望杠精值的眼神看向了邵廷耀。
邵廷耀此时本就心情复杂，忽然看到儿子有些奇怪的眼神，心中顿时打了一个突。
“爸爸，妈妈怀孕了，你都没有任何表现吗？你看起来怎么一点都不开心？”邵瑜出声问道。
郑清颜像是被提醒了一般，转头看向丈夫，见到他的神色，顿时心中也是咯噔一下。
郑清颜倒没想过丈夫会是这样的表现，豪门自来讲究多子多孙，她没想到自己怀孕，丈夫心中竟然会不高兴。
“高兴，我怎么会不高兴。”邵廷耀说话的语气中，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郑清颜一颗心直直的往下沉。
“爸爸这么高兴，那你要送妈妈什么？豪华游艇？庄园别墅？还是私人飞机？”邵瑜状似天真的问道。
豪门喜欢孩子，生下孩子往往能得到夫家的重金奖励，郑清颜对这事也早有耳闻，此时听邵瑜这么发问，心下立时开始期待了起来。
[来自邵廷耀的杠精值：+20]
邵廷耀连这个孩子都不太想要，哪里还想要拿出东西来奖励，但是邵瑜都这么问了，他如果没有丝毫表示，那就显得他小气了。
“送其他的东西太俗气了，我已经让助理准备了一个惊喜。”邵廷耀说道。
郑清颜闻言眼前一亮，不禁心生期待，也强迫着自己忘掉丈夫先前的异样。
邵瑜闻言点点头，说道：“那爸爸一定要好好准备，可不要被别人家比下去了。”
[来自邵廷耀的杠精值：+20]
黄珊芝得知儿媳妇怀孕了，一向不太喜欢郑清颜的她，也破天荒给了儿媳妇一个笑脸，倒是让郑清颜有种受宠若惊之感。
只是这感觉并没有持续太久，那通阎王电话又打了进来。
“邵太太，你是不是忘了我呀？”电话那头的男人笑着问道。
郑清颜只觉得像是收到了来自地狱饿鬼的来电一样。
“我给了你不少时间了，如果还让我见不到钱，你的丑事，就会闹得人尽皆知。”男人轻声说道。
郑清颜拿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最终她将心一横，带着哭腔说道：“我会努力筹款，你做什么都好，就算将那事告诉所有人，也求求你，一定不要伤害我儿子。”
男人冷笑一声，说道：“你没有资格和我谈这些！”
说完，男人直接挂掉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再无声息，郑清颜身子一软，整个人如同虚脱一般，她捂住脸，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口中不住喃喃道：“对不起，对不起……”
男人了解她，她也了解男人，知道怎样做，才会将男人引到那个方向上去。
邵瑜丝毫不知道他以为的傻白甜，竟然也藏着算计的心思，他如往常一般上学放学，只是今日一上车，他便察觉到有些不对经。
车子还是那个车子，但坐在驾驶位上的司机，似乎有些不对劲，今日他竟然还带了个口罩。
“你嗓子怎么了？”邵瑜出声询问道。
司机轻咳一声，说道：“少爷，我今天感冒了。”
听到这第一句话，邵瑜心中就咯噔一下。
原本的司机，是黄珊芝从前一个朋友的亲戚，他虽然给邵家打工，但却从来不喊邵瑜“少爷”，而是和黄珊芝一样喊“小瑜”。
况且，这个人声音和司机的声音也没有一点相像。
“我的作业本忘了带，你将车开回去，我去学校里拿。”邵瑜说道。
邵瑜哪怕再厉害，如今也是一个小孩子的身体，将近七岁的小孩子，和一个成年壮汉之间，体力天差地别，邵瑜也不敢胡乱冒险。
但司机这一次却没有回答，而是快速的将车子开了出去。
等到车子上了高架，司机方才笑着说道：“邵瑜，现在再回头，也来不及了，今天的作业就别写了。”
“你根本就不是司机。”邵瑜说道。
“小少爷怎么看出来了？”假司机沉声问道。
“你超速了，我家的司机从不会违反交通规则。”邵瑜十分冷静的说道。
假司机微微一愣，他没想到邵瑜竟然会给出这样的理由。
“小少爷不好奇我带你去哪里？”司机问道。
邵瑜的视线往窗外看去，他的手指想要拿着手机拨打电话，但却发现电话打不出去，显然车里装了屏蔽信号的装备。
原本邵瑜就一直在防着这一刻，剧情里原身被绑架，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
司机见邵瑜一直不说话，此时他凑过车内后视镜，也在默默的观察着邵瑜。
这孩子长得粉雕玉琢，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小仙童一般，一想到也许要毁了这孩子，司机心下还有些不忍心。
“小少爷放心，只要你乖乖配合，我不会为难你的。”司机说道。
邵瑜已经没说话，甚至也没有一直盯着窗外的风景，而是闭上了眼睛，在车子后座躺下来闭目养神。
车子在一个僻静没有监控的街道停了下来，车门被打开，出现一个同样带着口罩的男人。
这人拿出一块湿润的帕子，直接捂住了邵瑜的嘴巴。
邵瑜迷迷糊糊晕过去的时候，还听见有人在说话的声音。
“这孩子倒是挺配合，连挣扎都不挣扎一下。”
“大户人家的孩子，见多识广了。”
邵瑜再度醒来时，人正躺在一个一间黑漆漆的屋子里。
他的鼻子动了动，紧接着问道了一股子似是发霉又似是腐烂的味道。
邵瑜想着，如果自己正在经历的，是原身经历过的一切，那这样一个患有空间幽闭症的孩子，如果处在一个一个环境里，那他当时的内心，该是有多绝望啊。
邵瑜没来得及想太多，便听见一阵脚步声，紧接着面前的们被打开，光线争先恐后的涌入这一屋子破烂的房间里。
“醒了呀。”
邵瑜听出这个声音，正是开车的那个假司机，只是这人依旧戴着口罩，让他看不清楚对方的面容。
不过既然绑匪还不愿意露出自己的真容，显然对方暂时还没有杀人灭口的心思。
“吃吧。”
一个破碗摆在邵瑜身前，碗里放着一个白面馒头，这是给邵瑜的晚饭。
邵瑜身子动了动，便感受到身上被束缚着的力量。
“解开绳子，现在我吃不了。”邵瑜一开口，便发现自己的声音似乎有些干哑。
“小东西，趴在地上吃不就行了。”假司机说着，没有半点想要解开邵瑜身上绳子的意思。
“我只吃这个不行。”邵瑜又说道。
“你没得挑。”许是无聊，这假司机竟然还蹲下来陪着邵瑜说话。
“我还是长身体的时候，晚饭最后有菜有肉，如果可以，我还要喝一碗汤。”邵瑜十分冷静的提着自己的要求。
但却只换来眼前人一声轻笑。
“小家伙想的还挺美，哥几个这是在绑架，不是在做慈善。”
邵瑜摇了摇头，给自己调整了一个比较舒服的位置，然后开口说道：“就算是在绑架，也可以让人质吃好喝好。”
假司机微微一愣。
邵瑜接着说道：“你绑架我，是为了跟我家里要钱，你将我照顾得好好的，我家里给钱就能给的更加痛快，说不定在交易之后，他们还会因此放弃追究你。”
“我跟你家里要五千万，他们还能痛快？”假司机嗤笑一声说道。
原本他是想要两千万就够了，只是等到孩子这么轻易就到手之后，他们的胃口突然就大了起来。
“五千万太少了。”邵瑜轻声说道。
假司机一愣，他没想到邵瑜会说这样的话。
黑暗里，邵瑜盘腿坐着，开口说道：“一个亿吧，邵廷耀原本为了青罗区的那个项目，准备了不少钱，他没有竞争到青罗区的项目，手里的活钱还有很多。”
很快，那扇门又被关山，假司机的脚步也越来越远。
邵瑜也没有动地上的那个馒头，只是静静的等人有人到来。
那扇门上再度传来钥匙的声音，熟悉的光线再度照进这件黑漆漆的屋子里。
“小崽子，你别想耍花招。”
邵瑜微微眯了眯眼睛，他听出来了，这声音和之前他听到的那两个声音都不太一样。
但看着旁边的人，对这人似乎都十分尊敬的模样，邵瑜猜测着，这人应该是三人中的老大。
“我年纪虽小，但对邵家的事情了如指掌。”邵瑜说着，停顿了一下，接着问道：“我说了这么多，我的饭呢？”
绑匪头子微微一愣，他没想到都到这个地步了，这孩子脸上还是一点害怕的神色都没有。
“大哥？”假司机有些犹豫的问道。
绑匪头子朝着他挥了挥手，低声说道：“这崽子还得留着，你去照他的吩咐，将他要的晚饭送过来。”
假司机万万没想到，自家这大哥，竟然真的打算让邵瑜如愿。
“你是邵家人，为什么要帮着我们？”绑匪头子问道。
“我是邵家人，我也想活命。”邵瑜说着，摸了摸自己脖子上挂着的一个水晶吊坠。
绑匪头子闻言嗤笑一声，说道：“邵家人果然都是贪生怕死的软骨头。”
邵瑜没有跟他吵架，而是在对方的询问下，说起了邵家的事情。
生意场的时候，这些绑匪自然是不懂的，但邵瑜小小年纪，却很会讲故事，擅长将复杂的东西简单话。
待听到邵廷耀和郑清颜夫妻联手做局，将青罗区的地不着痕迹的让给了商少泽，而如今商少泽因为项目叫停而焦头烂额，绑匪们立时正义感爆棚，凑在一起骂邵廷耀奸商。
“你要的饭来了。”假司机端着饭菜，不情不愿的送了进来。
几人深处的地方是荒郊野外，这一份饭菜，还是他开车去附近的小镇子上买的。
邵瑜尝了一口，便直接吐了出来。
“难吃死了。”邵瑜埋怨道。
辛苦小半天买了饭菜回来的假司机，闻言面上顿时不高兴了。

第149章 杠精萌宝（十九）
他们这些绑匪，原本都是随口对付一下。
如今邵瑜这样挑三拣四，辛辛苦苦将买好的饭菜送到他的嘴边，他反而还要挑三拣四，这行为，让假司机心中顿时升起怒火来。
“我开车开了三十公里，才给你将东西买来。”司机冷着一张脸说道，他愤怒于邵瑜这样践踏他的辛苦。
“再辛苦，也不妨碍这饭菜难吃。”邵瑜理直气壮的说道。
假司机面上怒意更甚，当场就想要对邵瑜动手，但那为首的绑匪绑匪头子却拦住了他。
“一个蹦跶不了几天的孩子，你和他计较什么。”绑匪头子说着，眼神似笑非笑的看向邵瑜。
若邵瑜真的是个孩子，只怕就要被对方这样满是恶意的眼神吓到，但邵瑜并不是那个原本无助的孩子。
“大哥，这死小孩太过分了！”假司机愤愤不平的说道。
绑匪头子拉住了自己的小弟，轻轻的摇了摇头，然后转头对着邵瑜说道：“饭菜已经给你买回来了，你爱吃不吃。”
说完，绑匪头子不再搭理邵瑜，而是将自己的小弟拉出门外。
邵瑜听见他们的脚步声，他听得很清楚，原本是三道脚步，但却只有两道脚步声离开，显然这些绑匪也不是省油的灯。
哪怕面对的只是一个七岁的孩子，这些人也非常谨慎的留了人在门口守着，防止发生意外。
邵瑜随意的动了动，等到确定这个小黑屋里并没有任何监控设备，他才通过系统商城购买了一点食物。
等到这间屋子的门再次被打开时，绑匪们看到的就是地上的饭菜邵瑜并没有动多少，邵瑜看起来也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
带着口罩的绑匪头子，看着这情形，叹了口气，半蹲下身子，将地上的那些食物残渣全都收拾好，紧接着说道：“还真是一个讲究的孩子呢，不愧是豪门的小少爷。”
“你们联系邵廷耀了吗？”邵瑜哑着嗓子问道，神情看起来有些急切。
绑匪头子点点头，接着眼神有些诧异的看向邵瑜，说道：“你爸爸有钱，但却不打算拿来救你呢。”
邵瑜听到这话，面上没有任何诧异的神色，邵廷耀是什么样的人，他心中早就知晓。
“
邵家不是豪门吗？怎么为了长孙连这点钱也不舍得拿出来。”绑匪头子说道，企图逗弄邵瑜。
“邵廷耀有钱，但他不喜欢我，况且，他也不止我一个儿子。”邵瑜有气无力的说道。
“既然这样，那小少爷就只能吃点苦了。”绑匪头子说道。
很快，邵瑜便明白了绑匪头子的意思，一整天没有人给他送饭，绑匪口中的吃苦，原来意思就是不给吃的。
这对于邵瑜来说，实在是最不打紧的处罚。
小黑屋里看不到外面的情形，邵瑜只能靠小竹来计算时间，足足饿了一天之后，门再度被打开。
绑匪头子看着邵瑜瘫软在地上的样子，心下只觉得十分满意。
“邵廷耀真是狠心呀，这么点钱，对于他来说只是九牛一毛，但他却一点都不想花在你身上。”
邵瑜早就知道邵廷耀是什么样子的人，听到这话，面上也没有半点伤心的神色。
没有如愿见到邵瑜的神色变化，绑匪头子心下只觉得有些失望。
“你是想要钱，还是只想要我的命？”邵瑜出声问道。
听着孩子略带嘶哑的嗓音，绑匪头子心下只觉得一阵畅快，他厌恶有钱人，如今见到有钱人家的小孩闹得这样落魄，他自然觉得心里十分满足。
“邵廷耀不在乎你的命，我们也不会在乎。”绑匪头子笑着说道。
“那你们有本事抓邵廷耀真正在乎的人。”邵瑜说道。
这一番话，倒是让绑匪头子觉得为难，他们只觉得邵瑜，就是邵廷耀真正在乎的人，可眼睁睁看着儿子挨饿，邵廷耀却没有半点反应，这样一来，却是让他们觉得奇怪了。
“胡说八道，邵廷耀真要有那么多私生子，那他为什么会这么重视你？就连邵老夫人都说了，你是邵家的未来。”绑匪头子说道。
他仔细回想起来，这话似是有些耳熟，像是有人一点一点灌进他的耳朵一般。
邵瑜轻笑一声，说道：“如果他真的这样在乎我，怎么会不愿意拿钱来换我，你也知道，这点钱你们觉得多，但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绑匪头子听了，心下却觉得咯噔一下，他们早就拍了邵瑜的照片发给邵廷耀，但邵廷耀却没有任何急切的反应，
不仅邵廷耀像是没有收到消息一样不受干扰，甚至邵家的公司，在财经新闻的报道里，也是动作频频，一副经费充足的模样。
绑匪们得知这个结果，简直比邵瑜这个别绑架的人还要失望，他们原本期盼着邵瑜能够换来一大笔钱，但现在一切全都被邵瑜说中了，邵廷耀并没有怎么在意邵瑜这个豪门小少爷的死活。
绑匪们留在城中盯梢的人实际一直注视着邵廷耀的动向。
在邵瑜被绑架之后，邵廷耀其实也不是全无动作，他身边的保镖人手，比往常多了一倍，这多一倍的人，几乎将邵廷耀围了个密不透风。
绑匪们眼见着，所有的事情都被邵瑜说动了，亲儿子被绑架，对邵家似乎像是没有任何反应一样，绑匪们也觉得十分难受，感觉好似手里的钱全都长了翅膀飞走了一般。
“你们绑架我，对他来说完全不伤筋动骨。”邵瑜说道。
绑匪头子闻言，心下便起了念头，恨不得当场就对邵瑜动手，要了眼前这个孩子的命。
邵瑜望着对方眼里的凶光，自然知道他的想法，毕竟这些都是原身上辈子实实在在经过的事情。
“打蛇打七寸，真的想要拿钱，那就一定要对准邵廷耀的死穴。”邵瑜说道。
他这几日依旧处于被饿着的状态，只不过绑匪们到底是怕他被饿死了，因而凡事也不敢做的太过，所以偶尔想起来了就给了邵瑜一口吃的。
绑匪们丝毫不知道邵瑜实际上吃饱喝足，只以为这个小孩因为受虐待的缘故，所以开始讨好他们这些绑匪起来。
绑匪头子立马示意自己的手下去准备吃的，他想着试试能不能从邵瑜嘴里套出话来，毕竟不到万不得已，绑匪头子还是不想要撕票，他心中的第一诉求，永远是钱。
“只要稍稍有脑子的，就能看出来邵廷耀最在乎什么。”邵瑜说道。
绑匪头子眉头皱起，他不喜欢邵瑜这样出口讽刺人，便说道：“你这么不会说话，难怪你家里人都不愿意赎你。”
这话对于原身杀伤力极大，对于邵瑜却没有太大作用。
“老大看起来似是不想要拿到钱，那我就不说了。”邵瑜说着，又坐了回去。
绑匪头子看着邵瑜，只觉得这
个不大的小孩，心眼倒是很足，心下暗道一句人小鬼大。
可绑匪头子，也不是愿意被人威胁的性子，当场问道：“你想不想看看我的样子？”
绑匪一旦对着人质露脸，这便意味着绑匪已经有了撕票的心思。
绑匪头子自以为这招是绝杀，可以逼迫邵瑜说实话，却不知道一切其实依旧还在邵瑜的算计当中。
“邵廷耀最在乎什么，便只用看他到底做了什么离谱的事情，越是反常的事情，越是能显示出他内心的真实想法。”邵瑜说道。
绑匪闻言挑了挑眉，说道：“你可真是豪门的好儿子。”
邵瑜的话，倒是给了他们茅塞顿开的感觉，原本他们心中觉得诧异的地方，此时像是全都豁然开朗一般。
而绑匪头子，作为这次事件的策划人，也是对于这所有事情了解最多的人，他自然也就最快能够想清楚。
绑匪头子第一时间想到的其实不是邵廷耀，而是郑清颜。
郑清颜作为孩子的母亲，按理来说，她应该是最着急孩子的一个，但绑匪头子如今仔细回想起来，越发觉得郑清颜的行为可疑。
一个正常的母亲，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必然是越少提及孩子越好，但郑清颜却不一样，她无意之中，泄露了不少关于孩子的事情，甚至绑匪能够这样顺利的将邵瑜绑架成功，也是因为郑清颜的缘故。
郑清颜在无意当中，透露了很多关于邵瑜的信息，因而才能让绑匪们这样顺利的抓住孩子。
原本绑匪头子只觉得这是郑清颜粗心，但他作为一个擅长抓住别人话语中信息的人，此时他回想起来，才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太多有关郑清颜或者邵家其他人的信息。
似乎郑清颜字里行间，都只透露了邵瑜一个人的消息。
若不是邵瑜此时提醒，绑匪头子也不敢相信，世界上竟然还有这样的母亲，明面上爱子如命，但实际上却用一些隐隐绰绰的暗示，活生生的将儿子推进了火坑。
“其实我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妈妈肚子还有一个孩子，以后这个孩子会是豪门的继承人，这样才能确保我妈妈生活无忧，不会让她被外面的女人和私生子们欺负。”邵瑜这是第一次对着绑匪们提
起妈妈，他的语气中，俨然是一个正常的，孝顺妈妈的好儿子。
绑匪头子听了这话，心中却是咯噔一下，他觉得自己像是真相了，他明白了郑清颜为何会这样不在意亲儿子的原因，越是明白，他看着邵瑜的目光中，便多了几分别样的意味。
出身豪门又有什么用，还不是要被亲生父母抛弃。
绑匪头子越是看得明白，就越是想要让邵瑜知道这事，他很想看着邵瑜也会痛苦的感受。
“你这么爱你妈妈吗？”绑匪头子问道。
邵瑜点点头，说道：“我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的女人，我恨不得将她能拥有世间所有美好的一切。”
绑匪头子了解郑清颜，听到这话，心下一声嗤笑，若是旁人也就罢了，郑清颜是什么样子，绑匪头子如何能不知道，看起来倒是娇娇弱弱如同小白兔一般，实际上背后的龌龊事也没少做。
“如果不是你妈妈，我还不知道你放学的时间和路线呢。”绑匪头子笑着说道，眼神一错不错的盯着邵瑜的神色。
而邵瑜的反应也没有让绑匪头子失望，听了这话，小孩脸上立马露出不敢相信的神色。
绑匪头子就知道，这个豪门小少爷不是普通小孩，只要自己说了，他一定能明白。
看着小孩的神色变换，绑匪头子只觉得心下一阵畅快，接着说道：“你妈妈不肯给钱，当然就只能将你卖了出来。”
“不可能，你胡说，我妈妈不可能这样对我！”邵瑜满脸都是小孩子的愤怒。
绑匪头子被这样质疑，当场就拿出手机来，开始播放录音起来。
听到郑清颜熟悉的声音，小孩面上的神色从一开始的不敢置信，慢慢的变成心灰意冷，最后彻底变为绝望。
“要不是你妈妈指路，你说不定现在还在好好当你的豪门小少爷，何至于跟我们这样泥潭里一样的人待在一起。”绑匪头子说道。
“妈妈……不会的……她只是单纯，不是故意的……”邵瑜装出一副难过的样子，僵硬着神色给妈妈辩解。
绑匪头子立马说道：“她既然都这么不小心了，那为何只透露你的事，不透露旁人的事。”
邵瑜神色惨白，说道：“妈妈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
她要是真的担心你，就不会亲儿子都被绑架了，还有心情天天跑到美容院去。”绑匪头子说道。
不止是邵廷耀如今身边防守加倍，就连郑清颜身边，现在也多了很多保镖，他们的人也远远的注意到，哪怕亲儿子被绑架，随时面临着被撕票的风险，郑清颜也没有停止自己的日常保养活动。
原本不在意其他事情的邵瑜，听到这话，却像是被压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可能，我不可能还比不上美容重要，她就算再不爱我，也不会这样对我……”邵瑜喃喃道。
可是紧接着，绑匪头子们拿出来的照片，却像是打碎了小孩心中最后一丝幻想。
看着这个就连吃东西都十分挑剔的小孩，此时满脸都是梦想破灭一般的悲伤，绑匪头子心下熨帖的像是在冬天里喝了一杯热茶。
而一旁原本最看不惯邵瑜的假司机，见着小孩似是整个精神信仰都被打破一般的模样，忽然有些不忍心了，微微撇过头去，擦掉了自己脸上因为感同身受而流出来的一点泪水。
“傻孩子，豪门的人，心里只有钱，哪里还有什么血缘亲情。”绑匪头子笑着说道，他原本还想着切断邵瑜一根手指，但此时他却换了想法，只觉得这样通过精神来摧毁一个人，似是比生理上的伤害更加来得好玩。
“不会的，我家的人不是一心只有钱，爸爸虽然没说过，但我知道，他最爱妈妈，他愿意为了妈妈做任何事情。”邵瑜急切的辩解道。
绑匪头子却只当他说的是孩子话，便说道：“真是个小孩子，你爸爸要是真爱你妈妈，怎么会不舍得为你花钱。”
“他只是不喜欢我，我一向不讨人喜欢，他最爱的是妈妈，如果不是真的爱妈妈，他怎么会冒着公司股价下跌的风险，也要和妈妈结婚。”邵瑜说道。
当年郑清颜嫁入豪门，在本地还是引起了一番轰动，邵廷耀为了迎娶出身贫民窟的妻子，甚至毁掉了自己的豪门联姻，哪怕当时公司股价都受到这事的影响，邵廷耀还是毅然决然的娶了这个妻子。
绑匪头子听了邵瑜这话，心下忽然一动，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像是抓到了什么一般。
邵家如今应对绑架事件的态度十分
奇怪，他们确实按照绑匪的要求没有报警，但也不愿意拿出钱来，甚至一点都没有动作的意思，唯一的异常，只是邵家老夫人生病住院了。
绑匪头子虽然恨郑清颜，但他的第一目标，始终都是钱，相比较让郑清颜痛苦，他更想要拿到真金白银。
既然一个邵瑜不够，那不如再加上一个郑清颜，以及她肚子里的孩子。
原本绑匪头子没有直接绑架郑清颜，便是因为他觉得郑清颜这个亲生母亲的存在，必然会从中帮忙逼迫邵廷耀交赎金，但此时的种种都证明，郑清颜不仅不会帮忙，反而可能还会坏事。
绑匪头子对邵廷耀没有太多了解，对郑清颜却知道不少，他知道怎么样，才能在重重保镖的帮助下，将郑清颜抓到这里来。
因为邵瑜的一番话，让绑匪头子提供了新的思路，两天后，邵瑜的小黑屋，就迎来了一个新朋友。
“姓方的，你疯了吗？你连我都绑架，谁帮你筹钱？”郑清颜醒来之后，甚至不需要绑匪头子摘下口罩，就能叫出他的身份来。
“妈妈居然知道我们被谁绑架了，那你为什么不告诉警察”邵瑜的声音在郑清颜耳边响起。
[来自郑清颜的杠精值：+20]
听到儿子的声音，郑清颜直觉得脊背一寒，见儿子还是那样聪明，只随意的一句话，就说清楚了此时的处境，郑清颜颇有一种心下想法被儿子看穿的惶恐。
邵瑜虽然只是接近七岁，但郑清颜如今也见识到了这个儿子的聪明，当然不敢拿他当普通孩子来对待。
“妈妈和这个绑匪是旧相识，他绑架我，是因为妈妈得罪了他吗？”邵瑜又问道。
黑暗里，郑清颜沉默着，压根不想回答儿子的问题，她也完全不知道怎么回答。
“现在你们母子团聚了，清颜，你可要感谢我呀。”绑匪头子笑着说道。
说话间，他蹲下了身子，手不自觉的摸上了郑清颜的脸庞。
“你当初可是将我骗得好惨呀。”绑匪头子说话间，将脸上的口罩取了下来，露出一张让郑清颜完全不敢回想的面庞。
“我脸上这道疤，可全都是拜你所赐。”男人伸手指了指自己脸上，从左边眼角处，一直划到嘴唇的一道疤痕。
那道伤疤看起来歪歪扭扭，十分可怖。
郑清颜不自觉的朝后面退了两步。
“你的日子倒是越过越好了，没了我，竟然还嫁进豪门了，可我就不一样了，在里面待了几年，心都待死了。”绑匪头子冷声说道。
郑清颜只觉得往事浓墨重彩一般朝着自己袭来，她不想回忆的事情，此时全都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你绑架了我有什么用，我丈夫完全拿不出一个亿，他是不会给的，你死了这条心吧。”郑清颜虚张声势的说道，她摸着自己的小腹，心中满是惊惶不安。
“你如今也是双身子的人，一个大儿子不够，现在你们三个人一起，想必邵总再不会舍得不出这笔钱。”绑匪头子顿了顿，接着伸手重重捏着郑清颜的脸。
“这么多年不见，你倒是越来越美了。”
郑清颜一张脸被他粗糙的手捏的生疼，听到这话，她的双眼中不自觉的含着一抹泪水，双眼如同一汪清澈的湖水，那模样看起来我见犹怜。
“还是这个老样子，你一哭，就能让人忍不住心软。”绑匪头子说道。
郑清颜听了这话，心中忍不住升起一抹希望来，眼睛越发如同一汪春水一般，定定的望着对方，似是想要通过这样的手段让对方能够改变主意。
可惜，她表现得越是惹人怜爱，这绑匪头子的心就越发冷硬。
不仅态度冷硬，绑匪头子甚至直接拿出手机，就对着郑清颜拍了一个视频。
拍完之后，他才笑着说道：“你还是这么美我就放心了，这样招人疼爱，邵廷耀怎么会舍得看着你去死呢。”
郑清颜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就好像她的所有攻势，在这个人面前都毫无作用了一般。
“不会的，方哥，虽然我嫁进了豪门，但我心中其实还想着你念着你，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郑清颜可怜巴巴的说道，她并不知道自己在邵廷耀心中的地位，见到邵廷耀不肯救儿子的样子，她只觉得自己的下场多半也会差不多，只能这样用尽办法自救。
一旁的邵瑜，看着郑清颜这能屈能伸的样子，稍感讶异的睁大了双眼。

第150章 杠精萌宝（二十）
郑清颜强迫自己不去看邵瑜的表情。
没有一个母亲愿意让自己的孩子，看到自己这样的一面，哪怕邵瑜是郑清颜即将放弃的那个孩子，她也不愿意在儿子面前像这样丧失尊严。
郑清颜此时心下既觉得自己倒霉，也觉得邵瑜不懂事，见到母亲这样丢脸的一刻，这孩子没有丝毫避让的意思，反而两只眼睛瞪大，盯得格外的认真。
“妈妈，我们见到绑匪的脸了。”邵瑜没有评判郑清颜，而是这样提醒了一声。
身为人质，能够见到绑匪的脸，这其中的意味自是不明而言。
[来自郑清颜的杠精值：+20]
郑清颜脸色微微一白，但很快她就说道：“我和方大哥是旧相识，就算见到了也不会怎么样。”
她虽这样说着，但双眼死死的盯着方石，似是不想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神色变化。
方石笑了笑，他脸上那条看上去十分可怖的疤痕，跟着也变得更加狰狞起来。
郑清颜一颗心直直的往下掉，她小心翼翼的往后退了退，手也虚虚的护着自己的小腹。
“怀了个小的，这是买一赠一。”方石直接说出口，点出了郑清颜此时的处境。
郑清颜第一时间转头看向邵瑜，目光中满是不敢置信。
邵瑜也回望郑清颜。
孩子满脸无辜的模样，稍稍打消郑清颜眼中的愤怒。
“你如果心里还真的有我，不如打掉这个孩子，日后我们重新开始。”方石笑着说道。
郑清颜满面都是拒绝，她好不容易有了如今这样的好日子，怎么会为了方石这样一个劳改犯，而放弃自己的大好未来。
方石冷笑一声，紧接着上前走了两步。
郑清颜立时吓得往后退，满面恐惧，她很害怕方石会对自己做什么。
方石也懒得管郑清颜的反应，直接半蹲在她身边。
“你要做什么？”郑清颜急切的问道。
郑清颜心中已经做好了被占便宜的准备，心下急切的想着，如果遇到侵犯，她到底应该怎么做。
方石拿起郑清颜身旁的一根绳索，直接将郑清颜捆了起来。
方石动作简单粗暴，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意思，重重的将郑清颜用力的捆了起来，差点被将郑清颜勒得背过气去。
“难受！”郑清颜喊道，双眼盯着方石，似是想要让他对自己多几分怜惜。
方石却像是没有看到她娇弱的模样一般。
不仅如此，方石甚至还说道：“难受就对了。”
郑清颜面上一僵，她没想到方石会说出这样的话，立马眼泪要掉不掉，说道：“方大哥，你从前不是这样的，你变了……”
方石盯着郑清颜，心下想着这女人还是这么会演习，他也没说话，静静的看着郑清颜的表演，见到这人这么久了，也没有关心自己儿子一句，甚至偶尔给的几个眼神，那其中的意味也不是特别和善。
方石越发觉得还好自己醒悟得早，否则说不定就成了郑清颜借刀杀人的工具，他虽然不知道这对母子间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但他却不希望这些豪门斗法，会影响他挣钱。
待看这个女人表演得差不多了，方石随手将什么东西塞进了女人的嘴巴里。
“验证你是不是邵廷耀真爱的时候到了。”方石说完这句话，不等郑清颜有所反应，就将小黑屋的门关上。
屋内的人，还听见了门锁锁上的声音。
郑清颜鼻间一阵恶臭袭来，她不知道方石往自己嘴里塞了什么东西，只觉得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黑暗里，小孩的声音响起来：“妈妈，他往你嘴里塞的好像是一只臭袜子。”
[来自郑清颜的杠精值：+30]
郑清颜哪怕是最辛苦的那几年，也没有受过这样的侮辱，如今被这样对待，她只觉得心态爆炸。
被绑架的时候，她都没觉得这样崩溃。
“啊啊啊啊……”郑清颜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身子不住的朝着邵瑜那边挪动。
只是她挪动一点，就听到邵瑜那边也有了一些动静。
“妈妈，真的好臭呀。”邵瑜一边说着，一边身子往远离郑清颜的方向挪。
[来自郑清颜的杠精值：+30]
郑清颜又含糊的喊了几声，但邵瑜却一直在故意曲解她的意思，等到杠精值刷的差不多了之后，邵瑜才弱弱的问道：“妈妈是想让我将臭袜子扯掉吗？”
黑暗里，郑清颜疯狂点头，但很快，她意识到儿子应该看不到她的动作。
“妈妈怎么不早说呀，我其实早就想帮你扯开了。”邵瑜又说道。
[来自郑清颜的杠精值：+20]
对于儿子的话，郑清颜只觉得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相信，她认为邵瑜如果真的有心帮忙，那早就应该主动过来帮忙，绝不会是像现在这样，做什么都拖拖拉拉的。
郑清颜心中骂了一声小崽子，但此时她还有求于邵瑜，当然也不敢翻脸，只得轻轻的应了一声。
黑暗中，一切声音都是那么清晰。
郑清颜听到儿子动作的声音，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她就感受到什么东西踢在了自己的脸上。
一连踢了几下，但依旧没找到方向。
郑清颜及怀疑邵瑜是在公报私仇，借机打自己的耳光。
被打了数下之后，郑清颜只觉得女自己脸被打得生疼。
邵瑜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妈妈，好难啊，我不是故意的。”
郑清颜微微一愣，她听着孩子的声音，似乎离自己没那么近。
“妈妈，你去哪里了？”邵瑜又问道，似是因为没有在黑暗中找到郑清颜而觉得奇怪。
郑清颜只是含糊的应了几声。
邵瑜以为她是被打怕了，立马说道：“妈妈相信我，这次一定可以。”
郑清颜到底还是无法忍受嘴巴里的臭袜子，稍稍朝着邵瑜的方向挪动过去。
然后迎接她的又是脸上用力的一下子。
[来自郑清颜的杠精值：+20]
郑清颜此时不能说话，只能“啊”几声表示自己的不满。
她嘴巴里塞着臭袜子，没发出一次声音，她都觉得那股子恶臭的味道，似乎就越发的深入骨髓一般。
郑清颜对着臭袜子深恶痛绝，但她也很害怕邵瑜乱七八糟的帮忙，一时竟然有些犹豫了起来。
“妈妈相信我，我可以的。”邵瑜喊道，一副十分积极的模样。
郑清颜心下一顿，默默的又望着远离儿子的方向挪动。
“妈妈，我真的可以。”邵瑜又说道。
郑清颜依旧不说话，她被这孩子有点打怕了。
“妈妈你难道要一直带着这个臭袜子吗？”邵瑜问道。
郑清颜微微一愣，最终还是洁癖占了上风，她又朝着邵瑜的方向挪动起来。
然后，这一次，邵瑜没有再做些花里胡哨的事情，直接将郑清颜嘴里的臭袜子，用力扯了下来。
“哎哟，好累。”邵瑜随口抱怨一句。
[来自郑清颜的杠精值：+30]
郑清颜只觉得自己脸上火辣辣的，她甚至怀疑自己的脸已经被邵瑜抽肿了。
但此时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摘掉了臭袜子，郑清颜急切的“呸呸呸”几声，似是想要将那种恶臭味道全都吐出去。
“妈妈，随地吐痰可不是什么好行为。”邵瑜幽幽说道。
[来自郑清颜的杠精值：+20]
“这地方我们晚上还要躺着睡觉的。”邵瑜又补充道。
[来自郑清颜的杠精值：+20]
郑清颜不愿意细想儿子说的话，只是第一时间兴师问罪：“你不是被绑着吗？到底怎么扯开我嘴里那东西的？”
郑清颜不愿意提起“臭袜子”三个字，她刚刚感受到有什么打在她脸上，好像是手掌之类。
原本邵瑜都不用堵住嘴，偏偏她还要被堵住嘴，已经让她觉得十分难受了，小黑屋关门前，她但一想到邵瑜竟然偷偷摸摸的解开了绳索，郑清颜只觉得对这个儿子似是有了发不完的怒火。
邵瑜委屈巴巴的说道：“用脚丫子呀。”
[来自郑清颜的杠精值：+10]
脚没有手那么好控制，邵瑜这话，似乎也可以理解，但郑清颜一想到自己现在脸上还是被抽得生疼，就对着邵瑜越发没有了好脾气。
偏偏邵瑜还没有半点收敛的意思，而是继续在她的神经上跳舞。
“妈妈，这里脏兮兮的，他们也不给我洗澡，我都有好多天没有洗脚了。”
[来自郑清颜的杠精值：+50]
郑清颜气得想吐血，自己被儿子打就算了，还用的是不知道多少天没有洗的臭脚丫子。
“你这样不孝顺我，也不怕遭天打雷劈。”郑清颜恶狠狠的说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环境变化的缘故，郑清颜甚至都没了多少遮掩的意思，对待儿子的方式也越发直接。
“不是您让我将臭袜子扯开的吗？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没想到臭袜子这么紧……”
[来自郑清颜的杠精值：+20]
邵瑜的话，就像是不断的在提醒郑清颜，她先前到底遭到了什么样的磋磨。
“妈妈，臭袜子有味道吗？咸的淡的？好吃吗？”邵瑜一连串发问。
[来自郑清颜的杠精值：+50]
郑清颜被这样反复提醒，心情能好才怪，此时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疼着，整个人已经到了爆炸的边缘。
邵瑜得不到回答，便喃喃道：“那应该是不怎么好吃了。”
[来自郑清颜的杠精值：+20]
郑清颜现在完全听不得相关话题，听到一句，便觉得心上又多了一把刀子。
“妈妈，我再问一句。”邵瑜又说道。
[来自郑清颜的杠精值：+10]
郑清颜不想忍了，没好气的说道：“闭嘴。”
邵瑜却没有被母亲震慑到，而是非常固执的继续发问。
“你和那个人是什么关系？看起来你们好像认识很久了。”邵瑜问道。
[来自郑清颜的杠精值：+30]
郑清颜听着邵瑜的话，她不禁想起了那些被她埋在心底，一直不愿意说出来的那些回忆。
“没什么关系，他只是我以前的追求者，追不到人就恼羞成怒，所以才绑架了我们跟家里要钱。”郑清颜说道。
邵瑜倒是半点不意外，郑清颜会用这种给自己脸上贴金的方式，来解释他们之间的这段关系。
只不过邵瑜也没有盼着从郑清颜嘴里得到一句实话，此时他艰难的挪到了门边，直接一脚重重的踹在那扇门上。
[来自郑清颜的杠精值：+20]
“你这孩子要干什么，是不是还嫌死的不够快？”郑清颜没好气的说道。
邵瑜没有回答，而是门从外面打开，那个假司机的脸，逆着光出现在母子二人面前。
“怎么了？”假司机现在对待邵瑜的态度，倒是不像之前那么坏了。
“我要上厕所。”邵瑜说道。
假司机一愣，紧接着走上前来，刚打算将邵瑜抱出来时，忽然见到一旁的郑清颜，脸上的臭袜子不知怎地竟然掉了下来。
假司机对邵瑜态度还行，但对郑清颜这个冷漠恶毒的母亲可没什么好脸色，直接快步走上前去，将地上掉落的那只臭袜子，又十分粗暴的塞进了郑清颜的嘴里。
郑清颜之前见到门开，便已经小心翼翼的往一旁躲去，便是怕被人看到自己的情形，没想到就算她1这样躲，这人还是这么眼尖。
倒不是郑清颜的躲避无用，而是对于看守母子的人而言，他们的看守重点是大人，而不是邵瑜这个小孩，因而一有机会，他们一定要看一眼郑清颜的状况，才会觉得安心。
假司机喊了个同伴，然后他亲自抱着邵瑜去了厕所。
这些人做事极为小心谨慎，假司机哪怕对邵瑜新村同情，也不会因此放松对邵瑜的警惕，邵瑜上厕所的时候，一旁就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似是一点都不嫌弃厕所里这些奇怪的味道。
邵瑜倒也坦然，被人这样盯着，也半点不耽误自己上厕所。
完事之后，小孩提起裤子，那一瞬间，假司机看到小孩光光的屁股蛋上，有一个青色心形的胎记，假司机开口说道：“我们老大屁股上也有这么个胎记，你们倒是有缘分。”
话一说出口，邵瑜就回过头来，满眼都是惊疑不定的看着假司机。
假司机微微一愣，很快便想明白自己刚才说的话里满是歧义，立马解释道：“我……我又不是故意看的，我只是无意中看到的。”
邵瑜微微皱眉，问道：“你没事看你们老大的屁股干什么？”
假司机顿时脸涨得通红，不住的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看到的……”
“看到了就记住了？你是不是对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邵瑜追问道。
看着小孩人小鬼大的样子，假司机只觉得越是着急似乎就越是解释不清楚。
“我……我喜欢女人，真的不喜欢我们老大！”假司机十分坚定的说道。
“你不喜欢你们老大？不喜欢你还跟着他做事？”邵瑜有些恶劣的说道，
假司机立马反驳道：“不是，不是，我喜欢我们老大，所以才跟着他做事！”
邵瑜挑了挑眉，说道：“那你还说你对他没别的心思？你都承认了你喜欢他。”
“不是，我不是，不是那种喜欢，我对他真的没什么心思！”假司机信誓旦旦的说道，他真的很怕这些话会传进自家老大的耳朵里。
邵瑜见这人此时急得团团转，才说道：“好了，我相信你不喜欢他就是了。”
“不是……”假司机还想辩解，但一时竟然不知道到底该怎么说。
“你们怎么认识的，一起坐牢吗？”邵瑜又问道。
原本假司机被叮嘱过，不能和人质说太多话，但因为前面那一点小插曲，假司机很害怕被邵瑜误解，此时见他发问，只觉得这又是一个自己解释的好机会。
“我们是一起坐牢的，但老大他很厉害，我本来一直被别人欺负，但自从老大罩着我之后，我才没挨过打的。”假司机说道。
邵瑜听了点点头，他不明白监狱里的弯弯绕绕，但看假司机对方石这样一副死心塌地的样子，显然两人在牢里结下的战友情很深厚。
“所以，这就是你爱上他的原因吗？”邵瑜问道。
“对！”假司机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立马找补道：“我不是，我真的是单纯的崇拜老大，对他绝对没有那些奇奇怪怪的心思……”
“都偷看人家屁股了，还没心思呢，你一定是个老男同。”邵瑜说道。
眼前小孩睁大双眼，说得十分认真，让假司机一时竟然不知道该从哪里反驳。
“我以前有女朋友的，真的不是那个……”假司机有气无力的解释道。
“监狱那种地方，好人都会变成坏人，何况是这个呢。”邵瑜老气横秋的说道。
假司机只觉得心力交瘁，只能没好气的说道：“你都上完厕所了，那快回去吧。”
他这样说，显然是不想和邵瑜继续在这个问题上扯皮。
“我还要洗手。”邵瑜说道。
“真是个少爷命。”假司机嫌弃的说道。
话虽这样说，但假司机还是一脸嫌弃的抱着小孩子到了水龙头边，甚至他还十分好心的帮邵瑜打开了水龙头。
“哎，真没想到你浓眉大眼的，竟然也藏了这么多小心思，还将你们老大瞒得死死的。”
邵瑜冷不丁说的一句话，吓得假司机差点将孩子丢出去。
“我真不是，我要跟你说多少遍呀，我不是，老大也不是，老大以前有女朋友的，就是你妈妈！”假司机说道。
人在急于解释的情况下，不自觉的就会透露出更多的信息。
邵瑜听了这话，只觉得终于盼到了自己想要获知的信息，立马说道：“你胡说，我妈妈才不喜欢你们老大，一看就不是一路人。”
“我才没有胡说，我们老大是不会骗我的，你妈妈将我们老大害惨了，现在抓你们母子，都是给老大的妹妹报仇！”
假司机一口气说出来的信息量挺大。
“才不是，你们老大抓我和妈妈，就是为了要钱，你们就是为了要钱！”邵瑜指责道。
假司机立马说道：“不是的，要钱只是顺便，重要的还是给老大的妹妹报仇。”
“报什么仇？你胡说，我妈妈那么善良，怎么会害人！”邵瑜说着自己也不相信的话。
假司机只当孩子眼里妈妈都是世界上最好的，但想到这次绑架之事，觉得郑清颜完全不是一个好妈妈，一想到这样的人，还有这么孝顺的儿子，假司机心中火气更大，一些话他也一点都藏不住了。
“你妈妈惹了不该惹的人，却让老大的妹妹去顶缸，害得老大的妹妹被一帮畜生糟蹋，最后命都没了，你妈妈就是个杀人犯！老大找了这么久才找到她，他绝对不会放过你妈妈的。”假司机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邵瑜一愣，他原本想不通的事情，似乎隐约有点明白了，在原身那么多年的记忆里，可没有一点和方石有关的记忆。
打从原身开始记事，就是和郑清颜母子俩相依为命。
原本邵瑜有些想不明白，郑清颜这样一个爱慕虚荣的女人，为何会在孩子父亲是这样豪门的情况下，依旧选择了带球跑。
如今结合这事来看，郑清颜不是在躲邵廷耀，她是在躲方石。
邵瑜没有多少怀疑，就相信了假司机的说法，毕竟郑清颜看到方石时那一脸心虚的模样可做不了假。
只是他还是觉得，所谓的妹妹，只是方石拿来增加郑清颜恐惧感的一个借口，方石的最终目的还是要钱。
只是现如今看来，方石除了拿钱，还想要顺手将妹妹的仇报了。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方石的声音忽然响起，吓得假司机一个机灵。
眼前的水龙头还在往外面放水。
方石走上前来，将水龙头关掉，接着看向假司机，说道：“用点心。”
假司机慌忙将邵瑜抱起来，但因为紧张，手下一个打滑，孩子差点掉了下来。
离得近的方石立马搭了把手，甚至顺手将孩子抱了起来，嘴里埋怨了一句：“这么大的人了，跟丢了魂一样。”
假司机急得面红耳赤，他不敢看方石，心下也不知道，刚才两人的对话方石听到了多少。

第151章 杠精萌宝（二十一）
方石一只手将邵瑜扛在肩上，另一只手里拿着手机，显然是刚刚打完电话。
这个地方没有信号，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信号被屏蔽的愿意，这几天邵瑜企图向外界传递自己的定位，但全都失败了。
邵瑜若有所思的看着方石刚刚过来的方向，那里是这厂房的另一头，他心里猜测着，难道那个地方有信号？
被扛着的感觉并不舒服，很快邵瑜就收住了自己心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他被倒挂在方石身上时，眼睛看到方石腰间挂着一串钥匙。
一堆钥匙中间，有一个小牌子，那牌子倒也简单，上面只有三个字“方惠韵”。
这似是谁的名字，邵瑜心下想着。
方石走了几步，将邵瑜扛回了小黑屋，守门的人看着这场景，微微一愣，心下还想着，老大似乎还挺喜欢这小孩的。
毕竟按照正常绑匪劫持的规矩，绑架好几天了，邵瑜早就缺胳膊断腿了，但邵瑜却连一个手指头都没被动过，甚至还一直好吃好喝的被他们伺候着。
“进去吧，小崽子！”方石将邵瑜轻轻的放在地上。
看到有人来，屋里的郑清颜立马急速的挣扎起来。
方石见着她这般模样，不知为何，心下就觉得原本的愤怒都消失了不少。
“你丈夫果然爱你。”方石开口说道。
郑清颜微微一愣，紧接着，她就听方石继续说道：“两个小时前打的电话，现在他就已经开始四处筹钱了。”
说话间，方石看了一旁的邵瑜一眼，心中不知为何，竟然升起些许微妙的同情。
原本见多了男人只要孩子不要老婆的场面，这邵廷耀倒也稀奇，不舍得花钱救儿子，对于郑清颜倒是十分舍得。
“这也是个痴情种。”方石感叹道。
郑清颜心下却觉得不妙，她弄不清楚方石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心下没那么盼着丈夫筹钱，只恨不得穿越回去，在邵瑜丢失的那一瞬间就报警。
邵瑜被绑架，郑清颜倒是装出一副要筹钱的样子，但邵廷耀压根不关心亲儿子，不仅不筹钱，甚至还主动压着郑清颜不让她报警。
郑清颜本就不打算报警，自然便选择了顺势而为。
这也是为什么，绑匪们能安然无恙到如今的重要原因。
闹到现在，郑清颜自己也被绑架了，就算立马报警，警方行动也需要不少时间，估计要耗费好几天，才能找到这一群人的位置。
方石说完这话，再度锁上了小黑屋的门。
郑清颜嘴巴又被堵着，自然寄希望于邵瑜。
只是邵瑜这一次却没有主动开口帮她松绑，不仅如此，邵瑜也离她有些远。
“妈妈，你知道方惠韵吗？”邵瑜忽然出声问道。
黑暗里，郑清颜听到这个名字，也顾不得挣扎了，整个人都愣在那里。
邵瑜见郑清颜没有任何声响，立马说道：“看我，忘了你被人堵着嘴巴。”
说着，邵瑜就朝着郑清颜挪动过来，想要帮她扯掉嘴里的东西。
郑清颜却往后挪了挪，似乎这样躲着儿子，就等同于躲掉了这个回答一样。
郑清颜直接一番挪动，接着整个人都缩到了墙角。
“妈妈？”邵瑜试探着问道。
郑清颜不答。
邵瑜不知道她为何会这样的反应，但觉得这个名字，一定是一个十分重要的突破口。
只是这突破口再重要，邵瑜也不想继续在这个地方耗下去了，这么多天了，他已经很久没洗过澡了。
邵瑜直接扯掉了将自己双手绑住的绳索，紧接着，他从一旁那些破旧的杂物上攀爬上去。
这边的动静，惊醒了原本正陷在回忆里的郑清颜。
“嘘。”邵瑜低声说道。
郑清颜立马又没了声。
在这短短的时间内，邵瑜已经爬了两米高，这个高度，足够他掀开上方那个被用几层黑布盖住的小窗户。
这间屋子并非是纯粹的小黑屋，而是有一扇小天窗用来换气，不过因为绑匪们想营造小黑屋的氛围，所以拿几层黑布，将这个小天窗给遮盖住了，这才有了整间屋子都黑漆漆的效果。
一丝光亮透过小天窗洒下，直直的照在郑清颜的脸上。
邵瑜回过头来，就看到郑清颜双眼中满是急切的神情。
“妈妈，等我回来救你。”邵瑜说道。
郑清颜疯狂摇头，挣扎着站起身来，想要跟在邵瑜身后，一起从小天窗跑出去。
邵瑜却说道：“妈妈你太胖了，从这里爬不过去。”
[来自郑清颜的杠精值：+10]
大人和小孩的身形当然是不一样的，只是邵瑜还非要将话说得这么难听，难免让郑清颜心中升起不虞来。
郑清颜此时依旧疯狂摇头，似是在向邵瑜说着她可以。
但邵瑜却一直拒绝，说道：“妈妈你真的爬不过去的，不过你放心，我会回来救你的。”
郑清颜还是摇头。
邵瑜又说道：“妈妈怎么对我的，我就会怎么对妈妈，你放心。”
[来自郑清颜的杠精值：+20]
郑清颜可不觉得自己对邵瑜有多好，她此时只觉得邵瑜这样说，是在讽刺自己。
邵瑜知道继续磨蹭下去也是白费功夫，当即也不再和郑清颜继续纠结下去，而是小心翼翼的从天窗爬了过去。
只不过因为之前天窗是从里面用插销拴住的缘故，邵瑜这样爬出去了，天窗就不能像之前那样纹丝合缝，而是留下了一条缝隙。
郑清颜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儿子从高高的天窗上跳了下去，出了一点照在她脸上的光亮，这个小黑屋里再没有其他的动静。
她心下暗恨，只觉得自己当时因为“方惠韵”这个名字而愣住，又因为害怕邵瑜继续下手没个轻重，这才错过了摘掉嘴里东西的机会。
如今她想要将邵瑜拉下水也没了机会，只能这样眼睁睁的看着邵瑜跑了出去。
郑清颜丝毫不觉得邵瑜一个不到七岁的小孩子能跑出去，甚至觉得不等绑匪们发现，说不得他就会在荒郊野外遇到什么，只是邵瑜这么一跑，郑清颜便觉得自己的处境越来越不妙，说不得就要成为这些绑匪们泄愤的对象。
郑清颜越想越不爽，也不管那天窗到底能不能让她通过，她恨儿子将她一个人丢在这里，便直接朝着门边挪动，双脚用力的揣在门上。
“又怎么了？祖宗？”门外的人问道，显然是已经习惯了邵瑜的多事。
郑清颜不回答，而是又用力的踹了几下。
门外的人见没有回答，只能不情不愿的从腰间拿了钥匙，将门给打开。
见到门边躺着的郑清颜，这看门的第一时间问道：“你闹什么呢？”
这说话态度算得上恶劣，和对待邵瑜的态度，完全是天壤之别。
郑清颜心下一梗，用力的叫了几声。
那看门的这才开始打量小黑屋里的情形，惊觉屋里少了一个人。
立时他也顾不得别的了，直接朝着门外大喊了一声。
他们关押人质的地方，是一出废弃多时的工厂，他们主要活动区域，就在这工厂的一角里，因而他喊了一声，立马将其他人也全都引了过来。
“那小孩，那小孩刚跑了！”看门的喊道。
方石和假司机顿时一惊，万万没想到，这样严格的把守竟然能让人跑了。
“多亏这女的提醒，我还不知道这小孩跑了。”看门的又说道。
方石原本还在看着那个开了一条缝的天窗，想着这孩子到底是怎么跑的。
此时他听到手下人这么说，顿时看向了郑清颜，目中满是惊诧。
“你们先将那孩子抓回来，周围都是荒郊野岭，他一个小孩子跑不远。”方石指挥道。
等到手下人都跑出去了，方石这才有功夫打量郑清颜。
他一把扯掉了郑清颜嘴里塞着的东西，目光中满是审视的盯着眼前这个女人。
“你为什么要提醒？”方石问道。
郑清颜脸上一僵，身子往后缩了缩，说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想要上厕所。”
方石冷笑一声，说道：“那你现在解决吧，弄脏了衣服我来给你换。”
郑清颜闻言面色大变，那神情像是受到什么奇耻大辱一样。
方石嘴角弯了弯，将人扯到自己跟前，说道：“你身上我哪里没见过，我们从前跟夫妻有什么两样？”
郑清颜立马说道：“方哥，只要你愿意，我们以后还可以跟夫妻一样……”
方石将人松开，然后用脚踢了踢郑清颜的小腹，说道：“怎么能一样，如今你肚子里怀着别人的野种，还有脸跟我说和夫妻一样。”
贸然被方石踢中肚子，郑清颜心下大惊，她本就是不易受孕的体质，这么多年私底下一直求医问药，好不容易才盼来了腹中这一胎，她怎么能让方石弄掉她的孩子。
“对着那个大的这么狠心，对肚子里这个小的却这样小心翼翼，你还是亲妈？”方石问道，他从头到尾都觉得很奇怪，郑清颜对待邵瑜的态度，实在是太让他觉得奇怪了。
这完全不像是一个正常母亲能够做出来的事，因而方石此时心中难免升起诸多疑惑。
郑清颜面上一慌，但很快又强行稳住，解释道：“两个孩子我都一样爱……”
“一样个屁！”方石也弄不明白，自己明明恨死了郑清颜，对待邵瑜却没有多少恶感，甚至心中还隐隐有不少好感，因而才会在郑清颜胡说八道时出声反驳。
郑清颜一愣，似是也没明白方石为何会有这么大的怒气。
方石将脚踩在郑清颜的肚子上，微微用力，郑清颜立时满面都是恐惧。
“不要……求求你，放过我……”郑清颜心中满是惧怕，她完全不能承受失去这个孩子的后果。
一旦她失去了这个孩子，她只觉得邵家的一切，似乎都要离她而去。
如今自己的性命尚且危在旦夕，郑清颜却依旧舍不下邵家的荣华富贵。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方石冷声问道。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自己非常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郑清颜此时心下念头急转，但看着眼前这个阎王，她知道自己一定不能说出这个问题的真实答案。
“邵瑜和我是不是有关系？”方石忽然问道。
郑清颜微微一愣，但很快心里有了一个想法，立马说道：“是，他和你是有关系！”
“到底是什么关系？”方石急切的追问道，只觉得答案似乎近在眼前。
郑清颜心一横，指责道：“虎毒尚且不食子，你说我不配当母亲，难道你就配当父亲了吗？”
方石闻言，心下大震。
他本以为妹妹就是他在这世间唯一的亲人，但却没想到，他居然还有一个亲儿子。
此时方石回忆起邵瑜的面容来，通过记忆里的美化，他竟然觉得这孩子似乎哪里都像自己。
“你就算再恨我，也不能杀了我们的儿子。”郑清颜此时竟然越发觉得自己灵机一动的话，十分合情合理，她也一改之前被压制的颓势，越发的理直气壮起来。
方石在监狱里待了几年，却不是那么好骗的，而是问道：“邵瑜的生日是哪一天？”
“十月初十。”郑清颜心下不由得庆幸，邵瑜是早产儿，这样此时她才不至于露馅。
听到这个日期，方石又愣住了，低着头他开始算了起来，按照十个月整来算，邵瑜恰巧是在他入狱之前怀上的。
只是方石也不是那么好忽悠的，立马反问道：“那你前几年为什么要四处躲我？”
郑清颜手里捏着一个孩子，哪怕害死了方石的妹妹，但有着这样的情分在，就算方石出狱清算，也完全不至于到现在这样仇人相见的地步。
郑清颜眼珠子一转，立马有了说辞，道：“谁说我躲的人是你，你这个冤家，在外面有那么多仇人，我们孤儿寡母的，真要被那些人发现了，哪里还有活路。”
这样倒也说得通，只是方石却莫名的觉得郑清颜这个女人不会有这么好心，他将整个事情复盘一遍之后，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你这么不喜欢邵瑜，是不是因为他是我的孩子？你这次，是不是想要借刀杀人？”方石一想到郑清颜是想要借他的手，杀了自己的亲儿子，就觉得脊背一寒，越发觉得这个女人心思歹毒。
此时的郑清颜只觉得，撒了一个谎，真的要用一圈谎言来圆，被方石这样质问，她当然不能将这样的事情应下。
“我只是想让你带着孩子离开，这孩子一天天长大，和邵廷耀一点都不像，迟早要被他察觉……”郑清颜哭着说道，俨然是一个一心为了儿子好的妈妈一样。
“你觉得为什么你要多少钱我就给你多少钱，我只是想让你拿着这些钱带着邵瑜离开这里，原本就算你不绑架我，我也要劝邵廷耀救孩子的，到时候正好你们父子俩拿着钱可以远走高飞，我这样辛苦算计，都是为了谁呀……”
听着郑清颜这样说，方石心底隐隐一动，只觉得出了这段时间郑清颜一直憋着没有告诉他孩子的身世，似乎一切都有些说得通。
“有钱人家认回孩子，难道不做亲子鉴定？”方石问道。
郑清颜一愣，想着方石也没有时间去验证，便随口胡说道：“那亲子鉴定中心的主任，是我同学。”
“那你为什么要提醒我们孩子跑了？”方石又问道，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最初的疑问。
郑清颜这一次回答起来，却胸有成竹，说道：“这里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他一个小孩子到处乱跑，遇到了点什么怎么办？”
方石一愣，也想到了这个可能。
郑清颜见方石态度还是没那么明显，又说道：“那孩子身上有个胎记，和你身上一模一样，甚至都在一样的位置，不信等你将孩子找回来，一查便知道。”
郑清颜面上说得坚定，让方石也跟着摇摆起来，只是他直觉认为郑清颜不会有这么好心。
不过到底因为这个疑似孩子的存在，方石对着郑清颜的态度好了一些，那个摘掉的臭袜子也没有被塞回去，只不过也没有给郑清颜松绑，而是亲自盯着这最后一个人质。
一个小时后，手下的人回来了，几人面上都是一阵懊恼。
“大哥，让那小兔崽子跑了。”
方石微微皱眉，此时听到手下人这么称呼邵瑜，他心中竟然升起几抹不高兴来。
“大哥，人跑了咱们这地方估计也暴露了，赶紧换地方吧。”假司机说道，他倒是第一时间思考起退路来。
“一个小孩能跑多远，这荒郊野外的，说不定遇到点什么，他就没了，怕什么。”另一个手下说道。
听到这话，方石心中忽然焦急起来，说道：“你们出去再找，一定要找到这个孩子。”
见自家老大突然变得这么着急，几个手下有些奇怪。
假司机有些犹豫的说道：“老大，孩子跑了，但这女人还在呢，邵廷耀愿意为这女人付钱，你还在意那个小崽子干什么？”
方石一想到邵瑜可能是自己的亲儿子，怎么会不在意，当即急切的说道：“快去找，别说那么多废话！”
既然虽然满是疑惑，但自家老大都这么说了，他们也只能压下心底的不情愿，又气喘吁吁的往外找。
将郑清颜又仔细的绑了一遍之后，再确认那个天窗跑不了一个成年人之后，方石这才锁上小黑屋的门，朝着大厂房的另一边走去。
他走到厂房另一头的那个角落里之后，确定这里有了信号，方石才将电话拨了出去。
“你帮我查一下一家亲子鉴定机构，看看里面是不是有一个叫王勇的主任，打听一下这个人的信息。”方石吩咐完就挂掉了电话。
紧接着，他想了想，又打了一个电话出去：“计划有变，不要等邵廷耀继续筹钱了，说不定什么时候我们的位置就暴露了，你打电话给他，让他明天中午之前，凑够五千万。”
方石此时已经做好了准备，只等着找到邵瑜之后，就立刻带着郑清颜转移位置，现在他多了一个儿子，胃口似乎也没有那么大了，只想着早点结束这一切。
一想到郑清颜背着自己养大了孩子，方石只觉得心里对于这女人的恨意也消减了不少。
他此时还沉浸在自己也许有一个儿子的喜悦中，却压根没注意到，他头顶的钢架板子上，正坐着一个一动不动的小孩。
小孩身前有一块木板遮盖，这样外面的人也看不见这里躲着个人。
邵瑜此时满脸都写着疑惑，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都跑了，方石第一时间还不带着人转移阵地，且绑架这样的关键时刻，方石还有闲心思让人打听什么亲子鉴定中心的主任，这真是让人觉得十分费解了。
邵瑜并没有像这些绑匪们想的那样，跑进了荒郊野外，而是想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大厂房虽然空旷，但也有不少死角，且和邵瑜心中猜测的一样，这个地方果然信号没有被干扰。
邵瑜通过天窗爬出来之后，就趁着那些人不注意，躲到了这个隐蔽的地方，拿出自己脖子那个细小的吊坠，里面藏着一个小小的定位器。
郑清颜和邵廷耀都不知道这个定位器的存在，但黄珊芝却是知道的，邵瑜如今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黄珊芝身上。
而黄珊芝也没有背叛他的信任。
又过了两个小时，一大堆警车包围了这个地方。
绑匪们顿时惊作一团。
“老大，怎么办？一定是那个小兔崽子！”
“老大，咱们快跑吧。”假司机说道。
方石却满脸都是狠厉，转头看向一旁睁大眼睛满脸不敢置信的郑清颜，问道：“是不是你做了什么？”
“我没有……”郑清颜急切的辩解道。
方石只觉得大势已去，似乎自己这一个月的谋划全都白费了。
“邵瑜呢？”坐着轮椅的黄珊芝急切的问道，她只一眼就看出来绑匪手中没有孩子。
一想到那孩子的定位器上显示，这么久动都没有动一下，黄珊芝就觉得眼前一黑，生怕宝贝孙子出了什么意外。

第152章 杠精萌宝（完）
而站在黄珊芝身后的邵廷耀，此时双目焦急的盯着这群个个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绑匪，亦是同样焦急的询问道：“我妻子呢？”
郑清颜很快被方石拉扯着到了身前，用来挡住那些可能的弹药。
这么多人面前，方石这一次倒是没有那样让郑清颜没脸，而是用一块干净的布条，将郑清颜的嘴巴堵住。
此时郑清颜骤然见到丈夫和婆婆，眼中顿时满是热泪。
邵廷耀见妻子这般可怜的模样，顿时什么都顾不得了，只一个劲的保证道：“老婆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
郑清颜还想朝着丈夫示意什么，却已经被方石狠狠一拉扯，整个人都被拉扯得找不着北。
邵廷耀见妻子这样受难，顿时心下一紧，只恨自己往常待郑清颜不好，如今便是后悔也没处找补。
“邵瑜呢？你们说话！”一旁的黄珊芝，心下的焦急和邵廷耀却是不遑多让。
自从邵瑜失踪，黄珊芝就病倒了，在家中和邵廷耀对峙多日，自己四处筹集救孩子的钱。
只是一时之间，她也很难筹集够一个亿，为了逼迫邵廷耀动用公司的现金流，黄珊芝和儿子闹了很久。
只是越是闹，她一颗心就越是沉得厉害。
她这一次，算是真真切切的明白了，什么是人走茶凉，不仅亲儿子不听自己的，便是往日那些故旧，也跟得了邵廷耀的嘱咐一般，不愿意借钱给她。
“何必拿那么多钱打水漂。”这是邵廷耀的话。
等到郑清颜被绑架，邵廷耀开始四处筹钱的时候，黄珊芝也拿这句相同的话，来嘲讽儿子。
虽然嘲讽，但黄珊芝也没有阻拦邵廷耀筹钱，毕竟如今郑清颜和邵瑜绑定在一起，这母子俩一同被绑匪捏着。
“儿子和妈妈，你只能选一个。”方石喊道，他显然也注意到了不对劲，本以为邵瑜已经逃回去了，但看现在这情形，这孩子似是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黄珊芝一愣，立马说道：“两个都要。”
而与此同时，邵廷耀的声音也在她耳边响起：“选孩子妈妈。”
黄珊芝眼前一黑，若非她坐在轮椅上，她只觉得自己都要站不稳了，她侧头不敢置信的看着邵廷耀，似是想不明白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狠心的父亲。
就算真到了要最终取舍的地步，也应该是经过非常激烈的抉择，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几乎不假思索，就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邵廷耀迎着母亲的目光，说道：“妈，清颜肚子里还怀着一个呢。”
只是他这样说，也无法挽回黄珊芝的失望。
儿子儿媳教孩子的那场闹剧，黄珊芝几乎看了全程，她本以为这是孙子和爸妈斗智斗勇，没想到这事竟然在儿子心中还留下了疙瘩。
“我从来没有这样教过你。”黄珊芝冷声说道。
邵廷耀一愣，但依旧还坚持着自己的想法。
“你放了孩子妈妈。”邵廷耀十分坚持的说道。
方石此时刀架在郑清颜的脖子上，从背后虚虚的抱住她。
“你丈夫还真是爱你，只是可怜了我儿子。”方石说道。
郑清颜心下一紧，生怕这个疯子又做点什么，只是她的嘴巴被堵着，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疯狂的摇头。
“我已经做出了选择，快放了我老婆。”邵廷耀朝着方石喊道。
方石闻言笑了起来，说道：“你当这是神灯许愿呢，不给钱就想要人？”
邵廷耀一愣。
方石接着说道：“让这些条子都走。”
邵廷耀看向身旁的警察，那警察点了点头，轻声说道：“邵先生，以人质的安危为主，你先稳住他，我们在不远的地方埋伏。”
邵廷耀点点头。
但方石却在此时喊道：“让他们退出十里外！”
警察一愣，实际上这些绑匪是不是拿到钱，只要他们还活着，就意味着他们已经落入了警方的封锁圈，无论这个圈子多大，无论他们是不是捏着人质，他们被抓住都是迟早的事情。
那警察看了一眼黄珊芝，又说道：“黄女士，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直到现在都没有看见您孙子，多半他已经逃出去了。”
黄珊芝闻言，刚刚放下心来，但又提了起来，她怕邵瑜的尸体都被这些丧尽天良的绑匪给抛在荒郊野外了。
警察退走，让方石微微松了一口气。
邵廷耀此时不由得庆幸，自己出发前为了以防万一，也将钱箱带了出来。
当方石看到那两个箱子被打开，里面塞的满满的都是现金时，心底一松，紧接着就开始带着郑清颜朝着他的车子那边转移。
厂房外停着一辆他们的车子，这是一辆没有任何拍照的小面包车。
“钱都拿到了，你快放了我妻子！”邵廷耀急切的说道，一看到郑清颜受苦，他就觉得整颗心都纠结在一处。
往常他不明白的滋味，如今他都懂了，他以为妻子是只要自己回家，就会在那里等着自己的存在，但如今快要失去了，他才发觉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对着妻子情根深种。
方石想到走丢的那个孩子，看着邵廷耀这样不闻不问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个“亲生父亲”竟然无比的愤怒，他只觉得虽然自己给邵廷耀戴了绿帽子，但邵瑜好歹也叫邵廷耀一声爸爸，邵廷耀怎么能这样不在意孩子。
“你一点都不管邵瑜？”方石出声询问。
邵廷耀一愣，目光看向不远处眼底氤氲着怒意的母亲，这才问道：“你把我儿子怎么了？他人呢？”
如今绑匪都要转移了，却依旧不见邵瑜的踪影，这情形实在是太奇怪了，就连邵廷耀这个恋爱脑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郑清颜也在此时急速的挣扎起来，似是要挣脱绑匪的束缚。
邵廷耀只当郑清颜这是害怕了，立马安慰道：“清颜别怕，我一定会救你。”
方石冷笑一声，似是看不下去这对夫妻俩的姿态，恰巧此时，手底下的小弟朝着他点点头，显然是已经确认这车子没有被装上定位器，这才拉扯着郑清颜上车。
车子刚刚出发，方石忽然目光直直的盯着后视镜，从那个镜子中，方石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从他们身后的厂房中爬了出来。
方石看着这情形，不怒反笑，甚至还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不愧是老子的种。”方石感叹道。
郑清颜离得近，自然也看清楚了后视镜上的情形，她立马再次挣扎起来。
“大哥，前面有条子封路。”开车的假司机皱着眉头说道。
方石立时将郑清颜扯到车窗跟前，露出的这张美人脸，让那些警察顿时不敢妄动。
“大哥，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啊，车子迟早有要停下加油的时候。”假司机忧心忡忡的说道。
“等到了没人的地方，你们分散下车，带着钱跑。”方石说道。
虽然聚集的警察很多，但这个地方是个偏僻的小镇子，多的是没有监控的道路，自己手里的这些兄弟，真要四散奔逃，如泥鳅一样进大山里躲几次，很难被警察抓住。
“大哥，那你怎么办？”手下人显然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方石没有告诉自己的兄弟们，邵瑜是他儿子的事情，而是说道：“我自有办法离开。”
“外面都是条子，怎么跑？大哥，你别管这女人了，到时候跟我们一起跑。”小弟喊道。
方石摇了摇头，说道：“你们放心，我会活着回去见你们。”
方石虽然这样说着，但心下也明白，他这一去，基本上是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他们这么多人，便是想跑，也不可能全都跑得掉，迟早要有最后一个人，去面对那些警察。
车子拐到一条山路前停了下来，方石将一捆钱扔给了一个小弟，叮嘱道：“好好活着。”
那小弟抱着钱，用力点头，朝着山里走去。
等到了下一个山路死角处，车子依旧这样操作，又下去了一个人。
等到车子上只有三个人时，假司机有些不愿意让出自己的驾驶位。
“去吧。”方石难得温和语气说话。
假司机用力的抹了把脸上的泪水，看着方石将剩余所有的钱都给了他，立马问道：“大哥你不拿钱吗？”
方石一愣，从那一沓子钱里抽出几张来，说道：“我要这么多久够了，等没钱了就去找你们。”
假司机哭得更凶，他就算傻，此时也一时到了不对经。
“大哥你真的能走掉吗？”假司机最后又问了一遍。
“可以的，你放心。”方石安慰一下这个傻小子。
假司机这才恋恋不舍的下车，一步三回头的往大山深处走。
方石将郑清颜扯到了副驾驶上，自己也坐到了驾驶位。
“只剩下我们俩了。”方石轻声说道，附身靠近郑清颜，帮她系好安全带。
郑清颜疯狂摇头，显然她也意识到这情形不对劲。
她很想求方石放过自己，很想告诉方石邵家有的是钱，只要放过她，什么都可以给方石。
可是她的嘴被堵着，任凭她怎么挣扎嘶喊，方石都没有半点解开她的意思。
车子急急的往前跑，车上的油越来越少，且封锁线的警察也越来越多。
“差不多到了头。”方石忽然说道。
郑清颜一愣，很快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这条道路的尽头，并不是路。
“一夜夫妻百夜恩，到了最后，没想到是你陪着我。”方石说道。
警察显然也没想到方石会有这样疯狂的举动，警车上的喇叭疯狂的说着安抚人的话。
只是方石此时也没有什么听的心思了。
“可惜，还没有听儿子喊一声爸爸。”方石说着，也不再看前方的道路，而是任由车子直接开出去。
等到车子腾空而起时，方石还朝着满面惊惧的郑清颜笑了笑，说道：“你死了，这世上就再也没人知道他的身世了。”
这是郑清颜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她此时满心都是后悔，后悔自己不该为了一时的轻松，而对着方石撒谎，这样胡言乱语，到头来害死了自己。
她很想告诉方石，邵瑜不是他的孩子，而是方惠韵和邵廷耀的孩子。
当年郑清颜年少不更事，为了小混混方石和家人决裂，但很快就体会到了贫贱夫妻百事哀的感受，她和方石虽然没有领证，但在朋友亲人眼中，这两人与夫妻无异。
等到后来方石出事入狱，郑清颜招惹了不该惹的人，惹出了祸端，是方惠韵这个做妹妹的，主动站出来要替嫂子承担。
郑清颜不知道小姑子站出来会面对什么，但她选择了当缩头乌龟，眼睁睁看着妹妹去面对那些人。
她也不知道那一晚发生了什么，等到方惠韵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面色惨白，像是丢了魂一样。
只是当时她不知道那些人是被收拾了，只以为方惠韵安抚住了那些人，但为了安全起见，她还是带着方惠韵换了个地方。
这一换地方，正好和邵廷耀的人错开。
郑清颜带着方惠韵远走他乡，她这一次难得当了一次人，好好照顾着方惠韵，只是方惠韵本就体弱，但还是坚持要生下这个孩子，最后难产而死。
郑清颜早就知道自己是不容易怀孕的体质，她本想将孩子丢了，但一来她可能一辈子都没有一个孩子，二来，方惠韵临终前，将那个晚上的真相告诉了郑清颜。
那晚上方惠韵挣扎间，本来要面临被轮的危险，但即便被下了药，她的本能还是驱使着她逃了出去，挣扎间她进了一个昏暗的房间。
第二日一早，方惠韵甚至没有看清楚那个男人的脸，就已经逃也似的跑出了那个地方。
方惠韵年少不经事，但郑清颜已经非常敏锐的察觉到，那个男人，应该不是简单角色。
郑清颜带着孩子躲了几年，两人因为一直相依为命的缘故，她对邵瑜也多了亲近之心。
等到她觉得风头差不多了，这才带着孩子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她不知道邵廷耀始终忘不了那一夜的那个少女。
邵瑜和邵廷耀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因为孩子的原因，她被邵廷耀注意到了。
就像是命中注定一样，邵廷耀爱上了郑清颜，甚至执意要娶郑清颜。
郑清颜经过了生活的数年磋磨，早就不是当初那样天真的少女，而邵廷耀帅气多金，标准的霸道总裁模板，谁会不爱呢。
郑清颜也不例外，她原本忐忑不安，她内心底知道自己不是方惠韵，但渐渐的，她的心完全放了下来，孩子的亲子鉴定结果清清白白，而邵廷耀也和方惠韵一样，并没有记住那一夜混乱对象的脸。
邵廷耀记不清楚方惠韵的脸，却也还记得对方是第一次，又因为对方带着孩子在外面折腾的缘故，邵廷耀对郑清颜越发怜惜。
好不容易攀上这样一门富贵的亲事，郑家人自然对于女儿的过去缄口不提，往日里的那些朋友，郑清颜也全都了断一个干净，这也是为何，郑清颜还能在豪门过几年安稳日子的缘故。
可随着方石找上门来，拿两人的过去威胁，郑清颜才知道当初方石竟然还留了照片。
郑清颜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还会有被过去追赶的这一天，她好不容易和丈夫的关系缓和起来，如何能容忍方石从中作梗，甚至她心底比任何人都害怕，邵廷耀会因为他的这些过去，发现那一夜的人不是她。
原本邵瑜还算听话，郑清颜虽然心底一直膈应他不是自己的孩子，而是丈夫和别人的孩子，但因为邵瑜是她在豪门的依靠，她勉强还能拿邵瑜当自己的孩子看待，但随着她怀孕，她的心就静不下来了。
郑清颜不记得方惠韵为她舍身的勇气，只恨当时去的那个人不是自己，她一想到黄珊芝已经拿邵瑜当未来的继承人看待，就越发觉得邵瑜这是在抢她腹中孩子的家业。
郑清颜越看邵瑜越觉得碍眼，这才想出这样一石二鸟的毒计。
在方石实施绑架的时候，郑清颜已经给自己开始找起退路来，已经收买了几个往日的同学。
她原本打算着，自己憋着不付赎金，到时候邵瑜多半要死，等邵瑜一死，方石要么落网，要么亡命天涯。
方石亡命天涯了，自然没有功夫再来惹她，而若是方石落网胡乱攀扯，到时候往日的那些同学就可以站出来，给方石扣上一个追求不成反而陷害他人的名声。
郑清颜只觉得自己的想法十分周全，原剧情里她也确实是这样执行的，踩着邵瑜和方石，她腹中的孩子平安生下，得到丈夫和婆婆的爱护，最终成了豪门的继承人。
而这一次，因为邵瑜的原因，计划出现了天大的纰漏，郑清颜没想到自己已经这样小心翼翼了，但自己还是被方石劫持。
一步错步步错。
郑清颜画面中见到的最后一幕，便是无数藏青色的树木，朝着她身前的玻璃扎来。
而厂房这边，黄珊芝正紧紧的抱住邵瑜。
她本来以为这孩子多半已经遭遇不幸，但没想到竟然让她有了得而复失之喜。
“吓死奶奶了，你差点吓死奶奶了！”黄珊芝眼泪不住的留着。
邵瑜想着这个以前自己喊一声奶奶她都不高兴的女人，到了现在，都开始自称奶奶了，不得不说变得真快。
邵瑜轻轻的抚掉黄珊芝脸上的眼泪。
只是几天不见，他甚至觉得黄珊芝苍老了不少。
而一旁的邵廷耀，此时见到儿子回来，脸上却没有半点喜悦，而是眼神阴恻恻盯着邵瑜。
“不知道妈妈怎么样了。”邵瑜轻声说道。
“别担心，还有那么多警察叔叔呢。”黄珊芝安慰道，她此时眼中只有得而复失的孙子，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
“你怎么跑出来的？你怎么不跟妈妈一起？你怎么不……”替换了你妈妈。
最后一句话，邵廷耀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口，但他的眼神，却完全暴露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他也并非是害怕伤了邵瑜的心，而是顾忌一旁坐着的母亲。
“爸爸……”邵瑜有些害怕的往黄珊芝怀里缩。
本来看着几天不见，邵瑜的小脸已经瘦了一圈，黄珊芝就已经十分心疼了，此时见儿子还要凶孙子，黄珊芝立马拿出熊家长的气势来。
“这孩子自己机灵，知道在里面躲着，你不夸他就算了，还凶什么凶！”黄珊芝训斥道。
[来自邵廷耀的杠精值：+20]
邵廷耀见到邵瑜躲在黄珊芝怀里狐假虎威，顿时气得不行。
“你妈妈还生死未卜，也不见你有几分关心！”邵廷耀训斥道，摆足了家长架子。
邵瑜闻言低下头。
黄珊芝不高兴了，立马说道：“这孩子一直担心的不行，偏偏你就看不顺眼他，况且要他担心有什么用，你要是早点付了赎金，哪里还有这些事。”
邵廷耀被亲妈训斥得头都抬不起来，等待他接到警方电话的时候，原本就如同焉哒哒小白菜的一个人，眼中的光顿时熄灭了。
“你们是不是弄错了什么，不可能，不可能的……”邵廷耀对着电话那头急切的说道。
那边的警察也觉得这事有些奇怪，便试探着说道：“邵先生，郑女士和这些绑匪是不是有什么仇怨，他们为何要这样鱼死网破……”
邵廷耀立马反驳道：“清颜心地善良，怎么会和这些亡命之徒有关系！你们办事不利，我要投诉你们！”
电话那头的警察闻言，顿时皱起眉头来，他只觉得自己这是锅从天降，但还是顾忌着邵廷耀刚刚失去妻子，出声安慰道：“邵先生，您先冷静，别着急。”
邵廷耀完全冷静不了，只觉得浑身的气血都在往耳朵上涌，失去了妻子，他心下也觉得跟着丢了一块。
这样想着，等他转头看到邵瑜时，心底的怒气更甚。
黄珊芝也没想到，郑清颜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但望着儿子像是看仇人一样的目光盯着孙子，她本能像一个企图护住鸡仔的妈妈一样，用身体挡住了儿子仇恨的目光。
“都是你这个小兔崽子！你要是不被绑架，你妈妈怎么可能出事！”邵廷耀双眼通红，恨不得冲上前来打邵瑜一顿。
他这么想，也确实这么做了，绕过黄珊芝就想要去抓孩子，但却被黄珊芝拦住了。
“妈，你别拦着我，我今天一定要打死这个小兔崽子！”邵廷耀恶狠狠的说道，眼中满是凶光。
“打什么打，自己心里有火，非要撒在孩子身上！”黄珊芝沉着一张脸，态度十分坚决。
邵廷耀神色阴恻恻的，完全无视了母亲的话，依旧一门心思想要对付邵瑜。
“啪！”
邵廷耀脸上顶着一个巴掌印，不敢置信的看向黄珊芝。
“清醒了吗？”黄珊芝沉声问道。
“你为了他打我，我才是你的亲儿子！”邵廷耀不仅没有清醒，反而疯的更厉害了。
黄珊芝倒吸一口凉气，她没有哪一刻，如现在这样清醒的意识到，哪怕邵廷耀已经有了孩子，但他的思想上，依旧还停留在儿子这个角色上，完全没有想过要扛起父亲的重任。
无论是现在的迁怒，还是之前不愿意缴纳赎金的坚决，无不证明了，邵廷耀并没有拿邵瑜当做儿子。
意识到这一点的黄珊芝，一颗心直直的往下沉。
“奶奶。”邵瑜轻轻的喊道。
黄珊芝看了眼孙子，又看了眼儿子，两人此时全都看着她。
许久之后，黄珊芝方才说道：“清颜的后事离不的人，那里还需要你。”
邵廷耀闻言，沉沉的看了邵瑜一眼，紧接着就转身，朝着警方说的地点去。
“别怕，有我在。”黄珊芝拍了拍邵瑜的肩膀，将小小的孩子揽入怀里。
“爸爸要杀我，爸爸要杀我。”邵瑜重复道，神情中满是恐惧，就像是一个真的小孩子。
黄珊芝看了心下一紧。
“是我做错了吗？”邵瑜又问道。
黄珊芝看着孩子满脸惊惧害怕的模样，顿时满是心疼，柔声说道：“你没有做错什么，不关你的事。”
邵瑜得了黄珊芝的庇佑，到底是拦住了想要泄愤的邵廷耀，只是邵瑜觉得自己如今毕竟是小孩子的身体，只有前日做贼哪有前日防贼的，他也不想一直和邵廷耀继续玩二人转。
郑清颜虽然死了，但邵瑜却想到郑清颜对待方石的态度，以及方石最后打的那个电话，似乎这其中都藏了点什么秘事一样。
邵瑜觉得方石口中的“亲子鉴定”应该是落在自己身上。
邵瑜倒是不怀疑自己和邵廷耀的亲缘关系，毕竟邵家做事谨慎，亲子鉴定当初选了三家不同的机构，一共做了三次，大概率是不会出问题，那么如果哪里可以做文章，那一定是在母亲这边。
想到郑清颜这样毫不犹豫就放弃亲儿子的态度，邵瑜心中也隐约猜测，原身可能真的不是郑清颜的亲儿子。
只是他到底是个小孩子，很多事情做起来都不方便，如今邵廷耀一直守着郑清颜的尸体，邵瑜也无法拿到她的dna样本，不得已，邵瑜只能将目光再度看向了黄珊芝。
邵廷耀没见到郑清颜的尸体时，尚且能安慰自己一切可能是假的，待真的亲眼见到妻子破碎的尸体，邵廷耀顿时整个人都崩溃了。
亲儿子这样崩溃，黄珊芝这个做母亲的看在眼里，自然急在心上。
“我听那个绑匪说，我不是妈妈的孩子……我是她捡来的孩子……”
看着孙儿支支吾吾的样子，黄珊芝想也不想的说道：“怎么可能，你当初做了三次亲子鉴定，不可能是捡来的孩子。”
“可妈妈是这样跟绑匪说的。”
郑清颜和方石已经死亡，其他的绑匪完全不知情，因而几乎是任凭邵瑜这样胡说。
“你不要因为觉得你爸爸对你不好，就觉得自己不是爸爸的孩子。”黄珊芝劝道，她只以为邵瑜是被邵廷耀伤了心，所以才会产生疑虑。
“妈妈和那个绑匪头子认识，她亲口说她不是我亲妈……”邵瑜再次说道。
邵瑜说了两遍这样的话，黄珊芝也不能不引起重视，相比较后一句话，黄珊芝其实更在意郑清颜认识绑匪头子这件事。
想到邵瑜被绑架时，无论是郑清颜还是邵廷耀都是一副不着急的样子，黄珊芝对这个儿媳妇也积攒了许多不满，只是这些不满因为人死灯灭才微微放下。
虎毒不食子，一些往日不曾注意的细节，黄珊芝此时在脑中如走马灯一样闪过。
等到她派人取了郑清颜的dna样本，与鉴定结果一起出来的，还有她之前派人调查郑清颜的结果。
黄珊芝怎么也没想到，郑清颜竟然真的不是邵瑜的亲生母亲。
得到这个结果的黄珊芝，又给邵瑜和邵廷耀做了一次亲子鉴定，这次依旧鉴定两人是亲父子。
结合郑清颜的调查报告，黄珊芝很快就得到了一个她不敢想的结论：郑清颜当年冒名顶替，嫁入豪门。
一想到儿子如今几度崩溃的情况，黄珊芝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
郑清颜生前没有得到一场风光的婚礼，死后倒是得了一场十分隆重的葬礼，期间邵廷耀甚至哭得几度昏厥过去，以至于郑家都鸡犬升天，邵廷耀出于对妻子的愧疚，给小舅子安排了一个极好的工作岗位，又给郑家老两口买了一幢养老的别墅。
原本正伤心于女儿/姐姐死亡的郑家人，见了这场景，哪里还记得什么死去的亲人，只恨不得再死一个女儿/姐姐。
“邵总节哀顺变，清颜前半生不顺，后半生嫁了你，她也不后悔来这人间一遭。”苏婷美满脸悲伤的说道。
“你是？”邵廷耀见到面前这个十分眼生的美女，有些疑惑。
“我是清颜的高中同学，以前我们是最好的朋友，要不是出了那档子事，说不定她会和我读同一所大学。”苏婷美说起这事，就是一脸惋惜。
邵廷耀只以为她说的是自己那荒唐一夜，立马说道：“是我害了她。”
一想到妻子曾经独自带着孩子，在陌生的城市里几经周转，邵廷耀便十分难受，恨不得以身相替。
“邵总严重了，是清颜执意要跟方石私奔，哪里能怪您呢。”
苏婷美的这句话，却如一颗石子，炸在了邵廷耀的心头。
邵廷耀半晌都没能缓过神来，似是消化不了苏婷美的这番话。
“邵总还不知道这事吗？清颜当年爱方石爱得发狂，不顾家里人的反对，也要连夜跟他走，当时她还找我借了三百块钱呢……”等话都说完了，苏婷美像是才意识到不对一般，说道：“原来您还不知道这事，都怪我，喜欢多嘴，其实没有这事，您忘了吧。”
一旁得郑家小舅子听了这个话头，就觉得有些不好，立马跑过来恶狠狠的瞪着苏婷美，说道：“我姐早就跟你绝交了，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邵廷耀此时耳边嗡嗡作响，他记得“方石”这个名字，郑清颜出事之后，这两个字就像刻在他心底一样，在他看来，这人和邵瑜一样，都是害死妻子的杀人凶手。
邵廷耀万万没想到，他会在妻子的葬礼上，通过这样的方式，再次听到方石这个名字，他也没想到，妻子和方石竟然有这样的过去。
邵廷耀此时不用抬头，都感觉自己头顶似乎是绿的，他这段日子只是因为伤心而对一些事情反应迟钝。
但实际上他也是一个大集团的总裁，不至于没脑子到连妻子娘家人脸上的慌乱都看不明白。
邵廷耀又主动找到了葬礼上妻子其他的高中同学。
当年郑清颜私奔的事情闹得极大，基本上这些人都有所耳闻，邵廷耀若是不问，他们自然也不会当这个恶人主动开口，但邵廷耀问了起来他们自然一五一十的倒了出来。
等到葬礼结束，黄珊芝将亲子鉴定的报告，以及多年前事件的调查结果，一切摆在了邵廷耀的面前。
原本因为妻子的死亡，都已经打算戴上绿帽子的邵廷耀，此时再也忍不了，他一向自负聪明，以为自己凌驾于所有人之上，但如今的结果，却是他被郑清颜耍得团团转。
这他如何能忍，很快，郑家的别墅被回收，小舅子丢了工作，所有的优待被取消。
原本郑家人已经过习惯了在邵家身上吸血的日子，哪怕这些好处通通收回，他们也能靠着从前占到的便宜继续生存下去，可偏偏郑家人全都被养大了胃口，失去了供养之后，依旧大手大脚过日子，很快就丢了一切流落街头。
知道妻子是个大骗子之后，邵廷耀却也没改变对儿子的态度，原本对邵瑜他是迁怒居多，如今便成了厌恶，只觉得邵瑜也是一个用来欺骗他的工具，因而越发不耐烦看到邵瑜。
黄珊芝劝了几次，但邵廷耀态度没有丝毫更改，依旧是一意孤行，黄珊芝满心无奈，只是这一次，到底没有人来和她抢孩子的抚养权。
立了爱妻人设不久的邵廷耀，很快就和同为豪门的一位千金联姻，只是婚后不久，邵廷耀又故态复萌，依旧开始游戏人间。
这位千金也是个烈性子，如何能够忍受这样的结果，她也是个狠人，生下孩子之后，花了三年时间和邵廷耀斗智斗勇，虽然没能改变邵廷耀花心的本色，倒是也借机进入集团，担任实权职位。
邵廷耀夫妻俩原本还能维持相敬如宾的局面，但很快，随着他将妻子和小白脸抓奸在床之后，一向自傲的邵廷耀算是和妻子翻了脸。
夫妻关系势同水火，但豪门联姻却不是那么好拆伙的，就这样过了大半辈子，夫妻俩在家里吵，在公司吵，两人之间争权夺利，闹到了集团上下都知道的地步。
本来所有人都以为这夫妻俩的争夺，会以一方胜利为结束，但在邵瑜十八岁那年，集团的权力斗争落下了帷幕。
几次跳级，十八岁就大学毕业的邵瑜，在黄珊芝的扶持下，夺得了公司的大权，亲儿子上位，对待邵廷耀这个亲爹却没有多少手软的意思，邵廷耀很快就被驱赶出集团权力中心。
陪着邵廷耀一起离开的，还有后头那位夫人。
邵廷耀在集团掌权十几年，没想到临了却晚节不保，在自己的公司里，被人像丧家之犬一样赶了出来。
黄珊芝这十来年，在外界看来，就是一个一心抚养孙子的老太太，但这位老太太却私下里创办了一家互联网公司。
这家互联网公司因为一直走在技术创新的前列，加上背后有着充足的资金扶持，慢慢的越做越大，甚至在十年后，达到了和邵家集团一样的体量，黄珊芝也成了当代的女性传奇，也成了所有互联网公司里，集团总裁年纪最大的那一个。
原本黄珊芝还忧心儿子因为邵瑜，和自己不亲近，但很快她就发现自己并不是一个围绕孩子打转的普通母亲，公司一旦开始运转，黄珊芝哪里还记得邵廷耀那些破事，偶有间隙，她也将所有的温情全都留给邵瑜。
相比较不听话还喜欢说风凉话的邵廷耀，邵瑜乖巧懂事，几乎不会拖她后腿，还是她创业路上最有力的支持者和合作伙伴，黄珊芝自然就将关注的重点放在了邵瑜身上，而邵瑜，也没有辜负黄珊芝这样的信任。
见到了黄珊芝的成功，邵廷耀只觉得自己也可以，只是他并没有黄珊芝那样的眼界，但却有着天大的脾气，最后烧了不少钱，甚至差点血本无归，他的摊子也没有铺起来。
反倒因为烧钱太厉害，邵廷耀被银行追债，甚至还上了银行的征信名单。
一个原本的行业巨头，多年来一直肆意带着女明星上娱乐小报的人，晚年落得这样的处境，成为全国人茶余饭后的谈资，邵廷耀一直到死，都没想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邵瑜成为邵家的掌权人之后，花了大力气进行技术革新，虽然一开始受到了不少阻力，但两年内便颇见成效，带着集团更进一层楼。
等到邵瑜闭眼之时，邵瑜已经蝉联国内首富数年，且全国各地，都有以“黄珊芝”名字命名的公益学校和公益建筑，一直等到半个世纪之后，人们提起“真慈善”，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邵氏集团和“黄珊芝”这个名字。
邵瑜再度睁开眼睛，眼前便是一副争吵的场景。
两个人吵得脸红脖子粗，旁边一圈围观群众。
邵瑜挑了挑眉，说道：“为什么一定要吵架呢？难道不能坐下来，友好的打对方几巴掌吗？”
[杠精值：+30]

第153章 民国巡长（一）
邵瑜有些诧异的看向围观党中的一员。
他是没想到，一个围观党也能给自己贡献这么多杠精值。
实际上，在场所有人，不止是那两个吵架的，就连围观的人，此时全都被他这一番话说得安静了下来。
邵瑜轻咳一声，接着跟没事人一样看向两个吵架的，问道：“吵完了吗？”
两个当事人卡了一瞬间，待看到对方的神情之后，立马又双眼通红的吵了起来。
原本其中一个人吵架，还有点演的成分，但渐渐的，也被吵出真火来了，本就是不对付的两个人，此时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都被翻出来了，让围观党听得津津有味。
“没想到刘大还勾引过赵三的老婆，有意思啊。”
“是啊是啊，他们要是不吵架，谁能知道赵三偷过刘大家的炭火呀。”
“就是不知道邵公子这次要怎么处理了，你没看到监察的那个外国人，听吵架听得脸都皱成一团了。”
“外国人估计是听不懂沪城话。”
邵瑜耳朵里听着围观党们的窃窃私语，微微挑了挑眉，然后对着两个吵架的，用力一拍桌子。
那拍桌子的力道，吓得所有人又是一愣，吵架的两人吓得身子一抖，又停了下来。
“邵瑜，法总的监察还在这里，你注意一点形象！”一个满面威仪的中年男人沉声呵斥道。
邵瑜目光回望这个中年男人，只见对方穿着一身制式服装，和邵瑜身上的倒是同一个款式，只不过中年男人身上这一件，明显级别更高。
男人双眼虽然浑浊但眼神却如利剑，一张脸上最惹人注意的，便是那个明显不似华夏人的鹰钩鼻子。
果然是个混血儿。
邵瑜心下这样想着。
而这个人也是邵瑜本次的任务对象：法租界总华捕邵爱法。
邵爱法训斥完邵瑜之后，接着转头看向一旁的外国人，立时一改之前面对邵瑜时的霸道，变得如同春风一样和蔼。
“大人，这个邵瑜太不像话了，对待本辖区的人态度实在恶劣，他年纪小，火气却大，这样的人如果当了巡长，只怕会坏了法国人的名声。”邵爱法用十分生疏的法语说道。
一屋子的人，听着顶头上司说法语，虽然听不懂，但却觉得邵爱法十分厉害，因而这屋子里除了邵瑜以外的所有人，面上都是一副十分惊叹的模样。
那外国人听了邵爱法的话之后，立马皱眉看向邵瑜，眼神中满是不赞同。
邵瑜听明白了邵爱法说什么，但面上却没有半点惶恐的神色，而是说道：“这两个人虽然吵得凶，但实际上不是什么大事，去案发现场看一看，也就能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而他们光吵架不说事，只会耽误案情的进展。”
邵瑜忽然出声，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很快他们这些不懂法语的，也意识到邵瑜说的似乎也是法语，光凭语速，他们也能听出来，邵瑜说法语似乎比邵爱法还要流利。
[杠精值：+20]
邵爱法此时也是一脸惊讶，他似是没想到自己这个表侄子，竟然还藏得这么深。
那外国人却是一脸惊喜，说道：“那这个案子你能解决吗？”
“去案发现场看一眼，大概率就能明白，你要和我们一起去看吗？”邵瑜问道。
那外国人摇了摇头，说道：“不用那么麻烦，你既然这么说了，那我相信你，你办案的水平，在整个法租界都是出了名的。”
外国人说完，转头看向邵爱法，说道：“你如果早说邵瑜会法语，哪里还需要监察，直接就可以定下了。”
邵爱法心下沉甸甸的，但来监察的法国人都这么说了，他也只能谄笑着说道：“这孩子是个藏得住事的，让您见笑了。”
那外国人什么也不问了，刷刷的在手中的本子上写了什么，然后不住的朝着邵瑜点头，等到离开的时候，面上还是笑容满面的。
邵爱法落后外国人一步，走到邵瑜面前，沉声问道：“你会法语怎么不告诉我？早告诉我这些，哪里还会有这么多事，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外国人要来监察一日的事，您也没有提前告诉我呀，表叔。”邵瑜笑着回道。
原身正卡在从巡捕升任巡长的关键时刻，身为表叔的总华捕，不仅没有顺势帮上一把，反而还在背后压了一手，这一次的法总派人监察一日，原本是打算走个过场，就给邵瑜升职，但因为邵爱法在背后这些小动作，闹得原身又等了三年，此终于提上巡长。
[杠精值：+10]
邵爱法此时看着这个表侄子，脸上又是露出从前一贯的笑容，他只觉得心口堵得慌，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
“你这样厉害，看来也不需要旁人特意关照。”邵爱法语中满是威胁。
邵瑜依旧笑嘻嘻的，说道：“我向来也没受到旁人多少关照，反而还被旁人压了很久，您说对不对呀，表叔？”
[杠精值：+10]
邵爱法眼神阴沉，死死的盯了邵瑜五秒钟，紧接着嘴角轻扯，给邵瑜诠释了一个皮笑肉不笑。
“年轻人，未来还长着呢，话不要说得太死。”
邵爱法本来说完就要转身，但邵瑜回嘴回的飞快：“年轻人至少还有路，可等着某些老年人的只有死。”
[杠精值：+30]
邵爱法双眼微微睁大，看着邵瑜的目光像是一个死人一样，但很快，他又笑了起来，说道：“你把耍嘴皮子的功夫，用在办事上，何至于到现在还要这么努力争一个小巡长的位置。”
这一次说完，邵爱法一点都不给邵瑜继续回嘴的机会，直接转身就往外走。
邵瑜目送这个表叔离开之后，身旁的那些人，这才突然一拥而上。
“邵公子，邵总跟你说了什么？”
“是不是你要升巡长啦？”
这些人碍于邵爱法的威严，刚刚不敢靠近，此时见人离开，才全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对着邵瑜发问。
“邵总可是邵公子的亲表叔，还受了邵家那么大的恩惠，邵公子当巡长的事情，肯定是板上钉钉了！”
邵瑜只觉得自己闻到了一股子酸味，转头看向这个说话的人。
钱二狗见邵瑜看向自己，立马吓得缩了缩脖子。
他身旁的陈小毛一巴掌重重的打在钱二狗的头顶，说道：“二狗你酸什么酸！有本事你也有个当总华捕的亲表叔！不对，有本事你也像邵公子一样，那么会破案！”
“我是没有这样的好运气了……”钱二狗依旧是那副酸溜溜的口吻，但心里却认定，邵瑜如果升巡长，一定是因为表叔帮忙，而不是邵瑜靠着自己的真本事。
邵瑜对着这个酸精却没有什么愤怒的情绪，而是笑着说道：“邵总本来觉得我还太年轻，火气大，容易坏事，所以想压一压，但是那外国人一看我会法语，其他的就不问了。”
钱二狗和陈小毛听了这话，微微一愣，虽然邵瑜口中，邵总似乎是好意，但听起来怎么就让人觉得不对味，就好像邵总在刻意打压邵瑜一般。
但两人毕竟是小卒子，就算心里打着小算盘，也不敢直接说出来。
“邵总，邵总他也是为了你好……”陈小毛弱弱的说道。
“不管那么多了，先把眼前的事做好。”邵瑜说着，目光看向那两个吵架的。
刘大见那些人已经离开了，单独面对邵瑜，让他觉得有些害怕，顿时吓得缩了缩脖子。
“心虚了？”邵瑜问道。
被邵瑜死死盯着的刘大，此时面上写满了慌乱，但他还是梗着脖子说道：“我有什么心虚的，我家的钱丢了，一定是赵三偷的，他跟我是对头，除了他我想不到别人！”
赵三此时气得面红脖子粗，十分暴躁的说道：“就你那穷家破灶的，哪里能有两百块钱，你是不是在讹人！”
“胡说，少瞧不起人，我家就有两百块钱，就是被你偷了！”刘大气呼呼的说道。
“走吧。”邵瑜说道。
刘大一愣，左右看了看，问道：“去……去哪？”
邵瑜皱眉：“去你家啊，不然你以为去哪？送你蹲班房？”
围观的巡捕们立时笑了起来。
赵三立马扯着刘大往外走，说道：“今天我就要去看看，你那破家里，到底在哪藏了两百块钱！”
邵瑜拉了钱二狗和陈小毛，三人跟在赵三和刘大的身后。
这两人住在同一条弄堂里，做了多年对门的邻居，同样也吵了很多年的架。
十来分钟后，终于到了目的地，邵瑜微微抬头，看着这条小巷子上的招牌：新闸里。
沪城法租界里这样的弄堂很多，似乎并没有什么稀奇的。
弄堂里住着不少人家，看着这些或穿着长衫或穿着旧式大褂的人们，满满的民国气息，似乎要朝着邵瑜脸上铺面二来。
当邵瑜带着两个巡捕走进这条小巷子的时候，里面的居户也没有多少害怕，而是伸着脖子看着这一行五人，将国人爱看热闹的毛病发挥的淋漓尽致。
“巡捕房办案呢，闲杂人等回避一下，回避一下！”钱二狗很凶的喊道。
围观的居户们立马躲进了屋子里，他们虽然躲进去了，但眼睛依旧向外瞟着，眼神中也没有多少慌张，反而满满都是好奇。
巷子的尽头，是一个单门独户的人家，此时这人家和里弄其他开着门的居户不一样，他家白天大门紧闭，门上也没有上锁，倒是显得有些奇怪，让邵瑜多看了一眼。
而刘大的家，就在巷子中部，赵三的家正好在刘大家对面。
“你家的钱一直放在什么地方？”邵瑜出声问道。
刘大指了指屋子里的一个柜子。
那柜子上本来上了锁，但现在却被人暴力用东西砸开了。
“什么时候被偷的？”邵瑜又问道。
“昨天晚上。”刘大想也不想的说道。
邵瑜点点头，接着凑到钱二狗和陈小毛身边，低声跟两人交代了几句话。
两人听了交代，看了刘大一眼，然后立马往屋子外面走。
邵瑜走近两步，凑到那柜子门前，打开柜子，铺面就闻到一股有些奇怪的味道，邵瑜眼神一凝，从柜子里拿出一张纸来，仔细的瞧了起来。
“什么味道？”赵三皱眉问道。
“你管什么味道！”刘大没好气的说道，此时目光紧张的看着邵瑜。
邵瑜笑了笑，将那张纸放了回来，然后捏了捏那被敲开的铁锁铰链，感叹道：“这人可真够用力的。”
刘大擦了擦脖子上的汗，望着这个柜子的眼神中满是可惜，说道：“巡捕阿哥，你看这赵三，偷钱就偷钱，还要毁掉我一个柜子，真是浪费钱哦。”
“胡说八道，谁偷了你的钱，你还要不要脸！”赵三指责道。
“你要是没偷我钱，那你今早上，怎么会突然阔气起来，还不让婆娘做早饭，非要在外面买着吃，你还说不是因为你偷了我的钱！”刘大指责道。
“阔绰怎么了，我昨天发大财了不行吗？孩子们想吃，让他们开开荤怎么了，我发我的财，要你管那么多！”赵三理直气壮的说道。
“别吵，真有火气你们先打一架。”邵瑜说道。
两人原本正互相拿手指着对方，听到邵瑜这话又是一愣，但紧接着，赵三就跑回了家，等他再次过来的时候，手里还捏着一根棍子。
“巡捕阿哥，我这个人其实凶得很，您别害怕，我只针对他，不针对你。”赵三话虽然这么说，眼神却满是期待的看着邵瑜，似是想等着邵瑜将自己拦下来一样。
刘大见赵三都拿了棍子，他在家里左右看了看，也拿了一根锤子出来，指着刘大说道：“打就打，有本事你动手啊！”
“你说动手就动手啊，我动手了你转头又告我打人怎么办！”赵三说道。
刘大立马说道：“你动手，你动手了我保证不去告你，有本事你动手啊！”
邵瑜抱着手臂站在一旁，微微歪着头，一脸兴味的看着这两人之间的骂战。
“你先动手，为什么不是先来！我也保证不告你！”赵三这样说，显然是失了底气。
但他的对手，却也同样没什么底气，此时一脸慌张，似是生怕赵三会动手一样。
邵瑜就看着两人手里拿着东西，指着对方，逆时针转了一圈，又顺时针转了一圈，两人还是互相斗鸡眼一样依旧单纯指着对方，并不动手。
“行了，你俩唱二人转呢，打不起来就别装样子。”邵瑜说道。
两人心底全都松了一口气，嘴上却是得理不饶人。
赵三：“要不是巡捕拦着，我早就打死你了！”
刘大：“呸，你才是巡捕救了一命！”
两人嘴上依旧骂骂咧咧，身体却十分维持着不能动手的距离，既怕自己对对方动手，也怕对方暴起伤到了自己。
这时候，跑到外面问话的钱二狗和陈小毛也回来了，看到眼前这场景，两人也不觉得稀奇，毕竟他们虽然是巡捕，但日常就是处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沪城的人吵架吵得确实凶，但真正能动手的，只有极少数。
“怎么样了？”邵瑜问道。
陈小毛和钱二狗立马凑到邵瑜耳边，低声将自己问出来的事情说了出来。
邵瑜点点头，接着看向刘大。
刘大不知为何，竟然被邵瑜这一眼看得脊背一寒。
“过来。”邵瑜说道。
刘大老老实实的过来了，邵瑜直接伸手，扯过他手里的那个小锤子。
刘大一个紧张，差点以为邵瑜是要拿锤子砸自己，吓得抱住自己的脑袋。
邵瑜拿着小锤子，在那个柜子上被砸出来的坑上比划了一下，接着说道：“哟，合上了。”
刘大一惊，当时就想往外跑，但钱二狗和陈小毛正好站在他身旁，将他的退路拦得死死的。
“刘大，你想跑哪里去？”邵瑜笑着问道。
赵三此时也意识到了是怎么回事，立马说道：“好你个刘大，自己贼喊捉贼！明明是你自己拿了自家的钱，还要赖到我头上！”
刘大此时还有心给自己辩解，高声喊道：“我不是，我没有，我有不在场的证据，昨天晚上我不在家！”
邵瑜笑了笑，说道：“你昨晚上不在家，但昨天下午却在家呀。”
刘大微微一愣。
邵瑜接着说道：“你撬开柜子的动静那么大，左右邻居都听见了。”
刘大闻言，眼珠子乱转，立马辩解道：“我自己家的柜子，我要撬锁干什么！这完全没必要！一定是昨天赵三趁我不注意，才悄悄溜进我家的！”
“自家的锁就不能撬了吗？或许是你丢了钥匙，再或许是……”邵瑜顿了顿，目光沉沉的盯着刘大，像是在看一个垃圾一般，继续说道：“是你烟瘾犯了，顾不得那么多了。”
这话一出，不仅刘大惊了，就连一旁的赵三都吓了一跳。
“大烟鬼，你竟然当了大烟鬼，难怪你老婆跟人跑了，你完了！”
赵三望着刘大一脸沉痛的模样，活像是抢了刘大老婆的戏份一样。
刘大眼珠子转了转，立马反驳道：“抽大烟怎么了，那些洋大人也抽大烟呢，我怎么就不能抽大烟，这是好东西，你们不懂。”
邵瑜见这人已经执迷不悟，摇了摇头，说道：“走吧。”
见刘大还是有些怔愣，一旁的陈小毛解释道：“这次真的是蹲班房了。”
刘大闻言，却剧烈的挣扎起来，说道：“巡捕也不能乱抓人，就算我抽大烟，也不能证明这柜子是我砸的！”
“那你能找得出你的钥匙来吗？”邵瑜问道，他先前见刘大可惜柜子被砸坏的眼神不似做伪，想着这人心里的可惜，应当全是真情实感。
这样一个人，确实不舍得砸掉柜子，所以大概率他是因为抽大烟神志不清的时候，不小心弄掉了钥匙，所以才不得不撬开柜子门。
刘大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他显然是找不到钥匙的，但紧接着他又辩解道：“就算这柜子是我敲坏的又能怎么样，难道你还能因为我敲坏了自家的柜子而抓我？”
邵瑜笑了笑，说道：“我却是不能因为你撬了自家的柜子而抓你，但你这样自己监守自盗，反过来还要诬陷邻居，犯了诬告罪。”
刘大闻言，立时看向一旁的赵三，语气也不像之前那样得意洋洋了，而是哀求道：“赵三哥，赵三哥，你快跟巡捕大哥说几句好话，求求你了，往常是我有眼无珠得罪了你，日后我再也不敢了。”
赵三还没有从邻居吸大烟的冲击中走出来，此时听到刘大这么说，脸上就有些犹豫，也不管自己之前和刘大吵得跟仇人一样，此时心里记起来的，竟然是都当了这么多年的老邻居。
邵瑜见这人优柔寡断，倒也不着急，而是说道：“你想好了再开口，家里还有孩子，真要让他们跟一个大烟鬼住这么近？”
原本还有些不坚定的赵三，闻言立马神色一变，朝着邵瑜说道：“这人自己撬了自家的锁，却赖在我身上，巡捕阿哥，你一定不能放过他！”
刘大见赵三换了态度，立时骂骂咧咧起来：“呸，老玻璃，落井下石，你不得好死！”
赵三是个普通人，会和刘大吵架一路吵到巡捕房去，但也会惦记着多年邻里情分，想要在刘大落难的时候拉上一把，但他心底最在意，还是自己那一亩三分地，此时他心下只觉得理亏，觉得自己这样落井下石愧对刘大。
见赵三低着头不敢回嘴，邵瑜让陈小毛将刘大烤起来，然后对着人踢了一脚，说道：“这种抽大烟的都不是正常人了，他今天诬陷别人撬锁，明天说不定就是自己摸进门撬锁了，这种人，就算打死了也是活该。”
赵三点点头，虽然被邵瑜安慰到了，但还是不太敢直视刘大。
邵瑜还想再说什么，却忽然听到近距离一声枪响。
听到这动静，刘大直接吓得倒在了地上，而赵三也好不到哪里去，整个人身子都吓得瘫软了，靠着墙壁才勉强站住。
“杀人了，杀人了……”刘大喊道。
钱二狗和陈小毛这两个巡捕，此时也面色发白，全都跟丢了魂一样，看向邵瑜。
邵瑜皱眉，从腰间拿出配枪来。
“我先去看看，二狗看着刘大，小毛跟我一起。”邵瑜这么安排，是因为钱二狗并没有带枪。
邵瑜出了刘大家，目光沉沉的望向巷子尽头那个紧闭的宅院。
“那里是什么人家？”邵瑜问道。
躲在他身后打算回家的赵三赶忙答道：“那是房东张先生家，这一条小巷子的屋子都是他家的。”
邵瑜微微皱眉，想不明白，一个房东，怎么会招惹了这样厉害的人，闹得家里都响起了枪声，但此时邵瑜也顾不得太多，直接带着陈小毛，脚步匆匆的朝着巷子尽头那间宅院跑去。

第154章 民国巡长（二）
邵瑜试探着推了推大门，但毫无动静，显然已经被人从里面反锁上。
“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北门捕房的巡捕，快快放下武器，打开门！”陈小毛高声喊话。
但里面却依旧毫无动静。
“邵公子？”陈小毛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邵瑜朝着他摇了摇头，紧接着就在陈小毛有些慌张的目光中，飞起来就是一脚，直接踹开了这扇大门。
这户人家的大门被打开，入目就是他们家的客厅。
邵瑜看到的第一眼，是鲜红的血渍。
一个中年女人睁大双眼，倒在血泊中，显然已经失去了气息。
邵瑜心下一堵，继续望去。
又见一个带着老式圆眼镜的中年男人，此时正被人用绳索捆住，被压迫着半跪在地上，太阳穴哪里被顶着一把枪。
邵瑜微微抬头，就见到两个人正嘴角带笑的看着他。
一人笑得放肆，一人笑得谄媚。
“快放下枪！”邵瑜喊道。
陈小毛忽然在背后扯了扯邵瑜，指着那个笑得肆意的人，低声说道：“邵公子，那是东瀛人。”
邵瑜闻言，却依旧盯着那个拿枪的人，呵斥道：“放下枪！”
“如果我不放呢？”这东瀛人嘴里说出来的，是一句有些生硬的中文。
“你一个小巡捕，不要掺和我们的事情，快滚！”东瀛人身后，那个右手绑着绷带的年轻男人喊道。
邵瑜皱了皱眉，倒是知道屋内此时的配置，一个东瀛人，一个汉奸，还有一个华夏人和一具尸体。
“这是我北门捕房的辖区，这里的一切就归我们管。”邵瑜斩钉截铁的说道。
说话间，那个被压迫着半跪在地上的中年男人，却朝着邵瑜摇头，似是在催促邵瑜离开这里一般。
“哈哈，他都不要你管，你还要管？”东瀛人一边说，一边笑了起来。
邵瑜往前走了两步，那东瀛人脸上的笑意顿时敛住，喊道：“不许过来！”
邵瑜见他手里的枪，此时已经更加凶狠的抵在那个中年男人的脑门上，脚下顿住。
“我问你，这女人是不是你杀的？”邵瑜问道。
东瀛人笑了笑，直接无视了邵瑜，并未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低
头盯着被压迫着半跪在地上的那个中年男人，质问道：“十六铺码头那船军火，是不是你让人送走的？”
“不是。”中年男人有气无力的说道。
“你的仓库，你的船，你还说不是你做的？”东瀛人质问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中年男人有气无力的说道。
看着中年男人脸上的神情，邵瑜觉得不能再让他继续问下去，虽然不知道这中年男人到底做了事，但不能让东瀛人这样嚣张下去。
“不知道，装傻？那，撒扬娜拉。”东瀛人说完，轻轻的按动扳机。
他身后那个受伤的汉奸见着这一幕，也跟着笑了起来。
邵瑜却在此时，直接将手里的警棍丢了过去，重重的砸在东瀛人持枪的那只手上。
东瀛人的手，因为撞击微微上抬，那颗子弹擦着中年男人的头皮，朝着斜前方的天花板打去。
做完这一切，邵瑜直接上前，一脚揣在那个东瀛人身上。
“我说了，这是北门捕房的辖区，这里我说了算！”邵瑜斩钉截铁的说道。
东瀛人听了这话，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哈哈大笑起来。
“这个华夏人，说这里他说了算，哈哈哈！”东瀛人甚至顾不得胳膊上的疼痛，依旧笑得十分猖獗。
“哈哈哈，佐藤少佐，这个巡捕太好笑了吧，整个沪城都已经是东瀛人的天下，哪里能让他说了算！”年轻男人笑着说道。
邵瑜眼角的余光撇着年轻男人，看着他明明是华夏人，但心甘情愿当东瀛人的走狗，甚至不惜出卖自己的同胞。
邵瑜也不知道自己心里的那一肚子邪火从哪里来，直接一脚揣在这个汉奸身上。
“你！你竟然敢对我动手！”年轻男人不敢置信的说道。
“杀人凶手，我想打就打！”
邵瑜满脸凶狠的模样，竟然吓得那年轻男人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哈哈哈，这就是你们华夏人常说的孬-种-吗？”东瀛人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问道。
年轻男人本就是汉奸，是要靠东瀛人吃饭，因而听了这话，也不敢出声反驳。
反倒是邵瑜点了点头，说道：“都当汉奸了，不是孬种是什么。”
年轻男人面色涨的通红，朝着那个东
瀛人说道：“佐藤少佐，不能放过他，这个人他敢对你动手，一定要杀了他！”
佐藤笑了起来，又看向邵瑜，问道：“这是什么，是不是叫狗-仗-人-势？”
若不是忽略几人如今身处的环境，佐藤少佐这样好学的姿态，差点让人以为这是误入了什么教学现场。
邵瑜轻笑一声，说道：“我可没耐心一直教你，小毛，将这两个人铐起来，带回去。”
陈小毛面上此时满是犹豫，低声说道：“邵公子，这是东瀛人诶……”
“我说了，铐起来！”邵瑜训斥道。
陈小毛只觉得邵瑜此时一身低气压，让人觉得十分害怕，一身的气势，似是比法租界华人捕快的头目邵总还要吓人。
邵瑜知道他心中的顾虑，便又补充了一句：“放心，出了事我担着。”
陈小毛到底以邵瑜为首很久了，听到老大这样吩咐，当即也不再犹豫，而是拿出东西来，打算将人拷起来。
佐藤却在此时朝着年轻男人点点头。
年轻男人立马将脚边的一桶汽油踹翻。
“你们华夏还有一句话，叫‘杀人放火金腰带’，我既杀了人，也要……”
佐藤话还没说完，邵瑜就已经直接将年轻男人手里的打火机抢了过来，顺便还一脚将年轻男人踹出去老远。
“杀人放火金腰带，你配吗？今天我在这里，我就告诉你，你杀不了人，也放不了火！”
佐藤原本脸上满是猖狂的笑容，因着邵瑜这一番话，脸上的神情顿时僵住，慢慢的转变为阴沉。
被佐藤用一双死鱼眼阴暗的盯着，邵瑜也没有半点害怕，而是说道：“将人带走。”
陈小毛拉扯了一下，佐藤的双腿像是被定住了一样，站在那里并不动。
“你叫什么名字？”佐藤问道，似是打算记住邵瑜的样子一般。
“邵瑜。”邵瑜答道，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佐藤目中满是阴狠，嘴角却轻轻扯开，像是见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样，轻声说道：“我记住了。”
邵瑜让陈小毛拉着两人往外走，他自己快步走到房东跟前，解开房东身上绑着的绳索。
张文声松绑之后，第一时间去看倒在血泊中的妻子，确认妻子死亡之后，他的面上出现了一瞬
间的苍白。
“张先生，你快离开沪城，你在这里待不住了。”邵瑜说道，他甚至都不问张先生到底做了什么事情。
张文声摇了摇头，说道：“我的事情还没有做完，不能离开这里。”
“你今天不离开，回头东瀛人还要找你的麻烦。”邵瑜说道。
张文声此时死里逃生，心下却依旧惦记着自己没有完成的事，说道：“我不能就这样离开，我夫人为我而死，我不能这样苟且偷生下去。”
邵瑜一愣，此时听着他这样说话，心下隐约明白，这人背后应该是有组织的，只是不知道他到底是哪个组织的人。
“邵巡捕，谢谢你，但你劝不住我。”张文声勉强站起身来。
邵瑜沉默半晌，最终还是说道：“既然你不愿意离开沪城，那还有其他可以落脚的地方吗？这个地方待不住了。”
“我还有个朋友，他家在……”
张文声话没说完，就被邵瑜打断：“不要告诉我，你落脚点越少人知道越好。”
张文声一愣，他打算告诉邵瑜，是因为觉得邵瑜毕竟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救了他一命，所以不好对着救命恩人隐瞒，但没想到邵瑜行事这样敞亮。
“张先生，你快收拾一下就离开这里，佐藤毕竟是东瀛人，就算是在法租界的巡捕房，我也不能保证能关他多久，也不知道中间会不会出别的意外。”
邵瑜心下很清醒，这里虽然是法租界，但按照目前国际战场的局势，法国人骨头也没有多硬，佐藤在法租界行凶的事情，多半会不了了之。
张文声点点头，看了一眼怀里已经死亡的妻子，说道：“我给夫人办完丧事就离开这里。”
“张先生，你如果信得过我，我帮你办了这场丧事。”邵瑜出声说道。
张文声倒是没有什么信不过邵瑜的，只是夫妻一场，妻子因为自己的拖累而死，他心下愧疚，因而想亲手送妻子最后一程。
“张先生，你要做的事情要紧。”邵瑜提醒道。
张文声听了，知道自己现在还能离开这里，是因为邵瑜帮他争取到了时间，他不能拖后腿，只能深深的看了妻子一眼，紧接着上楼，开始收拾起要带走的东西。
邵瑜将张太太平移放在地上，紧接着开始打量起这个家来，目光落在一旁半身柜上摆放的一个相框。
相框里的照片是一家三口，一对夫妻和一个女儿，女儿看起来十七八岁，长相清秀，照片上笑得极其灿烂。
张文声收拾了一支皮箱带下来之后，目光也落在这个相框上，伸手直接将相框塞进了怀里。
“邵巡捕，谢谢你。”
张文声说着，就打算离开。
“等等。”邵瑜又叫住了他。
张文声立马转头看向他。
“有钱吗？”邵瑜十分坦然的问道。

第155章 杠精巡长（三）
张文声闻言一愣，立马将自己的钱包递了过来。
邵瑜接了过来，打开从中间抽出几张来，朝着张文声问道：“这些就够办丧事了。”
张文声这才明白邵瑜是什么意思，立马说道：“应该的，应该的，你多拿一点，办事辛苦了。”
邵瑜摇了摇头，若不是原身囊中羞涩，邵瑜也不至于跟张文声要钱。
“快离开这里吧。”邵瑜催促道。
张文声这才看了妻子一眼后，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自己待了多年的家。
邵瑜在张文声身后跟了一公里左右，确认没有尾巴看见他之后，这才转身回了新闸里。
一进里弄，赵三就凑了过来，小心翼翼的问道：“邵巡捕，张先生家发生了什么？”
邵瑜觉得这事不是他该知道的，只含糊的说道：“张先生家出了点事，张太太没了，过两天我会帮忙办丧事，你跟里弄里的邻居们说一声，若是不忙的，就来帮个忙。”
国人无论办什么事，都讲究人多，便是丧事也不例外，来的人越多，很多时候便也能证明这场丧事办得越好。
听邵瑜这么说，赵三心下一紧，立马说道：“张先生是个好人，他年年收的房租不高，我在码头上的活计，还是张先生介绍的呢。”
邵瑜闻言，想到今天东瀛人上门，虽然没有明说，但理由似乎和码头的一批货有关，便问道：“你是在张先生家的仓库干活？”
赵三赶忙摆手，说道：“邵巡捕，我是码头的工人，负责卸货进货的，张先生家的仓库，平常没养工人，只是需要的时候才雇人。”
邵瑜闻言又问道：“那张先生经常雇佣你吗？”
赵三摇了摇头，说道：“张先生有自己信得过的熟手，很少会找我们队的工头。”
邵瑜闻言，便觉得自己应该从赵三这里得不到太多的信息。
赵三左右看了看，又低声问道：“弄堂里的邻居们说，张先生招惹了东瀛人，这是真的吗？”
邵瑜闻言沉默了下来。
赵三又说道：“邵巡捕，你为我伸冤了，你是个好人，但现在这情形，东瀛人惹不得啊。”
邵瑜见着人说得恳切，也是为了自己好，闻言便安抚了一句，说道：“我知道的，你放心。”
赵三还想说点什么，一旁就走出来一个中年女人，指着赵三骂道：“因为这事已经耽误了这么久，你究竟还做不做工了？”
赵三一愣，看向一旁的邵瑜，似是因为老婆突然的发难，让他觉得有些丢脸。
赵三的老婆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会给丈夫带来什么样的影响，只继续训斥道：“码头再不去，活都让别人做完了，咱们一大家子到底还吃不吃饭了！”
赵三不想老婆继续骂下去，赶忙说道：“我昨天不是给了你那么多钱吗？怎么就到了吃不下饭的地步？”
邵瑜在一旁听着，赵三话说得很怂，显然这也是个怕老婆的。
“鬼知道你从哪里拿来的钱，拿了点钱你就开始抖起来，大早上我辛辛苦苦做的早饭你不吃，还非要买着吃，真当自己是大老爷呀！”赵三老婆没好气的说道，提起这事他似乎就有了一肚子火气。
“孩子们想吃，就是满足一回又怎么了，再说了，发了横财怎么能不散一散！”赵三理直气壮的说道。
“发了横财？”邵瑜微微皱眉。
赵三听邵瑜似有疑虑，他也没什么隐瞒的意思，低声说道：“邵巡捕你不知道，码头里有那种冤大头，专门找我们这种搬货的打听消息，这种钱，不挣白不挣，我既然遇到了，自然要赚起来。”
赵三说话间神色坦然，没有半点觉得不对，显然这对于他们这种码头搬货的工人来说，似乎没什么不正常的。
邵瑜想了想，又问道：“张先生平常有没有跟你买过消息，或者你有没有向人卖过张先生家仓库的事情？”
赵三立马说道：“张先生是正派人，哪里会跟我打听这些事情，我受了张先生家那么多恩惠，就算是搬他家的货，我也绝对不会往外说的，你放心，我的嘴巴牢靠得很。”
邵瑜点点头，却也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赵三嘴巴牢靠，其他人却未必牢靠。
“你们都是街坊邻居的，要是你都信不过，那真的没人可信了。”
赵三得了邵瑜这一句夸，立马胸膛微挺，说道：“那当然，我赵三的名字，在这一片都是响当当的。”
赵三老婆在一旁听了，嗤笑一声，说道：“怕是穷得响当当！”
赵三不高兴了，说道：“你再这样阴一句阳一句，我真的要生气了啊。”
赵三老婆闻言撇了撇嘴，又凑到邵瑜身边，低声说道：“巡捕阿哥，张先生家出了这样的事，我们也很伤心，张太太的丧事，我们也一定会过去帮忙，只是现在张先生跑了，张太太死了，张小姐又在国外，那以后我们这房租怎么办啊。”
再关注东瀛人杀人之事，对于这些小老百姓来说，房租才是真正与自己利益相关的，如今眼见张文声得罪了东瀛人，收拾了个皮箱就跑了，赵三太太只觉得房租之事似乎就有空子可钻了。
房租的事情，张文声离开的时候也没有交代，邵瑜自然也不好替他做决定，便说道：“等回头办完张家的丧事，他家的院子我先帮他锁起来，至于其他的，等他回来的时候再说。”
“张先生招惹了东瀛人，他还能回来吗？”赵三有些迟疑的问道。
“总要回来的，便是他不回来，以后张小姐还能不回来吗？”邵瑜说道，他心中猜测，这个张小姐，可能就是照片上看到的那个年轻女孩。
赵三老婆虽然没有得到邵瑜一个确切的回答，但觉得这样也算是一个缓刑，想着说不定等张家人回来的时候，自己一家就不住在这个巷子里了，到时候岂不是完美的避开收租。
邵瑜朝着赵家人点点头，接着让棺材店送了一口棺材过来，请了专门做这一行的人，帮张太太入殓。
邵瑜没有停留太久，又请了里弄的一个老邻居帮忙守灵，邵瑜本想付钱，但这邻居显然也受过张家的恩惠，死活不肯收钱。
邵瑜在张家也待不了多久，北门捕房里关押的那两个人，才是最要命的。
邵瑜还没进北门捕房，门口就被陈小毛和钱二狗堵住了。
“邵公子，你终于回来了。”
“以后别喊邵公子了。”邵瑜轻声说道。
陈小毛一愣，立马说道：“不喊了，以后都要喊邵巡长了。”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我比你们俩都大，不如叫我一声邵哥，我们本就认识多年，跟自家兄弟一样。”
邵瑜想到原剧情里，这哥俩平时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甚至钱二狗嘴里还时不时蹦出几句酸话，但关键时刻，这两人还是很讲义气的。
陈小毛一愣，就连钱二狗都有些诧异，毕竟原身从前哪怕不仗着邵爱法的势，但在三人之间，原身都是喜欢支使人的那一个，似乎就是三人中间的头头一样。
如今换了邵瑜，虽然还是很容易就开始指挥这两人，但不过短短时间，两人就感觉跟以往似乎有些不一样，具体是哪里不一样，但两人也说不清楚。
毕竟无论是邵瑜还是原身，似乎行事都是一样的暴躁。
“邵公子……不对，邵哥，那两个人怎么办呀？”陈小毛忧心忡忡的说道。
“是啊是啊，那个死汉奸一直喊着要打电话给公董局和邵总，我快要拦不住了。”钱二狗也跟着说道。
因为邵瑜事先叮嘱过，让他们不要同意这两个人打电话，因而此时外界还不知道，邵瑜将两人抓回了巡捕房。
可是一直这么按着，也不是个办法，关押东瀛人的事，迟早要被外面的人知道。
“没事，我来审讯他们。”邵瑜说道。
陈小毛和钱二狗对视一眼，目中满满都是担心。
邵瑜进了北门捕房，里面的巡捕们立马站起身来，所有人看着邵瑜的目光都不相同。
有敬佩，有不解，有不赞同，还有幸灾乐祸。
邵瑜没有搭理他们，而是直接从一旁的墙上拿了串钥匙下来，还未走进羁押室，便听见那年轻汉奸透过门上的铁栏，在那大喊着：“我要打电话，我要打给邵爱法！”
小汉奸要打电话找大汉奸，邵瑜听着这事，还觉得有些好笑。
“你们知道我是什么人吗？我帮东瀛人做事，你们抓我就算了，还敢抓佐藤先生，是不是不要命了！”
小汉奸大喊大叫着，半个北门捕房的办公区域，都能听见，似乎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向同样被关押的佐藤表决心一样。
邵瑜拿着钥匙慢慢走近，看到里头小汉奸使劲蹦跶的样子，还隔着铁栏朝他笑了笑。
年轻汉奸却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背上冒了出来，脑中似是想起了之前邵瑜在张文声家踢人时的狠厉。
“你不要过来！我要找邵爱法！”小汉奸喊道。
邵瑜低下头，拿起钥匙打开门上的锁，接着推开门走了进去，随口又将这门反锁起来。
北门捕房有两间羁押室，为了关押这两人，甚至将原本这间羁押室里的犯人，全都驱赶进隔壁那间。
邵瑜一进门，就见佐藤正坐在面对着铁门的那条长椅上，坐姿工整，不像是在坐牢，倒像是在等着什么客人一般。
而那个大呼小叫的汉奸王攀，此时正一脸恐惧的躲在角落里，缩着身子小心翼翼的打量着邵瑜。
“叫了这么半天不口渴吗？”邵瑜问道。

第156章 杠精巡长（四）
王攀早就觉得口渴了，只是他喊了要喝水，但这个北门捕房的人却甚是团结，所有人既不敢得罪东瀛人，也不敢得罪邵瑜，因而面对王攀的诉求，所有人全都选择了跑到离这间羁押室最远的地方办公，甚至还捂起耳朵，掩耳盗铃假装自己听不见。
此时被邵瑜询问，王攀立马点头，说道：“我渴了，你给我水喝。”
邵瑜朝他又笑了下。
王攀心下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邵瑜直接快步走到王攀跟前，一巴掌将人拍在墙上，甚至还说道：“喝什么水，喝自己的血不就够了！”
“混账，我不喝血，你混账！”王攀此时被邵瑜打的有些语言混乱。
邵瑜冷笑一声，说道：“喝同胞的血，就不是自己的血了吗？”
王攀一愣，但既然做了汉奸，显然也不存在有太多羞耻感，他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语言，说道：“我是帮东瀛人做事的，你不能这样对我，你只是个小巡捕，我要找邵爱法！我要打电话给公董局！”
“进了我北门捕房，你就算想打给天王老子都没用！”邵瑜沉声说道。
王攀一愣，很快看向一旁的佐藤，说道：“佐藤阁下，您快想想办法，这人疯了！”
佐藤见到这一幕，却笑了起来，说道：“这就是你们华夏人说的狗咬狗吗？很有意思呀。”
佐藤一句话倒是骂了两个人。
邵瑜还没有什么反应。
那王攀却有些升起，他没想到自己跟的东瀛人主子会这样奇葩，都到了这个份上，这人也没有半点给自己撑腰的意思。
邵瑜懒得看一脸丑态的王攀，转头朝着佐藤三郎说道：“华夏有句老话，叫打狗还要看主子，若是这狗被人打了，主子却没有半点表示，只怕过不了多久，这狗又要另投其他的主子，甚至说不得还要反咬主人一口。”
佐藤三郎脸上的笑容敛住，说道：“只要这狗的主人，始终强盛不衰，这狗就不敢生出背叛的心思。”
邵瑜笑了笑，说道：“谁说狗主子一定是人了，说不得是另外一条狗呢。”
佐藤三郎并没有被邵瑜这句话激怒，此时东瀛正处于高速扩展期，他们心中的野望是占领整个
东亚，哪里能意识到自己日后也会成为别的帝国的走狗。
“被打断了骨头的病夫，可没有资格这样说话。”佐藤冷静的说道。
邵瑜轻笑一声，说道：“别人断不断骨头我不知道，但是你们今日，这骨头是断定了。”
邵瑜说完，直接双手抓住小汉奸尚且完好的那只手臂，也不知他怎么动作的，只听见一声清脆的响声，王攀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原本就已经有一条胳膊吊着的王攀，此时两条胳膊都断了，此时额头上全是冷汗，面上满是痛苦的神情。
“你敢这样对我，我一定要让你不得好死！”王攀眼里满是仇恨，似乎恨不得将邵瑜的脸深深的记在心里一般。
邵瑜甚至没有回话的欲望，直接将这人一脚踹进角落里，让他独自哀嚎。
邵瑜侧转身来，看着一直端坐着的佐藤三郎，说道：“该你了。”
佐藤三郎神情又一瞬间的空白，他听到邵瑜这样说话，心里第一反应是觉得邵瑜疯了。
“你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邵瑜点头，说道：“你在新闸里杀了张太太。”
“是，我是杀了她，就像是杀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佐藤三郎脸上还带着那种残忍的笑容，似是在想着杀人时的感觉。
邵瑜听了这话，眉头微跳，这时候屋外响起了敲门声。
隔着铁栏，陈小毛的微微踮起脚，朝着羁押室内看过来。
“写好了？”邵瑜问道。
陈小毛点点头，接着将东西从铁栏那里塞了进来。
邵瑜接过来看了看，点点头。
陈小毛却没有立马离开，而是有些犹豫着问道：“邵哥，真的要这样做吗？”
邵瑜点点头，做事自然要做全套。
陈小毛虽然担忧，但见邵瑜主意已定，知道自己劝不住他，便也忐忑不安的转身离去，甚至不敢在这里多看。
“你都承认了，那就签字画押吧。”邵瑜说道，陈小毛送过来的东西，正是一份认罪书。
佐藤三郎微微一愣，紧接着又笑了起来，随意的看了一眼，接着说道：“打电话给邵爱法先生，告诉他，我在这里。”
邵瑜神色不变，说道：“签了字才能打电话。”
佐藤三郎闻言，随意的瞟了这认罪书一眼，就十分爽快的认罪书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显然并不觉得这一份东西会影响什么。
邵瑜看向一旁的王攀，王攀一愣，紧接着面色一阵扭曲，说道：“我胳膊都被你掰断了，你还要我签字，你还是人吗？”
佐藤三郎又笑了起来，看着王攀，像是在看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
邵瑜没有搭理王攀的话，走上前，直接抓了王攀的右手，将他的大拇指按在自己脸上。
王攀的脸上全是被打出来的血渍，如今倒可以当做印泥来用。
被迫按了手印的王攀，嘴里不住的说着狠话，恨不得立马就有东瀛人跳出来保护自己。
最后还是邵瑜嫌他吵，又踹了他一脚，这才安静了下来。
佐藤三郎倒是维持着风度，没有催促邵瑜打电话，而是说道：“你是个不错的人，可惜了，不能为我做事。”
“你也不错，可惜是个畜生。”邵瑜回道。
佐藤三郎轻声笑了起来，说道：“你的嘴巴，倒是和你的拳头一样厉害。”
“你还没有见识到我拳头的厉害。”
这话说完，邵瑜就动了，佐藤三郎此时还嘴巴微张，想着继续跟邵瑜打嘴仗，却没想到邵瑜压根不按照交流的基本法行事。
很快，羁押室里连续两声清脆的声音。
一旁的王攀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看着邵瑜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他完全没想到，邵瑜竟然真的会对佐藤三郎动手，还是这样的狠手，几乎不给自己留半点退路的那种。
“你完了，你真的完了……”王攀喃喃道。
邵瑜却没有太过在意，而是目光依旧盯着佐藤三郎，接着几拳重重的砸在佐藤三郎的身上，打的人都吐血了也没有停下来。
先前在新闸里，为了不让张文声担心，因而邵瑜心中一直憋着一股子火气，并没有发出来，如今这里是北门捕房，是自己的地盘，邵瑜便有些肆无忌惮的意思。
被掰断了胳膊的佐藤三郎，此时完全无法抵抗，原本还从容自信的一个人，此时在邵瑜的重拳出击之下，也变成了和王攀差不多的神情，一双死鱼眼阴沉的盯着邵瑜，像是要将眼前这张脸刻在心底一样。
“你、很、好。”佐藤三郎一字一顿的说道，
他受得内伤颇重，每说一个字，都伴随着一口血往外吐。
就算到了这个程度，佐藤三郎也没有半点服软的意思，当然，邵瑜也没有要求他服软的想法。
邵瑜心下明白，眼前这个人，完全已经不能成为人了，只不过是侵略形势下，一个扭曲变态的产物。
这样想着，邵瑜又给了几拳。
一旁的小竹，看着邵瑜这一副狠厉到陌生的样子，系统的脸上甚至也浮现出害怕的神情。
它的头顶上，此时顶着的甚至不是系统数值，而是两个字。
“害怕”。
邵瑜忽然响起某个世界一个烂大街的梗：将“害怕”两个字打在公屏上。
此时小竹的样子，倒是正好符合这个梗。
“宿主，你需不需要心理辅导？”小竹小心翼翼的问道。
一边说话，小系统一直保持着向后退的姿势。
邵瑜摇了摇头，手下的动作却没有停，拳头依旧朝着佐藤三郎身上打。
佐藤三郎因为疼痛之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此时门外，忽然响起了猛烈的敲门声。
伴随着小竹头顶跳动的杠精值提醒，邵瑜也知道来人是谁。
他回过头来，隔着羁押室门上的铁栏，和屋外那张阴沉的男人脸庞遥遥相望。
“出来！”邵爱法沉声说道。
屋外的巡捕们，看着总华捕这个样子，所有人都不敢靠近。
陈小毛和钱二狗，此时甚至在心底默默祈祷。
“邵总，稍等。”邵瑜十分礼貌的说道。
[杠精值：+10]
“马上出来，就现在！”邵爱法又说道，若不是邵瑜将门在里面反锁，邵爱法恨不得马上冲进去救下东瀛人。
“好，我出来。”邵瑜答应了下来。
邵爱法心底微微松气，但很快，他就知道自己松气松得太早了。
说着要出来的邵瑜，直接又给了佐藤三郎一套霸王连拳，将人再次打的血沫横飞之后，才施施然打开门走了出来。
[杠精值：+30]
邵爱法此时脸上的神情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将人放了！”邵爱法吩咐道。
邵瑜听了，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默默将羁押室的门锁上，然后钥匙塞进口袋里，显然是一副不打算合作的样子。
[杠精值：+20]
“打开，放人！”邵爱法再次吩咐道。
他身后那些巡捕们立马蠢蠢欲动起来。
邵瑜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说道：“我电话还没打呢，邵总怎么来了？”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快放人！”
邵爱法在北门捕房有眼线，若不是邵瑜将人打得太厉害，这眼线也不至于吓得打电话给少挨罚。
邵瑜沉默的站在铁门前，半点没有让开或者放人的意思。
[杠精值：+20]
“你真是反了天，连我的话也不听，到底还有没有将我这个总华捕放在眼里？是不是觉得自己当了巡长就了不起了？”邵爱法连声质问。

第157章 杠精巡长（五）
邵瑜依旧挡在邵爱法身前，半点没有想让的意思。
在场所有人，看着这一幕心都提了起来。
众目睽睽之下，邵爱法只觉得邵瑜完全将他的面子踩在地上，因而目光也越发阴沉。
“你巡长的调令还没下来呢，就这样猖狂？我能让你升上去，也能让你掉下来。”邵爱法低声威胁道。
邵瑜闻言笑了起来。
“邵总，您要说您压着我升职，这话我是信的，可是您说您让我升上去了，这话我就不太信了。”邵瑜说道。
从原身的记忆里，邵爱法一直都是人前假装爱护，人后对邵瑜和邵家不仅没什么照拂，甚至还帮忙添了不少乱。
[杠精值：+20]
邵爱法脸色难看，反问道：“你这是要跟我撕破脸？”
邵瑜回望他，说道：“我只是在奉公执法，若是邵总觉得，自己的面子比律法铁条还要重要，那就没办法了。”
[杠精值：+10]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话邵爱法不能接下来。
此时他心下烦闷，只觉得又来了，邵瑜从前就是这样，谁的话都不听，邵爱法最厌恶这个表侄子的一点，就是不敬长辈，时时一意孤行，不给他留半点面子。
从前都只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邵爱法尚且可以忍受，但如今在牵扯到东瀛人这样的大事上，邵瑜依旧不给他留半点颜面，让邵爱法心下堵得犹如压上了一块大石一般。
此时看着邵瑜，已经不觉得这仅仅是一个不讨喜的表侄子，而是觉得这人活生生就是一个讨债鬼，除了给人添乱和坏事，已经没有半点好处。
“既然是奉公执法，那谁准许你这样对他们动手的？”邵爱法问道。
“先认罪，后挨罚。”邵瑜将那一份明晃晃的认罪书拿了出来，接着又说道：“杀人偿命，我还没杀了他们，只是打了一顿而已，算不得什么大事。”
[杠精值：+20]
“算不得什么大事？是不是非要闹出人命了，闯出天大的祸事，我也给你兜不住了，你才甘心？”邵爱法质问道。
“您既兜不住，也从来没兜过，这话说得让人发笑。”邵瑜笑着说道，原身记忆里，邵爱法没怎么担过事，推锅的时候倒是比谁都灵
活。
[杠精值：+20]
邵爱法越发觉得面前这人疯了，从前只是在小事跟自己顶牛，如今不管大事小事，甚至日常说话都不给人留半点颜面。
“你这是翅膀硬了，忘了自己到底是因为谁，才有手中这碗饭吃。”邵爱法低声说道。
邵爱法话中满是挟恩求报之意，但实际上，邵家几代人都是巡捕，就算没有邵爱法的引荐，原身想入公门也不是什么难事。
邵瑜笑了笑，说道：“这碗饭就算不吃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可我心里这口气，若是顺不下来，那才是真正的大事。”
[杠精值：+20]
“顺气？你还要顺气？你算什么东西？”邵爱法终于将心里话骂了出来。
邵瑜听他这样说，面上也没有半点吃惊，而是说道：“今天只要我在这里，这门，就开不了，这人，就放不出去！”
[杠精值：+20]
邵瑜的声音说得足够大，大到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楚，越是人多的场合，越是这样和邵爱法寸步不让，越是显得邵爱法颜面全无。
邵爱法听了这话，眼神一暗，紧接着朝一旁的巡捕说道：“备用钥匙。”
北门捕房所有人看看邵爱法，又看看邵瑜。
陈小毛倒是知道备用钥匙在哪里，若是往常，有这样一个巴结上司的好机会，他一定不会放过，但此时，也许是因为亲眼看到了东瀛人的猖狂，也许是因为看到自己辖区居民死状的惨烈，让他心底也觉得：这两个人，该死。
场面上忽然静了下来。
邵爱法没想到邵瑜不放人，北门捕房的人竟然也这么大胆，敢违抗他这个总华捕的命令，顿时一双大眼睛朝着这群人一个一个的盯视过来。
“二狗，备用钥匙不是放在你抽屉里吗？”
邵瑜循声望去，见到这个说话的人是王三成，也是平常和原身走的挺近的一个人。
邵爱法的目光顿时落在钱二狗的身上，钱二狗面上一慌，顿时有些无助的看向邵瑜。
邵瑜既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将视线移开，没有盯着钱二狗。
钱二狗脚下像是生了钉子一样，被邵爱法看了很久之后，才步履迟缓的去了他的办公桌里，将那把钥匙拿了出来。
邵爱法接过钥匙，看了邵瑜一眼，眼神似是
在说你不配合，有的是人配合。
钱二狗低下头，压根不敢看邵瑜。
邵瑜挑了挑眉，说道：“你拿了备用钥匙也没用。”
[杠精值：+10]
“把他拉开。”邵爱法吩咐身边的随从。
跟随邵爱法的是总捕房的巡捕们，此时听了邵爱法这样吩咐，立马全都冲了上来，想要将邵瑜拉开。
陈小毛和钱二狗看着这一幕，心下着急，但到底还是不敢上前来帮忙。
他们本以为邵瑜这下子一定没了办法，却没想到，这几个人一起，也没有将邵瑜拉开，不仅如此，甚至还在邵瑜的衬托下，显得这些巡捕们十分无能。
这些人虽然被邵瑜推开了，但邵瑜也没有太过用力，因而他们尚且还是活蹦乱跳的，只是此时一个个面红耳赤的，低着头不敢看邵爱法。
[杠精值：+30]
邵爱法心头火起，只觉得今天怎么行事都不顺，先是在监察面前捣乱不成，接着现在想放了两个囚犯也没人听，恰在此时，他看到邵瑜似是嗤笑的眼神，当下再也忍不住了，冲动之下，从腰间的皮套里将配枪拔了出来。
“我看你真是无法无天了！”
枪刚被拔出来，邵瑜就直接上前一步，借着技巧按住邵爱法的手，直接将枪按了回去。
场面上，原本气势汹汹的邵爱法，因为邵瑜这么一压，动作立马显得滑稽起来。
[杠精值：+50]
“你！”邵爱法被这样挑衅，气得甚至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此时周围的人也全都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他们万万没想到，邵瑜竟然敢这样挑衅上司。
邵瑜嘴角微微翘起，低声说道：“表叔，在北门捕房里企图枪杀巡捕，就算您是总华捕，想必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杠精值：+20]
邵瑜这么一说，邵爱法倒是微微冷静下来，从先前那种冲动的状态中稍稍缓和下来，只不过即便如此，他眼中的杀意也没有半分消退的意思。
“这两个人，连认罪书都交了，出不去的。”邵瑜轻声提醒道，似是想要再度激怒邵爱法一般。
[杠精值：+10]
邵爱法不怒反笑，紧接着顺着邵瑜力道，将配枪完整的塞进了腰间的皮套中。
邵瑜也顺势松开了按着邵爱法的手。
邵爱法定定的望着邵瑜，说道：“我以往还真是看错了你，没想到你胆子比你老子还要大 。”
邵瑜笑着点头，轻声说道：“承蒙夸奖。”
邵爱法深深的看了邵瑜一眼，不再说什么，转身面色阴沉的朝着门外走去。
等到邵爱法的车子在门外启动之后，北门捕房的巡捕们立马围了上来。
“邵哥，邵总看起来真的太可怕了，吓死人。”陈小毛一脸后怕的说道。
王三成也在一旁点头：“是啊是啊，也就只有邵哥是邵总的表侄子，才敢这样跟他对着干。”
邵瑜看了王三成一眼，接着看向一旁的钱二狗。
钱二狗低着头，觉得自己有些不敢面对邵瑜，毕竟邵瑜在和邵爱法对着干，而自己却被邵爱法的阵仗吓到了，将钥匙交了出去。
“邵哥，对不起。”钱二狗说道。
一旁的陈小毛也满脸生气，说道：“我们都把邵哥当亲哥哥一样，就二狗你不讲义气。”
“就是，就是！”王三成也在一旁附和道。
旁人骂几句就算了，但王三成这样说，钱二狗立马不高兴了，说道：“你不也出声了吗？要不是你，我会这么倒霉？”
钱二狗只觉得自己被王三成弄得不上不下，搞得他现在既得罪了邵爱法，又得罪了邵瑜，左右都不是人。
王三成立马辩解道：“邵总问，我就回答嘛，我也没多想，你可真是的。”
邵瑜见着王三成辩解的样子，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而是安慰钱二狗，说道：“我事先也没有叮嘱，再说，他是总华捕，找你要个备用钥匙，也不是什么大事。”
钱二狗闻言，心下微定，但紧接着又忐忑的问道：“那邵总那边……”
知他是怕被邵爱法记恨，邵瑜便安抚道：“邵总日理万机，哪有功夫跟你计较，且放宽心。”
钱二狗这时才长舒了一口气。
其他人此时也跟着散了去，唯独王三成，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神微暗，紧接着，他就找了个借口提前下班。
邵瑜没有多管这些人的想法，他已经打算今晚上也在捕房里守着，他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但今天只要他在这里，就没人能将两人提出去。
倒不是邵瑜信不过同僚，只不过如果换
了其他人来守着，只怕用不了半个小时，就会被邵爱法三言两语将人放了出去。
且今天邵爱法的样子，摆明了是动了杀心，指不定后面还有什么后招，邵瑜也不得不防着。
等到天边晚霞出现的时候，巡捕房也要下班了，闹闹哄哄一日，巡捕们只觉得今天似乎格外的漫长。
“邵哥，你晚上真要在这里守着？”陈小毛问道。
钱二狗还在愧疚之前的事，便说道：“不然我陪你一起守着吧。”
“不用，我一个人就可以，你劳烦你们跟我家老爷子说一声，就说我今晚在捕房值班。”邵瑜说道。
两人听了这话，只得无奈的往外走，只是刚走到捕房门口，就见到一个拄着拐杖的老爷爷。
“老爷子，您怎么来了。”陈小毛赶忙快速上前，将老爷子给扶住了。
“快带我去看看那个二愣子！”邵老爷子气得将拐杖用力的往地上敲。
钱二狗在一旁补充道：“我正好要去您家呢，邵哥今晚不回去了，留捕房值班。”
邵老爷子没好气的说道：“你们还瞒着我呢，王三成都跑去跟我说了，说我家这个二愣子，差点和爱法打起来，这个愣头青，一点都不知道尊重长辈，我现在就压着他去跟爱法道歉。”
陈小毛听了微微皱眉，只觉得王三成说话太过偏颇，便解释道：“老爷子，三成没跟您说清楚，这事其实也怪不得邵哥……”
“你就别在这替他圆了，都跟顶头上司对着干了，还不是他的错呢？是不是非要跟爱法撕破脸才好？”少老爷子着急忙慌的说道。
听着邵老爷子的话，陈小毛微微一愣，暗道今天这场景，邵爱法都拔枪了，难道还是没撕破脸吗？
已经快八十岁的老爷子，日常都是一副衰老走不动路的样子，这一次远远瞧见邵瑜，便直接健步如飞的快步上前，举起拐杖就要往邵瑜身上砸。
“我打死你个小兔崽子！不听话！净惹事！”
一旁的陈小毛和钱二狗，看着这一幕，脸上都有些呆滞，毕竟这些年，他们可没少见老爷子走不动路的样子，他们出于尊老的心思，也没少帮老爷子忙东忙西。
“老爷子居然这么神龙活虎啊……”陈小毛感慨道，但也
没有上前阻拦，而是看着他和邵瑜你追我赶。
就连一旁众人看不见的小竹，此时都拿了一包瓜子出来，津津有味的看着这一幕。
对着这么个将近八十岁的老人家，邵瑜也不能像面对邵爱法那样直接反抗，只能上蹿下跳的到处跑。
“您冷静一点！”邵瑜喊道。
“我怎么冷静，你连顶头上司的话都不听了，是不是要上天？”邵老爷子问道。
“你把拐杖放下，我们有话好好说，如果说完，你还想打我，那我就任打任骂。”邵瑜说道。
老爷子举着拐杖的手一顿，到底是上了年纪，很快便显示出疲态了。
邵瑜朝陈小毛使了个眼色，陈小毛立马上前，搬了个椅子给老爷子。
待听邵瑜说完前因后果之后，邵老爷子沉默了下来。
“在我的辖区，先是杀了一个人，当着我的面又打算杀另一个人，不仅如此，杀完了人，他们还想放火，这样的事，换您，能忍吗？”邵瑜问道。
邵老爷子沉默许久，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语重心长的说道：“可有的时候，就是不能忍，也要忍下去，这世道就是这样。”
“您要忍，我不忍，这口气我如果顺不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邵瑜说道。
邵老爷子听到孙子说出这样灰心的话语，心底一沉，眼中顿时满是心疼。
“小瑜，现在虽然不比从前了，可理还是那个理。”邵老爷子活了一大把年纪，他也很不想跟孙子说这样的话，但依旧还是要说。
“什么理？我只知道杀人偿命、犯罪伏法。”邵瑜理直气壮的说道。
“王子犯法，从来都不是与庶民同罪，他们有权有势，就算坐牢，也是高床软枕的伺候着，怎么会真的问罪呢？”邵老爷子十分无奈的说道。
邵瑜一愣，紧接着说道：“哪怕世道黑暗，我也不想与世共浊。”
邵老爷子看着孙子眼中，此时正散发着那种他十分熟悉的光芒。
上一次他见到这样似是要灼伤他人的光芒，还是在儿子身上，父子俩都是如出一辙的愣头青，都想要和这个世道掰手腕。
只是一个普通巡捕，怎么掰得过世俗大流。
“听我一句劝，跟你爱法叔叔服个软，将人放了。”邵老爷
子说道。
邵瑜面上满是拒绝，反而说道：“这个表叔他心就不在华夏。”
邵老爷子叹了口气，说道：“他是什么人，我怎么会不清楚，早知道他这个样子，当初我就不该管他们母子。”
“您都清楚了，还让我去服软呢？”邵瑜没好气的说道。
邵老爷子年轻时也是一身傲骨，可是他身上背着整个邵家，很快就被世俗打断了一身的脊梁。
一想到邵瑜今天和邵爱法的冲突，邵老爷子人老成精，当然明白，邵爱法拔枪的那一刻，应该是真的对邵瑜动了杀心。
但即便明白，他也觉得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便说道：“小瑜，你爱法表叔再怎么样，身上也流着邵家一半的血，回头我跟他说几句好话，你再道个歉，这事应该就过去了，别担心。”
“我没担心。”邵瑜说道。
邵老爷子一愣，就听邵瑜继续说道：“我也不会跟他道歉，就算他真要杀我，又是什么大事呢。”
“你这个死孩子！胡说什么！我们邵家几代单传，就剩你这一根独苗了，你要是有什么事，我怎么跟列祖列宗交代！”邵老爷子都快哭了出来。
邵瑜不在乎什么家族传承，但知道老人家很在意这个，不由得也放软了语气，说道：“法租界最安全不过，今天他只是气头上这样做，等到他冷静下来了，就能想明白了，他是您的亲侄子，又是被您接济长大的，怎么会因为工作上的一点小事，就真的动手杀人呢，您别担心。”
邵老爷子一愣，隐隐有被邵瑜劝服的意思。
邵瑜怕老人家担心，便再接再厉，说道：“您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我让小毛和二狗送您回去。”
“你这个样子，我怎么能放心回去。”邵老爷子不高兴的说道。
“您放心，我心里有数的。”邵瑜承诺道。
邵老爷子将拐杖用力的在地上敲了敲，说道：“你爸爸当初就是这么跟我保证的，好好的巡捕不做，非要跟那些人去闹ge命，他就是要革我的命！”
邵瑜顿了顿，说道：“您别怕，这世道再混乱，总还是有规矩可言的。”
“这世道哪有规矩可讲！”邵老爷子说着声音就提了起来。
“杀人放火金腰带，那真要
有规矩，怎么不从天降下一个雷，将那些畜生们劈死！”
老爷子说着说着，浑浊的双眼中变得通红，心底似是藏了无数的晦暗往事一般。
邵瑜凑到老爷子身前，蹲下身子，轻声说道：“这世道不会这么一直乱下去的，我们华夏人骨子里就是不服输的，我们的脊梁打不断，只要一直反抗下去，总会有将那些人全部赶出去的那一天。”
邵老爷子叹了口气，许久之后，方才轻声说道：“要……要真有那么一天就好了。”
老爷子歇了一会，方才微微颤颤的起身，拄着拐杖一步一顿的往外走，口中还轻轻哼唱着：“八一三，八一三，东洋乌龟掼炸弹……”
一旁的陈小毛和钱二狗，听着老爷子哼着民歌，想到似乎依旧历历在目的那场战争，心情也低落下来。
“小毛，二狗，老爷子年纪大了，劳烦你们送他回去。”邵瑜轻声说道。
“诶，好。”两人陡然惊醒，赶忙追上了老爷子的步伐。
邵瑜回过身来，此时里面被关押的王攀和佐藤三郎，似是都已经没有了反抗的力气，没有半点声息。
邵瑜也没有进去查看，他本就懂医理，知道自己虽然打得凶，但却不致命，且就算真的病死了，也算是为民除害。
忙碌了一天，他此时才终于有了点自己的时间。
“结算任务。”
[主要任务：获取杠精值300。目标值：300，实际完成:1780。杠精值换算任务积分：17800。]
[附加任务：扛过七岁那年生死大劫。完成度：100%。奖励积分+100。]
[总积分：50320。]
[叮！杠精值任务超额完成，随机抽取奖励。]
[叮！随机抽取奖励获得：青霉素制作方法大全。]
邵瑜：……
邵瑜看着这奖励，此时微微皱眉，看了一眼旁边一脸表功神情的小竹，问道：“你做了什么？”
“不用谢。”小竹声宏气壮的说道。
青霉素在战乱年代，完全是救命的神药，小竹自以为这是帮了邵瑜的大忙。
可邵瑜本来就知道青霉素的配方，小竹倒是好心办了坏事，浪费了一次随机奖励。
“我觉得你肯定会需要这个的！”小竹又说道，就差把“快夸我”三个字写在脸上。
邵瑜想着这个系统，虽然一开始捣乱，还因为偷几分显得人品不是很好的样子，但被自己欺负了这么久，一直任劳任怨，似乎也没有一开始那么让人不顺眼了。
因而即便这是自己已经掌握的知识，邵瑜还是笑了笑，温声说道：“谢谢小竹帮忙。”，

第158章 杠精巡长（六）
“不用谢！我也只是能帮一点点小忙，还是宿主运气好，真的能从那么多东西里随机到了这个，也许，这就是欧皇吧。”小竹开心的说道，就像是自己做成了一件大事一样。
邵瑜哑然失笑，能从这么多东西里，正好随机到一件自己并不需要的东西，也不知道到底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了。
但是从小竹的话语中，邵瑜倒是察觉了一件事。
“你能控制抽奖的物品池？”邵瑜问道。
小竹先是点头，接着摇头，开口解释道：“我的权限是每次能增添一件东西，这件东西价值不能大于物品池的平均值，所以，我也不能控制太多……”
邵瑜恍然，觉得和自己猜测的差不多，就算是系统也不能钻太多空子。
“宿主，是不是我太没用了？”小竹弱弱的问道。
邵瑜听了一顿，先安慰这个小傻子系统，紧接着问道：“难道还有别的系统，有更高的权限吗？”
小竹点点头，它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它却是是所有杠精系统里偏低等的，甚至都不能靠着等级化形，只能通过挪用宿主积分这样的方式化形。
小竹虽然只是个系统，但也十分爱面子，每次杠精系统开会，只有它一个不能化形，而是一张丑不拉几的芯片，便觉得格外羞耻。
“你们系统还会开会呢？真身去？怎么不用视频开会？”邵瑜好奇的问道。
小竹一愣，紧接着说道：“主神召集，必须真身去。”
邵瑜听它这么说，感叹这些系统们，身上的规矩也挺多。
“这种多人的杠精值获取任务，倒是没那么难，以后可以多做一点。”邵瑜说道。
小竹如今还欠着邵瑜大笔积分，邵瑜任务拿的积分高，小竹作为伴生系统，也能获取很高的积分提成，如上个世界那种多任务目标模式，虽然难度很高，但却是所有杠精任务，获取积分最高的一个世界。
风险越大，收益也越高，小竹本来想要循序渐进，但自己绑定了一个这样优秀的宿主，在这样高难度的任务中已经表现优异，小竹伸向高难度世界的手，顿时蠢蠢欲动起来。
邵瑜没管一直在傻笑的小竹，而是闭上眼睛，此
时终于有时间思考起这个世界的任务。
这个世界的原身，和之前那个臣子世界一样，也是一个一身正气的人，一心想要除暴安良，惩恶扬善，但却生不逢时，处在一个很难展示抱负的世界，和一个很难有所作为的职位上。
这样一个一身正气的人，终究还是敌不过黑暗的世道，成为黎明前的一抹余烬。
原身十八岁，在表叔邵爱法的引荐下，进了北门捕房做巡捕，工作三年便做了不少实事，原本法国人打算将原身提为北门捕房的巡长，但因为邵爱法的缘故，又压了原身三年，才将他提为巡长。
邵爱法并不是邵家的直系子孙，而是原身姑祖母的儿子。
原身的姑祖母，年轻时被一个法国人蒙骗私奔，算是初代因为“学外语”而落得骗身骗心下场的女孩之一，她本以为私奔会有一个光明的结局，但在发现有孕之后，便惨遭抛弃。
没有半点所长，在外面活不下去的姑祖母，便又只能回到了邵家。
在那样的年代，姑祖母的行为，无疑为世俗所不容，原本邵家太爷打算直接送姑祖母沉塘。
但邵老爷子心疼亲妹妹，几次求情，才让怀孕的姑祖母活了下来。
不久，姑祖母早产生下了一个混血儿，这个孩子就是邵爱法，虽然故祖母被渣男骗身骗心，但心中依旧惦记着渣男，便给儿子取了这样一个名字，好让邵爱法记得自己的生父，甚至在母子二人连吃饭都不一定能顾上的时候，姑祖母还典当财产，送邵爱法去学法语。
邵家这位姑祖母等了多年，也没有等到渣男的半点音讯，直到邵爱法十五岁这年，姑祖母终于熬不住了，即便如此，她撒手人寰之前，口里还喃喃念着那个渣男的名字。
邵爱法自小和母亲相依为命长大，因为与旁人大为迥异的相貌，让他成长过程中受了许多旁的歧视，便是因为这样，他心中向上爬的心思越发浓烈。
邵爱法成年之后，得了老爷子的帮助，在法租界当上了巡捕，又靠着自己左右逢源的本事，和勉强能和法国人搭上关系的血缘，方才让他混到了如今法租界总华捕的位置。
邵爱法作为一个被父亲抛弃的儿子，倒是不曾怨恨父亲半分，反而在如今这样崇洋媚外的社会氛围里，一心盼着自己的父亲回来相认。
只可惜，他显然是在白日做梦，只不过法语，确实为他的升职之路，立下了汗马功劳。
法租界中，头部的那些位置，大多都是法国人自己担任，只有极少数位置，会分给华夏人，邵爱法的总华捕，便是这样头部位置之一。
邵爱法一个混血儿，总做到法租界总华捕这样的位置，差不多也等于做到了法租界里的极致，再往上爬几乎不可能。
仕途走到了极致，邵爱法却也没有满足，因而他才会背着法国上司，想要和东瀛人搭上线，想要在东瀛人筹备的新政府中谋个一官半职。
原剧情中，邵爱法和东瀛人牵线搭桥，前期走得十分顺利，很多时候东瀛人想要进法租界抓人，就全靠邵爱法从中间打掩护，原本一切进行得十分顺利，但却遇到了原身这样一个一根筋的二愣子。
作为邵爱法的表侄子，甚至是在世的为数不多的几个亲戚，邵爱法对于这个侄子，其实没有多少感情。
邵爱法受邵家多年照拂，心中也没有多少感激之情，反而因为厌恶邵家人始终将恩惠挂在嘴边的姿态，让他更加迫不及待的想要踩在邵家人头上。
原本邵爱法只是想将原身，发展成自己的马前卒，体会一下让邵家独苗成为自己身边一条狗的感觉，若是他的愿望真的实现，只怕和原身也不会走到那样不死不休的局面。
可惜无论是邵瑜还是原身，都是一身正气的人，哪里会被邵爱法那些小恩小惠所收买，断然拒绝了邵爱法那些不光明的要求，也就等于拒绝成为邵爱法的马仔。
因为原身不听话，甚至还时不时坏事的缘故，邵爱法越看原身，越是觉得不顺眼，甚至渐渐的从暗地里的打压，转变为明面上的打压。
原身和邵爱法这一对叔侄，关系越来越差，最终在一次因为东瀛人而起的剧烈冲突之后，邵爱法对原身起了杀心。
关键时刻，若非钱二狗和陈小毛兄弟俩拉扯了一把，原身只怕直接就死了。
原身虽然没死成，但却也废了一条腿，再也不能做巡捕了。
[叮！任务目标：邵爱法。]
[附加任务：保一方平安。]
邵瑜看着这个附加任务，微微一愣，立马这附加任务应当又是原身的心愿。
看着这简单的五个字，邵瑜心下一软，想到剧情里，原身虽然从邵爱法精心布下的杀局中活了下来，但却也没有活到见到山河晴朗的那一天，而是在战火中为了救一个小孩子，而丢掉性命。
“笃笃笃。”
敲门声突兀响起，打断了邵瑜的沉思。
邵瑜起身，走了几步，才将巡捕房的门打开。
“小兰？”邵瑜从原身的记忆里，找到了这一抹身影。
小兰低下头，因为害羞的缘故，让她不敢直视邵瑜，只是将手里的提篮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小声说道：“老爷子说你没吃晚饭，我随便做了点，怕你不喜欢吃……”
少女情怀总是诗，眼前少女这模样，邵瑜如何能看不懂。
一想到原剧情里，原本像花朵一样绚烂的少女，却糟了那些畜生的毒手，最后投河自尽，邵瑜便有些不忍。
“你做的我怎么会不喜欢吃？”邵瑜说着，就拉开一旁的椅子，让小兰坐了下来。
邵瑜也在一旁坐了下来，将食盒里那一份饭菜拿了出来，然后十分捧场的开始狼吞虎咽。
一开始邵瑜是装的，但渐渐的他还真觉得有些饿了，竟然越吃越香。
小兰见邵瑜吃得开心，歪着头望着他，面上也渐渐露出微笑来。
而吃完饭抬起头来的邵瑜，正好看到邵瑜一脸姨母笑的神情。
偷笑被邵瑜抓了个正着，小兰立时低下头。
“小兰，你是一个人过来的吗？”邵瑜问道，他也明白老爷子的意思，显然是想要撮合孙子和小兰。
小兰点点头，想着自己脸上的热度似乎消退了许多，小兰开口问道：“邵瑜哥，听说你抓了一个东瀛人和一个汉奸，是真的吗？”
看着少女面上满是好奇的样子，邵瑜觉得有些好笑，便说道：“是真的。”
小兰顿时瞪大了眼睛，低声说道：“那你胆子真大，连东瀛人都敢抓，你是大英雄，将这些王八蛋全都抓光。”
小兰是东北人，逃难来的沪城，就住在邵家隔壁，也算是邵家的租户，家中其他亲人都不在了，只有一个老父亲相依为命，如今全家的生计，都靠在法租界里给
人当账房先生的老父亲来维持。
“既然遇到了，就不能让他们这么容易就跑了。”邵瑜轻描淡写的说道。
小兰眼中此时满是崇拜。
邵瑜想了想，巡捕房如今除了那些犯人，就只有他一个大男人，孤男寡女在一起待久了，只怕外人会讲闲话，吃完了饭，他就准备将小姑娘送回去。
“你一个人晚上回去，这也太危险了。”邵瑜说道。
小兰眼中一亮，立时满是期待的看着巡捕房门口停得那辆自行车。
为了安全起见，邵瑜却是应该亲自将人送回去，只是如今巡捕房里一刻都离不的人，邵瑜也不敢赌那个可能性。
因而邵瑜只能十分肉疼的叫住了一个路过的黄包车。
那黄包车师傅一直拉附近这条线，和邵瑜也认识，停下来便直接开口问道：“邵巡捕，是要送这位姑娘去哪里？”
邵瑜报上邵家的地址后，想了想又说道：“我给你双倍的钱，将这姑娘安全送到家之后，劳烦你再跑过来一趟，好跟我报声平安。”
巡捕房有电话，邵家却没有电话，因而想要知道人有没有安全到达，就只能用这个笨方法了。
那黄包车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立马高兴得应了下来。
反倒是一旁的小兰，听邵瑜这样关心自己，她既觉得甜蜜，也觉得太过费钱，便说道：“邵瑜哥，这么点路我走回去就行，这条路我经常走的，用不了这么紧张。”
邵瑜摇了摇头，十分不认同，说道：“这世道乱，还是小心点为好。”
“是啊小姐，邵巡捕说得对，小姐这样漂亮的未婚妻，邵巡捕多担心一点也是正常的。”黄包车师傅笑着说道。
小兰听到“未婚妻”三个字，只觉得舌头像是有一抹化不开的蜜一般，又见邵瑜对这话并没有半点反驳，只觉得这口蜜，好似已经甜入心底一般。
邵瑜不知道小姑娘心中所想，心中只记挂着小姑娘的安慰，又对着黄包车师傅细细的叮嘱了几句，方才将两人放走。
等亲眼见着那辆黄包车消失在路的尽头，邵瑜方才回了巡捕房。
吃饱喝足有力气了，等到半个小时后黄包车师傅回来复命，邵瑜才松了一口气，将整个巡捕房的大门再度所伤，
趁着整个巡捕房都没有被人了，邵瑜想做一些别的事情。
邵瑜再度进了那间羁押室。
佐藤三郎此时满脸都是仇恨的盯着邵瑜。
而一旁的王攀，此时冲了上来，似是想要扑向邵瑜，但却被邵瑜一脚揣在墙角。
“还没服软呢，骨头这么硬？”邵瑜有些疑惑的问道，他没想到王攀一个汉奸，也能表现得这么“铁骨铮铮”。
王攀转过头来，眼神已经开始心虚起来，显然这人已经有些怕了，只不过碍于一旁的佐藤三郎，王攀不敢将自己的妥协表现得太过明显。
毕竟谁也不喜欢三姓家奴，王攀好不容易投靠东瀛人，也不想就在这时候功亏一篑。
“真是条好狗，看样子，我要单独对你行刑。”
邵瑜说完，就直接提起王攀进了外间的审讯室。
审讯室里除了那些常规的东西，一面墙壁上，还挂着不少工具。
王攀本就是个软骨头，此时看到那半面墙壁放着的东西，立时就恨不得朝着邵瑜磕头求饶。
邵瑜十分随意的从墙壁上取下一个刑具来，轻声问道：“要试试吗？”
那刑具王攀也认识，他还曾亲自拿着这种刑具，给那些反抗者们使用，当时他亲眼看到那些反抗者们从一开始的坚决不从，到问什么答什么。
王攀此时耳边，似乎依稀还能听见那些人的惨叫声。
“不试，我不试，你别过来！”王攀想要伸手拒绝，但很快就想起来自己两条胳膊都断了，一想到这里，他就越发觉得疼痛与难受，因而拒绝的话也越发真情实感。
“真的不试试吗？这可是好东西，只要用一次，保准不会再想撒谎。”邵瑜说道。
王攀立马说道：“巡捕大哥，巡捕大哥，你问什么我就答什么，求求你不要为难我了！”
软骨头，永远是倒戈最快的那一个，很快，王攀口述，邵瑜记载，足足记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将王攀脑子里那些破事全都记下来。
“就这么多了吗？”邵瑜问道。
王攀立马点头，似乎已经没什么再说的了。
邵瑜想了想，说道：“我怕你撒谎，你还是再说一遍吧。”
王攀：……
他说的那些东西里，确实有他胡言乱语的部分，真实的部分
他倒是说得清楚，但是胡言乱语的那些东西，就是神仙来了，估计也很难记清楚自己到底是说了什么。
王攀第二次叙述，果然出现了问题，多了很多语焉不详的地方。
望着邵瑜的脸色越来越阴沉，王攀心下害怕，只能小声说道：“第二遍说得更加准确。”
邵瑜再度摘下了那个十分厉害的刑具。
王攀心下一紧，一个念头一闪而过，为了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王攀急切的说道：“我知道佐藤三郎的秘密。”
“嗯？”邵瑜轻声询问，心下却松了一口气，暗道总算不再是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了。
王攀对佐藤三郎也没有多少忠诚度，甚至他这样的软骨头，为了保证能有一个好的下家，因而大多数时候眼睛都是格外尖，为了掌握主子的把柄，很多时候，他们都会刻意去收集一些细枝末节的信息，好从中间还原出更多的信息来。
“我真的知道佐藤三郎的秘密，我全都告诉你，只希望你能给我一口水和一碗饭。”王攀十分急切的说着自己要求的条件。
邵瑜看了他一眼，紧接着说道：“阶下囚有什么资格谈条件。”
王攀心下一梗，紧接着说道：“你既然不愿意听，那我就不说了。”
“你还挺傲气。”邵瑜说道。
王攀微愣，自他转头东瀛人之后，听到最多的声音就是“走狗”“软骨头”，不仅同胞们看不上他，就连他的父母，都以他为耻，王攀都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有多久没有听到一句夸了。
但很快，邵瑜下一句话，就让王攀没了高兴的心思。
“你不想说，自然有的是法子让你开口。”
王攀瞬间便认识到了自己的身份，立马如竹筒倒豆子一样，将佐藤三郎的秘密倒了出来。
“有意思，真的是太有意思了。”邵瑜笑着说道，他没想到佐藤三郎看起来浓眉大眼的，私底下竟然还有这么多破事。
邵瑜直接给王攀上了一副枷锁，然后将审讯室的门从外面锁上，又搬了一个椅子，直接回了那间羁押室。
“聊一聊？”邵瑜问道。
佐藤三郎撇开脸，显然不想和邵瑜聊天。
邵瑜见他这样不配合的样子，心里也没有半点不生气，反而轻声开口
说道：“你的上司，强占了你老婆，你都没有半点反抗之心吗？”
佐藤三郎顿时抬起头来，不敢置信的看向邵瑜，哑着嗓子问道：“你从哪里知道的？”
邵瑜没想到，这人还真就是东瀛版武大郎。
“我从哪里知道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跟着这样的上司，难道还要继续给你的帝国效力吗？”邵瑜问道。
佐藤三郎此时双目赤红，眼中满是对邵瑜的刻骨恨意。
“是王攀告诉你的？”佐藤三郎阴恻恻的问答。
邵瑜毫不怀疑，对于这种男人的奇耻大辱之事，只要王攀在这里，只怕佐藤三郎就恨不得用尽全身力气，从王攀身上狠狠咬下一口肉来。
偏偏邵瑜半点不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甚至还恨不得在佐藤三郎的心口，用力的插上一刀。
“听闻你的妻子是个鼎鼎有名的美人，这样的美人，却是不是一般人能够配得上的。”邵瑜贱嗖嗖的说道。
“你、闭、嘴！”佐藤三郎恶狠狠的说道，眼中满是血丝。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邵瑜又问道。
佐藤三郎只想快速结束这个话题，哪里有半点想要和邵瑜讨论的意思，只是如今场面上是邵瑜在掌控全局，佐藤三郎即便不想听，也只能十分难受的忍着。
“这句话叫玛丽苏的光芒照耀所有人。”邵瑜一本正经的说道。
佐藤三郎脸上的神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迷茫了起来。
他很早就开始学习华夏语言，学习华夏文化，甚至一直自诩自己是半个华夏通，他本以为这样的场景，邵瑜会说一两句诗来应景，甚至再不济，也是一两句俗语。
他本想说不要在意邵瑜说什么，但脑子却像不受控制一样，始终想着邵瑜说出的这句莫名其妙的话。
“玛丽苏是什么？”佐藤三郎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问一个，我答一个，同样我问一个，你也得直接回答。”邵瑜说道，倒不是他不想对佐藤三郎用刑，而是他明白，用刑对这样的硬骨头压根没用，只能用非常规的方法，才有可能撬开这人的嘴巴。
听见邵瑜这话，佐藤三郎立时满脸警惕。

第159章 杠精巡长（七）
佐藤三郎此时望着邵瑜的眼神中满是警惕，他又不是小姑娘，没那么容易被邵瑜骗到。
“你真的不想知道什么是玛丽苏？这可是非常厉害的存在。”邵瑜说道。
佐藤三郎用力摇头，面上警惕之色更重。
“对于他们的事，你难道一点都不难过吗？”邵瑜又问道。
佐藤三郎面容顿时有了一瞬间的扭曲。
他老婆和上司的事情，已经让他一连数月在夜间难以入眠，头痛始终紧紧的缠绕着他。
但因为大事当前，他想要和上司决斗，想要自我了断却被劝阻，甚至他的这些想法，还被定性为不以大局为重。
他痛苦数月，只有在见到鲜血的时候，他才感受到些许解脱之感。
见他久久不语，邵瑜却笑了起来，接着像是恍然大悟一般，说道：“你不想知道，是不是因为你早就知道你老婆和上司之间有一腿？”
佐藤三郎听不懂“有一腿”是什么意思，但这样的人物关系，他很快就猜出来这话是什么意思，脸上当即就浮现出被侮辱的神色来。
“你不能这样胡说！你这是在污蔑我，往我的名誉上泼脏水！”佐藤三郎十分愤怒的说道。
邵瑜面上笑容更甚，很轻易的就从佐藤三郎的话语中提炼出一个要素：名誉。
“你这么生气干什么，我看你对这事接受良好，我差点还以为，你是为了升官才卖了老婆呢。”
“你们华夏有句老话，叫做士可杀不可辱，你杀了我吧！我不允许你这样侮辱我！”佐藤三郎气急败坏的说道。
听着对方这一口蹩脚的华夏语，邵瑜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紧接着纠正道：“士可杀不可辱，什么是‘士’，你懂吗？你不会真以为自己算‘士’吧？”
佐藤三郎脸顿时涨得通红，立马反驳道：“我是关内最优秀的武士，你凭什么说我不算‘士’？”
“老婆都跟人跑了，原来这就是关内最优秀的武士吗？”邵瑜继续阴阳怪气，心中甚至有些可惜，这小东瀛人不算任务目标。
“你！你！你为什么要一直揪着这件事不放？”佐藤三郎完全被气得没脾气了，他嘴巴笨，说不过邵瑜，就只能这样一直被邵瑜
嘲讽搞心态。
邵瑜闻言嘴角又弯了起来，颇有些胡搅蛮缠的说道：“因为你还不知道什么是玛丽苏呢。”
佐藤三郎一愣，深吸一口气之后，问道：“那什么是玛丽苏？”
“那你先告诉我，码头的事，你们从哪里得到的消息。”邵瑜问道。
佐藤三郎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说道：“原来你和张文声是同伙。”
意识到了这一点，佐藤三郎却没有抓到反抗者的愉悦，反而觉得自己如今处境凶多吉少，毕竟邵瑜都这样直接暴露自己的身份了，显然是不想留下他的性命了。
“你的同伙露出的马脚太多，行事不谨慎，就算不撞在我手上，迟早也会撞在别人身上。”佐藤三郎说道。
“这个别人，是指你的上司原野贤吗？”邵瑜问道。
佐藤三郎再度心态爆炸，他压根就听不得这个名字，偏偏邵瑜三番两次挑衅。
“有本事你就不要放了我，只要我能出去，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佐藤三郎红着眼睛说道，双眼中满是恨意。
他原本压根没把邵瑜当一回事，甚至觉得邵瑜不过是一条阴沟里的臭老鼠，自然会被邵爱法收拾，待亲眼看到，就连邵爱法也讲不动邵瑜的时候，佐藤三郎才开始稍稍正视这个人。
此时被邵瑜这样三番两次的搞心态，邵瑜这三言两语的威力，对于他来说，甚至比被断掉的两头胳膊，还要更加让他记恨在心。
“可惜，我可没本事放你。”邵瑜笑着说道。
佐藤三郎一愣，紧接着骂道：“孬种。”
激将法对邵瑜完全没有任何作用，邵瑜依旧笑嘻嘻的，说道：“差点忘了说，张文声也不是我的同伙，我只是一个正义的路人。”
佐藤三郎立马问道：“你不是他的同伙，那为什么不放了我，为什么要救他的命？”
“因为我们都是华夏人，既然遇到了，自然不能见死不救，而你，一个东瀛人在我们华夏的地盘上耀武扬威，我当然不能放过。”邵说道。
佐藤三郎笑了起来，像是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样，说道：“你们华夏人，还有尊严吗？你脚下踩的这片地，叫租界，你现在手里端着的这碗饭，不是华夏人给的，是法国人给的。”
“一时成败，并不是永久的成败。”邵瑜见识过多年后天下太平国家强盛的场景，现在丢失的东西，日后迟早会一样一样抢回来。
因而对于佐藤三郎这样的挑衅，邵瑜并没有那么放在心上。
“你可真是会自欺欺人。”佐藤三郎似是又想到了什么，补充道：“就算你们之前不是同伙，但是你帮了他一把，那也就真的成了同伙。”
“既然你知道我们成了同伙，那你怎么想？”邵瑜面上依旧带着笑，没有半点被打成反抗者的恐惧。
佐藤三郎摇了摇头，相比较邵瑜，他更担心自己，说道：“你我如今势同水火，我一旦出去了，第一时间就会对你动手，你现在告诉我这么多，是不是想杀我？”
“告诉你很多了吗？我还没告诉你什么是玛丽苏呢。”邵瑜笑着说道。
玛丽苏，玛丽苏，玛丽苏，这次到底是什么意思。
佐藤三郎只觉得自己被这个词折腾了一晚上，现在脑子里已经全是玛丽苏。
他心里很想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但他却不敢和邵瑜再问，因为他完全不想回答邵瑜的问题。
“你应该知道，我们东瀛武士，个个都是不畏生死的英雄。”佐藤三郎说道，企图打消邵瑜想要继续审讯他的念头。
邵瑜点点头，接着又摇摇头，看着已经被断了两条胳膊，但依旧没有半点服软意思的人，说道：“我知道身体上的疼痛你没有太多害怕，但你说自己是英雄，是不是太不要脸了？”
佐藤三郎一愣，紧接着说道：“如果我现在死在你的手上，那么在东瀛，我的故国，所有人都会传唱我的故事。”
“你为什么那么肯定，你的故事一定能传唱回去？如果你在这里死得悄无声息呢？”邵瑜说道。
“不可能，我们东瀛人在乎每一个同胞，绝对不会容忍这样的情况发生。”佐藤三郎斩钉截铁的说道，笃定自己的母国不会放弃自己。
“如果真的在乎，那为何你的老婆……？”邵瑜话说一半，但意思却十分明显。
佐藤三郎也记不清楚自己到底第几次心态爆炸，似乎一整个晚上，自己的面子掉在了地上，被邵瑜在地上反复碾压。
“你杀了我吧！”
邵瑜摇了
摇头，说道：“我不杀你，我有个公平交易要跟你做。”
佐藤三郎想也不想就说道：“我不会跟你做交易。”
“你甚至不问一声，到底是什么交易吗？”
“我不可能背叛我的国家，你只能白费心机。”佐藤三郎说道。
“哪怕你的上司，对你做了这样的事情，你依旧不会叛国？”邵瑜问道。
佐藤三郎面上有一瞬间的犹豫，紧接着十分坚定的说道：“我绝对不会背叛我的国家，且你一个小巡捕，也没有本事让我背叛。”
“你犹豫了。”邵瑜轻声说道。
“我只是在说你们华夏语之前，需要时间多想一想。”佐藤三郎强行解释道，他才不会自己的内心有过片刻的动摇。
邵瑜此时心底却松了一口气，这个人既然会犹豫，说明他也不是那样坚定。
既然不坚定，那一切都好解决。
“你难道不想看到你的上司，那个抢夺他人妻子的败类，得到他应有的惩罚吗？”邵瑜低声问道。
佐藤三郎心下一顿，但很快便调整了自己的心态，义正言辞的说道：“原野贤虽然该死，但也不该死于这样的方式！他是帝国的大将，怎么能死于你这样的鼠辈之手？”
“鼠辈吗？你被一个鼠辈困在现在这样的局面里呢，况且，原野贤都抢了你的老婆，他在你心中，居然还有这么高的位置。”邵瑜提醒道。
佐藤三郎沉默，他此时虽然仇恨邵瑜，但心中最怨恨的，依旧是曾经亦师亦友的上司原野贤。
佐藤三郎自有丧父丧母，两个哥哥也完全不管他，因而他如孤儿一般长大，前半生没有得到太多温暖，为数不多的温情，全都来自原野贤，在他心中，原野贤如同父亲一般，但这个被他视为父亲的人，却抢占了他的妻子，对于他来说，这样的背叛，完全是不能接受的。
若是有一点可能，他就恨不得活生生吃了那对狗男女。
“你说你是关内最优秀的武士，但我觉得你不是。”邵瑜又说道。
“你凭什么这样侮辱我？”佐藤三郎急切的反驳，事关个人名誉，他比什么都要着急。
邵瑜上下打量着他，紧接着说道：“关内最好的武士，竟然这么弱吗？”
被邵瑜提醒，
佐藤三郎一想到自己这样轻松就被邵瑜断掉两条胳膊，只觉得自己的武道见解实在是太过浅薄。
但即便这般，佐藤三郎也不肯否认自己的名誉，而是梗着脖子说道：“我是关内最优秀的武士，这是所有人都公认的。”
“所有人都公认，我不就没认可吗？”邵瑜标准杠精模式吵架。
佐藤三郎一下子被堵住，整个人面色涨的通红。
邵瑜也没有半点放过他的意思，接着说道：“况且，最好的武士，应该是意志坚定之辈，但你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动心，对吗？”
佐藤三郎低下头，他心中隐隐承认邵瑜的话，在邵瑜诱导的某一瞬间，他心里其实也曾动过这样的念头，对上司原野贤的怨恨，日日夜夜在他心间缠绕，难以排解。
他受过多年武士道熏陶，但也依旧是个正常的男人，许多次想过要剖腹自尽，若非他心底微弱的求生意志以及浓烈的不甘心，他不会响应国家召唤远赴此地。
但他没想到，自己从东瀛逃离不久，上司的调令也到了这里，随着一起过来的，还有那个他压根不想见到的女人。
邵瑜看着这人此时面上满是挣扎的神色，紧接着说道：“你真的就这么甘心吗？今日你死在我的手上，说不定就是你上司愿意看到的，要不然，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人来救你。”
“你也看见了，邵爱法已经来过这里，他是什么人，你应该也十分清楚，这样一个向你们表决心的好机会，他不会错过的。”
“邵爱法不会拖延，那到底是谁在拖延？到底是谁想要看到你受苦，想要让你死在这里？”
邵瑜一连串的发问，让佐藤三郎沉默下来，此时他心中有数个念头闪过，他一点都不想被邵瑜的话语蛊惑，但却不自觉的，就走进了邵瑜设下的圈套中。
就连邵瑜自己，也越发觉得这个猜测是能对得上的，一个在东瀛方地位不低的军官，被关押在法租界的牢房里，正常情况下，依照东瀛人的德行，不可能不立马照会那些法国人。
毕竟时间耽搁得越久，就越是有可能出现意外。
而如果东瀛方照会给了法国人，出了这样的事，法国人也不可能只听邵爱法的一面之词，就算他们因为政局关系不想放人，但起码会打个电话到北门捕房来询问情况。
可是几个小时过去了，北门捕房的电话，依旧没有响起，这种情形，只能是法国人尚且还没有发现这件事。
邵爱法是不会主动上报，因为在东瀛方没有介入的情况下，就算上报了，一旦他表现出半点偏向来，除了引起法国人对他这个总华捕成分的怀疑，没有半点好吃。
实际上对于邵爱法来说，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在东瀛方没有介入的情况下，向邵瑜施压将人放出来，这样既能将事情悄悄解决，又能让佐藤三郎欠他一个大人情。
邵瑜这条路走不通之后，邵爱法只能退而求其次，通过东瀛方向法国人施压，在没有国家势力干涉的情况下，法国人多半就算邵瑜将人打死了，都会打马虎眼将事情囫囵过去，毕竟，就算人死了东瀛方要追究，那也不会找法国人算账，而是直接找邵瑜。
邵瑜的话有理有据，难免影响到了佐藤三郎的判断，他心中此时对原野贤的恨意，几乎已经被挑动到了顶点。
“我……我要想一想……”佐藤三郎的声音很低，若是不细听，甚至可能会直接错过。
邵瑜挑了挑眉，只觉得这人防线虽然已经被攻破得差不多了。
“我无法相信你，你并没有这样的本事。”佐藤三郎说道。
邵瑜随手提了提他的胳膊，接着问道：“你觉得我没有这样的本事吗？”
低头左右望着自己被折断的双臂，佐藤三郎沉默片刻，才说道：“暗杀和比武，并不是一回事。”
“直接动手杀张太太的人，其实是王攀，并不是你，对吗？”邵瑜问道。
佐藤三郎一愣，动手杀张太太的人确实是王攀，但那天，他和邵瑜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拿着枪的人是他。
“你刚刚审问王攀，这个是从王攀口中得知的。”佐藤三郎说道。
“不需要询问王攀，就能知道。”邵瑜说道。
“嗯？”佐藤三郎有些疑惑。
“当日你们的站位，那样的站位，显然是经过移动的，且当时张文声被你的枪、顶着脑门，但眼中的恨意却是对着王攀，所以，王攀才是真正那个杀人的，你要是信不过，一会可以问
问王攀，看看我到底有没有审问他这个。”邵瑜十分自信的说道。
邵瑜确实不是从王攀口中得到这事，而是张文声当时嘴里随意的嘟囔一句，才知道杀人的不是拿着枪的佐藤三郎，而是一旁半条胳膊被吊着，一副小弟站姿的王攀。
只不过王攀杀了张太太之后，佐藤三郎在审问张文声时暴躁了起来，自己也将枪拿了出来。
佐藤三郎想了想又说道：“你擅长推理，也不能代表你擅长刺杀。”
邵瑜笑了起来，说动：“谁说刺杀的人是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杀人偿命，王攀杀了人，他很快就要死了。”
“只是一个走狗罢了，谁会在乎呢。”佐藤三郎说道。
“那如果他死的无声无息，让人找不到半点破绽呢。”邵瑜说道。
佐藤三郎一愣，顿时明白，王攀已经成为了这场交易的投名状。
若非因为王攀嘴里吐出来的那些事情，让邵瑜觉得佐藤三郎还有几分用处，邵瑜也不至于要和他做这样的交易。
在邵瑜心里，无论是王攀还是佐藤三郎，这两个人最终都是要死的，只不过是死的早晚的问题。
“你先杀给我看。”佐藤三郎说道。
“明天上午十点，就是王攀的死期。”邵瑜顿了顿，接着说道：“你也要向我展示你的诚意。”
佐藤三郎一顿，紧接着说道：“等王攀死了，我会让你看到我的诚意。”
邵瑜微微抬起下巴，说道：“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佐藤三郎立马说道：“那大不了我不和你交易。”
“那明天上午十点，死的人就会是你，你不仅死了，我还会找人散播谣言。”邵瑜威胁道。
“谣言？”佐藤三郎有些疑惑。
“一个临终前，为了活命而对人跪地求饶的武士，一个为了升职，将妻子送给上司享用的武士。”邵瑜十分淡定的说道。
“你！真是卑鄙的华夏人！”佐藤三郎骂道。
“再怎么卑鄙，都比不上侵略者卑鄙，你的妻子被人抢走就这样难受，这跟我们国土沦丧相比，又算得了什么。”邵瑜说道。
佐藤三郎面上没有半点愧疚，而是说道：“谁让你们弱小。”
邵瑜心中只觉得这人该死。
他站起身来，
从上往下看着佐藤三郎，说道：“那现在，谁让你弱小的那一个，要么死，要么报仇，你除了配合我，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
佐藤三郎整个人被笼罩在一层阴影里，许久之后，他方才开口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你们要对永城做什么？突破口在哪里？”邵瑜说道，言语间，他的手指已经搭上了佐藤三郎的脉搏上，拿这种粗糙的方式当测谎仪使用。
佐藤三郎不知道这人又在搞什么花操作，但还是说道：“这个我不清楚。”
“撒谎。”邵瑜十分直接的指出。
佐藤三郎心下一跳，立马说道：“我没有骗你。”
邵瑜神情依旧，说道：“还是在撒谎。”
“我真的不清楚，我的职务，无法让我接触到这样高级的军事机密。”佐藤三郎辩解道。
“又在撒谎。”
邵瑜目光直直的看着佐藤三郎，说道：“事不过三，你撒了三次谎，看来我还要给你一点教训。”
佐藤三郎心下一紧，很块，他便感觉到一股子钻心的疼痛。
“你……”佐藤三郎很想问邵瑜的动作为什么事先没有半点提醒。
“疼吗？”邵瑜问道。
佐藤三郎用力点头，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皮肉之苦，这种疼痛，就像是软刀子磨肉一样，虽然不致命，但是一点一点的，似是要将人的心气全都磨掉一样。
“那你现在还会告诉我吗？”邵瑜问道。
“我是真的不知道。”佐藤三郎依旧坚持自己的说辞，永城是他们下一步的进军目标，已经有了十分周密的军事计划，可以确保一举攻破，若非出了今天这样的意外，他可能也会成为对永城作战的一员，这样重要的消息，他怎么会向外泄露。
佐藤三郎愿意和邵瑜做交易，但却仅限于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这种也许能够影响整个大局的消息，他是万万不肯透露的。
邵瑜见这人不怕皮肉之苦，心下只道了一声果然如此，但他原本也没有指望两人能这么快就达成交易。
可今天一旦佐藤三郎开了口，他就被抓住了把柄。
抓住了这个人的把柄，邵瑜就能胁迫他做更多的事情。
“不怕疼，那怕别的吗？”

第160章 杠精巡长（八）
佐藤三郎微微皱眉。
邵瑜手上，此时不知道何时拿了一把刀出来。
“你想做什么？”佐藤三郎问道，神情中却没有太多紧张之色。
邵瑜笑了笑，说道：“做点好玩的。”
佐藤三郎双目审视着邵瑜。
邵瑜又问道：“有孩子了吗？”
佐藤三郎点了点头。
邵瑜挑挑眉，又问道：“是你的吗？”
佐藤三郎脸上顿时显现出痛苦的神色来，但却也没有摇头。
邵瑜顿时长长的“哦”了一声，紧接着问道 ：“你也不确定，对吗？”
佐藤三郎没说话，但神情却像是被邵瑜说中了一样。
这年头亲子鉴定技术可不发达，滴血验亲也被验证不靠谱，因而要想知道孩子是不是自己的，大多数人都是选择从长相上去判断。
邵瑜不知道的是，若不是佐藤三郎和原野贤这对上下级，长相上竟然也有莫名的几分相似，佐藤三郎也不至于这样难以判断出孩子到底是不是自己的，也不会让自己陷入这样痛苦的抉择中。
“那就算是你的吧。”邵瑜替佐藤三郎下了决定。
佐藤三郎想要反驳，但邵瑜接下来的一番话，却将他吓得几乎魂飞魄散。
“既然你已经有了孩子，那么丢掉一些东西，想必也不太在意。”邵瑜说着，那刀已经朝着某些地方点去。
虽然没有砍下去，但那动作已经足够让佐藤三郎觉得心惊胆战。
“别，别！”佐藤三郎喊道，他也未曾注意道，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对邵瑜的态度已经发生了很大的转变。
原本他是一种看待跳梁小丑、阴沟里的老鼠，这样的目光看着邵瑜，但如今，邵瑜的表现，已经逼得他不得不拿着一种平等的态度去面对。
“别什么？这一刀下去，人又不会死，其实不是什么大事。”邵瑜笑着说道。
佐藤三郎心里在狂骂，这样一刀下去，男人的尊严就真的全都没有了，怎么可能不是什么大事。
“别害怕，我的刀很快，可能你都不会有太多的反应。”邵瑜笑着说道。
佐藤三郎心中最坏的情况，不过是在遭受皮肉之苦后，被敌人惨无人道的折磨致死。
但他压根没有想到，出
了遭受邵瑜一次又一次的绿帽羞辱，如今还要彻底毁掉他作为男人的尊严。
佐藤三郎甚至宁愿选择死亡，选择身首异处，也不愿意面对这样，失去了作为男人最后的尊严。
邵瑜却没有给他太多时间去思考，邵瑜也没什么心思去欣赏别人的东西，甚至没有扯掉对方的裤子，而是直接比划了一番，就打算一刀看下去。
眼见邵瑜的神情越来越认真，佐藤三郎的心便直直的往下掉。
这不是别的事情，这是一件不可逆的事情，一想到自己如果再拒绝，邵瑜除了让他丢掉这东西，以邵瑜先前表现出来的卑劣，估计多半还要往外添油加醋，将这件事传扬得人尽皆知。
一想到自己可能会面对那样的局面，佐藤三郎甚至恨不得自己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存在过。
而邵瑜也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一般，开口说道：“关内最优秀的武士，你放心，你的故事，会传遍整个关内。”
佐藤三郎闭上了眼睛，国家的使命，与个人的荣誉在他脑中来回纠结，最终有什么一闪而过，他凭借着自己的直觉，高喊道：“我说，我什么都说！”
邵瑜举起的刀很快就放了下来，在佐藤三郎没有察觉到的时候，不知道又藏在了什么地方。
佐藤三郎此时惊魂未定，睁着眼睛满脸都是不敢置信，似是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是这样的人一样。
邵瑜倒也不觉得奇怪，东瀛的武士道精神，条条框框都在说武士的荣誉，这样畸形的精神传承之下，甚至让这些武士们，可以让他们为了一些虚无缥缈的名声，而选择剖腹自尽。
邵瑜此时已经掌握了场面上的主动权。
“我要的消息。”
经过邵瑜的提醒，佐藤三郎这才开口说道：“永城的事情我了解不多，我掌握的信息也不一定准确。”
邵瑜听了，微微蹙眉，他没想到到了如今这个地步，这个佐藤三郎，依旧还没有说实话。
这可真是一块硬骨头啊，邵瑜心下这般感叹着。
“永城的作战计划，是半个月前就制定好的，我们计划三天后，通过水路入城……城中有人可以……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邵瑜凝神听着佐藤三郎说起对永城在作战计划，除
了一些细节上含糊其辞，邵瑜听着整个作战计划，似乎和后世历史书上的那段粗糙的描述对得上号。
但一些细节上的问题，很多时候是可以影响大局的，邵瑜不能容忍这种情况发生。
况且他也察觉到佐藤三郎的脉搏，和一些细微处的停顿，这些无疑都在说明，佐藤三郎依旧没有对整个计划和盘托出。
“到了这个地步，没想到你还在撒谎。”邵瑜说道。
佐藤三郎不明白自己哪里出了问题，这份作战计划，大多数地方都是真实的，只有几个关键节点被他拿来进行误导。
撒谎自来是七分真三分假，这样才最不容易被人戳穿，佐藤三郎本以为自己这次的谎言天衣无缝，甚至他后续替换掉的一些细节，也都是经过他们战斗会议讨论之后被废弃的方案。
佐藤三郎的目光落在邵瑜搭脉的手上，他早就听说过华夏医术博大精深，却没想到这样的医术，竟然也能被用来检测是否撒谎。
他此时看向邵瑜的目光也越发的不可思议，眼前这样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巡捕，却会这么多，武力值这么高就算了，甚至连医学造诣也这么高。
佐藤三郎甚至想不明白，这样厉害的一个人物，为什么要窝在这个小而破旧的巡捕房里。
邵瑜却没有给他太多时间让他瞎想，而是直接说道：“我觉得你欠缺一点东西。”
“什么东西？”佐藤三郎情不自禁的问道。
“欠教训。”
邵瑜话音刚落，佐藤三郎也没看清楚邵瑜怎么动作的，只感受到一股子似是要钻进他骨头里的痒意。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佐藤三郎几乎一天没有喝水，哪怕笑起来，嗓音里都带着一股子缺水的沙哑。
“停下，快停下！哈哈哈！”佐藤三郎的眼泪都被笑了出来。
一旁的邵瑜，听到他的求饶，心中却没有半点触动，而是依旧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佐藤三郎一边被痒痒折腾得没有半点办法，一边看着邵瑜的表情，一颗心直直的往下落。
他本以为这一次，邵瑜依旧是浅尝辄止一般的折腾他。
但邵瑜却直接将佐藤三郎手上的腕表扯了下来，拿着表计时。
佐藤三郎本以为
痒多了就会习惯了，但那种痒意，却如同跗骨之蛆一般，不仅没有半点习惯，反而越发觉得难以忍受。
“快停下！”佐藤三郎喊道。
邵瑜继续面无表情。
一分钟后，佐藤三郎只感觉整个人都快被这痒意折磨得变了形，话语中也全是服软的意思：“求你……放过我……”
邵瑜却没有半点停歇的意思，而是低头看了一眼那腕表。
“你到底要玩多久？哈哈哈？八嘎！”佐藤三郎一边说一边骂。
他不过骂了两句，骂声便在邵瑜的盯视下越来越小，最后又变成了求饶。
足足让佐藤三郎痒了半个小时。
邵瑜方才停了下来。
“舒服了吗？”邵瑜问道。
佐藤三郎神色一僵，眼神中已经透露出些许害怕来。
“这只是小惩大诫。”邵瑜顿了顿，接着问道：“刚才的事情，你再说一遍。”
佐藤三郎心底一突，他看着邵瑜这样高深莫测的样子，心下又多了几分敬畏。
经过了这么久的折腾，佐藤三郎也不敢再对邵瑜撒谎，这次老老实实的将东西和盘托出。
佐藤三郎说完之后，胆战心惊的看着邵瑜，生怕对方又指责他“撒谎”。
“这次老实了一点。”邵瑜说着，再度站起身来。
佐藤三郎被邵瑜的动作吓得一顿，情不自禁身子又往墙壁上靠，面上也满是防备的样子。
但邵瑜起身，却只是拿了一个水杯，倒了一瓶盖水，放在了佐藤三郎面前。
虽然一直以来叫嚣着要喝水的主力军是王攀，但佐藤三郎作为同样被关了这么久的人，也是水米未进，只是他自持身份，不愿意和王攀一样大喊大叫，这才没有听到他发出一句要水的喊话。
此时佐藤三郎又渴又饿，见到这么一瓶盖子水摆在面前，他也没有急切的扑上去引用，而是微微抬了下巴，说道：“喂我。”
邵瑜皱眉，说道：“不喝那我倒掉了。”
佐藤三郎见这活阎王没有半点动手的意思，也不敢再乱叫，只能自己弯腰上前。
若是他两条胳膊都完好，喝这瓶盖子水难度倒也不大，偏偏他两条胳膊，此时只是虚浮的挂在他的肩膀上，因为被绑住的原因，竟然是一点力气也用不上的。
因而场面上，此时佐藤三郎伸着脖子，都很难喝到水的情形，看起来很像一条狗。
“帮我。”佐藤三郎因为说话太多的缘故，只觉得现在自己每多往外蹦出一个字，似乎嗓子里都像是有砂砾划过一样疼痛。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你是关内最优秀的武士，压根就不需要别人帮忙。”
佐藤三郎面色一僵，邵瑜却没有放过他，而是继续说道：“如果你不喝，那我就拿走了。”
“别！不能这样！”佐藤三郎喊道，此时他被渴意支配，又想到自己先前，似乎在邵瑜面前也没少丢脸，他也不顾及什么颜面了，直接跪在地上趴着，将那一瓶盖水小心翼翼的喝了个干净。
“还有吗？”佐藤三郎问道，目光满是渴望的盯着邵瑜手里那满满的一水杯。
邵瑜摇了摇头，紧接着在佐藤三郎急切的目光中，将一整个水杯的水全都倒在地上。
“你！不是人！”佐藤三郎气急败坏的喊道。
佐藤三郎这样随意的一声咒骂，本来也没想着会得到邵瑜的回应，谁曾想，邵瑜听了这话，却忽然压低了声音，说道：“是的，我不是人。”
“幼稚，小孩子！”佐藤三郎被气坏了。
“我，是神。”邵瑜又说道。
佐藤三郎听了这话，他看着邵瑜，就差把白眼翻破天际。
一旁隐身的小竹，却忽然出声说道：“其实宿主的说法也没有错，你通过做任务获得了永生，和神也没了太多区别。”
邵瑜笑了笑，没有回应小竹突然的感慨，而是双眼盯住佐藤三郎，他很想杀了佐藤三郎，但为了能让这个人发挥更大的作用，此时却也不好对他动手，。
至于王攀这个已经投靠东瀛人，甚至还做了不少残杀同胞的事情，这样的人，在邵瑜眼中比佐藤三郎都还要可恶，因而就算没有和佐藤三郎的交易，邵瑜也绝对不能让王攀活着逃出去。
“我是不是真神，你很快就知道了。”
邵瑜说完，没有再搭理这个依旧叫嚣着要喝水的东瀛人，而是起身出了这间羁押室，三分钟后，这间羁押室里又多了一个战战兢兢的狗腿子汉奸。
佐藤三郎也不知道自己的狗腿子怎么被邵瑜折腾的，此时一直是
语无伦次的模样，就像是吓破了胆子一样。
“明天上午有人要杀你。”佐藤三郎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道。
王攀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老鼠一样，当场吓得跳了起来，左右看了看，问道：“谁要杀我？谁要杀我？”
他当汉奸，本来就是为了自己能够轻松一点，因而一想到有人会来杀自己，王攀就恨不得将整个人躲进一堆铁甲中。
“邵瑜。”佐藤三郎可没有半点帮邵瑜遮掩的意思。
王攀顿时满脸恐惧，邵瑜的厉害，他已经见识过了，佐藤三郎这样说，他甚至被吓得哭了出来。
“我都已经什么都说了，他为什么还要杀我……为什么……”王攀哭着说道，甚至没有过多怀疑佐藤三郎话语的真假。
佐藤三郎看着王攀这样一副贱骨头的样子，心下很是不屑，又想到这人被吓成这样，还是在没有受太多刑罚的情况下，就越发嫌弃起来，甚至对比自己可是扛了邵瑜那么多折腾，佐藤三郎心底竟然还升起一抹诡异的自豪感。
“等着吧。”佐藤三郎说道。
王攀睁大着眼睛，想了许久也想不明白邵瑜怎么才能不着痕迹的杀了他，这般想着，王攀竟然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邵瑜醒来，他先进羁押室看了一下两个倒霉蛋的情况，见两人还活得好好的，邵瑜点了点头，接着目光落在王攀的身上。
等到八点，邵瑜将电话拿了起来，然后拨打去了总捕房。
“我是北门捕房邵瑜，请接总捕房大秘麦先生。”邵瑜说道。
很快，电话那头的人，带着一口非常生硬的华夏语问了一句：“什么事？”
邵瑜快速将佐藤三郎做的事情描述了一遍。
那边的麦先生听了邵瑜的话，面上神情越发严肃起来，很快就说道：“此事事关重大，我需要请示法总。”
邵瑜听了，又问道：“先前邵爱法巡长前来提人，是总巡长的意思吗”
听了邵瑜这个问话，这位大秘也是个聪明人，心中立马对邵爱法打上了一个问号。
“邵巡长，你汇报的事情十分重要，我们一定会予以重视。”
电话那头的声音似是充满了公事公办的意味，但这位大秘，在邵瑜升任巡长的调令尚且没
有下来的时候，就这样称呼，已经很能够说明问题。
邵瑜等了半个小时，总捕房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总捕房要求尽快移交犯人，希望邵瑜能够给予配合，邵瑜还要借这些法国人的势，自然不会拒绝这样的要求。
半个时辰后，总捕房的人抵达北门捕房，这次来的人不少，但却没有一个是从前邵爱法身边跟着的那些熟面孔。
“邵巡长，想来要不了多久，升职的调令就要下来了。”总捕房一位华夏巡捕笑着说道，看着邵瑜的眼神中满是羡慕。
邵瑜对升官的事情，心里其实没有太多想法，只不过这件事可能对邵老爷子很重要。
邵老爷子平常总是让邵瑜要尊敬邵爱法，但内心却也知道邵爱法是什么样的人，因而老爷子心里始终憋着一口气，想让邵瑜出人头地，不需要再受邵爱法的压制。
“调令没下，就还做不得准，说不得到时候陈大哥你升职的调令还要更早下来呢。”邵瑜笑着说道。
陈巡捕闻言笑了起来，见邵瑜没有因为升官而屁股翘到天上去，心里也舒服了两分，想了想又像是提醒邵瑜一般，低声说道：“邵老弟，今天早上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法总突然对邵总发了好大的脾气，将邵总骂了个狗血淋头，一点颜面都不留。”
陈巡捕是好心，他想着邵瑜和邵爱法是亲戚，多半是一路人，便自以为好心的提醒邵瑜。
邵爱法虽然称呼里也带了一个“总”字，但在法国人的地盘，哪怕他是个混血儿，依旧也还是要低人一等，因而整个捕房系统里，最终做主的人还是那个法总。
邵瑜听着这事，觉得多半是法总意识到邵爱法在背后搞的小动作，目前的国际局势上，法国和东瀛也不是同盟国，甚至两国之间的摩擦也不少。
邵爱法这样私底下向东瀛人卖好，自然惹得那些法国人不高兴，只是一顿训斥，其实都算便宜了。
邵爱法倒霉，邵瑜心里也没有多少高兴，毕竟这样的事情，也是在时时刻刻的提醒着邵瑜，他如今的处境：自家的地盘，却依旧要被喊着租界。
“多谢陈哥提醒，我心里记着了。”邵瑜笑着说道。
陈巡捕见成功向邵瑜卖了好，心中
也觉得熨帖，只是他也没有停留太久，他还急着将人从北门捕房移交到总捕房。
佐藤三郎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在一辆车上了，他的左右全都坐着一个穿着巡捕服制的人。
“这是要去哪里？”佐藤三郎出声询问，他直接跳过了“你们是谁”这个问题。
“老实点，我们要送你去总捕房受审。”
佐藤三郎一愣，他很快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是一个受过许多训练的武士，他的警惕心，不允许他在被人搬动中完全没有半点察觉。
佐藤三郎只觉得哪里出了问题，很快他便想明白了，一定是邵瑜干的，甚至很有可能是因为那一瓶盖子水。
当时他就觉得那杯水味道似是有些不对劲，但因为他实在太过口渴，所以就不曾在意太多，此时佐藤三郎只觉得邵瑜一定是在那一瓶盖子水里下了安眠药。
一想到这一点，佐藤三郎立马惊醒起来，朝着身旁的那个巡捕十分急切的询问道：“现在几点了？”
那个巡捕没有手表，听到这样的问话，心中一阵不愉，立马没好气的说道：“问那么多干什么，你老实点！”
“我问你，现在几点了！”佐藤三郎恶狠狠的问道。
那个巡捕的视线，忽然落到了佐藤三郎垂着的手臂上，没好气的说道：“凶什么凶，你手上不是戴着表吗？”
佐藤三郎一愣，他都不知道邵瑜什么时候又将他的手表系回了他的手腕上，但因为他双臂全都被折断的缘故，此时完全使不上力来，也压根不能看到几点了。
“还是郎琴呢，名表。”那巡捕将佐藤三郎的手臂提了起来，望着他的手表眼中满是羡慕。
若佐藤三郎是什么寻常的犯人，说不得这巡捕就要直接将腕表“拿”了去，但因为佐藤三郎的身份毕竟不是普通人，这巡捕也只能馋馋眼了。
借着巡捕打量手表时，佐藤三郎微微歪头，也看清楚了那表上的时间。
秒针像是个快要行将就木的老爷子，一点一点的往前走，很快就停在了十点整的位置。
“停车，快停车！”佐藤三郎喊道。
“你要耍什么花样？”那巡捕没好气的问道。
“王攀，看看王攀！”佐藤三郎说道。
这些
人押送两个犯人，为了安全起见，他们派了两辆车来执行移交程序，此时他们所在的这辆车停下来，后面那辆压着王攀的车也停了下来。
那辆车的人刚想下来询问，就见到前一辆车的某个同事，此时皱着眉头走了过来，直接走到车窗边喊道：“王攀，你的主子闹腾着要见你。”
王攀只是个汉奸，他其实完全不重要，因而这些人对待他的态度，也完全不像对待佐藤三郎那样认真。
此时听了人这样喊，坐在车子后排的巡捕，见王攀没有半点反应，就推了推他，说道：“有人喊你呢。”
王攀的身体，在这一推之下，软软的朝着另一边歪去。

第161章 杠精巡长（九）
见这情形，在场之人皆是一愣。
那个推王攀的巡捕，小心翼翼的将人扶了起来，手指颤颤巍巍的凑近王攀的鼻尖。
“没……没气了……”巡捕小声说道。
“怎么会这样？”其他的巡捕们，此时脸上也全是不可思议。
毕竟他们提人的时候，王攀和佐藤三郎的情形是不一样的，佐藤三郎是怎么喊也喊不醒，而王攀却是被他们叫醒之后走上车的，他们甚至还骂了王攀几声。
“先回总捕房。”一群人中，最终是陈巡捕下了这样的命令。
但所有巡捕，此时心中都颇有些戚戚然之感，毕竟原本好好能走能动的一个人，就这样直接死了，事先连半点征兆都没有。
那个原本坐在王攀身边的巡捕，此时恨不得离王攀的尸体十丈远，但是车子后座的空隙只有那么大，便是他想躲，也没有地方能躲。
人活着时，这巡捕尚且不觉得什么，此时人死了，他看着王攀的尸体，只觉得这个人身上似乎多了点什么臭味，甚至整个面容，看起来也狰狞了许多。
这一行所有巡捕心中都骂了一声晦气，为了早点回到总捕房，接下来车子开得更加快了。
而佐藤三郎，亲眼见着自己身边的巡捕回来之后，就双眼一错不错的盯着自己，似是生怕出了什么岔子一般。
“王攀？”佐藤三郎问道。
“死了。”巡捕这般回答着，又想到自己下车去查看王攀的情形，就是眼前这个东瀛人喊的，便又问道：“你早就知道王攀要死？”
佐藤三郎立马摇头，他当然不能说实话，只得含糊的说道：“他是我的人，我怕他没有跟我一起转移。”
巡捕这才勉强放下对佐藤三郎的怀疑，只是这一趟移交犯人，却出现这样的大事，虽然转移的重点是佐藤三郎，死的也只是一条狗腿子，但这事情实在是办得不太漂亮。
车子终于进了总捕房的院子，车上所有人心里都松了一口气，第一时间将佐藤三郎送进总捕房大牢，亲眼见着这人被关进去，陈寻不才松了一口气。
但又一想到现在还在车上的那个，陈巡捕又觉得十分头疼，但即便知道这事上报会挨骂，但陈巡捕
一想到邵爱法今天挨骂，明面上的理由就是知情不报，他就更不敢有半点隐瞒。
果然，虽然死的只是一个狗腿子，但这事确实引起了重视。
陈巡捕此时也是欲哭无泪，一想到法总那边下的命令，限他三天内查清楚事情真相，他就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头的邵瑜，在目送总捕房的车子离开之后，立马和陈小毛说了一声要回家，陈小毛也没有多少诧异，毕竟留在捕房值班的人，多半第二天上午都是要回家补觉的，邵瑜能够扛到现在，都已经算是很厉害了。
邵瑜换下了身上的制服，出了北门捕房的门，推着自行车往回家方向的路口骑去，待过了第一个路口，邵瑜就十分果断的向着另一个方向驶去。
原本在邵瑜身后盯梢的人，看着邵瑜并没有回家，也全都是一愣。
“现在怎么办？”一人问道。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先去他家附近埋伏着。”另一人回复道。
两个人谁也没有提向上面请示的话，只觉得这样的小事自己可以做主，完全不必因此而让那位怀疑自己的办事能力。
邵瑜的自行车，在大街小巷快速穿行。
一路上所见，或是穿着老式长衫的文人，或是穿着补丁衣服的平民，又或者是穿着旗袍身形曼妙的女人，还有不少梳着两条麻花辫穿着一身改良校服的女学生。
这些人凑在一起，倒是绘成了这个时期特有的一副画卷。
“骑慢一点，别撞到孩子哟。”有女人这样喊道。
听见有人这样说，邵瑜立马提高音量应了一声：“好。”
自行车骑了半个小时后，穿进了一条狭窄的小巷子里，在一扇黑漆漆的大门前停了下来。
“笃笃笃。”
听到突兀响起的敲门声，屋里原本正在商量事情的两人顿时一愣。
“老齐，是找你的？”张文声低声问道。
齐慕微微一愣，说道：“我家里老婆孩子全都去了永城，我自来交际的朋友就只有那么一两个，谁会赶在这样的饭点过来？”
齐慕眉头皱起，他们这些人，哪怕彼此联络，都是小心再小心，大多是夜间上门，谁也不会这样大中午就跑过来。
里面无人应答，但门外的敲门声却依旧在
继续，一下一下，似是还带着一股子特别的节奏感。
“要不然就装没人吧。”张文声建议道。
齐慕摇了摇头，说道：“是祸躲不过，万一是我们的同志呢。”
张文声闻言一愣，但还是觉得是自己人的可能性不大。
“你先往后躲一躲。”齐慕说道
“好，你也多加小心。”张文声没有过多纠结，就直接往后头跑。
齐慕确保好友躲起来了之后，站起身来，又十分仔细的将自己衣服上的褶皱抚平，这才向着门边走了过去，口中问道：“谁呀？”
门外没有人应答，但是敲门声依旧在继续，不疾不徐似是带着一种渗人的紧迫感。
齐慕一咬牙，将门从屋里打开，待看到屋外，只有一个穿着旧式褂子，相貌俊朗的年轻男人之后，齐慕微微松了一口气。
齐慕打量着邵瑜，邵瑜也在打量着齐慕，眼前这个男人，穿着老式文人长衫，脸上带着一副圆形眼镜，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最普通的文人一样。
“先生找谁？”齐慕轻声询问道，经过打量他也看出来了，邵瑜身上似乎没有藏什么武器。
“张文声。”邵瑜说道。
齐慕闻言面色不变的说道：“这家主人姓齐，这里并没有姓张的。”
“我是他的朋友，邵瑜。”邵瑜说道。
齐慕闻言一愣，这个名字，他显然从张文声口中说过。
而此时虽然躲在后面，但却一直密切关注着前院情形的张文声，见到是邵瑜来了，立时也顾不得躲藏了，直接从屋里跑了出来，问道：“邵巡捕，没想到你找过来了。”
看着好友面上全是惊喜，齐慕却皱起眉头，望着邵瑜问道：“据我所知，文声并没有告诉邵巡捕他的落脚之处。”
邵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你们确定要这样聊天吗？”
此时三人全都站在敞开的大门处，这条小巷子里，大白天虽然没有多少人在家，但也不是说巷子里就没有半点人烟。
此时因为邵瑜自行车停在门外的缘故，已经引起了一些路过之人的视线。
“先进屋，先进屋。”张文声笑着打圆场，还主动帮忙将邵瑜的自行车抬进屋子里。
张文声见到邵瑜倒是十分热情，进屋之后又赶忙
招呼着人坐下，端茶倒水十分殷勤。
“邵先生，您到现在，好像也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齐慕皱眉说道。
邵瑜没有没有半点慌乱，而是将那杯茶轻轻吹了吹，小啜一口之后，再不疾不徐的将茶杯放了下来。
“那天张先生离开家，我跟了他一程。”邵瑜开口说道。
齐慕面色顿时变了，直接站起身来，问道：“邵先生这是何意？”
倒是一旁的张文声，却像是十分相信邵瑜，说道：“齐兄你先坐下，邵巡捕是个好人，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用意。”
邵瑜接着说道：“东瀛人做事的习惯，明面上可能只有佐藤三郎和王攀两个人，但暗地里一定藏了后手。”
“邵巡捕是说，我当时被人跟踪了？”张文声立马问道。
邵瑜轻轻的点头，接着说道：“我帮你收拾掉暗地里的尾巴，就回来了，本来我也不知道你落脚的地方在哪里，但却在你家里发现了这个。”
邵瑜将一个请柬递了过来。
那是一封邀请张文声来赴生日宴的请柬。
这封请柬原本没什么特殊的，只是和正常请柬不太一样，上面并没有邀请张文声全家，而是另外又提了一句“三人小宴，愿对饮天明”。
这种极其私人性质的宴会，显然宴会主人和张文声的关系已经极其亲密。
“这请柬上的地址，倒是我送你那半程里，你去的方向一致，所以我过来碰碰运气，原本我也没想着一定能在这里找到你，但齐先生急切否认的姿态，却不得不让人怀疑。”邵瑜解释道。
张文声听了这番解释，面上立马浮现出懊恼的神色来，说道：“是我的错，我行事不谨慎，还好拿到这封请柬的人是邵巡捕，若是旁人，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齐慕在一旁也在自责，再次起身，朝着邵瑜道歉，说道：“我刚才态度不好，怀疑了邵先生，还请您见谅。”
邵瑜当然不会计较这点小事。
齐慕又道：“我的反应也不对，险些害了文声。”
邵瑜看着这两人的反应，大概也明白了两人的成分。
这两人看起来经验不足，显然是野路子出身，但谦虚好学的姿态，却是实打实的。
“齐先生和张先生是至交好友
吗？”邵瑜问道。
张文声立马点头，说道：“我和齐兄从前既是同窗，又志趣相投，因而互为知己，可以彼此以性命相托付。”
邵瑜闻言点点头，紧接着又问道：“那新闸里的邻居们，知道齐先生吗？”
张文声闻言摇了摇头，说道：“齐兄虽然去了我家两次，但我却从未对外说过他的名字和地址，邻居们多半是不知道的。”
邵瑜面色却凝重起来，说道：“这个地方也不能待了，里弄人多眼杂，他们在新闸里见过齐先生，说不得也在别的地方见过齐先生。”
“邻居们都是好人，应该不会对外说……”张文声有些天真的说道。
邵瑜立马说道：“这种事不能冒险。”
张文声和齐慕闻言一齐沉默了下来。
“那个东瀛人如今被移交总捕房，这两天想必都是不能出来的，你们还有时间慢慢想对策，但另一件事，却等不得了。”邵瑜说道。
两人闻言，全都看向邵瑜，待听完东瀛方对永城的作战计划之后，两人全都面色大变。
齐慕的神色更加焦急，毕竟他的妻子和孩子们，如今还在永城探亲。
“这件事必须照会那边，永城如今是他们的人在驻守。”张文声说道。
邵瑜也知道如今永城是果军在守着，但他并不认识俊统那边的人，因而不得已，只能找张文声，让他去想办法。
如今果军和工军，虽然明面上战时两家摒弃前嫌成为合作伙伴，但实际上，私底下果军那边对于合作这事，并没有那么看重，甚至依旧还有内斗的架势。
“这消息可靠吗？”齐慕虽然这么询问，但心底却已经觉得几乎是十成确定了，毕竟这作战计划周密可行，甚至很大概率，可以打永城驻军一个措手不及。
邵瑜点点头，想到佐藤三郎被折腾的惨样，说道：“来源可靠，几乎八成可信。”
齐慕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邵瑜想了想，又额外补充了一句佐藤三郎没有招供的话：“一旦永城被攻破，东瀛人很可能要屠城示威。”
齐慕闻言，顿时身子都站不稳了，多亏一旁的张文声眼疾手快扶了一把，这才没有让他摔倒在地。
“我……我要去永城……”齐慕说道。
一旁的张文声，听了这话，顿时心下一酸，让他不禁想到了自己，妻子被连累而死，而女儿如今依旧在海外读书，归期不定，甚至连妻子的葬礼都无法出席。
“齐先生，张先生，现在不是难过的事情，事情尚未发生，依旧还有转圜的余地，我们还有时间。”邵瑜说道。
两人顿时神情一振，紧接着双眼晶亮的看着邵瑜，似是要询问他的意见。
“两位先生只是一时情急，才觉得这事实在太过可怕，但仔细想想，我们提前知道了他们的作战计划，若是能针对这份计划实行反作战，说不定能打东瀛人一个措手不及。”邵瑜提议道。
两人听邵瑜这么一说，脸上顿时浮现出恍然的神色来，倒不是两人有多么愚蠢，而是因为一时情急心切之下，就有些不太冷静。
况且，两人也并不是正经的谍报人员出身，只不过因为沪城沦陷之后，原本的那些人员大多数都牺牲了，如齐慕，原本是做后勤工作的，被迫提上了谍报的位置上，便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如今沪城的工作，是两位主持吗？”邵瑜又问道。
齐慕立马说道：“目前我是支部的负责人。”
邵瑜立马问道：“那可以做我的入党介绍人吗？”
“可以，当然可以。”经过这一系列花里胡哨的操作，齐慕对于邵瑜哪里还有半点怀疑。
“审查还是很有必要的，我家里的情况也不复杂，几代都是巡捕，从前出了我父亲这一个异类，如今我也要跟着他的路子走。”邵瑜轻声说道。
齐慕闻言，脸上浮现出思索的神色，嘴里呢喃着邵瑜的姓氏，很快便问道：“邵志远先生，是你什么人？”
“正是家父。”
齐慕叹息一声，说道：“虎父无犬子，既是如此，你的成分便没什么问题了。”
邵瑜想到原身的父亲，也是一个一心报国的有为青年，可惜却最终却没能亲眼见证这个国家迎来光明。
“这个支部，目前还有多少人？是不是只有我们三个人了？”邵瑜问道。
齐慕和张文声面上全都浮现出悲伤的神色来。
“两个月前，内部出现叛徒，支部大多数同志被捕，这些同志们没有一个向东瀛人服软，已经全都
英勇就义。”
“三天前，为了将那一船军火送走，支部书记带着六个同志一起，全都壮烈牺牲。”齐慕说道。
邵瑜闻言神色一怔，他没有想到为了这一船军火，背后竟然还搭上了这么多条人命。
“我其实是原沪城支部最后一个党员。”齐慕说道。
一旁的张文声，也在这时候补充道：“我前天入党。”
邵瑜闻言又问道：“那能现在还能联系上组织吗？”
齐慕点点头。
三人又商量一番，最终还是选择向上级发电报汇报这件事。
等到消息发出去之后，齐慕的行囊也收拾好了。
“我去永城一趟，若是我回不来了，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二位了。”齐慕说道。
他去永城做什么，两人都十分明白，因而两人也没有半点阻拦，而是用一种目送战友的姿态送他离开。
齐慕离开之后，张文声也换了个地方待着，地方是邵瑜安排的，是邵家一个远亲的房子。
那个远亲一家去了港城，旧房子托付给邵家人照应，原本这房子是打算租出去的，只是那个亲戚对于租客要求多，因而一直也没有找到合适的租户。
邵瑜又跟张文声叮嘱了几句，临时帮他编造了一个身份，至于户籍文书，邵瑜心下想着动用自己巡捕房的身份，回头帮张文声编造一个。
将事情都安排好了之后，邵瑜这才回了邵家。
还未进家门，自行车跑到巷子口附近，邵瑜便察觉到似乎有什么不对劲。
邵瑜其实并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但还是觉得有些异常。
“哪里不太对。”邵瑜轻声说道。
此时隐身的小竹，姿态十分懒散的坐在邵瑜的自行车后座上，闻言立马说道：“没什么不对呀。”
话音刚落，自行车便跟不受控制一样往前翻。
夜间光线不好，路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拉了一条绳子，哪怕邵瑜因为直觉预警，已经刻意放慢了骑自行车的速度，但还是不可避免的中了招。
在发现有人使绊子的一瞬间，邵瑜就已经十分灵活的一个蹬脚，紧接着那些偷袭的人，甚至连动作都没看清楚，邵瑜就已经稳稳的站在了地上。
倒是原本在自行车后座上的小竹，此时身子
跟不受控制一样，跟着车子往前跑，最终它的小三头身，在空中呈抛物线状态飞了出去，重重的砸在巷子墙上。
“痛死了！”小竹大喊道。
邵瑜有些诧异，问道：“你也会受伤？”
小竹没答话，只一个劲的喊疼。
藏在阴影中的那些人，听见邵瑜的询问都有些莫名其妙。
他们看得真切，邵瑜明明只有一个人，那现在到底是在对谁说话，自行车吗？
还不等他们细想，邵瑜就已经说到：“出来吧。”
阴影里躲藏着的人当即不再犹豫，全都走了出来。
邵瑜数了数，说到：“六六大顺，是个不错的数字。”
“小子，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受死吧！”其中一人说道。
趁着月光，邵瑜眼神伊宁，他看到了这人手中拿着的刀。
在动手之前，这六人就已经得了吩咐，知道邵瑜身手很好，但他们六个也不是普通人，自觉他们六兄弟出手，拿下邵瑜没有半点问题。
但等真的动了手，他们立马意识到这一次碰上了硬茬子。
可即便意识到了，也已经晚了。
五分钟后，六人全都哀嚎着躺了一地。
邵瑜手里把玩着其中一人的匕首，微微举起来，借着不太明显的月光，看到了那匕首上一个小小的标志。
“你们使得是八极拳，是蒙老大的人吧？”邵瑜轻声问道。
躺在地上的六人，当然不肯承认。
“你认错了，我们不知道什么蒙老大，本来想顺路打劫你，没想到你是个硬茬子，我们认栽！”其中一人喊道。
说着，他就打算爬起来离开。
“我让你们走了吗？”邵瑜问道。
“我们打不过你，但你想将我们六兄弟留下来，却也没那么容易。”这人自信满满的说道。
但很快，他的声音就是一顿，感受到右腿上一股剧痛，伸手摸了摸，就是满手的鲜血。
邵瑜随手甩出去的匕首，竟是直接插在了他的右腿上。
“留不住吗？”邵瑜轻声询问着。
生下五个见了大哥的惨样，脊背全都一寒。
很快，六兄弟就跟串粽子一样，被一根绳索捆住送到了巡捕房。

第162章 杠精巡长（十）
“这是？”今天留在巡捕房里值夜的人是陈小毛。
他没想到竟然邵瑜居然还往回跑。
“几个小毛贼，想要杀我，你要是有空，就好好审问一下他们。”邵瑜随意的说道。
如今谁是真的想杀他的人，邵瑜心里自然是清楚的，因而对于这审讯的结果，他心中没有多少在意。
陈小毛不想耽搁，但怕自己一个人镇不住，便说道：“邵哥，真要审讯，不如等明天二狗来了，我和他一起审问。”
陈小毛和钱二狗，一直关系比较亲近，往常审讯，两人也总是一起。
邵瑜自然没什么不允的，便点了点头。
陈小毛却又想起了一件别的事，说道：“邵哥，下午总捕房打电话来了，说明天就要过来给你举行升职仪式，到时候法总还要亲自来呢。”
陈小毛一脸激动，似是觉得能够见到法总是一件十分光荣的事情。
邵瑜面上却没有多少激动，而是说道：“他来了，你们估计又要辛苦打扫卫生了。”
巡捕房里并没有专人负责打扫卫生，因而每次碰上这种上头来人的情形，总是发动所有人一起打扫。
陈小毛闻言却觉得奇怪，说道：“这种好事，就是让我天天打扫卫生我都愿意，怎么邵哥你一点都不高兴呀？”
邵瑜嘴角扯了扯，说道：“高兴。”
陈小毛眉头皱起来，说道：“邵哥，明天对着法总，你可不能这个样子，要是惹了法总不高兴，那可是要倒大霉的。”
邵瑜叹了口气，听着陈小毛话语中对法总十分推崇的样子，便问道：“你很崇拜法总？”
陈小毛闻言一愣，思考了几秒钟之后，方才开口说道：“倒不是崇拜，毕竟人家是我们的上司，我们还要靠法国人赏饭吃呢。”
“小毛，你喜欢法租界吗？”邵瑜又问道。
陈小毛愣了片刻，他觉得今天的邵瑜似是有些奇怪，问话听起来都十分反常。
“法租界里安全又舒适，不用担心外面的飞机大炮打进来，其他人想进来都还进不来，我当然喜欢了。”
陈小毛话语间甚至隐隐还有些许自豪之意。
如今沪城这么混乱，东瀛人在其他地方行事无所顾忌，但在法
租界里，他们还稍稍收敛一些，因而这两年法租界的房子压根不愁租户，房租也半年一涨。
“明明是我们华夏人的地盘，却被迫要叫租界，我心里听着，怎么就这么不对味呢。”邵瑜说道。
陈小毛闻言，面上一阵恍惚，说道：“邵哥，如今大半个华夏都归东瀛了，我们日后还不知道怎么着呢，哪里是计较‘租界’的原因，要不是有法国人在，我们这些人，还不知道在哪呢。”
“小毛，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这些东瀛人、法国人，全都滚出我们国家？”邵瑜问道。
“他们走了，我们靠谁吃饭？”陈小毛心中第一时间关注的不是国家大事，而是自己的饭碗。
“我们吃自己的饭，华夏人给华夏人饭碗，不需要看这些洋人的脸色。”邵瑜斩钉截铁的说道。
“那还能当巡捕吗？”陈小毛又问道。
“能，怎么不能？老百姓需要我们，我们就要存在。”邵瑜说道。
“要是有这一天，有这一天，那也挺好……”陈小毛直愣愣的说道。
“会有这么一天的。”邵瑜拍了拍陈小毛的肩膀。
陈小毛点点头，面上露出思索的神色，许久之后，方才有些迟疑的问道：“邵哥，你不会是革、命党吧？”
邵瑜定定的看着他，问道：“你希望我是吗？”
陈小毛用力摇了摇头，说道：“闹革命的，能有几个好下场，你别忘了邵伯父……”
邵瑜听见“邵伯父”三个字，微微一默，原身的父亲当初满腔热血，为了革命事业舍身忘我，最终成为一具冰凉的尸体回了邵家，这事在邵家认识的人中间闹得极大，甚至邵父还成为了各家教育孩子时的一个反例。
陈小毛见邵瑜脸色不是很好，立马解释道：“我不是说伯父不好，只是，只是……”
只是他越想解释，就越是解释不清，说话都开始结巴起来。
“没事，我懂。”邵瑜温声说道。
陈小毛立马松了一口气。
邵瑜对于他这样说，倒也没有太过苛责，毕竟如今的时代背景下，会有这样的想法实在正常。
邵瑜又叮嘱了两句之后，这才起身告辞。
“邵哥，路黑，你骑车慢一点。”
陈小毛跟在邵瑜身后，将人十分殷勤的送出门，口中还不住的叮嘱。
邵瑜点点头。
在他的自行车骑出去之前，陈小毛想了想，又低声凑过来说道：“邵哥，以后这些话你还是少说吧，若是被别人听见了，传到法国人的耳朵里，那可就不好了，”
邵瑜点点头，心中倒也明白陈小毛的顾忌，毕竟虽然法租界实际上还是华夏的地盘，但这话现在说出去，也没有人认这一点，不仅如此，他们估计还会觉得邵瑜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自行车一路到了邵家所在的巷子里。
远远的，邵瑜便看见巷子口有一道纤瘦的身影。
“小兰？”邵瑜有些诧异的问道。
“邵瑜哥！”小兰脸上有些惊喜的喊道。
“你在这里等我？”
小兰愣了愣，紧接着低下头，轻轻的“嗯”了一声。
邵瑜又不是钢铁直男，少女心思，自然是一眼就能看清楚。
“快回去吧，以后别出来等我了。”邵瑜轻声说道。
他本是好意，担心小姑娘大晚上在外面会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但小兰听了，却不知为何眼泪忽然掉了下来。
“你不让我等……那我不等了……”
听着小姑娘说话声音中都带着哭腔了，邵瑜有些怔愣，立马解释道：“我是怕你遇到什么危险，没有别的意思。”
小兰闻言，眼泪总算是止住了，接着又磕磕绊绊的说道：“我……我还以为邵瑜哥你讨厌我呢……”
“没，我怎么会讨厌你呢。”邵瑜第一时间说道。
少女闻言，微微抿了抿嘴唇，虽然这话并不是她最想听到的那一句，但只要邵瑜不讨厌自己，她心下便觉得十分满足。
邵瑜推着自行车，和小兰一起并排走在巷子里。
能够和心上人一起这样并肩走路，小兰只觉得这一个晚上在寒风里的等待，似乎全都值得了。
走到小兰家门前时，她家屋子门从里面打开，一个身上披着长衫，脸上戴着黑框圆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见到邵瑜之后，男人用力的咳嗽了一声。
“小兰，天都这么黑了，快回家，在外面一直等着，人家也不会多看你一眼的。”小兰父亲没好气的说道。
小兰闻言赶忙反驳道：“爸，您胡说什么
呢，我这就回家。”
说完，小兰还转头看了邵瑜一眼，似是生怕因为父亲的一番话，惹得邵瑜不高兴。
见到女儿这样小心翼翼的样子，小兰父亲心中更加气恼，用力的瞪了邵瑜一眼。
小兰低下头，朝着邵瑜说道：“邵瑜哥，我先回家了。”
说完，便一阵小跑进了屋。
邵瑜多看了一眼，小兰父亲立马将屋子门关上了。
“爸，你干什么呀，差点害死我。”小兰细声埋怨道，生怕自己在邵瑜面前表现得不好。
见着女儿这样不争气的样子，小兰父亲心里就来气，说道：“人家怎么样，跟你有关系吗？他邵瑜要是真有心，早就请人上门说亲了，何至于让你这样一直倒贴！”
“爸你乱说什么呢……邵瑜哥他，他只是……”小兰说着说着也觉得解释不清。
“只是什么？你知道巷子里的邻居都说什么吗？说得那么难听，我都不好意思跟你学！他邵瑜是个大男人，被说点闲话无所谓的，你一个小姑娘，要是坏了名声，以后还怎么说亲事！”
小兰父亲提起这事就是一肚子火，只恨自己清清白白的女儿，偏偏跟被下了蛊一样，一门心思就想着邵瑜那么个愣头青。
小兰神情也有些低落，父亲说的话句句在理，她一想到这么久了，邵瑜似乎都没有多少表明心迹的意思，她越发觉得自己这场暗恋，似是要没个结果。
小兰父亲见着女儿这样，心下也有些不忍，叹了口气，说道：“等过两天，我账房没那么忙了，就亲自去找邵瑜，跟他把话说清楚。”
“别，爸爸，算了吧。”小兰事到临头，反倒想要打退堂鼓了。
“必须说清楚。”小兰爸爸却态度格外坚决，但看着女儿一脸忐忑的样子，又放软了声音，说道：“结果也不一定会是坏事。”
“那如果是坏事呢？我们是不是要离开这里？”小兰轻声问道，一想到连远远看着邵瑜都不行，小兰便觉得十分难受。
“那我们就搬家。”小兰父亲说道，如果两个孩子的亲事不成，继续在这里住下去，也只是惹女儿伤心罢了。
邵瑜回了家，本是夜深人静的点，但他的自行车刚进院子，屋里便亮起了灯。
“你
怎么又闹得这么晚？”邵老爷子身上披了件衣服，左手拿着煤油灯，右手拄着拐杖。
“巡捕房里事情多，被耽搁了。”邵瑜解释道。
“你还撒谎！”老爷子忽然火气就上来了。
邵瑜一愣，很快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问道：“是不是有谁跟您说了什么？”
“三成上午就来找我了，说是总捕房将那个烫手的东瀛人接了回去，还说你也快要回家了。”老爷子顿了顿，接着说道：“可我在家里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你回来。”
“我去办了点事。”邵瑜说道。
“你还有什么事？听我一句劝，那个烫手山芋丢出去了，跟你就没关系了，你别管这些。”邵老爷子苦口婆心的说道。
“我知道，我不管。”邵瑜点点头。
这话听在老爷子耳朵里，只觉得邵瑜这是在敷衍自己，立马不高兴的说道：“你知道？你知道个大头鬼？”
“明天你收拾一下，陪我去找爱法，这次你到底落了他的面子，我是长辈，有我在，说两句好话，他不会多计较的。”邵老爷子再度旧事重提。
邵瑜怕老人家年纪大了，跟着担心会熬坏身子，便没有提起今夜在巷子口的那一场刺杀，只说道：“明天法总要来给我举行升职仪式，到时候爱法表叔一定会过来，我那时候跟他道个歉。”
邵老爷子的关注点却被转移到升职上去了，脸上神色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说道：“明天就要举行仪式？还是法总亲自来？真的吗？”
见到孙子点头，邵老爷子更是激动，说道：“那我孙子可真是老有面子了。”
邵瑜看着哪怕是邵老爷子这一辈人，都不可避免的有了崇洋媚外的心思，心中叹了一口气，倒是没有在这个时候说什么话泼冷水。
“明天就是升职仪式，你这个死孩子，还闹得这么晚才回来，你快去睡觉，省得明天脸上挂着两个大黑眼圈，到时候多难看。”
成功升职的喜悦，倒是让老爷子顾不得追问邵瑜白天干什么了，只一个劲的驱赶着人，让他立马去睡觉。
“对了。”邵瑜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老爷子瞪大一双眼睛问道。
“您要是在家没事，不如想想，请谁做媒人，
去跟何叔提亲。”
邵瑜十分随意的抛出来一个炸弹。
邵老爷子一愣，很快就笑了起来，说道：“想通了？早该这么想了，小兰多好的姑娘，早点定下来，省得被人抢了去。”
原身从前就跟没有恋爱雷达一样，虽然小兰表现得很明显，但却一直没开窍。
小姑娘已经表现得这个样子，甚至弄堂里都有风言风语了，她依旧不改初心，小姑娘都走了九十九步，邵瑜也不介意走这最后一步。
“哎哟，我家的小傻子也终于开了窍，双喜临门，我今晚上真的是别想睡觉了。”邵老爷子美滋滋的说道，心下已经开始算着彩礼给多少，日子怎么选，婚礼在哪办。
第二天一大早，邵老爷子脸上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亲眼看着邵瑜神色不错的出门之后，方才松了口气。
原身的父亲死于革命，原身的母亲死于难产，邵家如今只有老爷子和邵瑜两个人，家中没个女人，许多事都不方便，因而桩桩件件都要靠老爷子来操持。
虽然邵瑜说了他自己可以解决，只需要老爷子帮忙找个媒人，但老爷子只觉得孙子没有半点经验，一定做不好这些事。
心里藏着喜事，老爷子走路都感觉跟带风一般，整个人都觉得像是年轻了几岁，待出门见到小兰的父亲，立马将人给喊住了。
小兰父亲虽然对着邵瑜没个好脸色，但面对老爷子却不敢造次。
“小何，你明天上午能不能跟东家说一声，请半天假。”邵老爷子笑着说道。
何铭微微皱眉，问道：“邵叔，您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听到何铭这么问，邵老爷子心下又熨帖了两分，只觉得自己没看错人，何家虽然只有父女两个人，但两人都是一等一的善心人。
“我家那个浑小子开了窍，明天想请人去你家里，商量两个孩子的婚事。”邵老爷子笑着说道。
何铭心里本来都觉得邵瑜没有和闺女成亲的打算，还想着要去警告邵瑜一番，但没想到邵家动作这样迅速，直接就要请人上门提亲了，闻言顿时愣在当场。
老爷子看着何铭半晌没个反应，心里不禁咯噔一下，问道：“小何，你租我们家房子也有几年了，我们家小瑜是个
什么样的孩子你也能看出来，要是你觉得有哪里不好的，我再好好说说他，一定不让你们家小兰受委屈。”
何铭这才清醒过来，立马说道：“怎么会，邵瑜是个好孩子，能嫁给他那是我家小兰的福气。”
邵家有房有地，人口也少，女儿嫁进去，也没有复杂的婆媳妯娌关系，老爷子又是个好相处的，仔细论起来，这门亲事是他何家高攀了。
何铭先前对邵瑜满心不满，不过是因为觉得女儿和邵瑜这样，关系不清不楚的，女儿白白被邵瑜耽误，如今邵家做事这样直接，何铭心中所有的不满顿时也全都烟消云散。
为人父母，若不是实在没有办法，谁也不愿意棒打鸳鸯，何铭也没有多少身为老丈人的矜持，也完全没有为难邵瑜的想法，只希望邵瑜能和女儿好好过日子，他心里边满足了。
“你不反对就好，我还怕你不喜欢我家那个浑小子呢。”老爷子顿了顿，接着像是不经意一般提起来，说道：“算着这时候，估计那个臭小子正在办仪式呢。”
“仪式？什么仪式？”何铭十分上道的追问。
“哎，没什么，就是总捕房那边觉得这臭小子做事勤勉，要给他升任北门捕房的巡长。”邵老爷子脸上带着嫌弃的说道。
何铭听了双眼一亮，何家本就高攀邵家，如今邵瑜还升职了，就更加前途无量，即便这样，邵瑜也没有另娶别人的心思，何铭心里越发觉得邵瑜是女儿的好归宿了。
“这臭小子才办了几年差呀，这么快升职，我其实觉得不是件好事。”邵老爷子继续假惺惺的嫌弃。
“老爷子您可不能这么说，北门捕房的办事效率，在咱们这一片，那可是有口皆碑，一个巡捕房那么多巡捕，又不是没有比小瑜年纪大的，但总捕房就是看中了小瑜，还不是说明孩子有本事，您呀，以后就等着享孙子福吧。”何铭笑着说道。
婚事将成，何铭对邵瑜的称呼也亲近了起来。
邵老爷子听了心下高兴得要飞起来，面上还是谦虚的说道：“这孩子也就是运气好，你不知道，他昨晚上还跟我说，今天法总亲自过来给他办升职仪式，老有面子了。”
“这说明法总是真的欣赏小瑜，
日后前途无量。”一想到未来女婿是巡长，何铭面色也越发红润起来。
北门捕房这边，邵爱法也果真如邵瑜所说一般，陪着法总过来参加这次升职仪式。
邵爱法和邵瑜的关系本就不对付，因为先前顶撞的事，两人之间说是势同水火也不为过，但今天邵瑜举行仪式，邵爱法却笑得一脸欣慰，看起来甚至比邵瑜这个当事人还要高兴。
“既然升职了，那就好好干。”邵爱法说道，像是一个好长辈一般。
邵瑜点点头，说道：“侄儿能有今日，全靠您的栽培。”
[杠精值：+5]
邵爱法只是面上高兴，心里哪里是真的高兴，此时听他这么说，又想到昨天派出去的人，到现在也没个消息，而邵瑜却依旧活蹦乱跳的，越发觉得堵得慌。
似是他想什么，邵瑜就说什么。
“昨夜遇到了几个小混混，在巷子口拿着匕首埋伏我。”
邵爱法闻言，面上立马浮现出关切的神色，说道：“好孩子，有没有受伤？按理说这是你的辖区，怎么这些人就这样不长眼？”
“我倒是没有受伤，也不怪他们不长眼，毕竟真正不长眼睛的不是他们，而是背后指使他们的人。”
[杠精值：+20]
被邵瑜扣了一个“不长眼”的帽子，邵爱法心下默默骂了一声“小杂种”，面上却依旧十分关切。
“还好你没事，你要是有事，我估计要担心得连饭都吃不下。”邵爱法假惺惺的说道。
“您放心，就算您有事，我也不会有事，毕竟我这人，命硬。”邵瑜笑着说道。
[杠精值：+10]
法总就在一旁，邵爱法本想着自己激怒邵瑜，让他不敢发作，却没想到却成了自己被邵瑜激怒，碍于一旁的发总在，他也不敢表现出半点异常。
“你这孩子，越来越牙尖嘴利。”
邵瑜笑了笑，道：“说起牙尖嘴利，还是那几个混混有意思，他们被捕之后，竟然开始胡乱攀扯，还说是您在背后指使的，您说这事是不是很有意思？”
[杠精值：+20]

第163章 杠精巡长（十一）
邵爱法闻言脸僵住一瞬，很快就转变为好笑的神情，说道：“这些小瘪三，嘴巴这么大，想必是不用留了。”
口里说着“小瘪三”，邵爱法的眼神却死死的盯着邵瑜。
邵瑜笑着说道：“表叔，您不会是生气了吧？”
邵爱法立马说道：“生气，我怎么会生气？这些小瘪三，值得我动真火吗？”
“您没生气就好，放心，他们说的话，我一点都不信，毕竟也没有证据，只是张嘴胡咧咧。”邵瑜说道。
邵爱法心底却没有因为这番话而松一口气，若是往常他还能说这个表侄子一根筋，是个愣头青，但现在这样一个一直以来做事直来直去的人，居然会背着他这个总华捕，打电话直接向上头越级汇报佐藤三郎的事情。
原本邵爱法还以为这人是死心眼，一心想要东瀛人血债血偿，如今闹到现在，东瀛人在总捕房的大牢里被重点照看，而这个侄子的升职仪式却搞得这样排面十足。
邵爱法不觉得邵瑜是在坚持那一套要除暴安良的旧想法，只觉得这人是开了窍，知道怎么谄媚上司了。
若是往常，侄子开窍，他或许会觉得是一件好事，这样自己这个上司，也可以支使侄子做更多的事情，但现在邵爱法也看出来了，就算邵瑜开窍了，也是想要借着他这个上司上位，而不是想着靠着上司抬举。
邵爱法心中陡然升起一抹危机感，邵瑜本就受法国人赏识，再加上如今不知道什么时候背着人学了一口流利的法语，邵爱法只觉得自己的优势几乎全没了。
此时邵瑜说起小瘪三的行为，也被邵爱法定义为威胁。
“你要是觉得这几个人审不下来，不如送到总捕房来，我来帮你审讯，毕竟你是我的表侄子，你的事，我一直都放在心上。”邵爱法笑着说道。
“总捕房里事务繁忙，这点小事，怎么能劳动您费心，您也别着急，等审讯结果出来了，我一定第一时间让人送到总捕房去，好让您亲自过目。”邵瑜说道。
[杠精值：+10]
邵爱法面色一沉，就在邵瑜以为这人要说出什么狠话的时候，他却忽然面色和缓下来，甚至伸出手来，动作十分轻柔的整
理着邵瑜略微有些褶皱的衣服领子，还端着一副和善长辈的模样，轻声说道：“衣服要整好了，否则第一天当巡长要闹笑话的。”
邵瑜转过头去，果不其然，发现法总不知道什么时候看向了这头。
邵爱法要装腔作势，邵瑜也陪着他装，邵瑜也顶着一脸好侄子的模样，满脸堆笑的望着邵爱法，伸手摸在邵爱法衣服上代表总华捕身份的那个胸章上。
“落了点灰，我帮您擦擦。”邵瑜说道。
但很快，那枚原本挂得好好的胸章，却在邵瑜“随意”的碰触中掉了下来。
“哎呀，我怎么一不小心把您的胸章摘了下来。”邵瑜顿时满脸歉意的说道。
邵爱法依旧笑得十分慈爱，但身侧握紧的拳头，却暴露了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杠精值：+10]
“没事，你小孩子家手拿东西不稳，这东西就算给你了，你也拿不住。”邵爱法语带深意的说道。
邵瑜却没有第一时间将那枚胸章递给他，而是上下抛了抛，笑着说道：“怎么就拿不住了，这不是怎么玩都没掉了吗？”
[杠精值：+20]
一番机锋打下来，邵爱法愣是没有占到半点便宜，他这个人最在意权势地位，邵瑜却拿这些事情开玩笑，邵爱法心中的不爽就差直接溢出来了。
偏偏一旁的法总见着这一幕，笑着说道：“你们是叔侄，日后让邵瑜接你的班，也不错。”
这般会心一击，让邵爱法看向邵瑜的眼神越是阴沉，邵瑜却跟没看见一样，依旧笑意不减，等法总转身了，邵瑜才压低声音，朝着邵爱法问道：“您平日里在做什么呀？也不知道这总华捕，和我这样的小巡长，每天做的事情是不是一样的？”
[杠精值：+30]
邵瑜对邵爱法的位子，其实没多少心思，但看邵爱法这样看重，邵瑜便也忍不住想要逗逗他。
邵爱法听到邵瑜这样说，眼中的杀意几乎都要掩饰不住了。
若不是顾忌枪杀的影响不好，甚至很容易被查到自己身上来，邵爱法也不至于让那么一群小瘪三去行事，只是邵爱法没想到邵瑜这样命硬，这从来没失过手的六兄弟，遇上邵瑜也折戟了。
邵爱法心中大骂六兄弟无用，对于邵瑜说他们招供的话，邵爱
法心中也拿不准邵瑜到底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但邵爱法想要除掉邵瑜的决心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强烈。
他的眼神扫在北门捕房众人身上，大多数人都是一脸为邵瑜高兴的样子，但也有几个人，面上的酸意似乎都有些掩盖不住，邵爱法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人身上，心中隐隐浮现出一个主意来。
“当上巡长也许不是开始，而是结束，你自己好自为之。”邵爱法放着狠话。
邵瑜闻言，立马回道：“是开始还是结束，全在我的掌控之中，那表叔你呢？一切都还在你的掌控之中吗？”
[杠精值：+10]
邵爱法脸一沉，说道：“有这样打嘴炮的功夫，还不如去多破两个案子。”
说完，他不想给邵瑜抬杠的机会，直接转身跟在法总身后，离开了北门捕房。
“恭喜邵巡长！”
“恭喜邵哥！”
等总捕房的人离开了，北门捕房的人立马全都涌了上来，将邵瑜团团围住。
“二狗，你还在那酸什么呢，还不快给邵巡长倒一杯茶！”王三成理直气壮的吩咐道。
钱二狗闻言，心底就有些不高兴了，他只是恭喜说得迟了一步，哪里就是发酸了，若真论发酸，他倒是觉得王三成似乎更酸。
且王三成这样吩咐人的口吻，让钱二狗觉得有些反感，甚至心底隐隐的，对邵瑜也多了一分不满。
“我就算当了巡长，还是大家的好兄弟，以后也不用搞那一套，我自己有手，自己知道怎么倒茶。”邵瑜笑着说道，算是将这一节接了过去。
王三成听了眼神一暗。
钱二狗心底的那一丝不满，却随着邵瑜这一番话而烟消云散。
“我当了巡长，以后也别害怕，平常经费该怎么分就怎么分，和以前一样，我不会多拿一分。”邵瑜又说道。
北门捕房原本是有一位法国人巡长的，那人在的时候，一个人吃了捕房大多数的经费，其他巡捕都只能吃点死工资，等他有事回国之后，巡长的位置空了下来，原本他吃掉的经费也就浮出水面。
本来大家已经平分经费很久了，如今邵瑜提了巡长，大家难免会担心这项福利又变回老样子，但现在邵瑜这样说，大家伙立时高兴起来，原本只是三分
拥护，如今也变成了十成。
“我再多嘴说两句。”
邵瑜连钱都不要，大家也愿意听他说话，闻言也全都安静下来。
“以后但凡关于钱的事情，我都不多伸手，大家怎么拿，我就怎么拿，但既然拿了钱，我们就要好好做事，大家都是在老北门这一片长大的，算起来辖区的居户，也都是我们的街坊邻居，我们既然吃了这碗饭，就要给他们做点实事。”
“邵巡长说得对！”陈小毛第一个响应邵瑜的提议。
其他人面上却有些犹豫，他们都过惯了得过且过的日子，邵瑜如今这话，似是想让他们一个个都开始正经做事，自然有些不情愿。
“那些你们觉得拿不准的大事，比如外国人，比如那些闹事的青帮，尽管让我来出这个头，出了事，我替你们担着，但若是那些街边混马路的，小偷小摸，坑蒙拐骗的，遇到了算一个，你们可不许再装聋作哑了。”
邵瑜顿了顿，接着说道：“若是谁装聋作哑让我逮着了，那该分给他的经费，就当做伙食费，等休息日，大家伙一起拿着这笔钱去饭店吃一顿。”
邵瑜这样一说，原本那些存着混日子心态的人，心下顿时全都一个激灵。
“邵巡长，瞧您说的，大家伙又不是那种会磨洋工的人，真出了事，大家哪一次不是顶在前头，您这样说的，好像我们就是那种不做事的巡捕一样。”王三成第一个跳出来说道。
邵瑜闻言笑了起来，他也知道王三成是邵爱法的人，因而他跳出来这样挑拨离间，邵瑜也没觉得多意外。
“三成，我没想到随便说两句，竟然戳到了你的痛脚，是我的错。”邵瑜说道。
王三成一愣。
邵瑜接着说道：“在场大多数都是奉公守法的好巡捕，但却依旧还有极少数不努力的，我希望日后能够杜绝这种情况，这些不努力的人，也能在旁人的感召下，学会与自身的惰性作斗争。”
邵瑜嘴里说着“极少数”，眼神却一直往王三成身上瞟。
在场其他人的视线，也跟着落在王三成身上，毕竟谁也不想当“极少数”，但王三成已经跳出来，甚至被邵瑜盖章是个懒人了，所有人心底都松了一口气。
邵瑜做完
思想工作，立时就让大家伙散开去寻街。
王三成想着邵爱法今早将他叫过去特意给他吩咐的任务，让他打听一下那六个小瘪三的情形，因而此时他便磨蹭着不肯出门。
邵瑜皱眉看了他一眼，说道：“三成，人懒不要紧，但心气不能没了。”
其他还未出门的人，顿时也全都看向王三成，那眼神似是都在质问王三成为什么这么混一般。
被这些人的实现盯着，王三成也只觉得火辣辣的，但他看着一旁压根没打算出门的钱二狗和陈小毛，立时觉得自己有了借口，说道：“邵巡长，你不能因为二狗和小毛和你关系好，就让他们这样偷懒，凭什么我们要巡街，而他俩却在这里坐着。”
王三成本以为这话会得到其他巡捕的认可，但没想到这些人依旧还是一副看懒人的样子。
“你解释呀？你这样徇私，所以说不出话来了吗？”王三成质问道，越问他越觉得自己占了上风。
邵瑜还没有说话，一旁一位年纪比较大的巡捕有些看不过去了，说道：“你自己偷懒，上班迟到了半小时就算了，还好意思说这样的话。”
王三成看着在场的人，顿时发觉情形似乎不太对。
老巡捕说完，又有人说道：“你早上迟到的那半个小时，邵巡长已经给他俩布置任务了，让他们今天专门负责审讯，二狗和小毛要审问那么多人，任务那么重，你不帮忙就算了，还在背后嘀嘀咕咕的。”
巡街虽然是出外勤，但实际上并不辛苦，甚至还有些许油水可以捞，相较之下，审问虽然是坐在巡捕房里，但却因为犯人难缠的缘故，实在是吃力不讨好的活计。
因而，王三成说邵瑜徇私的话，在这些巡捕眼中，完全是站不住脚的。
“我又不知道他们还有别的任务，谁让邵巡长事先没有说……”王三成嘀咕道。
那个脾气暴躁的老巡捕立马说道：“你要是早上来早点，就能知道了，大早上上个班都磨磨蹭蹭的，真是懒驴上磨屎尿多。”
王三成心下觉得委屈，迟到早退这种事，真要细究起来，在场的人谁没有做过，偏偏他做了一回就被人这样反复鞭尸，况且这一回也不是因为他真的偷懒了，而是因
为邵总的缘故，王三成自觉这也算是一件公事，因而此时被同事们指责，他心下便觉得格外委屈。
要不是邵爱法叮嘱过，不许他对外提起这事，王三成此时恨不得直接把一切说出来，好让这些同事们都知道，他王三成也是颇受邵总器重的。
王三成心中也责怪邵瑜，偏偏要在大早上布置任务，就好像刻意要避开他这个迟到的人一样，王三成不反省自己的失误，只越发觉得邵瑜这是在针对自己。
“没事，大家也别一直说三成，他也不是真心想偷懒的，他没听到这事，我也有责任，这事揭过去了，都去巡街吧。”邵瑜此时出来打圆场。
邵瑜给王三成台阶下的举动，却没有引来王三成半分感激，反而还在心底骂邵瑜“假惺惺”。
等到同事们都走得差不多了，陈小毛和钱二狗也将审讯的本子和笔拿了出来，两人一齐用询问的眼神看向邵瑜。
“分开审问，不能让他们串供。”邵瑜说道。
两人立马点点头。
陈小毛又问道：“巡长，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两人不是第一次审讯，但因为邵瑜是第一天当巡长，所以两人便格外谨慎。
邵瑜想了想，又提点了几句，紧接着吩咐完他们之后，便也出了门。
“没想到邵哥当了巡长，还亲自去巡街呢。”钱二狗感叹道。
陈小毛轻轻的撞了他一下，说道：“邵哥本来就不是那种在意身份的人，人家跟我们不一样，他是有……有……”
陈小毛想了半天，都没想明白那个词怎么说。
钱二狗想了想，问道：“有梦想的？”
“对！邵哥是有梦想的，我们那巡捕当铁饭碗，邵哥他是真的想做点实事的，跟我们这样混饭吃的不一样。”
陈小毛顿了顿，又说道：“二狗，你心里也别不服气，换了旁人，就算是你坐在这个位置，面对那么一大笔经费，你会不动心吗？”
钱二狗没有回答，显然是默认了陈小毛的话。
“况且，大家伙服气邵哥，可不见得会服气你。”陈小毛说道。
钱二狗闻言，像是想通了一般，心底的那一股子酸涩彻底没了，然后拉着陈小毛朝着羁押室走去，口中说道：“你老是说这些话
干嘛，说的好像我不服气邵哥一样，到底审讯还做不做了？”
陈小毛见钱二狗神色完全正常了，心底也松了一口气，大家都是在一起长大的好兄弟，陈小毛也不希望因为嫉妒，最终闹得兄弟都不能做了。
邵瑜再次骑着自己的自行车出门，先是在几条大街上转了一圈。
那些巡捕们见邵瑜也巡街，只当邵瑜是来抽查他们的工作，原本他们中国还有些心存侥幸，想要继续混日子的，见邵瑜这个样子，他们也不敢继续糊弄下去了，竟然也全都认真起来。
邵瑜转的差不多之后，确定身后没人，车子十分熟练的拐进了一条小巷子。
巷子里头也有不少的人家，见到邵瑜过来，他们也不觉得奇怪，反而主动跟邵瑜打了个招呼。
“小邵又来了，是不是看那个租客有没有弄坏房子呀？”巷子口的阿婆笑着询问道。
“阿婆，我来看看大家伙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邵瑜回答道。
阿婆顿时双眼眯成了一条缝，说道：“哪有那么多事劳烦你哟，你放心，你家那个租客，我们都盯着在的，绝对不会让他对房子乱来。”
一旁一位阿姨听了，也说道：“他看起来老老实实的，也不像是会对房子乱来的人。”
邵瑜跟她们又寒暄了几句，这才骑着车子往巷子尽头去。
进了门，此时经过乔装改扮，看起来和之前形象完全不同的张文声立马拉住邵瑜的胳膊，急切的说道：“巷子里那些人一直盯着我，我也不敢出门，外面怎么样了？”
邵瑜心下一顿，说道：“弄堂里没有秘密，有那些人盯着，你才能更安全。”
弄堂里人多眼杂，虽然他们本心是好的，但对于别人的事窥探欲很重，邵瑜这样做，虽然让张文声一时被所有人盯着，但也等于帮他快速融于这群人中。
里弄的人对外来人戒心挺重，但一旦所有人都盯着他，那么很快就会意识到张文声不是个坏人，就会放下对他的戒心，这样张文声才能快速成为这个里弄的一员。
“安全是安全了，可是我就待在这里，也做不了什么事。”张文声叹息一声，他迫切的想要做点什么。
邵瑜见他这般，立马说道：“马上就有机会
了，你别着急。”
问道：“外面是不是有了什么新消息？”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明天便是永城的大日子，我想着沪城的东瀛人，也许会抽调一部分人去永城，到时候是我们动手的好机会。”
“动手？就我们两个人吗？”张文声诧异的问道。
邵瑜点点头。
“要怎么做？”张文声问道，他从前的身份其实是红色商人，对于具体怎么做任务，其实完全是两眼一抹黑。
“浑水摸鱼。”邵瑜说道。
张文声微微皱眉，他虽然不知道怎么做任务，但是这句话字面意思他还是能听懂的。
“谁来将水搅浑？我还是你？谁又来负责营救？”张文声追问道。
如今张文声妻子已死，女儿远在海外，他只觉得自己已经没了太多牵挂，可以放心为事业献身，因而没有半点保全自己的意思，甚至心下已经想着，若是可以，他去承担那个比较危险的位置，尽可能给邵瑜增强生还的希望。
“不需要我们将水搅浑，有人会跳出来动手。”邵瑜说道。
邵瑜算着时间，就算果军那边再傲慢，也不可能直接放弃永城。
永城既是大城，也是沪上对果军政府首都的门户。
若是永城丢了，那么下一步要丢的就是首都陵城。
邵瑜想着，只要自己放出去的消息，能够传到他们的耳朵里，依照他们行事的方法，除了会加强对永城的防护，多半还要趁乱在沪城做点什么。
一旦他们的人叫沪城的水搅浑了，自己执行任务的把握就更大了。
听了邵瑜的解释之后，张文声勉强懂了，但除了任务，他心中还记挂着自己的好友。
“永城的事情，真的可信吗？那个东瀛败类现在还被关着吗？他会不会联系上别的东瀛人？”张文声问道。
虽然王攀这个动手杀人的死了，但张文声对着佐藤三郎，依旧满心都是仇恨。
“他不会说的，一旦他反水，那他就是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邵瑜说道。
若不是因为佐藤三郎和上司仇深似海，邵瑜也不会这样放心让他呆在总捕房的大牢里，若是佐藤三郎的上司换了个人，只怕早就联系法国人协商放人，而是向现在这样一拖再拖。
若佐
藤的上司不是原野贤，只怕佐藤现在也已经反水了，也不必担心上司会借着此事大做文章。
“出了佐藤三郎的消息，我也分析过了，如果我是东瀛人，我也会选择这样的方式对永城出兵，从水路登岸，风向畅通，明天又是花神节，永城的人素来看重这个节日，警惕心会降到最低，选在这个时候动手，事半功倍。”
邵瑜心下也感叹，东瀛人虽然残暴，但做事确实谨慎，这份作战计划，可行性很高，原本的历史上，东瀛人也确实因此取得了巨大成功。

第164章 杠精巡长（十二）
邵瑜在外面又转了转，回到捕房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陈小毛和钱二狗两人，因为这次审讯事关邵瑜，故而两人都极为认真，几乎除了吃饭歇了一会，中午没有一分钟休息，全都在和六个小瘪三死耗。
因而邵瑜回到捕房，第一眼看出来的，就是两人一脸疲惫的神情。
而两人身旁，还站着一个王三成。
“小毛，二狗，累了这么久，一定很辛苦吧，审讯结果出来了吗？”王三成此时语气，倒是和上午截然不同。
上午他话语之中还满是挑拨之意，而这时候，见陈小毛和钱二狗不卖他的面子，王三成为了打探消息，也不得不对着他们俩态度温和起来。
“累，怎么不累？这审讯可比你们巡街累多了。”陈小毛皱着眉说道，他对于王三成也有许多不满。
“我这个人性子冲动，上午对着二狗说错了话，这样，你们给我一个补救的机会，审讯的事让我来，下午换你们去巡街。”王三成建议道。
钱二狗心下一动，但陈小毛此时眉头都皱了起来，有些诧异的看了王三成一眼，心下却想着邵瑜之前说过的话。
“那克不成，这活是巡长派下来的，他之前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了，说他最信任的人就是我和二狗了，这事交给别人了，他可不放心。”陈小毛略带着些许自豪的说道。
钱二狗倒是不知道邵瑜说过这番话，心下也是一动，他也没想到，邵瑜对自己竟然这么信任，还给了自己这样高的评价。
“巡长他出门巡街了，也不知道巡捕房里到底是谁在审讯，不如让我来试试吧，我还一直没有参加过审讯呢。”王三成笑着说道。
王三成这话里倒没有撒谎，他和邵瑜是同时进的北门捕房，因为邵瑜身上带着邵总表侄子的这重光环，所有人都对邵瑜十分照顾，因而邵瑜想学什么，多的是人愿意教他带他。
而王三成想要做点什么，多的是人给他泼冷水，审讯虽然是件苦活累活，但做得好了，却也能得到上面的赏识，原身先前在总捕房能得一个“擅长断案”的名声，便是因为原身非常擅长审讯，他的结案报告，也是整个捕房里写得最好的。
此时陈小毛听王三成这么说，微微觉得有些诧异。
王三成见陈小毛似是有些动摇的样子，又说道：“谁审讯不是一回事吗？也许换了个人，就能得到点不一样的线索呢。”
陈小毛其实心里也苦，他审讯了一上午，实际上没有得到多少有用的东西，因而此时听王三成这么说，他便想着是不是真的应该按照王三成说的，换个人来审讯，也许久能得到一些不一样的结果。
只是还没等陈小毛答应下来，三人便听到一声轻咳。
三人转头看来，只见邵瑜正站在一旁，看这个样子，也不知道在这里听了多久。
王三成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陈小毛已经飞速站起身来，朝着邵瑜敬礼：“巡长好！”
钱二狗见陈小毛动了，立马也跟着动了起来。
倒是王三成，因为心下对邵瑜不服气的缘故，故而颇有些后知后觉，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王三成自己反应迟缓，不反省自己就算了，心下反倒骂起邵瑜摆架子，还觉得另外两个人实在太谄媚。
“你们说你们的，不必这么拘谨。”邵瑜笑着说道。
邵瑜虽然这么说，但陈小毛却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对着邵瑜嘻嘻哈哈，而是一副面对重要领导的样子，对着邵瑜态度十分恭谨。
“三成，你街巡完了吗？我听贝当路的人说，他们今天在街上没看见巡捕，那条路，我记得好像是你的片区。”邵瑜笑着说道。
王三成心下一紧，他本以为邵瑜和自己一样，也是找了个地方偷懒了，没想到竟然真真切切的转了这么多个地方，他心下又觉得邵瑜针对自己，不然怎么不去别人的片区，偏偏要去他的片区询问。
“上午在别的地方耽误了，我这就去。”王三成不情不愿的说道。
邵瑜微微挑眉，没想到自己随口说的一句话，竟然真的诈住了王三成，邵瑜压根没去贝当路询问，他只想着找个借口将人支使开，却遇到了王三成这样偷懒不靠谱的，直接就被将军了。
等人一走，陈小毛脸上之前那副恭敬正经的神色也消失不见，又变成之前和邵瑜私底下相处时的玩世不恭。
“邵哥，三成这两天似乎有些怪。”陈小毛说道。
“
怎么不喊巡长了？刚才你那样子吓我一跳。”邵瑜说道，他差点也被陈小毛那一副完全对待上司的面孔给吓到了。
陈小毛尴尬一笑，解释道：“这不是吓吓三成这小子吗？他估计心里做着当巡长的梦，所以对邵哥不太恭敬，我得敲碎他的美梦。”
邵瑜听了，倒觉得陈小毛心肠不错，想用这样的方式，让王三成放弃心中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且他都这样开口了，也让邵瑜不好再计较王三成的些许不敬之处。
若王三成真是个懂事的，陈小毛的这一番苦心，倒也不算白费。
可惜，王三成的心思，显然不在正途上。
“随他去吧，你们上午审讯结果如何？”邵瑜问道。
陈小毛见邵瑜确实没有半点记恨王三成的样子，心底微微松了一口气，都是兄弟，他也不想闹得太难看。
只是邵瑜提起上午的审讯，陈小毛又苦了脸，说道：“这六个人嘴巴紧得很，全都一口咬定是他们六个临时起意，完全没有谁在背后指使。”
邵瑜听了，倒是没有责怪两人办事不利，而是转而询问起这六人各自的性格。
“这六兄弟其实没有血缘关系，但感情倒是十分亲近，老大年纪最长，性格也最沉稳，老二呢，看起来似乎是最圆滑的一个，从他嘴里套出来的信息也最少。”
“其他的，性格倒是平常，只不过那个老四，似乎是最懦弱的一个。”陈小毛说道。
邵瑜听了微微点头，也知道这种结义兄弟，结义的人越多，其实关系越复杂，也越是难以平衡，因而这六人结为异性兄弟，关系还能这样亲密，着实让人诧异。
“他们身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邵瑜又问道。
北门捕房油水不多，因而遇到这种进来的犯人，除了像佐藤三郎那样明显大有来头的犯人，大多数刚进来，就要接受搜身，因而邵瑜才会这样询问。
陈小毛和钱二狗对视一眼，很快就将东西拿了出来。
邵瑜看了一眼这六人的杂物，都是些细碎的小东西，倒是其中巴掌大的一个本子，引起了邵瑜的注意。
他将本子拿了起来，只见上面被人用炭笔写了一些缺胳膊断腿的字，邵瑜连蒙带猜的，倒是看明白了，这
应该是一个账本。
“邵哥，除了这些，还有不少法币。”陈小毛说道。
邵瑜闻言微微挑眉，他不必询问，大概也知道了这些钱财的去向，这种犯人带进来的钱，基本上都被送进了哪个上了锁的木箱子里，等着月底的时候，分给整个捕房的人。
“这些钱都是从谁身上搜出来的，每人身上多少钱，都还记得清楚吗？”邵瑜问道。
陈小毛立马说道：“记得清楚，记得清楚，就是三个大的身上钱多，那三个小的，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陈小毛话语间还有些嫌弃，似是责怪六兄弟里那三个小的，没有随身带钱的“好”习惯。
“我来审问老四，你们在隔壁的审讯室对老五和老六动刑。”邵瑜说道，对于向六兄弟动刑这事，他心下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这六兄弟昨夜行凶的样子，明显不是生手，可见他们手上沾的血只多不少，况且他们背后是邵爱法这样的主子，平常绝对没少干助纣为虐的事情。
陈小毛和钱二狗虽然不知道邵瑜具体的想法，但老大都这样说了，两人便也照着做。
王阿四见到审讯的换了人，在看到邵瑜的那一瞬间，他神情愣了一瞬，很快便调整过来，半点没有面对受害者的羞愧，而是神情坦然的说道：“巡捕大哥，没有人在背后指使，我们纯粹是想捞一笔大的，想着先打你一顿，再将你的自行车抢了。”
“你们很缺钱吗？”邵瑜问道。
王阿四嗤笑一声，说道：“巡捕大哥，您这是在说笑话呢？我们干的就是混马路的买卖，怎么会不缺钱？”
“说缺钱，你们老大口袋里怎么会有那么多法币？”邵瑜笑着问道。
王阿四一愣，他想到老大每次杀了人之后，都有要去找小情人排解的习惯，带着钱，多半是为了送给情人的。
王阿四很快就想到了借口，说道：“他是老大，我们的钱都放在他身上，全都归他管，这有什么奇怪的。”
邵瑜点点头，道：“这也说得通。”
“老大管账，所以身上带着钱，那老二和老三呢？他们身上钱也不少，既然都有钱，那为什么还要抢劫？”邵瑜问道。
“我们就是混街面的，遇到肥羊就抢，看到不
顺眼的人就打劫，难道还非要一个子都没有了，才能打劫？”
王阿四虽然反驳的时候理直气壮，但心里却也不禁被邵瑜这番话影响了，他心下骂老二和老三不老实，昨天他跟这两人借钱，这两人还说没钱。
邵瑜继续点头，说道：“没想到你们还挺有职业规划。”
王阿四听不懂“职业规划”是什么意思，但他此时也不敢胡乱接邵瑜的话茬，生怕因此而说漏了什么。
“如果有人付钱，请你们杀人，这种事你们做不做呀？”邵瑜又问道。
王阿四刚想说“接”，但他长了个心眼，说道：“你这是在给我下套呢？我们不接买凶杀人的事，我们都是自己单干。”
“不接买凶杀人，那你了解买凶杀人怎么分钱吗？像你们这样六兄弟，如果拿了别人买凶的钱，是不是六个人平分？”
“当然是平分，我们六兄弟感情很好，因而从不计较谁出力多，谁出力少。”王阿四直接答道。
“所以，你们是接买凶杀人的，对吗？”邵瑜问道。
王阿四听邵瑜这么说，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说漏了嘴，立马斩钉截铁的说道：“我们不接，我们只是想过这事！”
“可惜了。”邵瑜意味深长的说道。
王阿四被邵瑜这幅样子弄得提心吊胆，总觉得似是有什么不受控制的事发生了一样。
“你倒是为你的兄弟们考虑，可你的兄弟们却不怎么为你考虑。”邵瑜说道。
“你不要挑拨，我们六兄弟感情很好的！”王阿四说道。
“既然感情好，为什么分的钱不一样多？”邵瑜问道。
“什么分钱不一样，你胡扯什么？”王阿四追问道，他一直以来也没有多少存钱的习惯，因而总是缺钱，在对待的钱的问题上，他也格外敏感。
“咦？你原来不知道吗？”邵瑜问道。
“我知道什么？你在胡说对不对，你诡计真多！”王阿四怒声说道。
邵瑜将那个被搜出来的小本子拿了出来，扔给王阿四，说道：“你们老大做事可够仔细的，每一笔钱他都记得清清楚楚的。”
王阿四接过那个账本，状似十分认真的翻看着。
“你拿反了。”邵瑜轻声提醒道。
王阿四立马将本子颠倒了过来。
邵瑜
又开口了，说道：“逗你玩的，刚才你拿的是正的。”
王阿四面上神情僵住了，此时被邵瑜这么一逗弄，他无论怎么做，似乎都无法掩盖自己不识字的事实。
“原来你不识字，难怪你们老大被搜出来账本，还一点都不见慌张。”邵瑜说道。
王阿四本就十分看重钱，此时听邵瑜这样说，心下也开始不住的多想。
“你们这六兄弟倒也有意思，没回分钱，都是三个大的分大头，你们三个小的，连人家一半都没有，做事倒是卖力得很。”邵瑜说道。
王阿四努力想要劝说自己，让自己不要听邵瑜挑拨的话，但他心里却控制不住的多想，他想到自己兄弟几个，明明拿的都是一样多的钱，但三个大的身上却永远有钱花，而他们三个小的每次钱都花的很快。
王阿四不觉得是因为自己花钱快，反而越发觉得邵瑜说的话是真的，这样想着，王阿四便觉得手里的账本，似乎都有些烫手了。
而恰巧在这个时候，隔壁传来一阵阵的惨叫声。
“没有人指使，都是我们自找的！”
“你们就算再怎么打骂，也还是没有人指使。”
王阿四很快听出来，这两个惨叫的声音，是老五和老六的声音。
“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背后的主子吗？”邵瑜忽然出声说道。
王阿四听了心下一惊，他们六兄弟背后的那个人，是在法租界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位大人物手段很辣，无论是对付外人还是对付自己人，都十分的不留情面。
“你们背后有位大人物，那位大人物十分厉害，所以吓得你不敢将他供出来，我说的对吗？”邵瑜问道。
王阿四沉默着，压根不敢回答这个问题。
邵瑜笑了起来，说道：“这位大人物这么厉害，但你们进捕房这么久了，为什么他连一个声都没有，你说他在想什么呢？”
王阿四听了这话，心底一突，他被邵瑜提醒，似是忽然发现了盲点一般。
邵爱法是总华捕，按理说北门捕房的事物，也该在邵爱法的掌控之下，但一直到现在，他们兄弟六个，都没有收到半点来自邵爱法的信息，难道邵爱法是要放弃他们六个人不成？
王阿四的智商，倒是不足以
让他继续往更阴暗的方向引申，他此时只觉得十分悲愤，他们兄弟六个，是为了帮邵爱法做事，才沦落到现在这样的局面，邵爱法现在却没有半点表示，被王阿四认定为是打算袖手旁观。
见王阿四神情变幻莫测，邵瑜接着说道：“他当然是想要坐山观虎斗，看着你们六兄弟去死。”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王阿四想到那位大人物的厉害，选择了装死。
邵瑜见他这样也不着急，而是问道：“是不是你那三个哥哥对着你们千叮咛万嘱咐，让你一定不能将这位大人物供出来？”
王阿四听了心下一跳，事实确实和邵瑜说得一样，他们早就得了三个哥哥的提醒，因而才会这样死扛。
“你们三个人不招供，倒是方便了那三个大的，他们将罪责全都推到了你们的头上，还说这事全是因为你们三个小的才闹出来的。”邵瑜面色不变的撒谎。
“不可能，三个哥哥不会这样对我们。”王阿四急切的反驳道，但因为有分赃不均的事情在前，他此时对于哥哥们，也不是当初那样无条件的信任了。
“不会这样对你们吗？如果不是他们招供了，我怎么会知道那位大人物的名字，邵爱法，总华捕，果真是能在法租界只手遮天的大人物，若不是你的几个哥哥招供，谁能想到，当表叔的会派人来刺杀自己的表侄子呢？”
听了邵瑜的话，此时王阿四再也没有半点怀疑了，他不敢置信的看着邵瑜，问道：“他们真的全都招供了？”
邵瑜点点头，说道：“他们想将事情赖在你们头上，但我却觉得有些不对劲，向来只有小的跟着大的走，哪里有大的背小的牵着鼻子走，又看着你们就算受尽刑讯也不松口，而他们却一审就招，我就越发替你们觉得不值。”
此时隔壁的严刑拷打还没有结束，王阿四耳边还萦绕着另外两个兄弟的惨叫声，他手里还拿着那本他完全看不懂的账本。
短短几分钟，王阿四想了很多，他想到他们三个小的，分钱分不了大头，出了事顶缸却是第一个，往日关系亲近时，就算彼此间有些许不愉快，但也能和谐相处。
可如今王阿四心里被种下了怀疑的种子，往日里
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也跟着破土发芽。
“事情都是三个大的主导的，是老二和邵总搭上线，老大逼着我们做这样杀人的买卖，我们三个，全都是被他们三个逼迫的。”
邵瑜听着王阿四这么说，微微点头，知道这个口子打开了，后面的人就非常方便审问了。
这六兄弟原本十分团结，但如今因为王阿四的倒戈，后面两个小的也没受住刑，跟着也开始招供，还补充了不少王阿四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三个大的原本还想负隅顽抗，但邵瑜只是轻飘飘的说了一句：“捕房本就是邵总的地盘，如果邵总还是那个可以一手遮天的总华捕，他会不管你们吗？”
这话一出，三个大的立马意识到邵爱法很可能在法租界失势了，他们立马也不再硬扛，将自己知道的全都倒了个干净。
这六兄弟早些年跟着蒙老大做事，但因为邵爱法手底下缺少一些非巡捕房的“社会”人手，便从蒙老大手里将这六兄弟要了过来。
这六人中，三个小的是小喽啰，三个大的才是团队的核心，所有的决定都是三个大的做，这样一来，三个大的同样也背着三个小的吃了更多的钱。
邵瑜心下感叹一句，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似乎永远都存在“分赃不均”的问题，想要将他们逐个击破，用分赃不均的办法，似乎屡试不爽。
陈小毛和钱二狗见他们俩耗费一整个上午都没有得到任何结果，到了邵瑜这里，不过十来分钟就有了突破，甚至还得到了一份他们完全不敢多看一眼的证词，他们心下对邵瑜佩服之余，也满是惊讶与担忧。
他们惊讶于邵爱法和邵瑜的关系已经差到了这个地步，甚至到了邵爱法都要请人行凶。
相比较惊讶，他们心中更多的是担忧，担忧邵瑜如今的处境，害怕邵瑜会因为和邵爱法对着干，而真的丢了性命。
“邵哥，这份证词真的要送到总捕房去吗？”陈小毛有心想要劝邵瑜息事宁人。

第165章 杠精巡长（十三）
倒不是陈小毛有心替邵爱法说话，不过是心底觉得邵瑜在捕房系统里，不过是一个入职没几年，且刚刚才提为巡长的新人，压根比不过邵爱法这种已经经营多年的老人。
“没事，送过去吧。”邵瑜拿到这份证词，心底也松了一口气，他原本还怕今天的证词出不来，不能给邵爱法足够的事情做。
邵瑜明天有大事要做，为了防止邵爱法过来给自己添堵，便只能主动出击，先给邵爱法找点麻烦。
这两天，邵瑜也已经听到了声音，邵爱法一直在四处活动着，想要和原野贤搭上线，邵爱法不知道原野贤和佐藤三郎之间的嫌隙，见先前自己的报信没有得到回应，还以为是没能将消息成功送到原野贤的案头，却丝毫不知消息是被原野贤给压了下来。
邵爱法得到的消息里，原野贤最器重的手下就是佐藤三郎，他不仅对佐藤三郎十分提携，甚至还对佐藤三郎的家眷也关爱有加，因着这些似是而非的消息误导，任凭邵爱法如何脑洞大开，他也不会想到两人间的真实情况，竟然是这样不能见人的阴私。
若是邵爱法知道佐藤三郎和原野贤是这样的关系，只怕不等原野贤开口，邵爱法就会第一个动手，暗地里除掉佐藤三郎，借此朝着原野贤卖好。
邵爱法的目的十分明确，如今国际战场局势越发紧张，法国人似乎也没有占到太多上风，反倒是东瀛方势如破竹，一时风头无两。
邵爱法心中没有多少国家大义，甚至也并不认可自己华人的身份，因而自然也不在意当了汉奸会如何，他心中只想着自己的权势富贵。
如今邵瑜三番两次阻拦，甚至隐隐有取代他在法租界地位的意图，让邵爱法觉得十分火大，他今天跟着去了北门捕房，亲眼见到法总对邵瑜的器重，回来之后越想越觉得生气，只恨不得立马就将邵瑜给杀了。
可是一想到那六兄弟还在捕房中，邵爱法心下便是一跳，若是往常，他自然不会担心这六兄弟，但如今邵瑜表现出来的样子，显然也不是从前那种耿直中带着几分不知变通的样子。
邵爱法自己就是个行事不择手段的人，他也怕邵瑜有
样学样，因而他既要防备着六兄弟真的招供，又要防备着邵瑜拿伪证跑来攻击他。
邵爱法自然不愿意坐以待毙，他企图在法国人面前说邵瑜的坏话，但法国人也不是傻子，邵爱法开了个头，法国人神色就不太对，甚至两句反问的话，将邵爱法说得哑口无言。
邵爱法眼见法国人的路子似是走不通了，心思倒也灵活，想着要继续从东瀛人这里下功夫，佐藤三郎便又至关重要起来，可是法国人此时防备着邵爱法，并不愿意让邵爱法掺和进这事里。
邵爱法一直折腾到快下班了，愣是没有折腾出一个结果来，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发了好一通火之后，才整了整自己的衣服，让人备车出门。
钱二狗下班出了北门捕房，自行车刚刚拐过路口，就被人给拦下了。
“邵总有请。”
钱二狗一愣，听到这话，第一时间不是欣喜于上司对自己的器重，反倒是忐忑不安着怕自己遭遇和邵瑜一样的情形。
钱二狗一整天都在审讯那六兄弟，自然也知道邵爱法和邵瑜这对叔侄的关系，压根不像外人以为的那样亲密，完全到了你死我活的局面，钱二狗猜测着邵爱法要杀邵瑜，便是因为邵瑜几次三番下邵爱法脸面的缘故。
邵爱法在钱二狗心中，俨然已经成了睚眦必报之人，钱二狗一想到那天邵爱法要放了东瀛人，但自己却磨磨蹭蹭着不肯教出备用钥匙，他只觉得自己多半已经得罪了邵爱法。
钱二狗还不想死，便面对来请人的这个便装巡捕说道：“我家里有事，有急事，怕是要辜负邵总的厚爱，有事你们找别人吧！”
说完，钱二狗跨上自行车就想跑，只是他用力一蹬，自行车却十分顽固，他回头一看，之间那个同僚正死死的拉着他的自行车后座。
“你放开，我真有急事！”钱二狗被这架势吓得都要哭了。
那巡捕也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局面，他跟在邵爱法身边这么久，这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这样对自己的上司避如蛇蝎的，他一想到邵爱法那个暴躁的脾气，觉得要是自己没将人带过去会面临什么样的结果，拉住自行车的双手便拽得更紧了。
“我说了，邵总有请，邵总的约你也敢
推了，你是不是不想在捕房里混了？”
钱二狗见对方这样胡搅蛮缠，似是一定要自己过去的样子，心中更加害怕，一想到自己还没有娶媳妇，还没有给老钱家留后，钱二狗就越发觉得自己不能去赴约了。
“大哥，你放手，快放手，我家里真有急事，明天一早，我亲自去巡捕房跟邵总赔罪。”钱二狗心中小算盘打得很精，他觉得邵爱法就算再大胆，应该也会在巡捕房动手杀人。
那巡捕听了只觉得钱二狗莫名其妙，依旧死不放手，说道：“你这话对着邵总说去，今天你想去也得去，不想去也要去，由不得你胡咧咧。”
钱二狗想跑，但这人力气实在太大，最后甚至还又来了一个巡捕，硬是将钱二狗生拉硬拽去了离这路口不远的一个茶楼。
这一切，全都被离钱二狗不远的王三成看了个正着。
钱二狗被人压着送上二楼包厢时，整个人面如死灰，只觉得自己今天多半是有来无回，一想到这里，他就悲从中来，因而等到他见到邵爱法时，眼睛里已经含了一包眼泪。
邵爱法本以为自己会见到一个谄媚的小巡捕，却没想到，见到的却是一个小哭包。
“这是怎么了？有谁欺负你了？”邵爱法皱眉问道，俨然是一副要帮钱二狗做主的模样。
被邵爱法的视线这么一扫，那个将人请过来的巡捕，此时也有些慌神，赶忙解释道：“邵总，我没对他做什么，只不过他一直借口家里有事，不愿意过来。”
邵爱法面容立马沉了下来，双目有如利剑一般直直的看向钱二狗，他虽然有事要求于钱二狗，但却丝毫不觉得，钱二狗这样的小巡捕，有资格对他的事情推三阻四。
邵爱法挥了挥手，那巡捕立马快速退出包厢，临走时，他还给了钱二狗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二狗这是不想见到我呢？”邵爱法小秘密的问道。
钱二狗此时低着头，连腰都不敢挺直，面对邵爱法这样的询问，他当然不敢应下，只能硬着头皮再次说道：“邵总，我……我真的没撒谎，我家里真有急事……”
“有急事怎么不请假？还完整的上了一天班？”邵爱法问道。
钱二狗顿时卡了壳，巡捕房之
前对于迟到早退管的都不严，显然也是不怎么在乎请假这种事的，钱二狗的谎言不过持续了几分钟，就已经被无情的拆穿。
“我……我……”钱二狗本来就不太聪明，因而磕磕绊绊半天也没想出一个借口来。
倒是邵爱法见着这样子心烦，摆了摆手，说道：“算了，我懒得跟你计较。”
“谢谢邵总。”钱二狗立马说道，他眼神的余光在邵爱法身上四下打量，生怕不知道什么时候邵爱法就从身上拿出一把刀子来捅死自己。
“二狗好像是和邵瑜同一年进的巡捕房，对吗？”邵爱法忽然像是闲聊一样问起。
这本是十分平常的一句话，在钱二狗耳朵里，就自动被翻译为“你跟邵瑜是一头的”。
钱二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道：“我跟邵巡长是一年进来的，但我和巡长关系一般。”
邵爱法听了这话，立马皱眉，说道：“怎么跟我听说的不一样，我听说你、邵瑜和陈小毛，三个人可是穿着开裆裤一起长大的交情。”
钱二狗听了这话继续擦汗，说道：“邵总，一起长大也有感情不好的……”
邵爱法压根没想过会听到这样的回答，他看着此时钱二狗一脸紧张的样子，只觉得面前整个小巡捕，看起来似乎不太聪明的样子。
“那天看你挺护着邵瑜，我还以为你和我这个表侄子关系很好呢。”邵爱法笑着说道。
钱二狗听他提起那天的事情，此时吓得恨不得跪在地上，只可怜巴巴的解释道：“邵总，我这个人天生反应迟钝，那天只是没反应过来，真的不是故意不给您台阶下，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这一回吧……”
邵爱法此时终于确定了，这人是真的不太聪明。
“好了，我是那样小气的人吗？一点小事，难为你巴巴的记了这么些天。”邵爱法笑眯眯的说道。
他自以为和蔼，但却也没有成功让钱二狗放松下来，钱二狗一想到今天早上还看到邵瑜和邵爱法其乐融融的，下午就查出来邵爱法想要杀邵瑜，他就觉得邵爱法说什么都不敢相信。
邵爱法接着说道：“邵瑜和你资历差不多，但他却当上了巡长，你却还在当巡捕，知道是为什么吗？”
钱二狗用
力点头，说道：“因为邵瑜本事大，我不如他。”
邵爱法听着这话，眉头微皱，只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上午他明明看到钱二狗一脸酸样，怎么现在又变成了心悦诚服？
邵爱法不知道是因为陈小毛的劝解，也不知道自己派人暗杀邵瑜的事情已经被钱二狗知晓，只继续一意孤行的想要引着面前整个小巡捕走上歪路。
“他本事再大，靠自己也升不起来的，还要有人再背后提携他，这个道理，你明白吗？”邵爱法问道，就差直接明示，他就是那个提携邵瑜的人。
钱二狗心下觉得邵爱法在胡扯，但面上还是动作迟缓的点头。
邵爱法见他上钩，便接着问道：“这巡长的位子，其实想坐上去也不难，你对这个位置，有没有什么想法？”
钱二狗闻言立马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面上甚至还全是害怕。
“嗯？”邵爱法有些疑惑。
“邵总，这巡长自来是有能者居之，我就是个废物，就算给我了，我也坐不稳，所以我从来没有半点想法。”
钱二狗可不想像邵瑜那样，刚当了巡长就遭遇刺杀，邵瑜功夫好才没出事，钱二狗只觉得自己可没有把握一次打六个。
邵爱法见着这傻子如此反应，原本腹中准备的一肚子话全都说不出来了，此时他心下十分恼火，只觉得眼前这人十分的不识抬举。
见邵爱法沉着脸不说话，钱二狗心中害怕，继续指天发誓道：“邵总，天地良心，我对巡长这位置，真的没有半点觊觎之心，您一定要相信我！”
邵爱法见这人脸上，确实没有了半点之前的那种酸意，心下只觉得一阵无趣，但他也不想就这样轻易的放过这人，便说道：“明日里，你就到总捕房来，我有重要任务要交代给你。”
邵爱法见钱二狗不动心，那这人对自己也没了用处，他便想起了这人几次三番下自己的面子，心情顿时不爽起来，脑子里立时想了数个办法来折腾钱二狗。
从分捕房被调到总捕房，对于别的巡捕来说，也许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但钱二狗知道邵爱法的真面目，因而此时可半点不想要这样的“好事”，只想着要离邵爱法越远越好，便又开始推拒起来。
邵爱法先前对他还有几分耐心，如今是彻底没了耐心，只阴沉着一张老脸，不容拒绝的说道：“这事已经定下来了，哪里有你拒绝的余地。”
“我和邵巡长说一声……”钱二狗小声说道。
邵爱法闻言双眼一瞪，问道：“你这是在那邵瑜来压我？”
钱二狗顿时不敢说话了。
“出去吧，这事就这么说定了，你也不必告诉邵瑜。”邵爱法说道。
钱二狗见事情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便只能垂头丧气着出了包厢的门。
等人走远了，邵爱法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但却越想越气，随手就将茶杯重重的砸在地上。
“一个个的不识抬举！”邵爱法骂道，只觉得邵瑜就是来克自己，连他身边人也都不是东西。
“邵总，三成来了。”门外响起随从的声音。
邵爱法闻言，面无表情的说道：“让他滚进来。”
王三成特意等钱二狗走远了，他才跑到这个茶楼来求见，他心下有些酸涩，原本以为北门捕房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帮邵总办事，却没想到钱二狗这个看起来浓眉大眼的老实人，竟然也私底下和邵总搭上了线。
王三成还指望着靠邵爱法提拔，自然不能容忍有人取代自己的地位。
“你倒是脖子伸得长，连我的行踪都敢胡乱打听。”邵爱法说道，他对王三成找到这里来满是不高兴。
王三成听了心下一紧，立马解释道：“我正巧见到您的人和二狗拉拉扯扯，便想着来碰碰运气，绝对不是我故意窥探您的行踪。”
邵爱法听了没再继续纠结这个问题，转而出声询问道：“让你打听的事情，打听到结果了吗？”
王三成心下暗叫一声糟糕，但还是解释道：“邵总恕罪，不是我不想打听，而是邵瑜对我防得很紧，他不让我参与审讯，甚至还特意将我支开，似是生怕我立了一点功。”
邵爱法却没有在意王三成这些辩解的话，他直接注意到话语的核心，说道：“你的意思是，你什么都没打听到？”
王三成不情不愿的点头。
“什么都没打听到，你还有脸来见我？”邵爱法反问道。
邵爱法对于北门捕房的近况，全都来自王三成这个耳报神，王三成不
想让钱二狗取代自己的地位，当然也不会告诉邵爱法，钱二狗参与了这场审讯。
王三成也不是个蠢人，此时听到邵爱法对于这场审讯如此关注，自然明白邵爱法没有从钱二狗打听到审讯的消息。
王三成立马明白，邵爱法找钱二狗是为了别的事。
“您放心，今天虽然没有打探出结果来，但明日，我一定能探听出来。”
邵爱法可一点都放不下心来，只说道：“一个个的都是废物。”
王三成闻言，立马问道：“谁惹您生气了？您要是信得过我，不妨将事情交代给我。”
“就你？让你帮我杀人，你做吗？”邵爱法没好气的问道。
“邵总，只要是您吩咐的，别说是杀个人了，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照做不误。”王三成十分诚恳的说道。
邵爱法仔细的打量了王三成一番，然后摇了摇头，说道：“人家防着你，你杀不了他。”
王三成听了，立马明白邵总要杀的人是谁，赶忙说道：“邵瑜自从当了巡长之后，整个人就有些认不清楚位置了，既不知道尊敬上司，也不懂得敬重长辈，这样的人，本就不该留着碍眼。”
邵爱法微微挑眉，说道：“你倒是机灵。”
“邵总，邵巡长也就是这几天有些防着我，从前他对我还是十分器重的，您要是信得过我，不妨将这事情交给我，我自然有办法帮您……”王三成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你这么积极，是想要得到什么？”邵爱法问道，虽然他对王三成的办事能力不太信任，但现在显然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只能让王三成放手一试。
“邵总，我哪里敢跟您提什么要求，只希望您把我当自己人，平常若是高兴了，赏我一口饭吃就足够了。”王三成谄笑着说道。
他心里想要巡长的位置，但也知道面对邵爱法这样的老狐狸，直接提要求反而落了下乘，而一旦邵瑜死了，邵爱法必然要扶持一个自己人顶上巡长这个位置，到时候不用多说，邵爱法也知道该怎么奖赏有功之臣。
邵爱法听了王三成以退为进的一番话，果然笑了起来，说道：“要是人人都像三成你这么聪明就好了。”
王三成立马回以恭敬笑容。
邵瑜倒是不知道邵爱法私底下的这些算计，他将巡捕房明天要做的事情安排好，就直接回家。
一进家门，远远就听见邵老爷子跟人说笑的声音。
“我跟你讲，我们邵家可是很久没办过喜事了，到时候一定要办得热热闹闹的，定亲酒，你们这些人，一个都不准缺的！”邵老爷子嗓门很大，邵瑜在门口就听得一清二楚。
“那是，那是，难得东家有喜，我们一定要好好热闹一下的。”
“也是老何有福气，自己当账房，活计本来就轻松，如今女儿又嫁给了邵巡长，那以后一家子都跟着当人上人了。”
“老王你酸什么，你有本事也养一个像小兰这样漂亮的闺女，到时候你就能当巡长的老丈人！”
邵瑜掀开帘子进屋的时候，正好听见这么一段对话，立马笑了起来，说道：“大家伙都在呢。”
见到邵瑜，屋子里原本坐着嗑瓜子的一堆街坊邻居们，立马站了起来，从前他们还不觉得什么，如今邵瑜升了巡长，他们便觉得这小伙子似乎立马就变了个样子，哪怕是在笑着，浑身的气势看起来也挺可怕的。
“邵巡长回来了，还要恭喜你双喜临门呀。”
“多谢王叔。”邵瑜笑着说道。
其他人也纷纷道喜，一旁的邵老爷子见着这一幕，笑的一张老脸都乐开了花。
只是邵瑜下一句话，让他就有些笑不出来了。
“邵家有喜事，下个月房租减半。”邵瑜笑着说道。
这一条弄堂里的房子都姓邵，一屋子的街坊邻居，实际上都是邵家的租客，听到邵瑜这么说，顿时脸上的喜气都压不住了，说起吉祥话更加真情实感。
等到街坊邻居都离开之后，邵老爷子立马不高兴的说道：“你这个败家子？还房租减半，现在法租界里的房子有价无市，多得是人拿着钱都租不到房子，你还要干这样的蠢事。”
邵瑜笑了笑，说道：“咱们家里有喜事，也该让街坊邻居们跟着高兴高兴，往日里他们可没少照应您，再说了，咱家又不缺这点小钱，您又何必斤斤计较。”
若不是怕邵老爷子拦着，便是不收房租，邵瑜也觉得不是什么大事，他明天有大事要办，哪怕自己一身本事，也没有绝对的把握可以全身而退，他只盼着自己就算回不来了，这些街坊邻居们，也能看在邵家往日的情面上，对邵老爷子和小兰多加照顾。

第166章 杠精巡长（十四）
“今天你还要出门？不是请假不上班了吗？”
一大清早，看到邵瑜就打算出门，老爷子顿时满心疑惑。
邵瑜昨日就计划好了，今日请假不去上班，让老爷子帮忙配合一下，此时面对老爷子的疑惑，他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十分平淡的说道：“朋友有事喊我去帮忙，我下午就回来。”
“今天要去给你说亲，你在家里老老实实的待着不行吗？”老爷子反问道。
“说亲也不一定我要在场呀。”邵瑜好声好气的说道。
“也不知道是你哪个朋友，非要这个时候让你去帮忙。”老爷子心中到底还有些许不高兴。
邵瑜笑了起来，说道：“那个朋友人很好的，他也帮过我很多，他有事，我不好袖手旁观的。”
“知道了。”老爷子想了想，又说道：“既然是去给人家帮忙，那就要好好帮忙。”
邵瑜点点头，接着又说道：“我请假的事情，如果有人来家里问，您记得帮我圆两句。”
老爷子没好气的摆摆手，说道：“我老头子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这点事还不知道怎么对付吗？罗里吧嗦的，既然要出门，就快点去吧。”
邵瑜往外走了两步，想了想，又说道：“老人家还是要吃清淡一点，您别一直吃得那么重口。”
老人家味觉退化，因而吃菜要多放盐才能吃出味道来，听到邵瑜这话，老人家立时将拐杖敲了敲，赶人道：“你怎么还不走？”
邵瑜这才提着一只小皮箱出了门。
邵瑜为了避人耳目，起得很早，大清早的巷子里安安静静的，几乎没有谁家的门是开的，邵瑜步履轻缓的走在巷子里，到了小兰家门口时，小兰家的门正好被打开。
小兰手里拿着一个脸盆，见到邵瑜，她的脸顿时羞得通红，她已经从父亲的口中，听到邵瑜打算上门提亲之事，此时再见到邵瑜，因为身份的转变，她颇有些不敢直接面对。
“是打水吗？”邵瑜温声问道。
弄堂里这么多户人家共用一口井，要用水时只管去井里打。
小兰轻轻的点头。
邵瑜将手里的皮箱放在小兰家门外，伸手接过小兰手中那个盆，说道：“我来吧。”
“不用……”小兰识图推拒。
但邵瑜的态度却很坚决。
眼见着心上人将水盆拿了去，小兰在后面落了一步，看着他的背影，一阵一阵甜意涌上心头。
待邵瑜将水盆里装了满满一盆水，也没有让小兰沾手，直接送到了她家中去。
“我出门有事要办，若是日后谁问起来，你就说我今天一天都在家里养病，生病的原因是生气。”邵瑜亲声说道。
小兰虽然不明白邵瑜为什么这么说，但心上人的话，她当然不会不听，便用力点头，在心中反复记忆，还生怕自己漏掉了一点。
邵瑜朝着她笑了笑，拿起那支皮箱，继续朝着巷子外走去。
小兰目送他离开的背影，知道他的身影在巷子口的薄雾中消失，这才回了屋内。
清晨的沪城，似乎格外的安静，为了避免暴露，邵瑜没有骑自行车出门，而是一步一步朝着约定的地方走去。
“为什么不叫个黄包车，就算是搭一辆电车也不错呀。”小竹说道。
“浪费钱。”邵瑜想也不想的说道。
邵家不缺钱，但钱全都在老爷子身上，而原身从前是个小巡捕，平常又喜欢接济穷人，因而并没有多少存款。
“真是个穷鬼，你怎么就不想办法挣点钱？”小竹说道。
“我的精力要用在更重要的事情上。”邵瑜说道。
小竹闻言不再多说什么，毕竟这些时日，邵瑜的辛苦他也看在眼里。
既要应付巡捕房的差事，又要发展爱国的副业，邵瑜几乎没有多少可以休息的时候。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日对永城作战的缘故，沪城似乎都弥漫着那种令人窒息的紧张氛围。
走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到了提前商量好的地方。
这是一幢二层的小楼，因为主人家不在的缘故，这栋小楼空置了下来。
“这里怎么进去？”张文声有些疑惑的问道。
“跟我来。”
这地方邵瑜早就踩过点了，外面的围墙乍一看，似乎完全不能让人攀爬过去，但邵瑜却观察到侧边围墙根有个狭窄的狗洞。
“要爬过去吗？”张文声有些不情愿。
邵瑜问道：“你能爬过围墙吗？”
张文声摇了摇头，，能想着自己这都是为了革命事
业，也再不顾什么颜面，老老实实的蹲下身子，动作十分僵硬的往洞里爬去。
张文声身形瘦弱，倒是正正好卡着洞口钻了进去，待进去之后，他立马从里头朝着邵瑜说道：“你比我壮一点，估计爬过来有点挤。”
邵瑜将手里的皮箱递了过去，张文声接过，然后做了一个帮忙拉人的动作。
邵瑜却摇了摇头。
“啊？你不进来吗？”张文声满心诧异的问道。
“我不从这里进去。”邵瑜说完，就拿出两个鞋套套在脚上，接着往后退了几步，一个助跑后直接翻上了围墙，然后整个人如兔起鹘落一般跳了下来。
动作干脆利落，姿势也十分帅气。
张文声这时还维持着坐在草地上的姿势，看着邵瑜这跟变戏法一样的整个过程，微微长大了一张嘴。
“带不了人，委屈你了。”邵瑜这样说，算是解释为什么让张文声爬狗洞过墙。
“会功夫真好。”张文声真心感慨道，他虽然一大把年纪了，但谁还没有个武侠梦呢。
“先进楼里。”邵瑜说道。
张文声跟在他身后，想了想又说道：“要是我有了外孙子，你得教他武功。”
邵瑜闻言笑了起来，自是应下，又问道：“您女儿多久没有拍电报回家了？”
张文声叹了口气，说道：“算算日子，也有大半年了。”
张文声想到远在海外读书的女儿，又说道：“等我安全了，我要给她拍电报，让她回国，她在国外读的西医，正好可以用上你那张制药的方子。”
邵瑜先前抽奖抽中了青霉素的制作方法大全，他选择了其中制药条件最低的一张，交给了张文声，只不过如今沪城没有多少组织的人，东西压根就送不出去。
“今天任务如果完成了，您就去衍安吧，带着那张制药方子一起去。”邵瑜说道。
“那沪城的事怎么办？齐慕不在，人手本来就不多，到时候组织又派下来任务怎么办？”张文声问道，他不愿意让邵瑜一个人留在这里孤军作战。
“组织也是从几个人发展到现在这么大的规模，人少就慢慢吸收，不是什么难事。”邵瑜说道。
邵瑜相信张文声对组织的忠诚，但在他看来，张文声其实并不擅长
刺探情报这些事，反倒更擅长组织物资这类事情，因而与其将人耽搁在这里，还不如让张文声去做一些别的他擅长的事情。
“可是……”张文声还想说什么。
邵瑜继续说道：“您既然想让女儿回国，去衍安为组织尽力，父女团聚不是很好吗？”
张文声闻言沉默下来，先前妻子死亡时，他一心想着等任务完成，就去陪着妻子，但如今听邵瑜描绘的场景，他心中却不禁升起向往之情。
张文声为自己这样偷生的想法感到愧疚。
邵瑜像是明白他内心的想法一般，开口说道：“逝者已逝，生者应该带着她的期许继续好好的活着，我想您妻子如果还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一定是跟您女儿有关。”
“她一定也希望亲眼见到您能照顾好女儿，看着她成家立业。”邵瑜继续说道。
“我再考虑一下。”张文声说道。
邵瑜不再多言，而是手脚十分麻利的撬开了这栋小洋楼的门。
一旁的张文声看着这一幕，微微睁大了双眼，问道：“你怎么还会溜门撬锁？”
“我们巡捕房的大牢里关着不少贼，我也跟他们学了几招。”邵瑜胡乱解释道。
这话骗不了那些巡捕房的同僚，但骗一个张文声却足足够了。
看着被邵瑜撬开的这扇门，门锁依旧是好的，没有受到太多破坏，张文声不仅感慨道：“你可真是多才多艺啊。”
邵瑜又拿了一副新的鞋套出来，递给张文声。
这栋小洋楼里估摸着有许久没有住过人了，里头的家具上全都盖着一层白布，地上攒了厚厚一层灰尘。
“你还真是天生吃这碗饭的。”张文声感叹邵瑜的细心，带上邵瑜特意定做的这个鞋套之后，哪怕会在这洋楼里留下痕迹，但显示的脚印尺码，与实际尺码会有很大的偏差，这样就增加了追查的难度。
“上二楼，那里应该是最佳观测位。”邵瑜说道。
张文声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的上了二楼阳台。
从这个地方朝着西南方向望去，正正好对着的是宪兵司令部的大牢。
此时因为时辰还早的缘故，宪兵司令部依旧是一副风平浪静的场景。
“今天的人比昨天早上看到的要少一些。”邵瑜
说道，昨天晚上宪兵司令部调了很多人出城，因而今天把守大牢的人少了许多。
张文声此时还在疑惑，想不明白邵瑜到底从哪里拿出来一个望远镜。
“想看？”邵瑜问道。
张文声点点头。
邵瑜将望远镜递给了他。
张文声对着宪兵司令部看了半天，没有看出半点所谓的门道来。
“现在我们怎么办？冲进去吗？”张文声问道，按理说他才是这次行动的负责人，但决策上他已经完全听从邵瑜的命令。
“等。”
邵瑜说完，便直接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将先前提着的皮箱打开。
张文声回头只是看了一眼，立时便惊住了，问道：“你哪来这些好东西？”
他看着邵瑜带的东西，顿时就觉得自己拿的那两个破枪有点拿不出手了。
“在黑市上买的。”邵瑜将那被擦拭得如同崭新一般的枪械拿了出来。
“黑市上居然有这样的好东西，也是你运气好，遇到了就买下来了。”张文声感叹道，话语间也没有太多怀疑。
乱世里武器和医药，才是最为贵重的物资，先前张文声得了一仓库的土军火，已经是十分难得，就算从沪城运出去，都费了好大一番力气，甚至为了这一仓库的东西，牺牲了好几个同志。
邵瑜拿起枪来，遥遥的指向宪兵司令部的方向，虚虚的做了一个开枪的动作。
然后两人就继续在这干等着。
一直等到上午接近十一点的时候，空气中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着宪兵司令部里面，不知道被谁扔了一个炸药包进去，剧烈的爆炸声，甚至在小洋楼这边都能感受到那种冲击。
“这就是你要等的机会吗？”张文声问道。
邵瑜点点头，然后朝着他吩咐了几句，就直接从二楼阳台一跃而下，落在了洋楼院子围墙上。
宪兵司令部是征用的果军某个师团的司令部改造而成，当年修建并没有十分严格，宪兵司令部的围墙，和小洋楼的围墙距离并不远，若是能力强的人，甚至可以直接跳过去。
邵瑜就是这样直接跳了过去。
“你！小心点！”张文声喊道。
邵瑜回头看了他一眼，紧接着就快步在围墙上走动起来。
因为那一个
突然出现的炸药包，宪兵司令部里人员调动显得频繁起来，不过这些东瀛士兵还算得上训练有素，并没有太过慌乱。
可很快，宪兵司令部的一栋楼里，忽然又冒起滚滚浓烟来。
“先去救火。”接到命令后，一队士兵，快步朝着大楼方向跑去。
而这时候，突然有数个蒙着面的人，直接从司令部大门处往里面开枪扫射。
就是这个时候，邵瑜也在脸上蒙起一块围巾，直接朝着宪兵司令部大牢处跑去。
邵瑜本以为外界的动荡，会让这边兵力减弱，但等看到司令部大牢门口依旧重兵把守时，邵瑜也不禁觉得有些头疼。
自来双拳难敌四手，哪怕邵瑜功夫尚可，也没有要单挑这么多带枪士兵的想法。
左思右想之下，邵瑜直接溜进了一旁最近的那栋楼里。
相较于重兵把守的大牢，这栋楼里没有多少人，邵瑜看着这里的陈设，应该是类似宿舍一般的地方，心中立马就有数了。
邵瑜身上带着的东西不多，但他还有个外挂，用积分在系统商城里兑换了一堆□□和□□，然后直接从顶楼烧到一楼。
那些看守大牢的士兵，他们可以不在乎外头的纷扰，但邵瑜不信他们会完全不在乎自己的窝。
果然，烟火烧起来没多久，监狱那边就有些乱了，看守大牢的领头倒是不想去就救援，可是那些士兵们却有些不愿意了。
“离得这么近，为什么不去救火？”
“里面有我妈妈的遗物。”
“现在不救火，火迟早会烧到这边来，难道真的要等死吗？”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说道，事关自己的私人物品，他们也没有了太多的纪律性。
原本没有派出去参战，而是留守驻地的士兵，纪律性就要差过那些上战场的士兵，再加上如今烟雾一阵阵的传来，监狱的负责人便开始有些犹豫。
最终也不知是那一句话触动了他，他大手一挥，放了一半的人去灭火。
邵瑜在外间看着，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不是所有人全都去救火，但也知道能有如今这样的局面，已经是十分不易。
兵力少了一般，自然空隙也就越来越多，邵瑜趁着他们不注意，直接一个手刀劈晕了其中一个士兵，将人直接拉到了阴影处，然后干净利落一个拧脖，这人一声都没有发出来就没了气息。
邵瑜换上了这个士兵的衣服，然后背着枪，学着普通士兵走路的方式，朝着牢房深处走去。
在往里走之前，邵瑜在拐角处又丢下□□和□□。
原本只是监狱隔壁的宿舍楼有人纵火，这一次变成了监狱里也着火了，负责人一时也无法判断是火势牵连还是遇到了二次纵火，相比较里面被关押的那些囚犯，他显然更宝贝自家士兵们的性命，立马招呼着让所有人全都转移出来。
邵瑜已经在这个时候溜了进去，虽然他见过了照片，但如今监狱里的犯人，全都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就算要一一辨认，也需要耗费很大的力气。
组织派下来的任务，既不是刺杀也不是搜寻情报，而是一次营救任务。
先前在东瀛方的清缴中，组织在沪城的力量几乎被一网打尽，大多数人员全都已经英勇就义，但还有几个人并未确认死亡。
没有确认死亡，组织便觉得很有可能依旧活着，依旧在某个地方接受审问，因而组织上想要沪城留守的人，试探着能不能在混乱中找到机会，将自己人营救出来。
邵瑜不知道那个要营救的人被关押在哪里，但他这一路走下去，只觉得自己看到的所有人都值得营救一下。
邵瑜越往大牢深处走，看到的人受到的折磨，甚至走到底，看见的不是牢房，而是一件审讯室。
在大牢都已经起火的情况下，这个审讯室里依旧有三个人在用十分残忍的手段进行着审讯。
望着那个被吊起来，已经瘦得不成人形的人，邵瑜心下一跳。
“你的，进来干什么？谁允许你进来的？”审讯中的一人，用十分生硬的华夏语问道。
邵瑜刚想回答，很快意识到自己此时的身份，便转而用东瀛语回答道：“外面着火了，快点逃出去。”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那人继续用华夏语说道：“我这里的审讯还没有结束，你出去。”
邵瑜不知道这是不是试探，但看着三人腰间挂着的配枪，他没有把握在三人开枪之前解决他们。
“着火了，你们不走，那我先跑了。”邵瑜用东瀛语说道。
说着，也不管三个人的反应，直接就打算往外跑。
“等等。”这一次这人总算切换为东瀛语了，似是没了对邵瑜的怀疑。
邵瑜没想到一个刑讯的人居然疑心这么重，但还是回转身来。
就听这人吩咐道：“你带着这个人，我们一起出去。”
这人说话间，满是颐指气使的意味，显然他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小角色。
邵瑜微微低下头，像是在对他表示尊重，上前解开了那人身上被吊着的神色，扶人的时候，手似是不经意一般搭在这个人的脉上。
脉象微弱，几乎没救了。
“出去吧。”那个东瀛人继续说道，哪怕是邵瑜说外面已经着火了，这人依旧还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三人率先走在前面，用后背对着邵瑜。
就是现在，邵瑜从怀中拿出安装上消音器的枪，直接对着他们的后背。
这一变故，倒是让所有人都惊呆了，三人回转身来，双目微微睁大，全都是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邵瑜，就连被邵瑜扶着的那人，此时都耗费全身的力气，来看了要少于一眼。
“你是什么人？”邵瑜问道。
“我……我是……”那人说话间气若游丝。
邵瑜也辨认出来了，这人并不是他要营救的人，甚至都不是自己的同胞，而是一个黑发绿眼的外国人。
“中央银行，带着我的证件，32号保险箱，密码7624，东西送到苏联去，拜托，拜托……”这人说完这么一大段话，就直接头一歪，人没了气息。
邵瑜呆愣一秒之后，便直接将这人放下，紧接着他在一旁的桌子上，看到了一个似是身份证件的东西，和一个笔记本。
那个身份证件上写的全是英语，是一个普通的外国人的名字，而笔记本上，全都是晦涩的语言，以及无数个普通人看不懂的公式。
这些公式，别人看不懂，但邵瑜却能看明白，甚至还颇有一种回到搞科研那一世的错觉。
邵瑜没有在这里多做停留，将那个身份证件和笔记本直接拿了起来，然后又拿起一旁的一大串钥匙，每个路过的牢门他都打开一下，很快在一个牢房中，发现了他要找的人。

第167章 杠精巡长（十五）
邵瑜一次扔了足够多的□□和□□，因而足够有时间让他带着人撤离。
“从正面走不了。”那个被邵瑜带着的人，忽然开口说道。
邵瑜一愣，手指已经不着痕迹的摸在了这个人的脉上。
他心下顿时一惊。
这个人此时蓬头垢面，身上有数道伤痕，看起来就像是命悬一线一般。
但他的脉象却显示，这个人依然身体强健。
邵瑜不动声色，问道：“正面走不了，那从哪里离开？”
“我之前观察了许久，有一条路也许可以。”这人说道。
邵瑜心里也明白，真正的危险并不是进来的时候，而是离开的时候，此时外面多半重兵把守，要是直接从正面突破，定然要破费一番功夫。
可是对于邵瑜来说，即便是正面突破，也只是有困难，并不是完全不行，但眼前这个人显然不够了解邵瑜，因而才会提出解决办法。
这样努力的帮忙解决问题，就像是早就做好了等人过来救援的准备一样。
这人走了两步，就像是身体有些承受不住一般，突然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若不是邵瑜眼疾手快，这人差点就直接趴在地上了。
“谢谢同志，我两天没吃东西了，难免没什么力气。”苏启封说道。
邵瑜面上立时是一副关切的神色，说道：“你本来就没吃饭，还带着伤，要不是你知道怎么离开，只怕我们今天都要死在这里了。”
苏启封听了，心下微微一跳，他也不清楚邵瑜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便解释道：“先前早就见到这里有一个通风口，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过人，到了这个地步，就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邵瑜点点头，说道：“你少说几句话吧，饿了两天，应该早就没力气了吧。”
苏启封身子一僵，很快又是一副十分虚弱的模样。
此时终于走到苏启封指示的地点，这里有一个通风口的盖子，邵瑜将这个盖子揭开，但却没有第一时间爬进去。
“同志，怎么不走了？”苏启封诧异的问道。
“我们不能就这样离开。”邵瑜说道。
苏启封此时心下微惊，压根就没弄明白，为何邵瑜要这样说话。
“你看看这些人，虽然他们跟我们不是同志，但也是一样为了抗战事业而努力的人，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出去送死。”邵瑜说道。
苏启封立时满心焦急，自己现在就算不被解救出去，过两日也要被人意外放出去，可其他的这些人，却大多都是被关押在这里的重刑犯，甚至很多都是在等死的，一旦放出去了，可要坏大事。
“这么多人一起离开，目标太过明显，只怕我们到时候也跑不了。”苏启封企图劝解。
“跑不了就跑不了，我辈同心同德，便是一同慷慨赴死，也算是一桩美谈。”邵瑜脸上闪烁着圣人的光芒。
这光芒险些刺瞎了苏启封的眼睛。
只是邵瑜都这么说了，苏启封若是还要找借口拒绝，那就显然有问题了，因而他也不敢再多言。
原本是苏启封精心策划伪装好的“越狱路线”，如今被迫浩浩荡荡的带了一堆人，苏启封心中只觉得憋屈得紧。
“苏兄，这通风口竟然能连接下水道，下面竟然也没被那群东瀛人锁住，当真是天助我也。”邵瑜笑着说道。
身后跟着的一群囚犯，此时也不禁欢呼雀跃。
唯独苏启封，想到这个下水道的门锁，还是东瀛人为了配合他伪装成越狱场景，而特意解开门锁，心下就觉得血亏。
一群人逃出生天，他们对邵瑜都满心感激，刚想要说几句答谢的话，身后就已经传来了动静。
“先离开这里，大家散开跑。”邵瑜说道。
一群人此时也顾不得废话了，只得作鸟兽散一般。
而相比较他们的无人接应，此时张文声就在附近等着邵瑜的信号。
“启封兄，你终于出来了！”张文声见到苏启封立时满眼中都是热泪。
苏启封是沪城支部的副书记，也是如今唯一一个没有半点下落的人。
苏启封见到张文声微微一愣，倒不是别的原因，纯粹是因为不认识。
支部的人苏启封每个都认识，他也知道目前除了齐慕，其他人全都死了，而张文声，从前只是作为爱国商人和齐慕单线联系，因而苏启封并不认识他。
“你是？”
“沪城支部代理负责人，张文声。”张文声如今颇有一种见到亲人的感觉，又说道：“启
封兄既然出来了，日后沪城的事情就都交给你了。”
邵瑜听得这话微微皱眉，本次营救计划的目标就是苏启封，原本邵瑜也以为自己会救出一个志同道合者，但如今他已经八成肯定，苏启封已经叛变了。
“好，有我在，我们一定可以重振沪城支部，如今支部还有多少人？”苏启封问道，一副急切想要重返工作岗位的模样。
先前那一场浩劫，沪城支部几乎被一网打尽，如今他面前的两个人，全都是他不认识的，苏启封想着依照齐慕的发展能力，多半已经发展出不少积极分子来。
“目前，沪城支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张文声说道。
苏启封一愣，想着如果自己就抓了这么两个人回去，估计还敌不上今天东瀛人放他出来的成本。
“这位是？”苏启封指着邵瑜问道。
邵瑜是今天直接从事营救活动的人，显然身手不俗，如果抓住了这么一个人，那差不多也可以交差。
“他是……”
张文声话没说完，就被邵瑜打断：“我是新加入的成员，代号夜莺。”
邵瑜随口给自己取了一个代号，一旁的张文声听着这话，有些不解的眨了眨眼睛。
邵瑜给了张文声一个眼色，张文声虽然疑惑，但也没有多话。
苏启封能够看得出来，邵瑜如今这个样子，显然是经过了一番伪装，他不知道邵瑜的名字，也看不破他的伪装，自己的身手显然也比不上邵瑜，苏启封一时也没想到，到底该用什么办法来抓住邵瑜。
“张兄，启封兄如今的情况，显然不方便留在城中，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安顿启封兄，不如我送他过去吧。”邵瑜说道。
张文声如今对邵瑜已经十分信任，听他这么说，自然没有半点怀疑的意思，反而越发觉得邵瑜神通广大。
苏启封见着这情形，却心底咯噔一下，明明是同志相见其乐融融的场景，却让苏启封心底有了不好的预感。
“我还是和张兄住一起吧，彼此也有个照应。”苏启封说道。
张文声看了邵瑜一眼，似是在询问邵瑜的意见。
邵瑜摇了摇头，十分坚决的说道：“启封兄，张兄住的地方并不安全，你们俩分开住，这样安全性更高。”
说着，邵瑜便与张文声分道扬镳，拉着苏启封往郊外走。
邵瑜嗅觉敏锐，一路上他也能察觉到，身后似乎并没有人跟着，他倒是没想到，苏启封竟然这么得东瀛人的信任，似是一点都不怕苏启封会逃跑。
走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抵达了邵瑜所说的那个地方，这是一处废弃的郊外小庙，里头的房梁断了好几根，地上满是杂物与尘土，显然不是能够住人的地方。
“夜莺同志，这就是你给我安排住的地方？”苏启封有些生气了。
邵瑜依旧不慌不忙，直接一脚将人踹在地上。
“夜莺，你这是要干什么！”苏启封怒气冲冲的问道。
邵瑜沉默的望着他。
苏启封面色变换，很快就像是找到了真相一般，不敢置信的说道：“夜莺，原来你已经叛变了！”
邵瑜见着他这样急切倒打一耙的样子，面上也没有半点生气，反而说道：“张文声不在这里，你这番姿态做给谁看？”
“夜莺，你这革命队伍里的败类，组织是不会放过你的！”苏启封喊道。
邵瑜笑了一声，说道：“你说你两天没吃饭，又身受重伤，可走了这么一路，也没见你叫一声苦，说一声累。”
苏启封心下一惊，立马说道：“我们这些同志，哪里有一个怕苦怕累的。”
苏启封心下也在暗暗叫苦，一路上他也在纠结到底怎么演戏的问题，到底是柔弱一点还是强硬一点，太柔弱了他怕镇不住邵瑜，因而他一路上愣是忍着没有说一句辛苦，他却万万没想到，自己演戏演过了头，反而成为了邵瑜质疑他的理由。
“精气神很足，这样我就放心了。”邵瑜说道。
“放心什么？”苏启封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但紧接着，他的预感像是成了真一般，邵瑜没有等他反应，又是一脚踹在他的胸前。
“你！”苏启封一口老血顿时吐了出来。
他没想到邵瑜竟然这么暴力，似是一点都不想听他狡辩的样子。
“你到底是什么人？”邵瑜问道。
“我是组织的人！”苏启封回答完，顿时一愣。
原因无他，邵瑜刚才踹完人之后，问出来的那句话，是用东瀛语问的。
按理说，苏启封应该听不懂东瀛语的，但苏启封却非常快速的应对问题做出了回答。
“哦，原来你是东瀛人。”邵瑜说道。
苏启封心下更是惊诧莫名，邵瑜这个样子，似是对他东瀛人的身份一点都不吃惊。
“我只是听得懂这么一句东瀛语。”苏启封依旧在做最后的辩解。
邵瑜笑了起来，说道：“只会一句东瀛语，难道会的句子不该是谢谢或者你好之类的吗？”
苏启封顿时语塞，他知道自己犯了蠢，但依旧还想挣扎一下，可是邵瑜却直接碾碎了他想要继续挣扎的想法。
“你如果再反驳，我直接一枪崩了你。”邵瑜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来一把枪，直接抵着苏启封的太阳穴。
这场景，倒活像是从前他和张文声第一次见面时，张文声被佐藤三郎威胁时的情形。
“没想到华夏还是有几个聪明人的，竟然能识破我的身份。”苏启封死到临头，倒是不装了。
邵瑜以前在后世的绝密资料中，曾经看到过一些关于这段历史的记载，其中就有一段资料推测，东瀛人对于这场战争，其实在十多年前就已经开始谋划，甚至还培养了不少东瀛的少男少女，让他们早早的学习华夏语，然后送到华夏来，作为东瀛的内应。
邵瑜原本就猜测苏启封已经叛变，但一路上无人跟踪，显然是因为东瀛人对苏启封十分信任。
苏启封落网也不过五天左右，在短短五天时间里，苏启封就在东瀛人身上取得这么大的信任，在邵瑜看来，怎么都有些不真实，因而邵瑜便对照着那段资料，大胆进行推测，
他先前一连踹了苏启封几脚，倒也不是单纯的泄愤，而是想要打乱苏启封的心神，让他的思想不会处于紧绷的状态，这样对于邵瑜提出来的问题，苏启封没有足够的时间去思考。
邵瑜庆幸的是，自己赌对了。
“你就算发现我是东瀛人又能如何？对于你们的组织来说，我比你可重要多了，甚至他们对我也更加信任。”苏启封颇有些得意的说道。
他加入华夏的这个组织，在深入了解这个组织的宗旨之后，他也曾深受触动，若他是一个纯粹的华夏人，只怕早就为了组织事业肝脑涂地，只可惜他是一个纯粹的东瀛人，就算感动，也不会背叛自己的国家。
“组织只是有人情味，并不是是非不分，你还是不要自视甚高。”邵瑜笑着说道。
苏启封脸上得意洋洋的神情微敛，接着说道：“你以为你是在为理想、国家、未来而做斗争吗？你错了。”
“这个国家迟早要灭亡，我东瀛的大军，迟早会占领这片广袤的国土，你们，也不过是历史下的余烬罢了、”
“都死到临头了，你还想着要策反我呢？”邵瑜笑着说道。
苏启封面容一僵，紧接着说道：“大东亚共荣计划，迟早会实现，你也不过会成为计划下碾碎的一只蝼蚁罢了。”
邵瑜没有多少和这人辩论的心思，直接将先前对待佐藤三郎的那一套，对着苏启封来了一遍。
“说说你是怎么像东瀛人泄露整个组织的事情。”邵瑜说道。
先前那一场让沪城支部被一网打尽的行动，显然是这个苏启封在背后搞鬼。
若是邵瑜询问东瀛的计划，苏启封多半不会开口，但问的是这样的事情，苏启封倒是没有怎么撒谎，就说了出来，只为了让自己轻松一瞬。
虽然苏启封开了口，但邵瑜如果还想多问一点东瀛的计划，苏启封就立马住了嘴。
“你既然不开口，那就只能，撒扬娜拉。”邵瑜说完，苏启封便彻底的失去了气息。
在他死后，邵瑜拿出一张纸来，将苏启封的手印按了上去，对着这个死人，邵瑜现场开始在那张纸上填写招供记录。
等到邵瑜和张文声再度见面的时候，带过去的就只有手上这一张罪状。
“启封兄可好？”张文声问道。
邵瑜将认罪书递了过去。
邵瑜伪造的这封认罪书里，苏启封承认了自己东瀛人的身份，甚至还详细叙述了当初出卖整个组织的细节，除此之外，还交代了东瀛人的“千人”卧底计划。
苏启封并没有交代半点千人计划的信息，这是邵瑜自己加上去的。
这个计划的名字，是邵瑜从后世文献中看到的，后世文献中，也只是推测了有千人左右，但实际上却并没有得到东瀛方面的认识，邵瑜将这些写进认罪书里，只是为了让组织能够对这个计划升起警惕之心。
张文声看完这一张认罪书，整个人都处于懵逼状态，他完全想不到，竟然会是这样惊世骇俗的结论。
“东瀛人原本打算让苏启封，不对，是藤原浩二继续回来卧底，打探更多组织内部的消息，但我却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邵瑜说道。
“这是你先前要在他面前隐瞒身份的原因？你那时候就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了？”张文声追问道。
邵瑜点点头，将营救中的一些细节说了出来，越发显得苏启封嫌疑很大。
“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之后，我就带着他去了郊外的破庙审讯，我是巡捕出身，很擅长审讯，很快就抓住了他的马脚……”邵瑜隐去了一些不能说出来的细节，倒是渐渐的将整个事件填充起来。
“邵同志，若不是你，只怕组织要蒙受更大的损失。”张文声感觉颇为后怕，只觉得邵瑜不仅当初救了自己一命，如今又救了组织一命。
“张兄，如今沪城的工作我可以全权负责，最要紧的，是要将沪城得到的情报，全都带回衍安，让组织有所警惕，除了你，我无法信任旁人。”邵瑜说道。
张文声这一次没有推拒，他已经明白了自己和邵瑜之间的差距，见到邵瑜如何做事，再想想自己的日常行事，张文声越发觉得自己并不擅长这份工作。
如今见邵瑜能够出色胜任，甚至超长发挥，张文声也能放下心来。
两人都没有提起齐慕，因为两人都知道，哪怕永城方面提前得了消息，多半也是凶多吉少，齐慕入了永城，多半是凶多吉少。
如今沪城已经是一座孤岛，人员进出十分困难，索性张文声从前一直靠着码头吃饭，哪怕如今这样的局面下，他在码头还有不少熟人，可以走水路离开出沪城，只不过这样一来，想要抵达衍安，难免要耗费许多时间。
张文声从沪城离开之后，联络组织的电台便交到了邵瑜手上，邵瑜对这个电台进行了一些改装，这样一来，也减少了被发现的风险。
第二日一早，邵瑜一出门，便随手买了一份报纸。
永城的消息已经传到了沪城，昨日东瀛人奇袭永城，但永城却跟早有防备一般，成功的低档了第一波进攻。
看到报纸上刊登着“永城
被围”，而不是“永城被破”，邵瑜心底微微松了一口气。
只不过东瀛人兵强马壮，哪怕永城驻军低档住了这第一波进攻，邵瑜也不确定他们能否继续挡住东瀛人的攻势，他只盼着驻军能给城中的人足够的时间撤离，这样能少死几个人也是好的。
邵瑜骑着自行车去了北门捕房，捕房里的人见了他，依旧是兵荒马乱。
他们不知道昨天宪兵司令部的混乱是邵瑜造成的，全部心思都放在邵瑜和邵爱法的这场争斗上。
“邵巡长，你可算来了，昨日总捕房让人请了好几遍，就想喊你去总捕房问话呢，要不是你病了，只怕人都能直接找到你家里去。”一个巡捕十分夸张的说道。
陈小毛立马瞪了这个说话的人一眼，说道：“就你话多。”
邵瑜也朝着那人望去，问道：“你今天不用巡街吗？”
这人听了，立马也顾不得幸灾乐祸了，只能闷闷不乐的和弟兄们一起出了门。
“今天怎么又没看到三成？”邵瑜问道。
陈小毛立马解释道：“三成这小子跟打了鸡血一样，今天可努力了，早早就出门巡街去了。”
邵瑜闻言没有多想，又问道：“二狗呢？”
“二狗被邵总调到总捕房了，他怕得很，可昨天一直找不到你。”陈小毛解释道。
邵瑜很快便明白，钱二狗应该是糟了自己的池鱼之殃。
“没事，过两天他就回来了。”
陈小毛想了想，又说道：“邵哥，总捕房那边到现在也只是喊你去问话，具体的什么风向也不知道，我这心里慌得很。”
邵瑜笑了起来，他知道眼前这个人是真心担忧自己，便说道：“那六兄弟的证词铁证如山，他抵赖不得，这一次就算他手眼通天，也是要脱一层皮的。”
陈小毛却没有邵瑜这么乐观，依旧皱着眉头满是担心。
邵瑜还想继续安慰几句，巡捕房的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
“好的……嗯……我知道了。”
陈小毛在一旁一脸紧张的看着邵瑜，见他挂了电话，这才开口问道：“是总捕房吗？”
邵瑜点点头，接着将巡长的帽子戴在头上，说道：“我去总捕房一趟。”

第168章 杠精巡长（十六）
陈小毛看着邵瑜打算离开，目光已经如同在看一个即将牺牲的战士一般。
“我……我跟你一起去吧。”陈小毛见邵瑜似是半点都不害怕，让他心中也不禁升起了一抹豪气，想要和邵瑜一起同甘共苦。
邵瑜看着他这样子，不禁笑了起来，问道：“你觉得我是去送死吗？”
陈小毛支吾着没答话，但神情中差不多已经认定了邵瑜是过去送死的。
“放心吧，我命硬着呢。”邵瑜笑着说道。
陈小毛还是有些不太相信的样子。
邵瑜无奈，叹了口气，说道：“你似乎忘了，我才是苦主？不要搞得我是杀人凶手一样。”
陈小毛面上一僵，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地，见到邵瑜去总捕房，总感觉邵瑜就是去送死的，邵爱法的厉害，在陈小毛心中根深蒂固，几乎是无所不能一般。
“放心吧，说不定我还能将二狗带回来呢。”邵瑜笑着说道。
陈小毛心中是半点不信的，但见邵瑜这样自信满满的样子，他也没有泼冷水，只是目送着邵瑜骑着自行车背影十分利落的离开。
邵瑜早就想到了这一遭，心中也早早就有了准备，因而也不是特别的慌张，就像是在面对一场他早就准备好要打的仗一样。
邵瑜抵达总捕房的时候，在外面还遇到不少往日眼熟的同僚，这些从前待他客气有礼的同僚们，今日见了他，却有些刻意想要避开的意思。
邵瑜见他们这般，倒也识趣，没有刻意凑上去打招呼，而是直接去了总捕房人事科。
人事科的科长袁远，也是一个华人，虽然他在总捕房的地位，并没有邵爱法那么高，但也算是一个排面上的人物。
此时见到邵瑜进来，袁远脸上的笑意立马敛住，甚至也没有招呼邵瑜坐下，就十分不高兴的说道：“你这是闹什么？一点家事也非要闹得这么厉害？”
邵瑜挑了挑眉，他似是早就知道袁远会是这样的反应一般，因而也没有半点失望，而是直接说道：“想必袁科长家中，也有一个时时想要杀你的亲戚。”
袁远神色一僵，但很快又说道：“邵总也跟我说了，这事是误会一场，他是冤枉的，他从来没有找过什么小混混，更是半点买凶杀人的想法也没有，你们是嫡亲的叔侄，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有什么事是不能当面讲清楚，非要闹到法国人面前？”
他说着自己都不相信的鬼话，在邵瑜这里自然得不到多少实效。
“有一句话您说错了。”邵瑜说道。
袁远立马问道：“什么话？”
“我和邵总可不是嫡亲的叔侄，只是表亲而已，所以骨头可以打断，筋也可以切断。”邵瑜笑着解释道。
袁远心下一阵烦闷，见自己先前没有镇住邵瑜，便知道接下来的劝说恐怕会有些艰难。
他不觉得邵爱法做事阴狠，反倒觉得眼前这人就像是说不通道理一样，自己都这样苦口婆心了，但对方却依旧只认着自己的死理，就像是听不懂人话一样。
袁远不禁想起邵爱法对邵瑜的评价，心中竟然满是赞同，觉得邵瑜果然是个讲不通的铁杠头。
“你这事也就送在我这里，我帮你压下去了，要是真闹到法国人面前，只怕你们两个人都讨不到好，到时候你表叔倒下了，你的巡长估计也做不成，这样的结果你就高兴了吗？”袁远继续劝说道。
他自以为推心置腹，但邵瑜却是岿然不动，甚至还直接回道：“是，这样我就高兴了，我虽然丢了巡长的位子，可他丢的却是总华捕呀。”
袁远一愣，他倒没想到邵瑜竟然这样鱼死网破。
他本来都是快要到退休的年纪了，只想着安安稳稳的将这两年过完，跟在邵爱法身后吃一点烂钱，但没想到邵瑜这事突然闹出来，甚至还牵连到了总华捕，瞬间便让袁远觉得自己这日子似是安稳不住了。
袁远人不算坏，几乎没有主动做过多少坏事，但他跟邵爱法走得很近，邵爱法脑子灵活会来钱，为了拉拢袁远，有什么好事，自然也会给袁远分一杯羹，因而两人的关系算是十分亲近。
袁远只想要钱，若是邵爱法倒下了，新上任的总华捕能给他一样多的好处，只怕面对这事，他不会有办分阻拦，可怀就坏在，如今压根没人能顶替邵爱法的位置。
“我和你父亲从前也是旧相识，你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我知道这次邵总做事过分了点，但你也得顾着点大局，好孩子，听叔叔一句劝，这事就这么算了吧。”袁远劝道。
似是怕邵瑜咬住不放，袁远又说道：“你如今在北门捕房，已经做到了巡长，像你这个年纪，就能做到巡长的能有几个人，这职位来之不易，你要多多珍惜，且你就算再北门捕房做的不开心了，等过两年，我退下来之前，一定想办法将你安排进总捕房。”
袁远自觉已是仁至义尽，已经给出了自己能够给出的最优渥的条件。
但邵瑜却觉得这一切就像隔着靴子挠痒痒一般，一点都没有落到他的心上。
“袁叔叔，邵总要的是我的命，我已经得罪他了，这次是我运气好，没被他杀死，那下一次呢？如果我运气没那么好呢？”
袁远想也不想的说道：“这次到底是不是他的主意，尚且还没有一个定论，但是他已经跟我保证了，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
邵瑜轻笑一声，说道：“白纸黑字，那六个人都签字画押的东西，在您这里，就成了没有定论？”
袁远被这么一说，面上也有些发红，但还是继续替邵爱法辩解，说道：“他也不是有心的，你又何必追着不放。”
“袁叔叔，劝人大度，是要遭天打雷劈的，原本我只觉得邵总一个人想不开，如今看来，您这个人事科的科长，想必也是当的不开心了。”邵瑜十分直截了当的说道。
袁远一听，顿时愣住了，他听出了邵瑜话语中的意思，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你要连着我一起对付？”
邵瑜没有回答，只是神色却差不多说明了一切。
袁远倒吸一口凉气，也完全没了之前的冷静，只说道：“东西在我手里，你现在就算是想要回去，我也不会给你了。”
邵瑜闻言，没有半点升起，反而用一种十分奇怪的眼神看着袁远。
“那张认罪书确实在您手里，可那六个人还在我手里呢。”
袁远心下一哽，算是明白自己刚刚说了一句蠢话，眼见这事私了不成，袁远的大脑便如告诉运转的cpu一样，想要找一个能稳住邵瑜的办法。
但邵瑜却没给他太多思考时间，而是直接站起来，说道：“您难道以为，我一次就让他们签一份认罪书吗？”
袁远心下大振，原本他还想着自己和邵爱法还有时间可以继续周旋，但没想到邵瑜却早就做了第二手准备。
“年轻人，你先冷静。”袁远说道，他对着邵瑜这样说，但心底也在同时让自己冷静下来。
邵瑜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有些腼腆的说道：“生死大事，好像冷静不了呢。”
袁远心下一堵，他算是体会到邵爱法说起邵瑜时，为何是那样源源不断的辱骂了，这人实在是太会气人了。
此时邵瑜身后的门被打开，屋内两人一同望去，只见到邵爱法阴沉的老脸出现在门边。
袁远顿时松了一口气，他只觉得自己再继续面对邵瑜，只怕要不了多久，心肌梗塞都要气出来了。
“跑到总捕房来状告总华捕，你真是好大的胆子。”邵爱法一进门就沉声说道。
邵瑜没有理会他，而是走了两步，将邵爱法刚刚关上的门又打开了。
“两位大佬有什么话，不妨当着外面的人一起说。”邵瑜笑眯眯的说道。
[杠精值：+20]
袁远的办公室所在的位置，本就是一个人员往来比较密集的地方，他们又是说这样私密的话题，本就是急切的想要掩人耳目，如今邵瑜这样做，两人能高兴才怪。
袁远眼神中带着些许求救的意味，看向一旁的邵爱法。
邵爱法上前低声训斥道：“你是不是还嫌闹得不够大？非要所有人都听着你才开心？”
“对啊。”邵瑜笑着回答道。
[杠精值：+30]
邵爱法一双眼睛如同毒蛇一般，死死的盯着邵瑜，说道：“忘恩负义的狗东西，忘了是因为谁你才有今日，没有我，你能进捕房？”
邵瑜回望着他，顿时笑了起来，用同样的句式，回答了他的问题：“忘恩负义的狗东西，忘了是因为谁你才有今日，没有我家老爷子，你早就变成了一滩烂肉。”
[杠精值：+50]
邵爱法最厌烦的，就是邵家人动不动将恩情挂在嘴边的样子，就好像他无论怎么努力往上爬，却还是那个仰仗邵家人鼻息的少年人一样。
一旁的袁远听着邵瑜这样说话，心下暗自叫了一声糟糕，他本想着让邵爱法过来好好劝一劝邵瑜，再用权势利益相诱惑，说不定这事就能压下去了。
但邵爱法一来，不
但没能将人哄住，甚至还三言两语，两人就已经是针尖对麦芒的场景，显然是不得善终。
袁远心中暗暗叫苦，只得爱一旁努力提醒道：“小瑜，有话好好说，先将你手里另外一份认罪书收起来，我们总得先弄清楚实际情况，才好像上头告状，万一要是一切是你误会了，岂不是不好收场？”
袁远这样说，也算是在变相的提醒邵爱法，邵瑜手中还有东西，若是不能将人稳住，只怕这事此刻就兜不住的。
邵爱法听了，双眼微微睁大，问道：“你还藏了一份认罪书？”
“面对您这样厉害的人物，我自然知道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邵瑜似是怕刺激得还不够，又说道：“这一份认罪书里交代的东西，可比那一份多多了、”
[杠精值：+50]
邵爱法最在乎名利地位，此时听邵瑜这么说，他也吓了一跳，他心中也知道，那六兄弟除了行刺邵瑜的事情，身上还担着不少旁的事情。
邵爱法昨天本想派人做掉那六兄弟，可是北门捕房那边，邵瑜虽然不在，但六兄弟也不知去向了，原是邵瑜早就知道邵爱法要做什么，提前便让陈小毛将犯人换了个地方关押，任凭邵爱法的人如何查探，都没有找到那六兄弟的踪影。
“陪您聊了这么久，我也该去干正事了。”邵瑜笑着说道。
这“正事”指的是什么，自然是不言而喻。
[杠精值：+20]
邵爱法和袁远对视一眼，两人全都意识到，不能让邵瑜真的跑去告状，事到临头，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压制邵瑜，只能一齐扑上来，想要先将人暗下来。
可两个常年做办公室的，如何比得上邵瑜这个一直在外面摸爬打滚的，一时集合两人之力，竟然也没有将邵瑜抓住，甚至两人奇怪的动静，还惹得外面的人纷纷侧目。
邵瑜甩开两人，直接去了法总办公室。
办公室外头的女秘书，见到邵瑜过来，以及他身后追着跑的邵爱法和袁远，面上虽然满是诧异，但还是十分尽责的进去禀告。
法总见到这三个人一起过来，倒也满是诧异，用生硬的华夏语问道：“你们三个怎么凑在一起了？”
“没什么，只是凑巧过来……”
邵爱法话还没说
完，就被邵瑜打断：“您看看这个。”
邵瑜将手里的认罪书递了过去。
邵爱法心立即提了起来，但很快，法总就说道：“先放着吧，我有空会看的。”
邵爱法心下一松。
但邵瑜又开口了，说道：“我昨天连夜翻译出来了。”
法总一听，放下的手立马又提了起来，说道：“那我就看看吧。”
这法国人华夏语说得一般，属于会说，但看起来却十分费力，原本法总是想等着让人来帮他翻译，但邵瑜这么说了，他就又拿了起来。
“一点小事，你非要惊动法总，真是一点都不懂事！”邵爱法又训斥起来了，想要将东西拿走。
但法总却摇了摇头，说道：“没事，年轻人，多给他一点锻炼的机会就好了。”
说完，法总便低着头开始看起那份认罪书。
邵爱法依旧在做着最后的挣扎，想要打断法国人的思路，但很快，法总抬起手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邵爱法只能不甘心的闭上了嘴。
也不知过了多久，邵爱法只觉得每一分钟都像是一年一样漫长。
法总终于看完了这份认罪书，他没有看一旁的邵爱法，而是将目光落在邵瑜身上。
“这上面所写的，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邵瑜说道。
法总又说道：“此事待定，总捕房会派人去核实。”
邵瑜听到这样的结果，倒也没有太多意外。
法总也没有继续听邵爱法的辩解，而是先给了他停职七天的处罚。
邵爱法听到这个处罚，面上原本的慌乱都没了，反倒浮现一丝轻松之色，只是目光看向邵瑜时，又变成了阴狠。
见到这样的结果，邵瑜心下微微一跳，总觉得似乎是有什么出乎自己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为了公平起见，你也停职七天，等到事情查清楚之后，你再复职。”法总又说道。
一旁的邵爱法见着这结果，竟然笑了起来，看向邵瑜的目光，像是在看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
邵瑜出了总捕房之后，这才恍然大悟起来。
那份认罪书上，邵爱法虽然犯下罪行累累，几乎是罄竹难书，但他屠刀对着的人，却全都是华夏人，而对于法国人来说，他们最在乎的是这个人好不好用，
而不是这个人的好坏。
而邵爱法，如今对于法国人来说，就是一把十分好用的刀，因而他们并不愿意为了一个邵瑜，而丢了自己手中的刀。
即便如此，邵瑜也知道，邵爱法今天想要脱身，多半也要脱一层皮，法国人也是人，他们同样爱钱财珠宝。
邵瑜觉得自己是在这个世界顺风顺水太久了，因而才会这样忽略人性，竟然天真起来，还指望着旁人能够主持公道。
“宿主，你还好吗？”小竹怯生生的问道。
不知为何，见到这样的邵瑜，小竹心中忽然升起一抹担忧来。
“没事。”邵瑜摇了摇头。
他往常借力打力，一直无往不利，今日虽然吃了个暗亏，他倒也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而怀疑自己，只不过倒是对局势看得更加分明。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小竹问道。
“不用等我怎么做，自然有人会送上门来的。”
邵瑜说完这话，便见到不远处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巡长，我在附近巡街，没想到就遇到您了。”王三成十分热情的说道。
邵瑜闻言笑了起来，因为他提了巡长的事情，王三成背地里没少说酸话，就算是当面，也很少有这样和颜悦色的时候，此时表现得这么热情，显然是有鬼。
“到总捕房办事，顺便领了一张停职七天的罚单。”邵瑜苦笑着说道。
王三成听到邵瑜被罚“停职七天”，脸上先是一喜，但很快又强行将笑容压了下去，十分关切的问道：“怎么会这样？巡长您这样兢兢业业，为什么会被罚停职七天？”
“没什么，只是为了避嫌而已，不是什么大事。”邵瑜却不肯说太多。
王三成心下却乐开了花，他不知道事情原委，只觉得邵瑜这样说，完全是在自欺欺人。
“正好也快到了下班的点，我做东，请你去春风楼吃酒。”王三元笑着说道。
“这么大方？是有什么事吗？”邵瑜问道。
王三成为了不露馅，只说道：“确实有事要像您请教，正好您明天也不用巡街，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邵瑜皱眉，却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闷声说道：“好，反正我也被停职了，就好好大醉一场。”
王三成心下一喜，立时就要拉着邵瑜离开。
但邵瑜却又说道：“我还得回捕房一趟，有些事情要交代。”
王三成想着自己也要去包厢里布置一番，便说道：“那等你办完了事，就去春风楼，我定一处包厢，今日我们兄弟好好说说话。”
“这么大方，还定包厢？那我再多叫几个兄弟一起。”邵瑜说道。
王三成一想到定包厢花的钱，也颇觉肉痛，但为了能够方便自己行动，就只能忍痛割肉。
但此时邵瑜说要喊人，他听了立马急了起来，说道：“叫多了人，我的钱包可扛不住，这不是有求于你吗，不是要好好招待一番？”
王三成一番卖惨，总算是打消了邵瑜想要喊人的打算。
邵瑜回了北门捕房，第一个见到的是早就在门外候着他的陈小毛。
“怎么样了？”陈小毛想了想，又说道：“算了，你回来了就好。”
邵瑜拍了拍他的肩膀，跟他说了一下当时的情形，又交代了一些事情。
邵瑜并没有再巡捕房耽搁太久，他抵达春风楼的时候，王三成也才刚刚将一切准备好。
“菜已经点好了，就等着上来了。”王三成说话间，已经给邵瑜的酒杯添了一杯酒。
邵瑜拿起酒杯来，刚举起来，闻了一下，又放了回去。
“怎么了？”王三成问道。
“哎。”邵瑜叹了口气。
王三成的心顿时提了起来，问道：“是不是哪里不对？这酒闻着不好？我就觉得他们一定是以次充好了！”
王三成面上焦急，似是很怕自己被酒楼的人当了冤大头。
邵瑜见王三成这副斤斤计较的样子，心下大概可以肯定，王三成并没有在酒里下毒。
“还有更好的吗？”邵瑜问道。
这酒对王三成来说已经很贵了，但这样贵的酒，邵瑜似是还不满意，似是想要喝更贵的酒，王三成又觉得肉痛起来。
“算了，你就当我没说吧，只是闻着总觉得不对味，不想喝。”邵瑜说道。
王三成只觉得心在滴血，捂着心口将服务员喊了过来，说道：“换一壶更好的酒来。”
“先生，这一壶酒你们动过了，依旧是要付钱的。”服务员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王三成心下更加难受，但还是强撑着说道：“我知道，你别问那么多，去拿酒来。”
等到新的一壶酒送了上来，再次给邵瑜添上之后，邵瑜又是举起来闻了一口之后，然后又一脸百无聊赖的放了下去。
王三成：还来？
王三成一时竟不知到底是邵瑜先死，还是自己的钱包先死，这菜还没送上来，他就已经大出血了。

第169章 杠精巡长（十七）
“先生，这一壶酒还是要付钱的。”接到换酒命令的服务生，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王三成捂着心口，说道：“我知道。”
服务生松了一口气，又问换哪一种酒。
这一次王三成不再小心翼翼的试探，直接预算拉满，点了最贵的那种。
一旁的邵瑜听到这话，微微挑眉，道：“你这是下了血本呀？”
王三成心在滴血，面上却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既然是我有求于你，定然是要将你招待得好好的。”
邵瑜知道这人来者不善，但还是问道：“你要跟我求什么？”
求你的项上人头。
这话在王三成嘴里咀嚼一番，他却没有傻到说出口来，而是笑着说道：“想向你请教一些审讯的事情。”
邵瑜却直截了当的回答：“你如今巡街的事都做不好，怎么就还要参加审讯了？年轻人，做事要沉下心来，不能老想着一口吃一个胖子。”
两人明明是同一时期进入捕房，但此时邵瑜这样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好似他是什么前辈一般，王三成心下一阵气苦，只越发觉得邵瑜是在针对自己，王三成不觉得自己的能力有问题，却越发觉得邵瑜是压着自己怕自己出头。
“你没有参与过一次审讯，且以后多半也不会参与这些事，就算请教了，估计也用不上。”邵瑜又说道。
王三成听了这话，见邵瑜压根没有半点让他参与审讯工作的意思，气得嘴唇都在发抖，原本对于谋杀邵瑜这事，王三成心下还觉得有些内疚，但愧疚感全都烟消云散，王三成甚至巴不得邵瑜立马去见阎王。
“你为什么不让我参加审讯？”王三成到底还是没忍住，将这话问了出来。
邵瑜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为什么想要参加审讯工作？”
“因为……”因为他想要升职。
王三成顿了顿，这话到底不好说出口，便转而说道：“因为我喜欢审讯工作。”
“你从来没有参与过，怎么会觉得自己喜欢呢？”邵瑜有些诧异的问道。
王三成一时语塞。
邵瑜接着说道：“审讯工作完全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一直和嫌疑犯斗智斗勇，是
一件十分精力的事情，你不会喜欢的。”
“我没有做过，你怎么知道我会不喜欢。”王三成十分执拗的说道，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对他来说，就越发想要。
邵瑜侧头看着他，就像是在看一个单细胞生物一般。
“你是一个一眼能够望到底的人，这样的你，怎么去面对那些阴险狡诈的嫌疑人？还是说，你心底里压根就没有追求真相的想法，只是单纯喜欢那种掌控一切的愉悦？”
邵瑜的问话，让王三成一愣，他当巡捕，为的只是找个差事，想要升职，也不过是因为他这个人天生对名利趋之若鹜，想要爬得更高，这样财富才能唾手可得。
但这样的话，哪怕邵瑜现在就要被杀了，王三成也还不想直接对着他说出来。
“当巡捕，你以为是拿着警棍对着老百姓作威作福吗？”邵瑜又问道。
王三成心下的理解就是这般，但看邵瑜此时的意思，却明显不是这样的。
邵瑜抬手点了点王三成的左肩，继续说道：“穿上这层皮，穿上的不是爬到百姓头上的资本，而是要帮他们主持正义的责任，除暴安良，治恶维安，这才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
王三成听了邵瑜这番话，心下不禁笑出声来，只觉得邵瑜是这样的天真。
“世道早就乱了，哪里还有什么公理正义，我们能够保住自己就不错了，何谈保护别人？”王三成反驳道。
“做不到我说的这些，那你就端不住这碗饭。”邵瑜抬手拿了王三成腰间的警棍，在桌子上敲了敲，接着说道：“世道越是乱，就越是需要我们这样的人，在乱世中，为老百姓撑起一片天。”
王三成听了这话，越发觉得可笑，说道：“您这还没喝酒呢，就已经醉成这样了。”
邵瑜定定的望着眼前这人，只见王三成脸上闪过各种神色，却唯独没有他想看到的那种，邵瑜便明白，眼前这人是彻底没救了。
“算了，喝酒。”邵瑜将酒杯拿了起来。
王三成见邵瑜终于举起酒杯，有了一点想要喝的意思，心底松了一口气。
但邵瑜举起之后，又放在鼻子边闻了闻。
王三成见他这番举动，顿时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上了。
“我的巡展大人，这已经是春风楼里最好的酒了，就这么一壶，就要花掉我这个月的工资。”
邵瑜闻言，笑了起来，说道：“我只是闻一闻，想看看这最贵的酒，和那些普通的酒到底有什么差别。”
王三成听了松了口气，他真的怕邵瑜再来一次，这样他的钱包可就真的完全顶不住了。
恰巧此时先前点的菜终于送了上来，邵瑜看了一眼，两个人喝酒，王三成却点了七八个菜，其中也不乏硬菜，这样丰盛，完全可以说得上一声下了血本。
对方这样用心，邵瑜也不能不配合。
“走一个。”邵瑜将酒杯举了过来。
王三成赶忙也回敬他。
邵瑜一杯酒饮下，只觉得喉咙口都火辣辣的，他向来不喜欢喝酒，很多时候也想不明白，这样的东西为什么会这样惹人着迷。
王三成见邵瑜一口喝掉一杯酒，立马又给他满上了，说道：“吃口菜，咱们继续。”
邵瑜十分顺从的夹了一筷子鱼肉，吃完立马双眼发亮，说道：“春风楼的手艺，真不是吹的。”
说着，又跟没见过世面一般，一连又夹了几筷子。
王三成见邵瑜筷子下的都快飞出残影来了，心下也是一阵莫名，原本他想着既然是吃酒，那一定是以吃酒为主，回头这些菜他还能打包带回家，但邵瑜现在这么快的动作，他却一点都不确定自己还能剩点什么了。
“邵巡长，邵巡长，您慢着点，当心榆次卡到喉咙。”王三成提醒道，手里还举着酒杯，想要和邵瑜继续喝酒。
王三成自负千杯不醉，他也知道邵瑜的酒量，三杯下去，基本上人就晕乎了。
邵瑜听了他这话，稍稍停顿下来，说道：“你说得对，这鱼刺多，况且，大厨好不容易烧出来的美食，我也应该细细品尝。”
王三成举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中，见邵瑜真的没有继续碰杯的意思，反而一口一口吃得十分餍足，让他心火一阵一站往上冒。
“你怎么不吃呀？都快被我吃完了。”邵瑜还不忘侧头提醒一句。
王三成看着邵瑜嘴角全是红烧鱼的酱汁，心下又是一阵肉痛，只觉得邵瑜这一口接一口，吃掉的全是他钱包里的钱。
“我想敬你一杯……”王三成企图
再次活跃喝酒的氛围。
邵瑜头也不回的说道：“先吃东西，我肚子饿得厉害，一点都不想喝酒。”
王三成一愣，看着眼前的人像是八辈子没见过饭菜的样子，心下不禁升起一抹疑虑来。
说好的被停职七天，心情不爽，想要借酒浇愁呢？
怎么他在邵瑜身上看不到半点不爽，反而觉得眼前这人，像是因为一个停职而变得胃口大开似的，毕竟往常邵瑜可没今天这样的好胃口。
转眼之间，那一条红烧鱼差不多全都进了邵瑜的肚子，他又将筷子伸向红烧狮子头。
“春风楼的狮子头是一绝，得快点吃，要是凉了就不好吃了。”邵瑜说着，筷子又伸了过去。
很快，王三成就见到了一出活的“风卷残云”，桌子上七菜一汤，全都被邵瑜一个人吃的差不多了。
等到邵瑜终于吃完，背靠在椅子上，还长长的打了个饱嗝。
“你怎么不吃呀？是不是没胃口？”邵瑜转头问道。
王三成看着桌子上只剩下汤底的盘子，想着邵瑜可真体贴，自己将东西全都吃完了，才注意到请客的人还没怎么动筷子。
他想着自己今天请客，到目前来说就只亏钱了，要是今天不能杀了邵瑜当上巡长，他会觉得自己这么多投入，算是全都打了水漂。
看着邵瑜捂着肚子，半点没有喝酒的意思，王三成心一横，拿起酒杯塞到邵瑜的手里，说道：“巡长，赏脸喝一杯。”
邵瑜一口喝掉，此时他的脸上已经显现出红晕来。
邵瑜虽然酒量还行，但架不住原身是个“三杯倒”的身子，才喝了两杯酒，他的脸颊就开始上头起来。
“大家都是好兄弟，再来一杯。”王三成说着，又给邵瑜的酒杯满上了。
邵瑜定定的望着他，这杯酒他倒是没有急着喝，而是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王三成心下一惊，以为自己已经暴露了，左右看看，见没有旁人在，面前只有一个半醉的邵瑜，他心底就松了一口气，说道：“我倒不知道邵巡长什么时候学会了读心术。”
“我说过了，你是个一眼能够望得到底的人。”邵瑜十分认真的说道。
王三成见邵瑜脸颊虽然红扑扑的，但此时神情看起来
却不像是喝醉了的样子，便有些拿不准邵瑜到底有没有喝醉，只能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你说说，我现在心底在想什么？”
“你在想什么？你在想什么？”邵瑜呢喃道。
王三成看着这样的情形，又觉得邵瑜是喝醉了，心底微微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先前是多想了。
但很快，邵瑜却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样，停下了这样无意义的呢喃，双眼直直的盯着王三成。
“你想杀我。”
王三成的心跳顿时漏了一拍，他有些慌张的看着邵瑜。
邵瑜说完这句话之后，又笑了起来，问道：“我猜对了吗？”
王三成神色慌张，他到底还是不太擅长应对这些事情，只能说道：“我……我没有要杀你的意思，你猜错了。”
“猜错了？”邵瑜反问道，却像是没有事情发生一般，举起酒杯，说道：“来，为我猜错了喝一杯。”
邵瑜此时有些疯癫的样子，让王三成的心情如同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此时他见到邵瑜再度举杯，心下隐隐有“妥了”的感觉，只盼着三杯喝完，邵瑜不省人事，那时候结果如何，就是任他鱼肉了。
王三成满脑子都是邵瑜喝三杯酒，因而双眼死死的盯着邵瑜，等亲眼见到邵瑜将酒喝下之后，他依旧盯着邵瑜。
邵瑜喝完酒，见到一双眼睛盯着，微微歪着头，回望了过去。
王三成见邵瑜没有半点醉倒的意思，心下一阵慌乱他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错，此时邵瑜又死死的盯着他，他心下更加慌乱了。
“你怎么不喝？”邵瑜指了指王三成手里的酒杯。
王三成低下头，像是惊醒了一般，然后一口将酒喝掉，甚至连是什么滋味，也来不及品味。
邵瑜见到他喝下这杯酒后，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一样，身子一歪，整个人便倒在桌子上。
“巡长？”王三成试探着喊道。
邵瑜毫无反应。
“邵瑜？”
邵瑜还是毫无反应。
王三成又试探着推了推他，见邵瑜还是一副趴在桌子上醉的厉害的样子，他这才彻底放松下来。
“喝酒？你跟我喝酒，这不是找死吗？”王三成得意洋洋的说道。
见邵瑜还是没有反应，他接着说道：“让你
抢我的巡长之位，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王三成说话间，拿出了一把匕首来，他刚想动手，却忽然听见走廊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又慌忙将匕首收了起来。
王三成面上转变为一种十分关切的神态，他已经准备好被人破门而入，但那脚步声只是在走廊上跑过之后，又没了声音。
王三成望着躺在桌子上，醉得跟个傻子一样的邵瑜，又想着春风楼的包厢虽然隐秘，但到底是公共场合，若是被人发现血流了一地，到底是难看。
他想到离着春风楼不远的地方有一条河，如果趁着邵瑜喝醉，将人抛入河里，这样人死了也不会查到他的头上，完全可以做成事邵瑜醉酒失足落水。
王三成立时就站起身来，只是他一打开门，门外的服务生便朝着他走过来，笑着问道：“先生，是要结账吗？”
没有邵瑜镇着，王三成对着这个服务生是一点好脸色都不肯给了，先前的邪火便全都烧了起来，当场就是一脚踢在服务生身上，说道：“结账！结账！跟催命一样，你瞧不起谁呢？”
这里的动静立马吸引了旁人的注意，很快春风楼的掌柜就走了过来，见到王三成，看着他身上穿着那一层巡捕的皮，立马笑着说道：“巡捕阿哥，这小子是新来的，他要是哪里惹你不高兴了，您别跟他计较。”
王三成冷哼一声，说道：“这小子狗眼看人低，觉得我付不起账呢。”
“怎么会，您是什么人物，怎么可能结不起账。”掌柜说完，看向这个服务生，问道：“这个包房的单子呢？”
服务生赶忙把单子递了过去，掌柜的接过去，随意的算了算，立马说道：“我给您便宜一点，去掉零头，可好？”
王三成听着掌柜的去掉零头之后报出来的数字，心下又是一阵肉痛，但这么多人盯着，他也不好耍赖，只能忍痛将钱包里的银元递了过去，心下却想着等回头一定要找个机会，再好好收拾一下这家饭店。
掌柜的看着王三成给钱的模样，心里大概就有数了，知道这人是个穷撑场面的，心里虽然不高兴于王三成打了自家的服务生，但到底还是顾忌着王三成那身皮，不好明目张胆的给自己人出头，只能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
“巡捕阿哥，我看你这包房里还有不少酒没喝完，要不要打包带回去呀？”掌柜的故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道。
王三成爱面子，若是私底下，他是一定要将剩菜和酒带回去，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只能十分不屑的说道：“又不是什么好东西，有什么好打包的。”
掌柜的笑着应了下来。
王三成一脚把两壶没动过的酒踢没了，等到他扶着邵瑜出了春风楼的时候，心里还是觉得十分憋屈。
越是这样憋闷，他心底越是压了一口气，想要从邵瑜身上将场子找回来，因而他扶着邵瑜的手越是用力，将人硬生生的拖到了河边。
这一条小河水流并不深，此时夜晚的月色映照下，显得小河格外的寂静。
王三成左右看了看，岸边虽然全是漆黑的树影，但却没有看到什么活人的迹象。
眼见立马就能除掉邵瑜这个心腹大患，王三成心下一阵畅快，笑着对着喝醉了的邵瑜说道：“再见了，我的巡长大人。”
紧接着，王三成就直接将人往河里一推。
“扑通”一声，落水的声音似是格外响亮。
王三成在岸边，看着邵瑜的身体似乎往下沉了，脸上不禁露出一个微笑来。
“王三成，你干了什么！”
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王三成浑身一个激灵。
他回过头来，却发现陈小毛和另外一个老巡捕正站在他的身后。
“张哥，你看着这狗东西，我去救人！”陈小毛说着就打算下水。
但很快，水里传来一阵水花声，一个身体浮上水面，很快，邵瑜就浑身湿漉漉的从河里爬了起来。
“咳咳咳。”
邵瑜咳了几声，将嘴里的水全都吐了出来，他上了岸之后，两眼有些疑惑的看着面前这些人，问道：“怎么了？”、
“邵哥，王三成想杀你！”陈小毛义正言辞的指控道。
邵瑜转头看向王三成，双眼中全是不敢置信，问道：“你要杀我？”
“你没喝醉？”王三成惊诧的问道。
“你为什么要杀我？”邵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上前两步，用力的摇着王三成的肩膀。
邵瑜身上缠绕着河水的腥味，以及酒精的臭味，两种味
道交织在一起，直直的往王三成的鼻子里灌。
“你不是喝醉了吗？”王三成也依旧执着的闻着自己的问题。
他的这句问话，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邵瑜有些不受控制的上前一步，直接张嘴，将晚上吃的东西全都吐在王三成身上。
呕吐物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陈小毛此时都不禁后退一步，像是要远离邵瑜。
“今晚全都白吃了。”邵瑜不高兴的嘟囔着。
王三成此时才是真的气苦的那一个，一想到他今天人没杀掉就算了，钱包掏空就买来了这一身的呕吐物。
“邵巡长，现在怎么办？”大晚上的，张巡捕也不想一直待在河边。
“将人带回去。”邵瑜说道。
“你们不能抓我，我没做什么事！”王三成又说道：“是你自己喝醉了酒要跳进河里醒酒的，跟我没关系！”
王三成急切的狡辩道，但这番言辞，却只换来另外几人的白眼。
“放老实点！我们跟了你一路，亲眼看到你把人带到这里，亲眼看到你把人推下河！”张姓巡捕说道。
陈小毛此时一脸的痛心疾首，指着王三成说道：“我真没想到，你竟然记恨邵哥记恨到了这个地步，你嫉妒他当了巡长，甚至还不惜想杀人。”
“你也不想想，凭你的本事，就算没有邵哥，巡长的位子就一定会落在你头上吗？”
王三成想回答说“是的”，但他就算是个傻子也知道，这时候邵爱法就是他的靠山，他是绝对不能将邵爱法暴露出来。
“我被停职了，不能插手巡捕房的事，怎么处理，你们解决吧，我先回去了。”邵瑜说道。
陈小毛立马上前扶住他，说道：“我送你回去。”
邵瑜这一次没有拒绝，而是任由陈小毛扶着自己往邵家的方向走。
“如今东瀛人在战场上高歌猛进，今天去总捕房，他们透露出来的意思，似乎佐藤三郎关不了多久了。”邵瑜忽然说道。
陈小毛闻言，立马说道：“那你怎么办？这个东瀛人出来了，他肯定要报复你。”
一想到当初邵瑜收拾佐藤三郎时那股子狠劲，陈小毛心底不仅捏了把汗。
“我不担心他，倒更担心你们。”邵瑜说道。
“我们有什么
好担心的，天塌下来，还有法国人顶着。”陈小毛理所当然的说道。
“那如果法国人顶不住了呢？”邵瑜反问道，毕竟法国在战场上，可没有多么勇猛。
“怎么会顶不住？东瀛人不给华夏人面子，但还是要给法国人面子……”陈小毛说道。
邵瑜叹息一声，说道：“靠山山倒，靠水水流，法国人也好，东瀛人也罢，这些都是外国人，都是靠不住的。”
陈小毛有些犹豫的开口：“法租界都存在这么多年了，总不能说没就没了。”
“租界租界，到底都是租的，这地方本质是我们华夏的地盘，这片土地的主人，迟早要将这些人全都赶出这片土地。”邵瑜说道。
这片土地的主人吗？陈小毛心下反问着。
他从出生就在法租界，很多时候压根没有意识到，法租界的主人其实不是法国人，而是华夏人。
他沉默着没有说话，但心底的那颗种子慢慢发芽。

第170章 杠精巡长（十八）
邵瑜和陈小毛一路往邵家走，远远的便看见前方巷子口一道纤瘦的身影。
“这是？”陈小毛有些诧异的问道，且身体已经不自觉的摆出防备的姿态来。
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不少，因而陈小毛心中便多了几分担心。
先前邵瑜说王三成要动手杀人，陈小毛尚且还有些不敢相信，但等他亲眼见到王三成打算将人推下水之后，陈小毛便再也不敢小瞧任何一个人。
待走近了，瞧见这个一直在张望的人影是个女孩子之后，陈小毛这才放下防备来。
“喊嫂子。”邵瑜说道。
陈小毛一愣，立马明白过来，当即嬉皮笑脸的喊了一声。
小兰面薄，何曾见过这样的阵仗，邵瑜立马拍了陈小毛一下，说道：“我都到家了，你回去吧。”
陈小毛闻言，立马心领神会，挤眉弄眼的看了看邵瑜。
邵瑜又轻轻的踹了他一脚，陈小毛这才不闹腾了，转身回家。
“等了很久吗？”邵瑜轻声问道。
小兰摇了摇头，她闻见邵瑜身上的酒味，以及眼睛看见邵瑜身上滴答滴答的水滴，立马关切的问道：“你怎么了？快回家洗个澡。”
“没事，喝醉了不小心掉到河里去了。”邵瑜说道，倒是没有提王三成谋杀，以免让小兰担心。
“天气凉，你快回去吧，别着凉了。”小兰催促道，生怕迟了邵瑜就感冒了。
邵瑜笑了起来，他体质很好，只是这么一点水汽，倒没什么好担心的，但看小兰忧心忡忡，为了让她安心，便说道：“我这就回去，你也回屋去吧。”
恰巧走到了小兰家门口，房门从里面打开，披着外套的小兰父亲手里提着灯，见到邵瑜，他破天荒的朝着这个准女婿笑了笑。
邵瑜赶忙喊了一声叔叔，接着又朝着小兰说道：“你放心，我以后不喝酒了。”
小兰面上有些羞赧，道：“谁要听你说这个了，你快回家吧。”
邵瑜不再继续腻歪，快步往回走。
小兰父亲在一旁轻笑一声，说道：“见到人回来了，你可算是放心了吧，都这么晚了，你也快点休息吧。”
小兰轻轻应了一声。
父亲又说道：“邵瑜是个不错
的，疼媳妇。”
“爸爸！”小兰听到“媳妇”二字，立时羞红了脸。
第二日一大早，邵老爷子又将邵瑜给喊了起来。
“我被停职七天了。”邵瑜说道。
邵老爷子听到这个消息，立时追问怎么回事，邵瑜这次倒也没瞒着他，毕竟事情已经十分清晰明朗了，继续瞒着也无甚意义。
“这个邵爱法，亏我从前那样照顾他，他竟然还敢真的对你起了杀心！”邵老爷子气得不行，当场就恨不得提了拐杖冲过去打人。
邵家如今只有邵瑜这么一根独苗苗，邵老爷子可承受不住失去孙子的痛苦。
“这个表叔是什么人，您难道还不知道吗？如今都已经撕破脸了，您可别再想着让我去跟他道歉。”邵瑜说道。
“道什么歉！就算是他来道歉，我都不接受！”邵老爷子怒气冲冲的说道。
邵瑜听了，只觉得这位老爷子倒也算得上是真性情。
“真是个白眼狼，跟他那个不着调的妈一样，明明是邵家养了她，偏偏她心里却只惦记那个抛弃她的法国人，都一样，都是养不熟的！”邵老爷子骂道。
老人家越想越气，又说道：“从今往后，就当没这门亲戚了，你也不许跟他再来往！”
“他都要杀我了，我怎么可能还跟他再有来往。”邵瑜笑着说道。
邵老爷子又道：“你这个巡长，不如辞了吧。”
邵瑜一愣，邵老爷子做了一辈子巡捕，他一心想让儿子和孙子继承自己的衣钵，因而邵瑜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居然能从老爷子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您说这个做什么？我可是好不容易做到了巡长。”邵瑜说道。
邵老爷子重重的叹了口气，说道：“如今法国人让你们一起停职七天，看似是各打五十大板，但实际上就是想要保住邵爱法。”
“小瑜，他是总华捕，你只是个小巡长，你拿什么跟他斗呀？”
老爷子心下凄凉，他已经老了，自得知邵爱法对孙子起了杀心，不是想着如何报复回去，而是一心想着让孙子避让。
老爷子失去的亲人太多，他已经无法承担再失去邵瑜的痛苦了。
“爷爷，没事的，他抓不住我的把柄，只能在私底下使这种阴私手段，我不怕
的。”邵瑜说道。
听到这话，老爷子面上的担忧更盛，说道：“这种阴私手段，防的了一次，防不了十次，只要你还挡着他的路，他的手段就不会停。”
邵瑜叹了口气，知道老人家心中的担忧为了什么，便问道：“我不当巡长了，我做什么呢？”
“家里有不少房子，就是收租也够咱们一家子生活，这世道乱了，若是沪城待不住了，那就卖了房子，你带着你媳妇和岳父，一起去港城。”
“你还记得你陈叔叔吗？他如今在港城，你们去了那里，可以投奔他。”
邵瑜听了这话微怔，问道：“我们去了港城，那您呢？”
“我年纪大了，也没有几年好活了，家里其他的房子可以卖，老宅必须留着，必须要人守着。”邵老爷子说道。
邵瑜回望老爷子，目光坚定且从容：“爷爷，我家在沪城，就算这里外国人再多，再不安全，这里也是我的家。”
“世道乱了，鬼知道过了几年，这里还有几个华夏人？”邵老爷子满面悲凉。
老爷子活了这么多年，亲眼见到清廷覆灭，又见到民国兴衰，倒如今东瀛人长驱直入，他对这片土地似乎都失去了信心，整个国家风雨飘摇，他只觉得前路杳渺，看不到半点希望。
老爷子自己倒是故土难离，想要与这片土地共存亡，但却又一心想要看到孙子能有一个光明的未来，因而才会这样费心，给邵瑜安排这么一条逃离的路。
“我不走，有国才有家，国都没了，还要我邵家的传承做什么？”邵瑜反问道。
老爷子定定的看着邵瑜，似是透过孙子的脸，看到那个永远倔强得像是一头牛一样的儿子。
“你……你……是不是跟你父亲一样……”邵老爷子嘴唇颤抖着，那句话都不敢问出口。
邵瑜轻轻的点头。
邵老爷子吓得手里的拐杖掉落在地。
“冤孽啊！冤孽啊！”老爷子用手拍打在邵瑜身上。
邵瑜没有反抗，老人家到底年纪大了，即便用尽全力，打在一个成年男子身上，也没有多少疼痛。
“你学什么不好，非要学你那个不孝的老子！你们父子俩，这是要了我老头子的命啊！”老爷子哭着说道。
他哪怕此时
盛怒，也知道孙子参与革命的事情，完全不能对外人言，因而一直压着嗓子，避免隔墙有耳。
“你马上退出来，跟那些人断了联系。”老爷子命令道。
邵瑜沉默着拒绝。
“你参与多久了？”老爷子又问道。
“没有多长时间。”邵瑜说道。
之所以告诉老爷子，是因为邵瑜觉得这件事，老爷子必须知情，且他未来会有很多需要家人配合的时候，提前告知，总比日后引雷要好。
“你退不退？”老爷子生气的问道。
邵瑜摇了摇头，目光直直的看着老人家，说道：“国家危在旦夕，这些事总要有人去做，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老爷子听了心下一顿，但很快就说道：“别人管不管我不知道，但是你，不能做这些事！”
“您当了一辈子巡捕，当了一辈子英雄好汉，为何偏偏要逼着我当一个懦夫？”
邵老爷子一怔。
邵瑜接着说道：“我听着您的故事长大，您一辈子都在除暴安良，太爷爷一辈子也是如此，我也想当个英雄，我想像您，像太爷爷，像父亲那样，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邵瑜见老爷子神色似有松动，便又轻声说道：“难道您对我的期许，就是一直躲在安全的角落里，看着自己同胞们饱受苦难，自己有能力，却选择苟且偷生吗？”
邵老爷子闻言沉默许久，最终长长叹息一声，说道：“我的拐杖。”
邵瑜立马捡起地上的拐杖，递给老爷子。
老爷子拄着拐杖站起身来，只说了一句：“你马上就要成亲了，你想着对国家的责任之时，也多想想你媳妇。”
说完，他不等邵瑜回应，便慢慢的拖着苍老的身子回了房间。
“您放心。”邵瑜承诺道。
老爷子不再阻拦，但也没有明确说出支持二字，只是在给小兰下聘时，又在原本准备的聘礼上加厚了两成。
何家见到这样丰厚的聘礼，并没有多想，只是为女儿开心，觉得邵家老爷子看重小兰，所以才这样帮小兰做脸面。
这样丰厚的聘礼，在街坊邻居间完全是头一份，原本那些在背后嘀咕何家走了大运的，见了这么多财物之后，更加眼睛红的能滴出血来，甚至还有风言风语说
何家卖女儿之类的话。
原本好好的喜事，因着这些话，倒是让何铭气了一场，他要脸面，为了证明自家不是卖女儿，当即就放出话来，只说不仅聘礼全都陪回去，还要另外给女儿备一份嫁妆。
邵家几代人奋斗下来的家底，全都传给邵瑜这么个独苗，因而哪怕表面看上去不显，但实际上十分富庶，故而也不太在意新媳妇的嫁妆，只不过何家这样敞亮，老爷子心里又更满意了几分。
两家婚嫁之事，全都是长辈们做主，邵瑜和小兰这两个当事人，实际上并没有多高的参与度。
邵瑜和老爷子坦白了之后，在家里行事便没有那么遮遮掩掩，反倒是老爷子为了防止外人窥探家中情形，很长时间都没有邀请街坊来家里玩耍，便是他牌瘾犯了，也是去旁人家打牌，而不是在家里开局。
齐慕前往永城至今未归，张文声离开沪城，邵瑜虽然还没有得到正式的调令，但已经成为沪城支部实际上的负责人。
哪怕手底下一个兵都没有，甚至也没有接到上级的命令，邵瑜还是十分自觉的开始展开工作。
邵瑜在家里待了两天，一直宅在自己的屋子里做东西，邵老爷子有一次进来找东西，看到邵瑜做的那些东西，他倒没有说一些别的话，只是默默的去买了一把锁，单独挂在邵瑜的房门上。
等到停职的第三天，钱二狗跑到邵家来了。
钱二狗如今在总捕房做事，本以为会受到邵爱法的刁难，但邵爱法还没来得及为难他就已经被停职七天，一时倒也没人顾得上他了。
钱二狗就这么不尴不尬的留在了总捕房，虽然他在那里几乎所有人都可以支使他，活得似乎挺窝囊，但他也因此能接触到总捕房不少事。
比如现在，佐藤三郎被放出来的事情，钱二狗便得到了第一手的资料。
“邵哥，东瀛人也不知道向那些法国人许了什么条件，将那个佐藤三郎给换了出来。”钱二狗神秘兮兮的说道。
东瀛人许了什么条件，邵瑜并不怎么在意，便问道：“你知道东瀛人为什么要将他换出去吗？”
钱二狗闻言，压低了声音，脸上颇有些幸灾乐祸，说道：“我听他们在背地里嘀咕，说是因为东
瀛人在永城吃了败仗，想要找回场子，而佐藤三郎，好像挺厉害的，东瀛人很看重他。”
邵瑜听了这话微微皱眉，真要是看重，就不会放人原野贤先前那样借刀杀人，在永城吃了败仗之后再将人赎回去，怎么看都觉得这事情透着一股子奇怪。
“这些东瀛人再怎么嚣张，还不是吃了败仗，邵哥，你说永城的驻军怎么这么厉害，东瀛人的第一败，就丢在永城了，哈哈。”钱二狗开心的说道。
在邵瑜看来，永城的这一仗，在外人看来是胜利了，但实际上却只是惨胜，即便永城提前得了战机，即便兵力两倍于东瀛军，但结果也只是勉强守住，足以可见双方兵力强弱之悬殊。
东瀛军装备精良，加上纪律严明，因而表现出了极高的战斗素养。
而后世回忆中的，这个时代的果军，却完全是稀烂的代表，如果两个果军士兵能够换掉一个东瀛士兵，那么就能代表这个果军士兵所在的部队，算是果军内部纪律最好的队伍之一。
因为在大多数时候，两个果军士兵，可能都换不掉一个东瀛士兵。
邵瑜对于果军并没有太多信心，他没有钱二狗这样乐观，永城如今虽然守住了，但如果东瀛人卷土重来，只怕他们还是会守不住。
“只是邵哥，这个东瀛人被放出去了，他要是报复你怎么办？这些时候你多注意着点，就不要离开法租界了。”钱二狗说道。
东瀛人如今在沪城虽然横行霸道，但在法租界做事还算是稍稍收敛，不敢太过明目张胆。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没事，不用担心他。”
钱二狗虽不知道邵瑜这莫名的自信从何而来，但听邵瑜这么说，他便不再多嘴。
邵瑜将钱二狗送出门之后，便又收拾了一下，换了身衣服离开了家。
原本正在听着收音机里唱戏声的老爷子，见孙子这样急匆匆的出门，只是眼皮子耷拉一下，倒也没有多问。
邵瑜步履匆匆走到了宪兵司令部外的一处电话亭。
邵瑜拨通了司令部的电话之后，用东瀛语说道：“请帮我转接佐藤三郎。”
很快电话被接通，佐藤三郎的声音从电话里响起：“你好。”
佐藤三郎在接到这个电话的
时候，心中已经有了预感，因而听到邵瑜的声音时，他并没有太多诧异。
“我现在很忙，不能去见你。”佐藤三郎说道。
他好不容易脱离牢房，此时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倒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邵瑜的声音，算是完全将他拉回了现实里。
离开了法租界之后，佐藤三郎不想再与邵瑜有太多交集，他的内心仍然因为叛国而充满了挣扎，虽然他还是想要原野贤的命，但他却不想以继续叛国作为一切的代价。
电话那头的邵瑜，听到佐藤三郎这么说倒也没有半点吃惊，只轻笑一声，说道：“你不见我，那有些事我可就兜不住了。”
佐藤三郎眉头皱起，说道：“你不要着急，今晚七点，我们在春风楼见面，如何？”
“我想你弄错了一点。”邵瑜特意停顿了几秒钟，给佐藤三郎足够思考的时间，然后说道：“你没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格，我怎么说，你必须怎么做。”
“你！真是贪得无厌的华夏人！”佐藤三郎低声咒骂道。
邵瑜并不在意他的谩骂，只说道：“我给你十分钟时间，我要是见不到你，我就会做一些冲动的事情。”
佐藤三郎赶忙将人稳住，如今永城战败，他是泄露战机之人，一旦这事传到原野贤的耳朵里，他怕是一点好果子都没有。
佐藤三郎虽然被关押了数天，但一直待在法租界里，也因为他身上的伤痕得到总捕房医生细心照料的缘故，并没有在身体上留下太多痕迹，也因为这个缘故，东瀛人也没有从他身上找罪魁祸首，而是在努力排查内部的那些华夏汉奸。
邵瑜没有听佐藤三郎多说话，报了个地点后，就直接挂掉了电话。
佐藤三郎无奈之下，也顾不得自己案几上堆着的那些材料，只能在出门时，装作脸色不好的样子告诉自己的亲卫要去医院一趟。
听他这么说，亲卫倒是没有多少怀疑。
佐藤三郎顺利的出了宪兵司令部，却没有想到自己的身后竟然跟了一个尾巴。
等到他顺利抵达了和邵瑜约定的地点：茶楼，却没有见到邵瑜的身影，让他觉得十分气恼，只当邵瑜是在戏耍自己。
可他也不敢失约，只能继续坐着等待。
“
您点的云糕。”
“我没有点云糕。”佐藤三郎说完，便看见这店小二长得和邵瑜一样，立时便心领神会。
邵瑜送上云糕之后，便进了茶楼后院，脱下了店小二的衣服，换上自己的衣服，这才离开。
而佐藤三郎，此时悄悄的抬起云糕的盘子，发现底下压着的小纸条后，默默的将纸条收到袖子中。
邵瑜这样小心翼翼的样子，倒是惊到了佐藤三郎，他在茶楼喝了半壶茶，吃了一整盘云糕之后，这才迈着步子出了茶楼。
等到回到宪兵司令部，办公室里空无一人了，他才敢打开邵瑜送过来的那张纸条。
看了一眼之后，佐藤三郎立时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原野贤，欺人太甚！”
而这时，他桌子上的电话再度响起。
“明天早上七点，你甩开身后的尾巴，我们见一面。”邵瑜说道。
佐藤三郎这一次没有再讨价还价，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第二日清早，佐藤三郎离开了住处，直接朝着约定的地点走去，先前是他大意，没有发现自己身后跟了尾巴，如今他心里有了防备，很快就甩开了身后跟着的那些人。
等两人见了面，邵瑜便直接了当的说道：“你也发现了，时时都有人跟着你。”
佐藤三郎没说话，只是突然握紧的拳头，却暴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原野贤赎你出法租界，只是想让你做永城战败的替罪羊，他如今就等着发现你的异常，就直接给你盖上罪名。”邵瑜观察着佐藤三郎的神色，接着说道：“就算找不到你的异常，多半他也会制造疑点，给你安上罪名。”
“这场战争的胜负，对于他来说其实也没那么重要，他只是想除掉你罢了。”邵瑜说道。
佐藤三郎忽然笑了起来，说道：“原野贤怎么可能不在意胜负，他只是觉得这些细枝末节，完全无法影响整个大局。
你为了你的国家这般汲汲营营，可是又有什么意义呢，用你们的话来说：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你做的再多，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无用的。”
邵瑜闻言也没有生气，知道这样的说法，只是佐藤三郎为了减轻内心因为叛国行为而产生的负罪感。
邵瑜知道佐藤三
郎这样的人，很容易因为一时冲动犯下错事，冲动之后内心又会被歉疚感折磨，因而行为便会表现得十分反复。
但对付这样的人，邵瑜很有经验。
“既然你都知道我在做无用功了，何不干脆一点，反正你透露的东西再多，也并不能影响大局，为何不多说一点，这样努力让自己过得好一点？”邵瑜笑着说道，语气低沉，好似是恶魔在引人堕落。
“原野贤这样卑鄙的人，却在你的头上作威作福，整日里不想着如何为国尽忠，只一心想着针对你，你真的甘心吗？”

第171章 杠精巡长（二十）
真的甘心吗？
这样的问题，佐藤三郎何尝不是在内心问过自己许多次。
一方面他恨不得原野贤被千刀万剐，可另一方面，多年以来帝国对他的培养，也时时萦绕在他心中，两种思绪一直在他内心纠缠，时刻碰撞着。
加之妻子的背叛，他人的眼光，佐藤三郎无时不刻都被这些东西煎熬着。
“人活一世，总要念头通达才好。”邵瑜顿了顿，接着说道：“原野贤喜欢你妻子，便占有了她，对于他来说，这就是念头通达。”
“你怨恨原野贤，恨不得他去死，所以和我交易，这也是一种念头通达。”
佐藤三郎回望眼前这个年轻人，只见对方神色中满是温和，就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一点都不像是在引诱他堕入无边地狱一般。
“你呢？你的念头通达呢？”佐藤三郎问道。
邵瑜笑了笑，说道：“我的念头通达，自然是想要收复山河，赶走你们这些人。”
“帝国的光辉，照耀整个东亚。”佐藤三郎十分自豪的说道。
邵瑜笑了起来，说道：“你可真是记吃不记打。”
佐藤三郎尚且没有反应过来，就直接被邵瑜一脚踹在地上。
先前还笑容温和的人，此时面上满是冷意。
“所谓的光辉，就是侵略与贪婪吗？”邵瑜反问道。
佐藤三郎一愣。
邵瑜紧接着说道：“你们本就是侵略者，何必要给自己加上这么一个冠冕堂皇的外壳，我第一次见你时，你手里的枪正抵着我朋友的脑门。”
佐藤三郎顿时语塞。
当面对一个渺小的人时，是不需要跟他讲道理的，直接用拳头就能击溃对方，但如果面对的是一个同样强大的人，这样就已经坐在了谈判席上。
“你面对原野贤的样子，和我们面对你们的样子，有什么区别呢？”邵瑜眼中满是讥诮的看着佐藤三郎，将他心底那为数不多的帝国自豪感直接击溃。
“你这样一个弱小的人，还配说什么帝国的荣光，你的帝国保护的是原野贤那样的人，它可不会保护你。”
听到邵瑜这么说，佐藤三郎心下一阵急速跳动。
邵瑜却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趁
热打铁：“为什么他们重用的是原野贤，而不是你？为什么你们有了冲突，他们无脑维护原野贤，而直接压制着你？”
“你想为你的帝国尽忠，你也不想想，你的帝国在乎你吗？”
佐藤三郎闻言面色苍白，他很想反驳，但也明白，如果自己和原野贤再次发生冲突，他的国家还是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原野贤。
这样的认知让他既觉得痛苦，又感到绝望。
“你且仔细想想，若是先前被我抓住的人是原野贤，东瀛军方，会不会不顾一切来救他？”邵瑜问道。
佐藤三郎没有回答，但他也已经知道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邵瑜继续说道：“就算你想不明白也并不重要，我还是会替你杀了原野贤。”
佐藤三郎眼中顿时亮起希望的光。
邵瑜又笑了，说道：“只不过那时候，你们东瀛军方会不会追查到你头上，这我可无法保证。”
佐藤三郎眼中的光顿时熄灭了，他被邵瑜反复折腾，倒是没了从前那样的锐气，整个人都显得有些萎靡。
“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反正你也没能蹦跶几天了，等你做了原野贤的替死鬼，我再顺手给你报了仇便是，只不过那个时候，你的名声会怎么样，我可不能保证。”
邵瑜说出口的威胁，直接像一把重锤，敲在佐藤三郎的心头。
他想到如今自己的处境，他在军方内部，因为一直被原野贤刻意打压的缘故，实际上并没有发展出多少人脉来，若是原野贤一心想让自己背黑锅，只怕连一个会帮忙说话的人都没有。
军方对于战犯的处罚，哪怕是自己人，依旧是极其严苛，再加上原野贤从中煽风点火，只怕自己死了都不会有人帮忙收视。
一想到自己不仅要替原野贤背黑锅，甚至死了，原野贤都和他的妻子恩恩爱爱，佐藤三郎脑海中刚刚浮现这样的场景，恨意便直接席卷他的全身。
许久之后，佐藤三郎方才再度开口，嗓音沙哑：“你想要什么？”
邵瑜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来，他对于今天的这次策反本就没有太多怀疑，他早就做好了佐藤三郎会反复无常的准备，如今见对方这么快上钩，他心底也不禁觉得松快了几分。
得到了自己
想要的讯息之后，邵瑜方才开口说道：“三天内，原野贤，亡。”
佐藤三郎对于邵瑜的能力没有太多怀疑，但还是开口说道：“你的身份我清楚，你就不怕我会对你动手吗？毕竟，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不怕我会对你的家人动手吗？”
“我怕。”邵瑜笑着说道。
佐藤三郎眉头微皱，说道：“那你还敢这样跟我交易？”
邵瑜笑了笑，说道：“你如果不怕的话，也尽可以来试试，你会比我更疼。”
佐藤三郎面色沉了下来，他很讨厌看到邵瑜这样胸有成竹的样子。
邵瑜却没有太多安慰这个东瀛人的想法，直接起身告辞。
佐藤三郎忧心忡忡的回了宪兵司令部，正巧遇到开会，他算是最后一个进会议室的。
他刚刚坐下，上首就传来了一句嘲讽。
“佐藤君，你的心思是不是还留在法租界捕房的大牢里，忘记了军部的正事？”
佐藤三郎虽然是最后一个进这间屋子的，但实际上他也没有迟到，此时听到原野贤这样出声讥讽，他心中火气立即就上来了。
但军方素来讲究论资排辈，原野贤既是他的上司，也是他的恩师，哪怕对方做了非常过分的事情，在场面上，佐藤三郎依旧不敢直接和他对上。
此时屋子里坐着的所有军官，全都将视线落在他身上，佐藤三郎被所有人盯着，十分不情愿的站起来道歉：“抱歉，我下次会来得更早一点。”
原野贤闻言微微点头，接着说道：“你刚从法租界牢房里出来，怕是还不知道如今的情形，永城一战，我军损失惨重……”
主持会议的原野贤，开始对永城一站进行复盘，在内部排查中，虽然至今还没有排查出那个内奸是谁，但这一次他们已经有了更加周详的计划。
而佐藤三郎，在这份计划里，被安排着类似“急先锋”的角色。
随着原野贤越说越多，在场的人看向佐藤三郎的目光里同情便越多，毕竟这份作战计划，几乎什么都考虑到了，偏偏对于“急先锋”的考量是最不用心的。
“佐藤君，之前你被关押在法租界牢房，简直是在给军方蒙羞，此次发动对永城的第二轮进攻，希望你能一雪前耻。”原野
贤说着，竟然还笑了起来。
几个平常和原野贤走得近的将领，面上甚至也跟着带出讥讽的笑来。
佐藤三郎此时内心颇为悲凉，望着这一屋子的同僚，几乎没有一个为自己说话的，而原野贤这样的人，都能成为军方的高层，他对于这个军队越来越失望。
他的脑海中不住的回荡着邵瑜的声音：为了这样队伍，为了这样的国家效力，真的值得嘛？
佐藤三郎越想，越觉得自己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便越是恨不得将永城的作战计划泄个底朝天。
他心中的天平逐渐倾斜，个人仇恨的砝码要远远重于对国家的忠诚。
邵瑜虽然不知道东瀛军方内部的事情，也从未见过原野贤，但他从原野贤先前做事的风格中，就能看出来这是一个睚眦必报，甚至很多时候都不一定会顾全大局的人，因而邵瑜才会这样有把握将佐藤三郎控制在自己手里。
邵瑜很快便从佐藤三郎处得了新的作战计划，经过他的谎言测试，邵瑜对于这份作战计划并没有太多的怀疑，便直接上交给了组织，由组织转达给永城驻军。
虽然大家各为其主，但永城驻军却也没有太多怀疑，只不过果党那边却下了命令，要求留守沪城的特工，找出盟友留在沪城的探子。
组织上收到了风声，立时将这个模棱两可的消息传达给了邵瑜。
邵瑜接了消息只觉得好笑，如今侵略者还没有离开，果党那边就想着要将触手伸向自己的盟友了。
齐慕和张文声都是值得信赖之人，且一个困在永城，一个远离沪城，如今对邵瑜身份略有所知的，除了老爷子便只有佐藤三郎了。
邵瑜这两天也看出来了，佐藤三郎身上的怨气越发的浓重，整个人距离爆发的边缘不远，且每一次见面，他都会不断催促邵瑜刺杀原野贤。
邵瑜知道，要维持佐藤三郎这样黑化的状态，那就必须留着原野贤。
因而等到了约定的时间，在被重重保护的情况下，原野贤右胸身中一枪，很快便被送入医院抢救。
邵瑜在开枪时，手故意抖了抖，这样原野贤才不至于立刻死亡。
既没有彻底杀死原野贤，也能让平复佐藤三郎的急切，这样就可以继续维
持住佐藤三郎对国家的背叛之心。
佐藤三郎倒是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只当是原野贤运气好，出了这样的大事，都能侥幸活了下来。
只不过虽然人没死，但手头的事情却要全都交出去，佐藤三郎作为下属，也分到了一些本该属于原野贤的公务，只不过，原本的第二次对永城的作战，也因为提前泄露战机而宣告破产。
军方内部再度出现泄密之事，原本那些已经接受过排查的军方人士，还要接受第二次排查，只不过这一次依旧没有揪出真正的内鬼，最后为了尽快结案，只能找了两个替罪羊顶罪。
原野贤伤病住院，佐藤三郎倒是抖了起来，他想要和邵瑜割断联系，甚至想要直接反杀邵瑜，只不过他刚刚透露出这样的意思，佐藤三郎的胳膊便中了一枪。
他中枪的子弹，和上司原野贤身上取出来的子弹一模一样。
原野贤受伤之事，原本就没有查出凶手来，甚至军方内部还有不少人认为这是佐藤三郎私底下的报复，等到佐藤三郎也中了枪之后，这样的声音却没有减少，反而还有不少人胳膊中枪这是佐藤三郎刻意自导自演。
佐藤三郎倒是明白，自己这一枪，完全是邵瑜对自己的敲打警告，在没有亲眼看到仇人倒霉，佐藤三郎还是惜命，虽然如今原野贤只有一口气吊着，但佐藤三郎还是不想自己死在原野贤前头。
可对于他来说，邵瑜始终是埋下来的一颗雷，他也不想时时受邵瑜的掣肘，只是被敲打之后，他也不敢让自己的人明目张胆的出手，这个时候，他便想到了另一个人。
一个能在法租界对邵瑜造成麻烦的人：邵爱法。
佐藤三郎虽然嚣张，但如果没有邵爱法的暗中帮忙，他先前也不敢直接进法租界杀人，且因着之前那事闹得太大，如今东瀛人想进法租界动手的难度大大提高。
而邵瑜和邵爱法先前那一场冲突，哪怕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还是用两人的“停职七天”作为遮羞布，又让顶风作案正好撞上来的王三成当提最严，最终法租界捕房系统依旧风平浪静，邵瑜依旧当着巡长，邵爱法也依旧在当总华捕，就像是先前的冲突不曾存在一般。
邵瑜不知道
邵爱法花了多少钱财来摆脱这件事，但他知道邵爱法如今一定是急切的想要让自己损失的钱财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
邵爱法在得了佐藤三郎的召唤之后，立时将法国人的警告抛在脑后，甚至恨不得立马变身成东瀛方新政府里的一员。
“原本以为邵先生是法租界的老大，但没想到，法租界还有一个更加厉害的小邵先生，似乎所有人都更加愿意给这个小邵先生面子。”佐藤三郎笑着说道。
邵爱法闻言面色一沉，他最在乎自己的身份地位，但偏偏却拿邵瑜一点办法都没有。
“佐藤先生，先前邵瑜这个兔崽子不知好歹，竟然将您关押了这么久，您放心，我一定会让他给你一个交代。”邵爱法说道。
佐藤三郎见邵爱法说得自信满满，心里却没有多少信任，只说道：“只有死亡才是最好的交代。”
两人的想法倒是不谋而合，只不过佐藤三郎忌讳更多，他一点都不想让邵瑜知道他要动手。
而邵爱法，如今对邵瑜算是恨之入骨，他恨不得吃了邵瑜的肉，只不过这一番闹腾，他虽然只是停职七天，但却折了几个打手，一时手底下竟然没有一个能用的人。
“邵先生，我们和贵国的汪先生如今正在积极接洽，想必要不了多久，就能筹备一个新政府。”
佐藤三郎笑着抛出一个鱼饵来。
邵爱法立时便想要接下去，如今国际战场上，法国人处于下风，邵爱法也想要尽快找到新的靠山。
“新政府里，将会成立警察总署，到时候全国的警察，都归警察总署的署长管辖。”佐藤三郎笑着说道。
邵爱法如今虽然在法租界里叱咤风云，但到底却只是待在这方寸之间，而佐藤三郎一开口，就是一个统领全国的职位，怎么能不让他心动？
“不知道贵方，有没有定下这个警察总署署长的人选？”邵爱法眼带询问。
佐藤三郎嘴角弯起，说道：“新政府成立，正是人才凋敝之时，这个警察总署署长的人选，多半会在邵先生，和公共租界的陈先生之间选择。”
邵爱法也知道另一个竞争者，大家资历相近的情况下，那个陈总长手底下可没有闹出东瀛人被捕的丑事来，邵爱法立
时觉得自己似乎竞争不过对方。
“我和邵先生来往颇多，我倒是很看好邵先生，只不过汪先生岸边，却更加属意那位陈先生。”佐藤三郎暗示邵爱法要交投名状。
邵爱法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一定不会让佐藤君失望。”
佐藤三郎闻言微微点头，只说道：“要是能做得不漏痕迹，那就最好不过了。”
邵爱法听了心下一颤，脑海中立时想到了一个人。
邵瑜倒是不知道自己的仇人们已经联合起来，只是他最近发现自己的工作开展似乎颇为不顺，虽然他去总捕房将钱二狗要了回来，但如今他手底下能用的人，依旧只有钱二狗和陈小毛。
其他的巡捕们，似是得了什么人的吩咐，对于邵瑜没有了以往那样的尊敬。
甚至因为得罪了邵爱法的缘故，这段时间北门捕房送到总捕房的材料，永远都要被总捕房挑刺，一直被打回来重新修改，北门捕房的人也颇觉不爽，因此心底也对邵瑜积攒了许多怒气。
邵瑜倒不担心手底下的人要早饭，只是他莫名嗅到了一股子山雨欲来的意味。
他也知道邵爱法不会这样轻易的放过自己，因而这两天也在思考着如何对付邵爱法，若不是万不得已，邵瑜也不想动用暗杀的手段。
他不想使用暗杀手段，但邵爱法的招式却已经开始对他使了出来，总捕房持续的挑刺之下，总算是找到了北门捕房的错处。
倒不是邵瑜出了错，而是陈小毛和钱二狗这对好兄弟，一年前上交的几分案卷被查出来违规操作，两兄弟直接被开除公职，而邵瑜这个北门捕房负责人，也占了一个领导责任，再度被停职在家。
“成天非要和那个邵瑜混在一起，他就是个没有脑子的人，你跟他混在一起能学什么？学着和上司对着干吗？他是上司的表侄子，你们是什么人，和他能一样吗？”
邵瑜走到钱二狗家门外，便听到里面传来男人大声的斥责。
邵瑜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有什么不一样？表侄子也没有好多少，人家还不是想杀就杀？”钱二狗高声反驳道。
“你又开始胡言乱语了，臭小子，还敢跟我顶嘴！”
紧接着，邵瑜便听到屋里面鸡飞狗跳
的声音。
很快，房门被打开，跑出来一个跳得老高的身影：“不当巡捕难道我就没饭吃了吗？大不了我进青帮，总能混到一口饭吃！”
钱二狗说完，这才注意到站在门外的邵瑜，面上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支支吾吾的解释道：“邵哥，我家里人不知道事情真相，所以老喜欢胡言乱语，你别放在心上。”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没事，本来就是我连累了你，让他们骂几声也是应该的。”
邵瑜越是这样好说话，钱二狗心里就越是觉得不是滋味，他想到以前邵瑜是多么意气风发的一个人，他那么喜欢破案，如今却被停职七天，而害他的人却依旧活蹦乱跳。
“是我连累了你，我们以前做事不用心，害的你被总捕房挑毛病。”钱二狗低声说道。
邵瑜摇了摇头，温声说道：“没事的，他们想找毛病，怎么样都能找到的，实际上要不是我，你和小毛也不会被停职。”
钱二狗连忙说自己没事，他虽然丢了铁饭碗，但心里却觉得自己这是在给兄弟出头，因而倒没有多少怨言。
邵瑜却很明白钱二狗家的情况，知道他家里还有一个药罐子老娘，以及一个瘸腿的老父亲，家中完全指望着钱二狗的工资过活。
先前钱二狗那么想当巡长，就是因为巡长能分到的钱更多。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邵瑜轻声问道。
钱二狗面上有些迷茫，但很快就说道：“我先试着找工作，如果找不到合适的工作，那就去投奔蒙老大，听说他对小弟还挺大方的。”
邵瑜不止第一次听到“蒙老大”这三个字，知道这人是租界非常有名的一个青帮老大，他也知道，这人和邵爱法的关系不一般，如果钱二狗真的入了这个青帮，只怕又落到了邵爱法的头上去，那到时候只怕钱二狗又没有好日子过。
邵瑜想了想，说道：“我这里倒是有份工作，就是不知道你和小毛愿不愿意。”

第172章 杠精巡长(二巡十一)
“什么工作？”钱二狗的双眼立马亮了起来。
他刚开始工作就是在巡捕房，这些年学的也是在巡捕房吃饭的本领，并无别的特长。
还不等邵瑜回答，他就又问道：“工作难吗？我可什么都不会。”
邵瑜轻笑一声，说道：“不难的。”
钱二狗这才松了一口气。
很快他便知道邵瑜要他做什么了。
“我和小毛可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管理一家车行，只怕我们没这样的本事。”钱二狗连连拒绝。
一旁的陈小毛也是同样的心思。
两人倒不是忧愁待遇问题，相反，邵瑜给两人开的待遇很高，两人害怕的，是自己没有半点经验，会让邵瑜赔得血本无归。
邵瑜闻言，倒越发觉得这两人虽然有各种各样的毛病，在义气这方面，确实没话说。
“不会就学，我教你们就是了。”邵瑜安慰道。
两人还想开口拒绝。
邵瑜又说道：“如今法租界里，我旁人都信不过，能信得过的就你们两个了。”
他这话一说出口，两人拒绝的话立马咽到了肚子里。
“管理也不是什么难事，仔细核查那些黄包车师傅的品性，咱们车行的待遇也给高一些，这样才能让他们好好卖命。”邵瑜开车行本就不是为了挣钱，因而条件放宽一点，才能更好收买人心。
两人听了连连点头，心里也越发觉得邵瑜仗义，日后跟在邵瑜身后做事就行了。
“邵哥，你那个停职，还会复原吗？”钱二狗又小心翼翼的问道。
他素来知道邵家家底厚，但却没想到，竟然连买下这样一家车行来，也没有半点吃力的样子，此时见邵瑜对这个车行的工作十分看重，甚至给了一种邵瑜要拿车行当主业的意思了。
邵瑜笑了笑，说道：“虽然没有说什么时候，但应该很快了。”
如今邵爱法和佐藤三郎走得很近，法国人也不是吃干饭的，因而原本邵瑜应该和钱二狗他们一样被开除，却最终的结果只是一个没有说明期限的停职。
这便表明，法国人想要处于进退皆可的局面，甚至邵瑜被停职了，他们还是驳回了邵爱法关于新巡长的提议，如今名义上，邵瑜
还是北门捕房的巡长。
如今法国和东瀛在国际上并不是同盟，甚至因为国际战场局势的影响，说不得两国连现在表面上的和平都维持不了。
邵瑜如今在等，他既在等佐藤三郎和邵爱法的报复，也在等局势进一步恶化，甚至逼得隐藏在暗处的人跳出来。
索性邵瑜并没有等多久，不过停职五天，买下来的车行正式开始运营，他就等来了邵爱法的人。
邵爱法哪怕对邵瑜恨之入骨，也依旧不敢让自己的人在法租界内开枪，寻常的冷兵器尚且可以当做是夜间行走不小心，那如果动用了枪支，必定会引来法国人寻根究底的追查。
邵爱法已经让邵瑜停职，自觉邵瑜如今是他手里的蚂蚁，只等着捏死就够了，他只想着要如何不露痕迹的处理掉邵瑜，那自然不能让捕房内部的人再动手，思来想去，他便只想到了这么一个人。
“你是说，你们蒙老大要见我？”邵瑜问道。
来人是蒙海手底下的一个兄弟，道上混的都喊他一声刘疤哥。
邵瑜眼力不错，自然能看出来眼前这个脸上一道狭长伤疤的年轻人，身上功夫不错，只看他走路便能看出下盘很稳，而蒙海手下的人，大多练的是外家的八极拳，八极拳以力量著称，邵瑜猜测这个刘疤哥应该是蒙海手底下的高手之一。
“这家车行原本是我们罩着的，如今换了人，也该去拜拜山头，邵巡长，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刘疤哥笑着问道。
他不笑还好，一旦笑起来，脸上那道伤疤就显得格外狰狞。
“别笑。”邵瑜忽然说道。
刘疤哥一愣，他在道上混了这么久，早就混出了名堂来，如今就算是蒙海这个名义上的老大，对他说话都不会这样随意。
“你！”
“你太丑了，伤到了我的眼睛。”邵瑜如今求的是念头通达，眼前这个刀疤男人明显来者不善，且他平常跟在蒙海身后，也是坏事做尽，邵瑜心里便没有多少给这人脸面的意思。
“嘴巴倒是挺利索的，叫你一声巡长你还真的喘上了，真以为自己还是北门捕房的老大呢，你都停职了，还拽什么拽！”刘疤哥生气的说道。
邵瑜此时却笑了起来，说道：“不拽了，
我去见蒙海。”
刘疤哥以为邵瑜会回嘴，没想到只是这样不轻不重的一句，闹得他搜肠刮肚存了满肚子的话，全都憋了回去，一时不上不下的，倒是更加生气了。
邵瑜此时老老实实，一副打算跟着他去见人的样子，刘疤哥自己想了想，终于想到了一句骂人的话：“孬种！”
邵瑜被他这么说，也没有半点生气，而是依旧笑容不见，甚至说道：“你说的不错，虽然你长得丑，但是逞凶斗狠的本事，还是很厉害的。”
刘疤哥听了这话，仔细想了一会，也没想明白邵瑜这到底是在夸他还是在损他，但他也没了继续和邵瑜斗嘴的意思，只一个劲揉着自己的手腕，想着等到了自家的地盘，一定要好好收拾邵瑜一番。
“邵哥！”陈小毛满脸焦急。
钱二狗也是个暴脾气，看到刘疤哥也没带害怕的，直接跳出来说道：“你们这些青帮，到底还有没有王法？”
两人上前想要将人拦住，但很快就被青帮的人拦住，邵瑜也摆了摆手，说道：“没什么大事，我去去就回。”
“我回捕房把兄弟们喊过来。”钱二狗说道。
邵瑜摇头，说道：“不用喊他们，相信我，我可以处理。”
邵瑜心下明白，如今人走茶凉，就算真的去喊，多半也喊不来人，何必去那边自找苦吃。
“那我们能为你做点什么？”陈小毛问道。
“你们好好看着车行，等我回来。”邵瑜说道。
两人即便再不愿意，邵瑜态度都这样坚决了，他们也不敢违背。
邵瑜跟在刘疤哥后面，走了大概十分钟左右，进了路边的一家赌场。
他从前做巡捕的时候，倒是经常路过这里，几乎每次路过，就能看到输红了眼的赌徒。
今天倒是奇怪，赌场里没有多少客人，反倒是一大堆穿着黑衣服的年轻打手。
邵瑜倒也明白蒙海的意思，他们这种涉及黑道的，做的最多的买卖就是黄赌毒，这三样也是来钱最快的三门生意。
而其中赌场，大概是养着打手最多的一个行当。
看着这黑压压的半个屋子的人，以及提前已经收拾好了的桌椅板凳，显然蒙海是早有准备。
对于邵瑜，蒙海还是给了点面子，没有
搞故作玄虚那一套，两人从前也认识，也曾经打过交道，蒙海也知道邵瑜是个不好对付的人，因而直接就将待遇拉满。
“原本邵巡长开车行，我也该卖你个面子，只是如今手底下养着这么多人，也是要吃饭的，邵巡长财大气粗，不妨也自觉一些，不要让我为难。”蒙海小秘密的说道，手上还拿着一根雪茄。
那雪茄看不出什么牌子，但邵瑜也知道应当价值不菲，且他上一次看到同样的东西，还是在邵爱法的办公室。
“这雪茄不错，可我见过更好的。”邵瑜笑着说道。
蒙海一愣，虽然雪茄是个洋玩意，但他确实还挺喜欢的，他虽然开了几家烟馆，但也知道大烟不是个好玩意，遇上嘴里想抽点什么的时候，都混到老大了还和普通小弟一样抽烟就显得有点掉价，倒是雪茄可以衬托他的身份。
“在邵总的办公室里，私藏了好几盒，那味道闻起来明显更好。”邵瑜笑着说道。
蒙海眉头皱起，说道：“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还学人玩挑拨离间呢。”
邵瑜笑了起来，他本来就只是随口一句，也没指望这句话能造成什么效果，便说道：“蒙老大好定力。”
“你闲话说的再多，该交的钱还是要交的，如今世道乱了，护着你们我也不容易了，也不多收你的钱，一个月这数。”蒙海右手比划了一个“五”。
邵瑜双眼微微睁大，立马笑着说道：“只要五个铜元，蒙老大真是敞亮人。”
往常蒙海只要伸手，正常人都明白这是五根金条的意思，偏偏邵瑜像是看不懂一样，就在这里装傻。
“姓邵的，你装什么愣，五个铜元，打发街边叫花子你！”蒙海不方便说的话，全让他手下的人喊了出来。
邵瑜闻言，却没有辩解，而是用力点头，说道：“是啊，什么都没做，就敢伸手要钱，不就是叫花子呢。”
“你！”刘疤哥只觉得今天似乎生气的时候格外多，一想到自己先前在邵瑜身上感受的憋屈，便朝着蒙海说道：“老大，这小子不识抬举，先打一顿再说！”
蒙海双目沉沉的盯着邵瑜，今天本就是走个过场，为的是杀了邵瑜，他本来还没有多少火气，如今被邵瑜这么
一激，也恨不得直接将邵瑜给活剥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动手！”说完，蒙海右手往下按了按。
刘疤哥看到这个动作，心下顿时明了，自家老大也被气出了真火了，不打算继续和邵瑜商量，而是直接取人性命。
他们虽然是青帮，但做事也自有一套规矩在，遇到这种不照着规矩付钱的，他们一般第一次是打一顿警告，直接下狠手的时候很少。
他不知内情，只以为自家老大这是自己很从前邵瑜当巡捕时捣乱，所以显然趁人落魄了，立马将人一脚踩死。
刘疤哥自以为猜到了真相，在面对邵瑜时，手下的拳头便丝毫不曾留力。
“这么暴躁吗？”邵瑜笑着问道。
以一敌多，他似乎也没有太多吃力的样子，反而在众人中间游走，身形利落，跟个宗师一样。
刘疤哥越是打斗，心下就越发觉得惊讶，他从前并不是没见过邵瑜出手，只是现在邵瑜给他的感觉，和从前大不相同。
可即便邵瑜进步跟装了翅膀一样，刘疤哥心下也没有太多担忧。
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在场有这么多兄弟，邵瑜便是再厉害，也不会是这么多人的对手。
邵瑜此时的心思也差不多，他也知道在这个没有灵气的界面，只能动用的是武术底子，因而即便他再能打，也打不过这四十多个人。
出于想要测试自身极限的心思，邵瑜第一时间没有使出杀招来，而是和一群人混战在一起。
蒙海看着眼前这场景，嘴角擒着一抹微笑，又悠悠然点起一根雪茄来，如看一个笑话一样望着邵瑜。
看着邵瑜似乎有体力不支的样子，蒙海心里嗤笑一声，觉得年轻人就是心浮气躁，明知是鸿门宴，却像是要证明什么一样，还是要亲自来赴约，简直是可笑之极。
这头刘疤哥起初见邵瑜还有还手的力气，心里也是百般惊讶，看着邵瑜都觉得这不是个真人，越往后交手，他也发现了邵瑜似乎开始左支右绌起来。
见到在这么多人围攻下，邵瑜并不是真的战无不胜，刘疤哥心底终于松了一口气，虽然他知道自己这样胜之不武，但一想到能够杀了邵瑜，他也有了一种除掉心腹大患的感觉。
“你们这么多
人，那我不让了！”邵瑜忽然喊道。
刘疤哥心下一顿，不敢置信的看着邵瑜，他们这么多人围剿之下，难道邵瑜还藏了什么杀手锏没有使出来不成？
他如今已经明白了邵瑜的厉害，对邵瑜这个疑似的杀手锏，自然是百般防备，甚至双眼中隐隐还有着期待，想要见识一下邵瑜的厉害功夫。
可他们又过了几招，却发现邵瑜的招式与之前相比，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此时打手团中已经有人开始笑了起来：“吹什么牛？还说不让了呢，你让一个我看看啊！”
混战中邵瑜还有功夫回头，目光看了一眼那个说风凉话的人。
这人被这一眼所震慑，一时竟然有些害怕起来，但转念一想，如今这么多人围剿邵瑜一个，他有什么好怕的。
邵瑜觉得自己存留的体力似乎支撑不了多久了，当即踢开眼前挡路的这些人，一个箭步直接上前，紧接着拿出不知道从谁手里抢过来的匕首，森森寒光直接架在蒙海的脖子上。
“蒙老大，借您的脖子一用。”邵瑜笑着说道。
刘疤哥此时方才注意到，似乎自邵瑜说完那句话之后，他就一直带着战场往自家老大这边转移，难道说邵瑜藏的杀招，就是人质大法？
蒙海此时被刀架在脖子上，他也感受到身后邵瑜浑身夹带的血腥气，也不知道这血是邵瑜的，还是手底下这些人的。
蒙海能清晰的感受到，此时自己脊背冰凉，身后那人的杀意完全是实打实的。
“年轻人，你威胁我有什么用，规矩就是规矩。”蒙海强自镇定的说道。
邵瑜笑了起来：“是吗？”
说话间，匕首动了动，蒙海的脖子上便出现了一道细小的红痕。
“你放开我们老大！”刘疤哥喊道。
邵瑜又笑了，说道：“你可真是个傻的，这时候还这么操心他干什么，他死了你不就是这群人的头了吗？”
刘疤哥心下一动，但也明白蒙海背后的靠山是邵爱法，只要邵爱法还支撑着，蒙海就不会倒。
且在道上混的，义气最重要，若是私底下，他说不得就要被邵瑜所蛊惑，可如今是明面上的，他若是犹豫一秒，估计就要被这些弟兄们在背后嘀咕。
因而哪怕
再心动，刘疤哥面上还是一脸坚决，说道：“只要你放开我们家老大，那就什么都好说。”
刘疤哥不动心，他身旁另一个似也是青帮头目的人，此时却神色闪烁，目光灼灼的盯着邵瑜架在蒙海脖子上的刀。
“如果不放呢？”邵瑜反问道。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刘疤哥说道。
蒙海脖子上挨了一刀之后，脑子倒是稍微清醒了些，说道：“邵巡长，你如今刀虽然架在我脖子上，可你也有家人兄弟，你也得为他们想一想。”
“我仔细想过了，也许我的刀更快，还不等你的人对我的家人做什么，我的刀就对你做了什么。”邵瑜笑着说道。
蒙海心下大骂，一时觉得邵瑜不是个东西，一时又觉得刘疤哥无用，自己都这样提醒了，也不见他让弟兄们去绑架邵瑜的家人。
“我知道你也是受人所托。”
蒙海立马反驳，说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邵瑜又笑了，说道：“没想到法租界鼎鼎大名的蒙老大，看起来风光无限，实际上却心甘情愿给人当狗。”
青帮的人大多脾气爆，听到这样的话，蒙海立时觉得有些不能忍了，说道：“胡言乱语，你是真的疯了！”
邵瑜却没有停下，继续说道：“邵爱法对你也不怎么样嘛，就连好的雪茄他都不舍得给你，就看着你用这样劣质的雪茄。”
蒙海的目光落在那盒雪茄上，那是邵爱法送给他的，据说是法国来的高级货，此时邵瑜的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又听着邵瑜将雪茄的事说了一遍。
莫名的，他此时看这盒雪茄也觉得十分不顺眼起来。
“我不是他的狗。”蒙海咬牙切齿的说道。
“不是那你怎么这么听话，他让你杀我，是不是就给了这一盒雪茄做定金？”邵瑜故意问道。
蒙海此时气得要死，遇到一个杠精，就是怎么都跟他解释不清，他只会按照自己的方式来理解你说的话，这就会显得极其胡搅蛮缠。
且蒙海此时还不知道，邵瑜一直是在故意激怒他。
“够了！我才不是一盒雪茄就能收买的人！”蒙海大声反驳道。
邵瑜轻轻的“啧啧”一声，结着看向正围着他的一屋子人，说道：“你们真
可怜，跟了个这样的老大，给一盒雪茄就能让他杀一个人，你们老大不值钱，你们也值钱不到哪里去。”
“我说了我不是一盒雪茄就能收买的人！”蒙海再度解释道。
“别说了，我都知道了，越解释越显得你廉价了。”邵瑜轻描淡写的说道。
蒙海气得鼻子都歪了，偏偏他怎么说邵瑜都只坚持自己的意见，甚至因为这些胡言乱语，让底下那些小弟面上都显示出一些动摇的神色来。
“我听说沪城好些青帮，其实私底下还偷偷支援前方抗战的将士，有这回事吗？”邵瑜又问道。
蒙海前面一个问题还没解释清楚，如今邵瑜又抛出来一个新的问题，只让他此时心下一颤，觉得四十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般。
果然，邵瑜接着说道：“我问你们这些做什么，毕竟别的青帮可能会有这样的觉悟，但你们是绝对没有的！”
“你胡说，我哥哥就在前线，我还托人给他送冬衣了！”一个年轻的小打手面色通红的说道，似是被邵瑜气得。
虽然这些人都是混青帮的，但其中也不乏有不少心系前线的，因而被邵瑜这么一说，他们就觉得跟自己被人冤枉了一样。
邵瑜笑了起来，接着说道：“别骗人了，谁不知道你们都当了汉奸走狗。”
“你胡说！我没有！”
在场对蒙海了解清楚的，此时都闭嘴不敢多言，而那些不知就里的，只觉得是受了奇耻大辱一般。
家国大义面前，到底还是有不少人知道是非对错，毕竟甘当叛徒的还是少数，邵瑜仔细望去，那些面上露出愤怒神情的人，竟然占了一半之数。
有了一半，差不多就可以了，邵瑜心道。
“你们别装了，蒙海是总华捕邵爱法养的一条狗，邵爱法对东瀛人言听计从，你以为蒙海要杀我是因为我不交保护费吗？还不是因为我之前抓了一个东瀛人，蒙海这是要给他的东瀛主子报仇呢。”
邵瑜的声音很大，足以让在场的人都听的一清二楚。
那些心中仍然存在国家的人，此时都不敢置信的看着蒙海。
“你们别听他胡说，我怎么会投靠东瀛人，我和东瀛人势不两立！”刀还架在脖子上，自己手底下的小弟
们都快反了，蒙海也顾不得别的，只能急忙的表明立场。
听老大这样发话，部分人面上又开始犹豫起来。
“你们可真好骗，往常收保护费要收五根金条吗？他这就是故意挑事，为的就是杀我，我从前虽然跟你们有些许不愉快，但至于要闹到杀人的地步吗？”邵瑜说道。
这群打手本就是脑子简单的人，很容易被人引导，此时听邵瑜这么说，就莫名其妙的将杀人和当汉奸划了等号，此时他们看向蒙海的眼神再度变得怀疑起来。
“我不当汉奸！这汉奸谁要当谁当去！”那个哥哥参军的小打手用力将手里的兵器丢在地上。

第173章 杠精巡长(二巡十二)
有人开了头，其他同样处境的人见了这一幕，也纷纷将手里拿着的东西扔在地上。
扔了兵刃的，此时全都看向那一群没有扔下兵刃的人。
刘疤哥此时内心尚且在飞速的盘算着，想着自己如何才能顺势接手蒙海的小弟，他还没想明白，身边另一人已经开口，喊道：“顶天男儿，不做走狗！”
说完，这人直接一刀捅进了刘疤哥的心脏，并说道：“刘疤是蒙海的狗，他肯定也是汉奸！”
原本有些呆愣的人，很快也反应过来，跟着喊了起来。
一时场面上倒有一种一呼百应之感。
“我全家就是被东瀛人害死的，绝对不能放过这个走狗！”又有人这般喊道。
邵瑜凑到蒙海耳边，轻声说道：“现在看起来，我放不放你都没什么两样了。”
蒙海此时神色难看，他既看重刘疤哥本领高强，同样也防备着刘疤哥有了不安分的心思，如今他百般防备的刘疤没有闹出事，反倒是他最信任的结义兄弟，却成了第一个跳反的人。
“这个位置，你真以为给了他，他就能坐得稳？”蒙海问道。
邵瑜笑了起来，说道：“他坐不稳，但有人会帮他坐稳的。”
蒙海知道大势已去，也知道今天恐怕自己是不能善了，他心中倒有些后悔，不该对邵爱法这样言听计从，若是早知道邵瑜这样擅长蛊惑人心，他是决计不肯接下这装差事的。
蒙海望着那一群此时表情愤慨的昔日小弟们，也不知道他那结义兄弟说了什么，那些人立马就激动起来，所有人全都目露凶光的看着蒙海。
蒙海混了多年青帮，从一开始别人的小弟，到现在自己控制一整个帮派，自然知道手底下这些人是多么冲动又好骗的存在。
他想要反抗，但却被邵瑜卸下了胳膊，他想要说点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已经被愤怒的小弟一刀捅死。
死时他还看见结义兄弟居高临下，嘴里骂了一句：“死汉奸。”
蒙海意识渐渐消散之时，他突然想起了结义当日的情形，出了他和这个兄弟，上头还有一个最年长的大哥。
大哥去哪了呢？
蒙海想起来了，大哥就是死在他
的一刀之下。
他如今手底下这些人，好像就是大哥手下的那些人。
“邵巡长，先前多有得罪，但实在是逼不得已。”胡虎此时得了大哥的位置，又是因为邵瑜惹事，他才能这样顺利当上大哥，自然对邵瑜感恩戴德。
胡虎从前是结义三兄弟里年纪最小的一个，多年来并不受重视，此时蒙海和刘疤已死，胡虎靠着那一时急智当上了大哥。
邵瑜倒没有计较这人先前跟风说的几句怪话，也知道他这样的人，虽然现在看起来客气，等到翅膀硬起来之后，估计又会变成第二个蒙海，因而即便闹了这么久，邵瑜对这人也依旧没什么好感。
“邵巡长，这蒙哥被底下的小弟给弄没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跟邵总交代……”喜悦过后，胡虎开始怕了起来，他怕邵爱法会秋后算账。
“其实你如果真的怕邵总责怪，那就应该杀了我。”邵瑜笑着说道。
胡虎闻言脸上一僵，讪笑一声，说道：“邵巡长说笑了，您是什么人物，我怎么敢起这样的心思。”
“现在不敢，将来怕是未必。”邵瑜说道。
胡虎此时面对邵瑜，只觉得似是比面对邵爱法时还更让人觉得害怕，他也想不明白，为何邵瑜明明看起来年纪轻轻，却有了如此骇然的气势。
“邵巡长，你和邵总，都是我惹不起的人物，我只是个小角色，还要靠您照拂，才能有好日子过。”
邵瑜深深的看了胡虎一眼，也知道这人话虽然说得客气，但听一半就好，完全不用放在心上。
“你只需要顺其自然，自然会有人来帮你，我可帮不了你什么忙。”邵瑜说着，也不再跟眼前这人多说话，便直接转身离去。
“虎哥，要做了他吗？”见邵瑜离开，立马有关系好的小弟凑上来问道。
胡虎瞪了这傻孩子一眼，说道：“做掉他？你做的掉吗？”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就算他厉害，他家里人却好欺负。”小弟理直气壮的说道。
胡虎心动了一瞬间，但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直接说道：“招惹这样的话阎王，你嫌命长，我还嫌弃命短呢。”
训斥完小弟之后，胡虎又开始觉得头痛起来，毕竟送走了邵瑜这个活阎王，
总捕房还有另外一尊活阎王，都是他得罪不起的。
他本想让人去总捕房送信，但左思右想之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决定自己亲自去一趟总捕房。
“你说你们四十多个人没把邵瑜杀掉，反倒在混乱之中杀死了蒙海和刘疤？”
胡虎此时微微低着头，被邵爱法这样看着，他只觉得有一种如芒在刺的感觉，但人都已经死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说道：“邵总，事情就是这样，我当时其实也糊涂得很，都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
邵爱法皱眉，立马说道：“你跟我去作证，证明是邵瑜动手杀了人。”
胡虎本心不愿意招惹邵瑜，因而听到这话，当场就想摇头，但邵爱法的眼神像是一柄利剑，让他完全动弹不得。
“怎么，你不愿意？”邵爱法的目光审视着胡虎。
他觉得眼前这人有些不对劲，胡虎虽然从前一直隐身，甚至还受到蒙海的打压，但邵爱法也不是没见过他，只觉得这人和从前似乎大不一样了。
“没有，我没有不愿意。可是我确实没有看清楚当时的情形……”胡虎说道。
邵爱法却十分肯定的问道：“邵瑜给你许了什么好处，你对他这样死心塌地？”
胡虎赶忙否认，想了想才说道：“邵总，我觉得邵瑜这人有点邪性。”
邵爱法挑了挑眉，他倒是想看看眼前这人究竟想要扯出什么鬼东西来。
“似乎跟邵瑜作对的人，都没什么好结果，您看，他先前对那东瀛人又打又骂的，按照东瀛人记仇的性子，他现在应该吃不了兜着走，可偏偏一直到现在，他都活蹦乱跳的，反倒东瀛人在永城吃了两次败仗。
按照我们老家的说法，邵瑜这样的人气运旺，他做事会很顺利，而跟他作对的人，往往都没有什么好下场。”胡虎压低了声音这般说道。
“胡说八道。”邵爱法嘴上虽然这样骂着，但心底却有一瞬间发虚。
可想收拾邵瑜的心还是占了上风，邵爱法便说道：“你如果不指认邵瑜杀人，那你这个位置，换一个懂事的来坐。”
胡虎一听便满脸为难，若是可以，他压根就不想得罪邵瑜，可现在他借口全都说了一遍，但邵爱法依旧初心不改，他便也没
了办法。
邵爱法有些嫌弃的看了胡虎一眼，只觉得这人还是太过愚蠢了，若是换了蒙海，估计都不需要他一直下命令，就已经十分主动的配合自己。
邵爱法心下叹了口气，暗道等新政府成立，他也不用在意法租界里这三瓜两枣的利益，为了自己在新政府里的地位，邵爱法也非要杀了邵瑜不可。
既然用明面上的法子不行，那就来阴的，每年牢房里都有无数扛不过去的犯人，邵瑜也不过是其中之一。
邵瑜丝毫不知道邵爱法这边的打算，他一回到家，就见到一群巡捕坐在自家里。
这些人都是他往日里北门捕房的同僚。
邵老爷子此时正在家中破口大骂，那些巡捕们全都微微低头，不敢直视老爷子。
“谁家租房子不是这么租的，偏你们手伸得长，非要给我老头子安一个违法的名头！”
从邵老爷子的骂声中，邵瑜大概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为首的巡捕此时站起身来，说道：“邵巡长，这是总捕房下的命令，兄弟们也是没办法，你家的租户很多，但合同却并不规矩，因而你家不得再对外出租房屋。”
邵瑜也知道这些人都是听差办事，他们自己并没有那么大的决策权，这事多半又是邵爱法在背后闹幺蛾子。
“便是让租户们搬出去也需要时间，总要留两天给他们找新房子，这样才不至于慌乱。”邵瑜温声说道。
那巡捕见邵瑜没有生气，反而一直好声好气的讲道理，心底顿时松了一口气，他也知道自己接到的这个命令十分荒唐，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动：“总捕房的公文上说，是责令这些租户今天就搬离……”
邵瑜皱眉，他还没说什么，一旁的老爷子又将手里的拐杖敲得砰砰作响。
“不搬！都是老老实实的租户，凭什么说搬就搬！”老爷子恶狠狠的说道。
“老爷子，您行行好吧，可别为难我们这些办事的人。”巡捕苦着一张脸说道。
老爷子此时火气也上来了，开口说道：“他邵爱法欺人太甚，我倒是要亲自去总捕房问问他，为什么要这样恩将仇报！”
邵瑜赶忙将人给拦了下来，朝着那些巡捕们说道：“明天早上我亲自去一趟总捕房，便
是有什么事，我担着就是。”
见邵瑜这么说，巡捕们倒不好继续逼迫了，只得深色怏怏的离开了邵家。
等人一走，邵家的租户们立马上门了。
“老爷子您可千万要坚持住啊，我们就算是涨房租也不愿意搬家……”有租户这般说道。
如今法租界以外，就算是公共租界都极其的不安全，因而这群人一点都不想搬家。
邵老爷子重重的叹了口气。
邵瑜出面安抚街坊们，说道：“大家伙放心，苏日安这命令出来了，但也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明天我就去总捕房一趟，保证不让大家搬家。”
听了邵瑜这话，街坊们才稍微放下心来，又说了几句，见老爷子面露疲态，他们这才识趣的离开。
到最后留在邵家的，就只有小兰。
邵老爷子看着小姑娘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家孙子，便立马说自己累了要休息，将外面的地盘让给这对小年轻。
“小兰？”邵瑜轻声询问。
小兰眼泪却落了下来，目光落在邵瑜的手上。
“你的手……”
邵瑜低头一看，先前和青帮那些人打架，倒是没注意，自己一双手上也多了不少伤痕。
“疼不疼？”那血淋淋的一片，小兰看着便觉得心疼。
邵瑜因为不想吓到老爷子的缘故，刚刚一直将手藏着，他没想到瞒过了老爷子，却没瞒过未婚妻。
“看着吓人，实际上却都是小伤口，不影响的。”邵瑜笑着说道。
“流了那么多血，怎么可能是小伤口。”
小兰说完，就不由分说的拉过邵瑜的手，只不过她从来没有学过如何处理伤口，此时便显得有些无措，对着这一双血手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我……我没用，什么都不会，连怎么包扎都不知道，我们去找郑大夫吧……”小兰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掉，一边掉她还注意不让眼泪落在邵瑜的伤口上。
“不用，真要担心，家里就有医药箱。”邵瑜说道。
原身从前当巡捕，可没少跟人打架，因而家里也经常备着一个医药箱。
等打开那个医药箱，看着里面的东西，小兰脸上又有些迷茫，她双眼求救看向邵瑜。
“不着急，我来教你。”邵瑜轻声安慰道。
许是被邵
瑜的声音安抚，小兰渐渐冷静下来，她严格照着邵瑜的吩咐，将他的一双手包扎成了一对粽子。
“我太笨了。”小兰有些内疚的说道，觉得这样丑的包扎，完全是让邵瑜丢脸。
“没事，你第一次处理伤口，已经做得很好了。”邵瑜温声说道。
得了心上人的安慰，小兰只觉得心底甜丝丝的。
但很快，她又开口说道：“我要是懂医术就好了，这样以后你在外面受伤了，我就可以帮你。”
“你不觉得我的打架不好吗？”邵瑜有些诧异的问道。
小兰的回答却也有意思：“你打架肯定是因为那些人做了坏事，没办法才打架的。”
邵瑜感慨一声这棵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就算是打架，在自带滤镜的少女眼里，也成了英雄行为。
邵瑜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承诺道：“我以后尽量少受伤。”
小兰望着邵瑜，鼓起勇气说道：“我想跟郑大夫学医术。”

第174章 杠精巡长(二十三)
邵瑜闻言微微一愣。
很快，他看着小兰双眼中满是希冀的目光，似是在征求自己的同意一般，便柔声说道：“你想学就学，这很好。”
小兰面上神情有些局促，她和邵瑜婚事已经定下来了，要不了多久两人就会成为正式夫妻，按理说她应该沉下心来，等着婚后在邵家操持家务，相夫教子。
可是她想到这几年远离故土，为了逃离战乱来到沪城，在这个目前华夏思想最为开明的地方，她见到了完全不一样的风景，那是和她在老家完全不一样的一切。
这里的女子虽然在很多方面待遇依旧不如男人，但她们同样可以进学堂学习，可以在外面工作，拥有更多的自由。
虽然小兰想要学习的初衷是为了更好的照顾邵瑜，但她心底也掩藏着那么一丝丝期盼，想要成为一个厉害的人，可以有自己的一技之长。
此时听到邵瑜的同意，她心底也松了一口气，但怕邵瑜误解，她还是继续说道：“我保证不会耽误别的事情……”
邵瑜轻声笑了起来，问道：“你这是在征求我的同意吗？”
小兰点点头。
邵瑜轻叹一声，尚未结婚，小兰便已经开始事事以他为主了，虽然这个时代远比封建社会进步，但终究还是有许多桎梏，比如现在，明明是小兰自己的事情，却要去征求未婚夫的同意。
“小兰，你做事之前可以考虑我，可以和我商量，但我只是一个帮你提供意见的人，对于你的事情，下决定的人还是你自己。”
见着邵瑜一脸郑重的神色，小兰微微一愣，邵瑜说的话，与她这么多年来接受的教育背道而驰，从来没有跟她说过这样的话，就连父亲，这些天也一直在跟她强调：出嫁了就是邵家人，一切都要听从丈夫。
“可是……可是你是我的未婚夫，未来是我的……”小兰怔怔的说道，后半截话她到底没好意思说出口来。
邵瑜望着她面上满是疑惑不解，他轻声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旁人可以进行劝说，但不能强硬的替她做决定。”
“我的想法？”小兰愣愣的反问。
“你问问自己的内心，究竟想要做什么，觉
得自己能不能做到？”邵瑜在一旁，似是要帮她理顺思路。
小兰低下头，许久之后，方才开口说道：“我想学习医术，我还想继续读书习字……”
小兰的父亲本就识字，又只有小兰这么一个女儿，因而在他的教导下，小兰也识字。
只不过也仅限于识字，不做个睁眼瞎，更多的却是没有了。
邵瑜笑了起来，说道：“想读书就读书，想学医术就学医术，你的想法都可以告诉我的，我们未来是一家人，我会努力支持你的决定。”
小兰面颊微红，问道：“你不生气吗？”
“为什么要生气？”邵瑜反问道。
小兰双手绞着衣服下摆，微微侧头，说道：“马上就要成亲了，我还想这些事，不是不安分吗？”
说道“成亲”两字，小兰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邵瑜看着她这么一副纠结的样子，道：“既然是家人，那就应该互相支持，你不也没有拦着我打架吗？况且，读书是好事，我为什么要拦着呢。”
小兰没想到邵瑜会是这样的回答，颇觉羞赧之余，心底又觉得十分感动，得到心上人这样的承诺，让她开心得恨不能原地转两个圈。
“你既想学习医术，有没有想过读专门的医科大学？”邵瑜问道。
“大学？”小兰只想着能学一点皮毛就好，哪里想得到那么长远，立马说道：“能够学习就很好了，不敢想着读大学的，那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小姐才能去得。”
邵瑜笑了起来，说道：“家里又不是没钱，可以供你读大学。”
小兰却连连摆手，她这个时候想读书就已经是大逆不道了，怎么还敢想着花邵家的钱读大学。
“没事，这么点钱家里出得起，且爷爷不是那样不讲道理的人，他不会因为这种事为难你。”邵瑜说道。
小兰还是摇头，大学这种事，对于她来说，完全是在梦里都不敢多想的事情，她心里从来没有存过这样的想法。
邵瑜见她这样惶恐，也怕吓到了她，当即也就不再继续纠结这个问题了，只是问起她目前的安排。
“我问了诊所的郑大夫，她说招收学徒，她是女大夫，应该会招收女学徒。”小兰笑着说起自己的计划。
邵瑜听
着微微点头，郑大夫是中医大夫，她家几代人都是大夫，到了她这一代，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孩，家中便招了女婿。
婚后郑大夫也没有留在家里相夫教子，而是依旧在诊所坐堂，反倒是她丈夫，成了那个处理家务事的人。
郑大夫医术不错，只不过不少人都觉得她是个女人，颇有些瞧不起的意思，因而她接手诊所后，生意比从前要差了一些。
“你去她那也好，郑大夫在家中当家做主惯了点，她可没有因为觉得自己是个女人，就不能做决定了。”邵瑜笑着说道。
“我和她的情形不一样……”小兰小声说道。
“能有多少不一样，你们不都是独生女吗？”邵瑜说道。
小兰一愣，但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只是一时还没想明白到底是哪里不对。
邵瑜想到她学习医术有了着落，又问她读书识字是怎么样的安排。
“附近的学堂，听说会招收部分旁听生，不必全天都去，每日去半天。”邵瑜建议道。
小兰却摆了摆手，说道：“我每日抽出半天时间去诊所，如果还抽出半天去学堂，那白天家里就没人了，家里的活哪还有人做。”
邵瑜闻言，觉得小兰的考虑倒也贴合实际，他虽然是小兰的未婚夫，却也不能直接让她抛弃了家里的家务，想了想，便说道：“不如这样，回头我买了课本，你自己对照着学。”
小兰立马说道：“这好浪费钱的。”
“没事，我们是一家人，这点钱算什么。”邵瑜笑着说道。
“可是我们还没结婚。”小兰害怕这事传了出去，会被人说还没结婚就开始花婆家的钱。
“你要是实在觉得过意不去，那就给我做双鞋，最简单的那种就行。”邵瑜说道，他知道小兰最近在做一双男鞋，也猜到那双鞋是做给自己的，那鞋已经快要完成了，他这样说，小兰也不会有太大的负担。
小兰推辞不过，只得点头应下。
邵瑜第二日一早便直接出了门，因为手上还有伤口的缘故，他是步行去的总捕房，并没有骑自行车。
他刚一进总捕房，便遇到了两个巡捕，两人一见他，立马说道：“你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这是自投罗网。”
说完，就拿
出手铐来，打算将人捆住。
“我找邵总有事，等说完了你们再拷我也不迟。”邵瑜说道。
“邵总是什么人，他会见你？”其中一个巡捕说道。
“那你不知道我是什么人？我是他表侄子，就算是出了天大的事，他也不会不见我。”邵瑜十分自信的说道。
两人听了这话，顿时有些犹豫，邵瑜和邵爱法的关系，他们当然知道，只是两人闹翻的事情，早就传得人尽皆知。
但此时听邵瑜这么说，他们也不敢直接下定论，怕万一邵爱法想见见邵瑜呢。
“你去问问邵总，我在这看着这小子。”
邵瑜见两人商量出了结果，点点头十分配合的说道：“放心，我不走。”
很快，这人就重新返回来，看到邵瑜，说道：“邵总说要见你。”
邵瑜闻言，立马说道：“看到了吧，这就是亲戚，就算闹翻了，还是有转圜的余地。”
两人听了心下都是一惊，顿时觉得自己之前似乎太过冲动了，暗道亲戚关系容易缓和，说不得邵瑜低个头，邵爱法又原谅这个晚辈了，两人开始回想自己先前有没有得罪邵瑜的地方。
邵爱法的办公室在二楼，是整个二楼最大的一间办公室，邵瑜进去之前，在门外看到了一张生面孔。
“这人是谁？”邵瑜问身边的巡捕。
“那是邵总的秘书小柳，新招的巡捕，功夫很好。”
邵瑜挑了挑眉，没想到邵爱法身边还换了一个新面孔。
那新面孔见到邵瑜，还笑着站起来打了个招呼，说道：“邵巡长，久仰大名。”
不知为何，这短短的话语里，却让邵瑜读出了意味深长的意思。
邵瑜看着面前这人长相平平常常，但一双眼睛目露精光，双手满是老茧，显然是个练家子。
邵瑜觉得有些诧异，想不明白好端端的邵爱法为什么要招这么一个秘书。
他想不明白，便直接问了出来。
“总捕房人手不够，前几天新招了几个人，小柳功夫最好，邵总就让他来当秘书，小柳平常要在这里守着，每天还要护送邵总上下班，工作很是辛苦。”
许是因为怕自己遭到邵瑜的记恨，这个巡捕此时颇有些描补的意思，故而对于新面孔的事情说得十分
详细。
邵瑜听了隐约觉得这人有些异常，但这么多人当面，他也不好多问。
那小柳却忽然出声说道：“邵巡长，多加小心。”
邵瑜点点头，接着进了邵爱法的办公室。
邵爱法此时正坐在桌子后面，脸上带着些许笑意，就像是正在等着邵瑜过来一样。
这不是邵瑜第一次来邵爱法的办公室，他左右望了望，只见这间办公室还是和以前一样那么浮夸。
邵爱法很喜欢华丽的装饰，因而他办公室在装修的时候，风格就会按照他的喜好来布置。
邵瑜微微抬头，正好瞧见邵爱法头顶的那盏大水晶灯。
这样的水晶灯，正常都是安装在大厅里，但邵爱法偏偏因为喜欢的缘故，给自己的办公室里安装了这么一盏。
不过他的办公室很大，加上这间办公室的天花板很高，因而这盏水晶灯放在这里，倒也没有显得那么不和谐。
邵瑜望向水晶灯的视线忽然顿住，但很快，他又将面上的诧异掩盖。
邵爱法也跟着他抬头，但他坐着的位置，正好是水晶灯底下，他抬头，只能看到那盏灯，并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邵瑜也没多说什么，他也没有等邵爱法招呼，就已经直接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
邵爱法看着他这幅样子，微微皱眉，说道：“没规矩。”
邵瑜被这样说他也半点都不生气，而是脸上依旧笑眯眯的，说道：“您愿意见我，想必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我猜猜，这是不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嘲讽？”
[杠精值：+5]
邵爱法的心思确实如邵瑜想的那样，在邵瑜手里多次吃瘪，他此时是想要好好奚落一番邵瑜。
偏偏邵瑜要将话全部说了出来，邵爱法立时觉得愉悦感都降低了不少。
“你本来大好的前程，却偏偏要自己找死，闷头往死路上扎，我这个当表叔的，看着真的是心痛啊。”邵爱法笑着说道。
“有多痛？你不会是得了心脏病吧？”邵瑜十分认真的问道。
[杠精值：+20]
邵爱法只觉得这个人实在是太讨厌了，说的每一句话都惹人厌烦。
“表叔，不要讳疾忌医，既然生病了，那就要好好治，正好，我知道一个大夫医术不错，不如推荐给你？”邵瑜脸上还做出一副十分关切的样子。
[杠精值：+20]
被邵瑜这样“无中生病”，让邵爱法觉得跟被诅咒了一样，也觉得自己的愉悦感又减少了许多。
“死到临头了还在嘴硬，你就是欠收拾。”邵爱法阴着脸说道。
邵瑜望着此时屋内的布局，不禁笑了笑，说道：“死到临头的是谁，那可说不定。”
邵爱法听了，却没有将这话当一回事，只闻到：“ 你现在来见我有什么事？”
邵爱法满心以为会听到邵瑜服软的话，却没想到邵瑜说道：“我只是试试看能不能见到你，没想到真的见到了，表叔，您这个总华捕，当的也着实没排面。”
[杠精值：+20]
“平时不学无术，嘴皮子倒是利索，赌场里死了两个人，胡虎是目击证人，如今证据确凿，证明是你杀的人，你还有什么话说？”
邵瑜闻言，第一反应却是：“胡虎？呼呼？这名字倒是挺可爱。”
[杠精值：+10]
邵爱法见着邵瑜面上仍然没有半点慌乱，完全和他预想的情形不同，心下觉得憋屈之余，又一个劲的暗示自己邵瑜这全是装的。
“听说你定亲了，也不知道未来的表侄媳知道你是个杀人犯，还会不会跟你成亲？可怜我那舅舅，一大把年纪了，却还要受不肖子孙的气。”邵爱法假惺惺的说道。
邵瑜自然听出来了他话中威胁之意，可面上也没有多少害怕，而是说道：“你也知道你气到老爷子了？还不去跟他跪地认错。”
[杠精值：+20]
“说话没大没小！”邵爱法呵斥道。
邵瑜当然不会怕他，而是说道：“表叔不就是想让我这样对你吗？”
[杠精值：+10]
邵爱法一愣，他确实想看邵瑜跪地求饶痛哭流涕的场景，但邵瑜这个样子，显然是不会跟他服软。
虽然即便邵瑜服软了，邵爱法还是不会放过邵瑜，但没能看到邵瑜的笑话，邵爱法还是觉得十分憋闷。
邵爱法听邵瑜这么说，知道这人依旧还是没有半点转变的意思，便转而问道：“你为什么要一直跟我作对？”
“我不是跟你作对。”邵瑜平静的说道。
邵爱法诧异的看着他。
邵瑜继续说道：“我是在跟汉奸作对。”
[杠精值：+10]
邵爱法虽然知道自己是汉奸，但却也不想被人指着鼻子说是汉奸，他很讨厌这个词语。
邵瑜没有什么感化汉奸的心思，便又问道：“我看你跟佐藤三郎走得很近，那你想不想知道佐藤三郎的秘密？”
邵爱法闻言一愣，他没想到会从邵瑜嘴里听到这样的话，他一直积极主动的接触东瀛人，佐藤三郎更是他接触的重点对象。
他在法租界混了这么多年，自然深知“信息”的重要性，又看着邵瑜依旧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便问道：“这就是你的筹码吗？你想要什么？我又怎么确认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我曾经审讯过佐藤三郎和王攀，佐藤三郎的嘴巴紧一点，但王攀却什么都说了出来，王攀跟了佐藤三郎很久，有些事，哪怕佐藤三郎刻意隐瞒，但还是没有瞒过王攀。”邵瑜说道。
“你要我放了你？”邵爱法问道。
邵瑜反问道：“那你放吗？”
“我可以考虑。”邵爱法心里想着先白嫖了这个消息，至于到时候放不放人，全是他说了算。
“您是想先听了消息，然后再翻脸不认人，对吗？”邵瑜一语道破邵爱法的心思。
[杠精值：+20]
邵爱法心思被说破，面上却也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神情，而是说道：“我不是那样的人。”
“呵呵。”
[杠精值：+10]
这两个字，似乎无论在什么时代，杀伤力都挺大。
“那你想怎么样，凡事好商量。”邵爱法说道。
“我想看您倒立走路。”邵瑜笑着说道。
[杠精值：+20]
邵爱法脸色沉了下来，说道：“无理取闹，爱说不说。”
邵瑜点点头：“我确实不爱说。”
说完，他就打算起身离开。
[杠精值：+10]
邵爱法见邵瑜没有半点商量的意思，脸上神情顿时僵住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邵瑜并不是真的不说，而是故意这样。
这样想着，邵爱法便又坐回了椅子上，好整以暇的看着邵瑜，想着估计等这人走到门口就会后悔，反过来重新谈条件。
但在他的盯视下，一步，两步，三步，一直到邵瑜的手都放在门把手上了，邵瑜也没有转身的意思。
邵爱法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邵瑜打开门，甚至一脚已
经踏出去了。
“你真不打算说？你可不要后悔！”邵爱法说道。
邵瑜回头，又退进房间里，将门关上，一副打算继续谈话的样子。
邵爱法心里松了一口气，只觉得邵瑜这是要跟自己谈条件了。
起料邵瑜只是笑了笑，朝着他十分理所当然的说道：“我本来就不打算说，只是逗逗你。”
靠！邵爱法心中骂了一声。
[杠精值：+30]
邵瑜偏跟不放过他一样，又说道：“可惜，你要是能知道这个秘密，只怕以后佐藤三郎都要受你摆布。”
[杠精值：+10]
“怎么可能？怎么会有这样的秘密？”邵爱法满脸都是质疑。
“你看，佐藤三郎想杀我，都要拐弯抹角用你的手，还生怕让我知道是他要杀你，可见他是不敢直接跟我对上的。”邵瑜说道。
邵爱法心下大惊，又想起那天佐藤三郎说的话，似乎佐藤三郎确实对邵瑜颇为忌惮的样子，佐藤三郎之前都嚣张到自己进法租界伤人，却偏偏在面对邵瑜时，十分束手束脚。
邵爱法此时已经信了八成，但邵瑜的样子，明显是不打算说，他心下急切，原本想着将人关进牢房之后便暗杀的心思稍稍放下，想着要先审讯一般，十八般刑讯手段全部用上，到时候不怕邵瑜不就范。
他心里想得美滋滋的，看着邵瑜的目光便又成竹在胸起来。
邵瑜看一眼这个表叔的表情，就知道这人是什么心思，他也不着急，而是说道：“您以为真的能关住我？”
邵爱法一愣，不明白邵瑜这是什么意思，但紧接着看到邵瑜头也不回的拉开门走了出去，而门口那两个拿着手铐等着的巡捕，却一直点头哈腰的，就像是生怕得罪了邵瑜一样。
邵爱法心里骂了一声废物，紧接着说道：“将他关起来。”
那两个巡捕本以为邵瑜和邵爱法谈话这么久，两人的关系已经缓和，却又看到邵爱法满脸阴沉的模样，甚至还直接下了这样的命令，两人都满心诧异，因而行动都迟了一步。
“他说关就关吗？我还要见法总。”邵瑜理直气壮的说道。
两个巡捕此时面上满是犹豫起来，一时看看邵瑜，又看看邵爱法。
“管他说什么，先关起来再说！一个
杀人犯也敢见法总！”邵爱法恶狠狠的说道。
两个巡捕立马上前。
但邵瑜身形却十分灵活，直接躲开了两人的辖制，快速朝着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走去。
邵爱法不知道邵瑜肚子里卖的是什么药，但却也知道不能让邵瑜见到法总，立时就催促着人去拦截。
两个巡捕慌忙追赶，平时身手极好的小柳，这一次却像是迟钝了一样，动作竟然是慢了一拍。
众人只能眼睁睁见着邵瑜一头冲进了法总的办公室。
“一群没用的东西！”邵爱法骂道。
但他也不能就这么干看着邵瑜翻盘，便快步走到法总办公室门口，在门上敲了敲。
开门的人却是邵瑜，露出一个脑袋，朝着邵爱法笑了笑，说道：“法总要跟我单独说话，不见旁人。”

第175章 杠精巡长(二十四)
邵爱法气急，高喊两声，但里面的法总却说了和邵瑜一样的话，他无奈之下，只能就这样待在门口等着。
“邵总，您不如回自己的办公室等。”法总的秘书建议道。
邵爱法左右踱步，眼见着越等越久，里面却还是没有一点动静，他心下不禁有些着急。
一旁的小柳见了这情形，看了一眼手表，开口说道：“邵总，我在这里守着，一旦人出来了，就去喊您。”
听了这话，邵爱法觉得一直在这等着也不行，想着自己办公室距离也不远，便一步三回头的往回走。
而屋里的法总眉头紧皱，问道：“你说的当真？”
“千真万确。”邵瑜用力点头。
法总面色顿时沉了下来。
邵瑜倒是明白这些法国人的德行，表面上爱浪费，实际上却满脑子都是钱，如今得知手底下的总华捕，借着法国人的势却捞了那么多钱，怎么能让他不生气。
毕竟，他们不远万里来到华夏，除了些许的政治原因，不就是为了钱吗？
“这个邵爱法，这么一心想着投靠东瀛人，不如正好借着邵瑜将他打压下去。”法总内心嘀咕着，此时他看着告密的邵瑜，感觉像是在看着一块黄金。
“你说的事情我需要时间考虑一下，明天你就回北门捕房吧，一个捕房，一直没有巡长也不方便开展工作。”法总状似随意的说道。
邵瑜倒没有追问自己身上的杀人案子，他知道法总这个意思，就是要将这件案子揭过去的意思。
法总还想细问一下保护费的事情，这时候却突然听到楼上一声巨响。
这声巨响之后，又是一声巨响。
只不过第二声巨响听着声音，应当是来自同楼层。
两分钟后，门外传来急匆匆的敲门声。
“法总，邵总被天花板上的水晶灯砸伤，刚刚送到医院去了。”敲门的是法总的秘书。
邵瑜一愣，没想到那人的动作这么快。
法总听了这话，第一时间抬头看了一眼，自己头顶装的也是一顶水晶灯，还是当初邵爱法提议的，法总也顾不上其他，立时往一旁挪了两步，等到自己的位置不在水晶灯下面了之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他才有功夫询问具体细节。
秘书又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法总，不如我们去邵总的办公室看看？”邵瑜建议道。
法总点点头，一马当先的走在前面，邵爱法的办公室离得不远，此时便能看到办公室门口围了一圈人。
随着法总的到来，这些人立马让出一条道路来。
邵瑜借着这股东风也走向前去，他看了一眼，地面上有一滩血迹，以及无数水晶碎片。
水晶吊灯砸的地方，正好是邵爱法日常坐的位置。
法总顺着地面往头顶看，只见那水晶灯原本挂着的地方，那本来固定水晶灯的地方，此时只剩下一个大洞。
法总本来就打算收拾邵爱法，因而也不怎么关心他的死活，第一反应是：“快让人来检查所有的吊灯。”
邵瑜在人群中找了一圈，没有看到邵爱法的秘书小柳，便问道：“小柳去哪了？”
“小柳很担心邵总，第一时间就陪着去医院了。”旁边有人答道。
“小柳虽然年纪轻，但真的很懂事。”一旁又有人这样说道。
邵瑜微微敛眉，立时明白，小柳既然跟着去了，那邵爱法应该活不了多久了。
只是邵瑜倒现在还没有看明白小柳是什么来路，毕竟他也不知道邵爱法还有哪些别的仇人。
邵瑜也没什么想救人的想法，只想着趁人还没死，要不要去刷一下杠精值……
“哪家医院？我要看看表叔。”邵瑜立马换上一副关切的神情。
在场的人都是总捕房的人，总捕房消息灵通，他们自然也早就听说了邵瑜和邵爱法之间的事，此时听到邵瑜这么说，全都微微侧目。
“我跟表叔虽然有许多不愉快，但他毕竟是我嫡亲的表叔，他是我邵家如今最亲的亲戚了。”邵瑜十分难过的说道。
众人中不乏也有了解邵家真实情况的人，见邵瑜的难过是这样的真情实感，他们甚至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将邵瑜想得太坏了。
“在南门医院。”有人说道。
邵瑜和法总打了声招呼，立马就朝着南门医院跑去。
南门医院在沪城很有名气，且离总捕房不远，邵瑜走了十分钟就到了。
随便抓了个人问了下，就找到了手术室外。
“邵总手
上很重，如今正在里面抢救。”门口的小柳小声解释道。
“表叔怎么就这么倒霉，还能遇到这样千年一遇的事情。”邵瑜说着，双眼盯着小柳。
小柳面上没有半点异常，只说道：“这种事谁也说不清楚的，可能是邵总这段时间运势比较差。”
“平常三楼没什么人的，怎么今天三楼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来。”邵瑜说道。
小柳面上依旧没有半点慌乱，而是说道：“我是新来的，总捕房这边的事，我也不清楚。”
“要不是三楼有人闹出那么大的动静，震动了楼板，估计那水晶吊灯都不会掉下来。”邵瑜又说道。
小柳面上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神色，说道：“原来是这样，楼上的人做事不小心，竟然差点害死了邵总。”
邵瑜见这人说话间滴水不漏，似是今天的事跟他半点干系都没有一样。
但邵瑜却心里认定这事是小柳做的。
等待中邵爱法的家人也来了。
因为邵爱法日日在家中咒骂邵瑜的缘故，邵爱法的妻子见到邵瑜也没什么好脸色，直接略过邵瑜，颐指气使的问小柳：“你是怎么做秘书的？竟然害老邵出了这样大的事情。”
小柳立时低声道歉。
一旁邵爱法的姨太太也跟着指责了几句。
邵爱法有钱，家里养的姨太太也不少，一群女人凑在一起，立马就叽叽喳喳的说了起来，唇枪舌剑之下，邵爱法的妻子也没有搭理邵瑜。
等了半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跟在他身后的是手术床位。
“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了，都是皮外伤，但因为他身体不好的愿意，这两天多注意，防止并发症。”大夫说道。
说完，他便一脸疲惫的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很快，一群姨太太又为了争论谁来陪床而吵了起来。
“要不，我来陪床？”邵瑜在一旁建议道。
邵爱法的妻子立马眉头皱起，说道：“这里没你的事。”
“守夜这样辛苦的事情，几位婶婶居然争的这样厉害，你们对表叔真好。”邵瑜一脸感动的说道。
几个女人听了这话，心里都是一声嗤笑：要不是为了钱，谁耐烦伺候这么个老头子。
如今
她们争来抢去，也不过是为了在邵爱法面前刷好感度，日后能从他手里多捞一点钱。
“行了！”眼见着都要打起来了，邵爱法的妻子站出来主持大局，说道：“你们也别争抢了，让小柳来守夜。”
邵爱法的妻子是正妻，自然不需要参与这样的争斗，但她也不想让这群姨太太占了便宜，便索性将这个便宜差事交给了小柳。
这些天小柳没少往邵家跑，邵爱法的妻子使唤起丈夫的秘书也十分自然，像是使唤家里的下人一样。
“夫人说的是，这里有我就行了。”小柳说道。
邵瑜陪着一群人等了一会，等了一个小时后，邵爱法醒了过来。
他醒来看到邵瑜站在床边，立马双眼瞪大，张开嘴想要说什么，但因为水晶灯也砸到了他脖子的缘故，愣是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表叔这是要跟我说话吗？”邵瑜一脸惊喜的说道。
邵爱法依旧顾不得旁人，死死的盯着邵瑜。
邵瑜挤上前来，一脸感动的拉着邵爱法的手，说道：“表叔一向关照我，没想到就算病了还是最放心不下我。”
[杠精值：+10]
邵夫人见了这情形微微皱眉。
邵瑜又说道：“今天上午，表叔还特意拉着说了不少推心置腹的话，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一直以来都是我不懂事，表叔这样用心良苦，我却不能体会。”
听邵瑜这么说，邵夫人以为两人是关系和好了，倒也没了太多怀疑。
邵爱法刚做完手术，正是不能动弹的时候，想要甩开邵瑜的手，却浑身都没有力气，他用眼神示意妻子，但显然妻子却没有接受他的信号。
“婶婶，表叔这一次受伤了，我想和他单独说点掏心窝子的话。”邵瑜说道。
邵夫人只知道邵爱法不喜欢邵瑜，但却不知道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恶化到了不死不休的局面，见邵瑜有心下台阶，她也不好拦着，便带着人走了出去。
倒是小柳临出门前，深深的看了邵瑜一眼。
邵瑜见人走了之后，直接坐在了病床旁的小椅子上。
邵爱法住的是个单人病房，也没有旁人在，如今整间病房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表叔，想知道为什么你会被水晶灯砸吗？”邵瑜轻声问道。
邵爱法闻言，立马不敢置信的看着邵瑜，暗道自己受伤难道是邵瑜的算计。
“你可别多想，真正要杀你的人可不是我。”邵瑜笑着说道。
若非必要，邵瑜也不想动杀人的念头，但见到有人要杀邵爱法，他当然也不会出声阻拦。
邵爱法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问道：“谁？”
“你得罪的人，你自己都不知道，难道还要问我吗？”邵瑜说道。
邵爱法双眼瞪大，似是想要看清楚邵瑜到底有没有说谎。
“你都快要死了，我骗你干什么。”
邵爱法依旧死死的盯着邵瑜。
“您算起来也是沪城的一个人物了，可惜死到临头都不知道。”邵瑜见杠精值没有刷新，便接着说道：“你恐怕还不知道吧，就算没有水晶灯砸头，法总也打算撤了你的职。”
“你……”邵爱法如今嗓子很疼，说话只能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冒。
“你背着法国人做的那些事，我都帮你告诉他们了。”邵瑜说道。
[杠精值：+10]
邵爱法气得脸都红了，可偏偏因为麻药的效果，他压根不能做出反应来。
邵瑜望着系统界面增长十分缓慢的数据，突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抬杠抬杠，起码要有互动才能抬得起来，如今邵爱法连话都说不出来，这还怎么抬杠？
一想到这里，邵瑜顿时意兴阑珊了起来，但还是做了最后一次尝试，直接将手伸到邵爱法正在打的点滴瓶上。
“滚……”邵爱法哑着嗓子说道。
“我不！”邵瑜随口回道。
[杠精值：+50]
邵瑜眉头一挑，没想到这个动作的杀伤力居然这么大。
得到了杠精值，顿时心满意足，便在邵爱法惊恐的眼神下放下了手。
他看到邵爱法松了一口气之后，邵瑜又灵机一动，又将收回来的手伸到了点滴瓶上。
邵爱法：！！！
[杠精值：+50]
邵瑜再次心满意足，最后看了邵爱法一眼，说道：“您要是真不知道得罪了谁，正好躺在这里，有足够的时间好好想想究竟得罪了谁。”
说完，邵瑜最后看了他一眼，就直接走出门去。
邵爱法躺在病床上，想着邵瑜的话，脑海里场景一幕一幕闪过，他恍惚间看到了结义兄弟的脸。
他还记得，当时他结婚好几年，却一直没个孩子，结义兄弟还说要让自己的孩子认他当干爹。
当年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害死结义兄弟来着？
许久之后，邵爱法才想了起来，原来是为了钱。
此时一群女人走了进来，围着他嘘寒问暖，邵爱法顿时就忘了好兄弟的脸。
等到晚间，其他人都离开了，只有小柳留下来照顾他。
小柳见邵爱法的被子不太平顺，立马上前来将被子整平，又见邵爱法嘴唇干干的，便十分殷勤的倒了一杯水，一小口一小口的喂给邵爱法。
邵爱法虽然姨太太很多，但却没个孩子，此时见小柳这样体贴，心下想着估计就算是亲儿子也没什么区别了。
他心下想着，正好小柳也没了亲爹，等他病好了，再观察一段时间，若是小柳还是这样体贴，就认他当干儿子，到时候扶持小柳坐自己位置。
这样想着，他看着小柳的眼神也柔软了几分。
“您先睡吧，我在这里守着，要是有什么不对劲，我立马找医生来。”小柳轻声说道。
这段时间小柳的任劳任怨，显然让邵爱法对他十分放心，闻言，他便闭上了眼睛。

第176章 杠精巡长(完)
邵瑜停职许久，此番得了法总的话，总算可以回到北门捕房。
再加上如今邵爱法受伤的消息，倒是给了众人一种此消彼长之感。
邵瑜进了北门捕房，接到的第一个电话，就是总捕房打过来。
听到电话那头果然传来邵爱法死亡的消息，邵瑜心下没有半分吃惊，毕竟昨日看着小柳秘书那个样子，半点都不像是打算将人留到天明的意思。
虽然总捕房通报的消息里，邵爱法是死于半夜突发的心疾，但邵瑜还是觉得这事和小柳脱不了关系，毕竟据邵瑜所知，想要将一个人谋杀伪装成心疾，方法并不少。
真相如何，邵瑜没有多少追究的心思，就连总捕房那边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这是一场事先预料的谋杀。
邵爱法死了，北门捕房的人顿时又换了一副面孔，对着邵瑜又再度亲热起来，甚至还有人暗示，可以在下一次招人的时候，将陈小毛和钱二狗又招回来。
这样的话语邵瑜并没有应答，对于这两个好兄弟他显然另有安排，并不一定非要将人安排在捕房里，而捕房内部，也有一些品性很好的苗子，邵瑜便带着身边打算将人好好培养。
佐藤三郎接到邵爱法死亡的消息，心中也是一惊，他早就知道邵瑜厉害，但却没想到竟然会这样干脆利落，邵爱法这种在法租界盘踞多年的大佬，居然就这样死了。
若是往常，佐藤三郎估计也不会往邵瑜身上想，但在他指使邵爱法对邵瑜动手的这个档口，邵爱法死的这样直接，甚至没有引起别人的怀疑，佐藤三郎自然直接将邵爱法的死安在邵瑜头上。
邵瑜像是猜到了佐藤三郎在脑补什么东西一样，在面对他时，邵瑜通过暗示，直接将邵爱法的死安在了自己头上。
这般杀鸡儆猴，佐藤三郎倒是不敢再轻举妄动，又和邵瑜传递了几次信息之后，佐藤三郎便又开始动歪主意，在新一次传达的信息里真假掺半，似是想要通过这样的方法误导邵瑜。
“真是这样？”邵瑜问道。
一边问话，他一边手抓住了佐藤三郎的手腕，轻轻的搭在他的脉上。
又来了，华夏神奇的手段，佐藤三郎
心下这般想着。
但因为事先已经对自己百般暗示，佐藤三郎这一次并没有太多慌张，而是面不改色的撒谎。
邵瑜却直觉有些不对劲，便又多问了几句，这般才察觉出来了不对劲。
邵瑜倒也明白佐藤三郎的心思，毕竟原野贤如今还在医院里待着，邵瑜除了拿着的把柄，也没有其他的东西捆绑他。
在没有软肋的时候，佐藤三郎勾起了心中为数不多的爱国之心，若非迫不得已，他也不想一直当个叛国者。
佐藤三郎因着东瀛人的身份，因而几次内部排查间谍，都没有查到他的头上来，但佐藤三郎也明白，这样一直持续下去，自己被发现是迟早的事情。
可是因为有邵爱法的前车之鉴，邵瑜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没有多少弱点的人，且自己的把柄在对方手里，让佐藤三郎这么长时间以来，都不敢轻举妄动。
“你居然又开始撒谎了。”邵瑜十分肯定的说道。
佐藤三郎脸上一僵，他没想到哪怕自己这样努力，居然都没能瞒住邵瑜。
“是我的错。”被戳穿的佐藤三郎认错极快。
邵瑜点点头，等到他第二次开口，邵瑜依旧无法直接判断出真假来，只能通过对微表情的观察，来确定真伪。
“下个月，也许我就远赴南州战场，到那个时候，怕是不能再见你了。”佐藤三郎忽然说道。
邵瑜一愣，问道：“你自己请求出战？”
佐藤三郎眼中一虚，但还是摇了摇头，说道：“不是。”
“又在撒谎呢。”邵瑜轻声说道，他此时颇觉得有些许意兴阑珊，感觉佐藤三郎就像是永远学不乖一样。
“军人天职，我也无计可施，多则半年，少则一月，我就能回来了。”佐藤三郎解释道，想要安抚住邵瑜。
邵瑜点点头，倒是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佐藤三郎见邵瑜不再追问，心底松了一口气。
“你既然要离开了，那我再问你一件事，对于千人卧底计划，你知道多少？”
“千人卧底计划？”佐藤三郎心下大惊，对于这个计划，他只是隐约知道一些，但这样近乎绝密的计划，是军中的最高机密，连他都接触不了，为何邵瑜会知道。
邵瑜打量着他的神
色，说道：“看样子你知道。”
佐藤三郎摇了摇头，说道：“听说过，但却并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我想要卧底的资料。”邵瑜理直气壮的说道。
佐藤三郎却是看疯子一样看着他，说道：“这我怎么知道？卧底工作是由梅机关负责，和我们军方的工作，向来是两条线，很少会有交集，我如何能得到这些资料。”
邵瑜闻言，却很是理所当然的说道：“你也可以进入梅机关工作，你们东瀛人内部调动，并没有那么困难，对吗？”
佐藤三郎心下一惊。
邵瑜见着他的脸色，接着说道：“你们陆军省，不也要在梅机关里放置自己人吗？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你？”
佐藤三郎没想到邵瑜对于东瀛内部的事情，会用这样熟稔的语气说起来，东瀛看起来对外侵略如火，实际上内部也并不是铁板一块，早些年南铁和外务省之间就有颇多摩擦。
而这几年，梅机关的壮大，倒是让其他几个部门隐隐防备，天皇、内阁、军部，三方势力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既协同合作，又互相防备，只不过因为战场上一路高歌猛进，暂时盖住了那些没有拿到台面上的矛盾。
“你还有别的内线？”佐藤三郎哑着声音问道。
邵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猜？”
佐藤三郎唇角抿成一条直线，一想到这样的可能，他心下就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个人会不会是他的同僚，一想到自己在司令部里的一举一动，可能都是在邵瑜另一个内线的监视之下，他便觉得毛骨悚然。
偏偏邵瑜又像是吓不够他一样，此时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看着他，整个人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样子，让佐藤三郎又惊又怕。
佐藤三郎心下只越发觉得玩不过邵瑜，他心底也明白，他和邵瑜是敌对关系，两边此消彼长，邵瑜抓着他的把柄，日后胃口只会越来越大，绝对没有那么好打法。
“还是说，你并不愿意争取这样的机会？”邵瑜问道。
“军部对我的安排，是南州战场……”佐藤三郎解释道。
邵瑜轻笑一声，说道：“你这就是不愿了？”
佐藤三郎没有回答，但显然是
默认了邵瑜的话。
“可惜了。”邵瑜说道。
佐藤三郎心惊肉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说。
“可惜什么？”佐藤三郎不禁出声询问。
邵瑜没有回答，而是问道：“你还记得张文声吗？”
佐藤三郎皱眉，说道：“你的同伴。”
邵瑜点点头，说道：“他妻子死在你手里。”
佐藤三郎闻言，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邵瑜，明明是不久前发生的事情，却让他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他此时甚至还想着，似乎自己噩梦的开端，就是张文声妻子之死。
“一命偿一命，你既然不愿意进梅机关，那我也只能送你一程了。”邵瑜说道。
佐藤三郎心下一惊，立马说道：“你不能杀我，你杀了我，那么我的亲信就会对你动手。”
“你觉得我会怕吗？”邵瑜反问道。
佐藤三郎闻言，才恍然想起来，是啊，邵瑜怎么会怕，邵爱法拍了那么多人杀他，都没能将人杀死，自己的亲信怎么才能杀死他呢。
“况且，你这样一个叛国之人，敢让你的亲信知道你私底下做的事情吗？”邵瑜笑着问道。
佐藤三郎顿时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一样，邵瑜的话一点都不假，他做了这样的事，隐瞒还来不及，自觉完全解释不清，因而他压根不敢对人言，甚至他的人都完全不知道邵瑜的存在。
佐藤三郎原本以为邵瑜要继续威胁他做事，但没想到邵瑜竟然这么决绝，见自己没了用处，立时就要杀人。
“更何况，相比较你的人来报复我，你应该更怕我乱说吧，关内第一武士，最怕的不就是死后名声尽毁吗？”邵瑜说道。
邵瑜有时候也觉得莫名，想不明白为何会将死后的名声看得这么重要，甚至会比生前的日子都看得更重。
“你不能杀我，我不去战场了，我进梅机关，你想要钱吗？这些年我攒下的私房钱，我都可以给你。”受死后名声的威胁，佐藤三郎开始释放自己的筹码。
“你觉得我是个缺钱的人吗？”
听了这话，佐藤三郎顿时面如死灰。
没有给他太多的时间去思考，邵瑜直接趁着他神思不属之时，直接掐断了他的脖子。
“撒扬娜拉。”邵瑜轻声说道。
佐藤三郎眼睛瞪大，他没想到邵瑜居然连给他说遗言的时间都不留了。
两人本就是秘密见面，因而会面的地点十分隐秘，本就是人少的地方，邵瑜杀人的动作，也没有引来任何一个目击者。
“我转了一圈，没有看到目击者。”小竹说道。
有了一个隐身的小竹帮忙，便更加能确保万无一失。
佐藤三郎死后，邵瑜在他身上翻找一番，最后拿了他口袋里的一支钢笔。
他在那支钢笔上细细查看，看到了上面写了“佐藤”这个姓氏之后，便又有了另一个想法。
“尸体怎么处理？”小竹问道。
“当然是绑上石头沉江。”
邵瑜将人沉江之前，还不忘把佐藤三郎的衣服扒了下来，这样避免被人用衣物认出他来。
“这样就行了吗？平白无故死一个人，会不会被东瀛怀疑？”小竹有些担心的问道。
“尸体在江里泡了几天，还有谁会人生，如今沪城天天都在死人，谁会在意江里多出来的一具尸体。”
如今世道混乱，不会像和平年代，多出一具尸体就会惹得所有人注意。
“走吧，该去做点好玩的。”邵瑜提着佐藤三郎的衣服往回走。
“你连死人的衣服都不放过？”小竹又问道，它本以为邵瑜将衣服扒了是为了防止暴露，但此时看着似乎不是这个意思。
“你是不是觉得人家衣服质量好？”小竹又问道。
邵瑜低头看了一眼，佐藤三郎穿着的浅灰色风衣，摸上去确实给人一种质地精良的感觉。
邵瑜懒得解释，便说道:“是啊，我就喜欢穿死人衣服。”
小竹眉头紧皱，说道：“也不嫌晦气。”
邵瑜不再搭理这个没脑子的小系统，在一个转角的地方，穿上了佐藤三郎的风衣，然后用着风衣里发现的钱叫了一辆黄包车。
“连死人的钱都花，你可真不讲究。”小竹得了机会，便和邵瑜杠上两句。
“你要是死了，积分我也会花的毫不手软。”邵瑜回道。
一人一系统就这么一路抬杠，到了南门医院。
“你到这里来干什么？”小竹诧异的问道。
“来给你看病。”邵瑜随口回道。
小竹立马闭嘴了。
许是因为接连死了两个心腹
大患，邵瑜心情难免松快起来，也不嫌弃小竹是个话痨，有耐心跟它慢慢抬杠。
一进医院，邵瑜就低下了头，他穿着佐藤三郎的衣服，头上又戴着佐藤三郎的帽子，拐进了一间医生的办公室里，随手拿了一件白大褂穿上，又摘下帽子，给自己戴上口罩，紧接着跟在一群查房的医生身后，上了住院部的二楼。
南门医院是沪城最好的医院，里面自然也住着一些身份比较特殊的病人，比如邵瑜如今混在医生队伍里查房，就进了一个门口有两个东瀛士兵把守的病房。
进去之后，见到的是一个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的男人。
男人此时嘴唇干涸，双目紧闭，脸上一道又一道的皱纹。
病房里不止只有躺着的病人，还有一个身穿军装的年轻男人。
“这么多天过去了，也不见先生醒过来，你们这些医生到底是干什么吃的。”年轻男人满脸都是不满。
为首的医生显然是习惯了这个年轻男人的无理取闹，闻言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而是十分平静的说道：“我们医术不精，已经尽力救治，接下来的就要靠病人自己的意志。”
“推诿塞责，分明是你没有尽全力。”年轻男人不高兴的说道。
那老医生依旧面不改色，说道：“能够保住他的命，已经是在跟阎王爷抢人了，你想要他立马醒过来，估计就只能请你们东瀛医术高超的医生过来。”
吃了这么个软钉子，年轻男人气得想打人，但他却忍住了并没有动手，这个医生已经是如今沪城顶尖的医生了，如果这个医生有了什么三长两短，只怕就再也找不到更好的医疗团队了。
巡查完了房间之后，老医生又带着身后一串人往外走，似是要去别的房间查看病情。
邵瑜趁着众人拐弯之时，悄然离队。
“你又想杀人？”小竹问道。
邵瑜没说话。
小竹却像是怕他冲动一样，说道：“门口有人，屋里也有人，硬闯动静太大了。”
“没事。”邵瑜也没有跟它抬杠。
小竹倒是隐隐明白了邵瑜先前的举动，应当就是进病房踩点。
邵瑜没有在走廊里多等，而是直接上了三楼，计算着楼底下那间病房的位置，到了一间病房
门口。
原野贤是个大人物，病房门口还有人守着，而三楼的人却没有这样的待遇，此时家属也不知去了哪里，只有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病床上。
此时病床上那人见到穿着白大褂的邵瑜进屋，甚至还像看到救星一样，开口说道：“我正打算叫人呢，大夫你来了正好，我感觉小腹很疼。”
邵瑜上前，查看了一下这人的情况，紧接着说道：“没什么大事，我给你推拿一番就好。”
这人闻言倒是笑了起来，说道：“没想到你们医院还负责推拿，南门医院不愧是沪城最好的医院。”
邵瑜笑了笑，伸手在这人身上几个地方按了一番，这人正觉得浑身舒畅时，忽然就觉得一阵困意用来，很快便陷入沉沉梦乡。
邵瑜将人翻了个身，让他平躺在病床上，接着推开窗户，直接爬了上去，紧接着一个鹞子翻身掉了下去。
邵瑜刚刚翻出去，这间病房的门便被打开，一个中年女人走了进来，看了病床一眼，立马说道：“真是的，怎么又睡了。”
说完，她看到一旁的窗户开着，立马又嘀咕道：“这么大的风还开窗户。”
说完，女人走上前去，将窗户关上，并没有注意到离她一米的地方，还吊着一个大男人。
邵瑜在墙上并没有挂太久，很快就看见原野贤病房里的年轻男人出去了。
他直接顺着墙壁翻进了二楼原野贤的房间。
之前原野贤受伤很重，至今还是植物人状态，邵瑜也没有多犹豫，直接将一针管空气注射进原野贤的心脏。
原野贤甚至没有经过半点挣扎，就直接丢掉了性命。
邵瑜又将那支钢笔丢在病房里，又将一颗从风衣上拽下来的扣子塞进原野贤的右手上。
做完这一切，邵瑜不再停留，直接从二楼又翻了下去。
邵瑜刚刚离开，病房的门再次被打开，年轻男人走了进来，许是因为连日来在病床前陪护的原因，他的神情看起来有些憔悴。
一进病房，年轻男人就发现了些许不对劲，很快，他将手凑到原野贤的鼻子上，顿时吓得面色苍白。
“先生……先生死了！”年轻男人不敢置信的喊道。
屋外两个站岗的士兵，听了这话立马冲了进来。
年轻男人心思细腻，很快就找到了邵瑜故意留在现场的那些东西，他立马意识到，在自己去上厕所的间隙里，有人偷偷摸进来杀人。
“你们怎么站岗的？为什么会放人进来了？”年轻男人质问道。
两个士兵也觉得十分委屈，两人全程都在站岗，没有一点懈怠，完全没有看到任何人进来。
“是窗户。”年轻男人立马意识到了这一点，只是等到他趴在窗户上往下望，却没有看到半个人影。
年轻男人很快发现了钢笔上刻着的“佐藤”二字，立马打电话询问佐藤三郎的去向，待得知佐藤三郎不在之后，他立马就认定谋杀原野贤的是跟佐藤三郎。
在之后司令部加派人手对医院进行排查时，很快在众人的指认里，便有一个和佐藤三郎身形衣着相似的人被描述出来。
加上佐藤三郎如今下落不明，而他本就和原野贤有过节，又有物证作证，调查人员立马认定谋杀原野贤的是佐藤三郎。
被沉尸江底的佐藤三郎，顿时又背上了一个杀害上司的名声，佐藤三郎一辈子都在为了一个好名声汲汲营营，但却在死后背上了一个谋杀上司的名声，甚至还因此上了军方的通缉令，这也是他生前完全没有想到的。
做完这一切的邵瑜，心情十分愉悦的离开南门医院，甚至还有兴致跑到车行去看看工作进行得如何了。
胡虎原本就有些畏惧邵瑜，如今邵爱法死了，他立时恨不得将车行供起来，没有半点想要为难的意思。
在没有外人干扰的情况下，邵瑜的车行因为条件优渥的原因，很快便聚拢了一大批黄包车师傅。
邵瑜开车行，除了想要帮助钱二狗和陈小毛解决就业，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想要借机打探消息。
这还是邵瑜受了张文声之事的启发，张文声之前出事，是因为有工人向买卖消息的人贩卖消息，而邵瑜现在接受情报工作，便要从大量的渠道获得消息。
若是出面买消息，那样很容易暴露，若是通过车行，用隐秘的办法从黄包车师傅手里得到消息，安全性就很有保障。
邵瑜精力有限，既要管着捕房又要兼顾车行，这获取消息的事情当然不能让他亲力亲为，寻到
了一个合适的机会，邵瑜便隐晦的向陈小毛和钱二狗透露了一些消息。
这两人都是邵瑜的死忠粉，虽然诧异于邵瑜革命党的身份，但并没有太多思考，就选择了追随邵瑜。
有了两个熟悉的兄弟帮忙，邵瑜自是如虎添翼，很快，他就在短短的时间里，发展了一批人员，因为邵瑜有特殊的测谎手段，这些人里倒是没有出现另外两方势力的间谍。
原本衍安方面，对于沪城的工作并不报太大希望，但在邵瑜接手之后，工作越发出色，源源不断传回去的消息，帮助组织避免了很多不必要的牺牲。
甚至因为邵瑜托张文声带回去的青霉素制作配方，也因为简易可得的缘故，在战场上拯救了大批士兵的性命。
邵瑜工作的出色，很快就引起了组织上的重视，哪怕在齐慕这个原本的沪城负责人平安从永城归来，组织上选择了将齐慕调回衍安，正式给邵瑜下了任命书，让他成为沪城的负责人。
等到抗战结束，邵瑜也没有前往衍安，而是顺势被果军政府收编，继续带着人手在沪城卧底，甚至还因为几次突出工作，将不少人手都安排进了军统内部。
一直到内战结束，邵瑜依旧在源源不断向衍安传递消息，因为他的出色工作，组织收复沪城时，甚至没有太大的伤亡。
沪城被收复之后，邵瑜也没有继续卧底，而是协助组织进行沪城的战后恢复工作。
小兰和邵瑜结婚之后，最反对她继续学习的人，不是邵老爷子，而是她的父亲何铭，何铭反对的原因倒也简单，既觉得女子无才便是德，也怕小兰此举引起婆家的不喜。
而邵老爷子原本也不太愿意看到孙媳妇继续学习，但邵瑜却用想要让小兰帮助自己这个理由，劝说住了邵老爷子。
邵老爷子也明白“贤内助”的重要性，他也知道邵瑜如今做的事情，很容易就会丢了性命，也知道小兰读书和学医都是为了更好的帮助邵瑜，因而老爷子在思考了一晚上之后，便打消了阻拦的念头。
甚至为了让孙子工作进展更加顺利，邵老爷子还主动劝说何铭，让他打消对女子读书学医的偏见。
见思想最顽固的老爷子都开始支持，何铭这个当父亲的，当然也就没了阻拦的理由。
小兰跟在郑大夫身后学习医术，最后也加入了邵瑜的队伍里，甚至还说动了郑大夫，在邵瑜的队伍卧底的那几年里，没有人员受伤，总是小兰和郑大夫尽心处理。
有两个信得过的大夫，也避免很多暴露身份的风险。
两人结婚第三年，小兰生下了一个女孩，邵老爷子原本有些不喜，但等到重孙女抱在怀里之后，立马心都化了，知道后来重孙子出生，也没能越过这个小姑娘在老爷子心里的地位。
全面解放之后，邵瑜担任沪城警察局局长，陈小毛和钱二狗也关了车行，跟在邵瑜身后进了警局，邵瑜明面上是警局局长，实际上私底下还要负责排查残余特务。
哪怕跨进新时代，邵瑜依旧工作出色，他也没有沾染一些坏毛病，因而职位一直升迁，等到他退下来的时候，已经做到了一省书记。
邵瑜倒没什么官瘾，他心里一直都是拎得清的，也曾有机会想要更进一步，他心里却始终记着原身那个守护一方平安的心愿，因而一直在地方任职，放弃了进京的机会。
中间的动乱年代，邵瑜的许多熟人都遭了殃，但邵瑜和他护着的人，却大多没出什么事。
一来邵瑜一直努力约束着自己人，二来邵瑜有许多好习惯。
比如爱打报告。
邵瑜从进入组织的那一天起，几乎每半个月就要对自己近期的工作进行总结，并写成书面报告，在消息不顺畅的那些年，哪怕和组织失联，他也不曾放弃这件事，在能够和组织联络的时候，他就直接将这些报告送上去。
邵瑜的每份报告都十分详细，得到了那位伟人的认可，因为他特殊的间谍身份，这些报告还在修饰后被组织进行推广，因而他哪怕和那位伟人没有太多直接接触，但因为厚厚一摞报告的缘故，和那位伟人也算是神交已久。
这样详细的工作报告，和邵瑜两袖清风的作风，加上在解放之后直接将家里空闲的老房子上交给国家，只留下一套宅院自住的行为，更是杜绝了别人给他扣上一个“旧社会资本家”名头的几乎。
在这样被上头重视，又找不到错处的情况下，邵瑜一家不仅平稳度过了最混乱的那几年，甚至还帮助了不少被冤屈的朋友。
邵瑜虽然没能救下所有被冤枉的人，但他进最大可能的保住了自己身边的人，他也因为业务水平突出的原因，几乎没主政一个地方，就能实现一个地方经济的飞速发展，在他退休前的二十年，上头为了尽最大可能发挥他的能力，几乎每三年就让他换一个地方任职。
甚至在邵瑜退休之后，他也曾受邀到各地开展讲座，介绍主政经验。
邵瑜的几个孩子，受到父母的影响，也不怎么在乎钱财，并没有多少攀比之心，在结束学业之后，全都走上了和父母一样的道路，一家子要么从政要么行医，虽然不富裕，但每个人都有着最好的精神面貌。
等到邵瑜闭眼的时候，沪城邵家已经成了全国有名的模范家族，邵家的家训还被邵家后人整理成书，甚至成为畅销书。
邵瑜再次睁开眼睛，面前又是一群人。
其中一个中年男人正望着他，说道：“邵师，你这学生杀了人，证据确凿，将人交出去吧。”
邵瑜看了这人一眼，理直气壮的说道：“证据？证据也可能是伪造的，除非死者告诉我凶手就是我这学生，否则我不认。”
听着邵瑜这样胡搅蛮缠的话，中年男人眉头皱起。
[杠精值：+10]

第177章 杠精名师(一)
相比较中年男人的郁闷，邵瑜此时却觉得挺有意思。
这个世界对于邵瑜来说，就像是一个全新的世界，这里实力说话，以武为尊。
武道水平越高，地位便越高，伴随着武学精进，便诞生了一个奇特的职业：名师。
不少习武之人，修行中很容易出现问题，一旦出现了问题，就需要寻求名师的指点，从某种程度上说，名师既是老师，也是医者，专门查找武者的问题。
名师按照星级评定能力高下，星级越高，便证明名师的水平越高。
如原身，便是三星名师，在场出了和他对峙的中年男人胸口处绣着四颗星星，便再没有人星级高过邵瑜。
“老师。”身后传来小少年的喊声。
邵瑜回头，只见着少年生了一张眉目如画的脸庞，眉间那一点殷红更是显得他如一副画一样好看。
从前父兄在时，顾廷璟从来没有正眼瞧一眼他这个三星的老师，如今父兄葬身秘境，整个京师无人再搭理他这个小侯爷，反倒是从前这个他瞧不上的老师，此时决然的护在他身前。
“老师，你不用拦着了，我跟他们去便是。”顾廷璟虽然纨绔，但也知道好坏，他不想最后一个对自己好的人，也因为自己而受到牵连。
“邵师，如今顾廷璟都开口了，你就不要再拦着了。”中年男人好声好气的说道。
邵瑜看了这中年男人一眼，四十多岁的年纪，双目中满是精光，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显然是练武之人，且武道造诣应该不低。
顾廷璟向前走了两步，就打算直接跟着中年男人离去。
邵瑜却直接将半大少年郎拉到自己身后。
“老师？”顾廷璟有些诧异。
“邵师！”见了这番变故，中年男人此时脸色又不好看了。
“我且问你，人到底是不是你杀的？”邵瑜双目盯住顾廷璟，虽然他知道眼前的小少年没有杀人，但也知道这个过场必须要走。
顾廷璟一愣，似乎事发这么久，邵瑜是第一个正正经经这样询问他的人，其他的人，要么对他喊打喊杀，要么就是假装好心的劝他自首。
“老师，我没有杀人，您信吗？”顾廷璟
用上了他从前没有用过的敬称。
“我信。”邵瑜说道。
顾廷璟顿时愣住了。
“他是我的学生，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父兄都不在了，他的事情便是我这个老师做主，我的学生说他没杀人，那他就是清白的！”邵瑜十分干脆的说道，再度身姿坚定的挡在了顾廷璟的身前。
顾廷璟眼眶一阵酸涩，看着眼前这个并不算如何高大的身影，只觉得这个往常他不在意的老师，身形从未如此刻这般伟岸。
“邵瑜，你这是在跟我作对？你到底还知不知道谁是校长？”中年男人沉声问道，双目死死的盯着邵瑜。
邵瑜举目四望，目前师徒几人，正被一群人围着，出了学校方面施压的人，更多的是一群穿着绣着同样纹路衣服的人。
邵瑜望着这群人衣服上的弓箭标记，已经背上背着的弓箭，脑海中浮现了四个字：郾城许氏。
而这些许家人，目光全都落在顾廷璟身上，让邵瑜觉得奇异的是，其他许家人看着顾廷璟的神情里多少带着些许仇恨，但那为首之人，那打量的神情，不像是在看杀人凶手，反倒像是在看一个猎物。
邵瑜暗忖，难道顾廷璟身上，有什么许家人渴望的宝物？
此时许家人虽然手里没有拿着弓箭，但浑身全都紧绷着，似乎只等为首之人一身令下，就能立刻将邵瑜等人射成筛子。
面对这么多人的施压，邵瑜依旧神色不改，朝着中年男人说道：“校长这话说道我的心坎里去了。”
中年男人一愣。
紧接着，他就听邵瑜继续说道：“连自己学校的学生都不护着，竟让我忘了您居然还是个校长。”
[杠精值：+10]
中年男人被邵瑜这么一奚落，眉头皱了起来，他也不想和邵瑜继续纠缠下去，只说道：“你这学生杀了人，如今苦主找上门来，交出凶犯本就是天经地义，若是继续护着他，岂不是在败坏我明月武校的名声？”
“见许家势大，您便曲意逢迎，见顾家式微，您便落井下石，从前顾家如日中天之时，我这学生在外惹了事时，您可不是这个样子的。”邵瑜说道。
[杠精值：+10]
被邵瑜这样直接揭短，校长齐凤林顿时觉得面皮有些挂不住，他也知
道顾廷璟杀人之事尚且还有颇多疑点，但他如今有求于许家，便也顾不得许多，只能逼迫着邵瑜交出这个学生来。
“如今证据确凿，我不能再继续袒护这个杀人凶手，邵师，你若是明白事理，就应该直接将这小子交出来，避免他继续在外害人，酿成大祸。”齐凤林假惺惺的说道。
邵瑜嗤笑一声，道：“校长说得可笑，您这样是袒护他？您现在恨不得将他直接绑了，送到许家人手里，您也不怕这番畏畏缩缩的行径，会坏了明月武校的名声。”
[杠精值：+10]
齐凤林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说道：“此事证据确凿，邵师何必挣扎。”
邵瑜不慌不忙，说道：“证据确凿？再确凿的证据，也可能是伪造的，我就想不明白，顾廷璟这臭小子不过是藏灵境三重，而许家死掉那孩子，却是藏灵境九重，境界这般天差地别，顾廷璟到底是怎么杀了他的？”
“顾廷璟的父亲灵婴境高手，说不得就会给他留了什么杀手锏，让他越阶杀人也不是什么难事。”齐凤林说话间，目光盯着顾廷璟，似是想要看清楚顾廷璟身上藏着的宝物一般。
邵瑜移动两步，直接挡住了齐凤林打量的视线，说道：“校长说话这么酸，让邵某不得不怀疑，您是不是也看上了顾廷璟身上的宝物。”
[杠精值：+15]
齐凤林面色一僵，他虽然确实有这个想法，但被邵瑜这样明晃晃的说出来，他只觉得就像是面具被人撕下来了一样。
此时围观的师生中，已经有人开始用怀疑的视线看向齐凤林。
齐凤林被这些人看得心烦，立马说道：“我若真觊觎他身上的宝物，那我就更该将人留在学校里，而不是把他交给许家人。”
邵瑜却像是一个耍赖的小学生一般，说道：“谁知道你和许家人之间有没有什么交易。”
[杠精值：+10]
邵瑜懒得看齐凤林的脸色，朝着一旁那些围观的师生们，扬声说道：“诸位，我这学生杀人之事，如今尚且有颇多疑点，但校长却不思为学生洗刷冤屈，反而一心想着讨好许家人。”
“今日被他舍弃的是顾廷璟，难保他日舍弃的是诸位？”
原本围观的人尚且不觉得如何，此时被邵瑜这
么一说，所有人看向齐凤林的眼神就有些不对劲。
一个学校，能够发展壮大，除了需要优质的生源，还需要出类拔萃的老师，齐凤林如今正是要让学校升级三星名校的关键时刻，此时被邵瑜这么一煽动，似乎学校里动了心思的名师也多了起来。
若是少了名师，学校还怎么升级三星名校？
齐凤林当然不能任由邵瑜一直煽动下去，立马说道：“诸位，顾廷璟杀人，是证据确凿，此事绝不是邵师说的那般颇多疑点，诸位老师都是品行高洁之人，教出来的弟子，定然也都是心地善良的好学生，绝对不会再出现这般情形。”
人群里的师生们，被这么一安抚，倒是冷静了下来，他们的目光看向顾廷璟，心下竟然也有些认可齐凤林的话。
说到底，不过是因为齐凤林一直以来都有“仁厚”的名声，而邵瑜虽然是三星名师，但却一直深居简出，在学校里独来独往，闹到现在，也没有几个老师帮他说话。
且顾廷璟，本就是个纨绔子弟，平日里招猫逗狗，无论是在京中还是在学校内，名声都恶臭得很。
齐凤林稳住局势之后，转头看向邵瑜，说道：“邵师，不要再执迷不悟了，我知你爱护学生，但不是人人都值得你的庇护，今日只要你将人交出来，冒犯之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倒不是齐凤林愿意饶了邵瑜对自己的冒犯，只不过学校要升三星，必须要有一位四星名师和两位三星名师，若是少了邵瑜，齐凤林又要到处挖人。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邵某最怀念的，还是明家人当家之时，那时候明月武校虽然是个小学校，但明家人就算是死，也会护住自己的学生。”
[杠精值：+30]
齐凤林面色越发难看起来，他平生最厌恶的，就是自己明家女婿的身份，邵瑜这番话，就是在反复提醒他，他是从岳家手里偷来的明月武校。
“邵师，你当真要护着他？”齐凤林扬声问道。
邵瑜点点头，目光坚定，说道：“校长护不住，我邵瑜护得住。”
[杠精值：+10]
“今日许家人来，你可以拦着，等到他日刑院的人来，你还能继续护着吗？”齐凤林阴沉着一张脸道。
而这时，许
家为首之人也开口说道：“齐校长，既然邵师不愿意放人，那我许家便去请了刑院的人来。”
齐凤林面色一变，他说这话只是威胁邵瑜，实际并不打算让刑院介入，而许家这样说，就是在威胁他这个校长了。
刑院在本国势力极大，全国刑罚典狱之事，全都归刑院处理，许家有位高手，如今就在京师刑院任副院长。
许家先前不愿意让刑院插手，便是怕抓捕顾廷璟之事，会在刑院内部发生意外，但若是到了逼不得已的境地，许家也不介意将刑院引进局中后，再徐徐图之。
因而相较于许家，齐凤林才是在场之人中，最怕刑院插手的人，一旦刑院入局，最终给顾廷璟定罪，那么明月武校在评定三星名校时，就会因为教出一个罪犯学生而扣分。
因而齐凤林私心里，是想着让许家人悄悄将人带走，但也不知哪里出了差错，许家人来的事被走漏了风声，闹得现在学校里人尽皆知。
但即便这般，只要刑院没有真的介入，齐凤林尚且还有转圜的余地。
“邵师，真等到刑院的人来，十八重刑罚加身，你这学生还能扛得住吗？”
明明齐凤林才是被威胁的那一个，但他竟然转头开始拿刑院威胁起邵瑜来，这让邵瑜不得不感叹这人是个大心脏。
刑院的人做事向来简单粗暴，遇事不思用心审讯，反而老是想着屈打成招，这十八重刑罚在外名声远播，真要吃了个全套，那估计顾廷璟到时候浑身上下都没有一块好肉了。
齐凤林此时死死的看着邵瑜，只要邵瑜真的心疼顾廷璟这个学生，就不会愿意让人进刑院。
邵瑜此时却笑了起来，说道：“我知道他扛不住。”
邵瑜这样子，让在场的人都觉得有些莫名。
“老师？”顾廷璟更是没忍住出声询问。
但很快，他就听见老师声音清朗，姿态坚定，如山如岳：“我知他扛不住，我便舍了名师令，替他去圣宫请真言镜，替他证明清白。”
若真请得动能让人口吐真言的真言镜，那顾廷璟所说的一切就会变成了实话，有了真言镜，刑院自然不敢动用刑罚。
但真言镜是圣宫至宝，不能妄动，因而要请真言镜，必须要付出
极为惨重的代价，如邵瑜这般，浑身上下最宝贵的东西，便是名师令。
名师令，是一个名师身份的象征，若是失去了令牌，那就等同于失去了名师身份。
在场之人此时全都神色动容，谁也没想到，邵瑜竟然会为了护一个学生而牺牲至此，甚至不惜放弃三星名声的身份。
一时间，他们看向顾廷璟和他师兄弟的神情，竟然有些羡慕起来。
毕竟不是谁都能遇到一个这样，不惜牺牲自己，也要维护学生的老师。
而顾廷璟，此刻更是双眼通红的看着邵瑜。
[杠精值：+20]
“三星名师的身份，你当真舍得！”齐凤林还要利用邵瑜三星名师的身份，他一点都不想看到邵瑜失去名师身份。
他只觉得自己这个校长当得十分憋屈，无论是邵瑜还是许家，都在裹挟着他。
“一个名师令而已，没有什么比我学生的清白更重要。”邵瑜十分不在意的说道。
“齐校长，既然邵师这般舍得，那不如就如了他的意。”许家那个为首的人出声说道。
邵瑜与明月武校的合约尚且有两年到期，邵瑜失去了名师令，便等同于明月武校失去了一个三星名师，齐凤林如何肯学校实力大减。
因而，原本坚定和许家人站在一起的齐凤林，此时调转位置，竟然开始替邵瑜说话。
顶着所有人的视线，齐凤林厚着脸皮朝着许家人说道：“许先生，顾廷璟年纪尚小，还是个孩子呢，何必要闹到刑院去，不如这般，给我们几天时间，定能找过杀害许三郎的真凶。”
“校长这见风使舵的本事，佩服。”邵瑜哪里管齐凤林现在是不是友军，再度把杠铃抬了起来。
[杠精值：+15]
齐凤林心下憋屈，此时竟然有了一种腹背受敌之感。
许成汝也笑了起来，说道：“齐校长，看起来你学校的老师，跟你的想法可不一样。”
“那当然，我今天既然站出来，就一定要分说清楚，我可不想我的学生，身上一直背着污名。”邵瑜十分坚定的说道。
“如此，那就不要再耽搁了，去圣宫吧。”许成汝说道。
许成汝心中清楚，真正杀死许三郎的另有其人，但是许家真凶要抓，顾廷璟身上的至宝也要，因
而才有了今天这么一出。
如果邵瑜真的为学生舍掉名师令，那失去了圣宫庇佑的邵瑜，许家便不用顾忌半分，到时候就可以直接将顾廷璟带走。
许成汝觉得这买卖可以做，因而便想着催促邵瑜去圣宫。
“许先生，您也不用这么着急。”邵瑜说道。
“怎么，邵师后悔了？”许成汝道。
“不用这么激我，我可以去圣宫，但许家也不是这样空手套白狼的。”邵瑜说道。
许成汝一愣，紧接着说道：“顾廷璟杀人，证据确凿，邵师怕是弄错了一点，不是我许家求着你放人，而是你必须放人。”
邵瑜又笑了，说道：“许家好大的威风，这架势看起来不像是许家人，倒像是圣宫的掌事一般。”
邵瑜这话，许成汝是半句都不敢接的。
如今整个云州都在圣宫治下，便是刑院，遇见圣宫也要礼让三分。
这些名师为何行事如此有底气，便是仗着自己身后是圣宫撑腰。
邵瑜趁着许成汝心神不定之时，用只有他和许成汝能够听到的音量说道：“许三郎被何人所杀，我并不清楚，但你许家为何这样执意将人带走，我却是清楚的。”
许成汝心下大惊，因着邵瑜的一番话，他忽然豁然开朗。
他原本也为邵瑜对学生的一片回护之心而动容，如今却觉得，邵瑜不是在护着顾廷璟，而是和许家一样，也觊觎着顾廷璟的宝物！
许家也是因为意外才得知这个秘密，又正好遇上许三郎身死，便顺水推舟的赖上顾廷璟，许成汝此时也明白，今日如果想要将人带走，多半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你待如何？”许成汝沉声问道。
邵瑜此时就像是一个赌徒一般，开口说道：“若是请动真言镜之后，证明我这学生是清白的，那许家交出星辉弓，这样才能填补我师徒二人的损失，而若是我这学生不是清白的，那他自入刑院接受处罚，届时由圣宫作证，你我立下这份赌约，如何？”
圣宫作证，那就不容任何人抵赖。
星辉弓是许家镇宅之宝，论价值，与顾廷璟身上的至宝，也分不清楚一个高低来。
而星辉弓是实实在在的宝物，但顾廷璟身上那件，却只是一个不曾接受过
验证的秘密。
且在许成汝看来，邵瑜之前那番交底的话，是在向自己要价，表明他知道顾廷璟的重要性，而后的那个赌约，便是告诉他，除非拿出星辉弓来，否则他绝对不会交出顾廷璟。
许成汝一番过度解读，倒是将他自己解进了死胡同。
而邵瑜，就在一旁细细的欣赏着这人变换的脸色。
许成汝嘴里微微发苦，见邵瑜神色中满是得意，就像是万事已经胸有成竹，他深知今天很难从邵瑜手中带走顾廷璟。
他而看到一旁的顾廷璟，此时什么也不明白，满心感动的看着邵瑜，他心中就生起一股恶念来。
“你真以为你这老师是在护着你吗？真是个傻子，自己身怀神骨却丝毫不知，到时候估计就便宜了你这老师。”许成汝恶狠狠的对着顾廷璟说道。
顾廷璟顿时愣住了。
在场的人也全都愣住了。
许家得不到的东西，许成汝也不想让邵瑜得到，索性就将这个秘密公之于众，引得众人争夺，说不得混战之中，许家还有机会浑水摸鱼。
第一个两眼放光的人，便是一旁的齐凤林。
天生神骨，能够令修行一日千里，且还有旁的数之不尽的益处，最重要的是，身怀神骨的武者，在踏入显灵镜之前，神骨是可以被人嫁接到另一个人身上的，
顾廷璟，此时不过是个藏灵境三重，如此弱小，似乎在场之人抓一下就会死。
这样肥妹的一块肉，怎么能不让人心生觊觎？
“怎么会？我怎么会是天生神目，哪个天生神骨之人，会像我这样废物？”顾廷璟不敢置信的说道。
“你若是不信，不如我削了你一块皮肉，是不是神骨，一探便知。”许成汝邪笑着说道。
顾廷璟慌忙往后退，他第一反应是往邵瑜身后退，但很快便反应过来，邵瑜也许不是那么靠得住。
可他左看右看，只觉得在场所有人看他的目光里都全是觊觎，一时竟然不知道往哪里躲。
“上！”趁着这个机会，许成汝直接一声令下，许家那些人直接弯弓射箭，朝着顾廷璟等人射去。
“走！”
邵瑜身前突兀的出现一面凝滞在半空的盾牌，紧接着，他转身提起顾廷璟，朝着明月武校外急速跑去。

第178章 杠精名师（二）
无数风景在眼前急速飞驰。
顾廷璟只觉得自己像是从未认识这个老师一般。
学生选择名师，名师同样选择学生。
顾廷璟自出生不久，就被测出资质平庸，在动辄拜入四星五星名师的京师贵公子圈里，哪怕顾廷璟的父兄位高权重，依旧没有高星名师愿意选择他。
顾廷璟对外总说是自己不惜修炼之事，可实际上他心中清楚，自己因为资质太差的缘故，似乎他用足了劲修炼，进阶也永远比旁人困难。
久而久之，顾廷璟对修炼之事便也不再上心了，等到家中为他遍访京中名师，无一人愿意收下他时，他便从了家里的安排，进了明月武校，拜了邵瑜为师。
邵瑜这个三星名师，在明月武校是无数学生心里的顶尖老师，但在京中见惯顶级名师的顾廷璟眼里，也不过是个普通名师罢了，因而顾廷璟此前从未在意过这个老师。
而这次许家人上门，顾廷璟无奈之下，方才想起自己还有这么一个老师，当做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抓住，他本不报任何希望，但邵瑜又将他从绝望中拉了回来。
此时顾廷璟心中却也是一片死灰，他活了十五年，如今才知道自己原来是天生神骨之人，也不知是否因为邵瑜曾经回护过他的缘故，他心底竟然悲凉的想着，被邵瑜挖骨，似乎比许家人挖骨更能让他接受。
“到了。”
听到声音，顾廷璟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停了下来。
一路上他浑浑噩噩，压根没注意邵瑜带他来了什么地方，此时他四下张望，方才注意到这地方似是一个山洞之中，他的面前是一个盛满了凉凉泉水的池子。
邵瑜也是搜寻了原身的记忆，才发现这么一个奇怪的地方，他又在山洞外不知阵法，这样才能防止外人进入。
“这是什么地方？”顾廷璟问道。
邵瑜没有回答，而是从储物手镯里拿出一包包药材，然后洒进面前的泉水池子当中。
片刻过后，原本盛满山泉水的池子，就开始沸腾起来，原本清澈见底的泉水，变成了浓稠的绿色，看起来格外渗人。
“这是什么东西？”顾廷璟往后退了一步，想要远离这
个诡异的池子，他听说过用那些邪门手法谋夺他人血肉，多半都要用药物辅佐，他望着眼前这个池子，只觉得这也是就是邵瑜用来炼化他这身上神骨的药物。
邵瑜懒得管半大少年心里的魂四乱想，直接趁着人不注意，伸手将半大少年推进了面前冒着热气的绿色池水中。
“你要干什么！”顾廷璟问完，便立马住了嘴。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邵瑜，完全没想到，邵瑜竟然连一刻都等不得，甚至都不想等他养肥了，当场就要取了他的神骨。
“你先泡着。”邵瑜说道。
顾廷璟很想挣扎，但紧接着便感受到有丝丝热气朝着身上涌去，这些热气就像是有无数的手，抓着他按在池子里，让他挣脱不得。
“邵瑜你不是人！”顾廷璟面色慌乱，真面临被挖骨了，他比任何人都要害怕。
邵瑜认真的看着半大少年，说道：“会很疼，你忍着点。”
顾廷璟微微一愣，紧接着，那些热气进入身体之后，便成了如同针扎一样的疼痛。
“邵瑜，你要杀就杀，何必这么折磨我！”顾廷璟喊道，他平生最怕疼痛，如今这浑身上下的痛苦，让他越发觉得眼前的邵瑜可恶。
邵瑜皱眉，望着水里的少年郎，说道：“你父兄在时，宠爱你毫无底线，竟也纵着你一直荒废修炼，如今他们不在了，我自然不能再容你虚度光阴。”
“你不就是想要我这身上神骨吗？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干什么！”顾廷璟怒气冲冲的说道，原本他还不如何怨恨邵瑜，但一想到自己临死都要被邵瑜折腾，瞬间觉得邵瑜比许家人还要可恶百倍。
邵瑜知道这人是误会了，当即也不跟他解释，而是呵斥道：“静心，凝神，感受武灵之气随着四肢百穴运转！”
邵瑜说话间，一缕金光从邵瑜身上蔓延开来，原本神色挣扎的顾廷璟，面容竟然慢慢平静下来。
这一语中，邵瑜竟然用上了名师光环。
名师光环，是只有名师才能领悟的技能，用在日常教导弟子当中，加速弟子的领悟力，邵瑜此时用的名师光环，名为“言听计从”。
这道名师光环领悟难度极高，且使用条件极为苛刻，必须是名师境界远远高过学生之
时，且名师心中没有任何邪念，方才会触发。
邵瑜本就比顾廷璟高两个大境界的修为，境界压制之下，如今又用上了这道名师光环，在面对顾廷璟时，立马便有一种下了降头一般的效果。
顾廷璟在名师光环之下，已然情不自禁开始照着邵瑜说得去做，此时随着运转武灵之力，浑身上下传来剧烈的疼痛。
这些疼痛竟然让顾廷璟没有时间去胡思乱想，只按照邵瑜说的方式，不停的借着池子里的武灵之气来冲刷全身穴道。
顾廷璟也不知道他在池子里泡了多久，他一遍又一遍的冲刷着全身，再次睁开眼睛时，原本滚烫的一池绿水，已经变成了黑漆漆的模样，且也已经完全凉了下去。
顾廷璟本以为自己没有能睁开眼的时候，但却没想到，他此时从藏灵境三重，变成了藏灵境七重，一连跨四个小境界，这是他从前想都不敢想的。
他从前因为总是修炼失败，只觉得修炼之事只能带给他痛苦，但这一次，他修炼顺畅，只觉得这事似乎从没有如此时这般让人心情舒畅。
顾廷璟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充满了力量，恨不得跑出门去，对着山体来上两拳。
“还算有点长进。”
邵瑜的声音，算是打破了顾廷璟的幻想。
顾廷璟一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顿时又吓得面色苍白，他看向一旁盘腿打坐，刚刚睁开眼睛的邵瑜，只觉得邵瑜浑身的气势，似乎变得更加骇人。
“这么多珍贵的药材，若是你还没有半点长进，那你就真的没救了。”邵瑜轻声说道。
不知为何，顾廷璟竟然从眼前这人的话里，听出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他低头看看，发现自己身上的骨头完好，浑身上下也没有一个伤口，心中竟然升起一抹荒谬的想法：难道邵瑜并不是觊觎他的神骨吗？
“池子都被你泡废掉了，还待在里面干什么？”邵瑜没好气的问道。
倒不是邵瑜故意想当一个毒舌老师，只是对于顾廷璟这样不长进的学生，对他和颜悦色，反而难以激起这人的修炼之心。
顾廷璟情况特殊，要想他能够安安稳稳的，必须尽快让他进入显灵镜，方能让他自己炼化这身上神骨，这才算是隔绝了
他人的觊觎之心。
邵瑜虽然能护住这个傻小子，但老是将人护在羽翼之下，如何能比得过他自身成长，自己护住自己。
顾廷璟虽然心中还是没有放下对邵瑜的防备之心，因而不愿意听从邵瑜的话，依旧泡在池子里不愿意出来。
“等着我来请你吗？”邵瑜问道。
顾廷璟望着邵瑜，说道：“亏我那么信任你，你竟然跟他们一样，也觊觎我的神骨，我父兄也全都错信你了。”
“要不是你父亲相托，你当我会管你？”邵瑜反问道。
原身没有别的缺点，只是在外面欠了一大堆人情债，明月武校的老校长是债主，顾廷璟的父亲也是债主。
“你这样，对得起我父亲吗？亏他对你那么好！”顾廷璟知道自己打不过邵瑜，企图用这样的方法，唤醒邵瑜心中最后一丝良知。
若是能活着，谁会想死？
“你从前不思好好修炼，就是对得起你父亲吗？”邵瑜反问道。
顾廷璟一想到葬身秘境，连个尸身都没能跑出来的父兄，顿时心下便是一片凄凉，心中也恨自己从前不用心，修炼遇到挫折便放弃，他只恨不得时间倒流，好给过去那个不上进的自己几巴掌。
“若是我父兄还在，你这样的，他们能打十个！”顾廷璟放着狠话。
“说些无用之话，靠山山倒，靠水水流，如今你父兄不在了，你还能依靠谁？如今还不是任我摆布。”邵瑜沉声说道。
“你！有本事你就放了我！”顾廷璟喊道。
邵瑜挑了挑眉，本以为这个小纨绔会一路死扛到底，没想到这人还会耍心眼了。
“你不用激我，说的再多我也不会放了你。”邵瑜说道。
顾廷璟见言语无用，当即就想要将脖子缩进池水里。
“我说了，出来。”邵瑜说道。
说话间，又是一道金光从邵瑜身上散开。
又是这招！顾廷璟心下破口大骂。
但他的身子却跟身不由己一样，从池子里爬了出来，直直的朝着邵瑜走去，最终盘腿坐在了邵瑜跟前。
“你知道为何你天生神骨，在修炼既不能事半功倍，连正常人都比不上，反而显得格外愚钝吗？”邵瑜问道。
“为何？”这也是顾廷璟心中一直萦绕的疑
惑。
邵瑜原本也不清楚，但在仔细观察之后，他算是知道了顾廷璟的问题所在。
“旁人的天生神骨，只是某一根罢了，而你，全身都是神骨。”邵瑜说道。
“如果我是全身神骨，那我更应该一日千里，而不是碌碌无为。”顾廷璟说道。
“全身神骨者修行，确实远胜身怀少量神骨者，可怀就坏在，这一身的神骨，你压不住。”邵瑜轻声说道。
“什么压不住？”顾廷璟很少接触神骨之事，只是听到过一些传言，因而从来没有听到过这种说话。
邵瑜也是在凝神细看之下，才发现这浑小子虽然资质逆天，但一身的神骨，却属性混杂，放在一起，不仅没有浑然天成，反而会互相拖后腿，若非有高人救了顾廷璟一命，只怕他压根活不过十五岁，就死于神骨相斥。
“你这骨头，要挖出来，重新排列才好。”邵瑜说道。
顾廷璟听了，起初一愣，但很快便冷笑一声，说道：“老师哄骗了半天，还不是要挖了我这一身神骨，如今老师是刀俎，我为鱼肉，老师想要，直接取了便是，何必说这样冠冕堂皇的话。”
顾廷璟心下觉得可惜，自己好不容易升到了藏灵境七重，竟没能好好感受一下这种力量，就要归于尘土。
邵瑜又说道：“你也得感谢你眉心这一点封红，若非你父兄请了高人相助，你早就因为神骨属性相斥而魂归黄泉。”
“老师如今说这些，你以为我会信吗？什么封红，这是我出生便有的眉心痣。”顾廷璟说道，此时邵瑜说的话，他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的。
邵瑜叹了口气，道：“你道你这一身神骨为何为外人所知？又道你父兄为何要涉险去那秘境当中？”
顾廷璟一愣，但很快就摇了摇头，说道：“真是难为老师，为了骗我神骨，什么都拿出来说。”
“你父兄进秘境，是为了替你寻一味神药，此药的名头你应当也听过：白骨海棠。”
顾廷璟呼吸一窒，白骨海棠是传说中才有的神药，此药是炼骨之神药，就算是全身的骨头被打碎了，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能重塑骨身。
即便如此，顾廷璟依旧是半信半疑，说道：“我如何能信你？神骨人
人都想得到，你会不想要吗？”
“如何信我？我说的句句属实，你若是不信，那只能这般了。”
邵瑜说话间，直接伸手指向顾廷璟的眉心，捣碎了他眉心的那点红痣。
顾廷璟只觉得眉心火辣辣的疼，他立时朝着那已经变成黑水的池子跑去，在水光倒影中，他看见自己眉心的红痣消失了。
还不等他质问邵瑜，便感受到浑身的武灵之气在四处冲撞，就像是他体内有无数种力量在争斗，这些力量既内斗不休，也还想着一同面对他这个肉身的主人。
顾廷璟只觉得自己像是海上随风浪浮沉的一叶孤舟，时刻都要防备着被打翻，沉入海底之中。
“你！”顾廷璟指着邵瑜，他此时倒是完全信了邵瑜的说法，自己这一身神骨，确实是互相排斥。
“不破不立，就算我不戳穿它，这一点红封也护不了你多久了。”邵瑜轻声说道。
顾廷璟此时已经痛苦到满地打滚。
“你如今已到藏灵境七重，你父兄也下落不明，一直藏在这洞里也不是个办法，你若是想要堂堂正正的活下去，就只能将一身神骨重新排列。”
“好！”顾廷璟咬牙切齿的说道。
他平生最怕疼痛，此时已经让他疼得恨不得死掉了，没有别的办法，他此时只能任由邵瑜处置。
邵瑜手中出现一把刀。
“会很疼，你要坚持住。”邵瑜说道。
顾廷璟眼神中闪过害怕，面对明晃晃的刀子，他想躲藏，但邵瑜手里忽然拿出一道符来，直接贴在了他身上，让他动弹不得，又随手拿了一粒丹药，塞进他嘴里。
邵瑜心下明白，挖骨算是小事，但最怕的是，顾廷璟无法承受挖骨的疼痛，若是他熬不过去，那之前的一切就前功尽弃。
鲜血流出，顾廷璟眼睁睁的看着邵瑜从他胳膊上取下一块骨头来。
那块骨头通体青绿，绿色之中，又藏着些许黑点。
“你看仔细了，这黑点便是你体内的毒素，各种属性的神骨在你体内互相排斥，压制了这么久，已然生出骨毒，若是再不变动，只怕不到二十岁，你就要毒发身亡。”
顾廷璟的目光随着那一块骨头，他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神骨，他也没想到见到的竟然是
自己的骨头。
“继续，你忍着。”邵瑜说着，又是一刀子下去。
这一次挖出来的骨头是金色的，上面同样布满了细密的黑点。
一块一块又一块，顾廷烨也不知道自己坚持了多久，他口中含着的那颗丹药早就化没了。
邵瑜似是知道丹药实效了一般，十分及时的又往他嘴里塞了一颗。
顾廷璟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只剩下了一身皮肉的时候，邵瑜终于看向了他的头颅。
“不要，不要。”顾廷璟喊道，如果他失去了头颅，那他真的会死。
邵瑜拿刀比划了一下，紧接着就直接划在他的脸上，就在顾廷璟以为要被挖出来的时候，他听见邵瑜嘀咕一句：“木属性。”
一刀之后，邵瑜的动作便停止了，直接看向旁边的一堆骨头。
顾廷璟此时颇有一种劫后余生之感，但他却觉得自己是支撑不到骨头塞回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己的气息似乎越来越弱了。
“你知道许家原本的打算吗？”邵瑜出声问道。
顾廷璟不答。
邵瑜接着说道：“许家也不知从哪里知道了你的情况，他们想着你一身的神骨，而许家有那么多小辈，若是一人分上一根骨头，那么要不了多久，许家说不定就会从一个三流世家，一跃成为云州顶级家族。”
“你这一身神骨，倒是为许家做了嫁衣。”
听了这话，顾廷璟心下虽然觉得气愤，但依旧觉得眼皮沉重。
邵瑜此时手上动作不停，嘴里却轻声说道：“说起来，当初陪伴你父兄一同进入秘境的，就是许家人。”
顾廷璟听了这话，原本有些昏沉想要闭眼的心思顿时烟消云散，只满心满眼都是许家，想着等到日后，自己定要拆了许家为父兄报仇。
全靠着为父兄报仇这么一股子劲，顾廷璟硬生生的扛过了挖骨埋骨之痛后，方才沉沉睡去。
等到他再度醒来时，只觉得浑身像是被一辆大车碾过一样，全身上下，也感受不到半点武灵之气。
“我的修为？”顾廷璟一开口，便觉得嗓音沙哑无比。
邵瑜笑了起来，说道：“以藏灵境七重修为重塑骨身，能够捡回一条命来就是你命大，你还想要什么修为？”
顾廷
璟听了这话，尝试着修炼，立马便觉武灵之气运转十分容易，就像是呼吸一样随便，很快他便从修为全废，迈入了藏灵境一重。
一瞬便能升级，这便是天生神骨吗？顾廷璟心中不敢置信的想到。
等到他还想再次尝试修炼的时候，邵瑜却按住了他。
“还修炼，是不是不要命了？”邵瑜皱眉问道。
“老师？”顾廷璟此时这一身老师，倒是真心实意了。
如今他再度醒来，神骨依旧埋在他的身体里，他对邵瑜的怀疑便也全都消散了，甚至因为自己先前的出言不逊，反而心生羞愧。
“你体内骨毒未解，若继续修炼下去，这骨毒会越发难以拔除。”邵瑜解释道。
“那这可如何是好？”顾廷璟顿时急了，好不容易重塑一身神骨，若是还不能修炼，那他何时才能报父兄大仇？
顾廷璟此时资质问题解决，只恨不得立马就能投入修炼当中，早日成为高阶武者，他此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迫切想要修炼。
“没什么大问题。”邵瑜说道。
顾廷璟双眼发亮。
邵瑜接着说道：“要想解毒，便需要炼制专门的解毒丹。”
“老师会炼制这种丹药吗？”顾廷璟问道。
邵瑜点点头，但依旧眉头紧皱，说道：“要想炼制这位丹，还缺一味药材，这味药十分罕见，只曾经在横断山脉出现过。”
横断山脉距离京师有万里之远，便是乘坐移速最快的坐骑，也需要五天时间，而如今顾廷璟身怀神骨之事传得沸沸扬扬，外面所有人都在找他们师生。
若是邵瑜只身一人，去往横断山脉倒不是什么难事，可带上一个修为低下的顾廷璟，就很难突出重围了。
若是将顾廷璟留在这山洞里，邵瑜也放心不下来，虽这里离京师太近，难保不会被那些人发现踪影。
“你可能要受点委屈。”邵瑜忽然说道。
顾廷璟一脸不解，但很快他便知道是为什么了。
直到走出山洞的时候，穿着一身女装的顾廷璟，依旧拿帕子遮住自己的脸，压根不敢四处张望。

第179章 杠精名师（三）
“孙女，别遮了。”邵瑜刻意用苍老的声线说道。
顾廷璟强行忍住想要瞪一眼自己这个老师的冲动。
对于邵瑜没有趁机谋夺他的骨头，他内心很是感激，但此时却颇有一种被人占了便宜的感觉。
明明按辈分邵瑜也就比他高一倍，如今却又平白当了他爷爷。
“你怎么了？这都是逼不得已啊。”邵瑜又说到。
若是忽略邵瑜嘴角强行压下的笑意，也许顾廷璟就真的信了。
邵瑜看着这学生如今这幅装扮，心下闪过一丝心虚，虽然这傻孩子先前冲动了些，但如今也算是改过自新了，邵瑜也不好再继续折腾人。
邵瑜轻咳一声，说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只是区区女装而已。”
顾廷璟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原本还因为穿着一身女装而畏畏缩缩，此时忽然站直了身子，神色似乎也没有先前那么慌张了，虽然还是不像个正常的姑娘，但起码不会那么惹人注意了。
这山洞所在的地方，是在城外，但如今师生二人想要去横断山脉，就必须去城门处的灵兽行乘坐代步灵兽。
邵瑜照顾着顾廷璟的脚程，因而走路一直不算快，快要抵达灵兽行之时，顾廷璟忽然喊道：“等等。”
邵瑜停了下来，诧异的看向这小子。
虽在城外，但灵兽行也算是个人流来往密集之地，因而外面的街道上，自发有民众聚集在一起，摆起了地摊来。
顾廷璟停在了一个贩卖女子配饰的摊位前。
邵瑜看着他仔细挑选的样子，心中咯噔一下，暗道莫不是这傻孩子穿了一次女装就真的变成女装大佬了吧。
顾廷璟拿起一个浅粉色的香囊，别在自己的腰间，又添了一些女子喜爱用的饰物，最后从旁拿了一顶帷帽，盖在自己头上。
“总感觉身上少了点什么。”顾廷璟嘀咕道。
邵瑜一愣，没想到这孩子还学会举一反三了，知道用这样的方法来增强身份的可信度。
但很快，他就听顾廷璟嘴里嘟囔道：“从前看苏姐姐就是这般装扮，我学着准没错。”
邵瑜暗自摇了摇头，虽然原身从前不怎么管束这个弟子，但也知道顾廷璟一心爱
慕这个姓苏的年轻学姐，只不过那姑娘是天之骄女，如何看得上顾廷璟这样的修炼废材。
见他装扮得差不多了，两人才一前一后进了灵兽行。
刚进灵兽行，便发现这地方比往常多了不少人，且这些人全都盯着进来的客人，似是在找什么人一般。
邵瑜从中间倒是看见了几个熟面孔，都是原身记忆中认识的人。
这些人见到邵瑜二人进来，目光便全都落在了两人身上。
邵瑜顺势释放出自己的威压来。
一旁的顾廷璟修为低微，因而并没有发现邵瑜这段时间修炼再度精进，因为有邵瑜护着的缘故，他在这威压中心，依旧能面不改色。
“前辈勿怪，原是我等在追查一大一小两个匪徒，并不是故意冒犯前辈！”立时有人顶着威压上来道歉。
这人此时心底发苦，他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倒霉，没找到邵瑜和顾廷璟的下落，却因为眼睛乱看，差点得罪这样一位大能。
这个世界武道为尊，能够修炼的武者，大多脾气都挺大，而武者修炼越是高深，五官感知便越是强大，因而即便是多看了几眼，都可能会让一位武者觉得受到了冒犯。
先前邵瑜进来时，看起来平平无奇，他们也没想到邵瑜修为会这样高深。
原身的修为乃是灵丹境初期，而邵瑜此时威压展现出来的修为，却是灵丹境大圆满状态，因而这些人此时完全打消了对邵瑜的怀疑。
一个灵丹境大圆满的高手，只差一步就能迈入灵婴境，这样的高阶武者，若非必要，这些人当然不想得罪。
邵瑜故意装出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说道：“眼睛这么喜欢乱看，不想要的话就让给需要的人。”
那赔罪的人闻言心下大怒，但因为修为低于邵瑜的缘故，也只能将怒火暗自忍下。
这里的小小骚动，也引起了灵兽行的注意，很快就有管事上前来，打圆场道：“前辈，不知您要去往何处，今日之事，既是在我灵兽行发生的，我灵兽行也该给您陪个不是，今日您如果要租用我们灵兽行的灵兽，我们给您打个八折，如何？”
邵瑜此时明明钱袋子空空如也，但还是似可有可无一般点点头。
“我要去横断山脉，你
先安排着吧。”邵瑜顿了顿，又多说了一句：“我喜欢热闹，我这孙女也想看看沿途的风景。”
那管事的一听，立马就明白了。
若是说“喜欢清静”，那自然就要安排载客量小的灵兽，若是说“喜欢热闹”，那就要安排载客量大的灵兽。
载客量越大，就可能会出现拼位置的情况，平摊下来，每人付的路费就少了。
而邵瑜既说了“热闹”又说了“看风景”，显然是要坐那种又大又慢的灵兽，这种灵兽，算是最便宜的。
管事的虽然看出邵瑜没钱了，但也没有戳穿，而是十分体贴的说道：“正好有一只犀角兽要去横断山脉，还留了两个位置，我这就去给您和这位姑娘安排。”
“坐这么便宜的灵兽干什么，我不坐！”顾廷璟直接少爷脾气上来了，觉得犀角兽配不上他小侯爷的身份。
“嗯？”邵瑜侧头，看了他一眼。
邵瑜如今老师威严深重，被这么轻飘飘的看了一眼，哪怕是隔着一层帷布，顾廷璟也被吓得立马缩了脖子，说道：“犀角兽也挺好的，稳得很。”
邵瑜点点头，便带着顾廷璟跟着管事往隔壁坐车的地方走。
“站住！”
听到这样的声音，三人一起回头。
邵瑜第一眼看见的是一个身着白衣，看起来十七八岁的英俊年轻人。
紧接着，他便看出来这年轻人已经是显灵境九重，距离大圆满只差一步之遥，这样的年纪，就有这样的修为，道一声“天骄”也不为过。
这年轻人除了自身修为很高，身边还跟着一个灵婴境初期的高手，看着这位高手的年纪，应当是这个年轻人的护卫。
藏灵境之上是显灵境，显灵境之上是灵丹境，邵瑜是灵丹境大圆满，而灵丹境之上，便是灵婴境，这位高手，修为尚在邵瑜之上。
邵瑜观这年轻人，自身资质卓绝，又有高手护卫，这样的人物，显然是大家族里培养出来的核心弟子。
邵瑜侧头看看身旁的顾廷璟，虽然隔着一层薄薄的帷幕，但邵瑜却清晰的感受到顾廷璟双眼发直，呼吸也有些急促起来。
“怎么了？”邵瑜轻声询问道。
“苏……苏……”顾廷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见到心上人，此
时竟是话都说不清楚了。
邵瑜微微皱眉，看向那年轻人身旁，还有几个年纪相仿的少男少女。
其中一个少女，穿着一身白衣，腰间佩戴着一个浅粉色的香囊，头上戴着一根通体青翠的玉簪，粉嫩的耳垂上，吊着一堆蝴蝶流苏的耳坠，随着她的走动，流苏一直在摇摆，似是要晃进人的心里一般。
“你们二人，要去何处？坐何车？”年轻人轻声询问道。
虽然询问，但他拦路的意图已经十分明显，且仗着自己身边有高手在，对于修为同样很高的邵瑜，并没有多么惧意。
邵瑜还未作答，一旁的管事就已经很快开口，说道：“少主，这两位是要去横断山脉的，他们打算乘坐犀角兽。”
“犀角兽？”听到这回答，裴思俊也是一愣。
武者修为越高，力量便越强，同样的，机会越多，能够获得的钱财也就越多，裴思俊没想到，邵瑜这样一个高手，竟然会乘坐最便宜的犀角兽。
顾廷璟身怀神骨的事情，如今在京中闹得沸沸扬扬，因而城中各处，都充斥着各家的人手，裴家的灵兽行，也是各家看顾的重点地方。
裴家表面上对于神骨之事不太在意，甚至容忍了各家的人手在自家的灵兽行里寻人，但实际上，同样也在打着神骨的主意。
裴思俊本来都打算起飞去横断山脉历练，但见自家的人手，就这样轻易的放邵瑜师徒离开，便跑过来横插一手。
那管事显然也是知道自家少主的心思，因而便凑过来低声说道：“少主，这两人的修为对不上，老的修为高了，小的修为低了，应当不是那两个人。”
“这可说不定，那邵瑜若是得了那至宝，修行速度一日千里也不是什么难事，说不得他就修为突飞猛进，成了如今这样子。”
听了裴思俊这话，那管事静默一瞬，立马说道：“那邵瑜若是得了神骨，还会留着顾廷璟的性命吗？”
言下之意，若邵瑜得了神骨，定然是独自离开，身边怎么还会带着一个拖油瓶。
裴思俊却道：“说不得这就是他们掩人耳目的法子，我有预感，我必须拦下这两个人。”
管事听了这话，立马就不说话了，自家少主天生预感准确，他决
定的事情，虽然有时候看起来没有道理，但很多时候，却都证明了十分有效。
“这位姑娘，还请摘下帷帽。”裴思俊朝着顾廷璟说道，他心底的预感，其实不是应验在邵瑜身上，而是应验在顾廷璟身上。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顾廷璟身上会有他想要的东西。
“若是我不愿意呢？”顾廷璟说道，声音清脆，犹如风撞铃铛。
邵瑜事先喂顾廷璟吃了一颗丹药，吃下之后，他的嗓音便从清润的少年音，变成了如今清脆的少女音。
邵瑜不认识裴思俊，顾廷璟却是认识的，知道这人出身望族，家大业大，又拜了一位五星名师为师，是京师的天之骄子，跟他是天壤之别。
他心中明白，这样优秀的郎君，难怪苏姐姐会这般情根深种。
可即便明白，但看着自己爱慕的女子，此时正满心满眼都看着裴思俊，顾廷璟心下依旧觉得酸涩不已，因而自然不会对裴思俊有什么好脸色。
“还请姑娘配合裴某。”裴思俊十分强硬的说道。
顾廷璟在心上人面前，可没有半点惧怕，只道：“我若是不配合，你是不是要对我这个弱女子不客气？”
一旁的邵瑜听着这话，微微挑眉，暗道这傻小子对于姑娘家的身份倒是适应得挺好，都开始活学活用了。
而这本是带着怒气的一声反问，听在裴思俊的耳朵里，却像是少女的娇嗔一般，他心下已经打消了眼前之人事顾廷璟的怀疑，但看到对方戴着帷帽，不知为何，他总想见上一眼。
“还请姑娘摘下帷帽，以证身份，否则裴某会怀疑姑娘与那逃跑的小贼有所牵连。”
顾廷璟虽然脸上化了妆，但心底却没有太多的把握，因而她既是不愿意在心上人面前认怂，也是真的不想摘掉帽子。
两人僵持之间，站在裴思俊身后的苏雪月走了出来，拉过顾廷璟的手，说道：“姑娘，裴大哥只是怕那小贼钻了空子，并不是要针对你，只是摘下帷帽看一眼，请你放心，我等绝对不会有任何唐突之举。”
顾廷璟此时满脑子都是“苏姐姐拉了我的手”，心跳加速之下，耳朵里是什么也听不见了，哪里还能注意苏雪月在说什么。
苏雪月见顾廷璟依
旧站着不说话，心下暗暗有些着急，但她一心想让心上人看到自己的温婉贤淑，便只能咬咬牙，接着说道：
“姑娘担忧何时，我也略知一二，只是还请姑娘放心，裴大哥人品贵重，这里又是众目睽睽之下，绝不会有冒犯之举，且我等都是习武之人，自该坦荡行事，没有必要遮遮掩掩，还请姑娘稍稍配合。”
苏雪月说话间，用力的捏了一下顾廷璟的手。
这个举动，总算是将顾廷璟从迷晕了头的情况里解救了出来，他听到心上人的请求，立马什么都顾不了了，直接晕晕乎乎的摘下了自己头上戴着的帷帽，
这一番争执，本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此时许多人的视线都盯着这边。
在所有人毫无防备之下，顾廷璟就这样直接摘掉了帷帽。
顿时吸气声此起彼伏。
顾廷璟犹自不知道自己如今化了妆后的威力，只双眼盯着苏雪月，轻声说道：“姐姐让我摘，我便摘。”
苏雪月也瞪大了眼睛，她事先只想着展示自己的贤淑，本以为这人戴着帷帽是因为面貌丑陋，却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张闭月羞花的好容颜。
苏雪月慌忙回头，看向裴思俊，就见意中人此时双眼死死的盯着她的身后，不仅裴思俊如此，就连她带的那几个备胎，此时也是一副看到了仙女的震惊模样。
顾廷璟微微抬头，目光落在裴思俊身上，一想到这人那样强硬的逼迫自己摘下帷帽，害的他在女神面前有些丢脸，当即怒气又涌了上来，瞪了裴思俊一眼之后，他方才问道：“看够了吗？可以放我二人离开了吗？”
这样一副发火的模样，在裴思俊眼中，却又变了意味，他只觉得这少女瞪他一眼，险些就要将他的魂魄给瞪没了。
他此时也恍然大悟，暗道难怪为何他的预感是应验在这少女身上，原来这人既不是顾廷璟，也不是旁人，而是他命中注定的心上人。
“你还不放我们离开？你到底要做什么？”顾廷璟虽是在质问，但心下已经看是有些打鼓，见裴思俊这样一直盯着他，他难免会怀疑自己的伪装是不是已经被看了出来。
一旁的邵瑜，原本也是和顾廷璟同样的想法，但渐渐的，看着裴思俊双
眼没有半点转移，甚至亮晶晶如同看到了星星一样的神情，邵瑜又转头看看自家这个傻小子，他心底忽然闪过了一个不敢置信的想法。
“不会真有男人爱上顾廷璟吧？不会吧？”一旁隐身的小竹，十分配合的说出了邵瑜的心里话。
一宿主一系统，两人对视一眼，都颇觉得这情形十分滑稽。
苏雪月此时颇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她看着裴思俊这样子，只觉得心惊肉跳，便出声说道：“裴大哥，这姑娘绝对不是顾廷璟，就不要再拦着了吧。”
“姑娘，是裴某失礼，误会了姑娘，不知姑娘与这位老先生，是什么关系？”裴思俊此时急切的补救，他看向一旁明显老年人模样的邵瑜，又看是担心起两人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来。
“裴家灵兽行好大的威风，仗着家大业大，就这么欺辱我们祖孙俩！今日，要是讨不到一个说话，老夫跟你们没完！”邵瑜怕顾廷璟这傻小子说错话，立马跳出来摆威风。
听到两人是祖孙俩，裴思俊面上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对着邵瑜，他的态度又变得客气再客气。
“前辈，因为晚辈的缘故，已经耽误您二位许多时间，不如这般，我裴家灵兽行免费请您二位乘坐双头鸾鸟，如此，算是我给您二位赔罪，可好？”裴思俊笑着说道。
邵瑜还没说话，一旁的顾廷璟就已经怒气冲冲的说道：“你仗着有几个臭钱，这是瞧不起谁呢，谁要你免费了，我们又不是没钱！”
对于目前的局势，顾廷璟丝毫不知，心底依旧觉得裴思俊是自己的情敌，对于情敌的赔罪，他自然是一分都不想沾的。
邵瑜没想到这傻小子突然嘴这么快，这些天顾廷璟因为大多数时间都昏迷着，因而并不知道，师徒俩身上的钱，在这些天里全都被邵瑜换成了药材，因而两人此时的情况，可谓是囊中羞涩。
“姑娘误会了，裴某绝对没有半分轻贱姑娘之意，裴某是真心实意想要向姑娘赔罪。”裴思俊说得恳切。
顾廷璟却在无师自通的情况下，学会了邵瑜的独门绝技，只杠道：“谁要你赔罪，我有说要原谅你吗？”
顾廷璟说完，头一扬，就打算往里走。
但
走了没两步，却被邵瑜拉住了衣角。
“孙女啊，我觉得裴公子挺有诚意的，不如就给他一个机会吧。”邵瑜笑着说道。
邵瑜心下另有算计，裴家的双头鸾并不对外出租，只供裴氏子弟使用，若是能乘坐这双头鸾去往横断山脉，到时候也可以借一借裴家的招牌，到时候又能降低旁人的怀疑。
虽然邵瑜并不怕那些人，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凡事还是求稳为主。
一旁的裴思俊听了这话，立马也打蛇棍上，说道：“姑娘，既然老前辈都这么说了，不如你就消消气，给裴某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哼！”顾廷璟十分骄横的说道：“要不是我老……老头子这么说，我才懒得搭理你呢！”
顾廷璟用力掐了自己一下，刚才差点喊出“老师”两个字，暗道自己绝对不能再这样粗心大意了。
裴思俊得了心上人的同意，面上立时高兴了起来，立马就让管事重新安排了起来。
裴家的双头鸾本就已经准备好了，只不过原本是供裴思俊他们一行人使用，如今将使用者换成了邵瑜二人。
顾廷璟虽然在心底对裴思俊骂得狠，但是坐上了双头鸾之后，神色却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凑到邵瑜身旁，低声说道：“有了双头鸾，咱们很快就能抵达横断山脉了，到时候等我修炼大成，定能回来好好杀一杀裴思俊的威风。”
顾廷璟已经开始幻想起自己大杀四方的场景，嘴角的笑容都有些抑制不住。
邵瑜仔细的打量着这么个傻玩意，真没想到，这个货居然是原身的临终执念。
这次世界几乎没有什么剧情，因为原本的故事线里，原身就是为了护住顾廷璟，而跟许家人起了争执，原身性子火爆，为了顾廷璟和许家人大打出手，局面混乱到齐凤林搬出刑院来都控制不住。
最后原身死在了许家人手里，原身死后，心中的执念也不是向许家人报仇，而是希望这一次能够护住顾廷璟，这也是邵瑜本次的附加任务。
“老师，你怎么不说话？”顾廷璟小声问道。
“喊爷爷。”
顾廷璟面色一皱，刚想反驳，此时双头鸾上忽然又上来了几个人。
“你怎么上来了？”顾廷璟看见裴思俊，面色难看起来，待又看到后面上来的苏雪月，脸上又灿烂起来。
这神色变换之频繁，堪比京剧变脸。顾廷璟看着自己爱慕的女子，此时正满心满眼都看着裴思俊，他心下只觉得酸涩不已，因而自然不会对裴思俊有什么好脸色。

第180章 杠精名师（四）
“姑娘，听闻你们祖孙二人要去横断山脉，说来倒是巧了，我们也要去横断山脉历练。”因为顺路，裴思俊笑得十分开怀。
这模样落在顾廷璟眼里，他只觉得碍眼得很。
只不过如今他心里十分纠结，他想要和苏雪月同路，却不想看到裴思俊，因而此时满脸都写着纠结。
这情形落在裴思俊眼里，他只以为心上人这是害羞了，便以退为进的说道：“如今此处只有这么一头双头鸾了，姑娘若是不愿意同行，那我等也不好强求，便换乘别的灵兽便是，虽然会慢一点，但也不是不可以。”
说着，裴思俊便要招呼同行之人下去。
苏雪月皱眉，说道：“裴大哥，这灵兽上还有这么空位，何必舍近求远？”
而顾廷璟目光落在苏雪月身上，他不在意裴思俊，却不能不在意苏雪月，便只能道：“一起就一起吧，这本就是裴家的灵兽，要是将你这个主人赶了下去，外人还不是要骂我鸠占鹊巢。”
顾廷璟这般说着，心下大骂裴思俊鸡贼，觉得坐个灵兽，也被裴思俊闹出许多波折来。
裴思俊闻言嘴角带着一抹轻笑，便在顾廷璟对面坐了下来，而苏雪月和他的护卫，正好一左一右坐在他身边。
“在下裴思俊，敢问姑娘芳名？”裴思俊一坐下来，立马就开始打听起来。
顾廷璟心下翻了个白眼，但名字来历这些，早在出门之时，他和邵瑜就已经商量好了，闻言便答道：“林锦儿。”
“锦儿？可是锦绣的锦字？”裴思俊又问道。
顾廷璟点点头，因为他不想和裴思俊再说话，便身子往后一靠，开始闭目养神。
双头鸾飞行平稳，却偏偏起飞没多久，就遇上了另一只飞行灵兽，两者交汇之时，这双头鸾也不知是不是为了展现一下自己的本事，竟然主动挑衅。
虽然双头鸾压了那迎面来的飞行灵兽，但背上的乘客就惨了。
苏雪月此时直接紧紧的拉扯住裴思俊的衣袖，小脸惨白，口中说道：“裴大哥，我害怕。”
裴思俊无奈之下，只得安抚道：“无事，只是一点小意外，苏姑娘是武者，不该这般脆弱。”
苏雪
月闻言，只当裴思俊不喜欢太过娇弱的女生，立时又一脸镇定的将手伸了回来，说道：“让裴大哥见笑了，我此前从未离开过京师，这还是第一次乘坐飞行灵兽，难免害怕。”
她本以为裴思俊会顺势安慰两句，却没想到裴思俊只说道：“苏姑娘，习惯了就好。”
裴思俊先前倒是明白苏雪月的意思，苏雪月出身不错，资质也不错，裴家的长辈也很喜欢她，在遇见顾廷璟之前，裴思俊也觉得苏雪月会是一个不错的妻子人选，因而也就默认了苏雪月的靠近。
只不过如今他见到了女装的顾廷璟，只觉得自己活了这么多年，像是如今日这般，鲜活的感受到自己的心意。
既然已经明确了自己的心意，他便思虑着想要和苏雪月疏远一些才好，免得引起旁人误会。
很快，双头鸾的飞行再度恢复平稳。
裴思俊看向顾廷璟，只见心上人此时同样小脸惨白，紧紧的靠在邵瑜身边，这顿时让裴思俊心疼不已。
“林姑娘，你没事吧？飞行灵兽调皮，惹得姑娘受了委屈，都是裴某的过错。”裴思俊轻声说道。
顾廷璟此时缓和了一些，听到这话，心头又是怒火上涌，他不觉得这是飞行灵兽自主行为，他刚才可亲眼瞧见裴思俊和苏雪月举止亲密，飞行灵兽的颠簸，将苏姐姐吓得差点缩进了裴思俊的怀里。
顾廷璟只觉得这飞行灵兽颠簸，就是裴思俊授意的，目的就是为了占苏雪月的便宜。
这样想着，顾廷璟看着裴思俊的眼神便越发不善起来，说道：“都是你的错，你就是故意的！真是太过分了！”
而陷入恋爱脑模式的裴思俊，此时听到这话，压根就来不及生气，更不会觉得顾廷璟无理取闹，反而越发自责，因而一直小心翼翼的和顾廷璟道歉。
一旁的邵瑜望着这一幕，只觉得啼笑皆非，恰逢小竹手里拿了一包瓜子，邵瑜直接抢了过来，装作一副从口袋里拿出来的样子，光明正大的看戏嗑瓜子。
“林姑娘，你误会裴大哥了，这灵兽生性顽皮，实在和裴大哥无关。”苏雪月在一旁柔声说道。
只是裴思俊此时一颗心全都放在顾廷璟身上，哪里有心思去感慨苏雪月的温柔
善良。
倒是顾廷璟，听到苏雪月都这么说了，便也不好继续生气，只说道：“这姓裴的不是好人，姐姐你且离他远着些。”
这话听在苏雪月耳朵里，她不觉得裴思俊是在好心规劝，却越发以为顾廷璟是在抢她的金龟婿，面上神色不免淡了下来。
虽然双头鸾越飞越高，苏雪月的面色越发难过，她苍白着一张脸，轻声朝着裴思俊说道：“裴大哥，我难受，能不能靠着你？”
裴思俊还未有任何反应，时刻盯着苏雪月的顾廷璟站了出来，他一点都不想苏雪月被裴思俊占便宜，因而压根不顾自己是藏灵境一重的修为，说道：“姐姐你靠着我吧，我保护你。”
话一说出口，他便听见邵瑜重重一声咳嗽。
顾廷璟脸上一僵，看到邵瑜满脸不赞同的神色，便知道自己的这点小心思，已经被老师看破，显然是不赞同顾廷璟借着女装占人便宜。
“林姑娘好心，只是苏姑娘体重，若是靠着你，恐怕会压着你，让你也跟着难受。”裴思俊轻声说道。
这话一说出来，落在众人耳中却意味大不相同。
苏雪月此时只觉得耳边一直萦绕着“体重”二字，她自负身形曼妙纤细，却没想到在裴思俊眼中竟然成了胖。
而顾廷璟，却只觉得这是裴思俊在从中作梗，不愿意让他和苏姐姐有半点亲密接触的机会，顾廷璟这般想着，看着裴思俊就越发生气。
“苏姑娘，你若真的难受，便靠一靠陈老吧。”裴思俊说完，竟然还主动与自己身边的护卫换了个位置。
看着陈老满脸都是褶子，且面上隐约的笑意，苏雪月顿时什么心思都没有了，只能忿忿不平的说道：“裴大哥，我仔细想想，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我是武者，怎么能害怕这一点点的颠簸。”
裴思俊闻言笑了起来，说道：“苏姑娘能想通就好，说起来，林姑娘明明修为更低，但此时都没有半分惧意，你不妨多和她学学。”
苏雪月的难受，本就是装出来的，听到这样一拉一踩的话，脸上的神色险些都挂不住了。
偏偏顾廷璟还丝毫没看出来自己此刻讨人嫌，反而凑到苏雪月身边，开始喋喋不休的传授起经验来，让苏雪月越
发觉得厌烦。
旅途漫漫，乘坐飞行灵兽，也做不了旁的事情，只能在灵兽背上修炼。
一路上，裴思俊等人一有空闲便开始修炼，倒是顾廷璟压根不曾修炼，只双眼一直盯着苏雪月。
最后还是邵瑜看不过去了，说道：“你既然这么闲，那我教你画灵纹。”
顾廷璟闻言，立时觉得头都大了，说道：“我不学。”
“你仔细想想你父亲和哥哥，想清楚了再回答。”邵瑜不咸不淡的威胁道。
这话听在一旁的裴思俊耳朵里，他只以为心上人是害怕父兄，所以才会被祖父这样威胁，他不觉得顾廷璟不学无术，反而越发觉得他可爱。
“学，我学就是了。”顾廷璟苦着一张脸说道。
“灵纹之道，需得从灵纹的起源说起，三千年前……”
邵瑜的声音不疾不徐，讲解灵纹从起源说起，将前因后果全都讲述清楚，不知不觉间，灵兽背上的众人便被他的声音所吸引。
顾廷璟以前也上过灵纹课，只不过那时候教课的人不是邵瑜，他当时听了七八节课，整个人还是晕晕乎乎，一点都摸不着入门的希望，他便觉得自己没有半点灵纹上的天赋，便彻底放弃了灵纹。
此时听了邵瑜的讲解，顾廷璟竟然不知不觉的就画出了一个最简单的灵纹来，顿时满脸不敢置信。
“我画出来了，我居然画出来了！”顾廷璟高兴得说道。
也不怪顾廷璟先前听别的老师上课，觉得如同天书，因为灵纹的学习，本就非常的困难，能够在三节课内入门，那已经是天纵奇才。
而如今顾廷璟，满打满算也不过听了半个时辰，就已经能够画出灵纹来，哪怕是最简单的灵纹，这已经足可以说明顾廷璟的天赋。
灵纹入门很难，但应用却非常广泛，既可以应用于符箓，也可以应用于武器，甚至都可以附着在植物上，但能够成功画出灵纹的人却很少。
因而灵纹师，一直是非常吃香的职业。
高阶灵纹师，更是可遇而不可求。
此时灵兽背上，听课的人不止顾廷璟一个人，裴思俊本就是一个一级灵纹师，此时听了邵瑜对于基础灵纹的讲解，水到渠成之下，竟然提笔画出了一道二级灵纹。
这
道二级灵纹，先前困扰他许久，他每每绘制，总是在半途就失败，这次的绘制，竟然是一气呵成，顺畅得就像是本该如此一般。
裴思俊心下明白，灵纹的讲解能这般举重若轻，邵瑜多半是一个高阶灵纹师，这样的人讲课，却没有避着他们的意思，显然是对方故意为之。
邵瑜为了更好的带着顾廷璟离开京师，不得已借了裴家的名头，甚至因为先前的冲突连乘坐飞行灵兽的钱都没付，邵瑜到底也没好意思这样白占便宜，他看出裴思俊正在学习灵纹，因而有意往这方面讲解，希望能够帮助裴思俊突破。
灵纹一道因为门槛高深的缘故，每一点进步都要付出巨大的努力，若是没有邵瑜点拨，估计这一道门槛，裴思俊还要困顿数月。
相比较来说，便是免费乘坐十次双头鸾，都比不上邵瑜的这次点拨。
这个道理，裴思俊显然也心中明白。
“前辈对于灵纹见解深刻，随口一番言论，便让晚辈茅塞顿开，晚辈见林姑娘似乎没有趁手的兵器，这柄凤鸣剑，不如赠予林姑娘，以做此次授课之谢礼。”裴思俊将剑拿了出来，虽是对着邵瑜说话，双目却一直看着顾廷璟。
这柄凤鸣剑通体雪白，隐隐泛着寒光，只一眼，邵瑜便看出来这剑的价值来。
而顾廷璟，虽然修为一直不高，但眼力却不错，他看得出来，这柄剑不是凡品，心下还想着裴思俊怎么这么大方，舍得将这么好的东西拿出来。
苏雪月此时却眼神一暗，她的目光落在裴思俊身上的另一柄剑上，轻声说道：“这柄凤鸣剑，和裴大哥用的龙吟剑是一对，裴大哥这样，倒是有些惹人误会了。”
顾廷璟原本还想着接了这柄剑，此时听了这话，脸顿时绿了起来，他才不想和裴思俊用情侣剑，立马说道：“谁要你的破剑，这课本就不是讲给你听的，你少在这里自作多情！”
裴思俊心底本藏着些许隐秘心思，此时被苏雪月一语道破，又被顾廷璟这样断然拒绝，一时心下觉得失落，但还是强打起精神来，解释道：“林老前辈，林姑娘，裴某真的只是想要答谢授课之恩，绝对没有别的想法。”
苏雪月在一旁幽幽说道：“原
来裴大哥并不是属意林姑娘，我险些误导了林姑娘，真是罪过。”
裴思俊闻言，顿时一脸紧张的看向顾廷璟，生怕心上人因为这话产生误会。
顾廷璟心下膈应这把剑，但是依旧还是个没脑子的粗线条，丝毫没往裴思俊爱慕自己身上想，只觉得这是裴思俊在故意拿情侣剑恶心他，当即没好气的说道：“拿走拿走，我才不想看到这剑！”
裴思俊神色一暗，又将剑收了回去。
邵瑜看着这场闹剧，觉得差不多了，他点拨只是为了付路费，又不是为了给裴思俊寻兵器，这东西当然是不能收的。
“老夫是在给我这不成器的孙女授课，讲的都只是基础课程，也没有什么不能外传的，裴公子能够有所突破，是裴公子自身努力的结果，老夫只是适逢其会，裴公子不必因此觉得亏欠。”
裴思俊见邵瑜坚持，顾廷璟又是一脸不高兴，他的剑最终也没有送出去。
倒是苏雪月见裴思俊神情失落，一路上便借着修炼的名头，一直向裴思俊请教。
裴思俊每每讲解，都拿眼角余光看向顾廷璟，似是想和顾廷璟说话，但顾廷璟却一直用一种似羡慕似嫉妒的眼神看着他，让裴思俊觉得十分莫名。
“林前辈，林姑娘的武道修炼，是不是出了什么岔子？”观察许久之后，裴思俊终于忍不住发问。
毕竟正常武者，哪怕再荒废修炼，也至于在这样的年纪只有藏灵境一重。
邵瑜点点头，说道：“这孩子身子出了点意外，导致修为倒退。”
裴思俊听了立马担心起来，说道：“前辈若是信得过我，不如等下个月我老师回到京师，请他看一看。”
似是怕邵瑜不信，裴思俊又解释道：“我老师郑先生，乃是一位五星名师。”
邵瑜听了这话，面上恰到好处的露出一点惊讶来，接着摇了摇头，说道：“这孩子的情况已经请人看过了，这次带他来横断山脉，就是为了寻一位药材。”
“前辈要寻什么药，不妨说出来，晚辈看看能否略尽绵力。”裴思俊说得十分谦卑。
“五色果。”
裴思俊面色顿时变了，说道：“五色果乃是解毒圣药，难道林姑娘身中奇毒？”
邵瑜点点头，面
色十分沉重。
“必须是这个吗？别的药不行吗？”裴思俊关切的问道。
邵瑜摇了摇头。
顾廷璟在一旁，见裴思俊面色难看，顿时皱起眉头来，说道：“你这是什么表情，不要搞得跟我要死了一样。”
“林姑娘，裴大哥是好心，他很担心你的病情，并没有嫌弃的意思，你别误会他。”苏雪月在一旁“好心”的劝说道。
邵瑜听了这话，多看了这姑娘一眼，又看向一旁的傻小子。
这傻小子半点都没听出心上人的弦外之音，只傻兮兮的凑到她跟前，问道：“姐姐是不是也很担心我，你别看我修为低，但我的资质很好，等到解了毒，就能一日千里，到时候，我就可以和姐姐一起修炼了。”
这本是隐晦表达爱意的说辞，但因为他如今一身女装，听在苏雪月的耳朵里，却只当顾廷璟这是在炫耀天赋。
“如此甚好，祝愿林姑娘能早些找到解毒神药。”苏雪月不咸不淡的说道。
顾廷璟丝毫没意识到对方的不高兴，还当心上人这是在关心自己，立时凑过去，殷勤说道：“姐姐何必一口一个林姑娘，实在太过生分，姐姐若是不嫌弃，叫我璟儿可好。”
苏雪月面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但还是咬牙说了一个“好”字。
一旁的裴思俊此时也无师自通一般，亲切的开口，说道：“璟儿放心，我会让裴家的人也帮你留意五色果的消息。”
顾廷璟刚想说谁要你假好心，但转念一想，裴家势大，灵兽行遍布大半个云州，如果有他帮忙，找到五色果的机率又大了几分，便没有第一时间拒绝，而是假笑着说道：“那就谢谢裴公子了。”
得了心上人一个笑脸，裴思俊只觉得比吃了蜜还甜，也不顾自己还坐在灵兽背上，就已经开始传讯回家，让裴家上下注意五色果的消息。
邵瑜看着这一幕，叹息一声，然后重重敲在顾廷璟头上。
顾廷璟微愣，有些委屈的看着邵瑜。
“心术不正。”邵瑜呵斥道。
许是因为当了顾廷璟的老师，邵瑜便自觉有了教导这傻小子的职责，因而看他这样理所当然占情敌的便宜，邵瑜便觉得不够正派。
顾廷璟捂着脑门一头雾水，压根
没意识到自己哪里错了。
一行足足耗费了七天，方才抵达横断山脉。
双头鸾停留在横断山脉脚下，便不再向前继续飞。
似是怕顾廷璟不明白，裴思俊解释道：“横断山脉外常年有瘴气萦绕，寻常灵兽飞不进去，因而这双头鸾，也只能送到这里。”
“横断山脉下面有一座小镇，我们在那里补给一番，再进山。”邵瑜朝着顾廷璟说道。
“我们也在那里补给，前辈，正好可以同路。”裴思俊凑过来说道。
邵瑜有心想要和裴思俊分开，虽然三角恋的瓜好吃，但他觉得顾廷璟的性子需要好好的纠正一番，因而不想继续和这人同行，便说道：“裴公子，大家来横断山脉的目的并不相同，还是不要继续同行了。”
“对，谁要跟你一路！”顾廷璟在一旁高兴的说道。
虽然和苏雪月分开让他觉得满心不舍，但是不用对着裴思俊那张假惺惺的脸，让顾廷璟觉得十分畅快。
裴思俊见两人坚持，心下不免觉得有些失落，倒是一旁的苏雪月欢呼雀跃，说道：“裴大哥，咱们出发本就迟了，若是继续耽搁下去，说不定就错过夜幽昙盛放，若是没能完成任务，只怕会惹得郑师不高兴。”
裴思俊闻言，便不再继续缠着邵瑜二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人朝着镇子另一头走去。
等走远了，顾廷璟立马开口说道：“哈哈，总算摆脱了那个灾星，看着他就烦！”
邵瑜看了他一眼，说道：“我还以为你很享受裴思俊对你的爱慕呢。”
“怎么会，我才不……”说了一半，顾廷璟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满脸不敢置信的说道：“你胡说什么？什么爱慕？”
“瞎子都看得出来，裴思俊心悦于你。”邵瑜平静的解释道。
顾廷璟面上神色变换，活像一个人演出了一整部剧一样，许久之后，他方才吐出一句：“这个死变态！”
邵瑜挑了挑眉，说道：“你还想着借着他的爱慕，帮你寻找五色果呢。”
“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顾廷璟急切的反驳。
他此时也没有半点占便宜的想法，只想离裴思俊越远越好。
邵瑜见这傻小子吃到了教训，也不再多说，拉着人进了一旁
的一座三层的小楼，小楼上挂着一个牌子：众薪楼。
“我想发布一个寻求五色果的消息。”邵瑜对着楼内的管事说道。
那管事闻言笑了起来，说道：“前辈，您来得倒是巧，您想要寻五色果，有人想要找月牙兽，你们倒是可以一起合作。”
月牙兽是五色果的伴生灵兽，一般有月牙兽的地方，多半能找到五色果，有五色果的地方，多半有月牙兽的踪影。
邵瑜一愣，他想着若是能多一批人，信息共享，说不定也能增加找到五色果的机率，便将身上最后一张大额的宝钞递了过去：“劳烦管事引见。”
这种管事，和中介差不多，常年待在横断山脉脚下，靠着帮助武者们组建进山小队而获利。
邵瑜跟在这管事身后上了二楼，管事的让邵瑜二人在外面略等一等，他先进包厢说明情况之后，接着将两人请了进去。
“两位前辈，这两位便是要找五色果的客人。”
两个包厢里的客人看到邵瑜时微微点头，待看到修为低微的顾廷璟时，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邵瑜在看清这两人的脸时，心下不禁道了一声“人生何处不相逢”。

第181章 杠精名师（五）
“那月牙兽藏在横断山脉深处，这位老丈修为高深，倒是勉强可以当个同行人，这位姑娘虽然生得貌美，但强行带着，怕是害了她。”李年十分直接的说道。
“李师，这来横断山脉的，大多各有目的，和您二位这样冲着月牙兽来的可不多，您再错过这两位，只怕就还要继续等下去了。”管事苦口婆心的劝道。
见着两人依旧不说话，那管事又道：“横断山脉的规矩，您二位是知道的，如今要么就花高价请人同行，要么就继续等着。”
李年闻言，看向一旁坐着的齐凤林，低声问道：“校长，您觉得呢？”
齐凤林闻言轻声说道：“管事这般尽心帮忙安排同行之人，我们也不好再挑挑拣拣。”
原本脸色已经显得有些难看的管事，此时神色稍微缓和一些，甚至还在一旁说道：“齐师体谅，若是您四人能够成团，我这就去给你们办理进山牌。”
齐凤林忙喊住了管事，接着看向一旁的邵瑜，说道：“这位朋友是否愿意和我们成团，似乎还未问过呢。”
闻言，身后的顾廷璟扯了扯邵瑜的衣袖。
邵瑜没有搭理这个傻孩子，而是说道：“本来老夫还在忧心进山之后跟没头苍蝇一样，如今遇到两位名师，倒是老夫占了便宜。”
李年听了这话，立时胸膛挺起，只觉得自己这一身三星名师服，似乎眼色更加鲜艳了。
齐凤林闻言面上笑意更深，得到邵瑜的同意之后，他这才摆脱那管事去办理进山牌。
那管事拿了钱，办事效率自然很快，进山牌已经办好，又为他们准备了一些避免瘴气的丸药，四人这才踏入了横断山脉。
穿过重重叠叠的瘴气层之后，李年开口说道：“小姑娘，横断山脉山高路远，你若是吃不了这苦，我劝你尽早离开这里。”
顾廷璟微微低着头，没有说话。
倒是一旁的邵瑜开口说道：“李师，我这孙女虽然体弱，但却不是那种吃不了苦的人。”
“李师。”此时一旁的齐凤林也不轻不重的说了一声，似是在警告李年不要太过分。
李年闻言，便不再多言，只是眼睛依旧望着顾廷璟。
无论是邵瑜还是顾廷璟，都认识李年。
明月武校想要从二星名校，升为三星名校，其中一个硬性条件，便是校内需有一位四星名师，两位三星名师。
李年，就是明月武校的另一位三星名师，和邵瑜这种是上任校长的旧臣不同，李年是齐凤林的亲信，是完全的心腹。
邵瑜想不明白，明月武校升等考核在即，怎么齐凤林还能带着李年跑到横断山脉来，本来就已经有邵瑜这个三星名师下落不明了，齐凤林难道不怕多一位下落不明的名师吗？
而此时齐凤林走了两步，忽然回头看着邵瑜，说道：“不知为何，总是看着先生觉得有些面熟。”
邵瑜如今虽然脸上画着不容易卸掉的妆，但身形却没有太多变化，邵瑜不过是将身子稍稍佝偻起来，这样显得比平常要矮上一头。
“倒是巧得很，老夫也觉得齐师十分面熟呀。”邵瑜笑着说道。
齐凤林心下依旧有些许怀疑，但因为邵瑜此时修为和他不相上下的缘故，他也没敢往邵瑜身上想，只闻到：“老先生长居京师吗？”
“哎，老夫可不像两位，是名师，老夫就是一个普通武者，哪里有长居京师的福气。”邵瑜说得十分谦卑。
齐凤林闻言，又问道：“那老先生是运城人？”
邵瑜心底微微一顿，齐凤林是运城人，他往这个方向上想倒是没什么不对的，但邵瑜不是运城人，自然不能应下，只能摇头说道：“我是春城人。”
“春城啊，那离运城很远，应当不是同乡。”齐凤林心底还是觉得不太舒服，到了一定层次的武者，若是心中始终留着疑惑，长久下去，甚至有可能形成心魔。
邵瑜眼珠子转了转，说道：“齐师是四星名师，想必经常公开讲课，我这些年倒是辗转多地，听了不少名师的公开课，想必是因为这个缘故，齐师方才觉得眼熟。”
[杠精值：+5]
邵瑜突然得到系统的杠精值提示，整个人还有些怔愣，他想不明白，自己说得不是十分正常的话吗，怎么齐凤林突然就觉得不高兴。
邵瑜此时虽然得到了原身的记忆，但对于名师这个身份的认知，依旧隔了一层。
齐凤林作为四星名师，在明月武校一直是
称王称霸，虽然他知道自己四星的名头，放在整个京师，算不得多么拔尖，但今日遇到一个到处听课的人，居然记不住他齐凤林的名字，让他觉得十分不舒服。
这样隐秘的心思，自是不可对外人言，邵瑜当然也就无法明白齐凤林的心情。
“两位名师，听你们透出的口风，似是在京师任职，为何要不远万里，来横断山脉寻找月牙兽？这月牙兽虽然价值珍贵，但来无影去无踪，速度奇快，一口牙又十分难缠，若非它是五色果的伴生灵兽，只怕很难找到它的踪迹。”邵瑜试探着打量两人进横断山脉的目的。
月牙兽既不常见，也没有太多的应用范围，因而在市场上几乎没有需求，所以才显得两人来横断山脉目的可疑。
齐凤林还未开口，李年就不高兴的说道：“还不是被人折腾的，人家指明了，出了月牙兽，其他什么也不要。”
邵瑜听了一愣，只是听着这口风中透露出来的行事做派，这不讲道理的样子，倒是像极了京中的某个人。
邵瑜又一想，那个人也是个三星名师，只不过没有挂靠任何学校，一直是自己独立于各大学校之外，收徒也随心所欲，让人捉摸不透。
“好了，既是人家要求的，我们也答应了，何必还要在背后硕人闲话。”齐凤林打断了李年即将说出口的抱怨。
若是邵瑜不了解齐凤林，只怕就要被现在这模样给镇住了，毕竟如今眼前这个在陌生人面前的齐凤林，端的是一派君子模样，和之前那个想要将学生送给许家人的校长，完全是判若两人。
“齐师严于律己，想必也是一个爱护学生的好老师，估计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学生的事情。”邵瑜说完这话，就一直在等着系统的杠精值刷新。
偏偏这一次系统没有人任何提示。
而齐凤林，此时摆出一副谦虚的模样，就好像他真的是那种爱护学生的好老师一般。
邵瑜心下感叹一声，齐凤林果然底线很低，甚至还挺不要脸，这样的话听到不反驳就算了，居然还好意思认下来。
这杠精值一直是自由心证，齐凤林这样前些天刚做完出卖学生的事情，今天就能厚着脸皮认下“爱护学生”的名头，
这样的二皮脸，就连系统也拿他没办法。
“不知道那个要月牙兽的是什么人？为何齐师和李师一定要帮他找到月牙兽？”邵瑜又追问道。
“齐某受制于人，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林先生，您就别问了。”齐凤林做出一副满是苦衷的样子。
“齐师，有什么苦衷不妨说出来，让大家一起参详一番，说不定就能找到别的解决办法。”邵瑜说道。
齐凤林叹息一声，说道：“这事说来也是委屈，我本是京中明月武校的校长，原本学校今年万事具备，就等着下月筹备学校三星升四星之事。”
“然后？”邵瑜履行着一个合格的捧哏的职责。
“然后偏偏出了个一对祸头子。”齐凤林重重叹息一声。
邵瑜和身旁的顾廷璟对视一眼，邵瑜倒是听出来齐凤林话语中的意思，但是顾廷璟依旧是一脸迷糊。
“才从京师来，在灵兽行里，就见到裴家人严阵以待，似是想抓什么人，难不成就是您学校里的人？”邵瑜问道。
齐凤林又是一声叹息，接着便开始诉说他的委屈。
在他的诉说里，他俨然是一个受尽委屈的好校长，为了学生和老师们操碎了心，而邵瑜和顾廷璟这对师生，就完全成了故事里的反派，顾廷璟这个学生杀了人，邵瑜这个当老师的不问青红皂白就袒护，甚至公然违背律法，带着人亡命天涯。
学校少了一个三星名师，齐凤林自然要想办法寻一个人补上去，若是平常，齐凤林还能慢慢寻找，如今正赶上即将学校评定，想要请到一个落单的三星名师，自然就要接受这三星名师的狮子大张口。
齐凤林找的那个名师，便一口咬定要月牙兽。
齐凤林倒是想请人来寻找月牙兽，只是左思右想都不放心，最后就拉着自己的亲信一起来了。
若邵瑜不是当事人，估计还真能被齐凤林糊弄过去，甚至还因为对方出色的讲故事能力，还要跟着骂反派几声。
倒不是齐凤林身为校长要做这样的长舌妇，而是他必须先发制人，先将脏水盆扣在邵瑜和顾廷璟头上。
邵瑜如今乔装打扮的老者修为不低，这样的一个老人家，背后自有能量，齐凤林通过邵瑜的嘴，就可以将明
月武校的事传到外地，这般先发制人，齐凤林的名声才能保住。
“这不太对呀。”邵瑜微微皱眉。
齐凤林一愣，立马问道：“林老先生，哪里不对劲？”
“你说那师生二人犯下错事，连累了学院，可你这话语里，只提到了苦主，没提到刑院？难不成你们是绕过刑院来对着两人进行审判？”邵瑜十分好奇的问道。
[杠精值：+5]
齐凤林闻言微微哑然，但很快就说道：“苦主才找上门，还来不及通知刑院，这两人就跑了。”
邵瑜点点头，说道：“说得通，说得通。”
齐凤林松了口气。
但邵瑜下一句又问道：“既然那学生杀了人，明月武校出现这样恶劣的事，那肯定不能再参与今年的学校等级评定，您又何必非要讨好那个难缠的名师，还不如再等三年，三年里慢慢招募名师，如何？”
[杠精值：+10]
齐凤林如今倒知道，撒了一个谎要用一万个谎来圆。
“林先生有所不知，学校出了恶劣事件确实会影响星级评定，但这恶劣事件只要没上刑院的记录，尚且还有转圜的余地。”
这话说完，齐凤林便发现邵瑜用一种完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他，让他心底不禁开始反思，难道自己那一句话说错了？
“齐师，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邵瑜说着，还动手将顾廷璟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这样一副护崽子的模样，让齐凤林和李年都觉得十分诧异。
“林老先生，可是在下哪一句话得罪你了？”齐凤林疑惑的问道。
“你的学校里都出了杀人犯了，你到现在都没有通报刑院，这么长时间了，那对杀人犯师生一直在外面流窜，他们既然已经杀了一次人，那很有可能还会杀第二次，你这样不把别人的人命当回事，怎么好意思当一个学校的校长！”
邵瑜义正言辞的指责齐凤林，全然不顾自己就是齐凤林口中的“杀人犯”的老师，邵瑜表现得就像是一个最普通的家长，表达着自己对学校安全环境的质疑。
[杠精值+20]
齐凤林没想到邵瑜这么会找茬，自己话语中的漏洞，似乎全都被邵瑜给找了出来，他又看着邵瑜那副护崽子的样子，似是生怕他那个孙女被招进明月
武校一般。
齐凤林很想说明月武校招收学生有门槛，顾廷璟这么大年纪还是藏灵境一重的，显然资质十分平庸，明月武校压根看都不会看这样的学生一眼。
但这些话，齐凤林却不好直接说出来，只能憋在心里。
“齐校长，我知道你一心想要让学校升星级，因而才会这样不管不顾，可学校的星级重要，学生们的成长更加重要，你还记得你当上名师时的宣誓吗？”邵瑜追问道。
[杠精值：+20]
名师誓言，齐凤林当然记得，只是此时被邵瑜这样提起来，齐凤林有一种被人当众扯开脸皮的感觉，他本想着顺嘴传传闲话，却没想到这么一传，却差点将自己传进坑里去。
邵瑜见齐凤林久久不回答，面上立马浮现出不敢置信的神色来：“齐校长，您不会真的忘了自己的誓言了？您要是不记得，我可记得，我虽然不是老师，但我也专门背过的。”
[杠精值：+30]
被邵瑜这么一通阴阳怪气，齐凤林脸色越是难看。
偏偏邵瑜可没有半点放过他的意思，当场开始大声背诵名师宣言：“博学为师，至诚为师，笃行为师……”
[杠精值：+20]
齐凤林现在整个人烦躁得很，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眼前这个满头白发的林老头，让他觉得像是在面对一个什么老熟人，这种被堵住心口的感觉，让他觉得十分熟悉。
总是齐凤林百般不情愿，但接下来在横断山脉里，和邵瑜还要相处很长一段路程，他也不想因为这一点小事和邵瑜闹得太难看，便只能压抑着内心的愤怒，被迫说道：“多亏了林老先生提醒，否则齐某差点铸成大错，您放心，等回了京师，我就通知刑院。”
邵瑜听了点点头，说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齐凤林自当上名师以来，都是他在教导别人，哪里有别人教导他的份，此时见邵瑜这样一副打蛇棍上的模样，让齐凤林越发觉得难堪。
邵瑜也是半点不懂得饶人处且饶人的道理，继续指点江山道：“齐校长若是觉得没空，等横断山脉的事情结束，我正好也要回京师，到时候我陪你去刑院举报此事。”
[杠精值：+20]
邵瑜这一副恨不得立马就去刑院检举的模样，让齐凤
林在旅程刚刚开始，就已经在思考结束之后如何甩开邵瑜了。
齐凤林在讲述邵瑜师生的事情中，只重点突出了顾廷璟杀人，丝毫没有提顾廷璟身怀神骨之事，虽然如今神骨在京城闹得满城风雨，但齐凤林心底依旧存着贪念，还留了一丝也许自己能得到神骨的幻想，因而不曾将事情说得那样明白。
似是怕什么就来什么，在齐凤林以为杀人这一节已经揭过去了的时候，邵瑜忽然又轻“咦”一声，开口道：“不对呀。”
“怎么了？”齐凤林完全没了和邵瑜交流的兴致，甚至他很害怕邵瑜再度口出奇言。
“你学校里的老师带着杀人的学生跑了，你们学校应该追查，那苦主也应该追查，可裴家人为什么也要帮着追查？甚至还有许多别的家族都在一起帮着找人？难道他们人人都这么善心？”
齐凤林此时颇有一种被钝刀子磨肉的感觉，他实在是怕了邵瑜，只觉得这人永远有许多问题，偏偏又不一次性问个清楚，偏要一个一个往外冒，就这样反复折磨别人。
“京中的这些世家，全都是乐善好施，积德行善的好人家，这般，也是共襄义举。”齐凤林违心的夸道。
“齐校长，你是不是这里有点问题？”邵瑜说着，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门。
[杠精值：+30]
齐凤林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邵瑜这是在问他是不是脑子坏了。
“京中世家团结在一起？抓坏人？就算是那位女帝都没本事让他们这样做，何况是一个杀人的学生。”邵瑜毫不留情的说道。
齐凤林心中骂着“老东西”，觉得邵瑜头发都花白了，但还是一点都不会说话，压根不懂什么是迂回委婉，非要将人逼得下不来台才舒服，这样的人难怪生出资质平庸的孙女来。
邵瑜当然听不见齐凤林的心理活动，但却十分肯定的说道：“肯定是这对师生身上藏着什么秘密。”
[杠精值：+10]
齐凤林闻言心下大惊，没想到自己这样精心编出来的故事，居然都没有瞒过邵瑜，甚至靠着这只言片语，邵瑜就已经隐约接近了事情的真相。
齐凤林不想再继续纠结这个问题了，只说道：“谁也不知道京师那些世家怎么想，他们这样做，多半有他们的道路。”
邵瑜皱眉，说道：“齐校长，你既是校长，又是名师，此事事关你学校的学生和老师，明显事关重大，你也要多用心想一想，不要被学校的星级晃花了眼，而忘了为人师长的本分。”
[杠精值：+20]
齐凤林心道又来了，又是这样居高临下的指责。
“林老先生，如今都来了横断山脉，寻找月牙兽才是最要紧的事，不如先将京师的事情放一放。”齐凤林实在顶不住邵瑜这样一再追问，他如今也没有半点祸水东引的心思，只想着先将这事情糊弄过去。
邵瑜再次正了神色，说道：“齐校长，月牙兽也好，五色果也好，这些虽然重要，但却比不过学生的未来，和对社会造成的不良影响。”
[杠精值：+10]
邵瑜这样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落在齐凤林眼里，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林老先生，您难不成还想我现在就回去，找刑院通报此事？”齐凤林不敢置信的问道，一时甚至不知道是自己疯了，还是邵瑜疯了。
邵瑜点点头。
[杠精值：+20]
齐凤林现在确定了，疯的人是邵瑜。
邵瑜依旧是满脸正气的模样，说道：“齐校长，你身为校长，应该知道轻重。”
[杠精值：+20]
齐凤林很想说自己知道轻重，他很想告诉邵瑜自己最看重的是学校升星的事，至于杀人者流窜在外的事，他可不在乎会不会造成什么恶劣的社会影响。
但这种话，却万万不能从他一位四星名师嘴里说出来，一旦传出去，估计就会有人质疑他的师德。
齐凤林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被邵瑜逼到这样进退两难的局面。
他要是同意邵瑜说的话，就意味着他要放弃学校升星，他要是不同意，那就意味着他的名声可能会受到损害。
齐凤林正想着要如何挣扎之际，一旁的李年拉了拉他的衣袖，凑近他身边，低声说道：“这祖孙二人，似是不太对劲。”

第182章 杠精名师（六）
齐凤林闻言心下一惊，他此时再看向邵瑜二人，只越发觉得不寻常起来，一时心中闪过万千思绪。
“校长，他们既然这么想让你回京师，不如咱们就将计就计。”李年说道。
齐凤林瞬间就明白了李年的意思，假装回京师，实际和这祖孙俩分道扬镳，然后他们两人继续在横断山脉寻找。
他们两人之所以和邵瑜祖孙组队，本来也不是想要借两人的力，而是想要凑足四个人，可以获得横断山脉管理处发放的进山牌。
这块进山牌上有通讯符，若是遇到了危险，可以向横断山脉管理处的人请求救援。
横断山脉情形特殊，普通的通讯符在这里会失效，只有管理处发放的进山牌能发挥作用。
齐凤林虽然是四星名师，但也没有膨胀到认为自己在横断山脉可以纵横无敌。
“只不过我们目的相同，说不定又要碰上。”齐凤林说道。
“无妨，我们可以乔装改装，到时候就算遇见了，他们估计也认不出来，不会影响校长你的名声。”李年建议道，他和齐凤林是一类人，虽然都是名师，必须要遵守许多名师才有的道德规范，但李年丝毫不觉得在顾廷璟事件上齐凤林的处理有误。
“好。”齐凤林点点头。
这两人因为说悄悄话的缘故，已经落在了后面。
顾廷璟悄然走近，朝着邵瑜说道：“您刚刚那样说话，我听着都提心吊胆的，他们不会起了怀疑吧？”
邵瑜见着连小傻子都知道担心了，摇了摇头，说道：“没事。”
顾廷璟皱了一张脸，说道：“您还是悠着点吧。”
邵瑜笑着说道：“越是虚的时候，表现得越是要凶，这样别人才看不出来你是个纸老虎。”
“还纸老虎呢，我现在可是个拖后腿的，到时候真被他们俩拆穿了，只怕我要陪您一起死在这里了。”顾廷璟说道。
邵瑜神色不改，眼神十分怜悯的看着顾廷璟，说道：“我身上又没有神骨，就算真的打输了，我也能落个全尸，倒是你，只怕要被扒皮炼骨，死得很惨。”
顾廷璟被邵瑜这么一说，顿时吓得浑身一个激灵，此前被邵瑜抽骨重排的痛
苦他还记得清清楚楚，他可不想再重新经历一次。
“现在他们在后面嘀嘀咕咕的，肯定是起了怀疑了，您快想个办法呀。”顾廷璟急切的说道。
邵瑜伸手点了点他的脑门，说道：“为什么一直是我来想办法，老是动脑子我也觉得很辛苦。”
顾廷璟表情顿时凝固住了，不敢置信的问道：“您真的不管我了？”
邵瑜叹了口气，说道：“我还能管你一辈子不成？”
顾廷璟在被抽骨之前，心里还会七想八想，等真的抽骨重排之后，他心底对邵瑜再没有半分怀疑，甚至还十分的依赖邵瑜，自从父兄葬身秘境后，他整个人活得浑浑噩噩，就像是没头苍蝇一样。
因为和许家人闹出来的那桩事，顾廷璟一直心惊胆战，甚至做好了死亡的准备，最后是靠着邵瑜，他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心气，在不知不觉的相处中，他对邵瑜就充满了依赖。
此时骤然听到邵瑜说这样的话，顾廷璟只觉得跟天塌了一样，他压根没想过有一天邵瑜会不管他。
“你不管我，那我怎么办……”顾廷璟话语中都带着哭腔了。
“真是个小傻子。”邵瑜叹了口气，说道：“你想想现在该怎么办？”
“该、该跑吗？”顾廷璟问道，似乎邵瑜一个肯定回答，他立马就能撒丫子跑起来。
“你只是藏灵境，而他们都是灵丹境，你跑得过他们吗？”邵瑜问道。
顾廷璟脸一僵，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老师，带我飞？”
邵瑜用力的敲了敲他的脑壳，说道：“人家还没发现什么，你就自乱阵脚了。”
顾廷璟捂着脑门，觉得有些委屈。
邵瑜逗孩子逗得差不多了，才说道：“放心，他们没有起疑心。”
顾廷璟神情满是不信，但很快，齐凤林和李年似是商量好了，两人一起走了过来。
“林老先生，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齐某先前一时迷了心窍，竟然差点铸成大错，如今受您点拨，这才看清楚孰轻孰重，您说得对，我这就返回京师，如实的向刑院通告此事。”齐凤林说话间，依旧是一派君子之风。
顾廷璟闻言松了一口气。
偏偏邵瑜却又笑了起来，说道：“老夫没想到，齐校长竟然
是这样至诚至信之人，让老夫佩服。”
齐凤林嘴角扯了扯，想着要不是邵瑜横生枝节，他哪里用得着乔装改扮。
邵瑜接着说道：“此时折返，倒也容易，既然两位名师已经下了决定，不妨将进山牌交给老夫，这便下山返回京师。”
[杠精值：+20]
齐凤林差点忘了进山牌，拿着一块进山牌，等于多了半条命，齐凤林可一点都不想将东西交给邵瑜，因而面上便犹豫起来。
邵瑜见齐凤林一直不将东西叫出来，便一脸懊恼的说道：“虽然齐校长和李师都是灵丹境高手，此地下山路途也不算不远，但也有可能会遇到危险，是老夫考虑不周，差点至两位于险境。”
横断山脉距离山下越近便越安全，越是深入山里便越危险，而此地距离山下不过两个时辰的路途，即便有危险，也不会威胁到两个灵丹境高手。
因而，邵瑜这一番话，就显得十分阴阳怪气，像是在挖苦一般。
[杠精值：+20]
邵瑜都这样说了，齐凤林自然不好继续霸占着进山牌，只能不情不愿的将东西交给邵瑜。
邵瑜接过东西之后，还仔细看了看，似是在验证进山牌的真假一般，这个主动，立时又让齐凤林心下一梗。
“进山牌已经交给两位了，既如此，山高路远，他日有缘，可在京师相见。”齐凤林十分客气的说道。
邵瑜点点头，说道：“希望再回京师的时候，你们学校那学生的事情能够得到解决。”
[杠精值：+10]
提起顾廷璟，齐凤林顿时又不高兴了，匆忙说了两句话，两方人马便分道扬镳。
齐凤林和李年沿着下山的路走了一段后，确定看不见邵瑜祖孙之后，这才换一条路走。
“从前也没有听过林大刚这么号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齐凤林提起邵瑜的化名“林大刚”这三个字，就觉得一阵牙疼，只觉得这名字实在是俗得很。
“校长，这人未必是真名。”李年说道。
齐凤林听了眉头紧皱，仔细回想起邵瑜的一举一动，问道：“这人会不会是邵瑜？”
刚问出来，齐凤林便立马摇头，说道：“不会，邵瑜要是真的见了我，只怕躲都来不及，怎么会这样撞上来。”
“会不会是
反其道而行之？”李年帮着提供了一种可能性。
齐凤林再度摇头，说道：“虽然都是从京师过来，可据这两个人先前所说，他们乘坐裴家的双头鸾来到横断山脉。
裴家的双头鸾，除非裴家嫡系子弟应允，否则不会让外人乘坐，他们这样，明显是得了裴家的看重，说话半点顾忌也没有，多半是因为有裴家撑腰。”
齐凤林提起裴家可没有多高兴，他是寒门出身，靠着岳父和妻子才爬到如今这样的位置，可即便这般，他在京师那些世家面前，依旧没什么脸面，因而他一向不太喜欢这些世家。
“校长，若想知道真假，等我们离开横断山脉的时候，在灵兽行打听一番就知道了。”李年说道。
齐凤林点点头。
李年又道：“校长，其实我私心里觉得，这两人说不定就是从前和您有什么过节，您仔细想想，是不是那姑娘曾经打算拜你为师，被你拒绝了，所以那林老头说话才这么呛？”
齐凤林是四星名师，想要拜他为师的普通学生很多，只不过齐凤林一直自持身份，向来瞧不起那些普通孩子，每每收徒都是精挑细选。
此时听李年这样解释，齐凤林没觉得哪里不对劲，反而越发认定了这种可能性，毕竟这林老头一路上都是在拿师德说事，回忆起来说话间似乎都带着怨气，像极了那些因为孩子没拜得名师而气急败坏的家长。
李年还在一旁说道：“这林老头，脾气这么冲，真是活该他孙女没有老师愿意收，他要为他孙女寻找五色果，说不定就是因为他嘴巴坏得罪人，害得孙女被人下了毒。”
齐凤林被这么一解释，那种堵心的感觉消解了不少，只是依旧还觉得惋惜，说道：“只是可惜了那块进山牌。”
李年赶忙说道：“校长，咱们遇事小心着些，未必会真的遇到危险。”
齐凤林点点头，暗道也只能如此。
而这头，顾廷璟见那两个人不仅没有半点怀疑，甚至还乖乖的交出进山牌，就这样直接下山了，他立时满眼崇拜的看着邵瑜。
“老师，您也太厉害了，什么都没付出，就得了一块进山牌。”顾廷璟说道。
进山牌造价昂贵，这些年因为进入横断山脉的
人越来越多，在里面陨落的人也越来越多，管理处对于发放进山牌这事便越来越慎重，所以每一块都能带进横断山脉的进山牌，都弥足珍贵。
邵瑜对于这块牌子倒没有特别看重，只是能够用这块牌子让齐凤林不痛快，他就觉得值了。
“你真的以为这两人下山了？”邵瑜问道。
顾廷璟脸上顿时又浮现出问号来，道：“进山牌都给我们了，难道他们没下山？”
邵瑜点点头，说道：“他们这是想跟我们分开，不是真的要回京。”
顾廷璟倒没有想到这种可能。
邵瑜见这傻孩子似是在沉思，便也不再多言，留给他足够的时间，让他将前因后果想清楚。
虽然邵瑜心里一直喊顾廷璟小傻子，但是也明白这孩子不是真的傻，只不过因为前半生太过顺利，并没有多少需要他动脑子的时候，才养成了他这样一副凡事都不过脑子多想的样子。
邵瑜活了这么多个世界，他心中比谁都清楚，越是不过脑子，实际上却不能等同于轻松快乐，凡事先先清除了再去做，这样失败的几率更小，日后让自己痛苦的几率也更小。
顾廷璟想了一路，等到晚间师徒俩寻了个地方休息的时候，他才将自己想了一天的事情朝着邵瑜复盘一遍。
许是今天邵瑜“不管他”的威胁太大，也许是因为父兄的死亡依旧笼罩在他的心头，顾廷璟这一次难得用心，竟然一次就将事情想了个七七八八。
“脑子这么好，日后多用用。”邵瑜笑着说道。
顾廷璟活了十几年，听了无数个骂他“憨傻”的声音，倒是头一次有人夸他脑子好。
他又见邵瑜神色真诚，不像是哄骗的样子，心下更是激动，最后愣是一晚上没睡着。
等到第二天一早起来，邵瑜望着他脸上挂着的两个黑眼圈，立马笑了起来，问道：“一晚上在想什么？想今天怎么寻找五色果吗？”
顾廷璟闻言面上一慌，他一晚上东想西想，脑子里一直回旋着邵瑜的那句夸赞，哪里想了五色果的事情。
“你还记得，我先前跟你说得关于五色果的事情吗？”邵瑜问道，有意考教。
“五色果，性寒味苦，记载甚少……”顾廷璟记性还可以，
只是他全部背完之后，依旧没察觉出哪里不对劲。
“能够查出来的那几条记载里，有一些共同特点。”邵瑜提示道。
“一共五条记载，第一条是林深处寻得，第二条是草木茂密处藏匿，第三条……是了，是在树木生长旺盛之处！”顾廷璟激动的说道。
邵瑜摇摇头，说道：“你继续看，再想想月牙兽的生长习性。”
月牙兽的记载也很少，但和五色果的资料凑在一起，能够大致描绘出五色果的生长环境来。
顾廷璟开始思考之后，邵瑜便很少再替他做决定，两人原本就是无头苍蝇，邵瑜索性给这孩子练手的机会，只不过一连在横断山脉转了三天，都没有发现五色果的踪影。
“从这边走，我感觉这条路的可能性更高。”顾廷璟在两条岔路间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左边一条。
邵瑜跟在他后面走了过去，两人沿着这条路行了数百米，忽然见到一道急速飞驰的浅灰色身影从两人身前跑过。
“那是什么？头顶一道月牙痕迹？是月牙兽！”奔波这么久，终于见到了五色果的半生灵兽月牙兽，顾廷璟激动得嘴唇都颤抖起来。

第183章 杠精名师（七）
五色果现世极少，就连横断山脉上一次出现五色果，还是在三十年前，因而两人此番前来，寻找到五色果的希望其实并不大。
可这样希望渺茫的情况下，邵瑜没想到竟还真让顾廷璟瞎猫碰到死耗子了。
“快跟上它！”邵瑜说完，就立马将傻孩子提了起来，两人一起飞速朝着那月牙兽追出。
修为越高，速度便越快，可即便邵瑜已经是灵丹境大圆满境界的武者，却依旧很难追上那只月牙兽。
“爷爷，不能让它跑了！”顾廷璟喊道。
这也是邵瑜事先和他约定过的，在外面尽量喊邵瑜爷爷，以免暴露身份。
邵瑜应了一声，恰在此时，那月牙兽竟然停了下来，回头朝着两人看了一眼，毛茸茸的脸上，显现出十分拟人化的表情，似是在说“来追我呀”。
“它、它、它、它这是在挑衅吗？”顾廷璟不敢置信的问道。
月牙兽停顿一瞬后，立马又跑了起来，只是这次跑起来的速度，却不是之前那样全速奔跑，而是似乎在跟邵瑜二人比赛一般。
“这月牙兽生出了灵智。”邵瑜十分肯定的说道。
顾廷璟闻言，此时第一反应是询问邵瑜怎么办，但见邵瑜一个人带着两个人一起追赶，脑门上已有薄汗沁出，他倒不好意思继续打扰邵瑜。
顾廷璟这些天都是两人组里拿主意的那个，不管是对是错，邵瑜也没有出声纠正，只是在两人一起不小心误闯什么领地的时候，邵瑜才会动手救人，也从未因此抱怨过他一句。
这样的情况下，倒是将顾廷璟的胆子养大了一圈，不会害怕决策失误。
“这月牙兽速度太快，就算我们全速追赶，估计都追不上他，也会一直跟在他屁股后面吃灰。”顾廷璟说道。
“你有了主意？”邵瑜问道。
“这样快的速度，就算是攻击也很容易被他躲了过去，咱们不如就干脆不要追了。”顾廷璟的想法十分大胆。
他们进山本就是为了寻找五色果，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月牙兽，一旦捉到它，就一定能找到五色果的下落。
现在顾廷璟这样的想法，几乎等同于放弃这月牙兽。
顾廷璟本
以为邵瑜还会问两句，没想到他刚说完，邵瑜就直接停了下来。
“好。”邵瑜将顾廷璟放下，然后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
“你不多问一下？不问问为什么吗？”顾廷璟诧异的说道。
“如今最需要五色果的人是你，不是我。”邵瑜说道。
顾廷璟一愣，立马便又问道：“宁还记得从这里，到我们遇见月牙兽的路线吗？”
邵瑜点点头，他向来心思细密，对于认路也十分擅长。
顾廷璟接着说道：“月牙兽是五色果的伴生灵兽，月牙兽速度快抓不住，但五色果却挪不了窝，月牙兽正常来说，都不会离五色果特别远。”
邵瑜点点头，灵兽与灵植伴生，虽然不至于一直待在一起，但就算那灵兽想要动一动，也不会跑到距离灵植太远的地方。
顾廷璟见邵瑜认可他的话，紧接着又说道：“那月牙兽生了灵智，它还有闲心停下来和我们比试，显然它并不是被人驱赶至此，而是自己在这附近游荡，那么这样一来，五色果藏在这沿途区域的可能性便更大了。”
邵瑜再次点头，觉得顾廷璟好像真的将脑子给长回来了。
而此时那月牙兽，见邵瑜和顾廷璟没有继续追回来，在跑了一段路之后，它竟然又跑回来了，在一个离两人不远的地方，冲着两人龇牙咧嘴的挑衅。
“不用理它，我们的目的又不是它。”顾廷璟说道。
见两人不搭理它，那月牙兽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来，直直的朝着两人砸过来。
邵瑜随手甩出一柄飞刀射向那月牙兽。
月牙兽慌忙躲避，那飞刀最终停在了它身前一寸的位置，有了这一遭之后，月牙兽倒是不敢再挑衅了，看了两人一眼，复又钻入山林当中。
“跟上去吗？”邵瑜问道。
顾廷璟摇了摇头，说道：“我们之前追着月牙兽跑，它应该不会把人往五色果那边领，我们来的方向希望反而大一点。”
邵瑜点点头，倒是认同顾廷璟的说法，而是依旧站在原地左右张望，似是想找到这里灵气最浓郁的地方。
“我觉得应该是这个方向。”顾廷璟说道。
邵瑜顺着顾廷璟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地方只有几棵光秃秃的树，和四周树木茂
密的场景截然相反。
有记载的五色果，大多生长在森林深处，长于草木掩映之间，顾廷璟指出来的这个方向，倒有些奇怪。
“你是凭借现实情况来判断，还是凭借你内心的预感来判断？”邵瑜出声询问道。
顾廷璟一愣，他知道若是凭借现实情况来判断，怎样也不应该是这个方向。
但是他内心却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他要找的东西，会在这个方向。
“预感，”
听了顾廷璟的回答，邵瑜点点头，也没再说旁的话，只说道：“既然你的预感给了你答案，那我们必须遵从。”
“您不会觉得我是胡乱指位置吗？毕竟记载里，五色果都是生长在草木繁盛的地方。”顾廷璟忍不住出声询问道。
邵瑜头也不回的说道：“武者修炼越高，就越容易因为对自身气机的认识，而产生一种预感，这种预感通常会在对自身生死攸关的大事上发挥作用，你身中骨毒，若没有这五色果，你很难继续活下去，这也算是与你性命攸关的大事了。”
顾廷璟听了先是一喜，然后便想着自己这藏灵境一层的修为，明明是低微得不能更加低微了，如何也不能和高阶武者相比较。
“你修为虽低，但身怀神骨，这种天生至宝，说不得有这样的益处。”邵瑜解释道。
往常也有人身怀神骨，但这些人大多都只有一两块神骨，并不是像顾廷璟这样，浑身都是神骨。
“原来如此。”顾廷璟又问道：“那若是错了呢，会不会将我们引到一个大妖的巢穴中去。”
“若是错了，便是你我合该命丧于此。”邵瑜说道。
听了这话，顾廷璟心中一凛，在寻找五色果时，运用自己的预感便越发小心，生怕出了一点差错。
只是他随意使用预感的时候，这预感传达出来的信息十分准确，等到他想要认真使用预感的时候，得到的信息却显得似是而非。
这样一来，在遇到岔路口的选择时，顾廷璟不免犹豫了起来。
“我感受不出来了……”顾廷璟哭丧着一张脸，此时师徒二人，正站在一条岔路上。
“你修为太低，因而这样的预感并不稳定。”对于这样的情况，邵瑜倒显得像是十分了解。
“
那接下来怎么办？”顾廷璟询问道。
面前的两条岔路，看上去似乎没有太大的区别，似乎选左选右都有发现五色果的可能。
高阶武者，自有一套找寻东西的办法，这几天因为顾廷璟挺努力的缘故，邵瑜也没有动用自己那一套办法，因而他其实也不确定五色果在什么方向。
“等。”邵瑜说道。
“等什么？月牙兽吗？”顾廷璟追问道
“等你的预感来了，再做选择。”邵瑜说道。
顾廷璟神色有一瞬间空白，他没想到邵瑜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还以为邵瑜会另有办法。
“走了这一路，你估计也累了，先歇一歇吧。”邵瑜说道。
顾廷璟先前一心赶路，想着马上找到五色果，让邵瑜炼丹，这样就能早点解了他身上的骨毒，他能更快修炼，到时候就可以找出父兄遇害的真相，此时骤然停下来，他一直提着的一口气歇了下来，顿时觉得浑身疲惫起来。
邵瑜左右望了望，从一旁的地上捡起一根树枝，打算用占卜的方式找一找五色果的方向。
只是他刚刚做了个手势，忽然听见顾廷璟一声惊呼。
“啊！”
邵瑜询声望去，只见原本顾廷璟待的地方已经没了人。
他赶忙追过去看，只见到顾廷璟似是因为一脚踩空的缘故，一路沿着陡峭的斜坡往下滚。
滚了许久，顾廷璟终于停了下来。
“能自己上来吗？”邵瑜喊道，顾廷璟滚下去的地方有许多杂草和藤条，看上去就显得不好走，此时邵瑜从主路上往地下看，远远的便见到顾廷璟灰头土脸的，形容十分狼狈。
“爷爷，你快下来看，这是什么！”顾廷璟喊着邵瑜。
邵瑜闻言，知道自己是免不了这一遭了，当即腾空而起，然后从空中飞了过去，在顾廷璟身旁的一棵树上站住，从他站立的树顶往下看，倒是半点异常也不能察觉。
“快下来！”顾廷璟招呼道。
邵瑜缓缓降下，只见这傻孩子正在一棵树下半蹲着，双眼发光的盯着树底下什么东西。
邵瑜凑了过去，只见那棵树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已经呈现出半枯萎的状态，而树根处，顾廷璟用手指着的地方，有一棵光杆子的植物。
那植
物上没有一片树叶，植物的杆子浓绿，杆子顶上是一颗浅绿色的果实。
那果实不过指甲盖大小，又生长极其低矮，加上这个地方并不在主路附近的原因，一眼望去，很难引起路过之人的注意。
在邵瑜盯视那果子的几秒钟，那果子忽然从浅绿色变成了淡红色。
“一、二、三、四。”顾廷璟又数了一遍，才苦着脸说道：“这才四个颜色，这是五色果吗？”
邵瑜对于五色果的了解，其实不比顾廷璟多多少，此时听见学生的疑问，邵瑜迟疑着说道：“这也许是尚未完全成熟的五色果，看它这样子，似乎离生长出第五种颜色也不远了，我们不如在这里等它成熟。”
顾廷璟点点头，紧接着又说道：“这是这果子的颜色，似乎和记载中的也不太一样。”
记载里的五色果，果实颜色绚烂而醒目，而这颗果实，颜色虽然一直变换，但颜色却十分浅淡，并没有传言中的那么华丽，反而显得有些普通。
“其他的特征都对得上，这一颗果实也许是发生了变异。”邵瑜安慰道。
顾廷璟听了却有些担忧，说道：“也不知道发生变异的果实，会不会影响炼制解毒丹。”
毕竟这解毒丹是他服用的，若是出了差错，威胁得也是他的命。
“没事，等炼制出来了再商量，我们还要在这横断山脉待很久，也许还能遇到另一颗五色果。”邵瑜说道。
顾廷璟听了静默一瞬，问道：“是要一直待到我进入显灵境吗？”
他这一身神骨，只有等到他进入显灵境的时候，才能完全和他的身体融合，这样旁人才再也夺不走。
邵瑜点点头，说道：“一直藏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我还有别的学生要教。”
顾廷璟微愣，和邵瑜单独在一起这么久，他全心依赖着邵瑜，只以为邵瑜是自己一个人的老师，差点都忘了，邵瑜门下他还有几个师兄弟。
一时间，顾廷璟心底竟然觉得有点酸。
“有东西来了。”邵瑜忽然出声说道。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阵细碎的响动声传来，紧接着又是一阵残影在灌木丛中闪过。
“我害怕。”顾廷璟直接往邵瑜身后躲，如今他修为低微，在这横断山脉，
几乎别人一巴掌就能拍死，他也没有逞能的心思。
“没事，应该是那只月牙兽。”邵瑜说道。
顾廷璟神色稍稍缓和，接着说道：“它是来看守五色果的？它会怎么对我们？”
“你猜。”邵瑜并没有直接回答。
顾廷璟眉头皱起，还没等他想清楚，就见这月牙兽一会跑到左边，一会跑到右边，一直围着两人打转，但也没有表现出什么攻击性来。
“它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我们？似乎不打算做什么？”顾廷璟问道。
“那是因为你没有摘下果子，你只要尝试着摘果子，你看它会怎么样。”邵瑜说道。
顾廷璟低头，又数了一遍，依旧是四种颜色，还没有生长出第五种颜色来。
因为果子尚未成熟，师徒俩也不能摘下来，只能在这里安静的等着。
那月牙兽，见两人久久没有动静，也在不远的地方盯着两个人，没有贸然做出什么攻击的行为。
顾廷璟好奇之下，做出一副要摘下果实的样子，月牙兽立时爬了起来，飞快朝着顾廷璟脸上袭去。
多亏一旁的邵瑜眼疾手快，抬手将顾廷璟扯到了自己身旁，才让顾廷璟躲过了这么一击。
“这月牙兽已经生出内丹来，可比一个灵丹境的武者，你别招惹它。”邵瑜说道。
顾廷璟此时颇有些惊魂未定，刚刚那月牙兽的爪子差点就捏住了他的咽喉。
“爷爷，月牙兽既然五色果的伴生灵兽，若是五色果成熟了，月牙兽会摘下来吃掉吗？”顾廷璟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如今喊爷爷似乎喊得越发顺口了。
“伴生灵兽，顾名思义，是陪伴成长的。”邵瑜见顾廷璟依旧满脸不解，便接着说道：“既是陪伴，那就是伙伴，月牙兽怎么会摘掉五色果，自然是看它结看它落，不会动任何心思。”
顾廷璟一愣，只觉得这情形倒也很是有趣，说道：“五色果这样在外界人人争抢的宝物，没想到月牙兽竟然能完全不动心。”
“月牙兽在这方面，倒算得上是君子。”邵瑜感慨道。
有五色果的地方就有月牙兽，五色果陪伴着月牙兽，月牙兽守护着五色果，两者相辅相成，又互相独立。
而五色果除了可以解毒，对于武者修炼
也有不少益处。
只不过五色果对于修炼的提升，完全比不上世面上那些修炼圣品，加上五色果本就稀少的原因，虽然世人认可五色果是宝物，但专门来寻找此物的人却很少。
邵瑜师徒两人在这株五色果旁边搭起了一座小帐篷，静静等待五色果成熟。
一连等了三天，五色果才有了即将成熟的迹象。
那月牙兽许是猜出来了邵瑜二人，在五色果成熟之前不会贸然动手，因而这三天里没有一直待在这个地方，而是时不时出去溜两圈。
第一次出去之后，月牙兽都会带回来一棵药植，扔在师徒俩面前。
那药植顾廷璟不认识，邵瑜却能看出来，这是一味可以增长修为的草药。
顾廷璟当时伸手想要拿，却被邵瑜直接打了一下。
“你拿了它的东西，就等于要放弃这株五色果。”邵瑜说道。
这是武者修炼的世界，虽有灵气的存在，但却没有天道，可即便没有天道，天地契约的力量依旧约束着芸芸众生，只不过有的人可以破解契约束缚，有的人一辈子都被契约压制着。
顾廷璟愣了几秒钟，方才明白过来，问道：“这月牙兽是在跟我做交易？”
“不是做交易，难道你还以为这是在讨好你？”邵瑜反问道。
顾廷璟已经习惯了自己这老师说话不好听，闻言倒也没觉得邵瑜这是在针对自己，只说道：“这灵兽倒是挺鸡贼的。”
邵瑜接着说道：“它是五色果的伴生灵兽，但这药植它吃了也能增长修为，可它为了保住五色果，依旧还是选择放弃了这株药植。”
顾廷璟闻言，心下竟然升起一抹愧疚来，说道：“既然人家是一对，我这样吃了果子，只怕它会伤心。”
“五色果天生地养，人人皆可取之。”邵瑜说道。
顾廷璟神色依旧没有好看起来。
邵瑜接着说道：“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它和月牙兽保不住果实，说到底还是因为太过弱小之故，就如你，你的神骨是至宝，人人都想要，你太弱了，就保不住它。”
顾廷璟看着那一脸弱小无辜，缩在一旁的不住哀求的月牙兽，心底到底还是觉得愧疚，想了想，说道：“不如我们放弃这颗五色果，再去寻一
寻，看看还有没有别的解毒之物可以替代。”
顾廷璟心下有些不忍，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恶人，他内心甚至不愿意再去找下一颗五色果，怕再一次面临下一只月牙兽哀求的局面。
邵瑜望着顾廷璟，心下暗道这孩子从前虽然纨绔，倒也十分心软，只是这个武道为尊的世界，行事该走正道，但太过圣母就不应该了。
“你现在看它可怜，只不过是因为它打不过我，只能装可怜，先前它扑上来招呼你的样子，被你忘了吗？”邵瑜问道。
顾廷璟低下头。
邵瑜接着说道：“我说了，这是天生地养的灵物，先发现者先得，你何必自讨苦吃，因为这月牙兽装个可怜就心生愧疚？你怎么不对你吃掉的那些粮食肉食心生愧疚？”
若是之前，顾廷璟心中只怕不会有半点顾虑，只不过这月牙兽表现得太过可怜，让他动了恻隐之心。
月牙兽也似是知道两人在谈论此时一般，非常拟人的露出一个可怜的神情，双眼湿漉漉的，满是乞求的看着顾廷璟。
“这果子就算摘了，这植株也不会死，只是再等上数年，它就能再结出一颗五色果来。”邵瑜解释道。
顾廷璟适时的别开眼，不去看那月牙兽的神情。
“我知你心善又心软，心善在大多数时候都是好事，但心软却不一定，今日这月牙兽前倨后恭，只是装出一副可怜样子，你便能忘了之前它戏耍攻击我们时坐下的恶，他日若是你的仇人对你做出这种样子，你是不是也要一笑泯恩仇？”邵瑜严厉的问道。
顾廷璟摇了摇头，说道：“老师，我决不会原谅我的仇人。”
邵瑜依旧满是怀疑的看着这个傻孩子。
被邵瑜这样努力开解，顾廷璟心里那道坎算是垮了过去。
只是月牙兽却还没有放弃，这三天里，它时不时没了踪影，等到它再出现的时候，总是带着礼物。
一件不够，月牙兽就将自己所有的存货全都搭了上来，推给邵瑜师徒二人。
顾廷璟心下依旧满是不忍心，但他已经能够控制自己，努力闭上眼睛，不去看月牙兽装可怜的样子。
至于邵瑜，他就完全是一副冷硬心肠，就算看到月牙兽哀求，也能完全无动于衷。
这月牙兽眼见着五色果快要成熟，两人依旧没有半点放弃的意思，只能拿爪子在地面上用力刨了两下，紧接着似是想到什么一般，再度没了踪影。
这一次月牙兽消失，足足消失了一天，他再度出现的时候，身上带着手，怀里抱着一颗泛着金黄色光泽的果实。
月牙兽两只爪子朝着邵瑜举了起来，将金黄色的果子送到邵瑜跟前，双眼中依旧是让人十分眼熟的哀求。
这金黄色的果子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让人还未入口，便感受到果子里蕴含的浓郁武灵之气。
“这是什么？”顾廷璟好奇的问道。
“这是黄金果，别名，破境果，服用此果，武者修行破境，可提高四成几率。”邵瑜解释道。
顾廷璟听了，忽然说道：“您如今的境界，不就卡在灵丹境大圆满吗？是不是服用这枚果子，很快就能进阶灵婴境？”

第184章 杠精名师（八）
破境果和五色果不同，破境果因为它可以帮助突破境界，这样逆天的功效，导致每一枚破境果现世，都能引来所有人的哄抢，最后拍出一个天价来。
“确实如此。”邵瑜说道。
顾廷璟本就想放弃这枚五色果，因而也没有太多犹豫，直接说道：“您不如就跟它交换了，您能得到突破，我们也算是不虚此行。”
邵瑜摇了摇头，顾廷璟尊重他这个老师固然是一件好事，但邵瑜却依旧觉得这孩子心肠太软，说道：“我的境界如何提升，我心里有数，如今最要紧的是你这一身的骨毒。”
顾廷璟见邵瑜说得坚决，知道这老师不是那么好劝说的人，又见地上站着的这个月牙兽，此时它两只爪子依旧举着破境果，眼神满是恳求，万万不住自己背上那一道长长的，尚且还冒着鲜血的伤口。
月牙兽原本长得十分精神，此时因为受了伤的缘故，难免看起来有些萎靡，一身白色皮毛上全是脏污，看上去十分狼狈。
可即便自身处境已经差成这样，月牙兽依旧没有放弃救下五色果之事。
邵瑜蹲下身子，在月牙兽的那一堆东西里翻找了一番。
月牙兽见它似是有收下东西的意思，面上的神情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甚至它都不愿意邵瑜只是在里面挑挑拣拣，它将黄金果也放进那一堆东西里，俨然是想让邵瑜将所有东西全都收下。
可邵瑜似是没有看明白它的举动一般，在月牙兽跟前那一堆东西里翻找出一棵通体呈现银色的药植来。
“您不要破境果，只要这个？”顾廷璟诧异的问道，他觉得邵瑜这个买卖，做的似乎有点亏。
邵瑜摇摇头，左手将这棵银色的药植炼化，紧接着右手按住月牙兽，将那银色药植炼制出来的银色药液，直接撒在月牙兽的背上。
原本它背上那道伤口上，出了鲜血，还有不少暗黑色的东西，邵瑜一眼就能看出，这月牙兽的伤口染了毒，若是不及时处理，只怕就会毒发。
此时这银色药液撒下去，月牙兽的伤口忽然升腾起一股子黑烟。
顾廷璟还想凑过来看，邵瑜却直接将这傻孩子推开，说道：“这
烟里有毒。”
顾廷璟听了，心下一阵后怕，暗道万幸老师在身边，否则只怕自己已经死了十回了。
一路上邵瑜话虽然不多，但顾廷璟也能出来，老师做事妥帖，心细如尘，基本上没有出现什么纰漏。
顾廷璟此时见月牙兽身上的伤口在慢慢愈合，立时便明白了邵瑜的心思。
邵瑜并没有打算和月牙兽交换，只是帮忙治疗它这一身伤罢了。
月牙兽伤好之后，再次将爪子里的破境果举了起来，送到邵瑜的面前。
“你自己留着吧。”邵瑜说话的姿态，就好像不是在对着月牙兽说话，而是在面对一个正常的人类一般。
那月牙兽也真的听得懂，一只爪子举着破境果，另一只爪子指了指那五色果，不住的朝着邵瑜鞠躬，还是在哀求邵瑜放过它的伴生灵植。
这小东西先前挑衅邵瑜时，显出十足的顽皮心性，如今真的落难了，求起人来，倒也是真心实意。
一旁的顾廷璟，见月牙兽还是不改初心，想开口，但又怕被邵瑜斥责心软，到底还是忍住了。
“可惜了，我们确实需要五色果。”邵瑜再次拒绝了这傻头傻脑的小兽。
顾廷璟闻言，低着头，摸了摸月牙兽的头顶。
许是因为邵瑜帮它炼药治伤的缘故，原本有些防备的月牙兽，这一次倒是没有拒绝顾廷璟的触碰，而是垂头丧气的任由顾廷璟帮它顺毛。
月牙兽躺在地上，发出生无可恋的叫声，似是顺毛也不能抚平它即将失去小伙伴的痛苦。
“不如算了吧……”
顾廷璟话刚说出口，却见邵瑜神色忽然凝重起来。
“有人追来了。”邵瑜说道。
顾廷璟立马抱起月牙兽，往邵瑜身后躲。
“这畜生跑的倒是快，只不过它中了我的毒，很快就要死了。”一个粗狂的男声远远的说道。
另一个声音回道：“孟兄好身手，我也不敢要黄金果，若是抓到了月牙兽，我要它的尸体就行。”
这一道声音哪怕刻意压着说话，但因为没有服用变音丹，落在邵瑜耳朵里，依旧让他觉得十分耳熟。
邵瑜和顾廷璟对视一眼，顾廷璟如今修为虽然低，但因为神骨的缘故，五感倒是变强了不少，因而他也听出来这
声音的主人是谁。
齐凤林。
邵瑜没想到这么快，齐凤林就找到了月牙兽的踪迹。
“说来也奇怪，这月牙兽神出鬼没的，这几天倒是频频出现，甚至还和我们抢夺药植，连人也不知道躲避，真不知道这小畜生在想什么。”一道阴柔的男声说道。
齐凤林回道：“这一次顺着血迹找过来，说不定能连前几天月牙兽抢去的药植一起拿回来。”
“妙哉，妙哉，说不得这畜生还抢了别人不少好东西，如今可都要便宜我了。”
四人说话间，就已经走到了这棵树下。
见到树下有一老一少两人，四人俱是一惊。
“老先生在此处作甚？可有看见一头受了伤的月牙兽？”这声音粗犷之人，倒是声如其人，生的人高马大。
邵瑜心下感慨，这样一个莽夫形象的人，竟然是使毒的，这个修武的世界倒真是人不可貌相。
“去了那边。”邵瑜随手指了一个方向。
那粗犷大汉听了立时信了，笑着说道：“多谢老先生指路。”
齐凤林想说什么，却被这大汉拉了一下。
“无事。”邵瑜说着，就是一副不打算再管闲事的样子，闭上了眼睛。
粗犷大汉还未朝着邵瑜指的那条路走去，见到邵瑜闭上眼睛的一瞬间，随手一抬，手里的毒针迅速朝着邵瑜射去。
这一击，粗犷大汉以为必中，但邵瑜却像是早有防备一般，直接拉着就地一滚，躲过了这几乎必中的一击。
“几位这是什么意思？我好心指路，竟然还会被你们偷袭。”邵瑜皱着眉头说道。
粗犷大汉冷笑一声，说道：“明明是你们将那月牙兽藏了起来，反倒有脸来问我为什么。”
邵瑜随口说出的谎言被粗犷大汉这样直接揭穿，面上也没有半点不好意思，说道：“你倒是粗中有细。”
粗犷大汉嘴角轻扯，说道：“本来我就嫌弃这一趟的猎物太少，如今你偏要撞到枪口上，便留下来吧。”
说着，粗犷大汉竟是要直接杀了邵瑜，又是一把银针直接射了过来。
邵瑜乔装改扮的老者，年纪看上去虽然很大，但身形却如鬼魅一般，几个闪身就避开了这铺天盖地的毒针。
见粗犷大汉拿不下邵瑜，那嗓音
阴柔的男子也跟着下场。
这男人嗓子阴柔，使用的武器也十分阴柔，是一条白色的缎带，极为飘逸灵活，十分难缠。
齐凤林见这两人似是一时拿邵瑜没有办法，便朝着身边同样乔装打扮的李年说道：“月牙兽在他孙女手里，这边由他们俩牵制，我们将那姑娘抓了。”
齐凤林虽然讨厌邵瑜，但却没有出手帮助粗犷大汉的意思，毕竟他的目的只是月牙兽，不是杀邵瑜。
李年很认同齐凤林的看法，闻言便悄悄朝着顾廷璟那边走去。
“让月牙兽自己跑！”邵瑜朝着顾廷璟喊道。
顾廷璟立马将手里的月牙兽放下。
那月牙兽原本还正处在伤心当中，但场上的情况它也不是看不明白，此时逃跑对于它来说，显然是最好的结果，但即便这般，它却没有离开，而是整个兽如同饿虎扑食一般，朝着偷偷摸过来的齐凤林和李年袭去。
“嗷呜！”
月牙兽虽然相当于人类的灵丹境初期，但它到底只是一个身形瘦小的灵兽，完全不是齐凤林的对手，因而刚刚扑上去，就被齐凤林一掌拍飞，直接撞在一旁的树干上，甚至因为内伤颇深的缘故，当场吐出一口血来。
那口血，正正好喷在顾廷璟的脸上。
“月牙！”顾廷璟喊道，慌忙上前将小兽抱在怀里。
李年朝前走两步，脸上带着一股子狞笑，朝着顾廷璟说道：“将这小畜生交出来，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顾廷璟慌忙往后退。
但李年步步紧逼，他哪里还有更多的地方可以躲。
顾廷璟脚下一顿，觉得自己踩到了什么东西，他低头一看，正好是月牙兽的那些“财产”。
“这些都给你们，破境果也给你们，放过我和月牙。”顾廷璟急切的说道。
李年低头，看到那一地的药植，目光落在那个金黄色的破境果上，眼中顿时有贪念闪过，但很快他就又抬起头来，朝着齐凤林看了一眼，似是寻求主意一般。
齐凤林上前一步，说道：“月牙兽和这些东西，甚至是你，我全都要！”
顾廷璟：？？？
有了裴思俊的前车之鉴，顾廷璟很快就听明白了齐凤林的弦外之意，他的脸瞬间就绿了，心中骂道：这该死的
美貌！
他当男人的时候，压根追不到姑娘，如今穿了女装，倒是惹来这么多人觊觎，甚至其中还包括了齐凤林这样一位四星名师。
齐凤林喜好美人，但因为他的名师身份，很多事情不好显露在明面上，因而哪怕他再喜欢美人，也只能悄悄置办小妾，甚至不敢让外人知道。
先前齐凤林在山下第一次见到顾廷璟时，心中便起了心思，只不过因为邵瑜修为和他不相上下的缘故，齐凤林又自持身份，自然不敢将这份心思摆在明面上。
如今齐凤林乔装改扮了，只觉得自己的身份也不一样了一般，因而许多心思，便也不再掩饰。
“真没想到，堂堂明月武校的校长，竟然是这样趁人之危的鼠辈！”
[杠精值：+20]
齐凤林回头看去，只见邵瑜依旧被那两人缠斗着，他本以为邵瑜根本无暇顾及这边的情形，没想到即便两个人缠着邵瑜一个，他还有空关注自家孙女。
此时齐凤林骤然被邵瑜喊破身份，面上便是一阵慌乱，他很快就想明白，自己这次暴露，多半就是因为嗓音。
“你们耳朵倒是灵，只是今天你们注定要栽在我的手里了。”齐凤林又朝着顾廷璟走了一步，说道：“既然你这样不识好歹，我也没必要继续怜香惜玉了。”
顾廷璟听了便是一惊，他只见到齐凤林身形一转，瞬间就站在了他面前，紧接着他就成了齐凤林手里捏着的小鸡仔。
“走！”齐凤林得了顾廷璟和月牙兽，又卷起地上的那些要植，不欲在这个地方多待，当即就要带着李年离开。
“你想走，不放下人和东西，你走得掉吗？”邵瑜再次高声喊道。
齐凤林回头一看，见邵瑜这头不知何时已经结束了战斗，此时粗犷大汉和阴柔男子，正如叠罗汉一般躺在地上，而邵瑜，正好站在这两个“罗汉”身上。
“走！他没力气追人了！”齐凤林还是不想打，他此行的目的已经得手，不想继续纠缠，以免横生枝节。
“我说了，放下东西才准离开！”
伴随着邵瑜的声音，齐凤林听见耳边一道风声袭来，他慌忙见身子偏转，想要躲避袭来的暗风。
但一瞬之后，他便察觉到耳朵上一阵剧痛。

第185章 杠精名师（九）
“耳朵！我的耳朵！”齐凤林惨叫起来。
他身前的地面上，落着一只带血的耳朵。
“你！你竟然敢！”齐凤林失了一只耳朵，此时眼中满是怨毒的看向邵瑜。
邵瑜眉头皱起，说道：“我说的话，你听不见，显然这耳朵也是不想要的。”
一旁的李年，却在此时，提着剑直直的朝着邵瑜攻去。
大家都是灵丹境，虽然邵瑜修为更高，但邵瑜刚刚和两个同阶的敌人打完，李年只觉得邵瑜如今应当没有太多的力气迎敌。
但实际情况却让人大跌眼镜。
李年成了邵瑜脚下的第三个“罗汉”。
“你到底是什么人？”齐凤林问道。
此时若还察觉不出邵瑜的不对劲，齐凤林就真的是个傻子了。
他是四星名师，也是灵丹境大圆满，但他自问却没有邵瑜这样的本事。
邵瑜闻言轻笑一声，说道：“我的东西。”
[杠精值：+20]
齐凤林见他不答，很快福如心至一般，说道：“我们认识对不对？”
邵瑜总是给他一种隐隐认识之感，但他虽然明面上长袖善舞，但实际上暗地里得罪的人不少，因而他也无法那么快想清楚，邵瑜究竟是他哪一位故人。
即便到了如今这境地，他也没拿面前这人往邵瑜身上想，毕竟在他的记忆里，邵瑜的修为比自己低上不少，也觉得没有这样一个打四个的本事。
“看来你是真的不想要耳朵了。”邵瑜见这般情形了，齐凤林依旧手里死死的抓着那些东西，顿时手腕翻转。
齐凤林刚想开口，但邵瑜的动作实在太快，他的另一只耳朵此时又再次被削掉。
[杠精值：+50]
齐凤林看着地上两只血肉模糊的耳朵，心下满是恨意，但此时他明显打不过邵瑜，也知道如果自己继续纠缠下去，只怕会损失更多，当即十分爽快的将东西全部放下来。
“你连试都不试一下？就觉得自己打不过我妈？还真是擅长见风使舵。”邵瑜讥讽道。
[杠精值：+10]
齐凤林心下骂娘，他这个人向来识时务，又能屈能伸，此时他完全没想到，邵瑜竟然这样难伺候，似是怎么做，都不能让这个阎王满意。
“
拿起你的剑。”邵瑜说道。
齐凤林虽然脾气好，但也不是真的泥人，邵瑜这样三番两次言语激怒，他心中也有些不痛快，顺势便拿出自己的剑，直直的朝着邵瑜攻去。
一边进攻，他心下还有些许不切实际的幻想，觉得也许邵瑜此时只是个空壳子，说不得自己就能成为胜利者，得到在场这么多人身上的战利品。
但很快，邵瑜便告诉他，这完全是想多了。
齐凤林本以为邵瑜接连作战，起码会显示出些许疲态来，但实际上，邵瑜的招式没有半分犹豫，依旧是那么犀利又让人觉得捉摸不透。
很快，齐凤林便败下阵来，整个人被重重的摔在地上。
“我不喜欢杀人。”邵瑜轻声说道。
成王败寇，齐凤林原本心中已经绝望，觉得今日多半命丧于此，心里还后悔着，自己就不该拿起剑对敌，应该在看情形不对的时候立马逃跑。
此时听邵瑜这么说，他心里不禁升起一抹希望来。
“你想要什么？”齐凤林问道，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邵瑜想要什么，他就会全都给出来。
“我想知道你愿不愿意交出足够的买命钱。”邵瑜嘴角带着一抹戏谑。
齐凤林听了心下一顿，很快便说道：“我愿意出十万买自己的命。”
“才十万吗？你原来这么不值钱？”邵瑜反问道、
[杠精值：+10]
齐凤林心下吐口一口血，十万已经是他身上所有的现钱，没想到即便这样，还会被邵瑜这么嫌弃。
“再加一瓶归元丹。”齐凤林开口说道。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不老实。”
一旁等顾廷璟此刻也唯恐天下不乱一般，开口说道：“爷爷，这老东西色眯眯的，你一定要好好收拾他。”
齐凤林心下一顿，差点忘了顾廷璟这么一节。
邵瑜接着说道：“你敢觊觎我家的孩子，只付出这么一点代价怎么够呢？”
齐凤林随身带着的宝物并不多，此时听邵瑜这么说，只知道此次多半无法善了，当即便将储物手镯拿出来，当着邵瑜的面，将所有的东西全都倒在地上。
“这已经是我身上带着的所有东西。”齐凤林说道。
邵瑜也不挑剔，直接将东西塞进自己的储物手镯，接
着说道：“你说，这些东西都是你自愿花来买命，并非受我胁迫。”
齐凤林知道邵瑜这样做，是怕被心魔侵扰，他倒是想要拒绝，只不过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只得忍辱负重说道：“这些东西都是我自愿送你，用来买命的，并非我受你胁迫而为。”
邵瑜点点头，道：“还算听话，只是这么多，怕是也买不了你的命。”
[杠精值：+20]
齐凤林此时太阳穴突突的跳了起来，说道：“我身上的东西都给你了，你还想要什么！”
邵瑜看向一旁的顾廷璟，说道：“搜身。”
顾廷璟立时激动起来，齐凤林已经被邵瑜打伤，此时没有半点反抗之力，几乎是任由顾廷璟作对。
齐凤林此时看着顾廷璟那一双搜身时，几乎没有半点停歇的手，心下只觉得十分怪异。
他享受美人的碰触，但他也觉得这美人未免也太不矜持了一点，而邵瑜这个当爷爷的，也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家长，会任由自家的孙女，被一个男人占便宜。
“没找到什么。”顾廷璟垂头丧气的说道。
齐凤林心底微微松了一口气，暗道还好那东西没被找出来。
“好，辛苦你了。”邵瑜说道。
顾廷璟想到自己刚才搜身时，这老东西一脸享受的表情，又回想起当日许家人上门时，这老东西恨不得将他打包送走的样子，心中顿时一口恶气涌出，说道：“不能就这么便宜他！”
邵瑜点点头，说道：“好，阉了吧。”
齐凤林心下大惊，立马说道：“不要！我还有个秘密！”
邵瑜：“嗯？”
“李年身上有解毒丸！”似是怕邵瑜二人不清楚，齐凤林十分急切的补充一句，说道：“那是用五色果炼制的解毒丸！”
邵瑜闻言，这才有了兴趣，立时将李年的储物手镯拿了过来，直接破解了上面的禁制，将里面的东西倒在地上。
只是翻找一番，仍然没有找到那枚解毒丸。
“齐校长，我一直这么支持你，你为何要冤枉我！”李年不敢置信的说道。
齐凤林眼中闪过一道暗光，心下却没有太多愧疚，而是理直气壮的说道：“你既然一直这么支持我，那么一定不会计较这点小东西。”
“
你！你个畜生！”李年骂道。
齐凤林眼观鼻鼻观心。
“去找。”邵瑜指挥顾廷璟。
顾廷璟上前，很快就摇着头退了回来。
“你敢骗我？”邵瑜一脚踢在齐凤林的心口。
齐凤林又是一口血喷涌而出，他哪里敢欺骗邵瑜，立马说道：“你们再仔细找一找，说不定就藏在什么地方，是不是漏掉了？”
邵瑜看了顾廷璟一眼，这丹药毕竟是给顾廷璟用的，顾廷璟不愿意拿那颗五色果，因而这颗丹药便十分重要起来。
顾廷璟又在这人身上翻找了一番，还是没有找到那颗丹药。
反倒是邵瑜目光如炬，一眼便看到了李年头顶那个看起来不太寻常的发冠。
“打开这个。”
顾廷璟摘下李年头顶的发冠，用力掰开，里面果然滚出一颗圆圆的丹药来。
邵瑜想不明白这人为何要将丹药藏在头顶，但他也很快辨别出来，这颗丹药上确实有五色果的气息。
“齐凤林，你这个畜生！你明知道这丹药对我至关重要，还要出卖我！”李年破口大骂，看向齐凤林的眼神中满是恨意。
邵瑜倒是没有多么讨厌李年，毕竟这人也只是个狗腿子而已，此时见他被齐凤林背叛，邵瑜甚至还觉得有些好笑。
“你储物手镯里的东西我看不上，这颗丹药也不够你买命。”邵瑜朝着李年说道。
“我不要我的命，我愿意用齐凤林的秘密，交换这枚丹药！”李年忽然说道。
齐凤林心下一惊，道：“你胡说什么，我没有秘密！”
邵瑜看着这两人内讧，倒是觉得有些好笑，说道：“你命都没了，还要丹药做什么？”
李年眼睛一闭，说道：“我要用这丹药救人。”
邵瑜隐隐察觉到这里面应该还有剧情，见着一旁的傻孩子顾廷璟又是一副听得十分认真的样子，邵瑜看着一旁地上躺着的那个月牙兽，只觉得顾廷璟估计又要心软了。
原来李年这个三星名师，听命于齐凤林，最大的原因便是这么一颗解毒丸，李年的姐姐中毒，必须要高阶解毒丸才能救命。
听到这样的故事之后，顾廷璟的神情再度犹豫了起来，看向邵瑜的目光里满是迟疑，但月牙兽的一身哀嚎，又让他清醒了
过来。
“你没有跟我谈判的余地，要么死要么活，这枚丹药，我们拿定了。”邵瑜说道。
相比较李年这个大活人，邵瑜喜欢月牙兽多一点，至少这月牙兽还是恩怨分明的。
李年顿时面如死灰，但邵瑜到底还是心软了，说道：“世间能解毒之物千千万，你又何必执着于这一颗丹药呢？”
李年听了眼睛一亮。
“你活着，说不定还可以找到另一颗解毒丸，只要活着，就还有无限的希望，你姐姐还等着你呢。”邵瑜说道。
李年挣扎过后，终于开口，说道：“我选活着。”
齐凤林闻言大急，他自己一身的秘密，他也不知道李年究竟是真知道还是假知道，但他明白，此时他跟李年已经撕破脸了，若两人都能活着离开横断山脉，李年定然不会对今天的事情有半点的隐瞒，倒那个时候，只怕他的命也要丢了。
“李年，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东西已经给你了，你为何还要背叛我！”齐凤林疯狂怒骂。
李年看也不看他一眼，而是朝着邵瑜说道：“齐凤林的脖子上挂着的吊坠，里面藏着一副微型地图，这些年他一直在努力参悟这张地图。”
齐凤林心下大惊，他没想到李年居然真的知道他的秘密。
“没有的事，这都是他胡编乱造的！”齐凤林喊道。
顾廷璟上前，直接将齐凤林脖子上的吊坠扯了下来。
那是一个水滴形状的吊坠，如不细看，只会以为吊坠上的东西，只是一些杂质。
邵瑜将东西拿在手里，细细端详着，然后看向齐凤林，说道：“你还挺有心眼的。”
齐凤林的这个吊坠，是祖辈传下来的，他只知道这是一个地图，地图所指的地方，藏着无尽财宝和无上功法，但多年来，他苦苦寻找，却依旧没有找到半点和这个地图相关的地形。
可即便这样，他也依旧没有放弃对宝藏的寻找，将东西挂在脖子上，希望自己有一日可以找到宝藏埋藏之地。
如今东西被邵瑜夺了过去，他只觉得如同自己多年心血一切被夺了去一般。
拿到了想要的东西，邵瑜没有继续赶尽杀绝，而是直接将两人扔进河里，随着河流顺流直下。
两人都是武者，虽
然都身受重伤，但依旧可以凭借顽强的身体素质活下去。
“乖孙女，你看到了吧？”邵瑜回过头来，朝着顾廷璟这般说道。
“看到什么？”顾廷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做人就要像我这样，既给人处罚，又留人一命，这才是真正的善良。”邵瑜理直气壮的说道。
顾廷璟：？
他顶着一门子问号，指了指那两个还在叠罗汉的路人，问道：“这两人怎么办？”
“这两人身上一身血气，且动辄就使出阴招来，怕是不能留他们了，那就直接将人扔进大妖地盘吧。”邵瑜说道。
这横断山脉里栖息着无数大妖，这些大妖个个凶残无比，这两个没有半点反抗之力的人，一旦进入大妖的地盘，显然就再也没了活路。
齐凤林虽然做了不少坏事，但实际上手头没有太多人命，这两人一身的血煞之气，使用的功法又十分狠毒，显然平常可没少做亏心之事，因而邵瑜半点不想放过这两人。
顾廷璟又有些迟疑的问道：“他们身上的东西怎么办？”
“这两人明显做的是杀人越货的买卖，身上带着的都是些脏物，有什么可要的。”邵瑜十分嫌弃的说道。
顾廷璟一噎，他心里其实还有些眼馋那粗犷男子的毒针，但邵瑜都这么说，他也只能将内心的觊觎压下去，只想着等日后自己有钱了，也让人给自己打造这么一把钢针。
等到将这两人也处置好了，这地方再度清静了下来，原本已经伤好的月牙兽，为了保护顾廷璟，身上再度是伤痕累累。
小东西可怜巴巴的睁开眼睛，一双湿漉漉的双眼满是哀求的看着邵瑜。
顾廷璟这人虽然纨绔，但也知道好歹，想到先前月牙兽十分勇敢的护着他，便朝着邵瑜说道：“这月牙兽这么乖巧懂事，我不要除丹毒了，别动那五色果吧。”
邵瑜看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就是打量着我得了开年的解毒丹，才说这样的话。”
顾廷璟摸了摸月牙兽此时满是脏污的一身皮毛，望着邵瑜的目光里满是坚定，说道：“就算没有这枚丹药，我也不想要五色果了。”
邵瑜微微一愣，直到此时，他才觉得这个弟子的面容，在他面前坚定
了起来。
往常顾廷璟总是犹犹豫豫，既想要心软放过月牙兽，又想着解除一身骨毒，好找到父兄身死的真相。
此时顾廷璟终于不再犹豫，也不再心软了，而是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了。
邵瑜叹息一声，接着说道：“这枚解毒丹未必真的能解开你身上的毒素，即便这般，你也确定要放过这枚五色果吗？”
顾廷璟坐直了身子，十分郑重的朝着邵瑜说道：“先前虽然和这月牙兽之间，闹了些许不愉快，但即便是这样的小兽，都明白知恩图报的道理，因为您为它炼药治好了他身上的一身伤，它便用尽全力想要护住我。”
“一个小兽，尚且知道知恩图报的道理，它虽是因感激您而倾力救我，但我却不能不承它这份恩情，因而，我即便一辈子不能再修炼，即便明日便死于骨毒，也不能这样对它恩将仇报。”
顾廷璟说得极为认真，这个即便是经历过几番死境，依旧懵懂的少年，似乎在一刻长成了一个真正心智成熟的人。
邵瑜继续试探他，说道：“若你不能修炼，岂不是辜负了我和你父兄的一片爱护之心？你父兄至今死得不明不白，你甘心吗？”
“只要我一口气还在，我就会努力修炼，努力找出父兄受害的真相，可即便这世界弱肉强食，我也不能背弃我的恩人，况且，您也说了，这世间解毒之法千千万，何必非要吊死在这一枚果子上。”
“好，说得好！”
顾廷璟看着邵瑜满面笑容，只觉得他认识邵瑜这么久，似乎都没有见过邵瑜这样发自内心的笑意。
“您……”
顾廷璟刚刚开口，就被邵瑜扔了个东西进嘴里。
他刚想说话，邵瑜便朝着他道：“不要说话，静心吸收药力。”
顾廷璟慌忙原地盘腿坐下。
邵瑜将他怀里的月牙兽抱了起来，也拿了一枚丹药喂进这小东西的嘴巴里。
“你保住了你的朋友。”邵瑜伸手点了点月牙兽脑门上那个小小的月牙标记。
“嗷呜~”月牙兽轻叫一声，它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势很快愈合，立时从邵瑜怀里跳了出来，围绕着邵瑜转了两圈，面上满是欢快。
“你要跟我们一起走吗？”邵瑜问道。
月牙兽面上有
些向往，但它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五色果身上，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月牙兽生性贪玩，但因为要守护五色果的缘故，一直压制着自己内心的想法。
邵瑜接着说道：“如果连它一起带走呢？放心，我们不会再吃了它。”
得了邵瑜的保证，月牙兽立时点头，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凑到邵瑜身边，拿粉嫩的舌头舔了舔邵瑜的手指。
“真是会撒娇的孩子有糖吃。”邵瑜见到小兽一脸乖顺的样子，便拿了一颗解馋的丹药出来。
月牙兽吃了之后，立时躺在地上，露出软软嫩嫩的肚皮来，脸上神情十分惬意。
邵瑜帮它揉了几分钟小肚子之后，顾廷璟睁开了眼睛。
看着眼前这一幕，他有些不解，他一直以为这个老师从来不假辞色，但没想到居然还会有这样柔情的一面。
“如何了？”邵瑜询问道。
顾廷璟赶忙回答道：“先前修炼虽然快速，但依旧能感到轻微不顺，如今却有一种通达顺遂之感，应当是毒素全解。”
邵瑜让他伸出手腕来，查探一番之后，邵瑜方才确定，顾廷璟身上的骨毒真的全都解除了。
“你既然解毒了，那我们继续往山里走。”邵瑜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上因为和月牙兽打闹而沾染的草屑。
顾廷璟赶忙跟上，见邵瑜将五色果用挖了出来，那个盆子养了起来，而月牙兽也亦步亦趋的跟在两人身后，顾廷璟心底松了一口气。
“按照横断山脉的地图，前面不远处，就有一处山谷，那山谷里有不少月色果，是灵宠们的最爱。”邵瑜说道。
月牙兽听了这话，立时双眼亮了起来，甚至恨不得拖着动作最慢的顾廷璟往前走。
横断山脉大多数地方都十分凶险，但也有不少岁月静好的地方，比如这片山谷里，除了累累的果实，便只有在树林间不停穿梭的小兽们，几乎没有多少人来过的气息。
“嗷呜！”月牙兽一进这山谷，便用爪子直直的指着最高的那一棵果树。
那一棵果树上，只有一个果子。
和其他呈现白色的月色果不同，这枚果子形体小了一倍，颜色是非常浓郁的绿色，隐藏在树叶之间，若非月牙兽的指引，邵瑜等人估计第一眼都看不到。
“果王出世。”
邵瑜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回头望去，只见山谷处不知是何出现了一群人，为首之人也颇为熟悉，正是顾廷璟的一号追求者：裴思俊。

第186章 杠精名师（十）
“锦儿你也在这里？”裴思俊看到顾廷璟的第一瞬间，强行压住想要小跑过去的冲动，维持着自己世家公子的派头，风度翩翩的拿着折扇走了过去。
顾廷璟微微皱眉，看着他说道：“天不热，为什么要扇扇子。”
“要的就是这个气派呀，多帅气！”一道声音理直气壮的说道。
回话的人不是裴思俊，而是他身后一个同样拿着折扇的年轻男人。
裴思俊的行为，被年轻男人这么一解释，顿时就变成了铁憨憨，半点世家公子的光环都没有了。
“风池，闭嘴。”裴思俊喊道。
那年轻男人立时捂住自己的嘴巴。
裴思俊转头一脸紧张的看着顾廷璟，说道：“你别听他瞎说，我不是想要什么派头，纯粹是因为武者修炼层次越高，内火越多，我这是热的。”
顾廷璟倒也没有因此而看低裴思俊，毕竟裴思俊这样一个能把男人错认成女神的人，在顾廷璟心中地位也高不到哪里去。
顾廷璟刚想说点什么，实现忽然见到从人堆里缓步走出的苏雪月，赶忙愉快的喊道：“苏姐姐。”
顾廷璟虽然如今穿着一声女装，心里却藏了不少小心思，他想着自己趁着一身女装的时候，先努力和苏雪月搞好关系，等到自己可以恢复男身了，那时候两人的感情定然已经突飞猛进了。
梦想很丰满，可惜现实很骨感，他并不知道，自己表现得越是殷勤，实际是将意中人越推越远。
苏雪月看了顾廷璟一眼，内心满是不喜，只觉得顾廷璟表现得越是积极，便越是包藏祸心，顾廷璟这样的行为，也被苏雪月认定为是故意在裴思俊面前表现姐妹情深。
苏雪月心中有了偏见，看顾廷璟自然哪里都不顺眼，她此时也没有好的办法应对，只能学着顾廷璟的模样，面上扬起笑容，十分亲热的喊道：“林姑娘，不知这几日在横断山脉，你与林老先生可好？是否遇到什么凶恶猛兽？”
顾廷璟摇了摇头，接着一指此刻在他脚边转圈圈的月牙兽，说道：“这是月牙兽，这小家伙原本跟我们不对付，现在跟我可好了。”
说着，顾廷璟抱起月牙兽，凑
到苏雪月面前，似是想让她摸一摸月牙兽光滑的皮毛。
月牙兽这样毛茸茸又长了一张萌脸的小动物，正常都很容易讨女孩子们欢心。
若非有顾廷璟掺和着，苏雪月估计也会十分喜欢，但一想到这是情敌的灵兽，苏雪月就高兴不起来，她不觉得顾廷璟是在拿灵兽讨她的欢心，只觉得顾廷璟这是在卖弄炫耀。
毕竟谁都知道，月牙兽速度极快，又因为是五色果的伴生灵兽的缘故，对人的警惕心很强，非常难被人收服。
这样桀骜不驯的灵兽，被顾廷璟收服了，自然能在裴思俊面前证明他的本事。
如苏雪月心中所想，一旁的裴思俊立马夸道：“月牙兽这般难得，居然能被锦儿收服，足见锦儿有颇多不凡之处。”
顾廷璟虽不喜欢裴思俊，但却不讨厌彩虹屁，闻言立时挺直了胸脯，说道：“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最擅长化敌为友了。”
邵瑜闻言点头，说道：“是啊，你最擅长化敌为友了。”
邵瑜还十分狭促的将重音落在了“敌”字上，眼神不住的瞟向裴思俊，似是在说：情敌也是敌。
顾廷璟立时就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便朝着苏雪月说道：“苏姐姐，你快摸摸它，皮毛真的很软。”
一旁的裴思俊也盯着，苏雪月不好拒绝，只能伸出手来，轻轻的在月牙兽的头顶摸了一下，就将手收回去了。
“苏姐姐，你这样怎么能获得撸毛球的快乐。”顾廷璟亲身示范了什么正确的撸兽方式。
“你得顺着它的毛，就像这样。”
苏雪月不好拒绝，只能勉为其难的伸出手，在月牙兽的身上摸了起来。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玩？”顾廷璟在一旁双眼晶亮的说道。
苏雪月刚想回答，手上忽然摸到了什么东西，忍不住扯了一下，月牙兽立马跳了起来，一口咬在她手上。
“啊！”苏雪月吃痛之下，当即一掌打在月牙兽身上。
索性一旁的邵瑜一直在防着这一遭，见到苏雪月动手，立马眼疾手快的拦住，轻飘飘的一推，这一推并没有沾到苏雪月，只是用气劲将苏雪月推开，顺势跌倒在地。
一旁离得近的裴思俊，也受这股子气劲影响，往后退了半步。
“疼！”苏雪月第一时间喊道。
所有人闻言，都有些诧异的看向她。
“苏姑娘，老夫的手可没碰到你，只是气劲而已。”邵瑜解释道。
苏雪月也不回话，她并不知道裴思俊也糟了气劲的池鱼之殃，只是捂着心口一个劲喊疼。
“苏姑娘，前辈真的没用力，我们都看得真真的。”一旁围观的人里有老实人开口说道。
他这话一说出口，立马被身边的人扯了两下。
裴思俊此时的面色也不好看，也没有心思为苏雪月遮掩了，说道：“你都没有流血，那就起来吧，赶快看看月牙兽有没有被你伤到。”
苏雪月不敢置信的看向裴思俊，她没想到自己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心上人却更关心那个一身破毛的小畜生！
顾廷璟此时也颇觉意外，虽然苏雪月是他的心上人，但邵瑜是他的老师，是数次救他性命，甚至连他一身神骨都不觊觎的人，因而他更信任谁自然是一目了然。
顾廷璟似是还没从心上人撒谎的震撼中清醒过来，竟然连月牙兽的伤都没看。
“发什么呆呢？你看月牙给委屈的。”邵瑜轻轻的拍了拍顾廷璟的肩膀。
顾廷璟慌忙低头，看着月牙兽湿漉漉的双眼看向他，轻轻的叫了一声，这一声里，似是带了无尽的委屈。
“月牙，不怕不怕，太爷爷抱着你。”邵瑜伸手将小兽接了过来。
月牙兽进了邵瑜的怀抱之后，立马努力朝着邵瑜怀里拱。
邵瑜轻轻的拍着月牙兽的脊背，一旁的裴思俊又从怀里掏出几枚灵果来，说道：“这是我家里那些灵兽喜欢吃的，说不得月牙也喜欢。”
见裴思俊开口了，那一群跟着他一起的人，除了苏雪月之后，个个都从储物手镯里往外拿小东西，想要讨月牙的欢心。
这么多好吃的好玩的，月牙兽当然动心，只不过它还想着自己先前从苏雪月眼里看到的森森恶意，想着这一群人都是跟苏雪月这个坏女人一路的，当即对着那些灵果玩物理都不理，只拿屁股对着众人。
“不喜欢？不应该啊，这小东西平常最是贪吃贪玩的。”一旁的顾廷璟十分耿直的说道。
月牙兽闻言，拿爪子拍了顾廷璟一下，心道：愚蠢的人
类，连别人是好是坏都分不清楚！月牙才不会跟你一样！
月牙兽到底跟顾廷璟情景，便是拿爪子拍铲屎官，也只是轻轻一拍，跟闹着玩一样。
顾廷璟果然没感受到多少训诫的意思，甚至还伸手笑嘻嘻的抓住了它的爪子，傻乎乎的说道：“我抓住了！”
月牙兽见他这样不当一回事，气呼呼的将爪子收了回来，再度脸朝着邵瑜的胸口，那屁股对着众人。
苏雪月见自己一个大活人受伤摔倒了，所有人不但不关心她，反而全都围绕着那个灵兽，也不管自己是在装受伤，心里越发觉得委屈起来，趁着顾廷璟不注意的时候，还瞪了这个始作俑者一眼。
顾廷璟依旧一无所觉，倒是一旁的邵瑜和裴思俊全都多看了她一眼。
恰在此时，空气中忽然传来浓郁的果香味。
众人的心神皆是一凛，苏雪月更是不装了，直接从地上爬了起来，朝着裴思俊说道：“裴大哥，那果王快要成熟了，赶紧去树旁等着。”
苏雪月一边说，一边拿警惕的眼神看着邵瑜祖孙二人，似是生怕果王被抢了去一般。
“不必了。”裴思俊说道。
“为何？裴大哥，你来横断山脉，不就是为了寻找果王，帮助你家那头雪鹰进阶吗？”苏雪月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猜测，难道裴思俊真的会为了这个林锦儿放弃果王？
原本埋在邵瑜胸前的月牙兽，此时也像是受到了什么召唤一般，一个激灵在邵瑜怀里直起身子，冲着那果王的方向一直嗷嗷叫。
“小家伙馋嘴了。”邵瑜笑着说都。
裴思俊也笑了起来，说道：“前辈，请。”
这模样确实是打算将果王让给邵瑜。
“裴大哥，你想想家里的雪鹰？果王百年结果，百年成熟，好不容易盼到了，就这样放弃，难道还要等下一个百年吗？”苏雪月说道。
一旁裴家那个灵婴境的护卫，此时也是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似乎等裴思俊一声令下，就打算上前争抢。
“这天地灵物，本就是先到者先得，林前辈与锦儿先来，这东西自然也该归他们。”裴思俊十分谦逊的说道，端的是一派风度翩翩。
苏雪月心中只嘀咕：这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一直是谁
的拳头大谁的道理才硬，怎么就是先到者先得了？
“少主？”一旁裴家的那个护卫，面上也满是犹豫，毕竟果王这样对于灵兽来说的进阶圣品，可是百年难得一遇，错过了这一个，下一个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若邵瑜是个灵婴境高手，这护卫估计就直接认栽了，但邵瑜不过灵丹境，比护卫境界要低，护卫自然就觉得不甘心了。
“少主，若是硬抢，有我在，至少有八成把握。”护卫低声说道。
裴思俊面上闪过一丝犹豫之色，但目光在看向顾廷璟时，忽然就坚定了起来，说道：“不抢，不该我们的，我们不拿。”
裴思俊都这么说了，那裴家护卫也不好强求，只能颇有些失落的撇开脸，甚至都不忍心看邵瑜摘果子的过程。
“承让了。”邵瑜说道。
顾廷璟也难得的给了裴思俊一个好脸色，想着人家连珍贵的果王都不抢，心下也升起感激来，低声道：“多写裴大哥。”
“不客气。”裴思俊面上尚且端着翩翩公子的派头，内里却已经笑开了花，满脑子只回荡着一句话：锦儿喊我裴大哥……
一旁苏雪月的神色越发难看，看着顾廷璟的模样，活像看着一个狐狸精。
裴思俊的那些跟班们，原本还以为裴思俊对顾廷璟只是玩玩而已，此时见裴思俊连圣品果王都让出来了，心底立时对顾廷璟的重视程度又拔高许多，甚至有几个行事激进的，都已经打算放弃讨好苏雪月。
邵瑜将月牙兽放在地上，满是鼓励的朝着它说道：“去吧，我给你压阵。”
月牙兽看了邵瑜一眼，立马迈着欢快的步子往那棵树尖上爬。
那棵树高约百米，月牙兽爬到一半位置的时候，忽然撒丫子往下跑，整个身形都透露着慌张。
“怎么了？”顾廷璟问道，对于月牙兽连吃食都不顾的行为，十分不解。
邵瑜的神色却凝重起来，说道：“怕是有一场恶战。”
“恶战？”顾廷璟没看出树上的那点子不对劲，只转身看着一旁的裴思俊，道：“难道这姓裴的出尔反尔。”
“姓裴的”此时依旧一脸茫然，似是不明白为何好端端的顾廷璟看着自己的眼神又不好看了。
“不是。”
邵瑜想了想，又低声说道：“一会裴家人如果有什么异动，你直接带着月牙兽逃跑，月牙兽速度快，它能带着你跑。”
顾廷璟大为意外，道：“这姓裴的果然不安好心！”
“不是防裴小子，主要是防着那个护卫。”邵瑜解释道。
邵瑜心里也清楚，此时裴思俊因为一时的感情而放弃了果王，若是那护卫自作主张，趁着邵瑜和树上那东西对战的时候从背后偷袭。
等到护卫真的坐收渔翁之利，到了手的好处裴思俊难道会送出去？只怕到时候邵瑜重伤，裴思俊不仅不会惩治护卫的行为，甚至还会乘机控制住修为地位的顾廷璟。
若是单打独斗，无论是树上那东西，还是裴家那个护卫，邵瑜都是不虚的，可若是两个一起发难，他毕竟还是灵丹境，只怕到时候会撑不住。
见顾廷璟久久不答，邵瑜轻声说道：“好孩子，听我的。”
“我跑了你怎么办？”顾廷璟问道。
“你只要走了，我没有后顾之忧，虽然打不过，但脱身不是大问题。”邵瑜说道。
顾廷璟无奈，只能含泪点头。
此时随着月牙兽跳下那棵树，树上的东西也逐渐显出身形来。
这是一个身形似蛇，却长了三个狼头的怪物，这怪物的身形似是会随着环境而变色，先前它隐匿气息，又和树干融为一体，竟然就这样瞒住了众人的眼睛。
裴思俊不愧出身灵兽世家，一见这怪物，立马喊道：“是狼蛇怪！”
他身旁那个裴家护卫，此时双眼微亮，手中握着剑柄。
一旁的苏雪月似是觉得火烧得还不够，说道：“这狼蛇怪看起来凶恶，也不知道林前辈是不是它的对手，若是林前辈不幸受伤，林姑娘到时候也不知道该依靠谁了。”
裴思俊看了她一眼，心底有了旁的心思，倒是没有出声拆她的台。
这个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生的貌美，若是无人护着，只怕就会成为强者的禁脔，先前裴思俊不动心思，是因为邵瑜这个灵丹境大圆满在一旁，若是邵瑜再此陨落，裴思俊觉得到了那个时候，这美人就成了自己的责任。
顾廷璟此时左手抱着花盆，右手捧着月牙兽，月牙兽也被这样的氛围感染，听了顾
廷璟在耳边的吩咐之后，它也顾不得自己还在和顾廷璟闹别扭了，身子保持微微弓着的状态，似是只要一声令下，就能立马带着顾廷璟逃出这个地方。
“林前辈，可要我家的护卫帮你压阵？”裴思俊扬声说道。
邵瑜侧头看了他一眼，摇摇头，说道：“不必这么麻烦。”
说完，邵瑜身形入鬼魅一般，在树下转了一圈，很快这里原本摆放杂乱的石头门，立时呈现一种诡异的秩序感。
邵瑜手头没什么材料，只能借着周围的地形，在这里布下了一个粗糙的阵法。
这个世界是武者世界，阵法早就没落，能够布阵的也没有几人，裴思俊虽然察觉出有什么不对劲，但一时也没看出来邵瑜这是什么操作。
而阵法外的顾廷璟，此时双眼虽然依旧看着阵中的邵瑜，双腿却悄咪咪后退，他知道自己现在修为低微，若是真的强行留下来，多半也是给老师拖后腿，因而他也没什么逞强的心思，只想着若真的有意外发生，大不了放弃果王，师徒俩一起逃跑。
树上那东西见底下一群人类磨磨唧唧的，当即也忍不住了，直接飞升朝着邵瑜脸上扑去！
“小心！”顾廷璟高声喊道。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却只见处于战场中心的邵瑜，却依旧是一副不徐不疾的模样。
邵瑜此时手中提着一把银色长剑，整个人似是立在飘摇的风雨当中一般，衣袍鼓胀，头发翻飞，整个人恍若谪仙一般。
那狼蛇怪显然也没什么怕的，它自持在横断山脉待了多年，也吃过无数武者，对于邵瑜并没有放在心上。
此时头上三双绿眼，甚至还有空闲朝着在场诸人扫视，这么样就像是品鉴那一个菜好吃一般。
邵瑜没有给它太多品鉴的时间，直接腾空而起，银色长剑如一道电光一般，直直的朝着狼蛇怪的眼睛上刺去。
“哎，这狼蛇怪似是灵婴境的妖兽，林前辈似乎不是对手呢。”苏雪月说话时，还特意朝着顾廷璟走了两步。
顾廷璟闻言心下越是担心，邵瑜正在跟那妖兽缠斗，他也没有心思去细品苏雪月话语中的幸灾乐祸。
“锦儿莫怕，等林前辈觉得不敌之时，我便让护卫上前帮忙。”裴思俊趁乱朝着顾廷璟走进了两步。
顾廷璟又退了两步。
裴思俊面上闪过一丝受伤，低声道：“难道锦儿还不相信我吗？”
顾廷璟没有回答，只是依旧目光落在邵瑜身上。
邵瑜此时在场面上吃了不少亏，几乎是被这狼蛇怪压着打，他也没有之前的谪仙风范了，而是身上东一道西一道的伤痕。
越是战斗，那狼蛇怪眼里的不屑之色便越是重，甚至还开始当着众人的面，开始戏耍了起来。
明明可以一击必杀，这怪物偏偏要像猫和老鼠一样的逗弄。
“锦儿，不如让林前辈退下来吧，再继续打下去，恐怕命都会没了。”对着心上人，裴思俊到底还是动了一丝恻隐之心，不想让她承受天人永隔的痛苦。
顾廷璟摇了摇头，说道：“爷爷想要退下来的时候，他自己会退下来的。”
顾廷璟了解邵瑜，知道这个老师不是那种鲁莽行事的人，因而此时即便邵瑜场面上输得很惨，顾廷璟依旧觉得邵瑜有脱身的希望。
“罢了，这当孙女的不心疼，我看不下去了！”
顾廷璟循声望去，只见说话之人，正是裴思俊的那个护卫，此时这护卫长剑出鞘，飞身企图进入战场。
只是他刚刚来到战场边缘，便察觉到有一股子无形的力量阻挡，这情形颇有些诡异，因为摸不着头脑的缘故，一时竟然将他困在了外面。
战场外的局势，邵瑜自然也注意道了，他匆忙布下的阵法，实际并不如何坚固，只不过因为这护卫不懂的缘故，才能将人拦在外面。
邵瑜知道要不了多久，这护卫就突破这个阵法，因而他若是还想要那果王，就必须快速解决了这头怪兽。
怪兽此时似是觉得戏耍够了，突然不再逗弄了，一张血盆大口朝着邵瑜咬来。
而这粗糙的攻势，落在邵瑜眼里，立马成了破绽。
先前邵瑜看似节节败退，实际上既是为了摸清楚这怪物的路数，也是为了让它放松警惕，此时这怪物果然中计，邵瑜立马往身上贴上一张符箓，身形一阵扭曲之后，他再度出现在空气中，就变成了站在怪物的其中一颗头上。
他手里的长剑再无半点犹豫，朝着怪物的头颅重重劈下。

第187章 杠精名师（十一）
“啊，这……”
刚刚破除掉邵瑜设下的那个粗糙的阵法，裴家的护卫便亲眼见着邵瑜，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在漫天得劲剑光中，砍下了狼蛇怪的头颅。
“只砍了一个，还有两个。”裴家护卫心中念道，觉得邵瑜不会再有余力出手。
岂料邵瑜提着那炳染满了怪物血液的银色长剑，一个纵身，紧接着朝着下一颗头颅砍去。
剑光落下，没有半点停滞，如同满月的清辉一般。
这狼蛇怪失了一个头颅本就实力大减，偏偏邵瑜趁他病要他命，此番再度出手，却是将怪物最后一丝希望全都抹杀了。
最终那怪物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哀鸣，三个头颅全都被邵瑜砍下，粗长的身体软软的倒了下来，鲜血染满了地面。
而邵瑜，原本穿着一身灰衣，此时已然全是血液的红色，他站在怪物的尸身上，手中持着满是鲜血的银色长剑，再度刺向怪物的尸身，似是想要从中找到什么。
“林姑娘，林前辈未免也太过残忍，这怪物已经死了，他还不肯放过人家的尸身。”苏雪月在一旁说道。
裴思俊看了她一眼，说道：“林前辈这是在取妖核。”
“裴大哥真厉害，居然懂这么多，我就不行了，胡乱说话，差点还得罪了林姑娘。”苏雪月转头又看向顾廷璟，说道：“林姑娘，你不会因此责怪我吧。”
顾廷璟怎么会责怪自己的心上人，当即摇摇头，还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若不是你们，只怕我也不知道爷爷这是在做什么。”
裴思俊闻言笑了起来，只觉得顾廷璟就连无知的模样也是可爱的，心下也越发觉得势在必得起来。
只有大妖才会有妖核，而妖核也是一个妖身上最珍贵的东西。
邵瑜将这狼蛇怪的妖核掏了出来，随意的找了一块帕子擦掉了上面的血污，接着缓缓直起身子，长剑在侧，依旧是一副准备战斗逇模样，目光摇摇的望向裴家那个护卫，以及在他身后不远处的裴思俊。
“裴小子，你这是何意？”邵瑜冷冷的问道。
裴思俊先前见邵瑜应对那怪物，似乎看起来十分吃力，因而半点都没想到，战役会结束得这么快，只是此时裴思俊还拿不准邵瑜到底是虚张声势，还是这场战斗真的没有半点损害到他。
“林前辈，我家这护卫只是想帮忙压阵，并没有别的意思，您不要误会。”裴思俊扬声说道，双目依旧盯着邵瑜。
邵瑜面上此时因为战斗沾染了不少血迹，听了裴思俊这番话，他轻笑一声，道：“到底是何居心，你我皆心知肚明。”
“前辈误会了，晚辈一心仰慕锦儿，如何会让家中护卫对您行不轨之举。”裴思俊解释道。
只是即便到这个时候，裴思俊也没有将家里那个护卫往回喊。
“一心仰慕吗？”邵瑜反问道。
裴思俊赶忙点头，说道：“晚辈爱慕锦儿妹妹，若是前辈首肯，择日晚辈家中便有人上门提亲，这样日后无论是锦儿妹妹身上的毒，还是她修炼所需的一切，都可由我裴家供应。”
裴思俊自以为说得恳切，却没想到邵瑜眉毛都不眨一下，就直接说道：“我反对这门亲事。”
裴思俊：……
裴思俊自负也是京中的青年才俊，而林锦儿虽然貌美，但也不过是出身一个名声不显的家族，自身修为这般低微，身上还带着病毒，裴思俊只觉得自己许以正妻之位，已经算是过了，却没想到即便这般，这林前辈拒绝的话说得草稿都不打一个。
而一旁的苏雪月，听着裴思俊这样真情实感的剖白，一颗心像是沉浸在柠檬汁水当中，酸得她话都说不出来。
“林前辈，男婚女嫁，也不能全由长辈一人做主，您不如也问一问锦儿妹妹的意思？”裴思俊目光看向一旁的林锦儿，虽然这姑娘很少给他好脸色，但裴思俊觉得姑娘家也许是在刻意的拿娇，并不是真的拒绝他。
“我全听爷爷的。”顾廷璟不假思索的说道。
裴思俊面色顿时沉了下来。
那裴家护卫，此时目光看向自家少主，似乎等他一声令下，就能上前杀了邵瑜。
“去吧。”邵瑜忽然开口说道。
这突然开口，所有人都是一愣，紧接着就见一道白色的残影，从顾廷璟的怀里飞速而出，直直的朝着那果王奔去。
裴家护卫此时心道：“不好，他们要抢先占了果王！”
眼见着月牙兽再度窜上那棵果树，邵瑜忽然身形一个踉跄，吐了一口血出来。
“爷爷！”顾廷璟急切的喊道，立马朝着邵瑜身边跑去。
裴思俊看了自己的护卫一眼，轻轻的点头，那护卫得了裴思俊的首肯，再也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提着刀上前，朝着邵瑜攻来。
“切记不要伤了锦儿！”一旁的裴思俊喊道。
邵瑜睁开了眼睛，快步朝着顾廷璟的方向靠拢。
裴家那个护卫，当然不想让两人靠在一处，这样因为要估计顾廷璟的缘故，他出招就会变得畏首畏尾。
能够做裴家的护卫，保护裴家的少主，这护卫当然也不是等闲之辈，此时邵瑜本就受伤，加上对方境界压制，因而面对对方密不透风的攻势，难免就显得有些疲于应付。
邵瑜且战且退，逐渐接近顾廷璟。
而裴思俊也意识到不能让这一堆祖孙回合，想要抓住顾廷璟。
但就在此时，众人头顶突然传来一声动物的嚎叫声。
“嗷呜~”
却是月牙兽已经拿到了果王，直接从那棵高大的树上往下跳，似是要扑向裴思俊，保护自己的傻子铲屎官。
顾廷璟虽然修为不高，但这些日子跟在邵瑜身边，倒也学了不少，就算月牙兽不帮忙，他也有法子从裴思俊手下脱身。
此时有了月牙兽助威，顾廷璟身子一歪，躲过裴思俊的手，接着一张画满了灵纹的符箓朝着自己身上一拍，他的身影顿时就出现在距离邵瑜只有几步之遥的地方。
瞬移灵纹符。
裴思俊自然认出来了这灵纹是什么，这符和先前邵瑜斩杀狼蛇怪时借助的符箓一样，只是当时离得远，裴思俊并未看清楚邵瑜手里的那张符是何等模样。
而此时他眼睁睁看着顾廷璟从自己面前消失，他也看清楚了顾廷璟手里的那张符。
那是一张十分粗糙的符纸，粗糙得就像是灵纹师用来打草稿的那种纸。
可上面画的灵纹却灵气四溢，就像是一个举世无双的美人被困在破砖烂瓦的房子里，可美人太美，就算是周遭脏污的一切，也半点不影响她的美丽。
正常来说，只有非常珍贵的符纸，才能承受这种高阶灵纹，但裴思俊却没想到，这样的灵纹，就如此随意的画在一张普通的符纸上。
邵瑜退了两步，直接和顾廷璟回合，接着邵瑜也不再恋战，直接拿出一张符纸甩在地上。
裴家护卫刚想上前，忽然脚边地面上的那道符化为一阵猛烈的青烟，等到众人视线回归之后，这座山谷里已经没有半点那两人一兽的身影。
裴思俊此时有些后悔，果王虽然重要，但一个能够在普通符纸上绘上高阶灵纹的灵纹师，显然比果王更加重要。
裴思俊在今天之前甚至都未曾听闻过有高阶灵纹可以画在普通符纸上这种事，灵纹越往上，难度便越高，对于环境的要求就越高，而符纸，越是高阶，价格也越是昂贵。
高阶灵纹画在低阶符纸上，就连云州最厉害的灵纹师，也没有这样的本事。
只是邵瑜已经带着人逃之夭夭，此时就算想追，这横断山脉这么大，也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开始找。
“先生，如果你独自面对狼蛇怪，有几成把握？”裴思俊问道。
裴家护卫摇了摇头，说道：“三成左右，这东西毕竟在横断山脉盘踞已久，我也没有和它作战的经验，外加速度、力量，我都比不过。”
护卫说话间，拿起手里的武器，识图砍下狼蛇怪身上一段皮肉，但却只留下了一段浅浅的划痕。
护卫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了，道：“难道他手里那把剑，是什么绝世神兵不成？”
护卫不知道什么是剑意，只以为邵瑜手持神兵。
护卫手里的武器，是裴家提供的，本就是一件名兵，但即便这般，也无法也无法确保一击之下，就能彻底砍下狼蛇怪的头颅。
听了这话，裴思俊似是越发烦躁后悔，只觉得能够拿到这样绝世的神兵，多半来历不寻常。
邵瑜不知道裴家人的胡乱猜想，此时他在月牙兽的带路下，拉扯着顾廷璟一路狂奔，最后停留在一处被草木完全遮盖住的洞穴外。
这洞穴里倒是没有什么野兽存在的痕迹，显然这是一个无主的洞穴，邵瑜在洞门口摆了一个简单的隐匿阵之后，这才钻了进去。
“这裴思俊可真不是个东西！”顾廷璟破口大骂。
邵瑜看了他一眼，说道：“我闭关几天，这几天你可月牙兽多加小心。”
邵瑜说是闭关，但实际上只是跑到了山洞最深处盘腿坐下，闭上眼睛，整个人陷入一种神人勿扰的状态。
见了邵瑜面色苍白独自疗伤的模样，顾廷璟和月牙兽也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索性他储物手镯里还放了不少吃的，不需要他出去觅食。
而月牙兽，直接将嘴巴里藏着的果王吐了出来，拿在爪子上把玩起来。
“你怎么不吃？”顾廷璟轻声问道，毕竟他们忙活这么一遭，可全是为了这个小东西。
月牙兽斜斜的看了他一眼，紧接着就又转过身去，继续拿屁股对着顾廷璟。
虽然先前是事急从权，它可还记得，这个铲屎官是怎么是非不分的。
顾廷璟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想不明白到底哪里得罪这小东西了，怎么又开始闹气脾气来了。
顾廷璟伸出手来，想要摸摸月牙兽的小脑袋，月牙兽却十分抗拒，直接转过身来拿着爪子指着邵瑜。
“对，不能吵到他。”顾廷璟小声说道。
见这傻子会错了意，月牙兽只恨不得给他一爪子。
顾廷璟看着月牙兽张牙舞爪的模样，还有心思说风凉话：“可惜你不会说话。”
月牙兽两只爪子紧紧的捏在一起，显然是对顾廷璟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说不出来，不如学出来？”顾廷璟难得说了一句人话。
月牙兽再度指了指邵瑜，接着它有些发胖的身子，学着邵瑜的模样盘腿坐下，只是它的身形不同，因而学起来颇有些滑稽、
可这一次，顾廷璟倒是听懂了，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试探着问道：“你不会是在催促我修炼吧？”
月牙兽用力点头。
顾廷璟此时面上的神情就有些精彩了，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被一个灵兽催促着修炼……
他身上毒已经尽数除掉，因为神骨在身的缘故，修炼速度极快，在他自己没有刻意修炼的情况下，他的修为已经达到了藏灵境三重。
月牙兽又指了邵瑜，轻轻的叫了几声，那小模样别提多着急了。
顾廷璟倒不是不想修炼，只是他此时依旧提心吊胆的怕有人追来，但月牙兽这么焦急，他也顾不得其他，只能盘腿坐了下来，开始修炼。
一连十日，都没有人找到这个山洞。
顾廷璟出了吃饭喝水，便一直在修炼，没有继续和月牙兽打闹嬉笑。
月牙兽也像是知道顾廷璟和邵瑜在做正事，也没有半点打扰的意思，自己乖乖巧巧的在一旁，守护着自己的五色果。
邵瑜正是在这个时候睁开了眼睛，他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来，只觉得自己原本的一身暗伤算是彻底治好了。
见顾廷璟依旧在修炼，邵瑜倒是没有打扰，而是将月牙兽抱起来颠了颠，轻声说道：“你好像瘦了点。”
月牙兽的爪子举到邵瑜眼前，里面是一颗果子。
“你倒是沉得住气，知道要等我出来给你护法。”邵瑜笑着说道。
月牙兽心思被看破，颇有些羞赧的点头。
邵瑜却没有第一时间应下它，而是说道：“你好好收着他，我要出去两日，等我回来，再为你护法。”
月牙兽有些不解，但顾廷璟依旧沉浸在修炼中，它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邵瑜走出洞穴。
邵瑜出来之后，先是将洞口的阵法又加固了一层，紧接着自己快步在横断山脉里寻找了起来，找了半日，他终于找到了一处他认为合适的地方，布下阵法之后，静静等待心魔降临。
顾廷璟修炼结束，睁开眼睛，第一时间看向老师所在的方向，突然见那里盘腿打坐的身影没了，顿时心下一慌，赶忙问一旁的月牙兽：“他人去哪里了？”
月牙兽摇了摇头。
顾廷璟倒没有冲动到第一时间出去寻找，而是试着用另一种方式和不会说话的月牙兽沟通。
“他自己出去的吗？”
月牙兽点头。
“他今天会回来吗？”
月牙兽摇头。
……
问了半天，顾廷璟才放下心来，邵瑜自己出去的，过两天就回来。
顾廷璟虽然不知道邵瑜出门做什么，但他也知道，以自己的实力，多半也不能给邵瑜帮忙，他也不想出去乱跑最后连累邵瑜，便再度进入修炼状态。
等到他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山洞里多了一个人影。
“您回来了。”顾廷璟满脸惊喜的说道。
邵瑜拿了一块烤好的肉丢给傻孩子，说道：“尝尝看。”
顾廷璟拿着这块不知道是什么的肉，倒是没有多问，直接就咬了一口，这肉刚烤好不久，口感正合适。
“真好吃，是什么肉？”顾廷璟能够察觉到其中蕴含的，充盈的武灵之气，这样一块肉，差不多能够等同于一枚丹药了。
“灵婴境的白狼肉。”邵瑜说道。
“嗯？”顾廷璟一愣，紧接着睁大了眼睛，细细的看向邵瑜，问道：“您突破至灵婴境了？”
邵瑜点头，这种大境界突破，会有一次心魔拷问，邵瑜实力强横，心魔也强横，邵瑜倒是没有受伤，只不过横断山脉那些妖兽们遭了殃。
邵瑜清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己身旁躺着一具白狼肉的尸身，他心底也明白过来，这应该都是自己心魔拷问时干出来的事情。
“您的心魔，是杀妖兽？”顾廷璟有些迟疑的问道。
邵瑜摇了摇头，没有跟着傻孩子细说。
在心魔的认定里，邵瑜是一个杀心很重的人，因而邵瑜的问题就是杀。
邵瑜也明白，这心魔拷问的是他，不是原身，原身活了这么多年，没干过一点杀人的勾当，倒是邵瑜，手上的人命真的不少。
邵瑜也没把这件事太当一回事，转而看向顾廷璟，说道：“你如今距离显灵境只有一步之遥，显然这段时间没有荒废。”
越是修炼早期，境界突破便越是容易，顾廷璟有神骨帮忙，自然是一日千里，此时已经是藏灵境大圆满境界，只要他突破到显灵境，那他这一身神骨，就彻底的和自身融为一体，任是谁来也抢不走了。
“似乎突破就在这几天了。”自己的修炼到了什么地步，顾廷璟心里也隐隐有预感。
邵瑜点头，朝着他道：“你只管修炼，我帮你护法便是。”
顾廷璟放下心来，快速将这一块白狼肉吃完后，他又埋头开始修炼。
邵瑜将月牙兽抱在怀里，一人一兽来到山洞门口，邵瑜将原本的那两个阵法撤去，又重新画下一个阵法，将月牙兽放在阵法的中间后，他掏出来两颗妖核来。
月牙兽面上立马浮现出渴望的神色。
邵瑜摸了摸它的脑门，问道：“想吃吗？”
月牙兽点头如捣蒜。
邵瑜将东西送到它面前，紧接着虚晃一枪，又收了起来。
[来自月牙兽的杠精值：+50，可换算成0.5任务杠精值。]
月牙兽气得又转过身去，邵瑜心道小东西气性还挺大。
“不闹了，这个都是给你留的，只是现在还不能给你。”邵瑜解释了一句。
月牙兽这才转过身来。
先前邵瑜在面对裴家人时，知道这些人不安好心，所以第一时间将狼蛇怪的妖核挖出来。
狼蛇怪虽然丑陋，但却一身是宝，可惜当时情况紧急，邵瑜只来得及带走最重要的东西。
狼蛇怪的妖核，加上那头白狼的妖核，便是两颗灵婴境妖兽的妖核，若是月牙兽能够完全吸收这两颗妖核，那定然可以实力大增。
“先吃果王。”见月牙兽眼神还是盯着妖核，邵瑜立马提醒道。
月牙兽只得拿出果王来，接着一口吃下去，这一次它没有将东西藏在嘴巴里，而是直接吞了下去。
吃了果王后，约莫五分钟后，月牙兽忽然一脸痛苦的倒在地上，紧接着开始满地打滚起来。
“再难受也忍着。”邵瑜说道。
月牙兽虽然开了灵智，但依旧是一头长在山野的小兽，到底活得粗糙，此时被痛苦折磨着，不断的哀嚎着，爪子在地上磨出一道又一道的痕迹。
邵瑜盘腿坐下，口中开始念经：“……在天成象，在地成形……”
渐渐的，月牙兽的哀嚎声慢慢停了下来，身体上的痛苦似乎也得到了缓解，四周的武灵之气，全都疯狂的朝着白色小兽身上涌去。
白色小兽如同处在风暴中心一般，偏偏它此时还有功夫看向邵瑜。
“别分心，全力进阶。”邵瑜说道。
月牙兽当即不再看着邵瑜，而是安静的吸收那些冲刷着它身体的武灵之气。
“嗷呜！”
眼见着进阶成功，月牙兽却忽然发出一声惨叫来，再度又在地上滚了起来，这一次它的爪子还不停的抓向自己一身皮毛。
很快，因为它的自残行为，身上就多了一道道血痕。
“月牙？”邵瑜一脸诧异，本以为前面一遭就够了，没想到还来第二次。
月牙兽听到声音，立时看向邵瑜，原本一双黝黑透亮的眼睛，此时变得红彤彤的，看起来格外渗人。
“静心吸收武灵之气。”邵瑜提醒道。
月牙兽却像是什么都听不到一般，直接一跃而起，重重的朝着邵瑜身上扑来。
邵瑜怕伤到小兽，因而也不敢还手，只能匆忙躲避。
可是已经进阶到灵丹境中期的月牙兽，速度似乎又提了不少，饶是邵瑜已经进阶，也比不上它的速度。
偏偏此时山洞里又传来动静。
顾廷璟，在这个关头，开始冲击显灵境！

第188章 杠精名师（十二）
邵瑜本以为顾廷璟进阶还需要两日，却没想到，许是受月牙兽进阶的影响，导致顾廷璟提前突破。
外面的需要护法，里面的也不能完全放下心来，邵瑜此时便只能一心二用。
月牙兽已经表现出超强的攻击性，就像是陷入某种幻境一般。
邵瑜原本猜测着这是二次进阶，从灵丹境中期进阶到灵丹境后期，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这次进阶颇为不同寻常。
这是从灵丹境突破到灵婴境，这小兽是陷入了心魔拷问当中！
想清楚这一点之后，邵瑜也觉得有些棘手。
心魔拷问，说到底拷问的是要进阶的那个，他在一旁虽然有心，但也无力帮忙。
月牙兽此时半点声音都听不到，只一双眼睛盯着邵瑜，一直试图扑在邵瑜身上，就好像邵瑜身上藏着什么它非常想要的东西一般。。
邵瑜将身上所有月牙兽往常喜欢的东西，灵果、玩具，全都扔了出来。
但月牙兽却看都不看一眼。
最后邵瑜没了办法，随意的拿了一枚妖核，打在了月牙兽额头那个月牙标记上。
月牙兽愣了三秒钟，立时一口将妖核吞入嘴里。
邵瑜见月牙兽安静下来，似是在吸收妖核的力量，便松了一口气，这才有功夫去管山洞里那个。
“杀，杀，杀！”
每次大境界进阶，都会遭到心魔拷问，顾廷璟此时便陷在心魔当中，嘴里不住的念着一个“杀”字，此时他身前的那面墙壁上，已经满是武器袭击后斑驳的痕迹。
顾廷璟此时的反应，倒是让邵瑜觉得，自己从前是不是不够关注学生的精神世界？
顾廷璟一直以来的表现，每日里都没有特别的沮丧，虽然知道这孩子还在记挂着父兄，但却不像是一个会因为这些事，而太过影响自身心境。
毕竟这一路上，顾廷璟遇到事情就躲在邵瑜身后，一直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杀性，而此时他双眼赤红的模样，像极了杀神转世一般。
“就是你害了我父亲和哥哥！”顾廷璟高喊着，他此时已经辨不清楚人了，直接冲到邵瑜跟前，手里长剑往邵瑜身上劈来。
邵瑜微微侧身，躲过了这小儿科般的一击。
心魔拷问，只能自己扛过去，外人帮不了太多忙，邵瑜能做的，也就是尽可能降低顾廷璟的杀伤力。
“嗷呜~”
偏偏此时得了妖核的月牙兽，也不甘示弱的跑了进来，很快它就和顾廷璟对上了。
这山洞本就不宽敞，此时来了两个杀红了眼的，很快就惹出来天大的动静。
“前面灵光四溢，不知道是不是有宝物出世。”裴思俊说道。
一行人本是打算寻找邵瑜等人的踪迹，但横断山脉这么大，很快他们就放弃了这个念头，这些日子，他们一行人一直在附近历练，企图找到能够和那被抢走的果王相当的宝物。
只是很可惜，也不知是否因为错失果王的缘故，他们的好运气似乎全都用光了，不仅如此，甚至还误入了一只灵婴境大妖的领地。
此时，裴思俊等人个个都是灰头土脸的，就连一向爱美的苏雪月，身上也有在草地里打滚的痕迹。
那灵婴境后期大妖的威力，让他们也顾不得半点风度，能够从对方的领地里掏出来，已经是天大的侥幸。
“不如算了吧……”队伍里有人弱弱的说道。
裴思俊回头看了这人一眼，知道他这是因为那大妖的缘故，此时颇有些胆战心惊，因而不愿意继续冒险。
裴思俊闻言，直接斥责道：“我辈武者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这些天材地宝，若是得到了，则修为大涨，若是失去了，便只能看着他人势起，武者若是不争，那还是武者吗？”
一旁的苏雪月，也是第一个跳出来支持自己的心上人，道：“小乐，我觉得裴大哥说得在理，你若是觉得危险，不如就待在此地等着。”
那原本打了退堂鼓的小乐，听到自己的同伴们竟然是要将自己抛下，顿时也顾不得前面的危险了，只能怏怏不乐的说道：“我去就是了，你们去哪我就去哪。”
小乐虽然勉强认同了裴思俊的意见，只不过因为他打了退堂鼓的缘故，难免被裴思俊的支持者们排挤。
其他两个原本打退堂鼓的，见小乐被拒绝之后的处境，嘴边的话更加不敢说出来了，只能不情不愿的跟着队伍往那闹出动静的地方走去。
越是靠近，那几个胆小的神经便绷得越紧，那模样，似乎见势不对，第一时间就能往回跑。
裴思俊没有在这几个胆小鬼身上花太多心思，他的目光摇摇的落在另一头。
那里也有一个小队。
这个小队的人数，和裴思俊这一行人数差不多。
此时他们尚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那山洞内灵光四泄，又不听的有打斗之声传来，这两支小队都没有往是有人兽在进阶上想，只当里面已经有人抢占了先机，先打了起来。
两支小队彼此摇摇对望了一眼，两边的人都互不认识，但是看着队伍配置却并没有差太多，裴思俊想着对方的身家背景，应该和自己差不多。
横断山脉是整个云州最大的一片山脉，每年会有无数武者来这里历练。
裴思俊看着这支小队的衣着打扮，猜测着他们的来历，裴思俊在心里思忖的同时，小队那头的人，同样也在思考裴思俊等人的来历。
“叶学长，我们现在是按兵不动吗？”那支小队里有人低声询问领头的那个年轻人。
“暂时按兵不动，洞里不管藏了什么，只要他们的打斗结束了，总是要出来的，那时候，就是我们的机会。”说起趁火打劫这事，叶云琛脸上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神色。
而这头的裴思俊，打的却是和叶云琛一样的主意。
邵瑜不知道山洞外两只小队的情形，只是山洞内这一人一兽，此时倒是战得酣畅淋漓。
因为月牙兽修为高的缘故，倒是一直压着顾廷璟在打，若不是有邵瑜这个拉偏架的，只怕月牙兽早就将顾廷璟撕成了碎片。
眼见一人一兽似乎没个停歇的样子，邵瑜只觉得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
邵瑜将另外一颗妖核拿了出来，直接往空中抛去。
月牙兽当即也顾不得顾廷璟了，直接一个起跳，长大了嘴巴将那枚妖核吃了下去。
吃下去之后，不过两分钟时间，月牙兽便直接倒在地上，邵瑜感受到月牙兽并没有生命危险，微微松了口气，将小兽放在了一个安全位置后，邵瑜这才看向这一旁的顾廷璟。
月牙兽倒了，顾廷璟眼里还有一个邵瑜，他如今只要是活物，就能提剑再战。
邵瑜强行将自己的修为，压制到和顾廷璟差不多的地步，也耐下心来，细细的陪着顾廷璟过招。
邵瑜将山洞口下了一个困阵，因而顾廷璟此时只能留在山洞里陪邵瑜过招。
也不知过了多久，邵瑜察觉到顾廷璟似是有了停下来的意思，他立时将山洞角落里的一堆干草，扎成了一个小人的形状，直接扔在了顾廷璟跟前。
顾廷璟此时双眼赤红，哪里还分得清楚真人假人，一剑刺穿了草人的身子后，顾廷璟也跟着倒了下去。
见着两个祖宗终于消停下来，邵瑜心里微微松了口气，接着盘腿坐下，恢复自己损失的力气。
先前洞里闹出来的动静太大，邵瑜也不确定，这一番折腾到底有没有惹来旁人的注意，此时他稍作遮掩之后，小心翼翼的往山洞外张望，待看到两队人马对峙之后，起初觉得诧异，很快便明白了这两队人为何全都没有动弹的意思。
邵瑜又撤回洞里，此时洞外已经被这两支小队布下天罗地网，若是冒然出去，只怕又是一场恶战。
邵瑜倒是不怕战斗，只是怕这一战打完，他又有休养许久。
顾廷璟和月牙兽依旧昏迷着，月牙兽浑身滚烫，眉心的小小月牙上泛着诡异的红光，而作为它伴生灵植的五色果，此时在幽暗的山洞里，也发出红色的光来。
两者光芒交相辉映，就像是陷入了某种默契当中一般。
邵瑜想了想，将五色果搬到月牙兽的身旁。
月牙兽似是感受到伙伴的到来，微微翻了个身子，紧紧的将花盘抱在自己的怀里。
邵瑜见它眉头舒展开来，心底松了一口气。
而顾廷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
“我进阶了。”顾廷璟说道，紧接着他看向山洞里一片狼藉的场景，以及他面前那个死不瞑目的草人，问道：“这里是遭了贼吗？”
“是啊，糟了一人一兽两个贼。”邵瑜说道。
顾廷璟看到昏睡的月牙兽，很快就意识到邵瑜在说什么，面上顿时有些不敢置信，问道：“这是我和月牙兽闹出来的？”
邵瑜点点头，问道：“你还记得你的心魔拷问是什么吗？”
顾廷璟摇了摇头，他的记忆似乎还停留在自己盘腿修炼，忽然感受到空气里充盈的武灵之气，紧接着就莫名其妙的开始突破。
邵瑜见他没有半点记忆，也不觉得吃惊，便说道：“你一直喊着要杀人。”
顾廷璟嘴上的神情微微僵住，他似是也没有想到，自己心底居然藏着这么高的杀心。
心魔是杀也好，是救人也好，邵瑜觉得各有各的发展方向，倒也不必非要分出一个高下来，因而他也没有阻止的意思，而是说道：“你既然一心想着为父兄报仇，那日后修炼，便不能有半点轻忽怠慢。”
见着邵瑜切换到老师的角色，顾廷璟立马坐直了身子，微微低头，道：“是，定不负您的期盼。”
“嗷呜~”
师徒俩说完，月牙兽也醒了过来，它放开怀里的五色果，接着抬手一爪子打向山洞墙壁。
“轰隆隆——”
这一块墙壁，就在师徒俩的视线下被挠出一个大洞来。
“出息了我的月牙。”顾廷璟兴奋的说道。
“出息了我的月牙。”这一次说话的清脆的童声。
顾廷璟一愣，紧接着不敢置信的看着月牙兽，问道：“你会说话了？”
“你会说话了？”月牙兽秒学会。
邵瑜：……
邵瑜只觉得眼前这一人一兽，似是一个比一个傻。
“你怎么只会学人说话？”顾廷璟上前，企图将月牙兽抱在怀里，但月牙兽却直接一个轻盈的起跳，便落在了顾廷璟的脑袋上。
“外面有不少人，你有什么办法吗？”邵瑜问顾廷璟，打算考验一下这个徒弟。
顾廷璟一听，也顾不得和月牙兽嬉笑打闹，赶忙追问了起来，待得知裴思俊也在外面之后，顾廷璟恨得牙痒痒。
“若是两只小队实力相差不大，不如用这个办法……”顾廷璟凑到邵瑜跟前小声说道。
一旁的月牙兽，似是不甘寂寞，直接跳进邵瑜的怀里，两只尖尖的耳朵竖了起来。
而山洞外的两支小队，原本还能听到山洞里的动静，但很快里面就没有传出太多声音，甚至连灵光都已经熄，显然是里面的战斗已经结束。
裴思俊和叶云琛遥遥对望一眼，紧接着两人都向前走了几步。
到了一个位置之后，两人又同时停了下来，两人面上是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防备神色。
两人的目标都是那山洞，都是想趁着山洞里的胜利者疗伤的时候，冲进去抢夺宝物，打着同样的主意，自然互相都看对方十分不顺眼。
偏偏明明已经剑拔弩张到了极致，但两人谁也没有抢先出手的意思。
裴思俊再度朝前走了一步，叶云琛刚想跟上脚步，却只见那山洞里忽然飞出来一物。
这一物浑身被青色的光芒包裹者，让人一时看不清楚它的真面目。
“宝物！”
两队人心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且也怀中同样的切盼：“我一定要拿下此物！”
可这“宝物”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直接一头扎进了裴思俊的怀里，在三秒钟后又失去了灵光。
“小子，交出宝物！”叶云琛喊道。
叶云琛身后的跟班们，也跟着喊道：“快把东西叫出来，否则让你好看！”
而得到了“宝物”的裴思俊，此时看着怀里这一枚失去光芒后显得平平无奇的果实，左看右看，也看不出这玩意是什么宝贝，只觉得这就是一枚普普通通的灵果，是山里妖兽们最爱的那种零嘴。
“裴大哥，咱们先离开这里。”苏雪月不知就里，只以为裴思俊真的得到宝物。
一旁那个裴家护卫，和苏雪月也是同样的想法。
裴思俊此时有苦说不出，他压根没得到宝物，怎么就会甘心离开，且看着这枚果子，他立马知道了山洞里那人打的是什么主意。
“只是果子，不要中了山洞里那人的挑拨之计！”裴思俊直接将果子扔给了叶云琛。
叶云琛接过之后，面上先是一怔，紧接着道：“谁知道这是不是你的诡计，你将那宝物藏了起来，如今又拿这东西糊弄人，果然是个阴险小人！”
叶云琛此时也是骑虎难下，他既不敢立马进洞查看，也不敢放裴思俊离开，毕竟宝物也许依旧在山洞里，也有可能真的在裴思俊身上，因而他觉得，此时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先灭了裴思俊，再灭了洞里那人。
裴思俊还想继续，可他没想到叶云琛的胃口这么大，竟然打着以一吞二的主意。
随着叶云琛一声令下，他身后的人立马动了起来，叶云琛也拿出武器，直直的朝着裴思俊攻来。
裴思俊的人手，原本和叶云琛差不多，但偏偏他队伍里有几个二五仔，见势不对，完全没有半点战斗的想法，直接转身就跑，一时场面上就被对面压制了。
小乐跑得很快，他倒是乖觉，只觉得那里情形实在是奇怪，他来这横断山脉，本来就只是为了历练，因而他也不在意到底出了什么宝物，遇事不对，第一时间只想着跑。
和他一路的两个人，显然是怀着同样的想法。
“跑这么远是不是差不多了？”小乐问道。
这三人打斗的本事不强，但逃跑的本事却是一等一的，很快就听不到那头半点动静了。
“不行，再跑一百里吧。”有人说道。
另一人用力点头，朝着小乐说道：“这避祸的学问打着呢，你要好好学。”
小乐听了深以为然，跟在两人身后，又脚底抹油的跑了起来。
而这边的战场上，等真的打了起来，裴思俊才意识到自己不是对面的对手，因而他心中也萌生了退意，知道继续打下去，己方多半要损失惨重，便道：“小乐，快放出青烟！”
小乐有一件非常奇怪的武器，可以释放出大量的青烟，这武器和邵瑜当日逃跑时使用的青烟灵纹符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助人逃跑的绝佳之物。
裴思俊等了半晌，也没有见到半点青烟的痕迹，立马问道：“小乐呢？”
这一次终于有人回答他：“小乐早跑了。”
裴思俊闻言，差点崴了脚，心下大骂小乐不靠谱，只想着等回了学院，一定要这人好看。
“裴大哥，如今我们怎么办？”苏雪月也被对方的攻势压得喘不过气来。
苏雪月这是第一次来横断山脉，也是第一次和人这样真刀真枪的对战，到底还是欠缺经验，很快便落了下风。
“小美人，何必跟着你裴大哥，我们叶学长也是天骄栋梁，你不如从了他吧。”对面有人油腻腻的说道。
苏雪月双眉紧皱，她家世不错，何曾听过这样轻佻的话语，闻言心下大恨，攻势渐渐的凌厉起来，一时间，竟然压了对面那人一头。
只是她打赢了这一个，立马有下一个冲了上来，被人这般围攻缠斗，苏雪月立马便被对面的人抓住了。
裴思俊想要向裴家的护卫求援，但那护卫此时和叶云琛的护卫缠斗在一处，两人实力相当，一时竟然分不出高下，自然也无瑕顾忌两位少主。
山洞外打得热火朝天，自然无人再注意山洞里的情形。
“本以为裴思俊已经是京中天骄，没想到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比裴思俊还要厉害。”顾廷璟甚至有心点评。
原本见着裴思俊落下风他可高兴的，但见到苏雪月被抓住之后，顾廷璟立马着急了起来。
“苏姐姐被抓了，我得去救她。”顾廷璟说道。
邵瑜直接将人按下，道：“你急什么，这些人虽然看起来凶狠，实际上还有分寸，他们不敢对苏雪月做太过分的事情。”
邵瑜话音刚落，就见一个人因为觉得苏雪月碍事，直接将这个俘虏一脚踹在地上。
“他！他怎么敢这样对苏姐姐！”顾廷璟急得眼睛都红了，恨不得冲上去以身替之。
邵瑜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紧接着说道：“你看，他们也就踢一脚，不会对她做比这个更过分的事情。”
似是听到了邵瑜的声音一般，苏雪月刚挨完一脚，又差点挨了旁人的一剑。
“苏姐姐，危险！”顾廷璟喊道。
可惜混战之中，压根没人注意山洞这边的情况。
“怎么办？得赶紧想个办法救她。”顾廷璟说话间目光看向邵瑜，他修为不高，很难在乱军从中救下苏雪月，因而只能指望邵瑜。
顾廷璟知道自己欠邵瑜太多，也不敢出声请求邵瑜，只盼着邵瑜能怜香惜玉一次。
邵瑜眉头微皱，右手摸着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须，看着苏雪月的神情里满是探究，顾廷璟只以为邵瑜在思索救人之法，因而没有打扰邵瑜。
场面上的局势却越发混乱，裴思俊节节败退，自然也保不住苏雪月。
在邵瑜沉思的这短短的时间里，苏雪月愣是凭着顽强的意志，挨了三脚两掌，躲过了砍过来的三刀两剑，可谓是上演了一出真人版“绝地求生”。
“这小姑娘，运势有点差呀。”邵瑜感叹道。
“啊？”顾廷璟听到邵瑜想了半天就冒出这么一句，险些一脚踏空。
邵瑜不逗他了，拍了拍孩子的肩膀，说道：“放心，我会救你的心上人。”

第189章 杠精名师（十三）
顾廷璟得了邵瑜的保证，顿时松了一口气，又有些歉意的说道：“我知道这是在强人所难，您若是觉得辛苦，不如就算了吧。”
顾廷璟心下想着，若是邵瑜不愿意出手，他就自己去救苏雪月，也许混乱之中，能够找到救人的机会。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不麻烦。”
他想了想，怕日后这个孩子会做什么傻事，又道：“我希望你日后做事，都知道量力而行，今日我帮你，但我也是要收报酬的。”
顾廷璟一愣，但很快就说道：“您想要什么尽管直言，只要我有的，我都给您，哪怕是神骨。”
“哪怕是神骨？”邵瑜反问道。
顾廷璟心下虽然觉得不舍，但想到如今苏雪月的处境，立马用力点头，回答道：“是，哪怕是神骨。”
邵瑜直接一巴掌重重的拍在顾廷璟身上，说道：“我费劲千辛万苦才救你出来，给你重新排了这一身神骨，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顾廷璟立时明白，邵瑜不是要他的神骨，而是想要试探他。
“我错了，你罚我吧。”
邵瑜看着傻孩子这模样就来气，说道：“任何外物都可以与人交换，唯独你这一身神骨，我不许你做任何傻事。”
顾廷璟立马用力点头，他很想说神骨如今已经和他的血肉融为一体，就算是想拆也拆不下来，但看着邵瑜那表情，顾廷璟一个字都不敢说出来。
但邵瑜了解顾廷璟，一看傻孩子的模样，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又说道：“你真以为进入显灵境就完全高枕无忧了吗？一时拆不出来，那些人可以杀了你慢慢提炼，总有一日能将神骨提炼出来。”
顾廷璟：！
“你如今实力还是太过低微，有了这样的至宝，虽然能加快修炼速度，但若是实力没有长进，这东西迟早要易主。”邵瑜说道。
顾廷璟立马说道：“父兄大仇尚未得报，我也不敢有半点懈怠。”
“嗯。”邵瑜点点头，接着道：“你要我救苏雪月，那我要你在一个月内学会一道中级灵纹。”
顾廷璟听了这话，微微长大嘴巴，他似是没想到，这竟然是邵瑜的交换条件，心下顿时觉得酸涩起来，暗道老师真的是一心为了自己，而自己却一直不能回报老师。
“怎么？你嫌难？”邵瑜皱眉问道。
顾廷璟心底虽然觉得这条件难于登天，但他也不敢拒绝，只说道：“我尽力而为。”
邵瑜追问：“尽力？”
顾廷璟立马说道：“我全力以赴。”
灵纹一道的学习，本就是三分勤奋七分悟性，因而顾廷璟也不敢将话说死了，邵瑜虽然没有提起任何惩罚措施，但顾廷璟却不敢对此事有半点轻忽怠慢。
“我一直逼着你学灵纹，也是为了你好。”邵瑜解释道。
“我都明白的，这世上对我好的人，出了父亲兄长，就是您了，您说的，我都听。”顾廷璟朝邵瑜表忠心。
邵瑜点点头，接着说道：“灵纹越是学到后面，能够用得着的地方就越多，无论是对敌，还是做别的，都能让你有诸多收益。”
顾廷璟看着邵瑜苦口婆心的模样，只觉得面前老师谆谆教诲的样子，似乎与记忆里的父亲重合，只可惜，当时他太年轻了，因而无论父亲还是兄长的劝说，他都没有放在心上。
如今邵瑜说得再多，再细致，顾廷璟都觉得自己，似乎永远也不会不耐烦。
等邵瑜说得差不多了，外面的局势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叶云琛这一支小队犹如势如破竹一般，而裴思俊连被抓的苏雪月也顾不得了，便在自家受伤的那个护卫的帮助下，急匆匆的朝着远方遁去。
叶家的护卫赶忙跟了上去，似是一定要夺回裴思俊身上那件“宝物”，叶云琛却留在原地，打量着坐在地上一身狼狈的苏雪月。
“你当时离得近，看清楚了裴思俊手里的那个宝物吗？”叶云琛问道，他虽喜好美人，但脏兮兮的美人他却是完全看不上的
苏雪月摇了摇头，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似是含了两汪春水一般，直勾勾的看着叶云琛。
“也不找个镜子照照，就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想勾引爷呢。”叶云琛却是个有话直说的性子。
他周围的人立马哄笑起来，更有好事者，真的将一面镜子扔在了苏雪月身上。
苏雪月低下头，看到镜子里自己头发凌乱，脸上东一道西一道痕迹的模样，顿时惊叫一声。
叶云琛嫌弃的“啧”了一声，说道：“就跟地上打滚的泥猴一样。”
苏雪月只觉得像是受了奇耻大辱一般，想要挣扎，但对面又是一脚踹在她身上。
叶云琛洁癖深重，虽然他知道苏雪月生了一张花容月貌的脸，但因为嫌弃她此时脏兮兮的模样，故而动作上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意思。
“叶哥，你不喜欢，不如将她让给我吧。”叶云琛身后一个瘦猴一样的小年轻说道。
叶云琛回头看了他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说道：“你知道这是什么人，就敢胡乱肖想，也不怕丢了性命。”
瘦猴闻言，立马听出来叶云琛虽然嫌弃，但估计却不愿意将人让出来，只能缩了缩脖子，不敢再提这样的话。
倒是一旁坐在地上的苏雪月，此时忽然眼前一亮，立马说道：“我是华月国京师苏家的七小姐，你们快放了我！”
“苏家的三小姐，巧了，我们叶哥是沉木国的小侯爷，你给他做个妾，也算是高攀了。”瘦猴此时身份倒是转得很快，先前肖想美人未成，如今又是一副忠实的狗腿子模样。
苏雪月听了心下一惊，论实力，华月国是小国，而沉木国却是大国，叶云琛又有爵位，因而就算是做妾，确实是她高攀了。
可苏雪月向来心气高，怎么会愿意当一个妾侍，当即一脸凛然，说道：“我们苏家女子，只当正妻，不做妾侍。”
这话一出，山洞外所有人都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
“正妻？叶哥的未婚妻是沉木国的七公主，你也配？”瘦猴嗤笑着说道。
“本来想着，你若是伺候的好，我将你带回去，当个妾侍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大的脾气，还敢肖想这么多，不如就地解决了吧。”叶云琛说得十分随意，显然这事是做惯了一般。
在场之人，立马脸上露出跃跃欲试的神色。
瘦猴脸上荡起一抹淫笑，道：“你以为自己苏家三小姐的身份很了不起吗，上一次那个谁……还不是被我们兄弟糟蹋了个遍。”
瘦猴到底长了脑子，没有说出上一个受害者的名字。
许是因为当凶手当的十分自豪，旁边还有一个人笑嘻嘻的开口说道：“说起来，你会是我们杀的第十三个女武者。”
苏雪月此时也脸色惨白，虽然瘦猴说得含糊，但她却听明白了对方话中之意。
“陪着小娘们耽搁了太久，如今胡先生还没回来，我等先会会山洞里那个家伙。”叶云琛说着，就要往山洞里走。
但在他快要进去的时候，忽然感受到一股子阻力。
空气中像是有一面看不见的墙，在阻挡着他继续前进。
“这是什么东西？”叶云琛疑惑。
他的那些小弟们，此时也全都围了上来，他们也没有见识过这种情形，努力想要往山洞里走，但却像是有什么拦着，压根不能寸进。
“难道是闹鬼吗？”瘦猴满脸害怕的说道。
“还真像，这山里感觉妖风一阵阵的吹，背上凉飕飕的。”
众人七嘴八舌，聚集在一起，倒是越说越离谱了。
叶云琛冷哼一声，说道：“就算是鬼，又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们这么多武者，难道还怕一两个鬼不成。”
“是是是。”
众人赶忙应和叶云琛。
“我知道这是什么了！”
听到这话，原本已经被叶云琛安抚的众人，全都转头看向那个说话的人。
这个人一身灰扑扑的衣服，他虽然待在小队里，但一直没有太多存在感，先前见到众人欺负苏雪月一个姑娘家，灰衣虽然觉得不妥当，但也没有出声阻止，只是默默在一旁并不参与这些事。
“你又知道什么了？这情形你见过？”瘦猴问道。
灰衣点点头，说道：“我在家中的藏书阁里，见过这样的情形，这种东西，被称作阵法，擅长此道的人，可以利用周边的石头树木布下阵法，防止外人踏入，我们面对的这个，应当是困阵。”
原本坐在地上的苏雪月，此时忽然双眼发亮。
她听着这个解释，不知为何就想到了邵瑜和顾廷璟。
“林前辈，林前辈你在里面吗？”苏雪月高声问道。
“闭嘴！”瘦猴又踢了苏雪月一脚。
苏雪月此时却也顾不得身上这些疼痛，只觉得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喊道：“林前辈，我知道你在里面，之前多有得罪，还请前辈出手相助。”
叶云琛此时也是颇有些心惊胆战，他虽然已经是显灵境后期，但护卫不在身边，山洞里那个人修为高低看不分明，再加上对方受伤到底也只是他的推测，而苏雪月一口一个“前辈”，能叫前辈的，至少也是一个灵丹境。
叶云琛虽然看起来牛气冲天，但实际上却是个再谨慎不过的人，此时他思忖一番，决定还是暂且避其锋芒，开口道：“罢了，这人想……”缩在里面就缩在里面吧。
叶云琛后半句话尚未说完，就已经有热心的小弟，直接开始拿宝物往这阵法上砸。
灰衣此时也点点头，说道：“阵法虽然厉害，但实际上并不牢固，直接砸，确实是最有效的办法。”
这倒是让有心避让的叶云琛骑虎难下，此时小弟们都要砸了，他这个老大若是害怕，那日后还怎么带着他们，可他若是砸了，又怕里面藏了个厉害的老怪。
只是还不等他犹豫多久，这些小弟就已经一齐发力，拿着手里的武器，朝着那洞口的阵法上用力砸去。
邵瑜这本就是靠着石头树木设置的阵法，本就没有多么牢固，因而在这么多人的蛮力合击之下，自然很快被破开。
在一声响之后，灰尘渐渐沉淀下来，众人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洞里的情况，就见一柄飞剑，直接朝着众人脸上掠来。
这飞剑的目标，直直的指向叶云琛。
叶云琛慌忙之下，随手将瘦猴拉在自己身旁。
瘦猴一直到死，眼睛都是睁得大大的，似是完全没想到，自己一直以来信任有加的老大，会这样对待自己。
邵瑜苍老的身影，出现在山洞们口，众人立时感受到一股子庞大的威压。
“不好，是灵婴境强者！”叶云琛怎么也没想到，先前洞里打斗似是显灵境闹出来的情形，居然藏着的是一个灵婴境强者。
叶云琛坏事做尽，因为背靠叶家的缘故，身旁始终跟着灵婴境强者，因而即便旁人心里有气，也只能忍着他，此时叶云琛身边的高手去追裴思俊了，叶云琛身旁便只有这么一群乌合之众。
“一群悖逆狂妄之徒！”顾廷璟喊道，目光落在苏雪月身上，似是在用眼神安抚他的苏姐姐。
苏雪月此时确实有了一种劫后余生之感。
“林前辈，不知道有多少人命落在他们手里，快杀了这些畜生！”苏雪月喊道。
邵瑜看了她一眼，紧接着说道：“人在做天在看，坏事做多了，迟早要遇见鬼的。”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我是叶家……”叶云琛话还没说话，只觉得眼前一道银光闪过。
紧接着他便感受到双眼满是刺痛，眼前一片漆黑。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叶云琛捂着双眼叫的十分凄惨。
邵瑜没有就此放过他，而是直接夺了他手中的飞剑，紧接着在他身前微微一挑。
在场所有男人，就连顾廷璟在内，看了这情形，都忍不住捂了下自己的裆部。
“我不会放过你，我一定不会放过你！”叶云琛口中大喊着。
他的跟班们，此时连一个出声说话的都没有。
“你想知道我是谁吗？”邵瑜问道。
“谁？你是谁？”叶云琛追问道。
“嗯，不知道就对了。”邵瑜理直气壮的说道，紧接着众人眼前又是一阵残影闪过。
原本他们心底还在同情叶云琛，此时倒是不用继续同情了，直接步了叶云琛的后尘，只有那个知晓何为阵法的灰衣，此时幸免于难。
邵瑜看了这灰衣一眼，说道：“既然家学渊源，何必要跟这些人为伍。”
灰衣赶忙跪在地上，口中喊着饶命。
邵瑜不再搭理他，直接提起苏雪月，带着月牙兽和顾廷璟离开此地。
等到叶家那个灵婴境强者，带着裴思俊的储物手镯返回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满地狼藉的场景。
“少主！”
听着身后这么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声，邵瑜就当没听到一样，依旧带着孩子们一路疾行，最终停留在一处山谷当中。
“苏姑娘，你与我们并不同路，他日有缘，再相见吧。”邵瑜一剑将苏雪月身上绑住她的绳子挑断，紧接着就要带着顾廷璟离开。
“林前辈，林姑娘，不要丢下我一个人。”苏雪月急忙说道。
顾廷璟有些迟疑的看了邵瑜一眼，邵瑜却皱眉摇头。
顾廷璟转身，将手里的武器递给了苏雪月，早在先前苏雪月被俘的时候，她手腕上的储物手镯，就已经被那些人给抢走了，因而她此时完全说得上是手无寸铁。
“苏姐姐，你拿着防身，我和爷爷另有要事去做，带着你会不方便。”顾廷璟善意的解释道。
邵瑜已经救了苏雪月的命，如今虽然不愿意继续带着苏雪月前行，但顾廷璟心中已经满是感激。
“林姑娘，我如今受了伤，横断山脉又这般危险，若是只留我一个弱女子，只怕过不了一个时辰，我就要命殒当场。”苏雪月哭着说道。
眼泪在她脸上划过，哭出两条长长的黑线，原本是美人垂泪梨花带雨的场景，但因为她如今一身脏污，倒是显得有些辣眼睛。
顾廷璟一直觉得自己不是看脸的人，只是此刻苏雪月的模样，他实在是不想多看两眼，因而微微撇开脸，说道：“苏姐姐，你多加小心。”
恕我按，顾廷璟就打算跟在邵瑜身后离开，只是苏雪月却显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一般，直接扑在顾廷璟的腿上，死活抱住，不让他离开。
“林姑娘，我求你可怜可怜我，林前辈短短时日不见，就已经进阶灵婴境，他在这横断山脉里大多数地方都能畅行无阻，便是多带我一个人，也不是什么难事呀。”
苏雪月自以为说得在理，谁知顾廷璟听了这话，心底却升起一抹不悦来，说道：“爷爷虽已经是灵婴境，但他想带谁，是他决定的，我不能替他做主。”
“林姑娘，林前辈那般疼爱你，你开口，他一定不会拒绝。”苏雪月哭着说道。
顾廷璟依旧不松口，而苏雪月倒也赖皮，就这么死活抱住对方的大腿不松手。
往常顾廷璟以真身面对苏雪月的时候，苏雪月永远都摆出一副高冷姿态，似乎跟他多说几句话都是沾染了尘埃一般。
可如今，苏雪月就这样抱着他的双腿不放，顾廷璟心中莫名有一种女神幻灭之感。
“苏姐姐，你……”顾廷璟到底还没有将心底的话直接说出来。
苏雪月不知道顾廷璟内心的挣扎，见自己这般哀求了，顾廷璟都没有半点要松口的意思，她心下暗恨，恨着一对祖孙见死不救太过绝情。
邵瑜看到顾廷璟一脸纠结，他想要挣脱，偏偏怕弄疼了心上人，因而才会耗费这么多的时日。
“罢了，带着她吧，继续耽搁下去，又要耽误你今天的修炼。”邵瑜没好气的说道。
苏雪月闻言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对着邵瑜再三道谢。
横断山脉处处凶险，苏雪月也几番落入危险境地当中，偏偏继续前进时，这人却像是没有半点长进一般，一路上行事不谨慎，招惹了不少妖兽，若非邵瑜镇着，只怕又要闹出事来。
“林前辈，都是我不好，我没经验，不知道不能动银雪蛇领地内的桑果，我只是看着那桑果可口，想摘给大家，我不是故意的……”苏雪月委屈巴巴的说道，一双美目不住的朝着邵瑜看。
之前经过一条小溪，苏雪月终于将脸上的脏东西洗干净了，许是因为自觉美貌回来的缘故，苏雪月再度显示自己擅长兴风作浪的本性。
顾廷璟肩头站着的月牙兽，听到这话立即叫了两声，因而事先和邵瑜有过约定，月牙兽也不敢当场表现出自己能够口吐人言的本事。
“月牙兽不吃桑果。”邵瑜淡淡的解释道。
苏雪月一愣，顾廷璟也没多想，只以为她是好心，甚至还宽慰道：“月牙兽喜欢吃什么，它自己会去摘，姐姐不必费心。”
苏雪玉闻言，微微低头，很快泪珠子又掉了下来。
“是我不好，什么都不懂……一直拖你们后腿……”
邵瑜不耐烦听小姑娘哭诉，便道：“知道自己不好，就不要再呜呜咽咽的吵我。”
苏雪月的哭声顿时一窒，很快她就双眼通红的捂住自己的嘴巴，十分无助的看着邵瑜。
邵瑜没多搭理，他继续往横断山脉内围走。
横断山脉从外到内，随着深入程度越高，危险便越大，在横断山脉的中心处，听闻进去了的人，几乎是有死无生。
“林前辈，您难道这是要去内围吗？”苏雪月虽然是第一次来横断山脉，但她也看过横断山脉的地图，自然发现了邵瑜走的路线似乎不太对劲。
邵瑜点点头。
苏雪月一脸吃惊的看向一旁的顾廷璟，就见这人此时面上也没有半点害怕之色。
“内围危险，我们难道不是应该尽快下山吗？”苏雪月又问道。
她原本是想跟着这祖孙俩下山的，若是两人执意要深入横断山脉，苏雪月就不想奉陪了。
“内围才有真正的好东西，你现在若是害怕，可以直接离开。”邵瑜说道。
苏雪月心里虽然害怕，但邵瑜都这么说了，她便知道，这祖孙俩是打定主意要进内围了。
走了许久之后，三人在一出树荫下歇息，苏雪月开口说道：“我先前似乎听见那边有水声，像是有一条河流，许久没有吃点新鲜东西了，不如我去打几条鱼来。”
邵瑜见她主动提出，便没有拒绝。
苏雪月立马又挽住了顾廷璟的手，十分亲热的说道：“锦儿妹妹跟我一起去吧，也好有个伴。”

第190章 杠精名师（十四）
顾廷璟只以为她是一人前往心中害怕，心中难免升起一抹保护之心，便同意了苏雪月这个请求。
“多亏妹妹劝说，否则林前辈估计还不愿意带着我这个麻烦。”苏雪月有些难过的说道。
“姐姐怎么会是累赘，姐姐不必这样说自己。”顾廷璟说道。
也不知是不是和苏雪月接触太多的缘故，顾廷璟只觉得，接触越多，越是觉得苏雪月面上原本笼罩的那层朦胧面纱被戳破了，越是真实的看见她，顾廷璟心中的爱意似乎就越发减少。
顾廷璟却十分抗拒这种爱意的消退，他很不想承认自己也是那种以貌取人的家伙，因而很多时候，他都在内心里自我劝说，逼着自己承认，自己依旧很喜欢苏雪月。
“你不是不理他吗？怎么还这么担心他？”邵瑜笑着问一直朝着顾廷璟方向查看的月牙兽。
“他傻，那个女人，很厉害，我害怕。”月牙兽才学会正经说话没多久，因而说的话总是断断续续的。
邵瑜摸了摸它的脑门，说道：“既然担心，你就跟着去吧。”
月牙兽在原地转了一圈之后，便不再犹豫，直接朝着顾廷璟离开的方向跑去。
邵瑜目光望着月牙兽的背影，他一路上和苏雪月同行，自然也能看出来这姑娘依旧居心不良，也知道顾廷璟一时被感情所蒙蔽。
邵瑜倒是很能理解顾廷璟的心情，只是惋惜他的感情全都用错了人，若是邵瑜开口直说，顾廷璟多半嘴上应承，心里却很难彻底放下，到最后反而成了一桩心事。
因而邵瑜觉得，还不如就像现在这样，彻底断了他的念想。
顾廷璟陪着苏雪月走了十多分钟，依旧没有见到苏雪月所说的河流，便道：“苏姐姐，你是不是记错了方向？”
“没有没有，就在前面了。”苏雪月笑着说道。
顾廷璟眉头微蹙，他可没有听到半点水流的声音，便道：“横断山脉处处凶险，步步危机，如果还有太远，不如就算了吧。”
苏雪月赶忙说道：“都走了这么远，若是放弃了岂不是太过可惜，林前辈还在那里等着吃鱼呢。”
顾廷璟一想到邵瑜这段时间的辛苦，便咬了咬牙，继续陪着苏雪月往前走。
“前面就是了，拐个弯就行了。”苏雪月说着，不着痕迹的和顾廷璟换了位置，原本她在前面，此时变成了顾廷璟在开路。
顾廷璟没有意识到丝毫问题，心里也没有半点对女神的怀疑，就这么直愣愣的往前走，拐弯过后，他最先看见的是一棵桑树，并没有看见任何河流的痕迹。
“苏姐姐，你是不是记错了？”顾廷璟问道。
身后没有回答，他一回头，见到的不是女神往日笑意盈盈的脸庞，而是一张狰狞的满是恨意的脸庞。
“你敢跟我抢男人，去死吧！”苏雪月说着，直接用力一推顾廷璟。
顾廷璟猝不及防之下，被苏雪月算计后，身子不自觉的往后跌，很快，他便听见一声轻响，脚下似是踩到了什么一般。
顾廷璟低头一看，只见脚下是一坨黏糊糊的蛋液，而后他微微抬头，便见到桑树上挂着一双青碧的竖瞳。
银雪蛇。
灵婴境初期的银雪蛇。
顾廷璟眼角的余光，正好看到苏雪月仓皇逃跑的身影。
为何要害我？顾廷璟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只是也不容许他有太多时间去思考。
一瞬之后，银雪蛇直接张开嘴巴，身子从树上划了下来。
顾廷璟想要动弹，但整个身子就像是被人禁锢在原地一般，压根不能挪动半分。
“嗷呜！”
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忽然出现，头顶的月牙上泛着淡红色的灵光。
明明是瘦弱矮小的身影，此时护在顾廷璟身前，却像是一座山一般让人觉得可靠。
月牙兽也没有比较自己和这大蛇身形之间的差距，很快，便和这头银雪蛇站在了一出。
只可惜，银雪蛇进阶灵婴境已久，而月牙兽不过是个才进阶，境界还算不上多么稳的小妖兽，身形比不过，修为也比不过，很快就落了下风。
银雪蛇被顾廷璟无意间踩掉了一颗蛋，因为满心愤怒的缘故，此时也表现出了超常的战斗力。
月牙兽以速度见长，从来都不是什么好战的生物，因而在明知不敌这银雪蛇的情况下，自然不会恋战，直接当场身形变大五倍，紧接着张开嘴，一口将顾廷璟叼在嘴里，急速的朝着银雪蛇的领地外跑去。
一人一兽，一路狂奔，身后跟着一个疯狂追赶的银雪蛇，索性月牙兽天生速度快，很快就甩掉了银雪蛇。
“差不多了，可以放我下来了。”顾廷璟喊道，他被月牙兽叼在嘴里，晃荡之间看见了月牙兽身上的伤口，此时还在往外冒血。
顾廷璟心下愧疚，觉得自己似是又拖累了月牙，想让月牙兽先停下来，找到邵瑜后再好好养伤。
月牙兽却没有搭理他的话，而是带着顾廷璟一路奔驰疾行，跑了半个时辰，眼见达到一条河流旁，月牙兽方才停了下来。
“月牙，你的伤怎么样了？”顾廷璟急切的问道。
“脱衣服。”月牙兽开口说道。
“什么？”顾廷璟十分不解。
月牙兽用一种看蠢货的眼神，看了一眼这个白痴，说道：“你身上有银雪蛇蛋液的气息，快将衣服鞋子脱了扔在河里。”
顾廷璟当即照做，甚至还一头扎进河水里随便洗了个澡。
他的储物手镯里还有几套衣服，因而也不用担心自己会裸奔。
“你沿着河流往上走，我先休息一会。”
月牙兽说完这些话后，身形变小，气息也变得微弱起来，闭上眼睛躺在小溪边。
顾廷璟赶忙将小兽抱在怀里，仔细的帮它包扎好伤口，紧接着他没有半点犹豫，完全按照月牙兽的指使，沿着河流往上走。
一刻钟后，河流边顾廷璟待过的地方，出现一只身形巨大，双眼青碧的大蛇。
大蛇在岸边细细感受片刻，面上有一瞬间的犹豫纠结，最后它还是选择了朝着河流下游的方向爬去。
苏雪月将顾廷璟推进银雪蛇的窝里后，亲眼听见顾廷璟踩碎蛇蛋的身影，甚至来不及亲眼见到顾廷璟死亡，便因为害怕银雪蛇攻击，而急忙忙的跑了。
为了怕银雪蛇追来，她甚至还给自己贴了一张符箓。
这张符箓上附着的，全是高阶的神行灵纹，使用之后，就能大大提高她的移速，这也算是她压箱底的宝贝了，平常都没有放在储物手镯里，而是在胸前贴身放置。
她靠着神行灵纹一路朝着横断山脉外围疾行，等到神行灵纹彻底因为使用过度而成为一张废纸之后，苏雪月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看着四周熟悉的横断山脉外围风景，嘴角不禁扯出一抹笑来，有一种劫后余生之感，她一想到顾廷璟葬身蛇腹，嘴角的笑容便越来越大，最后竟然忍不住笑出声来。
“有什么好笑的事，不如也告诉我。”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苏雪月顿时满脸紧张，左右张望，问道：“谁？林前辈吗？”
她左右看了一圈，都没有看到半点邵瑜的身影，等到她回转身来，却见到面前站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
老者嘴角带着一抹笑意，眼神直直的望向苏雪月。
“林前辈，我……”苏雪月立马换了神情，眼泪一秒钟就掉了下来：“我和锦儿妹妹一起抓鱼，却不小心误入了银雪蛇的领地，锦儿妹妹不小心踩掉了一枚蛇蛋，当场就被银雪蛇一口吞了下去。”
“我的孙女死了，你就这么高兴吗？”邵瑜问道。
苏雪月面上一僵，紧接着跪了下来，说道：“前辈您误会了，锦儿妹妹死了，我真的非常痛心，可是我也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能逃出生天，劫后余生之下，难免得意忘形起来，求前辈原谅我的无心之举。”
苏雪月此时心下大恨，她完全想不明白邵瑜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邵瑜轻笑一声，说道：“你倒是生了一张巧嘴。”
苏雪月小心翼翼的打量着邵瑜的神色，也不知道自己说的那些话，邵瑜到底信了几成。
“前辈明鉴，这一切句句属实，我觉无半点虚言，若是有半句谎话，让我不得好死。”
邵瑜定定的望着她，说道：“你撒谎与否，其实并不重要。”
苏雪月一愣，面上便是一喜，以为邵瑜这是不想继续追究她的责任，很快她觉得邵瑜毕竟刚刚死了孙女，正是需要人安慰的时候，便说道：“前辈，您失去至亲，我也失去过至亲，这种心情我能理解。”
邵瑜微微挑眉，似乎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接下来会怎么表演，便十分期待的看着她。
苏雪月见邵瑜神色上并没有太多悲伤，立马打蛇棍上一般，开口说道：“我和锦儿妹妹一起出行，锦儿妹妹没了，我却还好端端的活着，我知道您心里不高兴，但您若是愿意的话，可以把我当做您的孙女。”
“把你当做我的孙女？”邵瑜语气缓慢的重复了一遍，他完全没想到，苏雪月竟然这么豁得出去，或者说，她实在是脸皮太厚，一个杀人凶手，杀了人还不够，还要继续吃人血馒头。
“是，您没了孙女，我也很早就没了爷爷，我会像锦儿妹妹一样孝顺您，不需要您任何回报，我会竭尽我所能，去报答您的救命之恩。”苏雪月说得十分诚恳。
苏雪月心里甚至还觉得，如果有了一个灵婴期大能庇护，这片横断山脉里，大多数地方她就都能去了，到时候说不得收获颇丰。
可是还等苏雪月继续畅想，邵瑜便轻笑一声，说道：“我的孙女举世无双，岂是你这样的庸脂俗粉可以代替的。”
苏雪月面上一僵。
在认识女装顾廷璟之前，苏雪月一直自觉美貌无双，可是见到顾廷璟之后，一切都变了。
裴思俊这个潜力股移情别恋就算了，甚至那些原本围绕在她身边的苍蝇，对她也不是那么上心了，此时又被邵瑜这么说，苏雪月只觉得自己好像是全方位被顾廷璟碾压了一般。
“前辈，我没有取代锦儿妹妹地位的意思，只是希望可以好好照顾您，您若是不愿意，就当我是一个普通的晚辈即可。”
苏雪月将自己的地位摆的很低，她知道自己现在身旁无人保护，而邵瑜这样的灵婴境高手，动动手指头就能要了她的命。
邵瑜又笑了起来，说道：“你这样的普通晚辈，我可不敢要。”
“前辈？”苏雪月满心不解，不明白为何短短时间，邵瑜的态度变化这么大。
“不跟你闹着玩了，走吧。”邵瑜没有继续解释，直接将苏雪月提了起来，朝着森林深处急速奔驰。
苏雪月一时间满心都是惶恐，她不知道究竟哪里出了错，让邵瑜找到了她的踪影，她也不知道邵瑜此时提着她，到底要去往什么地方，要做什么。
苏雪月看着邵瑜此时化妆后苍老的面孔，以及邵瑜身上鼓鼓囊囊的肌肉，虽然年纪很大，但血气倒是很足，她一直胡思乱想，心下竟然也觉得，即便是委身这么个老头，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到了。”邵瑜轻声说道。
苏雪月抬眼望去，立时吓得呼吸都停滞了，她只见到，在离她不过数十米的地方，一只浑身银白的大蛇盘旋在树上。
那大蛇一对青碧色的竖瞳里，满是熊熊怒火，此时它见到邵瑜和苏雪月这两个生人，立马急速爬了过来、
这只大蛇，赫然就是之前苏雪月算计顾廷璟的那只。
苏雪月想不明白这大蛇为何不在自己的老巢，而是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但此时她最担心的，就是邵瑜接下来的举动。
可是她越是不想要什么，偏偏就会发生什么，邵瑜直接将人往前一推，说道：“你去陪我孙女吧。”
苏雪月心下大恨，但那大蛇此时已经到了跟前，直接张开血盆大口，打算一口将她吞下。
邵瑜不喜欢血腥的场景，也没有欣赏苏雪月死状的特殊爱好，便微微侧身。
身后传来一阵吞咽的声音，邵瑜没有多待，直接起身去了河边。
顾廷璟身上有邵瑜做的标记，因而邵瑜很轻松就找到了这个小傻子。
小傻子此时沿着河边往前走，怀里还紧紧的抱着一只月牙兽，见到邵瑜，小傻子眼泪立马掉了下来。
“老师，您快救救月牙，它都是为了救我，都是我不好，错信他人，连累了月牙。”顾廷璟哭得十分伤心。
邵瑜从他怀里，轻手轻脚的将小兽接了过来。
“您快看看，它还有救吗？”顾廷璟一路上眼泪都快哭干了，他眼睁睁看着月牙兽的呼吸越发微弱，身上的温度也一点一点的降低，顾廷璟一想到月牙兽若是因为自己而死，那自己真的是百死不能赎罪。
邵瑜一想到这孩子今天吃了太多苦头，不由得放轻了声音，说道：“有救，别怕。”
顾廷璟闻言，立马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便眼前一黑，直接倒了过去。
邵瑜见这孩子身上也没什么伤口，显然被月牙兽保护得极好，便明白顾廷璟此时晕倒，应该是被吓坏了，心底微微松了一口气。
顾廷璟再度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漆黑的森林里，唯有眼前这一堆亮着的篝火。
他醒来第一时间便冲到了火堆旁边，见到月牙兽依旧还在躺着，只不过此时它怀里抱着五色果，身上的伤口也已经结痂。
没有见到邵瑜的身影，顾廷璟刚想喊人，很快又改了称呼：“爷爷？”
邵瑜应了一声，手里提着两棵草药，从黑漆漆的森林里走了出来。
“醒了？”
顾廷璟点头，赶忙问道：“月牙怎么样了？”
邵瑜随手将手里的草药炼化，然后涂抹在月牙的伤口上，说道：“没事了。”
顾廷璟松了一口气，这才有空反省，说道：“都是我的错。”
“对啊，都是你的错。”邵瑜点点头。
“我下次不会再这样了。”顾廷璟低头说道，他此时才明白，什么女神，都是虚的，如今只有邵瑜和月牙兽，对于他来说才是真的。
“年少慕艾，倒也是人之常情，只不过你识人不清，错付真心。”邵瑜说道。
“我再也不会喜欢这些女孩子了。”顾廷璟说道。
邵瑜手下一顿，紧接着惊疑不定的看向顾廷璟，小心翼翼的问道：“难道你要喜欢哪个男孩子？”
“咳咳咳！”顾廷璟一口水刚喝进嘴里，便被邵瑜吓得够呛。
“您别胡说，我不是这个意思。”顾廷璟说道。
邵瑜摇了摇头，望着顾廷璟手里那一杯水，说道：“你这个样子，就像是第一次喝水呛到了，以后就因为怕呛到，再也不敢喝水一样。”
“苏雪月太坏了，我不明白，她明明生得那么美，为何会有这么多恶毒的心思，我可不敢再喜欢她了。”顾廷璟怏怏不乐的说道。
顾廷璟如今回想起来，只觉得自从遇见裴思俊后，苏雪月的举止就有些怪异，他是标准直男，以前看不明白的地方，如今换了一种心境，倒是完全看明白了。
苏雪月，其实从头到尾都在针对自己，只不过当时自己一心爱慕，因而并没有在意她的针对。
“你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喜欢她。”邵瑜说道。
顾廷璟微微疑惑，道：“我命都差点搭进去了，怎么可能不是真的喜欢。”
“若是真正喜欢一个人，就算连命都给她了，也不会后悔的。”邵瑜说道。
顾廷璟心中迷茫，一时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不喜欢苏雪月。
邵瑜紧接着说道：“你只是喜欢她的脸，馋她的美貌，你下贱！”
“咳咳咳！”
顾廷璟第二口水又被呛了出来，此时他一脸控诉的看向邵瑜，说道：“您就别闹我了。”
邵瑜笑了笑，见着小傻子总算没有之前那么死气沉沉了，脸上也有了一点笑模样，心底松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我们小璟总有一天，会遇到一个非常非常好的女孩子，你可以把后背交给她，她也会把后背交给你，你不会怀疑她，她也不会怀疑你。”
“会是你最合拍的搭档，最信赖的战友，最亲密的爱人。”
邵瑜不喜欢顾廷璟因为苏雪月而因噎废食，失去了爱一个人的能力，他既希望顾廷璟获得强大的力量，也希望顾廷璟可以感受到人世间最美好的情感。
顾廷璟听着邵瑜的描述，想着那场景，心中满是憧憬，怔怔的问道：“我真的会遇到这样的一个人吗？”
邵瑜笑着摸了摸他的发顶，轻声说道：“会的，她可能就在不远的地方等着你。”
顾廷璟用力点头，说道：“我要好好修炼，不能让女孩子保护我，我要保护她！”
邵瑜面上笑意更甚，只觉得顾廷璟是小孩子心性，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先前还在伤心苏雪月的谋害，如今又开始斗志昂扬的憧憬新生活了。
邵瑜一想到原剧情里，那个被许家人剥去一身神骨，最后死在满地血泊中的少年郎，又看着他在自己眼前，这般鲜活的模样，心下只觉得，只要人活着，怎么样都是好的，也没有谁规定，这个满身血海深仇的少年，必须是个苦大仇深的模样。
许是觉得自己的力量实在太过弱小，顾廷璟修炼起来，比从前更加努力。
出了努力提升境界，顾廷璟绘制灵纹也更加用心，邵瑜作为给他答疑的老师，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少年郎提的问题越来越深入，也掺杂了越来越多他自己的思考。
甚至没有等到一月之期，顾廷璟就成功绘制出一道中级灵纹。
虽然他没有学会邵瑜在普通符纸上绘制灵纹的本事，这道符文也是落在高阶符纸上的，但这已经是一个非常大的进步，毕竟在一个半月以前，他还是个灵纹小白。
一个半月时间，就掌握了一门中级灵纹，说是天才也不为过。
“如今以你的修为，再学习高级灵纹，就算你能看得明白，你的武灵之力，也不足够支撑着让你将高级灵纹画出来。”邵瑜说道。
顾廷璟点点头，他完全信任邵瑜，自然也信任邵瑜为他规划出来的道路。
邵瑜接着说道：“那你有没有想过，灵纹为什么一定要附在符纸上面？”
对于这个问题，顾廷璟也有自己的思考，说道：“灵纹需要发挥作用，便需要一个载体，符纸正是已知的，通过千百年来，武者们不断实验，得出来最适合承担灵纹的载体。”
邵瑜先点头，接着摇头。
在顾廷璟满是不解的眼神下，邵瑜解释道：“这种说法，说对也对，说不对也不对。”
“老师的意思是？”顾廷璟好奇的问道。
他知道自己这位老师，在灵纹一道上造诣颇深，因而想要知道他到底有什么新的高见。
“若是灵纹真的必须依托符纸，那么千百年来，为何没有将灵纹改名为符箓，而是依旧用灵纹称呼它？”
顾廷璟闻言，立马挺直了身子，他想到邵瑜在普通符纸上绘高阶灵纹，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难道老师是说，除了符纸，还可以再别的东西上绘制灵纹？据我所知，就算是已知的高阶灵纹师，也没有这样的本事，不过在记载中，灵纹女王，可以在武器上和士兵身上，随手绘制灵纹。”
“只是灵纹女王，本身就只是一个传说而已，世间并没有留下太多她存在的痕迹。”
灵纹女王，一个在传闻中靠着一万人的军队，占据了半个云州大陆的女人，她成功的秘诀，就是因为她是一位超越高阶存在的灵纹师。
只可惜，灵纹女王毕竟是一个流传数千年的传说，谁也无法肯定她是否真的存在，因而她的种种事迹，也只能成为一个个不能明确真假的传闻。
邵瑜随手摘下了一旁的一片树叶，紧接着甚至连灵纹笔都没有拿，直接手指在这片树叶上画了起来。
顾廷璟赶忙屏住呼吸，他有预感，自己今天将会见证奇迹，这份奇迹，会颠覆他以往所有的认知。
邵瑜绘制灵纹，面上神情轻松，整个人周身都围绕着一股子闲适的意味。
指尖如笔，行云流水，很快灵光一闪，一道灵纹便绘制成功。
邵瑜将树叶递给顾廷璟。
顾廷璟双手颤抖着，小心翼翼的将这道灵纹叶片接了过来：“这……这竟然是真的……”
邵瑜点点头，说道：“我这一个多月以来，一直在思考的，便是灵纹女王的传说，我尝试着将高阶灵纹绘制在低阶符纸上，经过多次的实验才能取得成功，而这一次进阶灵婴境之后，我又有了一点进展。”
“进展是这片树叶？”顾廷璟问道。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不止是这边树叶，你看。”
顾廷璟目光紧紧的盯着邵瑜，他亲眼看着邵瑜抬起手来，手指在虚空中开始画了起来。
虚空画灵纹。
这一切对于顾廷璟来说，完全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邵瑜的动作依旧是流畅得像是水到渠成一般，那灵纹似乎没有费太大的力气就已经成功，绘制成功之后，邵瑜朝着一旁的灌木丛点了点。
那道低阶的火灵纹就直直朝着灌木丛砸去，片刻后，一阵火舌从灌木丛上升腾而起。
“成功了！”顾廷璟欣喜若狂，老师成功了在他看来就像是自己成功了一样。
寻常灵纹师在符纸上绘灵纹，成功率都不一定有多高，如今邵瑜隔空绘制，却一次成功，显然邵瑜对于灵纹的造诣太深。
“学会了吗？”邵瑜问道。
顾廷璟：……
他脑门上的问号几乎要凝成实质，他以为邵瑜是在向他展示取得的成绩，怎么现在，看起来像是在教学？
“啊这，啊这。”顾廷璟顿时支吾了起来。
邵瑜也知道自己这是在强人所难，也没有逼迫他的意思，而是让他将那片灵纹叶收好，以供他学习使用，接着又布置任务，道：“一个月时间，学会用低阶符纸绘制中阶灵纹。”
顾廷璟赶忙点头。
邵瑜精通的项目很多，可以教给顾廷璟的项目也很多，左思右想之后，他还是决定将灵纹作为顾廷璟未来的发展方向。
邵瑜心里明白，就算顾廷璟心里不愿意，神骨也会推动着他走上一条杀伐的道路，而顾廷璟若是学会了凌空绘制灵纹的本事，那么对敌的时候，便又多了一重保障。
顾廷璟倒是没有发觉邵瑜的心思，很快就拿着那片灵纹叶片细细的研究了起来。
邵瑜嘴角含笑看着这个徒弟，刚想修炼，很快便听到一点细微的响动声，立马问道：“谁在那里！”
很快，一老者、一少女走了出来。
邵瑜看着这搭配顿时一愣，这组合，怎么看着特别眼熟。
“爷爷，这里没有打斗，是他们在研究灵纹。”少女脆声说道，她双眼亮晶晶的看着邵瑜，眼神中满是崇拜之色。
那老者立马拉了拉少女，有些歉意的看向邵瑜师徒二人，说道：“这位老兄，是我误会了，感受到这里有灵力波动，还以为有人需要援助。”
邵瑜的目光，落在老者衣服上绣着的金色图标上。
那是一片山脉的形状。
邵瑜很快就意识到，这人是横断山脉的执法者。
他手里捏着的那一块进山牌，若是使用，第一时间就能招来如老者这样的执法者前来搭救。
这些执法者，寻常也会在山脉里巡山，他们不会管武者之间的内斗，但却会偷窥武者们打斗的过程。
执法者严格遵循横断山脉管理处的规则，只要那武者没有进山牌，哪怕在他面前被妖兽咬死，执法者都不会多看一眼。
若不是邵瑜嗅觉灵敏，这老者还未靠近就已经被他发现，只怕人悄然离开，都不会闹出现在这样的冲突。
“无事，辛苦先生巡山。”邵瑜感受到眼前这个老者是灵婴境初期，虽然并不惧怕他，但也没有要和他起冲突的意思，因而话语间极为客气。
那位老者，却没有立马离开，而是面上有些迟疑的看着邵瑜。
“先生还有事？”邵瑜诧异的问道。
老者面色有些羞赧，但最终还是将自家的孙女往前推了一步。
“实不相瞒，刚才阁下凌空画灵纹的场景，老夫看见了。”老者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邵瑜一愣，转头看向那少女。
少女容貌姣好，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穿着一身最简单不过的衣衫，一头乌发用一根木簪斜斜的固定住，整个人看起来又清爽又干练。
最让人诧异的不是她的身形样貌，而是她的修为：灵丹境中期。
这几乎是邵瑜见过的，年纪小的武者当中，修为最高的一个，比起当初的叶云琛、裴思俊，都要强上许多，当真是名副其实的天之骄女。
见到邵瑜目光打量，少女胸膛微挺，绷紧的眉眼泄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先生，实不相瞒，我想拜您为师。”少女轻声说道。
邵瑜挑眉，问道：“为何？”
“凌空绘制灵纹，您在灵纹上的造诣，是我所见之人当中，当世第一，我就要拜当世第一的先生为师。”少女说得极为自信。
邵瑜还未开口，顾廷璟就笑了起来，说道：“那等你拜师之后，是不是遇到一位更加厉害的先生，就要转投他人名下？”
少女赶忙说道：“既拜了师，就是认定了先生，我怎么还会转投他人，我要真是这样的人，也不至于陪着爷爷远走此地。”
邵瑜听出来其中似是有故事，便多嘴问了一句。
“不瞒先生，我们祖孙，本是沉木国人士，老夫在国内得罪了人，因而才会来着横断山脉，当一个巡山人，我这孙女，原本都打算拜入一位五星名师门下，偏偏被叶家给搅合黄了。”老者解释道，提起这事，他便咬牙切齿。
听得沉木国这三个字，邵瑜便多嘴问了一句：“你们可知沉木国叶家？”
邵瑜本是随便一问，却没想到这两人，听到这名字，面上全都带出了点神色。
“嗯？”邵瑜轻声问道。
那老者长叹一声，说道：“我在沉木国，得罪的就是叶家人，不知道先生为何询问起叶家，也不知道先生和叶家之间有何渊源？”
邵瑜听了这话，笑着说道：“那我和你的情形差不多，我七天前不小心伤了一个叶家子弟。”
少女闻言，面上顿时浮现雀跃之色，说道：“他叶家坏事做尽，迟早要糟天谴的。”
邵瑜闻言，心下微微点头，但还是多嘴问了一句：“敢问先生，从沉木国国都到横断山脉，需要多久时间？”
那老者立马解释道：“沉木国距离横断山脉很近，若是乘坐飞行灵兽，不过两日便可抵达。”
“倒是比华月国要近许多。”邵瑜点头。
“先生，若是愿意教导我这孙女，老夫愿意献上毕生珍藏。”老者十分诚恳的说道。
邵瑜没有第一时间应下，而是目光望着老者，似是想知道这老者的毕生珍藏是什么。
待看到那么一大堆灵物与钱财，饶是自有锦衣玉食长大的顾廷璟，都忍不住侧目许久。
邵瑜又对这一老一少的情况盘问了许久，甚至还认真查看了两人的身份牌，以及老者的巡山人证明。
“若一切属实，收了姑娘这个徒弟，也不是什么难事。”邵瑜说道。
老者和少女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同样的神色，就像是那种撞了大运一般的感觉。
只不过，邵瑜却话锋一转，开口说道：“既是想要学习隔空绘制灵纹之术，那也需要先向我展示一下你的水准。”
少女立马点头，说道：“这是自然。”
一旁的老者也频频点头，显然十分认可邵瑜的说法。
“请。”邵瑜让顾廷璟将位置让了出来。
少女没有避让，直接在顾廷璟先前坐的地方坐下，从储物手镯中拿出一沓高级符纸，准备绘制灵纹。
邵瑜在旁边静静的看着她，一旁的老者也神情紧张的看着少女，祖孙俩显然对这次考验，都极为看重。
“先生有喜欢的灵纹吗？”少女问道。
邵瑜挑了挑眉，随口说道：“九九归一灵纹。”
听到邵瑜这样说，顾廷璟顿时一脸诧异，似是没想到邵瑜会提出这样一个强人所难的要求。
毕竟九九归一灵纹，就算在高阶灵纹当中，这种灵纹难度也很高。
少女却没有说旁的话，而是自信的说道：“既然是先生喜欢的，那我也只能投其所好。”
邵瑜笑了笑，甚至还有闲心和顾廷璟说道：“观摩别的灵纹师绘制灵纹，对你领悟灵纹，也会有许多增益。”
顾廷璟立马点头，屏住呼吸，双眼一错不错的盯住那个少女，似是不打算错过半点对方的动作。
而邵瑜，却只是拿眼角的余光看着那少女，他在几人身旁走动起来，时不时踢一脚路边的石头。
邵瑜的动作看似随意，但一直盯着邵瑜的老者，神情却越发紧张了起来，就连手，也已经放在了身侧的佩剑上。
少女原本正凝神静气绘制灵纹，忽然没有来的一阵妖风，吹在她的手腕上，细微的影响之下，导致她的手动了动，原本已经绘制了三分之一的灵纹，顿时化为阵阵灵光消散在当场。
“可惜了。”邵瑜轻声说道。
少女咬紧嘴唇，立马毫不留恋的将这张写废了的高阶符纸扔到一旁，又抽了一张符纸出来，继续准备绘制。
这一次少女的绘制顺利了不少，只是画到一半的时候，头顶忽然落下一片树叶来，飘落在少女绘制好的半边灵纹上。
因为树叶的打断，这张半成品的灵纹再度溃散在空气当中。
一旁一直仔细观摩的顾廷璟，见着这情形，也觉得十分可惜，说道：“不如换个地方，这地方似乎有些晦气。”
少女刚想应答，这时邵瑜隐晦布下的阵法已成，直接开口说道：“不如换个灵纹吧，叶姑娘。”

第191章 杠精名师（十五）
这一老一少听了邵瑜的话，顿时全都一脸惊疑不定的看向邵瑜。
“先生这是什么意思？晚辈听不懂。”少女身形未动，依旧笔直的坐在那里。
邵瑜笑了起来，扬声说道：“叶姑娘怎么会听不懂呢？难为叶姑娘为了学会我的绝技，这般忍辱负重，连家中亲人的仇恨都可以暂时放下。”
顾廷璟听明白了邵瑜话中的意思，立马朝着邵瑜身旁走，生怕自己走慢了一步，就落入了这一老一少的手中。
他只觉得自己死了倒没什么，只是不能成为邵瑜的拖累。
叶云琪此时被邵瑜将老底都掀干净了，当即也不再遮掩，轻笑一声，说道：“老先生灵纹造诣高，这识人的本事更厉害。”
那老者，此时也直接拔剑站在叶云琪身前，俨然是一副护卫的模样。
邵瑜心底倒是松了一口气，他算着沉木国国都来往横断山脉的时间，又察觉到这老者对待这少女的态度似乎不太寻常，不像是普通的爷爷看孙女，倒像是护卫看主子，有一种事事以这少女为先的意味。
高阶符纸，并不是烂大街的大白菜，邵瑜先前之所以在普通符纸上绘制灵纹，其实起因就是钱不够买高阶符纸，这样一个近似是奢侈品的东西，在这少女这里，却像是随手使用的草稿纸一般。
这样消费的架势，不是世家大族，觉得养不出来这样的风气。
叶云琪随手将手里画废的第二张符箓扔掉，紧接着看向邵瑜，问道：“老先生可否告知，到底是如何看穿我的。”
邵瑜看了她一眼，看了那老者一眼，紧接着说道：“我不一定能杀死你，所以我不会事事都说清楚。”
邵瑜想得很简单，只有对着死人，才能将每件事都交代清楚，对着活人，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有翻盘的一天。
叶云琪闻言，面上笑意更深，说道：“老先生真是个妙人，若不是老先生伤了我叶家唯一的独苗，我定会将老先生奉为上宾。”
邵瑜笑了起来，说道：“你叶家的上宾，我可不敢当，况且，我承认我伤了叶云琛，但我觉得，我们并不一定是敌人。”
叶云琪缓缓的站了起来，说道：“我叶家十九单传，虽然我知道云琛不成器，但谁让家中本代只有他这么一个男丁，他也还没有留下子嗣呢。”
邵瑜听了这话，倒是微感诧异，“三代单传”这种词组挺多了，骤然听到十九代单传，只觉得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叶云琪叹息一声，道：“家母如今在家中日日以泪洗面，家父更是在纠结人等，准备血洗横断山脉，先生招惹谁不好，偏偏要招惹我们叶家。”
邵瑜嘴里却没有半点遮拦，说道：“你们叶家十九代单传，难道不曾反省一下自身的问题？传承这般艰难，显然家中的男人们身子有什么隐疾。”
“放肆！”叶云琪呵斥道，虽然邵瑜说得很可能是事实，叶家内部也因此排查过多次，遍访过天下名医，但叶云琪却不觉得邵瑜一个普通人，有资格评判叶家的事情。
对于少女的呵斥，邵瑜可半点没有放在心上，转而说道：“叶云琛废了，以你的资质，不就该是叶家的未来吗？我看叶云琛的本事虚得很，像是用药物硬生生灌出来的，而你却不同，基础夯实，显然全靠自己的真本事。”
叶云琪闻言，神色稍稍缓和，但还是说道：“任凭说出花来，今日也别想从此处脱身，我已对家中立下军令状，誓死要取下先生的首级。”
邵瑜不慌不忙，说道：“难为姑娘陪着我一个老人家周旋了许久，想必你们叶家的人已经快要集结至此了。”
叶云琪闻言，又是一惊，叶家自有特殊的联络方式，先前被邵瑜抓住时闹出的动静，就是两人在向叶家其他人求援。
叶云琪没想到邵瑜嗅觉这么灵敏，竟然这么快便猜到了。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类似于布谷鸟的叫声。
叶云琪听到这叫声后，面上自信更甚。
“这是人都到了呀？”邵瑜问道。
叶云琪笑了起来，说道：“先生既然知道我叶家已经在横断山脉布下天罗地网，那何不束手就擒呢？”
“束手就擒之后呢？十八道酷刑？”
叶云琪摇了摇头，说道：“先生既然在灵纹上有如此本事，叶家就算有仇也会压下来。”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压的了一时，压不了一世，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傅，等到姑娘学会了我这一身本事，是不是就是我祖孙两命丧黄泉之时？”
“先生是聪明人，什么都看得通透，到了那时，我定然会替先生说情，确保您能留个全尸。”叶云琪顿了顿，接着似是有些不解，说道：“先生既然如此聪慧，本该是最会趋利避害之人，为何要对云琛动手？为何要招惹我们叶家？”
“因为有些事，一旦见到了，便不得不做。”邵瑜拔出手中的银色长剑。
叶云琪见到那把剑，眼神微闪。
“明先生，你且让让，我先陪着老先生试试招。”叶云琪说道。
邵瑜依旧严阵以待，并不因为叶云琪只是灵丹期而有半点轻忽怠慢。
叶云琪的剑招，倒是剑如其人，快又准，且带着一股子不寻常的凌厉。
但邵瑜境界压制，因而哪怕叶云琪剑道造诣颇高，依旧不是邵瑜的对手，在场面上，叶云琪一直被邵瑜压着打。
即便如此，邵瑜依旧满心防备，毕竟叶云琪先前表现得实在是太自信了，就像是暗藏什么杀招一般。
在有一次格挡叶云琪的攻势之后，这人忽然身形一转，紧接着一抹银光，从叶云琪的剑上挥洒而出，直直的朝着邵瑜袭来。
剑意！
邵瑜没想到，他会在叶云琪身上见识到剑意。
但即便意识到叶云琪领悟了剑意，邵瑜也丝毫不虚，很快，他便同样以剑意回应叶云琪。
等到叶云琪别攻击着斜飞出去，面上还满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邵瑜到底还是手下留情，并没有对叶云琪造成什么不可逆的损伤。
“你也领悟了此道！”叶云琪睁大眼睛，她本以为自己已经是万里无一，没想到邵瑜居然也是同道中人。
原本她拜师邵瑜的心思只有三成，如今却变成了八成，只是可惜，因为双方天然的身份立场，叶云琪想要拜师的念头，注定很难实现。
“你很优秀。”邵瑜说道。
叶云琪微微扬起头，似是在认可邵瑜的称赞。
“可惜，你依旧被这些外物所束缚。”邵瑜有些惋惜。
若是真的收入门弟子，在邵瑜见过的所有人里，叶云琪是最优秀的一个，她的优秀，和其他人相比，完全呈现碾压局势。
邵瑜肯定了叶云琪，叶云琪也回应邵瑜：“若非你是我叶家的敌人，只怕我就算在你门前跪上三日，也一定要拜你为师。”
邵瑜轻笑一声，说道：“身为女子又如何，难道真的就比男子差了吗？你比一百个叶云琛都优秀，叶家的未来是你，不是叶云琛。”
叶云琪闻言轻轻点头，眼中的野心展露无遗，笑着说道：“英雄所见略同。”
邵瑜见她没有半点遮掩的意思，目光便落在那个老者身上，见到这位灵婴境的高手，此时低眉敛目，站在叶云琪身旁，就像是一个最普通的护卫一般，邵瑜顿时明白，这人多半也是叶云琛的亲信。
“姑娘好魄力。”邵瑜点点头。
叶云琛立马便说道：“先生觉得如何，你这一身本事，教给我，绝对不算埋没，况且我也可以像先生保证，绝对不会伤及您孙女，甚至还会竭尽全力，供养她修炼。”
“那你就一定要我的命咯？”邵瑜问道。
叶云琪有些惋惜的说道：“叶云琛于我叶家，实在是太过重要，不杀了先生，我怕难以服众啊。”
邵瑜定定的望着她，说道：“我看错了，姑娘再厉害，眼光也只盯着一个小小的叶家，却不知云州之大之广，眼光盯着一地的权利，未来前途终究有限。”
叶云琪只当这是邵瑜在临死嘴硬，并没有将这些话放在心上，她也不愿意继续陪邵瑜玩猫捉老鼠，直接吹响口哨，紧接着便有数个穿着短打衣衫的人，出现在这片空地上。
“拿下！”
叶云琪一声令下，这些人立马全都围了上来。
只是很快，他们便被一股子无形的力量所阻挡。
“这是此人的妖术，硬攻即可。”叶云琪说道，显然她已经从先前那批人口中，听到了关于邵瑜这妖术的描写。
一群灵婴境强者围攻之下，邵瑜的这个简易的阵法，自然撑不了多久。
可邵瑜的本意，也不是让这个阵法支撑多久。
破阵之后，邵瑜将一把符箓砸在地上，紧接着，很快一大片青烟飘荡起来，邵瑜一把抓住顾廷璟和月牙兽，朝着横断山脉深处疾行。
混乱中，邵瑜回头看了一眼，正好见到那青烟正中，有人站在一个倒扣的光罩当中，因有外物阻挡的缘故，那人没有受到半点青烟的影响。
她甚至还朝着邵瑜师徒逃跑的方向遥遥望了一眼。
“这女人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为何这么厉害，修为等级这么高就算了，灵纹造诣也这么高。”顾廷璟有些发酸，毕竟叶云琪实在是太过优秀。
邵瑜看了这傻孩子一眼，说道：“你迟早要被女人骗死。”
“嗯？什么骗死？难道这女人又撒了什么慌？”顾廷璟满是不解，对于同样的事情，他总觉得自己获取的信息，实在比邵瑜少了太多。
先前这一老一少有诈，他是半点没有看出来，如今叶云琪又撒了什么慌，他也一点都看不明白。
“女人的年纪是会撒谎的，她行事这般老辣干练，显然是个老江湖，十五六岁大的小姑娘还在跟着老师学习，怎么会是她这个样子。”邵瑜说道。
一开始，叶云琪虽然故意做出一副少女的姿态，她那张脸也确实可以拿来骗人，但神态可以骗人，眼神却骗不了人。
少女的眼神清澈见底，绝对不是叶云琪那种，藏了许多故事的眼睛。
就连方才的突围，邵瑜都觉得实在是太过简单了，就像是叶云琪在故意要放他二人离开一般。
邵瑜不知道叶云琪有什么打算，他也不会很天真的认为叶云琪是个慈善家，正因为叶云琪行为诡异，邵瑜才越是警惕。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邵瑜说道。
顾廷璟被邵瑜提着，再度回到了横断山脉的内围，这一次，一路上由顾廷璟开路，邵瑜就眼睁睁看着顾廷璟和那些妖兽作战，若是遇到修为碾压不多的，即便顾廷璟惹了一身伤，邵瑜依旧在旁边袖手旁观，除非妖兽修为碾压太多，否则邵瑜绝不轻易出手。
若是换了旁人，只怕压根受不了这样压榨到极限的方式，但顾廷璟是一身神骨，因而出了修炼极快，恢复速度也奇快。
就这样一边挨打，一边往横断山脉深处行进，顾廷璟的修为也跟着突飞猛进。
足足一年时间，邵瑜都陪着顾廷璟耗在横断山脉里面，而顾廷璟也成功从显灵境，进阶到了灵丹境，且因为有丰富和妖兽斗争经验的缘故，顾廷璟的打斗技巧也一直突飞猛进。
与此同时，在邵瑜的一对一专门指导下，顾廷璟的灵纹水平也在飞速提升着。
这一年里，邵瑜倒是时常想起叶云琪，可偏偏偌大的横断山脉，却再没有叶家人的寻人的消息。
在觉得顾廷璟实力足够之后，邵瑜这才带着他离开横断山脉，这一年里，师徒两在横断山脉收获颇丰，光是猎杀妖兽所得，便可以换一大笔银钱。
等到邵瑜和顾廷璟，两人大摇大摆的摆出真身回到京师之时，所有人都惊掉了眼球。
一年前，京师世家们一起围剿邵瑜和顾廷璟师徒，这两人却消失匿迹，世家们辛苦忙了两个月都没有发现两人的踪影之后，这才彻底放弃寻找，只不过这一年来，每每见到身形酷似师徒俩的人，都要多注意几分。
邵瑜师徒这样大摇大摆的出现，自然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原本顾廷璟因为家世的原因，在京师倒算是个熟练，而邵瑜，却显得寂寂无名，因为神骨之事，方才名声远播。
此时他们见顾廷璟修为暴涨，从前一个藏灵境三重的废物，如今却变成灵丹境初期，众人如何能不明白，邵瑜不仅没有抢夺徒弟的神骨，反而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对徒弟悉心教导，这才让顾廷璟有了这样突飞猛进的成绩。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顾廷璟还没走到明月武校门口，便有一堆人围了上来。
“顾廷璟当年杀害许家三郎之事，如今还没有一个了解，我等只是路见不平，想要伸张正义。”为首的人说道。
顾廷璟已经是灵丹境，显然已经将神骨融合得极好，若是这个时候再杀人夺骨，虽然不是不行，但场面是哪个闹得实在太看，有损他们世家的名声。
可若是就这样轻易的放过这师徒二人，那又显得他们这一年来浪费的时间和精力，都极为可笑。
因而本着损人不利己的心思，这些人此时便全都围了上来，想要借着人多势众，从顾廷璟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诸位，你们想要伸张正义，不如直接搬了刑院的名头来，当年许家都无法给顾廷璟定罪，难道今日你们就可以了？”邵瑜问道。
“可不可以，不是你说了算。”一人极其自信的说道，似是非要借着人多势众，将顾廷璟请到刑院去受罚一般。
邵瑜仔细打量了这人一眼，见到他衣服上那个家族族徽的标记，扬声问道：“赵家人？”
那人点点头。
邵瑜接着说道：“当年许成汝自知理亏，不敢和我立下赌约，今日你若真要为许家三郎伸张正义，认定是我这学生杀了人，那就如当年许成汝一般，立下赌约吧。”
“什么赌约？”这个赵家人顿时皱眉，他想到了先前打听消息时，听到的那件事。
他心下想着，一定不会是真的，怎么会有三星名师，愿意为了一个学生而放弃自己的名师身份。
岂料怕什么来什么，邵瑜直接说道：“久闻赵家至宝青云鼎之名，你若愿意，我们便可立下赌约，或者我舍了名师身份去圣宫请真言镜，或者你舍了赵家至宝与我。”
那个赵家人立马不说话了，青云鼎事关家族传承，岂是他一个普通族人可以决定的，这个赌约，他应不下。
邵瑜摆明了这样玉石俱焚的架势，朝着这群人一起望了过来，口中甚至一个一个的念过去：“陈家人，胡家人，吴家人……”
每念到一个，这些人就往后退了一步。
等到最后，原本围着邵瑜师徒的大部队，此时已经空出来好大一个圈来。
“如果不敢打赌的话，就不要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邵瑜说道。
[杠精值：+30]
邵瑜挑了挑眉，没想到这些人后退，却能得到来自齐凤林的杠精值，可见这些人的到来，都是背后齐凤林再捣鬼。
在这些人完全不敢阻拦的情况下，邵瑜十分轻松就进了明月武校，一进学校，还未走到惯常用的演武场，就见到了一场校园霸凌。
“你个废物，你的老师早就跑了，你以为你还是三星名师的学生？”胖胖的学生，朝着地上那个灰头土脸的孩子恶狠狠的说道。
地上躺着的是一个身形瘦小的年轻学生，此时他面上满是痛苦，说道：“我老师马上就会回来，你们不要胡说。”
胖胖少年嗤笑一声，说道：“回个屁的回，我要是邵瑜，抢了学生的神骨，恨不得跑到天涯海角，怎么还会跑到这个犄角旮旯的地方，教你这样的废物学生！”
“咳。”邵瑜在几人身后轻咳一声。
这些原本在认真霸凌的学生们，听到动静全都忘了过去，几个认识邵瑜的学生，立时是一副见了鬼的模样，待见到邵瑜身后的顾廷璟之后，他们看邵瑜的眼神，就变成了看傻子一般。
毕竟神骨这等至宝当前，又有几个人真的会忍得住。
“老师，老师！”
地上的瘦小少年名叫郑小天，此时他连滚带爬到了邵瑜跟前，他出身贫寒，本就是靠着心诚才能拜得邵瑜为师，邵瑜离开学校之后，他便没了老师，虽然可以听其他老师的公开课，但没有专属老师的指导，他的修炼之路，便艰难了许多。
邵瑜离开之前，郑小天是藏灵境八重，一年时间过去了，他依旧还是藏灵境八重。
“你们是谁的学生？”邵瑜问道。
这些霸凌他人的学生，闻言就知道邵瑜是想要惩戒他们，当即就想要脚底抹油跑路，可是邵瑜威压全开，镇得这些学生半点都不敢动弹。
“你们要去哪里？”邵瑜问道。
“没，没去哪里……”
“你们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回答！”
邵瑜这一声斥责，竟是连名师光环都用上了，那些学生便是想要拒绝，也拒绝不能。
“是王林老师。”
“赵云白老师。”
……
一个个的全都回答了起来，邵瑜听得这一堆名字，听到其中两个名字时，觉得十分生疏，猜测着这应该是他不在的这一年里，学校新招录的名师。
邵瑜点点头，表示记下了，又说道：“回头我会联系你们的老师，对你们进行惩戒，先散了吧。”
一群学生面上都露出苦色来，但邵瑜都这么说了，他们也不敢继续辩解，只得垂头丧气的躲了起来。
“老师，恭喜老师修为大涨。”郑小天乖巧的说道。
“你这一年，吃了不少苦头。”邵瑜温声说道。
郑小天赶忙摇头，说道：“老师能够回来，我这些苦便不算白吃。”
说完，他就眼巴巴的看着邵瑜，似是恨不得邵瑜现在就能对他的修炼指导一二。
邵瑜也知道他心中所想，立马说道：“其他的学生呢？你看看能不能把他们都叫过来，还是甲午班教室，等人齐了我好看看你们所有人这一年的进度。”
郑小天闻言，面上浮现为难之色，但很快，他咬了咬牙，说道：“我争取将人都喊过来。”
邵瑜不愿意为难自己的学生，听出其中或许藏着隐情，便问道：“我不在的日子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这个……”郑小天磕磕绊绊的，似是不敢说出来。
在邵瑜的一番逼问下，他方才小心翼翼的将事情交代清楚。
邵瑜原本连同顾廷璟在内，有七个学生，可如今依旧挂在邵瑜门下的，不过三个人。
倒不是其他人出了什么意外，而是他们见邵瑜久不回来，直接转投他人门下，郑小天这般支支吾吾，便是怕事情说出来，惹得邵瑜不快。
“罢了，既然转了学籍关系，那就不必再管他们，我先去一趟教务处，你把燕玲叫过来，今天就开始给你们上课。”邵瑜说道。
郑小天立马应了下来，他转头看向一旁的顾廷璟，只见顾廷璟直接跟在邵瑜身后，半点没有要和他去教务处的意思，他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有敢将人留下来。
邵瑜一年没回来，在教务处授课的牌子被取消了，甚至在“本校名师风采”那一栏，也彻底失去了名字。
“邵师，你回来了。”教务处的负责人，见到邵瑜面色顿时不太好看，可如今邵瑜一身修为深不可测，即便这个负责人有心刁难，也不敢做得太过明显。
“我的牌子呢？”邵瑜神情平静。
负责人倒是想推诿两句，可看到邵瑜身后顾廷璟一脸不善的模样，只得说道：“马上就挂上去，马上就挂上去。”
“挂什么挂。”齐凤林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教务处，面上满是不善的看着教务处的负责人。
这负责人，此时也十分为难，他看了看修为大涨的邵瑜，又看了看一脸不愉的齐凤林，默默的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心翼翼的解释道：“邵师毕竟回来了，校长，这个，这个……”
“无故旷工一年，他心里到底还有没有一点纪律性！”齐凤林义正言辞的说道。
邵瑜听到这样的话，又看着齐凤林如今的模样，立时笑了起来，说道：“校长，一年不见，您怎么还装了一对假耳朵？”
[杠精值：+10]
齐凤林只觉得邵瑜哪壶不开提哪壶，为了学校升星，他去了一趟横断山脉，回来却没了一对耳朵，哪怕他花重金向高阶炼器师定制了一对耳朵，但依旧比不上他原生的那对耳朵。
“我的错，忘了校长您装的是假耳朵，听不见的，我应该用手语呀？”邵瑜一边说着，一边抬手开始做起了手语。
[杠精值：+30]
齐凤林顿时气得鼻子都歪了：“你、你！”
邵瑜见他卡壳，立马大声说道：“校长我现在说得，你听得见吗？”
声音之大，甚至逼得他身后顾廷璟不得不捂住自己的耳朵，一旁教务处的那个负责人此时也是心惊胆战，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缩到一旁，生怕齐凤林殃及他这个池鱼。
[杠精值：+10]
“你闭嘴，我听得见！”齐凤林不耐烦的说道。
邵瑜继续用那种超高的音量回道：“之前我说的您听不见，果然是要大点声才行啊。”
[杠精值：+10]
齐凤林实在不想让邵瑜一直在他伤口上撒盐，只能忍辱负重着说道：“不用这么大声，我听得见。”
“好的。”邵瑜张嘴，声音立马正常起来。
顾廷璟难得见到老师这样顽皮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一声。
齐凤林等了顾廷璟一眼，接着说道：“无故旷工一年，下落不明，至自己的学生于不顾，你这样的行为，我会通报圣宫，等待圣宫对你进行裁决。”
正常情况下，哪怕是一位三星名师做出旷课的事情，学校为了保住自己的声誉，也绝不会主动向圣宫举报，不仅不会举报，反而还会千方百计的将这位名师所有的黑点压下去。
齐凤林，实在是厌恶邵瑜到了极点，他只觉得自从邵瑜在大庭广众之下带走顾廷璟之后，他的日子就开始变得极为不顺，齐凤林不反思自己的问题，反而一个精的觉得自己是被邵瑜带坏了运道。
“好。”邵瑜似是没有半句怨言，就已经接受了齐凤林对自己做出的处罚。
齐凤林心下十分诧异，他如今对邵瑜十分防备，只觉得这人指不定又在背后憋了什么坏。
“圣宫的裁决下来之前，先将我的课恢复了。”邵瑜说道。
齐凤林不明白邵瑜要求上课的决心为何这么重，但邵瑜这样说，他确实没有理由拒绝，毕竟三星名师开课，往往整个学校的学生都趋之若鹜，更何况，邵瑜如今修为突飞猛进，一年就进阶到灵婴境。
一年进阶灵婴境？齐凤林心底突然一顿，他不敢置信的看向邵瑜，修为越往后，增长便越发缓慢，齐凤林已经三年修为没有增长，而邵瑜却在一年内跨越了一个大境界，如何能不让他吃惊。
齐凤林的目光又落在邵瑜身后的顾廷璟身上，一年前是藏灵境三重的废柴，如今也一越成了灵丹境的武者，一年跨越了两个大境界，完全可以说是天纵奇才。
齐凤林心下发酸之余，也十分诧异邵瑜没有抢夺顾廷璟的神骨，他忽然回想起在横断山脉遇到的那一老一少，那老者当时仅仅是灵丹境后期的修为，但却一柄剑使得无人可挡。
“校长，我多嘴问一句，您这耳朵是怎么回事？是因为听了什么不该听的话吗？”邵瑜一脸好奇的问道。
[杠精值：+10]
齐凤林失去耳朵之后，最怕听到“耳朵”两字，偏偏邵瑜就像不当人一样，反复提及，似是生怕暗示不够多一样。
“怎么？您又没听见吗？那我可要说大点声。”邵瑜说着就要开嗓了。
齐凤林哪里想听邵瑜开嗓，立马说道：“听到了，听到了。”
邵瑜这才闭了嘴。
齐凤林就算是个傻子，此时也明白邵瑜是在故意激怒自己了，他忽然如同福如心至的一般，将横断山脉那位灵丹境后期的老头，和眼前的邵瑜联系了起来。
他紧接着实现落在一旁的顾廷璟身上，只见往常自己不太注意，但今天却看见，这少年郎当真是生的眉目如画，若是女装……
齐凤林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他只觉得自己似乎触摸到了事情的真相，一想到自己在横断山脉受的那么多苦楚，齐凤林眼睛都红了起来。
偏偏邵瑜哪壶不开提哪壶，望着齐凤林问道：“李年李师呢，他可是我们学校两个三星名师之一，您将我的名字下掉就算了，怎么连李师也不要，难道您真的不想升三星名校了吗？”
[杠精值：+20]
齐凤林提起李年就来气，两人一起从横断山脉的河流里活了下来，偏偏离开了横断山脉之后，李年便是拼着鱼死网破，也要和明月武校脱离联系。
短短时间内，明月武校接连失去两个三星名师，便是齐凤林这个四星名师还在，明月武校也逐渐开始走下坡路，今年开学，招到的学生质量和人数，全都大不如从前。
“李师与本校理念不合，他已经离职了。”教务处的负责人小心翼翼的说道。
邵瑜点点头，道：“其实我也与校长理念不合，要不是合约未满，我也不想继续留在这里。”
邵瑜这样将话说道明面上，齐凤林听了虽然生气，但却完全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恶狠狠的瞪了他几眼。
“这周的公开课还差多少节？”齐凤林问一旁的负责人。
“还差五节。”负责人说道，默默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公开课差五节，可实际上学生们都是跟着自己的老师学习，一周全校也就五节公开课。
但因为明月武校如今生源不行，那些老师们开公开课的积极性不高，这才全都剩了下来。
“难得邵师修炼有道，在短短时间内，就跳了一个大境界，这些公开课，不如都划到邵师名下。”齐凤林阴恻恻的说道。
公开课最是考验老师的授课水平，也很容易面临所有人一起挑刺的情况，自信的名师热爱公开课而那些不自信的名师，面对公开课，就完全是避之唯恐不及。
因而公开课这事，在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件苦差事。
齐凤林本以为邵瑜会拒绝，但却没想到，邵瑜又是十分轻巧的应了下来。
[杠精值：+10]
齐凤林所有的攻击，都被邵瑜轻描淡写的化解，让憋足了劲想要使坏的齐凤林，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没处使。
“校长，你不是说不许挂我的牌子吗？怎么又让我上公开课？”邵瑜笑着问道。
[杠精值：+20]
齐凤林被气糊涂了，因而才做出这样自相矛盾的事情，先前说不许挂邵瑜牌子的是他，逼着邵瑜上公开课的也是他，这样的事情，若是遇到旁人，地牛肉干会囫囵过去，偏偏邵瑜却跟抓住了小辫子一样，直接揪着不放。
齐凤林心下骂了邵瑜一句“不识抬举”，倒是一旁的负责人小心翼翼的说道：“既然邵师愿意上公开课，先前取消他授课资格的事，便算了，这也有将功赎过的意味。”
手下人都辛辛苦苦搭了台子，齐凤林便也顺着台阶走了下去。
只是一想到邵瑜很可能是砍了自己一双耳朵的人，齐凤林心下就恨得牙痒痒。
“你回来了，顾廷璟杀人之事，你作何打算？”齐凤林问道。
“此事纯属子虚乌有，许家如今都不追究了，校长难道还非要抢了屎盆子往自家的学生头上戴吗？”邵瑜问道。
[杠精值：+20]
邵瑜这话说得实在不好听，此时教务处里的老师们，又暗搓搓的看向齐凤林，似是在谴责齐凤林不爱惜本校的学生。
齐凤林气急，也只能抓住邵瑜言语间的漏洞，指责道：“邵师，言语这般粗鄙，哪里是名师该有的样子！”
“话糙理不糙。”邵瑜顿了顿，接着说道：“校长若是无事，邵某要先告退了。”
齐凤林轻轻点头，只是端着自己校长的架子，点头的幅度很小。
场面上，倒是显得邵瑜低了他好几头一般。
邵瑜也知道，这是齐凤林的老毛病，就喜欢摆臭架子，原身会容忍齐凤林，邵瑜却没有容忍的意思，直接大声说道：“我的错，说话声音太小，校长又没听见呢！”
戴着假耳朵的齐凤林，被这突然的高声吓得假耳朵都挂不住了，他瞪了邵瑜一眼，说道：“快走快走。”
邵瑜这才心满意足的带着顾廷璟离开。
“老师，您为何对齐校长颇多容忍。”顾廷璟问道，虽然邵瑜刚刚将齐凤林气得够呛，但顾廷璟却透过现象看到了本质，齐凤林的所有要求，邵瑜全都答应了，只不过占了一点嘴巴上的便宜，实际上却吃了大亏。
“我自有我的用意，公开课，未必是见坏事。”邵瑜说道。
顾廷璟虽然不解，但相信邵瑜的教学能力，只当邵瑜心中有自己的算计，便也不再多言。
等到了甲午班的教室外面，却见到里面已经有了不少人，而郑小天此时可怜巴巴的站在教室外面，那个叫燕玲的女孩子，正在努力的数落着他。
“走，我们这就去找他们理论，这本来就是我们的教室，老师都回来了，他们再没有理由占着了。”燕林气呼呼的说道。
郑小天却使劲拉着她，脸涨得通红，说道：“他们说要按照老规矩，进行比斗，我、我比不过啊。”
燕玲听了瞪了他一眼，说道：“你不行我来。”
“燕林，你脾气还是这么大呀！”顾廷璟跳了出来，笑嘻嘻的说道。
燕林见到顾廷璟，眉头立马皱了起来，说道：“顾廷璟，你还有脸回来！就是你，将老师拐跑了！”

第192章 杠精名师（十六）
顾廷璟立马说道：“是，是，是，都是我的错，可以原谅我吗？燕大小姐，东街的桂花糕，西街的喜乐饼，管够行不行？”
燕玲听了这话，默默吞了口口水，顾廷璟一心道歉的态度，倒是让燕玲责怪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既然脱离危险了，都不知道给我们报个平安。”燕玲有些埋怨的说道。
顾廷璟和燕玲是青梅竹马，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又都是京中世家里有名的废物，最后又一齐拜入邵瑜门下，因而感情自幼便比旁人要深上许多。
“一直在一个隐秘的地方历练，我进步太慢了，才让老师陪了我一年多。”顾廷璟解释道。
燕玲之前便觉得顾廷璟身上满是违和，此时听他这样说话，终于明白了到底是哪里不对，转而问道：“顾廷璟，你还记得你五岁那年，打碎了你爷爷的笔洗那件事吗？”
顾廷璟闻言皱眉，说道：“你记错了吧，我打碎的不是花瓶吗？”
燕玲立马松了一口气，说道：“还好还好，还是那个傻子，没换人。”
顾廷璟脸一黑，便意识到眼前的小伙伴，是担心他内里换了芯子，闻言顿时哭笑不得，说道：“你一天天的，脑子里都在想着什么鬼东西。”
燕玲翻了个白眼，说道：“你突然变得这么体贴好说话，还争着将责任往自己头上揽，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京师小霸王吗？”
顾廷璟眼神一暗，他能当京师小霸王，是因为背后一直有人支撑，如今他倒是明白自己的处境，说道：“人总要长大的。”
燕玲闻言，心下忽然一突，不知为何，虽然明明知道顾廷璟获得了不少成长，但她却总是想起从前那个桀骜不驯的少年郎。
“去年也就是我不在学校，要是我在学校，一定要告诉我爹娘，让他们将许家人全部赶跑！”
看着燕玲气呼呼的模样，顾廷璟笑了笑，说道：“现在不怕了，许家人再来，我自己赶他们走。”
燕玲似是此时才注意到顾廷璟的修为，既觉得羡慕，也很为顾廷璟高兴，说道：“你跟着老师在外面一年，居然进入灵丹境了，你有这么大的进步，我这一年被放养，倒也值了。”
顾廷璟笑了笑，见邵瑜一直不说话，便道：“既然我耽误了你们一年，那这次抢回教室，就看我的吧。”
燕玲皱眉，说道：“要比三场，三场都不一样，你修为上去了，其他的难道也学会了？”
“没事，让他比。”邵瑜说道。
邵瑜都开口了，哪怕燕玲再怀疑顾廷璟，也不敢再提出半点质疑。
占据邵瑜专用教室的人，是二星名师赵焕，也是齐凤林的心腹，据说有望在今年的名师考核当中，升任三星名师。
此时面对邵瑜的学生提出来的比斗，赵焕半点没有因为邵瑜如今修为更高而心生退意，反而一脸跃跃欲试。
邵瑜从前虽然是三星名师，但收的七个弟子里，郑小天是靠着勤勉诚恳才拜入师门，实际上天资平庸，而燕玲和顾廷璟，就是纯粹的关系户，倒是另外四个弟子，个个都是学院了的尖子生。
只不过因为邵瑜下落不明的缘故，这些尖子生便纷纷转投他人门下，倒是巧得很，邵瑜昔日最看重的弟子，如今便拜在赵焕门下。
“刘城！”赵焕喊道。
学生们听到这个名字，便全都自动分开让出一条路来。
一个身形颀长，外貌俊朗，看着十五六岁的年轻人走了出来。
“赵师。”刘城转头看向昔日的老师邵瑜时，面上也没有半点不好意思，而是依旧一脸坦然的说道：“邵师，您先前下落不明，学生担忧许久，如今见您平安归来，实在是学校之幸。”
刘城语气不急不缓，其中既没有懊恼，也没有怨言，坦然自在的就像是在面对一个往日的老朋友。
一旁的燕玲见着刘城这幅模样，嘴里嘟囔一句：“叛徒！”
赵焕闻言眉头皱起，但刘城却像是压根没听到一样，继续开口说道：“承蒙赵师赏识，决定由我代表赵师进行比斗，不知道邵师这边要派出谁来？”
比斗分为三场，三局两胜，其中一场比武力值，另外两场由双方各自约定比赛内容。
赵焕这边还没开打，似是已经锁定了胜局一般，毕竟在他看来，顾廷璟即便可以参与比斗，但也只能参与一场。
而第一场就是比斗，比斗双方的实力差距是不能超过一个大境界的。
顾廷璟修为固然很高，但刘城如今的学生里，可没有一个是和他修为担当，这样一来，即便顾廷璟想要参与武斗，规则也不允许。
且顾廷璟的修为在一年时间里跟开了挂一样的增长，赵焕只觉得就算是身怀神骨，要达到这样的修炼速度，必然是放弃了其他别的科目的学习，因而武斗之后，无论和顾廷璟比什么，赵焕也丝毫不惧。
“赵师，你教了这么久的学生，难道连一个灵丹境都没有吗？”邵瑜笑着问道。
赵焕如果是杠精对象，只怕能贡献好大一波杠精值，此时他听到邵瑜这么说，顿时脸就黑了起来，他自己也不过是个灵丹境，还能教出多少灵丹境的学生来。
此时放眼望去，赵焕这学堂里，最高的也不过是显灵境，大多数都不过是藏灵境的弟子。
藏灵境中修为最高的，便是刘城这个藏灵境大圆满，他只差一步就能进入显灵境。
邵瑜一年前离开学校时，刘城不过藏灵境六重，一年时间就能跨越三个小境界，倒也证明了赵焕的执教能力。
“邵师，你这边派谁出战？”赵焕问道。
燕玲抬头挺胸，而郑小天虽然满脸害怕，但却也一步都没有后退。
“燕玲。”
听到邵瑜的声音，郑小天有一瞬间神色变换，他犹豫了五秒钟，方才朝着邵瑜说道：“燕师妹不过藏灵境五重，她不会是刘城的对手，还是让我来吧。”
邵瑜心下微微点头，明明郑小天也不是刘城的对手，明明郑小天也十分害怕被邵瑜抽到参加比斗，但在燕玲中签之后，他还是选择站了出来。
一旁的赵焕此时也说道：“邵师，这孩子说得对，燕玲毕竟修为低，虽然知道你这边人少，但你也不至于这样为难她一个女孩子。”
话语中，甚至在暗示，燕玲因为修为低微，成了第一个被放弃的学生。
“没事，我可以。”燕玲本事不大，但却十分自信，此时她摩拳擦掌，眼角一直打量着刘城，似是想着一会要怎么殴打他。
“老师，让我来吧。”郑小天再度开口说道，虽然燕玲平常说话不好听，甚至还常常训斥他，但郑小天却不想眼睁睁的看着燕玲上去挨打。
“没事。”邵瑜止住了郑小天接下来想要说的话。
燕玲此时也大咧咧的说道：“他修为高又怎么了，我这一手鞭子也不是开玩笑的。”
说着，燕玲将自己的鞭子重重在地上甩了几下。
利落没显现出来，倒是因为鞭子砸地扬起的阵阵灰尘，让周围人呛了好几声。
“燕玲，你别逞强……”郑小天劝道。
可燕玲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一心想着维护老师，哪里还顾得了许多。
“燕玲，我问你一句话。”
邵瑜忽然开口，燕玲赶忙恭敬的望了过去。
“你想让大家在比斗中，时时刻刻记住你女孩子的身份吗？”邵瑜问道。
燕玲眉头一皱，说道：“我不要，我辈武者，本来就应该靠拳头说话，而不是靠性别说话。”
邵瑜点点头，说道：“很好，那这一场，你来出战。”
燕玲还未来得及高兴，就听见有赵焕的学生说道：“派个女孩子上来送死，邵师这是在用下等马兑换我们的上等马吗？”
赵焕赞许了的看了这个学生一眼。
邵瑜却皱眉，说道：“用马匹来形容自己的同窗，赵师，你不要弟子的修为没带上去，反倒教坏了他们的性情。”
赵焕皮笑肉不笑的说道：“邵师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的学生，不要一上来就被打废了。”
“不牢赵师操心，我对我的学生很有自信，哪怕她只是藏灵境五重，但对付刘城，足足够了。”邵瑜十分自信的说道。
郑小天此时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他完全想不明白，为什么邵瑜会这么相信，只觉得就好像是燕玲拎不清，邵瑜也跟着一起拎不清。
“看好了。”邵瑜朝着郑小天说道。
郑小天微微疑惑，但紧接着他就看见邵瑜突然上前，燕玲就完全无法动弹，直接僵在原地。
邵瑜的手指上灵光一闪，隔着衣服布料，在燕玲身上数个穴道上一起点了下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等到燕玲觉得可以动弹得时候，只觉得浑身上下暖洋洋的，就像是冬天里晒了一场太阳一般。
“我现在教你心法。”邵瑜开口说道。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赵焕甚至笑了起来，说道：“邵师，临时抱佛脚，是否迟了些许？”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好饭不怕晚。”
燕玲用力点头，此时她只觉得周身武灵之气游走从未如现在这般顺畅，因而邵瑜说的话，让她更加信服。
“金生三相，下沉黑云……”邵瑜仔细的念着，并没有多少避着旁人的意思。
其他人却听得十分疑惑，毕竟这心法看起来似乎平平无奇，就连他们参照这心法进行修炼，也没有感到什么特别之处。
偏偏燕玲听了，却双眼发亮，说道：“懂了懂了，我都懂了！”
这迫不及待点头的模样，活像是邵瑜请的托。
一旁的赵焕看得十分不耐烦，觉得两人这样子十分碍眼，便问道：“是不是还要等她学习个两三天之后，再行比斗？”
邵瑜还未开口，燕玲便以一种更加自信的姿态，说道：“现在就来比一比，看看是你的剑法厉害，还是我的鞭子厉害！”
刘城眉心一跳，他隐隐觉得事情的发展，似乎和他期望的方向完全相反。
但燕玲都已经主动挑衅了，若是他继续推诿，只怕能惹来赵焕的不满。
在得知邵瑜回来，并且修为大涨的那一刻，刘城心中其实是产生过后悔的，但他心里也明白，赵焕从来不是个善茬，如果自己敢背叛赵焕，那就等于得罪了赵焕和他背后的齐凤林。
刘城不是燕玲这样的世家子弟，他出身普通家庭，虽然资质不错，但武道之途道阻且长，因而他只能步步为营，不允许自己的利益受到一丝的侵犯。
此时刘城已经站上了学院内的比武台，他望着台子下乌压压的一片人头，压下心底的杂念，只一心想着先战胜今日的对手。
刘城知道自己背后没有支撑，因而他的每一次选择都至关重要。
燕玲站在比武台的另一头，一身红色的短打服，手上还握着一根红色鞭子。
“上品灵器。”刘城很快就判断出燕玲手里鞭子的价值来，那是一个他花光积蓄都打不到的价格。
“开始吧。”燕玲说完，便一直疾走到了比武台的中央。
刘城还记得邵瑜向燕玲传授功法的样子，虽然燕玲修为比他低了四个小境界，但他也不敢有半点的轻忽怠慢，因而刘城开始在比武台上战术走位，企图在短时间内谈明白燕玲的虚实。
只是刘城谨慎的行为，却让台下的观众有些不满了，毕竟在他们看来，这就是一张实力悬殊的碾压，但刘城面对一个弱鸡，不想着快刀斩乱麻，反而这样犹犹豫豫，实在是太没有观赏性了。
“搞快点，都快午饭了，你们还没打起来！”
比武台下有学生催促道，这些看热闹的人，倒不全是邵瑜和赵焕的学生，还有不少别的班的学生，此时凑在这吃瓜。
“刘城，你难道还怕一个小姑娘不成！”
原本刘城还想要继续观察，听了这话之后，他再也忍不住了，长剑直直的朝着燕玲刺去。
在这个武道修炼的世界，大多数的武者，使用的武器都长剑，越多人使用，便很能说明这武器的趁手程度，以及学习程度。
相比之下，鞭子倒是冷门不少，甚至还大范围流行于女武者之间。
刘城其实并没有多少和鞭子交手的经验，但毕竟他修为高，练习剑法也很用心，因而一旦真的开打，刘城便一直压着燕玲。
燕玲原本表现得十分自信，但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和刘城之间的差别，渐渐的，她开始落入下风，甚至隐约还觉得体力不支。
她觉得自己快要被那炳无处不在的长剑刺中时，心下还在后悔，觉得自己不该这样逞能。
“别忘了我教你的心法，燕玲，你不是普通的女孩子！”邵瑜忽然出声说道。
燕玲闻言，身形一窒，险些被刘城一剑刺中，但很快她就开始不自觉的运转邵瑜教授的心法。
原本刘城以为自己胜局已定，但自邵瑜开口之后，燕玲就变了，虽然接下来的每一次，燕玲都是险而又险的避开自己的攻击，但无论自己是加快还是放慢，甚至刻意使用变招，燕玲全都躲了过去。
此时在外人看来，刘城依旧是那个一直进攻的人，但是刘城心里已经明白，如果自己还不能对燕玲造成实质的伤害，那么继续下去，失败的人迟早会是他。
“啪！”
燕玲却没有给刘城太多时间去思考破局之法，很快，燕玲的鞭子就甩到了刘城的脚边。
虽然刘城将这一鞭子避了过去，但他却没有把握，可以避过接下来的每一鞭。
一鞭，两鞭，三鞭……
很快，刘城便落了下风，在他一个不注意之下，燕玲一鞭子抽到了他的身上。
“赵师，可以了吗？”邵瑜问道。
赵焕此时双眼死死的盯着台上的刘城，他没想到，压了四个境界，居然还是打不过。
“只是一鞭子而已，刘城接下来定然不会再疏忽了。”赵焕可没有丝毫要将自己的学生喊下来的意思。
赵焕不喊停，是想着让刘城凭借着修为高的优势，将燕玲的精力耗完。
只是他这样不爱惜学生的言语，到底是落到周边学生的耳朵里，原本还有打算想要选他的学生，此时不禁开始打起退堂鼓来。
而台上的局面，却没有一点朝着赵焕期盼的方向发展，刘城尚且还没有耗尽燕玲的力气，就已经因为破绽太多，差点被燕玲抽得说不出话来。
“废物，连个女人都打不过。”
赵焕骂完，他身旁已经没有一个想要通过献殷勤来拜师的学生了。
“赵师，胜败乃兵家常事，何必迁怒于孩子呢。”邵瑜说道。
若是再不叫停，刘城只怕都要被抽死在比武台上，因而邵瑜也没有管赵焕的意见，之间就将两人喊了下来。
“你第一次将这套心法运用在实战中，虽然还有诸多不足之处，但已经做得很好了。”邵瑜夸赞燕玲。
燕玲是个从来都不知道谦虚是何物的人，闻言立时得意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说道：“我果然还是擅长使鞭子的，看到这鞭子，感觉就像是在看到我的好朋友一样。”
“心意相通的武器，本身就是武者的挚友亲朋。”邵瑜轻声解释道。
一旁的刘城颇有些羡慕的看着这一幕，邵瑜对待燕玲的教导事无巨细，他从前在邵瑜门下时，邵瑜也是如这般用心。
可如今转投到赵焕门下，赵焕收的弟子太多了，刘城便是想要赵焕的单独指导，也要排上三天时间，完全不像邵瑜这样，修为更高，但架子却没有半点增长。
“你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看人家漂亮，就刻意让着人家？是不是看……”看她是你从前的师妹，所以故意输掉，好给邵瑜张脸面。
赵焕到底忍住了，没有将后半截话说出来，只是他看着刘城的目光，十分不善。
刘城没能拿下胜利，心下也觉得十分愧疚，便说道：“是我的错，下一场灵纹比试，我一定全力以赴。”
赵焕听了点点头，他虽然骂刘城骂的凶，但在近日之前，刘城一直是他最喜欢的几个学生之一。
原因倒也简单，除了刘城是他从邵瑜手里抢来的弟子这个原因外，一个重要的原因，便是刘城对于灵纹的领悟能力很强，不过一年时间，刘城就已经掌握了一种中级灵纹。
“比灵纹？”邵瑜本以为这一场会比斗别的课程，但却没想到赵焕却直接撞到了枪口上。
“怎么，不敢了吗？”赵焕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摸了摸自己胸前的一枚浅黄色徽章。
这张浅黄色徽章上，有一个中级灵纹的标志。
这是中级灵纹师的徽章。
灵纹师难得，整个明月武校，如今也不过邵瑜和赵焕这两个中级灵纹师，而赵焕门下，也不过刘城这么一个学会了中级灵纹的，因而他极为自信。
“顾廷璟，好好比，不要丢了老师的脸。”燕玲说道，俨然是一副大姐大的模样。
顾廷璟闻言笑了起来，说道：“放心吧，大姐头。”
燕玲含蓄的点点头，接着变凑到邵瑜身边，问道：“下一场我们比什么？”
邵瑜摇摇头。
燕林见邵瑜不说话，只以为邵瑜这是没把握，立马就哀声叹气起来。
“叹什么气？”顾廷璟不知道何时，竟然结束了比试。
燕玲吓得睁大了眼睛，磕磕绊绊的说道：“你怎么连样子都不做，就这样下来了？这岂不是助长他们的气焰？”
顾廷璟摇了摇头，说道：“我已经画好了。”
似是这个时候，众人才发现顾廷璟做了什么。
“是高阶灵纹！顾廷璟画了一张高阶灵纹！”
高阶灵纹本就罕见，如今顾廷璟一个没有考取灵纹师的学生，竟然就直接画出了一张高阶灵纹。
原本正在凝神静气，准备在符纸上绘中阶灵纹的刘城，听了这话，顿时心乱了，紧接着一张符纸就全都被毁掉了。
“刘城居然又输了。”有人轻声说道。
更有人低声说道：“连着输了两场，赵师输给了邵师，只是不知道会不会让出教室来。”

第193章 杠精名师（十七）
“本以为顾廷璟这一年修为突飞猛进，肯定没时间学习别的，但没想到灵纹造诣都这么高了。”
“可见邵师教得好，至于赵师……”
“要是我能拜入邵师门下……哎，不敢想，不敢想。”
听着周围学生议论纷纷，赵焕只觉得全身的血气都往脸上涌，一张脸涨的通红，耳边感觉全是轰鸣声。
否定一位名师，从来不是否定他本身，而是否定他的学生。
如今刘城在和顾廷璟的比较中，几乎被顾廷璟吊锤，况且刘城身份特殊，他本是邵瑜的学生，却转投了赵焕门下，他和顾廷璟本是同门师兄弟，甚至刘城的起步，比顾廷璟要高上许多。
可如今刘城输得这么彻底，在外人眼中，便越发证明赵焕不如邵瑜会教导学生。
“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快下来！”赵焕斥责刘城，他如今只想着立时带着自己的学生们离开这里，完全不想继续听别人的议论纷纷。
刘城此时面色苍白，他了解赵焕，知道对方这是生气了，估计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会得不到赵焕一个好脸色。
“刘城。”邵瑜忽然将人喊住了。
刘城一愣，他回过头来，望向邵瑜，心底升起一抹害怕来，他怕邵瑜嘲讽自己，怕邵瑜看出他的后悔，他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当一个别公开处刑的人。
邵瑜不知道这个学生心底的想法，只说道：“我看你气血似乎有些不通，最近晚间修炼，是不是经常会出现胸闷乏力的情况？”
刘城一愣，他最近晚间修炼，确实时常会感受到这种不适，但白天修炼又没有太大问题，他知道赵焕是个没什么耐心的人，因而这样的小事，他也不敢拿出来打扰赵焕。
因而除了他自己，几乎没人知道他修炼出了这样的岔子。
原本众人听着邵瑜开口，只觉得邵瑜说话荒诞，觉得邵瑜不可能这样神，什么都能看出来，但众人见刘城神色不对劲，像是被邵瑜说中了一般，所有人便全都觉得惊异非常。
毕竟整个明月武校里，就连校长齐凤林，都没有在不探脉的情况下，就能说出对方身体毛病的本事，而邵瑜却做到了。
“你修炼太快，却不一定是件好事，根基没有打好，大楼建的再高也容易坍塌，你最近一段时间，最好放缓修炼速度，否则会损伤己身，甚至会毁了你的前途。”邵瑜说道。
赵焕冷哼一声，道：“邵师，你这纯粹无稽之谈，你说刘城的血气不通，我看他却好得很，你是不是因为刘城转投他门，所以才会这样胡说八道，目的就是耽误他的修炼！”
邵瑜神色郑重，说道：“赵师，修炼之事，欲速则不达的道理，你应该明白的。”
“欲速则不达？邵师还是好好看看你身后的顾廷璟吧，修为进阶这么快，也不怕藏着什么隐患。”赵焕说完，便带着一群学生打算离开。
“刘城，你仔细考虑一下，你的根基没打好，这段时间还是不要强行提升境界。”邵瑜说道。
刘城如今是藏灵境大圆满阶段，距离显灵境只有一步之遥。
“我的学生，不需要邵师多操心，刘城，还不快走。”赵焕喊道。
刘城神色纠结，看了邵瑜一眼后，最后还是无奈的跟在赵焕身后。
“老师，您说的都是真的吗？”顾廷璟问道。
邵瑜点点头，说道：“刘城这一年来进阶太快，因而根基不稳，若是一不小心，轻则修为全失，重则筋骨全废，再也不能修炼。”
对于武者来说，修炼是一件比什么都重要的事情，听到可能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郑小天和燕玲脸上全都浮现出惊讶的神色。
倒是顾廷璟，此时一张小脸惨白着，轻声说道：“进阶太快，原来还有这么多恶果……”
邵瑜只看一眼，便知道这小傻子在担心什么，笑着说道：“你不一样，你是天生神骨，这一整年里，你也不缺实战，因而不存在境界不稳的情况，甚至你可能比常人都更加稳固。”
顾廷璟这才放下心来，说道：“老师都已经这样说了，刘城一定会注意的。”
虽然和刘城没有什么感情，甚至隐隐还有些厌恶，但顾廷璟依旧不想看到刘城面临筋骨尽毁，最终成为一个废人这样的结果。
“但愿吧。”邵瑜说道。
刘城连输两场，导致赵焕输了抢占过来的教室，失去了这个阳光宽敞的教室，赵焕只能带着学生们又换到了从前使用过的老教室。
老教室的环境，自然不如邵瑜的那间阳光房，因而赵焕的学生们，也都因此对刘城有了诸多不满。
闹出这样的事，赵焕也没什么心情说话，甚至连安慰的话都不想对学生们说，便匆匆让他们散了，只是最后，却将刘城留了下来。
赵焕神色阴沉，刘城胆战心惊，生怕下一秒就要迎接喷发的火山。
“邵瑜说你不能在现在进阶，我就偏要让你进阶给他看！”赵焕恶狠狠的说道，接着将一个绿色的小瓶子扔给刘城。
“拿着，今晚服下这瓶灵髓，全力冲击显灵境。”赵焕说道。
赵焕的心思很简单，邵瑜不是认定刘城继续修炼要坏事，那自己就让刘城一天进阶，到时候狠狠打邵瑜的脸。
刘城本以为将会面对疾风暴雨，却没想到居然还能得到灵髓这样宝物，他倒是有了一种意外之喜的感觉。
“我都听老师的，定不会让老师失望。”刘城说道。
只是刘城话虽然这样说着，但回了宿舍，他立马将一瓶灵髓锁进抽屉中。
他出身普通，每一步都走得谨慎无比，虽然他心底也相信赵焕的说法，觉得邵瑜今日让他放缓修炼那番话，实际是为了耽误他修炼的进度。
但刘城不想冒险，因而决定就当邵瑜说的是真的，这段时间暂时放缓修炼的速度，等到他觉得合适的时候，再服用灵髓冲击显灵境。
刘城的想法很美好，可第二日他去上课，赵焕一看到他还没有完成境界，脸顿时沉了下来。
待到其他学生都走光之后，赵焕方才问道：“你没用灵髓？”
刘城摇了摇头，说道：“学生昨夜本想使用，但却突然感到胸口一阵疼痛，便没有服用灵髓。”
赵焕仔细审视着刘城的表情，沉声问道：“你不会是信了邵瑜的鬼话吧？”
刘城赶忙辩解，道：“老师明鉴，学生绝对不敢轻信他人胡言，只是学生真的觉得昨日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
赵焕定定的望着刘城，许久之后，方才说道：“手伸出来。”
刘城熟练的将手伸出来，赵焕直接使用名师查探学生修为情形的手段：探脉。
赵焕细细查探许久之后，开口说道：“根基稳固，基础夯实，实在不存在邵瑜说的根基不稳、血气不通的情形。”
刘城立马露出放松的神色，说道：“有老师这句话，学生就放下心来了。”
赵焕点点头，道：“今夜就服用灵髓，若是三天内你还没有用，那就将这瓶灵髓交给王鑫吧，他也和你一样，正卡在藏灵境大圆满上。”
刘城心下一紧，似是完全没想到，赵焕给出去的东西，他竟然真的好意思收回来，当真是半点没有身为名师的风范。
赵焕的小气，不禁让刘城怀念起邵瑜来，至少从前邵瑜对于修炼资源与指导，从来都没有半点吝惜。
刘城回了宿舍之后，将那瓶灵髓拿了出来，但一想到邵瑜的话，他还是不敢服用，因而等到了隔日上课，赵焕见他修为依旧，神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赵焕倒不至于继续威胁刘城，只是这一次，他在课堂上对另外一个藏灵境大圆满的学生，表现出了极其不寻常的关照，甚至话语间还隐隐要透露出要送他进阶灵物的意思。
刘城死扛了两天，他活到这么大，手里拿过的最好的修炼之物，便是这么一瓶灵髓，就让他这样教给别人，他心下实在是不甘心。
“好了，今天的课就到了这里，若是有不懂的，可以来问我。”邵瑜朝着教室里的三个学生说道。
三人赶忙应了下来。
邵瑜出了教室，便见到角落里有一个人。
“刘城。”邵瑜喊出了他的名字。
刘城此时面上满是挣扎，问道：“邵师，你之前说的话都是真的吗？”
邵瑜点点头，说道：“你不能再强行修炼了，需要缓一缓才行。”
此时顾廷璟走了出来，见邵瑜在和刘城听话，便十分乖巧的在一旁等候。
刘城看到顾廷璟，望着对方此时深不可测的修为，心像是沉浸在一泡苦水当中。
“邵师说我修炼的速度太快，可再快，能快的过他吗？”刘城颇有些不甘心的问道。
“你们情形不一样，你的身体承担不住这样快速的进阶，但顾廷璟可以。”邵瑜没有解释得太详细，但天生神骨的好处，他觉得刘城都是懂的。
刘城确实明白，可心下却还是有许多不甘心。
从前都在邵瑜门下时，他便厌恶顾廷璟。
顾廷璟背靠侯府这棵大树，那时候无论在校内还是校外，日子都是春风得意，要风得风，能够拜入邵瑜这样一位三星名师门下，刘城心里其实是庆幸的。
可这份庆幸，却很快就烟消云散，便成苦涩的嫉妒。
顾廷璟当时资质奇差，拥有一切但却毫不感激，甚至就连拜入邵瑜门下，顾廷璟都觉得受了委屈。
在顾廷璟失去侯府庇护，被许家人找上门来的时候，刘城心里其实别提多开心了，他只想看到顾廷璟从云端跌落泥潭。
可他没有等到顾廷璟成为脚下的烂泥，反倒亲眼见到邵瑜为了顾廷璟与世界为敌，带着顾廷璟在外面逃亡一年多，等再回来的时候，顾廷璟一个华丽转身，修为便比他高了两个大境界。
刘城此时看着顾廷璟，眼睛里的不甘几乎都藏不住了。
“不要被这些外物迷失了本心，人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但可以选择自己的初心。”邵瑜语重心长的说道。
可惜刘城此时被愤怒遮住了双眼，他如何能听得进邵瑜说的这些话，只觉得无论顾廷璟家中显赫还是落魄，邵瑜都在死死的护着他。
“今日是我唐突了，告辞。”刘城不想继续再问下去了，当看到顾廷璟的那一刻，他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老师，刘城似乎不太对劲。”顾廷璟小心翼翼的说道。
顾廷璟只觉得刚才他被刘城看了一眼，似乎脖子都凉飕飕的。
邵瑜看向傻小子，说道：“该说的都说了，若他还是执迷不悟，那也是他的命。”
顾廷璟神色唏嘘，接着才想起来自己来找邵瑜的目的，说道：“老师，我想参加灵纹师考核。”
顾廷璟如今虽然能画出高阶灵纹，但到底没有经过官方认证，少了这么一块招牌，如果对外出售灵纹符箓，都很有可能被别人压价。
而如果通过了灵纹师考核，成为官方认证的灵纹师，背后靠着灵纹师协会，商家都不敢随便压价。
“你缺钱了？”邵瑜问道。
顾廷璟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从前他是被侯府供养，如今随着父兄的死讯，顾廷璟失踪的那一年，侯府的那些产业，早就被京中的世家们瓜分干净，哪里还有顾廷璟的份。
“既然缺钱，那就将家里的产业要回来。”邵瑜说道。
“怎么要？”顾廷璟好奇的问道，倒不是他不想要回家中产业，实在是他就是一个不问这些杂事的小少爷，就算想要也不知道从何处开始。
邵瑜看了他一眼，说道：“自然是打上门去，一家一家的要。”
顾廷璟很快就知道邵瑜怎么帮他要回产业，因为第二日，京中的不少世家，都收到了同一张战帖。
顾廷璟向世家下战书，各世家都派出一个族内的优秀子弟，与顾廷璟进行比斗，胜者将会向对方要一件东西。
顾廷璟要的东西很简单，就是从前顾家被世家们侵吞的那部分产业。
而世家们，正愁没有几乎从顾廷璟身上咬下来一块肉来，既然顾廷璟已经送上门来了，那他们就乐得见此要一块神骨作为赌注。
虽然顾廷璟这一身神骨已经被他融合得差不多了，若是强行挖出来，即便炼化，也不过能发挥十之一二的作用。
但是从世家们分摊顾家产业的那一天起，他们就已经和顾廷璟站在了对立面，如今有机会趁着敌人尚未完全成长起来，就将其打压下去，且只需要付出这么一点点小产业的代价，这赌注，世家们当然不会拒绝。
就在世家门在背后联合在一起，准备想法子对付顾廷璟的时候，明月武校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刘城冲击显灵境成功，但却在成功后的第三天，一觉醒来浑身不能动弹，数条筋骨断开，成了一个废人。
“是赵焕……是赵焕，邵师都已经让我不要修炼了，可赵焕为了和邵师斗气，他逼着我修炼，才害我如此……”刘城躺在床上，对着校内的调查组这般说道。
调查小组的成员，听了这话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他们都是在学校里混了许多年的老油条，自然知道赵焕和校长齐凤林的关系。
因而即便刘城言之凿凿的认定了赵焕，调查小组也不敢这么快下结论，只能先将人安抚住，接着去让齐凤林对这件事进行裁定。
“一个废掉修为的学生而已，直接给他一笔钱，将他打发了。”齐凤林没好气的说道。
只是他话刚刚说完，就见一个年轻的女人推开校长室的门，然后带着一群人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这女人看起来二十多岁，容貌姣好，此时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你怎么回来了？”齐凤林的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学校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置之不顾，毕竟这是我的学校呀。”明颖笑着说道。
这话落在齐凤林的耳朵里，就像是在提醒他，他不是这个学校真正的主人，明家人才是。
“这里的事我能解决，你的学业还没结束，还是不要胡乱插手才好。”齐凤林沉着脸说道。
明颖笑了起来，朝着身后的那一群人说道：“我父亲很喜欢开玩笑，明明我都毕业两年了，他还以为我在读书呢。”
身后那些人十分配合的笑了笑。
齐凤林心下却是一惊，他记得自己这个女儿跟在她的老师身后学习，还有一年才能完成学业，怎么提前毕业了他却没有收到一点风声。
齐凤林心底骂了一句不孝女，但此时当着外人的面，他却不好表现出父女不和的样子，因而只能干笑一声，说道：“我儿出息。”
“父亲，这几位是来自圣宫的大人，是来京师游玩的。”明颖轻飘飘的扔出来一个炸弹。
齐凤林听了这话，面色顿时不好看了，圣宫是如今云州的主宰，他们管着天下的名师，因而所有的学校，也都归圣宫管辖。
这些人明明是圣宫的人，却偏偏全都穿着一身普通的衣服，从外表看上去，只看得出来这些人修为偏高，但谁能想到他们都是圣宫的人。
“小颖，真是胡闹，圣宫的大人们远道而来，你竟然不早点通知我，好让我好好准备一番。”齐凤林赶忙将自己的招待不周，全都推到明颖这个女儿身上。
明颖闻言，不怒反笑，说道：“圣宫的大人们，听闻我的学校出了这么一桩怪事，所以特意过来看看，只是没想到，还没见到那学生呢，就听父亲说要将事情压下去，父亲，女儿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齐凤林被明颖气得咬牙切齿，但在圣宫的人当面，他却不能表现出半点的不耐烦出来，只能解释道：“这学生家境普通，如今他出了这样的大事，虽然还不知道是谁的原因，但学校已经打算给他一笔赔偿。”
这样的解释，却是连小孩子都骗不过，何况是圣宫那些老辣的执事。
“齐校长，如今可否让我们去亲自见一见这个学生？”圣宫领头之人耐心的询问道。
齐凤林当然不敢拒绝，当即连茶水都没来得及准备，就被半胁迫着将人带往刘城的宿舍，一路上，齐凤林在心底将明颖和赵焕骂了千百遍，就连涉事其中的邵瑜，也被他骂了许多遍。
刘城躺在床上，想到自己前半生汲汲营营，到头来全是白费功夫，原本规划好的未来也全都化为泡影，他向来是个冷静的人，但一个十六岁的少年，遭遇了这样的大事，他往常再冷静，这时也冷静不下来了。
因而对着圣宫的这些人，刘城什么都不瞒了，直接将所有的事情全都和盘托出。
刘城说得越多，圣宫这些人的眉头就皱得越紧，心底也越发瞧不上抢别人学生的赵焕。
至于刘城这个改投他人门下的学生，圣宫的人同样也没有多少瞧得上。
“这位邵师，只是一眼就能看出刘城修炼中的问题，倒是个厉害角色，若是能见一见就好了。”
听到圣宫的人这么夸赞邵瑜，齐凤林心下不悦，便说道：“邵师自己修炼速度奇快，他的弟子顾廷璟修炼也特别快，一年就从藏灵境三重跳到灵丹境，说不得他会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刘城目前的困境。”
一旁的刘城听了，立马眼前一亮。
齐凤林接着说道：“只不过先前邵师虽然指出来刘城存在的问题，但没有制止刘城继续修炼，说不定心里还在记恨刘城转投他门之事。”
圣宫那些人听了这话，眉头微微皱起。
齐凤林见自己抹黑成功，心底也不禁有些自得。
而刘城这人，他本来一心恨着赵焕，但此时被齐凤林这么一引导，立马十分配合的进了坑，说道：“邵师心里只有顾廷璟，就算有什么秘诀，估计都只传给顾廷璟，当初要不是觉得邵师偏心，我怎么会转投他人门下，如果是顾廷璟，邵师一定会拦着他修炼。”
见刘城这样粉饰自己三姓家奴的行为，明颖忍不住笑出了声，说道：“良言难劝要死鬼，邵师本来可以不用提醒你，但他还是开口了，你还要他怎么要制止你修炼，跑到你的宿舍来，两只眼睛昼夜不停的盯着你吗？”

第194章 杠精名师（十八）
被明颖这么一说，刘城顿时噎得说不出话来。
“邵师不计较你转投他人门下，依旧好心提醒你修炼之事，你不思感激就算了，还要这样胡乱攀扯，是何道理？”明颖继续问道。
刘城面色涨的通红，他心下也知道自己很没有道理，但他如今已经这样倒霉了，不自觉的就会开始迁怒他人。
“好了，小颖，刘城心情不好，难免会说几句不适当的话，你又何必这样得理不饶人。”齐凤林状似好心的说道。
圣宫那几个执事，互相对视一眼，谁都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齐凤林此时是在拉偏架，但他们虽是圣宫的人，做事依旧要讲分寸，因而此时也不会站出来说什么。
明颖倒是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而是说道：“刘城出事这么久，他的老师呢？赵师怎么到现在都没有出现？”
齐凤林心里也在骂，他骂赵焕做事没有分寸，也骂赵焕出了事装死。
“刘城出事，赵师估计心里也不好受，彼此见了，反倒感伤，不见也好。”齐凤林这般替自己的亲信描补。
明颖笑了起来，说道：“父亲这话说得好没道理，父亲还记得名师准则第一条和第五条是什么吗？”
齐凤林闻言，神情顿时不好看了起来。
名师准则第一条：永远不能放弃自己的学生。
名师准则第五条：直面问题，从不逃避。
“罢了，我这就派人将赵师和邵师寻来。”齐凤林说道。
齐凤林知道今天赵焕必须要给出个交代，但他却不想让邵瑜太过轻松，因而就算赵焕要死，他也要将邵瑜拉出来垫背。
“父亲你忘了，今日邵师有公开课，还是您亲自安排的。”明颖十分“善意”的提醒道。
齐凤林脸上一僵，说道：“我倒是忘了这事，邵师好强，本校一月的公开课都被他占了。”
圣宫的执事们听了这话，微微皱起眉头来。
公开课十分考验名师的授课水平，邵瑜这样将所有的公开课全都霸占，倒是不给其他老师表现的机会。
“父亲年纪当真是大了，难道不是您硬推到他头上的吗？您是四星名师，却不愿意上公开课，因而将所有的课全都推给邵瑜这个三星名师。”
明颖的嘴巴如同机关枪一般，还不等齐凤林反驳，她又开始说了起来，道：“您器重邵瑜，认可他的能力，这本来是一件好事，怎么在您的嘴里说出来，就变了个味道呢。”
齐凤林甚至顾不得反驳明颖的话，他此时俨然已经明白了，为何明颖这么久没回明月武校，但她一回来，却能对学校的各项事务了如指掌。
是邵瑜。
齐凤林已经可以肯定，明月武校内部，和明颖联合在一起的内鬼，绝对是邵瑜。
对于这个结果，齐凤林并没有太多吃惊，毕竟邵瑜很早就表现出倾向明家人的倾向来，只是此时在圣宫来客的视线下，被邵瑜和明颖联手摆了这么一道，齐凤林心中惊怒异常。
齐凤林到底是老江湖，深谙唾面自干之道，不管他心中如何愤怒，面上却依旧是笑容满面的：“倒是我记错了，险些误导了大家。”
圣宫的人自然看出来这父女二人不和，只不过他们到底是明颖的朋友，在齐凤林将学校管理得这样糟糕的情况下，他们难免会更加倾向于明颖。
“这只是小事，父亲记错了不会造成什么恶果，可若是旁的事记错了，估计就要出大事了。”明颖意有所指的说道。
齐凤林脸上一僵，但很快又恢复成笑面虎的模样，说道：“我这个女儿，从小到大就是这么爱操心。”
圣宫一位执事立马回道：“操心的性格，那日后明师若是接管明月武校，倒是定能将学校管理得井井有条，这边是虎父无犬女。”
齐凤林除了明颖这个原配生的女儿，还有一个继妻生的小儿子，他一心想着将这个原本由原配一家掌控的学校，传给他最宝贝的小儿子，听到这样的话，他如何会觉得开心。
圣宫的这些执事们，丝毫没有体会到齐凤林内心的愿，反而开口说道：“明师小小年纪，就已经是三星名师，真是青年俊才，明月武校，定能在她手里更上一层楼。”
听到“三星名师”，齐凤林忽然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向明颖。
明颖今日和圣宫执事们一样，穿的都是一身常服，上面并没有任何名师的标记。
“父亲，女儿一不小心，就成为三星名师了，您一定很为我高兴。”明颖笑着说道。
齐凤林勉强扯了扯自己的嘴角，明颖表现得越优秀，他的校长位置就越难坐稳。
明月武校传承数百年来，一直被明家人所掌控，直到十多年前，才被齐凤林这个入赘的女婿夺取，明颖本就随母性，相比较齐凤林，她才是明月武校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如今这个继承人悄无声息的成为了三星名师，距离齐凤林也只差一个星级，明颖如今，完全已经具备了和齐凤林争夺校长一职的底气。
“怎么许久了，还没见赵师过来？”齐凤林岔开了这个话题，他不想再听这些人夸赞明颖的优秀。
因为邵瑜在上课不便打扰，因而派去寻人的只需要寻赵焕一个人。
他话音刚落，便有人前来禀告，说是没能找到赵师的踪迹。
齐凤林眉头紧皱，问道：“赵师的住处，他上课的教室，你都找过了吗？你有没有告诉赵师的学生，是我要他来见我？”
那人低着头，解释道：“找了，也都说了，可赵师的学生也不知道赵师的去向。”
齐凤林心下骂了赵焕一声不靠谱，但此时圣宫的人还等着，他只能替赵焕遮掩，说道：“虽然不知道赵师去了何处，但多半还在学校里，估计是因为内疚，所以不愿意见人。我这就派人去细细寻找，省得他做出什么傻事来。”
圣宫的执事们听了这话，面色也没有半分缓和，对赵焕的印象显然已经差到了极点。
一群人一直在刘城的宿舍处等了足足一个时辰，等到邵瑜都下课了，方才等到了赵焕的踪影。
“赵师这是从哪里来？衣服领口上，都还沾着女儿家的口脂呢。”明颖笑着问道。
赵焕心里咯噔一下，他如今已经知道，面前这些人全是圣宫的执事们，因而不敢有半点造次。
只是他心情不顺的时候，总会有一些特殊的解压手段，今天他正好撞枪口上了，先是怠慢了执事们，如今又被明颖这样直白的点出来，赵焕心头一片漆黑。
“是不小心糊上去的花粉……”赵焕解释道。
只是他这个解释，在场怕是无人相信，就连齐凤林，都是一脸责难的看着他。
“赵师说是花粉，那就当时花粉吧。”邵瑜说道，他几乎是一下课就立刻赶来了这里，生怕错过了一点好戏。
赵焕额头上冷汗顿时冒了出来。
而躺在床上的刘城，也不肯放过他，开口说道：“赵师每每不顺心，除了折腾学生们，就是去花柳街消遣，待消遣过了，他才会觉得顺心。”
花柳街，一个一听名字就知道这是什么所在的地方。
而名师，作为师者表率，是绝对不允许和这样的地方有所关联的。
圣宫执事们眉头此时皱得更紧，对着赵焕越发没了好脸色，也不想继续在花柳街这件事上纠缠，便问道：“赵师，据刘城所言，你在明知他不能修炼的情况下，却依旧逼着他突破，此事是否属实？”
圣宫执事们难得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甚至连小本子都拿了出来，似是打算将这整个事件完完整整的记录下来，带回圣宫。
赵焕心底发虚，但还是辩解道：“不是，我并不知道他不能修炼。”
“你明明知道，邵师开口的时候你就在一旁，你都听见了。”刘城急急的说道，他如今已经是废人一个，自然是想着要尽全力将赵焕这个罪魁祸首一起拉下来。
“我听见了，却不代表我要认可他。”赵焕强行解释道。
刘城听了笑了起来，说道：“你一直逞强，觉得自己比邵师优秀百倍，邵瑜不需要探脉，只看一眼就能看出我身上的问题，而你，就算探脉了也没发现半点不妥当，若不是你用探脉误导我，我何至于变成今天这样子，你比邵师，实在是云泥之别！”
赵焕一心想要超过邵瑜，此时被自己的学生这样否定，他心下如何能高兴得起来，只是他心底也隐隐承认，在探脉这件事上，他绝对是比不过邵瑜的。
“我好心赐你一瓶灵髓，你不思感激就罢了，还要这样倒打一耙，我真是瞎了眼，才会收下你这样的弟子！”赵焕气呼呼的说道，俨然是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赵焕本以为这样说，会获得在场之人的认同，却没想到他算错了形势，灵髓对于普通人来说十分贵重，但对于在场这些人来说，也只是一件普通的灵物，因而他们也很难体会到赵焕话语里的惋惜。
“如果不是你那瓶灵髓，我也不会这么快变成废人。”刘城恨恨的说道。
“够了！”齐凤林显然是不想再见到两人像是菜市场的小贩一样，继续为了一瓶灵髓争执下去。
“赵焕给你灵髓，本是为了帮助你修炼，你自己先前没有拒绝，如今又跑来说这样的话做什么？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修炼是你自己做出的决定，即便赵师探脉有误，你也不能全将责任推到他的头上去。”齐凤林一开口，就已经表现出明显的倾向来。
只是他刚说完，邵瑜便开口道：“校长此言差矣，修炼虽是自己的事，但也很容易受到外界的影响，若是赵师给了刘城一瓶灵髓，威胁他现在不用，立马就要回来给别人，在在这种情况下，刘城便是想缓一缓，他也不敢冒着失去灵髓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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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凤林只觉得邵瑜又在胡搅蛮缠，他只觉得怎么会有名师，能做出这样送出去的东西又要回来的事情。
可是赵焕面上不太自然的神色，却直接暴露了一切。
“一切竟真叫邵师给说中了……”刘城双眼通红，一提起此时，他就觉得心口像是被人用重锤敲打一般。
刘城只恨自己家境普通，没见过什么好东西，因而才会为了一瓶灵髓，甘愿冒这么大的风险。
“赵师？”齐凤林问道，他没想到赵焕真能做出这样没品的事情。
赵焕此时自知理亏，因而微微低下头，不愿意继续解释。
圣宫的那些执事们，此时也全都面面相觑，甚至他们第一时间不是表达对赵焕的鄙视，而是迫切想要缓解现场尴尬的气氛。
“赵师果真是个不走寻常路的名师，送出去的东西，居然还要自己亲自要回来。”明颖不咸不淡的说道。
邵瑜也在一旁十分配合的开口：“赵师一直以来，为人处世都是标榜向校长看齐，难道说这都是跟……学的吗？”
邵瑜刻意将话语说得含糊，但在场的人，谁都能听出来他话语中的含沙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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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凤林听了这话只觉得像是被侮辱了一样，他虽然心里明白，自己做了不少对不起明家的事，但他也绝对不会做出和赵焕这样没品的事情。
“赵师，我不明白，你既然赐下灵髓，自然是为了这个学生好，为何要这样反复无常？难道就是为了逼迫这个学生修炼吗？”圣宫一位执事不解的问道。
毕竟在众人看来，刘城也不像是那种不努力的修炼的人，为何在明明有人断定不能修炼的情况下，还是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逼迫着学生去修炼。
赵焕自然不会告诉别人，自己内心那些隐秘的心思。
可他不说，刘城却将他卖了个干干净净：“赵师一心想和邵瑜争个高下，因而他便拿学生当做筹码，想要狠狠的下邵师的面子。”
刘城说起这话时，心下升腾起无尽悲凉，似乎他如何努力，如何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最终的结果，都是成为他人之间博弈的筹码。
齐凤林还未开口，邵瑜的神色就肉眼可见的难看起来了，说道：“赵师！学生的前程岂容儿戏！”
“我先前一年外出，无法回归学校，刘城为了学业，转投赵师门下，赵师总以为我心中记恨此事，可实际上，我其实可以理解刘城的选择。”
“一边是生死不知的老师，一边是不断向他抛出橄榄枝的名师，到底该做何选择，是个人都能想清楚，哪怕我如今回归学校，我也丝毫不觉得刘城的选择时错的。”
“门下弟子转投他人，旁人也许会觉得难堪，如同遭受奇耻大辱，可对于我来说，如果牺牲我个人的名誉，可以让我的学生获得足够的进步，我愿意做出牺牲。”
“赵师，我从未怨恨你抢走我的学生，我只恨你将这孩子收入门下之后，却不愿意用心教导他，明明知道他性子急躁，你却不加以劝阻，反而这样助纣为虐，实在是……实在是不知道叫我说什么好了……”
邵瑜说得痛心疾首，道尽了老师关爱学生之心。
他此时这般表现，又有之前在刘城已经不是自己学生的情况下，仍旧冒着赵焕的不悦而指点刘城的修炼，圣宫的这些执事们，那些感性的，此时已经眼眶通红。
“邵师……不，老师，是学生错了，学生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拜赵师为师。”刘城此时也哭得十分伤心，他只觉得自己如今一步错步步错。
原本在邵瑜门下，燕玲和顾廷璟这两个关系户，是绝对不会和他争抢资源的，郑小天性子腼腆好欺负，也没有太多要求，虽然另外几个人有些许小心思，但绝对不会像在赵焕门下时这样，为了一点小小的资源，都要争都要抢，需要不断的对赵焕表忠心，才能分到一点微薄的资源。
刘城内心已是后悔万分，偏偏邵瑜还感慨道：“一瓶灵髓而已，廷璟天天拿着这东西当水喝，何至于此啊。”
刘城只觉得受到了千万暴击，他心里越发后悔起自己拜师的决定来，只恨不得此时就再度回到邵瑜门下。
“邵师，你说得这般冠冕堂皇，还不是眼睁睁的看着刘城变成一个废人，你若真的有心，就应该用心阻止，而不是只在口头上说一些好话。”
赵焕本以为自己的质疑十分犀利，却没想到在场的人，全都用一直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就连齐凤林，此时的脸色也十分难看。
赵焕咄咄逼人，邵瑜却表现得跟一朵白莲花一般，满脸自责的说道：“是我的错，我当日匆匆一瞥，只看出刘城修炼出了问题，却没有太过深究，只想着我既然提出来了，赵师定然会想办法帮忙解决，却没想到……”你连问题都看不出来。
邵瑜后半截话没说出口，但在场的人全都听得明白。
“邵师既然这么大的本事，不如再将这学生治好，既然无论是不是你的学生，你都会竭尽全力的爱护，那今日，你就好好爱护刘城便是。”赵焕气呼呼的说道。
他被邵瑜气得动了真火，甚至完全不在乎自己此时在圣宫执事们心中的形象来。
“你说的对，刘城也是我曾经的学生，他出了事，我自然要竭尽全力替他寻找解决之法。”邵瑜说道。
见邵瑜这般谦卑，圣宫的人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开口说道：“邵师，此事本就与你无关，你不必一直自责，更不必强行将因果揽在自己身上。”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既然曾经是我的学生，我便义不容辞。”
“邵师高义，实在是名师楷模。”
听着这群人在一起，将邵瑜夸得像一朵花一般，齐凤林和赵焕两人神色都十分不好看。
“邵师，你还未告诉我们，为何你一眼就能看出刘城身上的问题。”齐凤林提醒道。
邵瑜赶忙面朝圣宫来客，解释道：“虽然我并未对刘城进行探脉，但刘城一张脸上，已经暴露出足够多的问题……”
听着邵瑜的解释，饶是这些圣宫执事们见多识广，此时也颇有一种大开眼界之感。
“原来人脸上就能看出这么多东西来，邵师这样的技法，倒有些像古书上记载的‘辨面’之术，不过此术早已失传，如今完全无法考究。”
邵瑜立时谦逊的说道：“这只是我多年以来研究的一点心得，如何敢与‘辨面’这样失传已久的术法相提并论。”
听得邵瑜这术法不是来自传承额，若是自己摸索，众人心底越发觉得邵瑜不是凡人。
“邵师，你自己研究，就能研究出这么多东西来，说不得日后，你要开创一门新的名师技法，将这门技艺传遍天下，实在是天下名师之幸事。”
齐凤林努力讨好圣宫来客，却没有讨到半点好处，如今邵瑜什么都不用做，就被众人围着夸赞，齐凤林可不想听这些人对邵瑜的溢美之词，便跳出来问道：“刘城如今筋骨尽毁，邵师这么厉害，一定有解决之法吧。”
问题绕来绕去，最后又回到了刘城身上，刘城此时也双眼微微睁大，一脸希冀的看向邵瑜。
“我尽力一试。”邵瑜没有推辞，而是直接上前两步，在刘城床边坐了下来。
邵瑜的手搭在刘城的左手上，轻声说道：“我接下来要探脉，也许会有点难受，你且忍着些。”
刘城点点头。
邵瑜这次探脉，足足探了半个时辰，待探脉结束，邵瑜重重的叹了口气。
“老师，我还有救吗？”刘城拉住邵瑜的衣袖。
邵瑜点点头。
刘城的面色立马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
邵瑜接着说道：“你既已经转投赵师门下，便再也算不得是我的弟子，日后还是不要这样称呼了，免得赵师误会。”
刘城面色顿时暗淡下来。
邵瑜没有管他的心情，看向一旁的齐凤林，说道：“校长，刘城情况特殊，怕是要用到不少天地灵药。”
“治，尽管治，这一切全权由学校负责。”有圣宫的人在，齐凤林也不敢表现得太过小气。
邵瑜点点头，道：“有校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齐凤林心底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邵瑜接着说道：“要想彻底根除，需要用到红猴草、碧心果、曼陀幽兰……”
邵瑜没多说一样，齐凤林的脸就黑了两分。
原因无他，这些东西学校没有，但齐凤林的私库里，却全都有。
偏偏明颖此时也在一旁，十分开心的说道：“正好家中仓库就能将这些药材配的七七八八，这事耽误不得，不如我与父亲一起回家，将东西翻找出来。”

第195章 杠精名师（十九）
齐凤林听到这话，心里可半点都高兴不起来，一张老脸阴恻恻的看着明颖，不像是砸看着自己的女儿，倒像是在看着杀父仇人一般。
“父亲向来最是关照学生，也说过这些药材都是外物，不值当什么东西，向来用在刘城身上，也算是得偿所愿。”明颖像是没看到齐凤林的脸色一般，微笑着说道。
齐凤林脸上露出一抹为难来，说道：“些许外物，确实不应该计较，只是这里头许多东西，都是夫人的嫁妆，她打算日后传给幼子，我倒不好擅动。”
明颖面上笑的更加开心了，说道：“夫人的嫁妆？父亲是不是记错了，我说的这些，似乎都是母亲嫁妆单子上的东西。”
明颖的母亲是齐凤林的原配，两人就生了明颖这么一个女儿，至于后头娶的夫人，倒是给齐凤林生了个儿子，只不过这位夫人本就是齐凤林的学生，又出身普通人家，哪里能拿的出这样的嫁妆来。
齐凤林原本以为明颖并不知道这些东西的来处，因而才敢这样张冠李戴，如今被明颖这样直接揭穿，齐凤林面子上顿时挂不住了。
刘城叹息一声，可怜巴巴的说道：“罢了，我就是个废人，哪里配用这些好东西，校长，您不必将这事放在心上，都是我命不好，我绝不会怪你小气。”
刘城这样以退为进，倒是将齐凤林放在火上烤。
邵瑜也在一旁皱眉补充道：“这些东西，无论是明夫人的嫁妆，还是现在这位夫人的嫁妆，说到底都是校长的私财，怎么能逼着他用做公用呢，实在是不应如此逼迫。”
明颖也在一旁说道：“是我想错了，我以为这些东西都是我母亲的嫁妆，没想到夫人家世平平，竟然也带了同样的嫁妆进门，倒是我看错了夫人。”
在场的人都是人精，如何能看不出其中的猫腻，齐凤林此时哪怕再不愿意将东西拿出来，也不能了。
“既然学生需要，我怎么会藏私，等我回去，我就好生劝说夫人，一定要将她说通。”齐凤林假笑着说道。
“无事，若是夫人不愿意，可以将我母亲的那一份嫁妆拿出来，我并不在意这些外物，若是能用在学生身上，便是极好的。”明颖笑着说道。
“明师爱护学生至此，真是叫人佩服。”邵瑜适时夸赞道。
圣宫的那些执事们，也七嘴八舌的开始夸赞起明颖了，这模样活似明颖已经将东西拿了出来一样。
“明师是齐校长的女儿，明师都已经这般爱护学生，想必齐校长只会对学生更加关照。”邵瑜说道。
[杠精值：+15]
齐凤林心下憋屈，此时他便是不想拿出来也不行了，毕竟明颖都已经表现出这样坦荡的态度来，若是他还抠抠搜搜的，不知道圣宫的这些人会怎么看他。
齐凤林不情不愿的做出承诺，在他打算回家取药的时候，明颖又站了出来，说道：“许久未曾归家了，正好我陪父亲一起看看。”
齐凤林没说什么，他如今住的地方，是明家的老宅，明颖要回家，他就算想阻拦也不成。
“父亲，也不知道我这几年没回家，我的房间还留着没有，您当初可承诺过，我若是在外好好学习，我的房间您会日日派人打扫。”明颖娇俏的说道，这俨然是一副父慈女孝的场景。
齐凤林心底一突，明颖离家求学多年，如今老宅里她的房间被小儿子占了，如今老宅里哪里还有明颖的房间。
但当着圣宫来客的面，齐凤林不好道出事实，只能说道：“还留着在，每隔几日就派人打扫一番。”
明颖笑着威胁道：“真的吗？若不是这般，那我可要不依的，到时候我就算出来住，也不会留在家里住客房。”
齐凤林看了那边的圣宫来客一眼，忙不迭的应了下来，他只想把眼前应付过去，想着等回了老宅，到时候再好好哄一哄女儿便是。
等父女二人离开，圣宫的这些人也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全凑在了邵瑜身边，对于这些人的打听，邵瑜也没有多少藏私的意思，而是将自己的心得体会，一一相告。
邵瑜这般没有半点敝帚自珍的模样，倒是让这些圣宫来客们十分欣赏，毕竟见多了名师们藏私的样子，忽然见到邵瑜这样敞亮的，似是半点不怕别人学会自己的独门技法，让他们也觉得十分受重视。
“邵师，你这技法如此有用，有没有想过著书立说？”
邵瑜赶忙摇了摇头，说道：“著书立说，我这么一点粗浅的本事，真写出来，只怕会贻笑大方。”
“邵师，此言差矣，这门技法如今世上只你一人会使，在这个领域，你便是第一，怎么会贻笑大方呢？”
“对，邵师若是出书，我第一个购买，邵师若是开课，我便是爬也要从云顶圣宫爬过来。”另一位圣宫执事这般笑着说道。
一旁的赵焕，看着邵瑜被众人围着的模样，心下一阵一阵的发苦，只恨不得自己代替邵瑜，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对了，邵瑜好像最近还有公开课，这倒是巧了，不知道我们是否有幸聆听邵师的高见？”
一位圣宫执事提议去听邵瑜的公开课，立马得到了其他所有执事的赞同，原本他们十分欣赏明颖这样年轻的名师，此次陪明颖走一趟也没有费太大的心思，却没想到居然发现了邵瑜这颗蒙尘珍珠。
圣宫执事，本就是在这片大陆上作为金字塔尖上的那一批人，他们早已见识过各色人等，但在与邵瑜交流的过程中，他们依旧能够获益良多，这种时常令人茅塞大开的见解，他们上一次见到，还是在圣宫的老圣人身上。
只不过老圣人如今年迈，常年闭关，很少会开坛讲课，而圣宫选拔出来的那四位准圣人，虽然个个都是人中龙凤，但和老圣人相比，却依旧相差甚远。
如今在邵瑜身上，他们感受到了和老圣人相似的气质，只不过邵瑜如今星级太低，他们也不敢拿一个三星名师和老圣人登月碰瓷，就算是心里嘀咕，但也不敢明面上说出来。
“邵师，如今天色已晚，不如我们边吃边聊。”哪怕到了晚饭时间，这些圣宫来客，依旧不舍得放邵瑜离开。
邵瑜闻言倒是哭笑不得，但见对方这样热情，他也没有拒绝，倒是赵焕，在没人邀请的情况下，也跟在他们身后打算参与饭局。
最后还是一个看不惯赵焕的圣宫执事开口，问道：“赵师，你学生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你难道不留下来吗？”
赵焕神色尴尬，闻言便没有继续跟下去。
圣宫执事们虽然穿着普通，但住的却是京中最好的客馆，为了招待邵瑜，他们又点了一桌规格最高的晚餐。
“邵师对于修炼、灵纹以及探脉之术的见解都这般精妙，自己的修为造诣也不低，为何会止步三星？”席上，一位圣宫执事发出了疑问。
他一开口，另外四位执事也立马一脸好奇的看着邵瑜。
邵瑜倒也没觉得有多少压力，一年前他不过灵丹境初期，一年后就跟坐火箭一样，升到了灵婴境，这进阶速度实在太快，确实很容易让人嘀咕，他表现出来的教学水平，也完全不像一个普通的三星名师。
毕竟名师考核可从来不会限制年龄，如果邵瑜想考，可以一直考下去。
“说来惭愧，虽然当了多年名师，但直到去年才明白了何为名师。”邵瑜说道。
所有人立马一脸好奇的看着他。
邵瑜接着说起去年发生的事情。
待听到邵瑜为了护住一个学生，而与全世界为敌的时候，在场之人全都发出一声惊呼。
在场的是圣宫的执事，甚至还有几个身上也挂着名师头衔，他们平常也没少跟名师打交道，但即便这边，像邵瑜这样，能为了一个学生放弃自己多年奋斗所得，也是十分少见的。
“邵师高义，令人敬佩。”
邵瑜摇了摇头，谦虚的说道：“在座诸位，只怕到了我那个情况，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我实在是担不住这样的夸赞。”
“后来呢？邵师后来是如何脱险的，又如何领悟了名师真谛？”有人追问道。
“我和那些人对峙，通过一番言语激励，我才知晓，这些人为何要这般针对我的学生，为何在明明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一定要将黑锅扣到我学生头上。”
“为何？”
“因为我这学生，身具神骨，不是一块，而是遍布全身。”邵瑜淡淡解释道。
在场之人立时倒吸一口凉气。
毕竟一块神骨，就能惹来旁人觊觎，而一身的神骨，只怕任哪一个家族得了去，都能拆分开来，不出十年，这个家族必然兴旺发达。
“邵师面对神骨，也能毫不动心，果真是品行高洁。”
邵瑜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这是我的学生，旁人可以觊觎他，我不能，我必须护着他。”
听邵瑜这么说，众人心底其实有些疑虑，毕竟邵瑜的修炼速度太快，看着就像是抢了神骨一般。
邵瑜开始胡说八道：“当时冥冥中似是有一个声音在告诉我，身为老师，我应该如何去做，我循着那声音的指引，带着学生脱离了重重突围，最后到了一处隐秘之地。”
“在那里，原本对于探脉并不精通的我，十分轻而易举的查探清楚我这学生的问题，为何他明明身具神骨，却依旧修炼速度不佳。”
有执事见邵瑜卖关子，立马追问道：“为何？身怀神骨，却表现得资质平庸，此事前所未闻。”
“原是他这一身神骨，属性相冲之下，最后互相拖后腿，若是这个问题不解决，只怕这孩子活不过二十岁。”邵瑜说道。
听得后果这般严重，所有人都是啧啧称奇。
“倒是第一次听说这等事，想来还是他太过得天独厚，反而物极必反。”
这样感慨的毕竟是少数，大多数人还是更加关心事件的后续，开始追问起邵瑜是如何解决的。
“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解决，但是冥冥中像是有人在教我……”
听到邵瑜说起将浑身的骨头全部挖出来，又重新排列放回去之后，所有人又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实在是匪夷所思。”
“闻所未闻。”
“不过，一身神骨之人，恐怕这数千年来，也没有几个人。”
身具神骨者，大多修炼一日千里，如圣宫里的老圣人，身上便怀了十块神骨。
因着这十块神骨，老圣人才能在两百岁的时候，成为最年轻的永境武者。
所谓永境，便是身体已经突破了本世界的极限，开始受到这个世界的压制，无法继续往上修炼。
老圣人这近百年来，一直在研究如何继续往上突破，可是始终一无所获。
邵瑜接着说道：“那学生神骨虽然排好了，但身上骨毒却没有解开，我原本并不知道这是骨毒，更不用谈如何解除他的蛊毒，但冥冥中的那个声音，再度给我指出了方向。”
这已经是邵瑜第三次提起“冥冥中的那个声音”，执事们可从未听说过这种情况，便追问了起来。
“自从那学生的骨毒解除，可以正常修炼之后，我就再也没听到那个声音了，它似是短暂的存在了一段时间，就像是我陷入了一个梦境一般。”邵瑜说道。
一位执事似是想到了什么，但面上依旧还满是犹豫：“这个……这个……该不会是……”
“汤执事，有话不妨直言，在座的都是自己人，也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汤执事摇了摇头，说道：“应该是我多想了。”
立马有人说道：“不妨说出来，让大家帮你参详一般。”
汤执事咬了咬牙，说道：“邵师听见的，该不是圣人言吧？”
“圣人言？老圣人在云顶圣宫闭关，如何会跑来跟邵瑜说什么？”立马有人质疑道。
汤执事摇了摇头，解释道：“历代圣人一心挂念云顶圣宫，他们死后虽然魂归大地，但传闻依旧有残魂滞留人间，若是遇到看好的准圣人，他们便会出言引导，帮助准圣成长为圣人，邵师这情形，确实像是听了圣人言。”
听了这般的解释，在场之人看向邵瑜的神情立时更加郑重起来。
毕竟如果邵瑜真的能够成长为一位圣人，那他日后就会是云顶圣宫的主人，也会是整个云州的主人。
汤执事想了想，又说道：“而他这个血神身怀神骨，圣人残魂将圣人言说与邵师听，倒更像是在为这位神骨拥有者保驾护航……”
一时竟也分不清，所谓圣人残魂看好的，到底是邵瑜还是顾廷璟了。
邵瑜也没想到，自己胡编的理由，竟然真的能被他们对号入座找到解释。
倒不是邵瑜有意撒谎，只是一位普通的三星名师，为何会对神骨这样不世出的宝物这般了如指掌，实在是不得不让人怀疑。
“若真如汤执事所说，明明中那道声音是圣人言，那一切倒也说得通了。”邵瑜说道。
“难道，邵师便是在听了圣人言之后，这才领悟了名师的要义？”有人询问道。
邵瑜点点头，接着说起自己的看法：“到了横断山脉之后，我只觉得天地辽阔，再无此前会被人追杀的紧迫感，而我的学生，也十分顺利的得到了解药，他的修为一日千里，而我的心境也是一日千里。”
“心中没有半点阴霾，修炼速度奇快，我就像是摘掉了心上一直蒙着的那块黑布，对于万事万物，便有了全新的看法……”
如果顾廷璟的修炼方式是依托神骨而一日千里，那邵瑜就是靠着不断的顿悟，最终修为进阶像是坐火箭一般。
“邵师先前那本护着学生，能够有这番奇遇，也算是因果循环。”有人感慨道。
如果邵瑜的修炼方式就是靠顿悟，那在场之人只觉得也不用学习了，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完全学不了。
“邵师，你可有想过，参与圣人选拔？”汤执事询问道。
他一开口，其他人立马也附和了起来，毕竟邵瑜如今虽然星级只有三星，但在他们看来，邵瑜的水平，至少能够达到五星名师。
而五星名师，是圣人选拔的基准线。
一旦参与圣人选拔，那就必须在三年内达到七星，接着又要在两年内达到八星。
成为八星名师之后，修为足够，就会被称为准圣。
在圣人陨落之前，会从准圣当中，挑选出一位来继承圣人之位，成为云州大地的新主人。
在今日之前，邵瑜其实从未想过参与圣人选拔之事，他只想着安心留在明月武校，和齐凤林对着抬杠，但如今听了他们的描述，邵瑜心底也不禁升起一抹豪情万丈来。
[叮！触发随机任务：成为圣人，德传云州。]
[任务完成奖励：无差别杠精值获取器使用机会一次。任务失败：扣除一万积分。]
[是否接受？]
邵瑜望着突然跳出来的系统界面，甚至没有问这任务奖励是什么意思，就直接选择了接受。
[宿主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邵瑜望了一眼旁边隐身的小竹，只见这小系统摇了摇头，似是建议邵瑜不要接这个任务。
邵瑜笑了笑，在心底回道：“一个任务而已，何惧之有？”
邵瑜想得通透，他作为一个任务者，已经拥有了漫长的生命，人世间的悲欢喜乐，他也全都尝试过了，因而他一直在渴望着生命中出现新的挑战。
这一次的圣人任务，在邵瑜看来，实在是十分有趣。
“若我想要参与圣人选拔，需要准备什么？”邵瑜问道。
众人听了这话，立马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他们都是十分热情的人，丝毫不因为邵瑜是个三星名师而心存轻视。
“邵师既然想要参与，那可要尽快了，老圣人如今年迈，预计这几年就会停止圣人选拔活动。”
汤执事言语说得隐晦，但邵瑜却听明白了，如今云顶圣宫这位老圣人，应当是时日无多了。
若是邵瑜动作太慢，只怕他成为准圣之前，新的圣人都选出来了。
而每位圣人都有十分漫长的生命，若是邵瑜等待接下一位圣人的班，那至少要等几百年。
“既是这般，那我就要抓紧了。”邵瑜说道。
“抓紧什么？”明颖的声音忽然响起。
众人侧头望去，似是没想到她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没想到，我一个不注意，你们就已经和邵师这般亲密了。”明颖笑着说道，手边还拿着自己的行李。
“明师，你这可来迟了。”汤执事见到明颖，很快就明白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多半是与齐校长之间发生了什么，这才又带着行李搬了出来。
“我既然来迟了，自罚三杯便是，你们还未告诉我，让邵师抓紧什么呢。”明颖笑着问道，十分爽快的喝了三杯酒。
邵瑜见这姑娘喝完酒之后，面色没有半点变化，显然她酒量极好。
但即便知道她酒量很好，邵瑜还是不着痕迹的将她手边的酒壶稍稍拿开。
“我们在说圣人选拔之事。”有人解释道。
明颖听了，眼神一顿，接着看向邵瑜。
她和邵瑜也算是老相识，甚至邵瑜还算是她的半个师叔，因而听到邵瑜有要参与圣人选拔的意思，她第一时间心中便升起担忧来。
“圣人选拔，除了要成为五星名师，还需要有五位圣宫执事担保……”这话还未说完，明颖就愣住了，看着在场这配置，笑着说道：“你们倒是赶巧了。”
在场的人也笑了起来，他们既是同僚，互相也是挚友，彼此对视一眼，立马就能明白对方的想法，顿时异口同声的说道：“能为邵师作保，是我等之幸。”
虽然邵瑜如今还是一个三星名师，但在场的人都是人精，自然能看出来，邵瑜是潜在水里的真龙，只要遇到了机会，便能乘风而起。
哪怕邵瑜没能成为最终那个独一无二的圣人，便是做个准圣，对于他们而言，也有颇多益处。
等到宴席结束之后，明颖落后众人几步，与邵瑜并肩走在后面。
“这次回来，只觉得什么都变了，又像是什么都没变。”明颖感慨道。
邵瑜望着眼前这个姑娘，想到她与原身通过的那么多的信件，很快便明白她的想法，轻声说道：“他虽是你父亲，但也是抢了你明家家业之人，你对他不必手软。”

第196章 杠精名师（二十）
明颖听了这话，微微一笑，说道：“我既然回来了，就没打算手软。”
邵瑜听了却没有半点高兴，眼前这姑娘虽然在笑，但神情中却满是讥讽与落寞。
“他还以为我还是当初那个小姑娘，轻轻松松就能哄住我呢。”明颖说道。
邵瑜亲眼见到她这些年的成长，知晓她几乎是一种压榨自己的方式，才逼迫着自己成长为如今的模样。
二十二岁的三星名师，就算在整个云州也是凤毛麟角。
可即便如此，明颖心底依旧觉得自己进步速度太慢，恨不得立马就能成为和齐凤林一样的四星名师，这样才能以最快的速度夺回明月武校。
“你这次回来，就不打算离开了吗？”邵瑜轻声问道。
明颖点点头，她虽然升到了三星，但距离四星至少还需要三年时间，但时间不等人，她不想继续耗下去了。
“将圣宫的人引进来，这一步走得很漂亮。”邵瑜夸道。
明颖自外祖父和母亲身死之后，身边熟悉的长辈也大多站在了齐凤林那头，只有一个邵瑜，依旧坚持认为明月武校，始终都是明家人的学校。
“可还是不够，仅仅是一个刘城，一个赵焕，压根不能对他伤筋动骨。”明颖摇了摇头。
她一直努力想要抓住齐凤林的把柄，可是她这些年在外面待得时间太久了，她对齐凤林也没有那么多的了解。
而齐凤林在外人面前一向表现得很好，就连续弦这事，齐凤林也是硬生生等明夫人死了三年后，方才娶了自己的学生。
邵瑜眉头微微皱起，他忽然想起在横断山脉时的一件事。
那时候齐凤林既想要拿了宝物，又想要抢了顾廷璟，显然这人也是个好色之徒，若是从这个上面做文章，说不得能得到一些东西。
只是要告诉明颖这些事，邵瑜心中难免有些不忍，毕竟他也不想让一个女儿知道自己父亲这么多不堪之事。
“我一直怀疑外祖父和母亲的死，全都另有原因。”明颖忽然说道。
邵瑜一愣，这一点他心中也曾有过猜测，但到底没有真凭实据，当年明老校长和齐凤林一起进去横断山脉，目的是寻找一味珍贵的药材，用来救治明夫人，可最后两人回来的时候，全都受伤颇重。
齐凤林养了半年伤才好转，而明老校长在治疗了一个月后，就直接撒手人寰。
明老校长死后，明夫人满心内疚，病情急转直下，坚持了三个月后便死了，只留下年仅三岁的明颖。
当年齐凤林撑着一身伤病，跑出来主持岳父和发妻的葬礼，但凡见到的人，都在夸齐凤林待岳父和妻子十分有心。
明颖年幼，齐凤林便顺理成章的接管了明月武校，甚至因为齐凤林低得下头的原因，他结交了京中不少权贵，倒是让明月武校越发壮大。
“你有证据吗？”邵瑜轻声问道，他心中其实已经信了明颖的说法，毕竟齐凤林一看便知道不是一个善茬，做出这些事来，也不足为奇。
明颖摇了摇头，解释道：“奶娘临终之前，跟我说了许多话。”
邵瑜心下叹了口气，若是奶娘临终之言，也只是一个老人家的猜测，到底没有真凭实据，且明老校长和明夫人已经过世十多年，时间太过漫长，此时就算想要追究，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查探。
“这些年我跟随老师，倒是学了一门技法，靠着这门技法，我看出来他身上满是血气，显然手上有不少人命。”明颖解释道，齐凤林到底是她的亲生父亲，就算她内心失望，也不至于这么快倒戈。
原本她对于奶娘的话半信半疑，但用了这独门技法看过之后，齐凤林身上血气之重，只让她脊背发寒。
邵瑜闻言，便不再隐瞒，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又道：“这些年，学校也曾发生过不少女学生失踪的案子，只不过因为那些女学生大多家境贫寒，最终结果总是不了了之，便没有引起多少注意。”
邵瑜仔细算了算，似乎第一起美貌女学生失踪的时间，差不多就是明家人出事之后，如果真的是齐凤林在背后所为，那时间线就能对上了。
明月武校在京中虽然只是个三流学校，但这样的一所学校里，依旧有大量的学生，多一个或者少一个，也很少引起特别大的注意。
况且，这是一个武道为的世界，这里弱肉强食才是常态，就算走在大街上，也经常会遇到武斗之事，因而偶尔一两个学生没了踪影，大家也只是怀疑她们跟人比试被人下了死手，倒没有往别的地方上想。
原本邵瑜并没有发现齐凤林好色的特质，也只有在横断山脉那样的地方，用一个伪装的身份，在让齐凤林觉得安全的环境下，才发现了这个伪君子身上的另一面。
毕竟，往常在学校里，齐凤林从来不会将视线过多的停留在那些漂亮女学生身上，甚至他还几次在公共场合里表现出避嫌的意思，就连他续弦的那个女学生，样貌也仅仅是清秀而已。
样貌清秀的继妻，和前头明艳美丽的原配，这种对比，任何人第一反应，都会觉得齐凤林续弦只是为了生儿子，而不是因为好色，因而之前完全看不出来他还有这样的癖好。
明颖摇了摇头，说道：“可是我们还是没有证据。”
邵瑜却不像她这样悲观，说道：“既然他刻意隐瞒此事，显然这件事是还有许多值得推敲之处，我们若是再细心些，说不定就能找到其中的破绽。”
毕竟这些女学生都是大活人，她们一直到现在，还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状态，邵瑜心里甚至隐约有预感，觉得这些人里一大部分人，说不定还活在人世。
邵瑜想到他穿梭这么多个世界，听到的那些奇怪的传闻，他从来不会低估人性，因而心底便隐隐有了猜测。
“你知道他的私宅吗？”邵瑜问道。
明颖摇了摇头，她很小的时候，就被齐凤林用求学的名义送了出去，对于齐凤林这些隐秘的事情，她甚至知道的都没有邵瑜多。
邵瑜叹了口气，说道：“没事，慢慢来。”
邵瑜想的明白，若这些女学生里，真的有一部分人依旧活着，那她们关押的地方，一定不会是明家的老宅。
老宅里除了齐凤林一家三口，还有不少佣人，这样人来人往的情况下，就算有密室，也很难将人完全藏住，因而很大概率，这些人被藏在这处不为人知的私宅里。
只是齐凤林行事一向小心谨慎，这段时间圣宫的人在，估计他也不敢有半点风吹草动，因而邵瑜觉得，若是想找到这处私宅，只怕要等到圣宫的人离开。
可圣宫的人一旦离开，便等于明颖失了倚仗，抢回明月武校的概率又小了起来。
“此事你也不必多想，也许这些女学生的失踪与他无关，你派人去寻找明家昔年的旧仆，看看有没有当年的漏网之鱼，我努力寻找他的私宅，双管齐下，才最稳妥。”邵瑜说道。
明颖点点头，心底到底还是被浓重的焦虑所填满，如今明月武校在齐凤林的管理下，完全是一团乱麻，校内也满是乌烟瘴气，她实在不想见到明家世代人的心血，就这样毁在齐凤林的手里。
且因为齐凤林做下的种种事情，明颖对这个名义上的父亲，也着实没有太多的感情，甚至还因为外祖父和母亲的缘故，隐隐防备着他。
“我今天说出来的药材，仔细算起来，都是你明家世代积攒下来的，就这样全部用在刘城的身上，你不心疼吗？”邵瑜轻声问道。
那些药材倒不是他和明颖商量好的，而是要救刘城，就必须要用到这么多的天材地宝。
明颖摇了摇头，说道：“刘城这个学生，虽然他也有诸多让我不喜之处，但他到底是明月武校的学生，这些药材，用在学生身上，我并不觉得亏了。”
邵瑜顿时明了，在明颖看来，这些药材就算是用在刘城身上，也比被齐凤林用掉让她觉得开心。
“放心吧，一定会有办法的。”邵瑜说道。
走在前头的几位圣宫执事不知就里，偶有回头看一眼邵瑜和明颖，他们还会感叹一句郎才女貌，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两人在商量些什么。
和明颖成功接头之后，邵瑜并未在这家客馆多留，辞别之后，他出来便见到头顶漫天星河。
此时夜不算深，京师的街道上依旧热闹非凡，邵瑜也不是那种急性子，缓步朝着明月武校走去。
“抱歉。”
街道上人太多，邵瑜一个不注意，便被一个头上戴着黑色斗篷的男人撞了一下。
一撞之下，邵瑜闻到一股子浓重的药味，他只觉得这声音似是有些耳熟，但他脑子里装着的东西实在太多，一时也没找到出处，也不想跟人计较被撞到这点小事，便道：“无事。”
听到邵瑜的话，那男人也不再停留，当即步履匆匆的朝着街道尽头走去。
邵瑜望着那男人匆匆离开的背影，忽然眼神一凝，见一枚玉佩从男人身上掉了下来，邵瑜赶忙捡了起来，立马追上那个男人。
男人脚步匆忙，很快就从热闹的街道拐进了一条小巷子中，等邵瑜跟上来的时候，男人也停了下来。
这人的脸被黑色斗篷盖着，因而邵瑜一时看不清他的正脸。
“前辈一直跟在我身后，这是为何？”男人冷声问道。
再一次听到这人的声音，邵瑜方才认出来对方是谁，立马问道：“李年？”
李年一愣，当即摘下头上戴着的斗篷帽子，朝着邵瑜望去，他也没想到一直跟在他身后的人是邵瑜，他更没想到，一年未见，邵瑜的修为居然跨越了这么多。
一想到自己一年来没有半点进步的修为，李年眼神一暗。
他和邵瑜此前虽然都是明月武校的名师，甚至星级相同，按理两人之间应该经常交流，可实际上因为所属派系不同的原因，这两位三星名师一向是王不见王，几乎没有什么来往。
“邵师。”李年喊道，他不知道横断山脉那个老者是邵瑜，早在顾廷璟神骨事件爆发之时，邵瑜便下落不明，因而李年便以为，邵瑜要么死在外面了，要么就是挖了学生的神骨远走他乡。
无论是哪一种设想，李年都觉得邵瑜不应该再回到京师。
“李师，许久不见，别来无恙。”邵瑜寒暄道。
李年离开横断山脉之后，就和齐凤林闹翻了，回到京师他原本想换一个学校任职，但是因为齐凤林打压的缘故，他在京中名师圈里风评不是很好。
风评被害，他想要找一个好的学校任职，便只能离开京师。
偏偏在这个时候，他姐姐的病情加重，京师名医众多，李年也不敢再这个时候带着姐姐离开，便一直墨迹到如今。
甚至因为齐凤林打压的缘故，不少名医都提前得了吩咐，因为质疑李年的人品，他们拒绝为李年的姐姐出诊，故而李年才会这样藏头露尾，只敢在夜间上门求医。
“邵师，如今我身上有要事在身，怕是不能跟你叙旧，改日若是得闲，我亲自上门拜访。”李年不想和邵瑜客套，省得耽误他回家给姐姐煎药。
邵瑜看到他手里拿着的药包，明知故问：“家里有病人？”
李年点点头。
邵瑜还记得李年一心想给姐姐治病，便又说道：“我粗通医术，你若是不嫌弃，我陪你回去看看。”
李年神情有些犹豫，他很害怕邵瑜和赵焕一样，也是一个在他落魄的时候跑来落井下石的，可他转念一想，到底是姐姐的病要紧，万一邵瑜真的能救人呢，他便点点头，恳切的说道：“辛苦邵师了。”
话虽这么说，但李年心中其实并不对邵瑜报太大希望，毕竟那几个不嫌弃他名声差，愿意接诊的名医都说了，他姐姐的病是毒，必须要有对症下药的解毒丸才能救回来。
一想到自己在横断山脉损失的那一枚解毒丸，李年就对齐凤林恨得牙痒痒，他这人倒也恩怨分明，他不记恨抢了解毒丸的邵瑜，反而一心记恨出卖他的齐凤林。
李年倒是不怀疑邵瑜会医术的事情，毕竟不少名师也是名医，只不过从前邵瑜没怎么展现自己的医术，李年便以为邵瑜真的只是“粗通”。
邵瑜跟在李年身后，在这条破旧的巷子里穿梭，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才在一间小民房前停了下来。
“李师，你如今住这样的地方？”邵瑜诧异的问道。
李年面上没有半点难堪，反而十分坦荡的说道：“我如今不是明月武校的老师了，自然不能再住明月武校的那个住处。”
明月武校给老师们的待遇都算不错，如邵瑜这样的三星名师，哪怕齐凤林再厌恶他，也给他分了一个单门独户的院落作为住处。
可李年和齐凤林闹翻脸之后，不再是明月武校的老师，又为了给姐姐治病散尽家财，这才不得已搬到了这样的地方来。
“是小年回来了吗”低矮的平房里，传到一道苍老的女声。
李年推门进去，见到姐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上爬了起来，立马上前将人扶住，说道：“姐姐，我从前的的同僚来了，他来帮您看看。”
李年的姐姐立马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穿着的衣物，似是生怕因为自己让李年在同僚面前失了颜面。
邵瑜担忧自己贸然进去，会惊扰病人，因而刚刚也没有跟着李年进屋，而是颇有耐心的在外面等着。
等到李年出来，邵瑜方才跟在他身后进屋。
李年看着虽然和三十岁左右，但实际上他已经快五十岁了，他的姐姐，是一个修为低阶的武者，常年因为被病症困扰的缘故，面容格外的苍老，如同七十老妪一般。
这姐弟俩待在一出，便是说他们是母子，估计都有人相信。
看到邵瑜身上那件绣着三颗星星的名师衣袍，李家姐姐笑着问道：“和小年一样，都是三星名师，你们关系一定很好吧？”
李年闻言有些尴尬，看了邵瑜一眼。
邵瑜点点头，温声说道：“李师人品高贵，我一直很敬佩他。”
从别人嘴里，听到夸赞自家弟弟的话，李家姐姐面上笑意更深，说道：“可惜我不中用，小年为了给我治病，花费了许多银钱，如今也无甚好物可以用来招待。”
李家姐姐说完，便催促着李年去倒茶。
“不用这么麻烦，姐姐您先坐下，我帮您探脉。”邵瑜说道。
李年立马扶着姐姐在椅子上坐下。
邵瑜也跟着坐下，伸手探脉，眉头逐渐皱起。
李年在一旁一脸紧张的盯着邵瑜，邵瑜稍有动作，李年面上立刻就显出纠结的神色来。
等到邵瑜伸回手，李年立马问道：“如何？”
“让我想一想。”邵瑜皱眉说道。
李年一颗心顿时又提了起来。
他和姐姐自幼相依为命，他姐姐本是一个天资不错的武者，可前些年不幸糟了小人暗算，这才中了毒，一身修为又散了个七七八八。
邵瑜并没有让李年纠结太久，便开口说道：“还有救。”
李年松了一口气，他只觉得这一句话，已经是他连日以来，听到的唯一一句好话。
“怎么救？邵师，只要你肯出手，就算是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愿意。”李年急切的说道。
邵瑜立马回道：“大可不必。”
李年一愣，就听邵瑜接着说道：“李师，借一步说话。”
李年看了姐姐一眼，只见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探脉的时间太过漫长的缘故，姐姐此时已经在椅子上打起了瞌睡。
李年小心翼翼的将姐姐抱起放在床上之后，这才跟着邵瑜来到屋外。
他心中已经做好了被邵瑜狮子大张口的准备，但只要能真的救回姐姐，便让李年觉得做什么都愿意。
“你姐姐是中了毒，这味毒，我认识，也知道解药。”邵瑜开门见山的说道。
李年双眼一亮，立马说道：“还请邵师施以援手，若是家姐能祛除毒素，在下愿意舍了这一条命，供邵师驱使，”
一个三星名师，供另一个三星名师驱使，这便是低头认对方为主的意思，这对于谁来说都是一件奇耻大辱，可李年此时却是心甘情愿，没有半点不甘。
“李师不必如此，看你们姐弟情深，我当然不会见死不救。”邵瑜说道。
李年立马眼巴巴的瞧着邵瑜，说道：“邵师恩义，李年铭感五内。”
邵瑜接着说道：“要用的解毒之物，正好我如今很快就能得到，李师若是愿意，不妨等待两天，两天后，我就将解药送过来。”
李年终于听见邵瑜的准话，当场跪了下来。
邵瑜赶忙将人扶了起来，说道：“李师，我也不是一个无所求的人，若我救回了你家姐姐，李师可否帮我一点小忙。”
李年闻言，想也不想的说道：“只要邵师能救回家姐，便是将我这条命拿去又如何，邵师有吩咐直说便是，李年绝不推辞。”
李年心中已经想好了，只要邵瑜能将人救回来，就算邵瑜让他去杀人放火，他也不会拒绝。
“李师不必如此，我只是想像李师打听一点消息。”邵瑜说道，
李年这段时间只见到落井下石的，哪里见到过邵瑜这样雪中送炭的，闻言想不想就说道：“邵师何必要等两天，你若是想知道什么，不妨现在就问我。”
邵瑜心下感慨了一句“敞亮人”，但他为了宽李年的心，还是约定送解药那日再来询问。
李年见邵瑜这样行事，心中越发对邵瑜充满信心，等到两日后，见邵瑜果真将解药送过来，李年恨不得当场认邵瑜为主。
“李师，你从前一直跟在校长身后，对于他的私事，到底了解多少？”邵瑜问道。
若是邵瑜问别的，李年也许还会有所隐瞒，但问关于齐凤林的事，李年当然不会瞒着什么，见邵瑜似乎有要对付齐凤林的意思，李年恨不得当场将齐凤林的底裤全都给揭个干净。
邵瑜听了半晌，李年所知道的，大多都是一些校内贪腐之事，真正能够伤筋动骨的，却没有几件。
邵瑜甚至有一瞬间自我怀疑，难道真的错怪了齐凤林不成？
“李师，齐校长的私宅，你知道几处？”邵瑜问道。

第197章 杠精名师（二十一）
邵瑜又给了李年一些钱，然后便离开了这条巷子。
第二日一大早，齐凤林就派人将药材送了过来。
既然拿出送出药材的事情已经是不可避免了，齐凤林倒也看得开，虽然心里依旧在滴血，但他还是很快将东西送了过来。
邵瑜也细细的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任何问题之后，这才将东西收了下来，齐凤林心性手段都不差，既然是能够当了这么多年校长的人物，他自然明白取舍，不会在这个时候还弄出把柄给邵瑜抓。
如今要从明家的药材里，匀出一点来给李年的姐姐治病炼药，邵瑜当然不会自作主张，和明颖碰了个头之后，明颖的想法倒是和邵瑜不谋而合，她既然想当校长，那必然要拉拢名师。
李年如今在京中名师圈里名声再差，他也是一个三星名师，且洗白这种事，自来都是此起彼伏，齐凤林若是下台来，李年想洗白就会十分容易。
明颖本就十分信任邵瑜，在听完李年之事之后，也感念对方对姐姐的孝顺，这人又是一个和齐凤林闹翻的人，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邵瑜即便匀出药材，也不会耽误刘城治病，因而明颖自然不会拒绝这点举手之劳。
刘城筋骨全废，所有人都觉得即便邵瑜可以治好，多半也要废九牛二虎之力，但真等到邵瑜动手治疗，他们只见邵瑜手法精妙，也没看明白整个治疗过程，就见刘城似是好转了不少。
虽然不至于一次治愈，但配合着药物，刘城很快就能起身，不再是之前瘫痪在床的状态。
邵瑜这番妙手回春，着实惊住了众人。
圣宫的那些人，对邵瑜越发惊奇，越发觉得自己像是发现了一座宝藏之后，待听完邵瑜的一节公开课之后，听着这些粗浅的理论课，竟然有一位执事多年不动的境界有了波动，当场突破。
其他几位执事虽然没有这位那般幸运，但听完课之后也颇多感触，对以往的许多认知都有了新的理解。
原本这些只是在明颖陪伴下，在京师游玩的执事们，愣是没怎么游历风光，天天都待在明月武校里听邵瑜讲课。
这情形，齐凤林倒是有喜有忧，他喜的是圣宫来客喜欢待在明月武校，日后学校若是想要升星，定然能得到更多助力。
而他忧的是，这些人喜欢的是邵瑜，邵瑜并不是他的亲信，甚至还一直跟他对着干，他很怕圣宫执事们对邵瑜的喜爱，无法作为明月武校的加分项。
明颖这段时间倒是没有闲着，她四处派人寻找明家当年的旧仆，想要查探出当年的真相来。
而邵瑜这边，齐凤林为了让他在圣宫执事面前多表现一番，又给他加了不少公开课。
邵瑜课业繁重，自然没有太多时间去查探齐凤林私宅的事情，最后这桩差事落到了顾廷璟的头上。
顾廷璟如今修为不俗，外加上有一个速度奇快又是灵婴境的月牙兽帮忙，齐凤林有没有特别防备，还真让这一人一兽查出来一点东西。
“你看清楚了？”邵瑜问道。
顾廷璟点头，一旁的月牙兽也跟着点头如捣蒜。
“我看看的真真的，吓死兽了。”月牙兽两只爪子捂着胸口说道。
“老师，那宅子里的情形，和您预料的众多情形中的一种极为相似。”顾廷璟说道。
提起这个，他就十分佩服邵瑜，在没有看到那宅子的情况下，邵瑜就将宅子里的情况猜出了七八重来。
“败类们做事的手法，大同小异，不需要给他们设置底线的话，自然就只用往严重里猜。”邵瑜说道。
月牙兽也在一旁说道：“她们真的好可怜啊，本兽看不得她们这样凄惨。”
邵瑜摸了摸月牙的小脑袋，忽然灵机一动，问道：“月牙能不能帮我们一个忙？”
月牙兽对于邵瑜十分信任，闻言立马点头，说道：“你说，只要本兽可以帮的，都帮你。”
邵瑜笑了笑，说道：“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听了邵瑜的夸赞，月牙兽只起身子，骄傲的挺了挺自己的胸膛，挑衅一般的看了顾廷璟一眼，说道：“我才不是那种没用的兽。”
顾廷璟直接上手摸了一把它的脖子，月牙兽立时就屈从本能，有些想要蹭一蹭。
次日一早，邵瑜进了公开课的教室，饶是这两日上多了公开课，他见到今天教室里的情形，也差点被吓到了。
原因无他，里面人实在太多了。
“这是学校的人都来了吗？”邵瑜询问一旁的郑小天。
郑小天如今除了当邵瑜的学生，还是邵瑜的助教，很多杂事都是他在替邵瑜打理。
邵瑜聘用他当助教，一方面是为了让这个家境贫寒的孩子多一份收入，另一方面也是培养他。
郑小天和顾廷璟不同，顾廷璟未来注定是要成为一个战士，而郑小天，邵瑜仔细观察过，觉得这孩子性情温和、正直善良，待人也十分耐心，因而很适合做一个名师。
郑小天来得早，亲眼见着这教室里怎么变成人山人海的，若不是他拦得快，只怕讲台上都蹲满了人。
“老师您上了几次公开课，听课的学生都觉得收获良多，因而来的学生便越来越多，今天这情形，看起来真的是全校的学生都来了。”郑小天有些为难的说道。
“这么多人聚集在这里，空气都不流通了，可不是一件好事。”邵瑜说道。
相比较邵瑜担忧的问题，郑小天担心的问题显然更加的实际：“老师，如今没有空位了，圣宫的大人们来了可如何是好？”
在郑小天看来，圣宫的那些执事们来听课，是给邵瑜和明月武校面子，可今天的学生太多了，连站着的位置都没有了，哪里还有空位置留给那些执事们。
一想到也许会因此得罪圣宫的那些大人们，郑小天就为邵瑜捏了一把汗。
邵瑜看了这个孩子一眼，说道：“没有空位，也是因为他们来迟之故，而不是因为你没帮他们抢到位置。”
郑小天神情中依旧满是担忧。
邵瑜阅尽世人，自然明白郑小天的心思，在他看来，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很多时候对别人过于迁就，甚至近乎讨好的地步。
燕玲明明修为比郑小天低那么多，但郑小天依旧对她忍让迁就，面对她许多无理的要求，郑小天哪怕拒绝了，也会反复道歉，以免惹得燕玲不快。
“可是……那些大人们若是不高兴了，会不会记恨老师……”郑小天说道。
“这有什么好记恨的，来迟了便是来迟了，真要记恨，也是他们有问题，不是我们有问题，我们做好自己分内之事就可以了。”邵瑜说道。
若是换了燕玲来处理这些事，只怕哪怕教室里座位被占光了，她也能硬生生靠着不讲理抢出几个位置，就算无法给所有执事们抢到位置，但邵瑜几个学生的位置，还是能抢出来的。
可换了郑小天在这里，这孩子脸皮薄，只怕抹不开脸。
正在师徒两人说话时，圣宫那几个人悄然而至，他们看到教室里挤得满满当当的，顿时眉头皱起。
郑小天一看到他们这般神色，立马道歉：“都是我的错，来得太迟了，没抢到位置。”
圣宫为首的那位执事赶忙说道：“是我们来迟了，怎么能怪你呢。”
见郑小天道歉的态度十分真诚，其他人也出声安慰。
“对，好孩子，一点小事，别放在心上。”
“还不是邵师课讲得好，才会出现这种万人空巷的情形。”
郑小天闻言一顿，他本以为会惹来这些人的不快，但没想到他们会这样好说话。
而这时候，齐凤林也突然出现，他看了一眼教室里的情形，眉头立马皱了起来，朝着郑小天说道：“你是不是偷懒了？怎么今天没给几位执事大人留好位置，真是不懂事。”
郑小天脸一白，显然他对齐凤林十分恐惧。
他害怕，邵瑜却不害怕，直接回道：“校长好大的威风，您就是靠着排场大才当上四星名师的吗？”
[杠精值：+10]
齐凤林心下一堵，邵瑜说话不留情面，完全让他下不来台，但他却不敢在圣宫这些人面前跟邵瑜彻底吵起来。
“我没有教训你学生的意思，只是觉得这孩子最近似乎有些浮躁了，行事也懒惫起来了，为了他的前程，你最好多加管束。”
齐凤林刻意放缓了语速，可这样的话，在邵瑜听来，依旧是觉得刺耳得很，直接反驳道：“我的学生好得很，他对修炼没有半点懈怠，校长不知全貌，还是不要置评为好。”
[杠精值：+20]
齐凤林一张老脸红了青，青了红，他只觉得邵瑜就像是完全没有长脑子一样，说话这样半点不留情面，嘴巴是痛快了，但自己也没有讨到半点好处。
在圣宫的执事面前，齐凤林努力表现还来不及，怎么会像邵瑜这样，完全不管不顾，似是恨不得拼个鱼死网破。
齐凤林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几位执事的面色，生怕因为此事而惹了他们不快，岂料这几个人像是完全没有脾气一般，既没有半点生气，反而还夸了起来。
“邵师待学生一片爱护之心，真是让人敬佩。”
听着这样的夸赞，齐凤林牙都快被酸掉了，他甚至怀疑眼前这些人，真的是圣宫的执事吗？
往日里他见到的那些圣宫执事，哪一个不是个顶个的眼高于顶，甚至恨不得拿鼻孔看人，哪里会像这几个，彩虹屁一吨一吨的吹，不像是圣宫的大人，倒像是邵瑜请的演员一样。
“罢了，既然几位大人不计较，那我这就去安排人加座。”齐凤林说道，他还算留了一手，没有说去从学生手里抢座位，只说另外加座。
可就算是他这样自以为退了一步，邵瑜依旧在和他抬杠。
邵瑜皱眉看着教室里挤得满满当当的情形，十分直白的说道：“加不了。”
[杠精值：+20]
齐凤林此时恨不得将邵瑜的脑袋敲开，好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不是水。
先前不责怪郑小天可以说是爱护学生，如今连加座都不让，那就是真的诚心要得罪圣宫的这些人了。
齐凤林此时冷眼瞧着，本以为这些人肯定要发火，谁知道他们只是在一瞬的僵硬之后，立马就有人出来打圆场。
“邵师的课，我们来迟了，站着听都是应该的。”
“对对对，这些孩子们来得早，就算是站的位置，也是他们好不容易抢到的，我们可不好让他们挪地方。”
齐凤林整个人都有些麻木了，他完全看不明白眼前这几个人，很想将他们摇醒，好让他们记得，自己是圣宫来的大人，代表的是圣宫的颜面，真的完全不必这样卑微啊！
可这些人却完全不要什么面子，七嘴八舌的就给台阶给邵瑜搭好了。
齐凤林只能猜测邵瑜的公开课讲的是真的好，对于这些大人也大有益处，所以他们才会这么卑微，一想到这里，他就催促道：“既然大人们都不计较了，那你也别再耽误时间了，赶快上课吧。”
邵瑜轻飘飘的看了齐凤林一眼。
[杠精值：+10]
那仿佛看傻子一般的眼神，又让齐凤林觉得心下一堵，忍不住又给邵瑜送了杠精值。
“这么多人都等着你，也要当上课的点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齐凤林好声好气的问道，催促着邵瑜进去上去。
此时教室里的学生们，也全都眼巴巴的看了过来。
这些天邵瑜讲解修炼的公开课上，当场突破的可不止圣宫的那个执事，还有不少学生。
这些学生修为不高，突破起来也更加容易，几乎每堂课都必有人当场突破，多则十来个，少则四五个。
在这个武道为尊的世界里，所有人都在一心追求武道上的进步，只是听一堂课，就能有如此进步，实在是闻所未闻，原本许多对邵瑜心有疑虑的人，在看到同窗们的进步之后，纷纷坐不住了，全都打破了头要听邵瑜的课。
不止是学生抢着听课，甚至不少老师也混在其中，就连一向和邵瑜不对付的赵焕，此时也藏在人堆里。
这些人的目的也全都十分功利，既然邵瑜每节公开课上都有人突破，那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自己呢？
这些人的喜事全都写在脸上，邵瑜自是看得清楚。
“这教室里容不下这么多人。”邵瑜说道。
邵瑜的声音不低，离得近的人都听得到，所有人全都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似是想不明白，为何邵瑜要主动赶人。
“老师……”郑小天弱弱的拉了拉邵瑜的衣袖，他见邵瑜神色肃穆，便不自觉的以为邵瑜是不喜欢这些人的功利之心。
“邵师，不要意气用事，既是公开课，那便是人人都可听得，往外赶人，这般小家子气的行为，岂是名师之举？”齐凤林总算抓到了机会，可以义正言辞的教育邵瑜。
邵瑜眉头微皱，说道：“我说教室容不下这么多人，难道就一定是赶人？校长为何要这样迫不及待的给我扣一口黑锅？”
[杠精值：+20]
齐凤林脸一黑，问道：“你不是赶人，那你想干什么？”
“校长这都不明白吗？”邵瑜再次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神情看着齐凤林，接着在所有人不解的眼神下开口说道：“我想干什么？自然是想换个更大的场地授课，我是一个名师，怎么会将学生往外赶。”
众人一听，全都一愣。
郑小天和圣宫那几个执事此时心下还有些内疚，他们自以为相信邵瑜，可刚刚也被齐凤林的言语所误导，竟然真的以为邵瑜是要往教室外赶人。
“换教室？你说得倒容易，这已经是学校最大的教室了，你还想换到哪里去？”齐凤林没好气的说道。
“讲课非要在教室吗？第一代圣人在杏坛开课，那里就是一间标准的教室吗？”邵瑜反问道。
[杠精值：+10]
“你拿自己跟圣人相比较？”齐凤林本能的反驳，他实在是已经被邵瑜招惹得上了头，说话才半点遮掩都没有，眼神中明晃晃的都是瞧不起。
邵瑜神色坦然，反问道：“我辈名师，不都是以圣人为终身奋斗目标吗？不经过比较，如何能知晓自己的不足之处？”
[杠精值：+20]
邵瑜说得坦荡，齐凤林一时竟然哑口无言。
偏偏这时候，那几个来自圣宫的彩虹屁达人又开口了。
“邵师说得好，邵师志向高远，实在让人佩服！”
“邵师行事磊落，佩服佩服！”
佩服个屁，齐凤林心下骂了起来，只觉得这几个圣宫的执事，在邵瑜面前就是个复读机，只会翻来覆去的说一句“佩服”，他们这样盛赞邵瑜，岂不是在骂他这个校长行事不坦荡。
齐凤林心下难堪，但经过这么一折腾，邵瑜挪教室的事情算是定了下来。
从原本最大的那个教室，换到了露天的演武场上。
邵瑜一个人站在演武高台上，其他人也不要什么椅子，全都盘腿坐在地上。
因为是在室外开课的缘故，邵瑜刻意将声音提了起来，确保后面所有人全都能够听到他上课的声音。
邵瑜声音温柔，讲课内容又是深入浅出，在场所有人全都听得懂，也十分轻易的就在邵瑜的讲解下沉浸了下去。
“武灵之气游走时，需凝神静气，静静观想……”
“老师，老师，大事不好了！”
顾廷璟的声音传来，直接打断了邵瑜说了一半的话。
所有听课之人，此时面上都露出十分不爽的表情来，全都瞪向了顾廷璟这个始作俑者。
顾廷璟哪怕如今修为不低，但顶着所有人的目光，也觉得亚历山大。
邵瑜顿了顿，没有第一时间询问顾廷璟，而是继续刚才自己的课：“观想片刻，若能见金玉之色……”
邵瑜知道话听一半是多么难受，因而他先将将这一段话说完之后，方才停了下来，不紧不慢的看向顾廷璟，问道：“何事如此慌张？”
顾廷璟此时满头大汗，显然是一副极为焦急的模样，他跟在邵瑜身后学了一年多，不仅修为突飞猛进，演技也是突飞猛进。
“月牙，月牙它被人抓走了！”顾廷璟急切的解释道。
邵瑜闻言顿时面色大变，抓住顾廷璟的衣袖，追问道：“谁抓走的？到底是什么人动的手？你亲眼见到了吗？去了哪个方向？”
“是一个穿着灰色衣服的男人，那人修为比我高，我不是他的对手……老师，月牙它，它会不会出什么意外，它这样珍贵的天地灵兽，若是落到那些坏人手里，这可如何是好？”
邵瑜和顾廷璟的对话声音不小，自然引起了在场之人的注意力。
齐凤林听到“月牙”这两个字，立马就想起了横断山脉里面的那只月牙兽，齐凤林原本只有几分怀疑邵瑜，此时这怀疑已经到了九成九。
他此时还不知道邵瑜这把火要烧自己，听得月牙兽被人抓走了，齐凤林还有心幸灾乐祸，只觉得邵瑜这都是改得的。
齐凤林死死的盯着邵瑜的神色，见邵瑜面上担忧的神情不似作伪，心下越发畅快，只是渐渐的，他就有些笑不出来的。
原因无他，他看着顾廷璟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如果邵瑜是横断山脉的那个老者，那个美貌的孙女又会是谁？
齐凤林一往下细想，立时就浑身打了一个激灵，他虽然好美人，但性向还是正常的，一想到自己对个男人起了这样的心思，甚至差点将人带回来，齐凤林便感觉一阵恶寒。
“齐校长，齐校长。”
齐凤林被邵瑜的声音打断了思绪，有些不解的看向邵瑜。
“齐校长，我有一个不情之请，我那灵兽走丢了，还请校长发动学校所有老师，帮我寻找那个抓了我灵兽的灰衣人。”邵瑜的态度摆的很低。
齐凤林难得见邵瑜这样低声下气，也顾不得细想顾廷璟的事情了，只虚伪的说道：“邵师既然有所请求，我自然不会拒绝，只是学校的老师们都事务繁忙，只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帮忙。”
他话音刚落，人群中立马有听课的老师站了出来，说道：“邵师放心，我愿意帮你尽一份力。”
“我也来。”
“我也是！”
一时之间数个老师站了起来。
齐凤林见老师们都这样热情，面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了。
圣宫来的汤执事，此时也站了出来，说道：“邵师，我有一件灵器，是专门用来寻找灵兽的，若是有那灵兽的毛发，定能事半功倍。”
而邵瑜，一直在等的，就是汤执事开这个口。

第198章 杠精名师（二十二）
邵瑜装出一副第一次听见的模样，奇道：“世间还有这种灵器，倒是头一次听闻。”
汤执事这段时间被邵瑜震惊习惯了，知道对方本领高强，忽见自己也能惊到邵瑜，立时有些自得，耐心解释道：“灵兽调皮，自身皮毛血肉又皆可为武者所用，因而极易走丢，此物便是专门用来寻找灵兽所用。”
“也是邵师运气好，正好遇着汤执事这个养了一大堆灵兽的人在，手里还拿着灵兽盘，不然估计就只能吃下整个闷亏。”其他执事感慨道。
虽然汤执事说得轻松，但实际上，能够舍得花重金，为了灵兽们买这么一件灵器的人，实在是没有几个人。
执事们心下虽然觉得这事挺巧，但也没有半点怀疑，只是越发觉得与邵瑜有缘，这些日子一直听邵瑜的课，他们受益良多，正愁没有什么事可以回报邵瑜。
邵瑜赶忙让顾廷璟回去找月牙兽掉的毛，紧接着又对着汤执事千恩万谢。
齐凤林此时依旧没有意识到危险降临，只是心下骂了一句邵瑜运气好，倒是他在课堂上转了一圈，都没有见到明颖的踪影，便问了一声。
“明颖去哪里了？”齐凤林问身边的亲信。
“父亲，我在这里。”明颖的声音在齐凤林身后响起。
齐凤林看着对方，不知为何，竟然心底升起一抹危机感。
无他，明颖神情实在是过于开怀。
齐凤林前几天见这个女儿，见她虽然笑着，但神色间似乎总有一抹阴霾在，但今日见她，只见她笑得舒朗，眉宇间哪里有半分不愉？
齐凤林不是个傻子，女儿这次回来，他自然知道女儿的心思，无非就是想要夺回明月武校，可他自问明月武校完全在自己的掌控中，虽然这两年他本人发展不顺，但在学校里，除了面对邵瑜的时候，其他时候也还是说一不二。
因而齐凤林此时完全摸不明白，明颖到底为什么这么开心。
“邵师的灵兽丢了，你也收敛一二。”
齐凤林的声音不低，离他不远的邵瑜和圣宫执事们都能听见。
执事们眉头刚刚皱起，邵瑜就开口说道：“明师想必是听到汤执事带了这件灵器，所以在为我开心。”
“对啊对啊，齐校长，孩子大了，你在外面不要对她太过苛责，多给她留点面子。”汤执事笑着打圆场。
其他人也纷纷开口。
圣宫这些执事，自然也能看出这父女之间的暗潮涌动，但他们和明颖相熟，自然完全倾向于明颖。
[杠精值：+10]
齐凤林烦闷得很，原本他觉得邵瑜最讨人厌，如今倒觉得，带了一群执事过来给自己添堵的明颖最讨厌。
“找到了找到了。”顾廷璟再度急忙忙的跑了过来，手里捏着一小撮月白色的毛发。
顾廷璟这几趟跑得辛苦，但做戏自然要做全套，这情形邵瑜和顾廷璟已经过了几遍，自然没有什么纰漏。
“这……”汤执事拿着那一小撮白色的毛突然皱眉。
顾廷璟心中顿时咯噔一下，暗道难不成自己哪里露馅了？
明颖也有些担忧的看了邵瑜一眼，邵瑜直接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汤执事拿起那一小撮皮毛细细的查看一番，神情也越发凝重起来。
“这皮毛有什么不对劲吗？”邵瑜自问没有任何纰漏，因而询问的时候，他也没有半点心虚。
汤执事看了邵瑜一眼，说道：“邵师精通修炼、探脉，可对饲养灵兽的了解就少了点。”
“第一次养灵兽，没什么经验，汤执事，不如我们边找边说？”
听到邵瑜这样隐晦的催促，汤执事这才收起自己差点爆发的职业病，从怀里拿出一个似罗盘一般的灵器出来，将那一小撮毛发放置在灵兽盘的中心，然后递给邵瑜。
“邵师，你是这灵兽的主人，由你来使用者灵兽盘寻找它的踪影，定能事半功倍。”汤执事说着，就将这灵兽盘驱动要用的咒术教给邵瑜。
邵瑜赶忙接过，紧接着在汤执事的帮助下，开始驱动这个灵兽盘。
一阵复杂的咒术从邵瑜的嘴里冒了出来，很快，那灵兽盘便上的指针疯狂的转了起来。
“居然真的可以？”人群中有人惊叹道。
“圣宫里的宝贝，自然是好用的。”有人这般酸溜溜的说道。
“也是邵师运气好，得圣宫几位大人的看重，他丢了灵兽都能找回来。”
“你没看到齐校长那脸色，看起来挺不高兴的。”
这些人的窃窃私语声可不小，邵瑜听见了却只当没听到一样，倒是齐凤林，听了这些酸话之后，狠狠的朝着这个方向瞪了一眼，这些人这才闭嘴。
那灵兽盘的指针一阵抽风狂转之后停了下来，最终指向城南方向。
看热闹毕竟是人的本性，且邵瑜这段时间上公开课，不少学生和老师获益良多，心下都十分感激，因而除了一些原地感悟的人，大多数人都跟在邵瑜身后往外跑。
还未跑出学校，齐凤林就看了自己的亲信一眼。
那亲信立马朝着众人说道：“还是上课时间，大家先回去吧，乱糟糟的挤在一起，反而会误事。”
“老师，我们想帮忙。”有个学生说道。
齐凤林立马站出来，温声说道：“我们这么多老师一起去帮忙，你们这些孩子就不用过来添乱了。”
那些学生闻言还是没有离开。
邵瑜也意识到不能让这么多人一起，便说道：“你们先回去吧，老师知道你们想帮忙，老师也很感谢你们的心意，但老师更希望你们目前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修炼上。回去好好想我今天上课说的内容，下堂课我要提问的。”
齐凤林说话不管用，但邵瑜一开口，这些人犹豫了片刻之后，便留在了原地。
又有几个老师，为了管理学生留了下来，因而最后陪着邵瑜一起去找灵兽的，便是圣宫的执事，明颖父女以及另外十来个老师。
齐凤林的亲信，此时也凑在他身边，低声说道：“校爱上书屋校里，这些学生都只知有邵瑜，不知有校长了。”
齐凤林拳头握紧，恨恨的看了邵瑜一眼，但如今邵瑜和圣宫那些人过从甚密，为了明月武校的长远发展，他依旧不能动邵瑜。
齐凤林还在心里想着以后收拾邵瑜，而邵瑜却将收拾他的计划实实在在的放在了当下。
那灵兽盘的指针一路带着众人去了城南，指针不听变动，引得众人在街道上一阵穿梭，最终七弯八拐，又进了城东。
“邵师，你这灵兽位置一直在变，可见那个抓了它的灰衣人还没有对灵兽有任何不轨举动。”汤执事说道。
邵瑜的神色缓和了些许，但依旧满脸都是自责，说道：“怪我，我只盼着它安安稳稳的，都不怎么催促它修炼，要是我对它严厉一点，它也不至于笨到被人抓住，但愿这人没那么想吃灵兽肉。”
汤执事自己养灵兽，也见过不少养灵兽的人，大家养灵兽的目的各不相同，有的是指望灵兽当奴仆，有的是指着养大了好吃肉，而邵瑜这种，他也见过，就是把灵兽当孩子养的。
汤执事自己也是将灵兽当孩子养的那一撮人，见到邵瑜这样的，难免觉得心心相惜，又想到之前他摸到那一小撮毛时的感悟，忍不住开口说道：“邵师，你要控制一下你那灵兽的饮食了。”
“嗯？是哪里出了问题吗？”邵瑜说着，看了身后的顾廷璟一眼，毕竟月牙的一日三餐，都是顾廷璟在照顾的。
听着汤执事说起灵兽饮食中的忌讳，顾廷璟闻言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
“灵兽想要健康成长，有许多东西是不能吃的，不能因为它想吃，叫两声就随它去……”一说起和灵兽相关，汤执事就如数家珍。
一边数着，一边众人脚下不停，最终抵达了一处灰色院墙的宅子外头。
“似乎就在这里面。”邵瑜说道，此时指针已经停止了转动。
齐凤林跟在他们身后绕了大半天，只以为自己还在城南，压根没想到已经来了城东，加上此时众人是停在这宅院的侧边围墙，齐凤林就算经常来这个地方，也走的是正门，因而也没意识到这是找到了自己的私宅。
“怎么进去，硬闯吗？”汤执事询问邵瑜。
邵瑜点点头，说道：“这宅子里的人抓了我的灵兽，显然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我们也不必顾忌太多，直接从侧边围墙进去，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在场的人都是武者，自然不至于连一道墙都翻不过去。
反倒是齐凤林，有些伪善的说道：“不如我去敲门，从正门进入，说不得这些人会好好商量。”
齐凤林的心思倒也简单，他心底巴不得邵瑜的灵兽死掉或者丢掉，他想要打草惊蛇，从正门入，说不得就惊动了里面那些抓灵兽的人，如果邵瑜进去，却只发现自家灵兽的尸体，那就真的大快人心了。
齐凤林的心思不算难猜，邵瑜又不是个好脾气的，自然当场就怼了过去：“校长从前和我不讲理，如今倒要和一个抓灵兽的强盗江里？就算要以理服人，似乎也不该用在此处。”
[杠精值：+20]
齐凤林再次被邵瑜弄得下不来台，不仅如此，所有人依旧用一种不能理解的眼神看着他。
邵瑜不再搭理他，知道这人死期尽在眼前了，第一个就翻墙进了宅子里。
“啊啊啊！”
邵瑜刚进这宅子里，立马就有个哑巴仆人指着邵瑜叫了起来。
“咻咻。”
一根银针从邵瑜手里飞射而出，直接插在这哑巴仆人的身上，对方顿时悄无声息的倒地。
众人只见这人刚刚出声，就到底不起，只以为他被邵瑜杀了，心中顿时升起一抹寒意来。
“针上涂了很厉害的蒙汗药，他可能要睡半个时辰，我们快点进去，速战速决。”邵瑜似是无意一般解释一句。
这个世界杀人越货虽然是常事，但大多数人却依旧不喜欢这样的事，听了邵瑜的解释，知道这哑巴仆人只是昏迷不是死亡，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而齐凤林，在围墙外的时候看不清楚，如今进了里头，见了这样熟悉的场景，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眼前这一切，就是邵瑜设的一场局，顿时脸色惨白，转头看了邵瑜一眼。
邵瑜朝他发出一声轻笑。
齐凤林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但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起，眼见自己的秘密，此时马上就要在众人面前揭穿，甚至还是在一贯以执法严明著称的圣宫面前，齐凤林却一点阻拦的举动都不能做出来。
最终齐凤林拉过自己的亲信，说道：“我们来这边找。”
他朝着书房的位置走过去，可是邵瑜却抢先一步，拉了汤执事，说道：“汤执事，我们一起找这边，正好您多跟我说说饲养灵兽的事，我还有很多要学的呢。”
汤执事巴不得有人听自己念叨养兽经，问言面上立马带了笑，跟着邵瑜身后朝着书房位置走去。
齐凤林心底还存着最后一丝侥幸，但邵瑜却像是不放过他一般，朝着他说道：“校长，跟我们一起吧，刚才多有得罪，还请校长不要记挂在心。”
齐凤林想要拒绝，但邵瑜话已经说得这样清楚了，在汤执事面前，他若是拒绝，岂不是就要戴上一顶“怀恨在心”的帽子。
不得已，齐凤林只能跟在两人身后，一同进了那间书房。
“咱们这么多人一起进来，且分头寻找，那灰衣人就算进来了，被我们找到也是迟早的事。”邵瑜说道。
汤执事点点头，见书房里的情形一目了然，便没有了细找的心思，说道：“这里面没有，我们去下一间。”
齐凤林听他这么说，顿时松了一口气，忙不迭的说道：“隔壁好像是个花厅，说不定人就藏在那里。”
“齐校长明明是跟我们一起进来的，怎么看起来好像对这个地方十分熟悉一般。”邵瑜说道，嘴角带着戏谑的笑容。
[杠精值：+15]
“这种院子的格局都差不多，没什么稀奇的。”齐凤林说道。
邵瑜点点头，刚往外走了一步，忽然又轻“咦”一声。
“怎么了？”汤执事关切的问道。
“不对劲，这地方不对劲。”邵瑜说道，脸上带着一股子猫捉老鼠一般的轻松。
“哪里不对劲？”汤执事十分捧场的问道。
[杠精值：+10]
齐凤林的心再度提到了嗓子眼上。

第199章 杠精名师（二十三）
邵瑜看了齐凤林一眼，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看起来十分正常的书房，说道：“书房里一般都很喜欢装一个密室。”
齐凤林面色顿时白了起来。
他这个私宅是专门花重金购买的，院子里的密室，就藏在书房的下面。
“找密室啊，那这可有意思了。”汤执事顿时兴致就高了起来。
邵瑜接着说道：“我刚才进来的时候，虽然刻意小心行事了，但说到底还是闹出了动静，那个灰衣人说不定此时就藏在某间密室里，正在看我们的笑话。”
汤执事立马说道：“那可不能便宜了他。”
齐凤林在焦急之下，却忽然找到了办法，说道：“邵师，先不急着找密室，不如先用灵兽盘再测一测方位，免得白费力气。”
这一次回答他的人是汤执事：“齐校长，你有所不知，这灵兽盘能指向的是大致反问，进了这样狭窄的院子，再指望它，怕是不太成。”
齐凤林闻言面色又白了一分。
“校长你脸色这么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若是不舒服，不如在一旁坐着，我们来找就行了。”邵瑜说道。
齐凤林倔强的摇了摇头，主动选择检查书房摆件。
邵瑜和汤执事全都找的十分认真，而齐凤林，却是装出来的认真。
这房间密室的开关，是一个貔貅形状的摆件，只要转动，地上就会出现一道门，这道门，将会直通地下的那间密室。
齐凤林装模作样的碰了碰那个貔貅摆件，紧接着趁着两人不注意，就直接去检查下一个摆件了。
等到三人将各自负责的区域全都检查完，凑在一起碰头，三人全都摇了摇头。
“没有发现，齐校长，你也没有发现吗？”邵瑜问道。
齐凤林见邵瑜这样直接询问自己，心下又是咯噔一下，但他还是十分镇定的摇了摇头。
邵瑜立马摆出一副思索的模样，摸着下巴说道：“那可能密室的入口，并不在这个书房。”
齐凤林松了口气，立马说道：“那我们快去找下一个地方吧。”
邵瑜却摇了摇头，说道：“书房历来是最容易藏着密室的地方，若是这里，没有，那就只有卧室了，为了保险起见，我们还是再找一遍。”
齐凤林见邵瑜的神情不似作伪，心下立马就急了，说道：“这书房里如此简单，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需要再找的。”
邵瑜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就在齐凤林以为邵瑜要反驳的时候，只听邵瑜笑了起来，说道：“校长说的对，这地方确实没什么好继续找的。”
齐凤林见邵瑜这么说，他再度放松下来，心下已经有八成肯定，邵瑜应当是不知道密室的开关在哪里，他觉得这地方不能多待，当即就拉着人要往外走。
“汤执事，你看看那个摆件，是貔貅吗？”邵瑜走了两步，忽然回头询问汤执事。
汤执事对灵兽十分了解，见邵瑜发问，立马也跟着望了过去。
那是一个白玉的貔貅摆件，因为体积不大，颜色又不算多显眼的缘故，摆在那里实际上并不惹眼。
那个摆放摆件的架子上，还有不少珍贵的摆件，论惹眼程度，全都超过了这个小巧的貔貅摆件。
“这宅子的主人，很有钱啊。”汤执事看着这一整面的摆件感慨道。
邵瑜笑了一声，心下暗道，掌握着一整个学校的资源，怎么会没钱呢。
齐凤林平常要立一个两袖清风的人设，因而住的都是原配妻子的老宅，甚至多年都没有修缮过，更没有添加什么物件，端的是一派两袖清风。
老宅没有添加物件，这个私宅里，倒是一宅子都是宝贝。
“我看着物件虽然不打眼，但似乎十分不凡，好像在什么人手里见过一般。”邵瑜做出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来。
汤执事倒也干脆，几步上前，企图将那摆件拿下来，好让邵瑜细细查看一番。
他这试图摘下来的动作发生的太快，差点直接吓死齐凤林。
“汤执事，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胡乱移动，若是不小心摔坏了可怎么办。”齐凤林说道。
汤执事的手顿时放了下来，邵瑜却在此时一脸疑惑的说道：“怎么着物件的底盘，像是固定在这架子上的一样。”
汤执事刚才试图搬动的时候便发现了不对劲，只不过被齐凤林给拦了下来，此时听邵瑜这么一说，他顿时将手又放回摆件上，紧接着双手一同用力，转动这个摆件。
一声倾向。
书房桌子下面出现了一道打开的石门。
石门下，是一条蜿蜒向下的台阶。
“还真有密室呀。”汤执事感慨道。
齐凤林见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明白如果自己再想遮掩这个密室已经不成了，他知道地下是什么情形，也知道如果下面那些人重见天日，只怕他不仅校长之位不保，估计还要面临圣宫和刑院的双重审判，到时候恐怕性命都难以保住。
一时间心下电光急转，齐凤林有了断尾求生的想法，当即朝着这两人说道：“你们下去，我在外面守着，防止那个灰衣人从里面跑出来。”
邵瑜看了他一眼，又笑了起来，似是一切都了然于心一般，说道：“怎么能让校长受这样的累。”
在齐凤林有些不解的眼神中，邵瑜吹响了脖子挂着的口哨。
[杠精值：+10]
很快，便有不少人来到书房外，全是此次一起过来的人。
“邵师，你们发现了什么？”明颖问道。
“一个密道，底下应该有密室。”邵瑜解释道。
齐凤林赶忙抢在邵瑜前头说道：“底下情形如何，如今尚且不能确定，不如这般，我们兵分两路，一路人在外面守着，一路人下去查看。”
“校长说得对。”邵瑜说道。
齐凤林有些不解，想不明白邵瑜为什么会赞同自己的意见，但很快他就明白了，只听邵瑜接着说道：“深入密室这一队，就由校长带队，如何？”
齐凤林想拒绝，汤执事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非常坚定的站在了邵瑜这一边，开口不容置疑的说道：“齐校长，你年纪大，又是校长，算是我们的老大哥，由你带队，我们放心。”
圣宫的其他执事们，自然都是跟着汤执事后面应和，而学校的老师们，当然不会拒绝这样一堆明显吹捧的话。
在所有人同意的作用下，齐凤林直接被赶鸭子上架，整个人都在火上烤。
他想要拒绝，但话一说出口，全都被一条一条的反驳回来，最终除了化为邵瑜系统界面的杠精值，几乎没有任何别的作用。
“齐校长，你若是不愿意下去，我们就要怀疑里面是不是什么刀山火海了？您放心，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们也会死死的护着你，绝不会让您受到一点伤害。”邵瑜说道。
[杠精值：+15]
“我不是这个意思……”被邵瑜这么一通连消带打，齐凤林不仅要下去，他甚至还要求在最前面打头阵。
“您放心，我们都懂，大家一起，将校长护在中间，我走前面，汤执事，您和圣宫的几位执事，走在后面压阵，陈师，你们几人在这书房守着，防止有人从密室里掏出来。”
邵瑜的安排，很快就得到了所有人的同意，齐凤林完全是骑虎难下，被这么多人一起，直接胁迫着就往密道里走去。
这密道并不复杂，之所以做出一条阶梯来，又是完全下沉的式样，为的就是防止被人听见里面那些人的声音。
也许是因为无数次心怀希望，最终又只能被绝望淹没，这一次他们走下密道，哪怕闹出来的动静很大，里面依旧没有半点声音。
密道下面几乎完全漆黑，连通外界的通风口，通过一条漫长的甬道连接到天井那边，因而里头只有一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光亮。
邵瑜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个烛台。
等他完全进入密室之后，忽然就听见铁门“哐当”的声音。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进入，里面的光亮也越来越多，众人也越发看清楚了眼前是一幅什么样的人间惨剧。
“你……你们是谁……”女人沙哑的声音响起。
常年关在这地底之下，她的脸色惨白，双眼黯淡无神，头发蓬松，衣服破败不堪，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乞丐一般。
“你们又是谁？”邵瑜问道。
“老师，老师，是你吗？”忽然有另外一道女声响起。
邵瑜将烛台对着那个方向照了起来，只见到一张惨白中带着几分熟悉的面庞。
“小果？”邵瑜很难将面前整个浑身糟污的少女，和从前记忆里那个眼神明亮的少女联系在一起。
两行清泪直接从少女的脸上滑落下来，她用力点头：“是我，老师，你是来救我出去的吗？”
听到一个“救”字，其他几个尚且还有神志的少女，顿时在铁笼里换了个姿势，此时全都眼巴巴的看着邵瑜。
眼前的这些女人们，全都被单独关押在一个又一个的铁笼里。
铁笼很矮，压根不能让人站直了身子，只能蜷缩在里面。
这几个能开口的，都是情况较好的，更多的是一脸萎靡的缩在笼子里，面上已经没有多少生气了。
“这是什么地方，我看不下去了，邵师，我们赶紧将笼子打开。”汤执事为人正义，自然是看不得这样的情形。
邵瑜用力点头，其他人也纷纷帮忙，齐凤林趁着这个时候，便想要悄悄开溜，从密道的另一边逃跑。
偏偏邵瑜事先叮嘱过，因而一旦发现齐凤林有半点异动，明颖立马高声喊道：“父亲，您要去哪里呀？”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全都转了过来。
这些人转过头来，手里的烛台也转了过来，直接照亮了齐凤林的脸。
“你们跟这个畜生是一伙的！”小果怒声骂道。
齐凤林见此情形，知道露馅尽在眼前，当即也不犹豫了，直接抬手一道符箓扔在地上，地面上顿时青烟四起。
趁着密室里一片混乱，齐凤林直接夺路而逃，只不过他刚刚跑了两步，就被人抓住了肩膀，直接又扔回了那阵青烟里。
“校长你要往哪跑呀？”邵瑜扬声问道。
[杠精值：+30]
很快，青烟散去，众人只见齐凤林此时狼狈的趴在地上，而邵瑜正双手死死的按住他的肩膀。
“邵瑜你干什么？怎么敢这么对校长！”齐凤林的亲信大喊道，甚至直呼邵瑜的名字。
“抱歉，我看校长想跑，所以拉住了他。”邵瑜笑着说道，对于将齐凤林按在地上的行为，邵瑜面上可没有半点歉意。
这时候，汤执事扶着一个少女从笼子里爬了出来。
少女甚至顾不得别的，直接在汤执事的搀扶下，踉跄着往众人的中心处走了过来。
“畜生！”少女指着齐凤林恨声骂道。
事到如今，倒也没什么不清楚的了，很快在圣宫执事们的提问之下，这些女孩就将事情说了个清楚。
原来这些年，明月武校失踪的漂亮女学生，全都是被齐凤林诱骗之后，送到了这个地方，成为他个人的禁脔。
这个密室里如今有十个人，但死掉的据说还有不少，如今尚且还能说出完整话语的，只有小果她们三人，另外七人，此时反应迟钝，已经被折磨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样的事件性质实在太过恶劣，显然已经不是几个圣宫执事就能完全决定的，很快，离开了这间密室，众人一起将齐凤林送到了华月国的圣宫驻地。
如此证据确凿，齐凤林眼见是无法翻盘了，往常那些跟在齐凤林身后作威作福的亲信，此时便直接成为了压倒齐凤林的一根稻草。
赵焕更是第一个站出来跳反，抖落了不少齐凤林贪墨钱财的事，随着举报的人越来越多，齐凤林身上的黑点也越来越多。
此次事件实在是太过恶劣，最终齐凤林被立案，由圣宫主审，刑院辅助。
齐凤林被关押之时，还想挣扎着让人前来营救，可惜树倒猢狲散，往日里围绕在他身边的那些猢狲，此时不落井下石就好了，怎么还会前来帮忙。
他左等右等，没有等来旁人，反倒等来了明颖。
“怎么会是你？”齐凤林原本想见的人是小儿子，但此时见明颖独自前来，齐凤林倒也能屈能伸，直接换了副慈爱面孔。
“你来了也好，能在死之前，见到你最后一面，为父也算是死而瞑目。”齐凤林说道。
明颖闻言笑了起来，显然对于齐凤林的这些鬼话有了很高的免疫力。
“来的不是弟弟，让父亲失望了。”
“怎么会，能见到你，为父也很高兴。”齐凤林见明颖神色没有半点松动，咬了咬牙，接着说道：“为父犯下大错，日后明月武校便要交给你了。”
“明月武校内部，如今也不是铁板一块，我知你和邵瑜交好，你可以让邵瑜辅助于你……”齐凤林唠唠叨叨的，就像是一个最慈爱不过的老父亲一般，他此时细数明月武校之事，就像是真的打算将学校移交给女儿一般。
可他这样努力，明颖面上却没有半点动容之色。
她一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似是想看清楚他到底还有什么话说一般。
齐凤林顶着这样的目光，试图拉一拉明颖的手，但却被明颖直接躲开。
“小颖，我知道你怨恨我将你送往落云城拜师，但为父都是为了你的前程，落云城的郑师，他既是五星名师，也是为父的至交好友，虽然他为人严苛，但你跟在他身后学习多年，如今小小年纪，不就成了三星名师吗？”
“若非因他教导有方，你何至于有今日的成就。”
齐凤林说得十分恳切，明颖神色没有半点动容，一旁圣宫的人却感动了。
明颖和齐凤林虽然关系不睦，但毕竟是亲生父女，圣宫的人虽然愿意给明颖一个面子，让她来见齐凤林，但到底还是防备着她，因而派了个人盯着，怕明颖偷偷救走齐凤林。
“严加教导？什么样的严加教导，是动辄对学生进行打骂？夏日烈阳暴晒，冬日寒潭苦浸，修为既没有半点寸进，其他课业也没有半点指教，若非我运气好，遇到了往日明家的故交，只怕我如今还在落云城里受苦。”
似是觉得这些还不够，明颖直接将衣袖扯了起来，露出上面密密麻麻的疤痕，说道：“这些都是那位郑师的杰作，他是什么样的人，父亲难道不了解吗？”
明颖这样毫不留情的揭穿，让齐凤林微微张大了嘴巴。
齐凤林隐约知道自家好友是什么人，他也知道自己和好友关系已经有了嫌隙，将人送过去，多半不会好好对待明颖，但没想到，明颖居然在落云城过得这么苦。
只是即便知道了，齐凤林心中也不怨别的，只怨恨姓郑的没用，怎么没直接将明颖折腾死。
“父亲，那些女学生和我年纪相仿，您如何能下得了手？”明颖问道。
她这一发问，原本一旁神色动容的圣宫守卫，顿时冷了脸，看向齐凤林的眼神再也没有半点温度。
任凭齐凤林如何展现自己的慈父姿态，他害了那么多如花少女，都是不争的事实。
“小颖，为父都是一时糊涂，我也不知为何，自己会犯下如此大错……”齐凤林说得恳切。
明颖却摇了摇头，说道：“父亲既然不知为何，那定然是本性如此，父亲如此，难保身为男儿的弟弟日后也会如此，父亲放心，我定然会对弟弟严加教导，务必不让他步入父亲的后尘。”
齐凤林闻言心下顿时大急，他对着明颖这样摆足姿态，低声下气，为的便是能够求得明颖的原谅，好让闺女照顾好儿子，但如今明颖一口一个“严加教导”，齐凤林可不会往好的地方想，只觉得明颖这是在借题发挥，打算日后苛待弟弟。
“他可是你的亲弟弟。”齐凤林咬牙切齿的说道。
明颖面上的笑容就没断过，说道：“我还是您的亲女儿呢，您不也是这般，让郑师，对我严加管教吗？”
齐凤林闻言眼中满是怨恨，说道：“你难道就不怕别人骂你苛责幼弟吗？”
明颖没有半点畏惧，说道：“严加管教就是苛责吗？原来这么多年，父亲都在苛责我。”
齐凤林说不过她，只道：“你和邵瑜混在一起，学了他牙尖嘴利的本事，你真以为他是为了你好吗？他只是在利用你窃取我齐家的秘密而已。”
明颖嘴角微笑不变，反问道：“齐家能有什么秘密？”
“齐家家传之宝，水滴图。”
当着外人的面，齐凤林没有说得特别明白，只是一想到邵瑜易容在横断山脉，砍了他的耳朵，又抢了他的宝物，最后害的李年和他离心离德。
齐凤林越发恨上了邵瑜，见如今邵瑜和女儿联手，便想着借机离间两人的感情。
“邵瑜他一心想要获取水滴图里的秘密，你和他合作，完全是与虎谋皮，只怕最终会被他害的骨头都不剩，小颖，我和你弟弟才是你的血脉至亲，你不相信我们，难道还要相信一个外人吗？”齐凤林语重心长的说道。
明颖只道：“至少外人没有苛责我。”
齐凤林心下一堵，接着说道：“你是我的亲生女儿，我不会害你，我所有的东西都会留给你，我所有的秘密也都会告诉我，包括水滴图。”
明颖坦然回望着他，依旧没有上钩，而是说道：“什么秘密，您说说看。”
“水滴图是我齐家家传至宝，其中藏着齐家最大的秘密。”说完这么多，齐凤林看了一眼旁边那个听得十分认真的圣宫守卫，他不愿意再说下去了。
明颖看了这守卫一眼，说道：“刘大哥，你在门外等着可好，这屋子里内外密不透风，就算是我父亲想跑，也无处可逃。”
那侍卫倒也知道分寸，见两人打算说的是家传的秘密，此时便走向门外，只是他到底没有关上门，而是在屋外仔细的盯着两人。
齐凤林见人走远，立马说道：“好孩子，如今水滴图在邵瑜手里，我告诉你水滴图的秘密，你借着邵瑜的手，寻到水滴图的宝藏所在，紧接着趁他不备，直接杀了他，一举拿下所有宝藏。”
明颖心下暗道，这样借刀杀人的主意，确实像是齐凤林做事的风格。
“父亲拿着水滴图那么多年，都没有找到宝藏所在，如今落在我和邵瑜手里，就能找到所谓的宝藏了吗？”明颖反问道。

第200章 杠精名师（完）
齐凤林脸一僵，但他很快就想到了说辞。
“水滴图指向的地方十分凶险，为父修为没有进入灵婴境之前不敢去那里，但你不一样，你是天才，你迟早有一天，会进入灵婴境，到那个时候，你就能去拿回我齐家的宝藏。”齐凤林说道。
“父亲就这么信任我吗？”明颖问道。
齐凤林点点头，道：“你是我的亲骨肉，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好孩子，附耳过来，我告诉你那宝藏里有什么。”
明颖听着齐凤林嘴巴里说出一个又一个的宝物，除了天材地宝，里面还藏着功法，与绝世名兵，基本上是能够想得到的东西，里面都有。
“如此宝藏，可惜齐家历代先祖，都没能取出来。”明颖说道。
齐凤林面上满是惋惜之色，说道：“如今这宝藏能在我儿手上大放异彩，可惜那场景我见不到了。”
明颖轻笑一声，道：“若是真能得此宝藏，我定然好生照顾弟弟，绝不会让他后半生受半点委屈。”
齐凤林如今知道自己是活不下来了，因而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亲儿子身上，此时听了明颖这样的承诺，齐凤林心下很是松了一口气。
“我只有你们这一双儿女，自然什么都是要留给你们的，只盼着你们姐弟二人守望相助，如此我便安心了。”齐凤林说道，得了承诺之后，他便不再隐瞒，直接将自己所知的关于水滴图的秘密全都说了出来。
甚至出于对女儿的不放心，齐凤林还叮嘱道：“你若是能从邵瑜手里，将水滴图诓来最好，若是不能，那就与他合作，只是切记要带上自己人，确保能够击杀邵瑜。”
若是忽略齐凤林嘀咕得这些害人的话，齐凤林看起来还真像一个慈父。
眼见关于水滴图之事套得差不多了，明颖也不再逗他了，将脖子上挂着的一个吊坠拿了出来，朝着齐凤林说道：“怕是要让父亲失望了，这水滴图的宝藏，我拿不到了。”
“你！你从哪里来的水滴图！”齐凤林不敢置信的问道。
“父亲一心要离间我和邵师，可你却不知道，对于你来说十分重要的东西，邵师半点不曾放在心上。”明颖将那颗水滴形状的吊坠晃了晃，算是解释了此物到底从何处得来。
“他竟然……他竟然……”齐凤林话有些说不出来了，在明知道水滴图指向一个宝藏的情况下，哪怕找不到这个宝藏所在之地，又有谁会真的舍得将藏宝图拱手送人呢。
“至于父亲说此物乃是齐家至宝，我颇觉怀疑。”明颖说道。
齐凤林微微一愣，这东西确实不是齐家的宝物，而是明家的东西。
明家历代传承这个水滴图，在家主之间代代相传，这个水滴图里的宝藏，是明家的最后退路，因而留有祖训，除非明家到了危亡之际，绝不许动用水滴图里的东西。
明颖原本不清楚这件事，但近些日子，她联系上了几个明家旧仆，从他们口里得到了一点隐隐绰绰的消息，又在明家的家族志中，找到了一点模糊的记载。
若非明夫人死的时候，明颖年纪太小，只怕这水滴图的秘密，也不会传给齐凤林。
“父亲可否告诉我，母亲和外公的死，是不是你所为？”明颖终于问出藏在自己内心的问题。
齐凤林眼神一闪，摇了摇头，说道：“你外公对我恩重如山，你母亲是我此生挚爱，我怎么会对他们动手？”
“此生挚爱？”明颖讥讽一笑。
似是为了加强自己话语中的可信度，齐凤林接着说道：“那私宅里的女学生，无一不像你母亲……”
“够了！”
齐凤林话未说完，就被明颖强势打断：“你居然敢拿这种事情来折辱我母亲，你真是让人作呕。”
齐凤林没有想到明颖会是这样的反应，他以为听了这话，女儿就算不会感动，起码也不会生气到这种程度。
“明明是为了一己私欲而祸及他人，如今还要拉着亡者下水，我耻于有你这样的父亲。”
看着女儿面如寒霜的模样，齐凤林一颗心直直的往下掉。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你承认外祖父与母亲的死是你所为，我可以饶恕你的儿子，若你还是不承认，那我就只能以牙还牙了。”明颖说道。
可这最后的机会，齐凤林却依旧不想接住，他直觉当年的事情，自己早已经收拾好了，因而丝毫不怕爆出来。
“我没有对他们动手，他们的死亡都是意外，与我无关。”
明颖虽然早知道齐凤林不会承认，但真的听到的时候，心下还是难免一阵失望，最终只是轻轻说了一句：“既然如此，那我明白了。”
“小颖，我对你母亲当真是一片真情，我对你也是一片爱护之心……”
明颖没有留下来继续听齐凤林胡扯，而是直接转身出去。
过了两日，便是齐凤林接受审判的日子。
作为百年以来，名师团队里，第一次出现这样严重恶劣的事件，圣宫方面十分重视，甚至不远万里，从云顶圣宫调了以为专司刑罚的长老，来主持这次的审判。
审判进行到接近尾声，只差当庭宣判的时候，齐凤林身上又有了新的进展。
明家旧仆，状告齐凤林毒杀明家老家主和明家小姐。
毒杀的案子，原本证据不足，甚至只是明家旧仆的一面之词，但圣宫出于对这件事的重视，直接出动了真言镜。
真言镜之下，再无谎言。
任凭齐凤林如何想撒谎，他面对真言镜，也说不出一句谎话来，最终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将自己的罪行全都交代清楚。
甚至除了明家毒杀之事，还有不少别的案子。
齐凤林彻彻底底成了，往前百年，往后百年，名师团内里出现过的最严重的败类。
他废掉修为，受千刀万剐之行身死之后，他的继夫人因为受不了京师的风言风语，直接带着儿子去了乡下避难，最后原本一个田字不错的少年，因而无人愿意教导，最终泯然众人。
而明颖，因为她也是案件里的苦主之一，因而哪怕她是齐凤林的亲生女儿，也并未因为齐凤林而受到太多冷眼，反倒是借着齐凤林下台，明颖在邵瑜的支持下，成为了明月武校新的校长。
待齐凤林的事情了结之后，邵瑜便陪着顾廷璟挑战京师众世家。
原本众世家，以为顾廷璟的修为仅仅是灵丹境初期，可等到顾廷璟上门的时候，才发现这短短半月的时间里，顾廷璟再度突飞猛进。
和他突飞猛进的修为相比，更加可怕的是顾廷璟的战斗能力。
明明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郎，但战斗经验之丰富，就像是一个正经打手一般，有修为又有经验，世家出产的灵丹境武者，自然不是顾廷璟的对手。
顾廷璟一家一家挑战过去，既打回来昔年顾家的产业，同样的，他也打出了自己的名声。
顾廷璟名声大噪，邵瑜这个当老师的，同样也声名鹊起，无数京中权贵子弟，将自家的孩子们送进明月武校，想要拜入邵瑜的门下。
只是如今邵瑜收徒越发严格，能够通过者寥寥无几。
原本京中权贵对邵瑜的不识抬举满腹牢骚，但等到名师考核开始，邵瑜一路过关斩将，短短几日内，就从一个三星名师，晋级成六星名师。
一天升三星，实在是百年来头一遭。
在这样的情况下，邵瑜参与圣人选拔，很快便声势浩大，成为第五位准圣人。
邵瑜成为准圣人之后，并没有留在云顶圣宫修行，而是带着弟子们一起游历天下，走遍云州每一片大陆。
邵瑜一行，每到一处，就引得众人追捧，邵瑜每每开坛讲课，便总能造成万人空巷的情景。
五十年后，老圣人归墟，临终之前，指了邵瑜作为新的圣人。
至于邵瑜的弟子们，也各有不同的境遇。
燕玲原本以为自己天资平庸，一辈子也许就是个修为平平之人，可在邵瑜的点拨下，燕玲以鞭法为自己武道立足之本，这般坚定本心，修为突飞猛进，虽然修炼速度比不上顾廷璟，但也远超同龄之人。
顾廷璟在二十五岁那年，进阶灵婴境，他也查清楚了当年父兄死亡的真相，当即也没有依靠任何人，只身一人，靠着一柄长剑一路打进了许家，顾廷璟受了重伤，而许家也从京城世家里除名。
在三十岁那年，顾廷璟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心意，与燕玲结为夫妻，夫妻俩志趣相投，对于功名钱财全都不在意，两人后半辈子一起云游四海，一路行侠仗义，直到年迈，方才回到京师终老。
而郑小天循着邵瑜的道路，成为一名名师，他并没有太高的天分，但靠着勤勉与邵瑜的教导，最终也从一个普通学生，成为邵瑜的接班人，做了邵瑜之后的下一位圣人。
相比较邵瑜受先人点拨成为新圣人，郑小天这样靠着勤勉成为圣人的故事，显然更加励志，郑小天的事迹，也激励了无数后来者走上成为名师的道路，甚至在他的影响下，华月国又出现了第三位圣人。
[叮！任务完成，是否进入下一个世界？]
邵瑜点点头。
黑暗过去，眼前再度出现光亮。
邵瑜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哭得梨花带雨的年轻女孩。
“呜呜呜，阿瑜，我好难受呀，所有人都欺负我，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邵瑜想了想，委婉的问道：“所有人都欺负你，是不是因为你太讨人厌了？”
[杠精值：+10]

第201章 杠精男配（一）
“阿瑜……你怎么这样说我……”白小甜哭得更凶了。
邵瑜摸了摸鼻子，看着眼前这个哪怕哭泣的时候，都是一脸梨花带雨，十分惹人怜爱的女主，但还是毫不留情的戳穿问题的本质：“他们又不是一伙的，所有人一起针对你，问题当然出在你身上。”
“呜呜呜，他们为什么不能是一伙的？他们就是一伙的，他们都针对我！”白小甜哭着说道。
“客户，领导，同事，合作方，全都是一伙的？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邵瑜满脸疑惑的问道。
[杠精值：+10]
白小甜听了这话，哭声一顿，紧接着说道：“我知道我就是个普通女孩，我不像郑小姐那样厉害……”
“珊珊怎么了？”邵瑜好奇的问道。
白小甜一愣，紧接着说道：“郑小姐太厉害了，所有人都喜欢她，客户，领导，同事，合作方，大家都很喜欢她，就好像她做什么都是对的一样，而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那说明她确实优秀。”邵瑜很直接的说道。
[杠精值：+10]
白小甜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自己夸郑珊珊的时候心里不会难受，可一听到邵瑜夸郑珊珊，心里就像是空了一块一样失落。
“我……我要是有郑小姐那样的家世就好了……”白小甜低声说道。
邵瑜摇了摇头，道：“珊珊不止家世好，长得漂亮，又是名校毕业，人也聪明，真的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女孩子。”
[杠精值：+10]
白小甜心里难受，隐约觉得今天的邵瑜似乎有些不对劲，往常自己这样说话，邵瑜都是直接安慰她，甚至还会因此而对郑珊珊产生诸多不喜。
可今天，邵瑜就像是完全听不懂一样，不仅没有半点安慰的意思，反而一个劲的夸赞郑珊珊，这节奏，实在是太不对劲了。
“郑小姐是贺总的未婚妻，他们真的很般配呢……”
白小甜低声说道。
邵瑜也跟着点头，说道：“确实是郎才女貌的一对呢。”
[杠精值：+20]
白小甜喜欢贺总，听到这样的话，可没有半点高兴。
“我真的好羡慕郑小姐，她什么都有，又什么都会……”白小甜弱了吧唧的说道。
邵瑜却是一副打了鸡血的模样，朝着她说道：“与其在这里羡慕嫉妒，还不如打起精神来，努力朝着她学习，只要你足够努力，你也可以和珊珊一样优秀！”
[杠精值：+10]
“我……我没有嫉妒……”白小甜内心里最隐秘的心思被邵瑜揭穿，立时急切的想要解释。
邵瑜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你没有嫉妒，你只是很想成为她。”
白小甜心下一突，她真的好想好想成为郑珊珊……
“所以，作为你的好朋友，我必须要给你加油打气，我们一切列一个学习计划，只要照着计划表去行动，坚持一个月，你一定会有所突破！”
看着邵瑜说话时一脸打了鸡血，像是进了什么传销组织一样，白小甜只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得让她认不出来了。
她心下默默的想着，难道是因为阿瑜刚刚进公司上班，所以受刺激了？
“别傻愣着，你既然羡慕珊珊，那先在这张纸上，将珊珊所以的优点全部列出来。”邵瑜说道。
[杠精值：+10]
白小甜此时心下堵得慌，她跑来找邵瑜抱怨，是希望从邵瑜这里得到认同感，甚至是想要邵瑜帮着她对付情敌，而不是在私底下将情敌的优点全部列出来表扬！
但此时被邵瑜这样盯着，为了自己的人设，白小甜只能含泪动笔。
“待人诚恳，落落大方，这是性格方面的，珊珊确实是这样的女孩子。”邵瑜夸道。
[杠精值：+10]
白小甜咬了咬牙。
邵瑜还不放过她，说道：“怎么才写了一条，珊珊优点那么多，怕是要列上一页纸。”
[杠精值：+10]
白小甜忍着难受，又写了一条。
邵瑜点点头，说道：“做事周到，办事妥帖，珊珊确实是我们那一群人里，最周全的那一个。”
[杠精值：+15]
白小甜听着“我们那一群人”这几个字，就感觉邵瑜这像是在提醒她，她只是一个局外人，压根没资格混他们那个圈子一样。
“怎么不写了？你既然要学习，就学习得彻底一点。”邵瑜说道。
[杠精值：+5]
白小甜不情不愿的动笔。
“还有谦虚自律，她每天六点钟起床，不管风吹日晒，她总是要跑一个小时的，她也不喜欢玩手机，每天晚上都要看一个小时书，天天在十点半之前就睡觉了……”邵瑜补充道。
[杠精值：+10]
白小甜有些怀疑的看向邵瑜，问道：“郑小姐的事情，阿瑜为什么这么了解？”
邵瑜笑了笑，毫不犹豫的再度在她心口插了一刀，说道：“她的这些事情，圈子里都知道。”
[杠精值：+30]
又是“圈子”这个词，白小甜一想到自己那个破破烂烂的家，就越发觉得自卑。
邵瑜偏偏还觉得不够，又道：“要不是因为她是大家的女神，谁会这么关系她的作息。”
听到邵瑜嘴里冒出“女神”二字，白小甜心下顿时大急，她不是个傻子，邵瑜对她的喜欢，她自然能够感受得到，哪怕她不会回应邵瑜的感情，可一想到邵瑜有可能会喜欢郑珊珊，白小甜顿时觉得自己像是被人背叛了一样难受。
“阿瑜你也喜欢郑小姐吗？”白小甜小心翼翼的问道。
邵瑜摇了摇头。
白小甜顿时放下了心。
但她放心得实在是太早了。
“珊珊长得好，家世又好，我这样的纨绔子弟，可配不上她。”
[杠精值：+10]
白小甜心下一片慌乱，只因邵瑜虽然虽然摇头，但话语里却不是不喜欢的意思。
“郑小姐那样优秀，有很多追求者也是正常的事情，不像我，就是个丑小鸭。”白小甜自怨自艾的说道。
邵瑜可懒得安慰她，只无情催促道：“你既然要像她学习，那就从现在改起，你只想想，珊珊会不会像你这样说这些丧气话。”
[杠精值：+10]
白小甜心下难受，不想继续再听邵瑜说郑珊珊的好，当即将手里的纸笔往前一推，站起身来，她也不敢和邵瑜翻脸，只弱弱的说道：“忽然想起家里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邵瑜点点头，说道：“果然还是偶像的力量大，一提起珊珊，你都不难过了。”
[杠精值：+20]
听到连自己的情绪变化，都要归功于郑珊珊这个情敌，白小甜心里气得爆炸，但面上还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只是这个地方，她真的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立马提起自己的手包，直接夺门而逃。
等小白花女主离开之后，邵瑜看了一眼茶几上写着的那一张纸，又默默的在上面添了几个优点，紧接着他往沙发上一靠，闭着眼睛，似是睡着了一般。
这是一个世界，的男主是霸道总裁贺霆，而女主，就是刚才夺门而逃的白小甜。
至于原身，就是一个求而不得的男配，而被女主羡慕嫉妒恨的郑珊珊，便是首席女配。
原身童年时，曾经寄养在外婆家，外婆家隔壁就是白小甜家，原身和白小甜幼时关系极好，可随着白小甜搬家，两人断了联系。
在白小甜毕业前的一次聚会上，原身和白小甜重逢，这一次故友重逢，竟然让原身对白小甜产生了特别的感觉。
白小甜大学毕业之后，因为一心想要当一名服装设计师，可惜原身自家没有服装公司，原身为了让心上人如愿，便帮助她进入了国内有名的服装公司：阑珊。
这家公司也是贺氏集团的子公司之一。
白小甜进入阑珊服装公司之后，才发现阑珊的总裁，正好下放进家族子公司历练的贺霆。
贺霆本就是白小甜高中时期暗恋的男神，发现自己竟然和男神在一个公司之后，白小甜的心思顿时活泛了起来，而贺霆也因为原身嘱托的缘故，对白小甜这个学妹多加照顾。
一来二去，两人便熟稔起来，进而产生了不应该有的化学反应。
最终在一夜阴差阳错的荒唐之下，白小甜怀孕了，她怀着莫名其妙的心态，不敢和贺霆说明自己的情况，毅然辞职，远走他乡。
贺霆这个霸道总裁，在没有发现白小甜的怀孕的情况下，按照家里的意思，和郑珊珊结婚，只是也许是剧情作用，婚后夫妻俩一直没有孩子。
郑珊珊哪怕再优秀，三年没有生出孩子来，也惹来了婆家的不喜，而在这个时候，白小甜携子回归，经过一番波折之后，贺霆离婚，与白小甜结婚，一家三口幸福甜蜜。
至于原身这个为女主付出颇多的男配，和郑珊珊这个为男主付出颇多的女配，两人不止要为主cp的感情线发光发热，也要为男主的事业线贡献所有。
最终，贺霆不仅得到了女主和儿子，还得到了郑家和邵家的公司，成为国内首富。
看完这整个剧情线，邵瑜轻笑一声，说道：“真是天生一对呀。”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这个样子，一旁的小竹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总感觉有人要倒大霉一样。
等小竹通报完上个世界的任务结算，邵瑜直接问道：“这个世界任务是什么？”
小竹缩了缩脖子，说道：“保住家族企业。”
“保一个哪里够，当然是全都要保住。”邵瑜笑着说道。

第202章 杠精男配（二）
白小甜离了邵瑜的住处，眼泪立马落了下来，她不明白为什么一向对自己照顾有加的邵瑜，在面对郑珊珊时，居然毫不犹豫的站在了郑珊珊这边。
她心下觉得十分委屈，嘴里不住的骂着大猪蹄子，她想要走出别墅区，只是这里太大了，她胡乱走着，很快就迷路了。
往常总是邵瑜车接车送，白小甜压根不用操心认路的问题，如今邵瑜说着不好听的话，也没有提送她的事，这便让白小甜越发觉得委屈起来。
“关于启文的合作方案，你怎么看？”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白小甜第一反应不是跟对方打招呼，而是直接往路边一躲，偷偷的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此时郑珊珊和贺霆正并肩散步。
贺霆听郑珊珊这么说，有些无奈的说道：“珊珊，难得周末，你怎么满脑子还都是工作？”
郑珊珊看了他一眼，接着说道：“贺霆，贺伯伯既然将公司交给你，便是希望你能有所作为，阑珊这两年业绩下降，如果可以在你手上成功转型，日后你接手集团，董事会的那些人也不会有太多阻拦。”
可惜她自以为善解人意的一番话，并没有得到贺霆的认可。
“珊珊，我总感觉你满脑子都是公司，而不是我。”贺霆有些无奈的说道，似乎对未婚妻的事业心满是不理解。
郑珊珊微微一顿，接着说道：“我若是不关心你，又何必关心公司，贺霆，贺伯伯这两年身体不好，正是需要有人帮忙的时候，你早一点做出成绩，就能早一点回到集团，给贺伯伯帮忙，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贺霆眉头皱起，他最厌烦的就是未婚妻这个样子，满嘴都是为了他好，却不知道在生活上对他过多关心，明明是未婚妻，她却不如一个学妹关心他。
一想到这个擅长关心人的学妹，贺霆心下不禁一暖。
见未婚夫不说话，郑珊珊又问道：“贺霆，关于启文的合作意向，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贺霆一回头，看到未婚妻满脸正色的俏脸，突然就觉得意兴阑珊起来，说道：“我觉得可行。”
郑珊珊听他这么说，还想再多问一句，但贺霆再度开口：“我感觉有点累了，昨天熬夜了，想休息一会，我先送你回去吧。”
“你既然累了，我让司机来接我。”郑珊珊想了想，又忍不住关心道：“你平常应该多注意休息，哪怕工作太多，也不要熬夜。”
“知道了。”贺霆说道，心下已经有些不耐烦。
郑珊珊见他疲惫，也没有让他相送。
等见着未婚妻的背影消失，贺霆刚想回去，就听见路旁传来响动声。
贺霆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走去，只见到修剪整齐的灌木丛后头，露出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
“小甜，你怎么在这里？”在自家别墅不远处遇见白小甜，贺霆忽然有了一种惊喜感。
“我……”
白小甜话还没说完，贺霆就想了起来，说道：“邵瑜家就在前面，你是来见邵瑜的？”
贺霆也不明白，为什么明明自己已经有未婚妻，但一想到白小甜来这里见邵瑜，他心下就酸溜溜的。
“我来找邵瑜有点事，出来的时候迷了路。”白小甜弱弱的说道。
贺霆闻言眉头皱起，说道：“这别墅区这么大，邵瑜竟然也不送送你吗？”
白小甜低下头，说道：“阿瑜他……阿瑜他可能是太忙了……”
贺霆更加不高兴了，说道：“他一个二世祖，能有什么要忙的。”
倒不是贺霆瞧不起邵瑜，而是邵瑜一直以来，都很抗拒进自家公司上班，现在虽然在公司里上班，但五天能有一天在岗，就是他良心发现了。
“他是不是又在打游戏？他也真是的，为了打游戏，连女朋友也不管。”贺霆直接就给邵瑜扣了一顶“打游戏”的帽子。
“不是的……我不是阿瑜的女朋友，我们真的只是普通朋友。”白小甜急切的解释道。
贺霆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听到白小甜和邵瑜不是男女朋友这事，他心里会那么高兴。
“学长，我刚刚听见你和郑小姐说，你昨天熬夜了，是不是因为我呀？”白小甜问道。
贺霆一想到昨夜和白小甜手机软件聊到凌晨两点，有心捉弄她，便说道：“原来你一直在这里偷听。”
白小甜赶忙摆手，一个劲的解释道：“我不是有意偷听的，只是郑小姐私底下未免也太严肃了。”
听到郑珊珊的名字，贺霆本能感到一阵不悦，说道：“不提她了，你既然来了这里，今天就陪陪我吧。”
白小甜听到心上人的邀请，立马眼前一亮，也顾不得矜持了，只是她听出来对方话语中似是有些失落，便问道：“学长，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贺霆一愣，似是没想到白小甜会这么发问。
白小甜仔细的观察着他的神色，生怕他有半点不高兴，立时小心翼翼的问道：“我是不是问得太多了……”
贺霆摇了摇头，说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白小甜听了，先是一愣，紧接着说道：“你怎么不早点说，我事先都没有准备什么……”
贺霆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不需要你准备什么，有你陪着就很好。”
白小甜脸一红，羞涩的低下头。
“走吧，带你去个好地方。”贺霆朝着白小甜伸手。
白小甜犹豫了半秒钟，就将自己的手放进对方的手掌心，头一次和贺霆牵手，白小甜顿时心如擂鼓，她很想问一问，牵手了是代表什么？
可她转念一想，贺霆在国外待了好几年，也许牵手对于他来说，真的什么都不是。
一路上，白小甜脑子里全是胡思乱想，她预想过千万种接下来的可能性，却没想到贺霆会带她来这样的地方。
游乐场。
白小甜睁大了眼睛，似是头一回认识贺霆一般，她没想到一向看起来成熟的学长，内心居然也会向往这些普通人的乐趣。
“本来今天都商量好了，要和她一起来这里玩的。”贺霆开口说道。
白小甜很快就听出来了，贺霆嘴里的“她”是谁。
“郑小姐看起来是个事业心很强的女孩子呢，可能她不喜欢这些地方。”白小甜说道。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不能像普通女孩子一样，多关心我想要什么，而不是老是说着工作的事情，好好的谈恋爱，为什么要将工作掺和进去。”贺霆提起郑珊珊，便有了许多抱怨之语。
白小甜低下头，眼珠子转了转，说道：“她也是为了你好，希望你能够早一点接手公司，这样就没人能做你的主了。”
“她就希望我早点成功，你呢？”贺霆问道。
白小甜一愣，她没想到在贺霆嘴里，她居然可以和郑珊珊并列，难道说在贺霆心里，她也算是贺霆的女朋友吗？
就在她想多问一句的时候，贺霆似是也意识到了不对，补充道：“如果你是我的未婚妻，你会怎么样？”
白小甜眼神一暗，很快打起精神来，认真幻想。
“如果我有学长这样优秀的男朋友，我一定要将学长藏起来。”
贺霆似是头一次听到这样的话，立马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学长太帅太好了，我不想让别人看见，我也不会要求学长做任何事，只希望学长天天开心就好。”白小甜很认真的说道。
贺霆望着她，只见她眼睛里像是盛慢了细碎的光芒一般。
那光实在是太过耀眼，竟让他不敢细看下去，他心下甚至隐晦的想着，如果他的未婚妻是小甜，而不是郑珊珊，该有多好……
贺霆自幼便被父母严厉教导，从小到大都很少得到父母的一个笑脸，他只盼着身边出现一个人，关心他的冷暖，而不是像郑珊珊那样，又来一个盯着他事业的人。
一想到未来要和郑珊珊这样的人结婚，贺霆心里就升起一抹烦躁来。
邵瑜这头吸收了剧情之后，也没有急着做什么，而是先美美睡了一觉。
等醒过来之后，直接拿出手机，先打电话给贺霆和白小甜，不出意外，两人的电话都打不通。
邵瑜想着，按照原剧情里，今天可是男女主的大日子，他可不能错过这场好戏，便又拨通了一个号码。
“有事？”女人清冷的声音响起。
说话开门见山，倒也符合郑珊珊一贯以来的形象。
能够成为圈子里富豪家庭，全都想要迎娶进门的儿媳妇人选，郑珊珊从来不是那种表面上的优秀，而是靠着她骨子里的上进心。
精通四国语言，熟练掌握多种乐器，永远保持自律，礼仪良好，名声清白，没有半点绯闻传出，加之背靠郑氏这棵大树，这样优秀的女孩子，若不是被贺霆的甜言蜜语冲昏头脑，绝对不会落入原剧情里那样的处境。
“珊珊，贺哥的电话打不通，所以打给你了。”邵瑜解释道。
“我和他现在不在一起，有什么要跟他说的，我明天帮你转达，可以吗？”郑珊珊礼貌问道。
邵瑜笑了一声，说道：“没什么大事，只是想跟他说一声生日快乐。”
“生日？”郑珊珊皱眉，紧接着说道：“他的生日不是今天。”
“他身份证上的生日，和实际上的日子不一致，这个你不知道吗？”邵瑜诧异的问道。
郑珊珊一怔。
邵瑜紧接着说道：“每年他都是今天过生日，今天他没有找人组局，我还以为你们要过二人世界。”
郑珊珊想到白天和贺霆分别时，对方似乎有些不悦，她不禁猜测，对方的不开心，是不是因为自己忽视了他的生日。
郑珊珊立马说道：“我现在去贺家别墅一趟，谢谢你的提醒。”
邵瑜立马说道：“贺哥也许是忘记这事了，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你别多想。”
郑珊珊听出来邵瑜是在安慰自己，闻言又道了一声谢。
等到大晚上她驱车到了贺家别墅外，管家见到她又是一脸吃惊。
“郑小姐，您怎么一个人过来了？我家少爷不是跟您在一起吗？”管家诧异的问道。
待得知自从两人一起出门后，贺霆就再也没回来，郑珊珊心里咯噔一下，只是贺霆的电话依旧是无人接听的电话。
“今天是少爷的生日，本来我以为他和您一起过生日，却没想到……”管家嘀咕道，似是满是不解。
郑珊珊既觉得尴尬，又满心担忧，闻言又问道：“贺霆有什么喜欢去的地方吗？我去找找他吧。”
一想到明明是对方的生日，自己却没能注意到，道如今人却不知所踪了，郑珊珊内心便十分愧疚。
正在此时，她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郑珊珊先是一喜，待看清楚来电人之后，又十分失望。
“珊珊，你见到贺哥了吗？”邵瑜问道。
“他不在家，电话也打不通，邵少，你们关系好，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郑珊珊轻声问道。
“额……”邵瑜的语气中满是迟疑。
郑珊珊向来聪明，自然听出了不对劲，便问道：“你知道什么，有话直说，如今我们都很担心他。”
“我来接你吧。”邵瑜说道。
邵家和贺家别墅离得不远，挂了电话，郑珊珊等了不到十分钟，就见到一辆亮黄色的跑车开了过来。
郑珊珊虽不喜欢这种夸张的车子，但这是邵瑜在用，她也不至于开口说什么嫌弃的话。
等人上车之后，邵瑜解释道：“‘月色’的经理打电话给我了，说贺哥喝多了，正在那里撒酒疯呢。”
‘月色’这两个字，一听名字就知道应该是个酒吧之类的地方。
郑珊珊皱眉，道：“贺霆一向不喜欢喝酒。”
邵瑜立马说道：“也许是他今天心情不好。”
大晚上的也没有堵车，因而很快就到了月色酒吧。
这间酒吧邵瑜是大股东，一路进去，自然没有遇到什么波折。
郑珊珊从未来过这种场合，因而看着一路上明暗交错的灯光，舞池里挤在一起的人群，便显得十分不适应。
“跟着我，这里面人多，别走散了。”邵瑜朝她伸出手。
郑珊珊摇了摇头，说道：“我跟得住。”
邵瑜见此，便收回手，拨开两边想要贴上来的人群，待走了两步，回头来，只见郑珊珊被阻隔在人群里。
邵瑜无奈的叹了口气，往回走了两步，一边一个，将围着郑珊珊跳舞的两个男人给扯开了，紧接着邵瑜扯住她的衣服外套，说道：“你也是在国外读了好几年书的人，怎么还这么保守呀。”
郑珊珊摇了摇头，说道：“在国外读书，就不一定等于开放。”
邵瑜闻言笑了起来，说道：“也是，你出国是正经读书，不像我们，就是在那里混日子。”
这话郑珊珊不知道怎么接，便转而说道：“你这家酒吧不错。”
邵瑜闻言诧异了，道：“大小姐，我还以为您不喜欢这种地方呢，没想到还能被您夸一句不错。”
“这个地段其实有点偏僻，但人这么多，生意显然很好，说明你投资眼光不错。”郑珊珊越过这一堆牛鬼蛇神，直击问题的本质。
“大小姐，别的女孩子来这里，要么乐翻了天，要么就嫌弃这地方乱糟糟，倒是你，满脑子都是生意。”邵瑜说道。
“满脑子都是生意，有什么不对吗？”郑珊珊有些奇怪的问道。
邵瑜回头看向她，说道：“没什么不对，只是女孩子这样，难免就显得不可爱了。”
“可爱？”郑珊珊似是头一回听到这样的说法，反问道：“我要可爱做什么？”
“可爱，才会有人喜欢。”邵瑜说道。
郑珊珊摇了摇头，说道：“可爱是取悦别人的，我不想当那样的人。”
邵瑜闻言停了下来。
郑珊珊满脸不解，似是不明白邵瑜为何不继续前进。
“你既然不想取悦别人，那现在是在做什么？”邵瑜问道。
郑珊珊一愣。
她跟着邵瑜来到月色，是想要找到贺霆，想要陪他过生日，这何尝不是一种取悦。
“大小姐，你说话太绝对了，取悦无处不在，只是很多时候你自己没有意识到。”邵瑜说道。
邵瑜望着眼前的年轻女孩，刚刚从国外回来不到一年，没有谈过恋爱，和贺霆相亲之后，就准备步入婚姻殿堂。
这样的小白兔，工作能力再强，一旦投入感情里，还是会陷入迷失当中。
邵瑜欣赏郑珊珊的努力，也不想看着她在这段感情里越陷越深，因而有意提醒。
许久之后，郑珊珊方才找回自己的思路，解释道：“我不是在取悦他，我只是担心他。”
邵瑜知道姑娘家脸皮薄，便不再继续和她争辩，说道：“是我说错了，大小姐，我们快上楼吧，贺哥在三楼的包厢里。”
三楼有一个包厢，大多数时候都是空出的，是留给邵瑜他们这些公子哥用的。
邵瑜带着郑珊珊，熟门熟路就摸到了包厢门口。
“经理说人就在里面。”邵瑜说道。
郑珊珊站在门口，不轻不重的敲了三下门。
这酒吧一楼吵闹，到了三楼，却安静了下来，因而屋里传出来的声音格外的清晰。
“滚！”贺霆的声音里满是烦躁。
站在门口的郑珊珊一怔，似是没想到，向来风度翩翩的未婚夫，居然会这样和自己说话。
邵瑜见她神色不对，立马说道：“他也许是喝多了，我来吧。”
邵瑜上前敲门，依旧是得到了一声滚。
很快，屋里传来一声撞击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砸在地上一样。
“贺哥！”邵瑜做出一脸担忧的样子，推了推门，但里面反锁着，他当下也顾不得其他，直接一脚用力踢开门。
门开了，里面的情景，自然也一览无余。
白小甜躺在地毯上，衣服脱了大半，上身只有一件胸衣，光洁的肩膀全都裸露在外面。
而贺霆，此时正趴在她的身上，头埋在她的脖子处，嘴里含糊的喊着“小甜”。
“你个混账！”
邵瑜骂了一声，紧接着快步上前，直接将贺霆用力扯开，然后一拳重重的砸在贺霆脸上。
“啊！”
看到眼前暴力的一幕，白小甜尖叫一声，紧接着从地上爬了起来，甚至顾不得穿衣服，就扑到邵瑜身上喊道：“你怎么打人！你不许打学长！”
邵瑜此时双眼赤红，显然是愤怒到了极致，哪里能听得见白小甜的声音，甚至还又用力的给了贺霆几拳。
[杠精值：+30]
“别打了，别打了！不要再为我打架了！”白小甜喊道。
邵瑜打够了之后，这才回过头来，不敢置信的看着白小甜：“这个人打算强暴你，你还为他说话？你是不是没有脑子？”
[杠精值：+20]
“没有脑子”的白小甜看着学长嘴角都有了淤青，顿时心疼得眼泪都流了下来，不高兴的朝着邵瑜说道：“不论他要做什么，你打人就是不对！”
邵瑜气极反笑，说道：“在你眼里，打人比强暴都更加严重？”
[杠精值：+20]
白小甜说不出话来，而一旁的贺霆，本就没有醉的多厉害，此时被邵瑜一顿收拾之后，酒彻底醒了。
“邵瑜，是我不对，喝多了，一时糊涂。”贺霆道歉道得十分坦然。
邵瑜的到来，打断了贺霆的好事，没能酿成大错，贺霆觉得自己应该开心，但不知道为什么，此时心下却满是惋惜。
“一时糊涂？一时糊涂就能做出这样畜生不如的事情？亏我还把你当做亲哥哥一样，拖你照顾小甜，你就是这样照顾的？我不管你是真的糊涂还是假的糊涂，小甜的清白不能这样被你随便糟蹋了，报警，我一定要报警！”邵瑜大声说道。
[杠精值：+30]
事到如今，白小甜不可能真的让邵瑜报警，她顿时也没有多少掩饰的意思，直接说道：“不许报警，我是自愿的，我就是喜欢学长！”
邵瑜闻言，不敢置信的看着她，说道：“他有未婚妻，明年就要结婚，你胡说些什么，我不许你喜欢他！”
这说话气急败坏的样子，活像是吃醋吃昏了头。
“喜欢他是我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我的什么人，不许管我们的事！”白小甜气呼呼的说道。
一想到只差一步，就能和学长发生亲密关系，但却被邵瑜打断，白小甜心里就有许多话想骂、
“他不能管你们的事，那我呢？”
白小甜和贺霆，听到这熟悉的女声，两人一齐神色僵硬的转头望去。
先前邵瑜吸引了他们所有的注意力，一直到郑珊珊出声，两人才注意到门口还站着一个人。

第203章 杠精男配（三）
“珊珊……你听我解释……”贺霆开口。
郑珊珊此时面色苍白，她的耳边似是有无数声音在嗡嗡作响。
“不是你看到的这样，这只是个意外。”贺霆干巴巴的说道。
他虽然没有那么喜欢郑珊珊，甚至还不高兴郑珊珊事业心太重，但郑珊珊是他父母看重的未来儿媳妇，郑家也是贺氏未来最重要的合作伙伴，因而现在，两人还不能散伙。
“那是什么样子？你到底是花心出轨，还是意图强暴？”郑珊珊身子微微颤抖着，她努力想让自己显得冷静。
“我……我只是一时意乱情迷，错误的将她认作是你。”贺霆解释道。
白小甜听了这话，顿时瞪大了眼睛，本能的反驳：“你明明喊的是我的名字……”
郑珊珊讥讽一笑，说道：“贺霆，你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她难过于贺霆的出轨，但却更难过于自己的眼光，她一心信赖贺霆，以为自己遇见了真命天子，却没想到对方英俊皮囊之下，竟然是这样一个满口谎言的混蛋。
“珊珊，我还是爱你的，我只是憋得太久了，你不肯帮我，所以……”
贺霆话还没说完，邵瑜直接又是一个暴起，一拳揍在他脸上。
“邵瑜你干什么！你疯了！”白小甜满脸都是心疼。
“他说话这样轻贱你，你还护着他？”邵瑜问道。
“学长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多想。”白小甜本能的护着心上人。
邵瑜冷笑一声，说道：“他这样的人，做错了事不自责，反而还要怪别人，你喜欢的就是这样一个，没有半点担当的男人？”
[杠精值：+10]
白小甜爱慕贺霆至深，听了这话第一时间不是质疑自己心上人的人品问题，反而责怪邵瑜说话太毒，下手太狠。
“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白小甜生气的说道。
邵瑜看了她一眼，说道：“你不想理我，正好，我也不想搭理你这个小三！”
白小甜一愣，眼泪顿时又落了下来，一双眼睛湿漉漉的望着邵瑜，控诉道：“你居然骂我……”
若是换了原身在这里，只怕恨不得立马安慰她一番，可邵瑜是个冷硬心肠，直接起身，走到郑珊珊身边，向白小甜表明自己的立场。
郑珊珊遥遥望着贺霆，说道：“你想将自己犯的错，推到我的头上来，你做错了事，还想让我内疚？”
贺霆摇了摇头，说道：“珊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希望你能理解。”
郑珊珊十分坚决的摇头，说道：“我不能理解。”
贺霆原本十分内疚，但郑珊珊却一直寸步不让，贺霆顿时也觉得烦躁起来，不耐的说道：“这个圈子里这样的事情多得很，为什么你就不能理解？”
“多得很？那这不是你第一次出轨？”郑珊珊抓盲点抓得很准。
贺霆摇头，说道：“这是第一次，你要是愿意原谅我，以后都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保证会一心一意对你。”
白小甜见贺霆这样低声下气，面上的嫉妒顿时要凝结成实质。
贺霆自以为委曲求全，可郑珊珊却态度坚决的摇头，说道：“出轨有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你失去了我的信任。”
“那你想怎么样？难道还要解除婚约？”贺霆反问道。
郑珊珊见贺霆如此有恃无恐，心下更是觉得难受，说道：“我不会跟你结婚了。”
贺霆不敢置信的看着她，说道：“就为了这么一点小事，你要跟我分手？”
“对，我要跟你切割干净，我不想再跟你有什么关系。”郑珊珊态度坚决。
贺霆皱眉，说道：“你以为我们的婚约，就是两个人的婚事吗？这是贺家和郑家的联姻，不是儿戏？你要跟我切割，那两家的生意是不是也要切割清楚？”
一想到家里的生意，郑珊珊面上犹豫了一瞬。
邵瑜在一旁笑着说道：“这世上没有什么是切割不干净的，做生意，跟谁不是合作呢？郑家的产品质量闻名全国，还怕做不成生意吗？”
郑珊珊闻言，不再犹豫，朝着贺霆说道：“我不会继续待在阑珊了，这段时间，郑家会仔细梳理两家的生意往来，我也会将贺伯伯送给我的股份还给你。”
两家订婚之时，贺父为了显示求娶的诚意，赠送了1%的贺氏股份，给郑珊珊这个未来儿媳。
如今两家婚事作废，这份作为彩礼的股份，自然也要还给贺家。
贺家作为国内排名前列的大企业，哪怕是1%的股份，这也是一份常人想象不到的财富。
哪怕郑珊珊说得决绝，可贺霆依旧只觉得对方在闹脾气，反而埋怨道：“珊珊，你为什么就不能体贴一点？一直以来，你就像是一台冷冰冰的机器，我在你身上，从来没有感受过半点柔软，你为什么不能像小甜这样，当一个正常的女生……”
郑珊珊闻言，心下难受之余，也忍不住怀疑自己，只觉得难道真的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对，所以才会让贺霆做出这样的事情。
贺霆见她神色不对，便想着继续说两句。
但邵瑜却没给他这个机会，直接一脚将人踢得躺在地上爬不起来。
邵瑜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说道：“珊珊就算是真的机器人，这也不是你出轨的理由，像白小甜这样？她真要像白小甜这样，就该给别人当小三了，哪里会搭理你！”
“邵瑜，你！”接二连三被邵瑜打，贺霆肉眼可见的愤怒起来。
“你说圈子里谁不是这样过的？我告诉你，我不是这样，我认准了谁，我就会从一而终，绝不出轨！”
邵瑜说完，也不管白小甜的大呼小叫，直接拉着郑珊珊就往外走。
郑珊珊被邵瑜拉扯着出了包厢的门，等待离开月色酒吧的时候，她整个人还是神情恍惚的状态。
“我送你回家，好好睡一觉，别多想。”邵瑜轻声说道。
郑珊珊摇了摇头，此时贺霆不再眼前，她再也不掩饰面上的痛苦。
“我真的这样不讨喜吗？”郑珊珊问道。
邵瑜望着眼前的年轻女生，因而前男友的一句话，此时整个人都处于崩溃的边缘，便刻意放柔了声音，说道：“你要讨喜做什么，不是说好了，不要取悦任何人吗？”
郑珊珊闻言，眼泪顿时流了下来，哭着说道：“那都是赌气的话，我真的很喜欢他呀。”
邵瑜想到，这段感情，虽然是双方家长撮合而成，但实际上却是郑珊珊的第一次恋爱。
她在国外读大学，但却一直过得是两点一线的生活，一心专注学业，压根就没有考虑过男女之事，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一心想为了对方好，可对方想要的不是优秀到让人自惭形秽的未婚妻，而是一朵温柔可亲的解语花。
“这不是你的错，是贺霆眼瞎，看不到你的好。”邵瑜说道。
郑珊珊和白小甜，完全是两种不同的类型。
白小甜是依附大树的菟丝花，温柔善解人意是她的武器。
而郑珊珊，本身就已经拥有了万千光华，她只是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束光，她不是依附旁人的藤蔓，而是可以并肩的最佳战友。
可这样的一道光，对于一些能力比不上她的男人来说，不会因为她的耀眼而欣喜，反而会觉得这光芒太刺眼了。
“可我眼睛也瞎，我还是很喜欢他。”郑珊珊捂着心口，她活这么大，头一次感受到爱一个人的痛苦。
邵瑜本以为这只是剧情初期，却没想到郑珊珊竟然也对贺霆有了这样深的感情，他转念一想，倒也觉得正常。
郑珊珊这样一个什么都力求最好的人，唯独在这份感情上屡屡受挫，也不怪她后期会越陷越深。
“你们女孩子，喜欢的难道不是比自己要强大的男人吗？你喜欢贺霆什么？”邵瑜试图让她认清贺霆。
“他长得好看，为人又体贴……”郑珊珊干巴巴的列举，慢慢的竟然愣住了，因为她细想起来，竟然说不出贺霆太多的优点。
贺霆作为剧情里的男主，确实有许多优点，毕业于顶级名校，长相更是帅绝人寰，在面对女主时也是强势霸道。
可这些，在面对郑珊珊时，却不是那么够看了。
若论学历，郑珊珊也是顶级名校，两者不相上下，论长相，郑珊珊也不比女明星差，至于强势霸道，这到底是是优点还是弱点，都有些说不清楚。
而作为一个还处在成长期的霸道总裁，贺霆的工作能力是要稍稍逊色于郑珊珊。
“真要体贴，能说出那些狼心狗肺的话？”邵瑜反问道。
郑珊珊微微愣住，之前在包厢里，贺霆那些为自己辩解的话，明明是自己做错了事，却一个劲往女孩子头上推，确实算得上是狼心狗肺。
“我就算不如他体贴，也不至于把错误推到女生头上。”邵瑜说道。
“你说得对，他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郑珊珊似是在给自己洗脑一般，不断的这样告诉自己，似是通过这样的方式，她就能消磨掉内心对贺霆的悸动。
“你要是喜欢长得帅的，娱乐圈里那么多男明星，还不是任由你挑吗？”邵瑜笑着说道。
郑珊珊面上有过一秒钟的纠结，见邵瑜一直盯着她，才小声说道：“娱乐圈……就挺乱的……”
邵瑜闻言忍俊不禁，娱乐圈给大众的印象，确实是有些乱的。
“你是不是有过什么了不得的打算？”邵瑜问道。
郑珊珊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在遇见贺霆之前，我都以为我遇不到喜欢的人了，所以，我想过……那啥……生个孩子……”
邵瑜挑了挑眉，看向这位大小姐，说道：“没想到你看起来浓眉大眼的，背后还有这种想法。”
郑珊珊说起这事，也觉得十分羞耻，她活到这么多，也只有在贺霆身上体会过心动，因而在贺霆之前，她都以为自己不会遇见喜欢的人。
遇见不了喜欢的人，郑珊珊也不想跟一个随便的人凑合一辈子，所以才萌生出如果到了三十岁还没有结婚，就借精生子的想法。
既然是这种方式生子，郑珊珊就想着，自己一定要挑一个英俊的男人，这样才能生出最好看的宝宝，娱乐圈也因此成了她的重点关注区。
“大小姐，你可真会想呀。”邵瑜揶揄道。
郑珊珊低下了头，说道：“现在遇到了喜欢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事，你们都是大猪蹄子，还不如我自己一个人过。”
邵瑜笑着摇了摇头，没想到圈子里的女神，私底下却这样信不过男人，但一想到他曾做过那么多渣男任务，见到那么多被凤凰男吃干抹净的富家女，倒也觉得她的想法没什么问题，虽然会觉得孤独，但至少不会被背叛。
邵瑜也不会哄着她，说什么她迟早会遇到真心人之类的话，只故意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说道：“你放心，如果你三十岁还没有结婚，我跟你生个孩子。”
郑珊珊原本还难过于贺霆的事情，此时听邵瑜这么说，顿时气笑了，说道：“谁稀罕你的孩子，滚滚滚！”
被邵瑜这么一闹，郑珊珊倒是没什么力气继续伤怀了，看了一眼时间，转而催促邵瑜道：“都快十点了，我要回去了。”
“男人可以不要，作息却不能乱，你这心态不错。”邵瑜笑着说道，启动车子，朝着郑家的别墅开去。
郑珊珊好不容易喜欢一个人，如今近乎一年的付出全都浪费了，她岂是那么容易就能调整过来。
“被贺霆浪费了那么多时间，不能继续再陪着他浪费下去，我要是继续伤心，到时候男人没有，脸也被拖垮了。”郑珊珊解释道，既是对邵瑜说，也是对自己说。
她向来重视自己一张脸，希望永远看到自己神采奕奕的状态，因而才会高度自律，贺霆身上浪费的时间收不回来了，她当然要尽可能的止损。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邵瑜问道。
郑珊珊叹了口气，说道：“还能有什么打算，明天就离职，这什么破公司，我不待了。”
为了和贺霆培养感情，在两家家长的支持下，郑珊珊进阑珊工作，和贺霆朝夕相处，如今感情没有培养成功，两人反倒关系破裂，郑珊珊还在头痛怎么跟自家父母交代。
“就这样放过他们，你会甘心？”邵瑜又问道。
郑珊珊一想到这近乎一年的努力，既可惜看错了贺霆，又可惜自己在阑珊工作付出的努力。
“可惜了我那么好的策划案，便宜这破公司了。”郑珊珊说道。
等到车子抵达郑家别墅外，邵瑜方才问道：“我也有个服装公司，正愁没有一个能人来帮忙起死回生呢，大小姐要不要来帮忙？”。
郑珊珊转头看了邵瑜一眼，见对方坐在驾驶位上，正一脸专注的盯着自己。
“你这是在挖人吗？”郑珊珊问道。
邵瑜点点头，说道：“贺霆挖了我的心上人，我就挖他的未婚妻。”
郑珊珊闻言，这才想起来，邵瑜之前一心喜欢白小甜，甚至还委托贺霆帮忙照顾，只是没想到贺霆竟然将人照顾到床上去了。
郑珊珊觉得两人今夜也算是同病相怜，一想到自己都已经这样伤心了，估摸着邵瑜心下应该也不好受。
“你还好吗？”郑珊珊问道。
“我好得很，现在只想要做出一番大事业来。”邵瑜说道。
郑珊珊刚想答应他，忽然想起来邵家涉足的行业里，似乎没有服装行业。
“你们家哪里有服装公司？”
邵瑜拿出手机来，调出聊天记录来，递给她看。
原来是三天前，邵瑜让助理帮忙收购一家破产边缘的服装公司。
这是原身的行为，原身一直听白小甜抱怨，只道在阑珊公司做的不开心，他为了哄白小甜开心，就买了一家服装公司，打算让白小甜当老板娘。
可惜，白小甜一心扑在贺霆身上，哪里会在乎邵瑜逇这些努力。
“你这是为了她？”郑珊珊问道。
邵瑜点点头，说道：“怎么样？一想到要和他俩做竞争对手，有没有觉得很激动？”
郑珊珊十分冷静的摇头，企图让邵瑜认清事实：“你看清楚，阑珊如今虽然面临转型期的阵痛，但它依旧是国内排名前几的服装公司，不是一家要破产的小公司可以比的。”
“差距越大，等真的成功超越的时候，才会更刺激，不是吗？”
郑珊珊微微愣住，很快她就明白了邵瑜的意思。
将一家濒临破产的小服装公司，经营成一家可以和阑珊掰腕子的服装公司，想想就让人觉得热血沸腾。
“我要想想。”郑珊珊强行想让自己的冷静下来，她很清楚，如果成功了确实可以狠狠的打那两个人的脸，可如果失败了呢？
邵瑜似是知道对方的软肋所在，反问道：“难道你不相信自己吗？”
“你别激我，这件事难度有多大，不是你激一激我就要入局的。”郑珊珊此时依旧还保持着理智。
“大小姐，贺霆这么对你，你难道不想给他点颜色瞧瞧？渣男从感情上打击你，你就从事业上打击他，让他和所有人都看清楚，错过你到底是多大的损失。”
这话一出，就相当于一记绝杀，郑珊珊立时也顾不得旁的了：“好，我陪你赌一把。”
邵瑜闻言轻笑，说道：“有你加入，那胜算就到了八成。”
郑珊珊虽然知道赌气的心思更多，但此时听到邵瑜这样认可自己的能力，她不免也有些高兴。
这份好心情，在回家之后，见到满脸冷色的父亲，这才戛然而止。
“这么晚了，谁送你回来的？”郑父不高兴的问道。
“一个朋友。”
“男的女的？”郑父追问道。
郑珊珊解释道：“男的。”
“你和贺霆都已经订婚了，离其他的男人远一点，传出去影响不好，到时候我还怎么和贺家做生意？”郑父不高兴的说道。
“我和贺霆分手了，我不会跟他结婚。”郑珊珊平静的说道。
“什么？”郑父顿时激动得站了起来，说道：“谁准许你们分手的？不结婚了，那股份怎么办？”
“爸爸不关心我难不难过，就只担心股份，担心两家的生意往来吗？”郑珊珊不高兴的问道。
郑父愣了一瞬，紧接着说道：“你不要任性，两家的生意最重要。”
郑珊珊冷笑一声，说道：“我没有任性，我今晚出去就是抓奸的，贺霆跟别人滚在一起的样子，我不想再看到了。”
郑父一愣，心下也有些不高兴，但想到两家的生意，便劝道：“男人嘛，总有逢场作戏的时候，等结了婚，他就会收心了……”
郑珊珊懒得听这些话，直接说道：“是跟爸爸一样收心吗？妈妈能忍这样的事，我不会忍。”
郑珊珊这些年冷眼旁观父母的相处模式，郑父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偏偏这样，郑母还一直忍着哄着。
她有时候也不无悲观的想着，若不是外面那些女人生的都是女儿，没人能生出个儿子来，只怕她妈妈这个正房的位置都要保不住了。
“你胡说些什么，长辈的事是你乱说的吗？”郑父气得吹胡子瞪眼睛。
郑父除了郑珊珊这个女儿，外面还有四个女儿，可没有一个像郑珊珊这样优秀，他到了如今这样的年纪，眼见是不能生出儿子，便将所有的心思都扑在生意上。
郑父一心想要自家的生意更上一层楼，因而和贺家的联姻便显得极为重要。
“我这都是为了谁？如今整个云市，放眼望去，有几个年轻人和贺霆一样优秀？你现在跟他分手，还能找到比他更优秀的对象吗？”
郑父自以为苦口婆心，可郑珊珊却似乎完全没有听进去。
“男人都是这样的，外面的女人再多，最终他都是要回家的，你都拿了贺氏的股份，显然贺家最看重的还是你，等过几天，贺霆上门来道歉，你到时候好好折腾他一番，不就能消气了吗？”
郑父自以为给出的解决方案很好，但郑珊珊只是点点头，紧接着就跑上楼，十分钟后，她提着一个行李箱下了楼。
“你这是干什么？这么大的人了，难道还要离家出走？”郑父不敢置信的问道。
“我知道怎么跟你说都是没用的。”郑珊珊明白，她和郑父的思维不在一条线上，郑父和贺霆是一类人，因而她也不必指望父亲可以理解自己。
郑珊珊完全放弃了和父亲互相理解，直接跳转到最终的解决方案：“和贺家的联姻重要，但是谁去联姻却没有那么重要。”
说完，她提着行李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郑家。

第204章 杠精男配（四）
“之前在阑珊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非常新锐的设计师，她在阑珊不受重视，我有八成把握可以将她挖过来。”郑珊珊一旦投入工作，状态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不过一夜的时间，似乎就已经有了周详的计划。
倒是邵瑜，刚穿过来没多久，还要仔细适应原身的生活节奏，此时听着郑珊珊说话，有些不受控制的开始打哈欠。
“是我太着急了吗？你要是犯困，不如睡一觉起来再说。”郑珊珊将手头的材料放下，她对自己要求严格，日常早睡早起，但却不至于将这份严格要求在邵瑜身上。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现在是上午九点，因为我已经耽误很久了，迟早都要调整作息的，我现在就得努力争取跟上你的节奏。”
郑珊珊微微一怔，这样的话，邵瑜说得十分自然，就像是理所当然一般。
身为合作伙伴，尚且能够适应到这个地步，可当初的贺霆却只会告诉她：“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节奏。”
虽然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可是即将成为夫妻的两个人，彼此之间应该是互相磨合、互相妥协的状态，况且，郑珊珊从前要求贺霆调整作息的初衷，是关心贺霆的身体，心疼他因为工作而作息紊乱。
可是这样的好心，贺霆显然是不在乎，甚至厌烦的，很多时候还会恶意熬夜给郑珊珊看。
郑珊珊偶尔也会察觉到，贺霆在抗拒和她磨合，从前她不懂，如今倒明白，归根到底，贺霆是在抗拒她。
一夜过去，郑珊珊甚至觉得，对于这段破碎感情，她内心到底是不甘多过伤心，似是想不明白，自己事事都努力做到最好，为何却只得到贺霆如此对待。
邵瑜见面前的妹子似有沉思之色，怕她一直困于这段感情，便笑着说道：“怎么？是不是被我的决心吓到了。”
郑珊珊点点头，说道：“确实被吓到了，没想到浪子真有回头的一天。”
邵瑜立马说道：“你以后吃惊的时候多着呢。”
郑珊珊笑了起来，说道：“好，等着你让我吃惊，不过你以后不用来接我。”
邵瑜有些不解的说道：“你一向不喜欢开车，我还以为你喜欢被人接送。”
郑珊珊不喜欢开车，除了像昨晚那样事发突然，她都是让司机接送，她的这个习惯，贺霆从来没有注意过，也很少接送她。
她没想到，邵瑜竟然还能注意到这一点。
郑珊珊对邵瑜的印象，其实全都来自于贺霆，从前贺霆虽然和邵瑜关系好，但在贺霆嘴里，邵瑜只是个爱玩爱闹的富二代，不愿意接管家里的生意，反而喜欢混迹在酒吧那种场所，因而，郑珊珊一直对邵瑜印象不好。
如今郑珊珊见邵瑜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但心思却十分细腻，而贺霆，看起来人模狗样，实际上却是狼心狗肺，倒真验证了那句知人知面不知心。
“那样太麻烦了，我就算打车也不是什么大事。”如今她搬出了郑家别墅，住在市中心自己名下的那套房子里面，打车倒比从前方便不少。
“打车哪有熟人的车舒服。”
郑珊珊眼神落在邵瑜那辆亮黄色的跑车上，神情有一瞬间的静默。
“你不喜欢这辆车，我还有别的车。”邵瑜说道。
郑珊珊摇了摇头，说道：“这车也挺可爱的。”
郑珊珊本以为这个问题已经和邵瑜商量好了，可等到第二日，大清早邵瑜就穿着一身运动服出现在她的门口。
“跑步，一起吗？”邵瑜笑着问道。
郑珊珊此时也穿着运动服，正打算出门晨跑，见了邵瑜这番姿态，倒是微微一愣。
“你怎么跑这里来了？”郑珊珊很是不解，这套房子离邵家别墅位置挺远的。
邵瑜解释道：“我自制力很差，但想要变得跟你一样自律，所以搬到了你的楼下，我今天虽然起来了，明天估计就要靠你喊我起床了。”
邵瑜倒是想住在郑珊珊的隔壁，只是隔壁的住户不肯卖房子，邵瑜也只能买了她楼下那套。
“你没必要学我。”郑珊珊皱眉说道，心中忍不住多想。
邵瑜怕她拒绝，赶忙装出一副低落的模样，说道：“其实仔细想想，她应该喜欢的是贺霆那样的男生，而不是我这样，天天无所事事、浑浑噩噩的人……”
见郑珊珊依旧皱着眉，邵瑜接着说道：“我自制力差，但是也想变得优秀，靠自己大概是不行了，身边那帮狐朋狗友比我还要离谱，思来想去，也只能指望你拉我一把了。”
见邵瑜这样理直气壮，也不像是在追女生的样子，郑珊珊心底松了一口气，她刚刚结束一段感情，不想这么快开启下一段，如今和邵瑜是合作伙伴，她也不想在公事里掺和私情。
“大小姐，救救肥宅。”邵瑜说着，拍了拍自己的小肚腩。
郑珊珊见他态度诚恳，便只能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说道：“那先说好，既然是让我拉你一把，那你就要配合我，不许中途发脾气撂挑子。”
邵瑜用力点头，说道：“我就靠着你的指点了，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绝不反悔。”
郑珊珊点点头，却没有将这话放在心上，只以为这是邵瑜随口说的一句话，却没想到，后半辈子，邵瑜都在认真的践行着今日这个诺言。
邵瑜毅力不错，可无奈原身就是个肥宅，跟着郑珊珊跑了两圈立时就累得气喘吁吁了。
“慢慢来，你太久没锻炼了，骤然锻炼不能练得太狠。”郑珊珊温声劝说，她也害怕邵瑜会继续逞能。
邵瑜点点头，让她继续跑，自己跟在后面慢慢的走路。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呀，明明是为了追她，却拿白小甜当借口，呸！”小竹轻哼一声。
见郑珊珊的背影已经跑远了，四周也没什么人，邵瑜这才看向小竹，说道：“你个小系统，什么都不懂。”
“我有什么不懂的？你不就是想追她吗？你难道不介意她曾经是贺霆的未婚妻？”小竹问道。
邵瑜皱眉，诧异的看着它，说道：“没想到你们系统还挺封建。”
“这不是封建，难道你不怕她心里还住着人？”小竹问道。
邵瑜看它问得一本正经，顿时笑了出来，问道：“你对我这点信心都没有？”
小竹一愣，邵瑜是什么人，他如果真心想要取悦谁，几乎没有他不能成功的，只是全看他想不想而已。
许久之后，小竹才问道：“从来就没见你喜欢过什么人，怎么这一次没有任务却巴巴的往上凑？”
邵瑜望着道路尽头郑珊珊努力奔跑的背影，笑着说道：“当然是因为她可爱。”
小竹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说道：“你前两天还在酒吧说人家不可爱呢，变得可真快！”
“她只是讨论生意的时候不可爱，其他的时候都是很可爱的。”邵瑜笑着说道。
“呸，大猪蹄子！”小竹骂了一声，就不再搭理邵瑜了。
邵瑜欣赏郑珊珊身上的所有优点，穿梭这么多个世界，这也是他头一次这么主动的想要靠近一个人。
郑珊珊跑到第四圈，本以为会见到邵瑜偷懒的模样，却没想到这人竟然休息够了之后，又开始奔跑，心下不免又高看了邵瑜一眼。
她是个努力积极的人，欣赏的也是自己的同类人，只是这才第一天，她也不敢断定邵瑜就能一直坚持下去。
一个星期过去，服装公司的生意开始有起色，邵瑜锻炼身体的计划也开始显出成效，他渐渐的，已经可以跟上郑珊珊的进度了。
郑珊珊见这人当真坚持了一个星期，哪怕再辛苦也没有喊一声累，在生意上也显得颇有见地，郑珊珊再也不敢拿邵瑜当做一个普通的二世祖了。
因着天天一起锻炼，两人的关系也渐渐熟悉起来，从之前的点头之交，进化为关系不错的朋友，甚至因为同样从家里搬出来的缘故，两人还经常一起约饭。
“你明天晚上有没有空？”邵瑜问道。
郑珊珊想了想，点头说道：“应该有空。”
邵瑜面上高兴了一瞬，说道：“我有个朋友，他明晚上在自家别墅开party。”
郑珊珊皱眉，显然她不是特别喜欢那种场合。
邵瑜很快便明白她的顾虑，说道：“我知道你怕耽误你休息，但我们去早一点，早点回来，不会耽误你休息。”
郑珊珊面上还是有些犹豫，她在国外的时候，就很难理解为什么外国人那么喜欢开party，回国之后，贺霆工作虽然忙碌，但却也很热衷于也朋友们聚会，她跟着去了几次，觉得实在是无聊，就很少参加了。
“去聚会不是目的，吃东西才是目的，我这个朋友就好一口吃的，这次他好不容易请动了一位有名的大厨，这次我们可以一饱口福，你要是不喜欢和别人打交道，那就安心吃东西。”邵瑜说道。
郑珊珊见邵瑜都说得这样清楚明白，又想到这段时间邵瑜这样认真的配合她进行锻炼，她也不好拒绝邵瑜的好意，便点点头。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进入电梯。
电梯直接升到了七楼，郑珊珊出了电梯，说道：“楼上楼下的，你没必要每次都将我送到家门口。”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又不费什么力气，你一个女孩子独自住在这里，万一遇到什么怪人怎么办。”
郑珊珊刚想说这小区安保很好，视线忽然一顿。
这个楼层一梯两户，因而出了电梯，楼道里的场景就全都一目了然。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英俊男人正站在她房子门口。
邵瑜赶忙将郑珊珊护在身后，一脸戒备的看向贺霆，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贺霆皱眉看向两人，似是不解为何邵瑜会出现在这里，他的视线越过邵瑜，看向郑珊珊，说道：“伯父说你搬到这里来住了，我来看看你。”
郑珊珊没答话，显然面对贺霆这个渣男，她连最基本的社交礼仪都不太想遵守。
“看什么看？你们都解除婚约了，还要过来干什么！”邵瑜没好气的说道。
贺霆皱眉，说道：“阿瑜，我知道因为小甜，你心里对我有气，但我和珊珊的事，跟你无关。”
贺霆倒没有怀疑邵瑜和郑珊珊的关系，毕竟邵瑜虽然家世不错，但却是个肥宅，无论是能力还是外貌比自己差了一大截，贺霆丝毫不觉得郑珊珊会看上邵瑜。
“珊珊是我朋友，她的事就是我的事！”邵瑜叉腰说道。
贺霆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企图望向郑珊珊，但邵瑜高大的身体，将身后的姑娘挡得死死的。
“珊珊，你搬出来一个星期了，就算有天大的气也该消停了，两家至今还没有对外宣布解除婚约，只要你回来，婚约还算数。”贺霆自以为大度的说道。
邵瑜的衣服被郑珊珊扯了扯，立马回过头来。
“我自己跟他说吧。”郑珊珊低声说道。
邵瑜立马让到一旁。
此时隐身的小竹站在邵瑜身旁，低声说道：“你心上人要跟人跑了。”
邵瑜侧头看了它一眼，低声说道：“你不懂。”
贺霆见郑珊珊不再躲在邵瑜身后，心底松了一口气，只觉得自己只要再加一把劲，郑珊珊多半就能回心转意。
可他没想到，眼前的姑娘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已经完全被其他的事情转移了注意力。
“你能找到这里，应该是我爸爸帮的忙。”郑珊珊说道。
贺霆点点头，说道：“伯父怕你想不开，所以将你的地址告诉我了。”
“他是什么时候告诉你的？”郑珊珊轻声问道，语气中似是没有半点情绪。
“你搬过来的第二天。”贺霆说完就明白郑珊珊为什么这么问，立马解释道：“我没有第一时间来找你，是觉得你需要时间来冷静，等你的冲动褪去，自然就明白自己之前的想法是多么幼稚了。”
郑珊珊和贺霆解除关系之后，对于两人之间相处的情形，看得倒是越发清楚了，越是看得清楚，她也越是觉得和贺霆这种人，似乎生气都是一种浪费。
“我父亲怕我想不开，原来你是不怕的。”郑珊珊轻飘飘的说道。
贺霆眉头微皱，郑珊珊在他眼里，一直是十分要强的形象，因而他从来没有一瞬间怀疑过郑珊珊会想不开，甚至在听到郑父的说辞时，心下还觉得十分好笑。
“你不要胡搅蛮缠，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要纠结这一点？你是在怪我没有第一时间来找你，跟你道歉？我很忙，我现在愿意给你台阶下，你如果不接，这台阶我就收回来，以后还想要，那就没有了。”贺霆不满的说道。
郑珊珊只觉得贺霆的形象，在她眼中迅速的丑陋了起来，见贺霆说话越来越离谱，郑珊珊也没有生气，反而还有几分高兴。
贺霆越是差劲，她心里的可惜就越少。
对于自己从前看上这样一个人，她也只能说一声眼瞎。
“我其实挺感谢你的。”郑珊珊说道。
她话未说话，贺霆立马抢断：“你这样想就对了，有台阶就赶紧下，你离了我，难道还能找到更好的未婚夫吗？两家的婚事是板上钉钉的事，我可以原谅你这一次任性。”
郑珊珊闻言笑了起来，说道：“我还没说完呢，能不能不要抢话呀？这样显得挺没礼貌的。”
邵瑜忍不住笑出声来，见贺霆望了过来，立马点头，十分认真的说道：“是啊，贺哥，这样真的挺没礼貌的，我还在幼儿园就知道不能胡乱抢话，你难道不知道吗？”
被邵瑜说了这么一通，贺霆脸上顿时僵硬起来。
偏偏郑珊珊将会让他继续僵硬下去。
郑珊珊认真的看着贺霆，说道：“我感谢你，是因为你的存在，让我知道，什么样的人绝对不能交往，谢谢你帮我排雷。”
贺霆面容顿时扭曲起来，咬牙切齿的说道：“郑珊珊，你不要太过分！”
郑珊珊闻言依旧没有生气，而是笑了起来，说道：“贺先生，请回吧，股权转让书会在三天内送到贺家，你我不会再有半点关系。”
贺霆定定的看了她许久，方才深吸一口气，说道：“你现在还不冷静，等你冷静了，我们再商量婚事。”
见贺霆这样冥顽不灵，郑珊珊也颇觉无奈，说道：“你怎么就是听不懂别人的话呢？”
“我不信你心里没有我，你喜欢我。”贺霆十分自信的说道。
郑珊珊叹了口气，说道：“我现在最不喜欢的，就是自恋的人呢。”
“你只是在嘴硬罢了，你迟早会后悔的，我再给你三天时间考虑。”贺霆说完，不等郑珊珊再开口，就已经转身下楼。
甚至为了好看，他连电梯都不等了，直接从楼梯往下跑。
等人离开之后，邵瑜关切的问道：“你还好吗？”
郑珊珊轻轻一笑，说道：“前几天还挺伤心的，但现在看他这样，连人话都听不懂，忽然觉得自己为了这种人伤心，也是挺没道理的。”
“这样想就对了，为了他这样的人难过，纯粹是浪费自己的时间，有想他的时间，还不如多看两本书，我最近在看一本书是……”
邵瑜说起最近自己的晚间读物，郑珊珊渐渐的也听入迷了，默默将这本书也划入自己的近期读物里。
“我正好看完了，你要不要看？省得再买一遍，浪费钱。”邵瑜说道。
郑珊珊和邵瑜，都是不缺这点买书钱的人，但听邵瑜这么说，郑珊珊点点头，说道：“那我现在跟你下楼拿。”
第二日一早，邵瑜就接到了家里的电话，原本还打算约郑珊珊一起吃午饭，也只能将这次邀约作废。
回到家里，邵母看到他，上来就是一顿揉搓。
“好好的，非要搬出去住，这才一个星期就饿瘦了这么多。”邵母心疼的说道。
喊邵瑜回来也不是什么大事，而是太久没见面，邵母想儿子了。
邵瑜是家里独子，邵家又是典型的男主外女主内的家庭，邵母出了贵妇日常，便是一心扑在丈夫儿子身上，若不是邵母这样的宠溺，邵瑜也不至于在家里安心当了这么久的肥宅。
“我这是锻炼减下来的。”邵瑜解释道。
邵母却很不认同，说道：“没事减肥干什么，胖胖的多可爱。”
“胖胖多可爱，可怜没人爱。”邵瑜随口回道。
“你是心思没放在追女孩身上，我家宝宝这么优秀，想追哪个女孩追不到。”邵母带着亲妈滤镜胡说八道。
邵瑜听着“宝宝”两个字听得牙酸，立马说道：“你可别这么喊了。”
邵母撇了撇嘴，见儿子不高兴了，道：“不喊就不喊了，这么积极减肥，是不是想要追哪个女孩子？哪家的女儿？是圈子里的，还是圈子外的。”
邵瑜转头看着她，问道：“圈子里的怎么说，圈子外的怎么说？”
“咱家虽然有点钱，但也不是那种讲究人家，要是圈子里，那一定要找个好相处的，最好还能帮你打理家业的，是独生女就更好了，要是圈子外的，一定要看仔细了，不能找那种拜金的。”
邵母说得头头是道，显然是已经思考很久的。
“圈子里的，要像谁那样的？”邵瑜特意将话头递给邵母。
邵母一说起这个，那立马就有话说了，道：“圈子里的，自然是像珊珊那样的最好，漂亮懂事，积极上进，心思也单纯，还能帮你打理生意，敦促你上进。”
“可惜，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就和贺小子订婚了。”邵母惋惜的说道。
“只是订婚，又不是结婚。”邵瑜随口回道。
邵母闻言，突然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的说道：“听说两家这婚事还有的谈。”
邵瑜挑了挑眉，故意装出一副好奇的模样。
邵母拿起桌子上的一片瓜，说道：“听说郑总偏疼外头的女儿，想要让外头那个顶了这门婚事，贺家却认准了郑珊珊，怎么也不愿意。”
邵瑜没想到郑家和贺家这么能捂，新娘子要退婚，两家不愿意，却足足的瞒了一个星期，邵瑜倒是有点相信这个消息，毕竟郑父要的联姻，是哪个女儿其实无所谓。
而贺家却还要点脸面，瞧不上那个私生女，所以暂时僵持着。
邵瑜凑到邵母身边，同样低声说道：“我这也有个消息，关于那两家的，消息千真万确，您要不要听？”
邵母立马双眼发亮的看着邵瑜，脸上全是吃到瓜的兴奋。

第205章 杠精男配（五）
“有内幕还不快点说！”邵母催促道，生怕自己吃到新鲜瓜。
“听说啊。”邵瑜说着停了下来，盯着邵母。
邵母眼巴巴的看着他，用眼神催促，见邵瑜一直不说话，邵母无奈，只能巴巴的开始捧哏：“听说什么呀？”
邵瑜立马快速说清楚事情经过：“上个星期，贺霆生日那天出轨了，被捉奸在床。”
“哇~”邵母双眼瞪大，眼中满是兴奋的光，说道：“没想到这贺家小子，看起来道貌岸然的，竟然背地里干这种事，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还是跟他手下的员工呢。”邵瑜说道，他如今提起白小甜，就像是个陌生人一般。
当初原身怕白小甜有压力，因而并没有在邵母面前表露出太多异样的心思。
故而邵母一直以来，虽然知道有白小甜这么号人，但因为这姑娘能力太差的原因，邵慕只以为她是儿子的普通朋友，压根没往未来儿媳上想。
邵母此时还有心思感慨：“办公室恋情啊，这可怪有意思的，这人估计是小甜的哪个同事，说不定你还见过呢，改天让小甜来好好说道说道，她估计知道什么一手消息。”
邵母倒是没将小三往白小甜身上安，毕竟相比较郑珊珊这样堪比女明星的外貌，白小甜就是一清粥小菜。
“这事确实小甜最清楚。”邵瑜点头。
邵母一拍手，高兴的说道：“正好今天周日，好久没看见小甜了，让她来家里吃午饭。”
邵母觉得邵瑜说得太简单了，便想着让白小甜过来再详细的说一遍。
“哦，她是当事人。”邵瑜说道。
邵母一愣，手里的瓜差点都没握住，一双美目睁得老大，不敢置信的说道：“小甜她……她怎么当小三！”
邵瑜叹了口气，说道：“这谁能想到呢。”
邵瑜庆幸原身没有在父母跟前表露出对白小甜的爱慕，因而现在邵母也不至于不高兴，毕竟儿子的暗恋对象当小三，和儿子的普通朋友当小三，这可不是一回事。
“白小甜还有这样的本事？”邵母还是觉得不敢置信。
邵瑜点头，说道：“珊珊抓奸的时候，两人一起滚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珊珊该有多难过啊，这个贺霆，怎么就这样忍不住呢！”邵母打抱不平，想了想，又瞪了邵瑜一眼，说道：“以后不许让那个白小甜进咱家的门了。”
邵瑜点头，说道：“知道了。”
邵母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又说道：“你也不许私底下再帮她！”
邵瑜再次点头。
邵母还在可惜，说道：“珊珊是个好的，可惜贺小子不珍惜，好好的一个姑娘，配他真是糟蹋了，他家风气不好，当老子在外面也养了不少人，当儿子的潜规则下属，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贺霆说这圈子都是这样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这话其实也是大实话，圈子里大多数人确实是这个样子的，贺家如此，郑家也是如此，倒是邵家老夫妻俩，显得跟个异类一样。
邵家是暴发户，有钱是真有钱，暴发也是真暴发，因而很多时候，都显得和圈子里的人格格不入。
邵母虽然不工作，但早些年却是和邵父一起白手起家，因而即便退居幕后了，依旧还掌着财政大权，而邵父也是少有的不爱应酬的生意人，每天到点下班，绝不在外面磨蹭，更不用提拈花惹草这种事了。
“不可惜啊。”邵瑜随口回道。
邵母听了这话，忍不住打了邵瑜一下，说道：“这么好的姑娘，配了贺霆这个不老实的，还不可惜，你这孩子，到底有没有一点同情心？”
邵母是真的喜欢郑珊珊这个姑娘，她也知道，圈子里很多人表面上敬着她，实际上背地里没少嘲笑邵家暴发户，郑珊珊是为数不多态度始终如一的人。
且邵母，在郑珊珊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做事都是一样的认真，态度积极，想要的东西就努力去争取，整个人像一颗小太阳。
这样心眼正又优秀的姑娘，邵母真的恨不得这是自己的女儿。
“珊珊打算取消婚事呢，贺家不愿意，贺霆跟个牛皮糖一样缠着不放。”邵瑜解释道。
邵母闻言，立马点头，说道：“她要是真这么想就对了，这个圈子里的女孩子，也不知道为什么，老想着嫁个好人家就能过舒坦日子，她们也不想想，婆家再有钱，那也是婆家的钱，为了钱结婚，自然也要为了钱忍气吞声。”
邵瑜没想到邵母还有这样的见识，说道：“这就是您一定要掌着财务的原因？”
邵母白了儿子一眼，说道：“手里有钱，心中不慌，这个道理到了哪里都是对的。”
“婆家不给钱，还有娘家给钱，您也不必为这些姑娘家操心。”邵瑜说道。
邵母摇了摇头，说道：“这话我也要跟你说的，爹好，娘好，不如自强好，家庭条件好，起点已经很高了，那就应该背靠这棵好大树，让自己立起来，有了资本，以后去了哪里都不怕。”
邵母没读多少书，也不知道什么重男轻女，她只知道无论男人女人，手里都要有可以自由支配的钱，若是手里没钱，那就时时要受家里掣肘，需要联姻的时候自然是第一个顶上去。
“珊珊就算退亲了也不怕，她大学就开始创业，手里应该还有钱，足够支撑一段时间了，要是她没钱了，你让她来找我，我给她投钱。”邵母十分豪气的说道。
“您投钱，您能投多少呀？”邵瑜问道，脸上满是不信任。
“这是我私人投资，一两千万总是能拿出来的。”邵母说道。
“您这还藏了私房钱呢？一千万还是两千万呀？”邵瑜笑着问道。
邵母瞪了他一眼，倒没有瞒着亲儿子的意思，手指比划了一个“二”，说道：“这些钱都是我私房钱投资盈利的。”
邵瑜脸上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大声说道：“感谢王红女士投资的两千万。”
邵母：？？？
“你跟珊珊？”邵母有些迟疑的问道。
“我们现在是合作伙伴。”邵瑜说道，接着细细的将两人的打算说了起来。
邵母听了之后，叹了口气，说道：“我还以为这丫头心理还在伤心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事情做了，这样也好，总不至于一直想着那件事。”
听邵瑜这样真情实感的感慨，言语之间似乎都只有开心，邵瑜明白她应该是真的很喜欢郑珊珊了。
“钱可以投给你们，但事还是要按照章程来处理。”邵母说道。
亲母子明分账的道理，邵瑜还是很明白的，如今服装公司虽然资金还算充裕，但钱这东西，从来都是不嫌多的。
“这是自然，肯定会拿出正规的计划书和合同给您。”
邵母点点头，接着说道：“你也加把劲，争取近水楼台先得月。”
邵瑜挑了挑眉，故意问道：“您老人家不嫌弃她跟人订过婚？”
邵母再次用力的打了儿子一下，训斥道：“都什么年代了，你还是这些老封建思想！订过婚怎么了，就算是结过婚，好姑娘还是好姑娘！”
邵瑜倒没想到邵母居然这样看得开，倒是省了他劝说的力气。
原本心急火燎想要邵瑜回家的邵母，在儿子吃完午饭之后，就将人赶着出了门，美曰其名是给人两人时间培养感情。
等到邵瑜离家之后，邵母立马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喂，王太太，下午有空吗？一起搓麻将呀？”
邵母牌品好，但牌运却很差，出手又一向大方，因而富家太太们虽然觉得她爆发，但还是很喜欢和她一起搓麻将，所以几个电话打出去，很快就凑齐了一桌人。
牌过三巡，邵母似是不经意般问道：“王太太，你女儿谈了吗？”
王太太听了这话，以为邵母是想撮合邵瑜和自家女儿，赶忙说道：“还没呢。”
邵家虽然是暴发户，但架不住钱多啊，邵瑜又是独子，日后要继承所有家产，王太太觉得这也是一门不错的婚事。
可邵母却话锋一转，说道：“没谈也别着急，慢慢相看，可不能看走了眼。”
见邵母似乎话里有话，牌桌上的人精们立时意识到了什么，王太太问道：“邵太太是听说了什么吗？”
“哎，也没什么，算了不说了，小辈们的事情，我到处乱说像什么事。”说完，邵母便认真的盯着眼前的牌，半点没有再开口的意思。
这样故意吊人胃口，倒是让在场的另外三人急得不行。
“邵太太，您就别瞒着了，您说出来，我们保证不告诉别人。”王太太说道。
另外两个吃瓜群众也再三保证。
邵母闻言，左右看了看，方才压低声音说道：“贺家和郑家的婚事，听说要黄了。”
“要黄？”三人俱是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
贺霆和郑珊珊这一对，虽然谈的时间短，但架不住男帅女靓，站在一起足够般配，因而也很被长辈们看好。
“是因为郑家想换人？”王太太问道，“换人联姻”这个瓜她吃过了。
邵母摇了摇头，说道：“这里头还有故事呢。”
见她说完，又闭口不言了，是哪个吃瓜群众立时急着追问起来。
在三人急切的追问下，邵母这才绘声绘色的开始说起抓奸的事来。
在邵母的讲述里，贺霆是急不可耐的急色鬼，白小甜是一心上位的心机女孩，唯有郑珊珊这个主导抓奸的原配，那是白的不能再白。
“这个贺霆，没想到私底下和他老子也是一类人。”王太太感慨道。
另一个吃瓜人的态度却有些奇怪，只说道：“为了这么点小事，郑珊珊就打算退婚，一点都不知道顾全大局，这孩子也有点不懂事了。”
“是啊是啊，男人哪有不在外面拈花惹草的，这点事都不能忍，可见没有容人之量。”
郑家没有儿子，家财最终都会落到几个女儿身上，郑珊珊作为正房的女儿，又是最优秀的那一个，按理说在郑父百年之后，大半的家产都会落在郑珊珊头上，再加上郑珊珊本人条件不俗，可以成为一个优秀的贤内助，这才让她成为热门的媳妇人选。
可如今郑珊珊反对这门婚事，实际上在等同于反对郑父，这样一个桀骜的人，在富太太们眼里，就显得不够听话了。
邵母一眼望去，见王太太沉默着不说话，而另外两个太太说起郑珊珊的坏话来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再联想这两位太太都是没女儿只有儿子的，这样的婆婆的心理，倒是不难明白。
只是明白归明白，邵母却不想听她们继续诋毁自己的未来儿媳。
“这还没结婚就开始睡下属，这要真结了婚，也不知道过的是什么日子，这婚事现在不退难道还等着过两年离婚？现在又不是旧社会，女人退婚就全是女人的错？亏你们一个个读了这么多书，思想却还是这么不独立。”邵母噼里啪啦的说道。
那两人被邵母说得讪讪，最后牌局也不欢而散，倒是郑家贺家婚约解除的消息，被传得满天飞。
这一则消息传到各人耳朵里，反响不一，因为立场不同，看法自然也不同，因而闹到最后，无论是郑家还是贺家，连同郑珊珊和贺霆这两个当事人，都没有得到什么正面评价，这些全都是后话，此时所有人还只知道贺家和郑家的婚事有波折，却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此时的邵瑜，自然不知道老母亲在背后辛苦的安排，他换了一身衣服，和郑珊珊一起去了朋友半山腰上的别墅。
因为不是正式的酒会，两人穿的都十分休闲，抵达别墅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珊珊也来了，真是稀客。”别墅的主人薛池说道，显然对于郑珊珊的到来十分意外。
“你俩怎么凑到一起了，难道有什么情况？贺霆知道这事吗？”有人凑过来嬉皮笑脸的问道，眼中满是猥琐的光。
郑珊珊见这情形，眉头微皱。
邵瑜直接将这个凑过来的人推到一边，说道：“我们怎么就不能一起了？别用你那龌龊的思想胡乱猜测，如今珊珊是我公司的总经理，我们是正经的合作伙伴。”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愣，毕竟郑珊珊在阑珊工作的事情，所有人都曾听说过。
最后还是薛池问道：“珊珊不是在贺家的公司里帮忙吗？”
“早就辞职了。”郑珊珊随口解释道。
薛池见她神色淡淡，依旧是从前那副高冷女神的范，也不敢再多问，而是由着邵瑜将人带进了内室。
只是这两人刚进去，别墅门口又来了一辆车，穿着休闲的贺霆，带着一个穿着一条酒红色长裙的年轻女孩走了进来。
看着贺霆带着一个陌生的面孔来了这里，又想到内室的郑珊珊，薛池不免觉得头大。
他此时倒是真有点相信贺郑两家婚事有变的传言了，只是婚事还没有彻底宣布作废，薛池还只能拿两人当未婚夫妻看待。
明明是未婚夫妻，但两人却都带着旁人出来玩，这关系就显得有些修罗了。
薛池好不容易组起这个局，是有事要跟好友们说，他可不想因为这两人的闹腾，而毁了自己的计划。
因而刚见到贺霆，薛池就将人直接拉到了一旁。
“兄弟，你这就不讲究了。”薛池语气中带着些许埋怨。
贺霆有些不明所以。
薛池看了眼那边穿着酒红色礼服裙的白小甜，说道：“正房都来了，你还带着她干什么，这不是成心找不痛快吗？”
贺霆微愣，很快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便问道：“珊珊来了？她跟谁来的？”
贺霆知道郑珊珊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因而问得很准。
“跟邵瑜一起。”薛池解释道，有些奇怪的看向贺霆。
贺霆面上微僵，虽然他心里觉得邵瑜配不上郑珊珊，但对于邵瑜这样的死皮赖脸，他还是觉得十分不痛快。
薛池不知道他内心所想，又继续说道：“平常带着人无所谓，但你将人带到正房面前，这就有些欺人太甚了，兄弟，你私底下怎么玩是你的事，可闹到我的场子里来了，这就是在故意给我难看啊。”
白小甜此时站在一旁，她本就是寡淡的长相，身形又有些瑟缩，这身酒红色礼服虽然漂亮，但放在她身上，就显得有些违和。
这样陌生的环境，面对在场许多男人奇怪的眼神，白小甜本就有些害怕，偏偏贺霆和薛池一直在旁边说话，甚至还时不时朝她望一眼，更是让她忍不住多想。
“学长……”白小甜柔柔的喊道。
贺霆赶忙安抚的看了她一眼，在一番思考之后，贺霆还是觉得跟郑家的联姻更加重要，便走到白小甜身边，说道：“我还有事，先送你回去。”
这话一说出来，白小甜立马脸色惨白。
她不是傻子，刚才薛池和贺霆一边低声说话，一边对着她指指点点，显然是这个地方不欢迎她。
“是……是我不好，给学长丢脸了。”以为自己被排挤的白小甜，此时难过的差点哭出来。
即便心里一片惨淡，但白小甜还是强忍着泪水，整个人柔弱脆弱的，如同一朵在风中飘摇的小花。
这样一副模样，让贺霆看得心下不忍，但到底是联姻和吞并郑家生意这事最重要，贺霆想着只能先委屈一下白小甜。
“跟你没关系，别多想，回去之后好好睡一觉，明天晚上一起吃饭。”贺霆说道。
白小甜见贺霆打定主意要送自己走，也不好强求，只能继续摆出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
偏偏这个时候，邵瑜从里头的休闲室走了出来，他一进大厅，第一眼瞧见的就是自己的任务目标。
“贺哥带着他的新女朋友也来了呀。”邵瑜大声说道。
白小甜从来没觉得邵瑜说话，有如同此刻这样让人觉得开心。
她好不容易和贺霆更进一步，自然是想要稳住自己的地位，如今邵瑜这话，虽然是用阴阳怪气的语气说出来的，但却也是变相在这些人面前表明她的身份。
对于贺霆新女友这个身份，白小甜自然是万分满意的。
只是还不等她酝酿着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贺霆就急切的反驳道：“她不是我女朋友，你别乱说。”
白小甜脸顿时又白了下去。
邵瑜见此时这大庭广众之下，所有人都目光灼灼的盯着白小甜，让她似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邵瑜也没好意思跟她抬杠。
“贺哥，人都带来了，再否认也没什么意思，大方点。”邵瑜做出一副和事老的模样。
人群里有几个心悦郑珊珊的公子哥，此时也跟着起哄，说道：“贺哥，吃了不认账，这就有些不当人了。”
贺霆看了白小甜一眼，之前她只是想哭，此时确实双眼红红的，显然眼泪已经出来了，贺霆心下虽然不忍，但也知道大局为重，便朝着众人说道：“我女朋友是珊珊，这只是个普通朋友。”
邵瑜没有当着大庭广众欺负女生的爱好，却不代表其他人没有。
“普通朋友，那你带到这里来干什么？”
“难道是什么捞女？想要在这里钓个金龟婿？”
男人嘴巴刻薄起来，说话也能让人听了就委屈得想哭。
若是寻常，他们只怕不会这样说话，只是如今郑珊珊就在里头的休息室里，他们虽然也花心，但却看不惯贺霆这种不给正房脸面的行为，一个个正义感爆棚，想要教训一下白小甜。
白小甜听了这样的话也没有离开，不过是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一会看看贺霆，一会看看邵瑜，似是指望有谁来帮她出头。
“既然是捞女，不如跟了我，放心，衣服和包包管够，哈哈！”一个吊儿郎当的公子哥说道。
白小甜眼泪顿时汹涌而出，努力解释道：“我不是……我不是……”
“不是捞女，那你是哪家的千金？”这人继续问道。
白小甜顿时卡了壳。
这人又笑了起来，说道：“既然要做捞女，那就老老实实的，别当了婊子还想……”
“王海，说话注意一点！”见这人说话越来越过分，邵瑜忍不住出声打断他。
王海看了邵瑜一眼，还想说点什么，薛池站了出来，说道：“都是兄弟，别这么大火气。”
薛池安抚完两人，转头看向贺霆和白小甜，说道：“贺哥，你的女伴看起来状况不太好，不如你先送她回去吧。”
贺霆如何听不出来，薛池这是在下逐客令了。

第206章 杠精男配（六）
薛池已经不是想要白小甜离开了，他是想要贺霆和白小甜一起离开。
可贺霆何时受过这样的侮辱，他在这群公子哥当中，虽然说不上是中心，但绝对也是个重要人物，可如今因为白小甜的缘故，倒是让他十分没脸。
“既然来了，没必要这么快离开。”
清冷的女声响起。
众人询声望去，见开口说话的人是郑珊珊，都觉得颇为好奇，脸上也全都是如出一辙的看好戏神情。
邵瑜企图护一护她，可郑珊珊却十分坚定的看了他一眼。
邵瑜见此，便默默的让到一旁。
“珊珊……”贺霆哪里还记得之前的屈辱感，他此时倒只想和郑珊珊解释一番。
可白小甜一见到郑珊珊，就像是被打开了什么机关一般，身子微微放软，靠在贺霆身上，伸出手来挽住贺霆的胳膊。
“郑小姐，听说你和学长退婚了，我和学长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你不会因为这事介意吧？”白小甜柔柔弱弱的说道。
邵瑜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也不禁咋舌，先前白小甜被众人嘲笑，还是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如今一见到郑珊珊，她倒是像打了鸡血一样，又满血复活了。
郑珊珊看了白小甜一眼后，就看向贺霆，说道：“我不知道你家，和我父亲到底在背后打着什么算盘，但趁着今天人不少，我也把话说清楚。”
贺霆似是意识到她想要说什么，赶忙将白小甜挽住自己的手拿开，朝着她到：“珊珊，不要冲动！”
郑珊珊看着眼前这个人，依旧是那么一张英俊的皮囊，比现场的许多公子哥，看起来都更加帅气，可这短短一个星期，仅仅是和邵瑜的对比，郑珊珊就能明显感觉到，往日里贺霆对自己到底是有多敷衍。
邵瑜一个普通朋友都能这样用心，偏偏贺霆这个最该用心的未婚夫，很多时候却像是故意不明白一样，无视和她有关的事情。
郑珊珊心疼自己在贺霆身上浪费的时光，便越发不愿意继续和贺霆纠缠在一起，当下冷了脸，说道：“你知道我没有冲动。”
“珊珊！”贺霆皱着眉，看着郑珊珊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贺霆想说郑珊珊离了自己，难道还能找到更好的对象？但在场全是圈内的公子哥，这话一说出口，就是间接的在否定他们，贺霆自是不能做这样没有分寸的事情。
郑珊珊此时面如寒霜，说道：“从来事不过三，同样的话，说到第三遍了，你应该就能明白我的决心，就会知道，我并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贺霆，我不会跟你结婚，这事情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该退还的东西，我会退还给贺家，希望你以后不要继续装傻，你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你故意装听不见的样子，真的很傻。”
贺霆的脸色顿时难看得像是滴墨一般。
“扑哧。”
在场也不知道谁，听着郑珊珊的话，竟然忍不住笑出声来。
随着这道笑声，贺霆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我们之间的婚事，不是你想退就能退的，你不要无理取闹。”贺霆沉声说道。
郑珊珊叹了口气，只觉得颇为心累，贺霆就像是一个装睡的人，似乎永远也叫不醒。
贺霆知道郑珊珊喜欢自己，也正是仗着这一点，他才这段感情里，这样肆无忌惮的不用心，如今哪怕郑珊珊说得决绝，贺霆依旧笃信郑珊珊不会这样随便这段感情。
“珊珊，你说过，人和人能够相遇不容易，你很珍惜每段缘分，所以你不要轻易的否定这些，你也多为自己想一想。”贺霆说道。
郑珊珊没想到，贺霆居然连这段话都拿出来说，闻言她也沉下脸来，说道：“那些不值得珍惜的缘分，我从来舍弃得很快。”
“珊珊，这段感情里，错的人难道只有我一个？你做的那些事，难道就对得起我？你非要我当着所有人面说出来吗？”贺霆问道。
郑珊珊似是完全没想到，贺霆居然有脸说出这样的话来。
在场的人顿时双眼瞪大，他们确实对郑珊珊有好感，但也不意味着，他们不想吃郑珊珊的瓜。
贺霆故意这样语焉不详的说话，就是笃定郑珊珊不是会当中发脾气的人，就算不能挽回郑珊珊，恶心她一下也足够让自己出气。
郑珊珊刚想开口，邵瑜就拉了拉她，轻轻的朝她摇了摇头。
邵瑜知道，郑珊珊一贯以来的形象和展现出来的教养，如果她真的和贺霆吵了起来，那就是一次人设崩塌，退婚这种事，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对于女孩子的影响都是很大的。
郑珊珊已经是个受害者了，邵瑜不希望她继续被贺霆欺负。
郑珊珊不能说的话，索性，邵瑜可以说。
邵瑜直接将人拉到身后，朝着贺霆开口说道：“珊珊哪里对不起你了？就因为她不愿意婚前发生某些行为，所以就是对不起你了？你一个大男人，企图逼迫一个弱女子，你还有脸在这里呜呜渣渣？”
听了这话，人群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的看向贺霆，毕竟从贺家隐约传出来的小道消息里，郑珊珊都已经开始备孕了，却没想到这两人什么实质行为都没发生。
邵瑜的目光轻飘飘的看了白小甜一眼。
听到两人没有发生关系的事，白小甜心中有些许窃喜，但看着邵瑜如同炸药桶一般的样子，生怕会惹祸上身，因而身子瑟缩一下，躲在了贺霆身后。
邵瑜也不至于大庭广众之下讥讽一个女孩子，便继续将所有火力对准贺霆。
“珊珊确实有错，她错就错在对你太好了，她把你的事情当做自己的事，她在阑珊工作，明明随便混一混就好了，但却为了业务殚精竭虑，费尽心思的想方案，偏偏你就跟没有心一样，眼睛里只看得到惹事精，看不到真正对你好的人！”
郑珊珊此时躲在邵瑜身后，她望着这个依旧还有些虚胖的身影，竟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全。
那种感觉，就好像她面前站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堵能够抵挡风雨的高墙。
她从小到大，父亲一心想要儿子，而母亲一直逼着她上进，要求她一定要胜过那些私生女，因而实际上，有许多人逼迫她优秀，但却很少有人真切的想要护住她。
邵瑜这番仗义执言，倒是让贺霆有些哑口无言。
邵瑜还要继续乘胜追击，说道：“你自己耐不住想出轨，做错了事不想着立正挨打，反而要将所有错误都推到人家女孩头上，我真不知道你家里到底是怎么教的，幼儿园小朋友都明白的道理，偏偏你还能理直气壮的抵赖！”
贺霆想要反驳，但邵瑜脑子快嘴巴也快，嘴巴愣是跟开了倍速一样，半点不停歇的说道：“我把自己喜欢的女孩送进你的公司，是想让她在你这里学习服装设计知识，不是学习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连兄弟的朋友都不放过，你还是个人吗？”
“邵瑜，我和你没关系，我也不知道你的什么暗恋，不许你这样欺负学长！”白小甜见邵瑜一直刻意没有攻击自己，便以为邵瑜依旧对自己余情未了，因而此时主动跳出来，想要维护贺霆。
白小甜如果不开口，邵瑜还不会说什么，此时见她主动跳出来，邵瑜便直接说道：“是，我没有暗恋你，我熬夜陪你做方案，我开两个小时车去买你喜欢吃的东西，我瞒着你还清你爸爸的赌债，我做这些，都是因为我助人为乐喜欢当雷锋，绝对不是因为我从前喜欢你。”
这一桩桩一件件，全是原身从前干过的傻事，邵瑜心底为原身不值，觉得他在这样一个女人身上浪费那么多时间和精力，不能就这样白白付出。
此时全部说出来，以后白小甜再面对邵瑜，就不能继续如从前那样理直气壮。
“呜呜呜，邵哥做这么多，这是真爱了吧。”有公子哥假哭着起哄。
也还有人皮皮的说道：“邵哥老备胎了。”
如今随着邵瑜的口无遮拦，白小甜和贺霆这一对，算是被扒皮扒得里子面子都不剩了，再加上一旁一群煽风点火的，两人想要反驳，但因为都是事实，故而也无处开口，最终只能灰溜溜的离开。
将人赶走之后，在场的人终于忍不住了，全都笑了起来。
薛池听着邵瑜说得那些事都觉得生气，此时见贺霆离开了，也觉得大快人心。
“珊珊，你受了那么大委屈，怎么都不说一声？”薛池说道。
郑珊珊摇了摇头，说道：“反正都是要退婚的，随他说吧。”
薛池虽然说的认真，但郑珊珊心下明白，这只是场面话而已，这一群人，都是以利益为导向的，只是因为如今贺霆能提供的利益，小于她和邵瑜加起来能够提供的利益，所以他们才会愿意站在自己这一边。
若是有一天，贺霆得势，这些人只怕倒戈得比谁都快。
她的视线看向邵瑜，她只觉得其他人或许是完全靠利益为导向，但邵瑜应该不是那样的人。
“你不是说请了大厨吗？跟贺霆吵了那么久，我都饿了。”邵瑜催促道。
众人听了这话，再度侧目，暗道邵瑜哪里是和贺霆吵了那么久，明明是他单方面骂了贺霆那么久。
薛池笑了笑，很快就因着众人来了别墅里最大的那间餐厅。
菜一道一道的上来，众人的脸色也有些怪异起来。
无他，这些菜品实在是太普通了，没有特别名贵的食材，倒显得不符合薛池请客的一贯水准。
众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似是在怀疑薛家是不是要破产了。
“这是我特意从滇省请来的大厨，你们快尝尝看。”薛池催促道。
邵瑜没有多想，跟着夹了一筷子面前的炒鸡蛋，菜一入口，邵瑜就察觉到似乎有什么不对劲，又转头看了眼一旁的郑珊珊，两人倒是如心有灵犀一般，吃了两筷子就放了下来。
邵瑜怀疑的目光看向薛池，他想不明白，薛池好好一个富二代，为什么能干出这种事来。
其他人没有这么精明，甚至有几个身形瘦弱的公子哥，吃饭显得狼吞虎咽，压根没怎么注意自己的风度。
“薛哥，你请的这个厨子，绝了。”一个公子哥竖着大拇指夸道。
其他人也纷纷应和。
“我这一口菜还在嘴里，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吃下一口了，明明是家常菜，他怎么就能做得这么好。”一人夸这着，一边筷子不停的夹菜，就像是吃掉了什么人间至味一般。
“明明味道也没那么好，但就是让人吃了还想吃，这可真奇怪。”这是略微有些许清醒的。
“邵哥，珊珊，你们怎么不吃？是不和胃口吗？”薛池疑惑的问道。
郑珊珊摇了摇头，说道：“心情不好，吃不下。”
薛池微微皱眉。
邵瑜立马补充道：“刚刚见了贺霆，珊珊心情能好才怪。”
众人赶忙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薛池也不再追着问了。
除了邵瑜和郑珊珊两个没动几筷子的，其他人倒是吃得宾主尽欢，甚至等到吃完了，还有人觉得意犹未尽。
“诸位，我请的这厨子，手艺如何？”薛池笑着问道。
众人赶忙点头。
“薛池，你有什么话不如直说，别卖关子了。”邵瑜开口催促道，他明显察觉到薛池似是在酝酿一个大计划。
薛池点点头，笑着说道：“邵哥都看出来了，那我也不瞒着了。”
说完，一个头戴厨师帽，身穿厨师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男人面相憨厚，见到一屋子的人，脸上露出一抹局促之色来。
“这位，就是我花重金挖来的厨师，他家祖上时代御厨，可谓是家学渊源，诸位也吃过他做的菜了，我这里有个大计划，诸位要不要听？”薛池问道。
众人赶忙追问。
邵瑜听着薛池说起计划，打算让这个大厨出独家配方，在全国各地开店。
这家店的定位是“平价御膳”，将以亲民的价格搭配绝佳的味道，快速在全国各地推广。
这个推广计划，需要资金扶持，薛池家里瞧不上他的小打小闹，也不打算涉足餐饮行业，因而薛池便想着自己拉上一群人创业。
面对这么多人，那大厨表现得十分木讷，就好像是一个重度社恐一般。
因为吃过这位厨师的菜，也知道这厨师本事不俗，薛池的计划显然也十分可行，这些人第一反应不是纠结这个菜品，而是怎么保证秘方不泄露出去。
“这些菜里用了一味比较特别的配料，这配料用到的材料十分昂贵，是我家祖上的独门配方……”大厨磕磕绊绊的说道，也算是解释清楚了怎么控制秘方不泄露。
只要将这位配料握在手里，那就能保证饭菜口味不会被人超越。
“陈大厨只是出一种配料，就要占三成的股份，是不是有些多了？”这还有更贪心的，生意还没做起来，就打算侵占更多的利益。
“那您说，要占多少才合适？”陈大厨一脸老实的问道。
那公子哥见薛池没有阻止自己，便十分随意的说道：“一成吧，毕竟这所有的成本都是我们在负担。”
“这……这是不是太少了……”陈大厨挫着手说道。
“一成不少了，正常都只需要给半成，但我们因为实在太喜欢你做的菜，所以才愿意割肉让利。”
陈大厨面上神色局促，忐忑的问道：“是……是吗？”
“是啊，我们愿意给一成，已经是吃了血亏，你要知足。”那公子哥也是一愣，他没想到陈大厨竟然这么好忽悠，心下有些后悔，觉得自己前线应该还往下面压压价的。
这群人说得热火朝天，邵瑜和郑珊珊坐在一旁，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薛池见两人没有加入的意思，只当两人对这个生意没兴趣，又想着如今在场的人已经够多了，既然这两个没有兴趣，不如将人直接踢出局。
“邵哥，这里谈生意，你或许会觉得有些无聊，不如带着珊珊在花园里转一转？”薛池好心的问道。
邵瑜明白他这是在下逐客令，他本可以完全袖手旁观的，但见着摊子似乎越铺越大，眼看着大半个朋友圈都要沦陷了，邵瑜觉得不能这样下去。
巧合的是，郑珊珊也是同样的想法。
“薛少。”
郑珊珊一开口，薛池赶忙说道：“珊珊，你喊我名字就行了，我们以前还是同学呢，喊薛少挺奇怪的。”
郑珊珊从善如流，改口道：“薛池，这人你从哪里认识的，你确定他家祖上是御厨？”
薛池立马说道：“今天这菜品你也尝过了，这味道，吃了让人还想吃，你还别说，我刚吃完饭，现在就开始惦记了。”
邵瑜和郑珊珊对视一眼，见薛池说得不像是假话，两人面上神情同时凝重起来。
“薛池，你有没有让人检测过这些菜品？”邵瑜问道。
薛池微微一愣，似是奇怪一般，问道：“为什么要检测菜品？我吃了好得很，没有出现什么肠胃不适。”
他们这些公子哥，肠胃都十分娇弱，吃了一点不对劲的东西，立马就开始闹肚子，而薛池吃了陈大厨做的东西，除了心下一直抓耳挠心的想着，倒没有什么肠胃上的问题，因而他自然也没有想过要做食品检测。
邵瑜顿了顿，问道：“你难道不觉得这个人有些奇怪吗？”
薛池闻言，眉头皱了起来，说道：“邵哥，陈大厨是我费了很大力气从滇省请过来的，这一起开店的主意，是我提出来的，陈大厨若不是家里出了事，他估计也不愿意将自家的独门配方推广。”
邵瑜又问道：“这人是别人介绍给你的吗？”
薛池点点头，说道：“这是我堂哥的朋友介绍的，我堂哥这人，他知道我好一口吃的，所以才会花大力气托朋友帮忙，将陈大厨引荐给我。”
邵瑜闻言，心下却有些分明。
薛池的这个堂哥，虽然是堂哥，但实际上却是薛池二叔的儿子。
薛家情况复杂，家庭企业由长房继承，而长房又只有薛池这一个儿子，薛池的这个堂哥，如今又在薛家的公司里做事，听闻才干不俗，在薛家公司里备受好评。
邵瑜隐约猜到了事情的真相，也知道这一屋子人，算是阴差阳错，卷进了薛家的内斗里。
“薛池，既然是要推广全国的产品，还是慎重一点，不要急着投钱，先找个实验室检验一下。”邵瑜说道。
薛池不是个傻子，虽然不高兴邵瑜一直用怀疑的态度面对陈大厨，但听邵瑜再三提起检验，心底也上了心。
郑珊珊想了想，也补充了一句：“私底下找实验室，不要惊动旁人。”
听郑珊珊都开口了，薛池内心便有些忐忑起来，他转头忘了一眼陈大厨，只见这个老实人，此时被一群公子哥围在一起，面上满是局促的神情，立时就觉得邵瑜的怀疑毫无道理。
邵瑜见提醒过了，也知道再多说下去，估计只会引来薛池的反感，便起身和郑珊珊一起告辞离去。
两人一起出了别墅，为了不影响邵瑜开车，郑珊珊一路上都没有提起这事。
车子没有直接开回市中心的房子，而是停在了一家私房菜门口。
“你应该也发现了不对劲。”邵瑜说道。
郑珊珊点头，说道：“只是当时在场的人鱼龙混杂，倒是不好多说。”
对于菜品的问题，两人心底都只是隐约的猜测，并不敢打包票，因而也不敢直截了当开口，只是一想到这事如果真的成了，那就是圈子里的笑话，所以只能隐约提一提。
而在现场的人，除了被动陷进去的，倒有几个是主动陷进去的，因而，邵瑜就更不好直说了。
如今薛池还只是刚开始陷进去，若是经过邵瑜的提醒，他能爬出来，那自然是皆大欢喜，若是他还不明白，那邵瑜就只能让邵父和薛家隐晦的提一提。
“都是我的错，本来想带你尝尝新鲜，却没想到吃了个惊吓。”邵瑜想到今晚的饭局，便满脸都是歉意。
郑珊珊赶忙摇头，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之前维护的原因，此时她面对邵瑜，竟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开口说道：“你也是好心，我怎么会怪你。”
邵瑜微微松了一口气。
郑珊珊想了想，又说道：“今晚的事，谢谢你。”
邵瑜一愣，很快便明白，她这是在谢谢自己先前护着她。

第207章 杠精男配（七）
“我们是合作伙伴，帮你都是应该的。”邵瑜说道。
郑珊珊笑了下，笑容里带着些许无奈，开口说道：“我没什么朋友，跟父母的关系也不是很好。”
邵瑜点头，说道：“所以你很珍惜每段缘分？”
贺霆先前挽回郑珊珊时，倒是说了这话。
郑珊珊点头，接着问道：“你是怎么尝出那东西不对劲的？”
邵瑜嘴巴刁钻，东西一入口，自然能察觉出不对劲，说道：“我味觉灵敏，以前也吃过类似的东西。”
郑珊珊有些吃惊，说道：“万幸你没有成瘾。”
邵瑜点头，说道:“运气好，那个想引诱我堕落的人反倒先出了事。”
原身记忆里确实有这么一遭，只不过当时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是邵母，然后那个企图坑害他的人才出了事。
郑珊珊也不待他询问，别解释道：“以前在国外读大学的时候，遇到过这类的事。”
邵瑜看她神情不太对劲，知道这其中多半还有别的隐情，但见她没有详说的意思，便也不再追问。
两人此时俱是一声叹息，心下却只觉得薛池此番遭殃，多半和薛家内部有关，只是他们到底是旁人，不好掺和人家家庭内部的争斗。
吃过饭后，两人再度回了小区。
“其实真的不必这样麻烦，每一次都要给我送到楼上。”郑珊珊说道。
邵瑜今日依旧是十分执着的将她送到楼上门口。
邵瑜摇摇头，说道：“万一再遇到贺霆呢？”
郑珊珊微愣，说道：“一百次也许才会遇到一次贺霆，他也不敢太离谱，便是面对他，我也有办法的。”
郑珊珊心底明白人情债难还的道路，因而大多数时候，她都是不愿意欠旁人太多。
“一百次能遇到一回，也不枉我这样天天送上来。”邵瑜笑着说道。
“这样实在太麻烦了。”郑珊珊说道。
即便是两人住在楼上和楼下，邵瑜这样整日跑上跑下的接送，她都已经觉得对方实在付出太多。
邵瑜一张脸依旧是有些虚胖，但一双眼睛却十分水润，此时直直的望着郑珊珊，说道：“要护着身边的女孩子，这是我爸爸教的，你就让我当个听爸爸话的宝宝吧。”
这么一番有些爸宝的话，从邵瑜嘴里说出来，倒是一点都不会让人觉得反感。
郑珊珊心底有些羡慕邵瑜的家庭氛围，她见过邵太太，那是一个十分从容自在的女人，也许在旁人看来，邵太太就是个不懂上流社会规矩的暴发户，可郑珊珊却觉得，邵太太活得实在太自在了。
上流社会的那些规矩，那些所谓的虚假客套的礼仪，邵太太或许是不懂的，但她也从未觉得自己的不懂事一种羞耻，反而一直表现得坦坦荡荡，也不会让人觉得有哪里不适。
郑珊珊很羡慕邵太太，觉得这也许才是有底气的人，才会有的从容自在。
邵瑜继续说道：“这么点小事，你就别放在心上，你要是真的想要回报我，就多鞭策我，让我早点瘦下来。”
郑珊珊见邵瑜似是完全不放在心里的样子，却没有放下来，只知道对方不在意付出，可自己却不能拿他的付出不当一回事。
“好，那我可能要加大力度了。”
邵瑜点点头，半点没有拿那两人当枪使的愧疚，直微微低着头，说道：“早该这样了，我今天看到贺霆和白小甜，虽然他们没有明说，但他们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
郑珊珊心底觉得诧异，她今天虽然没有看出贺霆和白小甜的眼神哪里不对劲，但见邵瑜这么说，只当两人真的是在瞧不起邵瑜，心里有对两人多了一分不愉。
“等你瘦下来了，他们一定不敢这样看你，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的。”郑珊珊很少安慰别人，此时想要让邵瑜高兴一点，却不知道怎么说，只能这样干巴巴的劝说。
邵瑜此时手机忽然响起一阵铃声。
郑珊珊以为他是要接电话，谁知道邵瑜拿起手机立马就按掉了，朝着她解释道：“这是闹铃。”
郑珊珊看了一眼时间，这时间是晚上十点。
邵瑜继续解释道：“我想跟你的作息一样，所以设了个闹钟，这样每天到了十点，我就去洗澡，洗完澡就直接睡觉。”
郑珊珊见到邵瑜识图将作息调整得一样，有一种被人学习的感觉，心下顿时柔软了起来，说道：“十点半之前睡觉，这是最佳的睡觉时间。”
邵瑜点点头，说道：“时间不早了，你快点进去休息吧。”
郑珊珊朝他笑了笑，想了想，又说了一句：“邵瑜，晚安。”
“晚安。”邵瑜轻声回道。
郑珊珊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听了邵瑜这样说话，只觉得脸颊微热，转过身来，打开门，却看见一室的灯光。
邵瑜此时还没离开，见此情景，立马将郑珊珊拉在身后。
他的脑子动得很快，他和郑珊珊是下午左右离开小区，那个点天光大亮，郑珊珊没有理由离家前会开着灯。
此时屋里有灯光，显然是有人。
郑珊珊脸上神情却有些奇怪，似是害怕，有似是一直在等的什么东西终于来了一样的解脱。
“你在我身后。”邵瑜说着，将郑珊珊护在身后，第一个走了进去。
郑珊珊的家，邵瑜最近也只是在门口，从来没有走进来过，他倒没想到第一次进门，居然是在这样的情形下。
客厅的灯光亮着，此时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女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样子，但脖子上的颈纹，却暴露了她真实的年纪。
“你回来了，似是有些迟了。”
那女人挺听见动静，放下手里的书，遥遥朝着这头望过来。
见到门口站着的人是邵瑜，她愣了愣，然后环视一眼四周的陈设，确定这是自己女儿的房子之后，再度看向邵瑜，问道：“你是谁？”
郑珊珊迟了一步，此时也跟在邵瑜身后走了进来。
女人见到郑珊珊，脸色瞬间难看起来，质问道：“这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你家？你趁着我不在国内，退婚了不说，还带这个野男人回家，你是不是不要清白名声了？”
女人一连串的发问，再加上和郑珊珊有七分相似容貌，不难猜出这人是谁。
“我和贺霆退婚了，他只是送我回家，我跟他不是那种关系。”郑珊珊解释道。
被邵瑜看到这样一幕，她心下也觉得十分难看，可郑母这人，说话做事，从来都是随心所欲，可不会顾及她的颜面。
郑母闻言，没有松一口气，反而不高兴的说道：“这小区里这么安全，怎么就需要将人送到家门口了，可见是不安好心，你以后离他远点。”
邵瑜微微挑了挑眉，说道：“阿姨，我还在这里呢，当着我的面这样说，这样真的礼貌吗？”
郑母看了邵瑜一眼，她知道眼前这个小年轻是谁，也知道邵瑜家底很厚，但心里却没有半分高兴。
整个上流社会，她最讨厌谁，那当然是邵母。
谁都知道，邵家夫妻是真的恩爱，邵母的日子，也是真的过得畅快，郑母这样日子不顺的，自是最讨厌邵母这种。
郑母丝毫不觉得邵母是曾经付出颇多，才会有今天这样的舒坦日子，她心里只是觉得邵母运气好，她自觉运气不好，因而特别讨厌邵母这种欧皇。
见到讨厌的人的儿子，她当然也不会喜欢。
况且在她看来，邵家虽然家底厚，但邵瑜却是个废物，这样的人以后接管家族生意，多半会将生意败光，因而也不用作何指望。
邵母心底甚至没有想过，如果郑珊珊和邵瑜结婚，郑珊珊可以掌握邵家生意这种事。
因为在她看来，邵瑜管不了生意，郑珊珊当然也不行，她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女儿会是一个女强人。
郑母越发觉得郑珊珊跟着邵瑜，完全是前途渺茫，因而此时看着邵瑜的眼神，也越发挑剔起来，此时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说道：“你都登堂入室，当男小三，介入别人的婚约里了，我对你还要讲什么礼貌。”
“阿姨，是贺霆先出轨，珊珊才跟他退亲的，我可没当什么男小三，您不要平白污人清白。”
邵瑜故意学郑母说话，做出一副良家妇男的模样，配上他那夸张的神情，将郑母膈应得够呛。
“不管是不是真的，如今都这么晚了，你再待在这里也不合适，赶紧回去吧。”郑母一副这是她女儿家的样子，企图将邵瑜赶出去。
邵瑜知道郑珊珊多半也要请他离开，因而抢先在她前面，朝着郑母说道：“我不走，要走我跟阿姨一起走。”
“你胡搅蛮缠什么！”郑母只觉得头一次遇到邵瑜这种，完全不按常理出牌，也完全不要半点脸面的人。
且邵瑜这样的处事方法，和邵母像极了，两人不愧是亲生的母子。
邵瑜越是像邵母，郑母自然就越是不高兴，见郑珊珊不说话，便冷着脸问道：“他这样死赖着，你也不管？”
郑珊珊看向邵瑜，见邵瑜此时一脸理直气壮的看着郑母，郑珊珊心下明白邵瑜是为了维护自己才留在这里的。
郑珊珊虽然知道邵瑜留下，或许会有些不妥当，甚至也可能会看见她难堪的一面，但郑珊珊此时只想着今天在别墅里发生的事情。
她从未在郑母身上感受过半点维护，有的只是不间断的要求与道德绑架，此时她心底说着不能再欠邵瑜的人情，却没有出声赶人。
“郑珊珊，你说话！”见女儿沉默不语，郑母急了。

第208章 杠精男配（八）
邵瑜转头看向郑珊珊。
郑珊珊见母亲提高声音，身体微微发抖，脸色也白了起来。
“你要为了这么个男人，跟我作对？”郑母大声质问道。
郑珊珊摇头，但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到底还是没有说出来。
郑母接着说道：“快让他离开这里。”
这么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倒是让邵瑜大开眼见，活像她不是郑珊珊的母亲，而是郑珊珊的主子一样。
郑珊珊看了一眼旁边的邵瑜，想要张嘴，但到底还是没能开口。
郑母见此情形，心下更加不悦，朝着郑珊珊问道：“你这是什么样子？连亲妈的话都不听了吗？”
郑珊珊眼神中带着些许祈求，但见郑母一脸心肠如铁的样子，心底就是直直的往下掉落，她想要反驳，但话到嘴边，却没有力气开口说出来。
邵瑜见了这情形，也知道郑母是在逼迫郑珊珊，他不想郑珊珊面对这些事，便上前一步，再度将人护在身后。
“阿姨，珊珊是个成年人了，她可以决定自己的婚事。”邵瑜开口说道。
郑母冷笑一声，说道：“成年人？她身上吃的穿的，不都是郑家给的，就连如今她住的这个房子，都是靠着郑家的本金赚来的。”
“没有郑家，能有她的好日子过？既然享受了这些荣华富贵，那就不能忘了自己的责任，就算贺霆在外面找了一百个女人，她也要忍着受着。”郑母语气激昂的说道，活像是郑珊珊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一样。
“郑家的本金赚来的，郑家给了多少本金？”邵瑜问道。
郑母卡了壳，郑家给的钱，其实是给郑珊珊的零用钱，真要具体算起来，那钱其实不算多。
郑珊珊虽然也是富家女，但郑母怕她在外面跟人学坏，因而一直以来，给郑珊珊的零花钱都十分慎重，而面前的这处房产，如今价值千万，郑珊珊是前几年买的，那时候也值五六百万。
“你管我郑家给了多少本钱，没有郑家，能有她郑珊珊？”郑母再度理直气壮起来。
郑珊珊却忽然开口报了一个数字：“一千万够不够？”
郑母一愣，这些年她在郑珊珊身上费的金钱其实不多，郑珊珊和其他富家子弟不一样，她没有挥霍的习惯，因而养这个女儿，其实并不费钱。
至于旁的，郑珊珊从小打到，读的都是私立学校，接受的是贵族式的教育，旁的学生，在学校学完，家里还要请老师再教一遍，可郑珊珊不一样，她人聪明又自律，在学校里学好了，便不需要课外再补课。
郑珊珊高中毕业，准备托福考试，也是自己默默努力，甚至没有请私教，就已经以高分考上了一所名校。
虽然那所名校学费不菲，但比起其他圈内家长在教育上的投入，这点钱，完全是洒洒水。
“一千万不够吗？那要两千万吗？”郑珊珊问道。
“你胡说什么，这么多年，我在你身上费了那么多心血，我为你牺牲了这么多，这是钱能够算清的吗？”郑母梗着脖子说道，她看向邵瑜的眼神越发不善，只觉得从前郑珊珊从来没有这样跟她说过话，可认识邵瑜之后，居然敢反抗她了。
“那你要怎么算？”邵瑜直接帮忙问了出来。
“我要你跟贺霆结婚。”郑母理直气壮的说道。
郑母知道，郑珊珊心软，不会拒绝自己的要求，因而她才会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要求女儿。
可郑珊珊这一次态度却十分坚决：“我不会跟贺霆结婚，你说件别的事情。”
郑母顿时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郑珊珊，说道：“我为了你付出这么多，放弃这么多，到头来就养出你这样狼心狗肺的东西？”
郑珊珊无奈扶额，只道又来了，一旦发生什么事情，郑母就如今日这般，喋喋不休的开始说这些话。
“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孩子，我做什么都是为了你……”
郑珊珊只以为这次又要被她念叨到头痛，但郑母说了一半，却被邵瑜直接打断。
“那可不一定，有的人生孩子又不是因为爱孩子，只是想要套牢丈夫而已。”邵瑜理直气壮的说道。
郑母一噎，她生孩子确实是为了套住郑父，她曾经无数次想，如果自己活下来的孩子是个儿子就好了，偏偏是这个女儿。
为了生这个女儿，生产前她被政府外面养的那些小妖精气到了，最后导致生产时九死一生，母女虽然都活下来了，可她以后想再生孩子也难了。
“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难道你也听了外人的鬼话，觉得我并不爱你？”郑母用大声来掩盖心底的那一丝心虚。
郑珊珊闻言，此时直直的望着她。
过了这么多年，她再也不是往日里那个渴望父母关注的小姑娘了，她花了大量的时间，想要从书本里解决她的问题。
时至今日，她度过的心理学书籍也能摆满整整一个柜子，可她很多时候却觉得，自己似乎依旧没有解决本来的问题。
可即便如此，她也大概明白了，大约不是世上所有的父母，都爱着自己的孩子。
“妈妈真的爱我吗？”郑珊珊问道。
看着女儿眼中的质疑，郑母像是受到了什么侮辱一般，整个人立时激动起来。
“我当然爱你，要不是爱你，我怎么会为你做这么多事？还记得你五岁那年发高烧，我不眠不休的陪了你一整夜，你八岁那年失踪了，我找了你一天一夜……”
郑母虽然婚姻不顺，但生活却很富足，因而数来数去，其实也并不能数出太多辛苦之事，但这些细碎的小时堆积在一起，却成了郑珊珊前半生的一场噩梦。
郑珊珊有时候也想着，郑母要是没有为自己做这些事该有多好，如果没有，那她是不是就可以理直气壮的脱离这位母亲的掌控。
许久之后，等终于听完了郑母的功勋章，郑珊珊才哑着声音说道：“你如果真的为我好，为什么要让我和贺霆结婚？贺霆和父亲是一样的人，难道这些事我还要再经历一遍吗？”
“你胡说些什么！贺霆年少有为，又是贺氏的继承人，他配你怎么了？难道还委屈你了不成？他就算有了别的心思又怎么了，圈子里谁不是这样过来的，就你不能忍？”
郑母说话理直气壮，就好像她不是那个因为丈夫出轨，而在背后默默哭泣的女人一般。
郑珊珊脸上的挣扎之色却消退了大半，说道：“我不会跟他结婚，我不想让这些事再演一遍。”
她很想说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再经历一遍这些糟心事，可当着郑母的面，她到底还是不忍心说出这样的话。
她知道，这样的话一旦说出口，就是对郑母这个母亲的否定。
可是郑珊珊不想否定母亲，可她的母亲却想否定她。
“你不跟贺霆结婚，是不是非要气死我才甘心，我只恨为什么要生下你！你就不该出生！刚刚生下来就克死了你弟弟，你就该死！”郑母恶狠狠的说道。
一想到那个还未出生，就已经没了气息的男婴，郑母不反思自己孕期的问题，反而将所有的原因，全都推到郑珊珊身上。
郑珊珊此时脸色惨白。
这不是她第一次听到这些话，但几乎每一次，都会让她噩梦丛生。
她能够平安降生，但她的双生弟弟却一出生就没了气息，本来是龙凤胎，但因为龙死凤生，这在一心想要男胎的郑家，就是她天大的过错。
也因为这些原因，无论发生了什么，似乎郑母说出这句话，自己就必须无条件的服从她，就像面对她时，永远都是矮一头的。
郑珊珊望着郑母，嘴巴张了张，心下想着，要不然最后再让她如愿一次。
只是她刚打算开口，肩膀上就落下一直温热的手，她侧头看向邵瑜。
邵瑜眼中满是心疼，低声说道：“不是你的错，你不要多想。”
说完，邵瑜看向沙发上一脸理直气壮的那个女人，说道：“阿姨，听说您先生在外面有很多个女儿，但却没有一个儿子。”
郑母一愣，丈夫的那些私生的孩子，是她心里的痛，她今天这样急吼吼的来找郑珊珊，逼着她跟邵瑜结婚，其实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丈夫想要更换联姻人选。
丈夫想要换个女儿顶上，可贺家目前还在犹豫，显然相比较受过良好教育，举止得体的郑珊珊，贺家并不想要一个私生女当未来儿媳。
郑母知道自己后半生的筹码，都放在郑珊珊身上，丈夫重视郑家与贺家的联姻，因而她必须要郑珊珊嫁入贺家，这样才能保证她下半辈子的安稳。
“这不关你的事。”郑母说完，转头看向郑珊珊，问道：“你竟然容忍你的朋友，这样言语侮辱你的母亲？”
郑珊珊没说话，邵瑜再度开口，说道：“我说什么了？这不是实话吗，怎么能算侮辱？阿姨，您是不是很久没听过真话了。”
郑母脸上一僵。
邵瑜接着说道：“生下来的都是女儿，您怀的双胞胎中女儿活了下来，儿子却胎死腹中，您有没有想过，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第209章 杠精男配（九）
听着邵瑜的疑问，郑母脸上一僵。
邵瑜继续说道：“不会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情形有问题吧？不会吧？不会吧？”
这一连串标准抬杠语录，让郑母脸色涨的通红。
“胡说八道些什么，疯疯癫癫的。”郑母气道。
邵瑜看向一旁的郑珊珊，说道：“这个情形，在生物学上怎么解释来着。”
郑珊珊微愣之后，有些不敢确定的说道：“y基因有问题？”
邵瑜用力点头，说道：“阿姨，您和郑先生，就没有去大医院检查过吗？”
“胡说什么，我和我老公身体都好得很，绝对没问题，要不是她克死了我儿子，我哪里会像今天这样低声下气！”
郑母越想越气，她竟越发恨起郑珊珊。
郑珊珊闻言，微微低头。
邵瑜又是一脸疑惑的模样，大声说道：“阿姨，你听得见吗？”
这声音之大，甚至还吓了她身旁的郑珊珊一大跳。
郑母更是被吓得差点从沙发上站起来。
“你吼那么大声做什么？大晚上不怕扰民？”郑母不高兴的问道，心里越发不喜邵瑜。
邵瑜挠了挠头，说道：“阿姨，您说您说话时低声下气，我还以为您耳朵不太好，不知道自己刚刚说话有多大声呢。”
郑母又是一噎，没好气的说道：“快走快走，这里不欢迎您。”
“阿姨，您急了。”邵瑜笑着说道。
郑母被他这么一说，只觉得堵得慌。
邵瑜接着说道：“一说到郑先生身体可能有问题，阿姨您就着急了，是不是让我说中了？郑先生确实有点毛病，所以生不出男孩来？”
郑母立时反驳道：“你才有问题，你全家都有问题，我先生身体好得很，是你这个小辈能胡言乱语的，我明天一定要找你妈好好说道说道！怎么教出你这个不懂礼貌的儿子来。”
邵瑜脸上神色淡了些，说道：“我说两句实话，您怎么就受不住了，讳疾忌医可是大忌讳，真想要个儿子，趁着郑先生如今还算身强体壮，早点治疗，也许还能生出来呢。”
郑母听了心下微微一动，但面上依旧是一副努力维护丈夫的模样，说道：“胡说八道！什么都不懂就敢胡咧咧。”
邵瑜却没将她的反驳放在心上，而是接着说道：“既然是郑先生有了问题，您动不动就将责任推到珊珊身上，似乎有些不讲道理吧，郑先生有问题，珊珊的弟弟没了，她却平安活下来，说明这是她运气好，这么一个运气好的女儿您不珍惜就算了，怎么还一直指责呢？”
郑母可没认下郑父身体有问题这句话，此时听邵瑜开口，俨然跟郑父身体有问题是板上钉钉的事一样，郑母听了，心下又是一阵不爽。
“我指责什么了？我这都是为了她好，如今放眼整座城，她哪里还能找出比贺霆更好的人，论家世论人品，论长相论才华，能找得出比贺霆更好的年轻人吗？”郑母此时只想要快点将话题从老公身上转移。
“比他好的人，那可太多了。”邵瑜说道。
郑母不屑的看了一眼邵瑜，问道：“你不会要拿自己举例吧？那可不算。”
邵瑜挑了挑眉，说道：“您只说了比他好，如今我身边就站着一位比他好的年轻人。”
郑母一脸疑惑，邵瑜直接看向郑珊珊，说道：“珊珊努力上进，聪明貌美，用情专一，不比贺霆强多了。”
郑母皱眉，斥责道：“胡搅蛮缠，疯癫无礼。”
邵瑜接着说道：“您这么喜欢贺霆，是不是因为在贺霆身上看到了郑先生年轻时候的影子？大家都是一样的年轻有为，一样的风流花心。”
“你！郑珊珊，你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别人气你妈？你还有没有心？”郑母说不过邵瑜，只得又将矛头指向郑珊珊。
郑珊珊这一次却没有急忙维护自己的母亲，而是慢吞吞的开口，问道：“妈妈，邵瑜问的，也是我想知道的。”
郑母一愣，很快就反驳道：“你乱想什么，我是你亲妈，我不会害你，贺霆好不好，我难道还不知道吗？”
郑珊珊还没回答，邵瑜又再度用一副十分疑惑的表情看着郑母，问道：“贺霆好不好，您都知道？难道阿姨您试过？您和贺霆之间……”
邵瑜话说一半，但停顿得却十分可疑，话语间似是有无数猜测一般。
郑母第一时间就想歪了，顿时脸涨得通红，怒声说道：“混账！你怎么平白污蔑别人的清白名声！这就是你邵家的家教吗？”
邵瑜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些疑惑的问道：“我的家教怎么了？我又没骂人。”
郑母指着他，嘴唇颤抖着，说道：“我和贺霆之间能有什么，年龄差那么多，不可能发生什么，你不要胡说八道！”
邵瑜满脸诧异，说道：“阿姨，您怎么会说出这样奇怪的话，谁认为您和贺霆之间有什么了？您告诉我，我去帮您出气！”
“你你你！”郑母被气得半晌说不出一句完好的话来。
“我？我可没说这样的话！”邵瑜立马否认，但很快就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般，恍然大悟道：“您误会了，我刚才是想问，您觉得贺霆是个好男人，是不是因为您试探过了？”
“因为试探过了，所以虽然贺霆找小三，但您仍然觉得他是个好男人，他一定是私底下和您保证了什么，不然您怎么会这么为他说话。”
郑母被邵瑜这么折腾一番，就是有一肚子责难郑珊珊的话，此时也讲不出来了，眼前邵瑜一副牛皮糖死赖着不走的样子，郑母知道今日母女间的这场聊天，显然是进行不下去了。
郑珊珊这房子虽然有客房，但郑母却不愿意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留宿。
郑母瞪了邵瑜一眼，朝着郑珊珊说道：“你这里要是被我发现，留宿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我立马收拾你。”
邵瑜立马朝着郑珊珊说道：“珊珊，阿姨真关心你，还特意叮嘱你一声，让你不要让贺霆进门。”
郑母又是气得一个仰倒，但她又不能开口说让女儿留宿贺霆，这话如果真的说出来，那郑家就跟上赶着倒贴一样，哪里还有什么清白名声。
郑家和贺家要结亲，但也要坦坦荡荡的结亲，并不是谁比谁低了一头。
郑母起身打算离开，见邵瑜依旧站在屋里，没有离开的意思，立时将人拉扯着走了出去。
“我女儿要睡觉了，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不要脸！”郑母骂道。
邵瑜朝着郑珊珊说了一句：“早点休息”之后，就任由郑母拉扯着他出去。
等到两人都离开了，郑珊珊才关上门，隐约她还能听见走廊里邵瑜在说“不要讳疾忌医”之类的话。
等到声音完全听不见之后，郑珊珊背靠着门，轻轻的笑了出来。
每一次母亲的到来，对于她来说，似乎都是一场硬仗，今天她本来都已经做好了要脱一层皮的准备，可因为邵瑜的存在，似乎一切都变得不同了。
郑珊珊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也觉得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胜利，原本母亲那张严苛的脸，在邵瑜的挤兑下，似乎都显得没有那么可怕了。
郑珊珊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笑完之后，又觉得自己是在是太坏了，明明自己的亲妈被挤兑，自己心底却没有多少帮忙的心思，反而一心想着看笑话。
“也许，我真的就是个不孝女吧。”郑珊珊轻声嘟囔一句，接着她没有继续多想，而是洗了澡，很快就进了梦想。
多年的心魔被撬开了一个口子，她本以为自己会夜不能寐，但没想到却是一夜安眠。
等到第二天一大早，陪着邵瑜一起晨练，两个人正在吃早饭的时候，她忽然接到了家里的电话。
郑母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说道：“今晚回家吃饭。”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郑珊珊很快便明白，晚上等待自己的，多半会是一场鸿门宴。
见她神色不太对，邵瑜立马一脸关切，问道：“怎么了？”
郑珊珊用手按住手机话筒，轻声说道：“我妈喊我晚上回家吃饭。”
这件事明明可以自己回答，但郑珊珊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居然鬼使神差的询问邵瑜。
邵瑜闻言皱眉，他也意识到晚上似乎不太平，可郑家的家宴，他如今和郑珊珊的关系，若是贸然去参加，反倒是在拖累郑珊珊。
思考片刻，邵瑜才说道：“忘了跟你说，有个金主要投两千万，今晚她想跟我们吃个饭。”
郑珊珊微微一愣，她倒是不知道邵瑜居然拉了新的投资人。
邵瑜见她为难，又说道：“你若是要回家，我打电话跟她另约时间。”
郑珊珊赶忙说道：“不用，就今晚吧。”
相比较郑家不知内情的鸿门宴，郑珊珊倒更希望去赴这个投资人的宴席。
而电话那头，见郑珊珊久久不语，郑母的声音越来越大，大到郑珊珊都不敢放在耳朵旁边。
“你去哪了？你人呢？你怎么不说话？一大早你难道又跟邵瑜混在一起？”郑母一连串的发问。
郑母恨不得直接杀到手机这头来，等了许久，终于等到郑珊珊回话：“妈妈，我晚上有个饭局，很重要，怕是回不了家。”
“什么饭局？你还有什么重要饭局，你是不是要跟那个臭小子约会？”郑母在电话那头着急上火，生怕郑珊珊就那么随随便便被邵瑜骗了过去。
“是生意上的事情，晚上约了一位很重要的投资人。”任凭郑母如何气急百环，郑珊珊说话依旧是不紧不慢，似是半点没有被郑母气到一般。
“你还有什么生意？你需要做什么生意？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女孩子就安心嫁个好老公就行了，何必把自己弄得那样辛苦？是不是邵瑜又跟你说了什么？”
听着郑母的话，郑珊珊嘴角的笑容逐渐淡了下去，眉头也渐渐皱了起来。
邵瑜见她因为接电话，连面前的早饭都不吃了，直接伸手将她耳边的手机扯了出来。
郑珊珊微微一愣。
邵瑜用手捂住话筒，说道：“不喜欢听的话，就不要听。”
说完，邵瑜将手机调到最小音量，然后放在一旁的椅子上。
郑珊珊此时有些怔然，手机突然被从耳边拿开，她倒没有觉得有什么不悦或者被冒犯，只是双眼微微发亮，就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
“大小姐，快吃啊，再不吃要凉了。”邵瑜催促道。
张珊珊有些迟疑的捞了一口碗里的面条，等到一口咀嚼吞下之后，她方才似是终于消化完邵瑜的话一般，轻声问道：“不想听，就可以不听吗？”
邵瑜闻言，不禁一乐，说道：“没想到你还是个乖宝宝，是不是连叛逆期都没有？”
郑珊珊听了这话，脸有些发热，她长这么大，确实也没有像正常孩子一样，经历所谓的叛逆期，她整日里在郑母的高压之下，唯恐自己哪里做的不好，又惹了郑母生气。
她很少违逆郑母的意思，就算想要反抗，也是软绵绵的反抗，哪怕心底再郁闷，也不会和郑母一样气急败坏，只会默默忍受。
此时邵瑜让她别听，在她看来，似是就在要她不要忍受一般。
似是见她还有些迷糊的样子，邵瑜继续说道：“你不想听，就不要听，耳朵长在你身上，听不听全凭你高兴。”
郑珊珊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等两人吃完饭，邵瑜方才将手机递给她，因为调了音量的缘故，吃饭途中，原来郑母也发现电话那头没有听众，将电话挂了又重新打了几次。
只是这次电话没人接，只是手机屏幕上多了几个未接电话。
“要打回去吗？”邵瑜问道。
郑珊珊想了想，摇了摇头，说道：“不是很像打回去。”
邵瑜笑了起来，说道：“不想打，那就别打。”
郑珊珊点点头，只是头一次不听母亲说话，在她看来就像是一场叛逆，心中既欢喜又觉得惶恐。
“你小时候，妈妈有没有叮嘱过什么千万不要做的事情？”邵瑜问道。
郑珊珊仔细想了想，才说道：“她说不要跟不三不四的人交朋友。”
“扑哧。”邵瑜又笑了起来，说道：“那晚了，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郑珊珊听了一愣，旋即又十分认真的说道：“你不是不三不四的朋友，你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郑珊珊没什么朋友，和邵瑜虽然接触时间不长，但已经有了一种倾盖如故之感。
她原本以为，贺霆已经是十分优秀，这段时间和邵瑜相处，反倒越发觉得贺霆只是空有其表。
邵瑜虽然因为身形虚胖的缘故，看起来并没有贺霆那样高的颜值，但无论是日常聊天，还是平日的为人处世，都比贺霆好上一百倍。
郑珊珊对贺霆感情最深的时候，也曾经隐晦的和贺霆透露出一点郑家的事情，换来的不是贺霆的体贴与理解，而是居高临下的指责。
“天下无不是之父母，你现在还太年轻了，不能理解他们，所以才会有这样不讲道理的想法。”贺霆当时如是说道。
贺霆同样也是在父母的严苛教育下长大，他也曾经抱怨过父母不够爱自己，郑珊珊以为贺霆会是自己的同路人，但当她朝着贺霆吐露心声的时候，却换来这样回复，郑珊珊只觉得犹如当头棒喝。
而今和邵瑜相处，郑珊珊方才明白，到底什么是真正的体贴，就好像在邵瑜眼中，其他的所有东西，都不如她的感受重要一般，邵瑜明明是在一个和睦的家庭里长大，但他却似乎能够完全设身处地理解她的痛苦一般。
因而哪怕此时她知道邵瑜只是在开玩笑，她也要很认真的更正邵瑜，想让他明白自己的心意。
邵瑜敛住脸上的笑意，神色也认真起来，说道：“你也是我很重要的朋友，珊珊。”
得到邵瑜的回应，郑珊珊脸颊微红，她甚至有些不敢直视邵瑜，她也不明白，明明自己拿邵瑜当朋友，为何很多时候却不敢直视对方。
邵瑜见她害羞，也见她拿自己当重要的朋友，也没有什么气馁的心思，他知道眼前这个人，对于感情之事，其实没有特别深的理解，因而她说的朋友，就是真正的朋友，并不是如旁的绿茶那般，拿这种话吊着自己。
“你有没有去过游乐场？”邵瑜忽然问道。
郑珊珊一愣，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去过，听说拿是小孩子玩的地方，很幼稚。”
“听谁说的？”邵瑜问道。
郑珊珊一愣，她忽然觉得邵瑜的关注点，似乎永远都挺奇怪的，换了旁人不会问出这样奇怪的问题，就像昨天晚上他挤兑母亲时，旁人不会也不敢用这样奇怪的方式。
邵瑜奇怪的发问，竟然也让郑珊珊忍不住开始回忆，这话到底是谁说的。
“是我妈妈说的。”
郑珊珊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的时候，自然会向往这样的地方，但郑母显然不愿意带着女儿却这些地方，因而一直这样反复洗脑，甚至到了最后，郑珊珊都对这样的地方有了抵触心理。
“你没有经过叛逆期，正好今天给你补起来。”邵瑜说着就要带着她去游乐场玩。
郑珊珊却拒绝，说道：“今天是周一，怎么能不上班？”
“你都是老板了，还有必要天天上班打卡吗？”邵瑜理直气壮的反问。
郑珊珊一愣。
邵瑜接着说道：“今天是叛逆的一天，做事自然不能让别人称心如意。”
说完，车子已经就近拐弯，往郊区那个游乐场开去。
郑珊珊拒绝不得，但嘴上却是学的很快，说道：“你说今天要叛逆，不能让别人称心如意，那我应该不让你称心如意，所以不去游乐场。”
邵瑜嘴角一扯，没想到郑珊珊这么快就学会反驳了，邵瑜心中竟然升起一抹愉快来，说道：“那就不去了，今天你叛逆，我不叛逆，都随着你。”
郑珊珊想了想，最终也没想出个好去处，便说道：“那还是去游乐场吧。”
邵瑜点点头，说道：“好，都听你的。”
郑珊珊想到自己这样反复的言论，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会不会觉得我不讲道理？就会显得很作？”
邵瑜几乎没有思索就直接回到：“不会。”
“真的这样想？”郑珊珊又问道。
邵瑜知道她心下的忐忑，便放柔了声音，说道：“你说不去，是为了跟我抬杠，你说想去，是因为你真的没有去过，你说的一切都是有出发点的，不是无理取闹。”
郑珊珊嘴角不知不觉中带了抹笑意，说道：“你都说我在抬杠了，还觉得我讲道理呀？”
“抬杠又不是坏事，道理越杠越明，这是好事情。”邵瑜笑着说道。
郑珊珊闻言，只觉得眼前这人如山如海，似乎会包容她的一切，就好像自己什么事情，什么举动，都不会引起他的误会。
她人生中的关照不多，因而每一点她都会十分珍惜，心底也没有什么恃宠而骄的心思，转而想着一定要好好回报邵瑜。
“我能看看你的驾照吗？”郑珊珊问道。
邵瑜虽然奇怪她为什么要看驾照，但却没有多想，只指了指车里放驾照的位置，说道：“三年驾龄了。”
郑珊珊将驾照拿在手里，翻开就看到一张微胖的脸。
也不知是不是心境转变的原因，她如今倒不觉得邵瑜虚胖了，反倒觉得邵瑜的照片看起来十分可爱。
她的视线脱离照片，看到了邵瑜的生日，一看就在半个月之后，心下默默记住，只想着那一天一定要送邵瑜一件特别的礼物。
郑珊珊将驾照放了回去，想着既然是好朋友，那就要培养感情，便又旁敲侧击的说道：“你天天早起跟着我晨练，白天陪着我上班，晚上也睡得那么早，是不是很久没跟朋友们打游戏了？”
郑珊珊听贺霆说过，邵瑜很喜欢打游戏，在贺霆眼里邵瑜这是不务正业，但好友眼里滤镜厚，郑珊珊不觉得邵瑜不上进，只觉得邵瑜能从游戏里得到快乐，是个很会生活的人。
“打游戏吗？玩多了也没意思了，如今年纪大了，也该收收心，以后应该以生意为主，应该不会怎么打游戏了。”邵瑜似是随意一般说道。
他心下却想着，表现出上进心，是在女孩面前的加分项，他在心底给自己点了个赞，回想一番自己刚才说的话，觉得表现良好，默默给自己加了五分。
郑珊珊一愣，嘴里那句“你能带我玩游戏吗”，愣是有点问不出来了。

第210章 杠精男配（十）
邵瑜也不明白， 原本两人说得好好的， 怎么气氛忽然就有些沉闷起来。
好在此时离那游乐场不远， 下车买了票，郑珊珊就打算直接进去。
邵瑜却拉住了她， 说道：“你一次来游乐场， 不拍照吗？”
郑珊珊微微一愣，但邵瑜已经把手机拿出来了。
她脸上神情顿时僵硬起来， 面对摄像头，感觉自己的姿势都开始笨了起来。
“笑一笑， 不吃亏的。”邵瑜笑着说道。
郑珊珊唇角微微一扯，露出一个僵硬至极的笑容来。
邵瑜没有在说什么， 很快就将照片拍好了， 从聊天软件上发给郑珊珊。
郑珊珊看着照片上那个人， 也许是因为角度的原因， 倒没有半点尴尬， 反而显得像是明星一样美貌。
“你长得好看， 怎么拍都是美的。”邵瑜笑着说道。
郑珊珊摇了摇头， 说道：“是你拍摄的技术好， 我以前都没有好看的照片。”
“那以后都交给我了。”邵瑜说道。
没有人不喜欢自己的美照，郑珊珊从前不拍， 不过是因为不会摆pose，神情一面对摄像头又十分僵硬，因而才很少拍照片。
两人进了游乐场，因为是周一的原因， 所以人不是特别多，许多玩乐的项目，也不需要排队。
郑珊珊目光望着那些游乐设施，就像是在看一件新鲜玩意一般，邵瑜耐心很好，陪着她一项一项的玩下去。
“你看起来很熟悉的样子，以前经常来吗？”郑珊珊问道。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小时候来得挺多的，这些项目，这么多年都没什么大的变化。”
郑珊珊有些诧异，问道：“是邵先生和邵太太陪你一起的吗？”
邵瑜点点头，说道：“周末时间短，离得近的可以带孩子玩的地方不多，来来回回就是那几个地方，不是游乐场就是郊外野餐，多来几次我都腻味了。”
邵瑜口里的腻味，对于郑珊珊来说，却是可望而不可即的事情。
郑珊珊又问道：“邵先生有那么多时间陪着你，工作不忙吗？”
“我爸工作其实挺忙的，但他总说，工作是为了给家人更好的生活，如果为了工作而忽略了陪伴，那就是本末倒置了。”邵瑜说道。
郑珊珊听了，心下也不知是什么滋味，又问道：“那这样，不怕影响家里的生意吗？”
在郑家，所有人都不能影响郑家的生意，郑家的生意是比所有事情都要重要的头等大事，就连如今，她的婚姻从某种程度上，都成为了郑家生意的筹码。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我家那生意，也不是靠着我爸爸一个人工作就能成的，他就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工作，其实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邵瑜觉得邵父邵母早些年生意能够起来，其实很大概率是因为选择了正确的行业，而后期能够将生意稳住，也是因为夫妻俩都是非常踏实的人，做生意实在，自然就财源滚滚。
除了这两个因素，其实这两人的运气也很好，一些生意上的坑，两人都因为杂七杂八的原因跳了过去，所以才会有了今天暴发户邵家。
“我爸妈总说钱挣够了就行，最重要的是一家人一直待在一起，他们只打算养我这么一个孩子，所以很怕会错过我的成长。”邵瑜温声说道。
邵父邵母算是认识比较清醒的父母，从邵瑜出生，邵父觉得邵母生产太过艰难，所以决定不再要多的孩子，因为确定这是唯一的孩子，所以不想错过孩子的成长，只要有机会，都想要陪在孩子身边。
郑珊珊听了，她只觉得就像是见识到了一种完全不一样的人生一般，她没有被爱包裹着长大，这么多年甚至不敢对父母提出更多的要求，她自然不能明白，被全心全意的爱着是什么样的感受。
“你父母真好。”郑珊珊喏喏的说道。
邵瑜笑了笑，说道：“他们也只是普通的父母而已。”
“这只是普通的父母吗？”郑珊珊有些疑惑的问道，在她看来，邵瑜父母这样的，已经是全世界最好的父母了。
“你看看这里。”
郑珊珊顺着邵瑜的目光看向四周，这个游乐场里的人，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带着孩子来这里玩耍的家长。
“今天是工作日，都有这么多带孩子的家长，要是休息日，估计人会更多。”
邵瑜想让她明白，父母陪伴子女，真的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郑珊珊望着这些人，心下有些酸涩。
“我不知道郑先生工作有多忙，但我爸爸每天朝九晚五，每周双休，公司依旧能够正常运转。”邵瑜说道。
郑珊珊微微低头。
“我以前对白小甜很好，恨不得把整颗心都掏给她。”
邵瑜想着原身在背后为白小甜做的那些事情，说是二十四孝男友也不过分，白小甜想到的事情原身立马做了，白小甜没想到的事情，原身在背后默默做了，甚至因为怕白小甜有压力，许多他在背后付出的努力，压根就不曾告诉白小甜。
可这样的付出，得到的却是一个公司被侵吞的结果。
郑珊珊抬头，不明白邵瑜为什么会突然提起白小甜，难道他还想着白小甜不成？
“是她的问题，你不要多想。”郑珊珊赶忙安慰道。
邵瑜微微一笑，点点头，说道：“你放心，我已经放下了。”
郑珊珊闻言松了口气。
邵瑜接着说道：“她当时一直不曾回应我的感情，我以为是自己不够好，因而想着自己努力一把，等足够好了，她就能看到我。”
“你很好，真的很好。”郑珊珊十分努力的想要让邵瑜确认这一点。
邵瑜不是原身，自然不会多纠结这一点，而是说道：“我现在也觉得我很好，但她故意吊着我的那段时间里，我总觉得是我有问题。”
“你没有问题，一点问题都没有，有问题的是白小甜。”一周多时间的朝夕相处，郑珊珊又是个心细如尘的人，自然能大概了解邵瑜是个什么样的人。
越是了解，她越发觉得邵瑜不算特别好看的皮囊之下，其实藏着一颗金子般的心。
“有问题的也不一定是她。”邵瑜说道。
郑珊珊有些诧异，就听邵瑜继续说道：“也许就是单纯的不喜欢，而这种不喜欢，并不是我足够好就可以抹平的，而是两个完全不合适的人，互相之间不能产生那种喜欢。”
郑珊珊一愣，想到了自己和贺霆，难道这也是一样的原因吗？
邵瑜的目的却不是说贺霆，而是转而说道：“爱人之间需要很多东西才能支撑感情，亲情也是一样，有些东西你没有得到，并不是因为你不够好，而是仅仅因为你们不合适，不匹配。”
郑家的情况，在邵瑜看来，和郑珊珊有什么关系呢，相比较郑珊珊这个女儿，郑家那对夫妻俩，简直是不配为人父母。
一直到出了游乐场，郑珊珊面上还满是沉思之色。
从她记事起，与父母的关系，就是她一直在思考而放不下来的问题，她想要这份亲情，可任凭她如何努力，却始终得不到任何反馈，久而久之，她开始患得患失。
“晚上和那位投资人约了饭局，你有没有累到？不如将饭局退了，改日再约。”邵瑜问道。
郑珊珊摇了摇头，说道：“没事，既然约好了，就不要随意更改。”
邵瑜点点头，两人回了小区休息了一个小时后，郑珊珊换了身衣服，再度一起出门。
吃饭的地方是一个私人会所，这里装修是完全的古风，郑珊珊也不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以前在阑珊的时候，也陪贺霆来过这里几次。
只是那个时候，她只是贺霆身边陪衬的绿叶，而今天，邵瑜将她领了进来之后，就说道：“我不懂这些应酬，今天就全靠你了。”
郑珊珊心情忐忑，知道这笔投资很重要，如今要全靠她来挑大梁，她难得的竟然有些露怯。
“你被怕，她不吃人。”邵瑜笑着说道。
郑珊珊摇了摇头，“我怕搞砸了。”
“这一个就当是练手，搞砸了再找下一个，不慌。”邵瑜安慰道。
郑珊珊还是没有完全放松下来，而是说道：“既然来了，就努力劝说她。”
郑珊珊这样说着，开始慢慢调整自己的状态，等到邵瑜带着她进入包厢的时候，她脸上已经看不出半点紧张之色。
等见到包厢里那位所谓的金主，郑珊珊一愣。
“我早到了，没想到你们来得这么快。”邵母笑着说道。
郑珊珊低头看了眼时间，此时距离约定的时间还差十分钟，她没想到邵母居然来得这么早。
“王阿姨好。”郑珊珊喊道。
邵母高兴的应了一声，接着起身将人拉到身边坐下。
“算起来有好长时间没有见到珊珊了，上一次见到你，还是两个月前呢。”邵母笑着说道，一双眼睛几乎长在郑珊珊身上了，连一旁儿子喊她的声音都没听到。
郑珊珊也打量着邵母，邵母和郑母差不多的年纪，但因为早些年吃了不少苦的缘故，邵母看起来比郑母面相要老一点。
面相老一点，但精气神却很好，双眼明亮有神，神情柔和，一看就是心情舒畅的模样。
而郑母虽然看起来年轻一些，但因为家庭不顺的缘故，眉宇间似乎总有一股子郁气。
“阿姨，您最近气色真好。”郑珊珊十分真诚的说道。
邵母拉住郑珊珊的手，笑着说道：“你就会说好听的话哄我，我老了，气色能好到那里去。”
“妈，珊珊说的都是真的，您最近气色确实好了很多，是打了水光针呀？还是做了别的医美项目？”邵瑜在一旁十分耿直的问道。
邵母轻轻的瞪了他一眼，说道：“不会说话就闭嘴。”
郑珊珊见邵母训斥邵瑜，心底为邵瑜捏了一把汗，但邵瑜被骂了一句，却依旧笑嘻嘻的，似是半点不放在心上的样子。
邵母显然也没将这点训斥放在心上，而是转头朝着郑珊珊说道：“听说你们在一起创业，这小子没本事，是不是拖你后腿了？你看着比之前瘦了不少，是不是被他害的？”
邵瑜喊了一声“冤枉”。
郑珊珊赶忙说道：“邵瑜他没有拖我后腿，我们俩分工明确，他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其实做的比谁都好。”
听着眼前的姑娘急切的给自家儿子说好话，邵母心下熨帖，但面上还是一副怀疑的模样，说道：“我这个儿子我最了解，他打游戏挺厉害，但指望他做事，那就难了，一个不注意他就在偷懒，真是懒虫转世。”
“阿姨，您误会了，邵瑜真的一直有非常认真的做事，他没有偷懒，他一直很努力。”郑珊珊解释道。
邵母笑了笑，说道：“真的假的？这还是我那个懒鬼儿子吗？”
郑珊珊不住的解释，生怕邵母会因此怀疑邵瑜。
邵母脸上笑意越深，说道：“也就因为你在，所以他还勉强当个人。”
邵瑜也跟着点头，说道：“我都跟你说了，我这段时间很上进，你偏偏不相信。”
“你上进，那是你想上进吗？这是多亏了珊珊，你猜会上进。”邵母直接将所有功劳都推到了郑珊珊头上。
郑珊珊见着母子二人相处，邵母也会说一些打压的话，但邵瑜却完全没放在心上，似是知道邵母这样说只是开玩笑一般，母子之间完全的信任感，让她很是羡慕。
吃饭的时候，无论是邵瑜还是邵母，全都围绕着郑珊珊，郑珊珊有些受宠若惊，她心里虽然惦记着投资的事情，但因为不想破坏气氛，因而直到一顿饭吃完，她也没有主动开口提那笔两千万的投资。
反倒是邵母吃完饭之后，放下碗筷，说道：“你们两个孩子要创业，我这个做长辈的，也不能不支持，我投两千万。”
郑珊珊闻言，刚想跟邵母商量这笔两千万配置股份的问题。
邵母就又开口说道：“这点小钱，就算一成的股份。”
服装公司如今才刚起步，注册资本也就一千，邵母出了两千万，却只有百分之十的股份，几乎跟白送都没什么区别了，郑珊珊当然不愿意让邵母吃这样的大亏。
她刚想拒绝，邵母就按住了她，说道：“你们小辈创业不容易，就不要推辞了。”
邵母占的股份越少，郑珊珊和邵瑜被分掉的股份就越少，变相的就是等于再送钱给两个小辈。
“珊珊，我妈是富婆，不差这点钱，你就别推辞了。”邵瑜说道。
邵母是铁了心要帮两个小辈，郑珊珊完全拒绝不得，她心下无奈，只能想着重新分配股份的时候，自己少拿一定，让邵瑜拿大头。
股份的事情商定之后，邵母话风一转，又问道：“周六有没有空？”
邵瑜点头。
邵母立马对着邵瑜说道：“不是问你。”
“有空的。”郑珊珊回道。
“有空就好，周日要参加一个宴会，周六你陪我逛街，帮我看看参加宴会的穿搭。”邵母说道。
郑珊珊立马说道：“阿姨，我有一个不错的造型师，可以推荐给您。”
“要什么造型师，我就相信你的眼光，别人我都信不过。”邵母直接拒绝。
郑珊珊还是有些迟疑，说道：“这个宴会重要吗？我的眼光，不见得会比造型师好。”
她很喜欢和邵母相处，但却怕自己能力不够，会坏了邵母的事。
“没那么重要。”邵母说道。
郑珊珊还想说什么，邵瑜却拉了拉她，用眼神示意她答应。
“好，我到时候陪您逛街。”郑珊珊说道。
邵母见她答应，脸上肉眼可见的高兴了起来，说道：“到时候我让司机去接你。”
“我陪着你们一起吧。”邵瑜也在一旁说道。
“去去去，女人逛街要你来干什么，每次逛街走了没两步你就开始叫累，看着都让人心烦。”邵母没好气的说道。
邵瑜摸了摸鼻子，说道：“我这次陪着拎包，不带嘴巴出门。”
邵母听了这才同意了他的请求。
吃完饭，说了会话，邵母也没有多待，等目送邵母的车子离开之后，郑珊珊方才长舒一口气。
“妈妈让你陪她逛街，是不是觉得为难了？如果为难，我帮你推了。”邵瑜询问道。
郑珊珊赶忙摇头，说道：“阿姨很健谈，陪她逛街，多半也会很有意思，我只是怕我的眼光不会让她满意。”
她想起陪贺霆母亲逛街的经历，那像是一次婚后婆媳相处的预演，贺母是一个非常挑剔的人，郑珊珊无论是送礼物，还是陪她逛街，似乎在她身上花费再多的时间和经历，都得不到一点回报。
“我妈只要有人陪着就很高兴了，她才不会想那么多。”邵瑜说道。
而这头邵母回了家，就见到邵父一个人坐在家里客厅的沙发上，听见有人进来的动静之后，邵父立时望了过来，问道：“晚饭吃的怎么样？”
邵母脸上洋溢着笑容，轻轻在邵父面前转了一个圈之后，才飘飘然在他身旁坐下。
“我出马，当然是宾主尽欢。”邵母得意的说道。
“他们俩处的怎么样？”邵父追问道。
一提起这个，邵母心下就有气，说道：“你那个傻儿子，真是跟你当初一样，就是榆木脑袋！”
邵父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轻咳一声，说道：“这孩子老实，也不是什么坏事……”
“哎，我要是不帮他助攻，估计要等个十年八年才能喝到媳妇茶。”一想到郑珊珊今天对着自己说了一肚子邵瑜的好话，邵母嘴角就又笑了起来。
“你看这他们俩能成吗？”邵父最关心这个问题，自家儿子自己看着哪里都好，但他也明白，这孩子有些被宠坏了，因而能力并不是特别突出。
“怎么不能成，你关照我，我关照你的，就差捅破那层窗户纸了。”邵母得意的说道，她仔细的观察了一晚上，也看出来了，郑珊珊对于自己那个傻儿子，也不是完全没有心思的，只不过她自己还没有意识到罢了。
“能成就好，能成就好。”邵父放下心来。
他原本对于邵瑜期望甚高，但很快就因为太过溺爱孩子而放弃了这份期望，如今他只希望邵瑜能娶一个好妻子，日后在事业和生活上，夫妻俩都能守望相助。
郑珊珊推脱了一次，可当天晚上郑家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这一次郑珊珊再没有别的理由拒绝，只能晚上前去赴宴。
她是打车回的郑家，郑母一见到她，脸色便不太好看，说道：“还以为你这个大小姐不会回来了呢，原来你心里还知道有这个家。”
郑珊珊听了这话，面上神色不变，也不知是不是这两天被邵瑜开解的原因，此时面对郑母这样阴阳怪气的话，她心底竟然没有太多郁闷。
她见了邵瑜和郑母的相处，自然能察觉到自己和母亲相处之间的不同，她也明白，眼前这个自称一心为自己好的女人，其实并没有那么爱她。
只是她虽然明白了，可却还是没会学会邵瑜抬杠的本事，她此时心下甚至还想着，如果邵瑜在这里，只怕现在已经气得母亲时甩脸色了。
“大姐回来了。”一道欢快的年轻女声响起。
郑珊珊询声望去，见到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孔。
她有些诧异的看向郑母，似是无声询问。
郑母没好气的看了那年轻女孩一眼，说道：“我只有这一个女儿，你别胡乱排序。”
那女孩是郑父的私生女之一，算是郑珊珊的三妹郑玲玲，年纪也就比郑珊珊小两岁，此时被郑母这样挤兑，她脸上也没有半点不高兴，而是笑着回道：“不按照太太这头排序，可以按照爸爸那头排序。”
郑母脸色一沉，到底没有再反驳什么。
郑玲玲笑着说道：“大姐，爸爸在二楼书房等着你，他最近提起你都挺生气的，你多注意一点。”
郑玲玲满脸关切，十足的好妹妹模样。

第211章 杠精男配（十一）
“用得着你假好心。”郑母训斥了一句。
郑玲玲依旧带着笑，说道：“知道了。”
郑母碰了个软钉子，心下越发这个私生女难缠，用眼神催促郑珊珊上楼。
郑珊珊朝着郑玲玲点点头，接着就往楼上走去。
郑父的书房内，此时倒不是他一个人，郑珊珊在门外便听见里面郑父轻柔的说话声。
那样刻意收着的嗓音，是郑珊珊从未听过的。
“你身体不好，平常要多注意休息……要是你那里不舒服了，爸爸也会很担心。”
郑珊珊听见郑父如是说道。
一道柔柔的女声回道：“爸爸最好了。”
郑珊珊早就知道郑父在外面有好几个私生女，但却压根不知道他们在私底下是这样的相处模式，郑父对待屋里那个女孩，那样小心翼翼的模样，就像是在护着一件稀世珍宝一般。
郑珊珊心下微酸，但很快就想到邵瑜说的话，并不是自己不好，只是她和郑父郑母，并不适合做亲人。
平复完心情之后，郑珊珊抬手在门外敲了三下。
“进来吧。”
郑珊珊得了允许之后，方才推门进去，一进屋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郑父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而他另外一个女儿，搬了个椅子也坐在书桌前，手里正拿着一本书，做出一副询问郑父的姿态来。
郑珊珊认得，这是郑父的另一个私生女，也是他最疼爱的一个女儿，是自己的四妹郑明珠。
郑明珠，掌上明珠，这名字一听就能知道，郑父到底有多看重偏疼。
郑珊珊有时候也想着，若不是郑明珠的亲妈死得早，只怕郑太太这个位置，还不知道是谁来当。
“大姐。”见了郑珊珊进来，郑明珠立马站了起来，脸上全是害怕的模样，活死看到了什么恶霸一般。
郑父闻言皱眉，说道：“你别吓明珠。”
若是往常，见到父亲这样毫不犹豫的维护妹妹，郑珊珊心下只会觉得伤心，可今天，她却像是想清楚了一般，即便郑父说话不问青红皂白，看起来很不讲理的样子，郑珊珊却没有因此产生太大的情绪波动。
这种情况，自己似乎已经见惯了。
郑父那些女人和孩子，往常并不和郑珊珊母女住在一块，只是每年春节，郑父总要将几个孩子接到郑家的宅子里来过年。
郑父知道他的那些女人们若是待在一起，估计会出问题，他也不知道郑母能和外面的那些女人和睦相处，但他却很希望自己的孩子们能关系和睦，日后守望相助。
可是他这样不切实际的想法，注定是要落空。
这样一年一次的相处，次次也全都闹得不欢而散。
郑珊珊这个年级最大的女儿，每年也总会因为没有照顾好妹妹们，而得到一顿狠狠的训斥。
“爸爸找我有事吗？”郑珊珊问道。
郑父不喜欢这个女儿，自然怎么看都不顺眼，不高兴的说道：“没事我就不能找你吗？你现在翅膀硬了是不是？搬出家里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
郑珊珊看了他一眼，说道：“如果爸爸要说贺家的婚事，那不用再说了，我意已决，不会再跟贺霆结婚。”
“你意已决？你吃我的用我的，还敢不听我的话？”郑父大声说道。
郑明珠此时也在一旁，状似好心一般劝道：“大姐，爸爸对你那么好，你别惹他生气好不好？”
郑父看向郑明珠的眼神又柔软了几分。
郑珊珊心下没有太大波动，说道：“我不想嫁，有的是人想嫁，爸爸没必要一直强求我。”
郑明珠听了这话，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郑珊珊不喜欢出轨的男人，可郑明珠却很稀罕贺霆这个贺氏的继承人。
且她也知道，这门亲事十分重要，贺家会给丰厚的彩礼，郑家同样会出一笔天价嫁妆，这两笔钱最终都被汇聚在新娘身上，若是换了别的结婚对象，多半就没有这样的好事。
可惜郑父却认准了长女，说道：“两家的婚事既然已经定下，就不是你想结就结，想退就退的，你闹了这么久的脾气，贺霆也跟你低头了，你也该见好就收。”
“爸爸，我不是妈妈，我不会原谅任何出轨。”郑珊珊语气平静，似是在叙述什么事实一般。
郑父听了这话，心下却十分恼怒，只越发觉得眼前这个长女不顺眼，若不是贺家那边要面子，必须要婚生女，郑父恨不得直接将郑珊珊换掉，何至于要像现在这样憋屈。
“你这是在替你妈怪我？”郑父反问。
郑珊珊摇了摇头，说道：“妈妈自己都不怪你，我怎么会多管闲事。”
她如今也想明白了，郑母和郑父夫妻俩，纯粹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郑母宁愿当一个表面风管过得富家太太，也不愿意离婚开启新的人生，自己又何必替她多想。
“圈子里谁不是这样的，偏偏你有许多讲究。”郑父没好气的说道。
郑珊珊心下微微叹气，郑父从来都瞧不起女人，因而也不觉得出轨是什么大事，哪怕是自己的亲女儿面对这样的事，他也半点都不放在心上。
郑珊珊心下暗道一声亲缘淡薄，她也知道郑父这样的人，向来固执己见，自己轻易也劝说不动，便说道：“旁人怎么样我不管，只是我不想以后，亲眼见到贺霆的私生子登堂入室，自己却无能为力。”
郑父还没说什么，郑明珠已经满脸泫然欲泣，可怜巴巴的说道：“姐姐就这样讨厌我吗？你不在家里的这些日子，爸爸时常想起你，若是因为我的原因，我这就离开。”
“明珠留下。”
郑父阴沉着一张脸，十分不善的看着郑珊珊，说道：“你现在越发不知所谓，既然你不愿意跟贺霆结婚，这样一门好的婚事都不愿意，你也别当我的女儿了。”
郑珊珊闻言愣住，她当然听明白郑父话语中的意思。
“爸爸是要将我赶出家门吗？”郑珊珊轻声问道，虽然她一直告诉自己，不要太在意父母的想法，不要太奢求父母亲情，可如今郑父这样的打算，还是让她觉得有些难受。
“郑家和贺家的联姻，关系到郑家未来十年的发展，你在郑家享受了这么多年的富贵，在需要你出力的时候，你却要闹得所有人都下不来台。”
郑父顿了顿，接着说道：“你如果愿意跟贺霆结婚，那你就还是我的好女儿，未来你在贺家，会得到郑家全力支持，你如果还是不愿意，那你的一切，我都要收回来。”
郑父自以为这威胁，足够拿捏住郑珊珊的命脉，却不料这个女儿只是略一思索，就又是一副十分坚定的模样。
“我不愿意。”
郑父心下恼怒异常，他没想到郑珊珊竟然这样顽固。
“大姐，你就别惹爸爸生气了，爸爸身体不好。”郑明珠柔声说道。
郑珊珊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郑父见她都不关心一下自己，便更加生气，说道：“你不要帮这个不孝女说话，她既然心里没有郑家，那郑家也只当没有她这个人！”
郑明珠见大姐被赶出家门，心下暗喜，但面上还是努力的劝说郑父。
郑珊珊打开手提包，从里面拿出一张卡来，那张卡，是郑母的副卡。
郑父自以为拿住了郑珊珊的命脉，但他却一点都不了解这个女儿，郑珊珊不是那种爱挥霍的人，郑母也一向将她的花销控制得死死的，她平常本就用不了多少钱，这张卡又是郑母的副卡，她为了少听一点指责，除非迫不得已，她不会动用这张副卡，因而如今交出来，当然是毫不可惜。
“既然没什么事，那我就先回去了，爸爸，您多保重身体。”郑珊珊俨然是一副要分别的模样，似是不打算再回郑家一般。
见威胁不奏效，反而将情况弄得越来越糟，郑父心下咯噔一下，想要说点什么，但一旁的郑明珠嘴巴却更快。
“大姐，你真的要离开郑家吗？你这样做，真的不怕爸爸伤心吗？”郑明珠一字一句，似是全都从郑父的角度考虑。
郑珊珊回过头来，认真的看着她，问道：“我要离开了，你高兴吗？”
郑明珠眼中心虚一闪而过，很快她就说道：“我有什么好高兴的，爸爸少了一个女儿，我难过都来不及。”
郑珊珊笑了起来，说道：“那你多安慰安慰爸爸，有你这个最疼爱的女儿在身边，有没有我其实并不重要。”
说完，郑珊珊不再听她回话，直接转身下了楼。
郑母凑上来，说道：“你听妈的，贺霆是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了，你别挑了，这么点小事，非要闹得两家面上都不好看……”
郑珊珊耐心的听母亲絮叨完，方才说道：“妈，我要回去了，你以后如果想我，可以去看我。”
郑母一愣，立马追问道：“你回哪？什么去看你，你不回来看我？”
郑珊珊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她生活多年的房子，说道：“以后我就不是郑家人了，当然不好再回这里。”
郑母顿时傻了眼，道：“胡说些什么，怎么就不是郑家人了？”
倒是一旁的郑玲玲，听了这话，眼珠子一转，很快就明白，这场关于贺霆的竞争力，郑珊珊已经下定决心要退出了，一想到这样一个最强力的竞争对手出局，她顿时觉得自己的希望又大了几分。
“太太还没听出来吗？大姐和爸爸断绝父女关系了。”郑玲玲好心解释道。
郑母整个人犹如被雷劈了一样，她下半辈子所有的希望都放在郑珊珊身上，她还指望着靠这个女儿争夺更多的郑家家产，如今郑珊珊婚事不要就算了，连家也不要了。
她本就没儿子，如今连唯一的女儿都不是郑家人，她这个郑家太太还有什么立足之地。
郑珊珊看向郑玲玲，点点头，便打算出门。
“你不许走！谁准许你脱离郑家！”郑母死死的拉扯着郑珊珊，她知道今天女儿一旦出门，事情就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她必须要将人拦住。
“妈妈，我已经长大了。”郑珊珊说道。
郑母不明所以，只回道：“你再大也是我的女儿，你必须听我的，快上楼跟你爸爸道歉，父女没有隔夜仇，只要你肯低头，他不会跟你多计较。”
郑珊珊摇了摇头，说道：“我长大了，你拦不住我了。”
郑珊珊如今二十多虽，日常又有锻炼的习惯，她早就不是当初那个随意被母亲控制的小女孩，而郑母虽然脸保养的不错，但到底是四十多岁的人了，年纪越大，身体便越发开始走下坡路，因而实际上，她的力气，已经完全比不过郑珊珊了。
郑珊珊扯开母亲的手，她本以为会很艰难，可实际上却并没有费太多的力气，在明白哪怕是亲母女，也有合适不合适一说之后，她不再将母亲的不幸揽在自己身上，她选择跟自己和解。
和解之后，她也见到了母亲的脆弱。
本以为像是一座厚重大山的母亲，其实能够被她轻易的挣脱。
郑珊珊看了郑玲玲和刚刚下楼的郑明珠一眼，朝着郑母说道：“要是不喜欢的人一直待在我家里，我心里会很不高兴，因而有些事情，您不必强行忍着，忍过了头，也不过是让自己不悦。”
说完，郑珊珊也不管郑母有没有听进去，直接朝着门外走去。
在郑家折腾了一个小时，出来的时候，见到天色完全黑了下来，知道郑家不会有人送她，郑珊珊拿出手机软件打算打车，但一辆黑色的汽车，直接停在了她身前。
车窗摇了下来，露出一张熟悉的脸孔。
“坐车吗？到市中心只要五十块钱。”
郑珊珊见到邵瑜，笑了起来，说道：“五十块太贵，师傅便宜一点好不好呀。”
“那就四十九块吧。”邵瑜见她似乎挺高兴，心底微微放松。
“可以，但要开发票。”郑珊珊说道。
“我这是黑车，没有发票。”
郑珊珊笑容璀璨，双眼中似是盛满了星光一般，说道：“没有发票，那师傅你请我吃饭吧。”
“好。”邵瑜也跟着笑了起来。
待上了车，郑珊珊说道：“我们去吃火锅吧。”
“好。”邵瑜点头。
过了五分钟，郑珊珊又说道：“要不然吃烤肉吧。”
“好。”邵瑜继续点头。
见邵瑜同意，郑珊珊又道：“我想了想，还是去吃日料吧。”
“好。”
郑珊珊一开始只是闹着玩，如今见邵瑜怎么样都说话，反倒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便问道：“你生气了吗？”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没生气。”
郑珊珊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忽然就想任性一回，像是想知道邵瑜的底线在哪里一般。
“为什么不生气？我这样反复无常，不是特别讨人厌吗？”郑珊珊问道。
感情总是比较出来的，和贺霆在一起的时候，就连吃饭都是由贺霆决定，郑珊珊若是有别的意见，贺霆多半会不高兴，郑珊珊不愿意为了一点小事而闹得不好看，久而久之，她便越发迁就贺霆。
如今邵瑜完全没脾气的样子，郑珊珊也不会因此而瞧不起他，反而越发觉得邵瑜温柔包容，心底越发努力的想要回报邵瑜。
“吃饭是大事，纠结很正常。”邵瑜说道。
听邵瑜这样说，郑珊珊反倒觉得不好意思了，说道：“你想吃什么，我不挑。”
“陪女士吃饭，吃什么当然要由女士来决定。”邵瑜将选择权再次还给了郑珊珊。
“你来决定吧，我绝对没有二话。”郑珊珊笑着说道。
见她坚持，邵瑜想了想，问道：“你吃过路边摊吗？”
郑珊珊一愣，她长这么大，还真没有吃过路边摊。
“好，试一试也不会吃亏。”郑珊珊笑着说道。
车子拐了个弯，直接朝着美食一条街去了。
这个地方离郑珊珊的高中母校不远，但她却从来没来过。
“我以前读高中的时候，经常来这里吃饭。”邵瑜解释道。
他带着郑珊珊，熟门熟路的到了路边的一家烧烤摊。
“老陆，先来二十串羊肉串，十根腰子……”邵瑜冲着店老板十分熟络的点菜。
郑珊珊听着那一连串的菜名，就觉得已经很多了，可那老板听了这话，却笑呵呵的说道：“邵瑜你怎么才吃这么点？是不是胃口不好？”
“我减肥！”邵瑜理直气壮的说道。
那老板笑着回道：“减肥去隔壁喝粥，别来这里呀。”
郑珊珊看邵瑜和老板聊得开心，显然十分熟络，不由得有些羡慕。
过了一会，东西烤好了，老板亲自端了过来，朝着邵瑜说道：“你小子好几年没来了，好像瘦了不少。”
“这就是我减肥的成绩，怕了吧？”邵瑜特意亮了亮胳膊上的肌肉。
老板看向一旁和这个烧烤摊格格不入的郑珊珊，心下了然，说道：“谈恋爱了就是不一样，都愿意放弃一口吃的了。”
郑珊珊听了这话，脸上微热，邵瑜却怕她心生不悦，十分迅速的解释道：“没谈恋爱，这是我好朋友，你别乱说。”
老板暗道这样明显的白富美，愿意陪着邵瑜来这种路边小馆子吃饭，若不是真爱，怕也没有别的解释了，他见邵瑜不开窍，想着姑娘家面皮薄，便也懒得说破，只默默多送了两杯饮料。
“你别看这是路边的小馆子，实际上干净着呢，放心吃。”邵瑜递了一串羊肉串给她。
郑珊珊尝了一口，点了点头，说道：“味道不错。”
“那当然，我高中三年可没少光顾他们家。”邵瑜见她喜欢，心里也高兴。
郑珊珊又看了旁边的人，桌子上都放着几瓶啤酒，问道：“我能喝啤酒吗？”
邵瑜诧异，道：“你不是不喝酒吗？”
其他的富家千金还会喝点红酒，郑珊珊却一向滴酒不沾的。
“我想试试。”郑珊珊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邵瑜很快了然，只当她是好奇，什么都想体验一下，便点了一瓶啤酒。
“我要开车，不能陪你喝，你也少喝一点。”邵瑜帮她打开啤酒瓶。
郑珊珊点点头，尝了一口，立时皱起眉来，说道：“这也不好喝呀。”
邵瑜顿时笑了起来，说道：“酒这东西，有的人喜欢得要死，有的人讨厌得要死，每个人的感受都是不一样的，没有什么标准答案。”
郑珊珊点点头，又尝了一口，还是没尝出味道来。
可她是个好奇心重的，一心想要尝出到底哪里好。
邵瑜无奈，将烤串递给她，说道：“吃一口肉喝一口酒。”
借着邵瑜的办法，郑珊珊倒是尝出了一点味道来，最后愣是将一瓶啤酒喝完了。
她虽然是第一次喝酒，但啤酒本身就不太醉人，因而郑珊珊神态倒也清醒。
吃完之后，邵瑜又问道：“要不要回学校逛一逛？”
两人读的是同一所高中，虽然是同一届，但那时候却没多少交际，郑珊珊从高一就开始准备托福考试，高三那年以高分上岸，去米国读了一所顶尖大学。
而原身高中三年却浑浑噩噩，毕业了才在家里的安排下，读了国外的一所野鸡大学。
此时听了邵瑜这样问，郑珊珊点点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喝了酒之后，只觉得邵瑜的脸像是染上一层柔光一样，令人心生亲近，因而邵瑜的提议，她都忍不住点头。
美食街离学校不远，走了十分钟左右，就到了校门口，只不过如今是晚上，邵瑜和郑珊珊又不是在读的学生，因而学校的门卫，死活不让两人进去。
“算了，回去吧。”邵瑜有些遗憾的说道。
郑珊珊跟着邵瑜往回走，等到回头都看不见那门卫以后，郑珊珊忽然拉住了邵瑜。
“怎么了？”邵瑜问道。
郑珊珊将手指放在嘴上，小声说道：“嘘。”
邵瑜也十分配合的压低了声音，问道：“你想做什么？”
郑珊珊凑近邵瑜，低声说道：“我们翻墙吧，我还没翻过墙呢。”
晚风带来一股子酒气，邵瑜向来不喜欢这味道，可这一次，他竟然觉得一点都不难闻。

第212章 杠精男配（十二）
夜幕下，郑珊珊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她，脸颊上带着浅淡的红晕。
“你这么想进学校呀？”邵瑜同样轻声问道。
郑珊珊摇了摇头，在邵瑜有些惊讶的眼神中，开口说道：“我想翻墙。”
就像是学生时代没有的叛逆，她都想一点一点的补回来，翻墙逃课，这样的事情，郑珊珊从来没有尝试过，因而会怀着一种十分好奇的心情。
邵瑜笑了起来，说道：“别人翻墙是逃课，你翻墙是要进去听课吗？”
郑珊珊一愣，她喝了一瓶啤酒，虽然没有上脸得特别明显，但此时思绪显然慢了一拍。
似是思考许久之后，郑珊珊方才说道：“……我还是想翻墙。”
眼前姑娘说话身影很低，带着一点点的尾音，就像是在撒娇一般，邵瑜顿时觉得有些犯规，想了想，试图跟这个小醉鬼讲道理：“里面都是学生，要是翻进去吓到他们就不好了，我们找一堵后面没人的墙翻，好不好？”
郑珊珊歪了歪脑袋，想了想之后，说道：“好。”
邵瑜伸手，将她掉在额前的一抹碎发捋了过去。
被他这样突然的动作，郑珊珊望着他，脸上露出沉思之色，三秒之后，她忽然动手，踮起脚来摸了摸邵瑜的发顶。
将邵瑜的发型摸乱了之后，又轻轻的拍了拍，说道：“这样才对。”
邵瑜不知道她给自己的头发弄成什么样了，但男生大多也没有那么在意自己的外貌，便也由得她。
邵瑜同意找地方翻墙之后，郑珊珊便十分配合，由着邵瑜将她拉到了一个明显是死胡同的小巷子里。
“你也不怕我想对你做什么，就由着我带你来了这么偏僻的地方。”邵瑜有些怕她没有防备之心。
“是你带我嘛。”郑珊珊小声说道。
邵瑜听了，耳朵微微发热，带着她到了巷子尽头，这里堆放了一些杂物，邵瑜扶着她爬了上去。
巷子的围墙并不高，可郑珊珊当了这么多年乖乖女，从来没有爬过墙，爬上来之后，整个人有些迷茫，似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一般。
邵瑜跟在她后面爬了上去，在围墙顶上站住，拉住傻站着的郑珊珊，说道：“坐下来呀。”
郑珊珊喝了酒，什么都要慢半拍，被邵瑜这么轻轻一拉，她脚动了动，却一个趔趄差点翻下去，邵瑜赶忙将人扶住。
“慢慢来。”邵瑜扶住之后，就放开手，两只手没有碰到她，只是虚虚的绕在她身旁，直到她坐稳了之后，方才将手收回来。
“这里挺高的。”郑珊珊坐下来就说道。
邵瑜也坐在她身旁坐下，问道：“爬墙感觉怎么样？”
此时夜晚的风柔柔的吹在郑珊珊的脸上，她用力点头，说道：“好玩，我下次还来。”
邵瑜闻言笑了起来，丢一次坐在墙头，确实会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甚至隐约会觉得自己离天似乎更近了一般。
“原来我错过了这么多。”郑珊珊有些遗憾的说道。
邵瑜明白，她这么多年，一开始是郑母控制她，到最后就成了自己控制自己。
极度的控制，很多时候也等同于极度的压抑，这种压抑过头很容易出事，如今能够找到一点口子释放出来，也算是给她解压。
“坐在墙头要干什么？”郑珊珊忽然问道。
“聊天，唱歌。”邵瑜随口回道。
郑珊珊凑了过去，问道：“难道不是该早恋吗？”
邵瑜：……
“今天爬墙了，早恋要下一次。”邵瑜知道她不清醒，也没有任何要乘人之危的意思。
“哦，真小气。”郑珊珊撇了撇嘴。
邵瑜挑了挑眉，说道：“我发现你喝了酒之后，有点刻薄了。”
郑珊珊吐了吐舌头。
邵瑜知道喝了酒的人，会更加自我一点，但郑珊珊这样子，他也不觉得反感，反而觉得有一种与平常不同的可爱。
“你的脸有点大。”郑珊珊喝了酒，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突然伸手一左一右扯着邵瑜的脸。
因为她没怎么用力的原因，邵瑜倒也没觉得疼，只是问道：“很丑吗？”
郑珊珊摇了摇头。
邵瑜一口气刚松下来，郑珊珊又说道：“大脸不好看。”
邵瑜心道“不好看”不就是丑吗，原身虚胖，最先胖的地方就是脸，邵瑜心下也觉得有些无奈，只道要尽快减肥，早点瘦下来。
“别人的大脸很丑，可你的大脸却挺可爱的。”
邵瑜见郑珊珊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似乎半点没有让别人心情坐过山车的愧疚，有些无奈的说道：“我暂且信了吧。”
郑珊珊点点头，说道：“我不骗你。”
邵瑜伸手轻轻的弹了弹她的脑门。
“你打我了，要赔偿。”郑珊珊捂着脑门说道。
邵瑜看着她喝了酒之后，似乎整个人都变得娇气起来了，心下暗道，撒娇果然是女人天生自带的技能。
“你要我怎么赔？”
“你会唱摇篮曲吗？”郑珊珊一脸期待的问道，她记事很早，多年前幼儿园小朋友的一句炫耀，她一直记到了如今。
只不过这么多年，都没有人给她唱歌，哄她睡觉。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夜风将人吹得不清醒了，她此时一门心思就想听人给自己唱这首歌。
邵瑜脸上有一瞬间的空白，似是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最后拿出手机听了一遍之后，才跟着唱了起来。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邵瑜忽然感觉肩膀一沉，低下头看见她不知何时忽然睡着了。
郑珊珊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她是被人群的惊呼声吵醒的。
“珊珊，回头。”邵瑜说道。
郑珊珊回头，忽然见到身后头顶的天空上，绽放出五色斑斓的花朵。
一朵一朵接一朵。
烟火盛宴。
“好美。”郑珊珊感慨道。
她不是第一次见到烟花，但只觉得今天的烟花似乎格外美丽。
邵瑜笑了笑，说道：“听说今天有烟火表演，没想到正好让我们赶上了。”
邵瑜扶着她在墙上转了个身，两人坐在一起，看完了整场表演。
烟火结束，郑珊珊问道：“我睡了多久？”
“一个小时，酒醒了吗？”
郑珊珊点点头，她醉得不厉害，因而之前发生的一切，她此时都记得清楚，一想到自己那些莫名其妙的举动，她就忍不住想要捂脸。
可邵瑜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面上也没有任何嘲笑的意思，只依旧一脸包容的看着她。
邵瑜没有嘲笑她，可郑珊珊却觉得很羞耻，此刻只想要回家把脑袋埋在被窝里。
“很晚了，回去吧。”
“好。”
邵瑜直接从墙上跳了下去。
“小心！”郑珊珊的惊呼显然迟了一步，邵瑜已经安全落地。
邵瑜此时落地的地方，是围墙的另一边，这里没有什么落脚的地方，郑珊珊此时一脸犹豫，坐在墙上不知该不该下来。
“没事，我接着你。”邵瑜朝她笑着说道。
郑珊珊出于信任，便没多想，闭上眼睛，直接往下一跳，再睁开眼睛，她已经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邵瑜将手放开，问道：“你还好吗？”
这个拥抱几乎一触即分，明明不带任何别的情绪，只是单纯的帮忙，郑珊珊却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很快，此时耳根发热，眼睛甚至都不敢直视邵瑜。
邵瑜忽然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郑珊珊诧异的望向她。
“没发热，你怎么脸这么红？”邵瑜奇怪的问道，想着郑珊珊喝酒不是不怎么上脸吗？怎么酒醒了反倒脸红了起来。
郑珊珊赶忙说道：“第一次跳墙，有点害怕。”
邵瑜知道郑珊珊有点颜控，因而也没有往别的地方上想，只以为她是真的害怕，便说道：“车子里这里不远了，先上车休息一会吧。”
郑珊珊巴不得邵瑜不再追问，便跟着邵瑜往回走。
待上了车之后，邵瑜忽然问道：“这一次喝了酒要试试爬墙，下一次要试试早恋？”
郑珊珊忍不住以手扶额，说道：“我头痛，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邵瑜轻笑一声。
郑珊珊想了想，又问道：“你高中时候最想要什么？”
邵瑜看了她一眼，笑着说道：“反正不是想爬墙。”
郑珊珊捂住脸，闷闷的声音从指缝间飘了出来：“善良一点。”
“好。”邵瑜不再鞭尸这件事，而是很认真的回想原身的记忆，许久之后，才面色有些古怪的说道：“最想要有人给我叠纸星星，要是能有一整罐就好了。”
郑珊珊闻言笑了起来，说道：“你这好少女心呀。”
邵瑜有些无奈，原身学习不怎么样，倒是很想谈恋爱，可惜没人跟他表白，他也不敢跟别人表白，若是一直这样，说不得以后就会跟家里安排的对象结婚生子，度过安稳的一生。
偏偏这个小处男遇上了白小甜，对方稍微对他好一点，他就将一颗心全都献了出来。
“你想爬墙，这是有一颗校霸心呀。”邵瑜回道。
郑珊珊此时知道邵瑜的心思之后，被这样打趣，倒也没有那么不好意思了，只说道：“大哥不说二哥了，我们各退一步，都忘了这事吧。”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不能忘，我还等着你下次喝醉，一起早恋呢。”

第213章 杠精男配（十三）
郑珊珊闻言，顿时僵在当场。
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邵瑜笑了笑，问道：“下次还喝酒吗？”
郑珊珊摇头，闷声说道：“不喝了。”
邵瑜没再继续纠结这个问题，车子启动，一路无话回了小区。
惯例是亲自将人送到楼上，邵瑜本以为会见到郑家人，但走廊里安安静静的，送人回家之后，他又在门口等了一会，见确实没有异动之后，这才下楼回家。
隔日，郑珊珊见到邵瑜时，总觉得有些别扭，因为邵瑜最后那句话，她总觉得不好意思直视对方。
邵瑜权当不知道她的不对劲，还是和从前一样对她，很快，忙碌的工作就将两人淹没，倒是让她没空去东想西想。
转眼便是周六，邵母早早就过来接人。
去的地方也是本市最大的购物中心，打算一起吃过早饭再去逛街。
“你俩不太对劲。”邵母年纪大，眼睛也毒，很快就看出来这两人之间的不寻常。
“没什么不对劲，你别乱想。”邵瑜直接回道。
邵母撇了撇嘴，说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别想骗我。”
“阿姨，真没什么。”郑珊珊说道。
邵母欺负自己的儿子，倒不欺负别人的闺女，闻言便不再追问这个事，而是斗志昂扬的拿出一张黑卡来，说道：“今天我要买爆！”
郑珊珊见邵母不再纠结这个问题，顿时放下心来，转眼又见邵母这个样子，单纯的活像一个小孩子，心下也不禁觉得有些好像。
邵母显然是这里的常客，熟门熟路的拉着两人去了自己常去的那家奢侈品店。
店员们见了邵母全都双眼一亮，全都围了上来，显然是知道来了大主顾。
“邵太太，今天您这是带着儿子和儿媳出来玩呢。”有机灵的店员这般说道。
邵母也没有解释，指着几件衣服，说道：“这件，这件，和这件。”
那店员见邵母挑的三件衣服，都是偏年轻女士的款式，立马就懂了，直接送到郑珊珊身前。
“你快去试试。”邵母催促道。
郑珊珊一愣，说道：“今天不是陪您逛街吗？”
“陪我逛街，难道你就不试衣服了？”邵母理直气壮的说道。
店员们也围上来，一同簇拥着郑珊珊进了里间。
郑珊珊转头看了邵瑜一眼，之间他此时嘴角带着笑，满眼都是鼓励，便无奈的跟着店员进去了。
她先试的是一套职场穿搭，简单的白衬衫，搭配卡其色的阔腿裤，出来了之后，邵母便笑着说道：“看你这个样子，我都想工作了。”
郑珊珊对着镜子转了一圈，只觉得意外的合身，但想到自己如今身上也没多少钱了，虽然还是买得起，但觉得没有太大的必要，便歇下了购买的心思。
第二套试的是一条酒红色的长裙，一出来，邵母就发出一声惊叹。
“这也太合身了，都不需要改，就跟量身打造的一样。”邵母笑着说道。
郑珊珊闻言，不知为何第一时间看向邵瑜，没有半点意外，她看见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很美。”邵瑜笑着说道。
郑珊珊心底算了一下自己手头的资金，想着差不多应该能买下这条裙子，她才不承认是因为邵瑜而想买这条裙子，纯粹是因为太合身了，她这样在心底劝说自己。
只是等到她换回自己的衣服，打算结账的时候，就见到店员直接将两个袋子递给邵瑜。
“郑小姐，您婆婆真的很疼你呢。”店员笑着恭维道。
“不是……”郑珊珊想要解释。
邵瑜在一旁笑着说道：“妈妈去隔壁了，我们去找她吧。”
邵母付了钱，怕郑珊珊不愿意接受，便趁着她换衣服的空当，溜达着进了隔壁那家店。
郑珊珊此时面对店员不方便解释，待出了这家店，才低声朝着邵瑜说道：“回去我转账给你，你帮我转交给阿姨。”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多少钱，妈妈撕掉了小票。”
“那我回去问一下。”郑珊珊脑子动得很快。
邵瑜拉住了她，说道：“妈妈很喜欢你，才想送东西给你，你要是不收，她心里估计会难过。”
“可是……”郑珊珊还想说什么。
邵瑜又说道：“不是什么大事，我们这样的人家，哪里还缺这两家衣服，长辈见了小辈，总是想着要送点什么的，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郑珊珊心下道了一声不正常。
这事对于别人来说也许正常，可对于她来说却不太正常，她得不到父母的关爱，自然也很难得到别的长辈的关照。
邵瑜努力让她相信，这是一件正常的事情，郑珊珊无奈，便问了邵瑜邵母的生日，只想着等到这位好心的长辈生日之时，自己一定要送一件合心意的礼物。
“你不用这样客气，我们是朋友，我妈妈就像是你妈妈一样，她没有女儿，最喜欢你这样的年轻女士，你若是想让她高兴，就多陪陪她。”邵瑜说道。
郑珊珊听着这话只觉得奇怪，问道：“那我们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妹？”
邵瑜骤然听郑珊珊抖机灵，只觉得像是青天白日见了鬼一般，一个正常严肃认真的人，都会说这样的俏皮话了，真不亚于被人夺舍一般。
郑珊珊说完也觉得不太对劲，讪讪说道：“这话我昨天听小裴说的。”
小裴是郑珊珊挖来的那个年轻设计师，性子很是跳脱，日常热爱网上冲浪。
邵瑜看她脸上表情似乎有些懊恼，刚想说点什么，忽然听到斜刺里一道女声传来。
“阿瑜？”
两人一齐回头，看到对面的人，也都是一惊。
白小甜，贺霆，还有一个郑明珠。
两人一时都没想明白，这三个人到底是怎么凑在一起的。
“阿瑜，你和珊珊小姐这是……”白小甜望着邵瑜的神情中满是受伤。
这模样若是旁人不知，估计还以为邵瑜是在背着白小甜出轨。
“逛街。”邵瑜言简意赅的解释道。
“大姐，爸爸不是停了你的卡吗？你还有钱逛街？”话一说出来，郑明珠就捂住了自己的嘴。
“说完了再捂嘴巴，还有什么用。”邵瑜不惯着她这些怪毛病，直接将话挑明了说。
郑明珠脸上一僵，她活了这么大，似是头一次遇到邵瑜这样说话不客气的。
“珊珊，你和邵瑜在一起了？”贺霆脸色发黑，沉声问道。
郑珊珊和邵瑜此时站在一起，举止亲密，邵瑜手里拿着两个袋子，袋子里明显装的是女装，能够陪着郑珊珊逛街，显然关系比之前又近了许多。
贺霆此时看向邵瑜的眼神，也颇为不善，原本他不拿邵瑜当一回事，但两人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举止亲密，他也不得不多想。
哪怕此时贺霆身边有两个女孩陪着，甚至也已经退婚，但看到这两个人待在一起，贺霆还是隐隐有一种绿云罩顶的感觉。
“我们有没有在一起，跟你无关。”郑珊珊本能的不想让贺霆知道真实情况。
“他都帮姐姐买单了，姐姐从来不喜欢乱拿别人的东西，肯定已经是男女朋友了。”郑明珠跳出来说道，似是在帮着邵瑜要名分。
贺霆闻言，目光落在邵瑜手里那两个袋子上，说道：“我本来以你跟别的女孩不一样，没想到你也是这种故意吊着别人的女孩，你这样物质，跟你退婚，那倒是我躲过一劫。”
郑珊珊听了心下一梗，邵瑜不等她生气，就已经飞快的说道：“别的女孩是谁？是你身边这两个吗？”
[杠精值：+5]
白小甜躺着也中枪，此时眼睛里已经含了一泡泪水，可怜巴巴的朝着邵瑜说道：“阿瑜，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邵瑜眉头皱了皱，说道：“喊全名。”
[杠精值：+5]
白小甜弱弱的说道：“你现在怎么跟我这么疏远了？是因为郑小姐吗？”
她说话间，还小心翼翼的看了郑珊珊一眼，活似一个受气的小媳妇。
“不是，我妈不让我跟你玩。”邵瑜随口说道。
[杠精值：+10]
这样一句玩笑一般的实话，白小甜自然不会当真，心下越发认定是郑珊珊在背后做了什么，才让自己损失邵瑜这样一个强力备胎。
郑明珠见着白小甜吃憋，心下一阵暗爽，但见郑珊珊离了郑家，依旧是一副不食烟火的样子，似乎半点没有因为缺钱而忧愁，而贺霆在一旁，此时一双眼睛完全盯着郑珊珊，也更加让郑明珠心生不悦。
“大姐往日里光风霁月的，没想到也有为了钱低头的一天。”郑明珠感慨道。
贺霆闻言嘴角扯起一抹恶劣的笑来，说道：“你堕落的这样厉害，与其巴着邵瑜，还不如巴着我，我又不是不愿意给你钱。”
贺霆以为郑珊珊离了郑家，就是可以随意欺辱的对象，因而说话才会这般口无遮拦。
“你有点可怜。”邵瑜忽然说道。
所有人都是一愣，贺霆更是没好气的说道：“你又胡说什么？”
“你追女人的方式，只有给别人钱这一种，我就不一样了，我已经是被女人养了。”邵瑜说完，一指脚下的球鞋，十分自豪的说道：“看到没有，最新版，限量款，珊珊给我买的。”
贺霆也是个球鞋爱好者，他低头一看，还真是最新的限量版球鞋，一双要几万块。
“你在养他？”贺霆不敢置信的问郑珊珊，觉得这世界有些魔幻。
邵瑜将梯子都搭好了，郑珊珊当然不会拆台。
偏偏邵瑜这个戏精还要继续演，朝着郑珊珊说道：“我这个月零花钱花光了，看上了一款手办，你给我买。”
郑珊珊渐渐找到状态，做霸道总裁状，说道：“你表现好我就给你买。”
贺霆很想说这是他们演出来的，可他也是富家公子，身上自带傲气，因而他完全不敢相信，同为富家子弟的邵瑜，会甘愿将自己摆在这样一个没自尊的位置上。
“大姐哪来的钱？”郑明珠替贺霆问出心中疑惑。
“你以为所有人都是你们，离开家里就没钱了？珊珊投资有道，私房钱比我妈都多。”邵瑜随口胡诌。

第214章 杠精男配（十四）
贺霆眼神中明晃晃全是不信。
“怎么？你就这样瞧不起女人吗？”邵瑜问道。
贺霆还没回到，邵母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只道：“谁瞧不起女人？”
本来都是同辈吵架，忽然跳出来一个长辈，张口就是这样一个大帽子盖下来，贺霆就算再不敢相信，此时也不能认下这句话。
“邵太太好。”贺霆喊道。
郑明珠也跟着喊了一声，倒是白小甜，凑了过来，亲亲热热的想要挽住邵母的胳膊，一句“阿姨”还没喊出来，邵母就直接躲开了。
“小甜，你站那边去，别错了地方。”邵瑜指了指对面，俨然是让白小甜和贺霆他们站在一起的意思。
[杠精值：+10]
白小甜双眼有些无措的看着邵母和邵瑜，那神情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阿姨，邵瑜他欺负我……”白小甜柔声说道，邵母没有女儿，因而对年轻一辈的女生态度都很好，白小甜也因此受了很多照拂。
只是她不知道，她得到的这些照拂，归根到底还是因为邵瑜。
“他欺负你？”邵母问道。
白小甜用力点头，也没觉得跟别人的亲妈告状是什么奇怪的事。
邵母也跟着点头，说道：“欺负的好。”
说完，她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这三个小辈，拉着邵瑜和郑珊珊转身就走。
“阿姨……”白小甜满眼都是不敢置信，想不明白往常拿自己当亲女儿的邵母，为何突然态度大变。
一定是郑珊珊！
白小甜心下大恨，她不觉得是因为自己品行不端惹来邵母不喜，反倒觉得一定是郑珊珊在背后挑拨离间。
“扑哧！”
郑明珠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来，但当着贺霆的面，她到底没有说什么风凉话，只道：“邵太太这脾气也不小，不知道大姐她该如何招架。”
她话音刚落，就见前头，邵母拽着郑珊珊进了一家珠宝店，似是要给郑珊珊买珠宝的样子。
白小甜倒是颇擅长唾面自干，她被邵母下了脸面，此时很快就调整过来了，朝着郑明珠说道：“郑四小姐，郑大小姐这是和邵瑜在交往吗？”
郑明珠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此时双眼冒火盯着那个珠宝店的贺霆，她倒是看出来白小甜在给自己挖坑，只是她也不是什么好惹的。
“白小姐，我大姐的事，好像不是你应该管的吧？怎么，搅黄了一次她的婚事，如今还要搅黄第二次？刚才看你和邵瑜，似乎熟络得很呀。”郑明珠笑眯眯的说道。
她刚说完，贺霆立时看向白小甜。
白小甜自然不能接下这样的话，她恨不得当场对着贺霆表忠心，可郑明珠压根不给她解释的几乎，只继续用那种满怀讥诮的语调说道：“也对，贺哥哥是金龟婿，邵瑜也是呀，你肯定一个都不想放过。”
“我不是……你别乱说，学长，你要相信我。”白小甜双眼满是依赖的看向贺霆。
贺霆最受不了的，就是白小甜这样的目光。
可这样的本事，她会，郑明珠也会。
郑明珠突然身子一歪，靠在贺霆身上，柔声说道：“贺哥哥，我突然觉得头疼，想喝热饮。”
“郑四小姐，你怎么能这样支使学长！”白小甜跳出来直接对方，像是郑明珠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一般。
“那就麻烦你了。”郑明珠顺嘴说道。
白小甜闻言心下一哽，有些委屈的看向贺霆。
贺霆听了这话，倒没觉得哪里不对，白小甜在公司里也是他的助理，经常帮他做这样跑腿的事情，便说道：“你去买。”
随着贺霆的话落下来，白小甜只觉得像是天塌了一样难受。
“贺哥哥，你怎么能支使白小姐，还是我自己去吧。”郑明珠作势就要自己去买热饮。
“你身体不好，先坐下休息一会，她本来就是我的助理，让她跑跑腿，不是很正常的事吗？”贺霆依旧没发现哪里有问题。
郑明珠也懒得提醒他，因而两人便一起看着白小甜。
白小甜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终受不住两人的目光，只能转身朝着商场一楼的那家奶茶店走去。
贺霆这边的宫斗剧情，邵瑜三人倒是丝毫不知，邵母此时心情正好，血拼了大半天，愣是让邵瑜双手都拿不住了，她才终于停了下来。
等到晚上，将人送到门口，邵瑜方才歉意的说道：“今天辛苦你了，我妈就是这样，一旦买起来总要尽兴了才停歇。”
郑珊珊摇了摇头，说道：“不辛苦，我也很喜欢陪阿姨逛街。”
邵瑜心下微微松了一口气，郑珊珊笑了笑，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人，郑珊珊眉头微皱，接了起来，喊道：“妈妈。”
电话那头一直在说，郑珊珊偶尔回应几句，最后说了一句：“知道了，但我要睡觉了，妈妈晚安。”
挂掉电话之后，迎着邵瑜有些诧异的目光，郑珊珊解释道：“我妈说，贺霆似乎很喜欢郑明珠，打算和她订婚。”
郑珊珊先前在郑家瞧见的模式，本以为在这场争夺贺霆的战争中，最终的胜出者会是郑玲玲，毕竟相较于郑明珠，郑玲玲这样不假辞色的性格，显然更适合豪门。
“已经确定下来了吗？”邵瑜问道，有些担忧的看向郑珊珊。
虽然郑珊珊一直说她已经看开了，但毕竟是相处了将近一年的人，贺霆又算是郑珊珊的初恋，骤然听到这样的消息，邵瑜怕她会忍不住难过。
“明天郑明珠会和贺霆一起去贺家一趟。”郑珊珊解释道，神色间倒没有什么伤心的意思。
对于男女朋友来说，这种见父母的事情极为慎重，如果见面了，那差不多就要定下来了。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贺家一定要跟郑家联姻？”邵瑜问道。
郑珊珊一愣，说道：“因为两家有许多生意往来吗？”
郑家和贺家的生意牵扯很深，但两家也是这几年才走得近。
“五年前，贺家曾经跟何家定了一门亲事。”邵瑜说道。
郑珊珊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
五年前，她还在国外读大学，自然不知道国内的事情。
而贺霆，那时候应该也在国外读书，怎么会忽然定亲。
“后来何家破产，残余的生意被贺家吞并，这门婚事自然就不了了之。”邵瑜没有卖关子，直接说出了结果。
郑珊珊微微睁大眼睛。
邵瑜又道：“何家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听闻和贺霆是青梅竹马，只不过随着何家破产，那位何小姐就不知所踪了。”
这其中传达出来的意思，实在是太过阴暗，让郑珊珊不得不多想。
“你要提醒他们吗？”邵瑜问道。
郑珊珊想了想，还是点点头，她知道自己现在开口，郑家人也不会听，但若是她什么都不说，只怕她未来会心生愧疚。
“别多想，你做了自己该做的就行，很多事情，不是你能拦住的。”邵瑜说道。
原剧情里，郑父很看重和贺家的联姻，他因为没有儿子的原因，很看重贺霆这个女婿，贺家又承诺让小两口生的第一个男孩姓郑，郑父对贺家便越发没了防备。
最后因为数个项目周转出了问题，郑家向贺家求助，结果却只吃了一个闭门羹，郑家破产，贺家顺势侵吞蚕食。
恰逢白小甜携子回归，郑珊珊被迫离婚让位，郑家人恨贺家，连带着也恨上了郑珊珊，郑珊珊只能远走海外，终身都没有返回故土。
“我知道，你放心，我不会让这些事情影响我的心态。”郑珊珊轻声说道，她最羡慕的就是邵瑜的好心态，似乎什么都无法影响他。
“早点睡吧，说好了明天一起去爬山的，要早起的。”邵瑜又提醒了一句。
郑珊珊点点头。
两人虽然都没有挑明，但平日里总是同进同出，周末又一直都是一起行动，实际上跟天天约会也没什么区别了。
第二日一早，郑珊珊刚将东西整理好，就听到了门铃声。
“下楼去吃早饭。”邵瑜笑着说道。
郑珊珊刚想背上背包，邵瑜就十分自然的伸手接过。
两人一起下楼，郑珊珊本以为邵瑜是出门买的早餐，没想到却是他亲手做的。
“你还会包馄饨？”郑珊珊诧异的问道，像是头一次知道邵瑜的这个技能一般。
邵瑜解释道：“买的馄饨皮，调一下馅就行了，不复杂。”
郑珊珊拿勺子舀了一个，入口鲜香嫩滑，显然不是邵瑜说的那样简单。
“你要是喜欢，以后早上就不出去吃了，下楼来吃馄饨。”邵瑜笑着说道。
郑珊珊看着邵瑜笑盈盈的模样，拒绝的话到了嘴边，不知道为何又吞了下去。
“你这样好，以后你的女朋友就有福气了。”郑珊珊说着，心下竟然觉得有些酸，一想到邵瑜如果有了女朋友，那为了避嫌，自己定然是不能和他像心在这样亲近了。
邵瑜微微一笑，说道：“那当然。”
郑珊珊低下头，突然有点不想理邵瑜了。
邵瑜接着跟报菜名一样，说道：“早餐除了馄饨，还会饺子，蛋炒饭，面条……硬菜也会不少，比如松鼠鳜鱼、糖醋排骨……”
一个个报出来，全是郑珊珊爱吃的菜。
郑珊珊觉得邵瑜这样子有点讨厌，快速吃完一碗馄饨，说道：“你吃快点，我还要洗碗呢。”
她分工明确，邵瑜做了早饭，她也不能吃白食，她虽然不会做饭，但洗碗这种简单的事情还是会的。
“好。”邵瑜也没有完全大包大揽的意思，将洗碗的工作让给了她。
趁着郑珊珊洗碗的功夫，邵瑜问道：“我能把一些东西放进你的背包里吗？”
郑珊珊手上戴着手套，正拿着一个盘子清洗，闻言头也不回的答道：“可以。”
邵瑜拉开她的背包，将自己包里的许多东西，全都一股脑的塞进了她的背包里，最后原本放了一半东西的背包，变得鼓鼓囊囊。
郑珊珊出来见到自己原本瘦弱的背包，变得跟个圆滚滚的胖球一半，脸上有些诧异的看向邵瑜。
邵瑜直接将自己的包递给她，说道：“你背这个。”
郑珊珊伸手接过，这个包很轻，打开一看，发现里面就装了一点零食，那些真正占重量的东西，全都放在另一个背包里。
两人今天爬山的地方，是郊外的一座山，山顶有一座寺庙。
周末人多，两人来的很早，但路上已经有了不少行人，邵瑜和郑珊珊这样一男一女的组合，在路上十分常见。
“下次要是有空，我们去贵省玩吧。”邵瑜建议道。
“嗯？”郑珊珊不是爱出门的性子，因而对于旅游这种事，也没有多少热衷。
邵瑜解释道：“你的口味偏酸爽，一定会喜欢那边的。”
郑珊珊和邵瑜相处，总是能感受到邵瑜的用心，似乎自己的点点滴滴，不需要明白说出来，邵瑜就已经注意到了。
就如现在，她偏好酸爽口味这事，其实从来没有说出过，但邵瑜却就是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郑珊珊问道。
“多看多想，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邵瑜却没觉得这事有什么值得说的。
郑珊珊忽然叹了口气，说道：“我迟早要被你害死。”
邵瑜不明白她为什么有这样的想法，他猜得出她的喜好，却有些不太明白她的脑回路。
“我是怎么害死你的呀？”邵瑜心下不解，便直接问了出来。
“你对我太好了，我以后估计见到谁，都会不自觉的比较，会觉得没有你好。”郑珊珊闷闷的说道，她倒如今，还因为邵瑜依旧念着白小甜，对自己这么好，只是出于朋友的关照。
她也因此越发想不明白，邵瑜这样体贴入微的人，为什么白小甜会看不上？
虽然她也承认邵瑜如今没有贺霆好看，但她跟两个人都相处过，见识过邵瑜的好，她越发觉得贺霆的不好来，因而如果给她选择，她一定会选邵瑜而非贺霆。
邵瑜心下一动，忽然停了下来。
郑珊珊走了几步，见邵瑜没有跟上来，便问道：“怎么不走了？”
“走不动了。”邵瑜随口说道。
“你都没出汗。”郑珊珊毫不留情的戳穿她。
“我背着一个秘密，太重了，走不动。”邵瑜说道。
林间的风，在两人中间穿梭，郑珊珊忽然心下一跳，隐约意识到了什么，但她还是问道：“什么秘密？”
邵瑜从台阶下往上看，直直的望着她，轻声说道：“郑珊珊，我喜欢你。”
郑珊珊顿时愣在当场。
“我知道我们相处的时间不多，满打满算也只有半个月，所以你不用现在就回应我，我可以给你足够的时间考虑……”
郑珊珊望着邵瑜，她如何能不明白，到了这个地步，邵瑜依旧在为她考虑，说这样的话，也只是不想让她觉得被逼迫。
邵瑜一路爬山都没有出汗，此时为了让她确信这份喜欢，竟然急得出了满头大汗，郑珊珊心下关于白小甜的怀疑，在这些话语里全都烟消云散。
而她这一上午，也一直在仔细审视自己的内心，邵瑜实在是个太好的人，郑珊珊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早已在潜移默化中，习惯了他的体贴。
甚至喜欢上这样的体贴。
“做我男朋友吧。”
邵瑜一愣，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郑珊珊见他长久不语，脸上顿时挂不住了，问道：“你这是不愿意？”
邵瑜赶忙摇头，说道：“我怎么会不愿意。”
郑珊珊顿时微微抬起下巴，说道：“算你识相。”
见她虽然一副小傲娇的模样，但耳根却红彤彤的，直接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你还累不累？我要继续爬山了。”郑珊珊说道，转身又朝上走。
听见身后邵瑜跟上来的声音，郑珊珊心下微松。
头一次跟一个男生说这样的话，郑珊珊此时还觉得心跳剧烈，甚至不敢回头看邵瑜。
一个不注意，她脚下一个趔趄。
“小心！”邵瑜赶忙将人扶住。
郑珊珊顺着他的力道站直了身子，似是遮掩一般，解释道：“这石头怎么长在这里，太不显眼了。”
邵瑜低头看了一眼那块十分显眼的石头，倒是没有戳破她的小心思，说道：“回头让人来将它磨平。”
“算了，山里的石头，都不知道放在这里多少年了，不能随便乱动。”郑珊珊胡乱说了一句，继续往前走。
邵瑜跟在她身后，此时两人确定关系了，他反倒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聊天，想了想，他问道：“你不会是因为怕回去没人开车，所以才这么说的吧？”
郑珊珊脚下一顿，又是差点踩空，回过头来瞪了邵瑜一眼，说道：“你乱想什么呢，我就那么缺一个司机？”
郑珊珊一直以来都没有和谁建立过特别亲密的关系，原本心下还有些忐忑，此时看邵瑜都紧张得胡思乱想了，心底没有反感，反而觉得松了一口气。
“你喜欢我什么？我和白小甜可不是一类人。”郑珊珊心底还记着邵瑜曾经对白小甜的暗恋。
邵瑜知道这旧账很难揭过去了，便说道：“我喜欢你，是因为你和她截然相反。”
郑珊珊：？？？
“我开始怀疑你是不是真的喜欢过白小甜了。”郑珊珊皱眉说道。
“喜欢过，等到不喜欢了，才看得清楚了。”邵瑜说着，又将郑珊珊所有的优点说了出来。
若不是邵瑜开口，郑珊珊只觉得，似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多优点。
说着说着，郑珊珊忽然又觉得身后没声了。
回头一看，邵瑜又停在她身后不动了。
“你怎么又不动了？”郑珊珊诧异的问道，不知道他又在闹哪一出。
“我说了你这么多优点，你怎么不说说我的优点。”
郑珊珊头一次见到邵瑜，这样有些柔软的模样，站在那里，虽然是一脸控诉，但语气轻柔，像是在撒娇一般，她顿时有些招架不住。
郑珊珊很想捏捏邵瑜的小胖脸，但还是故意说道：“男生撒娇可没什么魅力。”
“你喜欢我，我做什么都是对的，你不喜欢我，我喝水都是错的，你这样说，是不是不喜欢我了？”邵瑜说道。
郑珊珊：……
她和邵瑜刚刚确立关系，在没有酒精的作用下，让她朝着邵瑜撒娇，她还有些拉不下脸面来，但邵瑜这样完全不在乎脸面，倒是让她有一种邵瑜在替她撒娇的感觉。
“不说好听的话，总要做点开心的事。”邵瑜说着，将手伸了过去。
郑珊珊微微诧异，片刻后，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心跳加快，不敢看邵瑜的反应。
邵瑜将她的手紧紧抓住，紧接着越过她走到了前面，似是想要拖着女朋友前行：“走吧，我带着你走。”
郑珊珊一路被拉着爬上了山顶时，视线还是忍不住往两人交握的手上看。
“我知道你喜欢长的帅的，我会努力减肥，到时候出门绝对不会给你丢份。”邵瑜十分认真的说道。
虽然郑珊珊从来没有表现出嫌弃，但他却不想郑珊珊受一点点委屈。
郑珊珊摇了摇头，说道：“你现在就很好，减肥的事，随缘吧。”
她虽然是个颜控，但她喜欢的是邵瑜的人品，不是他的外貌，在“喜欢”的这层滤镜下，丑的也能变成美的。
白小甜觉得邵瑜胖的不能看的脸，在郑珊珊眼中，也只剩下“可爱”二字。
邵瑜只当她是体贴自己，心下却愈发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快瘦下来，不能让贺霆嘲笑郑珊珊找了个胖子男朋友。
两人在寺庙里吃过午饭就打算下山，这时候郑珊珊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郑珊珊拿出来看了一眼，有些无奈的说道：“还是我妈。”
“你接吧，也许阿姨找你有什么要紧事。”邵瑜说道。
郑珊珊接了电话，就听见那头郑母激动的笑声。
“哈哈哈，笑死我了，郑明珠今天那个样子，灰头土脸的，贺霆喜欢她又有什么用，郑家人不喜欢她！这门婚事成不了！”

第215章 杠精男配（十五）
电话那头的郑珊珊，此时脸上神情有些怪异。
“珊珊，你快回来，只要你回来，什么郑明珠，什么郑玲玲，全都要给你让路。”郑母说道。
“我不会回去。”郑珊珊已经记不清楚，自己到底是第几次说这句话了。
可无论她说多少遍，郑父和郑母却全都当做听不懂一样，一意孤行的要让她回去，继续这门婚事。
“不要闹脾气，难道这么久了，你还没有想清楚吗？”郑母问道。
“我就是因为想的太清楚，所以我不想回去。”郑珊珊十分冷静的说道。
电话那头郑母面色阴沉，说道：“你不回来，是不是因为邵瑜？邵家虽然有钱，但邵瑜是个废物，如何比得过贺霆？”
邵家和贺家其实相差不大，若是邵瑜努力一点，倒确实算得上是一门好亲，可是邵瑜日常在所有人眼里，都是一副不上进的模样，完全比不过贺霆这种青年才俊。
况且，郑家和贺家生意联系实在太过紧密，远不是邵家能比。
郑父虽然已经放弃郑珊珊这个女儿了，可郑母只有这么一个孩子，郑珊珊是她唯一的筹码，为了自己在郑家的地位，她也不会放弃让郑珊珊和贺霆结婚的打算。
“就算没有他，我也不会跟贺霆结婚。”郑珊珊还是坚持她最开始的说辞。
“你不要任性，离了贺霆，你还能找到比他更好的男朋友吗？”郑母不高兴的问道。
“我没有任性。”郑珊珊依旧识图理智跟郑母交流。
可郑母显然不是一个理智的人，只说道：“你现在就是在任性!”
“我已经找到了比贺霆更好的男朋友。”郑珊珊解释道。
“什么！”电话那头郑母的嗓音立时高了八度，她不敢置信的问道：“谁？你这才分手多久，就找到男朋友了？你是不是……”
“出轨的人不是我，您不用安到我头上来，您见过他，是非常好的人。”郑珊珊说着，看了邵瑜一眼，此时见邵瑜正拿了一瓶水出来，已经拧开了瓶盖，等着递给她。
“邵瑜？”郑母问道。
“是。”郑珊珊很爽快的承认。
郑母立马说道：“他哪里比得过贺霆？贺家如今正在告诉扩展，贺霆又年轻有为，显然未来前途不可限量，而邵家，多半未来要毁在邵瑜手里，你不要想不开。”
“我没有想不开。”郑珊珊听郑母还打算说什么不太好听的话，便快速说道：“我这边有事，先挂了。”
“说了那么多话，快喝口水。”
郑珊珊接过邵瑜递过来的矿泉水，她视线随意一撇，就看出来这水是她平常喜欢喝的那个牌子。
“你跟阿姨说起我了。”邵瑜脸上的笑容止不住。
郑珊珊也跟着笑，说道：“早点说出来，也好让她早点死心。”
郑珊珊感叹人与人之间奇妙的缘分，与贺霆在一起将近一年，两人的关系始终没有多么亲近，甚至她也一直觉得这份感情并不稳定，对于两人的未来，更是充满了不确定。
可和邵瑜才关系密切没多长时间，就建立起足够的信任，如今确定关系，她也更加无比确信两人的未来，就像自己从前缺失的，未来邵瑜都会全都补给她一般。
“郑明珠今天和贺家人见面，似是出了什么岔子。”郑珊珊又说到。
邵瑜挑了挑眉，丝毫不因为她提起前男友而不悦，反而说道：“听说如今你家中还住了两个妹妹，郑明珠失去机会，是不是代表着另一个人有了机会？”
郑珊珊一愣，很快就想到了郑玲玲。
郑父一共有五个女儿，最疼的自然是取名都和旁人不同的郑明珠，毕竟这是他初恋生下的孩子，在他心里，与旁人是不一样的。
而除了郑明珠之外，郑父投了最多注意力的，便是郑珊珊和郑玲玲，郑珊珊是正房的女儿，便是为了面子上好看，郑父也不得不多加照拂，而郑玲玲，只是一个普通情妇的女儿。
在这么多女儿里，郑玲玲能够杀出重围，显然可以看出她的本事。
且郑玲玲和其他妹妹不同，郑珊珊对她印象不错，她也是那么多私生女里，唯一没有给郑珊珊在明面上惹麻烦的。
“玲玲很少跟人起冲突，她是个沉得住气的。”郑珊珊说道，她心下暗道，若是今天去贺家的人是郑玲玲，估计和郑明珠的结果就会截然不同。
果然，一个星期后，便传来郑家与贺家联姻的消息，只不过结果却让人大跌眼镜，因为联姻的人不是郑珊珊这个正牌小姐，而是郑玲玲这个排行第三的私生女。
联姻对象换了人，自然要重新举办订婚仪式，郑珊珊早早就收到了订婚宴的请柬，只是她半点没有放在心上，如今她满脑子，都是男朋友即将到来的生日。
“不许睁开眼睛。”
邵瑜听着女朋友的声音，嘴角含着笑，说道：“你拿布条绑着我的眼睛，就算睁开了也没用。”
郑珊珊有些无奈，男朋友什么都好，就是太爱抬杠了，似乎什么都能被他找到角度杠两句。
“跟着我。”郑珊珊牵住邵瑜的手，将人拉着走进了自己家。
走了约莫几十秒，郑珊珊停了下来。
“低头。”
邵瑜赶忙低下头来，他也意识道郑珊珊要做什么，甚至还十分顺从的往下顿了顿，这样方便她解开系在自己头上的布条。
“可以睁开眼睛了。”郑珊珊笑着说道。
邵瑜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是笑意盈盈的女朋友，紧接着看见了她身后点着的星星烛光。
他甚至都不知道郑珊珊是什么时候布置的。
这个房子里，此时到处都是气球，和点燃的烛火。
“你这是……”邵瑜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太对。
“生日快乐，男朋友。”郑珊珊微微歪着头，一双眼睛，比她身后的烛火都要璀璨。
邵瑜不是那种不记得自己生日的人，因而对于郑珊珊有可能会准备点什么的这事，他一点也不吃惊。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也能享受到这样的偶像剧女主待遇。
这一个屋子的气球和蜡烛，映照得整个房间都浪漫得不像话，邵瑜虽然觉得这些不是自己一开始想要的，但此刻一颗心也柔软得不像样子。
男生为女生准备这样的浪漫场景，并不算如何稀奇，可一个女生，为男生准备这些东西，绝对算得上是用心。
“真美。”邵瑜真心实意的夸赞道，话语夸着场景布置，双眼却一直盯着郑珊珊。
郑珊珊面上有些不自在，但还是问道：“喜欢吗？”
“喜欢，从来没有人为我费这么多心思，谢谢你。”邵瑜看着这一屋子的布置，想着郑珊珊一个人慢慢布置，估计花费了很多时间。
郑珊珊得到恋人的肯定，心底也跟着松了一口气，她从身后拿出一个玻璃罐子。
那罐子里装满了纸折的星星，满满当当的挤在罐子里面。
邵瑜伸手接过，思绪忽然想起那个郑珊珊喝醉了酒的夜晚，没想到自己随意一提，郑珊珊竟然全都记在心里。
“没想到你还记得。”邵瑜温声说道。
郑珊珊微微仰着头，说道：“你难得说点什么，我当然要记得。”
见到邵瑜唇角弯起，郑珊珊心下也轻快起来。
“你对我这么好，我必须回报你。”邵瑜说道。
郑珊珊刚想说不用，就见在昏黄的烛火中，邵瑜微微低下头，高大的影子将她的身形完全笼罩，郑珊珊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空气中的气氛突然暧昧起来。
烛火闪烁，似是也在为两人祝福。
“笃笃笃！”
可此时门外却忽然传来了如疾风骤雨一般的敲门声。
郑珊珊睁开眼睛，只见邵瑜距离自己的脸庞，不过两厘米。
她心下有些恼怒，暗道也不知到底是谁，会在这个时候上门。
邵瑜心下也觉得十分惋惜，道：“这么晚了，怎么还会有人来。”
郑珊珊打算前去开门，却被邵瑜拉住：“我去开门。”
郑珊珊独居在这里，在晚上上门而未曾提前告知的，多半是个恶客。
门被打开，露出一张邵瑜十分熟悉的脸，邵瑜心下暗道果然是个恶客。
一见到女儿屋子里的情形，郑母眉头立马皱了起来，满眼不善的看着邵瑜，说道：“这种骗小女孩的把戏，别想欺骗我的女儿！”
郑母也是个女人，看到那一屋子的气球和蜡烛，她心下就是一阵酸涩，似乎这样的浪漫场景，跟她像是没有一点关系一般。
郑母连问都没有问一声，直接就将眼前的这些气球和蜡烛，全都归结于邵瑜的杰作，这也不怪她这般想，因而估计她就算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这些事会是她女儿的精心布置。
这样的精心布置，对于邵瑜来说，自然是万分感动，可若是告诉旁人，只怕会觉得郑珊珊的用心显得过于卑微。
邵瑜不愿意郑母因此看轻郑珊珊，因而也并未进行解释，而是问道：“您来有什么事吗？”
郑母瞪了邵瑜一眼，说道：“这是我女儿的家，我想来就来，还用得着你多嘴？”
邵瑜微微皱眉，但顾忌着郑珊珊，他还是退了一步，说道：“我不多嘴了，您有事直说。”
郑母这才满意了，看向郑珊珊，也不急着说清楚自己的来意，而是四下打量着，十分嫌弃的说道：“这些气球，这些蜡烛，都不一定是他亲自布置的，女儿，你千万不能被这些廉价的东西骗了。”
郑珊珊闻言，脸上顿时不好看了。
邵瑜赶忙在一旁说道：“我一点都不觉得廉价，这样的布置，我会一辈子都记住。”
郑母却以为邵瑜这是在邀功，当即一脚踩破脚边那个粉色气球，说道：“这样廉价的心意，不要也罢。”
邵瑜见到自己喜欢的人，费尽心思布置了这样的场景哄自己高兴，却遇到郑母这样粗暴的动作，顿时也心疼起来，生怕郑母进一步造成破坏，直接将人往餐厅方向拉过去。
“沙发上全是气球，都没地方坐了，您不如坐这里。”邵瑜不由分说的将人按在餐厅的椅子上坐下。
郑珊珊此时也走了过来，被郑母这样一再纠缠，她也十分无奈，只是郑母毕竟是她亲妈，就算有再多的不满，郑珊珊也只能跟她好声好气的交流。
“您既然来了，不如也留下来，给邵瑜唱一个生日歌。”郑珊珊开口说道。
听了这话，郑母顿时瞪大了眼睛，她看向郑珊珊，像是不认识这个女儿了一般。
邵瑜没想到郑珊珊会主动提起这个，当即有些不好意思的朝着郑母说道：“今天是我的生日，您要是愿意留下来，那可就太好了。”
郑母指着那些气球，手都有些抖了，她又不是傻子，自然明白了眼前到底在发生着什么。
“你……你做的？这些都是你布置的？就为了他的生日？”郑母不敢置信的问道，像是不认识自己的女儿一般。
郑珊珊点点头，说道：“这些您认为的，廉价的心意，都是我花费两天时间的精心布置。”
郑母闻言，想也不想就说道：“为了这么个废物，你居然能做到这个地步，你就这么缺男人吗？”
邵瑜闻言，立马看向郑珊珊，果不其然，此时她脸上已然浮现出受伤的神色来。
“郑太太，您请自重，珊珊的心意我视若瑰宝，觉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怠慢，哪怕您是她亲妈，也不能这样说她！”
邵瑜此时就像是一头护住幼崽的母狮子，牢牢的将郑珊珊护在身后。
郑母闻言，心下更是气得不行，说道：“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值得我女儿为你费这么多心思！你起开！”
她还指望着靠郑珊珊在郑家翻盘，可如今郑珊珊一颗心都搭在邵瑜身上，她如何能不生气。
只是不等她拉开邵瑜，郑珊珊就再度开口，说道：“请您不要再这样贬低邵瑜了。”
邵瑜和郑母俱是一愣。
“邵瑜很好，他很努力，也很上进，是个非常优秀的人，绝对不是您嘴里口口声声喊着的废物，我不希望您继续这样说他。”郑珊珊十分认真的看着郑母，这般说道。
郑母：“这小子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是不是鬼迷心窍？”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自己事事都争优秀的女儿，会看上邵瑜这样一个一无是处的富二代。
“我现在很清醒，我也非常的确信，他就是最适合我的人。”郑珊珊说道。
郑母看着这个全然陌生的女儿，许久之后，方才说道：“你是在跟我赌气，珊珊，你没有必要为了一口气，而毁了你的整个人生。”
“我没有赌气。”郑珊珊再次摧毁她的信念。
郑母看向邵瑜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毒瘤一般。
“珊珊，贺霆就算出轨了，你也不能这样自暴自弃，你想想，等到回头订婚宴上，你就要带着这样一个人去参加吗？”郑母还是不肯放弃。
原本不打算去参加订婚宴的郑珊珊，此时被郑母这样一激，倒是真的有了赌气的心思，说道：“我会带着邵瑜去参加订婚宴，我们不偷不抢，也没有伤害别人，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郑母此时心下恨毒了邵瑜，见郑珊珊这样冥顽不灵，她只觉得自己大半生的心血全都白费了。
“你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着郑玲玲嫁入邵家？以后就看着自己的姐妹，嫁的都比自己好？”郑母质问道。
“玲玲嫁给谁，那都是她自己的选择，我管不着，我会嫁给喜欢我，我也喜欢的人，未来我不会比任何人嫁得差。”郑珊珊十分笃定的说道。
“嫁给自己喜欢的人？等再过几年，你就会知道你现在有多蠢了。”郑母愤愤不平的说道。
郑珊珊不欲跟已经魔怔的郑母多交流，便说道：“妈妈，您来这里，如果不是给邵瑜过生日，还是请回吧。”
“你居然赶我走？”郑母问完，就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郑珊珊都已经能够顶住压力和邵瑜在一起，她还有什么不敢的。
“好，你以后不要后悔！”
郑珊珊没有任何挽留，郑母离开的时候一直都是骂骂咧咧的，没有半点豪门贵妇的优雅。
“抱歉，毁了你的生日。”郑珊珊向邵瑜道歉，她事先不知道郑母会突然上门，因而才会这般手忙脚乱。
邵瑜虽然吃了不少郑母的奚落，但却因此听到了许多来自郑珊珊的情话，因而心底没有半点好事被打乱的不悦，反而满满都是甜蜜。
“好事多磨嘛。”邵瑜安慰道。
郑珊珊想到郑母到来之前两人在做什么，知道如今如果继续就显得太过刻意，她也不好主动提出来，只能起身从冰箱里拿出准备好的蛋糕。
“你打算去参加贺霆的订婚宴？”邵瑜又问道。
郑珊珊回想起自己说了什么，又有些歉意的说道：“我的错，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胡乱帮你答应了这件事。”
她以为邵瑜是不愿意陪着她一起去。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这样的小事，如果你都不能替我决定，那我这个男朋友是不是当的过于自大了？”
郑珊珊没想到邵瑜会说这样的话。
邵瑜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轻声说道：“我都听你的。”
郑珊珊闻言，第一时间并非感动，而是问道：“你不怪我擅作决定吗？”
“我喜欢你，自然就要信任你，你是我的女朋友，未来会是我的妻子，你做出的选择，定然都不会害我。”邵瑜说道。
郑珊珊见邵瑜满眼都是信赖，她似乎隐约明白了什么。
“我能信任你吗？”郑珊珊问道。
邵瑜将她的右手摊开，往上面放了一张卡。
“这是什么？”郑珊珊问道。
“我的所有身家。”邵瑜解释道。
“你……”郑珊珊想到自己从前看到过的，说是两人确定关系后，有的女方会收缴男朋友的工资卡。
他们俩都是没有工资卡的人，而郑珊珊也不是一个喜欢朝着男友索求的人，因而她从来没想过，在男女朋友阶段，自己就要管着邵瑜的财政。
“我不能收。”
郑珊珊想要拒绝，但邵瑜却十分坚定的让她收着。
“情侣在一起，若是没有共同的事情，也许很快就会腻起来，为了不让你腻了我，我只能天天缠着你要钱，这样你就不得不理我。”邵瑜解释道。
郑珊珊一愣，两人明明一起创业，不至于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但她也明白，邵瑜这样做，完全是为了让她安心。
她从未见到这样一个人，就像是知道自己心中所有想法，也愿意最大限度迁就自己，满足自己所有的隐晦想法一般。
她也从未如此刻这般，清晰的明白什么是“灵魂伴侣”。
邵瑜越好，她便越发不肯放下他，只恨不得将此刻的温暖全都留住。
见她眼眶红了起来，邵瑜笑着打趣道：“收了钱你要是还不高兴，那我就只能割肉给你了。”
原本沉浸在感动氛围里的郑珊珊，一下子破涕为笑，说道：“你为什么这么好？”
“可我还觉得我做的不够好。”邵瑜认真的回道。
郑珊珊摇了摇头，说道：“你已经是最好的了。”
邵瑜温柔体贴，两个人凑在一起，又永远有说不完的话，只要跟邵瑜待在一起，她就觉得自己充满了活力。
“你再这样夸，我会骄傲自满的。”邵瑜笑着说道。
郑珊珊也跟着笑，只觉得邵瑜这张虚胖的脸，似乎她永远都看不厌一般。
随着订婚宴的逼近，郑珊珊能够感受到，每天邵瑜训练的力度一日复一日的增加。
如今服装公司虽然已经开始有了起色，但对比阑珊那样的业内巨头，到底还是差了一大截，既然事业上暂时比不过贺霆，邵瑜便想着外貌上不能再输了。
因而，郑珊珊就看着邵瑜一日复一日的瘦了下来，邵瑜的锻炼强度，郑珊珊看得心惊胆战，她有心想劝，可邵瑜却早早就找了医生给自己背书，郑珊珊见他心底有分寸，便只能由着他去了。
一个月后，贺霆和郑玲玲的订婚宴如期而至。

第216章 杠精男配（十六）
贺家只有贺霆这一个儿子， 半年内， 居然订婚两次，且订婚对象全都是郑家女， 倒是让富豪圈子里不得不议论风风。
只不过外界议论再多， 两家也是打定主意要做成这门亲事， 因而对于这些闲言闲语， 全都是置之不理。
贺家在本市，就算是在几大顶尖财团里， 也是属于佼佼者，贺霆本人长相俊朗，又是国外名校毕业，一回国就直接接手家族的生意，完全不像旁的富二代那样爱玩爱闹， 也算是富二代圈子里一个正面例子。
原本这样一个没有半点黑点的人， 本来再众人的设想里， 这人多半会和郑珊珊这位郑家嫡出长女结婚，成为金童玉女的一对，可是随着郑珊珊退婚， 贺霆潜规则下属这些消息传来，贺霆的好名声立马蒙上了一层阴影。
如今退婚的消息刚刚传遍，二度订婚的消息又来了，相比较之前，还有一点郎才女貌的意味，这一次仓促订婚， 众人便十分明白，这就是单纯的，没有掺杂多少男女感情的商业联姻。
“听说贺家还请了那位郑大小姐过来。”
“她会来吗？”有人低声询问道。
“听说那位大小姐和邵家那个，走得挺近的，似乎两人好事也快近了。”
“邵家那个？那个小废物吗？郑大小姐可真是想不开啊，贺霆虽然在外面偷吃，但一表人才，显然是前途无量的，她怎么就舍得放手。”
众人对于郑珊珊与贺霆之事，全都不太看好，只觉得这完全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毕竟和贺霆相比，邵瑜家世上虽不输太多，但长相和能力上，那可就是天差地别。
“要我是她，今天就绝对不会来，万一看妹妹日子太舒坦了，后悔了怎么办？”有人笑着说道。
贺霆挽留郑珊珊未果，贺家和郑家，对于一意孤行的郑珊珊都没有什么好脸色，贺家更是怀着打脸的心思，这一次订婚宴，比上一次订婚宴的布置更加奢靡，似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贺家有钱一般。
“是啊，她不找个地方后悔，难道还真要过来凑这个热闹？”
这人说完，忽然发现身边的人全都不说话了，眼神全都朝着一个方向望了过去。
“这是……”
这人跟着回头，遥遥的望见宴会厅的大门处，此时正站着一双人影。
男的身姿挺拔，容貌俊朗，女的身形苗条，相貌姣好，两人站在一起，和旁人完全不是同一个画风，就像是两个明星来了一样。
“这是哪里来的小明星，难为他们找到帖子蹭了进来……”
这人话还未说完，身旁就有人拉了拉她，说道：“怎么邵瑜这么瘦了……”
邵瑜往常在所有人的印象里，都是邵家那个不爱说话，常年宅在家里，性格内向的独子，但如今他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忽然瘦了下来，整个人也没有那种过度节食的后遗症，反而看起来全是那种健康的精气神。
“珊珊气色真好呀……”有人酸溜溜的说道。
前未婚夫跟自己的私生女妹妹大张旗鼓的定亲，本来所有人都以为郑珊珊即便不后悔，神色也不会好看到哪里去，但此时郑珊珊面色红润有光泽，脸上连一点不对劲都看不到，整个人神采奕奕的，完全看不出半点憔悴。
“现在看着好，不知道见到她妹妹之后会怎么样。”有人无不幸灾乐祸的说道。
恰在此时，众人只见邵瑜从旁拿起一杯果汁，换掉了郑珊珊手里的酒。
“邵瑜瘦下来，还挺好看的……”因为邵瑜这个体贴的举动，有人后悔自己没有早点下手。
紧接着郑珊珊似是往什么地方走，而邵瑜跟在她身后，甚至还帮忙提起裙摆，似是半点都不觉得这样做会掉男人自尊一般。
“恭喜。”邵瑜笑着朝贺霆说道，自从抓奸成功之后，邵瑜就再没给过贺霆一个好脸色，此次见他定亲，破天荒的给了个微笑。
贺霆本该开心订婚，但此时看到瘦下来的邵瑜，往常还有肥胖遮掩，此时只显出来自己比对方矮了小半个头，瞬间他就觉得自己被比了下去。
“谢谢。”贺霆看向一旁的郑珊珊，只见这个前女友，今天穿着一条浅粉色的裙子，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雨后新荷一般清新，这两人还时不时对视一眼，那种甜蜜暧昧的氛围，就算是外人也能看得分明。
“珊珊，我现在都订婚了，你也没必要一直待在外面，郑叔叔和郑阿姨都很挂念你。”贺霆忍不住说道。
郑珊珊微微一愣，说道：“知道了，谢谢提醒。”
除此之外，她便在没有开口，似是不想和贺霆有更多交集一般。
一旁的郑玲玲见未婚夫一双眼睛全都黏在姐姐身上，心下虽然觉得不舒服，面上却依旧是笑意盈盈，拉着郑珊珊的手，就像两人关系有多亲密一般，柔声说道：“原本我还觉得愧对姐姐，如今看姐姐也找到意中人，我就放心下了。”
郑珊珊觉得郑玲玲人不坏，但是此时听她这样说话，郑珊珊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只觉得郑玲玲说这样的话，不是在祝福自己，反倒像是在警告自己一般。
“那就谢谢你的关心了，也祝你和贺霆百年好合，恩爱白头。”邵瑜在一旁笑着将话接了过来。
这对未婚夫妻，虽然有很多话，想要和邵瑜这一对说，但今天他们是宴席的主角，也不好一直围绕着两个人打转。
贺霆望着邵瑜小心翼翼扶住郑珊珊的声音，面色有些难看，他从前并没有多么喜欢郑珊珊，但如今对方琵琶别抱，他却诡异的有了一种戴绿帽子的感觉。
“阿霆，阿姨在喊我们过去呢。”郑玲玲的声音，打断了贺霆的沉思。
贺霆回头，只见到新未婚妻正仰着头，一脸崇拜的看着自己，他整理了一番复杂的心情，朝她点点头，向着母亲的方向走去。
贺母此时脸色有些不好看，眼睛还望着邵瑜郑珊珊的方向，见到儿子和准儿媳过来了，脸上勉强扯出一抹笑容。
“一会陈主任要来，你们俩记得表现好一点。”贺母提醒道。
贺霆知道轻重，也知道这位陈主任，对于自家生意的重要性，闻言郑重点头。
郑玲玲暂时还不了解贺家的事，但她也摆出一副认真听的模样，这样的姿态，显然是讨好了贺母。
不仅认真听，郑玲玲还走到贺母身旁，轻声说道：“阿姨，您真厉害，这些事情全都做得游刃有余，而我什么都不懂，您多教教我。”
贺母看了郑玲玲一眼，心下鄙夷，暗道私生女就是上不了台面，但郑玲玲的恭维，到底还是让她觉得十分熨帖。
“未来整个贺家都是你和贺霆的，你慢慢学，我会全都教给你。”贺母拍着郑玲玲的手，一副慈爱的模样。
郑玲玲也跟着撒了两句娇。
她虽然出身不好，也不是名校毕业，但她从小就擅长做低伏小，她真心想要讨好一个人的时候，几乎都能成功。
郑玲玲一向活得清醒，知道自己不是郑珊珊，拥有正大光明的出身，也不是郑明珠，拥有郑父独一无二的宠爱，因而她从来不曾任性，也从来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更明白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陈主任来了，你俩注意一点。”郑母忽然提醒道。
贺霆还没有动作，郑玲玲脸上已经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来。
“那人是谁？”郑珊珊有些好奇的望着门口。
那里郑父和贺父两个人一起，亲自陪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这对亲家脸上，全都带着笑容，隐隐有将那个中年男人护在中间的意思。
而作为接待方的贺母，带着儿子和准儿媳，大老远就迎了上去，一行人直接簇拥着那个中年男人上了首桌就坐，甚至为了避免这人觉得无聊，贺父直接留下来陪他说话。
“看着架势，你猜是干什么的？”邵瑜问道。
郑珊珊摇了摇头，她仔细回想起来，似乎当初自己和贺霆的订婚宴上，并没有见到这个中年男人，而如今贺父和郑父的模样，显然这人地位不低。
只是贺家已经是圈子里的顶层，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需要他们这样郑重对待。
“看他走路的姿势，以及一些细微的动作，不像是商人。”邵瑜说道。
郑珊珊脑子很快，意识到了什么，问道：“那难道是……”
她到底没敢说出来，这时身旁忽然有个人凑了过来。
“邵哥，珊珊。”薛池笑着喊道。
相比较一个多月前，此时的薛池意气风发不见，倒让人觉得有些憔悴。
“薛家的事情解决了吗？”邵瑜多嘴问了一句。
薛池听了神色一暗，但还是点点头，这段时间他的人生也算是经历了大起大落，本以为发现天大的商机，却没想到只是自家堂兄设下的一个局。
在得了邵瑜的提醒之后，薛池回家找亲爹做主，见亲儿子差点被引诱着染上毒瘾，薛父自然勃然大怒，很快就将事情查的七七八八。
侄子虽然混账，在私底下做出这样的事，但到底还是血脉至亲，薛父念着旧情只是将人驱逐出国，但薛池却被逼着戒掉毒瘾，因而很长一段时间他都过得挺痛苦。
索性对方用的是罂粟壳，不是什么高浓度的毒品，想要戒掉不是什么难事。
“邵哥，你家对创业园的那个项目有想法吗？”薛池又问道。
创业园位于城市郊区，此时那里尚且是刚刚开发的样子，这个项目是薛家主导的，但大家都十分看好，只是苦于没有方法分一杯羹，如今薛池主动询问，邵瑜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
邵瑜这段时间除了减肥和处理服装公司的事情，对于邵家的生意也开始慢慢接手，他仔细思考一番，说道：“回头我让人拿着企划书去找你。”
薛池点点头，也不再当电灯泡，端了杯酒就去找自己的那些狐朋狗友去了。
“我之前好像听贺霆说起过这个项目，贺家也想要插手，只不过薛家没松口。”郑珊珊说道。
邵瑜点点头，这个项目虽然还没完全成功，但却已经得到了所有人的看好，而实际上，这个项目未来也是一个非常成功的项目，甚至成为薛池那个堂兄履历上非常光彩的一笔，在未来帮他争夺薛家家主这个位置时，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如今薛家主动开口，显然是在答谢邵瑜那天帮忙的人情，邵瑜也不只是不知好歹的人，人家既然抛过来了，自然就要接下来，大不了将事情做好，这样也没人能说闲话。
原剧情里，贺家确实掺和了一脚，最终获得了巨大的收益，现在因为邵瑜的蝴蝶，显然是将贺家给蝴蝶没了。
两人正说着话，邵父走了过来。
郑珊珊顿时紧张起来，她从前不是没见过邵父，但这一次却是以儿子女朋友的身份见面，她心下难免觉得紧张。
“宴席上人多，你记得照顾好珊珊。”邵父叮嘱着，然后转头看向郑珊珊，咧开嘴朝她笑了笑。
本事为了表达善意，可是邵父这两年面部部分神经坏死，神情十分僵硬，因而这个笑容就显得略微吓人。
“知道了，妈妈呢？”邵瑜问道。
邵父在宴会厅里扫视一圈，末了有些无奈的说道：“她不知道又跑到哪里去玩了。”
话虽这样说，但邵父却没有半点去寻找的意思，显然知道自家妻子不是什么娇娇弱弱的小白花，并不需要他一直盯着。
“那位是什么人？一会我们需要去敬酒吗？”邵瑜趁机指着主桌的那个中年男人询问道。
邵父顺着他指的方向望了过去，只一眼就眉头皱起，说道：“他怎么来了？”
邵瑜诧异，问道：“这人是谁，看起来似乎是个大人物。”
邵父摇了摇头，说道：“他不是什么大人物，只是大人物的亲信罢了。”
邵瑜立时明白，自己先前的猜测确实八九不离十，这人的模样看起来就像是官场做派，如今有了邵父的肯定，那就更加确定了。
“爸爸有没有更详细一点的信息？”邵瑜又追问道。
邵父不知道邵瑜想做什么，但还是将自己知道的全都告诉了儿子，末了又说道：“咱家的生意不需要他照拂，你也别去乱拜山头。”
邵瑜听了，第一时间不是答应，而是问道：“爸爸说不要乱拜山头，是不是意味着咱家已经靠了哪个山头？”
邵父眉头皱起，他没想到自己这个傻儿子，谈恋爱之后似乎就开了窍，再想像以前那样糊弄他，似乎就不太容易了，只是有很多事情，还没有到要告诉邵瑜的时候，因而邵父不愿意细说，只能含糊道：“你记着就行，别乱跑去套近乎。”
邵瑜点点头，他自然知道一仆不侍二主的道理，邵家若是想要左右逢源，大概率是讨不到好，反而还要倒大霉。
邵父又细细叮嘱，得了邵瑜的保证之后，他这才放心去跟自己的朋友们寒暄。
“你是不是在打什么坏主意？”郑珊珊笑着问道。
她见男友神色变换，不时看向那个中年男人，似是要算计什么一般。
邵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今天周几？”
“周五。”郑珊珊答道。
原本为了让更多人参加订婚宴，一般要将时间定在双休日或者夜晚，但贺家是找了大师算日子，因为贺霆是第二次订婚的缘故，忌讳的事情格外多，所以最终才会定在周五的中午。
“他们家这是找谁算的日子？”邵瑜问道。
郑珊珊想了想，说道：“也许是王大师。”
郑珊珊作为贺霆的前未婚妻，对于贺家的事情还是有些许了解，知道贺家人笃信风水玄学之事，但凡遇到大事，总要找大师算一算，也知道这个圈中很多人都信任的王大师，更是贺家的座上宾。
邵瑜仔细思虑一番，说道：“这日子选的有点意思。”
郑珊珊虽不明所以，但她也不懂这些东西，倒也没有细问。
贺家对这次订婚宴显然十分重视，虽然比不上结婚宴，但也弄了不少暖场的仪式，看着司仪在台上说起贺霆和郑玲玲的爱情故事，现场的人也十分配合的做出一副感动的模样，活似这两人真的有什么感天动地的爱情一般。
猴戏唱完了，便是宴会开席，那个坐在首桌的中年男人，乍一看竟然比两位主角还要惹眼，一波又一波的人过来敬酒，甚至很多人嘴里说的都是“我喝完您随意”。
那个中年男人对着来敬酒的人，也分了三六九等，比较重要的人物他自然是互相敬酒，而对于那些混进来的小角色，他却只是拿酒杯略略沾了沾唇。
中年男人这样看菜下碟，可现场愣是没有一个人敢说一句不好，不仅不敢开口，甚至所有人全都恭维着，生怕一个不注意，自己拍马屁的位置就被人抢了。
而郑玲玲又何曾见过这样的架势，想到之前中年男人在握手时，似是有揩油的意思，她心底还满满的都是不爽。
“这个陈主任到底是什么人？”郑玲玲问贺霆，她没有说起先前被揩油的经历，似是知道这样的事情就算自己说出来，也不会得到贺霆的帮助。
“是我爸妈的朋友，这人非常重要，千万不能得罪他。”贺霆并没有跟郑玲玲解释太多。
等到两人再度朝着中年男人敬酒的时候，郑玲玲脸上带着比贺霆还要恭敬的笑意。
“听说你这是第二次订婚了？”中年男人直接问了出来。
贺霆脸上觉得有些难堪，一旁的郑玲玲飞快的说道：“自来好事多磨，先前有了一点小波折，索性现在全都回归正轨。”
“你这个未婚妻啊，会说话。”中年男人说着，伸手拍了拍郑玲玲的肩膀，一双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郑玲玲，似是恨不得将人吃下去一般。
贺霆愣是没觉得哪里不对。
“我年纪大了，最喜欢像你们这样的年轻人，要是有空，多去我办公室坐坐。”中年男人说着，将自己的名片递给郑玲玲。
郑玲玲接住之后，眼神一闪，但还是仔细扣在手里，口中喊道：“谢谢陈主任。”
中年男人又道：“这么客气干什么，喊陈叔叔。”
郑玲玲立马改口。
而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不许拦着我，我是郑家人。”
听到这声音，郑珊珊也放下了筷子，她和邵瑜坐的位置挺偏，并不是在主桌那边，因而离入口比较近，所以第一时间听到了“郑家”两个字。
“明珠怎么才来。”郑珊珊看着那个闹事的人，心下觉得有些奇怪。
她知道郑明珠先前和贺霆差点订婚，只以为郑明珠和自己一样，哪怕婚事不成，也不至于变成仇人，却没想到现在人直接被拦在门口。
“我是郑家人，都是亲戚，要什么请帖？”郑明珠十分不悦的说道。
可这次宴席请的保安，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没有见到请柬，半点没有要将人放进来的意思。
“大姐，大姐，你快告诉他，我和你是一起的。”郑明珠此时正好看见了郑珊珊，因而立马喊了起来。
一桌子的人，瞬间全都看向郑珊珊。
“你帮帮她？”邵瑜建议道，颇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思。
郑珊珊有些迟疑，说道：“也不知道爸爸到底是怎么安排的。”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总归是你的亲妹妹，没有道理让她一直在外面的道理。”邵瑜轻声说道。
郑珊珊点点头，和邵瑜一起走到门口，跟那保安说了两句，便将郑明珠放了进来。
郑明珠却是个用了就丢的人，进来之后，立马就忘了郑珊珊的帮助，连声谢谢都不说，就直接说道：“我去找爸爸。”
“明珠？”郑珊珊心下有些不妥，刚想将人拉住，却被对方挣脱。
邵瑜赶忙扶住了女朋友，说道：“她心里有分寸，你不用那么为别人考虑。”
邵瑜话虽这样说，但看郑明珠穿着一身黑，整的跟黑寡妇一样，显然是要来闹事的，他自然没有阻拦的意思。

第217章 杠精男配（十七）
郑珊珊心下还是有些犹豫，但在邵瑜的安抚之下，又坐回了自己原本的位置。
“你妈这是认了个女儿吗？”邵瑜突然提起这事，来转移她的视线。
郑珊珊神情一默，刚刚订婚宴开席前，两家人介绍这对准新人的时候，郑母分明是拿郑玲玲当亲生女儿介绍，脸上也没有半点牵强的意思。
这模样，像极了古代那些将庶女挂在自己名下的嫡母。
“妈妈应该有她自己的想法，她既然决定了，我也不多说什么。”郑珊珊说道。
邵瑜内心其实觉得，郑母就算要认女儿，其实也是郑明珠更合适，毕竟郑明珠没了亲妈，只不过郑明珠脾气大，和郑母两人一见面就吵架，显然是不能互相包容。
相比较之下，郑玲玲就圆滑世故很多。
此时两人遥遥望去，只见郑母正在笑着和贺母说什么，说话间还时不时看向郑玲玲，看嘴型像是在夸赞一般。
穿着一身黑裙，如同黑寡妇一般的郑明珠，径直走向主桌。
郑家的女儿容貌都不赖，郑明珠更是浑身带着一股子弱柳扶风的味道，穿上一身黑裙之后，更是显得骨瘦如柴，天然带着一股子病态。
“明珠，你怎么来了……”第一个看到女儿的人是郑父，见这个他一向疼爱的女儿，此时这般憔悴，他眼中顿时流露出几分心疼来。
“爸爸，你们参加三姐姐的订婚宴，怎么不带着我呀？就连大姐这个前未婚妻都能来，为什么我不能来呀？”郑明珠笑着问道。
“明珠，不是爸爸不带你，是爸爸怕你太累，希望你在家中好好休息。”郑父安慰道。
今天的订婚宴，连郑珊珊都得了一张请柬，却独独漏掉郑明珠，也不是什么失误，而是郑家与贺家刻意为之。
贺母之前和郑明珠不欢而散，心下十分厌恶郑明珠，自然是不想见到她，不仅如此，贺母甚至还希望将郑明珠在圈子内除名。
而郑父，他没有别的心思，只想着安安稳稳的度过这次的订婚宴，前几日在家中，他见识了郑明珠发疯的样子，自然不会让女儿有机会过来打闹订婚宴现场。
他虽然想不明白到底是谁将人放了进来，但此刻只想着将人稳住。
“我不想休息，我只想来好好恭喜我的好姐姐。”郑明珠走近两步，郑家人和贺家人顿时全都皱起眉头，郑父甚至隐隐将郑玲玲护在身后，生怕郑明珠有什么不轨的举动。
“爸爸不是一向最疼我吗？怎么现在这样护着三姐？”郑明珠不高兴的问道，伸手扯了扯郑父的衣袖，似是要将人拉开。
“这可真热闹呀。”邵瑜说道。
郑珊珊想要前去帮忙，邵瑜却拉住了她，说道：“你是贺霆的前未婚妻，身份本就尴尬，如今再掺和进去，只怕明天就会传出订婚宴上三女争一男的消息，那里那么多人，不会拉不住一个弱女子。”
郑珊珊没有那么在乎名声，但她也知道，如今自己和邵瑜感情刚刚稳定，未来人当然要嫁进邵家，她就算不在乎自己，也要多提邵瑜想一想，闻言便又停了下来，只在一个不远不近的地方，认真的盯着。
“明珠，你累了，我扶你去旁边休息。”郑父想要将人送进隔壁的房间。
但郑明珠却直接挥开他的手，说道：“我不累。”
郑父见自己说话不管用，便看向一旁的贺霆，说道：“贺霆，你说两句话。”
贺霆面上虽然为难，心下却有一种自得之感，毕竟订婚宴上的这些热闹，全都是因为他而起，两女争一男，让他颇觉得有面子。
“说什么说？说他怎么负心薄幸，朝三暮四吗？”郑明珠直截了当的问道。
原本还颇为自得的贺霆，感受到订婚宴上望过来的各种目光，顿时就开心不起来了。
“郑玲玲，你以为你是什么赢家吗？我告诉你，你就算真的嫁给了贺霆，你也不会幸福的！”郑明珠大声说道。
贺霆面色难看，郑玲玲却一直神态自若，此时见郑明珠这样不顾脸面，她也只是说道：“你如果真的放下了，那你现在在闹什么？说到底，你不过是输不起。”
郑明珠一僵，被郑玲玲这样戳破，她只觉得自己的脸皮都被扯下来了一般。
有了郑玲玲的正确示范，原本正不知道如何是好的贺霆，立时跟着说道：“我和玲玲是真心相爱，以后我会竭尽全力守护她，给她幸福，至于其他的，就不需要小姨子你操心了。”
郑明珠眼泪顿时落了下来，她向前一步，想要扯住贺霆的衣袖，但却被对方直接避开。
“贺哥哥，我是真的喜欢你……”郑明珠可怜巴巴的说道。
贺霆闻言心下一动，但又想到她刚才指责自己“朝三暮四”时的样子，立时又清醒过来，说道：“明珠，你也是郑家的小姐，不要将自己闹得太难看。”
郑明珠闻言眼眶红得更加厉害，她咬咬牙，说道：“贺哥哥，跟我走好不好。”
贺霆一秒钟都没有犹豫，就直接摇头。
而一旁的郑玲玲，愣是耐着性子，等自己这个妹妹发完疯，甚至脸上都没有半点吃惊的神色。
她一早就知道郑明珠是什么样子，也知道这人就算去了贺家也会闹得不欢而散，这个妹妹完全被郑父给宠坏了，只知道索取，压根不懂其他，因而郑玲玲一早认定的竞争对手，从来都不是郑明珠，而是郑珊珊。
“你不要跟她订婚，好不好？”郑明珠见贺霆不答，又问了一遍。
“明珠，不要胡闹。”郑父的脸色此时难看的要滴下水来。
闹出这样的事情，贺家丢脸，但郑家更丢脸，郑明珠这样卑微的对待贺霆，外人还只当郑家女儿都是她这样的贱皮子。
“明珠，你喜欢贺霆，我可以理解，但贺霆对你无意，你又何必强求，今天是我跟贺霆订婚的好日子，你是我的妹妹，要是真心过来恭喜，我们会给你安排最好的位置……”
郑玲玲话未说完，郑明珠就随手从餐桌上拿起一杯酒，直接打算泼在她脸上，郑玲玲反应很快的避开脸，最终这杯红酒全泼在她身上。
“我跟贺哥哥说话，用不着你这个小三插嘴！”郑明珠骂道。
恰在此时，“咣当！”一声巨响。
众人忙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到一个穿着服务生衣服的年轻女孩，也红着一双眼看向贺霆。
邵瑜看到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白小甜，穿着一声服务生的衣服登场，心下暗道一声热闹了。
望着这一男三女的戏码，邵瑜不禁感慨道：“这贺霆，还真是个多情种子呀。”
郑珊珊此时心下，竟是庆幸远远多过担忧，她暗道还好自己及早脱身，否则若今日这样进退维谷的人是自己，只怕会半个月都不敢出门。
邵瑜一脸好笑的看着这一幕，时不时发出一声“啧啧”。
“你很羡慕？”郑珊珊忽然问道。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旁人都跟看猴子一样看着他们。”邵瑜十分有求生欲的答道。
郑珊珊点头，不再多言，只说道：“看明珠这模样，似乎她和贺霆之间，没有那么简单。”
郑明珠此时手指指向白小甜，说道：“我连她都忍了，为什么贺哥哥你还是要跟我分手，我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
这样的大消息一传出来，全场顿时哗然，就连一直镇定自若的郑玲玲，此时都忍不住看向贺霆。
邵瑜隐隐约约听到他们在说什么“贵圈真乱”之类的话，他轻叹一声，朝着郑珊珊感慨道：“这贺霆，还真是管不住自己啊。”
郑家的女儿哪里是那么好碰的，也不是随便他来挑拣的，在没有彻底决定之前，胡乱碰人，迟早是要出事的。
“贺霆！”郑父虽然觉得郑明珠今天闹事很不懂事，但他这么多年的偏爱习惯作祟，此时得知贺霆和郑明珠有了首尾，他第一时间就是护着自己的爱女。
郑玲玲心下一紧，原本她一直胜券在握，此时郑明珠手握这样的大杀器，她顿时就没了底气。
贺母此时面色也难看至极，她厌恶郑明珠到了一定境地，此时听到对方怀孕，也没有半点觉得开心，反而一想到自己要娶这样一个搅家精的媳妇，她就觉得十分头痛。
郑玲玲眼见大势已去，知道如果郑明珠怀孕了，那她立马就能得到郑父的支持，而贺家为了子嗣，说不得也会捏着鼻子认下这个不讨喜的儿媳。
今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事后便是要打掉这个孩子，也会引来众人的嚼舌根，两家归根到底是要结亲，已经换了一次联姻对象，如今再换一次，似乎也没有那么让人觉得难以接受。
郑玲玲原本以为郑明珠今日大闹订婚宴，是穷途末路，如今看来，对方显然是胜券在握。
只是眼见大势已去，原本自己想要的豪门生活，只差一步就能得到，郑玲玲虽然在心底劝说及时止损，但到底还是不甘心。
“你说你怀孕了，有什么证据吗？你难道不怕这是在凭空猜测吗？”郑玲玲问道，她目不转睛的盯着郑明珠，似是要从这个妹妹身上找到什么破绽一般。
郑明珠却直接从包里拿出一张医院的化验单，摊开甩在桌子上。
望着那化验单上十分醒目的“妊娠四周”，郑玲玲转头，不敢置信的看向贺霆。
一个月前，正好是两人决定要订婚的时候。
那时候郑明珠去贺家拜访时，表现糟糕，直接被贺家否决，郑玲玲这才有机会顶上来。
郑明珠是被宠坏的性子，做事永远不顾不住，她既不想对着贺家人委曲求全，又不想放弃贺霆，所以才会这样不管不顾，与贺霆发生了关系。
邵瑜此时隐约明白了前因后果，他心中有些诧异，这一个又一个的，难道贺霆是开启了什么龙傲天剧本，现在在开后宫。
“你既然怀孕了，为什么不早点告诉贺霆？”郑玲玲沉声问道，如果早知道妹妹怀孕，她也不会落到今天这样难看的局面。
郑明珠背后有郑父的宠爱，她可以行事不考虑任何后果，但郑玲玲不同，她本就是私生女，为了自己的未来，每一步都不能行差踏错，如今被这样闹了一个没脸，她本就不光明的前途，顿时雪上加霜。
“我告诉过贺哥哥。”郑明珠解释道，眼神又看向一旁那个蹲在地上捡盘子的服务生白小甜，接着说道：“贺哥哥说，若是不是他未婚妻的女人怀孕了，一定要将孩子打掉。”
白小甜此时本就难受，听了这话，手上一个不注意，顿时被盘子划伤，流出鲜血来。
“贺霆！你必须对我女儿负责！”郑父态度转变得很快，既然郑明珠已经怀孕了，他现在也顾不得郑玲玲了，只想着尽快帮助郑明珠争取利益。
“亲家，今天人多，不如改天再商量这个事。”贺父此时也颇为头痛，他瞪了眼不争气的儿子，只觉得今天这场闹剧，完全是贺霆惹出来的。
他心下骂贺霆偷吃都偷不明白，如今他还要跟着收拾烂摊子。
郑父这样咄咄逼人，贺父也觉得十分为难，一想到贺霆可能要进行第三次订婚，贺父就头痛得恨不得当场再生一个儿子。
“爸爸，必须要现在就商量，我必须要听到一个准话。”郑明珠在一旁说得十分坚决，她喜欢贺霆，但也知道贺霆不是真正能做主的人，她早就得罪了婆婆，此时也不怕多得罪一个公公。
贺母看到她这个样子，心下更加不喜，只是当场却不能说出不认账的话，只试着安抚道：“就算想定下来，也不急于一时，今天订婚的主角是玲玲，总不能直接当场换人。”
“这有何不可。”郑明珠大言不惭的说道。
贺母心下大骂，只觉得私生女就是私生女，永远上不来台面，郑明珠敢豁出去闹了所有人一个没脸，但贺母却不敢，她看向一旁自从郑明珠出现就沉默不语的郑母，说道：“孩子们的婚事，你有什么想法？总不能真的闹得那样难看，两家到时候面子里子可就全没了。”
郑母看了一眼郑父，说道：“老公，不如先让今天散了，明天等大家心情都好一点了，再商量明珠和贺霆的事情。”
郑母最爱面子，如今两个私生女争一个男人，虽然让她觉得好笑，但郑家的笑话，也算是彻底传遍了整个圈子，她未来估计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出门打牌了。
郑父也明白这个道理，他虽然疼爱郑明珠，但却没有到为了郑明珠什么都不管不顾的地步，便安抚女儿，说道：“你放心，爸爸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绝对不会让你白白被贺霆欺负。”
“要我说，何必这样复杂。”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陈主任忽然开口。
若是旁人说这样的风凉话，两家估计直接当场就怼回去，但说话的是这位贵客，他们也只能洗耳恭听。
“既然这位郑小姐肚子里怀的是贺家的孩子，而贺家又必须迎娶一位郑家的小姐，不如让这位怀孕的郑小姐帮忙生孩子，而另一位郑小姐，照旧是贺家的未来儿媳，如此，岂不是两全其美。”陈主任笑着说道。
郑明珠顿时变了脸色，她又是被宠坏的性子，自然不会有所顾忌，直接骂道：“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打这样的主意！”
陈主任笑了笑，似是不计较年轻女孩的冲撞。
他不计较，自有人替他计较，郑父和贺父一齐呵斥郑明珠。
见了这情形，陈主任脸上的笑容更深，朝着郑玲玲说道：“你是个好姑娘，这贺家儿媳的位置，我看就你能当。”
郑玲玲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来，想到要将贺家的那份作为彩礼的股份吐出来，郑玲玲就觉得心下满是不舍。
“若是遇到什么难处，只管告诉我。”陈主任又说道，十足的好长辈模样。
只是他话音刚落，门口又是一阵骚动。
五个穿着便服，满脸写着严肃，脊背挺得笔直的人走了进来，这五人有男有女，最大的年纪看起来四十多岁，最年轻的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
这样人员层次分布奇怪的队伍，一时让众人不知道他们的来头。
“什么人，什么人？”
邵瑜听到声音回头，见邵母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自己身旁，便低声问道：“您先前去哪里了？爸爸找了你好久。”
邵母扔了两颗豆子进嘴巴里，嚼下之后，方才解释道：“我去助人为乐了。”
邵瑜显然很了解自己这个母亲，当即微微沉下脸，道：“说实话。”
邵母有些心虚的左右看看，这才凑到儿子身边，说道：“我看白小甜想进来，就给她帮了个忙。”
见母子俩凑在一起说悄悄话，一旁的郑珊珊一脸好奇之色。
邵瑜怕她觉得受到排挤，就将邵母的话又说了一遍。
“原来白小姐是阿姨您放进来的。”郑珊珊先前还奇怪，今天订婚宴显然安保程度很高，白小甜怎么这么容易就混进来了，原来是有邵母在帮忙。
邵母笑了笑，说道：“我就帮了个小忙。”
邵瑜此时朝着先前摔盘子的地方看去，只见已经没了白小甜的声音，显然是已经溜走了，只是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时候离开了。
“几位，你们这是干什么？今日是私人宴会，你们这样擅闯，我们可以报警的。”贺父不高兴的望着眼前这五个不速之客。
五人中年级最大的那个笑了起来，朝着贺父点点头，说道：“我们马上就离开。”
被人这样硬闯进来，贺父面上还是不好看，但见到接下来的一幕，他面色就更加难看了。
“陈燕生陈秘书，跟我们走一趟吧。”
陈主任一愣，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监察委。”
听了这解释，陈主任顿时面色一白。
这人接着说道：“我们接到举报，说你在工作时间，接受企业宴请。”
这人的视线，望向主桌上摆着的酒杯，有白酒也有红酒，但显然全都价格不菲。
监察委想将人带走，宴会厅里人再多也完全都拦不住，贺父甚至还识图通过行贿的方式将人拦下，但对方不仅不为所动，甚至还直接给了贺父一个警告。
“居然是监察委的人。”邵母轻声感慨道。
邵瑜“嗯”了一声。
邵母接着说道：“也不知道是谁举报的。”
郑珊珊闻言，看了邵瑜一眼，邵瑜朝她眨了眨眼睛。
“今天人这么多，说不得就有人看不惯贺家。”邵瑜说道。
邵母点点头，又有些诧异，道：“也不知道他违反来什么规定。”
“工作日喝酒，违反了限酒令，和企业经营者走得太近，有受贿包庇之嫌，只是不知道监察委的人会不会详查了。”邵瑜解释道。
不比邵家这边吃瓜吃得起劲，这头贺父却是一头包，在自家的订婚宴上，先是闹两女争一男的丑闻，紧接着己方的贵宾客人，当场被监察委带走，他们既怕人会出事，也怕因为陈主任的事，惹得他背后那位大人物的迁怒。
偏偏这个时候，郑明珠还有些不明白情形，见陈主任被抓走，笑着说道：“这人真是坏事做尽，如今遭报应了。”
见她这样不分场合的幸灾乐祸，贺父总算明白为何妻子会这样讨厌郑明珠，他当即深深的看了郑父一眼，说道：“郑总，两家的婚事还要从长计议，如今陈主任出了事，我得立马去处理，我先走一步。”
郑父也瞪了郑明珠一眼，他如今的生意，全都和贺家联系在一起，他也怕贺家因为折损了陈主任而一蹶不振，当即也不敢阻拦，只能留下来帮忙安抚订婚宴上的客人。
郑玲玲似是过于心灰意冷，最终连招呼都没打一声，她就直接起身离席，反倒是郑明珠，丝毫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直接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坐上了原本郑玲玲待的位置。
“贺哥哥，我不喜欢玫瑰花，我们的订婚宴上，一定要用香水百合。”郑明珠畅想道。
贺霆想着今天发生的这一切，虽然他知道陈主任的事情和郑明珠无关，但却是因为郑明珠闹过之后，才发生监察委上门的事情，贺霆心里难免有了几分迁怒，只觉得这女人十分晦气。
况且这一个月的短暂相处，他在郑玲玲身上，既看到了类似郑明珠的娇嗔，又看到了和郑珊珊一样的大方得体，郑玲玲除了出身不好，几乎是完美的妻子人选，如今全被郑明珠闹没了，贺霆心下不悦，直截了当的朝着郑明珠泼了一盆冷水。
“不会再有订婚宴了。”

第218章 杠精男配（十八）
“贺哥哥……”
郑明珠拉住贺霆的衣袖，还想再说点什么，但贺霆此时面对她态度却十分坚决，甚至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父亲的这个计划。
郑明珠坏事的能力太强，贺霆只觉得有些招架不住。
贺母冷冷的看了这个未来儿媳一眼，紧接着就催促着郑家人将人带走，今天的订婚宴成了一地鸡毛，贺母也想要一走了之，可这么多客人都需要她留下来细心安抚。
“算了，我们先回去吧。”邵瑜说道。
郑珊珊有些担忧的看向主桌的郑母，神色犹豫了三秒之后，便起身跟在邵瑜身后，出门离开。
“大姐。”
郑珊珊听见郑玲玲的声音，微微一愣，先前主桌闹得那样难看，她本以为郑玲玲已经离开了，没想到她此时穿着一身沾满了红酒的裙子，正在门外的角落里等着。
郑珊珊虽然和郑玲玲交集不多，也没有什么感情，但此时看到这个血缘上的妹妹，一脸失魂落魄的模样，也不禁有些心疼。
“你还好吗？”郑珊珊轻声询问道。
郑玲玲摇了摇头，紧接着问道：“大姐可以带我离开这里吗？”
举办宴会的地方，是城外的一个高档度假村，郑玲玲是跟着贺霆的车来的，如今婚约取消了，她不愿意再见到贺霆和其他郑家人，只是宴会上其他人她并不熟悉，思来想去，只能搭郑珊珊的车。
郑珊珊叹了口气，说道：“跟我走吧。”
郑玲玲跟在郑珊珊身后，回过头看了一眼这个装修豪华的度假村，这一切就像是她做的一场美梦，如今梦碎了，她只觉得再也不想回到这里。
她正欲收回目光，恰巧看见贺霆从大门里走了出来，他招了招手，想要追上来跟郑玲玲说些什么。
“快走。”郑玲玲却一个字也不想听，如逃难一般扯着郑珊珊离开。
等到邵瑜将车子发动之后，贺霆的身影越来越模糊，郑玲玲再也忍不住，眼泪落了下来。
郑珊珊陪着她坐在后座上，此时见妹妹哭泣，一手将人揽入怀里，一手拿了纸巾替她擦拭泪水。
“哭吧，哭出来了就好了。”郑珊珊轻声安慰道。
驾驶位上的邵瑜，十分体贴的开始播放语调舒缓的音乐。
郑玲玲一直表现得十分得体，此时栽了这样一个大跟头，宣告着她这么多年的努力全都付诸东流，她心下如何能甘心。
“我真傻……真的不值得……”郑玲玲哭得断断续续：“为了今天的宴席好看，我都没让我妈来……”
郑珊珊听了一愣，忽然反应过来，郑玲玲的亲妈不是郑母，而是郑父的情妇，今天这样的场合，郑玲玲不想让自己那个当情妇的妈妈过来，因而宴席上只有郑母。
“贺霆如今也不要我了，我最后还是输给了郑明珠这个疯子，这可能就是我不孝的代价……”郑玲玲喃喃道。
郑珊珊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都过去了，回去睡一觉，忘了这事吧。”
“怎么可能忘掉。”郑玲玲再次一头扎进郑珊珊的怀里，说道：“我不是你，没了贺霆还有邵瑜，邵瑜还能为你做这么多。”
郑玲玲看到瘦下来的邵瑜，她心底也满是吃惊，本以为大姐是在和一个肥宅处对象，却没想到对方的相貌其实完全不输贺霆，再一细问，她才得知邵瑜为郑珊珊减肥的事。
能在短短一个月里，见到这样的成效，足以可见邵瑜对待郑珊珊的用心。
郑玲玲心下羡慕郑珊珊，郑珊珊发现贺霆出轨，可以一秒钟都不犹豫的退婚，退婚之后依旧有人深情对她，而自己，失去了贺霆就等于什么都没有了，还没有焐热的贺家股份，如今又要还回去了。
“你会遇到一个真心对你好的人，一定会的，别多想。”郑珊珊轻声安慰妹妹。
郑玲玲又哭了一会，方才沉沉睡去。
见人安静下来了，邵瑜方才轻声问道：“现在送她去哪里？”
刚才郑玲玲一直哭，甚至没说自己要去哪里。
“去东阳苑。”郑珊珊说道。
车子开到东阳苑门口，郑玲玲此时正好醒了过来，她望了一眼小区的大门，回过头来可怜巴巴的郑珊珊说道：“大姐，我不想回家。”
东阳苑是郑玲玲亲妈住的地方，这么多年来，她们母女俩都住在这个小区的一处复式住宅里，郑珊珊虽然没来过，但却知道这事。
“那你要去哪里？”郑珊珊问道。
“我想跟你住一段时间，可以吗？”郑玲玲问道。
郑珊珊还未回答，邵瑜的雷达却响了起来，立马说道：“你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妈妈在家里还不知道怎么担心，你再不知所踪，只怕她心里更是安定不下来。”
郑玲玲心口一堵，她没想到邵瑜居然这样防备自己，又见郑珊珊神色犹豫起来，郑玲玲低下头，十分难过的说道：“如果回家，我妈看我这个样子，估计会更加难过，还不如跟她分开一段时间，这样都给彼此一个缓冲的时间……”
郑珊珊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也没觉得妹妹到自己家住是什么大事，但邵瑜却直接开口说道：“那你在酒店住一段时间吧，珊珊平常要上班，估计也没时间照顾你，还不如你在酒店里自给自足。”
郑玲玲一愣，紧接着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说道：“大姐如今还要工作吗？我长这么大还没工作过，可不可以跟大姐一起工作？”
“不太可以。”邵瑜嘴巴快，回答的也快。
郑玲玲：……
她原本计划着卖惨，寻求郑珊珊的帮助，然后再伺机而动，可如今在邵瑜这样窒息的直男行为面前，几乎没有任何用武之地。
“算了，我还是自己去酒店里安顿，等过一段时间再找工作……”郑玲玲低头说着。
郑珊珊心下不忍，看向邵瑜，问道：“不如给玲玲安排一个工作？”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她现在需要的不是一份工作，而是收拾行李出国散心。”
邵瑜直接提供了另一种可能，倒是让郑珊珊觉得这想法不错。
“风言风语很快就传开，在国内她估计去哪里都不会好过，还不如先出国，等风头散去再回来。”邵瑜十分善意的建议道。
郑玲玲还想拒绝，但邵瑜下一句话就直接将她堵死了：“明知道在国内带着会不舒服，还强行留在这里做什么。”
邵瑜都已经耿直到了这个地步，几乎没有给郑玲玲任何回旋的余地，她只能不情不愿的下车，进了自家的小区，准备拿行李出国。
郑玲玲脑子动的很快，失去了贺霆这个未婚夫，她几乎没有太多停留，就将目光在订婚宴上寻找了起来，能够和贺霆条件想当的人本就不多，且那些人也都不好接近，她思来想去，便将目光落在了邵瑜身上。
郑母十分瞧不上邵瑜这样的废物富二代，但郑玲玲却没什么瞧不起的，甚至她还觉得邵瑜这样不太聪明的人，显然比贺霆更好驾驭，因而才会有了现在这么一出。
只不过她所有的小心思，在邵瑜的直男操作上，似乎都没有什么作用，她一进小区，脸上的伤心之色便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忧心忡忡。
邵瑜没有急着启动车子，而是眼巴巴的看着坐在后座的郑珊珊。
“怎么了？”郑珊珊轻声询问道。
“你怎么不坐前面？后面太远了。”邵瑜说着，用一双眼睛巴巴的看着她。
郑珊珊受不了他这样的眼神，无奈的笑了笑，从后座出来，坐上了副驾驶。
见到人来了自己身边之后，邵瑜松了一口气，说道：“我差点以为你因为我拒绝你妹妹而生气呢。”
郑珊珊虽然对于邵瑜拒绝给对方帮助而诧异，但她却清楚亲疏远近，归根到底，她和郑玲玲也没有太多感情，况且因为她相信邵瑜的缘故，也不会用恶意来揣测邵瑜。
“我分得清楚轻重。”郑珊珊解释道。
邵瑜松了一口气，说道：“明知道贺霆是个喜欢出轨的人，但还是坚持要订婚，你这个妹妹，脑子没你清醒。”
邵瑜在和郑珊珊确定关系后不久，就因为贺霆的事进行过一次讨论，确定了贺霆不会成为两人之间的雷区，因而两人日常聊天，从来不会刻意避开贺霆这个点，只当贺霆是一个共同认识的朋友。
“可能因为她实在太喜欢贺霆了。”郑珊珊随口解释道，并没有多想。
邵瑜点点头，接着说道：“我拒绝她，其实不是因为不想帮她。”
“那是为了什么？”郑珊珊问道。
“为了避嫌。”
“避嫌？”郑珊珊有些不解，毕竟在她看来，郑玲玲就算来公司工作，也不会和邵瑜有太多交集，且郑玲玲看起来像是个懂事的，应当不会发生那样尴尬的事情。
“总归是你妹妹，我离远一点总是好的，况且，她要住在这里，我们出门吃饭约会，难道还能不带着她吗？那不就是带了个电灯泡给自己添堵吗？”邵瑜理直气壮的说道。
郑珊珊却想了想，说道：“你其实不用这样小心翼翼，我完全相信你。”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信任是一张白纸，是经不起揉搓的，我只想着尽量做得好一点，少做可能会引起误会的事情，这样才能最大程度避免无意义的内耗。”
郑珊珊神色微怔，她转头，看着邵瑜认真开车的侧脸，心像是掉进了一堆棉花里面，软乎乎的，让她忍不住想要沉沦进去。
越是和邵瑜相处，郑珊珊越是察觉到人与人的不同，从前贺霆跟谁走得近，自己不能说一句质疑，甚至有时候，郑珊珊都讲不清楚，贺霆当时是不是故意用这种方式惩罚她。
而如今换了邵瑜，他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应验，一直在认真的履行自己的承诺，尽最大限度的保护自己的感受。
“邵瑜，我真的好喜欢你呀。”郑珊珊轻声说道。
她刚说完，邵瑜就一个急刹车，转过头来，说道：“你能不能回去之后再说一遍这话。”
郑珊珊笑笑，看着此时这个路段，心下暗道好险，这路段车子不多，这才没有出事，她只能告诉自己，下一次在开车时跟邵瑜说话，要更加注意一点。
隔日邵瑜刚打算打个电话给邵父，对方的电话就提前打来了。
“陈燕生被监察委留下来了。”邵父开口说道。
电话这头，邵瑜挑挑眉，说道：“这是查出大问题了？”
“本来陈燕生只有擅离职守，和工作日饮酒这个问题，但昨天晚上，有人又像监察委提交了一份新的资料。”邵父说道。
“这么倒霉？”邵瑜故作诧异。
“本来已经有人想要将这事情抹了过去，但不知道谁捅到了上面，很快就会派新的监察小组下来，陈燕生完了，甚至还要牵扯到他背后的人。”邵父说道。
“爸爸怎么会知道这么多消息？你难道在监察委里面安排了内应？”邵瑜笑着问道。
监察委行事监察职权，内部管理严格，自然没那么容易出现纰漏，而这些消息，乍一看隐秘，实际上却没有透露多少实际的内容。
“邵瑜，你告诉我，昨天举报陈燕生的人，是你吗？”邵父十分慎重的问道。
邵瑜没有一秒钟犹豫，就回答道：“不是我。”
举报的人不是他，但这件事确实是他安排人做的。
邵父闻言松了一口气，说道：“我们是本分的生意人，不要掺和这些事，既然不是你，那就好。”
邵瑜又问道：“为什么不能掺和？”
“商场归商场，政治归政治，不要胡乱越界。”邵父说道。
他心里其实没有完全打消对儿子的怀疑，但这是亲儿子，不是什么犯人，即便他心里有再多的怀疑，也不能强行逼问，甚至因为害怕邵瑜下次再这样行事，他只能对着儿子言明其中的利害关系。
“我知道了，你放心，我知道分寸。”邵瑜说道。
邵父却没有觉得多安慰，反而又问道：“我隐约记得，你在国外学的是计算机？”
邵瑜回道：“是，不过你别指望我，我在国外天天混日子，啥也没学到。”
“你也就这点出息！”邵父挂掉了电话之后，仔细想想也觉得自己多虑了，就自家儿子那个没出息的样子，怎么可能会是顶尖黑客，至于那份被送给监察委的绝密资料，一定是陈燕生仇家请的黑客干出来的。
陈燕生出事，如今最着急上火的是贺家和郑家，甚至郑家受到的都只是间接影响，而贺家，却因为牵扯太深的原因，此时也颇有些焦头烂额。
邵瑜当然不会给这两家帮忙，甚至还帮了一些“小忙”，原本他们已经掩盖住的破绽，此时全都被翻了出来。
上面的办案小组来得很快，毕竟这样的大案，可能几年才会遇到一次，所有人全都摩拳擦掌的，恨不得当场抓住这些人的小辫子。
随着调查的深入，贺家暴露的问题也就越多，而邵瑜和郑珊珊的服装公司，此时也终于在筹备第一次品牌推广活动。
在这个直播带货刚刚起步的年代，邵瑜先是在本公司找了一个最擅长活跃气氛的员工，又重金请了当红的两位明星来作为带货嘉宾。
在其他人都是素人小打小闹的情况下，邵瑜这一手，就跟王炸一般，直接将其他人炸了个七荤八素。
一男一女两位明星，在仅仅两个小时的直播里，直接帮助服装公司创造了上亿的销售额度。
这其中除了两人粉丝黏度高，也与这些服装款型质量过硬有着很大的关系，很多原本只是来刷人气的粉丝，见衣服质量上佳，价格又不贵，被直播间欢快的气氛带动，当场便跟着下单。
当然，等到后续收到衣服，他们也没有因为产品的质量而失望，这些全都是后话。
伴随着这场直播，刚刚改名不久的服装品牌“珊瑜”顿时一炮而红，许多衣服款型，全都成为电商爆款，甚至几款新品全都卖到断货。
邵瑜和郑珊珊在一开始便给这个品牌定下了策略，两人达成的共识是，要走物美价廉的平价路线，走薄利多销的路子。
因为价格亲民，所以即便爆款被人仿冒，两人都没有太过担心，毕竟正版和盗版价格也隔不了太多，不会太影响正版的销量，但哪怕盗版打不过正版，邵瑜还是专门成立了法务部，将这些盗版的商家，一家一家的告过去。
原本这些盗版商家，本就是打着正版不会太计较的心思，所以才会这样肆无忌惮，但邵瑜资金充裕，宁愿将扩张的步子停一停，也要先收拾这些小偷，甚至丝毫不考虑时间精力成本，这样锱铢必较，让这些盗版商家苦不堪言。
在一番烧鸡静候之后，后续有商家想要盗版一副，便要多思量思量，甚至因为法务部高强度诉讼的原因，在若干年后，一家在偏远镇子上的服装店，因为贩卖这个品牌的盗版衣服，被法务部告上法庭。
这原本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事情，但冲上了热搜，一大堆商家跑出来装受害者，控诉珊瑜公司得理不饶人，通过诉讼差点让他们倾家荡产云云。
只是商家自古以来都是无良的代名词，即便他们说得可怜兮兮，但却并没有得到大众的同情，反而认为他们这是自作自受。
不仅如此，甚至连“珊瑜的法务部”都成了一个梗，因此而衍生出无数的段子，倒是让珊瑜公司真的杜绝了绝大多数的盗版，这些全都是后话，而此时两人的公司刚刚打出名头，邵瑜也在当晚庆功宴后，向郑珊珊求婚成功。
两个人确定关系的时间并不长，但因为彼此信任的关系，全都觉得没有必要继续考察或者试探，郑珊珊答应得十分爽快。
而邵母的动过更快，自知道儿子求婚成功后，便开始思考起结婚之事，为了怕煮熟的鸭子飞了，在邵母的催促下，两人在一个月后就直接订婚。
原本众人都以为郑珊珊退婚之后，估计再挑男人就要差一个档次，但此番随着珊瑜公司声名鹊起，邵瑜的能力也被圈内人所认可，这样一来，倒是让众人遗憾错过了这一个潜力股。
郑家本就因为贺家的牵连而焦头烂额，恰巧此时邵家求亲，郑父想了想之后便答应了，只不过伴随着一个天价注资的要求。
邵父本来因为这事闹得很不开心，觉得郑家这是在狮子大张口，甚至隐隐的对郑珊珊都有了一些意见。
“爸爸，他们有他们的要求，我们也有我们的要求，直接扯平不就可以了。”邵瑜说道。
等到隔日，两家再次坐在一起议亲的时候，邵父答应了郑家的要求，但与其同时却提出了很多别的要求。
邵家确实可以注资，但这个注资伴随着无数细碎的条件，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郑氏集团的股份，郑父手里的股份，必须转让一半给郑珊珊。
郑父当然不想同意，但邵家态度坚决，而郑珊珊又是一门心思认准了邵瑜，郑父一想到已经在危险边缘跳舞的公司，贺家已经自身难保，此时除了邵家，他几乎抓不住任何的浮木，不得已之下，他再度提出让两人第一个孩子姓郑的请求。
邵家这边本就是暴发户，没有像老派家庭那样，对于姓氏有那么高的要求，相比较姓氏，他们更在乎血缘。
见邵家答应这个请求之后，郑父咬牙认下了邵瑜这个未来女婿。
订婚过后没多久，贺家总算是从先前的漩涡里脱身了，只不过这脱身是短尾求生，两个和陈燕生过从甚密的公司，因为多个项目的问题，面临着天价罚款，除此之外，伴随着这一场风波，贺家企业的名声坏了，失去了大众的信任，必须要很长时间才能缓过神来。
等到贺家人仔细审视自己的江山，才发现原本握在手里的郑家，俨然已经有一般落入了邵家手里。
贺家人不考虑邵家曾出大笔注资，只因为同样是郑家女儿，郑珊珊得了家族重股陪嫁，而郑明珠却只有房产和现金，因为这个缘故，贺家人对郑明珠十分嫌弃。
郑明珠本就有几分疯性，她又是个豁得出去的人，在和郑母争执时，一不小心摔倒，直接将肚子里的孩子摔没了，活生生丢了一个成型的男胎。
这事因为贺家下人口风不严，不小心传了出去，郑父心疼女儿，立时上门寻贺霆的晦气，原本亲密无间的两家，结亲不成倒成了结仇。
这些邵瑜和郑珊珊是管不了，两人正在国内旅游度蜜月。
两人的行程没有什么目的地，在一座海滨小城停留时，邵瑜无意间在街上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第219章 杠精男配（十九）
白小甜如今怀胎数月，身形自然不会和从前一样，但邵瑜却依旧凭直觉，从这个微微臃肿的身影，和十分熟悉的穿衣风格里，找到这个往日朋友的影子。
“怎么了？”郑珊珊见丈夫神色不对，关切的问道。
邵瑜也没有瞒着她，直接说道：“我看到了白小甜，她怀孕了。”
郑珊珊眉头一皱，在一个陌生的小城里，碰到了认识的人，哪怕这个人是丈夫从前的暗恋对象，郑珊珊没有拦住丈夫，而是鼓励道：“那我们追上去，看看是不是她。”
郑珊珊想的很清楚，她如今过得很好，也很确信丈夫对自己的爱，因而对于白小甜这个昔日的情敌，她也没有太多防备的心思，反而更怕如果自己阻拦，丈夫心底会不会升起什么疙瘩。
她想当一个解决问题的人，不想当一个制造问题的人。
邵瑜闻言没有拒绝，白小甜毕竟是自己的任务对象，该刷数据的时候就要刷数据，便让和郑珊珊一起追了上去。
白小甜如今是个孕妇，压根就走不快，再加上邵瑜和郑珊珊又是常年运动的人，因而很快就追上了她。
“白小姐，居然真的是你？”郑珊珊先前追人时，还觉得丈夫认错了，如今见到这人真的是白小甜，她不禁有些诧异。
白小甜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忽然见到两张往日记忆里熟悉的面孔，神情一愣，紧接着望向邵瑜，眼泪就落了下来。
“阿瑜，你是专门来找我的吗？”白小甜问道。
邵瑜摇了摇头，十分委婉的说道：“不是。”
[杠精值：+5]
白小甜心底一突，但一想到过去多年，邵瑜对待自己的心意，立时又说道：“你是不是看到我在企鹅软件上的留言，所以才找到这里来的，我没想到自己暴露的这么容易。”
邵瑜此时都有点提白小甜觉得尴尬了，他压根就没看什么企鹅留言，而这个地方，甚至都是郑珊珊胡乱指的。
邵瑜和郑珊珊从前都在国外读书，在读书那几年里，在国外也跑了不少地方，因而这一次旅游，才会定在国内，两人都没有什么一定要去风景名胜的心思，所以选择的都是一些没有太大名气的小城市。
“我们来这里是度蜜月的。”邵瑜解释道。
[杠精值：+30]
邵瑜微微挑眉，倒没想到这么随意的一句话，对白小甜的杀伤力居然这么大，他都忍不住想要多说几句了。
白小甜脸上露出一个有些怯懦的神情，望着一旁的郑珊珊，说道：“原来你们都结婚了呀……”
郑珊珊轻轻点头。
倒是邵瑜跟没心眼一样，在白小甜压根没有询问的情况下，十分高兴的提起了两人的婚礼。
听着邵瑜嘴里蹦出来的东西，白小甜心下一阵刺痛，想到那样盛大的婚礼，那样高额的彩礼，以及各种各样的气派，她只觉得自己像是错过了一个亿一般。
她总觉得，这些东西不该属于郑珊珊，而像是被自己错过的东西……
“这样好的婚礼，一定是郑小姐要求的吧……”白小甜弱弱的说道。
郑珊珊不明白她怎么忽然冒出来这样一句奇怪的话，只隐约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郑珊珊不懂，邵瑜却明白得很，直接答道：“我和珊珊都不想要这样场面，我们更喜欢简单一点，可惜我爸妈喜欢，就只能随着他们了。”
[杠精值：+10]
白小甜望着郑珊珊，一想到自己如今怀着孕，为了怕被贺霆逼着打掉孩子，只能这样远走他乡，而郑珊珊这个原本是被贺霆抛弃的女人，却能拥有这样盛大的婚礼，甚至无论婆家还是娘家，都给了她那么多财产傍身。
“你是不知道，我妈盼了那么多年，就想要一个乖女儿，如今终于等到珊珊嫁给我，她一天天的，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好东西都给她，我有时候看着都吃味呢。”邵瑜笑着继续补刀。
[杠精值：+20]
白小甜以前作为朋友去邵家的时候，也曾经受到过邵母的亲切对待，她还有幸见过邵母的那些稀世珍宝，很多东西，据说都是邵父在拍卖会上买到的，一件看起来普通的首饰可能都要价值千万。
她当时虽然眼馋，但却不好太过表现出来，却没想到只要嫁给邵瑜，就能拿到这么多好东西，心下如同在滴血一般。
原剧情里她哪怕怀孕后远走他乡，最后原身却通过她刻意留下的条条痕迹找到了她，甚至再度负担起她的生活，让她即便远离故土，依旧能过着不错的生活。
而如今没了邵瑜这个供血者，白小甜虽然成功的和过去切断了联系，但因为身无长物的缘故，这几个月来，她过得都十分艰难。
人一旦过苦日子，必然要开始回忆往昔的美好，从前她不在意邵瑜的付出，如今回想起来，只觉得邵瑜实在是太过体贴，就像是她昔日做过的一场美梦，因为苦难生活的折磨，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做这一切事情的意义。
为了一个贺霆都不想要的孩子，自己吃这么多苦头，到底还值得嘛？她甚至无数次想过要打掉这个孩子，但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只不过便是她自己，也很难说清楚，放弃打胎，到底是因为那一丝脆弱的母性，还是因为害怕承担手术的风险，最终死在手术台上。
“小甜，还忘了恭喜你，虽然嫁到这座偏远的小城，但你如今怀孕了，想必你丈夫一定对你很好。”邵瑜装作白小甜不是带球跑到这里，而是嫁到这里的样子。
[杠精值：+10]
白小甜有苦说不出，但看向一旁的郑珊珊，她不想让自己太过难堪，便只能点点头，算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邵瑜接着问道：“你这肚子几个月了？”
“八个月了。”白小甜答道。
邵瑜一愣，紧接着掰着手指头开始数了起来，数完之后，面上有些疑惑，问道：“那你怀孕的时候，不是还和贺霆在一起吗？”
白小甜脸一僵，她没想到邵瑜居然真的去数，她张张嘴想要解释，但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起。
邵瑜紧接着跟恍然大悟一般，说道：“原来如此。”
白小甜一脸懵逼，就连一旁的郑珊珊也满是诧异，似是不知道邵瑜到底弄明白了什么。
在两个女人的注视下，邵瑜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白小甜，说道：“就算贺霆不跟你结婚，你也不能这样做啊。”
白小甜：？
“贺霆他是个渣男，你不能做渣女，你这样让老公当接盘侠，帮你养贺霆的孩子，是不是太过分了？我真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女人。”邵瑜义正言辞的指责道，如同每一个道德标兵一般。
[杠精值：+20]
白小甜如今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感觉，她没想到自己只是随口敷衍两句，竟然就被邵瑜引申出这样一出大戏，她顿时也觉得自己隐瞒不下去了，只能弱弱的解释道：“没……没结婚，我没有老公。”
邵瑜闻言，立马松了一口气，说道：“还好，你只是未婚先孕，没做出让人喜当爹这种事。”
[杠精值：+20]
白小甜听着邵瑜一口一个“未婚先孕”，脸上却半点都笑不出来。
但她犹豫许久之后，还是鼓起勇气，朝着邵瑜打听心上人的消息。
“贺霆吗？他最近估计很伤心，他妻子本来怀孕了，但是却不小心将孩子弄没了。”邵瑜避重就轻的说道，只提起郑明珠掉孩子的事，绝口不提贺家生意出问题的事情。
白小甜听了，立马心神一动，她知道贺霆对于私生子的态度，知道自己哪怕想要孩子，也必须在他妻子生下继承人之后，可这个孩子的到来完全是个意外，她当时凭着一腔孤勇想要将孩子生下来，如今她早就被折腾得磨掉了所有的勇气。
因而如今听到这样的消息，她心里想得是，贺霆刚刚没了一个孩子，若是知道自己肚子里这个的存在，他会不会很开心，会不会转变之前的想法。
白小甜实在是厌倦了如今这样落魄的生活，她迫切的想要返回繁华的s市，想要凭借着这个孩子，过上人上人的生活。
“贺霆真的因为孩子，很伤心吗？”白小甜似是为了确认一般，小心翼翼的问道。
她这一副兔子般的模样，就是从前原身对她动心的原因，只不过同样的招式，对着邵瑜显然没什么作用。
邵瑜其实也可以对着她装样子，但郑珊珊在身边，他自然不会为了一个任务，而伤了妻子的心。
“贺家几代单传，对于子嗣极其看重，这个孩子期盼很久，甚至贺家为了它还对郑明珠做出了许多让步，如今竹篮打水一场空，让贺霆已经消沉数日。”邵瑜说道，只不过他也没讲清楚，贺霆到底是因为没了孩子而消沉，还是因为郑明珠将贺家闹得鸡犬不宁而消沉。
邵瑜活了那么多世，也见识过不少疯癫的人，但郑明珠这样会闹腾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就像是所有恶媳妇的戏份，全都安在了郑明珠一个人的身上，她行事倒是肆无忌惮了，只不过连累了一心为了她的郑父，跟在后面一起帮忙圆场，这样一个一言不合就要闹得所有人都不得安生的人，在面对贺母这个软刀子磨肉的婆婆，自然贺家日日都是世界大战。
婆媳俩都不是好惹的角色，一个仗着是贺霆的亲妈，一个仗着身怀六甲，两人谁也不让，严重的时候，甚至贺父都不回家了，贺父能躲，贺霆却躲不掉。
邵瑜有时候甚至还有些同情贺霆，任谁遇到郑明珠这样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估计都会觉得头痛，贺霆硬生生在家族生意出现问题的情况下，还在这对问题婆媳之间周旋了这么久，硬是撑了半年才将这个雷捏爆。
“我很担心他。”白小甜说的可怜巴巴，借着痴情人设，掩盖自己眼底蠢蠢欲动的心思。
“哎，你们终究是错过了，既然你来到这座小城，显然是想要带着孩子重新开始，不愿意回去当他家庭的第三者，这样虽然辛苦一点，但却能行得正坐得端。”
[杠精值：+30]
白小甜本想顺着邵瑜的话回到s市，回到贺霆的身边，但邵瑜这么一说，直接将她所有未出口的话全都堵了回去，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给自己找台阶下，整张脸都僵在那里。
最终还是郑珊珊看不下去，关切望着她，说道：“你的脸怎么白？是不是不舒服？”
白小甜摇了摇头，喉咙里感觉像是塞了一块湿抹布一样，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邵瑜也跟这样一脸关心，说道：“你肚子这么大，这个时候就该万事小心，如果出了什么事就不好了，我送你去医院吧。”
白小甜想到医院的检查费用，本想拒绝，但一想到眼前这两人在，暗道多半也不用自己出钱，自己也确实错过了几次产检，正好趁着今天这个机会，可以全都补回来。
她心底的算盘打得很精，邵瑜也确实大方的给她付了医药费。
“怎么好让你们破费？这个钱应该由我来出，我把钱给你吧。”白小甜假惺惺的说道。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只是一点医药费而已，你若真心想出，那就转账还给我吧。”
[杠精值：+30]
白小甜脸都差点裂开，她似是完全没想过，有一天邵瑜会跟她收钱。
被两人一起盯着，白小甜无奈，只能拿出手机来转了医药费给邵瑜。
邵瑜接着说道：“贺家人向来大方，当初珊珊跟贺霆订婚，直接就给了她公司的股份，如今你给贺霆怀了个孩子，他想必也给了你不少钱，当做这个孩子的抚养费。”
[杠精值：+20]
白小甜心下一梗，她怀孕的事情，贺霆毫不知情，如何能谈得上给她抚养费，况且她当时想跟贺霆在一起，是因为爱慕他崇拜他，并不是因为他的钱，因而贺霆每次想要给她经济补偿的时候，她全都严词拒绝，生怕被金钱污染了自己的爱情。
如今被邵瑜这样提出来，白小甜才觉得过去那个自己到底是多傻，那样假清高，到头来白白帮人坏了孩子，最后自己日子也过得乱七八糟，她此时心下越发坚定了要回去的决心。
“我离开s市的时候，都没有跟家里人打一声招呼，现在想想，觉得自己真的挺不孝的，还不知道我爸妈会多难过呢。”白小甜起了个话头。
邵瑜紧接着说道：“你爸妈确实很难过。”
白小甜心下松了一口气，刚想借着这个由头提出回去看望父母，邵瑜就已经补充道：“不过你姐姐一个月前生了个儿子，你爸妈现在全都帮着她带孩子，老人家不就喜欢享受含饴弄孙之乐吗？你姐这个孩子据说还要随母姓，你父母高兴都来不及，估计也想不起别的。”
[杠精值：+20]
白小甜脸色顿时变了，她虽然时常嫌弃家里穷，但如果父母真的不在意自己，而全心全意围绕着姐姐，她又会觉得万分难受。
毕竟她从来都是嘴甜得父母宠爱的那一个，而姐姐一向嘴笨，得不到父母太多关注，如今自家那对穷人爹妈将生活围着姐姐转，顿时就让她接受不了了。
邵瑜继续补刀，说道：“你姐姐真的是个孝顺女儿，听我外婆说，你爸妈最近突然想通了，意识到这么多年，你姐姐在背后到底默默付出了多少，发现自己亏欠大女儿之后，你父母一直想要弥补她，甚至将家里的房子都过户给了她。”
[杠精值：+30]
白小甜听了这话，心绪起伏极大，甚至都觉得自己的肚子似乎抽痛起来了。
邵瑜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内心甚至开始反思自己，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不过几人如今还在医院里等化验单，就算出了什么事，也可以就近治疗，很快就有医生过来了，询问检查了一番之后，说了一句没事。
邵瑜也有些怕真的出事，当即不敢继续杠下去了，而是温声说道：“你如果决定留在这个小城，而不去打扰别人正常的家庭生活，那你遇到了什么困难，一定要告诉我。”
白小甜听了这话，双眼一亮，但很快邵瑜又补充道：“可是如果你想要借着这个孩子却威胁别人的家庭，那我就不能拿你当朋友了。”
白小甜面上一僵，看向一旁的郑珊珊，说道：“你都能追求退婚的她，为什么不能对我宽容一点。”
郑珊珊没想到自己躺着也中枪，不过听了这话，她也没有急着反驳，而是看向一旁的丈夫，似是想要知道丈夫的解释。
邵瑜眉头微皱，说道：“珊珊发现男友出轨，立马选择退婚，她自强又独立，这样的女性，去了任何地方都值得别人的尊重。”
“你的意思是，我不值得你的尊重？”白小甜追问道。
邵瑜没有回答，显然是默认了。
白小甜心底一阵难受，她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和邵瑜走到了这个地步，她虽然不喜欢邵瑜，甚至一直拿对方当备胎，但她心底还是将邵瑜当做自己的朋友。
只不过她的朋友，比旁人的朋友格外廉价一些。
“我就做了一件错事，你对我为什么不能好一点，我们曾经是最好的朋友呀，你以前能跨越大半个城市给我买零食，能三更半夜帮我改稿子……为什么现在要这么对我？”白小甜说道，她依旧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问题，甚至还似炫耀一般，提起往日里邵瑜为她做过的那些事情。
邵瑜沉默一瞬，他也明白白小甜此时说的不是假话，只不过在白小甜这样的人心里，一百个好朋友，可能都抵不上贺霆随口的一句话。
原剧情里的原身，为了她的一句“朋友”，丢掉公司，丢掉家业，最后差点露宿街头，这样的朋友，邵瑜要不起。
“我妈妈不想让我跟小三做朋友。”邵瑜选择了当一个诚实的妈宝男。
[杠精值：+10]
白小甜虽然听邵瑜这么说，但还是将怀疑的目光看向一旁的郑珊珊，觉得自己和邵瑜生分，完全都是郑珊珊的问题。
“郑小姐，我和邵瑜一直以来都只是朋友而已，我们没有什么超出友谊之外的关系，我真的没有要抢走邵瑜的意思，希望你能高抬贵手，不要阻拦我们做朋友。”白小甜十分卑微的说道。
而郑珊珊此时脸上的问号，差点都凝结成实质了。
她和邵瑜曾经讨论过贺霆，当然也曾开诚布公的谈论过白小甜的事情，她也早就明白，丈夫在知道白小甜心甘情愿当小三的那一刻起，他就对白小甜死了心。
郑珊珊信任邵瑜的人品，也相信他说的话，此时哪怕因为对方提起往事，心里有些发酸，但她还是十分坚定的说道：“邵瑜不会被人抢走，他知道他自己的责任。”
郑珊珊是个责任感很强的人，而邵瑜在很多时候是她的同类，这样两个人在一起，每一天对彼此的信任、认可都在逐日增加，她了解邵瑜，所以明白邵瑜即便有了别的心思，也不会像贺霆那样克制不住，而是会努力进行调整，摒除外界那些可能的诱惑。
白小甜本以为这两人相处时间不长，信任度还没有那么高，因而面对郑珊珊如此坚决的态度，她心下还满是诧异。
“珊珊和这件事无关，你何必要将她牵扯进来。”邵瑜无奈的说道。
白小甜低下头，她没想到自己只是一招走错，竟然就真的一点都不能挽回了，她如今想要回到s市，想要那么顺利的在贺霆身边站稳脚跟，她需要邵瑜的帮助。
“况且，珊珊怎么说也算是你的苦主，因为你的介入，害的她和贺霆分手，虽然她分手后有了更好的选择，但是你还欠她一句道歉。”邵瑜说道。
[杠精值：+20]

第220章 杠精男配（二十）
白小甜微微睁大眼睛，满脸不敢置信的看着邵瑜。
对于邵瑜放弃自己，另娶他人这事，她已经觉得十分难以接受了，如今邵瑜却要求她和郑珊珊道歉，此时邵瑜的形象，已经从始乱终弃变成了倒打一耙。
她也不管当初邵瑜只是自己的备胎，她就觉得邵瑜这样是对自己的一种背叛，更觉得郑珊珊，就像是那个自己和邵瑜之间的小三。
邵瑜见白小甜半晌不说话，皱起眉头，说道：“珊珊，我们走。”
说完，他就打算完全将白小甜丢开不管，拉着郑珊珊就要往外走。
“别走。”白小甜赶忙喊道。
她这段时间在外面，算是受够了现实的毒打，难得抓到邵瑜，自然不愿意这么快就放手，她还对邵瑜有所期盼，只能在现在不情不愿的低头，轻声说道：“对不起。”
邵瑜回头，看了她一眼，问道：“你说什么？”
白小甜只觉得如同被羞辱了一般，但还是闭上眼睛，咬了咬牙，提高了声音，说道：“对不起。”
邵瑜看向郑珊珊，似是询问妻子的想法。
郑珊珊不是一个多么有脾气的人，她甚至都没有刻意要过这么一个道歉，她也不在乎这么一个道歉，她更关心的，是此时邵瑜一心维护她的心情。
见邵瑜眼神询问，郑珊珊也满目柔和的回望丈夫，说道：“都算了吧。”
邵瑜点点头，接着朝着白小甜说道：“既然你知道错了，那就好。”
白小甜心下松了一口气，这时候化验结果也终于出来了，她的身体和孩子都没什么问题，这也让她很是松了一口气。
邵瑜秉持着人道主义精神，和郑珊珊一起，将白小甜送回了她租住的房子里。
这是一个设施老旧的小区，小区里到处都是走路慢吞吞的老年人，因为邵瑜和郑珊珊这一对的高颜值，这些人见到两人还多看了好几眼。
白小甜倒是想喊两人回家坐一坐，她倒不觉得自己住的地方环境差会是什么丢脸的事情，她只想着也许可以唤起邵瑜对自己的怜惜之情。
邵瑜如今虽然看起来像是对自己没有半点情意，但白小甜还觉得毕竟从前两人感情那么好，也许只要自己装一装可怜，卖一卖惨，说不得邵瑜就能记起往日回忆。
只是邵瑜却拒绝了去她家里的提议，而是和郑珊珊站在小区楼下，说道：“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还急着去一家约好的餐厅，就不送你上去了。”
白小甜听了，心下一动，问道：“你们约了哪家餐厅？”
“林师傅私房菜馆。”邵瑜答道，倒没有什么隐瞒的意思。
白小甜立时说道：“林师傅私房菜馆很有名气，听说这人手艺很好，但每天却只接一桌菜，甚至连菜单都是随着他定，他做什么客人就要吃什么，我来这里就，却一直没机会去尝尝，可不可以……”
白小甜说得十分可怜，但邵瑜却变现得异常直男，直截了当的说道：“不可以。”
[杠精值：+20]
“我和珊珊是出来度蜜月的，带着电灯泡不是很方便。”邵瑜解释道。
[杠精值:+20]
邵瑜再一次申述已婚身份，让白小甜心下一梗，对方都已经说得这样直接，她如果继续死缠烂打，那对自己也没有半分好处，她便只能低着头，说道：“我的错，因为我的事情耽误了你们这么久的时间，竟然还差点继续连累你们。”
“你知道就好，先回去吧，外面风大，别着凉。”邵瑜的回答也十分耿直。
[杠精值：+10]
白小甜即便满心不情愿，但邵瑜都已经说得这样直接，她也不能继续死皮赖脸，只能一步三回头的往楼道里走。
邵瑜和郑珊珊走路很快，也没有一个人搭理白小甜的苦情戏，在白小甜第二次回头的时候，就已经在小区里看不见了这两个人的身影。
吃过早就约好的私房菜之后，夫妻俩回了酒店。
因为今天白小甜的这一场闹剧，邵瑜本以为妻子也许会不高兴，但没想到一直到临近睡觉，妻子脸上居然都带着微笑。
“你……”
邵瑜很想说“你正常点，我害怕”，但他话刚起了个头，郑珊珊就双目灼灼的望了过来，眼神明亮，就像是盛满了漫天星光一般。
“你是不是生气了？”邵瑜最终试探着问道。
郑珊珊摇了摇头，说道：“我怎么会生气呢，我今天很开心呀。”
邵瑜想到三个小时前吃到的美食，就连他这样一个吃遍了天下美食的人，也不得不夸一句厨师的手艺不错，他只当妻子是因为吃到了心头好，便放轻了声音，说道：“你若喜欢这家，那我们就常常来这里吃饭。”
谁知郑珊珊闻言却摇了摇头，说道：“这位林师傅手艺很好，但却比不上一个人的。”
“谁呀？”邵瑜来了兴趣，想着能够让郑珊珊这样夸赞的人，定然也是一位厉害的大厨。
“你呀。”郑珊珊不假思索的说道。
邵瑜一愣，紧接着嘴角止不住的上扬，说道：“算你有良心。”
两人之前一直是在外面到处吃，后来郑珊珊吃腻了，便换成了由邵瑜做饭，那个时候两人虽然没有直接同居，但因为楼上楼下住着，又一起上下班，每天一起买菜一起做饭，倒是跟一般的小夫妻无异。
而郑珊珊吃过了一次邵瑜做的饭菜之后，只觉得外面做得再好，都比不过邵瑜亲手煮出来的东西。
郑母这些年一直一门心思在和外面的女人争宠，对待郑珊珊也一直是高压教育，郑珊珊从小到大，别说吃到郑母亲手做的饭菜，就连对方说几句软话，对于她来说都是难得的体会。
因而她才会格外珍惜邵瑜给与的这些温情。
“那你为什么这么高兴？”邵瑜忍不住问道。
郑珊珊凑了过来，很是依赖的靠在邵瑜身上，轻声说道：“因为邵瑜先生，真的很好很好。”
邵瑜回想到自己今天的表现，对着白小甜寸步不让，那样斤斤计较的样子，他自己都有些反思是不是过分了，没想到居然会得到郑珊珊这样的评价。
“你不觉得我太过计较吗？男人要是计较起来，可没什么魅力的。”邵瑜有些担忧的问道。
郑珊珊笑了起来，说道：“可你是为了我才计较呀。”
郑珊珊回想起邵瑜要求白小甜道歉的样子，只觉得就好像自己都没那么在乎的事情，有一个人在替自己在乎着，而邵瑜，真的是特别在意她的感受。
这样被一个人的爱重重包裹着，是她过去那么多年里都未曾得到的，她好庆幸，自己当初答应了要和邵瑜一起发展公司，若是没有这件事，只怕她也不能和邵瑜像如今这样，修成正果。
郑珊珊想到这里，从邵瑜怀里直起身来。
邵瑜怀中一空，颇有些怅然若失。
郑珊珊直视着邵瑜，轻声说道：“谢谢你。”
邵瑜伸手摸了摸她额前的碎发，说道：“你不觉得我是个小气鬼就好。”
“不是，你不是小气鬼，你是最大方的人。”郑珊珊十分认真的说道。
她很感激邵瑜这样包容自己，似乎永远都是那么为她着想，就像是一头小兽，牢牢的护在自己身前。
原本郑珊珊都已经意识到，她的心态也许在长久的压抑中出现了问题，她本以为贺霆会是自己的救赎，但贺霆却差点将她送入噩梦中，可邵瑜的出现，将她从噩梦里拉了出来，还顺便成为了一束光。
她本以为自己可能即便到了三十岁、四十岁、五十岁，依旧困顿在童年的心魔里，可如今邵瑜的存在，竟然让她觉得，那些心魔就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退散。
邵瑜似是意识到了什么，将人揽入怀里，额头抵着她的发顶，轻声说道：“既然觉得我这么好，那别把我弄丢了。”
郑珊珊嘴角无声勾起，明明她才是最害怕对方离开的那一个，但对方却总是无时无刻的通过这种方式，告诉自己他绝对不会离开，就像是本该焦虑的人是她，可邵瑜却成为了那个替她焦虑的人。
郑珊珊觉得自己前半生的所有不幸，似乎就是为了遇见这么一个人，她也渐渐放下了过去的执念，甚至可以想见前路的光明，只期盼着未来快点到来。
两人在这座海滨小城并没有待太久，等到第二天上午接到白小甜电话的时候，邵瑜夫妻正坐在去往下一个城市的高铁上。
对于郑珊珊来说，邵瑜是她努力想要抓住的未来，而对于邵瑜来说，这不过是他漫长人生中的一个世界，他也不确定自己未来还会不会在别的世界见到郑珊珊，因而两人都殊途同归的，格外珍惜在一起相处的时光。
白小甜哪怕是邵瑜的任务对象，邵瑜也知道如果继续待在那座海边小城，继续和白小甜接触，一定可以获得更多的杠精值，但想必那一堆冷冰冰的系统数据，他更在乎眼前这个大活人的感受。
两人高铁抵达的地方，是一座有着千年历史的古城，两人也没有去那些知名的名胜古迹，而是漫无目的的寻找游玩。
两人在这样的情况下，无意中抵达了一处香火不旺的道观。
邵瑜一进这道观，就感受到一股子玄而又玄的气感，只是这感觉来得快，又来得毫无踪影，他便是想要寻根究底，也找不到方向。
“先上柱香吧。”郑珊珊说道。
邵瑜跟在妻子身后，点了香，抬头望着上面那尊神像，一向博学的他，竟然没想起来这尊神像是谁。
“无量天尊。”
邵瑜听到声音，骤然回头，只见到一个穿着灰扑扑道袍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两人身后不远处。
“居士可否送我一件东西？”中年道士笑着看向邵瑜。
邵瑜一愣，紧接着说道：“这种情况下，难道不是方丈送我东西吗？”
那道士一愣，说道：“许久没听人如此称呼贫道了，既这般，道友应当也是我道门中人。”
因为邵瑜一声“方丈”，这道士立时换了称呼。
郑珊珊在一旁听得疑惑，先前她甚至差点要更正丈夫的称呼，但见这么一个佛家称呼“方丈”，对方一个道士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还有几分赞扬，她心下暗道还好自己没有多嘴。
说来也不是郑珊珊露怯，而是“方丈”这个称呼，本来就出自道家，原道“人心方寸，天心方丈”，故而有了“方丈”这么一个称呼，只不过佛教入中土，这称呼竟渐渐被他们用去了，寻常人全都忘了这本是道家的词。
“不知道长要讨要何物。”邵瑜见这道士周身气息中正平和，不是个坏人，便也乐得给他做个人情。
“道友慷慨，看着随便给一物便可。”道士说道。
邵瑜想了想，便大概明白了对方的目的，最后将钥匙扣上的一个一头蓝色双马尾萝莉模样手办的挂件摘下来送给对方。
他不是原身，并不懂这些二次元的东西，也不知道寻常二次元对这个纸片萝莉的喜爱，这物件也是他常年随身带着的，送给对方也算是名正言顺。
而那道士伸出双手，恭敬的接过，就像他接下的不是二次元手办，而是一件无价之宝。
“道友福泽深厚，遇事总能逢凶化吉，如今我得了此吉物，也有一言，赠予道友。”道士笑着说道。
邵瑜挑了挑眉，问道：“你知我心中所求？”
道士点点头，看向一旁的郑珊珊，十分坚定的朝着邵瑜说道：“道友心诚，想见的人，日后自然能见到。”
邵瑜本就担心未来遇不到郑珊珊，如今得了这道士一句话，虽然对方依旧说得含糊，心底却微微松了一口气。
“多谢方丈。”邵瑜朝着他行了一个道礼。
那倒是也回了他一个道礼。
而郑珊珊，全程听着两人聊天，只觉得云里雾里，等到出了道观，才问道：“他为何要讨要你的东西？”
“拿着辟邪。”邵瑜随口说道。
郑珊珊闻言，第一时间不是怀疑，而是问道：“因为觉得你福缘深厚？”
“答对了。”邵瑜笑着点头。
郑珊珊想了想，说道：“那我这段时间运气变好，也一定是因为你。”
邵瑜没想到她会这么说，顿时笑了起来，说道：“我整个人都是你的，你自然能百邪不侵。”
郑珊珊心下甜蜜，但想到那道士话中，邵瑜有个想见的人，便忍不住问道：“你很想见谁？为什么见不到，我可以帮到你吗？”
“你怎么不怀疑我想见哪个女人呢？”邵瑜笑着问道。
郑珊珊摇了摇头，十分肯定的说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邵瑜浑身上下的安心感，都几乎要溢出来了，她怎么会在这种方面怀疑邵瑜。
邵瑜摸了摸她的发顶，说道：“也就你这样信任我，换了别的女生，只怕现在都醋上天了。”
“为了避免内耗和误会，我先无条件信任你，但你若是辜负了，我可是你惹不起的人！”郑珊珊说着，示威似的拿起小拳头。
邵瑜想到原剧情里，被贺霆伤害过后，最终远走异国他乡，一辈子没有返回故土的郑珊珊，便知道她只是虚张声势，毕竟太过善良的人，就算恨起来也不会有多么惊天动地的厉害，即便黑化了，他们也不会对社会造成太大的危害。
“没有想见别的女人，我只是想在下辈子，还能再见到你。”邵瑜十分认真的说道。
郑珊珊神色一怔，似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许久之后，她才说道：“如果有下辈子，我也想见到你。”
邵瑜点点头，说道：“一定可以的。”
郑珊珊说完也觉得自己实在是陷得太深了，明明自己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却被邵瑜带的，去相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两人这次出来度蜜月，对于公司的事已经做了十分周详的安排，因为这次足足玩了四十天才回到s市。
一回来，两人立刻被铺天盖地的工作所包围。
如今服装公司的事全部由郑珊珊管理，邵瑜跟在邵父身后，开始接手邵家集团的业务，哪怕邵瑜经验丰富，骤然接手，也很是繁忙了一阵子。
只不过两人在婚前早就达成了共识，即便对方再忙，也不能耽误两人每天在一起相处的时光，因而工作也没有成为两人之间的阻碍，甚至等邵瑜抽出手来，又开始了一日三餐给老婆投喂的日子。
等到邵瑜偶然发现郑珊珊似乎发胖了之后，这才意识到不对劲，一番隐晦的诊脉，发现妻子怀孕了，邵瑜用暗示的方式，送妻子去医院检查。
查出怀有身孕的那一刻，郑珊珊整个人都有些懵然。
邵瑜见她表情似忧似喜，便安慰道：“你放心，怀孕了公司也会正常运转，你就算想工作，我也不会拦着你，我支持你的任何决定。”
郑珊珊摇了摇头，她喜欢工作，是因为能从工作里获得满足感，可她即便再喜欢，也不会将工作放置在孩子之上。
“我会是个好的母亲吗？”郑珊珊忍不住问道。
她的成长经历中，几乎没有一个正常的长辈，郑母又是那个样子，她害怕自己会循着郑母的路，成为一个恶劣的母亲，她一想到这个还没出生的孩子，就觉得自己还有许许多多的不足之处亟待改正。
她知道自己在外人面前，也许是以为优秀的女士，但她自己心里却清楚，自己还有许许多多的问题尚未解决，她在思想上极度依赖邵瑜，这种依赖并不是需要邵瑜做主，而是她见到邵瑜才会觉得安心。
她觉得自己这样一个思想不独立的人，如何能教出一个不独立的孩子，她更怕自己会像郑母一样，会成为一个折磨孩子的母亲。
邵瑜蹲下身子来，抬头望着妻子，十分坚定的说道：“会，你会是最好的母亲。”
可郑珊珊依旧高兴不起来，说道：“你看我的时候永远带着滤镜，所以才会觉得我好。”
邵瑜笑了起来，伸手轻轻的碰了碰她尚未显怀的独自，说道：“滤镜也不是无缘无故出现的，我会爱你，它也会爱你。”
郑珊珊还是有些丧气。
邵瑜接着说道：“知道我为什么爱你吗？”
“你爱我还有理由？爱不是不需要理由吗？”郑珊珊睁大眼睛，有些疑惑的问道。
邵瑜笑了起来，说道：“爱你当然有理由。”
郑珊珊也不知道自己此时是不是孕期激素作祟，一想到邵瑜要说出一个理由来，她就有点不高兴。
“我爱你，是因为你值得被爱，你身上有无数优秀的特质，这些汇总在一起，才形成了这样的你，而我也相信，你会将这些优秀的特质，传给我们的孩子。”邵瑜轻声说道。
郑珊珊没想到邵瑜会是这样的回答，在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时候，邵瑜却这样坚定的相信着她。
“我想要一个女孩，想要看看你小时候的样子。”邵瑜说道，他心疼郑珊珊过去遭受的一切，也确实很想见到爱人小时候的模样。
郑珊珊说道：“还以为你一定要个儿子呢。”
她身在豪门，见惯了各家拼命生儿子的情形，自小就见着母亲对她咒骂，骂她不是男孩，骂她害死了同胞弟弟。
如今听邵瑜这样说，她心底确实松了一口气，可又想到邵瑜先前的怀疑，便犹豫着说道：“我爸爸一直没儿子，我如果怀的是儿子，会不会也……”
她害怕自己腹中的这个孩子，像自己那个同胞弟弟一样胎死腹中，她和邵瑜一样，也有些怀疑郑家的基因。
“没事，有我呢。”邵瑜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
郑珊珊听邵瑜这么说，竟然也不多问一句，就真的放下心来。
“你怕当不了好母亲，我也怕做不了一个合格的父亲。”邵瑜说道。
郑珊珊立马道：“你一定会是最好的父亲。”
她对于自己满心怀疑，但对于丈夫却没有半点怀疑。
邵瑜笑了笑，说道：“你相信我，我也相信你，我们都会成为很好的父母。”
郑珊珊一怔，明白邵瑜这是在安自己的心，她低头望了望自己的肚子，轻声说道：“我会努力。”
而此时，一辆普快火车抵达s市，这列火车的始发站，是一座没有太大名气的海边小城。
火车到站，车门打开，一个挺着大肚子、穿着朴素衣衫的女人在好心乘客的相让下，第一个下了火车。

第221章 杠精男配（二十一）
白小甜下了火车，抬起头来，看着满是灰蒙蒙颜色的天空，见惯了海边小城美丽的天空，看到这样满是雾霾的情形，她竟也不觉得难看，反而让她觉得十分亲切。
“我回来了。”白小甜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对谁说这句话。
她今天返回s市，在出发之前，她就试探着将自己的车次信息分别发给了邵瑜和贺霆，只不过发出的消息，全都是事成大海。
白小甜自嘲一笑，紧接着挺着肚子，在人群的相让下出了火车站，她本想打车回家，但如今囊中羞涩，一想到s市这样高额的车费，便打消了这个念头，转而慢腾腾的进了一旁的地铁。
坐了一个半小时的地铁后，她又倒了一站公交，走了十多分钟，才终于抵达了自家那破旧的居民楼下。
这个地方，早些年还算热闹，可这两年随着市中心位置的偏移，稍微有点钱的人家，全都搬走了，留下来的全都是几个生活困窘的人家，白家就是其中之一。
白小甜熟门熟路的爬上二楼，拿出钥匙来打算开门，只不过钥匙进去之后，任凭她如何转动，老旧的防盗门都没有半点打开的意思。
“难道换了钥匙？”白小甜心下想着，她拿出手机来，打电话给家人。
可是电话打过去却响了两声立马被人按掉。
试了数次之后，电话依旧没有被接通，白小甜忽然想起来，自己是外地号码，自己父母估计是因为这个原因不接电话。
她心下因为这事觉得有些委屈，只不过她当初为了避免贺霆找过来，旧的手机卡早就扔掉了，只记了几个亲密的人的电话号码，如今想要打给别的亲戚，却也没有任何办法。
无奈之下，白小甜只能在家门口等着。
时间慢慢过去，白小甜只觉得肚子越来越饿，若不是身上实在没钱了，她也不会一直在这里干巴巴的等着。
家里一直没人，她也不知道家人们都去了哪里，只心下越来越委屈。
夜幕降临，楼梯口也越来越黑。
这是一个没有电梯的老式旧住宅楼，她头顶的感应灯，也早就因为没有用心维修的缘故，任凭她怎么用力发出声音，就是没有一点发亮的痕迹。
白小甜也不知道自己在黑暗里等了多久，才听到楼下传来的脚步声，她心底微微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就见一人，拿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爬了上来，在自家门口停住。
这人看到一旁挺着肚子的白小甜，手电筒立马照了过去，毫不犹豫的问道：“大姐你在我家门口干什么？”
这人的声音听着三十多岁，却一口一个大姐，让今年不过二十三岁的白小甜心下一梗。
“这是我家。”白小甜说道。
这人拿出钥匙，十分顺畅的打开了防盗门，他一个大男人，对于白小甜这样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也不害怕，反而进门之后打开灯，算是彻底看清楚了白小甜的模样。
看清楚之后，他依然选择：“大姐，你谁？”
白小甜继续心梗，说道：“这是我家。”
那人想了想，似是明白了什么，说道：“这房子是我半个月前买下来的，你是白家那个失踪的小女儿？”
白小甜一愣，立马不敢置信的说道：“我爸妈为什么要把房子卖了？这房子不是他们养老的房子吗？”
“你爸妈本想把房子过户给你姐姐，但你姐姐觉得过户了还要再交一遍手续费，太麻烦了，索性就直接把房子卖了，听说你姐姐拿着卖房子的钱买了新房，把你爸妈都接去了，你姐姐真的很孝顺啊。”这人感慨道。
白小甜之前就知道父母要将房子过户给姐姐的事，还想着等自己回来了，到时候好好闹一场，说不定就能闹出一些补偿来，但如今姐姐将房子都卖了甚至还买了新房，她想要闹就很难将钱闹出来了。
“你有我姐姐的联系方式吗？”白小甜急切的问道。
这人不知道白家的私事，听白小甜这样急切的要求，倒也没有拒绝，得了电话号码之后，白小甜再打过去，这一次电话终于打通了。
白小甜在这个人家等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等到了父母的到来。
“你个死孩子，你都跑到哪里去了！”白母看着大着肚子的女儿，瞬间满是心疼。
白小甜当初离开家时，并不是毫无准备的，而是拿了家里所有的现金，甚至还留了一封告别书信之后才离开。
白家人急得不行，就算是报警也没个结果，又因为白小甜带走了家里几乎全部的流动资金，白家父母也有些恨上了女儿。
他们并不知道白小甜和贺霆的事情，如今见女儿失踪数月，如今再回来俨然是一副快要生了的模样，不自觉的就觉得白小甜先前是跟人私奔，如今被抛弃了这才回家。
夫妻俩心下对这个不成器的小女儿又气又怜，但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他们也只能强压下询问的欲望，将人接到了大女儿的住处。
“我打电话给你们，你们都不接，打给大姐，还以为她会来接我，没想到她就在家里等着，我离开家这么久，她是不是对我生气了呀？”白小甜问道。
听了这话，白家夫妻俩全都没有多想，白父还解释道：“你小外甥如今才那么大，离不得你姐姐，你人回来了她高兴都来不及呢，怎么会不高兴。”
白小甜一向知道自家姐姐的脾气，是一个没什么成算的人，很容易对付，可等到她真的到了姐姐家里，才发现如今的姐姐似乎变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小甜回来了。”白大姐抱着儿子，看到白小甜进门，立马一脸都是惊喜。
白小甜也回了她一个热情的笑容，立马凑过去，问道：“大姐，这就是小外甥吗？我来抱抱他。”
白大姐见妹妹凑近，立马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一步，心里是害怕白小甜从外面进来的身上带了脏东西，嘴巴上却说着：“你也怀着孩子呢，别累到了。”
白小甜见大姐这样有些防备的姿态，心下满是诧异，她不明白大姐这是怎么了，只是大半年不见面，怎么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难道是在她怀孕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吗？
“小甜只看得到你大姐，看不到我这个姐夫呀。”白姐夫笑呵呵的说道。
白小甜斜眼看了一眼大姐的丈夫，他和大姐结婚也是先上车后补票，这人长得并不怎么周正，说话间也显得十分油滑，因而一直以来白小甜都不喜欢他，如今见他开口，本能的便感受到一股子不悦。
“姐夫好。”
可即便心下再不悦，如今人在屋檐下，她也不得不低头。
白姐夫见这个向来鼻孔看人的小姨子，忽然落魄到穿着一身起了无数毛球的衣服，心下暗道一声天道好轮回，不免有些洋洋得意。
“小姨子，这男人跑了就跑了吧，既然你回来了，我们还是一家人。”
白姐夫说完，又转头朝着白父白母承诺道：“爸妈你们放心，虽然小姨子做了这样的丑事，但我和她大姐，一定会好好照顾她。”
白父白母听了，脸上立马露出笑来。
他们老两口在白小甜失踪后就操碎了心，那段时间家里全靠大女儿夫妻俩支撑着，这个女婿在外人看来可能不体面，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老两口却觉得他也是一个靠得住的人。
若非这段时间的支持，外加冠姓权吊着，白家父母也不会这么爽快就将养老的房子拿了出来。
可一旁的白小甜听了这话，却十分愤怒，她自觉如今怀的是贺家的孩子，觉得自己十分金贵，而在她心里跑的那个人不是贺霆，而是她自己，因而她私心里觉得贺霆还是在原地等着自己。
“我肚子里怀着的，是阑珊公司总经理的孩子。”白小甜开口说道。
“总经理？”白姐夫诧异的问道。
“贺霆，贺氏集团的继承人。”白小甜解释道。
她本以为这话一说出来，立马就能引来家人的恭维与讨好，但没想到白姐夫却皱着眉头，说道：“小姨子，阑珊公司，已经被珊瑜公司并购了，而贺家听说最近在被有关部门查账。”
倒不是白姐夫刻意打听过这些事，只不过因为他工作的公司和贺氏是合作伙伴，贺氏受到影响，他的公司也遭受池鱼之殃，因而白姐夫才会在第一时间知道这些内幕消息。
“怎么会？贺氏集团是什么庞然大物，怎么会出现问题？”白小甜不敢置信的问道，一想到如果贺家真的出了问题，那她费劲千辛万苦怀这个孩子还有什么意义！
白姐夫心下叹了口气，若是早几个月知道白小甜怀了贺霆的孩子，那时候闹上门去，说不定还能那一笔钱，可是现在贺家都这个样子了，显然是大厦将倾的预兆，这个孩子到底是好是坏，就更难说清楚了。
“贺霆那么厉害，他家的公司怎么会要倒闭？这只是暂时的，等到他度过难关就好了。”白小甜急切的说道，这模样倒像是那些被套牢的投机者。
白父白母此时将求救的目光看向白姐夫，老人家年纪大了，难免开始依仗晚辈。
白姐夫无奈的朝老人家点点头，转而看向白小甜，说道：“明天周日，我带你出去一趟。”
一想到贺家可能要破产，白小甜一整晚都没能闭上眼，一直到第二天一大早，白姐夫醒来，看见这小姨子脸上挂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立时吓了一跳。
“你怀着孕呢，何苦这样作践自己。”白姐夫说道。
白姐夫虽然之前因为白小甜的瞧不起而不高兴，如今他也看够了白小甜的笑话，对方到底也是自己妻子的亲妹妹，白姐夫心底的不满渐渐消散，如今看到小姨子这般憔悴，倒有些不忍心了。
“我不亲眼看着，我不放心。”白小甜苦着一张脸说道。
白姐夫无奈，吃过早饭之后，就开车带着白小甜到了贺氏集团总部的楼下。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主家衰败的原因，往日里开起来气派恢弘的办公大楼，如今带着一股子浓重的萧索气息。
明明是周末，这里依然有不少穿着正装的人在大楼里进进出出。
白小甜在大楼外等了一会，便见到一辆她十分熟悉的车子使进了地下停车场。
“那是贺霆的车。”白小甜说道。
“还开着这样的豪车，果然是大户人家，倒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白姐夫有些眼热的说道。
白小甜脑子竟然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清醒。
她却是很爱贺霆，但相比较贺霆，经历过现实毒打的她，更想要真金白银。
白姐夫的话也提醒了她，贺家如今虽然情况很艰难，但却还没有到彻底破产的时候，甚至即便破产，说不定贺家还能过的比一般的小康之家还要宽裕。
既然大富大贵已经没有指望了，她觉得自己完全可以指望一下捞这一笔就走。
“姐夫，原本我们家的房子，也有我的一份，如今全部被我爸妈花在你们身上了。”白小甜忽然开口说道。
白姐夫顿时心神一凛，满脸戒备的看向白小甜，说道：“岳父岳母的东西，他们想给谁就给谁，你决定不了。”
白小甜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想跟你争这个钱。”
白姐夫闻言却没有放下心来，他直觉自己这个小姨子不是个省心的，她肯定没有那么好打发。
“大姐夫拿了那么多钱，也该给我一些补偿，对吗？”白小甜问道。
白姐夫立马说道：“钱全都用来买房子了，还欠着外债，没钱给你。”
“我不要钱，我要你帮我做事。”白小甜说道。
要不是如今她一没有钱，二没有人手，她也不会将主意打到姐夫的身上。
可即便她这样说，白姐夫也没有完全放松下来，而是跟她讨价还价，说道：“你想有人帮你做事，我还想有人帮我上班，帮我养老婆孩子呢。”
白小甜见此，知道这人有些冥顽不灵，而是没有急着第一时间就和贺霆见面，在晚上回去之后，一家人高高兴兴吃饭的时候，白小甜忽然低着头开始哭了起来。
白父白母虽然对白小甜恨铁不成钢，但毕竟这二十多年来，白小甜都是老两口的心头肉，身体惯性犹在，见到女儿哭泣，立时恨不得什么都由着她。
“姐姐姐夫真的好幸福，有了孩子又有了这样好的房子，而我没了男人，还要养一个孩子，既没有房子，也没有钱，我真是恨不得死了算了。”白小甜苦着说道。
老两口对视一眼，一想到在白小甜失踪期间，两人将老房子卖掉全部用来支援大女儿夫妇，老两口就觉得十分对不起白小甜。
此时见白小甜哭穷卖惨，老夫妻俩的人顿时揪成一团，恨不得将棺材本都掏出来，全都给了白小甜。
“小甜，乖女儿，别哭了，你放心，你姐姐姐夫不会不管你的。”白父安慰道。
白小甜哭着摇了摇头，说道：“姐姐姐夫现在看我还行，但等到侄子长大了怎么办？我的孩子怎么办？我真想一死了之，日子真的太难了。”
“不许动不动说什么死字！”白父不高兴的说道。
白小甜双眼通红，没有半点被父亲吓到的样子，而是说道：“要是我有个房子，哪怕只有一半的产权，那该多好呀。”
白姐夫听到这话，第一时间黑了脸，而他再转头看了一眼岳父岳母，见两人面上似乎都有些异动，心中立马跟吞了苍蝇一样难受。
“老大，这房子左右也是我们老夫妻俩出的钱，也该有你妹妹的一份，不如你就……”白父试探着朝大女儿说道。
大女儿转头看了一眼丈夫，眼神中满是慌张。
白姐夫立马说道：“爸妈，你们不就是担心小甜的未来吗？放心，我会为她好好谋划，绝不叫她吃亏。”
白父看了一眼白小甜，白小甜点点头，说道：“我想知道姐夫怎么帮我谋划。”
白姐夫见她这样没有半点松口的意思，更是气得咬牙切齿，但偏偏这房子的首付，严格来说算是老两口赠予的钱，老两口就算想收回去，也不是什么难事，至于白小甜想要房子一半的产权，若是撺掇着老两口闹事，便是白姐夫也招架不住。
等待吃完饭后，白姐夫阴着一张脸找上了白小甜，答应了她无数莫名其妙的条件，白小甜这才同意暂时稳住。
贺霆这段时间一直下班很晚，他只觉得活了二十多年，一直没有像这段时间这样累过，他很想休假，但一想到公司那几乎稍不注意就要暴毙的情形，贺霆也不敢有半点松懈。
他乘坐电梯从顶楼下到地下负一楼，一想到贺父已经先行乘车离去，贺霆不埋怨对方早退，心下反而觉得如果他和父亲每天一起上下班，这样是不是能节省下一大笔油钱？
放在往日里，贺霆何时担心过油钱，只不过如今贺家连司机都辞退了，贺霆都要自己开车上下班了，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只想到家里每日减少的资金，贺霆心下就跟在油锅里反复油炸一样。
“也不知道今天的努力到底有没有用，如果真的能跟王家促成合作就好了。”贺霆心下如此想着。
因为心事重重的缘故，他甚至没注意到今天地下停车场里的异常。
“学长。”
等听到这样怯生生的女声，贺霆愣是在原地缓了一会，才想起来这声音的主人是谁，他一回头，就看到了大肚隆起的白小甜。
白小甜往日里看起来清纯可爱，但随着怀孕之后，身形日益臃肿，此时看过去，可半点和可爱不沾边。
贺霆看了足足十多秒钟，方才确认眼前这个大着肚子的中年妇女，是自己曾经的情人白小甜。
“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贺霆没有抢着认孩子的习惯，他甚至因为看不清楚对方的月份的缘故，此时满脸都是小心戒备，生怕因此被碰瓷成接盘侠。
虽然家里的郑明珠跟个神经病一样，但贺霆却相信郑明珠没有出轨，而如今的白小甜，贺霆却有些拿不定注意。
“学长，我只是怀孕了，等孩子生下来后，我又会恢复回去的。”白小甜说道。
她没想到贺霆都这样落魄了，还敢对着自己朝三暮四。
“你今天来这里做什么？你之前失踪了，公司发动许多人都没找到你的线索，你去哪里呀？”贺霆一连串发问，但就是不问孩子的父亲是谁。
白小甜一一回答，末了又说道：“我本来想在那座小城终老此生，但一想到孩子的爸爸还在s城，我就回来了。”
“孩子的爸爸真有福气，难为你还惦记着他。”贺霆表现得就好像他跟白小甜没有半点关系一样。
白小甜虽然早就知道贺霆是什么样的人，但此时见到他如此推诿的反应，心下不免还是觉得失望，这样倒是对自己打算算计贺霆这事没了心理负担。
“学长，孩子的父亲是你，你为何不认他呢。”白小甜索性直接讲话挑明出来。
贺霆沉下脸，说道：“白小姐，我们既是校友，又是以前的上下级，饭可以乱吃，话却不能乱说，我是有老婆的人，不能跟外面的女人有任何瓜葛。”
“学长，我知道你这段时间过得也不容易，我当初见你和郑小姐订婚，心下难受，又意外发现自己怀孕这事，为了不影响你，这才背井离乡去了海城。”白小甜俨然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小圣人。
贺霆却没有半点开心，他一想起当初那场订婚宴，只觉得贺家如今所有的不信就是从那场倒霉催的订婚宴开始的。
原本只是搭进去一个陈主任，但也不知道谁送了一堆资料过去，最后拔出萝卜带出泥，一下子呼啦啦倒了一大片。
这件事的影响足足持续了大半年，一直到现在，贺霆还在为这件事擦屁股，甚至都不敢保证一定能擦干净。
白小甜见火候差不多了，便以退为进的说道：“学长，我喜欢你，既然你不愿意要这个孩子，那我会带他走得远远的，绝对不会在你面前碍眼。”
“你之前跟我可不是这么说的呀。”
邵瑜的声音忽然响起，白小甜顿时面色大变。

第222章 杠精男配（二十二）
[杠精值：+10]
白小甜左右看了看，确定这个地方是贺氏集团的地下停车场，她也确定说话的人确实是邵瑜。
她想不明白，这个点，为什么邵瑜会出现在这里。
而他身旁的贺霆，此时却面色微变，看向邵瑜身后那个人。
“贺少，好久不见呀。”薛池笑着说道。
“你们俩是一起的？”贺霆问道，他此时心下打鼓，不知道该如何从今天这样的局面里脱身。
他一直努力的躲着薛池，却没想到还是被对方逮住了。
贺霆看向一旁的白小甜，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觉得要不是白小甜在这里耽搁，自己说不定已经离开这里了。
“邵瑜，你又是来干什么的？”贺霆没好气的问道。
“我请邵哥过来作陪的，我一个人面对你，还真的有点害怕呢。”薛池笑着说道。
他话虽然这么说，但却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除了邵瑜以外，身后还跟着四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黑色墨镜、身形高大的保镖。
“薛池，我们也是多年的交情了，如今贺家出了点问题，你又何必这样苦苦相逼。”贺霆开口说道。
薛池皱了皱眉，听了这话心下觉得有些不爽，但是一时还没品出其中的问题。
倒是一旁的邵瑜察觉了问题，开口说道：“贺哥，既然也知道是多年的交情，你就别为难薛池了，这笔款子，贺家已经逾期太久了，薛家宽限了你们这么多天，已经是宽宏大量了。”
贺霆不高兴，说道：“薛家何曾缺了这一笔钱？非要做这样落井下石的事情？”
贺家生意本就出了问题，再加上税务查账，一大堆有问题的账全都被翻了出来，贺家几乎所有的流动资金全都用来交罚款，甚至还变卖了一部分资产，这才从中脱身。
往常两千万的款子，对于贺家来说或许算不得什么，但如今却差点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薛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吹来的，像你这样丝毫不知感恩，反而还要道德绑架的，若我是薛家人，我估计一天都不会忍你。”邵瑜说道。
贺霆此时嘴里发苦，原本他估计可以靠着卖惨在薛池这里拖一拖，但碰到邵瑜这块老姜，他被呛得哑口无言。
而一旁的白小甜见着这架势，看着时机尚可，便开口说道：“阿瑜，你又何必这样苦苦相逼，给学长一点时间，学长那么厉害，估计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将钱连本带利的还出来。”
薛池从前见过白小甜一面，但此时白小甜因为这段时间颠沛流离的缘故，整个人老了十岁不止，薛池没有认出她来，但见她喊邵瑜喊得这样亲热，便有些诧异的问邵瑜：“邵哥，这大姐你认识？”
薛池受过邵瑜的恩惠，因而此时心下想着，若是邵瑜开口，他也可以继续宽限贺霆一段时间。
邵瑜点点头，接着说道：“认识，但不熟。”
“阿瑜……”白小甜脸上立马露出伤心欲绝的神色。
邵瑜望向她，用十分平和的语气说道：“之前我就跟你说过，如果你能不再打扰别人的婚姻，我还能拿你当普通朋友，但你现在既然回来了，我们之前的交情也完了。”
[杠精值：+10]
白小甜面色难看，被邵瑜这样直接点出小三的身份，面对薛池有些鄙视的目光，她顿时被吓得不敢继续开口了。
“贺少，不要逼着我将事情做绝，到时候要是闹上法庭，那可就不好看了。”薛池说道。
贺霆面色难看，但也知道不能闹上法庭，本来如今公司的股票就是开盘跌停的状态，若是真的闹上法庭，说不定就被找到理由，最后直接退市，那到时候贺家企业就真的完全没救了。
“薛少，再给两天，我们尽快筹集资金。”贺霆说道。
薛池看向邵瑜，邵瑜轻轻摇了摇头。
薛池立马心一横，说道：“就算没有钱，也可以拿东西抵账，贺家的房子还有没卖出去的，我也不多要，按照低于市价一成计价。”
贺霆心下有些不愿意，但他也知道房子交易是个漫长的过程，虽然慢慢寻求买主，确实能让房子用一个正常的价格成交，可如今的贺家，却压根就等不起了。
“学长，不要答应他。”白小甜急忙开口说道。
如今s市房价高企，随便一套房子就动辄千万，即便只卖一千万，一成也有一百万。
一想到这么多钱白白亏损，白小甜就满心肉疼。
“既然你们不愿意，那就算了吧。”薛池笑着说道。
贺霆心下微动，他不相信薛池会这么好说话，果然，那四个高大保镖上前，直接抓住贺霆，似是打算直接带着人离开。
白小甜看着这些人个个凶神恶煞，顿时心下一紧，她如今肚子里的孩子，还指望靠着贺霆拿一点傍身的钱财，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这些人对贺霆不利。
“我的肚子，我的肚子……”白小甜捂着肚子突然喊了起来。
薛池立马迟疑起来，有些不确定的问邵瑜：“她难道是要生了？”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羊水没破，应该不是要生。”
白小甜依旧卖力的表演着，除了喊肚子，她还不住的喊着贺霆。
贺霆也十分配合，一脸担忧的看着白小甜。
“薛少，我孩子的妈如今情况为明，我要陪着她，我怕她有个三长两短，让我陪着她度过了今天这一劫，之后要杀要打全都由你。”贺霆装出一副十分深情的模样。
若不是他和眼前这女人的关系并不正当，倒真说得上是情深意重了。
薛池神色有些动摇，倒是邵瑜依旧面色不改。
“你真的确定，这是你的孩子吗？”邵瑜问道。
贺霆脸顿时一僵。
[杠精值：+20]
白小甜也没想到邵瑜会说出这样的话，立马反驳道：“阿瑜就算你气我没有选择你，你也不能说这样的话，你怎么变成了这样的人？完全的冷血动物，一点也不善良，就这样空口白牙的诬陷别人的清白。”
白小甜说得激动，此时气得身子都在颤抖。
邵瑜摸了摸鼻子，问道：“肚子不疼了吗？”
白小甜：……
[杠精值：+20]
白小甜立马又捂着肚子演了起来。
邵瑜接着说道：“既然贺霆这么确定，这就是他的孩子，那今天这房子，就更应该交出来了。”
薛池很快就反应过来，说道：“你既然这么在乎这个孩子，那就快点将房子交给我，我不缠着你要钱了，你当然能有更多时间陪伴未出生的孩子。”
薛池在“孩子”两个字上加重语气。
贺霆脸色立时难看起来，原本他十分确定白小甜怀的是自己的孩子，此时又想起当初两人在一起，似乎大部分时候都是做了保护措施的，他看向白小甜的目光立时充满了怀疑。
“贺少，今天就算你这个老情人要生孩子，这房子你该拿出来，还是要拿出来。”薛池说道。
贺霆眼见无望，一旁又有保镖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最终他迫不得已之下，当场签下了一张协议，商量用自己名下的某一套房产，来抵消这笔两千万的款子。
白小甜望着贺霆的身家又缩水了两千多万，心下十分着急，越发害怕自己的孩子生出来的时候，贺霆真的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穷光蛋。
“果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贺家随便拿出来一套房子，就能值两千万。”邵瑜状似随意的说道。
一旁的白小甜听了，心下一动，她此时也不敢做进豪门享福的春秋大梦了，只盼着自己也能在贺家喝一口汤。
薛池拿了协议，又逼着贺霆拿了房产证出来，商量着等周一一起去搬离过户，事情全都做完之后，薛池这才愿意放过贺霆。
“邵哥，咱们快走吧，别打扰贺少享受天伦之乐。”薛池笑着说道。
等到两人离开，贺霆看也不看白小甜一眼，直接上了车打算离开。
白小甜哪里能让他这样轻轻松松就离开，立时冲上来，直接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整个行动行云流水，完全展现出与她此时臃肿身材不匹配的迅捷。
“你……”贺霆皱眉。
白小甜可怜巴巴的问道：“学长，你要丢下我不管吗？”
若是从前两人感情正浓时，白小甜楚楚可怜的撒娇，只要不是过分的要求，贺霆多半也都答应了，但如今白小甜身形臃肿、面色蜡黄，整个人看起来是在是太寒碜了，贺霆心下看了没有半点波澜，甚至隐隐还有点想吐。
“你要去哪里，我送你。”贺霆无奈的说道。
白小甜巴巴的望着他，说道：“学长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贺霆：……
贺霆眉头皱起，如今他名下的房子不多了，刚刚还送了一套出去，想要安置白小甜，一时竟然没有一个合适的地方，况且因为邵瑜和薛池的那一番话，对于白小甜肚子里怀的到底是不是他的孩子，贺霆此时也有些疑虑了。
“我先送你回家吧。”贺霆说道。
“不，学长去哪里，我就去哪里。”白小甜十分坚决的说道。
贺霆像没听见一样，说道：“我记得你家是在老城区。”
白小甜眼泪顿时落了下来，可怜巴巴的说道：“我没有家了。”
贺霆不明白怎么突然哭了起来，但他现在真的是焦头烂额，满脑子都是生意上的事，完全没心思想这些风花雪月，便也懒得细问，直接将车子开往老城区的方向。
白小甜见他不问，心下着急，眼见着车子离原来那个家越来越近，白小甜不得不主动提起家里的事。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我爸妈拿卖房子的钱，给我姐买了一套房子，我姐夫不喜欢我，将我从他们的家里赶出来了。”白小甜解释道。
贺霆听了心下顿时一阵烦恼，越发觉得白小甜像个烫手山芋一样，若是往常，他还可以直接拿钱将人打发了，但现在他自己缺钱缺的厉害，每一笔都花的十分仔细，便不舍得拿钱来安置对方。
不得已，贺霆只能狠下心说道：“我不知道你肚子里是谁的孩子，但我是个有家庭的人，我不会对你负责。”
白小甜顿时觉得十分委屈，她心底设置隐隐想着，要是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不是贺霆的就好了。
可惜，这孩子就是贺霆的，她如今除了赖上贺霆，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学长为什么不相信我？我是什么人，难道你不知道吗？”白小甜苦着问道。
贺霆不说话。
白小甜接着说道：“我高一入学第一天，便看到了学长，我对学长一见钟情……进了阑珊之后，知道能和学长共事，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
白小甜细细的开始说起来自己多年暗恋的心里路程，说得越多，白小甜自己心下也越是唏嘘，想到自己这么多年的一场暗恋，谁知道会是用这样的方式结束。
“我知道学长怀疑我，可我真的是太想要一个跟学长的孩子，所以我当初动了一点小手脚。”白小甜说道。
贺霆顿时一踩刹车，直接停了下来，双眼直直的看着白小甜，说道：“你居然跟郑明珠那个女人一样，在背后耍这些小动作。”
两人在一起的时候虽然不带套，但贺霆每次都是亲眼盯着白小甜吃紧急避孕药的，他没想到，白小甜居然这样糊弄自己。
“我只是太喜欢学长了。”白小甜哭着说道。
贺霆的脸色却没有半分好转，冷笑一声，说道：“谁知道你生个孩子，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白小甜心下一梗，她承认自己现在是有私心，但是那个时候，她纯粹是想有一个贺霆的孩子，没有半点想要靠着孩子上位的心思。
若非那时候一片痴心，她怎么会在发现怀孕之后，没有第一时间跟贺霆要钱，而是自己带着肚子远走他乡。
若不是害怕贺霆会逼着自己打掉这个孩子，白小甜也不至于跑到那样偏远的城市里躲着。
“学长，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我恨不得为你去死，怎么会对你怀着别的心思，我要是真的图谋你什么，我这几个月何必在外面吃那么多苦头。”白小甜说的声泪俱下。
贺霆神色稍微动摇。
白小甜见此，又继续趁热打铁开始卖惨，说起这段时间自己吃的苦头，又赌咒发誓，自己除了贺霆，再没有其他的男人。
两人到底还有感情在，贺霆勉强相信了白小甜的话，只是如今白小甜到底怎么安置，依旧是一个烫手山芋。
“我从来都不求大富大贵，只想要有个地方，在哪里等着可以经常见到学长就行了……”白小甜说的十分卑微。
贺霆如今也确实没有别的办法，细数自己名下为数不多的房产，他只能想到自己的那套婚房，这是唯一一套装修好打扫干净了的房子。
原本这套房子，是给他和郑珊珊结婚后住的，但如今阴差阳错，他和郑珊珊早就退婚，和郑明珠又日常住在老宅的别墅里，这套婚房郑明珠嫌弃是给郑珊珊准备的，便这样闲置下来了。
贺霆将车子掉头，将人送到了自己的那套婚房里。
“学长，这房子好大呀。”白小甜说道。
贺霆看着这套180平的房子，望着里面的家具摆设，其中很多都是按照郑珊珊的喜好布置，此时他看着心下不禁有些膈应。
白小甜不知道这一节，只看着贺霆面色不好，便说道：“我住客房，我会小心打扫，绝对不会弄脏你ide房子。”
见白小甜突然小心翼翼起来，贺霆心下微微舒坦一点，他已经做好了等白小甜的孩子生下来，就要去做亲子鉴定的打算，因而除了这套房子可以给她赞助，在确定孩子是不是自己的之前，贺霆不打算多出一分钱。
白小甜又十分体贴的说道：“这房子很大，不如将另外两个房间租出去，这样还可以挣一笔房租。”
贺霆心下有些意动，但碍于自己一贯以来的形象，他还是摇了摇头，说道：“不需要这样，只要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我会好好护着你们母子。”
白小甜立马体贴的说道：“我相信学长，要不了多长时间，一定可以度过眼前的难关。”
贺霆此时虽然还是觉得如今白小甜看着特别寒碜，但见对方这样善解人意，也放松了些许，一想到回家要面对婆媳大战，贺霆甚至还想在这里多留一会。
“学长，我身上还有点钱，你都拿着吧。”白小甜拿出两张一百块出来，有些不舍的递给贺霆。
白小甜原本也已经弹尽粮绝了，但因为白父白母疼闺女，偷偷给她补贴了不少。
贺霆没有接，心下反而有些不是滋味，问道：“我拿了这钱，你怎么活？”
白小甜歪头看向一边，说道：“我可以出去打零工，来的时候我看见了，那个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招人，我可以去值夜班。”
“不行！”贺霆虽然渣，但还不至于连人性都没有了，他可没有到了要逼迫着一个快要生了的准妈妈去上夜班。
白小甜低头说道：“我回来，是想要陪你度过难关的，你不要担心，我可以吃苦的。”
最终贺霆说的嘴巴都干了，白小甜这才打消了去便利店上夜班的念头。
“这些钱你先拿着。”贺霆从钱包里数了五百块钱出来，递给白小甜。
他受了刺激，原本想多给点钱给白小甜，但临了伸出手，他又不舍得了。
白小甜也没有接他的钱，而是说道：“两百我省着点用，够用一个星期了，等我没钱了再想办法吧，如今学长是最需要钱的时候，你自己收着吧。”
白小甜说得体贴，让贺霆想到家里那个吵着要吃燕窝的妻子，顿时觉得高下立判。
“也好，等你缺钱了就打电话给我。”贺霆说道。
他这段时间实在是压力太大了，在白小甜这里，他难得感受到一丝放松，甚至类似于普通人家夫妻间的温情，他很想留在这里，但一想到家里，又只能头疼的再次出发。
车子开到了贺家的别墅，还没进去，便看到家里只有二楼开着灯，那里是他父母的房间。
贺霆轻手轻脚的进门，刚刚打开灯，就见到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你还知道回来，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郑明珠没好气的说道。
贺霆心下一阵烦躁，解释道：“在公司加班。”
贺氏集团所有人都愁云惨淡，但偏偏郑明珠却像是丝毫没有意识到问题一样，只依旧要求要维持她从前的生活。
“公司里有那么多人，非要你来加班？”郑明珠没好气的说道。
贺霆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放弃了解释。
郑明珠又说道：“你把家里的厨师辞掉了，我到现在也没有吃饭，你快去给我做饭。”
贺霆今天累了一天，实在是疲惫得很，便说道：“这么晚了，你随便吃点面包吧，冰箱里有。”
郑明珠立时皱起眉头，说道：“你妈天天出去开小灶你不管，到我这里了就让我吃面包？我吃不下！”
她顿了顿，又说道：“邵瑜公司事情那么多，还是每天一日三餐，风雨无阻的给我大姐做饭，为什么你就不行？”
贺霆这些日子没少听郑明珠说类似的话，他厌恶郑明珠的一个重要原因，便是这人永远在比较，也永远不满足。
“公司如今问题很大，我没有时间回来伺候你。”贺霆粗声粗气的说道。
“公司能有什么问题？不就是闹出来一点偷税的丑闻吗？罚款都已经交了，过一段时间大家不就忘了这事，怎么在你这跟天塌了一样。”郑明珠从来没有工作过，她也从来不关系贺家的生意，她只想要维持自己优渥的生活，半点都不想被郑珊珊比下去。
她从出生就是郑家最受宠的女儿，如今结婚了，她也要确保自己是郑家嫁的最好的女儿。
贺霆觉得连开口解释的力气都没有了，心下只想着，如果现在自己面对的人是郑珊珊，对方绝对不会说出这样愚蠢的话。
“生意上的事情，你不懂。”贺霆有气无力的说道。
“我不懂？同样是接手家里生意，邵瑜做的风生水起，怎么到你这里就跟登天一样困难？”郑明珠尖酸刻薄的说道。
贺霆用力的将领带扯了下来，没好气的说道：“天天都是邵瑜，你有本事跟邵瑜结婚呀？你觉得我不如邵瑜，我还觉得你不如郑珊珊呢！”

第223章 杠精男配（完）
郑明珠平生最在意的事情，就是要在一众姐妹当中拔得头筹，如今被贺霆这样说，当即瞪大了双眼，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贺霆。
“你明明知道，你明明知道，我最讨厌郑珊珊，你居然这样跟我说话！”郑明珠控诉贺霆。
贺霆望着眼前这个明显不太正常的女人，原本他以为郑明珠是个温顺懂事的小白花，可娶进门才发现，这分明是一个疯癫的病人。
“那你也应该知道，我最讨厌邵瑜，你还要一直拿着他说事干什么？”贺霆没好气的回道。
郑明珠却没有半点不好意思，而是理直气壮的说道：“你讨厌邵瑜，为什么讨厌他？一定是因为郑珊珊，你换了几个未婚妻了，心底难道还觉得是郑珊珊最好？”
贺霆一下子被说正心事，顿时觉得郑明珠十分面目可憎，他如今心下确实十分后悔，只觉得自己为什么要犯贱，为什么要一个接一个的换未婚妻，才会换成现在这样的局面。
“心虚了是不是？被我说中了，对不对？”郑明珠却越发蹬鼻子上脸。
“够了。”贺霆用力一把将妻子推开，说道：“离婚，我真是受够了！”
郑明珠猝不及防之下，被贺霆这么用力一推，接连倒退三步，直接撞在茶几上。
“好，好，贺霆你就是这样的人，我真是受够了。”郑明珠此时只觉得就像是被贺霆背叛一样，她心底只觉得对于贺霆在没有半点指望，只余下满心的恨意。
“我才是真正受够了你这个疯婆子的人，滚！”贺霆怒气冲冲的说道。
郑明珠冷笑一声，起身连行李都没有收拾，直接便爬起来就跑。
贺霆没有半分阻拦，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开。
郑明珠刚刚离开贺家，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妹妹，你现在还好吗？”打电话的人是郑玲玲，曾经是郑明珠的手下败将。
郑明珠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姐姐要打电话过来，但如今她形容狼狈，自然是输人不输阵，回道：“我好得很，不用你管。”
电话那头的郑玲玲轻笑一声，说道：“可我今天怎么看见贺霆，带着一个大肚子的女人进了丽景花都？”
丽景花都，是如今白小甜住的那套房子所在的小区，当初郑明珠横刀夺爱，郑玲玲颜面尽失，而后匆匆家给了一个远不如郑家的富二代，那富二代便是住在丽景花都。
郑明珠听了这话，顿时瞳孔放大，原本她只是跟贺霆闹闹脾气，如今火气涌上心头，只越发觉得贺霆不是家里生意出了问题，而是在外面有了新人，所以这才对着自己这样苛刻。
郑玲玲将奚落的话说完，便心满意足的挂掉了电话，原本被郑明珠抢走未婚夫的恶气，此时总算是报复了回来。
而郑明珠在原地愣了三分钟，便跟疯了一样的开始打电话。
“喂，警察同志，我要举报我的丈夫，他参与庞氏骗局，还曾经有□□行为，具体如下……”郑明珠嘴巴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冒出来，电话那头的人，此时也急切的记录着。
邵瑜本以为贺家这秋后的蚂蚱，还要过一段时间才会死亡，但第二天一大早，就看到早间新闻已经播了出来。
贺家原本就有偷税漏税的问题，如今又有两件事踩了雷，一是贺霆名下一件与母集団无关的投资公司，因为庞氏骗局被人举报，而是三年前贺家的一个房地产项目，曾经意外死了人，如今被揭穿。
本来都已经摆平的事情，此时全都被翻在了台面上。
邵瑜不知道这是郑明珠在“大义灭亲”，只以为是贺霆运气不好，这才被人落井下石。
贺霆第一时间被捕，他名下的房产全部被清查，只来得及将两百万转账给白小甜，就进了监狱。
原本住在那套房子里的白小甜，得到风声第一时间，便匆忙搬离了那套房子。
贺家如今只有贺母一人可以置身事外，但因为夫妻一体的缘故，她人虽然逃过了牢狱之灾，但名下的资产全都被冻结。
“妈，你去找白小甜，她肚子里怀着我的孩子，她会照顾好你。”贺霆对着母亲匆忙交代。
贺母本就盼着孙子，没想到还能得知此事，她通过贺霆给的电话找到了白小甜。
白小甜并没有躲着不见，而是将贺母接在身边，悉心照顾。
贺母是经历过郑明珠的人，此时看着白小甜，虽然觉得这人不够优秀，但心下觉得对方还算体贴懂事，便不禁倚重了起来。
而贺家的企业，随着贺家父子一起入狱，原本还能挣扎一下，现在直接成了树倒猢狲散的局面，各项目资金链断开，子公司一个接一个的破产。
贺母每日里睁开眼睛，就是看到贺家情况越来越糟糕的新闻，她想要探视丈夫和儿子，但却因为案件调查的缘故，被拒绝探视。
贺家父子还没有一个明确的结果，这边白小甜羊水破了，贺母着急送白小甜去医院生产，一番兵荒马乱之后，终于生下一个男胎。
“是我家的孩子，是我家的孩子。”贺母将婴儿抱在怀里的一瞬间，便有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涌上心头，她看着婴儿那跟贺霆如出一辙的眉眼，无比确信这个孩子就是贺霆的血脉。
新生儿的到来，让一直惶恐不安的贺母冷静下来，她不再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而是仔细思考起自己往日的人脉，想要找到突破口，解救自己的丈夫和儿子。
但一直到白小甜做完月子，贺母钱花了不少，对丈夫儿子却没有多少帮助。
白小甜眼见着贺母一直往外撒钱，这个月子做的也不安生，只越发心惊肉跳，很怕等不到案件结果出来，贺母就先弹尽粮绝。
“小甜，贺霆不是给了你两百万吗？快拿出来，我认识一个人，他说只要钱给够，就可以用别的办法，把他们俩放出来。”贺母急切的说道，双目灼灼的盯着白小甜。
白小甜看得一阵心惊肉跳，她却丝毫不相信贺母的说法，甚至她也一点都不想贺母将人救出来。
如今贺家的公司也没了，贺霆早就褪去了一身的光环，没有钱的霸总，就不是霸总了，白小甜甚至都不愿意他离开监狱。
“妈，您先别着急，慢慢跟我说一下是什么情况。”白小甜企图稳住贺母。
贺母心里拿白小甜当儿媳妇，便慢慢开始说了起来，待听到贺母说那人是要拿钱去打通关节的时候，白小甜眼神一闪。
“妈，你找的这人可靠吗？”白小甜问道。
贺母点点头，说道：“这人一直是做这一行的，原本他不想接这一单，但他欠了我一个人情，我跟他好说歹说，他才同意帮忙试一下。”
白小甜闻言点点头，又说到：“那两百万够吗？既然对方说这件事难度很大，是不是要多凑一点钱？”
贺母见白小甜没有反对，心下松了口气，如今她落魄了才知道谁是真正对贺家好的人，立马看着白小甜的眼神又和软了几分。
“不够的话，那我只能将从前的首饰变卖掉一些。”
听贺母这么说，白小甜眼神一闪，她知道贺母这样的豪门贵妇，哪怕离开豪门，说不定也还有不少压箱底的东西，贺母虽然不能讲资产带出来，但藏一些珠宝首饰，却不是什么难事。
“我那两百万可以拿出来，但孩子还小，我们还要留一些钱傍身。”白小甜说道。
贺母立马说道：“那把我的首饰卖掉，卖掉的钱，足够我们生活一段时间了。”
贺母心底算盘打得很响，想着等孩子断奶之后，到时候就可以让白小甜出门工作，那这样日子也还有盼头。
白小甜点点头，接着说道：“我姐夫一个亲戚，做的就是典当生意，他不会坑骗自家亲戚，不如将东西卖给他。”
贺母从前养尊处优惯了，就算是她不喜欢的首饰，也只是束之高阁，因而她也从来没有接触过典当生意，此时听白小甜这么说，当即不再犹豫，便打算将首饰交给白小甜。
白小甜见贺母同意，又说道：“妈，我那两百万之前拿到手之后买了基金，明天卖掉，估计后天或者大后天才能到账，你能跟那人说一声，让他等两天吗？”
贺母第一时间不是责怪白小甜自作主张，而是问道：“基金涨了吗？”
白小甜点点头，说道：“十天涨了十个点。”
贺母越发觉得这媳妇不错，还知道理财，她也明白今天已经是闭市，白小甜说的话不是假话，便越发放心的将首饰交给这个假儿媳妇。
第二天，白小甜拿了首饰，当着贺母的面带着孩子回娘家，贺母殷切的将她送出门，口里还说道：“你先让你姐夫那个亲戚看一眼，若是价格太低，你就别卖了。”
白小甜点点头，说道：“您放心，我姐夫也在，他会帮我讲价的。”
白小甜带着孩子离开，理由是让自己的父母照顾一下孩子，可以让贺母稍稍放松，只是她出门三个小时后，婆媳俩租住的这套房子的大门被人敲响。
“亲家母，你看到小甜了吗？”白姐夫急得满头大汗。
贺母闻言，十分诧异，说道：“小甜不是回了娘家吗？她没跟你在一起吗？”
白姐夫摇了摇头，解释道：“我本来跟她约好九点见面，但现在都十一点了，还是没看到她人影，我那个亲戚都等得不耐烦了，被放鸽子他生了好大的气。”
贺母心下一紧，赶忙追问道：“打电话了吗？”
白姐夫点点头，拿出手机来，通话记录里有几十条未接电话。
“一开始打她手机还能接通，只是响两声就挂掉了，但后来打她手机就是关机了。”白姐夫说道。
贺母皱起眉头，她第一反应是难道白小甜拿着钱逃跑了，但很快她又摇了摇头，觉得白小甜就算真的想跑，那也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白家人还在这里呢，况且谁携款私逃，还带着个婴儿一起。
“会不会是出什么意外了？亲家母，你们贺家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白姐夫问道。
贺母心里咯噔一下，她没那么在乎白小甜的死活，但贺家所有的钱都在白小甜身上，自己的亲孙子也跟白小甜在一起，要是出了什么意外，贺家岂不是要绝后。
“亲家母，我们报警吧。”白姐夫主动提到。
贺母刚想点头，但很快想到了如果是贺家得罪的那些人，估计报警也没有用，正在此时，她手机上接到了一个电话。
这是一个勒索电话。
贺母见对方真的绑架了白小甜和孩子，当即眼前一黑，险些晕倒过去。
“对方开口要两百万，我现在哪里来的两百万。”贺母哭着说道。
白姐夫在一旁说道：“总归是人要紧，我这边找亲戚借一借，大概能凑出一百万来，您这里能拿出另外一百万吗？”
贺母眼神微闪，摇了摇头。
白姐夫又说道：“现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们母子去死，亲家母，你还有首饰或者什么值钱的东西吗？都到了这个时候，你也别藏着了，那可是你的亲孙子。”
贺母内心极具挣扎。
白姐夫又道：“等将小甜救回来，她那里不是还有两百万吗？足够你们婆媳以后过日子了。”
贺母一想到白小甜身上的两百万，心下算了算，只觉得将人救回来还是很划算的，当下也不再犹豫，转身进屋，翻找一番，拿了一个首饰盒出门。
“去找你那个开典当行的亲戚吧。”贺母说道。
白姐夫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带着贺母出门，两人一路到了一户人家。
那个所谓的开典当行的亲戚，一阵忽悠之后，给这盒首饰开了个一百万的价格，拿了首饰之后，十分爽快的将钱给了贺母。
很快，白姐夫那边也凑够了一百万，将这笔钱直接打给了绑匪要求的账户之后，贺母等了三天，也没有等到白小甜回来。
一天天等下去，都没有等到人影，白姐夫又时常上门，做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贺母顿时心底咯噔一下，倒没有怀疑白家人做局，而是以为绑匪撕票。
她直接报警，只是绑匪的资料寥寥无几，警察循着信息找过去，却因为过了最佳时间，没有追踪到任何结果，贺母不仅丢了儿媳和孙子，还损失了下半辈子的依靠。
“你跟你那个亲戚说一下，能不能将我的首饰还给我，他一百万收的，可这件首饰我当初是花一千万买的……”贺母可怜巴巴的说道。
白姐夫带着贺母去找那个亲戚，但这事被那个亲戚断然拒绝。
眼见着亲戚居然还能被找到，贺母原本怀疑他们一家子仙人跳的念头被打消，只能悲愤的接受自己人财两失的事实。
而白小甜，拿着两百万，又榨干了贺母身上最后一滴油水，便打算带着孩子找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可白姐夫知道她拿了这么一笔巨款，对于白小甜一毛不拔的样子十分气愤。
白姐夫自觉出力颇多，也知道贺母那件首饰实际价值千万，他想要拿首饰当做报酬，可白小甜却一点也不愿意给他分钱。
两人争执之间，白姐夫直接将人打伤了，到底是男人的力气更大，白姐夫索性抢了东西，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白小甜和那个孩子卖给了人贩子。
白小甜再次醒来的时候，孩子已经不在身边，她自己也处于一个封闭的车厢里，等待她的目的地是大山深处。
她被卖给了一个鳏夫做妻子，几次企图逃跑，最后却被人打断了腿，挨了两年的打，白小甜总算是学乖了。
就在她以为生活全无希望的时候，村里逃出去了一个姑娘，那个姑娘性子烈，直接将警察引了过来，最后造成了一起轰动全国的大案。
这样的大案，引起了上面的高度重视，顺藤摸瓜的抓出了那个人贩子团伙，这个团伙落网之后牵扯出了白姐夫，最后白姐夫因为拐卖人口入狱。
白姐夫自己落网了，也没有放过白小甜，两人狗咬狗之下，诈骗贺母的事情也被牵扯了出来，白小甜刚从大山里被解救出来，立马又马不停蹄的进了监狱。
人贩子虽然落网了，但白小甜的孩子却没有找回来，因而谁也不知道，这个本该是首富继承人的孩子，到底去了哪里。
贺家父子坐牢十年后，才被放出来，他们出狱之后，外面没有任何人等待，贺母早就在三年前，就已经因为疾病缠身而过世，等待父子俩的，是不知道何去何从的现状。
因为坐过牢的缘故，父子俩就算想要打工，也并不受待见，两人求到昔日的朋友跟前，却连门都进不去，最后只能靠打零工维持生计。
父子俩都经历过富贵，自然受不了这样凄惨的生活，两人都想要东山再起，可却不愿意低下头从小生意做起，最后一直到退休，日子也只是过一个温饱。
贺霆本想靠着优越的外貌找一个家底殷实的姑娘过日子，可哪怕这些姑娘自己愿意，但她们身后的家人，一听说贺霆曾经坐过牢，立马强烈反对这门婚事。
而贺霆整个人从前也很有名，他在几个女人之间摇摆的故事，在本地也不算什么新闻，姑娘们纵使有不嫌弃他坐过牢的，但一听到他过去的那些风流事迹，便开始打起退堂鼓。
贺霆一来二去，就被迫剩了下来，他也曾识图去找自己的前妻郑明珠，只是早在贺霆入狱不久，郑明珠就跟他离婚。
郑明珠本想留在国内再找一个金龟婿，只是她的名声在富豪圈子里也很响亮，旁人愿意和她谈恋爱，却不愿意跟她结婚。
郑明珠一向心高气傲，她一心想要压郑珊珊一头，想要找一个比邵瑜更好的金龟婿，却被一个假装富豪的外地人骗了，最后被骗财骗色，生下一个女儿后，在国内再也混不下去，在郑父的帮助下，郑明珠带着孩子远走海外。
而相比较贺家的凄风苦雨，邵家发展的势头越发迅猛，当初贺家倒台，邵家趁机吃下了对方一部分业务，而后郑家受贺家牵连展现动荡时，邵家又低价买入了不少郑家的股票。
一来二去，邵家掌握的郑家股票，比郑家还要多，邵家便扶持郑珊珊夺取郑家公司的控制权。
郑珊珊怀着孕成为集团新的掌舵人之后，进行了一系列大刀阔斧的改革，在孩子出生的时候，郑氏集团结束了先前的动荡，在孩子满周岁的时候，郑氏集团实现进一步扩张。
因为郑珊珊上位之初，和郑父签订了对赌协议，如今实现了集团盈利之后，郑父只能愿赌服输移交自己名下部分股权给这个长女。
郑父原本内心瞧不起这个女儿，但随着一年一年又一年，他亲眼看着郑氏集团在长女手里更进一步，他的心态也逐渐转变，他不再死死卡着股权，而是一步一步将股权交给了女儿。
有了郑父的支持，郑珊珊在郑氏集团内部再无阻碍。
原本所有人都以为郑珊珊只是邵家养的一个傀儡，但他们就亲眼看着，郑珊珊在郑氏集团里一步步站稳脚跟，一直到她的长子郑琮三十岁接手公司，郑珊珊这才卸下集团职务退居幕后。
等到她退下来的时候，郑氏集团已经成为国内最顶尖的企业之一，而郑珊珊，也因为手里拿着的大多数郑氏集团的股票，和邵氏集团的股票，成为国内第一位女首富。
相比郑氏集团的如火如荼，邵家的企业这些年的发展就显得有些平庸，邵瑜这些年的工作重心也并没有放在集团发展上，而是重点放在了慈善上，因而对于业务的事情并不特别上心。
等到邵瑜退休的时候，邵氏集团这些年做的慈善事务，被有心人进行了一个统计，无数受过邵家慈善基金会资助的人，也站出来现身说法，一时间，邵家这个珊瑜慈善基金会，倒是名声大噪。
两人只有郑琮这一个儿子，在他满成家立业之后，两人逐渐将公司交给了他。
“我还能再见到你吗？”郑珊珊弥留之际，不知为何想起来那年在道观里，遇到那个道士的情形。
“会遇见的。”邵瑜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
等到妻子闭上眼睛之后，邵瑜很快也闭上了眼睛。
[叮！无差别杠精值获取器已使用。]
邵瑜睁开眼睛时，嘴角还擒着一抹笑，无差别杠精值获取，那可就有意思了。
“邵瑜，队伍不养闲人，你不是明星选手，对于战队也没有多少价值，所以队伍决定跟你解约。”
邵瑜望着眼前这个男人，想着如今已经过了转会期，这个点突然解约，若是原身，只怕就要白白耽误一年时间。
一个职业选手，被耽误一年，职业生涯基本上全没了。
索性邵瑜并不打算跟原身一样，继续当职业选手，因而也不太在意自己的职业前途，对着这个管理层，也就比原身更加不愿意给好脸色了。
“队伍不养闲人吗？那我们一起走吗？要还可以拼个车呢。”邵瑜直接开口阴阳怪气。
[来自陈远的杠精值：+10]

第224章 杠精王者（一）
邵瑜出了战队所在的那个别墅，手里拿着一个行李箱，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战队的大门，紧接着，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陈哥，邵瑜毕竟是战队里的老人，如今趁着老板不在，就跟他解约了，等老板回来，到时候会不会……”
陈远看了一眼这个说话的人，道：“你以为我有这么大的权力，可以随便和选手解约？”
如今春季赛开赛不过一月，邵瑜上场表现实在太差，可他是老选手，在他状态正好的时候，他跟战队签了一个薪酬极高的合约。
邵瑜状态实在太差，在老板眼里，俨然成了一个薪水包袱，战队老板迫切想要甩开他，但又怕邵瑜一旦离队，万一状态回暖，就会成为战队控制不住的一个敌人。
邵瑜虽然不是明星选手，但他在过去的几年里，一直是战队的灵魂选手，他在场上或许没有太多精彩的操作，但指挥头脑是一等一的，原本老板的想法里，邵瑜就算操作不行了，也可以留在战队当教练。
但如今因为邵瑜和明星选手小西之间的冲突，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导致战队内部分裂为两个派系，这两个派系分别是邵瑜和其他人。
一个身上没有任何代言的指挥选手，而另一个是代言加直播合同能卖出数千万的明星选手，战队自然知道孰重孰轻，加上新赛季战队表现不佳，邵瑜这个指挥，自然就成为了背锅人。
“老板他不是跟邵瑜是好兄弟吗……”这人喃喃说道，心下觉得老板这样做太过无情，既然早就想解约，何必要耽误别人一年的职业生涯。
陈远深深的看了这人一眼，说道：“好兄弟？在这里，打不出名气，就活该被战队抛弃。”
在陈远看来，邵瑜这样的人纯碎是咎由自取，明明是战队的指挥，明明可以在过去那么多年里通过指挥让自己成为战队核心，成为明星选手，可他偏偏选择了甘当绿叶，烘托自己的队友，既不愿意直播也不接广告，只想做纯粹的电竞选手。
明星选手离队，无论是转会还是解约，甚至是退役，战队为了照顾粉丝的情绪，都必须进行大量的公关，而一个不出名的指挥离队，战队只需要再官博上说一声就行了。
邵瑜提着行李，走到别墅区大门外，正好一辆出租车经过。
“小伙子，你一个大男人，就自己拿一下行李，我就不下车了。”那司机摇下车窗笑着说道。
邵瑜低头，看着自己一个厚重的行李箱，和两个大包。
他这些年都待在同一个战队，这地方说是另一个家也不为过，因而东西极多。
司机说完，就转头继续打开广播。
车门打开又关上，司机听到动静，立马将车子发动。
等到他说了两句话，无人回应，才发现没人上车，立马又将车开了回来。
打开车窗，司机看着邵瑜依旧站在原地，身旁是一地的行李。
“你这个小伙子，怎么不上车呀，逗人玩呢。”司机埋怨道。
邵瑜静静的看着他，说道：“行李不上车，我也不上车。”
[来自刘海的杠精值：+10]
司机不高兴的关了广播，下车帮忙提起行李，说道：“你们现在这些年轻人，真的是一点活都不干，再这样下去，都快要懒死了。”
邵瑜本来也没打算让司机一个人来搬，但司机太过理所当然的态度，让他觉得不舒服，因而现在他就站在一旁，看着司机搬行李。
“真是个少爷，走吧。”司机搬完东西没好气的说道。
邵瑜这才上车，开口说道：“去机场。”
“哦，这里去机场，你给五十块钱就可以了，我就懒得打表了。”司机十分自然的说道。
“打表，不然我一分钱都不给。”邵瑜说道。
[来自刘海的杠精值：+10]
司机闻言，不情不愿的开了打表器，紧接着眼神一闪，在十字路口处朝着左边转弯。
“你在绕路，一会我少付十块钱。”邵瑜说道。
[来自刘海的杠精值：+10]
司机：……
“桃园路不是太堵吗……我没绕路，从这边走要快一点……”司机磕磕绊绊的解释道。
邵瑜看了他一眼，说道：“桃园路堵，是高峰期堵，现在又不是上下班时间，堵什么？”
[来自刘海的杠精值：+10]
司机没想到邵瑜这么精，没有办法，只能闷闷不乐的在下个路口又绕了回去。
“小伙子，你跟我这样无所谓，要是跟女孩子也这样计较，那估计就没人喜欢了。”司机讥讽道。
邵瑜看了他一眼，说道：“哦，一般都是女孩子倒追我，我还从来没有追过人呢。”
[来自刘海的杠精值：+10]
司机转头看了一眼这小伙子，长得确实是眉清目秀的，心下顿时又满是不忿，暗骂那些女孩子瞎了眼，这样一个小气鬼，怎么还会有人倒追。
“呵呵，小伙子真会开玩笑，一般都是男人要主动一点，这种事怎么好让女孩子主动。”司机说道。
“现在女权主义盛行，师傅你这话太不女权了，让她们听见会觉得你性别歧视。”邵瑜说道。
[来自刘海的杠精值：+10]
司机三十多岁，平常也很喜欢在网上冲浪，自己也有一个微博号，没少在上面发表言论，也没上被女拳打。
他听着邵瑜这话十分不对味，只觉得自己面对都是女拳，而邵瑜面对的似乎都是真正的女权，这区别可太大了。
“你超速了。”邵瑜忽然说道。
司机一愣，赶忙减缓了速度。
很快，邵瑜又说道：“对了，刚刚你超速那个地方，有个测速仪。”
司机：……
[来自刘海的杠精值：+10]
小竹此时隐身坐在邵瑜身边，看着邵瑜嘴巴一张一合，只觉得这司机身上似乎不时冒出一个“+10”的数据一般。
等到邵瑜抵达机场的时候，这一个人贡献的杠精值就有一百二。
邵瑜看了一眼打表器上的数字：32.2。
因为司机后来将路绕了回来，邵瑜倒没有坚持要减去十块钱，而是给了对方三十二块钱。
司机见人下车之后，提着行李进了机场，这才狠狠的骂道：“小气鬼！祝你坠机吧。”
邵瑜进了机场，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车牌号：X牌4302的出租车，在车司机，与车内公示驾驶员身份不符。”
很快，那边就回复说立即核实，因为前不久才发生一起司机顶替杀人的案子，他们也不敢有半点的轻视。
邵瑜挂了电话，进入机场后也没有急着买票，而是找了个地方坐下，拿出手机开始刷微博。
不出他所料，自己解约这条消息并没有在战队粉丝间引起抵制，反而有不少人在下面高声叫好。
那些叫好的ID中，邵瑜深知有几个十分眼熟的，都是战队多年的老粉，从前也还曾经真心实意给原身加过油。
邵瑜随意的看了一眼，紧接着就开始浏览起别的内容来。
十分钟后，邵瑜确定了自己的目的地，当场买下了最近的航班。
出票之后进入候机厅，此时距离飞机起飞还有一个小时，邵瑜也没有浪费时间，而是拿出平板来开始编辑内容，邮件发送成功之后，邵瑜随意的在平板上浏览了起来。
他看见平板上下了很多小游戏，随意试玩了一番，发现这些游戏，全都是那种锻炼手速的游戏。
原身虽然是职业选手，但他一直以来都是靠脑子打游戏的，操作反而有些拖后腿，甚至在职业选手内部，私底下还有人笑话他是“手残”。
只是他下了这么多锻炼手速的小游戏，似乎对他的手速提升都没有太大的效果。
邵瑜此时玩的是一个类似打地鼠的小游戏，他本来就快要成功破掉原身留下来的记录，一旁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邵瑜！啊！你是邵瑜！”
邵瑜吓得手一抖，这记录立马就突破失败。
“有事？”邵瑜皱眉问道，对于这女生的打扰，他觉得很是奇怪。
“小西老公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你们战队其他人呢？”女生一连串的追问道，眼睛左右张望。
“只有我一个人。”邵瑜回道。
小西是队伍里的明星选手，长得帅，操作也还可以，眼前这个女生，显然是小西的女友粉。
说完就打算低头继续玩游戏。
女生顿时一脸失望，说道：“是不是他们都坐头等舱，就你一个废物坐经济舱？”
邵瑜：？
他没想到自己坐个飞机，也还会被骂废物。
“原来经济舱是废物专用吗？你好，废物。”邵瑜笑着说道。
[来自严小葵的杠精值：+10]
“你怎么骂人呀？你还是公众人物呢？你脾气这样差，难怪一直给小西老公拖后腿。”严小葵愤愤不平的说道，拿出手机就怼着邵瑜的脸开始拍
邵瑜看了她一眼，笑了起来，语气十分温和的说道：“你拍我，侵犯了隐私权，我要报警。”
[来自严小葵的杠精值：+10]
“你不是职业选手吗？你也是公众人物，公众人物没有隐私。”严小葵理直气壮的说道。
“不是。”邵瑜也很理直气壮。
“我告诉你，你是公众人物就要有被拍的觉悟，你……”严小葵忽然意识道，邵瑜的回道是“不是”。
[来自严小葵的杠精值：+10]
邵瑜直接在镜头下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喂，110吗？这里有人拿手机拍我，我怀疑她是想对我不轨。”
“被打了别打了。”严小葵被吓了一大跳，立马将拍好的视频删掉，说道：“我删了我删了。”
邵瑜确认一番后，开口说道：“小西的粉丝，连为他犯法都不敢，还好意思说是粉丝呢，就这？”
[来自严小葵的杠精值：+10]
过了一会，又有一个女生凑了过来，小心翼翼的问道：“请问是邵瑜选手吗？”
邵瑜放下平板，看了一眼这个女生，女生立马羞红了脸，眼神有些闪躲。
一旁坐在不远处的严小葵，本以为邵瑜会同样对待这女生，却没想到邵瑜只是点点头。
那女生得到确认后，脸上立马露出欣喜之色来，接着在身上找了找，似是想找到纸笔，但因为没找到，顿时着急起来。
“是要这个吗？”邵瑜拿了一张纸和一支笔给她。
女生高兴接过，紧接着又是一愣，有些不好意思的再次递过去，说道：“能给我签名吗？我是你的粉丝。”
“你居然也有粉丝？”严小葵一直竖着耳朵听两人对话，在她看来，邵瑜就是战队里抱小西大腿的众人之一，这样的废物怎么会有粉丝呢。
邵瑜还没说话，那女生就说道：“邵瑜选手是一名优秀的指挥，很多战队的决策，都是靠他才能执行，我很崇拜他。”
那女生又朝着邵瑜说道：“去年和东南战队的最后一场比赛，在大龙那波决策，真的是太果断了，谢谢你你带来这么一场精彩的比赛。”
邵瑜看向严小葵，只见严小葵此时一脸迷茫，似是都听不懂这女生在说什么，邵瑜立马就能分辨出来，到底谁是真正的电竞粉了。
邵瑜签完名字，将纸还给她，说道：“谢谢你的支持。”
“你怎么不骂粉丝了？装，就知道装，你是不是想睡粉？”严小葵在一旁问道。
这话一出，那女生立马皱眉，说道：“你胡说什么呢，邵瑜选手才不是那样的人。”
邵瑜确实不是那样的人，原身也不是那样的人，这女生之前之所以表现得那么怯生生，就是因为原身性格耿直，遇到那种不懂电竞乱追的女妈妈，都是有一个拉黑一个。
这样的人，当然不可能会睡粉。
“连我这样的人都有粉丝，是不是让你很失望？”邵瑜问道。
严小葵面色难看。
“不过我会继续让你失望下去，我的粉丝，未来只会越来越多。”邵瑜说道。
[杠精值：+10]
倒是那个女粉丝听了这话，有些迟疑的说道：“你今后打算怎么办，还会继续打职业吗？”
严小葵不知道邵瑜已经解约，这女粉丝却知道得很清楚，在战队官博发出来第一时间，她就看到了那条微博。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不打了。”
女粉丝又安慰两句，而严小葵这时候已经逛完了微博，看到了邵瑜解约的那条消息，立马笑了起来，说道：“哈哈哈，队伍将你踢出去，真是大快人心呀，你连比赛都没得打了，以后还能有什么粉丝。”
邵瑜看着她，说道：“你的快乐原来就建立在陌生人身上，真的是很可怜呢。”
[来自严小葵的杠精值：+10]
“你就继续嘴硬吧，废物！战队少了你，说不定今年小西就能带队夺冠。”严小葵恶狠狠的说道。
邵瑜想着自己母队那一群脾气各异的职业选手，心里觉得照他们这内斗的劲头，今年别说夺冠了，能不掉级就是好事。
“那如果没夺冠，是不是就代表小西有问题？”邵瑜反问道。
“你胡说什么，我没这么说！”严小葵是小西的粉丝，自然不会给自己的偶像扣这么一顶大帽子。
她是个跟风达人，其实并不懂电竞，只是看小西长得帅，在赛场上数据爆炸，其实连比赛内容她都看不太懂。
而一旁那个真粉丝听了却直摇头，在她看来，小西虽然一直数据亮眼，但实际上却很容易上头，很多时候会做出和队友脱节的举动，今年战队成绩不佳，小西的独狼行为也要负很大的责任。
“你就是嫉妒小西，所以才说这样的话。”
邵瑜笑了，说道：“他有你这样的粉丝，真是太让我嫉妒了。”
[来自严小葵的杠精值：+10]
这阴阳怪气的语气，让严小葵觉得邵瑜好像一连骂了两个人。
这时候机场登机提示音响起，正好是在播报邵瑜所在的航班，邵瑜站起身来，最后朝着严小葵说道：“我羞愧于我的粉丝都是正常人，没有一个像你这样，真是可惜。”
[来自严小葵的杠精值：+10]
说完，邵瑜头也不回的去登机。
严小葵愣是反应了一会才明白，自己又被骂了：“邵瑜你去死！”
两个小时后，飞机落地横城。
这里是国内大大小小剧组扎堆之地，最多的时候一天能一百个剧组同时拍戏。
邵瑜查看邮件，不出所料收到了一份回信，上面是一个参加初选的信息。
邵瑜想的很清楚，要想快速获得大量的杠精值，那最好是成为一个公众人物，而成名，似乎没有什么地方比娱乐圈更快。
邵瑜非常自信，没有找酒店住宿，而是吃了顿饭后直接找中介租了个离影视城不远的房子。
他毕竟打了那么多年职业，平常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花销，因而手头资金充裕，也不必对自己太过节省。
邵瑜安顿下来之后，便出门在影视城附近开始踩点。
“兄弟，我看你长得不错，要不要加入我们工会，我们工会发展很好，和很多名导都有往来……”
邵瑜望了一眼这个贼眉鼠眼的人，知道对方多半是群头之类的人物，这种人一般两头吃，既吃剧组的抽成，又吃群演们的抽成。
但这种人的存在，也确实有他们存在的原因。
邵瑜虽然理解，但也不想跟他多说话，道：“不用了。”
“兄弟，只要交两千块钱入会费，我可以帮你进名导的剧组，真的。”群头十分热切的说道。
“名导？张小兵这个名导吗？”邵瑜问道。
张小兵是个很有名气的导演，不过部部作品都是烂片。
群头有些尴尬，他不是大群头，只是个小群头，平常吃群演吃不饱，还要时不时靠着坑骗新人入会费来挣钱，他也确实和邵瑜说的一样，接触过的最大牌的剧组就是张小兵的剧组。
且他们这种群头，哪里能直接和导演对话，多半是跟副制片之类的人打打交道。
邵瑜对这事不为所动，倒是一旁一个年轻女孩凑了过来，问道：“交了钱，你就能保证我进名导剧组吗？”
这群头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居然还有傻子凑上门来，立马说道：“是啊，姑娘，你现在入会便宜，之前都要五千的。”
“还有这好事，真的太划算了。”小姑娘立马两眼发亮。
邵瑜若是不知道这事就算了，发生在眼皮子底下，他当然不能不管，只能开口我拿到：“既然能保证进名导剧组，那就先让我们进去，再给钱。”
那姑娘闻言，立马犹豫了起来。
群头心下着急，说道：“我欢哥常年在横城待的，谁不知道我说话最可靠，随便找谁打听一下就知道，难道我还要骗你们这么点钱吗？”
邵瑜直接拉住一个路人，指着群头问道：“你认识他吗？”
那路人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摇了摇头，说道：“不认识。”
[来自王解的杠精值：+10]
邵瑜接着说道：“你名字里也没有欢字啊。”
王解听了一惊，想不明白邵瑜怎么知道自己名字里没有“欢”字，便又说道：“欢哥这名字是道上的称呼，谁行走江湖，还没两个别的名字呢。”
“连名字都能作假，其他的事情还能指望你来真的？”邵瑜反问道。
[来自王解的杠精值：+10]
“喂，110吗，这里有人诈骗……”
邵瑜电话还没打完，王解直接一溜烟跑了。
那姑娘也不是真的傻到底，看着情形，哪里不知道这王解有问题，立马凑过来对着邵瑜道谢。
“谢谢你呀，要不是你，我估计又要被骗了。”
邵瑜听着这话不对劲，问道：“又要被骗？你被骗几次了？”
小姑娘脸上神色讪讪，说道：“额，也就几次吧。”
邵瑜看着她这神色，知道这次数估计只多不少，但看这姑娘似乎不太在意的样子，猜测她多半家里有钱，因而不在意这些小钱。
“你长点心吧，这里骗子很多。”邵瑜说道，这地方是影视城，多的是做成名梦的年轻人，心底有了欲望，自然就很容易被骗子们钻空子。
“谢谢你帮我认清了骗子，我请你吃饭吧。”姑娘眼巴巴的说道。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我还有事。”
等到邵瑜快步转过街角，忽然收到了系统的提示音。
[来自顾妍的杠精值：+10]
邵瑜：？
拒绝吃饭也被认为是在抬杠？
邵瑜搓着手想着，这杠精值是不是太好挣了。

第225章 杠精王者（二）
邵瑜将人甩开之后，又进了路边的一家理发店，让理发师按照他的要求理了个发。
原本的头发都快遮住眼睛了，剪掉之后，整个人看起来显得清爽了许多。
原身样貌不差，但因为常年不修边幅的缘故，因而看起来有些邋遢，那时候原身觉得自己是职业选手，终究是要靠成绩说话的，因而对于外貌并没有什么在意。
而他这样一个不修边幅的选手，对于自己的队友们，在上台打比赛之前有的人还要化个妆，确实是个异类了。
修理了头发，又刮掉了胡子，如今邵瑜的形象瞬间就清晰起来。
在周围踩点结束之后，邵瑜回到了之前租住的那个房子，手里还提着一本在书店买的书。
一个晚上的时间，就算是临时抱佛脚其实也做不了多少事，邵瑜一目十行的看完了那本书后，便洗澡睡觉。
算算时间，似乎和上个世界养成的作息是吻合的。
第二天一大早，邵瑜吃完自己做的早餐后，出门打车。
横城没有多大，邵瑜住的地方又离影视城不远，不过十分钟就抵达了目的地。
进去之后，先拍照填表，接着就在一旁的房间里等着。
这房间里摆满了椅子，邵瑜随便挑了一个坐了上去。
屋子里人很多，有男有女，共同点就是所有人都相貌姣好。
这些人里显然没有什么邵瑜的粉丝，他在位置上坐了半个小时，也再没有人凑过来认人。
邵瑜带着平板，又带了一个小的外接键盘，此时正在努力的敲敲打打，即便手上敲打个不停，他的身形依旧坐得直直的，像是一棵挺拔的白杨。
坐在他身旁的人，此时悄悄的凑了过来，想要窥屏。
只不过邵瑜就像是多长了一双眼睛一般，在这人看到屏幕上的内容之前，邵瑜就已经直接锁屏。
“有事？”邵瑜皱眉问道。
这人讪笑一声，紧接着问道：“兄弟，你也来试镜呀？试哪个角色？”
邵瑜看了他一眼，问道：“你难道是来试镜女角的？”
[来自胡小鹏的杠精值：+10]
胡小鹏脸一僵，知道自己问了蠢话，但邵瑜这样不客气，让他还觉得有些不爽。
“兄弟，别那么大火气，我们俩试镜的是同一个角色，四舍五入，不也算是同学了吗？”胡小鹏笑着说道，完全是一副自来熟的模样。
邵瑜轻笑一声，说道：“这种不叫同学，这叫竞争对手。”
[来自胡小鹏杠精值：+10]
胡小鹏心底只觉得眼前这人可真是个难啃的硬骨头，他先前就注意到这人了，安安静静的坐在这里，虽然一直在敲键盘，但整个人就看起来似是胜券在握一般。
这种不知由来的自信，让胡小鹏心中升起了诸多猜想，因而才会这样迫不及待的上来探底。
“虽然都是竞争对手，但我们大概率都是争不少的，据说这个角色内定了。”胡小鹏神秘兮兮的说道。
邵瑜挑了挑眉，说道：“都内定了还大张旗鼓的弄这种海选，剧组是不是钱多烧得慌？”
[来自胡小鹏的杠精值：+5]
胡小鹏没想到居然忽悠不到他，对于这个结果他也不算特别吃惊，转而又像没事人一样问起：“你是哪个公司的？我是华影的。”
胡小鹏的神情有些自豪，毕竟华影是如今的五大娱乐公司之一。
邵瑜挑挑眉，随口说道：“我是没影的。”
“枚影？没听说过这家公司啊，难道是什么小公司？”胡小鹏诧异的问道。
他见邵瑜不说话，又以为邵瑜是不好意思了，便又道：“兄弟，你不如来我们公司，我有几个比较熟的经纪人，可以推荐给你，只要你出了解约费，我就……”
胡小鹏还没说出自己的条件，邵瑜就说道：“导演出来了。”
胡小鹏刚想说导演怎么会出来，但还是不受控制的转头一看，就见到一个十分眼熟的中年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这个中年男人，皱眉在所有人当中看了一圈。
“这个，这个，这个。”中年男人一连指了数十个人。
“钱导，这几个人参与试镜吗？”一个胖胖的男人问道。
钱导转头，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了眼这人。
这人心底一虚。
钱导说道：“这些人都不要。”
胖胖男人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赶忙和身边人一起，礼貌而又坚定的将被钱导点名的人请了出去。
“钱导，我还没试镜呢……”胡小鹏想要挣扎一下，努力的朝着那个胖男人使眼色。
胖男人凑到胡小鹏耳边，低声说道：“你先出去，回头我再给你想办法。”
胡小鹏只得不甘不愿的就这么离开，临行前，还颇有些愤懑的看了邵瑜一眼。
几十个人被请出去，这房间里立马就空了一大半，钱导直接越过在场的人，朝着里面那个屋子走进去。
两分钟后，便有人出来通知人试镜。
这试镜没有明确的顺序，似是点到了谁就是谁。
邵瑜扫了一眼此时这间房里留下来的人，心中不禁点头，明白自己的第一步算是走对了。
这次试镜第一步，是网上投递简历，这一步除了对外形的要求，就是对角色的理解。
钱导这次要拍的是一本，公开海选的角色是里面的两个配角，这两个配角一男一女。
这次进行的电影，似乎是节选了里的一部分内容，在节选的情况下，似乎加重了这两个配角的戏份。
这本原身本就看过，昨天晚上邵瑜又细细的读了一遍，对这个角色的理解似乎又深了一个层次。
而先前钱导直接肉眼筛选的行动，对于旁人来说也许难以理解，认为一个名导，没有必要在这个阶段就这样亲力亲为，邵瑜却觉得十分正常。
他在知道这部戏的导演是钱导的时候，就去查了一下这个导演的选人风格。
邵瑜很快就注意到，这个导演选择演员，不是看演员的名气或者演技，而是有自己的一套规矩。
很多导演在挑选演员时，出于对知名演员的信任，在明知道对方形象不符合的情况下，依旧会给对方机会，让对方与角色进行磨合，最终达到和角色一致。
而这位钱导不同，他挑选演员，就是按照角色去挑，他如果想要拍《红楼梦》，挑选的演员，一定是站在那里就活脱脱是一个林黛玉。
这种情况，他甚至不在意演员的演技如何，他努力追求的是演员和角色的相似度。
刚才钱导在这个房间里环视一周，被请出去的那些演员，就是明显和角色外貌、言行举止不一样的人。
邵瑜知道他的这个习惯，所以无时无刻，不是在按照这个角色的习惯来调整自己的状态。
钱导要求很高，第一眼符合了，还要进行细致的观察之后，经过反复衡量才能决定最终的人选。
他细碎的条件很多，同样的眼光也毒辣，这次试镜的速度，似乎格外的快，几乎五分钟就结束一次试镜。
半个小时后，终于轮到了邵瑜。
“钱导，您又何必这样吹毛求疵，我看，方朗的外形也符合这个角色，他演技也不错，又是投资方那边的人，不如就……”
这人话还没说完，钱导就说道：“你对演技的要求还真低呢。”
显然，钱导并不觉得这个叫方朗的小生，演技有多么出众。
这人有些尴尬，接着说道：“今天也试了这么多人，也没有一个是让您满意的，既然找不到，还不如索性就给投资人卖一个好。”
钱导摇了摇头，说道：“遇不到就继续找，今天没有就等明天，遇不到合适的，我就不开拍。”
这人听了暗暗咋舌，心道也就是名导才能这样任性，为了一个角色可以将项目拖这么久，若是换了一个普通导演，只怕早就被投资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可这一直等下去，这也不是个办法，您等得，那两位的档期可等不了。”这人说的是两位主演，影帝影后的档期。
钱导刚想回答，忽见穿着白色衬衫的邵瑜走了进来，他突然眼前一亮。
景行止这个角色，出身书香门第，家教极佳，是严格按照道德标准教导出来的旧时君子。
他前半生受尽宠爱却丝毫不行跋扈之事，而后家道中落，处境一落千丈，却也没有半分愤懑不平，似乎深处什么样的困境，都能泰然处之。
最终所谓的黑化，也只是为了给亲人报仇，即便报仇，他用的也是堂堂正正的手段，没有牵连任何无辜人。
而此刻的邵瑜，活脱脱就是那个从旧时光里走出来的景行止。
邵瑜望着他，轻声问道：“请问，这里是谢云的家吗？”
在身旁的制片人还在愣神的功夫，钱导已经回道：“是的，你找他有什么事？”
邵瑜嘴角轻扯，浅浅一笑，开口说道：“我来找他拿点东西。”
钱导又道：“我就是谢云，我可没有拿你的东西。”
邵瑜神色不变，依旧是那副不疾不徐的模样，轻声说道：“我来拿你欠下的命。”
这话说完，邵瑜的眼神不悲不喜，就像是在说一件十分寻常的小事。
“好！好！”钱导拍着手掌。
邵瑜见他结束搭戏，便站在一旁，静静的等这位名导结束兴奋。
“就是你了！”钱导说着，又告诉身旁的制片人：“你去让外面的人都散了吧。”
制片人有些犹豫，说道：“不再看看吗？说不定里面还有更合适的呢。”
“人都找到了，还要看什么，浪费时间！”钱导不高兴的说道。
这制片人和钱导合作多年，显然是知道这位的脾性，闻言，就只能像一个任劳任怨的小媳妇一样，去替他收拾这些事情。
在制片人收拾烂摊子的功夫，钱导已经拉着邵瑜到了一边，两人继续交流对这个角色的理解。
和那些通过在网络上查到的资料来理解这个角色的演员不同，邵瑜明显对这个角色十分了解，也有很多自己的理解，对于书里面的明线暗线，他也看得十分清楚。
见邵瑜言之有物，钱导心下更是满意，越发认定了自己的看法，难免起了爱才之心，也很疑惑，为什么邵瑜这种形象气质的人，以前在圈子里怎么没见过。
“我以前没有演过戏。”邵瑜说道。
“那是哪个电影学院的学生吗？”钱导关心的问道。
邵瑜面容显嫩，但钱导却没有拿他往高中生方面想，毕竟他一开始列的条件里，就有一条是成年人。
“高中毕业后，我就去打职业，如今退役了，看到您这里海选，便来试试。”邵瑜轻描淡写的说道。
听着“打职业”“退役”这些话，钱导压根就无法将这些东西和眼前这个一身书卷气的年轻人联系在一起。
“这些事情，你家里人不反对吗？”钱导问道。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家里人支持我的任何决定。”
原身家境不错，也不是独子，家里人也开明，对于他当初打职业的决定，虽然颇有微词，但也没有强烈反对，而后见儿子玩得开心，便索性就丢开不管了。
钱导听了也不禁点头，暗道大概也只有这样的家庭，才能养出邵瑜这样的儿子。
邵瑜拿到角色，钱导比他还要着急，当场就和他签订了合同，即便钱导再喜欢邵瑜，但因为他只是一个娱乐圈新人，开出的价钱也没有太高。
一共十万块钱，先期付款五万元。
邵瑜拿到钱后，回了出租屋第一件事不是庆祝，而是打开手机上的一个直播app，搜索了一个名字，点进去的时候，正好见到里面那个主播正在直播。
邵瑜直接打赏了一万给他。
“感谢烧鱼打赏的……”主播喊话突然愣住，停顿了一会就继续说了下去。
邵瑜等了两分钟，手机上就收到了一条信息。
“你去哪了？昨天发消息你怎么不回，你还打赏干什么，浪费钱！”
邵瑜刚要回复，这人的第二条信息就又发了过来。
“你在沪城吗？晚上一起吃饭，我请你吃火锅。”
“我现在在横城。”邵瑜回道。
“你跑到横城干什么？难不成去拍戏？”这人手速极快，几乎是秒回。
“嗯。”
“嗯什么嗯？”这人疑惑不解，几秒钟后，又问道：“难道你真的在拍戏？”
“今天刚签入组合同，你的直播合同还有多久到期？”邵瑜问道。
“还有一个月，这平台不给我推广，我准备跳槽了。”
邵瑜瞬间沉默下来，这人是原身电竞圈里的朋友，虽然和原身不是同一个战队，但两人关系很好，当初原身那个高薪的合同，还是这位朋友帮忙谈下来的。
这么一个会谈价的朋友，直播事业却进行得不太顺利，因为一直在直播高端局，精神高度集中，全身心都投入在游戏里，难免忽视了直播间里的观众老爷们，因而会显得整个直播有些无聊。
这种情况下，平台不推广也很正常。
“那你别直播了，来给我当经纪人吧。”邵瑜回道。
“？”
那边先是一个问号，紧接着又说道：“兄弟你飘了呀，进组一次，就以为自己真能留在娱乐圈呢。”
邵瑜还没回话，他的第三条信息又来了。
“娱乐圈里水深，比电竞圈里还难缠，你在电竞圈里都有些玩不定，就别蹚娱乐圈的浑水了，还是早点回家，当你的小少爷吧。”
邵瑜看对方说话虽然不好听，但却没生气，知道对方说的一字一句，都是在替自己考虑，按照原身那不爱出风头的性子，确实很难留在娱乐圈里。
“陈远觉得我不能当明星选手，那我就当明星给他看。”邵瑜对着好兄弟，仔细的解释了一下自己的行为。
那头这一次等了许久才回复。
“算了，兄弟我就陪你蹚这一次浑水，下个月直播合同到期我就来找你，大不了我们兄弟一起从头再来！”
邵瑜嘴角勾起，他对于自己的未来十分确定，但这个朋友，却在完全未知的娱乐圈，和换个直播平台吃饭之间，决然的放弃了安稳的那一条路，选择和邵瑜一起从零开始。
而直播圈，一段时间销声匿迹，想要再回去，也很难再找到自己原来的位置，在这朋友家底不厚的情况下，算得上是在陪邵瑜孤注一掷了。
搞定了经纪人的事情后，邵瑜很快就进了剧组。
当电影官博发布第一组定妆照时，邵瑜的照片也赫然在里面。
钱导本就是国内三大名导之一，他的新电影，自然也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他向来以爱用新人而著称，这一次的新人，起码从照片上来看，也没有让人失望。
只不过一小撮电竞粉丝，却发现了这照片里的盲点。
“这不是cb战队的邵瑜吗？名字一样，照片也有点像，难道说……”
他们想去邵瑜微博下问一问时，才发现邵瑜是cb战队里唯一一个没有开通微博的选手，顿时所有人又一窝蜂的跑到cb战队的官博下面去问。
官博君打理官博这么久，倒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很快将这件事上报给战队管理层。
“老板，确实是邵瑜，我们要什么吗？”陈远仔细的对着这张照片看了许久，终于确定了这人就是那个他所熟悉的，跟杠头一样直性子的选手。
“算了，不管他。”老板挥了挥手，又说道：“这段时间你管一管小西，他外出实在太频繁了。”
从前邵瑜在的时候，他总是带头训练，也会管束自己的队友们，如今邵瑜离开了，小西又是明星选手，倒像是脱缰的野马一样，时不时就翘了训练出去玩。
陈远心下道苦，小西是明星选手，就算是他这个战队经理有心想管，也怕得罪了他，但老板都这样发话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去管。
最终，cb战队的官博发了一条微博，既没有承认这个人是邵瑜，也没有否认，而是含糊不清的发了一句祝福之类的话语。
没有得到明确回答，这些粉丝们也有些迷茫，但因为邵瑜从前名气并不算大，因而他们很快就忘了这事。
而钱导的粉丝们，才不管什么电竞圈的事，他们信任钱导的眼光，因而顺便对邵瑜也有了期待。
邵瑜从前也做过演员，因而对于演戏这事也十分熟悉，甚至因为他曾经也当过导演的缘故，很多事情，基本上不需要钱导说第二遍，邵瑜就已经明白过来了。
钱导原本以为自己发现了一块带雕琢的璞玉，如今越是相处，就越是欣赏邵瑜，甚至还为了邵瑜的即兴表演而加了一段剧情。
钱导本就是名导，在剧组内素来说一无二，因而纵然有人对邵瑜不满，但因为有钱导压着，在剧组内他们也不敢搞什么小动作。
因而一直到邵瑜的戏份杀青，也没有闹出什么事来。
邵瑜作为重要配角，哪怕是个新人，但因为钱导满意的原因，也办了一场杀青宴。
“邵瑜，钱导这么看重你，你今天可要好好陪他喝几杯。”
邵瑜望着这个说话的人，是剧组里的男四号李铭。
这人是新生代小生之一，能够进钱导的剧组，本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本来就没有多少戏份，又因为钱导给邵瑜这个男二额额外加戏的原因，他的戏份进一步被压榨，顿时对邵瑜有了诸多不满。
只是他不敢在私底下做什么，只能在这种场合为难人。
邵瑜定定的看了李铭几秒钟后，说道：“我不喝酒。”
“就算不喝酒，今天这样的场合，你也要多陪陪导演！这样才显得感情重！”李铭开始道德绑架。
邵瑜依旧是一副不想配合的样子，而李铭朝周围那几个小演员开始打眼色，几人立马也跟着说道：“是啊是啊，邵哥，钱导这么重视你，你怎么连喝杯酒都不愿意，是不是瞧不起人啊？”
“关系好就要敬酒，你有没有想过酒的感受？它被酿造出来，难道就是要被人这样喝的吗？”邵瑜反问道。
李铭：？？？
他端着酒杯有些懵，似是完全被邵瑜跳跃的脑回路给镇住了，就连杠精值都提供得有些延迟。
[来自李铭的杠精值：+10]

第226章 杠精王者（三）
“酒虽然没有生命，但它也是活生生的存在，存在即合理，你凭什么不尊重它。”邵瑜理直气壮的说道。
[来自李铭的杠精值：+10]
李铭：蛤？
都没有生命了，还要被尊重？
仔细品一品，这说的是人话吗？
李铭用力甩了甩自己的脑袋，觉得自己真是病的不清，居然顺着邵瑜的思路开始往下想。
“你只知道敬酒，难道只有酒配被人敬，橙汁就不配了吗？白开水不好吗？你为什么瞧不起橙汁和白开水？”
[来自李铭的杠精值：+10]
李铭：？
“我在说敬酒，和橙汁、白开水有什么关系？”
邵瑜：“你只敬酒，不敬橙汁，不敬白开水，橙汁和白开水该有多难受啊，你到底有没有考虑过他们的感受？”
[来自李铭的杠精值：+10]
李铭眉头紧皱，说没好气的说道：“你在说什么鬼东西？”
邵瑜望着他，说道：“我在践行民主、平等、公正……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万物平等，在生死面前我们都是一样的。”
[来自李铭的杠精值：+10]
李铭：……有病！
“你是不是这里有什么毛病？”李铭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邵瑜点头，说道：“确实，你这里有毛病。”
[来自李铭的杠精值：+10]
李铭只觉得自己像是在跟一个异次元的人吵架，自己吵不过对方，但对方却一句又一句的激怒自己。
“敬酒而已，你这都不愿意，对得起钱导这段时间对你的照顾吗？”李铭换了个说法。
邵瑜说道：“所以你要敬钱导几瓶酒，才能对得起他的关照？毕竟钱导给你开小灶开得最多，你敬十瓶，不过分吧？”
[来自李铭的杠精值：+10]
众人闻言目光各异，毕竟按照邵瑜的说法，确实，李铭因为演技比较拖后腿的缘故，钱导没少将他扯在身前，一而再再而三的讲戏。
李铭脸上神情僵硬，对于这话他可不敢接，按照如今饭桌上的这些白酒，真要十瓶下去，他人估计就真的没了。
“邵瑜你是不是没吃药！我打不死你！”李铭挥舞着拳头说道。
邵瑜看了他一眼，接着朝着身边人说道：“他急了，他急了。”
[来自李铭的杠精值：+30]
看着邵瑜这一脸欠打的模样，所有人都忍不住想要捂住脸。
往常看邵瑜在钱导面前乖乖巧巧的，他们没想到邵瑜居然会这么欠揍。
这些人易地而处，想着自己如果是李铭，估计现在已经和邵瑜打起来吧。
“行了，真要感激我的照顾，好好把戏拍好就行，别想那些有的没的。”钱导站出来打圆场。
钱导开口，邵瑜也适时的收住嘴，而李铭，也闷闷不乐的嘟囔了一句，就坐了回去，一场冲突算是消弭殆尽。
晚宴尚未结束，钱导就已经提前离席，离席前还带走了坐在席间一脸打算使坏模样的邵瑜。
酒店里的花园不小，钱导便拉着邵瑜在花园里消失。
路边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你这个脾气，要改一改。”钱导说道。
“您还说我呢，您脾气也不小呀。”邵瑜回道。
钱导闻言也没有生气，说道：“你跟我能一样吗？”
说完，钱导想到这几天自己一直在看的那个剧本，那是邵瑜交给他的剧本。
邵瑜说是请他把关指正，但钱导看完之后，愣是没找出什么问题，反而觉得心痒难耐。
对于导演来说，好剧本从来是可遇而不可求，手头拿到了这么一个好本子，但却因为档期的原因，他不能拍，如何能让他不觉得难受？
他想到这个令人惊艳的剧本，又说道：“不过你有本事，狂一些也是正常。”
听着钱导这前后矛盾的话，邵瑜笑了起来，说道：“您这到底是让我狂呢，还是不让我狂呢？”
钱导没好气的拍了他一下，说道：“臭小子，才华横溢是好事，但如果太过恃才傲物，是要吃大亏的。”
钱导是过来人，他混到如今这个地步，确实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行事，但邵瑜还年轻，行事太露锋芒，迟早是要吃亏的。
如今天和李铭的争执，在钱导看来有千万种办法可以将人挡回去，但邵瑜偏偏选择了那样不给人留颜面的一种。
看起来很爽，实际上却遗祸无穷。
“有才自然可以一直傲下去，我现在做事只求念头通达，不管那么多。”邵瑜说道。
钱导听得一愣，他没想到邵瑜居然是这样的想法，心下对邵瑜背景的评估又高了一个层级。
邵瑜本就看起来不寻常，如今这样无所畏惧的模样，多半背后的家庭也不容小觑，钱导心下暗自猜测，难道这是哪个大家族的小少爷？
“你这性子，真想混娱乐圈，还是收着点吧。”钱导还是没忍住劝说，想着娱乐圈这个浑水，各家粉圈真要撕起来，谁还管你是不是小少爷。
“我又不是来混娱乐圈的，我就玩玩而已。”邵瑜说道。
钱导想到邵瑜的表演天赋，以及现在写出的这个惊艳的剧本，听邵瑜说话的意思，似乎就是在娱乐圈里随便玩玩，不打算长待，他顿时觉得有些可惜。
见人自己都看得开，钱导便也不再相劝，反而又问了一句：“你这个剧本，就这么急着开拍，再等半年行不行？”
钱导算着自己的档期，半年之后，他正好可以腾出手来，拍邵瑜的这部片子。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您也知道我这个性子，在哪里都是惹事头子，所以我除了您的剧组，大概是进不了别的剧组。”
钱导听了心下也纳罕，暗道这人说着是进娱乐圈玩玩，怎么就这么急着出头？
“你就这么想当明星？”钱导问道。
“我想获得很大的名气，让更多的人看见我。”邵瑜十分直白的说道。
“看见你了，然后呢？”钱导问道。
然后感受到跟杠精抬杠的乐趣。
这话邵瑜到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是问道：“您要是半年后有空，我们可以拍新本子呀。”
钱导轻笑一声，暗道好本子哪是那么快就能写出来的，邵瑜手里已经有了一个好剧本，但他却不太相信，邵瑜半年后能再写出一个好剧本来。
“年轻人够自信，真当好剧本批发呢，不要钱的。”钱导说道。
邵瑜笑了笑，没有解释。
钱导又说道：“既然你小子不愿意等我，那我给你推荐个人，这人是我的学生，基本功还算扎实，只不过这些年运气不太好。”
邵瑜知道钱导是个靠谱的人，也明白他说的“基本功还算扎实”就是基本功很好的意思，且既然是钱导的学生，年纪应该不算特别大，这样的导演，应该不会那么强势。
强势的导演，往往在剧组说一不二，如钱导这种，他认定的东西，旁人很难让他改变，这样的导演的好处，便是剧组里只有一个声音，不会出现混乱的局面。
而邵瑜本身就是一个主意大的人，如果合作，他其实更倾向于一个不那么强势的人。
三天后，横城机场，伴随着广播声，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长相可爱的娃娃脸男生走下了飞机。
“飞机遇到气流，颠簸了好久，真的吓死我了。”
“是啊是啊，我坐这个航班好多次了，还是头一回遇到这样的情况。”
娃娃脸男生听着身后的对话，有些心虚的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他刚刚走了没多久，就在接机的人群中看到一张略微熟悉的面孔，立马高兴的走了过去。
“你好你好，初次见面，我叫吴用。”
邵瑜微微挑眉，说道：“吴导演，好名字。”
吴用面上有些尴尬，他这几年不太顺利，都有些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这名字的原因，此时听到邵瑜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也没生气，反而说道：“这名字是我老爹取的，用习惯了，也就没改了。”
邵瑜身旁的经纪人余小文听了这话，扯了扯邵瑜的衣袖。
余小文从前是职业选手，在外人眼里，和邵瑜一样都是自闭的网瘾少年，但余小文却不像邵瑜这样没眼色，也不希望好兄弟跟导演刚见面就将人给得罪了。
邵瑜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系统的界面，见没有任何杠精值的提示，就知道眼前这个人是真的不介意，暗道这人脾气还不错。
“抱歉，我说话口没遮拦。”邵瑜道歉的十分爽快。
吴用笑呵呵的摇了摇头，显然没将这事放在心上，接着说道：“我听老师说过了，他说邵老师您演技精湛，剧本也写得好，以前还是电竞职业选手，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听着吴用这有些生硬的吹捧，邵瑜还没说什么，余小文立刻想替邵瑜吹捧回去，只不过他张了张嘴，想到自己事先在网上查过的，眼前这位导演的丰功伟绩，那些吹捧的话顿时有些说不出来了。
倒是邵瑜，开口问道：“路上还顺利吗？”
吴用听了这话，眼睛闪了闪，心下暗道，都活着下飞机了，应该还算顺利吧。
邵瑜虽然觉得他神色奇怪，但也没有多想，转而说道：“吴导演看起来很年轻，不像是三十岁的样子。”
听了这话，吴用立马将自己的身份证递给邵瑜，似是怕他不信，说道：“我就是脸嫩，实际上年纪不小了，我跟过很多剧组的，经验真的很丰富，你放心。”
吴用这么一副生怕邵瑜不信任的样子，莫名的显得有些卑微。
邵瑜点点头，倒是没有真的看他的身份证，而是说道：“我们先去酒店，对于剧本，吴导你还有什么想要修改的，我们可以先商量。”
吴用立马说道：“剧本很好，不用怎么改。”
他刚刚说完，离他不远处一个提着行李的男人，忽然身体不受控制的往三人身前摔了过来。
眼见这男人就要直接扑在吴用身上了，邵瑜赶忙上前一步，接住了这个男人，将对方扶稳之后，问道：“你没事吧？”
这路人此时也是一脸惊疑未定，被邵瑜扶住，让他免受皮肉之苦，赶忙向邵瑜道谢。
邵瑜也没多想，只说道：“走路多加小心。”
这路人点点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脚底打滑了。”
一旁的吴用心虚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不敢开口。
这一点小插曲，邵瑜和余小文都没有放在心上，等到三人一起出了机场，站在路边等出租车，往常这里总是有很多出租车在排队，甚至邵瑜他们来接机的时候，外面也有很多出租车，但等到他们接到人了，马路上却干干净净的，一辆出租车都没有。
“奇怪，车呢？难道我们走错地方了？”余小文诧异的说道。
邵瑜也觉得有些奇怪。
吴用想了想，悄咪咪的离两人远了三米。
他这刚刚远离，立马就有一辆出租车从远处开了过来，停在他们面前。
邵瑜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坐这个位置，一般是默认结账。
余小文爬进了后座，回头一看，吴用此时还站的老远，立马喊道：“吴导，被愣着，快上车！”
吴用想了想，也爬了上来。
只是他上车之后，司机发动车子。
一次，没动。
两次，车子还是没动静。
司机赶忙说道：“应该是熄火了，我再试试。”
吴用一个大男人，此时坐在后座，努力的缩着脖子，尽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司机再次发动车子，这次车子终于启动，但跑了大概一公里之后，车子忽然慢慢停下来了。
“这是，抛锚了？我昨天才检查的呀。”司机满是疑惑。
邵瑜看着这辆出租车，也不知是因为才开不久，还是因为保养很好的缘故，这车子看起来八成新。
“客人，不好意思啊，这车子似乎有点毛病，不然你们另外打车吧，钱就不要了。”司机憨厚的说道。
而后座的吴用，却直接拿出一张红皮来，递给那出租车师傅，说道：“不能不给钱。”
这么一出，不仅出租车师傅愣住了，就连邵瑜和余小文也一脸莫名的看着吴用。
吴用眼神有些怂，但给钱的手却很稳，带着一股子莫名的执着。
邵瑜不知道这位是在闹哪一出，便朝着那司机说道：“我帮你看看吧。”
司机没想到邵瑜这么年轻，还会修车，立马说道：“那就劳烦您了。”
邵瑜下了车，打开汽车前盖，在那里似模似样的修了起来。
吴用小心翼翼的凑到余小文身边，低声问道：“邵老师还会修车呢？他可真厉害呀。”
语气中带着莫名的羡慕，让余小文也跟着自豪起来。
余小文跟邵瑜认识好几年，也是头一次知道邵瑜还会修车，但不妨碍他展现一个职业选手的优秀特质：顺风吹牛逼，逆风讲道理、
“那是，我们邵瑜什么都懂，你能够跟他合作，你也是走了大运。”余小文其实压根就看不懂邵瑜的那个剧本，但不妨碍他觉得自己的兄弟是最棒的。
吴用点点头，说道：“那个剧本写得太好了，要不是我老师没档期，哪里能轮的上我呀。”
等到邵瑜回到副驾驶上，将师傅的那双白手套摘下来的时候，发现后座上此时已经换了一个画风。
一个在吹这剧本有多好，另一个在吹邵瑜以前打职业有多厉害。
这一声声的，邵瑜听着都脸红。
偏偏那司机此时也成功发动了车子，朝着邵瑜竖起大拇指，夸道：“客人真厉害，您这修车的技术，是不是专门学过的？是南翔毕业的吗？”
邵瑜：……
“不是，我高中毕业就开始混社会。”邵瑜随意的糊弄了过去。
司机没有继续追问，这后面的一路，再没有出现这样的乌龙，十分平稳的抵达了酒店。
邵瑜付车前，那司机还不想收，最后邵瑜直接扫码付款下车。
见邵瑜下车了 ，吴用也急急忙忙下车，只不过他下车时脚下不注意，被台阶绊了一脚，直接整个身子往前一扑。
这一次因为他动作太快，邵瑜绕在后备箱里帮吴用拿行李，甚至都来不及救援，就看到吴用直接趴在酒店大门口。
邵瑜提着行李，望着他：“倒也不必行如此大礼。”
吴用：……
邵瑜等了片刻，系统终于刷新了一个数据。
[来自吴用的杠精值：+0.01]
看着这杠精值提供的抠门程度，邵瑜也算是许久没过这情形了。
邵瑜做了这么久的任务，也知道杠精值的数额，与任务对象被激怒程度、任务对象本身的脾气有很大的关系，看着眼前这个吴用，邵瑜觉得这人的情形应该是后者。
“哎，吴导，你没摔着吧？”
邵瑜不当人，余小文却是当人的，他赶忙上前来将人扶了起来。
吴用被扶起来后，赶忙说道：“没事，没事，我习惯了。”
邵瑜闻言挑了挑眉，余小文听了这话，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吴用，讪讪说道：“看不出来，您还有这习惯呢。”
吴用心里苦，忍住了没有解释，只想着自己再藏一藏，说不定就能扛过去了。
三人进了酒店，帮吴用办理入住。
房间明明是邵瑜提前预定好的，这酒店前台，此时却有些为难的说道：“客人，不好意思，酒店房间都满了，只剩下一个房间了。”
“那个房间有什么问题？”邵瑜直接问道。
“那房间的空调有点问题，虽然能用，但是噪音很大，很多客人都抱怨无法安眠。”前台说道。
邵瑜拿出手机调到订单页面，说道：“我明明提前预定了，这种情况，你们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此时是下午三点，按理说预定好的房间，至少要留到下午五点，酒店将房间全部订出去，只留一个问题房，显然这样的操作是不合理的。
酒店前台此时也是一脸心虚，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明明事先按照订单数预留了房间，但如今却显示客房已满。
“算了，我就住这个房间吧。”吴用闷闷的说道。
那前台闻言自然是大喜过望，邵瑜还没有答应，余小文就在一旁说道：“那打个折。”
酒店前台没有这么高的权限，只能说道：“送您一个果盘，和一顿早餐，客人，您看可以吗？”
余小文听到了补偿，也不再为难，勉强同意了下来。
好不容易帮吴用办好了入住，三人等电梯又瞪了半天。
明明有十台电梯，但愣是因为半路不听上下人的缘故，花了二十分钟才终于抵达房间里。
将行李放下来后，余小文立马问道：“吴导，晚上为你接风，如今剧组就咱们兄弟三个，您想吃什么直说。”
“我随便吧。”吴用好不容易抵达房间，老实说他连接风宴都不想吃，外面实在太危险了，他只想在房间了等外卖。
“那行，就撸串吧。”余小文的偏好显然十分接地气。
邵瑜摆了摆手，说道：“吃饭的事不急。”
吴用立马说道：“现在就要讨论剧本吗？”
余小文拉了拉邵瑜，觉得这似乎有些急切，连给人休息的时间都不留，就这样投入工作，似乎有些太过不近人情了。
“不谈剧本，谈点别的。”邵瑜说道。
吴用有些害怕的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的问道：“那谈什么？”
这么一副小媳妇的模样，余小文差点以为自己和邵瑜是个恶霸，暗道这么一个畏畏缩缩的导演，真的能将兄弟写的剧本拍好吗？
“你不对劲。”邵瑜直接了当的说道。
[来自吴用的杠精值：+5]
吴用此时心下一片着急，娃娃脸上写着害怕：完蛋了，要被看穿了。
吴用没想到自己这次暴露得这么快，连半天的时间都没装好。
“坐好了，别动。”邵瑜说道。
吴用立马跟个小学生一样，一脸乖巧的看着邵瑜。
邵瑜已经很少动用自己的一些特殊能力，他闭上眼睛，三秒钟后，睁开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吴用。
吴用眨了眨眼睛，他只觉得刚才邵瑜那一睁眼一闭眼的瞬间，他似乎看见邵瑜眼里有一道光闪过。
“这么神吗？”吴用心里嘀咕道。
邵瑜仔仔细细看完了之后，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能活到现在，真是老天开眼啊。”邵瑜说道。
这印堂黑得几乎都成实质了，要不是这人心眼不坏，平常又没少做善事，只怕早就因为倒霉丢了小命。
“阿瑜，别骂人呀。”余小文不明就里，还在一旁好心提醒道。
他说完邵瑜，又朝着吴用说道：“吴导你别在意，邵瑜他以前是职业选手，说话阴阳怪气惯了，没有什么恶意的。”
职业选手：感觉有被内涵到。
电竞圈里人均大阴阳师，余小文自己习惯了，他怕吴用不习惯。
岂料吴用没有半点不习惯，反而点点头，说道：“他说的是实话，我活到这么大确实不容易。”
余小文头顶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不是很懂这些娱乐圈的导演，难道还要抢着挨骂的？
“我认识一个大师，回头让他帮你想想办法。”邵瑜说道。
吴用却摇摇头，说道：“没用的，我找了很多人，都说只能靠行善缓解，跟治不了。”
邵瑜嗤笑一声，说道：“你认识的大师不行。”
吴用看着邵瑜这莫名自信的样子，不知为何，心底忽然升起一抹不切实际的期盼来。
邵瑜想了想，又说道：“酒店住宿挺贵的，你今天就先住着，明天出去租个房子吧。”
吴用点点头，说道：“确实不划算，如果要长久在这里拍戏，还是租房子比较好。”
吴用十分爽快的就答应了邵瑜的提议，就像是一个逆来顺受的小媳妇一样。
“暂时没多少资金，先紧着拍戏，你的钱等电影上映后再结给你。”邵瑜又说道。
吴用再次点头，一想到被他的霉运buff牵连的，许多作品至今都没有过审的剧组，吴用想着邵瑜愿意让自己进组就不错了，还要啥自行车呢。
余小文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暗道自己这个兄弟，怎么人进了娱乐圈之后，这么快就变身资本家了，这个小气劲，酒店不给人住就算了，连工钱都不给了。
邵瑜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是娱乐圈新人，虽然剧本不错，但却压根拉不到投资，钱导也帮他推荐了几次，但一听说新人主演加吴用导演这个配置，有意投资的那些人也纷纷脚底抹油。
虽然钱导说了他可以头一笔钱，但邵瑜却没要，毕竟这剧本虽然好，但最终的成品能不能挣钱还是两说，他可不想干坑朋友的事情。
至于吴用的钱，到时候哪怕电影扑的亲妈不认，邵瑜到那时候大概资金压力也能缓解过来。
“既然这样，你签了这个合同吧。”邵瑜将合同递给他。
吴用接过来一看，合同上给他这个导演的费用，比正常的新人导演价钱还要多上两成，甚至因为执导费付款很迟的原因，还多算了半年的利息。
签了这份合同，如果邵瑜不给钱，吴用可以拿着这份合同去起诉邵瑜，这也算是对吴用的一重保障。
“这钱是不是多了点？”吴用小心翼翼的问道。
“没事，签吧。”邵瑜说道，经过这几个小时的考察，他也明白了吴用的人品。
邵瑜嫌麻烦，日后如果有本子，估计还要和吴用继续合作，因而没有必要在钱的问题上多计较。
吴用在一式三份的合同上签好了名字，拿着自己的那一份，心下想着，自己这一次，似乎是遇到个好剧组了。

第227章 杠精王者（四）
导演虽然来了，但剧组目前还只有他们三个人，不过这个地方是横城，是最不缺影视从业者的地方。
因为是小剧组，人不多，所以很快，一个简易的班底就搭建了起来，接下来就是选角。
直接拥有选角权的人，只有邵瑜、吴用，以及制片人孙理。
至于邵瑜的经纪人余小文，如今也不需要他担任太多的经纪人职责，他主要是剧组里帮忙统筹，也算是给他这个非娱乐圈的人时间来了解这个新世界。
“各位老师好，我是来试镜女主角的演员顾妍。”顾妍鞠躬结束，抬起身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坐在三人中间的邵瑜。
“是你！”顾妍面上有些高兴。
邵瑜挑了挑眉，看着这姑娘此时这么高兴的样子，只觉得一点都不像当初那样，会因为一顿饭而提供杠精值的人。
顶着吴用和孙理满是探究的目光，邵瑜没有半点跟这姑娘叙旧的意思，而是直接说道：“请开始你的表演。”
顾妍听着这话觉得哪里不对，但还是按照自己之前看的那一小节试镜剧本，开始进行表演。
表演结束之后，吴用点点头，看向一旁的邵瑜。
这个电影，剧本来自邵瑜，资金也来自邵瑜，可以说吴用和孙理，都是在给邵瑜打工，因而两人也非常一致的，将决定权留给了邵瑜。
顾妍此时也一脸紧张的看着邵瑜，生怕从邵瑜嘴里蹦出一个“不”字。
邵瑜没有直接表态，而是问道：“顾小姐，这简历上，你似乎不是电影学院出身？”
顾妍点点头，解释了一下自己的学历，又说道：“老师，我真的很喜欢表演，你给我一个机会吧。”
语气中不自觉的带出一点撒娇的意味，邵瑜微微皱眉，说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两天内我们会给出答复。”
等到顾妍离开之后，吴用凑了过来，说道：“这女孩还可以，不是科班出身，能够做到这个地步，不错了。”
邵瑜却摇了摇头，说道：“她的面相太富贵了，不太适合这个角色。”
这姑娘是那种明显家境优渥的女孩，面相偏向那种人间富贵花，不是很适合女主。
“可试镜了一整天，也没有遇到一个合适的，这一个看着有观众缘。”孙理说道。
孙理是吴用的好友，在邵瑜需要一个制片人的时候，吴用将他推荐了过来，孙理虽然干的是制片人的活计，但却长了一双经纪人的眼睛。
“长相娇憨美丽，也能为电影添一份亮色。”孙理说道。
他倒不是拿了顾妍什么好处，而是自己内心实打实的这样认为。
邵瑜点点头，观众缘这种东西，是很玄妙的存在，但大多数时候，都是为演员增添色彩，对于作品的贡献实在有限。
“不是还有女三号的角色吗？那个角色挺适合她的。”邵瑜说道。
吴用刚想点头，又有些迟疑，问道：“她是来试镜女一的，如果给她女三，她会愿意吗？”
顾妍和那女三号的契合度确实很高，如果错过了，反倒觉得可惜。
“她会愿意的。”邵瑜说道。
很快，剧组各个角色都定了下来，唯独女一号，却始终没有定下来。
相比较女三号在电影中的定位是不谙世事的大小姐，女一号就是识遍人间疾苦，但依然保持善良的江湖女侠。
这个角色聪慧、美貌，又带着一股子寻常女子所没有的韧性，试镜过的那么多个女孩，邵瑜始终觉得她们都把握不好这个角色。
一连数天，邵瑜都为了这个角色有些着急。
“我这边倒是有个人选。”吴用支支吾吾的说道。
“谁？”
“宁小芸。”吴用说话的时候，有些心虚的不敢看邵瑜。
若不是看邵瑜实在着急，他也不敢推荐这个人。
邵瑜听到这个名字，脑子里倒是一片空白，但看吴用这表现，似乎这人还挺有名气。
他打开手机搜索了一下这人，然后看着那一长串的黑料，微微睁大眼睛。
“算了，你就当我没说吧。”吴用很不自信的说道。
吴用和宁小芸曾经合作过，两人私底下关系也还可以，吴用倒是相信宁小芸的人品，但是旁人只怕看到那一整页的东西，估计就不敢联系了。
“我先看看她的作品。”邵瑜见惯了大风大浪，倒是没有第一时间否定这个选择。
等到他看完了几部作品的剪辑之后，深吸了一口气，问道：“这人的黑料？”
“都是假的，她都是被冤枉的！”吴用赶忙说道，似是怕邵瑜不信，他又解释道：“小芸一直都很努力的，只是命不好，遇到了一个渣男。”
“你能联系上她吗？先见一面吧。”邵瑜还是决定先见面之后再说。
吴用见邵瑜话语松动，脸上立马露出一个笑来。
京城，一个有些老旧的小区里。
宁小芸坐在沙发上，双眼一错不错的盯着对面的墙面。
手机此时突兀的响起，惊醒了她的发呆。
“去接电话吧。”不远处的宁母轻声说道。
宁小芸赶忙点头，看了一眼来电人之后，走到阳台上。
等到她回到室内的时候，宁母咳嗽一声，询问道：“是有人请你拍戏吗？”
宁小芸轻轻点头，说道：“只是一次试镜。”
“那很好啊，我们小芸就要时来运转了。”宁母笑中带泪。
宁小芸却摇了摇头，说道：“那剧组要我去横城试镜，怕是不太方便。”
宁母听她这么说，立马道：“那你就去一趟横城呀。”
宁小芸看着宁母，想到小区里的那些风言风语，摇了摇头，故意装出一副不屑的样子，说道：“只是个小剧组而已，不去也罢。”
宁母却很了解自己的女儿，知道她对于表演的热爱，也知道她此时是在口是心非。
“你不用担心我，你姨妈过两天就会来京城照顾我，你直接去吧。”宁母说道。
宁小芸摇了摇头，说道：“我就算去了横城，这个角色也不一定是我的，那边知道我的名声，估计也不会愿意要我。”
宁母知道女儿这是在嘴硬，归根结底还是在担心她的身体，便说道：“你要是不去，那我今天就不吃药了。”
“您何必拿这种事来威胁我？”宁小芸有些无奈。
宁母在她身边坐下，伸手将女儿揽入自己的怀里，轻声说道：“我养的孩子我知道，只要你去，只要你想，那个角色就一定是你的。”
“可是……”
“没有可是，我的身体我知道，你想好好陪着我，照顾我，可我只想看着你好好的，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
“好。”
宁小芸在京城等了两天后，接到姨妈之后，这才登上了前往横城的飞机。
她已经有一年半没有拍戏了，而往常一年有七八个月都待在横城，这一次到来，她的心情却与以往大不相同。
吴用早就在机场外等着，一看到老朋友，娃娃脸上立马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
宁小芸见到老朋友，她心里也觉得很高兴。
一年多没见面，宁小芸觉得对方似乎没有半点变化，只是目光落在吴用脖子上挂着的一个天线宝宝挂饰的时候，宁小芸笑了起来。
“你现在开始喜欢天线宝宝了？”宁小芸问道。
吴用一愣，伸手捏住那个手指大小的玩偶，说道：“这是大师送的东西，开过光的。”
宁小芸：……
她想到吴用那似乎永远倒霉的体质，顿时明白了，但对于天线宝宝辟邪这事，心中仍然存疑。
宁小芸本以为这一路抵达酒店会十分艰难，但一路上却畅通无阻，等到了酒店，两人连一次意外都没有遇上，十分顺利。
原本内心存疑的宁小芸，此时看向这个天线宝宝的目光，就显得有些眼热。
“这是专门用来驱除霉运的，你要是真想要，我回头托人给你求一个去晦气的。”吴用说道，宁小芸这一年多都很不顺利，在吴用看来，对方应该是想要去去晦气。
宁小芸却摇摇头，说道：“我不需要去晦气，如果可以，我想求一个祛除病气的。”
宁小芸说完，也觉得自己有些疯，居然真的相信这么个小玩意，可以发挥大作用，但想到家里母亲的病情，她觉得不管是什么办法，都想试一试。
吴用没有多想，说道：“我只能帮你试一试，能不能要到，我并不确定。”
宁小芸赶忙道谢。
两人刚进酒店放下行李，宁小芸就问道：“试镜的地方在哪里？”
吴用也没想到宁小芸这么着急，本来他和邵瑜安排的时间是在明天，想着给好友足够的休息时间。
“投资人和制片人很忙？”宁小芸问道。
吴用想到邵瑜整个剧组就等着女主角一个人了，想着宁小芸的着急，多半也是邵瑜乐见其成的，便打了个电话给邵瑜。
因为剧组成员简单，所以想要凑在一起也很容易。
这一次试镜只针对宁小芸一个人，剧组到底缺钱，因而安排得十分简单。
宁小芸对于简单的环境也没有多么嫌弃，在决定要过来的时候，吴用已经将剧本发给她了，因而宁小芸花了不少时间揣摩这个角色。
在这样充足的准备之下，本就和角色十分契合的宁小芸，更是让邵瑜十分满意。
邵瑜也仔细的看过了宁小芸的面相，知道这姑娘不是那种大奸大恶之人，至于网上的那些黑料，邵瑜倒是有些相信，这姑娘可能是被人诬陷的。
和吴用的延迟付款不同，因为知道宁小芸比较缺钱，这份合同采用的是先付定金后结尾款的标准模式。
虽然这样区别对待，但吴用和孙理都没有什么怨言，毕竟剧组抠搜到什么程度，他们两个也算是直接见证人。
人员配齐之后，举办了一个十分简单的开机仪式，剧组就正式开工。
邵瑜是这部电影的投资人兼主演，对于这部戏自然无比上心，宁小芸拍这戏是一年半一来的第一步作品，她又是真心喜欢表演，当然不会有半点轻忽怠慢。
吴用和孙理，两个同病相怜的倒霉蛋，好不容易有这么一次机会，当然也不会有半点怠慢。
而两位主演之外的其他演员，他们大多都是新人，新人期迫切的想要熬出头，珍惜每一次拿到手的机会，因而即便他们当中有演技青涩的，也全都奉献了最大的努力。
在这样所有人齐心协力的情况下，剧组内也没有产生什么撕逼之类的丑闻，哪怕有些廉价的布景，也挡不住所有人一门心思想要将电影拍好的热情。
原本四个月的拍摄计划，因为所有人的努力，提前半个月完成所有剧组拍摄。
拍摄结束，便是剪辑和宣传。
邵瑜并没有请什么也业内剪辑大咖，而是自己和吴用两个人亲自对内容进行剪辑。
成片还没有出来，先出了一版预告片。
只是这预告片放在网络上后，却并没有得到什么水花。
零星的几个评论，还全都来自宁小芸的黑子。
比恶评如潮更可怕的，是无人问津。
宣传工作开展不顺利，邵瑜手里却没有多少钱了。
每天看着邵瑜早出晚归，却不能帮上忙，余小文很是着急，终于在有一天晚上邵瑜回来的时候，将人直接拦住：“我这些年也存了些钱，兄弟你既然需要，那就先拿着用。”
邵瑜看了一眼余小文手里的那张卡，却没有接，而是说道：“你不用担心，这些事我都有办法解决。”
余小文摇了摇头，说道：“我现在没结婚，也没什么用钱的地方，拿着吧，电影后期送审、宣传，哪里都要花钱。”
“也有不花钱的宣传办法。”邵瑜说道。
余小文满是不信，仍旧坚持要将钱给邵瑜。
邵瑜知道这是他多年积蓄，也知道他这个人的性子，认准了的事情，就执拗的绝不后退，无奈之下，邵瑜只能将那张卡接了过来。
“我想办一个工作室。”邵瑜说道。
早在拍电影之前，邵瑜就有了成立工作室的想法，他这样不讨喜的性子，估计挂靠哪个公司，指不定哪一天就因为长了张嘴而被人雪藏，所以为了长久计，还是要自己当老板。
至于作品的发行问题，到时候找一个业内靠谱的发行公司帮忙就可以了，也不需要邵瑜太过操心。
“现在就办工作室，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余小文这段时间也了解了很多关于娱乐圈的事情，他自然知道很多艺人都有自己的工作室，可这些有工作室的艺人，大多是已经成名已久的明星，如邵瑜这样，一个新人不靠公司，反而要自己搞工作室的，几乎没见过。
“我能提供好的剧本，吴用也是一个不错的导演，再有孙理这样的制片人，你未来会成长成一个出色的经纪人，我们凑在一起，哪怕一时低谷，都不需要多么担心。”邵瑜说道，对于未来显然十分看好。
余小文本就是一个重义气的人，邵瑜又是他最好的朋友，此时见邵瑜都这么相信自己了，余小文也不再怀疑自己，立马说道：“好，你打算做什么，我都听你的。”
“那你这张卡，就当做是工作室的入股。”邵瑜说道。
余小文本就做好了这笔钱打水漂的打算，此时邵瑜这么说，他自然没什么不满意的，只当是自己帮助好兄弟圆梦。
很快，电影剪辑完成，几人全都点头之后，确定了这就是电影的最终版本。
剪辑完成，接下来就是配乐。
这部电影是如今市面上并不多见的武侠题材，武侠题材在国内经历过十年黄金期之后，如今已然是低谷状态。
武侠题材的配乐，自然要采用国风配乐，这样才不辜负这个题材。
但市面上，好的国风配乐，要的价钱也比旁的类型高三成。
邵瑜问了一圈价格之后，默默的回出租屋闭关一个月。
原本吴用等人都打算几人众筹买配乐了，起料邵瑜从出租屋里出来的时候，双眼赤红，手里拿着一叠子乐谱，显然是几天都没有睡好的状态。
“这是……”吴用接过那些乐谱有些迟疑。
之前电影拍摄中，有一段男主弹奏古琴的画面，当时吴用都已经做好了让邵瑜假弹的准备，谁知道邵瑜坐在古琴前，姿势就已经摆好了，手指下随意一拨动，就是一串悦耳的音符。
吴用当时只道邵瑜多半学过古琴，却没想到他连谱曲也会。
“我高中毕业，差一点就去伯利克学音乐。”邵瑜说道。
伯利克音乐学院，一听就知道前程远大，吴用赶忙追问：“那怎么不去呀？”
“哦，我那时更想追逐电竞梦想。”邵瑜随意说道。
这话也不是假话，原身学了很多东西，其中就包含了大量的乐器，他家里见他对音乐感兴趣，也确实打算送他去伯利克，只是他在某一天突然对乐器就失去了兴趣，便转而投入了游戏的怀抱。
邵瑜穿梭过很多个世界，附身过无数的人，那些人或多或少都有执念，而原身却显得有些厌世。
这种厌世并不是因为生活不顺而带来的，相反，是因为生活太过顺利而造成的。
旁人苦苦追逐的功名利禄，对于原身来说似乎都是唾手可得，一出身就在终点线上的人，面对一切都是简单模式，从前在职业战队里时，看到战队汲汲营营追逐利益，他不觉得有意思，只觉得十分无聊。
原身在觉得一切都十分无趣之后，面对系统借用身体的问询，十分爽快的答应，甚至没有给邵瑜留什么任务，只说了一句“活过四十岁”，然后就十分潇洒的散为一缕青烟。
这样一个哲学的人，他的过去当然十分丰富多彩。
因而邵瑜展现出什么技能，也不必担心会被戳穿。
邵瑜甚至猜测，原身说的四十岁，是他自己打算活到的年头，之所以活到四十，多半是为了不让亲人朋友太过伤心。
原身有一张专门的银行卡，里面放着来自家族的巨额零花钱，这笔钱原身好几年没有动，邵瑜并不知道他的想法，因而也没有动用这笔钱。
“还真是任性呀。”孙理有些羡慕的说道。
邵瑜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深入，配乐做好之后，这部电影算是完全成片，可以直接送审。
其他类型的片子也许不好过审，但邵瑜正好赶了一个好时候。
他送审去的第二天，文化部门就宣布了下半年的文化主题：弘扬民族文化。
武侠，当然能在民族文化里面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邵瑜虽然嘴欠，但现在也没有来得及得罪什么人，在没有人刻意针对这个小剧组的情况下，因为题材的原因，这次过审格外的顺利。
“这还是我待的剧组吗？这速度神了……”吴用感慨道。
从送片到过审，花了半个月的时间，而对比吴用以前待过的剧组，最远的是三年前那个，据说到现在还在卡审核。
邵瑜笑了笑。
审核完了之后，便确定了定档日期，最终因为排期的原因，定在了一个月后。
而早在邵瑜的电影送审的时候，钱导拍的那部电影，终于开始上映。
钱导的作品，历来都是叫好又叫座，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首日上映，票房就成功破亿。
邵瑜饰演的世家公子景行止，也顺着电影的东风获得不少的热度。
“老邵，你之前说宣传不用操心，是不是想着现在蹭钱导的热度？”余小文问道。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钱导是朋友，没必要为了这点事惹他不舒服。”
余小文听见邵瑜不打算蹭热度，心底松了一口气，又说到：“倒是有不少人联系我，想请你拍电影。”
钱导电影带来的曝光度无疑是巨大的，只不过送上门来的片约，全都是和景行止差不多的角色，余小文私心里觉得演员不应该老是接同一种角色，所以很想建议邵瑜别接。
“你先进行筛选，你要是觉得可以的，再给我看。”邵瑜说道。
“我吗？我可以吗？”余小文没想到邵瑜给了自己这么大的权限。
“你是我经纪人，有什么不可以。”邵瑜既然想让余小文吃经纪人这碗饭，自然要全方位锻炼他的能力，左右那些外部的片约都没那么重要，最重要的是自家工作室要拍的戏，所以可以放心的交给余小文。
最终经过余小文的筛选，和邵瑜的双重筛选之后，邵瑜一个剧本都没选。
倒不是邵瑜挑剔，而是这些剧本里头，没能淘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好角色，邵瑜如今虽然有了一点热度，但还远远达不到那个位置。
等到钱导的电影上映接近尾声的时候，邵瑜终于行动了。
他之前没有微博账号，拍钱导电影的时候注册了一个，也顺便实名了，趁着电影上映的东风，微博粉丝暴涨，现在也是个八十万粉丝的小v了。
邵瑜先发布了一条新的电影宣传片。
宣传片下面评论不多。
邵瑜也不着急，直接打开微博热搜逛了一圈。
在看到热搜第十和第一的那两条时，心下一动。
直接截图评论：“原来在学术圈里，学渣不如人渣的传言，都是真的呢。”
热搜第十：z大强奸犯留校察看。
热搜第一：h大学生作弊被开除。
既然要蹭热度，那就干干净净的蹭。
这两个话题此时在微博爆的厉害，其他明星出于一些原因没有发言，邵瑜跳了出来，当娱乐圈的开团人。

第228章 杠精王者（五）
虽然是两个高校一起上热搜，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表面上热搜第一是开除作弊考生的h大，但实际上的热搜第一却是仅仅给与强奸犯留校察看的z大。
一个触犯刑法的学生，受到的处罚甚至比作弊还要轻，这一点就像是在所有人的神经上跳舞，不像是现实发生的事情，倒似是一出荒诞喜剧一般。
而这个犯事的学生，身份倒是复杂，扒开一层还有一层，随着公众的愤怒，逐渐被像剥洋葱一样撕开。
多年来教育上存在的问题，公众积攒的愤怒，似乎都随着这么一桩丑闻而引爆。
而邵瑜，只是其中一个顺便火上浇油的人。
原本娱乐圈内没人发声，邵瑜开团之后，依旧还是没有人发声。
毕竟这事归根到底是高校的事情，大多数人，心底想的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邵瑜这样跳出来，作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自然是吃到了很多的关注。
只是一开始网友和粉丝的附和之后，却忽然迎来了铺天盖地的黑子。
“跟宁小芸那种人合作，你又是什么好东西？”
“一个娱乐圈的小明星，你考得上z大吗？”
“吃不着葡萄就说葡萄酸，这两所大学，你上得了哪一所。”
“你不就是为了宣传新电影吗，热度狗。”
对于这些黑子的言论，邵瑜那才入坑不久的粉丝们，以及一些热衷正义的路人们，显然比不过他们专业，很快，邵瑜微博的评论区，就成了黑子们的一言堂。
这种大面积的黑子，显然是有组织的水军。
这些人虽然话语说得凶，但实际上却是拿钱办事的，邵瑜就算真的跟他们抬杠，也得不到多少杠精值。
所以，邵瑜也不跟他们吵，不慌不忙的给自己的微博设置了一个关注才可以评论后，然后火力全开，直接将矛头对准罪魁祸首。
“念在初犯，存悔改之心，有自首行为，是少数民族，z大你在这叠buff呢，一层一层又一层，叠满了就能减罪？buff堆得再多，也掩盖不了强奸犯身上那股子恶臭。”
邵瑜这条微博一刷出来，五分钟后，底下评论立马就有了一百条。
水军办事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邵瑜也没管水军的干活速度，知道他们是按照评论数来拿钱的，邵瑜直接又开始发微博。
只要微博发的够快，水军的评论就跟不上。
一个小时后，水军头子看着邵瑜这个已经刷了一整个页面的微博，双眼放光。
“老板，这人发微博速度太快，要想压下去，得加钱。”水军头子给社交软件那一头的人发消息。
那一头的人，接到水军头子送过来的账单，微微皱眉，但想到此事事关声誉，很快又回道：“他只有一个人，不可能斗得过你们这么多人。”
“那这钱……”
“钱不是问题。”那头回道。
他刚刚回复完，手机上又传来一声清脆的提示音，他关注了邵瑜，这声音显然是邵瑜又发了什么。
“所谓百年名校，名就名在经费上，经费充裕，连宿舍也是不同凡响，猜猜看下图哪张是普通学生宿舍、少数民族学生宿舍、留学生宿舍。”
这条微博下配了照片，四人间无空调宿舍，双人间有空调宿舍，以及单人间配备了洗衣机的宿舍。
看着这条微博，这人拿手机的手微微颤抖，他这才明白，邵瑜今天的行为不是无的放矢，而是有备而来。
如果这一条微博还不够的话，那接下来的几条微博就足够激发所有人的愤怒。
什么学费对比，奖学金对比，各种对比之下，就显得z大在对待汉族学生时显得格外的苛刻。
邵瑜喷得实在努力，即便这边一直努力想要压下热搜，邵瑜还是靠着一己之力，硬生生把自己喷上了热搜第一。
喷到最后水军都扛不住了，邵瑜的微博还是没停过，二十四小时高强度对线，很多关注这事的人都有些累了。
“还加吗，老板？”水军头子揉着发黑的双眼眶问道。
“加，他只有一个人，现在肯定也是强弩之末了。”
而在这些人都不知道的时候，邵瑜已经躺在床上，陷入了黑甜的梦乡里。
反倒是余小文，此时正坐在电脑前，跟个没有感情的复制机器一样，时不时从文档里复制一条，发在邵瑜的微博上。
发微博频次五分钟一条，邵瑜创作速度很快，因而准备了满满的一个文档。
等到第二日邵瑜醒来的时候，那个文档上的东西也被发得差不多了。
这一页，为了吃瓜看戏，倒是有不少人和余小文一样，硬生生的熬了一个晚上。
“要死要死，我顶不住了。”余小文说完，就直接往床上一倒。
换了邵瑜，他继续高强度出喷。
“老板，还加吗？”水军头子后来实在没忍住，睡了一觉，此时再次醒来，邵瑜的微博下评论已经没多少黑子的身影，大多都是来应援的吃瓜群众。
“加……这人怎么就不休息？”
“他可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啊……”水军头子弱弱的回道。
水军头子觉得对面的老板有点傻，邵瑜能喷这么久，显然这也是个狠人，对于这样的人，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置之不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跟个疯狗一样追着咬。
这样的话，水军头子也只是在心里吐槽，为了自己的饭碗，他当然不会说出来，甚至巴不得邵瑜接着喷，这样热度才能越炒越高，自己才能挣得更多。
而买水军的这人，一想到邵瑜可能是一整个团队在运作，立时恨不得将一口牙咬碎。
苦熬了一整个通宵，此时他本来已经有些精神恍惚了，忽然手机铃声急促响起。
“不是让你公关吗？怎么事情越闹越大，你到底是怎么办事的！”电话那头的男声语气极为严厉。
“您放心，这只是一时的，马上就能压下去。”
那头闻言，语气稍稍缓和，接着说道：“一个小明星，居然能掀起这么大的风浪，你找人查一查，看看他背后是不是有什么人。”
“好的，您放心，我一定会查清楚。”
这人挂了电话，立马打通了另外一个电话，只是那头的回复却很含糊。
“他的电影虽然审核通过了，但你们肯定还有操作的余地。”这人十分笃定的说道。
“我实话告诉你吧，这部电影虽然还没上映，但在上面已经挂了名，轻易动不得，你们也别死扛着了，该道歉就道歉，该撤回通告就撤回。”那头说完，直接将电话挂掉了。
而这头，吴用也是一脸担忧的看着邵瑜，说道：“教育界和文化界归根到底都是一家人，彼此之间关系盘根错节，这要是……”
教育界那些大佬，个个都是手眼通天，这真要是横叉一杠子，因为邵瑜这样激进的行为，影响了电影，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邵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手机打开，调出一个界面后递给吴用。
“弘扬民族文化展会？这是什么？”吴用惊讶的问道。
“我们的电影入选了这个展会，将会在两个月后对外展出，算算时间，那时候电影也要下映了。”邵瑜解释道。
武侠是国人的情怀，同样的，也是一直以来对外的一张名片，近年来很少有武侠佳作，因而上头也需要这么一部可以当做门面的作品。
邵瑜工作室出品的这部武侠电影，故事新颖，布景精良，武打场面也别出一格，又在立意上展现了民族精神，虽然成本低了点，但却是不可多得的佳作，上面自然不会放弃这样一部好的作品。
“你把心放到肚子里，我心里有数。”邵瑜说道。
说话间，邵瑜手指快速敲打，又是一条微博发了出去。
“老板还跟吗？”水军头子问道。
此时距离第一次接单，已经过去了四十八小时，一整个水军工作室高强度工作这么久，也确实有些熬不出了。
那头过了许久都没有回复，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放弃了。
水军头子也确实累到了，便也不管那头的老板想什么，直接通知底下的小弟可以先休息一会。
邵瑜一直在热搜上挂了三天，一直到自己的电影上映，都还在高强度发微博。
邵瑜的微博虽然大部分都是阴阳怪气，但出金句的频率也很高，因而有不少人慕名而来，在见识到了邵瑜的喷人强度之后，这些人中的一大部分全都成为了千万粉丝之一。
邵瑜靠着这一番操作，硬生生从八十万粉丝，给自己喷到一千万粉丝。
电影上映，邵瑜在微博上发布了最终版的预告片，又多说了一段话。
“电影票房成绩无论好坏，刺头工作室都将会拿出一千万创办慈善基金会，本基金会旨在帮助遭到侵犯的人们，运用法律的武器保护自身权益。”
原本所有人见邵瑜喷了这么久，突然发布电影预告片，有一种被欺骗利用的感觉，但见到这句补充的话之后，心底原本的愤怒顿时就烟消云散了，甚至还在评论下阴阳怪气，说着诸如“刺头工作室，不愧是你”之类的话。
“你疯了，这电影连成本都不一定能收回来，我们那里来的一千万。”余小文看着邵瑜的操作要发疯。
邵瑜看了他一眼，说道：“放心，我们会有钱的。”
余小文还是一脸担忧，说道：“票房要是扑了，我们就是砸锅卖铁也凑不出一千万。”
“没事，大不了我回家继承亿万财产。”邵瑜随意的说道。
余小文：？
片刻后，邵瑜眼角余光一扫。
[来自余小文的杠精值：+20]
邵瑜发完慈善基金微博后，有不少人表示要为了做慈善而走进电影院去看这部电影，邵瑜直接对着这条评论又发了一条微博。
“不建议非武侠爱好者进电影院观看此片，宣传电影只是插曲，我们还是回归主题吧。”
发完这条微博，邵瑜下一条微博又开始高强度对线，这样一弄，倒显得那条电影宣传像是硬塞进来了，就像是邵瑜是被迫营业一样。
路人们原本心中的不满彻底消散，再度跟着邵瑜的微博节奏一起，对着强奸犯保留学籍这事阴阳怪气。
原本一些冲着邵瑜这个喷子的热度，而走进电影院的人们，却收获了满满的惊喜感，毕竟很多人都做好了欣赏一部大烂片的准备，但却看到了一部诚意满满的作品。
且电影里的故事，与时事也有一些微妙的联系。
电影中的女主角，蛰伏十年，最终为姐姐报仇。
电影里的人渣罪有应得了，而现实里的人渣在民意沸腾时还在开心的发着朋友圈，这样直白的对比，倒是引起了不少人的二次愤怒。
随着电影上映，z大事件一直没有得到解决，很快一个新的热搜悄悄爬了上来。
#等一个阿素#
这部电影名叫《飞龙令》，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江湖上开始流传关于飞龙令的传说，得到飞龙令的人就能练成绝世武功。
与飞龙令伴随的，是江湖上多年来大量年轻女侠的失踪，男主因为薄有名声的缘故，被人引诱着卷入了一场谋杀案。
随着谋杀案一点一点被揭开，飞龙令和年轻女侠失踪的真相也被公之于众，而引导着男主逐步查明真相的人，就是女主阿素。
阿素本与姐姐相依为命，姐妹俩原本一同流浪江湖，但姐妹俩因为意外闯入了别人的练武之地。
若是寻常人的练武之地也就算了，偏偏这人修炼的是飞龙令上的邪门功夫，最终姐姐为了保护妹妹，被这修炼邪功的人侵犯采补至死。
躲在阴影处的妹妹阿素，亲眼见到了姐姐的死亡，仇恨的种子在心底生根，最终耗费十年布局，将凶手大白天下，使得杀人者得到罪有应得的处罚。
电影的故事主线是复仇，但女主却也没有猜中以暴制暴的方法来报仇，而是精心筹谋十年，就为了给姐姐讨一个公道，整部电影里最出彩最吸睛的角色，不是邵瑜这个戏份最重的男主角，而是人设十分精彩的女主角。
现实里强奸犯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人们难免会对影视作品里的角色产生移情作用。
很快，阿素这个角色便有了自己的超话，电影角色人气居高不下，带来的便是z大这个话题，始终不能消失在公众视线里，一直伴随着电影被人们反复鞭尸。
在经历过压热搜、买水军等一系列掩耳盗铃的操作之后，公关人员也彻底变身鸵鸟，只能无能为力的等待民众热情熄灭。
可是随着电影热度逐渐走高，从首日的一千万票房，到充分发酵后最高单日票房一亿，《飞龙令》爆了。
成为今年继钱导电影后，第二部 票房爆发的国产电影，这部几百万成本的电影，几乎没有一个明星，剧组差不多将所有的钱都用来打磨电影，终于磨出了一部国产佳作。
武侠本就是民族情怀所在，加上年轻观众对于z大事件的愤怒，甚至造成了大量的二次观影现象。
“这真的是我拍的电影吗？”吴用喃喃自语，他这些天，一直抱着手机不离身，时不时看一眼票房就傻乐。
“哎，应该将你的名字也添在导演一栏。”吴用对着邵瑜说道。
在拍摄电影的过程中，邵瑜除了要当主演和编剧，还在吴用执导这事上提供了不少帮助，若是换了别的强势的导演，只怕会觉得邵瑜这是在指手画脚，但是吴用却不是一个个人领地划分那么明显的人。
吴用分得清楚好歹，自然明白邵瑜是为了自己好，甚至还觉得如果没有邵瑜的“指手画脚”，只怕压根不能呈现出这么好的一部作品来。
原本计划的排片量，也因为电影表现过于强势，让院放一再提高，甚至最高时期排片量高达50%，而放映周期也悄悄被延长了半个月。
等到电影票房抵达十亿那天，党媒下场，批评z大处罚过轻。
在电影票房抵达十五亿那天，正好是邵瑜还在怒喷的第十五天，z大迫于舆论压力，更改处罚决定，将原定的留校察看处分，改为勒令退学。
z大的事情有了结果，邵瑜便不再继续追着死缠烂打，整个事件看起来简单，一开始是邵瑜在蹭热度，等到电影票房爆了之后，一时竟然分不清楚谁的热度更高。
而邵瑜就跟牛皮糖一样，追着喷了十五天，导致事件热度一直居高不下，z大原本的算盘全都落空，又迫于党媒点名，不得已才会更改处罚结果。
经此一役，倒是所有人都知道邵瑜是条疯狗了，逮住了就不松口，很多人不在乎邵瑜这一股子后起之秀，只是内心里记着教训，想着日后最好避让一点。
邵瑜虽然是个胜利者，但他却清楚的知道，即便是这样的胜利，也是来之不易，他却不想次次都这样来之不易，他想要获得更多的话语权，想要能够做更多的事情，邵瑜心中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电影放映结束，票房高达二十八亿，虽然比钱导那部电影票房要低，但这毕竟只是一部几百万成本的电影。
电影回款之后，邵瑜除了将拖欠的工资发给了他们，还额外给所有人补了一个大红包。
原定的一千万筹备慈善基金会，如今也不差钱了，直接拨了五千万，在创办之后，立马就开始运转起来。
宁小芸凭借着这部电影打了一个翻身仗，顺势和邵瑜的工作室签约，邵瑜也给了她一份非常优渥的合约。
而孙理和吴用，两人也直接签了邵瑜的工作室，虽然这工作室的名字叫“刺头”工作室，但两人对于邵瑜显然十分信任。
《飞龙令》的火爆，除了将“刺头”工作室这个开玩笑一般的名字带进大众视野，邵瑜作为一番主演，虽然角色出彩程度不及宁小芸，但也获得了足够的曝光量。
哪怕知道邵瑜是刺头工作室的大股东，依旧还有不少人捧着剧本给邵瑜挑选，因为邵瑜已经有了一番实绩，这一次可供他选择的剧本，比之前更上一层楼。
“有看的上的吗？”余小文如今春风得意，走路也飘了起来。
邵瑜挑出其中一本来，说道：“就这个吧。”
待看清楚这是哪个剧本之后，余小文有些牙疼：“啊这，啊这……”
“怎么了？”邵瑜诧异的问道。
余小文心里有话，但却不敢直说。
邵瑜在生活里已经是个刺头了，现在还要跑到电影里去扮演一个刺头？
“你别对着我阴阳怪气，我听不得这种话。”邵瑜直接说道。
[来自余小文的杠精值：+10]
余小文心下嘀咕，听不得阴阳怪气，自己说的倒是挺起劲。
“别嘀咕我。”邵瑜说道。
余小文心下一惊，甚至有点怀疑自己刚才心里的嘀咕是不是说了出来，赶忙说道：“我没嘀咕你。”
“你心里在嘀咕，呜呜渣渣的。”邵瑜说道。
[来自余小文的杠精值：+30]
余小文想打人，刚起了个头，邵瑜就轻飘飘将人推开，自己跑了出去。
等到余小文再见到邵瑜的时候，是在工作室开的会议上。
邵瑜一进会议室，就让人给在坐的人发了一份剧本。
“这是下一步的工作计划。”邵瑜说道。
“献礼片？”孙理第一个惊呼出声。
也不怪孙理会诧异，毕竟大部分献礼片，都很难挣大钱，况且，献礼片一般都是大娱乐公司才接手，和他们这样的小工作室几乎没有什么关系。
虽然《飞龙龙》大挣一笔，但邵瑜对手下人大方，每个人的条件都给的十分优渥，因而实际上工作室账面上的资金，并没有外界预计的那样宽裕。
“既然是拍献礼片，那最好走合拍模式。”孙理建议到。
两方甚至几方共同投资一部作品，虽然每家分到手的利润会变少，但与之相同的，风险也会降低很多。
献礼片历来很难挣大钱，而如今因为《飞龙令》一战成名的缘故，有不少人有意和刺头工作室合作。
“可以，但我们依旧拥有电影的掌控权，拒绝他们胡乱塞人进来。”邵瑜说道。
孙理听了心下一沉，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等到过两天工作室宣布新项目之后，一听新项目是献礼片，寻求合作的人立马少了一半，而再一听说不准塞人，另一半也跑的差不多了。
最终留下来的，都是小资本，无法动摇刺头工作室在新项目上的地位。
邵瑜没有参与这个新项目的拍摄，只是将剧本交给吴用等人后，自己便进了另一个剧组。
进了剧组三天，邵瑜就离开了，快的像是打了个招呼。
与此同时，网络上出现了一些风言风语。
“震惊！某刺头小生进组三天和导演闹翻，疑似违约弃演！”

第229章 杠精王者（六）
似是有人在背后刻意推动，网络上有关邵瑜违约的事情，立马传得纷纷扬扬，甚至到了一种全民愤怒的状态。
就好像《飞龙令》积累的路人缘，似乎在一瞬之间全都消失殆尽一般。
很快，违约的事情就得到了剧组的证实，只是剧组对于邵瑜违约的原因却闭口不谈，甚至也全然不提邵瑜对于违约进行的补偿。
不仅如此，还有疑似剧组工作人员出来爆料，在暴露出来的信息里透露出，邵瑜是一个当众耍大牌的明星，全然不顾剧组的准备，加价不成，就直接当众闹翻弃演，丝毫不顾剧组的挽留。
除了这样的只言片语，甚至还有部分视频流出。
视频中邵瑜皱着眉头，一脸不满，嘴里说着：“这么点钱，打发叫花子呢。”
这个视频出来，几乎就等同于石锤，直接将原本的热度又推了上去，剧组也因此得了一大波关注。
“你怎么会说这样的话？”吴用问道，他作为经纪人，头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只觉得十分棘手。
“这是台词。”邵瑜解释道。
吴用一愣，邵瑜作为《飞龙令》的投资人，赚得盆满钵满，自然是不缺这么点钱，但剧组这样拿恶意剪辑的视频出来碰瓷，可见用心险恶。
“我这就去找人鉴定这个视频，我催他们加急出鉴定结果。”吴用说道。
邵瑜点点头，倒是没有拦着他，吴用很快就打电话给了自己从前的一个朋友。
挂完电话之后，吴用安慰了邵瑜两句，说道：“你放心，那边很快就想办法证明你的清白。”
邵瑜随意的点点头，显然对这件事并没有那么在乎。
吴用又说道：“这样一个不靠谱的剧组，当初就不该接，怪我，没有仔细筛选清楚。”
邵瑜之所以会接这个剧本，是因为觉得这个剧本不错，这个角色也算讨喜，与自己本人一贯的形象十分契合。
但等到他真的进组之后，却发现剧组里的情况实在是太复杂了，他接的是男二号，邵瑜自己就是编剧，因而一向非常尊重编剧的工作成果，他也明白自己如今虽然电影票房业绩惊人，但和那些出道多年的一线明星相比，依旧有不短的距离。
因而，对于自己这个男二的戏份，他并没有半点意见。
可本就是男女主演的那两位，却为了争谁是一番，而闹得不可开交。
男一号为了更好的凸显自己，带了一个编剧进组改戏，在很多戏份里，美化了男一的形象。
而女主演，也不甘示弱的带了一个编剧进组改戏，愣是将一个原本设定为飒爽英姿的女主，改成了一个人见人爱的圣母玛丽苏。
在男女主演全都背景深厚的情况下，导演和原本的剧组编剧，就成了工具人，他们哪怕想要反对这两人的改戏，但却也敌不过资本的力量。
这两个人若仅仅改本人的戏份，邵瑜估计还不会闹到这个地步，说到底，是这两个被带进来的编剧，不仅要插手自己主子的戏份，还要插手别人的戏份，甚至男女主演不存在的戏份里，他们都要横插一杠子。
这两位敢做得这么过分，说到底也是觉得邵瑜和女二号都是软柿子，就算将他们的形象丑化，多半也不敢闹出来。
可他们却没想到，邵瑜是个硬茬子。
如果戏份改的合理，哪怕会显得人物愚蠢平庸，邵瑜估计就忍了，但在两位进组编剧的鬼斧神工之下，原本邵瑜刺头形象不畏强权的男二号，改成了一个贪生怕死贪财好色又背叛兄弟的丑角形象。
甚至在新改的剧本里，邵瑜和女二号还有大量性暗示的对手戏。
这样的对手戏在纸质剧本上的展现并不直观，但等到戏份开拍，所有人都发现了不对劲，邵瑜是男人倒也没怎么吃亏，而那个女二号拍完就直接哭红了双眼。
这种性暗示的戏份，不是直接猥亵，而是通过特殊的道具，让女性演员的表演呈现出一种类似色情场面的情形。
邵瑜入组拍的第三场戏，就是因为意外动作，女二蹲下身子，脸直接对着男二的腰部，从拍摄出来的戏份看起来，这暗示以为就十分明显。
邵瑜也是在拍了这场戏后，才发现新剧本里藏着的这重重玄机，邵瑜和导演沟通无果，不得已之下，只能选择弃演。
而那位饰演女二的演员，却依旧留在那个剧组。
邵瑜对于女二号这个选择不做任何评价，但他却不想成为这个事件的帮凶，他也知道自己如果爆出剧本里的龌龊，也许能让那个自己目前的口碑逆转，但女儿依旧在剧组里，为了她的名声，邵瑜不能这样做。
“能不能联系剧组的人，让他们帮你说话？”余小文话语中所指的人，就是这位女二号。
如果女二号和邵瑜一起站起来，朝着大众说出新剧本里的猫腻，那么邵瑜此时的困境就能全都迎刃而解。
邵瑜摇头，说道：“不要牵扯旁人。”
见邵瑜不肯，余小文也没有觉得多奇怪，似是早就了解这个兄弟的性子一般。
“怪我，怪我，没有实现查清楚这个剧组的情况就将剧本送到了你面前，谁知道这导演是个没骨气的。”余小文对于这个像资本低头的导演充满不屑。
“导演估计也没有办法。”邵瑜说道，对于导演，邵瑜确实没有太多恨意，他心里也知道，在这个剧组里导演就是个办事员，并没有多少权力。
余小文此时心下满是内疚，道：“怪我没用，帮不到你。”
邵瑜又摇了摇头，说道：“你本来就不是娱乐圈的人，对于这两人也没有那么多了解，况且，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也不是我们一开始能够想到的。”
无论邵瑜还是余小文，都是半路出家，而这两位男女主演，全都是当红明星，往日里都是各种正能量，谁能想到这两人，背地里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那现在怎么办？舆论对我们很不利。”余小文忧心忡忡的说道。
余小文擅长的是谈判，而这些事情，他作为经纪人，就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索性邵瑜对于他也没有太多这方面的要求，不仅没有逼着余小文想办法，甚至也没有要请公关团队的意思。
“没事，问题不大，等事情再发酵一番。”邵瑜说道。
“还发酵？再发酵你就凉了，我的祖宗。”余小文哭丧着一张脸，似是比邵瑜还要更加担忧他的演艺事业。
“等该跳的人全都跳出来。”邵瑜说道。
余小文虽然是邵瑜的经纪人，但是因为没有太多经验的原因，大多数时候都只是邵瑜的工具人，并不能做邵瑜的主。
他此时也完全不明白邵瑜的脑回路，想不明白为什么邵瑜要等所有人都跳出来，就好像等着要将所有人一网打尽一样。
在他看来，就算这些人跳出来，似乎也不能对这些人造成什么实质的伤害，而最重要的就是不能错过公关世间，在最短的时间内澄清事实真相，避免给粉丝带来太多不良影响。
余小文心下虽然着急，但邵瑜不着急，他也只能被迫稳定下来。
“跳了一个，但还不够。”邵瑜忽然说道。
余小文一愣，第一反应是打开手机，很快他就看到了最新的所谓“爆料”。
“扒一扒某新晋大牌小生的前世今生。”
余小文点开这篇文章，就见这篇文章从邵瑜高中辍学开始写起。
在文章里，邵瑜俨然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存在，高中读完就辍学进了职业战队，早期的职业选手，活脱脱就是网瘾少年，这篇文章里，还配了邵瑜早期的照片。
虽然长相清秀的邵瑜，在一众杀马特少年里显得十分出众，但却依旧显得十分颓废，看起来和今天新晋流量的模样显得大相径庭，甚至还有人因为这张照片，而怀疑邵瑜是否整容。
早期职业战队管理混乱，曾经闹出过很多丑事，诸如艹粉、诸如私斗、诸如赌外围。
这些事情每一件爆出来，其实都是电竞圈里能够引起血雨腥风的大事件。
可再这篇文章里，所有的这些丑事，全都被安在了邵瑜身上，邵瑜俨然成了电竞圈里的顶级恶人，而若是不了解实际情况的，估计还真能被这篇文章糊弄过去。
甚至这篇文章里，还以电竞圈人士的口吻，来分析cb战队成绩不佳的原因。
这些分析看起来头头是道，实际上就只有一个目的，将锅扣在邵瑜的头顶。
战队早些年世界赛上成绩不佳，是因为邵瑜愚蠢的指挥，战队频频失利，是因为邵瑜状态下滑、指挥失误，战队这么多年维持同一套战术，是因为邵瑜故步自封，不愿意进步。
甚至于而邵瑜的离队，也被描写成了一个恶人。
搭配上cb战队如今糟糕的成绩，邵瑜的离队，在这篇文章里，原因不是战队想要抛弃这个薪水包袱，而变成了邵瑜对战队不负责任，因为自私追求高薪，而置队友于不顾。
这么一篇文章，愣是将邵瑜在电竞圈里过去，塑造成一个不忠不义的形象，偏偏这么一篇文章，当日量破百万，网友们争相转发。
而更加火上浇油的是，这篇文章还被战队官微点赞，这样的举动，似是在佐证文章里关于电竞部分的内容一般，不仅如此，官博还阴阳怪气的发了一句“有些人注定是留不住的。”
这样明显的暗示，导致大量网友再度开始针对邵瑜。
与此同时，也有人爆料邵瑜当初之所以能进钱导剧组，是因为私底下有见不得人的交易，就连这一次《飞龙令》到底是不是真的是邵瑜编剧，都还有诸多疑点。
墙倒众人推，邵瑜如今被黑子围攻，过去的所有实绩，所有正面的影响，全都变成了心机深沉不安好心。
“这些人怎么胡说八道！”余小文越看越生气，恨不得亲自下场跟这些人大撕三百回合。
他心里这么想，也确实这么做了，直接切换出小号来，开始舌战群儒。
但一旁的邵瑜，面上神色依旧十分平淡，就像是在看别人的事情一样。
“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余小文看邵瑜这淡定模样，只觉得自己跟皇帝身边的小太监一样。
邵瑜见好友一脸恨铁不成钢，想了想，十分没诚意的说道：“我急了。”
[来自余小文的杠精值：+10]
“你就骗我吧，等到你演艺事业全完了，那可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余小文苦口婆心的想要劝自己带的艺人努力一点。
邵瑜却摇了摇头，说道：“不能当演员，我还可以当编剧，实在不行，看cb战队现在似乎很需要我的样子，我也可以回去打职业。”
[来自余小文的杠精值：+10]
余小文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邵瑜还有心情跟自己抬杠。
“你别着急，不是什么大事。”邵瑜再度安抚好友。
“这还是不是大事？你忘了你为什么要当演员吗？你忘了自己的梦想吗？”余小文问道，企图让自己的好友振作一点，而不是现在这样，对着手机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我进娱乐圈，本来就不是为了梦想呀。”邵瑜解释道。
[来自余小文的杠精值：+10]
余小文心下着急得不行，因而格外看不惯邵瑜这幅懒散样子，说道：“你要想一想你的粉丝。”
“我的粉丝大部分都脱粉了，不用我去想。”邵瑜十分淡定的说道。
[来自余小文的杠精值：+10]
“那就这样什么都不做吗？”余小文无奈问道。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等他们骂舒服了再说。”
“这骂声这么多，你不做点什么，他们不会停下来的，要不然你休息一段时间，等过了一段时间再出山。”余小文建议道，他看着邵瑜这模样，倒是不怕邵瑜会心态爆炸，他只怕邵瑜留在国内会做出什么傻事来，让情况变得更加糟糕。
余小文这段时间也隐约察觉到，邵瑜虽然是个演员，演技也得到了不少人的认可，他却对于这份事业没有那种孤注一掷的用心。
就好像一个海王，虽然在意自己鱼塘里的每一条鱼，但却永远不会为了某一条鱼守身如玉。
相比较如日中天的演艺事业，邵瑜似乎更在意自己的微博能不能跟喷子对线。
都已经被骂道这个程度，邵瑜依旧不让余小文帮忙进行公关，余小文甚至有些怀疑，邵瑜是不是故意制造这样的局面，目的就是为了跟网友激情对线。
“没事，不至于要出国，再等等。”邵瑜说道，依旧是那么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祖宗，还等呢？”余小文急的都快要跳了起来。
“这才到哪里，怕什么。”邵瑜似是半点都不将这些事放在心上。
余小文又陪着邵瑜等了半个小时，这一次发声的人更多，甚至很多还有几个头衔都挺厉害，乍一看，似乎都是学术界的大拿。
“娱乐圈这些年越来越乌烟瘴气，似乎什么样的人都能披上偶像的外衣，全无半点契约精神，这样的人多了，迟早会影响青少年的价值观，希望国家能对类似事件予以重视。”
这一位徐教授在微博认证上的头衔倒是厉害，长长的一串，看起来像是个学术大佬。
由这位徐教授开团，很多学术大佬转发评论，大抵内容都是差不多的。
也不是是真的义愤填膺，还是水军作祟，很快“邵瑜滚出娱乐圈”这个话题就刷了起来。
无数演员明星，全都跳出来声援剧组，甚至还有很多直接diss邵瑜。
“祖宗，现在都出来了，要不然你还是出国一段时间避避风头。”余小文建议道。
这想法他也是经过深思熟虑才想出来的，若邵瑜真是那种害怕这些声音的人，出国一趟，镀一层金再回来，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可现在这样的局面，却是邵瑜十分乐于见到的。
一次性只开一波团，邵瑜还觉得有些不过瘾，如现在这样，一个人开了几个团，能够获得的杠精值也是数倍增加。
“违约赔偿，钱货两讫，收了钱还不办事，似乎有些说不过去吧。”邵瑜也没有找人爆料，直接自己微博对线，艾特了剧组官博，又配图发出了转账记录，甚至连半打码的合同也发了出来，直接指出剧组不应该在收钱之后，还这样咄咄逼人。
可即便这样说，似乎也不是能让所有人满意，也不知是不是有人在刻意引导，他们决口不提邵瑜赔钱，只一口咬定邵瑜这样违约，对剧组造成了多少损失，给同组演员造成了多少危害。
剧组的男女主演本就是一线明星，他们的粉丝自然也是战斗力爆表，一听到自己的爱豆被邵瑜拖累，立马跑过来问候邵瑜的祖宗十八代。
“你知道哥哥有多努力吗？你知道哥哥的时间有多么宝贵，因为你一个人，哥哥受了这么大的伤害。”
邵瑜看到诸如这样的评论，面色没有半分波动，直接回道：“我知道，你家哥哥带着编剧进组，每天都要跟编剧一起商量改戏，真的是太辛苦了呢。”
这条评论一发出来，立马又遭到了新一轮的攻击，以及邵瑜收获一大波杠精值。
有攻击，就会有维护，也有同样看不惯男女主演的，认为带编剧进组十分离谱的人，听到邵瑜的爆料，这两个原本置身事外的主演，此时也直接被卷了进来。
“你这样的人，一点都不知道体会别人的辛苦，活该你一辈子都是个糊咖。”有人这样骂出来，立马获得了数百点赞。
“我糊不糊不知道，但有些人，马上就要糊了。”邵瑜回道。
似是为了配合他，很快就有一条新闻刷新。
邵瑜所在那个剧组，此时被紧急叫停，税务部门介入调查，很快已经立案。
整个剧组的人，全都要接受调查。
而邵瑜，大概是剧组里此时唯一一个还能活蹦乱跳的人。
得知自己的爱豆要被调查，粉丝们自然焦急万分，而这个时候，依旧还在蹦跶的邵瑜，就显得格外的惹人讨厌。
偏偏邵瑜就像是在打boss一样，打掉了剧组这个boss之后，立马又朝着之前落井下石的那些人开团。
“前半段说我指挥不行拖累战队，后半段又骂我离队是不顾战队死活，合着我就是战队的吉祥物，没啥本事但必须存在。”邵瑜吐槽道。
可即便邵瑜这样说了，cb战队的粉丝实在是太讨厌邵瑜了，他们压根不管是不是占理，只觉得邵瑜的存在就是对cb战队的拖累。
“队友不需要你的时候你不退，队友需要你的时候你跑了。”有人在下面喷道。
邵瑜直接回复：“你在教我做事？”
“cb战队现在变成这样的风格，都是因为你起了坏头。”有人喷到。
邵瑜直接艾特战队官博，问道：“在？要我回去救场吗？”
cb战队官博看到这话，压根就不敢回应，直接上报给了战队高层。
若邵瑜此时只是一个落魄的职业选手，经理陈远完全可以不管这句话，可偏偏邵瑜如今名气大得很，虽然骂声更多，但他的一举一动，全都有千万人盯着，陈远也不敢有丝毫怠慢。
“回，让他回来。”战队老板恶狠狠的说道。
“他都大半年没有打职业了，回来又能有什么用呢。”陈远无奈的说道，对于职业选手来说，一个月没有进行训练，状态就会一落千丈，何况邵瑜这种，可能大半年都没怎么碰过游戏，就算回来了，多半也只能当个吉祥物。
“战队要掉级了，邵瑜回来，也许救不回战队的名声，但起码能有个人来吸引火力。”老板说道。
陈远心下一惊，明白老板这是要让邵瑜回来当背锅侠。
很快，cb战队官博更新。
“回来吧，cb战队永远是你的家”
很快，他们就得到了邵瑜的回应：“我是电竞孤儿，没有家。”
cb战队全体贡献杠精值+20。

第230章 杠精王者（七）
“cb战队诚挚邀请每一位本战队退役老将回本战队复出，也希望每一位退役老将不要辜负战队的心意。”
cb战队的官博，全程说话都十分退让，倒显出邵瑜有些不讲道理，说回来的是他，等真邀请了不回来的也是他，这就显得很不讲理。
邵瑜直接转发，评论：“不会吧不会吧，都0202年，真的有人在微博上邀请选手呀？”
cb战队：……
“给他拟一份合约。”老板说道，心里甚至觉得，邵瑜这样三番两次的，话语之间，似乎都不排斥回归战队，说不定就是在娱乐圈里待得不开心，所以才会想要重回电竞圈。
陈远一听，也知道老板这是动了心思，如今邵瑜名声大，如果真的能让他回来，既能背锅吸引火力，还能给战队引流。
“这薪水怎么说？”陈远又问道。
战队经营状况如何，陈远心底清楚，原本战队就主要靠小西这个明星选手撑着。
邵瑜离开前，战队尚且能做到收支平衡，但邵瑜离开后，小西失去了制约，对于训练不太上心，状态自然一落千丈，战队成绩也下滑的厉害，如今因为成绩太差，都快从顶级联赛掉进次级联赛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赞助商对于战队也不太看好，有很多甚至直接说了不再会和战队续约。
老板办战队是为了挣钱，不是像别的富二代那样玩票，因而才会格外现实，当初也才会对状态不佳的邵瑜那样无情。
而如今再度给邵瑜发出合约，依旧不是念及过去的情分，而是想要从邵瑜身上获得利益。
“按照原来的薪水，就当是续约。”老板说道。
邵瑜很快就收到了来自陈远发的合同，余小文正好待在他身边，看到这合同后，轻轻的啧了一声。
“这cb战队，还真是自大，这条件还不如你以前呢。”余小文说道。
原身从前的合同，就是余小文帮忙跟战队谈判下来的，因而余小文也知道邵瑜过去的薪水是多少，见到这么一份薪水一致，但设置了很多坑的合同，顿时觉得十分好笑。
“他们说会帮我澄清黑料，所以才敢用这样的条件来找我签约。”邵瑜笑着解释道。
余小文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样的弯弯绕绕，便问道：“那些黑料，你打算怎么澄清？”
“这个好办。”邵瑜显然没将这些所谓的电竞圈黑料放在心上，毕竟这都是一眼就知道是假的东西，水军虽然可以控评，但网友们也不是以前那么好糊弄的，因而邵瑜并不太担心这些虚假的黑料。
cb战队做事自然不避着人，明面上不好直说，就派个工作人员跑到官博和粉丝群里搅风搅雨，暗示给邵瑜的合同很好，很快就能回来了。
原本还在骂邵瑜的战队粉丝们，心里不禁就存了一丝奢望，邵瑜在的时候只有小西不听指挥，甚至整个队伍的比赛都显得过于保守，邵瑜当时为求稳妥，只抓必胜的机会。
这种指挥方式过于求稳，很容易错过许多机会，但同样的，也避免了很多不必要的失误。
而他的队友小西却不同，他是一个操作型的选手，一手操作十分华丽，这样的人也同样的，十分容易上头，在比赛很容易被对面引诱着犯下错误。
小西的打法，是追求极限的打法，要么大获全胜，要么一败涂地，大多数情况下，这种打法不是自己崩盘就是对面崩盘，这样的情形下，小西这个本该成为队伍大腿的人，很容易就成为了对面的提款机。
邵瑜和小西的打法，代表了两种不同的战术思路，很难说谁对谁错，但既然战队是一个团队，一个团队里就不应该存在这样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
原身也曾经想过要努力配合小西，从指挥上调整战队的方向，可是结果却只是让战队输得更难看，最后原身只能不得不站在了小西的对立面。
小西操作华丽，创作过无数奇迹，打法也极具观赏性，对比之下，邵瑜的方式即便胜利，也是有些丑陋的胜利，在明星选手和邵瑜这个状态下滑的老将之间，战队和粉丝自然选择放弃邵瑜。
可邵瑜的离开，却没能挽救已经显露颓势的战队，失去了指挥的战队，在小西的一意孤行之下，所有队友都开始追求操作，而忽略了是一个团队，因而战队表现显得十分无脑，场场比赛都离谱得像是在打假赛。
邵瑜在的时候战队有两个脑袋，邵瑜离开之后，战队像是被削掉了脑袋。
甚至在邵瑜离开之后，战队一连输了十八场比赛，把把都输得特别难看，战队管理层和教练组想了很多办法进行调整，可邵瑜的离开，就像是带走了战队的灵魂一样，所有人都成了没头苍蝇。
许是失去后才知道珍惜，邵瑜在战队的时候没什么粉丝，他离开了，倒还能听见零星怀念的声音，如今战队说要将人再请回来，粉丝们心生希望，还有不少人跑到邵瑜微博下面去留言欢迎。
因而场面上，同一个粉丝，前一条微博可能还在对邵瑜激情辱骂，下一条就在说欢迎归队，显得十分精分。
可回答粉丝满腔希冀的，只有邵瑜的无情开团。
“不会吧不会吧，都0202了，还有挖人合同不如老合同的，能不能整点阳间的挖人方式？”
bc战队似是也没想到，邵瑜会直接将合同爆出来，毕竟将合同爆出来，以后还有哪家职业战队敢要邵瑜？
“他怎么敢！”老板恶狠狠的拍着桌子。
陈远见了这些操作，心里却没有太大诧异，甚至因为邵瑜已经在娱乐圈闯出名堂的缘故，反而觉得十分正常，说道：“也许他压根就不想回来……”
老板从邵瑜那些话里看出邵瑜想回来，可陈远却只看出阴阳怪气来，他真的不觉得见识了娱乐圈的繁华后，邵瑜还有什么理由要回这个备受制约的电竞圈。
“再联系！”老板仍然不死心，想要吃邵瑜的流量，想了想又说道：“如果他愿意回来，会让战队其他人听指挥，也会认命他为队长，不会强迫他直播和拍广告。”
老板自觉已经是对邵瑜极大的让步了，毕竟在他的想法里，邵瑜一向是不怎么在乎钱的，而从前之所以会跟邵瑜签订那样高薪的合约，也是因为余小文从中作梗，要不是余小文坚持，邵瑜也不会得到那么好的合约。
cb战队很想私下和邵瑜联系，但如今陈远再联系，就发现自己已经被邵瑜拉黑了，其他人也不能联系上邵瑜，微博私信邵瑜也压根不理会，似乎是在逼着他们在微博公开互动一样。
“你有什么条件，大可以明白的提出来，不必这样遮遮掩掩。”cb战队的发言，自以为宽容坦荡。
cb战队显得风度翩翩，邵瑜却依旧是那样恣意妄为，依旧是带着不加掩饰的阴阳怪气，说道：“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有人以为我要吃回头草吧。”
“靠！”陈远骂道，看到这回复，顿时明白邵瑜这从头到尾，都是在戏耍他们，压根就没有半点想要回到cb战队的意思。
“老板，就这么忍了吗？”陈远问道。
老板此时也有些愤怒，说道：“不忍了，他这样三番两次戏耍我们，一定要让他好看。”
老板显然不是一个意气用事的人，他知道这样，和过去的选手撕破脸皮，可能会影响战队的声誉，但现在战队已经一只脚踏进了掉级里，即便是真的要掉级，他也要先狠狠赚一波热度，这样才能留住几个赞助商。
老板从前和邵瑜关系很好，但对于解约这事，他心底没有半点愧疚，甚至还觉得邵瑜离开战队之后进了娱乐圈，有了更好的发展，他和邵瑜解约的做法，是在帮了邵瑜，而绝不是翻脸无情。
cb战队官博一连发了几条，等到最新一条里，说话就满是内涵，似是在暗示邵瑜过去解约是因为做了不堪的事情。
“不是点赞了吗？现在还内涵暗示，难道不是多此一举。”邵瑜直接回道，将之前那篇扒皮邵瑜文章被官博点赞的事情提了起来。
cb战队这边也有点尴尬，甚至心里还骂那个写文章的人，编黑料也不知道编好一点，搞得现在他们倒是骑虎难下。
“不会吧不会吧，cb战队就喜欢一身黑料的选手，这么爱吃回头草呀？这一冷一热，真是像极了搞pua的渣男。”邵瑜又回道。
cb战队这先是点赞黑料，这样亲身下场，引导粉丝们去骂邵瑜，等到邵瑜暗示回归后，又开始直接开价，想要挽回邵瑜，这一来一回，倒真有一点pua的意味了。
cb战队官博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老板想了想还是忍不下这么一口气，便说道：“你让小西他们也发条微博。”
陈远听了心下一突，知道老板这是觉得仅仅官博和邵瑜对线还不够，还要将所有的队员拉下水，要让队员的粉丝们去围攻邵瑜。
陈远有心相劝，但老板却一意孤行，无奈之下，他只能通知下去。
原本以为队员们会顾忌往日情意，但他们却连一句反对的话都没有说，就直接开始下场，像是已经压抑了很久，就等着管理层一声令下一般。
陈远转念一想，倒也明白了，邵瑜从前在队里就没什么朋友，而电竞比赛如果赢了就皆大欢喜，而一旦输了，队友之间会互相甩锅，队员们对邵瑜这个指挥，自然是存了满腹的怨气。
邵瑜看到连昔日队友都下场了，微博上已经开始有人说他如今众叛亲离都是自找的，邵瑜也没觉得有多伤心，反而觉得原身手机里那些压箱底的好料，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而邵瑜也是个坦荡的人，因而他一定要在微博当中对线。
原身在电竞圈里待了那么多年，虽然名气比不上很多明星选手，但资历却是实打实的。
因而之前那篇所谓的扒皮文章里，说的那些电竞圈黑料，邵瑜能将原主人公一个接一个的扒出来。
“不会吧不会吧，母队的记性就这么差吗？好多事情都是母队亲手压下去的呀。”邵瑜配图是几条电竞圈里的新闻截图。
那篇文章里扣到邵瑜头上的黑锅，邵瑜将男主一个一个的扒了出来，其中有几条，更是牵扯cb战队两位退役选手，和两位现在的选手，其中就是cb战队的头号明星：小西。
原本这些黑料都已经被压下去了，如今又被邵瑜翻出来，又引了一波热度，七秒记忆的电竞圈粉丝们，恍惚间又想起来自己粉了个什么样的选手。
他们对邵瑜固然没有好感，但这些满是黑料的选手们，也引起了他们心里的不适。
cb战队是翻旧账的重灾区，此时陈远一脸焦急的看着老板。
老板想要给邵瑜颜色看，但他的挥拳就像是在给邵瑜挠痒痒，而邵瑜的反击，却是落在实处了。
不仅如此，邵瑜甚至还放出了一大波截图。
陈远看到这截图之后，顿时面如死灰。
这是战队管理层指示队员打假赛吃外围的截图，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东西会落到邵瑜的手里来，这一次牵扯的人很多，战队的选手们几乎全军覆没。
而官方严禁职业选手参与赌博吃外围，一旦抓到，直接就是禁赛处理，情节严重的话，这种禁赛甚至可能是无期限。
“不会真的有人恶人先告状，倒打一耙把自己埋进去的吧？不会吧不会吧？”邵瑜再度嘲讽。
陈远低着头，压根不敢看老板的表情。
“没了。”老板说完，忽然用力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都扫在地上。
陈远张了张嘴，刚想劝一句，就见老板赤红着一双眼睛，恶狠狠的说道：“滚！”
陈远自己也是参与了外围博彩的管理层之一，闻言立马知道老板这是动了怒，往常他伺候老板战战兢兢像是伺候一个暴君，到了如今也没有那么多恐惧了。
随着邵瑜这一波爆料，几乎杀死了所有队友的职业生涯，cb战队本就已经一只脚踏进了掉级圈，如今队员们又被一网打尽，想要不掉级几乎已经没了可能。
且一个战队，最宝贵的财富就是选手，如今所有选手都掉坑里了，这个战队还能有什么前景，陈远已经能预见战队解散、赞助商毁约的结果，对于老板自然就没了顾忌。
“老板，当初邵瑜也是战队元老，你实在不该那样翻脸无情，不然也不会面对今天这样的局面。”陈远将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老板冷笑一声，说道：“我请你来管理战队，不是请你来吃外围的，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陈远见老板依旧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便也不再多劝，而是说道：“我在沪城也挣够了钱，是时候回家的。”
老板没有回话，却在陈远离开后，默默打电话报警。
邵瑜是罪魁祸首，但要不是陈远他们这些管理蛀虫，背着他这个战队老板做下这些事情，他的战队也不会在一夕之间分崩离析。
cb战队的粉丝们本来只是想顺着节奏喷一喷邵瑜，但却没想到一个转身，邵瑜直接将桌子掀了，他们的大本营直接就坍塌。
赛事官方很快介入调查，因为邵瑜的截图上已经十分明显，官方的调查结果出来得很快，cb战队没有等到打保级赛，就直接因为队员全部下水而挂牌出售。
只是因为这次事件性质太过恶劣，一时间竟然没有人愿意接cb战队这个盘子，最后兜兜转转，这个战队倒是以超低价被余小文买下，这些全都是后话。
此时邵瑜刚刚把cb战队这个老东家掀翻，很快就开始找起另一伙人的麻烦。
“徐教授这么注重契约精神，怎么五年前还拒不履行契约，到现在人家还在追着你要钱呢。”邵瑜直接艾特了之前跳出来指责自己没有契约精神的那个大学教授。
这人虽然没挂z大的职，但却和z大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旁人看不清楚，邵瑜却看得分明，因而对线时没有半点顾忌。
网络社会，也不需要用什么违法的手段，但凡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能通过蛛丝马迹找到他们的黑点，这一次邵瑜配图的是一张判决书。
这位徐教授当初抢了学生论文的署名，那学生也是个暴脾气，直接一纸诉状，最后还打赢了官司，可官司赢了五年，徐教授到现在也没有向学生道歉，也没有履行赔偿义务。
倒不是徐教授命好能逃过一劫，而是那学生如今已经出国，就算想继续追究也鞭长莫及，这才让徐教授安稳到了今日。
如今这判决书是公开的，几乎是铁证如山的存在，徐教授也跟抵赖不得，而邵瑜也通过邮件联系上了这位学生，确认了徐教授没有履行判决书，这才敢将事情爆出来。
徐教授本以为是帮着老朋友骂一下小明星，却没想到自己的底裤都被人扒了出来，他立刻私信给邵瑜，但却发现邵瑜拉黑了他。
不仅如此，邵瑜还颇有些不依不饶，判决书被翻出来了，徐教授其他的黑料也全都到手了。
倒不是因为邵瑜真的这样手眼通天，而是知道邵瑜在跟徐教授对线，想他投稿的人很多，邵瑜要做的是仔细甄别这些投稿。
“这徐教授还真是不得人性，你看看，这么多都是骂他的，学术抄袭、侵吞公款，猥亵女学生，就连上小学偷看寡妇洗澡都有！”余小文翻着投稿，啧啧称奇。
邵瑜点点头，说道：“这人的面相不好，多半不是个好人。”
“就凭一张照片，你能看出什么？你什么时候跟人学的看相？”余小文诧异的问道。
邵瑜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家里人教的。”
“你家里人是做这个的呀，难怪家里那么有钱。”余小文说道。
“逗你玩的，你还真信呀，我爸妈是坚定的马克思信仰者，他们可不信这些。”邵瑜说道。
[来自余小文的杠精值：+3]
对稿件进行甄别之后，邵瑜直接来了一波大放送，原本坐在电脑前，还在苦思冥想该怎么洗白自己的徐教授，看到这样一个大礼包，顿时手脚冰凉。
而此时他的手机铃声响起。
“徐教授，网络上的那些信息，属实吗？”
徐教授拿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电话那头是学校的一个主任。
“不，都是假的，你不要相信。”徐教室辩解道。
电话那头轻咳一声，说道：“近期学校纪检委，会对此事进行调查，希望你能配合。”
徐教授知道这个电话只是通知，更加危险的事情还在后头，他想到自己多年辛苦经营，才有了如今这个地位，今天却一朝全都覆灭，顿时满心恨意。
手机铃声再度响起，一被接通，那头就急切的问道：“邵瑜说的那些事情都是真的吗？”
得到了肯定结果之后，电话那头立马说道：“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徐教授听了肉眼可见的愤怒起来，想到自己招惹邵瑜是为了帮谁，顿时语气就不好了，说道：“你们为什么要招惹这样的刺头，现在连我也被拖下水了，你们必须赔偿我！”
手机那头一愣，三秒钟后，闷闷的说道：“我们也没招惹他。”
一想到邵瑜本来好好的当自己的明星，却忽然抽了风一样微博开团，搞得现在z大的名声都不好了，这人心底也觉得十分委屈。
即便委屈，他也知道必须要安抚好手机那头的徐教授，说道：“你先避避风头，等到事情过去了，我再帮你想办法。”
徐教授冷哼一声，说道：“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不好过了，你们也别想好。”
话虽然说的狠，但徐教授也知道对面的人得罪不得，自己能不能东山再起，还要依靠对方。
邵瑜这一波对线倒是大获全胜，得罪他的剧组已经因为税务问题停摆，放弃他的战队此时也面临解散，内涵他的教授差不多也快丢了一切，但邵瑜自己，却也没有占到太大的便宜。
这一整天时间，邵瑜只需要在微博对线，而余小文的电话却一直没停过。
“祖宗，你接下来什么打算，你闹了这么一出，现在没人敢给你发剧本了，前头那些剧本，人家都专门打电话过来说不期待合作了。”余小文苦着脸说道。
邵瑜这一波打赢了所有敌人，但也将“刺头”的名号响透整个娱乐圈，原本有意向的剧组，此时都恨不得绕着邵瑜这个惹事精走。

第231章 杠精王者（八）
“我要那么多剧本干什么？”邵瑜反问道。
余小文微微睁大眼睛，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嘴里道：“啊这，啊这……”
邵瑜也跟着皱眉，不高兴的说道：“你怎么也学的这么阴阳怪气了。”
余小文：？
[来自余小文的杠精值：+5]
被扣了一个“阴阳怪气”帽子的余小文仔细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你别太一意孤行。”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我已经一条道走到黑了，你的经纪人事业可能要提前结束了。”
[来自余小文的杠精值：+5]
“啊这，啊这……”余小文沉痛哀悼自己刚刚逝去的职业生涯。
邵瑜接着说道：“如今娱乐圈里的那些摆出来的剧本，本就是大浪淘沙，也不知道要费多少工夫，才能淘到一个好的。”
余小文其实病没有那么明白这些事情，但邵瑜既然这么说，他就只能默默听着，毕竟在他看来，邵瑜可比他内行多了。
邵瑜继续说道：“就算好不容易淘到一个不错的剧本，还要防着别人背景深厚的，带着编剧进组改戏，等到戏真的被他们改的面目全非了，我该怎么办？这个角色，也早就不是我当初想要的那个角色。”
“我原本是看重剧本进组的，但进去了却发现情况不对，偏偏还只能忍了。”邵瑜说道。
余小文想到邵瑜先前毁约的那个剧组，又小心翼翼的问道：“你忍了吗？”
在他私心里，可没觉得邵瑜哪里忍了呀，待了三天就走人了。
邵瑜看了这个好兄弟一眼，说道：“我怎么没忍，若不是他们欺人太甚，我也不至于直接走人。”
余小文微微低头，不做评价。
但系统的数据，却暴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来自余小文的杠精值：+5]
邵瑜想到自己从前一个剧组违约的真实原因，但因为和剧组签了保密协定的缘故，很多事情并不能完全捅出来，所以迫不得已，只能在税务上做文章。
上一个剧组全体：我情愿你捅出这事呀。
邵瑜并没有将真正的原因捅出来，但因为剧组停摆的缘故，媒体对于这事好奇心重，到底还是有剧组里的人，没能忍受巨额好处费的诱惑，偷偷将剧组片源泄了出来。
《震惊！某刺头男性违约弃演，原因竟是因为这！》
剧组竭力想要掩盖的事情，到底还是被大众知道了，原本这些戏份，剧组之所以不拒绝，就是因为觉得能满足某些特定观众的需求，能为剧组带来利益。
而邵瑜当时面对这些带有猥亵色彩的戏份，第一时间和剧组进行沟通，可即便他是个有票房实绩的男演员，剧组的导演还是觉得因为邵瑜没有背景又是新人，也不是带资进组，所以直接就忽略了邵瑜的建议，甚至还强迫邵瑜必须演下去。
邵瑜愤而辞演，心里憋了一肚子气，剧组捡着软柿子捏，想要坏邵瑜的名声，却没想到最后竟然让自己狠狠的摔了一跤。
事情发展到现在，剧组停摆，这些事也被闹了出来，原本还有心同情的人，此时面对这些泄露出来的片源，也不能说邵瑜做的不对，反而只能大义凛然的谴责剧组。
剧组偷鸡不成蚀把米，遇到邵瑜，算是倒了血霉。
但到底只是剧组停摆，所有人面临税务清查，而不是说所有人都被关了起来，这些倒霉蛋，连带着剧组的投资人，自然还有些许能量，发动所有人脉，在娱乐圈内部，来了一个抵制邵瑜的行动。
这种抵制，自然不能是明面上的，而是偷偷在私底下，心照不宣进行的。
这也是邵瑜如今没有任何邀约的根本原因。
“你现在也不能不接别人的戏，毕竟你是要吃这碗饭的。”余小文劝道。
“现在不是我不接，是他们不给了呀。”邵瑜提醒他如今的情形。
[来自余小文的杠精值：+5]
余小文此时感觉左右为难，开始动用他那脑容量并不大的小脑瓜，思考邵瑜接下来的出路。
“要不然你试试唱歌？索性工作室现在有钱，可以给你打造一支好的团队，到时候你随便唱唱，请好调音师。”余小文说道，这番话显然他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为邵瑜的艺人生涯操碎了心。
邵瑜张嘴，唱了一句，余小文就强迫他必须闭嘴。
原身精通乐理，但奈何这幅嗓子就是被上帝砍过的，真要打造成能卖钱的专辑，这估计要请国内最顶尖的调音团队才可以。
“哎，现在真就不拍别人的戏了？”余小文犹不死心的问道。
邵瑜点点头，说道：“今年去几个高校里，多招几个新编剧。”
“只有新编剧怎么够？”余小文知道，邵瑜办这个工作室，不是全为自己一个人服务的，邵瑜也还让他签了很多别的艺人，工作室也会自己出品影视剧，对于编剧自然有很高的需求。
“老编剧好找。”邵瑜说道。
余小文却一脸怀疑，说道：“如今娱乐圈里的人，都被你得罪完了，谁还想理我们。”
邵瑜一波开团，如今工作室的工作开展也很是不顺利，原本请的几个老编剧，此时跑了大半，只留下来一个老编剧带着几个新编剧在筹备新剧本。
“这个好办，看我的。”邵瑜说着，就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陈编剧，您最近忙吗？”邵瑜看余小文一脸好奇，就给手机开了外放。
“我剧组都停摆了，还能忙什么。”那头说道，语气中倒是听不出喜怒来。
余小文看着通话界面，倒是认出来这个人是谁，赫然是跟邵瑜闹事的那个剧组的编剧！
余小文心下道邵瑜还真敢打电话，人家的剧组都被邵瑜折腾得停摆，不避得远远的就算了，还打电话跟人家跳。
余小文杀鸡抹脖子一般给邵瑜打手势，邵瑜却像没看到一样，接着说道：“您不忙就好，您手头还有好本子吗？”
那头也愣了一会，似是没想到邵瑜竟然脸皮这么厚。
“没有。”
邵瑜接着问道“”“那真是可惜了，那您有意向创作一个新的剧本吗？有方向了吗？”
以邵瑜的眼光来看，陈编剧的剧本写得不错，可惜因为名声不响的缘故，才会被剧组的男女主演这样不尊重，剧本被他们这样肆意更改。
邵瑜此时联系对方，这位陈编剧倒也没有因为剧组停摆的事情多么生气，甚至还因为看到网上泄露的片源后，有种逃过一劫的感觉。
余小文此时急得不行，邵瑜却没有多么惶恐，因为他能看出来，这位陈编剧是真的爱惜自己的作品，也不想自己写出来的东西，被人改成这样恶心的模样。
“您放心，我们工作室向来尊重创作，绝对不会在不告知编剧的情况就胡乱更改。”邵瑜说道。
陈编剧很快就听出邵瑜话语间表露的意思，便问道：“那你们还是会进行更改？”
“剧本写出来，完全不更改，您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我们如果要进行修改，一定是经过双方协商，绝对不会强制修改。”邵瑜也只能承诺到这个地步。
陈编剧不是刚入行的年轻人，虽然不希望自己的剧本被修改太多，但也明白，邵瑜这个承诺，已然算是很不容易。
不过最终，陈编剧也没有被签进邵瑜的工作室，只是达成了优先合作的协议。
邵瑜对于这个结果，也并不奇怪，知道他们这些还有心气的编剧，写作都很怕受到限制，所以大多数都是有自己的工作室，而不愿意受制于人，被他们指定写某种题材。
邵瑜倒是委托这位陈编剧，帮忙介绍几个不错的同行，邵瑜很快就得到了几位编剧得了联系方式。
邵瑜先是查看了一下这几位从前的作品，确定和老编剧说的一样，都是不错的编剧之后，才让余小文一个一个的联系过去。
虽然最终五个人才签约了两个人，但也算是为工作室扩充了不少人才。
“咱们的新项目剧本写了一半了，你要不要看一下？”虽然新项目是献礼题材，而邵瑜展现出来的是在武侠电影上的编剧优势，但余小文依旧对邵瑜充满了信心。
邵瑜点点头，很快手里就拿到了那写好的一半剧本。
只是看了半个小时，邵瑜的没有就越皱越紧。
“怎么了，这剧本有问题吗？”余小文问道。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很老练的一个剧本。”
听邵瑜这么说，余小文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劲，反而将觉得邵瑜这是在夸赞。
邵瑜接着说道：“老练却不是一件好事。”
余小文：……
“怎么不好了？”在余小文的认识了，老练就是一个好词。
“老练意味着套路，意味着没有新意，这个题材的受众几乎固定了，讨他们的欢喜不是太难的事。”邵瑜说道。
余小文听得有些迷糊，他听了半天，也没有弄明白到底哪里不对，问道：“讨了受众欢喜，难道不是好事吗？”
“是好事，但想要更多却没有了。”邵瑜说道。
“嗯？”余小文不明白还想要什么更多。
“献礼题材，你会看吗？”邵瑜直接问道。
余小文十分诚实的摇头，因为工作室的新项目是献礼题材，所以他这段时间还恶补了不少相关的献礼剧集，看了很多，他依旧有一种被强按着喝水的感觉，只能说这些题材，确实不是他喜欢的。
“你不喜欢，还有很多人也不喜欢，这样的题材，还没拍出来就排除了很大一部分人群。”邵瑜说道。
献礼题材，注定了是伟光正的内核，而很多人本能的就不喜欢这一类的影视剧，倒不是因为不爱国，而是单纯的不喜欢这个类型，不想看到太过厚重的作品。
“可我们注定不可能讨了所有人的欢心。”余小文的认识十分到位。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管这些，什么样的受众，我全都要。”
余小文：……
他倒没想到自己的好兄弟，居然还有这样霸气的一面，有心想要劝一劝，让他不要贪多嚼不烂。
但邵瑜却转头直直的看着他，说道：“工作室因为的原因，现在已经被架在火上烤了。”
余小文显然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说道：“不就是违约，不就是和一个剧组闹翻了吗？最多不过是以后少了剧本邀约，会是什么大事。”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娱乐圈的大地震要来了。”
余小文依旧一脸迷惑，可邵瑜却没有说太多。
很快，官方通报的消息就为余小文解惑。
因为这一个剧组牵扯出来的税务问题，最终将所有剧组全都拉下了水，甚至还牵扯了很多圈内大佬。
明星艺人本来交的税就不高，但这种情况下，还是有人为了避税，而弄了阴阳合同这类事情，甚至还牵扯到了洗钱，上面早就有心整治，一直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契机，这一次借着邵瑜闹事的东风，上面指示税务部门顺势进行一次大的整改行动。
这样的大地震之下，几乎没有几个能全身而退，很多形象良好的艺人，全都面临着税务清查，甚至还有几个被树了典型，官方通报勒令补税。
邵瑜创建工作室，本就不是为了钱，因而他每次交税爽快的像是吃饭喝水一样随意，这种情况，自然没有面临多少税务遗漏，和他联系密切的人，有邵瑜带头，虽然交税时交的一脸肉痛，但也不至于做出偷税漏税这种事。
因而邵瑜这个刺头工作室，也算成了娱乐圈里的一股清流，甚至还被官方作为正面典型进行通报。
余小文此时倒是明白了，邵瑜所说的大地震是什么意思，他也没想到自家这个祖宗，捅出来的篓子竟然这么大。
“怎么办？咱们的新戏，会不会被卡？要不然乘剧组还没组建，先撤了吧。”余小文想到为了接下来的这个新戏，工作室投入巨大，如果真的被卡住了，那就是真的血本无归了。
“怕什么。”邵瑜十分随意的说道。
就在余小文以为好友会耐心安慰自己的时候，邵瑜慢悠悠的唱道：“就当是做了一场梦，醒来还是很感动。”
余小文：？
[来自余小文的杠精值：+10]
“我逗你玩的，你看看咱们新戏是什么题材，卡什么也不会卡我们。”邵瑜好心的解释道。
余小文这才想起来，是献礼题材，甚至整个剧组都在掐着进度，憋着劲打算让电影在国庆上映，而这些事情，都是邵瑜当时定下的。
“你这是早就想好的，这都在你的算计当中？”一想到邵瑜当初，一意孤行的决定要用献礼题材，余小文就不禁有些怀疑。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我算不了这么多。”
“那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我是什么人。”邵瑜说道。
余小文看着邵瑜左脸写着“刺”，右脸写着“头”，面上不显，心里却很诚实的开始给邵瑜贡献数据。
[来自余小文的杠精值：+10]
余小文倒是想劝邵瑜忍一忍，像之前那个剧组，如果好声好气的跟人家违约，而不是离开时那样怒斥，让剧组的导演和男女主演下不来台，也不会让他们这样得了赔偿还心生愤懑，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子气要搞邵瑜，最后闹得两败俱伤。
可邵瑜连工作室都起这样的名字，显然是不打算当人的，余小文也只能把这些话憋在心里。
邵瑜倒似是知道他心里所想一样，开口说道：“我做这些事，心里都有数。”
余小文赶忙趁此机会，将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你为什么非要这样做？大家息事宁人不好吗，很多事忍一忍就过去了。”
“忍一忍？”邵瑜反问。
余小文点头，他从前当职业选手时，和战队也闹了许多不愉快，但余小文没有跟战队闹翻，而是一直等到退役，都没有对外说一句战队的不好。
这样的隐忍，倒是没有带来太多好处，而是让战队利用他的时候更加顺手。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算越亏。”邵瑜说道。
余小文：……
“我这么做，其实既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工作室。”邵瑜又解释道。
邵瑜心里有一杆秤，知道做事的那条线在哪里，因而对于会不会因为自己而牵连工作室，心中全都十分明白。
他知道，却不代表他身边的人都知道，这段时间因为邵瑜的缘故，连带着工作室也在风暴中心，工作室内部也有一些不好的声音，只不过邵瑜是工作室的老板，所以这些话都没有直接进他的耳朵。
和邵瑜相比，余小文算是穷苦出身，能够舍弃在电竞圈打下的江山，孤注一掷的来了娱乐圈，也算是情意深重，至于吴用和孙理，虽然家境小康，但也都是经不起折腾的。
余小文陪着邵瑜赌一把，目前是赌成了，得到了千倍百倍的回报，可这么巨大的财富，余小文也很害怕有朝一日全部破灭，因而他才会想要这样稳一稳。
邵瑜接着说道：“有时候我们到了一定位置，就只能进不能退，很难稳下来，要么激流勇进，要么一败涂地。”
余小文微微诧异，他很想说娱乐圈里不是没有发展稳定的工作室。
但邵瑜接着说道：“我们第一步开始，就是走的这样的路线，因而粉丝们对我们心里怀着的，就是这样的期待，如果有一天我们放弃了这种路线，就等于放弃了这一部分的粉丝。”
“后来者都是跟风的，这些早期的粉丝，他们才是我们的根基，在他们眼里，我们是正义的，人设一旦立下，我们就只能继续做正义的屠龙勇士。”邵瑜解释道。
余小文听得一愣一愣的，他虽然是退役的职业选手，但满打满算，也不过二十六岁，还是一个充满中二气息的正义的青年，听到这种话，莫名觉得肩上的担子又重了许多。
“那你接下来就真的只拍自家的戏？”余小文担心家里组建新项目速度太慢，会拖邵瑜的后腿。
“没事，我们工作室只做精品。”邵瑜说道。
在邵瑜看来，十部烂片，都比不上一部精品。
很快，暂时失去演艺事业的邵瑜，便进了新项目，成为编剧团队的一员。
邵瑜没有对剧本进行非常大的改动，而是在任务设定上进行了一部分修改，让角色的人设，少了一丝伟光正的仪式感，多了些许温情，甚至让角色拥有了情有可原的弱点，使得这个角色更加立得住。
对于这样的改动，原本那些编剧倒也没反对，甚至他们一开始对于邵瑜有着的怀疑，此时也全都烟消云散，反而在私底下感慨，邵瑜能写出《飞龙令》的剧本，确实有两把刷子。
有了邵瑜的加入，剧本筹备工作推进更快，在半个月后，新电影《老兵的徽章》出炉，孙理的筹备工作也做得差不多了。
只不过因为邵瑜的影响，他们到底还是受到了外界的流言纷扰，因而所有人心里憋了一口气，想要把这个项目做好。
而原本定好的主演，也因为不想得罪娱乐圈那些大佬的原因，而选择了辞演，甚至为了息事宁人，对方还直接爽快的付了违约金。
这个主演的人选，是当初邵瑜定下来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演员，这个演员也算是这类影片里的常客，邵瑜看重这人，便是觉得这人稳定，多半能有所发挥。
如今人家拼着交了违约金也要辞演，所有程序都十分合规，和当初的邵瑜一样，邵瑜不是上一个剧组那些人，自然也不会做出在背后暗戳戳挑拨的事情来。
“邵老师，要不你来演？”吴用试探着问道，如今刺头工作室声名狼藉，这个角色虽然好，但看中的演员全都避而不接。
而这个角色的形象，其实和邵瑜的形象不太匹配。
这个男主是四十多岁的年纪，而邵瑜，实在是太年轻了，吴用心底也怕邵瑜演不出那种老兵的沧桑感，但此时实在是找不到人了，只能这样试一试。
可真等到邵瑜化好妆，面对镜头，眼神却一秒就变了，似乎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小生，而是一个活生生经历过无数战争的老兵。
吴用和孙理全都是一脸惊讶。
余小文反倒没想太多，虽然邵瑜那一瞬间的气势转变很是可怕，但余小文全都理解为邵瑜的演技。
等到剧组放出消息，邵瑜接了这个角色。
顿时微博上又是一片骂声。
“接不到别人的戏，就来祸害自家的？演老革命，宁配吗？”这条评论得到了几万点赞。
邵瑜看了一下这个评论者的属性，似乎是上部戏那个男主角的粉丝，立马回道：“我又没偷税漏税，应该配吧。”

第232章 杠精王者（九）
看着一大波来自别人的死忠粉的杠精值，邵瑜一脸愉悦的笑了起来。
但既然是死忠粉，他们自是愿意为了偶像做任何事，仅仅是洗脑而已，他们自然洗得十分熟练。
“哥哥都是被人陷害的，哥哥心思单纯，压根就不知道这些事！”
这样的评论，很快就成了粉丝们的主流意见，偷税漏税固然不对，但自家的哥哥是不能有错的，那错的就全是哥哥身边的人。
邵瑜看到这样的言论，心里没有半点觉得奇怪，也不会因为这些胡搅蛮缠的言论而产生半点不悦。
“对对对，你家哥哥什么都不懂，吃饭要人喂，睡觉要人哄，就连钱到手里都点不清楚，这一定不是他的错。”邵瑜直接回复。
粉丝们见了这回复，前半段尚且觉得正常，等看到后半段，只觉得似乎哪里不对，甚至还有头脑比较简单的粉丝，以为邵瑜这是在帮自家哥哥辩白，甚至还有人在下面刷起“谢谢理解”。
一个粉丝开了头，后面就立马有不少人跟着说“谢谢”。
而粉头总算是有点脑子，知道这话明显是在讽刺，立马说道：“姐妹们别被他带歪了节奏，他这是在骂哥哥是巨婴！”
很快，粉丝们就像是见到了指挥棒一样，所有人又动作一致的跑来围攻邵瑜。
而哪怕对方的粉丝数倍于自己，邵瑜此时也还是半点不着急，甚至还有闲心问一旁的余小文：“那个带头刷‘谢谢理解’的粉丝，是不是你的小号？”
余小文赶忙摇头，脸上竟然满是惊奇，问道：“还能这样操作？”
这模样活似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双眼闪闪发亮，似是打算立马照着操作一般。
倒是一旁的吴用弱弱举手：“那个……那个是我。”
吴用憨厚的娃娃脸上满是不好意思，似是因为觉得自己懂这些饭圈操作而十分的羞赧。
“没想到你看起来浓眉大眼的，背地里还会这些。”邵瑜啧啧称奇。
吴用不好意思的捂住脸，他这些年在娱乐圈里待着，因为特殊的体质原因，这些年在剧组里没少坐冷板凳，而他又挺缺钱的，因而学会了不少旁门左道，成了一个十分成熟的饭圈男孩。
“我以前……给人当过粉丝。”吴用弱弱的解释道。
邵瑜秒懂，知道这是那种业务，有些小明星为了数据好看，会花钱买粉，也会请人伪装自己的粉丝。
“你方不方便说说看，都给谁当过粉丝？”邵瑜有些好奇的问道，心中隐隐有个猜测。
“这个……他们现在要么退圈了，要么寂寂无名，就别说了吧。”吴用也算是维护了这些主顾的名声。
但邵瑜听到这个结果，一点都不吃惊，毕竟敢请霉运buff满级的吴用当粉丝，这可真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余小文得了吴用这个专业的饭圈男孩，很快两个人便凑在一起，对着手机屏幕嘀嘀咕咕的。
邵瑜又继续和那位男星的粉丝们怼了起来，倒不是邵瑜蓄意打击报复，而是这位男星，是当时要改哪些猥琐剧情的罪魁祸首。
而另一位女主演，只不过是顺水推舟。
这两位男女一线明星，进组之后为了争谁是一番闹得不可开交，在面对能够打压男配女配的情况下，两人倒是立场十分一致，一旦有机会将年轻的小生小花压下去，这两位都是不遗余力。
邵瑜也明白，这剧情如果真的拍出来了，也顺利的播出来了，只怕到时候对自己和女二号的名声，都会是一个沉重的打击，特别是邵瑜因为z大事件，而树立起的人设，便会瞬间崩塌。
因着这种种原因，邵瑜如今对这位男星，自然也不会手下留情。
“不会吧不会吧，都0202年了，还真有人三十五岁了连自己的账务都搞不清楚？”邵瑜在微博继续回怼别人的粉丝。
那位男星的粉丝，此时倒是骑虎难下，承认哥哥不懂，那就是在内涵哥哥巨婴，承认哥哥懂而不做，那就是石锤哥哥偷税漏税。
粉丝们纠结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控评，往常带头的事情是粉头接受艺人团队的命令，而如今艺人团队因为偷税漏税的事情焦头烂额，哪里有空理这些吵架的小时。
而粉头也没有多少独立处理这种事的经验，因而此时粉丝群里颇有些群龙无首的意味。
“不能让他继续说下去了，本来大家就一直盯着哥哥，想要找哥哥的错处，他继续带节奏带下去，这个话题就过不去了，哥哥的名声就全坏了。”有粉丝这样说道。
粉头一看这个发言的粉丝，是自家艺人的一个多年死忠粉，也是个小土豪，平常没少为哥哥花钱，顿时像找到了亲人一样，问道：“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挖邵瑜的黑料吗？”
很快就有人弱弱的回道：“可挖来挖去，都没有挖到更多的东西，他以前是电竞选手，电竞圈的粉丝听说不好惹。”
“邵瑜跟cB战队吵架，直接把这个战队吵没了，他跟徐教授对线，直接把徐教授的工作给对没了，他和《五月花》剧组闹翻，剧组现在全都停摆了，这人到底是什么人啊，难道是天选之子吗？”有人弱弱的问道。
粉头见到这情形，心中咯噔一下，顿时想起此时面临税务追查，许久没有在粉丝群里透露出音讯的正主，邵瑜这个运气实在是太诡异了，没由来的让她觉得有些害怕。
“天选之子吗？i了i了。”
“我最近运气挺差的，是不是要蹭蹭他破除水逆。”
看着群里出现这样的声音，粉头心中顿时意识到不好，很快就运用管理员特权，直接将这两个倒戈的内鬼踢了出去。
而此时那个小土豪粉丝再次发言，说道：“邵瑜说话是不是太没有顾忌了，在公共场合这样不由分说的开喷，我们可以起诉他侵犯名誉权。”
粉头不太懂这些法律，听小土豪这么说，立马记了下来，但现在她也知道艺人的团队自顾不暇，估计不能抽出手来起诉。
“起诉的事可以等一等，现在最后马上就能将这人给拦住，不能让他一直说下去。”粉头焦急的说道。
粉头既是艺人的粉丝，实际上也是艺人团队的一员，艺人发展越好，粉头的发展才能越好，因而粉头才是整个群里，此时最关心艺人的人，邵瑜继续说下去，粉头只怕自家正主被他给说凉了。
“举报吧，教唆粉丝，对青少年形成不良社会影响。”小土豪说道。
粉头此时万分感谢小土豪的存在，不然自己真的就成了眉头苍蝇，不知道该怎么办。
此时已经定下了处理方法，很快粉头就展现出出色的组织能力，粉丝们分批次的给有关部门打电话，以及举报给微博平台，甚至他们还专门研究好几种说辞，就为了确保邵瑜能够闭嘴。
很快，邵瑜还在对线，刚打出来的评论才写好准备发出去的时候，就发现发送失败，自己的账号被封了。
“啊这，啊这……”余小文看着邵瑜一脸懵逼的模样，强行压下心底的笑意。
邵瑜看饿了他一眼，紧接着十分熟练的登录了另一个账号。
余小文看着这个名叫“很会理财的老邵”的账号，立马说道：“你居然也玩小号！”
邵瑜鄙视的看了他一眼，说道：“这叫有备无患。”
这个账号虽然是小号，但也是被认证的大v账号，这个账号因为平常总是发布一些财经内容，指导新人小白理财，因而也积攒了不少粉丝。
“不是吧不是吧，都0202年了，还搞无脑举报那一套呢？”邵瑜直接发了出来，直接艾特了那几个上蹿下跳的大粉。
都不需要他表明身份，一看这十分眼熟的说话语气，粉丝们立马知道这个微博皮下就是邵瑜。
被这贱兮兮的语气气得够呛，偏偏她们吵架又吵不过邵瑜，只能再一次如法炮制，像平台投诉邵瑜。
邵瑜的这个账号再度被疯住了。
“要不然，我的号借给你？”吴用试探着说道，他现在也是个小有名气的新人导演，微博账号也有不少粉丝，虽然比不上邵瑜那个几千万粉丝的大号，但也是个大v。
邵瑜依旧摇头，紧接着十分熟练的又登录了一个账号。
望着这个“老邵今天吃什么”的美食博主号，余小文双眼有些蒙圈，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是有多少马甲啊？”
邵瑜再度给他一个鄙视的眼神，说道：“不多做一点准备，怎么好意思跟她们对线。”
那个领导此次行动的粉头，现在也觉得有些懵逼，她本以为万无一失，却没想到搞得跟打地鼠一样，疯了一个账号，邵瑜又掏出另一个账号了，完全是没完没了。
“小爱姐，现在还继续吗？”有粉丝问道。
此时群里的粉丝，似乎已经没有一开始那样热情高涨了，邵瑜就跟小强一样，封了一个号还有另一个号，让人觉得十分疲累。
若仅仅是马甲多就算了，邵瑜每一次换新马甲，总要多爆料一点东西，这些东西全都是自家艺人的黑料，还都是板上钉钉洗不白的那种。
“他把我省半年生活费买的粉红小兔挂咸鱼了！”粉丝群里有人忽然说道。
粉头见了这话，心中顿时咯噔一下，很快就直接将这个粉丝给踢了出去。
“管理员为什么要踢人？邵瑜爆出来的那张截图，咸鱼上挂出来的那个小兔子，是我朋友攒了半年才买下来的，为什么不让说？”这人明显是被踢的那个粉丝的朋友。
只是她刚说完，就发现自己已经被踢出群聊。
粉头只想着将人踢出群了，应该就能将事情压下去，岂料群里此时却像是炸开了锅一样。
这是粉丝群，但群员互相之间也有玩得好的，加了好友，这事情被爆出来了，压根就瞒不住，粉头不正面疏导，反而一直用这样的方式来压制粉丝们，自然就引起了她们的不满。
很快又有人从邵瑜曝光的那个咸鱼号，找到了自己送出去的礼物，在群里像粉头提出质疑。
有一个说话的，粉头就踢掉一个，最后还是在旁人的提醒下，才想起来开启了全群禁言。
只是这个时候再实行禁言，显然已经迟了。
艺人偷税漏税，尚且可以说成是他不懂税务，所以才会造成这样的局面，而将粉丝送的礼物，在咸鱼卖出，这样的行为，显然是不顾别人的心意，粉丝们心寒之下，便出现了大面积退群的情形，其中甚至还包含了那个出主意的小土豪。
而留下来的不少人里，却不乏有怀着“他没有卖我的礼物”这样心思的人，甚至大部分都是女友粉。、
粉头此时一个头两个大，她都想不明白邵瑜怎么就这样手眼通天，连自家艺人的咸鱼账号都能扒出来，相比较邵瑜，她更想不明白的是，自家艺人明明不缺钱，为什么还要干出在咸鱼倒卖的事来，她心底甚至隐隐有些埋怨艺人贪财。
但她毕竟不是纯粹的粉丝，即便心里的埋怨再多，她也不敢表现出来，反而要在艺人工作室腾出手来之前，努力稳住大面积脱粉的势头。
只是这一次，任凭她如何努力想要力挽狂澜，似乎都拦不住了。
大面积脱粉，显然产生了很多不好的影响，甚至还有部分粉丝脱粉回踩，这一次都不需要邵瑜开口，这些回踩的粉丝开始纷纷爆料。
这些爆料里就包含了小土豪出主意，粉头教唆粉丝分批次举报的截图。
邵瑜日常在微博上蹿下跳，一直是单打独斗，他几次陷入风波中，也没有粉丝来帮他说话，就给了旁人一种他没有粉丝的感觉，而这一次，随着回踩粉的爆料，邵瑜的那些没有半点组织性的粉丝们，似乎终于想起来自己的属性。
“兄弟们，守护全世界最能惹事的刺头，冲鸭！”
随着这个莫名其妙的口号，邵瑜的那一小撮粉丝，开始进行战术反弹，邵瑜被举报教唆粉丝这事其实是没有真凭实据的，而这粉头教唆粉丝，却是有真凭实据的。
只不过有关部门向来反应迟缓，等到判定结果出来，已经是三天以后了。
先是党媒批评，接着是央妈点名，这一连串组合拳下来，原本三分之一脱粉，已经变成了二分之一脱粉。
而紧接着爆出来的一个大瓜，更是将这个男明星送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侵犯未成年人。
甚至都不是捕风捉影，而是有照片石锤的侵犯。
余小文看着这流露出来的照片，骂道：“真是个老畜生啊，一大把年纪，还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人家才三十五岁，不算老。”邵瑜随口回道。
[来自余小文的杠精值： 2]
余小文有时候都弄不明白，邵瑜的关注点怎么这么奇怪，不注意这个人的恶臭行为，反而纠结一个“老”字。
“一大把年纪了，还在天天演偶像剧，也不嫌臊得慌。”余小文又骂道。
这位男星虽然是一线，但这么多年却一直在吃流量红利，几次转型都不成功，便踏踏实实的演着偶像剧。
“演什么也是人家的自由。”邵瑜随口说道。
“你不对劲，你俩不是对家吗？你怎么一直帮他说话。”余小文觉得邵瑜很奇怪，忽然又瞪大了眼睛，问道：“你可别学他！”
邵瑜等了半天都没等到更多杠精值，心下有些失望，便说道：“他也是着了算计，不出三天，这小未成年就要出道了。”
“我不信，人家这是为了伸张正义，哪里就会为了出道。”余小文说道。
“打赌吗？就赌三天内这姑娘出道，我赢了你给我洗三个月袜子，你赢了我帮你洗袜子。”邵瑜说道。
“赌就赌。”余小文没有半点迟疑就进了圈。
而他压根就没有等到三天后，第二日一早，就传出来这未成年签约业内一家娱乐公司的新闻。
“这就真出道了……”余小文还是觉得有些玄幻。
他以为这小姑娘是借媒体伸张正义，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怀着这样的心思，顿时就有一种被愚弄的感觉。
“也是活该他倒霉，本来就因为税务的事情而闹得焦头烂额，他粉丝又不知道安分，非要跟我闹事，正好这段时间热度高，墙倒众人推，这姑娘觉得时机成熟了，就把早就存好的照片放出来，这两天正好是热度最高的时候，她这几天不签约，以后就没机会了。”
邵瑜细细解释，有意将娱乐圈里这些弯弯绕绕详细的教给余小文。
“你这都能算到？”余小文惊奇的问道，邵瑜几次算计，让自己的形象在余小文心中空前高大起来。
“没啊，她发微博私信给我了，想签约在我的工作室，我拒绝了。”邵瑜说着，将自己的手机调到私信界面。
[来自余小文的杠精值： 10]
余小文只觉得邵瑜的形象，在自己心中以飞速坍塌。
虽然这未成年事后签约出道的事情，给大众一种被利用的感觉，但这个男星，却是实实在在被锤死了，等到他忙完了税务的事情，他发现自己的粉丝只剩下五分之一。
而他的经纪团队十分信赖的粉头，此时已经直接跳槽，摇身一变，成为另外一个男星的死忠粉，他犹自不死心，又挣扎了几次，拍了很多剧企图翻身，可他却仍然是不可避免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糊了下去。
而邵瑜也没有在意昔日对家的情况，他如今全部的心神，都放在整个刚刚开机的新项目上。
邵瑜进组，微博也跟着热闹了起来，他被封掉的账号，也全都陆续解封，只不过因为邵瑜这段时间不开喷的缘故，粉丝数增长几乎停滞下来。
四个月后，剧组完成了所有的拍摄工作，这一次经费充足，也不需要邵瑜跑到微博上用博人眼球的方法进行宣传，而是采用常规的宣传方式。
很快电影的宣传画报，在各大城市的电影院、公交站台上贴了出来，甚至还买了不少商场的大屏幕用来宣传预告片。
工作室这样难得的大手笔，自然引来了不少人的关注。
因为这是献礼题材，虽然审核比其他题材会宽松一一些，但邵瑜怀着要做到最好的缘故，这一次依旧陪同吴用一起盯着剪辑。
吴用这是和邵瑜第二次合作，对于邵瑜的习惯也有了些许了解，此时笑着说道：“你既然对这些事这么上心，为什么不自己当导演？”
吴用是个没有太多脾气的人，他执导的时候，邵瑜会提出一些建议，对于这些建议，吴用大多数时候都是直接采纳，他也看出来了，邵瑜对于导演的活计，应该也十分精通。
“当导演太累了，无论剧组什么事都要管，而我哪怕不当导演，依旧可以掌控整个剧组，毕竟有什么不满的，直接找你就行了，不需要还要自己亲身上阵。”邵瑜双眼依旧盯着剪辑，头也不回的说道。
[来自吴用的杠精值： 10]
吴用顿时有了一种当工具人的感觉，但他素来就是个老好人，此时听到邵瑜这样说，他也没有什么反驳的心思。
吴用没有反驳，但网络上却开始有人帮他反驳。
邵瑜的新电影，片场的部分视频泄露出去，里面并不清晰的摄像头里，邵瑜和吴用两人的对话状态十分奇怪。
视频里，邵瑜一个劲的指指点点，而吴用像个小学生一样不住的点头，若是不知道的，估计会以为邵瑜是导演，而吴用才是演员。
“这邵瑜到底是什么来头啊，在片场这里厉害，就连导演都要听他的。”
“邵瑜才多大年纪，满打满算也就24岁，这样年轻的人，真的会是《飞龙令》的编剧吗？”
“我爸爸是个老作家，他看了《飞龙令》，说这样的故事，一定是个社会阅历很丰厚的人才能写出来的。”
“邵瑜到底什么背景啊？”
网络上这样的声音纷纷扬扬，全都是在质疑邵瑜，觉得他背后有金主，所以才能在剧组里这样作威作福。

第233章 杠精王者（十）
工作室有专门的公关部，但他们的工作只需要对网上舆论进行观测，将观测结果直接上报给邵瑜，并不需要公关部去处理这些信息，因而在察觉到网上风向不对之后，他们第一时间报给邵瑜。
而这一次，也不知道突然的言论，到底是网友自发，还是有人在背后授意，但这样又一次大面积的黑，即便没有挑事，也一定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这些人，怎么一天天的就盯着你！”余小文此时非常生气，对于网友们一直黑邵瑜这事，他大多数时候都表现的比邵瑜还要生气。
“黑我是好事啊，我这样讨人厌，有粉丝才奇怪呢，他们要是不黑我，才说明我彻底没热度了。”邵瑜自我认知显然十分到位。
[来自余小文杠精值： 5]
“好事个鬼，他们这样一天天的，好不容易找上门来的广告，又黄了。”余小文没好气的说道。
旁的艺人，如果有邵瑜这种热度，估计会接广告接到手软，但到了邵瑜这里，这种热度虽然带来了很高的讨论度，也极大助长了邵瑜的知名度，可广告商们忌惮邵瑜的特殊形象，压根不敢请他代言。
毕竟在所有人看来，邵瑜行事肆无忌惮，虽然带着一股子正气，形象勉强说得上正面，但整个人实在太像是一个刺头，如果请他代言，广告商也害怕邵瑜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突然爆了。
甚至他们都不敢完全确信，如果自家的产品出了问题，邵瑜不会大义灭亲。
广告商们完全是不敢承担这样的风险，因而即便眼馋邵瑜的流量，也只能含泪放弃。
邵瑜不在乎钱，自然也不在乎这些代言费，而余小文这个经纪人，却觉得因为没有代言的原因，自家的艺人好像就莫名的比别人矮了一头一样，很多流量数据的榜单，邵瑜完全没有姓名。
“要不要代言有那么重要吗？”邵瑜不解的问道。
“当然重要！没有代言，怎么让人看到你的红！我的崽必须是最红的！”余小文莫名其妙的不高兴。
顶着经纪人满是怜爱的眼神，邵瑜想了想，开口说道：“别那样看我，我不是你的崽。”
[来自余小文的杠精值： 10]
余小文：……
邵瑜又补充道：“我把你当兄弟，你却想当我爹，不厚道。”
余小文这段时间一直沉下心来研究饭圈，因而学会了很多饭圈用语，便情不自禁的用在自己唯一的崽子身上。
此时被邵瑜这么一说，他也清醒过来，要自己儿子真是邵瑜这个刺头样，估计自己没几天就要被不孝子气死。
余小文轻咳一声，说道：“这些黑子我去找人公关，先将事情澄清。”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要什么公关，我就是最好的公关人。”
[来自余小文的杠精值： 5]
余小文虽然承认，邵瑜怼人能力一流，每次遇到危机，用这种方式公关，总能将事情成功化解，但余小文却总有一种在走钢丝的感觉，他很害怕，邵瑜这样肆无忌惮的怼人，哪一次真的翻车了，只怕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局面。
邵瑜并不是真的只有二十四岁，二十四岁的年轻人，取得这样的成绩，即便再过老成，也会有膨胀的时候，而邵瑜这样一个经历过这么多个世界的人，荣华富贵全是过眼烟云，自然不会因为这些事而沉沦。
邵瑜依旧清楚的记得自己是谁，也知道自己的目的是什么，所以他心里始终有一条线。
“你与其操心如何公关，还不如仔细想一想，这些黑子后面的人到底是谁。”邵瑜说道。
余小文闻言不禁有些脸红，自己接到消息，第一时间就生气了，却忘了去查一查幕后黑手。
“你放心，我很快就派人去查。”余小文保证道。
“不急，慢慢来。”邵瑜随口说道。
“这种事怎么能不急，这样的人一直藏在暗处，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跳出来咬人。”余小文恶狠狠的说道。
“你也说了是老鼠，他们是见不得光的，只要我一直当红，他们就算有千百算计，也只能憋在心里。”邵瑜极为自信。
余小文满脸诧异，问道：“既然这样，你还让我查什么？”
邵瑜看了他一眼，说道：“给你找点事做，省得整天唉声叹气。”
[来自余小文的杠精值： 10]
余小文还想嘀咕两句，却见邵瑜已经低下头看着手机，双手快速在屏幕上打字，便知道他是进入了特殊状态，当即也不敢再打扰，悄然闭了嘴。
“不会吧不会吧，都0202年，还搞无锤挂人呢，等一个求锤得锤。”邵瑜直接艾特回复了那个内涵邵瑜请了代笔的网友。
锤自然是找不到锤的，这网友被这么一怼，直接回道：“你这么年轻，还只是个高中毕业生，怎么可能写出这样的作品，一定是请人代笔，我会找到你的破绽！”
“不是吧阿sir，你还歧视高中生呢，甘罗十二岁为相，你怎么不觉得历史书乱写呀？”邵瑜回道。
这人很快没了声音。
邵瑜虽然有些可惜，又怼没了一个刷分机器，但他立马又振作起来，将矛头对准下一个。
“我对导演指手画脚也不是第一次了，你们要挂我从《飞龙令》时期挂起。”邵瑜回复另一个指责他在剧组一手遮天的网友。
这条回复发出来，直接就炸了锅，可邵瑜却还没有结束，继续回复下一条，说道：“别说片场了，整个工作室的人都要听我的，氪金玩家，没见过吗？”
“石锤了石锤了，还说你没有金主？承认了吧，你就是个卖屁股的。”有人揪着邵瑜“氪金”这条回复不放，以为是抓到了邵瑜的把柄。
邵瑜看了一眼这人的id，叫“邵瑜今天凉了吗”，这人显然是个老黑粉，邵瑜反正就是靠微博抬杠的，也不挑剔是在跟谁抬杠，再度回复：“怎么，一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靠自己挣了九个亿，这很难吗？”
这一条回复出来，系统的杠精值刷新系统一直在翻页，只这一条，就给邵瑜带来了上万的杠精值。
邵瑜心满意足的看了眼旁边一脸痴呆的小竹，问道：“这个世界有多少杠精值了？”
小竹两眼呈现蒙圈状态，但它是个系统，记录数据是它的本能，甚至不需要仔细查看，它就说道：“这个世界目前已获取杠精值：125531。”
邵瑜满意的点点头，说道：“娱乐圈，给力哦。”
这些杠精值里的大头，全都来自前段时间和那位偷税男星的粉丝，一个个为了自家正主冲锋陷阵，邵瑜随便说点大实话，就能让她们的杠精值蹭蹭蹭的往上涨，其中最努力的那个，单人就贡献了五千杠精值。
“二十四岁，靠自己，挣九个亿，你在说什么鬼话？”
“前有撒先生北大还行，今有邵先生九个亿不难。”这条评论一发出来，立马得到了几千个点赞。
“卖屁股卖了九个亿，你还有脸说出来？”这条评论也很快被人置顶，只不过下面评论并不是一面倒的骂邵瑜。
还有部分人在问楼主能不能也卖九个亿。
邵瑜没有直接回复这条评论，而是单独发了一条微博。
“现在正在跟你对线的是：2016年LPL春季赛冠军、2016年LPL夏季赛冠军、2017年LPL春季赛亚军、2018年LPL夏季赛冠军、2018年msI冠军、2018年s赛四强、2019年春季赛亚军、2019年夏季赛季军，电影《飞龙令》的编剧、主演兼全额投资人，百万粉丝理财博主、百万粉丝美食博主、百万粉丝手工博主、百万粉丝种植博主、百万粉丝科普博主——邵瑜。”
这一条微博长长的一条，却只是在介绍自己的头衔，这还是邵瑜只说了几个已经曝光的马甲号，也有一些没曝光的大v马甲好他压根没有写上去，还有很多小赛事的冠军邵瑜也没写。
但即便这样，这个头衔就已经长的离谱了，原本想要挑刺的网友，一条一条对过去，发现邵瑜这些头衔还真是实实在在的，没有掺杂半点水分。
“邵瑜天天既要拍戏，还要写剧本，这几个账号还天天都有更新，更离谱的是他每天还要抽出时间来跟网友对线，这就是传说中的时间管理者吗？i了i了。”随着这一条评论发出，底下的评论就开始有些歪了。
“天天事情这么多，我愿称之为：时间法则掌控者。”
底下邵瑜的称号也是千奇百怪，什么“时间达人”、“时间道君”、“时间天尊”，甚至还有很多人让邵瑜出书，就写怎么掌控自己的时间。
就连余小文，此时也是一脸痴呆，余小文身为经纪人，其实大多数时候都不像是个经纪人，更像是工作室的一个高管，但即便邵瑜不怎么需要他上心，余小文日常也觉得十分忙碌，但他再忙碌，也没有忙到邵瑜这种离谱的程度。
“早期职业选手工资不高，哪怕拿了冠军，奖金要被战队抽成一半，剩下的几个选手平分，因而到每个人手里并不多，你并不是明星选手，所以你这些年打比赛挣的钱至多不过一百万，而《飞龙令》的投资是五百万，这笔钱是怎么来的？”其他人的关注点都歪到时间管理上，只有这个叫“邵瑜今天凉了吗”的网友还在一门心思的质疑邵瑜的钱财来源。
“不会吧不会吧，都0202年了，还有人完全不理财？”邵瑜回复道，像是在听什么天方夜谭一般。
众人这才重点关注到邵瑜之前的那个百万粉丝的理财账号，那个账号在《飞龙令》之后，就很少发布收益截图，而在《飞龙令》之前，偶尔还会用发布收益截图的方式来吸粉。
这截图里的收益率，全都高的惊人，邵瑜一般不推荐粉丝买股票，都是推荐他们买指数型基金，而自己却买的全是股票，且常常买的都是妖股，短期内收益率惊人的那种。
这种股票往往跟玩pua的渣男一样，涨幅惊人，跌起来也十分吓人，很多人经常会因为这些妖股追涨杀跌，最后亏得底裤都没有了，而邵瑜却总是能在合适的时间入场，也能在收益高点的时候离场，因而他总能挣钱。
这个微博号的粉丝们，一直希望邵瑜能带着他们买股票，邵瑜却从来没有推荐过，只是重点推过几只指数型基金。
真粉丝们就很听话，邵瑜推荐什么就买什么，虽然不至于挣大钱，但半年至少能有超过三十点的收益率，对于不贪心的人来说，这个收益率已经足够满意。
而那些贪心的人，学着邵瑜买妖股，却往往最后因为高点赖着不走而亏掉了本钱，多学几次，他们便也学乖了，不敢再乱买，老老实实的买指数，虽不能大赚，但起码能跑赢通货膨胀。
“你自己买股票，却推荐粉丝买基金，你这样藏着掖着，真是个两面派。”这个“邵瑜今天凉了吗”的黑粉依旧不服气，像一条疯狗一样继续追着邵瑜咬。
他努力的想要带节奏，却只带起了路人的节奏，邵瑜的死忠粉却很少因这事而生气的。
既然是死忠粉，都是经过大浪淘沙才留下来的，他们和邵瑜之间，也大多都经历过盲目追邵瑜购买的股票而血亏的时候，所以对于邵瑜是什么样的理财理念，他们也十分了解。
相比较其他理财博主，邵瑜的推荐很少踩雷，经常科普的一些金融小知识也十分有用，只要是听邵瑜话的人，也都挣了不少钱，因而他们对邵瑜也不会有什么怨言。
而那些被挑唆的路人，也个个都十分真实，他们明明都没有粉过邵瑜这个理财微博号，但个个却偏偏因为邵瑜不教人买股票而十分愤怒，个个都觉得邵瑜欠了自己几个亿。
邵瑜依旧是那一套阴阳怪气：“不是吧不是吧，都0202年了，连股市有风险的道理都不懂吗？别人好心指点理财，还在这挑三拣四，真当自己是爷了？”
邵瑜这话一出，倒是吹响了反攻的号角一样，邵瑜原本的那些理财粉丝，本就对于这群黑子的到来十分生气，觉得他们干扰了自己挣钱，此时见邵瑜真的不高兴了，他们也很害怕邵瑜心情不好就直接弃了这个微博号，因而反击得十分努力。
黑子们以为自己在给理财粉帮忙，却没想到被理财粉追着骂是“伸手党”“白嫖党”，理财粉们愣是追着黑子们骂了几页纸。
邵瑜等了一个小时，见评论区有点平息下来的意思，果断再次开团：“恕我直言，投资电影挣九个亿这事，真的是小事一桩。”
这话几乎是贴着各位电影人脸上开团了，膨胀得让人觉得不忍直视，而偏偏业内人士还不敢直接反驳，毕竟邵瑜《飞龙令》投资仅仅五百万，票房却高达28个亿。
按照票房的分账原则，邵瑜作为全额投资人，至少能分九个亿，所以邵瑜才有底气说这样的话。
评论区此时也没有什么质疑金主的声音了，反而个个都秒变柠檬精。
“别人的二十四岁，当过职业选手，做过电影主演，炒股财产翻几倍，投资财产翻几百倍，而我还在还花呗。”这条评论，发出来立马点赞过千。
“挣这么多钱，怎么不给山区儿童捐一点？你知道山区有多少孩子，还有多少人吃不起饱饭，读不起书吗？他们的教育资源那么落后，你怎么不知道帮帮忙，真是朱门酒肉臭！”
本来平静下来的评论区，因为这一条评论又热闹了起来。
众人一看这人的id：“邵瑜今天凉了吗”，这个id一直在邵瑜的评论区上蹿下跳，之前跟邵瑜也吵了好几次，几乎邵瑜说什么，他都能找出刁钻的角度来抬杠，简直比邵瑜还要更像一个杠精。
面对这样的杠精，其实最好的处理手段就是置之不理，可偏偏邵瑜还真就跟入了套一样，非要跟一个普通网友对着抬。
这个黑子虽然角度刁钻，但有脑子的人都能看出来这是在道德绑架。
可偏偏这么简单的道德绑架，却偏偏得到了很多人的认同，甚至邵瑜还因此被人指责为富不仁。
“为了援助山区失学儿童，刺头工作室与贵省教育局达成一项战略合作，刺头工作室将会在一年在山区修建一百所学校。”这是刺头工作室官博发出来的消息。
这一条消息就像是直接打在黑子的脸上一样。
邵瑜直接艾特这位希望自己凉的网友：“我们要建一百所学校了，你别敲键盘，快来敲黑板。”
这人显然也是一直盯着微博，很快就回到：“你只捐钱，不去支教，是不是瞧不起山区儿童，觉得教育没有拍电影有意义？”
“我高中学历，没有教师资格证，不像你，是一位优秀本科生，又拿到了教师资格证，你就是未来的教育之光。”邵瑜也没有人肉这位网友，但这人是个爱炫耀的，他微博上po出过自己的教师资格证。
这人直接没声了。
“为了斗气，就要捐一百所小学，这也太……”余小文将“浪费”两个字吞了下去，没敢直接说。
修建一所小学，少则几十万，多则上百万，邵瑜虽然是以刺头工作室的名声捐助，实际上却打算花自己的钱。
“没事，我钱留着也没用，还不如帮帮孩子们。”邵瑜说道。
余小文听了微微一愣，片刻后像是受到了什么感召一样，一咬牙，说道：“我也捐一所，总不能好事全让你一个人做了！”
邵瑜闻言笑了起来，说道：“是被我的光芒伤到了眼睛吗？”
余小文：……
他心里虽然不承认，但刚刚那一刻，他确实觉得邵瑜身上像是有光芒在闪烁。
一场巨大的风波，最终因为邵瑜的大手笔而结束，原本还有人觉得邵瑜脾气太直了，但见邵瑜直接捐钱，表现得十分大方，一时间许多人都路转粉，邵瑜的大号粉丝暴涨。
与之相对的，几个曝光出来的小号粉丝数也有明显上涨，那个理财微博号更是直接从一百万涨到了五百万粉丝。
这个账号的画风比较奇怪，底下评论很多，天天有人求着邵瑜出详细的理财攻略。
邵瑜倒也不嫌麻烦，真的抽空给他们出了一个小白攻略，邵瑜其实也没有拿出太多新鲜的理财内容，只不过将市面上已经验证正确的那套理财方案又详细阐述了一遍。
许是因为他的特殊身份，倒是有不少人对这份攻略奉为圭臬，也因此收益良多。
伴随着这股子争吵的东风，刺头工作室的新电影《老兵的徽章》发布第一款宣传片。
有着之前怼人的余波在，邵瑜的微博关注度很高，甚至因为他没有买粉的原因，这几千万人全都是真人，只不过里面有相当一大部分，都是邵瑜设置关注才可以评论才引来的黑粉。
这样一部抗战题材的电影，发布出来的片花，并不是那种非常浓重厚实的路线，相反还有不少笑点。
短短两分钟的宣传片里，就给观众勾勒出了一个行事作风十分圆滑世故的老兵形象，倒是与一贯稍显硬朗的老兵形象有很大的不同。
“这不是老兵，这是兵油子，你这是在抹黑抗战老兵。”
邵瑜的黑粉实在太多，倒下了一个，现在还有别的人顶上。
“两分钟的片花就能定义一个角色，那二十个字的评论是不是也能定义你？”邵瑜直接回道。
底下很快就有理中客说道：“未知全貌不予置评，真正要了解这个角色怎么样，最好还是进影院看一眼吧。”
黑粉原本还不知道怎么回复邵瑜，此时听了理中客的话，立马说道：“你是邵瑜的水军，帮着他一起哄观众进电影院！”
邵瑜似是早就猜到了这人会这么说，因而对于这个结果也没什么奇怪，反而说道：“那你可要守住了，千万别被哄进了电影院。”

第234章 杠精王者（十一）
这人上蹿下跳黑了半天，却只得到邵瑜这样不痛不痒的回应，气得杠精值蹭蹭的往上涨。
只是他再次跟邵瑜抬杠，邵瑜却跟达到了目的一般，不再回应了。
《老兵的徽章》本就是要赶在国庆节上映，这一次依旧是邵瑜和吴用共同盯着剪辑工作，好的剪辑能挽救一部烂片，坏的剪辑也可能毁掉一部好片子，因而邵瑜一直非常看重剪辑工作。
剪辑完成后，很快就开始配字幕和配乐，这一次工作室资金充裕，倒是不需要邵瑜身兼多职，配乐请的是国内一个名声斐然的团队制作，花费自然也耗费不菲。
通过审核之后，便是和院线方的拉扯。
正常来说，院线方如果对一部电影很有信心，首日往往会给一个较高的排片量，正常首映都会在20%以上排片，而这次《老兵的徽章》首映，院线方仅仅给了10%的排片量。
对于这个结果，吴用和孙理全都十分气愤，因为哪怕是前一部小制作的《飞龙令》，院线方首日也给了21%的排片，但到了耗资一个亿的《老兵的徽章》，院线方反而只愿意出给10%的排片，不得不让人怀疑，院线方这是在刻意针对刺头工作室。
院线方给出的解释是，《老兵的徽章》题材并不怎么讨喜，又恰好撞上了国庆这样的热门档期，同日上映的撞上了两部来势凶猛的电影。
一部是名导耗时两年，才终于拍出这部名为《人间芳菲》的民国题材电影，另一部是同名大ip改编的仙侠电影《飞升》。
相比较《老兵的徽章》里只有邵瑜这么一个明星，《人间芳菲》与《飞升》可谓是众星云集，全是俊男美女，服化道也全都宣称请的是一流团队，从发布出来的预告片看起来似乎也十分精彩。
除了这两部大热门，还有一部流量明星担当主演的都市题材电影，和一部动画电影，这两部电影虽然看得出来没有当档期票房冠军的牵制，但争一争中间位置却没有太大的困难。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对电影质量十分信任，但整个工作室里的人，面对这些强敌依旧十分慌张。
在整个工作室人行贿和的情况下，邵瑜反倒是最淡定的那一个，他既然敢将电影定在厮杀严重的国庆档，事先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一来献礼题材和国庆档期，也算是相得益彰，二来，在众人看来十分危险的国庆档期，邵瑜反倒觉得并没有太大的竞争力。
早在立项之前就仔细查看过这个档期的情况，虽然这个档期有名导的作品上映，但那位名导在邵瑜看来，这些年似乎都在走下坡路。
这位名导这些年一直对于场景过分追逐，反而忽略了电影最重要的是故事，这种情形，邵瑜觉得和名导的御用编剧脱不开关系。
这位名导原本有多年合作的资深编剧，但这几年两人却渐行渐远，那位编剧离了名导如今依旧混得风生水起，而名导却似乎大不如从前。
而他这一次拍的这部电影，看起来也不太像是在认真讲故事的样子，一个不是很会讲故事的名导，邵瑜觉得这个“名”字存在水分。
至于另一部仙侠大ip，国内目前的ip改编形势，大多都是魔改，从已经发布出来的预告片来看，邵瑜目前还看不出太多的内容，但他已经按照对方是在正经改编来做准备。
而另外几部电影，邵瑜觉得是属于能挣钱，但无法大爆的类型，因而也没有太放在心上，他心底最差的预期，便是《老兵的徽章》和《飞升》《人间芳菲》三足鼎立。
很快，国庆到来，此时无论结果如何，都要拿出来正面厮杀，整个刺头工作室的人，也全都没有休假，而是拿着三倍假期工资，全都死死的盯着电影市场。
国庆节当日首映，《老兵的徽章》《飞升》《人间芳菲》撞档同一天，排片分别是10%、25%和30%，院线方从排片量就能看出来，到底更看好那一个。
很快首日票房出炉，《人间芳菲》靠着高额排片量得到了首日票房冠军，《飞升》紧随其后，而《老兵的徽章》虽然位列第三，但票房成绩却没有和这两部电影拉开明显差距，甚至上座率高达80%。
因为《老兵的徽章》优异的表现，第二天院线方调整了排片量，而这一天是那部都市流量电影和动画电影的首映日，可这两部电影首日上映却没有拿到票房冠军，这一日的票房冠军还是《人间芳菲》，票房亚军是后来居上的《老兵的徽章》。
等到第三天，《老兵的徽章》排名再次上升，直接成为当日的票房冠军，这个成绩一直持续到国庆结束，都没有停止下来的势头。
“我居然真的在电影院看一部抗战片看了三遍。”这条评论，基本上是大部分观影人的内心写照。
“前半段笑得打跌，后半段哭得打嗝，邵瑜杀我。”
“邵瑜？邵瑜也在电影里吗？”这是压根没有仔细看演员表的人，他只知道邵瑜是个知名刺头明星，也知道邵瑜年轻，但却没想到这么一部老兵的电影里，居然还有邵瑜。
这条评论底下很快就有人回复：“邵瑜就是主演啊。”
很快，邵瑜的照片和电影中主角的照片被摆在了一起，虽然化妆术厉害，但仔细看还是能察觉到，邵瑜和这个剧照里的人物有不少相似之处。
只不过因为电影里的主角，看起来活脱脱就是一个老兵，无论是眼神还是动作，全都与久经沙场的老兵无异，因而众人这才没有往邵瑜身上想。
毕竟和邵瑜挂钩的，如今最出名的梗就是“二十四岁挣了九个亿”，知道这个梗的都知道邵瑜的年纪，因而很难将邵瑜，和电影里那个老兵联系起来。
“不就是一个兵油子吗？值得你们这样要死要活的，你们怎么不骂邵瑜诋毁老兵形象？”
“邵瑜一个二十四岁，高中文凭的明星，凭什么演久经沙场的老兵，他配演这样的革命先烈吗？”
“邵瑜这样的人，高中毕业就去打职业，不就是以前的网瘾少年吗？这样的人功成名就，实在是对那些寒窗苦读的科研人士的侮辱。”
黑子们也知道无论是电影的官博，还是刺头工作室的官博都没什么流量，因而所有人全都十分配合的，跑到邵瑜的微博下来内涵带节奏，评论区很快就被他们占领了半壁江山。
这一次公关部刚刚将消息上报，很快就发现评论区的风向又不对了。
余小文等人也没有一开始那么焦急了，似乎是已经习惯了邵瑜这样的画风，听到消息第一反应就是看邵瑜的反应，见到这人果然是眼角眉梢都带着激动，整个人都蠢蠢欲动的模样，顿时觉得邵瑜没救了。
一开始他们还能信邵瑜是为了工作室，但几次下来，他们也明显察觉到，邵瑜就是想跟黑子们对线。
而邵瑜一个明星，热衷于和黑子们对线这事，也成为了圈内的一个共识，明星这样不计较形象，也算是娱乐圈的一股子清流，也有人曾经照着邵瑜学习，可邵瑜行事的基础，是有着非常能打的票房实绩，以及自身十分过硬的业务水平。
最重要的是，邵瑜还有九个亿，资金雄厚，因而没有太大的压力。
那些跟风邵瑜的，最终没有和邵瑜一样获得粉丝的理解，反而得了一个“疯狗”的名头，甚至还作掉了大多数的粉丝。
久而久之，便没人再敢根粉邵瑜，邵瑜直接成了娱乐圈里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邵瑜本以为这又是一次刷数据的大好机会，可等到他打开自己的评论区，却发现风向似乎有些不对。
那些原本在骂他的评论，此时全都被压了下去，评论区全都成了表白的海洋。
热评第三条：“我爷爷是一位抗战老兵，今年八十岁了，下午陪着他去电影院看了这场电影，他看完之后说拍得很好，就像是回到了那个年代一样，他说等联系上了老战友，要几个人一起进电影院再看一遍，谢谢剧组，给我们带来一部这么好的电影。”
和这条类似的评论这一页有不少条，点赞数和追评数都很高。
邵瑜点开看了一眼，见到似乎所有人都在讨论这部电影的好，零星几个找事的，全都被铺天盖地的好评给压了下去。
这种情形别的演员也许会特别欢喜，而邵瑜虽然高兴，但高兴中透露出三分委屈三分无奈四分憋屈。
黑子呢，都不干活了吗？邵瑜心中质问，但这话却不能直接说出来。
又看到评论区不少像他表白，说因为这部电影而路转粉的人，邵瑜灵机一动，发了条微博：“我这样的人都有真粉丝呢？别粉我，我膨胀了就拍不出来好作品。”
一条劝退微博发出来，瞬间杠精值增加3000。
邵瑜看着系统数据松了口气，总算是稍稍缓解他失去抬杠机会的憋闷。
“反向吸粉，666。”
“劝退粉丝，i了i了。”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要拿出点真本事来粉你了，电影票先来个十张。”
邵瑜看着这些回复，头顶缓缓打出一个问号来。
小老弟，你们怎么回事啊？
邵瑜从屏幕上抬起头来，正好面前一张大脸。
余小文差不多直接怼在邵瑜的脸上了，一脸惊奇的问道：“这也是你的算计吗？利用粉丝的逆反心理？”
邵瑜：？
余小文自从进了娱乐圈之后，就一直在努力学习，此时看着邵瑜，说得头头是道：“娱--乐圈的吸粉手段，真的是让人服气呢，你在电竞圈那么多年都没什么粉丝，到了娱乐圈里这才多久，就有这么多粉丝了，还这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邵瑜：“这俗语是这么用的吗？”
余小文懒得理会邵瑜这句讥讽，又说道：“是人都有逆反心理，有时候越是劝退，他们反而约越是要入坑，你这招，高啊。”
邵瑜懒得解释了，他觉得粉丝已经有点疯了，没想到经纪人也不太正常了，这一次没怎么赚到杠精值，让邵瑜觉得有点小亏。
吴用倒是在一旁弱弱问道：“这段时间也没有综艺找来吗？”
这种事归余小文负责，闻言他面上有些迟疑，似是不敢直接看邵瑜。
邵瑜皱眉，道：“有话直接说，别扭扭捏捏的。”
余小文叹了口气，说道：“有综艺来找，但都是网综，感觉没什么档次。”
邵瑜也知道自己前段时间在娱乐圈里得罪了不少人，所以一些厉害的综艺节目，没有找自己的想法。
“网综里应该也有好的，你筛选一下，如果不错的话，我们也可以参加，如果是直播网综，那就更好了。”邵瑜说道。
余小文：……
片刻后，他瞪圆了眼睛，问道：“你是不是又想惹事？”
邵瑜点明了要直播，便是不想承受录播的剪辑，这个情形，不得不让余小文怀疑他的动机。
“平常在微博上打打闹闹就算了，你还要现场直播吗？”余小文问道。
邵瑜沉默表态。
余小文张了张嘴，想到自己如今拥有的一切，归根结底都是来自于邵瑜，而自己来给邵瑜当经纪人，最大的目的也是好好照顾他，而这段时间邵瑜虽然一直在走钢丝，但其实真的没有造成什么无法承担的后果。
“我帮你找找吧。”
看着余小文忽然的妥协姿态，邵瑜反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说道：“小余哥，要不算了。”
余小文叹了口气，说道：“你那么聪明，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不能拖你的后腿。”
邵瑜一时竟然分不清楚，对方是在真情实感，还是在阴阳怪气。
余小文朝他点点头，紧接着就出门打起电话来。
吴用在一旁却看得分明，感慨道：“你和小文感情真好。”
邵瑜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想到余小文似乎一直以来都很看重朋友，可偏偏他却总是被人辜负。
电竞圈里兄弟恩断义绝这种事，余小文就卷入进去两起，还都是被人背叛，可即便这样，对方似乎还是初心不改，依旧愿意为了朋友两肋插刀。
“邵总，我看你似乎和普通明星不太一样，不在意粉丝，不在意代言，更不在意能否挣钱。”吴用忽然说道。
邵瑜点点头，他在意的只有杠精值，但这话却不能明说。
吴用接着说道：“既然这样，那你要和小文讲清楚，他现在还是按照正常的明星发展来帮你做规划，别为了这些不必要的事情伤了感情。”
而余小文刚刚打完一个电话后，手机又响了起来。
“余经纪人，你想好了吗？”电话那头问道。
余小文微微皱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正常，回道：“我需要时间继续考虑，你到现在也没告诉我，你们是哪家公司。”
“我们是业内三大公司之一，只要你带着邵瑜身后的那位编剧跳槽过来，我们可以给你们业内最好的待遇。”电话那头说道。
“可据我说只，业内的几家大公司，似乎都不怎么在意编剧。”余小文轻声说道。
电话那头笑了起来，说道：“那是从前，现在不一样了。”
这人说完，想到上司的感慨，目前业内普遍认为，邵瑜接连两部电影大爆，就是因为编剧功底好，会讲故事。
吴用在两部电影之前，除了一个不值钱的钱导弟子的名声，在影视圈里留下的都是恶名，因而即便接连两部爆款，他们依旧不觉得吴用有多么重要。
而两部电影的编剧名单里，都有邵瑜的名字，他们和那些网友一样，心底瞧不上高中毕业的邵瑜，觉得这些故事不可能是邵瑜一个高中生可以写出来的，邵瑜背后必定有一位高人。
他们只觉得，一旦将这位高人挖了过来，日后的爆款电影就能顺势收归麾下。
只不过邵瑜将这位编剧藏的太死了，任凭业内如何打听，都没有找到这位编剧的半点风声，不得已之下，他们才用曲线联系余小文的方法，来识图挖出幕后的编剧。
哪怕他们明知道，余小文和邵瑜一样，从前都是职业选手，但他们仍然怀着一种傲慢，觉得这些网瘾少年都是没见过钱的，所以才想用高待遇来挖人。
“余经纪人，你跟着邵瑜这种艺人是没有前途的，他现在将同行全都得罪光了，已经接不到外面的项目了，只能接自己工作室的自制作品，工作室能爆两部电影，难道还能部部都爆？”
“况且他除了拍戏，没有任何通告和代言，你当经纪人就算想抽成，又能抽多少，你知道一个大牌经纪人，一年能从手底下艺人身上抽多少吗？保底八位数。”
“再给我一点时间考虑。”余小文回道。
那边停顿了两秒钟，说道：“时间不等人，你能考虑，那位编剧想必也不愿意继续考虑了吧，毕竟谁愿意放弃这样功成名就的好机会呢。”
余小文又敷衍了两句，完了挂掉电话，一转身就见到邵瑜站在他身后。
“有人在挖你吗？”邵瑜问道，脸上神色倒看不出喜怒来。
余小文颇有些讥讽的笑了笑，说道：“他们不知道我其实是工作室的合伙人，所以才会一直开价，八位数呢。”
邵瑜闻言也跟着笑了起来，他和余小文一样，觉得这事闹的有点可笑，八位数看起来很多，但实际上这次《老兵的勋章》下映后分账，余小文也能分到八位数。
虽然邵瑜因为业务太少的缘故，经纪人无法从邵瑜身上挣太多钱，但同样的，余小文也不需要承担普通经纪人那么多的辛苦。
“我一直想知道到底是谁在针对你，可那边就算是挖人，也还是含糊其辞，不愿意透露自己的来源，只一个劲的说待遇。”余小文觉得十分可惜。
邵瑜想了想，说道：“那下次他们电话再打过来，让我来接。”
余小文微微挑眉，问道：“这是要撕破脸吗？不继续周旋一下？”
邵瑜压了压嗓子，开口说道：“周旋？这样周旋吗？”
余小文眼睛微微瞪大，没想到从邵瑜的嘴巴里，听到了他自己的声音，若不是亲耳听到，余小文都以为这话是自己说道：“你还会口技？”
邵瑜又换了个声线，赫然是吴用的嗓音。
余小文感慨道：“你家这个豪门，还真是什么都让孩子学呀。”
余小文说完，邵瑜的手机忽然就响了起来。
电话那头的声音中气十足，喊道：“小瑜，我听你哥说网上有人骂你？”
邵瑜闻言笑了起来，说道：“爷爷，有人骂我，但还有更多人帮我骂回去了。”
“骂回去了就好，咱家的孩子，不能做那种打不还收骂不还嘴的，听说你最近又不打游戏了？”那头提起游戏的事情，颇有些小心翼翼。
邵瑜很明白对方心里的顾虑，原身这些年活的自由，看起来似乎是因为家庭开明，可实际上，不过是因为原身曾经动过轻生的念头，家里人战战兢兢的，所以才不敢将孩子逼得很了。
这些年原身想读书就读书，想打职业就打职业，家里人除了定时打钱，不敢说一句重话。
“我最近没打游戏了，改拍电影了，爷爷我请你看电影吧。”邵瑜笑着说道。
邵老爷子年纪大了，也不会上网，更不知道现在娱乐圈发展到什么程度了，听到邵瑜这么说，第一反应是觉得戏子身份不高，但见孙子这么高兴，他也不好泼凉水，只说道：“我孙子拍的电影，那我一定要看看，是武侠片吗？”
“武侠片也拍过，不过现在电影院放的是抗战片，您肯定喜欢。”
邵老爷子是在部队退下来的，只不过后代们都没有继承他的衣钵，邵父那一辈开始经商，等到原身出生那年，邵家已经是当地有名的富户。
这些年邵家发展势头良好，产业几经扩张，又只有邵瑜和邵大哥两个孙辈，因而邵瑜哪怕是次子，家中也十分疼爱。
“那好，我明天直接包场，先包一百场，把我那些战友全都请过来。”邵老爷子十分爽快的说道。

第235章 杠精王者（十二）
“老邵，文省有人直接包了一百场，有钱人真多。”
邵瑜默默凑到余小文的手机前，看着上面只说了有人包场，但没有透露出具体姓名来。
“我记得你好像就是文省人，这会不会是你家哪个亲戚？”余小文又问道。
邵瑜点点头，说道：“这可能是我爷爷。”
余小文听了，微微愣住，包场要几千到上万不等，这一百场就是近百万直接撒了出去，这位老爷子可真是大手笔。
邵瑜想了想又解释道：“我家只有两个孩子，所以家里一直比较宠着。”
余小文默默酸了，手机一刷新，又是来自文省的新闻。
“又有人包了两百场，也是你家的亲戚吗？”
邵瑜点点头，说道：“可能是我大哥。”
余小文掉进了柠檬堆里，当即决定两分钟不跟邵瑜说话。
而邵瑜此时也有点忧伤，《老兵的徽章》成绩比当初的《飞龙令》还要好，上映十天了，势头依旧很猛，很多人跑到电影院里去二刷三刷。
最让他害怕的情况发生了，很多电影的粉丝，转化成了他个人的粉丝。
这些粉丝大多都是比较理智型的，虽然不会为了邵瑜去干什么刷榜买榜的事情，但帮着吵架辩论的事情做的很熟练。
这种熟练甚至不是粉头组织的，而是粉丝自发的行为，一旦有黑子在邵瑜的微博评论区冒头，这些粉丝立马就将评论压下去了。
一个个说话都有理有据，甚至和邵瑜一样，充分发挥杠精特色，能追着黑子们吵了几页纸。
“你这是粉随正主，你这些粉丝风格都挺像你的。”吴用在一旁乐呵呵的在邵瑜心口插一刀。
邵瑜没想到该自己抬的杠，全让热心粉丝抬完了，自己倒是闲着没事干了。
邵瑜想了想，询问自己的经纪人：“我有粉丝后援团吗？”
余小文点点头，说道：“工作室给你建了，现在有三个大群，每个里面都有近千人，这三千个人都是我仔细筛选出来的，放心，全都是你的死忠粉。”
邵瑜倒是希望里面混进去两个内鬼，这一直风平浪静的，他还怎么搞事。
“拉我进群。”邵瑜说道。
岂料这话说出来，得到的不是余小文第一时间的同意，而是双眼中满是怀疑。
“你进群干什么？明星和粉丝，最好还是有点距离感。”余小文解释道，他这一年来也不是原地踏步，见多了圈子里明星和粉丝距离太近最后翻车的例子，所以他不太愿意让邵瑜进群。
“那我换个小号。”邵瑜能屈能伸。
余小文还是有些不愿意，但被邵瑜磨得没办法，最后只得同意他小号进群。
邵瑜小号进去，并没有引发半点水花，只是得了两句欢迎之后，就看着这些人继续讨论自己。
“我找到邵九亿以前打职业时候的照片了，这是什么杀马特，哈哈哈哈。”这人说完这话，立刻发了一张照片出来。
邵瑜：……
望着照片里那个染着红色头发，刘海长的遮住眼睛，一脸桀骜不驯的电竞少年，邵瑜心里默念：杀马特的是原身，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其他粉丝也纷纷发出“哈哈哈”，并伴随着“好图，收下了”之类的话。
邵瑜默默等了一会，群里还是很活跃的，时不时有人发一张图片出来，然后一堆人开始“哈哈哈”。
这些照片并不是粉丝的爆照，全都无一例外，是邵瑜的丑照。
大多数都是打职业期间的抓拍。
原身那几年打职业，不知为什么迷上了染发，一个月总要染个两三次，就因为这奇怪的爱好，成为了战队粉丝们攻击他不认真训练的理由。
原身也是个执拗的人，哪怕被粉丝喷个没完，他也丝毫没有改变自己的意思，战队失利粉丝怒骂，完全不耽误他继续行为艺术，就因为染发这个爱好，他当年还得了一个“彩虹男”的绰号。
群里一直发照片就算了，现在还有人直接做了个整合，将所有照片拼在一起，那头发花花绿绿的跟调色盘似的。
“我数了，一共二十八种颜色，可以召唤四次神龙。”有人调侃道。
邵瑜此时完全笑不出来，抬起头来，正好看到余小文一脸了然的目光。
“这粉丝群你都不管理吗？”邵瑜控诉，看着满屏幕自己的丑照，他可半点都笑不出来。
余小文摇了摇头，说道：“他们也是真心喜欢你，我怎么好阻止呢。”
邵瑜低头望着屏幕上那些色彩斑斓的头发，又看看余小文，总觉得对方神色里满满的都是幸灾乐祸。
邵瑜本以为进群会看到满群的彩虹屁，没想到看到的全是这些玩意，他就有些费解，这种粉丝心态，怎么就护犊子到了跟人吵架地步呢？
还没等他想明白，忽然就见到群里有人发言：“有人在黑我们邵九亿，兄弟们，出来对线。”
这人在群里几乎是一呼百应，从他出现就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底下纷纷回复道：“干活了。”
原本满屏幕都在刷丑照，忽然就变成了满屏幕的“干活了”，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十分正常的粉丝群一样，让邵瑜十分费解。
很快他顺着这个人发的链接点了进去，就看到有人在发长微博抨击邵瑜，抨击的点依旧是那几个，只不过因为邵瑜实绩太好的缘故，这些点似乎都有点站不住脚。
邵瑜看了两眼，就将这条长微博置之脑后，如今看着群里这情况，和黑子们吵架这条路，几乎全被自己这群粉丝给堵死了。
“我说，这样一直跟别人吵架，不太正能量吧。”邵瑜试探着引导粉丝。
然后回复他的是，一整个屏幕的“？”。
“粉丝也应该理智追星啊，平常遇到电影出来了支持一下就可以了，没必要做为了他跟人吵架，这样很冲动。”邵瑜继续说道。
“这是邵九亿的粉丝群，伪装粉丝的人要吞一千根针哦。”一个叫“邵瑜我的崽”的人回道。
邵瑜：……
邵瑜还想再说什么，但很快就看见“你已经被移除群聊”。
邵瑜看向踢人的始作俑者。
余小文一脸无辜，摊摊手，说道：“已经有好几个人私聊我了，都是建议踢你。”
邵瑜师徒引导粉丝的计划，算是彻底破产。
“你说你进群干什么，你这些粉丝其实活跃度挺高的，也没有什么过激行为，你完全不用担心。”余小文说道。
邵瑜没回答，只说道：“你说现在微博上，除了明星以外，什么势力最大啊。”
余小文听了这话，第一时间不是思考，而是一脸戒备的看着邵瑜，问道：“你又想惹什么事？”
邵瑜见他不回答，就转头问一旁的吴用，吴用在余小文杀鸡抹脖子的动作下，只能闷闷的说道：“我也不知道。”
邵瑜也不气馁，自己打开微博开始浏览起来。
他先是从热搜榜上找，却见上面全都是明星的热搜，还有一个是《老兵的徽章》的花絮，邵瑜点进那些明星的热搜里，发现全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热搜第一的是“林溪复古帽子”，然后实际内容其实就是一组机场抓拍图，照片里的主角是女明星林溪。
这一位邵瑜也认识，就是之前闹翻的那个剧组里的女主演，自带编剧进组改戏，最后陪着一整个剧组接受税务调查。
邵瑜听说税务那边后来勒令补税，只要在规定时间内补足了钱，也就没有再追究，如今邵瑜看她现在又能蹦跶了，显然是税务那件事已经过去了。
“林溪又上热搜呢。”余小文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道：“有小道消息，说她跟平台谈了价，别人是一个一个的买，她是一打一打的买热搜。”
邵瑜见着这条热搜，他也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出来，这样的热搜内容，只有几张明显经过精修的机场抓拍图，显然是买的，不可能是自然上去的。
“你说，我要不要也买个热搜。”邵瑜忽然说道，毕竟他看着林溪这条热搜下面，粉丝的彩虹屁不少，黑粉的喷子言论也不少，两方吵得不可开交，一时似乎也分不出高下来。
他想着如果自己买了热搜，那样喷子会不会乘以十，到时候自己这三千死忠粉估计不够看。
“你买热搜干什么，你没代言，不需要数据证明什么，有没有流量有那么重要吗，况且你每次跟人吵架，都不需要刻意去买，热搜自己就跳出来了。”余小文说道。
邵瑜被他拒绝，也不气馁，转而说道：“多买几个热搜，说不定代言就来了。”
余小文看着他，皮笑肉不笑，说道：“你只要不跟他们吵架，代言自然就来了。”
随着《老兵的徽章》票房节节走高，邵瑜眼看着个人票房成绩就能破五十亿，在国内的男明星里，也算是头几名了。
要是邵瑜正常发展，只怕这个时候，余小文早就各种通告和代言接的手软，可现在既没有通告，也没有代言，甚至连外来的影视剧邀约都没有。
“你之前让我给你找的网综，我筛选了四个，都是采取的网络直播的模式，你看着选一个。”余小文将这几个网综的资料递给邵瑜。
邵瑜接过之后，问道：“这些网综有时间冲突吗？”
余小文一听，心下就知道不好，语重心长的说道：“上一两个就行了，别累到自己。”
邵瑜拿着这堆资料随意的翻了翻，拿出其中一个来。
“是要去这个吗？这个网综倒是比较平和，很适合你。”余小文问道。
邵瑜摇了摇头，十分耿直的说道：“去掉这个，我全都要。”
[来自余小文的杠精值：+20]
余小文还想再劝，又看邵瑜一脸坚持的样子，默默将心底的话给咽了下去，只能闷闷不乐的说道：“我来帮你安排。”
“小余哥，对我有点信心呀，你看我什么时候翻过车？”邵瑜说道。
余小文想到邵瑜这么久来，似乎一直在走钢丝，却偏偏每次都让他将路子走通了。
余小文又想到前两天吴用私底下说的话。
“邵总不是个寻常人，也不需要用寻常的眼光来看待他。”吴用当时是这么说的，手里还死死的抓着那个天线宝宝的挂饰，就像是抓着什么救命稻草一样。
可余小文就是天生的操心命，在他眼里，邵瑜就像是弟弟一样，所以总是会担心弟弟的路不顺当。
此时听见邵瑜这么说，他心下也在反思，是不是长久以来，表现得对邵瑜不够信任，所以才会一直这样忐忑不安。
可他转念一想，如果易地而处哪怕换了个经纪人，面对这样能惹事的艺人，估计也要日日提心吊胆。
余小文想着邵瑜出身富贵，就算没有娱乐圈的钱，他也能富足的日子，身上也没有代言，现在也几乎不接外面剧组的戏，这样的情况，就算闹出天大的事情，也不用担心要付广告商或者剧组违约金。
余小文忽然就想通了，邵瑜如今的发展，已经进入了一个十分奇怪的模式，他的路其实已经走得很窄。
按理说这种情况会变得越来越差，偏偏邵瑜似乎还越走越稳了，就连粉丝也知道他是啥人了，都知道他喜欢杠，所以对外从来不会用善良温柔这种词汇来形容邵瑜。
“你还有什么要求，不如一起说了，我们是队友，我必须知道你的想法。”余小文满脸郑重的说道。
邵瑜微微一愣，说道：“我可能一直都是这个样子，我不会像其他明星那样，我做事完全随心所欲，不会压抑自己。”
余小文点点头。
“小余哥，你不生气吗？毕竟我这么不配合你。”邵瑜说道。
“我给你当经纪人是为了照顾你，你家里有钱，就算在娱乐圈混不出水花了，照样可以回去继承家产，我不应该督促你按照娱乐圈里其他人那样‘上进’，我应该多尊重你的想法。”余小文说道。
邵瑜看着这样的余小文，心下微动，余小文此时的想法，倒是跟邵家人的想法一样，不要求孩子有多大的出息，只想要孩子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余小文眼神柔软，轻声说道：“你不是个普通人，你这样的路子，也未必不能走通。”
邵瑜忽然觉得身上沉甸甸的，就像是在背着别人的希望一样，不过他也不是经不住压力的人，说道：“我想走跟别人不一样的事情，我想要当一个承担起社会责任的明星。”
余小文听了这话，其实他也搞不懂邵瑜的想法，但他没什么朋友，家里也没什么亲人，而邵瑜既是他最好的朋友，也像是他的弟弟，所以他愿意尽最大能力去帮助邵瑜。
“你想做的，我都会陪着你。”余小文承诺道。
邵瑜还没说什么，一旁的小竹就已经捂着嘴巴开始“呜呜呜”。
“这是什么感天动地的兄弟情啊，人家对你这么好，你还好意思一直从他身上刷数据！”小竹控诉道。
邵瑜瞪了它一眼，刚想说点什么，余小文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看来来电的号码，余小文神色一怔，朝着邵瑜说道：“是那个人。”
邵瑜很有默契，从余小文手里接过电话。
“余经纪人，考虑了这么久，也该有个结果了。”说话的人嗓音沙哑，像是被车轮轧过一样。
“那你跟我藏头露尾这么久，也该说说你是什么人了。”邵瑜学着用余小文的声线说话，对面显然没有察觉到通话之人是邵瑜。
[来自潘晖的杠精值：+10]
“余经纪人，我可以跟你保证，我们是业内顶级的娱乐公司，我们给你开出的待遇，也是业内顶级，一年保底八位数，这个数字，你从前在电竞圈打拼二十年估计都挣不到，你该知足了。”那边依旧不肯说自己是谁。
“我和邵瑜是多年的好兄弟。”邵瑜说道。
“我知道你们是好兄弟，所以你才能知道更多的内幕消息，好兄弟关系再亲，能有钱亲吗？”那边循循善诱。
“既然知道我们是好兄弟，你们就应该明白，一千万不行，至少要翻五倍。”邵瑜眯着眼睛说道。
[来自潘晖的杠精值：+20]
那边闻言倒吸一口凉气，说道：“你这是在狮子大张口。”
“如果不行，那就免谈。”邵瑜直接说道。
“我们的通话我都录音了，你就不怕我发给邵瑜吗？”那边问道。
“不是吧阿sir，你们挖人的这点职业道德都没有吗？”邵瑜装出一副大惊小怪的语气。
[来自潘晖的杠精值：+10]
潘晖心下也明白，如今两个人还没有谈成，且他的最终目的是为了挖出那个幕后的金牌编剧，如果将录音发给邵瑜，反而会让邵瑜有所惊醒，这完全是得不偿失。
他这么说，纯粹是想要吓唬一下余小文，在他们看来，余小文虽然现在发展不错，但从前只是个学历低下的职业选手，他们并不将人放在心上，觉得随便吓唬一下，说不定就能将人给镇住。
可目前看来，电话那头的“余小文”也不是个好忽悠的。
“五千万太多了，我不能保证。”电话那头十分老实的说道。
“你确实不能保证，你连自己是谁都保证不了，要挖人，直到现在都还在藏头露尾。”邵瑜说道。
[来自潘晖的杠精值：+10]
潘晖听了这话，心里也觉得十分憋屈，他也不想这样憋憋屈屈的挖人，可所有人都知道邵瑜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万一自己挖人不成，反而被邵瑜得知自己的公司在挖人，惹来邵瑜的报复怎么办。
一想到邵瑜因为和剧组不和，就直接将整个剧组给弄没了，潘晖怕万一被邵瑜知道了，自家的公司可经不起税务的折腾，到时候只怕又要倒大霉。
“我也要担心，你是不是在假意应承我，实际上另有谋算。”潘晖说道。
邵瑜低头在手机上搜索了一下“潘晖”这个名字，这人居然不是邵瑜以为的猎头，而是一个有名有姓的人物。
鼎盛娱乐的潘晖，总监级别，在圈子里也算是赫赫有名。
邵瑜不禁感慨，自己这个不存在的代笔编剧，还真是招人眼红。
“我能有什么谋算，你到底在害怕什么？”邵瑜反问。
[来自潘晖的杠精值：+10]
潘晖心下冷笑，怕什么？自然是怕邵瑜这条不讲规矩的疯狗。
“你也别跟我装傻，邵瑜是什么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所以你应该明白我的顾虑。”潘晖说道。
邵瑜顺着他的话说道：“既然你知道邵瑜是什么人，那也该知道他不好对付，所以我要加钱，合情合理。”
[来自潘晖的杠精值：+10]
潘晖没想到自己的话，竟然成了邵瑜要价的理由，顿时越发觉得对面这个“余小文”难缠。
“三千万，最多三千万，你必须将那个编剧带过来，不然我们不会跟你签合同。”潘晖说道。
“五千万签我，再出五千万签那个编剧，如果你同意的话，我还可以告诉你邵瑜的一个黑料。”邵瑜说道。
[来自潘晖的杠精值：+10]
潘晖此时已经有些咬牙切齿了，说道：“你不要得寸进尺，这么多钱，你怎么不去抢？邵瑜没了那个金牌编剧他就完了，我还要他的黑料做什么？”
“那我们现在谈崩了是吗，潘总？”邵瑜轻声问道。
潘晖刚想说还可以商量，忽然意识到了不对：“你乱喊什么？我不姓潘。”
[来自潘晖的杠精值:+30]
邵瑜轻笑一声，说道：“鼎盛娱乐的潘总，也是圈子里鼎鼎大名的人物，怎么做这种藏头露尾的事情呢？您这样，可有点跌份呀。”
潘晖听着对面的声音不对劲，问道：“你不是余小文？你是谁？”
“我是你一心要找的人呀。”邵瑜笑嘻嘻的。
潘晖先是一喜，以为自己直接和那个编剧对话，但紧接着就意识到了不对，立马问道：“你是邵瑜？”
“潘总想要挖我的人，怎么也不跟我打个招呼呀，我又不是不愿意放人。”邵瑜说道。
潘晖本以为邵瑜会很生气，但见这个样子，似乎邵瑜没那么生气，他心底升起一抹不切实际的幻想，问道：“你真的愿意放人？”
“潘总如果诚心实意，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自然不会阻碍朋友的前程。”邵瑜声音里依旧满是笑意。
潘晖赶忙说道：“邵总，先前是我说话不过脑子，如果有得罪的地方，我可以跟你道歉，多有失礼之处，还请恕罪。”
“我恕，我恕，你放心，我不是记仇的人。”邵瑜说道。
“既然这样，咱们不如将话说在明面上，您愿意放人，有什么条件，只管摆出来。”潘晖说道。
“条件我都说了啊，五千万签经纪人，五千万签编剧，这两位都是金牌选手，这个价，你占了大便宜。”邵瑜说道。
[来自潘晖的杠精值：+20]
潘晖干笑一声，说道：“邵总，这种玩笑可不好笑。”
“给不起价钱，还挖人呢？就这？就这？”
[来自潘晖的杠精值：+30]

第236章 杠精王者（十三）
潘晖重重的将手机往地上一砸。
“混蛋！”
他心里将邵瑜骂了千遍百遍，他没想到余小文和邵瑜关系好成这个样子，真就一点退路也不给自己留，就连这种挖人的电话，都敢让邵瑜接，真将自己完全和邵瑜绑定在了一起。
不过经了这一遭，潘晖倒是歇了继续挖人的心思，只是他先前对着董事会信誓旦旦，现在显然有些下不来台。
“不就是一个金牌编剧吗？我就不信真的找不到替代品。”潘晖这样想着，很快就打了一个电话给自己的秘书，让他们在圈内细细寻找。
邵瑜挂完电话，自是不知道那边潘晖的无能狂怒，说道：“这人脾气挺差。”
余小文笑了笑，说道：“没你脾气好。”
邵瑜想到自己刚才一波操作，也算是彻底得罪了潘晖，也知道这样圈内的顶级娱乐公司，背后根深错节，未来多半还要继续使绊子。
“立马召集大家开会。”邵瑜说道。
余小文没有多问，很快就将工作室的几个核心召集在了一起，所有人在会议室里看着上首的邵瑜，因为最近《老兵的徽章》票房气势如虹的缘故，所有人此时的神态难免有些慵懒。
“各位，关于新项目，大家有什么想法？”邵瑜出声询问。
所有参会人员头顶缓缓打出一个问号，毕竟工作室目前的项目还没下映，怎么就这么急着要弄新项目了。
“吴导，你有什么想法吗？”邵瑜询问道。
吴用脸上一僵，见众人都盯着自己，但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说道：“我……我想休假。”
邵瑜想到吴用连着执导了两部电影，为了电影一直在连轴转，确实没怎么休息，闻言倒也没有强求，而是说道：“你想休息多久？”
吴用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说道：“半年吧。”
虽然自己执导的两部电影，接连成为票房爆款，但吴用却始终有一种心虚的感觉。
外界的赞扬纷至沓来，俨然将吴用夸成了第二个钱导，这些赞扬声中，吴用最近感觉走路都有点飘，每天都会忍不住对着这些声音傻笑很久。
吴用虽然沉迷于赞扬声，可他内心底却十分清楚，这样的成功并不是完全因为自己，有很大一部分是要归功于邵瑜。
吴用已经有些怕了，他知道下一部电影如果有邵瑜把关，大概率还是要爆，甚至电影票房成绩可能还是要归功于自己。
吴用很珍惜拥有的一切，一直跟邵瑜待在同一个剧组，他也颇有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甚至觉得自己还有很多地方不如邵瑜。
甚至他自己也感受到，《老兵的勋章》拍摄后期，他对于邵瑜十分依赖，很多事情他甚至不敢自己决定。
吴用对邵瑜没有什么意见，但他也明白，自己是导演，应该是在片场里下决定的那个人，而不应该失去了自己的主见，事事都依仗邵瑜。
因而他想要利用半年时间，返回电影学院进修。
“你真的考虑好了吗？”邵瑜皱眉问道，吴用离开，对于他来说会有一点麻烦，但尚且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吴用知道自己的这个拒绝，意味着拒绝钱财名声，但他还是点点头，说道：“我想清楚了。”
“好。”邵瑜见他真的下了决心，便不再强求，同意了他休假的请求。
吴用心底松了口气，拒绝这样光明的未来，对于他来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如果你休息好了，想要回来拍片子，直接说一声，你可以自己找剧本，没必要跟着工作室的节奏。”邵瑜忽然说道。
吴用一愣，他知道邵瑜这是给了他很大的自主权，但还是忍不住问道：“那投资……”
“你可以自己找投资，也可以由工作室来帮你安排。”邵瑜说道。
吴用心下一暖，知道邵瑜多半是看出了自己的心思。
“既然大家都没有想法，不如三天后再来讨论。”邵瑜说道，给大家足够的考虑时间。
会议结束之后，余小文立马跟着邵瑜进了他的办公室。
“你不怕吴用跑了？”余小文问道。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吴用应该不是被挖走，而是他自己想休息一段时间。”
邵瑜也不禁反思，那两部电影拍摄时，邵瑜在片场几乎是一言堂，为了减少电影中可能存在的问题，邵瑜并没有给吴用足够的练手机会，整个拍摄过程，吴用显得过于工具人了。
余小文还是有些担心，毕竟他这个经纪人都被挖了，没道理吴用这个导演没人来挖。
导演和明星不同，大多数是以独立身份和业内公司合作，而吴用是刺头工作室的签约导演，也是唯一一个导演，他的重要性毋庸置疑。
现在邵瑜又放开了对吴用的限制，让他可以找外面的投资，这几乎就是给了吴用独立门户的机会。
“吴用不是那样的人，你放心。”邵瑜说道。
余小文这才放下心来，只不过他又跑去跟工作室里其他人敲了敲警钟，紧接着又发了一轮福利。
原本心思蠢蠢欲动的人，见余小文这样警觉，工作室待遇依旧很好，便歇了打算跳槽的心思。
邵瑜倒不怎么担心导演的事情，此时他手机打开一个app，在上面漫无目的的冲浪。
忽然他刷到了一篇文章，眼神一凝。
《从“老兵的勋章”看如何挑选男朋友，如果他有了这五个表现，那他就是不爱你》
邵瑜默默的点了进去，一目十行的看完。
看完之后，头顶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紧接着他又仔细的看了一遍这篇文章，看着文章在app上千万的量，以及下面一大堆“学到了，谢谢”“这才是真的女权”之类的留言，整个人都陷入了沉思。
电影里的老兵，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等仗打完了，就带着津贴回老家娶媳妇”，而这篇文章，就抓着老兵都知道攒钱付彩礼来做文章，五个表现里的第一条就是不愿意付彩礼。
实际上这篇文章和电影压根就没什么联系，这波蹭热度其实蹭得十分生硬，邵瑜看了一眼文章的作者：浅色柠檬。
他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便又搜索了一下，很快又刷出来近百篇文章，这一百多篇文章，几乎每篇量都超过千万，每篇的标题也选的十分抓人眼球。
邵瑜又随便点了一篇进去，开篇就是“我有一个朋友”，邵瑜一目十行的看完，不得不说这篇文章文字虽然平实，但内容却十分抓人眼球，几乎让人没有任何障碍的下去。
可以说是做到了文章的极致，每一个字似乎都是为了简便而做准备。
可即便读起来引人入胜，但邵瑜也知道这篇文章是有问题的，传达出来的价值观是非常畸形的，大面积的内容，都是在鼓励人及时行乐超前消费。
通篇以女性视角来讲述，鼓励的对象自然也是女性，甚至通篇提到最多的一个词，就是“彩礼”，几乎是在手把手的交女性怎么去花彩礼。
邵瑜想了想，又在搜索框里搜索“彩礼”两个字，紧接着又出来一大堆文章。
邵瑜点进量第一的那篇，这篇的论点是“男方不愿意给彩礼就是想骗子宫”，不出意外，这篇文章的作者是浅色柠檬。
他又点进量第二的那篇，这篇的论点是“彩礼就是封建糟粕，应该被取缔”。
这两篇论点截然相反的文章，占据了这个词条下的第一第二，两边的评论区也是打的不可开交。
邵瑜仔细想了想，打开微博搜索浅色柠檬，她最新的一条微博就是：连老兵都知道娶媳妇要攒彩礼，偏偏我们当代男青年总想空手套白狼。
若仅仅是单纯的要彩礼，邵瑜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太对，但这位口里的彩礼，并不是十万二十万，而是三十万四十万甚至上百万，这完全是脱离了国情，和绝大多数地区的情况相悖。
而她的名言更是：连三十万都不舍得为你花，要么是他小气，要么是他无能。
这样极度不切实际的言论，简单粗暴的将男性进行划分，偏偏还得到了大多数粉丝的认同。
偶有几个不认同的，直接破口大骂，甚至连着《老兵的勋章》这部电影一起骂了起来。
邵瑜眉头微皱，他很快就意识到，这个微博博主这样引导，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他打开了自己的微博，转发第一篇“男朋友的五个表现”，并评论道：现代社会，应该有现代的婚恋观，而不是对电影里的事情进行生搬硬套，婚姻最重要的是用心去考察对方，而不是彩礼的多寡，更不是所谓鸡汤文出台的标准。
微博发出来，倒是风平浪静，底下也大多是粉丝的评论，几乎没什么不好的声音。
但很快，这篇文章的作者，微博千万粉丝的大v，名叫“浅色柠檬”的用户，在邵瑜发布微博的十分钟后，意有所指的发了一条微博：用心去看，心可能被欺骗，但道理不同，它就摆在那里，只需要等你一一验证，渣男永远不觉得自己是错的，反而还要用自己的男性优势去打压你。
邵瑜这边还没有反应什么，浅色柠檬的粉丝群已经炸开了锅。
在有心人的刻意引导之下，这些粉丝们一窝蜂的冲到了邵瑜的微博评论区。
“渣男，带着你的渣男电影一起滚。”
“邵瑜是渣男的五个表现：1.演技差，2.嘴巴坏，3……”
“你一个小明星，想蹭我们柠檬姐热度想疯了吧。”
邵瑜的粉丝群刚想反击，岂料邵瑜团队方面也跟着发声：“这事你们不用管，邵瑜说了他自己挑起来的，自己会承担。”
余小文这条发言一说出来，倒是遭到很多粉丝的质疑，甚至还有人怀疑余小文被盗号了。
余小文不得不再三保证，这确实是邵瑜的意思。
邵瑜的理由也十分简单，事情都是自己挑起来的，没必要惹得粉丝白白跟着受累，余小文见他这般，便也不再阻拦。
他也不需要担心因为这事，会对还在放映的电影有什么影响，毕竟“浅色柠檬”粉丝虽然多，大部分都不是电影的主体受众，且电影已经进入放映收尾期，就算少挣一点钱，也是邵瑜在为自己的行为买单。
没有了粉丝的支撑，邵瑜的微博评论区瞬间沦陷，满屏全是“渣男”，不知道的估计还以为邵瑜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恶事。
邵瑜面不改色的点开评论区，即便恶评如潮，他依旧能面不改色的看下去，将热评全部看完之后，邵瑜这才继续发微博。
“不是吧不是吧，都0202年了，还真有人靠毒鸡汤来交男朋友？”
瞬间杠精值数据刷满整个系统页面。
“柠檬姐，我们真的要跟这个明星对上吗？”柠檬工作室里，有人忌惮邵瑜的名声，因而做事之前有些犹豫。
浅色柠檬点点头，说道：“虽然我们一开始蹭了他的热度，但他其实不吃亏，可他偏偏想不开，非要找上门来，现在我如果退缩了，别人还以为我怕他。”
浅色柠檬面上生气，其实心底乐开了花。
原本她虽然是千万粉丝大v，但论社会影响力，到底还是比不过邵瑜这样的大明星，如今对方送上门来，就相当于白白给自己送热度，若是自己应对得当，说不定靠着这一波，就能将自己的粉丝数翻个倍。
“交男朋友要慎重，那种会追着女人吵架的，太过斤斤计较了，还是直接筛选了吧。”
浅色柠檬最新更新的这一条微博，显然是在内涵邵瑜。
底下的粉丝立马开始评论附和，甚至还有人跑到邵瑜微博下面诅咒他单身到老。
“啊这，啊这，难道我真的要抱着我的九个亿孤独到老吗？真的没有一个坏女人来分我的钱？一想到这里，我难过得笑出了声。”邵瑜回道。
浅色柠檬微微皱眉，很快就再度发博：“没有爱的人生，哪怕拥有金山银山，依旧如同一潭死水。”
邵瑜跟着回道：“没有钱的人生，哪怕拥有无数的爱，依旧像是沙子搭建的城堡，风一吹就塌了。”
浅色柠檬看向自己的助理，说道：“让那些实习生马上出一篇文章，标题就叫《舍不得钱的男人，就像是垃圾堆里翻出来的隔夜残渣》。”
助理自然知道浅色柠檬和邵瑜之间的纠葛，也知道事态紧急，闻言立马吩咐了下去。
浅色柠檬神色凝重，她身旁还坐了五个人，这五个人此时和她一样，全都盯着微博，很快，有人想到了什么，飞快的在键盘上敲打了起来。
“柠檬姐，我发给你了，你看一下。”
浅色柠檬看了一下这个实行生帮自己想的内容，点点头，说道：“就用你这条。”
“一天到晚将钱挂在嘴边的人，注定会因为斤斤计较而穷困至死。”
邵瑜丝毫不知道正在跟自己对线的人，不是浅色柠檬一个人，而是六个人，看着这条微博，邵瑜嘴角轻扯起一抹笑来。
“不是吧不是吧，都0202年了，还有人洗脑不能将钱挂在嘴边呢？”
又是一轮杠精值刷新。
邵瑜没有等待那边回复，而是自己主动出击，直接转发了浅色柠檬一片量破千万的文章《房子是租的，生活却不是》，随文评论道：
“我有一个朋友，看了柠檬的文章，突然醒悟，一改从前得过且过的生活状态，直接和房东签了两年的租房合同，然后花了五万块钱和三个月的时间，将一个老破小装修成简欧风格，入住之后，她每一天都心情愉悦，上班都觉得走路带风，直到……”
这条微博到这里戛然而止。
底下立马有人骂断章狗。
邵瑜又发了一条微博：“直到房东发现，赔了她五千块钱，将她赶了出去，然后将房子月租提价两千对外出租。”
浅色柠檬看到这两条微博，眉头皱起，她那篇文章是带货文章，因为文章里鼓吹消费的原因，那一次带货效果很好，很多粉丝看完这片文章后，顺手就买了一份产品。
邵瑜还不放过她，接着说道：“年轻人到底该不该攒钱买房？租的房子到底应不应该好好装修？这些其实都是个人选择，并没有绝对的对错之分，但一个年入千万，拥有私人豪宅的大v，鼓励粉丝花钱装修出租屋，这是不是卖白粉的替卖白菜的操心？”
在邵瑜看来，这位所谓的微博大v，知名的女权斗士，说是女权，倒更像是女拳，借着性别对立，一个劲的贩卖焦虑感，让那些原本就没什么事业心的女孩子，变得更加不求上进，她这样的人，和卖白粉的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邵瑜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转发她的文章。
这一次被邵瑜转发的文章是《你不花男友的钱，总有别的女人替你来花》。
这一篇依旧是带货文章，底下的链接卖的是一套微商化妆品。
一整套三无产品的化妆品，愣是卖出了两千块的高价。
邵瑜：“学会花钱不等于学会挣钱，男友会挣钱，不等于你会挣钱，容貌会老去，但能力不会，女性最大的底气，从来不是男人无底线的纵容，而是在一段关系中拥有随时离开的能力。”
浅色柠檬看了这条微博，立时像是抓到了把柄一样：“姑娘们，擦亮眼睛，不要在垃圾堆里捡男朋友，明明是不愿意为你花钱，却能找出千百条理由来，他抠抠搜搜的样子看起来真是丑陋。”
邵瑜微微挑了挑眉，一旁的小竹笑得在沙发上打滚：“宿主，垃圾堆里的男人，是在骂你吗？”
浅色柠檬乘胜追击：“越是小气的男人借口越多，明明是自己小气不讲道理，却偏偏有千万种方法，让你认为是你的错，姐妹们，擦亮眼睛，不要被这种渣男晃晕了眼睛。”
小竹擦了擦自己的眼睛，看着邵瑜发出一声惊呼：“看我发现了什么，一个渣男！”
邵瑜直接教育这个幼稚的系统：“你零食没了。”
[来自小竹的杠精值：+10]
而这时浅色柠檬的微博再度更新，这一次发布的是一篇文章：《舍不得钱的男人，就像是垃圾堆里翻出来的隔夜残渣》。
这个标题，已经不是内涵了，差不多是在指着邵瑜的鼻子说小气。
邵瑜看到这条微博，顿时笑了起来，骂他别的他也许就认了，骂他小气那他可就不让了，直接放大招：“转发评论这条微博，每人赠送一万元，抽五千人，骂我的直接取消参赛资格，三个小时后开奖。”
原本还有人跟在浅色柠檬后面骂邵瑜是个小气鬼的人，见到这么阔气的转发抽奖，所有人全都顾不上对线，毕竟浅色柠檬这个偶像说话再有道理，也没有钱亲。
邵瑜这漫天撒币，直接就是一千万往外撒，倒是微博平台开办以来的头一次。
他的粉丝群直接就炸了。
毕竟事先谁也没想到，邵瑜会突然这样大手笔的撒币。
“邵九亿还是钱多烧得慌。”粉丝群里有人弱弱的说道。
但这次却没有多少人回应，所有人全都一窝蜂的冲到邵瑜的微博下面，开始按照邵瑜设置的规矩参与转发抽奖活动。
邵瑜的这番操作，直接将全网的视线都转移过来了，这样的大手笔，自然没有人还敢骂他小气抠门。
这条抽奖微博一发出来，浅色柠檬的处境顿时尴尬起来。
此时就连浅色柠檬的粉丝，也骂不出邵瑜小气这种话了，甚至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跑来催促浅色柠檬跟着斗富。
邵瑜：“我是个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抠搜渣男，所我只舍得花五千万抽奖，大方的女权斗士，不知道你要花多少？”
这样点名道姓，浅色柠檬立马怂了，毕竟她做大v是为了挣钱，而不是像邵瑜这样，可以肆无忌惮的斗富，别说五千万了，就连一百万她也舍不得拿出来。
“天天想着怎么斗富，你怎么不想想非洲的孩子们，他们吃不饱穿不暖的，你还有没有一点做人的同情心？”浅色柠檬忍不住回道。
“既然你这么关心非洲的孩子，我们一起捐点？每人捐五千万，如何？”邵瑜问道。
浅色柠檬：！！！
这些臭明星，真有钱！
[来自赵梦（浅色柠檬）的杠精值：+100]

第237章 杠精王者（十四）
浅色柠檬心里还有些不信，觉得不会有人真的直接抽奖抽五千万。
这样撒币为了什么呢？
为了一口气吗？
这样的想法再浅色柠檬心里闪过一瞬间，立即被她摇头打消了，她心中万千思绪闪过，觉得邵瑜这一波抽奖，一定藏着别的用意，绝对不是单纯的撒币。
无论邵瑜怎么想，浅色柠檬此时都觉得十分为难，毕竟她虽然是大v，但真要论财富，自然是比不过邵瑜的。
邵瑜挣钱是通过电影投资，和其他的理财手段，而浅色柠檬挣钱，纯粹是靠贩卖焦虑，偶尔接点广告软文。
虽然挣钱方式没有高下之分，但却是有多寡之分。
五千万的抽奖，邵瑜抽得起，浅色柠檬抽不起。
此时她的粉丝群里已经有人在问，问她要不要也来抽奖，或者做点公益活动。
浅色柠檬想了想，说道：“忽然觉得挺悲哀的，女性无论怎么努力，似乎依旧还是活在男性的压迫当中，男性掌握着绝大多数的社会资源，他能抽奖一次五千万，还不是因为社会在支持他。”
“柠檬姐，邵瑜的钱好像是通过投资电影得来的……”有粉丝弱弱的说道。
浅色柠檬立马说道：“他投资的钱从哪里来？原始积累来自电竞圈，电竞圈只要男性职业选手，不要女性职业选手，这难道不是一种男女不平等吗？”
浅色柠檬一番黑白颠倒，将邵瑜身上的每一笔钱，都归结于他是男人，而忽略了邵瑜自身做出的努力。
这话一出，对于粉丝们来说，就像是开了大招一样，所有粉丝们不免感怀自身，觉得邵瑜现在的行为，就是在利用男性优势，来压迫女性。
她们早就经过了浅色柠檬的深度洗脑，自己处境不好，从来不觉得是因为不够努力，反而一个劲的归结于坏境。
而浅色柠檬，就像是一个不讲道理的家长，帮着粉丝们找借口，哄着她们及时行乐享受人生，而刻意模糊她们对未来发展的规划。
“电竞圈为什么不要女选手，这是男女不平等，我们强烈抗议。”有粉丝在浅色柠檬的怂恿下跑去开团。
邵瑜直接回复：“谁说电竞圈不要女选手了？女队了解一下？”
这些女权粉还真是头一次听说女队这事，立马搜索了一下，发现女队虽然有一个所谓的联赛，但实际上早就因为没有观众而进入半休眠状态，因而女队早就名存实亡。
“为什么顶级联赛不要女选手？这是性别歧视！”浅色柠檬说道，俨然一副帮助女性职业选手发声的状态。
“没有不要女选手，是女选手不要顶级联赛，电竞女帝了解一下？”邵瑜回道。
浅色柠檬此时完全被邵瑜牵着鼻子走，顺着邵瑜的话去搜索，很快就搜索出来了电竞女帝徐智秀，浅色柠檬搜索出来的消息不多，头一次知道电竞圈还曾有过这么一位厉害的女选手，一时间似乎觉得自己有点站不住脚。
但很快，她就将心一横，说道：“这么多年，只有电竞女帝这么一位女选手，男选手却和雨后春笋一样冒头，还说不是性别歧视？”
“你想多了，同等水平女性职业选手薪资是男性职业选手得了两倍，电竞圈不歧视女性，是女性在歧视电竞圈，不愿意入行。”邵瑜回道。
浅色柠檬看着这回复，感觉心口有点梗。
邵瑜接着说道：“根据游戏玩家性别比例，女性玩家不到男性玩家的十分之一，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这是女性在歧视游戏吗？”
“女性玩家稀少，是因为这个游戏就是为男性设计的，这个游戏从一开始就是为男权服务，我们应该抵制这个游戏。”浅色柠檬说道。
“奇迹暖暖了解一下？”邵瑜回道。
浅色柠檬一愣，很快就说道：“你这是在歧视女性只配玩奇迹暖暖？”
邵瑜见她落入了圈套，立马回道：“你为什么要歧视奇迹暖暖，它这样一款好游戏，你为什么觉得它不如lol，你有没有考虑过它的感受，游戏难道在你眼里还有高下之分？”
浅色柠檬：……
邵瑜特意从系统数据里翻出浅色柠檬的杠精值，这一波她直接贡献了三十点杠精值。
浅色柠檬此时也有些哑口无言，毕竟她代表女权，就意味着她认同男女平等，而此时话语中给游戏分了高下，就意味着她失去了政治正确。
正当她努力酝酿着该如何反击的时候，邵瑜再度发言。
“我其实是个女权主义者，你们信吗？”邵瑜最新一条微博如是说。
这话说出来，别说浅色柠檬的粉丝想锤爆他，就连邵瑜自己的粉丝，听到这话，都有点想打邵瑜，他们丝毫不觉得邵瑜女权，反而觉得邵瑜这是在别人的伤口上撒盐。
“邵九亿，差不多就行了，别欺负女孩子。”邵瑜的粉丝里有人看不下去了，这般说道。
邵瑜挑了挑眉，没想到自己的粉丝里，还有帮浅色柠檬说话的。
邵瑜觉得自己是个女权主义者，只是他的女权，似乎和浅色柠檬的女权不一样。
“我和浅色柠檬只是观点不一的女权流派，我不支持天价彩礼，不支持女性提前消费，却不意味着我完全取消彩礼，那些私信我的激进男权，可以停一停。”邵瑜说道。
在众人看来，邵瑜这一波辩解有点群，似乎有点当婊子还要立牌坊的意味。
毕竟他和浅色柠檬已经站在对立面了，还不如干脆一点，直接就扯了男权的大旗，这样还能争取大多数男性的支持。
而现在邵瑜公开反对男权，相当于是在腹背受敌。
这种身份，大概就是女权里的极少数派，支持者少，且说的话大家估计也都不愿意听。
这样两头不靠，完全孤军奋战。
此时浅色柠檬都有点看不懂邵瑜了，想不明白邵瑜为什么要做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难道是为了理想信念？
浅色柠檬想不明白，但杠精值却蹭蹭的送起来。
事情闹到现在，其实已经很难收场了，邵瑜现在这个样子，就盯着“女权”两个字杠，似是非要杠个清楚明白。
浅色柠檬心里很清楚的明白，她经不起邵瑜的杠。
她有心和解，但私信给邵瑜却是石沉大海。
“我理解的女权是，女性拥有选择的权利，而你理解的女权，似乎是女性拥有压迫的权利，要求天价彩礼，要求节假日必须的礼物，要求被人向女王一样对待你，要求男性必须永远处于表忠心的状态，这似乎是换了一种性别的压迫。”
邵瑜这一次的发言，似乎不是以抬杠为目的，而是格外的正经走心。
邵瑜二度开团，彻底将视线从抽奖转到了女权上。
“女性就活该做家务生孩子带孩子，为了家庭付出所有？身材走样，放弃事业，这些都是女性为男性付出的，难道生而为女，就应该承受这些吗？”浅色柠檬回复道。
原本稍稍冷静下来的女权粉丝们，此时见到这一段话，顿时又觉得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一样，哪怕很多粉丝，其实都还未婚，但依旧感觉到了未来似全都是渺茫的黑夜。
“不想做家务可以不做，你应该努力争取，而不是用压榨钱财的方式，真正的女权，不就是可以勇敢的说出自己的声音，反抗遇到的不公吗？”邵瑜说道。
“我畅所欲言，我拒绝家务，拒绝辞职，我想要过顺畅的人生。”浅色柠檬回道。
“过顺畅的人生的基础，是自身要有得到这一切的能力，而不是找到一个愿意付出的供养者。”邵瑜回道。
邵瑜思维很快，没等对面回应，他就继续说道：“女性争取权利本身没有错，但不应该从别人身上开始，而是从自己身上开始，只有当自己站在更高的地方，才能有更好的选择，才能为更多的同胞发声。”
浅色柠檬还未回复，她的粉丝们已经开始回复，纷纷都说道：“柠檬姐就是我们的发声人。”
“她发什么声音了，要高彩礼，要高消费，要对得起自己？年轻人最大的资本，从来不是美貌和性别，而是时间与精力，用心提升自己，才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邵瑜回道。
浅色柠檬很长时间都没有回复。
而此时她的粉丝群里，已经开始有人退群。
浅色柠檬的一百多篇软文，其实都是在鼓励性别对立，鼓励女性当一个精致的猪猪女孩，而却丝毫没有告诉她们，自己怎么靠自己追求精致人生。
浅色柠檬看似在为粉丝们说话，实际上却像是古代的佞臣一样，一个劲的教粉丝要求权利，却忘了获得权利的基础，是履行义务。
许久之后，浅色柠檬终于回道：“努力提升自己，努力养家糊口，辛苦挣钱，帮男性分担压力，或者干脆成为家庭的支柱，那这样，还要男人做什么？”
“为什么不能是给自己挣钱，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如果已经成为了家庭的支柱，为什么还不能掌握家庭的主导权？”邵瑜回道。
“男女天生体力不同，家暴大多数情况，都是男性对女性的压迫。”浅色柠檬开始拿家暴说事。
“既然说到家暴，那你一开始的方向就错了，你应该说不婚不育保平安。”邵瑜回道。
可“不婚”这种话说的人很多，但实际上能做到的人很少，国情如此，便决定很多人不敢做出这样的决定。
“结婚与否，是个人选择，想结婚的人就去结婚，不想结婚的人就保持独身，结婚与否的决定性因素不是家暴，而是个人的内心选择，女性前半年的抗争，争的从来不是被人供养的权利，而是个人追求幸福的权利。”
邵瑜这么多个世界，见惯了形形色色的女性，他心里也明白，在没有开挂的情况下，女性的日子要过得顺畅，靠的从来不是嫁个好男人，而是自己始终心里有一根线。
生活就像是一个反复无常的妖精，谁也不知道意外什么时候到来，要想获得幸福，第一步不是找个好对象，而是确定自己拥有留住幸福的能力。
因为辩论一直在持续，邵瑜微博认证上的改动，很快便被所有人注意到。
原本邵瑜的微博认证是演员，现在已经改成了“演员、女权主义者”。
这一改动，立马惹来口诛笔伐。
浅色柠檬心下一阵糟糕，隐约有一种落入圈套的感觉，她此时隐约明白了邵瑜的想法，对方如今是不是真女权并不重要，但对方此时表明出来的态度，就是想和她抢饭吃。
浅色柠檬自己对于女权的理解其实并不深，她只是一个打着这个幌子谋利益的人，她觉得自己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因而她也从来不应为自己欺骗粉丝而内疚。
但市场就这么大，此消彼长，如果邵瑜想要分一杯羹，就意味着她的蛋糕要变小。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男权社会下的受益者，并不值得信任。”浅色柠檬回道。
“不被信任的我，不会接恰饭软文，不会想让你为我花钱，反而还会送钱给你们。”邵瑜说道。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谁也不知道别人的皮下藏着什么心思。”浅色柠檬反唇相讥。
邵瑜这一次没有跟她吵，而是发了一篇文章。
“我有一个朋友，结婚三个月，就发现她的丈夫并不是她想的那样。”开篇就是“我有一个朋友”系列，和浅色柠檬的系列软文，像是师出同源一般。
这片软文内容也十分顺滑，起来十分顺畅，前半段的时候就是一个普通女性受到家暴的经历，但后半段却不是说教，而是一个遭到家暴该怎么离婚的教程。
文里的女主在被家暴之后，第一时间就报警，报警理由不是“家暴”，而是含糊其辞的“我被人打了”，报警之后第一时间拿到验伤报告，然后起诉离婚，最终成功离婚。
可这样的文章，显然并不是大众期望看到的。
“打挨了，婚离了，财产也没有拿到，这么折腾一遭，就是白吃亏，甚至还要防着男方的报复。”有人精准的总结了邵瑜的这篇文章。
浅色柠檬以为这是抓到了邵瑜的把柄，立马叫嚣道：“看来看去，都是妻子在吃亏，要是当初要了高彩礼，起码自己能快活一阵子。”
她话音刚落，邵瑜再度更新微博，而这一篇文章显然是承接上文。
上文里的女主离婚之后，因为这些年哪怕结婚也没有放弃学习的缘故，所以离婚后依旧过着十分精彩的人生，而故事里的男主，原本生活优渥，却因为贪污公款被查处，落得一个终身监禁的下场。
两篇文章联系在一起，就像是一篇普通的爽文剧情。
因为是邵瑜发出来的，这两篇文章的点击量很快就过百万。
只是买账的人依旧不多，只觉得邵瑜这文章写得完全不切实际，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文中女主这样优渥的条件。
“男人会骗你，美貌会逝去，钱财会流失，只有能力不会背叛自己，努力提升，靠自己成为生活的女王。”
邵瑜这段话其实没什么错，可却并没有得到大多数人的认同，毕竟相比较浅色柠檬的方式，邵瑜输出的这种价值观，就像是困难模式。
虽然正确，但不动听。
人天生充满惰性，如果不是被逼迫到了极致，没有人想要努力。
邵瑜继续说道：“只有经济独立，才能谈思想独立，月光养活自己不是独立女性，独立女性的生活里没有这么多不安稳的风险。”
“说这么多，看似为女性发声，实际上还是要求女性既能兼顾家庭，又能兼顾事业，女性承担这么多，男人是不是只用当巨婴？”浅色柠檬说道，像是终于抓到了邵瑜的把柄一样。
“那你鼓吹的，女性既不用管家庭，也不用追求事业，是不是已经成了巨婴？”邵瑜回道。
[来自赵梦（浅色柠檬）的杠精值：+50]
“女权之所以存在，是因为女性觉得并不平等，在在这样不平等的环境下，女性必须付出比男性更多的努力，才能掌握同样的话语权，正是因为处境艰难，所以才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让更多的人看见女性的优秀，看到女性的抗争。”
“实现女权靠的是抗争，而不是对另一层次的压榨。”
也许是邵瑜的男性身份，即便他说得再推心置腹，依旧没有得到太多的认同。
反而被浅色柠檬抓住怼，认为他就是想让女性当牛做马。
余小文在一旁倒是头一次见到邵瑜吃瘪，原本气势如虹的一个人，此时沉着脸坐在那里，余小文有些心疼，说道：“要不然，我买点水军？”
他虽然不喜欢邵瑜惹事，但邵瑜跟人吵架没吵赢，余小文又觉得比邵瑜还要生气。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是没有取得压倒性的胜利，并不是我输了。”
见邵瑜嘴硬，余小文撇了撇嘴，说道：“你就继续皮吧，总会有遇到硬茬子的时候。”
邵瑜没有想太多，继续和浅色柠檬对线：“你不结婚，就没人能逼你当牛做马，女性的幸福可以来自事业有成，也可以来自家庭美满，说到底，是要掌握面对不公时勇敢抗争的能力，而不是对比自己势弱的人进行压榨。”
浅色柠檬的软文，就是彻头彻尾的消费主义，消费要钱，那就教学如何获取钱财，高彩礼，网贷，男朋友，所有的一切都套上了一个动听的理由，将所有的行为变得合理化，可实际上，这些赠礼背后自有标价，只是还没到付账的时候。
邵瑜只是看不惯浅色柠檬，并不是讥笑女权这个概念。
他深刻明白这个世界的本质，其实男女之间的那条线，并不比强弱之间的那条线来的更加深刻。
只有自身足够强大，才能有本事抵御这些社会隐藏的规则。
可邵瑜即便再清醒，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浅色柠檬帮粉丝洗脑的功夫一流，这些人个个都对浅色柠檬奉为圭臬，如今全都在浅色柠檬的支持下，依旧在微博围攻邵瑜。
“一个大男人，有功夫叽叽歪歪说这些废话，还不如做点实事。”有人这样说道。
“你拍了那么多电影，有本事也拍一部展现女权的电影，见不到实际行动，谁会相信你是个女权主义者。”
也不只是不是因为水军操作，这样的声音越来越多，似是在逼迫着邵瑜拍一部展现女权的电影。
余小文眉头皱起，他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说道：“有人在算计我们，你不要上当。”
只是他话刚说完，既刷到了邵瑜的最新微博：“展现女权的电影吗？正好我还在发愁新项目拍什么呢，题材有了，明年柳月见。”
余小文没想到自己一个不错眼，邵瑜直接就答应了电影的拍摄要求，答应了还不算，甚至连档期就定好了，他顿时整个人都傻了。
如今是十月底，距离明年柳月，也只有七八个月，在这样短的时间里，拍出一部展现女权主义的影视剧，时间非常赶。
“你疯了，这种冷门题材，本就吃力不讨好，你现在还将时间定的这样死，我就算是想要拖延都没办法了。”余小文本来觉得还可以用拖字诀，可以无限期停滞这部展现女权的作品。
但邵瑜这样做，显然实在破釜沉舟了。
“不逼一逼自己，压根就不知道自己有多优秀，小余哥，自信一点，我们是最棒的。”邵瑜笑着说道。
[来自余小文的杠精值：+20]
“女权本身就是一个不明确的概念，你就算用心拍出来了，也无法讨好所有人，你这又是何必？”余小文问道。
“放心，我心里有数。”邵瑜胸有成竹的说道。
他知道言语是苍白的，但影视剧是具象的，虽然不可能让所有人满意，但能让一部分人清醒过来，邵瑜便觉得值得了。
鼎盛娱乐的高层办公室，潘晖此时笑得十分肆意：“这傻子，买水军带一带节奏，他还真就上钩了。”

第238章 杠精王者（十五）
潘晖想到之前自己被邵瑜和余小文一通戏耍，心里就觉得无尽憋屈。
而此时看着邵瑜如同痴傻的猎物一样，落入自己的圈套，不禁有了一种邵瑜不足为虑的感觉。
“原本王导那部电影是不是定在明年六月？”潘晖问身边的助理。
助理赶忙点头，想了想又说道：“不过王导想跳档，觉得时间太紧了。”
“时间紧那就加快工期，让剧组的人多加班。”潘晖毫不在意的说道。
助理脸上满是犹豫，说道：“王导的脾气，您是知道的……”
潘晖听了这话，顿时也从膨胀的状态中清醒过来，点点头说道：“确实，王导催不得。”
王导毕竟是公司里的支柱，真要是逼迫太厉害，只怕这位大佬会直接撂挑子，为了跟邵瑜打擂台，而得罪公司的脊梁，这种事不划算。
潘晖想了想，又说道：“林溪不是有一部电影，原本定在五月吗？”
助理点头，说道：“林溪小姐五月有一部电影上映，六月有一部电视剧上映。”
潘晖立时高兴起来，说道：“这就对了，将她的电影挪到六月上映，电影和电视剧双管齐下，任是什么刺头也不怕。”
助理这次倒是没有犹豫，直接点头，毕竟林溪是潘晖一手捧起来，只是改一改档期这样的事情，林溪多半不会拒绝。
潘晖此时还不知道邵瑜要拍的到底是电影还是电视剧，但心里还是倾向于邵瑜拍摄的是电影，毕竟女性向电影，一向是冲奖的热门。
林溪正在剧组拍摄，接到公司的安排有些犹豫，她因为之前逃税的事情，闹得颇有些灰头土脸，本想要拒绝，但公司提起一个大厂的代言后，林溪瞬间就同意了公司的安排。
现在是十一月，而电影定档在五月，又是自家投资拍摄的电影，如今虽然时间后移，但因为宣传工作还没有展开的缘故，倒也没有产生什么特别大的不良影响。
邵瑜不知道鼎盛娱乐这边对自己安排了双管齐下的厮杀戏码，此时他再度开会，会议室里依旧是他御用的原班人马，相比之前，只是少了一个已经回学校进修的吴用。
邵瑜最近网上冲浪闹出来的事，大家都知道，因而所有人此次的观点倒是相当一致：女性题材。
工作室里有人负责接收剧本，女性题材虽然冷门，但也有几个已经成熟的剧本。
看着大家提案的剧本，这几本邵瑜也看过，很快就挑出其中一本，说道：“联系《金花》的编剧，买下剧本，然后请他进组修改。”
孙理点头，这种事一般都是他来负责。
邵瑜本以为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但过了半个小时后，孙理一脸为难的找了个来。
“《金花》的剧本已经卖出去了。”孙理说道。
“谁买了？”邵瑜随口问了一句，没有将这事放在心上，本来《金花》就是矮子里面拔高个，哪怕买下来的也还要经过大改才能拍摄。
“鼎盛娱乐。”孙理说道。
邵瑜微微一愣，听到这个耳熟的公司，心中立时就有了计较。
“你再看一看《芸娘》和《大姐》的剧本，看看有没有被人买。”邵瑜说道。
很快孙理就再度回复，这两本剧本，也被鼎盛娱乐以一个低价买了下来。
普通编剧写出剧本来，很多都会往多家投递，因而剧本可能会送到刺头工作室，也可能会送到鼎盛娱乐。
而鼎盛娱乐一直以来几乎不碰这种类型的女性题材，邵瑜有理由怀疑，这是对方在刻意针对自己。
而此时鼎盛娱乐的会议室里，潘晖听着助理的工作汇报，听到他用低价买了很多剧本之后，满意的点点头，说道：“邵瑜虽然有一位金牌编剧，但我就不信，这位编剧什么题材都能写。”
这种涉及女权的女性题材，写得特别好才能成为经典，但如果写的差了，就会被人口诛笔伐，被带上一个“女权外壳”的名声，因而能够写出好作品的，大多本身就是女性，所以才会有这样深刻的体悟。
鼎盛娱乐家大业大，可以将世面上比较好的剧本全都买下来。
潘晖想的很清楚，市面上的剧本邵瑜买不到，又有时间限制在，他想在短时间内很难再拿到一个好剧本，而此时请人去写，那必然要耽误很长时间。
潘晖心下也觉得邵瑜是在自寻死路，为了跟人吵架，直接将自己逼进了死胡同里，本来题材就冷，还愣是给自己加了时间限制，这不是找死吗。
“现在怎么办？我试试能不能联系业内那几个大编剧，看看多花点钱，能不能请他们操刀。”孙理忧心忡忡的说道。
邵瑜问道：“他们出一个本子，要多长时间。”
“这……”孙理想了想，说道：“多则一年，少则三月。”
这种定制类的剧本，一般要花高价，况且那些大编剧，为了不坏自己的名声，大多对于对于自己出手的剧本慎而又慎，这样仔细琢磨容易出精品，同样的也需要很长时间。
“要不然你改一下口，将时间定在明年年底，年底的话春节档也不错。”孙理说道。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人无信不立，说了六月就是六月，我们这次不做电影，做电视剧。”
孙理没想到邵瑜在每部电影都票房爆棚的情况下，居然从大荧幕转战小荧屏，但邵瑜是老板，孙理也没有太过纠结这事，转而说起另外一件事。
“钱导那部电影，和你现在这部《老兵的勋章》，全都有望重奖，钱导那边的意思是他那部你专心冲击男配角，你自己的这部电影专心冲男主角，两头下注，多半能有一个中奖。”孙理说道。
邵瑜点点头，心下却没将这事放在心上，他不觉得自己表现差，但娱乐圈也是要讲人脉的，邵瑜几乎没有任何人脉，又是自己的工作室单打独斗，想要拿到这两个奖，很难。
“剧本的事你不用操心了，这部电视剧安排宁小芸主演，至于顾妍，如果她有档期的话，让她演个女配角。”邵瑜说道。
孙理见邵瑜选择宁小芸，问道：“还是你演男主角吗？”
邵瑜摇头，又补充道：“找新人吧，演技好，长相过得去就行，不需要特别突出。”
孙理又多问了几句，大概知道了邵瑜对演员的要求之后，便去开始试镜。
宁小芸和顾妍，在电影《飞龙令》之后，全都签在了邵瑜的工作室，只是整个工作室都是围绕邵瑜运转的，邵瑜得罪了圈子里的人，连带着她们俩也接不到外面的戏。
自从《飞龙令》之后，两人又在《老兵的勋章》里面作配，只不过这是一部大男主的电影，两人并没有太多戏份。
宁小芸经历过两年没有任何戏，因而对于这种事表现良好，反倒是顾妍，自《飞龙令》爆火之后便没了声音，眼看着人气一天天的消耗，此时早就心下如焚。
顾妍家里不缺钱，她进娱乐圈就是单纯的想要成名，来横城不久她就进了刺头工作室，因而从未接触过圈子里的那些事情，此时尚且满心都是期待。
“你这都半年没有工作了，还在犹豫什么呢。”顾妍的经纪人不高兴的说道。
“听说工作室要筹拍一部女性题材的作品，如果我能当主演……”顾妍话还没说完，经纪人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经纪人接到电话，脸上神色不太好看，挂完电话之后，见到顾妍眼神明亮的看着自己，没好气的说道：“你别想了，主演没你的份，依旧是你给宁小芸作配。”
顾妍神色顿时暗淡下来。
经纪人又说道：“明明你年纪更小，长得也更讨喜，偏偏工作室就跟认准了宁小芸一样，只想捧她。”
顾妍神情失落，说道：“也许是因为小芸姐演技好吧……”
经纪人立马淬了一声，说道：“我呸！她演技好，你演技难道就差了吗？”
顾妍低着头不说话。
经纪人又道：“这个宁小芸，从前就不是个善茬，她那些破事圈子里人人都知道，名声本来都烂大街了，就靠着《飞龙令》翻身，谁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拿到这角色的，鬼知道她跟邵瑜是什么关系。”
顾妍闻言忽然抬头，问道：“宁小芸和邵总怎么了？”
经纪人一愣，很快就明白了顾妍藏着的小心思，含糊着说道：“这两人一向走得近，听说邵瑜还亲自为顾妍，向一位大师求了平安符。”
经纪人将自己捕风捉影的消息当做实情来告诉顾妍，顾妍听了果然面色黯然。
经纪人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说道：“鼎盛娱乐那边愿意开出这样的条件，是看在你现在还有人气，你真要是一直留在工作室，当多了配角，人家还以为你就是个万年女配呢，听姐一句劝，姐是过来人，你继续在这里耗下去，没有半点好处。”
良久之后，顾妍才开口说道：“好，我跟你一起去鼎盛娱乐。”
经纪人听了这话，立时喜上眉梢。
邵瑜这边很快就得知顾妍拒绝了新剧的邀请，并且还选择和工作室解约。
“这是看着我们新剧不成，急着找下家呢，她也不想想，要不是我们，她哪里能有现在的名气。”余小文接到这个消息就满脸不高兴。
如今工作室签了十来个人，但真正有名气的只有邵瑜、宁小芸和顾妍，如今顾妍要走，等同于工作室断了一条臂膀。
“她要解约就让她解约吧。”邵瑜却显得十分豁达。
这种事本来就是双方你情我愿的，强扭的瓜不甜，没必要将人强行留在这里。
余小文见邵瑜都发话了，只得骂骂咧咧的让人去办解约的事，又说道：“圈子里那么多女演员，我们工作室也不缺她一个。”
顾妍脸小，长相不算顶尖，属于可爱系的女演员，身上自带一股亲和力，观众缘很好，在娱乐圈里算是比较稀少的一种类别。
“不等她离开，我现在就去横城找人，我就不信找不到和她一个类型的女演员！”余小文气呼呼的说道。
宁小芸得知顾妍离开之后，她的经纪人也找了上来。
“鼎盛娱乐那边愿意给你开出A签，顾妍都走了，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宁小芸的经纪人说道，见顾妍离开，他也跟着蠢蠢欲动。
宁小芸原本的经纪人，早就在她落魄的时候翻了脸，如今的经纪人是工作室这边安排的。
只是工作室安排的人，却没想到是个心在曹营身在汉的。
“赵哥，你别说这种话了，顾妍能走，我不会走，我落魄的时候是邵瑜拉了我一把，一直到现在他也没有亏待我，我不会离开刺头工作室，你要是想走的话，就自己走吧。”宁小芸说道。
经纪人见她不听劝，颇觉恨铁不成钢，说道：“新剧让你做主演，但这剧本谁能看好？你本来早就应该接新戏，接代言，接通告，但现在，除了等工作室的剧本，时间就这样白白蹉跎。”
宁小芸却摇了摇头，说道：“工作室有安排我学习，跟着那么多顶尖的老师身后，我的时间怎么能算是蹉跎呢。”
经纪人的薪酬和艺人的收入挂钩，他想到鼎盛娱乐那边开出的价码，依旧心痒难耐。
为了劝服宁小芸，经纪人愣是对着她念叨了半天。
宁小芸见经纪人的心思已经不在工作上了，便私底下找了余小云，也没有提鼎盛娱乐挖人的事情，只是想要换个经纪人。
余小文也是个人精，连他自己都收到了鼎盛娱乐那边的诱惑，又经历了顾妍解约的事情，看宁小芸表现异常，余小文便私底下让人查了查宁小芸的经纪人。
这一查知道经纪人私底下联系鼎盛娱乐的事情，余小文顿时暴跳如雷，直接将这个经纪人给炒了，他索性也不将宁小芸交给旁人了，自己亲自带着工作室唯二的明星。
《老兵的勋章》上映了一个半月，票房抵达三十五亿，此时各大院线也开始陆续下映这部电影，这个时候，邵瑜也终于将剧本拿了出来。
“《平行世界》？”拿到这个剧本，所有人都是一愣。
这个平平无奇的名字，乍一看估计还会被人认为是一部科幻题材，似乎和女性没有半点联系。
但所有人看完剧本之后，全都沉默了下来。
一个女性从出生，到长大成人，结婚生子，成为母亲，到底要经历多少来自社会、来自家庭的隐性偏见。
这个剧本里，采用的是一半现实，一半回忆的模式，来讲述一位普通女性的人生。
孙理仔细想想，距离邵瑜决定自己写剧本，到现在拿出剧本来，似乎才过去了一个星期？
仅仅一个星期，就能拿出这样的一个剧本，且似乎还真是在描述普通人的人生，孙理若不是知晓邵瑜家境优渥，短暂的人生经历也十分清晰，恐怕都快怀疑这剧本里的一切，全都是来自邵瑜真实的见闻。
而此时主创团队的其他人，却没有像孙理一样东想西想。
“我给我老婆打个电话。”突然有人出声。
很快像是拧开了什么开关一样，紧接着就有人说：“我给我妈打个电话。”
而宁小芸作为女主演，此时眼角红红的，看着邵瑜，说道：“这部剧就算不给钱，我也要演。”
邵瑜闻言哑然失笑，说道：“本来主演定的就是你，距离开机估计还要半个月，你这段时间好好研究一下。”
宁小芸用力点头，她在剧本里看到了自己的人生，也看到了母亲的人生，她想更多的人，看到这种偏见的存在。
好的剧本，必然是在打动观众之前，先打动主创团队，此时一屋子的人状态都不太对劲，唯独孙理一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没有太多触动，甚至一直在纠结这个剧名是不是太过寻常了。
当自己和旁人不同时，孙理难免觉得有些心虚，便弱弱的开口道：“我……要不然我也给我妈打个电话吧。”
“你天生没心没肺，不用强求。”邵瑜说道。
[来自孙理的杠精值：+5]
剧本搞定之后，很快就安排开机，主要演员也早就挑的差不多了，因为是现代剧，故而场景比较好安排，很快就组好了摄影场地。
这一次倒是和《老兵的勋章》由工作室全额投资不同，邵家投了一笔钱。
邵家是做实业起家，但前几年也在娱乐圈里开了一家公司，名叫瑾瑜娱乐，公司名字正好来自邵瑜和邵大哥的名字。
只是虽然背靠邵家这颗大树，但因为并不重视这家公司的原因，瑾瑜娱乐发展很是寻常，只是众多小公司里平平无奇的一个。
此次投资《平行世界》这部电视剧，是邵家大哥一意孤行的行为，而瑾瑜娱乐内部，对于这一笔两千万的投资，虽然颇有微词，但到底没有闹出太大的动静。
因为《平行世界》是现代剧，又除了宁小芸之外，大量的启用薪酬不高的新人演员，所以剧组拍摄成本不高，邵家的投资直接就占了剧组三分之一的投资额。
这一次邵瑜仅仅在剧组里面客串出演，他换了一个新的身份：导演。
这个消息一传出来，立马又引起了讨论，电视剧都还没拍，因为邵瑜导演加编剧的原因，这部剧已经被浅色柠檬的粉丝冠上了“直男剧”的名称，浅色柠檬丝毫不觉得，邵瑜能拍出一部真正的女性题材电视剧。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等剧集播出，狂蹭热度并打脸邵瑜的准备。
顾妍此时已经进了新剧组，这是鼎盛娱乐安排的一个资源，是一部都市职场剧，顾妍演的女主，是一个刚刚入职的职场小白。
虽然是职场剧，但依旧是以爱情为主，打着职场的幌子在拍偶像剧。
此时她刚刚拍完一段戏，就被导演叫到了身边。
“你拍戏的时候，不要只顾着自己，多带带小潘。”导演语重心长的说道。
顾妍听了这话，心中顿时升起一抹烦躁来，导演口中的小潘是这部电视剧的男主演，对方才十九岁，刚刚出道，既没有科班学习经历，也没有经过任何演技培训，就已经开始在第一部 戏里演男主。
没有经验，还不愿意学习，明明演的十分僵硬，却自觉十分良好。
顾妍很多时候都觉得自己像是在跟一个木头对戏，对方永远都是同一张面瘫脸，无论戏里发生了什么，他都没有丝毫变化。
顾妍从前和邵瑜、宁小芸这样的级别搭戏，压根不需要她来带人，她甚至都是被他们带着入戏的那个，顾妍虽然演技上课，但却完全没有到可以带人入戏的程度，因而此时导演的要求，让她觉得十分为难。
偏偏那潘辰此时还一脸不耐烦，喊道：“导演，这幕戏拍了多少出了，难道还要再来一遍？”
“潘少，稍安勿躁，我和小顾说两句话，马上就开拍。”面对这个拖后腿的存在，导演还得好声好气的哄着，谁让这部戏是鼎盛娱乐投资，而潘辰又是潘晖的亲儿子呢。
“他根本就不管我，也不会听我的话，我带不动他。”顾妍不高兴的说道。
导演对着顾妍就没有那么客气了，说道：“你已经有拍戏的经验了，对于新人难道就不能耐心一点吗？你好好带他，这样我对潘总才能有所交代。”
听到潘晖的名字，顾妍这才不情不愿的应了下来。
只不过潘辰却不耐烦了，说道：“累死了，先休息三十分钟再开拍吧。”
显然是长久的等待，让他觉得不耐烦了。
导演虽然心底不悦，但还是应了下来，将潘晖的戏份压后，同一个场景，先拍顾妍和其他配角的戏份。
等到顾妍好不容易拖着疲惫的身体准备歇息，经纪人笑着凑了过来。
“刺头工作室的新项目启动了，看着这名字就是要扑的命，偏偏他们还嫌作死力度不够，导演不是吴用，是邵瑜，邵瑜懂什么导戏，这不是必扑吗？还好咱们跑得快，当主演难道不香吗？”
顾妍听了这话，神色却没有像经纪人那样开心，而是说道：“邵瑜导戏，未必会差。”
她在《飞龙令》和《老兵的勋章》剧组都待过，自然明白邵瑜平常和吴用的相处模式。
此时丢掉邵瑜新戏的女配，选择了这么一部明显有问题的偶像剧，顾妍一时也不知道是对是错了。

第239章 杠精王者（十六）
在所有人不看好的情况下，邵瑜的剧组完成备案，成功立项开机。
邵瑜在这个世界头一次担任导演，外人对于他的能力，自然是充满质疑，不管外界言论如何，此时剧组内部，对于邵瑜却没有太多质疑。
原本以为导演新官上任，会手忙脚乱一阵，但邵瑜一站在那里，便将事情安排的仅仅有条，就像是他天生该是一个导演一样。
宁小芸此时正微微低着头，听邵瑜在详细跟她讲戏，脸上神情认真，完全没有半点因为邵瑜资历比她浅而产生的不服气。
邵瑜既是导演，也代表着投资方，他的剧组又大量启用新人，因而也没有谁会不长脑子的想要得罪他，便是有人因为他年轻而心存轻视，也只敢在心底瞎想，完全不敢直接说出来。
在这样的氛围下，剧组工作推进倒是十分顺畅。
而吴用这头，回了自己的母校继续学习，母校的老师们虽然奇怪他突然的回归，但对于他的疑问倒是知无不言。
邵瑜行事高调，但吴用却一直以来都十分低调，这次回校进修，他没有大张旗鼓，但还是被媒体报道了出来。
外界甚至还有许多邵瑜排挤吴用的留言，吴用倒是努力澄清，只是他的澄清，却被外人看成了是在强颜欢笑。
“潘总，吴用既然离开刺头工作室了，那我们可以争取一下。”潘晖的助理说道，他不了解吴用的过往，自然觉得吴用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可潘晖此时想到自家还被审核卡住的那部电影，微微皱眉。
吴用待过的剧组不多，但有心人统计一下，就会发现除了刺头工作室的作品，其他的剧组全都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名声。
也正是因为吴用声名在外的缘故，所以潘晖将刺头工作室的其他人都挖了一遍，但却从来没有动过吴用的主意。
“吴用这个人，太晦气了。”潘晖说道。
“晦气吗？他导的电影票房都七十亿了……”助理弱弱的说道。
潘晖听了这话，微微愣住，但又一想到这么高的票房，全是邵瑜的电影，这两部电影一直顺利的原因，说不定不是因为吴用不晦气了，而是因为邵瑜气势太足。
不管外界对邵瑜如何夸赞，潘晖心里，只觉得邵瑜这人邪门得很，既搞不清楚邵瑜的来路，也弄不明白他成功的秘诀，就像是一个来自不同次元的人一样。
因而他心里觉得，邵瑜不受影响，不代表自己就会不受影响。
就在潘晖决定不用吴用的时候，他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助理看着原本没什么高兴神色的老板，在接到电话之后，整个人神情突然舒缓了下来，心里顿时满是疑惑。
潘晖挂掉电话后，说道：“联系吴用，问问他有没有意向和我们合作。”
“您这是？”助理满是不解，没看明白潘晖怎么突然开始自打脸了。
“《罗汉》过审了。”潘晖淡淡的说道。
《罗汉》是之前吴用担任副导演的一步电影，原本已经被审核卡了很久，但这次却突然过审了。
突然过审的《罗汉》让潘晖心底升起一抹信心，觉得说不定吴用没那么晦气了，讲不定挣七十亿的人就变成了自己呢。
吴用这边接到鼎盛娱乐的电话，也觉得十分诧异，毕竟他已经很久都没有接到来自外界的工作邀请。
鼎盛娱乐想要请他来执导一部武侠片，吴用原本没什么兴趣，但鼎盛娱乐拿出来的剧本，改编自他非常喜欢的一本小说，听到这小说的名字，吴用顿时犹豫了起来。
那边也十分敏锐，自然察觉到了吴用的犹豫，说道：“吴导，这本书的影视版权都在我们公司手里，如果您真的想拍的话，就只能跟我们合作了。”
吴用犹豫了三天，在做出决定之前，他打了个电话给邵瑜。
毕竟如今名义上，邵瑜是他的老板，虽然邵瑜给了他很大的权限，但吴用还是觉得要告知邵瑜。
吴用事先不知道鼎盛娱乐挖人这事，接到这个电话，单纯的以为对方是看重自己在指导《飞龙令》期间的表现，因而没有往深处想。
而邵瑜听他说完，倒是第一时间明白了鼎盛娱乐的心思，也知道吴用喜欢的那本小说。
“你是真的很想拍这个ip吗？”邵瑜问道。
这是吴用最喜欢的一本武侠小说，吴用也深受胡编的痛苦，因而他很喜欢由自己看着这部小说拍成电影，也算是圆了过去的一个梦。
“你应该明白，这本小说，其实不太适合拍成电影。”邵瑜说道。
这本小说不是不好，而是太好，小说里很多隐喻，在电影里既不好表现，也不能表现出来，这样的情况，自然就增加了改编的难度。
“我知道会很困难，但如果不是我来拍，我心里会一直想着这件事。”吴用说道。
邵瑜听了，又问道：“你如果想清楚了后果，那就去拍吧，相信自己。”
邵瑜不是计较的人，他和鼎盛娱乐确实产生了不少不愉快，但却不至于连这样的事情都迁怒吴用。
“我知道，这部电影可能会成为我的滑铁卢，但我还是想尝试一下。”吴用十分肯定的回答道。
这部电影在吴用自己内心的评定里，有六成概率会扑，但即便知道这部电影可能会成为自己执导生涯里的一个败笔，但吴用还是想要尝试一番。
邵瑜确定他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之后，说道：“你想试那就去试吧。”
吴用心底一松。
邵瑜又说道：“你可以和鼎盛娱乐那边联系一下，问问这部电影愿不愿意接受刺头工作室的投资。”
吴用听了，心下微微一暖，在邵瑜明确表示不看好这部电影的情况下，他还是愿意投资这部电影，显然是为了给吴用减轻压力。
“邵总，不必这样的……”吴用轻声说道。
邵瑜却十分的不在意，道：“你是刺头工作室的人，我们当然该支持你的工作。”
邵瑜是一片好心，可这片好心，落在潘晖眼里，就成了邵瑜看好这部电影，急吼吼的投资是想要从中分一杯羹。
潘晖见了邵瑜的电影永远全额投资，转了个盆满钵盘，心里自然十分眼热，他在认为邵瑜看好这部电影之后，当然不想要给外人分一杯羹。
不仅不愿意将投资额分一部分给邵瑜，甚至连那几个经常来往的投资商的投资，他都不愿意接受了。
电影投资，一般都是多方一起投资，这样就能几家一起分担成本风险，如邵瑜这样，一直以来全额投资的，完全是娱乐圈的异类。
而鼎盛娱乐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潘晖虽然地位很高，但却不能一言堂，他此次的决定，自然遭到了不少人的反对。
只不过潘晖拿出《飞龙令》和《老兵的勋章》举例子，又拿邵瑜想要投资这事做证据，来证明邵瑜也很看好这部电影。
《飞龙令》和《老兵的勋章》的票房分红，让所有人眼红，在潘晖搬出邵瑜之后，公司内部对于这部电影倒是多了几分信心，反对之声便不再那么强烈。
吴用得到了鼎盛娱乐的投资，放弃了原本打算进修的念头，很快便进组开始拍戏。
对于这部刚刚立项的电影《太阿剑》，鼎盛娱乐十分重视，潘晖更是几次亲临剧组督战。
为了达成最好的效果，场景布置和服化道，请的都是业内大拿，而这些大拿的水平也不是盖的，这部电影的整体细节，和当初小成本的《飞龙令》相比，如同云泥之别。
在吴用的要求下，这部电影的改编过程中，也最大限度尊重原著，并没有对原著进行大刀阔斧的修改，而是细节上进行微调，尽最大可能保留住原作的精华。
《太阿剑》拍摄过半的时候，邵瑜的电视剧《平行世界》发出首版预告片。
在拍摄《平行世界》期间，邵瑜也没有丝毫因为担任导演而停下了旁的事情，几个大v微博依旧照常更新，甚至还时不时的找由头网络抬杠。
只是这次他的对手，并不是向浅色柠檬这样的厉害觉得，一些普通的大v完全不是邵瑜的对手。
邵瑜不是一个被动的人，他总是主动出击，什么重男轻女，什么崇洋媚外，这些新闻一旦有了水花，立马能惹来邵瑜。
邵瑜三观正，丝毫不在意形象，嘴巴又毒的很，连带着他的粉丝，跟他都是同样的画风，这么一堆人的一齐涌入，这些原本上热搜够呛的新闻，很快就被顶上了热搜。
这种新闻上了热搜，人们看到的第一条评论，往往来自邵瑜，因而很容易就被邵瑜的观点左右，怼了几个月，三观不正的新闻倒是少了许多。
邵瑜在这几个月里，一直保持着高强度的对线，随之而来的，就是依旧超高的曝光度，电视剧首版片花刚刚发布，立马就被顶上了热搜。
在邵瑜工作室没有买热搜的情况下，依旧被顶上了热搜，甚至排位越来越高。
赵小彤是一个普通上班族，她很喜欢武侠电影，因而也粉上了邵瑜，此次邵瑜的新电视剧发布预告片，据说是女性题材，原本不感兴趣的她，见到热搜之后也点进来看了一眼。
打开预告片，首先是一片漆黑，紧接着《平行世界》四个大字浮现，镜头一转，便是有些陈旧的场景，显然是女主的回忆。
回忆里两个孩子一起欢呼着迎接爸爸出差回家，弟弟收到的礼物是一个崭新的书包，而姐姐却只收到了一个明显从酒店里拿来的一盒火柴。
“我们阿秀在家要多照顾弟弟，多帮妈妈做家务呀。”爸爸如是说着，却没见到女孩脸上的黯然。
紧接着画面一转，两个孩子的录取通知书一齐摆在父母面前。
“阿秀，你年纪不小了，该多为家里考虑一下。”
听到这样的话语，女孩双手握拳，最终还是放弃了继续学业。
画面再转，主角参加工作，饭桌上，上司要求她陪酒。
她双眉皱紧满脸不愿，但想到家里那通要钱的电话，和上司非常难看的脸色，咬着牙喝下了那杯酒。
……
赵小彤看着预告片里的一幕幕，坐在床上久久没有动弹，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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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泪如雨下。
预告片里主角的前半生，就像是她前半生的真实写照一样。
她四下环视，看着出租屋里逼仄到几乎只放得下一张床的环境，想到老家弟弟已经在县城里住上了一百八十平的大平层，想到弟弟已经娶妻生子，而自己在一线打拼，连男朋友在哪里都不知道。
手机屏幕上的预告片还在继续播放。
主角结了婚，还是要不间断的给娘家供血，镜头一转，屏幕出现一行字。
“这就是你想要的人生吗？”
紧接着，黑暗过去，画面再次回到幼年，主角收到一盒火柴当礼物后，鼓起勇气朝着爸爸说道：“我也想要新书包。”
镜头再转。
“我也想继续读书。”
“我不想去参加酒局。”
“弟弟结婚跟我无关。”
“我不想当家庭主妇。”
……
“我想自己做出选择。”随着这句话说完，画面再度暗下，这个三分钟的预告片播放完毕。
赵小彤擦干眼泪，手机响了起来。
“小彤，下周一你侄子过生日，别忘了发红包。”
听着电话那头母亲的叮嘱，赵小彤想了想，说道：“妈，我最近手头有点紧，就给个两百吧，我到时候直接转给弟妹。”
电话那头沉默三秒，才开口说道：“你在魔都工作，拿高工资住大房子，好意思才给你侄子包两百，至少要两千，给少了你弟弟以后还怎么出去见人。”
赵小彤心里一阵失落，想到邵瑜往常说话的样子，鼓起勇气开口说道：“我没有住大房子，我租的房子没有弟弟的厕所大，真的不是什么大房子，你们也来过这里，也见过的。”
赵母再度沉默，但很快就说道：“既然大城市这么难混，那你早点回来结婚，你还记得老王家那个闺女吗？跟你差不多大，她念完初中就去打工，上个月结婚了，老王收了二十万彩礼。”
“你跟我说过，男方开店，但腿脚不好。”赵小彤说道。
对于这个幼时朋友的婚事，她早就在母亲的电话里听了个明白，男方左腿瘸了，长得也不好看，年纪也比女方大十岁，在本地一直找不到媳妇，靠着高彩礼才做成了这门亲事。
“你好歹也念了个大学，我们辛苦供养你这么多年，收个三十万的彩礼，不过分吧。”赵母将自己的算计，十分明白的说了出来。
赵小彤眉头皱起，说道：“结婚收彩礼，不是卖女儿吗？”
赵母的声音顿时尖锐了起来，说道：“你胡说什么，我跟你爸辛苦将你养这么大，收点彩礼怎么了，又不是不给你陪嫁？”
“那给我陪嫁什么？”赵小彤问道。
赵母不假思索的说道：“我会给你打六床新被子。”
赵小彤饶是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听到这话还是觉得一阵难堪，自己非常努力想要出人头地，到头来还是被当做货物一样买卖。
“妈，我不回去，我要留在这里。”赵小彤只觉得自己再也没有退路，她不敢再提回家的事，知道自己一旦回去，那么面对自己的一定是强迫嫁人的命运。
“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待了那么久，心野了是不是？谁家的姑娘像你这样，跑到那么远的地方一去不回……”
赵母喋喋不休的说着，声音从手机里面穿透出来，似是要直接骂坏赵小彤的耳膜。
赵小彤不敢直接和赵母争吵，但也不想继续当个供养者，想了想，她将手机音量调到最低，然后将手机放在一旁，拿出一本书来看了起来。
一夜过去，预告片底下有几万条评论，除了常规的祝福期待，还有很多人留言，说预告片中的人生，就像是自己的人生一样。
邵瑜随意点了几个进去看，无一例外，这些发言的都是女孩子。
“生活不是电视剧，没有平行世界让自己再次选择，因而你现在的每个选择全都至关重要。”趁着电视剧发布预告片的东风，浅色柠檬也发了这一条内涵意味十足的微博。
在这条微博前一条，是一个化妆品的广告，配文是“每天多爱自己一点，你值得世上最好的一切”。
邵瑜也不甘示弱的发了一条微博：“别人劝你，是为了你口袋里的钢镚，而我劝你，是为了让你拥有更好的明天。”
伴随着这条微博的，是邵瑜另一个微博号的推广。
邵瑜将自己的理财微博号推荐了出来，并配文：“只有财务自由，才能当自己的王。”
赵小彤一直想着昨晚看得那个预告片，一整个上午都有些心神不宁，等到中午吃过饭后，趁着还没上班，她又将手机拿了出来。
再看了一遍后，她心下止不住的想着，要是自己是平行世界的女主就好了。
赵小彤翻着微博的手指一滑，点进了邵瑜的微博主页，正好看到了那条理财的推广。
她顺势点了进去。
邵瑜这个理财微博最近一条说的是：“激进型理财粉丝，可以买这几支基金，近期都是上行趋势，大概会持续到月底。”
赵小彤望着配图里的那几支基金，她搜索了一番，才知道这几支全是科技股基金。
点开这条微博的评论区，里面全都是撒花感谢之类的话。
赵小彤继续往下翻看，见到这条微博全都是这个画风，邵瑜不是在推荐购买，就是在发出卖出的警示。
在指导卖出的微博评论区里，倒是混了很多不一样的声音，有感谢的，有后悔的，也有怒骂的，但从评论区看来，邵瑜的推荐似乎也没有踩雷。
赵小彤想到自己手头上好不容易攒下来的五千块钱，又看着评论区邵瑜粉丝们的收益晒图，她一咬牙拿这五千块钱买了邵瑜推荐的那几支基金。
买了邵瑜的推荐，三天长了十个点。
赵小彤看着五千块钱变成了五千五，心下一阵火热，只恨自己没有早点发现邵瑜的这个微博号。
她将存款全部买了基金，身上只留了日用的钱，等到侄子生日那天，她没有接母亲的电话，但还是给弟妹发了两百块钱的红包。
弟妹领了红包后，却连一句“谢谢”都没回。
赵小彤本来还觉得没有哪里不妥，但她却刷到了邵瑜的一条微博。
邵瑜的微博画风跟其他明星不太一样，大多数时候都不是正常说话，这一条也是一样。
有个女生在微博上抱怨给闺蜜发红包，对方领了红包却一个字不回，截图询问是不是闺蜜对自己有意见。
邵瑜直接转发评论：“你闺蜜对你没意见，她只是不拿你当人看。”
赵小彤顿时脊背一寒，看着下面的评论，想到自家弟妹对自己轻慢的态度，想到自己这么多年的付出，顿时就觉得心酸不已。
她最后还是没有勇气将红包钱要回来，但她删掉了弟妹的微信。
等到五月底，邵瑜发出指示要卖出这些基金。
赵小彤这段时间也一直在恶补理财知识，如今也不是一开始那个理财小白，这几支基金最近一路上涨，在不到一个月内收益率已经达到了50%。
赵小彤此时也有些犹豫，毕竟这支基金连续上涨了一个月，她很怕基金会继续涨下去，所以不是很想卖，点开邵瑜提示卖出的那条微博下，就见果然有人和她是一个心思。
她关注的其他理财博主，也大多叫嚣着继续加仓，持续看涨，似乎只有邵瑜一个人在看衰。
“博主，我基金买了不到一个月，我想等超过一个月了，手续费低一点再卖，你觉得还可以留一留吗？”赵小彤鼓起勇气留言。
赵小彤本以为不会得到回复，却没想到邵瑜居然抽空回复了她。
邵瑜对待这个账号的粉丝，只要是礼貌提问的，他都不会抬杠，因而回复赵小彤的语气还算正常：“落袋为安。”
赵小彤看着这简单的四个字，紧接着看着自己基金界面五千块钱变成七千五百块，最后还是一咬牙，直接将基金卖了出去。
她卖出的第二天，这些基金还在涨，很快邵瑜的微博下就有人来骂他。
赵小彤看着一天又涨了两个点，心下有些后悔，觉得自己是不是卖的太快了。
第三天，这支基金又涨了两个点。
赵小彤的后悔感更重，就在她犹豫要不要将基金再买回来的时候，第四天到了。
这几支基金全都往下跌，其中一支一天直接跌了十个点。
第五天，继续跳崖式下跌。
等到第十天，直接下跌到了赵小彤买入的价位。
赵小彤看着邵瑜微博下一堆哭爹喊娘说后悔的，顿时心下大定，相比较这些韭菜，自己已经挣了很多了。
对于那些哭爹喊娘的韭菜，邵瑜不仅没有半点安慰，反而发微博说道：“本来是要带着你们割韭菜，没想到你们成了一茬好韭菜。”
赵小彤虽然早就知道邵瑜说话很刚，但没想到他怼粉丝也怼得这么厉害，这条微博下很多人因为邵瑜的嘲讽不高兴，叫嚣着要脱粉。
邵瑜压根不在乎这些威胁，反而说道：“没了你，我可能就要少了一个伪粉呢。”
邵瑜越是这样不在乎的态度，粉丝黏性反而越高，就连赵小彤，早就从路人粉转变成了邵瑜的死忠粉。
赵小彤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刷邵瑜的微博刷得太多，只觉得自己这段时间说话都硬气了起来，甚至还拒绝了经理让她下班后参加酒局的要求。
工作上的事情她敢拒绝，但想到家里的母亲，她便觉得很是为难，便再度给邵瑜留言：“博主，我工作五年了，家里其实并不缺钱，可还是每个月跟我哭穷要钱，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
她只是抱着尝试的办法给邵瑜留言，但没想到邵瑜居然回复她了：“你爸妈会哭穷，你不会吗？”
赵小彤：……
她顿时觉得像是有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在自己面前打开。

第240章 杠精王者（十七）
六月五日，《平行世界》首播。
这次采用的是网台同播的模式，虽然预告片出来了，但还是有不少人并不看好这部剧的质量。
可即便这样不看好的情况下，因为这部电视剧超高的热度，依旧还有电视台出价购买。
经过一轮竞价之后，最终由土豆卫视买下了独播权，而网络播放权卖给了奇异果视频，两者全都卖出了一个高价。
邵瑜原本以为，自己说不定要用对赌的方式将电视剧卖出去，他甚至内心也更加倾向于对赌的方式，但无奈土豆卫视和奇异果视频给出的价格太高了。
电视剧首播，当日收视率破1，第二天破2，等到第五天直接上4。
而网络播放到第六天，《平行世界》成为奇异果视频点击量最高的电视剧。
电视剧采用的是倒叙与梦境相互穿插的模式，一开篇是已经结了婚的女主角，望着婆婆区别对待孙子和孙女。
女主角想要制止，但却被强势的婆婆以一句：“你懂什么。”给打了回去。
她想像一旁的丈夫求援，但丈夫却乐呵呵的看着电视上播放的球赛，似乎压根没有注意到妻子和母亲这一段短暂的冲突。
儿女的遭遇，唤醒了女主角幼年的回忆。
女主角林秀生长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从小到大，就遭受与弟弟截然不同的对待，弟弟做什么都能得到夸赞，而林秀做对了没有奖励，一旦做错了立马就受到责问。
林秀的遭遇，并没有坎坷到完全活不下去的地步，但却是在和弟弟的不断对比中，如同一把刀插在每个观众的心上。
等到她回忆结束，夜幕降临，林秀陷入了梦境当中。
梦里她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这个自己勇敢独立又自信，对于所有不公正的对待，她敢于开口提出质疑和不认同。
“我也想要新书包。”林秀看着这个自己如是对着父亲说道。
出差刚刚回家的父亲，听到这话微微一愣，很快就说道：“弟弟未来要出人头地，光宗耀祖，所以他需要一个新书包，阿秀你以后嫁个好人家就行了，不需要这些。”
听着父亲这样的话，这个林秀嘴角微微勾起，说道：“我也可以出人头地，光宗耀祖，以后也会成为爸爸的骄傲。”
父亲听了这话，有些怔愣，一旁的母亲走了过来，推了林秀一把，说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
林秀看了弟弟一眼，紧接着从屋里拿出自己的成绩单，说道：“我是第一名。”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她父母都知道弟弟的成绩其实没有她那么好。
林父最终还是犹豫了一下，说道：“下次再给你买个新书包。”
……
相比较现实世界里的万般憋屈，梦境里的林秀几乎是神挡杀神，父母的偏心总是被她直接用疑问的方式说出来，闹到最后，父母即便依旧还偏心弟弟，但却不敢做得太明显。
梦境里的林秀逐渐长大，很快就到了她要上大学的时候了。
她依旧优秀，父母依旧在做着抉择。
到底是供养读重点大学的女儿，还是花钱支持儿子读个好学校，父母几乎一秒钟就做出了抉择。
只是这个林秀，却不认同这个选择，不愿意放弃学业去打工支持弟弟读书。
“既然只有一个人能读书，那为什么这个人必须是弟弟？”林秀问道。
父亲面对女儿明亮的眼神，终于逃避不了，解释道：“因为你是女儿，迟早是要嫁出去的。”
“那我嫁出去了，就不用管家里的事吗？”林秀又问道，一个高中生说起结婚嫁人这事，眼神没有半点羞涩，就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胡说，你结婚了难道不是我的女儿吗？你这个不孝女！”父亲恼羞成怒的说道。
“原来我也是您的孩子，我还以为不是你。”
父亲的视线顿时心虚的避开，似是不敢直接看自己的女儿。
最终，林秀还是成功读了大学，她在老师的帮助下申请了助学金，大学期间没有拿家里一分钱生活费。
家里完全无视了女儿的困境，反倒在大学期间一直跟着女儿要钱。
平行世界里的林秀不是个好欺负的，家里跟她要钱，在家乡败坏她的名声，她反过来跟家里哭穷要钱，每每回家，都穿着一身破烂，拿着一点不值钱的东西，跟街坊邻居说这是自己特意给父母省了出来。
平行世界里的那个林秀，在这样的情况下，成长得越来越厉害，近乎做到了和原身家庭完全切割的情况。
现实世界里的林秀，在初次见到她的爽快之后，心里却渐渐升起一抹质疑来。
“这样一个完全没有任何亲情的我，真的会是我想要的吗？”林秀这般自己问自己。
电视剧看到这里，不少观众忍不住骂了一句。
毕竟国内的电视剧，向来喜欢强行happy ending，且国内的舆论，也一直是回归家庭，因而原本当爽剧看下来的观众们，很怕女主会真的一个脑抽，跑去质疑平行世界里的自己。
很快，随着剧情渐渐推进，平行世界里的林秀吃了很多苦才获得了成功，也获得了爱情。
只是这份爱情显然是孽缘，她被人哄骗，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小三了。
原配找上公司打闹一场。
这完全是现实里林秀的相同遭遇，只是林秀当时恐惧惊慌之下，明明不是自己的错，但却因为胆怯，不停的向原配不停的道歉，最后甚至从公司离职，匆匆相亲嫁给了木讷的丈夫。
可梦境里的林秀，在原配找上门来的时候，却依旧保持着冷静，她的这份冷静甚至感染了原配。
她直接摆事实讲证据，证明自己也是个受害者，凭借着高超的交际手腕，和原配化敌为友，最终两人一起联手狠狠的收拾渣男，甚至因此成为一生的挚友。
这段剧情播出之后，很快就上了热搜，词条内容是“跟秀姐学做人”。
观众很早就将两个林秀做了区分，一个是软糯糯的阿秀，一个是大姐头一样飒的秀姐。
现实里的林秀，似是完全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解决方法，偏偏在做梦后的第二天，她带着孩子遇到了当年的那位原配。
对方见到林秀，神色倒是平静，林秀这一次鼓足勇气，为当年的自己进行辩解。
原配在沉默许久后，向林秀道歉。
显然这么多年，原配也看清了枕边人的面孔，对于当年那样闹同样身为受害者的林秀，原配此时也觉得十分歉疚。
林秀在隔了数年之后，终于得到了自己应得的一个道歉，在公园的长椅上哭了很久，才终于跟过去的那个自己和解。
这一集的剧情播出之后，网络上很快就翻出来女主演宁小芸的昔年黑料。
“这剧情，邵瑜怕不是在替宁小芸洗白？证明她也是个受害者？”有人问道。
也不知是不是凑巧，当年宁小芸小三事件里的男主，正好被爆出来是个风流咖，如今借着宁小芸的东风，这位男主的小四撕小三的事情，直接闹上了头条。
很快又有很多女人站出来发声，证明自己当年和宁小芸一样，也是男主隐瞒婚姻事实的受害者。
宁小芸当时的微博小号也被人翻了出来，宁小芸当时小号发布的内容看来，这完全是纯粹的谈恋爱，两人的交往也不是一般女明星和富商那样，宁小芸虽然收了对方贵重的礼物，但也回了等价的东西相赠。
冲着这一点，就能否定宁小芸被包养介入别人婚姻的传言。
虽然这些事情爆出来，宁小芸还没能完全洗白，但和当初一面倒的黑料相比，已经有很多人帮她说话。
甚至因为对林秀的移情，许多人因为这部剧粉上了宁小芸。
随着剧情的推进，两个林秀处境相似，但却因为截然不同的选择，最终得到了完全不同的想法。
梦境里的林秀和原本的丈夫结婚，面对和现实世界里一样的夫家环境，一样生的都是女儿，这个林秀却没有半点妥协，她哪怕结婚了，也没有放弃自己的事业，教育女儿也不是她一个人的事，她的丈夫也全程参与。
也因为她强势的性子，以及婚前买房的优渥条件，婆婆也不敢对她指手画脚，反而一直都是客客气气的，哪怕在背后，也不敢说儿媳妇一句坏话。
这个林秀即便结了婚，和娘家人的联系也不多，面对娘家人打秋风的想法，她从来都是断然拒绝，除了逢年过节应有的孝顺，娘家人从她身上完全捞不到更多的好处。
这样的无情淡漠，倒是让婆婆和丈夫颇有微词，只是丈夫背着妻子偷偷的帮了小舅子几次后，立时明白这个妻弟就是甩不开的牛皮糖，当即也不敢再质疑妻子的决定，只学着和妻子一样，远着老丈人一家。
“人生那么短，我想将更多的时间，分享给我最重视的人。”梦境里的林秀如是说道，似是在向梦境外的林秀做出解释一般。
一天一天，现实中的林秀被梦境里的自己刷新认知，努力学着去改变。
随着梦境的推进，现实林秀的处境也逐渐改变。
梦境的最后，梦中的林秀抬起头来，不知道在望着谁，问道：“你学会了吗？”
现实中的林秀陡然惊醒。
故事的最后，林秀虽然依旧还是个家庭主妇，但她却不将自己完全沉浸在家庭琐事当中，而是开始谋求转变，最后开了一家家庭烘焙。
丈夫也不再是一个三不管的爸爸，而是在林秀的一再要求下，学着用笨拙的姿态去带孩子。
林秀和父母进行了一次促膝长谈，只是父母的观点却没有那么轻易改变，她不能改变别人，但她却已经有足够的勇气和别人说“不”。
电视剧播完，这个结局并不是所有人想看到的理想结局，甚至似乎显得十分平淡，但对于整个剧集来说，观众看到了林秀一点一点的成长改变，没有开天挂，哪怕女主角一直到最后，也没有取得太大的成就，但所有人却见证了这个人的蜕变。
故事本身没有太大的起伏，但剧中每个人物都塑造得十分鲜明，就像是有血有肉活在观众身边的真实人物。
因为太过平实真实，引起了绝大多数观众的共鸣。
这部电视剧追完，感触最深的是女性，原本很多打算接受丈夫提议全职的主妇，要么放弃了全职的计划，要么和丈夫进行了新的约定。
而很多已经全职的妻子，在看完这部电视剧后，下定决心开展自己的事业。
这部电视剧没有太过狗血的剧情，甚至没有太过尖锐的矛盾冲突，似乎每个人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全都是迫不得已，可就是这么多迫不得已汇集在一起，打动了大多数正在过平常人生的普通人。
邵瑜的电视剧靠着平淡真实，从大火的暑期电视剧市场里杀出一条血路，直接成为六月的黑马，不少电视台立马跟邵瑜接洽二轮播放权。
一开始投入的资金，因为电视剧收视长虹的缘故，最终得到了十多倍的回报，原本对邵大哥颇有微词的人，也全都闭了嘴，靠着自家争气的弟弟，邵大哥一脸数日走路带风。
原本宁小芸虽然接连演了两部大爆电影，但因为名声的缘故，依旧处于半红不火的状态，但随着这部电视剧的火爆，她一跃升为一线。
娱乐圈终究是一个利益导向的圈子，宁小芸观众缘好转之后，立马剧本就如雪花一般的飞向了她。
虽然依旧还有人记恨因为邵瑜闹出来的税务风波，但却没有人会和钱过不去，他们不再遵循当初定下的不与刺头工作室的艺人合作的隐形条款，甚至巴不得当第一个请到宁小芸的人。
就连邵瑜，在这样的情况下，居然也得到了不少邀约，这些邀约有请邵瑜拍戏的，也有请邵瑜导演的，总之，就像是所有人随着邵瑜三部作品的成功，突然意识到了邵瑜的价值。
而这部电视剧的女配，也从一个没有任何作品的新人演员，一跃成为了三线明星，靠着各大娱乐公司与刺头工作室和解的东风，她也拿到了大把的片约。
“这……谁能想到，这部电视剧真的会成功……”顾妍的经纪人嘴巴发苦，想到如今顾妍在鼎神娱乐的遭遇，顿时后悔不已。
顾妍闭上了眼睛，说道：“我早知道，他一定能成功的。”
顾妍原本还想着等自己功成名就了，就可以回过头来，光明正大的站在那个人面前，可如今新剧扑的悄无声息，鼎盛娱乐原有的承诺也不再兑现，这一切都让她明白，自己未来恐怕还有十分漫长的路要走。
“阿妍，我们要不要回去服个软。”经纪人忐忑的说道。
顾妍睁开眼睛，直直的看着自己这个经纪人，冷声问道：“我已经背叛过一次了，你难道想让我当三姓家奴？”
经纪人资质理亏，弱弱的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如今刺头工作室和其他娱乐公司和解，邵瑜也不拦着吴用拍咱们公司的电影，当初解约他也没拦着，说不定他会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让你参演工作室的新项目。”
顾妍闻言沉默许久，最终叹了口气，说道：“我和吴用情况不一样，这事不用再提。”
经纪人还想再劝，但顾妍却已经是一副完全不想再谈这事的意思。
电话响起，经纪人听完后，面上浮现一抹为难。
顾妍等她挂掉电话后，直接问道：“又是让我去酒局的吗？”
听着自家艺人这满是讥诮的口吻，经纪人弱弱的解释道：“只是让你去陪着喝两杯，他们应该不想做什么的。”
顾妍冷笑一声，想到最近看的《平行世界》，那段说起让女生喝酒的见解：他们一直哄着女生喝酒，若是能做点什么，他们自然不会放过，若是不能做什么，看看女生喝酒的丑态也是好的。
顾妍明白，这些人喊自己去陪酒，为的绝对不止是看看自己的丑态。
“我酒精过敏，去不了。”顾妍直接拒绝。
“阿妍，这是潘总交代下来的，万一得罪了潘总，岂不是要被他雪藏……”经纪人苦口婆心的劝说，又再三保证，自己不会让顾妍受委屈。
顾妍态度却十分坚决，说道：“我家里不缺钱，就算真被雪藏了我也不怕。”
经纪人嘴里一阵苦涩，顾妍家境优渥不缺钱，可她这个经纪人缺钱啊。
一想到自家艺人这样不上道，经纪人眼中闪过一道暗芒。
顾妍丝毫不知道自己的经纪人肚子里开始打起鬼主意，她回想起从前刺头工作室给自己的安排，想着要不要学着从前，没有戏拍的时候，就努力学习进修。
邵瑜此番大获全胜，浅色柠檬瞬间就安静了下来，邵瑜到没有去乘胜追击的找浅色柠檬的麻烦，而是依旧继续自己的时间达人计划。
以内《平行世界》的成功，倒是让更多人注意到了邵瑜，不少人也因此注意到了邵瑜的言论，因为邵瑜一直以来三观极正的表现，倒是有不少人开始向邵瑜求助。
对于捣乱的，邵瑜火眼金睛，很快就能辨别真假，而对于那些真心求助的，邵瑜虽然会因为包子言论说话有些直接，但却都给这些人提供了相应的帮助。
“我和我男朋友十分相爱，但我家里十分反对我们交往，男朋友让我未婚先孕，生米煮成熟饭了，我家就不会反对，我心里觉得不太对，邵导，你能帮我拿个主意吗？”
看到这条留言，邵瑜还没回答，邵瑜的粉丝就已经一拥而上。
有说话直接的，有说话婉转的，还有当场骂人的。
当然，这些人的论点相对统一，那就是：劝分。
邵瑜的粉丝随正主，三观都比较正，但评论区却还是混入了一些拎不清的。
“既然你们是真心相爱，那就应该相信他，爱是相信，只要夫妻一心，就一定可以度过所有的难关。”
“抱抱楼主，我们情况一样，家里因为男朋友比我大十五岁，非常反对我们在一起，也不让我辍学结婚，但我最近在备孕了，相信要不了多久，我就会得到家人的同意。”
“真爱无敌，只要你真心爱他，那就可以为他付出一切。”
邵瑜本来因为粉丝抢了自己的活干而觉得有些憋屈，看到这些言论之后，立马就在心中大喊一声：键来！
邵&#183;键盘侠&#183;瑜脑子快，双手也快，劈了啪啦一阵，微博当场表演一个一秒五条。
“家人不同意婚事，正常男人的做法是展现自己的诚意，求得老丈人同意，求娶求娶，求在前娶在后。”
“男方能够相处这样的办法，要么蠢要么坏，这些毛病要是遗传给了孩子怎么办？”
“真爱确实无敌，但真爱不等于未婚先孕，而有计划的未婚先孕却等于男方图谋不轨。”
“未婚先孕既是生米煮成熟饭，也是彩礼杀价的好办法，建议你多看看浅色柠檬的软文，我骂不醒你，让她来骂你。”
“年纪比你大十五岁，你还未成年，这不是真爱，这是犯法。”
前三条是针对那个求助的女生，对方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因而邵瑜说话还算客气，而后面的就是针对那些脑子拎不清的“真爱论”患者。
邵瑜的粉丝没想到邵瑜会用这样的方式主动cue浅色柠檬，渐渐的粉丝们也不再苦口婆心的劝说了。
而是跑到那些真爱论的网友微博下评论：“建议您关注一下浅色柠檬呢。”
所有人跟复读机一样，刷着这同样一句话，浅色柠檬也没想到自己会用这样的方式涨粉。
顺着这股子东风，浅色柠檬发了一篇新软文：《我说不要礼物，他松了一口气》。
邵瑜随意的瞟了一眼，发现这文章依旧是老套路，新鲜的外壳里，依旧是浅色柠檬那套女生必须让自己奢侈起来的核心。
就这么一篇软文，居然还真的骗到了不少人，特别是那些闻风而来的人，乍一看浅色柠檬的软文，竟然还十分疑惑，为什么邵瑜要和浅色柠檬吵架。
邵瑜借着浅色柠檬将真爱论的网友骂醒了，紧接着他也蹭着热度发了一篇软文：《手心向上别人总不想给，但我可以自己买单》。
浅色柠檬的核心是别跟穷人谈恋爱，邵瑜的文章核心是制定充分的理财计划，自己为自己的梦想买单。
很快，不少人就被引流到了邵瑜的理财微博号，浅色柠檬看着邵瑜飞速上涨的粉丝量，只觉得自己白给邵瑜当了一回工具人，气得鼻子都歪了。

第241章 杠精王者（十八）
随着《平行世界》的热播，浅色柠檬忽然发现了有些不对劲。
原本她十分轻易就能掌控的评论区，此时逐渐出现了不同的声音。
甚至还有不少人和邵瑜的微博理财号联动，有不少粉丝似乎从消费的冲动里惊醒了过来，甚至还时不时有人询问，如果想提升自己，该从什么地方提升。
浅色柠檬也发现自己的粉丝群里多了很多不一样的声音，这种声音的出现，是她接二连三踢人都制止不了的。
“软文终究还是比不过影视剧啊。”浅色柠檬低声说道。
眼见着原本自己最死忠的一群粉丝，似乎都开始在邵瑜的怼人攻势下倒戈相向，浅色柠檬不得不开始寻求变通之路。
很快，浅色柠檬的新软文，居然向着邵瑜惯常引导的方向发展。
这一次虽然是在鼓励女性独立起来，掌握一技之长，但浅色柠檬顺便也打了一个卖会计课程的广告。
邵瑜偶尔也会看一眼这位对手的软文，见她似是已经转变思路之后，觉得好笑之余，心底倒也觉得对方还不是完全没救。
只是也活该浅色柠檬运气不好，刚接了卖会计课程的广告不久，这家培训公司就爆出丑闻来。
这家培训公司在业内名声很差，经常哄骗学员，这一次被爆出丑闻，是因为自家公司内斗，最后将所有人全都拉下水。
这事原本不算特别严重，偏偏被一个大v转发，一大堆人出来爆料，顿时引起了官方的介入，轰轰烈烈的折腾了一个月，这家培训公司虽然苟延残喘活了下来，但名声却大不如从前。
浅色柠檬的粉丝里，不少因为信任她而购买了课程，此时闹得这样大，一大堆人找浅色柠檬要说法。
浅色柠檬焦头烂额之下，在微博上装了许久的缩头乌龟。
邵瑜此时也没什么空落井下石，倒是一直专注在微博上怼人，间或回答一下粉丝们的求助。
《平行世界》大获成功，同期几乎无人可以抵挡，在首轮播放结束后，二轮播放依旧能有1以上的收视率，邵瑜体谅员工工作辛苦，给所有人都放了一个月的长假。
而这一个月里，邵瑜却没有休假，依旧在微博上高强度对线，半点没有要工作的意思。
最后在粉丝的催促声中，邵瑜当了一个月的微博怼王后，终于不情不愿的宣布，工作上马上要开一个新项目。
在所有人都在猜测邵瑜要开什么类型的新项目的时候，邵瑜悄悄发起了一个投票。
“你最不看好的国产电影类型是？”
最终，国产科幻片和国产恐怖片分别位列第一第二。
“既然大家都不看好科幻片，那新的科幻电影，它来了。”
看着邵瑜这条微博，他的粉丝此时都沉默下来。
邵瑜这样的想法，对于他们这些粉丝来说，还真是情理之外意料之中呢，在他们看来，邵瑜就像是一个后脑生了反骨的人，似乎天生就是一个想不开的人呢。
怀着这样的心态，粉丝当然没有提供多少杠精值。
若是有愉悦值系统，只怕邵瑜就能知道自己这一波到底让多少竞争对手暗地里乐开了花。
邵瑜这一次没有原创剧本，而是买了国内一位知名科幻作者的影视版权。
众所周知，版权价格其实和作者名气挂钩，这个作家荣誉等身，但因为他是科幻作者，因而他的作品虽然卖出去版权，但价格一直不算很高。
邵瑜这一次按照比市价高上三成买了版权，又几次登门，请这位作者进组担任编剧。
原本不少科幻粉丝，对于这部电影改编并不报任何期待，觉得邵瑜根本不懂科幻，而国内目前也没有成功的科幻电影，但看到邵瑜诚意满满，请作者进组担任编剧的举动，显然是让原著粉多了不少信心。
在确定由刺头工作室拍摄之后，这些原著粉又跑去了解刺头工作室过往的作品，见工作室虽然作品少，但几乎每一部都是精品。
慢慢的原著粉们，竟然觉得这部电影，说不定能成为一个特例。
潘晖本想看着原著粉们和刺头工作室吵架的情形，但几次挑拨，这些原著粉们就像是佛爷一样，依旧没有半点火气，甚至渐渐的评论区的画风完全变成了祝福为主。
潘晖看着这一幕，心下暗恨，只觉得邵瑜的运气好得很。
“潘总，这一次刺头工作室对外寻求合作，我们要投吗？”潘晖的助理问道。
“你说他神气什么呢，怎么不搞全额投资一言堂了？现在还不是要乖乖的对外拉投资。”潘晖十分鄙夷的说道。
助理闻言，便说道：“那我这就回绝了刺头那边的人。”
潘晖瞪了助理一眼，说道：“谁说我不投了。”
潘晖一边期望着邵瑜被人骂，一边面对这样的机会，他的表现又十分的真实：“我们能投多少？”
助理一愣，他本以为潘晖会直接拒绝，但没想到一向讨厌邵瑜的潘总，居然要给邵瑜送钱。
“每个公司，不能超过一千万。”助理又详细说起刺头工作室对于投资设置的条条框框。
潘晖听到刺头工作室居然对投资限额，并且还不准投资方插手剧组事务后，顿时眉头皱了起来，不高兴的说道：“他以为他是谁，成功了几次，还真当自己是常胜将军了？”
见潘晖这么说，助理小心翼翼的问道：“我们投多少？”
“投一千万，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什么可神气的。”潘晖没好气的说道。
对于鼎盛娱乐的投资，邵瑜也没有拒绝。
之前刺头工作室的项目对外招募投资，但很多人因为不看好，所以没有入场，在日后见到项目大火后，立马又后悔了起来。
因为有了这样的经历，所以这一次的投资，哪怕是不太看好的科幻项目，依旧有大批公司入场。
最终刺头工作室出资两千万，其他八家公司各投一千万，最后凑足了一个亿。
各家公司倒是想将自家的演员插进剧组里，但邵瑜没有同意，而是通过统一的试镜来筛选演员。
不仅要求演员演技过关，邵瑜还要求所有演员全都要度过原著。
林溪此时脸黑黑的，看着自家的助理，问道：“你再说一遍。”
“林溪姐，刚刚接到通知，你试镜没通过……”助理说话时满脸战战兢兢，似是生怕林溪责难。
林溪听了这话，当场将手边的杯子重重的砸在助理身上。
林溪自去年被催税之后，就觉得自己开始点背起来，先是补了天价税费，紧接着接连扑了两部剧，本来打算在今年靠着六月的电影和电视剧一起翻身。
但电视剧撞档《平行世界》，电影也扑的悄无声息。
她虽然依旧在微博热搜包年，但明显能察觉到，自己今年声势大不如从前，甚至还丢了两个不大不小的代言。
此番为了能够改善处境，林溪自觉低下姿态，来邵瑜的剧组试镜女二号，她本来都以为自己这样顶级流量一出来，这个角色必然是十拿九稳，却没想到邵瑜居然真敢拒绝。
“真是给脸不要脸。”林溪骂道。
只是这个剧组是邵瑜说了算，她心里即便有一万句脏话，也不能挽回自己试镜被刷下来的情况。
“这个角色给谁了？”林溪沉声问道。
助理小心的擦掉自己脸上的水渍，低声说道：“听说要给宁小芸……”
“我就知道！”林溪恶狠狠的说道。
很快，网络上关于邵瑜和宁小芸关系不正当的流言纷纷扰扰。
在流言里，《平行世界》也成了邵瑜专门为宁小芸量身打造的洗白之作，宁小芸的优秀全部被抹杀，全都变成了邵瑜对她毫无底线的偏袒。
因为邵瑜开工作室之后，几乎每一部戏都会有宁小芸的缘故，因而很多人在水军的引导下，情不自禁的开始脑补两人的关系。
“宁小芸是一位非常优秀的演员，我跟她没有别的关系，只是单纯的老板与员工，我早就心有所属，不谈办公室恋情。”邵瑜的回应，倒是成为了另一个爆点。
原本余小文和孙理的想法，都是让工作室发一则声明，两人全都不回应这事，过一段时间这事就这么消停了下去，邵瑜此时站出来，虽然澄清了误会，但“心有所属”这四个字实在是压力太大了。
一大堆女友粉呼天喊地的说着：“哥哥不要谈恋爱，哥哥以事业为重。”
若不是这次邵瑜跳出来自爆，所有人都没想到，邵瑜这样的，居然还有女友粉呢。
这也是邵瑜自己都没想到的。
“我这个样子，居然还有女友粉，你们也真是不容易。”
随着邵瑜这一条阴阳怪气的微博发出来，伴随着邵瑜类似官宣恋情的言论，顿时大批女友粉当场脱粉。
邵瑜对于这事倒是半点不担心，反倒因为一大波杠精值进账而心情愉悦。
“你继续这样作下去，迟早会失去所有的女友粉。”
“你是个公众人物，你就算想谈恋爱，也要经过我们的同意。”
一大堆这样类似的言论，全都在指责邵瑜不该在努力奋斗的年纪里，官宣恋情。
只是邵瑜的回复也很刚：“女友粉的存在，本身就是让我十分费解的一件事，不会吧，还真有人希望自己的对象是我这样的人吗？”
这句话一出，顿时又是一大波杠精值进账。
为数不多还在坚守的女友粉们，见邵瑜这样说话，顿时再也坚持不住了。
余小文现在也不劝邵瑜了，自想明白邵瑜不是一个靠粉丝吃饭的明星之后，他对这些事就十分佛系，此时他最关心的反倒是：“你哪来的女朋友？”
毕竟两人日常都在一起，邵瑜平常除了上班就是在网上高强度对线，可从来没见过他约会。
“你不懂。”邵瑜没有解释。
余小文一脸怀疑的看着他，说道：“你网恋了？”
邵瑜一口水差点呛出来，没好气的说道：“没网恋。”
余小文还想追问，但邵瑜的手机响了起来。
“大哥？”邵瑜接了电话有些诧异。
他和这位邵大哥接触很少，对方是一个比较沉默的人，虽然一直十分支持邵瑜，但对方却很少和邵瑜接触，甚至表现得就像是不知道怎么和邵瑜相处一样。
“既然谈恋爱了，就把女孩子带回来，让家里人看一看。”邵大哥开门见山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邵瑜：……
他没想到，一贯沉迷工作的邵大哥，居然也会关心网上的骂战：“大哥，你也看微博呢？”
邵大哥轻咳一声，似是也觉得网上冲浪和自己霸道总裁的身份不太搭，立马说道：“我听助理说的，既然你有女朋友了，就要好好对人家。”
“她不在这个世界，怕是不能带她回家。”邵瑜随口回道，他在这个世界，并没有见到自己想见的那个人。
邵大哥：……
沉默片刻后，他以为邵瑜喜欢的女孩子已经过世了，怕多问让弟弟伤心，立马说道：“你也别太伤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邵瑜反过来安慰邵大哥两句，兄弟俩虽然感情可以，但彼此间却没有太多话聊，很快，这个电话就结束了。
邵瑜挂掉电话，看到的就是面前余小文满脸担忧的样子。
“老邵，节哀顺便。”余小文显然和邵大哥一样，以为邵瑜的女朋友去世了。
邵瑜为了避免麻烦，也没有继续解释。
这一场小风波，除了让邵瑜的丢了一批女友粉，实际上并没有产生太大的危害，林溪见这样让邵瑜不痛不痒，心下大恨，转头连宁小芸也一起恨上了。
趁着科幻被邵瑜炒起来的热度，有一部科幻电影开机。
这一部科幻电影的原著，和邵瑜刚刚立项开机的电影《星系使命》出自同一个作者之手，这部电影也想邀请原作者进组担任编剧。
原作者对于自己的作品倒是十分看重，虽然因为时间缘故，他并不能同时担任两个剧组的编剧，但他却愿意为这个新剧组担任特别指导。
而这部即将开拍，名为《新人类》的科幻电影，林溪靠着鼎盛娱乐的投资方地位，和自己的流量，成为了电影的女主角。
而这部电影的男主角，同样邀请了一位顶级流量参演。
两部电影前后脚官宣，相比较《新人类》那边众星璀璨的局面，邵瑜的《星系使命》剧组在演员阵容上，就显得有些寒酸了。
《星系使命》的男主演，请的是一位名气不算特别大的男演员，虽然对方也有影帝头衔，但因为长相不够英俊电影票房实绩不够高的缘故，这个影帝的知名度并不高。
而电影的女一号，启用的也是一个过气女演员。
比来比去，这部电影里咖位最大的竟然是饰演女二号的宁小芸，和担任导演的邵瑜。
对于这个配置，粉丝和原著粉倒也没什么怨言，毕竟演员虽然过气，但是演技却都是实打实的，演员咖位不大，也意味着不需要支付太高的片酬，可以将更多的钱投入到电影拍摄当中。
随着电影拍摄过半，吴用磨了快一年，他的电影终于要上映了。
这部电影是武侠片，但因为鼎盛娱乐全额投资的缘故，鼎盛娱乐上下无不对这部电影寄予厚望。
上映首日，便夺得了当天的票房冠军，但这部电影却并没有随着宣传发酵而票房逐渐走高，反而票房每天都如跳水一般往下掉。
上映不过十天，院线排片量已经不足百分之五。
上映十五天，电影匆匆下映，最终电影票房分成，距离鼎盛娱乐的投资，仍然有非常大的距离。
潘晖作为这次电影项目的主导者，直接遭到了公司内部的质疑，甚至他被免去了一项内部职务以做警告。
而祸不单行，邵瑜这边的剧组也面临了第一个问题。
如果按照目前的进度继续往下烧钱，似乎剧组的经费远远不够。
邵瑜和原作者方小刀，两人都是追求极致的人。
对于场景特效，两人全都是精益求精，无比要求能够做到对场景最真实的还原。
而高要求，往往就等同于没有节制的烧钱。
原本投资的一个亿看起来不经用了，孙理急的满脑门官司。
邵瑜也顺势和所有投资方开了一个会。
“现在不是还有一千万吗？那就节省着点，说不定电影拍完，都花不完这一千万呢。”水花娱乐的代表笑着说道。
邵瑜看了他一眼，说道：“压缩成本，然后所有人都看到电影前后场景特效天差地别？三年前你们公司那部《大武林》为什么扑，不就是因为虎头蛇尾吗？”
水花娱乐的代表，被邵瑜这样直接的呛回来，脸色顿时不太好看起来，毕竟作为投资方，从来到哪里都是被人捧着的，哪里会像邵瑜这样完全不按照基本法。
“大家都是为了电影好，邵导说话也没必要这样冲。”海潮集团的代表说着，刻意喊一句“邵导”，也算是在提醒邵瑜说话注意一点。
“你这段时间一直在绿幕里拍戏，为什么会花掉这么多钱，你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交代？”潘晖也跟着趁火打劫。
“你怀疑我吞钱？”邵瑜反问。
这话一出，立马有人站出来打圆场，毕竟大家坐在一起是为了赚钱，不是为了吵架，他们也不想这么快就得罪邵瑜。
潘晖脸色却不好看，说道：“从来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有没有吞钱，我怎么会知道。”
邵瑜见状，便让孙理将剧组账目送了过来。
几个投资人嘴上说着相信邵瑜，但传阅账目的时候却都凑过来看得十分认真。
邵瑜这个剧组的大头支出不在演员，而在搭建场景和特效上。
“你为什么非要花这么多钱做特效？弄个差不多不就行了。”潘晖率先出声质疑。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毕竟目前国内的情况，就是对于特效这事，一直是能省则省，所以才会有层出不穷的五毛特效在电影里上演。
“别的电影怎么拍我不管，但我的电影，就必须要用最好的特效团队。”邵瑜斩钉截铁的说道，完全没有一点妥协的意思。
潘晖本就看邵瑜不爽，因为前段时间被他寄予厚望的吴用票房失利，此时他憋了一肚子火，说话立马就不好听起来：“如今钱烧了这么多，电影却还是个半成品，你是不是在拿我们投资人的钱打水漂？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那我就要撤资！”
邵瑜看着潘晖，却没有半点被威胁到的样子，而是十分狂妄的说道：“我的电影，想要投资的人多得很，不缺潘总这一个。”
潘晖被这番话气了个仰倒，他钱已经投进了几个月了，此时让他撤资，他还真有点觉得不值。
“据我所知，邵导虽然之前导的《平行世界》十分成功，但那是电视剧，却不是电影，邵导其实并没有拍摄电影的经历，对吗？”投资人中有人冷不丁出声说道。
这话一出，其他投资人脸上的挣扎神色越重。
“你们不相信我？那还投资干什么？”邵瑜冷笑一声，接着说道：“我依旧看好这部电影的前景，你们如果不相信，那就尽管撤资好了，有的是人想要投资。”
潘晖脸上挣扎的神色越重，隐隐约约间，他似是抓到了什么，说道：“你要是真这么看好这个项目，你就会全额投资，而不是拉了这么多人下水。”
另一个投资人也说道：“你可别是让我们所有人，给你的梦想买单。”
在场的投资人恍然想起来，在片场时，邵瑜和原作者方小刀的相处模式有些诡异，不像是合作者，反倒特备像是粉丝见到偶像，况且邵瑜对于方小刀的想法，总是全盘接受，明明当初可以在版权上压价，邵瑜却不压反提，这一切都显得太过不寻常。
“你如果真看好，就不该只出两千万，你们刺头工作室明明就不缺钱！”潘晖喊道，他像是终于看穿了邵瑜的阴谋一样。
被潘晖这么一提醒，在场大多数人都喊着要撤资，除了瑾瑜娱乐的那个代表，正缩在角落里向邵大哥请示。
“既然邵导喜欢这本，那我们不妨多投点钱，给他的梦想买单。”电话那头，邵大哥不仅没有撤资的打算，反倒还想要再帮帮自己的弟弟。

第242章 杠精王者(十九)
潘晖依旧在挣扎，但他手机上忽然叮的一声。
有人给他发了一段视频。
视频是截取的，主角是吴用。
是吴用面对记者的采访。
“我很喜欢这部，也许电影票房不理想，但我拍出了我心目的那个江湖，我对这部作品十分满意。”
吴用对着镜头侃侃而谈，脸上也没有半点的心虚或者难过，似乎票房不利这事，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潘晖此时却气得目眦欲裂，他可以拿这本去打动吴用，却不愿意忍受吴用明知票房不行还哄骗自己投入那么多钱。
想到鼎盛娱乐因为全额投资，最后损失了那么多钱，自己也因此对了一项公司职务，潘晖对吴用就恨得牙痒痒。
他此时又想起邵瑜当初的行为，利用吴用透露出他对那部电影的看好，所以才会引得潘晖全额投资，而这一次，邵瑜又是一副你们爱投不投的姿态，但潘晖却透过邵瑜的强壮镇定，看见了邵瑜脸上隐含的紧张。
且邵瑜虽然说得再凶，也没有说要刺头工作室全额投资，潘晖顿时明白，邵瑜这就是在装样子，实际上他很害怕投资人撤资。
想明白了这一点后，潘晖更加坚定了撤资的想法，他在吴用身上已经栽了一次跟头，不想再一次为导演的梦想买单。
“我要撤资。”潘晖是第一个站出来明确提出撤资。
他这样坚定的态度，倒是给那些还在摇摆不定的人打了一剂强心针。
“潘总，您怎么突然……”有人这样问道。
潘晖说道：“武侠电影好歹曾经有过辉煌，咱们国家的科幻电影，它什么时候好过。”
潘晖的这番话，倒是让其他投资人全都醒悟了过来。
很快这些在各家公司都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都吵吵嚷嚷挤在一起，非要邵瑜现在把钱退给他们。
本来就已经花掉的钱，现在想要退出来也难。
“你们刺头工作室资金充裕，为什么非要为难我们？”潘晖高喊道。
邵瑜皱眉望着他，似是对于潘晖的祸水东引的行为十分生气。
潘晖见到邵瑜这样的表现，越发肯定了内心的想法，觉得今天撤资势在必行。
“邵导工作室几部戏全都赚的盆满钵满，就算全额投资，对于你来说都十分简单，为什么非要坑我们的钱？”潘晖质问道。
其他人也顺着他的思路想，之前他们投资，是因为看中了邵瑜的挣钱能力，而如今他们想撤资，是因为觉得邵瑜在驴所有人。
对于一心想要追求梦想的导演，他们见过很多个，如今看着邵瑜这张俊脸，他们越发觉得和记忆力看到的那些落魄导演重合。
“不是你们一直想投资我的电影吗？我可没赖着你们投资。”邵瑜辩解道，只是眼神四下乱看，显得十分心虚。
潘晖虽然和邵瑜交手过，但却没有多少次面对面的打交道，此时他心里认定了邵瑜是在忽悠投资人，因而此时越发觉得邵瑜是在做贼心虚。
潘晖冷笑一声，说道：“哼，真要有钱挣，你为什么不自己挣？你会这么好心跳出来让利？”
“你们想撤资，如今剧组可没钱退给你们，要不然还是按照投资比例用票房回报吧。”邵瑜说道。
听了这话，潘晖脑中那根弦骤然一紧，喊道：“不行！”
科幻电影素来是扑街预定，此时邵瑜越不想拿出真金白银来，潘晖越发认定这电影要扑街。
其他人也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此时全都抓着邵瑜要个说法。
邵瑜脸涨得通红，说道：“刺头工作室没钱，没钱退给你们，除了票房分成，没有其他的解决办法。”
邵瑜越是不愿意，其他人就越是坚持。
最后闹闹哄哄的，有一位带着些许□□背景的经理人说道：“邵导要是不愿意，那就只能让别人来跟你谈了，以后出行坐车走路，都悠着点。”
他们早就眼馋刺头工作室投资的高额回报，分一杯羹的事轮不到自己，反倒是这种倒霉事全都是自己填坑，心里对邵瑜自然充满了意见。
也不知是因为心虚作祟，还是这位的威胁起了作用，邵瑜最终只能不情不愿的，同意由刺头工作室顶替了他们的投资份额。
一共八家公司投资，各占一千万，此时只有瑾瑜娱乐没有撤资。
“你为什么不撤？”潘晖问道。
瑾瑜娱乐的代表，想到自家那位一心为了弟弟的总裁，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说道：“我挺看好邵导的……”
话虽这么说，但一脸毫无底气的样子。
潘晖看着他这样子觉得奇怪，但很快他就想起来，似乎上一次所有人都不看好刺头工作室，但瑾瑜娱乐还是一意孤行的进行投资。
潘晖也知道，瑾瑜娱乐的背景和其他娱乐公司不同，瑾瑜娱乐背靠文省邵家，家大业大。
想到“邵家”二字，潘晖顿时心底一突，他低下头来，搜索了一下邵瑜，立时发现邵瑜也是文省人。
他又想到瑾瑜娱乐的这个名字，据说是取自邵家的两个孩子的名字，立马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之前没想到邵瑜居然出自文省那个邵家，如今虽然知道了，但也只是想着自己日后少招惹邵瑜便是，也没有特别害怕。
邵瑜不知这一瞬间，潘晖心里是如何纠结，他犹自像一个苦苦哀求投资人的普通导演一样，识图最后努力一把，让这些投资人回心转意。
“你们信我，这部电影真的会大赚的。”
“我的眼光一向很好，绝对不会骗你们的。”
“说不定到时候能十倍返还，都投资了这么久，现在撤出，实在是太可惜了。”
邵瑜翻来覆去的说着这些话，似是想要留住这些人撤资的脚步。
可他越是这样说，这些人越发认定他做贼心虚，跑的也越快。
潘晖临走前，想到邵瑜进圈以来的操作，还是说道：“邵导，花无百日红，你做人这样不地道，将同行得罪光了，哪怕你来头再大，以后等你落魄了。照样也要吃大亏的。”
邵瑜自然听出来潘晖话中的深意，也明白潘晖应该是猜出了自己的家世。
“潘总，花能不能红几日我不知道，但我真的觉得我这部电影可以，我建议你别撤资，要是能追加几千万投资，绝对能赚的盆满钵满。”邵瑜十分真诚的说道。
潘晖见邵瑜还不死心，只觉得自己完全是在鸡同鸭讲，顿时也歇了劝说的心思，直接转身离去。
等到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瑾瑜娱乐的那个经理人，邵瑜也卸下了之前的伪装。
瑾瑜娱乐的那个经理此时凑上来，说道：“二少，您别太难过了，大少说了，您既然想实现梦想，他来帮您实现，您想要多少钱，直接说一声，大少就给您投了。”
邵瑜歪头看了这个经理，问道：“这话你刚才怎么不当着那些人的面说？就看着我强留那些人？”
经理：……
他微微低头，他想着别的公司如果能被邵瑜留下来，那自家公司就能少投一点钱。
他其实和那些人一样，都不看好邵瑜这个项目，但这话却不敢直接说出来、
“你在看我的笑话？”邵瑜问道。
[来自吴军的杠精值：+10]
吴军没想到邵瑜这么灵敏，此时见他似有抓着这事不放的意思，吴军也怕得罪了这位小少爷，赶忙说道：“二少，您误会了，我可不敢看您的笑话，。这不是人太多，这些话不方便说出来吗？”
邵瑜敲打这人一番也就作罢，没有继续为难，而是说道：“不用大哥买单，我有钱。”
吴军心底一松，觉得公司能少拿点钱陪邵瑜打水漂，兴许自己的年终奖就能多一点。
“既然您不愿意，那我就回去这样回复大少了。”吴军快速说道，似是生怕邵瑜会改主意一样。
“慢着。”
听到邵瑜这话，吴军心底一突，生怕邵瑜又改了主意。
“你们年终奖跟公司业绩挂钩吗？”邵瑜问道。
吴军见邵瑜是询问这事，很是松了口气，说道：“二少，别说年终奖了，就是我们平常的工资，都要靠着公司的业绩呢。”
吴军想到瑾瑜娱乐投资给邵瑜的这一千万，只觉得这就是活生生从公司所有人的钱袋子里拿出来的，只不过他也只敢在心底想想，当着邵瑜的面，他一个字多的都不敢说。
“瑾瑜娱乐成立多少年了？有五年吗？”邵瑜又问道。
吴军说道：“二少，公司成立有八年了，我可是公司的元老呢，从建成就在。”
瑾瑜娱乐成立了挺久，但一直因为不受重视的缘故，发展一直十分缓慢。
邵瑜看了吴军一眼，小声嘀咕道：“难怪八年了，都没什么发展。”
很快，《星系使命》遭投资人撤资的事情，就在有心人刻意的宣扬下，传得沸沸扬扬。
外界本来不知道这部电影具体的拍摄情况，此时投资人撤资，外界顿时根据这个情况推测，电影应该拍摄情况十分糟糕。
邵瑜第一次执导一部电影，因为投资人纷纷撤资，此时外界开始对邵瑜的一致看衰。
而刺头工作室孤注一掷的投资，也被看成是邵瑜的狗急跳墙，众人都认为，这部电影，将会是邵瑜在娱乐圈的第一次滑铁卢。
外界的声音，倒是没有对电影的拍摄造成太大的影响，毕竟剧组的实际进展，所有重要演员全都是有目共睹。
等到年底，电影结束了所有的拍摄，进入剪辑阶段。

第243章 杠精王者(二十)
对于一部科幻电影来说，后期制作时间远远大于拍摄时间，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邵瑜为电影特效，请的是国内最好的团队，整个团队的人，几乎被这件大活给承包了，所有人凑在一起一帧一帧的扣细节。
等到电影特效完成，又花费了五个月，最终这一整部电影，花了足足一年半的时间，才终于等到了上映的时候。
在撤资后的一年里，潘晖拿着撤回来的一千万，投了一部网剧，最后收回来两千万。
因为这笔投资，潘晖在鼎盛集团内部的处境稍稍改善。
“还好我跑得快，一部电影被他们折腾了这么久，等到上映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潘晖没好气的对助理说道。
助理立马夸道：“潘总您可真是运筹帷幄，听说这部电影一共投资了两个亿，要是真、不跑，估计咱们还要再投一千万，那可就太亏了。”
潘晖神情闲适，接着不屑得说道：“科幻电影？从来只有国外的科幻电影进来乱杀的，国内哪有什么厉害的科幻电影，他们还头铁，非要选在暑期档，我看估计马上就要被杀的片甲不留。”
暑期档向来厮杀严重，鼎盛娱乐这一次也有一部电影上映，投资了一位大导演的电影，占的份额不多。
这部电影内部大牌云集，几个主演单独拿出来，都是能个人扛票房的存在，因而鼎盛娱乐对这部电影信心满满。
而此时刺头工作室，也开始发布电影的首版预告片。
预告片一出，立马获得了大量的赞誉。
“呜呜呜，国产科幻片，真是有生之年。”
“感觉这预告片，比起那些外国大片一点都不差了。”
除了对特效的赞誉，倒是还有不少别的声音。
“原著里有赵闻这个人物吗？别电影都是魔改？”
“国产科幻片，估计所有好特效全在预告片里了。”
这样的声音此起彼伏，工作室也没有主动解释，就连邵瑜，这一次都没有跟这些明显水军模样的人抬杠。
“我当时撤资，是因为觉得剧本改动太大，和我心里设想的那个《星系使命》完全不同，我是作者的粉丝，看着邵瑜在片场一意孤行，完全不尊重作者，我真的特别生气。”潘晖对着记者这样说道。
记者找上门来采访这些娱乐圈的大佬们为什么撤资，其他人因为不愿意多得罪人，所以都没有接待，只有到了鼎盛娱乐时，在采访潘晖时一路畅通无阻。
对于记者的提问，潘晖也回答得十分利索，半点没有遮掩的意思，将自己知道的，不管是真的还是自己猜的全都一股脑的倒了出来。
媒体向来追求热度，对于潘晖这样竹筒倒豆子一样的爆料，自然是高兴都来不及。
很快网上便出现了文章：《震惊！“星系使命”投资方撤资原因竟是因为……》
因为《星系使命》即将上映，宣传在全国各地铺开得热火朝天，这篇文章一出来，立马就得到了广泛转载。
在这篇文章里，由潘晖的采访开始，揭露《星系使命》剧组拍摄时的真实情况，其中描绘的邵瑜，赫然是一个说一不二的独裁者，而原作者方小刀，在剧组饱受邵瑜的欺压，完全是有苦不能言。
邵瑜和原作者方小刀的微博立马沦陷。
邵瑜的微博下全是骂声，骂他是暴君，不尊重他人。
而方小刀的微博下，大部分人都在刷同一句话：“大大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方小刀没想到自己的粉丝会这样说话，顿时觉得有些哭笑不得，很快他就发了微博辟谣。
他的微博里，对于邵瑜这个导演极尽肯定，甚至还一再表示，期待和邵瑜再度合作。
可惜他这些发自肺腑的言论，却没有被粉丝所接受。
“没有一个作者会容忍自己的作品被胡编乱改，大大说这些改动是出自他的手，他一定是被邵瑜胁迫了。”
这样的阴谋论评论层出不穷，方小刀一再解释，但却压根没人听他的，全都一意孤行的认为他是被绑架了。
方小刀并不是第一次卖出作品版权，但和邵瑜相处，却是所有合作里最愉悦的一次，眼看着在粉丝那里似乎越描越黑了，方小刀立马打电话跟邵瑜道歉。
这个中年男人，显然对于这些事情缺乏解决办法，电话里因为紧张，害怕邵瑜误解自己，几次道歉。
“没事，方哥，这些人不一定全是你的粉丝，所以你说不过他们，也是很正常的。”邵瑜解释道。
方小刀大多时候都是在埋头写作，对于网络上的事情没有太多了解，闻言微微一愣，问道：“真的是这样吗？”
邵瑜安抚道：“是的，大部分都是水军，专门带节奏的，你别太放在心上。”
方小刀闻言，心底很是松了一口气，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对邵瑜充满歉意。
挂掉电话之后，余小文凑了过来，说道：“这些人不是水军，大部分都是活粉。”
邵瑜点点头，说道：“虽然是他的粉丝，但也没必要把锅扣到他头上。”
方小刀毕竟不混娱乐圈，又没有经纪人，因而对于粉丝管理这些事，自然是一窍不通。
况且这些粉丝，电影上映前是抵制最厉害的一群人，等电影上映了，也可能会是最积极的自来水。
“电影质量摆在那里，没有必要惧怕这几个键盘侠。”邵瑜自信满满的说道。
余小文却没有邵瑜这么自信。
他也看了这部电影，老实说，他看了一遍后，只觉得很厉害，但整个人还是晕晕乎乎的，显然没有完全看懂。
真要让他说，只能说出来故事很感人，特效很炸裂，泪点笑点都有，但电影的内涵，他是完全看不明白的。
因而他对这部电影，完全不像邵瑜这样有信心。
邵瑜没有继续解释，而是说道：“就算不能大赚，工作室也不会太亏，你别太焦焦虑了。”
余小文对于收回成本没什么信心，听到邵瑜这么说，反倒怕邵瑜压力太大，安慰道：“就算亏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工作室挣的钱也够多了。”
邵瑜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因而也没有嘴贱的抬杠。
网上的舆论，全都是一边倒的看衰这部电影，全工作室的人，此时都眼巴巴的等着电影上映，好狠狠的打一打那些人的脸。
6月20日，电影点映。
点映反响良好，但即便一众媒体一致看好，还是有人阴谋论邵瑜收买了媒体。
6月21日，电影首映。
最先买票的，大多是方小刀的书粉。
很多书粉嘴上虽然抵制喊得厉害，但真等到电影上映，他们又会怀着不到黄河不死心的心情，非要进电影院死个明白。
赵小彤此时和男朋友一起站在电影院检票，男朋友满脸都是歉意，说道：“陪我来看科幻电影，你可能会觉得无聊吧。”
赵小彤闻言摇了摇头，说道：“我也是邵瑜的粉丝，就当是来支持爱豆了。”
赵小彤的男友听了这话，刚想诋毁邵瑜两句，但碍于女友是粉丝，便只能死死的将这话憋住，心里却依旧在嘀咕，认为邵瑜一个高中生，懂什么科幻电影。
赵小彤在这一年里，渐渐减少了和家里的联系，因为她学了一手哭穷绝技，家里每次打电话来，她听完母亲的诉求后，立马哭着求家里给钱。
家里还指望她打钱，自然不会搭理女儿的求救。
在听到母亲亲口说出：“没钱你不知道去卖？为什么非要拖累家里”的话后，赵小彤彻底死心了。
不需要每月给家里打钱之后，赵小彤重新换了一个住处，虽然房间依旧不大，但和之前那狭窄的屋子相比，完全是天壤之别。
换了更好的住处，赵小彤业余也跟着邵瑜理财，又开始准备参加注会考试。
在备考的过程中，她认识了同样备考的男朋友。
此时两人一起进了电影院，在电影播放之前，电影院总要播放即将上映的电影的预告片。
其中赫然就有另一部科幻片《新人类》的预告片。
《星系使命》碍于邵瑜这个爱豆的缘故，男朋友不敢吐槽，此时对着《新人类》的预告片，男朋友一肚子牢骚终于发了出来。
“这种预告片，一眼就能看出来精华全在预告了，估计电影里的特效镜头全集中在这里，这些人物也全是原著里不存在的，真可惜了小刀大大写出这么好的来。”男朋友滔滔不绝的说道。
赵小彤不住点头，说道；“是的，国产科幻电影大部分都是圈钱的。”
她身旁的男朋友被认可，立马眼前一亮，觉得自家女朋友真的很有见地，他差点想符合着骂两句《星系使命》，但赵小彤接下来的话，让他闭了嘴。
“我家邵瑜的电影一定不会这样。”赵小彤十分认真的说道，俨然是一副最纯粹的脑残粉的模样。
索性她男朋友求生欲爆棚，虽然不认可邵瑜，但却不敢反驳女友。
很快放映厅黑了下来。
两人一起闭上嘴，全都一脸认真的看着电影屏幕。
等到看着结局，身为人类救世主的男主，因为叛徒的挑拨离间，误以为自己已经被人类放弃。
而后因为他特殊的天赋，成为外星文明中的一员。
但电影最终也只是放出了男主被外星人围着，被作为新王祭拜，但却没有继续往下拍，现在是打算拍摄续集。
“方小刀好厉害！”赵小彤说道。
“邵导演有想法！”男朋友喊道。
这对男女朋友互相对视一眼，眼中全都满是激动，对彼此的偶像全都充满了仰慕。
“我好想去看原。”赵小彤说道，她这不是第一次看科幻电影，但却是第一次被人这样震撼。
这部电影里传达出来的人文氛围，让她觉得十分亲切，完全不像往日的那些外国大片那样让她觉得充满隔阂。
“邵瑜居然真的会导戏啊，可惜他拍的电影不多。”男朋友十分惋惜的说道。
“可以去看《飞龙令》和《老兵的勋章》，都是猛男该看的电影！”赵小彤开心的安利。
因着一部电影，赵小彤只觉得和男友关系似乎又亲近了不少。
“首日票房出来了，八千万。”余小文拿到这数据，脸上满是喜色。
本来他都做好了准备电影无人问津，但如今虽然没有首映破亿，但开局却也算不错了。
“如果以这个成绩当巅峰，感觉靠票房收回成本虽然有点悬，但靠着后续的视频版权，将钱全部挣回来也不是什么难事。”余小文掰着手指头乱算。
这部电影一共投资两个亿，其中除了邵大哥投了一千万，全都让刺头工作室包圆了。
“首映不会是巅峰，后续还有很大的发力空间。”邵瑜依旧自信满满。
余小文将信将疑，但很快事情的走向就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本以为八千万已经是峰值了，但第二天票房直接飚上一亿，随着网络发酵，成绩一路走高，等到周末，竟然直接破了两亿。
“真就全民看科幻？”余小文傻傻的问道？
他此时正在浏览网络上对于这部电影的风评，大多数都是夸赞，偶有几句阴阳怪气的，全都被粉丝们阴阳怪气骂回去了。
似是为了电影的成绩，方小刀也顺势在微博上写了一篇上万字的感想。
全都是他和邵瑜合作时，两人交流得到的心得体会。
他的粉丝看完了这篇感想，才真的相信，邵瑜对于这部电影的成功改编贡献这样大。
这部电影虽然相较于原作，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编，但改编工作是由原作者亲自操刀，而故事核心也没有什么变动，虽然剧情不懂，但电影和依旧是一脉相承。
而真正喜欢这部的人，最看重的也不是的剧情，而是原作中那些打动自己的点，此时全都在电影中呈现出来，甚至比起原作，电影的起承转折更加和谐，也更加扣人心弦，他们自然没有什么不满。
甚至还有人叫嚣着，建议将方小刀的所有，全都交给邵瑜来拍摄，认为邵瑜的导演和方小刀的改编，就是科幻电影上的黄金搭档。
事先被人诟病的特效和改编，全都成了电影的亮点，甚至还有很多人哭着喊着求续集。
大量粉通过自来水的方式，带动了更多人入坑，而更多人入坑之后，怀着感慨“国内居然能拍出这么优秀的科幻片”，又拉动了更多的观众进电影院。
靠着这样的口头传播，电影彻底在暑期档火了起来。
大量影迷自发二刷三刷，单日票房成绩不断刷新。
余小文照旧开启了他的走路带风模式。
此时有很多人，却都毁得肠子都青了。
“哎，我怎么意志就这么不坚定呢？”吴军此时在办公室里捶胸顿足。
看着上映十天，票房就达到了十五亿，吴军就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会有眼无珠，认定二少拍科幻电影不行。
当时邵瑜不强求吴军的投资，吴军心下还觉得二少是个敞亮人，不坑自家兄弟，如今看来，二少分明是自信满满，要给他这样不坚定的人一个教训啊。
吴军此时只能庆幸，庆幸大少当时投钱只是对他私底下叮嘱，公司旁的人还不知道，真要是知道了，估计此时同事们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
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
吴军看到来电显示人，立马就心里一突。
“邵总……”
电话那头邵大哥声音温和，问道：“邵瑜这次又带着你们赚钱了，回头可得好好谢谢他。”
“是是是，您说得对。”吴军赶忙应道。
“你投了多少？”邵大哥问道，他如今是整个集团的总裁，对于这事交代一句后便没再多问，如今电影热映，他才想起这事。
打这个电话也不是关心自己挣了多少钱，而是想跟手下人炫耀一下自己的好弟弟。
吴军此时却无言泪千行，小心翼翼的说道：“就……就投了一千万？”
邵大哥闻言沉默三秒，然后问道：“那么多人撤资，你没有趁机追加投资吗？你是不是在阳奉阴违？”
吴军心里苦，他听着邵瑾这话头，半点没有责怪邵瑜的意思，显然是认定了全都是他这个手下人的错。
“邵总，二少他说钱够，就没要我的投资，真不是我不加……”吴军弱弱的解释道。
邵瑾却冷笑一声，说道：“我的弟弟我知道，他会拒绝别人的帮助，却不会拒绝我，一定是你表现出了什么，惹了他不高兴！”
听着邵瑾这极为护短的话，吴军仔细反思了一番，却也不敢完全排除自己的错处，只得一再保证道：“邵总，您放心，下一次二少还拍电影，我一定一直追加投资，绝对不会让他难做……”
话还没说完，就被邵瑾打断：“你投那么多，是不是想跟我弟弟抢钱？”
吴军：……
此时他只觉得自己遇到邵瑾这护短的，似乎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算了，指望不了你。”邵瑾说道。
吴军心下一突，很快他就明白了邵瑾这话是什么意思，邵瑾亲自派了个人空降瑾瑜娱乐，专门由这个人负责公司在娱乐圈内的影视投资业务。
旁人不明白邵瑾的用意，吴军却明白，邵瑾这是派了个专人来支持亲弟弟。
经了这一遭，吴军算是彻底看明白了，他本以为邵瑜不参与任何集团事务，在豪门内就是完全被边缘话的处境，如今看邵瑾这位继承人的用心，显然这个小少爷在邵家着实分量不轻。
与此同时，鼎盛娱乐，潘晖刷新这电影的实时票房，满脸都写着后悔。
照着如今《星系使命》这势头正猛的架势，下映时票房五十亿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
五十亿按照三分之一分账，如果投一千万进去，至少也能拿七八千万回来。
一想到自己提前撤资，损失的不是一千万，而是五六千万，潘晖就感觉心口隐隐作痛。
原本因为投资网剧在公司里处境稍稍好转的潘晖，此时只觉得似乎全公司上下的人都在看自己的笑话。
“邵瑜果然不会让人失望。”顾妍既为邵瑜觉得开心，又觉得嘴巴里一抹苦味。
“阿妍，咱们回刺头吧。”经纪人一脸苦笑着说道。
当初劝说顾妍离开的人是这个经纪人，此时想要她回去的还是这个经纪人。
“回？怎么回？”顾妍反问道。
经纪人说道：“你都被雪藏一年多了，宁小芸现在都成了一线了……这才多长时间啊。”
宁小芸靠着《平时世界》成功获得当年视后，如今又因为《星系使命》里的女二，成为目前国内单人电影票房成绩最高的女明星。
宁小芸本来观众缘就不错，但因为“小三门”世间名声一落千丈，后来靠着《平行世界》洗白，如今她频繁在邵瑜的电影中刷脸，无形就给人一种十分靠谱的感觉。
刺头工作室虽然只出品了四部作品，但这四部全都是精品，因而也给了所有人一种“刺头出品必属精品”的感觉。
在这样的大众印象下，邵瑜深知不需要寻求突破，只要能够保持原水平，就能带着工作室蒸蒸日上。
顾妍因为不愿意接受潜规则，如今在鼎盛娱乐获得像个隐形人，而宁小芸作为曾经她的同事，仅仅靠着出演自家的项目就能获得这样的成绩，经纪人如何能不觉得眼热。
顾妍此时打开手机，似是随意一般刷到了一条老同事发的朋友圈，看着上面的地址，许久之后，方才下定决心，说道：“今晚林总的饭局，是在星海大酒店吗？”
经纪人闻言，顿时双眼一亮，问道：“阿妍，你终于想通了？”
顾妍眼神微微闪烁，不敢直视经纪人，只点头道：“旁人都能忍的事，我有什么不能忍的。”
见顾妍似是彻底认命了，经纪人心下欢喜，只以为是自己这长久的劝说终于有效了。
入夜，整个《使命星系》的主要人员，全都来到了星海大酒店顶楼的包厢里。
如今票房大卖，邵瑜也不是小气的人，孙理说要办个庆功宴，很快邵瑜就将主要人员全都请了过来。
就连不在本市的方小刀，也坐着飞机赶了过来。
“邵导，要是我早一点认识你就好了，我的版权，一定全都留着，谁也不卖，就卖给你。”方小刀喝得满脸通红，显然对于这次合作让他觉得十分满意。
邵瑜不爱喝酒，但他很敬佩方小刀，也回敬他，说道：“卖出去的就不提了，还没卖的，只要你想卖，我都买。”
对于这种为爱创作的作者，邵瑜自然是十分佩服，因而也很乐意和对方继续合作。
酒过三巡，邵瑜喝得差不多了，出了包厢门，到走廊里透透气。
他本来站在酒店顶楼向下眺望，此时身后另一个包厢的门却被打开。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跌跌撞撞的走了出来。
女孩面容熟悉，邵瑜看着她微微挑眉。
“救我……”顾妍满面潮红，身子踉跄着往邵瑜身上扑。
邵瑜一眼就能看出顾妍的状态不正常，但心底却莫名的觉得不太对劲，本想身上将人接住，但低头看了眼地上柔软的地毯后，脚步微移，身子侧开，嘴里像是关心一般，非常认真的提醒道：“小心。”
顾妍本就腿软，因为邵瑜避让，她直接扑在了地上，久久都爬不起来。
[来自顾妍的杠精值：+20]

第244章 杠精王者（二十一）
“你没事吧？”邵瑜微微低下头， 居高临下的看着对方。
顾妍趴在地上，浑身瘫软着。
此时直接趴在地上，顾妍只觉得自己完全爬不起来了一般。
听见邵瑜的询问， 她微微抬起头，说道：“好热……”
“那可能是需要一点水， 降降温。”邵瑜说着，直接拿起走廊里放置的花瓶。
顾妍双眼微微睁大，不敢置信的看着邵瑜。
“放心，我不会砸你。”邵瑜说道。
顾妍微微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她就眼睁睁看着邵瑜直接将花瓶里的花全都扯了出来，接着将花瓶里的水从上到下， 浇在她的头顶。
顾妍直觉得这水直接浇进了她心里。
[来自顾妍的杠精值：+30]
“有没有感觉好一点？”邵瑜犹自没有发觉到不对劲一样，十分真诚的问道。
[来自顾妍的杠精值：+10]
“救我，我不能让人知道我变成这个样子。”顾妍小声说道。
邵瑜拿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低声问道：“你说什么？”
“不能告诉别人。”顾妍可怜巴巴的说道， 此时她也觉得自己装的实在太过了，小心翼翼的撑着自己试图爬起来。
邵瑜手一抖，满脸歉意的看着她，说道：“不好意思啊， 一不小心就群发了消息。”
顾妍：……
[来自顾妍的杠精值：+10]
很快，邵瑜身后的包厢门被打开，余小文急急忙忙的走了出来， 身后跟着宁小芸和孙理。
顾妍此时面如死灰， 自己的目的并未达到， 又被从前的同事看到自己这样糟糕的状态。
“你看看她。”邵瑜朝着宁小芸说道。
他们几个刺头工作室的元老，有一个小群，邵瑜到底还是留了一点余地， 并没有大范围内扩散这件事。
宁小芸见着这情景，倒没有多想，赶忙上前用力将顾妍扶了起来。
宁小芸也曾经在娱乐圈里沉浮多年，此时只单纯以为顾妍别人算计了，十分同情她的遭遇，轻声说道：“别担心，我在。”
宁小芸转头看向邵瑜，说道：“正好在酒店里，我去楼下给她开个房间，邵总，你看看能不能请到私人医生，要那种口风比较严的。”
邵瑜点头，倒是没有拒绝这事。
可此时满头水渍的顾妍，却犹自不甘心一般，朝着邵瑜说道：“邵总，我好害怕……”
邵瑜挑了挑眉，问道：“怕什么？怕酒店监控，还是怕那些人还要找你？”
顾妍点头，说道：“我都害怕。”
邵瑜似笑非笑的看着顾妍，说道：“你家的酒店，你居然害怕监控？”
[来自顾妍的杠精值：+20]
顾妍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邵瑜。
“很诧异我会知道这事吗？”邵瑜问道。
顾妍不说话，面容尴尬。
邵瑜没有解释，而是转而看向宁小芸，说道：“送她进电梯就可以了，她根本没中招。”
顾妍脸色瞬间惨白。
宁小芸眼中满是惊疑不定。
“你现在还折腾这些事做什么，你早就做出了你的选择。”邵瑜有些无奈的说道。
顾妍顿时面如死灰，她心下满是后悔，只道当初就不该听经纪人的劝说，否则不会让自己变成现在这样不上不下的局面。
“打电话给大堂经理吧，我们不用管了，他们会管的。”邵瑜朝着孙理说道。
孙理点点头，还未动作，顾妍忽然说道：“不用喊人，让小芸姐陪我下去就行了。”顾妍忽然说道。
邵瑜看了宁小芸一眼，宁小芸向来很照顾顾妍，闻言点点头，说道：“我送她下去，亲手将她交给放心的人。”
邵瑜闻言点点头，顾妍虽然有不少小心思，却不至于坏心肠，非要宁小芸陪着，估计是为了聊天，而不是为了坏事，因而邵瑜也没有特别担心。
顾妍被宁小芸扶着进了电梯，等到电梯门关上之后，顾妍才轻笑一声，说道：“小芸姐，你估计会觉得我很可笑吧。”
宁小芸闻言皱眉，说道：“这种事也不想你想遇到的，能躲过去就好。”
宁小芸说完，忽然想起刚才邵瑜话语中的意思，顾妍似乎并没有被人下药。
顾妍摇摇头，继续说道：“我那么决绝的离开刺头工作室，但折腾了两年，都没折腾出个结果，而你现在，都已经是一线了……”
顾妍的话语中满是不甘，似乎她只要留在刺头，就会和宁小芸如今的地位相同一般。
宁小芸微微一愣，很快说道：“我人懒，不爱挪动地方。”
顾妍却完全没有被安慰到，反而说道：“小芸姐，你心里估计觉得我是个傻子吧。”
宁小芸摇了摇头，说道：“你还年轻，还有冲劲，路怎么试都能试出来。”
顾妍心里却如一片死灰，如今她在鼎盛娱乐的状态，她心下已经明白，自己想要再度翻红，无异于是痴人说梦。
“小芸姐，你在和邵总谈恋爱吗？”顾妍左思右想，还是觉得不甘心，到底还是问了出来。
宁小芸一脸诧异，说道：“你怎么会这么想？老板这人，看着就不像是会喜欢女人的样子。”
顾妍先是一喜，紧接着整个人却跟雷劈了一样，小心翼翼的问道：“难道老板喜欢男人？”
宁小芸闻言吓了一个激灵，生怕因此而坏了邵瑜的名声，说道：“我可没这么说，我只是觉得，老板应该最喜欢自己吧。”
见顾妍还是一脸诧异，宁小芸解释道：“老板才华横溢，他们这类人，都活得很自恋，也不知道要多优秀的女孩子，才会被他放在心上。”
顾妍闻言，却觉得越发绝望了。
等宁小芸将人拜托给大堂经理的时候，顾妍还是一副完全提不起劲的样子。
宁小芸心善，等回到顶楼包厢之后，到底还是不忍心，开口问道：“老板，顾妍这事，真的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
邵瑜摇头，说道：“这事已经定了，她回不来了。”
邵瑜心下也感叹，顾妍当初在横城被人骗钱，完全是一副傻白甜的模样，这才过了几年，顾妍就已经能耍这么多心机了，娱乐圈当真是个大染缸。
庆功宴结束之后，所有人又恢复到正常的工作状态中，《星系使命》票房依旧节节攀升，眼看着似乎就要刷新国产电影的票房纪录，而趁着这股东风，另一部根据方小刀改变的电影，马上就要上映。
有了《星系使命》珠玉在前，因而大多数观众对于这部《新人类》便满怀期待，虽然明白不是同样的主创团队，但都是科幻题材，又出自同一位作家的，因而所有人便先入为主的觉得这部《新人类》多半也是一部科幻佳片。
七月初，《新人类》上映。
首日票房五千万。
然后迎接《新人类》的便是网络上铺天盖地的骂声。
“林溪演的什么东西？全程面瘫着一张脸，明明是个女二，却在走女一的剧情线？”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都是女二号，怎么差别就这么大。”
这部电影问题很多，场景特效粗制滥造，男女主演全无cp感，饰演女二的林溪，在电影中的大量注水加戏，纯粹是一部套着科幻外皮的注水言情戏，男一女一女二之间的三角恋，更是给人一种老掉牙的感觉。
原本所有人都是怀着《星系使命》一样的期待去看《新人类》，就连《新人类》的出品方也打着碰瓷《星系使命》的旗号来宣传，但却在电影上映之后，万物显形。
电影制作方原本就只想骗钱捞一波，借着科幻大作的皮，实际上还是用流量来赚钱。
可如今电影市场稍稍活跃起来，显然流量也不太好使了，观众透过本质看到了实际，自然不愿意再为一部烂片买单。
《新人类》想将观众骗进电影院，但现在的主流舆论，确实在往“谁看《新人类》谁是傻子”方向引，别说骗钱了，基本上谁提起这部电影就想要踩一脚。
在这样的情况下，电影票房和口碑同时呈现跳崖式坍塌，电影上映十五天后，便随着排片量的大幅减少，最终完全下映。
这部电影的投资，大多数用在了演员和宣传上，和《星系使命》一样，也投了两个亿，但最终票房成绩，却停留在1.8亿，投资方血本无归。
与之相对应的，《星系使命》却因为对照组的不争气，一路高歌猛进，甚至还惹来了观众报复性观影，票房在即将下映的时候，突然有疯涨起来。
最终，《星系使命》彻底下映时，票房成绩60亿，直接破了国产电影记录。
《星系使命》之后，刺头工作室在所有人眼中，彻底成了精品的代名词，但邵瑜却久久没有决定自己的下一个项目做什么。
“拍爱情片吧，我想看纯纯的恋爱。”
“拍恐怖片吧，国产没有什么好的恐怖片。”
“仙侠，必须是仙侠！”
“科幻，来个科幻三部曲吧！”
粉丝们俨然将邵瑜的微博当做留言板，不住的许愿。
邵瑜皱着眉看着这些留言，心下却想着：所有人都相信我了，那该跟谁去抬杠呢？

第245章 杠精王者（完）
刺头工作室很快公布接下来的计划，拍摄《飞龙令2》。
前一部《飞龙令》票房大卖，这一次维持除顾妍之外的原班人马进行拍摄，就在所有人以为这会是邵瑜自导自演，但紧接着导演人选公布，却是吴用。
吴用之前指导鼎盛娱乐的武侠电影，所有人都以为这是吴用出走刺头工作室，却没想到这人很快就回来了。
吴用在经历“心头好”的滑铁卢之后，沉寂了一年，这一年里他全都在进行学习，此次再度出山，吴用觉得自己已经得到了长足的长进。
《飞龙令2》作为一部续集电影，能不能大卖尚且是个未知数，但因为有前作的余威在，保本并不是一件难事。
因而，这次慕名想要来投资《飞龙令2》的人倒是不少，只是除了接受了瑾瑜娱乐的一笔投资后，刺头工作室便不再对外接受投资。
其他公司本来在责怪刺头工作室吃独食，但很快就因为刺头工作室传出来的口风而转变态度。
“这鼎盛娱乐真是干啥啥不行，坏事第一名。”众投资人骂道。
刺头工作室怕再次发生《星系使命》时的撤资事件，这一次对于投资方挑选故而格外谨慎，这么一谨慎直接就把除了瑾瑜娱乐以外的所有人全都筛选掉了。
刺头工作室理由正当，其他人便将所有的错处，全都归咎给当时带头撤资的鼎盛娱乐。
而鼎盛娱乐，自撤资之后，只有投资的那部网剧赚了点，工作室投资的其他影视剧，细算起来，直接五连扑。
因为刺头工作室有意要拿鼎盛娱乐开刀，话里话外带鼎盛娱乐的节奏，一时之间，鼎盛娱乐的日子似乎有些难过。
至于潘晖，若不是他在公司经营多年，又掌握着公司的股份，只怕早就被清了出去，即便没有离职，如今他在鼎盛娱乐内部的权力也大不如从前。
吴用回归，邵瑜也不需要像之前那么辛苦，倒是有足够的时间来思索接下来的任务。
吴用本来都做好了被邵瑜指手画脚的准备，但一直到电影拍摄过半，邵瑜都没有多说一个字，吴用没有多想，只以为自己进步很大。
电影拍摄结束，邵瑜也没有盯着剪辑，而是完全将所有事情放手交给吴用总揽大局。
吴用得到邵瑜这样充分的信任，越发想要将事情做好，因而也比往常更加认真，等到电影上映，观众觉得虽然略有瑕疵，但总体上还算是一部不错的续作。
虽然《飞龙令2》的票房比不上《星系使命》，但却比当初的《飞龙令》要高，随着这部电影下映，邵瑜也成为国内电影票房第一的男演员，至于女演员，自然是宁小芸。
邵瑜拍戏间隙也没停着，继续他的时间管理大法，原本喷子还想要喷他不务正业，拍戏不认真之类的话，但随着《星系使命》参加奖项，国内因为刺头工作室名声在外，只是获得提名陪跑，而在国外却没有那么多顾忌。
《星系使命》在柏林获得金奖，消息传回国内，原本还说邵瑜不认真的人立马闭嘴了。
而邵瑜这段时间虽然账号活跃度很高，但跟人对线却很少，邵瑜有系统在手，对于能真的提供杠精值和只是单纯刷存在的人，自然是分得十分清楚。
如浅色柠檬那种，和邵瑜对线会对她的饭碗造成很大影响的，提供的杠精值也十分真实。
而还有一部分人，只是单纯的想跟明星吵架，因而无论输赢，他们的目的也只是获取噱头，所以很难会动真火，自然不能提供特别多的杠精值。
邵瑜索性就不将对线当做主页，而是开始孜孜不转的挑刺。
就像是拿着显微镜在网上冲浪，对于一点点不对劲的事情，邵瑜总是能瞬间柯南附体。
“不会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这男人提起他老婆闺蜜时的语气不太对吧？”邵瑜在一条抱怨求帮助的评论下回复道。
邵瑜的公共社交账号下，经常有人求救，这一次是一个中年男人，一直在抱怨妻子不懂风情，一点也不知道温柔，为了衬托妻子的坏，倒是说起了不少妻子闺蜜的好，只不过很多事情说出来却显得有些失去分寸，这才让邵瑜看出不正常来。
邵瑜不仅没有安慰对方，却直接指出男人话语间的不对劲。
很快，还不等邵瑜有所行动，就有网友挖出来和这男人小号关联的一个账号，账号上有大量的秀恩爱照片。
这个抱怨妻子不够温柔的男人，原来和妻子的闺蜜正在发展一段私密的婚外情。
男人的妻子平常生活忙碌，倒是不怎么关注网络，可网络这么大，总有人能认识这个男人，很快这事就由男人的熟人，从网络里带入了现实中，传进了男人妻子的耳朵里。
男人的妻子并不是一个随便妥协的人，和丈夫、闺蜜大吵一架，最终选择了离婚。
“邵总，我和男朋友很相爱，但男朋友的妈妈却不太喜欢我，很喜欢挑刺找理由打压我，男朋友却一直说他妈妈不容易，让我多体谅不要计较这些事情，我该怎么办？”
看到这种提问，邵瑜也十分直接：“他妈妈不容易，你爸妈就容易了？我一般都是劝分不全和的，男朋友妈妈的态度，实际上就是男朋友的态度，他就是这么爱你的吗？”
邵瑜折腾了半天，杠精值没得多少，原本的艺人账号，却变成了一个彻底的情感博主账号。
许多人觉得拿不准的感情问题，自己也懒得多想，遇到事情直接找邵瑜提问，邵瑜心情好的时候一条一条回复，心情不好的时候直接不予搭理。
“996是福报，那这福气给你要不要？”邵瑜的攻击是无差别的，面对顶级大佬依旧怼得毫无顾忌。
与之前招惹的人不同，这一次招惹的是邵家都不愿意得罪的行业大佬，邵家那边倒是有人想要敲打一下邵瑜，只是这些声音全都被老爷子给压了下去。
老爷子如今虽然退休不管事了，但说话却还很管用，用他的原话是：“邵瑜成功没有借邵家的力，邵家怎么好意思对邵瑜说三道四。”
只这一句，就将所有埋怨的声音全都压了下去。
连行业大佬都直接怼，面对其他人，邵瑜自然也不会客气。
“不会吧，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提案很不社会主义？”邵瑜直接转发了一条人大代表的提案。
粉丝们一看：建议对大龄未婚男女征收单身税。
“这条提案就是在告诉我们：生而为人，并不平等。”邵瑜继续乘胜追击，抓着这事狂敲键盘喷了十来条。
原本这位提案的人大代表还想辩解一下，可压根不需要邵瑜那几千万粉丝发挥作用，只邵瑜一个人，就将他怼得说不出话来，最后这个提案自然是不了了之。
浅色柠檬因为乱打广告那事，也受到了有关部分的警告，因而在很长时间内，她都不敢轻举妄动，此时看邵瑜连人大代表和行业大佬都是直接怼，她心里竟然有几分庆幸，庆幸自己当初没有真的和邵瑜闹了个鱼死网破。
因为邵瑜太能杠，浅色柠檬粉丝流失严重，原本她的那一套观念，好不容易成为微博女权主流，随着邵瑜的横空出世，竟然节节败退，她在那条翻车广告之后，曾经试探性的发出几篇贩卖焦虑的软文。
但邵瑜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她发一篇，邵瑜追一篇，偏偏邵瑜总是能从刁钻的角度入手，挑刺挑得浅色柠檬无法反驳，最终除了贡献杠精值她也没什么好的反击手段。
浅色柠檬那一套观念不流行之后，她也是个能屈能伸的人，很快就开始和邵瑜学习，开始教人理财，大量的职场技巧科普。
邵瑜追了几篇，发现没什么问题之后，也就不再追着人打。
邵瑜这样大度，倒是让浅色柠檬有些诧异了，毕竟她一开始模仿邵瑜，既有转型的心思，也有恶心邵瑜的意思在，但没想到邵瑜真就完全不计较。
浅色柠檬并不知道，邵瑜之前和浅色柠檬抬杠，是因为认为对方一直在误导粉丝，如今浅色柠檬虽然在模仿他人，但却是在输出相对正确的价值观，虽然其中依旧有为自己谋私利的心思，可大多数时候都是在鼓励女性自强自立，因而邵瑜不会和这样浅色柠檬继续作对。
没了邵瑜的干扰，浅色柠檬转型还算顺利，只是每当她试探着想要做点什么，总能收到邵瑜的抬杠警告，直接将她的底全都掀了出来，久而久之，浅色柠檬也明白了邵瑜的意思，没了继续折腾的心思。
“有本事在网络上呼风唤雨，怎么自己不去当人大代表，为人民做点实事？”
邵瑜看到这条评论后，立马回复道：“马上。”
而随着新一轮人大代表名单公布，邵瑜赫然在名册上，他被提名的理由是：优秀的艺术工作者极社会活动家。
邵瑜虽然名声在外，成日里怼天怼地，但真要说起人生履历，却十分干净，没有任何可以值得拿出来当黑料的，因而这次人大代表当选十分顺利。
邵瑜当人大代表后，提出了不少切实可行的提案，只不过这些提案最终得到执行却只有极少数，渐渐的，邵瑜不再满足于当一个提意见的人，他有钱有闲，认为如果自己想改变世界，还是应该从实事做起。
刺头工作室在《飞龙令2》之后，将制作团队分为两组，一组继续拍摄商业作品挣钱，由吴用来独当一面，另一组邵瑜亲自带队，带着团队人马走遍大江南北，深入普通人的生活里，拍摄大量的纪录片。
这些纪录片带着浓厚的现实风格，几乎是一部片子拍一个地方，经常在一个地方一待就是一年。
这些纪录片票房或者点击虽然比一般的纪录片要高，但依旧比不过那些娱乐大众的作品，即使是邵瑜亲自拍摄，也不能改变它们是纪录片的这一属性。
只不过因为邵瑜个人影响力的带动作用，这些纪录片还是让无数人关注到了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引起了地方政府的重视，切实的改善了当地的恶劣环境。
这些纪录片的拍摄，却也不是绝对安全的。
在拍摄“孤寡村”的纪录片时，邵瑜的团队就遭到了当地人的抵制与威胁，最终邵瑜和警方合作，成功破获了一切轰动全国的人口买卖的大案。
因为这起大案，所有人都产生了一种十分玄幻的感觉，邵瑜虽然这几年都在拍纪录片，但众人却依旧还是拿他当娱乐圈的人来看待，这一件事爆出来，邵瑜的形象莫名就正义起来。
随着邵瑜这些年口碑飞天式好转，从前那些不愿意请他的节目，也纷纷改了态度，娱乐圈里很多人主动向邵瑜伸出橄榄枝，可邵瑜却一个都没有接，为了维持热度，邵瑜每隔三年都会拍一部电影，或是当主演或是当导演，这些电影无一例外都是爆款。
靠电影挣来的钱，邵瑜成立了一个基金会，这个基金会主要做一些基建类的项目，其中大部分业务都是为不发达地区修路建学校。
一直到邵瑜寿终正寝，他也没有结婚，依旧维持着自己的做事节奏，始终想着通过镜头来改变世界，带着自己的团队走遍了全华夏，上山下海，深入过田间地头，也揭发过行业黑幕，无数次遭遇过生死危机，靠着邵瑜数个世界积累的经验，倒是让他安稳的躲过了这些劫难。
等他死后，没有留下多少个人财产，全都捐赠了出去。
“这个世界数值多少？”邵瑜问道。
“叮！本世界累计获得杠精值：12123405。”小竹说话间，看着这个杠精值羡慕得双眼发红。
邵瑜点点头，说道：“还行，不枉费我这么努力。”
“继续下一个世界吗？”小竹问道。
“不了，我要休息一段时间。”
邵瑜闭上眼睛，进入虚无空间里，整个人都失去了意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