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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回大劫主
作者：文抄公
内容简介
 死亡，是否全新的开始？ 在武者世界拳压当代，盖世无敌。 在仙侠世界一剑飞仙，斩断万般因果。 这是一个旅者，轮回无尽世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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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方仙
人生，不可以重来。
但人死之后，未必没有下一世！
方仙很清楚这一点，因为他本人就是一个‘穿越者’。
自从上一世死亡之后，就来到了这个世界。
清晨，闹钟定时响起。
方仙起床、洗漱，望着镜子中有些苍白的脸庞，以及略带黑眼圈与眼袋的眼眶，不由苦笑，自言自语地喃喃着：“是谁说，穿越必定有金手指，能发达的？”
他用自己穿越二十多年的生涯证明了，咸鱼穿越，仍旧是一条咸鱼！
这是一个科技发达，甚至可以航行星际的世界，文明程度超越前世不知道多少。
因此，什么穿越古代发家必备，土法化肥炼钢之类的项目可以直接枪毙了——扯淡！
因为历史发展完全不同，想要跟随大势捞好处的都市经济发家流也没得希望——差评！
至于搬运文明经典？
呵呵……方仙悲哀得发现，自己连四大名著的第一章都默写不下来！而只是记住剧情梗概的话，更没有那么好的文笔将其完美演绎。
还不用说，这个星际文明世界的精神食粮简直车载斗量，各种大师名家数不胜数，想要一举成名简直是妄想！
最关键的，是方仙发现自己的心态也出了问题，总结来说，咸鱼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的心也变得咸鱼了。
“一辈子生活在下层就下层吧，反正多活一天都是赚的……平平淡淡才是真，苟且偷生就是福啊……”
自我阿Q式地催眠了一番之后，方仙很顺利地接受了自家人生败犬的事实，匆忙糊弄完自己的肚子，打开房门。
他所在的地方，是一幢双层水泥建筑楼，第二层住人，第一层则是一家门面，略显陈旧的招牌上打印着‘方记典当行’五个暗淡的大字。
这就是方仙最大的财产与每日收入所在了。
“可惜……在拥有大量未开发星球的前提下，房产不太值钱……唉，我想这么多干什么？每天努力挣钱，抓紧相亲，娶个不那么好看但还过得去的老婆，生几个孩子，一辈子也就那么过去了……”
方仙望着门可罗雀的大厅，给自己泡了一壶清茶，很是无所谓。
他的典当行就是这样，基本没什么生意，每天吃不饱也饿不死。
“看来今天也没什么生意，要不直接关门上网，我《旧日传说》中还有一个任务呢……”
这个世界科技发达，百分百虚拟现实的游戏早已出现，给人身临其境般的感受，造就平民区中沉迷者无数，甚至完全分不清虚拟与现实，直接在游戏中结婚，打算过一辈子的网虫，也绝不少见。
方仙虽然没有沉迷至此，但也不可避免地靠着精神食粮打发日子。
“嘿嘿……搞不好这就是那些精英区大佬的意思，为了缓解压力与矛盾，用虚拟游戏麻醉我们这种下等人，唉……社会阶级、文明发展……”
他呢喃着，旋即苦笑：“看得清楚又怎么样？我只是个小人物，一没力量，二也没那个心情，爱咋咋地吧……”
方仙很‘丧’地饮了口香茶，正准备关门打游戏，突然，门口人影一闪，一个瘦高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他三四十岁左右，头发乱得像鸡窝，脸颊凹陷，眼睛里面布满血丝。
‘这是在游戏里爆肝了多久啊……’
方仙暗自腹诽，脸上却露出温和的笑容：“这位客人，您是典当还是赎回？”
“典当！”
中年人将一个小黑布包扔在桌上，打开之后，里面是一本古朴的纸质书籍。
‘呦……古董啊……’
方仙心里一喜。
这时代储存资料的方式早就变成了各种电子介质，这种纸质书实在少见，而上流社区似乎最近兴起了一股复古潮，这种古籍完全可以装点一下，送去大的拍卖行，拿到一个不错的价格。
古玩这个行当，本来就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他脸上不变，戴上手套，开始小心地检查起来。
书壳呈现出一种暗黑色，上面的文字方仙不认识。
打开之后，里面的纸张也有些奇怪，淡黄的色泽，比较厚，哪怕隔着手套，触摸起来也有一种难以名状之感。
‘羊皮纸？只有七页，比想象中薄……只是这文字，不会是外星文吧？’
一个星球上发展起来的语言文字太多了，但方仙可以确认，这应该不是本星球上的语言。
他皱着眉头，开口问道：“难以破译，就无法确认内容、来历、善本还是孤本……这价格可就……不知道客人是要活当还是死当？”
“死当，我再也不要见到它了……”
中年人嘴唇哆嗦着，眸子里似乎透露出无比惊恐的情绪。
‘不会是贼赃吧？’
方仙心里一凛，但也没当回事，反而凭借一条三寸不烂之舌，开始狠狠压价，最终以一个十分划算的价格，将这古本收入囊中。
‘赚了，今天真是赚了！’
送走中年人，方仙也不做生意了，直接关门，面露一丝兴奋，仔细研究自己收到的宝贝。
“嗯……联网都查不出来，看来只是一种很小众的文字……”
望着无数黑色蚯蚓一般的文字，方仙蓦然感觉有些眼晕。
那扭曲的字体、莫名的色泽、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缓缓蠕动起来。
“有意思……”
方仙清楚，网上有着一种‘周边漂移错觉’的图案，明明静止，却能让人看出动态的效果。
这本书的文字，似乎就有点这方面的意思。
他摘下手套，触摸着书册，那种难以言状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方仙的思维开始不自觉地放飞，思索这本古籍的来历。
嘶嘶……嘶嘶……
他耳边浮现出一阵杂音，眼前似乎出现一幕幕幻象。
那是一只颤抖的手掌，它的主人神情癫狂，正在从一本巨大的书册上抄写着什么。
在巨大书册四周，是鲜血与内脏充满的祭坛，充满着一种惊悚的气氛。
画面一转，这本抄本开始在不同的人手中流转，为他们带来可怕的厄运。
最终，它被上一任主人典当，落到了自己的手里。
“这是……幻象？我游戏玩多了，分不清虚拟与现实，不会吧？我不想去精神病院啊……还有这本书，厄运书籍么？或许是个不错的噱头，但我为什么认为它是一本抄本？”
方仙不停喘息着，表情不断变化：“给它起个名字吧……《莫名之书》？《玄地秘经》？不不，还是叫做《洞玄秘录抄本》好了，咦？”
他望着黑色书籍封面，神情突然一滞。
只见原本那扭曲如蚯蚓的字体，在他眼中不断蠕动组合，变得可以理解，组成了《洞玄秘录抄本》六个大字……

第2章 死了才出现的金手指
夜晚。
万籁俱寂。
方仙置身于一片漆黑的宇宙之中，表情迷惘。
“我……是在做梦？清明梦？”
他望着宇宙星河的景色，若有所思地喃喃着。
下一刻，一片璀璨的星云浮现，无数行星点缀其中，翻滚膨胀，组成了一只色彩斑斓、诡异无比的巨眼。
巨眼一眨不眨，盯着方仙。
“啊！”
天色大亮，方仙惊叫一声，惊醒过来，摸了摸额头，发现全是汗水。
“咦？我的眼睛……”
他怔了下，突然感觉有些不同。
这个世界，在他眼中，赫然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起来。
那空气中的微尘、远处木门的纹理、乃至边上飞掠而过昆虫的翅膀……一切的一切，都是纤毫毕现，仿佛一个全新的世界。
“这算什么……我迟来的金手指？眼睛、巨眼……”
方仙隐约感觉，这一切与自己怪异的梦有些关系，而那怪异梦的源头，或许就是昨日自己收到的物品。
“看起来，还真的收到了一件不得了的东西啊。”
方仙喃喃自语，又有些忧心，这往往意味着麻烦。
正当他起床，准备吃早餐的时候。
咔嚓！
突然一声巨响，窗户碎裂，大门处也传来轰隆的声音。
旋即，数个黑影扑了进来，动作迅捷无比。
方仙还没睡醒，头就被狠狠按在了地上，脸庞与地板亲密接触。
“怎么回事？”
他脑袋有些发蒙，手臂手腕身上一阵剧痛，眼前发黑。
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押到了客厅，一名年轻人正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桌上摆放着昨天刚收来的《洞玄秘录抄本》。
“你们……这是私闯民宅！”
方仙努力挣扎。
“呵呵……”
年轻人冷笑一声，拿起桌上的抄本：“这是你昨天收的？”
“是的……”
方仙脑袋急转，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原则：“我不知道它是什么，你可以拿走它……今天的事情，我也不会跟别人说的……”
收到贼赃的事情，以前也不是没有过，但自己抵死不认，最多罚款。
但这个年轻人，明显权势不小，方仙很从心地选择认栽。
他只是个小市民，只想平淡地活着。
“不错，是个聪明人，不过看过它的人，都要死！”年轻人淡淡道：“它的上一个主人，王道已经上路了，你也去陪他吧。”
“什么？”
方仙全身一颤，周围冰冷的气氛，告诉他这是真的，这个年轻人，真的想让他死！
“你……不怕联邦法律么？”
他挣扎着，咆哮道。
“哈哈……”
年轻人极富反派风格地大笑：“你根本什么都不懂！我是精英区的联邦高级探员，每年都有杀人名额……哦，你不知道什么是精英区？那里的人，平均寿命在三百岁以上，甚至捡起了古老的修行，能肉身横渡宇宙……在我们看来，你这种就是蚂蚁，踩死了就踩死了……”
年轻人起身，似乎再多说一句都是浪费时间：“干掉他！”
方仙如坠冰窖。
他一直胸无大志，只是想平安过完这难得的一世。
但残酷的现实打破了这一切。
不爬上去，永远不知道世界的真相，也不知道自己的卑微与渺小！
小虾米看似自由自在，但代价却是一遇到大鱼，就只有被吃的份！
‘不，我不服！’
‘我才刚刚得到机缘……’
‘我只是……想活着而已，就因为一个可笑的理由，这就要死了？’
望着平静走过来的黑衣人，方仙突然发现，自己不是怕死，而是极为的不甘心。
可惜，虾米的不甘，对于上层人而言，又算得了什么呢？
‘要死了么？不知道还有没有下一世好活……’
在死亡前刹那，方仙的记忆似乎回放，飞快过完了这一生。
孤儿院中的挣扎、努力学习、走上社会、盘下小店……时光飞快流逝，最终停滞在昨天看到的《洞玄秘录抄本》之上。
其中某一页天书般的内容，此时回想起来，似乎又变得可以理解。
那是一段祭祀之术！
年轻人刚刚走到门口，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诡异的声音。
那是一种奇异的语言，不像人类能发出的腔调，却诡异得让每个听到的人都能明白其中意思：
“那虚空之中……莫可名状之存在……星空之眼……”
“我……献上我的血肉、我的生命……”
“诅咒我的敌人……”
……
“不好，快阻止他！”
年轻人脸色大变，身影一闪，速度飞快，来到方仙面前，出手如电，扭断了方仙的脖子。
其速度之快，用力之猛，根本就是个小超人！
可惜……已经太迟了。
方仙的眸子中残留着一丝嘲讽之色，望着自己的身躯如同蜡像一般融化，燃烧起血红中带着一点暗黑的火焰，吞噬了周围的一切。
‘你……活该！’
眼前一黑，最后所见一幕，是年轻人扭曲与惊恐的面容，方仙心里泛起一丝快意。
这就……死了么？
能活第二世，本来就赚到了。
但如果能重来一次的话，自己必不会甘于下游，一定要攀爬上去，看到更多的风景，也是为了真正把握自己的命运。
方仙意识渐渐模糊。
就在这时，‘眼’前突然浮现出一丝丝荧光，组成一些莫名的字体。
花纹诡异，但自己可以看懂意思。
……
【天赋：洞玄之眼】
……
‘我眼睛的异变？’
‘这是……属性栏……我真正的金手指，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方仙感觉十分奇异：‘为什么我还能思考，还有视觉？’
思维转动间，他蓦然感觉一阵疲惫。
好像‘思索’这件事，十分消耗体力一样。
就在意识渐渐迷离之际，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黑洞’！
这是一种纯粹的感觉，让方仙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吸了进去……

第3章 穿越
大青山。
一道修长的人影，正在丛林间飞快移动。
他来到一座寒潭旁边，蓦然身影一停，开始演练一套拳法。
“黑虎开山！”
“猛虎跳涧！”
“白虎乱舞！”
青年身上肌肉结实，一举一动煞气逼人，招式演练间隐约传出虎啸之声。
到了最后，青年缓缓收拳，望着潭面倒影，自言自语地喃喃着：
“想不到，我竟然真的能活第三世！”
方仙长叹口气：“这一世，我不要再甘于下层，我要见识更广阔的天地，我要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
一个人的性格定型之后很难改变，但经历之前的生死巨变，不发生什么变化才是不正常。
“只是没有想到，我来到了一个类似古代的世界，并且十分尚武！”
元武国，摇凤郡，大青山！
这就是方仙重生多年之后了解到的自己所在。
并且，这个世界有着‘武功’存在，以力称雄，哪怕最普通的村庄，都有几招散手招式之类的流传。
“武道修行，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
“只有练出真气，才是真正的强者，才能不论去哪里都受到礼遇……可惜，内家功法难得，我只学到了普通的外家《猛虎拳》……”
方仙眼眸微动，眼前浮现出一片荧光：
【天赋：洞玄之眼】
【猛虎拳：六层】
“猛虎拳只是外家，虽然传说中练到巅峰，未必不能由外而内练出真气，但成功者寥寥无几……还有这个属性面板，似乎只有显示的作用……”
方仙表情有些郁闷。
他摸索这个‘金手指’已经十六年，但到头来，只弄清楚了这点作用。
“更坑爹的是，在没有【洞玄之眼】前，我连这个都看不到……”
方仙猜测，自己真正的‘金手指’，就是轮回异能，以及属性面板！
而所谓的【洞玄之眼】，则是之前接触《洞玄秘录抄本》所带来的变化！
正是因为有了这双眼睛，他才能看到超凡，看到神秘，得见自己的属性栏，否则还不知道要迷惘多久。
只有超凡之眼，才能得见神秘！
“可惜，《洞玄秘录抄本》无法修炼，不过此等诡异之物，避而远之也好……”
回想起当初的一切，方仙表情不由变化。
当他念诵祭祀之语，咒杀仇敌之时，感觉自己的灵魂似乎与冥冥中某个存在有了联系。
那种疯狂与混乱，即使现在回想一下，仍旧会后背冒出冷汗。
“那本秘录上的内容，大多也是让人与那尊存在沾惹上某种关系，从而变得渐渐‘非人’，到最后说不定会献祭自己的一切……从这个方面来说，我还算幸运，只是献祭了血肉与生命力，由于考虑到穿越的可能，并未献祭自己的灵魂，否则能否重活第三世，当真不好说的……”
方仙满脸后怕之色。
而穿越重生之后，似乎由于与那尊存在的‘联系’断去，再回忆抄本，就只有乱码一般的内容，只剩下【洞玄之眼】，似乎固化为了灵魂天赋，算是因祸得福，勉强保留下来。
“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回去的机会……”
上一个世界，武力与文明上限高出这个武道世界不知道多少。
不说文明能纵横星际，从那个年轻人流露出的一言半语来看，还有诡异的修行之道，甚至肉身生存太空的强者！
而这个世界么？
方仙并没有听到什么移山填海的大神通者传闻，似乎能以一敌百，就是十分了不起的武者了。
上限明显低了不止一筹的样子。
“只要活着，就有机会！”
“并且，没爬到一定高度，怎么会知道世界的真相，正如我上一世一样，蝼蚁焉能看到雄鹰所见的景色？”
“这一世，我一定要活得精彩！”
方仙抬头，望了望天空：“该出山了。”
……
大青山下，有一座小山村。
村子之外，是一片贫瘠的山田，农人在其中劳作，几个孩童在田野边玩耍。
夕阳堪堪落山之际，方仙扛着一头野猪，在一众农人羡慕的眼光中，走入村口。
“二虎叔、菜根嫂、潘明叔……”
“小虎头真乖，改天给你带一串山果……”
方仙保持着笑容，跟一干人打着招呼，走进一家院落。
这家门口围了一圈篱笆，有三间红砖绿瓦的屋舍，似乎是新修的，在篱笆内开了一小片菜圃，此时一个老农模样的人，正坐在门口的青岩上抽着旱烟。
“二哥打了一头野猪回来了。”
一名穿着红衣，扎着两条辫子的小女孩，一脸兴奋地跑出来迎接。
“嗯，我还给你采了你最爱吃的树莓果。”
方仙笑了笑，从怀中掏出一串红艳艳的果实，塞了一颗进小妹的嘴里，让小女孩惬意地眯起了眼睛。
“回来就好。”
王老汉又抽巴了一口旱烟，在岩石上磕了磕，站起身来。
他名为‘王老根’，是方仙此身这一世的父亲。
这一家人，除了父亲‘王老根’之外，还有母亲‘云花’，大哥‘王大’，小妹‘王山花’，至于方仙么，这一世的名字是让他非常腹诽的‘王小二’。
乡下人起名，不能要求有啥水平，就这样了。
方仙只能顶着这个略有些羞耻的名字，慢慢长大。
原本这一家的生活水平，靠着外面的三亩七分薄田，一直过得苦哈哈的。
还是方仙有心计，自从偷学武功之后，隔三岔五入山练功之余顺便打猎贴补家用，才挣下这一份家业。
如今的王家，在这村子里也算富户，就连隔壁几个村子都有媒人过来提亲，但方仙完全看不上。
毕竟承受了前两世各种信息轰炸，他眼界实在有点高了。
夜晚。
桌上烧了满满一盆野猪肉，让小妹不停流着口水。
方仙看着围坐的一家人，深吸口气：“爹，我想出去，闯荡江湖！”
王老根似乎早有预料：“自从你九岁那年开始，俺就知道你是个心野的，好在还有你大哥顶门立户，去吧去吧。”
王大与媳妇埋头吃饭，听了这话，身体一颤，没有啥表情。
倒是老娘一直恋恋不舍，拉着方仙的手絮絮叨叨，让方仙花了好大功夫才哄了下去。

第4章 茶棚
第二天，清晨。
方仙一身浆洗得略微发白的青袍，拜别了父母，在炊烟袅袅中走出村子。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踏上茫茫大道，他心里却充满了一种少年意气的雀跃，这对于当了两世老宅男的他，是一种十分新奇的体验。
“嗯，还有王小二这个名字实在太俗，我行走江湖，就叫做方仙了……江湖险恶，能不留下就不留下名字，实在不行就用假名！”
这也是从一开始就断开联系，免得给家里人招灾。
“目前当务之急，是去寻找真正的内家典籍，练出真气！”
方仙的《猛虎拳》是在县城里偷学的，靠着【洞玄之眼】的天赋硬生生记忆下来，但真气运转法门可不是几个动作，根本无法看穿的。
“说到典籍，我就只有一本《洞玄秘录》，说不定超越了诸多武功典籍，是无上邪功，但不说我不愿意修习的问题，哪怕愿意，也是学不成的，这可能与世界有关，更可能与那个未知名的存在有关……”
方仙猜测，修炼《洞玄秘录》，最关键的就是与那个邪异存在建立联系。
当初的他，就是在梦里梦到了诡异场景，才觉醒了【洞玄之眼】的天赋。
洞玄之眼，洞察玄机，观测入微！
“换言之，修炼这邪门东西，关键在于‘联系’与‘频率’，说不定那个邪神一样的存在，从宇宙深处传来‘信号’，《洞玄秘录》则是调整人身，变成‘收音机’，收到信号了才能调整人体，变得渐渐‘非人’，一旦换了个宇宙，联系断开，收不到信号，就无法修炼，不过已经修炼成功的《洞玄之眼》倒是保留下来，算我赚到，糖衣吃了，炮弹丢回去……”
方仙心头惴惴，虽然这只是他的猜测，但有很大可能为真。
占那样存在的便宜，不是好事。
并且，《洞玄秘录》的邪异，让他选择敬而远之。
“此去走几个时辰的山路，可以到县城，不过我曾经在那里的武馆偷学武功，虽然只是趴着围墙看了半天，但也不可不防……再说，县城里面可能有熟人，改名也没用，毕竟王老根一家再怎么僻居乡村，也总来过县城几次……”
望着面前的岔路，方仙略微沉吟，就选择了另外一条，通往摇凤郡城的道路。
不管怎么说，郡城总比县城繁华！
纵然有一些高人喜欢隐居深山老林，但喜好奢华享受的武林大豪也不在少数，以郡城武风繁盛的情况，总有机会偷学那么一招半式的。
“如果有生死擂之类的可以看，就更是喜闻乐见了……找个门派加入也不错，不能总是偷学武功……”
一想到这里，方仙又不由喟叹一声。
练武不练功，到老一场空！
这是他从县城武馆偷听来的一句话。
所谓的武，指狭义上的各种招式、技法、外门功夫。
而功，就是能练出真气的内功！
“要由外而内，练出真气何等之难，想要成为人上人，还是必须拜得名师，得授内功心法！”
“但真气，又是什么东西？”
方仙对于此等超自然力量，心里十分好奇。
不过想想自己的出身、家底、想要打动什么大门派拜师是不要想了。
倒是【洞玄之眼】在身，可以伪装成‘过目不忘’之类的天赋，不知道会不会有高人意动收徒。
方仙倒是不介意拜个老师。
当初要不是家徒四壁，实在付不起学费，也不至于去偷学。
他背着包袱，走了几日，距离摇凤郡城只剩下半日路程。
沿路，可以看到周围农田繁多，比小县城周围繁荣不少的样子。
路边，还有专门供行人歇脚的茶摊。
方仙看了看日头，烈阳横空，灼烧天地，热浪滚滚。
他走到茶棚之中，用一枚铜钱买了碗茶水。
这里的茶只是一般，但胜在温热，刚好解渴，又不至于太凉，令人肠胃不适。
方仙喝了一碗再续一碗，拿出几块干粮慢慢吃着。
这时候，他眼睛一扫，茶棚内所有人都映入眼帘。
此时人不多，茶棚之下只坐了寥寥三桌人。
一桌是一对爷孙，衣着朴素，好像普通农夫。
另外一桌则是坐着几名身穿蓝色劲装的青年男女，配刀持剑，一副江湖中人的打扮。
除此之外，就只剩下他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少年。
“师兄，马上就到摇凤郡城了，那城内可有什么出名的武林名宿、宗派武馆、乃至年轻少侠？”
这时候，青年男女中的一名鹅蛋脸少女突然开口。
方仙听到，心里不由一动，表面上啃着干粮，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要说如今江湖新秀，最出名的应该是那八大豪杰、十六新星……其中的‘天罗星’包乾，就是出身摇凤郡！”
青年男女中的师兄回答道。
“天罗星啊……”
几个师弟师妹满脸向往之色：“如果我们也有一日能名动江湖……方才不枉此生！”
“嗯，诸位师弟师妹多多努力啊……”
青年师兄鼓励道，心里却翻了个白眼，知道若无奇遇，这是基本不可能的事情。
就在这时，又有一辆马车停在茶棚旁边。
仆人栓了马，一名大红衣袄，头戴朱钗，瓜子脸，相貌十分妍丽的丫鬟下了马车，扫了眼茶棚，点点头对车厢内道：“小姐，我看这个茶棚还算干净，要不就在这里休息一下？”
“甚好。”
从马车内传来低低的应答声，一只手掌伸了出来，一名妙龄女子在丫鬟的搀扶中下了马车。
她身材婀娜，脸上却蒙着面巾，遮住了明眸以下的部位。
“唉……”
一个低低的叹息传出。
是那桌师兄弟中的一个师弟。
原本他看丫鬟已经相当美丽，正幻想小姐该如何绝色，此时见到这一幕，不由大失所望。
“哼！”
这小小的心思，本来也不算什么，但旁边的师妹却注意到了，顿时冷哼一声，望着那小姐的目光带着几分嫉妒，几分好奇。

第5章 冲突
“小二，我家小姐只是借你们这地方歇脚，乡野小店，想必也没有什么好茶叶，我们自己带了……”
那漂亮丫鬟颐指气使地挡住了想要上前献媚的店家，毫不客气地指使道：“还有……煮茶用我家自带的‘清泉壶’，水也要……”
看这意思，她家各种器具齐备，只是借这茶棚阴凉之地歇息而已。
“哎……”
店家苦着脸答应一声，这单生意显然黄了。
但下一刻，这丫鬟随手打赏了一角银子，立即让他喜笑颜开，忙前忙后地张罗。
那小姐却没有多话，在垫了丝绸的长椅上坐了，一双会说话的眸子扫过店内众人。
先是在江湖人士那一桌看了看，又扫过那对爷孙，最终停在方仙身上，轻咦一声。
“小姐，可是觉得这里吵闹？”
丫鬟眼珠转了转，似乎随手就要叫跟着马车的豪仆赶人。
“呵呵……好泼辣的丫鬟！”
就在蒙面女子眉头一皱，刚要开口呵斥的时候，那坐着的师妹终于忍耐不住，冷笑一声：“莫非这里是你家开的不成？”
说话之中，她身影一闪，竟然从座位上离开，欺身上前，伸手去抓蒙面小姐脸上的面纱。
这一是要给对方一个教训，第二也是她对蒙面女子的容貌如何有些好奇。
“大胆！”
那丫鬟见到这一幕，怒目圆瞪，好像炸了毛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拦在师妹的进击路上，伸手一抓，指甲锋利无比，划破虚空，竟然也有武功在身的样子。
“啊！”
两人交手，那师妹的武艺其实还要在丫鬟之上，只是她一开始没出全力，立即吃了个大亏。
惊呼声中，她暴退几步，右手手背上已经多了数道血痕。
“师妹？”
同桌的师兄弟大惊，有的直接抽出了兵刃：“好大胆子，敢动我们青玉门的人！”
那丫鬟凛然不惧：“是你们的人动手在先，我们是摇凤柳家之人！”
看她如此架势，这柳家在整个摇凤郡应当大大有名才是。
那几个青玉门弟子一听，顿时有些迟疑。
“师兄，给我报仇啊！”
那师妹气不过，直接喝道：“柳家再势大，管得到别郡不成？”
“保护小姐！”
外面的柳家车夫护卫见状，立即冲了进来，大战一触即发。
“动手！”
那大师兄看了师妹一眼，见到她双目赤红，已经与敌人交上手，不得不叹息一声，同样飞身而上。
刀光剑影乍起，在小小的茶棚中闪烁。
那店家吓得只能趴在灶台之下，簌簌发抖。
方仙则是端坐一边，张大眼睛看戏。
在他的眸子中，一缕异色时不时闪过。
‘嗯……那名丫鬟行走之时如猫儿一般，脚趾内缩，落地无声，出手则阴狠毒辣，习练的应该是五形虎拳的一个变种——猫拳！摇凤郡柳家么？’
五形拳！
取‘虎、鹤、龙、蛇、猴’五种兽类的神髓融入拳法，共计五路，其下还有诸多变种，是流传最广的外家功夫之一。
就连他之前偷学的‘猛虎拳法’，归根溯源，也是其中‘虎形拳’演化而来。
此时看那丫鬟出手，顿时偷学到了‘猫拳’的几个套路，或许可以融入自家的拳法之中。
任何外门招式一看就会，这已经是绝世天才的级别。
方仙本身自然没这个天赋，但在【洞玄之眼】的加持之下，他们的一招一式犹如放慢了无数倍，如反掌观纹一般清晰。
‘嗯，还有这个青玉门，可以偷学一些兵器技巧……’
方仙一边看戏，一边心里暗喜。
靠着这个天赋，或许只要阅历上来，观摩的武学多了，未必不能自成一家，创出最适合自己的武功来。
‘唉……可惜武功练到巅峰，似乎也没有神通……我想这么多干什么？先活好这一世再说……’
想到前世的恐怖，方仙心里一阵唏嘘，感叹自己没有抓住机会。
就在这时，他面色一变。
只听‘啪’的一声。
一张木桌在众人乱斗中四分五裂，碎片飞溅四方。
其中一块不偏不倚，飞刺向那对吓傻了的乡下爷孙。
“唉……”
方仙轻轻叹息一声，身上筋骨齐鸣，猛然起身。
吼吼！
宛若虎啸山林，气息迫人。
打斗的众人不由停下手，不约而同地看向那个身影。
虽然还是之前那张平平无奇的少年，但不知道为什么，每个人心里都是一寒。
方仙挡在那对爷孙面前，手里抓着飞溅的木片，右手五指用力。
哗啦啦！
原本的木片四分五裂，化为细小的碎屑，从他指缝中簌簌滑落。
“我原本以为江湖，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没想到，不论换了什么地方都一样，路边的蚂蚁随意踩，蝼蚁的命最不值钱……”
方仙低低叹息一声，向着后方摆摆手：“还不快走！”
“多……多谢大侠！”
那对吓傻了的爷孙这才反应过来，逃命一般跑出茶棚。
‘修炼虎形拳的高手？’
青年大师兄眼角一跳，刚从方仙动手的一刹那，他真的以为一只老虎跳出来了。
修炼到这一步，才算真正的功夫上身！
“这位公子说的是，我们两方动手，误伤旁人，终归不是好事。”
这时候，那个蒙面女子也开口了。
方仙听了，心里却只有悲哀。
如果不是他掌握‘力量’，此时八成只能跟那对爷孙、店主一样躲起来簌簌发抖，说话哪有人听？
‘看来不论在哪个世界，道理都是一样的。有力量才有话语权！’
他心里自嘲一笑。
“你要为他们强出头？”
那师妹却是气的脸庞通红：“哪里来的家伙，可敢留下万儿来？”
她手里剑花一挽，就要笔直刺向方仙。
就在这时，方仙动了！
他一步踏出，如猛虎下山，直抢中宫！
虎形拳刚猛无比，极重勇势！
师妹一时间神为之夺，动作慢了半拍。
就在这时，方仙一记虎爪抓出，力贯指尖。
只听一声脆响，那师妹手中长剑抛飞，手腕骨折，脸色苍白。
“师妹不可！”
大师兄这时候的惊呼才跟着响起。

第6章 真种
“师妹！”
一众青玉门弟子将师妹护住，那师兄瞪着方仙：“阁下到底是谁，要与我们为难？”
“江湖险恶，我留下名字给你报复么？”
方仙摇头失笑，将一众师兄弟噎得直翻白眼。
“好！好！好！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后会有期！”
青玉门的师兄自忖武功不如方仙，旁边还有柳家相助，知道今日无论如何也讨不了好，只能一抱拳，与一干师兄弟扶着师妹，飞快离去。
茶棚顿时恢复寂静。
“多谢这位公子相助！”
这时候，那个蒙面女子起身一礼：“我柳家必有回报！”
“我只是不愿伤及无辜……”
方仙摇摇头，知道自己已经莫名其妙跟青玉门结仇了，不由无语。
果然遇事不能强出头，但心头一股不平气，又该如何宣泄？
他盯着这女子，话锋一转：“不过姑娘若要回报，我倒是有一些疑惑，想请姑娘解答。”
反正插手都插手了，至少要捞点回报。
“只要能说，柳芸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环儿，另外布置一下，再赔偿店家。”
蒙面女子一怔，旋即正色回答。
片刻后，方仙坐在柳芸对面，却没有动桌上的精致茶点，直接开口询问：“我游历至此，对摇凤郡江湖不太熟悉，希望姑娘能为我介绍一二，还有，刚才的青玉门是何等势力，山门位于何处，可有何厉害角色？”
柳芸听到最后，心里一凛，却仍旧笑道：“青玉门是邻郡‘黑山郡’的一个二流门派，势力只能算一般，门主‘韩云峰’，不算什么厉害角色，兄台不必介怀，至于摇凤郡城，其中厉害的势力有五形门、风云帮、长河派、张家、冷家，还有几个厉害的散人武者，比如‘天罗星’包乾……”
方仙眼眸一动：“那天下间，最负盛名的武者又有何人？”
柳芸心里一动，觉得这个人好生奇怪，似乎对江湖武林一点都不了解，但还是道：“若说新秀，则是八大豪杰、十六新星，都是修出真气的高手！而老一辈的宗师，无过于‘一僧一道一狂徒，双龙四王六掌门’这十五位久负盛名的前辈了……”
“修出真气？高手？”
方仙脸色一抽，感觉自己之前听到的一些传闻与猜测似乎有些谬误：“难道寻得内功心法，练出真气很难么？”
柳芸的妙目在方仙身上一扫，咯咯一笑道：“兄台是外家高手，或许不知道内家之秘，真气真气！借假修真，何等艰难？人身只是一团血肉，若说劲力人人都有，但真气无形无质……欲成就者，难！难！难！”
‘也是，我第一世那个无魔世界，也没听谁真正练出过内力，倒是什么明劲暗劲还有流传……’
方仙眨眨眼：“虽然艰难，但总有成就者吧？”
“不错，不论修炼内家心法，观想存神，借假修真，还是将一门外功修炼到巅峰，劲力大成，都有可能化生真气……不过这都是罕见之极，非大毅力、大机缘者不可得。”柳芸摇摇头。
“那柳姑娘的意思是，还有其它方法？”方仙眼睛一亮。
“当然，只要加入各大门派，成为真传弟子，自然有传功长老授予‘真种’，‘真种’者，真气之种也……再配合各门功法，练成真气的可能就可大增，不过此法对于传功者大损元气，所以各门派的真传弟子极少……”柳芸回答道。
‘由真气已成的高人打入‘真种’？真气这种东西，带着其他人的内力烙印，真的好么？’
方仙心里有些疑惑。
这种速成的法门，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毕竟不是这个世界的土著，眼界不同，能从一些普通人看似习以为常的东西中发现不对：“此等‘真种’，可有后患？”
“后患？自然没有的，不过由于真气性质的问题，只能修炼传功者一脉或者相近的内功心法……而每一个真传弟子，都必须千挑万选。”柳芸道：“比如今日见到的青玉门那些货色，显然没有一位真传弟子在其中的。”
传渡真气之种，对于被传功者是好事，对于传功者而言却是大为亏损之事，所以基本上不会收太多徒弟，而每一个都跟养儿子一样，死一个比死了儿子还伤心。
“原来如此，多谢柳姑娘直言相告。”
方仙拱了拱手。
对于这神秘的‘真气’，却是更加好奇了。
他想搞来一本内功心法看看，倒是别人的真气之种，还是算了吧。
这时候，柳芸却是说出了让周围人大吃一惊的话来：“这位兄台如果不嫌弃，为我柳家客卿如何？柳芸可以保证举荐兄台去争取一个真种名额。”
“小姐……”
丫鬟环儿大吃一惊，这等名额，多少武者求都求不来，怎么就送了这家伙？
“加入柳家？呵呵……我一向闲云野鹤惯了。”
方仙摇头婉拒，看到周围护卫一脸遗憾、嫉妒的神色，仿佛自己错过了什么绝世机缘一样。
“那真是可惜了，兄台的武艺，在后天中尽可横行，是小妹唐突了。”柳芸肃容道。
“后天？”方仙一怔。
“后天练劲，先天练气，必得练出真气，方算先天高手！不过江湖之大，先天高手寥寥，纵然得授‘真种’，修炼上乘内功心法，也未必能保证练出真气来……至于独自从秘籍中练出真气，跟外功大成、由外而内化生真气者，更是万中无一！”柳芸遗憾道。
“多谢姑娘告知，在下要告辞了。”
方仙觉得这次收获不错，至少对这个世界的江湖武林有了些许了解，不再是之前盲人摸象。
“兄台可否告知姓名，还有……若是去郡城的话，不妨一起，让柳芸略尽地主之谊。”柳芸忙道。
“我叫方仙！”
方仙毫不客气地用了假名：“至于同路？呵呵……若是姑娘相貌平平，还有得商量，否则的话，我还是一人上路的好。”
“为什么？”柳芸一呆。
“越漂亮的女人身边，麻烦与是非越多，方某是怕麻烦之人！”
方仙大笑离去，环儿则是气愤道：“这人，真是……气死我了！”
“此人不凡，未能拉拢到家族，倒还真是有些可惜的。”
柳芸却叹息一声，低语道。

第7章 考验
一处山林。
方仙四肢着地，如同猛虎一般，做出各种扑击姿态。
这是他练习的‘猛虎桩’，为了完善此法，曾经在山林之中，观察一只老虎坐卧捕食足足三个月。
“后天练劲，先天炼气！”
“想要练劲，就得站桩！”
“我现在的实力，能将劲力运转全身，勉强能算后天大成？”
“至于先天炼气，则是观想存神，借假修真？”
方仙觉得今日一谈，收获很多。
所谓的观想存神，实际上就是自我催眠。
原本人体内是没有‘气’的，但你催眠自己有，再加上一个强大身体气血、劲力的支持，久而久之，或许就能练出‘真气’来。
至此，他对所谓的‘内功秘籍’，兴趣更大了。
……
摇凤郡，五形门。
此门与风云帮、长河派并列为摇凤郡三大帮派，门中都有练出真气的先天高手坐镇，威风凛凛。
方仙偷学的那家猛虎拳馆馆主，就曾经是五形门的一位弟子。
古朴牌坊两侧，有着巨大的石狮矗立，数名精壮武者守卫。
此时大门敞开，透过门扉，可以看到里面的宽阔广场，布满木桩、石锁等物。
数十个五形门弟子，正在其中演练武艺。
“武！武！武！”
威猛的呼喝声不时传出，带着热血昂扬之意。
“站住，什么人？”
方仙略微靠近，一名五形门弟子就迎上来喝问。
“在下方仙，希望能加入贵门。”
方仙淡笑回答。
他对柳家有些戒备，但想要得到武功甚至内功心法，最快的手段依旧是加入某一势力。
严格说起来，他与这五形门还有点渊源，就顺势选择了此门。
“你要来拜师学艺？”那名身穿黑衣的弟子问道。
“不是，我想加入五湖堂！”方仙摇摇头。
五形门这等门派也接纳来自五湖四海的豪杰，形同其它家族的客卿，不过招收的都是拥有一技之长的武林人士。
按说方仙这个年纪，来拜师学艺也可以，但他交不起学费。
相比而言，加入五湖堂反而可以得到一份‘供奉’，这一进一出，收入差距颇大，不可不查。
“就凭……”
黑衣弟子刚刚想说什么，就看到方仙上前一步，身上骨节一阵炸豆子般的声响。
“筋……筋骨齐鸣，虎骨大成？”
看到方仙故意展露的实力，那弟子脸色一变，挤出三分笑容，再也不敢因为方仙年轻而有所轻视：“您请跟我来！”
当先领路，带着方仙进入大门。
沿途，一些弟子好奇地望了过来，但更多的还是自顾自练习。
方仙看似随意地一扫。
虎形、鹤形、龙形……
‘嗯……虎形刚猛、鹤形轻灵、龙形矫健……多看几回，我也就学得差不多了……’
这种偷学的手段，一般人做不到。
更何况，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这里的。
黑衣弟子将方仙带到一个偏厅，自己则是一路小跑出去，旁边自然有侍女送上香茶。
没有多久，一个脸色红润、络腮胡、四十来岁的中年武者大步进入厅堂：“鄙人五湖堂副堂主萧吒，这位小兄弟，就是你要加入本堂？”
“是！”方仙略一抱拳。
“那不知道小兄弟来自何方，师承何人？”萧吒笑眯眯地询问，作为统管五湖堂的副堂主，他各种江湖人士见多了，养成了不以貌取人，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
“我四海为家，在摇凤郡住了几年，至于师承？曾经学过一路虎拳……”方仙当然不会将底细直说，顿时将萧吒噎在那里。
“虎拳？”
萧吒点点头又摇摇头，五形门在本郡开武馆的弟子很多，有钱就教，流传颇广，但真正能练出功夫的，却是少之又少。
他踱了几步，笑道：“想要加入我五湖堂，都是武林中的成名好手，小兄弟是否愿意接受考验？”
“这个自然！”
“那好，跟我来。”
萧吒当先引路，将方仙带到一个小型练功场。
“宫护法，这位小兄弟想要加入五湖堂，请你去搭把手，试一试武功！”
他向着练功场上，一名正在练拳的武师客气道。
“哪里来的小家伙，也想学人闯荡江湖？”
宫长老三十来岁，脸颊瘦长，三角眼，给人阴沉之感，此时冷笑一声，竟然没打招呼，就直接动手！
噗！
他人影一扑，双臂张开，犹如白鹤掠空，速度惊人，右手成鹤喙状，啄向方仙的太阳穴。
这一下动手，堪称兔起鹘落，十分阴险，更是偷袭！
“鹤形？”
方仙心里冷笑一声，大步上前，迎向来人。
猛虎拳的要义就一个字——猛！
勇猛！刚猛！打人先打胆，万万不可先输气势！
咕噜！
他猛地咽气，喉咙位置似乎出现了一个皮鼓起来的肉包，小老鼠一般，直下丹田，复而冲出！
丹田发劲，虎啸山林！
吼吼！
这一声虎啸发出，就连萧吒都连退数步，面露惊容，以为听到了真的‘虎啸’！
要是普通人，仅仅这一吓，搞不好就双耳轰鸣，丧失战意。
宫护法不是普通人，但身形也不可避免地一滞。
方仙再上前一步，在宫护法眼中，身影仿佛一下拔高，投射下大片黑暗。
嗤！
他一爪抓出，力贯五指，如钢似钩，直接抓破了鹤形，让宫护法的手臂一沉，发出刺耳的骨裂声响。
不仅如此，更是直冲而上，抓住了宫护法的咽喉要害！
虎爪破鹤形！
旁边，萧吒已经看得呆滞。
仅仅只是一喝一爪，就击败了门中实力不错的护法。
‘这武功……绝对是高手，关键是还这么年轻，不在风云帮‘小刀王’吕长风、长河派‘无定手’吴用之下……就是门主的亲传弟子，也可以一比。’
“承让了。”
方仙望着脸色涨红的宫护法，淡然收回手。
他跟人交手，有着【洞玄之眼】的加成，发现破绽，一击制胜是相当简单的事情。
‘有着这个作弊，至少实力差不多的对手，我绝不会败……要是硬实力相差太多，眼睛看得到，身体跟不上，那就没办法了……’

第8章 鹤形
一灯如豆。
五湖堂高手专供的精舍内。
方仙的眼睛随意扫过。
房间很宽敞，床与书柜用的是一种会散发特殊清香气息的‘香木’，四周墙壁上悬挂几幅泼墨山水，角落里还有古董陈设，之前更是由副堂主萧吒亲自设宴款待，菜肴精美，有酒有肉，还有婢女伺候，隐隐暗示夜晚寂寞可以随意传唤，拉拢之意十分明显。
“富贵气息逼人啊……”
方仙并未意动，只是心里暗暗叹息。
果然不打破天花板，就不知道另外一个阶层的生态。
这种生活，怕是大青山的村民们，做梦也想象不到吧。
“相比于这些，我更看重的还是它们……”
桌面上，整齐摆放着几样东西。
一是代表五湖堂护法的精致服饰与身份腰牌。
一是作为入门奖赏的白银五十两，五两一锭，一共十个元宝，在灯火下银光闪闪。
最后，则是两本秘籍，也是方仙最看重的。
“虎形与鹤形？”
加入五形门之后，自然可以修习五形拳法，甚至，传闻立下大功者，未必没有得传内功心法与‘真种’的资格，这也是很多闲散武者选择加入门派的原因。
只是这条路很难，毕竟只是半路出家的，不是门派嫡系。
方仙不看重‘真种’，在意的仅仅只是学习内功心法的资格。
当然，这个资格也不是白得，必须要为门派立下功勋作为交换。
今天这两本武功秘籍，算是入门一起赏赐，之后就没有这种好事了。
哪怕想要将五形拳学全，都需要不小的功绩，更不用说内功心法之类。
‘至于‘真种’资格？更是难如登天，应该就是驴子面前的胡萝卜了……’
方仙先打开虎形拳秘籍，发现与自己所学的猛虎拳一脉相承，甚至，自己独入深山，观察猛虎之后略微修改的猛虎拳，还要在这一路虎形之上。
他接下来又翻开鹤形拳的秘籍。
这本秘籍边角泛黄，还有些破损，不知道被翻阅了多少次。
“五形门以虎、鹤、龙、蛇、猴五路拳法为立门之基，取虎啸山林之刚猛、白鹤振翅之轻灵、腾龙驾雾之矫健、蛇缠百身之柔韧、老猿上树之体态……可谓外家功夫中的集大成者。但实际上，专练一路也可以达到后天大成，其它几路略微涉猎，触类旁通就可。”
方仙翻了几页，看到鹤形拳的桩功，不由眼睛一亮。
练拳需练劲，练劲在站桩！
桩功，是一门外家拳法的根本。
他偷学猛虎拳，就是桩功偷学不到精髓，不得不深入山林，从老虎身上继续偷师。
而现在，真正的‘白鹤桩’，就摆在他的面前。
“白鹤桩！”
方仙深吸口气，金鸡独立，双手如白鹤亮翅。
桩法并非死的，而是活的。
不能死站，而要活站！
“意动形不动，神动心不动！果然真传一句话……外表看上去就是个人桩，不懂窍门怎么学都是白搭！”
半个时辰之后，方仙缓缓收工，张开【洞玄之眼】，几行文字浮现在面前：
……
【天赋：洞玄之眼】
【猛虎拳：六层】
【鹤形拳：未入门】
……
“这智障金手指，连加点都没有，差评……”
一看到自己这个属性面板，方仙就有泪流满面的冲动。
不仅死板，而且只有显示的能力，自己前段时间尝试过各种方法，比如偷偷杀生、接触各种物品之类，也没见它飘出个经验值潜能点啥的。
似乎除了记录之外，就没有丝毫作用。
这六层的猛虎拳，都是他自己辛辛苦苦练出来的。
“好在底子打好了，后续就简单点，稍微用点心思，达到后天巅峰，劲力大成，再冲击真气！”
方仙给自己定下一个小目标。
至于‘真种’灌顶之类，他根本不考虑。
揠苗助长的事情，立志于站在此世巅峰的他，不屑去做。
“还有……今天那个宫护法，似乎恨上我了，要不找个机会斩草除根……”
方仙吹熄灯火，盘坐在床上，目中光芒幽幽。
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就对自己发过誓，绝不会再接受上一世的命运！
……
第二日，清晨。
方仙背负双手，踱步至练功场上。
“龙形、蛇形、猴形……不错不错，再来几次，招式就可以全部记录下来了，就是桩功还需要打探或者推敲一下……”
这一次，更多的招式被【洞玄之眼】观测到。
“实际上，将虎形拳练到绝顶，也是后天巅峰……哪怕修炼了五门拳法，还是要看最高那门的造诣，拿来对敌时同样如此……不过触类旁通，博采百家，对于创出自己的武功很有用。”
方仙抚摸着自己的额头。
他有种直觉，自己的猛虎拳还不够完美。
如果想要以这门外家功夫进入内家，化生真气，希望不是没有，但一定很渺茫。
“方护法，昨晚休息得如何？”
没有多久，萧吒迎了上来，嘴角含笑。
“甚好，我们何时去拜见门主？”
方仙问道。
“门主正在闭关，暂时无法见客的……倒是方护法对于这郡城可熟悉？”萧吒问道：“可要老夫带着游览一番？”
“哦？”
方仙眉毛一挑，嘴角勾起：“如此甚好！”
加入门派，虽然能学习武功，但也要被支使着做事，这点他非常清楚。
特别是五湖堂，收纳各种战力已成的高手，要的就是不需要培养，拉出去就能打的货色！
‘一入江湖，身不由己……’
方仙心里暗自叹息，跟在萧吒身后。
他为人有着自己的理念，五形门付出武功，让他去坐镇一方，护卫商队可以，但要是不明不白地去杀人，那他也不会任凭摆布的。
练拳先练心！
心意定了，方能出拳无悔！

第9章 比武
五形门虽然只是一个门派，但旗下却有着酒楼、当铺、矿场、镖行等一系列生意，堪称跨领域集团型巨头。
而保证这个庞然大物存在的，则是它的武力！
基本上每个重要的铺面，都有武功高强的‘护法’坐镇。
其中的镖行生意，更是重中之重。
“摇凤郡目前九成的镖行生意，都是掌握在本门手中，五湖四海的江湖朋友们颇给面子……即使如此，走镖的镖师与趟子手也偶有折损，急需方护法这样的人才啊……”
一路上，萧吒笑眯眯地介绍。
同样是外派任务，去酒楼当铺乃至矿场当坐地虎，总比风餐露宿的镖师好很多。
不过那样的任务，目前轮不到方仙。
“走镖么？”
方仙倒是无所谓，他出来就是要行走江湖，见得不同的精彩，经常待在一地反而不符合他的心意。
“前方就是我们的‘黑虎镖局’了……咦？”
走过一个路口，萧吒看到大群武林人士围成一圈，不由面露惊咦之色。
“似乎有人比武？不如看看？”
方仙扫了一眼，脸上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萧吒与方仙挤进人圈，目中精光一闪：“‘小刀王’吕长风？与他对敌的那人却不认识，江湖之中，果然卧虎藏龙，高手辈出啊……”
吕长风是摇凤郡三大帮派之一风云帮的年轻一辈高手，刀法精湛，据说有着‘刀王’关胜年轻时的一丝风范。
这当然是脸上贴金，刀王是四王之一，武林名闻遐迩的前辈，而吕长风只是郡城级别的新秀，连‘天罗星’包乾都比不上，后者毕竟是全武林公认的后起之秀！
此时，两个武者一人持刀，一人使剑，已经激烈地斗在一起。
刀光森寒，剑风迫人，就连萧吒都在暗自喝彩。
不过方仙却眨了眨眼睛。
‘这就是年轻一辈的实力？太……弱了点吧？’
在他眼中，这两人的招式之间充满破绽，要是换了自己上去，随便抓住一处猛攻，就能逼得对方撒手认输。
‘看来……后天大成武者境界差不多，拼的就是招式、经验等等……在这方面，我有【洞玄之眼】的加成，简直如虎添翼……’
至于先天高手？一郡也没有几个，方仙没有考虑。
啪！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刀剑又一次相交，这一次，一柄长剑高高飞起。
“好刀法，我林寒认输了！”
使剑的青年长叹一声，同时面有得色。
能与‘小刀王’纠缠良久，周围武人已经明显认可他的实力，或许第二天就能名动一郡！
但下一刻，吕长风并未停手！
刀光一闪！
惨叫当中，林寒的一只手掌掉落在地。
“呵呵……敢挑战我，就得留下点东西。”
吕长风收刀而立，神情冷冽，围观的武者为之颤栗，气氛一片肃静。
“唉……可惜了一个好手。”
萧吒摇摇头，示意方仙跟着离开。
“怎么，感觉很惊讶？”他望着方仙的表情，不由一笑。
“是有点，不应该得饶人处且饶人么？”方仙疑惑问道。
“哈哈……幼稚！”萧吒嗤笑一声：“江湖上希望扬名立万的高手数不胜数，今日饶了这一个，明日就有十个百个侥幸之徒过来，不给杀怕了，哪怕一身是铁，又能打几斤钉？若是这年轻人有着师门后台，或许还能留手，不过看他剑法，大概也是自学……呵呵，只可惜又一个热血儿郎，江湖梦断啊……”
萧吒发出一个老江湖的感慨。
“原来如此！”
方仙望着自己的拳头，眼中似乎有着莫名的色泽闪过。
两人一路沉默，来到一处镖局。
此处占地广大，镖旗上绣着一头黑色的老虎，姿态威猛，作势欲扑。
“到了，这就是本门产业，黑虎镖局！”
萧吒笑眯眯地在前引路：“护法可休息半月，半月之后，要来此处报道，每半年执行一个任务。”
“好。”
方仙一口答应下来。
萧吒微笑之余，不由更加满意，带着方仙进入镖局，一一认识众人。
总镖头‘王天云’、镖师‘金顺’、‘钱三五’、‘刘艳’等等。
他们对于方仙既没有敌视，也没有亲近，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这也是人际交往的常态，总得等一段时间，了解深入之后，才有各种交流。
按照约定，方仙在半个月后会正式来到镖局，成为一名镖师。
在摇凤郡中，三山五岳的好手还会给镖局几分面子，轻易不会动运送的红货，不过出了这一郡范围可就不好说了。
一般而言，新人死得最多的，就是这种时候。
……
方仙回到五形门，发现门主依旧在闭关，想必即使出来也无暇理会一个小小的五湖堂新晋护法。
倒是五湖堂的堂主——‘赵艺’召见了他一次，勉励了几句，神情也是淡淡。
后来方仙才知道，这赵艺与那个被自己一招击败的宫护法有那么几分交情，不由心里冷笑。
半月时间一晃而过。
方仙穿着武者劲装，背着一柄长刀，走进黑虎镖局的大门。
他行走之间，双臂摆动，带着奇异的姿势，步伐轻灵，肋下似乎要生出一对翅膀。
如果有五形门鹤拳高手在此，必然可以看出，这是白鹤桩修炼到高深状态才有的表现。
方仙目光一撇，看到了属性栏：
……
【鹤形拳：三层】
【龙形拳：二层】
【蛇形拳：一层】
【猴形拳：未入门】
‘三层的鹤形拳，终于练出了独门的‘飞鹤劲’，看来五形拳每一路小成的标准，在三层左右？’
‘恐怕即使萧吒，也想不到我已经学全了五路拳法吧？’
‘这次，就需要外出，通过各种战斗磨砺武功，争取尽快后天巅峰……’
按照方仙估计，只要猛虎拳突破第七层，大概就是后天巅峰的境界。
再辅佐以其它四路拳法，锻炼虎形拳未曾顾及的身体部位，外功巅峰唾手可得。
‘只要外功达到巅峰，就可以尝试以横练晋升先天，这虽然比内家一路要困难，但如果突破，好处也更多……’

第10章 这个武者明明超强却过分慎重
“黑虎出行，诸煞回避！”
风和日丽。
一支镖师车队缓缓行驶在官道上，当先一名趟子手，双手持着绣有黑虎的镖旗，在前方开路。
方仙骑着一匹枣红马，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周围，这是他第一次押镖任务。
旁边，则是打扮风骚艳丽的镖师刘艳，以及习惯面无表情的钱三五。
“嘻嘻……方小弟还是闭目养神的好，咱们这一次需要送镖去黑山郡，前半段本郡路程，应该没有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劫匪来捋虎须，出了郡之后就不同了……”
“黑山郡……”方仙脸上似笑非笑，想到了之前茶棚中打发的那群江湖人士，似乎就出自此郡青玉门。
旁敲侧击一下，才知道这个青玉门果然只是二流势力，除了门主‘韩云峰’疑似先天之外就再无能撑场面的弟子。
“不知道黑山郡有何成名的武林人士？”
想到这里，他不由开口询问。
“若论黑山郡中，最出名的，自然便是那‘一狂徒’了。”
这时候，一直面无表情的钱三五突然开口，语气里面竟然有些崇拜。
“‘一僧一道一狂徒、双龙四王六掌门’中的狂徒？”方仙来了兴趣：“他竟然出身黑山郡么？”
“嘻嘻……一般江湖人士，还真不知道此种隐秘的。”刘艳笑得花枝乱颤：“也就钱镖头出身黑山郡，才知晓一二。”
“为何如此？”
“自然是因为朝廷想要遮羞了。当年这位‘楚狂人’，可是一人一剑，杀穿了元武国皇宫的盖世凶顽……”刘艳道：“一僧一道一狂徒，是如今武林绝顶的无上大宗师，声望远在双龙四王，以及六大派掌门之上……而楚狂人之所以更受钱镖师敬仰，则是因为他身后既无道统门派助力，也没有什么惊人的传承与功法，仅仅凭借外门功夫入先天，百战无敌。”
“前辈高人，令人向往。”方仙这段时间也偶尔去酒楼等地聆听消息，不算菜鸟了，但对于这等草根高手，还是相当敬佩。
只有真正从底层爬起来的人，才知道需要付出的努力是那些拥有优秀背景之人的数倍乃至数十倍！
‘无上大宗师，也不知道是何境界……’
……
十数日之后。
黑山郡。
苍猿山。
这里山路崎岖，其中多有苍猿为患，也是盗匪惯常出没之地。
“大家打起精神，过了这山口，去城里喝酒吃肉！”
钱三五等人持着兵刃在手，目光警惕四周，再也不复之前悠闲的姿态。
“咦？怎么停了？”
就在这时，车队突然停下。
前方的一名趟子手小跑过来，抱拳禀告：“前方出事，还请几位镖头去看看。”
方仙点点头，策马与刘艳、钱三五来到车队前方。
只见在更前面的道路之上，正趴着一人，脸庞朝地，看不清面容，周围一摊黑色的血液几乎凝固。
“似乎是个书生，遭了劫匪，连命都丢了，真是作孽！”
刘艳一看，就是摇头。
“哼，不知天高地厚，死有余辜……还愣着做什么？清理掉埋了就是！”
钱三五冷声道。
“是。”几个趟子手对视一眼，就要上前收尸。
“等等！”
方仙突然一扬马鞭。
“怎么？”
刘艳与钱三五奇怪地望着他。
“你们怎么确定这人死了，万一是假装的陷阱怎么办？”方仙道：“我们趟子手的命也是命啊！”
“哼……我的眼睛不瞎，他身躯没有丝毫异动，也没有喘息气机，再加上如此多的血……明显已经死透。”
钱三五冷哼一声，表示自己这个老江湖吃得盐比方仙吃得饭还多。
“这个也不能确保，说不定江湖上就有装死人的邪门功法呢！”
方仙坚持自己的看法。
他并不是被迫害妄想症或者过分慎重，只是【洞玄之眼】看到了那个人还活着，不仅活着，还很健康。
这么一个健康的武者躺在路上，显然不是打算来请客吃饭的。
当然，这涉及他的底牌，自然不能明说。
他想了想，让一名镖师将长弓递了过来。
这弓比不上弩箭，但也比自己曾经打猎用的好多了，强度足有三石。
“喝！”
他吸气开声，猛地对着‘尸体’射出一箭。
噗！
那一箭直接刺入‘尸体’背部，但‘尸体’一动不动。
呱呱！
周围树上，几只黑色的乌鸦鸣叫，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哈哈……”钱三五原本面无表情的脸庞开怀大笑，刘艳则是想上来安慰方仙几句：“年轻人慎重些是好的，但不能过头了……”
铮铮！
话音未落，方仙又连射三箭。
突然，那具尸体一下‘动’了起来。
它飞快弹起，似乎不用动弹膝盖就能行走，犹如僵尸一般飞退。
但已经太迟了，两箭落空之后，一根箭矢笔直刺进了它的胸口。
噗噗！
血流如注。
‘僵尸’扶着树干，脸上满是悲愤之色：“三星连珠箭，好箭法！想不到我‘僵尸拳’姜浪，会死在这里……那小子，你怎么看穿老子的‘忍死术’的？”
姜浪心里悲愤无比。
他是黑山郡出名的大盗，因为修炼僵尸拳的缘故，平时身体就有若死人，经常利用这点躺在官道之上，吸引人查看。
一旦有人靠近，他暴起杀人，往往轻而易举就能得手。
没想到今日遇到了方仙这个不着调的，竟然直接给了他一箭！
天日昭昭啊，难道这小子有鞭尸的癖好？
只是当时已经来不及闪避，姜浪一不做二不休，准备靠着一门‘忍死术’，实际上就是忽略身体疼痛的邪功装成尸体硬扛，彻底打消敌人的疑心。
而在他心里，已经准备将这个发箭的小子碎尸万段了。
但想不到，自己牺牲如此大的‘伪装’，竟然还是轻易的被这小子看穿了。
“我并未看穿什么忍死术……”
在众人崇拜、惊奇的目光中，方仙似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只是觉得一箭不保险，再试几箭而已……”
“噗！”
话音刚落，那姜浪就扬天喷出一口血泉，笔直倒了下去。
他背上的箭伤只是一般，但胸前的那一箭，直接射穿了他的要害，却是神仙难救。
“这是给活活气死了么？”
镖局上下人等望着方仙，表情十分诡异。

第11章 旧仇
“啧啧……可惜了……”
车队继续上路。
刘艳骑在马上叹息一声：“没有找到什么武功秘籍，连银子都少见，只能割了头，看看黑山郡有没有悬赏可以领了。”
“这是正常，没有几个老江湖会将武功秘籍随身携带，便宜仇家么？”
钱三五缓缓开口，对于方仙的态度似乎和善了一点。
有本事的人，不论在哪里都能得到尊敬。
不论方仙之前是碰运气还是如何，那一手箭术就足以令人服气。
“我倒是觉得……此人或许还有同伙接应。”
方仙扫了眼周围。
“这个你却是多虑了……劫匪之中，哪有什么真正的交情？若是此人出其不意，重创我们中的一个乃至数个，或许后续就有匪徒一拥而上，但现在，都知道了我们是硬茬子，容易扎手，就没有不开眼的愿意来拼命……”
刘艳细细为方仙解释。
果然，一路上风平浪静，到了黑山郡城。
这城池整体用一种黑色的石砖砌成，巍峨高大，砖石之间竟然一丝缝隙都没有。
进入城池之后，其热闹繁华，还要超越摇凤郡一筹。
“这次交割之后，大家辛苦了，可以休息三天，再集合出发……”
到了这时，哪怕钱三五，脸上也多了些放松的表情。
听到这句，所有镖师都露出笑意，有的已经直接约好合伙去‘醉香楼’之类的地方消遣。
“啊！”
突然，前方的街面微微骚乱。
“怎么回事？”
方仙快步上前，看到有人被从屋内赶了出来，一对母女抱着哭泣。
在屋内，不时还有打砸的声音响起。
没有多久，几个打手模样的人簇拥着下巴上长了一颗黑色毛痣的管事走了出来：“欠钱不还，就是这样的下场，秦氏，你男人虽然病死了，但债不能消！”
“天爷啊，利滚利的债，我家已经实在还不起了。”那女子哭喊道。
“哼，我再给你三天，如果三天后再还不上，就先收了你这房子，再将你们母女卖到齐春楼！”
管事眯着眼睛，不时在母女身上扫过：“我们和安当的债，还没有人能不还的。”
……
方仙看了眼周围，不由压低声音问着刘艳：“和安当？是何来历？”
“不过是青玉门的外围势力而已，不过哪怕青玉门是二流宗派，也不是普通武者能够摆平的……”
刘艳压低声音回答。
“这，官府就不管管么？”方仙有些吃惊。
“呵呵……官府，小弟你有所不知，自从当年楚狂人一役之后，元武国官府实力大损，不得不收缩，在事实上形成各郡宗派割据的情况，武人跋扈，岂不正常？”刘艳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不过青玉门最近行事，越发下作了……或许门中出了什么变故。”
钱三五摸了摸下巴。
一般而言，越大的门派，越讲究吃相与名声，哪怕背地里一肚子男盗女娼，表面上也要披着一层乐善好施的皮。
毕竟不是魔门邪派！
“或许吧……”
方仙摇摇头，跟着走开了。
这种事不关己的架势，倒是让刘艳多看了一眼。
常理而言，少年最易热血，想不到这方仙倒是少有的理智之人。
“唉……要是实在看不过眼，稍后可以使人送点钱米过去，但天下这么大，受苦受难的人那么多，怎么救得过来？”
钱三五似在叹息，又似在提醒。
方仙一路默然不语，跟着车队办完交接，换下一身镖师服装，穿着青色的武士服，走出客栈。
镖师们一路行镖压力大，此时早就急不可耐地三三两两外出消遣。
他则是在郡城内转了一圈，采买了些物品，来到打听到的青玉门山门所在。
越是‘名门大派’，越需要弟子维持人气，所以大多数门派总部都设在城内，方便人员来往，采买物资。
毕竟大部分武者还是普通人，与人间结合得相当紧密，不是隐居山林的仙人做派。
不过，由于青玉门式微，抢不到好的地盘，只能龟缩在城西一片地区，与同为二流的几个势力报团取暖。
方仙只是戴着斗笠在附近茶摊待了一下午，就见到几个‘熟人’进出，赫然是当日被他击败的那群游历弟子，不由心里一奇。
“他们不是要外出历练么？”
“不过也对，被我击败，锐气已失，又有人受伤，回来修养也很正常……”
他喃喃自语几句，心里有了主意。
……
霍奇这段时间的心情很糟糕。
他们这一支之前受了师命，出去游历，结果还没有到摇凤郡，就不得不灰溜溜地回来，小师妹‘阮红玲’还受了伤，让他很是灰头土脸了一番。
连带着，连师父都不太待见他，让他很是郁闷。
“最近门中气氛也有些诡异，正在回笼银钱，不计代价地收购珍惜草药，似乎要做什么大事……”
就在他思索之时，一个倩影跑了进来，赫然是小师妹‘阮红玲’。
她一只手包着纱布，吊在胸前，脸上却浮现出仇恨与惊喜之色：“师兄……我看到那个打伤我的人了。”
“什么？他竟然敢来黑山郡？”
霍奇一惊：“真是……胆大包天啊。”
“师兄，这次一定要给我报仇！”阮红玲飞快道。
“可是……师父与几位护法都有要事在身，仅凭我们这一脉的话……”上次就是灰头土脸，这一次也未必能讨得了好。
“上次那小子有柳家相助，这次却是孤身一人，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我还请了伊师兄相助。”阮红玲眼中满是仇恨：“一定要将那小贼碎尸万段！”
“你竟然请得动那位门主真传……这……好，那我们一起去，叫上师弟师妹，带上兵刃……”
霍奇想了想，衡量一下双方的武力，觉得在城内，绝对没有什么问题，终于答应下来。

第12章 伊师兄
“上钩了么？”
方仙走在街道上，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暴露在那个师妹眼前，自然是他故意谋划，为的就是要引蛇出洞。
至于会不会太过冒险，他早有考虑。
首先，青玉门只是二流门派，实力有限，不可能为了他这个‘愣头青’就直接出动唯一疑似先天的门主。
而除此之外，后天高手之中，他根本无所畏惧。
哪怕还有意外，他也准备了逃生路线。
此时，【洞玄之眼】已经明确察觉到跟梢之人变多。
想到这里，方仙脚步一转，向预设好的战场走去。
这是一段靠近城墙的荒地，人迹罕至。
方仙走了几步，突然回头，冷声道：“还不出来？”
“不错，竟然能发现我们。”
人影闪动中，六七个武林中人包围过来，显然害怕他跑了。
方仙扫了眼，发现大多数都是当日茶棚见过的，簇拥着一位锦袍青年，显然对方在这群人中地位最高。
而那位受伤的少女一身红衣，死死盯着他，眼光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这位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方仙露出一个充满善意的微笑。
“是啊，姑奶奶一直盼着这一日，我要将你手脚打断，锁在监牢，听你哀嚎而死！再将尸体剁碎了喂狗！”
阮红玲声音森冷。
方仙不由沉默，片刻后才开口：“只是区区小事，一定要结仇么？”
“江湖事，江湖了，你既然当日向我们青玉门动手，就应该知道今日苦果。”
锦衣青年开口道，他早已打听清楚，这少年只会一些粗浅的虎形拳，显然没有靠山，无需太过顾忌。
“这位是？”方仙看向他，只觉这青年身上充满一种傲气，不由多了几分小心。
“这位是我们青玉门门主真传弟子，伊天仇伊师兄！”霍奇很有狗腿风范地站了出来：“你虽然武功不错，但也只配给伊师兄提鞋。”
“真传弟子么？”
方仙心里一凛，盯着伊天仇：“我有一事相问，贵门的附属势力和安当，逼良为娼、恶迹斑斑、行事肆无忌惮，这些你门中可知情，可有应对？”
“哼，我们武者行事，何须向凡人解释，你话太多了，纳命来吧。”
伊天仇冷哼一声，悍然动手！
他脚步飘忽，如同行云流水一般，明显是一套相当高明的步法，几步踏出，就来到方仙面前。
与此同时，伊天仇轻轻一指点出，同样没有丝毫烟火气息。
这两样武功，都是青玉门的绝学——逍遥步、青罗指！
特别是青罗指，号称破尽各种外门硬气功，阴毒狠辣，偏偏招式十分优美，如同仙人指路。
伊天仇虽然不怎么重视方仙，但一动手仍旧动用全力，显然不是愣头青，而是有丰富的打斗经验。
但此时，他看到了方仙的眼神，心里猛地一寒。
那双眸子清澈见底，没有丝毫惶恐与不安，反而好像带着几分……怜悯？
‘他这一指点出，招式里至少有三个破绽，身法更多……关键是……还是停留在‘后天练劲’的层次，似乎没有得传‘真种’……’
方仙一步踏出，丹田发劲，力贯指尖，手臂几乎与伊天仇的一指齐平，却又绕着他的手臂发力，轻轻一拂，化解这一指后，蓦然化爪为拳，重重砸在伊天仇胸口。
黑虎偷心！
咔嚓！
刺耳的肋骨断裂声中，伊天仇的身影倒飞而出，脸上没有痛苦，反而充满了一种不可置信之色。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竟然败于这极为平凡的一拳之下！
“噗！”
伊天仇胸口剧痛，怒火攻心之下，终于忍耐不住，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只有弱者，才会向普通人挥拳！我的拳，只求一个痛快！”
方仙看向呆了的阮红玲等人。
霍奇根本难以相信，门中的真传弟子，竟然被对方一招击败！
虽然这个真传相比真正大门派的真传种子很有水分，但也是青玉门中年轻一代的第一人啊。
“一起上！”
这时候，反而是阮红玲脸上狰狞无比，嚎叫着：“用兵刃！”
方仙摇摇头，一撒手。
数道银光飞舞，扇形一般张开，没入青玉门弟子身体。
是飞刀！
靠着【洞玄之眼】的加成，他很适合练弓箭或者暗器，包管百发百中，这也是方仙给自己留的底牌。
阮红玲大腿中刀，倒在地上，仍旧不断叫喧：“你死定了，我们青玉门的长老与门主不会放过你的，我要灭你满门！”
“这位姑娘……你不觉得，这件事情一开始你有不对之处么？一念既起，就生魔头……明明只是一件小事，何必弄到这种程度？”
方仙望着阮红玲，表情十分诡异。
“哈哈……你现在才知道怕了？太迟了……天大地大，我们武者的拳头最大，说了要灭你满门，就不会放过一条狗！”
阮红玲眼珠布满血丝。
“拳头最大么？说得好……”
方仙漫步上前：“我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只能先下手为强……”
“等一等！”
霍奇躺在一边，恨不得缝上这个娇惯小师妹的嘴：“这位少侠……误会，一切都是误会！”
“江湖险恶，既然已经结仇……那……”
方仙摇摇头，望着霍奇：“告诉我……你们门中现在还有多少人？实力如何？门主在哪里？不要想骗我，等到那个伊天仇醒了，我会再问他一遍的。”
“你……想做什么？”霍奇蓦然感觉一道寒意笔直从头顶灌注入脊椎骨。
“你不需要知道……”
方仙露出两行洁白的牙齿：“关于严刑逼供，我其实也有几分心得，并且知道……很多人以为自己能熬过酷刑，实际上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下一刻，接连的惨叫声划破寂静。
过了许久，一队身穿红黑交杂服饰的捕快衙役方才姗姗来迟。
在元武国中，对于武者间的争斗，他们也就只剩下收尸与洗地的职能了。

第13章 暗箭
“青玉门，有内门弟子三十二，真传弟子三人，护法十五名，长老六名，门主韩云峰……后天巅峰武者，这次闭关，正在谋求突破先天境界……”
诸多信息，流过方仙脑海。
拷问青玉门众人，最大的惊喜，就是得到门主‘韩云峰’的虚实。
虽然青玉门曾经有着先天高手坐镇，但目前已经断代了。
并不是有着‘真种’，就一定能练出真气！
而断代之后，没有‘真种’，想要直接从内功心法中修炼出真气，更是千难万难。
因此，严格来说，伊天仇这个‘真传弟子’是冒牌货，至少也是名不副实。
但如果‘韩云峰’成功突破，那青玉门必然可以再上一层楼，培养出更多的先天高手。
夜晚。
月黑风高。
青玉门驻地，火把通明，巡逻弟子一口气加了数倍，有着山雨欲来的架势。
很显然，今日诸多弟子身死之事，已经被门派高层知晓。
议事厅内。
一名须发虬结，不怒自威的红脸长老怒喝道：“必须将那人找出来，碎尸万段！”
他是阮红玲与霍奇的师父，这一次麾下弟子近乎全灭，自然暴跳如雷。
“嘿嘿……我们连仇人是谁，叫什么名字都不知晓，如何去找？”
另外一位跟红脸长老不怎么对付的雷长老冷笑反问。
“雷长老，少说两句，这仇自然得报，否则就是打我们青玉门的脸，但目前最大的事情，还是门主闭关突破的大事！”
坐在最中间，德高望重的大长老开口，将两人的声音都压了下去。
“一切……等门主出关再说！”
“得小心这是仇家引蛇出洞的陷阱，毕竟本郡之中，不希望门主突破的，也大有人在……”
正在长老们议论纷纷的时候，一声惨叫突然打破了夜晚的静谧。
“怎么回事？”
雷长老走出门口，看到一名护法倒在地上，胸膛一支羽箭没入大半，白色的尾羽依旧在簌簌抖动。
“有神射手！”
一名护法声音颤抖。
“怎么可能？”
雷长老大步走出，望着一片漆黑的夜色：“即使是神射手，也不可能在黑夜中箭无虚发……”
噗！
他话音未落，又有一名弟子中箭倒地。
“快，熄灭火把！各自找地方隐蔽！”
“搜索周围高处，凶手必在那里！”
大长老临危不乱，大声喝道。
“对！”
“快熄灭火把、灯火！”
刹那间，原本亮堂的青玉门建筑变得漆黑一片。
乌云蔽月，只有一点点星光洒落。
吵杂声渐渐化为寂静。
噗！
就在这时，犹如死神脚步一般的箭矢没入人体的声音再次响起。
虚空中仿佛藏着一柄无形的镰刀，正肆意收割着青玉门弟子的性命。
“啊！”
几声惨叫传来，显然是外出搜寻的长老护法遭了毒手。
“怎么可能？”
雷长老张大嘴巴。
之前还可以说火把明亮，但现在这种黑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对方到底是如何杀人的？
“快！进屋！”
大长老的声音响起，只见一条朦胧的黑影飞身进了一处阁楼，大门旋即狠狠关闭。
‘不愧是大长老，逍遥步法真是迅捷无比。’
雷长老暗赞一声，翻滚进一间柴房，同样关上了门，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口。
很显然，青玉门惹上了极为厉害的仇家。
今天晚上，就是一场死劫！
等到所有人都进屋之后，偶尔的惨叫声终于不再响起。
雷长老心里稍定，觉得可以撑到天明。
至于向官府求援？那青玉门以后就不用在江湖上混了。
渐渐地，外界突然亮起一片明光，带着滚滚热浪。
“那是……火？”
雷老虎扒着窗户一看，顿时目眦欲裂：“贼子放火！”
古代建筑多为木质结构，一旦走水就是火烧连营的效果。
此时火起，一开始只是燃烧青玉门的一角，继而不断蔓延扩大……
有几个弟子想要出去救火，立即中箭倒地，有一个没死，躺在地上哀嚎着。
偌大一个青玉门，竟然只能这么眼睁睁看着，人人心中都生起一丝凉意。
庞大的压力之下，终于有人大喝一声：“一起跑啊！留着等死么？”
此时敌暗我明，处于极大劣势，外有神射手，躲在屋内又迟早被烧死，只能拼死一搏！
诸多人影从屋中冲出，四散逃入黑暗。
大难临头各自飞！
此时的青玉门，就呈现出一种树倒猢狲散的悲剧场面。
雷长老同样混在人群中冲出，飞快掠过大门，就要冲入黑暗。
咻咻！
就在这时，破空声轻响，两支箭前后飞至。
雷长老拼命转身，躲过了一支穿心箭，但另外一支箭似乎早已猜到他的躲避方位，角度刁钻地从耳朵中一穿而过。
“好毒……”
雷长老倒在地上，他死不瞑目。
“到底是谁？”
明亮火海照应下，一道身影突然飞跃到房顶，大声喝问：“谁要与我们青玉门为难？可敢出来，与老夫正大光明地一战？”
他赫然是青玉门那位须发皆白的大长老。
在看到弟子如风云流散，护法长老死伤惨重，门派分崩离析之后，这位老者好像已经陷入某种疯癫的状态。
黑暗中，方仙静静潜伏着，脸上没有丝毫动容。
‘想激我出去？虽然这时候青玉门已经没有多少弟子了，但我才不会那么傻……’
今晚的青玉门灭门，赫然是他一个人做的。
所依仗的，则是【洞玄之眼】的能力。
不仅仅是出色的动态视觉，加上长久的打猎生涯，令他箭无虚发。
更加关键的，还是方仙发现，自己这双眼睛只要周围有着一丝光线，就能在黑暗中看清楚一切。
否则，要在这样的夜色中射箭杀人，还是射杀武林高手，哪怕百步穿杨的神射手也是做不到！
‘当然……此时的青玉门不知道我只有一个人，还以为大批仇家上门……巨大压力之下，低阶弟子跑了，长老护法我也狙杀了不少……剩下的已经不足为患，但还是小心为上……’
方仙神色冷冽，再次拉开弓箭。
死神一般的弓弦声响起。
那大长老胸膛中箭，落入火海之中。
但与此同时，方仙瞳孔一缩，看到了一道黑影从青玉门中扑出，以迅捷无比的速度，向着自己而来！

第14章 刀法
“好快！”
方仙抛下弓箭，在黑暗中飞快撤退。
很显然。
那大长老不仅是挑衅，同时还是诱饵！
自己的藏身之地，已经被一个高手看穿，追击而来。
“青玉门中，还有如此实力的只有一人……门主——韩云峰！他被迫出关了？”
方仙抛下弓箭，在黑暗中飞快穿行。
靠着夜色的庇护，他有把握甩开大部分的追兵。
嗖嗖！
他身形如蛇似龙，穿街走巷。
但身后的追兵非但没有由于黑暗丢失视野，反而拉近了一段距离。
“嗯？传闻武功练到高处，有‘虚室生电’的境界，同样可以视夜如昼，这个韩云峰，绝对是最顶尖的那批后天高手之一，难怪敢尝试闭关突破……”
方仙又跑出一段，脚步突然一停。
因为他算了算两人速度，知道自己跑不掉。
他转过身，面对来人。
来人中年模样，脸上满是胡茬，不修边幅，眼睛狭长，精光四射。
很显然，你不能要求一个闭关的人重点打理卫生，这似乎在网吧爆肝了几天几夜的人，必是韩云峰无疑！
“就是你？与我青玉门为难？”
韩云峰看到方仙，更是一怔。
要是外人知道，自己的青玉门，被一个少年逼得差点灭门，简直就是江湖上最大的笑柄！
“就是我！”
方仙回身，飞快抽出长刀，倏忽连斩！
先天之前，比武讲究一寸长、一寸强！再厉害的后天武者，也可能被乱刀砍死。
对手有没有使用兵器，更是衡量战力的一个重要标准！
一刀在手，鬼神不留！
方仙虽然没用过几次刀法，但施展开来，竟然虎虎生威，厚实狠辣，尽得刀法真意。
心意如刀，杀人如割草！
“好贼子！”
韩云峰暴喝一声，手臂上浮现出两条精钢护臂，与刀锋相交，于黑夜中炸裂点点火星。
“五虎拍门！”
方仙刀法一变，如猛虎入山。
“啊……五虎断山刀法……你是五形门的？”
韩云峰连退数步，越来越吃惊。
这对手明显是一个后天大成的武者，却如此年轻，不输大派真传了。
更关键的是，刀法惊人无比，几乎每一刀都断在他预设好的路线上，抓住了他招式的每一个破绽，逼得他不得不连连倒退。
就好像，他苦藏已久的‘袖里乾坤’已经是烂大街的货色一样！
蓦然间，只听方仙一声长啸。
他原本‘五虎断山’的刀法突然一变，有若挥毫泼墨，肆意挥洒纵横。
乱披风刀法！
刀光一闪，刺入韩云峰胸膛。
“乱披风……你是风云帮的人，小刀王？”
韩云峰嘴角溢血，挣扎着说道。
方仙一直用五形门刀法对敌，最后杀招却是学自风云帮的‘小刀王’吕长风，韩云峰猝不及防之下，被一刀了账。
“此去黄泉不寂寞，何必知晓这么多？”
方仙抽回长刀，飞快在韩云峰身上翻找起来。
“咦？”
他神情一变，借着星光，发现韩云峰身上东西不少，瓶瓶罐罐居多，还有几本书册。
“江湖人士不是不随身带这些的么？不对……他正在闭关突破，随身带着心法揣摩很正常，药物自然也是常备，并且青玉门大火，仓促出关，这些东西不可能给留在原地，只能随身携带，算是便宜我了……”
想明白前因后果，方仙望了眼喧嚣起来的城池，不再停留，来到一处城墙。
从一处阴影之中，拖出来了一架简陋的滑翔机。
这是他原本准备的退路，要是敌人太强，就跑到这里直接跳楼逃生。
黑山郡城的城墙不仅坚不可摧，并且十分之高，哪怕现在的方仙摔下去都得断腿。
不过有着缓冲，自然就不同了。
凭借着【洞玄之眼】与这里的准备，哪怕先天高手追在身后，方仙都有把握能逃得一命。
但现在这些准备大部分都用不上了。
回望一眼，城内越发喧嚣，还有几个人影在屋顶间此起彼伏。
“看来惊动其它大势力了，说不定已经有高手在青玉门附近搜索……古代城池就是这样，一旦城中出事，直接关门，大索全城，哪怕是武林高手，轻功不好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栽！”
之前已经跟刘艳说过在城外汇合，方仙直接套上滑翔机，如一片乌云般斜斜飞向远处。
……
一处山林中。
方仙没有点燃火折子，凭借自己的目力，开始清点收获。
一些瓶瓶罐罐的药物自己认不出来，没有贸然打开，先全部放在一边。
除此之外，还有一只钱囊，里面装满了一种玉质的铜钱，晶莹剔透，于月色下闪烁着不凡的光泽。
“这似乎是……玉钱？”
方仙喃喃自语。
这个世界通行的还是铜钱、银子、黄金……但没有银票，因为没人看几张纸就会认账。
这种‘玉钱’直接用美玉制成，一枚堪比十两黄金，是最顶级的货币。
别看这只钱袋小，装满玉钱的话，大半个青玉门的资金都在里面了。
“看来，以后不用为钱发愁了……”
方仙脸上一喜，翻出从韩云峰身上得到的书册，其中一册内功心法赫然在列。
“《青玉心法》？果然是内功秘籍，我就说此人闭关突破，肯定得揣摩秘籍研究……”
一直寻求之物出现在眼前，即使方仙也不由呼吸略微粗重。
他调匀呼吸，表情变得古井无波，这才翻开书页。
《青玉心法》的秘籍很旧，字里行间更是密密麻麻地写满注释。
显然在先天高手断层之后，那位韩大门主与其它后人一直希望努力将其重新练成，各种猜想、验证无数，可惜最后都是做了无用功。
“夫真气者，观想存神，绵绵若存……”
看了几行之后，方仙终于确定，这个世界的内功心法跟自己想象的不同。
关键并非搬运气血劲力，冲穴冲脉什么的，而是——冥想！
观想存神，通过各种手势、呼吸搭配，自己催眠自己，进入一种冥冥的状态。
人体就是一团血肉，本来没有真气。
关键就在于借假修真，催眠自己有，进而练出真正的真气，一步登天！
“我看不太懂……难怪先天高手那么少……”
方仙深吸口气，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第15章 收获
官道之上。
黑虎镖局的车队缓缓行驶出城门，每个人脸色都不太好。
又走出一段路程，一匹马悄无声息地融入车队之中。
“方小弟。这三天你去了何处？”
刘艳惊喜问道。
‘难道回答我顺手去灭了个门么？’方仙心里翻了个白眼，很没有诚意地回答：“我……去处理点私事……”
“毕竟是少年人，血气方刚嘛，理解理解！”
钱三五僵硬地一笑。
在他看来，方仙八成是不好意思跟镖师们一起花天酒地，自己偷偷跑去寻花问柳了。
唉……想当年，他也有过一段青葱岁月的啊。
方仙望了几眼车队，笑道：“为何大家有些狼狈？”
“唉……还不是昨夜发生了大事，青玉门竟然一夜之间被灭门，火光冲天啊，清晨连门主韩云峰的尸体都找到了……城内因此戒严，出城都要搜身……”
一提到这个，刘艳就十分来气：“八成是先天高手干的，城内那些老爷，不敢为难人家，非要将气撒在我们身上，真是气死了……”
这也是他们没怎么怀疑方仙的原因。
毕竟方仙怎么看，都没有单杀韩云峰，灭了青玉门的实力。
要真有这个实力，也不会屈居于五形门当一个小小的护法了。
‘嗯……看来这件事竟然没什么手尾了……’
方仙又听了几句，心里暗暗惊讶。
不过想一想也算正常。
以这个时代落后的通缉技术，先不说自己没有露面，没有画像，就算有画像，也失真得很。
哪怕贴满了城墙，江洋大盗混进城池的例子也比比皆是。
再加上不知姓名，又没有了苦主……
就算自己是捕头，也会非常为难，八成意思一下，就要作为悬案封存。
骑在马上，方仙同时也在回味自己的行动。
‘昨日一战之后，我武功似乎又有精进，即使未曾达到真正的后天巅峰，也已经不远……更加关键是知道了自己的实力层次，韩云峰已经是先天之下最顶尖的高手，但生死搏杀，我有信心能战而胜之……’
这当然不是靠武功，而是靠着【洞玄之眼】开挂。
但归根结底，还是自身实力的体现！
‘毕竟从小练武，这算厚积薄发？’
一路上，比方仙估计的要平安不少，一群人安然回到了摇凤郡城。
刘艳等镖师自然是回黑虎镖局，方仙则是转道，来到了五形门。
‘从韩云峰那里得到了不少药物，得易容后找人辨认一下，能给后天巅峰高手用来冲关的，应该都是好东西……我自己也要多看看相关书籍，不能被蒙了……’
百草堂！
这是五形门培养医师的所在，专门负责为门中弟子护法治疗伤势。
方仙看了看牌匾，飘然走进。
“这位护法，请问前来何事？”
一名医药学徒看到方仙的腰牌，立即行了一礼，疑惑问道。
这位护法步伐稳健，一看就没有外伤，脸色红润，也没有内患，没病没灾的，谁来药堂？
“本人方仙，对岐黄之术，尤其是药理方面颇有兴趣……”方仙露出一丝微笑：“所以准备来借一部药典。”
“原来如此，那我带阁下去找黄老。”
药徒点点头，心里暗自腹诽，但还是带着方仙进入一处阁楼。
打开门后，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令人精神一振。
在室内，诸多药草分格摆放，一名黄衫老者靠在躺椅上，似乎在假寐。
“黄老，这位是门中护法，前来借一部药典。”
药徒轻声道，姿态十分恭敬。
“嗯？你退下吧。”
黄老眼睛张开一条缝，淡淡吩咐道。
他相貌奇古，下巴上胡须稀少，但有着一种奇特的气质。
等到学徒离开之后，黄老上下打量了方仙一眼，笑道：“看你模样，也不是真的醉心医道，八成是外出抢到什么丹药，不敢乱吃，准备自己找找名目……”
不等方仙辩驳，就摆摆手：“这种事多了，财不露白嘛，老夫也懂，亏你还算聪明，知道来历不明的药不能乱吃……否则，嘿嘿……”
他在柜台下翻了翻，甩出一本书籍：“《百草药典》，一些常见的丹药药膏都在里面了，自己找去……不过若是你得了不合用的，老夫这里也可以交换的。”
黄老捋了捋胡须，小眼睛里冒出一丝精光：“你练的是外门功夫，本门特产的灵蛇油、白虎膏、五脏丹……多换点傍身，总没有错的。”
“多谢！”
方仙一拱手，拿了药典就往外走。
不得不说，这老头倒是个妙人。
不过即使是他，恐怕也猜想不到，自己绝不是仅仅好运得到了几份丹药那么简单，而是青玉门门主为突破先天搜集的所有积累！
……
三天之后。
“龙虎炼骨膏、灵参养元丹、青玉丸……都是好东西啊。”
通过自己辨认，以及乔装打扮，在外面找一些老药师辨认，方仙大致将韩云峰携带的丹药辨认完全。
这其中，龙虎炼骨膏是外功圣药，修炼各种外门功夫的时候涂抹在锻炼部位，能治疗各种暗伤，令练功进展神速，甚至还有传闻，如果天天用此药膏涂抹全身，久而久之，就能易经洗髓，造就铜皮钢筋铁骨之身。
但方仙只是想一想，就知道是不可能的事。
即使韩云峰那位门主，以青玉门之力，也不过搞到了一小匣子膏药而已，还不够几次用的。
至于灵参养元丹，则是真正的虎狼之药，能大补气血，普通人服用一丸，会直接虚不受补到流鼻血，唯有真正练出真气的先天高手，或者冲击真气门槛的武者，才能使用。
至于最后的青玉丸，则是疗伤所用，对于治疗各种内外伤有着奇效，大概是韩云峰用来以防万一的。
“现在，这些都便宜我了……”
方仙脸上浮现出一丝兴奋。
“青玉丸留着救命，龙虎炼骨膏虽然不多，但足够我将几门外门功夫修炼小成……到时候，就可以真正尝试突破先天了！”

第16章 闭关
由于完成一次任务，方仙有了半年的休息期。
他隐居精舍，对外界不管不问，一心闭关练武。
三个月的时间飞快过去。
精舍之内，一股药香蔓延开来。
方仙用掉了最后一点‘龙虎炼虎膏’，涂抹全身，开始站桩。
在油膏作用下，他的皮肤似乎变成了古铜的色泽，隐约冒出白色的蒸汽。
“蛇桩转游龙！”
“游龙换虎形！”
“虎形换飞鹤！”
“飞鹤转灵猿！”
他桩法不断变换，呈现出五种不同的风格。
时而如龙蛇游走，时而如仙鹤展翅，又有猛虎下山、灵猴摘果之态。
“不仅猛虎拳突破，这百日苦修，总算让我其余四门五形拳得以小成……”
方仙站起身。
此时一收敛，身上再也没有猛虎一般的气势，仿佛变成了普普通通的少年。
但实际上，却是虎形大成，将劲力深藏于骨，不发则已，一发惊人！
他瞥了眼自己的属性栏：
……
【天赋：洞玄之眼】
【猛虎拳：七层】
【鹤形拳：三层】
【龙形拳：三层】
【蛇形拳：三层】
【猴形拳：三层】
……
“其余四形小成，都有各自独特的发力方式与劲道……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整劲与合劲，争取五形合一？”
方仙敢说，此时的五形门中，论对于五行拳的理解，没有几人能比得上自己。
“五劲合一，大概就可以冲击练气，以横练入先天……但是，总感觉有些意犹未尽，这不是真正属于我的拳法……”
方仙陷入沉吟之中：“真正最适合我的武功，又是什么呢？”
在这个世界生存这么久，他渐渐多了一颗武者之心。
此时，就开始遐想当初创出五形拳法这门外功的武者初衷。
“功夫要推陈出新，必须加入自己的东西，但五形拳已经足够完善，我又能如何添砖加瓦？”
方仙早就有心，要博采众长，创出一门自己的功法。
现在，就不由陷入苦思之中。
良久之后，他长叹口气：“要创造一门新武功，果然很不容易，即使我有【洞玄之眼】，博览众长作弊也是如此……”
感觉思绪飘飞，方仙不再强求那点灵感，而是随手翻开《青玉心法》。
这部得自青玉门的内功心法，这段时日也被他翻了多遍。
得出的结论是，普通武者想要以此练出真气，需要的资质大概万中无一。
修炼的本质，大致就是先配合冥想，催眠自己体内有一股‘气’，游走各处，冲击经脉与穴窍。
这当然是假的，但久而久之，借助雄浑气血与各种大补之药，就有可能变成‘真’的！
如果还有‘真种’，则是可以大大增加成功的概率。
而以横练入先天，要求比它还要高！
“我的目标，是站在世界高处，看到更多的风景，必须更加严格地要求自己，还是尝试先创出自己的武功，横练入先天，多次不行，再退而求其次好了。”
方仙下了决心，准备收起这本秘籍。
再次翻阅这本古籍时，他心思一动，开启【洞玄之眼】，表情略有变化。
随后，他抓起书本封页，猛地一撕。
刺啦！
秘籍书壳直接被撕开，里面的一张夹页浮现出来。
‘果然有货！’
方仙心里一喜，拿起夹层中飘出的残页。
残页用不知名的纸张制作，呈现出一种暗金色，十分坚韧，巴掌大小，边角有着明显的缺口。
此时入目所见，是一幅活灵活现的白虎图，凶神恶煞，体内有着星座一般的点与线条。
“这……似乎是一份残缺的冥想图？”
方仙只是扫了眼那白虎，耳边就似乎传来一声猛兽的嘶吼，不由心里一凛。
这画风，已经不是传神所能形容的了。
古代有传说，一名画师画了幅猛虎图，将人活活吓死。
方仙原本不信，但现在，他信了！
“为什么青玉门的内功心法秘籍里面，有这么一副残缺的冥想图？”
他感觉有些奇怪，却没有多看。
冥想，是一门很高的心灵修行！
比如《青玉心法》之中，就同样有一副《青玉图》，要求习练者观想自身，如同青玉琉璃，配合一系列手势，还有呼吸与咒文，不断催眠自己。
“这白虎图，只有冥想图案，却缺了最关键的手势与咒文，还有心法与招式，强行观摩也是有害无益。”
方仙摇摇头，将东西收好。
他痛快地洗了个澡，换上干净衣物，走出精舍。
望着刺目耀眼的太阳，还有不远处走过的行人，不由眯了眯眼睛，有着一种‘再世为人’的错觉。
这是一心沉迷在自己的世界中，太久没有与外界交流的缘故。
“这次百日练武，收获太大了。”
方仙感慨一声。
不仅仅是将五形拳融会贯通，同时也是对自己之前所作所为的总结。
在心态上，更是与之前不同，不仅找到了自己在江湖中的定位，还完成了一场蜕变。
“这一世，我必将活出精彩。”
方仙伸了个懒腰，走向演武场。
每日到五形门弟子练武之地‘偷师’，是他之前的日常，否则也学不来五虎断山刀法。
不过今日的演武场，似乎比之前更加热闹。
他耳朵一动，周围诸多遥远的声音一下变得清晰起来。
“大师兄出关了。”
“我五形门大师兄‘周无命’，乃是门中第一真传，可惜名声不如吕长风与吴用……”
一名弟子刚刚叹息，就被旁边的师妹瞪了一眼：“大师兄之前闭关，一直在尝试突破先天，一旦功成，吕长风与吴用又算得了什么？整个摇凤郡年轻一代，唯有‘天罗星’包乾能相提并论……”
这师妹大概属于后世脑残粉那种了。
方仙听完，才知道最近摇凤郡城风起云涌，来了不少武林后起之秀，而五形门真传大弟子周无命同样出关。
只可惜，应当没有练出真气，成就先天境界，否则门内早就大张旗鼓地庆祝了。
“不过这又关我什么事？”
他摇摇头，准备外出采买一些物资。
自己这种半路加入的护法，在五形门从来就不是嫡系，一辈子能爬到长老位置就相当不错了。
与其醉心名气权势之类，不如提升自己武功来得实在。
其它的，根本不必多想。

第17章 风波
金风细雨楼。
这是一个横跨大陆诸国的庞大势力，平时以行商为主，兼做情报贩子的生意。
年轻一代中‘八大豪杰、十六新星’的名号，就是它排出来的，在江湖武林中被广泛认可。
光凭这点，方仙便知道此楼背后的水深不可测。
武林百晓生之流，绝对是最招忌恨的存在，能安然存世至今，当然得有几分本事。
“尊客请进。”
在细雨楼门口，站着两名巧笑嫣然的少女迎宾，明眸皓齿，笑迎八方客。
仅仅是这两名丫鬟，就有七八分好颜色，足以吸引一些目光。
当然，若是有着混不吝想要动手动脚，后面等着的一群打手也能分分钟教做人。
方仙一个人闭关久了，就有点想接触更多的人气。
在金风细雨楼中浏览一番，下了几个订单之后，就来到顶层的茶楼。
这里免费供应武者使用，布置得极为精巧，中间还有一个高高的讲台，每日都有人专门解读江湖名人轶事，传递各种情报消息。
茶水点心也是上品，清香扑鼻。
方仙之前就在这里泡过一段时间，感觉十分悠闲享受，同时暗自感慨金风细雨楼的人实在是会做生意。
不过今天的情况，显然有些不同。
他走进茶楼，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客人似乎太多了一点，四周也太过寂静。
‘反正不是好事……’
方仙转身，就想离开，不要卷进什么麻烦。
“咦？小姐，是那位方仙公子呢……”
就在这时，一名侍立的丫鬟忽然叫道，声音清脆如同银铃，在这寂静之中更是显得十分刺耳。
霎时间，至少有一小半的目光落到门口，注意到了方仙。
‘靠……是那个柳家的丫鬟？果然跟主人一样，都是麻烦……’
方仙眼珠一转，当成没听到，继续往回走。
“方公子，当日援手之恩，小妹铭记在心的……”
柳芸蒙着面纱，同样看到了方仙，妙目中流光一转：“何不进来饮一杯清茶，让小妹寥尽心意？”
我听不见，不是我，我莫得感情。
方仙面无表情，继续往外走，踏上了楼梯。
“咳咳！方护法，还不留步？”
这时候，另外一桌人突然开口。
那一桌上，赫然坐着五湖堂堂主‘赵艺’与副堂主‘萧吒’，只不过这两人都敬陪副座，宫护法等人侍立于旁边，更是连座位都没有。
主位之上，赫然坐着一名须发焦黄，宛若一头金毛狮子的魁梧老者。
此时被之前柳家主仆的异状吸引，都看到了方仙。
‘唉……’
方仙心里叹息一声，暗道出门没看黄历，来到赵艺等人面前，抱拳行礼：“见过堂主、副堂主……这位是？”
“这位是本门副门主，‘金狮’敖雄！还不见过？”萧吒为方仙介绍道。
“原来是副门主。”方仙又行一礼。
“嗯……你认识柳家那女娃娃？”敖雄闭着的眼睛略微睁开一道缝隙，随口问道。
“有过一面之缘。”方仙面色不变。
敖雄点点头，不再多问。
倒是萧吒，打趣道：“这柳家的芸丫头，可是摇凤郡出了名的美人，多少年轻俊彦想要搭一句话都不可得，居然对你刮目相看，也是异数了。”
感受着周围隐隐异样的目光，方仙苦笑一声：“我还是宁愿没有的好。还有……这里是？”
“这就叫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最近城中来了不少黑山郡的年青好手，一起约到此处比武，我等俱为见证……”
萧吒笑着回答。
“你来得正好，你武功不错，等会也可以上场。”
赵艺瞥了眼宫护法，突然道。
方仙脸皮一动，没有吭声。
他感觉自己被随手算计了。
偏偏这种时候，当着帮派上层的面，又不能拒绝，否则就是怠军之罪！而一旦上场，就有兵凶战危之祸，可以说是阳谋。
破局倒也简单，赵艺不知道自己的真实实力，在年轻一辈中，还真不必怕谁，只要赢得漂漂亮亮的，反而是自己成名的机会。
“呵呵……方公子让小妹好等。”
这时候，香风过处，却是柳芸笑吟吟地带着丫鬟走了过来。
‘这女人……’
方仙心里翻了个白眼，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抱歉……我方才耳朵坏了，没听到。”
这借口很没诚意，让柳芸笑容一僵。
不过她毕竟长袖善舞，很快恢复过来，又跟五形门众人见过，才对方仙笑道：“想不到……方公子加入了五形门，想来是嫌我柳家庙小……”
说这话时，她秀眉微蹙，竟然给人一种无限委屈之色。
“哼，不过一个区区的客卿，也敢如此对柳仙子无礼！还不快快赔礼道歉，否则要你好看！”
这时候，一个护花使者跳了出来。
他二十来岁，身穿湖蓝色锦衣，手持一柄碧玉折扇，很有那么几分浊世佳公子的味道，就是刚刚跟宫护法搅在一起，又见到方仙如此，不由目中充满敌意。
“你又是什么东西？”
方仙横眼斜瞥，突然冷笑道。
“方仙，不得无礼！这位是张家二公子——张子凡！还不速速赔礼道歉？”赵艺拍桌喝道。
摇凤郡有五形门、风云帮、长河派三大帮派，张家、冷家、柳家三大家族，六大势力既有抗争，又有合作。
这其中，张家与五形门联系密切，世代有人加入五形门，又与柳家交好，在城中堪称一手遮天。
“给我道歉却也不必，只要向柳仙子奉茶赔礼，本公子就饶了你这次。”张子凡盯着方仙，嘴角掀起一丝笑意。
这等半路出家的客卿，说好听点是门派护法，不好听点就是门派养的一条狗，怎么可能比得上嫡系？
折辱一番，也没有什么。
“这……”
萧吒想说几句，但看到敖雄一副闭目养神、置身事外的姿态，还是没有说出口。
倒是柳芸，目光中微蕴一丝笑意：“张公子请给小女子一个面子，这位方公子，之前也援手过小妹的……”
“既然是柳仙子你开口，我就……”张子凡刚说到一半，一个脚步声突然响起。
咚咚！
咚咚！
一双乌靴踏过台阶，走上了原本留给说书人的高台，现出一张圆圆的、充满笑意的脸庞：“鄙人云风海，本地金风细雨楼的主事，首先谢过各位赏脸，让鄙楼举办此次盛事，那在下先将规则讲解一二……但凡想要展露身手的年轻少侠，请来此处高台，比武场地也局限于此，还请各位手下留情，当然，刀剑无眼，若有误伤乃至身死，也是命数不济，事后不得报复……”

第18章 反水
‘竟然是生死擂模式？’
方仙听了，有些动容。
生死擂台，上场之后，生死自负，不得寻仇！
这是江湖上明确流传的规矩，敢打破者必然为整个武林所不齿。
更不用说，还有金风细雨楼这个庞然大物为见证。
‘看来这次的两郡年轻一辈小比，背后还牵扯了很多东西……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否则何必生死相搏？’
方仙脑袋飞快运转：‘赵艺这个混蛋，是想害死我么？还有柳芸……这女人有拿我当挡箭牌的嫌疑。’
他低下头，望着自己的拳头，沉吟不语。
这时候，门口一阵骚动，一群年轻武者走了进来。
“风云帮‘小刀王’吕长风？”
“还有长河派‘无定手’吴用？”
“那是……五形门周无命，他出关了？”
“还有张家张子凡、冷家冷二少……若‘天罗星’再来，我摇凤郡年轻一代精英，就尽数汇聚于此了。”
在场的武林人士议论纷纷，一下变得热闹非凡。
与这个相比，之前方仙这边的区区小事，很快就被他们抛在脑后，没有引起丝毫注意。
而除了这帮人之外，还有一帮年轻武者，显然来自外地，自成一个圈子，两拨人泾渭分明。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如同燕子抄水，几个起落，站在了擂台上。
“我，黑山郡周通，前来挑战吕长风！”
这人皮肤黝黑，身材高大，手持一根混铁棍，看起来重量不轻。
“既然你找死，我就成全你！”
吕长风轻笑一声，飘然上场，手上长刀舞动如风、挥洒纵横！
乱披风刀法！
数十招一晃而过，那个周通直接臂力不支，被一刀震飞铁棍，他想也不想，整个人往台下一跃。
虽然是生死擂，但跳下擂台就属于自动认输，对手不能追击。
见到这一幕，吕长风脸上狞笑一闪，手中长刀脱手飞出。
飞刀术！
噗！
血洒长空。
周通在半空中被长刀贯穿胸口，钉死在横梁上。
“好……”
在场武林人士叫好声刚到一半就戛然而止，似乎没有想到擂台战刚开始就会发展到这种程度。
“周兄……吕长风你欺人太甚！”
又一名武者跃上擂台。
“哼，找死我就成全你！”吕长风施施然取回兵刃，冷笑道，两人又飞快斗在一起。
方仙在台下观看，目中精光不时闪动。
‘擂台以邀战为模式，赢了一场之后可以下台休息，当然，你非要连胜，给别人车轮战的机会也可以……看这架势，刚才那个周通是来寻仇的，可惜，武功不济……’
他想了想，走到萧吒身后：“副堂主，这是？”
“无妨，两郡有些小摩擦，之前积累的一些恩怨，还有边界几处矿场归属权不明，门主他们商量了一下，决定以此种方式了结……”
萧吒为方仙解释了一句。
‘这种事都能撞上，实在是……’
方仙暗自无语，又打量了一下周无命。
这位真传弟子剑眉星目，宛若临风玉树，果然卖相极好。
并且，【洞玄之眼】察觉其体内隐约存在着一股极为暴烈的气息，应当是那所谓的‘真种’。
‘看来今天这战虽然血腥，但烈度也有限，至少‘天罗星’包乾就没来，虽然他是散人……这是双方的默契，将战斗限定在先天以下？’
争夺利益的大佬们，怎么可能亲自下场打生打死，这种事情，当然是小卒子来做。
他摇摇头，看到吕长风连败两人，这才被对面来自‘浣花宗’的一名真传弟子击败。
浣花宗是黑山郡大派，实力还要在五形门之上，这位真传弟子手底技艺惊人，击败吕长风之后竟然又与‘无定手’吴用拼了个两败俱伤，这才飘然下场，令本郡武林人士一时失声。
“在下冷二，还请无命兄赐教！”
这时候，冷家二少上场，说出的话语令全场一静。
‘这是……内讧了？看来摇凤郡六大势力也不是铁板一块啊……’方仙心里一动，看到敖雄睁开了双眼。
“无命，你去，打出我们五形门的气势来！”
敖雄叮嘱道。
“请副门主放心。”
周无命几个起落，来到高台：“冷二，你何其不智？冷家想干嘛？”
“今日是年轻一代比武，我不懂你说得什么意思？”冷二脸庞木然地回答。
这种比武决定利益的事情，大部分都是放在台面之下讨论，表面上只是一场可以任意挑战的擂台，他这么说也没有错。
“更何况，我早已想领教周兄的五形拳法！”
冷二补充了句，双拳一错，猛然出手。
他施展的是家传的‘冷玉拳’，不仅招式刁钻，平时练习更需要一种特殊的‘寒玉’浸泡双手，令骨骼肌肤坚韧，如同玉质，大成之后更是会携带一股寒毒，侵皮蚀骨。
“这冷二的冷玉拳已经小成了，你看他双拳白皙细腻，有若玉质，实际是一门相当高明的硬功，此时双手堪比铁锤。”
张子凡瞥了眼方仙，淡然点评道。
“但周兄的五形拳也已经大成，特别是龙形，身法惊人，如腾云驾雾啊！”柳芸赞叹了一句：“毕竟是门中第一真传，冷二少有些不智，莫非冷家与黑山郡有了合作？”
砰砰！
就在他们点评之时，双方已经不断交手。
这两人练的都是外家功夫为主，打斗拳拳到肉，看起来比之前更加精彩，吸引叫好声无数。
而周无命不愧五形门真传，明显占据上风，就要转为胜势。
方仙眼睛微微眯起，突然摇了摇头。
“不好！”
敖雄拍案而起：“无命，小心！”
但已经太迟了。
嘭！
擂台之上，人影交错，蓦然凝滞。
只见周无命的蛇形刁手已经拿住了冷二的要害，但与此同时，冷二的一拳也砸在了周无命的右手臂上。
虽然只是小伤，但周无命却突然打了个寒颤，嘴唇发紫：“冷玉寒毒？你明明未曾大成……”
“虽然未曾大成，但拼着寒毒入体，服用‘寒玉丹’，还是可以模拟拳法大成时候的寒毒状态，哈哈……”
冷二大笑声中，突然咳嗽起来，吐出几口鲜血。
两人同时下场，但他能拼平周无命，已经算是超常发挥了。
“这……”
敖雄盘算一下，风云帮、长河派的最强弟子已经下场，自己这边同样折了周无命这一员大将，冷家不知为何，竟然站在外郡人一边，柳家年轻一辈高手未至，这次也声明退出争夺。
难道接下来，只能靠这个张子凡么？
“方护法，你年未二十，身手惊人，到了你为门派做贡献的时候了。”
这时候，赵艺突然笑眯眯地道。

第19章 匹夫一怒
“不错，你上。”
敖雄望了眼张子凡，再瞥瞥方仙，眼睛一亮。
方仙如今已经练到劲力入骨的境界，即使先天高手当面也看不出深浅。
敖雄也不是认为方仙实力要强过张子凡，只是准备拿他当炮灰，尽量消耗接下来对手的体力，为张子凡铺路。
毕竟怎么也是一个护法，手下总有几把刷子。
“遵命！”
方仙对这一切洞若观火，深吸口气，上了擂台。
“五形门，方仙，向诸位请教！”
此时黑山郡来的青年高手还剩下三人，互相对视一眼，一个五大三粗的人走上高台：“石敢，请赐教！”
“什么？”
“他就是黑山郡的‘石人’石敢？据说其一身滚石功，赫然已经练到出神入化的境地，与我们郡内的‘小刀王’、‘无定手’齐名……”
……
下方的武者顿时喧嚣起来。
几个人面露担忧之色，旋即就被‘老江湖’耳提面命，这才知道方仙不过炮灰，打的就是消耗对手的主意，望向方仙的眼神不由多了几分怜悯。
“请！”
“请！”
招呼过后，方仙脚步一错，双肋生风，眨眼间来到石敢面前。
“飞鹤劲？”
台下的萧吒惊咦一声：“方护法前段时日闭关，竟然已经将鹤形拳练到小成了，真是难得！”
“嗯，的确不错，鹤形发力，最是助益轻功，石敢下盘虽稳，速度却有劣势……”
敖雄也赞叹一句，显然觉得这个炮灰很合格。
“哼。”
张子凡听了，不由脸上多了丝阴霾。
台上。
方仙手成鹤形，啄击向石敢太阳穴。
石敢右手上抬，皮肤一寸寸变得青黑，已经将滚石功运起，配合一路滚石拳法，守得滴水不漏，隐含反击之势。
方仙没有给这个机会，脚步一转，宛若一只大白鹤一样，一沾即走。
‘这人虽然不错，但不过跟吕长风一个级别，招式间仍有破绽，我击败他不用三招！’
‘当然，此时得收敛一些，毕竟明面上我没有学过其余三形。’
‘赵艺、宫护法想算计我？呵呵……’
方仙绕到石敢身后，突然气势一变，一拳砸出，宛若猛虎下山。
吼吼！
鹤形转虎形！
虎拳以刚猛为本，甫一施展出，即使方仙有所保留，台下众人也觉得气势迫人，有些呼吸不畅。
石敢更是汗毛倒竖，猛地回身，双拳齐出。
砰砰！
刚拳对刚拳！
方仙往后一退，姿势灵秀飘逸，又转为鹤形。
而石敢则是双手握紧又松开，不断活跃气血，在刚才的两拳中，已经吃了小亏，感觉非常不可思议。
他自忖已经将滚石功修炼到大成，但想不到对方的骨头，竟然好像比他还硬几分的样子。
此时已经来不及多想。
因为方仙倏忽近身，左手鹤喙，右手虎爪，虎鹤双形，扑击而下！
石敢双臂横在面前，只能被动挨打，心里十分郁闷。
敌人的虎拳隐约在他之上，而鹤形轻功比他更快，他追不上敌人，敌人却可以随意袭击他，这还怎么打？
“此子……竟然将虎形与鹤形融会贯通，深得虎之刚劲威猛，鹤之轻盈灵动，并且领悟了刚柔并济的境界？”
台下，敖雄惊讶地站起身。
台上，石敢连退数步，来到了擂台边缘。
他望着方仙，突然一声大笑：“厉害，我认输了。”
竟然直接从台上一跃而下。
毕竟从刚才交手，他自知不是方仙对手，被克制得太厉害，也就不自取其辱了。
“师兄？”
剩下的两人立即围了过来。
“你们不用上台，上了也是自取其辱，我们走吧。”
石敢摇摇头，带着人大步离开。
“这是……我们胜了？”
“好一个五形门护法！他叫什么来着？”
“方仙！此人竟然能击败‘石人’，明朝定能名动江湖！”
台下，诸多喧嚣骤然而起。
一些老一辈高手摆起风范，点评此战得失，而年轻人更是仰慕地望着台上的方仙，将他当成了榜样与对手。
试问热血少年，谁不愿名动江湖，为一方传唱？
就连柳芸，此时妙目流转，轻轻赞叹：“日后江湖中年轻一辈高手中，必有方公子一席之地……”
“哼……”
张子凡脸色气得涨红，只觉得心里一股狂怒无处而发。
今日本该压轴的他，被方仙抢走了所有的风头，不由狠狠剐了赵艺一眼。
赵艺更是十分郁闷，不由低下头去。
张子凡愈发怒火攻心，看到方仙还在擂台之上，脚步一错，来到高台：“方仙，本公子陪你玩两手！”
也不等方仙回答，直接一掌拍出。
他这一掌名为‘散花掌’，掌力十分阴毒，中招者往往根本不觉自身有任何后患，唯有等到发作之时，才发现已经病入膏肓，无可救药。
“烦！”
方仙轻易闪过，目光顺势扫了眼台下。
下方的武者见到横生波折，原本离开的脚步又缓了下来。
五形门那一桌，萧吒面露一丝焦急，赵艺与宫护法满脸幸灾乐祸之色，敖雄则是投了个警告的眼神。
很显然，这是在告诉他，不能伤了这位与门中关系密切的‘张公子’。
甚至识相一点，就应该乖乖认输，最好再受上一掌，吐血飞退，让‘张公子’赢得精彩、赢得漂亮，才是一个好下属，一条好狗应该做的！
“烦！”
方仙心念电转，虽然今日名动江湖，却感觉十分的无趣。
这五形门，他有些不想待了，毕竟五形拳法与内功心法都已经到手，何必虚与委蛇，在烂泥中打滚？
“张公子，我们不过意气之争，何必如此？”
方仙又闪过一掌，瞥了眼柳芸：“得饶人处且饶人不好么？”
“你算什么东西，敢跟本公子提条件？”
张子凡目眦欲裂，掌如风雷。
“那公子可听过一句话……我辈武者，可以低头，但不能弯腰！”
方仙长啸一声，突然动了。
他身如飞鹤，拳动猛虎，猛地炸开！
“不好！”
下方，敖雄再也不复之前的老神在在，悚然一惊。
但已经太迟了！
方仙拍开张子凡的手掌，一记虎形炮拳，重重砸在张子凡心窝。
张大公子口鼻溢血，隐约可见破碎的内脏，整个人被轰然砸飞，落在一面墙壁上，缓缓飘下。
“咳……你……竟敢杀我？”
他头一歪，死不瞑目！
四周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想不到，方仙竟然直接痛下杀手。
“痛快，真是痛快！”
方仙缓缓收拳，感觉念头通达，四肢百骸无一处不爽利。
你们算计我？想踩我？拿我当挡箭牌？
我直接掀桌子！
天大地大，我最大！
方仙明悟自己的武功缺什么了，那是一个‘我’字！
任凭千般重压，也不能让我的心屈服！
‘我的五形拳，还差最后一形，我形拳！’
‘此世江湖武林，任凭千般算计，万般阴谋，我自一拳破之！是为我形！’

第20章 后果
“你怎么敢？”
敖雄身上气息炸裂，一股危险的气机盘旋在周围，居然是先天高手！
作为五形门的副门主，他赫然练成真气在身，此时心里非常后悔，就不应该让方仙这个杀胚上台。
现在让他怎么跟张家交代？
张家与五形门休戚相关，世代交好，同气连枝，甚至还有人出任过五形门主，两者简直是一体！
为今之计，只有先杀了这小子再说。
他五指张开，就要出手！
“云风海云楼主！”
方仙无视周围诸多要吃人的眼神，喝问道：“生死擂台，生死自负，金风细雨楼是否为见证？”
云风海深吸口气，原本笑眯眯的脸庞上尽是肃然之色，拦在敖雄面前：“敖兄，还请见谅。”
敖雄身上的气机缓缓平复，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望着方仙：“小子，你好……你很好！”
他刚才脑袋发热，现在被人拦住，就想清楚了，的确不能在这诸多武林人士见证之下杀人。
否则不仅仅是违背江湖规矩，更加关键的是，方仙毕竟是五形门护法，刚才还在为五形门打生打死。
而不论张家与五形门结合得如何密切，名义上也毕竟是两家，这是鸡子分篮之计！
现在，要为了一个‘外人’，毫无理由地宰杀门中刚立功的‘护法’么？
这怕不是要成为笑柄！
敖雄强忍怒气，只是冷笑瞪着方仙。
很显然，金风细雨楼能保住此人一时，却保不住一世。
稍后随便劫杀了，只要不被当面捉到，又有谁出来质问？
“今日之事，诸位也俱为见证，我与那张公子无冤无仇，只是因为有小人居中挑唆，方才发展至此……”
方仙面无表情，声音徐徐，将经过娓娓道来。
赵艺与宫护法面沉如水，柳芸花容失色。
这种肮脏的算计，对方竟然直接冒着大不韪，将其公诸于众！
此时周围人望着他们的目光，就变得十分不对了。
阴谋与潜规则，只能放在台面下，一旦出来晒晒太阳，就只能灰飞烟灭。
赵艺与宫护法浑身颤抖，心知回去之后必然受到责罚。
柳芸更是有些失神。
平心而论，她方才确实有些难以忍受‘张子凡’的骚扰，有拉方仙当挡箭牌的意思。
但绝对不想事情失控到如此程度的。
利用自身美貌，挑动其它男子争风吃醋，对她而言是习以为常的事情，但想不到这次玩砸了！
她原本想着的是，最多这个方仙吃些小亏，自己随后给些补偿就是，说不定还能借着张家在五形门中的势力，将方仙逼出，自己收入麾下。
可惜，有人就是不按常理出牌！
方仙竟然悍然一拳，杀了张子凡。
对于做下这事的后果、张子凡家族的势力……没有丝毫的考虑与迟疑！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说得就是这种人！
这不仅令她的算计全部付诸流水，并且还要背负‘红颜祸水’的骂名。
毕竟在明眼人看来，张子凡的死，她起码也要负一小半的责任，就连张家说不定都会找柳家麻烦。
而毫无疑问，回到柳家之后，她必然会因此被长辈责罚！
‘为什么……为什么非要弄得如此天翻地覆……退一步很难么？’
柳芸望着方仙的背影，差点咬碎银牙，心里万分不解。
……
连场大戏之后，今日之事终究得落下帷幕。
方仙在一干人惋惜、窃喜、看愣头青等等的目光中走出金风细雨楼，抬头望了望阳光：“今日的风儿……有些喧嚣啊。”
他想得很清楚。
哪怕仅仅只是为了名声考虑，短时间内在大庭广众之下，他还算安全，而出城必死无疑！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找个地方闭关，将‘我形拳’彻底创造出来，融入我的拳法当中……”
他有着预感，自己的先天之机，就着落在这件事上了。
……
深夜，五形门。
“呜呜……子凡啊，你死得好惨啊！”
一名艳丽妇人坐在厅堂上，哭声震天。
敖雄站立一边，神色尴尬：“张长老、张夫人、请放心，此事我必然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哼！不过我五形门养的一条狗，竟然敢反噬主人，翻了天了他！”
“此人必须死！不仅要杀，还要剥皮抽筋，做成人像，跪在门前！”
门派内诸多张姓长老，还有亲近张家的长老护法纷纷发言。
周无命立在一边，时不时咳嗽两声，望着这一幕，眉头暗自一皱。
五形门虽然与张家同气连枝，但门中张家的势力，是否太过庞大了一点？
他想了想，走出来，略微躬身：“副门主、各位长老……张兄毕竟是死在生死擂台之上，我们师出无名啊……纵然要击杀那人，也不能明目张胆，哪怕外人认定是我们做的，明面上也不能承认，这是我的一点愚见。至于如何动手，我有伤在身，就不参与了。”
说完一拱手，径自退出厅堂。
“呵呵……不愧是门主的好徒弟。”
张长老摇头冷笑，眼里带着一丝阴霾，声音变大：“我张家为五形门出生入死，难道这就是报答么？”
“张长老息怒，息怒！”
敖雄脸上肌肉一抽：“不过无命说得也有几分道理，罢了……老夫已经命人死死盯住那人，只要一出城，由老夫亲自出手，必杀之！”
以他先天高手的身份，去杀一个后天武者，自然手到擒来。
“还有……”
他拍拍手，两个人自门口进来跪下，面如土色，磕头如捣蒜，赫然是赵艺与宫护法两人。
“你们这两个狗东西，现在给你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先去领二十鞭子，再去盯着那小子，听懂了么？”
敖雄冷喝道。
“请诸位长老大人放心，属下必看死了那人。”
赵艺与宫护法连连保证，心里更是恨不得吃方仙的肉喝方仙的血。

第21章 狩猎
静室之内。
方仙正在站桩。
他此时的桩法很奇怪，非龙非虎，也不是蛇鹤猴形，反而好像一个普通人那样随意站着，间或舒展身躯，伸个懒腰。
“我形拳！”
“‘我’是我心如刀，斩破万般阻碍，‘形’则是取之人体！探索人体诸般奥秘！”
五形拳师法自然，从各种猛兽形态中取得那一丝神韵，立意很高。
“但人的身体，本来就是一处大宝藏！”
“并且，武者学到最后，终归变不成猛兽，所以各种形意，最终还是要归于原本人身！”
方仙微闭双目，一举一动间，身体各处劲道不断被整合。
不论是猛虎劲、还是飞鹤劲、乃至龙、蛇、猴三形所带来的独特劲力，被不断融合，却难以贯通。
“提督贯顶气调舒，登足颠步爪齐扑，肘起掌翻后臀坠，混元心意六合一。”
“五形拳劲力难以一统，正是少了最后的第六形——我形劲！”
方仙闭目冥思，眼前仿佛看到了自己半透明的身躯。
一道全新的劲力加入五形拳劲之中，以本身为基，容纳五劲。
六劲合一，化为全新的劲力，游走全身，通达四肢百骸。
“这新的劲道，可以命名为‘混元劲’！”
方仙感觉身体似乎被温热的泉水包裹，不断出汗，丝丝杂质混着汗液，从体内被排出。
不仅如此，他的身躯被硬生生拔高了几分，肌肉隆起，身上的曲线变得无比完美。
这一刻，他的五官六感似乎都有了不同程度的提升。
“这是……横练大成，自动易筋洗髓？”
“我已经达到后天武者的巅峰，再进步就是先天了！”
“这似乎……也不是很难！”
虽然方仙感觉，如果此时自己再去修炼《青玉心法》，有九成把握练出真气，但却没有去做。
这是买椟还珠的蠢事！
到了这一步，只要自然而然，气血圆满，就可以横练功夫入先天，浑然天成，拉开普通先天高手不止一筹。
“就是身上有些脏了……”
他嗅了嗅自己的胳膊，摇摇头，来到隔壁的浴桶中，开始冲洗全身。
水汽蒸腾间，方仙目中精光一闪：
……
【天赋：洞玄之眼】
【混元劲：大成】
……
“五形拳、我形拳六合一，变成了混元劲？”
“这智障金手指终于动弹了一下？”
方仙表情微变，回想自己创出我形拳，还有最后整合劲力，将六道劲力合一的场景。
“似乎……有些过于顺利，虽然我已经有了灵感，但后续的艰难关隘都是一冲而过，难道这其中有着金手指的帮助？”
他想了半天，没有头绪，只能将这些先放着。
……
数日之后。
方仙走出客栈。
他此时状态敏锐至极，顿时感受到数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如此多盯梢的，真是看得起我……”
“五形门与张家的耐心，也快被耗尽了吧？如果我再一意龟缩，哪怕城内还有其它势力关注我，说不定也会直接出手斩杀……”
方仙一袭青衫，突然笑了笑，向城门走去。
霎时间，不知道多少探子匆忙回去禀报。
“我现在大摇大摆地出城，无异于将自身置于火炉之上，堪称作死了……”
实际上，得罪了五形门与张家，还有活路。
毕竟自己如此年轻就实力惊人，未来很有可能进阶先天，有着投资的价值。
不论是那个‘冷家’、还是衰败的官府、金风细雨楼等势力，都有可能接纳自己。
但方仙对这些苟且实在是厌倦了。
“并且……这些天已经将状态调整到巅峰，距离血气沸腾圆满，自然生出真气，却还差那么一层膜，怎么也无法堪破……”
“从之前看过的各种高手传奇来看，我缺少战斗……楚狂人也是不断以战养战，突飞猛进的，这是不疯魔、不成活！”
“六劲合一，化生混元，易筋洗髓之后，我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强！五形门这次八成会派出一位先天高手！我打不过也应该跑得掉。”
方仙心里思绪不断，来到城门口。
“方少侠，我是冷家的人。”
在那里，已经有个中年管事正在等着了，脸上自信满满：“官府不敢插手，现在整个郡城之中，只有我家能保住你……只要你……”
方仙根本看都不看，好像陌生人一样，直接从旁边走过。
中年管事被晾在那里，脸色变得又青又白，良久之后才一拂袖：“哼！此子果然丧心病狂，无药可救了！”
……
方仙走出城，迅速找了片山林钻进去。
他虽然想靠战斗突破，但不是找死！
如果在平坦之地，被大批五形门武者围上，再配合战马、神射手……那先天高手也未必能讨好。
反倒是利用复杂崎岖的地形，配合自己【洞玄之眼】的目力，即使跳崖都有那么几分活路。
从小当猎人的他，很有在丛林之中活动的经验，转眼间就消失在深处。
片刻之后，森林外，马蹄声隆隆。
“下马……追！”
敖雄带着赵艺、宫护法等人来到森林边缘，脸色铁青地下命。
……
三天之后。
方仙趴在草丛中，宛若捕食的猛虎。
利用地形周旋，引诱，他这几天数次与追兵交手，摸清楚了对方的人数与实力。
现在，就是收割的时候了！
“这次，必定要将那小子千刀万剐。堂主大人……”
一个声音由远及近，是宫护法！
“不要再叫我堂主，我已经被革职了……”赵艺阴沉着脸，身上伤势隐隐作痛，间或用手里的长剑拨开草丛。
他心里异常后悔。
为何要跟那小子为难？就为了面前这个不成器的家伙么？
可惜，一切已经太迟了。
而宫护法依旧喋喋不休，更加让他厌恶。
突然，赵艺耳朵一动，听到了可怕的恶风。
呼呼！
一道黑影从草丛中跃出，双手张开，宛若饿虎扑食！
“是他！”
赵艺长剑格挡，右手一阵剧痛，不由连连倒退，心里更加凛然，自己在这个小辈身上，连一招都撑不住了么？
下一刻，他就看到方仙扑出，抓住了他的右边肩膀，宛若饿虎撕羊，小半身体被直接撕裂，鲜血横流。
‘真不该……与此人为敌的。’
赵艺意识渐渐陷入模糊之际，眼中却多了一丝狠色，在生命的最后刹那左手上抬，袖中一道响箭飞上天空。

第22章 先天
“不，不，你不要过来！”
兔起鹘落中，这一支探索小队几乎全灭。
宫护法披头散发，瘫坐在地上，望着方仙的目光好像在看一头恶鬼。
“方少爷，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
“刚才赵艺已经发出信号，敖雄很快就会赶来，你留我一命，我可以给他指假路……你可以喂我毒药，我保证一定听话……”
宫护法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真是什么人都有……你这种人，杀了都脏我的手。”
方仙望着宫护法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脚下突然一踢，赵艺掉落的长剑蓦然飞出，贯穿宫护法的胸膛。
“你……”
宫护法倒在地上，一柄匕首从怀中掉了出来。
“追兵之中，略有实力的后天武者，解决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真正的一战！”
方仙目中无悲无喜，选择好战场。
没有多久，一道身影破空追来，周身萦绕着可怕的气机。
先天高手！
五形门副门主！
‘金狮’敖雄！
“小子，我要你的命！”
敖雄看到方仙，没有多余的话语，直接飞扑而至，右手张开，一爪抓出，掌心之中嗤嗤有声。
方仙脸色凝重至极，眼中却蕴含一丝兴奋之色，身影如同龙蛇，右手五指并拢，化为一记猛虎拳中的杀招。
嘭！
拳爪相交，震动四野。
两道人影飞退。
方仙望着自己的右手臂，只见上面赫然已衣衫碎裂，渗出丝丝血液：“真气外放？！”
他有些明白先天高手的厉害了。
光是真气外放，就相当于手上多了一柄极厉害的兵刃。
毕竟高手对决，差距只在毫厘，一人极限杀伤距离比另外一人多了数尺，那是相当要命的事情。
“不错，正是真气外放！”
敖雄揉了揉右手：“你小子好大的力气，但那又如何，右手臂断了吧？先天杀后天，如杀一狗！”
“断了？你是不是对自己的真气强度有所误解？”
方仙抹去右手臂的血液，伤口自动愈合，自身横练大成之后，就能控制肌肉，做到种种不可思议的事情。
再说，原本就只是一点点皮肉伤。
他一甩手，右手骨节寸寸炸响，蓦然一踏步，有若缩地成寸一般，龙行虎步，迅速逼近距离。
“再来！”
方仙一手抓出，拳带虎啸，手若龙爪，又有几分蛇形刁手的意味在其中。
“五形拳？你小子还偷学本门武功！”
敖雄眼皮一跳，一爪抓出，同样是龙爪手。
砰！
两人手臂纠缠，各自发力。
敖雄先天真气外放，只感觉一股可怕的劲力如排山倒海而来，不由退了一步，脸色转为涨红。
他一个五形门堂堂先天，竟然被一名后天用五形拳逼退，简直是耻辱！
在气愤的同时，心里更是有着一丝寒意。
年纪轻轻就如此厉害，再过几年还了得？
“哈哈……再来！”
方仙却是越打越感觉念头通达，在他手中，五形拳一门门施展出来，肆意挥洒，到了最后简直是随手而为，根本不在意是何种拳法。
所有的拳路，最后都熔于一炉，是为我拳！
“再来！”
“再来！”
“你就这么弱么？莫非是一个假的先天？”
轰！
轰！
原本的森林之中，刮起狂风。
落叶席卷，土层炸开，地面上布满一个个脚印。
咔嚓！
在气血沸腾，战意到达巅峰的时候，方仙蓦然感觉体内传出某种碎裂的声音。
一股全新的力量，出现在他的丹田之中。
那不是普通人都有的劲力，而是一种全新的、超自然的神秘力量！
混元真气！
在这一刻，他成功以横练入先天！
敖雄连连后退，敏锐感觉到对面的年轻人发生了变化。
如果说之前只是凭借着身体强横与他纠缠的话，现在则是幼兽成长为了猛兽，有了猎杀他的实力！
“你……太弱了！”
混元真气流转全身，令方仙身形蓦然再次拔高几分，发出一声长啸：“如今我混元真气已成，你若接我一拳不死，我饶你一命！我形拳！”
轰隆！
他一拳砸出，容纳了自身至今所学的武道精华。
敖雄连退数步，似乎看到了一个巨人虚影，一拳如泰山压顶般砸落。
“不！”
他暴喝一声，双手齐举，如欲托天。
嘭！
巨大声响过后，原地浮现出一个暗红色的深坑，敖雄已经不见踪影。
“呼……”
方仙缓缓收功，望着自己的双手：“果然……以横练入先天，超越普通练气先天不止一筹……这是厚积薄发！”
“终于先天了，自小练武，如今才算登堂入室！”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破烂的衣物，又摇摇头。
突然，眼睛望着某个方向，略微眯起：“来者何人？”
哗啦！
树丛中一声轻响，一道人影如同青空一鹤般飘然落下。
这是一个年轻的胖子，圆脸上仍旧带着吃惊之色：“你竟然杀了敖雄？”
“如此年轻的先天？你是‘天罗星’包乾？”
方仙眼眸一动，认出了来人的身份：“莫非你这个散修，也要来讨教一下我的功夫？”
“不不，我只是来看看！跟五形门与张家没有丝毫关系……”
包乾连忙摆手。
他真的只是机缘巧合撞上了，来看看热闹。
只是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预料。
原本以为最多狼狈逃窜的方仙，竟然最终反杀了敖雄，简直就是个小煞星！
想到这里，又不由一叹：“一代新人换旧人，想必今日之后，兄台你‘混元霹雳拳’的名号，就要响动江湖了，十六新星再增一人，不亦乐乎……”
“等等！”
方仙脸皮一抽：“混元霹雳拳？你取的外号？”
“兄台自称练成混元真气，又拳如霹雳，掌携风雷，叫混元霹雳拳不是很合适么？”包乾感觉有些奇怪。
这外号他觉得十分贴切，还洋洋自得了一番。
“不行！换一个，这外号很容易让我联想起某个光头……”
方仙连忙摇头。
“好吧……此不过小事，看来这里要不平静了，我们另找一地再叙如何？”
包乾提议道。
“甚好！”
方仙耳朵动了动，点点头，施展轻功，跃上树梢，跟着包乾消失于密林中。

第23章 论武
不提敖雄之死，在摇凤郡城中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方仙却仿佛置身事外，换了一袭青衫，跟包乾来到一处路边的茶棚。
他看得出来，这人有拉拢他的意思。
仔细想一想，能成为‘八大豪杰、十六新星’之一，包乾怎么可能真的只是一个普通江湖散客？
红木桌上摆着几张小碟，盘中是豆干、蚕豆之类的下酒菜，旁边还有一坛子老酒。
“来，请！”
包乾笑嘻嘻的给方仙倒了一碗。
这酒不算好酒，入口有股酸涩的味道，应该是农家陈酿，但配着豆干、蚕豆……却别有一番风味。
方仙很少饮酒，只喜欢那种微醺的感觉，再多就是酗酒了。
他喝得很放心，毕竟出来混江湖，一些辨认的眼力还是有的。
更何况练成真气之后，对很多毒素都有抵抗力，而横练武者控制自身肌肉毛孔，一旦发现不对，立即就可以催吐。
至于江湖上的迷香之类，同样可以封闭毛孔，长时间闭气。
可以说，一成先天，天下都可去得。
“就以此碗酒，恭贺方兄你晋升先天！”包乾一饮而尽。
方仙同样喝了，聊了几句之后，就谈到先天之后的修炼。
这种高层次的东西，普通江湖人根本接触不到。
“哈哈……其实以方兄的实力，在先天中已经是高手了。”
包乾笑完又是一叹：“先天之后，想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确十分困难……比如那个敖雄，只是最弱的一种先天。”
“这其中，有何说法？”方仙拿着酒碗，目中精光一闪。
“先天之后，武者一修真气，二修先天武学……”包乾举起两根手指：“真气修行，即使有着心法，也很难进步，要么就是数十年如一日的水磨苦功，要么就通过不断战斗，或者其它歪门邪道……这敖雄四十五岁才勉强成就先天，一身真气并不算十分浑厚，又没有一部先天武学，因此是最弱的那一档。”
“真气，与先天武学？可否跟我说说这先天武学，到底是什么？”方仙来了兴趣。
真气浑厚程度需要苦修或者不断战斗，都不是短时间能够想的。
并且，他以外功入先天，本身身体素质极强，化生出的混元真气不仅纯净，浑厚程度似乎也要胜过敖雄一筹。
短时间内，能迅速增强战力的，就只剩下修习一门先天级别的招式武学了。
“先天武学，与内功心法一样，都涉及心灵，高深莫测……是只有先天高手才能修习的武功，普通后天武者练了，疯癫入魔，筋脉错乱而死都有可能！”
包乾神色一肃：“每一部先天武学，都能大增实力，当然……也都珍惜至极，其中最出名的，是那部《疯魔棍法》，一旦施展开来，简直如疯似魔，横扫同阶……”
接下来，他又细细讲述了一番，让方仙心里略微有了底。
‘原来先天之后，修行更加重视心灵、精神等领域……所谓的先天武学，有点类似神打，都是催眠自身，以精神丈量体内隐秘，极尽人身潜力，打破某种极限门槛之法……但似乎又有些不同。不找到一本真正的武功，也不知道其中奥秘……咦？等等……’
方仙突然想到藏在《青玉心法》中的白虎残图。
当时只是看了一眼，就让他心神动摇，极有可能是一门先天武学。
可惜……是残缺的。
“那不知道，如何才能学得先天武学呢？”方仙按捺下心里的遗憾，似笑非笑地问道。
“要说收录此种武学最多的，当然是江湖中的那些名门正派了，只是其作风么……呵呵，方兄不是刚刚领教过么？”
包乾说到名门正派的时候，语气十分揶揄，让方仙准确把握到了。
“我等散修武者，没有资源，没有名师，只能摸爬滚打，哪怕有着师徒传承，也大部分是野路子，一旦越界，立即就被正派冠以‘邪门歪道’之名，穷追猛打……”包乾语气渐渐激愤：“比如‘一僧一道一狂徒，双龙四王六掌门’中，一僧一道都是无上道统传人，六掌门也是名门正派的宗师，双龙四王，还有楚狂人前辈，就是野路子出身，或者有奇遇，或者干脆就是邪魔外道！”
‘这意思就是……名门正派不适合我，我以后只能在野路子中混了？’
方仙翻了个白眼。
当然，野路子中并不一定都是魔门之类的家伙，还是散修居多。
看起来，在江湖上处境并不好的样子。
不过，他倒是对那两个无上道统以及六大门派很感兴趣，就随口问了。
“道是青元宫、梵乃如是寺，这两家的大宗师有着各自的门派底蕴，大量的先天武学，名闻遐迩不算什么，唯有楚狂人这等起于微末的大宗师，才是我辈楷模！”包乾显然是楚狂人的铁粉：“至于六大派，则是素心派、金光宗、长白剑派、真武门、菩提禅院、赤猿宗……这些加起来，就是所谓的‘名门大派’了。”
‘从排名来看，在宗师层次，野路子高手能压六大派掌门一筹，毕竟是养蛊一般出来的蛊王，但在巅峰层次反而有些弱势……这就是传承的作用！名门正派能稳定出高手，前路清晰，野路子不行，当然……如今的江湖，也不一定正邪见面就要分出生死……’
方仙心里暗自感慨。
他望着包乾，突然笑问：“不知道包兄，如今属于哪个势力呢？”
“我么？”
包乾苦笑了下：“虽然对外称是个散修，但也有师承的……不过未得师父他老人家允许，我不能报他的名讳，倒是如今，在金风细雨楼下混口饭吃……”
“原来是金风细雨楼。”
“此楼广结八方客，我等闲散武者并不需要加入其中，只需要完成它发布的任务，就可以换取资源，来去自由……”包乾看方仙并不反感，又加了句。
“如此……倒是干脆。”
方仙表情微动。
他如今在摇凤郡不能待了，借助金风细雨楼去其他郡也不错。
或许，还能看看是否可以换到一部先天武学。
从包乾的叙述来看，这或许是比内功心法更加珍贵的资源！

第24章 广阳
七月，骄阳似火。
一支由诸多商人联合而成的车队在官道上缓缓前行。
现在世道隐约有些乱的前奏，沿途危险，大商行还好，小商行与行脚商只能抱团取暖，联合雇佣镖师与武林好手护送。
方仙跟包乾就混在其中。
“此去再过广阳城，就可到元武城了。”
两匹黑马并行，包乾一指方向，慨然道。
“元武国都城啊……”方仙叹息一声：“不知道该如何繁华？”
“嘿嘿……包管方兄不会失望，此城之中，真正是卧虎藏龙，高手数不胜数啊……”
元武国在这片大陆上算是大国，六大派中的素心派、真武门与赤猿宗就位于其中，特别是都城之中，好手如过江之鲤，皇室之内也是卧虎藏龙。
越是如此，当年楚狂人以一人之力杀穿皇宫，才显得越发可怖可畏。
“特别是，八月十五，元武城外龟蛇山上，要举办武林大会，此等盛事，怎能不去？”包乾一脸向往之色。
“我就说，包兄一意劝我去都城，必不会是为了区区引荐高手入楼的一份赏格那么简单……”方仙笑了笑。
“这个方兄你就太自谦了……”包乾瞥了眼周围，见没有人靠近，才道：“一位先天高手，不论去何处都能获得重视的，不过在下的确有一事相求……我与人约好，将于武林大会之前解决恩怨，还要请方兄前来助拳！”
“哦？不知道是何人？”方仙有些好奇，包乾可是武林新秀，对手必然不简单。
“是八大豪杰之一的‘白猿’杜万！他是赤猿宗真传弟子，交游广阔……当然，方兄到时候也不必下场，只需要为我压阵即可……”包乾很痛快地回答。
“原来如此。”
名门正派，最喜欢扣帽子以势压人，包乾即使不怕杜万，也害怕对方仗着人多势众，不正经比武，反而弄些幺蛾子出来。
这时候，广邀好友，作为见证，就是应对的办法。
“不知道你们为何结怨？”方仙想了想，继续问道。
“唉……这说来话长，最开始要追溯到赤猿宗的先天绝学《猿魔混世棍》上……这是赤猿宗的传承功法，但在第七代中，有一位‘程猿’长老，从中别出机枢，领悟出来一套《疯魔棍法》，广为流传，恩泽天下武者……我虽然不喜宗门，对他却是极为佩服的，并且也学了《疯魔棍法》……”
包乾叹了口气：“但赤猿宗一向将这功法当成他自家的，我有一日遇敌，施展此功法，被路过的杜万看了出来，先是口角，随后竟然要收回我的武功……”
收回武功，自然就是打成废人。
也难怪包乾不答应，最后只能比武定论了。
其实，《疯魔棍法》流传之广，各大势力都有副本保存，赤猿宗也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那个杜万，八成就是冲着包乾本人来的。
而放大些的话，可以看成宗派新星与散修新星的矛盾与碰撞。
包乾一个应对不佳，八成就要吃大亏。
“你不是有师父么？”方仙望着包乾，有些无语了。
不过心里一动，猜测包乾的《疯魔棍法》，或许是从金风细雨楼中换出来的。
他能换，自己也有机会。
“我师父……咳咳……往往数年也见不到他老人家一面，迄今为止也只是传了我一部内功心法而已……”
包乾苦笑道。
否则的话，弟子出了事，就应该由师父出头才对。
‘这么看起来……这包乾的师父有点不靠谱啊……’
方仙暗自腹诽了一句，旋即肃容道：“若只是如此，压阵的事情，我倒是可以做做……只是丑话说在前头，若是事情有变，超出我能力的话，也不要怪我袖手旁观……”
反正包乾肯定请了不止他一个，就混在散修中去见识一下热闹场面也好。
“这个自然……”包乾苦笑回答。
方仙不再说话，眯了眯眼。
……
【混元真气：小成】
……
‘自从成就先天之后，混元劲就变成了混元真气，不仅如此……’
他心念一动，一丝丝先天混元真气没入识海，被属性栏吸收。
‘这智障金手指，看来只能吸收超自然的神秘力量，还是我自身修炼出来的那种……’
方仙翻了个白眼，感觉这个金手指有些坑人。
如果不是自己机缘巧合，开启【洞玄之眼】，怕不是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而如果不积极探索，恐怕还发现不了这一个新情况。
‘我现在每天都供应它吸纳本身真气，感觉就跟无底洞一样，怎么也填不满……也不知道圆满之后，会得到什么东西……这破金手指，也没有个说明书什么的……’
不过，方仙虽然在暗自腹诽，实际上拳意却唯心唯我，如果真的有个随身老爷爷，他会做出什么，还当真不好说的。
就在他揣摩当中，商队缓缓行驶进广阳城。
“诸位在此休息三日，第四天上午，咱们在北城门口集合！”
一个商队管事传下来消息，大部分人都一哄而散。
“方兄，我打听过了，这广阳城中，好玩的去处不少，比如那散花楼，今晚就有一场选花魁的盛事，同去如何？”
包乾笑眯眯地靠过来道。
“选花魁？”
方仙撇撇嘴：“总觉得这其中会惹出什么事来……城内可有什么知名武者么？”
“方兄果然是武痴，若论这城中知名武者，那应当是‘金刀’陆昆吾陆前辈，其创立的‘金刀门’中，也有一位十六新星之一，是为‘天刀星’陆用……”
包乾挤了挤眼睛：“不过那位天刀星是出了名的年少风流之辈，这次选花魁，必然也在散花楼的……”
“照你这么说，似乎还不去不行了？”
方仙面色有些古怪：“不过说好了，这次我怎么也不出手。”
“这当然，当然……”
包乾心说你这个‘混元霹雳拳’，一出手就要人命，逛青楼能出什么事来，不出手最好。

第25章 杀手
当方仙与包乾来到散花楼之时，天色昏暗，古朴的阁楼之前已经悬挂了两串红彤彤的灯笼。
略微靠近，耳边就似乎传来靡靡之音。
等到在龟奴满脸堆笑中进入大门之后，方仙更是嗅到一股脂粉气扑鼻而来。
“今日花魁，选得如何了？”
包乾打赏出一角银子，随口问道。
“两位爷来得正是时候，嫣然姑娘与秋屏姑娘正要同场竞技……”龟奴得了打赏，顿时眉开眼笑地回答道。
“我们去那边坐坐。”
包乾点点头，拉着方仙在边角处坐下，一副等好戏开场的架势。
方仙直接将这里当成酒楼，点了几道热菜凉菜，配以各色点心，发现味道意外的不错，当下旁若无人地满足起口腹之欲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听得一声琴音。
这琴声如清泉流水，缓缓而落，连方仙这个粗人都觉得不错，明显琴师是下了苦工的。
他略微抬头，就见得台上左边多了一位穿着淡黄宫裙的少女，素指拨弄琴弦，旁边则是两名捧着香炉与团扇的丫鬟。
“月落柳梢头，人约故桥后……不知明月依旧，佳人觅不得……”
正在客人们动容间，一袭红衫不知何时来到右边台上，轻歌曼舞，与琴曲说不出的合拍。
“好！”
旁边，包乾已经连连赞叹：“今日能听这一歌一曲，便不算白来了。”
这时候有牌子升起，方仙这才知道左边是秋屏，右边的是嫣然，也不知这两位姑娘是何关系，明明是争夺花魁的对手，却配合得如此妙到巅毫。
一曲既罢，四周叫好声大起。
不仅如此，更有豪客，直接掷下一朵朵金花。
“这里选花魁，以获得的金花多者为胜……”
包乾为方仙解释一句，掏出玉钱，买了几朵金花投去，却是两边雨露均沾，不分上下。
方仙看那一朵朵金花打造精致，一朵怕不是起码要好几两金子，不由暗自咋舌。
“天刀星陆公子，为嫣然姑娘贺！”
突然间，蓦然传来一声高喝。
旋即，宛若漫天花雨洒金钱，上百朵金花从天而降，落入右边高台。
“这陆小子……”包乾郁闷地摇摇头，没话说了。
遇到土豪，他也没辙啊。
方仙抬头看去，就见到阁楼之上，一道白袍身影突现，腰间悬挂着一柄金鞘弯刀，十分潇洒倜傥。
“多谢陆公子！”
嫣然姑娘脸颊绯红，款款行礼。
如无意外，今晚的花魁，就是她了，而陆用也是头一个恩客。
但就在这时，意外突生。
“好漂亮的妞，来陪爷喝酒。”
一名酒客似乎喝多了，直接冲向高台。
“这位客人……”
在台下，当然有着散花楼的打手，不过这酒客似乎也有武功在身，肩膀轻碰，几个膀大腰圆的打手就倒飞出去。
“嘿嘿……嫣然姑娘！今晚，你是我的了。”
酒客浑身酒气，就要扑向那嫣然。
“哼！找死！”
包乾暗自摇头。
不说散花楼必然也豢养了武林高手，就是天刀星在此，又怎么能容忍别人捋虎须？
“咦？”
方仙眼中异色一闪，旋即摇摇头：“我说了，我不出手的。”
“嗯？”
包乾神色一动，刚要说什么，就见到陆用脸上怒色一闪，飞身而下：“哪里来的蟊贼，给我滚！”
他一腿在半空中踢出，姿态潇洒飘逸，果然是少年英雄。
但刹那间，那个酒客的神色变了。
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冷漠异常。
似乎不论自己还是他人的生命，在他眼中都算不了什么。
噼里啪啦！
可怕的骨节爆炸声响从他身上浮现，自双腿至腹腰，又自腹腰至双拳。
吼吼！
他手成虎爪，直接抓向陆用半空中的一腿。
“找死！”
半空中的陆用来不及变招，但一股先天真气已经蔓延右腿，足有裂碑开石之力。
他看得出来，这酒客并未练出真气，只是后天武者而已。
啪！
但下一刻，陆用落到地上，脸上浮现出痛苦的表情：“你……到底是谁？”
“岁在江湖，摘星拿命！”
那酒客冰冷回答，浑身突然冒出鲜血。
一股更加凶残、可怕的气势浮现。
“嗬嗬！”
他口中发出野兽一般的嘶吼，蓦然扑身而上，在刹那间打出七拳。
嘣嘣嘣！
空气炸开声响，似乎他的每一拳都如强弓硬弩射出的致命之箭！
这七拳，竟然每一拳都堪比普通先天高手全力一击。
并且，更快！更毒！更狠！
砰砰！
陆用只来得及抬起刀鞘，挡住三拳，剩余四拳直接轰击在他身上。
方仙明显看到，陆用的一袭白衫背后，蓦然多了四个拳印，血色的拳印！
两人静止不动，不知道过去多久，一个尖利的女声才打破了寂静：“杀……杀人了！”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
方仙甩下一枚玉钱，拉着包乾，快步走出散花楼，心里的澎湃简直难以言喻。
不仅是看到了一位后天绝杀先天，并且还因为对方施展的功夫！
‘那一招拳法，刹那间连出七拳，带着虎豹雷音……绝非泛泛……给我的感觉，竟然与白虎残图有些匹配……不！不如说，这白虎残图，或许是对方武功的总纲！’
他看了看距离，终于开口：“包兄可认识那杀手？”
包乾表情有些木然：“岁在江湖，摘星拿命……自然是武林中第一杀手组织，摘星楼的人了！可惜了陆用，如果他不是猝不及防，失了先手，只要拔刀在手，绝不至于……”
一代武林新星，就这么戏剧化地死在眼前，令包乾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我倒是觉得，哪怕他有了警惕，只要这种刺客再多几个，也是必死无疑……生死搏杀，并不一定全看境界……当然，后天武者能杀先天，实在是惊人无比，包兄可认得那门武功？”
方仙似乎不经意地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那是‘七杀拳’，应当是某部先天武学的残篇……”包乾摇摇头：“后天武者强练先天武学，必然摧残自身，只有一击之力，倒是与刺客之道十分匹配……摘星楼最令人恐惧的，便是它的后天刺客都有爆发绝学在身，先天高手一时不查，都有可能栽！”

第26章 兑换
元武城。
金风细雨楼。
“终于到了……”
方仙抬头，望着金色的匾额，叹息一声。
“是啊……”
旁边的包乾也是满脸唏嘘之色。
当日在广阳城中，由于天刀星被刺杀一事，商队都耽搁了好几日，才能重新上路。
一路风尘仆仆，终于到达目的地。
“各郡虽然有金风细雨楼分舵，但这里的才是总部……收藏了大量的珍奇异宝，以及先天武学，想必方兄必能有所得。”
包乾为方仙介绍道。
先天武学之类的宝物太过贵重，当然不可能在各郡分舵存有抄本，而是直接保留在总部中，否则被人洗劫了怎么办？
因此，方仙想要换取一部先天武学，只能来这里。
“两位贵客……”
数名迎宾满脸堆笑地靠近，望着头戴斗笠，遮住脸庞的方仙与包乾二人，表情略有些诧异。
“你们下去，这两位客人由我亲自接待。”
突然，一名管事望着包乾打出的某个手势，表情一变，上前吩咐道。
“遵命。”迎宾退下，包乾则是与方仙一起，跟着管事来到金风细雨楼的某个包厢之中。
“两位客人既然是去隐秘之地的，我就只能送到这里了。”
那管事在书橱上扭动某个机关，屏风蓦然打开，现出一条通道，自己则是在旁边躬身，目送方仙与包乾进入暗道。
通道不长，很快就到了一个地下房间。
这里有微风流动，一点也不显得闭塞，各种摆设陈列更是奢华至极。
“这金风细雨楼的任务，允许我们易容前来，以凭证领取，只认凭证不认人，事后两清，要的就是一个干干净净。”
包乾很是自来熟地在一处紫檀木椅上坐下，为方仙解释。
‘若真是干干净净，你也不会被杜万盯上了，当然，这可能是你自己的问题……’
方仙暗自腹诽一句，同样坐了下来。
数个呼吸之后，一处暗门打开，一位戴着面具，穿着一身绣了金色铜钱的人走了进来：“两位……不知……”
包乾直接甩出一枚令牌：“我是甲丑十三！这次特来引荐一位高手，领取任务。”
“原来是甲丑十三大人！”
面具人起身一礼，检查了下令牌，点点头：“不知您引荐的是？”
在金风细雨楼之中，以天干地支排序，能排甲丑的，都是先天高手，当然，甲丑之上，还有更加神秘的‘甲子’级人物，那是只有楼主等寥寥几人才能接待的宗师。
“当然也是先天，这引荐一位先天，我记得一直是长期任务吧？”包乾老神在在地道。
方仙望着面具人探究的目光，轻轻一弹指。
噗！
混元真气离体，在紫檀木桌上留下一道深邃的刻痕。
“真气离体，果然是先天！”
面具人点点头：“两位请稍等……”
他走出密室，片刻之后，捧着一个托盘进来，首先将一枚金色令箭交给包乾：“这是任务所得……”
转而看向方仙，将一枚跟包乾之前甩出那枚差不多的令牌交给他：“这是凭证，请大人收好……”
方仙随手接过，发现令牌质地非金非玉，正面篆刻着‘五十七’这个数字，背面则是‘甲丑’两个古文。
“五十七？我前面至少有五十六个先天？还仅仅只是甲丑这个序列？”方仙心里一凛，知道这些人虽然没有加入金风细雨楼，但可以间接驱使，已经足以证明金风细雨楼的恐怖。
“任务榜文，与兑换名录在此，大人请细看！”
面具人又递过两本文书。
方仙随意翻开任务榜文，只见大多是护卫、坐镇一地等任务，需求从先天高手到后天实力都有，再后面则是报酬，从数枚金色令箭到一枚，以及银色、铜色令箭等等。
‘这种报酬，就是金风细雨楼开发出来的一般等价物？’
他心里一动，再翻开兑换册。
第一页赫然写着：‘先天武学——《疯魔棍法》，兑换价格：五枚金色令箭。’
‘这部功法，果然快烂大街了，可惜也是对先天而言……’
方仙看向后面：
“先天武学——《五雷化厄手》，兑换价格：五枚金色令箭。”
“内功心法——《朝阳采气诀》，兑换价格：三枚金色令箭。”
“先天武学（残缺）——《七杀拳谱》，兑换价格：两枚金色令箭。”
除了武功心法之外，后面还有更多兑换名目，从珍贵材料到某个具体职务，都可以兑换。
方仙甚至还看到了直接换钱的选项。
“白银千两，兑换价格：一枚银色令箭。”
……
看完之后，他闭上眼睛，似乎在思考什么。
旁边的包乾早有决定，并没有开始兑换，选择了积累功勋。
面具人也不急，就这么静静等候着。
“贵楼之中，可接受内功心法兑换？”方仙突然开口询问。
“这个，自然有的……”面具人很快回答。
毕竟，不同的内功心法适合不同体质的人，只要是大势力，都会尽力收集。
“那请看看这部，贵楼可有收录？”
方仙想了想，将《青玉心法》撕了几页下来，交给面具人。
他是债多了不愁，区区一个青玉门灭门的事情，已经不放在心上了，哪怕暴露也没有什么。
倒是包乾，听到《青玉心法》这个名字，眼皮就不由一跳。
“这部内功心法，只能算一般，胜在中正平和……”面具人细细看了：“本楼之中，的确没有收录，若是兑换，可得两枚金色令箭。”
“好。”
方仙直接答应下来。
虽然知道金风细雨楼很赚，说不定转手就标价三枚金色令箭卖出去，还可以卖很多次，但反正是抢来的东西，也不怎么在乎，拿出全本来：“我要换《七杀拳谱》！”
“原来如此，请大人稍等……”
面具人点点头，走出去。
“你……原来打着这个主意？”包乾望着方仙，有些恍然。
“我看过任务了，想要兑换一部完整的先天功法实在太难，并且往往耗时良久……我不耐烦这样，索性拿一门残缺的先天武功先顶顶，能马上拿到手的好处，才是自己的！”方仙一本正经地回答。
“这倒是……想当初，我为了兑换《疯魔棍法》，那可真是……”包乾深有同感地点点头，又有些惋惜。

第27章 残篇
三炷香之后。
面具人捧着木盘，进入密室。
“《七杀拳谱》在此……”
他将一本秘籍放在桌上，望着方仙拿起，声音变得郑重：“这门拳法乃是本楼自摘星楼刺客手中得来，经过鉴定，为一门先天武学的残篇，但摘星楼有三层，本楼只得了两层……”
“也就是说……残篇的残篇？”包乾有些无语。
“呵呵……实际上，这门拳法只有第一层能勉强修习，但威力着实惊人，后天高手施展开来，足以匹敌先天的……”面具人一点尴尬都没有，笑呵呵地回答。
“但施展过后，全身骨骼俱碎，也跟废人差不多了吧？唯有先天高手，才能施展多次，但也有损伤根基之嫌……”
包乾依旧摇头。
方仙倒是没有多说地选择了交易，大略翻了一下，点头道：“如此，交易就成了，我们走吧。”
“两位慢走。”
面具人躬身相送：“本楼令牌还请留着，在各个分舵中出示，都能得到贵宾待遇，并且领取任务……当然，兑换只能在总楼中进行。”
在他看来，方仙疑似一个新晋的先天，还是没有先天武学的那种。
选择兑换一部先天残篇武学，只是为了应急提升战力，总有一天会回来接取任务的。
毕竟完整先天武学的诱惑，不是区区残篇能比。
“方兄……”
走出金风细雨楼之后，包乾低声道：“何必如此呢？若是手头金色令箭不够，我这里还有……”
“哈哈，包兄你忘了么，我本人是以炼体晋升先天，身躯强横不是普通先天能比的，当日在散花楼一见，就觉得此武功很适合我，想不到在金风细雨楼能发现，算是意外之喜，捡了个便宜……”
方仙哈哈一笑。
“原来如此！”
包乾点点头：“那我便不劝你了，不过此门武学抢自摘星楼，最好不好在那帮疯子杀手面前展露，否则也会有些麻烦的。”
“一部后天杀手都能学的残篇武学，总不至于跟你一样吧？”方仙耸了耸肩膀道，将包乾噎得直翻白眼。
……
时间入夜。
一处客栈，包房内。
方仙调匀呼吸，表情变得古井无波，翻开了《七杀拳谱》。
“杀杀杀！”
“杀天杀地杀人杀神杀鬼！”
“天地万物，无一物不可杀！”
他表情一变：“有些暴虐了啊……看来缺少‘总纲’冥想图之后，摘星楼的高手对残篇做了补全？导致这门残篇武学出现一定偏移？有些麻烦了……”
方仙需要的，是符合白虎残图的真正残篇武学，而不是魔改过的二次版本。
“好在改动应该不算多，勉强试试……”
他继续往下翻，看到了一系列的手势与自我催眠方法。
“七杀拳第一层，是为最大限度地激发人身潜力，打开某种限制……毕竟即使普通人，若真的能突破禁锢，也能发挥出惊人的爆炸力……当然事后身体变成破麻袋也是正常。”
“所谓的《疯魔棍法》，其实原理与此类似，令武者陷入一种如疯似魔的状态，从而得以发挥潜力。”
“当然，先天武学不仅仅如此，对先天真气同样有增幅效果，因此一旦施展，威力惊人！”
揣摩大半夜之后，方仙大概了解了七杀拳的第一层境界。
“由于缺少了关键的冥想图，摘星楼另外设计了一幅‘七煞图’来配合……修炼者首先是尝试慢慢通过冥想，引导自己进入解开‘限制器’的状态，继而渐渐缩短这个过程，什么时候一念之间，就能进入爆发状态，就算是第一层大成，能进入实战了。”
“不过，由于冥想法与招式心法不太匹配，这第一层七杀拳每施展一次，都会损伤身体，后天武者一次之后大概就离死不远了，所以变成了杀手刺客的爆发绝学？”
方仙感觉有些悚然：“这种损伤，还要超出我的预料，即使先天炼体高手，身体根基浑厚能撑得住，精神也撑不住……久而久之，就会伤神，甚至疯癫……”
先天绝学练得不好，是会变成疯子的！
而这部《七杀拳谱》，练了之后百分百伤身伤神，这就是残篇武学的局限性。
“幸好……我不是冲着它来的。”
他感慨一句，掏出白虎残图。
暗金色、巴掌大小的残片上，一头白虎活灵活现，体内有着星座一般的点与线。
仅仅只是注释，就感觉图中白虎似乎想要跃出图案，发出惊天动地的虎啸。
“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一定是《七杀拳谱》缺少的总纲冥想图！”
方仙深吸口气：“《七杀拳谱》的第二层，是爆发极限之上的力量……这简直超出想象，第一层已经催发出一个武者十成十的极限了，不可能再突破……但第二层就可以！发挥出十五成、乃至接近二倍的破坏力……如果真的练成，恐怕能匹敌宗师了吧？”
“不过第二层的修炼，涉及穴窍！人体内根本没有‘穴窍’，需要观想，借假修真，同时冥想每一个穴窍之内，盘踞着一头头白虎煞神……”
他将目光看向白虎残图，那白虎身上的一个个星座般的点与线，总数是七个点，也就是七个穴窍。
“《七杀拳谱》中，应该缺失了这七个关键的穴窍位置，因此基本不可能练成第二层……”
方仙看了看，发现拳谱之中的后半部分，却有一些穴窍猜想，顿时了然。
“这也是后人补充的，但想要补全一门先天绝学，何等艰难？一旦练错，半疯都是最好的下场……因此才流传开来，这是用摘星楼底层杀手当试验品，一次次试错，推演功法？”
“如此看来，摘星楼很看重这部《七杀拳谱》啊，或许它在先天武学之中，都属于‘绝学’范畴？”
“只是金风细雨楼中只有二层，传闻它还有第三层，就在摘星楼手中！”
方仙目光蓦然变得有些炙热。
摘星楼手中的残篇，他志在必得！
“不过目前，还是以白虎残图为总纲，尝试将《七杀拳谱》还原，并练成第一层，如果我没有猜错，练成第一层之后，足以让我实力大增，在一干先天中横行了……”

第28章 白虎七杀
【白虎七杀拳：未入门】
……
“总算成了……”
望着属性栏的提示，方仙脸上浮现出一丝喜色。
这段时日内，他一直深居简出，尝试将白虎冥想残图与《七杀拳谱》融合，到了现在，才终于堪堪整理出第一层次。
“按照目前看来，《白虎七杀拳》有三个层次，第一层次能全面爆发自身潜力与真气，威力惊人！第二层次则是炸开穴窍内一尊尊白虎煞神，获得超越极限的力量……至于第三层，秘籍不在我手上，不知道……”
他站起身，慢慢调整呼吸，同时观想手上的白虎冥想图。
与此同时，体内真气运转，按照特定的路线穿行。
“内壮神力凶煞体，七杀白虎上我身，急急如律令！”
刹那间，方仙闭上双眼，感觉那冥想图上的白虎，似乎跃到了自己的脑海，跃进了自己的心里。
吼吼！
虎啸之中，一股暴虐、嗜血之意，就要充斥他的心扉。
“心有猛虎，如何降服？”
“我心如刀，降服！降服！降服！”
方仙身躯行动突然静止，由动入静，天人感应，三才合一。
咚咚！
咚咚！
他的心脏蓦然传出如雷似鼓的声响，体内气血翻滚，发出惊涛拍岸之音。
噼里啪啦！
方仙原本的身形再次拔高，肌肉一块块隆起，皮肤上隐约泛出细微的白金色光芒。
“白虎七杀拳，第一层！”
感受着体内奔涌澎湃，似乎受到了绝大刺激的真气，他喃喃吐出一口白气。
啪！
气浪如箭，落在地板上，浮现出一个小洞。
“如今的我，哪怕来十个先天，也要全部打死啊！”
方仙几乎压抑不住澎湃的气血，想要仰头狂啸。
“似乎在运功的同时，我的心灵也变得冲动、易怒？这还是我勉强降服了白虎之后……真是难以想象，其它先天绝学的威力。”
他不想毁坏自己住的房间，也不想出去变成见人就打的武疯子。
心念一动中，狂暴的混元真气注入属性栏。
噗~
方仙的身躯好像放气的气球一样恢复原状：“不错的威力，就是前奏太长了……真正遇到敌人，可不会给你慢慢观想、调整、进入状态的时间，早就给打死了……所以，必须修炼到一念之间，就能进入状态，才能算第一层大成！咦？”
就在这时，他看到属性栏上发生了变化。
那一行行神秘的文字之上，蓦然浮现出一层莹莹的光华。
“这是……终于充满了？”
他细细感应，顿时就有了一种可以提升的错觉。
“【洞玄之眼】不行，【混元真气】也不行，只能提升【白虎七杀拳】么？这破金手指……”
方仙吐槽一句，因为没有选择，意念直接点在了【白虎七杀拳】那一行。
轰隆！
他脑袋一震，似乎进入了某种冥冥的状态。
大量修炼【白虎七杀拳】的感悟，被强行灌注入脑海，就好像自己已经修习了这门拳法很长一段时间。
“唔……原来是增加功法感悟的？以消耗真气为代价，提升悟性？金手指你是在鄙视我是笨蛋么？”
方仙捂着头坐下，突然又联想到了自己创出‘我形拳’时的那种状态。
疯魔、执着、但也十分顺利，突然就有了某种明悟。
此时，他再看向属性栏，赫然发现有了变化：
……
【天赋：洞玄之眼】
【混元真气：小成】
【白虎七杀拳：第一层】
……
“‘白虎七杀拳’第一层，练成了？”
方仙深深呼吸，感觉身体已经彻底记忆住了那种爆发状态，下次只要自己心念一动，就可以再次进入。
“虽然这段时间灌注的真气都消耗光了，但真是势如破竹啊……”
他喃喃着：“或许……我能在很短时间内，将‘白虎七杀拳’的第二层也练成？”
‘白虎七杀拳’第二层，需要在体内观想出七个穴窍，每一个穴窍中盘踞一尊白虎煞神。
如果说‘白虎七杀拳’第一层只是让武者全力爆发的话，那每修成一尊白虎煞神，都可以在第一层爆发的基础上，再增加一成的破坏力！
“也就是说，修炼成七个穴窍，每个穴窍中都有白虎煞神坐镇，一旦临战，七尊煞神一起爆发，能让我获得近乎两个全力而为的我的实力？”
方仙握紧拳头。
练成‘白虎七杀拳’第一层的他，就已经有把握击败任何先天高手。
一旦练成第二层，那即使双龙四王六掌门一类的宗师，也未必不能挑战！
毕竟这个世界上限比较低，武功修炼到巅峰，胜负往往就在一线之间！
“这部《白虎七杀拳》，绝对是最顶尖的那一类先天绝学！”
……
“咦？”
第二日，包乾见到方仙，顿时面露惊异之色：“方兄闭关苦练武功，恐怕大有所得啊！”
如今的方仙外表上就是个普通人，但他靠近后却有毛骨悚然之感。
“哈哈……确实有些领悟。”
方仙打了个哈哈：“包兄气色也不错，那赤猿宗之会有把握了？”
“果然瞒不过方兄……我师父近日到了，这次必可化险为夷。”包乾笑道。
“你师父？”
对于包乾那个不靠谱的师父，方仙相当好奇，不过包乾只是微笑不语，丝毫口风都没有透露，让方仙感觉好生无趣。
两人正谈笑间，忽然听到一个阴厉的声音。
“就是这里了。”
这声音冰冷尖锐，让人一听就要起鸡皮疙瘩。
两个武者并肩进入客栈，一者唇红齿白，卖相不错，另外一个面色阴骘，周身气息惊人，盯着包乾，突然开口：“天罗星包乾？”
“嗯？八大豪杰之二的吕怜花与玉公子？”
包乾一惊：“你们找我何事？”
“跟我们走一趟，有贵人要见你！”吕怜花声音有若尖刺。
“贵人？”
包乾眼珠转了转：“不知是谁？”
“你去了便知道了，还不快走？”
玉公子打磨着手指甲，神情突然变得冷峻：“还是准备敬酒不吃吃罚酒？”
“包兄，既然人家要见你，不若一起去见见如何？”方仙有些跃跃欲试地提议。
“你？”
吕怜花脸上异色一闪，略一弹指。
方仙神情不变，同样屈指一弹。
嗤嗤！
虚空之中，似乎有两物相撞，又化为无形。
“好！”
玉公子轻笑一声：“想不到我们也看走眼了，既然同为先天，那就有去见一见贵人的资格……”

第29章 试手
距离客栈不远，一处茶楼。
楼下满是护卫，楼上只有一桌人。
一名白衣公子手持折扇，略微望了包乾所在的方向一眼。
“算了算时辰，也快到了。”
旁边，一名灰衣老者笑道：“二公子金玉之躯，愿意屈尊前来，想必收服这包乾不会出什么差池。”
“周先生，你是孤的谋士，有铁口断相之能，在江湖上号称‘半仙’，孤当然相信你……”
年轻的公子说道：“就是不知区区一个包乾，何以得你如此看重？”
“这包乾的相我看过，只能算一般，年幼时有一死劫，却得贵人相助，不仅成功脱身，还后福不浅，公子若将此人收入麾下，就能得他身上那一股气运，想要挽回元武皇室威严，必须一步步来……这集众之道，就在于大海能容啊……”周半仙捋了捋胡须，很神棍地回答。
“你知道的，孤不信那个，说人话！”年轻的公子皱了皱眉。
“是！”周半仙面色一苦：“据属下打探，那包乾似乎有一位师傅，乃是宗师修为……若能通过他结交其身后宗师，必能为公子添一分助力，至少太子之位能稳妥一些，等到登上大位，再推行大计，挽回天倾……”
“孤听说，他与赤猿宗有些恩怨？”
“此子虽然本命单薄了些，但吉星高照，主遇难成祥，有贵人相助……这次纵然没有我们，也有惊无险，正好趁机施恩。”周半仙不自觉又带入看相人的视角。
就在这时，玉公子与吕怜花已经带人过来。
周半仙眼睛略微一眯，只见一人圆脸大耳，果然很有福相。
而另外一人，则是个初看之下平平无奇的少年，但灵觉过人之辈，总觉得有些心惊肉跳之感。
“二公子，人到了。”
吕怜花与玉公子站立一边复命。
“见过二皇子殿下！”
包乾也不是傻子，直接猜出来人身份，躬身行礼。
元武国虽然经历狂徒之乱后，实力一落千丈，但也不是普通江湖门派能比，至少抵得上六大门派之一高层的实力，能动员的兵卒更是数以万计，不容小觑。
这二皇子传闻英武贤明，成为太子的呼声很高，手腕心计都有。
此时再看，竟然连武林八大豪杰之二都被其收服，为门下鹰犬，让包乾心里更加凛然。
“嗯……你就是不日要与赤猿宗杜万比武的包乾？”二公子弹了弹指甲：“果然少年英才，来孤门下做事如何？”
“多谢二皇子抬爱，但我闲云野鹤惯了……”
包乾脸皮一抽，沉默了下，还是拒绝道。
“嗯？”
二皇子神情一肃，四周空气都显得有些凝滞，他顿了顿，诚恳道：“孤是诚心请先生为我做事，如吕先生与玉先生一般，为府中供奉，其他人等皆需礼敬……而赤猿宗之事，孤直接为你担了！”
‘不得不说，这个二皇子身上很有一种王八之气啊……’
方仙冷眼旁观，觉得很有意思。
而包乾原本微躬的身体一下挺得笔直：“二皇子可知，我包乾平生最看不惯名门大派……区区一个杜万，还不放在我眼里。”
“嗯？”
二皇子脸色一沉。
“大胆！”
旁边的吕怜花与玉公子更是神情一变。
他们与杜万同列八大豪杰，压过十六新星一筹，包乾看不起杜万，就是也看不起他们！
玉公子手中折扇一合，直接出手，向包乾周身要害点来。
“啊，恨天不公，恨地不平！”
包乾大喝一声，右手袖子中落下一根短棍，整个人如疯似魔，一棍轰出。
先天武学——疯魔棍法！
嘭！
折扇与短棍在半空中相交，玉公子脸色一红，退了半步。
这是吃了轻敌的小亏。
“吕先生，还请分开他们两人！”
这动静，让二公子脸色一沉，开口道。
“遵命！”
本来吕怜花还想让玉公子一个人慢慢收拾包乾，但这时候也不得不出手。
他手如兰花，一指点向包乾，指尖森冷，带着冰寒之意。
玄冰指！
这是六大宗派之一，素心派的先天武学！
玄冰指从镇派绝学——《大冰魄神爪》之中演化而来，一指之中，携带霜冻万物之意。
这是精神上的寒冰，一旦中招，比肉身遭遇冰冻更加恐怖与可怕。
“以二打一，可不公平啊！”
方仙叹息一声，突然出手。
实际上，他这是练成了‘白虎七杀拳’之后，整天跃跃欲试地想找人试招。
武林八大豪杰，无疑是很好的称量对象。
他一步踏出，人影不知怎么的来到了吕怜花面前，一念之间，就进入了爆发状态。
吼吼！
周半仙神情骤变。
他耳边似乎传来了一声虎啸，看到了虚空中跃出一头白虎。
这当然不是现实，而是他看到的幻象！
但即使是幻象，也带有可怕的精神冲击力！
噼里啪啦！
方仙全身骨节炸响，手臂拉开，姿势豪迈，如同长弓硬弩，瞬间击出一拳。
——白虎七杀拳！
吕怜花的玄冰指刹那间被破去，仿佛被疾驰的马车正面撞中，吐血倒飞而出，脸色一阵青黑，嘴里呵气成雾，似乎要吐出寒冰。
这是先天武学——玄冰指被破而遭到的反噬。
“你也给我退下！”
一拳击败吕怜花之后，方仙颇有意犹未尽之感，又一拳砸向玉公子。
“啊！”
玉公子不顾包乾，连忙飞退，心惊胆战。
拳未至，意先到！
方仙一拳挥出，玉公子就有种自己要死了的感觉！
视野之中，那一拳不断放大，最终来到他面前。
巨大的压力之下，玉公子笔直跪了下去。
一片寂静中，拳头停在了他面前。
方仙缓缓收拳，面无表情地道：“包兄，走吧……”
“哦！”
包乾呆滞地跟在方仙身后，走出茶楼，诸多护卫根本不敢阻拦。
“噗！”
跪着的玉公子突然一口鲜血喷出，昏厥过去。
周半仙望着方仙的背影，嘴里喃喃自语：“法武合一，一拳断魂？好可怕的武功……这玉公子今生今世，若不能堪破心中魔障，怕是武功再难有进步，更不敢与此人为敌了……老夫今日走了眼，竟然没看出这煞星……唉，煞星降世，莫非天下武林，又将有大变？”

第30章 赴会
一路上，包乾显得很沉默。
到了客栈，才终于开口：“你不用出手的，一出手，就是得罪了二皇子……”
“得罪了就得罪了，又如何？”
方仙不以为意，他的武道，在创出我形拳那时，就已经定了下来。
即使天地，都不能让他屈心，何况区区一个皇子？
“真要敢来惹我，我就半夜去割了他的头，远走它国，等到武功大成再回来……”
他下一句话，顿时令包乾眼皮直跳：“方兄，祖宗诶……何必如此，何必如此？”
包乾可是知道，方仙这并不是放狠话，而是真敢这么做的。
有的武者，就是这么无法无天，一旦激怒，立即血溅五步。
偏偏这种人，要么一早就夭折，要么必然会成长为可怕至极的强者！
“算了……今日你展露出如此武功，几乎堪比宗师，二皇子手上两个先天就是顶天了，也没有实力再报复你……他也怕啊！”
包乾摇头苦笑，明智地没有问方仙为何武功大进的问题。
再怎么交情好，一些隐私还是要尊重的。
“我突然发现，当初请方兄与我一起赴会，是最正确的决定。”
包乾突然长出口气：“有着方兄压阵，那‘白猿’杜万应当不敢再如何了，除非他不顾武林规矩，去搬回长辈，否则同辈师兄弟之中，无人是方兄一合之敌啊。”
“赤猿宗高手么？我倒是挺想会一会的。”
方仙五指并拢，面露期待之色：“包兄你约在何处？”
“东城郊外十里，风波亭！”包乾回答：“我再去联系几位好友，三天之后，咱们一起过去。”
“三天么？”
方仙点点头。
这时间有些短，不过他进入爆发状态之后，混元真气狂暴激增，填充属性栏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
或许，能来得及让他再获得一次顿悟机会，凝练几个穴窍与白虎煞神。
今天这个二皇子的拉拢，还有八月十五，即将开幕的武林大会，都让他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为了更好的应对，必须提升自身实力！
……
三日之后。
七月二十五，风波亭。
方仙一袭白衣，脚步不疾不徐，跟在包乾身后。
行走之间，他略微冥想自身，就仿佛可以看到半透明身躯中一个个被点亮的穴窍。
这些穴窍是冥想白虎图与自身结合后，其中星座光点落在体内的位置。
配合手势与冥想之法，令每一个穴窍之内，都凝聚了一尊白虎煞神！
这些白虎煞神姿态各异，似乎是白虎图中那头白虎的不同延伸。
“白虎七杀拳，第二层境界，是为穴窍蕴神！”
“摘星楼杀手没有白虎图，无法人虎合一，定位穴窍，就只能自己瞎琢磨，再用大量人命试验……或许死得多了，真能摸索出一些东西，毕竟再厉害的武功，也是人创造出来的。”
方仙凝视体内，发觉已经有了三个穴窍被点亮。
这是第二层已经略微修成的象征。
而凝练五个穴窍，是小成境界，七大穴窍全部凝练完毕，才是真正的大成巅峰。
能在如此短时间内将‘白虎七杀拳’修炼到如此境界，属性栏提供的武功悟性居功至伟。
“不知道这次……赤猿宗有没有宗师出手？”
方仙有些跃跃欲试地想着。
先天之后，武者或者数十年如一日苦修，或者通过不断的战斗乃至其它邪门歪道培养自身真气。
等到真气大成，招式经验圆满，就可以称之为‘宗师’。
宗师者，能开宗立派！因此六大派掌门，都是这个级别，双龙四王同样如此。
在他们之上的，则是无上大宗师，如今的方仙还无法理解的境界。
一僧一道一狂徒，是真正站在这个世界巅峰的人。
‘我的愿望，是站得更高，看到更美的风景……总有一日，三位无上大宗师，我要一一讨教！’
方仙脚步越发昂扬。
“包兄！”
“包兄！”
风波亭之外，早已经汇聚了不少武林人士。
其中几人看到包乾，立即过来见礼。
“来，方兄我为你介绍一下，这几位是‘天彗星’孙北辰、‘地极星’时过、‘地动星’解环……都是我的好友。”
包乾郑重一礼：“多谢各位兄弟前来助我！”
‘都是十六新星、先天高手，果然龙不与蛇交，进入包乾这个圈子，见到的都是年轻先天高手……’
方仙暗自点头，抱拳道：“方仙，见过诸位。”
孙北辰、时过等人表情一变。
从包乾郑重其事的介绍看，这位方仙来头不小，但却似乎没有多少名气，至少他们从未听闻。
“这位方仙乃是以横练晋升的先天，武功惊人啊，曾经格毙五形门先天——金狮敖雄！”包乾略微解释几句，立即让孙北辰等人刮目相看。
至于两拳击败两大豪杰之事，因为涉及皇子，方仙自己无意宣扬，包乾当然不会说。
二皇子那边，同样如此。
否则的话仅仅凭着击败八大豪杰之二，便足以名动江湖，声望直追那些老前辈。
换句话来说，就是超脱了年龄的束缚，不必再特意划定年龄组。
方仙扫视了眼周围，发现两拨年轻武者汇聚成了两个泾渭分明的圈子。
东方这边衣袍各色都有，显然是散修居多，而对面武者服色较为统一，穿着大红制服，应当是赤猿宗弟子。
“来了！”
这时候，只听一声喧嚣，赤猿宗弟子分列两边，让一名穿着白袍的年轻人走了出来。
八大豪杰之一，白猿杜万！
此人双臂狭长，垂落过膝，是天生的异于常人，更适合修炼‘通背拳’等功法。
“包乾！”
他手持一根齐眉棍，声音郎朗：“我还是那句，你将武功交还我宗，就饶了你这次，否则……”
包乾这边的散修武者暗自皱眉，觉得纵然杜万是六大派弟子，也未免太过盛气凌人了一点。
“《疯魔棍法》虽然是赤猿宗前辈所创，但早已流传天下，杜万，你想找包某麻烦就直说！”包乾爽朗回答。
“痛快，今日你若胜了，我无话可说，若败了，就将武功留在这里。”
杜万哈哈一笑，飘然下场：“请！”

第31章 疯王
砰砰！
场中，先天真气横飞，棍影纵横。
包乾与杜万修炼的都是《疯魔棍法》，施展开来，两个人都如疯似魔，长棒如蛟龙，飞沙走石。
这场面，就好像两头混世魔猿突破封印，在疯狂对拼。
“‘八大豪杰，十六新星’，是金风细雨楼评价江湖年轻一代新晋先天的排行……豪杰级人物，或者在真气浑厚程度上、或者在招式经验上、或者两者兼而有之，超过新星级先天一筹……从这点上看，包乾要略微吃亏一点。”
“不过这胖子惯会藏拙，此时生死相搏，一身真气似乎不在杜万之下，拼的就是招式经验，胜负只在毫厘之间……原本，杜万有着门中长老喂招，或许还专门找了包乾的信息，模拟战况、分析破绽，应当占据上风才是，现在……居然是平手！”
方仙双手环抱，注视着场中比武的二人，眸子里精光一闪：“这只有一个解释，开挂的不止杜万一个，包乾背后同样有人指点，他师父到了？”
此时情况，明显对包乾有利。
毕竟公认他不如杜万，只要能维持平局，就是大涨脸面之事。
而杜万压力就大了。
为了突破困局，心情浮躁之下，或许就有破绽。
武者过招，生死胜负只在一线！
“喝，给我死来！”
蓦然间，只听杜万一声咆哮，双手持棍，铺天盖地般砸下。
包乾面容坚毅，手里的木棍上冲，宛若擎天之柱，顿时破了重重棍影，在杜万胸口一点。
“噗！”
杜万口吐鲜血，爆退出场。
四周一片寂静，不知道过去多久，才有一声喝彩：
“好！”
“包兄，厉害啊。”
“此次在大庭广众之下，公平决斗中战胜了八大豪杰之一，实在大涨我等新星之脸面……”
“或许不久之后，金风细雨楼就要重订排名了……”
孙北辰、时过、解环连忙上前恭贺，同时警惕地盯着赤猿宗一方。
这等大派弟子，最会大义在口，没理也要赢三分，不可不防！
“杜师兄，怎么办？”
赤猿宗弟子簇拥着杜万，喂他服了几枚药丸，杜万的脸色才好看了一点，环顾一圈，压低声音：“师父他老人家还没到么？”
“没有……”
周围赤猿宗弟子都是摇头。
“杜师兄，大事不好……”
这时候，一名赤猿宗弟子匆忙跑进来，跪地道：“师父……师父被人杀了！”
“什么？”
杜万身体一挺，一口逆血几乎冲出喉咙。
“我们……速速回去！”
与他师父之事相比，包乾只是小事。
……
“哈哈……今日打得真是痛快！”
“还有那杜万，居然如此干脆利落地认输走人，也是大不寻常……”
告别助拳之人后，包乾与方仙结伴往回走，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嗯……包兄的师父果然见识不凡，略微指点一番，就让你找到了杜万棍法的破绽……”方仙嘴角微翘，打趣道。
“咦？方兄你怎么知道？”
包乾一惊，旋即肃穆一礼：“抱歉……我不是故意要隐瞒，其实我早就有意为方兄引见师父……只是之前没有机会。”
说话之间，他们已经可以看到那高高的城墙。
“哈哈……这小子就是这么婆婆妈妈的。”
突然，一个粗狂的声音插入进来。
方仙一惊，看到一个怪人出现在两人面前。
他足有两米高，浓眉大眼，身上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麻布服，脸上胡须显然没怎么经过打理，但一双眸子却精光四射，极为不凡。
“师父！您老人家一直在暗中掠阵么？弟子多谢……”包乾连忙跪在地上磕头。
这个怪人，看起来就是包乾那个不太靠谱的师父了。
“嗯，起来吧……我周玄的弟子，做事何必如此畏首畏尾？”怪人大汉一把将包乾抓起：“你小子这次做得不错，没有丢了我的脸，嘿嘿……那赤猿宗暗中还埋伏了一位长老，想要对你不利，已经被我打死了……”
“什么？”包乾一惊：“打……打死了？”
“区区一个长老，死了就死了，哪怕那老猴儿亲自来，也是打过了再说！”周玄一摆手，豪情万丈地道。
‘老猴儿……难道是说那位赤猿宗掌门？这人敢如此……八成是散修中的一位宗师……’
方仙暗自惊讶，看来包乾背景还是很硬的。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小心翼翼，不够豪气。
正思索间，他与周玄目光移动，看向护城河，在河面上，一叶小舟缓缓漂来，船头站着一名红衣老者。
这老者身材枯瘦，尖嘴猴腮，乍一看很像一头穿着红衣的大马猴，此时只是轻轻一跃，几个起落，就来到了方仙三人面前，眼睛笔直盯着周玄。
“好……我道有谁敢杀我赤猿宗长老，原来是‘疯王’周玄到了！”
红衣老者袖袍一抖，一根乌木短棍就浮现在手中：“我这老猴儿自不量力，还要领教‘疯王’的高招！”
‘疯王？’
方仙此时，则是心里恍然。
原来包乾的师父，这个怪人，竟然是外道六大宗师，双龙四王之一的‘疯王’！
“哼，老猴子，我会怕你？就让我看看你的‘猿魔混世棍’有了几分长进？”
周玄哈哈大笑，显然是个武斗狂。
但突然，他表情一变。
变得有些茫然、有些惊恐，原本精光四射的眼眸，顿时暗淡了下来。
在方仙这样的先天高手感应中，就是精气神一下变化，跌落至低谷。
“蚂蚁……我要玩蚂蚁！”
周玄含着手指头，满脸天真童稚之色。
“这……”
方仙目瞪口呆，望着旁边的包乾。
“这个……家师年少之时为了强练‘周天星辰掌’，留下暗疾，偶尔……脑子不那么清醒……”
包乾脸色惶急，低声为方仙解释。
这在江湖武林的高层中，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难怪外号是‘疯王’！先天武学练错了，真的会变成疯子的。”
方仙用怜悯的目光注视了包乾一眼。
这样一个‘疯子’师父，果然十分不靠谱。

第32章 大战宗师
这画风……莫不是有些不对？
天朗气清。
方仙瞥瞥赤猿宗主，再瞥瞥周玄。
原本令人期待的两大宗师对决，突然要变成殴打小朋友了。
或许发疯的周玄凭借着身体本能，可以轻易碾压大部分先天高手，却绝对无法与同级别的高手争锋！
宗师对决，精气神无论哪方面略差一丝都有可能成为致命的破绽！
如果赤猿宗主此时动手，那‘疯王’周玄的下场必然是被打死，没有第二个可能！
生死决战之际，师父突然发病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包乾额头突然多了一粒粒豆大的冷汗。
他深吸口气，站了出来：“宗主大人……我师父今日身体不适，您是一派掌门，一代宗师，还请宽限我们一些时日……”
说完，他就推金山、倒玉柱一般跪了下去。
即使包乾一直敌视宗门，但为了师父，却是不得不如此。
赤猿宗主面无表情，缓缓摇头：“不行……周玄既然杀了我宗长老，今日必须给老夫一个交代！”
包乾望着蹲在地上开始数蚂蚁的周玄，突然站了起来：“有事弟子服其劳，这一战，我接了。”
却是决意以死相拼！
“你，不行！”
赤猿宗主再次开口：“既然周兄身体欠佳，那你们二人便与老夫一同回宗门，好好调养，等到身体大好了，再比试吧。”
这说得好听，实际上就是要将周玄师徒一起圈禁！
并且，到时候会发生什么，实在不好说的。
“好，我跟你走！”
包乾沉默良久，终于咬牙答应下来。
“那个……”
方仙这时候摸了摸鼻子：“包兄你跟周前辈好好在赤猿宗调养，在下先告辞了……”
“呵呵……”
赤猿宗主突然捋了捋胡须，笑道：“听闻近日元武城内多了一位少年英雄，举手投足间便击败两大豪杰，那人便是你吧？老夫一向喜欢提携后辈，你也与老夫一起回去做客，还请小兄弟给老夫一个面子。”
虽然笑意吟吟，语气却是不容人拒绝。
赤猿宗情报不是寻常武林人士可比，自然知道一些消息，并且，如果今日将方仙也留在此地，江湖上就没人再知晓周玄师徒的下落，岂不是生死都在一念之间？
方仙的表情变冷了下来：“如果我说……不呢？”
“那老夫也只好强行请人了。”
赤猿宗主似乎有些惋惜，又有些怜悯。
在他看来，方仙就是彻头彻尾的愣头青，击败两个新晋先天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好，很好！”
方仙哈哈一笑：“老猴子，老虎不发威，你拿我病猫欺负啊？既然如此，我方仙倒是要领教一二！”
大笑声中，他一步踏出，悍然向这位六大掌门之一的宗师出手！
吼吼！
虚空中似乎传来一声虎啸。
方仙犹如白虎附身，瞬间进入白虎七杀拳第一层境界，体内混元真气刹那狂暴。
对决宗师，必须全力以赴！
他抬手，五指并拢，于刹那间轰出七拳！
每一拳，都附加拳意，能一拳断魂。
若是吕怜花玉公子之流在此，面对这样的攻势，接不了一拳就会被打成肉酱！
但赤猿宗主毕竟是宗师！
还不是一般的宗师，而是六大派掌门，天下顶尖的宗师之一！
即使猝不及防遭遇袭击，也是反应极快，他膝盖不弯，脚下就飞一样后退。
不仅如此，手上的乌木短棍更是活了过来，好似变成一条乌龙，盘旋成一片水泼不进的黑幕。
砰砰砰……
白虎七杀拳对猿魔混世棍！
每一声巨响之中，赤猿宗主都后退一步。
等到七拳打完，他已经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了一个深邃的脚印。
不仅如此，脸色更是突然变得一片涨红：“能让老夫连退七步，先天之中，你足以自傲了。”
方仙却是叹了口气，知道自己与宗师的差距。
自己突然出手，全力以赴，占尽优势之下，竟然还是让赤猿宗主全身而退，最多气机有些紊乱，需要调整几个呼吸。
宗师之威，可见一斑！
“方兄……竟然能与赤猿宗主交手？”
包乾望着这一幕，整个人已经惊呆了，旋即就是不断后退。
他一个小小的先天，卷进这种级别的大战之中，说不定会死的！
比他更快的是周玄！
这位‘疯王’虽然发病，但本能还在，自然会远离让他感觉危险的地方。
虽然，在地上七滚八滚的姿势不太好看……
“师父……您老人家怎么样？”
包乾连忙上前，想要将周玄搀扶起来：“怎么办？快想想办法帮方兄……”
“我要吃糖果……”
周玄抱着包乾的胳膊，发出孩童一般的奶音。
“啊啊……我要疯了！”包乾表情崩溃。
……
“果然年少英才，不，你已经值得老夫全力应对了！”
赤猿宗主举起乌木棍，表情突然变得有些疯癫。
这是要冥想猿魔图，进入如疯似魔的状态。
一位宗师全力施展先天绝学，有多么可怕？
下一刻，方仙就见识到了。
“猿魔开山！”
赤猿宗主如同一只大马猴，一步跳出，来到方仙面前，乌木棍劈头盖脸地砸落。
要是被一棍砸中，哪怕钢铁之躯也要变成废渣。
方仙眼中异光连闪，吸气收腰，身如龙蛇，于间不容发之际闪过。
“猿魔翻海！”
赤猿宗主一棍未中，又接一棍，漫天棍影如同海潮一般席卷而来。
“我形！”
方仙摆出拳架，兼有龙爪、蛇手、虎骨、鹤足、猴身，勉力招架。
但就在这时，悄无声息间，赤猿宗主已经来到方仙背后，乌木棍轰然捣出，直取命门要害！
这是‘猿魔混世棍’中的杀招——猿魔盗丹！
猿魔盗取得金丹，就不是猿魔了，而是齐天大圣！
这一招隐藏在猿魔开山与猿魔翻海两招之中，端是悄无声息，取的就是‘大盗’真意，阴狠毒辣至极。
不知道多少高手，就是倒在这一棍下！
险！险！险！
千钧一发之际，方仙冥想体内穴窍。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半透明的身体，混元真气游走全身，点亮了其中三个穴窍。
每一个穴窍之中，都有一头形态各异的白虎煞神。
此时，这三头白虎煞神轰然炸开！
白虎七杀拳第二层，穴窍蕴神！

第33章 玉龙
白虎七杀拳第一层次，是全力爆发自身。
第二层次，穴窍蕴神，则是爆发平时观想的穴窍，提供打破人体极限之力！
原本，方仙连挡猿魔开山与猿魔翻海两大杀招，已经到了强弩之末，根本无法再抵挡赤猿宗主的偷天一击！
毕竟人体需要讲究规律，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是为青黄不接。
赤猿宗主把握的时机，可以说极为巧妙。
并且，出手就是全力，深得武斗之精髓。
这一棍之下，他心里都不由产生一些惋惜之情，觉得方仙这个年少英才必死无疑！
但刹那间，他的神情就变了。
恍惚之中，似乎看到三头白虎从方仙身上跳了出来。
现实之中，方仙腰部强行扭动，右手拉开巨大的弧度，蓦然一拳轰下！
三虎开泰！
十三成爆发！
轰隆！
巨响之中，两个人影一触即分。
方仙望着自己衣衫尽碎，现出一道乌青的右手臂，眯起了眼睛。
对面，赤猿宗主手中的乌木棍已经不翼而飞，望着方向的表情满是郑重：“怪物！”
如此年轻，却能跟六掌门之一的宗师拼到这个地步，不是怪物是什么？
赤猿宗主此时心里，甚至不可遏制地起了杀心。
毕竟已经结仇了，而对方如此惊艳，怕过不了几年，赤猿宗就有覆灭之祸！
“哼！”
方仙握紧拳头，全身骨节发出炸响，就要再次出手。
“今日有幸，得见宗师之战，还请两位给我个面子，互相罢手如何？”
一个如清泉般的女声突然在场外响起。
“嗯？又一个宗师？”
方仙看去，就见到一个英气勃勃的女子，正坐在赤猿宗主之前乘着的小舟舟头，看相貌只有二八芳龄，一身真气却是深不可测。
此时，正将一双白玉般的小腿浸泡在护城河水中，似乎在濯足。
“玉龙娇……”
赤猿宗主似乎极为忌惮这个女子，蓦然身影向后一射，消失在荒野中。
“呵呵，倒是聪明！否则我二人联手，真有可能留下此人的。”
玉龙娇踏水而行，来到陆地之上，忽而俏皮一笑。
方仙的表情肃穆。
这女人踏水而行，如履平地，浑身气机圆润一体，水泼不进，显然是一位隐约还在赤猿宗主之上的高手。
至于外貌？
真气有成，自然有着养颜驻颜之能，不能以常理视之。
“你是？”
他开口问道。
“我毕竟算半个地主，你们也是我金风细雨楼的客卿，我总得帮你们一把，留个情面，日后好请你们帮忙……”
玉龙娇说话颇为直白豪爽，甩过来一个玉瓶：“我这金风玉露膏能治各种外伤，效果还在龙虎炼骨膏之上，你手臂上虽然只是小事，但早治早好……”
“多谢。”
方仙略一抱拳，接下玉瓶，突然道：“素闻金风细雨楼深不可测，果然水浅难养蛟龙，阁下是双龙之一吧？”
“正是，不过一代新人换旧人，也算不了什么……”
玉龙娇嘻嘻一笑：“比如……你，此时拿着甲丑令，简直是侮辱，回去之后，便给换了甲子令吧。”
“多谢玉前辈相救！”
这时候，包乾也过来行礼，目不斜视。
“嗯……周兄，好久不见。”
玉龙娇向周玄一礼，但周玄神情痴痴，没有反应。
“唉……”
见状，玉龙娇只能摇头：“武林大会将至，你师父状态不佳，如果你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可以去金风细雨楼。”
周玄是神魂之伤，只能靠自己，除此之外，什么名医妙手都是没用。
“多谢前辈。”包乾连连道谢。
“好了，此地不宜久留，走吧。”玉龙娇摆摆手。
……
时间入夜。
金风细雨楼总部。
前方厅堂觥筹交错，取用皆是世间上乘之物，各种享受还要超过皇宫一筹。
方仙却无意纠缠，略微应酬一番之后，就回到房间调养。
呼吸之间，混元真气游走全身，丝丝缕缕，犹如水银，变得更加浑厚精纯。
“果然……先天之后，连场血战，对真气大有裨益……如果能一直持续，真气大成指日可待……前提是不要被打死或者受了无法治疗的伤势……”
方仙内服青玉丸，又检查了下金风玉露膏，这才细细涂抹于手臂上。
一股清凉之意蓦然扩散开来，之前的小伤似乎已经不必挂怀。
但方仙不敢怠慢，这种伤势虽然微小，但日积月累之下，到老怕是要留下一身病痛。
这是先天高手都无法避免的事情。
“此世高手，最多活两百岁不到……并且，一百五十岁之后，再怎么保养，肉身也是会不断衰退，何其悲哀？”
越老的武林名宿为什么越不敢与人动手？自然是因为武功退步了，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被人打死！
生老病死，这是自然规律。
‘倒是前世，居然打破了此种规律，肉身横渡宇宙……我现在都想象不出来是什么境界，可惜了……却是错过一段大好机缘……’
方仙暗自叹息，不过片刻就调整回来。
他的心性，已经无比坚定。
就在此时，一种冥冥中的感觉袭来，令方仙表情微变，推门出楼。
阁楼之前，是一处花园。
花园之中，盛开着一种‘三日醉’，这花色彩斑斓，香气醉人，一年四季长青，每年却只开放三日。
更奇的是，不同花株，花期各不相同，甚至还有在严冬中仍旧绽放的，是为珍品。
越是豪富之家，越喜欢在花园中不断替换盛开的三日醉，造成‘三月连醉’、‘半年红妆’等盛景。
但金风细雨楼这小花园之中，却是三日一换，经年不衰！
此时在花亭之中，一道倩影正倚柱而坐，正是金风细雨楼主，双龙之一的玉龙娇！
“方兄似乎兴致不高，可是觉得本楼怠慢？”
玉龙娇忽而一笑。
月色之下，对方的肌肤晶莹如玉，似乎要绽放一层荧光。
“楼主盛情，在下铭记……”
方仙叹了口气：“你帮了我一次，我也得帮你一次，有事请直说！”
“痛快！”
玉龙娇嫣然一笑：“请方兄与我联手，斩杀一条龙如何？”

第34章 摘星
“屠龙？”
方仙略微一怔：“能被玉楼主放在眼里的，莫不是双龙的另外一位？”
虽然双龙都是外道宗师，声望还在四王之上。
但外道之中，本来就是一盘散沙，结仇什么的太正常了。
“不错，正是聂隐龙……此人行踪一直缥缈不定，我得到消息，他最近已来到元武城，正是天赐良机！”
玉龙娇颔首。
“呵呵……”方仙摇头苦笑。
“你笑什么？”
“我笑人情债，果然不好还啊……”方仙翻了个白眼：“我欠包乾一个人情，答应给他助拳，结果就跟赤猿宗结仇，现在欠你一次援手，就要去跟另外一条龙拼命……聂隐龙？江湖有双楼，双楼有双龙……既然金风细雨楼中藏着玉龙娇，另外一条龙不会藏在摘星楼之中吧？”
“不错，聂隐龙精擅藏匿刺杀之道，正是摘星楼楼主！”玉龙娇没有隐瞒。
方仙顿时陷入沉吟。
若是之前，他一定转身就走。
虽然欠了玉龙娇一次援手，但他自忖打不过赤猿宗主，逃掉却很有把握，这人情就不大，最多自己日后找机会还给玉龙娇。
但既然聂隐龙是摘星楼主，‘白虎七杀拳’的第三层，就着落在此人身上了。
即使玉龙娇不提，方仙也准备找摘星楼的麻烦。
并且，自己几次出手，暴露武功路数，说不定摘星楼已经注意到自己，产生什么怀疑。
所以，还是先下手为强的好。
摘星楼是刺客组织，行迹隐匿，很难追查，要是没有金风细雨楼相助，要找到蛛丝马迹还真有些麻烦的。
“成，就助你杀了此人！”
“什么？”
这一下，换成玉龙娇有些吃惊了。
她自问若是易地而处，自己是需要好好考虑的。
但这个方仙，答应得也太过干脆了一点吧？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方仙哈哈一笑：“不过此人与摘星楼的战利品，我要先挑！”
“这个自然。”玉龙娇抿唇一笑：“我之所以要杀此人，是因为与他有仇，其余物品，你可自取。”
“聂隐龙为何前来元武城，莫不是为了武林大会而来？”方仙猜测道。
“或许吧……这次武林大会，似乎并不简单，有种山雨欲来之感……”
玉龙娇抬头望天。
不知道何处飘来的乌云，赫然遮蔽了明月，投下大片黑暗。
……
草庐。
方仙略微走近，就感觉到不同。
在前方，似乎有着一个巨大的火炉。
蓦然间，其中炉火倾倒，向自己席卷而来。
一道人影迅捷无比地从中扑出，一掌拍下，蕴含天地奥秘，星辰真理。
方仙心念一动，白虎附体，七拳合一。
嘭！
拳掌相交，劲风四溢。
“师父！”
包乾捧着的托盘摔在地上，匆忙跑来：“自己人，自己人啊！”
“废话，我当然知道！”
周玄收掌，气定神闲：“你便是方仙？果然天资横溢，我现在相信你能与那老猴子纠缠了……”
他突然躬身一礼：“多谢小兄弟救命之恩！”
“不必客气，我也只是恰逢其会而已……刚从那一招掌法，便是‘周天星辰掌’么？果然是先天绝学！”
方仙客气还礼。
“哈哈……这武功难练得紧，虽然练成之后威力甚大，但一不小心就会走火入魔，以包乾的资质，四十岁之前，我根本不敢让他修习的……”
周玄毫不在意旁边包乾发苦的脸色，突然道：“以你的天资，倒是有可能将此武功练至大成，我就将这一路掌法传你如何？”
这是准备用一门先天绝学，偿还之前恩情了。
“多谢前辈，但我无意涉猎其它……”
方仙笑着拒绝。
他觉得自己非常契合‘白虎七杀拳’，并且这门绝学都没有练到大成，何必贪多？
“专心致志，好！”
周玄抚掌大赞：“你这一路拳法，有着摘星楼七杀拳的影子，却更在其上，听闻摘星楼的七杀拳不全，你要小心那条小泥鳅找你麻烦。”
“聂隐龙么？”
方仙神情突然变得肃穆：“不知道前辈对他有何了解？”
“精通刺杀之道，还是个武痴……另外你要小心，摘星楼给钱就杀人，丝毫底线都没有的……”周玄叹息回答。
“哼，我倒想见识见识。”
方仙眼睛微眯，内视自身。
在他体内，原本炸开的三个穴窍已经复原，其中的白虎煞神也逐渐凝练。
甚至，点开了第四个穴窍。
‘白虎七杀拳’第二层的穴窍蕴神，本来就是一个平时积蓄，有若建造大坝蓄水，合适时机再开闸爆发的过程。
每次爆发之后，都需要重新观想，蕴养煞神。
当然，这比开辟要轻松许多。
“哈哈，少年人就是应该这样。”
周玄本来就是无法无天的性子，闻言大乐，感觉颇对胃口。
如果不是方仙武功已成，他都有着收徒的打算了。
顿了顿，继续道：“你要找那条泥鳅，是金风细雨楼的玉龙娇拜托你的？此女父兄皆为摘星楼刺杀，彼此之仇不共戴天……嗯，以金风细雨楼的实力，在元武国之中，倒是大有可为。”
他虽然狂妄，但不是傻子，立即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罢了，我也欠玉龙娇一个人情……这就……”
“师父！”包乾见状大急，连忙拉着周玄的手臂。
“放心，我不是准备自己去，而是准备为你们再介绍一位帮手……只要你们能找到聂隐龙的行踪，他就死定了。”周玄斩钉截铁地道。
“哦？”
方仙眼睛一亮。
“稍后你随我去拜见一位前辈，包乾，你就不必去了。”周玄起身，雷厉风行。
“一位……前辈？”
方仙有些惊讶，能让周玄如此的，江湖武林之中，只怕也没有几个了。
心中，不由多了几分期待与好奇。

第35章 狂人
“前辈，我们要往何处？”
荒野之中，方仙施展轻功，跟在周玄身后，生怕这位前辈一不小心又发疯。
“马上就到了。”
周玄脚步不停，来到一处木屋外。
这似乎是山里猎户休息的所在，常备一些柴米油盐，作为一个临时的休息点。
此时，方仙却突然停住了脚步，目露一丝诧异之色。
在木屋边上，一个大汉正在劈柴。
啪！
他一斧落下，木柴从中一分为二，给方仙的感觉竟然无比和谐。
就仿佛，这木柴是自己沿着纹理，主动裂开的一般。
木屋、柴垛、斧头、大汉……
一切的一切，都浑然天成，给方仙一种与环境融为一体，无法撼动之感。
‘这……这是武道无上境界？天人合一？’
方仙心神震动。
“楚前辈，我来了。”
周玄上去，恭敬行礼。
“嗯……你来得正是时候，我刚打了头獐子，等会烤了下酒。”
大汉放下斧头，相貌平凡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就好像个普通的农家糙汉。
没有人能将他与剑挑一国、近乎天下无敌的无上大宗师，楚狂人联系在一起！
“在下方仙，见过前辈！”
方仙上前行礼，心里对周玄颇为感激。
只是见这一次，就让他在迷雾中看清楚了前路，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如何走。
“小兄弟不必多礼。”
楚狂人摸了摸后脑勺，显得颇为憨厚。
入夜。
篝火上烧烤着猎物，三人围坐，不时痛饮烈酒。
“楚前辈，之前您托我之事，如今有了新的变化……这位小兄弟，以及金风细雨楼，都有意寻找聂隐龙！”
周玄撕了一只獐子腿，咬了一口，旋即道。
“原来楚前辈也是为了聂隐龙而来？”
方仙为聂隐龙默哀了几秒，虽然是双龙之一，但惹上大宗师，还是要小命不保。
做杀手的，拉仇恨能力果然很强！
同时，也明白周玄为何带自己来此了。
只要自己与玉龙娇能确定聂隐龙藏身之地，到时候带上楚狂人前去，原本的大战就变得跟郊游一般轻松了。
“不错……我得了一个老友的书信，他的儿子被摘星楼刺客杀了……”
楚狂人面色一黯。
“聂隐龙竟然这般大胆？”方仙十分吃惊，这是不要命了啊？
楚狂人脸上一苦：“我江湖上仇家太多，跟那个老友虽然是至交，但知道的人寥寥无几的，摘星楼也只是出动了一个后天杀手，当成普通任务处理……只是……我不得不为老友之子报仇。”
‘这听得……有些耳熟……’
方仙心里一动：‘等等……楚狂人是元武国人，他老友应当也在这里，而摘星楼最近在元武国刺杀的人不多，不会那么巧吧？’
他想到了自己见证的那一幕，‘天刀星’陆用被刺杀的那一幕！
其父似乎叫什么‘金刀’陆昆吾的，虽然是个先天，但此时的方仙已经不放在眼里。
想不到，这老小子藏得这么深！
‘果然是老江湖，深谙保命之道啊，否则被人知道他是楚狂人好友，元武国早就将他灭门了……’
方仙心里大动，正好周玄的目光也望了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心照不宣之意。
“来，喝酒喝酒！”
酒过三巡之后，楚狂人面色不变，眼眸变得更加精神。
“听闻，楚前辈当年英姿，令人向往……”
方仙随口恭维了一句。
“哈哈……”楚狂人听了大笑：“你也听说我当年，冲冠一怒为红颜，一人一剑杀向元武皇宫的事情了？”
“是的，据说前辈似乎与当时皇帝的公主相恋，结果皇帝却因此布下杀局……”方仙将自己听来的消息道出。
“假的，世间哪有如此多狗血？”楚狂人摇摇头。
“那为何？”方仙表情一变。
“是因为……一个饼……”楚狂人露出追忆之色。
“一个……饼？”方仙感觉要听到一个另类的故事了。
“人皆有落难之时，那是我几岁的时候啊，记不清了，当时闹饥荒，差点饿死，我一路乞讨，曾经得了一户人家的一个饼子，总算没死成。”
楚狂人神色平静：“后来我准备找那家人报恩，但他家竟然已经家破人亡，究其原因，是被官府勒索逼迫，我气不过，就去找那官理论，他反而说什么‘侠以武犯禁’，要拿下我治罪，我就打出去了……后来，追杀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强，我也稀里糊涂地一次次打赢，最终杀到了元武城……”
“所以，元武国差点灭国，起因就是一个饼？”
方仙点点头，表情沉重地总结。
“没有错，就是一个饼！”周玄在旁边补充。
……
第二天，清晨。
方仙与周玄拜别楚狂人，踏上归途。
“怎么样？有何感觉？”
周玄开口相问。
“道法自然！”
方仙沉吟一下，终于开口。
“好，就是这道法自然四字！”周玄大赞：“我苦思冥想，最终也只有这四字……大宗师之道，尽在此中……可惜，要一举一动契合自然，不能有丝毫刻意，何其难也？”
“从这方面来说，楚狂人前辈，是天生的大宗师……”方仙赞叹一声。
大宗师之道，本来就玄之又玄，没有成例。
楚狂人虽然起于微末，但百战百胜，于战斗中自然而然领悟天人合一之道，实在是天资无双，令人羡慕。
周玄带着他过来，不仅仅是回报玉龙娇的人情，更是让方仙认清前路。
“哈哈……吾生也有涯，武道却无涯，不亦快哉！”
周玄哈哈大笑，仰天狂啸，声震四野。
从后方，传来一声更加浑厚清晰的啸声，似乎在为两人送行。
“多谢楚前辈。”
方仙冲着身后，真心实意地行了一礼，旋即看向周玄：“周前辈，我们回去吧……咦？”
只见这时的周玄又趴在地上，撅着个屁股观察着蚂蚁，丝毫没有之前的宗师风范。
“靠……又发病了？”
方仙捂住额头，满脸无奈。

第36章 寻仇
金风细雨楼。
正在入定的方仙浑身一震，清醒过来。
他披着外衣，来到外界，凝望着皎洁的月色：“快到了么？”
八月十五，武林大会！
伴随着这一日的到来，元武城内的武林人士数目正以一个令人咋舌的速度飞涨。
“可惜……还是没有找到聂隐龙的踪迹。”
对方毕竟是摘星楼之主，不可能那么容易被发现破绽。
方仙瞥了眼自己的属性栏：
……
【天赋：洞玄之眼】
【混元真气：小成】
【白虎七杀拳：第二层】
……
“参悟楚狂人身上的‘天人合一’，这些时日又与周玄、玉龙娇两大绝顶宗师论武，果然大有裨益……”
方仙仿佛一尊雕像，静静矗立在花丛中。
过不多久，朝阳东升，红光万丈。
“终于到了！”
他回屋换了一身白袍，精神一振。
万千江湖中人，舍生忘死，闯荡江湖，磨练武功，为的就是在武林大会上一鸣惊人！
方仙虽然没有那么肤浅，但诸多武林高手当面决斗，演示武功，对他还是很有吸引力。
‘这一次之后，我的武学底蕴，会浑厚到一个怎样的地步？’
他心中升起一丝期待，走出客院。
“方公子，我提前祝你今日声名鹊起了。”
玉龙娇一身漆黑武士服，作男子打扮，笑吟吟地上前恭喜。
“我无意下场……”
方仙很正经地回答，他现在下场，如果不是挑战双龙四王六掌门一级的宗师，那就是纯粹在欺负人。
“我收到消息，五形门与张家这次也来了，到时候，只怕由不得你……”玉龙娇略微摇头。
“江湖事，江湖了……这也没有法子。”方仙低垂眼睑：“聂隐龙呢？”
“还是没找到，但武林大会，想必他不会错过的。”
玉龙娇一摆手：“请！”
“请！”
方仙施展轻功，两人掠过高墙，顷刻间来到野外。
在前往龟蛇山的路上，各种各样的江湖人士更多了。
他们有的施展轻功，有的身骑快马，最多的还是功夫不行、只能老老实实走路的普通武者，望着高来高去的‘大侠’们，脸上满是羡慕之色。
……
龟蛇山。
此山位于元武城郊外，层峦叠翠，景色宜人。
特别是有两峰，远远看去，有若龟蛇盘踞，蔚然一景，因此得名，不少文人墨客寻幽探秘，留下大量墨宝。
不过今日，其它闲杂人等都被摒开，只有江湖中人才能入山。
在一处山顶平地，已经搭建了大量木棚，金风细雨楼作为地主，也是江湖大势力，自然占据了不错的一处。
此时，已经有不少武林人士先到一步，足有数千。
“真是人山人海啊，为何不直接在元武城内？”
方仙望着黑压压的一片人头，叹息一声。
“毕竟得防着元武皇帝突然发疯，关闭城门，再派大军镇压……”玉龙娇很是无所谓地道。
即使发生这种情况，大部分高手还是能跑掉，死得最多的还是新人菜鸟。
但武林代代传承，就是由无数普通武者组成的，总得为他们考虑一二。
“是他！”
“贼子！”
“方仙小贼，还我师父命来！”
……
突然，一道目光落在方仙身上，引来大片怒喊。
“是谁？”
方仙回头望去，不由一怔。
来的是西北角的一支队伍，打着的旗号他非常熟悉，赫然是摇凤郡五形门！
除此之外，风云帮、长河派、张家、柳家、冷家之人也在。
方仙甚至看到了‘柳芸’，此女正以一种非常复杂的目光望着他。
“叛门之人，还不出来受死！”
五形门之中，一个长老跳了出来，须发怒张。
这一声暴喝，顿时吸引来不少目光，其它武林闲人纷纷一副看戏的表情，望着被包围的方仙。
“我自问无愧于门中，是你们先派人追杀的……”
方仙轻笑一声，柔和的声音，在周围每一个人的耳边响起。
“嗯？此人就是方仙？真气修为不俗啊……”
五形门门主‘谢昆’表情略有些复杂，问着自己的弟子。
“正是！”
周无命望着方仙，心里滋味难言。
此时的他，仍旧无法突破先天，而对方已经远远将他超越。
“门主，这次一定要为子凡与敖长老报仇啊！”
旁边的张家长老怒吼道。
“是啊，不用听这小贼多说，直接杀了就是！”
张家之中，一名妇人面容扭曲：“这人是武林败类，不必跟他讲什么江湖规矩，一起上！”
“甚好。”
柳家之中，一位先天长老出列应答，显然对于方仙有些暗恨。
方仙环视一圈：“你们……都不等武林大会开场么？”
他实际上想问，你们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来寻死么？
不过仔细一想，就明白了。
自己击败八大豪杰的事情，或许六大派掌门一级的人物知道，但普通武者并不知情。
至于对决赤猿宗主之事，对方引以为耻，肯定不会大肆宣扬，玉龙娇与周玄、包乾都是口风紧的人，所以方仙的名字虽然在高层有些轰动，但江湖上还是没啥名气。
最多，知道他是五形门叛徒，杀了一个先天长老，仅此而已。
现在，明显是要一起上，来解决自己。
“你们是摇凤郡的宗门与家族？这是准备干什么？”
骚动间，一名金风细雨楼管事走了过来，作为半个地主，他有着管辖的职责。
看到方仙，却不自觉地矮了一头，气势一滞。
“这是我们跟这小子的私人恩怨，不会打扰大会进程！还请管事高抬贵手！”
谢昆大步踏出。
刹那间，从五形门中，又有两个先天高手围了过来。
张家之中，同样有两人出列，加上柳家的长老，足足六位先天，将方仙包围：“小子，今日你插翅难飞！”
“你下去吧，不用多管！”
方仙摆摆手，挥退管事，很诚恳地对周围人道：“我奉劝一句，不要向我动手，止戈为武啊！”
“小子，我先杀你儿子，你再跟我说罢手试试？”
张家一名长老怒吼道。
“原来如此，那也没有办法，只是跟我动手，要做好被我打死的觉悟……”方仙摇摇头：“你们一起上吧！我并不是针对某个人，而是你们一起上，也不是我的对手！”

第37章 陷阱
“小贼！”
“找死！”
“狂妄！”
……
六位先天高手顿时气炸了肺。
即使方仙以横练入先天，还击杀过金狮敖雄，但也不能如此丧心病狂！
刹那间，六道人影扑上，就要了结方仙的性命。
场外，柳芸望着这一幕，手指攥紧绣帕：‘这人……终于要死了。’
周无命心里叹息一声：‘此子二十不到便晋升先天，天资只怕还在包乾之上，若是真心实意投我师徒一脉，假以时日，未必不能一扫门中风气……’
他们想法不同，但一点是同样的。
那就是，在六大先天围攻之下，方仙必死无疑！
但下一刻，他们耳边传来一声虎啸！
吼吼！
虎震山林，百兽臣服！
方仙有若白虎附体，大步踏出，五指并拢，在刹那间挥出六拳！
这六拳竟然不分先后，将六大高手围拢在内，如若同时发出的一般。
——白虎七杀拳！
更加可怖的是，每一拳之中，都带着浓烈的武道意志。
在谢昆等人看来，则是一头绝世猛虎当面扑来，令他们手脚冰凉，几乎忘记反抗。
打人先打胆！
拳意断魂！
噗！噗！噗！噗！噗！噗！
接连六声拳响过后，五大先天高手面色怔怔，望着自己胸膛。
啪！
在那里，骨骼碎裂，现出一个暗红色的拳印，忽然炸开。
一招之下，五大先天高手登时毙命！
唯一一个得以活命的是谢昆，他口吐鲜血，一路撞进五形门阵营。
这并不是因为他武功高强，而是方仙手下留情了。
“师……师父！”
周无命连忙上去搀扶，感觉今天好像在做梦。
刚才……发生了什么？
‘长老……死了！？’柳芸手指骨节发白，脑袋一片混乱。
更加混乱的是张家弟子，看到自家长辈身死，就连五形门中的支持者都全灭，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对于张家而言，这一下已经不是伤筋动骨，而是整条脊椎骨都抽掉了！
“好刚猛的拳法！”
“好可怕的人！”
围观的一位武林名宿震撼无比：“一拳断魂？这是宗师之拳，这六个先天是故意找死么？竟然挑战一位宗师？”
刚刚被扶起来的谢昆听到这一句，差点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彻底闭过气去。
他如果早知道方仙已经晋升宗师，傻了才会带人围杀。
此时望着这惨状，心知回到摇凤郡后，不少势力必然会进行惨烈的洗牌。
五形门还好，张家与柳家必然要付出惨重的代价，将来还能不能存在，当真两说的。
‘不过，如果此人继续追究，也就没有以后什么事了。’
谢昆望向方仙，表情复杂至极。
“如何……五形门主？你们还要继续寻仇么？”方仙不再追击，负手而立，忽然问道。
“今日当着天下英雄的面，我谢昆以五形门门主身份立誓，日后凡我五形门弟子，遇到阁下必然退避三舍！”
谢昆咳嗽两声，大声回答。
在要命还是要脸两者间，他果断选择了前者。
“如此甚好，散了吧……”
方仙摆摆手，甚至懒得再多看柳芸或者周无命一眼，回到金风细雨楼区域，盘膝坐了下来。
“恭喜方公子，今日名动江湖，不知感觉如何？”玉龙娇笑嘻嘻地问道。
“甚是无趣啊！”方仙叹息一声，看着她：“有事？”
“嗯，我门人来报，发现聂隐龙行踪，就在元武城内！”玉龙娇神情变得肃穆：“楚狂人前辈与周兄已经去了那里，我正准备赶去助他们一臂之力……”
“这个武林大会，有些不对……”
方仙本来也准备跟去，突然间，感觉十分不对劲。
他一跃而上棚顶，眺望全场：“人来得不少，但都是闲散江湖客，我之前跟六大高手大打出手，也没见六大派的人过来出头……很不对劲！”
至少，赤猿宗主跟他有仇，肯定会来‘秉公执法’的。
但此时，六大派虽然也有人到，却大部分都是低阶弟子与寥寥几个长老，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见到这一幕，方仙心里寒意更甚。
刹那间，前来元武城的所见所闻浮现，历历在目。
天刀星被杀、二皇子的招揽、周玄、楚狂人与金刀的关系、聂隐龙突至……
“怎么了？”
玉龙娇跟过来，表情微变。
“不好……元武皇室有异动，只怕天刀星被刺杀是诱饵，武林大会也只是幌子……真正的目标只有一个——狂徒楚狂人！”
方仙声音又急又快：“若要斩杀一位无上大宗师，需要何条件？”
“你是说……”玉龙娇似乎被吓到了，但飞快反应过来：“皇室与摘星楼还不够，若要万全，必须得两位大宗师联手！”
“这么说的话，那一僧一道，已经借着武林大会的借口提前到了？”方仙看向元武城方向：“若楚狂人这位外道唯一的大宗师陨落，武林中只怕要有大变啊……”
“名门正派联合朝廷，清洗我们这些旁门左道与散修么？”玉龙娇突然抬头。
咔嚓！
一个雷霆轰然落下。
平地起雷，是为不祥之兆！
……
元武城内。
长街之上，万籁俱静。
家家户户门户紧闭，街道空无一人。
丝丝缕缕的血迹不知道从何而来，汇成一道小溪。
“楚兄……多年不见了。”
一处牌坊前，一僧一道矗立，身上气机冥合万化，天人合一。
僧是‘如是寺’的知凡圣僧，一身‘龙虎大力金刚不坏神通’赫然大成，堪称天下第一硬功，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自带龙虎巨力。
道是‘青元宫’的剑道人，手持三尺青锋，剑法通神。更修有奇技，传闻见之即死！
这两位无上大宗师联袂而至，再加上隐藏在暗中的聂隐龙，以及大量高手，目标只有一个——楚狂人！
“楚前辈，是我害了你……”
周玄胸口溢血，勉强站在一边。
很显然，他能活着并非敌人慈悲，而是要用他来牵制楚狂人的心神。
“哈哈哈……你们都来了，我楚狂人真是好大的面子……”
楚狂人慷慨大笑：“你们这梵道两家，什么时候做了元武朝廷的走狗？今日布下此局，我倒想看看能不能留下我的性命！”
“既种恶因，便得恶果！居士还不醒悟？”知凡圣僧双手合十，周身泛起一层黄金般的色泽，隐有梵音禅唱。
大战一触即发！

第38章 反杀
龟蛇山麓。
方仙与玉龙娇身影在丛林间飞快穿行。
‘楚狂人与金刀陆昆吾的关系不知如何被泄露……有人由此定下计谋！以聂隐龙为诱饵，吸引楚狂人前来，皇室、宗派、摘星楼联手，共杀之！’
他心里念头急转，对此已经没有丝毫疑惑。
虽然皇室、宗派、摘星楼之间互有矛盾，但有着楚狂人这个靶子，暂时联合也是可能。
如果真是如此，这个杀局发动之后，即使楚狂人战力惊人，只怕也凶多吉少……
“此去……怕是来不及了。”
身影掠空之间，方仙突然开口。
玉龙娇身形一滞，旋即道：“即使来不及，我也得回到总部，指挥诸事！”
金风细雨楼家大业大，汇聚的财富更是惊人，怕是要迎来一场残酷的清算。
并且楚狂人一死，宗派大势立即滚滚而来，江湖散修、旁门外道，都要人人自危。
这个时候，就显露出方仙提前改名的好处了。
他身无牵挂，大不了拍拍屁股跑路。
方仙的仇家，跟山里不知道哪旮沓的王小二家有何关系？
更不用说，他还是少年长身体的时候，又经过横练武功与白虎七杀拳数次改变体型气质，哪怕现在回去站在家人面前，他们都未必认得出来。
突然间，他眉心刺痛，停下了脚步。
“有伏兵？”
玉龙娇同样神情一肃。
“不愧是双龙之一！”
浑厚的声音传来，三道人影在前方浮现。
方仙只认得其中一个，是一身红袍的老猴子赤猿宗主，其他两人一男一女，与他并肩而立，显然地位相同。
“真武门主、素心派主、赤猿宗主……”
玉龙娇一一点出来者身份，不由叹息一声：“何以至此？”
“武林之中，魔消道涨，正是我等夙愿！”
素心派主是位女子，一身白衣，面容极为冷艳，声音更是无比冰寒。
“金风细雨楼名声不错，何不加入我们？”真武门主是个中年道人，笑眯眯地邀请。
“道不同，不相为谋！”
玉龙娇脸色肃然，斩钉截铁地道。
她毕竟是顶级武者，心性坚定，不可能三言两语就被说服。
“那看来，只有做过一场了……”
赤猿宗主长啸一声：“这小子交给我，两位对付玉龙娇！”
“分头走！”
玉龙娇给了方仙一个眼色，两人立即分开，速度激增，如浮光掠影，眨眼间远去。
……
“六大掌门之三都在这里，真是看得起我跟玉龙娇……”
方仙心中叹息一声，望着追来的赤猿宗主，脸上浮现出一丝狠色：“老东西……再跟来，不怕被打死么？”
“你若能打死老夫，老夫也认了！”
赤猿宗主与方仙有仇，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心腹大患，并且上次交手，他自忖武功还在方仙之上。
这一次，是动了必杀之心！
“玉龙娇虽然厉害，但两大掌门宗师联手，足以牵制乃至重创她，今日纵然上穷碧落下黄泉，老夫也要手刃你！”
跟方仙交手过的赤猿宗主，深深知道这个年轻人的恐怖。
只要再给他十几年时间，或许又是一个外道大宗师！
这如何能忍？
就在这时，估算跑出一大段距离的方仙突然停下脚步，由极动转为极静。
旋即，他吐气开声，扭腰抬手，发出一声虎咆。
白虎七杀拳第一层——白虎附身！
刹那间，体内三个穴窍中的白虎煞神同时咆哮。
第二层——穴窍蕴神！
十三成爆发！
三虎开泰！
吼吼！
虚空中仿佛出现一头白虎，双目赤红，张牙舞爪，状欲噬人！
很显然，这是要杀个回马枪，让赤猿宗主措手不及。
“哼，早等着你了。”
赤猿宗主面露狞笑，手上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根乌木棍，气息暴涨，身形仿佛一只大马猴，要一跃而上，踩踏云巅！
猿魔混世棍——猿魔登天！
这是先天绝学中的身法，号称一步登天，任凭千般招式，也无法加身！
一步登高之后，赤猿宗主手上不停，乌木棍当头砸下，宛若开天神斧，势若千钧，就是要趁着方仙一招失手之际，将他打得脑浆迸裂而死！
高手相争，有时候胜负就在一两招之间！
但这时，方仙嘴角也浮现出一丝笑容。
他挥出的一拳不知道何时已经停下，转而为爪，冲天而起。
在他体内，又有两大穴窍中的煞神同时炸开。
五虎夺命！
十五成爆发！
虎形搜神爪！
轰隆！
空气炸开，隐约传来猛虎与巨猿的嘶吼。
‘怎么会？’
半空之中的赤猿宗主感觉一股巨力袭来，手上的乌木棍几乎要脱手飞出，不由大惊失色。
方仙临时变招，或许是他随机应变，但为什么只是短短十数日，对方武功竟然又突飞猛进，简直好像脱胎换骨了一般？
但此时，他下坠之势被阻，已经身不由己地再次跃起。
在半空之中，无法借力腾挪，就是最好的活靶子！
这是他之前招式受制获得的恶果！
方仙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最后两个穴窍同样炸开。
第二层巅峰战力！
七大穴窍！
火力全开！
“七虎灭世！”
方仙咆哮一声，原本膨胀的身躯似乎再次拔高，变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小巨人。
他大手探出，抓住半空中的赤猿宗主，有若霸王举鼎，蓦然一撕。
咔嚓！
令人牙酸的声音不断从赤猿宗主身上传出。
这位宗师的身躯坚韧程度着实异于常人，普通先天高手遇到这一招，绝对要被撕成四五块，死得惨不忍睹，但赤猿宗主居然活了下来。
虽然活了下来，但周身筋骨碎裂，皮开肉绽，已经成了一个废人，破麻袋一般，倒在地上。
“为什么？”
他喃喃着，眼眸里面满是不解。
“自然是你中我计了。”
方仙缓缓收功，身躯缩小，脸上无悲无喜。
利用【洞玄之眼】，他一开始就看到了赤猿宗主的发力，知道了他的应对与破绽。
并且，隐藏了实力，或者说，这十几天实力突飞猛进，赫然将‘白虎七杀拳’第二层彻底练成。
这就比之前交手时足足增加了四成战力！
赤猿宗主还是拿老眼光看他，自然吃了大亏，中了陷阱，被一波带走。

第39章 白虎星君
方仙白袍上血红点点，有若梅花片片。
他走出丛林，大步离开。
一对一格杀六大掌门之一，宗师武者，必然在江湖武林中掀起惊涛骇浪。
但这一切，与元武城中正发生的一切相比，却又完全无法相提并论了。
方仙脚步飞快，如同浮光掠影，已经可以看到元武城高大的城墙。
就在这时，城中突然传来一阵欢呼声，直上云霄。
他脚步一顿，知道已经迟了，蓦然调转方向，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
三天之后，广阳城。
城门处，大群武林人士望着新张贴的布告，身形宛若雕塑。
“楚狂人以武犯禁，已被击杀于元武城！怎么可能？”
一名少年武者神情癫狂，几乎站立不住。
更多的老江湖，则是看向布告后续的内容：“公告天下，元武国自此开武举，各郡县设武学……但凡武者，必须经过武学考核，以九品定等级……在野武者，必须登记，不得私自授徒，不得无故斗殴，否则必以王法罚之……”
‘这实际上，是朝廷联合宗派，对旁门左道散修的一次大清洗啊……以元武国为试点么？’
人群之中，方仙压了压斗笠，挤了出去：‘等级森严，最获便宜的还是皇室与那些名门大派……’
他走进城中，发现本城的金风细雨楼已经被查封，不由又是一叹。
想了想，方仙在附近逛了一圈，找到某个招牌上带着特殊标记的茶楼，走了进去。
“客官可是要买茶？”
一名伙计迎了上来。
“带我见你们掌柜。”
方仙甩出一角碎银子。
那伙计立时眉开眼笑的，将方仙带到一个富态中年人面前。
“这位客官……”
中年人刚刚想开口，就看到方仙掏出一枚令牌。
金风细雨楼的‘甲子’令牌！
他神情顿时一变，斥退伙计，将方仙引到后面的厅堂。
“不愧是金风细雨楼，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啊……”
外面店铺上的招牌标记，就是玉龙娇曾经告诉方仙的，金风细雨楼的‘暗楼’标记。
片刻后，一名身材丰腴的女子走了进来，看到方仙摘下斗笠的面容，花容变色。
“哦？看来你认得我？”
方仙点点头：“那就好办了。”
“楼主曾经传令，让我们多多注意白虎星君大人的踪迹。小女子吴盈月，今日刚刚看到大人画像……”
吴盈月连忙行礼。
“白虎……星君？”
方仙嘴角一抽。
“是，前辈拳毙五大先天，格杀赤猿宗主的事迹已经传出，被誉为年青一代最强高手，因为招式神似白虎，因此被尊为‘白虎星君’……”
吴盈月回答道。
‘你才白虎呢，你全家都白虎！’
方仙心里一口郁闷之气无处而发，深深呼吸了下，才开口问道：“玉龙娇情况如何？楚狂人那边，是真的么？”
“是真的……”吴盈月深吸口气：“我们动用五条渠道暗线，均确认楚狂人前辈遭遇知凡圣僧、剑道人、以及大批高手围攻，已经陨落……参与此役的高手同样死伤惨重，据闻两大宗师与聂隐龙都受了重伤，元武皇帝病逝，二皇子登基……”
“天下大变，江湖武林从此多事。”
方仙幽幽一叹，又问道：“你家楼主如何？”
当日玉龙娇被两大宗师追击，情况比他还要差一分的。
“楼主已经顺利逃脱，在暗中指挥我等……”吴盈月躬身回答：“除此之外，还有一份情报，命我们交给白虎星君大人！”
她一边说，一边自怀内抽出一张便签。
方仙接过，瞥了一眼，目光顿时一凝：“我知道了……此地已经不安全，你们趁早转移吧。”
暗楼标记，不知道还有多少人知晓，反正是个隐患。
“这个不用前辈说，我们也早就准备转移了。”吴盈月答道。
“如此甚好！”
方仙走出茶楼，消失在人海中。
……
金刀门。
此门堪称广阳城第一势力。
门主‘金刀’陆昆吾，乃是老牌先天高手，刀法深不可测。
并且，年轻一代中，还有‘天刀星’陆用这样的英才，只是前段时间被刺杀，令门中上下增添了些许阴霾。
磨刀堂。
凡是熟悉陆老爷子的人，都知道除了他那位最喜欢的爱孙，没有人能进入此金刀门禁地。
特别是在陆用之死后，陆昆吾变得喜怒无常，就更没有人愿意在这时候来触霉头了。
堂口之内，各种名贵刀具被随意摆放在木架上。
弯刀、长刀、重刀、直刀、横刀、柳眉刀、燕子刀……
几乎江湖上各种刀具，都能在这里找到。
一名长须飘飘，仙风道骨的老者，正在磨一柄弯刀。
“用儿啊……不要怪我！”
他低声喃喃着，脸色突然变得有些怪异。
“呵呵……”
就在这时，一声冷笑传来。
“谁？”
陆昆吾想也不想，一刀斩出，刀气迫人。
这位老牌先天高手，并没有年老体衰，相比年轻之时，刀法似乎更加凌厉老辣，封锁死了对方所有的退路。
但来者根本没有躲闪，而是伸手，探入刀幕之中。
陆昆吾感觉握刀的手腕一阵剧痛，弯刀竟然被人直接夺了去。
“阁下究竟是谁？”
他简直是大惊失色，这不仅代表来人武功远在他之上，更是一眼就看出他刀法的破绽。
如此敌人，杀他不用第二招，也不用妄想能跑掉。
“陆昆吾？楚狂人好友？”
方仙望着面前这卖相不错的老头，冷笑一声。
“在下虽然仰慕楚狂人前辈，但与他并无私交……前辈你……咦？如此年轻？”陆昆吾这时候才看清楚来人，神情一变：“你是……白虎星君方仙？”
对于这个声名鹊起的宗师，他这几日是如雷贯耳。
“是我，至于你跟楚狂人的关系，不必隐瞒了，楚狂人亲口告诉我的。”方仙淡淡道。
这实际上是假话，但看到陆昆吾骤变的神色，方仙心里的猜测就更加确定了。
“我一直在想……这一切是如何开始的？”
方仙手持弯刀，瞥了眼周围：“一段隐秘的关系，藏了这么久，怎么会突然暴露？我猜一下……唯一的问题，就出在你身上了。”

第40章 格杀
“我也不管你是被胁迫还是被利诱，反正跟我没什么关系……但是，那个联络你的人，就是聂隐龙吧？”
方仙吹了吹弯刀的刀刃：“告诉我，你们怎么联络的？”
“告诉你，你就能放过老夫么？”
陆昆吾的表情突然变了，不再云淡风轻，而是满脸狰狞。
“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或者，饶了你外面全家的性命……”
方仙的眸子变得一片冰冷：“毕竟楚狂人待我不错，我还是要为他做点事情的。”
“哈哈……我告诉你，都告诉你。”
陆昆吾突然大笑：“反正你跟聂隐龙都不是好人，不论死了谁老夫都很开心！”
“很好，我喜欢你的觉悟！”
方仙满意点头。
……
数日之后，一处大城。
城中，某处宅邸之前。
“大隐隐于市么？”
方仙哂笑一声，身影一闪，直接翻墙进入宅内。
这是一处富商的豪宅，亭台阁楼，风景如画。
在花园内，正有一家四口，是一对夫妻与十二三岁的子女，其乐融融。
“什么人？竟敢擅闯民宅？”
四周的护卫见到方仙大摇大摆地过来，立即拔刀怒吼。
“滚！”
方仙吐气开声，只是一喝，就让他们手中兵刃掉落在地，失去所有反抗心理。
他一步踏出，有若缩地成寸，龙行虎步，飞扑向那一家人。
“白虎星君！”
一名中年管家脸色惨变，脱口而出。
“哈哈……普通人怎么知道江湖事？”
方仙哈哈大笑，伸手抓向那管家。
在对方眼里，这一只手掌却是不断放大，有若擎天巨掌，投射下大片阴影。
“岁在江湖，摘星拿命，杀！”
刹那间，这管家的表情变了，他浑身骨节炸响，从毛孔中溢出鲜血，右手自腰间一抹，一柄软剑浮现在手，一剑刺出，矫若游龙，竟然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用剑好手。
与此同时，周围服侍的丫鬟与老妈子、路边打扫的小厮、正在修剪花圃的花农……一个个看似平凡普通的人物，身上都爆发出可怕的威势，纷纷催动杀招，向方仙扑来。
在他们手中，不论是剪刀、扫帚、乃至自己的身体、都成了致命的利器，可以用来施展种种匪夷所思的杀人手法。
吼吼！
下一刻，一道虎啸从包围中心传出。
方仙五指并拢，瞬间挥出七拳。
——白虎七杀拳！
七杀降临，所向披靡！
一道道血雾炸开，诸多杀手死得惨不忍睹。
他们虽然精通各种杀人技巧与爆发绝学，但论爆发，方仙比他们更快、更狠、更绝！
“这……”
一开始吓傻的护卫统领与其它护卫对视一眼，感觉自己在做梦。
“这不是盐商‘吴家’么？我们在这里服侍了数十年，怎么不知道家里隐藏了这么多高手……”
一个护卫梦呓一般道。
“那花农秦老头，我还欺负过他，黏糖包一样的性格，原来这么杀人不眨眼……还有小桃……”
另外一个护卫额头冷汗不断簌簌而下，几乎被吓傻了。
跟一群‘演员’生活这么久，让他们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是摘星楼！”
护卫统领咬着牙：“我早就听说过，此楼杀手有易容之术，能以假乱真，吴家在本地传了数代，应该没有问题，但很多人被不知不觉间掉包了……快走！”
方仙懒得管这些被蒙蔽的家伙，扑杀到那一家四口之前。
这时候，那妻子与丈夫对视一眼，直接分头逃窜，根本不管留下的两个小家伙。
“呜哇！”
原本金童玉女、掌上明珠一般的府内少爷小姐，此时直接被吓哭。
方仙眸中异色一闪，没有去追逃走的那对夫妻，而是突然折返，身上七大穴窍炸开，狂暴的真气游走全身。
七虎灭世！
虎形搜神爪！
目标赫然是正在哭泣的那个十几岁男孩！
几乎是眨眼间，那个小男孩浑身骨节炸响，不断上窜，变成了一个昂扬大汉。
此时双手如莲花般结印，挡在身前。
嘭！
一声巨响之后，大汉身影倒飞而出，撞在墙壁上，震得青砖开裂，四周灰尘泥沙俱下。
“不可能，你怎么发现我的？”
他沙哑着声音问道，居然是摘星楼主，聂隐龙！
“能将缩骨功与敛息术练到如此地步，或许连大宗师都有可能给你瞒过去，但很可惜，你遇到了我！”
方仙淡然道。
在他的【洞玄之眼】下，一切神秘之力根本无法隐藏。
而这个世界的真气，同样是超自然力量！
“可恨……”
聂隐龙口鼻溢血，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如果不是我有伤在身，你根本杀不了我……”
“这世上没有如何……更何况，你这等丧尽天良之人，还奢求什么公平？”
方仙瞥了另外一个似乎吓傻了的小女孩。
她的确是个普通人，普通女孩，但今日的变故，实在太可怕了。
周围的丫鬟、仆役、甚至父母都变成了陌生人，亲哥哥更是摇身一变，直接成了摘星楼主！
很显然，她真正的父母与亲哥哥都被‘处理’掉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在跟一群陌生人生活。
这已经不是江湖，而是鬼故事的范畴！
“呵……能被我……看上，是这家人的……荣幸。”
聂隐龙声音变得断断续续：“你……为什么……要杀我？”
“为了武林正道……哈哈，这当然是假话，大概是我的心愿意如此吧。”方仙哈哈一笑：“还有……你装成这样，实际上还有一拼之力，体内真气随时准备爆发，是准备诱敌么？”
聂隐龙顿时感觉毛骨悚然。
对方的那一双眼睛，实在太过可怕，竟然似乎将他的一切的都看穿了。
……
没有多久，吴宅之内燃起一股黑烟，引来大批行人与官差。
当知道这里发生武者械斗之后，不少官差直接气炸了肺，毕竟朝廷刚刚颁布禁令，就有武者知法犯法，无异于当面打脸。
只是伴随着调查渐渐深入，又诡异地平息下来，最后竟然草草结案了事，对其中内情讳莫如深。
倒是江湖上，一个消息炸开，越传越广。
白虎星君方仙击杀摘星楼主聂隐龙，覆灭摘星楼！
一时间，自武林大会之后迭出风头的方仙之名，直接响彻大陆。

第41章 周游
对于武林中的虚名，方仙根本懒得理会。
他在意的，是配合金风细雨楼情报，击杀聂隐龙，连连扫荡摘星楼分舵之后，获得的战利品。
两块巴掌大小，暗金色的残图浮现在手中。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招式心法，以及各种冥想技巧。
如果再加上他手中的那份白虎残图，刚好组成一本完整的先天绝学——《白虎七杀拳》！
“看来……当初这份拳法一分为三，其中两份落在了摘星楼之手，还有一份，不知怎么被藏在了一份普通的内功心法当中，被我机缘巧合地发现……”
方仙点点头，重新参悟这门完整的先天绝学。
‘白虎七杀拳’的前两层，跟他之前所学差不多，就是多了一些技巧与招式。
真正令他动容的，还是第三层的内容。
“‘白虎七杀拳’第一层白虎附身、第二层穴窍蕴神、到了第三层，则是存想星光入体，借得天地之势，令一招一式之中携带天地之威，这是天人合一的大宗师境界！”
“星光？这种东西真实存在，能吸纳入体么？”
方仙感觉有些不对劲：“如果是真的，那就脱离了武功的范畴，是神通法术一流了……”
他走出临时栖身的山洞，来到外界。
此时正是夜晚，沐浴在星辉灿烂之中，方仙蓦然摆开架势，在月色下练拳。
呼呼！
如今他动静之间，招式圆转如意，宛若一只大白虎成精。
“存想天宫白虎星，七杀星光入我体，急急如律令！”
方仙精神发散，整个人如疯似魔，恍恍惚惚。
一夜过去，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第三层，不会是假的吧？”
他拿出‘白虎七杀拳谱’，心里暗自摇头：“果然……大宗师境界，不是这么容易成就的……”
不过，方仙还有底牌金手指。
随着心念一动，大量混元真气灌注入属性栏。
一层武功感悟浮现而出。
轰隆！
方仙全身一震：“遥接星光入体，需要强大的精神意志以及心境支持，对真气修为也有要求……现在的我还差了很多……”
“如今的我，最要紧的是不断战斗、游历，将混元真气大成，同时将天地之势容纳入心，到时候……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属性栏的武功感悟，并不是令他直接修成武功，而是明悟前路。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游历天下，见识不同的景色……”
这是他之前就想做的。
与此同时，走出大青山，所见所闻的一切，不由走马观花一般浮现在方仙眼前。
门派的倾轧、武林大会的陷阱、金刀的背叛……
“江湖，这就是江湖啊……并不是热血少年想象中的美好，而是充满了肮脏的血污，有若一个泥沼……任何武者，陷入其中，就出不来了……”
“尘世如潮人如水，只叹江湖几人回？”
……
大摩国。
此国位于元武国以西，再往西去，就可以到达‘横绝山脉’，大陆第一高峰‘接天峰’就在此间。
古道西风之中。
方仙骑着一匹瘦马，来到路边一处驿站。
这里的人装扮与元武国不同，喜欢用头巾包裹脑袋，既有全身皮肤如炭的黑人，也有金发碧眼的胡商。
方仙对此见怪不怪，买了酒肉，边吃边探听些消息。
距离他游历天下，已经过去数年，他曾经于东海泛舟，对决诸多海外高手，也曾经深入南方，与凶猛异兽在雨林中搏杀，更北上雪原，想要尽窥天地之极。
到了现在，还差最后一个目标，那就是爬上最高的山峰！
‘爬最高的山，看最美的景色，像风一样自由……’
他此时虽然邋里邋遢，满脸胡茬，但状态前所未有的好，一身真气活泼泼，只差一丝就要臻至大成圆满之境。
“元武国……武举……”
这时候，一些隐约的谈话引起了方仙注意。
那是西南角的一桌人，由一对爷孙与其它散客搭伙坐在一起，不时高谈阔论。
“自从元武国实施新法以来，国内武者血斗日益减少，是好事啊……小老儿准备将孙子带去，希望能进入武学堂，将来考武举……”
那爷爷满脸宠溺地望着旁边虎头虎脑的孙子，感慨道。
“嘿嘿……那你可是要失望了！”
另外一个武者摇头：“如今在元武国内，负责评定九品武者的‘中正官’由世家与大宗派把持，普通闲散武者，不做世家门派的走狗，根本无法出头的。”
“什么？”老者神情一变：“这……小老儿在家乡，倒是没有听过这个……”
“而且，最近几年的元武国内，一片血雨腥风，只是外人根本不知道罢了，连一向中立的金风细雨楼都被排挤出国，据说来了大摩国发展，毕竟这里商业发达……”
那武者又感叹一声。
“大宗师楚狂人、双龙之一的聂隐龙、还有六掌门的袁顶天袁宗师……这些年死在元武国的绝顶高手还算少么？”
旁边一人叹息：“不过，如此乱局，才有新星辈出啊……比如那位‘白虎星君’，据说还不到二十，就已经能斩杀宗师，为天下绝顶武者。”
老头来了兴致：“我家小虎，最喜欢那位前辈了。”
“呵呵……偌大的江湖，又有几个白虎星君呢？反倒是死在路边没人收尸的武者数不胜数……并且，那白虎星君自从击杀聂隐龙之后就销声匿迹，或许已经死了……”
一个年轻武者突然冷笑一声。
“什么？你竟敢咒我仰慕的前辈？”另外一名戴着拳套的青年怒吼一声：“我混铁拳绝不会放过你。”
“哼？怕你不成？”
说话的年轻武者手持短矛，枪头连点，如百鸟朝凤。
霎时间，驿站内一片混乱，不少人抱头鼠窜。
武者对决，误伤旁人可不是说着玩的。
但这两个武者拼了一招之后，身形竟然就一动不动。
靠近些的话，还可以看到他们额头上都浮现出豆大的冷汗。
“要打出去打，不要在这里，误伤别人就不好了。”
方仙放下酒碗，开口道。
他刚才是在摸索心灵之用，略微释放气势，压制了两个小家伙一下，没想到效果出奇的好。

第42章 异变
吃饱喝足之后，方仙继续上路。
他骑着瘦马，准备一路向西，前往横断山脉接天峰。
在路边，早就有几人等候。
“晚辈石空、张鹤……拜见前辈！”这是那两个由于一点口角就要决斗的年轻武者。
除此之外，那对爷孙竟然也在：“老朽雷酒，携孙儿雷小虎，拜见大侠！多谢大侠之前仗义执言！”
老头连忙让孙子雷小虎行大礼，显然也是一位‘有心人’。
“不过随手而为，不用谢我……你们走吧！”
方仙摆摆手，知道这些人是来‘撞机缘’的。
毕竟自己很强。
而且在驿站当中出手，显然心地不坏，哪怕不成也不会受到什么惩罚。
否则自己若是杀人魔头，这几人包管跑得比谁都快。
他并没有当老爷爷的爱好，直接双腿一夹，让老马继续上路。
“等等，前辈……我这孙儿根骨不凡，出生之时更有白虎入梦……有高人说他是天上星宿降世，将来必有一番作为啊……”
老者有些急了，连忙道。
“哈哈……”
方仙大笑：“我辈武者，不信命……你说这话，反而落了下乘……”
原本他还对自己的小粉丝有些兴趣，现在却是觉得索然无味。
……
接天峰。
这是横断山脉最高的山峰，人迹罕至。
这一日，它终于迎来了一个挑战者。
方仙穿着厚厚的皮衣，有若一只蚂蚁般的黑点，不断沿着山体攀行。
一千米、两千米、三千米……
不知道何时开始，四周已经被冰雪覆盖，还有壮丽无比、堪称奇观的冰塔林。
呼呼！
狂风吹拂，几乎可以将人直接吹得飞起。
那看似坚硬的冰层，随时有可能碎裂，化为吞噬生命的魔鬼缝隙。
但这一切都没有阻挡住方仙。
他不断向上攀爬。
空气渐渐变得稀薄，令人如负重担。
方仙体内真气流转，驱寒保暖的同时，转外呼吸为内呼吸，尽力减少着损耗。
“这山，大概有八千米以上，或许是九千米，一万米？”
“但是，没有什么能阻挡我！”
他喃喃着，爬上又一个冰峰。
突然，视野为之一阔。
方仙这才发现，整个接天峰，赫然已经被他踩在脚下！
“山为绝顶我为峰，哈哈……”
他畅快大笑，声震四野。
哗啦啦，一道雪线落下，宛若钱塘大潮一般的冰雪巨浪席卷奔腾，形成了巨大的雪崩。
“真美……”
方仙情不自禁地喃喃着，感受到在这样强烈压迫的环境之中，自己的混元真气得到了深刻的培炼，再加上心境的改变，一种突破自然而然地形成了。
他盘膝而坐，细细品味着这一切！
……
【混元真气：大成】
……
宗师级别的武者，就是真气大成，再加上娴熟的武功招式，老辣的战斗经验。
现在，在真气积蓄之上，方仙已经不再逊色老一辈武者丝毫。
他睁开了眼睛，发现已经到了夜晚。
身在峰顶，万千云层在脚下翻滚盘旋，头顶苍穹，周天星辰似乎以他为中心，不断旋转。
“此情此景……以前真是做梦都想不到……”
方仙贪婪地看着，想要将这一切都记录在心里。
“宗师的真气、宗师的心境，此时我再练那‘白虎七杀拳’第三层，应该就是水到渠成了吧？”
他喃喃自语，蓦然起身。
“存想天宫白虎星，七杀星光入我体，急急如律令！”
冥想白虎，观想星辰，接引光芒……
方仙的精神，蓦然进入一种冥冥的境界。
大宗师的天人合一，便是师法自然，神通天成！
蓦然间，他感觉到头顶百会穴一点凉意，似乎什么关隘被打开，让一点点冰冷的气息灌注入脑海。
“好！”
方仙大喜：“只要持之以恒，我就能彻底练成‘白虎七杀拳’第三层，进阶大宗师境界！”
“嗯？”
突然间，他又感觉有些不对。
一本已经被他遗忘很久的秘籍，在记忆中浮现出来。
是《洞玄秘录抄本》！
那上面奇异的文字，突然变得可以理解了一点。
嗞嗞！
一种奇怪的声音传进方仙耳朵，宛若天体之音。
那是星辰、那是光、那是一切！
“啊！”
方仙的面容扭曲：“这是……大宗师之道？天人合一？还是天地要污染我？”
他感觉自己的精神被无限拔高，似乎要与这片天地融合。
但天地不仁！
那种混沌、淡漠、恐怖……同时灌注入方仙的心灵。
“天地之间，有大恐怖！”
一念至此，那接引的星光，都似乎发生了变异，带着点点奇异的色泽，遍布方仙全身。
……
第二天，清晨。
接天峰顶。
一个身上挂满寒霜的人形突然动弹了一下。
咔嚓！
它身上的冰霜裂开，散落一地，现出方仙的身形。
“与上个世界的缘分，似乎还无法彻底斩断……”
他望着自己的双手，喃喃自语，回想起昨晚发生了什么。
原本，方仙是打算按部就班地修炼‘白虎七杀拳’第三层，不知道何时才能进入大宗师境界。
但以突破为契机，再加上环境因素，令他回忆《洞玄秘录抄本》的时候，灵机一动，略微理解了其中的一点意思。
那并非文字语言所能描述的内容，而是一种‘意境信息’！
在这股感悟的帮助下，他进入了大宗师的‘天人合一’境界，将‘白虎七杀拳’第三层直接入门。
收获之大，无与伦比。
但方仙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
“我为什么会突然感悟？难道那尊巨眼存在，已经能将本身的‘电波’，传到不同的多元宇宙之中了？那是何等境界？”
反正方仙知道一点，那一只巨眼，绝对是他所见所闻中的最强者！
“不过隔了一个世界，不至于吧？等等……这电波理论，也是我自己瞎猜的，或许真相不是那样……”
方仙飞快思索：“《洞玄秘录抄本》一定与那巨眼存在有联系，这无须质疑，但我可能并不是收到那巨眼的影响，否则早该疯了……应该是我成就宗师之后，到了强行阅读秘录的门槛？这样的话……”
他心里一阵激动。
能摒弃外来污染与干扰，真正阅读并理解《洞玄秘录抄本》，或许能让他走上一条无比恐怖之路！

第43章 邀战
“我似乎开始走上一条很不凡的道路，当然，也很危险……但这没有办法……”
方仙下了接天峰，面容沉静。
这种变化，从看过《洞玄秘录抄本》就开始了。
证据就是自己的灵魂天赋——【洞玄之眼】，这代表自己的本质都已经被改变了一点，无法扭转！
“我现在的境界……不知道了……好像宗师，又好像有天人交感的能力，但似乎与普通的天人合一不同……我感受到的，是天地混沌间的大恐怖……星光也是如此，或许，我进一步看到了世界的真相？”
方仙能感受到，自己虽然修炼成了‘白虎七杀拳’的第三层，但与原本的记载已经开始不同。
或许，昨天晚上的转变，已经令它发生了变异，成为了一门……邪功！
白虎七杀邪功！
“不过管它正法邪功，能为我所用，就是好功法！”
方仙望着东方：“元武国……该回去了！”
……
大摩国。
方仙走进一家贩卖各种香料的店铺，出示了自己的甲子令牌。
“原来是大人，请！”
碧绿眼眸的胡商立即将方仙请入内室，躬身行礼：“楼主大人一直在寻找大人行踪……”
“嗯，元武国情况如何？玉龙娇呢？她不在大摩国么？”
方仙问道。
“实不相瞒，楼主寻找大人，是为了求助。”
胡商咬咬牙，突然道。
“哦？看来她最近情况也不是太好……告诉我吧。”
方仙点点头。
周游天下是个大工程，哪怕再怎么节俭，也是需要很多钱的。
他身家不算太富裕，穷游的花销，自然是金风细雨楼担着。
冲着这个，他就觉得如果玉龙娇遇到什么麻烦，自己应该为她解决一下。
……
某间厅堂内。
“元武国西扩……两位如何看？”
玉龙娇芳容如旧，只是眉宇间有些掩不住的忧愁之意，望着在场的两人。
这两人一人佩剑，风霜入鬓，丰神俊朗，带着些混血儿的特征，显然年轻时候是个难得的美男子。
另外一人是个中年刀客，抱着一柄乌鞘长刀，整个人宛若一尊铁塔。
刀王关胜！剑王令狐！
自从楚狂人死后，旁门左道的宗师不断受到打压。
这其中，聂隐龙与‘疯王’周玄已死，‘毒王’韩风则是宣布退隐江湖，不问世事。
玉龙娇与关胜、令狐，就是外道中硕果仅存的宗师。
当然，还有一位‘白虎星君’，可惜那人一时成名之后就不知所踪了。
“还能怎么看？元武国对内杀得血流成河之后，终于将目光转向外界了，大摩国就是第一个目标……”
关胜冷哼一声。
“话虽如此，但这次大军征伐，背后定然有着六大派支持……或许还有梵道两家的影子……如果只是真武门、素心派、赤猿宗三家，我们足以应付，但若再多，就麻烦了……”
剑王令狐坦然道。
“自楚狂人前辈去后，我等散修武者处境一日不如一日，大摩国已经是最好的了……想不到转眼之间，就要陷入战火……”玉龙娇叹息道。
哪怕宗师大宗师，陷入绝境之后，照样有被围杀的可能。
但没人会这么蠢。
一位宗师刺客，就可以令元武国皇室如鲠在喉，如果是大宗师的话，刺杀王驾如等闲尔。
“如今六大派已经下了战帖，约我们三月初三，至白云山解决这事……”关胜突然叹息一声：“若这次我们再败，老夫也无颜面再留下，只能遁入荒野，了此残生了……”
在场三位宗师说到这里，都不由沉默。
“哦？宗师之会？方某倒想去会会六大派高手……”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伴随着声音，一名白袍青年走了进来，正是方仙！
此时的他，略微梳洗整理一番之后，整个人都是焕然一新，不复之前浪迹天涯时的落魄。
“方仙！”
玉龙娇惊喜出声。
“白虎星君？！”
关胜与令狐对视一眼，都是感觉到些许惊讶。
宗师心灵千锤百炼，灵感过人，方仙竟然到了门口，不知道旁听多久，开口之后他们才发觉，这简直骇人无比！
如果是突然刺杀的话，或许他们已经身受重伤了。
除此之外，则是方仙现身之后，给他们一种极为危险的压迫感。
“方宗师？果然一代新人换旧人啊……”
关胜叹息一声，直觉来者的武功，还要在他之上，不由生出几分苍凉感触。
“咦？”
玉龙娇望着如此的方仙，也惊咦一声：“方兄武功又有精进？”
“略有所得，这次宗师之会，到底是个什么章程？”方仙随口问道。
“不外乎比武定论那一套……本来方兄前来，我等如虎添翼，但如今我又有些迟疑了……”玉龙娇语气称呼自然发生了变化，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
“哦？”
“以方兄你的武功、资质、若再过几年，或许能堪破大宗师的瓶颈……我们旁门武者之中，就是缺了楚狂人前辈那样的定海神针，才沦落至此……”玉龙娇叹息道。
“所以……你不希望我去冒险，而是希望我安静隐居，突破大宗师之后再出来？”方仙笑问：“天人合一，灵机一线，玄之又玄，谁能保证一定能成？与其将希望寄托在我身上，不如你们突破……”
“我们已苦修多年，再苦修只怕还是同样的结果……”
令狐持剑长叹。
“无论如何，这次宗师之会，我还是要去的。”方仙坚持自己的意见。
如果没有他的话，还真怕这三人被一网打尽了。
毕竟，六大派之后，肯定有着梵道二脉的影子。
……
时日飞逝。
元武国的动静，自然隐瞒不过，大摩国主调兵遣将，准备迎战敌军。
而与此同时，一个消息传开。
三月初三，白云山顶，宗师之战！
这一战的结果，必然影响两国乃至天下局势，顿时引起了江湖武林轰动。
一时间，不知道多少武者日夜兼程，向两国交界处的白云山赶去，只为‘朝圣’这一场宗师之战！

第44章 故人
三月初三。
白云山。
五形门周无命跟在师父谢昆身后，望着周围大量的武林人士，暗自感叹。
当年那个小小的武者，已经成长为撼动天下的大人物了。
宗师高手——白虎星君！
如今外道宗师与六大派宗师对决，此战必将关乎元武与大摩两国的战争胜负，可以说，只手搅动天下风云！
曾经的他，或许还有嫉妒等等情绪，现在却只剩下仰望了。
‘只是如此宗师，竟然出身成谜……按照重重蛛丝马迹来看，或许是我摇凤郡人士……’
因为方仙第一次踏入江湖，就在摇凤郡，朝廷当然有所猜测。
但一郡范围何等广阔？再加上古代王权对乡村管理的疏漏，查到现在都是一无所获。
“这一战对你大有裨益，需要好好观看……”
五形门主谢昆负手而立，对自己的徒弟道。
此时的周无命，终于凝练真气，成为先天高手，观摩宗师之战，自然对以后大有好处。
就在这时，几名白衣女子突然闯入营地。
“怎么回事？”
谢昆眉头一皱，带着周无命迎了上去。
如今的五形门，趁着上次五大高手的损失，已经扫清门中张家势力，师徒一脉势力大增，周无命晋升先天之后，在摇凤郡不断蚕食张家、柳家遗留的产业，实力不退反进，说话也多了几分底气。
但谢昆只是看到那几个白衣女子身上的标志一眼，表情就瞬间变化，略微弯腰：“原来是素心派真传弟子，不知有何要事？”
不如此不行。
要知道，把持着摇凤郡武者命脉的‘大中正’，正好是由素心派之人担任。
“哼，我们奉师门之命，捉拿要犯，你们两个实力不错，从旁协助吧……”
一名白衣女子傲气十足地吩咐道。
“遵命！”
谢昆连忙应下，周无命跟着做了，心里不由感觉一股憋屈。
如果是那个人的话……会如何选择呢？
似乎在当年金风细雨楼之时，就已经注定了吧？
“贼子休走！”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娇喝。
一道黑影飞出，与白影缠斗，蓦然拍出一掌。
这一掌掌风迫人，摇动星辰，直接将白影逼退，逃入密林中。
“师姐，就是他！”
后退的白影吐出一口鲜血，染红洁白衣裙：“‘疯王’余孽！想不到他已经练成了‘周天星辰掌’……”
‘原来是包乾……’
谢昆与周无命对视一眼，心里感情十分复杂。
毕竟，这个包乾同样也是本郡出身啊。
“他中了玄冰指，真气受滞，跑不了多远，追！”
白衣师姐想也不想地吩咐。
一群人施展轻功，飞快追入密林。
一番追逐之后，天罗星包乾的身影赫然进入眼帘。
“包乾，乖乖受死！”
白衣师姐如同一朵白云般飘出，五指如钩，抓向包乾周身要害，真气阴寒无比。
这是素心派的镇派绝学——‘大冰魄神爪’！
“呸，老子就是死，也不会被一群娘们干掉……”
包乾批头散发，掌携风雷。
论实力，他或许要超出这白衣女子一筹，可惜之前连场大战、逃逸，已经身受重伤。
数招一过，就陷入不支。
但就在这时，他耳边似乎听到一声虎咆，对面的白衣师姐招式一顿，身形一个踉跄。
包乾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天赐良机，长啸一声，一道真力落在白衣师姐胸口。
咔嚓！
刺耳的骨裂声中，这白衣师姐吐血倒飞，引得一片骚乱。
“贼子好胆！”
蓦然间，一声更为冰寒的声音响起。
一名冷艳宫装女子不知何时出现，素手探出，一爪向包乾抓来。
面对这一爪，包乾蓦然感觉到一股深刻的寒意侵袭而来。
有若天地毁灭，万物陷入冰霜轮回！
这种‘冰冻’之意，冻结了他动弹的念头，让他似乎忘了反抗，就要这么闭目待死。
吼吼！
与此同时，一只手掌突然从旁边探出，拍在了宫装女子的手上。
“哼……”
一声闷哼当中，宫装女子步步生莲，退入密林中消失不见。
“快！”
“快走！”
那些素心派弟子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之事，狼奔豸突，顷刻间不见了踪影。
“包兄！久违了……”
包乾回首，就见到一个身穿白金色长袍的年轻人站在面前，眼眶突然一红：“方兄……呜呜……我师父他……”
“周兄在天之灵，若能看到你这弟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必然十分欣慰！”
方仙安慰道。
能在这个年纪就将‘周天星辰掌’练成，包乾的天资与努力，或许还在周玄之上。
“是他！”
谢昆与周无命同样认出了来人。
江湖上最近几年崛起的宗师，赫赫有名的白虎星君——方仙！
“师父……刚才最后出手的那个女子，莫非是素心派的哪位长老？”
周无命低声道：“似乎吃了大亏的样子……”
“长老？”谢昆摇摇头：“那就是冰魄仙子本人！想不到如今的这位，在一招之间，就能击败宗师……”
“什么？”
周无命双目圆瞪，心里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莫非他已经……”
“两位，好久不见，莫非准备与我叙叙旧？”
方仙似笑非笑地瞥了五形门中人一眼。
“不敢不敢，我等告退……”
谢昆浑身汗毛倒竖，立即带着周无命等人退避三舍。
“想不到……方兄你的武功何止略有所得？简直是突飞猛进啊！”
衣袂飘飞之中，玉龙娇的声音传来，带着些哀怨。
“哈哈……有着方兄出手，这一次宗师之战，我们把握大了不少。”
关胜与令狐接连到达，脸上充满喜色。
“拜见诸位前辈！”
包乾一怔，连忙行礼。
“唉……苦了你了。”玉龙娇点点头：“你今日前来，也是为了观摩此战么？那就与我们同去，之后便跟我回金风细雨楼吧，大摩国的金风细雨楼虽然实力不如从前，但一个先天还庇护不得么？”
说话之间，自有一种霸气。
“多谢前辈美意，但我已决心以战养战，总有一日，要靠自己为师父复仇！”包乾咬牙回答。

第45章 双剑
白云山巅。
这里四周都是悬崖峭壁，一开始就将大部分武者拒之门外。
能登顶者，最差也是先天高手。
此时，这些先天高手却只能等在一边，成为看客。
在中心的平地，六大派弟子搭建的凉棚之下，赫然摆放了六把椅子，其中五把上都有人落座。
“金光宗烈焰大师、长白剑派剑主阁下、菩提禅院心禅大师、赤猿宗小友……诸位都到了，甚好。”
真武门掌门中年模样，身穿龟蛇道袍，抚须微笑道。
“就差素心派冰魄仙子了……身为地主，却让我们苦等？哼！”长白剑主冷哼一声。
赤猿宗新晋宗主神情尴尬，却知道身份，并不言语。
还是真武门掌门道：“冰魄仙子的门下发现了‘疯王’余孽的行踪，她放心不下前去压阵，只是手到擒来之事……当务之急，还是今日宗师之会，那一龙二王想必不会罢休，必要与我们做过一场……”
“嘿嘿……”长白剑主冷笑道：“不仅如此，我得到消息，那白虎星君近日也于大摩国现身……小猴子，你报仇的机会来了。”
“若那白虎星君真来，我赤猿宗上下就算拼了性命，也要为先代宗主报仇！”
赤猿宗主脸皮一抽，但还是冷声回答。
“阿弥陀佛，我六大派同气连枝……不可伤了和气。”心禅大师双手合十，语气中带着一股抚平戾气的祥和力量：“正巧……冰魄仙子也到了。”
他话音刚落，几大宗师掌门才发现一袭白衣缓缓飘来，不由都是在心里一凛。
知道这心禅大师精修‘菩提心法’，更掌握一门精神奇功，对各种气机的敏锐感知，更在他们之上。
“咦？冰魄仙子，你受伤了，是何人所为？”
烈焰大师望着冰魄仙子落座，神情一凛。
“白虎星君方仙……我与此人过了一招……”冰魄仙子脸如寒霜：“此人远在我之上，或许已经触摸到了那层门槛……”
一语惊人！在座掌门都是失声。
他们都知道宗师与大宗师之间的差距，前者还是琢磨自身，后者却已经涉及天地之威！
“假以时日，此人必又是一个楚狂人！”
长白剑主冷然道，剑鞘中的长剑蓦然发出一声清鸣。
“来了！”
六大派掌门同时起身，看到了四道身影联袂而来。
一人持刀，一人持剑，一女黑衣，最后一名青年，身穿白金色长袍，气势迫人。
刀王关胜、剑王令狐、一龙玉龙娇、还有白虎星君——方仙！
“四位能来，我等荣幸之至。”
六大派掌门对视一眼，由真武门主出列说话。
“元武国入侵它国，是为不义之战！”
玉龙娇冷哼一声：“我辈武者，必与其周旋到底！”
“何为大义？天下分裂，列国割据，百姓困苦，唯有大一统，方是真正大义，其余都是小节！”
真武门主慨然道。
“天下一统，只能由你们正派一统么？”
刀王冷哼道。
“看来分歧太大，还是必须以武功定输赢，何必说太多？”方仙嗤笑一声。
“我等有六人，你们却只有四位，以多欺少，胜之不武。”烈焰大师道：“不若只比四场，点到为止如何？”
“这个不必！”
玉龙娇一眼就看出阴谋，一挥手：“一对一比斗，胜者连战，我们四人，足以应付你们六个……”
要是一对一，每个人只能上场一次，她跟方仙这种超出寻常宗师的战力就白费了。
“也罢，第一场，就由我来。”
长白剑主脚步轻移，来到场中：“剑王可敢来战？”
“哈哈，正是我所愿！”
令狐长剑出鞘，人随剑走，化为一道惊虹：“请！”
“请！”
这两人都是真正的剑客，此时一出手，剑动雷音，剑气森寒，有若一青一白两条蛟龙争锋。
呛呛！
场中剑气纵横，人影闪动中，已于刹那间互攻上百剑。
“好剑法……”
外围的先天高手看得冷汗涔涔而下，感觉如果易地而处，自己根本接不了任何一位宗师一剑。
“哈哈……我一生用剑，自以为已得剑法精髓，今日才知道，自己就是个井底之蛙，哈哈，可笑可笑……”
一名佩剑老者眼泪纵横，蓦然拔出心爱的长剑，双指一并，用力将长剑折断，掷于地面，以袖掩面而走。
“令狐的剑法是自创，博采众长，能破尽天下之剑。而长白剑主修炼的则是长白剑派的‘天河剑诀’，剑势如同长江大河，滔滔不绝，越后越有利……”
玉龙娇注视场中，为方仙讲解。
“也就是说，拖得越久，对令狐越不利？”
方仙眼睛微眯，看到令狐的剑有些变了。
似乎多了一丝蜘蛛丝，虽然是极为微小的分量，但在高手相争之中，已经足以令他处于劣势。
更不用说，更多的蜘蛛丝，不断缠绕在他剑上，那是‘天河剑诀’的剑势！
‘这门先天剑法，重点并非蓄势，而是有若情丝绵绵，缠绕不绝，于无声中听雷……’
他略微点头，明悟了其中至理。
叮！
就在这时，令狐蓦然抽身出战圈，显然也是发现其中不对，要全力一击。
他以指弹剑，剑作龙吟，蓦然刺出，长剑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奥妙的轨迹，如同天之痕！
一剑飞仙！
“大河涛涛，荡尽天下，情丝绵绵，不绝如缕！”
长白剑主长啸之中，同样一剑刺出。
嗤嗤！
两柄剑还未触碰，大量剑气就在半空中飞快对拼、消融……
最终，两剑剑尖不差毫厘得触击在一起，蓦然开始一寸寸龟裂。
两道人影倒飞而出，是令狐与长白剑主，各自身上鲜血淋漓，手中长剑只余一个剑柄。
“竟然是平局么？”
玉龙娇喃喃自语。
旁门外道的宗师，自下一路杀出，实力往往超越宗派一筹。
但剑王出手，竟然与长白剑主两败俱伤，令她有了不妙的预感。
“这第二场，我来吧。”
方仙舒展下身躯，迈步入场中。
看过刚才的对决，令他也有些热血沸腾起来。

第46章 轮回秘法
“怎么回事？白虎星君不是最后压阵么？”
六大派掌门对视一眼，被方仙出其不意的一手弄得有些慌乱。
要说与方仙有仇的，非赤猿宗主与素心派冰魄仙子莫属。
但赤猿宗主自问武功不如上一代，这时候上场，除了被打死没有第二条路。
冰魄仙子之前与方仙过了一手，同样负伤，无法争锋。
毕竟宗师之间，也分强弱。
这位白虎星君，无疑已经站立在了宗师之巅！
沉默片刻后，菩提禅院的心禅大师走了出来：“阿弥陀佛，此战由老衲接过，如何？”
“心禅大师愿意出手，自然最好了。”
真武门主松了口气，笑道。
心禅大师一身修为早已臻至宗师巅峰，并且修炼了一门神秘莫测的精神奇功，论实力，绝对是六大宗师中的第一人。
“请！”
方仙略一摆手。
“请！”
心禅大师双手合十，身上散发出一层微薄的金光。
“‘金刚混元身’……据说是从如是寺‘龙虎大力金刚不坏神通’中演化而来的功法，也是先天绝学，身成金刚，无坚不摧。”
玉龙娇的声音传遍全场。
“哦？”
方仙脸上露出感兴趣的表情，蓦然踏步上前。
这一步踏出，他就如同缩地成寸一般，龙行虎步，来到了心禅和尚面前，右手伸出，五指张开。
虎形搜神爪！
这是‘白虎七杀拳’中附带的杀法，在此时的方仙手中，却是信手拈来，随意施展。
吼吼！
他爪携风雷，撕裂空气，似乎带着虎啸，直接抓在了心禅和尚的护体神功之上。
波！
一爪抓下，如中败革的声音顿时响起。
心禅大师后退数步，身上已经多出五道血痕。
一击之下，‘金刚混元身’顿时被破！
“什么？”
五大派掌门看到这一幕，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们虽然已经很高看了方仙，但对方的实力，仍旧每每超出预料！
“阿弥陀佛！”
心禅大师神情肃穆，双手结印，仿佛生出无数条手臂，各自施展不同的印法。
先天绝学——千手千眼如来印！
刹那间，方仙眼前似乎真的多了一尊佛陀。
这当然是假的，现实中并不存在，而是先天功法给他带来的幻觉。
宗师之道，更加注重心灵领域的争锋！
刚才，就是他的白虎气势，直接压迫住心禅的宗师心灵，才得以一举建功。
之前救援包乾，击退冰魄仙子，也同样如此。
但此时，方仙蓦然察觉到一股冥冥中的危险，来自心禅和尚身上的危险！
“三世轮回，秘参禅定，一念既生，必得因果！”
那尊大佛手结莲花法印，蓦然大喝。
一种冥冥的精神力量，顿时缠绕上方仙的精神，要将他一同拉入某个幻境！
传闻中，修行极高的僧人，能看到自己出生之时，乃至前世的记忆。
菩提禅院就是根据此理，创出一门奇功，名为——《三转轮回秘乘》！
此功神妙非常，能将对手拉入轮回之中，轮转三世。
这实际上是夸大，但可以令宗师陷入幻境之中无法自拔，不知外界时光流逝，却是真的！
只是此功艰难无比，整个菩提禅院之中，也只有心禅大师将它练成。
此时，就要以自己的精神为引子，将方仙拉入三世轮回的幻境之中，开始一场精神上的对拼！
但是，当心禅的思维开始接触方仙精神内核的时候，异变突生！
嗞嗞！
一股浩大的意境反击回来。
‘不好，天人合一！此子已然是大宗师！’
心禅的精神强烈震动。
《三转轮回秘乘》是以心制心之法，虽然同境界无敌，但最怕大宗师的天人合一之法！
毕竟，人心怎么能撼动天地意志？
一旦大宗师将自身精神融合天地，这门秘法就成了蝼蚁撼树。
心禅大师精神飞退，已经做好承受反噬的准备。
但下一刻，他的精神遭遇了难以想象的冲击。
嗞嗞！
铺天盖地的可怕与扭曲席卷而来。
不可闻、不可见、不可说、不可思、不可想……
那是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怖！
……
噗！
现实之中，众人只看到施展法门的心禅大师突然面色狂变，仰天喷出一口鲜血。
“魔……魔头！”
他手指颤抖，指着方仙。
在对方身后，他隐约看到了红、黑、白三色光芒汇聚，隐隐形成一物。
那是一头三眼白虎，身上带着赤黑相间的花纹！
——三眼邪纹白虎！
砰砰！
“啊！”
这一刻，心禅大师感觉一股精神反噬在脑海炸开。
他的眼睛直接炸裂，变成两个黑黝黝的血洞。
“什么？”
“大师！”
真武门主等人大惊，连忙将心禅迎了回来。
哪怕《三转轮回秘乘》反噬，但也不至于如此惨烈啊！
“此子……是魔头……是浩劫……杀了他！杀了他！”
心禅大师面容扭曲，有若疯癫地叫道。
“咳咳……大师，失败了就泼脏水，可非出家人所为啊。”
方仙卓然而立，嘴角挂着一丝浅笑。
这个世界可没有妖魔的说法，最多就是武者修炼先天绝学精神错乱，变成疯子或者嗜杀的狂人。
而他怎么看，跟这种人都不沾边。
“心禅大师已败，下面谁来？”
方仙仰天长啸。
在啸声当中，令人不可思议的事情出现了。
在他的背后，一头白虎浮现而出。
头生三眼，身体雪白，带着赤黑之纹！
“那……那是什么？”
“好可怕的气势，不……气势怎么可能化形，还能被肉眼看到？”
场外武者纷纷陷入一种莫名的状态。
先天高手虽然通过冥想，能获得种种不可思议之力，但还必须遵守现实规则。
以往的白虎、幻象种种，都是心灵交锋，精神幻象，换成外人旁观，是怎么也看不到的。
但现在，方仙背后的白虎，却是已经由虚化实，哪怕让个普通人过来，用肉眼也能清晰见到。
换句话说，就是精神开始干涉物质！
是法术神通！
武学至此，已经超出原本藩篱！

第47章 飞剑！
‘被那个老和尚一激……我的‘白虎七杀邪功’，彻底大成了么？’
方仙望着背后的三眼邪纹白虎，眉头微皱。
此时的他，出门妥妥被人当成白虎精，传说中的妖怪。
“这显形出来的白虎，有什么用？”
他看着周围的宗师，以及纷纷后退数步的先天武者，大概明白了。
“是压迫！放大数十倍的精神压迫！”
“在我白虎显形的压迫之下，宗师还好，先天高手大概会感觉十分不自在……普通武者更不必说，未必敢站在我面前，而普通人的话……或许会被直接吓昏过去？”
“这看似对同阶高手没多大用，但对付普通人甚至军队简直如同割草啊……而且白虎威吓的范围，起码有着一千米……这是战略级别的威慑！”
原本，哪怕大宗师，被十万大军团团围住，再被大批宗师或者先天高手牵制，也会活活累死。
但现在，方仙身上，就不可能出现这事！
三眼邪纹白虎一开，简直是清场神器！
“你们……一起上吧！”
方仙豪情万丈，咆哮一声，向着六大派掌门冲了过去。
他五指并拢，蓦然挥出拳影。
白虎七杀拳！
在他动作的同时，身后的半透明白虎做出了同样的动作，扑击而至。
“大冰魄神爪！”
“金刚混元身！”
“天河剑诀！”
“猿魔混世棍！”
“金光掌！”
“真武剑！”
六大宗师立即反击，诸多先天绝学施展开来。
但没有用！
凉棚炸开，里面的六大派掌门同时吐血飞退。
长白剑主、心禅大师、赤猿宗主、冰魄仙子四人或太弱、或有伤在身，最为狼狈，昏死大半。
站立着的烈焰大师与真武门主同样脸色苍白，望着那个魔神般的身影。
场外，围观的先天高手们瞪大双眼。
“不会吧……一人击败六大宗师？”
周无命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难道……”
“大宗师！”
谢昆神情郑重：“自楚狂人死后，旁门外道之中，终于又诞生出一位大宗师，还是二十岁的大宗师……”
……
“唉……走吧……”
玉龙娇本来以为自己看到方仙大发神威，击败六大派宗师之时，会十分兴奋。
但此时，却充满了意兴阑珊之感。
“若元武敢犯大摩，休怪我等无情！”
关胜与令狐跟在方仙身后，心里充满喜悦。
方仙这一突破，原本动荡的格局，立即可以稳定下来。
四人飞快下了白云山，方仙突然按了按眉心，神情微动：“你们先回去……我要去拿该拿的奖赏！”
宗师之战，自然有着彩头。
那便是两国战争的胜负！
而现在，代表大摩国一方的四大宗师胜利了，就有权收走此次御驾亲征的元武皇帝性命！
“你……”
玉龙娇神情一变，似乎明白了什么：“你一切小心！”
能让一位大宗师动容的，只有另外一位大宗师！
六大派背后，还有梵道二脉！
这次虽然只是宗师之战，但或许也有大宗师压阵。
方仙已经感应到什么，说出要去杀元武皇帝的话，就是攻敌之必救，引开敌人，给他们创造逃生的机会！
实际上他自己也清楚，区区几个外道宗师，吸引不了大宗师多少注意。
只要跟自己分开，基本可以保证安全。
“你保重！”
关胜与令狐同样拱手为礼，飞快离开。
他们也没有想到，那两位大宗师竟然会如此无耻！
但方仙却不以为意。
没人规定高手就得人品好，那两位连布置陷阱，诱杀楚狂人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
树林之中。
方仙与三位宗师分别，身形如同浮光掠影，刹那远去。
他的心灵放开，始终带着一股警惕与压抑，似乎有什么生死危机就要到来！
嗤！
突然，虚空中一声清鸣。
无穷的锋锐自天上骤然袭击而至，眨眼间就到了方仙的额头！
刹那间，他颈骨发出刺耳的爆鸣，脖子扭过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了那一道光。
噗！
下一刻，他背后的一株古木缓缓倒下，竟然是被拦腰而断，伤口则平滑如镜。
方仙精神提升至最高，死死盯着周围。
他看到了罪魁祸首，那是一道青光。
割断古木之后，青光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再次加速，飞杀而至！
“七虎灭世！”
方仙体内七个穴窍同时炸开，身体素质攀升至极限，一拳轰出。
但那道青光竟然在半空中急速变向，宛若一个用剑的绝世高手，避开剑身被拳风扫中的轨迹，反过来斩他的手腕。
险！险！险！
生死关头。
方仙脚下飞快一动，一个懒驴打滚，远去数米。
在他身前的数株树木之上，赫然多了一个圆洞，似乎被什么刺穿。
与此同时，他手臂上也裂开一道口子，鲜血漫漫渗出。
这道青光，竟然削铁如泥，无坚不摧！
“那是……一柄剑？一柄飞剑！”
在刚才的交手之中，方仙终于看清楚了青光之内究竟是何物。
那是一柄薄薄的，只有尺许长的飞剑！
方仙早就想过自己会遭到埋伏，哪怕一僧一道两位大宗师同时出现也不吃惊。
但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遭遇传说中的‘御剑术’！
那使剑之人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并不现身，反而用飞剑来对付自己！
这实在厉害。
毕竟飞剑速度极快，又削铁如泥，而自己怎么攻击，都动不了剑主一根汗毛。
打到最后，输的一定是自己！
“哈哈！哈哈！”
想明白一切之后，方仙突然大笑起来：“果然站得越高，才能看到越美的风景！”
飞剑什么的，普通人甚至先天高手，都只是当故事听。
只有到了他这个地位层次，才终于知道，这个世界之中，竟然还有‘御剑术’的存在。
这正是他之前所苦苦追寻的东西！更高的层次，更多的秘密！
“拼了！”
看到那柄飞剑在半空中转弯，又要刺杀而至，方仙背后猛然浮现出三眼邪纹白虎。
吼吼！
虎啸山林，一股可怕的精神威压蓦然向远方扩散……

第48章 万军之中
方仙在赌！
赌‘御剑术’这门神通法术，同样有着缺陷。
毕竟他的三眼邪纹白虎，威压只能扩散到千米范围，就要无以为继。
同为大宗师，对方以心御剑，身体也不会离得太远！
跟飞剑对拼无疑不智，必须找到敌人的本体！
如果赌输了，也没有什么。
死在追寻风景的路上，总比什么都不做的上一世强！
自己的白虎气场扩散开，里面囊括的一切生物精神强度都历历在目。
“不是、不是、不是……”
方仙飞快分辨，开始移动。
这时，天空中的飞剑再次落下。
“吼吼！”
三眼邪纹白虎对着飞剑咆哮。
肉眼可见的波纹翻滚，令青光中的飞剑速度似乎慢了那么一丝。
对方仙这等高手来说，这一丝一毫，就是生与死的界限！
他龙行虎步，配合【洞玄之眼】观察轨迹，不断躲闪，身上已经变得鲜血淋漓。
“嗯？找到了！”
在高速移动之中，方仙蓦然感应到了一尊精神。
这精神浩大无比，超出普通宗师不知凡几，更似乎与天地相接，与那一口飞剑有着莫名的联系。
“是大宗师的天人合一！”
他不假思索，向那处方位扑了过去。
“就算死，也要拖你一起！”
方仙目中似燃烧火焰，就要拼死一搏。
但就在这时，天空中的那柄飞剑突然加快速度，不再攻击，而是落到了那处方位中。
“这是赶去护主了？难道这御剑术还有缺陷？比如施展的时候，本人不能移动？”
方仙目光大亮：“我就说，这个世界，怎么可能有那么可怕的神通术法！”
“好一个白虎星君，我等日后再见。”
一处树洞中，剑道人一跃而出，速度惊人，飞快离去。
“他速度比我快……”
方仙追了一阵，停下脚步：“看来今天，只有一个大宗师前来压阵，他没有把握能打死我……下一次，肯定会叫上知凡一起，说不定还有陷阱……”
“可惜了今天这个机会，如果来的是知凡僧，说不定就被我打死了……”
剑走轻灵，身法必快，而修炼硬功的，身法就要慢一些。
梵道两家的大宗师可不是大白菜，拢共也只有两个，将来八成都是敌人，打死一个算一个！
今天不能留下一个，将来自己九成会落得楚狂人的待遇。
他蓦然停下脚步，处理身上伤口，暗自唏嘘。
这也就是他了。
换成玉龙娇他们来，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被飞剑割头，断无幸理！
……
白云山脉以东。
一处大营。
旌旗遮天蔽日，甲士连营，赫然是一处十万大军以上的营地。
当中一面龙旗，迎风招展。
这是元武国皇帝御驾亲征的大营所在。
中军大帐外，原本的幕僚，如今的国师周半仙捋着胡须，眼睛略微眯起：“军气鼎盛，又有龙气坐镇，此去必所向披靡，元武一统天下，老道扶龙庭的道功，也就成了……”
他偷偷看过大摩国的气数，在元武国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至于今日的宗师之战，六大派赢的可能也很高，再说还有梵道两脉压阵。
“什么是大势，这就是大势！”
“天命在元武，大势在我！”
周半仙想畅快大笑，蓦然又一阵心血来潮，想到一个嚣张霸道的背影：“白虎星君，你何其不智，一步踏错……”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飞奔而来：“大人……白云山飞鸽传书。”
“哦？宗师之战有结果了？也是时候西进了。”
周半仙笑笑，打开情报，双手突然就在发抖：“旁门大胜？疑似大宗师？不好……我要去见陛下……让他速速……”
吼吼！
就在这时，从营地西北角，突然传来混乱声。
“有敌冲营！”
整个大营一下子就仿佛‘活’了过来。
各将军、校尉甲胄在身，催促麾下整兵备战。
更有元武国附属的武林高手施展轻功，向战场飞奔而去。
作为大陆有数的大国，元武之军一口军气很足，平时也训练有素，临危不乱。
“大摩国国主竟然敢来袭营？朕倒是小看了他……但外围游骑难道都死光了，怎么杀到营地才有汇报？”
原本的二皇子，如今的元武皇帝一身金甲，在诸多簇拥中走出大帐：“擂鼓，尽灭来敌！”
“遵旨！”
声音远远传播开去。
元武皇帝惬意地眯了眯眼睛。
但没有多久，各种战报飞快传来。
“陛下，飞鹤军已被突破，损失惨重！”
“陛下，张飞鹤将军战死，皇室十八供奉阵亡……”
“陛下，敌人已经杀破前营，请速速撤往后军！”
……
“朕不走！”
元武皇帝脸色苍白：“敌人究竟是谁？”
“只有一人！”
“是白虎星君……方仙！”
“是他！”
周半仙心神动摇。
就在这时，前方一阵慌乱。
他看到了……一头肉眼可见的三眼邪纹白虎，宛若妖神降世，在大军中左冲右突，身上的黑红色花纹带着一种邪异的扭曲感，令见过的人都是眼前一黑。
白虎千米范围之内，普通士卒有若割麦子一般倒下，偶尔有几个意志坚韧的，也似乎变成了泥塑石雕，完全无法动弹。
‘普通大宗师，还不敢一人冲万军，但我敢！’
方仙脚步飞快，敢挡在自己面前的，直接一拳打死。
‘我有白虎法相压制，千米之内，普通人直接昏厥，宗师以下武者大幅削弱，根本无所畏惧！’
并且，大宗师之后，他一身横练功夫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普通人的刀剑乃至弓箭落在身上，轻轻一弹就开了，根本无法伤他一根汗毛。
种种因素相加，造就了如此辉煌的战果。
一人之力，可破万军！
甚至，一面龙旗赫然在望。
“保护皇上！”
大喝声中，一名气质阴柔的老太监带着一帮先天高手扑出。
“嗯？宗师？可惜弱了点……”
方仙一步踏出，大手张开：“虎形搜神爪！”
半空中的白虎吸纳了不少血光，显得更为厚实灵动，跟着一爪按下。
噗！
刹那间，这位皇室秘藏的宗师高手就炸成血雾。
方仙再一跨步，冷哼一声，所有战马吓得横倒在地，口吐白沫。
“皇帝……还要跑么？”
他拦在元武皇帝与周半仙面前，脸上似笑非笑：“宗师战败，我来取应得的东西了。”
“朕可以下令，列大摩为不征之国。”
曾经的二皇子深吸口气道。
“可惜，我今日只想取了你的性命。”方仙幽幽一叹，屈指一弹，这位大陆上极有权势、野心不小的皇帝，就身首异处。
“不……不可能，皇帝身上有真龙之气，天命在身，怎么可能就死了？”
周半仙表情苍白，似乎皇帝死了这件事，给他带来极大的打击。
“神通不敌业力，你也去吧！”
方仙摇摇头，一掌拍出……

第49章 家人
元武国，摇凤郡。
一间茶馆内。
说书先生唾沫横飞：“三月初三，白云山宗师之战，那白虎星君大发神威，一连击败六大派掌门，被誉为旁门第一高手！”
“恰在那之后……元武皇帝突然在十万大军之中，被一头虎妖取了性命，也有人说，那一头虎妖就是白虎星君所化……当是时，那虎妖身躯一展，高十数丈，一张血盆大口，有若城门关，将成千上百的活人就那么吞了啊……”
……
“大胆！”
一个听书的书生突然站起：“朝廷已经公告天下，先皇是病逝……你怎么敢如此胡乱编排？不怕我报官抓你么？”
说书人脸色一阵青白，连连辩解，小说家言，不可尽信，加上周围又有人劝了几句，那书生才骂骂咧咧地走了。
说书人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也不敢继续说那个，转而道：“嗯……先前我们说到那白虎星君，在白云山大杀四方，名扬天下，诸位看官可知，他跟咱们摇凤郡，也有那么一段渊源呢……”
“哦？快说说！”
这又勾起一帮听众的兴趣，顿时打赏了不少铜板。
角落之中，方仙默默起身，随手甩了一块碎银子，走了出去。
“物是人非啊……”
逛了几圈之后，就不由暗自一叹。
摇凤郡之内，张家与柳家已经被灭了，毕竟在武林大会中死了先天，实力大损，又遇到了元武国大变局。
倒是五形门，仍旧保留了下来。
‘毕竟……家族的容错率与承受力，都比宗派小，因为宗派可以尽情挑选优秀弟子，保证传承不断代，但家族不行，儿子资质不高，也毕竟是儿子，能不培养么？’
方仙此时，早已用了摘星楼秘法，易容缩骨，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
与两大道脉决裂，日后说不定跟楚狂人一样，突然就死了。
在大战之前，总得了结这具肉身的因果，才能心无旁骛。
女大十八变，男子实际上也差不多。
他十几岁离家，如今过去数年，哪怕爹娘也未必能认出他真正的相貌。
再说，他易容也没有改得天翻地覆，只是在保留原本脸部框架之上修改了一番，隐约还能看出些从前的影子。
方仙回到县城，租了辆牛车，采买了一大批东西，这才慢悠悠地驾着车，往大青山赶去。
……
大青山下，小山村。
数年过去，这里依旧没有多少变化，一切宛若昨日。
方仙这个‘生面孔’赶着一辆牛车回来，就是一天最大的谈资与趣事了，顿时惹来不少注目，以及孩童远远跟着。
他来到曾经的家门口，见到篱笆园中，一个老汉正在劈柴，比之前似乎更苍老了一些，不由有些凄凉，推开门。
“谁？”
王老根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望着进来的壮大小伙，有些奇怪。
“是我，王小二啊！”
方仙道。
“你是……小二？”
王老根上看下看，从方仙变换的脸上找出了一点之前的影子，眼角顿时有些红了。
随手找了找，就抽出一根木柴，作势欲打：“你这臭小子，怎么一走就是几年？了无音讯，我跟你娘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
“你敢打我儿？”
屋里面，一人走了出来，是王老根的妻子‘云花’，望着方仙，顿时哭了出来：“我的儿啊……”
“莫哭，莫哭，我回来是好事……还带来了不少好东西。”
方仙将两人带到外面，展示满满一牛车的东西：“大哥跟小妹呢？”
“你大哥在地里呢，小妹出嫁了，就嫁在本村……今天都叫来，晚上好好吃一顿。”王老根摸摸这个，看看那个，喜笑颜开道。
“原来是王小二啊……我就说这小子看着眼熟。”
“记得这小子，小时候打猎是一把好手啊。”
“据说出去闯荡了，看来混得不错，你看那布料，啧啧……”
周围乡里乡亲都是羡慕。
在他们看来，这就是一个村子里不错的年轻人出去闯荡，出息了，回来了，是好事，代表着一份希望。
……
夜晚。
油灯之下，满满一桌子菜。
风干的咸鱼、油汪汪的大猪蹄髈、老母鸡汤……让王大的儿子女儿看得直吞口水。
倒是原本贪吃的小妹已成人妇，多了些拘谨，问着方仙在外面的经历。
方仙滋溜喝了一口酒，又给王老根与王大倒满：“我出家门后，就去了北方，先是在个镖局里面学了几手，后来就做了走单帮的行脚商……”
“那这次回来，还走不？你还未娶妻呢。”
娘亲云花絮絮叨叨地道，她就惦记着这个了。
‘想不到穿了两世，还是逃不脱这个……’
方仙脸色一黑：“还未找到中意的，我过几天就要走……如今生意难做啊。”
也不等他们开口，从怀中摸出两封银子，总计十个五两的元宝，在油灯下光华闪闪。
不是拿不出更多，而是自己若不在，拿出来就是惹祸。
“这里是五十两……我之前去找过村长，又买了些本村跟临村的地，凑了五十亩……我的意思，大哥拿十两银子，十亩地，小妹拿五两，五亩地，你们看如何？”
五十亩地，在乡下也算个小地主了，能过得不错。
去了城里，反而有着各种错综复杂的势力，不如乡下能避祸。
毕竟知根知底，方仙再去震慑一下村长这个地头蛇，就没多大问题了。
“太多了吧……”
小妹王山花望着二哥，有些泪眼婆娑。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想不到自己还有这么多田与银子拿。
“拿着吧。”
方仙一叹。
如果他能暴露身份，那良田万亩、富豪之家都不叫事。
只是如今仇家太多，不想给灭满门的话还是要低调。
甚至他扪心自问，哪怕日后天下无敌，也不能公开这层关系。
否则，自己没死之前，当然一切无事。
若自己死了，又没有得力弟子门人护持，那会发生什么，可真不好说的。
这个世界，哪怕大宗师，也不过两百寿，这是天数！

第50章 借书
“唉……”
月色之中，方仙留书一封，走出小山村。
他还是受不了离愁别绪，选择自行离去。
这次归家，他料理诸事，还给侄子侄女安排了去读书识字。
最终想了又想，还是留下了几部武学与心法——不是一看就暴露来历的，而是烂大街的清白货色。
虽然粗略简单，但如果有着习武天赋，未必不能凭此发迹。
当然，事先又叮嘱了许多次‘财不露白’的道理，以王老根乡下农民的狡黠与智慧，也知道其中厉害，肯定会捂得死死的。
毕竟在这个世界，没有武功，怎么出人头地都是假的。
完成这一切之后，方仙放下心头负担，开始全力筹备大战。
“我晋升大宗师，青元宫与如是寺必然视为眼中钉，剑道人与知凡僧搞不好要形影不离，麻烦很大啊……”
在白云山下，由于楚狂人死后，大宗师天下无敌，剑道人选择单独行动，实际上是一次很好的机会。
可惜方仙追不上剑道人，下次对战，对方大概不会给他什么公平交战的机会，八成是‘跟魔头讲什么规矩？大家并肩子上啊！’那一套。
“大宗师也有强弱之分，若我再进一步，以一敌二也不是没可能……”
方仙飞快回忆着自己手头的实力。
“此界似乎不简单，梵道二脉，还是有些好东西的，比如剑道人的御剑术……那菩提禅院的功法据说传自如是寺，也有些独到之秘……要不，去抢了看看？”
如今的六大派，已经不被方仙放在眼里。
“实际上，纵然博采众长，也限于此界，最高就是‘御剑术’与‘龙虎大力金刚不坏神通’那个层次……我要出其不意，只有靠更高的功法秘术……”
方仙脸色凝重。
他手上，还有一部《洞玄秘录抄本》，诡异莫测，威力绝对能碾压梵道两脉的功法。
“只可惜……以我如今的境界，也就是上次苦修数年，攀爬接天峰之后，才有一次顿悟……”
按照方仙的猜测，《洞玄秘录抄本》有两种练法。
第一种是在那个宇宙世界，受到‘星空巨眼’的影响，虽然进展飞快，但八成会受制于此，最终结局怎么样实在难说。
第二种则是机缘巧合，自己这样，靠着奇遇阻隔了来自‘上层’的影响，再靠自身境界，强行理解秘本。
“什么宗师大宗师，在星空巨眼的体系中，怕是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因此我上次只能机缘巧合，一次感悟……”
方仙眉头皱起：“但我还有属性栏这个金手指，能消耗本身真气，提升悟性……或许可以参悟一次《洞玄秘录抄本》？但这本书实在邪异，万一领悟出什么奇怪的东西，走火入魔怎么办？”
他不在意本身修炼的是邪功魔功，只要能为其所用就可，但生怕自己的思维受到影响，变得精神分裂，疯疯癫癫，或者性格变化，嗜杀成性。
哪怕是本世界的武学，境界不到，强行修炼下一层次，走火入魔的几率也要大增。
“不过要是被逼到绝境，怕也是不得不如此，但参悟《洞玄秘录抄本》所需要的真气，可大到惊人，我这些时日一直在补充，也还差了一点……”
“那就双管齐下，先去洗劫功法再说。”
方仙心意一定，飞快施展轻功离开。
……
天仑国。
此国位于元武国以北，国内信奉梵道。
几乎每个大城周围，都有寺庙矗立。
特别是天仑都城之外，建立四百九十座大庙，各自供奉有道高僧修行，名气甚大。
菩提禅院的山门，便是坐落此间。
菩提山。
方仙一袭白金色长袍，漫步来到山门之外：“心禅大师可在？方仙前来拜山！”
他声音不大，却诡异地越传越远，在整个庙宇间回荡。
一时间，不少僧侣吓得手中的木鱼跌落在地：“白虎煞星来了？！”
整个菩提禅院为之一静，旋即是骤然而起的数十倍喧嚣。
特别是在方仙左近，手持扫帚打扫的两个小沙弥，直接双眼翻白，吓得昏死了过去。
“我有这么吓人么？”
方仙摸了摸自己的脸庞，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名门正派之中，已经被渲染成了一个怎样的魔头。
“阿弥陀佛！”
过不多时，随着一声佛号，一群僧人迎了出来，后面是一排排持棍武僧，满脸视死如归之色。
“贫僧心本，见过方施主，不知道方施主前来所为何事？”
当先一名僧人，穿着大僧正的衣袍，面容焦黄，双手合十道。
“些许小事……心禅大师何在？”
方仙扫了眼，没见到心禅，不由奇怪问道。
“心禅师兄在路上伤重不治，已经圆寂。”心本大师眸子露出一丝悲愤。
“哦……”
方仙心说当时没发现那老小子那么不经打啊，脸上泛起一丝笑意：“我欲借禅院藏经阁一观，还请大师允许！”
“魔头！”
“放肆！”
心本眼皮一跳，后面的武僧已经脸皮涨红，纷纷怒吼：“贼子还想觊觎我禅宗功法？”
“本寺武功虽然粗陋，但不传外人……”
心本大师刚刚说了半句，就看到方仙身后浮现出一头三眼邪纹白虎，那扭曲诡异的花纹，带来强烈的冲击感。
先天之下的武者，纷纷颤栗昏厥，纵然先天高手，也感觉一身真气凝滞不少。
“若不答应，可惜这大好佛寺，就要毁于火海。”
方仙幽幽一叹：“我一向是讲道理的人。”
“阿弥陀佛，禅宗大开方便之门，既然施主想看……心寂，带施主去藏经阁！”
心本大师突然道。
“多谢！”
方仙颔首致意，跟着另外一位大师走进菩提禅院，心知自己得加快速度了。
毕竟自己之前是孤家寡人一个，剑道人与知凡僧抓不到自己的行踪。
但出了这事，保证情报在最短时间内就会出现在梵道两脉的案头。
再被发现自己有意六大派武学，肯定会布置陷阱，守株待兔。
“不过我不惧群攻，大宗师就两人，他们想要堵住我，也很麻烦呢……”
方仙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第51章 突破
半月之后。
某处荒郊野外，山洞之中。
方仙盘膝而坐，身前摆放着数本古朴的秘籍。
这是他从菩提禅院‘借’出来的功法。
他又不是楚狂人，不会真的就在菩提禅院住下，等着两位大宗师上门。
拿了想要的东西，就直接走人，将心本气得吐血。
“嗯，不愧是六大派之一，这收藏当真丰富，特别是‘金刚混元身’与‘三转轮回秘乘’！前者据说乃如是寺镇派神功的简化版，后者更是一部精神奇功！”
两部功法到手，对方仙大有裨益。
尤其是‘三转轮回秘乘’，乃是一门精神攻击的秘法，以自身心灵纠缠敌人心灵，进入构建出来的大型幻境之中，能给人轮回三世之感。
方仙不是看中这个，反而是看中它坚定本心，增强‘本我’的前半部分秘法。
毕竟这法门十分凶险，施法者自身也会受到幻境迷惑，这时候就需要坚定自身。
“这秘术我修习成功之后，就可以坚定本我念头，正好属性栏也快满足参悟《洞玄秘录》的条件，到时候可以尝试一下……”
他是一个很有行动力的人，想到就做。
先是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将‘三转轮回秘乘’中坚固自身念头的法门修炼到小成。
旋即，方仙找了个时机，调节身心，开始参悟《洞玄秘录》！
嗞嗞！
嗞嗞！
大宗师神融天地，感悟自然。
他此时的精神无限发散，接触到的却似乎是更高一级的……混沌！
朦朦胧胧、恍恍惚惚、当中似乎掺杂着大量奇诡的声音。
方仙感觉脑袋昏昏沉沉，又膨胀起来，几乎要炸开。
在这种状态之下，《洞玄秘录抄本》之上的内容，又变得可以理解了一点。
那奇怪的线条，似乎有了自己的生命，不断蠕动着，自行结合，形成了全新的文字与内容。
但当他想要仔细观看的时候，却发现又一个字都看不懂。
只有一些奇怪的感悟，浮现在心底。
……
“呼……”
天色既明。
方仙起身，大汗淋漓：“好险……这种参悟还是十分危险，要不是有着菩提禅院的那一门心法护持，我说不定就沉沦了……”
再回想昨天的内容，发现已经忘记大半。
只有一些朦胧的内容，在心间缠绕。
“道可道，非常道么？”
他喃喃着，看向属性栏：
……
【天赋：洞玄之眼】
【混元真气：大成】
【白虎七杀邪功：第四层】
……
“我突破了……在不知不觉间？”
‘白虎七杀拳’是此世先天绝学，但总共也只有三层而已。
方仙在接天峰之上，就已经练到了最高境界。
但现在，通过昨晚获得的一些感悟，他似乎将这一门邪功推陈出新，进入了一个更加高深的层次！
“只是……恐怕早已脱离创作者的本意，变成了一门可怕的魔功！”
他苦笑一声，仔细体会着不同。
“似乎真气总量与其它方面并无变化……莫非这是这个世界的极限？”
“那第四层的变化，是在哪里？”
方仙来到外面树林，突然将功法运到巅峰。
吼吼！
一头三眼邪纹白虎在他身后浮现，周身的黑红光芒变得更加浓郁。
诸多小兽被吓晕，倒在草丛林间。
“我能感觉到，是背后的白虎法相发生了变化，具体而言……”
他一伸手，一只野兔被打死。
刹那间，背后的白虎法相似乎变成了‘黑洞’，产生出一股吸力。
丝丝缕缕的血液，或者其它一些东西，从野兔体内被抽出，注入白虎法相之中。
如此之后，还剩下的野兔尸体，变得干瘪无比，如同一具干尸。
“不够！”
方仙眸子一凝，又找到了两头野猪、三头獐子，一一‘血祭’。
这次，白虎法相终于有了反应。
丝丝热流，注入他体内，形成真气。
“这算什么？吸纳白虎影响范围内的血气或者什么东西，储存在法相内，并补充我本身真力精元？相当于开了一个无限续航的外挂？只要围攻我的蝼蚁够多，就绝对没有真气匮乏之虞？”
“感觉还行，对于群战来说，简直无敌了……大宗师哪怕精神天人合一，也毕竟还是个人，有着身体极限……”
“就是……稍显血腥了一点，似乎《洞玄秘录》上记载的，都是这样妖异、血腥、诡异的功法……”
方仙摇摇头：“此法一成，我已经足够挑战两大宗师了。”
他无比确信，现在的自己，就是此界最强！
“直接发一封战书吧，否则拖久了，搞不好剑道人与知凡僧，会找玉龙娇等人的麻烦……”
……
金风细雨楼。
玉龙娇、关胜、令狐三人聚在一起。
“想不到……那位竟然如此，直接杀到了菩提禅院的山门，如今六大派，怕是要人人自危！”
令狐一叹。
这位新晋的大宗师，先是千军万马之中，取了元武皇帝的首级，震惊天下，随后沉寂短短时间，又做下如此大事，让他都吓了一跳。
“我发信给你们，就是想提醒你们，小心一二……”
玉龙娇苦笑一声：“方仙此举，必然大大刺激那些名门正派，需要提防他们做出什么事来……比如，有若对付楚狂人前辈那般。”
“那人心无挂碍，又没有出身来历，简直好像石头里蹦出来的……抓不到什么把柄吧？”关胜很是看得开。
“但在世人眼中，他跟我们三位外道宗师，以及那位包乾，还算有几分关系的……虽然情分不大，让他束手就擒，简直是开玩笑，但威胁一二，未必什么效果都没有……”玉龙娇幽幽叹息。
“这可真是……”
关胜与令狐对视一眼，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们家大业大，亲人弟子一大堆，却是做不到方仙那么潇洒。
“我们三位聚在一起，不惧六大派宗师，只是到了最后，怕是会有那两位出手来请！”玉龙娇道。
“这也没有法子……”令狐摇摇头。
突然，一位金风细雨楼管事在外面求见。
“怎么回事？我不是吩咐了，议事之时，不许外人打扰的么？”玉龙娇眉头一竖。
“楼主，是您之前吩咐，一旦有那位前辈的消息，不论何时何地，立即通禀的。”来人连忙回答。
“嗯？拿来！”
玉龙娇立即开门，拿到情报，扫了一眼，不由花容色变。
“出了何事？”关胜与令狐连忙问道。
“方仙托我们向梵道二脉传信，约定六月初六，上门拜山！”玉龙娇倒抽凉气：“他准备一人决战两位大宗师么？”
“既然如此，我们也去观战。”令狐与关胜对视一眼，心里一松。
有了这个，想必正道也不会专门盯着他们了。

第52章 决战如是寺
六月初六，白虎星君约战梵道二脉于如是寺！
白虎星君方仙！
这个名字在近些年来，简直如雷贯耳。
江湖中人，谁不知道此君异军突起，速度之快，势头之猛，简直前无古人！
虽然江湖武林，代有人才出，但此人简直就是个异数！
原本默默无闻，自元武国武林大会突然拳毙先天，格杀宗师，震惊天下，一身宗师修为，堪称旷古烁今。
旋即沉寂数年，白云山宗师之战，突然晋升大宗师，压服六大派掌门，稍后于千军万马之中，取了元武皇帝首级。
最近更是威压菩提禅院，阅尽功法而归。
江湖之上流传的‘一僧一道一狂徒’，早已改为‘一僧一道一白虎’！
到了如今，居然还要约战两位大宗师？
要知道，梵道二脉镇压天下武林气运，都是有着数千年历史的超级宗门，代代出宗师，大宗师也不罕见。
纵然方仙已经晋升大宗师，但还是没几个人看好他。
当年不可一世的楚狂人，到头来还不是毙命于元武城？
即使如此，不知道多少武林人士快马加鞭，赶往如是寺山门，想要参与这百年难得一见的武林盛事。
就连一些隐居的老怪物，也纷纷被吸引出动。
……
六月初六，晴。
宜出门、远行。
方仙一身白金色长袍，缓缓在山路上行走。
之所以选择如是寺，只是因为离得近，仅此而已。
在如是寺山门之外，早已汇聚了大量武林中人。
可惜，他们被如是寺的先天棍僧拦在外面，唯有寥寥几个闻名遐迩的前辈高手，才能得以上山见证。
如是寺乃梵门源流，寺内藏龙卧虎，光是先天境界的罗汉僧就有一百零八之数。
这一百零八先天棍僧，再加上宗师境的六大菩萨掌院，布下‘金刚罗汉伏魔大阵’，号称即使大宗师来了，也要饮恨！
曾经的历史上，如是寺大宗师也出现过断代，当时魔道第一人、大宗师——血孤鸿就杀上山门，试图覆灭这个梵道祖庭。
结果陷入‘金刚罗汉伏魔大阵’之中，奋战九天九夜，最终还是力竭而亡。
普通的江湖高手，恐怕都不够一个先天棍僧打的。
面对他们拦路，哪怕心中有若猫挠，也只能忍着。
一个刀客被拦在外面，正抓耳挠腮，突然看到前方的棍僧神情肃然，对一个白衣年轻人行了一礼，让开道路，不由好奇：“这人是谁？为什么他可以进去？俺就不行？”
话音一落，顿时收获周围不少关爱傻子一般的目光。
“年轻人，出来混，武功不行不要紧，招子要放亮一点……”旁边一名老汉目送方仙离开，才倒吸一口凉气：“那一位，可是今天的正主啊！”
“白虎星君！”
刀客不自觉尖叫出口，引发又一波浪潮。
……
方仙气机冥冥，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如是寺山门之前。
如是寺并不如何恢弘华丽，只有一道山门，门前则是两行楹联‘观自在空花，一梦亦如是。’
山门之前，矗立着两人。
一僧一道，僧是知凡僧，道是剑道人。
在他们身后，则是上百个先天罗汉，所有的呼吸、脉搏、心跳都似乎连在一起，宛若一人。
四周，还矗立着一些武者，玉龙娇、关胜、令狐与六大派掌门皆在其中。
玉龙娇面露担忧之色，其它宗师却是神情各异。
“观自在空花，一梦亦如是？果然不错，我这里也有一偈——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大师觉得如何？”
“施主果然身具佛性，发人深省，不若在本寺削发为僧，参悟佛法，岂不快哉？”
知凡圣僧中年模样，一双眼睛饱经沧桑，带着佛性。
“哈哈，我今日是为挑了如是寺而来，可不是为了其它！”方仙大笑拒绝。
这时候，围观者才相信这位白虎星君，真的准备以一己之力，挑战这千年古刹，不由都是失声。
“梵道二脉，共同进退，方居士此语，却是让老道无法袖手旁观了。”
剑道人叹息一声。
“呸……你个暗中放飞剑斩我的家伙，我会怕你？”
方仙突然爆发：“今日你就与这老和尚一起上，再加上金刚罗汉伏魔大阵，我正好一并领教！”
“飞剑？”
场外，宗师之中都一片哗然，不知道方仙所说何意。
倒是几个与梵道二脉颇有渊源的宗门掌门，纷纷沉默不语，望向方仙的目光中带着惊骇。
他们可是知晓剑道人压箱底的‘御剑术’，一剑飞仙，简直如同神仙中人的手段，曾经暗中刺杀过方仙，居然还未取得此人的性命？
这白虎星君的武功，究竟到了何种高深莫测的地步？
“道兄且慢，今日一战既无法避免，就让老衲先领教白虎星君的高招。”
知凡僧大步踏入场中，身上一层朦胧金光浮现，隐约有梵音禅唱。
“好一门‘龙虎大力金刚不坏神通’……”
方仙大赞，明白这个世界的巅峰绝学，有那么一点神通法术的意思了。
自己是如此，剑道人的‘御剑术’，知凡僧的‘神通’都是如此。
如此手段，普通人看到，绝对会被当成仙神妖魔一流！
他同样一步踏出，原本如是寺山门之前，都是铺的厚厚青石板，此时直接炸开一道道裂痕。
吼！
虚空中传来一声虎啸，四周的宗师高手都感觉心神动摇，呼吸困难。
这是方仙自练拳以来，横扫无敌而练就的无敌拳意！
他吸气、收腰、五指并拢，右手高高举起，一拳砸下！
这一拳十分普通，类似五丁开山、力劈华山之类跑江湖惯用的招式，就是简简单单一拳砸下。
但在方仙手中，威势惊人无比，宛若一座山压了下来。
如是僧不闪不避，右手轻抬，直接架住。
轰隆！
在他脚下，青石板直接碎裂，无数龟裂纹向远方蔓延，碎石子乱飞。
“好，再来！”
方仙大笑，体内白虎穴窍炸开，又是一拳轰出。
“三虎开泰！”
如是僧继续招架，碎石宛若被强弓硬弩激发，飞射向周围。
“五虎夺命！再来！”
如是僧左手捣出，是一门先天绝学——降魔杵！
配合龙虎大力，端是力发千钧，挡者披靡！
“好！七虎灭世！再来！”
砰砰！
拳影纷飞，地面炸裂，空气嘶吼。
强烈的气势，逼迫得宗师高手都不断后退，骇然地望着场中可怕的情景。

第53章 破阵
“呼呼……”
拳影纷飞，不知道过去多久。
两条人影这才分开。
方仙喘气声变得有些粗重，体内传出长江大河一般的流水喧嚣声：“老和尚，厉害啊！”
巨坑之中，知凡僧身上僧袍寸寸碎裂，现出如玉般的肌肤，之前那爆炸的石子落在他身上，直接被震为齑粉，连一点伤痕都没有留下。
方仙也是横练出身，现在第一次见到了比他还硬、力气比他还大之人！
‘这知凡僧的护体神通，能直接硬抗大宗师全力进击，楚狂人必然是被他缠住，无法脱身，再被剑道人飞剑砍死的！’
“施主也不差。”
知凡僧右手结印，如满愿轮，左手施展降魔杵，整个人就如同神话中走出的护法明王！
“看来，得施展真功夫了啊。”
方仙伸了个懒腰。
与此同时，在他身后，三眼邪纹白虎浮现，发出凶猛的虎啸。
那庞大的体型、黑红相间的纹路、狰狞诡异的邪眼，均带来可怕的精神冲击。
“这……是真的？”
“精神干涉物质，大宗师如此之强？”
“这已经不是武道了，而是神通术法！”
围观的宗师们与先天高手一退再退。
方仙也不管他们，自从‘白虎七杀邪功’晋升第四层之后，自己凝聚的白虎就变得更加妖异。
甫一出现，即使知凡僧，也不由有些失神。
“虎形搜神爪！”
方仙一步踏出，右手似撕裂天地，与白虎之爪融合。
噗！
一爪之下，知凡僧飞退，望着胸口。
在那里，金光破碎，留下数道轻微的血痕。
“不好！”
剑道人看到这一幕，神情微变。
显然，知凡僧对上白虎星君，竟然处于下风！
“再接我一拳！”
大笑声中，方仙背后的白虎融入身躯，蓦然挥出七拳。
七道拳风在半空中汇聚，化为一拳。
白虎七杀拳！
知凡僧双手并拢，缓缓外推，似在推着一件极其沉重之物。
拳掌相交，没有多余的劲气四溢，知凡僧却往后退了一步。
啪！
地面上出现一个深邃的脚印。
他一退再退，直到七步，才将方才一拳之中蕴含的七道劲气彻底消融。
蓦然面色苍白，吐出一口鲜血。
“知凡僧，你不是我的对手。”
方仙面色古井无波：“今日是死在我的手上，还是一起上？”
“佛兄！”
剑道人一声大喝：“此人乃是魔头，今日也不是公平比武决斗！”
“来人！”
知凡僧终于沉声道：“布‘金刚伏魔罗汉大阵’！”
“尊法旨！”
早已等待良久的一百零八先天罗汉棍僧、外加六大菩萨首座顿时飞扑而出，将方仙团团围住，布下大阵。
这阵法森严无比，更似乎将这些僧人的呼吸、功力、乃至精神都连接起来，滴水不漏。
“好！”
方仙赞叹一声，白虎法相重新浮现。
这一次，不仅仅是精神干扰，一层淡薄的血色雾气，同时蔓延开来。
“降妖伏魔！”
诸多罗汉齐声怒吼，棍棒齐出，宛若长了千手千眼的巨人。
大阵流转，将白虎围困在内。
……
“一位大宗师，六位宗师，一百零八先天，组成大阵……”
场外，玉龙娇面色苍白：“方仙你个白痴，怎么不跑？”
“可惜了……白虎星君也算一代人杰，今日终究要陨落在此。”旁边的冰魄仙子脸上恨意一闪。
“仙子或许错了……”
旁边的赤猿宗新宗主幽幽道：“当年的血孤鸿能撑九天九夜，这位白虎星君至不济也能支撑六七天吧？总归今日是死不了的……”
毕竟，当时可没有一位知凡僧居中主持阵法！
……
对于宗师，不，哪怕是先天高手而言，数日不饮不食也算不了什么。
这一场旷世之战，让他们根本舍不得离开半步。
三天之后。
明月当空。
“咦？”
剑道人毕竟是大宗师，第一个感觉不对：“为何……先天棍僧此时就出现不支？”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先天高手，本来就气脉悠长，当初甚至能跟血孤鸿纠缠九天九夜！
当然，这一部分是阵法的缘故，在阵法之中，并不是所有人都要对敌，可以退后休息。
但无论如何，也不至于三天就出现不支！
“那雾气，是不是更加浓郁了？”
一名宗师望着阵法中仍旧生龙活虎的白虎法相，突然惊疑一声。
他说得，是白虎法相附近的血雾。
山中本来有雾气很正常，但这种血雾，就非常不正常。
并且，还越发浓郁了。
“这……”
玉龙娇望着阵法，同样惊疑不定。
“嗷嗷！”
突然间，阵法一滞。
肉眼可见，一头三眼邪纹的白虎，对着月亮咆哮。
白虎啸月！
声波滚滚，与此同时，只见那些布阵的先天棍僧，脸颊似乎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
“师父……弟子、弟子……”
一名棍僧脚步摇摇晃晃，终于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甫一倒地，就变成了一具干尸，似乎血肉都已经消失不见。
配合这月色、白虎、血雾……阵法之中的每一个和尚，心头都浮现出一丝惊悚凉意。
“魔头！魔头！”
知凡僧盯着方仙，嘶声怒吼。
在他看来，此时的方仙，绝对是比血孤鸿更加恐怖百倍千倍的大邪魔。
“随你怎么说吧，我已经无所谓了。”
方仙朗声长啸，真气竟然似乎没有丝毫损耗。
与此同时，砰砰砰！
又有三名先天棍僧倒地身亡，坐化为干尸。
金刚罗汉伏魔大阵出现一丝破绽，方仙看到了，却不管不顾，仍旧守在阵中。
叮！
蓦然听得一声剑鸣。
一道青色的剑光，不知从何处飞来，就要斩杀方仙的肉身！
剑道人！
这位大宗师终于忍耐不住，愤而出手！
“哈哈，等得就是你。”
方仙哈哈大笑，一阵阵血色波浪从白虎身上传出。
这是七杀白虎邪功晋升至第四重之后，他领悟出来的妙用。
简单说起来，就是一种影响周围的力场，足以牵制飞剑的速度。
……
“真的是飞剑？”
玉龙娇望着这一幕，小嘴张开：“今日这一战，必然为天下武林传唱……简直是仙魔对决！但名门正派，也好生无耻！”

第54章 雄霸天下
月沉星隐，朝阳东升。
在场的武林中人却感觉自己仿佛做了一个噩梦，永远也醒不过来的那种。
堂堂梵道二脉之一，如是寺这个梵道源流，竟然似乎、好像、大概要被人以一己之力挑了？
山门之前。
佛喝、剑鸣、虎啸依旧。
但一百零八先天罗汉棍僧死了大半，六大宗师菩萨步履蹒跚，显然已经支撑不了多久。
这座镇压过大宗师的‘金刚罗汉伏魔大阵’，赫然就要七零八落。
“哈哈！”
蓦然间，只听得方仙中气十足的笑声：“这阵法我也看够了，就破了吧。”
白虎咆哮，逼开飞剑与如是僧。
下一刻，他蓦然挥出六拳。
砰砰！
六位宗师菩萨直接炸开，在半空中被血雾吞噬。
没有了他们，残存的先天棍僧顿时倒地，化为一具具干尸，同样融入血雾当中。
方仙感觉体内的精力简直无穷无尽，几乎要满溢出来。
咻！
就在这时，一口飞剑艰难地冲破力场，斩过他的肩膀。
一道血柱喷出。
但方仙眉头都不皱一下，控制肌肉愈合，一股精元涌动，直接恢复如初。
“魔功！”
知凡圣僧大喝：“如此魔头，天下武林，人人得而诛之！”
“哼！”
方仙冷眼斜瞥：“放眼天下，谁能杀我？”
论高端武力，连如是寺与青元宫两大宗师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论围攻，他白虎气场一开，千军万马来了都只能跪。
哪怕想要将他活活耗死，在血雾之中，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浩劫、浩劫啊……”
知凡僧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风度，连退数步，突然没有了气息。
他已经被方仙活活累死了！
至此，一代大宗师，连带如是寺，在方仙手下大败亏输，简直一败涂地。
半空中的飞剑悲鸣一声，就要飞回盘膝而坐的剑道人处。
方仙目光冷冽，直接追了过来。
他看到那一抹青光落入剑道人手中，旋即剑道人站起身来，脸色苍白。
显然在阵中，也被消耗了不少元气与精神。
“给我过来！”
方仙双手虚抓，身后的白虎法相张开血盆大口，作吸气状。
一股拉扯之力顿时落在剑道人身上。
这可不比当初，距离很近，再加上方仙再度突破，各方面都有提升，剑道人却元气大损，逃跑概率不足三成！
剑道人一咬牙，身如浮萍，飘然而走。
方仙紧随其后，打定主意，哪怕追到天涯海角，这次也不会再放过这人。
如是寺周围。
“如是寺，完了……”
“青元宫，只怕也……”
六大派掌门互相对视，都有惶惶之感。
其它旁门外道的高手，倒是感觉颇为扬眉吐气了一番。
玉龙娇望着这一切，神情早已呆滞。
这几日发生的一幕幕，简直让她如在梦中。
……
不久之后，江湖中传开消息，白虎星君方仙，直接一人挑了如是寺，令天下武林集体失声。
哪怕后来，剑道人陨落其手的消息传开，也没有再引发什么波澜。
因为所有武者都已经快麻木了。
……
数月之后。
元武国，元武城。
金风细雨楼原址位置，重新开始破土动工，要兴建一座全新的总部。
“恭喜你，又回来了。”
不远处，方仙对玉龙娇道。
“金风细雨……或许该改个名字了，叫天下楼如何？”玉龙娇嫣然一笑，忽然问道。
“你是在试探我么？”
方仙耸了耸肩膀：“我对争霸天下没有多少兴趣，一统武林也是如此，我的梦想，仅仅只是站得更高，看不同的风景而已。就不必再多造杀孽了……”
“如今的你，已经被尊为天下第一高手，一言所向，覆灭一国都有可能……原来仅仅只有这个理想么？”玉龙娇苦笑道。
“很朴素对么，但是很艰难……”
方仙换了个话题：“那些名门正派反应如何？”
“还能如何？青元宫与如是寺宣布封山二百年，不理江湖事，六大派也在收缩……当然，还送了不少重礼过来。”
“连你都说是重礼，想必有些好东西。”方仙颔首。
趁着之前连杀两大宗师之威，他已经迅雷不及掩耳地搜刮了梵道两脉的宝库。
《龙虎大力金刚不坏神通》以及《御剑术》等功法，直接被收入囊中。
除此之外，倒也没什么看得入眼的了。
“六大派除了菩提禅院之外，都送来了本门镇派功法与其它典籍，说是请你品鉴……”玉龙娇抿唇一笑。
方仙喜欢搜刮武功秘籍的事情，天下皆知。
这就是六大派的买命钱！
“不错不错……”
方仙对此很满意：“我无意挑起争端，就保持现状吧。”
“有你这句，他们便可以放心了。”
玉龙娇肃然道：“江湖武林，乃至整个天下，都可得二百年和平，所有人都应该为此谢你！”
如今的方仙，的确堪称以一人之身镇压天下。
在他老死之前，什么魑魅魍魉，都是跳梁小丑，可见武林的确会迎来一段相当漫长的和平期。
至于死后，那管不了，也不想管。
“两百年啊……”
方仙突然一叹。
他目前也就二十多岁，按照此世人体极限，差不多还有一百六七十年左右好活。
梵道两脉定下封山两百年的规矩，是要彻底认输，等他老死了。
“如果我能突破两百的极限寿命，必然能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可惜，好像不太可能……”
方仙站在高处，俯瞰整个元武城。
上一世的记忆不由浮现出来。
庸碌无为、浑浑噩噩、最终死得惨不忍睹……
这一世，他终于站在了最高之巅，只有他踩死别人，没有别人来踩他的份。
并且，见到了更多的，不同的风景。
“这就是……我的天下啊。”
他低语一声，情绪复杂难言。

第55章 年老
岁月悠悠，百余载时光匆匆而过。
武林二十一轮回，一百多年的时间，足以换上七八代人。
任凭什么枭雄豪杰，也逃不脱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的下场。
唯有‘白虎七杀、雄霸天下’的事迹，在这百余年中被不断传唱，让方仙实至名归，成为武林神话。
元武国，金风细雨楼。
“花开又凋零，无奈伤春逝……”
方仙躺在软椅上，幽幽一叹。
此时的他，早已不再年轻。
那乌黑发亮的头发尽数转为霜白，原本充满活力的躯体也变得年老佝偻，脸上皱纹交错，带着老年斑。
“今年一百七十九岁，还有一年……三个甲子，就是我的大限了么？”
大宗师的精神敏锐程度，让他精准地把握住了身躯死亡的时间。
这种看着生命一点点走到尽头，烛火一点点燃尽的悲哀，绝非年轻人能够想象。
哪怕他曾经拳压一世！
哪怕他虽无武林盟主之名，却有武林盟主之实！
哪怕他掌握无上权利，世间所有珍宝、美色、绝学……一切予取予求，穷奢极侈。
到了现在，再好的美酒，再漂亮的美人，也无法引起他丝毫的兴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拔剑四顾心茫然’的悲凉。
纵然武功天下无敌又如何？没有外敌，只能看着自己的身躯渐渐衰老，气血衰败，恐怕连巅峰时期的白虎法相都难以成形，有若被拔了牙的老虎。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啊！”
“若是死于战场，反而没有什么，偏偏是这种无力感，令人恐惧……”
“纵然我有金手指，也不确定自己能否活出第四世……”
“所以历史上那些英明之主，年老了纷纷变得昏聩、残暴……并不是真的昏庸了，而是自暴自弃……因为纵然名垂千古，在死亡面前，又算的了什么？不若任性而为！”
这个世界，人身二百寿，是极限！
当然，这种极限只是最完美的理论状态。
方仙年轻之时，各种大战、受伤……消耗气血精元甚巨，这都是大大折损身躯寿命之事。
原本，他大概只有一百五十年左右的寿命。
纵然靠着白虎法相，吸纳精元，也不过延迟了三十年，再多却是不可能！
除非……能真正突破境界！
“可惜……根本不可能，大宗师，是这个世界的上限……而实际上，大宗师的真气修为，与宗师差不多，只是强了一层心灵境界，能做到天人合一，神融天地而已……”
“这是世界的局限，除非能一人干翻世界，否则根本无法突破……”
方仙起身，来到外界。
“大供奉！”
一名执事立即跪地相迎，宛若在看一尊神祇降临凡尘。
“去城外，枫林山。”
方仙坐上马车，吩咐一句。
他如今，是金风细雨楼最大的供奉，纵然那位新楼主‘玉小虎’，也得听他差遣。
枫林山上，一派红林浸染。
寒风萧瑟中，方仙来到一座墓前。
这是玉龙娇的坟墓！
这位女宗师比他年纪还大，自然比他先走一步。
今天，是她的忌日。
方仙闭目，当初仙子黑衣劲装，玉足似雪的模样，似乎就在眼前。
并且，这位女宗师，后来或许对他还有一些情愫，但他婉拒了。
不仅如此。
江湖人都知道，曾经的白虎星君，如今的白虎仙君一辈子孤身一人，既没有家人，也没有妻子儿女，更不收徒弟。
武林人士都传白虎仙君心无挂碍，没有丝毫弱点。
方仙却知道，自己是在害怕。
害怕看到妻子、儿子死在自己之前！
他不想再经历那种悲伤与痛苦。
正如自己曾经易容乔装，去给王家家人送行一样。
当初的王家人，早已得享天年，如今的血脉有他暗中照顾，但论情分，也实在单薄了不少，剩不下几分了。
“生、离、死、别……”
方仙喃喃着，心里滋味复杂至极点。
回到金风细雨楼，一名年轻人就迎接上来：“大爷爷！”
他剑眉星目，神采飞扬，身上更带着一股让方仙都羡慕的年轻活力。
“小虎啊……什么事？”
方仙直接将心灵中那一点阴暗与嫉妒压下，随口问道。
“最新情报，梵道二脉，似乎已经有传人忍耐不住偷偷出世……而北方的宗师包升龙，也已经突破，或许想要来挑战大爷爷……”
玉小虎担忧道。
曾经的历史上，想挑战方仙的高手同样也有，都是武林不世出的天才人物。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白虎仙君的威名，可是建立在宗师、大宗师累累白骨之上的。
但如今，似乎方仙已经年老体衰的消息传了出去，狼王老了，挑战的雄狼又开始跃跃欲试。
这其中，包升龙与玉小虎，号称‘北龙南虎’，是江湖武林年轻一辈最负盛名的宗师。
如今北龙突破大宗师，直接压了玉小虎一头。
“哈哈……看来我的凶名，已经镇不住他们了……咳咳……”
方仙说了两句，就开始咳嗽，喘气。
大宗师高手能完美操控自身，至少在一百五十岁之前，他战力还有巅峰时期的九成。
但一百六十岁之后，状态就逐年下滑，开始把握不住气血，甚至生病。
到了一百七十九岁，还有一年大限的时候，自然更加恶化。
“也罢……一百五十多年的平静，总得打破了，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是天道常理……”
方仙摆摆手，让想上来给自己捶背的玉小虎退下：“这些事，老夫管不了，也不想管……至于挑战？等战书真送上门之后，再说吧……”
玉龙娇终生未嫁，这玉小虎并非玉龙娇的直系后人，但能力天资都有，靠着方仙的帮助，终究还是将金风细雨楼掌握在手，等到再坚持一代，就可以令金风细雨楼彻底姓‘玉’了。
此时，望着方仙变得消瘦、佝偻的背影，玉小虎的表情不由复杂至极。

第56章 最后一战
书房内。
方仙躺在软椅上，安静看书。
良久之后，突然放下书籍，右手轻轻敲着扶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小虎……还是没放弃啊。”
这玉小虎，曾经很想拜入他门下。
毕竟江湖中人，谁不知道‘白虎七杀、雄霸天下’的神话？
谁若能得白虎仙君传授神功，或许就是下一个白虎仙君！
可惜，方仙一直不收。
毕竟，他只是跟玉龙娇有交情，又不是跟玉家。
并且，新的《白虎七杀邪功》经过他的修订，融入了《龙虎大力金刚不坏神通》等功法精髓，已经堪称本世界第一绝学，诡秘莫测，有夺天地造化之机。
若流传出去，落入心术不正之人手中，未必是好事。
至于等他一死，就成绝响，武林遗憾之类，关他鸟事？
方仙又休息了会，这才起身，来到书桌之前。
在桌上，整齐摆放着黄纸、剪刀、朱砂、毛笔等物。
他定定神，手持毛笔，蘸了朱砂，在黄纸上描绘符箓。
笔走龙蛇中，一道奇怪的符箓在黄纸上浮现，一气呵成。
方仙长出口气，将黄纸折起，又用剪刀剪出一口小剑的形状。
“去！”
旋即，他心念一动，精神注入黄纸之中，一道黄芒在虚空中一闪。
黄纸符剑飞出，扎入面前的紫檀木柜中，深入寸许。
这是‘御剑术’！
青元宫秘传，宛若神通术法！
方仙当年搜刮天下秘籍，发现唯有梵道二家传承，才能勉强入眼。
‘龙虎大力金刚不坏神通’与‘白虎七杀邪功’略有重合相似，他下心血最多的还是这门‘御剑术’！
按照典籍所言，真正的‘御剑术’有三个层次，必须大宗师境界，神融天地才能修习！
这其中，第一个层次是‘剪纸为兵、符箓为剑’！
用精血调配朱砂、特制黄纸、配合符箓，制作成飞剑，以心念驭之，能百步之内，取人首级。
第二层次，则是‘草木为剑’，需要种植一株草木，每日以独门配方，外加心血灌溉，务必做到心意相通，数十年后，制作成一柄木剑，纵横来去，无坚不摧。
当初的剑道人，就是如此境界。
只是这两个层次，施展飞剑之时，必然牵扯走大部分心力，导致施术者无法移动，是一大破绽。
最后的第三层次，则是用自身血脉，炼制一柄‘血炼钢剑’，同时修习‘一心二用’之法，能一边施展飞剑一边行动。
剑成之日，堪称天下无敌！
“这门手艺倒是没有落下……”
方仙清理痕迹，缓缓一笑。
……
大半年时间，飞快过去。
方仙快要老死了。
对死亡的恐惧，日夜折磨着他。
他从来没有一刻这样软弱，因为不到死之后，谁也无法保证自己能否再次轮回！
或许这一次死亡，就是真的死了！
“原来……我这么想……活着！”
方仙走出金风细雨楼，望着天地间银装素裹，踏上了一辆马车。
他有些落叶归根的思绪，想要回到摇凤郡。
当然，后事也要早做准备，先让人将自己烧成灰，骨灰再撒入大青山，自己先把自己挫骨扬灰了，保证没有第二人能再将他鞭尸。
“小虎啊，回去吧，不用送了！”
方仙身上盖着厚厚的丝绸棉被，对送别的玉小虎道。
“大爷爷……”
玉小虎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他虽然没有拜方仙为师，但也获得了不少指点，另外，‘白虎七杀邪功’不能传，其它武学方仙却是无所谓的，算是有着半师之谊。
……
风雪交加，官道之上只有一辆马车前行。
方仙感觉自己的生命，简直如同风中烛火一样，随时都要熄灭。
“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
曾经，他将希望寄托在《洞玄秘录》之上，但只尝试一次，就差点把持不住心神，不敢继续。
而年老之后，走火入魔的几率更大，甚至可能猝死，就更不可能参悟。
他也明白了，即使有着属性栏相助，自己的境界还是太低，无法多次越过那个门槛。
毕竟，参悟一次之后，下次要面对的困难，就变得更大！
就在方仙回忆之时，马车突然一停。
“包升龙，请白虎仙君一战。”
前方，一个年轻的声音传来，赫然是北方的新晋大宗师！
“老了老了，居然被人堵门……”
方仙摇摇头，走出车门，看见一道身影脊背笔直，宛若标枪一般，立在雪中。
他周身散发热气，好像一个火炉，清空周围一片积雪。
“咳咳……”
方仙咳嗽一声：“这天下，是你们年轻人的了，你何苦为难我这一个老人？更何况……我跟你祖上，还有点交情。”
“我一生求武，怎能不挑战武林至尊？虽九死而不悔！”
包升龙一声大喝。
受此一激，方仙身上真气汹涌，似乎要具现出那名震天下的白虎煞神。
但气流翻滚，终究还是没成。
白虎法相乃精、气、神三才合一方能具现，方仙的精气已经不足了。
他幽幽一叹，身法如浮光掠影，没入路边密林。
纵然打赢了，他也快老死了，虚名又有何用？
“这……”
原地，包升龙目瞪口呆。
这位天下武林至尊，竟然一招不发，就逃跑了？
纵然以他大宗师级别的心境，也不由狠狠波动一下，旋即追了上去：“胜负未分，如何能走？”
“他……跑了！”
原处，几道身影浮现，身上气机冥冥：“哈哈……白虎仙君竟然跑了？我就说，你们都是胆小如鼠，被包升龙捡了个便宜……”
“看来的确如传闻那样，这老东西终于要死了！”
“嘿嘿，年老体衰，真气减退，这白虎仙君凶威还能剩下几分？”
“我等宗门大仇，今日非报不可，追！”
这几人心潮澎湃，有打破神话的期待感，追入密林。
旋即，他们就看到了一道血色惊虹！
那惊天长虹只是一闪，包升龙的头就掉了下来。
“血炼钢剑？！”
一名神秘人发出尖叫，转身就跑。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那道血色长虹如同长了眼睛一般，飞刺而下，任凭宗师大宗师，都是一剑斩杀！
血泊之外，方仙的身影缓缓浮现：
“身体虽然衰败，但精神不会，灵魂的寿命，要远远长于肉身……血炼钢剑与一心二用的法门确实很难练，大宗师都练不成，但架不住我有金手指……”
他叹了口气，蓦然长吟：“纵横两百年，白虎天下尊，老来无所事，飞剑斩人头……”
身影一转，在密林中消失不见。
这也是方仙最后一次出现在江湖上……

第57章 新世界
荒野，无名破庙。
一具穿着道袍的‘尸体’倒在地上，旁边是一摊暗红色的血迹。
突然，那具‘尸体’动了动，翻身坐起：“花谢花又开、花开我又来……想不到……我真的能活第四世！年轻真好！”
方仙摸了摸自己年轻的躯体，又看向胸口，感觉一阵剧痛。
特别是心脏偏右位置，一道血痕正在缓缓愈合。
“这是……曾经被人一剑穿心？幸好靠着修炼的‘李代桃僵之法’，假死骗了过去……等等，我怎么知道这些？”
方仙表情一变，脑海中‘轰’得一声，大量记忆浮现出来。
“我是周元……幼时被师父收养……传授法术……”
“这是一个仙侠世界……地域无比广阔，有修道高人、玄门正宗、旁门左道、东海散仙、诸天魔头、西方佛教等等势力……纵然世俗之中，也有剑侠剑仙的传说……”
回忆到最后画面，是一柄刺穿心口的利剑，以及一个剑眉星目的年轻人。
那一句‘妖道受死’犹自在耳。
“这次轮回，出问题了！”
方仙表情一变。
之前两次，他都是婴儿时期就觉醒宿慧，这一次直到躯体濒临死亡，强大冲击之下，才堪破胎中之谜。
“我能感觉到，我不是附体或者夺舍，周元也是我，只不过是转世之后，记忆全失的我……为什么会这样？是世界的不同？还是金手指出了问题？”
这个世界无疑也有‘轮回’的概念。
那些修道成仙之辈，若遇到天劫、人劫、魔劫、情劫等等，度不过去，只有兵解，一缕魂魄转世重修，再安排门人弟子、道侣前辈前去度他。
但只是‘小轮回’，跟方仙这种不同世界转生的‘大轮回’没得比。
对于这种转世者而言，胎中之谜就是一个大关卡，极少有人能觉醒前慧，这是天道所限。
“或许，就是这个影响了我？还有一个可能，是金手指出了差池？”
方仙脸色凝重：“无论哪个，都不是好事，可惜，我都解决不了……”
他盘膝而坐，抱元守一，调息良久，总算将种种记忆分门别类，又完全掌握了自己的身体。
“报仇！报仇啊！”
一个执念，在心里缠绕不去。
这是周元的仇恨，也是方仙自己的。
周元的师父，是一个游方道人，算是旁门左道一流，没有什么传承，只得一些浅薄的法术。
这其中，有一门‘五阴口袋’，模仿的是玄门正宗的‘百宝囊’、‘乾坤袋’，能收摄物品，有储物之能，内中别有玄妙，能放出五道阴气黑索对敌。
游方道人为了炼这‘五阴口袋’，正到处收集材料。
如今猜想，应当是招惹了仇家，不仅自己被杀，连带周元这个徒弟也在约定之地等候时被一个年轻侠客闯进来杀了。
“我一个‘衍法’境的修道之人，竟然被一个武林高手砍了，真是……”
了解来龙去脉之后，方仙不由无语。
此世修道，分为‘衍法’、‘符种’、‘神通’、‘金丹’、‘法相’、‘元神’、‘渡劫’七大境界。
在‘衍法’之前，都是世俗凡胎，那些武林高手、先天大宗师什么的，也归属于凡人一流。
只不过修道之人不到高深境界，同样是血肉之躯，被低境界者砍翻的也有不少。
比如那些玄门正宗的‘仙二代’，经常拿着飞剑法宝，将一干积年老妖、成名高手追得鸡飞狗跳、狼奔豸突。
周元没有修炼多少杀伐之术，被猝然袭击，只能施展个‘替身法’，隐瞒了过去。
只可惜修炼得不太到家，身上还是留下了伤势。
方仙查看了下身上，发现清洁溜溜，不论是随身携带的银钱还是其它物品都被搜走，不由骂了一句：“龟孙子这杀人搜尸倒是娴熟！”
当下翻了翻，发现还有些四散的符纸，毛笔之类，应该是对方看不上，随意丢弃的，当即又骂一句不识货，立即收了起来，离开破庙。
……
“衍法者，或抱元守一、观想存神、打坐练气、或吞服丹药、符水……不论何种手段，只要能在体内生出一股法力，便算入了门槛，成为修行之人……”
一处山洞内。
方仙盘膝而坐，调动体内法力，运转出体，飞挪腾走，无不如意，胜过先天真气不知凡几。
“果然世界不同，机缘完全不一样，上个世界的大宗师，在这里只是世俗凡人，给仙家当奴仆还未必肯收……”
他叹了口气：“只可惜我这终究是旁门左道炼出来的法力，比之玄门正宗的弟子，起码有十倍的差距……”
旁门左道的散修，没有传承，功法粗陋，结丹都是水中月，镜中花。
而玄门正宗的弟子，一开始练就的法力就是上上品，拉开十倍百倍的差距，再加上厉害的法宝飞剑，惊人的神通法诀，不断加权，到最后都不是在做加法，而是在做乘法了。
因此低境界之时，玄门正宗弟子打十个八个旁门散修跟玩一样，什么符种斩神通、神通灭金丹，也不甚稀奇。
旁门左道之中，想得一个正果，何其艰难？
“唉……我怎么就不能穿到那些大派弟子出身去呢？等一等……这个世界的高人，惯是能掐会算，似乎也不太妙……”
“咦？我既然已经突破大宗师，或许又可以参悟《洞玄秘录抄本》了。”
方仙眼睛一亮，没有立即动手，而是看向属性栏：
……
【天赋：洞玄之眼】
【境界：衍法】
【李代桃僵术：小成】
……
“混元真气与白虎七杀邪功都没有了，毕竟这具身体没练过武，不过我已经精熟，要捡回来不过几个月的功夫，但傻子才去丢西瓜捡芝麻，修仙不干去练武，脑子秀逗了么？”
“倒是御剑术，可以捡一捡，权且应急，只是这个世界也有飞剑，号称法宝之王，一剑破万法，蜀山剑派更是威震寰宇，上个世界的‘御剑术’，在这里只能算个驱物控物的小法，我要敢说自己祭炼的是飞剑，能把人家的大牙都给笑掉喽……”
方仙慢慢思索着，渐渐有了决定。

第58章 参悟
“目前我需要做两件事……第一，找到一门好功法！第二，找到那个剑客，师父八成是死了，这仇得报！”
方仙搬运完法力，又吃了些干粮，治疗伤势，在心里暗暗思忖。
他所修炼，不，他根本就没有修炼功法！
他师父游方道人，当初只是机缘巧合，得了一位旁门散修遗泽，其中有两枚‘通法丹’，吃了之后能练出法力，进入‘衍法’门槛。
游方道人自己吞了一颗，后来收周元为徒，又赐予他一颗，就这么没了。
至于之后的路要如何修炼？如何破境、晋升‘符种’？完全是两眼一抹黑，单纯靠着搬运法力，还有几手法术，在世俗中厮混而已。
旁门左道的散修，大多数都如同游方道人一般，没个下场。
方仙当然不愿意如此，只是他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以他的资质根骨，哪怕愿意打散法力重修，也没哪个名门大派肯要他！
“第二件事，报仇……师父为了炼‘五阴口袋’，之前说是要去城中找一个大户‘借’些材料，怕是因此惹上了修行中人……后来又知道还有我这个小贼等在破庙，就派人前来除恶务尽……”
“修行中人，我暂时打不过，但找机会偷偷斩了那剑客的狗头还是没有多少问题……”
方仙抚摸着手里的符纸，心里有了定计。
这些符纸都用法力炼过，是制作符箓飞剑的上佳材料，比上一世自己特制的符纸还要好！
一旦成功，威力几乎堪比第二层次的木剑。
再配合自己的法力，只怕有前世巅峰血炼钢剑的实力！
毕竟，以法力驱使御剑术，威力当然不是大宗师勉强施展能比拟的。
一入修行之门，与世俗就是云泥之别。
当然，这门控剑小术得自不同世界，但两个世界规则相似，略微熟悉更改几处就可使用。
“功法……功法……唉……如果随随便便就能到手，世上也没有那么多散修苦苦挣扎了……”
想清楚之后，方仙叹息一声。
他这具身体资质一般，机缘一般，又入了旁门，无法入玄门正宗的眼。
哪怕同为旁门的剑仙散仙，也未必看得上他。
至于去遗迹探险、或者筹谋前辈遗泽什么的，不说这些十分罕见。
哪怕有，他也争不过那些‘符种’与‘神通’高手。
就算走运，拿到了一二，这个世界懂得掐算的高人数不胜数，或许没两天就被找到位置，成为了别人的‘外功’、‘功德’、‘机缘’之类，被一剑斩了。
总之，怎一个惨字了得？
想明白这些之后，方仙心里就凉了半截。
“我来历稀奇，敢出去活蹦乱跳，太过出头冒尖，说不定就被什么大能算了出来，落入诸般算计之中，最后为人做嫁衣……当务之急，最好能有一门遮掩自身根脚的法术，以及根本功法……这外面求不到，只能靠自己了。”
方仙深吸口气，法力涌动，注入属性栏中。
哪怕他这一身最为粗陋的法力，也胜过之前的混元真气十倍，顷刻间就将属性栏填满，开启一次顿悟。
“参悟《洞玄秘录》，希望能让我得到想要的……”
方仙闭上双眼，陷入顿悟状态。
《洞玄秘录》的参悟，需要机缘，更需要提防凶险！每次参悟之后，再次参悟就比之前困难许多！
好在他已经入道，是‘衍法’高人，超出大宗师一个境界。
一次顿悟机会，不至于被击破心灵防线。
……
嗞嗞！
方仙的耳边传来无数呓语，他的神念变得朦胧，恍恍惚惚中，似乎看到了这个天地的本质……
剖开外界那一层真实的外皮，里面则是无数绵绵密密的丝线，织成了一张因果机缘的大网。
“天数流转之下，任何人，哪怕成仙了都逃不脱这张大网，此是这方世界的天道！”
“命数、机缘……几乎由天定，难以更改。”
“修炼之辈想要渡劫成仙，更是要经历不少劫数……”
“我若是在这个世界待久了，同样会落入法网之中，被渐渐‘同化’！”
方仙感觉一阵毛骨悚然：“除非……能镇压住自身气数，不泄露天机，这需要的道行太高，我只能以秘法行之……”
在这样的明悟之中，《洞玄秘录》上的奇文变得可以理解了部分。
它虽然只有七页，但上面的文字既非龙章凤篆，也非甲骨蚀文，可以不断自行组合，带着不同的意思，演化无穷信息。
……
时辰不知道过去多久，方仙清醒过来，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感觉有些刺痛。
他脑袋昏昏沉沉的，此时不能多想，开始盘膝打坐。
恢复之后，发现识海之内，已经多了两道法门。
法门原本无名，但方仙自己给起了名字。
一道是能推算大衍天机、自身福祸的《龟爻血卦》！
此法门邪异血腥，每次卜算，必须杀一灵龟，取其骨骸演算。如果没有灵龟，其它珍奇异兽，乃至人骨都可以凑合。
另外一道更为奇异，令方仙的呼吸都不由略微粗重。
——《移命易宿秘仪》！
命乃命格，宿乃宿命。此方世界天网恢恢，任何人都有命数气运，决定其一生的命格，有的人一生劳劳碌碌，犹如蝼蚁，有的人却可以踏入修行之途，还有的人可以得道成仙！这就是不同的命！
而‘移命易宿秘仪’就可以夺了对方的命格、气数、甚至是资质命运！
只是，一个人一生只能施展一次，并且，欲夺一命，必杀一命！
“《洞玄秘录》上的术法，似乎都是这般邪异凶残……不过这《移命易宿秘仪》简直堪称逆天改命，能从根本上解决我的根脚与资质问题……”
“奇怪了，为什么我上个世界参悟，只有一点武功感悟，这个世界却有如此秘法，难道是由于世界的不同，秘录也会产生变化，这是一种怎样的境界？”
“那‘星空巨眼’，只怕是比传说中仙人、无上天魔更加恐怖的存在……”
“不过，《洞玄秘录》上似乎只有‘术’，没有‘法’！”
术为用，法为体，所谓的法，就是修行的根本法门。
“这次参悟不出，不到‘符种’境界，最好不要继续参悟，否则镇压不住，就容易走火入魔……”
方仙很快有了决定：“修行法门，只能去别处找了。”
不得不说，从这《洞玄秘录》中参悟出的术法，都让他有些吓到了。
相比于血腥邪异凶残的魔功邪功，此世的玄门正宗心法，才是他的首选。

第59章 报仇
三日之后。
在法力滋养之下，方仙伤势尽数痊愈，走出山洞。
群山连绵，层峦叠翠，灵气盎然。
这方天地无比广大，人间国度只占据大陆很小一部分，其余多是崇山峻岭、蛮荒绝域、四海北冥，隐藏无数珍奇异兽、紫府异种、修行大派、仙宫魔窟、上古传承。
此处虽然靠近人间地界，但山峦之中也有不少山精妖怪，猛兽奇种。
他花了数日光阴，找到一处寒潭，运转法力，从中钓出几只老龟。
“唉……别人一出手，仙气飘飘，五色祥云随身，一看就是玄门正宗，我练出的法力不仅驳杂不堪，并且阴风阵阵，灰黑交杂，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路数……”
方仙叹息一声，看向抓到的猎物。
这几只老龟并非仙种，就是活得年岁久了点，一只只有脸盆大小，背上带着些天然的八卦纹路。
他选了一只，开膛破肚，大卸八块，焚烧龟壳，自己抓着龟血内脏，开始占卜报仇之事的吉凶。
片刻后，卦象浮现，是‘大吉’！
方仙点点头，又摇摇头：
‘别人算卦推演，要么掐指一算，灵机天成，要么配以铜钱蓍草，卖相仙风道骨，我算卦却满手血腥，坑啊！’
不过这门天外卦法来历不凡，不是修行界什么人都可以学的梅花算术、连山易能够比拟，方仙对它很有信心。
当下，他收拾一番，剪好了符箓飞剑，藏在怀中，施展轻功，来到最近的‘广元城’。
不是他不想飞，而是体内法力浅薄，想飞也飞不起来。
至于飞遁法器？呵呵……那纯粹是想多了，连游方道人自己都没有呢。
师徒两人闯荡天下，也就游方道人手里有一杆‘五鬼幡’，被老道视若珍宝，等闲都不轻易取出。
城门口，一群人正围着看黄榜。
方仙心里一动，凑了过去。
“近日城内有妖人作乱，以五鬼法盗窃财物，幸好被路过的一位前辈斩了……”
一名青衫读书人唏嘘道。
妖人、五鬼等词一入耳，方仙心神就是一顿，知道那个便宜师父怕是真的了了账。
他看了看榜文，发现是差不多的内容，表情古井无波，径自入了城。
“师父也就是个衍法，能斩杀他，敌人实力或许不高，我能对付……所以得了个吉卦？”
方仙来到一处酒楼，打赏了些银钱，挑个僻静所在坐了，暗自思索：“又或者……那个修行中人已经走了，剩下的普通江湖侠客，当然不会是我对手。我记得那剑客的脸，稍微打听一二，就能得到线索。”
修行之人，采天地之灵气，集日月之精华，除非到了红尘炼心的阶段，或者有要事在身，否则极少在人间久留。
也是正巧。
楼里的酒客，恰好在谈论这事。
“那殷家乃是本地豪富，连田万亩，童仆如林，婢女如玉，府内金银数不胜数，否则怎么会引来妖人？”
一名酒客红着脸道。
“据说那妖人能施五鬼搬运之法，有穿墙之术，我若是能得此法，那金银岂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我呸！居心不良！”
“哈哈，喝酒喝酒！”
那一桌人似乎是武林人士，一人又道：“殷府之中，那殷二公子殷求仙却也不凡，乃是我们这一府六县中出名的好手，这次据说也斩了一个小妖人呢……”
方仙摸了摸脸庞，感觉自己这个‘小妖人’已经找到了目标。
他也不多说，直接付了钱出门，又去布庄买了几套成衣，换下有些惹眼的道袍，专门打听了殷府的位置，在门口守候。
到了傍晚时分，就听得马蹄连连。
一匹通体黑毛，唯有四个蹄子雪白的骏马飞驰而来，这是‘踏云骓’，千金一匹的名马。
马上一位年轻公子，端是剑眉星目，面如润玉，腰间配着一柄长剑。
特别是那张脸，原身记忆里颇为深刻。
‘好！这就不算找错了人。’
方仙压了压斗笠，慢慢走开。
……
夜晚。
一道影子偷偷翻过殷府的高墙，进入后宅。
方仙毕竟曾经是武林至尊，一身轻功以法力施展开来，端是踏雪无痕，来去无踪。
找了个阴暗所在，拿下一个童仆，顿时就知道，二公子还在后花园中练剑！
方仙打昏这童子，根据指点来到后花园。
藏身阴暗之中，顿时看见花园中心一人在月下舞剑，身如风柳，剑若浮萍，明显得了上乘传授。
放在前世，能称一声宗师！
“唉……”
一套剑法舞毕，殷求仙幽幽一叹：“我心悠悠，何处求仙？仙道、仙道啊……”
突然，他眼角余光一瞥，望见一道黄光飞刺而来！
——符箓飞剑！
他毕竟是武道高手，一声轻喝，长剑挽起朵朵剑花，护在身前。
那道黄光却在半空中腾挪转折，如同一条灵蛇，又好像一个绝世剑客，直接看破他剑法破绽，一剑刺入。
‘我命休矣！’
殷求仙心里正叹，却发现那飞剑没有来砍他首级，却射出一道剑气，直接废了他的丹田。
“啊……”
剧痛之下，这位殷府二公子直接昏死过去。
方仙这才施施然现身，提着这殷求仙，如同提着一个孩童，也不管身后的喧嚣，眨眼间消失不见。
……
啪！
一盆冷水浇在头上，殷求仙猛然醒了过来，望着方仙，突然全身一震：“是你！你没死？”
“很失望？”
方仙自顾自拨弄着火堆。
他已经出了城，生擒此人，自然有些事情需要逼问：“我师父死了吧？下手的是谁？”
殷求仙蓦然感觉有些寒意。
这人说话之间，未免有些太轻描淡写，不像死了师父的样子。
“果然是邪门妖人，心性凉薄，我呸！”
他性子很烈，直接骂道。
“白痴！”
方仙可不会惯着这宝宝，直接捏碎了他右手所有骨头：“你全身还有很多骨头，要不要试一试？”
想不到这殷求仙性格是真的硬，竟然一声不吭。
方仙想了想，一道法力打出，配合前世武林中学到的一些迷魂邪术，又问了一遍。
“是被路过的一位前辈所杀，自称罗山派白阳上人，当夜便走了……”殷求仙满脸懵懂地回答。
“罗山派……白阳上人？”
方仙颔首，就要将这殷求仙一剑了账，突然间，心里一动：“此人性格坚毅，似乎有那么点福缘在身的……”
反正老龟还有多余，不如算上一算。

第60章 逆天改命
山洞之中。
方仙清洗满是血污的双手，望着旁边昏迷不醒的殷求仙，表情不由复杂，低声念诵道：“此子生来非凡材，道心剑骨灵慧来，一朝入得蜀山派，敢叫天门一剑开！”
他面露苦笑：“想不到，随便抓一个跟我有仇的人，都会捞到一条大鱼……此人竟然是蜀山剑派钦定的‘三仙二英’之首！若不是他身上的大运潜而未发，没到发迹之时，我这种小妖人，怕是不够他一剑砍的……”
蜀山剑派的威名，哪怕游方道人师徒这等散修，也是如雷贯耳。
号称玄门正宗，飞剑第一！
绝对是正道魁首，天下有数的无上宗门！
蜀山门中大能，曾经演算未来，留下柬帖，上书‘三仙二英，蜀山大兴’，算定了未来五百年后，必然有五位英才横空出世，拜入蜀山门下，光大门户，有正道大昌之机。
这殷求仙，就是三仙之一，还是三仙之首！
一想到自己要与这样门派为敌，方仙额头就不由满是冷汗。
“这样的大机缘之人，惯会逢凶化吉、遇难成祥……也就遇到了我这个不讲理的‘天外之人’，不在算中，才能坑了他……但他的气运也在克我，说不定现在就有大能在推算了……”
方仙不由庆幸。
自己当初没一剑杀了这人，怕是也有灵觉在冥冥之中示警。
一旦杀了，气机牵连之下，那些蜀山剑仙立即就会注意到自己！
“杀又不能杀，放又不能放……看来……”
他眼睛微微眯起。
能对抗此世规则的，唯有自己从《洞玄秘录》中领悟的大神通！
比如‘龟爻血卦’，殷求仙本来天机隐藏，只有再过几年才会开启大运，拜入仙门，此时就是个普通人，高人当面都未必认得出，却逃不过自己的卜算！
此世卜算之法虽然犀利，但也受缘分因果纠缠，颇有迷雾错漏，不如‘龟爻血卦’多矣！
“为今之计，就夺了他的命数！”
方仙有了决断，要对殷求仙施展‘移命易宿秘仪’！
心念一动间，轰隆！
外界，突然传来一声雷响。
……
蜀山剑派，剑阁峰。
天地之间，似乎就只有这一座剑锋矗立，带着无匹的锋锐之气。
山峰周围，隐约可见一道道剑光，每一道都可以灭魔杀妖，剑术精绝，蕴含天地至理。
一道剑光自天外飞来，落在峰顶，现出一位白衣剑仙。
他自顾自入了掌门大殿，问道：“我心血来潮，三仙二英，怕是有变！”
“三仙二英，蜀山大兴。这是赤眉老祖在得道成仙之时留下的天机，绝不会有变！”
蜀山派掌教真人长眉飘飘，仙风道骨，一看就是有道高人：“我刚才卜了一卦，天机演化，似乎与三仙之一有关，这五人都有大气运、大机缘在身，能遇难成祥，想必是遇到些许波折，不碍事的。”
“话虽如此……”
白衣剑仙眉头一皱，外面突然传来一雷，令他体内玄功都不由一滞，五气略微散乱，生出些心惊肉跳之感。
“这是……我再卜一卦！”
长眉掌门刚想动手，突然心血来潮，来到殿堂之外：“师弟，你看！”
白衣剑仙望向天穹，只见原本还层层叠叠的鱼鳞云突然消散一空，寰宇气清，金光落下，片片祥云自生。
“哈哈……有惊无险，有灾无劫！这是大吉之兆啊！”
长眉掌门大笑：“师弟这下不必再担心了吧？三仙二英，有着我蜀山气运庇护，遇难成祥，还大有福缘。”
“话虽如此，但不说旁门左道、天外魔教，即使玄门正宗之中，不愿看到我蜀山剑派一枝独秀的，也大有人在，这不可不防，或许……该开始接引了。”白衣剑仙想了想道。
“这……似乎早了几年？但师弟所言，也大有道理，也罢……这就开始，命人寻访那五人吧！”
掌教真人轻轻颔首。
……
山洞之内，是一处血池。
在血池周围，还有大量阵法仪轨，用白骨、鲜血、内脏摆设，令人一看之下，就有心惊肉跳，头晕目眩之感。
方仙赤身从血池中走出，洗漱一番，换上道袍。
原本的殷求仙，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走出山洞，瞳孔顿时一缩。
只见山顶之上，处处焦黑，似乎遭了雷劫！
“果然，逆天改命，必有劫数！但似乎没有波及到我，这也是‘移命易宿秘仪’的神通么？”
此地不宜久留，方仙清理痕迹，抬脚就走。
再次施展法力，运用轻功，发现功力运转比之前更加如意。
甚至行走在这天地间，感觉那虚空中诸多元气蜂拥而来钻入体内，有若老天私生子一般的待遇，方仙就不由暗自感慨：“果然资质提升了……要是我修炼的是玄门正宗的心法，好处还要更大……”
“从今日开始，我就是方仙了！”
这门‘移命易宿秘仪’实在霸道，并且诡秘。
不仅仅夺取了殷求仙的运数、福缘、天资……最关键的是，从因果最底层的修改！
也就是说，从今天开始，再有人推算三仙二英之首的人，只会指向方仙，而不是殷家的殷求仙！
那些本来应该属于殷求仙的机缘，也会纷纷认定了方仙！
能逆天改命，才叫大神通！
“这神通仔细想想，实在可怖……或者说，《洞玄秘录》，那星空巨眼，太过可怕……”
‘龟爻血卦’，能摒弃诸多干扰，直接算得真相，怕是此世顶尖大能都未必能比。
而‘移命易宿秘仪’更加恐怖。
“它并非混淆天机，而是‘嫁接’，任凭什么元神道君都算不出痕迹，比如一女仙，与某人缘定三生，我施法将它转移到一条狗身上，任凭什么真君道君来算，也只能算出那女仙子的如意郎君就是一条狗！”
“当然，卦象没问题，人有很大问题。”
“脑子稍微正常的人，就会想到不对。反正只能使用一次，以后深深藏了这事就是……”
方仙脚步欢快，几乎要飞起来。
“从今日开始，我在这方天地，也是有根脚背景的人了，蜀山剑派就是我最大的靠山！”
至于入门？为什么要入山门受门规拘束？
不入门，那些蜀山剑仙都得千方百计地来度他，生怕他入了旁门，说不定会主动送上功法之类。
而与蜀山有缘的那些法宝什么的，也会自动投怀。
即使惹出麻烦，蜀山剑派也得巴巴地来擦屁股，这是主角待遇啊！
甚至，那些旁门魔教，想要坏了蜀山气数的，说不定还会不惜血本地派出妖女魔女前来拉拢腐化。
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第61章 投怀
山野之间，方仙正在练法。
资质根骨这种东西，玄之又玄，却是修行必须。
此时，就感觉法力在体内游走四肢百骸，奇经八脉，十二正经，随心如意，毫无滞塞。
“只要是修行之人，体内所有经脉都是通的，法力可随意游走……但是，下一步如何突破符种，却是两眼一抹黑了，游方道人当初只是得了几道法术与法器炼制的传承以及两枚丹药，连旁门心法都没有……”
“而之前未觉醒宿慧的我，悟性似乎也不上佳，只学会一点障眼法……修行者面对寻常武林中人，实际上就一道法力的事情，不需要使用什么法诀……原身有些大意，这才被殷求仙给砍了……也好，不这样，我怕是现在还觉醒不了……”
方仙打出一道灰黑交杂的法力，在外界化为种种幻象，赫然将几门障眼法小成。
毕竟他此时的资质根骨，已经是殷求仙的级数，自然是信手拈来。
“游方道人的法术，只有这几门障眼法与五鬼搬运术，搬运术需要以禁制慑服冤魂厉鬼，一时没有趁手材料，这道法术练成了也没啥了不起的，施展起来还有些麻烦，倒是可以将五鬼炼到幡上，制成法器‘五鬼幡’，把幡摇一摇，就有五鬼听命……”
“我欲在此世求一个长生正果，早晚得废了这身驳杂法力重修，如今不必每日苦修，或许可以炼几件法器防身，毕竟修士之间，境界不是一切，来几件上好法器，我就有信心与衍法乃至符种修士争锋乃至斩杀，再来一口飞剑……算了，以我的法力，怕是驾驭不了……”
“该去撞机缘了……”
那苍茫大山之中，不知道有多少仙人洞府，前辈遗泽，只是大多有主，或者不到出世之时，或者早已与某人定下冥冥中的缘分。
方仙之前不去，就是知道自己强求不得，去了就是惹祸。
“但现在……小爷是三仙二英之首！福泽广大，还有蜀山剑派作为后台，命数中颇有几分注定的机缘！”
这也是他不想去蜀山剑派的原因，传承法宝什么的，说不定外面就有前辈仙人留下更好的。
当散修虽然辛苦，但逍遥自在，何必去宗门中伏低做小？
方仙当即以‘龟爻血卦’演算，发现自己在南方有一处机缘可得，当即做道士打扮，一路向南。
此时他所在的人间界，是大乾朝廷所辖。
一路往南去，半月有余，到了庐州地界。
方仙如今身上只有从殷求仙那里得来的一点盘缠，百宝囊之类的更是没有，他师父就是为了炼一只‘五阴口袋’，搭上了性命。
在山野间风餐露宿久了，就有些想念人间繁华。
他入了城，找了间客栈住下，暗自思忖，该如何炼制几件法器。
修行中人的法器，需要各种珍稀宝材，很难凑齐。
现在看到一个大城，方仙顿时有些手痒，想学着游方道人干一票。
‘不过此等大城，未必没有游戏风尘的高人，我可不要跟师父一样……’
正思索间，外面天色昏暗，却没有宵禁，反而有一处处花灯挂起，诸多游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不由心里一奇，招来小二问了问。
“客官倒是来得正巧……”那小二笑道：“咱们城每逢初一、十五……都撤了宵禁之令，做个庙会，颇有不少四海商人前来。”
“哦？那倒是要见识一下。”
方仙打赏了小二，洗去之前的疲惫与风尘，换了新的道袍，走出客栈。
天空中繁星点点，街道上灯火通明，果然多了不少摊位与游客，别有一番风情。
他也不期待能遇到什么好物，只是闲逛散心，顺带体验两个世界的不同风物而已。
突然，前面一阵喧嚣，一名汉子被从当铺内扔了出来。
“你这泼才……来消遣爷的么？”
那几个打手呸了一声，看到周围行人驻足围观，抬高了声音：“五枚铜板，就想当五两银子？你怎么不去抢？”
说罢，就将五枚铜钱丢在地上。
毕竟是开门做生意的，不能给人留下欺行霸市的坏印象，所以要将来龙去脉说清楚。
“原来如此！”周围人纷纷点头，之前一点打抱不平的心思不翼而飞。
更有本地人，笑道：“这不是白三那个泼皮么？他家本来也有好大家业，到了他这一代，吃喝嫖赌俱全，生生给败光了……”
周围人眼神更加鄙夷。
“这……这可是我祖传的宝贝……”白三梗着脖子：“我爹爹说……千金都不换的。”
“哈哈！”
别人以为他还想讹人，纷纷大笑。
一场热闹渐渐散去。
倒是方仙，望着那地上的铜钱，心里一动。
等到白三起身，上前将他拉住：“那铜钱，给我看看，兴许我就买了。”
“既如此……”白三实际上心里也没啥指望：“就给你看看！”
将一枚铜钱递给方仙。
这铜钱是一般样式，外圆内方，黄铜色泽，正面刻着‘乾元通宝’四个篆字，只是似乎被人盘摸久了，有着一层润泽的包浆，但也仅此而已。
方仙【洞玄之眼】一看，却觉得大有不凡，顿时心里有了底：“这东西……或许真是件宝贝。”
他看向白三，笑了笑：“五两银子，卖不卖？不卖我就走了。”
“卖！当然卖！”
白三难得遇到冤大头，看到方仙拿出白花花的银子，连忙一口答应下来，生怕方仙反悔。
这五枚铜板，能值得什么钱？
他早就跑过几家当铺，给大朝奉贬得体无完肤，心里对‘传家宝’早没了指望。
倒是方仙，匆匆回到客栈，望着手上的五枚铜钱，脸上泛起笑意，知道捡了个便宜：“这就是本身福泽深厚，自有宝物投怀的感觉么？这个世界……天命之子真的很爽啊。”

第62章 飞剑
得了五枚乾元通宝后，方仙第二天仍旧上街，想要看看是否能捡个漏。
可惜机缘不是大白菜，一天逛下来，一无所得，只能悻悻回到客栈。
过了几日。
就在他准备启程，继续寻找自己机缘的时候，突然听到几个酒客谈论：“万宝楼新进来了个二傻子，用白花花的银子换铜钱，啧啧……可惜咱们没那么多存货，否则也去了。”
“这几位兄台，不知道所说何事？”
方仙听了，心里一动，笑嘻嘻地上前，请了这几人一坛子酒，顿时就让这几人口若悬河地说开了。
原来今天万宝楼住进去一个奇人，向城内各牙行发话，愿意用一两银子一千文的价格收购铜钱，顿时引得八方云动，算是一件异事。
大乾朝廷流通的铜钱，一千文是为一贯，官方规定价值一两白银。
但实际上，因为成色、质地、分量不同，开国之时还好，现在私铸成风，大概一千二百文、一千三百文才能换一两白银。
那人用一千文一两的价格换，岂不是冤大头么？
又有一个酒客叹道：“可惜那人只收‘乾元通宝’，便是去私铸也来不及了……”
“原来如此，多谢诸位告知。”
方仙一拱手出门，直接找上了万宝楼。
它就位于城中，乃是四方行商汇聚之地，开了八门，气魄甚大。
方仙进去，果然就见到一群人背着一袋袋铜钱，在一个柜台那边换银子。
柜台后面自有掌柜、小厮、拿着账簿、毛笔、满脸肉疼之色。
虽然他们都是万宝楼借给行商的，但看着白花花的银子如水般流出去，也是心疼啊。
真正的东家，则是一名书生打扮的年轻人，眼睛在诸多铜钱上微微一扫，心里失望，点点头：“都送到仓库去。”
方仙打开【洞玄之眼】，就知道此人是修行中人。
不仅如此，身上气息纯正，清而不邪，显然是名门正宗的弟子，就直接走了过去。
要是这人是魔门邪派，或者旁门左道，他绝不会如此。
“这位小兄弟，可是要兑换铜钱？”
那收钱的掌柜笑眯眯问道。
“嗯，这一枚，你看价值几何？”
方仙笑着摸出一枚‘乾元通宝’！
“这……”旁边的小厮怒了：“这位客人，莫不是来消遣我们的？起码要一千文才好换！”
“慢着！”
那年轻东主却眼睛一亮，直勾勾地盯着方仙手上的铜钱：“不知道这位小兄弟准备换些什么？金银之类，我这里应有尽有。”
“哈哈！”方仙哈哈一笑，指了指旁边的静室，这是专门给豪商谈生意用的：“我们进去详谈如何？”
“可！”
年轻东主在一干不解的目光之下，与方仙进入静室，面容迅速转为平静：“想不到，在这庐州城内，也能见到一个修行之人，我乃玄光正宗曹秋，不知道小兄弟名讳、师承？”
“我叫方仙，只是一介散修，偶然得了这铜钱，知道其不凡，却不知其所以然……听到兄台换铜钱，就来看看……”方仙笑吟吟地回答：“不知道兄台可否为我解惑一二？至于这枚铜钱，就送给兄台了。”
这时候，曹秋已经接过铜钱，点点头：“果然是通灵宝钱！但你我都是修道之人，怎能如此受你大礼？还是提个要求吧，不论是白银万两、还是法术、符箓，我这都有……”
方仙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玄门正宗的修士，极为讲究缘分。
今天要是遇到的是魔门或者旁门散修，说不定就直接抢了，屁都不给他剩下一个。
但玄门正宗不同，他们师门长辈修天道，擅长演算，知道菩萨畏因，众生畏果的道理。
要是曹秋大大咧咧的收了这铜钱而没有回报，就会结下冥冥中的缘分，经过酝酿，或许就会化为未来修行中的劫数，必须还给方仙一个更大的‘缘分’，到时候，可不是区区的金银、法术、符箓能打发了。
当然，直接将方仙杀了，也可一了百了。
不过杀孽酝酿，最终的天劫会变得更加酷烈，明智的修道之士所不取。
名门正派的修行者，得长辈耳提面命，知晓这个道理，所行所为贴合天道，未来渡劫的时候，劫难就可少上几分，这是生死之别。
而魔门与旁门散修，却不晓得此道理，或者明知故犯，肆意妄为，以杀破劫，这是修行理念的不同。虽然绝大部分陨落于劫数中，但若能破劫而出，道行神通必极为惊人！
“我还是想听听这通灵宝钱的来历，当然，如果涉及兄台师门之秘，那就不必说了。”
方仙算出这点，因此有恃无恐地道。
毕竟，他都将铜钱‘送’人了，哪怕这人心术不正，也没得理由再找他麻烦。
“这倒不是什么隐秘之事，流传也甚广……”
曹秋苦笑了下，答道：“这通灵宝钱，乃是炼制一口旁门飞剑——通灵宝钱剑的主材！此道旁门炼剑之术，倒是流传甚广，非是一门独有。”
接着又解释了一下，方仙这才知道，手中的铜钱，竟然可以炼制一口大名鼎鼎的飞剑！
当然，这起码需要搜集三百六十五枚周天之数，他这五枚根本不顶用。
这‘通灵宝钱剑’，虽然流传甚广，但炼制颇为麻烦，主要就是在这通灵宝钱上。
一开始，就需要炼化赤元铜母、五金之精等等珍材，化为铜钱器胚。
这材料珍惜难得先不必说，关键是这样的器胚火气燥气太重，根本无法使用。
还得散入人间中流通，以那万丈红尘、滚滚人心加以消磨，其间不能接触黑狗血、天葵等污秽之物，否则直接废了，如此大概五百年左右，就可以火气尽退，成为‘通灵宝钱’，可以拿来炼剑。
此‘通灵宝钱剑’剑走偏锋，不算特别锋利，但施展开后，自有一股人间烟火气息，也颇为玄异，却只能算飞剑中的下乘级数。
‘为了炼这一口剑，居然要五百年时光？要不是金丹宗师，怕都老死了……’
方仙听得，暗自咋舌。
“我师父预备炼这口飞剑，掐指一算，命我等徒弟出来搜集‘通灵宝钱’，为兄不才，跑遍了五州，才得二十五枚，还得五枚才能回转师门……”
曹秋说完，也是叹息。
“原来如此。”方仙点点头，对前因后果都了解了。
“今日得你一枚，也是你我的缘分，不可不补偿……说吧，你想要何物？”曹秋说话颇为大气，毕竟玄光正宗也是名门正派之一，弟子身家颇为丰厚：“我这里金银、法术、法器、还有顺手搜集的旁门道书都有，可惜你只有一枚，可换一门小法术，若是再多几枚，可换法器，道书你就别想了，没三十枚无法了结……”
“谁说我只有一枚的？”方仙笑嘻嘻地又摸出四枚一模一样的通灵宝钱来。
哪怕他凑齐了三百六十五枚，也没那个法力神通去炼‘通灵宝钱剑’，不如换了。
“好！”
曹秋大喜，有这几枚，他终于可以回门派了结差事：“小兄弟想要什么，尽管说来！”
“道书我不敢想，但求换一件飞遁的法器！”
方仙每天在路上慢悠悠地赶路，实在是烦了，想了想就说道。
“这个简单……”
曹秋右手在腰间法宝囊一抹，手上就多了一只玩偶木马：“这‘六御马’是我随手炼的一件小法器，只有七道地煞禁制，却也可驮人飞行……”
说着，就将开启与收摄的咒文传给方仙。
“多谢兄台！”
方仙得了飞遁法器，直接告辞，走出万宝楼。
没走几步，就见得一道云光遁出，在城头晃了一晃，发出一阵畅快的笑声，径自飞走了。
惹得不少人跪下，朝拜神仙。
‘果然是神仙中人，不屑人间啊，一完成任务，什么也不管，直接回山门了……也对，什么金银之类，也就是随手炼的东西……’
方仙看了，暗自点头。

第63章 天书
方仙出了城，掐了个法诀，法力运转，将‘六御马’祭炼，往半空一抛，变成一匹神骏的大马，周身光气璀璨，化为朵朵祥云，在四蹄之下翻腾。
“好法器！”
他大笑一声，骑了上去，这六御马就得儿得儿地跑上天空，风驰电掣起来。
一直飞出数百里，方仙感觉体内法力不支，才落在一处山头，打坐恢复法力。
“名门大派的弟子，出手就是大方……关键这云色炼制得正而不邪，堂皇大气，不会被高人当成邪魔外道，看不顺眼就一道剑气砍了……”
旁门之中，也有一门类似的飞遁法器，名为‘六阴浮屠马’。
需要宰杀六匹骏马，取其魂魄，以血气煞气炼制，施展开来阴风阵阵，血气逼人，驾驭的遁光一看就不是好人。
出来混，招牌很重要。
哪怕是曾经的小妖人，方仙如今也算名门正派的钦定弟子呢！
有了这‘六御马’，方仙如今一日赶路，就比得上之前十几日。
这还是他一路小心，避开险恶之地，一有风吹草动就藏起来的缘故。
好在人间界中，修行之人的确甚少，没什么麻烦来找上他。
这或许也是自身福缘深厚的缘故，要是换成之前那个他来，可就不好说了。
……
一处山林。
方仙抓着一只百年老鳖的内脏，眼前浮现出一幕画面。
首先是三座连在一起的山峰，画面不断拉近，落到一处山涧，藤蔓密布之中，现出一个山洞。
他抬起头，见得不远处，三座三峰傲然矗立，不由一叹。
“我的机缘，就在此处了……”
眼见一路所思所想的地方，终于近在眼前，他却没有多少欣喜。
想到之前名门正派弟子曹秋的所做作为，心里更多了几分凛然。
“这里若有遗宝，也是给蜀山殷求仙的……当然，现在就是我的，但其中的缘分，该如何抵消？”
“或许大半归了蜀山，毕竟是前辈算定，给三仙二英的，但还有小半，肯定要落在我这个主人身上……”
“若我坚持不入蜀山剑派，这缘分想要了结，必不是归还宝物那么简单，起码还得为蜀山与留宝之人做几件事抵偿……”
实际上，方仙觉得那些蜀山剑派的高人未必会跟他讲道理，直接一袖子卷去蜀山，岂不痛快？
到时候，就是不拜师也得拜师。
更何况，若自己一意孤行，说不得还会送自己入轮回，下一世再来度自己！
当然，名门正派绝对不会亲自杀他，而是坐视他陷入劫数之中，不可自拔，最后一缕魂魄转世。
其中种种算计，复杂至极，简直令方仙都脑壳痛。
“但我毕竟不是殷求仙啊……”
“这份天大干系，万一将来暴露了，呵呵……”
“算了，这种‘投资’，虽然明知道有些风险，但想要快速发展，却还是不得不吞下。”
思索之后，方仙下定决心，找到那处山涧，还有古藤山洞。
这洞窟并不深邃，走十数丈就到了尽头。
他手掌沿着石壁摸索，暗暗以法力感应，觉得一处有异，立即掘开，顿时见得一个玉匣。
在匣子表面，还有一道留言，留言者自称‘天火上人’，乃是千年之前一位飞升的前辈，言道他掐指一算，此匣必为蜀山派三仙之首所得，内有玉饵一瓶，最善增益元气、弥补根基，除此之外，还有一卷《紫府天书》，一件‘九天玄火鉴’法宝，望后世小子得之，发扬光大，匡扶正道云云……
方仙就想问一句‘您老脸肿不肿？’。
“嗯，这位飞升前辈，八成是算到蜀山大兴，留下法宝道书赠人，希望能在其中分润一份气数功德？”
他大概猜到天火上人的打算，准备直接打开宝匣。
历来这种事情需要慎之又慎，一不留神，或许宝物有灵，会自行飞走，落个鸡飞蛋打。
但方仙不怕，他可是这些宝贝天定的主人呢！
当即剖开玉匣，里面有一个玉瓶、一本紫玉书册、一面青铜古镜，都朴实无华，没有动弹一下的意思。
方仙最在意的，自然是《紫府天书》，连忙拿起紫玉书册，用神识浸入其内。
刹那间，一个个紫府真符就浮现而出，旁边还有大量的注释。
在末尾，则有天火上人的留言，让方仙知道，这一本《紫府天书》之中，记载了天火上人的主修道法，以及炼丹、炼器两本附册。
天火上人觉得三仙之首，修炼的必然是蜀山真传道法，不必另学它门，只用修习附册就可，至于传承功法，就请有缘人找个弟子，为他传承下去了。
但方仙可不是蜀山三仙之首，连忙细细看了，一时沉醉进去。
修行者皆知，修炼之道，分为‘衍法’、‘符种’、‘神通’、‘金丹’、‘法相’、‘元神’、‘渡劫’七大境界。
但其中奥秘，却是各大玄门正宗秘藏，旁门有些传承来历还好，散修根本不要想窥视的。
就比如‘衍法’境，必得筑基圆满，修炼出高品质的法力，才能打好根基，晋入‘符种’！
‘符种’之境，则是需要以法力，在丹田中构建一颗‘法诀种子’，能一念成法，进入此境界之后，掐个法诀，就有一道法术打出，便利无比。
而‘神通’之境，则是诸多‘法诀’搭配，炼成一道‘本命神通’，此神通一成，顿时可以御气飞行，出入青冥，宛若神仙中人。
但不是得了真传的弟子，根本不知道世间有法诀、灵诀、神通道诀三种不同等阶的法术！
若是只以‘法诀’构筑本命神通，那终生结丹无望。
若有灵诀在其中，或许能丹成中下品。
唯有得了真传，调和龙虎，练就神通道诀级数的本命神通，才有望丹成上品，于修行之途继续攀登！
方仙看得冷汗涔涔，不得了这卷《紫府天书》，散修一般摸索，结丹要走多少弯路，耗费多少时间？
“不对……我只有一身驳杂法力，若论品级，那是不入流……只怕连凝练本命神通一关都过不去……”
他摇头苦笑。
大道这等艰难，难怪诸多旁门左道，终生无望正果！

第64章 散功
“修行难、难、难……但我总要证得长生！”
方仙已经死了三次，不想再死一次。
更何况，他觉得自己的灵魂寿命只怕也有极限，这个可关系根本，否则只怕都不能轮回转世，必须解决！
这个世界的元神道君，号称寿元无尽，陆地真仙，想必形神都妙，没有肉身与灵魂寿元的烦恼，只要不遭劫难，就可长生。
“元神、元神……算了，我还是想想怎么晋升符种吧……”
方仙苦笑一声，将思绪拉回现实。
“既然得了传承，自然要废功重修了，这个可马虎不得……好在传承之中，就有散功之法，只是还需要参悟……”
“除此之外，那两卷附册，也要下点功夫。”
这‘天火上人’修炼的是火焰神通，在炼丹炼器方面颇有天赋，留下的两册均十分精妙。
“玉饵最易保存，能补益元气，增厚根基，也适合我散功重修……嗯，还有这九天玄火鉴，得早日祭炼了。”
方仙先看炼器附册。
这册包罗万有，内含大量炼器之术，让他大开眼界。
原来这世间无论正道旁门，流传最广的还是‘地煞天罡禁制’。
‘地煞天罡禁制’只是个总称，在各门都有不同，比如蜀山的庚金地煞禁制、玄光正宗的十二罡煞禁制等等。
炼器之道，先用珍惜材料炼制器胚，旋即打入禁制，器胚的好坏决定能承载禁制的上限。
一开始先炼入的，必是地煞级数的禁制，最高能祭炼到七十二重，称为‘地煞法器’！
而七十二重地煞禁制，又可合为一道天罡禁制，此时的法器就可称为‘天罡法宝’！
若能将法宝祭炼三十六重天罡禁制圆满，经历劫数之后，则可化为一道仙禁，为仙府奇珍级数。
但这等奇珍，一个门派数千年都未必炼得出来。
偶尔有一两件，也是前古仙人遗留，为玄门大派的镇宗之宝。
这便是道门的炼器之法，讲究一个水磨功夫。
除此之外，还有其它法门，比如飞剑！
飞剑以材料为重，讲究纯之又纯，以天地奇珍熔于一炉，正经的飞剑一炼成便相当于天罡法宝，顶尖者甚至堪比仙府奇珍。
至于之下的，最多叫做飞剑外形的法器，或者方仙那样的，连法器都算不上。
最后还有魔道，魔道手法最是爽利，不拘材料是否贵重，只要肯杀生就可，杀的生灵越多，器胚材质越好，禁制也不需要数十上百年辛苦功夫，直接念动天魔大咒，勾引诸天魔头降临，再炼化或者直接降服为一重重禁制就可，甚是快捷迅速，只是如此成就的法宝，也最容易反噬主人。
这种邪门路数，天火上人只是提及，根本没有收录，想来是看不上。
玉匣中的九天玄火鉴，曾经是天火上人的护道之宝，以九天陨铁、赤火铜精为主材，又搜集了九幽地火、地肺毒火、玄雷罡火、天外流星火、百家灯火等奇异火种融入其中，炼出了九条通灵火蛟，法宝通灵，妙用无穷，已经臻至三十六重天罡禁制圆满的级数。
只是后来为了渡劫，天火上人直接以秘法舍了此宝，为自己挡了劫数，一口气从法宝巅峰被打落，如今只得六道天罡禁制级数，但也是一件极为珍惜的法宝，并且底子还在，可以重新祭炼上来。
《紫府天书》中自然记录了祭炼之法，方仙学了，冥想片刻，一道道法力打入九天玄火鉴中。
这面青铜古镜缓缓悬浮于半空，丝丝红光外露，隐隐龙吟，还有些不太情愿的样子，大概是嫌弃他法力太过低劣。
一连三天之后，方仙才算勉强将此宝祭炼，打上了自己的烙印。
他神识探入其中，可以感受到无穷火光，大片火海，其中似乎有三条火蛟正在蛰伏修养。
山洞之中，方仙眸中精光一闪，一道法诀打在九天玄火鉴之上。
熊熊！
镜面之上一片赤红，蓦然放出九条赤火大蛇来。
这几条大蛇浑身火光鳞鳞，眸子灵动，在虚空中游走，放出无穷火浪热气。
“嗯……”
方仙将法诀一收，颇为喜欢：“虽然还无法召唤出火蛟，但九条火蛇也可以勉强顶顶，不论是对敌之时放出烧人，还是护身，都是极好的。”
等到熟悉完法宝之后，他外出打探了一番，发现这片山涧颇为平静，周围也没什么厉害人物，顿时回到山洞，准备做一个重要决定——散功重修！
天火上人怎么也是飞升前辈，他修炼的法门一路到元神没有丝毫问题。
方仙这身驳杂的法力，却是连晋入符种都困难，不废掉留着过年么？
至于蜀山真传？
谁爱去谁去，他却是最不耐烦这个。
虽然蜀山剑派有真传道法、有神通剑诀、有宇内驰名的几口飞剑，但拜入蜀山，只是真传弟子，还得一路路剑法慢慢往上学，哪怕比其它弟子少了些‘考验’，又哪有天火上人这边直接掏箱底来得爽快？
更不用说，略微学艺有成，就得被打发下山，为了发扬光大蜀山，不知道要恶斗多少邪道高人，闯荡不知道多少天地秘境，解决多少麻烦，被困不知道多少次，耗费不知道多少人情缘分请前辈高人出手相助，方可应了这气数！
真当人不会死的么？哪怕有大气运在身，一时不死，结下因果太多，怕是成仙劫难恐怖无比！
相比起来，接了天火上人的传承，最多日后给他找个传人，为他积攒些功德，做几件事，便可了结，已经算很便宜了。
而得了这传承，就可安稳下来，逍遥修炼成仙，岂不是美事？
“天火上人修炼的《紫府天书》，主修的是天火神通，可修炼成仙，这便足够了……”
按下诸多患得患失，方仙哂然一笑，开始散功。
他小心翼翼，按照紫府天书上的法门，一点一滴地散去体内驳杂的法力。
七天七夜之后，本源法力耗尽，方仙又变成了一个凡人。
种种失落、担忧纷至而来，是为外魔。
方仙心念如刀，一一斩杀，又静坐三日，打开装有玉饵的玉瓶，服食了一枚，开始重新练法。
“道家之中，将入道第一步，称为‘百日筑基’，万丈高楼平地起，这根基最是轻忽不得……”
他闭关了三月有余，每日不断打坐练气，配合各种动功，将这具身体练得内澈外明，精气神达到一个巅峰。
旋即，在某一日朝阳初升之际，方仙来到洞口，闭目打坐，心中存想一枚紫府真符。
他的神识一下拔高，似乎深入九重天，接引得一丝清气落下，与朝阳紫气一合，化为一道本源法力，有若氤氲紫气，游走全身。
“终于……再次突破‘衍法’了。”
良久之后，方仙起身，感慨道。
这一道紫府真符法力，质量奇高，一道简直相当于他之前的驳杂法力数十道！
即使在玄门之中，将法力分个品质，也必能名列前茅！

第65章 符种
呼啦！
天空中一道人影飞遁，周身有九条火蛇相随，气势极为惊人。
火光一闪，蓦然落在地上，现出方仙的身形，面露惊叹之色：“好……用紫府真符法力驱使九天玄火鉴，效用更加神妙了。”
这些时日以来，他一直在熟悉法宝，同时参悟《紫府天书》。
他资质根骨惊人，再搭配属性栏，堪称绝世天才，天生的修道种子。
这《紫府天书》中包罗万有，除了天火上人修炼的根本功法之外，还包含大量法术神通。
每一门，都可以让曾经的游方道人眼红无比。
比如飞天烟火遁法，虽然只是法诀层次，但遁速惊人，还有九火护身诀，抬手之间，就可发出九道火焰，护住周身。
再说灵诀，则有赤龙灵诀，法术通灵，炼就一条通灵火蛇，如臂使指。
以及五火神雷，乃是一门火雷之法，威力惊人。
这五火神雷法、配合赤龙灵诀、再寻得九道珍惜火种炼入，便可化为天火焱龙大神通！
此为神通道诀！即使在神通境中，也是独树一帜。
以此神通为根基，方可丹成上品，结出一颗二品九火焱龙丹！
天火上人就曾有评语，此丹丹气赤红，色成九龙，有风云雷动，气吞千里，火烧层云，为丹中上品！
什么是传承？这就是传承！
丹成上品，才有突破法相与元神之机。
这也是方仙给自己定下的最低目标。
除了修行法门之外，天书之中，还有大量法器法宝的炼制之法。
比如乾坤离火圈、九火神龙罩、玄焰纱衣、赤火神灯等等，甚至还有一门炼剑之术，可以炼出大名鼎鼎的南明离火剑！
此乃玄门正宗飞剑，远超通灵宝钱剑之流，但需要的主材是天地奇珍南明离火，方仙上哪找去？
不过，他倒是对附带的‘南明离火剑诀’有些兴趣，参悟之后才发现，配合飞剑的剑诀法门，都是神通道诀级数，也只能苦笑了。
在天书最后，则还有一道奇门七绝烈火大阵。
此阵有七大奇门，能放出周天烈火，任凭什么高手来都要化为灰烬，乃是守护山门的绝品。
“神通道诀、炼剑之术、炼器之术、炼丹、阵法……我得了这机缘，自己开宗立派都够了。”
方仙哑然失笑：“果然旱的旱死，涝的涝死……这运数之奇，该如何说呢？”
他心知贪多嚼不烂的道理，没有分心于炼器、剑术、阵法之类。
反正身上已经有了一件九天玄火鉴法宝，集飞遁、护身、攻敌等功能于一身，足够使用了。
他此时，就是一意打磨法力，并且选择一门法术，修炼精深，以期进入‘符种’之境！
方仙选定的，则是‘五火神雷法’。
这道灵诀威力惊人，又可以在后期练就神通道诀，上品金丹有望。
有着现成的大路可走，谁愿意走小道？
五火神雷法是火雷之道，可分为天火雷、地火雷、罡火雷、煞火雷、阴火雷五种，修炼之时，需要算定合适的时辰，采集各种不同的元气。
天火雷需要雷暴之时，于云层中采集，地火雷则是需要地脉火气，罡火雷需要天罡之气培炼，煞火雷则是需要一道煞气，最后的阴火雷，则需炼化阴火。
当然，一开始只求入门的话，只要能大略收集一缕气息，五火合一，炼成种子就可。
只是将来需要大成，各种灵异火种、珍惜罡煞之气等材料少不了。
方仙收集完五气之后，每日就在洞府中打坐，以神识法力，在丹田中勾勒五火神雷的灵诀篆文。
这时候，法力品质就可以分出区别。
他法力本质奇高，雄浑深厚，每天可坚持一个时辰。
要是之前的驳杂法力，大概半炷香不到就法力耗尽，无法支撑，修行上一下就被拉开距离。
这五火神雷法的篆文符箓，在丹田中长不过寸许，色成纯紫，隐有雷光。
当方仙花费一个月，勾勒出最后一笔后，他丹田一震。
符箓顿时卷起，化为一颗五色雷光的种子，在丹田中吞吐法力。
“成了！”
方仙知道，这是自己突破境界，成就‘符种’之境。
从此之后，他施展五火神雷法术，就不需要各种画符或者搬运法力手势，一念之间，丹田中的‘符种’，就可以生出一道符箓虚影。
这一道虚影混杂着法力打出去，就是一道火雷，是以为‘一念成法’！
他心痒难耐，来到外界，一掌拍出。
啪！
旱地生雷，他手掌上冒出一道雷光，将对面一棵碗口粗细的小树拦腰打断。
“五火神雷，各有妙用，天火雷诸邪辟易，阴火雷擅伤神魂……若都修炼到大成，足以横行天下，可惜……”
方仙此时，不过初入门槛，这五火神雷法拿去斗法，欺负一下小辈还行，遇到玄门正宗出来的同辈弟子，怕是难分胜负。
当然，他不会那么迂腐，真遇到敌人，直接祭出九天玄火鉴，怕是神通境高人一个不查，都要被真火炼死！
法宝之力，也是自身实力。
“该出山了……”
突破符种之后，方仙心里暗道。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留在这里，一口气修炼到元神道君再出关。
可惜，想要凝练天火焱龙大神通，以及五火神雷提升，都需要大量珍稀材料，不论是各类奇异火种，乃至罡煞之气等等，他手上都没有，只能出去淘换。
若是纯粹依靠自己苦修或者采集，怕是还没有破境就先老死了！
除此之外，方仙这段时间也算出了不少东西。
“三仙之首，在蜀山之外有两个大机缘！”
“第一个我已经得了，第二个恐怕不成，时机未到，修为也不够，至少得神通境才能一探。”
这一个机缘，是天火上人算定留下，设置的禁法也颇为巧妙，没有丝毫波动，普通人都可以打开，第二个机缘所在就有些危险了。
“下一步，是修炼神通道诀，争取突破神通境。”
方仙回首望了望这三连山，面露沉吟之色：“还有……境界进步，道行提高后，或许还可以参悟一次《洞玄秘录》？”

第66章 追逃
天空之中，层层祥云浮现，一匹骏马飞驰而过。
方仙一身道袍，没有用九天玄火鉴，还是拿出那只六御马，驾驭了飞行。
毕竟九天玄火鉴施展开来，被九条火蛇缠绕着飞遁，不仅耗费法力，也实在太骚包了一些，不符合他的审美。
“该去哪里，淘换罡煞之气、奇异火种等物呢？”
方仙皱起眉头。
他之前一直跟着游方道人在世俗厮混，对修行界几乎是两眼一抹黑。
哪怕想找唯一一个认识的曹秋，也不知道玄光正宗的山门开在何处。
“还是在附近找个修行人问问……”
心中有此念，驾驭法器就往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中去。
过了几个时辰，眼角余光一瞥，看到地上两团光芒，是有修士在斗法。
“嗯？”
方仙驾驭六御马过去，发现修为都不高，一个符种、一个衍法，一追一逃。
符种的是一名黑衣大汉，衍法的则是娇俏少女，不由一乐：“英雄救美？这么喜闻乐见的事情，终于让我碰到一回了……”
他散功重修之后，修的是天符法力，练的是天书神通，一身根基之扎实、法力之醇厚，已经不输于玄门正宗的真传。
遇到旁门散修的符种，哪怕十个也能凭本身道法欺负了，自然不惧下方两个气息驳杂的货色。
他一按马头，落下云层，顿时让两个正在追逐的人顿了顿。
“你们两个且住，我有事要问你们！”
方仙一副高人模样，喝道。
可惜符种境的修为，吓不住那个黑衣大汉，怒骂一声：“你是这小贱人找的帮手？吃我一拳！”
他一拳打出，法力涌动，就有一道黑色龙影，向着方仙扑来。
此人修炼的，是一门以武入道之法，这魔龙拳劲也颇为犀利。
方仙一抬手，一道五火神雷直接轰下。
轰隆！
宛若晴空中打了个霹雳，只见电光一闪，就破去了这黑色龙形，余光缭绕，震得大汉头发根根竖起，体内法力崩散，在地上连着打了数个滚，端是狼狈不堪。
实际上，方仙的五火神雷法才刚刚入门，连小成都算不上。
但他法力品质惊人，五火神雷法也是灵诀层次，击败个同境旁门散修，只是牛刀杀鸡。
“你给老子等着……”
那大汉心知厉害，撕开一道符箓，化为一道黑烟消失不见。
方仙也不去管他，望着另一边的娇俏少女。
这少女只有衍法修为，穿着翠绿衣裳，此时盈盈拜下：“简红儿谢过前辈相救之恩！”
望着这个‘前辈高手’，更是暗自羡慕：‘这人驾驭法器飞遁，出手就是雷法，一身清气纯之又纯，必是名门大派的弟子，那黑元蠢货，还敢向这人出手，活得不耐烦了……’
“不必多礼。”
方仙摆摆手，问道：“你可知，这附近有什么能淘换宝物的地方？比如坊市之类？”
他心里其实有点郁闷的。
突破‘符种’之后，他就尝试参悟了一次《洞玄秘录》。
只是这一次不仅一无所获，还差点走火入魔，伤了些元气，不得不将玉饵尽数耗尽才弥补回来。
是以看到大汉出手，直接一道雷法就轰了回去，叫其大吃苦头。
其实方仙也清楚，参悟《洞玄秘录》不是什么靠谱的事情。
好比他在之前世界，只是得了些冥冥的境界感悟。
上一次人品大爆发，实际上也不过是得到的‘信息’多了点，再加上他的感悟，勉强可以组成两门法术神通而已。
就连‘龟爻血卦’与‘移命易宿秘仪’这么极富道法风格的名字，还是他自己起的。
这一次领悟不深，那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简红儿望着这个‘一身正气’的名门正派弟子，倒是极为老实地回答：“此去东北三百里，有座虚鼎山，那山下有些散修集会，最近更有一番热闹，或会开个交换会。至于坊市什么的……只听得东海的飞舟坊市……”
方仙一拍脑袋，知道自己想多了。
看来这修行界的商业模式还非常落后，难得有常开的坊市之类，只有靠着修士人多聚集之时，互相交换。
‘倒是东海，似乎比较繁华一点？但海洋之中，能诞生多少奇异火种？’
他想了想，问道：“你跟那人，有何恩怨？”
简红儿嗫嚅着道：“奴家本是一介散修，偏生被那黑元看上了，奴家抵死不从，就逃了出来……”
“呵呵。”
方仙虽然顶着个少年外貌，但上一世活了上百年，早就成精，觉得这妮子说话不尽不实。
但他也懒得管，问道“虚鼎山又有何热闹？”
简红儿还待卖弄一番风情，从这位‘大派弟子’身上得些好处，温言道：“那虚鼎派的老祖跟玄光正宗的金丹宗师约了斗剑，不敌被杀，一缕魂魄转世，偌大一个虚鼎派，眼看就要风流云散，可不是吸引了大批修士前来么？”
“还有这事？”
方仙顿时觉得有些奇异。
实际上，这件事跟他还有些关系。
跟虚鼎派老祖约了斗剑的，是玄光正宗的玄心真人，正是曹秋那位师傅。
原本这两位宗师都是金丹级数，虚鼎派老祖法宝还要胜过一筹。
但玄心以先天神算之术，命弟子搜集齐了三百六十五枚通灵宝钱，赶在斗剑之前将通灵宝钱剑炼了出来，飞剑在手，顿时大胜虚鼎派老祖。
虚鼎派只有一位金丹老祖坐镇，如今老祖一死，立即就有些风雨飘摇，更多了不少觊觎。
毕竟，对于其它旁门散修而言，能修炼到金丹的道法，已经是不错的传承。
这简红儿，却是被黑元师徒挟持，要她以美色诱惑一个虚鼎派弟子，窃得好处。
熟料这简红儿也是个有心计的，不但从那弟子处套了一门‘虚鼎炼宝诀’出来，更是暗中去了钳制，逃遁而走。
黑元师徒当然不会甘心，分头追赶，这才有了方仙之前见到的事。

第67章 神通
简红儿又复盈盈一礼，眼波流转，柔声道：“小女子受公子大恩，无以为报，愿意以身为奴，为公子小婢，从此常伴于身，铺床叠被……”
“救你只是随手而为，不必如此。”
方仙摆摆手，一拍座下六御马，那假马嘶啼一声，顿时向虚鼎山飞去。
望着遁光消失，简红儿脸色立即转为愤愤：“瞎了眼的小泼才……还真以为本姑娘愿意倒贴你啊！嘿嘿……任凭你油滑奸似鬼，也要喝了老娘的洗脚水。”
普通散修女子见到名门大派的嫡传，当然得做出种种倒贴的姿态来。
更何况还有救命大恩，若不如此，才会惹人生疑。
“我有虚鼎炼宝诀的道法，只要能炼出一件法器，去人间厮混，不知道多逍遥快活……”
简红儿是个有主意的，看了看天色，连忙选了个方向遁逃起来。
一直跑到天黑，才找了个山洞，将居住在内的黑熊打死，喜滋滋地开始修炼。
虚鼎山以炼宝闻名，其秘传的虚鼎炼宝诀，简红儿已经觊觎良久。
此时拿出一块珍藏的百年桃木心，就念动虚鼎炼宝大咒。
这咒文也是地煞级数，以法力念动一千八百遍，就可以给法器增加一层地煞禁制，最高可以祭炼到七十二重地煞圆满的级数。
再往上，那虚鼎弟子也不知道后续法诀。
在简红儿的咒语声中，那木心慢慢变化，形成了一件木簪，灵光闪闪。
见此，简红儿更加欣喜，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了上去。
但这时，她突然觉得眼前一黑，体内法力暴动，尽数向着木簪涌了进去。
“这是……走火入魔？”
简红儿大骇，却无可奈何，眼睁睁地望着自己躯体变得渐渐干枯，木簪上带着缕缕血丝。
最终，一具尸体倒在地上，旁边落着根木簪法器。
若是日后有人能发现此处，却也算一处机缘。
简红儿并不知道，这虚鼎炼宝诀，出自‘虚鼎十二字秘术’，为虚鼎派的根本传承，这十二字是：天、地、阴、阳、宝、丹、大、通、玄、妙、法、禁，每一个字，都是一卷道书。
虚鼎派老祖也只得了‘法’、‘宝’、‘玄’、‘禁’四本道书而已。
其中的虚鼎炼宝诀，虽然是真货，但不得虚鼎派功法镇压，就极其容易反噬。
许多旁门散修，以为得了只言片语，就可以修炼，却不知道其中还有诸多门道，被坑了的数不胜数。
这简红儿法力浅薄，居然就敢炼法器，也是贪心不足，遭了劫数。
倒是最后，一身精血被木簪吸收，算是‘以人祭器’，勉强给木簪炼上一重地煞禁制，终于成了最低阶的法器。
……
方仙不知道他走后还有此种变故。
此时，就想往虚鼎山一探。
“师父！就是他！”
正飞行间，迎面突然飘来一朵黑云，上面两个人，其中一个不是那黑元又是谁来？
“就是你打伤我徒弟？”
黑元之师一催黑云，挡在方仙前路，现出真身，同样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
“嗯？神通境？”
方仙眼睛微微一眯。
神通境修士，不仅可以肉身飞行，出入青冥，更可以延寿，非同小可。
只是看这家伙的法力，也是驳杂一流。
“正是！”
大汉喝道，伸手一抓。
一道黑气化为龙形，声势是徒弟十倍，向方仙扑来。
方仙看似吃惊不小，骑着六御马奔逃。
黑元在一边，看得心里火热：‘这法器不错，得想个法子让师父赐了我。’
突然，就见得方仙伸手往后一抛，一道黄光飞出，清喝一声：“看飞剑！”
黑元之师登时骇得一跳，法力狂涌而出，黑龙咆哮一声，探出大爪。
只是轻轻一抓，就将那道黄光抓在手中，现出符箓飞剑，一捏就碎了。
“哈……哈哈……这也算飞剑？你是想笑死老夫，好继承老夫的百宝囊么？”
黑元之师哈哈大笑。
蓦然间，身下的云层中，突然浮现出九道火蛇！
方仙放出飞剑，本来就是个声东击西之策，暗中扣了九天玄火鉴，放出九道火蛇。
熊熊！
法宝之威，岂是一般？这九道火蛇往中间一扑，任凭什么护身法术都被烧成灰烬。
黑元师徒一声未吭，就被真火炼死！
方仙手一招，一只黑色的小葫芦，就落到自己手中。
神识一探，直接炼化了原本主人的法力，打开葫芦口，现出一方虚空来。
倒是不大，只有一个隔间大小，放了好些东西。
“果然内有乾坤？倒是好宝贝……”
望着里面的灵谷、衣物、火种、瓢盆之类，方仙脸上喜色一闪。
修道之人，总不至于走到哪里都背个大包裹，须得有个储物法器，才算得上仙家。
他身上东西要是再多一些，不免累赘，这时候多了一个黑皮葫芦，刚好解了当务之急。
“遇上我，也算你的杀劫！”
方仙神识一寸寸扫过，又找到了两件邪气森森的法器，一件白骨锤、一柄白骨幡，都是那神通境修士所炼制，却一时大意，未曾拿出来对敌，结果就被他骤然爆发，一下打死，算是有些冤枉。
除此之外，还有一块骨片，上面记载了这两人修炼的法门，称为——《玄罡魔龙法》！
却是一部以武入道的法门，只是其中记录的法术只有法诀层次，最高只能修炼到神通境，一辈子也不可能摸到结丹的门槛。
这种货色的神通境，遇到了那些名门大派出来的弟子，同样是要灰头土脸的。
随手宰了个神通境，方仙也不以为意，依旧骑着马，来到了虚鼎山。
这山通体青翠，灵气盎然，远远望去就像个小鼎模样，的确颇为奇异。
此时在山脚下，已经汇聚了不少遁光。
方仙落了下去，就见得一群修士，用法术造了些屋舍，聚在一起，不知道在等待什么。

第68章 交换
“这次我们有毒龙潭三友在、又有黑山上人、翠云仙子……都是一方鼎鼎有名的散仙，必可趁着虚鼎山五大掌鼎使内乱之际，大捞好处……”
方仙在远处落下遁光，轻轻松松就给混了进来，发现各人服饰、习惯打扮都有极大不同，颇似乌合之众，应该是聚集起来的散修。
在一片空地上听了会，大概就明白了。
这群人聚集起来，果然是想趁着虚鼎山生乱，趁机捞些好处，为首的，赫然是五名神通境修士。
‘就是黑山上人……’
方仙暗自腹诽了一句：‘不会就是那个死鬼吧？怎么还似乎大名鼎鼎，有个散仙称号？’
他这是不知道，在旁门左道看来，能有神通境修为，法力高强，寿元悠长，绝对可算神仙一流，称呼一声‘散仙’，也是阿谀奉承，讨个好口彩罢了。
‘这么说起来，老子刚刚炼死一个散仙？嗯……这样听起来的确有逼格多了……’
方仙一身道袍打扮，看起来也是散修一流，混在其中，算是如鱼得水，又打听到虚鼎山金丹老祖确实已经转世，只剩下五大掌鼎使者，俱都是神通级数。
虚鼎山虽然算不上玄门正宗，但在旁门中也有赫赫威名，这等‘大门派’的掌鼎使，法术神通绝对要超过普通散修一筹，有着那么几分丹成中下品的指望。
因此这些散修哪怕聚集了五大神通境，居然愣是不敢杀上山门，只敢等着虚鼎山为了争夺掌门之位内乱，再去捡便宜。
‘要是真正的旁门高手，早就被请上山，各自支持一位掌鼎使了……留在这里的，八成都是黑山上人一样的弱鸡……’
方仙有些不屑。
不过他修为才符种，也不想参与到麻烦事之中，在这边厮混也好。
毕竟原本的身体与师父，对修行界的事情不大了解，这时正好弥补。
……
“怎么黑山上人还不来？”
翠云仙子一身湖绿色宫裙，挽着一个花篮，眉宇间有些愁色。
神通境散仙驻颜有术，她看着年轻，实际上已经过了百岁高龄，背后更繁衍了一个修仙家族。
只是所得传承过于低劣，自己也知道自己这辈子结丹无望，这次是为了子孙，来奋力一搏，不免有些患得患失。
“这位仙子请了。”
正沉吟间，听到一个声音，抬眼望去，只见一个少年道人嘴角含笑，翩翩走来：“可是翠云仙子当面？”
“是我，你是？”
翠云仙子见到方仙如此年轻就有符种修为，已经是散修中‘罕见’的天才，不敢怠慢。
“在下方仙，一介散修，难得遇到如此多同道在此，来凑个热闹。”方仙微笑回答。
‘散修？假的吧？莫不是出自罗山、百蛊宗那几个旁门大派？或者是东海三岛，昆仑魔宫，或者干脆就是玄门正宗出身的人物？’
翠云仙子心里暗道。
此方天地之中，有蜀山剑派、玉虚宫、玄天道、逍遥问心阁、玄光正宗五大名门，每一家都出过元神道君，有仙府奇珍镇压气数，乃是玄门正宗级别。
又有魔教昆仑魔宫，汇聚一干老魔，麾下十三秘传，三十六外道，七十二旁支，祸乱天下。
除此之外，东海之中，有蓬莱、碧玉、灵鳌三座大岛，上面的修士据说比大陆还多，物产丰饶，别有一番气象。
再之后，则是佛门金蝉宗、金光寺等禅宗、乃至罗山派、百蛊宗、百草堂、苗山道等旁门传承，妖族中几个不世出的人物也曾传下道统。
虚鼎山算是旁门中的一支，但声势比起出过法相真君的罗山派、百草堂等自然大为逊色。
即使如此，在翠云仙子这等没有根脚的散修看来，也是庞然大物一般的存在了。
方仙年纪轻轻就有符种修为，一身焰光色泽纯正，气息竟然有些深不可测的味道，让翠云仙子心里一凛，问道：“道友此来，莫非也是为了虚鼎山？”
“非也！”
方仙摇摇头：“实不相瞒，在下此次出游，只是为了寻找一些罡煞之气与珍惜火种，见到如此多同道在此，故而心喜，下来淘换一二。”
虚鼎山的传承，方仙的确看不上。
倒是其珍藏的罡煞之气、珍惜火种什么的，有些勾人。
只不过方仙知道自家事，欺负下黑山上人这样的神通境还可以，遇到虚鼎山的掌鼎使，一个两个还不惧，多了就有些麻烦。
如果再配合守山大阵什么的，该跑的就是他了。
更何况，如果暴露了九天玄火鉴这件法宝，还不知道要带来多少麻烦。
“原来如此，倒是简单。”
翠云仙子喜道：“我这就传信给几位道友，来个交换小会如何？”
她发出几道传音符，又一挥手，几枚黄豆落地生根，生出几个黄巾力士，搬运桌椅板凳，摆放瓜盘茶点。
这一手撒豆成兵，也是不入流的术法，催生出来的黄巾力士虽然力大无比，能生撕虎豹，但在修道之人看来，也就一道法力随手镇压的事，因此只能打杂，充作仆役。
没有多久，就有几人过来。
为首三个，一身墨绿玄衣，面容肖似，乃是同胞三兄弟，唤作骷骨三魔，毒龙三友也来了一位，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女修，面若桃花，风情万千，吃吃而笑：“姐姐唤我等前来，所为何事？”
“各位容我介绍，这位方仙道友，想来换些罡煞之气，珍惜火种，我手里实在没有，便请来各位，开个小会。”
翠云仙子笑嘻嘻地请众人坐了，这才开口。
“罡煞之气采集何等不易？珍惜火种也是可遇不可求，你用什么来换？”
骷骨三魔中的老二望着方仙年纪轻轻就晋升符种，心里一股嫉妒，冷笑问道。
这等旁门，打得都是歪主意。
要是方仙真拿出什么好东西，说不定就直接抢了。
方仙环视一圈，哈哈一笑，一拍腰间的黑皮葫芦，将得自黑山上人的两件法器拿了出来：“这两件法器，一件换一道合用的罡煞之气，或者珍惜火种，如何？”
“白骨锤？”
“白骨幡？”
毒龙三友中的一个与翠云仙子惊呼一声：“你与黑山上人是何关系？”
“没甚关系，随手杀了而已……”方仙嘿嘿一笑，他也没有心思扮猪吃虎，直接喝道：“还有一部《玄罡魔龙法》，谁想要的，直接拿东西来换！”
旁门散仙，交情最薄，那黑山上人师徒一脉都死在他手上，至交好友只怕也不敢来报仇。
哪怕敢来，区区神通境，方仙也只当是送宝的。

第69章 赤龙灵诀
“连《玄罡魔龙法》都有……我说黑山上人怎么久久不至，原来是折在这个小煞星手上……”
翠云仙子与毒龙一友互相对视一眼，心里大凛。
那骷骨三魔中的老二，更是吓得冷汗淋漓，生怕方仙恼怒他之前语气不对，将他们三个也送去跟黑山上人作伴。
携着击杀散仙之威，方仙此时在各人心里，已经是个厉害人物了。
那几个散修女子更是目泛精光，恨不得贴上来的样子：“奴家姐妹曾花了七年辛苦，搜集了一道桃花瘴煞，公子觉得可合用？”
方仙只是摇头，便看到她们满脸失望之色。
但桃花瘴煞对他无用，以为露出一张笑脸，便可以从他手上换走一件法器，也是想多了。
倒是骷骨三魔脸色变幻了一阵，老大就拿出一道煞气：“这道地火煞气如何？”
这种地火煞气，也算常见，需要去火山等火脉之地，长年累月地搜集，虽然辛苦，但也总能到手。
“嗯，勉强能用。”
方仙点点头，让他们换走了一件‘白骨锤’法器。
这法器用兽骨炼制，上面只有五道地煞禁制，还不怎么高明，连六御马都比不上。
但骷骨三魔得了，却是如获至宝，满脸喜色。
见此，毒龙一友也拿出一道阴煞之气，从方仙手中换走了白骨幡。
翠云仙子眼波流转，突然问：“这《玄罡魔龙法》，道友不知欲换些何物？”
此法虽然只能修炼到神通境，但对散修而言也是不错的传承，善于争斗，比她本来的道法还要好上一筹。
翠云仙子这趟出来就是为子孙计，她的传承只适合女子，再加上这一道《玄罡魔龙法》，就能弥补家族不足。
这道书一类的修行法门，价值就远在几件不入流法器之上。
方仙想了想，答道：“若想拓印一份，需得五道罡煞之气或者火种，除此之外，若有数百年蛇蛟的骸骨，也可充数。”
翠云仙子心里有了底，告歉一声，匆匆离去。
方仙也不在意，与在场之人谈玄论道，交流些修行感悟，间或打探消息，也颇为自得。
过了小半个时辰，翠云仙子回来，将一个百宝囊交给方仙：“道友看看，此物可值得？”
方仙神识一探，见得其中空空，只有一具大蛇尸骨，头顶赫然生出一个小骨包，顿时心里一喜。
这明显是一条修行了数百年，堪堪要化蛟的妖蛇尸骸。
“此物，抵得上三道罡煞之气。”
他沉吟了下，回答道。
“顺带再加上这一葫芦煞气呢？”
翠云仙子似乎早有预料，将一葫芦煞气递了过来。
方仙只是略一分辨，就知道这是‘龙蛇煞气’，更关键的是与手中的妖蛇尸骨隐隐相合，一看就是同源所生，不由道：“道友有心了，足够了。”
登时完成交换，将《玄罡魔龙法》复印一份给了翠云仙子，就要告辞离去。
“道友为何要走？”
毒龙一友突然道：“道友法力高深，与我等合谋虚鼎山，那其中宝物甚多，岂不快哉？”
“哈哈……我身有要事，就不与各位一起了。”
方仙哈哈大笑，祭出六御马，直接一飞冲天。
他有【洞玄之眼】，以法力施展之后，变得更加神妙，隐约见得在场散修大都是乌云罩顶，明显劫数到了，还被迷了心窍，无法自知，当然不会跟他们厮混在一起。
看到这一幕，翠云仙子心里也是一凛，思忖道：“我得了《玄罡魔龙法》，此行已算收获不浅，打虚鼎山主意，似乎不必……”
却是心里也生出去意。
……
‘可惜……我如此露富，居然也没人跟来抢夺……’
方仙飞出数十里，神念一扫，有些暗暗可惜。
下一次遇到黑山上人那样的大好人，不知道要等多久了。
这个世界因果机缘牵扯甚多，稍不注意就要落入法网，多些麻烦。
因此方仙兑换罡煞之气都是老老实实，童叟无欺。
当然，要是其它散修起了坏心，要来杀人夺宝，那就是另外一个说法了，比如黑山上人，方仙就成了他命中的‘杀劫’，渡不过去，立即身死道消。
他找了个山洞，按落遁光，扫视了下周围，准备开始炼法。
这一次交易，得了三道煞气，还有一具龙蛇尸骨，却是收获不小。
方仙将龙蛇尸骨放出来，点点头，一拍九天玄火鉴，数条火蛇飞出，将这一条大蛇尸骨烧成灰烬。
与此同时，那道龙蛇煞气也被他放了出来，融入骨灰之中，以秘法祭炼，化为一条赤红的火蛇。
这是‘赤龙灵诀’的法门，最高可以祭炼九条火蛇，甚至法术通灵，化为火蛟，威力大至不可思议，不论护身还是攻敌，都别有一番妙用。
“收！”
方仙掐了个手诀，一指火蛇。
那道火蛇就化为赤红之光，从他七窍钻入，落入丹田之中，描绘出一道赤红色的符箓。
有了这道‘赤龙灵符’，赤龙灵诀就算入了门，接下来不过是以法力祭炼的水磨功夫。
并且，随着以后加入的火种越多，火蛇数量也可提升，最终形成九之极数。
“可惜了……”
方仙收了九天玄火鉴，抚摸着这一法宝的表面，心里暗自一叹。
这件法宝当中，就蕴含了天火上人的火焰神通，与功法相合，炼入了不知道多少珍惜火种，简直就是一个大宝库。
如果能打开，那就不需外求，不论赤龙灵诀还是五火神雷，顷刻间就可大成。
‘若将其彻底毁了，说不定结丹的积累都足够了，可惜……抢不过……’
方仙心里苦笑。
这件法宝，他只能驱使九条火蛇，连其中的火蛟都使唤不动。
并且，已经祭炼通灵，自己只是使用还好，如果想毁了，必然会有反噬。
天火上人当然不惧，自己此时却撑不住。
就在这时，他耳朵一动，听到了天边传来一阵刺裂之声。
待得出了山洞，只见天朗气清，除了眼角一点剑光，其它再无异状。
“那个方向……是虚鼎山，有名门正派的剑仙去了？”
方仙心里暗自一凛，知道虚鼎山之乱到了结束的时候，那些旁门散修，如果再不开眼，怕是立即就有一劫！

第70章 英姿
【天赋：洞玄之眼】
【境界：符种】
【李代桃僵术：大成】
【五火神雷法：入门】
【赤龙灵诀：入门】
……
方仙打量着自身属性栏。
靠着自身天资，还有属性栏的悟性挂，不论修习何法术，都能飞快入门并精通。
比如‘李代桃僵术’，就被他轻松修炼到大成。
只是五火神雷与赤龙灵诀这两门道法想要修炼大成，不仅仅需要资质悟性，更需要外物。
这就不是属性栏能解决的问题了。
他走出山洞，准备抓几只灵龟用来占卜。
突然，就见得一道翠绿色的遁光有些熟悉，立即一拍黑皮葫芦，吐出六御马来迎了上去：喝道：“来者可是翠云仙子？”
遁光一停，现出一个身穿湖绿色宫裙的美人来，不是翠云仙子又是哪个？
只是此时的她，脸色惶急，一副正在逃难的模样。
“原来是方道友。”翠云仙子见到方仙，才定定神，福了一福。
“可是虚鼎山之事有变？”方仙直接问道。
“是啊，之前竟没人知晓，那虚鼎老祖，竟然与蜀山剑派的一位长老有几分交情……那位长老派了一个神通境的剑仙徒儿前来，立即就镇压了虚鼎山之乱，我们这群乌合之众也只能作鸟兽散了……”翠云仙子苦笑回答。
实际上，她现在脑海中，还在闪烁着那一道煌煌剑光。
虽然敌人只是一个神通境，但直接斩了两位内乱的掌鼎使，其它旁门左道的散修也被顺手杀了不少，那毒龙三友甚至没有挨过一个照面，就尽数应了死劫。
据说还有一位潜伏的金丹宗师，都闹得灰头土脸。
“原来如此……”方仙颔首。
“此事怕不会如此了结……蜀山剑派可不怕玄光正宗，怕是要为那位老祖强出头，再约一次斗剑。”
翠云仙子叹息道：“但这也不关我们事了，妾身就此别过，道友日后若有闲暇，不妨来翠云洞一游……”
礼貌招呼几句之后，翠云仙子魂不守舍，直接告辞离开。
看得出来，这次的事情，对她的道心打击很大。
“蜀山剑派，啧啧……果然不凡啊。”
望着翠云仙子远去，方仙点点头，没有管这些。
他现在最大的目标，就是凝练出一道本命神通，晋升神通境，其它的都是小事。
当下驾驭六御马，专往溪水河流、寒潭大湖中找寻。
“救……救命！”
正当方仙路过一座山脉之时，隐约的呼救声传来。
“咦？”
他按落遁光，又惊疑一声，见地上好大一只鼍龟，正追着一个女孩扑咬。
这鼍龟是远古异种，长得龟身鳄头，爪牙狰狞，专爱食人。
哪怕上了岸，速度稍慢，但不论猛虎猎豹、还是豺狼野猪，在它鳄吻之下都是不堪一击。
此时，就追着一个小女孩撕咬。
那小女孩脚步轻快，却不是能逃掉的主因，关键还是手上一根血纹木簪，每每当她遇到危险，都会放出一层血光来护主。
只是看这女孩没有法力，簪子上残留的法力也即将耗尽，若方仙不出手，大概逃不脱喂了鼍龟的下场。
“好一头老龟，正合我用！”
方仙见了，心里一喜，一抬手，一道阴煞雷就打了过去。
这是五火神雷中的阴火之雷，最擅伤人神魂，被炼入一道阴煞之气后，威力更增，鼍龟表面鳞片甲壳防御惊人，此时却没有什么用，直接哀嚎一声，痛得在地上打滚。
方仙再一指，赤龙灵诀所化的火蛇钻进龟壳，猛然听得一声爆炸，那鼍龟已然翻了过来，失去性命。
“嗯，这龟是头异种，拿来演算正好……”
他如今想找的‘机缘’，并非天火上人那样命中注定，有些强求的味道。
凡强求者，耗费必然徒增十倍不止。
正当方仙打量龟壳的时候，那个小女孩泥猴一样滚了出来：“多谢仙人救命之恩！”
“哦？你是附近的猎户之女么？”
方仙看她粗麻布衫，肯定不是出自大户人家，也不是修仙中人，不由问了一句：“手上的木簪哪里来的？”
此物他看了有些眼熟，但也就是心里一动的层次，更不可能去抢一个小女孩的机缘。
“这是……英姿在山洞里捡的……”
小女孩讷讷回答。
“英姿？”
方仙此时心里，倒好像打了个雷，招招手：“你叫什么名字，过来让我看看？”
“我……我叫祝英姿！”
小女孩怯生生上前，一双大眼睛乌黑发亮。
虽然身上污秽，但方仙略微查探一下，就不由道：“果然一身冰肌玉骨，天资横溢啊……”
他大概有七成把握，此女孩就是三仙二英中的一位了。
‘怎么会撞到我手上？不对，我本来就是三仙二英之首，撞到我手上很稀奇么？’
方仙脸色一时不断变化，末了道：“你这簪子快没用了，先收起来吧，不要给别人看到……先回家去，若想求道，就去虚鼎山，请那边的虚鼎派弟子送你去蜀山。”
若这女孩去得早，说不定那蜀山剑仙都还在。
一见之下必然大喜，被收入门内，视为真传。
‘这……这是在指点我仙缘么？’
小女孩又是一个头磕了下去：“多谢仙人。”
“嗯，你家在哪里，我顺便送你回去吧！”
方仙挥手收了鼍龟，又一道法力涌出，抓住祝英姿，放在六御马上，再轻轻一拍马背，顿时腾云驾雾，骏马飞驰。
祝英姿望着这一幕，脸上说不出的羡慕之色。
过不多时，就见得一个山村，其中炊烟袅袅。
方仙没有大摇大摆地进村，而是在村外找了个地方，将祝英姿放了下来。
“仙人大哥哥，你还没有告诉我名字呢？”
祝英姿小脸红扑扑的，也知道方仙脾气不错，因此问道。
“无名之辈！”
方仙哈哈一笑，打发小女孩自去回家。
‘实际上，三仙二英，都带有大气运而生，入了蜀山，就可以匡扶正道，打压魔教旁门……这虽然对旁门有些不公，却是大利天下的好事……’
他心里默默思索着：‘我虽不耐烦被利用了去当排头兵与魔教旁门对上，但也不必阻碍这个大势……又没甚好处，何必呢？’

第71章 陆府
山洞之中。
方仙催动‘龟爻血卦’，占卜自身机缘。
他怀疑这门卜算之法由于出自天外，不太受本世界因果干扰，因此占卜极准，百试百灵。
没有多久，就得了结果。
“我晋升神通境的机缘，就在三年之后，火龙洞府！”
方仙喃喃自语。
这火龙洞府，乃是‘火龙真人’的道场，此人是一位旁门宗师，有着金丹境的修为，同样修炼火焰神通。
如此洞府之中，存储大量珍惜火种，或者雷火之属的罡煞之气，都是寻常。
“三年能晋升神通境，为散仙逍遥，绝世天资都不足以概括了……只是要强求这道机缘，有些麻烦……”
方仙起身，不断踱步。
正道中人，讲究因势利导，缘分天成。
魔教旁门中精通先天神算之人甚少，行事极端，就容易折损自身气数。
“火龙洞府中的宝贝，乃是火龙真人留给他的有缘人的，大部分跟他的门人弟子，乃至后辈有缘……”
“若我想去取几件宝贝，事先就得施恩于他的门人弟子，算是结下缘分，到时入洞探索就会轻松方便许多……”
“当然，最好的法子，还是找到火龙真人的转世之身，直接带了过去，那就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毕竟还有谁，比他自己与自己的宝贝更加有缘？”
“哪怕玄门正宗的高手来了，直接亮出身份，他们都没这个脸皮来抢……”
“只是火龙真人的转世之身，我来算算……呃，没有！”
并不是每个修仙之人，死了都有机缘转世的，说不定就形神俱灭，或者被魔道中人抓去炼了魂魄。
方仙掐着灵龟血一算，火龙真人的转世是没得指望了，倒是还有一支后人，在世俗中生活。
“也罢，先去俗世打混一二……三年足够结缘，并且修行了。”
虽然卦象指出火龙洞府才是他的机缘，但方仙也不会就那么指望一处。
收集罡煞之气与珍惜火种的事情，还是得做。
“至少人间之中，就可得一道火种，是为百家灯火！”
一念既定，方仙甩出六御马，向着人间繁华之地飞了过去。
……
乌阳城。
此城也是大乾朝廷所属，人烟汇聚，十分繁华。
方仙在城外就远远落下六御马，使了个障眼法，变成一匹普通的小毛驴，骑了入城。
在黑皮葫芦内，有黑山上人一辈子的家私，其中金银多有，他如今在人间，也算是富豪了。
他财不露白，只是穿着一身干净道袍，给人一个游方小道士的感觉，来到城东，一处大宅之前。
这宅邸占地不小，门口有着两只巨大的石狮，两只狮眼灵动无比，似乎还请高人开过光，有些镇宅之能。
此时正门紧闭，只有侧门洞开，居中挂着一幅烫金匾额，上面是‘陆府’两个大字。
“这火龙真人的子孙，倒是在人间有好一场富贵……”
方仙望了，心里暗暗思忖：“我也不贪他的道书与法宝，只拿几道火种炼法……随便庇护其后人三年，或者收一个徒儿，也尽可抵过了……嗯，我还欠天火上人一个传人呢，正好两件事一起做了。”
他继承了《紫府天书》，原本也算天火上人的传人，只是诸多缘分缠身，并不太好。
这时候就有法子，比如广收门徒，将缘分因果再分摊转嫁到徒子徒孙身上，哪怕要积累外功还债，也是众人拾柴火焰高嘛。
例如佛门，就最喜欢用此法。
传道受业之恩，何等之巨？当然需要偿还！
更不用说，方仙准备传授的，还是一路能修炼成仙的传承。
“这么算下来，还是火龙真人的后辈占了便宜呢……当然，这也是我不愿意拜入蜀山剑派的原因……真当一切都不用还的么？”
方仙心里一边思索，一边上前，打量着陆府的门楣。
这一异样举动，顿时引起了几个原本打哈欠的门仆注意，上前问道：“这位小道长，可是紫霞真人的晚辈？真人正在府中做客，还有元元禅师，苍松上人也在……”
这门仆却是个嘴上没把门的，一开口就泄露许多底细。
‘看这陆府请了这么多和尚道士，难道要做一场水陆法会？’
方仙摇摇头：“贫道非是这些人的子侄，只是来求取一道灯火。”
“灯火？”
这门仆摸不清头脑，又想到府中最近有些诡异，不敢擅自做主，去找了管家。
管家也没办法，来到前厅中，找到了主人。
陆府如今当家之人名为陆展雄，练得一身好武艺，算是附近出名的高手，并且交友广阔，与附近的僧道二家都有些交情。
只是最近，遇到了一件麻烦之事，这才请了诸多好友来到府上。
此时正摆开宴席，款待几位好友。
就见管家快步而来，禀告道：“外面来了一位小道长，说想向老爷求一道灯火。”
陆展雄皱了皱眉：“一道灯火，算什么事？给了就是……”
管家一脸委屈，心道这不是您前几日才吩咐最近来府上的异人，不能怠慢，事无巨细都要禀告么？
却不敢说出来，连连应诺，就要退走。
紫霞真人却一摆手道：“陆兄且慢，此人这时候前来，要求如此古怪，未必是为了灯火，不如一起请来饮宴，让我等盘盘他的根脚……若是那对头派来打探消息的呢？”
“这……也是。”
陆展雄立即改了主意，命人将方仙请进花厅。
方仙也不以为意，大步走入，眼光一扫。
陆展雄只是凡人，最多相当于个先天高手，不算什么。
那紫霞真人与元元禅师倒真是修行中人，赫然已经练出法力，进入衍法之境。
苍松上人却是武林名宿，已经到了大宗师修为，一身武功罕有敌手。
“这位小道长请了。”
陆展雄拱了拱手：“不知道号？籍贯何处？”
“贫道方仙，游历四方，今日初到贵境，想来讨一盏灯火。”
方仙微微一笑，还礼道。
“一道灯火算得什么？”陆展雄笑道：“便是十道八道，也是等闲，小道长请入宴席，先喝一杯薄酒吧。”

第72章 捉妖记
方仙也不客气，径自坐了，抬手饮了一杯，笑道：“我求的这灯火不一般，唤作‘愿念灯火’，非得为家主解了一件大难事，家主真心诚意献上才可……”
“咦？”
素席上的元元禅师惊疑一声：“此法，倒是跟老衲的佛门修行之道有些类似……”
“哈哈……这却寻常。”
方仙大笑：“需知天下修行是一家，佛本是道嘛！”
“妄言！”元元禅师却变了脸色：“道士如此诽谤佛门，不怕下拔舌地狱？”
他双手合十，念动真诀，赫然要用本身法力，给方仙一个好看。
这禅师精修‘优昙本愿经’，于幻术一道颇有些建树，能令人五色皆迷，宛若上得极乐世界，有天女罗汉，展现各种神通佛法。
如此种种，令他名头甚是广大，寺庙香客不少。
方仙不闪不避，直接掐了个诀，施展了李代桃僵的法门，却把元元禅师拿来给自己挡灾。
元元禅师顿时觉得眼前一黑，陷入幻境，周身烈火焚烧，宛若来到地狱，又有凶神恶煞的牛头马面，来拔自己的舌头。
如此轮回，简直受尽苦难。
不知道过去多久，才终于挣脱出来，额头冷汗淋漓，不由双手合十，颂了声佛号：“老衲着相了……妄动无名，才有此一劫，多谢道长提点……”
刚才一番试手，他知道方仙法力深不可测，因此很从心地选择了退让。
陆展雄看得惊奇不已。
他早知道元元禅师乃是异人，这才故意结交。
想不到，对方数十年修行，竟然会在一个如此年轻的道人手上败下阵来。
此时不再怀疑，连忙起身一礼：“道长……可是为我排忧解难而来？陆展雄在此谢过，我家的确遇到了一桩麻烦……”
“哦，你说说……”
方仙颇有瞌睡来了送枕头的感觉，做出高深莫测的姿态，随口问道。
“是……”
陆展雄脸上一苦，娓娓道来。
他家在乌阳城算是豪强，本人又有武功，一向过得十分快活，没什么烦心事。
到了中年，膝下只有两子。
长子继承了一身武艺，如今出仕，做了一路将军，也是威风凛凛。
问题出在二儿子——陆侯身上。
这陆侯从小不爱舞刀弄枪，专喜欢读书，天资聪颖，几个夫子都说有考举之望，陆展雄对此也很期许。
只是一次陆侯出去游历，竟然认识了一位美貌女子，从此被纠缠上了。
陆侯也是昏了头，居然回家禀告父亲，想要迎娶此女。
陆展雄如何能忍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入门？立即将陆侯的腿打折，又匆匆定下婚事。
要是普通乡野之女，遇到这种事，只能哭死在陆府门口。
但那女子竟然不是人，而是妖！
只略微施展了几手，就闹得陆府鸡犬不宁，更放出话来，要陆展雄亲自端茶认错，再八抬大轿抬入门，才算了结。
陆展雄这时候更不愿意儿子娶一个妖怪了，连忙邀请好友前来商议。
“人妖相恋？”
方仙颇觉有趣：“不知那女子，是白狐成精？还是一缕倩魂？”
“这个……”
紫霞真人开口道：“老道曾修炼了一门天眼之法，感觉那女子不是精魅，而是妖怪一流！只怕还是一条青蛇精！”
“原来是小青啊……可惜不是小白，或者赤练……否则就有得瞧了。”
方仙心里暗道，面上做出肃容之色：“人妖结合，必遭天谴劫数，贫道有意出手相助……”
“如此，多谢道长！”
陆展雄大喜。
这时候，却突然刮起一阵阴风，吹灭了厅内不少灯火。
一个幽幽的女声，似在嘤嘤哭泣：“陆郎……陆郎……你为何如此绝情？”
诡音勾魂夺魄，服侍的侍女小厮眼前一黑，就都昏死过去。
哪怕陆展雄这等武道高手，也坚持得颇为辛苦。
“那青蛇精来了！”
紫霞真人暴喝一声：“妖怪安敢害人？看我道法！”
挥手之中，六张黄纸符人飞了出去，落在地上，化为六个金甲神将，冲出厅外，原来是六丁六甲之法。
此法祭炼的金甲神将看着威风凛凛，实际上跟翠云仙子随手召唤的黄巾力士一个级数，真正的修仙之人拿来打杂的仆役。
但放在凡间之中，却也少有人能敌。
普通精怪，只怕撑不住这六个神将狂攻。
方仙眯起眼睛，望向外面，却轻咦一声：“法器？！看来还是个有点根脚的妖怪，难怪敢如此嚣张！”
“什么？”
紫霞真人大惊，就见外面一道碧绿色的光华闪烁，化为一个圈子。
只是一圈，就将六个神将绞杀，化为片片碎符，蝴蝶一般飞舞。
“噗！”
法术被破，紫霞真人吐出一口鲜血，几乎昏死过去。
“区区一个小道士，也敢拦本姑奶奶！”
娇喝之中，一名绿衣女子走进厅堂。
她年方二八，果然化形得极美，腰若青柳，瓜子脸，眸中烟波流转，手里持着个翠玉环，一一扫过宴席众人，最终落在陆展雄身上。
她毕竟是妖，凶性一起，就想结果了这人，再掳了心爱的‘陆郎’去过快活日子。
眸中凶光一闪，碧玉环法器就要打出。
这一法器压下来，莫要说陆展雄，就是苍松上人这个大宗师，也要变成一团肉酱。
“道友，得饶人处且饶人啊。”
方仙叹息一声，掐了法诀，一道法力发出，化为一条火蛇。
这‘赤龙灵诀’所化的火蛇颇为不凡，游走虚空，眼眸通灵，与碧玉环斗在一起。
但见火焰熊熊，几乎就要烧化了这法器。
小青蛇心疼得将法器一收，心知今天讨不了好，叫道：“我是白骨山陷空洞绿姥姥门下，你敢阻我？”
方仙原本不知道修行界的事，最近在虚鼎山恶补了一回，才知道这白骨山陷空洞乃是大妖传承的洞府，绿姥姥乃是妖怪得道，也是一位旁门的金丹宗师。
不过这条小蛇儿也就符种，如何能驱使一位金丹？多是借助其名气吓人而已。
甚至就算对方拉了绿姥姥来，方仙大不了狐假虎威地报出蜀山剑派的背景，看谁吓得住谁！
他笑了笑，喝道：“你以妖道犯人道，不论谁来都有得分说，还不快退去！”
“你给本姑娘等着！”
小青蛇愤愤瞪了方仙一眼，化为一道绿烟，消失不见。

第73章 百家灯火
“多谢道长救命之恩，否则今日我这满府性命，可就葬送在妖怪手上了……”
厅堂之内，伴随着小青蛇的退走变得一片寂静。
还是陆展雄先回过神来，推金山倒玉柱地拜了下来，向方仙行礼。
他原本以为来犯的就是个普通精怪，不说元元禅师与紫霞真人这等‘高手’，普通的江湖中人偶尔也有杀妖的传闻。
但想不到，这条蛇精道行如此厉害。
要不是有这个来历甚奇，主动送上门的小道长，今日在这里饮宴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栽！
“无妨！”
方仙摆摆手，笑道：“家主此时可愿舍我一道灯火？”
“这个自然！自然！”
陆展雄连忙让人取了一盏青铜油灯来，双手捧着，真心诚意道：“请道长收下！”
“嗯……”方仙将灯火收了，做出要走的姿态。
陆展雄此时如何愿意放他走？立即苦苦挽留，哭诉自家没得防护，下次妖蛇再来，必是凄惨落魄的下场。
方仙脸上也露出为难之色：“贫道此行，欲做一百件好事，搜集百家灯火……”
“这个简单……”陆展雄大拍胸脯：“我陆家一力承担！”
“不可不可。”
方仙只是摇头：“此乃我修行之道，不能假手于人。”
他是来施恩的，要是陆家帮他搜集百家灯火，就算两清了，这可怎么图谋火龙真人的洞府？
又等到陆展雄求了几遍，才道：“不可假手于人，却可借人，就请陆家主借出人手，帮我做事，一应开销，都由我承担。”
一拍腰间葫芦，一箱子金银就飞了出来。
对于修炼之人而言，这等金银之物最是易得，随便上山下海，开采一条矿脉就有了。
黑山上人乃神通境散仙，能肉身飞行，于寻找矿脉更加方便。
“我陆家一定竭尽全力。”
陆展雄望着这一幕，心里更加羡慕修仙之人，连连保证道。
方仙含笑颔首，又拒绝了陆展雄的挽留，去了紫霞真人所在的紫霞观挂单。
……
紫霞观所在的落霞山，就在乌阳城边上。
这观不大，收拾得极为干净，香客比隔壁的寺庙少多了，倒是适合清修之地。
方仙看了看，还算满意，去了厢房住下。
这一边，紫霞真人却是心里百转千回，唤了两个童子过来，喝道：“童儿，这位仙师来历不凡，须得小心伺候了，将我们平日积蓄的灵谷、灵果、灵泉水都拿出来……”
“师父……”
那两个童子都是老大的心疼：“师父，那灵谷灵泉也就罢了，朱元果您可是要留给小少爷的，还说等到小少爷拜师大派，就让他拿去做人情，日后在师兄弟间也有些脸面……”
“对了，还有衡儿！”
紫霞真人一拍脑袋。
这是他本家的侄儿，年方十五，天资聪颖，被他一贯偏爱，甚至都不传本身的粗劣道法，深怕污染了根基。
每日就养在山下，修行《太上感气篇》，这并非道法，只是道家百日筑基的一个小法门，培养感应各种天地元气的能力。
想了想，紫霞真人就道：“让衡儿过来，作一个童子，他是良才美玉之质，或许能入仙师之眼，得入正途，你们也不要看那位仙师年轻就有所怠慢，他要不是名门大派的出身，我这一双招子都挖了去……此等真传弟子，随意漏一两手给你，就一辈子受用不尽了。”
……
数日之后。
方仙在紫霞观中住得颇为舒坦。
不止紫霞观上下服侍得极为妥帖，陆家也经常派人来，极为殷勤地伺候，有何短缺之物都是立即送上。
同时，偌大的陆家，也在方仙的指点下，去做那一百件好事。
修桥铺路、扶危济困……
每次做下，就求受恩者一道灯火。
这灯火微弱，必须放入长明灯中小心看管，不能熄灭，速速送到落霞山来，再由方仙亲自出手祭炼。
有了这家地头蛇借出人手帮忙，方仙收集百家灯火的速度就快了不少。
短短一个月，专门存放灯焰的小室中就存了七七四十九道火种。
等到凑齐一百道，便可以融合为一，练成一道真正的灵火了。
实际上，这百家灯火还可以继续往上祭炼，变成千家灯火，万家灯火等等，但那花费的功夫就海了去了。
此时方仙打量着无数灯焰，就暗自沉思。
‘这百家灯火不错，若配合烈阳木、百炼玄铁，倒可以打造出一件法器，名为九阳宫灯……’
‘我手上的法器还是太少，只有一件六御马，真是精穷精穷的……收了徒弟都没得打赏……’
九天玄火鉴是法宝，不是法器！
方仙现在，又开始怀念黑山上人了。
‘但是……有那个闲工夫，还不如修行，增进法力……成仙得道不好么？’
当然，他也清楚，有的修士道法不全，根本无法进步。
或者虽然有着传承，却限于本身资质、机缘等等，到了某一境界之后就出现瓶颈。
这时候，祭炼法器，修炼神通就是不错的选择。
一意清修是好事，但若没有护道之法，哪怕成道了，也有陨落之虞。
抬脚走出灯火室，就见一个道童侍立在旁边，问候道：“仙师出关了？”
“嗯，你看管灯火，添加灯油，也辛苦了。”
方仙也不管自己是个少年，作出长辈姿态，摸摸这个道童的头，此子天资不错，据说还是紫霞真人的侄儿，如此苦心巴结，目的为何不问可知。
只是他实在囊中羞涩，普通俗物也不好意思拿出手，只作不知。
‘要不……开火炼一炉灵丹？’
‘又或者……不用这么麻烦，三年期满，直接丢一部《玄罡魔龙法》就是，虽然只能修炼到神通，但这紫霞真人明显连符种的传承都没有！’
正思索间，方仙神情一动。
他走出道观，就见月色之下，嘶嘶之声不绝。
一条条大蛇，从四面八方浮现，将这道观包围了起来，同时半直身子，似乎要喷吐毒雾。
“果然找来了。”
方仙早有预料，打出赤龙灵诀，暗中飞出九天玄火鉴。
吼吼！
那条火蛇在半空中就地一滚，身躯暴涨，头顶生出两个大包，腹部长出四爪，顿时焚天烧地，将整座山头映得火红。

第74章 徒弟
火龙一出，万蛇溃逃。
蛇性本来就喜阴凉，受不得这燥热。
只是顷刻间，这一门隐含阵势的蛇群就奔逃殆尽。
方仙看准其中一道绿光，追了上去。
那道绿光乃是一条碧绿小蛇，爬到一处山谷，就地一滚，变成当日所见的少女模样，嘴里恨恨骂道：“该死的牛鼻子，又破了姑奶奶的五毒大阵。这可如何是好？”
她当日吃了小亏，回去就找要好的姐妹，讨来一道五毒仙图，里面蕴含毒蛇阵法，足以匹敌一般散仙。
但在火龙之下，群蛇退避，她就知道敌人深不可测，隐约还是自己的克星。
不由对月嘤嘤啼哭，哀叹自己命苦。
“咳咳！”
方仙咳嗽一声，落下云光。
“又是你。”少女几乎要跳起来：“今日是你赢了，还想怎样？”
“唉，姑娘，何必执着呢？”方仙叹息道：“人妖殊途，就算你跟那陆侯好了，你这一身妖气不尴不尬，必害得他短命……除非你能道成金丹，或者将修为尽数化去……”
“但金丹大道何等艰难？若化去修为，你就变成一条小蛇了，难道你陆郎，会喜欢一条蛇么？”
这话平平淡淡，却如飞剑一般，将少女的心口戳得刺痛。
她退了两步，面色苍白：“我……我不想害他。”
“而且，今日有我在，就不容你害人。”方仙继续道：“至于搬救兵，什么白骨山陷空洞，任凭你去。”
少女立即坐蜡了。
她如何看不出来，这少年一身道法精湛醇厚，符种境界就可匹敌神通阵法，绝对是名门正派最天才那一类弟子，颇得师长宠爱。
她在绿姥姥跟前没多少面子，最多叫些狐朋狗友前来，还不够对方师兄弟砍的。
一时间，心念百转千回，不知该如何是好。
方仙看火候到了，笑道：“我这里与你定个约如何？以三年为期，你不是说你跟陆侯情比金坚么？那就分别三年，三年之后再去看他……”
实际上，这就是个缓兵之计。
要是现在就打杀了这条小蛇，说不定她的蛇姐姐蛇妹妹，还有那绿姥姥真的过来。
方仙虽然不太怕，但也不想惹麻烦。
三年之后就不同了。
他成就神通境，还怕一个区区的妖族金丹？
而如果这两人还是两情相悦，他也不介意成全一番。
只是，以他的经验、阅历来看，这事只怕有点悬。
“好，那就三年！”
少女倒是对情郎极有信心，叫道：“到时候你可不能再阻我。”
“这个自然。”方仙回答得云淡风轻：“不知道姑娘姓名？”
“本姑娘名叫碧怜儿……你可记住了。”
碧怜儿轻喝一声，化为一道青烟，遁走无踪。
“嗯？走了？我的大忽悠术也不差么……”
方仙点点头，回到道观，准备修书一封，将三年之约告诉陆家主。
‘总感觉这有点像插旗，难道是三年之后，莫欺少女穷？’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感觉有些古怪，自己莫不是成为了传说中棒打鸳鸯的反派？
……
光阴似水。
三年时光匆匆而过。
落霞山，紫霞观。
方仙盘膝坐在一只双耳三足的鼎炉之前，挥手打出一道法诀。
九条小小的火蛇，就绕着丹炉不断游走，颇为玄奇。
在一边，则是紫霞真人、三个童儿、那陆侯也在，俱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方仙炼丹。
《紫府天书》的附册之中，就有炼丹之法。
他修习的又是火焰神通，在炼丹上更有一层助益。
此时，伴随着火焰升腾，从丹炉中冒出五色丹气，又被他吸入鼻中。
这是一种特殊的修炼。
他在这炉前坐了七七四十九日，便是修炼了四十九日，同时将一炉灵丹的精华尽数汲取。
“开炉！”
等到感觉功行圆满之后，方仙一拍炉顶，打开炉盖。
噗噗！
数道光华冒出，炙热的香气扑鼻而来。
紫霞真人深深呼吸一口，脸色陶醉：“这才是真正的灵丹啊，呼吸一口，就当得上三日苦修……”
殊不知，他觊觎的，只是方仙吃剩下的而已。
“倒是不错！”
方仙法力一抓，从炉中抓出百余粒‘筑基培元丹’，以蜡封之，装入九个玉瓶。
此丹能增益法力，普通衍法、符种的修士，得了一粒，怕是要视若珍宝。
但在他而言，也就那么一回事。
“这些时日炼丹，也有你们辛苦。”
方仙微笑着一人分了一瓶丹药，连那几个童儿都没有漏过。
这一下就撒了五瓶丹药出去，连紫霞真人都看得有些呆滞，喝道：“还不快谢谢公子。”
“多谢公子！”
两个道童，还有那个衡儿，顿时跪了下去。
“嗯……”
方仙望着衡儿，又道：“你所求我已知晓，只是我们终究没有师徒缘分……”
也不管他黯然的眼色，看向紫霞真人：“我这里有一卷《玄罡魔龙法》，能修炼到神通境，就算作这三年的租房钱吧……”
“多谢……”
紫霞真人浑身颤抖，差点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他的低劣传承，连符种这关都破不去，今日得了传承，日后就真的是散仙门派了。
……
“走吧！”
方仙一拂袖，带着陆侯走出道观，问道：“有何感悟？”
“仙师果是大方……”陆侯赞叹道。
他腿伤养好之后，立即被陆展雄送到道观，生怕一不小心就被女妖精勾了去。
这些时日以来，倒也表现得不错，又见了方仙神通，极为倾慕道法。
“不，我要你看的，是缘分。”
方仙摇摇头：“那么多药材，大半都是紫霞观提供，不如此，缘分无法了结……缘生缘聚，缘起缘灭，若能尽数堪破，就可万物不羁于心……”
陆侯当即就拜了下去：“恳请仙师赐予一段师徒缘分，在下一定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凡俗之人，遇到仙缘，如何不羡慕？
哪怕方仙明说要利用，只怕也欣喜无比，最怕的是，连被利用的价值都没有。
“也罢，我就收你做个记名弟子吧。”
方仙一拂袖，一股法力将陆侯托起：“现在……先跟为师去探一处洞府！”

第75章 四小
【天赋：洞玄之眼】
【境界：符种】
【李代桃僵术：大成】
【五火神雷法：大成】
【赤龙灵诀：入门】
……
六御马上，陆侯望着下方云层，满脸兴奋之色。
方仙脸上无悲无喜，打量着自身的属性栏。
三年时间，他一直在坚持收集罡煞之气与珍惜火种，此时不仅将五火神雷法修炼至大成，甚至赤龙灵诀也完成小半。
只要这次在火龙真人洞府中有所收获，必可一举凝练本命神通，成就散仙之位！
火龙真人的洞府所在，他早年就算了出来，在西极赤龙山。
此时遁出数千里之后，已经出了大乾地界，却见地上赤地千里，不远处一座火山，正有一道光柱冲天而起，气势极为不凡。
‘你个火龙真人，洞府出世就出世，弄这么大阵仗做什么？’
方仙心里暗自腹诽。
按照他的本意，自然是悄悄地得宝，打枪滴不要。
但火龙真人搞这么一出，怕是方圆万里内的修炼之辈都会被吸引而来，他挑选‘有缘人’是方便了，方仙想要夺取机缘就大大的不方便。
这时也没有办法，带着陆侯，在火山附近落下。
赤龙山附近已经汇聚了不少修士，哪怕方仙已经刻意低调，落下遁光之后，还是引起了注意。
顿时就有几人飞来，当先一人书生模样，姿态潇洒，笑道：“我看这法器眼熟，果然是方小友！”
“原来是玄光正宗的曹道友。”
方仙见得这人，不由一笑，此人正是六御马的原主曹秋！
当时不怎么觉得，此时再看，这人赫然一身神通境修为，可称散仙。
还不是一般的散仙，黑山上人那样的，十个也被他一手摁死了。
即使是旁门左道的金丹宗师，都未必不可以斗一斗。
“咦？”
殊不知此时的曹秋，望着方仙的目光也有些惊奇，暗道当初恐怕走了眼。
方仙身上的光焰纯正，法力深厚，赫然不输名门正派的真传。
当即热情了几分，给两边做了介绍。
方仙这才知道，曹秋这次的确是被异象引动，前来碰碰机缘，同行的还有几个同门师兄妹，分别是许光、童心、秋水仙。
方仙还是自称散修，旁边的陆侯为自己新收的弟子，带他来见个世面。
两边相谈甚欢，突然就见得一道剑光飞来，堂堂煌煌，倏忽来到赤龙山边落下，现出几个年轻人。
“是蜀山剑派的弟子，为首的是飞龙剑莫逍遥！”
曹秋一见此人，顿时忌惮无比地道。
“蜀山派只派这一位剑仙前来么？”方仙见到莫逍遥身边颇有几个年轻弟子，那祝英姿也在其中，不由好奇问道：“也不怕这些法力低微的弟子折损了？”
“毕竟只是一个金丹洞府，给弟子历练正合适，各门派都有暗中的规矩，不会派出金丹真人……”
曹秋为方仙解释道。
火龙真人这个金丹遗物，还真不入大派金丹的眼。
曹秋又看了几眼，故作深沉道：“倒是这飞龙剑莫逍遥，有赫赫威名，为这一代蜀山剑派弟子的大师兄，你看他身边带着的二男二女，想必是传说中三仙二英的四人……呵呵，我倒要看看有何等天资。”
‘这敌对之意，不要太明显啊。’
方仙心里暗道，表面上却问：“曹兄与这莫逍遥有些恩怨？”
“非也，是跟蜀山剑派有些仇怨。”
秋水仙叫道：“蜀山剑派行事一向强凶霸道，上次我们师父斩了虚鼎派的虚鼎老祖，蜀山剑派立即就有人来寻仇，约我们师父斗剑，哼……我们师父又岂是好欺负的？玄光正宗这么多位师叔师伯俱在，总不至于怕了他们！”
方仙了然，果然还是虚鼎派那一档子事。
曹秋的师尊，玄心真人于公平斗剑中斩了虚鼎老祖，外人无话好说。
偏偏虚鼎老祖有个好友，是蜀山剑派的长老，要来为老友报仇，硬是再约了一次斗剑。
此人剑术神通恐怕都在玄心之上，让玄心不得不向朋友求助。
这么一来二去，两大正派之间就要斗法一场了。
‘这么打打杀杀的多不好……大家一起坐下来好好谈谈不行么？’
方仙暗自吐槽一句：‘这么接下去，仇怨不绝，是不是还得来第三次、第四次斗剑？累不累？’
这时，祝英姿也看到了方仙，连忙对莫逍遥说了些什么。
莫逍遥当即带着四大弟子走了过来，款款行礼：“这不是玄光正宗的曹秋曹兄么？”
曹秋冷着个脸，虽然都是玄门正宗，但他跟莫逍遥真没交情。
莫逍遥也不管他，向方仙一礼：“多谢道友当初救援英姿，大恩大德，我蜀山剑派必有所报！”
“多谢大哥哥！”
这时候，祝英姿也跑出来，行了一礼。
三年过去，当初的小女孩也变成玉立少女了。
“嗯！”
方仙对她点点头，又笑道：“莫道友身边这四位，棱角峥嵘，绝非池中之物啊，不知是？”
“这是本派新收的几位弟子……”莫逍遥一一为众人介绍：“韩英珠、古道仙、祝英姿、诸葛问仙！”
曹秋等人对视一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果然是二仙二英，难道蜀山真的合该大兴？”
那韩英珠是女子，秀气温婉，向众人福了一福。
诸葛问仙长身玉立，带着书卷气，抱拳为礼。
剩下一个古道仙，十三四岁，脸上满是倨傲，喝道：“喂……你叫什么名字，还没跟我们说呢！”
曹秋望着方仙，心里一突。
他可是知道方仙名字的，飞快转开念头：
‘传闻三仙二英都有大气运在身，这方仙，莫不是也应了一个仙字？不对……虽然名字中带个仙，却未必就是，但此子上次匆匆一别，再见气息大变，或有点可能。’
这个念头一出，心里更纠结了。
一想到居然是自己最后为蜀山剑派凑齐了三仙二英，曹秋就感觉跟吃了苍蝇一般恶心。
“无名之辈，不足挂齿。”
方仙笑了笑道。
这一下，就连莫逍遥都皱起眉，暗想此人莫非是什么声名狼藉之辈？
蜀山剑派是名门正宗，可不能跟这等奸邪之辈来往。
“呔！名字有什么不敢说的，除非你是妖邪一流！”
古道仙喝道。
他跟诸葛问仙名列三仙之二，未来注定执掌蜀山剑派最出名的‘炼魔’、‘镇妖’、‘斩仙’三口飞剑之一，颇得师长疼爱，因此行事未免有些肆无忌惮，直接吼出心里所思。

第76章 神通
“这话过了，这位道友与我相交，必不是恶人。”
曹秋笑嘻嘻地打着圆场，心里就一个爽字，打定主意，死活不说方仙名字。
莫逍遥也觉得古道仙语气略微过分，这位道友身上光焰纯正，明显不是妖邪一流。
但转念一想，功法跟心性可没有直接关联。
修炼玄门正宗的法门，最终走入魔道的修士也不是没有。
正想再试一试，突然间，地动天惊。
赤龙山凶猛喷发出火焰，地震连绵，宛若地龙翻身。
“是火龙洞府开了！”
莫逍遥放出一口飞剑，乃是他赖以成名的‘飞龙’，剑光闪闪，将四个师弟妹一裹，飞入一道地缝之中。
“道友，这次不如与我等一起，如何？”
曹秋御气飞行，笑问道。
“不必了，还是各凭机缘吧。”
方仙略一抱拳，六御马载了自己与陆侯，同样飞入一道缝隙。
“师尊！为何不让我开口？”
这时一掐诀，陆侯终于可以说话，不由叫道。
他还是有些读书人的性格，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刚才看到古道仙如此嚣张，顿时就想骂回去，结果被方仙封了言语能力。
“区区小事，何必执着？再说那蜀山剑派乃是宇内有名的大宗门，我可搞不过它……”方仙语气戏谑，一挥手，又有一道赤红火蛇飞出，隔绝了热浪与毒烟。
此时已经深入地底，诸多遁光等候在周围，片刻后，一座赤红色的洞府就浮现出来。
大阵滚滚，内含无数玄妙禁制，突然放出八十一条通道。
那诸多遁光与御气飞行之辈，立即各自选了一条，冲入其中。
方仙也不急，笑吟吟道：“徒儿，你选一个！”
“师父……”
陆侯几乎要哭出来：“弟子……弟子怕是不成！”
“无妨，随便选一个。”
方仙喝道，让陆侯随便选了一条，冲了进去。
万丈虹道瞬息而过，入目所及，却是一片火海，烈火熊熊，焚天烧地。
“师父坑我！”陆侯欲哭无泪，叫道。
“非也，这是你祖宗在坑你。”
方仙哈哈大笑。
因为他认出来了，这是六极烈火大阵！
此阵法比奇门七绝烈火阵要逊色一筹，但也是有名的火元阵法，有六道阵眼，每一道阵眼中都有灵火镇压。
别人来此地，八成要焦头烂额。
对方仙来说，却是正应了那一句——老鼠掉进米缸里！
‘不枉我结缘陆家，果然心想事成，顺风顺水……’
方仙哈哈一笑，取出九天玄火鉴。
一股旋风浮现，宛若龙卷一般，长鲸吸水地将滔天火海吸纳进玄火鉴镜面，瞬间破了这大阵，现出六道阵眼。
火龙真人虽然强横，毕竟只是个金丹。
九天玄火鉴却是天火上人毕生苦修的法宝，两者不可同日而语。
此时方仙直接甩出六道法力，将阵眼掀开，放出六道灵火。
只见六道光焰各自带着不同色泽，或凶猛狂暴、或烈日炎炎、或冰寒彻骨……飞到方仙身边。
其中凶猛狂暴的，是通灵兽火，取自一头金丹级别的火鸦！
烈日炎炎的，是大日真焰！
冰寒彻骨的，是玄冰灵火！
一朵状如红莲，乃是红莲业火！
一道无影无形，是为无名心火！
至于最后一道，内含雷霆，是天罡雷火！
“到了晋升神通之时了。”
方仙心里浮现出明悟，一摆手，三年内收集的数道火焰飞出，其中赫然就有那百家灯火，化为灯座模样，一点灯焰，外面笼罩七色奇光，颇为玄异。
旋即召唤出赤龙灵诀凝练的火蛇，再一拍九天玄火鉴，刚才被收入的火焰就汹涌而出，尽数被火蛇吸纳。
火蛇得此之助，就地一滚，头顶生角，腹生四爪，赫然变成了一条火蛟！
赤龙灵诀至此大成！
方仙继续施展法力，令赤火蛟一一吞了九道灵焰火种，归入丹田之中。
丹田之内，但见两道灵诀种子不断融合，外面是九色火焰光华。
“至此修行三四载，一朝法力化神通！”
他轻喝一声，两大灵诀，九道火种，蓦然融合一体，化为了一道神通。
天火焱龙大神通！
此神通一成，方仙感觉体内法力骤然突破，比之前暴涨了十倍有余。
丹田之中，一道火焰浮现，此乃九炼玄火，乃是修炼火焰神通的金丹修士梦寐以求的本命真火，质地还在三昧真火之上。
刹那间，神识也暴涨，令方仙清晰感应到各种天地元气。
他心念一动，不需要法器法宝的支持，肉身直接飞行起来。
神通境修士，能御气飞行，出入青冥，并突破人身寿元大限，是为散仙！
“恭喜师尊！”
陆侯看得懵懵懂懂，但也知道是师父突破了一个境界，不由上前恭贺。
心中，对于修炼更加向往与羡慕。
“罢了。”
方仙摆摆手：“这次前来探险，为师的根本目的已经达到，接下来不过一切随缘而已……这里与你有缘，你跟着我，随意探探吧。”
他根本不贪图火龙真人的道书与法宝，只是想取火种练法，突破境界。
此时已经心满意足。
毕竟晋升神通境，还是玄门正宗的神通境，再遇到黑山上人那样的旁门散仙，都不需动用法宝，直接就可以用本身真火炼死。
哪怕遇到一些肉脚的金丹宗师，也未必不可以纠缠一二。
若是动用九天玄火鉴法宝，甚至可能战而胜之！
‘所以说，综合来看，还是提升境界性价比最高……’
方仙此时手持九天玄火鉴，九条火蛇飞出，将自己与陆侯团团护住，行走于洞府之内，却是闲庭信步。
……
另外一处。
漫天火鸟羽毛飞舞，一道剑光纵横其中，一剑光寒。
此处镇守的是火鸟大阵，有三百六十五头妖兽飞禽，被莫逍遥一人一剑，尽数绞杀，现出通路。
“这火龙真人的洞府，八十一条通道之中，只有九条为真，你等还不速速去寻找机缘？”
莫逍遥喝道：“火龙真人神通法力都是一般，但当年曾花费数百年功夫，炼了一口火龙剑，堪比十层天罡禁制的法宝，你们不论谁得了，都是不错的机缘！”

第77章 天降
莫逍遥乃是蜀山剑派此时最出色的弟子。
否则，也轮不到护持二仙二英四小游历的差事。
他一口飞龙剑，先是破了火鸟大阵，又算出火龙真人真正洞府所在，剑光裹了四小，来到一处地窟。
此洞府地面铺着青玉，一名赤红头发的道人盘膝而坐，已经没有了丝毫生气，身前摆放着几物。
在他身前，还有一行大字——叩首三遍，为我徒儿，得传真法，逍遥天下！
这便是火龙道人的坐化之躯与最后遗物遗言了。
“哼……区区一个金丹真人，也敢收我们做徒儿？”
古道仙嘻嘻一笑，就要上前抓那几件宝贝。
“师弟！”
莫逍遥却神情一变，一把将古道仙拉了回来。
吼吼！
只见一道火光自火龙真人身上浮现，刹那间将这位金丹宗师烧成灰烬，又通灵化形，变成一条火龙，口中衔着一物，张牙舞爪地向几人扑来。
“是火龙剑！居然祭炼至此等通灵地步？”
莫逍遥心里一喜，但神情肃然，无数剑光落下，屏障一般，将四小牢牢护在身后。
熊熊！
烈焰当中，这火龙也不纠缠，摇头摆尾地飞出洞府。
莫逍遥因为分心他顾，竟然追之不及。
……
另一边。
方仙大袖飘飘，不疾不徐地看着陆侯左摸摸、又看看，也笑嘻嘻地指点他采些灵药，一副出来郊游的模样。
他也看出来了，这火龙真人的洞府有九条真正通道，自己这边正是一处，却没有去争一争的心思。
只是看着陆侯，让这小徒弟凭运气得宝。
蓦然间，他神情一变，只见通道中一条火龙迎面扑来，当中一道剑光，锋锐无比，陆侯首当其冲。
要是自己不出手，这徒儿怕是要被一剑穿心了。
当即轻喝一声，出手就是五火神雷！
他此时已经练成了天火、地火、罡火、煞火、阴火五种雷法，合而为一，威力更暴增数倍。
只听轰隆一声，雷光闪动。
那条火龙就被震散，现出其中一口不过尺许的赤红飞剑来！
在飞剑旁边，还有一卷玉质书册。
“这算什么？宝物投怀？”
方仙有些哭笑不得，但天赐不取反受其咎的道理还是懂的，直接收了飞剑书册，暗自思忖：“我对陆家的恩情，有这般大么？还是说要是没有我，陆家注定要被妖精灭了满门？”
“但这火龙真人的机缘，我还真不想尽数接下……”
扫了眼旁边懵懂的陆侯，心里就是一动：“索性一事不烦二主，等到他修炼有成，不论这飞剑还是火龙真人的道统，还是得传给他！我就权当是借用吧……”
当即打出一道法力，开始祭炼这口飞剑。
嗤嗤！
飞剑有灵，赤红之色褪去，现出剑身之上两个古篆，乃是火龙二字！
“此剑原来叫做火龙？倒与我很是相配！”
方仙发现，自己以紫府天书法力、九炼玄火来祭炼这口火龙剑，简直水到渠成一般，顷刻间就打通诸多关隘，这大概是由于火龙真人同样修炼火行神通，遇到更巧妙的，就天然被慑的缘故。
不多时，这口飞剑就化为一道赤红光芒，被方仙一口吞下，与自身法力融合为一。
普通剑仙，非得祭炼到这一步，才算勉强成功，遇到一口倔强些的飞剑，说不定就是十几年苦工。
到方仙这里，却轻轻巧巧地就过去了。
他祭炼火龙剑的同时，也没有闲着，打开了那卷玉册。
这玉册有个名目，叫做‘火龙手札’，记载了火龙真人的一身道法真传，能修炼到金丹层次。
放到外面去，就是虚鼎派那等宗门的立山之基，真传法门！
方仙却只是大略扫过，觉得比自家传承粗陋，就不再看，反而看向后面的一些修行心得体会，以及火龙真人数百年所见所闻。
“嗯……这火龙真人倒是个见多识广之辈，出去后可以多看看。”
方仙将玉册一收，屈指一弹。
一道赤红色的剑气就浮现出来，在地上戳出一个小洞，周围焦黑。
“这火龙剑威力也不错，相当于一件十重天罡禁制的法宝了，火龙手札之内，还载有一套‘火龙剑诀’，正与此剑相配，我却懒得去练……”
火龙剑诀不过是金丹级数的剑法，虽然与火龙剑相配，但方仙有更好的选择，那便是‘南明离火剑诀’！
这一门剑诀是《紫府天书》中所记载，绝对是最上乘的剑术之一，不输蜀山真传。
并且南明离火为天下火焰之宗，用来祭炼一柄同样火属的火龙剑，也是十分相配。
“我得了这口火龙剑，出去怕是要遭遇些劫难……”
方仙沉吟了一下，他当初没有一口飞剑，得到了‘南明离火剑诀’只是略略参悟。
此时自有办法，直接调出属性栏，意念一点。
轰隆！
大量信息灌注入脑海，都是修炼南明离火剑诀的感悟。
仿佛他已经练习了这套剑诀，不下千百万次一般。
体内法力只是略微一转，就化为精纯无比的南明离火剑气，灌注入火龙剑之中，令这口飞剑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剑光暴涨。
“成了……这一下，哪怕真的遇到旁门金丹，我也敢斗一斗。”
方仙对旁边的陆侯道：“徒儿……你可知刚才那是何物？”
“徒儿不知。”
陆侯老老实实地回答。
“那是你老祖宗的遗宝，可惜你修为太过低微，等到你修为到了神通境，为师就将这一口火龙剑传给你。”
方仙并非贪恋飞剑之人，直接道。
此言一出，心头一阵清明，知道与火龙真人的缘分已经化解大半，不由微微一笑：“此地好处，我们已经得了不少，该出府了。”
“师父说得是。”
陆侯连连点头，没有反驳。
“为师已经修成神通，可御气飞行，这飞遁法器就用不上了，传给你吧。”
六御马的遁速，方仙已经看不上，直接抛给陆侯，自己右足一顿。
轰隆！
火光冲天中，他化为一条火龙，抓着陆侯，径自飞出了洞府。

第78章 斗剑
天火焱龙大神通乃是神通道诀级数。
光是身化火龙，飞天遁地这一条，就将大多数法诀灵诀比了下去。
方仙也是施展之后，才知道这一神通的妙处。
若是修炼精深，那化身的火龙自生火遁神通，到时候什么地脉火气、乃至太古地肺毒火都是不惧，可以往地心一探，采集诸多珍惜矿石。
此时这区区火山喷发，在他看来根本不算什么。
甚至还带着陆侯，专门往岩浆内钻了几个来回，这才回到地面。
陆侯脸色苍白，脚步虚浮不稳，跑到一边呕吐去了。
“好一道火焰神通！”
曹秋不知道何时已经出来，见得方仙，就是一声喝彩，眼放奇光：“小兄弟修成散仙了？”
“在洞府内得了些机缘，侥幸侥幸……”方仙谦虚道。
“这可不是侥幸的事儿……”
曹秋摇摇头，心里有另外一层算计。
修道各境界所需时间，衍法每家不同，但终归逃不出‘百日筑基’的藩篱，大多数修士百日可成。
符种需要修习法诀灵诀，各看天赋，如是根基打得稳，短时间内也可成就。
但凝练神通，成就散仙，却是一道大关口，毕竟一成就可延寿数百年。
历来各门派弟子，卡在这一步上苦苦挣扎的多有，即使天纵之姿，也得花费十年左右才能突破。
而曹秋掐指一算，当初见得方仙，不过是个衍法，四年不到，竟然就修成了神通！
这是何等天资？
‘此人……八成就是那三仙二英之一了，若让他拜入我玄光正宗，那是多长脸面之事？’
他毕竟不是魔教旁门，轻易没动杀心，却想到了其它方面：‘哪怕收错了，也是一个天才弟子，不算亏本。’
一念至此，就想开口。
不料这时，一人跳了出来，赫然是古道仙！
他惊走了宝贝，正自懊恼，听到方仙自夸得了机缘，不由叫道：“是不是你抢了我的宝贝？”
此言一出，就连曹秋都皱起眉头。
“洞府之内，各凭机缘，凭什么说是你的？”
方仙一惯不跟熊孩子客气，冷笑道。
“好啊……一定是你偷了我的飞剑！”古道仙出身世家，一入门又被万般看重，性子倨傲，脾气也有些冲动，一抬手，就是两道剑气飞出。
啪！
他不过符种境界，抬手发出的剑气虽然玄妙，但没有飞剑承载，方仙眼皮都不抬一下，弹指惊雷，就给灭了。
更随手打出一道法力，将古道仙吊了起来：“今日教你个乖，日后莫要惹我，否则……打屁股！”
啪啪！
话音一落，就自葫芦里取出根藤条，狠狠抽在了古道仙屁股上。
“你……啊！”
古道仙蒙了。
他这个蜀山剑派掌教亲口许诺的天才剑仙，出道以来嚣张不可一世，怎么会想得到被人如此折辱？
当下怒发如狂，大喊大叫。
本来他身上或许还有蜀山剑派高手暗中打入的护身法诀，但不到危及性命之时，轻易不会发动。
此时只是折辱，连皮肉都没伤到多少，当然是一片死寂。
方仙却不管不顾，抽了十七八下，这才住手：“服不服？不服再抽？”
这时眼光横扫，祝英姿与韩英珠捂住眼睛，不敢再看。
诸葛问仙却是缩着脑袋，好像个鹌鹑，不敢与方仙目光对视，似乎害怕方仙也将他吊起来打。
‘或许是我乃三仙之首的缘故，这四小碰到我，只有被克的份……’
方仙心里暗笑。
“唉，小兄弟，太冲动了啊。”曹秋望着这一幕，心里快笑开了花，明面上却劝道。
“无妨！”
方仙摆摆手，他当然不怕。
作为三仙二英之首，管束其余四小天经地义！
叮！
这时，一道剑光自火龙洞府中飞出，见到这一幕，顿时怒鸣一声，向着方仙激射而来。
来的当然是飞龙剑莫逍遥！
他被古道仙求着，往洞府内又探了几次，实在找不到火龙剑，出来就见到这一幕。
不论事情起因如何，作为蜀山剑派弟子的他都不能忍。
当即就是一剑光寒，向着方仙斩杀而来。
“来得好。”
方仙赞叹一声，手一指，一道红光脱手飞出，与那道剑光缠斗在一起。
“火龙剑？！”
莫逍遥惊呼一声，他如何不认得火龙真人这口飞剑？当即剑法一变，剑光缠绕，向火龙剑绞杀而来。
他修习的‘天龙剑诀’，也是蜀山剑派真传的上乘法门，这一门剑诀施展开来，当真大气磅礴，气象万千。
方仙凛然不惧，拿莫逍遥当个陪练，施展开南明离火剑诀。
这道剑诀施展开来，天空中就宛如多了一道道飞火流星，电光石火一般，瞬间杀至，在莫逍遥身边团团炸开。
这一场斗剑，直接将旁观者都晃花了眼。
莫逍遥也就算了，本来就是宇内出名的剑仙，当初虚鼎山之乱就是他去镇压的，一人一剑，杀得散修胆寒，连金丹宗师都要灰头土脸。
但方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最吃惊的，还是曹秋和他的师弟妹们，毕竟方仙进洞府前还是个符种啊！
怎么一转眼，就剑术大成，看这声势，弱点的金丹怕都不是对手！
“这莫逍遥剑法比我纯熟，奈何一口飞剑质量比不上我的火龙剑！”
数十次剑光交错之后，方仙就明白了莫逍遥的底细：“并且……神通也不如我犀利，这就结束了吧。”
他长啸一声，忽然扑出，整个人化为一条火龙。
火龙张口，喷出一道剑光，与飞龙剑绞杀在一起。
莫逍遥却被从剑光中震了出来，被火龙一爪，按在地面。
——天火焱龙大神通！
此门《紫府天书》上的神通道诀，一施展开来，威力实在是惊天动地。
周围修士更是一片寂静。
转眼之间，飞龙剑就败了？
那这突然出现的散修，岂不是神通境绝顶的剑仙？
没有了莫逍遥主持，飞龙剑上的剑光暗淡，被火龙剑逼了下来，落在方仙手中。
“哈哈……今日不打不相识，逍遥兄莫怪。”
他将飞龙剑与古道仙这两件‘东西’一起丢出，莫逍遥只能苦着脸接住。
方仙见此，长啸一声，身剑合一，化为一道剑光，裹住陆侯，在天际闪了闪，就消失不见。
他不是不识好歹的人，说不定蜀山剑派还有长老在附近窥视，还是装完逼就跑的好。

第79章 绝望
“啊啊……我古道仙发誓，等我修炼有成，必斩杀那人！”
古道仙一挣脱束缚，立即大吼大叫。
旁边，莫逍遥拿回了自己的飞龙剑，有些魂不守舍。
这位剑仙似乎还难以接受，自己竟然被一个无名之辈，一剑挑翻的现实。
“还不快走，留这丢人么？”
突然间，就听得一声轻喝。
天空中浮现五彩祥云，一道煌煌剑光，只是落地一卷，就将蜀山剑派的几个弟子卷起，破空而走。
“见过竹云师叔！”
莫逍遥见到身前一位老者，身穿道袍，面容清癯，连忙行礼。
“师叔，要给我们报仇啊，快斩了那妖人！”
古道仙叫道。
旁边的祝英姿听了，心里满不是滋味，心道：‘你先口出不逊，大哥哥才教训你，也没怎么伤了，你就要杀人，未免太过霸道……’
“弟子这次出门办事，不仅一事无成，还折了蜀山剑派的脸面，请师叔降罪。”
莫逍遥脸上一红，又谢罪道。
“区区一名神通境的弟子败了，难道蜀山就威名扫地了？”竹云老道摆摆手：“至于火龙洞府，更是可有可无之物……你忘了此行最大目的？”
“怎么敢忘？”
莫逍遥道：“三仙二英，蜀山大兴……如今我们已经找到了四位师弟师妹，只是三仙之首迟迟找不到……掌教曾经有言，三仙二英气机相连，因此我才带着四位师弟妹出来，希望天机流转之下，让那一仙自现！但在场的少年英杰……咦？难道……”
莫逍遥心里一惊，想到了那个斗败自己的少年。
“古道仙身负大气运，能让他吃瘪的，自然也不遑多让……并且那少年，的确天纵奇才啊……”
竹云老道捋了捋胡须：“虽然老道还有些摸不准，但已有几分把握是他，只是你们交恶，不好直接邀请，也不能绑了此人……好在有曹秋那边的根脚，总能打听到了……待老道回山问问掌门，再作打算。”
“一切谨遵师叔吩咐。”
莫逍遥想到击败自己的，或许是未来小师弟，心中蓦然好过了许多。
倒是古道仙，一脸目瞪口呆。
他早将方仙记恨上，本拟日后修为大成就找回场子。
但此时才知道，那个恶人竟然可能是三仙之首，自己命中注定的老大？
那岂不是说……自己白白挨打，再也找不回场子了？
他原本还对自己三仙之一的身份沾沾自喜，现在蓦然感觉人生好黑暗，恨不得大哭一场……
……
方仙此时，却施施然带着徒儿，又回到了乌阳城。
他这个徒弟身上还有些情感纠葛，三年之约将近，须得去解决。
一路飞遁之时，方仙也在考虑自己日后的修行。
神通境修士，已经算是散仙一流，想要突破金丹，却难之又难。
那些以法诀炼就本命神通的，已经绝了成丹的指望。
唯有灵诀混杂其内，才有丹成中下品的机会。
自己炼就神通道诀，根基无比雄厚，又有火龙剑与九天玄火鉴，下三品的金丹宗师都不太看得入眼，九品八品金丹说不定随手就杀了，七品金丹也打得过。
遇到五品六品，大概就只能五五开。
至于上三品的金丹？
那都必然是得了真传的，方仙再自大，也不觉得能隔了一个大境界，对上真传弟子。
“此时我已经炼就天火焱龙大神通，接下来哪怕什么都不做，苦修五十年，必可铸就一枚二品九火焱龙丹来！”
历来能成金丹者，传承、资质、机缘、命数缺一不可。
方仙夺了大气运在身，命数不缺，资质也是极佳，又有属性栏这个金手指在，不会被什么瓶颈难住。
成就金丹，真的只是一件小事。
“但二品金丹，只是最低要求……若再找些机缘，未必不可以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凝练一品的大日真阳丹！毕竟丹成无悔，没得改了……”
如果说金丹之前，修行法门还勉强可以改换的话，结丹后就没这种好事，道路定下，未来也可看出大半。
这大日真阳丹，号称一品丹中的极品，若能成就，日后好处多多。
“徒儿……”
方仙将遁光落在乌阳城外，对陆侯道：“你三年之期将近，可回家一趟，了结诸事……到时候若还想继续修炼，就去紫霞观找我。”
求仙问道之辈，虽然心性过人，但总有许多事情无法割舍。
更不用说，这个陆侯还有情债在身，要是换了竹云老道在此，那是决然不肯收徒的。
但方仙无所谓，毕竟只是为了了结因果而收的徒弟。
将道诀、宝贝赐下，要是实在不堪造就，那也就如此了。
“弟子遵命！”
陆侯经过这段时间的教导，倒是完成了百日筑基，在体内生出一丝法力，进入衍法境界。
拜谢老师之后，顿时一掐诀，放出六御马来，飞遁而去。
……
方仙望着他如此，只是摇头失笑，自顾自去了紫霞观。
那紫霞真人见到他再次到来，顿时欣喜无比，伺候殷勤，又将《玄罡魔龙法》上的一些窍门拿来请教。
这老道之前所得的传承太过粗浅，哪怕拿到手了真法，也无法直接修炼。
方仙却是高屋建瓴，随口点拨几句，就让紫霞老道欢喜无比。
如今他踏入散仙之境，寿元悠长，倒也悠闲了下来，知道一些劳逸结合的道理，每日只是煮茶品茗，间或翻看‘火龙手札’。
当然不是看火龙真人那一身道法，而是权当看本游记，消遣一下了。
这一日，就读到一件趣事。
讲的是古代有一个道行之士，本身法力并不如何，但却秉持功德至道，做了许多好事，积累善功三十万，望气士见了，都说此人体有金光，必福泽绵长。
结果不知怎么，惹到了昆仑魔宫中的一个厉害角色，魔教之人可不管什么功德，直接偷袭斩杀了。
那道德之士却转了第二世，大有福缘，觉醒宿慧，依旧入了道途。
魔教之人却不依不饶，仍旧刺杀了。
如此一连九世，号为‘九世善人’，结果偌大福缘，轮回几次之后也硬生生耗尽，第九世只是个没有资质的普通凡人，宿慧蒙昧，落魄潦倒，机缘耗尽，再也无望长生。
虽然那魔教长老下场也不怎样，可谓两败俱伤。
火龙真人末尾点评道：“修道之士，法力为本，功德次之，若不得护法神通，纵有长生道果，又能如何？”
言语之间，无比唏嘘。

第80章 五毒
陆侯驾驭六御马，大大咧咧地从天空中入城，落在陆府之中。
望着周围人惊叹、羡慕的目光，心里暗道：‘今日方知神仙之乐！’
他脸上做出宠辱不惊的神色来，收了法器，对迎上来的小厮道：“小刘儿，不认识我了么？”
“原来是二少爷。”
家生子小刘儿连忙躬身：“恭喜二少爷得了仙缘，修仙大成。”
实际上，陆府上下原本不怎么看得起这个曾经的书呆子二少爷，此时却觉得非同凡响，更做些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美梦，伺候得极为殷勤。
陆侯心里暗笑，先去拜见了父母大哥，二老见得儿子归来，也是大喜，吩咐开了宴席。
一番热闹过后，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午夜。
陆侯推开房门，来到院子中，望着天上明月，喃喃道：“不知明月之中，是否真有仙子？我侥幸得了机缘，不求拔宅飞升，总得求个散仙正果，逍遥数百年……”
“陆郎若要求散仙，岂不简单？跟我去南疆，做一对神仙眷侣可好？”
突然，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响起。
绿烟之中，一名腰若浮柳的少女款款出现，正是碧怜儿。
“怜儿……你怎么来了？”
陆侯惊讶道。
“三年之约已到，我怎能不来？”碧怜儿笑嘻嘻地上前，要来拉陆侯的手：“也是巧了，刚到没几天，就见得你的遁光……”
“原来如此……”
陆侯虽然早听说此女是妖，但见得少女如此深情款款的模样，心头不由一荡，暗忖道：“师父似乎也不太禁止我与此女交往，若真的做一个神仙眷侣，那岂不……”
突然，只觉眼睛有异，不由揉了揉。
他此时也是衍法之境，入了修行之途，虽然资质不行，没有修成紫府天符法力，但也是玄门正宗。
《紫府天书》之中，记载了一门‘玄睛火瞳’，他不知不觉已经练成。
此时眼中火光一闪，原本千娇百媚的小美人，就化为了一条小蛇，骇得陆侯一跳，连忙向后退开。
“陆郎，你怎么了？”
见得心上人神色有变，碧怜儿关切上前。
在陆侯眼里，却是见她樱桃小嘴之中，蓦然吐出一根紫色的信子。
当下心里什么涟漪都平复了，只是满头冷汗：‘师父一直赞我是草莽英雄，豪气冲天……我一向不解其意，这下却是明白了……这、这、这……’
‘也罢……只能做个负心薄幸郎了。’
心里一狠，就将碧怜儿推开，摆手道：“人妖殊途，姑娘还是请回吧。”
“什么？”
这一下，就好似晴天打了个雷，令碧怜儿硬生生呆在那里。
……
紫霞观内，方仙缓缓睁开眼睛。
晋升神通境之后，他又参悟了一次《洞玄秘录》，从中领悟出一道法门，起名为‘太初真魔吞肉化血融骨大法’。
这法门没有其它，就是能吞噬各种修士，化为精纯法力。
本来修士法门不同，气息驳杂，敢如此做就是取死之道。
但这太初真魔功却别有乾坤，能将修士法力反本归源，化为最精纯的太初之气，便没有这个困扰。
“果然又是一门邪功。”
方仙自忖，若没有属性栏相助，自己肯定领悟不出这么多对自家有用的功法。
比如这门魔功，只要自己放得开，成丹别说五十年苦修，五年都未必用得到！
“若舍得毁了九天玄火鉴，还能再提前几年……”
“但想要提高金丹品质，讲究心性通明，法力纯之又纯，九天玄火鉴虽然也是一重积累，却未免有些驳杂……”
成丹无悔！
哪怕是方仙，在这一步之前，也有些许迟疑。
此时神情一动，见到六御马的云气落下，陆侯下马，跪在方仙面前，直道：“师父救我！”
在他背后，还有两道光芒追逐。
当日碧怜儿伤心欲绝，哭泣而走，没有多久，就带着一个姐妹打上门来。
陆侯不是对手，只能骑了六御马逃走。
好在后方之人也有顾忌，或者说碧怜儿还念着之前情分，没有痛下杀手，否则十个陆侯也死了，逃不到这里。
“好啊！”
此时，天边也飘来一片碧绿色云彩，瘴气逼人，一看就是炼入了大量毒物。
碧怜儿从云中露出脸来，骂道：“果然是你这个牛鼻子道士从中作梗，我碧怜儿跟你没完，许姐姐，为小妹报仇啊！”
那‘许姐姐’一身紫衣，身材高挑，虽然生得美貌，但印堂隐隐青黑，身上气息驳杂，虽然修成了神通，但一看就是旁门，也不知是否那个白骨山陷空洞绿姥姥门下。
此时叫道：“牛鼻子受死！”
一手五毒神砂就打了过来。
她这一手神砂中掺入了南疆五毒，以陷空洞秘传的‘五毒罡煞禁法’祭炼了三十六重地煞禁制上去，已经是一件极厉害的法器。
普通散仙，被这五毒神砂沾惹到，就要剧毒入侵，法体消散，遗毒无穷。
靠了这一手，这‘许姐姐’在南疆闯下偌大威名，被称为‘五毒仙子’。
碧怜儿也不知道花了多少人情代价，才说动这位五毒仙子前来助拳，却不知道五毒仙子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只道抓了那陆侯去，任凭碧怜儿处置便是，至于什么师父还有这观中之人，自然一股脑都杀了。
“哼！”
见得五毒神砂漫天，方仙就是一声冷哼，动了杀机。
他屈指一弹，一道赤红剑光匹练般窜出，生出漫天火云，只是一剑就斩破了五毒神砂，剑光在五毒仙子身上一绕，就将这位大名鼎鼎的散仙了了账。
飞剑刺杀，胜负只在一瞬，这才是剑仙手段！
一剑得手之后，方仙一拂袖，飞出九条火蛇，将五毒神砂收起。
那火蛇嗞嗞有声，游走虚空，将毒云一收，把碧怜儿缠了下来，顷刻间还天地一个清净。
‘果然，我的气数与旁门、魔教极为相冲，随便动弹就会惹来因果……’
下此辣手，方仙却若有所悟：‘这也是三仙二英的宿命么？非得以他们为引子，开启一场群仙大劫不可……’

第81章 老道
碧怜儿被按在地上，犹自有些愣神。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年轻道人竟然如此厉害。
费尽心思才请来的‘五毒仙子’，竟然一个照面就被杀了。
“小蛇儿……好久不见。”
方仙笑着打了个招呼，将五毒仙子的法宝囊取在手中，突然间，神情又是一动，一道火焰打在对方尸身上。
五毒仙子顿时化为灰烬，其中却有一道怪异金光，吱吱有声，想要飞走。
方仙冷哼一声，掐动灵诀，立即就有一条火龙飞出，将这金光按下。
金光鸣叫几声，显然颇有灵性，却没有人主持，最终还是平静下来，化为一口金色飞剑，其上似乎还有一道金线游走。
“咦？居然是金蚕剑？”
他此时眼光见识，都不是曾经可比，立即认了出来。
这口飞剑，还是绿姥姥羡慕仙家飞剑犀利，走旁门左道炼制出来的，似剑非剑，似兽非兽，主材便是一条飞天金蚕，又禁制了这条金蚕的魂魄于其上。
虽然不是正经路数，但勉强算口飞剑罢。
若是五毒仙子真正祭炼了这口飞剑，说不定就能挡下方仙一招。
可惜，此剑也是她向绿姥姥求借来的，未曾祭炼得人剑合一，通灵护主。
结果未曾施展出来，就憋屈地死在了方仙手下。
“小道士……你杀了五毒仙子，她可是绿姥姥的爱徒……哈哈……”碧怜儿大笑：“我看你怎么死。”
“不过一个区区旁门金丹……”方仙摇摇头：“你很恨我？可是因为三年之约陆侯反悔？”
“当然，若不是你这个牛鼻子不怀好意，教了陆郎道术，他怎么会如此对我？”碧怜儿眼睛直欲喷火。
陆侯在一边，脸红如血，以袖掩面，不敢发言。
方仙看得一阵憋闷，暗道这个徒弟也是个怂包，当即喝道：“徒儿，你将这小蛇精看管起来，不准杀也不准放……”
又禁制了碧怜儿一身法力，这才让陆侯押下去。
望着这个徒弟的背影，不由摇头。
他这个徒弟是为了结缘所收，资质心性实在一般，好在他也没抱什么指望，只等陆侯境界高深一点，就赐下火龙剑，从此了结因果。
纵然这徒弟再收了徒孙，那也没什么情分，只是任凭其自生自灭而已。
不如此，陆侯还真个不知道什么叫天道无情！
……
随手解决了个小麻烦，方仙开始思索之后的打算。
“如今自然需要结成金丹……但我总有些迟疑……即使得了那吞噬元气的法门，有把握修成大日真阳丹，似乎也有些患得患失……”
“除此之外，则是第二处机缘了。”
三仙之首在蜀山派之外，有两个命中注定的大机缘。
方仙得了一个，才有今日的神通法力。
另外一个若只是传承，他都不想去拿，免得又招惹缘分。
但冥冥之中，却感觉这份机缘对他十分重要，是以有些举棋不定。
“此时修炼，也有些难以下定决心，不如出去走走，正巧蜀山剑派与玄光正宗斗剑之期将近……曹秋还给我发了请柬……”
“还有新入手的法门，出去找几个恶贯满盈之辈开开利市，顺便淘换几头灵龟，拿来演算未来……”
他还欠天火上人许多外功，此时就想趁机还了。
名门正派的修士出行，总得顺手做些好事，积累外功。
一念至此，他传音吩咐了陆侯几句，擎出火龙剑，长啸一声，拉出一道数丈长的剑光，蓦然一飞冲天！
这是剑遁之术，为各门派中遁速第一之法，堪称风驰电掣。
蜀山剑派与玄光正宗约定的斗剑地点，是在云台山。
方仙驾驭剑光赶路，原本数日就可到达。
不过他算了算时间还早，就没有笔直赶去，而是间或游览几个名胜古迹、或者去深山老林中逛逛。
半空中，一道火光飞过，隐约听得龙吟。
方仙揣摩‘南明离火剑诀’，也知道剑术分为几大境界。
将剑诀修炼纯熟，收发由心，乃至在丹田内凝结为神通道诀的符箓，只不过是初窥门径。
在此之上，还有剑光破法、剑光分化、剑如雷音、飞剑通灵等多重境界。
剑光破法，就是一剑破万法，凭着飞剑锋锐，将千般法术、万般护身法门一剑斩破，取了敌人性命。
之前，他就是靠着火龙剑，直接破去五毒神砂与五毒仙子的护身咒法两层法术，轻易便取走这位散仙的性命。
剑道浩瀚无穷，即使到了元神道君级别，也有无穷变化。
不同的境界，并未有高低，只是效用不同而已。
剑光分化，可以令一口飞剑幻化为数十口、上百口，方便布成剑阵。
剑如雷音，则是出剑速度奇快无比，宛如音速光速，电光石火一般，眨眼便至。
严格说起来，剑光分化与剑光破法这几大境界并未有高低，只是侧重不同。
方仙如今的剑术，已经证得‘剑光破法’之境界。
对于剑光分化与剑如雷音，却还差了几分领悟。
此时游走飞腾，一道剑光刺破云霄，不知道何时，周围浮现出两道同样的剑影。
见得自家剑术又有提升，方仙不由发出一声畅快至极的长啸。
“好剑法！”
突然间，就听得一声喝彩。
一道青色剑光飞来，竟然与方仙并驾齐驱，似乎还犹有余力的样子。
“来者何人？”
方仙剑光一停，也不惧怕，直接喝道。
“老夫偶尔御剑出行，见得小友施展剑遁，见猎心喜之下，才一时出口，小友莫怪！”
那一道青色的剑光内敛，现出一个踩着飞剑的青袍老道士，赫然便是竹云。
见得方仙，他目露精光，大赞道：“好剑！好一身剑骨！你果然是个天生就该学剑的！”
‘我总觉得你在骂我，就是没有证据……’
方仙心里翻了个白眼，问道：“道长是？”
“老道竹云！”竹云老道捋了捋胡须：“来此却是为了无数父母，无数孤魂野鬼报仇，你可愿与我一起，锄强扶弱？”
‘倒要看看你这个老小子在搞什么鬼？’
方仙笑道：“愿闻其详！”
“你看！”
竹云老道把手一指，就见得一道乌云遁光逃命一般飞来。
它也不是不想换个方向，只是每次如此，后方就有一道通灵的剑光，逼着不得不来此处。
方仙眯了眯眼睛，见得遁光中是两个穿着黑袍的修士，正一脸惊惧地隐藏着背后的口袋，一看身上气息，就不由令人皱眉。
万物有气。
在他的【洞玄之眼】下，碧怜儿不过身上有些妖气，却没有怨气与血气。
但这两个家伙虽然是人修，一身怨念却浓郁得如同实质，多有血光，显然杀孽不小的。
“两位仙长，我们是风云宗弟子……”
这两人只有符种境界，见到方仙与竹云，似乎被追杀得怕了，连忙搬出后台。
方仙没管他们，而是看向竹云老道。
他怀疑这老道八成是蜀山剑派的，要来度他。
‘也不知是激发我惩恶扬善之心，还是展露一手精妙剑术功法，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方仙心里第一个念头，是这块送上门的肥肉，他咬是不咬？

第82章 潜入
‘不论如何，这两个妖人不是好人，杀了吧……’
诸多心念电转间，方仙一抬手，直接将一个妖人一剑斩了，拿回来那背后的口袋。
打开之后，看到里面露出几张酣睡的稚童脸庞来，不由神情一变：“风云宗什么时候干这种掳人的勾当了？”
那妖人知道不好，转身驾驭黑云就要逃跑，却被身后一口通灵飞剑抵着要害，愣是不敢动。
蓦然间，就听得龙吟般的剑鸣。
那飞剑穿过他四肢百骸，打散了他的法力，将他擒拿下来。
“前辈饶命！”
那妖人被拘拿到方仙与竹云面前，只能苦苦哀求。
“你们掳走这些孩童，究竟为了何事？”
方仙问道。
那妖人眼珠一转：“本门弟子稀缺，甚是冷清，因此打算从其它地方掳掠一些，充作童儿……”
“假话。”竹云老道喝道。
他既然出手，自然是已经调查清楚。
不过此时要在方仙面前卖弄手段，施展了个迷魂法，让这妖人老老实实地招了。
方仙眼睛略微眯起，这才知道风云宗看似旁门，实际上却是昆仑魔宫的一个分支。
昆仑魔宫有教无类，除了本身真传之外，还有十三秘传，三十六外道，七十二旁支，都得了一部分传承。
只是其广发传承，却未必是好事。
那些修炼魔门功法的弟子，就是其它境界更高的魔道高手眼中上好的资粮、材料。
因此，魔门中互相的争斗，往往比正魔之争还要残酷。
风云宗的前一代宗主痛下决心，隐了魔门的根脚，装成旁门传承，倒也逍遥了数百年。
只是上一代宗主坐化之后，这一代宗主惹到一个厉害仇家，又贪图飞剑之利，准备祭炼一口‘九子神婴剑’。
这是正宗的魔门飞剑，需要残杀无数生灵作为器胚，并且以童男童女祭剑。
如果说金蚕剑那种不太正经的飞剑，方仙还能收着，准备拿去交换的话，这‘九子神婴剑’却是不可能卖出去的。
盖因太伤天和，被玄门正宗看到，必然杀无赦！
“风云宗满门上下都是魔崽子，宗主祭炼‘九子神婴剑’，恶贯满盈，门徒也是多行不义……老道欲杀一个绝户，这也是功德。小友可愿帮我？”
竹云老道收了飞剑，望向方仙。
“故所愿也！”
方仙沉吟一下，点点头，剑光一转，与竹云老道共同向风云宗山门而去。
一青一红，两道剑光并驾齐驱。
竹云老道见得方仙一身法力神通，也是心里一凛，不由问道：“小友好法力，不知师承何人？”
“我本来只是一介散修，后来机缘巧合，得了一位前辈高人的传承。”方仙半真半假地回答。
‘怎么三仙之首没入我蜀山派，就开启了大运？这传承……有些像掌教提过的三仙命中注定之机缘……’
竹云老道惊疑不定，又有些庆幸：‘幸好上次以其余二仙二英之气运，将他钓了出来，否则结成金丹，就来不及了……等等，老道胡思乱想些什么呢？金丹大道，纵然天纵其才，没个几十年也无法打磨通透……’
正因为如此，才能优哉游哉。
否则，说不定就直接将方仙掳回蜀山剑派去了。
‘只是这一身法力，必须得化去，修习我蜀山正宗心法才好，否则只能视作带艺投师，将来最多做到客卿长老，算什么事？’
蜀山派规矩森严，带艺投师的无法传授真传，并且有着无形天花板，让竹云老道好生纠结。
方仙可不知道这老道已经在琢磨着怎么废了自己的功力。
他化身剑光，半个时辰不到，已经远去数百里，看到了一座深山中的风云宗山门所在。
在山门之外，有云雾缭绕，化为一座禁制大阵。
“这阵法要打破却简单，需动手么？”
方仙看了看，问道。
“先不忙，不知里面可还有无辜者……老道这里有个隐身法，配合剑术，这等小阵便可潜入进去，此乃口诀，你仔细听好……”
竹云仙风道骨，做出高人姿态，却见方仙掐了个诀，身形隐去，一下就融入了阵法之中，表情不由一抽。
‘我好歹得的也是一个飞升仙人的传承，这点事怎么难得住？’
方仙心里暗笑，观察阵势，已经找到了几个薄弱点，径自走了过去。
波！
前方云雾散开，现出一个宗派。
亭台楼阁、灵田兽栏多有，中间是一座九层高塔，每一层都贴了金箔，远远望去，金光万千，气象非凡。
“风云宗宗主风云子，乃是金丹宗师，真人修为……第九弟子火云头陀也结了丹，除此之外，门中倒是没有什么强手……”
竹云老道也不恼，笑嘻嘻地传音：“还请小友去监视风云子，老道去找地牢，将无辜者收起，到时候给小友信号，小友再动手。”
“如此，倒甚是妥帖。”
方仙点点头，直接走向九层金塔。
‘有勇有谋，锐身赴难！好！’
竹云老道心里赞叹一句，往地牢去了。
却不知道方仙心里想的，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太初真魔功邪异恐怖，此世名门正派虽然有些跋扈嚣张，但的确做了些好事，不能拿他们下手，但魔教中人却是上好的材料，除此之外，域外天魔似乎也不错……’
魔门中人本来就互相攻伐，喜欢拿同门炼器、炼法之类，施展魔功是相得益彰。
并且，这门魔功太伤天和。哪怕目标是魔门中人，方仙也还未曾决定。
他得了《紫府天书》，一直苦修不倦。
此时拿出破解‘奇门七绝烈火大阵’的劲头，解开金塔中一层又一层的禁制，转眼间来到第九层。
其它几层不过是打坐会客、存放物资所在，但金塔第九层截然不同。
它四周空旷，只有中间一座血红色的丹炉。
一个个骷髅头堆叠在周围，从眼眶中冒出赤红火焰，汇聚于丹炉之下。
其中，似乎有着一口飞剑，已经炼化出形体，即将出炉。
一名金丹修士，披头散发，身穿长袍，也不知道是风云子还是火云头陀，正对着炉火，打出一道道法诀，脸上喜色越来越浓。

第83章 妖剑
‘不过一个丹成下品的货色……’
看到对方的法力，方仙顿时放下一半的心。
他的隐身法神妙，就连风云子都没有发现。
不知道过去多久，一道灵符突然飞来，落在方仙面前，传出竹云的声音：“老道已经救了人，小友尽可动手。”
“什么人？”
这动静，立即惊动了风云子。
他怒吼当中，一柄风云扇浮现在手，只是一扇，就有狂沙神风席卷而来。
‘老道士故意的吧？’
这种攻击之下，方仙无法继续藏身，只能撤去隐身法，长啸一声：“风云子，你的事情犯了！”
火龙剑飞出，一剑斩杀在风云扇上。
这口飞剑已经相当于十重天罡禁制的法宝，剑光更是锋利无匹，顿时就将风云扇面斩开一道缝隙。
“该死！今日绝对不能让这人生离此地，否则我宗就得连夜搬走了……”
风云子瞳孔之中，蓦然冒出妖异的黑色光芒，整个人一下从名门修士变得诡异邪气，伸手一抓，一条黑色的长蛇嗞嗞有声，向方仙扑来。
刚才他是以正宗法力对敌，此时却是用上了魔门功法。
他这一门魔功，名为玄阴斩魄小法，能凝气成兵，斩杀神魂！乃是从昆仑魔宫的‘太戊玄阴斩魂摄魄秘传’中简化而来，威力惊人，更十分阴毒。
普通修士一不小心，便会神魂受创，难以复原。
“雕虫小技。”
方仙长笑一声，火龙剑剑光暴涨数丈，宛若一条赤色火龙，将黑色长蛇斩杀。
此乃‘剑光破法’之神通！
“你是哪里的剑仙？”
风云子大喝一声，看出方仙不简单，心头惴惴。
他知道这等名门正派的真传弟子难缠，更何况对方还有飞剑，立即一撒手，挥出十三枚金丸。
其中六枚向方仙打来，其余七枚却护在身体周围，显然生怕被方仙偷偷一剑斩了。
方仙暗扣九天玄火鉴，发出九条火蛇，轻轻易易地就将六枚金丸压制，收到身前。
“小子，你中计了。”
风云子见此，脸上浮现出一丝狞笑，蓦然一掐诀。
那十三枚金丸咆哮一声，各自化为一头金光凛凛的大力金刚有相神魔，一把抓向方仙。
‘果然，此等老魔斗法狡诈……’
‘只不过，任凭你千般算计，能挡我一剑否？’
方仙身体一晃，化身为一条火龙，赫然是天火焱龙大神通！
只是向前一扑，几头大力金刚有相神魔就吱吱乱叫，几乎要融化。
赤色火龙冲出包围，与火龙剑一合，方仙身剑合一，蓦然一剑斩杀向风云子。
噗！
一头大力金刚有相神魔直接被劈成两半，现出后面的风云子。
不等此人再施展什么法术，火龙剑直接穿刺数遍，将这老魔斩杀当场。
失去主人的操纵，风云扇悲鸣一声，掉在地上。
残存的大力金刚有相神魔却是桀桀怪叫，突然一拥而上，撕扯主人的尸身，尽数吞吃了。
这也是修炼魔门功法的弊端，一不小心就会反噬。
“呔，小友如何了？”
一道剑光飞出，蓦然将九层金塔的塔顶掀开，现出竹云老道的身影。
他笑嘻嘻地将一个头陀仍在地上，道：“遇到这火云头陀，耽搁了一二，小友没事吧？”
“正要告诉前辈，风云子已经授首。”
方仙微笑回答。
“不错不错……”
竹云老道抛出一个剑囊，将大力金刚有相神魔全部收了，这才捡起风云扇，交给方仙：“这些魔物老道收了，此法宝倒还不错，给了你罢……”
这风云扇实际上是风云宗的传承法宝，炼入了九道神风罡气，内含三重天罡禁制，已经相当不错了。
方仙也不推辞，直接收了，问道：“人救得如何，可除恶务尽了？”
“当然，外面有罪的弟子，都被老道一剑斩杀……”竹云老道笑道：“小友做下此事，也是功德无量。”
“那此剑如何？”
方仙看向火炉。
那九子神婴剑剑鸣不断，似乎极有灵性。
“此剑……不若交由小友处置如何？”竹云老道眼中精光一闪，突然道。
‘还没入门就来考验我的道心？’方仙心里翻了个白眼，说不出的腻歪：“此剑我不要，还是请道长去找个有德高僧，超度了吧……”
“如此甚好。”
竹云老道点点头，打翻火炉。
那九子神婴剑似乎知道自己的命运，发出一声哀啼，就要化为一道血光遁走。
那遁光之中，婴儿啼哭声不断，也不知道炼入了多少无辜性命。
“呔，还想走？”
竹云老道手里一道剑光飞出，蓦然化为两道，赫然是剑光分化的境界，两相一绞，就将血光绞碎，将九子神婴剑压了下来，同样收入剑囊之中。
露了这一手精妙剑术之后，竹云老道转过身，笑嘻嘻道：“老道其实出自蜀山剑派，道号竹云，小友一身剑骨，更兼侠骨柔肠，不如……”
“既然此间事了，我也该告辞了。”
方仙不等老道开口，直接拒绝：“并且……当我是散修之时，无依无靠，也无望大道长生……后来得了前辈遗泽，已经发誓不入第二人门下，要为那位前辈传承道统。”
话一说完，就身剑合一，化为一道剑光飞走。
竹云老道半句话噎在喉咙口，一张老脸几乎成了酱紫色。
也不知道念了多少遍‘清心咒’，告诫自己欲速则不达之类，才勉强压下来。
“唉……有时候真想直接将这小子押回蜀山剑派算完！”
良久后，才叹息一声：“好在此子大概要去那云台山观看斗剑，还有机会。”
殊不知此时的方仙，心里也在暗骂。
要不是这老道士是得了真传的金丹剑修，他才懒得跟对方玩耍，直接一剑就让对方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对方前来收徒，却发现打不过徒弟，不知道要有多么尴尬！
这画面，想一想还挺带感的。
“哼，且给我等着……你以为我突破金丹很慢，下一次说不定我就直接突破了，到时候看你还有没有脸提收徒！”

第84章 云台
云台山。
蜀山剑派与玄光正宗都是此方天地顶尖的正派宗门。
两宗斗剑，是何等盛事？
还未到斗剑之期，山下就已经游弋各色遁光，汇聚诸多修士。
更有的修士，以神通修建了亭台阁楼，带来大量门人弟子、美婢童仆，呼朋唤友，终日饮宴，好不热闹。
方仙剑光一停，在周围开始寻找起曹秋。
没有多久，就在一处悬崖边上的竹楼中看到了这家伙。
这竹楼搭了三层，下层归于童仆居住，曹秋自带着一帮人，在顶层品茗煮茶。
看到方仙的遁光，心里一喜，道：“我朋友来了。”
当即飞遁上天空，笑道：“道友让曹秋好等。”
“没有耽误斗剑之期就好。”
方仙并未下去，望着那大量凡人，皱了皱眉：“这是？”
“此是我的一些家仆与后裔，特带了来见见世面，道兄快快入席。”曹秋将方仙迎了下去，命令送上仙果仙茶，这才与方仙说开了。
原来这些人，大多都是曹家中的凡俗之人。
曹秋本来出身大户，后来偶然得了玄心真人青眼，得以拜入玄光正宗。
他家因此得益，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典范。
只是玄光正宗门规森严，并不轻易收徒，而哪怕是一般弟子，也得不到真传。
他这次带了大量本家子侄来，怕是想要趁着大量修士汇聚的机会，为他们求个出身。
最后一个理由，是方仙自己猜的。
估计曹秋的眼光还不低，一般的旁门传承还看不上。
果然，曹秋拍了拍手，就有一群做侠士打扮的少年过来，口称‘道长’，盈盈拜了下去。
“道友真是……”
方仙苦笑一声，望着这些男男女女，摇头道：“我身上也没什么好东西，这一些丹药，你们各自分了吧。”
《紫府天书》的附册有着烧火炼丹之法，他闲暇时也琢磨了一些，炼了不少丹药出来。
此时却没整瓶给，只是一人赐了一粒。
厅中一名侠女，外号叫‘秋水剑’曹仲英的，心里就有些鄙视，暗道：“老叔祖让我们前来，是要拜高人为师的，这少年也不见得如何高明……出手还忒小气。”
心里就有万分不愿。
倒是曹秋，拿了一丸在手，略微一品，就惊道：“竟然没有丝毫丹毒，火候完美？道友竟然还是炼丹圣手不成？”
连忙对子侄们道：“还不多谢道长。”
“不必了。”
方仙摆摆手，让曹秋看得有些黯然。
他的确有让自家子侄拜师的想法，毕竟方仙本身道气盎然，显然所得传承前途十分广大。
若能收几个徒弟，自家绝对不亏。
甚至，若对方真的是三仙之首，那这些后代说不定还有被收录蜀山，成为真传的可能。
即使玄光正宗与蜀山剑派约了斗剑，但曹秋也不得不承认，对方乃宇内名门，想拜师者如过江之鲤。
此时方仙厚赐，接下来拜师的话就有些说不出口了。
“不知道这次斗剑，是何种章程？”
方仙喝了几口茶，问到最关心的问题。
“双方约定，三日之后在云台山顶，各出三场……”曹秋神情一正：“家师无论如何也必须上场，除此之外，本宗还请了玄正师伯，以及家师的一位好友——小极山福泽真人。”
“原来如此……”
方仙也不知道福泽真人是哪个，只能点头。
“说起来……这位福泽真人也是大大有名，倒与那位九世善人有些类似，同样功德深厚，却中途道阻，被人斩杀了肉身，不得不兵解转世……只是这位真人福运俱佳，在第三世就得觉醒宿慧，法力神通大进，听说一举斩杀仇敌，算是渡过了劫数……”
曹秋感慨道。
方仙也知道，这个世界有闯轮回的说法。
修行之士或者走火入魔，或者肉身有缺，或者渡不过劫数，都会兵解转世，期待来世重新修仙入道。
只可惜轮回何等可怕？一入轮回，记忆法力全消，哪怕转世也只是变成了另一个人。
重新踏上修炼之途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哪怕有师门长辈接引，也不一定能找到，资质什么的更是看老天。
而每一次转世成功，都要大耗气数。
比如九世善人那样的，一连转世九次，就彻底消耗了自身福缘气运，成仙无望。
“如此看来，这位福泽真人的机缘气数，还要在九世善人之上……”
方仙点点头，正要说些什么，突然望向天空。
只见一艘金船横空，以剑为翼，上面站着几人，为首的赫然是莫逍遥！
古道仙与诸葛问仙、祝英姿、韩英珠这蜀山四小也在。
“方道友，承蒙赐教，上次一败，刻骨铭心，还请稍后继续赐教。”
莫逍遥御剑飞了下来，对方仙道。
“看来已经查出我的底细了？”
方仙心里暗忖，也不怎么吃惊，笑道：“若有闲暇，自当奉陪。”
“下次斗剑，须得加些彩头！”
古道仙躲在莫逍遥身后，突然叫道：“把那口飞剑押上吧。”
“嗯？”
方仙不是感觉此人跋扈嚣张，而是好像有些怕自己的模样，实在好笑，摇头道：“火龙剑我还要传给徒弟的，你不用惦记了，倒是飞剑的话，我这里还有一口，也不需押注，只怕你不敢要！”
说着，就将金蚕剑拿了出来。
这剑卖相还是不差，又被一位金丹宗师培炼良久，自然不凡。
“这似乎是……绿姥姥的金蚕剑？”莫逍遥一眼就认了出来。
“我有什么不敢要的？”古道仙眼睛大亮。
即使他是三仙二英之一，只怕也得修到神通境，才有一口飞剑赐下。
至于想要执掌‘炼魔’、‘镇妖’、‘斩仙’三口镇派飞剑？起码得结成金丹再说。
对于剑仙而言，一口飞剑简直是身家性命一般。
“想要也行，来一门剑术交换就可！”方仙笑眯眯地回答。
莫逍遥一怔，似乎收到了什么人传音，旋即笑道：“本山的剑法我们不能外传，但我这里有一门剑术，是从外面得来，却没这个限制，换了便换了……白骨山陷空洞，嘿嘿，我蜀山还真不怕它！”
‘果然主动背锅的来了……’
方仙心里暗笑，知道蜀山故作大度，要为自己接下这口锅，当即道：“甚好，换了！”

第85章 三笑
‘果然有靠山就是好啊……’
望着古道仙喜滋滋地收了金蚕剑，方仙心里暗笑。
实际上，白骨山陷空洞的绿姥姥不过个旁门金丹，他自己勉强也可以收拾。
只是不想越陷越深而已，须知绿姥姥跟那虚鼎老祖一样，也有亲朋好友，自己只怕杀不过来，反而陷入劫数之中。
蜀山剑派大运本来就要与旁门左道冲突，却是无妨。
而古道仙收了这金蚕剑，自身机缘却也要变得浅薄一点。
这种旁门飞剑，如何能与正宗飞剑相比？
其他三小，等到神通境，师门自然会有合适飞剑赐下，古道仙就未必了，谁让他本身已经有了呢？
此中种种，只是随手而为。
方仙送走莫逍遥等蜀山派弟子，又看到曹秋满脸郁闷道：“道友欲出售飞剑，我玄光正宗也不怕她绿姥姥啊……”
“哈哈……”方仙只是一笑，进入曹秋准备的静室，准备开启金手指参悟莫逍遥给出的一门剑术。
这门剑术名为‘逍遥剑诀’，也不知道是哪个剑仙前辈所传，不过与火龙剑诀相差仿佛，论堂皇大气，那是远远不如南明离火剑诀。
方仙要一门剑诀过来，只是为了增益自身根基，磨练剑术而已。
“剑光分化、剑如雷音、剑光破法……我已经证得剑光破法，接下来最好成就剑如雷音之境……如此一来，真的是一念之间，千里之外，取人首级如探囊取物了！”
“此外，莫逍遥还算个厚道人，在剑诀之后，还有炼剑之术，能炼出‘逍遥飞剑’，只是材料难寻……”
……
不知不觉中，三日时光飞逝。
云台峰顶。
方仙与曹秋占据一处石台，等到晌午，就见得数道剑光自西边而来，现出三位剑仙。
那竹云老道，赫然就在其中。
莫逍遥等蜀山小辈连忙驾驭金船，过去汇合。
“竹云道长、三笑和尚、洛水仙子……”
石台之上，曹秋深吸口气：“果然是三位金丹境剑仙！”
方仙知道，修仙之路何等艰难？更不用说有的人传承法门有缺，不得不拜好几个师父，大门派之中道僧混杂、还有俗家居士，都是正常之事。
这三人，都是蜀山派的成名剑仙，非同小可。
而在此方天地中，元神道君踪迹缥缈，神龙难见，法相真君也是各大派压箱底的战力，轻易不能动用。
真正争斗最多的，还是神通、金丹修士。
‘甚至……就连玄门正宗，都不一定每代能出元神道君，不过有着镇教之宝，也能镇压自身气数，不输一尊元神道君，是以门派长存千万年，万般劫数都难以磨灭，这才是真正的大派气象。’
‘至于旁门，就是以法相真君而兴，却终究难以突破元神，炼就长生。若是没有得力弟子，往往真君死后数代就衰……’
元神道君，理论上已经寿元无限，只是还要渡劫，渡得过去，就是得道飞升，渡不过去，则形神俱灭。
旁门功法，无法证就元神，也就无法长生，难得正果。
‘这个世界的旁门也是惨……如果我要战天斗地，不服命运，说不准就要发一个旁门证道的大誓来，但又何必呢？元神长生它不香么？’
方仙正思索间，又看到数道遁光。
曹秋告罪一声，上去迎接，是玄光正宗的几位金丹真人到了。
天空之中，几位真人传音交流了一下，蜀山剑派的竹云老道就飘然下场，喝道：“蜀山竹云，前来请教！”
玄心真人是少年模样，眉心一点红痣，两缕白发自鬓角一路垂下。
闻言叹息一声，一按遁光，喝道：“此事由我而起，自然我第一个下场。”
在他手上，一口铜色飞剑滴溜溜一转，放出道道人间烟火之气，赫然是‘通灵宝钱剑’！
玄心真人一直苦修剑术，只是奈何没一口好飞剑，这次终于炼成，立即大展神威，斩了虚鼎老祖。
此时一声长啸，蓦然身剑合一，化为一道金色长虹，横亘天空。
竹云老道笑嘻嘻得，也出了一剑。
他这一口飞剑唤作‘青虹’，虽然没什么名气，却是以蜀山正宗的炼剑之术而成。
天空之中，就见一道金光、一道青虹，一沾既走，也不知道交手了多少次。
石台之上，方仙看得眼中异彩连连。
玄心真人也就罢了，竹云老道此时才是战力全开，让他看清楚了一位玄门正宗的金丹剑仙，到底有多强。
蓦然间，又听得竹云一声清喝。
那满场游走的青色剑气，蓦然变得宛若实质，化为一道道青色剑光，组成一门阵法。
“剑光分化？剑阵之术？”
方仙喃喃自语，知道玄心上人要不妙了。
果然，下一刻，漫天剑光就将玄心上人淹没。
竹云老道知道玄心真人也是名门正派的金丹，实力非同小可，想要胜过，非得出其不意不可。
因此施展出自己苦练多年才证就的‘剑光分化’神通，满场游走之际，已经布下一道道剑气。
剑光分化，能令一口飞剑化为数口，配合剑阵，更是天下无双。
竹云老道布置的剑阵，唤作‘庚金千光剑阵’，也是蜀山剑派秘传，虽然威力比镇派阵法远远逊色，但也不是一个金丹真人能破的。
这还是他留了手，不想真的杀了这位同为玄门正宗金丹真人的缘故。
其它围观之人，只见得漫天青光一闪即逝，玄心真人已经退回了本阵，脸色苍白，望着手上的通灵宝钱剑。
这口飞剑的剑刃上已经多了一个黄豆大小的豁口，显然也是不敌青虹剑之锋利！
虽然只是一点，但要补全，却不知道要花多少心血苦工了。
玄心真人见着这一幕，简直心痛得无以复加。
“可惜了……”
竹云老道本拟直接将玄心真人的飞剑斩断，但想不到对方剑术精强，飞剑也炼得不错，一时失手，也是有些郁郁，飞回蜀山派人群中。
旋即，一个笑口常开的和尚就飞了出来，宛若尊弥勒佛一般，笑嘻嘻道：“接下来这一场，由和尚来吧。”
他一出现，玄光正宗一方都有些寂静。
这三笑和尚，是蜀山金丹剑仙中的佼佼者，早已名动四方。
手中更有‘三阳一炁剑’，乃是少见的成套飞剑，一套三口，在蜀山剑派的飞剑中也鼎鼎有名。

第86章 法相出
“这三笑和尚，已经是金丹中的绝顶剑仙，还要来蹚这趟浑水，实在可恶！”
玄光正宗中，玄心真人气极道。
他知道以玄正的功力道行，上场也是自取其辱，只能看向福泽真人。
这位他的好友，虽然名声都是福缘功德方面，但一身神通实际上无比惊人，早已到了金丹境的巅峰，若不是欠了他一个大人情，也不会答应出手。
“我这次出门之前，心血来潮，却是觉得此处有个机缘……当初坏我道行的那人，修炼的是‘三尸魔功’，有三条性命，我虽然杀了他两次，但还差一次，终归不得圆满……”
福泽真人孩童模样，唇红齿白，眼眸中却有着难以言喻的沧桑之感。
他飘然下场，身周浮现出一朵五彩祥云，护住四方，放出两口碎玉钩。
这一云双钩，都是他前世留下的宝物，云名为五行神光罩，能抵御诸多法术与飞剑刺杀。
两口碎玉钩，乃是万载玄冰配合各种珍稀材料打造，也是一对难得的法宝，能放出玄冥寒气，冻结万物。
“甚好，请！”
三笑和尚一摆手，三阳一炁剑飞出，在半空中一分为三，各自带着凛冽的剑意，飞杀而至。
“去！”
福泽真人一指碎玉钩，两道飞钩射出，与三口飞剑纠缠在一起。
他的传承来自北极广寒道，一身冰魄玄功极为惊人，配合碎玉钩乃是相得益彰。
此时两口飞钩放出玄冥寒气，任凭什么法宝法术，都要被冻住。
只是三阳一炁剑也非凡俗，剑身之上直接放出炼魔真火，将寒气尽数抵挡。
叮叮当当！
半空之中，飞钩晃了一晃，似乎二化四、四化八……变成了百八十口。
三笑和尚只是笑盈盈地，三口飞剑同样化为无数剑光，互相激荡刺杀。
“这两人的功力，又比竹云老道高了不止一筹……如果是竹云老道，我自忖还能接个上百剑，这两人的话，我大概撑不住十剑……绝对是玄门正宗中的顶尖人物，金丹中的绝顶标杆！”
下方观战的方仙神情一变。
就在这时，只听三笑和尚一声长笑，双手合十，周身放出七彩佛光，定住了漫天飞钩。
与此同时，那三口飞剑又组合成三阳一炁剑，化出一道数十丈长的金光，当头斩下，声势惊人无比。
福泽真人暗暗叫苦，只能将五行神光罩催发至极限，凝结为一片五行云彩，准备正面迎击这一剑。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道若有若无的黑影蓦然在战圈之中浮现，发出天魔怪笑。
只要是修士，听得这天魔之音，无不觉得心头杂念顿生，诸般情绪翻滚。
这人遁法诡秘，魔功惊人，绝对是个魔门金丹高手！
却不知怎么，混入斗剑之中，更趁机进入场内，一扬手，一道神针就射向福泽真人背心。
这位真人此时已经全力抵挡前方的三阳一炁剑，后方的防御未免就有些薄弱。
而这魔门金丹，所施展的赫然是‘大灭绝神针’，专破各种护体之宝，又能坏人法体，污染神魂，阴损无比。
显然，他是瞧准了机会，欲一举令福泽真人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三尸真人！”
福泽真人惊怒无比，只能闭目待死，眼睁睁看着那大灭绝神针突破了五行神光罩，就要击杀自己，场外金丹救援不及。
却在这时，他身上又浮现出七层神光，化为一柄金伞，其上有天龙游走，禅音缭绕。
那大灭绝神针撞在金伞之上，顿时嗡嗡之声大作。
此乃三笑和尚的‘七宝如意烟罗伞’，他似乎早知有此一幕，出手得恰到好处。
这时更是一声大喝：“真人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福泽真人发觉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碎玉双钩已经去了限制，驱使如意，顿时手一指。
漫天玄冥寒潮爆发，层层寒冰冻结四周，将三尸真人困住，无数飞钩落下，顿时将这位魔门金丹斩杀。
这三尸真人本来就远远不如福泽真人，又先后被杀了二尸，这里是最后一具魔身了。
因此这次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福泽真人做完这件大事，向三笑和尚深深行礼：“多谢大师救命之恩，这次护我，毁了大师八十年功力，我实在愧疚难当。”
大灭绝神针岂是能轻易抵挡？
哪怕三笑和尚早有预谋，也是大损元气。
他却无所谓一笑，只是当头棒喝道：“福泽道友，你还不悟么？”
福泽真人全身一震，丝丝道气盎然而生。
四周环境似乎起了些变化，天空中乌云密布，有雷霆乱舞。
“这是……”
玄心真人目瞪口呆，旋即满脸欢喜：“福泽劫数尽去，要突破法相了？”
“什么？”
石台之上，方仙心头一凛：‘真是好算计，这一次为福泽真人去了魔障，得成真君，便是欠了蜀山剑派一个大人情，日后若有事，这位真君难道能不出手？而借此机会，也是交好玄光正宗这个名门正派……’
‘蜀山剑派要发扬光大，必要拉拢名门正派，打压旁门与魔道，这是大势所趋，也是之前无数人的努力与广结善缘……’
蜀山剑派跟玄光正宗对拼，根本没有意义。
拉拢正派宗门与各方高人，成为盟主一类的角色，打压魔道旁门，才是蜀山剑派应该做的。
明悟这一点，方仙顿时有些凛然。
蜀山剑派大势涛涛，如果发现了自己这个‘三仙之首’的真相，那下场……
他强行将这些杂念压下，观看一位金丹真人突破成为法相真君。
虽然《紫府天书》中有类似记载，但远远不如言传身教。
‘金丹真人，突破法相真君，是为金丹碎、法相出……’
方仙心里默念，就见一道紫色的雷霆落下，目标赫然是福泽真人。
福泽真人也不惧，将自己一颗苦炼数百年的金丹喷出，迎向半空中的雷霆。
金丹被雷霆一轰就碎，咔嚓一声炸成碎片，一物从中浮现。
那是一条怪模怪样的寒螭，数百丈长，头顶无角，腹生数十对爪，周身缠绕触须，有点像一条白蜈蚣。
寒螭的头顶又生出一张脸来，赫然是福泽真人的模样，此时长啸一声，恐怖的威压席卷而至。
底下有些修为低的修士，竟然直接昏死过去。
‘这就是法相之威么？能成法相者，都是上品金丹，有着真传……因此神通挑金丹还能得见，金丹挑法相，就几乎不可能了……’
方仙心里默道。

第87章 小轮回盘
法相真君！
在元神道君不出的此方世界，已经是绝顶，足以担任玄门正宗的掌教。
而若在旁门，随意开宗立派，就是罗山派这等级别的旁门顶尖大宗，什么虚鼎派之流根本拍马难及。
可以说，每一位法相真君，都是能左右天地大势的关键节点。
蜀山剑派此番谋划，足以让本身气运再涨数分。
法相一成，漫天乌云散去，又生出种种异象。
这是成就法相之时必然有的，每多一重异象，都代表着一重根基。
天花片片如雨，带着奇香，地面上绽放朵朵金莲，蔚为奇观。
此乃第一重异象——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旋即，有一图卷虚影张开，呈现出万里山河之景。
这是第二重异象——山河社稷图！
最后，天色朦胧，似乎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圆盘，带着轮回之意。
看到这一幕，方仙就全身大震，感觉属性栏都嗡嗡而动。
第三重异象——轮回盘现！
这三重异象持续片刻，各自消散。
“竟然有三重异象，实在大善，足见真君功行深厚！”
竹云老道悠然而叹。
“不同真君，法相出，异象显现，都各自不同……福泽真人最后一重异象，显出了轮回盘这件异宝，显然是轮回转世，灵慧不灭之故！”
玄心真人赞叹道。
福泽真人收了寒螭法相，周身道气盎然，对三笑和尚道：“此番多多承情，日后若有所命，福泽在所不辞，就先告辞了。”
他身影一动，就消失在原地。
法相真君的遁速何等快？就连方仙也只不过看到了一条淡淡的影子而已，对此更是非常理解。
‘他此时法相最强，也是心魔最盛的时候，正要闭关，镇压心魔与法力……’
法相真君是一个很奇异的境界。
别的境界，都是初入境者最弱，巅峰最强。
但法相不同，法相者，心相也。
所以法相又称‘心魔法相’！
很多法相一出，大多丑陋不堪，又有无上法力与神通，这些都是初入法相境的表现。
法相真君的修炼，则是将法相一点点炼化阴质，神通法力随着境界提升，反而越来越弱，到了最后，法相几乎消失，只剩下一点纯阳神魂。
这点纯阳再找一件法宝或者仙府奇珍作为凭依之物，就可炼就长生，号称元神道君！
所以，刚刚突破的福泽真人，正是法相真君战力最巅峰的时期。
有着这样一位打手，足以令蜀山剑派实力再增几分。
‘这福泽真人的法相是一条怪螭，还算好的了……实际上很多法相比这还要丑，但是越丑的法相越强……代表根基越为深厚……只是法相太强，就难以炼化，却是有利有弊了。’
‘那轮回盘，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仙感觉，这一幕对自己非常重要。
或许，也是自己之前一直举棋不定的原因。
他看了看周围。
由于福泽真人突破真君，蜀山剑派与玄光正宗的斗剑宣告无疾而终，但来者俱都心满意足。
天空之中，竹山老道与玄心、玄正等金丹宗师一起去了某处，也不知道有何要事相商。
方仙找了个机会，拦住曹秋。
这等秘闻，也唯有此种名门大派的弟子，才有可能听闻。
“此次斗剑，双方以和为贵，却是大善。”
曹秋不知道心里怎么想的，脸上只能现出打肿脸充胖子的笑意。
“是啊，想不到竟然能见得一位真君诞生，真是三生有幸……只是那异象，不知有何奥秘？”
方仙直接问道。
他虽然得了天火上人的传承，但很多秘闻没有听过，也是正常。
曹秋不以为意，直接回答：“你可知……这方天地有些残缺？却是上古时期，一场封神大战，诸多仙人都大打出手，让此界有了些漏洞，战后此方天地都要毁于一旦，幸得数件先天灵宝出世，补天定地，此界才得以苟延残喘，只是灵宝虽强，却终究有些破绽，那一役之后，成仙飞升之辈就越发少了……”
“这先天灵宝，比仙府奇珍更加珍贵，刚才所见的两样，一是山河社稷图，一是小轮回盘！”
“这轮回盘听闻有些残缺，因此才叫小轮回盘，也是这个缘故，我等修行之辈若是转世，才有那么一丝机缘能开启宿慧！”
轮回大道，乃是世界根本法则。
若是轮回无缺，那转世投胎之后，因果俱消，更不可能觉醒前世记忆。
可以说，福泽真人能成就，还是钻了小轮回盘的空子。
因此破境真君之时，才有小轮回盘显化。
这也并非全算好事，若是此真君成就元神道君，去渡那飞升劫数之时，必然有先天灵宝轮回盘显现，将他打落尘埃。
至于山河社稷图出现，那是正常。
它是山川河流所化，几乎所有在此方天地修行的修仙之辈，都跟它有因果。
“原来如此！”
方仙谢过曹秋，心里却极不平静。
‘小轮回盘！小轮回盘！这就是我心潮起伏，不愿走火行成丹的原因么？’
很显然，那先天灵宝小轮回盘，对于他的金手指有很大助益。
若走火行之道，肯定与小轮回盘无缘。
‘难怪我总觉得这金手指有些智障，原来是个残缺货色……或许小轮回盘能将其补足一部分？’
方仙也知道自己有些痴人说梦，一个神通境散仙，就想谋划先天灵宝，实在有些不自量力。
‘若走火行之道，我大概能顺风顺水，但也只是到元神为止……’
‘若走轮回之道，或许一路坎坷，但成就不可限量……’
‘我……到底想如何选择呢？’
方仙叩问自己的内心：‘我……想看到更多的风景，甚至想有一日，能回到曾经一一经历过的世界……世界很大很多，修仙世界并非唯一！’
‘但修补金手指的机会，可能错过了就再难得到……’
‘我的根本，还是在于金手指的大轮回！’
‘这一世，哪怕失败，大不了再去轮回其它世界而已……’
一念至此，顿觉念头通明，周身灵气盎然，显然道行又有精进。

第88章 苗疆
一处山洞。
周围遍布尸骸，一头巨大的灵龟倒转过来，被开膛破肚。
“难、难、难……”
方仙以‘龟爻血卦’推算，自己想要以轮回成道，简直难如上青天。
“但也不是没有一丝希望，首先要做的，就是结丹，丹成无悔，不能走火行，否则便是错过机缘……”
“我差点就错过了，这也是夺了殷求仙命数隐隐带来的反噬么？让我想融入这个世界？但是……我本质上，还是一个穿越客啊！”
方仙脸上浮现出冷笑。
他追求的是大自在大逍遥，其它不论修仙修魔，都不过只是手段。
他继续推算，脸色变得愈发惨白，蓦然喷出一口鲜血。
“轮回盘有缺，名为‘三生镜’！”
“此三生镜，乃是仙府奇珍一流的至宝，能令修士找回前世记忆与法力，不知道被多少元神道君觊觎，最后消失无踪……”
“轮回成丹之法……此法颇为艰难啊。还需要一份传承……”
“看来，那第二个机缘，不得不取，还得去一趟南疆，甚至与昆仑魔宫扯上关系……”
……
方仙回到云台山，曹秋所居住的竹楼之中。
发现此处的修士已经散得七七八八，只有一些凡人还在收拾。
“道长？”
看到他到来，一个侠女打扮的少女有些惊喜地上前，赫然便是那个‘秋水剑’曹仲英。
只不过方仙已经连她的名字都忘了。
“曹道友可在？”
他随口问了句，就听曹仲英乖巧答道：“老叔祖被宗门长辈传唤，匆匆离去，命我等留下来，尽心侍奉道长……”
后面这半句，是她私心发作，自己加的。
来到这云台山，见得各个修士都有飞天遁地，翻江倒海之能，令这位侠女对于修行之事更加渴望。
只可惜她并不知道，在这个世界想要入得修仙门槛，资质、心性、机缘缺一不可。
她虽然有那么一点资质，但心性不行，也不是福缘深厚之辈。
哪怕是，方仙也没有兴趣再收一个徒弟，他望了望周围，自顾自又问道：“山上可还平静？”
“有着老叔祖的威名在，没有不开眼的敢来聒噪。只是……”曹仲英迟疑了下，才开口：“斗剑结束之后，有个叫做绿姥姥的，似乎与蜀山剑派的小辈起了些争执……”
“哦？”
方仙笑了笑，没有管它。
这件事蜀山剑派已经接了，就是他们的因果。
更何况，这与蜀山剑派‘结交正派，打压魔教旁门’的大战略吻合，更与三仙二英的气运息息相关，没这个冲突，早晚也有其它冲突，也就任凭如此了。
“到了二仙二英修为有成的时候，就是一个南疆试剑的由头啊……到时候，我是否也要去一趟，全了这气数？”
方仙暗自想着。
随手帮忙几件事，也是了结天火上人传承的因果。
“你们辛苦，不必跟着我，自去吧……”
等到回过神来，发现曹仲英还在眼巴巴望着，不由一笑，右足一顿，化为一条火龙破空而走。
这次是真的离开了。
只留下曹仲英一个，望着天空，满脸失望之色……
……
嗖！
十万大山，一道赤红遁光在天空中掠过。
“我推算前程，若要火行结丹，水到渠成，但轮回成丹，就有许多阻碍……没有足够实力，怕是阻碍就变成劫难，还是杀劫！”
方仙眸子冷冽：“更何况……好不容易修成的天火焱龙大神通，我也不想废弃，那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天火上人擅长炼丹，其中就有一门手艺，称为‘外丹法’，乃是通过炉鼎大药，炼出一枚‘外丹’来，虽然无法助益延长寿元，但的确可以让神通境修士拥有金丹级别的法力神通。
“这其中，大药是天火焱龙大神通，炉鼎则也难寻，需得是千年贝妖所结出来的元丹那个层次……”
这种天地灵物，不说珍惜罕见，一拿怕是要惹下因果，落入种种算计中，引来麻烦。
方仙倒是算出来了一枚元丹所在，如果谨慎一点，倒也有机会得手。
他看看地头，落下遁光。
这里已经属于南疆范畴，十万大山不是虚指，真的有十万座大山，人迹罕至，毒虫猛兽瘴气之类极多。
此方天地极为广大，一片海域动辄百万里距离，又有千里流沙，万里火域等等。
这附近是某片丛林，但树叶焦黄、土地干裂，明显是遭了旱灾。
方仙深吸口气，只觉得精神一振，这空气中的火行之力，无疑十分充沛，很适合他这样的修士修行。
原本南疆丛林，应当是湿热为主，此时一片干涸，生灵绝迹，让人一见就心里凛然。
“应当是此地了……”
他喃喃自语，神念一放，就看到不远处一名苗装打扮的少女，戴着银项圈，露出皓月莲藕般的手臂与小腿。
这少女大概十七八岁，正占据一处洞窟，在洞口焚烧黑乎乎的草药。
看到方仙过来，脸上露出明显的惊恐之色：“不要……”
啪！
洞窟之内，传来某个东西破碎的声音，旋即一道黑烟直接窜出，里面隐藏了什么厉害毒物的样子，一溜烟就跑了。
“你这个山外人，气死我了！”
苗族少女气呼呼地指着方仙：“我花了一个月的功夫在身上涂抹百花香露，就为了抓到这头大圣，好去与黑苗争斗，现在被你吓走了，你怎么赔我？”
“拿这个赔如何？”
方仙一探手，法力一抓，将那道黑烟卷了回来，现出其中一条双尾蜈蚣，头顶硬壳凸起，宛若一枚珠子。
“你是中土的修仙者？”
少女惊喜上前，眼睛更多的还是盯着那条蜈蚣：“这条大圣已经凝结了蜈珠，我一定可以将蜈蚣蛊炼成，毒死黑苗的人。”
她小小年纪，正是天真童趣之时，却将杀人说得宛若吃饭喝水一般，令人一见胆寒。
方仙倒是清楚，南疆的修行之道与外界不同，哪怕是凡人，也会几手捉虫放蛊的功夫，其中的苗寨大多供奉厉害蛊虫，作为守护神。
也不吃惊，淡淡问道：“你们跟黑苗有仇？”
“白苗黑苗本来就是世仇，这几年为了争水，已经打了好几场……”
少女道：“我叫花枝，你是中土的仙师？为何来这里？”

第89章 元珠
通过与花枝的交谈，方仙这才知道。
由于近年大旱的缘故，附近百里内的苗寨，情况都不是很好。
为了争夺水源而生死相搏的事儿，更比比皆是。
就连这小小少女，也欲炼出‘蜈蚣蛊’，狠狠杀他几个黑苗之人。
此时不由就笑：“哪怕杀光黑苗之人，水也是不够用的，只会渐渐减少……”
“为什么？”
花枝张大眼睛，突然道：“你是仙师，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嗯……这里之所以如此，乃是因为有一处地壳裂开，出了一个太古地肺毒火眼！”方仙摇摇头：“此火眼之内，蕴藏着太古地肺积蓄了千万年的一股毒火，此时还未彻底爆发，为祸不是很烈，若不能及时化解，只怕方圆千里，尽成赤地焦土。”
花枝被吓住，大眼睛扑闪扑闪的。
她恐怕还不能理解方圆千里，尽成赤地的涵义，但心知必然是比现在还可怕十倍百倍的场景。
当即就跪了下来，磕头道：“请仙人慈悲，救救我的寨子。”
“不忙跪。”
方仙一抬手，将花枝挽起，笑问：“你可知附近，有什么灵兽，修炼了元丹的？”
“灵兽？”
花枝想了想：“花枝听人说过，此去三千里的怒兰江中，有一条墨蛟，也不知道有没有龙珠……除此之外，东边二百里，有一座莽蛤山，那里居住着一头厉害妖物，连连吞吃附近之人，连最强盛的寨子也不敢去探险，只是据说有人在月圆之夜，看到有磨盘大小的蛤蟆对月吞吐一颗内丹……”
“成，就是它了，若得此物，消弭此地劫数有望。”
方仙哈哈一笑，扔了一粒丹药给花枝：“此物就当你我相识一场的缘分，我去也。”
当即一飞冲天，向东方而去，心里更是十分雀跃。
此种天地灵物，一般修道人即使抢夺在手，也有些反噬。
但这头蛤蟆妖怪竟然乱吃人，却是死有余辜，师出有名了。
并且，还隐隐与此地大劫相合。
若是拿此妖内丹，做过一场功德，那就更加保险，令所有人都无话可说。
……
莽蛤山。
此山通体青碧，外围有着一圈瘴气，五彩斑斓。
普通人一靠近，只怕就要骨肉全消，即使修仙者也要被污染了法力法器。
方仙也有耐性，找到地方之后，就在山外住下，慢慢等着。
过了几日，到了月圆之夜。
“江昂！江昂！”
宛若擂鼓一般的声音，突然从山顶传来。
方仙隐藏了遁光，暗自查看，就见到一头磨盘大小的赤红色蛤蟆，背上满是肉瘤，正张大嘴巴，对着一轮明月吞吐。
‘这不是蛤蟆妖，而是一头异兽——吞火古蟾！此兽喜欢以各种火焰为食，难怪要给吸引到这里……’
他看了蛤蟆的形状，心里暗道。
又见得过不多久，这吞火古蟾吐出一颗本命元珠，在月光下淬炼，顿时心里一动：“此物正合我用，却是与我有缘！”
哪怕这吞火古蟾没有吐出元珠，他要杀妖夺宝，也就是几剑的事。
并且，事后拿这元珠去消弭火劫，也是一场功德，足以抵过。
此时心念一定，正要动手，突然又见得几道遁光。
看光色速度，也就是几个旁门散仙，偷偷摸摸得躲在一边，见到这一幕，脸上都是喜色：“这头蟾蜍妖果然已经修炼出元珠，正好拿去炼丹，增进我等道行！”
一出手，一道白光席卷，化为一个兜子。
这是他们打不过这头吞火古蟾，特意去借来的一件法器，名为‘寒冰兜’，其它效用一般，但在收取这头蟾蜍的本命元珠上，有着奇效。
此时偷袭，只是一卷，那头吞火古蟾的本命元珠就被卷走。
那头吞火古蟾一直懵懵懂懂，怎么想得到这个？
顿时发出一声怒吼，就要追来。
“哈哈……快收了法器，我们走！”
几个旁门散修连忙叫道。
但为首的一人连连掐诀，却发现那寒冰兜内法力滞塞，居然不听使唤，回不来了。
‘居然连动手都省了，大善。’
方仙剑光一卷，将寒冰兜拿在手中，又隐身不见。
那几个旁门之人红了眼，叫道：“谁敢动我们百蛊宗的东西？”
这百蛊宗也是旁门大派，跟白骨山陷空洞并称为南疆两教，凶威滔天。
只可惜方仙连面都没露，他们这些苦逼就是想寻仇都找不到人。
魔道跟旁门的高手，往往都不精通先天神算，屡屡就要遭劫。
而此时，怒气冲冲的吞火古蟾已经冲到了近前，两只大眼珠子一片血红，蓦然一张口，就喷出一股岩浆。
……
山洞之中。
方仙伸手抹去寒冰兜上的法力，将吞火古蟾的元珠取了出来。
这元珠通体赤红，荔枝大小，十分玄异。
“如此内丹，拿去炼增进法力的丹药，才是暴殄天物……”
他把玩着手上的元珠，心道：“宝物有灵，你若能陪我一起镇压这太古地肺火眼，也是一场大功德……”
当下也不多说，径自打坐，突然间伸出手，一道法力打在赤红元珠之上。
这元珠凌空浮起，一圈圈赤光外放。
在下一刻，虚空中传来龙吟。
丝丝缕缕的赤气从方仙体内渗出，化为一道神通道诀的符箓，打入元珠之中。
元珠气息一变，内里似乎有着一条火龙游弋。
方仙的脸色则是骤然变得苍白。
“幸好我这些时日苦修‘南明离火剑诀’，并构筑了第二道神通道诀，好悬没给跌落回符种境去……”
他起身，一把将元珠收好，喃喃道：“接下来，则是去那火眼处了。”
金丹成就，需要海量元气、法力……机缘与灵诀以上的功法也必不可少。
方仙准备在火眼之上炼丹，同时做一场功德。
“若我能将这赤地千里的大劫消弭，与天火上人的缘分，就足够偿还了……”
天火上人留下宝物，可不是为了给后人好处，而是为了分润功德。
方仙既然拿了，就没准备赖账。
“至于还欠缺的东西，差不多都可以弥补……反正不是自己的金丹，大可随意……”

第90章 劫数
太古地肺火眼所在，原本是一处死火山。
此时，这座火山已经活了过来，无数岩浆脉络一般流淌，汇聚成一处大湖。
方仙盘坐于半空，面前摆放着一尊铜鼎丹炉。
“算算时辰，也差不多了……”
他喃喃自语：“只是欲成外丹，还要经历一场劫数。”
此时心有所感，望向一个方向。
在那边，苗女花枝正带着一个老和尚赶来。
这老和尚愁眉苦脸，身上衣衫褴褛，作苦行僧打扮，境界却十分高妙。
佛教修行，不依衍法、符种等境界，而是修炼三轮六脉，开身体九识，据说修炼到最后，也能飞升西方极乐世界，享受无边大福。
方仙看不出这和尚的境界如何，但起码相当于一位金丹真人了。
“是那人！”
花枝见到方仙，立即大叫。
她当时还以为被方仙给骗了，没想到这个山外人真的来到了这火眼之地。
“阿弥陀佛，多谢小姑娘带路，你请先回吧，接下来可就危险了……”
苦行僧双手合十，一圈佛光放出，也不管少女的呼喊，裹着她远远去了，这才向方仙稽首：“见过道友。”
“不知和尚法号？到此地，是想阻止这火眼爆发之劫么？”方仙笑道。
“正是！”苦行僧唱了一声佛号：“贫僧金海，早在出家之时就发下宏愿，欲积累善功十万……”
“可惜我没见你身上有镇压火眼的法宝，难道是准备自己填了这火眼么？”方仙神情一肃。
要堵住这口火眼，要么炼制合适法宝，作为大阵根基镇压，要么就得这大和尚自己填进去了。
从此日夜以法力镇压火海，承受毒火炼金身之苦楚。
“贫僧刚刚才知晓此劫，却是来不及了……”金海和尚愁眉苦脸地道：“这也是没有法子，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哈哈……和尚果然是个仁心的，不过我这里也有一法，常言道堵不如疏，你镇压了这口火眼，方圆千里是逃过一劫，但毒火于地下不得出，久而久之，劫数只会酝酿得越发惨烈……”
方仙大笑：“我这里准备先炼一枚丹来，和尚可为我护法，待看结果如何，若是不成，你再填了这火眼不迟，如何？”
金海脸皮一动：“就依道友所言。”
说完，径自盘膝坐下，口诵经文。
方仙也不去管他，看了看日头，正是大日方中。
岩浆湖泊之中，大量熔岩湖水沸腾，巨大的泡泡炸裂，冒出惊人的毒气。
“就是此时了！”
他将丹炉抛到熔岩湖上，手里浮现出法宝风云扇，猛地一扇。
呼呼！
狂风呼啸，形成一股龙卷，吸起一道道火龙，没入丹炉之中。
那吞火古蟾的元珠也是奇物，竟然就将这积攒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毒火尽数吸纳，转化为纯粹的火行之力。
“好法宝！”
和尚睁开双眼，抚掌而叹，却又有些叹息：“这位道友显是个有心的，惜乎法力不足，但每汲取一刻，火劫就减弱一分，上上大吉也！”
方仙自然是看上了这浓郁的火行之力，准备化为炼就外丹的资粮，同时也是消弭这一场劫数，大获功德。
只是金海和尚法眼无差，以他区区神通境的法力，根本难以维持多久。
不过他早有准备，一拍丹炉，一股奇异的元气散开。
这元气蕴含大道之音，甫一出现就有片片红云蔓延，化为祥瑞。
天空中似乎多了些莫名的变化。
桀桀！
哈哈！
怪笑当中，一头头无相魔头浮现，争先恐后地投入丹炉。
“不好，道友这一炉丹到底炼的是什么？怎么有如此造化？竟然引来茫茫多天外之魔？”金海和尚大惊失色。
修士修行，最怕的就是劫数。
劫数之中，最惨烈的则是魔劫！
不论何境界，修行之时都可能产生心魔，无形无相，突然出现，一旦无法渡过，便有走火入魔之虞。
除此之外，炼丹炼器，一旦引得造化，也会牵引来域外天魔抢夺。
魔道之中，就有专门的功法，反其道而行之，故意勾引魔头降临，再以神通法力将其炼化，化为法器宝丹的资粮。
更恐怖的，则是元神道君渡劫，乃至三十六重天罡禁制圆满的天罡法宝欲晋升仙器，所引来的就不是普通魔头，而是天外魔君！
方仙这是故意泄露元丹之气，引来大量天魔投入丹炉，欲抢夺这一路丹药的灵机与造化。
这其中，既有无形无相的无相神魔、也有佛家最为恐惧，以眼耳鼻舌身意毁人于无形的欲界六魔、还有天地间七种戾煞化为的迷天七圣……
更有那无影无踪的心魔，想要凭借着炼丹的那丝丝联系，欲侵入方仙的法体，坏了他的道行。
各种天魔，无数魔头，汇聚一炉，让那丹炉变得魔气森森，十分恐怖。
“等得就是你们！”
“我的太初真魔功太过残忍，对修士施展有失天和，但对付魔头，以魔制魔，却是相得益彰！”
方仙心里大笑，一股神念投入丹炉，施展开神通。
刹那间，丹炉中就浮现出一张巨嘴，只是一口，就将一头无相神魔吞下，化为天地间最精纯的太初之气，补充方仙的法力。
接连吞了几头欲魔之后，那大口直接形成漩涡，从中探出触手，抓住一个个尖叫的魔头，投入漩涡之中，消失不见。
不仅如此，那漩涡似乎还产生了一股吸力，源源不断地拉扯域外天魔，投入其中。
方仙顿时感觉法力暴涨，千万吨级别的岩浆火焰被顷刻间炼化，进入元丹之中。
“果然……《洞玄秘录》是一本无上的邪魔功法，恐怕昆仑魔宫的镇教魔典都要相形见绌……”
他心里暗自叹息一声，努力操纵天地元气与火行灵气，于丹炉中维持着平衡。
下一刻，天边光芒几闪，却是那日夜间见到的百蛊宗之人，见到天地灵气有变，想过来捡个便宜。
不用方仙动手，金海和尚就主动迎接上去：“阿弥陀佛，各位施主请留步。”
却是施展佛光，主动缠住了这些人。
“魔劫、人劫……接下来便是地劫了吧？”
方仙心里暗道。
下一刻，只听得一声地震。
那岩浆之中，一条墨绿色的地肺毒火化为蛟龙，积蓄起全身力量，发起冲击。
他早有准备，将九天玄火鉴丢了下去。
轰隆！

第91章 红日真人
这口太古地肺火眼，内部酝酿一股毒火，赫然已经通灵化形。
此时一股暴虐之意萦绕不去，只想焚烧方圆千里之地，却被方仙阻止，如何能忍？
这一下爆发，绝对是山崩地裂，恐怖无比。
方仙却早有准备，将九天玄火鉴丢了下去。
这件法宝乃是天火上人所炼，哪怕曾经跌落层次，但本身材质惊人。
只可惜里面虽然藏着火蛟，却不怎么听使唤，显然拥有不低的灵性。
对于方仙而言，这等不听话的宝贝，不如直接毁了，取其灵火，造就自己的外丹！
如果是自己成丹，那讲究纯之又纯，这么蛮干简直是作孽，降低丹成上品的机会。
但炼化外丹，就没有那许多讲究。
轰隆！
九天玄火鉴落在火眼之上，承受着毒火龙全力一击。
啪！
它的镜面之上，顿时浮现出无数蜘蛛网一般的龟裂纹。
太古毒火龙又是一击，九天玄火鉴猛然炸裂，从中飞出无数天火流星一般的火种火焰。
那三条火蛟浮现出来，悲鸣一声，又带着愤怒，与太古毒火龙绞杀在一起。
太古毒火龙那股暴戾之气一下宣泄大半，竟然有些独木难支，身躯不断变小，但三条火蛟也不好受。
到了最后，四条蛟龙尽数坠落岩浆，化为一道道火焰。
“哈哈……起！”
方仙大笑一声，丹炉之中猛然生出一股巨力，将这条太古毒火龙与九天玄火鉴散落的火种吸纳，熔于一炉。
轰隆！
天上蓦然落下一道雷霆，笔直劈中丹炉。
丹炉炸开，现出其中一颗火丹。
这火丹以吞火古蟾的元珠为基，又被方仙打入了天火焱龙大神通，吸纳太古地肺毒火与九天玄火鉴的全部积累，还有大量精纯元气。
此时丹珠赤红如火，丝丝丹气浮现，化为九条小小的火龙！
似乎就要凝结为一颗二品的九火焱龙丹！
并且还是品质达到巅峰的二品丹！
“阿弥陀佛……原来道友在结丹？”远处的金海和尚看得赞叹不已：“贫僧早该想到，那一手惊人无比的火焰神通，必是道门真传级数！道友成就此丹，前途不可限量啊。”
方仙却陷入了一种冥冥的状态。
他望着下方已经平静下来，地肺毒火为之一空的火眼，心头若有所悟。
乌云密布，丝丝雨水落下，给这片干涸的大地带来生机。
下一刻，一道彩虹浮现，落在还未彻底成型的九火焱龙丹上。
这是消弭赤地千里之劫，所带来的功德气数。
虹光之下，那九条火龙尽数蜷缩回元丹之中，火气竟尔全数内敛，乃是达到了火之极致，反而诞生出一点生机。
这是大日孕养天地万物之意！
一品——大日真阳丹！
“收取满山地肺火，炼得大日真阳丹！……这二品丹原本已经到了巅峰，又得功德之助，品质硬生生提高半品，突破了一品级数，实在妙，妙不可言！”
方仙哈哈大笑，将大日真阳丹召回手中，一口吞下。
在他背后，一轮红日浮现，显化云海浮沉之景。
一丹入腹，大日显化！
“此时我的神通法力，已经是金丹级别的了，还是丹成最上品的道门真传……可惜不过是一枚外丹，寿命还是神通境级数……”
丹成上三品，便有突破法相之望。
而丹成一品，则是有渡劫成仙，飞升的可能！
要是方仙被人知道，拿着丹成一品、足以成仙的机缘气数，硬生生炼了一枚再也无法突破的外丹，怕是要被活活掐死。
——实在太招人忌恨了！
“此方天地，法相元神不出，我足可横行了。”
方仙笑眯眯地收了神通，也不解释自己是炼就外丹，任凭外人想象。
“实际上，如果仅仅只是一枚外丹，我又何必谋划这么多？吞火古蟾的元珠，若落在道君之辈手中，可是修炼第二元神的至宝啊，我没那个神通法力，但炼成身外化身还是有些把握的。”
欲轮回成道，阻碍很多。
这枚外丹一是遮掩自身根基，第二则是可以用身外化身作为掩护。
“恭喜道友金丹大成，大道可期！”
金海和尚笑呵呵地上前，又问道：“这几位百蛊宗弟子，该如何处置？”
“一切任凭和尚你做主吧。”
方仙淡淡一笑。
此时，任何没有法相真君以上修士坐镇，或者一件仙府奇珍镇压山门的宗派，都不被他放在眼里了。
“这几人孽根深种，若是放归回去，还不知道要作多少孽，到时候和尚也得担些干系……”
金海和尚想了想：“那就让老衲带回本寺，好好感化，何时等到他们洗心革面，再放出来如何？”
“也不错。”
方仙细细问了，才知道这和尚有一间寺庙，正在南疆十万大山之中，是为‘明王寺’。
佛门广大，天下各处都有发愿的僧侣修建的寺庙，有的破败，有的却能发扬光大，全看气数。
“道友何不也去本寺，让贫僧款待一二？”
金海和尚又邀请道。
“我刚刚丹成，准备静修一段时日，若有闲暇，必去明王寺寻访道友。”方仙含笑，问了寺庙地址，一口答应下来。
金海和尚得了答复，也是满脸喜色，带着几个原本凶神恶煞，现在灰头土脸的百蛊宗弟子自去了。
“若是这和尚佛法高深，说不定就要多几个徒儿……这与百蛊宗就结下仇怨，又能扯到我身上……”
方仙望着对方的背影消失，不由喃喃着：“此方世界的气数命运之力，竟然如此庞大而严密么？”
他想了想，一拂袖，大日真阳丹飞出，红云化形，变成一个跟自己一般无二的少年来。
只是这少年足足有金丹修为，本体却又退回到了神通境界。
“红日涛涛，云海沉浮……从今日起，我便是红日真人了！”
身外化身稽首一礼：“见过道友！”
“嗯，从今日开始，主要由你露面，与各方人马凯旋，最重要的是……制造不在场证明啊。”
方仙本体轻笑一声，化为一道遁光，消失无踪。

第92章 夺运
江南水乡。
一处小镇。
秋雨刚过，那青石板铺就的道路上带着丝丝寒气。
镇子中间有着一条玉带般的小河，河面上是一座半月型的拱桥。
方仙的本尊穿着道袍，手持一杆黄幡，望着镇上的人烟，呼吸了口略带朦胧的水汽，一时竟有些痴了。
‘有着身外化身在南疆搞事，我此时正可以去拿那一份机缘，搜寻传承，除此之外，还有师父的仇……’
游方道人死于罗山派白阳上人之手，罗山派乃是旁门中的大宗，有法相真君坐镇，但方仙丹成一品之后，还真不怕杀它一个弟子。
‘如今不管这白阳上人是神通还是金丹，都挡不住我一剑，当然，金丹就得化身来杀……’
‘至于推算？旁门真君未必懂得玄门正宗的先天神算，更何况，此方天地的卜算之法所受干扰太多，修士的道行，更是能镇压自身天机气数……’
实际上，哪怕暴露了也没啥。
反正还有蜀山剑派这个大靠山，并且为师报仇，天经地义。
只要自己顶替殷求仙命格的事情不暴露，在此方天地还是主角命，通行无阻。
只是方仙隐约察觉到，自己决定以轮回成道之后，怕是将来之事，就没这么顺风顺水了。
说不得下一刻，就是身份暴露，与天下为敌的局面。
‘在此之前，将事情都做了，能积蓄一分是一分……’
方仙发了会呆，走下拱桥。
“哈哈……惊龙，来追我呀！”
有些湿气的小路上，几个穿着开裆裤的小孩正在追逐打闹。
其中当先一个孩童，嗓门很大，脚下如风。
后面一个追的却有些棱角峥嵘，当得上一声‘灵秀’。
方仙心里暗道：‘莫非我算出的机缘，就应在此处？’
想要轮回成丹，首先缺的就是一门轮回属性的神通道诀。
此方天地的修炼者大多以五行为基，走其它道路，如冰、雷方面的也不少见。
但轮回所属的道诀，不说神通道诀级数，哪怕灵诀、法诀都罕见至极。
毕竟涉及轮回之力，世界最深层次的奥秘！
‘倒是听说道门中有一种‘三生引’秘术，是专门给兵解转世的道人准备，有一定可能维持本身灵慧，但几率小到可怜……即使如此，也是玄门正宗的秘传，普通修士，哪怕金丹都未必能见一眼……’
‘不过，我要求也不高，灵诀便可，法诀也凑合……大不了再用属性栏参悟推演，总得推进到神通道诀层次！’
属性栏并不能直接提升或推演功法，但能增加悟性！
悟性到了，又有‘范本’在，他就算花上一百年，也要破得这重难关！
心思转动中，方仙跟着那个‘惊龙’回到家中。
他家就住在一口甜水井边上，整条巷子称为‘甜水井巷’，巧合的是正好与跑得快的那个孩童做了邻居。
那个邻居家的孩子姓张，排行小三，倒也没有大名。
实际上，这才是正常小户人家的姿态。
反而是叫做惊龙的孩子，父母或许读了几本书，早早给孩子取了名，寄予厚望。
方仙也不客气，直接神识一扫，有些惊讶地‘咦’了一声。
张家与林家比邻而居，境况却大为不同。
林家富裕，张家贫寒。
在那张小三家中，却生着一株龙爪槐，片片黄叶连绵，亭亭如盖，大是不凡。
“这倒是奇了……”
如果是普通游戏人间的高人，此时就应该掐指一算。
但方仙随身没带龟血，那画风也有些惊悚，就不去算它，只是神识一寸寸扫过。
林家中毫无发现，但在张家却发现了几物，很有些意思。
“上面还萦绕着些祖德之气，莫非是传家宝一类？我若要拿到手，也就一个念头的事情，但如此做，似乎又欠下一桩缘分……”
这天地因果很是麻烦，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爆发了。
方仙想了想，准备静观其变。
反正只要没出什么大事，自己还有徐徐图之的机会。
当然，若是情况有变，那他就立即夺宝而走，至于事后的劫数，大不了用剑破之！
……
小镇上的居民十年如一日地过活。
唯一的谈资，或许就是半月之前，镇子上来了一个焦黄脸皮的游方老道。
那道士算卦十分不准，但架不住一双嘴皮子能说会道，每天也能挣得几个铜板度日。
只是没人见他买粮食糊口，最多去瓦家铺子里，沽上半壶酒，再加一碟蚕豆。
至于住所？就在镇外的一间破山神庙中。
夜晚。
方仙点燃篝火，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自己这身体小时候，大概就是跟着游方道人如此过的。
毕竟对方只有一点点法力，装神弄鬼还行，也不敢太过冒头，偶尔还得风餐露宿。
唯一豪气了一次，就是去城中搜集材料，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就在这时，方仙感觉到窗外刮过一阵邪风。
树影婆娑中，周围的一切蓦然变得有些朦胧，他的眼皮变得沉重，仿佛在做一个噩梦，却无法主动醒来。
“有人在施法魇镇我？”
他心里一笑：‘关键还不怎么高明，最多一个旁门的符种……’
此时却装成眼前一黑，昏厥过去。
见此，山神庙外传来一声怪笑，一条黑影飞快远去。
这人影熟门熟路地来到甜水巷林家后门，在门扉上敲了三下。
后门一下打开，林家夫妇毕恭毕敬地将这人迎了进去，口称恩公。
“恩公，镇子上最近新来了一个道士……我有些害怕……”林父是一个中年书生，担忧道。
“无妨……”这黑影现出真容，是一个瘦骨嶙峋的老汉，摆摆手：“我试了他一次，就是个普通人！嘿嘿……我那乖徒儿如何了？”
“惊龙一切都好，都是恩公的洪福。”林母感激道。
自家原本只是个破落户，因为得了恩公之助，才有如今的快活日子。
更何况，儿子还能跟着修仙，这才是天大的机缘！
“嗯……张家呢？”
老汉继续问。
“还是以前那样……我天天盯着呢。”林母飞快回答。
“这事不可不谨慎，毕竟你们的福运，就是夺自他们的，一旦有变，怕是为祸极惨啊……”老汉慎重道。

第93章 交易
方仙掐了个隐身术，在旁边听了半天，大概明白了。
这老汉是个野狐禅，有个外号叫做‘灵云子’，所得传承只能算一般，却有一道法术，能窃取凡人之福运，转嫁于另外一家凡人身上。
这法术也算奇妙，可惜只对凡俗有用，并且每施展一次，必遭反噬。
也不能夺命格、资质之类，只能夺些气运。
灵云子乃是孤家寡人，之前一次都没有用过。
数年之前，偶然路过这小镇，见到了襁褓之中的林惊龙，顿时为其资质根骨所吸引。
修道之人，传承、资质、悟性、福缘缺一不可。
灵云子自忖自身这辈子没啥指望了，但若能教出一个厉害徒弟，一来可以传承法统，二来也是存着万一的指望，对方可以渡自己来世一渡。
只是真有这种弟子，早就被名门大派收录，哪个看得上他？
是以一见林惊龙根骨顶尖，就动了心思。
但后来查看，发现此子虽然根骨极重，却秉命单薄，没有福缘，这可如何使得？
没有福缘的弟子，哪怕天资再高，外出之时也可能遇到飞来横祸，直接身死道消，又有什么用？
幸而天无绝人之路，老道跟着林家一路，发现他家邻居却大有福缘，也正好是个凡人。
因此直接表露身份，又施展法术，夺了张家的福缘，转嫁于林家身上，令这几年过得顺风顺水。
这实际上只是一点余泽，真正的福运，都积蓄在林惊龙体内，潜移默化地改易他的本命，只等将来一飞冲天。
方仙听得，不由感慨。
‘难怪我觉得那小小孩童不差，果然真是不差……本身资质根骨上佳，再补全福缘，虽然还是比不上三仙二英，但也是莫逍遥那个级别的了……或许足以令玄门正宗都为之动心，收为弟子……’
‘也可怜那张家祖上遗泽，尽数便宜了外人……此法门还是有缺陷，张家不能断了香火，也不能发达，否则便会破功，反噬之惨，实在可怕万分……’
将这灵云子的秘术与自家的法门比了下，方仙顿时有着富翁看到地上掉了一枚铜板那样的心情。
“仅仅只是夺取一些气运，都要承担反噬，并且无比繁琐，也是醉了……”
他想了想，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今日……我便要来主持公道。”
却是将地下殷求仙的哀嚎视如不见。
方仙撤去隐身法，让灵云子吓了一跳：“你……你怎么……”
也不等这家伙取出法器，他直接一扬手，一道法力就将老道镇压了。
“当家的，跟他拼了。”
林母满脸彪悍之色，想要去拿菜刀，同样被方仙一个施法，镇压在原地。
“爹、娘……我要尿尿……”
这时候，隔间的林惊龙也被吵醒，揉着眼睛出来，顿时吓呆了。
方仙笑眯眯地，也不去管他，直接将张小三摄了来。
此子虽然秉性单薄，但却本应该是张家这一代承命之人。
“惊龙，这是怎么回事？”
小家伙揉揉眼睛，感觉在做梦：“我不是在家里睡觉么？怎么到了林家婶婶的屋里了？”
“呵呵……你也不必知晓那么多，只需要知道，这林家拿了你张家不少东西，该还了……”
方仙笑吟吟地，手指弹出一道剑气。
呲！
那灵云子的头就掉了下来，热血泼洒，溅在几人脸上。
张小三摸了摸脸，热乎乎的，嘴里有股咸咸的味道，顿时吓得呆了。
那林家夫妻更是魂不附体，以为今天就要命丧黄泉。
“今日我让你来，就是做个见证，这林家拿了你家数年大运，就拿命来还吧！”方仙仍旧云淡风轻的表情，淡漠道。
“上仙！上仙！”
林父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是小人一时猪油蒙了心，千错万错都是小人的错，请放过我的妻儿吧！”
方仙只是一拂袖，将他砸在墙壁上，静静望着张小三。
林惊龙浑身颤抖，说不出话来，同样看着小时候的玩伴。
张小三呆呆怔怔，只是觉得林家遇到了天大的事情，心里一片茫然。
看到方仙要动手，本能就叫：“住手！”
“哦？”
方仙居然真停了，指了指林惊龙笑道：“你可知他偷了你今生的大福，让你落魄一生，自己却有修仙的指望……”
“他没有偷我东西！”
张小三心里空落落的，感觉到了一个很关键的时候：“就算有……我也原谅他了。”
“如此也好，不过贫道出手，可不白帮忙的……”
方仙笑眯眯道：“我也不要别的，就要你家压桌角的那块石头，如何？”
“我答应你。”
张小三话一出口，感觉心里又是空落落的，仿佛失去了一点东西。
“哈哈，好！”
方仙道：“我也不瞒你，你家祖上也是位散仙，颇留了些东西下来，我只要那块石头，其余的物件你收好了，日后或能有几分入道之机……”
他也不多说，直接法力飞摄，取来一物，化为遁光飞走。
帮着张家斩断这噩运之后，他能感觉到石块之上萦绕的祖德之气消去，现出真容，赫然是一部玉简。
神念一探，就发现里面一本道书。
“果然是轮回相关的道诀，竟然有灵诀在内，却省了我不少功夫……”
方仙看得一喜。
这是他劳动所得的报酬，双方交易得你情我愿，没有因果负担。
至于后续，张家与林家会如何，却不关他的事了。
“切……果然没什么好东西……”
又将灵云子留下的法宝囊看了看，没见得什么好东西。
此人一死，所施展的法术立即断绝，本人也要承担反噬。
即使死了，下一世轮回也不会有什么好事，更要背负罪孽，种祸深深，说不定就投胎去当畜生了。
“若有朝一日，我的事情泄了，下场只怕比这灵云子还要惨酷数十倍、百倍啊……若是之前还好说，但我准备以轮回成道，困难又要加重许多……”
方仙暗自叹息，又联想到了自己。
心知在这个世界的证道之路，只能成功，否则必然粉身碎骨！

第94章 飞剑通灵
南疆。
方仙的身外化身，红日真人驾驭火龙剑飞遁，天空中只见一道赤红色的匹练，顷刻间就远去数十里。
“好，此剑果然很配我！”
他一身赤红道袍，眼眸中浮现出喜色：“剑术却是又增进一筹，证就剑如雷音之时不远了……”
金丹级别的法力神通，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
特别是他炼就大日真阳丹，是一品的天仙之姿，更有许多妙用。
他潜修这段时日，却是在‘剑光破法’之余，又证就了一重境界，名为‘飞剑通灵’。
此境界中的飞剑，已经相当于生出灵智的活物，可以在剑主命令下自行做些事情。
这个境界却不是他苦修证得，而是用大日真阳丹的法力祭炼火龙剑之时，火龙剑自行通灵而成，算是意外之喜。
若是以二品的九火焱龙丹来，就未必有这种好事。
“一品金丹，妙用无穷，大日真阳丹最珍贵的，就是这一点大日生机……阳极生阴，阴阳造化，无始无终，无穷无尽，妙不可言……”
方仙随意甩出一朵火焰。
这火焰一下化生，变成一只小鸟，叽叽喳喳地叫着，又变成一匹小马，在地上飞驰。
若是他肯花功夫，祭炼个数十年，说不定这朵火焰就可以真正化为生灵，能开启修炼之路，是天生的造化。
“今日正好心血来潮，不如去明王寺看看……”
金海和尚之前已经告诉过方仙地址，找起来很方便。
方仙来到地头，也不现身，直接让火龙剑飞出，心思沉浸进去。
下一刻，飞剑所经历的一切，在他识海内都是历历在目。
“用飞剑潜入，只要收敛剑光，可比人方便多了……又是一个做坏事的好手段，咦？我在乱想些什么？”
方仙心里有些无语，但还是操纵着火龙剑隐没剑光，飞到明王寺上空。
……
“这日子，没法过了……”
明王寺中，一个青秃头皮，显然是被刚刚剃度的沙弥哭丧着脸，恨恨甩下手上的扫帚。
他本名麻东单，乃是百蛊宗三代弟子中的遮拦人物，一身修为赫然到了神通境，能称一声散仙。
在苗疆之中，可谓作威作福，在寨子中看上某个苗女，直接下手强抢的事情也做得不少。
只可惜自从打上那头蟾蜍妖内丹主意后，就连走背运。
一开始是觊觎内丹，被蟾蜍妖追得狼狈不堪。
后来一狠心，借了一件专门收取内丹的法器，本拟万无一失，想不到居然连法器都被人偷了，自己反而被暴怒的蟾蜍妖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好悬才逃走。
最后一次，是看到天地异动，想去捡个便宜。
但还没有见到什么好处，就被金海这个和尚拿了下来，更是不由分说，一股脑带到了明王寺中，被封了法力，天天得听佛法，昨天自己抱怨几句，老和尚竟然说自己跟佛有缘，硬生生给剃度了。
麻东单当真是欲哭无泪啊。
“师兄……”旁边几个师弟泪眼汪汪的：“这老和尚怕是有结丹修为，我们师父来了都不一定能打得过……而且他背后也有佛门，不怕我们百蛊宗，我们莫不是真的要被舍给他当弟子吧？”
一想到日后只能吃斋念经的悲惨生活，几个师兄弟都恨不得抱头痛哭一场。
难道辛辛苦苦修炼到散仙，就是为了当数百年和尚么？
“嘻嘻……这几个小和尚倒也有趣。要不我跟你们师傅说说，让他把你们送给我，当个奴仆如何？”
旁边突然闯进一个小鬼，脸上笑嘻嘻的，居然是古道仙。
只是他此时凌虚御空，赫然已经有了神通境的修为。
麻东单睁大眼睛，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小鬼才几岁，怎么就成散仙了？难道如今自己的修为如此不值钱了么？
“道仙，不得胡闹。”
竹云道人与三笑和尚联袂而来，见状脸皮一抽，连忙喝道。
三笑和尚更是对一旁的金海和尚道：“小徒顽劣，还请佛兄不要见怪。”
“令徒天性自然，贫僧也是喜欢得紧。”
金海和尚双手合十，脸上无悲无喜：“得了此子，蜀山剑派未来不可限量……”
心里却在可惜，为何我佛门没有收得如此大福缘之人。
“这位金海高僧，是我的好友，你们还不见礼？”
三笑和尚又对身后的祝英姿、韩英珠、诸葛问仙道。
“见过大师！”
其余三小还是很乖，上前行礼，他们倒都是符种境界，还未曾晋升。
玄门正宗的心法，最是看重根基，越是基础，越要稳扎稳打，一点倏忽，后面可能就再怎么努力也弥补不回了。
古道仙却是回家一趟，得了一份机缘，直接凝练出神通道诀，自以为高人一等，却不知又落后一步。
“可怜老衲两袖清风，也没得见面礼好给……”
金海和尚做出愁眉苦脸之色。
“佛兄不必客气，我们此来南疆，一来是为了绿姥姥之事，二来则是为了一人。”
三笑和尚原本伤了些元气，只是三仙之首事关重大，又得了掌门飞剑送来的灵丹相助，这才勉力为之。
金海和尚一怔，旋即问道：“可是那镇压火眼之人？”
“果然……此子这次合该入我蜀山门下。”
三笑和尚与竹云道人对视一眼，心道这次那方仙跑不了了，便是绑也得绑回蜀山去。
“师父、师叔，何必劳动你们大驾？”
古道仙叫道：“我如今也修成神通，什么绿姥姥，我一剑就砍翻了她……还有那方仙，我……我不怕他！”
他前半句还好，后面半句未免就有些色厉内茬。
‘可是……那人已经结丹了啊……’
金海和尚脸皮抽动，刚刚想说这句，就见得三笑和尚神情一肃，望向空中：“何人敢来窥探？”
话音未落，竹云老道已经身剑合一，化为一道青虹，冲上半空。
剑气闪动间，直接破去隐匿法门，现出一柄火红色的飞剑。
那飞剑通灵，化为一条火龙，当空一斩。
叮！
竹云老道刚刚觉得有些眼熟，蓦然感觉一股大力袭来，连人带剑就被砍翻，跌落云头，赫然被一剑而败！

第95章 剑如雷音
“这……”
下方的三笑和尚大惊。
竹云老道虽然修为不如他，却也是丹成三品，得了蜀山真传剑法的高手。
怎么一剑就被人挑翻了？
他大袖一挥，三阳一炁剑就飞出，化为三道金光，将四小牢牢护住。
“这剑光，有些眼熟！”
古道仙望着这一幕，感觉莫名有些熟悉，屁股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这是……火龙剑！”
竹云老道也不顾自己灰头土脸，失声叫道。
“哈哈……红日涛涛，云海浮沉，红日真人见过诸位。”
方仙一身赤红道袍，大袖飘飘，走到明王寺前，一招手，就收了半空中的火龙剑：“刚才我的火龙剑感应到有敌意，自顾自斩了一剑，误伤了道友，实在对不住……”
他虽然在道歉，但竹云老道却恨不得地面上有条缝隙好钻进去。
就连古道仙，都是心里惴惴：‘你飞剑自行一击，就败了竹云师叔，岂不是说根本没出全力？同为三仙，差距这么大的么？就因你是三仙之首？’
“你……结丹了？”
三笑和尚不愧绝顶金丹，一眼看到了最关键之处。
“正是！”
方仙朗声长笑，身后浮现出一轮红日，有云海伴生之景。
“竟然还是丹成一品！”
三笑和尚诧异万分，竹云老道更是张大嘴巴，好似个雷劈的蛤蟆。
神通境的散仙，想要凝结金丹，起码也要数十年苦功，有的数百年都渡不过这个门槛，只能黯然坐化。
但这小子，怎么比修成神通还快？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是万分无奈。
丹成无悔！
金丹一成，就再也无法改换修炼法门。
也就是说此时方仙哪怕加入蜀山剑派，也只能做个客卿长老一流。
他们此时的心情，就好像自己看中的十七八岁少女，突然嫁为人妇，连孩子都有了的既视感。
煮熟的鸭子硬生生飞了。
怎一个惆怅了得？
三笑和尚心里更有些惊惧，不知道事情为何发展成这样，额头都冒出冷汗：“三仙二英，蜀山大兴，乃是本门赤眉仙人亲口许下，绝不会错，怎么如今横生如此波折？莫非……天数有变？”
作为玄门正宗的修士，最怕的就是天机变化，颠覆原本大势。
“不不，祖师所算，不会出错。”
竹云老道却是想到另外一处：“或许……这三仙之首，不该在这一辈入蜀山，非得经历一次轮回劫数？”
对于修道者而言，时间观念与凡俗不同，数十年不当一回事。
但转念一想，又是犹如被泼了一层冷水：“历来转世的前辈，不是遭遇劫数，就是丹成下品，大道无望，不得不重来一世，以图打造上乘根基……丹成一品，还转个屁的世，除非是应了劫数！”
到底还是三笑和尚道行高深，勉强恢复过来，贺喜道：“恭喜道友丹成一品，大道有望。”
“多谢……不知二位与这些小朋友前来南疆，所为何事？”
方仙笑眯眯地跟祝英姿打了个招呼，视线一一扫过四小。
古道仙不自觉就低下头，躲在三笑和尚身后。
“这个……乃是为了南疆白骨山陷空洞的绿姥姥，毕竟有些因果，需要了结……也是小辈们的历练。”
三笑和尚当然不会说主要是为了来收方仙入门，这时候只是自取其辱。
“原来是绿姥姥，此事实际上还是由我门下而起，当由我来解决！”
方仙哈哈一笑。
他此时内心无比通达，剑术似乎又有所领悟，当即一扬手，将火龙剑飞出。
呲咻！
这口飞剑一下通灵，化为一道赤虹，消失不见。
下一瞬，才有剑刃破空声传来。
这却是剑光比声音还快，因此先看到剑光，再听见声音。
“剑如雷音，瞬息千万里？”
三笑和尚肃然道。
“不错！”
方仙一部分神念附着于火龙剑上，已经瞬息间横跨数千里，来到白骨山陷空洞。
绿姥姥此时刚好在外界一片密林中吸纳乙木之精，心里还在恨恨想着：‘蜀山剑派欺人太甚，杀了姥姥的徒儿，抢了姥姥的金蚕剑……等姥姥去向洞主借了那柄白骨阴阳剑，就要那些小辈好看，真当我们这些老妖精不敢吃人了么？’
突然，她眼前剑光一闪，火龙剑宛若破碎虚空般浮现，一剑斩出。
快！快！快！
这一剑就是电光火石般出现，快到令人都未必能反应过来。
绿姥姥身上的衣衫炸裂，化为一层层乙木精气，却被剑光一斩而破，此乃‘剑光破法’神通！
下一刻，火龙剑就将绿姥姥扎了十七八个窟窿，特别是其中一枚金丹，被剑光绞成粉碎，这才自去了。
这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旁边绿姥姥的门人弟子，先是见得绿姥姥被一剑斩杀，然后才听到剑音破空之声，都呆在那里。
良久之后，才有一头小妖战战兢兢地道：“姥姥……姥姥死了？”
……
明王寺中，从方仙弹指飞剑，到飞剑回来，也不过才过去十几个呼吸。
千里之外，飞剑取人首级，如探囊取物！
‘这实际上，是我剑术三个神通一起组合，才能做到……没有剑如雷音，就飞不了那么快，而若飞剑不能通灵，神识不能附着其上，就容易杀错了人，最后，则是剑光破法，一瞬间斩去绿姥姥身上的护身咒法……’
如果正式斗法，任凭绿姥姥先防护全身，方仙也未必能斩杀得如此轻易。
之所以能杀了这位金丹，靠的就是飞剑偷袭！
剑如雷音，瞬息斩杀而至，任凭身上有什么法宝或者法咒也难以施展。
要抵挡这样的杀招，唯有依靠身上能通灵护主的法宝或者神通！
可惜绿姥姥身上一件都没有，就这样被斩杀了。
其他人仍旧懵懵懂懂，三笑和尚是唯一看出些端倪的，失声道：“你已经斩了绿姥姥？”
“正是。”
方仙抚剑而笑，淡然回答。
三笑和尚顿时无语。
他自忖也是金丹中的绝世天才，飞剑犀利，又有蜀山剑派的真传，却未曾证得剑如雷音之境界，还施展不出此种神通，心头就是一凛：‘若他这样刺杀老和尚，和尚有三阳一炁剑通灵护主，倒是不惧，但如此法力神通，正面硬拼，老和尚似乎有些拼不过……’

第96章 海底洞府
正当身外化身在蜀山一干剑仙面前装逼之际，方仙已经来到了北极冰海。
呼呼！
寒风呼啸，天地苍茫，海面下不时有着巨大的海兽游过。
这些海兽体型庞大，几乎是陆地猛兽的十倍、数十倍之巨，只是灵识混沌，大部分无法修行。
但若有福缘深厚之辈，机缘巧合下开启灵慧，踏入修炼之途，往往便能取得不俗成就。
同一境界之中，论法力雄厚，少有人能比拟。
“福泽真人，不，福泽真君，似乎就得了北极广寒道的传承……”
方仙取出那枚得自张家的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这里面的道法神通都涉及轮回，十分玄秘，其中就有一门‘百世轮回诀’，能遮掩自身气息，甚至干扰推算。
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配合属性栏潜心参悟，此时略有所得，一掐诀，一道灰蒙蒙的光彩自头顶落下，笼罩全身。
若是竹云老道等人在此，必然不敢相认。
修士不论外貌如何变化，法力乃至神魂气息总是不变，但这百世轮回诀，就如同真正让人转了一世一样，再也看不出根脚来历。
做完这一切之后，方仙挥手放出数道火焰，防护全身，一头扎入冰海之中。
冰海之下，温度骤降，又有一些奇异海兽游过。
它们没有主动上前攻击，方仙也就不管它们，一路继续下潜，进入某条深海裂缝。
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却是他从龟爻血卦中看到的幻景。
伴随着下潜深度越来越恐怖，四周压力越发庞大。
‘若是符种修士进来，八成就要被压成肉饼了……’
借着火光，方仙来到一处，看到墙壁上被开出一个洞窟。
四周墙壁光滑，有些斧凿痕迹，明显不是自然所成。
“到了，就是此处。”
他脸上泛起一丝笑意，游了进去。
嗡嗡！
到了洞窟之底，略微运转法力。
四周环境顿变，云雾缭绕，海水与寒意全无，变成了一座洞府。
“这就是三仙之首，命中注定的第二个大机缘么？”
方仙小心翼翼地探索，却发现此洞府早已荒废不知道多少年，连禁制都消解大半。
洞府主人也没有道书传下，更没有什么身份信息，似乎只是随手开辟的一处别府。
唯一有些异样的，只有炼丹室。
“不……似乎是炼器室，更为妥当一点？”
挥手打开灵光涣散的大门，一股浊气扑来，令方仙眉头一皱。
他看向室内，发现应该是一座炼器室，周围的木架腐朽，一件件法器落在地上，有的居然还泛着灵光，显然不是凡品。
但方仙此时的注意力，已经尽数被炼器室正中的丹炉吸引。
在丹炉之下，竟然还有一朵碧绿色的火焰，在熊熊燃烧着，不知道燃烧了多少年。
“要是普通火种，哪怕灵火，只怕也熄灭了吧？这是……生生不息火？”
方仙蓦然想到《紫府天书》之上，天火上人极力推崇的一道灵火，不由失声道。
天火上人对这道灵火推崇备至，据说此火其它方面只是一般，但不需任何外力，就可以一直燃烧，永不熄灭，蕴含造化奥妙，只是一直寻找不到，引以为毕生遗憾。
此时这朵生生不息火，在方仙的【洞玄之眼】中，又有些不同。
其焰心之内，似乎有两道气息流转，循环不休，奥妙非常。
“这似乎还不是一般的生生不息火，而是燃烧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造化之焰，可名为‘生生不息造化火’！”
方仙若有所思，明白自己为何非得取了这份机缘。
他又看向铜鼎，发现上面刻了大量铭文，乃是一篇炼剑之术。
“我自问眼光不差，但这门飞剑，居然没见过，或许是这洞府主人自行推演的？但蕴含正魔两道飞剑之秘传，难道这主人，还是个正魔兼修的家伙不成？”
“照这上面所说，莫非炉子里的，就是天地奇珍——‘太清神铁’，并且已经被炼化了万年以上？”
“原来三仙之首命中注定的第二个大机缘，是一口飞剑？按照这铭文所说，若真能铸成，威力的确非同小可，不在蜀山那三口镇派飞剑之下……”
揣摩完这道炼剑之术后，方仙也不由心里一动。
他并不知道，这洞府的主人，曾经是正派一位真君，醉心于炼剑之术，大有名气。
后来为了集思广益，甚至不惜冒名顶替，混进昆仑魔宫，学了魔道炼剑秘诀，从此正魔兼修，毕生心愿，就是铸出一口绝世飞剑！
等到他炼剑之术到达巅峰，准备开始炼剑的时候，又得到了一块‘太清神铁’！
这神铁乃是天地奇珍级数，罕见至极，但极难炼化，动辄就需要数千年！
一般的法相真君，都未必能活这么久呢！
这人便想了一个取巧之法，做好了诸般准备之后，用一朵生生不息火，来炼这神铁，由于此火不熄特性，就相当于一直在炼剑。
而他若能活到数千年之后，或者转世重修，就可以来取回这一份天大的机缘。
但这‘太清神铁’与‘生生不息火’，是何等大机缘？
他拿到手后，就大大折损了自身气运，之前又一直醉心炼剑，没有积攒什么外功福缘，不久便遭劫陨落，不断在轮回中沉沦，未曾开启宿慧，这洞府就一直空了下来。
至今大概也有万年了。
这万年之中，生生不息火却一直按照设定，在炼化太清神铁与其它辅材，早已将它们融汇一体，炼得纯之又纯。
只等来人进行最后一步，就可以炼就这一口神剑！
按照火鼎上炼剑之术旁边的‘太虚破体无形剑诀’所言，此飞剑名为——无形剑！剑出无形无相，最擅偷袭，伤人神魂。
哪怕被擦到一点边，金丹之下，都要形神俱灭。
金丹之上，纵然有着防护神魂的法宝丹药，也要哀嚎七日七夜而死！
方仙若有所思，盘膝而坐，细细参悟起这门炼剑之术。
三日之后，他蓦然睁开双眼：“无形剑融合正魔炼剑之术所长，最后一步，怕是得念动天魔大咒，吸引诸多天魔前来禁劾，才有如此阴毒的伤魂之力！”
“对于普通正道剑仙而言，这一步万分凶险，一不小心就要被魔头反噬，但对我而言么，呵呵……”

第97章 东土斗法不败
深海洞府内。
一朵生生不息火，夜以继日地炼化着炉内的太清神铁。
方仙望着这一幕，眸光幽幽，终于开始了炼剑的最后一步。
熊熊！
伴随着一道法诀打入，炉底的火焰一盛。
炉子当中，太清神铁早已化为了一团半透明的溶液，被拉长成为剑形。
这剑半透明，被火焰包裹，蓦然变得有形有质，火焰一转，又变得无形无质，如此反复，一连九次。
实际上，若连之前的炼剑时光都算上，这形质转换怕是早已进行了上千万次，将所有材料祭炼得纯之又纯，方仙这最后九次才没有丝毫阻碍，一蹴而就。
下一刻。
他念动天魔大咒，比之前丹成一品之时更多的天外魔头轰然出现在炉中，各逞凶威，要夺取灵机。
“太初真魔，给我吞！”
方仙脸上泛出狞笑，施展开魔功。
炉子内顿时多出一个漩涡，从中探出无数触手，将天魔拉扯着粉碎，真是好一幕惨剧。
大量精纯元气浮现，被剑胚吞噬。
“这机会难得，索性做到最好吧。”
方仙又念动天魔大咒，吸引来诸多稀奇古怪的天魔，一口气尽数祭了炉。
轰隆！
这炉子也是件异宝，但此时居然好像吃撑了，从各处冒出大量精纯元气，鼎身上浮现出丝丝裂痕。
“昆仑魔宫，只怕走的是以魔制魔之道，以本命神魔，压制其余天魔、心魔……如此才能保持清明？”
“若论魔性，我的《洞玄秘录》似乎比它的镇教典籍还要恐怖……只可惜，没有修行功法，只有术……否则的话，说不定我这一世就直接修魔了。”
方仙一瞬间心头生出诸多明悟。
而诸多天魔也是不断浮现，被漩涡所吞噬。
如此一连九次，搞得再也没有魔头落下，他心里突生出警兆，知道再继续下去，说不定就要惹出他也无法对付的魔头下界，这才作罢。
“不好……”
等到再看炉火之时，方仙心里一惊：“不妙……似乎做得太过头了，那口无形剑不会给我炼没了吧？”
“开！”
他急急忙忙地收了火焰，打开炉鼎。
良久之后，一声哀嚎在洞府内回荡：“我的剑呢？我的飞剑呢？我放在炉子里，那么大一口飞剑呢？跑哪里去了？”
……
蒲团之上。
方仙盘膝而坐，满脸郁闷地望着自己的手掌。
在掌中心，一口半透明的细针浮现，锋锐非常，似乎下一瞬就要隐没不见。
“无形剑已经够阴毒的了，我却炼过了头，炼出一口无形飞针来……岂不是阴上加阴、毒上加毒？以后出去怎么混啊？虽然剑诀略微修改一下，驭使飞针也没有什么，但我不变成东方那啥了么？”
虽然在抱怨，但方仙可没有丢了这口无形针的想法。
它毕竟是那位前辈高人的毕生心血，能伤元神，连道君都要忌惮一二。
论价值，绝对不逊色于蜀山‘炼魔’、‘镇妖’、‘斩仙’三口镇派飞剑。
可以说，一针在手，若再召回身外化身，方仙哪怕法相真君都敢拼一拼。
至不济，也能护着逃走。
而一旦晋升法相真君，那元神道君都敢招惹了。
“一针在手，天下我有……莫非我以后要多个外号，唤作‘东土斗法不败’？”
方仙一脸纠结，将无形针收入体内祭炼，同时妥善地收了那朵‘生生不息造化火’。
他有着预感，自己这次继承这一机缘，更多的，怕还是为了这朵火焰。
……
蜀山，剑阁峰。
蜀山剑派的掌教真人，唤作‘白眉’，曾经未入道之时，也是世间一代大侠，剑法高超，行侠仗义，锄强扶弱，在江湖上有好大一番名气。
后来得了蜀山剑派一位长老点化，那位长老扮作凡俗侠士，与他比拼剑法，结果白眉十战十败，从此死心塌地得拜师，如今赫然已经修成法相，号为‘白眉真君’！
白眉真君正在殿中打坐，旁边是一位白衣飘飘的蜀山长老。
就在这时，一口飞剑从天际落下，带着一张帖子。
“三笑飞剑传书，看来南疆之事已定……”
旁边的蜀山长老笑道。
白眉真君看了眼，眉毛一动，将书帖交给旁边的蜀山长老。
这长老不过个金丹，养气功夫就远远不如，震惊道：“方仙已经结成金丹？这可如何是好？莫非大势有变？否则三仙之首为何会出了差池？”
“此事颇为诡秘，但那方仙，的确是三仙之首！”
白眉真君对于自己的先天神算之术，还是非常自信的，并且，也请过其它高人出手推算。
“天机流转，宛若长江大河，浩浩汤汤，一旦前段略微改易，或许错漏会越来越大，最终泛滥成灾，不可收拾……”
蜀山长老额头上已经满是冷汗：“掌教真君……此事该如何处置，还请示下？”
“我蜀山肩负正道大兴之气运，之前相助福泽真君，顺带卖一份人情给玄光正宗，从未出差错，这大势已成，岂是如此轻易便能更改的？至于三仙之首的事情……月尚有阴晴圆缺，如何能容许我蜀山占尽气数？”
白眉真君苦笑了下，越是到了他这个修为，越是知晓天意莫测，敬畏天道。
“但三仙之首，可不是其余四小可比……你看他短短数年，就金丹大成……还是丹成一品，这滔天气运……”
蜀山长老宛若被剜肉一般心疼，对于他而言，哪怕是祝英姿、韩英珠、甚至古道仙出了岔子，也比不上方仙出问题损失大。
就在这时，白眉真君长眉一动，左手五指飞快演算起来：“不好……我隐约算出，三仙之首的第二个大机缘，开启了！”
“但是那机缘在北海，方仙明明在南疆，还与三笑等人在一起……这是……有贼子捷足先登？可算出是何人？”
蜀山长老坐不住了，喝道。
“天机混沌，算不清楚……”白眉真君神情严肃：“三仙之首的气运也不圆满，莫非这场群仙大劫，还有变数？”

第98章 罗山
“得了这机缘，我所欠下的缘分，似乎应在昆仑魔宫？”
这个世界讲究有来有往，有取有还。
方仙一直恪守此道，取了天火上人的传承，就为他找了弟子，又将南疆镇压火眼所得的功德拿去抵账，才算揭过。
如此行事，方合玄门正宗之道，不仅日后修行劫数较少，更有天助。
他能短短时间内修为突飞猛进，也有因果牵连较少，能一心修持的缘故。
这次拿了那不知名高人的一口无形针，一朵生生不息造化火，所欠下的缘分，竟然应在了昆仑魔宫。
“看来留下洞府的那位前辈，跟魔道脱不开关系……不过也没有什么……”
方仙此时，已经回到了中土大陆，大乾朝廷治下。
他这次回来，同样是要了结一段因果。
杀师之仇，不可不报！
“罗山派，白阳上人……罗山派是顶尖旁门，虽然没有元神道君，但门中有一位‘罗浮真君’坐镇，护山阵法也算犀利……我手头又没有白阳上人的气息，有些难办啊……”
若是手上有一丝白阳上人的气息，那方仙也不必多说，直接放出无形针，上演南疆红日真人，千里之外，取人首级的一幕了。
实际上要做到此事，除了必须拥有一口飞剑，证得‘剑光破法’、‘飞剑通灵’、‘剑如雷音’之外，还需几个条件。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被斩杀之人的气息。
绿姥姥的气息，方仙早就在金蚕剑上得到，飞剑不会认错人。
并且，当时的绿姥姥也是劫数到了，正在外出炼法，没有躲在什么护山大阵之中。
否则的话，火龙剑就只能潜伏在阵外，等她外出之时再动手了。
毕竟护山大阵大多倾尽心血，威力不凡，又时时开启，有可能挡住火龙剑。
“只是……挡不住我的无形针！”
无形针介于虚实之间，任何阵法只怕都会被一穿而过。
除了此界大名鼎鼎、涉及虚空挪移的几个上古禁断大阵之外，方仙还真没有想到有什么能阻挡这无形针一刺。
可以说，如今的方仙完全可以悄无声息地抹去此界绝大部分金丹，甚至让他们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
罗山。
此山连绵万里，浩瀚非常。
其中罗山派，号称旁门第一大派，弟子数万，虽然良莠不齐，绝大多数是衍法境界，但声势浩大，在修行界中颇有名气。
若论人多势众，怕是蜀山剑派、玄光正宗、玉虚宫、玄天道、逍遥问心阁这些名门正派加起来都比不过。
可惜，修行界中的实力，不是这么算的。
比如此时的方仙，就有把握将除了‘罗浮真君’之外的罗山派弟子尽数赶尽杀绝！
方仙施展‘百世轮回诀’，变成一个普通青衫读书人的外貌，在罗山派之外徘徊。
‘这罗山派的护山大阵，名为‘万云浮沉玄光阵’……乃是罗浮真君亲手布置，在此界威力算不错了，我的火龙剑进去说不定就给收了，只是奈何不了无形针……’
观察一阵之后，他心里大定：“下一步，就是去寻找白阳上人的踪迹。”
罗山派山门大开，不时就有弟子进进出出，却是在护山大阵之外，又经营了一重重亭台楼阁，作为外府别居。
方仙一看就知道，这些真君的徒子徒孙们，一个个法力低微，怕是连进入大阵的资格都没有，只能依附在外，统一有个称呼，叫做外门弟子，不得真传。
但是人数众多，方仙还是第一次看到有如此多修士。
法器遁光偶尔也能见到，但更多的还是骑着各种珍奇异兽作为坐骑，或者施展世俗轻功赶路。
看到方仙大摇大摆地靠近，竟然没有人警觉，只当他也是罗山派弟子，毕竟弟子众多，没见过的很正常，一派乌烟瘴气。
突然，一阵喧嚣声传来。
方仙远远眺望，就见一队仪仗车架，两边有童子童女持篮撒花，前后则是两队力士，吹法螺、打法鼓，簇拥着中间十八抬车架，声势极为惊人，让他看得眼角抽抽。
“这是幽莲师兄啊……”
旁边，就听得一个外门弟子感叹：“他是白阳上人座下的五莲子之一，白阳上人……不，真人已经金丹大成，他这一脉就要抖起来了。”
“白阳真人麾下五莲子，每一位都是有可能晋升散仙，逍遥自在，成为内门真传的……”
另外一名弟子附和道，语气中满是羡慕。
“白阳……他成金丹了？”
方仙听了，眸光略微幽深：“居然没什么劫难？不对……我这人劫不是来了么？”
这时候，就听到那两个弟子商量着要去那幽莲子的宴席上恭贺。
他想了想，靠近那两个罗山派外门弟子，脸上满是笑意：“在下百草堂常百草，见过两位！”
“客气客气！常道友为何来此？”
那两个罗山派弟子对视一眼，出口问道。
“实不相瞒，在下刚刚获准行走天下，听闻罗山派乃是名门大宗，心向往之……今日一见，果然气派不凡，非同小可。”
方仙含笑道：“又见两位欲往那位道兄宴席而去，特来讨个薄面。”
“这面子……我们哥俩倒也给得，就是不知道道友可有准备人事啊？”
那胖瘦两名弟子对视一眼，哈哈笑道。
“这个自然……我百草堂别的没有，一手炼丹之术倒还过得去……”
方仙掏出个玉瓶，倒出一枚圆滚滚的丹药，清香扑鼻：“若得引荐，这枚丹药便送给二位如何？”
“那好，便给你这个面子！”
胖瘦二名弟子对视一眼，都有抓到肥羊的感觉，连忙答应下来。
一番交谈之后，方仙知道这两人一个叫‘火云子’，一个自称‘黑鲨子’，原本都是大户人家的仆役。
后来那位大户人家的公子得了机缘，拜入罗山派，顺便就将一批仆役带了来服侍。
他们在奴仆中算是天赋不错，居然也学了两手法术，被抬举成罗山派外门弟子。
此时，就在秘密传音：‘师兄……肥羊拱门啊。’
‘这小子看着身家颇为丰厚，才一个区区衍法……非得跟幽莲师兄好好合计合计，刮他个盆满钵满。’
……
却不知这自以为是的举动，尽在方仙注视之下。

第99章 报仇
幽莲洞府。
幽莲子极好场面热闹，排场盛大。
这次他老师晋升金丹，更是连着摆了十日十夜的流水席。
火云子与黑鲨子带着个陌生人前来，竟然丝毫没有引起注意，仍旧在狂欢滥饮。
方仙凑在席间，听得阿谀奉承之辈甚多。
除此之外，也聊到了修行界的‘大事’。
蜀山剑派与玄光正宗的斗剑，以及福泽真君破境，都是极为轰动。
除此之外，风云宗不知何故被灭门，也有不少人提及。
“那风云宗，可有金丹老祖坐镇，与我们罗山派虽然没法比，但也是家大业大，不知道被何人灭了满门，那个惨啊……出手者必然是盖世魔头！”
火云子滋溜喝了一口酒，拉开话匣子。
‘我不是，别污蔑我的清白！明明风云宗才是魔门藏污纳垢之地……竹云老道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没有出面澄清……’
方仙心里腹诽了一句。
这时候，又听堂上一名罗山派弟子讨好道：“五莲子之中，唯有幽莲师兄最得真人喜爱，听说老祖这次破境后，还赏了一件法器下来……不知我等可否有幸见见？”
幽莲满面红光道：“有何不可？”
顿时取出一杆黑幡，只是摇动一下，其上就有阴气森森，化为五个魔头。
“好教你们知晓……此物名为五鬼幡，乃是师尊他老人家行侠仗义，灭了一个魔修得来，又亲手重炼了上面的禁制，如今已经有三十六重地煞禁制于其上……”
幽莲子得意洋洋，却没看到此幡一出现，宴席上的方仙神情就变了。
黑鲨子连连叫好，却没忘了方仙，叫道：“我们这里还有一位百草堂同道，有宝物要献给师兄哩！”
“哦？”
幽莲子漫不经心地瞥了眼方仙，不太在意地道：“呈上来！”
方仙大大方方地上前，笑吟吟道：“我有一宝，正要请诸位鉴赏……”
一拍腰间葫芦，风云扇就浮现在手中。
“这是……法宝？！”
幽莲子眼珠都瞪圆了。
法器多有，法宝却少见，毕竟七十二重地煞禁制圆满，方可生出一道天罡禁制。
不客气地说，罗山派这几万弟子中，有法器的都是凤毛麟角，特别受师长宠爱。
至于法宝？哪里是他们能觊觎的？纵然是神通境的散仙，都有些不够格！
“既然你诚心献上此宝，那我便不客气地收下了。”
幽莲子目光中满是贪婪，就连火云子与黑鲨子对视一眼，心里也满是懊恼：‘早知道此子如此巨富，就不带他来了，偷偷找个地方做了他多好？’
“等等！”
坐在上席的一名白发老者突然叫道：“此宝好生眼熟，似乎是风云宗的风云扇？”
“风云宗不是被灭门了么？”
幽莲子接了一句，表情顿时僵住。
就在此时，方仙轻轻叹息一声，扇动风云扇。
这扇子好歹是一件天罡法宝，甫一扇动，就有狂风神砂浮现。
这神砂无物不销，当头的幽莲子被风一吹，满身血肉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具白骨，慢慢散架，化为飞灰。
方仙出手，便是毫不留情，也不掩饰自身杀意，将扇子向四面一扇。
呼呼！
狂风所过之处，哪里是这些连神通境都没有的修士能够抵御？纷纷化为灰烬。
一轮过后，宴席上已经没有活人。
他这才招招手，将五鬼幡摄拿过来，抚摸着幡面，幽幽一叹。
‘这件法器，终究又回到我手中了，并且其中还有白阳真人祭炼的禁制，摄取一丝气息易如反掌……’
当即冷笑一声，手中无形针浮现，又没入虚空。
他本人则是飞快驾驭遁光，离开了案发现场。
不久之后，就有几个神通境散仙过来，为首的赫然是一位金丹老祖，满脸难看地检查起场地。
……
万云浮沉玄光阵内。
云台高阁，坐落于白云之上，令其中修士宛若天阙仙人，俯瞰凡间。
当！当！
沉闷的铜钟声不停回荡。
“怎么回事？外门为何如此吵闹？”
一座白玉楼打开，刚刚晋升金丹，正在巩固境界的白阳真人飞了出来，皱着眉头问道。
“启禀师叔！”
一名神通境的真传弟子驾驭一片绿叶法器飞遁而来：“有凶徒在外门行凶，天刑长老已经前往查看。”
“又是外门弟子惹的事……”
白阳真人眉头一皱，对于良莠不齐的外门有些不满。
下一瞬，一道传音符飞来，传出天刑长老的声音：“白阳师弟，你徒儿幽莲子被杀了……此次祸事，怕是他引来的……”
白阳真人脸色骤然变得极为阴沉。
没有人注意到，周围虚空一动，一口飞针浮现，找准了白阳真人，对着他心口就是一刺！
噗！
这针光无形无影，无色无相，却锋利无匹，直接将白阳真人斩杀得形神俱灭。
旁边的真传弟子脸庞呆滞，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在有大阵守护的内门之中，一位金丹真人，就这么死了？
“哼！”
在白阳真人身死的刹那间，罗山派的洞府中，一个意识被惊醒过来，发出一声怒哼。
一个三头六臂、青面獠牙、三张脸都带着不同情绪的巨人浮现，六只手臂按动那无尽云海，令其不断翻滚，组成禁制。
这是‘罗浮真君’的法相！
并且，一出手就全力运转‘万云浮沉玄光阵’，要将那凶手彻底锁死在阵内，再慢慢缉拿。
可以说，这位真君反应不可谓不快，思路也很正确。
只是，一口无形针介于有无之间，直接跨越了重重云雾，消失无踪。
那三头六臂的法相不断扫视罗山派宗门，最后只能发出一声怒吼。
见状，罗山派的几大金丹真人，不由面面相觑，心里都是生出一股凉意来。
‘有凶徒竟然潜入了护宗大阵，杀了白阳真人……关键是，老祖都未曾抓到凶手！这岂不是说……对方也能轻易灭掉我等？’
‘我罗山派，何时惹了如此大敌？’
却是人人自危，还对那招惹敌人的白阳真人生出几分厌恶……

第100章 劫数
罗山数千里之外。
方仙手持五鬼幡，正仔细打量着上面的禁制。
原本的五鬼幡只是禁制了一些阴魂怨魂之流，如今经过一位金丹真人的重炼，赫然换了五种魔头上去，威力变得更加凶猛。
“大力金刚神魔、白骨神魔、无相神魔、血海神魔、无形心魔……怎么都是魔道法门？等等……罗山派本来就是旁门，鱼龙混杂，收录了些魔道法门也算正常……”
这件法器此时已经不入方仙之眼，但毕竟是师父遗物，还是妥善收好。
又一拂袖，无形针自虚空浮现，被他收入丹田中培炼。
“如今任凭身外化身与蜀山周旋，我应该一意苦修，以期能结成金丹……”
他漫无目的地往人迹罕至的蛮荒中钻，选择一地开辟洞府，又宰了数头龟妖，开始演算天机。
欲以轮回之道成丹，必先得一门涉及轮回的神通道诀。
之前从张家得到的玉简传承，只是灵诀层次，最多不过丹成中下品，法相无望。
这方仙怎么能接受？
当即一意苦修，利用属性栏提升悟性，配合龟爻血卦，参悟功法。
……
南疆，明王寺。
方仙与三笑和尚一起前来做客，被金海和尚殷勤招待，都是修行之人，也不拘泥其它，直接盘膝而坐，谈玄论道，交流修行感悟。
不知不觉间，就聊到了南疆二教。
“白骨山陷空洞乃大妖传承，那大妖早已应劫……如今又折了绿姥姥，不如去除恶务尽如何？”
方仙斩杀绿姥姥之后，颇有些斩草除根的想法，问道。
‘这人好大杀性，不愧是斩仙飞剑之主……不对，如今还不知道能不能执掌此剑……’
三笑和尚与竹云道人对视一眼，道：“那陷空老祖也是个金丹妖修，却有一口白骨阴阳剑，虽然不是真人对手，若死守护山大阵不出，我等也无可奈何……”
“原来如此……”
方仙心知绿姥姥死后，陷空老祖必然如惊弓之鸟，阵法全开，不会给他再次飞剑斩杀的机会了。
除非将本尊那一口无形针借来，方可破阵杀敌。
不过区区一个陷空洞，如今也不放在他眼里，瞥了眼金海和尚，笑问道：“百蛊宗又如何？”
“阿弥陀佛，此事和尚却知晓一二……那百蛊宗有三位金丹真人，都是人族修士，术法别出一格，喜好炼蛊，虽然护山大阵一般，却有祖上传下来的一头‘血蛊神’，据说能匹敌法相，厉害非常！”
金海和尚直接把百蛊宗卖了个干净。
旁门修士，无望元神长生，出个法相真君就是极致，而法相真君寿元有限，应劫之后，门派往往就要衰落。
这百蛊宗却另辟蹊径，养了一头‘血蛊神’，这蛊的寿命还在法相真君之上，却是大有福缘，依仗其渡过数次劫难，声势比陷空洞还要浩大。
当然，这也有百蛊宗乃是人族修士，陷空洞乃妖族主持的原因。
妖修在此方世界，天然受到人族打压，就连蜀山剑派，都有一口‘镇妖剑’，用意不言而喻！
便在这时，厅内几位真人突然望向某个方向：“不好……”
方仙瞥了眼厅内，问道：“古道仙在何处？”
祝英姿与诸葛问仙束手而立，此时只能回答：“偷跑出去玩了……”
“诸位道友，不如同去如何？”
方仙望着三笑和尚不疾不徐的样子，当然更加从容不迫，笑问道。
“甚好！”
竹云老道颔首，几位金丹真人一起驾驭云彩，飞向某处。
……
时辰略微往前。
古道仙不耐烦明王寺憋闷，特别是某人已经结成金丹，让他一身神通无处宣泄，见面多有尴尬，就偷偷溜了出来，在寺庙周围玩耍。
突然，见得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青秃头皮，正是那个麻东单，带着师弟，偷偷摸摸跑了出去。
‘这两人，莫不是要去干些坏事？’
古道仙童心一起，就施展了个隐身法，悄悄跟了过去。
“师兄，老贼秃在咱们身上施了法，咱们逃不掉的！”
到了一处僻静所在，那师弟哭丧着脸道。
“哼，本门蛊虫奥秘，那老秃驴怎能尽数知晓？”
麻东单脸上露出一丝狞笑：“特别是真传弟子入门，都祭炼了一只本命蛊，一旦身死，便会将临死前一段影像传回祖师堂……”
“师……师兄……”那师弟吓傻了，想要夺路而逃。
麻东单脸一黑：“你想哪去了？我若杀你传讯，师父师叔们也会知道，我以后还怎么混？那老秃驴虽然禁制了我等法力，但蛊虫神妙，普通人也可学习一手蛊术，并不需要以法力催动，我这几日听那王八念经，倒也若有所得，或许就能不需杀人，也可催动本命蛊传讯！之前我已经尝试发出消息了，希望师父能来救我们……”
“那还有几个师兄弟……”
“我管他们去死，总得有几个留在寺内，不惹老和尚怀疑！”麻东单冷笑道：“到时候，就算咱们师父奈何不了那秃驴，至少能卷了我们走！”
“好啊！”
古道仙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跳了出来：“那小秃驴，竟然转动如此多诡秘心思，还不跟我回去，接受责罚。”
他已经是神通境散仙，对付两个被封住法力的普通人，简直轻而易举。
却在这时，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在周围响起：“小小孩童，口气倒大，就是你禁锢了我的徒儿？”
吱吱！
从树林中，蓦然飞出大量碧绿色的飞虫，向古道仙席卷而来。
“呔！妖怪看剑！”
古道仙弹手一指，就有一道剑气飞出，携带炼魔真火，横扫蛊虫。
他所修炼的剑诀，出自蜀山剑派三大镇派秘典之一的《太上炼魔剑典》，乃是一部直指元神大道的无上真传，所载剑法自然非同小可。
若再加上《太清斩仙真诀》、《太乙镇妖秘箓》，组合起来，便是直指天仙大道的无上玄功，精湛奥妙，还要超过方仙修习的《紫府天书》！
更不用说，古道仙手上，还有一口金蚕剑！
金蚕蛊乃万蛊之宗，正是诸多蛊虫的克星。
那赶来的百蛊宗金丹修士一时不查，立即吃了个大亏，一葫芦辛苦祭炼了百年的蛊虫，就这么付之一炬。
“啊啊……小鬼，给我纳命来！”
那金丹修士气得三尸神暴跳，现出身来，身披绿袍、满头绿发、相貌丑陋，赫然是百蛊宗三大金丹之一的绿蝗老祖。
“咦？原来小爷这般强？”
古道仙看着自己轻易压制了一个金丹，却是心里大喜。

第101章 血蛊神
说起来，这古道仙也是命苦。
一开始出身修仙世家，顺风顺水，又被收录为蜀山真传，气焰嚣张不可一世。
但在火龙洞府之外，被方仙吊打，又知道他是三仙之首，报仇无望，差点被打击到怀疑人生。
后来归家散心，得了机缘，以灵丹相助，凝练神通剑诀，晋升神通境，未尝不是心头憋着一股气的缘故。
只是如此一来，根基不稳，就更不为师长所喜，看他已经有了金蚕剑，原本准备的一口飞剑也不给他了。
他可不知道，自己的金蚕剑只是旁门下乘，并且与修习的炼魔剑诀十分不匹配。
炼魔剑诀附带炼魔真火，乃是一干魔头邪祟的克星。
每次祭炼飞剑，金蚕剑中的金蚕魂魄便如遭酷刑，若古道仙剑术大成，说不定金蚕剑就直接给毁了。
当然，蜀山长辈们也只是小惩大诫，预计等过一段时间，这古道仙知道错了，就赐下合适的飞剑。
毕竟是三仙之一，未来的炼魔剑主！
古道仙不知道这些，原本以为自己也是散仙，又有飞剑在手，就重新抖了起来，信心满满地来南疆试剑。
结果遇到方仙，对方居然已经金丹了！
顿时就被打击得不要不要的。
心里生出几分‘此人果然是我天生克星’的念头来。
这次出来散心，遇到一个金丹，居然被自己一剑克制，这古道仙终于又生出几分信心。
“原来不是我太弱，而是那人太强了，至于你……一个区区的旁门金丹？小爷今天就要杀个金丹散散心！”
古道仙飞剑在手，施展开炼魔剑诀，一朵朵炼魔真火浮现，向绿蝗老祖逼来。
他毕竟天资过人，机缘也是非凡，修炼的是蜀山真传，道道剑气纵横，又有火焰附着其上，正好是各种邪祟蛊虫的克星！
‘苦也……哪里来的一个小煞星？’
绿蝗老祖委屈得不行。
明明是他损失惨重，怎么对方还如此咄咄逼人？
他却不知道，古道仙看到方仙轻描淡写，斩了自己这次的目标绿姥姥，顿时生出几分不服输的心思，要在他身上找回来场子，也杀一个金丹给人瞧瞧。
偏偏绿蝗老祖在百蛊宗三个金丹中算是最弱的，虽然百蛊宗有一道旁门真传，却太过艰难，他贪图前期修炼容易，最终丹成七品，一身最厉害的蛊虫又被克制得死死，几乎无计可施。
数剑一过，额头就满是冷汗，一挥绿袍准备遁逃，连徒儿都不要了。
“休走！”
古道仙看到绿蝗老祖要逃，顿时清喝一声，施展开人剑合一的神通，化为一道煌煌剑光，速度惊人，将绿袍老祖所化的遁光一穿而过。
那绿蝗老祖浑身上下就一件绿袍是法宝级数，还是最差的那种，被金蚕剑洞穿而过，剑光绞杀，顿时一命呜呼。
地面上，麻东单跟师弟已经看傻了眼。
“师父……师父被那小鬼杀了……”
“我们莫不是在做梦？”
过不多时，天地间一片血红，似乎有血海飘荡而来。
地面之上，不论行人还是鸟兽，都身死魂灭，化为干尸落地，似乎被汲取了一身精元。
“不好……是血蛊神出世了……这必是师父的本命蛊传回消息，引来本门震怒！”
麻东单满脸绝望。
这血蛊神可不会管他是不是百蛊宗弟子，直接血海一卷，任何人都要化为干尸！
堪比法相真君的遁速何等快？
还没等古道仙收拾完绿蝗老祖的储物袋，一片血海便从百蛊宗到来，封锁九天十地。
一片浓稠的血光中，探出一只大手，其上有诸多骷髅浮现，向古道仙抓来。
面对这堪比法相真君的一抓，哪怕古道仙是神通巅峰，真传弟子，能逆斩金丹，也要被捏成齑粉！
关键时刻，一口三阳一炁剑与另外一道青虹，还有佛光与火龙，斩杀在这只大手上。
大手一震，旋即化为漫天毒血散开。
“你这混账，老道总有一天要给你气死！”
竹云老道将古道仙拉了回来，气得吹胡子瞪眼。
旁边的三笑和尚干脆看都不看古道仙一眼，只是与方仙注视着那一片血海。
“法相之威，我等难以匹敌，该如何是好？”
虽然几人联手挡住了血蛊神一击，金海和尚却不认为他们能匹敌法相，愁眉苦脸地问道。
“莫不如我飞剑去百蛊宗山门，他山门空虚，也不必管是谁，尽数杀了便是……”
方仙手持火龙剑，淡然问道。
“不可，若这血蛊神发疯，失去限制，屠戮南疆，却是我等之因果！”三笑和尚连忙拒绝。
“已经杀了对方一位金丹，不如此怎么了结？”方仙皱起眉头。
实际上，他是最无所谓的。
毕竟只是个化身，折损了也就折损了。
并且，蜀山三仙二英都在这里，气运无双，不可能折损在此。
别的不说，蜀山剑派的法相真君就必会出手相救。
“当务之急，是如何支撑到援手到来。”
“老衲这里有一件洞天之宝，名为‘五色素云坊’，诸位可进来避难！”三笑和尚突然道。
“好！”
金海和尚大喜，这件法宝大名鼎鼎，内部自成洞天，又有五色素云大阵防护，有他们几位金丹主持，便是法相真君也不惧。
此界法宝虽然以飞剑为尊，却也有几件，不输于飞剑之威。
这件‘五色素云坊’，再加上‘九宫仙鼎’，与蜀山剑派那三口镇派飞剑并称为‘蜀山五宝’，注定为二英所掌握。
这次出行，就由三笑和尚携带，以防万一。
生路乍现，众人都是欣喜不已，唯有方仙心里一突：‘不妙……我若进去了，等到出来，怕是已经人在蜀山了吧？’
虽然身外化身就是丢出来吸引火力的，即使能瞒过法相真君，但他可没把握瞒过元神道君当面。
至于蜀山剑派有没有元神道君？这是此界隐秘，方仙不知道，也不想去赌。
“如此甚好，诸位道友暂且坚持，我去为你们报信求救！”
报信又不必亲自去，发一道传音符意思意思就行了。
方仙长啸一声，做出英勇就义的姿态，一剑斩杀向血色天幕。
他这一剑用出了全力，红日异象浮现在身后，火龙剑剑光暴涨，竟然刺破了一道缝隙。
趁着这个机会，他身剑合一，化为一道赤色长虹，施展开剑如雷音的遁速，刹那间消失不见。
血蛊神也不去理他，毕竟目标还是那古道仙，只是施展开血光，要炼化血色天幕下的众人。
但古道仙等人尽数消失，原地浮现出一座仙府，五色云气环绕周围，竟然挡住了血光侵蚀。
……
蜀山。
白眉真君手指一颤：“不好？怎么又给此子逃了？”

第102章 昆仑
“掌门真君？”
几位蜀山长老心里一颤：“事情又有变数？”
“不错，自从知晓那方仙结丹之后，我便另有安排，设了一局，让此子与其余四小共同经历一番劫难，再由本门救出，结下缘分！”
“三仙二英，气数与旁门魔道极为相犯，此去南疆，必生劫数，我这是顺势而为……此番历劫，也是让他与二仙二英原本隐隐割裂的气数，再次弥合之意。但想不到……此子竟然逃了？”
白眉真君苦笑：“怕过不多久，就有传音符前来报讯了吧？”
如果是方仙被困，他去救出，对方就欠了蜀山好大一份因果。
到时候顺势让对方成为蜀山客卿，不过水到渠成。
但方仙逃走，不需要救，那就没什么因果好讲。
毕竟，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还是古道仙呢，算起来蜀山剑派反而要承他一次报讯的恩情。
“此子莫不是也精修先天神算，怎么一举一动，如此……如此……”一名蜀山长老几乎无语了：“有若天机漏洞一般？”
“此事暂且按下……三笑、竹云等人被血蛊神围困，该如何是好？”另外一名长老发问。
“这是四小命中注定的劫数，非得经这一番磨砺才可成器……”白眉真君道：“有着五色素云坊在，必是无碍，还可清净修行，等到劫数圆满之日，我便持炼魔剑去斩了血蛊神，放他们出来。”
“至于那方仙，经此一役，与二仙二英原本命数牵连已经断去大半，以我等之能，最多还能再尝试一次，若还不成，此子……怕是与我蜀山再无缘分了！”
……
蛮荒，山洞之中。
大量灵龟躯壳被丢弃一旁，其中甚至还有一头金丹级数的大妖。
方仙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六道轮回诀……还是灵诀级数，无法提升为神通道诀，这是天道限制！”
他脸色一阵苍白：“即使我有属性栏增加悟性，以龟爻血卦卜算天机，仍旧没办法……”
仿佛此方天地，不允许修士以轮回成就大道。
“只是天留一线，任凭如何绝境，也总有一线生机。”
方仙嘴角勾勒起一丝笑意：“六道轮回诀只有灵诀层次，无法更改，却可通过外物辅助，在结丹之时凝炼出一枚上品轮回丹来……此外物有两样，一件是‘生生不息造化火’，另外一件，乃是‘九幽黄泉冥河水’！”
“难怪我之前占卜，非得去取了那北海之下的机缘，原来不是为了无形针，而是为了那一朵火焰！”
“‘九幽黄泉冥河水’，却是昆仑魔宫的至宝，传闻此水能协助法相真君洗炼法相阴质，增益道行，是以十分珍惜少见……为今之计，必须前往昆仑魔宫一行。”
方仙掐指一算，若有所思：“欠那北海洞府主人的缘分，也应在昆仑魔宫之中！要混入昆仑魔宫，最好的方法当然是伪装成魔修，我有百世轮回诀，掩盖气息没有多大问题，手上也有合适的法器，就是那面五鬼幡！”
魔道流传甚广，遗毒无穷。
哪怕元神道君，也未必能尽数算得通透。
方仙自忖，只要随意冒充一个魔门旁支，不与法相、元神等大能照面，大概也是无妨。
只是要取那‘九幽黄泉冥河水’，必然有些困难，不直面法相，怕是难成。
不过，这也是最后的事了。
‘若是无形针在手，再召回大日真阳丹，面对法相真君未必不可以一试……’
如此思索着，方仙换了张脸，还是青年模样，但眼神阴骘，时不时放出凶光，似乎欲择人而噬，又取出五鬼幡，重炼一下，只是一抖，就有森森魔气放出。
“嗯，此物可改名为五魔幡，正与我的魔功相配……等等，我有太初真魔功，谁能比我装得更像魔头？”
方仙蓦然觉得，这似乎已经不是像不像的问题了。
……
昆仑山脉。
此山位于大乾朝廷以西，崇山峻岭密布，洞天福地多有，本来是大大一块善地。
五大名门正派之一的玉虚宫，就曾经将山门立于此地。
只是后来魔道之中出了个不世天才，硬是从玉虚宫手中抢了这万里昆仑作为老巢，立下昆仑魔宫的根基。
从此，玉虚宫修士，便跟昆仑魔宫势不两立，只是势单力孤，往往吃亏。
到了如今，昆仑魔宫不断繁衍壮大，已经是魔门正宗气象。
这一日，一道遁光从天空中掠过。
这遁光邪气森森，似乎炼入了不知道多少冤鬼厉魂，移动之际带着森森鬼哭，十分渗人。
若是在大乾朝廷地界，敢驾驭这样的遁光，说不定就要被路过的高人随手砍了。
但在昆仑，反而是名门正派的剑光会受到阻击，这样的遁光才畅通无阻。
乌云当中，方仙有些无语：“这厉鬼障遁速还可以，就是太过招摇了一点……”
此门法器，是他灭了一个魔教支流得来。
反正魔门传承比正道宽松不少，并且支流众多。
方仙只是灭了一个妖人主持的小道观，将六七个奸恶之辈斩杀，就轻松获得了不少魔道法器与典籍。
‘实际上……我师父游方道人获得的传承，或许也是出自一位魔门弟子，否则怎么会有五鬼幡这样的法器？’
‘这么算起来，我还真跟魔门有一分香火情，哪怕推算也是如此……’
正思索间，前方就划过一道遁光。
那遁光呈粉红色，香气隐隐，如兰如麝，勾动人心。
方仙心里一动，追了过去，叫道：“仙子姐姐请留步！”
那遁光果然一停，现出一位女修，穿着薄若蝉翼的纱衣，吃吃而笑道：“好个俊俏的小哥，你是何人？拦住我桃花娘娘所为何事？”
此女也就是个神通境的魔修，但举手投足间，都似乎有着无穷魅力。
“在下玉玄机，出身大乾，侥幸修炼入门，听说昆仑魔宫乃是天下万魔之宗，特来认祖归宗，还请姐姐指条明路，小弟感激不尽。”
方仙回答道。
魔门传承虽广，但很多真传神通仍旧只有魔宫总坛与几条大脉才有，方仙如此说乃是顺理成章。

第103章 吞天魔功
“原来是大乾来的小弟弟，难怪与我昆仑弟子不太一样……”
桃花娘娘吃吃而笑：“你求我指点，给我甚好处？”
她也不是说信就信，有些要盘方仙底细的心思。
“就拿这五颗白骨珠如何？”方仙想了想，从百宝囊中取出五枚白骨珠子。
这也是他杀了那一支派的战利品，用的是阴年阴日阴时之人死后的白骨炼制而成，很多魔道法门都需用到。
“嗯，不错不错，姐姐便收下了。”
桃花娘娘将白骨珠收好，笑道：“我便指点你一个乖，虽然我道有教无类，却也分个内外……最好的，自然是那昆仑魔宫的真传弟子，所有神通典籍均可随意观看，再次为血海道、白骨宫等大支脉，同样有着真传，再次的那些，也不必来说，能结成金丹就算侥幸了……”
“小弟却是个心高的，想拜入昆仑魔宫，不知道娘娘可有路子？”方仙欲谋划九幽黄泉冥河水，那是只有昆仑魔宫出产，立即问道。
“小弟弟心气果然很高，只是以你的材质，能修成神通已经不差，想入昆仑魔宫，难，难，难！去做个童儿还差不多……”桃花娘娘笑道。
“俗话说，宁做鸡首，不为凤尾，我却想攀龙附凤，得飞云霄，便是童子也做得。”方仙连忙回答。
“也罢……你便与我一同去吧，正好姐姐那里，来了一位魔宫的‘接玉使’，你若能重金贿赂，得其欢心，被带回魔宫也是不难。”桃花娘娘招招手。
方仙顿时来到粉红遁光内，坐到了桃花娘娘的车架上。
这女修吃吃而笑，间或作出些勾人姿态，又问起方仙修行的功法。
方仙将得到的典籍说了说，有着属性栏参悟作弊，倒也丝丝入扣。
没多时，便到了桃花娘娘的洞府。
地面上一片宫殿连绵，俱都是她的地盘，其中还仿照人间皇朝，搜刮各色美男，立了三宫六院七十二男妃，夜夜笙歌，好不快活。
此时銮驾落下，两排男宠就打着扇子之类的前来迎驾，让方仙看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要是平时，桃花娘娘说不得就要开个无遮大会了，但此时记着正事，问道：“接玉使可到了？那批童男童女准备得如何？”
“启禀娘娘，俱都准备妥当。”
一名脸上涂抹着脂粉的面首回答，望向方仙的目光有些挑衅。
‘这是将我当成竞争对手了？呸，这种货色，倒贴我也不要……’
方仙打了个冷颤，冷眼旁观桃花娘娘处置些宫务。
这万里昆仑之地，也有诸多小国，奉昆仑魔宫为宗主，每年都要供奉大量香料美玉、童男童女之类。
所谓的‘接玉使’，就是接引这批‘玉’的昆仑魔宫使者。
让方仙听得暗自点头，知道这桃花娘娘没骗他，否则，他的魔功便要开开荤了。
“小弟，你正好与我同去，拜见接玉使。”
桃花娘娘笑嘻嘻地带着方仙，进入一间正殿。
在殿堂主位，已经坐着一名脸颊苍白的魔使，一双冰冷的眼睛扫了过来，在桃花娘娘身上不断游走，笑道：“娘娘你来迟了。”
“不迟不迟，今晚让姐姐好好陪陪姜大人！”
桃花娘娘脸上蓦然放出万种风情，将殿堂内其余美色都比了下去。
“嗯，这一次接引的玉材质不错，其中一个叫秦十七的，居然已经修成了神通，倒是可以去宫中做个童儿……”
姜使者笑道。
“哦？我这里也找到一位，乃是从大乾来的玉玄机。”桃花娘娘一指方仙：“也修成了神通，想推荐其做个童儿……”
“大乾的旁支？嗯……能从那片龙潭虎穴杀出来的，都有过人之处，让我看看。”
姜使者清冷一喝。
方仙上前几步，不卑不亢道：“见过使者大人。”
“你欲入我昆仑魔宫？”姜使者脸色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还请大人成全！”方仙将一个百宝囊送了上去。
“很好！”姜大人扫了一眼，点点头：“那我便收录你，做个童儿吧。”
对他而言，这只是一件小事。
不料一个童子跳了出来：“大人，我不服！此人如何能与我相比？”
“小十七啊……那你说应该怎么办呢？”姜使者笑容玩味地问道。
“便让我来试一试此人的斤两！”那秦十七傲然一笑，进入场中，他修炼的是昆仑魔宫十三秘传之一的‘修罗魔功’，最擅争斗。
“好，这才是我魔宫解决问题的法子，哈哈……”
姜使者大笑：“玉玄机，你不得拒绝。”
“是，只是我出手太重，怕有伤天和……”
方仙脸上浮现出一丝难色。
“怕什么？既生死相搏，自当生死自负！”姜使者喝道：“开始罢！”
秦十七冷笑一声，浑身骨骼爆响，竟然生出一层白骨盔甲，似乎将自身都炼成了一件法器。
这时怒吼着，就向方仙扑来。
“唉……”
方仙叹息一声，取出五魔幡，轻轻一抖。
道道黑气浮现，其中大力金刚神魔、白骨神魔、无相神魔、血海神魔、无形心魔五个魔头一跃而出，抓起秦十七，只是一撕就成了几块。
半空中浮现出一个漩涡，又将尸体吞噬殆尽。
只听咕噜一声，这个原本的小天才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方仙气息上涨一节，叹息一声：“活着不好么？何必自取死路呢？”
“大吞天魔功？！”
姜使者与桃花娘娘满脸震惊，失声叫道。
这‘大吞天魔功’，也是十三秘传中的一种，威力绝伦，凶残霸道，能吞噬魔道修士神魂、法力、血肉，飞快破境。
只是修炼此法，无法解除驳杂法力以及神魂的弊端，十成十要走火入魔！最厉害的一个，也不过成就金丹就疯了。
因此虽然此法传播甚广，但敢修炼的，不是疯子中的疯子，就是身负血海深仇，不计代价提升之辈，总而言之，下场都极为不好。
桃花娘娘更是心里暗叫：“妈耶，我原本还疑心他是正派的探子，没想到是一个修炼大吞天魔功的疯子……我竟然跟个疯子走了一路，还想勾引他，不怕半夜被他吞了不吐骨头么？”
一念至此，后背都浮现出冷汗。

第104章 天仇
“抱歉，使者大人，一时没留住手……”
方仙抬头，略显羞涩地一笑。
“无妨……”姜姓使者这时候冷静下来，一挥手：“死了的天才，便不是天才，这就是我魔宫的规矩，你们懂了么？”
下方诸多童男童女，原本还有些兴奋激动，此时俱都害怕得不行，小鸡啄米一般点头，不敢看向方仙。
……
数日之后，昆仑山巅。
一架云舟落下，接玉使‘姜离火’当先而下，对身后的童子童女道：“此便是昆仑魔宫了，你们能为我魔宫童子，那是天大的缘分，伺候得仙师们高兴了，说不定就收你们做个弟子，得授真传，从此踏入长生大道……”
至于那些仙长喜怒无常，还有好吃人心肝的，这些就不必说了。
方仙混在一干神通境童子中，不由暗自咋舌。
虽然魔功容易速成，但从昆仑诸国之中，能搜刮到如此多的好苗子，足见魔道昌盛。
到了这里，姜离火就只是一个普通弟子，再没有外面威风八面的劲头，领着方仙，与其它各个方向的童子汇合，聚集在一处汉白玉广场上。
天空中飞来一个魔门金丹老者，也不多说，法力一指，一片童子就被圈了出来：“尔等去炼丹房！”
“这一片去兽栏！”
“这一片去服侍长老。”
“最后这一批，诸多新晋真传弟子宫殿还未有童子充实，便宜你们了！”
方仙低眉顺眼，被分在最后一批，又被领到一处大殿，开始登记造册。
“尔等听好了，此次晋升真传的弟子有六位，共开了六处新殿，是为飞虹殿、惊涛殿、元骨殿、血河殿、恨天殿、以及最后的天仇殿。”
一名执事慢悠悠地道：“我开始分配。”
“黄大人，小人献上此物，欲去飞虹殿。”
一名童子连忙叫道，送上一朵黑色灵芝。
“嗯，你是大罗国王氏子弟吧？飞虹殿真传弟子正是你家之人，说不得能提拔你入门……”
黄执事顿时换了张脸，笑吟吟地应了：“日后还请多多关照啊。”
‘原来魔门之中，也有人情啊……’
方仙暗暗看着其它童子童女也开始请托，感觉大开眼界。
并且，好坏也分出来了。
这些真传弟子中，最得宠的怕是飞虹、元骨、血河的三位殿主，请托去的童子最多，最后甚至满员，不得不拒了几位，安排去恨天、惊涛二处。
至于最后的天仇殿，却是人数最少，方仙这个没孝敬的跟几个倒霉蛋一起，就被分配此处。
“完蛋了……”
在前往天仇殿的路上，一名童子就抱怨道：“我听姑姑说过，这位天仇殿真传弟子，前途堪忧……我等怕是也要跟着倒霉，不如早点找门路换了差事吧？”
“哼，尔等怕甚？我们魔道，就是要于不可能之中闯出一片天啊，这个冷灶不烧，万一押中宝了呢？”
一个童子冷笑道：“从今日开始，我便是你们头领，日后发下的俸禄，日常用度，必须由我来主持分配！”
“这位小兄弟，敢问您尊姓大名？”方仙表情有些古怪，问道。
“嘿嘿……我名郑阴，修炼的乃是血影神功！”郑阴怪笑道：“这个资格，可够了？”
血影神功也是十三秘传的一支，神通境下胜过同等境界魔修不少，难怪他有这个底气。
“哦，在下玉玄机，修炼的乃是大吞天魔功！”方仙皮笑肉不笑地回答。
寂静！
最怕空气突然的安静。
几个童子默不作声地跟他保持距离，眼眸中都流露出‘妈蛋，疯子诶！’之意。
就连郑阴，嘴唇动了动，都不敢挑衅了。
‘好吧……看来即使在魔门之中，修炼大吞天魔功的疯子，都不受待见……’方仙暗自翻了个白眼。
一路勾心斗角之后，天仇殿终于到了。
这一片宫殿层层叠叠，起码有上百间房舍，囊括丹房、药田、炼器室等等，还有大量仆役，专门服侍一位真传金丹弟子。
方仙等人刚到，就被一道法力吸摄，来到大殿。
在殿堂之上，一名面容清冷的少女端坐，一身大红衣裳，在身后拖出长长一道。
“我便是真传弟子，此地殿主——玉霓裳！”
少女扫了眼众童子，嘴角略微勾起。
‘此女是刚刚晋升的金丹，丹气还有外溢，看她法力，修炼的应该也是血影神功一路……难怪郑阴有点企图……等等，为什么她也姓玉？’
方仙感觉周围童子看自己的目光有些古怪，却没有管这些，寻找自己内心悸动的根源。
‘我胡诌一个名字，却带个玉字，原来是应在这里么？’
他心里一动：‘拿了一朵生生不息造化火以及无形针，欠下的缘分，要还在这个少女身上？她是那位前辈的血脉后裔还是弟子传人？这个世界的因果严密，一至于斯？’
“你唤作玉玄机？”
玉霓裳盯着方仙。
“正是！”
“修炼的是大吞天魔功？”
看来这少女一直在暗中观察着这些童子，方仙继续点头。
“嗯，那我便点你做个总管。”
玉霓裳道：“我这里事不多，你们不要烦我修炼，有大事再摇铃禀告我，明白了么？”
“遵法旨！”
方仙颔首，看到郑阴有些不甘的神色，显然这小小童儿怀疑自己搞裙带关系，正在腹内控诉黑幕。
玉霓裳说过便走，应该是去闭关苦修。
剩下方仙这个大总管，随手指派了些人下去，整理宫殿，收拾床褥，还有伙房膳食，灵宠饲料，都一一安排了。
这其间大有油水可捞，但方仙自然懒得刮取，底下童子做这事，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们去了。
……
对于修炼之士而言，三年时光转瞬即逝。
方仙的身外化身也来到了昆仑山脉，但不敢靠近昆仑魔宫，只敢找一处隐藏起来，随时准备接应。
在此期间，也发生了不少事。
其中最轰动的，莫过于蜀山剑派掌教真君剑履南疆，一剑便斩杀了那头血蛊神，放出蜀山诸人与金海和尚。
百蛊宗不忿，发信邀请诸多旁门高手，希望他们主持公道。
蜀山剑派行事一向跋扈，早已引得不满，这次南疆试剑，搞得旁门两大教都是元气大伤，物伤其类之下，旁门顿时群起响应。
以罗山派罗浮真君为首，百草堂、苗山道为辅，还有一位散修真君，同上蜀山，订下了三场生死斗剑之约。
这其中，古道仙作为罪魁祸首，必须出战。
蜀山剑派只能为他争取到敌人与他同等境界的承诺。
天下大势，顿时风起云涌。

第105章 施恩
“群仙杀劫，正在酝酿啊……”
昆仑魔宫，天仇殿。
方仙已经当了整整三年的庶务大总管，打听到不少消息。
这昆仑魔宫中，地位最尊崇的，乃是冥河道君，也只有此人以道君修为，借助魔门至宝，百年才能炼化出几份‘九幽黄泉冥河水’！
而此奇珍一旦少少流露出来，就必然被其余四位魔门真君所瓜分，下面的金丹弟子连根毛都见不到。
“难道只能往真君身上打主意？这机会大概只有一次！”
方仙又看向天仇殿的闭关室。
在本殿之中，自然是有关这位真传弟子的消息最多，方仙想不听都不行。
说起来，这位名为玉霓裳的真传弟子，也可谓一路坎坷。
在未成真传之前，家族就不知怎么招惹到了昆仑魔宫的真传大弟子——阎魔罗！几乎被杀了个绝户，男女尽数抽魂炼魄，只有她一个人逃了出来，在昆仑诸国中苦苦挣扎，后来侥幸因为体质特殊，被魔宫四大真君之一的血海真君看上，带回昆仑魔宫，收作徒儿。
只是这位真君此举，也并非有什么好意。
须知这血海真君修炼的魔功，最擅长祭炼血神子，此物平时只是一道血影，对敌之时一扑，能破诸般法宝道术，将敌人生生吸成干尸。
而修炼血影神功之人，都是祭炼‘血神子’的最佳材料。
自从玉霓裳晋升金丹之后，全魔宫有一半修士都在下注猜测，她何时会变成血海真君麾下的一头金丹血神子。
凡是修炼血影神功，又投入血海真君麾下的，下场都不会太好。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那些童子不看好玉霓裳的原因。
而方仙也知晓玉霓裳为何将殿堂取名为‘天仇殿’了，果然是血海深仇啊。
正在这时，天仇殿内，一口铜钟突然无风自鸣起来。
“是殿主出关了。”
正在忙碌的诸多童子、仆役……连忙放下手头杂务，在方仙带领下，于大殿迎接。
没有多久，就见到一身大红衣袍的玉霓裳坐在主位上，显然已经巩固了金丹境界，喝道：“冥河老祖曾有言，正道气数大昌，欲犯我魔宫，尔等务必要努力修行，否则未来大劫一起，没得挣扎，便成灰灰……”
这是训诫门下，都要努力修行。
方仙听了，心里一凛，知道这大势涛涛，不论正邪高人，实际上都有所预料，并且为之暗中做准备。
“玉玄机……”
玉霓裳训完其他人之后挥挥手，让各自退下，只留下方仙一人，盯了他一会，才道：“你可知我为何钦点你为大总管？”
也不等方仙回答，自顾自道：“这并非因为你姓玉，而是因为你修炼大吞天魔功！看你举止，不像个疯子，那必是有血海深仇在身，我虽然不擅长此道，却也能指点你几句……唉……”
少女说到最后，又轻轻叹息一声。
显然是想说如果大吞天魔功不是无法修成真君的话，或许她也会选择此门功法。
“玄机一定努力……”
方仙低垂眼睑，应答道。
心里却在默默思忖：‘若要了结缘分，将无形针给她便可，但我可舍不得……那便只有替她报仇？宰了阎魔罗还好说，血海真君……我实在干不过啊……’
好在玉霓裳也不知道他心中所思所想，挥手让他退下了。
在离开大殿之时，方仙心里一动，却是身外化身又传来些信息。
……
魔罗国。
此国也是昆仑诸国之一。
方仙的身外化身施展百世轮回诀，改换容貌气息，伪装成凡人，藏在市镇之中，三年倒也顺顺利利地就过来了。
此时，坐在茶楼上，却看到人群中一个意想不到之人。
“竟然是他！”
人群之中，一个青衫书生若有所觉，转头看了茶楼上一眼，却未见到熟人，不由有些疑惑。
此人长身玉立，有着一股书卷气，乃是三仙二英之中的‘诸葛问仙’。
这时再看，就觉得此子虽然相貌一般，但有一种翩翩君子，盈盈如玉的气质，大是不凡。
‘这是……来撞机缘了么？’
方仙只是一想，就明白了什么。
三仙二英汇聚大气运，在蜀山剑派之外，还各有奇遇。
心里就寻思着，要怎么掺上一手。
这并非是觊觎诸葛问仙的奇遇，而是准备结下缘分。
方仙虽然不准备加入蜀山剑派，但也不想与大势违抗，此时与这诸葛问仙结下缘分，来日便可让他十倍百倍地偿还，乃是一本万利的好事。
不然的话，那些正教高人，隐居高手，为什么最近纷纷有出山的趋势？
天下熙熙攘攘，皆为利来，如此而已。
底下的诸葛问仙不知道自己已经多了一位‘帮手’，还在暗自思忖着：‘我苦修三年，神通已成，掌教真君赐下重宝，命我下山，一路向西，寻找机缘，我都走到昆仑了，那机缘在何处？’
同为三仙的古道仙给门派惹下祸事，让诸葛问仙心里也不好受。
他是内慧之人，不愿情绪外流，只是练功修法都更加努力，这次更是决意无论怎样也要完成掌教吩咐之事。
正茫然间，突神情一变，转入一条小巷，从怀里掏出一张便笺，额头冷汗涔涔：‘哪位高人与我开玩笑？如果不是放入便笺，而是杀我的话，十个我也死了吧？毕竟我还没有将那重宝祭炼得驱使如意，通灵护主……我死也没关系，若是连累师门丢失此宝，可就万死难辞了……’
惶惶间打开便笺，就见得上面‘西去百里，魔龙谷’七字，底下一道赤红剑纹，剑气十分熟悉。
“火龙剑？原来是他！”
诸葛问仙恍然，想到方仙，神情又不由复杂。
只能说三仙之首不愧是三仙之首，人家早在三年前就丹成一品，自己才刚刚入神通。
这差距，实在太大。
“师父师叔都说，他似乎精通先天神算，既然飞书来指点我，应该不会错……”
诸葛问仙心思一定，就出了城，一路向西行去。
……
‘啧啧，那蜀山掌门有些偏心啊……不过这人情算是欠下了。’
方仙望着这一幕，微笑不语。
对于他而言，只是施展一次龟爻血卦的事，却是很值。

第106章 乘龙
七日之后。
昆仑魔宫，某处。
诸多金丹修士跪了一地，齐声道：“恭迎真君出关！”
魔龙真君面容冷峻，披着黑袍，冷哼一声，震得各弟子耳鼻流血，显然心情甚是不佳。
他也不多说什么，来到一处宫阙：“修罗师兄，还请一见！”
“原来是魔龙师弟，你找我何事？”
一个细细密密的声音传了出来，忽左忽右，忽远忽近，却不现身。
“我心绪不宁，怕是有劫难到了……”
魔龙真君面沉如水。
“呵呵……你将三尸魔功与九变化龙诀同修，本来就容易出问题，比如上次那一具三尸，竟然生出另外一个灵智，心慕正道，与你反目成仇，哈哈……真是笑死我了！”
修罗真君大笑不停。
“我不擅演算，只能来找你，若你不答应，我便去求老祖。”魔龙真君淡漠道。
殿内的声音沉默了下，道：“也罢……看在你低头的份上，老夫便来算一算……其实不用算也知晓，必是你那三尸之身出了问题！”
“不可能，我将它锁在地底，用那处天然诞生的灭魂魔火日夜磨炼，能出什么差池？要知道……那方地窟所在，我谁都没有告诉……并且我那三尸身也不是好惹的，法相之下，尽是蝼蚁！”魔龙真君想也不想地回答。
“一个三尸身，就是一条命，也难怪你舍不得杀了它，只希望能慢慢抹掉它的神智，我记得你之前应了一场劫难，三尸魔身，只剩下这最后一条魔龙了吧？”
修罗真君淡淡道：“只是若去的人不是要杀了它，要是要放了它呢？”
“那更不可能，我们昆仑万里之地，谁敢忤逆魔宫？除非是正道的崽子！”魔龙真君又摇摇头：“再说，我从老祖那里求来九幽魔罗链，锁住那三尸身，除非是宇内有名的那几口飞剑之一，否则根本不可能斩断……”
“我真的算了一卦，结果出来了，你在那地下布置的阵法，怕是出了什么错漏，令人有机可乘！”修罗魔君突然道：“你现在赶去，或许还来得及。”
“什么？”
魔龙真君神情大变，就要飞出，突然全身一震，猛地吐出一口魔血：“真是那条孽龙，它脱困了！”
……
轰隆隆！
魔龙谷。
大地裂开，一条黑龙飞出，长啸道：“久在樊笼中，一朝破枷锁，哈哈……我去也！”
当即摇头摆尾地一飞，向大乾而去。
“魔龙前辈，能否停一停，我还想找一个人，跟他道谢呢。”
诸葛问仙站在魔龙头顶，抓着龙角，大声喊道。
“不能等，不能停，否则我那本尊必然追过来，我可打不过它……不过论遁速，哈哈，他跟我一样！现在肯定追不上我！跑到蜀山就安全了！”
魔龙哈哈大笑：“这次也是我运气到了，那封禁地窟的大阵，竟然因为一次地龙翻身出现了错漏，让我得以将它打通，连到魔龙谷中的暗河内，这才等到了你！也亏得你小子，身上竟然携带了蜀山剑派大名鼎鼎的那口‘镇妖飞剑’！”
“这都是掌教厚爱，还有那人帮忙……”
诸葛问仙不好意思道。
“我不管，反正你救了我，老龙便只认你一个，此去托庇于蜀山剑派之下，也只能委屈得做个镇山神兽了……要不你收老龙当弟子吧，这样我便可以学蜀山剑派法门了……当初魔龙真君表面不屑一顾，实际上老羡慕那些剑仙了，我跟你说……”
这魔龙絮絮叨叨的，居然是个话痨！
……
当当当！
昆仑魔宫，魔钟大响。
玉霓裳冷着脸，带着方仙等人，汇聚于场上。
只听一名金丹长老扯着嗓子叫喊：“魔龙真君有令，所有真传弟子尽出，排查万里昆仑的正派奸细，杀无赦！”
“遵法旨！”
一众弟子齐声呐喊，遁光散开，宛若一道道流星。
方仙跟着玉霓裳，也乘上了一条飞舟，暗自翻着白眼：‘早来不及了，现在也就只能杀杀其他正道探子泄愤……没见魔龙真君都懒得出来了么？’
‘想不到诸葛问仙的机缘，竟然是一条魔龙，以后乘龙出游，这小子好有逼格……’
方仙有些羡慕，毕竟魔龙跟血神蛊一样，都是法相战力！
只是缘深祸也深。
他知晓自己不满足获得这机缘的条件，并且也不想接那大因果，被魔龙真君满天下追杀。
‘欲救魔龙，第一是必须得有能斩断九幽魔罗锁链的神兵，我的无形针勉强能行……但关键是第二点，得不惧昆仑魔宫，庇护得住！’
‘我要得了魔龙，怕是只能投入一家玄门正宗，否则绝对不得安生的……’
‘那诸葛问仙，从此结祸深深，哪怕有着蜀山剑派庇护，日后出门也得小心点，他绝对上了魔龙真君的必杀名单……’
正思索间，就听玉霓裳一声轻喝：“天魔钟九响，真传弟子无论做何事，必须出关汇聚，阎魔罗何在？”
方仙刚才没注意，这时候才知道，那真传大弟子阎魔罗居然没来。
“呵呵……玉霓裳师妹，你也不用总是想找大师兄的错处了……”
一艘玉舟飞过，上面排行第六的真传弟子沧溟子笑吟吟道：“你可知大师兄为何没来？那是因为他闭关多年，终于破境法相，前往九幽魔泉之底，受老祖宗接见嘉奖了……嘻嘻……从此以后，本宫又多了一位真君，师妹再见面，怕是要跪迎了。”
“什么？”
玉霓裳果然全身一颤，呆在那里。
方仙望去，见她娇躯隐约颤抖，眼眸中似乎有晶莹要落下，却强行忍住，只是一催飞舟，这飞舟化为一道光芒，飞快消失不见。
“啧啧……沧溟子师兄你好不懂怜香惜玉，看这小美人多伤心啊……”
另外一名真传弟子飞过来，笑嘻嘻道。
“此女一连被本门两大真君惦记，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我好想看她什么时候死……”
“与其如此，不如赌哪位真君先下手？”
“哈哈，我有一计，不若我们先擒下此女，交由魔罗真君处置如何？毕竟此位真君正是最强之时，我们自当依附强者。”
“说得好！”
周围诸多弟子眼睛放光，特别是飞虹、惊涛、元骨、血河、恨天五殿真传弟子，连忙叫道：“正该如此！”

第107章 瞬杀
飞舟破空。
玉霓裳一人立在甲板之上，气氛阴沉。
那些本殿的仆役童子，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生怕被绝望的殿主抓住，一剑杀了泄愤。
“殿主请节哀！冷静些……”
方仙叹息一声，上前劝道。
“节哀？哈哈……我五岁之时，阎魔罗为了炼一件法器，血洗了我家所在的小城，所有亲朋好友尽数被抽魂炼魄，成了材料……”
“十八岁，我欲走出昆仑，去东土大乾拜入名门正派，却被血海真君看上，掳来魔宫当弟子……那阎魔罗反而成了我师兄！”
“好吧……我师父不怀好意，我认命，只想着拼死也要了结大仇……结果我仇人晋升真君了……”
“节哀？你让我怎么节哀？怎么冷静？我要报仇！我要报仇！”
玉霓裳状若疯狂，一挥手，一道血焰飞叉就飞射出来，驾驭这遁光，就要飞回昆仑魔宫拼命。
她毕竟在魔宫中待久了，又修炼魔功，性情偏激。
此时应该是有些走火入魔，神志不清。
‘亏得你还有点良心，没想着宰了我泄愤，还是可以挽救一下的……’
方仙暗暗腹诽，一扬手，五道黑索浮现出来，化为一只表面长满黑色鳞片、手指间有肉蹼相连的怪手，拍苍蝇一般，将玉霓裳拍了下来，喝道：“平心静气，不要被心魔干扰！”
玉霓裳毕竟是真传种子，刚才情绪激动，此时略微平复，立即闭目运功。
良久后睁开眼，却盯着方仙：“你绝对不是普通的魔宫童子，玉玄机怕是个假名吧？”
普通的神通境，能力压她一个金丹？
“自然不是，你也不需知道我是谁，我只问你一句，想报仇么？”
方仙顶着张假面，脸皮超厚，不惧玉霓裳的目光突刺，笑问道。
“当然想，只要能报仇，这条命都可以卖给你，只是你行么？”
玉霓裳挑衅地瞥了眼方仙。
“我当然很行……比如现在……你就被盯上了，听我的，往昆仑边境全速去！”方仙喝道。
“是沧溟子，还有玄玄子，以及飞虹、惊涛、元骨、血河、恨天那五殿狗一样的东西，手下败将，还想拿了我向阎魔罗讨好？”
玉霓裳冷笑：“我呸！”
“还不快走？”
方仙皱起眉头，直接抢了飞舟操纵权，全力向边界奔驰。
“你是中土大派的弟子，想拐了我去？”
玉霓裳眼珠一转，突然吃吃而笑：“若是之前，姐姐也就让你拐了……可惜自从成为真传，我那要命师尊已经在我身上下了禁制，无法走出昆仑万里的。”
“聒噪！”
方仙充耳不闻，呼唤身外化身同样赶来汇合。
他此时不过神通境，哪怕加上一个玉霓裳，怕是跑不了多远就要被后面的七个金丹魔修追上。
虽然挥手可杀，但垃圾也有垃圾的价值。
“我只是准备逃到边界附近，再杀了他们而已。”
方仙淡漠回答，又念动天魔大咒。
无数天魔落下，被一个无形漩涡吞噬，化为大量精纯元气，灌注入飞舟中。
这件飞舟原本只是普通法器，此时却有如吃了十全大补丸一样——爆种了！
这种邪门手段，在昆仑魔宫中还有个名目，唤作天魔解体神通，人与法器都能用。
只是人一用就死，法器一用就毁。
得了这元气之助，飞舟速度一下提升，只是后面魔门七子同样各施神通，穷追不舍。
“这……大吞天魔功，还能如此施展，丝毫反噬都没有？怎么可能？”
玉霓裳看得眸中异彩连连。
方仙不去管她，故意控制着速度，远远吊着后面的魔门七子。
十个时辰之后，就横跨万里，到了昆仑地域边界。
“差不多了……我在魔宫三年，也算了解魔宫体制，冥河道君一直潜修不出，四大真君同样如此……”
“若此时宫中真传弟子出事，你觉得哪位真君会被派出来？”
方仙淡然问道。
“阎魔罗，因为他刚刚突破，法相最强！”玉霓裳下意识回答。
“我听闻他刚刚去见了冥河道君，你猜老祖会赏赐些什么？”方仙嘴角渐渐勾起。
“或许……是对法相真君大有用处之物吧？你问这个做什么？”玉霓裳奇怪道。
“没什么，你可以向魔宫发讯求救了。”
方仙把飞舟一停，望着它开始散架，淡漠道。
“说我被真传弟子追杀？呵呵……没人会来救我的。我师尊也闭关了，纵然没闭关，也未必肯跟一位新晋法相真君作对……”玉霓裳苦笑回答。
“不，你应该实话实说，你遇到了一个正派弟子混入的奸细，那奸细不过金丹，却一连杀了七大真传弟子！你不是敌手，只能求援！”
方仙认真道。
如此，大概便能吸引某位法相真君过来，其中有七八成可能是那阎魔罗。
而阎魔罗的身上，有六七成的可能携带着刚赐下的‘九幽黄泉冥河水’！
这就值得赌一赌了！
“你在开什么玩笑？”
玉霓裳以为自己见到了一个疯子。
但下一刻。
方仙凌空而立，一招手，火龙剑携着大日真阳丹飞射而来，被他一口吞下。
旋即，他望着后方追来的七道遁光，骈指成剑，一道剑气刺出！
刺啦！
他也没欺负人，用的是‘南明离火剑诀’。
但以大日真阳丹的法力，催动此剑诀，再配上他一身证就‘剑光破法’、‘剑如雷音’、‘飞剑通灵’的绝顶剑术，加上火龙剑，已经是此界金丹绝巅！
那一道剑气蓦然拉长，化为一道数十丈的长虹，将一艘飞舟突刺贯穿。
轰隆！
那一艘飞舟，连带着上面的一位魔门真传金丹，就在刹那间炸成一团火焰。
“是正派剑仙！”
“快！联手结阵！”
“发讯号！”
沧溟子与玄玄子大喝一声，先将周身重重防护起来，这是应对剑仙的必须手段。
但等到这两位真传弟子刚刚施完法术，取出法宝，就见到天空中四团火焰接连炸开。
那飞虹、惊涛、元骨、血河、恨天五殿的真传弟子连带仆役，竟然就此全灭！

第108章 斗法相
“这……绝对是玄门正宗的绝顶剑仙！”
“你是谁？三笑和尚？苦行头陀？还是静虚居士？”
沧溟子与玄玄子大叫，什么魔功秘法不要命地施展出来，给自己身边加上一层层防护，似乎只有如此才能安心。
至于逃跑？
他们不会干此等蠢事，与剑仙比拼剑遁，是脑子秀逗了么？
“都不是……可以去死了么？”
方仙凌空而立，似乎准备再出一剑。
见状，沧溟子立即拿出压箱底的法宝，此宝名为‘玄阴聚魔幡’，算是方仙手上五魔幡的升级版，已经是二十重天罡禁制的法宝。
此时拼命摇动，口念真诀，就有一头头神魔从幡面中跳出，将二人层层守护。
玄玄子则是放弃继续防御，捧着个葫芦，不停地在二人身周布置雷珠。
这雷珠黑不溜秋，乃是九子母秘魔雷，最擅长污染法宝，一碰就炸。
能将勾心斗角的魔门真传弟子逼得联手对敌，足见方仙之前给他们带来了多大的震撼。
“不错嘛，普通的金丹剑仙，还真拿不下你们……”
方仙略微表示郑重，将无形针暗藏在南明离火剑气中，轻轻一挥。
噗！
原本惊天动地的剑光，顿时变得若有若无起来。
它一斩而过，周围的雷珠与玄阴聚魔魔幡纹丝不动，但其中的沧溟子与玄玄子却连人带金丹都被劈成两半。
“玉姑娘……”
做完这一切之后，方仙转过身，望着玉霓裳。
玉霓裳此时却浑身冒出血光，驾驭着那口血焰飞叉，将她自己飞舟上最后一个童子扎死，似乎便是那郑阴，一脸死不瞑目的样子。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笑盈盈地转过身道：“我相信你了……既然相信你，这些弟子就不能留着……”
“好！”
方仙深深望了玉霓裳一眼：“发信号……若我得到想要之物，日后成就真君，必为你杀了那两人！”
若他能成法相，杀两个魔门真君的确如杀两狗。
“已经发了，实际上，七位真传弟子本命灯灭，怕是昆仑魔宫已经天翻地覆，你确定刚才没有给他们传回什么去？”
“我动手很快……”
方仙道：“再说……就算传回去什么，倒霉的也不是我玉玄机！”
玉霓裳：“……”
……
事实证明，法相真君来得很快。
金丹修士的遁速在一个时辰千里左右，方仙与魔门七子纠缠着远去了昆仑魔宫万里，花费了十个时辰。
但法相真君的威压，不到半个时辰，就已经笼罩而下！
玉霓裳此时早已远远逃开，只留下方仙一个人在原地等候。
当然，他也不是傻子，早已借助无形针，隐去身形，躲在一旁。
没有等候多久，铺天盖地的威压笼罩而下，一名黑袍人不知道何时出现在半空。
他鼻梁略高，皮肤带着一种病态的苍白，一举一动间充满着异样的魔力。
‘跟玉霓裳描述的一样，是阎魔罗！’
方仙心里一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此人身上，寻找藏着储物袋之处。
自身气息却朦朦胧胧，彻底隐没。
“是谁？是谁杀了我魔宫七大真传？”
“玉霓裳？此女根本不可能做到，她传讯说有正派奸细？她在哪里？或者也死了？”
阎魔罗神识下意识地扫视周围，可惜一无所获。
“便是现在！”
方仙感觉自己此时处于一种很微妙的状态。
明明身体已经准备动手，心中却无思无想，没有丝毫动手的念头。
蓦然间。
虚空中一道太虚破体无形剑气浮现，笔直斩杀在阎魔罗的右手，一根戴着白色古环指环的手指上！
快！快！快！
一切都是超乎想象的快！
无形针何等锋利？要是普通飞剑，或许还斩杀不了这位真君的肉身，但无形剑气一切之下，那根手指直接跌落下来，一道人影浮现，抢了指环就跑。
“何人敢伤我？”
阎魔罗怒吼一声，那根手指直接飞到伤口处，丝丝肉芽生长弥合，竟然瞬间便恢复如初！
修士到了这一步，早已不是普通血肉之躯，也没有要害之说。
这也是方仙之前为什么没有想着偷袭斩杀此人的缘故。
一击得手，方仙绝不留念，化为剑光遁走。
“还想跑？”
阎魔罗怒吼当中，一道法相瞬间浮现。
法相乃是心相，心灵一动，何等快速？
几乎就是在方仙得手，断指飞回的刹那，天地间蓦然多出一尊法相！
这法相也不知是哪个神魔，顶天立地，青黑色的手臂探出，无数血肉在其上衍生，化为一条条婴儿般的手臂，不断爆炸弥合，周而复始，组合出一只遮天巨手，猛地落下！
轰隆！
方圆数十里内，土地凹陷，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巴掌印。
无数裂痕不断向外延伸、震动……
叮！
一声清晰的剑鸣传来。
一道锋利无匹的剑光，直接从那遮天巨手的背部钻出，在天际一闪即逝。
“啊啊！”
那巨大的法相都在怒吼，天昏地暗。
但阎魔罗却没有追击，而是望着自己的手掌：“那是何剑，竟能伤我法相？”
法相虽然不如不灭元神坚固，但此界也少有物能伤！
方才，他法相大手上却传来剧痛，似乎被根针扎穿了，还伤到了点神魂。
毕竟，法相核心就是修士神魂！
无形针阴毒无比，更能伤神魂。
当然，以法相之坚固，普通金丹修士，哪怕手持无形针，也刺不破丁点表皮。
奈何方仙不是一般的金丹修士！
而这阎魔罗也不知道无形针的厉害，只是觉得一股心悸传来，令他心惊肉跳，似乎有着应劫之兆、陨落之危！
不仅如此，在法相之上，那道针眼大的伤口不仅无法弥合，反而有着愈演愈烈的趋势！
……
天空中，方仙人针合一，遁光似有似无，如雷如电，顷刻间远离了战场。
他将战场选在昆仑地域边界，打的就是一击就逃的主意。
却没想到还是与阎魔罗的法相大手硬拼一记，此时浑身无一处不痛，那大日真阳丹表面，竟尔浮现出丝丝裂痕！
要是普通金丹修士，这一下就已经身受重伤，道基大损，前进无望！
“还好，不是我的本命金丹……”
方仙叹息一声：“看来最后那一剑催谷太过，金丹都撑不住了……咦？怎么感觉我拿无形针的缘分一下消失大半的样子？”
“不可能，除非我帮玉霓裳报了大仇，否则怎么可能？等等……那阎魔罗被我无形针伤了法相，也即是伤了神魂，不会没法治了，得哀嚎七日七夜等死吧？无形针造成的神魂之伤该怎么治……我也不知道啊……”
“看看昆仑魔宫，七日之后的消息再说吧……反正我大概不成法相，不能踏入这昆仑地域半步了……”
一边飞遁，方仙还在一边尝试破解白骨指环，此时突然听得一声脆响，立即心里一喜，探入神念。
其它的都不管不顾，直接找到一葫芦‘九幽黄泉冥河水’，脸色浮现出笑意：“好，总算不虚此行！”
他念头一动，取出这葫芦真水，当即换了个容器。
旋即，白骨指环也被他毫不留恋地一丢。
什么魔功神通，还是珍惜材料，能比他结丹重要？
因为一时贪心而被追踪，不值！
“此事做下，怕是立即就有真君道君推算我，百世轮回诀都镇压不住，当务之急，必须立即结丹，以轮回之力扰乱自身之天机！”

第109章 结丹
昆仑魔宫。
凄厉的惨叫声在空中回荡，宛若天魔夺魄，修为低些的弟子仆役已经死了一茬又一茬。
最终，一道禁制大阵浮现，将阎魔罗所居住的大殿隔绝。
大殿之外。
魔龙、修罗、血海、万骨四大魔门法相真君齐齐现身，脸上神情均极为凝重。
“亏我以为，昆仑魔宫四大真君将会变成五大……如今看来，似乎还是四个……”修罗真君桀桀怪笑道。
“只是追逐区区一个金丹，怎么搞成这样？”魔龙真君皱眉。
这件事的起因，还在他身上。
“这是伤了法相神魂，应当是飞剑之伤……只是十分阴毒，似乎蕴含正魔两道的无上手段，普通修补神魂的法子，怕是不顶用。”
万骨瞥了眼旁边的血海真君：“听闻这次七大金丹真传皆死，只有你那女徒儿活了下来？”
“出手的明明是正道奸细，跟我徒儿有何关系？”血海真君淡漠道：“纵有一些小秘密，也不妨事，只待她血影神功大成，老夫便亲自出手，将她抽魂炼魄……”
“好罢，你心疼一头血神子，那便再等等……”万骨真君又望向修罗真君：“你可推算出来些什么？”
“此次出手的正道奸细，朦朦胧胧，应当有什么法宝秘诀镇压了自身天机，但与上次放走魔龙之人大有干系！”
修罗真君扫视了魔龙真君一眼，淡然道。
“蜀山！又是蜀山！”
魔龙真君立即咆哮。
当日诸葛问仙乘龙而行，不要太过拉风，早早就被认了出来，消息放在各个魔门大佬的案头。
只是他躲回蜀山剑派，才一时奈何不得而已。
这时候，只听得大殿之中，阎魔罗的哀嚎更甚，本命法相浮现。
那头神魔躯体上生出无数肉芽一般的手臂，掀飞大殿，想要弥补一道道本身的裂痕，却无济于事。
“他的神魂……在不断衰弱，只怕七日之期一到，便要形神俱灭！连转世都不可得！”
修罗真君惊呼一声：“天地之间，何时出了一口如此歹毒的飞剑？”
其余三大真君也是脸色难看，道：“为今之计，只有去请老祖了。”
冥河道君一直于九幽魔泉中潜修，欲参破那最后一重关隘，渡劫成就天魔至道，开此世魔道之先河。
此方天地，旁门之中，从未有法相真君能炼就长生，突破元神道君。
魔门比旁门稍好，却也只有炼就元神，无法渡劫飞升。
冥河道君一身修为法力，实际上连正道那些即将飞升的仙人都忌惮无比，却偏偏大道无望，一直在凡间蹉跎。
也不知何时，才能踏破那最后一重。
毕竟，天魔飞升，世所不容，所酝酿的劫数更是无比恐怖！
……
方仙可不知道阎魔罗重伤难愈，已经到了惊动元神道君的地步。
此时的他，远远逃离昆仑魔宫地域之后，就开始准备结丹。
一处荒山。
方仙调出属性栏：
……
【天赋：洞玄之眼】
【境界：神通】
【南明离火剑诀：大成】
【太虚破体无形剑诀：大成】
【六道轮回诀：大成】
……
“六道轮回诀不论我如何推演，都只是灵诀层次，最多丹成中下品，非得以外物补足根基不可……”
方仙闭目，法力涌动，丹田之中，六道轮回诀所形成的神通符箓蓦然升腾，开始结丹。
黑白二色光芒浮现，有六重虚影。
蓦然，那六重虚影往中间一合，化为一颗有些驳杂的虚丹。
天空中风起云涌，乌云密布，道道灵气席卷，化为漩涡。
纵然只是一道灵诀神通，成丹的声势竟然也不输于那些上三品！
若是就此凝聚实丹，怕是有着丹成四品之望。
方仙取出生生不息造化火，将此火种吸纳入丹田。
这火燃烧万年，生生不灭，焰心中似有二气流转。
在这造化火灼烧之下，那虚丹蓦然变小几分，丹内杂质一下顿减。
见状，方仙长龙吸水一般，又吞了九幽黄泉冥河水。
此冥河真水，乃是冥河道君辛苦熔炼，能炼化法相阴质，增进法相真君的道行。
用在此处，只见水火夹攻之下，那枚虚丹不断缩小，其内却渐渐纯化一色。
“合！”
见状，方仙再次掐诀，要将造化火与冥河水，彻底吸纳入虚丹之中，使其龙虎交汇，金丹大成！
但虚丹颤抖，竟然一阵不稳。
外面涌动的灵气漩涡一下缓慢，有了崩解之势！
“轮回成丹，竟然如此艰难么？”
“但我的秘法，已经是以龟爻血卦，配合属性栏参悟所得，绝对是做到了极致，为何还不能抓住那天留一线的机缘？”
方仙眉头紧皱。
成丹拖延太久，劫数就会越加浓烈，也更容易失败。
别的不说，如此大声势，附近千里的修士，说不定都会被吸引而来。
他望着体内的虚丹，心神一阵恍惚，想到了前世、前前世……
“前两世浑浑噩噩，第三世拳压当代，却由于世界所限，不得长生……”
那一幕幕悲欢离合，在方仙心底浮现。
他的一颗心，却早已千锤百炼，不为外物所动。
“我明白了……欲轮回成丹，除了生生不息造化火、九幽黄泉冥河水之外……还需要一颗轮回心！”
“此方天地，没有比我更适合修炼轮回之道的修士！”
方仙将一点轮回心念，同样投入虚丹之中，连无形的属性栏都似乎在轻轻颤动。
这一点心念投入之后，虚丹立即稳定下来，黑白二色交缠，不断膨胀坍缩，最终彻底稳固，凝结为一颗圆坨坨的金丹！
绝品——九转生死轮回丹！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河茫茫轮回现！”
方仙长啸一声，天空中电蛇狂舞，似乎要降下无穷雷霆。
但下一刻，一道轮盘虚影浮现。
小轮回盘！
此轮回盘横亘天地，略微轮转，便将漫天雷劫消弭殆尽。
丹成异象——轮回盘现！
“金丹就有法相异象，我成就九转生死轮回丹，果然抓住了与这件先天灵宝的缘分！”
方仙微微一笑，又见轮回盘转动，一丝轮回之力落在自己的金丹之上。
这是自己金丹特殊，引动了一丝轮回之力加持，彻底搅乱了自身天机。
哪怕元神道君，也算不到他！

第110章 机缘
轮回丹成。
方仙当即换了一处所在，开始金丹后的首次修行。
其中最重要的，自然是境界突破之后，再参悟一次《洞玄秘录》！
这一次，面对怪异扭曲、混淆错乱、驳杂至极的各种信息，他没有选择如同过去那样被动接纳，领悟法门神通。
而是主动选择一个方向，开始参悟。
嘶嘶！
嗞嗞！
他眼前五色斑斓，似乎又看到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零碎诡异的信息灌注而来，令他头昏脑涨，神识都要疯狂。
山洞之中，方仙的肉身竟然开始如同蜡像一般，缓缓融化。
关键时刻，一枚黑白二色、轮转不休的金丹浮现，发出一蓬灰蒙蒙的光芒。
“定！”
方仙抓住心神中最后一点清明，从《洞玄秘录》的感悟中挣脱出来。
法力流转中，他原本接近崩溃的身躯重新组合，恢复成原本的少年模样。
“好悬，若不是已经成就金丹，这一次或许就真的走火入魔了……这《洞玄秘录抄本》到底是什么来历？怕是当初那个精英区的家伙来杀我，根本不是为了执法追踪，而是为了灭口，好独占此物吧？”
“这件物品，即使在我第二世那个星际世界，也是很了不得的东西？”
他不再思考，彻底放空身心，良久之后才平复下来，清点此次收获。
“领悟了一些信息，但没有可以施展的神通法门……这也算正常，毕竟我符种境也是如此……但抓住了一个要点，主动参悟出某个法门，似乎是可行的，这一次我已经有了一些基础与零星碎片……下一次法相真君之时参悟，必然能组合成想要的那门神通！”
“不过在刚才之际，我以轮回丹为引，似乎看到了三生镜的所在……”
三生镜乃是轮回盘碎片所化，能令转世后的修士觉醒前世记忆，拿回神通法力，乃是仙府奇珍一流的宝物，只在先天灵宝之下！
“此镜当初也引发过一场大乱，元神道君都为此出手，后来下落不明，却是与我有缘！”
成就九转生死轮回丹之后，此界所有的轮回所属之物，都与方仙有了一丝缘分。
这件仙府奇珍若到手，那几乎便是方仙的‘成道之宝’！
法相真君炼化法相阴质，最后只剩一点纯阳，还需要一件凭依之物作为寄托，方可炼就不灭元神，得以长生！
虽然仅仅靠着一道不灭元神，就足以镇压此界大部分修士，但寄托的宝物品阶如何，对元神道君的战力自然有所影响。
寄托普通法宝的，哪怕是大圆满级数的法宝，也是最弱的那一类元神道君。
真正的飞升仙人，寄托之物必然是仙府奇珍一流！
比如当初的天火上人，就没有选择九天玄火鉴作为自己的元神寄托之物，因为这件法宝即使巅峰之时，也不过三十六重天罡禁制圆满而已，比不上任何一件仙器！
法器、法宝、仙府奇珍（仙器）、先天灵宝！
方仙手上，之前也就一口无形针，勉强够得上仙府奇珍级数，可以拿来寄托元神。
但若真是如此，虽然在元神道君中战力无双，却又断去了与轮回的缘分。
“相比而言，三生镜就很合适……拿到此物，我就真的不假外求了……”
……
方仙脚踩火龙剑，御剑出行。
自己成就金丹，与之前依靠外丹，感觉又是不同。
他神念放出，就看到了一道遁光，里面一个白发散修，只有神通级数，追了过去，喝道：“道友请留步！”
“这位前辈是？”
那散仙停下遁光，望着方仙，只感觉这位前辈好生面善，宛若自己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一般，心底生出几分亲近之意。
“我乃附近散修，道友行色匆匆，所为何事啊？”
方仙笑问道。
九转生死轮回丹妙用无穷，他刚才只是略施手段，就比百世轮回诀更加犀利便捷。
“之前东方据说出了一重天地异象，或许有异宝出世……”散修老者不太好意思地道。
“原来如此，道友是想去撞一撞机缘？”
方仙颔首：“我闭关多年，刚刚出山，不知道修行界有何大事？”
“若说最大的事情，自然是蜀山剑派与旁门斗剑了！”老者散仙不假思索地道：“蜀山剑派弟子去了南疆试剑，旁门两派都元气大伤，这如何能忍？三仙二英，蜀山大兴，又不是什么秘密，旁门的真君们，可不愿等这些天命之子成长起来……”
‘果然，这个世界谁也不是傻子，旁门已经开始同仇敌忾，昆仑魔宫也在整军备战……总不可能等四小各个真君道君了再动手……’
方仙感觉对于此方天地大势又多了一分感悟，一抱拳，遁光消失不见。
蜀山剑派斗剑，关他什么事？
这种因果孽报，牵扯太多，只是耽误修行。
……
方仙剑光破空，按照轮回丹那一点冥冥中的联系，在山水之间游走。
不知道过去多久，他来到一条小溪边上。
溪水潺潺，清澈见底，两边俱是岩石青苔。
一片静谧之中，突然传来几个声音。
“英姿姐姐，我看这里不错，风景也算秀丽……不若在此处休息一番如何？”
“嗯！”
一道剑光落下，现出三个人影，居然是祝英姿与韩英珠。
此二女同样有了神通境修为，御剑而行，只是还带着一个小尾巴。
那小尾巴是个青衣少年郎，生得剑眉星目，仪表不凡，讨好道：“两位姐姐选中此处，必然是极好的，小弟生在水乡，去为姐姐抓条鱼来可好？”
“咦？”
祝英姿少女模样，身上野性不减，扫了眼周围，突然惊咦一声，喝道：“何方高人在此？”
‘看来此二女也是如诸葛问仙一样，出来撞机缘的？身上必然携带了什么宝物，否则哪怕我没有故意隐藏，也不是她们能发现的。’
既然被发现了，方仙也无所谓，走出来道：“是我！”
“方仙哥哥！”
祝英姿眼睛一亮：“上次南疆一别，英姿好担心你啊……”

第111章 隐居
方仙对祝英姿有救命、指点入道的大恩，祝英姿一向对他极有好感，上前叽叽喳喳得叙述别情。
“后来听诸葛师兄说，在昆仑诸国见过方仙哥哥，英姿便想去西方历练，结果掌教真君不许……”
“是啊，英姿姐姐后来还委屈了好几天呢……”韩英珠笑眯眯地补充了一句。
“要你多嘴！”
祝英姿脸上红了红，煞是好看。
旁边的那个少年，不由呆了呆。
“这位是？”
方仙望着这少年，故作不认识道。
“我们一路走来，也没有撞到什么机缘，倒是遇到这少年，资质福缘都是不错，想带回蜀山……”
祝英姿回答道。
“林惊龙，见过仙人！”
林惊龙上前见礼，果然卖相不凡，资质根骨福缘俱佳。
上次方仙在他家斩杀那妖人之时，使用的是焦黄脸皮的老道形象，此子当然不认得如今他的本相。
否则的话，怕是要做贼心虚，惴惴不安了。
“嗯嗯，小家伙不错……”
方仙眼神一扫，见他福缘还在，顿时明白过来。
虽然他上次一剑破法，但那张小三是个软心肠的烂好人，之前就求得饶了林家性命。
此时怕不是又被求了求，就将机缘气运相让了吧？
须知机缘二字，也要靠争。
天赐不取，反受其咎！
他也不管林家与张家发生了什么，只是冷眼旁观。
那张小三既然让出了这长生机缘，那也只当他福薄！
须知人生在世，有些东西，是不能让的！
他又不是张小三他爹，如今早已钱货两讫，当然不会再去插手。
“方家哥哥为何在此？”
韩英珠问道。
“哦？我来取一件东西。”
方仙微笑回答。
“是何物？要我帮忙么？”祝英姿连忙道。
“不需……”
方仙摇摇头，来到小溪边上，探手从泥沙中捞起一面石镜。
这石镜表面灰扑扑的，仿佛是用一块石头雕琢而成，勉强有个镜子的模样，表面还带着大量的裂痕。
‘神物自晦……这三生镜有扰乱占卜之能，也不知道被扔在这里多久了，我若不来取，与它最有缘的，竟然是……’
方仙瞥了眼林惊龙。
这小子望着他手上的石镜，表情有些惊疑不定，怅然若失。
‘不过仔细想一想也正常，毕竟张家那位祖先，八成是修炼轮回之道的，而林惊龙继承了张家大运……与此镜也算有缘，只是没我大，否则也不会晚来一步了……’
若是对方先一步取走了这镜子，如何要回来，还需要一番手段，许多波折。
方仙顿时觉得，自己在这方世界，果然是天命之子，主角的待遇，基本不论做何事都是顺风顺水。
‘三仙之首的命数……呵呵……天地给你大运，又该怎么还呢？’
他心里有些冷笑，有些怅然。
“方仙哥哥你就是在找此物？”祝英姿望着方仙手上的石镜，也不觉得有何特异。
“嗯，所幸一切顺利，至于你们的机缘……”
方仙嘴角勾起一丝微笑。
之前已经送了诸葛问仙一场机缘，他不介意再指点二女一番。
留下这一手伏笔，或许日后能大发利市也说不定。
……
乌阳城。
城外，一处山居。
“徒儿拜见师父！”
陆侯正忐忑踱步，看到方仙到来，连忙上前行礼。
“嗯……”
方仙降下遁光，负手而立，扫视着这山居。
此阁楼依山而建，占地甚广，最令他欣喜的，还是庭院中一方小池塘。
虽然时值隆冬，但种些花草，必可期待来年春色。
“这处布置得不错，你有心了。”
他不由点头道。
“师父于我家有大恩，区区一幢房屋，算的了什么？”陆侯恭敬回答。
“你的修为，才符种？”
方仙扫了一眼，陆侯的修炼进度就了然于心：“三年才提升一个境界，慢了点，须知那四小都神通了，可逆斩金丹呢！”
“徒儿惭愧……”陆侯心里翻了白眼，暗道自己如何能与三仙二英相比？但师父训话，只能委屈得承受着。
突然想到一事，又问道：“碧怜儿……该如何处置？”
“你还关着她么？”
方仙奇怪地盯着陆侯，摆摆手：“或杀或放，或继续囚着，随你心意，这点小事不要来烦我……你的任务，是晋升神通，到时候，为师还有宝物赐你，下去吧……”
打发走便宜徒弟之后，方仙又在这山居中逛了逛。
四周一片寂静，本来陆家还准备送些侍女厨子，但被方仙拒绝了。
他来到庭院之中，手上浮现出一面石镜。
“三生镜受创太过，须得以法力日夜温养……”
此时一掐诀，此镜就落入池塘之中，连一道涟漪都没有泛起。
方仙又轻轻一指，火龙剑飞出，化为一条红色鲤鱼，落入池塘中，四处游弋嬉戏。
他在池塘边上盘膝而坐，开始静静修炼。
黑白两道色泽从他身上浮现，不断流转，如同太极两仪。
“六道轮回诀……”
“此诀还有些粗陋残缺，得继续推演补足……”
“并且，我若有所悟，或许可以轮回为根基，创出一套‘大轮回剑诀’来……”
至于蜀山剑派与旁门斗剑的事情，他是真不想去掺和。
此次斗剑，必然是修行界群仙大劫的开始，原本的进程中，必是三仙二英大放光彩，再试剑天下，结交诸多正派前辈，闯荡大量秘境，顺带锄强扶弱，扫荡群魔。
只是对方仙而言，这些事情，都是外物，不值得挂怀。
纵然此过程中，他们得到了什么仙丹神丹，修为突飞猛进，又算的了什么？
这些缘分，最后该如何偿还？
到头来，怕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我所需一切，都已到手……希望能安安稳稳，无灾无劫地修炼到元神甚至仙人……似乎不太可能。”
“但至少，也要从棋子，变成棋手！”
什么三仙二英、什么群仙大劫，说白了，不过是人间几个元神老怪再加上几个飞升仙人，在下一盘棋而已。
方仙如今已经隐约抓住了脉络，而其它四小，再怎么如鱼得水，也不过在这池塘中扑腾。
他却是已经半步跨上岸了！

第112章 大劫开启
雁荡峰顶。
正值蜀山剑派与旁门斗剑之期。
诸多遁光、云舟、阁楼悬空于周围，不知道多少目光，注视着此峰之顶。
三场斗剑已过，结局惨烈无比。
蜀山剑派派出了诸葛问仙、祝英姿、以及古道仙。
三战三胜，将旁门寄予厚望的三位弟子尽数斩杀！
特别是古道仙！
此子也算因祸得福，由于这场斗剑，白眉真君特意赐了他蜀山剑派三口镇派飞剑之一的炼魔飞剑防身！
这口飞剑已经有仙府奇珍级数，配合《太上炼魔剑典》，数十招一过，便将一个来自海外旁门的剑修斩成两截。
须知这位剑修号称‘小真君’，乃是东海‘灵鳌岛’真传，几大真君都夸为‘真君种子’的。
在这位小真君身上，还有一件大圆满法宝的太乙紫云障，专克飞剑，一套三口的‘冰魄寒光剑’，一攻一守，曾经连斩十三金丹，乃是旁门专为古道仙准备的杀手锏。
只是旁门左道，身家到底不如名门正派丰厚。
就连罗浮真君都没有想到，白眉真君竟然会如此无耻，将蜀山镇山之宝都赐给一个才神通境的弟子。
而炼魔飞剑实在太过凶戾，几次拼斗之后，就将三口冰魄寒光剑斩断，又破了太乙紫云障，取走了小真君的性命。
此时心里几乎滴血。
死了的三大弟子，都是旁门中最负厚望，天资横溢的真君种子，甚至未必不能炼就长生，打破旁门不得元神的魔咒。
如今尽数应劫，整个旁门气运都要折上一两成！
特别是，在斩了‘小真君’之后，古道仙竟然还大言不惭地继续邀战，声称只要法相以下，他都尽数接着。
旁门之中，果然就有金丹真人受不得激，下场之后，被他一一斩杀，血染峰顶。
到了此时，已经被斩杀了足足七位。
“够了！”
望着场中得意洋洋的古道仙，罗浮真君蓦然喝道。
若不是白眉真君就在对面看着，若不是旁门没有元神道君坐镇，他早就不顾规矩，直接出手抹杀掉这小子。
“道仙，还不退下！”
白眉真君见到这一幕，微笑喝道。
“遵掌教法旨！”
古道仙飘然下场，回到蜀山弟子本阵之中，得意洋洋道：“今日我们名扬天下，大涨蜀山剑派威名……嘿嘿，我有炼魔飞剑在手，只要来日再晋升金丹，便是那人也……”
他此时心里，十分庆幸方仙没有加入蜀山剑派。
否则的话，若对方手持斩仙飞剑，怕不是要压自己一辈子？
祝英姿见状，心里翻了个白眼，看向一边安静的诸葛问仙，暗道：‘诸葛师兄有镇妖剑，有法相魔龙为坐骑，也没有如此不可一世，之前只是用了一口寻常飞剑，便斩了敌人……’
这时故意一笑，问道：“你真的如此自信，那我便飞剑传书向方家哥哥说说……我执掌九宫仙鼎，上次见了他一面，感觉他手上也有一口飞剑，未必比你的炼魔剑差……你刚才在说什么？可否再说一遍？”
旁边的韩英珠笑嘻嘻地掏出一张符箓，做出要录音的姿态。
“我，我……我什么都没说……”
古道仙的脸立即垮了下来，左顾右盼地转移话题：“掌教真君上场了！”
……
“罗浮道友……”
白眉真君笑嘻嘻地上前：“今日斗剑，就此作罢如何？”
罗浮真君气得脸皮紫涨：“我没你这等无耻……但你蜀山剑派未必就能得意一世！”
“此事不劳道友操心……”
白眉真君道：“若是道友愿发下心魔大誓，回去之后立即封了罗山，闭关六十载，此事便可揭过，如何？”
“若老夫不愿，又当如何？”
罗浮真君暴怒，身后浮现出三头六臂的法相。
“也不如何……白眉不才，愿意一并向罗浮与另两位道友请教。”
白眉真君笑容依旧，在场诸多之人却心中一寒。
“狂妄自大！能成真君者，你以为都是那些下品金丹么？”
一位旁门真君喝道。
“敢下来一战否？”
白眉真君只是不理，喝问道。
“有何不敢？”
另外一位黑袍真君回答道。
他来自东海，早就为小真君折损而痛心不已，心里郁闷无处宣泄，此时一口答应下来。
毕竟，白眉真君已经成就法相很久了。
以蜀山剑派的积累底蕴，怕是早早就修炼到了一个极致，将法相炼化到后期，再无多少凶威！
“如此甚好！”
白眉的法相浮现，果然只有一条淡淡的影子。
虽然道行功果很高，几乎只差一步便能炼化出最后一点纯阳，但毕竟是法相真君最弱之时。
此时的影子手上，却持着一道白光。
那是一口飞剑！
斩仙剑！
号称天下飞剑之中，杀性第一！
……
三日之后。
一艘前往蜀山剑派的飞舟上。
“恭贺掌教连斩三大法相真君，震慑天下……”
竹云老道与三笑和尚躬身道。
“虚名而已，管它作甚？”
白眉真君盘膝坐在云床上，笑道：“不过经此一役，群仙大劫算是正式开启了，你等也需好生修持，莫要应了劫数……”
竹云老道凛然称是。
当日掌教真君一人一剑，施展《太清斩仙真诀》，连斩三大法相，旁门散仙震怖！
经此一役，旁门元气大伤，怕是数百年内都未能再有什么作为。
白眉真君也威震天下，被誉为元神道君之下第一人。
“此次群仙大劫，不过刚刚开启，后续就要小辈们努力了，并且，大头也不在旁门……”
白眉真君突然道：“我此时已经算不得那三仙之首的命数，但按之前考究他的命理，怕是三十年后，就有一场劫数，到时候，也是他入我蜀山的最后一次机会……”
“竹云，你去三海峡，持我令牌，可从云梦仙姑那里取得一块太乙浮金，再去烈火山，打造出一艘度厄金船，到时候可去度他一度……”
“遵法旨！”
竹云老道躬身，但又有些担忧地问道：“若还是不成呢？”
“那他这一世，只怕与我蜀山再无缘分！”
白眉真君语气里没有丝毫情绪地回答。

第113章 应劫
乌阳城。
对于修炼之辈而言，数十年光阴，有若弹指一挥间。
天空之中，一道烟火划过，遁速极为惊人。
这是‘飞天烟火遁法’，里面一位赤袍修士，居然是陆侯。
此时的他，终于炼就神通，从此踏入散仙之境界，能飞天入地，得享数百年寿元。
若放弃仙途，一意享受，怕是比许多金丹都要快活。
只是此时的陆侯，眉头紧锁，似乎有些不忿。
“蜀山二仙二英，好大的名头，殊不知我师父，可是曾经的三仙之首呢……唉，现在似乎没这个说法了……”
这三十年间，二仙二英正式行走天下，走南闯北，泛舟东海，闯下偌大威名。
到了如今，四小已经个个丹成一品，放眼天下，法相真君不出，那就是绝顶高手。
不仅如此，他们每一个都福运无双，诸葛问仙乘龙遨游，不必多说，祝英姿得九宫仙鼎认主，一手炼丹炼器之术巧妙无双，被誉为‘千机仙子’。
韩英珠执掌‘五色素云坊’，庇护了诸多修士渡劫，被称为‘救难仙子’。
这四人或联手而为，或单人独剑，扶危助困，闯荡诸多秘境，结交各方高人，破解大量魔道阴谋，在修行界的声望愈发厚重，有如日中天的趋势。
到了如今，哪怕刚入道的小辈，也知道蜀山二仙二英的鼎鼎威名。
反倒是方仙，一意苦修，已经被淡忘了一般。
“而师父却也甘之如饴……”
带着些不解，陆侯进入山居，来到庭院之中。
方仙正盘坐在石台之上，观望着池中的鲤鱼。
那一池塘春水青碧如玉，水面上荷叶片片，荷花盛开，有数条鲤鱼正在其中追逐嬉戏。
“拜见师尊！”
陆侯一振袖，拜了下去。
“岁月匆匆三十年，你终于修成神通了……”
方仙瞥了这个记名弟子一眼，一弹指。
池塘中一尾红色鲤鱼跃出，带起点点水珠。
吼吼！
那鲤鱼在半空之中长吟一声，蓦然化为一条赤龙，落在陆侯手上，光华收敛，现出一口火龙飞剑，品质似乎又有提升。
“这一口火龙飞剑，以及火龙手札，是你祖先遗物，现在便交还给你。你是继承火龙所学，还是为他再找个传人，都悉听尊便……”
方仙摆摆手。
陆侯却没有怎么注意这一口被修行界都羡慕不已的飞剑，而是看向那一池春水。
只有他才知道，那一池子并非真正的水，而是炼得如水之柔的剑气！
以池养剑，以剑养池，这是他师父曾经提过的一门秘法。
记得当初小池塘里，只有一条红鲤鱼。
而如今，却有青、黑、黄、红、花等六条鱼儿，正在欢快游弋，火龙剑所化的鲤鱼，之前只是被排挤到边角的货色。
“水利于万物而不争，夫唯不争，故天下无物能与之争……”
陆侯喃喃着。
正在小池观鱼的方仙却没有管这些，只是感受到与火龙真人、乃至天火上人的缘分了结，不由有些欣喜。
“你下去吧，日后不论是收徒还是其他，都不必来问我。”
似乎是看出陆侯的一些心思，方仙直接摆手。
“徒儿告辞。”
虽然得了宝物，但陆侯心里反而有些空落落的，失魂落魄地离开。
方仙仍旧守着这一池春水，六条鱼儿，眼眸无悲无喜：“大轮回剑诀，需炼六口飞剑，是为碧落、鬼门、黄泉、九幽、六道、轮回……”
他每念一个名字，就有一条鲤鱼跃出水面。
三十年苦修，他的修为已经无比深厚，只等一个契机，便可突破。
实际上，若不是有着‘太初真魔功’，可以吞噬无数域外魔头，化为精纯元气，他也不会炼这六口飞剑，白白拖累自身的修行。
“不过总有所得，六道轮回诀的法相、元神部分，我已经补全……”
方仙望向一处，略有些期待。
……
乌阳城内，竹云老道化为一个普通老头，每天坐在茶摊上等候。
“度厄金船我已经炼成，按照掌教真君所言，那三仙之首的劫难，就快来了……若渡不过，就有陨落之危。”
竹云老道对掌教的推算能力深信不疑，心里还有些阴暗复杂的情绪。
‘让你不入我蜀山，合该有此劫数！’
‘或许，老道应该晚去一点，让他再多吃点苦头？’
便在这时，他望向天边，看到了一片乌云，飞快笼罩向山居方向，心里一动：“来了！”
……
“这云不对，带着妖气！”
山居之中，方仙抬头，望着那片笼罩而来的诡异乌云，大声道：“何方妖孽，敢来犯我？”
“方仙，今日你劫数到了！”
乌云之中，一层又一层白骨浮现，化为一个白袍修士，手持一柄白色骨剑，喝道：“今日便是你应劫之时！”
“白骨山陷空洞的陷空老祖？”
方仙哑然失笑：“区区一个金丹……”
他杀了绿姥姥，对方同样是陷空洞之人，这陷空老祖绝对有理由来找他麻烦。
只是……跟送死也差不多。
方仙摇摇头，身后浮现出一轮红日，显化云海浮沉之景。
哪怕靠着这一颗大日真阳丹，他都是最顶尖的那一批金丹修士，如今的四小还未必打得过他。
丝丝缕缕的大日真焰，不断向四周散射。
一轮红日东升，那白骨几乎就要被化去。
仅仅凭着丹力，陷空老祖就要不敌。
但他敢来寻仇，自然是有所依仗，喝道：“请天归老祖出手！”
轰！
天空中，一杆杆黑色旗帜落下，组成一门大阵，其中有天一真水形成，波涛汹涌。
这天一真水号称万水之宗，每一滴都可化生出一片湖泊，能熄灭地火，镇压火山喷发，更是大日真焰的克星！
黑水涛涛，方仙蓦然感觉大日真阳丹运转滞塞，心知若被这真水冲刷，或许真的能坏了他的这一枚外丹。
当然，在其他人眼中，则是坏了道基！
在‘天一真水大阵’上，一个庞大的法相浮现，龟身龙首、虎爪凤尾，竟然是一位真君！
“东海，妖族真君？真是看得起我……只是我们何仇何怨？”
方仙被泡在千万斤重水中，仍旧笑问道。
“你等身负大气运之辈，老祖当然得慎重，以真君之身，来对付你一个金丹，你足可自傲了……”天归老祖阴恻恻地道：“本来老祖也不欲与你为敌，但谁让你全身都是我族的怨气？这是杀了老夫多少龟子龟孙？”
“呃……果然是我的业报！”
方仙无话可说。
他为了卜卦，杀的灵龟的确不少，还专挑异种宰杀，以这个世界严密的因果而言，足以酝酿出一场劫数了。

第114章 真君
这天归老祖，乃是极为少见的妖族真君，一直在东海潜修。
只是方仙最近，抓了一头异种白龟用来占卜，此龟乃是对方嫡系的血脉后裔，这才惊动了天归老祖，引起一番心血来潮。
再暗中窥探，发现方仙满身龟灵怨气，当即就是血海深仇。
只是天归老祖谨慎无比，并未立即复仇，而是先去找了同为妖族的白骨山陷空老祖，打探方仙消息。
等到知道方仙身负大气运，就更加小心。
好在此人未入蜀山剑派，乃是孤家寡人一个，大可下手。
甚至，还不放心地专门去炼了‘天一真水大阵’，这个专门克制火焰修士的大阵来，果然不愧是属乌龟的。
大阵笼罩而下，方仙如果还是当初那个放火龙剑斩杀绿姥姥的金丹修士，怕是连逃走都做不到了。
“这劫数……没得解！”
方仙望着天归真君的法相，再看看陷空老祖，叹了口气：“唯有以剑破之！”
旁门与魔道修士平生不修善果，最爱杀人放火，劫数深重，应劫之时，就是凭借自身修为宝物硬扛。
扛过去了，海阔天空，扛不过去，身死道消！
天留一线，纵然生死劫数，当中也有生机。
若是如魔门一般，能连连破劫成功，最后的神通法力将会暴涨到一个极为可怕的地步。
比如冥河那样的道君，即使仙人飞升之前，都奈何不得。
此时，那龙首龟身、虎爪凤尾的法相，就要一爪按下，将大阵中的方仙化为齑粉。
方仙轻叹口气，一指池塘：“碧落！”
咻！
一条青色鲤鱼跃出，化为一口碧绿色的飞剑，拉出数十丈长的匹练剑气，竟然硬生生挡住了这法相一爪。
紧接着，又有一条黑色鲤鱼，化为一口黑色飞剑，杀性极重，是为鬼门剑！
鬼门飞剑之后，则是明黄色的黄泉飞剑，此剑似乎拥有荡魂之力。
剩下的三口飞剑一道道飞出，为九幽、六道、轮回三剑，乃是方仙以舍利、玛瑙、砗磲、珊瑚等佛宝，配合五金之精打造。
六口飞剑射出，满池春水倒灌，沸腾上天。
那一滴滴池水，蓦然化为一道道精纯至极的剑气，刺破诸多阵旗。
天一真水大阵，顿时告破！
“不可能！”
不仅仅是陷空老祖，便连藏在一旁偷偷观战的竹云老道都是震惊无比：“以大日真阳丹法力，如何能破了天一真水大阵？但……这大阵被破，老夫炼的船儿，岂不是没用了？”
“我有一剑，请真君领教！”
方仙早就收了大日真阳丹，他的九转生死轮回丹中本来就有冥河真水，不输天一真水丝毫，自然更不怕这大阵消磨根基，朗声长笑中，身上黑白二色流转，化为一层灰蒙蒙的光芒。
碧落、鬼门、黄泉、九幽、六道、轮回六口飞剑刺出，组成一道剑阵。
这剑阵似乎只是一圈，却蕴含着天地至理，轮回奥妙。
大轮回剑阵！
“斩！”
剑气冲霄！
那龙首龟身、虎爪凤尾的法相，竟然被冲得倒转过来，龟背落地。
一只虎爪，硬生生被斩了下来！
三十年苦修，如今的方仙，仅仅凭着自己的金丹与这大轮回剑阵，便可力撼真君！
“好！”
从法相之中，传来天归老祖的赞叹：“不愧是大气运之子，只可惜，还伤不了老夫的法相！”
那天龟法相咆哮一声，一层黑水真雾浮现，断掉的虎爪立即重生，恢复如初，似乎根本没有受伤。
法相虽然不比元神坚固，但此界也少有物能伤！
天归老祖也是发了狠，今日哪怕拼着道行折损，也要灭了方仙。
却不知之前的方仙，仅仅只是拿他试演剑阵威力，此时破了天一真水大阵，又过了一重劫数，顿时心里若有所悟，曼声道：“一朝得脱乾坤锁，敢把日月换新天！”
天空乌云密布，猛地落下一道紫雷。
方仙不闪不避，只是将自己苦修三十年的九转生死轮回丹飞了出来。
咔嚓！
这雷霆凶猛，落在金丹之上，将它劈得裂痕道道，一下猛地炸开，现出其中孕育的法相！
方仙竟然于此时，悍然破境法相，证就真君之位！
“不可能，你小子才修道多少年？还有……那一颗金丹，根本就不是大日真阳丹，陷空你坑老夫？！”
天龟老祖失声尖叫。
二仙二英同样身负大气运，与方仙修道年限仿佛，如今刚刚突破金丹，已经是天下闻名，被誉为修道的绝顶奇才。
但与这方仙比起来，却又判若云泥。
要知道，金丹之前，或许还有些神丹、机缘，能助修士飞快破境，但法相不同！
此境一成，几乎便是这一方世界的顶尖存在。
哪怕大能转世重修，觉醒宿慧，没有丝毫瓶颈，也得数百年苦苦修行。
怎么此子这就突破了？
“不可能！”
竹云与陷空老祖也在心里大吼：“怎么不是大日真阳丹？坑啊！”
下一刻，他们看到了方仙的法相。
朦朦胧胧、恍恍惚惚，其中似有一物，在不停蠕动。
那似乎是一只诡异的巨眼，它的每一根睫毛，都化为了滑腻的触手，张扬狂舞，带着不可名状之恐怖。
在巨眼周围，还有六个庞大的黑洞，不断轮转，扭曲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仅仅只是与巨眼对视，陷空老祖便大叫一声，心魔横生，从体内燃烧出熊熊火焰，将他活活烧死了。
唯有竹云老道，靠着一身玄门正宗的心法，还在苦苦支撑，但也连忙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此时法相异兆频显。
先是天花乱坠、地涌金莲，这是所有法相真君都会出现的大道之景。
旋即，天空中不断浮现出一重重先天灵宝虚影。
先是山河社稷图、紧接着是一塔、一斧、一幡、以及一串珠子。
到了最后，所有异象消去，天色灰蒙，轮回盘虚影浮现，更是有若实质，横亘天地。
“山河社稷图、盘古天诛斧、玄黄玲珑塔、太极幡、一十三颗定海神珠、还有小轮回盘！怎么如此多灵宝异象一齐显现？”
天归老祖瞪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七重！七重异象！当初福泽真君晋升，也不过三重而已啊，老子才二重……莫非此子，根基如此雄厚？那成仙之劫，该有多恐怖？”
“这小子修炼的到底是何等功法？不好……这法相如此巨丑，我怕是敌不过！”

第115章 剑峰
法相者，心相也。
法相境，是一个很神奇的境界。
刚刚破境的真君，正是本身神通法力最巅峰的时候，伴随着道行增进，炼化法相阴质，反而会渐渐衰弱。
直到最后法相炼尽，才有一点纯阳诞生，孕育突破元神之机！
并且，公认的是法相越稀奇古怪，越难以炼化。但神通法力，却也极强。
如今方仙这法相，连见多识广的天归老祖都觉得巨丑，显然厉害到了一定程度。
方仙负手而立，收摄心魔，更是有着一重明悟：‘我走轮回之道，若要成仙，简直是动摇此界根基，这诸多先天灵宝呈现，代表它们将来都会与我做过一场……实际上，恐怕都不需要等到成仙，元神便是我的死劫！特别是盘古天诛斧，天诛……呵呵……’
此时这些都不去想，只是望着对面的天归老祖：“请老祖入轮回！”
“你杀我龟子龟孙，老夫成为你的劫数，此乃天定……如今你渡过劫难，却是可喜可贺，何必如此？再妄动因果？”天归老祖很从心地道，同时化为一道遁光逃走。
方仙不答，只是手上浮现出一口无形针。
此针在他金丹之时便能伤法相神魂，此时更不必说。
他遁速奇快，简直如同瞬移一般，来到天龟法相头顶，巨眼一条条触手探出，抓住天龟。
噗噗！
无形针带着道道幻影，刹那间也不知道在天龟法相内刺了多少次，将那核心的修士神魂湮灭。
法相真君、天归老祖，死！
……
就在方仙突破法相之时。
昆仑，九幽魔泉之下。
一道猖狂的笑声传出：“天机……又变动了，哈哈哈哈……看来老夫的大道，还未绝望，还未绝望啊！”
魔泉之下，是一片血海。
在血海正中，十二品血莲台上，正盘坐着一人，看不清面容，浑身似乎被一层朦胧薄雾所笼罩。
诸多魔念，萦绕在他身上，形成一件万魔护身袍，愈发衬托得此人为魔中之魔，万魔之主！
昆仑魔宫之主——冥河道君！
“老祖欲证那无上天魔之道，此方天地便降下无穷劫数来阻我，其中便有那三仙二英……嘿嘿，但天机有变，三仙二英气数并不圆满，这其中便有我的机会……”
“若是按照天道前行，还需再过数十年，老夫方能破关而出，取得那一丝证道之机，但劫数必然甚大……”
“现如今，天机有着缺漏，却是正好借机行法，我魔道中人，最擅长的便是以力破劫！”
冥河道君望向血海，在那之中，一道巨人般的神魔身影，正不断沉浮。
看他面容，居然是阎魔罗！
只是此人不知是死是活，更似乎与法相融为一体，令法相彻底化为血肉之躯的实质。
“哪怕救回来了，也是废物，不若便祭了老夫的宝贝……这杀伐至宝，也是时候出世了！”
冥河道君一拍麾下的十二品血莲台。
那一片片血莲花蓦然落下，化为一口口红莲般的飞剑，刺入神魔巨人体内，贪婪地汲取着一切……
……
蜀山剑派。
白眉真君手指抽动，面现惊容：“不好……怎么劫难提前了？此时的二仙二英，还未彻底成长啊？”
区区金丹，在他看来，根本不顶用！
“冥河出世，苍生浩劫！”
轰隆隆！
整座蜀山剑阁峰，突然簌簌而动，发出一个沉闷的声音。
在巨大的山崖上，浮现出一张人脸来。
“见过道君！”
白眉真君连忙行礼。
“你速去玉虚宫、玄天道、逍遥问心阁、玄光正宗……向四家求助，玉虚宫与昆仑魔宫有血海深仇，玄光正宗与玄天道欠我们人情，必会答应，而逍遥问心阁或有波折，你便拿天下苍生压他，必要取得那一门秘法……”
岩石组成的人脸嘴唇嗡嗡而动，发出声音。
“那道君呢？”
白眉真君愕然。
“去见一位小友！”
人脸刚刚说完，那剑阁峰，赫然就消失不见。
……
“嗯？”
方仙杀了天归老祖，取了他一身宝物，正准备回归，蓦然感觉不对。
天地之间，突然多了一座剑峰！
那山峰似乎是瞬移而来，突然就出现在他面前，挡住他的去路。
远远望去，那山林青翠如玉，山上有不少建筑，其中还有剑光飞出，里面是一些懵逼的蜀山弟子。
“这是……蜀山剑阁峰？怎么我不去就山，于是山来就我了？”
哪怕没有去过，方仙也认了出来，此时眼角不由抽动。
此山，正是他一直极力避免，不想去的蜀山山门！
当然，他能感知到，整座剑阁峰之上的元神波动，赫然是一位元神道君。
对方的元神寄托之物，便是这座剑阁峰！
“见过道君！”
方仙手持无形针，哪怕元神都敢斗一斗，也不怯场，叫道。
“你可以称呼我为剑峰道人！”
在剑阁峰顶，一道人影浮现，两鬓斑白，坐在山丘上，微笑道。
“原来是剑峰道君！”
方仙略微躬身一礼。
“好剑，此剑能伤元神，似乎是当年道魔兼修的元合子所铸，却没想到，最终还是落入你手中……”
剑峰道君望着方仙手里的无形针，又沉默下，突然喝问：“道友欲与我蜀山为敌否？”
“为敌否？”
“否？”
声音寥寥，在天空中回荡，带着莫名的道意。
方仙心知，在这种情况下，自己无法弄虚作假，只能以本心郑重回答：“我既不愿入蜀山，也不愿与蜀山为敌，或可为友。”
这一语说出，天道有感，响起一雷。
天下大势，一言而定！
“既如此，我们双方便是友非敌，如今冥河道君即将踏出那最后一步，天下苍生将有劫难……到时候，还希望道友能出手相助。”
剑峰道君说完，那偌大的蜀山剑阁峰，便消失不见。
方仙见此，嘴角浮现出一缕笑意：“总算混成正派前辈高人这个级别了么？”
他战力已经是法相巅峰，又有无形针在手，能威胁道君。
可以说站在此界真正的巅峰，就连剑峰道君，也必须承认他有落子的资格！

第116章 问答
山居。
人影一闪，方仙浮现而出，仍旧对池而坐，观看池水。
似乎之前所发生的一切，只是幻觉。
他面容平静，实际上在镇压了暴涨的法力神通之后，便开启了《洞玄秘录》的参悟。
上一次方仙便尝试选定一个方向悟道，获得了些许碎片信息。
现如今，以法相修为，继续沿着道路参悟。
周围的环境似乎有了些莫名的变化。
池塘旁边的一根藤蔓似乎动了动，长出一根触手。
地面上土壤耸动，冒出一朵朵奇形怪状的人脸花卉与蘑菇……
呜呜！
虚空中有诡异的声音响起，却不是天魔。
这一片地域，连天魔都不敢下界！
……
不知道过去多久，方仙睁开双眼，手一挥。
四周的一切又恢复正常。
“分神化念附体夺舍大神通……”他默默给自己参悟的法门取了个名字：“此神通配合元神，有夺舍之能，甚至可更换寄托之物……”
正思索之时，他突然抬头，看向山居之外。
“怎么城外来了如此多高手？”
陆侯脚踩火龙剑，后知后觉地赶了过来：“希望师父没事……”
他将剑光落在山居之外，正想拜见，突然见得天边落下几道遁光，居然是三笑和尚与二仙二英。
“可是陆道友？”
三笑和尚笑吟吟道：“烦请道友通报一声，蜀山三笑求见！”
虽然他可以大大咧咧地飞进去，但那就太失礼了。
这和尚将规矩一步步做出，显然是按照礼数，来拜访某位正道前辈的架势。
“好的，我这就去……”
陆侯望着束手等候的古道仙，心里蓦然生出几分快意，大步踏入山居内。
来到庭院，就向着青石上盘膝而坐的方仙跪了下来：“师父，蜀山三笑，携弟子求见！”
“让他们进来吧。”
方仙摆摆手。
陆侯便又出去，带了三笑与四小进来。
三笑和尚见到方仙，顿时双手合十：“恭喜前辈破境法相，从此成就真君之位！”
二仙二英显然之前也得到提醒，只是表情各不相同。
祝英姿与韩英珠是钦佩且欣喜，诸葛问仙羡慕又黯然，古道仙表情最为丰富，让陆侯看了直想笑。
此时一起也道：“恭贺前辈。”
“嗯，不知你这次前来，所为何事？”方仙问道。
“正魔大劫将起，特来请前辈助剑！”三笑和尚肃容道：“前辈或许不知，魔道难以飞升，因为劫数甚为浩大……此界还从未出过天魔，冥河道君不修善果，想要成道，劫数必重……他的劫数，乃是自身化为天下人的劫数！”
方仙掐指一算，叹道：“血海涛涛，荡尽天下，杀尽众生，方证天魔。”
“正是如此，可以说，这老魔化为了所有修士的劫数，退避不得。”三笑和尚连连颔首。
“那老魔如此行事，莫不怕天诛？”
方仙有些疑惑。
“冥河道君也算到此点，才迟迟不敢渡劫，不过他于九幽魔泉之下苦修千年，也得了参悟，找到十二品血莲台，欲以此炼就十二口红莲飞剑！那红莲飞剑乃是魔道第一飞剑，杀人不沾因果，若持此剑，当可尝试强行渡劫。”三笑和尚道。
“看来他已经提前炼成了红莲飞剑……”方仙叹息道：“既如此，还有什么好说，我到时也会出手，以完此场劫数。”
“多谢前辈！”三笑和尚大喜。
……
夜深人静。
池塘边上，方仙淡然道：“出来吧！”
一道剑光浮现，诸葛问仙长身玉立，行了一礼：“见过前辈！”
“你私下有话问我？”方仙嘴角勾起，似笑非笑。
“是……我名为问仙，从小仰慕仙道，自入了蜀山，也算精心修持，除魔卫道，匡扶正义……但为何越是如此，越是感觉此生仙道无望？反不如前辈披荆斩棘，道行高妙？”
诸葛问仙眼眸幽幽，实际上想问的就是同为三仙，为何差距这么大的？
方仙想了想，答道：“三仙二英，自带大气运，若纯用以自身修行，清净修持，不沾因果，或有成仙之望！”
“但你们徒有神功妙法，这三十年来，却恶斗了多少魔道高人？探索多少秘境？求取多少机缘？获得多少前辈高人帮助？这些都是因果，都要消耗自身气数……”
诸葛问仙浑身一颤：“但我们做了这许多好事，难道没有天地功德？”
“当然有！”方仙微微一笑：“但蜀山剑派传道受业之恩，你们还不还？下山做好事，是师门之命，因此功德有五成都得归于蜀山……除此之外，那么多前辈送法宝、给丹药，这恩德，你们还不还？哦，这其中还有我一份，你们还不还？”
他每说一句，诸葛问仙就后退一步，额头冷汗涔涔。
“如此多因果，如此多恩泽，怕是你们今生今世所积攒的功德都未必够还呢，说不得还需转世接着还债……”
在未结清之前，还想成仙，做梦呢？
相比而言，虽然方仙出道以来也取了些机缘，但一直在努力偿还，却是了结得差不多。
修行之路顺风顺水，或许也有此缘故在内。
“实际上，非是蜀山成就了你们，而是你们成就了蜀山，但那又如何？”
方仙问道：“如今你知道真相，又能怎么办呢？”
“我、我……”
诸葛问仙脸上肌肉抽动，显然内心极为挣扎。
他想到自己入山门，师长尽皆真心相待，数次救自己于水火，又赐予重宝、诸多机缘……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
这便是阳谋！
方仙心里一叹，这也是他为何一直不愿入蜀山修行的原因。
实际上，他还有一些话没说。
三仙二英，携带大气运而生，是此方天地给的福缘，他们天命也只有一个，那便是阻止天魔成道！
但却被高人算计，硬生生将其天命，与蜀山大兴、统领正道相结合起来，欲借他们的气数，弘扬蜀山正道。
‘所以，我拿了殷求仙的命数机缘，也欠了此方天地一个天命……灭魔的天命！’
‘再加上早就与昆仑魔宫结仇，还有玉霓裳的因果，却是……不能不答应助剑啊。’
‘当然，身为蜀山剑派门下弟子，奉命除魔，与被邀请助剑，这其中起码有十倍的区别！’
‘落入大势之中，该如何破局？便是前期慢慢积累，后期寻找破绽突然发力！’
‘之前一番筹谋，已经将我与蜀山大势割裂，只要再过了这正魔大劫，就可彻底了结三仙之首的天命，摆脱束缚，走出全新的道路……’
‘至于二仙二英，哪怕灭了天魔，也只能继续沉沦于蜀山大势之中，无法自拔！’
‘这就是棋手跟棋子的区别！’

第117章 冥河
西域昆仑。
方仙遁光若有若无，数千里横掠而过。
他这次修为有成，就想去昆仑魔宫带走玉霓裳，若是此魔女不幸已经被炼成了血神子，那也得宰了血海真君，完成与其的约定。
赶路的同时，他手上浮现出一枚玉简，里面赫然是《太清斩仙真诀》！
此乃三笑和尚送来，作为他出手的报酬。
“蜀山虽然已经与我断了缘分，但无时无刻不想重新结缘，比如……让二英与我结成道侣，或者让我收二仙为徒……呵呵，好不容易才断开联系，现在再跳回去，我有那么蠢么？”
方仙心里暗自冷笑，同时又有些怅然。
他早已有所预感，此界跟他关系太近之人，未来下场恐怕不会太好。
“蜀山剑派给我此诀，怕还是要我执掌斩仙飞剑的缘故……蜀山五宝，命中注定该为三仙二英所执掌，五件合一，便可以组成蜀山剑派的镇山阵法——太玄微尘禁断大阵！此阵内部自生一界，号称‘一阵生天地，三界若微尘’，乃是冥河道君命中注定的克星！”
“只是纵然有此等阵法，也要看持阵之人的修为，没有法相，怕是不顶用……不过五大名门正派联手，强行让四位金丹临时拥有法相战力的秘法、宝物，也不是凑不出来……究其原因，还是冥河道君出世太早……这里面怕是有我一口锅。”
正沉吟间，就已经到了昆仑魔宫。
以方仙如今的神通法力，冥河道君不出，还真不怕魔门那几个真君。
不过他是来救人的，不是一人单挑魔教的，想了想，身形一隐。
他在此地待了三年，至少去天仇殿的路线已经牢记于心，当即跟在一名魔仆身后，穿过一重重阵法。
……
天仇殿。
玉霓裳正在密室内用功。
她身上血光隐隐，显然将血影神功修炼到了一个极为高深的境界。
此时睁开眼，突然就看到自己面前，正矗立着一个人影。
虽然面貌、气息都不同，但玉霓裳直接叫道：“玉玄机？你上次杀了阎魔罗？”
“什么？阎魔罗死了么？”
方仙摸了摸鼻子道：“不过现在先不管这些，你跟我走吧，区区一个真君的禁法，挡不住我的，倒是你为何还要练这血影神功？”
“此功若不每日精进，就会遭受子午二时气血沸腾，灼烧神魂之苦，一段时间内若不得进展，更会精血爆裂而亡！我是不得不勇猛精进……”
玉霓裳目中泛起奇光：“你已修成真君了？快去杀了血海，那我死了也甘心！”
“正魔大劫在即，血海跑不了的。”
方仙摸了摸鼻子，抓着玉霓裳，只是一遁，就出了昆仑魔宫，远去千里。
与此同时，他手掌若有若无，探入玉霓裳体内，抓出一个血胎：“此大概就是血海真君禁锢你的手段，让我试一试能否引他出来！”
说完，五指上泛起一层大日真火，将血胎烧成灰烬。
“何人敢拐我徒儿？”
昆仑魔宫之中，某处殿堂内，传来一声怒吼。
一道血虹飞出，转眼间追上方仙，现出血海真君的身影。
血海法相在其身后浮现，其中大量人影沉浮，赫然是一头头血神子。
刺鼻的血腥气迎面扑来，蕴含剧毒，普通修士沾之立毙。
“血海真君？”
方仙【洞玄之眼】略微一缩：“不……你不是血海真君，而是冥河道君！！”
“桀桀，老夫炼化此人以来，你还是第一个发现的。”
‘血海真君’眼中血芒爆射，发出奇异的声音。
玉霓裳表情连变，现在才知道，她师尊不知道何时，已经被冥河道君炼成了一头血神子！
难怪这三十年来，她竟然安然无恙，原来师尊已经被换了一个人！
“果然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这血海真君喜欢练血神子，如今自己也被炼了……”方仙摇头叹息：“见过道君！”
“三仙二英之首？”
冥河似笑非笑地盯着方仙：“老祖原本以为，那些小辈只是蝼蚁，想不到，当中还有小友这样的人杰，啧啧……你这一身修为、法相……就应该来我魔道，或许比老祖还有那么几分指望能证就天魔！”
“道不同，不相为谋！”方仙也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只能道：“告辞了！”
若只是一个真君，哪怕魔宫四大真君追来，他也是不惧。
只是冥河道君，那又是不同。
“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呢？”
‘血海真君’宛若个热情好客的老人，双手一撑，那漫天血海顿时倒灌而下。
此血海经过他特意炼制，能污染飞剑等法宝。
方仙却是不惧，施展开自身法相，巨眼触手舞动，那六大黑洞将血水吞噬一空。
太初真魔功！
“嗯？如此魔功，老祖怎么没见过？”
冥河道君一愣。
方仙却是趁着这个机会，身剑合一，化为一道煌煌剑光，蓦然斩破天幕，在天际闪了闪，就消失不见。
“可惜……若是老祖原身在此，必不会让此人逃了。”
血海真君在原地矗立良久，身边浮现出万骨、修罗、魔龙三位真君的身影。
他们对视一眼，竟然说着同样的话语，眼眸中有血光绽放。
“正魔大劫，岂能由正道而定？”
“这时机，就该老祖说了算！”
“如今再拖延一天，就是给正道一天的时间准备，不能再等了！”
四大真君说完，同时回到昆仑魔宫，施展法力。
骨碌碌！
从诸多宫殿之中，蓦然涌出一道道血泉，没有多时就汇聚成一片血海。
那些修为低下的仆役弟子，在顷刻间就被腐蚀，化为一道道血水。
而真传弟子与长老纵然能坚持，表情却也渐渐变得麻木，似乎变成了血神子的一员。
“老祖！”
一个身影悲愤怒吼，驾驭玄阴聚魔幡，想要冲破血海，却被血海中一只巨手抓住，又拖了回去。
“老祖也不想的，只是你们，都是我的劫数啊……”
血海真君叹息道：“血海涛涛，荡尽天下，杀尽众生，方证天魔！你们……也是众生啊！”

第118章 血海
方仙遁速极快。
摆脱冥河道君之后，就进入中土地界。
他将玉霓裳放下，问道：“玉姑娘要往何处去？”
“我……不知道……”
玉霓裳果然一脸茫然。
她自小在昆仑诸国长大，后来就入了昆仑魔宫，从未出过魔宫万里范围。
“那可往东海去，或能避免这一番劫数。”
方仙装作没听出暗示，直接道：“我还要去完一场劫数，就不多留了，告辞！”
话音未落，身影已然无踪。
让玉霓裳跺了跺脚，满脸郁闷气苦之色。
……
蜀山，剑阁峰。
一道道光芒落下，最起码都是金丹真人。
蜀山剑派、玉虚宫、玄天道、逍遥问心阁、玄光正宗并称此世五大玄门正宗，都出过元神道君。
但此时，真正汇聚于此的道君，竟然只有两位。
“剑峰道君，以及玉虚宫的玉虚道君……此界元神道君虽然号称炼就长生，但每隔一段时间，总要渡劫，并且还有飞升的……”
“此时剩下的元神，原来也就冥河、剑峰、玉虚寥寥几个……”
方仙感觉知道了此界的大秘密，来到剑阁峰顶，就看到了坐在山巅的剑峰道君。
蜀山剑派的掌教真君白眉也在，身边簇拥着十几位真君，其中福泽真君赫然在列。
最后加上姗姗来迟的方仙，就是玄门正宗最巅峰的战力了。
“冥河已经出世，诸位道友请看……”
玄光正宗的一位真君取出一宝，乃是天地奇珍——‘玄光镜’！
此时一道法力打上去，镜面之上，就浮现出昆仑魔宫尽数被血海淹没的场景。
不仅如此，那滔天血海冲刷而下，宛若天河倒灌，已经蔓延至昆仑诸国。
那些国度虽小，却也是动辄数万数十万人，悉数死于非命，全身精气化为脓血，更加增益血海凶威。
“这……”
在场诸多正道高人看得皱眉：“这老魔果然疯了，造下如此大杀孽，怎么还没有天谴？”
“好教诸位得知，这位冥河道君已经炼就一十二口红莲飞剑，这些飞剑均为天地奇珍级数，能杀人不沾因果，也就没有孽报……”
白眉真君叹息道：“此老魔被困九幽魔泉良久，想不到终究还是给他抓住了那一丝天道之变数，炼成此杀剑！”
“既如此，便只能做过一场！”
玉虚道君开口，声音缥缈：“那冥河道君精通一切魔道功法，有三大魔身，其中之一便是这血魔，血海不灭，血魔不死！若给这血海继续掳掠诸多生灵，怕是永远也杀不了此魔。”
“此道君的三大魔身，应当是修炼三尸魔功得来……”福泽真人皱眉：“每一魔身都可匹敌一位道君。”
“我与玉虚道友，会缠住冥河的两大魔身，至于这血海魔身，就得交给诸位！”
剑峰道君缓缓说道：“此血海魔身杀孽最重，也是冥河成道关键。我蜀山剑派将会派弟子携带镇山之宝，展开‘太玄微尘禁断大阵’，将血海与外界隔绝，给诸位创造机会……”
“既然蜀山都如此了，我等还有什么好说的，便与这冥河老魔斗过一场，以完这场正魔大劫！”
其它诸多真君纷纷道。
“既如此……”
剑峰道君振袖站起，剑阁峰微微颤动，刹那间挪移虚空，来到了昆仑。
天空中血气弥漫，下方血海滔天。
诸多正道高人见此，都是叹息不已。
下方的二仙二英，更是握紧拳头，心里与冥河不共戴天。
“剑峰道友、玉虚道友，久违了！”
虚空冥冥传来天魔之音，一道人影浮现，身披万魔法袍，浑身似乎被一层浓雾掩盖，看不清真容。
“冥河道君！你何苦掀起此劫？”
剑峰道君叹道。
“你非我魔修，如何知晓魔修之惨？大道无望之苦？”
冥河道君轻轻一摇，就一分为三。
一者少年模样，大袖飘飘，仙风道骨。
一者老年模样，面容愁苦，魔气逼人。
最后一身披血袍的中年，脚踏十二品血莲台，正是血海魔身。
“诸位，除魔卫道，便在此时！”
玉虚道君轻喝一声，与剑峰道君同时出手。
那巨大的剑阁峰轻轻一颤，抖落下诸人，就挟裹着玉虚道君与冥河道君的两大魔身，消失不见。
亏得蜀山剑派早就遣散了低阶弟子，否则这一下怕是要死伤惨重。
“道君之威太过恐怖，两位道君为了避免误伤，已经将冥河道君的两大魔身逼去天外天对决！二仙二英，布阵！”
白眉真君喝道。
祝英姿当先飞出，抛下九口仙鼎。
韩英珠继而展开五色素云坊，就有云气相生。
“开！”
古道仙、诸葛问仙手持炼魔、镇妖二口飞剑，一剑斩出，就现出个不同的世界。
清气上升、浊气下沉，恍惚间似重开一界，将那滔天血海尽数转移到了此界之中。
——太玄微尘禁断大阵！
此阵号称‘一阵生天地，三界若微尘’，内部自成一界，将血海引入之后，顿时隔绝内外，再无半点连通。
冥河道君的血魔之身也被卷了进来，笑吟吟地踏着莲台，注视众多真君。
‘这二仙二小，竟然有真君修为了？’
‘据说是逍遥问心阁的秘法，能临时嫁接某位前辈的法相之力……即使无法运用纯熟，拿来斗法不可，但催动大阵却是绰绰有余！’
方仙一抖袖子，六口飞剑遁出，展开大轮回剑阵，先将自身护住。
“你们……是来寻死的么？”冥河道君微笑道：“老祖可是道君，一群真君就敢来捋虎须？嫌命长了？”
他一顿足，下方血海翻滚，无数人影浮现。
当先的，是昆仑魔宫四大真君，在他们身后，还有密密麻麻的魔宫长老、弟子。
此时尽皆目露血光，不似活人。
“法相，出！”
诸多真君暴喝一声，诸多顶天立地的法相浮现。
既有寒螭横空、暴猿咆哮，也有淡淡人影，以及宫灯、宝剑等至宝、乃至方仙此种不可名状之物。
“老魔休要嚣张！”
玄光正宗的宗主厉喝一声，飞出玄光镜。
此镜乃天地奇珍，放出一道精芒，将魔龙真君所化的一条魔龙贯穿。
这魔龙悲鸣一声，身上浮现出一个大洞，跌入血海当中。
下一刻，它就又飞了起来，身上伤势尽消。
“今日尔等，合该为老祖剑下亡魂！”
冥河道君笑吟吟一指，座下两片莲花花瓣飞出，化为两口红莲飞剑，遁速极其惊人。
只是一绞，玄光镜就悲鸣一声，跌落血海，再一剑，便刺穿玄光法相，将这位玄光正宗的宗主斩杀当场！

第119章 大战
“此魔飞剑厉害，诸位千万小心！”
白眉真君长啸当中，当先飞出：“炼魔剑何在？”
天地之间，蓦然多了一道煌煌剑光，散发无穷炼魔真火，简直是所有魔功的克星。
这是蜀山三口镇派飞剑之一的‘炼魔飞剑’！
此剑在太玄微尘禁断大阵之中，反而更加犀利，被白眉真君握在手中，施展开‘太上炼魔剑典’，身剑合一，斩向冥河道君。
“白眉……此界之中，算你剑术为最，只是你如何知晓元神御剑的奥妙？”
冥河道君轻喝一声，四片莲花花瓣飞出，化为四口红莲飞剑，绞杀向白眉真君。
剑光森森。
这一场几乎是此界顶尖的剑术对拼，恐怕也只有方仙，才能从头到尾看得清清楚楚。
而此时，冥河道君又是一掐诀，剩下的红莲飞剑遁出，配合昆仑魔宫四大真君，一股脑地向真君们杀来。
“冰封万里！”
福泽真君寒螭法相飞出，喷出一道玄冥寒气，冻结万物。
下一刻，那一口口红莲飞剑剑身之上，竟然燃烧起朵朵红莲一般的火焰。
此火只是一点沾惹上了寒螭，就迅速遍布寒螭全身，将它烧成灰烬。
“啊……这是红莲业火，最擅灼烧元神法相……各位道友小心……”
福泽真人身上同样有红莲业火浮现，没有多时，就将他一身道行焚烧殆尽。
这位刚刚突破法相不久，在一众真君中都算得中上的福泽真君，便身死道消！
“当真是……魔威滔天啊！”
方仙以大轮回剑阵护身，同样与两口红莲飞剑拼了一记。
那红莲业火滚滚而来，他只将黄泉飞剑迎了上去，散发出滚滚黄泉真水，将业火熄灭。
见得此幕，他脸上变得越发凝重：
“不妙……我的六口飞剑只是刚刚脱离剑胚的法宝层次，而那十二口红莲飞剑已经都是天地奇珍级数……这么拼下去怕是拼不过！”
“此魔厉害！”
其它真君也叫苦不迭。
在红莲飞剑与魔宫真君夹击之下，他们纷纷败退，毕竟红莲飞剑太过犀利，而那魔宫真君，几乎不死不灭！
“再如此下去，若给冥河道君真的成道了，那此界生灵都得死，包括我！”
方仙暗中放出无形针，施展开剑如雷音的神通。
这口无形针在法相之后经过他的培炼，已经多了一道神通，名为‘大小无相灭绝神光’！
噗！
无形针无影无形，此时遁速惊人。
众真君只听雷音一闪，那魔宫四大魔君，就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纷纷爆炸开来。
不仅如此，在跌落血海之后，竟然无法继续复活。
似乎连带法相神魂，都被一体灭杀。
‘好一口无形针，好一道灭绝神光，不愧连元神都能克死……’
方仙心里一喜，无形针爆射出大量灭绝神光，将魔宫的金丹长老、弟子……那数十万血神子尽数剿灭。
半空之中，原本稳坐钓鱼台的冥河道君，神情第一次出现变化。
不仅如此，连他的元神气息都在衰落。
此魔魔功与血海息息相关，如今血海遭受重创，自然修为回落。
白眉真君原本已经被逼得狼狈不堪，此时骤然得了喘息之机，喝道：“玄天道友何在？”
一个真君飞出，赫然是玄天道的掌教真君。
此人的修为也到了法相巅峰，身后只余一点淡淡的影子，此时一招手，天地间一口飞剑传来，乃是‘镇妖剑’！
两大真君，手持炼魔、镇妖二剑，大战冥河道君！
冥河道君面色凝重，两口红莲剑飞到手中，与这两人斗起了剑术。
“诸位道友，将法力注入阵中，为我等掠阵！”
白眉真君又喝道。
‘太玄微尘禁断大阵……原来这三口飞剑，执掌的是大阵中的杀机！’
方仙与其它真君对视一眼，法力注入面前浮现的九宫仙鼎内，那镇妖、炼魔二剑得了此助，威能更加上涨，连连磕飞红莲飞剑。
冥河道君虽然是元神修为，但在此阵之中，就等若受到一个世界的压制，再被诸多真君围攻，还能有此凶威，一身积蓄实在雄浑无比。
‘而作为三仙之首的我，所得的第二个机缘，原来是应在此处……’
方仙心里多了一重明悟。
他所得的无形针，大概就是天命要来斩杀血神子与血海元神的。
毕竟，若没有冥河道君证道，天地怕是也不会降下三仙二英来。
‘此方天地算计之深，魔修成道之难，实在恐怖！’
方仙心里暗自震惊。
便在此时，又听得白眉真君与玄天真君一声长啸，双剑合璧，正面与冥河道君拼了一记。
方仙瞅准机会，将无形针藏了，暗暗运使，突然自虚空中钻出，从冥河道君的额头没入进去，扎了他一针。
“啊！”
冥河道君捂头咆哮：“原来是你！”
他猛地召回所有红莲飞剑，六口护住周身，六口逼退了白眉与玄天，化为一道惊天血虹，向方仙冲来：“小贼，给我死！！”
“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方仙身后法相浮现，猛地吸纳着天地元气，与自身合而为一。
他右手探出，天地间似乎只有这一声清喝：“剑来！！！”
“剑来！！”
“剑来！”
咻！
一道白光落在他手上，化为一口‘斩仙飞剑’！
此剑号称飞剑之中，杀性第一，又处于太玄微尘禁断大阵当中，受到诸多真君加持，剑气惊人。
一剑在手，纵然仙人也斩得！
他默运玄功，将《太清斩仙真诀》运转到巅峰，感觉与手上的斩仙飞剑说不出的融洽，仿佛自己就是它命中注定之主！
面对血色长虹，直接一剑斩出！
叮叮！
剑气形成一道长河，宛若白虹贯日，与血虹凶猛撞击，在刹那间互刺了成千上万剑。
有若雨打芭蕉，珠落玉盘。
那六口红莲飞剑发出悲鸣，剑身上浮现出一道道缺口，蓦然炸开。
斩仙飞剑的剑光，直接掠过冥河道君的身躯。
这冥河道君修炼的魔身惊人无比，与飞剑相撞，竟然发出金铁交击之声，但还是被斩仙飞剑斩入胸膛。
“炼魔！”
“镇妖！”
见状，白眉真君与玄天真君同时飞出飞剑，刺入冥河道君的血海魔身。
这一具魔身被炼魔、镇妖、斩仙三口飞剑接连斩杀，终于承受不住，化为血海散开，当中一道元神浮现，却是一条血河，想要遁走，被大阵的禁空禁制限制住。
“去吧！”
方仙放出无形针，刹那间不知道穿刺了血河元神多少次，才终于将这道元神一分为九，没入九口九宫仙鼎之中。

第120章 元神
太玄微尘禁断大阵之中。
那滔天血海，蓦然平静下来。
“冥河道君的血海魔身，终于死了么？”
幸存的一位真君长出口气，满脸心有余悸之色。
“还早得很呢！不灭元神何等坚固？全靠方仙道友那口通灵飞剑，才能将它一分为九，令其凶威大减，再以九宫仙鼎镇压！”
白眉真君脸上满是喜色：“等到将这九口仙鼎带回蜀山，日夜以炼魔真火祭炼，花上三百年功夫，大概就可将这一道血河元神彻底炼死。”
“这正魔大劫，终究算是过了！”
玄天真君也长出口气：“群仙大劫，自旁门而起，以灭魔而终……自此之后，就是清静日子了。”
“冥河道君可还有两大魔身呢……也不知剑峰与玉虚道君战况如何？”
方仙皱着眉头道。
“道友不必担心，冥河道君的成道机缘，尽在这血海魔身与一十二口红莲飞剑上，失去此身此剑，纵然他还是道君修为，却也不妨了……”
“更何况，失了这一道魔身，另外两大魔身必有感应，说不定会一败涂地，被除恶务尽。”
白眉真君笑道。
阵法撤去，重见郎朗乾坤。
方仙望着青天，却是对那冥冥中的天意有了感悟，身上一轻，仿佛去掉了什么枷锁。
‘冥河道君证道失败，我的天命已经完结……从此之后，便是束缚尽去了！’
“此间事了，我便告辞了。”
他向白眉真君道，也不等对方开口，直接化为一道遁光，消失无踪。
“此子真个逍遥！”
白眉真君有些无奈，却强颜欢笑地赞道：“真仙人种子也！”
心中清楚，这三仙之首不仅有大气运，此时更因为除魔，有了大功德，只要清净修行，必可得道飞升。
“不错不错，果是我辈中人！日后此界又多一位飞升仙人，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其它真君同样附和道，只是心里到底什么意思，就没有人知晓了。
此役之后，魔道尽灭，旁门元气大伤，蜀山剑派领袖正道，威压天下之势已成。
这位三仙之首、半个天仙不在蜀山之中，却是令很多人无形间松了口气。
诸葛问仙侍立于一边，望着懵懵懂懂的古道仙，心里一黯。
他知道，自己跟古道仙还有二英此生此世，都绝对得不到此种评价。
……
数个月后，震惊修行界的消息传开。
冥河道君欲渡劫成就天魔，屠戮昆仑魔宫与诸国，造下无边杀孽。
五大玄门正宗联手，于蜀山剑派带领之下，斩杀冥河道君的无边血海与另外一尊魔身。
这位魔道老祖的最后一尊魔身也被重创，逃出了此界，不知所踪。
这一役之后，蜀山剑派彻底压过其余四宗，成为天下第一名门，更积累下大量天地功德，无数资质优异之辈拜入山门，并且屡屡获得机缘，修为突飞猛进，羡煞旁人。
而此战之中，最为耀眼的方仙真君，也顿时名传天下，彻底盖过了原本的二仙二英，有着‘谪仙人’之号。
寓意此人必可得道成仙！
‘如果真的是殷求仙，或者是以大日真阳丹突破的我，做到此地步，接下来，大概真的是无灾无劫到真仙了……可惜……’
山居之内，方仙临池观鱼，暗自叹息。
‘不过总有一段清净日子，须得好生修行……’
他随手抄起一个碧玉葫芦，往嘴里灌了一口冥河真水。
这是灭魔大战的战利品，四小那个级别，都没资格向师门开口讨要。
但他不用说，蜀山就有人眼巴巴地送来。
此真水能协助洗炼法相阴质，增益真君道行，乃是修行的无上之宝。
‘还有我这大眼珠子法相，要彻底炼化，也很难啊……或许要数百年苦功？’
方仙掐指一算：‘即使有着冥河真水相助，起码也得三百年！’
……
修行匆匆不记年。
三百年光阴如流水而过。
蜀山剑派。
祝英姿仍旧是少女模样，但一身法力赫然深不可测，已经证就法相真君。
上次除魔之后，四小功行突飞猛进，俱都在三百年内成就真君，再配合手上的顶尖仙府奇珍，怕是元神道君都能一拼，虽然仍旧比不上方仙，却也是此界最顶尖的人物。
在殿堂之内，禁法重重之中，赫然摆放着九座仙鼎，下方是熊熊的炼魔真火。
便在此时，九口仙鼎内都传来轻微的震颤声。
“善……此血河元神最后一点，终于被炼化了。”
一道人影浮现，乃是白眉。
“掌教真君！”
祝英姿稽首行礼。
“我蜀山剑派做下此事，功德无量，幸喜三百年来，总算没有出差池，如今功德圆满……哈哈……哈哈……”
白眉真君大笑当中，身后突然浮现出紫青二色奇光，淡淡的法相虚影消失不见。
赫然是将那最后一点法相阴质彻底炼化，最终提炼出一点纯阳，只要再寻得寄托之物，便可成就元神道君，从此长生！
“恭喜道君！”
祝英姿连忙行礼，就见白眉真君的身影消失不见，心知必然是剑峰道君将其摄走护法。
另外一座山峰上，有黑龙盘踞。
诸葛问仙气质清冷了许多，端坐山巅，同样向着白眉真君的方向稽首道：“恭喜掌教，成就元神！”
却是心知，蜀山剑派占据除魔功劳的大头，作为掌教的白眉真君得了许多好处，这才有元神之望。
‘这其中，又有我们四个多少气运、多少功德？等到白眉证就道君之后，必然传位于我们四个中的一人，以偿因果……一个掌教换一个元神，嘿嘿……’
虽然蜀山剑派已经是此界之尊，但比起元神长生，绝大部分法相真君，肯定都会选择后者。
什么掌教、什么权势、比起长生飞升而言，简直是地上烂泥一样的东西。
若能飞升仙界，谁愿意在人间苦苦挣扎？
‘只是此时，已经无法……真是羡慕那人啊……’
他望向乌阳城方向。
‘那人……也差不多该证就元神了吧？’

第121章 阻道
山居。
临池观鱼的方仙屈指一算：“血河元神，彻底被炼死了？群仙大劫的最后一点，终于收尾……我恰恰便在此时炼化法相，这天意，当真莫测啊……”
三百年过去，乌阳城早已天翻地覆。
甚至就连陆侯，也卡在结丹那一步上，活活老死了。
“陆侯一死，我与他那些徒子徒孙的最后一点缘分，也算彻底了断，从此再无瓜葛……”
“我若以轮回成道，踏出那一步，只怕此界又生一大劫难……所有跟我有关系的人，下场都会很惨……”
“但是，我还是无悔！”
方仙振袖而起，蓦然一步踏出。
轰隆！
天地有感，乌云密布，雷霆狂舞。
……
“不好！怎么群仙大劫刚过，又生一大劫？”
“这天道，对我们修士何等刻薄？”
此刻，此界之中，所有精修先天神算的大能，尽皆心血来潮，卜算出相同的结论。
蜀山。
剑阁峰顶，祝英姿、韩英珠、古道仙、诸葛问仙的身影浮现，居然被剑峰道君以无上法力，直接挪移而来。
“两位道君，出了何事？”
祝英姿不由问道。
“就在方才，我与白眉以两大元神道君之力，再加上本派的气运功德，终于催动‘接天鉴’，感应仙界，得了飞升前辈的符召……三仙之首有变，只怕不是方仙！”
剑峰道君每个字都似乎透出冷气。
“这怎么可能？”
哪怕古道仙，都不敢相信，眼睛睁大。
“真正的三仙之首，应当是殷求仙，这方仙，八成是天外邪魔，窃取了殷求仙原本的命数……”
白眉道君喝道：“天外邪魔，人人得而诛之，更何况，此魔还欲在群仙大劫之后，再掀起一场轮回之劫！”
实际上，对于一方世界而言，哪怕冥河道君成道，人族全灭，也没有什么，漫长时间之后，自有另外一个种族接过人族霸权，或者诞生出全新的人族，换句话来说，对世界根基无碍！
但这轮回大劫，却是动摇此方天地的根基！
“这……怎么可能？”
祝英姿连退数步，显然连道心都在动摇。
“祝英姿，你乃三仙二英之一，此方天地天命之子，不能失了立场！”剑峰道君喝道：“此时大劫将起，我以元神挪移之力，将你们送到乌阳城，立即展开‘太玄微尘禁断大阵’，万不能让那天外邪魔得逞！去吧！”
他一拂袖，四位法相真君顿时消失不见。
再出现时，已经横跨千万里范围，来到乌阳城上空。
方仙这时，伸手一指池塘，一面石镜飞了出来。
此乃三生镜！
比起之前裂痕条条的模样，此时的三生镜已经彻底修复，镜身上传来一股奥妙之意。
任何转世之修士，只要照一照，就可拿回前世的记忆甚至神通法力！
“九转生死轮回过，一点纯阳化元神！”
他看到了四小，但只当没看到，身后的法相彻底消失，化为一点纯阳元灵，寄托于三生镜上。
在这一刻，方仙似乎看到自己身上，有几缕细小的丝线。
这代表着他欠下的缘分、因果。
欲成就元神，炼就长生，非得过这一关不可。
‘原来成就元神，还有此劫，难怪蜀山白眉迟迟不能突破，还得等魔劫之后，借助二仙二英的功德与气数来偿还……’
‘欠得越多，这束缚就越重，怎么超脱？那四小，怕是此生元神无望了……’
但方仙自问此生所行，恩仇俱了，天地有还，唯一欠下的几缕因果丝线，此时清晰浮现而出。
其中最粗的一条，就是殷求仙！
“你要杀我，我便杀你，问心无愧！此外……你的天命，我都替你完成了，这薄弱的缘分，还想阻挡我？”
方仙骈指成剑，轻轻一挥。
啪！
那几条薄弱的因果丝线顿时断裂，他终于超脱此方天地的生死，炼就一道不灭元神！
今日之后，便是元神道君！
“天外邪魔！”
一座山峰，三人自虚空挪移而来，赫然是剑峰、玉虚、白眉三位道君。
“多说无益，必做过一场！”
方向长啸一声，三生镜发出无穷光华，将那一座剑阁峰生生定住。
一位元神道君，压箱底的手段，便是寄托之物。
三生镜乃天地奇珍，自然非同小可。
而剑峰道君也是三位元神中最强，让方仙大部分精力都落于他身之上。
“大轮回剑阵！”
旋即，方仙一指，碧落、鬼门、黄泉、九幽、六道、轮回六口飞剑组成一个黑色的漩涡，将玉虚道君吞了进去。
这位道君轻喝一声，摇了摇头上的冠冕，就有一座宫殿浮现。
玉虚宫！
这位道君的元神寄托之物，赫然是那座玉虚宫山门，一件被祭炼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法宝。
但方仙的六口飞剑也被培炼三百多年，早已通灵，结成的轮回大阵犀利非常，竟然硬生生将他牵绊住。
白眉道君手上浮现出一口飞剑，正要动手，突然飞剑通灵，猛地跃起，挡住了虚空中一口无形针。
那无形针纵横飞刺，放出千万道大小无相灭绝神光，纵然不灭元神，都不敢沾惹丝毫。
白眉不过刚刚晋升道君，顿时被逼得连连后退，数次遇险。
……
“四位元神道君大战，那邪魔竟然能以一敌三？”
天空之中，古道仙吃惊不已，旋即冷笑：“纵然是冥河道君，也唯有落败下场，我看这邪魔如何死？”
祝英姿神色复杂，突然望向天空。
灰蒙蒙的天色之中，一道巨大的轮盘浮现。
纵然法相真君，望了一眼，真灵也有不受控制，欲投入其中，永世沉沦之感。
“先天灵宝，小轮回盘！不是虚影，而是至宝实体！”
诸葛问仙惊呼一声：“它怎么自行出现……我明白了，它是方仙的劫数……但……怎么如此快？”
元神道君，号称寿元无限，只是不能驻世长存，每过一段时间，必然有‘劫数’生成。
渡过所有劫数，圆满之后，便可飞升成仙！
但从晋升道君，到劫数到来，往往有数百年至千年时光。
这一次，怎么如此之快？
不仅如此，第一场劫难，就是先天灵宝来阻道！
此劫之大，哪怕三位道君不出手，只怕也渡不过去吧？

第122章 还不了
“我的天劫到了！”
小轮回盘出现，感受最深的还是方仙。
此界修士成就法相真君之时，有天地异象出现，这既是代表根基，也是代表元神之后的‘劫数’！
此时，便是轮回盘亲自来阻道！
“轮回成道，果然艰难无比啊，但是……一线生机，也尽在于此了。”
方仙收回三生镜，自身拦在剑峰道君面前，却把三生镜化为一道流光，往天空中抛去。
啪！
下一刻，他的身躯就被剑阁峰压成了肉酱。
对于元神道君而言，肉身只是躯壳，真正的核心，还是那一道不灭元神，与寄托之物。
“不好，二仙二英，布阵拦住他！”
剑峰道君长喝道。
在天空之中，祝英姿、韩英珠、诸葛问仙、以及古道仙早就布好了太玄微尘禁断大阵。
此时只是一掐诀，就有一界浮现，将三生镜‘吞’了进去。
只要挡上一挡，后面的三位道君便可追来，了结方仙的性命。
三生镜中，一道光芒浮现，化为方仙身影，喝道：“我于你们有恩，你们要来阻我？”
他于祝英姿有救命大恩，也指点过她与诸葛问仙、韩英珠的机缘，纵然是古道仙，也在南疆中帮过一次。
之前方仙数次施恩，为的就是此时此地，喝问这一句！
这一言喝出，蕴含大道因果之力，唯有古道仙毫不迟疑，炼魔飞剑斩出，但诸葛问仙与祝英姿、韩英珠却是手一颤，大阵出现一丝破绽。
若是普通道君，只怕也抓不住。
但方仙不同！
他主持过此阵，对于太玄微尘大阵十分了解，本人也修炼过《太清斩仙真诀》，更是那一口阵法之基——斩仙飞剑的剑主！
此时只是一喝，斩仙飞剑就通灵飞出，一剑斩杀在炼魔飞剑之上，令‘世界’出现一道缺口。
‘此一剑，就是斩仙飞剑还了我的‘缘分’！从此再无关系！’
方仙心里有着明悟，三生镜毫不迟疑，从缺口中飞出，冲上云霄，直面那一道古朴的轮盘。
小轮回盘表面灰黑如墨，宛若石质磨盘，其上有一道缺口缝隙。
‘轮回盘有缺，是为三生镜！’
‘三生镜回归轮回盘，是先天灵宝的本能！’
此时方仙毫不迟疑，三生镜没入那一道缺口之中，严丝合缝。
但宝物本体严丝合缝，其中元灵却截然不同！
方仙蓦然感觉到一个暴怒的意识，发现了体内的‘异物’，要来吞噬抹杀掉自己。
“就是此时了。”
他深吸口气，施展金丹、法相之时，从《洞玄秘录》中领悟的‘分神化念附体夺舍大神通’！
此法门，乃是无上夺舍之秘，甚至能令元神道君更换寄托之物。
“我想元神寄托的，从来就不是什么三生镜，而是你啊……轮回盘！”
方仙蓦然感觉自己的意识，与轮回盘自身的元灵交融了。
纵然他已经修成了不灭元神，但在这定鼎一方世界轮回、大功德、大无量的至宝面前，还是不够看的。
若只有这两者互相夺舍，他失败的概率很大。
“就是现在！”
但此时，方仙蓦然感觉到，自己意识之内，那一道几乎快没存在感的金手指，轻轻颤动了起来。
“属性栏，给我吞！”
属性栏之前见到小轮回盘，就颤动不已。
再结合这个金手指能让他轮回大世界的特性，显然也是与轮回有关，并且似乎有些缺憾。
此时，方仙便是将小轮回盘这块美肉，送到了属性栏面前！
……
天空之中。
剑峰、白眉、玉虚三位道君，连同二仙二英，注视着天空中的小轮回盘。
“有此先天灵宝阻道，那人死定了。”
玉虚道君缓缓开口。
“毕竟是天外邪魔，有些变数，刚才望着他冲向天空，老道颇有心惊肉跳之感……”剑峰道君摇摇头。
“小轮回盘……的气息……变化了……”
白眉道君突然涩声道。
“什么？”
其他人纷纷感应，顿时瞠目结舌。
那先天灵宝，原本浩瀚缥缈的气息突然变化，变得有些熟悉。
“不，不可能！”
“纵然他是元神道君，又怎么可能以小轮回盘作为寄托之物？”
“他明明已经寄托了三生镜啊，怎能如此赖皮？！”
三大道君纷纷失态，险些爆了粗口。
却见那横亘天地的小轮回盘蓦然向内坍缩，化为一人，正是方仙！
小轮回盘消失不见，化为了属性栏上一个圆盘状的符号，只是还有些虚幻。
“此时的我，虽然还是元神，但感觉……”
方仙望着那三位道君，手掌按下：“你们既然来阻我成道，那便灰灰去吧！”
天空之中，一道磨盘虚影浮现，碾压而下。
剑峰、玉虚、白眉也是元神道君修为，却根本无法抵挡，顷刻之间，法力元神俱都被消磨殆尽，只余下一丝真灵，投入轮回中沉沦去了。
这还是方仙留了一手的缘故，否则他们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虚空之中，只留下三件寄托之物。
二仙二英望着这一幕，已经呆滞了。
方仙却看向古道仙，又是一指：“你终究还是对我出了那一剑，很好！”
一指之下，古道仙同样化为灰灰。
“魔……魔头！”
诸葛问仙满脸绝望：“我们……铸成大错了！”
“不，你们还没有！”
方仙脸色凝重，望向天空。
自从他吞了小轮回盘之后，天地狂怒，一道道紫色的天雷汇聚，化为一柄斧头。
此乃先天杀伐至宝——盘古天诛斧！
旋即，有图卷横跨万里而来，一玄黄宝塔浮现，还有一幡，以及一串珠子。
山河社稷图！玄黄玲珑塔！太极幡！一十三颗定海神珠！
这几件先天至宝都似乎被惊动，本体跨空而来，甚至要主动放开那天堑，接引诸多仙人下界。
恐怖无比的气息，浮现在方仙头顶。
他望着这一幕，只有苦笑：“有取有还，是此方天地的根本法则……我拿走轮回盘成道，就是动了此方天地的根基，欠下老大缘分！除非主动身化轮回，填补此方世界的根基，从此永远绑定在一起，否则绝对还不了！”
“还不了，就只有死！！！”
一个世界的愤怒，诸多先天灵宝，还有仙人下界，哪怕方仙元神寄托轮回盘也顶不住。
他抬头，就见到那柄斧头即将落下。
就在此时，属性栏上，那一枚吞了轮回盘后所化的符号终于彻底凝实，传出一重信息：
“是否开启轮回？”
“开启！”
方仙毫不犹豫地决定，旋即就看到那斧头带着无穷雷霆，劈砍而下！

第123章 日记本
方仙有点慌！
因为他发现感应不到自己的身体了。
本身只能以元神的形式存在，并且这个新世界似乎很奇怪。
累！
好累！
即使只是转动一下念头，都变得疲倦不已。
“我……上个世界，我强行吞了轮回盘，在天罚之下逃走了……”
“现在看来，有点后遗症？”
“但……只要轮回盘还在，就是赚了……属性栏吞了轮回盘，有什么变化？”
一念至此，一片光幕就在他心中浮现，其它数据一片朦胧，唯有一个小轮回盘所化的标记，传出一道信息。
“可主动轮回……只是还需要时间积累力量么……”
“一个先天灵宝，就换了个可主动穿越的选项？属性栏你坑我……”
“我已经在新世界里了？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仙发现自己越来越累，仿佛回到前几世熬夜肝游戏的时候，眼前一黑，又昏死了过去。
……
黑暗之中，不知道过去多久，方仙的意识又清醒过来。
“我的元神还在……但怎么弱了这么多？难道是世界规则的不同？这个世界……不适合东方仙道？”
这个方仙还算有点心理准备。
虽然世界不承认，他无法以元神炼就长生，但至少大大增加了原本只是普通人的灵魂寿命，可以多支撑数个轮回了。
否则，这么长时间下来，他的灵魂怕是也要到达寿命极限，那就不是更换身体能够解决的问题了。
“只是……我到底在哪里？”
趁着还清醒，方仙开始探索周围这片黑暗。
良久之后，他的意识在四周都发现了边界，似乎自身正处于一个黑暗的囚笼当中。
“咦？”
在黑暗的边角处，有几行文字。
“……我看不懂！异世界的语言么？”
方仙刚刚想研究一下，那种昏昏沉沉的感觉重新出现，又令他昏睡过去……
……
不知道过去多久，方仙醒了过来，发现那种异世界文字已经占满了一半的空间。
“该死……该怎么破解一门全新的语言？”
他有些抓狂。
就在这时，突然发现一行全新的字迹，正在形成。
虽然那些笔画他还是不认识，但方仙毫不迟疑地将自己的元神之力蔓延了上去。
通过那笔触，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一个单词落下，他仿佛看到了温暖和和煦的阳光。
“太阳！”
“刚刚落下的这个单词，是‘太阳’或者‘晴朗’的意思！”
“难道有人在写字？我通过这笔触，感应到了写字之人的情绪，相当于他或者她在教我认字……”
每个人写字之时，心中都会浮现出相应的含义。
而方仙则是通过自己的元神感应，可以隐约感受到那种影像，连蒙带猜地了解这些异文字的意思。
“只是……好累啊……”
学了几个不知道真假的单词之后，方仙又沉睡过去。
这样周而复始的日子，不知道过了多久。
……
“咦？”
终于有一次，方仙不知道睡了多久，但在朦胧之中，感觉到一股涓涓细流，灌注入自己的元神。
他醒了过来，感觉元神状态前所未有的好，比前几次好太多了，念头转动得也很快。
恰好在这时，黑暗空间之中，又有一篇异文字形成。
“我看到了乌云……是阴天或者下雨的意思么？”
“死亡……凋零……”
“朋友……”
方仙之前已经学了很多单词，到了这时候，差不多可以融会贯通，开始解读之前的文字，那一篇篇异文字，此时在他的眼中，已经大半可以理解：
……
“13日，晴……去上学，跟……聊天……是个很开朗的女孩，我想我爱上她了……”
“17日，阴……放假，与……去……湖钓鱼，那条鱼很美味……”
最新的一行文字，还在不断浮现：
“……下雨，很难受……死了，我去参加了葬礼……希望……喜欢那一束雏菊……生命如此短暂，令人悲伤……”
……
那些省略的单词，要么是方仙摸不准意思的，要么干脆就是某个人名，因为触碰之时，他元神中总是浮现出数张不同的脸庞。
高鼻梁、褐色眼睛、好像是个混血儿……唯一值得安慰的，就是还是一个人类的世界。
“妈蛋……我转世成为一本日记本了？或者说……一本活着的、不，拥有‘活着’特性的笔记本？被拿来写日记……”
方仙感知到一个可怕的真相：“并且……我还暂时无力反抗？”
好在他心性坚韧，元神坚固，倒也没有崩溃，一段时间后就接受了现实。
“变成一本笔记本，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但是……无法自主行动，就很无奈了……有一个大危机啊……”
他望着这片黑暗空间，发现已经快被一张张日记填满。
“如果我被用来写日记的话，作为一本笔记本，肯定有着页数，哪怕再厚，也有写完的一天……到时候，要么被锁起来，再也接受不到新的讯息，要么被卖废纸，拿去销毁重塑……那我岂不是就这么死了？”
要是在被‘处理’之前，属性栏还没有攒够轮回的能量，说不定就真的死了！
“不行，不能这样！”
方仙咬咬牙：“那该怎么办？或许……可以尝试一下。”
他望向前面几页日记，元神之力蔓延上去，想要擦掉一个标点符号。
那是很久之前的日记，哪怕原主人亲自去看，也未必记得有没有多个标点。
结果，他的力量很轻易地就将那个标点抹去。
“嗯……看来如果我愿意，随时可以吞掉前面的文字痕迹，重新变成白纸，让人写到天荒地老……甚至……”
他元神之力又略微修改了一下，将一个单词换成了另外一个。
“果然……我不仅可以抹掉字迹，还可以主动展露一些信息……嗯，怎么感觉跟某个姓伏的魔头有些相似？”
“但这样……至少可以与笔记本的主人交流了，不行……要是我发现了自己的笔记本竟然会写字回应，我大概会丢了它，或者藏起来，或者尝试毁掉……这很不保险……”
方仙一时没有办法。
他这一次意识持续了很久，又看到了几篇新日记。
突然，有一天，方仙感觉空间一震，几篇日记与所属的黑暗被撕裂开来。
“不好，那几篇是……那人写了一些小秘密的日记，他要毁了它们？”
“妈蛋，这是在撕我书页！”
“当一本日记本就是这么惨，简直飞来横祸啊！”

第124章 特质
从之前的日记中，方仙知道，这个笔记本的主人，叫做黑杰，是一个青春期少年。
在自己的日记当中，就记录了一些少儿不宜的内容。
他一向都是当笑话看的，实际上也没有什么。
但小小少年显然觉得不保险，想要毁尸灭迹！
“如果再撕几页，我是不是就没有容身之地了？”
“嗯？”
方仙突然发现，那一片黑暗的缺口，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恢复着。
“这难道是我的不灭元神，改变了日记本的本质？不……似乎是它自己的某种特性——不灭？”
他开始觉得，自己寄居的这本笔记本有些不一般。
此时就至少证明拥有‘活着’、‘不毁’两大特性。
“也是……我最多轮回变成生物，怎么可能变成死物？除非笔记本原来就是活着的？”
……
没有多久，那片黑暗上，立即浮现出了一行新的字体，略显潦草，现实书写者内心的极不平静。
“不可能……我明明记得已经撕了那几页日记的，为什么又回来了？”
“疯了，我一定是疯了！”
下一刻，更多的日记被撕掉，变成大量碎片。
但它们仍旧在缓慢而坚定地恢复着。
方仙看得无聊，元神之力轻轻一接触，顿时感觉可以加速这个过程。
他念头一动，转眼之间，这片空间就恢复如初。
“很好，看来我暂时不用担心这片栖息地的安全问题了……”
他满意点头，也不知道外面的人是否崩溃。
但他很快就知道了。
没有多久，这片黑暗的空间又开始出现一片火光，吞噬着大量的黑暗。
“这是……准备将我烧成灰么？”
方仙无语了。
他望着黑暗被火光吞噬，想了想，没有动手。
反正这点火光，没有给他的元神带来丝毫威胁感。
等到这片空间燃烧殆尽之后，点点光芒不知道从何处浮现，重新凝聚成一团黑暗物体，它是仿佛果冻一般的胶质，内里似乎有着无数光点游走。
“这是……笔记本的‘本质’？”
方仙想了想，元神之力蔓延上去。
这一点‘黑暗’还想抗拒，但被他元神之力一冲，顿时强行驯服，驾驭住。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好像自己驯服了一条猎犬。
“恢复吧！”
方仙心念一动，驾驭着那份黑暗特质，又还原出原本的空间。
没有这片空间，他感觉元神很不舒服。
空间内原本的字迹已经被一扫而空，变成了一本全新的笔记。
“不灭与自动恢复的特性，来自这笔记本本身，我只是驱动它而已，哪怕千万次，也不会损失自己元神的力量，倒是不错……”
“并且，我感觉哪怕再遭到千万次毁灭，也无法撼动这笔记本的一点‘本质’……很了不得的一件东西啊，咦？等一等？”
驾驭了那点‘本质’之后，方仙发现，自己似乎多了一个能力。
“诅咒！”
“用血为媒介，我可以诅咒目标死亡？不……是这本笔记的特性，可以诅咒对方死亡，以对方的血为媒介……”
“黑杰又不姓夜……无语了……”
……
这时候，空间之中，浮现出全新的字迹：“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看来，笔记本的主人有些抓狂。
“我也很想知道啊……”
方仙想了想，在对方的字迹之下，写下了一行全新的文字：
“诅咒之书！”
“以目标之血写下名字，诅咒目标死亡！”
血液才是关键，根本不需要名字，毕竟世界上重名的多了去了，这是方仙自己加上去的一点恶趣味。
……
久久没有回复，似乎那个黑杰被吓到了。
自从确认自身安全有保障之后，方仙就不太害怕了。
哪怕对方丢弃自己，或者锁在某个角落，也可以静静等待轮回再次开启。
当然，如果还想出去浪一浪，就必须展露一下自己的价值。
“看他会不会动心了……”
“并且……一本拥有智慧的书，明显比呆板的书恐怖，我还是伪装成一本死板的诅咒之书吧，不能泄露有思考能力……”
因此，等到过了几天，那个黑杰发疯一般提问的时候，方仙直接装傻充愣，就看那个黑杰会不会尝试。
那一天并未让他等太久。
某一日，方仙发现笔记本之上，多了一个用血写的名字。
——鼠一！
“聪明啊，这明显不是个人名，还知道先找小动物试验？”
“但这本笔记本的目标，似乎是活着的生物就可以……”
方仙的元神之力接触这个名字，血写的名字似乎激发了某种‘触媒’，让他‘看’到了一只笼子里的小仓鼠。
那只小仓鼠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发疯一般地焦躁、乱跑起来。
“你的性命，掌握在我手上了！”
方仙感应起自己驾驭的笔记本本质。
他已经完全掌控了这份特质，因此诅咒爆不爆发，何时爆发，都可自主决定。
“如果是人我还要犹豫一下，既然是试验的老鼠，那就没有什么了……我正好也需要一个试验品。”
方仙激发了特质的能力。
下一刻，那只小仓鼠突然倒了下去，四肢僵硬不动。
不仅如此，它的皮毛飞快落下，散发出一股臭味，似乎在短短时间内就开始腐烂……
“真的死了……”
在它死亡的同时，方仙又感觉到当初曾经吞噬过的那道细流，灌注入自己的元神，令自己的状态变好了一点。
“太少了，比起当初那道，简直就是一滴水而已……这是……仓鼠死亡带来的……灵性？”
方仙若有所思。
他将这种能量命名为‘灵性’！
万物有灵！
任何活着的生物，都拥有灵性。
而人为万物灵长，灵性自然最为充沛，甚至与其它动物完全是两个层次。
“当日我汲取那一道灵性的时候，黑杰曾经记录日记，他去参加过某个葬礼，所以有人死了？我汲取了对方的一点灵性？”
“这个笔记本，能诅咒生物死亡，夺取对方的灵性，还能被动吞噬周围死亡者的灵性？”
“而这种灵性，对我恢复力量很有帮助？”
方仙有种感觉。
他本来就还是元神境界，只是没有力量。
而这个世界的规则中，似乎没有上个世界的天地元气概念。
却反而有一种‘灵性’，可以被利用！
如果能汲取大量灵性，纵然不能回复上一世的巅峰，至少可以增强自己的力量，这或许便是他脱离这片‘囚笼’的机会。
毕竟，他现在只能被动接受信息，或者借助诅咒短暂放风，连神识探出这本日记本都做不到。
“这难道是……逼着我成为某本笔记的节奏？”
“不太好吧……或许应该用另外一个办法，比如让黑杰将我带到医院或者殡仪馆等候……”

第125章 案件
黑杰最近有点发疯。
起因不过是他想销毁自己的两页日记，那上面颇有一些不能被人发现的，令他一看都有些羞耻的内容。
但那本日记本，竟然、竟然自动复原了！
他发疯一般地将日记本撕成碎片，却发现对方如同拥有生命一般，不断组合、恢复……
他害怕极了，最后将日记本丢入了火堆里。
但令他更加害怕的事情发生了。
那本日记本，居然在灰烬中，‘重生’了！
变成了一本全新的、诡异的‘诅咒之书’！只要拿到目标的名字与鲜血，写在笔记本上，就可以诅咒对方死亡！
他发疯一般地在笔记本上写下问题，希望能与对方交流。
结果尝试无数次之后，只能悲哀地承认，这本笔记本根本无法交流，只能在问到某个特定问题的时候，呈现出相应的答案。
当然，黑杰发誓，他之所以探索这笔记本的秘密，绝对不是因为想诅咒某个人。
哪怕他经常被高年级的学生勒索走零花钱，有些报复的想法，也最多只是某天去打对方一闷棍的妄想，让对方去死这个选项，在少年脑海中，很难下定决心。
最后，黑杰想到了一个尝试。
他买了一只小仓鼠，给对方取名为‘鼠一’，并且用小刀取走了仓鼠的血液，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名字。
‘我一定是疯了……’
‘但这本笔记本……到底是什么东西？’
第二天，黑杰来到了鼠笼边上，立即闻到了一股臭味。
那只被取名为‘鼠一’的小仓鼠，竟然真的死了！
不仅如此，它的身体都开始腐烂，散发出一股恶臭。
正常的尸体，绝对不会腐烂得这么快。
它肯定是受到了一些莫名的、恐怖的、无法理解的影响。
“呕……”
黑杰受不了，直接呕吐起来。
不仅如此，他还得偷偷去将仓鼠埋掉，并且承受老妈的一番唠叨。
早餐是燕麦粥搭配面包果酱，原本还有培根肉，但黑杰望着那鲜红的肉，感觉一阵恶心，喉咙翻滚，几乎要吐出来。
“我吃饱了！”
他几乎没有吃什么，直接抓起书包，跑出门外。
在路上，他看到一处被封锁起来的地方，一些人围着指指点点，连忙抱着书包，飞快离开。
一路来到学校，校门悬挂着‘兰铃高中’的牌子。
黑杰摸了摸肚子，走进教室，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打开书包。
那一本黑色外壳的笔记本，就混杂在诸多课本当中，被他飞快塞进抽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触摸那笔记本封壳的时候，黑杰感觉到一股寒意沿着手指上的皮肤，一路蔓延至肩膀。
‘这东西……真邪门……’
他不敢将这笔记本留在家里，只能随身带着。
叮铃！
上课铃声响起，黑杰连忙坐好，望着教室内到齐的同学，以及一张空着的课桌，脸上浮现出一丝黯然。
那张课桌，是紫鸢的。
紫鸢是他的同学，一个成绩很好，性格温柔，长得也很漂亮的女生。
黑杰一直在暗恋对方，只是怎么也不敢说出来，甚至平时都不敢多看一眼。
能在放学路上，远远跟着对方的脚步，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了。
这些隐秘，都记载在他的日记本上，从来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但是……她死了，被残忍地杀害了。
而案子居然到现在都没有被侦破。
‘如果有一个人必须被诅咒的话，一定是那个凶手！’
黑杰将手伸进课桌里，触摸着笔记本。
那道冰冷的凉意，反而让他的心里清明起来，下了某个决心。
……
课间。
“阿杰……你听说了么？”
黑杰的死党，商寒神神秘秘地靠过来：“紫鸢的死，不是第一例！”
“什么？难道有连环杀手？”黑杰一惊：“凶手抓到没有？”
“很奇怪……你知道的，我爸消息比较灵通，他说官方已经封锁了一片区域，就是紫鸢死的那里，据说已经有好几个人在那边失踪了，需要等待专人前来处理……”商寒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道。
“封锁区域？有什么用？凶手不是早跑了么？”黑杰想到早上上学路上的见闻，万分不解地问道。
“这个……我也不清楚，总之就是这样。”商寒挠了挠脑袋。
“那片区域，是第三步行街那边，我们经常去玩……记得有条下水道可以通过去，或许没有被封锁……你是准备邀请我一起去看看么？”黑杰若有所思地用铅笔敲着桌面。
“开什么玩笑？我们为什么要去凶杀现场，多吓人啊！”
商寒做出个不寒而栗的表情：“再说……被抓到的话我爸肯定要打死我……刚才老师都还在说呢，现在外面不安全，提倡我们放学之后结伴回家。”
“是啊……谁会主动往危险地方跑呢？”
黑杰将手从抽屉中拿了出来。
笔记本虽然很可怕邪异，但如果不知道对方名字、没有血液，那杀伤力还比不上一柄水果刀。
‘我终究……只是个普通人啊，紫鸢，对不起……’
接下来的课程，黑杰上得恍恍惚惚，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挨到了放学。
“阿杰，我们一起回家。”
商寒拉着黑杰，还有两个同学，一个叫做绿绮罗，一个叫做奈儿的，准备一起回家。
他们四个跟紫鸢家住得很近，平时回去的时候，都要经过第三步行街那块。
不过今天，他们特意饶了一点路，避开了那片区域。
“紫鸢……真可怜……”
绿绮罗扎着两条辫子，笑起来很好看，此时叹息道。
“希望能早点抓到凶手吧……”
黑杰埋头走路，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今天这条回家的路特别漫长。
“各位……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商寒的声音突然响起：“我感觉这片地方好陌生……”
“你不要吓我！”奈儿尖叫道。
“我吓你做什么？我自己也慌得很呢！”商寒回答道。
黑杰停下脚步，望了望周围。
这是一条巷子，两边是住宅区，看起来似乎跟寻常街道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太安静了，似乎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也没有车辆行驶经过。
寂静、压抑、沉闷……
“我们……往回走。”
黑杰往后退了几步，转身离开，四个人的脚步越来越快。
穿过前面一个路口，他愕然发现，自己似乎又来到了刚才的巷子里。
四周空旷，没有一点声音。
“呜呜……我怕……”奈儿声音已经带着哭腔。
“这是……怎么回事？”黑杰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一个脚步声突然响起。
似乎有某个人，正从路的尽头走来……

第126章 诡异
踏踏！
那个脚步声很慢，仿佛一个正常人慢慢往前挪动。
黑杰屏住呼吸，与商寒对视一眼，发现对方身体都在颤抖。
踏踏！
没有多久，一个人影在路的拐角处出现，向他们走了过来。
“什么嘛……吓死人……”
商寒长出口气：“我去问问路……”
他一边走向那道人影，一边问道：“大叔……你知道这条路叫……叫……咯咯……咯咯……”
商寒瞳孔睁大，牙齿打颤，竟然吓得直接向后坐倒在地上，不停向后挪动：“他、他他……”
黑杰上前一步，也看清楚了。
来的……不是人！
或者说……是一具尸体！
这尸体中年模样，脸色青黑，身上衣服破破烂烂的。
在他的脚下，一个个血红色的脚印浮现，似乎每走一步，就会从身上流下鲜血。
“啊！！”
少女的尖叫，划破这一片死寂，在天空中不断回响。
“跑！”
黑杰拉起商寒，与两个女同学飞快奔跑。
在他们身后，那具尸体仍旧不紧不慢地向前行走，留下两行血脚印。
“呼呼！呼呼！”
人在剧烈害怕或者激动的时候，会刺激肾上腺素分泌，让身体处于一种很奇怪的状态。
黑杰就有这种感觉，似乎这时候身上很有力。
但是在他身边，商寒与两个女生，几乎吓瘫了，大大阻碍了他的速度。
“快跑！”商寒这时大叫：“我想起来了……他是……连环杀人案的第一个死者，叫做‘骨滔’，我见过他的照片。”
“死人……复活了？”奈儿也慌得不行：“快……快去找人，救命！”
“啊！”
这时候，绿绮罗又是一声尖叫：“我们……我们怎么又回来了？”
黑杰看向前方，果然又见到了那具尸体。
只不过从之前的背对逃离，变成了正面面对。
如果不是绿绮罗提醒，或许他就一头撞上去了。
“这是……迷宫么？”
超出常理的一幕，让黑杰脑袋有些发晕。
他还算好的，那个叫做奈儿的小女生，已经几乎崩溃了。
“我们……逃不掉……都会死在这里……跟紫鸢一样……”商寒有些神经质地叫道：“杀害紫鸢的凶手，不是人！”
‘我不想死！’
‘想办法！快想办法！’
望着不断靠近的尸体，黑杰突然将书包打开，往地上一倒，诸多课本摔了一地。
他抓起一本黑色的笔记本，又望着地面。
在那里，有着那具尸体行走后所留下的血脚印！
“我有一个办法……”
黑杰低声道，他也不管这尸体到底是活的还是死的了，嘶哑着嗓音道：“只是要取到那具尸体的一点血！必须迎面走过去，绕到他身后……”
这条巷子，向后跑最终会变成面向那具尸体，两边又都是高墙。
所以他们根本无路可逃，只能向着尸体前进。
“你疯了么？”
商寒大叫：“要去你去，我死也不要过去……”
“我去！”
黑杰看着两个互相抱着，瘫软在地上，只知道哭泣的女同学，突然心好累。
他将右手放在心口，感受到心脏在剧烈跳动，又想到了紫鸢。
‘如果我死在这里……’
黑杰有些脚软，强行咬牙，走向那具尸体。
越是靠近，那股尸臭味越浓，几乎让他要呕吐或者晕死过去。
巷子很窄，那个人又行走在路中间，黑杰侧着身体，紧贴着墙壁，恨不得变成一张纸。
近了！更近了！
到了这个距离，他已经可以清晰看到这具尸体的面容。
四十岁左右，脸色青黑，眼睛无神，身上多处地方已经开始腐烂……
这具尸体缓缓向前走着，似乎没有注意到他，就这么向着那三人走了过去。
踏踏！
脚步声渐渐远离，黑杰却感觉双脚发软，几乎都不能动了，这是被吓的！
“呼呼……我赌赢了，我活下来了！”
他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救命！”
这时候，商寒三个人也看到了尸体在靠近，不由连连大叫。
“坚持住……”
黑杰趴在地上，手忙脚乱地翻开黑色笔记本。
又拿起一支笔，蘸着地上的血液，开始书写‘骨滔’这个名字。
地面上的血液也很不对劲，如同血浆一般粘稠，并且没有变色。
‘一个人那么不停流血，血应该早就流干了吧，怎么还有？’
黑杰心里浮现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然而，就在他用笔沾了一点血液的时候，那具尸体突然转身，向他走了过来。
“啊啊……”
黑杰趴在地上，手掌不停颤抖，将这个名字写得歪歪扭扭，简直一个三岁小孩都写得比他好看。
但黑杰已经顾不得这些。
等到他写完名字之后，那具尸体也来到他的身边，巨大的阴影投射而下。
‘诅咒之书，看你的了！’
黑杰闭上眼睛，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自己的笔记本上。
……
方仙这个时候，还根本不知道外界发生了那么多事。
毕竟，他的神念无法探出笔记本之外。
每天除了翻看黑杰的日记之外，几乎就没有什么消遣。
‘《洞玄秘录》……我还真不敢参悟，虽然我境界又提升了，但这个世界也不知道认不认……并且，我的硬实力下降了不少，怕是降服不住走火入魔……’
‘倒是之前领悟出的几个神通，或许可以试试……还有上个世界的道法……’
‘难道要做个传功老爷爷，选择性地放出一些功法，做点实验？虽然我能猜到，上个世界的法诀，这个世界怕是不认……如果说上个修仙世界，与我上上个武侠世界有着七八成相似度的话，那这个世界，怕是连一两成都没有……’
就在这时，方仙发现笔记本上，多了一个血写的名字。
其实叫什么名字并不重要，血液才是媒介！
‘咦？这小子受什么刺激了，居然黑化得要杀人？不……似乎对象……不是人！’
方仙的元神蔓延上去，顿时感受到了一个奇怪的人，或者说……一具尸体！
‘看来这个世界的诡异之物，并不止笔记本一件啊……嗯？它身上，似乎汇聚了大量灵性，这是杀了多少人？’
他想了想，驾驭着笔记本的特质，开始诅咒那一具尸体。
这是诡异与诡异的对抗！

第127章 好处
方仙驾驭笔记本，释放了诅咒。
对于普通人而言，这是一种必杀。
但对于一具尸体而言，就连他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下一刻。
一股阴冷的气息，骤然在小巷中浮现。
那具高大的男尸，一下倒在地上，血肉都在飞快腐烂，没有多久就变成了一具白骨。
嘟嘟！
周围的环境变得喧嚣了一点，有小鸟从天空中飞过，四周传来汽车鸣笛声。
“成功了！”
“它……死了？”
“我们活下来了，还走出了那个迷宫？”
黑杰睁开眼睛，欣喜地望着周围。
笔记本内。
方仙神情凝重：“不灭特性么？”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诅咒，并未毁灭对面恐怖的‘根源’。
对面的诡异，似乎也拥有无法毁灭的特性，无法被咒杀。
当然，在恐怖程度上，笔记本释放的诅咒更胜一筹，因此那源头被驱退了。
至于留下的这具尸体，不过只是一个衍生物而已，连伤了对方的皮毛都算不上。
‘但是……通过刚才的对拼，我抢到了大量的灵性！’
方仙感受着元神内汹涌的细流，不由无比欣喜：“这个诡异的源头，到底杀了多少人？我看我也不用去医院守株待兔了，直接吞了它，比什么都强！”
他想了想，元神之力飞快消化这些灵性。
外界。
黑杰已经将笔记本收起，装进书包里。
“我们快走吧，这里或许还很危险……”
他这么一说，其它三个同学立即点头，恨不得多生两条腿。
倒是商寒，偷偷靠近黑杰：“那是……什么东西，我看到了！”
“没……没什么！”
黑杰抱紧手上的书包，却不知道在书包之中，可怕的事情正在发生。
黑色笔记本的封面，一只眼睛浮现出来，诡异地打量着周围，又飞快消失不见。
‘哈哈……我终于长出眼睛，也能听到外面一点动静了……看来吞噬大量灵性，果然有助于我恢复！’
笔记本内，方仙十分欣喜，同时又感觉有些惊悚：“只是……必须依靠笔记本而存在，或者说，必须靠着笔记本这个寄托之物，我才能存在于这个世界……这规则冲突得，太厉害了！”
要是上个世界，他元神之力一扫，方圆百里内的事情都要历历在目。
但如今，依靠着笔记本，能听个几米范围就很不错了。
‘主动轮回的选择充能不知道还要多久，或许，我应该打打刚才那种诡异的主意……至少，下一个目标，是能自主行动……最终的目标，是获得一具能够行动的身体！’
虽然要完成这一步，需要海量的灵性，但方仙已经有了目标。
‘为了达成这一目的，必须让黑杰带着我去四处作死，寻找刚才那种诡异……毕竟我本体还没法移动，这就得给他一点好处与甜头……正好，我也有一点试验的想法。’
方仙想了想，在那个血色名字的后一页，写下了一篇上个世界的练气心法。
虽然，仅仅只是旁门衍法境界的修炼法门，但十分简单速成，对资质没多少要求，最适合普通人上手。
为了便于理解，还得方仙进行二次翻译，尽量贴近这个世界的语言风格。
虽然猜到，上个修仙世界的功法，这个世界八成不认，但他还是想试试。
‘怎么有点自己变成金手指老爷爷的赶脚？’
做完这一切之后，方仙表情有些奇怪，想了想，又在第二页，写下了‘龟爻血卦’的准备仪式。
当然，取了一个比较适合这个世界的名字——‘血灵占卜’，并且，也不是教人占卜，而是教人以笔记本为核心，布置仪式，简单而言，就是帮助方仙占卜，然后方仙再将结果呈现出来。
‘如果能占卜的话，那我一定要收费的，毕竟每一次……消耗的可是我的元神之力啊……怎么莫名更像金手指了？’
……
黑杰跑回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这时候，才剧烈地喘息起来，后怕不已。
“刚才……差一点点我就死了！跟紫鸢一样死了……”
“商寒他们会不会告诉家长？还有那具倒在路边的白骨怎么处理？……我的笔记本会不会暴露？”
静下心来之后，黑杰发现自己今天做的事情有很多漏洞，毕竟当时他吓坏了。
此时也没办法弥补，只能拿出诅咒之书。
翻开之后，他瞳孔一缩。
原本用血写着鼠一与骨滔名字的那两页，已经变得光洁如新，似乎血液都被笔记本吸收了。
但在后面两页，全新的内容浮现出来。
“超凡奠基，与血灵占卜仪式？”
黑杰喃喃自语：“怎么突然多出来这两篇内容？这笔记本不是一向没有反应的么，除非我问到特定的问题……跟今天发生的事情有关？与那个尸体的碰撞，令它开发出了全新的能力？”
“超凡奠基，只要按照这上面所说的练习，我就能拥有超凡之力，变成一个非凡者？还有占卜……那我岂不是要发达了？”
黑杰感觉十分兴奋，仔细地一行行看下来。
“超凡奠基起码需要一百天，太迟了……倒是血灵占卜，只要有血，就可以试一试……总感觉这本笔记本很邪异啊……需求都是与血有关的东西……”
少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终究狠不下心，走出房门。
“黑杰，你越来越过分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也不打个招呼？”
妈妈在厨房里围着围裙，音调一下提高了几个分贝。
“抱歉……今天晚上吃什么？”
黑杰眼睛在厨房里飞快扫过。
“炖兔肉……刚刚从森林里抓来的野兔，你叔叔送来的。”黑杰的母亲回答。
“我去看看……或许能帮你处理一下。”
黑杰的眼睛立即亮了起来。
他原本还想着是不是再去宠物店买一只仓鼠，但想到自己刚买过一只，再去的话，大概会传出虐待小动物之类的传闻。
再说，那些小宠物的身体太小了，血液怕是不够。
……
拿到兔血之后，黑杰连晚饭都没吃，直接跑进房间，锁好房门，拿出黑色的笔记本：“开始吧……血灵占卜！”

第128章 隐秘机关
少年的房间之内。
地面上涂满鲜血绘成的符号，带着妖冶、邪异的感觉。
在诸多仪轨中心，则是一本黑色的笔记本。
黑杰在一边，点燃蜡烛，忐忑地望着这一幕，嘴里念念有词地祈祷道：“解决这件事情的方法、解决这件事情的方法……”
呜呜！
四周似乎有冷风刮起，在密闭的室内打着漩涡，让他浑身毛孔都战栗起来。
突然。
那些地面上的血色符号，似乎活了一样，汇聚到翻开的笔记本上，被一页吞噬。
笔记本内。
‘能行！’
‘《洞玄秘录》的能力，在这个世界也有用，虽然有一定程度的削弱……但比我的元神好多了……’
方仙感觉自己的元神之力飞快消耗，今天掠夺来的灵性，起码耗费了一半以上。
‘靠！这次亏血本！’
下一刻，在他眼前浮现出一幕画面：
那是本市的一条街道，某幢办公楼内，一名穿着黑色高跟，有些类似职业女性的女人，正将一份文件狠狠甩在办公桌上：“我明明在休假，居然也被摊派到了任务，真是不幸，第三步行街的资料全部转交，既然确认为‘诡异案件’，那件‘根源之物’，就必须被收容、被封印！”
……
‘哦？看来类似的事情还很多，都有专门的处理机构了？’
方仙点点头：‘正好让黑杰去接触一下，了解这个世界的真相……对了，这次试验，证明我占卜的能力还在，可以收费了……’
至于最坏的后果，大不了是笔记本被上交，封印收容之类。
他了不起沉睡一段时间，等轮回盘充能完毕就跑了。
更何况，占卜的结果显示，这并不是坏事。
嗯，方仙占卜的时候，肯定将自己的安危也算了进去，还是第一优先。
……
黑杰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笔记本。
下一刻，他就看到一行暗红色的文字，仿佛用血写的一样，从笔记本上浮现出来：
‘海森街，32号！’
——这是方仙看到的那幢办公楼的地址铭牌。
“真的有结果？”
黑杰又惊又喜。
下一刻，他就看到，代表血灵占卜的那一页下方，浮现出一排勾玉模样的印记来，足足有十个。
这是方仙给出的新规矩。
这次免费，下次不将这十枚勾玉所代表的灵性充满，看笔记本会不会动弹一下？
毕竟，占卜也是很耗灵性的呢。
他只要十倍的费用，已经很良心了。
黑杰不知道自己的福利已经过去了，此时忍不住还想再占卜一次：“这血灵占卜是真的，那前面的超凡奠基也是真的？我太幸福了……不行，我还要再占卜，看看我的女朋友在哪里……等等，还是先将今天的事情解决吧。”
他想了想，背着书包，将笔记本塞了进去，打开窗户，翻了出去。
……
海森街，32号。
黑杰望着那高耸的建筑一眼，走进大门。
这时候天色已经一片漆黑，但楼内灯火通明，两个迎宾小姐站在门口，身姿挺拔，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味道。
黑杰抬头，望了眼旁边一个商业标签——‘大通殡仪服务公司’！
“晚上来这个地方，我一定是疯了！更关键的是，该怎么说？我占卜觉得应该来这里么？”
黑杰在心里纠结不已。
“这位先生，请问有什么事情？”
这时候，迎宾小姐上前一步，温柔问道。
“我……我……”
黑杰一下变结巴了。
这时候，一个穿着黑色西装、黑色高跟鞋的女性，正从楼梯上走了下来，看到黑杰，眼中闪过一丝惊异：“让他上来，带到我办公室！”
黑杰看了眼那女人，第一反应是对方很高，起码有一米八，让他感到十分羞愧。
跟着那高挑的背影，走进一间办公室后，高挑女人径自坐在办公桌后面，指了指沙发：“坐吧，诡异案件的幸存者，新生的持剑者！”
“你……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黑杰屁股下面好像装了个弹簧一样跳了起来。
高挑女人笑了下，将一卷档案甩在黑杰面前的桌上。
黑杰打开一看，就见到了几张照片，是一具倒在地上的白骨，以及自己、商寒、奈儿、绿绮罗的照片。
“这件事情，已经转交给我们，原本我打算明天去找你的，没想到你今晚就来了，还打扰了我的下班休息时间……让我不得不加班……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做梅丽，隐秘机关小队队长，专门负责处理诡异案件！”
梅丽伸了个懒腰，好像一只慵懒的猫。
“诡异案件，你是说……今天那个……怨灵么？”黑杰的身体抖了抖。
“我要纠正你一点，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什么怨灵！”梅丽的表情顿时变得严肃起来：“我们的世界是科学的、严谨的，怨灵，或者说怨魂是什么？字面上来说，就是人死后归来的灵魂！”
“但是科学表明，人的灵魂就是一团意识，身体死了也就消散了，根本不会有怨灵产生，如果有的话，我们的世界岂不是早就被怨灵占满了？！”
“那我今天见到的那具尸体……”黑杰问道：“是什么东西？”
“是诡异！或者说……根源之物所采用的一个形象，或许只是它杀死或者接触过的某个人，类似披着一层伪装色，根本就不重要！”
“实际上，我倒很希望它是人死后变成的怨灵，因为如果是这样的话，就代表有交流的可能，至不济我们死后也可变成怨灵与它对抗，诡异案件也不会如此恐怖与……无解了！等你多接触过几次诡异案件就会知道，与隐藏在那些人皮之下的恐怖相比，文艺作品中可以交流的怨灵，简直称得上可爱！”
梅丽叹息道：“正因为那不是怨灵，所以传说中的什么除灵仪式、驱魔仪式、圣水等等，绝对不可能驱逐诡异！完全没有用处，如果有人告诉你有用，那一定是骗子！”
黑杰深吸口气：“你说了那么多，诡异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梅丽苦笑了下：“在某一天，它突然出现在我们世界，以十分寻常的形象……比如，一支笔、一本书、一张图画、甚至……一段音乐、一只手、一个完全没有具体形态的诅咒！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诡异绝对无法被消灭！无论用什么办法，哪怕彻底销毁，也会重新聚合出现！”
听到这里，黑杰不由抓紧了自己的书包，想到了之前怎么也毁不掉笔记本的一幕。
这让他知道，自己的日记本，也是一件‘诡异之物’！

第129章 持剑人
“诡异之物、诅咒之物、封印之物、收容之物……这是它的不同称呼……”
“绝大部分的诡异之物，都非常危险，需要被收容、被封印！这也是我们唯一能做的事情！”
梅丽倒了杯茶，继续道。
“为什么……要封印它们？”黑杰奇怪地问道。
“为什么？”梅丽奇怪地看着黑杰：“因为它们很危险，不论是以何种形式表现出来，都对人类抱有恶意！换句话说，跟你遇到的那条路一样，都在疯狂地杀人！”
“的确……”
黑杰明白自己说错话了。
他是因为想到自己的笔记本，似乎从来就没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反而救过他的命，还很有用处，就以为诡异之物应该是笔记本这样子。
现在看起来，自己手上的笔记本，才是诡异之物中的另类！
但下一个问题，继续产生了：“它们……为什么要不断地杀人？”
“不知道，总之，不是为了怨恨，也没有目的，反正就是为杀人而杀人！”梅丽回答道。
‘或许，是在主动或者被动地收集‘灵性’，宛若一段被设置好的‘程序’！’方仙一边倾听，一边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长出眼睛之后，他终于能感受到外界的动静，并且飞快学会本土的语言。
“等等，那条路？”黑杰又提问道：“究竟是什么？”
“嗯，你所遭遇的那件诡异，之前档案上有过记录，代号‘无回路’……要解决一件诡异案件，必须找到它的根源之物，这件诡异案件的根源，就是那条路！”
梅丽道：“它会随机出现在城市各处，伪装成寻常的街道，当你走进去之后，它就会变成一个闭环！”
她拿起桌上一张纸：“这是那条路，当猎物进去之后，它就卷了起来，头尾相连，因此你怎么跑也跑不出去……而所有被它杀掉的人，都会永远留在那条路上，变成一个固定的形象，或者说，变成了它的‘衍生物’……”
“但是……我们跑出来了。”黑杰低声道。
“这是我要跟你说的诡异的第二个特性，只有诡异，才能克制诡异！”
梅丽笑了笑：“你手上持有一件诡异之物，并利用了它的能力，才能从无回路活着走出来，还救了那三个同学！我们将这种持有诡异之物的人，称为持剑人，当然，你也可以叫自己除灵师、驱魔师、保管者……反正都是一个意思。”
“特性？”黑杰问道：“是什么？”
“我们总结出来的，诡异案件的规律，比如第一个，诡异不灭定律！第二个，唯有诡异，才能克制诡异！还有第三个，使用诡异物品，必然要付出‘代价’！”
梅丽神情变得十分凝重：“因为只有诡异才能克制诡异，因此我们这种专门负责处理诡异案件的机构，都培养有‘持剑人’……但是，有的诡异物品，后遗症太过恐怖，那就无法使用，只能被封印，目前看起来，你还算幸运！”
“持剑人……所持之剑，是为双刃的含义么？”黑杰喃喃着，突然抓紧了自己的书包。
他知道，自己的笔记本很不对劲，使用似乎没有代价。
这样的诡异之物，或许会引来抢夺？或者强行征收？
他一下紧张起来，盯着梅丽。
“你担心我抢走你的诡异之物？那恐怕是想多了……”梅丽似乎看到了他内心的想法，摇摇头：“虽然有的队长会选择这么做，但我观察你的状态非常不错，精神也很正常，代表你能较为完美地驾驭那件诡异之物，所以我倾向于吸纳你成为我们的一员，否则你以为我为什么加班陪你聊这么久，告诉你这么多事情？”
“加入你们之后，就必须去对抗那些诡异么？”
黑杰吞了口唾沫：“我现在退出还来得及不？”
“你说呢？”梅丽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
“我们隐藏于黑暗之中，与荣誉无缘！”
“我们立誓守护此世，与诡异对抗！”
“我们是持剑人，也终有一日，会死于剑下！”
……
梅丽带着黑杰，开始宣誓。
之后，她微笑道：“欢迎你，黑杰，成为我们隐秘机关的一员，嗯，你可以给自己取个代号了，从今天开始，它就将代替你的名字，存在于档案中……”
“为什么要取代号？”
黑杰疑惑问道。
“因为有的诡异之物很危险，知道了你的名字就可以诅咒你，所以我们组织动用了另外一件收容物的能力，将本身的名字抹去了，这也是一种保护……难道你以为我们组织的名字就叫做隐秘机关么？”
梅丽望着他道。
“好吧……我，我就叫做‘乌鸦’吧。”
黑杰捏着自己的笔记本，第一次感觉这个世界如此危险。
“很好，乌鸦，你准备一下，明天跟我去解决那条‘无回路’！”梅丽笑道：“顺便说一句，我的梅丽也是个假名。”
“为什么我感觉……你是没有人可用了……”黑杰哭丧着脸道：“才临时抓我顶包的？”
“你发现了啊？最近诡异案件太多，持剑人死得太快，我也是没办法啊……”梅丽挠了挠头：“要是没收你的诡异之物，再等到新的‘适格者’出现，还不知道要多久……无回路却已经迫在眉睫了。”
“嗯，虽然新人的死亡率很高，而你第一次出道，就要面对危险程度极高的无回路是有点惨，但仔细想一想，或许也是你的机会呢！我记得总部就有一位被临时抓差的持剑人，跟你一样，也是没有经过任何培训就从最危险的诡异案件开始上岗，现在已经成长为暗世界的大人物了呢……”梅丽安慰道。
“你这还不如不说……”黑杰哭丧着脸。
“对了，还要登记你诡异之物的能力，不用说得太详细……”
“我……我能用血加上名字，诅咒任何一个生物！”黑杰想了想，隐藏了一些能力。
“一般般……”
梅丽的表情有些失望：“对付人很厉害，对付根源之物基本没多大用……你以为一条路、一把刀、或者一根铅笔会有‘鲜血’这个概念么？最多对付一些它们的‘衍生物’……”
黑杰蓦然就想到了那具被自己诅咒成白骨的尸体。

第130章 戒指
‘好奇怪，这个世界，怎么就变了？’
‘还是，我一直不了解这个世界的真相？’
‘怎么莫名其妙出去一趟，就变成了持剑人，加入了一个隐秘组织，还有一个队长？’
……
黑杰浑浑噩噩地回到家里，蒙头就睡。
商寒那边的事情，梅丽队长承诺帮他解决，也不用担心明天一早有警官敲门了。
毕竟，他自己就是处理这种事情的官方机构的一员。
那个隐秘机关，应该是官方组织吧？自己会不会误打误撞地加入某个邪恶组织……嗯，看对方的作派，应该不是……
‘对了，明天一早，梅丽队长让我去集合，怎么去？难道逃课？’
……
第二天，早上六点，海森街。
“你来了，很好，我们等消息，消息一到就出发，去解决那条无回路！”
梅丽靠在办公椅上，笑眯眯地道。
“我逃学了，队长，你得帮我找个借口，否则我会被骂死的……”黑杰背着书包，左顾右盼。
“你在找什么？”梅丽好奇问道。
“队友啊。”黑杰理所当然地回答：“不让我们互相熟悉一下么？”
“咳咳……”梅丽咳嗽了一下：“严格说起来，我目前的手下只有你一个……”
“也就是说……你这个队长手下只有我一个兵？”黑杰瞪大眼睛。
“前面的队友，在上一次诡异案件中，全灭了……”梅丽的声音蓦然变得有些低沉：“我能告诉你我原本是来这个城市休假的么？”
黑杰：“……”
……
“对了，你先看看档案！”
梅丽将一叠文件甩在桌上：“记住这些名字，你需要他们的名字进行诅咒吧？”
黑杰打开档案，首先看到的就是诡异代号——无回路。
这是一条可以在诸多地方移动的诡异，能伪装成任何一个路口。
在后面，则是密密麻麻的失踪者资料，以本市的居多，有照片跟名字。
“记住他们的脸跟名字，到时候取到谁的血，就用谁的血释放诅咒……”梅丽伸了个懒腰，这时候，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
“我是梅丽！”
她抓起话筒，听了两句之后，表情变得凝重，抓起了旁边衣架上的黑色风衣：“该行动了……”
黑杰看到，梅丽打开一个首饰盒，用镊子取出了一枚浸泡在水中的戒指，擦干后戴在右手食指上。
那枚戒指黑黝黝的，表面是一个骷髅头造型，与梅丽的风格非常不搭。
似乎是他的错觉，当梅丽戴上戒指之后，屋子里的温度立即下降了不少，并且，她本人的表情也变得有些阴冷。
“这是我的‘剑’！代号——炽火者！”
梅丽发现了他的眼神，解释道：“戴上它之后，我拥有控制火焰的能力，并且可以利用它释放诅咒，对抗诡异的侵袭……代价则是本人性格变化，还有每次使用，都会吞噬我一部分血肉……”
“咕噜！”
黑杰吞咽了口口水：“很……很犀利！”
“对了，你的诡异之物后遗症是什么？”梅丽刚刚问出这句就摇摇头道：“算了，等你活着回来再告诉我吧！”
“我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黑杰苦着脸道。
“放轻松一点，你毕竟从那件诡异手下逃生过一次，也算有经验……否则你以为我会随便带一个新人么？从某种程度上而言，你的能力刚好克制无回路！是我的保险与后手！”
梅丽拉起黑杰，两人坐上一辆黑色轿车，轿车旋即缓缓开动，来到一条街道入口。
“队长，我们监控全市，发现这条街道入口是突然出现，并没有在市政厅备案，并且……进去的人都失踪了，目前已经封锁入口。”
在街道入口，两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女一丝不苟地行礼，报告道。
“他们是……”黑杰下意识地问着。
“我们组织的外围，也可以算预备役持剑人，经历过各种培训，精通格斗、驾驶、心理学、医学……当然，我觉得能在诡异案件中生存下来，最重要的还是运气。”
梅丽道：“他们两个，男的叫赤元、女的叫乐兰，会跟我们一起进去！”
“为什么……”
黑杰刚刚说完，就心里一冷。
他想到了，有的诡异非常恐怖，走错一步就要死亡。
这时候，就需要小白鼠一样的人来试错！
‘他们……为什么愿意这样，难道不知道进去就可能死掉么？’黑杰心里有些不解，望着这对面无表情，有若花岗岩一般坚硬的男女。
“走吧！”
梅丽最后检查了下身上装备，带着黑杰与赤元、乐兰，进入封锁线。
‘我真是脑子进水了……’
黑杰暗暗骂自己：‘昨天刚刚逃掉，今天又走进这条街……虽然是被逼的。’
虽然入口不是昨天那处，但走进这条街道之后，他浑身的每一个毛孔都竖了起来。
周围一片死寂，跟昨天一模一样。
他知道，自己又走进了这诡异之中。
四个人脚步很慢，也没有向后看，因为没有意义了。
在他们踏进无回路的那一刻，这条路的出口与入口就连接起来，形成了一个闭环。
不打破这个闭环，不论从哪个方向都逃不出这条路的范围！
踏踏！
脚步声响起，一个人影从路的深处走了出来，身后留下一行血脚印。
他的面容紫黑，身上多处腐烂，不知道死了多久。
“不认识……”
黑杰额头一下就冒出冷汗：“档案上没有这个人！”
这就代表他最大的手段一下失去效果，现在他慌得不行。
“失踪人口那么多，谁知道这个人是什么时候死在这里的？或许就没有统计到……”
梅丽眉头皱起：“麻烦了……”
她刚才已经与两个预备役成员仔细检查了地面，没有发现丝毫异常，更找不到诡异的根源之物所在。
“不能让这具尸体接近，否则肯定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大概要赌一把了。”
梅丽望着不断靠近的尸体，从怀中取出一个银瓶，从里面倒出一滴滴水珠，落在地上。

第131章 接触
‘这是……队长刚才装戒指的溶液？’
黑杰瞳孔一缩。
“我们用诡异克制诡异，用诡异封印诡异，这些水是一件诡异根源的衍生物，那件诡异之物叫做‘死灵之泉’，可以源源不断地产生出泉水，任何人喝下去，都会遭受诅咒，必定死亡，但不喝就没事……后来经过研究发现，这种泉水对于大多数诡异根源之物具有良好的封印效果，表面滴上几滴就会变得安静下来，如果浸泡在里面，就可以形成一种封印……”
梅丽头也不回地解释。
滴答！滴答！
一滴滴水珠落在无回路的水泥地面上，如果这条无回路的根源就是这条路面的话，那它应该会变得安静下来。
黑杰仔细盯着对面的人影。
那具尸体蓦然停下了脚步。
“有……有效果！”赤元几乎没有表情的脸庞上，第一次浮现出动容之色。
“不……不对劲！”
黑杰却是一瞬间感到毛骨悚然。
因为一个又一个的人影，突然在这条道路上浮现。
他们面无表情，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仿佛一具具站立的尸体，空洞无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四个闯入者。
在那其中，他甚至看到了一个穿着连衣裙的少女。
“紫鸢……”
黑杰眼眶一红，几乎要流下泪水，他知道，这不是对方，只是对方留在这条路上的一个形象，犹如走过沙滩所留下的脚印。
如果自己死在这里的话，或许他的形象也会在这条路上徘徊，尸体却出现在外界，造成一种难以理解的诡异与恐怖！
踏！
这个时候，所有人影，都往前踏了一步。
赤元突然表情一变，整个人就这么四分五裂，倒在地上，大片鲜血内脏浮现喷涌。
‘队长的做法，并没有限制这条路，反而刺激了它，开始杀人了？’
黑杰双腿开始颤抖，感觉自己没力气再跑了：“队长……这……泉水……”
“死灵之泉的泉水，也不是对任何诡异都有用……要么，就是我们还没有找到根源之物，诅咒的源头不是这路面！”
梅丽深吸口气：“无回路虽然之前出现过，但一直没有能够处理，果然是有一定原因的……我怀疑，它可能是那种无解型的诡异！”
要解决一件诡异，最重要的就是找到根源之物并封印。
但如果那诡异的根源没有实体，或者不存在于这个世界，那就无法封印，只会不断地杀人，形成无解等级的恐怖！
“计划失败，我们离开吧！”
梅丽伸出右手，那戒指上的骷髅头眼里似乎冒出红光，狠狠咀嚼了起来。
梅丽闷哼一声，身体痛苦地晃了晃。
这是炽火者戒指在吞噬她的一部分血肉，旋即，一股阴冷的气息爆发出来。
‘队长在主动释放诅咒之力？’
黑杰看向周围，那些尸体的行动蓦然停了下来，仿佛突然按下了停止键。
但也仅仅如此，出口……并没有出现！
‘？？？’
黑杰惊恐地看向梅丽。
“我的诅咒，竟然无法打破这种闭环？”梅丽的表情一变：“并且……连驱散这些衍生物都做不到？这里所孕育的，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恐怖？”
当然，这也与她无法完全发挥手上炽火者之戒的诅咒之力有些关系。
毕竟，每使用一次，代价都很大。
她个子虽然很高，此时已经很消瘦了，简直如同一具骨架。
如果再多用几次，可能……会死！
“黑杰……看你的了，这么多人，肯定有你记住的名字，取走他的血，释放诅咒！”
不过梅丽并没有绝望，因为她就准备了退路。
“我……我……人太多……”
黑杰几乎要哭出来。
他望向周围，四周密密麻麻的都是人，不，是尸体，几乎将街道站满。
只留下他们三个人的中心一片空地。
并且，那些人影只是暂时被梅丽限制住，随时都有可能行动起来。
这种情况下，什么绕道取血是不可能的了，地面上血色的脚印也是一大片，几乎覆盖成了红色的地毯。
“必须接触一个人！”
梅丽飞快有了决定：“选一个！”
“她！”
黑元指着一个穿着连衣裙，肤色苍白的少女，是紫鸢！
她身上血迹斑斑，很容易就可以弄到血液。
但是，与这种‘衍生物’接触，很容易出现危险！
“乐兰，你去取来那个少女身上的血液……我帮你掩护！”
梅丽举起右手。
她手上的炽火者戒指的诅咒，还可以释放一次。
至于操纵火焰能力什么的？对付普通人还行，对付这些衍生物，简直是搞笑。
光看这满满一条街的人，就知道即使有用，也烧不过来。
“好！”
乐兰望着紫鸢，声音清晰地回答。
只有黑杰看到，她的背影有些略微的颤抖。
这个经过培训的女人上前几步，靠近了那些人影。
似乎是梅丽之前的诅咒还在起作用，那些尸体一动不动。
乐兰嗅到了浓烈的血腥气，踩上了那片血泊，用一张手帕擦了擦紫鸢的肩膀。
在那里，正有一个巨大的伤口，几乎将少女的脖子劈成两半。
两者一接触，紫鸢就动了动，无神的眼睛望向乐兰。
几乎所有的人影，都转头看向了这个女人。
“就是现在！”
梅丽再次释放了戒指上的诅咒，阴冷的气息扩散开。
乐兰仿佛一头捕食完成的雌豹，飞快退了回来。
“快！”
梅丽半跪在地上，痛苦地捂着肩膀，可以感知到，这一次的限制比上一次要时间更短！
“接着！”
乐兰将染血的手帕抛给黑杰，黑杰立即打开笔记本，开始书写诅咒。
在笔尖接触纸张的刹那，他略微一顿，旋即写上了紫鸢的名字。
‘我这是为了让紫鸢得到安息……哪怕只是一个形象……’
他默默对自己道。
就在他写字的同时，突然瞳孔一缩，看到乐兰鞋子上沾惹的鲜血迅速蔓延开来。
这位训练有素的隐秘机关女成员立即变得面无表情，转身加入了那群尸体当中。
她死了！
黑杰手一颤，一道笔画立即变得潦草起来。
……
“一样的感觉……黑杰上次来的地方，果然是这里！”
笔记本内，方仙看着成型的名字，淡淡点头：“但是，只是掠夺似乎不够，我需要找到它的源头，才能将灵性尽数吞噬掉……”

第132章 第二份
上一次方仙来到无回路之时，笔记本上还没有长出眼睛，无法探知外界的事情。
这一次，他从头到尾‘感受’得非常清楚。
‘要解决诡异案件，必须找到根源之物……这条无回路，并非无解类型，它的根源还是存在的……’
‘并且，这一片区域，并非位于真实世界，而是另外一层空间，难怪怎么跑也跑不出去……那件根源之物位于此地，不断搜集灵性，是想做什么呢？’
方仙感觉到，在这片空间当中，规则似乎不如现实世界那么严苛。
就连元神上的枷锁也突然变轻了许多。
“真是有趣……难道突然出现，所谓的诡异，跟我一样，都是来自异世界的入侵，或者重叠？毕竟，诡异之物与这个世界，实在是格格不入……”
他喃喃一句，看向外界。
“还没好么？”
半跪在地上的梅丽看着那一具具恢复行动能力的尸体，狂吼道。
“不知道……或许它需要一点时间……”黑杰手足无措地回答，他也不知道诅咒会在何时爆发。
此时蓦然想到一个可能。
如果诅咒有延迟的话，那他岂不是要死在这里？
‘不、不……上一次诅咒立即就爆发了，但小仓鼠那次，却没有立即爆发，难道是随机的？’
他额头突然浮现出一层冷汗。
‘我如果有心，绝对可以将这两个人一起坑死在这里……’
方仙默道一句，元神之力蔓延开来。
他并未管这些‘衍生物’，而是按照紫鸢身上的联系，开始寻找无回路的根源之物。
元神之力飞快蔓延开来，无远弗届，周围一切尽皆历历在目。
在这个异次元空间当中，他总算恢复了一点元神道君的威能。
很快，就在一处路面深处，找到了一块血红色的——地砖？
那似乎就是一块普通的砖头，只是上面沾满血迹，浓郁不化。
似乎在某一刻，一份不知道来自何处的特质，与这块地砖融合，形成了无回路的诅咒！
“这份特质，我想要！”
“其它的先不说，至少，形成异次元空间的这个能力，可以让我的元神之力更好地发挥！”
方仙不再犹豫，驾驭着死亡笔记，绽放出最大限度的诅咒。
梅丽表情一变，不再那么痛苦，茫然地望着自己的右手。
炽火者戒指安静了下来，宛若一件死物，不再折磨她。
“这是……被压制了？”
诡异之物也是分等级的，比如死灵之泉，无疑级别很高，仅仅衍生物，就能压制大部分诡异之物。
周围，一排排的尸体倒了下去，飞快腐烂，化为白骨。
梅丽的目光一下注视到了黑杰手上的笔记本：“这是他的诡异之物？居然能压制我的戒指……恐怖程度，或许不输这条路。”
这一次，方仙控制着那份特质，将诅咒最大程度地爆发，集中在了染血的地砖之上。
刹那间，那地砖上的血液仿佛有了生命一样，开始缓缓蠕动起来。
咔嚓！咔嚓！
在恐怖程度的对拼当中，地砖似乎落败，表面浮现出一道道裂痕。
不过方仙知道，这根本没有什么关系。
因为诡异是不灭的。
哪怕笔记本的诅咒再强，也毁灭不掉任何一件诡异之物。
即使这块地砖被粉碎，也会缓慢地恢复，区别只是速度快慢而已。
“就是现在！”
他的元神之力蔓延上去，狠狠进行压制。
即使他的实力大幅度下降，但元神的位格还在！并且，在这片异次元空间当中，比现实世界去掉了一重枷锁。
“粉碎吧！”
蓬！
那块地砖炸成粉末，其中一点点光芒浮现，要凝聚重组出一物。
方仙直接将元神之力蔓延上去，如同驾驭笔记本的特质一样，将它同样‘驯服’，转移到笔记本的空间当中。
黑暗空间之内。
他望着面前的两份特质，一份是笔记本自身的，还有一份是无回路的，此时并未表现出砖头的模样，而是一滴鲜血，其中有着无数扭曲的、头尾相连的圆环。
“嗯，现在我驯服两条狗了……”
感受着特质被驾驭的能力，方仙点点头：“看来我的猜测很正确，笔记本、地砖只是载体，特质才是关键！”
“这个世界的隐秘机关，之所以没发现这点，或许只是因为他们没有将特质提取出来的能力而已……”
“这种特殊物质，宛若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入侵或者重叠，突然出现，与平凡的物品结合，变成了诡异之物？如果跟活物融合的话，又会怎么样呢？有趣……或许应该做个试验……”
驾驭了第二份特质之后，方仙立即知道了它的能力。
除了诡异之物共有的诅咒之力外，最大的一个能力，就是制造出一条头尾相连的道路，形成闭环，从而在现实世界中，开启一个异次元空间。
这个空间的规则比现实世界薄弱，因此他的元神之力可以得到增幅。
当然，这并不是这个空间的主要能力，正因为这个空间很薄弱，有若现实世界的夹缝，因此，它有可能连通到另外的‘位面’之中，接引到某种‘恐怖’降临。
“只是这种行为，需要消耗海量的灵性，地砖还没有积累够……所以才需要不断的转移与杀人？”
方仙心里隐约有了某个猜测，可怕的猜测。
那或许就是这个世界诡异出现的真相！
“当然，此时它的积累都归我了！”
方仙的元神带着一种吃饱后的满足感。
“可惜，还是有些不太够，最多让我一直保持清醒，不再陷入沉睡，想要让笔记本拥有自主行动的能力，还差一点……”
“果然，当一本诅咒之书没前途，我要当一本封印之书，让持剑人主动将诡异根源之物送来让我封印……那该有多好？”
可惜，方仙知道自己只能想想。
隐秘机关不会放任一件没有研究透彻的诡异之物不断成长。
更何况，将诡异之物放入死灵泉水中封印，要用的时候大不了再取出来，方仙吞了可就不吐骨头了。

第133章 思考
三个月后。
“阳光真好……”
黑杰从写着殡仪公司的招牌下走了出来，抬头望了望太阳，眯起眼睛：“活着……真好！”
上次无回路事件，赤元与乐兰尽数折损，给了他很大的震撼。
好在自己终于成功诅咒了那条道路，将队长带了出来。
自从那次之后，无回路就再也没有在本市出现过。
观察一段时间之后，梅丽已经向隐秘机关总部打了报告，认为无回路已经离开了本市。
他跟梅丽都不知道，实际上，无回路是被自己的笔记本给吞了。
那本笔记，是比无回路更加恐怖之物！
黑杰穿着一身黑色制服，身材挺拔，英俊得体，走在路上吸引了不少目光。
特别是一群下课的高中女学生，眼睛里面似乎要放出星星。
“感觉一切都变了……”
黑杰喃喃道。
他已经退学了，手续是梅丽帮忙办的，理由也很充分，他已经是隐秘机关的成员，需要专门的培训，也需要去处理诡异案件。
一边上学一边拯救世界？这里又不是漫画！
至于家人方面，也是梅丽亲自上门，直接甩出了一张薪酬丰厚的终生聘用合同，将他父母说服了。
毕竟，现在的学生辛苦学习，不就是为了未来找到一份好工作么？
梅丽直接用一个大公司的名义，将黑杰的未来包圆了，还当场甩下了一大笔保证金，哪怕黑杰将来辞职也不会收回，丰厚得足够一家人生活数十年！
但等到黑杰向队长表达感激的时候，这个消瘦了不少的女人回答道：“这个是每个成员都有的，你可以当成死亡抚恤金啦……毕竟持剑人的工作，你懂得……”
黑杰当场没给噎死过去。
“我回来了。”
回到家之后，黑杰看了看空荡荡的房间，明白过来自己回来得太早了。
工作之后，他在家里的地位顿时变化，老妈也不会时常骂他了。
黑杰很珍惜这样的时光，因为梅丽劝他早点搬出去。
诡异之物的负面效果非常可怕，有可能祸及身边的人，总部已经有了现成的例子。
但黑杰知道，自己的诡异之物不同！
他回到房间，锁上房门，从公文包中取出了那本黑色的笔记本。
黑色封壳的笔记本跟之前一样，没有多少变化。
他翻到代表‘血灵占卜’的那一页，看到十个勾玉般的标记，已经填满了大半。
这小子早就偷偷尝试过占卜，问题是未来妻子在哪里，结果笔记本动都不动一下。
到了现在，黑杰大概清楚了，不将这十个标记充满，似乎就无法进行占卜。
而充能的方法，应该是诅咒那些诡异之物！
想到这里，他顿时打了个寒颤。
傻子才主动撞上去跟诡异之物硬拼呢！
虽然……他好像已经逃不掉了。
“至于公司的训练，普通的格斗、紧急包扎术之类，实际上没有多大用……持剑人处理诡异，主要靠的还是手里的诡异之物！”
“当然……我还有其它的选择！”
黑杰往前翻了一页。
在梅丽开始训练他的同时，他也在不断进行‘超凡奠基’的修炼。
血灵占卜的成功，让他对于笔记本多了一些信心。
此时，就摆出一个五心向天的姿势，调整自己的呼吸，开始修炼。
……
笔记本之内，方仙已经懒得再观察他了。
在黑杰进行‘百日筑基’的第一个月，他就确定这小子没有半分炼出法力的指望。
这并非是他资质不够或者其它原因，而是这个世界不兼容仙道的存在！
“我的元神能够存在，实际上是因为躲在笔记本中的缘故……看来上个世界的仙道有着局限啊，恐怕即使一个仙人来到这个世界，都说不定会被打落凡尘……”
“相比较而言，《洞玄秘录》上所记载的秘术，虽然会受到一定削弱，但仍旧具有超凡之力，这就很恐怖了……一切时空，永恒存在么？”
方仙隐约觉得，或许这条路才更适合不断轮回诸多不同世界的他。
“或许仙道到了尽头，也有这样的表现，但一开始不行……而我偏偏在弱小的时候，就轮回诸多世界了……”
“不过，那只巨眼的路，并不一定完全适合我，我需要学习它，超越它，走出一条属于我自己的道路来！”
这条路很难，从最开始就需要分析不同世界的本质，寻找相同点，在此基础上提炼出超凡之力的体系。
但方仙相信，自己能做到！
因为他的外部条件极为合适。
“这条路的一开始，大概就是观摩不同的非凡力量体系，找到共通之处……我迄今为止，已经见过了三个体系，第二个世界的《洞玄秘录》，第三个世界的武道，第四个世界的仙道……或许，还要加上这个世界的诡异！”
方仙望向自己的属性栏，此时朦胧的属性已经变清晰了一些：
……
【境界：元神】
【轮回：未开启】
……
在下面，是各种密密麻麻的符号，代表着自己曾经学习过、参悟过的各种功法秘术。
此时绝大部分都呈现出无法使用的灰暗色泽。
“这些里面，反而是武道世界中，单纯锻炼身体肌肉，不涉及真气的内容，还有部分可以使用……要不要拿给黑杰试试？至少让他变强一点，不要那么容易就死了……不过他死了好像也没关系，总会有第二个人成为持剑者的……毕竟，我的能力很强，后遗症又很小……”
黑杰后来对梅丽上报的，驾驭这本笔记本的后遗症，是人会容易犯困，喜欢独处之类。
这是为了给自己挤出时间，修炼‘百日超凡奠基仪式’！
实际上，这已经是个坑了。
等到一百天之后，这小子就会发现真相，距离这一天已经不遥远了。
“到时候黑杰就会发现，原来他的笔记本还会说谎……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反正我就是不承认，明明是他资质不够，仪式也做错了，哼……有种来咬我！”
方仙微微汗了一下：“最多教他几手武功补偿好了……好歹我也是一代武林至尊来着……”

第134章 雨水
隐秘机关，训练场。
“队长，我来了，这是你要的炸鸡外卖！”
黑杰提着两个外卖包，走进场地。
梅丽正在狂吃东西，身材却一点都不见发胖，这时接过包装袋撕开，顿时华丽丽地怒了：“蘸料包呢？没有蘸酱的鸡块是没有灵魂的！”
“在这里，在这里……”
黑杰生怕她来打自己的头，连忙将蘸料包翻了出来。
“嗯嗯……不错不错，小伙子有前途……”梅丽的眼睛微微眯起，舔了舔嘴唇。
黑杰心里一跳，连忙转过头去，不敢再看。
亏他还以为自己的队长是一个冰山美人呢，结果混熟之后，发现原来如此……不忍直视。
“还有……你有两个新队友了，不是预备役，而是真正的总部持剑人！”梅丽吃完两份炸鸡之后，拍拍手。
训练场上，正在锻炼的一对年轻男女走了下来。
他们身材健美、男的肌肉发达，女的身材流畅，一看就很有爆发力。
“你好，我是白石！”
青年率先开口，伸出右手：“乌鸦对吧？走运的家伙。”
黑杰伸出手，跟他握了握，表情一变，对方的手劲……有点大，让他手疼。
“你好，我是青藤！”
少女自我介绍道，并没有握手。
“队长……”
黑杰却是看向梅丽：“为什么突然补充新队员……难道，有任务？”
持剑人小队的任务，就是去封印那些诡异之物，处理诡异案件。
想到这里，他就有些头皮发麻。
虽然，这也是给笔记本‘充能’的机会，但那样的恐怖，他不想再次经历。
“是的，这次是支援其它地方……”梅丽点点头：“熟悉一下，准备出发。”
“其它地方……”
黑杰疑惑问道：“那个地方，应该也有隐秘机关的分部吧？”
“全灭了……”梅丽吮吸了下手指，站起身：“还有问题么？”
“没！没有了！”
黑杰一瞬间头皮发麻。
明白自己上一次遇到的情况，居然还算伤亡较小那一类的。
……
半个小时之后，一架巨大的四柱直升机从公司顶层的天台飞起。
这直升机有着四道棱角，每道棱角都有一个螺旋桨，飞在空中感觉异常平稳。
“好了，虽然没有磨合期，我也不指望你们立即配合默契，但有一点需要清楚……”梅丽穿着黑色的制服，手上戴着那枚‘炽火者’戒指：“到了地方之后，必须听我的命令行动，明白没有？”
“明白。”
黑杰硬着头皮回答，又看了看白石与青藤：“他们的诡异之物，是什么？”
“等到使用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连共鸣度都不知道的小家伙，这次事件可不要被吓到尿裤子。”
白石有些傲气地回答。
毕竟，在他看来，乌鸦就是一个侥幸驾驭了诡异之物的幸运儿，跟他们这些经过总部严格培训出来的没法比。
更何况，凭什么他们需要经过各种‘考验’，才能选择一件封印物品执掌，这小子就这么好运地得到了一件？
梅丽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现在，已经没有时间磨合团队了，最近这段时间，诡异案件频繁爆发，隐秘机关各个分部都有些疲于奔命的味道。
即使是她，也被指派到了这个有些不合理的任务，让她心头产生些阴霾：“白石，安静点，还有乌鸦……诡异之物并不简单，不是会简单使用，能承受负面效果就算驾驭，必须熟练地掌握它的能力，甚至进行更深程度的开发，才能算得上一位真正的持剑人……”
“而持剑人之中，也有等级划分，新手、精英、队长……以及更高的级别，都与共鸣度息息相关，共鸣度越高，与诡异物品配合越融洽，据说达到某个界限之后，会发生一些很奇异的事情，而相应的持剑人，也会变得非常……可怕！”
这不是黑杰目前应该接触的内容，但梅丽不介意先说一下。
等到黑杰与白石都安静下来之后，梅丽将一份份文件散发开来：“这是我们这次需要解决的诡异，代号——诡异之雨！”
……
四柱直升机在一片草坪上停下。
黑杰深吸口气，下了飞机，望着天空。
天上阳光明媚，但不远处的一片地区，却笼罩在阴云之下，不停下雨。
太阳与雨水，仿佛以那个狩猎场为界，变成了显眼的两面。
“发生诡异事件的地点，是一处户外狩猎场，表象是不停地下雨，不论外界是什么天气……果然是一眼就可以辨认出来的诡异！”
黑杰喃喃道。
“上一支队伍，进入狩猎场之后就失去联系，最后传出来的消息，是小心雨！”
梅丽开始分发装备，是全封闭的雨衣，还有雨伞之类：“保险起见，不要接触雨水……能多几层防护都是好的。”
“上一支队伍失去联系，相当于全灭，我们行不行啊？”
黑杰担忧地问道，这是正常人应该有的情绪。
“不然，你以为总部为什么派我们来支援？”白石冷笑着回答。
“训练营里最杰出的新人、匹配到一件十分契合自己的诡异之物、甚至已经开启了共鸣度的修行……你是想说这些么？”
梅丽在一边淡淡补充道：“总部现在是真没人了么？就凭你这种心态……去处理诡异事件，八成要栽！”
“诡异的可怕，我当然清楚，队长！”
白石飞快将雨衣穿上，又打着雨伞。
自始至终，那个名叫青藤的少女，就一直在旁边看着。
要不是她曾经开口，黑杰还以为她不会说话。
“那么……出发！”
梅丽手持一柄黑色的雨伞，深吸口气。
一行四人缓缓进入了那片雨幕当中。
哗啦啦！
穿过那道无形的界限之后，淅淅沥沥的雨点，径直打在雨伞上、雨衣上……宛若不断敲击的节奏。
透过脸上的透明面罩，黑杰可以看到在大雨磅礴中，一幢建筑的轮廓若隐若现。
那是这家狩猎场的大楼。
就在这时，他似乎看到大楼当中，有人影一闪而没！
黑杰的毛孔顿时缩了起来。
这片地区早就被疏散、隔离了，还存在于大楼中的黑影，会是什么？

第135章 锁链
“好想……吞了他们啊！”
笔记本内，方仙强行忍住吞噬灵性的渴望。
梅丽、青藤、白石……三个人身上就是三件诡异之物，如果尽数吞了，他大概就可以恢复一点行动力了吧……哪怕是以笔记本的方式。
只是此时的他，对外界的影响十分有限，能听能看已经是极限了。
除非张开无回路的异次元空间，再借助诅咒的媒介，才能让元神外出，发挥一定实力。
“忍耐是一种美德……这里明显更加诡异，还团灭了一支持剑人队伍，诡异物品的数量只会更多！”
“嗯？第一波袭击要来了么？有趣！”
方仙感应到了什么，望向天空中落下的雨点。
……
“队长？”
白石与青藤都看向梅丽。
哪怕再怎么傲气，也知道在处理诡异案件的时候，如果还愣头青一样，简直就是找死。
必须合作，必须服从命令，这是进入训练营第一天就被不断灌输的内容。
“这些雨水可能带着诡异，虽然我们做了防护，长时间淋着也不太好……之前也传出情报，要我们小心雨，那就先进大楼。”
梅丽飞快做了决定。
四个人飞快向着大楼移动。
就在这时候，在四个人周围，雨水之中，似乎多出一个透明的人形轮廓。
它突然向着青藤，伸出了手。
大雨视线受阻，再加上这个人形几乎透明，只有雨水流过略微变化的痕迹，就连梅丽都没有发现这个突然出现的透明人影。
下一刻，这只透明的手掌首先抓向了青藤手中的黑伞。
嗞嗞！
仿佛什么东西烧焦一般，青藤手上的黑伞直接化为灰烬，跟雨伞一样的，是她的雨衣，接下来……就轮到她的身体。
就在这个时候，青藤头发上，一个粉红色的发卡突然出现，表面变得殷红如血。
她的头发飞快生长，将全身包裹成了一个黑色的茧，挡住了透明之手的抓摄。
“有袭击！”
这时候，黑杰才发现不对，按照训练出来的本能，舍弃了雨伞，向旁边一个翻滚。
他所持有的诡异之物虽然诅咒十分强大，但拿不到目标的鲜血与名字时，就跟废物没什么两样。
关键时刻，需要先学会保存自己，才能再试图挽救其他人！
而白石却是手上浮现出一条漆黑的锁链，向着那个透明人影所在的地方一抛。
哗啦！
黑色的锁链直接砸在泥水路面上，没有抓到任何东西。
“走！”
梅丽狂吼一声，一行人冲进大楼。
外面大雨磅礴，刚好是那个透明人影的主场，与对方对拼十分不智。
更何况……并不能确定对方是根源之物，贸然拿出所有底牌，只不过是团灭的节奏。
“你们没事吧？”梅丽问道。
“没事！”黑杰暗自想着，透明的人影？似乎没有血液与名字，自己该怎么办？
“没事！”白石收回了锁链，一直注意着他的黑杰根本不知道他将锁链藏在了哪里。
“我没事……”青藤的头发蜷缩回去：“就是雨伞跟雨衣没有了……”
“最好不要跟雨水直接接触，如果让外围预备役送装备进来的话，或许会遭受袭击……”梅丽道：“之前有我们的人进来，装备一定有多余的，可以在这里找找……”
梅丽扫了眼周围，发现雨具很多，门边就有一个大桶，里面全是各色雨伞，不由放下心来。
踏踏！
就在这时，一个脚步声在走廊里突然响起，不断靠近。
四个人立即戒备起来，梅丽打着手电筒，照了过去。
黑暗当中，浮现出一个人影。
他穿着黑色的制服、身披雨衣、身上有多处伤口，伤痕四周已经发白，似乎体内的血都流干了。
在他的胸前，还有一枚黑铁徽章。
“是铁佣，负责驻守这片区域的队长……”梅丽低声道：“他已经死了……被身上的诡异之物所控制！”
黑杰心里一凛，突然想到，诡异物品是会失控的！
这里团灭了一支小队，如果那些成员携带的根源之物失控，会怎么样？
哪怕……他们的封印物品都经过精心挑选，负面效果都很小，但叠加起来，互相影响，会产生出什么样的变化？
“持剑人守则，死亡之后，所持之物必须立即回收，如果你要死了，再没有希望，死之前一定要将自己的诡异之物封存起来！”
梅丽沉声道：“现在这位持剑人失职，我们来弥补。他的诡异物品是胸前的徽章，代号——铁血徽章，能力是让携带者力大无穷，带有诅咒，还有一定操纵尸体的特性……”
“所以……它才能操纵这位持剑人死后的身体？”黑杰伸手进背包，抓住了那本笔记本：“要诅咒他么？”
如果是的话，这一次将由他自己去取得鲜血。
“近身战太危险了……”梅丽道：“白石助攻，青藤跟我牵制！”
说话之中，她手上已经浮现出一团火焰，砸在那个通道内的男人身上，猛地炸开。
热浪席卷。
但火焰过后，那个人依旧站立得笔直，身上衣服虽然碎裂，但徽章没有掉落下来，仿佛直接生长在肉里。
‘这种程度……已经不能算人了吧？’
黑杰扫了眼那人的胸膛，除了漆黑一点之外，什么伤势都没有。
蓦然间，那具尸体被火焰惊动，飞快地朝着梅丽冲了过来。
“就是现在。”
青藤的头发再次诡异生长，遍布地面，宛若藤蔓一般，抓住了尸体的双脚。
从白石的胸膛位置，一道铁链飞出，砸在尸体之上，绕了一圈，将那一枚徽章所在的地方紧紧覆盖。
两件诡异之物的诅咒一起爆发，那具尸体突然静止不动，就如同一个雕塑。
“好了！”
白石眼睛一动，开口道。
“为什么……”
黑杰盯着他的胸口，难以置信：“铁链会从胸膛里出来？”
“共鸣度提高到一定程度之后，诡异之物会跟持有者融合……大部分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
梅丽上前两步：“比如白石的锁链，应该直接长在了心脏里，代替了一部分骨骼与血肉……”
黑杰望着平静的白石，突然有些头皮发麻。
这与其说是融合，不如说是某种诡异的寄生！

第136章 真正的恐怖
“真是……疯狂啊！”
笔记本内，方仙也看到了这一幕：“共鸣度，与诡异之物共鸣？果然……有想法的不止我一个……”
将诡异之物拿在手上使用，只是最低级的方法，更不用说，还有持剑人身体素质太弱，物品容易丢失等问题。
一旦能够‘融合’，不论是使用次数，还是能力强度，必定都会有一个质的飞跃。
“只是这种做法……真是乱来啊……也是，他们毕竟无法提纯出特质，只能这么硬上了……成功率不会太高，后遗症也很大……”
与诡异之物直接融合，相当于不仅融合了‘特质’，还有大量杂质，会发生什么，实在不好说的。
方仙将元神之力集中，就可以看到这个白石胸膛处有着生锈的铁链，宛若古树的老根，不停在表面钻进钻出。
那锈蚀的部分，几乎与血肉融合，不知道会带来一种怎样的痛苦。
……
此时，梅丽缓缓上前，伸出戴着黑色手套的右手，似乎想要将那枚黑铁徽章取下来。
她抓住那枚徽章，明显很用力。
而黑杰的眼睛缓缓睁大，因为在那枚徽章之后，赫然生出无数血肉触须，老树盘根一般，将它与尸体的胸膛牢牢连接在一起。
梅丽似乎早有预料，拿出一个银色滴瓶，将一滴死灵之泉的泉水滴在徽章表面。
那枚徽章迅速变得安静下来，无数触须一下断裂，被梅丽放入一个圆柱状的透明玻璃罐中，那里面装满了死灵之泉的泉水，可以形成一个有效的封印。
“我没有进行共鸣度的修炼，因为与诡异之物融合，最后都会变成怪物……根据研究，连持剑人的性格也会受到一定影响。”
梅丽继续说道。
“我不赞同你的这个想法，队长……人类的身躯实在太脆弱了，不与诡异之物融合，怎么能够对抗越来越多的恐怖？”
白石收回锁链：“并且，我的意志足够坚定，能够抵抗诡异之物的影响！”
“呵呵……那是你还未曾见过真正的‘恐怖’！”
梅丽摇摇头，没有继续争辩。
这次进入大楼，就封印了一件诡异之物，是很好的开端。
她看了看黝黑的楼道：“行动继续，青藤，搜索这幢大楼！”
“好的。”
青藤没有多说什么，她的头发不断生长，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流淌过通道、台阶、进入一个个房间搜索。
这显然是对诡异之物能力的另外一种应用。
或许她的诡异之物在等级上不如诅咒之书，但各种能力的开发已经相当深入。
“一楼安全……二楼有两具、不……五具尸体……其中两具穿着隐秘机关的制服，是我们的人……没有发现诡异之物存在……”
青藤闭上眼睛，通过发丝仔细感应着一切。
那一丝丝头发甚至宛若人的手掌一般，抓着两具隐秘机关成员的尸体，以及几把黑色大伞，缓缓抬下楼梯。
“他们身上的诡异之物遗失了，还是被夺走了？”
梅丽脸上浮现出凝重之色。
“现在探索三楼……三楼……啊！！！”
青藤突然睁开眼睛，头发飞快蜷缩回来，仿佛受到了什么惊吓，她的脸上肌肉扭曲：“不能去三楼！那里……那里有……队长，小心雨！”
话还没有说完，她就双眼翻白，昏死过去。
“这是……诡异之物反噬？”梅丽皱着眉头：“她的发卡遇到了能克制它的诡异，被压制回来，同时反噬了宿主？”
诡异之物很危险，各种负面效果都有。
像这种反噬，就是驾驭中的失误，因为直面了更加恐怖的东西，导致宿主变成白痴或者直接死亡都有可能。
“三楼有危险，但大部分的诡异之物，可能也在那里，甚至是……这次诡异之雨事件的源头！”
白石分析道：“还有……为什么又是小心雨？”
“这里的雨肯定有问题！”梅丽显然在内心做着挣扎。
三楼的诡异，能直接压制青藤，显然等级非常高。
自己这边不知道能不能拼一拼。
“队长，让我去吧，我的锁链，比青藤的发卡等级要高……”白石深吸口气。
“不能去，太危险了，我们撤退！黑杰，你背青藤……”
梅丽抚摸着手上的戒指：“这次任务……我们，放弃！”
“可是……一旦我们放弃，总部可能就再也不会派人来了，难道任凭这里的诡异事件酝酿么？”
白石焦急道。
“处理不了的诡异事件还少么？比如那座沉睡之城？”梅丽飞快回答：“只要这片诡异之雨不移动，在外围保持封锁就足够了，世界上的诡异事件那么多，持剑人累死也忙不过来……再说，我们已经处理了一件徽章，走！”
她撑开雨伞，准备走进雨幕之中。
面对不可知的危险，选择撤退并非胆小，而是谨慎，这也是她为什么是队长的原因。
“好！”
黑杰的笔记本这时候没有用，只能收了回去，他一边背着青藤，一只手撑着伞，警惕地盯着外面的雨水。
他可没有忘记，之前就是在雨幕中遭到了袭击。
而两次‘小心雨’的提醒，也让人心里不安。
“明白，我殿后！”
白石深吸口气，服从队长的安排，梅丽冲进雨幕，黑杰紧跟着她，位于队伍正中。
这个位置处于前后保护当中，算是最安全的，但黑杰的心仍旧怦怦直跳。
大雨哗哗直下，与外界的晴天形成鲜明对比，那是生与死的界限。
“呜……”
就在这个时候，黑杰背后的青藤醒了过来，迷惘的眼睛扫视下周围，立即尖叫道：“小心……雨具！”
刚才，她的头发进入三楼，看见了……诡异之雨的根源之物！
那是一件能不断变幻外形的雨具，还在不断分裂与感染！
而在这个世界的文字中，雨具这个单词的前半部分，也是雨的意思！
“什么？”
黑杰望向自己的雨伞。
这把伞是随手抓的，他已经忘了是原本那把还是散落在一楼之中，原本队员的。
现在仔细想一想，一进入一楼，就有一桶的雨伞，旁边还悬挂着雨衣，雨具实在太多了一点。
这时，他就在雨伞之下，看到了一张脸，淡漠的人脸！
这人脸肤色惨白，一双只有眼白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第137章 背后之物
“小心雨具？”
梅丽与白石手一抖，就将手上的黑伞扔了出去。
与此同时，他们也看到了中间的黑杰与青藤，突然间消失于伞下的场景。
“是陷阱！”
白石大叫。
这时候回想一下，一开始雨幕中袭击的那个透明人影，似乎也是冲着雨具去的，就是为了毁掉他们的雨具，让他们使用大楼内的诡异之物？
而一旦使用了被感染、分裂的诡异雨具，在雨水之下，就会形成一种必死的陷阱，一种绝杀？
“青藤……”
白石喃喃着，双目失神。
跟自己同一个训练营出来的天才，就这么死了？
“快走！”
梅丽却是蓦然释放了炽火者之戒的诅咒，带着白石，跑出了那片雨幕。
阳光洒落，与隔了几米的大雨磅礴形成鲜明对比。
“这就是诡异，不知道怎么就死了……”
梅丽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能摸清楚诡异事件的根源，本部就可以组成对策组，下次一定可以收容它！青藤与黑杰的牺牲，并非没有意义……”
……
“嗯，黑杰就这么死了？”
笔记本内，方仙也有些懵。
他死得是如此快，让自己都救援不及。
实际上，他也没有能力救人。
毕竟，他的元神受世界规则限制，目前只能被动地听到一些周围信息，就连元神之力探出笔记本，时刻警戒周围的状态也难以维持。
上次之所以能大发神威，第一是位于世界缝隙之中，压制较小，第二就是还有诅咒作为媒介。
而这一次，黑杰死得太快，让他连张开无回路的异次元空间都来不及。
‘如果我真的是金手指，黑杰肯定给我打个差评……有金手指的主角怎么能死得这么快？’
方仙暗自吐槽了一句，神识探出，观察起周围。
诡异之物是不灭的，所以他并不是很担心自己的处境。
此时，赫然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个房间之中。
“如果我没有感应错的话，这里应该是大楼第三层……那件诡异之雨的根源之物，杀死黑杰跟青藤两个之后，将他们的诡异之物都带到了这里？”
方仙‘看到’自己被摆在一张古朴的书桌上，旁边放着一枚红色的发卡。
不仅如此，在这个房间之内，还有数件诡异之物。
比如……一件表面坑坑洼洼的海泡石烟斗、一个残破的水杯，里面装着的似乎不是水，而是鲜血。
“这些东西，应该是前面一个小队全灭的队员留下的……为什么那个队长的徽章没有被搜集过来？难道是那枚徽章拥有‘活着’特性，又操纵那个队长的尸体，强行逃了出去？”
此时，房间内最吸引方仙注意的，还是一件雨衣，黑色的雨衣。
它矗立在房间正中央，仿佛有个无形的人正穿着它行动，抓起了一柄黑色的雨伞。
那是隐秘机关的制式雨伞，这时候被抓起来，伞面轻轻颤动，蓦然睁开了一只眼睛。
这件寻常物品，已经被诡异感染，变成了一件‘衍生物’！
“衍生物并不重要，这件源头的黑色雨衣才是关键！而它身上的灵性……几乎比无回路还要多……这是……掠夺了这些诡异之物的灵性么？原来诡异之物之间，也有冲突？”
方仙蓦然发现了一件恐怖的事情。
“我感觉得到，第三层楼的这层空间，也在受到影响……看来这件雨衣同样想打开异次元空间，制造世界薄弱点，接引某个‘存在’……这就说明，想要入侵这个世界的存在，不止一位？”
“而一旦有一个成功，都会造成可怕的影响……不，搞不好已经有诡异成功了！”
方仙默默‘注视’着黑色雨衣的行动，觉得有些尴尬的事情发生了。
对方……并没有血液。
所以，黑色笔记本的诅咒行不通。
“幸好，我之前收服了第二份特质，否则还真有点没办法下手！”
方仙驾驭无回路的特质，展开了异次元领域。
他已经发现，这件黑色雨衣虽然能影响周围环境，但还没有到达彻底隔绝一片空间出来的地步，或许是诡异之物不同的能力侧重。
此时他一出手，周围环境又发生了变化。
一条形成闭环的‘路’，与这个房间诡异地连接在了一起。
在路上，还有大量影影重重的虚幻身影，那是被无回路诅咒过的人们。
蓦然间，这些人影缓缓向房间内走动。
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身躯僵硬，根本就是一具具尸体。
此时，有一个肤色苍白的老者，拿起了那个烟斗、有穿着连衣裙，肩膀上带着巨大伤口的少女，拿起了发卡、还有一个中年人，双手捧住了水杯……
更多的人影，则是围成一道人墙，不断靠近那具黑色雨衣。
这是无回路的诅咒！
只要处于这个异次元空间内，加上以诅咒为媒介，方仙就可以将元神之力蔓延过去，强行粉碎诡异之物，驾驭它们的特质！
当然，烟斗、发卡之类的诡异之物，其中蕴含的灵性早就被黑色雨衣夺走。
因此，方仙的最大目标，同样是那件黑色雨衣。
它跟徽章类似，都有一定‘活着’的特性，可以自主，或者操纵人类行动。
此时，却仿佛陷入思考，不知道该怎么突围。
“诡异之物好像一段设计好的程序，并没有智慧与思考能力！”
方仙发现了这一点。
但就在他准备动手的时候，周围环境蓦然出现变化。
滴答！滴答！
一滴滴的雨水滴落下来，在无回路之上，突然下起了一场细雨。
雨水越来越大，简直要变成倾盆暴雨。
“这是……黑色雨衣在反过来影响无回路的环境？”
方仙心里有些沉重。
不仅如此，张开的异次元空间，似乎为黑色雨衣打开了某个通道，让它可以更加顺利地完成某个‘任务’！
不论是无回路，还是黑色雨衣这等诡异之物，最终所造成的异次元空间，都可以看成是世界裂缝，也是这个世界的薄弱点。
如果打通了，说不定就会接纳某个存在降临！
此时，方仙蓦然感觉到，无回路上打开了一扇‘门’！
某个非男非女、难以描述的存在，在门后徘徊，此时蓦然就要通过这扇门，先降临这片空间，再前往现实世界！

第138章 捷足
“这就是诡异之物的本质？”
“不灭的特性，没有自己的思想，只会不断搜集灵性，积蓄能量，以打通世界的大门，接引真正的‘恐怖’降临？”
方仙蓦然感觉到了一种惊悚。
那个门背后的存在，就连他也有些应付不来。
对方跟他的元神一样，都属于唯心存在，却明显更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
一旦让它降临现实世界，自己或许真的打不过。
“这才是，诡异之物失控之后……最大的恐怖？”
他喃喃着，看向黑色雨衣。
此时，那些无回路上的人影，已经伸出手，抓住了雨衣的一角。
无回路的诅咒，爆发！
“但是……我为什么要硬拼？”
方仙心里冷笑：“我只要夺走雨衣积蓄的灵性，它就没有力量打开这扇门，放你进来！不管你是什么东西，来自阴间或者地狱……都是如此！”
他的元神之力猛地爆发，狠狠地碾碎了黑色雨衣。
那透明的人影刹那间消失无踪，黑色雨衣炸成粉末。
其中，一点点光芒汇聚，形成一块黑色的淤泥，表面有着一只只眼睛。
“给我收！”
方仙的元神之力一卷，将这份特质收入笔记本，同样驾驭了。
刹那间，无回路中的雨水消失了。
那扇‘大门’也消失不见。
徘徊在门后的存在，赫然又迷失了道路，无法进入这个世界。
它的气息，消失了。
“呜……真痛快！”
海量的灵性，被灌注入方仙的元神。
这不仅仅来自黑色雨衣，也来自这件诡异之物掠夺自其它诡异的灵性，令方仙的元神都有种一口吃撑的错觉。
蓦然间，在笔记本上，一层层血丝浮现，它们飞快蔓延，占据了笔记本封面。
旋即，笔记本猛地翻起，用两页封壳当做双脚，在桌上移动起来。
它来到被压制的发卡旁边，表面浮现出一张狰狞的大嘴，其中獠牙清晰可见，将发卡吞了进去，慢慢咀嚼起来。
接下来，是烟斗、以及那个水杯。
这些诡异之物都被粉碎，特质被分离出来，被笔记本所吞噬。
良久之后，房间内才回复安静，一本黑色的笔记本，就这么静静躺在桌案上，一动不动。
黑色空间内。
“嗯……算上雨衣，这次一共收获了四份特质！”
方仙开始清点收获，一份份驾驭了：“同时，也让我获得了一定的行动力，虽然对灵性的消耗有点大……”
操纵笔记本行动，需要消耗灵性，因此只能算个应急方案。
对于灵性，方仙还是很吝啬的，因为不知道下一次丰收是什么时候。
所以，最多关键时刻行动，平时还是要装成一本人畜无害、不会动弹的笔记本。
“最后一步……我需要一具身体！”
方仙默默想道。
实际上，元神本身就有一定的附体之能，再加上《洞玄秘录》中的夺舍神通，夺取一具身体并不是难点所在。
真正的困难之处，在于需要消耗灵性，海量的灵性！
夺舍神通的施展，比占卜消耗的灵性，可就海了去了，方仙算上这次收获，都没有积蓄够。
并且，他怀疑自己一旦转移到普通人的身体中，元神没有诡异特质的遮掩，立即就会暴露，到时候，变成凡人都是最好的结局。
因此，需要一具特殊的身体，拥有特质的、完美的非凡者躯体！
“那么……制造非凡者的试验，可以启动了。”
方仙就这么静静等着，等着人主动送上门来。
毕竟，诡异之雨已经消失，隐秘机关肯定会派人前来查探原因，顺带回收诡异物品。
或许，后者才是主要目的。
……
方仙并没有等太久。
夜晚，月光透过窗户，照进这幢已经没有危险的大楼。
一个脚步声，蓦然在走廊中响起。
一扇扇房间门被打开、关闭……声音越来越近，最终轮到了方仙这里。
咔嚓一声，房门被拉开，一个人影浮现出来。
他肤色苍白，眸子猩红，五官英俊，宛若一个夜晚行走的吸血鬼。
此时，一双猩红色的眼眸，就盯在了方仙身上，或者说……笔记本之上。
“这里也安全，发现一件诡异之物……我还以为隐秘机关比我先到一步，回收了所有物品呢，运气不错……”
猩红眼眸的男子轻笑一声，戴上了一层特制手套，将黑色笔记本拿在手中，打开了封面。
“诅咒之书，利用目标的血液记录名字，诅咒对方死亡！”
“血灵占卜，将十个标记点亮，用血献祭，获得占卜的机会！”
在发黄的扉页上，方仙主动写下了自己的功能，免得被当成没用的诡异之物被封印，或者还要送去实验。
当然，那个坑爹的‘超凡奠基仪式’，就被他删除了。
“真的么？如果真是这样，这件诡异之物，很不得了啊，就是不知道负面效果如何……”
男人眼睛一亮，下一刻，他毫不犹豫地拿出一个银色瓶子，将里面的液体滴在笔记本封面上：“但诡异之物也有愚弄人的前科，先封印最保险了……”
方仙：“……”
他能感觉到，这水滴应该是那死灵之泉的衍生物，一种阴冷的气息渗透进黑暗空间。
在那股气息之下，有几样特质微微一动，变得不那么活跃起来，但同样的，无回路与黑色雨衣、乃至笔记本的特质，却没有丝毫波动。
‘哪怕是那些安静的特质，我要强行驱动，也没有问题……看来我元神的位格有点高，死灵之泉封印不了我……’
方仙心里默默动起了念头，有点想混入隐秘机关总部的打算。
如果真的能够实现，将他与其它诡异之物放在一起，那可就真的是老鼠掉进米缸里了。
当然，心里如此想着，笔记本还是一动不动，也没有字迹显现，让那男子满意地收好，又开始检查大楼其它位置。
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
“诡异之雨，怎么突然消失了？难道主动离开了这片区域，是会自行移动的那种诡异？它带走了大量诡异之物，为什么留下这本黑色笔记本，它有特殊之处，无法被带走？跟那枚黑铁徽章一样？”
猩红眼眸的男人自言自语着，明显消息很灵通，连最近发生的事情也知道。
“但今天这次行动，能拿到这本笔记本，已经很值得了，有了它，我建立‘无光会’的最后一块拼图，完成了！如果这本笔记本能力真的跟上面写的一样……当然，一开始必须找其他人试验！”
他拿出一张地图。
这地图有些古老，载体是一张黄色的羊皮纸，上面的线条十分简略。
男人表情不变，手指上一滴鲜血滴落，在一处地标上渲染开来。
旋即，他的身影消失不见。
某处大楼，他的身影宛若瞬移一般，从虚空中缓缓浮现。
笔记本内，方仙默默旁观着这一切：“这件地图，果然也是诡异之物，拥有传送能力么？难怪他比隐秘机关来得都快……”

第139章 实验
无光会分部，实验室。
方仙装成一本人畜无害的笔记本，躺在中间的桌子上。
从周围人的交谈中，他已经知道。
取走自己的人叫做西蒙，是一个黑暗组织——‘无光会’的首领。
这个组织同样在搜集‘诡异之物’，但并非为了封印，而是追求力量，以达到其它私人的目的。
‘怎么说呢？有光明就有黑暗……隐秘机关明显是那种光明的、甚至是官方组织，而无光会就是私人的、偏向阴暗的组织……’
一个战战兢兢的普通人，被带了进来，掀开头罩之后，就叫了起来：“我会还的，欠你们的钱，我一定会还的。这……这是哪里？”
“詹危，无业游民，二十七岁，沉迷赌博，欠下了高利贷，又酗酒，脾气暴躁，有家暴倾向，与家人决裂，承认吧，你就是个人渣！”
西蒙站在实验室外，透过玻璃望着这一幕，双手环抱：“但是……你很幸运，原本黑帮是要抓你去割肾还债的，现在……你只需要帮我做一件事，我就帮你还清所有欠债！”
“什……什么事？”
詹危有些结巴地问道。
“很简单的事情……看到那张桌子没有？上面有一本笔记本，打开它！”西蒙嘴角勾勒出一丝笑意，命令道。
詹危手掌颤抖，将笔记本翻开，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看了看扉页，表情变得有些奇怪，感觉像是什么恶作剧。
“现在，拿起桌子上的笔，先用墨水，写下这个名字！”
西蒙继续命令，看着詹危照做，然后慢慢等待。
一个小时之后，他看到詹危一点事情都没有，而旁边有一个无光会成员过来，汇报被诅咒之人也没事的消息。
“下一步，看到那个瓶子没有？将里面的血滴上去！”
西蒙很有耐心。
他除了尝试笔记本的条件之外，还有看看负面效果的打算。
任何诡异之物，使用都有代价。
比如那份地图，虽然能让他拥有瞬移的能力，具备无比的机动性，但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非常渴望血液，似乎变成了传说中的‘吸血鬼’。
如果笔记本真的跟扉页所说一样，那它的后遗症，又是什么？
一滴血液，被滴落在空白的书页上，不断扩散开。
“这实际上已经满足了诅咒的条件，但不满足我的条件……”
笔记本内，方仙有些纠结：“我只是一把刀，嗯，杀人者有罪，工具没有罪……”
终于，外界的试验进入到了用血写下名字这一步。
一幕景象，通过诅咒，浮现在方仙眼前。
“我是一本莫得感情的诅咒之书……我只是一本书……”
方仙通过媒介，看到了诅咒对象，是一条狗。
“靠！这个世界的人都这么聪明么？枉费我之前一番纠结……”
他驾驭笔记本的特性，发动了诅咒。
没有多久，得到报告的西蒙表情变了，眼神有些狂热：“再用这一瓶血，写一个名字！”
詹危照做之后，又一幕景象浮现在方仙眼前。
这一次出现的，是一个年轻人，鹰钩鼻，气质阴冷。
更关键的是，他身上携带着一件诅咒之物！
“我嗅到了灵性的味道，虽然不如无回路与雨衣，但是……”方仙继续念叨着：“我只是一把刀，不要怪我！”
在景象中，那个年轻人感觉到什么，蓦然取出一张面具，戴在脸上。
但没有用！
下一刻，他的尸体就倒在地上，飞快腐烂起来。
一股灵性，被方仙的元神直接吸收：“可惜隔得太远，没法吞噬那张面具……等等，这个人必然在无光会监控之下，如果我将他的诡异之物粉碎吞噬了，不就暴露了么？”
这么一想，他就不可惜了。
上次他得到的诡异特质已经足够多，并且有了新的发现。
大部分的特质，等阶似乎都比不上无回路、笔记本与那件黑色雨衣，诅咒之力也并不强大。
这让他有些失去兴趣。
接下来，又有一系列全新的试验，甚至还有与其它诡异之物的对抗。
方仙并未展露自己的元神，只是让笔记本自身特性应付，但即使如此，玻璃窗外的西蒙，眼睛也是越来越亮。
“这本笔记本……位格很高……它的诅咒，绝大部分诡异之物都无法抵挡！最关键的是……”
西蒙望向实验室内，吃好喝好，脸色红润，似乎还胖了几斤的詹危：“根本就没有副作用……这怎么可能？还是我没有发现？”
又过了一段时间，西蒙似乎下定了决心。
一个全新的名字，出现在了笔记本上——詹危！
他不可能将这本笔记本交给一个普通人执掌，也不可能放任对方出去泄露情报，选择灭口很正常。
……
无光会总部。
一排圆桌中，西蒙坐在最上方，扫视下面的众人，声音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从今天开始……所有新加入的成员，必须在我这里留下一瓶血液！还有……提拔的每一个‘执掌者’，我都要亲自会见，同样如此办理！”
话音未落，其它人就有些骚动。
“西蒙，你要他们的血做什么？”
一个穿着黑袍的人影不安地扭动了下。
作为无光会的高层，他隐约得到了那本笔记本的情报。
“你不是猜到了么？唯有如此，我们组织才有足够的执行力，那些‘执掌者’才会乖乖听话！”
西蒙双手十指交叉，摆放在面前：“我认为，我的行为已经很仁慈了，因为没有要求你们也这么做！”
这些高层顿时有些骚动，但没有人敢质疑或者反驳。
西蒙的威名，可是通过一场场厮杀，用鲜血浇灌出来的，他的手上，甚至还有不止一位持剑人的性命！
即使隐秘机关不断通缉他，仍旧活蹦乱跳到现在，就足以证明他的实力。
而西蒙也知晓，自己如果强行在高层中推行这种‘效忠’方式，肯定会引起众叛亲离，因此选择了较为温和一点的手段。
反正只要执行下去，时间会自动帮他淘汰掉那些异见者。

第140章 方案
‘这个西蒙，是个枭雄啊！也很聪明……’
笔记本内，方仙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共鸣度不够高，没有与诡异之物融合的持剑人，身体都很脆弱，或者说即使融合了诡异之物，大部分都逃不过笔记本的诅咒，因此用好笔记本，完全可以控制一群持剑人……”
“哪怕他们死了，只要回收诡异之物，也可以交给新人继续使用……这种执行力，怕是不在隐秘机关之下……”
隐秘机关要做到这点，还是靠着从小培养，大量资源砸下去的忠诚。
西蒙只需要拿着对方的血，就可以保证了，花费要小得多。
只是也要面对那些持剑人的敌意与反噬。
“不过，这不关我事，先跟着这个西蒙混一段时间好了，毕竟我对这个世界，以及其黑暗面都不太了解……”
作为一本书，方仙能得到的外界信息其实不多。
到目前为止，也只是知道自己所在的国度名为——‘格鲁’，有诡异诞生，官方组织是隐秘机关，以及暗中还有无光会等组织。
说起来，居然是对黑暗界的事情比较熟悉，对于普通人的世界，甚至这座城市的名字，都是一无所知。
……
处于一本书当中，方仙也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
只知道，他已经很久都没有被动用过了。
毕竟，他现在就相当于西蒙的压箱底武器，除了一开始威慑性地诅咒几个人之外，其它人都乖乖臣服了。
这让方仙获得灵性的渠道锐减，西蒙作为一个组织老大，也不可能天天跑去医院与殡仪馆呆着。
方仙对于这种日子，越来越感到不满。
“看来……西蒙不是我的选择，我希望的宿主，应该是那种时刻冲锋在第一线，拼命处理诡异根源的……这样才能让我更快地收割灵性与特质……而西蒙，或许以前经常冲锋陷阵，但现在，就太沉稳怕死了一点……”
这一天，西蒙来到重重封锁的实验室，打开笔记本，翻到了血灵占卜的那一页。
书页上的十个勾玉标记，此时赫然已经全数充满。
这里面，大部分是黑杰的功劳，毕竟方仙在诡异之雨事件中捞了一把大的，让西蒙捡了个便宜。
“已经确定没有什么负面效果，这件诡异物品，真是不可思议……那么，可以开始了……”
西蒙点燃蜡烛，用血液描绘着仪轨。
进行血灵占卜，是以方仙为主体，不过他一本笔记本，也找不到血液、白骨等等材料。
因此，还需要这些持有者的帮助。
西蒙一丝不苟地描绘着仪轨，将笔记本翻开，放在仪式中心，喃喃自语地念出这次占卜的目标：“我变强的方法、我变强的方法……”
他跟诡异之物打过很多交道，也知道很多时候，贪心是导致持剑人遇到危险的最大原因。
比如，遇到可以满足愿望的那种诡异之物，但如果贸然许出再来十个愿望或者成为世界之王这类愿望，就会被判定为恶意，要么愿望以极为扭曲的方式实现，要么诡异之物直接失控，疯狂攻击持有者。
想成为世界之王的，说不定就被丢到某个专门制作出来，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的异次元空间里去，活活饿死渴死了。
西蒙想来想去，还是感觉增强自己的力量，最为保险。
‘呵呵……’
笔记本内，方仙翻了个白眼，没有为他占卜，而是自己开始占卜自己的未来：“完美的身躯，需要什么条件……”
刹那间，他眼前浮现出一幕幕幻景。
那是一座笼罩在乌云下的城市。
视角一转，又来到一个岛屿，上面有不少人工建筑。
……
还没有等方仙仔细观看，占卜就结束了。
“在这个世界动用占卜，效果似乎比上个世界差了很多……并且，刚才我受到了一些诡异物品的影响，它们在干扰我的结果……”
方仙面色渐渐凝重。
这个世界的规则，不兼容仙道。
而《洞玄秘录》的神通，虽然能够施展，但威力与效果都有一定的弱化。
“不过……大体上，我的思路没有错，贸然夺舍普通人只会导致元神暴露于这个世界的规则之下，必须用诡异物品的特质作为掩盖！”
方仙思考完毕，这才开始打量外界的西蒙。
‘算你小子走运，百日筑基的坑已经被黑杰填平了，你就做个非凡者的小白鼠吧……’
他操纵着笔记本，开始显现出一行行文字。
外界，自从笔记本飞快吸收那些血液之后，西蒙就一直忐忑地等待着。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看到空白的书页上，一行行如同用鲜血书写的文字浮现出来，连忙凝神细看。
一个匪夷所思的方案，就映入眼帘。
“持剑人的身体还是人类，唯有通过提高共鸣度，令诡异之物‘活化’，与自身融合，才能做到某种超凡，突破人类身体的极限，后遗症很大……但它又是唯一的超凡道路，想要变强，就必须依靠诡异之物……”
“而这本笔记本，竟然能粉碎诡异之物，提纯特质……建议我直接吞服？”
西蒙感觉额头有些冷汗。
他既惊讶这本笔记本拥有粉碎其它诡异之物的能力，又惊讶于所谓的吞食特质方案。
虽然笔记本占卜出来的结果显示，这样做没有‘杂质’居中破坏，共鸣度一开始就会被提升到一个极高的地步，但他还是觉得非常危险，特别危险！
不过，如果成功的话，的确有可能造就出极为恐怖的‘非凡者’。
因为他们已经不是单纯地利用诡异物品，而是自身变成了诡异之物！
方仙拿出这个方案，第一就是要试验自己设计的可能性。
第二个，也是想搞事。
毕竟，安安分分地当一件被封印物品，可不是他的风格。
要是一直在西蒙手上，没有多少出手的机会，跟养老有什么区别？
‘并且，还不用我出特质！’
方仙现在有笔记本、无回路、黑色雨衣、发卡、烟斗、水杯六大特质，这其中，前三者位格明显比后三者高一点。
他也尝试过了，后面三份特质，除了共通的诅咒之力外，就只有操纵头发、烟雾、血液等等能力，算是比较一般。

第141章 变故
无光会总部。
巨大的实验室外。
西蒙手持诅咒之书，静静望着里面的一件诡异之物。
他当然不是热血上头就冲动的傻子，哪怕方仙将自己的方案说得天花乱坠，谨慎的他还是决定——先让别人试试。
对方仙来说，这也是很无所谓的事情。
反正不管谁去试，他都可以拿到第一手的资料。
实验室内，只有一块破烂的木板，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这块木板并不大，似乎只是一块碎片，表面发黑，还长了霉菌。
这一件诡异之物，危险程度并不高，是西蒙精心选择之后，拿来做实验的。
“第一步，粉碎诡异之物，分离特质！”
西蒙眼睛发亮，拿着诅咒之书上前，将它压在了木板之上。
呜呜！
周围的环境有些莫名的变化，那些墙壁似乎变得有些透明与虚幻。
实验室外的走廊之中，灯火一明一暗，仿佛供电不良。
咔嚓！
清脆的声响传来，木板仿佛遭受了什么袭击，表面浮现出大量裂痕，蓦然炸成粉末。
然后，这件诡异之物并未重新组合。
正相反，一点点碧绿色的光芒，从木粉之中被分离出来，重新聚合，变成了一团墨绿色的果冻状胶质。
“不可思议！”
西蒙满脸震惊：“这颠覆了诡异不灭定律……诡异之物，可以被粉碎、分离么？”
“会长，这件‘特质’，能不能交给我们研究？”
在他身后，几个身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员满脸火热地道。
“不行……这种特质没有办法长期保存，不论用什么方式储存，都会与容器发生融合……”
西蒙快步退出实验室：“进行第二步！”
一个人走进实验室。
他看起来二十多岁，上身精赤，肌肉一块块隆起，目光冷硬而锐利。
“北阔！上前去，吃了它！”
西蒙关紧实验室的大门，命令道。
这就不是随便在路上找个人了，这个北阔，是他的忠诚属下，也有鲜血被扣押在他手上。
毕竟，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这次的试验，或许能直接造就出一位‘非凡者’！
‘只是如果人人都这样的话，诡异之物反而不好回收与传承……’
西蒙心里闪过一个念头，看着北阔上前，抓起那一团‘果冻’，他的表情略有些挣扎，但还是张开嘴，将果冻吞了下去。
“啊啊！”
下一刻，他就倒在地上，捂着肚子翻滚，皮肤表面仿佛有着绿色的蚯蚓正在钻来钻去。
“按照笔记本上的说法，被分离出来的特质，本身就高度活化，再通过‘吞食’的方式，能更加刺激它，让它与人体融合……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会直接造就出一位高阶持剑人……”
西蒙静静等待着。
实验室内，有些绿色的雾气，从北阔的毛孔中渗透出来。
他的皮肤开始龟裂，却没有流出鲜血。
渐渐地，惨叫渐渐消失。
绿色薄雾之中，一个人影缓缓站了起来。
“北阔，你感觉怎么样？”
西蒙眼皮一跳，大声问道。
那个人影没有回答，只是缓慢地一步步上前。
他的四肢变得十分僵硬，行走的姿势十分古怪，靠得近了，可以看到北阔的脸，已经变得灰暗而无神。
他的皮肤被一层暗绿色所覆盖，有些地方还长出了绿色的绒毛，眸子里没有丝毫情绪，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西蒙。
“你……你不是北阔！”
西蒙失声叫道。
……
“实验……出现变数了？”
“这个北阔，很不对劲啊，简直就像个死人……等等，这玩笑开大发了……”
笔记本内，方仙元神之力探出，对发生的事情一清二楚。
“我的计划，是可行的，人吞噬特质之后，的确可以获得非凡的能力……但是有一点被我忽略了，那就是诡异之物的特质，本身也是带有‘意志’的，不，与其说是意志，不如说是‘本能’！收割灵性，打开异次元通道的本能！”
“但就是这种本能，普通人的意识都扛不住……因此北阔已经死了，他的尸体跟特性融合，变成了一件诡异之物，不，诡异之人！”
方仙本身乃是一道不灭元神，驾驭了六份特质都没当回事，却忽略了普通人的意识强度。
哪怕只是诡异之物的一个本能，他们也驾驭不住！
……
“北阔……你能听到我说话么？”
西蒙喊了几句，脸色变得阴沉，一柄黑色的匕首浮现在手上。
这是他的主攻型诡异之物，拥有极为强大的杀伤力：“试验出变数了，马上封印他！”
其它白大褂的成员立即行动起来，按下某个按钮。
实验室内，一个喷头探出，对着北阔喷出一团水雾。
这是死灵之泉的泉水！
能有效压制诡异之物，经过了许多次诡异案件的验证。
当然，隐秘机关不会公开售卖这种战略物资，无光会是通过各种手段，转了几手才获得的，价格贵不说，分量也很少。
但再怎么稀少，一团水雾，还是将北阔笼罩。
“按照之前的试验，死灵泉水完全可以压制住那块木板……”
西蒙喃喃自语，盯着实验室。
下一刻，他却看到那道人影动了！
北阔仿佛根本没有被压制一样，慢慢上前，脸庞贴上了玻璃。
旋即，他的身躯如同融化了一样，主动融入了墙体之中，就这么走了出来！
“靠！”
西蒙眼角狂跳：“特质跟人体融合，发生了某种变化，竟然不受死灵之泉压制了么？这种能力果然很强大，但是……是个陷阱！”
这个实验室虽然肯定比不上隐秘机关的那种，但也能有效隔绝诡异，想不到北阔就这么简单地走了出来，绝对是出了什么问题！
原本这个时候，就应该动用之前留下的后手，用北阔的血诅咒他自己。
但西蒙已经不敢这么做，他现在已经不信任这本笔记本了。
“我明白了……诅咒之书的负面效果，并不在诅咒能力上，而在所谓的血灵占卜上，它会给出错误的结果，制造恐怖？”
西蒙仿佛一下明白了什么。
他匕首上挑，准备亲自动手，解决北阔。
但北阔死鱼一样的眼睛没有看西蒙一眼，脚下的地面如同融化了一样，让他沉没下去。
恐怖，这一刻在无光会总部内蔓延开来。

第142章 诡异之人
“咦？诡异特质与活人完全融合之后，还有这种变化？”
笔记本内，方仙也很惊奇：“不论是之前从实验室逃离，还是主动避开最强的西蒙，都代表着一种可能……那份特质……活了过来，有了一定趋利避害的本能，它也在学习与成长么？在融合了一个人之后？”
他并不知道，在隐秘机关当中，开启共鸣度的修炼都非常不容易，需要找到契合的诡异之物。
而共鸣度提升到50%以上的，都相当罕见，并伴随有非常可怕的后遗症。
但这一次的北阔，可以说已经达到了骇人听闻的100%！
“不过这也没有什么，这样的身体，适不适合我呢？”
方仙开始默默思考起来。
至于能不能夺舍成功的问题，他根本没有考虑。
他的不灭元神位格很高，哪怕无回路与笔记本的特质都能压制，那块木板就更算不上什么。
“可行是可行，但只是最差的选择……那具身体，不，根本就是一具尸体，已经死掉了……而且丑的一逼！”
“我的灵性也并未积蓄足够，下一步的目标，是制作出活着的非凡者，让普通人也能驾驭那种彻底活化的特质……该如何战胜那种本能呢？或许，一次搭配数种超凡特质？利用它们达成某个平衡？平衡是关键！”
“我需要大量特质的数据，样本还是太少了……”
……
就在方仙思考的时候，无光会总部已经陷入诡异当中。
北阔在跑出来之后，就开始杀人。
他已经是一具‘诡异’，没有了人类的意识与思维，只有特质的本能还存在，驱使着他去不断杀人，搜集灵性，打开异次元通道。
并且，还对目标有了一定的筛选，懂得欺软怕硬。
像西蒙一样的持剑人没有遭到攻击，但普通人损失惨重。
毕竟，普通人根本难以抵挡诡异的侵袭，而北阔又可以与墙壁、地面融合，行动力爆表。
就连掌握诡异地图的西蒙，都只能跟在他身后吃灰。
恐怖，在无光会总部内蔓延开来。
“这是……怎么回事？”
无光会的一个高层被惊动，望向窗外。
在刚才，他似乎看到了一个人影，在窗外一闪即逝。
下一刻，他的表情就有些凝固。
因为原本的窗户，赫然变成了一面水泥墙。
“该死的，这是诡异案件！总部陷入了诡异当中？”
这个高层立即面露警惕之色，从脖子上取下一串吊坠，缠绕在手中，一步步上前，敲打着水泥墙。
这墙特别结实，也不知道有几米厚。
至少这个高层明白，他掌握的诡异之物是其它方面的能力，并没有强行破开墙体的力量。
原本的窗户之外，就离开了总部的范围，可以看到外面的街景。
但此时，整个无光会的总部，一扇扇门与窗户尽皆被水泥堵死，远远望去，仿佛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坟墓！
这是诡异在杀光了所有普通人之后，终于将目光盯上了那些持剑人。
并且，开始有意识地封锁环境。
“乌启元！快出来！”
门外，一个声音传来，是跟他一个阵营的高层——毒十三！
“老毒，真的是你么？”
乌启元攥紧了手里的吊坠，准备一有不对就释放诅咒。
“当然是我，小心那个东西……该死的，会长自从得到那本笔记本之后，总喜欢做些奇怪的试验，这下玩崩了吧？”
毒十三的声音急促：“快点！那个东西先是封锁了总部，接下来可能会将我们分割，各个击破！”
“诡异……有这么聪明么？还会计谋了？”
乌启元有些吃惊，但对门外之人再没有了疑惑，拉开房门。
下一刻，他的表情有些略微变化。
这房门，变得很沉重，难以打开，似乎变成了石质一样。
“该死的，那个东西果然想封死我……”
乌启元额头流出些冷汗，望着自己的房间，感觉有些像个水泥棺材。
他毫不犹豫，动用了执掌的诡异之物能力。
一滴滴黑色的血液，从吊坠表面渗透出来，缓缓滴落在地面上。
阴冷的气息中，诅咒爆发开来。
啪！
房门一下被拉开了，现出外面毒十三的身影。
“老毒……幸好你过来了，否则再晚一步，我或许就被那个诡异关死在房间里了……”
乌启元后怕道。
“我们去找其他人，出了这件事情，会长必须负责！”毒十三咬牙道。
“嘶……”乌启元倒吸一口凉气：“你不怕他……”
“老子命都快没了，还怕什么？”
毒十三一瞪眼：“我跟那个诡异接触过一次，那是一个人，你还认识，是北阔！”
“他被诡异杀死，变成衍生物了么？”乌启元脑子一转，飞快问道。
“不……衍生物没有那样的能力，他就是诡异根源之物！”毒十三狞笑道：“一个活生生的人，并非被诡异之物操纵，而是他本身就是‘诡异’，那种可怕……你根本想象不到，要不是我保命能力还可以，说不定就死了……”
“会长……到底在做什么？”乌启元心里也有点不满，毕竟他差点就死了，还不知道怎么死的：“我们去找他，至少，他得负责解决这件事情！”
对于西蒙的能力，乌启元还是很相信的。
对方可掌握了不止一件诡异之物，应该能解决掉北阔。
再说，如果解决不了，那就只有靠着对方的地图，才能离开这个总部了。
“我们走，他在实验室那边！”
毒十三表情恢复平静：“希望能汇合其他人，这种时候，多一个人都是多一份力量。”
总部内的普通人大概已经死光了，剩下的都是执掌诡异之物者。
“嗯！”
乌启元刚刚想挪动脚步，地面上突然浮现出一只手掌。
这只手掌冰冷、坚硬、如同一块钢铁，表面还有尸斑以及绿色的绒毛，仿佛从地底直接伸出的一般，抓住了他的脚腕！
刹那间，乌启元就感觉身体被一种冰冷入侵，连眼皮都动不了了。
“该死的……这个北阔，果然拥有在各种物体中穿行的能力！”
毒十三咒骂一声，掀起右手袖子。
在他的右手臂上，赫然有着一个鬼面纹身。
此时，那个纹身似乎活了过来一样，嬉笑的眼睛盯着地面上的绿手。
诅咒爆发！

第143章 叛乱
无光会总部今天遭遇了一场灾难。
诡异之灾！
巨大的建筑被封死了所有出口，内部宛若变成了一个个迷宫。
不时就有惨叫声响起。
到了最后，却只剩下一片死寂。
这样的死寂，反而最让人胆寒，因为代表着活人已经死得差不多了。
大会议室。
“还活着的人，都在这里了吧？”
西蒙扫视了眼，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那么大的一个总部，现在就剩下十几个活人在这里了。
北阔杀起人来太快，每次一见到他就逃跑，让西蒙最终只能放弃，选择这个会议室，庇护一部分人。
“那东西还没走！”
大门被轰然打开，毒十三与乌启元走了进来：“看来不杀死我们，它有些不太甘心啊……”
“会长！”
毒十三与周围几个高层对视一眼：“我们觉得这件事情，你应该负责！”
“哦？想要我怎么负责？”
西蒙嗅到了危险的味道，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把玩着手上的匕首。
“至少……先带我们出去再说，会长，你说对不对？”乌启元干笑两下，出来打圆场。
“你知不知道，我们刚才差点就死了？那个东西成长得很快，现在一般的执掌者都未必是它的对手……”毒十三的脸色很难看：“而且，我们死了这么多人，必须报仇！”
‘一群没用的东西，遇到事情只知道责难……’
西蒙心里有些腻味，但知道自己真不能不管，否则人心散了，自己的无光会也就完了。
他想了想，说道：“现在人都到齐了，我们先出去，这里的东西，我会解决的。”
这个时候，哪怕再忌惮笔记本，也必须动用了。
早在实验之前，为了以防万一，西蒙就留下了北阔的血液。
他拿出一张淡黄色的地图，滴了一滴鲜血上去，粗犷的线条变化中，会议室内的所有人都感觉周围一阵变幻。
从原本的大会议室，来到了另外一处空旷的山头。
在这个位置俯瞰下去，曾经的总部刚好落入眼中。
“现在，应该安全了。”
西蒙淡淡说着，打开黑色笔记本，准备书写北阔的名字。
“会长……这就是那本诅咒之书吧？这件诡异之物太危险了，我觉得……我们还是一起保管比较好。”
一个高层眼睛闪了闪，突然发难道。
无光会的高层看得很清楚，靠着这本诅咒之书，西蒙已经控制了很多人。
再过一段时间，他们或许就会被排挤出权利核心。
与其那样，不如趁着现在，西蒙做错事情的时候突然发难。
至少，也要争取到共同使用的权利，凭借着这本笔记本的特殊，或许真的能将无光会打造成隐秘机关那种规模的组织。
“我赞同！”
毒十三立即表明态度。
“一群废物！不敢面对诡异，却敢向我发难！背叛我？”西蒙的表情变得很奇怪：“你们做好全部死亡的准备了么？”
“西蒙，哪怕你很强，我们一起上，也不怕你！”毒十三已经撕破了脸，索性就做到底：“将那本书交出来，我们还认你是会长！”
“一个被架空的会长？”
西蒙表情冰冷：“看来，比起解决北阔，我更应该先解决你们……或许就不应该带你们走，应该让你们留在总部……不过现在也不算晚。”
他摸出几个试管，里面是黑红色的液体。
那是血液！
只要是血液，不论过了多久，都可以被用来诅咒，这西蒙已经做过试验。
‘不可能！’
毒十三望着这一幕，眼睛突然睁大：“这是……我们的血？该死的，你明明承诺过……”
“看来你还不算蠢到家，暗中搜集你们的血很难，但在我得到笔记本之前，你们可没有将自己保护得那么严密……”
西蒙此时，已经用诡异地图拉开了距离，面露冷笑：“现在……跪下来求我，我或许会考虑给你一个活下来的机会。”
“不要相信他，那些肯定是假的。”毒十三硬着头皮叫道。
“很好，我看你怎么死？”
西蒙飞快写下毒十三了名字，脸上露出快意的神色，他准备杀鸡儆猴，好好修理一下这群人。
虽然无光会这次损失惨重，但只要最精华的持剑人高层还在，那也算不上什么特别大的损失，架子还在，还可以搭起来。
“他……诅咒了我！”
“跟他拼了！”
毒十三心里发冷，红着眼扑了过来。
在他右手臂上，那个纹身已经藤蔓一般布满全身，这是在不顾后遗症与负面效果，拼命催动诡异之物。
看来他很清楚，西蒙暗中真的搜集到了自己的血液。
西蒙淡然避开，根本不跟毒十三硬拼。
他不是很清楚对方的诡异之物有什么隐藏能力，但想要对付持剑人，远远诅咒是最好的手段，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拉着你一起死的能力！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
毒十三依旧生龙活虎。
乌启元等高层的表情就有些不对了。
这时候，乌启元咬牙道：“今天已经摊牌了，那就帮老毒，否则我们一个都没好果子吃……”
“你、你没事？”
西蒙才是最惊讶的那个，脱口而出道：“你改名字了？”
诅咒之书，需要目标的鲜血与名字，这个诅咒要破解起来也很简单，改个名字就行了。
因此，西蒙直接将之前的试验参与人员封口，自认为将诅咒规则保护得很好。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毒十三……根本没有改名！
真正在坑他的，是他手里的笔记本，或者说方仙！
“我想清楚了，我们不合适，所以还是分了吧！”
笔记本中，方仙淡然想着。
他需要的，是一个经常出入诡异事件，能为他带来大量灵性的人。
在西蒙手里当威慑武器，实在太清闲，收入太低了。
方仙望着毒十三的名字，制止了特质的诅咒。
如果西蒙知道这一切的话，八成会被气到吐血。
他正跟高层摊牌呢，原本只要咒死毒十三，杀鸡儆猴，立即就可以镇压这次叛乱。
结果……却是被坑得满脸血。
诸多高层一起反叛，哪怕他掌握了三件诡异之物，也有些吃不消啊……

第144章 全灭
空旷的小山头上，此时已经变得坑坑洼洼。
尸体、血液、还有腐烂的恶臭……无一不在说明，这里是一处诡异的战场。
突然间，一具满是纹身的‘尸体’动了动，爬了起来。
“果然，什么能力都是虚的，保命的能力最为实在……”
毒十三喃喃道。
当初他得到这个刺青，除了一点诅咒能力之外几乎一无所有，唯一的好处，就是保命能力很强。
正因为如此，他才躲过了数次危险。
特别是这一次！
西蒙的尸体就在不远处，靠在一棵树上，半边脑袋都没了。
虽然他掌握着三件诡异之物，同样开启了共鸣度的修炼，最后的一件诡异之物，就是专门保命的，但还是死了。
因为共鸣度不够高，诡异之物融合得不彻底。
西蒙的第三件诡异之物，是一根骨头，他将这根骨头藏在了身体内部，能阻挡一次诡异袭击，甚至慢慢替换全身的骨骼。
但是目前，他只替换了胸骨，头部是个弱点。
在接连杀了几位高层之后，就被拼命打死了。
或者说，即使开启了共鸣度的修炼，人类的身体，还是太过脆弱。
持剑人们，大多都是一群攻高防低的货色。
除非像北阔那样，变成真正的‘诡异’，才没有任何弱点。
只是那个时候，意志又扛不住诡异之物的本能，同样死路一条。
持剑人的共鸣度越高，感觉到的，是越发的绝望！
“不管怎么样，这次是我赢了……这些诡异之物，都是我的！”
毒十三深吸口气，脸色苍白中，不知道付出了什么代价，才将刺青限制到了手臂一处。
“哈哈……哈哈……”
他畅快大笑起来，开始遐想起日后的美好生活。
不出意外的话，他大概就是下一任无光会会长了。
呼呼！
冷风乍起。
毒十三的表情一变，看向四周。
无边的黑暗笼罩而来，其中似乎有着大量的、残缺的人影轮廓。
“这是诅咒！”
“笔记本的诅咒！”
“它并没有消失，只是来晚了一点！”
毒十三表情狰狞，诡异刺青瞬间覆盖全身：“撑住！一定要撑住！”
下一刻，那些人影缓缓走了过来。
阴冷、可怕……
诅咒的力量爆发，刺青飞快褪去。
“不好，笔记本压制了刺青！”毒十三眼睛瞪圆，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能彻底压制自身刺青的诡异之物。
下一刻，他的尸体倒在地上，开始飞快腐烂起来。
他死了。
死于迟来的诅咒之下。
“无光会内部，反正没一个好人，死光了是净化空气啊……”
下一刻，在西蒙身体边上，一本笔记本突然打开，翻了个身，用封壳当脚，用倒V字型爬到一件件诡异之物前，张开了狰狞的大嘴。
“我这也是做好事，否则这么多诡异之物留在这里，一起失控的话，旁边的城市说不定都会因此而毁灭……”
笔记本空间内，方仙的元神不断汲取着特质，发出享受而满足的叹息。
旋即，他看向多出来的一堆特质。
“诡异之物也有分级，按照这段时间搜集的信息来看，总共有五级，‘Ⅰ’级诡异之物最低，‘Ⅴ’级最高……但哪怕只是‘Ⅰ’级诡异之物，也会非常危险，只是杀人效率低点而已，Ⅱ级诡异之物可以轻易造成复数级别的死伤，Ⅲ级诡异之物就是一个城市的灾难……也称为‘灭城级’！”
“按照这个划分来看，我手上的特质，只有笔记本、无回路、黑色雨衣的特质在Ⅲ级左右……其它的都是Ⅰ级Ⅱ级的垃圾……当然，再低等阶的诡异之物，对于普通人而言，还是意味着绝望……而Ⅲ级之上，又有一个称呼……‘天灾级’！无比可怕、并且无解！”
“这次的收获，也就那份地图还算比较有用……毕竟无光会只是一个小组织，不敢接触特别危险的诡异之物，上次的诡异之雨，西蒙也是等到雨水消散了才敢过去捡尸……”
“这么多特质内部储存的灵性，加起来还比不上当初的雨衣……也真是醉了。”
方仙爬到西蒙的身边，想了想，打开了一个瓶子，将里面的血液弄到笔记本上。
通过这个媒介，他仿佛可以看到一具正在诸多建筑中不断穿行的绿毛僵尸。
“我似乎做出来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那块木板顶多算Ⅰ级，但特质完全活化，融合了一个人之后，完全比得上Ⅲ级的恐怖！毕竟大多数诡异之物很死板，如果被摸清楚了规律，就可以用比较小的代价拿下，但它不一样，它似乎获得了一点人类的狡猾，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很不得了，并且说不定还有继续成长的潜力……”
方仙并未立即诅咒这具尸体。
他留下血液，只是作为一个监控与反制的手段。
这个实验体最终会变成什么样，他还是想继续观察一段时间。
等到他吃饱喝足，再次伪装成一本人畜无害的笔记本之后，周围环境立即安静下来。
除了现场血腥、恐怖一点之外，的确没有什么危险了。
“是等人来收尸么？闹出这么大动静，我大概率会被隐秘机关的人找到，带回总部……要不去总部浪一浪？那里封印的诡异之物肯定很多，说不定就一波肥，足够我施展夺舍神通的了……”
方仙有些意动地想着。
至于什么死灵之泉的封印，他完全没有放在眼里。
但旋即，他就暗自将这个方案否决了。
“哪怕积攒够灵性，我却没有一具合适的身体啊……还需要继续试验、观察一段时间……隐秘机关的总部，就等一段时间再去吧。”
如果去了隐秘机关，面对一件全新的诡异之物，肯定又会进行大量的试验、检测……方仙被弄得有些烦了。
再说，在没有彻底弄清楚隐患之前，他也不太可能出现在新手学员的选项中，被带出来放风。
“看来，还得消耗一些灵性啊……”
方仙向杂货堆里一招手，将那份诡异地图的特质拿了出来。
笔记本翻开全新的一页，一张有些粗略的地图浮现出来，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这是附近的地形。
“幸好，当初无光会总部距离‘黑格市’不远……灵性宝贵，我得尽快找好下家……”

第145章 童沐
城市上空。
一件可怕的事情正在发生。
一本笔记本，正强行驾驭了地图，开始在市内游荡。
幸好方仙不会跟诡异之物一样杀人，否则按照他的速度与效率，干掉整座城市的人也用不了一晚上的时间。
“这一次，我或许应该改变下之前的习惯，适当与人交流一下？”
方仙暗自思索着。
黑杰后来成为了隐秘机关成员、西蒙是无光会老大，这两者对于诡异之物都有一定了解，知道诡异之物的可怕。
而普通人，或许都不知道‘诡异’所代表的涵义。
在整个格鲁王国之中，普通人平时是根本接触不到诡异之物的信息的，因为上层进行了封锁，由于一些诡异之物，具备了解之后就会找上门杀人的规律！
“所以……我如果找到一个好骗的家伙，说不得他还会拿我当成奇遇或者什么金手指，方便我做以后的实验……”
像西蒙这种人，反而最不好蒙骗。
西蒙之前遇到还不会交流的自己，都是反手就封印了。
如果自己表露出‘活着’、‘可以交流’等特性，他肯定会更加谨慎地对待自己，或许就不会被坑了。
当然，自己靠着装傻充愣，最后还是坑得他满脸血。
不过无光会本来就是一个黑暗组织，成员没一个好人，方仙做得心安理得。
“咦？”
这时候，同为‘诡异’的感应，让方仙将目光投向某处街道。
“又有诡异事件发生了？”
……
我叫童沐，男，二十五岁。
普通打工仔，每个月将收入一半交给房东，忍受愚蠢上司的各种安排，不敢辞职，在这个城市内苦苦挣扎。
曾经，我以为我的人生就这样平淡过去了，我是那么憎恨平淡的人生。
但现在，我特别后悔，特别想向神灵祈祷，将平淡的人生还给我啊！
童沐捂着嘴，靠在墙体上，浑身都在颤抖。
作为一只加班狗，今天又工作到了很晚的他，准备抄近路回家。
谁知道，竟然碰到了……怪物！
或者说……传闻中的恶灵！
就在刚才，他看到一个眼眸发绿的老太太，硬生生地将另外一个陌生人的脖子扭转了三百六十度！
那个老太太，怎么看都不像活人，而像一具尸体，活动的尸体！
并且，自己因为太惊讶，发出响动，被对方碧绿的眸子扫了一眼。
他很确定，那个东西盯上自己了。
我叫童沐，现在慌得一逼。
怎么办？
怎么办？
就在这时，童沐又听到了那个脚步声。
很轻、很慢、但的确在接近中。
自己明明已经跑出很远，却怎么也摆脱不掉，甚至双方距离越来越近。
他的双腿开始颤抖，冷汗不可遏制地流了下来。
童沐很清楚，一旦被那个东西追上，他只有……死！
踏踏！
那个要命的脚步声，已经来到巷子口。
童沐深吸口气，拔腿开始狂奔。
就在他要跑出这条巷子的时候，一只冰冷的手掌，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在他的肩膀上。
这手掌苍老、带着皱纹，似乎没有用多少力气。
但童沐感觉身体已经变成了一块冰，怎么样也动不了。
这手掌慢慢摸索着，按到了他的脑袋上，下一刻，大概就是要转过他的脑袋，取走他的小命。
“我……我还是处……我不想死啊！”
童沐眼泪鼻涕一瞬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啪！
就在这一刻，一本笔记本从天而降，砸在了他的脑门上。
那只手飞快退了回去，消失不见。
童沐一个激灵，急忙转身，就见到巷子里面空空荡荡，原本的那个老太太已经消失不见。
‘区区的一个衍生物……都不用笔记本的诅咒，我随便从杂货堆里面找一份特质，散布出诅咒之力就可以对抗了……’
笔记本内，方仙打量着这人。
还算年轻，看起来就没什么脑子，应该挺方便驾驭的。
再说，自己算救了他一条命，后面活着的每一天都算他赚到的，也就不用为坑他感到抱歉了。
“它……消失了，难道是我的幻觉？”
童沐摸了摸脑门，还是有点痛。
他蹲下身体，将地上一本黑色封壳的笔记本捡了起来：“难道，是这本书救了我？”
童沐打开封面，看到了扉页。
“交易之书！”
“完成条件，开启交易！”
“鉴于宿主目前只有最低权限，所开启交易只有两项。”
“一，以目标血液与名字施展诅咒！”
“二，血灵占卜！”
“搜集人死之后溢散之灵性，填充满一个标记，可以进行一次诅咒，填充满十个标记，可以开启一次占卜……”
方仙将自己重新编写的规则显示在了扉页上。
至于笔记本上曾经留下的人名之类，都被他抹去，变成了全新的白纸。
唯一留下的，只有角落处一点血迹。
这点血迹已经发黑发褐，带着一种不祥的味道。
这是北阔的血！被他特意保留下来。
“一本神奇的书……”
童沐喃喃自语，手掌有些略微的颤抖。
他还没有从之前的惊吓中恢复过来。
并且，今晚发生的事情，简直跟做梦一样。
先是发现了怪物，接着又获得了一本神奇的书籍，让他几乎以为自己变成了小说中的主角。
“原来，我们的世界，藏着这么多隐秘么？”
他喃喃自语：“搜集灵性？开启诅咒与占卜？或许……我应该去试试……”
他看到这只是最基础的能力，或许，如果搜集到了足够的灵性，能让他获得更多更强大的能力呢。
……
“接受了？”
笔记本内，方仙望着这些变化，暗自点头：“还以为要纠结一阵子，这大脑有够粗线条的……”
他关注了一下外面就没有再管，将心思放到了自己身上。
属性栏之中，那个代表着轮回的符号依旧暗淡，传出未完成充能的信息。
“要再次主动开启轮回，看来需要等待一段漫长的时间……难道是上个世界耗费太多力量？”
“不过这个世界的诡异之力，正好开启我的研究……”
方仙立志走出一条全新的道路，能于任何世界都具备‘超凡’的道路，这个世界的诡异之力，同样来自外界，却能很好地适应本世界规则，让他十分好奇。

第146章 占卜根源
事实证明。
童沐已经恨那个整天将他骂得狗血淋头的上司很久了。
在得到‘奇遇’的第二天，他就将一封辞职信狠狠砸在了那个肥猪上司的脸上，昂首阔步地走出了办公室。
旋即，他带着方仙，开始频繁于黑格市的医院、殡仪馆等地方出没。
笔记本能吞噬周围死亡者的灵性，也不知道是它本身的能力，还是其它什么原因。
但成果是非常喜人的。
在童沐的努力之下，不到半个月，笔记本上的勾玉标记就被点亮了十三个。
出租屋内。
环境狭小闭塞，隔音效果很差。
也只有最廉价的外地打工仔，才会住在这种地方。
童沐神情肃穆，点燃蜡烛，布置仪式，将笔记本放置于最中心。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我获得这本书，肯定是有什么原因的……我要解决那件事情！”
他喃喃自语，开始占卜：“我那晚遇到事情的根源、我那晚遇到事情的根源……”
笔记本内，方仙翻了个白眼：“想不到……居然碰到了一个正义使者？或许……他只是单纯地想报仇？”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收了人家十倍的灵性，自然不介意耗费一成为他占卜一下。
血灵占卜中，一幕幻影在方仙眼前浮现。
那是一幢老旧的公寓楼，画面不断拉近，在某个房间之内，一台老式收音机正在发出诡异的声音。
“这件诡异的等级并不高，连根源都被我轻松占卜出来了……”
方仙喃喃自语。
他发现，自己占卜的能力，才是解决诡异根源的最佳手段。
如果摸清楚了诡异的杀人规律，再知道根源之物的所在，或许一个普通人都能轻松解决与收容！
完成这件事情之后，他看到占卜的‘余量’还有很多，立即开始搞事，占卜其它的内容。
“特质改造非凡者的方案……”
“利用不同特质的冲突，制造出真正的非凡者……”
“方案可行！”
“只是……需要两份甚至更多的特质，与恰到好处的配比，要求很高啊……”
方仙有些倒吸冷气。
事实证明，普通人根本无法承受一份特质的本能冲击。
除非，用两份或者更多的特质，让它们互相克制，形成一种平衡，才有可能被普通人驾驭。
唯有诡异，才能克制诡异！
但这里面同样有一个大坑，并不是随便找两样特质，就必定形成完美的平衡，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相反，大多数特质，都无法形成平衡。
好像科学家研究一种新材料，需要几千几万次试错一样，方仙想要完成这种平衡，同样需要大量的试验。
这是一个悖论！
之前一次试验，就搞出了北阔那样的‘诡异’，再多来几次搭配试错，这个世界怕是都要毁灭了！
“所以……只能依靠占卜的手段！虽然我想看清楚这个世界的真相时，会遭到一些诡异之物的干扰，但这种小事还是很有把握的……”
方仙开始拿自己手头的一些特质进行占卜。
慢慢的，一个结论浮现出来：
“两份特质都不行，必须用三份！”
他在黑暗空间中画出一个三角形，周围诸多符号，形成十分稳定的架构：“唯有这种构架，才能搭建出比较稳定的非凡基础！”
“嗯，感觉我可能研究出了诡异的真正晋升方式？另外一个世界的超凡者道路？”
方仙望着面前的三角形，将几份特质放了上去。
数次占卜试验之后，结果出来了：
“我手上的特质，无回路与雨衣的特质很搭配……只要再占卜出一个角，就可以组成一份稳定的……非凡物质？”
“但这两份我都有用，给别人太浪费了，先用其它低阶特质看看……”
“都无法组成稳定的铁三角啊……连两个角都凑不出来……”
方仙看了看外面快要燃烧殆尽的蜡烛，飞快进行最后一次占卜。
下一刻，他再一次看到了之前那幢公寓，看到了那个老旧的收音机。
除此之外，还有一队进入黑格市的隐秘机关小队，其中某个漆黑眼眸，圆脸微胖的队员。
最后，则是他手上的一份特质，从一个盛满血液的残破杯子中分离而来……
“成功了！”
方仙元神一阵波动。
……
这个时候，外界。
已经等得无比心焦的童沐，终于看到了笔记本上，暗红色的字迹浮现：
“夕阳公寓，504室，收音机。”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遇到那些事情的根源，就在这座收音机上？”
童沐慢慢瞪大眼睛。
不过在心里，还是决定要去看看。
……
就在童沐下定决心的时候。
黑格市内，隐秘机关分部。
一个黑眼眸，圆脸的年轻人，敲开了一间办公室的房门：“队长，你找我？”
“嗯。”
里面的队长是一位三十来岁，金色头发，年富力强的中年男子，闻言道：“贾维，作为训练营的第三席，我很看好你，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我们最近，压力很大！”
“是无光会总部覆灭的事情么？”贾维若有所思地问道。
“没有错……我们怀疑是无光会的会长，西蒙做了什么危险的试验，导致整个无光会全灭……在他们出事之前，我们都不知道他们竟然将总部建立在我们的眼皮底下……”
中年队长脸上浮现出一丝怒容：“他们难道不知道，如果诡异集体爆发，会带来怎样的灾难？”
“好在这次无光会覆灭，并没有大量诡异之物失控……”贾维轻声道。
“这是我准备调查的事情，无光会虽然不如我们，但持剑人也有很多，那么多诡异之物，怎么可能在高层死后集体消失？”
中年队长道：“至于你……先解决这件事情。”
他将一份文件递了过来。
贾维接过，打开之后，就看到一片老旧小区的照片。
“这件诡异事件，代号——诡异之音，刚好被你手上的‘沉默者’克制……我再让琳达跟达昆协助你！”
事实上，这是由于这个分部的人手有些不足，否则这位队长都有意跟着前往。
毕竟，处理诡异非常危险，一不小心就会死亡。
比如贾维之上的第二席——青藤，就死于诡异之雨中，根本不讲道理。
贾维眼神一动，右手戴着的一只黑色拳套紧了紧。

第147章 解决
夕阳公寓。
它位于黑格市东区，一片老旧小区内。
童沐原本都做好了假冒身份的打算，但这个小区的保安根本问都不问，蹲在一边抽烟，任凭他这个陌生人进出。
“夕阳公寓，找到了！”
他望着面前破旧的公寓楼，点点头，走了进去。
就在他进去之后不久，一群隐秘机关的工作人员才匆匆赶到。
“小区范围太大了，不过排查到现在，总算确定诡异的根源，就在这幢公寓之中！”
贾维与琳达、达昆三个人并肩走来：“从现在开始，封锁周围，不要让任何人进出！”
“找到了，公寓文件！这幢公寓兴建于二十年前，目前还有十六家住户……”
一名黑衣工作人员飞快捧着一叠文件跑来。
“这么少？”
贾维皱起眉头：“是之前发生了什么事么？”
“是的，公寓里面有一些不好的传闻，因此最近一段时间，住户纷纷搬走……但在这片小区里面，这种事情太普遍了……”
工作人员躬身道。
“唉……”
琳达叹息一声：“还是最近的诡异案件太多了……让人忙不过来，一些小的隐患就被忽略了。”
“什么样的不好传闻？”
达昆看重的却是其它方面。
诡异的规律，或许就藏在这样不起眼的小细节当中。
“据说，有住户无故失踪……但也有人怀疑是为了逃租而直接搬走了……”工作人员擦着汗水回答。
了解了一番情况之后，贾维带着琳达与达昆，走进了夕阳公寓。
楼道狭窄，还堆了很多杂物，显得十分闭塞。
墙壁上有着恶心的黄渍，似乎长久都没有人打扫了。
周围光线很暗，一扇扇红漆木门紧闭着，不知道其中藏了什么东西。
贾维看了看自己的黑色手套。
这是他执掌的诡异之物，名为‘沉默者’，除了共通的诅咒能力之外，还可以制造出一片寂静的区域。
对于一些通过声音传播与污染的诡异，具有良好的克制作用。
“怎么做？”
琳达问道。
“一间间房屋地搜查过去。”
贾维声音低沉，在这个时候，他特别怀念青藤的能力。
……
童沐一口气上五楼，脸不红，气不喘，彰显出一个年轻人的健康与活力。
他有着明确的目标，直接略过了检查的过程。
并且，一路上，似乎也没有触发什么诡异与诅咒。
不得不说，这小子的运气很好。
或者说，不知者无畏，他根本就没有听说过‘诡异’，当然也不知道真正的诡异有多么可怕。
走过一扇房门，他看了看铭牌，是501！
接下来两个房间同样被他略过，没有几步，就站在了504号房前。
“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掏出笔记本，拿在手上，感觉底气足了一点，开始敲门。
咚咚！
咚咚！
低沉的敲门声在过道内回响。
没有回应。
童沐皱了皱眉头，继续敲门。
咔嚓一声。
这时候，对面的房门被打开，探出一个老头，不耐烦道：“小伙子，干什么呢？”
“我……来找人，他住这里。”
童沐拿出早就编好的谎话。
“开玩笑，老头子我能不知道么？这一间是空房，里面根本没有住人！”老头脸上立即变得警惕而狐疑起来：“你到底是谁？”
看他这架势，似乎将童沐当成小偷了。
“我……”
童沐脸色有些发苦，难道告诉他自己是正义的使者，来解决那个恶灵的么？
“老头子，谁啊？”
这时候，又有一个老奶奶走了出来。
“一个年轻小伙……”老头随口回答了句。
但童沐却感觉身上每一个毛孔都在收紧，脑海一片空白，似乎遭到重锤袭击。
这个老奶奶，跟他那天晚上见到的身影，有些惊人的相似。
“笔记本！”
他攥紧了手上的笔记本，却发现并没有像之前那样，释放气息，驱走对方。
“你是……活人？”
童沐失声道。
“怎么说话呢？”老头子不乐意了，差点要动手打人。
“抱歉，抱歉！”
童沐连忙道歉。
这个时候，他突然听到，在自己身后的504房间中，一个声音响起。
一开始是沙沙声，宛若在调试电台。
旋即，又变成了各种噪音的集合，充满着怪诞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突然，从笔记本上传出一道凉意，让他惊醒了过来。
这时候，童沐骇然发现，对面的老头老太太，眼睛中突然冒出了绿色的光芒。
他们表情木然，碧绿色的眸子死死盯着他，让他仿佛回到了那天晚上的噩梦之中！
“这……听到那个噪音的人，就会被感染，变成丧尸一类的东西？”
童沐脑子飞快转动：“为什么我没事？是因为手上的笔记本么？”
但这时候，对面的两个人已经向他走了过来。
童沐一咬牙，狠狠撞上了……背后504的房门。
砰！
巨大的声响，在公寓楼内回荡。
刚刚检查到第三层的贾维突然抬头：“不对劲！”
他们三个人，也听到了那个怪诞的噪音，各自取出诡异之物抵挡。
这时候，公寓的房门打开，一个个行动僵硬，眼眸碧绿的人影走了出来。
贾维没有迟疑，立即动用了右手的诡异之物，那黑色拳套猛地一握。
静！
死静！
有若黑白默片一般，周围的一切还在运转，但‘声音’全都消失不见。
那些眼眸碧绿的人影，同样静止了下来，宛若一个个人形雕像。
“果然……声音是关键！”琳达大声说着，但达昆与贾维，只能看着她不断开合关闭的嘴唇，用唇语读出意思。
“刚才的声音，在五楼，一起上去！目前我们是安全的！”
贾维用手比划地说着，当先冲了上去。
沉默者的沉默范围，是以他为中心计算，因此不用担心走出这个范围。
但持续的时间很有限，必须速战速决。
他们训练有素，几乎眨眼间就冲上五楼。
五楼的场景，跟他们想象得不一样。
几个被感染者，此时似乎已经没事了，倒在地上，昏厥过去。
504房间中，一个孤高的身影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们，仿佛在眺望不远处的夕阳景色。
在他身边，还有一堆收音机的碎片。
“我只是一个兴趣使然的英雄，不用谢我！”
童沐淡淡道。
但他不知道，此时由于‘沉默者’的作用，这一片地方无法发出声音。
因此，贾维三人组根本没有听到他装逼的话语，直接扑了过来，将他犯人一样按倒在地。
笔记本内，方仙翻了个白眼：“帅不过三秒的白痴！”

第148章 袭击
我叫童沐。
曾经的我，只是一个很平凡的人。
后来某一天，我想做个英雄。
万万没想到，第一次行侠仗义的下场，就是眼前这一幕：
“姓名？”
“童沐！”
“年龄？”
“二十五岁！”
“性别？”
“这个还用问么？”
“老实点！”
隐秘机关分部内，审讯室。
隔着一层玻璃，队长与贾维皱着眉头，望着里面这一幕。
没有多久，房门被打开，琳达与达昆走了出来，对视一眼，开口道：
“队长，大概清楚了，的确只是个普通人！只是凑巧获得了一件诡异之物，想做个英雄……”
“确定跟无光会没关系，不是暗中培养的执掌者？”贾维问了句。
“他的人生经历很简单，并不是什么势力培养的暗子……实际上，他还挺有正义感的。”琳达说到这里，似乎有些想笑，但强行忍住了：“我建议可以吸纳他。”
“嗯，贸然得到力量，并没有拿来享乐，而是去解决诡异……”队长点点头：“我都有点被感动了……那件诡异之物呢？”
“在3号储藏室中，用死灵泉水封印，没有异动！”达昆回答道。
“这件诡异之物，有线索么？”
队长问道：“是新出现的诡异？”
“书籍类的诡异比较罕见，但这本书的话，让我想到梅丽队长曾经记录的一份档案，代号‘乌鸦’的持剑人，所持有的诡异之物就跟它有些像，但只能用血与名字诅咒别人，并未记载有占卜的能力……并且，于诡异之雨中失踪了。”
贾维明显做过功课。
“诡异之雨……无光会……笔记本……感觉一切似乎都能串联起来了，无光会从诡异之雨中得到了笔记本，并带回本市，总部覆灭后，诸多诡异之物四散，其中一件就落到了这个小家伙手里……”
队长点点头：“回去打一份报告，必须立即增加对于诡异之物的侦查与回收，在没有造成恶劣结果之前！”
“明白！”
琳达大声回答，等到队长转过身，比了个‘又要加班’的口型。
达昆见了，只能耸耸肩膀，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队长……关于那本笔记本，该怎么处理？”贾维上前一步，询问道。
“先安置在我们这里，等到下一次总部来人的时候，一起带回总部！这都有固定流程……”
队长轻笑道：“怎么？你想尝试一下占卜？我可以很负责地告诉你，拥有‘预言’、‘实现愿望’能力的诡异物品，是最危险的那一类！”
“我……我只是想确认下一个人的生死……”
贾维眼中的目光骤然暗淡下去。
“还有，公寓里面的诡异之物在哪里，是如何被解决的？都要抓紧审讯！马上继续……我亲自来……”
这个时候，队长的表情突然一变，感觉自己持有的诡异之物开始异动，代表着不同寻常的状况发生：“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他飞快跑出房门，却只能见到一片黑暗。
隐秘机关分部最外围。
一扇扇窗户、门……尽数被厚重的水泥封死。
这是诡异袭击！
有诡异动用自身能力，封锁了这里的环境！
3号储藏室内。
“呦？是谁给你的勇气？”
被浸泡在泉水中的方仙也察觉到了不对，不由哑然失笑。
这只封锁隐秘机关分部的诡异，赫然就是北阔那个绿毛僵尸。
也不知道是隐秘机关的某个成员处理诡异案件时将它吸引了过来，还是它自主决定的行动。
“诡异也是会成长的，这货一开始不敢面对西蒙，怂得很，只敢猎杀普通人，后来都敢对付持剑人了……现在，难道是因为这里汇聚了大量诡异之物，拥有大量灵性，将它吸引了过来？”
比起漫无目的地猎杀普通人积攒灵性，掠夺其它诡异之物的成果，明显更加方便快捷。
但普通的诡异之物，可不会如此思考，除非机缘巧合，才会在对抗中无意识地掠夺。
北阔不同！
“不愧是我亲手制造出的诡异么？”
方仙神识探向外界。
隐秘机关分部的建筑，此时已经被彻底堵死，变成了一口巨大的水泥棺材。
除此之外，各类灯光也变得明暗不定，宛若接触不良一般。
“又进步了，它在影响与改变周围环境……恐怕能跟雨衣相比，如果再过一段时间，说不定都能制造无回路那样的诡异空间出来！”
方仙不由暗自惊叹。
这种学习能力与进步速度，实在惊人。
……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传来。
是分部的人，在动用武器，破坏墙壁。
“这是……”
烟雾散去，队长带着贾维等人，望着墙壁上一个大洞。
在被炸开的水泥墙之后，赫然多出了一层诡异的肉壁，它表面长着绿毛，仿佛有着自己的生命一般，在缓缓蠕动、修复……
哪怕是大火力武器，也拿它没有丝毫办法。
“确定是诡异在封锁，不确定是突发情况还是有人袭击……”
队长神情一变。
唯有诡异，才能克制诡异。
但即使他掌握了诡异之物，也不想强行突破这面肉壁。
因为人类每次使用诡异之物，都会付出‘代价’，而诡异本身则不用。
这么硬拼下去，或许他们全死光了这面肉壁都没事。
毕竟，它已经展露出极强的恢复能力。
“队长，我提议动用1号储藏室内的封印物！”
达昆看到这一幕，表情凝重地建议。
“那件诡异破坏力太大，你知道我们付出了多少代价才将它封印，一旦放出来，未必能再收容……”
队长本能就要拒绝。
隐秘机关的分部被诡异袭击，不仅仅是要防御的问题，更要当心分部内已经被封印的诡异物品暴动！
“我已经向总部申请支援，如果动用封印物品的话，他们半个小时之内肯定能赶来！下面我布置任务，我跟琳达、达昆守护分部普通人，并尝试解决这件诡异根源……贾维，你去看管封印物！一旦出现异常，立即发信号。”
队长深吸口气道。
“明白！”
贾维知道自己任务的重要性，飞快跑向地下储藏室。
在他狂奔的路上，他看到周围墙壁被慢慢腐蚀，染上了一层绿毛，不由心里一寒。
这一次诡异的根源，或许有着第三级，足以毁灭一个城市的危险！

第149章 恐怖
隐秘机关的内部成员都算训练有素。
至少，在面对诡异来袭的时候，没有像普通人一样惊慌失措。
哪怕同样害怕，却知道听从命令，汇聚于一处大厅内。
“琳达！”
队长扫了眼人数，命令道：“保护这里！”
“好的！”
琳达拿出自己的诡异之物，那是一根吹泡泡的管子，此时用力一吹，一个半透明的泡泡从末端浮现出来，越来越大。
这个泡泡带着七彩的色泽，蓦然将整个房间笼罩进去。
她的诡异之物代号——吹泡管，所制造出来的泡泡，能庇护一定区域，暂时抵挡诡异的袭击。
做完这一切之后，琳达捂着嘴，剧烈咳嗽起来，从指缝间浮现出鲜血。
似乎制作出刚才那个泡泡，对她的肺部造成了极大的伤害。
“达昆，你留在这里，我要去尝试一下，看看是否能收容！”
队长走了出去。
此时，整个分部内非常安静，墙壁上一层层绿色的绒毛蔓延，地形也出现了变化，宛若一个迷宫。
“啊！”
一声惨叫，蓦然从某个方向传来。
“那是……审讯室与监牢？撤离得太匆忙，忘了处理这些人了么？”
队长眉头一皱，向那边走了过去。
监牢内关押的都是一些利用诡异物品胡作非为的不法者，但审讯室里面，还有几个颇为无辜的家伙呢。
比如今天刚刚收押的那个童沐，审讯都没做完，就遇到了这种事情，也算他倒霉。
一边行走中，这个队长身上的黑色长裤突然似乎活了过来一样，蔓延他全身，令他原本的衣服变化，变成了一袭得体的燕尾服。
这是他执掌的诡异之物，名为——黑色燕尾服，能提供一定格斗能力，并抵挡伤害。
除此之外，一柄造型奇异而狰狞，枪管很粗的枪械，出现在了这个队长的手上。
……
“怎么回事？”
“我饿了……有人么？”
“你们到底是谁？凭什么关住我？”
审讯室内，童沐忍了又忍，终于忍耐不住，大喊大叫起来。
似乎是他的错觉，周围的环境似乎变得特别安静，只有他的声音回荡。
“啊！”
一声惨叫传来，那里面包含的绝望与痛苦，让童沐不由缩了缩脖子：“你们……放了我啊……我保证不说出去，大不了那笔记本我不要了……”
他声音里已经带着哭腔。
咔嚓！
突然间，房门被拉开，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的中年人走了进来，丢过一柄钥匙：“还活着么？想继续活着的话就跟着我，要听话！”
童沐没有多想，连忙打开镣铐，跟着中年人走了出来。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环境变得十分不对劲：“这是……怎么回事？”
“概括来说，这里被诡异袭击了，你应该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队长一手持枪，一边往监狱深处走去。
童沐看向一间囚室，突然眼珠瞪大。
在那里面，一个男性囚犯半边身体都‘融入’了水泥墙内，剩下的一半身躯一动不动，似乎死了。
接下来，他又看到另外一个房间内，一个犯人的头没入墙壁之中，消失不见。
“杀人方式，将人类与墙体融合么？”
队长心里暗自想着：“此时分部之内，还活动的人不多了，我跟他都有可能成为下一个目标！”
“这里已经没有活人了，我们走！”
他扫了一圈，带着童沐就要离开。
在转过一面墙的时候，一个人形轮廓突然从墙体表面浮现出来，伸手向童沐抓去。
童沐只是一个普通人，根本没有察觉。
或者说，即使察觉到了，也无法对抗，除非那本笔记本还在身上！
但这个队长察觉到了。
一只穿着黑色燕尾服的手臂，拦在了人形轮廓的大手路线上。
在燕尾服表面，似乎有着冰冷的气息流过。
这个人形轮廓一滞，现出北阔的身影。
那僵硬的四肢、死灰的眸子、以及碧绿的绒毛，让童沐不由发出尖叫。
“抓住你了。”
队长有些惊异，但手上动作并未停下，另外一只手的枪口已经对准了北阔的脑袋，狠狠扣动扳机。
砰！
一声枪响。
北阔的脑袋直接炸开，巨大的声音，震得童沐耳朵轰鸣，脑袋一团模糊。
下一刻，那恶心的尸臭、血水、肉块……几乎扑面而来，让他差点晕过去。
“解……解决了？”
他跑到一边呕吐，心里一边转动念头。
但这时，队长却是呆呆地望着面前的无头尸体。
对方……并未倒下。
并且，脖子以上的位置血肉衍生，正在以难以想象的方式复原。
“诡异不灭特性！他并非衍生物，他就是根源所在！一个人形的‘诡异之物’？”
队长心里狠狠打了个寒颤。
这种诡异的事情，连他都是第一次碰到。
但此时，手上没有丝毫迟疑，将一瓶死灵泉水洒了上去。
嗞嗞！
泉水落在尸体之上，立即冒出白烟，发出宛若物品腐蚀一般的声响。
旋即，北阔的身躯被修补完毕，一步踏前。
他这一步很慢，但走出之后，就来到队长的面前，伸出双手，抓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童沐呆呆望着这一切，感觉心里的恐惧汹涌而来，要将他全部淹没……
……
储藏室。
诸多隔间被分开，这是为了防止诡异之物互相影响而失控。
贾维守在入口处，焦急地来回走动：“只是一件诡异，队长他们完全能够处理……只要不是处心积虑的袭击……”
“我的任务，是防止这些诡异之物暴乱，那就真的没法收拾了……”
他深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上的沉默者手套准备随时出击，释放诅咒。
咔嚓！咔嚓！
万籁俱寂当中，他似乎听到了一个声音。
这个声音不是从外界传来，而是来自他身后的储藏室，那是一种……咀嚼声？
“储藏室内的诡异之物，都已经被妥善封印，怎么还会发出声音？该死！果然失控了！”
贾维拿出死灵泉水，慢慢靠近发出声音的储藏室，通过门上的小窗户看向里面，眼睛突然瞪大。

第150章 交易
3号储藏室内。
四周花费重金打造的墙壁，能克制诡异侵袭的墙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破开个大洞。
各种诡异之物的碎片残骸落在地上。
最中心的，则是一本黑色封面的笔记本。
哗啦啦！
此时，笔记本自动打开，翻到空白的一页。
一行殷红的字迹，浮现出来——“你要死了！”
“不好，这本笔记本在诅咒我？”
贾维大骇，吓得连退数步。
但下一刻，那本笔记本竟然直接跃出囚笼，出现在他面前，盖了下来。
轰隆！
贾维眼前一片漆黑，却看到了一幕幕幻象。
他看到一个绿毛僵尸在分部的建筑内游走，制造出一个又一个的迷宫。
他看到自己的队长被它抓住脖子，吊了起来。
他看到琳达的‘泡泡’被打破，整个分部的成员都死于非命，而总部的救援却是姗姗来迟。
他甚至看到最后，那头绿毛僵尸闯入这里，将他的头塞进一面墙体，让两者诡异地融合。
这一切是如此真实，容不得他不相信。
这是方仙直接将‘侦测’与‘模拟’的一些画面，传入他的脑海。
反正这里面大半都是真的，对于贾维而言，可以看成是占卜的结果与未来。
“你……你在跟我交流？”
贾维瘫软在地上，望着笔记本，骇然道。
能与人交流的诡异之物，这简直闻所未闻！
‘童沐那个正义使者似乎不太适合我，这个贾维不错，至少经过培训，处理诡异也有着经验……’
笔记本内，方仙淡淡思索着。
并且，他感觉为了试验，自己需要转变一下风格了。
至少，可以进行一定的交流。
‘更何况……我这也不算坑人，虽然是我捏造的幻象，但这么发展下去，这小子肯定会被干掉……那个诡异，不会放过这里的。’
四周一片寂静。
贾维眼睛死死盯着笔记本的空页。
突然，一行字迹浮现出来：“本书为交易之书，是否开启交易？”
“怎么交易？”
贾维冷静问道。
“给你一个变强与活下去的机会！”
“作为交易，完成本书的一个任务！”
“如果同意，就滴一滴血液在书页上，开启正式交易！”
三行血色字迹先后浮现出来。
“要我的鲜血，是为了诅咒我？”贾维眼皮一跳：“搞不好这就是个陷阱，一滴血上去我就被诅咒而死了！”
在训练营之中，他被反复教导，诡异之物不可信任！
面对一件诡异，如何小心谨慎都不过分。
贾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有与诡异之物做交易的那一天。
现在，一个抉择，被摆在了贾维面前。
信任这本书？还是将它封印了？
……
“贾维，我是琳达！”
这个时候，贾维身上，一个紧急联络装置突然亮起，传出琳达的声音：“队长……死了！这次入侵的诡异很可怕，总部的支援还要等待一段时间……你要小心，接下来，那个诡异大概会攻击储藏室或者我这里……”
诡异是为了灵性而杀人，此时分部之中，也就琳达那里人最多，而地底封印这里诡异之物，也携带大量的灵性，最容易成为目标。
“队长……死了……”
贾维后续的已经没有听进去多少，只是双目变得有些失神：“笔记本给我看的画面，是真的？”
就在这时候，他听到了外面一个脚步声。
这个脚步声很沉重，也很缓慢，正在不断靠近入口处的大门。
“这个时候，已经没有活人会来了，是那件诡异！”
贾维望着通道。
笔记本脱出封印的事情，让他有些对这里的布置失去信心。
但实际上，隐秘机关分部打造的这片储藏室与封印，还是有点用处的。
至少，北阔就没有能融入墙体直接进来，而是必须要走门。
砰砰！
下一刻，砸门声轰然响起。
贾维吓了一跳，想也不想地伸出戴着沉默者拳套的那只手，按住大门。
黑色拳套颜色变得更加深邃，这是诡异之物的诅咒之力爆发。
外面的人似乎只是沉默了一下，旋即更加用力地砸着房门。
砰砰！
可怕的震动当中，门框四周灰尘簌簌而落，铁门有些变形，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可恶……如果没有这本笔记本的话，至少我还可以取出封印物跟它拼了……”
贾维狠狠咬牙。
他的手套不怎么顶用，地底的封印物都被笔记本吞了。
如今这个情况，不想死的话，就没有其它选择。
‘这是……这本笔记故意造成的情况么？让我没得选？’
贾维深吸口气。
按照隐秘机关训练营的训练，此时一个合格的持剑人，需要做的应该是体面的死亡，将隐患处理好。
而不应该与诡异之物做交易，酝酿出不可知的后果。
“但是……我想活下去啊！”
贾维咬咬牙，狠狠给了自己一拳。
他脸上仿佛开了个染料坊，一下鲜血横流。
“拿去吧！”
贾维将蘸着血的大拇指，狠狠按在了笔记本上，留下一个手印。
‘这个时候，哪怕想要开始实验，都有些来不及了啊……’
方仙想了想，必须争取一下时间。
贾维浑身一个激灵，感觉到某种诡异的爆发。
他发现四周的场景顿时变得有些虚幻，自己来到了一条偏僻的小路上。
天空阴沉灰暗，蓦然间，淅淅沥沥的小雨落了下来。
“这是……代号无回路？还有诡异之雨？”
贾维吃惊不小，想到自己翻阅过的档案：“这本笔记，比我想象的还要恐怖！”
他想到无回路与诡异之雨，都是突然消失，然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现在看来，或许那两件诡异的根源，也被这本笔记本活活吞了！
“这绝对不是第三级的恐怖，而是更高的……天灾！”
贾维感觉自己或许做了一件大蠢事，但此时已经没得后悔了。
这时候，他看到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更多的字迹浮现出来：“这次的诡异很可怕，想要存活下来，必须掌握全新的力量……将沉默者粉碎，取出其中的特质，再加入其它两份特质，调配成非凡者的基础，吞食下去，将会获得活下去的力量！”

第151章 成功
“特质？”
贾维感觉今天自己都快麻木了，这又是一个全新的名词，带着别样的意味。
他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苦笑一声：“现在，还有我选择的余地么？”
贾维摘下黑色拳套，放置于笔记本下。
轰隆！
下一刻，他就看到这件诡异之物炸成了粉末，其中一点点黑色的物质重新聚合，组成了一枚黑色圆珠。
在圆珠周围，所有的声音都变得沉默。
“诡异不灭定律，被破了？”
贾维神色木然地拿起这枚圆珠，来到前方浮现出的一个实验室内。
试验台上相当简洁，银色的表面描绘着一个三角形的图案，三个边角处各有一团花纹，延伸至中心。
他按照笔记本的要求，在左下角点燃酒精灯，将黑色圆珠置入其中。
在将黑色圆珠拿在手上的时候，他就感觉这枚珠子很不对，内部仿佛有着生命，更似乎即将融化。
等到放入烧杯之中后，略微一加热，就变成了一摊黑水，仿佛要渗透进杯子中。
下方，那酒精灯火焰燃烧的声音，都似乎被抹去了。
周围又陷入了黑白默片一样的环境中。
‘如果继续这么下去，这只烧杯会变成一件新的诡异之物，一口沉默之杯？’贾维脑海里，一个念头不可遏制地浮现出来。
下一刻，他按照笔记本的提示，将烧杯中的液体倾倒入左下角的符文中。
旋即，拿起笔记本，放于三角炼成阵的上空。
‘我这次，也算大出血了。’
方仙招招手，两团特质从杂物堆中飞了出来。
那是一团墨绿色的溶液，当中似乎蕴含无数诡异的声音，取自夕阳公寓的诡异收音机。
还有一团血液，得自一只承载鲜血的杯子。
这两团特质一前一后，从笔记本中落了下来，一个位于三角炼成阵的右下角，一个位于上方那个角落。
在分别处理之后，这三份特质各自融化，小蛇一般沿着炼成阵的花纹攀爬，于三角中心汇聚。
周围，似乎有声音在嘶吼、咆哮……却又常常陷入卡顿。
贾维感觉自己的思绪飘飞，仿佛被塞入了大团的棉花。
恍恍惚惚中，他完成最后一步，获得了一团三种颜色不断变化的液体。
仅仅只是看着那种色彩斑斓的变化，就让他感觉眼睛发晕，脑袋晕眩。
“喝下它，你将成为非凡者！”
笔记本上，最末一行字迹浮现而出。
“呵呵……如果我不喝，大概也走不出去了吧。”
贾维冷笑一声，一口干了这份开始凝固的混合特质。
“啊！”
下一刻，他感觉如同喝了一团火焰，灼热的液体在灼烧着胃部，几乎要将胃烧穿。
等到他跪在地上，不停打滚的时候，那火焰又突然变成了无数道冰冷的细流，钻遍他的全身。
刺啦。
他的皮肤一下赤红、一下紫黑、宛若蛇蜕皮一样开裂、脱落……
剧烈而超出人类忍受极限的痛苦当中，贾维直接昏死过去。
昏迷过去的他没有看到，被放置在桌面上的笔记本，此时一下翻转过来，用封壳当双腿，走到了他身边。
一根根血肉般的触须，从笔记本上蔓延开来，进入他脖颈之后脊椎骨的位置。
拥有‘活着’特性的诡异之物，虽然自身不能行动，但可以操纵人类行动，就好像当初被铁血徽章控制的那个队长。
此时方仙当然不是想控制这个人，而只是想观测实验结果。
毕竟，三份特质互相克制之后，是否能保留人类的意识，他心里也没有底。
而即使成功了，他积蓄的灵性，也不足够重新夺舍。
……
贾维感觉自己的思维处于一片黑暗之中。
那黑暗汇聚成无数扭曲、残缺的人影、宛若万吨海水一般，将他整个人淹没。
而就在这种黑暗中，他似乎听到了一个呼唤！
黑暗被撕开一角，他的视线蓦然变得清晰，看到了一座城市！
这座城市天空灰蒙，处于一种诡异的状态之中，十分安静。
偶尔可以见到几个人或者动物，都倒在地上，沉睡过去。
“这是……‘Ⅴ’级诡异！天灾级别……沉睡之城？！”
一个念头，突然在贾维心里浮现：“它……在呼唤我？我想起来了，我不是在吞服特质么？”
这个念头一生出，他就如同坠崖一般，整个人仿佛从高空中猛地坠落。
……
无回路上，贾维睁开了双眼。
“我……没事！”
他望着自己的手掌，还是健康的肤色，身体也很正常，正常得有些过头了。
“看来这次笔记本没有坑我，我的确获得了力量……”
贾维右手攥着左手，突然用力。
咔嚓！
刺耳的骨裂声中，他的左手直接断了。
但下一刻，断掉的骨头就重新愈合，左手变得安然无恙。
“诡异不灭，我的身体，也变成诡异之物了么？”
贾维喃喃着，死灰色的眼珠四处打量：“似乎……还有其它的变化！”
……
“成功了！”
笔记本内，方仙心里愉悦一笑。
“虽然还有一些缺陷，但他的意识的确保留了下来！我的想法是可行的！但是……”
他心情有些沉重：“心理变化了么，虽然还存在感情，但变得淡漠了许多……正常人谁会没事掰断自己手臂做实验的？”
“除此之外，身体虽然变成了诡异，但意识还是弱点……相比于北阔而言，就是身体虽然不死，但意识还是有可能湮灭的，而一旦意识湮灭，他的尸体，会变成比北阔还要可怕的‘诡异’！”
这是一个弱点，但也是必须的。
如果再没有了人的意识，贾维跟外面的北阔又有什么区别？
“除此之外……他沉睡的时候，看到的那一幕画面，沉睡之城？”
贾维看到的，方仙都看到了。
“我预感得没有错，这的确是那个诡异世界的升级道路，只是在这个体系之中，高位存在对于下位者存在一定的压制与影响……”
“那座沉睡之城，大概就是某个唯心存在搞出来的吧？来自异世界的高位存在……我见过这座城市，在占卜中！”
方仙之前就有过怀疑，毕竟无回路与黑色雨衣就差点成功了，那除了它们以外，那么多诡异之物，总有一两件成功了，接引了不知名的恐怖，来到这个世界。
那或许才是……真正的恐怖！

第152章 对抗
地下封印储藏室，过道中。
正在砸门的北阔突然停止了动作。
他那长着绿毛的头颅转了转，死灰色的眼睛似乎在打量周围。
这个时候，正好是方仙展开无回路，将贾维救走的时间点。
对于北阔而言，则是地下储藏室当中，既没有了诡异物品，也没有了活人，不符合它的条件。
于是，它停止了砸门的动作，缓缓向后退去。
退出这一片区域之后，它就诡异地融入了墙体之内，在分部寻找下一个目标。
一个房间内。
四周被一层七彩泡泡包裹，带着不同寻常的力量。
北阔的身影突然浮现，一步踏出。
泡泡向内凹陷，形成一个惊险的弧度。
北阔不管不顾，硬是往里钻。
那泡泡的薄膜覆盖在他的脸庞上、身体上、让他的脸庞浮现出一道道细小的伤口。
只是此时的伤口之中，并没有鲜血流出，皮肤破开之后，只有丝丝黑色的细流，不断蠕动，修复着损伤。
啪！
终于……伴随着一声轻响，巨大的泡泡瞬间炸裂。
房间内。
琳达脸色苍白，将吸管放到嘴边，还想再吹一口。
但刚刚完成抬手这个动作，她就面色一变，咳嗽出大量的鲜血。
“防护……被破除了！”
“这么快？”
达昆表情肃然：“队长跟贾维可能都死了……总部的支援还没到，我们必须争取这点时间……”
使用这根诡异的泡泡管，需要特殊的训练。
否则的话，琳达早就将它交给普通成员，进行二次加固了。
此时，纵然隐秘机关分部的成员，也感到绝望，低低的啜泣声接连响起。
“琳达，这次，就让我来保护你吧。”
达昆握紧手上一柄银色的镊子，深吸口气。
这是他的诡异之物，代号‘索取之镊’，是为数不多的具有直接攻击性的诡异物品。
它的上一位主人是个杀人狂，经常用镊子将受害者的内脏悄悄取出来，而腹腔表面还是完好无损，制作了诸多恐怖案件。
等到了隐秘机关手上，经过研究才发现，它最强的能力，并非针对人体，而可以针对其它诡异之物。
如果本身能够被‘拆分’的话，这柄镊子就可以强行将诡异之物分解。
比如诡异之物是一件棋盘，那它可以直接将‘棋子’摄取过来，压制对方的能力。
但如果诡异之物是一整件，比如一把刀，那就无法成功。
“这次入侵的诡异很可怕……仅仅靠着普通的诅咒之力怕是不行，我只能赌一赌了！”
达昆手持镊子，死死盯着门口，准备随时使用能力。
脚步声响起，不断靠近，又突然消失。
“啊！”
一声惨叫从人群中传来。
诸多工作人员散开，现出一个中年员工。
他身下的地板仿佛变成了沼泽，将他缓缓吞了下去，传出一声惨叫，很快就没有了声响。
“就是现在！”
达昆立即动用本身能力。
他伸出镊子，向前一夹！
下一刻，他拿着镊子的那只手瞬间血肉横飞，只剩下一具白骨。
失败了！
并且，还由于对方恐怖程度太高，受到了反噬！
琳达眼里的光芒一下散去，似乎平静接受了自己死去的结果，从旁边取来一个水壶，将那根吹管放了进去。
这是在执行持剑人最后的使命，将自身的诡异之物封存，免得失控带来不好的影响。
在达昆身后，墙壁一阵蠕动，浮现出一具人影。
或者说，一具绿毛僵尸。
北阔！
他木然的眸子望着达昆，右手抓向了那把镊子。
达昆一脚踹出，他搏斗能力顶尖，就算对面是个两米多高的壮汉也只会被一脚踹倒。
但下一刻，他就感觉踢中了一块钢铁，腿骨都似乎断了，被北阔一手提着脖子吊了起来，镊子也被夺走。
“快走！能跑一个是一个！”
琳达声嘶力竭地喊道。
此时这里再也不是安全区，想要在诡异手下活命，就只有分散逃一个办法。
哪怕没有人能逃出这个分部，但至少可以延长诡异杀人的时间，运气好的话，或许能坚持到支援到来！
其他人或许能走，但此时的达昆，感觉自己的喉骨都要碎了。
就在这时，他耳边似乎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是一个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噪声，令人心烦意乱，在濒临死亡之际，更是显得越发刺耳。
奇怪的是，似乎只有他一个人听到了这个声音，旁边的人却什么也没有听到。
他的眼睛突然变成碧绿色，原本酱紫的脸色也平静下来。
北阔松开了手。
似乎是遭到诅咒之后的达昆，不再符合它的杀人标准。
这是在利用诅咒救人！
琳达望着这一幕，感觉无法理解。
突然间，她瞳孔一缩，又看到了惊悚的一幕。
天花板上，滴答滴答地落下一滴滴鲜血，汇聚成一片血泊，几乎要将中心的北阔淹没。
这又是另一种诅咒。
北阔想要融入墙体，这时候却被血液所阻挡。
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子，从门口大步走进，掐住了他的脖子，狠狠往墙上一甩。
嘭！
北阔的脖子呈现出一个惊人的弯折弧度，身上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
“你是……贾维？”
琳达惊喜道。
但下一刻，贾维转过头，一双淡漠、凶狠、仿佛蕴藏着吃人凶兽一般的眼睛看了过来，让琳达打了个寒颤：“你……你不是贾维……被诡异控制了么？”
“达昆会没事的……”
贾维清了清嗓子，似乎还要学习怎么说话，用古怪的声调说道。
“你……真的是贾维，怎么会变成这样？”
琳达吃惊地张大嘴巴。
在这个时候，北阔重新站起身，双手抓着脑袋，将它掰正。
诡异之物是不会被毁灭的，这点伤势对它而言连毛毛雨都算不上。
“死灵之水无法封印它！”
贾维凶猛地往前一扑，抓着北阔，直接将墙壁撞开一个大洞。
啪！
北阔狠狠从天空中坠落。
仿佛墙壁之后不是另外的房间，而是一片悬崖。
它飞快站起身，又是毫发无损，死灰色的眼眸打量四方。
环境……变化了。
一条不知道来处，也没有终点的小路，浮现在它脚下。
哗啦啦！
淅淅沥沥的雨点，砸落下来。
在那灰蒙蒙的道路尽头，似乎有诸多人影轮廓，正在不断靠近。
无回路，诡异之雨！
这是方仙利用笔记本的特质，直接将它拉了进来。

第153章 离开与支援
方仙本来就掌握了北阔的鲜血，要诅咒他轻而易举。
之前让贾维去打斗一番，只是检查一下双方实力而已。
此时，在无回路上，他更加清楚了北阔的实力。
“大概成长到Ⅲ级，灭城的级别了……关键是还有一定的学习能力与智慧……可不能让你继续下去，否则肯定又要开启异界之门，召唤某位唯心存在降临……”
方仙感应着笔记本上的一道血迹，形成诅咒链接，元神之力探出。
北阔的一条左胳膊，瞬间灰飞烟灭，没有重组。
“诡异不灭，只是对这个世界的普通人而言……我连诡异之物都能粉碎，再粉碎你，分离那份特质，也是轻而易举！”
方仙淡漠传出声音：“当然，毁灭你也挺可惜的，就一直徘徊在这条路上吧……”
这样等到以后，他再将什么敌人丢到无回路上，所遭受的就是三重攻击了。
无回路、诡异之雨、再加上这个北阔！
以后遇到敌人，直接关门放狗……不，放北阔！
恐怕隐秘机关总部的最高级持剑人，也得狠狠吃个大亏。
……
在北阔被收走的那一刻。
贾维若有所觉地望着周围。
迷宫一般的场景消失了，一扇扇窗户与大门浮现。
分部恢复了正常，不时就有喜极而泣的声音传出。
他挪动脚步，回到储藏室，拿起那本‘交易之书’。
他准备离开隐秘机关，抛弃持剑人的身份了。
毕竟，他的身份已经转换，不再是人，而是‘诡异’！
成为交易之书所说的‘非凡者’之后，贾维明显感觉有些不对，不仅仅是身体上，也是心理上的。
再这么下去，他怀疑迟早有一天自己会精神崩溃，做出十分可怕的事情来。
与其等到那个时候，再让总部围剿、关押、研究……不如直接先走一步。
毕竟有50%的可能，就不应该拿自己冒险。
“还有……沉睡之城么？”贾维喃喃自语：“感觉……它在呼唤我，或许该去看一看，但那是天灾级别的诡异……”
他打开交易之书：“说出你的交易条件吧。”
这本笔记帮助他成为非凡者，解决这次诡异袭击，可不是无偿的，必须付出代价。
笔记本上，一行字迹浮现出来：“一年之内，前往沉睡之城！”
这就是方仙给出的条件。
他并非临时起意，而是早就想去沉睡之城了。
毕竟，在当初占卜，如何获得一具身体的时候，他就看到过一座灰暗城市的画面。
这一次再观察贾维，让方仙明白，那座城市就是沉睡之城！
一座已经彻底被诡异侵蚀、占据、‘Ⅴ’级的天灾之地！
“一年么？”
贾维眸子一动，喃喃着。
他估计自己的身体，能维持这个状态不理性崩溃，大概也是这个时间。
但这并不重要，方仙是要放任他去闯荡，顺带吸纳大量灵性，为施展夺舍神通做准备。
在强行‘收容’北阔之后，他就已经将这具绿毛僵尸身上携带的灵性全部夺走。
不得不说，又狠狠收入了一笔，让他产生出一点是否偶尔将北阔放出去收割的想法。
当然，只是一点而已，后来就被压了下去。
“我答应了。”
贾维拿起交易之书，心里怎么想的，却没人知道了。
跟一件诡异，也不用讲什么信誉。
或许，他现在，只是想慢慢摸索出这本笔记本的规律，再予以封印收容。
哗啦啦！
方仙将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交易者，你可以开启其它交易，搜集人死之时的灵性，开启本书的能力。”
一排勾玉印记浮现出来，其中已经有几个被点亮。
毕竟，这次隐秘机关的分部已经死了不少人。
贾维表情一动，看向笔记本罗列出来的能力。
诅咒与占卜先被他抛弃，此时望着第三个能力，表情一动。
“传送？”
“总部之中，似乎也有这样的诡异之物，但有着限制……”
贾维翻开新的一页，看到了浮现出来的地图。
虽然范围很大，但总体而言，还是黑格市以及周围百里左右，再远就出了地图的范畴。
“以我为中心，显示出的地图么？”
他眸子动了动：“关键是，不需要我付出代价，只要搜集灵性就可以驱动……这是一件负面效果极低的诡异之物，再加上之前那种诡异的能力，如果流传出去，不知道要被多少人垂涎……”
就在这时，贾维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不再犹豫地在地图上一点。
他的身影瞬间变得虚幻，消失不见。
……
就在贾维离开的同时，分部某扇普通的门打开了。
它原本只是连通某个无人的办公室，此时却走出了一队精英持剑人。
梅丽与白石，赫然也在其中。
为首的，却是一名白皮肤、鹰钩鼻、五官深邃，穿着黑色风衣的男子。
“戈罗队长，似乎已经结束了。”
一名负责侦查的队员开口道：“看起来，分部解决了这次袭击。”
“不太可能……如果有能力解决，就不会接连发出紧急讯号了，一定发生了某些事情，我们不了解的事情……”
戈罗缓缓道：“先找到驻守本地的队长，梅丽，你去！”
“是！”
梅丽抚摸着手上的炽火者之戒，答应下来。
她在诡异之雨中小队再次折损惨重，事后更连弥补的机会都没有，但本身还是比较不错的持剑人。
隐秘机关的总部将她与白石一起抽调，编入负责支援各处的机动小队之中，也不知道算是正常调动还是降职。
这支小队行动起来，很快，源源不断的消息就被汇总。
“报告，驻守本地的队长恩多，已经确认死亡！队员琳达与达昆重伤，但没有生命危险……最后一个队员贾维的状态有些奇怪，目前失踪……”
“报告，地底封印诡异之物的储藏室被袭击，所有诡异之物一起遗失，贾维的嫌疑很大……”
“根据琳达的证词，这次袭击的诡异也很奇怪，根源之物并非物品，而是一个人！”
戈罗拇指磨蹭着下巴：“诡异根源之物，怎么可能是活人？除非是拥有‘活着’特性的物品，操纵了某个人！但我们的队员，不会连这个都分辨不出来，有意思……”

第154章 呼唤
“贾维……可能叛逃了？”
白石望着一片狼藉的地下室，喃喃说着。
作为同一训练营同一期出来的前三席，他当然认识贾维，更想到了青藤，表情不由复杂。
“持剑人是一个很辛苦的工作，再加上经常与诡异打交道，精神状态不佳，如果再受到那些阴暗组织的拉拢，叛逃并非特别难以想象的事情……”
梅丽走过来道：“我更在意的，还是这次新出现的诡异类型，并非衍生物与诡异之物操纵的傀儡，而是似乎……那个人本身就是诡异根源！除此之外……贾维后期的表现也很不对劲。”
“他会怎么样？”
白石嗓子有些干涩地问道。
“被发布通缉，如果我们能在他变得更加堕落之前找到他，就是最好的结果了……”梅丽沉重地回答。
贾维带走了太多诡异之物，其中新入库的那本笔记，更令她十分在意。
这很容易令她联想到某个啥也不懂的学生。
只可惜，死在了诡异当中。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在诡异当中，任何人都有可能死亡，这是持剑人的宿命！
……
这是一座灰蒙蒙的城市。
天空中的阴云凝聚不散，偌大的城市一片死寂，露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偶尔，在路边、在室内、在办公场所……可以看到一具具倒地的干尸。
他们神态安详，仿佛在睡梦中无声无息地死亡。
突然，所有的尸体睁开了眼睛，死死盯着贾维。
“啊！”
贾维惊呼一声，从梦中醒了过来。
他看了看外界。
此时还是半夜，但他已经没有了丝毫睡意。
自从按照交易之书所说，完成了那个仪式之后，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受伤能迅速恢复，力大无穷，似乎也不需要进食喝水，现在，就连睡觉这个唯一能让他感觉略微好点的行为，也无法继续进行了。
贾维很清楚，自己其实不需要睡觉，但为了更像一个人，还是坚持如此。
“又梦到了沉睡之城，到底是为什么？”
他想了想，将黑色封面的交易之书取了出来：“告诉我！”
交易之书一动不动，只有‘一年之内，前往沉睡之城’的条件再次浮现出来。
“你不说我也知道，我被那座城市诅咒了么？”
贾维眸子动了动：“一年之内如果不去，就会死？”
交易之书还是没有给出什么信息。
似乎自从在那次诡异来袭中活跃一下之后，又陷入了沉寂状态，但贾维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已经清楚，死灵泉水对于这本书而言，简直一点用都没有。
而普通的封印方法，大概也没有什么效果。
‘如果要封印这本交易之书，或许需要总部之中，那几样后遗症非常大的手段……’
只有诡异，才能克制诡异，这是隐秘机关付出血的代价，摸索出来的规律。
贾维很清楚，隐秘机关历史上，也曾经收容过死灵泉水无法压制的‘诡异’，最终都是利用其它诡异之物进行封印。
就比如，自己的沉默者拳套，刚好克制那个诡异之音，利用诡异间互相克制的能力制造封印，效果可能比泉水更好。
“只是……现在的我，好像也变成了一件诡异了，活着的、人形的诡异！”
贾维望着自己的手掌。
他明白，除了自己的身体变得特殊之外，他还有三个主要的能力。
第一就是发出诅咒之音，令听到的人变成他的傀儡，这个事后可以解除，也可以选择变成永久效果。
第二是沉默一片区域，可以压制比他低阶的诡异。
第三个能力，则是操纵血液。
这几个能力，都是从诡异之物中获得的，这让他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或许，人类可以通过吞食诡异之物，变得跟自己一样？
这种恐怖程度，绝对要远远超出总部的共鸣度修炼。
只是，自己这样的人一旦失控，那将是一个极其可怕的灾难。
“等一等，说不定那个袭击分部的奇怪的家伙，就是这本笔记本搞出来的！”
想到这里，贾维的手一颤：“难道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也会变成那样？那还不如直接死掉……”
他就这么静静坐着，等待太阳出现。
如今贾维所在的城市，名为春藤市，是他消耗灵性，利用笔记本的能力，几次传送之后到达的，已经距离黑格市很远。
‘出了那样的事情，总部一定会通缉我，我还剩下一年的时间，做点什么呢？’
贾维原本就是孤儿，被隐秘机关收养，送入新手训练营。
此时要好的朋友大多都是持剑人，不方便联系，一时间竟然陷入茫然。
‘我并没有背叛，仅仅只是不想被封印……想活下去……而已！’
他走出这幢无人的小楼，感觉太阳竟然有些刺目与耀眼。
……
这是一座已经被王国废弃的城市。
它的存在被严密隐瞒，无法在王国任何一份地图与交通路线上找到。
它原本的名字，已经被人忘记。
只知道不论何种生物，进入这座城市之后，就会陷入沉睡，永恒的沉睡！
沉睡之城，这就是它的名字。
Ⅴ级诡异！
天灾级灾难。
在它外围，早已一片荒芜，隐约可以看到一条封锁线。
此时，一座瞭望塔上，杰克揉了揉眼睛，对身边的另外一个观测员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那片城市上空的阴云，似乎扩张了一点？”
另外一个观测员扫了一眼，身体立即开始颤抖起来：“是真的，这座城市，又开始扩张了，快！发最高级别的红色警报！”
警报被一层层递交，最终来到了隐秘机关位于一处海岛的总部。
“沉睡之城，这件天灾级的诡异，又开始活动了，是什么刺激了它？”
一只修长而有力的手掌握住情报，声音低沉。
“诡异之物如果一直放任不管的话，就会酝酿出天灾级的恐怖……”
另外一名穿着黑色裙子的老妇人叹息道：“……当初我们虽然一连动用了几件危险的封印物，但并非封印了沉睡之城，只是它扩张到了一个限度之后，自己停了下来……此时，就算开始复苏，也很正常……”
会议室内，顿时陷入一片沉默。
唯有他们才真正知晓，无解的天灾级诡异，有多么可怕！

第155章 名字
琴青青坐在空荡荡的教室内，感觉有些不对。
教室很大，四周很空旷，却只有稀稀落落的十三个同学坐着听课。
在她心里，一种强烈的违和感浮现，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为什么一个班人数这么少？’
‘空荡荡的感觉，我的心好难过……’
‘奇怪……我怎么感觉忘了很重要的东西……’
就在她走神的时候，下课铃响起。
“青青，等会我们一起回家吧。”
这时候，旁边一个扎着辫子，戴着蝴蝶结的女孩笑着开口道。
“嗯，当然可以，语诗……你有没有感觉，不对劲？”
琴青青问道：“我们一个班的人，是不是太少了一点？”
“还行啊，或许是我们学校招生名额少吧……”语诗回答道：“再说……人少一点，老师对你的关注才更多，学习更有效率啊……”
显然，她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也是……可能我想太多了……”
但一走出教室，琴青青看到周围班级里面，整整六七十张课桌，几乎将教室塞满，心里的违和感更加强烈了。
偏偏从老师到同学，再到周围的人，没有一个觉得不对，她怀疑可能是自己的认知出了问题。
‘总觉得……忘了一个东西……’
她跟着语诗走出学校，莫名觉得有些孤单，似乎还少了一个人，一个很要好的伙伴。
‘她……她叫做什么？’
‘我忘了一个很重要的……名字？’
琴青青有些崩溃，越发觉得学校里的一切都十分违和。
“我们去街角那家新开的奶茶店吧，听说那里的小吃很不错……”
一出了学校，语诗就如同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很是欢呼雀跃，拉着有些失魂落魄的琴青青走向一条小街。
啪！
拐角之后，迎面走过来一个黑衣人。
语诗直接撞了上去。
“啊！”
她惨叫一声，好像撞到了一堵墙上再被反弹回来，倒坐在地上，疼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语诗……你没事吧？”琴青青回过神来，连忙拉起自己的好朋友，怒视这个突然出现，似乎正在走神的家伙：“你走路不看路的么？”
这个黑衣人很年轻，圆脸微胖，表情木然，脸色惨白。
此时，一双眼睛望了过来。
琴青青敢发誓，她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一双眼睛，冰冷、死寂、似乎一个可怕的漩涡。
这是一双能令人做噩梦的眼睛。
这个时候，这个走神的年轻人才似乎总算回过神来，抱歉道：“对不起，刚才没注意，你没事吧？”
“我……没事！”
语诗声音有些颤抖。
刚才一瞬间接触的感觉，令她差点以为自己撞在了一个铁人身上。
冰冷、坚硬、令人害怕……
“那就好！”
贾维刚刚要走，突然又回过身，望着这两个女生：“你们……最近有碰到什么奇怪的事情么？”
这是他的本能，感觉到了类似诡异的气息。
‘最奇怪的就是你了吧？’
语诗暗自翻了个白眼：“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啊……”
“呵呵……忘记我已经不是……”贾维摇头失笑：“那么，再见了，两位……希望你们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他挥挥手，准备离开。
这个时候，琴青青的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又浮现出来。
在她的脑海中，一直绞尽脑汁、冥思苦想，却怎么也回忆不起来的那个名字，突然变得清晰无比。
那个名字是……
“啊！！！”
少女的惨叫，突然在街道中响起。
琴青青捂着脸庞，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救命！救命！”
她想起来了，自己班上，还有很多同学。
但他们都看到了那个名字，那个被诅咒的名字！
那个名字的本身，就是一个诅咒，所有想起它的人，都会被诅咒死亡，本身则是被世界永久地遗忘！
“出事了！”
贾维心里一紧，脚下一摊鲜血飞快蔓延。
他感受到了诡异的气息！
这在总部，也是共鸣度很高的持剑人才有的能力，但对现在的他而言，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目标是……那个女生！”
他盯着琴青青，精神高度集中。
下一刻，令他无法理解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女生，被他的鲜血诅咒包围保护起来的女生，竟然直接凭空消失不见。
不是传送、不是瞬移、就是直接的消失！
“又是一件诡异么？”
贾维喃喃自语，收回血液，看向旁边，表情有些茫然的语诗：“你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最近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么？”
作为一个从小培养的持剑人，收容诡异之物这个习惯，已经几乎被铭刻进骨髓，成为一种本能。
哪怕已经叛逃，贾维自认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还是愿意出手解决一些诡异。
“大叔，你说谁啊？”
语诗表情茫然地回答。
“就是刚才，你旁边那个朋友！”贾维皱起眉头，这个语诗的状态有些不对，太过平静了，不是看到一个好朋友在自己面前消失应该有的表情。
“什么朋友？我一个人走路的啊……”语诗茫然地回答。
“一个人？一个人！”
贾维深吸口气，感觉后背有些发紧，这个诡异的可怕程度，似乎还在他的想象之上。
“杀人之后，强行抹除存在痕迹么？”
“难怪一直没有被发现！”
“但是，为什么我还记得？因为我已经很特殊，非人了？”
他表情阴沉不定。
看到这一幕的语诗似乎被吓到，偷偷跑掉了。
贾维并没有去追。
相比于跟对方询问情报，他现在有着更好的手段。
“只是……要处理么？”
贾维问着自己的内心，表情缓缓变得坚定。
……
一家医院，天台之上。
他拿出黑色的交易之书，放进血灵占卜的仪式正中。
自从下定决心之后，贾维就到本市的医院、殡仪馆逛了逛，搜集满了十个勾玉印记，可以开启一次血灵占卜。
他点燃蜡烛，缓缓自语：“那件事情的根源！”
笔记本内。
方仙开始占卜。
他眼前浮现出一片迷雾，其中是一个学校，某间教室。
在黑板上，似乎写了某个名字。
但等到想要再窥视之时，一切幻影突兀消失了。
“这次的诡异，似乎相当可怕啊，竟然能干扰我的占卜……”
方仙内心不由有些凝重。

第156章 唯心存在
血灵占卜得自《洞玄秘录》，在上个世界对方仙帮助很大。
到了这个世界，或许是因为没有因果的说法，又或者规则有些冲突，占卜能力有所下降，但仍旧十分有用。
也就是想占卜世界根源奥秘、以及几件特殊的诡异之物时，才会受到干扰。
比如，占卜所有诡异之物，以及特质来源的尝试，就没有成功过。
但这一次，只是占卜一件诡异之物的根源，竟然都直接失败！
“有趣，有趣！只有未知，才值得探索啊！”
方仙想了想，将占卜到的学校与班级，在笔记本上浮现出来。
“原来是这里么？”
贾维点点头，吹熄了蜡烛，准备晚上就过去看看。
他现在的身体已经不灭，还真不怕普通的诡异之物。
……
夜晚。
贾维来到了校园。
与白天的喧嚣不同，晚上这里安静的气氛与空旷的场地融合，似乎带来一种别样的惊悚气氛。
“现在的我，灭城级的诡异，已经不用太过担心什么了……”
贾维眼珠子动了动，一步踏入教学楼。
哗啦啦！
下一刻，他的身体仿佛积木一样，四分五裂开来。
“不可能……”
他的头颅掉在地上，似乎有些难以置信，眼眸中的色彩飞快淡去。
但下一刻，诸多身躯重新组合，又恢复成了贾维的身体。
“如果是普通持剑人，刚才就已经死了……”
贾维扭动了下自己的脖子：“并且……我没有感应到诡异袭击……这次杀人的规律，难道是夜晚踏入教学楼？不……完全不一样。”
他感受过白天那个女生的失踪，跟这种四分五裂的杀人手法完全是两回事。
“所以……两件不同的诡异之物？”
贾维喃喃自语一声。
诡异之物凑到一起，互相影响失控，是最难处理的案件之一。
在他脚下，大量鲜血渗出，如同有着自己的生命一般，不断向远处蔓延。
一间间教室被飞快检查，没有感受到诡异之物的气息。
突然，贾维表情一动。
他的感应中，有一间教室出现了异常。
自己操纵的血液根本无法进入，似乎遭到了某种隔绝。
“三年二班？果然是这里！跟笔记本预言的一样……”
贾维走上楼梯，来到三年二班的教室门口，右手握住了门把手。
咔嚓一声！
门锁直接被掰断，他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
十几张课桌摆放得很空旷，教室内一览无余，根本没有什么隐藏。
“诡异根源之物，在哪里？”
贾维已经做好了遭受袭击的准备，只要这一次那诡异之物再动手，他绝对有信心抓到对方的蛛丝马迹。
唰唰！
被他视线扫过，一支落在地上的半截粉笔突然动了动，活了过来一般，对着他划了一划。
在贾维脖子上，立即浮现出一道粉笔线。
旋即，他的脑袋就好像皮球一样，滚落下来，嘴角带着诡异的笑容。
下一刻，他的头就被右手提着，安放到脖子上：“四分五裂的杀人手法，原来是你……这支粉笔？”
他自言自语，外界却没有丝毫声音传出。
这片区域失去了原本的色彩，如同古老电影的无声默片。
沉默！
诡异粉笔的行动变得颇为迟缓，似乎遭到了某种压制。
“看来靠着沉默者的能力，还不足以限制你，第三级的诡异么？”
贾维大步上前，伸出手，将粉笔牢牢抓住。
一种‘压制’，形成了。
他手里的粉笔顿时安静下来。
“解决了……”
贾维嘴角略微翘起，突然看向教学楼入口方向。
在那里，一群持剑人走了进来，为首者赫然是戈罗！
“找到你了！”
戈罗嘴角裂开，浮现出一丝笑意。
持剑人的各种诡异之物能力千奇百怪，甚至还有预言类的，要找到一个人并不是太难。
贾维能跑这么远，已经有些超出他的预料。
“我不想跟你们战斗……”
贾维目光动了动，走到楼梯口，居高临下地望着持剑人队伍，冷然道。
“我们也不想跟你战斗，只要你配合，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你会得到公正的待遇……”梅丽忍不住开口。
“回去？我已经回不去了……而且……你们不是已经动手了么？”
贾维面无表情地回答。
就在这时，地面上，几条锁链如同蛇一样窜出，想要将他束缚压制。
是白石！
贾维一动不动，任凭锁链束缚，只是身上渗透出大量鲜血。
下一刻，所有锁链就如同被掐中七寸的长蛇，无力地脱落下来。
白石闷哼一声，捂着自己的胸膛：“我的锁链……被他压制了……他已经不是人了，而是诡异根源！”
戈罗表情顿时变化：“行动！”
“……”
贾维没有管下方的持剑人。
他望着这个学校，本能感觉有些不对，掏出笔记本，准备用传送离开这里。
但笔记本的内页之上，原本的诡异地图一片空白。
似乎传送的能力，已经消失，或者……被压制了。
砰！
大力的关门声传来。
贾维豁然转身，是三年二班的教室！
他明明已经确认过，那里空无一人，诡异也被收容了。
这是……怎么回事？
学校之外，天空之中，一轮血红色的月亮浮现，将绯红的月华投射而下。
整间学校顿时变得朦朦胧胧，似乎从现实世界中被抹去一般。
笔记本内。
“异次元空间么？还有这种压制……”
方仙突然有了明悟：“那支粉笔，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积攒够了灵性，打开了那扇门，将一个徘徊在门背后的存在，引入了这个世界？”
那样的存在，跟他的元神位格类似，能压制、粉碎诡异之物，并且唯心！
这一次，搞不好的话，贾维与这支小队，都要全灭在这里！
……
外界。
戈罗也发现了不对，心里生出了强烈的不安。
这股不安，不是来自对面的贾维，而是来自这所学校。
他毕竟是总部的高阶持剑人，开启了共鸣度修炼，虽然感应不如贾维，但也只是差一点。
下一刻，绯红的月华从窗户外汹涌而来，将一行人彻底吞没……

第157章 捞人
贾维感觉自己似乎被一片深海淹没。
等到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位于一个教室内，普通的教室。
因为课桌足足有五十多张，显然不是三年二班那里。
“被转移到这里？”
他心里害怕、惊讶的情绪非常淡薄，飞快思索起来：“这是……将我们分割开来，各个击破？这个诡异，跟之前那个绿毛僵尸很像，都是一种另类！”
贾维来到教室门处，准备强行打破这里出去。
既然诡异要分割他们，将他们投入了不同的教室内，他就偏偏要将所有人汇合。
他握住门把手，发现已经锁死，准备用蛮力破坏。
就在这时，一个脚步声自外界出现。
透过玻璃，可以看到过道内空空荡荡，却有一个脚步声响起，似乎有一个隐形人正在不断接近。
贾维的表情瞬间变得一片苍白。
因为他发现，自己体内，那三份能力，突然之间失效了，好像消失了一般。
他的力气也变得跟普通人一样，心脏开始怦怦跳动起来。
就似乎之前拥有的一切都已经消失，他又变回了一个普通人！
丝毫特殊能力都没有的普通人！
‘这是……压制？那个诡异的恐怖等级太高……将我压制成了一个普通人？’
贾维额头顿时浮现出豆大的汗珠，明白了对方的恐怖。
他已经无惧一般的‘Ⅲ’级诡异，对方却能将他压制得如此彻底，只有一个可能。
传说中的……天灾级！
无解的恐怖！
就在这时，脚步声一停。
贾维的呼吸一滞，他知道，如果对方选择动手杀人，自己绝对难逃一死！
除非……
他立即拿出了那本笔记本。
翻到空白的一页，只有一行血色文字浮现出来：“闭上眼睛，不要看……”
“难道看到诡异，就会被诅咒？”
贾维立即闭上了眼睛。
在他闭上眼睛的刹那，似乎看到了对面教室内的一个人影，正是那个戈罗！
……
对面教室。
“该死……超越‘Ⅲ’级的诡异！”
戈罗额头同样冷汗涔涔。
作为总部的支援部队队长，他的实力还在普通队长之上，保命能力更是极强。
但就在刚才，他发现不论自己执掌的诡异之物，还是那几个保命手段，同时失去了效果。
这种恐怖的压制，唯有真正的天灾级诡异，才能做到。
再厉害的持剑人，面对天灾级诡异，跟普通人也没什么两样，运气不好，照样说死就死！
“怎么会这样？我只是出来抓个人啊……”
戈罗深吸口气：“冷静！冷静！根据智囊团分析，天灾级诡异一样有着某种规律，我还有活下去的可能……”
就在这时，他发现教室之内，突然多了些动静。
沙沙的声音，从黑板上传来。
一道白色的粉笔痕迹突然浮现，似乎正有一个人，在拿着粉笔写字。
那是一个名字！
虽然用了一种奇怪的字符，但看到就明白意思。
“……”
戈罗张张口，刚想将这个名字念出来，思维就是一顿：“不好！”
他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说出这个名字。
可惜已经太迟了。
所有看到这个名字，了解这个名字的人，都会被诅咒，被门背后的存在找到！
下一刻，他的身影就从教室中消失了。
不仅如此，他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痕迹，也同样被抹去。
……
笔记本之内。
方仙正在沉思：“果然……来自其它世界的唯心存在……我可能打不过啊……”
严格说起来，他的元神也是一种唯心存在。
但是，跟这个世界的规则冲突太厉害了，哪怕在异次元空间之中，也不能发挥全部实力。
而那个诡异世界的唯心存在却不同！
诡异侧的力量，明显更适应这个世界。
“那就先捞人出去吧……”
想了想，方仙驾驭了无回路的特质。
在已经被绯红色月华封锁的学校中，蓦然多出了一条路。
无回路！
只是这个时候的无回路，并不是闭环的形状，反而变成了一条直线，连通外界。
这是对特质的另外一种运用。
这条路直接浮现在贾维面前，同样的，也浮现在了梅丽、白石等还活着的持剑人面前。
此时的他们，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面对这种等级的诡异，连反抗之力都没有。
闭着眼睛的贾维，突然听到了雨声。
淅淅沥沥的雨点，带着寒意，迎面扑来。
在路的尽头，一个独臂的人影，于雨水中浮现，一步步上前，抓住了贾维的手臂，往外拖着走。
这是已经被方仙初步驯服的‘北阔’。
贾维仍旧不敢睁开眼睛，并且隐约感觉到这是笔记本的安排，跟着那股拉扯的力量，一步步走上了无回路。
某间教室之内。
梅丽有些难以理解地望着眼前的诡异。
无回路、诡异之雨、她都非常熟悉，而那个独臂的人影，有些类似袭击分部的诡异。
这些诡异融合在一起，代表着什么？
“啊！”
又一声惨叫从周围的教室中传来。
那其中蕴含的恐怖与绝望，令梅丽打了个寒颤。
“继续呆在天灾级诡异中，肯定是死，拼了！”
她看着已经变得虚幻的路，一咬牙，走了上去。
刹那间，她的人影就在教室中消失不见。
……
“有些费力……但有我的位格支撑，无回路等特质还能勉强顶着那个存在的压制，发挥作用……”
笔记本内，方仙的元神随时准备出击。
毕竟，那样的唯心存在，大概已经摆脱了死板的规律，不会眼睁睁看着他捞人走。
正行走在无回路上的贾维，突然感觉有些不对。
一种难以理解的诡异，入侵了无回路，向他袭击而来。
这种‘感觉’很难描述，但却无比清晰，令他知道，挡不住这一波袭击，他一定会死！
而此时他已经被压制得跟普通人差不多，唯一能做的，似乎只有……
贾维想也不想地将笔记本扔向身后。
“靠！”
笔记本内，方仙暗骂一句，但还是元神之力冲出。
虚空中有无形的波纹炸开，这一片区域之中，所有的雨水都自动退避。
这最后一次袭击，终究被方仙挡了下来。
外界的清淡月光洒落，浮现在梅丽等人眼前，他们突然感觉与诡异之物的联系恢复了，又可以使用。
“我们……出来了？”
梅丽浑身打了个寒颤，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能从这种等级的诡异中存活。

第158章 德林
笔记本内。
“好浓郁……好丰厚的灵性……”
方仙有些难以置信。
自己只是与那个门背后的存在交手一次，就从它身上薅到了可怕的羊毛。
那都或许不是对方的本尊，只是一道力量、一个分身类似的东西，积蓄的灵性，却简直如同一片海洋！
“这是……到底杀了多少人？百万？千万？毕竟只要知道名字就会死……如果被广泛传播开来，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似乎杀的并非这个世界的人，否则早就天翻地覆……”
“我怀疑这个唯心存在原本的世界，如果有智慧生物的话，已经快死绝了……”
“这次之后，我的灵性，已经充足到施展夺舍神通……”
分神化念附体夺舍大神通，来自《洞玄秘录》，在这个世界也可以施展。
不过它毕竟是给元神道君准备的，自己要动用，需要消耗的灵性如山如海，原本方仙还以为需要花上大半年的时间慢慢搜集。
想不到，这一次收获，乃是前所未有的丰厚。
“那么……身体的事情，可以提上日程了……”
“虽然我有北阔跟贾维两个备选，但根据占卜，似乎在沉睡之城中，有更好的选择？”
……
“怎么办？”
白石望着梅丽，声音已经带着颤抖：“我似乎忘记了什么，但小队不可能只有我们两个人……还有很多人，我们忘记的队友，死了……”
梅丽同样有些说不出话来。
她都以为自己被什么诡异之物诅咒了，拥有‘团灭光环’，跟她一起组队的人，下场都不怎么好。
“似乎……出来了呢？”
贾维此时，也恢复了本身的能力，正在翻看重新回到他手上的笔记本。
他没有忘记，这是一本‘交易之书’，对方预先支付了报酬，必然要他付出代价。
更何况，之前他还尝试遗弃笔记本，用学校内的诡异克制它。
一行行血色文字浮现，让他表情微变。
“一个月之内，前往沉睡之城！”
“一年的时间，缩短成一个月了么？”
“沉睡之城，同样是天灾级的诡异，说不定我进去就死了……”
贾维眼珠转了转，开始思索封印这本笔记本的可能性。
但他怎么想，都感觉没有办法。
这本笔记本能带他从这个学校中逃出来，放在总部起码可以评成Ⅳ级，说不定就是Ⅴ级的诡异之物。
之前的尝试也证明了，他拿这个等级的诡异，一点办法都没有。
“贾维，都是你！”
白石看到贾维还活得好好的，眼珠顿时红了：“要不是为了你，我们的人怎么会变成这样？”
“如果不是我，你们也死在里面了。”
贾维冷哼一声：“青藤选择当初跟你一起，真是最大的失误！”
“好了，看来我们今天是完不成任务了，一件天灾级诡异的出现，重要程度高于一切行动……得尽快报告总部才行。”梅丽出来打着圆场。
她知道已经拿不下贾维，给双方一个台阶下。
“这里的诡异规律，大概是不能看到某个名字……被杀的人，会被遗忘！”得到笔记本提示，本身也极为特殊的贾维眼眸一动，给出一个提醒：“还有……你们欠了它一场交易，必须跟我在一个月内，前往沉睡之城。”
他扬了扬手中的笔记本。
这实际上也是一个暗示。
“呵呵……”白石翻了个白眼。
“如果不去呢？”梅丽眼眸一动，问道。
“看看你们的手腕，上面是不是已经有一个水滴形印记，那是诡异之雨的标记……它已经标记你们，逃不掉的……”
贾维摇摇头：“你们必须完成这件事情！”
“好的，我明白了，沉睡之城么？那里已经被总部封锁，如果有我们的帮助，你或许能更加容易地进去……”
梅丽点点头。
“那么……再会！”
贾维眸子一动，身影消失不见。
“副队长？”
白石疑惑地看向梅丽。
“他在暗示，你没看出来么？”
梅丽深吸口气：“立即向总部汇报，发现疑似天灾级诡异……两件！”
……
第二天，这座学校就接到命令，无限期休学。
到了夜晚的时候，一群持剑人，神情凝重地汇聚于学校周围。
“德林大师，已经确认过了，这座学校被诡异侵袭改造，白天跟晚上处于两种完全不同的状态，特别是晚上，诡异比较活跃，杀人规律是……展露某一个奇异的名字……一旦知晓那个名字，就会被诅咒，或早或晚地从世界上消失，并且被抹除痕迹……”
一名持剑人报告道。
他们前来之后，也是借助了某件封印物的力量，才确认不对劲，继而发现了触目惊心的事实与失踪人数。
“至于恐怖等级，至少在Ⅳ级以上……可以确认为天灾！”
持剑人神情肃穆，毕竟现在科技发达，一旦将那个名字广泛传播开来，说不定全世界的人都会遭遇诅咒！
“幸好，我们发现得很早！”
德林大师是一个老者模样，身穿黑色教士袍，满头银发。
隐秘机最高决策机构是‘三人议会’，这位德林大师，就是三席之一！
此时不由庆幸道：“封印手段呢？”
“根据智囊团商议，建议由‘诡异沙盒’与‘遗忘魔术师’联合封印……范围……整座学校以及附近建筑……之后派一支持剑人小队负责看守……”
“只能这样了……”
德林大师点点头，明白这两件封印物联合起来，也未必困得住一件天灾级的诡异。
而这个世界，已经在一点点的沦陷。
毕竟，出现的天灾级诡异越来越多，反过来竟然刺激到普通诡异之物大量出现，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让隐秘机关疲于奔命。
“那两位幸存者，让我见一见。”
德林大师又道。
没有多久，梅丽与白石两个就被带了上来：“梅丽……我看过你的档案，是一位优秀的持剑人……你怀疑贾维手上的笔记本，疑似Ⅴ级？”
德林肃穆问道。
“能对抗诡异的只有诡异，那本笔记本能将我们从学校中救出来……恐怖程度绝对在Ⅲ级之上！”
梅丽肃穆回答：“并且……我怀疑它有着自己的思想。”
“这不可能……从来没有可以如人一般交流的诡异出现……”德林旁边的一名持剑人脱口而出。
“这个世界，正在不断变化中，谁也不清楚未来，毕竟……已经有全新的生物型诡异出现了，不是么？”
德林大师制止了随从继续说话，反而道：“我这次带来了总部的一件封印物——代号‘无念魔匕’，希望能起作用……”

第159章 泉水
“诡异代号：无念魔匕！”
“外型：一柄黑色的匕首，末端镶嵌有一颗暗红宝石。”
“效果：经过试验，对于具备‘活着’特性的诡异之物，拥有极其优秀的封印能力！”
“使用方式：穿透需要被封印的诡异之物！”
“代价：使用者将会同样被封印思维，变成植物人！”
“密级：绝密！”
……
如果不是刚好碰到这件诡异，梅丽都无法看到这种保密等级的档案。
“无念魔匕么？”
她合上档案，深吸口气：“或许真的能限制那本笔记本，接下来，就是找到贾维了。”
这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不提隐秘机关的能力，哪怕贾维自己，说不定也会主动‘帮忙’，泄露一些线索情报。
就在这时，一个隐秘机关成员小跑过来：“本市医院血库发生盗窃案……根据监控画面来看……确认为贾维！”
“很好……看来贾维还是一位忠诚的持剑人。他或许只是被诡异之物挟持了，或者有些不得已的苦衷……那么……”
德林大师抿了抿嘴唇：“带上人手，准备出发！”
……
一处废弃工厂。
贾维描绘出占卜仪式，将笔记本放于正中。
望着这本笔记本，若有所思。
他一开始叛逃分部，的确是害怕被研究、被封印。
但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他觉得呆在这本笔记本身边，似乎更加危险。
只是，他也不敢逃离或者将笔记本丢弃。
毕竟，这疑似一件天灾级诡异！
而Ⅴ级诡异的威力，他已经在那个校园中充分了解了。
此时，只能给出一些暗示，期待隐秘机关总部的救援。
表面上，还得与笔记本虚与委蛇，为它盗取鲜血，用来占卜。
……
笔记本内。
“沉睡之城，八成也是一个成功通过世界之门的唯心存在，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诡异么？”
方仙望着一幕幕画面。
虽然同样有着干扰，但他配合自己的猜测，能将事情经过猜测得差不多。
“诡异之物，是另外一个世界的入侵，跟唯心存在，大概就是小鱼与大鱼的关系，小鱼能比较顺利地通过世界的渔网，继而打开门，放大鱼进来！”
“那种唯心存在，跟我的元神类似，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或许有着相同的目标……比如，一具身体，完美的身体？”
普通人的身体，他都看不上，那些Ⅳ、Ⅴ级的诡异大概也是如此。
“也就是说……在沉睡之城内，有一具完美的身体正在孕育么？那还是值得一去的……”
“而我看到的海外小岛，应该是隐秘机关的总部，也是这次事件里面不可或缺的一环么？”
“那样的话……我看到的那一幕，就很有意思了……”
就在这时，方仙感觉到了外界环境的变化。
自从掠夺大量灵性之后，他的元神之力也在与日俱增，此时已经能随时监控笔记本周围。
“看起来……贾维有异心，这是正常现象……”
“呵呵……那就玩耍一番吧，如果他继续不听话，那就直接控制他，耗费一点灵性对于目前的我而言，并不算什么……”
在昨晚的收获之后，方仙可谓一把赚得盆满钵满，此时已经不在乎小小的一点灵性损耗。
……
咩咩！
此时，在工厂周围。
四周突然回荡起刺耳的山羊叫声。
贾维皱起眉头，看到墙壁上蓦然变得漆黑，宛若涂上了一层石油般的溶液。
溶液挣扎、扭动着、变成一个个黑色山羊头，对准平地中心发出叫声。
“这是……诡异？”
贾维眼珠一转，感觉自己又受到了压制。
虽然比不上昨晚，但行动力的确受到了限制。
并且，他只是属于被波及。
真正的目标，赫然是中间那本笔记本。
虚空之中，光影扭曲，蓦然浮现出一个人影。
这个人影手里持着一柄黑色的匕首，猎豹一般扑下，手里的匕首狠狠刺向那本交易之书。
噗！
锋利的匕首直接扎穿了笔记本，将它钉死在地上。
笔记本没有挣扎，也没有释放诡异与诅咒，仿佛本来就是一件死物。
“成功了！”
贾维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但就在这时，他发现周围的一切都在变得虚幻，似乎化为了一滴滴水墨，飞快溶解不见。
咩咩！
羊叫声再次响起。
一切仿佛回到了几秒钟之前！
“不……这不是时间倒流，而是幻觉！还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幻觉！”
贾维感觉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颤抖：“那本笔记本……早就预料到了这一次袭击，还将附近的隐秘机关成员也拉入了幻境之中……”
果然。
下一刻，他就看到那本仪式中心的笔记本消失不见。
再出现时，已经来到了他的手中。
丝丝血管一样的触须，从笔记本上蔓延，仿佛要扎进他的身体。
“不！”
贾维想要调动自身特质，释放诅咒拼命抵抗，但下一瞬间，他就一动不动，宛若一尊雕像。
很显然，在诡异的对拼之中，他失败了，输得体无完肤，一败涂地。
拥有活着特性的诡异之物，虽然无法直接移动，但可以控制人类移动，比如那枚徽章。
如今的方仙，没有施展夺舍神通，只是强行接管了贾维的身体。
如果他乐意，随时可以将控制权还回去。
“咦？”
惊异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一行人出现。
为首的，是拿着一柄山羊头权杖的德林大师。
这个诡异之物的应变方式，让他感到头皮发麻，因为不像寻常的诡异之物，只会被动拆招，而是主动出击。
简直……就好像一个人！
‘不能……让这样的诡异继续成长下去！’
德林面色凝重，握住一个十字型的吊坠，吞入口中。
哗啦啦！
这时候，面无表情的贾维行动了。
他将手里的笔记本翻开，向德林展示全新的一页。
一行血色的大字迹浮现出来：
“你家泉水炸了！”
“什么意思？”德林表情一动，瞬间反应过来：“泉水？难道是……死灵之泉，不可能！”
就在这时，他身上的紧急联络装置自动亮起：“德林三席，请尽快回归本岛，死灵之泉……失控了！”
所有持剑人，表情同时狂变。
毕竟，死灵之泉的泉水，可是镇压了大多数诡异物品啊！
一旦失控，会起什么连锁反应，实在难说。
“走！”
德林一挥斗篷，将所有持剑人包裹，一下消失不见。

第160章 集结
“呵呵……愚蠢的人呦！”
“自以为摸清楚了诡异之物的规律，就可以拿来利用，简直愚昧无知到了极点，你们……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恐怖！”
方仙吐槽一句：“实际上，世界君才是真的辛苦了，如此多天灾级诡异，居然还没有将你毁灭……”
笔记本的触须缓缓收缩回去。
贾维的表情有些茫然，但瞬间变得惊恐，盯着手上的笔记本。
一行全新的字迹，浮现出来：“前往沉睡之城，立刻！”
贾维沉默了。
他知道，就算自己不去，笔记本也会操纵自己去。
而之前德林大师的败退，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好，我现在就去！”
他一咬牙，答应下来。
……
海外岛屿，隐秘机关总部。
德林的身影浮现，看向老妇人与旁边一名中年男子：“死灵之泉怎么样？”
“它突然暴动，我们接连动用了几件封印物，才勉强镇压下来……”
老妇人苦涩地回答：“但是……用死灵泉水封印的诡异之物，已经有一百二十七件失踪，其中Ⅲ级封印物17件、Ⅱ级封印物33件……”
“突然消失？”
德林瞪大眼睛。
“看来我们之前的猜测是对的，天灾级诡异，拥有联系、或者支配某些诡异之物的能力……”
旁边的中年人回答。
顿了顿，他表情又有些变化：“找到了……你们看！”
他手上有一颗水晶球，此时浮现出一座昏暗的城市。
那是沉睡之城！
此时，在沉睡之城周围，一道道地缝裂开，涌出土黄色的、浑浊的泉水。
在这些泉水之中，一个个残破的人影浮现。
他们有的拿着造型奇异的圆盘、有的拖着一面等人高的镜子、有的手持小提琴，仿佛一个演奏家。
此时，所有‘人’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沉睡之城。
他们仿佛是去朝圣、又仿佛……被某种无形丝线操纵的傀儡！
动作机械、神情呆滞、但步伐十分坚定地走向城市深处。
“我早就说过了，不能完全依赖某一件诡异之物，现在果然出问题了。”德林差点气得吐血。
“这……难道是沉睡之城的天灾级诡异，支配了死灵之泉，故意在搜集诡异之物？”老妇人喃喃自语：“它要这么多诡异之物，做什么？”
“总之，我知道不能给它成功，否则，我们的世界怕是要毁灭了……”
中年人冷着脸道。
“立即召集精锐队伍，赶赴沉睡之城，不惜一切代价，阻止它！”
……
沉睡之城外。
驻守的持剑人自然也发现不对劲。
有的持剑人就想上前，阻止这一百多个衍生物前进。
但突然间，沉睡之城上空的乌云开始扩张，投射下巨大的阴影。
走进阴影之中的持剑人，不论等阶高低，尽皆昏睡过去。
这件Ⅴ级诡异，特征就是所有进入沉睡之城范围内的人，都会被强制沉睡，无一例外！
如果有一天，这座城市的边界扩张至整个世界，那整个世界也就陷入毁灭。
外围的观察员们双腿发软，只能注视着那一百多个人影手持诡异之物，进入了沉睡的城市，消失在黑暗中……
笼罩在城市上空的乌云翻滚，再次开始了扩张。
“不好……沉睡之城，真的活跃起来了。”
几座塔上的观察员吓得连话都说不连贯：“速度……非常快……这么下去，不用十分钟，我们就会全灭，一天之后，它就能重新接触到人类活动区！”
“快……总部的支援呢？怎么还没到？”
在无数喧嚣、吵杂、绝望当中，一行人影突然自平地上浮现。
德林皱了皱眉头：“我们的持剑人，如今心理素质这么差了么？”
“你以为谁都跟我们一样，接连处理最危险的诡异么？”
老妇人白了他一眼，从容不迫地拿出一个梳妆盒，似乎想要补妆。
这个梳妆盒落在地上，蓦然一下膨胀、扩张……变成了一间红色电话亭的模样。
“又要动用这件许愿电话亭了！我怀疑……我们每使用一次，这件诡异也会失控一点……”
德林皱起眉头。
“但是……没有办法，不是么？”
老妇人走进电话亭，拿起了话筒。
嘟嘟……
一阵盲音之后，电话被接通。
对面没有任何声音，气氛带着一种诡异的沉默。
“我希望……阻止沉睡之城的扩张！”
老妇人声音清晰地说出了一个愿望。
哗啦啦！
下一刻，她的身躯猛地炸开，将电话亭的玻璃染成血红。
“失败了……”
德林皱了皱眉头，显得有些阴沉。
“是的……失败了。”
老妇人不知道什么又出现在他身边，只是换了一身蛋糕裙，撑着一把白色的遮阳伞。
她走向电话亭，不顾一片狼藉与原本自己的尸体，拿起话筒，重新开始许愿：“我希望……在今天之内，我们总部的持剑人可以不受沉睡之城的压制，保持清醒……”
“嗬嗬！”
从话筒另外一段，蓦然传来一个声音。
它既如同一个人的沉重喘息，又好像某个嘶吼。
“它同意了，代价将由我支付。”
老妇人走出电话亭，将它重新变成一个梳妆盒，拿在手上道：“今天之内，我们的持剑人可以进入沉睡之城，不会遭遇强制沉睡，手上的封印物也可以正常使用……”
“很好……”
拿着水晶球的中年人点点头：“那么……要立即派出人手么？”
“我去，至少应该尝试将那些封印物品抢回来，在它们造成可怕的影响之前！”德林沉默了下，上前一步。
“要小心，这个效果只能维持一天……”
老妇人提醒道。
不是不能许愿更久，但那样做的代价，她支付不起。
“希望这一次出来后，还能再见到你。”
德林弯腰行了一礼：“那么，我去了。”
他走到一处空地上，在那里，一队十几人的精英持剑人队伍已经集结完毕。
梅丽、白石都在其中。
“档案大家都看过了……”
德林走到小队面前，大声道：“总部已经动用了一件封印物的能力，给予我们加持，现在……出发吧！”

第161章 梦境之城
沉睡之城，另外一个方向。
贾维也走到了这里，眼眸瞬间失神。
他毕竟是顶尖持剑人，再靠着笔记本的帮助，隐秘机关总部设下的外围防线即使完好无损，也未必挡得住他，被轻而易举地潜入进来。
此时，望着这座安静的城市，就不由呢喃着：“为什么……我会觉得它在呼唤我？”
“到了这里，感觉更强烈了……”
……
“那是因为……它是你的目标、你这条道路的上位者！”
笔记本内，方仙轻笑着回答。
他已经清楚了，突然出现于这个世界的诡异之物，本质是另外一个世界的入侵。
而那个世界的高位唯心存在，并不止一位！
它们所对应的特质，自然也并不一样。
贾维所使用的三份特质，明显属于这座沉睡之城的主人。
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通过了那扇世界之门，来到了这个世界。
所差的，或许只有一具身体！
……
“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在乌云笼罩范围之外，贾维谨慎地停了下来，掏出笔记本问道。
笔记本上，一行字迹浮现：“进去！”
贾维深吸口气，一步踏入城市边缘。
在乌云笼罩之下，强烈的睡意袭击而来。
他眼皮沉重，脑袋昏昏沉沉的，很想就这么睡死过去。
“是诡异侵袭！”
贾维调动自己的力量对抗，但感觉效果十分微弱。
大概再过个几分钟，他必然沉睡无疑。
‘不行！在我真的要沉睡的时候，必须离开沉睡之城……’贾维盯着手里的笔记本：“听你的话，不代表我要为你去送死！”
“果然，一种诡异的影响么？”
笔记本之内，方仙同样感觉到了这一幕，沉吟了一下。
要对抗这种诡异，实际上十分简单。
只需要他用自身的位格，给予贾维加持就可以了。
Ⅴ级诡异之所以能压制、支配其余诡异之物，靠的就是自身的强大。
方仙同样可以模拟这种效果。
“只是……总感觉这座城市的秘密，不在现实之中！”
方仙想了想，突然出手，压制贾维的诡异能力。
“笔记本，我……”
贾维感觉自己能力瞬间消失，疲倦与困意袭击而来，刚刚想骂一句，整个人就倒在地上，昏睡过去。
……
贾维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阴森恐怖的钢铁丛林。
“沉睡之城？我已经进来了么？为什么……没有睡意了？”
他眼珠动了动，似乎在怀疑什么，看向自己的手掌。
吞食了诡异特质之后，他的身体赫然已经变化，变得非人。
但这时，他发现自己的手掌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我复原了……不……这里是一个幻境……十分真实的幻境！”
“我思维还在转动，身体能感受到疼痛，不可思议……这里是……梦境么？”
贾维飞快反应过来。
这是作为一个持剑人的天赋，当然，更关键的，或许还是他之前的改变。
“沉睡之城，一进入就会沉睡，但这个梦中的城市，或许才是它真正的样子……”
贾维望向身上，表情突然一滞。
只见一本黑色封面的笔记本，正安静呆在他的手上。
“为什么？哪怕是梦境里，也摆脱不掉你么？”
贾维冲着笔记本怒吼起来：“你已经来了，我们的交易达成了，你还想怎么样？”
“小子，你想死么？这么大声音……”
这时候，旁边一个不满的声音传来：“惊动了那些怪物，你就死定了！”
“嗯？”
贾维看向阴影处，一个穿着破烂的人从那里走了出来，脸上满是胡茬，看不出年纪，有点像个拾荒者。
“幸存者？”
贾维眸子动了动：“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么？”
“新的外来者？”
拾荒者声音干涩：“告诉我……梦境之外，安坦市内，有人醒来了么？”
“看来，你很清楚自己的处境。”贾维摇摇头：“没有……沉睡之城中，没有幸存者。”
“果然……死亡无法脱离这个梦境，我的很多伙伴，都在绝望下选择终结自己的生命，以为能摆脱这个梦境，却不知道根本不可能。”
拾荒者语气似哭似笑。
“更何况，你们的身体大概早就在外界渴死饿死了……只有以这个奇异的形态，在梦境中存活……”贾维目光一闪，突然说道。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么？”拾荒者的表情一变：“我只是从几个同样进入梦境的持剑人那里，听过一点事情，但也是很久以前了……”
安坦市，这是沉睡之城以前的名字。
“这个城市的边界我们无法出去，看来梦境只有这么大，好在商店里面还有水跟食物，只要小心一点，还是能够存活下来的。”
拾荒者又对贾维道。
“你一开始提到的怪物，是什么？”贾维突然开口。
沙沙。
这个时候，从街道深处，突然传来诡异的声音。
“就是它们，它们来了！”
拾荒者脸上浮现出恐惧之色。
一个蜘蛛模样的怪物，缓缓从街道深处浮现。
它的主体好像几个人的融合，数颗头颅诡异地长在身体上，但手跟脚都被拉得很长，宛若蜘蛛的细足。
此时手脚并用，飞快爬了过来。
普通人哪怕只是看到这个形象，都会感觉无比可怕与恐惧，甚至丧失战斗的意志。
贾维想了想，吐出一个单词：“沉默！”
这片地区的色彩飞快消退，宛若黑白默片，没有一点声音。
在这种个诡异的环境中，怪物一下被压制，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诡异的能力，居然能带入梦中使用……”
贾维上前数步，望着倒在地上的蜘蛛怪物，它暴露在外面的皮肤，是一种紫灰色，身材消瘦，隐约可以看到扭曲的几排肋骨。
“诡异的衍生物么？”
贾维想了想，打了个响指。
这怪物瞬间被一摊血水腐蚀，消失不见。
“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做完这一切之后，贾维打开笔记本，冷声询问。
在笔记本上，血色的文字浮现而出：“去市中心！”

第162章 池塘
“实际上，贾维本人，就是一个很好的诱饵……”
方仙很确定，这个创造出噩梦之城的存在，跟自己一样，都以唯心的形式存在，需要一具身体。
本途径的贾维，对于它而言，也是一个很可口的食物或者好用的傀儡。
换句话来说，贾维一进入沉睡之城，命运就已经注定。
“并且，对方还操纵死灵之泉突然暴动，哪怕被镇压下去，也传送了大量诡异物品过来……大概是要用来重组身体的……”
一具完全由特质组成的身体，比方仙自己的构思还要好上不少。
毕竟，他手里只有几份特质好用，贾维这种货色更是只能扔，或者成为重组的一部分。
……
“市中心么？”
贾维喃喃一声，问旁边的拾荒者：“你叫什么名字，市中心的情况知道多少？”
“我叫兹禾……你想去市中心，疯了么？”
兹禾面露惊恐之色：“你根本不知道……那里多么危险！”
“我知道，我也明白……”
贾维深吸口气：“但是……没有其它选择了，不是么？”
那个梦中的呼唤，让他清楚，即使没有交易之书的‘命令’，他也必须来到这里，或许这就是他的宿命。
啪！
就在这时，一只修长的节肢从天而降，将兹禾打成了肉酱。
贾维擦了擦脸上的血水，抬头看去。
只见一只跟之前蜘蛛怪物类似，但比它体型庞大了千百倍的怪物，正如同小山一般，静静停留在他的上空。
那些水泥建筑大楼，居然连它的一半高度都达不到。
“沉默！”
贾维接连动用体内的诡异能力，但骇然发现，对面这个怪物的抗性很高。
不论是黑白光芒还是血液，沾惹到对方身上，都没有起到丝毫效果。
最终，他被节肢上冒出的无数手掌抓了起来，来到怪物的面前，眼睁睁望着一个扭曲的巨大头颅张开大口。
‘要死了么……’
贾维望着身上一动不动的笔记本，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
他睁开了眼睛。
天空一片血色，大地干涸开裂。
贾维发现自己正被钉在一个木架上，沉默地望着这一切。
“又一个梦境？”
“或者说……更深层次的噩梦？”
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理解沉睡之城的诡异。
不远处，几头直立鼠人一样的怪物发现了他，兴奋地跑了过来，嘴里吱吱有声。
……
再次‘死亡’之后。
贾维的意识越发模糊，来到了第三层噩梦。
这是一片极寒的地狱！
……
‘副队长……’
白石握紧手上的锁链，跟在梅丽身后：“天灾级的诡异，究竟有什么恐怖？”
梅丽神情肃穆到了极点，时刻不忘观察周围。
那些死气沉沉的建筑，宛若一头头张开大口的怪兽，将他们这一支小队包围，让她不寒而栗。
闻言，声音不带丝毫情绪地回答：“Ⅲ级以上的诡异，最大的特征就是无法理解！在它们影响的范围之内，空间颠倒、时间错乱、死而复活……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时空错乱？那该怎么封印……它？”
白石瞪大眼睛。
“天灾级的诡异……还从来没有完美封印的例子。”
行走在最前方的德林大师开口道：“我们只能限制……有限度地限制，并且就如沉睡之城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发恐怖……如果不能压制事态，我们的世界或许就会因此毁灭……”
“天灾级……”
白石喃喃自语，开始理解这个名词的真正涵义，果然如同天灾一般，几乎不是人力能够对抗。
虽然到目前为止，沉睡之城并未展露丝毫异常，整座城市就如同死了过去一样，最多在路上见到人跟动物的干尸。
“快到市中心了，大家戒备！”
德林声音肃穆。
一行持剑人慢慢前进，蓦然发现前方景色跟之前截然不同。
不再是钢筋水泥筑造的城市，而是一片巨大的广场。
地面用黑与白二色的鹅卵石铺成，打磨得极为光滑，在四周还有各种残缺而诡异的雕塑，带着一种异域风格的美感。
“沉睡之城中，有这样一个广场么？”
梅丽深吸口气，飞快思索了一遍档案，明白诡异开始干扰周围环境，手上的戒指随时准备释放诅咒。
一行人走进广场，来到正中。
一层白色的雾气，不知道何时，已经遍布周围。
在雾气之中，影影重重的人形浮现。
他们是诡异之泉的衍生物，来自于那些被杀死的人。
此时，一个个面无表情，行动僵硬得排成队伍，将一件件诡异之物丢入广场正中的池塘。
这个池塘里面，似乎有一层五颜六色的水流。
一件小提琴被扔了下去，刹那间炸成粉碎，一份暗褐色的特质浮现出来，融入池塘之中。
门背后的唯心存在，与方仙元神一个等阶，更是这些诡异的高阶表现形式，当然拥有粉碎普通诡异之物的能力！
如果方仙在这里，必然会知道，自己的占卜与推测是正确的。
这个沉睡之城的存在，正粉碎大量诡异之物，提纯特质，要组成一具完美的身体。
“找到了！”
德林手上那根黑色山羊头的权杖一顿，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肃穆：
“我们隐藏于黑暗之中，与荣誉无缘！”
“我们立誓守护此世，与诡异对抗！”
……
念诵着持剑人的誓言，梅丽突然感觉身体有了些力气，也能与这样的诡异场景对视了。
下一刻，她看到数个人影，抬着巨大的木架，走了过来。
被绑在木架之上的，赫然是贾维！
他表情迷惘，此时望了过来，眸子终于略微清醒，喃喃道：“你们也进入这第九层梦境之中了么？”
“什么？梦境？”
德林耳朵动了动，神情微变：“这里明明是现实世界！”
贾维呆滞的脸庞上没有丝毫动容。
在噩梦中不断沉沦，让他对外界的感知已经很迟钝了。
倒是方仙，有一种不同的感觉。
“这群人没有说错，他们是在现实之中，但此地，现实与梦境交汇了！”
“在现实中走着走着，就走到了梦境里，扭曲了空间么？”
“这里的唯心存在，果然十分可怕。”
“不过我一直隐藏在笔记本中，没有出手，等的也就是这一刻啊！”
现实与梦境交汇，再也分不清真实与虚幻，是一种巨大的恐怖！

第163章 夺舍
“是贾维！”
“他也要被投入那个诡异的池塘中？”
“要救他么？”
所有持剑人都望向手持山羊头权杖的德林，等待他下命令。
德林此时，内心也在飞快做着权衡：
‘沉睡之城的诡异根源，操纵了死灵之泉，盗取大量诡异物品……应该就是为了眼前这一幕……’
‘虽然不知道究竟为了什么，但放任不管绝对不行……’
‘让它继续下去，说不定就达到某个‘界限’，令我们全灭……’
德林权杖一顿，做出了决定：“开始行动！”
咩咩！
诡异的山羊叫声从四周响起。
一只只黑色山羊头颅从地上生长出来，眼眶里冒出红光，死死盯着广场中心的池塘。
这是他执掌的诡异——黑山羊之权杖！在隐秘机关总部也是排名靠前的诡异之物。
即使是天灾级的诡异，也曾经被限制住一定时间。
并且，代价在一定承受范围之内，似乎由他的‘子孙’支付了，因此德林到现在，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其它持剑人在德林动手的时候，同样开始了动作。
唰唰！
白石操纵着锁链，向几个排队的诡异衍生物冲了过去。
以他目前的等阶，直面天灾级诡异跟送死没有什么区别。
因此，德林布置的任务，是要他们打断这一场类似‘献祭’的仪式！
不需要攻击本源，攻击献祭者就可以了。
而实际上，如果他们身上没有之前来自许愿电话亭的高位格加持，此时手里的诡异之物大概率会纷纷失去效果，下场比贾维还惨！
但现在，白石的锁链轻而易举地锁住了几具冰冷的尸体，开始限制他们所持有的诡异之物。
这一刻，几乎所有持剑人都有所斩获，并且有些难以置信。
天灾级的诡异，有这么好对付么？
下一瞬间，白石愕然发现，被自己锁链束缚住的衍生物，变成了几具普通的干尸。
那几个他原本的目标，正好好地排成队列，将手中的诡异之物丢进水池。
“不……”
这种诡异现象，让他几乎疯狂，以为自己发疯了。
“真实与虚幻，被混淆了么？”
德林自长袍中取出第二件诡异之物，这件物品是一件充满梦幻感的黄铜钥匙。
它的代号是——梦境之匙！
乃是隐秘机关为了这次行动，针对沉睡之城可能出现的情况，特地准备的封印之物！
他握紧梦幻般的钥匙，向前一捅，似乎插入了某个锁眼，打开了某片空间。
这一刻，梦境被彻底打开了，不再具有混淆真实与虚幻的能力，它被钉死在了这里。
“火焰！”
“诅咒！”
梅丽手上凝聚出一团火焰，砸飞了那几个抬着木架的行尸走肉，将贾维放了下来：“你怎么样？”
“它……从梦境中……来到现实！”
贾维神情茫然，开口道：“梦境与现实彻底交汇之日，便是恐惧彻底降临世间之时！”
咕噜！
咕噜！
就在这时，水池当中，蓦然冒出一个个泡泡，形成巨大的漩涡。
五颜六色的池水变得清澈，似乎被某个存在汲取殆尽。
德林望着这一幕，蓦然看向手里的梦境之匙！
这也是一件隐秘机关自以为摸清楚了一切，实际上还有隐藏能力的物品。
“将梦境彻底打开，定于现实，似乎是个错误……”
他喃喃自语，脸上浮现出强烈的悔恨之色。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个近乎完美的人类躯体，从水池中缓缓浮现出来。
它身材比例均匀，宛若严格按照黄金分割线制作出来，脸孔还在不断变化，似乎容纳了所有人种的特征，并未固定性别。
如果非要说的话，就是完美、中性！
宛若一个还未固化的胚胎！
而在朦胧的梦境中，某个存在的意志，降临了！
它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这一具由大量特质组合而成，完美的人类躯体！
一旦被这个掌握噩梦的唯心存在获得身体，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就连方仙都不知道。
“完了！”
德林目露绝望之色。
但这时，周围环境突然发生变化。
一条没有尽头、没有开始的小路，突然浮现出来。
淅淅沥沥的雨水落下。
梅丽抹了把脸，现出十分复杂的神情：“无回路、诡异之雨，是那本笔记本！这是另外一个空间！”
她看了看周围，发现白石、德林、以及总部持剑人，都被拉入了这个空间当中。
雨幕之中，一个独臂人影缓缓浮现。
是北阔！
不！
此时的他，身后似乎有着某个朦胧的影子，在不断扭曲、融入……
“是沉睡之城的诡异根源！”
德林沉声道：“它被那本笔记本算计了，落入了这个空间之中，不得已只能夺取那具诡异的身体！”
“现在怎么办？”
梅丽涩声问道。
“趁着这个机会，解决它！”
德林手上浮现出那柄无念魔匕：“沉睡之城的诡异最可怕的一点，在于没有具体形态，甚至不存在于这个世界，寄托于梦境之中，让我们无法封印。”
“但现在，它虽然变强了，却也有了具体的身体。”
“换句话说，拥有被封印的可能！”
“但不要想着毁灭这具身体，那只会让它重新变得无解！”
梅丽身体轻轻颤抖：“这也是……那本笔记本的算计么？它到底是什么东西？外面……怎么办？”
“我只知道，必须先集中力量，对付这具诡异！”
德林同样叹息。
今天哪怕将命拼在这里，也未必能封印这具诡异。
而即使成功了，外界还不知道有什么可怕正在等待他踏入陷阱。
但是，这或许便是持剑人的宿命！
“我们是持剑人，也终有一日，会死于剑下！”
德林喃喃着，开始重新部署作战计划。
……
外界。
“成功了！”
笔记本上浮现出无数血肉触须，自行活动了起来：“在那个唯心存在降临的瞬间，将它坑到了无回路中，跟持剑人死拼……这具完美的身体，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笔记本轻轻一跃，落入了池水之中，本身并没有被溶解，而是覆盖在了那具身躯的脸庞上。
“分神化念附体夺舍神通！”
方仙的元神消耗海量灵性，蓦然一跃而出，脱离了笔记本的桎梏！

第164章 总结
“发生了……什么事情？”
水池边上，贾维表情木然，望着这一切发生。
他遭受了多重噩梦的侵蚀，此时还没发疯，已经是精神足够坚韧了。
甚至，就连德林等人的出现又消失，也被他当成了一个梦境。
此时，他虽然摆脱了束缚，但几乎无法动弹，只能跟那些七零八落的衍生物一样，好像雕塑一般，注视着一切的发生。
在水池之中，那具完美的身躯重新有了变化。
一块块流畅的肌肉隆起，喉咙部位浮现出喉结。
似乎在某个存在夺舍之后，它就被确定了性别，雄性特征开始凸显。
啪！
黑色笔记本上，血肉触须飞快消失，它如同一本普通书籍一样，缓缓从这具身躯的脸上滑落下来，被一只修长的手掌稳稳接住。
笔记本落下之后，现出一张脸庞。
完美！
这是贾维看到后的第一印象。
哪怕所谓的明星，脸上也多多少少有着微小的缺陷，只是被掩盖而已，这是身为人类的特性，没有办法更改。
但这张脸庞不同，一切的一切，都无比和谐而完美。
贾维心里，一个有些奇怪的念头浮现——如果神灵有着具体的相貌，那一定是这样的。
“我……终于有自己的身体了。”
方仙的表情微妙，抚摸着自己的脸庞、手掌……心中浮现出一股喜悦。
来到这个世界后，折腾这么久，他总算获得了一具自己的身体，完美的身体！
有着特质的掩盖，自己的元神跟在笔记本中一样，没有被这个世界磨灭。
他看向池水，里面清晰浮现出自己的倒影。
虽然脸庞还是之前那个，但经过大量的微调，已经是人类中的完美水准，走在路上能吸引一堆小女生发花痴的那种。
“衣服！”
方仙念头一动，身上一层黑色的黏液浮现，具现化成了一袭黑色的教士长袍。
他此时的形象，就变成了一个手持圣典的传教士。
毕竟这具身体由大量特质组成，不知道拥有多少诡异的能力。
“幸运的小家伙，继续活下去吧。”
方仙一步步行走于水面，来到池塘边缘，看到了躺在地上的贾维，低声道。
旋即，他抬起头，望着天空。
原本乌云密布的城市上空，阴云飞快散去，落下了久违的阳光。
城市之外。
老妇人与中年人望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充满惊喜与难以置信：“沉睡之城，被封印了？”
他们原本只希望德林能阻止沉睡之城的扩张，但对方做得比预计中还要好，简直超出了想象！
……
方仙抚摸了下笔记本。
他的元神虽然脱离了这件诡异之物，但其中储存的特质还在，一张地图浮现出来。
与此同时，数道人影缓缓浮现，是减员之后的德林队伍。
在他们身边，还有一个巨大的黑色十字型铁架，在铁架顶端，则是一颗眼眶中冒出红色光芒的黑色山羊头。
铁架之上，束缚着一具绿毛独臂僵尸，身上不知道被刺入了多少件诡异之物，好像在承受可怕的酷刑。
‘无回路与诡异之雨可以收回来，北阔是收不回来了，毕竟他的身躯，成为了沉睡之城诡异根源的‘容器’！’
‘那个唯心存在是傻子么？硬生生将自己降格，导致弱点出现？呃……我不也是一样么？不过我不同，我是元神本来就不与这个世界融洽，必须得有一具身体……那么它的情况，难道是必须拥有一具身体，才能突破某种限制？比如……将沉睡之城迅速扩张到全世界？走到哪里，沉睡到哪里？这或许是一个可能的真相，但永远也不知道正确答案，除非将它再放出来……’
‘这样，也挺好的。’
方仙最后望了一眼德林众人，身影飞快消失不见。
德林无声地叹了口气：“通知外面的持剑人，沉睡之城的危险解除，进来支援……看好它！”
他指了指贾维：“我们需要知道那个笔记本的一切信息，这一次……虽然解决了一件天灾，但似乎放出了另外一个更加恐怖的东西……这也是‘代价’！”
“德林大人……”
梅丽的声音中带着哭腔。
“告诉那两个老家伙……一定要注意，它很危险！也很奇怪……”
德林的声音越来越低沉。
他身上的血肉一块块落下，变成一具白骨。
在白骨之上，还有一条条黑色的、类似铁线虫一样的东西，在不断钻进钻出。
这位老持剑人，在之前的对抗中，动用了太多诡异之物，承担了太多的负面效果。
纵然靠着与诡异之物融合，苟延残喘到现在，也已经是极限。
此时，就付出了‘代价’！
……
隐秘机关，海岛总部。
会议厅内，气氛悲伤而凝重。
“德林是一位优秀的持剑人，对于他的逝去，我们深表痛心，但不能让他的努力白费！”
老妇人坐在上首，声音低沉：“最重要的事情……沉睡之城的根源封印如何？”
“由我亲自布置，为最高机密，远离于总部……”持着水晶球的中年人回答：“除此之外，总部所有封印物都要进行一次检查，死灵之泉需要重新封印……”
“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是这次事件的总结，以及确认隐患！”
老妇人看向梅丽。
梅丽站起身，声音低沉，将所有经历一一道来，重点在于贾维与那本笔记本上：“对于贾维……他是被笔记本逼迫，前来沉睡之城，并且据他所说，一进入沉睡之城，他就睡了过去，一直在噩梦中沉沦……当我们见到他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在梦中，却不知道，那就是他现实世界的本体……判断为受到了某种诡异的影响！混淆了真实与虚幻的概念！”
“至于那本笔记本，我们了解得很少，具体情报都在档案二号附录中！”
一阵翻阅之后，室内响起了倒吸凉气的声音：“所以……这次虽然结束，但还有一个巨大的隐患跑了出来？全新的诡异，人形诡异，还疑似拥有智慧？”

第165章 劫力
尼克市。
一处街角饮料厅内。
“先生，您要的苏格茶！”
穿着黑白女仆装的少女店员端上茶水与甜点，忍不住瞥了眼客人。
黑头发、黑眼睛……有些罕见，但是……好帅。
特别是五官之间，说不出的完美与融洽，这样的人，在现实中真的能够存在么？
“谢谢！”
一身黑色教士袍的方仙道谢一声，似乎才从观看黑色笔记中回过神来，展颜一笑。
“不……不客气。”
女店员脸上飞起两朵红霞，抱着盘子飞快跑了下去。
‘事实证明……长得帅不能当饭吃……但可以为所欲为！’
他抿了口香醇的奶茶，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
“这么想来，我似乎活了很久，轮回过诸多世界了呢……”
“但是……我追寻更高的层次、更美的风景之决心，从未变过……更是有了一个小目标……我要成为任何世界都站立于巅峰的存在！”
“在道家而言，或许是……大罗！”
再世为人的感觉，令方仙充满一种感动，更想将这种感动永久留存于心。
“另外……这个世界虽然有诡异，但科技发达，跟我第一个世界差不多了……或许可以稍微休闲放松一下……”
方仙眸子里充满一种缅怀的情绪。
吃完点心之后，他拦住了路过的女仆店员：“打扰一下，请问……”
“您请说……”
女服务员声线不自觉地变得更加温柔甜腻，心里想着对方要电话号码的话，是矜持一下再给，还是马上给。
“我喜欢这座城市，想定居下来，请问附近有什么值得推荐的地方么？”
方仙露出一个微笑，礼貌问道。
……
尼克市算是格鲁王国中的一个大城市，对于外来人口有着严格的管理制度。
方仙这种人，只能算黑户，如果想光明正大地生活，甚至经营个什么产业的话，肯定有许多的麻烦。
不过他并不在乎这个。
在获得了一些资料之后，当晚就去拜访了一下管理这方面的官员。
利用诡异的能力，篡改档案甚至他们的记忆，将自己加塞了进去，基本可以做到天衣无缝。
没有多久，在德克小街上，一家店面被盘了下来，改造成一家小小的租书屋。
店主是一个很年轻的小伙子，自称来自沿海，是个旅游爱好者，喜欢上了本市的环境，因此选择定居下来。
方仙略微修改了下自己的相貌，不那么特别出众，久而久之，也就跟邻居们混熟了起来。
至于他的书店，倒没什么好说的，生意半死不活，纯粹是拿来消遣。
……
三年时光转瞬即逝。
尼克市，被命名为‘猫眼’的租书屋内。
方仙早早关了店门，手持黑色笔记本，似乎正在看书。
他神情懵懂，良久之后，才回过神来，眼中浮现出一缕精光：“原来如此……”
下一刻，他的身上，一个又一个肉瘤浮现，猛地炸开，整个人化为一摊脓血。
血水鼓动着，当中一个人形缓缓浮现，勾勒出一具人形。
人形之上，五官与四肢相继长出，最终化为方仙的模样。
拥有了这具新的诡异身体之后，方仙的承受力大大提升，又经过三年的适应与修整，终于有了信心，参悟一次《洞玄秘录》！
这一次，他探寻的，是力量的根本。
此时静坐回忆，诸多信息与感悟浮现而出：
“不同的世界，有不同的规则，因此很多超凡体系，无法通用！”
“比如仙道世界的修士，来到这个世界，怕不是立即就变成普通人！”
“而诸多世界之中，却也有一些相似之处，比如……生与死、灵魂的存在、灾祸的概念等等……以此为基石构建出来的超凡之力，换到其它世界，虽然有所削弱，但只要世界基石还在，仍旧能发挥出力量。”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办法，便是如同仙道大罗一般，在晋升至极高境界之后，再游历诸多世界，调整力量之源，去芜存菁，不断令自己适应其它世界的规则，久而久之，或许也能成就大罗……”
“一切时空，永恒存在，是为大罗，不过并不适合如今的我……”
“我现在的境界还不够高，却要轮回诸多世界，应该走通用基石这条路……”
“在这方面，那个星际世界的星空巨眼，拥有类似的权柄，是为‘灾祸之力’！任何世界，都有灾祸，而世界本身的衰败与腐朽，是不可逆的过程……这同样是一种灾祸！”
“我的超脱之路，或许可以借鉴星空巨眼的力量，以灾祸之力为根基入手……不过必须别出机枢，那就命名为‘劫’吧，劫力！世界本质的力量之一！”
方仙立志创下一条超脱道路，如今终于见到曙光，不由欣喜无比。
至于以《洞玄秘录》为基，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以他如今的实力、见识……想要独自开创出一条大罗之路，哪怕有着属性栏之助，也跟笑话差不多。
而星空巨眼，无疑有这个能力。
师夷长技以制夷，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只要将‘劫力’修成，我再轮回其它世界，就最多削弱，没有变成普通人这回事了……也不用每次都重来！”
方仙淡淡想着：“不论花多少时间，都要将它的雏形整理出来，争取于这个世界内奠基……”
这个世界除了入侵的诡异之力外，简直称得上‘无魔环境’或者‘绝灵之地’。
如果他创造出来的力量体系，能在这样的世界中都通用无阻，那基本可以算承受住考验，具有大罗的雏形。
……
数天之后，方仙正躺在安乐椅上，看着笔记本，一个脚步声响起。
他皱了皱眉头，看到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低着头走进来，给人一种畏缩与懦弱之感：“老……老板，我来还书。”
“嗯……”
方仙点点头，认得他。
这个叫做‘隗施’的小家伙，是附近一户人家的孩子，性格比较懦弱，沉迷小说，他还看到过这小家伙被混混堵住勒索的情况。
不过在借书方面，倒是很有信誉。
“放着吧，你这次想看什么？”
方仙点点头，嘴角略微勾起。
“大星际战记！”
隗施毫不犹豫地回答。
“自己去找！”
隗施点点头，熟练地来到一排书架前，看到《大星际战记》的系列小说，眼睛一亮。
突然，他又看到了旁边，一册古老的书籍：“这是什么？”

第166章 方术
隗施耳边似乎听到了一个低语。
“拿起它！”
“拿起它！”
“谁……谁在说话？”这个声音低沉沙哑，绝非书店老板的声音。
隗施吓了一跳，继而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
但想了想，他还是没忍住，将那一册古书抽了出来。
这册书都快散架了，封页泛黄，边角有虫蛀的痕迹。
在封面之上，书名倒是十分清晰——《方士秘要》！
“老板，这是什么书？”
隗施举着手里的《方士秘要》，向方仙问道。
“哦，一本古书，你听说过古代的武者么？差不多就是类似的东西，算是古武术的一种吧……”
方仙很无所谓地道。
“古武术？”隗施眨了眨眼睛。
虽然知道古武早已被科学击败，武功再高，一枪撂倒，但小小少年，心里还是有着一腔热血。
更何况，经常被欺负的他，有着变强的幻想。
“我借《大星际战记》，还有这本！”
隗施想了想，举起手中的古书道。
“承惠20块！”
方仙眼皮都不抬地回答。
“这……我刚刚领到的零花钱……”
隗施一下有些挣扎。
“哦哦……小家伙你不花光，等着被抢么？”
方仙意有所指地笑了笑。
“也是……”
隗施摸了摸胸口，那里一块淤青还在隐隐作痛：“我租！”
……
一转眼，多年时间过去，小书店内。
“老师！”
店门被推开，一名虎背熊腰的年轻人走了进来，恭敬行礼：“我又来了。”
“老规矩，一次心理辅导，5000块！”
方仙头也不抬地道。
“真是贵啊，要不是我得了市青年搏击格斗大会的冠军，还真拿不出来……”
青年肉疼地摸出一叠钱，恭敬地递给方仙。
他很清楚，要是没有方仙的指点，或许他现在还是从前那个被混混欺负的懦弱货色。
这个青年，赫然就是当初的隗施。
不过现在的他，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并非身材变得有若一个健美先生，更加是脸上洋溢出来的活力与自信。
与之前的他相比，简直是脱胎换骨一般的改变。
“嗯，坐下！”
方仙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喝道。
隗施立即盘膝而坐，五心向天。
“我教你格斗，主要是进行心理训练，不要以为心灵力量很玄妙，实际上，那是一门科学！”
“所谓的古武，你不要以为落伍了，它的一些理论，实际上还没有被科学证伪！”
“特别是我教你的这一套武功，练成了，打遍天下无敌手……”
方仙一边殷殷教导，一边在心里补充一句：‘在普通人的圈子里……’
“万事万物，都有自身的频率与波动，所有物质都有电磁波，这可以看成一种‘信息’……我教你的功夫，就是通过冥想与心理催眠，让自身精神‘超频’，能接受这种信息流！”
“要知道，你的敌人一产生敌意，体内内分泌必然变化，散发出相应的‘信息素’，你捕捉到了这种‘信息素’，就等于捕捉到了他的敌意，甚至连他接下来的举动都一清二楚，这就立于不败之地！”
“这也是古武之中，至诚之道，可以前知的科学解释！”
“如果是两个至诚高手交手，那就是隐藏自身信息，捕捉对方信息的过程，犹如网络上的黑客战，一旦一方获得另外一方的真实信息，那就对对手的谋划、实力、招式一清二楚，是以有胜无败！”
“这个理论扩散开来，就是万物都有‘信息’，比如一架飞机，某个零件损坏了，就有相应信息散发，你来到飞机之前，捕捉到了这股信息，知道坐飞机必然会出事，就会选择趋利避害！”
“当然，你离这种境界还差得太远，思维超频都是我催眠而来……没有多久就会退化，必须自己修持，至少也得达到‘身似菩提树，心似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的境界……才算一个高手！”
“我传你方士之道，是你天大的幸运，务必要好生修持。”
方仙悠悠说道。
“得了吧……老师，我打遍全市，一个你所说的高手都没有……”
青年麻利地爬起身，眼眸似乎变得更加晶莹，说道：“我的教练说我有国际冠军的水准！”
‘这个当然，因为这个世界，除了入侵的诡异之外，根本没有其它超凡力量啊……’方仙暗自翻了个白眼。
这个隗施，与这套理论，是他探索初阶大罗之时的成果，隗施算是只小白鼠。
这套理论与实践手法，则被他命名为‘大罗洞玄秘观’，乃是‘方术’的一种！
方术者，方仙自创之术也，也是能在任何世界使用的法术神通！
就比如‘大罗洞玄秘观’，此等术法，若在无魔世界之中，简直就是神乎其神了。
能清晰感知人的敌意，甚至预知危险。
要是更进一步，领悟到世界也是一团巨大信息的境界，哪怕是自然灾难，都可以捕捉到信息而提前规避。
这样的人，在无魔的世界中，几乎无敌！
而使用方术之人，可称为‘方士’！
方仙的野心很大，已经准备立下一道，名为‘方仙道’，宗旨便是探寻大罗之秘！
毕竟，他一个人的力量有限。
如果十万弟子之中，能出一个天资卓绝之士来，也足够他携手进步的了。
‘或许未来，方士之名，将横行诸天，在万千世界中回响不绝……’
当然，如今的方仙道只是一草台班子，就他一个光杆道主，外带几只小白鼠。
‘方士者，修劫力，施方术……我目前也就堪堪推演出个入门，其它的一片空白……连等级都还没划出来呢……’
‘劫力，说起来轻松，但想要以它奠基，却十分困难……’
‘最完美的方式，莫过于参与一场巨大的灾难……劫难越大，奠基效果越好……比如……世界毁灭？’
方仙想了想，他当然不会为了完美奠基就去毁灭一个世界。
但是，如果是去那种即将毁灭的世界，蹭一波劫力，似乎也极为可行。
毕竟，他还有个轮回的金手指呢。
“不，或许这次，连金手指都不必用，那个世界，不是很合适么？”

第167章 卷入
贝鲁大学，格斗社。
隗施走进大门，两边社员立即躬身：“社长！”
“嗯！”
隗施此时没有一点被小混混勒索时的懦弱，反而充满一种上位者的气质，先观察了一下社员训练，旋即召集几个重要成员，开口道：“下次的国际格斗锦标赛，我们要组成一个队伍，小乐、阿阎呢？不是说了，这段时间，必须给我在这里训练么？嗯？”
隗施稍微发威，其它社员就是身体一颤：“社长……小乐家有点事，阿阎是小乐的男朋友，跟着去了，到现在还没有解决，看来比较麻烦……”
“真是……”
隗施皱起眉头，小乐就算了，只是个替补成员，但阿阎实力不错，是一个很合格的前锋。
万一出了什么事，无法参加国际大赛的话，他的损失很大。
“小乐家出了什么事情？都是同一大学的，我们帮她解决一下。”隗施问道。
“不清楚！”
几个社员互相对视一眼，面面相觑，一个女生立即跑出去打电话，旋即小跑过来：“小乐已经两天没来上学，肯定是出事了，她家在安宁小区！”
“安宁小区么？”
隗施摸了摸自己的眉心，转身走出格斗社。
……
一个小时之后，安宁小区之外。
隗施从车上下来，看了看小区的标识，走了进去。
刚刚走进去之后，隗施就突然感觉不对。
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骤然浮现在心头。
危险！危险！危险！
他几乎想也不想，就要往后退去。
但是，就在要踏出小区门口的那一步之时，隗施又感受到了可怕的信息：“这一脚踏出去，我就死了！”
他蓦然停下脚步，仔细观察起来。
外面的街道景色变得有些不对劲，给人一种‘虚假’的感觉。
那个刚刚送他来的出租车司机还冲他笑了笑，只是这笑容皮动肉不动，令人头皮发麻。
仿佛外面所有的人，都在一瞬间失去了原本表情。
“不对劲，很不对劲，天空怎么这么阴沉？不是刚才的天气，外面的景色也不对……我似乎进入了某个诡异的地方，出去会面临更加恐怖的东西……”
频繁而来的心灵警兆，让修炼‘大罗洞玄秘观’的隗施，不由神情大变。
自从在老师那里修习方士之道以来，他还是首次感应到这种等级的危险！
如果方仙在这里，必然拿纸筒狠狠砸他脑袋，骂这个臭小子学艺不精，还敢贸然帮人出头。
被卷入诡异事件当中，纵然是世界搏击冠军，也跟普通人没有多少区别。
至于修炼的‘大罗洞玄秘观’？
这一道方术虽然精湛奥妙，更融合了部分‘洞玄之眼’与‘血灵占卜’的神通，但隗施最多算修炼了个皮毛。
或者说，从周围环境中提取信息的能力太差，否则在小区门口就该扭头就走的，不会陷入这种危险之后才察觉。
更上一层的，在心里有了来小区这个念头之后，就会察觉到危险！
不会如此不尴不尬，一脚踏入陷阱后才发现不对。
当然，如果是普通人，这个时候还是什么都不知道，那就是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如果将‘大罗洞玄秘观’这门方术修炼到巅峰，那跟‘全知’也没有什么区别，而全知即为全能，说不定就成为了这颗星球上的神明。
只可惜，隗施基本不可能达到这一步，哪怕他提取信息的能力一下变高到不可思议的地步，脑袋爆炸的可能性也要比成神大点。
“目前看来……小区门口是个陷阱，走出去恐怕就真正死了……小区里面，还有活路！”
隗施深吸口气，走到一幢公寓楼前。
他并不认识这一户人家，只是抓着门把手。
门居然没有锁，可以轻松推开。
隗施按了按自己的眉心，没有推开门，而是缓缓向后退去。
在他的额头上，已经浮现出豆大的冷汗。
他不知道的是，在门背后，正有一道漆黑的身影，默默矗立在那里。
等到他离开这幢公寓楼，才长长松了口气：“如果刚才打开门，我一定会死！这个世界到底怎么回事？”
隗施觉得这个世界突然变得如此陌生起来。
实际上，这也是他的层次还不够。
否则，大概便可以接触到诡异的内容，卷进诡异之中后，也有些心理准备。
他最大的错，就是没有在这个世界，爬到足够高的层次。
“先去找小乐，她家门牌我记得，如果还活着的话，或许知道发生了什么……”
隗施想了想，警惕万分地走过一条过道，来到小乐家门前。
他按着自己的眉心，全神贯注地捕捉虚空中的‘危险’信息。
结果显示，这里还算安全。
当然，也有可能是目标级别太高，他根本捕捉不到那种存在的信息，那就是送死。
“这个时候，只能拼一把了。”
隗施一咬牙，握上了门把手。
打不开，门是锁着的。
这个时候，从屋内传来一点声响，似乎某个东西落地的声音。
隗施眼里光芒一闪，开口道：“小乐，是你么？”
咔嚓一声。
房门裂开一道缝隙，旋即露出一张清丽少女的脸庞。
“社长……快进来。”
小乐将隗施拉进房门，一下又给锁死了：“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看你有事，准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隗施望了望周围，发现没有其他人，不由问道：“阿阎呢？”
“他为了保护我……呜呜……”小乐迷惘小鹿一般的眼睛顿时浮现出一片晶莹：“这里……根本不是我住的小区！”
“什么？”
隗施脸上浮现出吃惊之色。
“社长，你没有发现么？这里的一切，都是反过来的……好像镜子里的场景一样……”
……
真实世界中。
一支持剑人小队，在安宁小区周围集合。
领头人神色苍白冷酷，眸子里透露出一种死人才有的灰白色泽：“这次任务目标，代号——诡异之镜，已经确认，它伪装成了小区大门，会随机将穿过它的人拉入一个镜子中的世界！”

第168章 道路
猫眼租书屋内。
方仙正在进行‘血灵占卜’。
在他面前的老旧书桌上，还有几张杂乱的草稿纸，上面是各种奇异的仪轨与符号。
这些符号宛若蚯蚓一般扭曲，充斥着不对称的美感，唯一的规律，就在于三三对应，由九个符号组成了一个全新的图案。
“果然……三份特质，组成了诡异道路的基础……如果想要继续向上晋升，第二阶段就需要吞食九份特质，还必须是特定的那几种，不能是其它道路的……”
不同的唯心存在，代表了不同诡异发展的方向。
比如沉睡之城中的那个噩梦存在。
它所对应的特质，就是当初被倾倒入池塘中的上百种，贾维吞服的那三种，也属于这个范畴。
“至于第三次蜕变，大概需要二十七种特质……不知道蜕变几次之后，可以达到那个唯心存在的程度……”
有着占卜相助，最关键的还是自己身体的特殊，令方仙研究自己身体的过程十分顺利，甚至推演出了一条诡异进阶之路。
他将这条路径记载在了黑色笔记本上。
很显然，这本笔记本，在承载了诸多特质与信息之后，已经成为了一件绝对的珍宝，是无上的力量之书。
对于方仙而言，这只是一件小事。
诡异的进阶路线，最多丰富一下他的大罗研究。
此时真正的目标，还是推演如何跨界，进入那些唯心存在原本的世界中。
“从理论上而言，它们能过来，我们当然就能过去……这是十分可行的……按照我的看法，这两个世界，应该非常接近，并非物理意义上的‘距离近’，而是世界之间的某种‘概念距离’很近……因此，绝对有办法能过去。”
虽然那个世界，肯定异常恐怖绝望，还濒临毁灭。
但方仙要的就是去蹭一波劫力，以达成方士的完美筑基。
“只可惜……这坑爹属性栏，居然还没充能完毕……”
他瞥了眼属性栏上，轮回盘化为的印记，不由暗自叹息。
“不过我有感觉，已经很接近了……到时候，就可以主动开启轮回，不过前往那个世界，似乎不必利用属性栏的力量。”
方仙手拈鲜血，不断占卜着一些可能。
这在仙道之中，就是某种程度的窥探天机。
突然间，他眼睛睁开，似乎看到了一幕幻影。
那是一片镜中的小区，自己的半个徒弟加小白鼠隗施，正拉着一个少女，狼狈逃窜着，躲避诡异的伤害。
“我那个咸蛋学生，这么倒霉的么？居然遭遇了诡异？”
“不过也不对，这么多年，才碰到一次诡异，运气只能说一般吧？”
或许在以前，诡异之物出现频率极低，加上隐秘机关的处理，大概还应付得过来。
但现在，方仙发现了一点不妙的苗头。
自从数年前，大概就是黑杰成为持剑人那段时间开始，这个世界的诡异之物出现得越来越多。
甚至，天灾级诡异也偶尔出现。
所带来的感觉，就是隐秘机关都忙不过来，世界有着毁灭的征兆。
“再这么下去，或许我都不用去那个诡异世界，便可以蹭一波劫力，达到完美奠基了。”
实际上，成为方士的第一步，劫力奠基，只要是大型的灾祸，就可以汲取劫力。
但方仙有着如此多便利，当然不会糊弄自己。
“总体而言，这个世界正在变得越来越危险，普通人一不小心就会撞上诡异，哪怕是隗施，也会死无葬身之地……这个学生，修炼方术不到家啊，居然没有提前规避危险……”
方仙颇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有点想打爆这个学生的狗头。
“不过……从结果来看，应该还算不错，死不了，那就不用去救……”
想到这里，他眼神重新变得淡漠，陷入诸多研究工作当中。
……
镜中世界。
隗施带着小乐，正在亡命狂奔：“快！快！”
之前，汇合小乐之后，他就开始寻找逃出这里的方法。
除此之外，也找到了几个幸存者。
旋即，他们就碰到了可怕的东西。
那是几个僵立的人影，皮肤一片漆黑，仅仅只是见到它们，隗施就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逃跑。
修炼的‘大罗洞玄秘观’告诉他，他对上其中任何一个‘东西’，都会死！
是的，在他看来，那根本不是人，而是恐怖的聚合体。
那不是人类可以对抗的恐怖。
因此，只能逃！
“不能去小区之外，那是一种彻底的迷失……”
“出口，就在小区之内……”
“我查探过的房间，虽然跟现实一样，但都少了一件东西……镜子！”
“换句话说……镜子，就是出口！”
隗施一边奔跑，一边将心里的所得说出。
至于那几个幸存者，不是跑散了，就是已经被衍生物追上，凶多吉少。
“但是……不可能的，那些东西肯定把镜子都收了起来，想要出去……必须闯过它们！”
小乐的声音里已经带着哭腔，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任务。
“不，我们一定能活下去，还有生路存在！”
隗施咬着牙，不相信自己会死在这里。
就在逃跑的同时，他们突然看到前方，一幢占地很广的别墅。
大量黑色的人影，徘徊于周围，宛若忠诚的守卫。
“那个地方，不对劲！”
隗施眼眸一动：“生路……或许就在那幢别墅当中，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小区的镜子，都在里面！”
此时，那些徘徊在外围的人影，同样看到了他们两个，慢慢挪动脚步，形成一个前后包抄的态势。
‘它们行动很慢，如果留下小乐，我大概有三成可能冲过去……’
即使到了绝境，隗施的心里也依旧冷静无比：‘但是……真的要这么做么？’
就在他挣扎之时，突然，周围环境一下变化。
所有物品都失去了色彩，世界失去了声音。
仿佛这片空间变成了无声的黑白电影。
——沉默！
在这样的诡异环境中，那一具具黑色人影缓缓倒了下去，一位持剑人走了过来：“诡异根源之物，找到了！”

第169章 小爱
“你……是谁？”
隗施望着前来的这个黑衣中年，张口询问，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啪！
这个黑衣中年打了个响指，四周又恢复了响动，僵硬的脸孔望着隗施与小乐：“幸存者么？我是隐秘机关的持剑人……你们可以叫我……贾维！”
这个持剑人，赫然是当初的贾维！
如果方仙在这里，大概会觉得这个家伙变化好大。
原本微胖的体型，已经变得极为消瘦，脸庞就好像个骷髅。
但是，他毕竟活下来了，还活了数年，成为了一位持剑人队长。
这其中，肯定得到了隐秘机关总部的大力帮助，否则八成早就失控了。
“隐秘机关……持剑人？还有这种可怕的东西……这才是这个世界的真相么？”
隗施冷静分析道。
原本，他在猫眼书店，得到了那本《方士秘要》之后，就觉得这个世界不是那么简单，或许自己接触到了某种真相。
但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太肤浅了。
古武术修炼得再高，遇到这种危险，还是说死就死，没有半点侥幸。
这一瞬间，隗施甚至有些沮丧，对自己的方士修行产生了怀疑。
武功再高，一枪撂倒。
自己修习方术，对上这种可怕的东西，又有什么用呢？
“你们真是走运，跟我来吧。”
贾维没有注意隗施的心理，带着他们，走进别墅。
一进入大门，小乐就倒吸口凉气。
梳妆台、试衣镜、小女生用的贝壳型补妆镜……各种各样的镜子，被放置在这幢别墅中，起码有上千面，映照出无数的倒影。
“有点麻烦……”
贾维见到这一幕，眉头皱起：“这件诡异根源隐藏了自己，它的本身就是这些镜子中的一面……只要找到它，我们就可以出去，但如果找错了，进入了错误的镜子，我们就会陷入镜子中的镜子世界……”
“镜子中的镜子？”小乐尖叫一声。
“那将会是一个无限循环的恐怖绝望！”贾维声音没有丝毫变化地道。
似乎死亡、或者其它什么事情，已经不能令他的心灵有着丝毫波动。
“找到……一面正确的镜子么？”
隗施上前一步，按着自己的眉心。
他距离上次‘催眠’不远，精神还没有退化，此时望着这一面面镜子，感觉到的只有危险。
这说明如果当成逃生出口，肯定会落入陷阱！
转了一圈之后，隗施突然抬头，望着天花板。
这里的装修，将天花板也镶嵌了玻璃，清晰地倒映出三人的身影。
“我觉得……真正的本体，是它！”
隗施指着天花板的镜子，认真对贾维道。
“哦？”
贾维并没有立即相信。
在他脚下，一摊血液浮现，活物一般攀爬上墙，来到了镜子边缘，慢慢渗透进去。
这虽然也是他的能力之一，但不可能对上千面镜子使用，那就活活累死了。
但试错的几次机会，还是有的。
片刻后，贾维脸上就浮现出诧异的表情：“你怎么知道？你也是持剑人？不对……”
被他眸子盯着，隗施就感觉有些窒息。
对方身上的危险信息，如同一个漩涡，他只知道一旦冲突，自己必死，却不知道会怎么死。
“你就是一个普通人，居然有一种野兽般的直觉么？”
片刻后，贾维似乎确定了什么，邀请道：“有没有兴趣成为持剑人？”
“持剑人？能具体说一说么？”隗施问道。
“具体的情况，出去之后再说，毕竟你们还得签保密协议……”
贾维瞥了眼小乐，右手虚虚一抓，血液将天花板上的镜子撬了下来，竖立在地面上。
隗施深吸口气，一步踏入镜子中。
下一刻，他抬头望着天空。
温暖和煦的阳光洒落，自己正站立在安宁小区的大门口。
“出来了！我活下来了！”
他握紧双拳，恨不得仰天咆哮：“活着……真好！”
……
猫眼租书屋。
方仙将钢笔吸满墨水，在黑色笔记本上缓缓书写着：“诡异途径：僵尸……”
“所需材料：具备以下特征的特质三种……”
这是他研究诡异道路的收获，目前已经整理出几条路径，人类能使用的升级途径。
要是不想当人，那就简单了，什么特质随便吃，肯定会变得异常扭曲与可怕。
只是下场，大概比北阔还惨。
“至于特质如何获得……这并非我要考虑的问题，更何况……我就不信隐秘机关没有几件压箱底的东西，那或许是堪比唯心存在的可怕封印物，拥有足够的位格与粉碎普通诡异之物的能力……”
研究诡异道路，也是他自己方士之道的一种积累。
“虽然，我目前只创造出了一种方术……这还是自身积累太过薄弱了……”
方仙叹息一声，突然望向门口。
没有多久，一名穿着一身紫衣的小女孩走了进来，恭敬行礼道：“老师！”
“是小爱啊！”
方仙笑着看向这个学生。
“我说了，我叫爱莎罗，不叫小爱。”爱莎罗小巧的鼻子抽了抽，不满地道，又看向书桌：“老师在写什么？”
“没什么，你的‘大罗洞玄秘观’修炼得怎么样了？”
方仙不动声色地将笔记本合拢，不出意外地看到了爱莎罗眸子里的失望之色。
但也很清楚，这个学生已经将这本黑色笔记本的模样牢牢记在了心里。
“哼，我比那个傻大个强多了……”
爱莎罗骄傲地挺着胸膛：“目前已经不需要老师帮忙，就可以维持一定范围内的危险预知……”
“你说谁傻大个？”
隗施巨大的身影这时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不满。
“你……遇到什么事情了？”
爱莎罗望着他，皱了皱眉头，感觉这个傻大个身上起了一种很大的变化。
但具体是什么，她又说不出来。
“哦，隗施啊，看来你很疑惑。”
方仙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装成不知道，询问道。
“是的，我的心里产生了一种迷惑，人类……真的可以超凡入圣么？方士之道，如果面对无解的恐怖，又该如何？”
隗施喃喃自语。
“傻大个……你的心已经产生了疑惑，动摇了信念，如果保持这种状态，你的方术非但不会前进，反而会不断退步。”
爱莎罗提醒道。
“呵呵……那已经不重要了，我这次来，是想跟老师说一句，我加入了某个组织，了解了世界的真相……你们不知道，这很好。我将独自承担一切黑暗与恐怖……”
隗施又行了一礼，走了出去。
他感觉从现在开始，跟老师与小师妹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嗯，那些黑暗与恐怖，就由他一个人担负吧！
“老师……我感觉这傻大个被人忽悠了。”爱莎罗望着隗施的背影，眯起了眼睛。

第170章 计划
隐秘机关分部。
贾维走进办公室，眉头一皱。
在他的位置上，正坐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毫无形象地啃着一只炸鸡。
“都解决了？”
梅丽嘴里含着鸡骨头，含糊不清地问道。
“解决了，还发现了一个好苗子，好好培养的话，或许会成为一个优秀的持剑人……”
贾维对于隗施那种野兽般的直觉非常看重。
毕竟处理诡异之物，很多时候就是拿命在赌，成功了就将其封印，失败则是自己死亡。
运气与直觉，或许比实力更加重要。
“嗯嗯……既然是你推荐的，我一定好好培养他！”
梅丽用纸巾擦了擦嘴，虽然表面上如此说，内心其实一片死寂。
这几年诡异之物爆发太多，隐秘机关不得不大力培养新人，死伤更是惨重。
她现在已经渐渐对伤亡数字没什么感觉了，只要不是特别亲近的那几个。
而新生的持剑人，就是最容易死亡的阶段，比如黑杰。
“那就好。”
贾维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仿佛一具活尸。
“我现在真的怀疑……你是不是早就死了？”
梅丽盯着贾维，突然问了一句：“有没有感觉哪里不对？要不要回总部加固一下封印？”
贾维一直没有失控，还能维持着人类的意志，隐秘机关的总部功不可没。
特别是三人议会之一的老妇人，特地使用了一次许愿电话亭，为他制造了一个封印。
“不需要，我目前很好……”
贾维眼珠动了动：“你这么关心我，看来是总部的计划即将行动了？”
“没有错，你是最关键的一环！”
梅丽肃穆道：“被动承受诡异爆发，我们的世界迟早毁灭……根据智囊团与研究所的报告，这些诡异之物，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入侵……我们不能这么被动下去，必须主动前往对面的世界，解决‘根源’，真正的‘根源’！诡异之物才有可能彻底消失……”
“从理论上来说，这有点可行的思路，具体呢？”
贾维似乎有点感兴趣地问道。
“具体就是通过一些特殊的诡异之物，形成反向的‘门’，据说试验已经接近成功……但是还存在一个问题。”
梅丽道。
“人类的身体太过脆弱，或许无法通过那扇门？”贾维轻笑一声：“你们花费这么大的代价保住我，也就为了这个了。”
他的身躯是不灭的，理论上来说，最有可能通过那扇门，抵达异世界。
“是的，这些三人团已经跟你说过……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你这样的诡异，早就被严格封印看管起来了。”
梅丽道。
“去异世界，我有点兴趣……但我的要求呢？”
贾维突然问道：“那本笔记本，还有那个诡异的人……你们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
“对于这件天灾级诡异，我们比你更加急迫，但是没有办法……诡异如果隐藏起来，不杀人的话，很难暴露……而且那件诡异疑似拥有智慧……更何况……你给出的描述太过模糊，什么是‘神一样的面容’、‘完美的面容’？”
梅丽翻了个白眼。
“我不知道……”一提到这个，贾维的脸上就浮现出一丝痛苦：“当时的我，已经承受了九层噩梦的折磨，意识都快崩溃了，只能记得这么多……”
“至于占卜与许愿的方法，已经被证实，受到了干扰，无法成功……目前只能依靠人力一一排查了，这样的速度很慢很慢，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梅丽叹息道。
实际上，这几年不仅诡异之物大爆发，甚至又有几件疑似天灾级的灾难发生，制造了好几片绝域。
而那本笔记本消失之后却很平静，没有出来搞事，简直可以算得上诡异之物的典范了。
隐秘机关中，已经暗暗调低了对方的危害评级，认为相比于其它天灾，它对人类的危害并不大。
当然，危险程度，依旧极高。
这就让很多持剑人没有去处理的急迫，认为是浪费人力物力。
……
尼克市。
另外一处。
爱莎罗一身紫衣，气质变得极为清冷，戴上了一副青色的狰狞修罗面具，缓缓走进某一幢建筑的暗道，来到一处地下据点。
“罗刹大人！”
负责看守大门的一名黑衣人立即躬身，腰板几乎弯成了九十度，声音中都带着颤抖。
他非常清楚，组织内的‘罗刹大人’，是暗世界中的大人物，拥有‘血腥修罗’之称，嗜杀成性，已经不知道活了多少年，外表据说却还是萝莉的模样，最恨比她高与说她小的人。
曾经就有一个组织成员，因为在这点上冒犯，被她斩得比自己还矮！
爱莎罗这次并没有为难看门人，走进地下建筑内部，来到一处办公室，冷声道：“我要的情报呢？”
“在这里！”
一名组织成员立即打开一份档案：“隗施，尼克市人，最近卷入诡异之镜事件……已被持剑人解决，他被吸收进隐秘机关……”
“我就说，那傻子肯定被人骗了，不过是隐秘机关还好，如果是我们‘夜风’，那大概就要真的变成炮灰了。”
爱莎罗低声喃喃了一句，心里道：‘怎么也算我的半个学长，要是死得这么憋屈，还不如让我亲手宰掉……’
“呦？我们的处刑人为什么特别关注一个小家伙，需不需要姐姐帮你去看看……”
这时候，一个烟视媚行的女人突然走了进来，笑吟吟地道。
“夜鹰，你想试一试我的修罗场么？”
爱莎罗直接道。
她并不是在恐吓，四周的环境已经有了略微的改变。
“罗刹，你疯了？”
夜鹰尖叫道：“大家都是组织至高的三位处刑人之一，你要跟我动手？”
‘修罗场’这件诡异之物，是罗刹的成名物品，杀伤力极大，负面效果也很诡异。
据说，就是它，让罗刹一直跟个小女孩一样，甚至拥有了长久的生命。
夜鹰心里，觉得这不是负面效果，几乎是祝福效果了。
并且，这个罗刹最近几年不知道怎么回事，变得更加厉害了起来，有着一种野兽般的直觉，接连斩获好几件诡异之物，将她压了下去，让夜鹰感觉有些不满。
但也仅仅是不满而已，她绝对不想跟这个疯子开战。

第171章 反攻
滴答！滴答！
办公室区域内，环境变得更加诡异。
一滴滴鲜血不知道从何处滴落，汇聚成大片血泊，其中似乎有一些断肢残骸的身体，在挣扎着，想要爬出来。
“罗刹！”
夜鹰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你真的敢动手？”
“你知道的，我最讨厌比我高的人……”爱莎罗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地道：“我要砍了你那双大长腿！”
夜鹰瞳孔一缩，知道罗刹是说真的，连忙取出自己的诡异之物，一根骨质长笛，放在嘴边就要吹奏。
“咳咳……你们两个……咳咳……住手……”
这时候，一股阴冷突然炸开。
不论是修罗场，还是夜鹰的笛子，都被压制了下来。
一个脸色苍白，好像失血过多，下一秒就要死去的人，走进了办公室。
这是夜风组织的最后一位处刑人，白关。
“怎么回事？你们两个居然一起来到我的地盘？”
爱莎罗眼珠转了转，开口问道。
“如果不是有事，谁愿意来你这个疯子这里……”夜鹰皱了皱眉，极为不满地道。
“女人，你想死么？”爱莎罗低吼一声。
“够了……咳咳……”
白关又说了一句，就不停咳嗽，好像下一秒就要因为喘不过气而完蛋，但爱莎罗瞥了他一眼，竟然真的安静了下来。
“这次的事情，不仅是我们‘夜风’、还有‘诡异研究所’、‘姐妹会’、‘铁拳组’的话事人，都找过我……”
白关缓缓道：“这大概是除了上次无光会毁灭的变故以外，我们这些高层第一次碰头！”
“无光会的西蒙就是个傻子，据说做了什么危险的实验，害得总部毁灭，高层反叛，把自己活活玩死了……”
爱莎罗哼了一声：“那些组织的话事人找来，有什么事？”
“我们说起来是暗世界大名鼎鼎的组织，实际上，都是阴影里的老鼠……咳咳……时不时就要担心隐秘机关的围剿……好在最近几年诡异之物大规模爆发，他们无暇顾及我们，我们又一口气收容了多件封印物，才算有些起色……咳咳……”
白关扶着桌子坐了下来，有气无力地道：“几位组织的首领碰了碰头，觉得不能让隐秘机关好过，建议我们联手，突袭对方的一个分部，毁灭那里的持剑人，夺取对方的诡异之物……”
“一场报复行动么？”
爱莎罗揉了揉小拳头，有些嗜血地道：“我喜欢……”
“但是……仅仅这个理由，只怕不太充分吧？”夜鹰开口道。
“自然不是单纯的报复，这次的那个分部很不一般，保密等级很高，消息也是好不容易才泄露出来，经过确认……那里还藏着隐秘机关的一个大秘密，具体是什么，还有待确认，反正肯定不是封印天灾级诡异的地方就对了。”
白关道。
“如果那里是封印天灾诡异的地方，我二话不说，转头就走……将那种东西放出来，是想害得大家一起死么？世界毁灭，对我们也没有好处！”
夜鹰眼珠转了转。
“放心，在这方面，我比你更加小心，已经动用了封印物占卜，那里绝对没有封印天灾级诡异……咳咳……”
白关说到最后，已经开始咳血了。
“这样的话，倒是可以狠狠报复一下。”
夜鹰已经倾向于答应，毕竟之前一段时光，他们组织被隐秘机关打压得厉害，彼此都有血仇。
“那么，就这么定下来了。”
白关起身道：“这次行动，得到的诡异之物，我们几大组织事后按功劳分配……准备一下，三天之后行动。”
他走出门口，身影缓缓消失不见。
“那么，我也走了。”
夜鹰不敢跟这个疯婆子继续待在一起，连忙道。
“都走了么？”
爱莎罗望着门口方向，突然叹了口气，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影。
她永远也忘不了数年前的那一天，自己只是路过一个书店，觉得好玩停留了一下，就碰到了现在的老师。
那么帅气、笑起来那么温柔的老师。
并且，还教导了自己极为实用的方术。
最近几次处理诡异之物的时候，那种奇异的方术，已经展露出了无比可怕的辅助效果。
也就隗施那样的傻子，才会觉得方术很弱。
“老师……”
想到方仙，爱莎罗面具下的脸庞就不由变得温柔：“安心地做一个普通人吧，我会保护你的。”
……
猫眼租书屋内。
方仙身上，一个个诡异的纹路浮现。
诸多黑色的纹路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条黑色的锁链，又猛地炸开，变成了一团团带着各种色彩的梦境。
“嗯……不愧是天灾级的身躯，很有研究价值……”
“看到这锁链，我就想到了白石……他心脏内的锁链，特质大概也归属于沉睡之城那个唯心存在的途径……”
就在这时，方仙表情一变，打开属性栏。
“主动轮回的选项，终于点亮了？”
他脸上浮现出欣喜的表情，接受着这一道信息，同时知晓自己想要去那个诡异世界，的确只是一个念头的事情。
“但是……将一次脱离世界的机会用在这里，太过浪费了……隐秘机关那里，研究不是也要突破了么？可以去蹭趟车……”
方仙毫无恶客自觉地想着。
至于那个实验的地点，早就被他占卜了出来。
毕竟……当初造就贾维的时候，他就暗中准备后手，留下了对方的一点血液，记录在笔记本之上。
这么多年来，对方看似自由，实际上就跟当初的北阔一样，一直处于方仙的监控之下。
所以隐秘机关打算派出一支精锐小队，反攻诡异世界的事情，他同样清楚。
一边想着，方仙一边开始收拾东西，一副打算出远门的模样。
“咦？老师你准备做什么？”
这时候，爱莎罗蹦蹦跳跳地进来了，看到方仙这模样，好奇问道。
“没什么，我准备出门旅游，你有什么事？”
方仙又露出温和的笑容。
“没什么……只是想来告诉你，隗施那边的事情有我看着，你不用担心。”
爱莎罗脸上一红，飞快回答道。

第172章 袭击
黄金沙漠！
它位于格鲁王国西北部，是一片巨大的无人区。
在沙漠深处，一片绿洲当中，则兴建了连绵起伏的巨大建筑。
这是隐秘机关的分部，一个研究所所在。
隐秘机关的底线比无光会这种黑暗组织高多了，不会将危险试验放在人多的地方。
“一二、一二！”
在这个研究所之外，还有一个训练营。
隗施穿着白色短衬衫、蓝色齐膝裤，正在做蛙跳锻炼。
加入隐秘机关，并非立即成为持剑人，还需要经过各种培训。
格斗、心理学、紧急治疗……
诡异来源分析、各种案例演讲……
他甘之如饴，觉得自己接触到了世界的‘真实’，每天都发挥出了百分之二百的热情，获得了教练的一致好评，觉得他可能是这届训练生中最好的苗子。
实际上，如果隗施知道，每一年从各大训练营中出去的新人，死亡率高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程度，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一天的训练之后，所有新手菜鸟们汇聚于礼堂。
被他们私下称为‘魔鬼训练官’的老黄上台，声音洪亮地道：“今天，我们来上一堂特殊的课，由一位你们曾经的学长，也是训练营的首席，来为你们介绍应对诡异之物的经验，大家鼓掌欢迎！”
隗施眼睛一亮，使劲鼓掌。
下一刻，他就看到了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精干男子走上讲台，声音低沉：“大家好，我叫白石……应对诡异之物的经验么？应该是运气吧！毕竟大家都是普通人，运气不好，说死就死了……比如我跟曾经的第二席，我们曾经联手处理一场诡异事件，代号……诡异之雨……我就眼睁睁地看着她消失在了我面前……所以，什么经验都是狗屁，运气！运气最重要！直觉次之，其它条件最多排第三！”
“咳咳……让我们再次以热烈的掌声，感谢白石的演讲。”
老黄连忙让人将白石架了下去，尴尬地打着圆场。
……
白石走到礼堂后，默默点燃了一根香烟。
“你还有脸提青藤？”
黑暗之中，一个人形轮廓缓缓浮现，身形消瘦，声音嘶哑。
“贾维，你来了？”
白石抖了抖烟盒：“来一根？”
他旋即苦笑了下：“我知道，你有些恨我，这些年来，我又何尝没有在恨我自己呢？这次将经验分享给这些菜鸟，只是不想让他们走弯路，仅此而已。”
沉默。
良久的沉默之后，白石才缓缓道：“我已经报名参加这次的志愿队伍，梅丽队长也是……”
贾维死灰色的眸子动了动。
普通人参加那种实验，有很大概率直接死亡。
白石跟梅丽，这是已经活腻了么？
“我懒得管你们……”
贾维转过身体，缓缓走入黑暗之中：“真不希望跟你们组队。”
留在身后的白石，只能苦笑。
他跟梅丽两人，已经是大名鼎鼎的‘团灭光环’持有者，在持剑人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基本上，现在就没几个持剑人敢跟他们组队的！
……
深夜。
新手训练营，宿舍内。
隗施突然睁开双眼，强烈的危险感汹涌而来。
“不好！”
他刚刚想开口示警，就听到不远处的研究所中，有爆炸声传来。
巨大的冲击波击碎了窗户，碎玻璃飞溅。
不少还在熟睡中的倒霉蛋凄惨中招，被刺得满脸血。
早在冲击波到来之前，隗施就一个翻滚，躲到了床下，因此倒是毫发无损，只是望着不远处研究所的火光，脑袋有些发蒙：“我们隐秘机关，不是格鲁最强的组织么？怎么会遭到袭击？”
但此时，已经来不及多想。
虽然敌人的目标肯定是研究所，但旁边这个新手训练营，也说不定在攻击范围之内。
他们一群赤手空拳的小菜鸟，怕是干不过任何一个持剑人！
“敌袭！”
宿舍大门被拉开，教练老黄的身影出现，扯着嗓子狂吼：“应急训练还记得么？还能动的，立即扶着伤员，去避难所！”
不论是新手训练营还是研究所，都涉及诡异之物，可能失控，防护措施当然必须做好。
所谓的‘避难所’，花费重金打造，墙壁能隔绝诡异力量的侵袭，或许是这个时候唯一的生路。
“撑住啊。”
隗施背着一个男学员，刚刚走出宿舍大门，身体突然不可遏制地颤栗起来。
大罗洞玄秘观运转，告诉他再往避难所走，会死的！
但留在这里，同样会死！
似乎他不论做什么选择，都难以逃脱死亡的结局。
这就是这道方术的局限性，认知到了危险，身体却没有对抗危险的能力，甚至反应不过来！
如果换成方仙在这里，大罗洞玄秘观给他的感觉，肯定是……周围一切安全，随便浪。
哪怕是爱莎罗，也能找到突围的‘生路’。
但对普通人隗施而言，爱莎罗突围的生路，就是死路！
他感觉自己陷入了绝境！
“不要……不要去避难所……”
隗施挣扎着，刚刚喊出这句，就听到地下传来剧烈的震动。
老黄的表情一滞：“我们中出了叛徒！他炸了地下避难所？”
“小心！”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感觉，如同细针一般，刺痛隗施的眉心。
他不由大吼一声，看到了黑暗中，似乎有一道穿着白裙的身影。
那道身影幽灵一般，突然浮现，突然消失，再一次出现之时，就来到了老黄教官的身后。
在场这么多学员中，只有他是教官，拥有诡异之物，当然是敌人袭击的第一目标！
老黄毕竟是经验丰富的退役持剑人，手掌一翻，出现了一只打火机。
银白色的金属打火机蓦然打开，现出一道赤红色的火焰。
但下一刻，这只打火机的盖子就被一只苍白的手掌蓦然合上。
是那个白衣女子的幽灵！
她的恐怖程度远远超出了老黄手上的诡异之物，直接进行了压制！
汹涌的血水，从老黄身上浮现而出，瀑布一般向四周倾泻。
隗施脸上满是绝望。
他预感到了，那个白衣幽灵，下一个袭击的目标，就是自己！

第173章 默剧
在训练营中，隗施受到最多的教育，就是单纯人类本身，无法对抗诡异！
只有诡异，才能克制诡异！
遇到现在这种情况，他似乎只能等死？
‘难怪白石前辈要说运气第一，直觉第二……’
隗施心里苦笑，放下伤员，决定拼死一搏。
虽然明知道这样做没用，但这代表着他的抗争与信念。
那个白衣幽灵，在杀了老黄之后，又突然消失了。
“机会！”
隗施眼睛一亮，飞扑过去，准备去拿那只白银打火机。
那也是一件诡异之物。
虽然似乎没什么用，但有总比没有好。
下一刻，他就感觉有人在自己背后吹了口凉气，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要死了么？’
一种恐惧，遍布隗施的心扉。
但是，等待了良久，他都没有疼痛的感觉。
“我……我还活着？”
隗施难以置信地喃喃着。
“是啊，你这个傻大个还没有死！”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隗施蓦然发现周围环境变了，变成了一片血腥的战场。
一个白色的幽灵，正被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血红色手掌抓住，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一个矮小的身影，走了出来。
虽然戴着一张面具，但隗施立即就认了出来：“你是……爱莎罗？”
“给我蹲着说话！”
爱莎罗穿着黑色的公主裙，此时好像很不爽地道：“否则我就宰了你！”
‘她……她是在说真的。她真的会杀了我？’
‘为什么爱莎罗会变成持剑人？这是她一直在隐藏的身份？’
隗施感觉到此时的爱莎罗十分危险，不是平时租书屋内看到，会不满地露出两颗小虎牙吓人的小女孩，而是一个接近失控的持剑人。
关键时刻，他很从心地蹲了下来，变得跟爱莎罗一样矮。
“你这个傻大个！”
下一刻，爱莎罗伸出一根手指，狠狠戳着隗施的额头：“小小年纪不学好，跑来当持剑人，你嫌死得不够快么？还对我跟老师说，背负恐怖与黑暗，你能背负个毛线啊！与其死在别的地方，不如让我杀了算了！”
她每说一句，就戳一下隗施的脑门，让他脑壳发疼，心里一片茫然。
‘为什么……我没有发现爱莎罗的秘密？对了，她的方术一直比我强，所以隐藏了自身的信息？或者一直没有展露杀机，将老师也瞒了过去？’
‘她真的敢杀了我！’
‘按照教官所说，一些黑暗组织的持剑人，由于经常行走于黑暗中，又封印不当，导致长期受到诡异之物的负面影响，理智失控，甚至变成怪物，并非什么特别奇怪的事情……’
隗施不敢刺激爱莎罗，只能继续蹲着，忍受被小女孩戳着脑门。
“不过……今天的你很幸运，我会保住你这条小命的。”
爱莎罗小手握成拳头：“记住……以后不准在老师那里泄露我的秘密，否则下场你知道的……”
“嗯嗯，我一定保密。”
隗施连连点头，心里却想着：‘老师真可怜，被隐瞒了这么久，不知道如果有一天知道了真相，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
这个时候，那个白色的幽灵，已经被手掌抓爆。
从黑暗之中，缓缓走出一个手持权杖，穿着黑色燕尾服，戴着银色长喙面具的男人。
他望着修罗场，发出夜枭般的笑声：“夜风的罗刹？你要阻止我？”
“诡异研究所的第二组长——阿克斯？”
爱莎罗眯起眼睛：“我要保住一个人，其它学员随便你杀，如果这都不答应，就准备跟我们夜风开战吧！”
“一个菜鸟而已，随便你。”
阿克斯很绅士地道：“只是想不到，黑暗界大名鼎鼎的罗刹，竟然还有在乎的人呢……”
他面具下的眼睛死死盯着隗施，似乎想要将他的模样牢牢记住。
隗施浑身颤抖。
这个时候，他才明白，这个分部到底遭遇了什么？
这是黑暗界的一次联合行动？
“话说……我们都在这里闲聊好么？”爱莎罗则是不耐烦地道：“赶快将这个训练营的人都干掉，去支援真正的战场吧。”
“请放心，这次我们四大组织合作，进攻隐秘机关的总部或许不太可能，但如果连一个小小的分部都拿不下来，那大家都可以一起跳楼了。”
阿克斯笑道。
“很好……我等着你跳楼！”
这个时候，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从研究所方向出现，一个人影缓缓走来。
是贾维！
被他死灰色的眸子一扫，爱莎罗顿时按着眉心，感觉方术在疯狂示警。
‘这次行动，或许不太顺利呢！’
她瞥了旁边的阿克斯一眼，沉默不语。
就在这时，两人身上的联络器同时亮起。
从爱莎罗的联络器中，传来了白关的咳嗽声：“咳咳……立即……撤退……这个研究所的防卫力量……超乎想象的高！”
“可惜……已经太迟了。”
贾维脖子扭了扭，上前一步。
嗡！
周围场景瞬间失去了颜色，一切声音都被隔绝。
沉默！
血色的修罗场范围不断后退，被压制了下来。
“你是……最近几年大出风头的那个顶级持剑人……贾维？”
阿克斯手杖一指贾维：“虽然名气很大，但就靠你一个人，就来支援这里？呵呵……是谁给你的勇气？”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白色的影子就浮现在贾维身后，给了他一个深情的拥抱。
贾维的身体动了动，没有挣脱开，似乎被束缚住。
趁着这个机会，阿克斯手杖末端迸发出一团火花。
他的手杖，赫然是一柄经过改造的枪械，还是那种能对付诡异的类型！
贾维的头颅瞬间炸开。
“呵呵……自大的持剑人。”
阿克斯自言自语地道。
下一刻，他的眼睛就瞪大，看到贾维的脑袋在不断复原。
不仅如此，那个白色的幽灵，裙子染上了一片血色，呆滞地后退一步，遭到了某种封印！
“不可能……哪怕顶级持剑人，被破邪枪轰烂了脑袋，一样会死！”
阿克斯吃惊地叫道。
只是他的所作所为，没有丝毫声音发出，宛若一个小丑的默剧。

第174章 出现
隗施与爱莎罗相顾无言。
他们刚才就好像看了一场黑白无声电影。
从贾维出现，阿克斯偷袭，再到被反制，反转就出现在瞬间。
他们最后看到的一幕，就是贾维漫步上前，抓住了阿克斯的脑袋。
数秒之后，阿克斯的眼眸中放出绿光，站在了贾维的身后，神情呆滞，如同被操纵的傀儡。
贾维打了个响指。
周围的沉默效果散去，看向了爱莎罗：“你跟这个学员，是什么关系？算了……这种事情我懒得问，一起拿下交给审判部好了……”
爱莎罗面具下的小脸凝重非常。
修炼的大罗洞玄秘观告诉她，这个人她打不过，甚至逃不掉！
但是，今天似乎没有死亡的危险。
‘被抓住，变成囚犯，的确没有死亡的危险……’
‘难道我的路，就到此为止了么？’
‘白关那个白痴，还有‘诡异研究所’、‘姐妹会’、‘铁拳组’的人，到底选择了一个什么目标，难道隐秘机关将总部搬到了这里？’
爱莎罗没有束手就擒的打算。
在她的身体周围，猩红色的修罗场区域不断缩小，最终到了五米范围之内。
这是收缩力量，在这一小片区域中，血红色如同实质，一个个残肢断骸的人影浮现，盯着贾维。
诅咒释放！
贾维似乎头晕了一下，停下了脚步。
但仅仅是几秒之后，他就若无其事地上前，侵入了修罗场中。
“小妹妹……我来告诉你，什么是礼貌！”
贾维的内心一片冰冷。
到了现在，他的各种情感，实际上已经淡薄到了极限。
哪怕失手杀掉这个女人，也没有丝毫后悔可惜等等的情绪。
嗖！
凉风袭来，一道小小的人影已经扑到他面前，猛地跃起，一巴掌扇在了他脸上：“老娘最恨别人说我小！”
爱莎罗落在地上，揉着手：“妈蛋，真硬！”
后方的隗施看到这一幕，感觉画风颇为违和，他的三观都要碎了。
咔嚓！
贾维的脖子自动转了回来，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在他脚下，一摊血液飞快扩张，开始压制整个修罗场。
那些残肢断骸的人影一个个转过身，瞳孔变为碧绿色，似乎全都背叛了爱莎罗这个原本的主人。
“傻大个……记得……不准告诉老师。”
爱莎罗似乎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坦然接受自己的命运，只是最后还不忘回头警告了隗施一句。
“不准告诉我什么？”
闭上眼睛的爱莎罗，突然听到一个声音。
她疑惑地望了望周围，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
但下一刻，她就知道不对劲。
周围，已经不是修罗场了，而是一条看不清开始与尽头的小路。
哗啦啦！
淅淅沥沥的雨水落下。
一道人影，缓缓从雨雾中走来。
隗施也被拉入了无回路，他左顾右盼，有些迷惘。
但旋即，他看到了贾维。
那个总部顶尖的持剑人，此时似乎在……颤抖与害怕？
近了，更近了。
人影走到近前，现出一张黑发黑眸的脸庞，穿着黑色的教士服，手持一本黑色书籍，雨水在他头顶自然散开，似乎有着某种无形的屏障。
“老……老师！”
隗施瞪大眼睛，这个人，怎么跟他老师长得很像？只是变得年轻了一点，脸庞更完美了一点。
“老师……你……你不是去旅游了么？来这里做什么？”
爱莎罗摘下面具，也是傻傻地问道。
“哦，我来蹭车啊……”
方仙微微一笑，回答道。
“是你！是你！就是你！”
贾维感觉自己身体每一处都在颤抖，仿佛又回到了被笔记本支配之时的恐惧。
他想起来了。
这就是当初，沉睡之城中，那个水池内的形象。
“呦，幸运的小家伙。”
方仙笑眯眯地打招呼：“恭喜你活到了现在。”
“怎么回事？老师认识这个持剑人？看起来……似乎对方还很怕他？难道……老师也是黑暗界中的一位大人物？”
隗施感觉自己快傻了，他多年的情感受到了欺骗。
他的老师、他的学妹、都在一起骗他！
“老师……不管你是什么人，我都跟以前一样支持你哦。”
爱莎罗却笑眯眯地道。
“你们两个白痴，你们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东西！”
贾维却仿佛崩溃了一样，没有尝试攻击，或许知道这样做只是蝼蚁撼树，大声喊道：“他……根本就不是人！而是诡异！天灾级诡异！获得了一具身体的诡异！是比沉睡之城更加恐怖、更加邪恶的存在！”
“诡异？”
隗施瞪大眼睛：“不是人？”
“怎么，害怕了么？”
方仙笑眯眯问道。
他话中的意思，无疑是承认了。
“太酷了……我居然在跟一个诡异学习……天灾级，甚至超越天灾的诡异。”
爱莎罗小眼睛里几乎要冒出星星。
“哈哈……”
方仙看得大笑，瞥了眼贾维，摇摇头：“少年呦，太拘泥于某种限定，是不成熟的表现……”
他自问拿到身体之后就宅着搞研究，算是人畜无害类型，不知道对世界多友好。
不过区区的贾维，也不放在心上，只当他失去这个机会而已。
“你们三个，都算跟我有一定缘分。”
方仙想了想，将手上的笔记本交给爱莎罗：“这本笔记，我就传给你了！”
爱莎罗接过这本很眼熟的笔记本，打开封面，看到了诸多的诡异能力，除此之外，还有一行行笔迹：
‘诡异途径：无形者！’
‘诡异途径：僵尸！’
……
这里面，是方仙研究出来的几条诡异道路。
如果在这个世界流传开来的话，不知道会盛开怎样的花朵，结出怎样的果实。
“老师，你要走么？”
爱莎罗猛地将笔记本合上，问道。
“我说过了，我是来蹭车旅游的！”
方仙笑眯眯地打了个响指。
无回路的空间消失不见，他们四人赫然来到了研究所某处。
巨大的空地上，两拨人正在对峙。
一方是隐秘机关的总部高层，还有一方，则是‘诡异研究所’、‘姐妹会’、‘铁拳组’、‘夜风’等组织的持剑人。
突然出现的四人，如同一颗石子，打破了对峙的局面。

第175章 蹭车
“贾维，训练营那边怎么样？”
持剑人队伍中，一名戴着黑色礼帽，四周垂落纱巾，遮住半边脸庞的老妇人开口问道。
对于他们而言，这四人就好像突然出现的一样。
能打破研究所的一些外围防御，直接传送至此地，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都是熟人啊……”
方仙望向持剑人，眼眸里闪过一丝怀念之色。
他看到了梅丽、看到了白石……情不自禁地打了个招呼。
被他盯住的几人却是身体一颤，感觉遭到了无解的诅咒。
“沉睡之城的意外……天灾级人形诡异……”
老妇人声音沉重：“你也被吸引到这里了么？”
“我就是来蹭个车的。”
方仙耸了耸肩膀，说出实话。
“他真的会说话……可以交流的诡异……天灾级的……”
旁边，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头，大概是这个研究所的负责人，激动到眼睛放光：“我们为什么要战斗？坐下来好好交流吧！这将会是两个世界的突破！”
这个时候，其余四大组织的人，才感觉碰到十分可怕的事件。
隐秘机关总部高层大半在这里先不说。
人形诡异？可以交流的诡异？
他们听都没有听说过。
“咳咳……这一次……好像卷入某个不得了的事件了……”
白关咳嗽着，将方仙的相貌牢牢记在心底。
这在平时，可能是无数人付出性命都得不到的顶级情报！
“还有她……笔记本在她手上。”
贾维指着爱莎罗，情绪前所未有的激动，这是非常罕见的情况。
“笔记本么？我已经不需要了……”
方仙看向那个研究所老头：“车还没准备好么？”
“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老头推了推眼镜，似乎情不自禁地回答：“现有的科技无法让我们穿梭世界，但诡异可以……我摸清楚了诡异列车的规律，又借助几件诡异之物打造了一个车站，只要手持车票，就可以借助它的力量，前往那个世界……但是，列车本身也很恐怖，并且……只有单程票。”
“等一等，你在操纵我？”
他的眼镜骤然发出一蓬光芒，令老头清醒了过来，尖叫道：“有什么要求你直说嘛，我们可以互相交换情报的，何必操纵我？”
“原来如此，可以前往诡异世界的车站……”
白关慢慢后退几步：“抱歉打扰了，可否让我们先走一步？”
去诡异世界的单程车票？
呵呵，他傻了才去那样绝望与恐怖的世界，还没得回来，这个研究所，对于他而言，根本没有价值。
这一次是策划了一起愚蠢的行动。
“准备行动，将他跟那些黑暗组织一起留下。”
老妇人手上拿着一个梳妆盒，准备随时丢下。
“果然还是要打一场……知道我为什么送走笔记本么？因为已经不需要了……”
方仙叹息一声，缓缓说着，一拍自己的胸膛。
从他的七窍中，骤然冒出黑色的烟雾，升腾上天空，化为一片乌云。
可怕的影响笼罩而下。
在场所有人，赫然发现他们手中的诡异之物都被压制了。
这就是天灾级诡异的可怕！
低于天灾的位格，直接尽数镇压！
“原来，都是真的！”
直到现在，隗施才有些反应过来，喃喃说道。
“不好！”
老妇人尖叫一声，就要丢出手里的梳妆盒。
方仙面露微笑，轻声道：“沉睡！”
下一刻，所有人都倒了下去，就如同已经身在沉睡之城一般！
虽然老妇人手里的许愿电话亭，同样有着很高的位格，但很可惜，她并没有来得及许愿，只能挣扎着，不甘地睡了过去。
数秒之后，方仙就是场上唯一站着的那个人，场上最靓的崽！
传闻之中，走到哪里，睡到哪里的男人！
“总觉得有些不对……算了不管了。”
方仙打了个响指。
地面之上，几个人爬了起来。
是贾维、梅丽、白石、还有爱莎罗与隗施，以及那个研究所老头。
“你们两个，离开这里。”
方仙指了指爱莎罗与隗施。
这两个人表情懵懂，似乎还没睡醒，向远方走去。
“你……车票拿出来！”
方仙又看向老头。
老头表情迷惘，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摸出几张票据。
这几张车票只有小孩巴掌大小，表面没有文字，只有一片片血污，正常人根本不会将它跟车票联系在一起。
“带我去车站。”
方仙又命令道。
老头表情迷惘，在前面带路。
没有多久，方仙就见到了一个车站。
孤零零的，位于一片空地上的车站，两边没有招牌，更没有铁轨。
“你去准备发车！”
老头点点头，走进旁边一个调控所。
方仙这才负手而立，打量着站台。
这个站台似乎是数十年前的风格，设施老旧，表面还带着污渍与铁锈。
但方仙却感觉到了不少诡异之物的波动，很显然其中融合了不少诡异。
毕竟是隐秘机关总部，耗时多年，打造出来的庞大计划！
呜呜！
没有多久，伴随着一阵鸣笛，四周雾气升腾，一辆诡异的列车开进车站。
通过车窗，可以看到它内部每一截车厢都是空的。
列车停下，车门打开，里面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从黑暗之中，一只紫黑色的手掌伸了出来。
“要车票么？”
方仙递过一张车票，大手抓住车票，缩回车厢内。
浓郁的黑暗顿时散去，现出车厢原本的模样。
“嗯，颇为智能化么！”
方仙笑了笑，打了个响指。
行尸走肉一般的梅丽、白石、贾维三人身体一颤，清醒了过来，望着这一幕，张大嘴巴：“这就是你的目的？”
“我说过了，我是来蹭车的。”
方仙扬了扬手上的几张车票：“现在说其它的也来不及了，时间快没有了，你们要上车么？似乎错过这次，你们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制造出这样的机会吧？”
他还是很有责任心的，只是来蹭车，没有将车主人赶下去的打算。
至于为什么选择这三人？谁让他跟他们熟呢？

第176章 列车
咔哒！
车门紧紧关上，给车厢内的四人带来一种紧张与禁闭的气氛。
“你们为什么跟过来，会死的？”
贾维死灰色的眸子转了转，望向白石与梅丽。
“我们早就计划好了前往诡异世界，就算没有这次，也会报名参加的……倒是这位……诡异先生，为什么要前往那个世界？”
梅丽打量着方仙。
隐秘机关到目前为止，还以为方仙是来自那个世界的高位存在。
千辛万苦才来到这个世界，现在想不开要回去，是不是脑子有病？
“嗯……你们可以叫我方仙。”
方仙笑了笑：“至于为什么，你们不必多问。”
“确实……”
贾维点点头，敌意都消散了不少。
这第一是他知道自己打不过，第二也是觉得，方仙这个天灾级诡异能离开他们的世界，是一件大好事。
“方仙？！”
白石死死记住这个名字，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能给自己取名的诡异。
‘等一等……会不会这个名字，就是一个诅咒，跟那个学校里的名字一样？’
白石突然想到一个天灾级案例，心里被吓了一跳。
这个时候，震动感传来，窗外景色飞快退后，显然列车已经缓缓开动。
方仙挑了个位置坐下来，望着空荡荡的车厢，感觉没有乘务员卖零食饮料，有些遗憾。
不过在这样的诡异列车上，如果有乘务员的话，反而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好了……诡异列车一开动，没有人可以下车，必须等到下一站！”
贾维似乎长出口气，喃喃道：“我们不仅探索异世界，更为原本世界解决了一件天灾级诡异……”
“哦？看来你们也没有回去的打算，那个研究员就没有开发出返程票么？”
方仙翘着二郎腿，饶有兴趣地问道。
“这个当然……我们可不想看到列车拉着一整车的诡异之物，甚至天灾级诡异，来到我们世界……除此之外，根据研究，那个世界想要来我们世界，比我们世界过去要困难十倍不止……”
梅丽叹了口气：“方先生知道为什么么？”
她是在探索一些情报，最好问到另外一个异世界的诡异源头，从而彻底解决诡异之物的灾难。
可惜，她不知道，对于那个诡异世界，方仙知道的未必有她多。
“也是这个道理……”
方仙点点头，至于世界间的问题，以他目前的层次，当然还是两眼一抹黑，最多有些不成熟的猜测。
“你最后……把笔记本给了那个女人，为什么？”
贾维也坐了下来，问起一件事情。
“因为我已经不需要了，另外……我想给这个世界，制造一点精彩……”方仙嘴角一点点勾起：“这样……或许我下一次到来的时候，能见到不一样的风景！”
“不，她只会被隐秘机关调整为最高通缉，笔记本也会被封印。”贾维目光一闪，故意道。
“我对那个学生还是有点信心的，她预知危险的能力，再配合笔记本，天灾级的诡异也未必奈何得了……你也不用试探了，我可以告诉你，我在那本笔记本上留下了什么……”
方仙笑了笑：“那是诡异的进阶道路……跟你一样！或者说，你才是最初阶段，而在那本笔记本上，我已经推演到了第二、第三阶段……”
“什么？”
梅丽与白石大惊。
他们早就知道贾维是一个异类，自身就是诡异，几乎无法被毁灭，处理诡异事件的手段也很丰富。
像这样的人，如果再多几个，显然对于隐秘机关、对于人类大有好处。
可惜，隐秘机关做了几次试验，十分危险的试验，结果都是失败，制造出了可怕的诡异之物。
现在看来，就是缺少了一些关键信息！
那些关键信息，就记载在那本笔记本上。
这也是方仙想看到的。
方士之路，加上奇特的诡异道路，在一个世界之中，以时间之水浇灌，会结出怎样的果实？
或许数十年、或许数百年、或许千万年之后，他会再次回来，进行收割。
“下一次到来！？”
白石突然道：“你还想从那个世界再侵入一次？不……我们隐秘机关不会让你得逞的！”
“或许吧！”方仙耸了耸肩膀：“到时候还有没有隐秘机关，都是两说呢……”
贾维与梅丽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的焦急。
那本笔记本上记载的，无疑是能够改变世界的秘密，拥有极其可怕的力量，但那种力量，却没有掌握在隐秘机关手上。
他们此时，迫切想将大量的信息与情报送回总部。
可惜，诡异列车关闭之后，就隔绝了一切。
此时窗户之外，更是被一片迷雾所笼罩，宛若进入了另外一个维度。
他们身上任何联络装置，都无法起到效果。
哐当、哐当、哐当……
列车一阵震颤，窗外的光线彻底消失，变成了一片黑暗。
“到哪里了？”
白石望着窗外，感觉手掌有些颤抖，也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害怕。
“反正博士说过，下一次车门打开，我们必须下车，否则极有可能全灭……因为列车可能开向第三个世界，但更大的可能，是迷失在无尽的维度中……”
梅丽声音凝重地回答。
“嗯……很有道理。”
方仙点点头，如果真的错过了最近的那个世界，诡异列车下一站会开到哪里，真的不好说的。
到时候，恐怕也只有他靠着主动轮回的能力，才能避过那种劫难。
主动轮回选项充能完毕，就是他此行最大的保险与底气。
……
“三个小时了……”
白石坐在窗边，望着窗外一片浓郁的黑暗，喃喃自语：“博士说过……进入那个世界，还有一种危险，很恐怖……或许只有贾维才有活下来的能力。”
这时候，他的瞳孔突然一缩。
在窗外，他似乎看到了黑暗涌动的痕迹。
诸多黑暗被排开，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轮廓，宛若鲸鱼一般游走，他们的列车则是大海中一艘小小的渔船，承受了剧烈的余波，开始摇晃起来。
“大概要到了……”
方仙看向窗外。
他看到了更多东西，比如黑暗之中，隐藏的一个个诡异身影。
蓦然间，诡异列车狠狠一颤，宛若急行中踩了刹车，强烈的作用力涌来，猛地冲进了某一‘界限’！
诡异世界，到达！

第177章 异世界
诡异列车终于到达了诡异世界！
在进入世界的刹那，方仙面色一变，感觉某种冲击如排山倒海般而来。
这有些类似诅咒，但又跟诅咒不同！
他身体一紧，宛若应激反应一般，表面浮现出一层七彩幻影，微微一颤，就没事了。
旋即，方仙转过头，看向贾维三人。
贾维的表现最好，即使如此，身上也裂开了一个个伤口，宛若张开的大嘴，其中有数不清的黑红色翻滚。
白石则是全身血肉飞快消融，隐约可以看到被铁链束缚的白骨与心脏，此时手上一枚红色的戒指冒出光芒，血肉正在飞快衍生。
“又执掌了一件诡异之物么？保命类型的？”
方仙暗自点头。
这一波冲击来得突然，去得也快。
如果再持续几秒，大概白石就完蛋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看向最后一个位置。
在那里，梅丽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具白骨。
她死了！
“队长……”
白石喃喃一句，眼眸里有了些晶莹。
“梅丽……”
贾维摇摇头：“她之前排斥共鸣度的修炼，哪怕后来改变观念，共鸣度也不是很高，保命能力不强……”
保命能力的强弱差距，遇到诅咒之后，立即就是生与死的巨大差别。
“这是队长的选择！”
白石脱下外套，将梅丽的骨骼合拢在一起。
车窗外，黑暗散去，变成一片迷雾。
渐渐地，迷雾也散开，现出了一片昏暗的天空，四周似乎是一片荒野。
这个时候，诡异列车渐渐减速，最终停止下来，车门打开。
“马上下车！”
贾维冲向车门。
如果这时候还不走，等到车门关闭，就再也走不了了。
到时候，不知道会被诡异列车带到哪里，总之死亡的概率极大。
方仙起身，走出车门，深深呼吸了一口空气：“嗯……虽然有些污染，但普通人都可以过活……这两个世界，原本的基础规则很相似么？因此才能渐渐融合，互相穿梭？”
白石沉默着，抱着梅丽的遗骸，走下车厢。
三十秒之后，车门猛地合上，诡异列车缓缓开启，消失在雾气之中。
白石与贾维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第一次感觉到茫然。
从此时开始，他们就矗立于异世界之中，再也没有回去的希望，是真真正正的孤独者。
“虽然只剩下我们两个，但也要完成使命，找到诡异的根源，尝试摧毁一切，拯救我们的世界……”
贾维开口，说了一句。
“我明白……在走上这条路的那一刻起，我就做好了准备。”
白石擦了擦眼睛，站起身。
他们这支队伍，本来就是注定无法回头的。
死亡，早在预料之中。
他挖了坑，将梅丽埋葬，望了望周围：“接下来……怎么做？”
贾维表情不变，望向方仙。
他觉得这个地主，或许有些说法。
“当然是去寻找本地人，尝试交流了，嗯，你们还得学习本地的语言文字……”
方仙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我也要学。’
他走到旁边，来到一株奇异的植物前。
这植物有半人高，仿佛一朵紫红色的巨大花卉，结出了一颗椭圆状的果实。
方仙伸手摘了下来，咬了一口。
“嗯……很甜，比较爽口。大概可以充作食物……吧……反正毒不死我！”
他的身躯，是沉睡之城主人制造的诡异之躯，不灭特性的等级很高，被毒死更是个笑话。
看到这一幕，贾维眼皮动了动，没有说话。
这时候，白石却打了个手势，示意他看向另外一个方向。
贾维望过去，就见到一个白衣少女，亭亭玉立，矗立在不远处，就这么静静望着他们。
在她衣裙下方，没有小腿！
“诡异？不！衍生物！”
贾维眼珠一转，虽然这个衍生物对他们的威胁很小，但他想到了一个可怕的问题：“我们下车的地点，应该是这个世界随机的一处吧？为什么恰好会碰到衍生物？”
“最大的可能，就是诡异之物在这个世界的分布，比我们世界密集太多……多到普通人出门就极有可能撞上的地步！”
“这样的世界……还有活人么？”白石蓦然感到一股心悸。
他觉得，这或许是一个已经毁灭的世界。
“大概还是有的吧……”
方仙此时也做完了调查，起身道：“你们跟不跟我走？”
“你想去哪里？”
贾维死灰色的眸子一动，问道。
“寻找幸存者！”
方仙抬头，望着天空：“另外提醒你们一句，不要乱走，会死人的……我感受到了两个天灾级诡异的领地……我们处于它们交汇的夹缝中！”
白石与贾维对视一眼，掩盖不住脸上的吃惊。
随便一片地方，就有两个天灾级诡异，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那我们就暂时一起吧。”
贾维想了想，答应了下来。
……
事实证明，方仙这次没有坑他们。
靠着大罗洞玄秘观，直接从两大天灾级诡异的夹缝中走过，虽然过程有些惊险，但的确走出了荒原。
沿着一条河流走了半天之后，一座城市的废墟，就浮现在三人眼前。
“果然……异世界也有人类，也有城市！”
白石眼睛发亮：“里面可能有幸存者？”
“是么？我并不如此觉得，按照诡异的杀人规律而言，人越多的地方越倒霉……就算有幸存者，大概也要住到野外去，城市之中，最多零星存在几个幸运儿……”
方仙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他抬头，望着天空。
这个世界似乎没有太阳，天气是永远的阴天，幸好还有些可见光。
借着这光，他可以看到城市中的建筑。
很奇异的造型，呈现出一种双螺旋的结构，连带着窗户、门之类的也同样被扭曲。
‘这似乎不是原本的造型，而是被扭曲成这样的……’
方仙按了按眉心：“这座城市之中，同样盘踞着一个天灾级诡异……要不要进去，你们决定吧！”
“妈蛋……这世界没法混了！”
白石咒骂一句。
他毕竟还算是个正常人，需要吃饭喝水、休息睡觉。
但这样的世界，简直要人命啊！

第178章 幸存者
如果说之前白石所在的世界，大部分的地区是普通副本，出现诡异最多算困难程度副本的话，这个诡异世界就厉害了，到处都是地狱级副本！对普通玩家极不友好！
关键是还没法退游！
“如果我们的世界没有隐秘机关、或者天灾级诡异频发，最后也会是这样……”
贾维望着这一幕，心里的念头更加坚定：“这一切必须被阻止，实在不行，也必须阻止这个世界的入侵……”
他们作为一支敢死队前来，最大目标就是摧毁诡异根源。
要是没有或者做不到，至少也要尝试分开两个世界，阻止诡异之物不断增长，这样才能拯救他们的世界。
方仙这个时候，却是感知到了什么，缓缓走入城市。
“怎么办？”
白石打了个手势，是在问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分开。
“我们跟上去。”
贾维咬了咬牙齿，跟着方仙，走进城郊范围。
……
“果然……这个世界的‘劫力’很浓郁！”
方仙没有忘记自己的主要目的，此时身在诡异世界之中，几乎能感受到虚空汹涌澎湃的灾祸劫力，灌注入自己躯体。
“如果方士在此修行，必然突飞猛进，毕竟是一个世界的毁灭，巨大的劫数！汲取这种‘劫数’，就可以获得力量！等等……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
方仙表情一变：“方士之道，是主动追寻灾难修炼，但在其他人的眼中，就是方士走到哪里，哪里就出祸事……方士所过之地，人必有灾，国必有难？”
这时候也莫得办法。
他按照自己方术的感觉，走进这座死寂的城市。
“目前的我，似乎并不符合市中心天灾级诡异的规律，因此没有惊动它……而且……”
走过一片拐角，方仙看到了一支小小的车队。
诸多蓬头垢面的拾荒者，似乎组成了一支探索者小队，正在不断往车上搬运物资。
“快！”
“必须在黑暗到来之前离开，否则永远不要想离开这座城市！”
“声音都小点，不要招惹到其它诡异！”
……
一名紫发女性，正站在车头上指挥。
当然，此时的方仙，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不过他自有办法。
方仙眸中琉璃之色一闪，已经注意到了某个拾荒者，将他拉入梦境之中。
沉睡之城的主人，掌握的就是梦境相关的能力。
——织梦！
在他编织的梦境中，这个拾荒者飞快渡过了一生。
小时候的语言文字学习，长大后面临可怕的灾难，逃离城市，托庇于某个野外幸存者营地……
就仿佛，将他的人生全部回放了一遍。
更加巧妙的是，梦境之中，扭曲了时间的概念，在外界似乎才过去一眨眼。
就在这眨眼间，方仙便学会了这个世界的语言与文字。
——食梦！
“老黑怎么了？”
“不好……他遭遇了袭击，起码是第三形的诡异！”
虽然方仙自诩做得巧妙，但这种‘异常’，立即被其它拾荒者发现。
特别是为首的那个紫发女人，一抬手，一道紫光就如同激光一般，激射向方仙。
所过之处，什么建筑都被诡异蒸发。
光速何等之快？
方仙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半个身体就被激光扫中，消融殆尽。
“这是……诡异能力？”
跟着前来的贾维目光闪了闪，吓了一跳。
他有种预感，自己如果被这种紫光扫到，怕是立即就会死亡，诡异身躯都救不回来！
因为对面的能力与恐怖等级，完全碾压他！
他的意识，肯定会被湮灭！
但他知道，方仙不会死。
因为对方是更可怕的‘天灾’！
下一刻，周围场景有些朦胧。
方仙的半个身体重新浮现出来，自言自语道：“警觉性很高嘛，不愧是幸存者！”
他的梦境力量，已经可以渗透进现实，扭曲真实与虚幻。
所以，可以将任何伤势与死亡转变为‘梦境’，也就是虚幻！
这是一种诡异的不灭！
也是这具身体特有的能力。
“等一等，不要动手！”
这时候，那个紫发女人突然道，阻止了其它拾荒者：“不是诡异，而是……人！第四形态的王级！诡异之王！”
她跳下车头，直接向方仙跪了下来：“伟大的强者，请原谅紫陶的冒犯，不论您准备如何惩罚我，我都甘愿承受！”
“第四形态？”
其它拾荒者一听，同样跪了下来，额头紧紧贴着地面。
“杀伐果断，遇到无法对抗的敌人，认怂也很爽快……不愧是末世中的幸存者么？”
方仙摸了摸下巴，摆摆手：“算了，起来吧……毕竟是我先动的手。”
“多谢大人！”
紫陶站起身，目光望着地面，只敢用余光好奇地打量着方仙等人。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不打了，敌人就跪了？”
白石懵懵懂懂，更听不懂双方的语言。
而贾维目光一闪，更加确定方仙就是来自这个诡异世界，没看到他们双方能无障碍交流么？
方仙眼中琉璃之色一闪，将贾维与白石拉入梦境，临时灌注了些知识，免得他们露馅。
又扫了眼这支车队的其它拾荒者，不由点点头。
这一支拾荒者队伍，没有一个普通人！
甚至都不是开启了共鸣度的持剑人，而是类似贾维一般的存在！
换句话说，要是换成白石过来，恐怕连路边捡垃圾的那个小孩都打不过！
“诡异的道路……果然，我的推演没有错误。”
“这个世界的人类之所以还能苟延残喘，就是靠着自身也变成了诡异！”
方仙点点头，问道：“你们是哪里的人？”
紫陶连忙回答：“我们来自附近的幸存者营地，名为救赎，只是一个小据点，大人没听过是正常的。”
“我们三个刚刚才来到这片地域，不介意一起去那个营地么？”
方仙笑了笑，问道。
“大人的意志，我们愿意遵从。”
虽然有几个拾荒者面带忧虑，但紫陶还是立即答应下来。
因为她明白，自己根本无法反抗。
“很好，我喜欢聪明人！”
方仙拍了拍后面贾维的脑袋：“还不快去帮忙？”
“是！”
贾维与白石对视一眼，感觉还有些发蒙。
怎么原本听不懂的语言，一下就变得可以理解了。
‘这也是一种诡异的能力么？’
贾维瞥了眼方仙，心里有着猜测。

第179章 营地
“小朋友，我来帮你！”
白石与贾维隐秘地打了个几个眼色，临时决定扮演土著，融入这支队伍中，以获取情报。
白石就笑眯眯地上前，帮着一个最小的男孩搜捡路边的垃圾：“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小男孩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此时突然扫了白石一眼。
白石顿时感觉通体发寒，似乎被什么野兽盯上。
‘这种感觉……贾维……他好像跟贾维一样。’在他心里，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这时候，少年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像你跟你同伴这么弱的人，怎么能跟那样的一位大人在一起的？”
“我……弱？”
白石翻了个白眼。
他从小就是同龄人中的最强者，训练营中的首席，成为持剑人就开启共鸣度修炼。
这种评价，还是第一次听到。
“你连第一形都不是，那个同伴也只是第一形，是怎么抱上第四形大佬的大腿的，教教我吧！”
少年很认真地说道：“教我我就请你吃肉！”
似乎在他看来，这是十分丰厚的报酬了。
白石的脑海飞快思索开。
‘第一形！看来贾维之前的猜测没有错，诡异真的有晋升道路，他已经是第一阶段，而方仙是第四阶段，这也是天灾级诡异所处的级别？差了这么多，难怪我们面对天灾级诡异，感觉根本无法对抗……足足差了四个阶段啊……’
白石顿时感觉很有价值：“这个……我们也只是凑巧而已，一起遭遇了一件诡异……我请你吃糖！”
他摸出一个糖果，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甜腻的味道，瞬间征服了少年的味蕾，令他眼睛都眯了起来。
白石趁机再交谈几句，知道了少年的名字叫做阿树，是营地收养的孤儿。
最近成功晋升为第一形，就必须出来，为营地寻找食物与其它物资。
“你这种运用诡异之物的方式，在我们营地里，只有女人跟小孩才会用，真正的战士，第一形是起码的，我的愿望，是成为紫陶首领那样的第三形，能庇护一个小型营地！”
阿树又得到了一颗糖果，想了想舍不得吃，塞进衣兜里。
‘好吧……原来我真的是个弱者！’
白石暗地里泪流满面，又旁敲侧击地问起晋升的事情，得到了阿树的一个白眼。
“你难道是野人么？‘一种质克制另外一种质，三种质组合成超凡基础’……曙光会流传出来的定律，连小孩都会背！你居然不知道？”
“曙光会嘛，我当然知道……”白石感觉少年阿树已经开始怀疑他了，但世界穿越这种事情，他觉得打死阿树也想不到，干脆继续询问。
通过零星的信息，他知道这个世界大概百年之前，就有诡异之物成灾，十几年前更是突破了人类承受极限，几乎毁灭了整个文明。
诸多城市化为废墟，只有野外零星的幸存者营地保留了下来。
而曙光会，则是名气最大的救世组织。
不仅广泛分享了成为‘超凡者’的方法，公布了数条人类能够使用的诡异路径，更建立了一个最后的幸存者城市。
据说那里有复数的第四形战士坐镇，甚至还有传说中的第五形！天灾级诡异都能解决，是人类最后的希望与堡垒。
他们那个小营地曾经很想搬迁过去，但路上太过危险，有诸多诡异阻路，因此没法成功。
就在他们一边聊天的时候，车队已经完成了今天的任务，开始踏上归途。
虽然天空依旧灰蒙蒙的，但可见度持续下降，大概是这个世界的夜晚到了。
方仙坐在车内，只有紫陶陪着。
他知道的情报，比贾维与白石更多。
比如，那个幸存者营地很小，大概只有数百人，再多就要惹来天灾级诡异的注意，那是他们无法对抗的灾难。
因为，紫陶就是这个营地的首领！
而她，只有第三形！
“我原本是一个大财阀家族的小姐，到了现在，感觉十几年的经历，简直跟做梦一样……”
紫陶为方仙倒了一杯饮料，眼中有追忆之色。
“能吞噬融合二十七种诡异之物，晋升到第三阶段，你已经很了不起了。”
方仙安慰道。
他明白诡异的道路，并不是那么简单的。
诡异特质也不能胡乱吞噬，必须有着选择，掌握鉴别的方法。
三种特质互相克制，吞噬融合之后，就是第一阶段的战士。
至于第二阶段，就需要九种特质。
第三阶段，也是他留在笔记本上的极限，需要整整二十七种！
第四阶段，则是真正的‘天灾’，能与那些唯心存在对抗，需要吞噬八十一种不同的诡异之物。
因此这个世界的顶尖强者极少。
而这第四形态，又称为王级！含义是诡异之王！
只是这些研究，都出自曙光会，让他对这个组织起了很强烈的兴趣。
“回忆起来，的确很难，主要还是运气吧！”
紫陶拢了拢秀发，带着一种无声的诱惑。
或许在幸存者看来，依附强者，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我明白了，真是辛苦你了。这样的日子，很痛苦吧？”
方仙感受到紫陶内心的挣扎与痛苦，柔声道：“睡一觉吧，睡一觉就好了！”
紫陶眼前一片朦胧，竟然真的昏睡了过去。
等到她醒来的时候，感觉心情似乎好了很多。
这时候，一个拾荒者也敲门道：“首领……营地到了。”
“抱歉，大人……”
紫陶看了看身上整齐的衣物，有些失落，又有些慌乱地对方仙道：“我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没事！”
方仙走下车，看到一个小山谷。
在山谷之内，有一个简陋的营地，看到车队归来，瞭望塔上的人发出一阵欢呼。
贾维跟着车队，走近栅栏，突然感觉有些不对。
那些漆黑的木桩，似乎有着某种诡异能力，可以对诡异之物进行压制，这是必须的防御措施。
白石连这个都感觉不到，但走进营地，看到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手上抱着一个玩偶娃娃。
那玩偶无神的眼睛盯着他，让他蓦然感觉到一种危险。
“这是……诡异之物，让小孩子执掌好么？”他想到阿树的话，不由喃喃自语。
阿树白了他一眼：“至少……她能熟练运用物品的能力，增加一点面对危险活下来的机会！”

第180章 电台
因为来了‘尊贵客人’的缘故。
这个小小的幸存者营地内，举办了一场宴会。
白石与贾维混在人群中，看到了幸存者们大口吞咽的主食，是一种用压缩饼干与野菜煮成的糊糊，味道十分一般，但每个人都吃得很香。
除此之外，还有不知名的肉类，只有首领与几个战士，以及客人面前才有。
‘这大概就是阿树说要请我吃的肉了……’
白石有些不太想吃来历不明的肉食，随手给了旁边一个不断咽口水的小孩。
……
晚宴过后。
方仙与白石、贾维，一起来到营地最大的建筑中，望着紫陶调试一台电台般的仪器。
“末日之后，各种通讯断绝，也只有它才能时不时收到消息……没有错，它也是一件诡异之物！”
紫陶拍了拍铁皮：“除了偶尔搜到不太好的频道之外，其它方面还算有些保证……”
嗞嗞、沙沙……
一阵杂乱的电音过去之后，电台的音箱里面，出现了一名年轻少女柔和的声音。
“这里是曙光之城！这里是曙光之城！希望世界各地的幸存者们安好……”
“我们的坐标是：XXX，XXX……重复一遍，我们的坐标是……这里有安全的环境、丰富的食物、有序的制度……我们欢迎一切心向光明的幸存者！”
“接下来……我们聊一聊各地最新情况……萨尔大区，又出现新型诡异之王，活动规律为……”
“大盐水湖区域……追风者营地遭遇诡异袭击，宣告覆灭……”
“新发现一支幸存者营地，位于钢铁森林外围，代号‘铁木’，已经与曙光之城建立稳定联系，附近幸存者可以选择加入……”
“接下来，再重新播报一遍诡异道路，今天要讲解的是‘无梦者’道路……请各位听众注意，诡异道路的特质，必须选择符合条件的，否则将会直接变成诡异，无法维持人类的思维……”
“最后，祝愿世界各地的听众安好！希望不灭，曙光永存！”
……
“每天收听曙光之城的广播，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紫陶苦笑了下：“事实上……要不是有着他们无私公开了几条诡异道路，世界上七八成的幸存者营地，都撑不住诡异的进攻，必将覆灭……”
“曙光会的首领，的确是一个传奇人物。”
方仙点点头。
通过‘食梦’，他实际上已经知道了紫陶所知道的一切。
曙光会本身，并非大灾变之前的官方势力，而是一个私人兴建的组织。
那位传奇首领，据说一开始只是个普通人，后来不小心卷入诡异事件，开始崭露头角。
在大灾变之后，更是毅然公布了诡异道路，为末日之中的人们带来一丝希望。
他的名字，是‘无闇’！
在大灾变之前，就疑似达到了第四形态——诡异之王的非凡者！
这个世界的‘主角’、天之骄子！
“那么……不打扰三位休息了。”
紫陶望了眼有话要说，又强行忍住的白石与贾维，告退出去。
……
“方仙先生……”
白石先望了方仙一眼。
不知不觉间，他有些将方仙这个半路加入的诡异，当成半个帮手。
至少，对方似乎没有敌意。
“放心，没有人窥视这里，也没有人敢这么做……”
方仙拉开一间房门，似乎去休息了。
白石似乎松了口气，望向贾维：“根据我搜集到的情报显示，这个世界大概在百年之前，就有了诡异之物，只是维持着一个限度，而在十几年前突然大爆发……导致世界毁灭，变成现在的样子。”
“感觉……跟我们的世界有些相似……似乎这就是我们世界的未来？”贾维眼珠动了动：“但是……我们不能接受！”
“但是，一个设想被否定了。”白石苦笑道：“原本我们的智囊团，认为诡异之物是来自这个世界的侵略，可能是这个世界主动打通了‘通道’，只要关闭上，就可以限制住诡异之物暴增的数量……但我感觉，这个可能越来越小。”
“这个设想本来可能性就很小，但也并非绝对没有道理……如果要寻找真相，必须去那个所谓的曙光之城看看……”
贾维道：“或许就是他们为了缓解本世界人类的灾难，将这个世界的诡异排放到其它世界……虽然这个可能不大……”
“无论如何，必须找到诡异爆发的根源，所以，曙光之城必须去。”
白石道：“但是仅凭我们两个，想要跨越无数危险，到达曙光之城，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紫陶身为第三形的强者，都没有动过这个念头，难度可想而知。
“整个营地之内，恐怕只有方仙先生有这个能力了……但是……”
白石露出明显的迟疑。
方仙根本不是他们的队友，甚至本来还是敌人！
更何况，变成人类的诡异，不说他们，就连紫陶都没听说过。
这就让他们对于方仙更加忌惮。
当然，忌惮是忌惮，实际上也没有什么应对的办法。
“这一次……我们来得太匆忙，总部为我们这支探索队应该准备的物资、诡异之物、几乎一件都没带上，真是可恶……”
白石说到最后，不由生出些无力感。
否则的话，靠着几件强大的诡异之物，他也不是没可能对付紫陶那样的强者。
只要诡异之物的等级够高！
毕竟，隐秘机关之前，可是封印过天灾级的诡异！
听到这里，贾维摸了摸自己的胸膛，眼眸中一丝异色闪过。
……
房间内。
方仙盘膝而坐，他的元神散开，感受着虚空中不断诞生的‘劫数’。
丝丝缕缕的劫力，在他体内游走，似有似无。
“这个世界，果然很适合我奠基！”
良久之后，他点点头。
方士之道，施劫力，修方术。
虽然普通的灾难之中，也能完成奠基，但越大的灾难，奠基就越完美。
这个世界已经濒临毁灭，对方士的助力自然相当大。
“不过，还算不上完美……”
方仙眸中异色一闪。

第181章 森林
第二天。
方仙坐在长条桌上首，吃着对于这个世界的人而言有些奢侈的早餐。
毕竟，大灾变之后，食物短缺，营地内的女人跟孩子，基本每天只能吃两顿。
“什么？大人准备去曙光之城？”
正在为方仙削水果的紫陶愣住了。
“一直听说过曙光会的大名，但没有去过，总有些不甘心。”
方仙瞥了激动的白石与贾维一眼：“所以我准备去看看，你能提供一份地图或者向导么？”
“我……”
紫陶有些激动地问道：“先生能带着我们整个营地的人一起么？”
“你知道的，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方仙摇摇头，有些冷酷地拒绝了。
他又不是圣人。
“更何况……路上的危险连我都没有多大把握，说不定反而会导致你们覆灭……”
紫陶眼眸中的光芒顿时暗淡下去，思索了下，回答道：“我让小树跟你们走，他虽然只有第一形，但很懂事听话，对附近地形也很熟悉。”
“很好。”
方仙点点头。
……
没有多久，营地之外。
方仙跟白石、贾维、阿树组成的一支小队浮现。
在简陋的营地瞭望塔上，还有一些送别的人，眼睛里甚至带着羡慕。
“阿树，你不害怕么？”
白石塞了一颗糖过去，低声问道。
“生于这样的世界，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诡异夺走生命，不如拼一拼，只要能到曙光之城，就能过上好日子了，死在路上算我活该……”
阿树很看得开。
“很好，那就出发吧。”
方仙最后望了一眼营地，随口道。
……
“要前往曙光之城，首先必须经过这一片绿之森林，然后再翻越塔克山脉……一路上已经确定的诡异之王领地一共有七块……”
阿树翻开一份地图，在上面，用各种颜料笔做了记号，展露出一条歪歪斜斜、迂回多次的线路：“不可能走直线，对于通过的时间、地点也有要求……”
这是要避开一些游走的诡异。
“这地图是你的？你似乎……研究这个很久了？”
贾维眼珠转了转，问道。
“默默积蓄，抓住时机，这是我活下来的格言。”阿树平静回答。
“我不懂……”
白石望了眼地图，对上面复杂的路线感到有些头晕：“难道没有传送能力的诡异之物？”
这种诡异物品，他在自己的世界见识过，也知道使用起来非常方便。
“第一，传送类的诡异之物很珍贵。第二……它无法安全通过一些诡异之王的领地，可能直接就迷失不见了……”
阿树平静回答。
那些诡异之王，大概就是这类诡异之物的顶点，不仅自身能操纵空间，更可以对其它诡异之物施加影响。
如果没有相同的位格支撑，的确很容易出差错。
方仙点点头：“那么，先去森林！”
“在抵达森林之前，我们还要通过一位诡异之王的领地……它的规律我们大概摸清楚了，只会在特定的时段杀人，所以必须要快！”
阿树声音沉重：“至于绿之森林，那是一片绝地，我们探索的人还没有活着回来的，是无差别杀人的类型。”
幸存者最害怕的，就是这样的诡异。
当无差别杀人的规律，加上诡异之王的位格，对于任何没有第四阶段战力守护的营地，都是一场灾难。
“走吧。”
白石与贾维深吸口气，知道接下来的旅程会非常艰难。
特别是白石，最容易死亡。
他已经准备收集合适的特质，在路上晋升第一形态，让自己拥有一点自保的力量。
……
三天之后。
靠着阿树对附近诡异的了解，方仙一行人有惊无险地来到一片森林外围。
“到了这里……我就没有丝毫情报了。”
阿树脸色凝重。
方仙看着不远处的森林。
那碧绿的树冠，形成遮天蔽日的巨大阴影，其中有着星星点点的绿色光芒来回闪动，似乎是一群萤火虫。
虽然一切看着很和谐安宁，但贾维却有些不寒而栗。
经过阿树的多次提醒，他当然知道，这片森林简直就是吞噬一切生命的怪物。
也是阻碍那个幸存者营地搬迁的罪魁祸首之一。
要不是有着方仙带队，阿树肯定死都不想闯一次这里。
“白天……白天似乎是进入绿之森林最好的时候……”
阿树看了看天空，说道。
这个世界似乎永远都是阴天，只是以可见光的强弱来区分白天与黑夜。
当然，对于已经成为非凡者的人而言，白天黑夜行动没有多少区别。
绿之森林。
四周环境昏暗，没有小动物存在的痕迹。
地面上，是一层绿色的苔藓植物，踩在上面，有着一种难以名状的触感。
自从进入森林范围之后，贾维就感觉十分不对。
似乎时刻有着一柄匕首，顶在自己的后脖上，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提示着危险的气息。
“不对劲……很不对劲……”
白石自言自语地喃喃着。
“我倒是感觉还好……”
方仙摸了摸自己的眉心，没啥太危险的预感。
阿树却悄悄靠近了他一些，知道这三人中，贾维跟他一样都是第一形的战士，白石连他都不如，真的出了事，只有靠着方仙这个堪比王级诡异的大人物保护。
“还要多久，才能走出这片森林？”
贾维开口询问。
他害怕一直处于这种高压状态，自己迟早承受不住而精神崩溃。
“不知道……这片森林会诡异地扩张……而我们的脚程……不好计算……”阿树摇摇头。
这个时候，白石突然感觉一点温热从鼻子上落下。
他抬手抹了抹，发现是自己的血。
在他脸上，一颗颗五颜六色的颗粒飞快生长出来，好像是植物的……孢子。
“救……救命！”
白石蓦然叫了起来。
贾维刚刚想动弹，却发现自己双手，不知道何时，已经爬上了一层绿毛，旁边的阿树则是顶着一头火红色的长毛。
‘体内的诡异，被压制了……’
‘再这么下去，我可能会死！’
贾维心里，一个念头浮现。
“果然……白石你最弱……第一个出状况！”
这个时候，就听到方仙轻轻叹息一声，一层虚幻的梦境将众人包裹。
那些孢子、绿毛……飞快缩了回去，就好像只是他们的幻觉。
这是利用梦境的力量，扭曲真实与虚幻的界限。
“这片森林……诡异之王以下进来，必死无疑啊！”方仙了解到一点信息，喃喃自语道。

第182章 狼群
“终于出来了……”
白石望了眼身后的森林，满脸后怕之色。
这段时间，他算是见识到了绿之森林的可怕。
时刻笼罩在无差别杀人规律之下，一天遭受无数次攻击。
要不是靠着方仙的保护，他们这三个人除了团灭之外，没有第二个可能。
“这片森林的规律，大概就是没有规律，进入者没有诡异之王的实力，就是死！”
阿树同样道：“首领他们，是没有办法通过这里了，除非得到第二位诡异之王的庇护……下一步，就是前往塔克山脉了。”
他有些忐忑，毕竟自己这个向导到了这里，就没一份地图有用了，生怕自己被抛弃。
“那就继续出发吧……还有，你们几个，实力太弱了，最好提升一下……”
方仙皱着眉头道。
在森林里为了庇护这些实力低微的家伙，还真的让他有些耗费精神。
关键是……太弱小了，几乎一阵风吹来就会死的那种，让人疲于奔命。
“抱歉……大人！”
阿树几乎要跪在地上，白石更是脸上一红。
这三人组里面，就算他实力最差了，连个小孩都不如。
“你是说……走诡异道路么？但我跟阿树要进阶第二形，需要搜集九种特定的诡异之物吞噬……还是先照顾下白石吧，他走什么道路都可以。”
贾维眼珠转了转道。
“嗯……确实，可以选择任何道路！”
阿树点点头：“白石哥你不如选择我的‘士兵’吧……能大幅增强身体素质与诡异抵抗力，保命能力很强！”
“这个……还得看能不能找到适合的诡异之物……”白石苦笑了下。
不过，他并不拒绝增强实力，补全小队的短板。
“这个说得好……找到诡异之物……”
方仙眼珠转了转，看向阿树，发现这个少年一瞬间变得有些惊慌，似乎在害怕什么。
他摇头失笑，不吓这个小家伙了，继续上路。
……
嘟嘟！
一片荒野中，一支拾荒者车队正在前进。
他们驾驶着没有轮子，悬浮于半空的摩托，风驰电掣，一个个打扮得也很奇怪，穿着黑色夹克，嘴唇与耳朵钉着铁钉，宛若一个个暴走族。
突然，为首者按了按喇叭，打出个手势。
“有猎物！”
“喔噢！”
一群人顿时宛若狼群，冲向某个方向，将一支拾荒者队伍包围。
这支拾荒者队伍总共只有二十多人，靠着两辆老古董的四轮大巴车赶路，速度很慢，立即就被围住。
“是铁狼会！”
车队里面，一个首领面色惨然：“这群食腐者，跟他们拼了！”
末日之中，不仅仅有着善良与团结，实际上，更是滋养罪恶的温床。
诡异不可战胜，因此有些人类选择将目标放在同类身上。
抢夺他人的食物、资源……让自己存活下去。
“停下，否则我们就动手了。”
诸多悬浮摩托宛若狼犬，将两辆大巴车逼停了下来，暴走族眼眸里发出狼一样的绿光：“食物、物资……交出一半来！”
大巴车的首领是一个中年人，走下车后深吸口气：“太多了……你们这样做，我们无法活到下一个资源点。”
在他开口的同时，身后所有衣衫褴褛的成员，都摆出了凶狠的神态，表明不惜一战的态度。
弱小的绵羊，在这个世界是无法生存的。
哪怕实力不足，也要狠狠露出獠牙，让人知道拿下你需要花费一定代价，才有可能获得妥协！
“呵呵……”
这时候，一个骑着钢铁摩托的男子摘下头盔，现出一张烂了大半的脸庞，宛若被火烧过一样，在晚上绝对能将小孩子吓哭。
“铁狼会首领——火狼！第三形态的强者！”
中年人一下面色惨变：“您这样的大人物居然也亲自出来狩猎……我认栽，我们愿意出一半的物资。”
“太晚了！”
火狼摇摇头，声音沙哑而低沉：“我还要三个女人，以及十二份可以组成超凡基础的诡异之物！你体内的就很不错！”
对面的中年人，赫然只有第二形！
体内蕴含着第一形的三份，以及第二形态的九份特质，更加关键的是，确定可以搭配！不需要额外寻找。
实际上，对于诡异世界的人而言，与其去漫无目的地寻找诡异之物，猎杀强者，继承他们的遗产，才是最方便的培养新人方式！
之前阿树那么害怕，就是害怕方仙干掉他，用他体内的特质培养白石！
毕竟，诡异是不灭的！
“你这是要我们的命啊……”
首领愤怒了：“我们拼死，也要给你带来伤亡。”
“呵呵……你根本不理解，什么是第三形态的强大……比如现在，你以为你面对的，是真实的我么？”
火狼不屑地笑了。
“什么意思？”
中年人体表一层绿色的绒毛浮现，飞快茂盛，编织成了一件盔甲。
但下一刻，他愕然发现自己身边的人，以及对面的铁狼会成员，表情都变得呆滞，蓦然转头看向他，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这里是……梦境！”
中年人立即明白过来，正要动用自己的诡异能力，打破这片梦境。
嗖嗖！
一条条黑色的锁链，蓦然从虚空中浮现，束缚住他的四肢。
他被压制了，彻底而完全地压制了。
现实中。
中年人缓缓倒下。
“哈欠……臣服我们，活下去，否则都杀了！”
火狼打了个哈欠，意兴阑珊。
诡异道路每晋升一级，对于下位者都是绝对的碾压，这种战斗其实没什么意思。
“头儿，那边又来了四个人。”
就在这时，一个暴走族突然道。
“哦？”
火狼瞥了眼，表情有些不对：“那是绿之森林的方向，为什么有人会从那边过来？我们先撤！暂时观察，不要招惹他们！”
能从末世中存活下来的，没有白痴。
欺软怕硬，也是本能！
……
“找到了！”
方仙同样看到了那边的大量人员，笑了笑，手上一团黑烟形成球状，蓦然升腾于天空，化为一大片区域，遮天蔽日地投射下巨大阴影。
可怕的隔绝与压制形成。
“诡异之王！”
从对面的车队中，传来绝望的惊呼，继而化为一片死寂。
所有人，包括那个第三形的火狼，尽皆跟之前的中年人一样，沉睡了过去。

第183章 借路
一片空地。
两辆大巴车与诸多悬浮摩托被扔在一边，阿树兴奋地挑拣着战利品。
被救回来的中年人则是跟其它车队幸存者成员一起，战战兢兢地望着那个黑发的青年。
对方可是第四形态的强者！
被尊称为诡异之王的存在。
这样的存在，哪怕在末世，也能生活得如鱼得水，庇护一方。
没看到铁狼会跟火狼都栽了么？如果他们还不识相，那下场如何，不用多说。
因为根据研究，第四形态的强者精神大多极不稳定，如果失控，他们跟那些王级诡异没有丝毫区别！
“过来……”
方仙摆摆手，将那个车队首领叫到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你叫老葫？”
“是的，尊敬的大人。”
老葫的腰快弯成了九十度。
“知道怎么去塔克山脉，以及曙光之城么？”
方仙又问。
“曙光之城的大名，我们当然听过，可惜路上太过危险……”老葫的嘴角有些苦涩，如果能去那里，又何必带着车队四处流浪挣扎？
“不知道啊……”
方仙似乎有些失望。
这时候，阿树欢呼一声，抓着一个沉睡的铁狼会成员过来：“找到了……他的能力跟我一样。”
“嗯！”
方仙点点头，一扬手。
这个暴走族的身体就变得虚幻，飞快消失，原地只留下了十二份特质。
阿树连忙将对应的九份挑选出来，又将剩下的三份保管好。
诡异世界之中，曙光会已经流传出来了一整套提纯与保留特质的方法。
而这份第一形‘士兵’的特质，也是硬通货。
做完这一切，方仙又对旁边的贾维道：“你走运了，那个铁狼会首领，正好是你道路的第三形，吞了他，你就可以晋升到第三形态……当然，其中也有一定风险。至于白石……地上这么多人，你随便选一个！”
虽然这种吞噬晋升有着一定的风险，但方仙相信贾维与白石二人。
他们都是另外一个世界精锐中的精锐，应当没有多大问题。
当然，出问题了，那就算他们倒霉。
老葫看到这里，额头冷汗不断滑落，生怕自己这帮人也落到铁狼会的下场，擦了擦汗水，叫道：“大人……大人……虽然我不知道怎么去曙光之城，但我知道怎么穿过塔克山脉……这座山脉已经被诸多可怕的诡异盘踞，虽然大人可以强行通过，但我的方法也可以节省大人一点力气啊……”
“哦？你小子还是有点用的嘛。不过不用那么麻烦了……”
方仙一招手，老葫又睡了过去。
——食梦！
片刻后，方仙就若有所思：“原来如此……”
塔克山脉确实很难翻越，有诸多危险盘踞，变得诡异而可怕。
而这个老葫，的确掌握着一个穿过塔克山脉的方法，那就是——向王级诡异借道！
所谓的‘王级诡异’，也就是天灾级诡异，相当于人类的诡异之王，或许还要更加可怕与难以测度一点。
他清楚一位那种等级诡异的规律，对方似乎会按照特定线路巡游。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穿过塔克山脉。
而诡异之间，可以相互克制。
如果跟在对方身后，就可以利用它对塔克山脉诡异的压制，借到一条比较安全的道路！
当然，这其中有很多避讳，最重要的是避开那个王级诡异的杀人规律，不能挡在它的前方，否则必死无疑！
就是因为掌握了这样一条通道，这老葫才能以第二形的实力，拉扯起一支流亡车队，生活得还不错。
但他之所以不去曙光之城，是因为翻过塔克山脉之后，还有一大段路程，其中盘踞的王级诡异太多，完全没有把握穿过去。
啪！
方仙打了个响指，老葫从梦中醒来，有些茫然，突然表情一变，变得十分惊恐。
“很好，你没有骗我。”
方仙点点头：“我们需要补充四人份的物资，至于报酬……就用地上这些铁狼会成员吧……”
闻言，阿树的头立即焉了下去。
他还想收割这么多人，完成一夜暴富的梦想呢。
……
半个月之后。
方仙带着贾维、白石、阿树、老葫几人，站在一个巨大的山口前。
仅仅只是站在山脉外围，都感觉到无比的危险。
在山谷之内，似乎有着黑色的浓雾，在不断翻滚升腾，化为各种各样的面孔。
这是塔克山脉的诡异！
贾维一身黑衣，神色更加冷峻，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他的身体有些朦胧，似真似幻。
旁边的白石与阿树同样改变不少，气息沉稳。
这是他们都消化了铁狼会的收获，晋升之后获得的成果。
特别是贾维。
他如今已经到了本道路的第三形——梦之使者，只差最后一步，就可以成为方仙这样的诡异之王。成为走到哪里，睡到哪里的男人！
诡异世界之中，除了王级诡异的地盘，其它地方都有把握探一探。
当然，这一步很难跨过去。
光是诡异之物的数量，就难以凑足，更是一个巨大的分水岭。
此时，方仙一行人，终于做好准备，也等到了合适的时机，穿越塔克山脉。
啪！
一只机械表表壳被打开，老葫看了一眼，很肯定地道：“那只王级诡异就快来了，这是我观察三年得到的规律，绝对不会有错！”
“不……”方仙面色有些凝重，摇摇头：“诡异最大的规律，就是没有规律！特别是在面对另外一位同级诡异的时候，它的规律很大可能会发生改变……”
说到这里，贾维与白石都不由心里一沉。
沉睡之城的教训，是隐秘机关历史上吃的最大的一个亏。
更何况，在他们认知中，方仙本身就是诡异，真正的诡异！
“来了！”
就在这时，方仙突然望向一个方向，开口道。
作为第四阶段的诡异之王，在场他的感应最高。
过了一会儿，贾维也有了感应，身体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这是见到食物链顶端猎食者的本能反应。
王级诡异，这个世界最可怕的灾难，到来了！

第184章 火车头
阴沉的天幕下，蓦然浮现出两道光。
呜呜！
汽笛声拉响。
哐当哐当哐当……
诸多铁轮的联动声响起，乌云之中，一架古老的蒸汽火车头浮现出来。
它前方有着两个探照灯，宛若两只巨大的眼睛，笔直刺入山谷。
‘这……有些类似诡异列车，但只有车头，没有车厢……’
贾维望着这一幕，心里生出一个念头。
他们当然不会作死地站在火车头前方，而是选了一个侧面的方向。
此时，就可以看到伴随着火车头前进，在它后方，蓦然浮现出古老的铁轨，架在木梁之上，形成了一条……火车通道？
仅仅只是靠近，贾维就觉得体内的诡异力量被压制了。
这可是他晋升之后，达到第三形态的力量啊！
‘王级诡异，比人类的诡异之王强大？’
‘不……或许两者位阶一样，但人类的诡异之王，绝对不敢全力出手，否则容易失控，失去了最后一点人性，他们就跟王级诡异没有丝毫区别……’
贾维这么想着，又瞥了方仙一眼。
纵然获得了两个世界的诡异知识，他还是不理解方仙的存在。
只能说，对方在王级诡异之中，也是一个异类！
方仙没有管他，注视着蒸汽火车头。
在蒸汽火车头冲入山谷之后，那些黑色的浓雾顿时剧烈翻滚起来，传出各种不同年龄段者的哭嚎声响。
这是两种诡异的碰撞。
最终，黑雾慢慢退去，现出一条通路，在铁轨两边，浮现出各种各样的尸体，倒在路边一动不动，却没有一具触碰到铁轨。
但铁轨的末端，却在不断消失，似乎是离开了火车头这个诡异本体之后，它残留的力量，并不能维持太久。
“好了，根据我的经验，必须走在铁轨上，相当于受到了火车头的庇护，隔绝了塔克山脉的诡异……而一旦出了铁轨，就很难说了……”
老葫肃穆道：“需要我带路么？”
“不用了，出发！”
方仙点点头，带着一行人，飞快跟着火车头，在铁轨上行走，进入漆黑昏暗的山谷。
古老的蒸汽火车速度并不快，四人又都是非凡者，可以轻松追上。
不过贾维等人控制着速度，位于铁轨正中的位置，既不敢距离火车头太近，也不敢跑到后面去，否则铁轨一旦消失，就相当于毫无保护地面对塔克山脉的诡异。
四周，是深邃不可见底的黑暗与浓雾。
一具具尸体仿佛真的死透了，七零八落地倒在路边，没有丝毫动作。
“难以置信……最为危险的塔克山脉，难道就这样被我们翻越了？”
白石一边奔跑，一边低声喃喃着。
“蠢！我们只是巧妙地利用了两个王级诡异的规律，就好像从两片领地的夹缝中穿过去一样……”
阿树嘲笑道：“这样不轻松才怪。”
“安静点。”
贾维皱起眉头：“你们有没有感觉……铁轨末尾消失的速度……变快了？”
“什么？”
白石与阿树连忙注意身后。
他们的观察力都远超常人，这个时候的确注意到了，铁轨末端消失的速度，似乎变快了一点点。
好像黑暗中正有一张大嘴，在不断吞噬着铁轨一般。
“老葫没有说过这种变化，他在坑我们？该死！早知道就该拉上他一起的！”
阿树懊恼道。
“不是他的错……是诡异自身发生变化了。”
方仙这时候幽幽开口：“因为我的存在，就是一个变数！”
他查看过老葫的记忆，确认对方没有隐瞒。
那出现这种变故，唯一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毕竟，他也算一位同阶的诡异之王，会引发什么变数都不奇怪。
“那现在怎么办？”白石问道。
他时不时就要回头，看着越来越短的铁轨，感觉好像自己的生命线也在不断缩短。
“保持这种平衡，静静等待……”
贾维道：“毕竟铁轨缩短很慢，或许我们能支撑到走出塔克山脉……”
但就在这种不安之中，后方铁轨消失的速度越来越快，逼得四人不得不不断向前，越来越靠近诡异的本体，那一节火车头。
“按照这个速度下去，铁轨迟早消失，而我们还没有出塔克山脉……”
方仙抬头，瞥了眼前方的火车头：“到时候有两个结果，要么我们扒上火车头，跟这件诡异本体直接碰撞……要么让它将我们丢在山脉之中！”
“两个王级诡异，必须正面一个么？”
阿树的牙关发颤：“大人你觉得哪个好对付一点？”
“都还行！”
方仙按了按自己的眉心，无所谓地道。
他修炼的‘大罗洞玄秘观’并没有感受到刺激，说明这两个选择都不是必死的选项。
在贾维三人担忧的目光中，铁轨越来越短。
从原来的火车头后三百米，变成两百米，一百米……十米！
“铁轨要消失了！”
白石的声音有些变调。
他现在一抬头，就可以看到蒸汽火车头的末端，鼻子嗅到煤炭燃烧后的刺鼻味道：“怎么办？”
“那我选一个，扒火车！”
方仙想了想，跑上前去，伸出手，抓住了蒸汽火车头。
啪！
在他手掌抓住冰冷钢铁栏杆的一刹那，一种变化产生了。
蒸汽火车头之后，还剩下六米左右的铁轨，在刹那间消失。
四周浓郁的黑暗立即席卷而来，从中伸出大量手掌，抓住了贾维、抓住了白石、抓住了阿树。
这里面，也就第三阶段的贾维能挣扎一下，但也仅仅只是一下而已。
“给我滚开！”
他怒吼一声，诡异力量全面爆发。
四周的黑雾一顿，一些手掌蜷缩回去。
但下一刻，更多的手掌探了出来，甚至对他们进行了压制。
毕竟，这黑雾，也是一件王级诡异！
关键时刻，三道锁链飞了出来。
这锁链造型很奇怪，带着虚幻的光芒，仿佛被扭曲拉长的梦境。
梦境锁链！
是方仙出手了，直接抓住了这三人，驱散了黑雾。
“大人，您又救了我一次。”
阿树被拖在蒸汽火车头之后，感激地说道，准备爬上火车头。
“不要过来……”
方仙神情一凝：“你们碰到它，会死的！”

第185章 到达
黑雾之中，一截火车头缓慢而坚定地前进着。
在它后方，一个黑发青年一只手抓着栏杆，一只手向后，延伸出三条锁链，抓着三个人。
在三人身后，则是浓郁的黑暗，其中似乎有无数面孔，伸出无数手掌，要将他们拉入无比可怕的恐怖之中。
但偏偏又似乎受到了什么无形的限制，无法触碰。
这三者之间，似乎形成了某种诡异而全新的平衡。
“这蒸汽火车头，不仅会击杀挡在前方的人，并且触碰也是一种杀人规律……”
方仙脸颊之上，一道裂痕浮现，透露出其中五彩缤纷的颜色，宛若一个个梦境，又在飞快修复。
“如果他们上来，肯定立即就是死，我都保不住！”
“但不直接接触诡异本体，再由我的锁链维持一种联系……则可以与后方的黑雾保持平衡！”
方仙若有所悟。
原本的蒸汽火车头，与塔克山脉的黑雾互相克制，形成了一种平衡。
自己的加入，打破了这种平衡，因此需要重新维持一个新的平衡，才能将危险压下去。
在这样诡异的平衡之中，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
突然，火车头冲破前方的黑雾，浮现出不同的景色。
这是已经横穿了塔克山脉，来到了另外一片地域。
“出来了！”
阿树欢呼一声，刚才他差点就死了。
但贾维的表情却变得无比狰狞：“真正的危险，现在才到来了啊。”
方仙可以感觉到，在冲出黑雾之后，少了一位王级诡异，刚才维持的脆弱平衡，被瞬间打破！
他手一松，跳下了火车头。
但火车头烟囱中喷出的大量浓雾，已经汹涌而来，甚至借着刚才的‘联系’，笼罩了贾维三人。
在雾气笼罩下，贾维三人几乎没有丝毫反抗之力的就要融化。
“梦！”
关键时刻，方仙再次扭曲了虚幻与现实。
已经融化的血水之中，三个人形缓缓浮现，勾勒出具体的五官。
“好险，刚才是又差点死了一次？”
白石拍着胸脯，心有余悸：“不就是蹭了趟车么？居然这么危险……吓死我了……”
“我感觉我以后有得吹了……从这么多王级诡异中活下来……”阿树则是又兴奋又后怕地道。
“那截火车头呢？”
贾维眼珠转了转，打量四方。
“已经走了，接下来只要不挡在它的前进路线上，就应该没事了……”方仙看了看地图：“到了这里，前往曙光之城的道路，就已经走了一半……继续努力吧。”
……
曙光之城。
这座由曙光会建立的城市，在诡异世界之中，是所有幸存者的希望之光，黑暗中的灯塔。
它占地不大，濒临海洋，原本只是一座小城。
直到末日来临，曙光会入驻之后，才渐渐发展成末世之中唯一一座人类城市。
“终于……终于……曙光之城……到了！”
阿树跪在地上，抓着泥土，抹在脸上，似乎要深深记住气息的芬芳。
他衣衫褴褛，也不知道路上遭了多少罪。
相比较而言，白石与贾维虽然同样不堪，但总算还好一点。
关键是他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根本没有将曙光之城当成唯一的希望。
“呜呜……”
阿树这个坚强的少年，却是已经泣不成声：“呜呜……我终于到了……首领……玲玲……我做到了……我会好好生活下去的……”
看到这一幕，白石眼睛突然有些发酸，连忙撇过头。
“是啊，终于到了。”
方仙一脸疲惫的表情。
这一路上，他们起码穿过了十几位王级诡异的领地，其中有的诡异能力之可怕，令他都有些记忆犹新，不寒而栗。
关键是还要照顾这三个拖油瓶，不得不说，他们能全须全尾地到达曙光之城，哪怕有着方仙的保护，也是不小的奇迹。
“走吧！”
方仙将阿树拉了起来：“这一段路程很安全，马上就可以到达曙光之城了。”
“嗯嗯！”
阿树站起身，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看起来很不争气地道。
“走吧……我迫不及待要迎接美好的新生活了。”
阿树抬起脚，郑重地迈出第一步。
砰！
下一刻，一枚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流弹，直接炸开了他的脑门。
红的、白的、流了一地。
“妈蛋……谁在乱打枪，很危险的知不知道？”
阿树爬起身，脑袋正在飞快重聚：“还是特殊子弹……要是之前的我，说不定就死了。”
得到方仙的资助，他此时已经是第三形态，放在外面也算强者，不会被区区一枚流弹干掉。
“看起来，这个安全区也不安全呢。”
方仙往一个方向看去，就见到两拨人正在追逐交战。
特殊子弹、诡异能力……
各种恐怖与死亡轮番上演，跟之前一路看到的没有多少区别，都麻木了。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阿树身体一晃，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呵呵……果然，不论在哪里，内斗才是人类的本性么？”
方仙嘲讽一笑，一步踏出。
天空之中，巨大的黑影浮现，投射下恐怖。
……
片刻后，两拨人马被纷纷缴械，首领都压到了方仙面前。
一男一女，都是第三形态的高手。
“诡异之王？外来的诡异之王？怎么可能？”
脸上有着一道疤痕的男子见到方仙，立即大吃一惊，脸上浮现出既讨好又害怕的表情。
另外一个女人虽然吃惊，但维持着沉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一个问题，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战斗？”
实际上，方仙直接吞食梦境就可以搜集情报，但考虑到旁边还有贾维等人，因此还是采取审讯的方式。
反正有着两个对头互相针对，不怕他们说谎。
“我们是曙光之城的人，我叫谷通，她是曙光会的叛徒！”疤面男立即叫道。
“不，你们才是叛徒！”女人脸上浮现出深刻的恨意：“这位大人，我是曙光会的思语，他们是分裂者，颠覆曙光之城的叛徒！”
“哦？看来曙光会分裂了？亏你们在广播中提都不提……”方仙点点头道。
“不可能……曙光会怎么会分裂？”阿树一脸崩溃的表情：“无闇大人呢？那位传奇大人在哪里？”
一提到无闇，谷通与思语脸上都浮现出复杂的神色：“那位传奇首领……早就失踪了！”

第186章 失控
诡异世界中，人类最后的希望，曙光会的传奇首领——无闇，失踪了？
在他的身上，有着一系列光环。
救世者、公布诡异道路之人、第一个晋升诡异之王者……
但是，这样一位强大的、屡屡创造奇迹的首领，竟然失踪了？
而在他消失之后，曙光会理所当然地陷入了内乱，数位诡异之王出走，重新建立幸存者营地。
即使仅剩下的一些人，也分成了两派，互相内斗不休。
了解到这些之后，阿树几乎崩溃了。
实际上，他能坚持着，没有理性失控，方仙就觉得已经是他精神足够坚韧的结果。
“想不到……曙光之城的真相，竟然是这样……它早已没落了……”
贾维与白石也是叹息：“为什么还有那样的广播？”
“这是我们新首领决定的，不能掐灭最后一丝希望。”思语沉声道，又指着谷通：“而他们，就是破坏这一切的叛徒！”
“我不是对无闇大人不敬，是你们误解了无闇大人最后的理念……我们必须变通，才能生存。”
谷通向方仙深深行礼：“大人，我们才是曙光之城最强的派系，这个女人那边，已经没落了……”
“怎么办？”
白石靠近贾维，用眼神示意。
贾维摆摆手，目光看向方仙。
方仙此时，则是轻笑一声道：“我们前来，并不是为了帮助曙光会内的某一派系搞内斗的，你们忘了我们的目的么？”
“所以呢……”
贾维声音干涩地询问。
谷通与思语顿时身体一紧，知道决定他们命运的时刻到来了。
“实际上……我很诧异，按照之前的广播来看，曙光之城即使没落，但至少维持了一个脆弱的平衡，不会真的斗起来，应该是最近有件大事发生，破坏了原本维系的平衡，让你们双方力量对比失衡……”
方仙问道：“是什么事情？”
思语表情顿时大变，而谷通得意洋洋地道：“大人猜得不错，她追随的那位首领，诡异之王闻人秀，失控了！”
思语咬了咬牙，并未反驳。
“嘶……”
白石等人倒吸一口凉气。
一位诡异之王失控，那就是天灾级诡异爆发了。
而看这架势，搞不好是在曙光之城内部炸开的，难怪搅乱了一切。
“所以，这个女人的派系，才是曙光之城的罪人！”
谷通脸上闪过一丝恨意，在曙光之城中，可还有他的家人朋友啊。
“明白了，我们走吧。”
方仙眸中光芒一闪，起身道。
谷通与思语对视一眼，脸上浮现出疑惑之色。
“我们……怎么做？”
白石问道。
“很简单，去曙光之城看看，如果那个闻人秀没得救了，就干掉她……如果她还救得回来，就救回来，重新维系那个平衡，才是对我们最有利的选择，不是么？”
方仙看向谷通：“诡异之王每多一位，对城市安全都是一个巨大的保障，你们派系不也是如此认为的么？”
“闻人秀大人……已经理性失控了……”
谷通表情一动，但旋即苦笑回答。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
方仙伸了个懒腰：“你们要么跟着我，要么继续战斗吧。”
“大人，我愿意跟随您。”
思语立即道，如果能将闻人秀救回来，无疑是最好的结果：“我来为您带路！”
……
曙光之城。
这座小型城市，此时的情况有些奇怪。
一层淡红的薄膜，笼罩了城市外围，隔绝了进出。
被困于城内的幸存者尽皆表情凝重，盯着城市中心，突然浮现出来的一座钟楼。
在钟楼顶端，并非铜钟或者机械表，而是一只巨大的轮盘。
这个轮盘不论从哪个方向，都只能看到它的正面，表面浸染了一层鲜艳的红色，宛若鲜血涂抹一般。
这些红色占据了轮盘的近六成，除此之外，则是一片绿色。
此时，轮盘正中，一枚指针正在不断旋转。
很快，它停了下来，随机指在了一片红色的区域上。
“不好！是危险区域！”
曙光之城内，各个幸存者脸色一紧，发出惊呼。
布谷！布谷！
轮盘上更加鲜血欲滴，蓦然中间凹陷，浮现出一个红鼻子小丑的玩偶头部，向着下方的城市，露出诡异的笑容。
几乎是刹那间，在街道上、在房间内、在各个角落……一道道幽灵瞬间浮现，开始了杀戮游戏。
这个城市的幸存者们，立即遭遇了一场浩劫。
五分钟之后，所有幽灵消失，巨大的轮盘再次转动起来。
这一次，它落到了绿色区域。
城市之内，又变得一片风平浪静。
“大人，闻人秀失控得更加厉害了……那片轮盘，绿色代表理智与安全，红色则是疯狂与危险……现在，它被红色浸染的区域越来越多了。”
在钟楼最近的位置，一名幸存者跪在地上，对一位穿着紫色长袍，鼻子很挺的老者说道。
“如果任凭其发展下去，整个曙光之城就完了。”
老者叹息一声，一步踏出：“但是我的出手，并没有足够把握限制她，反而有可能刺激她进一步失控……试试吧！”
下一刻，他蓦然来到半空之中，伸出手来，想要抓住那一根又开始乱转的指针。
似乎是感受到危险，指针转得更加快速，周围散发出呼呼风响，令老者身上浮现出大量的伤口。
在转盘表面，赤红的色泽开始疯狂侵蚀绿色区域。
老者面无表情，手掌一下变得苍白无比，有无形的诅咒被释放，降低了指针的转速，将它牢牢抓住，往绿色区域按去。
这一切进行得非常迟缓，似乎按了慢放键的动作。
但从老者开始凝重的脸色来看，这必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指针到了红与绿的界限之间，开始疯狂躁动，疯狂往红色区域指去。
“抱歉了……老友……我无法将你从失控中拉回来，为了避免你造成更大的伤害，只能放逐你，远离这个城市！”
老者身后的披风裂开，其中有涌动的黑暗，以及一只只诡异的眼睛。
四周空间有些虚幻，包裹整个钟楼。
就在这时，老者表情一动，望向外界。
一片璀璨的梦境，不知道何时出现，开始侵入了曙光之城中。
一位黑发年轻人浮现，同样伸出手，抓住了指针，将它牢牢按在了绿色区域。

第187章 缘由
指针明显不愿意被限制，但它显然无法抵挡两位诡异之王的联手。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
轮盘表面，鲜红的颜色开始缓缓消退。
巨大的轮盘与钟楼开始向内坍缩，化为了一名穿着绿色衣服的女人身影。
她张开口，发出人类的声音：“端木、陌生的强者……感谢你们。我没事了……”
“没事了！”
方仙收回手掌，落在地上，望着城市四周的阻隔消失不见。
“首领！”
思语跑了过来，眼睛里满是泪花：“幸好……幸好您没有事，我们差点就……”
“过去的事情，不用再提了。”
闻人秀对端木道：“先救灾吧。”
“好！”
端木深深望了她一眼，又看向方仙：“多谢你，新晋的诡异之王……抱歉，我之前从未听说过你这样一位年轻的强者。”
“大人！”
谷通连忙跑了过来，想要禀告一些事情。
“这些都不重要，你的行动展露了你的善意，值得用最丰盛的宴席款待！”
端木摆摆手道。
……
夜晚。
白日喧嚣的城市，蓦然恢复了平静。
曙光之城的幸存者，似乎见惯了生死，对此表现得十分坦然。
更没有要求闻人秀负责的浪潮。
当然，就算他们提出要求，闻人秀大概也不会在乎。
唯一需要做的，只是向端木的那个派系输送一些利益而已。
曙光之城中心，议事厅中，盛大的宴会正在进行。
方仙端着饮料，望着白天还在厮杀的思语与谷通，现在又别扭地站到了一起，感觉很有意思。
‘今天的闻人秀，不知道出了什么情况，突然失控……曙光之城陷落……这两伙人属于外出的探索队，得到了一部分信息，开始火并……’
‘结果闻人秀被我救了回来，大佬都说不打了，底下的小弟仇怨再大也没办法……’
‘有趣！有趣！’
……
救灾与宴会并非最重要的事情。
在宴会末尾，方仙与白石、贾维，就被请到了一间办公室。
曙光会唯二的两位诡异之王，端木与闻人秀正等在那里，看到他进来，笑了笑道：“方仙阁下，再次感谢你白日的帮助，请问你来自哪里？目的是为了什么？”
方仙环视一圈，笑了笑道：“我们来自异世界……另外一个遭到诡异侵蚀的世界，想要找到破除这个诅咒的方法！”
一言出口，白石就吓呆了，嘴里的一块烤肉落在地上。
贾维也一脸惊异地盯着方仙，搞不懂为什么他突然就把他们卖了。
“没有说谎！”
端木面色凝重，望着桌上的一个沙漏，开口道。
‘检测谎言的诡异之物？’
白石与贾维瞳孔一缩，又有些庆幸。
“果然……有着另外的世界存在么？”闻人秀喃喃一声。
“这说明我们的理念才是对的，不要跟诡异硬碰，而是要避开它们……一个全新的世界，太棒了！”
端木有些激动地道。
“抱歉……但是我要说一句，我们的世界也在遭受诡异的侵蚀，并且，想要穿越的话，很难！几乎不可能，我们就没有丝毫回去的希望，之所以来这个世界，只是为了找到解决根源的办法！”
贾维开口道，满怀希望地望着对面的两位诡异之王。
“抱歉……诡异无法彻底解决，否则我们的世界又怎么会毁灭？你们不用担心我说谎……这件沙漏的效果，是针对所有人的，一旦有人说谎，它就会流逝得飞快……”
端木苦笑了下，回答道。
贾维与白石对视一眼，心里一沉。
事实证明，他们世界诡异的出现，并非本世界之人故意放逐，也没有彻底解决的方法。
因为，这是两个世界的互相靠近，他们的实力根本达不到那个层次，就更不用说影响与分开了。
“这么说的话，诡异的出现，你们也不知道原因么？”
贾维深吸口气，问出了最关键的一句。
“不……我或许知道……无闇首领也抱着这个理念。”闻人秀却回答道。
“不要再坚持你的想法了，你今天的失控，不就是因为这个理念么？”端木不满地插嘴道。
“我相信首领！”
闻人秀坚定地回答：“他就是在寻找‘原初诡异’的时候失踪的……他相信，一切诡异都有源头，只要解决了那个源头，一切都可以得到修复！”
“‘原初诡异’，那只是一个传说！”端木皱起眉头。
“不，今天我得到了确认，它真实存在……而且，的确是所有诡异的源头！”闻人秀叹息道：“这就是我今天失控的原因……”
“抱歉……我们有些听不太懂。”
方仙这时候敲了敲桌面：“两位能否为我们解释一下？”
“当然可以……”
闻人秀叹息道：“我们的首领——无闇！在大灾变之前，只是一位普通的上班族，偶然遭遇了一次诡异事件……这是你们都知道的内容，但你们不知道的是，他遭遇的第一件诡异，非常可怕，要不是运气，根本不可能活下来，但就是从那只诡异身上，他得到了一件诡异之物，这是他日后崛起的根本。”
“那件诡异之物的本体是什么我们并不清楚，但唯一确定的是，它拥有‘时间倒流’的能力！”
“正是靠着那件时间系诡异之物，无闇首领几次死而复活，开始崛起，甚至摸索出了诡异的道路，最终大灾变到来，他选择建立曙光会，向全世界公开超凡体系……”
“首领是一位很有魅力的人，我们汇聚于他麾下，心甘情愿地臣服他，也想要完成他拯救世界的梦想……”
“首领一直认为，诡异的出现，有着一定规律，最早可以追述到百余年前，他对那段历史疯狂感兴趣，想要找到最初的诡异，他将其称之为‘原初诡异’，认为是对方的出现，导致了一系列诡异出现，拉开末日开始的序幕……最终，在一次危险的实验后，他失踪了……”
“首领失踪之后，数位诡异之王出走，曙光之城衰落……曙光会残存的人之中，也分裂成了两派，我认为应当继承无闇的志愿，找到原初诡异，毁灭它！而端木则认为我们需要避开诡异，打造一个真正的永恒避难所……”
听到这里，贾维注视了一眼方仙，目光有些奇怪。

第188章 召集
“你的理解是错的，无闇首领的志向，是保护剩下的人类，为他们找到一个绝对安全的避难所……”
端木缓缓开口道：“我认为无闇是在寻找异世界的时候失踪了，不过既然你说有着证据……我倒是想看一看。”
“我……动用了那件诡异之物，进行了一次危险的占卜。”
闻人秀道。
“果然……你忘记它有多危险么？无闇首领就是在使用它之后失踪的，你居然还敢打开封印？”
端木脸皮一抽。
“但我得到了确认，‘原初诡异’的确存在！”
闻人秀毫不客气地道：“我已经确定了它存在的地点，也确定它是所有诡异的源头，只要毁灭了它……就跟无闇首领说的一样，一切都会复原！”
“诡异无法被彻底消灭，你脑子里怕是早忘了这一点。”
端木冷笑道。
“那就提取出特质，封印它，永久地封印它。”闻人秀咬着牙。
“咳咳……两位继续，我先告辞了。”
得到了想要的信息之后，方仙咳嗽一下，打断了两者的争吵，缓缓走出办公室。
在他身后，贾维与白石对视一眼，都是表情凝重。
……
深夜。
方仙房门之外，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进来。”
方仙开口，看到贾维推门进来，不由一怔：“你来做什么？”
“我早就有所怀疑了，你不像一个真正的诡异！”
贾维关上房门，轻声道：“你不会无缘无故地杀人，笔记本的时候就是这样，而且……拥有人类的情感与思维，你更像人，而不是诡异之物！”
“所以呢……”
方仙有些好笑地问道。
“但你一开始，的确是以笔记本的方式存在……在得到身体之后，为什么要回来？回到这个世界？为什么要帮助人类，帮助我们？”
贾维深吸口气道：“真相只有一个……你就是无闇！”
方仙感觉还好自己没有喝水，否则就要一口喷了：“我是……无闇？少年你脑回路很奇特啊？为什么？”
“不要否认了，否则你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来曙光之城？你一开始推动的，就不是毁灭原初的计划，而是逃亡计划！”
贾维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推理是正确的：“这个世界已经不安全了，所以你想去异世界，尝试打通两个世界的通道……至于为什么以笔记本的形式存在，或许是穿越之时出了问题，但你是诡异之王，所以你没有死，意识存在于那本笔记本之中，所以才会四处寻找身体！”
“你打通世界的举动，让这个世界的诡异入侵到了我们世界！”
“等你考察完那边之后，你选择回归这个世界，想要重新带领曙光会，转移到我们的世界中，所以才会带着我跟白石，一路冒着危险回到这里，对不对？”
贾维将心里想的一口气说完，眼睛死死盯着方仙：“不这样，不能解释你的立场问题！”
方仙将他们带来这个世界，还一直帮助他们，他早就觉得不对了。
“呃……请问一下，你是姓柯么？”
方仙翻了翻白眼，直接无语了。
但仔细一想，还真的有这个可能！
‘等一等……在我没有元神降临之前，笔记本的状态是什么样的？它为什么能承载我的思维？难道是因为之前承载着另一个意识，那无闇呢？我确定我不是他……他的灵魂呢？被我撞碎了？不对啊……一开始的我没见到残渣啊……’
看着自信过度的贾维，连方仙都有些狐疑地摸了摸下巴，将自己的经历回忆了一遍。
不过他很确定，自己来这个世界的目的，是为了吸纳劫力，达成方士的完美奠基。
至于前来曙光之城，不过是兴趣使然，想要旅游一番。
“请放心，我不会透露这个秘密的。”贾维似乎长松口气，认真道：“我们合作吧，一起拯救两个世界！”
方仙：“……”
等到贾维离开之后，他摇摇头，苦笑一声：“脑补过度，最为致命啊……不过……拯救世界么？”
他来到这个世界，可不是这个目的。
更何况，大罗洞玄秘观运转，令他没有看到丝毫拯救世界的可能。
但即使如此，在第二天，闻人秀与端木达成协议，又来邀请方仙一起对付‘原初诡异’的时候，方仙还是一口答应下来。
他对那个‘原初诡异’，一切诡异的源头，的确有很大的兴趣。
……
数日之后。
曙光之城，大会议室内。
方仙占据一个位置，身后站着白石与贾维，注视着会场上的人。
闻人秀与端木都在，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两人坐着。
一个相貌平平无奇，没有丝毫特点的男人，叫做‘索台’，另外一个则是穿着黑色紧身衣的火辣少女，名为‘宫四’。
这两者，都是真正的诡异之王，第四形态的强者！
他们原本都是曙光会的成员，在无闇失踪之后，因为理念不合而出走，各自建立了新的幸存者营地，有发展成为城市的潜力。
此时，也不知道闻人秀用了什么手段，将他们都请了过来。
五位诡异之王！
在诡异世界之中，也是极为可怕的力量。
等到人员都到齐之后，闻人秀站起身，声音沉重道：“无闇首领的志向，诸位都知道，我已经发现了‘原初诡异’的踪迹，希望大家能一起出手，消灭或者封印这个诡异之源，这也是为了拯救我们的世界！”
“原初诡异……这可是无闇老大当初找了好久都找不到的诡异，你怎么找到的？又动用了那件封印物——‘诚实的谎言’么？”
宫四靠在椅子上，慵懒地修剪着指甲：“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占卜与许愿类的诡异都异常危险，并非立即危及生命，而是让你在不知不觉中踩入陷阱，甚至……自己给自己制造陷阱！而‘诚实的谎言’……最喜欢骗人！”
“我很确定。”
闻人秀道：“并且……你也是当初支持消灭原初诡异想法的人……还有索台……如果你帮助我，我可以让给你东区的二十个资源点。”
“早说嘛！”
相貌普通的男子笑了：“跟我们这类人谈什么理想？谈利益就行了……二十个资源点，陪你干一头诡异，我答应了！”

第189章 原初诡异
站在闻人秀身后的思语望着这一幕，咬了咬嘴唇。
她知道闻人秀为了说服端木与其它两位诡异之王，花费了多大的代价，几乎将她们这一派系的家底都掏空了。
偏偏，她无法劝闻人秀回头。
因为在对方心里，那个‘原初诡异’，已经成为了执念一般的存在。
越是诡异之王，性格就越发偏激，根本不是她能劝说的。
“很好，我们五个联手，任何诡异都可以一战！”
闻人秀激动地双手撑着桌面站起：“方仙先生……你觉得如何？”
“可以，我对它有点兴趣！”
方仙笑了笑，突然道：“不过，我要带上一位助手，就是我身后的贾维……他虽然只有第三形，但关键时刻还是能出力的。”
“当然可以。”
闻人秀点点头，对端木道：“开始吧！”
“唉……”
端木低低叹息一声，身后的披风之中，浮现出诸多眼睛。
四周虚空变幻。
这是诡异之王亲自施展的‘传送’！
刹那间，方仙、闻人秀、端木、索台、宫四、以及贾维，就从会议室中消失不见。
等到再出现的时候，他们已经到达了一处诡异的地方。
周围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地窟通道，墙壁却是一种黑色的肉质，一张张狰狞扭曲的面孔凸起，无声地注视着来人。
“这似乎是……诡异制造的异空间？”
贾维眼珠打量了一下，开口道。
“我们更喜欢称呼它为……世界缝隙，或者……里世界！”
闻人秀声音在洞窟内回响。
“要对付一头至少王级的诡异，它的规律最为重要……闻人秀你有什么线索么？”
到了这里，索台也不敢大意。
面对诡异还敢大意的人，骨头早成灰了。
“不知道……所以需要宫四。”
闻人秀道。
道路不同，诡异之王的侧重也有所不同。
比如端木，就更擅长于传送，而宫四则是保命能力极强。
“我就知道……”
宫四翻了个白眼，突然用指甲剪对着自己划了一下。
刹那间，这个火辣少女的额头浮现出一道裂痕，笔直往下，仿佛被人一砍为二。
下一刻，这两半人体的伤口处，血肉飞快衍生，变成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宫四’。
“我去探路！”
其中一个宫四清冷地说了句，走向前方。
“一百米，安全！”
“两百米，安全！”
留在原地的宫四似乎能与那个分身感应沟通，不停报着数据，眉头皱起：“太平静了……让我有些不安。”
“或许，是我们还没有触发诡异的规律？不过到了王级，似乎也不用再受到什么规则制约了吧？”
方仙开口道。
“说得也是，你来自异世界？我对另外的世界很好奇……”
宫四望着方仙，突然道：“能说一说么？”
“两者差不多，同样有着人类，同样遭受诡异的侵袭……”方仙望了她一眼：“从我们的世界过来比较简单，从这个世界过去则比较麻烦，或许还需要抛弃原本的身体……”
“那算了……”
宫四摸了摸自己的脸庞：“我可舍不得这具身体。”
索台却是若有所思。
那个世界虽然同样有着诡异，但至少人类文明没有毁灭，比这个世界好多了。
如果有办法的话，他倒是想过去看看。
“咳咳！”
闻人秀咳嗽一声：“这些事以后再谈！”
在她看来，还没开战就想着逃跑？这是动摇军心呢？
“通道到了尽头……你们最好来看看。”
就在这时，宫四的分身又传来一个消息。
方仙等人走过通道，来到尽头，发现是一个巨大的天坑。
他们所走过的通道，只是巨大地坑墙壁上的一个洞口。
当然，墙壁还是一种黑色的肉质。
而在巨大天坑的底部，则是有着一物，正在缓缓蠕动。
“那是……”
昏暗的光线，并不能阻挡诡异之王的视线。
方仙清晰看到了那一团‘东西’。
它是一个巨大的黑色肉团，表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睛，四周则延伸出无数条章鱼一般的触手。
仅仅只是看到那些眼睛与触手，就给人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贾维更是后退一步，有些想干呕，似乎遭受了不知名的攻击。
——原初诡异！
“诡异大多是物品，它居然是生物型的，难道真的是一切诡异的源头？”
端木喃喃道。
“不可能……这只诡异……这只诡异……”
看到‘原初诡异’具体的形态之后，闻人秀神情大变：“它的模样，我听首领说过……它就是首领遇到的那第一只诡异，从对方身上获得时间系诡异之物的那只诡异！”
方仙听了，不由表情有些奇怪。
命运似乎跟那个无闇首领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他毕生苦苦追寻的‘原初诡异’，居然就是一开始遭遇的那一头。
只可惜，当时的他只是普通人，能好运得到一件诡异之物自保就是顶天了。
而等到后来，成为诡异之王后，却又再也寻找不到对方的踪迹。
这是一种何等的讽刺？
这时候，下方的巨大肉团似乎终于察觉到了入侵者，开始了动作。
大量的眼睛，一下望了过来。
一种诡异的压制形成！
在场的诡异之王纷纷神情大变。
特别是贾维！
他直接趴在了地上，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这头‘原初诡异’的位格，似乎比诡异之王都要高出一个等级。
巨大的压制之下，就好比诡异之王对上普通诡异之物，前者对后者有着绝对而彻底的支配！
“果然……首领要找的，我要找的，就是你！”
闻人秀神情决绝：“哪怕你是传说中的第五阶段，今天也非要封印你！”
她身躯裂开，现出一座古老的钟楼虚影，巨大的转盘浮现。
一根指针飞快转动，在红与绿之间穿梭，最终有意识地停到了绿色区域。
‘全力催动诡异能力么？也不怕失控，这是要拼命了！’
当指针停下之后，方仙蓦然感觉到一种加持。
这里面带有‘幸运’、‘隔绝’等等力量，令他受到那个诡异肉团的压制一下减弱不少。
“先进行试探攻击。”
端木身体一半没入虚空，一只只虚幻的手掌浮现，抓向肉团的触手。
那些触手疯狂窜出，卷住那些虚幻的手掌，缩了回去，不停蠕动，似乎在吞食。
下一刻，触手变得半透明起来，似乎获得了端木的虚空能力，甚至探入空间中，将端木抓了出来，黑色的肉团裂开巨大的缝隙，宛若怪兽张开大嘴，要将这位诡异之王一口吞下。
在‘原初诡异’面前，纵然诡异之王，也是不堪一击！

第190章 没有本体
“开玩笑……我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半透明的触手带着一种可怕的压制，连诡异之王都无法挣脱。
就在端木即将被吞噬的那一刻，他表情狰狞，扯断了脖子上的一串项链。
那一串项链由一个个骷髅头组成，明显是一件诡异之物。
在撤去压制之后，一个个骷髅头飞快增殖，转眼间就变成了数十米高的庞然大物，宛若一张白骨王座，轰然压了下去。
原初诡异诸多眼睛注视着骷髅头组成的巨大王座，内里似乎有着可怕的漩涡形成。
巨大的王座瞬间被压制，分解为一个个白色骷髅头，被触手捞住，席卷回去，不停吞食。
但趁着这个机会，端木的身影一下虚化，浮现在方仙周围。
“快……趁着我的骷髅王座还没有被彻底摧毁前……再不动手就没有机会了。”他神情惶急，大声呼唤。
不需要他提醒，其它诡异之王早就有了行动。
索台身体炸开，化为一道道漆黑的锁链，末尾与巨大的刑具相连。
这些刑具有铁钉、斩首刀、铁爪、铁笼之类……蓦然从半空中落下，每一具都精准钉住了一条触手，彼此之间有锁链相连，形成了一座巨大的囚笼，将原初诡异定于原地。
“嘻嘻！”
宫四的笑声在四周回荡，她的身躯不断分裂增殖，转眼间就有了数百人。
每一个人都上前一步，伸出手掌，按住了肉团上的一只眼睛。
由闻人秀护持，三位诡异之王联手，似乎终于堪堪与‘原初诡异’维持住了一个平手的局面。
“压制住它了，接下来……是找到核心的诡异根源，并且封印！”
端木大声喊道，手上浮现出一柄漆黑的长剑。
方仙看到这柄长剑，就宛若看到了当初的‘无念魔匕’，危险的感觉还要更加强烈，显然是一件极为强力的封印物。
“等一等！”
在这个时候，他按住自己的眉心。
修炼的方术——‘大罗洞玄秘观’，开始疯狂示警：“它……不对劲！”
警兆开始的同时，方仙就放出梦境，扭曲了真实与虚幻的界限，一片朦胧的光芒将他与身后的贾维笼罩。
此时，端木已经手持黑色长剑，肃穆上前，一剑刺入黑色肉团体内。
下一刻，原本还在不断挣扎蠕动的原初诡异好像死了一样，静止不动。
“成功了！”
端木脸上刚刚浮现出一丝喜色，从四周黑暗中，更多的触手浮现，将他团团圈住，没入虚空。
其它的触手则是疯狂攻击着那铁链与刑具、那些宫四的人影、那个巨大的轮盘、以及方仙的梦境。
刹那间。
刑具破碎、人影消散。
索台与宫四恢复成正常人形态，望着那团不动的肉块，诧异万分：“怎么回事？它已经被封印了，攻击又来自哪里？”
巨大的轮盘同样支撑不住，恢复了闻人秀的身躯。
她骇然望着周围黑色的肉壁：“那个肉团不是‘原初诡异’……原初是一个概念，它就在这里，无处不在！”
那些触手，赫然是直接从虚空中生出。
不知道来源，也不知道去处，更没有本体！
此时疯狂抽打着梦境，让方仙都现身出来，艰难抵抗着。
“并且……一直以端木为主要目标……他死了……就没有人能将我们传送出去了……疑似有一定智慧！”
方仙补充一句。
那位擅长传送的诡异之王，在消失之后，就没有了丝毫的动静。
再加上诡异的感应，令方仙知晓，对方已经身遭不幸。
此时，在失去护持之后，一股更加恐怖的压制，蓦然席卷而来。
四位诡异之王闷哼一声，差点就要变回普通人。
诡异道路每晋升一级，都是天与地的差距。
而原初诡异，明显已经达到了传说中的第五阶段！
“根本没有敌人……该怎么打……咳咳……”
索台半跪在地上，苦笑一声：“这次亏大发了……”
“当初的首领……或许就是找到了它，死在了它手上……”宫四也是苦笑，望着周围黑暗之中，一只只眼睛浮现，死死锁定了她，让她无法再分裂。
一条触手蓦然穿入虚空，抓出另外三个‘宫四’。
看到这一幕，宫四的表情惨变。
这是她在出发之前，为了以防万一，留在外界的三个分身，此时居然都被隔空抓了回来。
那就是说如果死在这里，就是真的死了！
即使诡异之王，面对原初诡异，也只有永恒的绝望！
这是一个真正的无解型诡异！
根本无法被封印！
纵然方仙，此时也即将陨落。
“我只是来打个酱油，就把自己打死了？”
方仙望着宫四被诸多触手吞噬，表情有些奇怪。
似乎，除了放弃这个身体，直接轮回之外，就没有其它路好走了。
“但是……为什么我觉得，这并非生死危机？”
他飞快转动着‘大罗洞玄秘观’，捕捉虚空中的信息，寻找生路。
“对付诡异，必须对抗根源……否则都是无用功！但这头原初诡异，似乎没有本体？”
他看了眼被长剑钉死，仍旧一动不动的黑色肉团。
“不……或许是我没有找到而已……它是这片空间？……似乎还要更高级一点……这些触手与眼睛，来自过去的它、未来的它……这是一头……扎根于时间的诡异！”
时间！
这是比空间还要高半筹的概念，根本无法把握，无法针对。
面对扎根于时间中的诡异，似乎只有绝望。
但方仙按着眉心，大罗洞玄秘观疯狂运转，终于找到了那一线生机。
此时，诸多触手突然窜出，又吞噬了索台。
仅剩下的闻人秀与贾维脸上，已经满是绝望。
“机会……只有一次！”
这个时候，方仙眸中精光闪烁，突然大喊一声：“无闇！！！”
那即将席卷向他的触手一颤，突然停了下落，似乎被这个名字引起了什么反应。
“无闇！你忘了自己的志向了么？你要封印诡异，拯救这个世界啊！”方仙把握住机会，大声呐喊。
“首领？”闻人秀诧异抬头：“首领在哪里？”
这时候，虚空中蓦然出现了一些变化。
仿佛在过去、仿佛在未来的时间长河出现，从中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黑色肉团，表面长满诸多眼睛，周围无数触手乱舞。
此时，肉团从中间裂开，一个人影挣扎着，浮现了出来。
他的下半身已经与肉团完全融合在一起，上半身焦黑一片，双手乱舞，似乎在怒吼、在挣扎……
而那张面孔，闻人秀异常熟悉。
“无闇首领……就是原初诡异？”
闻人秀表情呆滞：“这……不可能！”

第191章 真相
无始无终，不存在于世界任何一处，又似乎与任何一处连接的时间长河中，真正的原初诡异浮现。
人影两边的肉团上，诸多眼睛亮起，带着一丝人性的挣扎，又酝酿着疯狂与扭曲。
是无闇！
这个曙光会的传奇首领，竟然就是原初诡异的本体！
这不合逻辑的一幕，让闻人秀有着思维错乱的感觉。
“就是现在……贾维……完成你使命的时候到了。”
方仙抓起地上的贾维，冲着时间长河中的肉团扔了过去。
贾维表情坚毅，带着一丝决然，右手狠狠插入胸膛，抓出了自己的心脏。
在怦怦跳动的心脏之上，一个个诡异的诅咒符号浮现，向内凝聚为一点，似乎下一秒就要爆炸。
作为早就确定，要前来诡异世界，摧毁诡异根源的人选，他的诡异之躯很适合携带一件秘密武器。
这是那个世界的隐秘机关，集合所有科技、诡异物品、人力物力，所制造的终极兵器，拥有可怕的灭绝之力。
虽然只有他才能主动开启，并且只有一次攻击，但底线就是诡异之王全力爆发的级别，上限则更高！承载着一个世界的希望！
时间长河中的怪物蓦然感觉到了危险。
它的诸多触手舞动着，要关闭时间长河与这片空间的联系，隔绝一切。
如果做到了，哪怕毁灭了这里，也伤不到它。
再可怕的攻击，对于存在与过去或者未来的目标，又有什么用？
但它只有一半的触手在这样做，还有一半的触手，则是维持着两边的联系，主动迎接‘毁灭’！
触手与触手飞快纠缠，眼睛互相瞪着不同的眼睛。
它所做的一切，就好像一个精神分裂的人，正在左手打右手。
原初诡异疯狂挣扎，上面的人影尤其如此，似乎人性与疯狂正在激烈地交战。
四周，诸多肉块蠕动着，想要将出现的无闇再度吞噬回去。
但无闇挣扎着，张开双臂，主动拥抱向贾维。
下一刻。
贾维终于落到了时间长河之中，将那颗心脏按向无闇。
诅咒爆发！
这个诅咒，是集合了另外一个世界，隐秘机关动用一切手段加持的诅咒，终于在它应该发挥作用的位置爆发。
四周仿佛彻底失去了声音。
无法理解的变化，正在形成。
时间与空间的界限，在这一刻模糊了。
红与白的光芒，不停照耀着四方，打着光闪。
恍惚间。
闻人秀似乎看到了方仙长啸一声，手上浮现出一柄梦境组成的长剑，斩向了时间长河中的原初诡异。
她看到了那个肉团上的人影被刺中，身形蓦然裂开。
数不清的特质浮现出来，流星一般，散落于各地。
终于……
不知道过去多久，一切幻象消散。
时间长河消失无踪。
在这个深坑之中，只有她跟方仙活了下来。
方仙则是深深喘息着，眸子里带着一种喜色。
直面这个世界最大的‘灾祸根源’，令他的方士奠基一下完成大半。
他走上前，来到黑色长剑所在之处，发现那个巨大的肉团怪物也消失了。
仿佛，它从来就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
在原地，还剩下一本黑色的日记，十分破旧，不知道经历了多长的岁月冲刷。
……
“不、不……我不相信……”
闻人秀流着眼泪：“无闇首领，怎么可能是原初诡异？他跟它，完全是两个不同的存在……他们之前还见过一次！”
在她身上，一道道裂痕浮现，里面无数肉芽狂舞，似乎下一秒就要失控。
噗！
方仙举着黑色长剑，一下刺穿她的胸口。
这不是要杀她，而是要封印：“怎么样？感觉好点没有？”
“好点了……”
闻人秀倒在地上，似乎只有嘴巴能动：“我想看看那本笔记本！”
“我也想知道，一切的真相……”
方仙打开日记本，看到第一页：“今天……我遭遇了一件可怕的事情……让我的人生观都受到了颠覆……我见到了诡异……一个黑色的、长满眼睛的肉团，从它身上获得了一件诡异之物，似乎能回溯时间……我要将一切都记录下来……”
之后几页，都是一个普通人得到力量后的变化，以及对诡异道路的探索。
方仙飞快翻过，来到全新的内容：
“末日到来，我无法阻止，心里很难过……建立了曙光会……我要挽救这一切！我要找到诡异的源头！我一定可以的！一百多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动用了‘诚实的谎言’，虽然这件物品很可怕，但从它那里，我还是得到了原初诡异出现的准确时间与地点，虽然是在过去，一百多年前，但我要去消灭它，靠着那件时间系诡异之物的能力，我能回到过去……我能阻止末日，我能修正这一切！”
……
‘接下来……大概就是回到一百年前了吧？’
方仙目光一动，翻阅接下来的日记，发现笔迹变得潦草与狂乱，显示着书写之人的极不平静：
“我回到了过去，在占卜的时间地点，等待了整整三天，我什么都没有见到……‘诚实的谎言’欺骗了我……我发现我回不到未来了……”
“算了，哪怕不能回到未来，我也要留在这里，找到原初诡异，一切的开始，都在这个时间段发生，我要找到真相……不得不承认，虽然是一百年前，但没有诡异的世界，相当美好……”
接下来，笔记只剩下最后几页，字迹也越发缭乱：
“寻找了几年！”
“没有！”
“这个世界没有诡异！”
“感觉我要失控了……我似乎猜到了一个可怕的真相……”
“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诚实的谎言’没有欺骗我，我的确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见到了‘源头’诡异……”
“我……就是原初！”
……
闻人秀感觉有些窒息，但目光忍耐不住继续往下看：
“可笑，如果我当初不拿那件时间系诡异之物，如果我不问那个愚蠢的问题，如果我不穿梭到过去，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是我！将诡异带到了过去的一百年前？”
“是我！推动了这一切！”
“是我！制造了末日！”
“不！不！不！”
……
“这就是最后一页的内容，他疯了……失控了……变成了原初诡异，世界因此变化，大量诡异诞生……又过了一百年，遇到了当初普通人的自己……”
方仙叹息一声，缓缓合上日记。

第192章 绝望
“这就是真相么？”
闻人秀泪流满面：“何其讽刺？何其可怕……不……这根本说不通！”
她疯狂大叫：“首领怎么可能是诡异根源？他利用时间系诡异之物，回到过去根本没有诡异的年代，成为了第一头诡异？不不！这不对！”
她望向方仙：“那件时间系诡异之物……普通人的他，在从未来回到过去、变成诡异的自己身上，得到了那件时间系诡异之物……那这件能穿梭时空的诡异之物，到底来自哪里？又是怎么出现的？这完全无法解释！这不合逻辑！这是一个死循环与悖论……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无法理解、无法解释……这才是诡异的本质啊！”方仙叹息一声：“或许，就是因为这个无解的死循环存在，才导致了一切发生……”
“并且……纵然无闇被消灭……诡异仍旧存在……这个世界，终将毁灭！”
方士之道奠基大半的他，已经可以清晰感觉到，虚空之中，汹涌的劫力正在以一个飞快的速度质变增幅。
或许……无闇的毁灭……反而加速了世界毁灭的到来！
这是……无解的绝望！
方仙说完，一把将闻人秀提了起来。
在‘原初诡异’被解决之后，这片空间已经变得不稳定起来，即将崩解。
保险起见，还是先离开的好。
他望了望地上，没有忘记将无闇的‘遗产’一并带走。
对方或许是世界上唯一一位第五阶段的诡异！
并且，这里面还有之前几位诡异之王的遗留。
方仙想了想，一招手，将一团残留着端木气息的特质拿在手上。
梦境的力量侵入，开始强行驾驭这份特质，刹那间，四周的空间变得有些虚幻。
他跟闻人秀的身影模糊了一下，骤然消失。
……
曙光之城。
大会议室内。
来自各方的势力代表，正在焦急等待着。
特别是白石。
感觉周围的目光，几乎要将他刺穿。
但此时，他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为什么……方仙会带贾维去，而不是我？明明都达到了第三形……难道……’
他慢慢想着，心里有了猜测，又瞥了眼谷通、思语等人。
不论任何一方，此时都无比希望能终结诡异，拯救这个世界。
“也不知道这场战斗会过去多久，原初诡异，究竟是什么东西？”
就在白石有些走神的时候，他眸子一凝，看到前方场景有些虚幻，蓦然多出两人。
方仙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而闻人秀胸口插着长剑，被放在了大会议桌上。
“首领？”
思语吓了一跳：“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只有两位诡异之王回来？其它大人们呢？难道被困住了？”
谷通与宫四的手下神色无比惊慌。
诡异之王的庇护，是他们在末世生活下去的保障。
如果不是方仙是诡异之王，他们甚至都要直接动手逼问了。
“闻人秀，你说吧。”
方仙叹了口气。
他们这次行动，最多只能算惨胜，也幸好他把闻人秀拉了回来，否则都不好解释。
“事情的经过……我不想说。”
闻人秀眼珠转了转，摇摇头：“……你们只需要知道，原初诡异已经被消灭，端木、宫四、索台为此付出了生命……”
“不可能？宫四大人死了？她怎么可能会死？”
反应最大的，是宫四的手下，他们可是知道自己首领的保命能力。
哪怕死在诡异手里，外界的分身也能保证复活，不断分裂。
而谷通的眼睛一下红了，怀疑的目光不断扫视闻人秀与方仙。
特别是方仙！
为什么三位诡异之王全军覆没，一位半死不活，就他跟没事人一样？
但方仙毫不在意。
蝼蚁的怀疑与愤怒，连伤到他的资格都没有。
“那我就不打扰了……”
方仙转身，走出大会议室。
白石怔了怔，看到其他人几乎要喷火的目光，连忙追了上去。
“闻人秀大人！”
见到方仙离开，大会议室内的众人，终于忍不住，接连开口质问。
……
走廊之上。
方仙回头看了白石一眼。
哪怕是他也没有想到，最终居然还是这个小家伙，活到了现在。
论实力、心机、乃至经验……比他高明的持剑人不知道多少，结果已经死得渣都不剩了。
‘果然……在诡异世界，运气最重要么？’
方仙心里叹息一声，开口道：“贾维死了……死在了击破原初诡异的时候……”
白石脚步一顿，目光有些茫然，旋即道：“在前来这个世界的时候，我们就有了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会是我来承受这一切……大人，既然根源被毁灭，那诡异？”
“诡异……仍将存在于这个世界！”
方仙摇摇头：“并且……这个世界即将被毁灭……真正的毁灭！”
到时候，这个白石大概也活不下去。
不说白石，就连他这个身躯也必然被毁灭。
但是，那也是最为完美的，达成方士奠基的时刻！
“这对我们的世界，有什么影响？”
白石眼珠动了动，根本不在意自己的生死，反而询问道。
“两个世界靠得很近，大概率会受到波及……至于影响么？或许是诡异再来一次大爆发？”
方仙思考了下回答，不出意外地看到白石的身体一颤。
“大人……您可是诡异之王啊，难道没有办法了么？”
白石身体一颤，望着方仙，认真问道。
“诡异之王，面对世界，面对真正的恐怖，又算的了什么呢？曾经……有一个比我更强的男人，发誓要拯救这一切，但最后给他带来的，却是生不如死的恐怖与可怕绝望……”
方仙眸子微微一动，旋即变得面无表情，回到自己房间，关上了房门。
这个世界的时间与空间系诡异能力，他很有研究的兴趣。
当然，也就只是研究一下，丰富自己的大罗之道而已。
毕竟，诡异之力，适合这两个世界，未必适合接下来轮回的世界。
但自己的方士与方术，却是理应可以在绝大部分世界中，都发挥出作用。
主次之分，他从没有搞错过。

第193章 紊乱
【姓名：方仙】
【职业：方士（奠基80%）】
【方术：大罗洞玄秘观（三级）】
【诡异能力：梦境】
【道术：？？？、武功：？？？】
【轮回：可开启】
……
房间之内，方仙注视着自己的属性栏：“不枉我花费这么久的时间……总算弄出来像样一点的东西了……”
他感觉自己的金手指有些智障，或者干脆就是个残缺版。
当初要不是自己开发了【洞玄之眼】，说不定都见不到这货。
如果不是拼命吞了轮回盘，也开发不出主动轮回的能力。
并且，它所能表达的信息，是以自己的阅历经验为基础所构建。
与其说是属性栏，不如说是自己对于自身状态最本质的理解与表达。
因此，自己心念一动，它的表达形式就会有所变化。
经过几番调整，变成了现在有些类似游戏属性栏的模样，这是以方仙前世喜欢的一个游戏为蓝本。
“元神修为，融入进了方士等级当中，目前还差20%奠基……除此之外，洞玄之眼与血灵占卜等等天赋神通，都加在了大罗洞玄秘观这一道方术上，让它晋升到三级……”
唯有方士等级与方术修行，才是方仙日后轮回其它世界的依仗。
诡异能力最多在这两个世界使用，下个世界认不认还难说。
至于其它大量的道术与武功，此时干脆完全一片灰暗，显然绝大多数都不可用。
“第一阶段的方士修行么？我就快圆满了……”
就在这时，方仙莫名感觉到虚空一股力量涌来。
宛若一道冰冷的凉意，从自己眉心灌注而下，让他的方士修为又提升了一点。
“这是灾祸之力，也是劫力！”
方仙若有所悟。
此时，就见得属性栏一动：
【劫力+100】
【职业：方士（奠基81%）】
……
“这并非是属性栏变得智能，而是按照我的感觉，将信息显露出来而已……至少直观一点……”
方仙撇撇嘴，旋即神情变得凝重：“劫力变得更加浓郁了……这个世界怕是要完……”
虽然诡异世界已经是人类末日，但并非世界末日。
世界本身的承受能力，比人类强多了，哪怕人类死绝，也能长久地存在下去。
但现在。
方仙按了按眉心。
一种不安的悸动，浮现在心头，似乎随时都要面对足以令他陨落的危险。
这是大祸临头的预感！
他推开门，走出房间。
“大人！”
白石似乎也刚刚从房间中出来，下意识打了声招呼。
下一刻，他一步步向后倒退，宛若镜头回放一般，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偏偏他的表情非常自然，似乎理所应当如此。
这是这片区域的‘时间’，被扭曲了。
白石所在的区域，开始了诡异的‘时间倒流’！
“这个世界的时间长河……出现紊乱了么？”
方仙喃喃自语，各种诡异能力，实际上可以看做对本世界规则的扭曲与利用。
但现在，这个世界的‘规则’，都开始紊乱了。
他身体被一层梦境笼罩着，远离了这片区域，来到曙光之城的上空。
没有多久，闻人秀来到了他身边。
毕竟之前没有彻底失控，在得到帮助之后，这位诡异之王还是幸存了下来。
她没有说话，与方仙并肩而立，遥望整片天空。
这个世界并没有太阳与星辰，天空灰蒙蒙一片，只是以可见光的亮度区分白昼与黑夜。
在以往，这个间隔大概是十二个小时。
但此时……方仙敏锐感觉到，这种‘时限’……变化了。
“不仅仅是整个曙光之城……范围是全世界么？”
方仙望向下方的城市。
诸多幸存者对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但陷入了各自不同的‘时间领域’。
他们有的动作变快了十倍、百倍不止，有的在不断倒退，宛若之前回放的白石，还有的似乎变成了雕塑，一动不动。
这没有多久，就引起了相当可怕的混乱。
“时间加速、时间倒退、还有时间静止？这个世界要被玩坏了……”
方仙心里暗暗自语了一句。
“这是……我的错误。”
闻人秀终于开口：“我不应该去消灭原初……它的灭亡，令我们的时间线彻底紊乱了……”
“你……不会要失控吧？”
方仙目光一闪，问道。
“请放心，目前的我还十分稳定……”闻人秀苦笑了下：“诚实的谎言……真是一件可怕的诡异之物啊……”
“你再次动用了那件诡异之物？”方仙眸光一闪。
那件诡异之物非常可怕，用真话欺骗了无闇，直接制造了这个诡异末世，一直被曙光之城严密封印。
直到闻人秀再次开启它，询问原初诡异的位置，但结果，是世界都要毁灭了。
“这件诡异之物的负面效果，太可怕了……”哪怕方仙，都心有余悸。
“是的，上次被它影响失控，这次得益于它，我还能维持状态一阵子……我将利用诡异之王的位格，为曙光之城的人类找到最后的生路……”
闻人秀叹息道。
“它又给出了什么办法？”方仙询问道：“逃亡到我们世界么？”
“跨世界的传送，怎么可能那么简单？”
闻人秀瞥了方仙一眼：“你们三位异界来客的奇迹，无法复制……而我们这个世界要前往那个世界，更要困难十倍，需要付出可怕的代价……”
“比如……”
方仙好奇问道。
“你竟然不担心，也不想阻止？”闻人秀诧异地问道：“你不是那个世界的一员么？难道希望看到自己的故乡被入侵。”
“曙光之城总共才有多少人？哪怕尽数前往那个世界，也算不了什么……”方仙笑了笑，暗自腹诽一句，更何况那也不是他的故乡。
“那个办法很极端，需要所有人放弃自己的身体，化为纯粹思维的状态，以诡异之物为载体，越过那扇门……这跟那些王级诡异入侵你们世界的方式差不多……但他们并不强大，反而很弱小，这是一个优点，代表不会被太过排斥……”
闻人秀说出了那个计划。
方仙点点头。
普通诡异之物跨越世界还算方便，被拦在门外的，都是强大的王级诡异。
“不过……纯粹思维的状态，确定没有什么后遗症与缺陷？比如……残缺了……智障了？被诡异本能影响了？”
方仙不由想象一下，就为白石原本的世界默哀几秒。
新一波的诡异即将来袭，并且还是与之前完全不同的类型。

第194章 最终
处于一个时间紊乱的世界，是十分危险的。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方仙都没有关心曙光之城的最后逃亡计划。
因为哪怕有诡异之王的位格镇压，他都遭遇了数次莫名其妙的危险。
要不是靠着‘大罗洞玄秘观’提前规避，再加上得自无闇的时间系特质，或许连他都会被诡异影响，变成永恒不动的雕塑，或者直接被时间乱流吞噬。
整个世界也变得越发莫名其妙起来。
白昼与夜晚被扭曲得极不规律，有时候白天只有短短数秒，有时候又似乎极为漫长，宛若过去了数年。
时间的紊乱，代表着物质的紊乱。
在世界各地，都有突如其来的‘黑洞’浮现，方仙将其称之为‘时间乱流’或者‘虫洞’，能吞噬一切。
即使是他，一旦被席卷进去，也无法幸免！
而在这样的环境，一个世界濒临毁灭的灾祸中，汹涌的劫力，几乎如同海啸一般席卷而来。
【劫力+100】
【劫力+100】
……
方仙注视着属性栏，密密麻麻的提示浮现。
这是他留在这个世界的唯一目的。
在冒着巨大的风险之后，方士职业后面的进度，终于到达了100%！
于这一刹那，他蓦然感觉到，丝丝缕缕的劫力有若实质，在自己体内奔腾流窜，带来超凡的力量！
“只要是有灾祸的世界……这份力量就不会消失！”
方仙握紧拳头，内视自身。
感觉密密麻麻的线路，似乎组成了某种高速网络。
劫力汹涌奔腾着，又加入了一些莫名的东西。
这是他所领悟的，这个世界的‘诡异’之力！
何为诡异？
无法解释、无法理解，是为诡异！
莫名其妙就出现、莫名其妙就无解，是为诡异！
硬生生将一个无魔世界化为超凡，化为炼狱，是为诡异！
这种‘无中生有’的无解之力，同样很符合构建大罗的基础。
方仙瞥了眼属性栏：
【职业：方士（一级）】
“方士之道已经完美奠基，近乎一证永得……那接下来，就是保留这份力量！”
在他心念一动中，体内的劫力蓦然沸腾，诞生出一丝种子，也是力量的本质，不断上升。
这一丝劫力的本质，来到方仙的识海，继续上升，甚至超脱了元神的概念，与他更为本质的某种东西相连。
【真灵是否容纳方士之力？】
属性栏上，一个提示浮现。
“真灵？比元神更高一级的本质么？我轮回诸多世界，也是真灵在轮回？”
“是！”
方仙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确定。
下一刻，一种莫名的感觉传来，让他知道，自己的道路开始真正奠基。
嘶嘶……
沙沙……
在他的眼前，大量幻境浮现，是诸多灾难与世界毁灭之景。
在这些‘毁灭’的尽头，浮现出一只眼睛的轮廓。
‘它是……那只星空巨眼？《洞玄秘录抄本》真正的主人？’
方仙心里，一个明悟浮现。
同时，更有些悚然。
‘世界上没有得了便宜又卖乖的好事……我能成就方士之道，三分之一靠自己，三分之一靠属性栏，还有三分之一，是靠着《洞玄秘录抄本》，这种影响，虽然由于不同世界的间隔，目前没有后患，但不代表将来没有……’
在他心中，蓦然生出些许紧迫感。
“不过……方士之道，总算成就了，日后即使轮回诸多世界，也有了自保的力量……”
方仙握紧拳头。
就在这时，他的眉心抽动，‘大罗洞玄秘观’开始疯狂示警。
借着刚刚开启的劫力，方仙的大罗洞玄秘观更加洞察幽微，甚至注视到了数十秒后的‘未来’！
他看到一座曙光之城从‘历史’中浮现出来，里面有着诸多人影。
而在‘未来’，同样有着一座残破的城市出现。
过去、现在、未来的三座曙光之城都是真实的，都要于此地屹立或者重现。
展露出来的，则是天灾一般的‘重合’！
“这个世界……没法呆了……”
方仙不再犹豫，喝道：“属性栏……主动穿越！”
属性栏上，轮回盘所化的符号一下闪烁光芒，笼罩了方仙。
……
“他走了……”
曙光之城，巨大的地下避难所内。
闻人秀突然有所感觉，开口道。
她望着面前的思语、谷通等人，苦笑一声：“我是世界的罪人，但你们是世界与希望的种子，哪怕失去了人类的躯体、哪怕不再像个人，也要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在另一个世界！”
“首领……”
思语眼睛红肿，像个核桃：“你呢？”
“我……已经没有路了。”
闻人秀摇摇头。
诡异之王想要跨越世界，除了必须放弃形体之外，还需要对面的世界‘开门’。
她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布置了。
反而是第四阶段以下的战士与普通人，因为实力低微，有很大概率被放行，通过世界之‘网’。
这也是两个世界靠得很近的缘故。
“快，就要来不及了。”
闻人秀低喝一声，化为了一面巨大的轮盘。
指针飞快旋转，落到了绿色的区域。
“我说……通行！”
从轮盘之上，浮现出闻人秀的声音。
避难所内的所有人，身体都跟蜡像一样，开始融化、分解……
一份份星辰般的特质浮现，其中似乎承载了各种各样的脸庞与身影。
借助之前的布置，某扇无形的大门打开，一份份特质化作流星，消失无踪。
巨大轮盘此时表面浮现出一道道裂缝，鲜红的区域开始疯狂扩张，没有限制、没有尽头的扩张。
“一起……毁灭吧！”
在轮盘之上，两只眼睛浮现，死死盯住了一处封印。
那里是……‘诚实的谎言’这件诡异之物所在。
闻人秀当然不会让这件诡异前往另外一个世界，她要彻底毁灭这件诡异之物，至少也要跟她一起，承受世界的毁灭。
在外界，时空紊乱，三座城市同时出现，开始了诡异的融合与毁灭。
世界在这一刻，似乎走到了尽头。
在一切都即将毁灭的最后一刹那。
巨大的轮盘之上，疯狂的眼珠乱转，似乎看到了什么极为惊悚的一幕，浮现出一个绝望的声音：“不！”
下一刻。
一切尽皆烟消云散……
诡异世界……毁灭！

第195章 大罗轮回
方仙正身处一片黑暗之中。
这还是他首次清醒地经历主动轮回。
上一次夺取轮回盘，那是直接被天诛，受伤颇重，匆忙逃走，根本来不及体悟。
此时，则是有着一种异样的感觉。
“世界穿梭何等艰难？诡异世界与那个世界靠得如此近，诡异之王想要跨界，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但我竟然能跨越诸多限制，直接轮回……这个属性栏的智障金手指虽然残缺，但的确有着大能，本质更是极高，怕也是大罗……”
“此种神物，为什么会出现在我身上？”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方仙也不觉得自己第一世的运势有多旺，没有半点世界之子的感觉，就是普通人一个。
对于从天而降的好事，自然感觉庆幸之余，又有些忧虑。
“或许……得等我回到故乡，才能查探一番？”
此时，黑暗中出现了一点点光。
就宛若漆黑的宇宙中，浮现出一颗颗星辰。
其中数颗光点，传来十分熟悉的气息。
“这些是……我曾经轮回过的世界？因为已经打上了烙印，所以可以回去？”
方仙心里一喜，这一切虽然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但他还是飞快扫了眼那几颗‘星辰’。
两个双子星一般的诡异世界先被他略过，不说其中一颗已经濒临毁灭，另外一颗也随手种了些种子，收割还不是时候。
而继续往回，则是原本的仙道世界。
“那个世界……轮回盘都被我拐走了，哪怕不立即崩灭，也要天下大乱……更不用说还与一个更高的‘仙界’关联，一回去八成就是上次的待遇……算了。”
“武道世界……我都通关了，再去装一波逼也没意思……”
方仙目光再度回溯，看到了一个世界。
那是他得到《洞玄秘录抄本》的星际世界，力量等级很高，起码相当于仙界！
“不能回去……”
他刚刚有些意动，心里就浮现出警兆：“那只星空巨眼，就在那个世界当中……祂怕是不会放过我，一会去，必然有着感应……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个星际世界中，蕴含着大量秘密，方仙很有回去的意愿。
至于报仇？他的仇人最后都被他咒杀了，除非是想回去斩草除根，否则倒是不用担心什么。
“最后一个……也是最初的那个……我的故乡……坐标……不好……”
方仙神情微变。
他发现，自己追溯不到第一个世界。
他的故乡！
“嗯……轮回的烙印，是以各自世界为跳板……我如果回到那个星际世界，还有可能越过它的屏障，以它为定位，找到故乡的坐标……但现在，暂时回不去啊……”
这些思索，都是在电光火石之间。
方仙不再回溯，而是望着诸多星辰，感觉到一股洪流席卷而来，宛若一个巨大的漩涡，各种力量从四面八方拉扯，让他的元神身不由己地投向周围几个世界。
虽然不是不能改变，但就宛若在长江大河的正中挣扎一样，太过耗费力量，并且几乎于事无补。
方仙选择了随波逐流。
蓦然间，思维就感应到了数个世界。
“嗯？”
其中一颗星辰，给他的感觉，居然不比那个星空巨眼存在的星际世界逊色。
“那是一个高等级的世界，上限很高？或许比得上我未曾去过的那个仙界？”
“正好……去见识见识……”
方仙来了些兴趣。
他当初也不是不想飞升仙界，而是不能。
毕竟，假冒殷求仙的命数，那一界的高人算不出来，仙界的仙人肯定可以。
到时候飞升，跟自寻死路也没什么区别。
倒是如果能够合理轮回这个高等级世界，就十分不错。
‘这样的世界中，是否有着大罗级别的存在？不……不说大罗，哪怕涉及元神之上的真灵，就对我的大罗之路大有好处，只是有着被发现的可能……’
‘当然，只要我不故意往对方身边凑，也未必被发现……’
方仙凝视着那一颗‘星辰’。
它似乎一颗肉眼可见的星星，外放出一圈金色的光芒，中间似乎还有一丝紫意。
这是在轮回中的概念。
实际上，这个世界不知道多么广阔、多么浩瀚、拥有多少强者。
是的，这片黑暗与星辰，共同组成了一个超越世界的，无限广阔的巨大漩涡。
方仙给它起名为‘大罗轮回’。
一种连接诸多世界，超脱诸多世界的‘概念’，疑似大罗等阶。
除此之外，每个世界之中，还拥有各自特色的‘小轮回’。
正如同那个诡异世界，还有其特色的时空规则一般，虽然那一条时空支流紊乱了，但对于诸多世界组成的大罗时空长河而言，简直连条小支脉都算不上，最多算海洋中的一滴水。
因此，诡异世界的覆灭，几乎不会给真正的‘大罗时空’带来任何影响。
当然，在诡异世界领悟的时空之力，其它世界八成不认，就是同一个道理。
而他的金手指，似乎就可以在此种‘大罗轮回’中穿梭。
虽然，这样的轮回空间中，也有着可怕的风险！
比如此时，方仙就感觉到了一种‘身不由己’。
从各方而来的力量越来越庞大，甚至要撕裂他的元神乃至真灵。
“亏我还想着能主动选择世界，现在看来，怕也只是个奢望……”
他鼓动自身力量，努力向着那颗金色星辰飘去。
纵然身怀属性栏，想要影响这种大罗轮回漩涡的力量，依旧十分困难。
但是方仙认准了一个方向，向着那颗星辰不断靠近。
这种概念上的距离，或许只是一次接近，就越过了数个世界。
“嗯……看来能行。”
方仙望着两者被不断拉近的距离，心里一喜。
就在这时，一种无力感，突然从灵魂深处浮现。
“不好！”
刹那间，方仙心里生出警兆：“这是轮回盘积蓄的力量快要耗尽了？如果它的力量消散一空，我会怎么样？直接迷失于这个黑暗漩涡之中？”
灵魂无力，所带来的就是无法继续前行，只能随波逐流。
方仙只能遗憾地望了一眼那颗星辰，旋即真灵被一颗附近的星辰‘吸去’。
似乎这样的星辰，对于轮回者的灵魂，有着强烈的吸引力。
“穿越有两种方式，一种身穿、一种魂穿……实际上，魂穿更加能适应一点……经过世界小轮回的洗练，既有着穿越的特殊，又不会被过于排斥……”
“不过其中因缘纠缠，也是麻烦……”
方仙淡漠想着，真灵被那颗白色的星辰汲取。
下一刻，他眼前一黑，如同坠入一个黑洞。

第196章 白猿
轰隆。
方仙蓦然降临了这个世界的轮回。
甫一进入，他原本疲惫不堪的灵魂瞬间精神一振。
与那个恐怖的‘大罗轮回’相比，一个世界的小轮回根本算不了什么。
毕竟，他身上还有至宝轮回盘。
这个世界的小轮回，都未必及得上那个世界的轮回盘之力。
“这是……小轮回？”
世界穿梭，给方仙的感觉，就是从大海中的可怕漩涡，转移到了另外一个小漩涡之中。
在这里，他简直如鱼得水，哪怕之前筋疲力尽，此时竟然似乎还可以再扑腾两下。
“如果继续去转世投胎，似乎太麻烦了一点，我可不想花费数十年成长……”
方仙想了想，元神在小轮回中转了一转，汲取到一丝本世界的气息，作为遮掩。
旋即，他蓦然一冲，就要突破小轮回的桎梏。
漩涡沸腾，从中传出一道道力量，似乎想将方仙再拉回去，投胎转世。
方仙元神之上浮现出一个黑色轮盘的虚影，只是一转，就将这些力量粉碎，打开了一条通道，元神往里一冲，便消失不见，脱离了轮回。
……
“哈哈……脱离轮回，下一步就是找个新死之人夺舍……这次可要找个相貌、出身俱佳的种子来……慢慢挑……”
“嗯？”
方仙蓦然发现元神之内，一股无力感传来。
原本轮回盘对抗这个世界的小轮回没有丝毫问题。
但它之前在大罗轮回中消耗了太多的力量，又带着方仙逃脱小轮回，实在到了极限，顿时化为原本的符号。
“不好！！”
方仙感觉自己的真灵在下坠，在本能的寻找寄托。
“我不想再变成一棵树或者一块石头……”
他神念飞快扫动，心里暗暗叫苦。
自己出现的地方，是一片原始森林，人迹罕至。
不说挑肥拣瘦了，根本连个人选都没有！
“我的灵魂还算坚固，或可去远处找找？不行……哪怕我有着遮掩，也不能如此暴露在此方天道之下太久，必须得找个肉身掩护……”
对于身体，方仙其实不是太看重。
毕竟他轮回的是真灵，是元神。
至于身体，都换了不知道多少个了。
并且，还有分神化念附体夺舍神通，先找个应急，大不了日后再换一个。
在刹那间，他神念扫过，下方森林中的一切都历历在目。
人是一个都没有。
除此之外，树木与石头大概也行，但方仙可不想继续跟笔记本一样，丧失行动力。
因此选项只有动物。
转眼间，三个选项就出现在他识海中。
一处山涧中，某头山虎正在巨石之上盘踞。
天空中，一只鹰隼展翅略过。
某处山崖之下，一头白猿摔得头破血流。
……
“矮个子里拔高个，就它了！”
方仙想了想，真灵猛地落在白猿额头，没入进去，就消失不见。
他最终还是选了个最类似人身的。
毕竟，万一这个世界没有妖怪，老虎与飞鹰没得化形，那就无奈了。
而白猿的身躯，就灵活多了。
没有多久，白猿一怔，醒了过来，‘啊啊’叫了几句，居然没得开口说话。
方仙也不管，直接调动劫力，开始修复这具身体。
这只白猿，实际上已经死了。
‘哼……古代人追捧什么白鹿、白龟、白猿等等，以为祥瑞，却不知道它们大多数只是得了白化病的小动物，可怜得很……’
‘并且，因为毛色不同，大部分被族群排挤，容易被天敌发现，过得十分艰难……’
‘这头白猿，也不知道怎么，就摔死了……’
此时进入白猿之身，方仙蓦然感觉自己真灵宛若披上了一层‘衣服’，再也没有了惶然之感。
他心念一动，一丝丝劫力浮现，不知道从何处生出，网络一样，遍布全身。
身上的伤口飞快止血，愈合。
这个时候，方仙才松了口气，打量属性栏。
……
【姓名：方仙】
【职业：方士（一级）】
【方术：大罗洞玄秘观（三级）】
【道术：？？？、武功：？？？、诡异：？？？】
【轮回：充能中】
……
“诡异能力，果然这个世界没法用了……我的那个诡异的躯体与搜集的特质，也没办法带过来……毕竟大罗轮回，似乎只有真灵、元神等涉及灵魂本质之物才可……”
方仙摇摇头，早有预料。
倒是他的方士之道，此时就展露出威能，任凭世界改换，而超凡不改。
“不知道这是一个如何的世界？”
他找了个水潭，望着倒映出来的自己。
大概两米高，浑身白毛，最令人诧异的，还是那一双紫色的重瞳。
“搞不好这白猿还是什么异种？不过也就这样了……我没有感觉到它本身带着什么超凡的力量……”
“这个世界……这个世界……”
方仙看向属性栏，那一个个暗淡下去的符号，表情不由更加凝重。
“武功大部分无用、道术也不行……诡异也不行……似乎是比上个世界更加绝望的绝灵之地？”
“幸好我开创方士之道，否则得抓瞎！”
“可惜……只有最基础的奠基，方术也只有一道，还不是攻击型的……缺少点自保之力啊……”
方仙爬上悬崖，找了棵树，开始啃着野果，默默思索。
“我本来想去那个高级世界的，可惜……力量不够……只能等轮回盘继续充能了……”
“除此之外，也可以探索一下这个世界的超凡道路，完善我自身的大罗之道……”
“方士的后几阶，也需要推演出来……这方面得靠属性栏，外加参悟《洞玄秘录》……”
正思索之时，他的眉心一动，‘大罗洞玄秘观’感觉一阵危险。
头自然一偏，就躲过了一枚石子。
在不远处的树林上，一群黑色的猴子正吱吱、唧唧地叫着，有的还背对他，露出了鲜红的屁股。
“靠！欺负猴子啊？”
或许之前的白猿是个怂货加受气包，毕竟一只猴子打不过一群。
但方仙可不是个好脾气的。
他站起身，敲打着自己的胸膛，发出‘嗷呜’一声咆哮，就冲了过去。

第197章 九变
白猿其实是头异种，猴高马大，四肢发达。
方仙又在武道世界练过猴形，哪怕只是将最简单的搏击技术施展开来，打十几只猴也不成问题。
更不用说，他毕竟是方士，劫力遍布全身。
虽然无法化为攻击方术，但增幅体质、速度、力量……还是绰绰有余。
最后，还开了‘大罗洞玄秘观’作弊。
他一个闪身，灵活地爬上树，将拿石子扔他的一只小猴子扔了下去。
对待熊孩子，方仙一惯不客气。
猴群顿时愤怒了，这白色的异端竟然还敢反抗？几只黑色大马猴冲了上来。
方仙一爪抓出，是猴形的一招‘白猿献果’！
猴形拳本来就不雅，跳来跳去，主要杀伤力在于‘猴爪’上。
此时，方仙的手本来就是猴爪。
他一爪抓出，将包围上来的黑色猴子脸庞抓得稀烂，大罗洞玄秘观运转，又察觉到旁边两头猴子的攻击，闪身避了过去。
几乎是三下五除二，就将这几只雄猴打得溃不成军。
蓦然间，又听得一声大吼。
那是比其余雄性猴子更大几分的猴王跳了出来，来势汹汹，一爪抓向方仙的脸庞。
方仙脚下一跺，震断了树杈。
猴王一脸懵逼，大字型地摔下树，正好落在一块尖石上，发出高亢的惨叫。
它猛地跃起，双手抱着屁股，眼泪都要下来了。
有这么欺负猴的么？
猴王双腿拐动，以一个极其怪异的姿势，灰溜溜跑回了树上。
“吱吱！”
此时的猴群中，似乎被这一幕吓呆了，良久，一头公猴出来，尾巴垂下，表示臣服。
有了一个榜样，其它的猴子纷纷效仿。
“这是……我击败了猴王，就要我当猴王？滚！”
方仙看着几只向他抛媚眼的母猴子，连忙摇头，浑身打个了寒颤，忙不迭地跑了。
溜了溜了。
惹不起啊惹不起。
猴群哀嚎之中，就见到它们选出的‘新王’灰溜溜地跑下猴山。
但凡敢追上去的，都被新王打了回来，不由发出阵阵哀啼。
这时候，瘸腿的老猴王爬到树梢上，看了看四周，悄咪咪地将尾巴竖了起来。
吱吱！
吱吱！
下一刻，几只高大马猴，立即向它发起了挑战。
老猴王欲哭无泪。
它还疼着呢。
……
深夜。
月色之下。
一头白猿正盘膝在一块青石上打坐，像极了传说中的妖怪在吞吐月华。
‘自从猴山上下来，已经七天了……’
‘天天喝泉水吃果子，也不是个事……轮回选项不知道还要充能多久……’
‘并且，我还要主动追寻灾劫之力修炼呢……’
良久之后，白猿停下修炼，一只手搭着下巴，露出极为拟人化的沉思表情。
方仙这段时间，一直在做一件事，那就是尝试炼化喉咙这一部位，对其血肉进行改造，方便自己说话。
在妖怪之中，有一个专门的名目，就叫做‘炼化横骨’！
‘我以后毕竟要跟这个世界的智慧生物打交道的，不会说话是一个麻烦……’
‘这第二道方术，或许应该偏向于把握自身身躯……血肉类型或者变化类型的？’
‘毕竟我的轮回，更换身躯是平常，或许就有各种各样的缺陷……可以用这道方术弥补……’
‘并且……偏向身躯的超凡之力，更加容易实现！还可以与我的武道积累相结合起来……’
‘叫什么名字呢？白虎邪功？算了……听着就腻歪……玄武圣功？没创意……天罡三十六，地煞七十二般变化？……不好不好，就叫做‘罡煞九变’好了，九种变化，足够横行天下！’
方仙做出决定。
而罡煞九变的第一道变化，赫然是‘血肉相化’，能操控全身血肉，运转如意，也有武功的含义在内。
月色幽幽。
青石上的白猿突然一跃而起，打出一套拳法。
这是方仙在练武！
他此时的拳法，既如同猴形，又带着披挂拳的味道，有些类似大圣披挂。
在他脚下，青石之上，浮现出一个个浅浅的脚印痕迹。
“这个世界……没有真气的概念……也没有修仙的灵气，更没有诡异的灵性！”
方仙若有所思，声如惊雷，哼哈作响，通过声音震荡体内各处。
轰隆！
咔嚓！
他呼气成风，嗬气化雷。
体内血液奔流激荡，发出宛若长江大河河水奔腾一般的声音。
在旁边，一头老虎不知道何时出现，似乎被响动吸引，安静地卧在一旁。
它赫然是当初入了方仙之眼的那一头老虎，显然是一头异种，也有了点灵性。
虽然依旧懵懂，但虎目不转地望着这一幕，似乎知道对它大有好处。
“倒是个聪明的，也有些福缘……”
方仙一套拳法打完，从鼻子中喷出两道夭折的白气，在空中如同龙蛇起舞，又化为仙鹤：“可惜……没有灵气，何来神通法力？”
纵然是他，若只是单纯地将武道世界的拳法搬过来，融会贯通，到头来还是一只——猴子！
唯有吸纳劫力，修成神通，才算真正的‘妖’！
“不过既然见到，也算你有缘。”
方仙想了想，一道劫力浮现于手指，化为一颗种子，弹射而出，没入山虎识海。
这老虎先被吓了一跳，旋即感觉似乎体内多了些东西，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懵懵懂懂地对着方仙点点头，转身走入黑暗中。
……
第二日，清晨。
方仙正在盘膝打坐，就听丛林一阵响动，昨日那头老虎跳了出来，嘴里还叼着一只小鹿，放在地上，转身走了。
“这还有礼物？”
方仙一阵，旋即哑然失笑：“罢了罢了，就当又收了个徒儿吧……”
方士之道博大精深，他一个人并没有把握登顶。
所以在诡异世界就选择了传道。
此时自然不介意在这个世界再洒下几颗种子。
即使它们不是人。
‘异类成道，也很有趣呢！’
方仙眼睛慢慢闭合，淡漠地想着。
时间日复一日过去。
他在这里修炼了已经足有百日，完成了一次武道筑基，或者说，总算易筋洗髓，有了一点自保之力。
‘武功既成，接下来，就是去寻找灾祸之源修炼了……’
方仙正想着。
就在此时，天空中，蓦然传来一声鹰啼。
这是他收下的本世界‘二弟子’，听声音，应当是在示警。
方仙心念一动，猱身钻入丛林。
没有多久，就见到几个人类身影。
“听说此地有白猿出没，那可是大大的祥瑞啊，如果捉了去，官人们必然欢喜……”
一名猎户自顾自说道。
方仙此时还不懂这个世界的人类语言，但大罗洞玄秘观已经感受到恶意，脸上不由一冷。

第198章 猎户
虽然心里有些怒意，但方仙很快冷静下来，仔细分析。
“这个世界……看来还是人类作为主宰……”
“猎户，衣服类似古代……说明生产力不怎么发达……”
“所以……我来到了一个古代封建王朝统治下的世界？”
“猎人进山……这满山动物都要遭殃。”
“正好……抓一个来学说话。”
罡煞九变第一变入门之后，方仙就有了出去浪一浪的打算。
这些猎户送上门来，方仙只当是送菜的。
“当然……不知道本世界有什么超凡体系，但区区几个猎人，我就不信难道还藏着什么高手？”
这种时代，猎户入山就是跟天挣命，死几个残几个太正常了。
方仙慢慢上前，正要动手掳走一个，突然就听到一声虎啸。
“吼吼！”
他的笨蛋大徒弟跑了出来，声势极为吓人。
那几个猎人吓了一跳，有的抓紧猎叉，有的开始弯弓搭箭，都是神情严峻。
“遭了，竟然有大虫！”
山林里骤然碰到成年老虎，是十分可怕的事情。
纵然他们都是富有经验的老猎人，也没有把握能全身而退。
“该死的……我们撤吧？”
一个猎人望着老虎，如果没有陷阱、诱饵什么的，他们纵然能拿下这头老虎，肯定也要付出可怕的代价。
而哪怕不死，断手断脚乃至重伤残疾，就比死了还惨，能拖垮一个家庭。
“不能走……别忘了我们身后还有整个寨子！”
领头的猎人大喊着：“那些狗官逼迫太甚，山地产出本来就少，如果不能用珍惜猎物抵充赋税，大家怎么活下去？”
“今天哪怕抓不到白猿，能打头老虎回去，或许也能交差！”
想在深山老林里面，抓到一头白猿，何等艰难？
领头的猎户本来就是试一试，现在看到这头老虎，心里除了惊讶之外，反而有些暗暗的惊喜。
这时脸上也露出狰狞之色：“二狗子，跟我用猎叉在前面顶住，三山、阿槐，你们箭法最好，在后面射箭，用麻药箭头！”
怎么对付猛兽，猎人中都有一套成熟的办法。
但这种不期而遇，就需要人主动上前顶住。
作为猎人队队长，王顺他责无旁贷，咆哮一声就挥舞着猎叉，冲了上去。
啪！
在奔跑的同时，他似乎听到破空声传来。
两枚石子打在他膝盖麻筋上，令他身不由己地跪了下来，直挺挺跪在老虎的血盆大口面前。
其它猎人都傻了。
俱都呆呆望着这一幕，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此时，就见那老虎毫不客气，叼着王顺，一溜烟地跑入山林。
“王大哥……”
几个年轻猎人就要追赶，被有经验的拦住：“怕是……来不及了。”
“这怎么办？难道就让王大哥不仅丧生虎口，遗骨还要散落野外么？”一个年轻猎人红着眼睛叫道。
“出了这种事，谁也不想，但贸然追上去，只是徒增伤亡……”
一个老猎人脸上露出狠色：“这大虫我们打定了，它的地盘肯定就在附近，打探清楚之后设置陷阱，捉些小兽来灌入麻药，总能放翻了它，但是不能这么傻愣愣地上去拼命，懂了么？”
“我……懂了。”
年轻猎人狠狠道：“必为王大哥报仇！”
噗！
就在这时，天空中一道黑影闪过，居然是一只神骏的鹰隼，猛地扑击而下，铁钩一般的爪子，直接抓向了那个老猎人的脸庞。
对方猝不及防之下，脸上立即鲜血淋漓，一只眼珠都被抓爆了，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快，放箭！”
几个猎人早就弯弓搭箭，此时准备射杀这鹰。
噗噗！
突然间，手臂又都是一麻，弓箭落在了地上。
“这地方……有古怪！”
“邪门！”
作为经常入山的猎人队伍，其实他们最是迷信。
此时见到这一幕，纷纷叫道：“莫不是惹到了山神爷爷，否则怎么诸事不顺？”
胆小的就直接跪下磕头，嘴里还念念有词。
“走！离开这里！”
那个重伤的老猎人挣扎着说了一声，就昏厥过去。
猎人队其它成员对视一眼，都是无奈。
首领被‘杀’，老猎人重伤，又连连遇到怪事，这捕猎，是进行不下去了。
很快，他们就背着老猎人，消失在了苍茫大山之中。
……
王顺被咬住的时候，已经吓傻了。
他眼前一片漆黑，耳边呼呼生风。
蓦然间，感觉臀部一痛，居然又被吐了出来，扔在地上。
“它……没咬死我？”
王顺哪怕是老猎人了，这种事还是第一次见到，不由诧异万分。
啪！
这时候，一条藤鞭抽在他身上，让他就地打了个滚——好疼！
王顺抬起头，又见到个人。
不，那不是人，而是一只白色猿猴！他要寻找的祥瑞！
如果是之前，王顺必然无比欣喜，此时却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白猿神色戏谑，用藤鞭指了指地面，居然有几幅图画。
上面几个火柴人，又有几个符号，虽然简单，但意思很明确。
有一幅似乎是老师教授学生。
除此之外，还有太阳、太阴、山川、树木、人、兽等等。
“这是……嘛意思？”
王顺懵懂地抬起头，见到白猿指着火柴人，龇牙咧嘴地吓了一跳，不由喃喃问道。
啪！
下一刻，藤条毫不犹豫地抽了过来。
王顺惨叫一声，发现虽然对方用力不大，但抽打的都是自己身体最痛部位，偏偏还没什么伤势，不由暗暗叫苦，又看见白猿指向另外一幅图。
他正在沉思，对方又一藤条抽了过来。
挨了几十下之后，王顺整理出经验来了。
往往他挨打的时候，发出无意义的叫声时被打得最惨，说出几个字的时候，就轻一些。
突然间，他福至心灵，指着第一幅图问道：“你要……我说话？”
“不不……”
“教授……学生……你要我教你说话？”
……
方仙停下抽打的动作，其实对方说什么他还是听不大懂，但连蒙带猜，知道这人总算明白了他的意思。
‘要是我诡异能力还在，怎么会如此麻烦？’
此时就点点头。
王顺吓了一跳：‘这老猿……成精了？’
只是，蓦然又觉得有些委屈，暗暗咒骂：“俺听说山下夫子教学生，那才是不服就打，哪有学生打老师的？”

第199章 开口
光阴飞逝。
七日时间一晃而过。
猎人队或许才刚刚走出丛林。
但王顺却感觉经历了人生中最不可思议的一件事。
那头白猿，真的在向他学说话，并且，对方不是有灵智那么简单，而是非常聪明，简直如同积年老怪。
往往他教的词语，对方只用一遍就能听懂记住，过目不忘。
到了第三天，王顺怀疑对方就能大概听懂自己说话的意思了。
这让他非常害怕，并且也不是没有想过逃跑或者反抗。
但他却发现一身山民中称尊的武艺，到头来居然打不过一头猴子。
更不用说，这猴子还有两只帮凶，一头老虎，一头老鹰。
在看到老鹰盘旋天空，宛若监视一切的时候，他就放弃了逃亡的打算，老老实实地教白猿说话。
甚至，望着白猿手里那一根藤条，竟然生出几分偷师的念头来。
毕竟，对方一根藤条，施展开来实在犀利无比，打得自己毫无还手之力。
如果能学到自己手中，怕也是一门能传家吃饭的手艺。
至于山寨与猎人队，他自身难保，就只能让他们自求多福了。
……
这一日。
夜间，照例吃完了老虎送来的两只野稚，王顺在一边打着哈欠，望着天上的明月。
就见那头白猿对着湖面，嘴里咿咿呀呀，似乎在练习发声，不由心里暗笑：‘这头老猿，能听懂人话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还想学人说话？唉……如果它真的会说话，那教它几句吉利话，那些达官贵人岂不乐疯了？肯定能卖出一个天价来……等等……我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王顺……过来！”
这时候，他耳边听到了一个低沉的声音。
虽然有些不太标准，宛若鹦鹉学舌，但的确能听懂。
“谁啊？”
他下意识应答一句，突然想到什么，身体一颤，不可思议地望向那头白猿。
“是我！”
方仙负手而立。
这段时日苦修劫力，终于彻底修成了‘罡煞九变’的第一道变化——血肉相化，炼化了喉咙与舌头的一部分血肉，可以发出人类的声音。
“妖怪啊！”
“不！白猿爷爷……您终于会说话了？”
王顺吓得跪在地上，差点尿了。
老猿开口，这种事他听都没听说过。
“妖怪？世间真的有妖怪么？”
方仙问道。
‘怎么没有？你不就是？’
王顺心里大喊，被方仙盘问几句，大意是问今夕何夕，此地何名之类。
一番交谈过后，方仙沉吟不语。
这个王顺，乃是附近一个山寨的猎人头目，算是有些地位，知道的事情就比普通人多了些。
好歹还知道此时的国家叫‘大周’，果然跟方仙预料的一样，处于古代封建时期。
在大周之前，还有一个大元，后来元末帝失德，天下群雄起陆，大乱七十年，被周太祖取了天下，目前才传了三代。
在位的这个皇帝，虽然不算特别英明神武，但也是个守成之君，再加上天下初定，人口繁衍生息，正是太平盛世之时。
王顺乃是这白梁山附近的山寨之民。
白梁山位于定州，当年天下大乱，百姓不堪其苦，躲入深山避难，结寨自保，每寨数百人左右，渐渐成了规模。
到了如今，官府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通过各种手段编户齐民，纳入控制，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缴纳赋税。
山民本来就穷苦，此时雪上加霜，又听闻本地官老爷欲献祥瑞，就打起了白猿的主意。
据说，还是以前一个樵夫，打柴时在附近见过白猿，于是一路跟了来。
‘他们看到的，大概就是我的前身吧……’
方仙又问了问，发现这个古代世界，似乎没有其它玄异，就是个普通人的世界。
虽然有道士，却也只是供奉些神明，并无什么神迹与法术。
军中吹嘘的‘万夫不当之勇’的强人，实际上最多几十人，就能围着放倒。
至于山精妖怪之类的，传说虽然多，证实的却一个没有。
‘当然……现在有了，我搞不好就是第一个妖怪？也或许是王顺见识不足……’
方仙感觉王顺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
显然，在遭遇如此重大的变故之后，此人的世界观已经发生了偏转。
“白猿爷爷……您老还有什么吩咐？”
被白猿一双紫色重瞳望得有些发凉，王顺不由带些讨好的笑容，问道。
“你教授我说话识字，算有点薄功，只是之前居心不良……”
方仙猴脸似笑非笑，让王顺一下跪了下去，额头都冒出冷汗：“白猿爷爷，小人猪油蒙了心，才敢打您的主意，您就当放了个屁，放过小人吧……”
“倒是个机灵鬼。”
方仙哑然失笑：“我还未曾说完……功过相抵，你偷学的那一套剑法，我就不计较了，回去之后好生修习，包管你终生受用不尽，走吧……”
他总结出来的剑法，哪怕是普通的击技之术，也足以安身立命，在这个世界更是绝顶的神功秘籍。
只是可惜，这人不堪造就，否则他倒是不介意收个三徒弟，传下方士之道。
“多谢白猿爷爷，多谢白猿爷爷！”
王顺大喜，磕了几个响头，起身就想离去。
这时候，又听到方仙淡淡道：“此次过后，我就准备走了！”
王顺一颤，感觉自己的心似乎被看透，衣服后衫都被冷汗浸湿，差点又跪了下来。
等到他离开之后，方仙又将老虎与老鹰唤来：“你们也离开吧，不要回这里了。”
想了想，又在老虎与老鹰额头一拍，一颗神识种子就落了下去。
这其中，不仅有着劫力，更有方仙这段时间学习的人类语言文字，以及炼化横骨的法门。
‘或许假以时日，它们也能修成妖怪？劫妖？’
‘毕竟这个世界没有灵气，只能修炼我的方士之道……’
‘我这算不算立下了妖道，为万妖之祖？’
方仙抬头：‘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天心意识’的话，会不会来点雷霆劫数啥的？’
他并不怕劫数，反而害怕劫力来得不够猛烈。
可惜，天上一轮明月昭昭，丝毫没有乌云闭月、雷霆狂舞的征兆，这个试探天意的举动，最终无疾而终。

第200章 出山
“山君子、羽空子，不必送了……”
清晨。
方仙独自一猴，走出这座待了挺久的山峰，向身后摇手。
这两个道号，则是他为两兽取的最后礼物。
在那里，一只老虎，一只老鹰，正默默凝视着他的背影，似乎在为他送行，极为拟人化地以头按地，仿佛在叩拜什么。
它们注视着方仙的背影消失，良久良久，这才各自发出一声长啸清啼，往不同的方向去了。
方仙脚下生风，翻山越岭若等闲。
‘我这次下山，乃是为了追寻劫数修炼……奈何白猿之身，多有不便，难道要再夺舍一次？’
他皱起眉头。
这其中有诸多因缘纠缠先不说，夺舍神通的施展，也需要耗费极大的法力。
如今的方仙，还真有点舍不得。
‘白猿怎么了？我便要以这白猿之身，闯荡天下。’
实际上，这个问题方仙早有考虑。
白猿与人身相似，只要穿上衣服，戴上斗笠、手套……就没有多大区别。
这也是为什么他一开始选择白猿之身的缘故。
‘还有这个世界的超凡体系，不管有没有，都要探索一下……’
‘只是如此，还是有些麻烦……我罡煞九变的第二变，就是以劫力，幻化万千……可名为‘隐形幻影’！’
对于这道‘罡煞九变’的方术，方仙很是看重。
毕竟，大罗洞玄秘观并没有直接杀伤力，这一道方术，就是日后方士安身立命的保障！
但虽然有了思路，方仙却感觉要将这一道‘隐形幻影’的变化修成，比较艰难。
这主要是因为劫力不足了。
劫力之于方士，就如同灵气之于修士，水之于鱼儿。
罡煞九变的第一变——血肉相化，毕竟还有点武功成份，再加上默默吸纳虚空中稀薄的劫力，能勉强修成。
这第二变，却是不足了。
‘方士追逐劫力修炼，追逐灾祸……但这个天下，似乎是太平盛世，难道要我自己去制造灾祸？’
方仙撇撇嘴。
‘实际上，如果将血肉相化修炼到一个极高的境界，便能随意变成真实的人或者兽，可惜……这只是我的完美理想……能炼化横骨说话，就已经不容易了……’
这道理很简单，武功练到极为高深的地方，能操纵人体任何一处筋脉与微小毛孔，但也只是‘微调’，一旦越界，人就死了，还是那种血肉崩溃，惨不忍睹。
血肉相化之术，或许日后能修炼到随意变成任何一种血肉生物，并完全一模一样的地步，但那时候的方仙，必然已经将自己的方士等阶，提升到了一个极高的地步。
再好的方术神通，也需要本身境界支持。
就如同‘大罗洞玄秘观’，此时方仙只能模糊感应一下自身福祸。
而一旦方士修炼到了更高深的程度，就有可能一念之间，知晓此方世界的一切奥秘，过去未来，尽皆如同反掌观纹。
……
王顺衣衫褴褛，翻过一座山丘，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寨子。
回想这段时间的经历，简直跟做梦一样。
‘这世界上……真的有妖怪？’
在他心里，一个念头徘徊不去。
或许之前他不太相信，但亲眼见到白猿，听到白猿开口之后，却是由不得他不信。
‘二狗子他们听到老子的经历，还不知道要多惊讶呢……’
就在他浮想联翩之际，突然看到山寨寨门大开，几个穿着衙门公服的税吏与帮闲笑嘻嘻地注视着寨子内，不由心里一凉：“不好……出事了！”
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进入寨中，立即就见到寨里寨主族老都在，旁边聚着一群人，男女老幼都有，正在跟一名税吏头目对峙。
“大老爷……还请宽限些，咱们寨子实在穷啊……”
族老身材干瘦，愁眉苦脸，连连作揖。
税吏头目油光满面，肥头大耳，名为孔曹，此时嘿嘿一笑：“咱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宽限你们一些时日了么？那祥瑞呢？”
“咱们猎人队早早进了山，只是运气不好，遇到了老虎……”族老满脸苦涩。
不仅如此，还折了猎人队长，以及几个队员，实在是流年不利。
“我不管，没有祥瑞，便要交税！”
孔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望了望周围：“没有钱米，那就用人，如今世道太平，一个丫头都能卖五两银子呢……”
王顺听到这里，再也忍耐不住，冲了出去：“你这是逼着我们破家啊，不怕官逼民反？”
“是王顺！”
“王大哥回来了。”
“你没死，真是太好了，呜呜……”
山寨中的年轻人一下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官逼民反？呵呵……你们是民么？还未入籍，算哪门子的良民？另外造反，我给你十个胆子，看你敢不敢！”
孔曹冷笑着，上前一步。
“阿顺，不可啊！”
王顺气得就想上前动手，却被族老死死抱住。
放在乱世之时，别说一个小吏，哪怕杀了个流官，山民也不当回事。
但现在大周已经定鼎天下六十年，正是国力最为强盛之时，这根神经最为敏感。
敢杀官造反？必然是全寨覆灭的下场。
实际上，这还是山民野性难驯，才有这一句反抗。
到了县里周围，那些普通农民遇到孔曹，怕是只敢跪在地上磕头。
“哼哼……谅你们也不敢，我再给你们三日，三日之后我再来，到时候可就带着三班衙役一起了……”
孔曹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直到走出山寨，才似乎松了口气。
“头儿？就这么放过他们？”
一个帮闲有些不甘，凑过来问道。
啪！
孔曹反手就一个耳光打了过去：“逼得狗急跳墙，死得是哪个？要是伤到了老爷一根汗毛，哪怕事后将寨子平了，也补不回来啊。”
看到王顺一来，寨子里年轻人就好像有了主心骨一样，他就知道今天这事不好办了。
在心里，更是有着别样的想法：
‘朝廷治政宽严相济，这山民归顺，按例县里不仅要给田给屋，还要免税数年，以示宽容……这次，实际上是咱们户部书办们私下来捞油水……万一真闹大了，虽然不怕，但脸面上不太好看。’
天下承平日久，县内权利实际上主要被三班六房的吏员们把持，要是新来的县官不够手段，被架空、甚至灰头土脸地滚蛋都有可能。
并且，已经形成了一种潜规则，哪怕遇到那种真正有手段的官员，也最多整治一时，到头来还是得靠着他们。
因此，县里吏员书办并不是特别害怕上官，却害怕山民真的反了，将他们尽数杀在此处，那真是什么潜规则都没用。

第201章 梁山盗
山寨内。
见到‘狗官’灰溜溜而走，山民们发出一阵欢呼。
“王大哥，多亏了你啊。”
“有王大哥在，不怕那狗官。”
……
看到欢呼的众人，王顺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那是吏，不是官……但吏比官更可恶，官员好歹还要讲个名声，吏员却不需要……并且权力代代相传，父死子替，盘根错节，与县中大户也有联系，县官都奈何不得，对老百姓更是动辄破门灭家，敲骨吸髓……什么官逼民反，简直是吏逼民反。’
‘这次那孔曹走了，接下来必然将我恨上，还不知道要使出什么阴损手段报复我、报复山寨……’
‘孔曹虽然只是户部的一个书办，但三班六房对待小民，自然同声一气，只要略微篡改文书，上下其手，说不定不仅将山寨入籍的事情搅黄，更真的打成反贼！’
‘唉……原本想着打只祥瑞献上，可以封住孔曹的口，也可令县官大喜，走通大老爷的路子……现在行不通了，又该怎么办？’
王顺眸子幽幽，一瞬间，竟然有着偷偷下山，刺杀孔曹的念头。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扎根一样，迅速蔓延，怎么也消不去。
手持利刃，而杀心自起！
王顺得了天下无双的剑术，心性自然也有着改变。
……
方仙选的，并不是王顺寨子的路。
王顺寨子‘白毛寨’位于大正县，大正县之上，是正阳府，正阳府之上，则是定州，为大周九州之一。
白梁山位于正阳府内，横亘东西，方仙随意选了个方向，走出山脉，又偷偷潜入人家，盗了几件衣服斗笠，略微打扮一下，便颇有几分人模人样。
偶尔几次混进镇内集市，也没有被发觉。
“来十个馒头，三斤卤肉，包好带走，路上吃。”
一家小店内，小二看着一个身高两米、戴着斗笠的高大身影走进来，连忙上前迎接，就听到这句，不由笑道：“客官稍等，马上送来，咱们店的卤肉，那是远近闻名，包您满意。”
这人打扮一看就不是良善，由不得他多赔着几分小心。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手臂、这体型、有些不对，但真要说哪里不对，又说不出来。
等到食物来了之后，斗笠人掏出铜钱会钞，小二注意到，他竟然手上都戴着手套，浑身上下，端是一丝不露，不由暗自腹诽：
‘这人莫不是有病？或者是被官府通缉的江洋大盗？但江洋大盗，也不必把手都包起来啊……’
正沉思间，那个斗笠人站住，又问：“附近可有灵验的道观？或者其它灵异之事？”
小二迎来送往惯了，各种消息都知道一点，闻言笑道：“客官要去上香？听闻正阳府外的‘通玄观’很是灵验，至于灵异之事？多是谣传，本地一向太平……”
“‘通玄观’？”
方仙点点头，拿着包裹走路。
就在这时，他身体一颤，眼前浮现出提示：
【劫力+5】
“怪了，我还什么都没做，怎么也有劫力入账？这个可没有提前到账的说法……那就是我间接影响了什么，引起劫难？难道是山君子或者羽空子变成妖怪吃人了？”
不过也就是想一想，方仙继续大步走出。
“愣着做什么呢？还不做事？”
端着算盘的掌柜过来，给了小二一巴掌。
“好好……”
小二摸了摸脑袋，感觉有些懵逼。
他刚才似乎看到那个斗笠人的衣衫之下，露出了一截白色的……尾巴？
‘我一定是魔怔了，人哪有尾巴？莫不是条腰带？’
小二摇摇头，将那一幕忘去，又陷入忙碌中。
……
夜幕深沉。
方仙正在赶路。
他双腿迈开，一次跨步就横掠丈许距离，疾逾奔马。
这个世界什么江湖好汉、武林高手的轻功，在他看来都是粗浅到极点的货色。
哪怕见识了几个江湖人物，却发现大概连现在学了自己剑招的王顺都打不过，也真是无趣。
不过因为有些惊世骇俗，他选择昼伏夜出。
这次的目标，就是‘通玄观’。
这道观既然鼎鼎有名，或许传承了一点东西。
如此走了半夜，方仙望了望星空，开始找个落脚点。
荒山野岭之中，唯有一间残破的神庙，匾额不翼而飞，不知道供奉的是哪位神灵。
等到方仙进入庙门。
哗啦一声。
天空中一声惊雷，倾盆暴雨骤然而落。
庙宇不大，此时里面还有一个酣睡的书生，似乎被惊雷吵醒，又见到一个高大的黑影进来，顿时吓了一跳：“来者何人？”
“路过之人……”
方仙盘膝坐下，升起火焰，也不摘下斗笠，随口问着：“你这个书生，居然一个人露宿荒郊野岭，不怕么？”
“如今天下太平，更何况，我还有剑。”
似乎是壮胆，书生亮出自己的宝剑。
方仙只是一看，就知道还没开锋，不由又是一笑：“想不到还是一位秀才呢。”
大周有制，秀才以上，才能佩剑、出游。
否则，光是户籍，就能卡死平民。
“在下宁伯赏，敢问阁下高姓大名？”
书生行了一礼，问道。
他见方仙有些藏头露尾，又有些害怕起来，暗自懊恼：‘我为什么要问他名字？万一真是江洋大盗，该如何是好？’
“行走江湖，我从不说自己的名字……”
方仙戏谑一笑，突然又望向门口：“今晚的小庙，还真是热闹……”
话音未落，一群人冲了进来避雨，一个个身穿夜行衣，腰配长刀，带着一股凶悍之意，但又没有公门中人的气质，反而更像一群强盗。
“怎么还有人？”
为首一个，见到方仙与宁伯赏，就是一怔，旋即道：“我们干的这趟活干系太大，不能给人看见，杀了吧。”
“你们敢？我可是秀才，一旦死了，就是惊天大案，府里必然追查！”
宁伯赏不是傻子，立即叫道。
“居然还是个秀才公？可惜……我们是梁山盗，哈哈！”
黑衣人一怔，旋即哈哈大笑起来。
“完了……”
宁伯赏脸色一白，连他都听过这伙人的凶名，因为惯常在白梁山中藏匿，就连官府都找不到老巢，也就无法剿灭。
别说杀他一个秀才，就算杀了一个举人，往山里躲个几年，也就风平浪静了。

第202章 女子
方仙在一边，听得无语。
‘总感觉大周这个太平盛世，很有水份啊……不过古代王权不下乡，能管辖数百府县，将这些点掌控住，略略辐射周围，就是很了不得了，不能太过苛求……’
他想了想，道：“大家都是行走江湖的，你们做什么，我们没有听见也没有看到，便放过这个书生，各自给个方便，如何？”
“听起来，阁下也是道上的人物，可惜……”
梁山盗的首领摇摇头：“都杀了！”
他说话的同时，身体后撤，旁边的小弟们脸带狞笑，一起围了上来。
此世武功，比武道世界差多了。
所谓的高手，还要受到气力、兵刃的制约。
这十几个人，带着砍刀，哪怕天下第一高手骤然遭遇也得先逃，找到有利地形，或者配合铠甲长弓，才能反击。
而如果都披着甲胄，配合军中行伍之法，那什么武林高手，被围住都要被乱刀砍死。
因此这个世界，是皇权镇压天下，无有不服者。
“我有一个问题。”
方仙淡然站起身，揉了揉拳头：“阁下莫不是姓宋？”
在说话的同时，他已经一个跨步上前，手臂后扬，发出弓弦张开一般的声音，重重砸在一名刀手身上。
这刀手没有穿盔甲，也没有内甲保护，整个人宛若被野马正面撞中，迅速往后飞去，嘴里鲜血不要钱一般喷涌而出。
以劫力为根基，又进行了一次武道筑基，方仙如今这具白猿之躯的武力，说是九牛二虎，生撕虎豹，那是一点都不过分。
动手之时，他眉心抽动，已经感受到旁边两柄刀劈来。
毕竟是群殴，双拳难敌四手。
在他攻击的同时，两旁刀手的长刀也来到近前，白猿之身虽然力大无穷，但毕竟是血肉之躯。
方仙也没有练到金刚不坏、刀枪不入的地步，顺势前扑，双拳发劲，乃是两招崩拳，将两个刀手击飞。
一个刀手被打飞在墙上，软软落了下来，眼见是不活了。
‘好硬的拳头，点子扎手……这是谁？铁拳无敌？不，哪怕对方，也没有此等武艺吧？简直是万夫莫当！’
梁山盗首领不断后退，内心已经叫苦不迭。
这时候，方仙抢了一柄长刀在手，更加如虎添翼。
一刀掠过，血肉横飞。
又是一刀，所向披靡。
不到十几个呼吸的功夫，原本的梁山盗已经躺了一地，唯有方仙，将长刀架在首领的脖子上：“你姓宋么？”
“不……不是……阁下得饶人处……”
梁山盗首领喃喃说了一句，就再也说不出话来，捂着喉咙倒了下去。
“既不姓宋，又何必前来送死？”
方仙幽幽一叹，扔了长刀。
“好！”
宁伯赏看得耳晕目眩，只觉得兔起鹘落，自己一生经历，也未必有今晚来得离奇、来得刺激：“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西域五十州。请君暂上凌霄阁，若个书生万户侯？兄台好武艺……这一身武功，何不投身军旅？功名利禄，封侯封公，唾手可得啊……”
“果然是书生之见！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方仙哈哈大笑：“但皇帝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叫我为他卖命？”
这一句话出口，宁伯赏就呆了。
他自小发蒙读书，私塾先生的第一堂课，就是‘天地君亲师’，这忠君之道，还在亲人与师父之上。
这种‘大逆不道’的言语，简直让他浑身颤抖，差点就想问一句：“你……你敢如此说，不怕被诛杀九族？”
但强行忍住了。
他虽然有点书生意气，但不是傻子。
这人连面都不露，自己也不知道他姓甚名谁，家住何处，自然无所顾忌，搞不好就是个亡命之徒。
更不用说，刚才已经挥手之间，连杀十余人，再多杀一个想必也不是难事。
方仙看到这人傻了，也不去管他，直接搜了搜这群盗匪，居然找到一个大麻袋，里面似乎有人。
他想了想，拖着麻袋进入庙宇，打开之后，发现里面一股幽香扑来，隐见碧绿罗裙，居然是一个少女。
“这群盗匪，原来是下山绑票来了？看这女子服饰，还是个官宦人家的小姐，难怪……”
宁伯赏望了一眼，见得少女半边俏丽的脸庞，就连忙转过头，不敢再看，只是说道。
方仙也不管他，直接掐了掐少女人中。
没有多久，少女嘤了一声，清醒过来，大眼睛有些懵懂地望着周围，突然脸上浮现出惊惧之色。
“姑娘莫怕，你被梁山盗掳来，是这位……壮士救了你，已经没事了。”
宁伯赏开口安慰道。
“呜呜……小翠、董嬷嬷……都死了……”
少女从麻袋里出来，眼圈一红，又极坚强地擦拭眼泪，向着方仙福了一福：“小女子淳于云，多谢大侠相救，此时无以为报，只求大侠将我送到正阳府城同知府上……我家人必有厚报！”
“你竟然是同知家的小姐？”宁伯赏听得眼珠瞪大：“梁山盗好胆！真是好胆子！”
“他们背后怕是也有官府中人撑腰，其中内情，我亦不知……怕是与我父党争有关……”淳于云道。
宁伯赏此时却恨不得捂住耳朵，不要听到这么多秘密，生怕惹到不测之祸。
“能直说这个，说明你倒是个善心的，没有让我贸然卷入漩涡……”方仙点点头：“不过我最怕麻烦，就不送你了，救你也只是顺手而为，不必谢我。”
说着，就要离去。
“恩公……”淳于云望着方仙高大的背影，美目中光芒流转：“还请留下姓名，让小女子报答……”
‘这小妞，居然对藏头露尾的我有了一丝情愫？有趣！’
方仙想了想，转过身，摘下斗笠，露出白猿头来：“怎么……莫非你要以身相许，给我生个小猴子么？”
“啊！”
骤然见到心目中的大英雄变成了猴子妖是什么感觉？
淳于云双目翻白，承受不住这种刺激，直接昏厥了过去。
“妖……妖怪啊……”
宁伯赏稍微好一点，也是被吓尿了，双腿发软，不停念叨着子不语怪力乱神之类。
“哈哈……哈哈……有趣，有趣啊！”
方仙看得大乐，大笑离去。
感觉做白猿也挺有意思的，否则还真看不到这种变化。

第203章 道观
正阳府城之外，有一座通玄山。
原本此山无名，不过因为山上有一座通玄观，颇有灵验，因此山不在高，有仙则名，就叫通玄山了。
此时还是清晨，下了一夜的雨，台阶潮湿，路边的草叶上水珠欲滴。
方仙一步一步，慢慢向上走着。
同时，也在打量着属性栏：
【姓名：方仙】
【职业：方士（一级）】
【方术：大罗洞玄秘观（三级）、罡煞九变（第一变）】
【道术：？？？、武功：？？？、诡异：？？？】
【轮回：充能中】
……
在旁边一行的劫力数据上，又有了增长。
“昨晚救下淳于云，怎么又给我加了一波劫力？不不，如果我不在，那宁伯赏必然被乱刀砍死，或许是他给的？此人不死，日后又要酝酿一场劫数？”
“这种主动培养大劫之子，伺机收割，似乎也是方士修炼的捷径……但我明明没想这么做啊……”
台阶尽头，是一座极大的道观。
广场上有着巨大的香炉，后方则是供奉祖师与神灵的殿堂，两边厢房连绵，起码有着百间。
此时，几个道童正拿着扫帚等物，开始打扫。
“大是够大，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我想要的东西。”
方仙沉吟一声，来到道观之前，驻足而立。
“这位善信，可是要来上香？此时道观还未开门……”
一名道童询问道。
“非也，我乃是另有要事而来，请求见住持。”
住持者，主持事务之人，倒并非梵门独有。
而道观之中，自住持以下，还有高功、堂主、殿主、知客、巡照、巡寮、监修、书记、典造、账房等执事。
再下来，则是普通道观弟子，这些童子只是最下层。
“我们住持岂是你能见？”
此时，旁边一个道人过来，身上还带着些酒气，似乎宿醉刚醒，带着些起床气。
他看方仙一身布衫，粗陋非常，一看就不是什么达官贵人，大手就宛若赶苍蝇一样拍了几下：“想要讨斋饭也不是现在，快走快走。”
咔嚓！
话音未落，这个道人的手腕就被方仙抓住，直接掰断了。
旋即，又是轻轻一抛，就将这道人丢入香炉中，幸好此时里面还没有香烟，道人一时不死，但四肢骨折却是肯定。
“那现在这件事情，可大了？还不快去叫人？”
方仙对吓呆了的道童说道，望着对方一溜烟跑进观内，发出鬼哭狼嚎一般的声响，嘴角微微翘起。
他想清楚了，妖有妖的做法。
而当妖怪，就应该随心所欲。
并且，这段时日以来，似乎也打探清楚了。
‘此世，唯我独法，当真是……寂寞啊！’
方仙负手而立，见到两排武道人鱼贯而出，手持长剑木棍等兵刃，将自己团团围住。
又有一个老道走了出来，双目温润如玉，打量着方仙：“阁下是谁，为何要有与我通玄观为难？”
“你是谁？”方仙问道。
“贫道通合子，正是本观住持，你不认识贫道？”通合子表情十分奇怪。
通玄观位于府城附近，治安良好，没有盗匪困扰，他又与达官贵人相善，官面上没有为难。
之前听闻，自忖应该是什么好出名的武林中人，前来挑衅——这种事虽然不多，但每隔几年，总能遇到一两个，养着这么多武道人，就是防着这个的。
但现在，这人连自己名号都没听过，莫不是猜错了？
“我别无所求，只是想借通玄观所有典籍一观，还有一些问题，希望观主你如实回答……”方仙悠然说出目的，差点将通合子气炸了肺。
“狂……狂妄！给我拿下这狂徒！”
通合子也是武林中著名的宗师，一身武功深不可测，此时却没有亲自动手，而是准备观看一下方仙的武功路数。
但下一刻，他就吃惊地瞪大眼睛。
只见场中一条人影纵横，双拳舞动如铁杵，将一个个武道人砸飞。
但凡中了他一拳的，尽皆倒在地上，惨叫不起。
竟然没有一拳之敌！
‘这武功……天下无敌了啊！’
方仙将最后一人打倒，看向通合子：“典籍……借是不借？”
通合子后退几步，进入大殿：“居士何必咄咄逼人？”
“天下万物，予取予求！”
方仙大步而来。
这一刻，他似乎又回到了武道世界，变成了那个拳压一世的白虎仙君。
大殿之内，一片肃静。
巨大的神台之上，供奉着一尊不知名的神祇，在两侧则是凶神恶煞的护法神将。
对于此世道门源流，方仙根本不清楚，自然也认不出来。
不过在踏入这里之后，他心里一动，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大罗洞玄秘观运转，没有发现致命危险，也就随它去了。
“请各位师叔伯助我！”
此时，殿堂之内，不知道何时多了几个行将就木的老道，手持法器，肢体乱舞，似乎在进行某种神秘的祈祷仪式。
“三十七代弟子通合，请祖师真君相助，镇压！”
通合子早就看出方仙武功不可力敌，此时骈指成剑，口诵法诀，向着方仙一点。
方仙蓦然感觉一股大力，如同排山倒海般而来，作用在自己身上，让他浑身骨节炸响，衣衫裂开。
“香火之力？神道之力？倒是有点意思……”
他心里暗道：“这个世界，也并非完全无魔？只是……太弱！太弱了！”
想到这里，方仙脊背挺直，注视着那尊神像。
咔嚓！
在他身上，衣物化为蝴蝶，片片飞舞。
“噗！”
通合子跟几个老道则是如遭重锤，猛地吐出一口心血。
这种道士的异术，需要天时地利以及人的配合，并且威力也不算大，根本不是此时方仙的对手。
倒地的通合子抬头，却呆住了，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他看到了什么？
一头白猿？人立的白猿？
“你是……妖？不可能……这个时代，怎么可能还有妖怪？”他喃喃自语，满脸不可置信。
“看来你知道一点东西，很好，这次便不算来错地方。”
方仙很是满意地点头。
“会说话……真的是妖！”
几个老道士眼神突然变得火热，那是看到了‘大道’的激动。

第204章 好妖怪
通玄观。
藏经阁内。
方仙手持一本道经，正在飞快阅读。
“原来此方世界，在数千年前，却也出过仙人……只是后来有一位古代圣王，绝天地通，断了‘灵气’，从此人间渐渐再也不得修行，不仅妖怪绝迹，就连道士之流，也最多靠着收集的香火，有点异术，实际上威力一般，限制更大，渐渐不入流……沦落到看相算命、帮权贵查看风水、烧火炼丹的地步……”
“这个世界，此时此刻，还是唯我独法？”
方仙合上最后一本道经，走出藏经阁大门。
门外，十几个老道士战战兢兢地等着，有的却是目光炙热，因为看到了长生之望！
‘做妖怪也是有好处的……至少那些年青道士，都被吓走了……不敢上前跟我为难。’
传了几千年都不见的妖怪突然出现，自然极其震撼。
方仙估计，要不了多久，就有府里的衙役捕快，甚至甲士前来了。
“道经我已经看完，这就走了……”
他瞥了眼通合子，这老道之前喷了一口精血，起码折寿数年，脸色灰败，头发干枯，此时却强撑着，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如何得以成妖？”
“我为何要告诉尔等？”方仙大笑反问。
“你这……我们好歹给了你道经看……须知这因果……”一名老道眸中精光一闪，越众而出道。
方仙大笑一声：“我是妖，何必守你们人的规矩？”
至于因果，他仙道世界一路杀出来的，还不懂这个？
此方世界，却是又跟那个修仙世界不同，因果大道没有那么严密，毕竟修仙之人都没几个。
如果他点头承认了，那才是落入了陷阱。
此时大笑数声，翻过墙壁，灵巧离去了。
“这妖……日后必是一方大患！”
通合子望着方仙消失的地方，目光凝重。
道经有着记载，上古时期，有的女妖怪开启灵智之后，又读了什么才子佳人的小说，心心念念的就是为人形后，找个如意郎君谈情说爱，道士杀到门前了也不懂反抗，那才是好妖怪。
这头猿妖不同，做事不择手段，端是弱肉强食，不受拘束，乃是上古妖族正道！
“住持……今日那猿妖得了本门道经，日后若为害一方，朝廷少不得问责我等，该如何是好？”
一名长老问道。
“不给……它便杀了吾等强抢了，以它作风，也不是做不出来……”
通合子苦笑一声：“幸好本道最核心的几本道经，一直口耳相传，不落文字，总算没被抢去，否则死了之后，我等都无颜面对祖师……去府里报信的人呢？怎么还未回来？”
“主持，您的意思是？”
刚才眼神炙热的老道人立即明白了什么，激动问道。
“世间出了妖怪，这事不小，官府怕是定要诛杀，我等也要从旁协助……说不定，就能得了那猿猴成妖的机缘……”
通合子说着，就见到各个长老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不由心里冷笑。
纵然得了那机缘，这些已经半步迈入棺材的长老，获得的好处又怎么比得上他？
……
方仙其实并未远离。
他就躲在不远处，耳朵翕动，将一切都听了过来。
不过什么通玄观的镇派秘籍，他还真没放在心上，此等秘籍，最多跟修仙世界的功法一样，只能在一个世界内修炼，又算的了什么？
他来寻找的，就是一些上古秘闻。
此时心满意足，才真正下山。
走到一半，摸了摸眉心，又窜上树，藏了起来。
“快，快！”
山道之上，一队衙役当先领路，后面似乎还有甲兵，中间夹着两个道士。
一边赶路，那衙役还对道士说：“你们这次可是捅破天了，要是没有妖怪，那后果……纵然你们观主老爷与知府大人相熟，也逃不过……”
“当然是真，我们那么多师兄弟，那么多双眼睛，看得真真的，那妖怪是一只白猿，能口吐人言，力大无穷，生撕虎豹……”
道士连忙回答。
“那就好，知府大人有令，遇到妖怪，尝试活捉，若敢反抗，直接杀了！”
衙役头目冷声道。
“杀……杀了……那太可惜了，毕竟是白猿祥瑞呢。”一名衙役似乎是他的子侄辈，嘟囔了一句。
“呵呵，你懂得什么？”
衙役头目狠狠刮了这个子侄一眼道：“不开口的白猿，那才是好猴子，是祥瑞！开了口的，那就是妖怪，要打死！”
‘这句很有味道……’
树上的方仙听了，暗自点头。
王顺只是山民见识，这捕头却是公门中人，见解又是不同。
‘叶公好龙，但真正的龙走出来，却要吓个半死……’
‘皇帝虽然喜欢祥瑞，但能开口的祥瑞，就不是祥瑞了……否则，若承认白猿是祥瑞，但白猿却说天下不该为大周所得，这怎么办？’
‘任何不能控制的苗头，都要抹杀！这是统治者的本能！’
‘还有，则是这个世界，毕竟是人族为主……妖族，呵呵……’
‘我若是人族得道，此时怕不是就万人景仰，被尊奉为仙人，虽然免不了各种刺探与请托，但处境肯定要比白猿好上十倍百倍……’
‘天命……呵呵，这个世界，真的有天命么？’
‘我倒是想试试……’
等到这波人过去之后，方仙直接翻山越岭，下了通玄山。
要将这一整座山都团团围住，不出动大军绝无可能，至于外围一些薄弱的巡查，他靠着大罗洞玄秘观的预感，便一一躲了过去。
这还是不愿意多杀人命的缘故，否则一路杀出去，也十分简单。
‘不过……一级的方士还很弱，更不用说我的罡煞九变还未推演练成……没啥太大杀伤力，仅凭武功，被数千大军一围，还是有点危险的……’
‘目前当务之急，还是去追寻灾祸修炼……’
正当这个念头浮现出来之时，方仙表情一变：
【劫力+10】
“这是……又来了，又是那个方向，看来出了什么跟我有关的大事？”
方仙看向大正县方向，若有所思。

第205章 追杀
大正县。
一处山林内。
人影婆娑，一人负伤而逃，后面都是身穿红黑公服的公门强人。
“快！”
“围住，不要跑了贼人！”
“小心，那恶贼剑术着实厉害……好几个兄弟都栽了……”
“王顺，你再跑，当心不仅家人，寨子都要遭殃！”
这些公门捕快，一个个身强力壮，学了武功与军中战阵，配合起来，什么江湖大侠都要栽。
但之前一战，却有些被杀寒了胆。
王顺一人一剑，居然连杀七人，逃出重围。
这已经是江湖武林中绝顶高手的层次！
因此，连用家人寨子要挟的手段都使了出来。
不过，他们本来就代表官府，一人获罪，牵连家人，那也是寻常，丝毫不以为意。
不是江湖人，讲什么江湖规矩？
“可恶！”
前方，王顺手持三尺青锋，左边胳膊包扎了绷带，丝丝血迹渗出，听到后方喊话，并未停留，而是咬牙逃命。
之前。
为了寨子，他连夜下山，刺杀了税吏孔曹。
本以为做得天衣无缝，也确实没有什么手尾线索留下。
但他忘了一点，官府拿人查案，从来不需要讲究证据！
负责此事的捕头见没有线索，直接追查孔曹最近得罪的人员。
那些有背景的、有关系的，当然不能动，就剩下山寨一个软柿子，当即带了捕快来拿人，打的就是屈打成招的主意。
要是王顺不反抗，那就当场拿下，穿了琵琶骨，拖回监狱等死。
而反抗了，就是造反！
王顺不想被捉，只能拔剑反抗，一战之下，得自白猿的剑法果然犀利，连杀数人，逃出重围。
但他毕竟是肉体凡胎，那些捕快虽然死伤惨重，但配合着同样能在他身上留下伤势。
到了如今，数日数夜的追逃，他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可恶，可恨！我一身武艺，剑术，今日就要折在此地么？”
王顺嗬嗬喘息，感觉眼前发昏，似乎下一刻就要晕过去。
后方的捕快们更精神了：“那贼子撑不住了，上官有命，抓住他，赏金五十两！”
两道黑影，就直接追上王顺，双刀连环，劈砍而来。
王顺瞥了一眼，挺剑御敌。
‘剑术之道，在于方寸之间！’
‘白猿之剑，是通神之剑，能追寻任何招式技巧的破绽，以最小代价，一击致命！’
他长剑一荡，刺中某个关隘。
那两柄配合得极好的长刀，突然偏转了一点，各自在半空中交击，两个刀手都是表情一变：“这剑法……”
但他们已经来不及说话。
一道剑光，如潺潺流水一般，顺着破绽钻入，抹过他们的要害。
两人脸上犹自带着惊讶之色，缓缓倒了下去。
见到这一幕，后方的捕快们脚步不由一滞。
“竟然连祁连兄弟都栽了？这两人双刀合璧，在正阳府也是鼎鼎有名啊……”
“可惜这里都是山林，放箭无用……”
“不用怕！”一个老公门来到祁连兄弟身死之处，站到王顺位置，嗅了嗅地上的泥土：“他伤口迸裂了……哈哈……这是天赐的赏金啊。继续追！”
没有多久，王顺又被追上，此时是十几个捕快一起围攻。
他长剑擅攻不擅守，此时却脸色坚毅，回身而立，准备迎敌。
已经杀了这么多人，再说什么宽大处理都是搞笑。
其他捕快也不多说，那老公门直接弹出几枚铁莲子，揭开混战序幕。
噗噗！
王顺长剑抖动，又有两名捕快倒了下去。
但他大腿也中了一刀，半跪在地，蓦然惨笑一声：“我恨啊……明明得了天下无双的剑术，却折于小人之手。”
“能做到此步，你也算是悍匪中的悍匪了，不过还是要死。”
老公差上前一步，就要取走王顺的性命，这一幕他见得多了。
任凭什么大侠豪侠，遇到官府围剿，都要死！
咻！
就在这时，一枚石子飞来。
啪！
他持刀的手臂上浮现出一个血洞，长刀横飞而出。
“嗯，还有人？小心贼子接应？”
老公差大喊一句，旋即就吓呆了。
他看到了什么？
一头高大的白猿杀入场中，铁拳之下，简直擦着一点就伤，碰到一点就亡。
“妖……妖怪啊……”
如果说之前的王顺，虽然很强，但还在人身限度内的话，那这头白猿，就是彻底超出了普通人的想象。
不论力量、速度，都是如此。
这是超凡生命，也就是这个世界所说的……妖怪！
“白猿爷爷……你来救我么？”
王顺望着最后一个捕快被方仙抓住，随意抛向旁边的巨石，活活撞死，不由惨然一笑，问道。
“顺手而已……”
方仙瞥了眼王顺。
没想到，制造劫力的人，竟然是这家伙。
这人心性虽然不堪，但似乎是一枚好用的棋子，可以验证他的某些设想。
‘此时天下还是太平盛世，没有灾劫，我便制造灾劫以修炼……此人，或可祸乱一府？’
方仙沉吟着，问道：“他们为何追杀你？”
“此事说来话长……”
王顺强忍着痛苦站起身，为自己包扎伤口，又将事情说了，末了更是感叹：“可怜我那山寨，他们都是无辜的……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觉得，自己最好的下场，就是隐居深山，或者隐姓埋名，亡命天涯。
“哈哈……你这个蠢货。”
一念及此，方仙哈哈大笑：“你有几条命？跟对方这样拼？纵然捕快死光了，能伤那些官老爷一根毛么？”
“那我能怎么办？”王顺面露茫然。
‘无魔或者微魔的世界，个人武力有着极限，可以被合作击杀，因此必须报团取暖，谁掌握了集众之力，谁就掌握一切，所以皇帝最强，皇权威压天下……’
方仙笑道：“他们人多，你人少，想要对抗，唯有自己聚集一拨人。”
这实际上就是以体制对抗体制。
换句话来说，就是造反！
失败了，死无葬身之地，成功了，自己当皇帝。
“造反？”
王顺不是傻子，也想到了，不由浑身一激灵。
旋即，又想到了山寨，不由握紧拳头。
由于自己的事情，山寨受到株连，亲人与相关之人肯定被下了大狱，必须去救。
不这么做，还能怎么办呢？

第206章 祥瑞
“我本来就是贼子，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拼了！”
王顺想到这里，不再迟疑，跪了下来道：“请白猿爷爷教我！”
“好好，孺子可教也！”
方仙哈哈大笑：“我是妖怪，就喜欢看天下大乱……自然是要帮你的。”
这话，说得王顺心里一凛，却又有些安心，明白这妖怪为何要帮自己，原来是要乱了这人族的天下，要自己做人奸！
但此时，也没别的路好走。
又听到白猿说道：“你原本寨子，还有些人吧？他们大多信你服你，这就是起家的班底……这白梁山甚大，里面不少山寨，进可攻，退可守，正可联合。”
当然，山民穷困，山寨人口也不多。
哪怕联合起来，也打不破任何一个县城，最多作为梁山盗一般的存在。
这是纯粹的力量对比差距。
不过，不是还有方仙么？
‘以我如今的力量，最多助他连连攻城掠地，作乱一府，等朝廷大军一到，还是灰灰，因为天下太平，说人心思定虽然有点虚假，但大周国力尚强却是真的……除非我独自闯入京城，宰了皇帝……嗯？我似乎这么干过？’
‘但是，只是一枚棋子，也不必这么做，只是试验一番而已……一府之地，足够了！’
王顺丝毫不觉得自己成为了棋子，还是预定的‘弃子’。
此时心里，反而有些异样的感觉。
‘白猿是祥瑞，白猿爷爷让我造反，莫非……我还有几分王气在身？’
一念至此，不由有些火热：‘哪怕不成，当一路太平盛世的反王，也必青史留名，纵然遗臭万年，也比悄无声息地死了强！’
……
山寨。
王顺的家人、亲戚，基本都被捉去了县里。
有着朝廷威严在，族老寨主都不敢反抗。
只是人人心里都有着一把火，若没有引子，也烧不起来。
夜晚。
山寨空房中，几名衙役正在喝酒吃肉。
酒是山寨自酿的，味道不怎么样，但总算能入喉，肉是现打的野味，滋味着实不错。
“来来，喝酒喝酒！”
一名衙役给头目满上酒，又问：“何头，咱们在这里守着，真的能有收获？”
“那王顺不知从哪里学来一身精妙剑术，着实犀利，杀了不少人，县尊老爷大怒，这也是没办法……”
何头喝了酒，话匣子就拉开了点：“按照我追索犯人的经验，大多数人犯一旦脱离危险，总想回家看看，或者在附近转转……不过，这次去追捕的好手不少，像祁连兄弟、老黄等等，我估计，那王顺跑不了多久，就要被缉拿归案，来，吃肉，这肉真不错……”
“何头，我有点怕……今天那山寨子人的眼睛，好像想要吃了我。”衙役苦着脸道。
“怕啥？”
何头把碗一放：“以前孔曹是自作主张，或许还怕给逼反了，虽然肯定能平了，但他这个罪魁祸首也跑不了，必要菜市口上走一遭，说不定还要千刀万剐。”
“但我们不同，我们有王命在身！这是朝廷威严，还真不怕他们敢反！”
“那寨主也是聪明人，没见主动交出了王顺家人，还供给我们酒肉么？不要怕，安心吃喝，临走还能得些好处！”
反正有着县令背锅，从某种程度上而言，他们比孔曹还要肆无忌惮一点。
“说得也是。”
其它衙役听了，纷纷定下心来。
吃饱喝足，就沉沉睡去。
……
半夜。
何头突然被一阵喧嚣吵醒。
“怎么回事？”
他揉了揉眼睛，刚刚起身，想要摸刀，大门就被踹开，一群猎人涌了进来：“就是他们，尽数绑了！”
“你们……你们敢造反？”
何头揉了揉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
他们……怎么敢反？怎么能反？
在害怕之中，下意识地暴怒道：“你们敢抓我？不怕朝廷天兵一到，将你们的寨子夷为平地么？”
那些猎人根本不听，将衙役绑了，押到山寨广场上。
在那里，一个人坐在寨主位置，居然是王顺。
看到他之后，何头一下反应过来：“好你个逆贼，我等着看你怎么死？”
王顺不管不顾，只是静静坐着。
等到山寨人来齐之后，才大声道：“我王顺自问对得起山寨上下，但这寨主，先负了我，又要卖了咱们全寨，成全他的荣华富贵，我必不能忍。”
他在寨子中是猎人队首领，算是掌握最高武力，猎人都很服他。
“今日当着诸位的面，我要报仇！报仇之后，便躲入深山，大家好聚好散！”
这是假话，但他说得情真意切，眼泪都掉下来了。
几个年轻猎人就大喊道：“头儿，不要走，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至于其它寨子之人，见到不关自己事，却诡异地陷入了沉默。
‘果然……世间都是沉默的大多数，跟白猿爷爷说得一样。’
王顺看到这一幕，直接一挥手：“都带上来。”
当即，就有猎人押着几人上来，其中一个，赫然是曾经的寨主。
王顺脸露狞笑，直接一剑刺死，又看向老何。
“逆贼，你杀了我吧。”
老何知道今日必无法幸免，闭上了眼睛。
这并不是不怕，而是要作秀，落个‘骂贼而死’的名声，或许能给家人遗留一点余泽。
此时，突然间，狂风吹拂。
火把摇曳。
隐约间，众人只见一道白色的身影，落在了山寨某间屋顶。
在月色之下，可以清晰见到，那是一头白猿。
真正的祥瑞！
白猿开口，咬字清晰，声震四野：“大顺兴，王顺王！”
三呼之后，它便消失无踪。
山寨之人已经看呆了，有的老人甚至跪了下来。
山野之民，最是迷信，而白猿的的确确是祥瑞。
这白猿开口，说王顺有王命，就连何头，都怔了一怔，旋即浑身颤抖起来：‘莫非天命不在大周？不……不可能！’
“头儿！”
几个年轻猎人叫道：“白猿开口，这是祥瑞啊，天命在你，你日后必可封王！”
说着，当即拜了下去。
这实际上是王顺的死忠，也是他找的托儿。
古代造反嘛，总得有点天命依据啥的，算是舆论攻势。
什么‘石人一只眼，挑动天下反’、‘赤帝子斩白帝子’、‘鱼腹藏书，夜晚狐呼’等等，都是此类。
方仙拥有自身的优势，自然毫不犹豫拿来就用了。
毕竟，造假的哪有真货来得震撼？
不得不说，效果还不错。
其它山寨之人见此，也纷纷跪了下去。

第207章 破城
是夜，王顺被推举为新寨主，立即联络附近几个被压迫，想要反抗的山寨。
方仙同样暗中相助，装神弄鬼一番。
最终，六个山寨歃血为盟，杀官差立誓，共同反了大周。
夜色朦胧。
古代信息传递艰难，而且山寨结盟很快。
并且，哪怕有着泄露，县里八成也只是当笑话，最多吩咐守好城门而已。
一行山民偷偷下山，他们背负弓箭，手持猎叉，人数只有两三百。
方仙暗中跟随，望着这一幕，就是摇头。
古代一个山寨容纳有着极限，一般都是数百人，其中能打的成年壮丁几十个。
哪怕六个山寨联合，也就勉强凑出这样一群乌合之众。
不仅装备稀松，更关键的是还没有铁甲。
遇到一波箭雨，大概就要崩溃。
更不用说，古代城池，依托城墙为防御，只要防守用心，没有十倍之兵，或做好长期围困的打算，就很难攻下来。
想想也知道，面对这样一群乌合之众，城内县令背靠大周，傻了才开门投诚，必誓死不降，坚守到底。
这也是为了他全家的身家性命考虑，不管昏庸还是清廉，都要如此选择。
而根据方仙观察，那些山民也没有几个真的想打县城。
完全就是存着下山捞一波附近大户就跑的心思。
毕竟山民嘛，忙时为农，闲时为匪，也是寻常。
这个时代，有时候好与坏很难区分，都是为了活下去，仅此而已。
‘但我很肯定，要是去打县城……只要被发现，城头一波箭雨下来，他们就得崩溃……’
方仙注视着王顺。
此时的王顺披着一身大红披风，强颜欢笑。
他如何不知道这个，但县城却是不得不打。
不说他还有家人需要营救，就说这些跟随他的山民与寨子，此时都是将信将疑居多。
哪怕一时热血上头，等回过味来了，就说不定会退缩，会背叛。
必须要趁着这个时候，一起做下‘大事’，将他们紧紧拴在自己身边，才算有着保障。
普通山民，劫掠县城周围村庄，还可以算盗匪。
而攻打县城，则是造反！
这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也是彻底绝了所有人的后路。
王顺不怕这个，因为他后路早没了。
此时带着人马，来到城门之外，手心渐渐握紧。
……
‘王顺只有这一搏之力，要是失败，也就再无机会了……’
方仙很明白这点。
于是，他来到城墙边缘。
这墙不高，也就数丈，被轻易攀爬上去。
“谁？”
几个守门士卒正昏昏欲睡，见到一头白猿冲来，当即感觉有些懵逼，还以为在做梦。
下一刻，方仙拳脚齐出，打散了这群守门兵，打开城门。
“城门开了！”
“城门开了！”
王顺见此，目中精光大亮，起身道：“几位寨主，城内财货、女人、兵库都在，何不跟我一起去取之？”
几个寨主如何不知道县城富庶？只是平时有城墙守护，打不进去而已。
此时天赐良机，眼珠都有些通红：“同去同去，抢钱抢粮抢女人！”
当即嚎叫着，一群人冲向敞开的城门。
……
县衙。
此时衙门早已关闭，大正县县令，名为廖清尘，正在卧房酣睡。
突然，就听得外面吵杂一片，还有敲门声响起。
“怎么回事？”
他皱了皱眉头，披着衣服，踩了鞋子出门。
“大人……大事不好！”
刚打开门，一个衙役连滚带爬地进来：“有匪徒攻入了城！正在攻打县衙！”
“什么？”
廖清尘脸色一白：“怎么可能？是何方匪徒？”
“似乎是白毛寨的人马，还有其它几个山寨联手……老爷，该如何是好？”
衙役哭丧着脸道。
“该死……莫非是公差去捉拿凶犯，逼反了山寨？”
廖知县此时有些后悔，但更多的还是愤怒：“县尉呢？县兵呢？都死哪里去了？”
一个县的县兵，哪怕再少也有数百，并且装备比山民好多了。
“那些山民很邪异，请了一头白猿助阵，县尉直接战死，县兵四散，如今贼人正在县中大掠……”
又一个公差回来，跪地禀告。
“该死……”
廖知县额头满是汗水：“还好县衙门紧闭，还能坚守……待到明日，贼子就会退去……本官、本官……本官怎么如此命苦啊！”
明明是太平盛世，怎么会有反贼攻破了县城？
这么大的罪过，他实在扛不住，一念及此，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砰！
这时候，就听到衙门一阵巨响，旋即是山民的欢呼。
“大人，不好了，衙门被破！是妖怪，白猿妖怪冲进来了……”
县衙里面慌乱一片，众人都是四散逃命。
廖知县此时反而不慌了，来到堂后，环视一圈：“罢了，罢了，这也是我的命数啊……”
他将布带扔上房梁，准备悬梁自尽。
县令有守土之责，如果他死在这里，还算战死当场，不会祸及家人。
要是敢跑，必然牵连全家！
是以，只能选择去死！
“这县令，倒是个汉子！”
没有多久，王顺杀了进来，看到这一幕。
实际上，吊死的人不论怎么慷慨激昂，死后的尸体都是恶心至极。
他瞥了眼，连收尸的兴趣都没有，吩咐旁边一个山民：“大家将东西拿好，准备撤！”
“大当家的？”
一个山民有些惋惜：“这大好的城池……这么好的房子。”
“唉……这里虽好，但我们守不住啊。”
王顺摇摇头，旋即冷笑：“但总有一天，我会回来的！”
……
大周六十三年夏。
有山民攻破定州正阳府大正县，大掠一夜而去，县令、县尉尽皆战死当场，县中库房、大户损失无算……
消息一出，顿时震惊朝野。
毕竟，大周刚刚吹嘘自己治下乃是盛世，就有县城被攻破，无异于一个耳光狠狠打在脸上。
更因为其中掺杂着妖怪、祥瑞等等传说，更是愈演愈烈，在民间广泛流传开来，官府屡禁不止。
白梁山中。
“劫力……好丰厚的劫力……”
方仙盘踞于青石之上，蓦然起身：“罡煞九变第二变——隐形幻影，成了！”

第208章 影响
罡煞九变，是方仙创立出的第二道方术，专门为应对各种情况所创，总计有九种变化。
其中第一变血肉相化，能令方士直接武功大成，随意操纵身体细微各处，达到本身的武力巅峰。
而第二变，隐形幻影，则是幻术神通。
毕竟作为妖怪，很多地方都有不便，又难以修成人身。
这隐形幻影的神通，则可以给自身附加一层幻术，不论何人来看，都极难窥破。
同时，也是藏匿保命的妙法。
方仙心念一动，鼓动劫力。
下一刻，他身体周围，似乎浮现出一层朦朦胧胧的水雾。
在水雾笼罩之中，他身形渐渐模糊，宛若披上了一层保护色，旋即变得透明，与周围混同，再也无法分辨。
“这是隐形，接下来，则是幻影。”
方仙给自己想象出上一个世界的模样，下一刻，原地浮现出一名白衣少年。
面如冠玉，目似点漆，剑眉星目，身材挺拔修长，端是一个翩翩美男子。
若上次那个同知家的女儿看到的是这个相貌，必不会吓晕过去，反而说不定会心头如同小鹿乱撞。
“以我的功力，此方世界，没几个人能看穿我，或者根本没人能看穿……”
方仙转了转，突然一笑：“该出山骗人了。”
这个世界虽然灵气绝迹，绝大多数都是凡人，但仍旧有着大用。
比如……真正创下方仙道的道统。
比如……试验天心意识，品味世界的不同规则。
这些事情，偏偏是白猿做不到的，但仙人可以。
至于王顺跟他的反王梦想？
攻破县城，完全是挑战大周最为敏感的神经，等着被大军围剿吧。
在这方面，方仙却没有一定要扶持他成为王者的打算。
具体来说，就是走一步看一步。
……
正阳府城。
宁伯赏正在同知府上吃着宴席。
当夜方仙展露妖怪真身，吓晕了淳于云，最后还是这个书生将她救醒来，一路送到了府城。
同知是知府副手，参知府内政事，可以说是正阳府第二人。
淳于云之父亲，同知‘淳于钦’，自然留下女儿的救命恩人，热情款待，不知不觉就过去数日。
宁伯赏一边接受同知长子二子的宴请，心里却似乎藏着事情。
“伯赏似有着心事？”
淳于云的长兄看出来了，笑问道：“不知是何烦恼？不如说说……”
若只是小事，那就随手办了，当还了恩情。
但如果是想要中举之类，那还是算了。
如果是一个秀才名额，正阳府内能决定的事情，淳于家还可以插手运作，但举人位份不同，乃是一州大事，区区一个同知，还不够看的。
“我……我只是听到大正县被破，县令都死了，有些惊惧忧虑。”
宁伯赏当然不会说自己见过那只白猿，那只妖怪先大闹通玄观，又敢传出‘大顺兴，王顺王’的妖言惑众，简直是天字第一号火药桶，谁沾谁死。
‘咦？’
正想着，宁伯赏额头冷汗就流了下来。
‘那淳于小姐也见过白猿，会不会跟家人说了……若是如此，他们留下我，目的只怕不是为了报恩这么简单……说不定都要灭口！’
造反这种事情，哪怕同知家也不敢沾惹丝毫。
宁伯赏暗自叫苦，又不敢表露出来，只能虚与委蛇，遮掩得好是辛苦。
“这倒也是……”
提到这个，淳于兄弟各自表情不同：“这事说实际不算太大，毕竟那贼人只是趁夜大掠，天一亮就退走了，第二天府兵便收复县城，但是……不合时宜！”
大周都说了是太平盛世，结果就出了这种事情，简直是打脸。
正因为如此，最近那位淳于钦同知忙得昏天黑地，吃住都在衙门里。
宁伯赏把心一横，试探道：“据说……那些山民是受了妖怪的蛊惑，还是一头白猿，两位以为如何？”
“哈哈……山精妖怪之说，只是话本小说里有，这煌煌上千年史书，一个真的都没有，岂非说明一切？不过是那些反贼，为了蛊惑民心，胡编乱造出来的谣言而已……”
淳于大兄不以为意地道。
倒是他弟弟，一向喜欢这种奇人异事，闻言道：“我倒是听说，城外通玄观，也被白猿闹了，那是真正的妖怪，一干武道人全被放倒，死伤惨重啊……这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咦？’
看到他们兄弟两人这不似作伪的态度，宁伯赏心里一奇：‘难道淳于小姐，居然没跟家人说那白猿之事？那岂不是将功劳都按在我头上了？这是福是祸？’
一瞬间，书生也是心念百转，有些痴了。
……
京城。
一处道观，四周种着梅树。
一辆牛车徐徐而来，在观门口停下，下来一位脸庞清癯，精神抖擞的道士。
“原来是妙羽真人来了，快快请进！”
一名道童见到，立即恭敬行礼，将来人请进道观。
这位妙羽真人，在京城中名气甚大，甚至还得了朝廷册封，非是一般乡野道人可比。
妙羽真人轻轻颔首，走入道观，来到一间精舍内。
屋内就只有一人，中年模样，道士打扮，面目平平无奇，眼眸暗淡无光，但给妙羽真人的感觉，却是一块藏在拙石中的璞玉，若露出一角，必绽放出万丈毫芒。
“真人此来，蓬荜生辉，敝观无以为敬，只有清茶一盏，请！”
中年人泡了一壶茶，笑道。
“抱石你我多年相交，一壶茶足矣。”妙羽望着抱石道人，特别是知道双方年纪差不多，不由有些羡慕。
只可惜，这等养生之道，他学不来，也没得学。
两人相对而坐，道童恭敬行礼，退了出去。
喝了两口茶后，抱石就笑：“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话直说吧，可是妖怪出世的事？皇城中那位什么反应？”
“太平盛世造反，自然是大怒，但怒过也就过去了……毕竟区区数百山民，智者都知道绝无可能成事的。”
妙羽真人摇头道：“只是对那白猿极有兴趣，命令多家道观与神捕司联手，务必要捉拿或者格杀此妖，更重要的是，获得它身上的秘密……你我都知道，自从绝天地通之后，世间灵机寥寥无几，它何德何能，能成妖呢？”
“这件事，怕是道门震动，没有一个追寻长生逍遥的道人不会动心。”
抱石一叹：“毕竟是长生之望啊……”
“难道你就不动心？”妙羽真人微笑反问道。
“我自然……也是动心的。长生大道难难难，莫把金丹作等闲，不遇至人传妙诀，粉身碎骨难求仙……”
抱石道人起身：“但我们空有神通妙诀，没有灵机，还是水中花，镜中月……一辈子也修不出个什么，遇到机会，怎能不搏？”

第209章 点石成金
正阳府外。
方仙作道人打扮，一路走来。
大正县乱事，造成的影响很大。
至少这一府之地，多了些紧张气氛。
‘也不知道知府有没有这个决心，直接让府兵入山围剿，否则就少不得州里相助……要是还拿不下来，那知府的乌纱帽不保，说不定还要论罪……’
‘但白梁山广大，官府要击败王顺容易，若是对方一心要逃，就麻烦多了……’
默默思忖着，方仙见到旁边一对推着板车的爷孙，愁眉苦脸，不由心里一动，上前道：“这位老丈，我乃游方道人，如今日头当空，正自口渴，不知能否讨一碗水喝？”
那老头见到方仙道士打扮，就不敢大意，听闻只是讨水的，连忙笑道：“可以，可以……”
拿着一个破碗擦了擦，取了水呈给方仙。
方仙喝了口，就问道：“老丈为何愁眉苦脸？”
“唉……还不是发愁，老爷们要收夏粮，家里的老大老二又被抓了壮丁，如今家里已经断了粮，可怎么撑到秋收啊……”
老丈坐在旁边一块青石上休息，拉开话匣子：“还有本朝改革，这次不用缴纳粮食，只要银钱……但城内那三大粮商，惯是低买高卖，吸我们的血呢！”
方仙听了，又问了几句，才知道因为前朝后期吏治昏暗，什么‘踢斛淋尖’更是明规则一般，百姓不堪其苦，纷纷作乱。
后来大周太祖得了天下，有鉴于此，实行赋税改革，以银钱代替原本的实物赋税。
如此一来，按亩纳钱，各种税收都可以清晰衡量，似乎是极好的。
但米价起伏颇大，再加上粮商囤积居奇，平时低价收入，粮荒时再高价卖出，百姓也是苦不堪言。
不过现在毕竟还是太平盛世，老人家原本靠着家里两个儿子，咬咬牙多开几亩荒田，日子也过得下去。
只是大正县不知怎么出了逆贼，府内惊惧，纷纷征发壮丁，修葺城墙，协助城防之类。
结果大儿子跟二儿子都不得不去服役，只剩下一家老小，可真正是青黄不接了。
“原来如此……”
方仙点点头，叹息一声：“既然喝你一碗水，我必有所报答。”
当即看向旁边那个小孩：“童儿，去取几块石头来。”
那男孩懵懵懂懂地望着他，突然笑了一笑，露出空了几颗门牙的牙齿，去捡了几枚小石头过来。
方仙不以为意，从怀中取出一个小鼎，直接于路边开炉，将几枚石子丢了进去。
“道长，您这是要……炼丹么？”
老丈不由问了一句。
“非也，是炼金！”
方仙哈哈一笑，一拍小炉炉顶。
啪！
鼎盖打开，只见原本的几颗石子，已经变成了明灿灿的黄金！
这种贵金属，自古以来便有一种惊心动魄的摄人魔力。
老丈的眼睛一下就直了。
“给！”
方仙抛给他一枚金块。
老丈望了望，又不信邪地咬了咬，望着上面的一排牙印，身躯都开始颤抖起来：“是真的！真的金子！道长莫非是仙人？竟然有此点石成金之术？”
“此小道尔！”
方仙微笑回答。
实际上，这一切都是‘隐形幻影’的障眼法，只是太过真实。
普通障眼法，只针对眼识，因此一试就破。
而他的这一道方术，则是针对眼耳鼻舌身意六识，你的眼睛在欺骗你、你的耳朵在欺骗你、你的触觉也在欺骗你、到最后，连你的意识都在欺骗你……换句话来说，整个世界都在欺骗你！一旦遇到这种情况，便是六识沉沦，除非觉醒第七识的超凡，否则根本无法窥破真相。
“这一碗水，便用这些金子抵债吧，你拿了金子，就去城内，多多向那三大豪商买粮，当然……要拿去缴纳赋税，还是出钱请人代为服役，赎回儿子，也都随便你。”
方仙将一炉子金子交给老头，笑道。
“这……只是一碗水，小老儿不敢收。”
老丈挣扎了一下，不顾孩童的拉扯，将金子还了回来。
“哦？你是害怕事后麻烦？也是……”
方仙点点头：“不过贫道有意在旁边的清泉山开炉炼金，以水炼之法，炼出一条金沙河来……还请老丈通知十里八乡之人，都来取用便是！暗地里记得通知，拿了金子，尽快换成粮布……”
哪怕做得再真，假的还是假的。
一旦附着在上面的方术消散，就会露出破绽，因此这种金子，自然是早早花掉为妙。
“多谢道长告知，小老儿这就去通知十里八乡的贫户！”
老丈连连作揖，这一下倒是心安理得地收了金子。
老人狡猾着呢，之前是害怕被秋后算账，这下哪怕日后真的出了什么事，也是法不责众。
……
“我也这算，游戏人间，惩戒霸市恶商么？”
方仙来到清泉山上。
这山不高，只是一条小溪从山顶留下，玉带一般环绕，倒也有着几分景致。
方仙来到峰顶，将手中小鼎一抛。
这炉鼎顿时变得极为庞大，高达三丈，顶天立地一般。
实际上，都是假的。
隐形幻影这一门方术，落在普通方士手中，最多对自己改头换面，但在方仙手里，却是幻化万千，几乎以假乱真。
“忽闻久旱逢甘霖，救苦救难炼金沙……”
方仙哈哈一笑，一拍炉鼎。
一道金色的光芒，就汇入泉水源头，星星点点，不断向远处扩散。
方仙就盘坐在峰头，静静等待着。
没有多久，那老丈就带着一群同乡过来了：“我跟你们说，那是真仙人，金子都给看过了，还不信？”
此时正值黄昏，一群村民来到泉水边上，看到里面诸多金沙，不由呆了。
一个老农立即跳下水，抓起一把金沙，眼神呆滞。
就在这时，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天地异象之中，一个声音徐徐而来：
“此地金沙，尔等自取，不得争抢械斗！”
“取用之后，立即于城中买粮，不得耽误！”
“尔等得了富贵，必要福泽乡里，否则有不测之祸！”
……
“这是仙人天音啊！”
诸多乡人一下跪了：“我等必不敢有违。”
乡民狡黠着呢，明白其中道道，已经打定主意，回去就将金沙花掉。
而这么多金子，的确也不必争抢，每个人都能暴富！

第210章 障眼法
正阳府城。
钱家米铺。
老掌柜又满面堆笑地送走一位客人，旋即转过身，表情就阴沉下来：“这事不对！”
“掌柜的，咱们库里的粮米都要不够了，这可真是新鲜事呢……”
一个跑腿的伙计凑过来，满脸堆笑：“今日一连来了数波豪客，出手那是真大方，咱们都提了三成价，居然还是一口成交了。还是付的真金白银！”
“真金白银？真金白银！”
老掌柜顿时醒悟过来，来到钱柜：“那几波客人，用的都是金子付账？”
“是呢，有的是金沙、有的是金块、有的是竹筒金，明显是自己熔的……”
算账的先生慢条斯理地道：“最近怎生用金子的客人这么多？”
似乎是看出掌柜的担忧，又笑道：“掌柜放心，我都仔细验过了，不是药金药银，都是九成八的真金，咱老薛这一双眼珠子，你可信得过？”
“这倒奇了！”
老掌柜也不怒，只是抚摸着胡须：“老夫生平，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怪事。”
就在这时，一个伙计跑了进来，咕噜噜仰脖喝了一壶茶水，正是老掌柜派出去打探消息的那个。
“怎么样？可打听到了？”
老掌柜表情一变，问道。
“这些买粮的，大多是原本乡民，还都是清泉山那块……人家虽然藏得严实，但我还是打听出来了，那边或许……出了金矿！”
伙计有些贪婪地说道：“城里一些泼皮无赖，早就结伴要去看看热闹，结果差点被上百个农夫打回来，那架势，不像假的！”
“嘶……金矿？”
在场的人耳朵一竖，眼睛都亮了起来，旋即又有些黯然。
很显然，要是轮得到，有捞一把的机会，这个伙计怎么会回来？
“那附近的乡民，真是好运气！”
薛账房不由羡慕道，眼珠都有些发红。
“原来是这样……”
老掌柜松了口气：“这也是他们有着财运……不过最后还是要便宜大户跟官老爷……”
真的有一条金矿，村民怎么可能守得住？
而且金矿深藏，表面又有多少？最多搜刮一点浮财。
最后的大头，还是要落在官府身上。
但知道这点之后，他心里就轻松了许多：“我说怎么这么多豪客，原来都是淘金挖的……咦？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快花掉，不知道财不露白的道理么？乡民虽然愚昧，但狡猾还是有的……不好，这金子只怕有问题！”
他飞快抓起一枚金块，反复掂量，试验，却怎么也看不出破绽。
突然，一阵风吹过。
老掌柜似乎眼睛花了下，眼前的金子就变成了一枚石子。
“什么？”
他吓了一跳，揉了揉眼睛，继续看，发现还是石头。
“掌柜……”
旁边，薛账房的声音同样颤抖：“沙子……怎么金沙变成沙子了……”
他望着那变成灰石土砾的金子，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障眼法！传说中的障眼法？”
一个念头，不可遏制地浮现出来，让他不由尖叫。
“不不，不是障眼法！”
老掌柜缓缓摇头。
之前百般试验，连泼黑狗血的手段都用了，要是传说中的妖法，早就能破了。
他可不知道，普通道人，哪怕拥有障眼法，也只能迷惑眼识，再加上香火愿力的弊端，的确被污秽之物相克，这才有着效果，在民间流传。
可惜，这种土方法，对上方术，却是白搭。
他想了半天想不通，望着那一文不值的瓦砾，突然气急攻心，一口逆血涌上喉咙，就这么昏厥了过去。
……
夜晚。
钱家。
“爹，这次咱们家可赔惨了……粮食库存去了七成，白白得了一堆石头……可不能这么算了啊。”
一个年轻人拿着账本，剜肉一般的心疼。
之前见着源源不断入账的金子，还觉得十分欣喜，此时就只有郁闷到想要吐血了。
钱家家主名为钱商牟，此时脸皮不动，但微微抽搐的身体，显然也表明内心极不平静：“这事……不能这么算了，但买粮的人太多，我钱家再厉害，能一口气压服那么多人么？我家毕竟只是一个粮商，后面的大人，也不会逼得民反，你是还嫌正阳府不够乱么？”
年轻人一凛，知道发生大正县之事后，官老爷们对这种事很是敏感，很多行为都有所收敛。
“老爷！”
这时候，外面又传来敲门声。
“钱贵，进来吧。”
钱商牟道，年轻人认得，来人是二管家，也是父亲最为信任之人。
“给老爷，公子请安。”
钱贵一丝不苟地行礼，给人一种木然之感。
但年轻人知道，这就是父亲豢养的一条毒蛇。
“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钱老爷沉声问道。
“假金子已经请通玄观的道人看过，据说道人都做不出来如此以假乱真之物……而源头，是城外清泉山……我耗费了不少人力，才知道那里日前去了一位道人，化清泉为金沙泉，恩赐附近乡民。”
“点石成金之术，莫不是仙人下凡？”
钱老爷一怔，站起身，踱步而走，突然停下，沉声道：“此事到此为止，你们谁也不准报复！若遇到了，当礼敬之……”
“爹，为什么？”
年轻人不解，这种打完左脸凑右脸的行为，让他万分不理解。
“人家是得道仙人，游戏红尘……我们凡人蝼蚁，如何敢与争锋？我钱家连通玄观都惹不起，还想惹人家？”
钱商牟瞪了自己儿子一眼：“若你还有这心思，我就先打死你，免得给我家惹祸。”
“儿子不敢。”
封建大家长的权威，外人难以想象。
年轻人一下就跪了，连连磕头。
很显然，他父亲真的有让他去死的能力，而且官府也不会管。
“好了，就这样吧。”
钱老爷挥挥手，目光有些疑惑，喃喃道：“先来一个白猿，又来一个道法高强的妖人……这正阳府，怕是要真的要乱了……”
打仗打的就是钱粮与后勤。
被这么一搞，正阳府必然要乱上一阵子。
别的先不说，想靠一府之力，将白毛寨王顺扑杀，就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第211章 龙气
清泉山。
此时大概要改名为金泉山了。
峰顶。
方仙盘膝而坐，默默等待。
在山下，还有大量乡民汇聚，尽皆眼神狂热，有的还在烧香叩拜。
按照这个情形下去，距离方仙被‘封神’，修建庙宇祭祀大概也不远了。
此时，一行道人缓缓走到峰顶，见到那巨大丹炉，以及丹炉之下盘膝而坐的人影。
“通玄观通合子，携门人见过前辈！”
通合子一身道袍，肃穆行了一礼。
‘终于来了。’
方仙张开双目，站起身来，声音温润如玉：“尔等前来，所为何事？”
‘这人风姿，简直是天人啊，莫非……真的堪破了那一重门槛？’
通合子心里羡慕，旋即正色道：“前辈可知，您这一手点石成金之术，闹出了多大的乱子？虽然乡民于此山周围不敢作乱，但出了此山范围，有多少不忍言之事？而府城之中，也因此大乱……”
“是么？这又如何？”
方仙神色淡然，反问道。
在说话同时，明显感受到了一些探测，但不以为意。
他的隐形幻影变化，在此方天地中，大概还没有人能看破。
那些金子露馅，只是因为其上附着的劫力消散了，但他本身可不会如此。
因此哪怕这些道人都见过白猿，此时仍旧辨认不出他就是那只妖怪。
此时听到这句，道人们不由集体怔住。
“这是……何意？”
通合子声音干涩。
“为何得道高人，就一定要良善？我等之所以求那大道，不就是为了一个大逍遥、大自在么？”
方仙反问一句。
通合子全身一震，突然懂了。
面前这个道人，的确深不可测，或许已经成‘仙’。
而仙跟人，是两种不同的生命形态。
对方之前的行为，就跟一个人看到蚂蚁有趣，喂了几粒米饭。
没有善恶，只是随心所欲罢了。
一念可为万家生佛，一念可为灭世巨魔！
至于蝼蚁的观念如何？人何必在乎？
‘这……这才是真修道之人的风范？’
通合子心里暗道。
在他身后，一个道人却是似乎忍耐不住，怒喝道：“你道法通玄，我等或许不是对手，但如此扰乱天下，难道就不怕朝廷雷霆震怒？”
“你是想说龙气？”
方仙笑了笑：“此方天地，自上古圣王绝天地通之后，灵气不存，无法修炼，但还可收集凡人香火愿力，化为异术神通……只是相比于那些泥塑胚子，凡人更加敬畏皇权，更加敬畏皇帝，因此龙气，就是最大的神祇，你等自然要受其所制……”
皇帝，就是最大的神祇！
所谓的‘龙气’，也是香火愿力！
这就是一层纸，捅破了就什么秘密都没有。
毕竟道门鼓吹的神灵基本没啥神通，而朝廷却掌握生杀予夺的大权。
天下百姓，比起无法显圣的神灵而言，自然更加敬畏朝廷多些，这人心念头汇聚，就是信仰、就是愿力！
不仅仅是皇帝，那些达官贵人，身上也有此种愿力，只是无法利用而已。
没有灵气，道门供奉神灵，以愿力施展神通异术，偶尔灵验，却无法长生。
更加悲催的是，小神无法与大神对抗，因此渐渐有了所谓法不加贵人，圣天子万灵不侵等等的说法。
实际上，都是神道系统中的权限狗，低级的遇到了高级的，天生被克制而已。
所以这个世界，皇权镇压一切，道门半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甚至一道圣旨，就可以敕封与打落神灵。
生杀大权掌握在别人之手，自然腰杆挺不直，就需‘敬畏’。
但对方仙来说，神道香火愿力，不过是这个世界特有的一个力量体系而已。
他的劫力却是另外一个体系，根本不认，也没有统属关系！
因此，什么法不加贵人，对他而言就是个笑话。
如果实力再提升上去，哪怕皇帝老儿，看得不爽，也可打上皇城，随手杀了，击破龙气。
“莫非……道友不受龙气限制？”
通合子全身大震，蓦然就跪了下去，磕着响头：“还请道友教我！”
在他身后，几个垂垂老矣的老道同样跪了下去，不过他们更加无耻，直接哭泣求道：“求仙人传授长生之法！”
自从绝天地通之后，这方世界的修行之人，实在苦不堪言。
骤然看到希望，便是这样的表现了。
“道，不可轻传，汝等何德何能，可让我传道？”
方仙冷笑一声道：“我不给，莫非尔等还要强抢？”
说话之间，他身形一动。
在他身后，蓦然浮现出一个十余丈高的金甲巨人，可怕的威严笼罩而下。
“是神仙！神仙显灵了！”
山下的愚夫愚妇望着这一幕，不由连连惊呼，叩首不已。
山上的道人们，却是另外一种感觉。
这种法术，已经远远超出他们的想象，累死也施展不出来。
不仅如此，在可怕的威压笼罩之下，几个修为浅薄的道人闷哼一声，直接昏死了过去。
哪怕通合子，也是浑身湿透，挣扎着道：“仙人容禀，我等绝无此意。”
“罢了！”
方仙一拂袖，收了神通。
通合子蓦然觉得身上压力一轻，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就听到方仙又道：“本来世间沉浮，关我何事？这次下山，却是有事。”
他觉得这很对，人间财富、权势……对于仙人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既然玉履踏入凡尘，必然有着要事。
当即又是叩首：“仙人有何吩咐，我等必鞍前马后，在所不辞！”
“我名方仙，乃是大昊时期得道，遁入山林……”
方仙幽幽一叹，配合他不经意间泄露的沧桑感，通合子还真信了，更是暗暗心惊，大昊还在大元之前，这仙人起码活了八百多年，果然是长生正果！
不仅是他，后方几个老道也是神情火热。
这时候，又听方仙继续道：
“我花费偌大功夫，炼了一炉‘九转玉液大金丹’，凡人服了，可享长生，本来是为了突破最后一重玄关，飞升仙界所用，结果却被一头灵宠偷了……那灵宠得了我的道经、丹药，倒也成了气候，或修成妖王，逃入凡间……”
通合子听到这里，不由惊讶问：“仙人的那头灵宠，可是一头白猿？”

第212章 神捕
“正是……那白猿吞了灵丹，已成了气候，我轻易拿不下它……”
方仙点头道。
通合子等人，则是有着恍然大悟之感。
此方世界早已绝天地通，没有灵气，没法修行，哪来的妖怪？
这下子，那头白猿的出现，就有了解释了。
原来机缘与根子，都在这位仙人身上。
有几个老道听得那‘九转玉液大金丹’的功效，更是双目放光：“仙人容禀，那白猿正在白梁山中，蛊惑山民作乱，我等愿为仙人驱使，除此妖孽……还有那丹药，仙人可要重炼？我等也愿意为仙人出力，搜寻材料……”
通合子翻了个白眼，暗自骂道：‘一群老不修，脸皮都不要了……仙人炼的长生丹，那材料何等珍惜，也敢夸口找到？’
此时也赔着笑：“此地简陋，仙人可愿移步通玄山，敝观上下，必倾尽供奉……”
“这……”
方仙脸上微露迟疑之色：“我那猴子，要是不得约束，怕是要闹翻天……”
“实不相瞒，敝观也曾被那灵宠勒索走些道经，但按老道来看，那灵宠强虽强矣，却还未成妖王，仙人暂可放心。”通合子忙道。
“哦？”
方仙心里一动，做出高深莫测的姿态。
通合子果然竹筒倒豆子地说了：“根据本观只有住持才能传授的上古秘闻，所谓‘妖王’，必有召集万妖的权柄，没有此权柄，那最多本身厉害，却无法聚集妖族，点化精怪，也就不太打紧……”
他如此一说，方仙就若有所悟。
‘不错，不错，正是这个道理……我那罡煞九变的第三变，该是‘聚兽调禽’，为召集万兽，启迪灵智的权柄？’
个人之力有时穷，召集万兽，以为羽翼。
这是方仙从这个世界学到的道理。
任何世界，都有可取之处。
“除此之外，朝廷派出的神捕司与特使也要到了，同样是一分力量。”通合子想也不想，将一些机密消息卖了。
“也罢，那便去通玄山小住几日……”
方仙望着通合子，似乎将这老道的心思看了个通透，却含笑答应了下来。
……
驿站。
几只信鸽先后扑腾着翅膀，匆匆落入鸽笼子。
“这是怎么回事？正阳府一下如此多加急密报，莫非那伙乱贼又攻破了什么县城？”
一个黑衣小吏自言自语一声，拿了密报，检查着封口没有问题，这才加快脚步，进入后方一个院落，单膝跪了下来：“几位钦差大人，有正阳府急报！”
“看来事情有着变化？”
妙羽与抱石两位道人正在煮茶，闻言一怔：“去请倪神捕来此。”
这次大正县之事，不仅朝廷大怒，明面上命令出兵围剿，暗地里还派出了诸多高手，妙羽与抱石只是道门，除此之外，还有神捕司的高手。
这神捕司乃是大周太祖所创，搜罗各方高手，有侦缉、缉捕、单独奏报之权，只对皇帝负责，也就是另外一种形式的‘锦衣卫’，皇帝耳目。
有密报过来，当然得人家在场，才方便证明清白。
没有多久，一个穿着五品公服的捕头到了。
这是倪神捕，在京城鼎鼎有名，有个外号叫做‘赤目金猊’，不仅武功绝顶，同时也是办案能手，不知道多少江洋大盗栽在他手下，被封为正五品金章捕头。
此时在倪神捕身后，还跟着两个徒弟护卫，鹰隼般的眸子扫过两个道人，心里就有些不喜。
倪神捕虽然是神捕司之人，却喜欢读书，有着几分儒家风骨。
对于皇帝亲近道士等杂家之人，实际上颇有微词，但不敢上书皇帝，就只能对着道人发作。
不过他好歹知道办事，问道：“有加急奏报而来？”
“正是……”
妙羽道人将封口给倪神捕看了，这才拆开，只是扫了眼，神情微变。
旋即，打开另外一个竹筒，同样看了，呼吸竟然隐约粗重了几分。
这异样，顿时让旁边的抱石道人注意起来，好奇是何事让老友如此郑重。
倪神捕接过，同样脸皮一抽：“正阳府出了仙人？有点石成金之术？那白猿是他走丢的灵宠？竟然用假金祸乱府城，害得数家几乎破产，果然也是个妖人！”
“咳咳……”
抱石咳嗽一声：“这话有些过了，不过此位方姓仙人，倒真是横空出世，我道门几大传承，我都知晓一二，不知他是何道统？”
他看向妙羽，发现好友也是一脸懵，隐约带着些激动：“无论如何，那通玄观的通合子，还算有几分眼力见识，他都说了是真仙人，那必然不凡，该当去拜访一二，这也是为了陛下的公事。”
“既然如此，等到了正阳府，我便与你们一同去拜访拜访那位‘仙人’！”
倪神捕摸了摸袖中一物，冷笑一声，走出庭院。
“我观这人面相……虽然有些福运，但煞气深重，为祸惨烈，怕是后运不佳，恐有灭门之祸……”
抱石等到倪神捕离开，再也听不到声音时，突然说道。
“这个自然……此人一向不敬我道门，这次八成还想冲撞仙人……自然什么福运都要削了，更不用说本来就没有多少……”
妙羽真人也是冷笑。
倪神捕有着五品官位在身，当真是诸邪不侵，配合一身武功，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哪怕同为钦差，一路上也不太恭敬。
实际上，若真的动手，妙羽与抱石联手，都还未必有把握能拿下这人。
这就是如今道门的尴尬。
“所以……真的是仙人？真的成仙了？这方天地，还有长生之路？”
抱石道人沉默良久，突然问了句。
“谁知道呢？”妙羽回道：“但我观那倪神捕，必然要去冲撞仙人，或许还要用上那物……到时候成色如何，一眼便知。”
“这倒是……大道啊……”
抱石心里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
对于真正的修行之士而言，只要自己能长生逍遥，皇权又算什么？
之前是无法超脱，只能在尘世中浮沉，才不得不虚与委蛇。
此时，或还有别的希望？

第213章 圣旨
通玄山。
方仙再临此地，观内上下道人，皆是殷勤侍奉，跟上次待遇截然不同。
“仙人，朝廷之人到了！”
这一日，他正在花园中品茗，就见到通合子进来，躬身禀告道。
“哦！”
方仙淡然应了一声，丝毫没有起身的打算。
通合子不由在心里苦笑，那毕竟是朝廷钦差啊！就这样好么？
当然，这段时日下来，他也渐渐摸清了仙人的性子——淡漠、逍遥……对于他而言，世俗王朝，还真的未必放在心上。
“那我先告辞，出去迎接一二。”
通合子又行了一礼，退出花园，来到观外。
倪神捕带着几个徒弟，旁边是妙羽与抱石两个道人，见到只有通合子出来，神色一变：“那人呢？”
“几位钦差到来，蓬荜生辉，还请入内奉茶！”
通合子稽首一礼道。
“本官前来，是为了府内最近出的药金一案，听说那道人在这里，为何没有出来迎接？”倪神捕冷哼一声，问道。
在他这等公门强人看来，什么‘仙人’，不过是有些道术的妖邪一流。
朝廷龙气一至，立即化为齑粉。
纵然这个妖人道法厉害一些，难道还能跟朝廷抗衡？
道门法术不敌官威，法不加贵人，这是千年以来无数次验证过的，绝无例外。
通合子一脸尴尬，不知该如何是好。
倪神捕冷笑一下：“罢了……本官便亲自去见见这位‘仙人’！”
他一拂袖，大步走入道观。
妙羽与抱石道人对视一眼，跟通合子跟在身后。
不多时，就来到花园。
妙羽与抱石目中精光闪烁，盯着那一个穿着道袍的年轻身影，心神蓦然一震。
虽然对方看着极为年轻，但他们却感受到了一种历史沉淀、岁月流觞之感。
他们可不知道，虽然方仙在本世界没有活多久，但在仙道世界，可是实打实的活了几百年的长生之人，气质自然不同。
此时一见面，就有些相信了，果然是从前前朝活下来的仙人。
“你便是方仙？”
倪神捕没那么敏锐的观察力，但也是心里一寒，又见到方仙大大咧咧地坐着，一股火气就冒了出来。
直到此时，他还是认为方仙不过一个法力高强的妖人。
遇到龙气，自然便要原形毕露。
这种事情，历史上就出了许多次。
因此只是冷声道：“见到本官，为何不行礼？”
“方外之人，日出而行，日落而息，帝力于我何加焉？”方仙悠然一叹，道。
所谓的权力，所谓的皇命，归根结底，就是要有人听话。
要是都不听话，那所谓的权柄，也就那么回事。
倪神捕脸上一下充血，气得涨红：“好胆，真是好胆。”
游离于体制之外，不听话，性质也就比造反稍微好一点点，基本差不多，都是这种体制内得益者必要镇压的对象。
倪神捕深吸口气，从袖中取出一物，高高举起。
此物长三尺，宽一尺，乃是用明黄绢布，配合金玉之轴所制，赫然是一道圣旨！
圣旨在身，他便是真正的钦差，能借助朝廷威严龙气！
“我奉旨而来，皇命在身，能调动正阳府一切人手，还不跪下听旨？”
倪神捕大声喝道。
这圣旨一出，普通人还好，通合子、妙羽、抱石等道人，顿时感觉一股大威严、大恐怖凭空降临。
虚空之中，似乎隐约传来龙吟，有七彩之气，汇聚成一条龙形，镇压万法！
或者说，神道之内的万法！
他们这些道人，当即就受制，浑身法力神通被削了九成，立即就给跪了。
倪神捕望着这一幕，内心有些快意。
这就是朝廷之威！
本朝、前朝……也不是没有出过道人作乱，但朝廷强盛之时，一道圣旨，就可以将对方法力镇压大半，什么妖法都给破了，杀之如杀一鸡。
方仙望着这人，却是有些无语，以为见到了脑残。
抱石等人的感受，他一丝一毫也没有。
‘我的劫力，与香火愿力完全是两个系统，没有压制这回事，不过，力量毕竟是力量……’
他望着地上跪着的道人们，一下明白过来。
‘香火毕竟不是灵气，与肉身不兼容，无法修炼到高深处，除非抛弃身躯，成为神灵？但一成就神灵，似乎就因为绝天地通的缘故，强制隔离，不得干预凡世？所以此世道门，虽然另辟蹊径，借着香火修炼，但上限着实……低了。并且权贵等人，反而因为愿力太浓，无法修行……’
想到这里，他对那位上古圣王不由越加佩服。
一次绝天地通，直接奠定了日后皇权镇压一切的基础。
对方是王者，古代圣王，也就是皇帝，龙气镇压一切，此种情况自然对对方最为有利。
此时想明白一切，望着倪神捕，就是冷笑一声：“圣旨？”
轰隆！
抱石抬头，只见虚空中一道黑色铁犁模样的光华，直冲而来。
只是一犁，龙形就支离破碎，圣旨上的小龙哀鸣一声，消失不见，不由浑身大汗淋漓。
至于倪神捕几人，却是胸口如遭重锤，神色惨白，瘫软在地。
此时再不怀疑，直接膝行前进，来到方仙面前：“小道抱石，请仙人收录门下，请仙人收留！”
却是什么门派、什么后果、什么门徒、什么道观道统、什么影响都不顾了。
这才是真修士的风范！
为了长生，为了求道，一切皆可抛弃。
“你资质尚可，可惜年纪太大……念在你向道之心甚诚的份上，我便收你做个记名弟子吧，这里有‘肉还丹’一枚，虽然不如‘九转玉液大金丹’，但也可让你返老还童，踏上道途！”
方仙手掌一翻，浮现出一枚肉色的药丸，往抱石道人额头一按。
这实际都是虚假幻象，暗中却运起了血肉相化之术。
抱石道人原本是中年模样，此时感觉浑身火热，蓦然摸了摸脸庞，感觉皮肤紧致滑腻，不由道：“我……我……”
“这……这……”
妙羽与通合子抬头，见到抱石道人返老还童，化为年轻人模样，不由眼珠瞪圆：“返老还童？天呐……”

第214章 入山
方才。
抱石道人上去，直言投靠，倪神捕望着他的背影几乎喷火，恨不得将这人生剥活吞了。
妙羽毕竟是朝廷册封的真人，想到天大的干系，就不敢跟着干。
此时再见到抱石道人得了天大好处，不由既是羡慕，又是黯然，知道自己一时迟疑，便失去了一个天大的机缘。
“修炼之道，越早入门越好，你原本已经有甲子之寿，虽然靠着小术强行锁住精元，却也不是正道……如今我以肉还丹为你重塑躯体，感觉如何？”方仙看都不看倪神捕一眼，问道。
“精力充沛，宛若少年，多谢师尊！”
抱石望着自己年轻的手掌，重重叩首下去。
“此地已不清净，走吧！”
方仙瞥了眼通合子，淡然起身。
抱石自然紧紧跟上，微风过处，两人便消失不见。
“真仙留步，留步啊……”
通合子伸出手，几乎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为什么？
他费尽心思讨好，为何最后还是差了一点，没有抱石道人那般果决，导致错失良机？
特别是在看到抱石道人返老还童之后，心里更是万蚁噬心一般的煎熬。
倪神捕起身，脸上表情五彩纷呈，冷汗淋漓，声音颤抖：“这人不尊圣旨，我必要狠狠参他一本！”
“呵呵……”
妙羽道人冷笑，不再多说什么。
没见到那是真仙么？并且还有令人返老还童的丹药？
对方展露出这一手来，为的是什么？
皇帝难道就不想返老还童？
这倪神捕得罪仙人，恐怕都不需要对方开口，他的主子就会主动杀了他全家赔罪！
毕竟，一个奴才而已，若能换到天大的好处，舍弃了也就舍弃了。
这就是做奴才的悲哀！
不说皇帝，哪怕是那些权贵，为了交好仙人，也不会放过此人。
妙羽此时望着倪神捕，目光就宛若在看一个死人。
他们是因为靠近正阳府，所以得到消息快，等过几日，京城也会得到消息，那时候皇帝会下什么命令，可实在不好说的。
这里的一切，必然都会被送到那位皇帝的案头。
倪神捕显然也明白了这点，脸色苍白。
“师父……怎么办？”
那几个徒弟，已经快哭出来了。
他们倒是不太明白这些弯弯绕，但得罪了一位真正的仙人，心里也十分害怕。
“我毕竟是朝廷的五品金章捕头，是钦差，是正使！”
倪神捕咬咬牙：“来正阳府，自然要办事……那抱石道人，哼……”
他转而看向通合子与妙羽：“这次擒杀那头妖猿，两位与弟子必须出力。”
“这个自然！”
通合子与妙羽真人对视一眼，心里暗暗叫苦。
那头妖怪，显然非同一般，仙人都觉得有些棘手，他们去，是送菜的么？
通合子更是暗暗埋怨，要不是倪神捕惹得仙人厌烦，这次若请那位出手，捉拿妖怪岂非手到擒来？
‘这人，恐怕还想着努力做好差事，讨好上官……呵呵，还是奴才思想。’
妙羽暗自摇头，但这大义下来，也只能认了。
……
“师尊。”
已经化为年轻模样的抱石跟在方仙身后，发现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出县城，不由内心更是敬畏：“我们要去何处？”
“云游天下，四海为家，顺便为我道找一处山门。”
方仙淡然道。
“山门？”抱石心里一惊。
“我的道统，源流如何不必说了，后来得道之后，博采百家，创出一道，名为‘方仙道’！”方仙笑道：“此名如何？”
“以仙人之名为名，大气磅礴，仙气盎然！”抱石连忙赞叹。
“嗯……”
方仙似乎颇为得意：“此方天地，灵机不存，唯有另辟蹊径，我的方仙道便是如此，到最后，就是修成劫仙！”
“竟然是直通仙人的无上正法。”抱石更加惊叹了：“老师若要传道，日后必是天下第一大派！”
毕竟这个世界的道门诸多分支，没有一个能打的！
抱石毫不怀疑，日后方仙道能统领天下道门。
“哈哈，说得好，我便先传你一篇入门心法，好好修习吧。”
此时二人，已经走到了一片荒郊野外。
方仙将一粒劫种打入抱石识海，让他自去找个山洞修炼。
“师尊……莫要丢下徒儿。”
抱石蹉跎半生，终于得了真传，正喜不自胜，见到方仙要求，立即跪地苦苦哀求，要不是实在不敢，就上前抱着方仙的大腿痛哭了。
“痴儿，我并非要走，只是要去寻那灵宠……”
方仙摇头道：“你们这些钦差，实力太差，若是遇到那猴子，怕是要出事……”
“师尊真是慈悲为怀……”
抱石不由感叹一声：“我只恨自己实力不足，无法为师尊分忧……”
“你有这份心思，就很好了。”
打发走笨蛋徒弟三号之后，方仙大袖飘飘，于丛林中越走越快。
旋即，他的相貌一下变化，恢复了白猿本相：‘笨蛋，我再不回去，白猿人设就崩了……这么一人分饰两角，也是麻烦……’
‘并且，这段时日修炼，让我对方士之道又有所得……’
‘罡煞九变的第三变化，是为‘聚兽调禽’，也是妖王的权柄……但接下来的变化，若是自身等阶不到，怕是难以修成……’
‘一级方士，是劫力筑基。’
‘方士二级，应当是炼成一道方术，并且化为种子，同样与真灵相合？’
‘而方士三级，则是偏向灵魂的修炼……’
方士之道，主攻方向还是神魂层面，毕竟方仙一直真灵轮回。
‘而罡煞九变的后几个变化，或许要二级、乃至三级方士，才能修成……’
‘这里面还有一些关隘，需要调整……我收的那么多徒弟，不就是为了这个么？’
一边思索着，方仙脚下越来越快，不多时，已经从另一个方向，进入了白梁山范畴。
白梁山横亘正阳府，入口自然不止一个，并且山中盘踞的寨子、匪徒甚多，王顺这段时日，除了消化抢县城的收获之外，就是在致力于团结其它山寨悍匪。
等到方仙进入白梁山深处，已是明月当空。
他立在一处山峰顶部，默默想着：‘可以……开始了！’

第215章 帝流浆
明月当空。
方仙矗立峰头，种种道法明悟划过心间。
这段时日，通合子老是拿着门中的‘不传之秘’来请教，就连抱石道人，在收他为徒后，就将原本‘抱丹道’的传承一股脑地跟方仙说了。
这等‘资敌’行为，让方仙配合属性栏增加悟性，领悟出罡煞九变第三变的速度骤然加快。
“罡煞九变之聚兽调禽！”
方仙还是白猿之身，蓦然展开神通，发出一声咆哮。
无形的波纹，沿着特异的路线，开始扩散开来。
白梁山中。
从某个洞窟内，突然传出一声虎啸，一头巨大的老虎跑了出来，眸子充满灵性，更仿佛受到什么召唤，向着某处山峰狂奔而去。
在它周围，则是野狼、狐狸、松鼠、蟒蛇、麋鹿……在这一刻，所有走兽异常和谐，都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疯狂地向那目的地涌去。
天空中。
某只神骏的鹰隼发出畅快的鹰啼，宛若百禽之首，身后跟着黑压压的一片鸟雀，更是飞行绝迹。
白毛寨。
“什么声音？”
王顺披衣服，被夜里的动静惊醒，来到寨头。
“寨主，你看！”
火把通明，可以看到万兽奔腾的场景。
这一幕实在震撼，所有山民都跪了。
“这种景象，不像是在逃避山火，倒像是受到了某种召集……”
王顺眼睛一亮：“必然是白猿爷爷在召唤群妖，要来助我！”
他哈哈大笑，朗声道：“不必惊慌，这是白猿祥瑞要赐福于我呢！”
哪怕猜错了，这个时候也绝对不能被吓住，否则人设就崩了。
“原来如此，寨主果然有王命。”
其他山民还真的被糊弄住了，纷纷大喜道。
……
方仙抬头，望着月色。
此时已经月至中天，而在山峰之下，赫然聚集了密密麻麻的一群动物。
食草的、吃肉的、天上飞的、地上走的……它们泾渭分明，却俱都规规矩矩地趴伏着，哪怕一只灰狼嘴边就是一只小白兔，也没有下口。
而越是靠近山峰的动物，眼眸内灵性就越是充足。
距离方仙最近的，就是一头神骏的老鹰。
“羽空子，见过大王老师！”
从老鹰嘴里，还发出一个磕磕绊绊的声音。
“嗯？你终于成妖了，劫妖？”
方仙哈哈大笑：“不过妖王太难听了，我要做妖圣，从今日开始，我便是白猿妖圣！”
“见过白猿大圣老师！”
老鹰连忙又是行礼，满山禽兽跪伏。
呼呼！
山风过处，一头巨大的老虎跑了过来，有些驭风之能。
这是山君子，妖气似乎还在羽空子之上，只是吃了路上疾跑的亏，来得慢了。
它来到方仙边上，硕大的虎头低伏下去：“见过大圣老师！”
这老虎跟老鹰，都是方仙的弟子，称呼又有不同。
“嗯，你也不错！”
方仙想了想，伸手往虚空一抓，就从老鹰与老虎身上抓来一些血液，作为研究。
妖怪之血，还是劫妖之血，在本世界还是头一番出现。
“可惜，满山禽兽，只得你们两个劫妖！”
方仙似乎叹息一声，抛出一个炉子，将妖血分出一半，投了进去。
这段时间，他倒是认真学过这个世界的炼丹之术，颇有所得。
“聚兽调禽之权柄，聚兽已经试过，接下来则是调禽了……这一炉丹药，便叫做帝流浆吧！”
方仙伸手抓向月亮。
那一蓬月华似乎被扯落下来，没入炉子中。
丹炉嘶吼着，散发出诱人的清香。
“开！”
蓦然间，就听方仙一声轻喝。
轰隆！
丹炉打开，里面点点丹液飞溅而出，宛若雨水一般，从天空而降，化为一团团光芒。
它们有得没入了禽兽的额头，有得被满山草木吸收，有得则是直接进入地脉，与此方大地相合。
一时间，整座山峰都被异象笼罩。
越是上层的禽兽，所得好处越多。
不少禽兽沐浴帝流浆，都是灵慧大增，可称‘精怪’，距离成妖只有一步之遥。
即使是山君子与羽空子，也从中得了不少好处。
‘毕竟是量大次货，比我的劫力真种就不如了……’
方仙看了，暗自一叹，又是一指，两道光芒就落入山君子与羽空子识海，化为隐形幻影的神通：“你们既然已经修成妖怪，下一步便是修成人形，至少得有个人样。”
又看向满山精怪，随便点了几个顺眼的上前，却是一头巨狼、一只白兔、一条青蛇、一只乌鸦。
“你们四个还差最后一步，我便送你们一场造化。”
方仙一笑，四道劫种打入识海。
刹那间，这四个精怪就跨过了那最重要的一步，变成了妖怪，炼化横骨，并且还获得了一些知识。
此时纷纷跪下，开口道：“多谢大圣爷爷！”
“呜呜、吱吱！”
突然间，一头黑色大马猴闯进场中，跪在地上，连连叩首。
它排得远了点，没有沾到这天大好处，眼泪都要下来了。
“哈哈，却也是只猴子，罢了！”
方仙一摆手，同样送了它一颗劫种。
大马猴翻滚几下，顿时开口道：“多谢大圣爷爷成全！”
方仙一摆手，满山妖怪不敢再动。
他清了清嗓子，望着天空，朗声道：“我于白梁山立下妖庭，山君子、羽空子为空陆大将，你们五只妖怪为副手，各自统领一方精怪！”
“不日之后，就有人族进山，你们配合山民……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吧……”
有着这大批妖怪，外加飞禽走兽，整个白梁山就是方仙自己的地盘。
朝廷不论派多少大军进来，都是送死的份。
至于高手突击，道人斩首战术，论个人武力，方仙还真不怕哪个。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抬头望天，感觉有些疑惑。
‘还是没有反应，是此方天道太过迟缓，还是因为……灵机不存，天道不显？’
修仙世界中，出现雷劫什么的是寻常。
但绝灵之地，比如上个诡异世界，一个人再恶贯满盈，也不会被雷劈，这就是天道不显。
‘看来这个世界，同样如此……那可不要被我玩坏才好啊……’

第216章 仙人出手
大正县。
白梁山外。
倪神捕带着几个徒弟、一群捕快、还有向导、道人，汇聚一处。
“这山太大，朝廷若要大军围剿，不仅劳师动众，还耗费大批钱粮，没有几年平不下来……”
望着山势，倪神捕就是一叹：“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们这次入山，只要擒杀了王顺或者那白猿妖怪，便是立下了天大的功劳，人人连升三级，不是梦想。”
妙羽真人冷眼旁观，觉得这倪神捕还是有些才干。
至少，这士气就调动了起来。
并且，有一点说得很对，一支大军贸然进入丛林作战，简直是一场灾难。
相比而言，小队潜入，还可以承受。
当然，在山林中跟山民作战，也实在令人不寒而栗，更不用说对方传闻还有白猿妖怪助阵。
漫步在杂草丛中，望着几个满脸苦涩、在前面带路的猎户，妙羽真人不由暗自摇头。
突然间，他感觉后背一阵毛骨悚然，似乎被人监视了。
妙羽真人回过身，却见身后丛林一片寂静，只有几只松鼠跑过，不由暗自一笑，觉得自己太少见多怪。
“师父。”
一个徒弟靠近倪神捕：“这次……咱们怎么办？真的要去跟妖怪硬拼？听说那头白猿力大无穷，能生撕虎豹，咱们这边的道人未必顶用……”
“我意已决。”
倪神捕咬着牙，想到了当日那一幕。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正沉吟间，却发现前面的人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
倪神捕不由问道。
“前面……有些不对。”
一个徒弟突然叫道：“有老虎！”
“嗯？”
倪神捕上前，突然倒吸一口凉气。
在前面十数丈的地方，丛林空出一片空地，一头巨大的老虎正盘踞在青石上，似乎正在等着他们。
除此之外，在青石旁边，还有一群野狼，几头野猪、棕熊，都是虎视眈眈。
“邪门……”
那几个猎户见到这一幕，都快吓傻了。
“绕过去！”
倪神捕刚刚说了一句，就发现旁边不对。
一个捕快惨叫一声，被树冠上突然浮现的巨蟒一口吞了下去。
四面八方的密林中，一头头野兽浮现，眸子盯着他们，带着戏谑。
“人族……你们冒犯了我们妖族的领地！”
青石之上，山君子蓦然开口，声音低沉。
伴随着它的声音，所有精怪一起发出怒吼。
“妖……妖怪啊！”
几个猎户捕快已经被吓傻了，呆呆望着这一幕。
“又一头……妖怪？”
“不，是一群！”
妙羽真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感觉全身都在颤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仙人没有说错，那白猿，怕是成了妖王了……”
这消息，还是他从通合子那里得来，亏那个道士之前还信誓旦旦地保证白猿绝对没有成就妖王，此时的妙羽，简直恨不得回去撕了那张嘴。
虽然知道，对方并非有意欺骗，毕竟通玄观这次也出了人，但实在是太坑了！
“妖族领地？不……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倪神捕怒吼一声，高高举起圣旨：“上……杀了这些妖怪！”
若是以前的妖怪，靠着迷惑人类，汇聚信仰修炼，面对这一道圣旨，大概就要跪了，本身妖术失效，最多凭借野兽身躯攻击。
但这一次，倪神捕明显从对面的虎妖眼眸中看到了嘲笑的意味。
“吼吼！”
山君子起身，仰天咆哮。
吼吼！
虎啸山林，飞沙走石，诸多妖怪一起扑了上来。
“敕令，雷法召来！神兵急急如律令！”
妙羽真人额头冒出冷汗，脚下踏罡步斗，打出一道雷法，掀翻了几个妖怪。
但四周，妖怪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一个捕快狰狞地挥刀，砍在巨蟒身上，却只能斩破一层鳞片，旋即就被吞了下去。
更多的道人、猎户，则是丧身虎口、狼口。
“掌心雷！”
妙羽真人又是一掌，将一头蛇妖打翻，后退一步，深深喘着粗气。
此时他抬眼四望，只见自己这方的人马都死得差不多了。
倪神捕浑身浴血，仍在大声呼战，果然十分勇猛，更是心存死志。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的同时，所有妖怪一起停手。
一头白猿缓缓从深林中走了出来，双目泛紫，带着重瞳：“本圣已经于白梁山建立妖庭，从今日开始，白梁山归我妖族，人类……”
它嘴角裂开，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蓦然间，一拳挥出。
一座山压下来是什么感觉？
妙羽真人此时知道了。
倪神捕连挥刀反抗的念头都没有，就被打成了一团肉酱！
‘我这也算救你全家了，战死沙场，总比回去论罪要好……至少家人可以保全。’
方仙望着自己的拳头，心里暗道：“不用谢我！”
此时，又看向妙羽。
“白猿道友，你可知仙人已经降世，专门为了收你而来。”妙羽真人深吸口气，将方仙搬了出来。
“哈哈，本圣得了灵丹、道经，还会怕他？”
方仙哈哈大笑，一人分饰两角，端是妖焰通天。
这时候，就听天际一声雷响，一道煌煌剑光落下。
与剑光一起的，还有一道声音，仙人的声音：
“孽障，看飞剑！”
仙音浩荡，威震寰宇！
那剑光笼罩白猿，只是一卷，就有一道血色长虹浮现。
“是仙人，仙人出手了！”
妙羽突然有着绝处逢生之感，更是暗自惊叹：“飞剑千里，取人首级，传说竟然是真的？”
但下一刻，他就见到白猿怒吼一声，虽然身上伤口淋漓，但硬生生从剑光中突破，掀起一阵黑风，带着其它妖怪，消失不见……
虽然是‘放电影’，但消耗劫力还是蛮多的，方仙当然不会太持久。
原地，只余下一柄飞剑，从上面传出方仙的声音：“想不到，这猴儿已经成了气候，道友不可深入，以免遭厄……”
“多谢仙人搭救。”
妙羽真人深深行礼，又望着飞剑将那些血色一收，化为几颗晶莹剔透的血珠，不由心里一动：“那白猿吃了仙丹，或许还未彻底消化，血液之内，还含有药性……仙人擅长炼丹，这次取到妖血，难道还能重炼那‘九转玉液大金丹’不成？纵然不行，练几枚返老还童的肉还丹也好啊……”
一念至此，眸光就是大亮。

第217章 心思
妖庭。
“妖圣爷爷……”
“老师……”
山君子与羽空子带着几个妖怪，看到方仙白猿之身肩膀上的血迹，语气惶急：“您伤势如何？该死的道人，我们去跟他拼了！”
“无妨！”
方仙摆摆手：“那方仙道人虽然击破了我的妖身，但本身也必有反噬……老祖我准备闭关一段时间，你等不要打扰……还有……人间道士，最是喜欢降妖除魔，要千万小心，山内的山民，倒是勉强可以信任。我闭关之后，妖庭之事，就由山君子与羽空子主持……”
这原本的无名山峰，此时已经妖怪汇聚，更有山君子号令，搬运了巨大的石块，堆砌成普通人类建筑的模样。
虽然风格粗犷，但也有些架子。
方仙就选择一间巨大的石室，吩咐之后，开始锁死‘闭关’。
实际上，则是使出隐形幻影的变化，大摇大摆地走出妖庭，摇身一变，又成了方仙道人。
……
“山君大将，外面的道人，真的有如此可怕？”
羽空子从天空中落下，尖声问道。
“普通道人，不够我一口吃的，偶尔几个厉害点，也不是虎爷爷的对手，只有那最后一个……”
山君子极为拟人化地露出几分凝重。
“那该如何是好？我等建立妖庭，必要为老师守好这片基业，这也是我妖族崛起之机……”
羽空子叫道。
“这个自然……从今日开始，你我必须始终有一妖坐镇于此，保护老师……除此之外，白梁山的监控也不能放松……”
山君子想了想道：“为了保护白梁山，必须获得外面人族的地盘，就是那个正阳府！老师既然说山民可以信任，那我便去支持那一路反王，让他打出去，吸引注意力……总有一日，这正阳府也困不住我等妖族，我们妖是自由的，目标是整个天下！”
“天下！天下！”
一群妖怪虽然不懂是什么意思，但见到被白猿大圣亲自启迪过灵智的山君子都这么说，肯定是对的，纷纷咆哮。
“具体该怎么做？为了老师，为了妖族，我们必要取得整个天下……”
羽空子脑袋不太好使，又问道。
“当然是去找那个……啥……王顺来着……毕竟是老师亲点的人……先帮他收服白梁山的人类……这白梁山之中，都是我妖族的耳目，所有人类山寨的位置、弱点，我们都一清二楚！”
山君子已经学了几分隐形幻影的变化，此时就地一滚，变成了一个黑衣大汉。
身高八尺，凶神恶煞，相貌极为丑陋，除此之外，五官与四肢都似乎有些不协调。
“手脚反了！”
“腿太粗了……”
“换一个，换一个！”
在一众妖怪起哄中，山君子终于勉强幻化得像个人样，这才驾起一阵黑风，倏忽不见了踪影。
……
白毛寨。
王顺正在长吁短叹。
如今造反是造反了，但接下来该如何走，他一点头绪都没有。
别的不说，虽然勉强收服了几家寨子，但白梁山其它寨子与山匪，都还不服他呢。
“王顺！王顺！”
正愁眉苦脸，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大喝。
“是谁？”
他站起身，走出门外，就见到山寨之外闯进来一条大汉。
这大汉相貌极丑，但似乎天生神力，万夫莫当。
旁边，还跟着一匹狼与一只黑色大马猴。
“真是壮士，此人难道是来投奔我的？那以后冲锋陷阵的猛将就有了。”
王顺挥手，让两边山民将弓箭放下，但仍旧护卫在身边，这才上前几步：“我就是王顺，壮士是谁？”
“你就是大圣爷爷亲点的人王？”
突然，旁边的一头大马猴说话了。
“妖……妖怪啊！”
山民中就如同热油中泼入了冷水，一下沸腾起来。
“肃静！”
王顺艺高人胆大，上前一步，喝道：“正是……你们是……白猿大圣的手下？”
“不错，我也是妖怪！号为山君子。”
黑衣大汉笑了笑，露出血盆一样的大口，上下打量了王顺几眼：“大圣爷爷已经为你处理了来犯的道人，剩下的兵卒，就得你自己应付了……”
“朝廷要来围剿？”
王顺神情一变：“如之奈何？”
“很简单，我们帮助你，整个白梁山，都是我们的耳目，你可以收服这里所有的山民……并且山路四通八达，任何一处都可以出击……”
山君子侃侃而谈：“关键时刻，我会出手助你的。”
“多谢壮士！”
王顺大喜，此时也不害怕对方是妖怪了，就要上前，将山君子迎入山寨款待。
“事成之后，你如何谢我们？”
山君子铜铃一般的眼睛瞪了瞪，突然又问。
“这个……若我得了正阳府，必割白梁山供奉白猿大圣，若我得了一州，便割一府以谢，若我得了天下，那就奉白猿为正统，同享社稷，每年春秋大祭！”
王顺想也不想就道。
反正对于他而言，拿还不是自己的东西让步，一点感觉都没有。
更何况，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有推翻大周的希望，能占据一府之地，逍遥数十载，就要偷笑了。
“好，一言为定。”
山君子哈哈大笑，驾驭黑风离开。
……
“大将军，为何我等要帮助人类？”
山林之中，一直跟随的一头狼妖开口问道。
“老师教导了我很多东西，我想得更多，我们妖怪才多少？人族又有多少？如果硬拼，全死光了也没有妖族天下的指望……唯有培养人奸，以人治人，我们再降服小部分人，才有一点指望。”
山君子眼珠一瞪，说道：“算了，说了也不懂，你们好笨的……”
“可恶！”
等到山君子离开之后，妖狼目中碧绿放光：“仗着大圣是老师，所得传承比我们多些，便如此作威作福，我老狼就要下山，就要吃人，人再多，吃光了就没了……”
黑色大马猴则一直跟在山君子身边，眸中光芒连闪，暗道：‘这倒是条路子，就是太辛苦，太困难了一点，我记得以前还是只猴子的时候，曾经听人说过，人族王朝气运宏大，民间愚夫愚妇甚多，若能成为神灵，骗得敕封，说不定可以立地成圣……我也要做大圣！’

第218章 投靠
白梁山边界。
【劫力+50】
方仙眼前突然浮现出一个提示，整个人都惊了。
‘之前灭杀倪神捕那一波的劫力，早就入账了，这一波又来自哪里？’
细细感应，似乎是那一群妖怪。
方仙可不知道，他‘闭关’之前，夸大道人的厉害，只是想让妖怪们苟一波，在白梁山默默发展，种几年田而已。
但他麾下的山君子与羽空子，虽然灵慧最高，但性格就有些……主观能动性太强。
偏偏……外界的道人们，还真拿劫妖没什么办法。
除了他的方仙道。
好在……妖怪之中，也有不同的思想，甚至内乱。
否则的话，这一波劫力，恐怕还要来得更加凶猛。
“我传下方士之道，不仅仅是靠着诸多徒子徒孙，协助我试验、推演功法……更加是制造灾祸之源！”
“只要我还是方士之祖，掌握‘方士’这个概念，日后所有方士所影响的劫力，我都可以分五成！这是‘道主’的权柄！”
“目前虽然还不明显，但若以后方士成千上万，纵横诸天之时，或许一日就可比得上我数年积累……”
至于被掀翻宝座的事情，方仙从来没有考虑。
首先，他这个道主的位置板上钉钉，谁也抢不走。
另外，若掌握诸多先发优势，又有属性栏等金手指相助，还让其它方士后来居上，那他也不必混了。
‘妖族……算了，懒得回去管，它们总得自己寻找出路。’
方仙来到一处山洞前，传音几句。
山洞之中。
抱石道人正盘膝而坐，突然睁开双眼：“师尊所传道法，果然精妙至极，不修灵气，不依香火愿力，而是于劫数中另辟蹊径……这是此方天地未有的道果……”
“有着此法，我一定能修成劫仙，可惜，只有筑基部分……”
对此，他觉得很正常。
任何道派，都不可能一加入就传授核心真法，那是傻子才做的行为。
方仙仅仅传了他筑基部分，甚至连方术都还未传授，抱石道人也只当自己寸功未立，一门心思想着怎么讨好师长，得传神通法诀。
“嗯……当务之急，是先筑基……以劫力筑基，须得去寻一处劫争之地……此地就不错，很适合修炼。”
就在这时，他耳边听到了方仙的声音。
抱石道人连忙出了洞府，大礼拜下：“见过师尊，师尊此行可还顺利？”
“让那孽畜逃了……它得了我的灵丹与功法，终是成了大患……”
方仙摇摇头，满脸悲天悯人之色：“不过，此次也并非全无收获……得了那猴儿的一些精血，可以开炉炼丹了。”
听到师尊要开炉炼丹，抱石子自然欢呼雀跃。
毕竟，他就是那一枚‘肉还丹’的受益者。
踌躇了下，又问道：“不知道师尊对妙羽如何看？”
他跟对方关系极好，如果有机会的话，还是想着能拉对方一把。
“得了朝廷册封的真人，受了那香火愿力，怕是不得不渐渐跟朝廷靠拢，一辈子成就有限……”
方仙摇头。
与此同时，他蓦然感觉那位上古圣王果然洞察幽微，选择了最适合自己的道路。
对方绝天地通，绝对不是吃饱了没事干，而就是为了皇权独尊。
如今仙道衰微、妖怪不存、连神道都有颇多限制，一切的一切，都集中于世俗皇权，自然是圣王一系的胜利。
光看看如今的道人，卑微到什么地步，便一清二楚。
“师尊……若有机会，还请渡他一渡……”
抱石道人最后说了一句，就不再多说。
只这一句，他便感觉还清了妙羽真人的所有恩情，甚至对方还要欠他一点。
“嗯……我立下‘方仙道’，本来就有弘道之意……”
方仙轻轻颔首。
一家独大，完全垄断，是没有好处的。
此方世界的劫妖之道，须得有一制衡，方仙道就很不错。
正与邪，相爱相杀的戏码，完全可以演绎成千上万年的恩怨情仇。
或者说，彼此竞争，才有活力。
更何况，每多一位‘方士’，就是增加一台劫力提取机，方仙自然乐见其成。
“师尊，我观这定州就不错，师尊可是有意于此立下山门？”
抱石道人眼珠一转，又问道。
“你倒是机灵……”方仙哈哈一笑：“如今天下太平，想找一处比正阳府还乱的地方，却也不多了，不过我无意在此地立山门，还是去州城吧……”
王顺不除，朝廷迟早派大军围剿，此地必有战乱。
一有战乱，就有天灾人祸，各种劫数，理论上非常适合方士修炼。
但为此干扰到山门清净，也是不美。
并且，方仙也不想让劫妖与方士立即对上。
各自发展一段时间，对双方都好。
“既如此，徒儿愿鞍前马后效劳……”
抱石道人眼睛一亮：“定州州城附近，有一座登仙山，传闻曾经有仙人驻跸，却是正合师尊所用……”
“哈哈，那便去看看。”
方仙大笑。
……
通玄山。
道观之中，气氛一片愁云惨淡。
“祸事了，祸事了……都怪那钦差，恶了仙人，偏偏自己还要去送死……”
通合子背负双手，显然内心极不平静。
那倪神捕真是个坑货，现在好了，不仅自己送死，还将观内一批精锐折了进去。
妙羽道人逃出生天，自然还是在通玄山落脚。
此时，就带来了白梁山的消息。
听闻那白猿已经修成妖王，更点化诸多妖怪，通合子便额头满是冷汗，知道正阳府危险了。
如今的白梁山，简直是魔窟一般，修行中人，谁进去谁死！
恐怕就连围剿白毛寨之事，都要平添诸多波折。
“这正阳府，未来会陷入兵乱，不能待了……”
通合子踱步而走，蓦然下定决心。
这时候，妙羽真人大步进来，嘴角含笑：“抱石道友来信了，仙人有意于定州城外，登仙山开宗立派……”
“既如此……”
通合子一咬牙：“我便合派拜入仙人门下，求个长生……”
这决心，很不容易下。
毕竟是舍弃本身道统，几乎相当于欺师灭祖，或者让方仙道吞并了通玄观。
但通合子知道，观中道人，大多会心悦诚服，乐见其成。
尤其是那几个老家伙，更是如此。
当初若不是仙人走得快，他们早就抱着仙人大腿，苦苦哀求一枚肉还丹了。

第219章 京城
大周六十三年，显然过得极不平静。
但定州纷乱，似乎与遥远的京城，没有多少关系。
大周京城。
四通八达的街道，一处又一处的民坊，以皇城中轴线设计，构建得极为规整。
曾经有诗人赞叹：‘千百家似围棋局，十二街如种菜畦’，又有‘龙衔宝盖承朝日，凤吐流苏带晚霞。’等句，极言京城贵气之浓郁。
夜晚。
皇城早已关了大门。
御书房中，大周皇帝仍旧在批阅奏文。
四周点着粗如手臂的蜡烛，光焰明亮，燃烧起来没有一点杂味，反而带着一股提神醒脑的清香。
以天下之物力，奉君王之欢心。
这就是古代皇帝的享受。
即使如此，大周皇帝伏案良久，仍旧感觉腰酸背痛，不由停下，揉了揉眼睛。
“陛下，还请万万保重龙体啊。”
旁边一个侍奉的红衣大太监，见状立即上前，为皇帝按捏着腰背。
“朕毕竟是老了啊……”
大周皇帝叹息一声：“皇爷爷百战而得天下，当时多年战乱，天下穷困，连马车都找不到四匹相同颜色的骏马，历经父皇与我二代努力，总算又令天下入了盛世……朕九泉之下，也总算对得起列祖列宗了。”
作为皇帝，他知道更多。
虽然因为身上汇聚的信念太过浓郁，绝了修炼道法的可能，但死后必能得享尊荣，死而神灵，而这一切，又与天下信仰息息相关。
因此，历代帝王虽然有着昏庸，但本心都是想将天下治理好。
“如今天下几年都是大熟，府库钱米充盈，这都是陛下之功……”红衣太监想了想，还是说了些吉利话。
“是啊……粮食有了，百姓能活得下去，就不会造反……读书人要求高些，但有官做，也就满足了……”
皇帝叹息道。
这实际上还是困于见识。
历经大乱，天下人口死伤惨重，空出大量资源，任何朝代过来，只要不是特别失策，与民休养生息，基本都能有个盛世。
“但是，这样的天下，为何还有人要造反呢？”
皇帝言语如冰，吓得太监立即跪在地上。
“罢了……谅你个奴才也不懂，希望倪武通与妙羽有着收获……妖怪，嘿嘿……这可真是少见了。”
皇帝正自摇头，外面突然跑进来一个小太监，高高举着一份文案：“陛下……神捕司千里传书！”
“呈上来！”
皇帝眉毛一动，摆摆手。
红衣大太监立即下去，接了文书，仔细检查一番，才呈到御案之上。
皇帝看了，面沉如水，又带着一点高深莫测。
“莫非这世上，真有仙人？点石成金、返老还童，是真是假？”
良久之后，皇帝长叹一声。
任凭什么帝王将相，也逃不过岁月如刀。
他此时，深刻理解了这句。
年轻时的活力，早已一去不复返，这个身体开始渐渐体弱多病，告诉他，他的确老了。
而如今，一份希望，似乎就摆在面前。
‘历代皇帝，就没有不追求长生的……朕……还想再活五百年……’
皇帝又拿起文书，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了起来，等到最后几行，倪神捕一行战死白梁山之时，紧皱的眉头才松开了一点。
‘便宜这奴才了……’
若此人不死，回来也得下大狱，甚至不必他动手，有得是权贵来干这种事。
虽然那个仙人的行径，的确令皇帝有些不喜，但为了长生，他可以忍耐。
至于过河拆桥，秋后算账什么的，那也是帝王本能，不必多说。
当即拿起朱笔，写下几句：“倪武通战死，功过相抵，其余人等，稍加抚恤……妙羽留任定州，戴罪立功……”
这实际上就代表，皇帝对这趟差事很不满意。
而将妙羽继续留在定州，则是为了继续打探那位仙人的踪迹与消息。
“陛下……正阳府急报！”
就在这时，又有太监送了奏报进来。
皇帝一看，顿时感觉一阵晕眩：“那反贼王顺，还敢出山？不仅出山，居然纠结起数千人，又攻破了两县，如今正阳府已经一片糜烂？”
他根本想不到，为何那一个区区山民，竟然有如此能量。
争霸天下不是儿戏，都是硬实力的比拼。
白梁山的山民？
若真的有本事，早在前朝末年就该名声大噪了。
“白猿、妖怪……”
皇帝想了想，突然吩咐道：“拟旨，让晋王为督军，领大军二万，前往定州督战！”
晋王乃是皇帝最喜欢的一个儿子，也是隐约太子的人选。
大太监应了声是，连忙去书写圣旨，看着皇帝用印。
心里暗道：“陛下这是真正动了心思啊……妖族、仙人……定州什么妖魔鬼怪都跑出来了，的确需要一个信任的人好好看一看，压一压……”
伴随着玉玺盖上，一切都成定局。
红衣太监捧着圣旨，感觉这小小一物，重不过斤，却有千钧之力。
‘晋王本来就出身极贵，出生之时，有看相之人见了，就言非人臣之气……’
‘这实际上是屁话，皇子当然不是臣格。’
‘但皇帝十分喜爱还是真的，这次出为督军，名正言顺掌握兵权，怕是回来之后，太子之位便瓜熟蒂落了……’
这太监并不知道，有些东西，就算是他，都不得听闻。
比如……那能令人返老还童的‘肉还丹’！
毕竟，哪怕再得宠，他也只是个奴才。
……
晋王府。
宣旨过后，全府上下都是一片喜气洋洋。
毕竟，主子这次差事只要办得好，就是预定了太子，未来的皇帝！
一处偏院之中。
“定州……妖怪……仙人……”
一名好似江湖术士的中年人面露沉吟之色：‘此方天地，怎么可能还有人得道成仙？我费尽心思潜入这家，也不过是想汲取香火气运修炼……外面，居然出了仙人？我不信！我不信！’
“周大先生，王爷有请！”
这时候，外面一个丫鬟柔声道。
这位周助周先生，乃是王爷的心腹谋臣，虽然没有一官半职，但王爷甚为仰仗，手段心计过人，下人自然要恭敬相待。
“知道了……”
周助平复心情，走出院子：“定州……我来了！”

第220章 登仙山
定州，登仙山。
此山层峦叠翠，并不算高，却别有一番风景。
此时，一行秀才就来到山下，看到大量工匠，不由好奇问道：“你等这是作甚？”
“各位是来参加秋闱的秀才老爷？”
那些工匠看了，顿时不敢怠慢，连连作揖道：“这登仙山，被一帮道士买下，说是要供奉仙人……我等便是被通玄观雇佣，来修建道观的……”
“原来如此，仙人？可是真的？”
一名秀才顿时来了兴趣，对周围笑道：“诸位兄台，这次看不成风景，拜访一下仙人也好啊……”
“若要问这个，不如听听宁贤弟如何说……毕竟什么仙人妖怪，最开始都是从正阳府传出来的。”另外一名青衣秀才就道。
“这个……”
宁伯赏混在其间，有些迟疑。
若是以前，他肯定要说子不语怪力乱神之类。
但现在，他就亲眼见过白猿呢。
那一阵府城中假金为乱，也是亲身经历过的。
这时就不敢说真假了，只是道：“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我等虽然是秀才，但言语之间还是要客气些，不要冲撞了……”
“我等是秀才，此时正是秋闱之季，哪个敢动？”
领头的秀才胆子很大，豪迈大笑。
宁伯赏则是哭笑不得。
秋闱是一州大事，哪怕正阳府有着兵乱，也不干他的事。
毕竟，什么妖怪、什么作乱，哪里有考举人重要？
是以，他还是来了。
‘一出正阳府，感觉还是在太平盛世，连秋闱都没耽搁……也对，朝廷毕竟要维持一个体面，若是连举子试都耽搁了，岂不是承认王顺搅乱一州？那些长官的乌纱帽还要不要了？’
‘不过，若乱子继续，这怕是本州最后一届了，下一届就不知要等到何时……’
对于正阳府，宁伯赏倒是不怎么担心。
见识过白猿之后，他就暗中将家族搬迁了出来。
有着同知家相助，倒是一切顺利。
此时，哪怕正阳府翻了天，也不关他的事了。
正沉吟间，迎面走来一个少年道人。
宁伯赏觉得有些眼熟，看了看，又想不起来，不由面露疑惑之色。
倒是那个年轻道人，见到宁伯赏，咦了一声，停下脚步：“故人相见，宁秀才是来考举人的？以你文采，此次必可中举，老道先恭喜一声了。”
“咦？老道？”
宁伯赏揉了揉眼睛，终于将这年轻道人与印象中某个老道联系起来：“您是……通合子道长？怎生……变年轻了？”
“正是贫道！”
通合子微笑道：“侥幸被师尊收入门下，赐了一枚灵丹，得以老树逢春……”
至于卖了整个通玄观什么的，那就不必说了。
“通合子道长？那个很灵验的通玄观住持？这……怎么可能？”
来自其他府的秀才中，也有人去过通玄观，见过老道士，此时不由发出尖叫。
“我仙道奥秘，凡俗岂能懂得？”
通合子内心自带一股傲气，稽首道：“诸位……本道将于下月十五大开山门，不妨前来一看，或有些好处，有缘再会。”
说着，大袖一展，就上了山。
“道长，还未曾闻听山门名号……”
宁伯赏下意识地叫了句。
“方仙道！”
山丘寂寥，唯有通合子的声音，仍在不断回响，带着道韵，令人痴迷。
……
登仙峰，某处山崖石台。
方仙盘膝而坐，姿态潇洒飘逸，几乎令人以为下一刻就要羽化登仙。
“方士，第二级，成了……那些妖怪，到底在干什么？”
感受着体内‘大罗洞玄秘观’的方术种子与真灵劫力化为一体，晋升第二级‘方术士’行列，方仙不由无语。
这时候，又见到山下，抱石子正在锻炼。
他筑基有成，此时稍微修炼一下，劫力补益自身，就是世俗罕有的大高手，修道高人。
‘他去了正阳府一趟，取那边的劫力奠基，也就成了，目前也可算一级方士……’
当然，同样是一级，方仙这种以世界毁灭的灾祸之力奠基的，就胜过他百倍千倍。
‘实际上……世界毁灭的劫力太多、太过丰厚……我绝大部分都浪费了，毕竟……方士后续都未曾推演出来，哪还有冲级的好事？’
倒是之前积累，加上本世界的劫数酝酿，居然突破了第二重。
方士第一级，是为劫力奠基。
第二级，是方术化为种子，与真灵相合。
方仙高屋建瓴，实际上早就完成了这一步，等到劫力汇聚，自然成就。
甚至，还在晋升之中，明悟了下一重境界。
“第三级的方士，是修炼魂魄，可以阴神出游？”
“这在罡煞九变之中，又是一变，可以配合，互相修炼，是为‘游神御气’！”
修炼成‘阴神’，神魂御气，便可横空虚渡，夜行千万里。
方仙瞥了眼自己的属性栏：
……
【姓名：方仙】
【职业：方士（二级）】
【方术：大罗洞玄秘观（三级）、罡煞九变（第三变）】
【道术：？？？、武功：？？？、诡异：？？？】
【轮回：充能中】
……
正在参悟之时，通合子又来了，行大礼：“见过师尊。”
作为他举派投靠的奖赏，方仙赏了他一枚‘肉还丹’，实际上就是以血肉相化之术，调整肉身。
哪怕是肉体凡胎，实际上极限也可活两百岁，只不过平时各种消耗磨损，导致古人难过百岁之寿。
方仙只是激发他们原本的活力，得以延寿罢了。
在这些道人眼中，却是返老还童的无上手段，恨不得顶礼膜拜。
“嗯，药材都收集齐了？”
面对弟子的问好，方仙眼眸略微开合，问了一句。
“已经凑齐，妙羽真人出了大力。”通合子一板一眼地道：“道观修建也大体完成，庆典请帖也发了出去……”
“这等俗事，就不必来烦我了。”
方仙摆摆手，抚摸着眉心。
他刚才有些心血来潮，却是感觉劫力沸腾，变得更加汹涌了。
也不知道是妖怪手下们做了什么，还是这边方仙道触动了某个关隘，总而言之……
‘这大周的太平盛世，怕是要凉！’

第221章 开山门
“捷报！恭喜老爷宁讳伯赏高中定州乡试第九名亚元，京报连登黄甲！”
酒楼之外，报信人高亢的声音传来，敲锣打鼓，带着喜气。
宁伯赏脸色似悲似喜，准备了赏钱，打发走来人。
“恭喜宁兄高中！”
其他同乡、或者认识的秀才纷纷上前祝贺，哪怕是有着嫉妒，也压了下去。
乡试极难，这一步踏过去，就相当于半个官身。
在这时代，就代表着特权，代表着阶级。
别的不说，大周太祖就定下，举人可有二百亩免税田，实际上能庇护的田亩与佃农远远不止于此。
若是到了王朝后期，这权利还要更大。
毕竟都是读书人治理天下么，与人方便，就是与己方便。
除此之外，还可以去京城考进士，一旦取中，那便是坐上了仕途直通车，可青云直上。
哪怕不中，回归家乡，也完全能保证生活优渥，不受欺负。
甚至可以直接补官，虽然低了些。
总而言之，考中举人，的确就是跃过龙门，从此大不相同。
宁伯赏浑浑噩噩，一连几日，跟着中举的同年们去拜了座师，又接连数番饮宴，这一日，喝得醉醺醺的，回到客栈，就见到一个同乡秀才在收拾行囊，不由问道：“王秀才，这就要走？”
“考试不中，本就要离开，之所以还留着几日，只是友人邀约，要去看那方仙道开山门而已……”
王秀才眉宇间有些阴霾：“如今家乡正遭贼匪……家中父母不愿我回去，但我为人子，怎能容忍如此？”
宁伯赏叹了口气，就不再说，反而安慰几句：“我听说朝廷已经派了晋王殿下前来，还带了朝廷天兵，区区叛乱，想必能很快平定，明日不如一起去登仙山上，散散心……”
……
翌日。
登仙山。
方仙道山门大开，巍峨的建筑连绵，虽是新建，却带着一种别样的韵味。
“秋意盎然，生机潜藏……却有一番道意……”
四方宾客云集，一名相貌普通的中年人混在其中，他一袭青衫，似乎有秀才功名，却也不怎么惹眼。
毕竟官员都来了一批，区区秀才，实在不算啥。
中年人也乐得如此，信步而走，随意观看。
此人正是晋王的幕僚——周助周大先生。
晋王得了任命，虽然还在路上，但派出心腹打探定州情况，乃是应有之意。
周助只是略微展露了下心思，就被派遣而来。
正巧，赶上了方仙道大开山门的仪式，自然不会错过。
‘听闻这方仙道吞并了抱丹派、通玄观等道脉，果然底蕴一下就深厚起来了，未来或许有执道门牛耳之望？’
周助心里暗想着，又看到一队书生走过，为首者似乎是个年轻的举人。
‘咦？这人……’
他双目灵光湛然，修炼的是本门秘传观人之法：‘似乎有些气数？虽然还是个举人，但日后前途不可限量，要不要引荐给王爷？’
正思索间，就听到山巅晨钟暮鼓一起嗡鸣。
“吉时已到，开山门！”
通合子站在山门前，权作个迎宾，中气十足地大喝。
钟鼓之音震荡，似乎洗涤走一身尘世喧嚣，令人步入仙境。
“这是……”
周助揉了揉眼睛，望着路边。
只见一蓬不知名的野花，顷刻间盛开绽放，漫山秋色，刹那间转为春意盎然。
“花开顷刻？”
“传说之中，上古仙人的神通？”
宁伯赏采了一朵野花，放在鼻尖嗅了嗅，只感觉清香扑鼻而来，不由呆了。
这花是如此真实不虚，由不得他不惊叹。
“大人……”
山道之上，一个公差不由望向自己上官，只见上官神色阴沉，却不说话，摆摆手：“如实记录吧……”
不论是装神弄鬼，还是真有神通，只要声势大了，名气大了，官府往往就不容。
但这一次目标实在太硬了些，连州城都有些处理不了。
所幸晋王即将到来，他们只需要如实记录一切，交给王爷决断便是。
行人不断上山，最终汇聚于广场上。
只见五气汇聚，化为一亩大小的清清庆云，一人盘坐云床之上，口出玄妙之音：“道可道，非常道，劫为劫，非常劫！劫乃生死、因缘、寂灭……”
“拜见仙人！”
百姓见到这一幕，纷纷目瞪口呆，哪怕一些富商与读书人，也是跪了。
周助混在人群中，见到这一幕，只感觉心神大震，几乎热泪盈眶：“是真的！仙人，真仙人！吾等长生之路，还没有断绝！”
他静下心神，仔细倾听方仙讲道。
却发现那位道主只是开口讲了一段，便不再继续，让正听到精妙处的他心焦不已。
“此番本道大开山门，凡是入山者，皆是有缘人，可拜入山门，或自去寻一番机缘……”
方仙说完最后一句，四周云雾缭绕，身形顿时消失不见。
“仙人让我等自寻机缘？莫非藏了什么宝物？”
宁伯赏身边，一个书生眼睛大亮：“诸位……此时不寻，更待何时？”
宁伯赏慢了一步，见到伴游一哄而散，也是哑然失笑：“仙人纵然留下宝物，也只是赠给有缘人……这凭缘分的事，怎能强求？”
存着这个心思，他信步在方仙道内游玩起来。
“此处道观虽然新建，但一切都井井有条，非同一般啊……唉……仙道、仙道……”
宁伯赏眼神有些茫然。
实际上，他对于仕途并没有太大的抱负。
特别是在看到白猿妖怪纵横无敌，又有仙人展露神迹之后，一种不甘，就在心底浮现。
难道我要如此平凡渡过一生，化为枯骨，却见其他人逍遥成仙？
不！不！
正自不甘间，突然来到一处花圃。
“咦？”
宁伯赏望着一个大红色的花骨朵，眼睛突然有些挪不开。
这时候，气机交感间，那偌大的花骨朵蓦然绽放，现出花蕊中的一枚丹药。
“这是……机缘？仙人赐予我的机缘？”
宁伯赏心里一动，看了看周围无人注意，连忙将丹药收了，拢入袖口内。
这丹药，是方仙所炼的‘劫丹’，对外宣称以白猿之血入药，实际上都是拿虎妖鹰妖的血糊弄的，即使如此，也是妙用无穷。
与此同时，周助心里砰砰乱跳，怀里藏着一物，也飞快下了山。

第222章 暗访
“老师！”
傍晚。
抱石子与通合子站在方仙身前，躬身禀告道：“庆典已毕，诸位客人已经安全下山……”
“甚好……这一次大开山门，来了不少灵慧、气运过人者，也有部分拜入门下，如今我方仙道共有九大真传，三十六内门弟子，七十二外门弟子，已经足够了……”
方仙微笑道。
除此之外，他还见到了几个禀赋不错的小家伙，各自赠予了一番‘机缘’。
想必日后，都能有所成就。
此时不过随手种些种子，权作一番游戏罢了。
“道主！”
又一名道人进来，躬身禀告：“官府传讯，晋王不日将率大军前来平叛，同时有参拜道观之意，我等该如何处置？还请道主示下！”
“人间王朝，关吾等何事？”
方仙反问一句。
什么权谋、什么手段、归根结底还是要看硬实力。
而此世之中，硬实力最强的，除了他之外，再无其他人。
可以说，已经有了掀桌子的能力。
既然如此，何必跟之前道人一样，眼巴巴地侍奉着世俗王权？
“善！”
抱石子与通合子对视一眼，都颇有扬眉吐气之感。
以前，是道人没有多大神通，一点香火异术还要受龙气克制，不得不跪。
此时还要再跪，那就是天生贱骨头了。
“传我法旨，封闭山门，不见外人！”
方仙淡然传下法令。
“谨遵法旨！”
所有道人纷纷躬身，凛然从命。
有仙人庇护，他们也不怕皇权，只是内心不免有些忐忑。
抱石子却是凛然无惧，知道只要师尊掌握的‘肉还丹’在手，就不怕那些权贵不低头。
此时只是封闭山门，那还算彼此留了些余地。
‘毕竟，皇家那点事，参与者下场都不会太好……还是自管逍遥去吧……’
……
定州边界。
二万京营，排成浩浩荡荡的行伍，黑压压一片，带着摄人心魄的威严气息。
大军核心，乃是上百骑金甲护卫，簇拥着一人，打着蛟龙大伞，正是晋王。
晋王望着大军，脸上不由浮现出沉醉之色，心里暗道：‘果然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而诸权之中，兵权最重！’
这京营乃是抽调各地精锐而成，算是‘禁军’，也是皇帝维持帝座的本钱，或许日后会渐渐腐败，但此时仍旧装备精良，供养充足，三日一肉。
古代打仗，就是打兵甲、钱粮、肉食！
一年吃不了几次肉的农夫，体力不足，哪怕穿上盔甲也未必能跑起来战斗。
更不用说，基本没有盔甲。
这样的流民军，几万几十万被数千朝廷精兵击败，史书上屡屡皆是。
‘这京营只有二十万，我就带了两万出来，乃是一等一的强兵，抵得上四五万州兵，必能一举平叛，到时候……太子之位，舍我其谁？’
晋王志得意满地想着。
若不是王顺那里还有妖怪相助，又藏于深山，他几乎要将对方当成死人。
以区区一县之地，就敢在大周太平之时造反，莫不是个疯子？
‘当然，据说白猿妖怪厉害，还是得靠道人出手……据说方仙道的仙人，炼有‘肉还丹’，一枚便能让人返老还童？’
晋王心里有些火热，但又有些别扭。
平心而论，若是能得到返老还童的灵丹，献给父皇，必然能令他大喜。
但是，在晋王心里，埋藏极深之处，却还有一个念头。
若父皇真的千秋万岁了，那他就算当了太子，又有什么用？
天家无亲情啊！
正纠结间，一名探子快马而来，送上定州最新消息。
晋王展开一看，脸庞顿时气得涨红：“方仙道封山？这是要拒绝本王么？”
王者一怒，非同小可！
而晋王更非寻常之辈，那冰冷的杀气，令旁边的侍卫都冷汗淋漓。
就在这时，周助送的秘信也到了。
晋王扫了眼，眼皮一跳，强行压抑住内心怒火，笑道：“罢了，或是孤王德薄……便等到平乱之后，再去拜访仙人便是。”
他毕竟不是傻子，不希望在攻打妖怪与王顺一伙之时，再惹上一个看起来神通广大的敌人。
只是，等到白猿与叛乱被剿灭之后，那就有着足够的功夫与精力，好好与对方周旋一二了。
“王爷英明！”
旁边几个幕僚对视一眼，不由暗自松了口气。
……
正阳府。
王顺得了妖怪之助，收服白梁山山民悍匪，凑了数千人马，连连攻城掠地，糜烂一方。
此时府城虽然还未被攻破，但也是惶惶不可终日。
周助作普通行脚商打扮，一路走来，见到农田都被搁置许多，不由暗自感慨：“此地哪怕能平，也必生饥荒……”
府城之中他已经见识过了，此时艺高人胆大，就向大正县行去。
路过一个村庄时，却被敲锣打鼓的声音吸引了注意。
远远见得一行人，抬着一尊神像，似乎在做什么祭祀。
但那神像黑不溜秋，不类正神，一看就是乡野淫祠，让周助皱起眉头。
他上前一步，拦住一个乡民，问道：“这位老哥，我是外地商人，带了些货品来，想打探一下本地行情，请你行个方便……”
说着，塞过去一小罐盐巴，那乡民顿时喜笑颜开：“你只管问，俺老孙知无不言！”
“听闻此地战乱，怎么乡民没有跑？”
周助立即问道。
“毕竟还没过兵，财主老爷倒是跑了，咱们想跑也没地方去啊……”老孙愁眉苦脸地道：“好在听说那王顺也不杀平民，只抢大户，劫富济贫，算是替天行道……”
‘其心可诛！’
周助暗自评价了一句，也感慨道：“我也是啊，要不是为了挣钱活命，谁来这里脑袋别裤腰带上做生意呢？还有这村子是在干啥？”
“嗨……最近咱们这里闹妖怪，听说旁边县里出了头妖狼，吃人无数，那个惨啊……后来也不知谁传出来的，只要拜黑神将，就不会有妖怪来骚扰了，咱们村子也在请神呢……”老孙撇撇嘴道。
“黑神将？”
周助又看了眼，这时队伍近了，神像更加清晰，毛脸雷公嘴，好像一只黑色大马猴。
他一下就呆了：‘不是白猿作乱么？怎么变成黑猴子了？’

第223章 克制
“吱吱！”
正当周助还要细看，就见那神像之上一团黑光凝聚，发出猿猴的吱吱叫声，诡异非常。
“黑神将显灵了！”
乡民们纷纷敬畏地顶礼膜拜，上香祈祷。
被簇拥在人群中心，某个穿着五彩羽衣，似乎是个庙祝模样的老者，突然浑身颤抖，口吐白沫，抽羊癫疯一般。
‘不好！’
周助看到这一幕，本能觉得不对，刚刚转身，就听见那庙祝一声大喝：“黑神将说了，这人是恶人，拿下他！”
手指一指，赫然就是周助！
这时候，哪怕连刚才和颜悦色的老孙，表情都有些不对了。
道理很简单。
哪怕他不信黑神将，也不能自绝于乡民。
“抓住他！”
“黑神将爷爷要他血祭。”
原本的乡民表情一下变得扭曲，抄起手边的农具冲了过来。
‘该死！’
‘这些愚民，恨不得一个雷劈死！’
周助牙齿都几乎咬碎。
他修炼道法，还真不怕几个普通人。
只是毕竟肉体凡胎，未曾超凡，被围困住还是十分危险。
并且，周助也不敢真的大开杀戒，恶了龙气。
修炼香火异术的道人，就是这么惨！
此时，真的是抱头鼠窜，趁着机会，抛出几个黄纸符人，念咒道：“疾！”
几个纸人落地，变成金甲神将，吓得村民们动作一滞。
“假的，跟我冲！”
庙祝老者大喊一声，直接从金甲神将胸前穿过。
这区区障眼法，只是小术，连他都瞒不住。
“果然是妖人，追上去……抓了他浸粪坑！”
乡民们彻底愤怒了。
但此时的周助，抓着这个机会，已经逃出很远，躲入一片树林：“好险……否则今日还不知该怎么收场……该死，妖族要是只知屠杀人类，倒还好办，如今蛊惑人类，作为羽翼，难道还建议晋王将他们都杀了不成？”
这也不是不行，只是有点反噬，名声也不好听，至少周助本人不想背负。
就在这时，四周树影婆娑而动，一股妖异的气氛笼罩而来。
那古木的阴影笼罩而下，扭曲变化，宛若一条条干枯的手臂。
‘这种感觉……并非典籍中的香火妖，而是……更强的妖怪！’
周助脸色一正，大袖挥舞，一团火球砸飞而出。
轰隆！
火焰过处，荡涤妖氛，令四周景象一下还原。
天还是那个天，地还是那个地，树林中的古木也没有丝毫变化。
只是一根枝头上，攀附着一只黑色的马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周助：“道士……杀！”
它的眸子之中，有七彩之色闪过，话语囫囵不清，有些浑浑噩噩的疯癫感。
蓦然间吼叫一声，就冲了过来。
‘咦？又有点香火之气的感觉了……这妖很奇怪！’
周助心里一动，取出一面令牌。
这是晋王所赐，上面有着龙气！
虚空中，蓦然传来一声龙吼。
那猴子怪叫一声，就从树上掉了下来，浑身不停抽搐，有着黑红与各种颜色的光芒交替。
“哈哈……你个蠢妖！”
周助见此，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哈哈大笑起来：“有正道不修，居然来修我香火之道，本末倒置的蠢货！”
妖族正道，得自白猿。
而白猿的丹经，又偷自方仙道，因此周助觉得是直指仙人之道。
这猴妖，明显有着传承，却偏偏要来学神灵，收拢信仰香火，可不是舍了西瓜捡芝麻么？
毕竟，香火之道，上限极低。
“哈哈……你可知……这香火愿力，与肉身而言，有着毒，剧毒！因此从没有道人能修炼至登峰造极，形神皆妙……并且，一入此道，就受龙气克制，好蠢的妖怪！”
周助上前一步，就准备结果了这妖物。
他在之前的登仙山上，也获得了一件机缘——那是一颗黑色珠子。
此珠经过他试验，竟然有着转化灵机的奇效！
虽然每天只有一点点，但对于修炼之士而言，也相当于久旱逢甘霖了。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越靠近正阳府，效果越好。
此时怀里的灵机珠一震，令周助知晓，若杀了这头妖怪，能获得的灵气一定无比丰厚，说不定能让他道法突破目前的境界。
并且，人族杀妖怪，那是天经地义。
几乎不需要什么心理建设，周助就痛下杀手，一柄匕首浮现手中，狠狠向猴子心脏捅去。
但这一刻，原本正在地上翻滚哀嚎的黑色马猴，身上的七彩光芒飞快褪去，眼中凶光一闪，怪叫一声，体表毛发根根倒竖，宛若一层黑色盔甲。
噗！
匕首破开黑毛，艰难地刺入血肉，带起点点鲜血。
但也就是这样了，黑色大马猴飞快后退，隐入密林之中，只有怨毒的声音传来：“人类……我记住你了。”
‘怎么回事？这妖怎么突然变厉害了？’
周助一怔，感觉头皮发麻，突然间，看到了手里的令牌，一下明白过来。
‘之前那猴妖，贪恋神道，收拢香火愿力，实际上已经是半疯，所以对付起来十分简单……但我拿出王爷所赐的令牌，击破了它的神道之力……换成道人或者普通神灵，自然毫无反抗之力，但这妖怪不同，它还修炼了其它神通，击破香火反而让它挣脱之前的混乱状态，恢复了几分清醒？’
一念至此，就是大恨。
此时无法，有心去追，但那猴妖一上树就纵掠如飞，不见了踪影。
只能不甘回头：‘此地危险了，必须速速离开……那猴妖但凡再找几个帮手来，我就八成要折在此地……若是那白猿妖圣出手，我必死无疑！’
周助想也不想，转头就走。
他身怀灵机珠这等至宝，好不容易大道有了一丝希望，自然舍不得死。
不仅舍不得死，还想好好研究这一宝物的功效。
‘这件宝物……似乎在正阳府范围内，十分活跃，每天供给的灵机足足多了五六成……到底是转化的何物？’
周助一面疾走，一面取出灵珠，补益元气。
突然，他似乎看到灵珠之内，有一个眼眸虚影浮现，只是刹那便消失不见。
待要仔细再看，却一无所获，令人几乎以为是错觉。
‘此物……怕是方仙道主的鱼饵……’
周助心里一凉，但旋即面上露出狠色：“为了成道，哪怕是鱼饵，我也咬了！”

第224章 入城
正阳府城。
浩浩荡荡的京营入城，威武雄壮，一下便将有些骚动的人心稳了下来。
“下官……正阳知府孙星云，见过晋王殿下。”
晋王骑马入城，见到正阳知府，带着百官迎接。
他眉头一动，轻喝道：“拿下！”
两边等待的虎狼之士，立即扑上前去，打落正阳知府的乌纱帽，将他五花大绑起来。
其他跪着的官员见到这一幕，连为上司说句话的勇气都没有，反而一个个汗出如浆，吓得浑身发抖。
这便是大一统封建王朝的权威，生杀予夺，就在上位者一念之间。
孙星云脸色惨白一片，却也一声不吭。
见到这一幕，晋王还算满意：“无论如何……你治下出了叛军，又迟迟无法剿灭，一个失职之罪是逃不了，先押下去！”
又问道：“同知何在？”
“下官淳于钦，拜见晋王殿下！”
一名中年文官跪了出来，虽然脸色发白，但仍旧维持着官体。
“嗯，你是知府副手，此时直接代理知府事……我大军讨伐，后勤供应，就靠你了，能否做到？做不到，孤王也不瞒你，你的下场绝对比孙知府还惨！”
孙星云实际冤枉，但谁让他治下出事了呢？
淳于钦明白这点，知道这是机会，也有风险。
一旦做好，知府的位置就是板上钉钉，更入了晋王法眼，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但万一失败，那下场也不必多说。
此时想也不想，咬牙道：“下官就是拼了命，也会将王爷的差事办好……”
“甚好！”
晋王点点头，对旁边一位将军道：“黄将军，孤王只是督军，打仗的事，就交给你了。”
“请殿下放心。”
古铜脸色的黄霸将军应声道，很是清楚自己的身份与使命。
这一次，若一战功成，晋王自然要被大书特书，而若不幸出了什么岔子，就是自己背锅，这也是皇帝的一片爱子之情。
虽然知道，却无话可说，反而必须尽力将差事办好。
“那好……”
晋王笑呵呵地与黄霸将军入城，进入早已准备好的宅院，晋王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将军有何教我？”
“此战，不能求速，而应求稳。”
黄霸捋了捋胡须，命人送上地图：“我方有州兵三万，京营二万，人吃马嚼，耗费巨大……若入山，白梁山宽广深邃，只怕逆贼拖也拖死了我们……末将以为，应该稳扎稳打，于白梁山周围各县布置重兵，封锁各个山道，杀尽行商，务必不能让一粒米、一颗盐、一尺布、一斤铁进入山区……”
山区物资匮乏，特别缺盐，这的确是一条绝户计。
“确是好计。”晋王望着地图，点点头：“孤王看史书，昔年南疆有乱，龙大将军便是以此法平叛，还有前前朝，同样如此……只是父皇忧心社稷，我这作人子的，不得不为其分忧。”
这意思，就是皇帝有些急于平定。
“我意，封锁的同时，派出小支队伍，入山与山民打消耗战……兵贵精不贵多，主要就是为了获得山地作战的经验，等到熟练之后，汇编成一支山战营，或可建功。”
晋王踱了几步，突然道。
“好计策，以此双管齐下，山民绝无翻盘可能。”
黄霸大赞道。
这条计策实际上他早就想出来了，只是故意不说，带着些意犹未尽，晋王果然就提了出来。
自己再顺势为晋王记上一功，这才是为人臣子的本分。
“大势在我，拼硬实力，朝廷谁也不惧。”
晋王冷笑道：“孤王再开出赏格，入山作战的小队，每割一个山民头颅，赏银五两！”
当打仗拼到比谁更死得起人这一步，已经不是残局，而是死局了。
山民死一个少一个，朝廷大军却源源不断。
“晋王之计大妙……如今唯有一个可虑，那便是妖怪。”黄霸说道，这是一个变数。
“孤王也收拢了些道人，这次或许有用……此外，若山民狗急跳墙，出山而战，又该如何？”
晋王问道。
“哈哈……山民才多少人？敢出山邀战，那我们便一战而定，让他们全军覆没，乃是最好的结果，即使有着妖怪，数万大军围杀，也死透了。”
黄霸大笑。
就在这时，新任的代理知府淳于钦求见。
“让他进来。”
晋王眉毛一动，有了些预感。
只见淳于钦一路小跑，连为官的仪态都顾不得了，手里举着一份情报：“晋王殿下……最新情报，匪首王顺，似有出山之意！”
晋王与黄霸对视一眼，都有些不真实的幻梦感。
那王顺，莫不是傻子？
还是之前连连旗开得胜，膨胀了？
以数千山民，就敢出山与朝廷五万大军对阵，连晋王也得给他写一个‘服’字。
……
此时，府城之外。
大军入城，自然开始戒严，城门外却突然来了一人。
“来者何人？”
守城士兵立即弯弓搭箭，大声喝问。
“晋王幕僚，周助！这是令牌！”
周助高高举着一面金牌，交由队正查验，这才得以通过城门，来到晋王临时府邸。
甫一进入，他就感觉气氛紧张，十分诡异。
“孙管事，出了何事？我要求见王爷！”
周助拦住一个相熟的管事，询问道。
“原来是周大先生，事情可还顺利？”孙管事微笑着应答了几句，同时就交了底：“王爷今日很忙……刚刚进城，就得到王逆出山的消息，正在与各位将军商讨军事，周大先生若不是要事，最好不要打扰。”
这也就是周助了，换成其他人，他都懒得提醒这一句。
“多谢管事，我理会得……”
周助面沉如水。
他打探到的妖怪情报，不能说没用，但太迟了。
那逆贼王顺，怎么就敢出山而战，是谁给他的勇气？
只是如此好的机会，王爷必不会放过。
哪怕妖怪倾巢而出，也是一网打尽的最佳时机！
‘只是……’
周助暗中摸了摸灵机珠子，发觉这珠子更加活跃了。
‘此珠……怕是能转换灾祸为灵气……如今如此活跃，怕是大大不祥啊，偏偏我没法拿它出来说事……’
周助心头，顿时浮现出大片阴霾。

第225章 围城
大正县。
县城。
一面大大的‘顺’字旗在城头迎风招展。
王顺巡视着城墙，眉宇紧锁，显然内心极不平静。
造反果然不是一件轻松活，他绞尽脑汁，加上一点运气，破掉了府里的围剿，立即就有朝廷五万大军到达。
本来按照王顺的意思，肯定是躲在山里当缩头乌龟为妙。
凭借着山民熟悉地形，还有妖怪们的帮助，至少能维持数年安稳。
但山君子直接否决了这个计划。
王顺不得不带着三千山民，再次来到大正县，至于破城倒是简单，毕竟已经打下过一次，并且他也算威名远播，城头守军战意不强，甚至没用妖怪相助，就破了城并占据。
但接下来，立即就是即将面对朝廷天兵讨伐的局面。
“寨主，山君大人来了。”
这时候，一个山民过来，耳语几句。
“快请！”
王顺连忙上前两步，见到山君子大步而来：“若过了这一阵，你就可以正式称王了，妖圣大人早就给你选好了字，必是顺王！”
“王顺，顺王？”
王顺表情有些变化，似向往，似惧怕，又带着些激动：“我全家的性命，都是白猿爷爷救的，自然不怕什么，反正已经名垂青史，再坏又能如何，哈哈……”
家人血脉之类，自然早就被转移了。
干造反的，这一条后路还是早早预备。
王顺此时，是真的啥都不怕了。
“哈哈……放宽心，这次咱们妖族会大力助你，至少也要打乱这一州！我最近看了些人类写的书，王者么，不占据一个古大州，就不是真王，而是草头王……哈哈，到时候，不要忘记你的承诺！”
山君子大笑道。
“我若主宰定州，必割正阳府。”王顺耸了耸肩膀，很是无所谓地道。
“甚好。”
山君子化为一道妖风，直接消失不见。
其他山民虽然见得多了，但看到这一幕，仍旧害怕得浑身发抖。
……
山君子一路疾驰，就来到妖庭位置。
这座山峰，此时早已变成妖怪大本营，不知道多少精怪于旁边巡逻，最中心，白猿大圣闭关的石室，自然更是重中之重。
山君子来到石室之外，就见到了羽空子。
羽空子化形的人类个子很高，一身黑衣，鹰钩鼻，尖嘴隼眸，脸上还有一些羽毛状的纹路。
这是故意为之，以示与人类区别。
但凡妖族，哪怕化形，都会保留一些本种族的骄傲之处。
“山君子，你回来了？”
见到山君子到来，盘膝而坐的羽空子睁开双眼，脸色无悲无喜地道。
“老师如何了？”
山君子先向石室拜了三拜，这才问道。
“一如往常，我等也不敢贸然用妖力窥探……想必以老师之能，不会有事。”
羽空子淡然道。
“这次……人族朝廷派出数万大军围剿反王，据说还是一个什么王子领队，得靠你出手了。”山君子道：“我来镇守此地。”
“我出手……当然没有问题，可是人类那边，若方仙道的仙人出手，该怎么办？”
妖怪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能伤到白猿大圣的方仙道人！
“嘿嘿……你放心，我派出的小精怪都已经回来，告诉我仙人在远方建立了道场，没有参与大军……没有仙人，普通道士，就是送菜！”
山君子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道。
它原本还有些畏惧，但试探几次，特别是吃了几个道人之后，就突然明白了。
在此方天地之中，除了方仙道，再没有可以遏制妖族的力量！
什么朝廷龙气？
什么道士道法？
都是纸老虎，一戳就破的东西！
“嗯，既然如此，我便没有什么好怕的……只是我妖族之破绽，或许不在外，而在内啊……”
羽空子道：“我听各路小鸟精说，那狼将军不断下山吃人，不听调遣，还有那只马猴，居然化为黑神将，下山骗取人间香火，据说最近在一个道人手里吃了大亏，才消停不少……”
“马猴毕竟是老师同族，至于那妖狼，呵呵……之前嚣张，现在人族大军一到，不就又躲回山林了？”
山君子不屑道：“你放心，我去敲打它一番……等到老师出关，便大事可定。”
“是啊。”羽空子也感慨道。
这两个妖怪，对于白猿大圣，有着绝对的信心。
……
“王顺，你的事情犯了！”
王顺一睁眼，就见到一群官兵冲入室内。
“我的亲兵护卫何在？”
他怒吼一声，发现丝毫回应都没有，不由心里一空，见到官兵围攻上来，更加慌乱，去拔床头的长剑。
这一拔之下，竟然捉了个空！
只见一直形影不离的利剑，此时竟然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剑鞘。
“哈哈！”
官兵大笑着，将锁链套在王顺脖子上，旁边一个官兵一抽刀。
噗！
血光飞溅！
“啊！”
王顺满头冷汗，从梦中醒来，第一反应是摸着自己的脖子：“吾头还在否？”
第二反应，则是去抓住长剑。
一剑在手，感觉心安了一些，这才舒缓精神。
“寨主，大事不好！”
这时，急促的脚步声快速接近，旋即是拍门声。
“出了何事？”
王顺佩剑穿衣，走出大门，只见晨光熹微，到了天快亮的时分。
“接到妖族传讯，朝廷大军正在逼近！”
山民连忙道。
“什么？带我去看！还有……通知所有人，起来警戒！”
王顺大惊之下，来到城墙头。
没有多久，就望到远方黑压压的一道直线。
这线条不断逼近，旋即化为潮水一般的人流，乃是朝廷的二万京营，各个兵甲精良，士气充足，如狼似虎。
城墙之上，王顺望着整齐划一的军阵逼近，竟然蓦得感觉一阵窒息。
他其实还算好的。
其它山民，简直双腿颤抖，几乎要不战而溃。
毕竟大周六十年，朝廷威严深入人心。
要是在平野遇上，说不定山民就直接逃了。
就算靠着城池，王顺也不敢保证，此时连连发令：“让白毛兵作督战队，自我以下，敢逃者斩！”
白毛兵是白毛寨人马，算是王顺嫡系，这是也是无法，只能全部押了上去。

第226章 史上第一
“可惜……”
朝廷大军之中，晋王抬头，望着大正县的城墙，浮现出可惜之色：“明明没有探马，为何大正县内的乱贼能如此快察觉反应？莫非是妖怪相助？”
否则的话，说不定直接就可以偷袭成功，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即使不是妖族，数万大军行进，也很容易泄露……”
黄霸笑道：“殿下……如今山民自寻死路，却是上上大吉，我已经命州兵封锁白梁山各个主要路口，布置陷阱，就专门等着妖怪宰杀呢……除此之外，这城内有几千山民，都是骨干主力，以京营之战力，必能一鼓而下，即使不能，只要围住，等城内断粮，也必能得胜……我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如此顺利的，还是第一次。”
“妖族？”
晋王不知道为什么，想到周助送来的情报，突然感觉有些不安：“这正阳府的妖怪，似乎与记载不同……”
“嗯，记载中的妖怪，不仅害怕龙气、官气、这万军集结的杀伐煞气，同样是其克星！”黄霸对此显然也很有研究：“白梁山的妖怪，或许有些异常，但实力有限……我曾经派出精兵，尝试偷偷捕猎过几次……实力的确很强，但靠着强弓、兵甲、最多死伤数十人，就能拿下……若有陷阱，死伤更少！”
他可不知道，倒霉撞入自己陷阱的，并非方仙点化的第一代与第二代妖怪，而只是得了帝流浆的精怪而已。
“这一次，就算州兵拼光了，能杀掉大量妖怪，也是大赚……”黄霸脸上浮现出一丝狠色：“就看这王顺，在妖怪那里，有多少分量了。”
分量越大，投入越多，越害怕损失，就有可能持续加注，最终输得倾家荡产！
“孤王拭目以待！”
晋王哈哈大笑：“或许可以不立即破城，围点打援么！”
王顺自起兵后，早就被调查得底掉，区区一个猎户头子，若不是得了妖族资助，算个什么东西？
晋王知道，父皇忧心的，并非这个反贼，而是隐藏于后的妖怪。
与此同时，还有仙人，方仙道种种。
“此后一切，便交给将军指挥了。”他对黄霸道。
“请晋王殿下放心。”
黄霸神色蓦然变得威严，连连发号施令，让大军将大正县城围成一个铁桶。
……
城墙之上。
王顺几乎要绝望了，却无法可想，只能眼睁睁地望着朝廷大军将自己围死。
几次尝试，更是以失败告终，反而差点让大军打进城内。
“山君子呢？怎么还不来？”
他眼珠里布满血丝，狂吼道。
城墙上一片肃静，无人回答。
王顺苦笑一声，摇摇头，似乎失去了全身的力气：“罢了罢了，东西都准备好了么？”
“寨主，都准备好了。”
一个白毛兵心腹过来说道。
“若不能流芳百世，便让我遗臭万年！”
王顺眼眸中狠色一闪：“若朝廷大军破城，我就烧了这城池！”
实际上，他也知道这大概没什么用，哪怕山民，也有求生本能，他最后大概只能烧死自己。
但至少，他来过，见证过，并且在史书上，必然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似乎……也足够了。
呼呼！
就在这时，一阵狂风落在城头，化为一人，乃是羽空子。
“王顺，我来助你了。”
它望着王顺，发出怪叫。
“原来是羽空子大人，还请您助我一臂之力……”
绝境之中，偶然见到一丝希望，即使是王顺也有些姿态不堪，好像想要跪下抱住羽空子的大腿。
‘这人……怎么如此？’羽空子心里有一丝不喜，但知道越是这样的人，越方便掌控。
此时就道：“你们不用拼杀，看我妖族实力！这一次，我妖族必将震惊天下！”
王顺听到这里，不由疑惑。
但下一刻，他就看到羽空子仰天发出一声啼叫。
鹰啼声穿空破云，带着惊人的穿透力。
‘这是……鸟叫？妖怪！’
大军阵中，晋王表情一紧，身边的几个道士飞快靠近，周助也在其中。
他却若有所感，看向白梁山方向：“是那边！”
只见在白梁山方向，蓦然飘来一大片‘乌云’！
不！那不是乌云，而是一大片各种各样的飞禽！
其中几头体型特别庞大，必然是精怪乃至真正的妖怪无疑！
“该死的，飞禽妖怪，地面上的州兵拦不住……给孤王射！射死它们！”
晋王情不自禁地喝道，突然反应过来，又望向旁边的黄霸。
黄霸叹息一声，传下军令。
一处偏阵之中，蓦然有箭雨射出，但对空而射，直上二百米之后，箭头就失去了力量，摇摇晃晃地往下飞。
“它们飞得太高，弓箭射不到……”
黄霸摇摇头：“不过区区一些飞禽，只要等到下落攻击，必能一波杀尽……传令下去，不准惊慌，乱阵者斩！”
但出乎他预料的是，那一大片乌云来到军阵上空，并未下降攻击，而是再次拔高了飞行高度。
突然间，一物落了下来。
那是一枚石子！
哪怕不大，但经过重力的不断加速，也变得十分可怕，足以砸破人的脑袋！
如果方仙在这里，必然会评价——史上最惨高空坠物案！
“不好！盾牌！”
黄霸大惊失色，但已经来不及了。
天空之中，各种石头飞快落下，如此高的高度，哪怕是一颗果子砸下，也有惊人的威力。
更不用说，还有精怪与妖族混杂其中，它们体型庞大，能携带的物品也就更多更重，杀伤力更加惊人！
……
“看到了么？我有号召飞禽之能……大圣老师亲口封我为空军大将，必是早已料想到此幕，我们能飞得很高，为什么要跟人类打接触战？”
城墙之上，羽空子冷笑道：“战争的最高艺术，就是只有我能打你，你打不到我！这也是老师印刻在我心中的知识！”
经历过史上第一次空军突袭之后，朝廷军队阵脚大乱，也就是京营，遇到这种事情，还能维持着不崩溃。
但也没有用了。
第一波打击过后，那些鸟雀直接飞回白梁山。
紧接着，第二波打击轰然到来。
与此同时，羽空子眸子中浮现出一丝嗜血之色，蓦然化为一头巨大无比的老鹰，一飞冲天，目标赫然是万军之中，被严密保护起来的晋王！

第227章 刺王
“举盾牌！”
“保护殿下！”
晋王狼狈落马，被心腹亲兵团团簇拥，高举着盾牌，宛若一只巨大的乌龟壳。
偶尔有小石子落在上面，就被弹开，没有伤到下面的人丝毫。
“盾牌！盾牌……不好，军中不可能人手一面盾牌，弓箭营，长枪营，后勤营……怕是已经死伤惨重……”
一个晋王的幕僚失声道：“此次进军，怕是要……”
他瞥了眼晋王，不敢说出口，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这一次，怕是要不战而败！
晋王面沉如水：“这一战法，诸位先生可有破解之策？”
“空中难以企及，毕竟我们没有翅膀，不会飞行……唯有多备盾牌，被动防御……”
幕僚对视一眼，都是苦涩。
“必须想出办法来……孤王在这里失败一次不要紧，但不能让后来者连续失败，不就是盾牌么，以我大周之富……”
晋王刚刚说完，就听到一声巨响。
一个在他身边的持盾护卫，被砸成了一摊肉泥。
罪魁祸首，却是一枚人头大的石块。
如此重物，普通飞禽肯定抓不上天空，乃是他中了‘大奖’，遇到了精怪或者妖怪的‘投弹’！
一点血液飞溅在晋王脸上，顿时令他全身激灵，冒着凉气：“快……护送孤王离开！”
要是还不离开，不论王子还是普通士兵，都有可能被这样一颗石头砸死。
生命，从未有一刻如此脆弱，也从未有一刻如此平等。
而晋王如果死了，那就什么都不是！
“保护王爷，离开这里！”
周助等人也是一个心思，想要离开这个战场。
就在这时，接二连三的巨石砸落，明显是在针对。
那么大的石块，从那么高的位置掉落下来，带着惊人无比的势能，即使是百炼精钢的盔甲与盾牌，也被直接砸到变形。
至于里面的人，自然更加惨不忍睹。
“这……是明显是妖怪在针对！不好……晋王危矣！”
周助失声叫道，与此同时，却感受到怀中的灵机珠子不断喷出灵机。
若是平时，必然欣喜若狂，此时只是心里一震，知道这珠子果然是靠吸纳灾祸劫数之力转化灵气，今日，或许还要靠它逃出生天。
嘭！
就在这时，又是几声巨响。
周助头皮发麻，连忙向外一滚。
噗噗！
巨响当中，无数碎石子飞溅，有的砸落在他背上，火辣辣的疼。
等到周助回头，就发现数根长矛从天而降，将几个甲士活活钉死。
他认得那几个护卫，都是王府中一等一的高手，配合之下，曾经猎杀过江湖上号称刀法第一的‘刀王’陆无昆，自身毫发无伤。
但此时，面对从天而降的铁矛，却根本毫无办法。
铁盾阵瞬间崩溃，众人哭爹喊娘，狼狈逃窜。
除了晋王的死忠，其他士兵竟然向四面八方逃窜。
他们不是不知道，如果晋王死了，他们必死无疑，但人在这种时候，已经来不及多想其它。
心心念念的，就是逃出这个地狱！
“保护王上！”
周助抬头，见到一只巨大无比的黑色老鹰，似要俯冲而下，不由大喝一声。
如此大的巨鹰，必是妖怪无疑！
这些妖怪，不仅以妖法乱了大军，甚至还想刺王杀将！
啾~~~
狂风呼啸，羽空子猛地下坠，来势汹汹。
“放箭！”
围在晋王身边的护卫，立即弯弓搭箭，道道弓箭直取羽空子。
羽空子维持下落之势不减，突然猛地扇动翅膀。
呼呼！
狂风呼啸，将箭矢吹得七零八落。
它降落于地，利爪如钩，直接将晋王身边的一个幕僚抓死。
“大胆，我乃王者，妖怪你敢伤我？”
晋王脸色苍白，发出一声大喝。
他的确是人间王者，甚至极为接近太子，身上的龙气非同小可。
如同周助这等道士，在他面前，连法术都施展不出来。
但对羽空子而言，数万大军的煞气都可无视，这又算得了什么？
当即翅膀一扇，似带有无穷大力，将几个卫兵扇飞。
“金甲护法，去！”
周助见到这一幕，一咬牙，将几个纸人飞了出去，化为神将，希望能阻这妖怪一阻。
他靠着晋王修炼，不说有着情分，光是神道上的牵连，就分割不开。
此时施展法术，同样觉得浑身难受。
要不是晋王早就给了他‘施法许可’，此时的他，跟普通人也没有什么两样。
除了周助之外，晋王豢养的一批‘异人’同样出手，各种道法浮现，落在羽空子身上。
“雷击术！”
“碧落黄泉！”
“飞火神通！”
各种光芒在羽空子黑色的羽毛上炸开。
这鸟妖怪笑一声，抖了抖羽毛，发出畅快的啼鸣。
羽空子蓦然发现，做下今天的‘大事’之后，它的‘妖力’提升异常迅猛。
甚至，就连‘血肉相化’之术，也蓦然突破了一个大境界，虽然说不上刀枪不入，但防御力大大增加。
虽然被强弩射中要害，或许还会破防，但对法术的抗性却十分坚固。
此时，它身周浮现出一层黑光，将雷火、金甲神将尽数当下，巨大的躯体如同虎狼猎食一样，猛地前扑，追上了晋王。
“不！我是未来的皇帝，你不能杀我！”
晋王跌坐在地，连滚带爬，什么脸面仪态都不顾了。
“人间的王者，很了不起么？”
羽空子随手一抓，就将晋王捞在爪中，高高举起。
它喙子张开，居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牙齿，一口就咬掉了晋王半个身子。
嘎吱、咔嚓！
刺耳的咀嚼声，在战场上回荡，血水滴滴落下。
“我呸……什么王者？还不是一样的味道……”
羽空子不甚满意地道。
几乎是在晋王身死的同时，几个道人脸上露出绝望之色，猛地吐出一口精血，有得甚至头发灰白，直接坐化。
他们依靠晋王修炼，或者说扶龙，实际上就与晋王签订了神道契约。
如今晋王身死，立即就受到反噬。
周助同样一大口鲜血喷出，感觉本身道功大损，正自绝望间，却骇然发现怀中的灵机珠子，猛地吐出一大股灵气，竟然堪堪将亏损的元气补足。
不仅如此，更似乎脱去了什么枷锁，整个人都感觉松快了几分。

第228章 询问
白梁山。
紧闭的石室大门轰然打开。
一头目生重瞳的白毛猿猴漫步走出。
“拜见老师！”
正守候在门外的山君子虎目一亮，连忙行礼。
“拜见大圣爷爷！”
在他身边，一青一白两名女子同样妖娆地行了一礼。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其它的新晋妖怪，那是沐浴帝流浆之后，自行修炼而成。
“是白兔与青蛇啊……”
方仙打了个哈欠，故意问道：“本圣闭关这段时日，外界如何？”
“不过是些许小事，老师早有预料，布置手段，只是我跟羽空子没有将事情办好，万分惭愧！”山君子看起来真的十分羞愧的模样。
‘还小事？我再不出来，天都要给你们捅破了！’
方仙暗自翻了个白眼，来到妖庭最高处坐下，沉声问道：“说一说吧。”
“是，老师闭关之后，我跟羽空子商量了一下，决定支持王顺……”山君子立即将自己的那一套理论拿了出来。
大意是为了妖族安全，必须占据白梁山，要保护白梁山，必须占据正阳府，为了获得正阳府，必须击败州兵，为了击败州兵，必须做出对付人类朝廷的预案云云……
方仙听了，半天无语，上下打量着山君子，很想问一句它祖上是不是有着舶来血统。
“这个就算了……”
他按着自己的额头：“羽空子又是怎么回事？”
“拜见老师！”
正说到这里，天空中一只巨大的老鹰落下，化为羽空子的人形，大礼参拜：“徒儿侥幸击败人类，都是靠着老师指点！”
方仙一脸黑人问号：“你说一说，本圣是如何指点你的？”
“是！”
羽空子以为方仙是在考校，不敢怠慢地回答：“老师当初传授传承之时，还附带了人类的语言、文字、以及一些战斗技巧，比如空中飞禽，不能贸然落地应对强敌，而应该借助工具……”
“嗯，我是说过……”
方仙想了想，好像有这回事，但本意只是让这老鹰捕猎的时候苟一点，不要随便就死了。
“我觉得，老师这不仅仅是对我的期许，更是对所有飞禽的期许，毕竟老师封我为空大将，掌管所有飞禽……我便苦思数日，终于领悟出老师的真意，这战法……人类无法阻挡，果然是天下无双！”羽空子得意道。
旋即，又郑重地再次行了一礼：“之前杀了那晋王，我感觉妖力突飞猛进，想必我等妖族之道，就是要在劫数之中修炼，老师称呼我等为‘劫妖’，是早已点醒我们，我们却迟迟不能领悟，资质愚钝，请老师恕罪……”
山君子带着其它妖怪，同样行礼道：“我们做的不好，未能早早领悟老师精神，还请老师责罚……”
看这架势，似乎觉得破了朝廷五万大军，阵斩晋王，还做得不够轰动一样。
方仙深深吸气、吐气，这个时候，人设不能崩：“嗯……看来你们还有点悟性，不枉本圣教导你们一场……”
这些妖怪的领悟力，或者说歪曲他意思的能力，真不是一般的强。
勉强平复下心情之后，方仙又问：“王顺那边，怎么样了？”
“这人胆小如鼠，我几次催促他发兵攻打州城，特别是方仙道，为老师报仇，结果此人抵死不从，绑了几个读书人当军师，说什么根基不稳，不能速发什么的……现在正忙着收编朝廷溃兵，占据整个正阳府……请老师放心，若他之后不履行承诺，我就去吃了他。”
山君子俯首道。
“承诺？啥承诺？”
方仙问了，觉得更加无语。
这一次，要不是他听到朝廷大败的情报，还不知道这些妖怪不声不响之间，竟然做了如此大事！
他想了想，还是举起布满白毛的手臂：“嗯……我妖族丁口不多，需要缓一缓，还有……方仙道乃本圣大敌，你们不可掉以轻心，目前还是以配合王顺，巩固正阳府为上！”
这妖族发展得太过迅猛，他觉得应该缓缓。
“一切谨遵老师之意……”
山君子虎目含泪：“都是吾等太过无用，才让老师受那方仙道欺辱，请老师放心，吾等日后必然努力修炼，灭了方仙道满门，给老师报仇！也要反抗一直压迫我们的人族，我们要这天下，变成我们妖族的。”
“报仇！”
“报仇！”
“妖族天下！”
“妖族天下！”
众多妖怪慷慨激昂地喊着口号，气氛一时间热烈至极。
方仙则是好悬没给自己口水呛到，感觉自己之前的叮嘱都白说了。
他捂着自己的额头，蓦然感觉好头疼。
“你们还有什么事情，一起说吧……”
反正我已经被打击习惯了。
“这……”
山君子跟羽空子对视一眼，将妖狼下山吃人，还有大黑马猴去骗取信仰的事情说了。
“那猴子骗取香火，吃亏是自己的事情，也就罢了……但那狼将军，虽然在朝廷围剿之时躲入深山，朝廷一败却故态复萌，甚至变本加厉……王顺那个人类都几次发文，说这妖狼太过妄为，破坏他治下稳定，还有我们妖族形象……”
“吃人……”
方仙眸子一动，有些森然。
妖怪吃人，实际上无可厚非，但他有些看不过眼。
更何况，狼将军并非为了生存，而只是单纯嗜杀。
“这件事……本圣要好好想想……”
望着周围诸多妖族的目光，方仙若有所思地道。
他敏锐地察觉到，其中有些问题。
倒不是什么陷阱，而是观念！
在这些妖怪眼里，吃人算什么？唯一对狼妖不满的，只是不听调遣。
这不算太大的事，若自己就将狼妖处死，怕是有些失去妖心。
想必这山君子与羽空子虽然没有想透彻，却也觉得有些不妥，才没有自己动手，而是等他出来处理。
‘想不到妖怪之中，还有这许多弯弯绕……幸好，我不止一个马甲，否则还真不好解决……’
方仙心有定计，摆摆手道：“这事情本圣已经知晓，先通知一下狼妖与猴妖，让它们来妖庭参见吧……”

第229章 应对
余家村。
这村落位于白梁山山脚，隶属于大正县。
之前朝廷大军战败，上万溃兵四散奔逃，着实带来很大的麻烦。
但村民们也没有办法，只能勉强结寨自保。
靠着齐心协力，倒也驱走了几波溃兵。
但此时，人人脸上都是苦涩，还带着些诡秘的表情。
二丫提着饭篮，走在路上，听到不少大人的窃窃私语：“这大周，怕是要完！居然出了王顺这等惊天反贼……五万大军，一个皇子啊，就这么没了……”
“之前我也见过那王顺一面，咋没觉得多了不起呢？”
“嘘……人家现在是‘顺王’了！”
“顺谁？顺妖么？我呸，人奸！”
“咱们这里，就变成反贼治下了？这可咋办？”
“反贼不算啥，最多勒索钱粮，但妖怪可是吃人要命啊！”
“听说供奉黑神将，就可以庇护我们，要不试一试？”
……
大人们的谈论，二丫听不太懂。
此时嗅着饭香，脚步轻快，来到土墙门口。
“阿爹……吃、吃饭！”
二丫刚刚开口，表情突然凝滞。
在她眼里，一道黑色的烟雾，不知道从何处浮现，蓦然笼罩整个村口。
“嗷呜！”
其中，狼嚎声隐约传来。
“是吃人的妖狼啊……快跑！”
烟雾之中，人影重重，却似乎怎么也冲不出来。
蓦然间，一颗巨大的黑色狼头浮现，嘴里还咬着半个身体，碧绿色的眼眸盯住二丫。
“呜哇……”
小女孩被慌乱的人群撞倒，竹篮里的饭菜撒了一地，哇哇大哭起来。
“嘿嘿……童女最好吃！”
巨大的狼头望着二丫，蓦然俯冲而至。
“妖孽！”
就在狼吻即将到来之际，天地间，突然响起一声威严的大喝。
一道白光汹涌而来，化为一柄飞剑，挡住了狼头袭击。
“何方道人，敢来阻我？”妖狼狂吼问道。
“贫道方仙，特来斩妖除魔！”
一个清清如玉的声音浮现，震动四野。
“你是……方仙道人！”
妖狼怪叫一声，转身就跑。
黑雾飞快消散，现出其中幸存的村民。
一个大汉快步上前，将二丫抱了起来：“快走！”
二丫搭着父亲的肩膀，看到那一道剑光纵横如飞，追上了逃逸的黑气，只是一绞，就将一个巨大的狼头砍了下来。
黑气散开，现出一条巨狼的尸体，鲜血很快汇聚成一团。
“阿爹……仙人把狼妖打死了。”
二丫发出欢呼的声音。
“什么？”
正在狂奔的大汉回头，看到这一幕，眼珠瞪得如同铜铃。
……
【劫力+200】
方仙淡然收回手，望着属性栏。
“这也有劫力可拿？不……是我收回了它的劫种……虽然是提前收割，但从劫力就可以看出，造孽实在不小……”
自从化身白猿之后，方仙马不停蹄，化为仙人马甲，就是要赶在妖怪之前，结果了这头恶妖！
白猿大圣是妖族至尊，想要杀一头妖怪，却还得找理由。
但仙人不需要，妖怪吃人，人杀妖怪，还需要什么理由？
‘若白猿杀了妖狼，哪怕底下妖怪不说，也会离心离德，但被外部势力干掉，只能算它命不好，谁也说不出话来。’
方仙瞥了眼小村庄，没有多说什么，直接离开。
“妖狼已经处理了，接下来，就是那猴儿……”
想到这里，方仙表情不由有些奇异。
那猴妖却不算不听调遣，就是心性太野了一点，或者说，太急功近利。
劫妖之道，已经是此方世界的绝顶之法，偏偏还要去骗取香火，兼修神道。
此方世界的神道，限制约束极多，简直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不过……也未必不能兼容……’
‘既然我已经建立方仙道，那是该收拢一批神灵，作为臂助……当然，此方世界不仅成神艰难，成神之后更是难以干预阳间，也是一桩麻烦……’
‘这是一条思路，可以交给有志于此的妖族去做……’
方仙已经定好了猴妖的未来，那么想成为神灵，就去做泥木胚子好了。
便在此时，他腰间一枚绿色形制的法器光芒一闪，传出抱石子的声音：“师尊……山门之外，朝廷来人了……”
……
时间略微往前。
京城。
“吾儿……”
皇城之中，大周皇帝悲从中来，一口鲜血喷到面前的情报上。
其它太监纷纷跪了一地，一句话都不敢说。
毕竟死了儿子呢，不是普通打击可比，什么宽慰都是搞笑。
若他们开口，皇帝说不定会让他们也死个儿子试试，嗯，太监不一定有儿子，那搞不好就是杀全家。
“陛下，丞相魏谆求见！”
这时候，一个太监硬着头皮进来。
“宣！”
皇帝刚刚用明黄绢布擦拭完嘴角，此时沉声道。
没有多久，一个穿着朱紫公服的老者进来，目不斜视，哪怕小太监端着铜盆与沾血的绢布下去，也没有引起他一丝一毫的注意。
“请陛下保重龙体！”
魏谆与普通太监不同，跪下之后，就劝了一句：“如今定州局势糜烂，缺不得陛下主持……”
“妖族……朕必跟它们不共戴天！”
大周皇帝咬着牙，眼珠血红，他是真的喜欢那个儿子。
“正阳府一战，二万京营、三万州兵，近乎全军覆没，定州兵力为之一空……”魏谆一板一眼地禀告道：“其余各州，听闻此次大败，也是人心惶惶……”
“这次失败，全是因为妖怪，操纵飞禽，高空掷石……此战法……无解！”
魏谆禀告道：“为今之计，只有多配盾牌与头盔……”
实际上，论对付妖怪，还是道士在行，但这一点他就不准备说了。
“白猿妖圣……据说是方仙道人的灵宠？”
大周皇帝吐出淤血，感觉胸口畅快了一些，恢复了些精神，不由沉吟起来：“此妖既然是由他放出，自然应当由他收拾，可命州里派人跟他说，若能除了妖怪，朕封他为国师！”
“陛下……”
魏谆一惊，刚刚想劝谏，就见到皇帝的目光冰冷扫了下来，心里顿时一凉，啥也不敢多说，告退而去。

第230章 突破
登仙山。
方仙道总坛。
“拜见师尊！”
抱石子、通合子躬身立在门口，看到方仙到来，脸上不由浮现出由衷的放松之情。
哪怕朝廷大败、哪怕妖族气焰滔天、哪怕反王大军转瞬即至，只要有着这位真仙人在，一切便不是问题。
“区区小事，看尔等便惊慌失措，成何体统？”
方仙扫了一眼，不由一笑。
“师尊说得是……但此也乃宏道之机，州里州牧都来了，代替朝廷许诺，若能平定妖族，便可让师尊为国师，我方仙道统领天下道门……”
抱石叹息一声，老实回答道。
“呵呵……朝廷之言能信？官府过河拆桥，甚至河还未过便拆桥，才是本能吧？”方仙摇摇头：“你们居然就信了？”
抱石子与通合子对视一眼，只能苦笑。
哪怕他们以劫力筑基，走上方士之道，不再受龙气限制，但心理上的劣势，一时间还改不过来。
“方士之道，在于成仙逍遥……人间王朝、风云变幻，与我等何干？”
方仙扫了一眼诸多咸蛋徒弟，颇有些悲天悯人地道：“不过这次又不同……妖怪凶残，更要夺我人族天下，那便不是一家一国之事，而是所有人族之事！为师这次下山，便是去杀了几头作乱的妖怪……那妖狼已经被我所杀，还有它……”
他一拂袖，一条阴魂浮现出来，化为黑色马猴模样，抓耳挠腮：“上仙饶命、上仙饶命！”
普通人死了就死了，连做鬼都不可得。
但这黑色马猴乃是妖怪，方仙特意试验一番，倒也走运地保留下它的神魂。
“这是那头聚拢香火的猴妖？不……是神魂？此种状态……当真奇怪！”
通合子眼中精光一闪，上下打量着黑色马猴，不由啧啧称奇。
“你这猴儿……可怨恨被我毁了肉身？”
方仙淡然问道。
“不敢、不敢……”黑色马猴连道不敢，心里更加奇怪。
这个仙人，是怎么准确找到它的老巢的？
它可不知道，方仙就是白猿妖圣，对手下妖怪洞府，岂不是了如指掌？
它是被自己老祖宗给出卖了。
“你倒不是那妖狼，没有多杀人命，否则本座早已令你形神俱灭！”方仙冷喝一声：“如今你失去肉身，劫妖无望，可愿受本道主法旨，改走神道？”
“猴儿愿意，猴儿愿意！”
黑色大马猴立即叩首道，跟当日跪在白猿妖圣前时有得一拼。
方仙看了不由心里有些腻歪，但还是勉强颔首，手指凌空虚划，形成一道禁制。
这禁制似龙章凤篆，又好似云书，中心一点光芒明灭不定，扭曲如画，透出一行字来：“登仙山山神之位！”
实际上，这并非封神之敕，而只是一道针对神魂的禁制，宛若紧箍咒一般，只要黑色马猴受了，从此便是生死操纵于方仙之手。
此时他眉毛都不抬一下，喝道：“你既无名，我便为你取一个，名为侯景空，还不速速放开心神，受了这法旨？”
黑色马猴，不，侯景空咬咬牙，主动放开心灵，让这一道禁制落入体内。
光芒一闪，此道禁制便消失无踪。
“很好……你且去修行，本道主自会让弟子为你塑造金身神庙，收拢香火！”
方仙一拂袖，就将侯景空收了。
这时，才看着呆若木鸡的徒儿们。
“这……这是……代天封神？”
抱石子揉了揉眼睛，问道。
虽然这个世界还有神道，但受到绝天地通的影响，也是限制颇多。
像这猴儿一样，没有多少基础，就死而有灵的，便十分罕见。
“它毕竟是一头劫妖，魂魄与寻常人不同，更为坚韧……或许能探索出一条神道新路来……”
方仙笑着解释了一句：“此外，你们去准备一间山神庙，为它收拢一波香火吧……”
“遵法旨！”
抱石子先行了一礼，又激动道：“若我方仙道能一言封神，那无疑对其它弟子也是鼓励……我道必能大昌！”
哪怕再有自信，他也不觉得方仙道能人人成仙。
死而神灵，庇护一方，或许就是有的修道之人一生的追求了。
皇帝掌握了敕封神灵的权利，因此在这个世界的影响庞大，几近不可思议。
方仙此举，又是往朝廷身上割了一块肥肉。
打发走徒弟之后，他独自登上方仙道最高的‘飞仙台’，眺望云山雾绕的景色，内心暗自吐槽：‘如此一人分饰两角，两地赶场，实在太累了……此时还好，只在一州之中，若是等到日后天南地北，就更加麻烦……’
虽然麻烦，但方仙也不是没有想到解决之法。
那便是尽快晋升方士第三级——阴神境！
阴神者，虽然比元神低了一个档次，但方士阴神可不是修仙世界的元神，一出了那个世界就几乎变成废物，而是可以诸世界通用。
‘阴神——元神——真灵……是一个不断晋升的层次……可惜，我在修仙世界证就的，并非大罗元神，否则也不至于在诡异世界中处处受制……’
‘只要证就大罗阴神，再配合罡煞九变的第四变——游神御气，便可飞行绝迹，来回两地扮演也不费事……’
想到这里，方仙不由扫了一眼属性栏。
“嗯……朝廷大军战败，一州糜烂，天下动荡，我作为源头道主，收获的劫力丰厚无比……完全可以突破了。”
方仙意念在属性栏上轻轻一触。
他的心思空明，进入了一种顿悟状态。
蓦然间。
方仙的身体一僵，意识如同从高空坠下。
噗！
一个有些虚幻的人影，从他身上走了出来，仿佛风一吹就会散去。
“阴神成就了！”
“果然……之前用侯景空做的实验没有错，方士的第三级，就是阴神出窍！”
“只不过，此时的阴神还十分脆弱，受不得风吹日晒……所以还必须包裹一层壳、膜、或者说……气！”
“这便是罡煞九变中游神御气的奥义所在……辅助阴神，使其变得坚固，更能驾驭诸气，施展法术！”
“方士等级是主体，方术是辅助……哈哈……我懂了……”
方仙的阴神发出畅快的大笑。
一时间，飞仙台上风云涌动，有气流汇聚。

第231章 质问
夜晚。
高空之上。
方仙的阴神御空，感受着天地中的‘气’。
“此方世界，并无所谓的灵气、或者罡煞之气……但没有关系，有劫气就足够了！”
“罡煞九变之游神御气！”
随着方仙施展方术，他的阴神如同镀上了一层膜，变得琉璃一般，在狂风中显得异常坚固。
不仅如此，他心念一动，阴神御气飞行，倏忽远去数十里。
“朝游四极，夕采花归……此就是阴神之能！”
方仙望向属性栏：
……
【姓名：方仙】
【职业：方士（三级）】
【方术：大罗洞玄秘观（三级）、罡煞九变（第四变）】
【道术：？？？、武功：？？？、诡异：？？？】
【轮回：可开启】
……
“可以进行下一次大罗轮回了么？”
“不过，还是将这个世界的事情做完再说……”
主动轮回选项的开启，让方仙的胆子又变大了一点。
他阴神御气，再次拔升高度，开始风驰电掣起来。
呼呼！
四周狂风呼啸。
地面的景物不断变小，宛若精致的沙盘。
方仙抬头，见到天幕当空，万千星辰大放光芒，汇聚成一条银河。
“真是，美丽的星空啊！”
“与之相比，地面上就是一片黑暗，果然古代的夜晚几乎没有灯火……”
“京城……是这个方向！”
方仙凭借着星辰定位，在月上中天之时，看到了一座庞大的城市。
与其它州城相比，大周的京城哪怕深夜，也有着点点光亮，特别是皇城之中，一条灯火通明的天街十分耀眼醒目。
嗯，古代灯油精贵，能点亮烛火，彻夜不熄，就是真正的富豪。
皇宫大内，却是一片灯火通明，也是剥削天下民脂民膏而成。
方仙运转‘大罗洞玄秘观’，更多肉眼难见的异象，就映入眼帘。
那是七彩的香火，带着浓郁的愿力！
天子乃是神位，龙气便是高等级的香火愿力！
此时，方仙略微感应，就可以看到一道道香火洪流，从天下各处汇聚，于皇城上空盘旋。
‘这对于走香火之道的道人来说，简直是绝对的压制……不要说潜入皇城，怕是在京城之中，都感觉十分艰难吧？除非获得朝廷册封，变成自己人？’
方仙的阴神凭虚御风，缓缓下降，目标赫然是皇城！
吼吼！
虚空中，隐约传来龙吟。
有七彩之色汇聚，化为巨龙模样，向着方仙一口咬来。
下一刻！
方仙穿过巨龙虚影，来到皇宫大内。
“皇帝何在？”
他也不管其它，直接发声问道。
“皇帝何在？”
“皇帝何在？”
这个声音似乎拥有了自己的生命，在一间间宫殿内不断回荡，搜索过一片片建筑。
“这是？”
侍卫班房内，侍卫统领大臣惊得从位置上摔了下来：“道法？怎么可能？”
大内，一处偏殿之中。
几名道人睁开双眼，都是震撼：“无视龙气施法，果然是真仙降临么？”
……
寝宫。
大周皇帝刚刚睡下不久。
人老之后，睡眠就变得越发不佳，再加上最近烦心劳神，实际上睡得并不深。
等到那个诡异的声音响起之时，他立即就睁开了眼睛：“出了何事？”
“陛下……怕是有着道人，以道法窥视龙庭！”
一个太监连忙跪地禀告，脸色一片惨白。
这种事情，千年来都没有遇到过了吧？
“陛下！”
大殿之外传来声音：“臣侍卫统领许青云，与皇室四大供奉，请陛下移步潜龙殿……”
“朕……不走！”
大周皇帝脸上原本有些恍惚，此时却被血色充满：“这是朕的天下！在朕的皇城之中！为何要对一个道人退避三舍？来人！给朕更衣！”
他还有一句话没说。
那就是在听到声音之时，感觉浑身颤栗，似乎被一道目光扫过。
这让大周皇帝知道，自己已经被对方发现，再逃避躲藏也是没有意义。
“遵旨！”
周围的太监立即上前，服侍着皇帝穿上明黄绣龙的外服，系上双龙夺珠的玉带。
就在大周皇帝穿戴完毕的同时，从殿外，就传来一个清清如玉的声音：“贫道方仙，皇帝可愿出来一见？”
“原来是方仙道主！”
皇帝颔首。
或许，也只有传说中的这位仙人，才能如此直闯宫禁，旁若无人吧？
他迈步而出，身后紧紧跟着许青云与四大供奉，走出殿门，不由就是一怔。
月色当中，大周皇帝看到一位白衣道人凭虚立空，丰神俊秀，直如画中走出的神仙。
虽然四周已经被无数禁军包围，大量弩箭对准，但反而是那些披甲执锐的精锐兵卒们，身躯在不停颤抖。
原因无它，方仙所带来的压迫感，实在是太强了！
要不是他们是一等一的精锐，又在皇帝当面，说不定都直接跪了。
“你便是大周皇帝？”
方仙望着一个老者走出，略微一笑。
在他身后，一团清光冒出，形成庆云，中间似乎有着一轮明月浮现。
道气盎然，令望见者顿生莫名之感。
天地之间，任我逍遥！
哪怕对道门无感之人，此时也不由生出几分羡慕与向道之心。
啪！
一个精兵似乎终于承受不住，手里一松，兵刃掉落在地。
这一幕似乎引发了什么连锁反应，令其它士兵纷纷如此。
甚至，就连几个皇室供奉，都露出羡慕的神色。
唯独大周皇帝，见到这一幕，脸色一片铁青！
‘若人人都求道成仙，那将皇权置于何地？’
他声音不自觉地扩大：“道主此来，所为何事？”
“特为妖族而来……妖族势大，非是好事。”
方仙悲天悯人地道。
“原来道主是来助我？事成之后，朕必册封你为国师……”大周皇帝感觉好受了一点，甚至开始期待这道人主动献上肉还丹，还有传闻中更胜一筹的仙丹来。
“皇帝……你是否自我感觉太过良好了一点？”
却见仙人嘴角微勾，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还以国师之位相封？你是准备以名利诱我，拿我当棋子么？”
一言既出，众人皆惊！

第232章 对策
大周皇帝浑身颤抖。
这不是吓的，而是给气的。
毕竟在他看来，整个天下都是他的。
正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不论什么农夫、士子、商人、道人……不是都应该匍匐于他脚下，任凭差遣么？
偶尔得一封赏，便该感激涕零了。
就算不给，臣子也不能怨恨，否则就是心怀不轨，该当处死！
而现在，朕都愿意给出国师之位了。
这可是国师啊！
道人中的最高荣耀，说出去不知道多少人要羡慕死。
但这方仙道人说什么？
利诱？
没错，的确就是利诱。
但这个天下，能让皇帝利诱的，又有几个？还不应该跪地臣服么？
能当棋子，就是尔等的荣幸！
所谓的皇权，就是要有人听话。
一旦没人听话，并且发现皇帝就是一个衰弱老头，一板砖上去照样拍得鲜血横流的时候，这皇权之威也就荡然无存了。
‘乱臣贼子，该杀！’
大周皇帝瞥了眼身边的许青云与皇室四大供奉。
只见这五人果然也是一副主辱臣死的架势，似乎只要他金口一开，便要上前拼命。
大周皇帝几次想开口，望着那庆云、明月、道韵……心里又被一股凉意浇下。
这道人来历太过离奇，一只妖宠便搅得天下大乱，着实不能立即撕破脸，必须缓缓图之。
皇帝强行压下喉咙的腥甜，沉声问道：“那道主想要如何？”
“并不如何，我来此地，只是跟皇帝你说一声而已……”
方仙脸上戏谑之色不减。
实际上，所谓的‘国师之位’，在神道之中，的确非同小可，甚至分享了部分天子的权柄，几乎与国同休。
若是普通道人得了此册封，那便可以调动龙气，堪称天下第一人。
并且，本身也有位格，融入朝廷之中，不受普通官气军气压制。
可以说，之前此方天地，道人的极点，也就是这个了。
可惜，方仙深深知道其弊端。
就跟妙羽真人一样，受了朝廷册封真人，就被融入大势之中，渐渐身不由己。
久而久之，身心都会受到影响，发生一定变化。
方仙可以肯定，一旦自己接受，后面朝廷还不知道埋了多少暗手，要对付自己。
再说，大周皇帝的心意，几乎明晃晃写在脸上，恶意哪怕不用大罗洞玄秘观，也无法掩饰。
几乎是在感受到的一瞬间，方仙就判了这大周皇帝死刑。
‘本来还想达成协议，但这皇帝不行，或得换一个？’
老皇帝登基多年，权势根深蒂固，不容他人侵犯地盘。
换一个新皇帝，或许会好点。
‘当然……关键是还没打疼！’
‘真正痛入骨髓，感受到亡国之危了，此时怕不是得跪在仙人面前苦苦哀求……’
‘当然，这事我这个仙人不能做，否则就变成邪魔了，得让妖族与白猿来！’
想到这里，方仙不再犹豫，转身就走。
大周皇帝本来还想着如何虚与委蛇，此时见到这一幕，不由直接傻了眼。
不论准备了什么陷阱，总得对方入局。
如今方仙直接走了，便什么用都没有。
“该死！该死！”
直到方仙消失，皇帝走入宫殿，蓦然大怒，连连摔着价值连城的古董与陈设：“神捕司都在做什么？还有你们……针对此人所做的预案呢？都在哪里？许青云，你是瞎子么？就让此人大摇大摆地进入皇城，在朕面前耀武扬威？”
许青云额头挨了重重一下，鲜血横流，却半点不敢擦，只能跪着不言不语。
直到皇帝宣泄过后，才沉声说道：“主辱臣死，臣与那逆贼不同戴天，只是欲除那贼子，恐怕必须动用圣王遗宝，还请陛下批准。”
大周皇帝听到这里，表情一动。
上古圣王，绝天地通，但在这之前，此方世界还是有着仙神存在，有着各种宝物。
虽然大部分在大变之后没有灵气，变成了凡物。但还有几件奇珍，是王道之宝，普通人拿了没用，却为各个朝代的皇室秘藏，一脉相承。
这种王道之宝，也叫圣王遗宝，就是对付方仙这种超出限度之人的最后杀手锏。
“可行性如何？”大周皇帝眉宇一动，直接问道。
“圣王遗宝，已经大部分遗失或损坏，唯有八方绝仙阵图还能使用，必须以龙气催动，有六成把握！”
许青云咬牙道。
“六成？！还是低了些，不过总有机会，我朝廷之大，什么人没有？派出探子，进入方仙道，追查功法与炼丹术，这些统统都要同时进行！”
大周皇帝森然道。
体制庞大，资源众多，好处就是任何方法都可以尝试。
反正即使失败，也损失不多，而且最多主持一方的人负责背锅，轮不到皇帝与许青云。
因此，就是什么计划都有，什么方案都可以尝试，哪怕失败一百次，只要能成功一次，便是大赚。
方仙道大开山门，其中没有混入朝廷的奸细，那是不可能。
不过方仙有着大罗洞玄秘观，早已知晓。
只等仙妖大战起时，让他们尽数‘阵亡’便是。
……
“哦？”
此时，方仙的阴神盘踞于京城上空，大罗洞玄秘观感受到一阵危险：“不愧是一朝龙庭，还有些底蕴啊……能让我都感觉危险的，莫非是什么前古遗宝？”
“不过此方天地，已经没有灵气，只能以龙气催动……若这天下大半不属于大周，那皇帝的龙气还能剩下几分呢？”
他绝对不会自己冒险，因此就准备施展这釜底抽薪之计。
此时不走，只是为了继续观看大周的气运。
“天下龙气，五成用于各处维持，三成在皇帝身上，还有一成，在晋王之身，最后一成才是被诸多皇子划分……”
“如今晋王已死，龙气流向大改，朝野之中，呼声最高的是秦王与燕王……”
“不过，如今谁当皇帝，还是得我说了算！”
方仙一挥手，一道流光没入京城某处。
他又望了某个方向一眼，这才飘然而去。
京城某处。
好不容易才从战场死里逃生，回到京城的周助，蓦然打了个寒颤。

第233章 南北
当初，在定州。
周助于万军之中，眼睁睁看着朝廷天兵一朝丧尽，连晋王都被妖怪吃了。
黄霸将军绝望自刎。
其他跟随晋王的道人，下场都异常之惨。
好在他有着机缘，靠着得自方仙道的灵机珠，总算逃过一劫，根基没有损失多少，并且从战场上活了下来。
——当时的王顺也没多少实力，忙着接收战后的一切就够耗费心神的了，也没有特别追杀某人来着。
周助出了战场，连定州都不敢多待，直接来了京城。
一夜未睡，他漫步街头，不知怎么就来到了老地方。
此时再经过晋王府邸，不由脖子一缩。
他扫了一眼，只见府邸还是原本的那个府邸，但原本车水马龙的盛景转眼便消失不见。
就连护卫的府兵，也都耸搭着脑袋，一看就给人精神不振之感。
‘唉……晋王一死，王妃与王子日子就不好过了……’
周助望着这一幕，突然一阵悲从中来。
他之前可是真心相助晋王，不料以对方的真龙之姿，竟然会死在战场上。
似乎……在某位仙人出世之后，此方天地的一切，都在以飞快的速度改变着。
‘这一次……不知道多少道脉要亏血本了……据我所知，因为晋王天资横溢，气运浓厚，下注他的人可不少……现在都给坑了……’
虽然是王府的周大先生，但此时的周助丝毫没有回去的想法。
好不容易断开联系，反噬都扛过去了，双方已经两清，再凑上去作甚？
“我的道基还在，大道还有希望……方仙道、方仙道……唉……”
周助本来想投入方仙道，不料对方早已封闭山门。
此时再来到京城，就别有一番算计：“晋王已死，直接出局，太子之位，接下来便在秦王与燕王之争？不过我在晋王府之时，曾经奉命搜集过诸王情报，知道桂王也有不服，暗自准备做些事情……”
桂王今年才十七岁，刚刚开府不久，是皇帝最小的成年儿子。
说实话，关注之人不多。
但此时在周助看来，却是极好的一个潜力股。
毕竟，锦上添花，怎么比得上雪中送炭呢？
“还有我的珠子，似乎总要在劫数之中，才能汲取大量灵气，助益我的道行……”
想到这里，周助不再迟疑，向桂王府而去。
他可不知道，自己收了方仙的‘宝物’，就跟获得朝廷册封的真人一样，也是暗中受到了一些影响。
否则的话，以他的智谋与谨慎，不会如此轻易便做下投靠桂王的决定。
周助是个决断之人。
既然做下决定，立即就通过在京城的关系，给桂王投了帖子，并且获得接见。
一处茶楼，包厢之内。
“周助，见过桂王殿下！”
周助望着一名少年人进来，还有周围隐隐增强的护卫，立即行礼。
“周大先生要见孤王，可是有事？”
桂王穿着锦衣，头戴玉冠，却也有几分气度，笑问道。
“实不相瞒，在下愿投靠王爷门下，效犬马之劳！请王爷收留！”
周助重重行礼，毫不迟疑地将几件各王府的私密，还有晋王曾经在京城的布置说了。
桂王眸子一亮，来回踱步，似乎在做什么抉择。
没有多久，便做下决定：“周大先生能来助我，孤王不胜之喜！”
大位，他的确想要！
这周助不仅本身有着异术，更曾经是晋王心腹，知道的隐秘很多，通晓诸多布置，对于争夺晋王的遗产有着大用。
为此，就算冒点险，也是顾不得了。
“多谢王爷收留……”
周助起身：“不过我的身份在京城不是秘密，便改个名字，隐于暗中吧！”
他毕竟是晋王府有名的周大先生，如今晋王尸骨未寒，转身就投靠另外一位王爷，名声不太好听。
“可！”
这也正是桂王的意思。
他扫了眼周助，想到对方道人的身份，明明晋王哥哥身死，怎么中气十足，一副没有反噬的样子？
这要么是对方根本没有真心投靠，要么就是有什么异宝秘术镇压住了气数。
想到这里，桂王心里有点忌惮，脸上却笑容更甚：“周先生能来，是孤的肱骨，才华天下无双，便叫做‘周不二’吧！”
“不二？好！从今日开始，我便是周不二了！”
周助，不，周不二心里一动，知道桂王这是在敲打他，虽然心里不知怎么想的，但脸上表情丝毫未变，笑吟吟地答应下来。
……
定州。
白梁山。
“孩儿们！”
满山遍野的妖精一下停下动作，聆听着那个声音。
是白猿大圣！
“过来！”
山君子与羽空子领头，带着众妖怪，来到妖庭最高处，就见到白猿妖圣坐在云端之上，声音带着一丝悲愤：“方仙道欺人太甚，先杀我狼将军，后又杀了本圣的同族……本圣与他们不共戴天！”
“老师！”
山君子嗷嗷大叫：“请允许我们出山，为您报仇雪恨！”
“方仙道乃我妖族心腹大患，不是说打下就能打下，必须增强我妖族实力……本圣已经决意，再炼三炉帝流浆，到时候少不得尔等贡献……”
方仙淡然道。
“请大圣爷爷放心，我等必不吝啬精血，哪怕翻遍白梁山，也要为大圣凑齐药材！”
诸多妖怪连忙道，眼珠都有些发红。
那可是帝流浆啊！
它们能成妖，多靠当初那一夜的帝流浆之雨。
这次再开三炉，就是妖怪数量扩大三倍，精怪还要更多！
可以说，真正成了气候，可以遍布定州。
“嗯，人族那里，王顺也要催一催，让他赶快占领定州，再将白梁山割给我们。”
方仙语气一变：“这次帝流浆的份额，多选些水生的来吧！”
说完，他的身影便消失不见。
“陆大将，大圣爷爷这是何意？”
一只妖怪问道：“为何要分给水里的家伙们？”
这可是它们族群扩大的机会，由不得不争夺。
“笨蛋！”
山君子毫不客气地给了它脑门一下：“老师这是在指点我们啊，下一步，我们便要占尽南方，与人类朝廷划江而治，这其中，少不了水里的妖怪相助，你们懂不懂？”
大周九州，当中有一条天河流过，划分南北。
其它妖怪听了，顿时明悟过来，纷纷叫好：“正该如此，我妖族的生存空间，必须扩张了！”

第234章 攻城
定军府。
此乃定州六府之一。
这时，便被战火笼罩，诸多城池被顺王大军攻下，变换了主人。
王顺之前不过有几千杂兵，但在大正县一战成名之后，顿时声势大震，天下都认可他是一路反王，有着绿林好汉、江洋大盗等不容于官府之人投靠。
并且，也收编了一部分朝廷兵卒，号称有大军两万。
趁着州兵损失殆尽的真空，一路攻城略地，堪称势如破竹。
到了如今，定军府这个与正阳府相连的大府，数个县城已经接连被破，唯有府城还在苦苦支撑。
“大家不要怕，我们城高池深，府中粮库存粮甚多，反贼打不进来的。”
宁伯赏一身戎装，眉宇间满是英气，在城墙上指挥着团练军防守一段区域。
他原本是正阳府人，并且早早搬家。
可惜，反贼发展得太快，居然接连突破府县。
宁伯赏考中举人之后，朝廷溃败，正阳府大乱，他的家族于此役中遭遇重创，让宁伯赏与王顺结下了不共戴天的深仇。
恰逢此时，州里被逼得无法，允许各县乡豪绅办团练自保的榜文也下来了。
宁伯赏因此散尽家财，拉起一支团练，发誓要跟反贼对抗到底。
他毕竟是举人身份，在很多事情上都有方便，又从方仙道得了一枚灵丹，服下之后力气大增，颇有勇力，居然真的给他拉起了一支数百人的队伍，渐渐脱颖而出。
可惜，毕竟起步太晚，难以挽回大势。
在正阳府一败再败，不断后退，就到了定军府的府城。
此时各州府兵力不足，有着一支团练自愿守城，知府也是乐见其成。
“宁头！”
一个兵卒仰慕地望着宁伯赏：“我不怕！”
‘真年轻啊……才十六七岁吧？’
宁伯赏望着对方真诚的目光，心里不知怎么却是大痛。
团练之前损伤部分人手，这小子还是新招的，为了每月两石稻米就入了伙。
这小小年纪，怕是根本就不知道战争的残酷。
没有丝毫美感、没有仁义道德、没有下限……一切都以更多更快地杀伤敌人为优先。
宁伯赏感觉从军这段时日，自己的心都发生了变化。
此时虽然感觉这小子会死得很快，却重重拍了他肩膀：“说得好……逆贼大军也是人，受伤也会流血，我们不怕他们！”
“头儿……来了！”
就在这时，紧锣声突然响起。
宁伯赏神色一正，来到高处，就见不远处黑压压的一支军队压了上来。
虽然只是分成了几片区域，带着些混乱，但也勉强有了架子。
‘该死……逆贼势力又大了数分，居然还有将才投靠……’
宁伯赏望着这一幕，难得的有些迷惘：“莫非这反王，真有些天命？不不……我绝不接受……一个顺从妖怪而起的反王，怎配拥有天命？”
但无论如何，力量就是力量。
数万大军围城，带来的紧张感无与伦比。
更何况，州府都是无兵，新招募的这些未曾经历过战争，训练不足，握着兵器的手都在发抖。
“虽然如此，但我方有着城墙，还可一战！”
就在宁伯赏准备咬牙死战之际，突然眼睛一眯，看向军阵之后。
哗啦啦！
翅膀拍打的声音中，一团‘乌云’飘了过来。
那是密密麻麻的飞禽，其中还有体型硕大的妖族！
“是妖怪！”
“妖怪出手了！”
“快！准备盾牌、头盔！”
城头一阵慌乱，但好在都有预案，发下了木头做的盾牌。
这虽然比不上铁盾，也总算聊胜于无了。
躲在盾牌之下，宁伯赏抬头，望着飞行于高空，绝不降低高度的飞鸟，简直牙齿都要咬碎掉。
这种战法，太过无耻了！
扑哧！扑哧！
片刻后，乌云覆盖到了城墙之上。
密集的石雨砸落下来。
虽然有着倒霉蛋被砸得头破血流，但似乎还可以维持。
就在宁伯赏暗松一口气之时，突然间，眼前浮现出一片火浪！
轰隆！
那是一个燃烧的陶罐，在落地之后炸开，飞溅出大量火焰！
这种陶罐笨重，起码得精怪级飞禽才能抓起飞行，但落下之后威力也是惊人无比。
特别是在人身上燃烧，场面太过惊悚。
有的火人惨叫着，直接承受不住，跳下了城墙，给士气带来沉重打击。
“快！上去填平护城河！”
王顺飞快传令，让手下士兵背负土袋上前，填平一段护城河水。
因为城墙上守军几乎崩溃，只能零星射箭干扰，令这项工程进行得十分顺利。
不到半个时辰，通往大门的护城河就被填平了一段。
轰隆！
轰隆！
这时候，从王顺军阵之中，又爬出几头恐怖的巨兽。
它们看着像野猪，却长着三对獠牙，体型硕大如山，每次走路，地面都会轻微震颤，身上还裹着一层厚厚的，混杂了泥土与树脂组成的‘盔甲’。
此时从鼻子中冒出粗气，助跑之后，就向着府城大门发起了冲锋。
“放箭！给我放箭！”
宁伯赏目眦欲裂，夺过一柄牛角弓，拉成满月。
箭矢如同流星，准确命中了野猪妖。
但对方的‘盔甲’太厚，哪怕身上插满了箭矢，仍旧不以为意。
蓦然间，庞大的黑影，就重重撞上了城门！
轰隆！
巨响之中，整个城墙都是一震。
府城大门严重变形，浮现出裂痕，但没有洞开。
野猪妖晃了晃脑袋，往一边逃走了。
在它身后，另外一头更大的猪妖浮现出来，宛若一块奔跑的巨石，撞击在已经不堪重负的大门上。
轰隆！
这一次，大门再也无法创造奇迹，轰然向后倒下。
“冲！”
王顺见到这一幕，拔出长剑，宣布了总攻的命令。
……
墙头之上。
宁伯赏望着这一切，感觉分外无力。
自己这方已经将准备做到最好，但敌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又能怎么办？
“不好了，知府大人逃了！”
很快，一个消息传开，令守军再无士气，开始溃逃。
宁伯赏没有去制止，只是望着州城方向，下了某个决心：“定军府一破，州城再无屏障，要对付妖怪，还是得请方仙道的仙人出手……”

第235章 哀求
白水江。
此江乃划分大周南北的天河九大分支之一，流经正阳府。
月色当空。
方仙化身白猿大圣，盘坐在壶口瀑布的一处青石之上，面前摆放着一座丹炉。
在四周，则是大量激动的各类妖怪，有的手上还抓着早已准备好的‘高资质’水生异种。
对于炼制帝流浆，方仙早已驾轻就熟。
此时向着月亮一抓，似乎就有无形月华涌入丹炉。
等到子时三刻，丹炉冒出异香，轰然打开。
点点滴滴的帝流浆汹涌而出，融入面前的白水江中。
哗啦啦！
蓦然间，从下游的江面之上，不知道何时浮现出一片波光粼粼。
那是大量鱼儿汇聚，脊背在月色下的反光。
对于飞禽走兽游鱼而言，帝流浆的诱惑，简直无与伦比，是生命层次的跃迁！
在瀑布之下，无数鱼儿汇聚，开始争相上游，浮现出一幕群鱼跃龙门的奇景。
越是靠近上游的鱼儿，越能吃到水中那丝丝缕缕的帝流浆，本身也发生了变化。
有的体型变得愈发修长，有的鳞片变得更加坚韧，还有的口中多了密密麻麻的牙齿……
似乎都在向着不同的进化方向，一路狂奔。
‘再这么下去，或许真的会出现一条龙？’
‘鲤鱼跃龙门？’
‘‘龙’这个概念，一开始又是谁传播开来的呢？有趣！’
方仙淡然望着这一幕，脑海里思绪起伏。
此时，山君子与羽空子带头，同时将手上的水蛇、老龟、金色鲤鱼抛入江中。
妖族之中，也有阵营与势力划分。
点化这一江的鱼儿，是白猿爷爷的大能，与这些妖怪有什么关系？
因此，它们花费时间精力，寻找了一些水中异种，同样要在此时蹭一波帝流浆。
若这些异种成为精怪乃至妖族，就是天然的盟友。
方仙知道这点，也不制止。
毕竟，想要碰运气点化异种也有些困难，这满江的鱼儿，或许还不如几只水中异种来得给力。
反正不论结果如何，他的点化大恩，都是占据得牢牢，任凭哪只妖怪都翻不出天去。
这些水中异种不愧是群妖精心寻找而来。甫一入水，便凶猛地争夺着帝流浆，体型不断变化。
渐渐，它们眸子中浮现出一丝灵智，却也到此为止。
方仙见此，叹了口气，挥洒出四枚劫种。
噗！噗！
两枚劫种被两条水蛇吞下，它们境遇却各不相同。
一条黑色水蛇，蓦然从旁边再生出一个头来，变成了双头蛇，体型暴涨，有着水桶粗细。
另外一条水蛇却反而缩小了几分，头顶似乎有着鼓包，竖瞳中灵性更足。
除此之外，还有一尾金色鲤鱼，一只百年老龟获得了劫种，立地晋升，成为劫妖。
四大妖怪率领着水中精怪，向方仙叩拜：“多谢大圣爷爷点化之恩。”
“你们为我水部四将，先去巡视白水江各处情况，收拢水族，为进军天河做准备，去吧！”
方仙摆摆手。
“谨遵大圣爷之令！”
四大水妖应诺一声，纷纷进入水中。
它们原本在水中就可肆意纵横，成为妖怪之后，更是多了一些统御之能。
此时各自挑了十几头开了灵智的精怪为手下，领着大群鱼儿，消失不见。
“这是第三炉了……”
方仙颔首，对山君子与羽空子道：“炼制这帝流浆，大伤本圣元气，我要去闭关一番，你们不必寻我。”
说完，便踏水而行，身形在月色下消失无踪。
嗯，定州都快完蛋了，方仙道那边缺不了道主主持。
“请老师放心。”
在他身后，山君子与羽空子拜道：“必要为我妖族，夺得这南方的天下！”
……
登仙山。
飞仙台上。
一道阴神飞来，没入方仙体内。
原来之前的白猿大圣，只是阴神施展隐形幻影之术所化！
方仙眸子一动，醒了过来，感受着身体的变化，又喟然一叹：
“方士之道，每三级是一个大门槛啊……”
方士的三级突破四级、还有六级突破七级、都是巨大的关卡。
因此，纵然这些时日劫力丰厚，他也丝毫没有晋升的冲动。
更何况，真正的四级方士，该当是何模样，他自己都未曾推演完毕，贸然进阶，怕是会原地爆炸。
“哪怕是将大周天下掀翻，劫力是足够了，但我还未能进阶……还需要资粮、需要更多世界的积累……”
方仙站起身，解除了飞仙台外围的一层‘梦幻空花’。
这也是以方术设置，宛若结界，作为阴神外出之时，对肉身的防护。
他走下飞仙台，就看到通合子等候在一边。
“徒儿，出了何事？”
方仙淡然问道。
“为侯景空修建的山神庙已经完工，因为最近州里动乱，百姓求神保佑，香火很是不错……此外……反王王顺，已经打下了定军府城，再到州城，便是一马平川，我等是否应该早做准备？”
通合子一躬身，将近来的大事禀告。
“你是怕反王以大军围剿我等？”
方仙哈哈一笑：“确实……我等修炼之辈，杀妖也就算了，若去杀人，有些不对……”
“道主！”
这时候，又有一个道人进来，稽首行礼：“山门之外，来了一位居士，自称举人宁伯赏，曾经得了道主垂青，特来求见。”
若不是观宁伯赏有着劫力在身，以如今方仙道封闭山门的姿态，连这个通传都没有。
“的确是我注意之人，让他进来吧！”
方仙颔首。
没有多久，就见到风尘仆仆的宁伯赏跟着一个道童走了进来，一言不发地跪在方仙面前。
“你之事情，我已尽知……只是我立方仙道，求的是超然物外，若非妖族出世，都未必会管这天下大乱……要道人帮你杀乱军，这不可能！”
方仙摇头。
“请仙人垂怜，那反王下一步，必然是攻打州城，方仙道也在范围之内啊！”宁伯赏苦苦哀求道。
“何为方仙道？”方仙哈哈一笑：“我之所在，便是方仙道的传承……此州妖族势大，怕是难以周旋，你可愿为我山门护法？我们先去灵州落脚，再做打算吧……至于我道，只杀妖族，不管朝廷之事！”
这个宁伯赏，也有几分气数在身，培养一下，怕不是又一个王者。

第236章 袭击
方仙道。
山门之内。
几个道人正在隐秘之地聚会。
“神捕司发来消息，要我等加快行动，童梅林，你负责的功法部分呢？不要拿世俗武技来糊弄我，真正的修仙功法在哪里？还有年也，你靠近炼丹房，丹方呢？炼丹术呢？”
为首的人森然问道。
“这个……我只是外门弟子，只被传授了精妙武功，其上还有内门、真传……据说到了真传弟子，方能筑基入道……”
童梅林一脸为难之色。
“上使容禀，我那边也是如此！”年也叫苦连天：“我只负责丹房清扫……如何能接触灵丹与丹方？”
上使作农夫打扮，是混在为方仙道运输米肉的车队里进来的。
此时脸色一冷：“我知道你们难处，但你们也要想想我的不易……上官们可等不及了！多想想你们家人……早日完成任务，也好早日下山团聚啊。”
童梅林与年也对视一眼，都是心里憋屈。
要刺探一位真仙？不花费数年数十年，又怎么可能有机会？
他们现在每日在方仙道中，都是小心翼翼夹紧尾巴做人。
生怕被神通广大的仙人发现了，被抽魂炼魄，永世受到折磨。
如今这命令，简直是催命符。
这使者也是知道内情，恐吓几句之后，神情就缓和下来：“我也知道你们不容易，但朝廷催得急，我也是没有办法……并且已经有了命令下来，只要你们能有所获，官升三级，金银财宝，只是最基本的，还能保你们数代富贵。”
“为了子孙，拼一把！”
年也眼睛一下变得通红：“我认识一位内门师兄，他负责初选药材，或许可以拉他下水……”
“为了朝廷，哪怕阴损些，也顾不得了，你将具体情报给我，我好好看看，针对此人做个计划……”
使者微笑道：“童梅林，你呢？”
“我知道一人，是内门弟子，资质不差，据说得了通合子道长青眼，传授真法的可能很大……”童梅林一咬牙，也将某个师兄卖了。
“很好，人总是要逼一下自己的，你们看看，这不是逼出办法来了么？”使者拍手笑道：“等我回去禀告上峰，就按这个计划来，咱们干一票大的就收手。”
说完，他站起身，查看周围无人，这才去了。
“童师兄……”
年也望着童梅林，苦笑道：“这次，咱们算是彻底上了贼船，真是悔不当初啊……”
“时也命也，又能如何？”
童梅林摇摇头，叹息道：“只是可惜了这通天大道……你说朝廷为何突然一反常态，变得如此急迫？”
“这个……或许是出了什么变故？”年也眼珠一转，回答道。
他们可不知道京城的变故。
实际上，皇城之事，大周皇帝早就下了封口令，将知情的太监宫女都杀掉不少。
毕竟，这事一旦传出，实在大损皇权威严。
他们这些底层人物，又能知道什么消息呢？
不说他们，就连那个使者，也不过一个跑腿的货色而已。
在真正的上官眼中，价值或许还不如他们两个。
当当！
就在此时，突然传来一阵钟响。
这钟声音威严浩大，一连响了三次，每次十九下。
“这是，本道最高召集令？”
童梅林一怔：“出了什么大事？”
“不论什么大事，我等都要去正殿集合，不可怠慢。”
年也整理了下衣冠，与童梅林一起，就来到方仙道大殿。
只见道主端坐云霄，宛若谪仙人一般，身边侍立着通合子与抱石子。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英气勃发的少年。
“反王来袭，本道主不愿多伤人命，有意迁往灵州落脚……将由宁伯赏率领团练，带着你们准备搬迁，这就开始吧。”
方仙说完，身形就消失不见。
换成通合子、抱石子、还有宁伯赏来主持大局。
整个方仙道，就是他的一言堂，他说要搬，其它道人也无异议，毕竟都听过反王事迹。
只有童梅林与年也对视一眼，感觉大事不好。
……
翌日。
一支车队逶迤上路，旁边还有佩刀持弓的乡勇团练护送——这实际上没大用，但威势足够吓人，也能避免一些麻烦。
“方仙道要跑，真人，这可如何是好？”
不远处，一座山头上，妙羽真人目送车队离开，旁边的使者急切询问。
“仙人要走，我等能奈何？”
妙羽真人瞥了他一眼，摇头回答。
“可是……朝廷有命，让我等尽力促成方仙道与妖族争斗，最好令其两败俱伤……”使者还想说些什么，就听到旁边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倒是好计策，要让本大圣跟方仙道人鹬蚌相争，朝廷来做那渔翁么？”
“什么？”
妙羽真人大惊，就见到一只白猿不知从哪里跳了出来，抓着使者的身体，只是一撕，对方就变成两半，血洒长空。
妖族大圣——白猿！
妙羽真人的脸色一下变得煞白：“你竟敢来此，不怕仙人拿你么？”
“哈哈……本圣上次一时不查，才被方仙道人偷袭，这次就要报那一箭之仇！”
白猿哈哈大笑着，蓦然一步踏出。
轰隆！
下一刻，它体型暴涨，化为一头顶天立地的白猿妖魔，毛茸茸的大手向着车队抓去：“这群徒子徒孙，同样该死！”
早在妖气冲天而起之际，妙羽真人就胸口如遭重锤轰击，倒飞了出去，鲜血狂喷。
而车队之中，通合子、抱石子大喝一声，各自施展手段，想要抵挡那擎天之手。
但却如同蝼蚁撼树一般，根本无法撼动那巨手丝毫。
白猿之手落下，轰击在车队之上，于地面留下一个深邃的掌印，其中还有几道血痕。
“妖孽！”
虚空之中，方仙道人浮现出来，一柄飞剑拉出一道数十丈长的煌煌剑光，夭折灵动，飞刺而下。
“哈哈，怕你不成！”
白猿大笑一声，与剑光纠缠着，疏忽远去。
数刻之后，一道白光飞回，化为方仙的身影。
“师尊，如何？”
通合子与抱石子连忙迎接上去问道。
“那猴儿的道行又精进了不少……我们算打了个平手，车队损失如何？你们两个可好？”
方仙摆摆手，问道。
“多谢师尊关怀……”通合子心里一暖，又连忙将统计的结果送上：“损失了些物资，几个弟子轻伤，倒是无妨，只是死了几个弟子，一个是童梅林、一个是年也……”
“唉，这也是他们的命数啊！”方仙仰头长叹。

第237章 轮回敕令
车队停留了一下，旋即继续上路。
没有多久，宁伯赏却带着一辆车过来，求见方仙：“启禀道主……我们在附近还发现了此人！”
“咦？竟然是妙羽！”
抱石子见到板车上躺着一人，浑身浴血，不是妙羽又是哪个？
只是此时的好友，已经气若游丝，似乎下一刻就要身死道消！
“师尊，还请救他一救！”
抱石子大惊失色，跪地恳求方仙。
“五脏六腑已碎，神魂被妖力侵蚀，神仙难救！”方仙过来看了，摇摇头。
此时的妙羽真人面若金纸，挣扎着半坐起来，眸子里却罕有的带着些清明，挣扎着向方仙行礼道：“仙人……我有错，我有大罪，却是死有余辜！”
“你既然被朝廷册封真人，便被朝廷气运干扰，做出些事来，也是怪不得你。”
方仙摇头一叹：“只是这一世，我们便没有师徒缘分了。”
“这一世？”
抱石子骇然抬头，眼睛一亮。
“你今日必死无疑，堕入轮回，记忆全消，来世也不知道要做猪还是做狗……”方仙声音缥缈，但旁边的通合子、宁伯赏等人，已经竖起了耳朵。
只听方仙继续道：“我有一道敕令，可令你带着这一世记忆转世，下一世还为人，只是不能保证，你可愿意试一试？”
“妙羽愿意！”妙羽真人两行清泪流了出来：“下一世，妙羽恳请仙人收留，不做弟子，只做奴仆，若有半点叛逆之意，让我生生世世无望道途！”
“善！”
方仙淡然颔首。
实际上，这妙羽就是一个试验品。
毕竟，他虽然执掌小轮回盘，对于此方天地的轮回也有了些了解，却没多大把握。
一开始，总得有个人去试试。
若能成功，那就是在仙道、香火道之外，又开辟了一条通天大道。
哪怕不能成仙，成神又有太多桎梏，那便不断在此方世界轮回，也是一种长生！
‘不过，灵魂寿命也是有限的，若是轮回几世都不能突破，那大概也就要彻底归于蒙昧了……’
在方仙心里，一个念头闪过。
此时不再多说，一挥手，天空中似有着轮回盘的虚影出现。
巨大的轮回盘缓缓转动，一丝轮回之力就没入妙羽额头，化为一个浅浅的黑色印记，一闪即逝。
“此乃轮回敕令，持我令者，超脱轮回，再世为人！”
方仙淡然说着，望着妙羽再次行礼，溘然长逝。
“师尊……”
抱石子声音颤抖：“妙羽他……”
“此人已经轮回转世……看其投胎所在，应当是灵州方向！”方仙感应了一番，淡然回答。
他协助妙羽转世，当然是小世界的轮回。
至于大罗轮回？
他自己都只攒够了一人份呢，哪里舍得拿出来？
‘不过等到以后，持着我符令的方士，必能纵横诸天，万界回响威名……’
将妙羽尸首埋了之后，一行人继续上路。
但仙人出手，助其轮回的消息，还是不可遏制地传播开去。
几乎所有的道人，内心都开始骚动。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把握今生必能成仙，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成为神灵。
若能转世重生，还携带上一世记忆，那也是一种长生之法！
一时间，队伍内气氛有些微妙起来。
不仅如此，这个消息还以疯狂的速度，不断向周围扩散。
哪怕是兵荒马乱，也不能阻止。
……
抱扑山。
“山不在高，有仙则灵！”
“仙道、神道、轮回之道……三条长生之路啊！”
一处道观之内，几名道人目光复杂，似羡慕、似震撼、又带着难以掩饰的嫉妒：“当初抱石子舍了道脉，我等还觉得此人丧心病狂，此时再看，却是道心通明，牢牢占据了先机！”
“这轮回之说，未必是真！”
一名道人突然开口。
“是真是假，我们去灵州一看便知。”
另外一名老道声音干涩：“老道本来打算就于此山坐化，如今看来，大道还有一线希望啊……”
他根本不相信什么肉还丹，但轮回之道，却让他看到了一丝希望，此时不由喃喃着：
“仙人……自上古圣王绝天地通之后，竟然还有真仙人么？”
“师叔祖，若此事是真，我道应当如何？”
年轻道人问道。
“那便让方仙道，执天下道门牛耳……又有何不可？”
老道反问一句，似乎在生死与长生面前，丝毫没有将道脉与传承放在心上。
……
京城、皇宫。
道人虽然被龙气限制，被朝臣看不起，但一些道法传讯还是较为方便。
没有多久，大周皇帝也得到了同样的情报。
御书房内，一阵怒吼传来：“什么叫都死了？”
“那些安插方仙道的密探，还有妙羽真人，都被妖族打死了？废物！都是废物！”
许青云与几人跪在地上，半句话都不敢多说。
宣泄一番过后，皇帝也冷静下来：“还有……轮回之说，是真是假？都要给朕查清楚！”
肉还丹或许只是令人有一次重返青春的机会，但轮回的话，可是生生世世，几乎长生的大道啊！
哪怕是他，也有一些心动。
“臣遵旨！”
许青云叩首，心里也有些苦涩。
妖族攻打方仙道，那是理所应当，只是那些安插的探子怎么这么霉星罩顶，一下全死了？
他感觉有些不对，却又说不上来，又听皇帝问道：“八方绝仙阵图呢？如何了？”
“已经启出，用道门一位大真人做过试验……对方连一眨眼都支持不住便身死道消，想必仙人也要授首！”
许青云连忙回禀道：“当然……这阵图也有缺陷，因为是以龙气催动，所以无法出京城范围，最好就是在皇宫之中……”
“这倒无妨，等到方仙道与妖族两败俱伤之后，朕只要下一道旨意，全国灭道，那位道主大概就要来一次皇城质问了，呵呵……毕竟已经来过一次了嘛……”
皇帝想了想，突然冷笑一下。
就在这时，一个太监屁滚尿流地求见，高举着一份情报：“定州急报，州城……破了！定州全境已失……”
皇帝哪怕早有预料，此时也不由脸色一白，身体晃了一晃，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快传御医！”
臣子们一片慌乱……

第238章 转世
定州闹得沸沸扬扬。
灵州之中，也是风云涌动。
在消息传出之后，不知道多少人闻风而动。
除了朝廷与道脉之外，还有诸多达官贵人、消息灵通之辈，都迫不及待地想要看个热闹。
这就导致方仙道车队之外，各种马车、快马汇聚，连绵十数里，一片热闹喧嚣，还几次造成了混乱。
好在他们也知道车队中有着仙人坐镇，不敢冒犯。
否则一路走来，麻烦还要再扩大十倍不止。
并且，这一次声势浩大，也将一些‘方仙道不战而逃’、‘惧怕妖族’之类的杂音压了下去。
‘让我自己跟我自己拼命，我得有多蠢才做这左手打右手的事情……’
车厢之内，方仙盘膝而坐，对朝廷打算洞若观火。
无外乎鹬蚌相争，最后一网打尽之类。
‘巧了……从今日开始，朝廷会发现，王顺哪里都打，就是不打灵州……而灵州我也不准备给朝廷，等到时机合适，就让宁伯赏割据，成为一方藩镇……’
‘皇帝怕还准备了什么手段对付我，上次在皇宫之中，大罗洞玄秘观就提醒了危险……下次我就不去了……’
‘老虎不出洞，哪怕他连发十三道金牌来求我，我也不去京城了……’
……
正在沉思之时，马车一停，外面传来通合子的声音：“车队已至灵州，请问师尊，接下来该往何处去？”
“便先去接一接妙羽吧，去灵山府！”
方仙回答道。
“是！”
外面的通合子心里一凛，带着些期待，立即命令庞大的车队启程。
灵山府。
赵家。
此家以诗书传家，不论前朝还是大周，每隔数十年总能出个进士，光耀门楣，号称郡望之家，有良田连绵，童仆如雨。
这时，长房之中，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长房的当家赵通明，最近遇到了一件怪事。
他的第七房小妾最近生产，得了一个男婴，本来是喜事，只是这婴儿着实怪异。
自打生下来之后，就不哭不闹，只用黑溜溜的眼睛不停打量周围，差点就将产婆都吓昏过去。
要不是那小妾苦苦哀求，他差点就直接将这婴儿溺死了。
正烦恼间，突然一个管家过来，行礼道：“大少，老爷有请！”
所谓的老爷，就是赵家家主，真正的掌权者，也是赵通明的父亲。
“我爹找我，那自该去拜见。”
赵通明跟着管家，走过巨大的庭院、花园、以及长长的走廊，来到一处书房。
“见过父亲大人！”
赵通明一板一眼地行礼，问道：“父亲唤儿子前来，所为何事？”
“你这些时日只顾着小妾生产，怕是两耳不闻窗外事，连外界发生什么都不知道吧？”赵老爷子冷哼一声，将一份情报交给赵通明。
“这……”
赵通明扫了一眼，浑身就是一颤：“您的意思是……我那孩儿，是道人转世？不可能吧……婴儿出生不哭不闹，虽然罕见，但也并非没有例子……可能是个哑巴呢。”
“若只有这一条，那我也不太相信，但如今，仙人车架都往灵山府来了……这两相一比，可能很大。”
赵老爷子眼睛微眯：“听说你想溺死他？”
“确实有此想法……”赵通明被看得浑身一寒，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毕竟可能是妖孽……”
实际上，在听到儿子可能是别人转世的时候，他心里怪怪的，有种被人占了便宜的感觉，溺死的念头又浮现出来。
“糊涂！”
赵老爷子似乎在找拐杖：“仙人门徒，你也敢杀？是想害死我们全家么？”
赵通明抱头鼠窜：“还不一定是呢，再说……您老也不是常说，子不语怪力乱神么？”
“那是以前，现在妖怪都出来了，我儒门也不得不变！再说……轮回长生，你不想么？”赵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
“那您老的意思是？”
赵通明回过味来了，试探地问道。
“左右不过一个儿子，舍了也就舍了，不如结个善缘，反正你又不止一个儿子。”赵老爷子道：“若轮回是真，我不仅舍了这孙子入道，还要将城外的清灵山割给方仙道！”
“清灵山？”
赵通明一惊，这可不是什么小事，那可是好大的产业呢。
“我不求长生，能延寿也是好的，并且……定州都没了，天下大乱在即，总得抱个大腿不是？”
赵老爷眼眸半合道。
“一切谨遵您老吩咐。”
赵通明也没有办法，只能答应下来。
……
五日之后。
庞大的车队驶入府城，直接就往赵府而来。
听到消息的赵通明再无怀疑，命人将那刚出生的婴儿抱了出来，在门口迎接。
周围的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万众瞩目之中，方仙淡然下了车架，与抱石子上前。
赵通明刚想上前见礼，就见那婴儿挣扎着，几乎要从乳母怀中跑出来，开口道：“拜见道主！”
哗啦！
这个清脆的童音一响起，周围人群蓦然一片寂静。
旋即，又转为渲染大波，声音吵杂，不断向外扩散。
“今日得见道兄转劫归来，重见天日，可喜可贺。”抱石子上前，以道门之礼相见，自然地从乳母手中接过了襁褓。
“赵有德见过真仙！”
此时，赵府正门大开，一个老者满脸红光地迎了出来：“仙人门徒转生我家，是我赵家的荣幸，我赵家愿意以城外清灵山供奉道主！还请道主万万不要推辞！”
说着，就大礼参拜了下去。
“请道主不要推辞。”
赵通明同样大礼拜下，一抬头，看到那婴儿的目光注视下来，似乎带着些戏谑，不由内心气得吐血：“你原来会说话，真是被你这个小畜生给骗了！”
“既然是家主美意，那我便收下了。”
方仙淡然道。
“哈哈，今日双喜临门，敝府已经设下酒宴，还请道主赏脸。”
赵老爷子一摆手，顿时就有大量童仆跑出，将方仙道之人都请了进府中。
“也罢……”
或许是觉得外面太过热闹，方仙眉头一皱，答应下来，漫步走进赵府。
而这件事的影响，正在以一个可怕的速度，向整个天下扩散。

第239章 七箭
清灵山。
得了地头蛇赵家与其它大户慷慨相助，方仙道的山门重建得十分顺利。
在此期间，抱石子与通合子也经常施展方术，协助开山取石、驱赶猛兽等等，被传为仙人。
与此同时，宁伯赏的团练融入灵山府之事也进行得十分顺利。
在方仙看来，则是迈出了撬大周朝廷墙角的关键一步。
定州大乱，其余各州必要放开武备。
只要朝廷威严再失，接下来群雄并起是可以期待的戏码。
宁伯赏本身资质不差，再加上方仙道的助力，割据灵州很有希望。
至于忠诚朝廷之类？
宁伯赏只是跟王顺有着血仇，倒不一定忠诚于朝廷。
更何况，哪怕他曾经忠诚于朝廷，等到了一定位置，手下人也不会允许如此。
“这个先不论……这次放出轮回之道后，方仙道声威大张，又有数个道脉愿意献出本身传承，融入我道……”
“特别是抱扑山、玄阳派等，在道门中很有影响力……”
“如今……不用皇帝册封，我方仙道，也是执道门之牛耳了……”
朝廷册封的总管天下道门等职务，实际上对各道脉约束并不大，比如勒令它们献上各自秘典，各派必然誓死抗争到底的。
但现在，都不用方仙说，各道脉就乖乖将镇宗法宝、典籍送上，这权柄自然大是不同。
并且，没有人可以夺走。
“这其中，还有二五仔，直接就将朝廷卖了……圣王遗宝么？看来龙气一道，还是有些底蕴的……”
方仙放下一卷道经，望着属性栏，意念轻轻一点。
轰隆。
他这些时日阅览的百家典籍，一一在眼前闪过，开始了融合与推演。
“我的方术——‘罡煞九变’，取材最多的还是这个世界，因此通过阅读道经与前人智慧，可以推演出其后的变化……但缺点就是受到这个世界的影响太多，到了下个世界，有用还是有用，但效果必然会削弱。”
“毕竟……我所创的方士之道，只是近乎于大罗，而非真正的大罗！”
方仙闭上眼睛，一道道方术构思在心里流淌而过。
“血肉相化、隐形幻影、聚兽调禽、游神御气……”
“这是修成的四变，再接下来的两变，应当是金刚不坏与钉头七箭！一个护体，一个魇胜之法！”
“六道变化，就是我目前方士等级所能支持的极限……再接下来，则是需要方士等级提升才可能修成……”
方士等级方面，方仙自己都还没什么思路呢。
毕竟三级破四级，是一个巨大的门槛。
“不过，其后三变，我大概有着思路，应当是‘呼风唤雨’、‘袖里乾坤’，以及‘壶中日月’！”
这三道神通变化，都异常恐怖。
呼风唤雨自不必说，改变天象，简直是天灾一般的力量，足以一人灭城乃至灭国。
而袖里乾坤与壶中日月，则是涉及时间与空间之道。
或者说，光阴与乾坤之道！
方仙估计，这立意很好，但起码得等自己方士七级之后，才能开始想想。
当然，这是指着大罗光阴与大罗乾坤的道路。
每个小世界之中，还有各自独特的法则，就好像上个诡异世界，只要拥有特质，就可以随意玩弄时间与空间。
但换了一个世界，对方就不承认，还是没用。
修炼的时光，过得异常迅速。
既然方士暂时无法进阶，方仙就将这段时日不断收到的汹涌劫力，一股脑地用来修炼方术。
……
不知不觉，半年光阴转瞬即逝。
这一日。
抱石子前来求见。
“师尊。”
他一见到方仙，就神色一动。
因为方仙身上，不知何时冒出一股金铁色泽，又飞快消散，心知这必是一门极为厉害的方术，不由暗自羡慕，又期待自己是否能得到传授。
“是抱石子啊，出了何事？”
方仙睁开眼眸，淡然问道。
“顺王已经拿下湘州，据说正在打造水军，朝廷派出围剿的几路大军接连战败，天下震动……”
抱石子声音清越：“如今，由大周皇帝御驾亲征，准备于赤壁川决一死战。”
赤壁川，乃是湘州中天河的一段，利于水战。
“大周皇帝这是孤注一掷了？”方仙嗤笑一声：“难怪感觉这段时日，朝廷使的手段变少了，可真是清静呢……”
抱石子不言不语。
朝廷的肮脏手段，他早有猜测。
而好友妙羽弃暗投明，更是将一切都全盘托出。
如今的方仙道上下，对大周朝廷都没有多少好感。
受此影响，就连道门也减少了对大周的支持，渐渐改为观望态度。
没有道人助阵，大周兵马面对有妖怪帮助的王顺大军，死伤更加惨重。
“赤壁川？这名字挺好的……”
方仙想了想，突然一笑：“正好，那大周皇帝想以圣王遗宝对付本座，本座便先送他一份大礼，吩咐下去，准备法坛！”
“遵法旨！”
听闻道主要开坛做法，抱石子神情一凛，恭敬退下。
……
数个时辰之后。
法坛搭建完成，周围只有真传弟子得以围观。
方仙穿着道袍，手持桃木剑，环视一圈，淡然道：“大周皇帝既然针对本道，我便给他一个报应！”
“此道方术，名为钉头七箭……你们看好了，能领悟多少，就看各人机缘。”
方仙说完，也不管笨蛋徒弟们，脚下踏罡步斗，桃木剑指着法坛之上的一个稻草人。
他长剑挥舞如电，只是凌空一挑。
嗖！
原本安静摆放在木桌上的一支小箭就飞了起来，自动没入稻草人体内。
吼吼！
就在箭头即将没入稻草人的刹那，虚空中传来龙吟。
围观的通合子眼睛微眯，似乎看到了一条金龙，虽然鳞片破碎，但仍旧充满威严，对着方仙怒吼。
只可惜……莫得卵用。
小箭仍旧刺入稻草人体内。
金龙悲鸣一声，又有一处鳞片破碎，玄黄之血洒落。
“这是……魇胜之法？”
“果然……我道方术，不受龙气所制！”
“大周本来失了两州，龙气大损，再被道主削去气运，怕是要糟！老师今日这一箭，起码削去了大周二十年大运！”
通合子心里默道，又听方仙说着：“此道方术，每日钉入一箭，七日方成，你等不可轻用，盖因有伤天和，受术者下场实在是惨啊，惨不忍睹……”

第240章 宾天
七日之后。
赤壁川北岸。
大周皇帝此次御驾亲征，可谓倾巢而出，十八万京营大军，五万水师，总计二十三万大军，对外号称五十万，仍旧是天下最大的一股强兵。
相比而言，王顺发展至今，家底都未曾超过五万。
要不是还有妖族相助，谁都要将他当成一个死人。
龙旗之下，军帐之内。
魏谆与几个将军面面相觑，气氛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良久，一名御医从内帐走出，直接就跪了：“丞相、诸位将军……陛下、陛下……仍未清醒……”
“怎会如此？明明陛下前几日还好好的，就是七日之前，突然吐血昏迷……”
魏谆心里一凉，急忙问道。
大战在即，主帅昏迷不醒，怎么看都不是吉兆。
“臣下无能……只是陛下似并非生病，而是被人下了咒术……”御医汗出如浆，如何不知道其中的厉害干系？
“几位供奉也看过，但怎么可能？圣天子万邪不侵，有何人能咒之？”
魏谆刚刚开口，突然似乎被掐住脖子一样，住口不言。
没有人，或许有仙呢。
只是山高皇帝远，此时要做什么，也来不及了。
自从王顺造反之后，天下各州动荡，灵州也是如此，朝廷指使起来，就未必得心应手。
“丞相，如今该如何是好？”
一名领兵大将问道。
魏谆闭上眼睛，片刻之后睁开，脸上表情无悲无喜：“为今之计，只有先隐藏消息，天下系于陛下一身，若被人知晓圣体有恙，怕是要天下大乱……许统领？”
许青云上前一步：“自从陛下昏厥那一日起，侍卫便已经控制四周，封锁内外……每日饮食如常送入，目前还能隐瞒。”
“善，如今两军对阵，万万乱不得军心，趁此机会，命令大军徐徐后退，撤到后方大城防守……”
魏谆下定决心。
几位将军对视一眼，这可是天大的干系。
不过也是最好的选择，既然丞相愿意承担，那自然最好。
只是如此一来，王顺就不可遏制了。
“丞相，水师急报！”
就在这时，一名心腹急匆匆进来，行礼道：“水师大营急报……反贼水师袭营，已伤亡惨重，还请大营速速增援。”
“什么？”
魏谆大惊失色。
……
一个时辰之前。
“这便是朝廷五万水师大营？”
王顺立在一艘战船上，不由叹息：“果然巍峨壮观，本钱雄厚，本王七拼八凑，也只有五千……”
底下几个水师将领都有些脸红，又有些担忧。
“王上，此次是否太过冒险？”
一名幕僚劝道：“纵然要偷营，派一员上将即可……”
“兵凶战危，本王怎会不知？只是王业艰难，不得不如此！”王顺一叹。
却不知下方几人，心里都在暗自腹诽：‘顺王大业，一大半都是妖族撑起来的，这王顺本无王命，居然靠着一路抱大腿到了如今局面，顺风顺水，也是异数了……’
他们都是散修或者小道脉之人，因为各种目的加入王顺麾下，都身怀异术，比较受重视。
此时腹诽之后，有人鼻子一抽，就低声道：“来了！”
哗啦！
远处的朝廷水师大营中，蓦然一阵大乱。
天河江水汹涌，其中浮现出数个巨大的漩涡。
有庞大的黑影从中冲出，只是一抽，就将水师大寨的寨门打破。
啾啾！
天空中，巨大的飞禽鸣叫着，投下大量燃烧弹。
霎时间，朝廷水师一阵大乱，就有不少船只匆忙逃出大营避火。
殊不知，这才是真正灾难的开始。
咚咚！
咚咚！
一艘战船上，从船底传来沉重的敲击声。
“将军，不好……下方似乎有暗礁？”
一名水手大叫道。
噗！
那撞击声越来越大，最终撞破了一个大洞，江水飞快灌入。
只是一个窟窿，以船体构造，还有得补救。
但一个大洞之后，更多的撞击声传来，似乎水里潜藏着千百敌人，正在凿穿船底。
“是……妖怪！”
“河妖！”
将军立在甲板上，望着水面之下，诸多鳞片背脊的倒影，不由怒吼：“杀……杀妖啊！”
诸多箭矢、弩箭射入水中，冒出一道道血水。
偶尔，还有半丈长的巨鱼尸体浮出水面，倒翻着肚皮。
但也就这样了。
这艘战船，仍旧以缓慢而坚定的速度，渐渐沉没。
终于，一个水手忍耐不住，大叫一声，跳入江中，想要泅水逃生。
只是下一刻，他便看到了从水底张开的无数血盆大口，在惨叫中被分食殆尽。
“陛下，臣尽忠了。”
水师将军见状，惨笑一声，拔出腰间佩剑，对着喉咙一抹，整个人便倒在甲板上抽搐，血水不断流出。
这一幕，在天河之上，不断上演着。
“可以了。”
王顺眸子淡然：“冲上去……打出旗号，投降不杀……咱们啥都缺啊，缺水师，就渡不过这天河，渡过了也守不住，没有后路！”
“遵命！”
底下兵卒士气大振，都是高声答应下来，划着战船，捡垃圾一般打扫着战场。
那几个异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一种异样感觉浮现：“莫非这顺王真能一路躺赢，最后成为皇帝？”
这实在太顺利了，梦幻得如同做梦。
……
“战况便是如此……非是我军士卒不用命，实是敌方有着妖怪助阵啊……”
心腹哭诉道。
这时候，就听一个细微的声音从内帐传来：“给我……进来！”
大周皇帝早在片刻之前就清醒了。
只是一直迷迷糊糊的，身上也没有力道。
直到那人进来报信，这才勉强恢复一点清醒，就听到这个消息，简直五内如焚。
水师大败，别的不说，南方就真的一片糜烂，不可收拾了。
说不得，就要划江而治，南北二朝并立。
明明几年之前，还是太平盛世的，为何会如此？
大周皇帝想了很多，思绪就回到了那天夜晚，仙人降临皇城的一幕。
“都是你！都是你！”
他想要愤怒，却悲哀地发现，自己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了。
此时勉强提起精神，让外面的大臣进来。
魏谆进来，见到皇帝脸上一丝红润，不喜反惊，知道是回光返照，立即跪了下去。
“朕迷离之际，反而看清楚了，方仙道、妖族，都是一丘之貉，要乱了我大周的天下！”
皇帝挣扎着：“朕将大行，遗命新帝，必灭方仙道与妖族，为朕报仇！咳咳……传位……传位于……”
他一个字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就失去了全部力气，意识堕入黑暗。
太医壮着胆子，上去查看，立即放声痛哭：“陛下……宾天了！”

第241章 均势
大周六十五年。
朝廷水师大败，三代皇帝驾崩于阵前。
丞相秘不发丧，主持大军后撤事宜。
不料消息走漏，被顺王衔尾追击，损失辎重粮草无算，最终十八万京营，只有十万人得以回归。
京城之中，因为没有遗诏，秦燕两王展开激烈的夺位之斗，桂王隐藏幕后，一意推波助澜。
朝廷虚弱，在这一刻被天下人清晰看在眼里。
大周只能勉强控制天河以北，南方顿时群雄并起。
大周历六十六年。
王顺正式祭天称帝，奉白猿为祥瑞，并享国祭。
六十七年。
宁伯赏趁乱而起，以‘保境安民’之旗号，获得各方资助，掌握灵州大部分兵权，实际上成为藩镇，派人积极与朝廷接洽，希望获得册封。
……
清灵山。
方仙一觉醒来，微微一笑，走出洞府，问外面的童子：“本座这次睡了多久？”
“启禀道主，已经有一年了。”
一个明眸皓齿的道童羡慕道。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能一睡就是一年，不饮不食的仙人。
“哈哈！”
方仙摸了摸道童的头：“让通合子与抱石子来见我。”
他沉睡一年，大半都是化为白猿妖圣，在主持妖族事务。
没有多久，一间精舍之内。
方仙盘膝而坐，接受着徒弟的问安。
“你们说……大周朝廷来人了？”
他眼皮也不抬，淡淡问道。
“是的，已经等了一月有余，必要见到师尊才肯罢休……”抱石子回答。
“看来不是来问罪，而是来求情的。”方仙一笑：“北方朝廷，已经决出结果了？”
“正是……秦王与燕王两败俱伤，最后还是被桂王捡了便宜，如今已经登基为帝，改元定难……”
通合子道：“桂王不显山不露水，却暗中收服了当年晋王的部分势力，坐山观虎斗，实在深得权谋之道的精髓，如今北方被他一番整治，至少能勉强维持了……”
“让使者进来。”
方仙拈着一缕发丝，已经知道了使者是谁。
没有多久，周不二进来，行大礼道：“周不二拜见道主！多谢道主当年恩赐！”
此时的他，不仅扶龙成功，更因为卷入诸多劫争之中，灵机珠子补益的灵气着实不少，道业简直是突飞猛进。
“你能抓住此机缘，也是你的福分。”
方仙笑道：“新帝派你前来，所为何事？”
“道主不妨先看看两件礼物！”
周不二又行了一礼，这才起身，取出一道圣旨：“朝廷愿册封宁伯赏为灵州大都督，统管军政民事……”
这就是让其事实上割据了。
但朝廷也是没有办法，鞭长莫及啊。
若是不册封，宁伯赏自己扯旗单干的话，那朝廷在南方的最后一块遮羞布也没了。
当然，此时的宁伯赏自觉根基底蕴太过浅薄，同样需要借助朝廷的虎皮，勉强算互惠互利。
“哦，还有呢？”
看到这个，方仙脸皮都不动一下。
周不二见此，心里暗叹一声，又取出一个画轴。
这画轴用黄玉制作，还未展开，就嗡嗡有声，显然不是凡物。
周不二双手将卷轴高举：“此乃圣王遗宝——八方绝仙阵的阵图！道主觉得此物的诚意可够了？”
方仙点点头，通合子上前一步，将画轴接过，顿觉受到压制，心里就是一凛，不由暗道：‘果是圣王遗宝，这可是皇家最后底蕴所在，皇帝如此，是完全向方仙道投降了么？’
这种明悟，几乎让他如在梦中。
道人对朝廷一向弱势，如今终于反过来了。
“呵呵……勉强算你过关吧。”
方仙摇头失笑。
若是当年，大周威压天下，龙气充足之时，在皇城之中，自己面对这八方绝仙阵，或许还有些麻烦。
但后来天下分裂，大周龙气至少弱了一半，此阵威力大减，却也算不得什么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新皇帝愿意如此做，诚意还是有的。
周不二心里长松口气，继续道：“反王投靠妖族，为人族不容，简直是人奸……灵州乃朝廷唯一的南方重镇，必然是对方的眼中钉，肉中刺……与朝廷唇齿相依，不如联手！”
“说来说去，不过就是要我道去对付妖族。”
抱石子冷笑一声。
被看穿心思，周不二也不尴尬，毕竟这是最后的稻草。
大周都要亡了，脸皮又算什么？
“不过，我答应了。”
正忐忑之时，突然听到方仙的声音。
周不二蓦然抬头，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道主一言万金，我代新帝多谢道主！”
“嗯，这天下毕竟是我人族的，我不干涉朝廷更迭，但人族的天命，却不得不维护。”
方仙摆摆手，让弟子们将周不二送走，暗自沉吟起来。
一切还是他当初考虑的那样，一家独大没有活力。
必须方士与妖族相爱相杀，才能长久。
之前是大周皇帝不太听话，所以换了一个。
现在么，倒是刚刚好。
双方划江而治，大周占据北方，有方士之助。
王顺占据南方，依靠妖族。
或许日后，王顺会被灭掉，但后来者必然还是妖族扶持，大周同样如此。
两大超凡势力扶持人间代言人，南北二朝并立的均势局面，大概能维持很久。
毕竟，还有他这个持中人在，可以帮忙平衡。
‘事情做到这一步，我方仙道的传承，算是彻底定下了，谁也夺不走……’
毕竟，不论方士还是妖族，都是修炼的劫力。
并且，他们也会渐渐发现，唯有不断制造劫争，才能共同进步。
说不定到最后，都会有些不可言说的默契，共同维持着这局面。
‘只等局势彻底稳定下来，我就可以开启轮回走人了……毕竟此方世界，太弱，太弱……没有多少底蕴。’
哪怕方仙研究圣王遗宝、上古仙人之物等等，还是觉得这个世界层次太低。
他向往更高的世界，获得更多的资料，丰富自己的底蕴，从而将方士之后的道路推演出来。
同时，留下这个世界，也是方便未来收割所用。
‘这么一想，我都有两个世界后花园了，嗯……也不知道那个世界的隐秘机关，如何应对全新的诡异入侵……我的咸蛋徒弟如何了……’

第242章 妖月
江南三月，风景如画。
路边，一处茶摊。
“自十五年前，天下大乱开始……到了如今，总算形成北大周、南妖月的局面……虽然二朝并立，但没有大战，对我等升斗百姓却是大利……”
一名老农叹道。
听到这话，茶棚之中，正在喝茶的一个读书人就站了起来：“这天下……竟然一半归了妖族，江山变色，国之不国啊……”
“呵呵……你这话也就在这里说说，敢在城里，立即就给下大狱！”突然，旁边一名黑衣虬髯的大汉冷笑道。
他手边摆着一柄古朴的连鞘长剑，似乎是一位仗剑走天涯的剑客。
“哼……江湖草莽，如何懂得天下大事？”
读书人望着那剑，登时不敢发作，只能悻悻坐下，低声咕哝了一句。
不料黑衣剑客耳力惊人，也听到了这句，哈哈一笑：“燕某人自剑术大成以来，便行走天下……救过人，杀过妖，也杀过为非作歹的妖人……你说燕某配不配谈论天下大事？”
“姓燕？你便是……”
读书人似乎想到什么，不敢多说，匆忙起身走了。
“哈哈，这位兄台好气魄、好胆色……请饮一杯酒水！”
茶摊角落之中，一个年轻道人突然起身，给燕侠客满了一杯酒。
这酒色做纯碧，酒香浓郁，当即令燕侠客眼睛一亮，饮了一杯，满足地叹了口气：“好酒，当真好酒，小哥有此美酒，看来非富即贵啊！”
“不过区区一杯薄酒，若兄台喜欢，我再送你几坛子……”
少年道人顺势与燕侠客坐了一桌，又点了一碟卤肉，一盘瓜果，笑道：“我一直潜心修道，对这天下之事不大熟悉，最近才出来行走，倒是想问一问，这世道，变得如何了？”
“这个……可真不好说！”燕侠客性格豪爽，拿筷便吃，旋即叹息道：“当年……大周桂王登基，天下岌岌可危，后来总算请得方仙道出手……方仙道那的确是出过真仙的道统，门下道人比其它道人厉害多了，一战之下，杀了不少妖怪……”
“然而妖怪之中，最为恐怖的白猿大圣一直潜伏不出，却散布帝流浆，导致南方局势不断崩坏……形成一南一北对峙之局。”
“这或许是方仙道的仙人老祖出面，将白猿限制住了，否则大周天下怕是要完……”
“此后，大周盘踞天河之北，号称北周，南方则是大顺……过了没几年，听说大顺王突然悔改，要造妖族的反，结果被杀了……”
“再然后……灵州大都督宁伯赏挥师南下，尽占南方之地，建立月朝……此人也是一代豪杰，若臣服朝廷，或许天下就一统了，可惜遇人不淑，娶了一个妖孽……占领南方不久之后就病死，如今是其妻牝鸡司晨，暂摄帝王之位，号称‘女帝’，你说南方妖不妖？连女子都能做皇帝了。”
“因此北方人，就将南方蔑称为‘妖月皇朝’！”
“只是女帝登基以来，治贪官、严法令、又与民休养生息，连妖怪都受到一定限制……这南方治下，竟然比大周还好了数分，你说奇不奇怪？”
燕侠客一句话，一口酒，不多时便喝了一大坛子。
他脸不红，气不喘，似乎越喝精神越佳了。
“哈哈……你在疑惑，为何妖族统治，女帝临朝，反而比大周众正盈朝的百姓还要幸福？”
道人一笑：“这却是资源划分之故，这天下好比一块饼，份额就那么多，分的人多了，各自所得便少了……在大周，文武关系盘根错节，剥削平民，而在妖月皇朝，这种事情不能说没有，但读书人跟武官也不过二等人，头上还有妖族镇压着……偏偏妖族不在乎人类在意的饼，因此可以分给平民的份额就多了些……”
“兄台所言，乍听之下耸人听闻，但仔细一想，却又有几分道理……”燕侠客赞道。
“一家之言尔。”
少年道人摆摆手：“兄台还杀过妖怪？不……大概只是精怪吧？真正的妖怪，都有妖力妖术，非同小可，非方仙道的方士不可敌！”
“我也不知，只是一头特别大的狼妖，似乎有了些灵慧……”燕侠客说到这里，脸上也浮现出向往之色：“方仙道真传，自然非同小可，可惜山门难入……前年大考，上万人涌去，最终不过收了区区十几个外门仆役……就是听说，方士跟妖族的关系，有些不清不楚。”
看这样子，他或许也混迹其中，期待考中，最终却名落孙山。
“哈哈，说起来，这方士跟妖怪，实际上都是一家……”少年道人大笑：“当年妖族始祖，白猿大圣，便是方仙道人的灵宠，却偷了他的灵丹与道经，逃了出来，做下如此大事……为了遏制妖族，方仙道人也不得不大开山门，创下方仙道。因此方士与妖族的功法，相似是正常之事。”
燕侠客已经呆了，突然目放精光：“此种隐秘……你如何知晓？你也是道人，莫非是方仙道之人？”
“正是。”
道人哈哈一笑：“而且……你还不知罢？这天下，将要发生一件大事了。”
“何等大事？”燕侠客问道。
“八月十五，月圆之夜，方仙道仙人约战白猿大圣于赤壁川！”
道人一字一顿地道。
“什么？这两位大能，终于要再次交手了么？听闻他们之前都非常克制……”燕侠客果然眼睛瞪得如同铜铃。
“是啊……纠结了十数年，终于该有一战了。”少年道人叹息一声：“我此去赤壁川，同样也是为了此战……”
“敢问那位仙人，可有把握？”
燕侠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少年道人。
如果不是对方吐露，他都要错过这绝对惊天动地、值得被史书浓墨重彩记录的惊世之战了。
“不可说……”
少年道人起身，周身回荡风声，似乎下一刻就要腾云而去。
燕侠客眼睛大亮，追出茶棚：“您可是真仙人？”
“非也，贫道妙羽！”
少年道人余音袅袅，身影却已不见。

第243章 月圆之夜
八月十五，月圆之夜。
赤壁川。
南北各处，都有人影汇聚。
燕侠客混迹其中，瞳孔突然一缩。
他看到北岸之上，有一处高台，四周兵甲密集，道人守护，规格远远超过所谓的‘贵人’，想必应当是当年的桂王，如今的定难帝了。
除此之外，在南岸，则是有着巨大的香车，无数婢女簇拥，播撒花瓣之类，每一个婢女都是闭月羞花，姿容绝佳。
香风过处，吹起最中心香车的帘幕，隐约可以见到其中一道倩丽的身影，在南方，能有如此排场的大家闺秀，除了女帝之外，再无第二人。
看到这两人的排场，其它散客就只能老老实实地远远避开，各自找了个不起眼的所在等待。
“双帝并至，今晚这里果然要发生大事！”
燕侠客激动得浑身颤抖，突然耳朵一动，见到旁边草丛之中，钻出一头麋鹿。
这麋鹿瞥了他一眼，神态悠然，落地一滚，变成了一名黄衣老者，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天河方向。
‘妖……真正的妖怪！’
燕侠客却不自觉地退后几步，让开地方：‘若我当初遇到的是能化形的妖怪，怕是早就死了吧？’
直到此时，他才觉得自己真是井底之蛙。
回想这么多年行走天下，居然还没有客死他乡，也真是幸运非常。
这时，天河之中，一片波光粼粼，那是各种各样的河妖到了。
几乎所有得到消息的修者，都日夜兼程前来，想要观望这决定未来千年气运的一战！
哪怕人妖混杂，场面纷乱，却竟然没有多少吵杂之声。
蓦然间，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燕侠客抬头，见到一个人影踏月而来，于虚空中盘膝而坐，脚下自然生出一朵灵芝状的云彩相托。
他面容只有二十左右，道意盎然，头顶一亩庆云，演化生生不息、日出月落、世界生灭之景，果然是法力通天的真仙。
“方仙道——真仙人！”
燕侠客神情复杂，认出了这位人族第一人。
只见那仙人眸子垂下，清清如玉的声音传来：“今日一战，只决生死……若我陨落，尔等不得复仇！”
“师尊！”
“道主！”
一干方士吓得脸色惨白，几乎站立不稳，但仍旧咬着牙：“我等……遵法旨。”
燕侠客听得额头满是冷汗。
似乎这位仙人，并没有拿下妖族大圣的把握？
“哈哈……方仙道人你果然痛快……孩儿们也听着……若本圣死在此地，那是时运不济，不论胜负如何，你等都不得寻仇。”
一个豪迈的声音传来，哪怕隔着甚远，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燕侠客向南方望去，就见一道金光穿空破云，瞬息即至，那是一只巨大的金色老鹰，又有点像传说中的金翅大鹏鸟。
在金色老鹰背部，还站着一个人影。
不，那是一只白色的猿猴。
白猿者，祥瑞也。
目生重瞳，带着紫光，却是大大不祥。
也只有这样的异种，才能被仙人看中，继而修成大圣！
“老祖宗！”
“老师！”
从山林之中，从天河之内，一头头妖怪浮现出来。
虽然都化为人形，但都各自保留了部分禽兽特征，此时纷纷拜倒：“谨遵大圣吩咐，大圣爷爷必能旗开得胜！”
圆月之下。
白猿与仙人对视。
“猴儿，你终于来了。”方仙哈哈大笑：“你以妖道犯人道，可曾悔悟？”
“天生万物，尽皆平等，这天地之大，也并非由人族一家主宰……我自有我道！”白猿咆哮道。
“道不同，不相为谋，不必多说。请！”
方仙一摆手。
“请！”
白猿跳下金翅大鹏鸟背部，直接御空而行，毛茸茸的大手向着空中一抓。
呼呼！
无数气流汇聚，化为各色兵器，刀枪剑戟、斧钺勾叉……林林种种，不下千万件，劈头盖脸地砸落。
燕侠客看到这一幕，只觉浑身冰凉：“这要是落在我头上，我就死了……不……哪怕是一个千人队，也要被尽数斩杀，白猿妖圣，太强了！”
叮叮当当！
无数兵刃落在方仙身上，发出雨打芭蕉一般的声响，继而接连溃散。
方仙身体表面，蓦然浮现出一层金铁色泽，叹息道：“猴儿……你还想试探我的道功么？”
“金刚不坏，果然还是让你证得了。”
白猿妖圣一声咆哮：“只是人之躯体，如何比得上我们妖族之躯？”
它嘶吼一声，蓦然一晃，现出一尊法相。
那是一只顶天立地的白色魔猿，披着冰晶一般的盔甲，有三头六臂，六只毛茸茸的大手抓着宝剑、长枪、大刀、铃铛、弓箭等等法器。
此时三个头颅尽皆咆哮，眼眸中血色汹涌，向着仙人扑了过去。
属于妖族大圣的气势散开，让普通妖怪直接跪了。
即使燕侠客，也差点直接跪了。
“孽畜休得放肆！”
蓦然间，又听到仙人清喝，给了他站立的力量。
燕侠客努力抬头，似乎能见到仙人抬手，发出一道数十丈长的煌煌剑光，夭折如龙，纵横飞行，与三头六臂的白猿法相斗在一起。
每一招剑法，都是神妙到了极点，又有若云龙探爪，过无痕迹，让燕侠客看得抓耳挠腮，却偏偏记不住完整的一招，急得满头大汗。
“果然真仙人也……那白猿也是绝世凶魔。”
北岸高台之上，定难帝望着这一幕，不由叹息：“若仙人战败，莫非此方天地便要属于妖族，国师有何教我？”
周不二一身道袍，守护在旁边，闻言淡然道：“仙人必不会败！”
“是么？那便好。”
定难帝继续观望着，眼眸中似有轻松，心里却浮现出一丝苦涩。
……
“大圣爷爷……”
南方香车之中，女帝望着天空中的法相，神情同样惘然。
若没有妖族搅乱天下，她绝对没有可能登上帝王的宝座，算是开了此界龙气先河。
此时望着白猿，神情不由复杂。
围观的人手心满是冷汗，突然耳边就听得一声闷响。
不知道从何而来的乌云，遮蔽了圆月。
起雷了。

第244章 冥河
轰隆！
下方，两位大能手段尽出，生死相搏。
天空上方，乌云密布，电蛇狂舞，简直如同末日。
咔嚓！
蓦然间，一道闪电落下，正中战团。
“嗯？”
围观的方士与妖怪都是大惊。
但他们还在惊讶之中，就见到老天似乎早已准备好了一样，接连落下八道雷霆，一道比一道凶猛。
炽烈的电光，几乎占据了世间一切的颜色，令人不能直视。
“这莫非是……雷劫？”
抱石子揉了揉眼睛：“天罚妖族？”
“滚！为什么不能是劈你们仙人！”山君子立即破口大骂。
这时候，第九道雷霆轰然砸落，山与水都在摇晃，天地似乎都在破碎。
它未落下之际，天地一片昏暗，混混沌沌。
蓦然间，洁白的雷电撕裂黑暗，瞬间落在了一处。
咔嚓！
某个无形的壁障似乎被打开了，一道气息溢散开来。
“那是……仙界？”
“传说中的仙界，真的存在？”
通合子与妙羽双目流泪，直接跪了下去。
恍惚之中，众人似乎能看到一位仙人、一头白猿被雷光裹挟着，冲入了那不可描述的‘仙门’。
这乌云、雷电来得快，去得也快。
清风拂过，明月依旧，照彻大江南北。
但仙人与白猿却不见了。
“这是……怎么回事？老师？老师！”
金翅大鹏鸟飞入战圈，连连呼唤，却没有丝毫回应。
“这是……仙门打开，老师与白猿，共同飞升了。”
抱石子喃喃道。
“绝天地通之后，仙界之门，终于再一次被开启了么？感谢老师为吾等开路……”
妙羽与通合子稽首行礼。
方士与妖怪们对视一眼，没有打起来。
毕竟这场决斗没有输赢生死，而是双双飞升，似乎是皆大欢喜的结果？
至少定难帝与女帝就比较坦然地接受了。
没有这两位大能，虽然依旧有着方士与劫妖干涉现世，但总算不用每天都提心吊胆了。
……
时间略微往前。
‘雷劫’之内。
方仙与白猿相对而坐，望着外界的电影，如同在看一场闹剧。
“要做的都做了，该走了，属性栏！”
……
【姓名：方仙】
【职业：方士（三级）】
【方术：大罗洞玄秘观（三级）、罡煞九变（第六变）】
【道术：？？？、武功：？？？、诡异：？？？】
【轮回：可开启】
……
方仙调出属性栏，扫了一眼，目光落在小轮回盘所化的符号之上。
“开启轮回！”
他不再犹豫、留念……选择了主动开启轮回的选项。
与此同时，超出所有妖怪与方士的隐形幻影，开始展露出一道巍峨、宏大的‘仙门’。
这仙门当然是假的，但他在同时给那些妖怪与方士留下了一道无与伦比的财富。
那是在他开启大罗轮回之时，所溢散出来的大罗气息！
论位格，它更是要远远超过所谓的‘仙界’之流，因此那些没见识的笨蛋徒弟只感觉心神大震，没有一个怀疑仙人与妖圣是在演戏。
“追寻吧，追寻这一丝大罗的气息！”
“主动轮回、主动寻找世界的间隙！”
“诸天万界，才是方士真正的战场！”
方仙带着最后的一丝祝福，进入了大罗轮回之中。
……
浓烈的黑暗席卷而来。
他的白猿真身，几乎在顷刻间就被消融，现出方士阴神，蜷缩成为一点。
方仙意念扫过，又看到了一颗颗‘星辰’。
那是每一个世界独特的轮回之道。
所有世界、所有维度、所有次元的轮回之道，共同组成了这‘大罗轮回’的概念。
‘上一次，我错过了那个高等级世界，这一次不能再错过了……’
‘方士之道想要继续推演，资粮已经不足了，急需补充……’
‘我需要游历强大的世界，寻找不同的超凡之力，填充进方士的体系之中……’
方仙意志坚定。
哪怕大罗轮回中各种暗流、力量接连浮现，也一意朝着那一颗金色星辰飘荡而去。
有着上一次的经验，他这一次走得很稳。
并且，因为距离更近，却是无惊无险地到达了金色星辰之外。
“这一颗星辰，就是这个世界轮回概念的高度凝聚……只是似乎与之前经历的有些不同……”
这种高能级世界，其中的水特别深。
即使是方仙，也得小心翼翼地探索。
恐怖的吸力形成黑洞，将方仙吞噬。
下一刻，他就发现自己处于一条永恒、寂静、安眠的长河中。
“冥河！”
一个概念，顿时在他心里浮现：“这个世界的轮回，是以‘冥河’的形式表现的……”
不过每个世界的轮回都有不同，也是正常。
“轮回盘！”
方仙轮回盘一转，汲取了一滴冥河之水，沾惹上了本世界的气息，就要突破冥河的束缚，不用投胎，直接去夺舍。
哗啦啦！
但这时，原本平静的冥河突然翻腾起来，似乎一下暴怒。
无数河水汹涌着，宛若一条条触手，想要将方仙的真灵重新拉扯入河中。
在水面之下，还有一道道安眠寂静的人影，此时尽数睁开眼睛，盯着方仙。
‘这种限制与拉扯之力，比上个世界大多了……给我……开！’
方仙身上，轮回盘虚影浮现，强行打开了一条通道。
入目所及。
天穹破碎，鲜血满地，似乎是一处战场。
“甚好！”
方仙神念飞快扫过，想要寻找一个合适的躯体夺舍。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起。
他阴神突然颤抖起来，大罗洞玄秘观疯狂示警，注意到了一道目光。
四周的虚空之中，蓦然浮现出浓稠至极的血浆，带着铁锈一般的味道。
这种血浆一般的红色想要浸染方仙的阴神，好像树脂包裹琥珀一样，将他包裹、封印起来。
“干，高能世界就是惨！”
方仙最脆弱之时，就遭到攻击，不由骂了一句：“出门就遇大佬……”
他明显感觉到，自己不如对方。
如果硬拼，或许就要惨遭俘虏。
关键时刻，他的阴神猛地向后一缩，进入了还未彻底关闭的冥河通道内。
冥河之水沸腾，黑暗的色泽汹涌而出，立即隔绝了血色，将他重新包裹在内。
“第二次落入冥河，要糟糕了！”
方仙蓦然感觉冥河正在尝试化去自己的一切，吸附的力量也是前所未有的强大，不由再次拼命，猛地跃出河面。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道光！
大罗洞玄秘观运转，令他知道这是一线生机，阴神毫不犹豫地投入进去。

第245章 阶梯
虚空战场。
血浆一般粘稠的红色蓦然向内蜷缩，化为一扇古朴陈旧的大门。
一只皮肤苍白，每根手指都戴着不同宝石的手掌蓦然推开了这扇门，现出一名中年贵族的身影。
他大概三十来岁，正处于男人生命中的黄金时期，有着一头白金色的卷发，猩红的瞳孔，穿着绣金线的宫廷礼服，胸前还别着一枚十字型的徽章。
此时，贵族中年望着方仙真灵消失的方向，自言自语道：“冥河中逃脱的灵？居然来到了这处战场，真是有趣！历史的记录官阁下，你不想说些什么？”
前方的虚空泛起丝丝涟漪，一只龙首探了出来。
它全身的皮肤苍白而透明，似乎随时都有着一丝丝星屑般的灰尘落下，巨大的龙睛比得上水桶：“虚空战场的主宰者、血族的庇护主、梦想乡的议员阁下……这里的确有存在入侵，但并未违背至高协议……”
“那么……世界上最后一条时空之龙、历史的记录官、不朽者阁下，您能找到他么？”
血族庇护主询问道，嘴角掀起一丝戏谑的笑容：“他闯了很大的祸，扰乱了这一段进程，可能会导致我们的未来因此崩塌……”
“那个存在并不是变数，而是定数！”
时空之龙、历史的记录官缓缓道：“他并非本世界的生物，不受至高协议约束，并且，撞上了一缕历史之光，他大概会在我们的历史中，有可能活到现在，成为了我们的一位老朋友，或者不可提及名讳的隐秘存在……”
“历史之光？”血族庇护主的神情一变。
“我们都知道，距离有时候也是一种时间，我们所看到的星辰光芒，可能来自于无数年之前……”
巨大的龙首眼睛略微眯起，似乎带着一丝笑意：“而历史，同样有着它的光辉……”
“所以那个存在，进入了我们的历史，所以是定数，而不是变数！”血族庇护主低吼一声：“告诉我他是谁，你不能这么坑我！我们是朋友！”
“一切已成定局，你无法追去历史中道歉……并且，有时候知道真相，岂不是没意思了么？最后……老友，抱歉，我真的不知道那位存在的身份……”
时空之龙的龙首没入虚空之中，消失不见。
……
方仙的意识有些迷糊。
这个世界的冥河太过强大，即使有着轮回盘与属性栏的庇护，他仍旧感觉十分危险。
进入那一道光芒之后，更加奇异的感觉传来。
他的真灵概念似乎被拉长、扭曲、进入了一种模糊而浑噩的状态。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自己仍旧在冥河之中。
只是，并非刚才那一段河水了。
‘有种诡异世界之中，面对时间长河的感觉……’
方仙的意识正在不断模糊。
毕竟，冥河的吸引力仍旧十分庞大。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受到前方多出了一个‘通道’，从中还有低低的声音传来，似乎在用某种不知名的语言祭祀。
机会难得！
方仙真灵从冥河之中一跃而起，主动纳入黑洞之中。
……
“头好痛！”
费伦斯特，某间阴暗、狭小的公寓内。
方仙揉着额头，睁开了眼睛。
面前，是一个有些糟糕的仪式，仪轨歪歪曲曲，用的也不知道是什么野兽的鲜血，但可以看出这位初学者的手艺有点潮。
“嗯……如此粗劣的仪式，倒是跟【卑劣之陶】的位格很相配呢……智慧贤者之塔啊！这前身可真是够愚蠢的……一个劣质的仪式，错漏百出的符号与隐秘标记，最终连接到了冥河，将自己玩死了？”
“他死亡之后，我接管了这具身躯？”
大量琐碎的、零星的记忆浮现，令方仙脸上的表情几次变化。
或悲伤、或喜悦、或难过、还有那一份深沉的期待与绝望。
“呜……”
他咬着牙，开始全盘接纳原主的记忆。
……
【卑劣之陶】、【古代之铜】、【淬火黑铁】……
第一阶梯……
超凡者！
蒸汽巨兽咆哮、古代邪神低语……
费伦斯特、森堡王国……
这是最坏的时代，也是最好的时代！
远古蒙昧嗜血的历史已经过去，智慧贤者之塔的光芒照彻世界，封建王国崩塌，或者以全新的形式重生。
生产力跨越式发展，铁路遍布大陆各处。
人类文明欣欣向荣，然而，在原始森林中、在海洋深处、依旧有着精灵、矮人、血族与其它神奇生物的身影。
更不用说，还有一位位隐秘的存在，正注视着这个世界。
“果然……这个世界的能级很高啊……”
虽然太阳穴还在一抽一抽得疼痛，但方仙已经没有大碍，翻身站了起来，走出法阵。
他来到一面镜子前，打量着里面的自己。
十六七岁模样，一头栗色卷发，褐色瞳孔，笑起来有着酒窝，看起来十分腼腆。
“丹尼尔&#183;罗兰！”
方仙低低念出这个少年的名字。
随之而来的，则是大量记忆。
出自一个小贵族家庭，是家中第四子，幼年时就被送到费伦斯特求学。
最近遇到了一场大危机，不得已急切突破，想要成为第二阶梯的超凡者。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方仙最在意的，则是这个世界的超凡体系。
“毕竟是高能级世界，已经形成了完整的、系统的超凡理论……他们将超凡晋升比喻为攀登高塔，因此不同的阶段则是命名为不同的阶梯。”
“比如第一阶梯——【卑劣之陶】！”
“这是超凡的第一个阶段，或者说，学徒级……因为获得的超凡之力并不稳定，或者太过微弱、或者太过暴躁、容易改变宿主本身，制造诸多灾难，好像劣质陶瓷一般，一碰就碎，因此得名……”
“第一阶梯之后，需要攀登第二阶梯，名为【古代之铜】……从自然、从动植物体内、从元素、从世界、从各种概念、甚至伟大存在那里获得神秘之力，稳定自身超凡之力，只有到了这一步，才算真正的‘超凡脱俗’！因为这种方法大多是古代流传下来，因此命名为【古代之铜】！”
“丹尼尔，就是死在了攀登第二阶梯的路上……”

第246章 修正
“本身的超凡神秘之力就不稳定，还有从黑市搞来的三无仪式辅助，这不是找死么？”
翻阅着丹尼尔的记忆，方仙不由无语。
这个世界的神秘学十分危险，稍不注意，就可能失控疯狂，或者直接死亡，或者变成怪物。
当然，更多的还是看到超出理解的东西，受到了高维存在的影响，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变成了第二个人。
“不过，之所以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丹尼尔已经就读费伦斯特神秘学院六年了，再不能毕业的话，就会被直接开除……除此之外，似乎还有一些其它因素？”
“我嗅到了劫力的气息……”
方仙淡然摇头：“不过上个世界的经历，让我明白了，劫数是死亡与毁灭，也可以是生机与希望，是一种变化，可以是好的方向也可以是坏的方向，或者说，世界修正度！”
“将原本应该毁灭的世界，修正为正常世界，同样是一种巨大的劫数！”
“更何况，在这个高等级世界搞事情，怕不是要被强者直接发现，一巴掌拍死？”
“方士之道的四级，就在这种变化上？不是毁灭，而是尝试拯救、或者改变？”
他若有所悟，又看向自身。
按照记忆，经过神秘学院的六年苦修之后，丹尼尔已经是一名第一阶梯的【法师学徒】。
在他体内，的确存在着一丝神秘之力。
只是这时，情况却十分不佳，他的手掌上，一层层漆黑细密的鳞片浮现出来，表面似乎还带着某种花纹。
这是精神干扰物质，神秘之力失控，导致身体正在不断畸变。
“果然是【卑劣之陶】，一碰就碎……之前失败仪式的后遗症么？这样下去，我有四成可能变成怪物，五成可能直接死掉……”
方仙无语了。
第一阶梯的超凡者，被称为【卑劣之陶】的原因，就在于神秘之力容易失控，需要温养，需要身体适应，不能太受刺激，是有缺陷的，不圆满的。
而此时，他这件瓷器已经碎了大半了。
“换成原主来，他就死定了，不，他是早就死了……”
“想要活下来，还要活得够好，不能有后遗症，唯一的办法就是晋升第二阶梯，成为【古代之铜】！”
铜这种元素，代表着稳定！
借助各种来自古代的仪式，向外界寻求更高的神秘度，镇压体内神秘之力！这就是第二阶梯的超凡真意！
“丹尼尔之前就即将失控，不得不仓促晋升……结果还是失败，更加刺激了……”
方仙飞快翻阅着丹尼尔的记忆：“第二阶梯，【古代之铜】，就是通过各种古代仪式，获得神秘之力，维持本身平衡的过程……对象不重要，神秘度足够高就行，当然，还是需要一定的匹配度……”
“我现在准备其它材料来不及了，向一些存在祈祷更是扯淡……幸好，我本身就是三级方士，还有属性栏，神秘度够高，向我自己求助，契合度是百分百！”
方仙准备立即开始晋升。
他对于这个高能世界的超凡体系，也十分好奇，有着学习的渴望。
此时心念一动中，属性栏就浮现而出。
真灵、阴神、方术……
神秘的力量浮现，没入这具身体之内，不仅刺激本身神秘之力飞快增长，更让那些异化的征兆消退下去。
他手上的黑色鳞片飞快蜷缩回皮肤之下，渐渐消失不见。
似乎刚才所见，一切都是幻觉。
不仅如此，在方仙的意识海内，一节散发光芒的阶梯之上，另外一层全新的阶梯正在飞快构成。
“牵引神秘，维持平衡，我自身的神秘之力也大幅度增长了……”
“只是……我所走的，就不是智慧贤者之塔正统的法师道路。最终登顶的，也并非‘法师之塔’！”
方仙睁开眼睛，清晰感受到了不同。
此时的他，已经是第二阶梯的【古代之铜】！
进阶简直水到渠成，云淡风轻。
“这也是因为方士之道的普适性……不过可惜，毕竟不是真正的大罗之道，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必然有着相应的变化与削弱，特别是方术之类……”
方仙看向属性栏。
此时的属性栏一片混沌，大量数据流闪过，最终稳定下来，化为一片光幕：
……
【姓名：方仙（丹尼尔&#183;罗兰）】
【职业：方士（三级）|术士（第二阶梯）】
【方术|天赋：危险预感、体质强化、隐形皮肤、动物亲和、灵魂出窍、钢铁之躯】
【轮回：充能中】
……
“果然，不是进阶【法师】，而是变成了【术士】！”
“几道方术也被世界修正，变成了类似天赋法术一样的东西。”
这实际上还能接受。
否则的话，要是都失去效果，那方仙就要彻底抓瞎了。
“【大罗洞玄秘观】修正成为了【危险预感】，削弱了一些，【血肉相化】变成了【体质强化】，效果差不多，【隐形幻影】变成了【隐形皮肤】，失去幻术能力，直接削弱不少，【聚兽调禽】则是变成【动物亲和】，我又不是德鲁伊，无语了……【游神御气】化为【灵魂出窍】，实际差不多，最有用的，则是【金刚不坏】转变成的【钢铁之躯】了，虽然依旧削弱不少，但大大增幅了我的实力！”
“【钉头七箭】直接没有了……不过感觉我如果学习诅咒类法术的话，大概会有着加成？”
“一个第二阶梯的【古代之铜】，拥有如此多的天赋，说出去都没人信啊……不过……我大概很快就能晋升第三阶梯。”
“第三阶梯的【淬火黑铁】，是将体内神秘之力熔炼、纯化的一个过程……我的神秘之力，早已纯之又纯，毕竟都轮回那么多次，洗练那么多次……不纯才是见鬼了。”
方仙来到房门口，打开大门，走到公寓门口。
刺目耀眼的阳光洒落，令他有些不适地眯起了眼睛。
“新鲜的河蚌、龙虾……”
“卖报卖报，《商业报》、《最新时事》！”
“今晚七点，森林公园，杰森马戏团倾情表演，尽请期待！”
……
商贩的吆喝声、卖报声、街头艺人的表演……
金发碧眼的西方人、黑色皮肤的外乡人、带点异族特征的混血儿……
尘世的气息扑面而来，令方仙蓦然生出一种感动。
他抬起手，擦了擦眼角，迈出了大门。

第247章 拜访
“捷报！”
“王国军队在新大陆的殖民地上取得了一次辉煌的胜利！”
穿着不合身工人装、吊带裤的报童声音高亢，飞快跑过街道。
方仙看了看自身。
蓝白相间的条纹衬衫，黑色长裤，在费伦斯特这个沿海城市是刚刚好适合节令的装扮。
阳光洒落，带着一丝燥热。
他摸了摸长裤的口袋，掏出一枚硬币：“给我一份报纸！”
报童接过硬币，这是一枚典型的森堡王国铁钱，色泽漆黑，正面是国王头像，背面则是一顶王冠。
在铁钱之上，还有更高一级的银塔勒与金费舍，最近王国还在小部分地区进行了纸币的试行，但不得不说，传统的力量是强大的，人们对于纸币的接受程度，明显没有传统金属货币高，哪怕是外国的。
方仙接过报纸，望着手上的油墨，眉头就皱了一下。
因为继承了丹尼尔记忆的缘故，他不仅会森堡王国的通用语，甚至还会只有法师才会去钻研的神秘语与古代语，看懂文字自然不成问题。
此时望着报纸，上面的信息让他一怔：“新大陆、殖民地？”
脑海之中，飞快回忆起了相关信息。
“这个世界，森堡王国、银鹰联邦、还有纳尼亚斯帝国都位于旧大陆……对应必须跨越深海、进行远洋航行才能到达的新大陆，自从三百多年前开始，旧大陆的诸多国家就一致同意结束内战，将更多资源放在开拓新大陆之上……只是到了现在，新大陆居然都还没有被探索完毕，如同一个无穷无尽的宝藏，也没有具体的地图流出，是高度机密，有些奇怪……”
一边看着报纸，方仙一边在路边摊上买了个鱼肉夹心饼。
虽然用的都是最普通的鱼类，但鱼肉打碎之后充分搅拌，混杂着面包糠之类炸出来的香脆口感，再加上面包与沙拉酱、蔬菜、仍旧很好地满足了胃部的需要。
‘嗯……丹尼尔的口袋里，连一枚银塔勒都没有，简直就是个穷鬼……’
‘似乎这段时间所受到的压力，除了学业之外，还有债务？’
方仙眯起了眼睛。
他感觉到这件事情的背后，怕不是那么简单。
“不论如何，总要面对！”
方仙来到一片建筑之外。
一抬头，就可以看到建筑中心，一座象牙般的白塔。
“智慧贤者之塔下属，神秘学院！”
他喃喃着，念出了这个原身求学了六年的地方。
智慧贤者之塔，是一个跨越国界的学者联合组织，以推动智慧发展为第一目标，十分受人崇敬，在各个主要国家都有分部，当然，也不可避免地受到本地的影响。
费伦斯特神秘学院，就只面对森堡王国的适龄者招生。
当初的丹尼尔&#183;罗兰，被检测出不错的天赋之后，为了进入这里学习，依旧花费了昂贵的代价。
方仙走进大门，在欧式风格的广场与植物园中略微驻足，旋即就来到了一间黑色建筑前。
漆黑的栅栏拦住去路，表面缠绕着牵牛花的藤蔓。
方仙伸出手，一丝神秘之力涌动，这是最初级的运用，即使【卑劣之陶】也能轻易做到。
下一刻，藤蔓上的牵牛花慢慢绽放，一个花骨朵打开，传出有些疑惑的声音：“谁？”
“导师，我是丹尼尔&#183;罗兰！”
方仙轻声回答。
咔嚓！
下一刻，铁栅栏轰然打开，现出后面的实验室。
方仙走进去，找到了一位穿着黑袍，面容古板的老者，躬身一礼：“赫尔曼导师！”
“我听说，你为了尝试进阶，去黑市购买了来历不明的仪式辅助？”
赫尔曼法师目光在方仙身上一扫，带着些审视。
他并没有看出方仙成功与否，毕竟这个世界的神秘之力十分隐蔽，不主动暴露的话，除非位阶相差太多，否则很难看出什么。
而且，虽然【古代之铜】的阶梯，可以通过各种方式获取神秘度攀登，但法师们更加喜欢从动植物材料、从世界本身、从某些纯粹概念那里获得神秘之力的加持，最常见的就是饮用药剂。
因为这么做最为自由，不会受到某种干扰。
最排斥的，则是通过献祭，向不知名的存在祈求，哪怕进阶，也失去了最为宝贵的自由意志。
丹尼尔的做法，在赫尔曼看来，无异于自断前途。
不过，这个学生很笨，似乎本来也没什么前途可言。
“是的，导师，我成功攀登了第二阶梯，只是转换了路径！”方仙轻声回答。
“这很正常！”
赫尔曼听到丹尼尔成功的消息，表情略微一缓：“对于你无法继续攀登法师之塔，我感到很遗憾……”
如今的神秘世界，有着几大最为通用与广泛的体系。
不同的体系与道路，就是不同的高塔。
最为出名的，便是‘法师之塔’与‘战士之塔’！
一条是正统的施法者体系，另外一条偏向物理侧，选择的超凡者占据神秘世界的主流。
原因就是每一台阶都有前人攀登过，留下宝贵的经验教训，目标明确。
而其它的道路则未必。
就好像断掉的高塔，在第三阶梯或者第四阶梯发现前进无路，不得不转换路径，耗费大量时间精力，还未必能成功！
“转移到了什么途径？”
赫尔曼问道。
“术士！”方仙轻轻吐出答案，额头浮现出两层光纹。
“恭喜你，新晋的【古代之铜】！”赫尔曼点点头：“你可以申请毕业了……关于‘术士之塔’，我的研究并不多，只知道与研究、理解、运用规则的法师不同，他们更加依赖自身天赋或者血脉，看起来，或许是你的血统之中，携带着某种隐性的力量，恰好被仪式激发……”
否则的话，凭借着那种劣质的仪式辅助，晋升的希望十分渺茫。
赫尔曼在心里补充了一句，又道：“‘术士之塔’被一些大贵族所垄断，你想要获得后续的学习资料，恐怕会比较困难……”
“我想申请毕业，另外……导师，能告诉我是谁在针对我么？”
方仙盯着赫尔曼的眼睛，目光炯炯地问道。

第248章 跟踪
“卡尔&#183;赫本！”
走出实验室，方仙默默念叨起这个从赫尔曼那里得到的名字。
‘不得不说，神秘学院之中，导师带的学生太多了，丹尼尔与赫尔曼没什么交情，之前着急进阶之时，居然都不懂得求助……’
‘当然，哪怕求助，赫尔曼也未必会做什么，如今能得到这个名字，还是他看在我晋升第二阶梯的份上……’
‘除此之外，至少还能让我的毕业申请按照正规程序走流程……丹尼尔的敌人，还远远达不到干涉神秘学院运转的地步……’
‘实际上……我又不是丹尼尔，他如此紧张这张毕业证，但我不需要啊！’
一张神秘学院的毕业证代表着什么？
只要是成功毕业的学生，全都是起码第二阶梯的超凡者，基本都会被王国录用，月薪在10金费舍以上。
如果是在民间，或者效忠其它组织与势力，报酬还会更高。
更关键的是，全世界都通用！
丹尼尔六年的辛苦与希望，就在那一纸证明之上，几乎形成了执念。
‘算了……至少我应该表现给其他人看，我很重视那张纸，或许有些意外的效果……’
‘卡尔&#183;赫本……同样是神秘学院的学生，没有多少交集，没有结仇，也没有什么狗血的三角感情纠葛……那是怎么回事？’
方仙感觉很奇怪，以丹尼尔的简单人生，也不是喜欢到处惹事的人。
‘要么是丹尼尔无意间得罪他，要么是挡了他的道？’
‘如果这些都不是……那就是来自家族么？’
‘或许……该回去看一看了。’
……
一边默默想着，方仙离开了学院。
嗯，虽然神秘学院内有专门的宿舍，据说还布置了固化仪式，对于法师冥想很有好处。
但是……丹尼尔住不起。
手头拮据的他，只能租住靠近码头区的廉价公寓，偶尔还需要勤工俭学。
否则，也不至于背负债务，用三无仪式进阶，最后将自己的生命都搭了进去。
在街道慢慢走着，思索下一步计划的方仙，突然停下脚步，摸了下自己的额头。
他的【危险预感】，预知到了一点危险，当然，只是一点点而已。
方仙继续行走，来到一家百货商店，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
“先生，看一看我们新到货的胡须茶杯吧……”
售货员小姐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展示手上一个陶瓷杯：“来自日出之地的神秘工艺，巧妙的设计，能最好地保护您的胡须……”
“抱歉……我没有胡须！”
方仙摸了摸下巴，想到这个时代，那些上流绅士们似乎以留着一撇好看的小胡子为荣，还要打上发胶之类。
为了保护胡须与发胶，还专门发明这种杯子，也真是用心良苦了。
‘更重要的一点是，我的衣兜比脸还干净！’
方仙暗自吐槽一句，在售货员变得有些僵硬的笑容中望着玻璃，看到了后方街道的倒影。
两个穿着棕色亚麻衬衫的家伙，正鬼鬼祟祟地探出头来，似乎在跟踪他。
‘黑帮分子？’
他走出商店，拐入一条比较偏僻的巷道。
在他进入之后没多久，两个彪形大汉跟了过来，对视一眼，走进巷子内。
他们脚步越来越快，转过一个拐角，却发现前方一个人都没有。
“跟丢了？”
一个大汉骂骂咧咧一句：“小子真能跑！”
“他毕竟是神秘学院的学生……亚德，小心一点。”另外一个大汉提醒道。
实际上，第一阶梯的【卑劣之陶】，只能算半个超凡者，虽然有着一丝神秘之力，却很难用于实战。
如果没有特殊的道具或者能力，被普通人用砍刀或者火枪干掉，并非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因此，有的帮派，还真的不怕区区第一阶梯的超凡者。
他们对于神秘学院学生的身份，还更加忌惮一点。
“放心！”
亚德将手伸进裤兜：“别忘了，我可是组织的行刑人！”
“你们……在找我么？”
这时候，在他们面前，虚空中突然多了一个半透明的人影，仿佛变色龙一样，渐渐化为一名青年的模样，栗色卷发，褐色瞳孔，正是他们的任务目标。
“丹尼尔&#183;罗兰！”
亚德低吼着叫出了来人的名字。
“很好，看来你们没有认错人……”
方仙按捏了下拳头，骨节发出脆响：“告诉我你们所属帮派，受谁雇佣……卡尔&#183;赫本么？”
“我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小子，你惹火我了。”
亚德狰狞一笑，突然掏出一柄匕首。
他捯持匕首，扑向方仙，攻击的角度十分刁钻，显然经过严格的锻炼，打斗经验丰富。
下一刻，亚德就见到对面的丹尼尔伸出手，向匕首抓了过来。
‘他不要手了？’
亚德毫不怀疑，以自己开锋过匕首的锋利，还有附着其上的力量，对面这个小家伙的手指会立即断掉。
‘只是一个学徒，居然还敢主动暴露自己……神秘者虽然强大，但也不是没有弱点……’
就在亚德心里胡思乱想的同时，他突然感觉匕首仿佛被铁钳夹住，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他瞪大眼睛，看到那个年轻人手掌上泛出金铁一般的色泽，抓住了匕首。
‘嗯……普通的第一阶梯超凡者，或许会被普通人干掉，而第二阶梯大概只要准备充分，可以轻松干掉一队普通人……’
‘我的战力，还远在普通的【古代之铜】上……或许能跟【淬火黑铁】比一比……’
‘【钢铁之躯】给了我强横的防御，【体质强化】则是增幅了我的力量、速度、还有恢复力……拥有这样天赋的我，不攀登‘战士之塔’真是可惜了……’
方仙默默做着试验，下一刻，他右手抓住亚德的手腕，略微用力。
咔嚓！
刺耳的骨裂声传来。
亚德眼泪鼻涕一起掉下，整个人都跪在地上。
他的手掌被方仙掰断了。
解决这个之后，方仙转头看向亚德的同伙。
“我投降！”
那个大汉很从心地将双手高举：“我们是白狼帮的人，老大是费尔斯，至于他是从哪里接的任务，我就不知道了……”

第249章 黑市
“白狼帮？”
这个名字方仙并不陌生。
作为一个活跃于码头区中下层的有活力组织，对方的触手伸到了贫民窟的方方面面。
最主要的收入来源，就是向一些贫困之人发放收取高额利息的无担保贷款。
因为比银行宽松许多的要求，因此还真有不少快要走投无路之人选择它。
只不过，大多数下场都很惨。
曾经的丹尼尔&#183;罗兰，也是其中一员。
方仙揉着眉心，回忆起来了。
曾经的丹尼尔&#183;罗兰，都落魄到住到贫民区去了，手头肯定十分拮据。
哪怕是黑市之中的三无产品，他也没有那个财力购买，唯一的可能，就是借贷了。
‘只是……困境之中伸出来的手，或许不会将你救出苦海，反而会推上一把……’
发现打了债主之后，方仙表现得十分淡定。
曾经的丹尼尔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学生，才会被逼着一步步走上绝路，自己可跟他不同。
即使未曾晋升第二阶梯，也有足够的手段处理这些麻烦。
这是见识与阅历的不同。
少年人缺乏经验，遇到事情就容易走极端，钻牛角尖。
实际上长大之后，再回过头来，往往会发现当初为之纠结无比、绝望万分的事情，有的并不是那么严重，有的可以用其它方法解决。
想到这里，方仙看向两个黑帮打手：“亚德，还有那个不知道名字的谁……你们可以走了！”
“你……放我们走？”
同伙望着地上的亚德，见到这个组织行刑人也是一脸懵逼。
“当然……难道杀了你们么？我们之间有什么仇恨？”方仙耸了耸肩膀：“我可不想被负责处理这种事情的官方人员盯上……至于反击受伤，那都是自卫行为，你们不服的话，可以去找治安官！”
“不不，我们不会的。”同伙连忙摇着手。
黑帮分子因为盯梢，拔出匕首威胁他人安全，被揍了一顿，这种事怎么能跟治安官说？
在说这些之前，他们大概就要因为各种罪名被投进监狱去了。
更何况……黑帮也要面子的啊，被打了找治安官？要是传出去，他们以后就不用在这条街混了。
“很好，想必你们也清楚，在两个混混与神秘学院的优秀毕业生之间，治安官会偏向哪个……”方仙露出灿烂的笑容：“忘了告诉你们，我已经是第二阶梯的超凡者，神秘学院的正式毕业生……将我的善意，带给你们老大，那个叫做费尔斯的。还有其它疑问么？”
“没……没有！”两个大汉连忙摇头。
“那么，再见了！”
方仙以手抚胸，行了一个绅士礼，身影缓缓融入虚空之中，就这么消失不见。
“法术的力量，真是神奇……”
亚德一直不敢说话，等到很久之后，才终于吐出一句，捂着自己的手掌：“我得去诊所……这次亏大了，你有银塔勒么？借我点……”
哪怕是白狼帮中混得比较好的，实际上每个月的收入也没有多少，大概就跟普通工人差不多。
唯一超出的，大概就是不会那么累，并且对普通人能抖抖威风。
“居然是第二阶梯的超凡者，难怪打我们跟打小孩一样……得跟老大说，这次任务得加钱！”
他的同伙抽了抽裤口袋，将洁白的两只口袋翻到外面，宛若两只白眼：“亚德……你看到了，我身上连一枚铁钱都没有……我推荐你去梅林特诊所，虽然他脾气不好，一些工具也没有消毒，但至少便宜，还可以赊账……”
“算了吧，那个老混蛋，除了卖床上助兴的那种特殊药品比较厉害之外，还会什么？我找他还不如自己治治……”
亚德站起身，骂骂咧咧地走了：“这次老大的确得加钱，否则我都得去码头打零工了……”
……
“这个世界……民间知道超凡者的存在，一些普通人甚至敢向第一阶梯的神秘者动手……神秘者的数目，大概会远远超出我的想象，不愧是高能级世界……”
“接下来……我需要解决自身遇到的麻烦，还有寻找‘术士之塔’的资料……”
来到这种世界，方仙觉得自己应该谦虚一下，学习这个世界超凡文明的精华，推演自己的方士之路。
天空渐渐变得黑暗。
他学着其他下班的工人，在街头买了份三明治当晚餐，商家还送了他一杯橘子汁，吃完之后，将油纸向旁边的垃圾桶一丢，就来到了位于费伦斯特郊区的森林公园。
“杰森马戏团欢迎您的到来！”
公园门口，已经拉起了五彩斑斓的横幅，下方是在拉客的马戏团成员，一名鼻子戴着红色圆球的小丑不停表演着一些小戏法，吸引了不少孩童驻足围观。
进入大门之后，可以看到杰森马戏团占据了一片巨大的草坪，搭起了一个个帐篷。
女巫占卜、驯兽表演、大变活人……
各种新奇的伎俩，正在轮番上演，试图榨干市民口袋里的最后一枚铁钱。
到了夜晚的时候，还会有着烟花与篝火表演。
“这种马戏团，成员最为杂乱，大多数女郎都可以提供特殊服务，只要你小费给得足够多……并且，或许还有真正的神秘人隐藏在其中……”
方仙熟门熟路地来到马戏团后方。
这里是一些跟风而来的小商贩搭建的地摊，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都能找到——其中不乏一些神秘学材料。
虽然，大部分都是假货，有的价格还非常高昂。
因此，这里也是一些神秘学爱好者的流动黑市。
方仙找了找，看到一个帐篷，前面的招牌上有着乌鸦的标记，比周围摆地摊的家伙们更多了一分逼格。
这也意味着，需要花费更多的金钱！
他掀起帐篷，走了进去。
帐篷之内的光线还算充足，来自于一盏煤油灯。
一名穿着黑色长袍的消瘦老头正擦拭着手上的一枚水晶球，看到方仙，脸上浮现出诧异的表情，又飞快收敛：“客人……我推荐的辅助仪式，效果很棒吧？”

第250章 售卖
“很棒……我差点就死了！”
方仙摆出阴沉的脸色，主动散播出一丝神秘之力。
“【古代之铜】……你竟然成功了，简直是奇迹！”
黑袍干瘦的老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方仙，浮现出惊叹的表情，旋即又有些担心。
毕竟，对方已经是第二阶梯的超凡者，跟【卑劣之陶】完全不同。
他干笑两声，搓了搓手道：“您知道的，黑市规矩，卖出的商品概不负责……”
“老头，你也承认自己卖出的知识有问题了？”方仙黑着脸，神色突然又变得柔和：“不过不管怎么说，我毕竟成功进阶了。”
“是啊……”
老头连忙附和，心里更是翻着白眼；‘智慧贤者之塔在上……这得什么样的运气，才能用那样的仪式成功？或许以后我得提高价格了……’
“我这次来，是想买点东西，顺便卖点东西……”方仙咳嗽一声，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
比起其它地摊主，至少这老头还算在商言商。
更何况，他最有钱！
至少，丹尼尔就在这里贡献了50枚金费舍，并为此背上了沉重的债务。
“哦？”
老头露出一个微笑，现出发黄与有缺的牙齿：“我喜欢您这样的客人，请坐！”
方仙望着狭窄的帐篷，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以及旁边一个脏兮兮的兽皮小椅，没有坐下来，只是问道：“我想求购‘术士之塔’第三阶梯与之后的高阶知识，如果没有的话，那就相关情报！”
“术士之塔？”
老头了然：“这可是一条十分奇异的道路，如果本身血脉足够浓郁，或者有着‘天赋’，那前期几乎一帆风顺，唯有在晋升【秩序之银】与【黄金王者】的阶段，才会遇到瓶颈，但我们这些神秘界的小人物，这辈子大概都无法触摸到那一抹白银的光辉吧？”
在这个世界，从第三阶梯的【淬火黑铁】晋升【秩序之银】，同样是一个巨大的关卡。
比如在森堡王国的神秘部队之中，【淬火黑铁】最多只能做到上校，而【秩序之银】则是可以独当一面，成为将军。
在其它方面，同样如此。
至于【黄金王者】，以前的丹尼尔想都不敢想，那是真正屹立在塔顶的人物！
听说不仅晋升的要求十分艰难，还需要一些特殊的条件。
具体如何，不是他能知道的东西。
这时候，就听老头继续道：“‘术士之塔’的第三阶段【淬火黑铁】，名称是‘血脉术士’，需要纯化自身血脉与超凡之力，渐渐靠近这份‘馈赠’的源头……相关知识被掌握在诸多大贵族手中，你知道的，在遥远的古代，他们往往都是神裔，或者与其它隐秘存在做了交易，又或者家族本身出过屹立于塔顶的王者，于血脉中给了后代丰厚的馈赠……这些人拥有力量，认为血脉至上，形成了后来的贵族阶层……”
“其中肯定拥有完整传承的，除了森堡王国与纳尼亚斯帝国的皇室之外，在森堡王国之中，还有摩尔家族、威尔逊家族、米勒家族……如果你跟他们有关系，可以去找他们……”
显然，老头认为丹尼尔能转职【术士】，身上必然也流着高贵的血液。
‘前两者是公爵家族，后者是实权侯爵……’
方仙心里吐槽了一句。
他很清楚，罗兰家族只是最近百年才新晋册封的‘贵族’，爵位也只是男爵，跟那些动辄上千年历史的大贵族相比，简直就是乡下土鳖。
更没有通过联姻，获得什么高贵的血脉。
他的【术士】，完全来自本身的馈赠，是轮回世界的底蕴转化而来。
“除此之外，‘术士之塔’的传承，特别是高阶部分，是相当珍贵的神秘学知识，根本不会流露在外……”老头总结道：“以上情报……价值一枚金费舍，毕竟我告诉你了第三阶段的名字……”
方仙脸一黑：“先记着，等会一起结账……你这里没有高阶神秘学知识，那收购普通学识么？”
“你想出售知识？”
老头眼睛一亮，笑呵呵道：“规矩知道吧？与神秘学院签订了契约的知识，是不能售出的……即使被抓到，我也不会承认。”
“你以为我是什么人？”
方仙翻了个白眼：“我要出售的，是一些战士的锻炼、杀敌技巧……你给我纸笔，我写一段给你看，你估算价值。”
不同世界，规则不同，很多超凡都无法通用。
即使是方仙的方士之道，也受到了一定限制。
他准备出售的，还是以武道世界总结出来的一些格斗技巧为主。
当然，那个武道世界真正的精华，真气之力，在这个世界是绝对无法重现的了。
不过普通的身体锻炼方法，还有一些格斗技巧，只要是人类形态，大部分便可以通用。
只是，连属性栏都懒得确认为技能，默认为战斗本能了。
以方仙武林至尊的见识，编纂出这样一套的简单武功，不会太难。
“格斗术？或许一些战士会需要，但徒手与冷兵器，面对火器很吃亏的，而高阶战士又往往有配套的武技……”
老头本能地开始压价。
知识类的产品，本来就没有一个明确的标准价值。
作为黑心的店家，自然要全力压价。
方仙都懒得说什么，拿过纸笔，飞快书写起来。
“咦？客人的画很不错……”
老头只是看了开头，就有些惊讶。
方仙的手很稳，描绘出来的人体十分生动传神，宛若标准的解剖学课本。
不同的知识载体，所售卖的价格又不一样。
比如直接灌注入脑海的知识，最为生动形象，而以书本表达就要差上一点。
而如果撰写者本身就写得乱七八糟，宛若小孩涂鸦，价格就要更低一筹。
老头本来想用这个再压压价，但看到方仙标准的人体素描，以及印刷一样的字体，那些话就被他主动咽了回去。
“你看看……”
方仙动手飞快，写满了一张开头，递给店主。
老头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份单片眼镜，戴在鼻梁上，仔细审视起来：“猛虎搏击术？”

第251章 卡尔
作为黑店老板，眼力是最基本的素质。
老头看了良久，闭上眼睛，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开口了：“你的这份‘猛虎搏击术’很不错，只是有种奇怪的感觉！我又说不出来！”
“在可以涉及神秘之力的部分，都绕过去了，换成了更加繁琐精致的内容，用肌肉发力代替，有些不太自然的味道……对不对？”
方仙暗自翻了个白眼。真气什么的，这个世界根本不认啊。
“对，就是这种感觉！但我不得不承认，在寻找弱点与致命一击方面，它又做到了某种极致，还有那种精巧的锻炼身体的办法……它真正适合的，并非【战士】或者【刺客】，而是普通人！或者说，严格训练的特殊军人。”
“没错，普适性，是它最大的优点。”
方仙笑了笑，搓了搓右手拇指与食指：“那我们接下来是不是该讨论一下，价格的问题？”
老头表情一变，感觉自己似乎太过痴迷，展露出了一些东西，脸色顿时板了起来。
……
半个小时之后。
方仙拿着一个钱袋，笑容满面地走出了帐篷。
在他身后，老头则是一脸无语的表情：‘怎么感觉这小家伙好像变了一个人，以前是一只多么稚嫩的羊羔啊，现在怎么就变成吸血鬼了？’
他眸子微微眯起：“要不是没有灵魂混淆的波动，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被其它生物占据了躯体，或者被伟大存在影响过……”
想了想，老头望着手上的一沓草稿，脸上又浮现出心满意足的笑容：“算了……不管这些，得到这一份资料，组织一定很感兴趣……或许我就可以凑足功勋，申请调离这个岗位……”
“一份资料，卖了100金费舍，以及这个搭头……还算不错……”
走出公园之后，方仙摸了下怀中，还有一个巫毒娃娃，据说是一位真正吉普赛女巫的遗留，上面萦绕着诅咒的力量。
但实际上，这娃娃上面有着诅咒的力量不假，却十分微弱。
如果用在普通人的身上，最多让对方打个喷嚏那样的程度，价值就大大跳水，从阴人的便利工具，变成了恶作剧道具一样的破烂玩意。
方仙敏锐地察觉到了上面诅咒力量的衰弱，义正言辞地谴责了老头想用它抵偿大部分金费舍的行为，并成功将它作为交易的添头。
“很微弱的诅咒力量，不过我可能在施展诅咒方面有着加成，可以试一试……”
方仙回到码头区，想了想，没有去公寓，而是转向了仓库方向。
据他所知，在某个废弃仓库之中，有着白狼帮的一个据点。
如果运气好的话，或许能听到一些消息。
在夜色之中，方仙的身体渐渐变得朦胧，跟周围建筑一样的颜色，又慢慢透明。
——【隐形皮肤】
这是超越变色龙的伪装，披上这样一层伪装色之后，方仙迈开脚步，开始狂奔起来。
嗖！
一阵助跑之后，他翻身上墙，借助庞大的爆发力，在各个建筑屋顶之间跳跃。
超凡级别的控制力，令他落脚点每次只发出极为轻微的声响，好像猫儿一样。
没有多久，码头的仓库区就到了。
……
某间仓库内。
白狼帮据点。
“卡尔&#183;赫本阁下，请进！”
一名白皮肤、金发碧眼的年轻人，被请进了临时改造出来的办公室。
白狼帮的老大，坐在办公桌后看着一份文件的费尔斯抬起头，声音低沉地道：“任务失败了……你隐瞒了目标的信息，他根本就不是第一阶梯的神秘者！很遗憾……因为这个原因，我们之间的协议要作废了……”
“我也是今天刚刚得到消息，丹尼尔&#183;罗兰申请了毕业……他的晋升，就是昨天的事情，这是意外，我们都不愿意见到的意外。”
卡尔&#183;赫本气势丝毫不减地道。
啪！
费尔斯双手撑着办公桌，猛地站起身，宛若进入捕食状态的狮子：“我不管这么多，卡尔，你特么破坏了规矩，你知道么？”
他手指向外面：“我的白狼帮之所以能在这里生存，靠的不仅仅是手下小弟用心办事，更因为我守规矩，该缴纳的保护费一分都不少，并且……绝对不去触碰一些危险区域，而一个被神秘学院开除的学生，与优秀毕业生，完全是两回事……该死的，他还是个贵族后裔！”
费尔斯喘着粗气，盯着卡尔：“我现在告诉你，这生意我不做了，订金会双倍退给你！”
啪啪！
卡尔鼓掌，神色有些戏谑：“精彩的发言，明智的决定……但是……你真因为自己可以收手么？神秘学院的毕业生？他的申请刚刚递交，无法驳回，但有着牵制的办法……如果毕业生身负债务无法偿还，一旦闹大，影响就会很不好，导致导师反感，至于贵族身份……这有着另外的人去解决，你只需要将他的债务合同转给我！”
卡尔&#183;赫本接着道：“你根本不知道罗兰家族惹上了什么人，真正的大人物还未出面，而我这里，也只是计划的一小部分而已。”
“你一个神秘学院的优秀学生，居然只是计划的一部分？”
费尔斯脸色难看，恨不得将自己的耳朵堵住。
他知道，自己卷进了一个巨大的阴谋漩涡之中。
区区一个小帮派，哪怕想去当大人物的白手套都不可得，说不定哪天就被治安官围剿了，丢出去当替罪羊。
……
“果然，不是丹尼尔自身的锅，而是罗兰家族的事？”
“但这个小贵族家庭最近两年似乎遇到了财务危机，潦倒不堪，怎么会引起真正大人物的注意？”
仓库之外。
一只蝙蝠倒挂在窗户边上，又蓦然飞起，拍打着翅膀，来到一处植物旁边。
在那里，一个原本透明的人影浮现，喃喃自语。
——【动物亲和】
利用它的能力，仓库附近的老鼠、蝙蝠等等，都成为了方仙的耳目，令他清晰听到了这场对话。
“看来……罗兰家族还有些秘密？”
方仙眉头一皱：“有些麻烦啊……”
按照他的本心，是不想管这种事的，但毕竟拿了丹尼尔的身体，哪怕是死亡之后的，也总得回报一下。

第252章 关键
几分钟之后。
卡尔&#183;赫本矜持地从仓库中走出，在他身上，已经带着当初丹尼尔向白狼帮借贷50枚金费舍的债务合同。
并且，还有费尔斯的亲笔信函，证明已经将这份债务关系转让。
只要明天再去请律师公证一下，自己就是丹尼尔名正言顺的债权人。
即使不能阻击对方从神秘学院毕业，也要搞臭他，让他走投无路，才能顺利进行接下来的计划！
一想到自己如果圆满完成任务，那位大人物所允诺的奖励，卡尔就身体就有些激动的颤抖。
不知不觉间，他走到了仓库区的边缘位置。
光线昏暗，没有煤气灯。
清凉的夜风拂过，带来阵阵寒冷。
片片树叶从天空中洒落，宛若一场狂风骤雨。
卡尔的脸上一痛。
他捂住脸颊，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上面竟然沾惹着血液。
“袭击？”
心里这个念头刚刚浮现，他立即就地一滚，飞快逃离原本位置。
与此同时，嘴里则是不断念诵咒语，为自己附加上了一层‘偏移力场’，这能令很多指向他的攻击被转移角度。
卡尔&#183;赫本跟原本的丹尼尔&#183;罗兰不同，作为神秘学院的优异学生，他早已攀登上了第二阶梯，成为【法师】，也叫【施法者】，通过解析世界规则与奇异现象，研发各种法术！
要不是有着其它目的，他早就可以申请毕业。
“‘偏移力场’？这种法术只能偏转实体化的攻击，比如能量箭矢之类……但如果，是特殊概念的攻击呢？”
一个夜枭般的声音突然从黑暗中传出，令人毛骨悚然，更将卡尔&#183;赫本想要大喊大叫，引起注意的念头消弭了下去。
‘不……这是……一种压制！对方的精神力，竟然能感染我的情绪与思维……【淬火黑铁】？’
卡尔&#183;赫本连连后退，忌惮地望着黑暗中浮现出来的一个轮廓。
对方身材瘦高，披着一身黑袍，脸上戴着一个鸟嘴形的面罩。
面罩上方，则是一个防风护目镜，用皮带牢牢扎在脑袋后面。
这个突然的袭击者，自然便是方仙了。
实际上，他并没有宰了卡尔的想法，毕竟对方只是一个小兵，杀得再多，后面也会源源不绝。
他只想知道，罗兰家族到底因为什么原因被觊觎。
此时，就伸出手掌，让卡尔可以清晰看到那一只巫毒娃娃。
做工粗糙的巫毒娃娃脸上带着笑意，在此时的卡尔看来，却是比什么都要恐怖。
“男巫，你是男巫！”
他声音低沉，丝毫没有认出方仙的身份。
毕竟，在他印象之中，丹尼尔才刚刚攀登上第二阶梯，而面前这个人，绝对是第三阶梯往上的超凡者！
超凡阶梯每向上攀登，所要面对的困难都要成倍上升。
不可能有着刚刚晋升第二阶梯，就立即突破第三阶梯的好事。
并且，这个施法者所用的法术，也跟丹尼尔之前展露的完全不同！
对方更加类似传闻中以诅咒之力闻名的巫师！
虽然巫师之中，最为强大的往往是女巫，男巫的地位十分卑下。但如果有着男巫打破了这种传统，实力必然无比强大！
面对卡尔的惊呼，方仙没有言语，只是拿出一根针，刺入了巫毒娃娃的心口。
“啊！”
对面，卡尔惨叫一声，感觉心脏位置似乎被扎入了一柄匕首。
剧烈的痛楚袭来，令他再也没有别的念头，半跪在地上，对于自己的猜测再无怀疑。
对面的黑衣人，果然是一位男巫，还是掌握可怕诅咒术的男巫！
“为什么……为什么要针对我？”
看到男巫又拿出一根银针，想要扎入巫毒娃娃之中，卡尔怕了。
这种针对灵魂的咒术，以他浅薄的知识与【古代之铜】的位格，根本没有办法阻挡，那一层‘偏移力场’的法术，就更是笑话一样。
‘幸好你怕了，否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殊不知，对面的方仙也暗中松了口气。
巫毒娃娃上面残留的诅咒很微弱，即使有着自己的加成，也只有一次机会，做到刚才的程度已经是极限。
自己拿出第二枚针，只是吓卡尔的。
如果对方任凭这一根针扎下去，就会发现什么效果都没有……巫毒娃娃已经坏了。
好在，卡尔已经被唬住了，以为自己真是一个黑铁位阶的男巫。
想到这里，方仙声音低沉地开口：“一个警告！”
“警告？！”卡尔想到自己正在做的事情，瞳孔突然一缩：“你代表什么人？为什么要参与到这件事情中来？”
‘说啊……继续说啊……我等着你搬后台……’
方仙等了半天，发现卡尔丝毫没有报出后台的想法，不由遗憾地道：“将你怀里的合同给我！”
“果然，是为了罗兰家族的事情……”
卡尔&#183;赫本思索了不到三秒，就立即将怀里的合同丢了过来。
现在的他，处于的形势太不利了。
面对强于自己的超凡者，妥协并不羞耻，反而是一种明智。
方仙接过合同，看到了末尾丹尼尔的签名，点点头。
没有这个东西，哪怕以后宣扬出来，自己也可以不认账，王国法律不会支持这种无效诉讼。
毕竟黑帮做事，给钱的时候不可能通过银行转账，债务合同就是唯一的证据。
“阁下也想从丹尼尔入手？”
卡尔&#183;赫本勉强站起身，脸色惨白，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后遗症中缓过来，试探问道。
“这不是你应该关注的问题。罗兰家族，是我的！”方仙声音低沉。
“呵呵……也对，毕竟是涉及数十万金费舍的利益……引来更多的秃鹫也很正常……只是，没有我们的帮助，哪怕你获得了那份新大陆的股权认证书，也没有丝毫作用！”
卡尔遗憾地说道，眼睛中光芒炯炯：“除非……你也有着官方的后台与身份！”
‘股权认证书？’
方仙根本没有管其它。
得到了这个关键信息之后，结合丹尼尔本身的记忆，他一下就想起来了更多东西，并且找到了症结所在！

第253章 决定
新大陆！
在所有旧大陆居民认识中，都是一个充满了希望与诱惑的名词，是流淌着奶与蜜、遍地黄金的暴富与希望之地。
要不是远洋航行实在太过危险与代价高昂，他们肯定会不顾一切地迁移过去。
每年，都有活不下去的平民、被流放的罪犯、以及自发组织的公司与冒险家，踏上开往新大陆的航班。
他们有的销声匿迹，有的默默无闻，有的却真的咸鱼翻身，成为了出名的富豪，故事广为传播，吸引着一代又一代的年轻人前去冒险。
就连方仙，也不得不承认，那片新大陆的确广阔得有些过了份。
经历了旧大陆各国联合，开发了数百年之后，竟然似乎还是遍地奇遇的样子。
同样的，在第一份金融产品在银鹰联邦被设计出来之后，资本的力量立刻开始膨胀起来。
其中针对新大陆的投资，就是最为火热的部分。
受此影响，民间也如同撒欢的野狗一般，浮现出大量的‘冒险家’。
他们游走于各个富豪家庭、市中心广场、甚至乡镇，向那些向往一夜暴富、却不敢冒险出海的人宣扬着他们的梦想，并且为此募资，以未来新大陆的收益担保。
这样的坑爹产品，比银行发行的更加不可靠，但架不住就是有人上当。
据丹尼尔所知，有很多人因此倾家荡产，毕竟所谓的‘冒险投资’，有九成都是骗子。
他们根本不会造船前往新大陆探险，而是用虚假的计划，伪造的文件，骗走大量金钱，肆意挥霍。
剩下的一成，是真的有梦想、却囊中羞涩的冒险家，但他们大部分都死在了远洋航行之中。
毕竟除了恶劣的气候之外，各种对人类抱有敌意的神奇生物，同样是新大陆与深海中的特色。
即使走运，成功抵达新大陆，也不一定能探险成功，投资血本无归是正常现象。
这种满是巨坑的投资计划，九成九都要打水漂，只有极少数被幸运女神眷顾的幸运儿才会成功，获得丰厚的回报。
罗兰家族之前还算殷实，不然也没有办法送丹尼尔前来留学。
只是在三年前，当代家主听信了一位冒险家的忽悠，不仅大手笔地投资了对方，甚至将地产向银行抵押借贷，还跟亲友借了一大笔钱。
丹尼尔当时就怀疑，那位叫做‘费迪南&#183;河&#183;哥伦布’的冒牌航海家，并非真正的冒险家，而是一个掌握非凡之力的诈骗犯！
不然的话，怎么会忽悠得罗兰家族上下跟失了魂一样，如此大手笔地投入。
费迪南&#183;河&#183;哥伦布！
这位冒险家据说有着一定的异族血统，因此在名字中间按照那个异族的风俗，加了一个‘河’字。
当初他究竟是如何说服罗兰家族族长的已经无人知晓，只知道对方凑齐资金之后，就购买了远洋船只，招募水手，开始了前往新大陆的冒险。
一年过后，有消息传来，他所在的船队遇上风暴，有人亲眼看到他的船只沉没。
投资大失败，银行追债，罗兰家族差点破产。
原本生活优渥的丹尼尔，一下失去资助，苦逼地搬到了贫民区过活。
‘现在看起来……那个费迪南&#183;河&#183;哥伦布还活着？不仅活着，还真的发大财了？数十万金费舍，这是挖到金矿了么？’
方仙心里一动：“按照股权认证书……他在新大陆的一切收益，罗兰家族可以占据至少四成……”
这种认证书经过了智慧贤者之塔的公证，还不知道附加了多少具备神秘之力的诅咒与契约在上面。
只要当事人还想活下去，或者死后灵魂不受到煎熬，就一定不会违背。
‘罗兰家族要发大财了……可惜，这种程度的财富，远远超过了男爵家族的体量……’
‘我甚至怀疑要不是有着贵族身份，搞不好已经有人来绑架我了……’
明悟这点之后，方仙顿时就不想继续在费伦斯特待了。
再不回去，说不定罗兰家族都要没有了。
虽然那并非他的家族，但无法报答，还是会留下一点遗憾。
想到这里，他慢慢往后退，身影融入黑暗之中。
卡尔&#183;赫本站在原地，等了一会，确认那个可怕的男巫已经离开，终于松了口气：“他没有杀我……肯定不是因为我实力强大，而是因为我的背景……并且，也不怕我去叫人……”
他望着外面的街道，只要再跑几步，或许就可以碰到几个巡警，通过他们联络王国处理超凡事务的特殊机关。
只是，那样做的话，事情就彻底闹大了。
并且，男巫手上还掌握着诅咒他的那个巫毒娃娃，说不定会远程诅咒他死亡。
“对了，那个诅咒，才是最要命的。”
卡尔&#183;赫本慌慌张张地跑向神秘学院，他要去找他的导师，找他的后台，去寻求帮助，解除这个该死的诅咒！
……
码头区。
廉价公寓内。
方仙随手点燃了债务合同，让它跟那个已经失去所有效果的巫毒娃娃一起化为灰烬。
将所有灰烬倒入抽水马桶，毁尸灭迹之后，他从床下抽出一个巨大的行李箱，打开衣柜。
“也没什么好拿的……以前的丹尼尔兜比脸干净，我现在身上最大的财产就是刚刚获得的100金费舍……”
“嗯，明天早上就去蒸汽火车站，购买回家的车票……”
胡乱塞进去几件衣服与生活用品之后，方仙做下决定。
至于毕业证什么的，他不要了！
之前方仙的所作所为，都只是在扮演‘丹尼尔&#183;罗兰’，告诉外界自己很看重那份毕业证书，在没有拿到之前，绝对不会离开。
实际上，他对那张纸没有半点牵挂，放出烟雾弹就可以跑路了。
想要破局，就要出其不意。
‘如果是曾经的丹尼尔在这里，他会怎么做呢？’
‘大概，在纠结一番之后，会做出跟我同样的选择吧？只是他没有力量……回去了也只是去送一盘菜而已……’
方仙拿起一个相框，凝望里面的黑白照片。
这是一张全家福，正中坐着一对夫妻，男的穿着燕尾服，戴着圆形的礼帽，女的穿着一条蕾丝花边的裙子。
在他们周围，则簇拥着四个孩子。
丹尼尔个子最矮，站在最前方，穿着吊带裤与格子衬衫，神色似乎有些不满。

第254章 沉睡
清晨。
费伦斯特蒸汽火车站前。
方仙提着行李箱，在售票窗口购买了一张前往罗兰家族所在——伍斯特郡的火车票。
旋即，他又买了份三明治当早餐，在候车大厅内百无聊赖地开始等待。
此时的他略作改扮，灰色的鸭舌帽压得很低，遮挡住部分脸庞。
只要不是特别熟悉的人，不可能一眼扫过就认出他来。
‘回家族一趟，解决这次的事情之后，我就要去寻找这个世界的高阶神秘传承，补全四级方士之道了……’
‘不过，数十万金费舍的财富，恐怕都足以购买到伯爵的册封了吧？这不是一个【古代之铜】位格超凡者能轻易压下来的问题，哪怕战力堪比【淬火黑铁】……除非，捕捉到那一丝白银之光，成为第四阶梯的强大超凡者！’
方仙默默思索着，眼光扫过四周。
自从铁轨与蒸汽火车被发明之后，它便以一个极快的速度，铺设满整个旧大陆，成为交通运输最为便捷的方式之一。
此时，候车大厅之内还有很多同样在等候早班车的人，大多神情木然，其中还有几个流浪汉，大概是晚上偷偷在大厅过夜的幸运儿——他们如果被发现，就会立即遭到驱赶。
他漫无目的地游走的视线，突然在一位女士身上停了下来。
对方有着一头赤红色的长发、身材高挑、五官精致、表情慵懒，是一个难得的美人，在场大部分男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扫过她。
但那并非重点。
真正令方仙感兴趣的，还是对方的黑色瞳孔。
‘赤红长发、黑色瞳孔、这是标准的纳尼亚斯血统，对方是那个大帝国的人……’
对于纳尼亚斯帝国，神秘学院中有着专门的介绍。
那是旧大陆之上军事实力最强的国度，曾经有着一统旧大陆的希望，只是被银鹰联邦与森堡王国联合抵挡了下来。
并且，也是有着真正‘神灵’庇护的国家。
神灵！
在这个世界，祂们真实存在，虽然极少行走于世俗，并且，拥有制造‘神迹’的伟大能力。
只不过，在银鹰联邦与森堡王国之中，主流信仰并非某一真神，而是‘智慧贤者之塔’这种智慧本身的代名词，或者‘不朽圣殿’一样的某种概念。
‘没有信仰之人，容易堕落与突破底线。’
这是丹尼尔在神秘学院上学之时第一课的内容。
到目前为止，方仙也不知道哪种信仰更加优越，但双方既然都存在，肯定都有各自存在的道理。
比神灵低一等级的，是另外一些隐秘存在，它们渗透神秘界的方方面面，或许就是一些站立于塔尖的强者伪装，传播着信仰与其它一些东西。
‘一个纯血的纳尼亚斯，来到先天敌对的森堡王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不想招惹麻烦的方仙转移开目光，没有多久，刺耳的汽笛声中，联排铁轮压着铁轨的滚动之声响起，长长的蒸汽火车驶入站台。
“排队！”
“各位有序上车！”
“一等座车厢在这边！”
列车员挥舞着手上的小棍，动作粗犷而蛮横。
有钱之后，方仙自然不会亏待自己，与衣冠楚楚的绅士小姐们从另外一个通道检票进入一等座车厢。
而他扫了一眼普通车厢，发现大量的人员拥挤在一起，无数行李被蛮横地往上塞，间或传来小孩的哭声，还有各种叫骂声，竟然莫名觉得有些亲切。
笑了一下，方仙找到自己的位置，在乘务员的帮助下放好行李，坐了下来，望着窗边的景色。
突然，一阵香水味道扑鼻而来。
方仙转动脖子，入目所及，就是一头火红色的长发。
那个纳尼亚斯高挑女人，竟然刚好坐在他正对面，正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
方仙表面上挤出一个笑容，连话都懒得多说，继续看窗外的景色。
漂亮的女人，往往代表着麻烦。
漂亮而背景复杂的女人，麻烦程度还要加倍。
他只是个普通的回家学生，一些不切实际的艳遇妄想之类，还是先抛在一边吧。
见到方仙这样的态度，红发女人有些诧异。
以她的魅力，或许见多了各种绅士神魂颠倒，大献殷勤，不得不说，对面这个男士的表现，有些出乎她的预料。
但也就是这样了。
红发女人打了哈欠，似乎很久都没有睡好的样子。
哐当哐当！
又等了一会，伴随着规律性的火车节奏，蒸汽火车缓缓开动，驶离了费伦斯特火车站。
两边景物慢慢后退，当列车加速到一定程度之后，自然变缓了下来。
等待的时间，是十分无聊的。
周围不少绅士立即压低了礼帽，开始假寐，有得还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红发女人打了个哈欠，又摇了摇头，似乎希望借助这样的动作保持清醒。
“抱歉……”
她举起手，叫来乘务员：“可以给我一杯提神的饮料么？”
乘务员有些诧异，但还是不失礼貌地道：“新大陆的热可可怎么样？”
“谢谢！”
红发女人点头表示同意。
‘不敢睡觉的女人？’
方仙感觉有些奇怪，又有些麻烦上门的预感。
不过摸了摸自己的眉心，没有感受到什么危险，就是周围的目光让他有些不自然。
‘这特么的……因为我，导致对面的美丽女人不敢睡着，你们思想都这么龌龊的么？’
他暗自吐槽了一句，也知道这时候站起来解释绝对没人相信，只能闭上眼睛，懒得理会。
……
小小的插曲很快过去。
半小时、一小时……
蒸汽火车跑过城市、穿过乡村、山脉、大桥……
车厢内渐渐变得寂静。
昏昏欲睡的气氛之中，红衣女人又打了个哈欠。
她太困太累了，意志几乎到了极限。
‘就眯上眼睛休息一下，就五分钟，不，一分钟也好！’
伊蕊&#183;尼格斯在心里对自己道，哪怕喝了三杯热可可，还是无法抵挡恐怖的困意，眼皮仿佛垂挂了铅块，慢慢合上。
不到数十秒，她就身体靠在座位上，沉睡了过去。
方仙蓦然睁开眼睛，盯着对面的这个女人！

第255章 噩梦
‘这女人……’
方仙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女人。
嗯，对方五官十分精致，皮肤宛若牛奶一般白皙、丝绸一样细腻，配合身材，的确是一个不可多见的美女。
不过这并非吸引他视线的理由。
‘这女人……有问题……在她沉睡的一瞬间，我感受到了神秘之力！’
超凡者神秘之力深藏，如果不是故意展露，或者等阶相差太多，又或者有着专门的甄别手段，那就很难被发现。
方仙也是直到这女人睡着，溢散一丝神秘之力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超凡者！【卑劣之陶】？还是【古代之铜】？’
他打量着红发女人，发现对方表情又有些不对。
原本平缓的呼吸一下变得紧促、舒缓的表情也紧绷起来、眼皮之下的眼珠乱动，似乎在做一个噩梦。
但是，却无法清醒过来！
“这位女士？”
方仙轻轻呼唤一声，踢了踢对面女士的鹿皮靴。
红发女人没有丝毫反应，似乎仍旧沉浸在噩梦当中。
方仙皱起眉头，确定自己此时大概就算扇对方一个耳光，也未必能将她打醒。
并且，再提高声音的话，肯定会引起周围人与乘务员的注意，将一个色狼的帽子扣在自己头上。
‘算了……就算我救了她，她也未必感激我，说不定还会引来一堆麻烦……’
他翻了翻白眼，虽然这个女人让他有着一点研究的渴望，但还是太麻烦了。
因此，方仙选择继续假寐。
……
“午餐供应……”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乘务员推着餐车，从过道内走过。
方仙睁开眼睛，盯着地上红发女人的影子。
那黑色的影子，此时边缘处开始蠕动，长出一根根黑色的阴影触须……
‘果然……不是修炼或者冥想，就是出事了！’
‘这女人，该不会神秘之力暴走，要变成魔物了吧？’
‘该死……她对面就是我啊！’
方仙认真思考起来。
嗯，作为超凡之力显世的世界，列车这种大型公共交通工具之上，都配备了专门的特殊人员，就是为了处理神秘侧的突发状况。
只不过，将对方叫来之后，这件事未必能顺利解决，毕竟术业有专攻，这女人的失控明显跟灵魂有关。
要拯救她其实很简单，将她叫醒就可以了。
只是，普通的超凡者，未必能够做到。
最多，将她异化后的魔物解决掉，顺便收尸。
而且，到时候作为报案人，自己肯定又要被叫去，一遍遍地做笔录。
方仙的眼眸一下变得幽深：“噩梦么？算你走运！”
他身体向后靠住座椅，闭上了眼睛。
——【灵魂出窍】！
方仙全身一个抽搐，现实中的身体就如同睡着了一般，头歪向一边。
与此同时，一个半透明的人影，从他身体内走了出来，好奇地打量着全新的世界。
灵体出窍，相当于东方的阴神。
而在灵魂的眼中，世界是如此不同。
万事万物都失去了颜色，只有黑与白构成了一切。
四周一下变得寂静，现实世界的音符，似乎无法传递到这个世界。
‘既然是灵魂上的问题，就只能在灵魂处解决……’
方仙看向红发女人。
此时，可以看到在对方僵硬的躯体之上，笼罩着一层‘阴云’。
那是概念化的噩梦！
“被神秘之力所追逐，以噩梦的形式？”
“从波动来看，就是一个【卑劣之陶】！嗯……对于这种入门级的学徒而言，神秘之力的失控，是最大的危险，特别是没有老师指导的情况下……”
方仙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危险预感】并未有着提示，代表他接下来的行为危险程度不高。
想到这里，方仙不再犹豫，向前一扑，进入了那一片阴云构筑的噩梦之中。
……
外界天空一片阴沉。
极富欧式风格的古老石堡内。
“伊蕊&#183;尼格斯！”
“伊蕊！”
沙哑而低沉的声音，在通道内回荡。
声音的来源处是一只足有两米高的黑色大狗，身上到处长满了肉瘤，脖子两侧的瘤子更加庞大，撕裂开血色的口子，里面有着猩红的舌头，发出人类的声音，呼唤着伊蕊的名字。
踏踏！
伊蕊飞快奔跑，脸上满是绝望：“我又睡着了……我又堕入了这个噩梦，被该死的猎犬追逐！”
时间拖延得越来越久，她逃离梦境的难度就变得更加令人绝望。
啪！
突然，在她身侧的一面墙壁被轰然破坏，大量石块飞溅。
恶心的猎犬钻了出来，舌头发出极为拟人化的声音：“伊蕊……找到你了！跟我……融为一体吧！”
“不！”
伊蕊躲在一具骑士盔甲身后，灵巧地借助障碍物躲避。
这也是她的极限，毕竟，她只是一个【卑劣之陶】位阶的超凡者！
“我是你的噩梦，我们本来就是一体的。”
黑色猎犬的声音突然变得女性化，好像伊蕊自己发出的声音。
刺啦！
它的身体裂开，变成三份，每一份都迅速增生，变成了之前的模样，从不同的方向包围了过来。
伊蕊绝望地被逼到角落，望着一头黑狗怪物张开血盆大口。
“这就是你的来历么？怪物！”
蓦然间，她没有感受到痛苦，却听到了一个声音。
伊蕊睁开眼，就看到一个身影挡在她面前，一条猎狗怪物已经被撕成了两半。
“你是……我对面的那位乘客？”
她诧异开口，认出了方仙：“你也是神秘者？”
方仙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地面，那被他撕成两半的猎犬尸体，正在飞快融化，变成蠕动的黑色黏液。
剩余的两条猎犬，则是发出了威胁的低吼：“为什么……你可以进入我的梦？”
“因为你就是个弱鸡啊！”
方仙理所当然地回答，灵体之上浮现出一重金铁般的光泽，猛地向前一冲。
噗！
他就好像一个力大无穷的铁人，根本不讲什么战斗技巧，直接用蛮力解决一切！
当先的一只猎犬被他撞飞，砸在墙壁之上，变成一团模糊的肉饼。
另外一条猎犬咬住了他的手臂，诸多牙齿研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锋利的牙齿一根根折断。
“小狗，你是要给我挠痒痒么？”
方仙反手一圈，抓住了硕大的狗头，猛地一扭。
啪！
巨大的怪物头颅被他硬生生扯落下来。
伊蕊怔怔望着这一幕，表情呆滞。

第256章 家乡
伊蕊不敢相信，一直追逐她的噩梦，那无可匹敌的怪物，竟然会被如此轻松地解决。
‘对方，一定是神秘界中真正的强者。’
她望向方仙的目光带着一丝感激，还有崇拜。
方仙则是皱着眉头，盯着地面上的怪物尸体。
三头怪物死后，尸体都迅速融化成为了黑色黏液。
这些黏液宛若有着生命一般，不停蠕动，汇聚在一起，似乎还能复活。
“净化！”
他想了想，用自己的【古代之铜】位阶，施展了神秘学院教授的一个净化法阵。
方仙以精神力为笔墨，描绘出一个神秘符文。
洁白的光芒落下，令漆黑黏液发出高亢的惨叫，凭空蒸发。
‘实际上……如果在仪式中增添祈求的主体，比如某位真神，效果将会更好……此时就只能靠我自己了，不过也还行。’
方仙淡然望着那些漆黑黏液尽数蒸发，最后留下一点残渣。
那是一面黑色的铁片，表面用神秘语写着三行字——‘梦想乡准入凭证’。
第二行是——‘非正式成员级’。
第三行是上面两行的补充——‘一次性’。
在它背面，则是一个神秘学符号，由倒三角形外框与中间的蛇形线条组成，散发出幽幽的光芒。
梦境之中，一片沉默。
“你……认得这个东西么？”方仙将铁片抓在手里，看向伊蕊。
“这是……那个遗迹？”
伊蕊捂着嘴唇，似乎想要掩盖脸上的震惊，结结巴巴地道：“我是一位神秘学爱好者，在帝国之时曾经参加过一个隐秘聚会，并且与几个好友一起探索某个遗迹……我认得铁片上的那个符号，我在遗迹的一面石板上看到过，不过触碰之后，它就破碎了……我一直以为它毁掉了。”
“实际上，它只是转移到了你身上，本身并没有恶意，只是溢散出来的气息，污染了你的噩梦，造成了你被噩梦追逐，精神极不稳定，神秘之力随时可能失控的情况……”
方仙分析道：“总而言之……你差点被一张临时门票搞死了！”
神秘的世界，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可能仅仅只是因为知道得太多、或者接触了什么奇异的物品，就会导致极为危险可怕的事情发生。
“我……我一直以为被那个遗迹诅咒了，所以逃离了帝国，想离得远远的……谁知道，它一直就在我身上……”
伊蕊望着铁片形状的‘请柬’或者说‘门票’，神情复杂。
“作为救你的报酬，它归我了。”
方仙没有跟她客气，直接宣布了主权：“或者……你还想研究一下它？”
“不不……这是应该的，它属于你！”
伊蕊连忙摇手：“铁血主宰在上啊……我可不想再被噩梦追逐了。那种整夜无法安眠的感觉，实在是糟透了……”
“很好，那么交易就算达成了。”方仙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响中，古堡以他为中心，不断向四周碎裂。
……
火车车厢之内。
伊蕊睁开双眼。
她的影子立即恢复了正常，再没有半点异样。
旁边位置的乘客没有半点意识到，一场危及生命的变故，就在身边爆发，又被无声地消弭了下去。
只要刚才稍微有着一点差错，这节车厢内的大部分乘客，都得回归冥河的怀抱了。
平复下差点暴走的神秘之力后，伊蕊立即将目光投向了对面，却发现座位上空无一人。
“那个人……那个乘客呢？”
她抓着旁边一位乘客的手臂：“那位先生去哪里了？”
“不知道……”
旁边昏昏欲睡的绅士揉了揉眼睛：“大概是下车了吧？”
……
伍斯特郡。
方仙按了按鸭舌帽，提着行李箱，下了马车。
那枚黑铁门票，正安静地躺在他的怀中，没有半点异常。
“有趣的物品，不过现在不是研究的时候……但至少，我确定【古代之铜】的位阶，大概就可以压制它的异常了。”
走出火车站之后，方仙直接上了一辆公共马车：“去罗兰庄园！”
“客人请坐好。”
马车夫殷勤地帮方仙将行李固定在马车厢之后，抓紧了缰绳。
方仙透过车厢内的小玻璃窗户，望着外面的建筑与人物，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这不是一个阔别家乡六年的游子应该有的心态。
但是，他确实没啥感情。
此时闭上眼睛，一些信息飞快浮现出来。
罗兰庄园，是罗兰家族的老宅所在，此时的家主应该是丹尼尔的父亲，安德烈&#183;罗兰男爵。
除此之外，丹尼尔还有一位大哥，皮特&#183;罗兰，以及两位姐姐。
‘不过两位姐姐应该都嫁人了，庄园里只有安德烈夫妻与继承人……’
‘罗兰家族因为三年前的投资大失败，没有了地产的稳定收入，还欠亲戚好友不少钱，维持生计很成问题，连丹尼尔的资助都断了……’
‘但是，没有办法，庄园不能卖掉……因为这是贵族最后的体面。’
实际上，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哪怕经历了一次投资失败，如果罗兰家族立即收缩，过中产阶级的生活，那还可以生活得很不错。
或者，将庄园卖掉，也可以回笼一大笔资金。
但是不行。
作为一名贵族，每年都需要维持固定的体面开销。
比如，一座拥有悠久历史，可以宴请宾客的庄园。
以及每年固定的几次节日互赠礼品，价值必须在50金费舍以上。
这是必须的人际交往。
否则的话，其它贵族在举办宴会的时候，就会渐渐减少对罗兰家族的邀请，慢慢被排挤出这个圈子，变成落魄贵族。
甚至，失去贵族的荣耀与地位。
也正是这种持续的流血，对元气大伤的罗兰家族，造成了钝刀割肉一般的效果。
如果再持续十几年，大概就要真正落魄了。
‘不过……我不得不承认，维持贵族的体面，保持在这个圈子的出镜率，还算有点效果……至少，罗兰家族如果突然消失、或者被绑架、灭门，那就是轰动全国的大案要案……’
‘可以说，正是由于有着这个身份，才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形成了暂时的护身符。’
‘只是……对方最多不强抢，改成了迂回。’
‘怕是家族的经济状况，会变得更加恶化了……’
思索之中，方仙看到马车离开了市区，来到了郊外一处庄园。

第257章 交谈
漆黑柔和的天幕上，诸多星辰宛如钻石一般闪烁。
罗兰庄园。
晚宴于大厅中进行。
长条形的餐桌，洁白整齐的桌布，头顶悬挂的巨大玻璃水晶灯，还有银色烛台上的蜡烛，正绽放着柔和的光芒。
餐厅内十分安静，只有刀叉触碰盘底的声音偶尔响起。
方仙叉起一小块牛排肉，蘸上酱汁，放入口中，牛肉香甜醇厚的口感满溢出来，与酱汁的风味融合，对味蕾形成了强烈的刺激。
他接着端起玻璃杯，举杯道：“为了久别重逢！”
在他对面，坐着一位中年绅士，正是安德烈&#183;罗兰男爵，他穿着华丽的礼服，矜持地端起高脚玻璃杯：“欢迎回家！”
旁边的男爵夫人，与继承人皮特微笑以对。
一切都似乎异常和谐圆满。
但方仙发现，男爵夫人身上的首饰有些不协调，记忆中那一条最心爱的红宝石项链早已消失不见。
桌面之上的餐具并非纯银的，而是王国工厂最新量产的合金质地，许多中产家族都喜欢购买一套，模仿贵族宴会，但在上流社会是要被嘲笑的。
除此之外，那些侍立的女仆们虽然尽职尽责，但在主人没有注意的时候，偶尔会露出敷衍的神色，并且对这个家庭感到陌生。
很显然，她们大部分只是临时借来的女仆。
“那么……你这次回来，是学校内遇到什么事情了？”
安德烈男爵放下刀叉，沉声问道。
“还行……”
方仙摊开双手：“只是最近遇到了一点事情，想回来一趟……”
在记忆中，丹尼尔因为家里断了生活费，怨气很大。
要不是刚刚入学之时，就一次性缴足了六年的学费，或许他都要提前辍学了。
不过在看到这个家庭的实际情况之后，方仙觉得，对方能维持着现在的体面，已经是竭尽全力，实在没有办法再像以往那样资助一位神秘者的学习。
安德烈男爵看了看周围的女仆们，扯下了脖子上的餐巾：“跟我去书房吧，我们需要来一场男人之间的对话，皮特，陪好你母亲。”
方仙向两人投了个抱歉的眼神，站起身跟在男爵身后。
走过空旷而单调的走廊，男爵推开书房门，又紧紧关上。
书房空间很大，一排排书架上满是各种书册，散发出独特的香味。
男爵自己动手，点亮了一盏煤油灯，让明亮的光华散开，这才坐在书桌之后，目光审视着这个儿子：“不是说永远不回来了么？难道是钱不够了？”
方仙翻了翻记忆，嗯，自从一次次写信要钱得不到满足之后，丹尼尔冲着家里发了一通脾气，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他的沉默，似乎让男爵陷入了某种沉思，片刻后才道：“需要多少？”
方仙估计对方已经在盘算应该售卖哪件家底了。
“我不需要……”他摇摇头，轻声道：“家族的经济情况，已经差到这种地步了么？母亲的首饰、还有走廊的古董、油画……”
安德烈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反驳，最终却无语地瘫了下去，双手抱头：“你都知道了？那该死的费迪南&#183;河&#183;哥伦布、该死的银行、该死的债权人……他们都是吸血鬼！”
‘嗯？’
方仙眼睛微微眯起。
难道罗兰家族还不知道费迪南&#183;河&#183;哥伦布的冒险大获成功，原本废纸一张的股权认证书，已经变成了源源不绝的金矿？
也是，如果知道这个消息的话，哪怕只是拿去银行进行抵押贷款，或者作为担保向其它贵族借钱，罗兰家族的经济状况也会大为好转。
他想了想，决定摊牌：“让我们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吧……首先你告诉我，我们家族有没有传承什么神之血、或者是古代某个大贵族的隐蔽分支、或者保有什么大秘密？”
“你……都市流行的那种小说戏剧看多了么？”安德烈男爵用一种关爱傻子的目光盯着儿子。
“好吧……是我自作多情了。”方仙耸了耸肩膀，双手插着裤袋：“那么……没有一点秘密的我们，为什么当初要选择大力资助费迪南&#183;河&#183;哥伦布？”
“我不知道……”
安德烈脸上浮现出苦涩的表情：“那个航海家一定是个【迷魂师】，他操纵了我……用了什么隐秘的办法，骗过了公正人……”
这个世界有着神秘力量，官方在公证的时候，肯定会考虑到类似情况。
像这种大手笔的投资，肯定有着专门人员观察双方心智，确认没有受到影响，还有独特的力量隔绝干扰。
至少当初签订协议，的确是男爵本人的意愿。
方仙翻了个白眼：“按照我的神秘学识，如果真有那种能绕过公证处迷惑你的强者，也看不上当初的那点投资……好吧，我摊牌了，我在学校那里遇到了麻烦，与这场交易有关，有人盯上了那份股权认证书……你……没有将它卖掉吧？”
安德烈的表情有些茫然，眼眸深处旋即浮现出惊喜：“你是说……那位伟大航海家的探险成功了？哈哈……我就知道，我当初的决定没有错误。”
‘你是记忆只有几秒的金鱼么？’方仙翻了个白眼：‘是谁之前还在咒骂那个航海家的？’
“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有人盯上了我们，阻击我只是计划的一部分，他们真正的目的，是让罗兰家族破产，最终以收破烂的价格，将那份股权认证书拿到手！”
这种可不是不记名股票，偷到就算搞定，而是必须去公证处，让安德烈以家主的身份转让。
“该死的……我就说……我们家族最近这段时间，遇到的麻烦比过去两年加起来还多……并且，还有人愿意全盘收购我的债务……”
安德烈反应了过来，突然变得极为气愤：“这是可耻的诈骗！盗窃！”
方仙深有同感地点头。
如果对方愿意上门，将事情明说，并且提出收购计划，那最多是准备让他们将黄金以白银的价格卖掉，虽然也算占便宜，但罗兰家族不仅可以收回之前的投资，还能赚上一笔。
而现在，却是根本不准备这么做，要让他们以石头的价格将黄金卖掉。
只能说，人心都是贪婪的，能吃一整条鱼，就不会只吃一半。

第258章 梦想乡
书房之中。
安德烈喘着粗气，脸颊有些坨红：“丹尼尔，你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
“我有自己的渠道。”
方仙如此回答道：“知道情况之后，你应该明白接下来该如何去做？”
“是的，那份股权认证书，还在我的手上……我会告诉朋友、在圈子里广泛传播、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一个投资天才，我的探险大获成功，我成为了富豪！”
安德烈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激动：“我要为你母亲购买最好的首饰、为你哥哥买下他最喜欢的赛马，不，一整个马场！还有你，我会资助你继续学习神秘知识……嗯，或许还可以给你购买一个爵位，到时候，我们家族就有两个爵位传承了……”
安德烈男爵似乎陷入了美好的幻想之中。
“是啊，还可以给你自己升爵，子爵伯爵都够了……”方仙耸了耸肩膀：“不过我想提醒你一点，那可是涉及数十万金费舍的庞大利益，我们家族当初才投资了多少？你确定一个男爵家族吃得下么？”
“国王会保护我，法律会保护我！”安德烈嘟囔两句，自己都觉得有些心虚，声音越来越低。
“当利益足够诱人之时，国王都会带头践踏法律，当然，我们尊敬的国王陛下不会做得如此直接，他可以选择修改法律……”
方仙微笑道：“比如临时针对某一地区、某一特殊收入加税……或者另外找白手套来做这件事。我的建议是……宣扬之后，直接折价出售吧，二分之一、三分之一、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的价格，我们家族也是赚的，不是么？至于目前收到的屈辱，未来可以慢慢报复……”
只要有着足够的时间，他完全可以等到未来，晋升成为神秘界的巨头之后，再来将这次卷入的家伙蚂蚁一样碾死。
“是的。”
安德烈男爵仿佛被抽掉了全身的骨头，良久之后才赞同道：“你说得对，我只是在惋惜……我们家族难得有一次飞跃的机会。”
他站起身，拍了拍方仙的肩膀：“不过，令我欣慰的是，丹尼尔……你终于长大了。”
‘合着以前的丹尼尔在你心里，就是一个孩子？不过也对，他的确十分幼稚……’方仙暗自翻了个白眼：“那么，我先告辞了，旅途太过疲惫，我想好好休息。”
点破这些之后，他相信男爵有着足够手腕与关系去处理这件事。
毕竟不管怎么说，罗兰也是森堡王国的贵族一份子。
真要闹大了，就算那只幕后黑手都要顾忌一下影响。
……
“能更早收到新大陆消息，并且进行一定封锁的贵族，在森堡王国之内，也没有几家吧？”
回到房间，坐在床边，方仙望着窗外的月色，嘴角带起一丝嘲讽的笑意：“除了国王之外，就是摩尔、威尔逊、米勒那几家……都是有着‘术士之塔’传承的大贵族啊……”
“除此之外，罗兰家族自身的渠道，也应该利用起来。”
贵族之间互相通婚是常态。
或许一个最低的骑士家庭，祖上追溯过去，都能跟国王攀上亲戚。
而在这样的过程之中，一些神奇物品、资产、神秘知识，也必然会随之流动。
虽然，完整的‘术士之塔’传承不太可能。
但仅仅是【淬火黑铁】，乃至【秩序之银】，还是有着不小的把握。
‘可惜……亏我还以为罗兰家族或许会有啥底蕴或者秘密，结果就是……啥都木有……也不对……我毕竟不是继承人，哪怕真的有着秘密，安德烈也不会交给我，除非皮特死了……’
‘等一等，我在想些什么？’
方仙摇摇头，准备睡觉。
既然罗兰家族已经落魄，仆人都辞退大半，什么娇俏可爱的小女仆自然是没有的。
他自己将床铺好，一头倒了下去。
疲惫的身躯接触到柔软的床垫，顿时舒服得令人想要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方仙想了想，从怀里取出一枚铁片。
这是‘梦想乡’的准入凭证。
“它的使用方式，似乎就是睡觉，不，做梦！”
这张门票的本质也十分奇怪，似乎介于虚实之间，既可以被带入梦中，也可以出现在现实世界。
方仙想了想，用力握住它，闭上了双眼。
……
四周，是迷离的黑暗。
方仙感觉自己的灵魂正不断上升、上升……似乎要飞过一颗颗星辰，去天空中拥抱月亮。
“这是……我的梦中？”
“【灵魂出窍】？不，又有些不同……”
方仙望着自己的手掌。
那张黑铁门票此时正散发出幽幽的光芒，带着一股吸引力。
蓦然间，他的灵体突破了一层‘界限’。
“离开了我的梦境，到了公共区域？”
方仙觉得有些危险，就在他想要动作之时，却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个巨大汉白玉广场的边缘。
嘭！
他手上的门票破碎，变成了点点黑色的灰烬，融入这片空间之中。
而他自己，不知道何时已经披上了一层黑色的斗篷，脸上浮现出一张黑铁面具。
“似乎可以随意操纵变幻外形，但仅限于自身？”
方仙尝试了一下，令面具变成了鸟喙形状，眼睛上戴着飞行员的防风护目镜。
“嘿，先生，第一次来‘梦想乡’？”
在他身边，黑雾涌动，形成一个戴着金色面具的人影，望着一动不动的方仙，主动打着招呼。
“是的，这里就是……‘梦想乡’？”方仙展露出一点忐忑。
“是的，这是世界的奇迹！一个超大型公共梦境、梦想归入之地、也是神秘界最隐蔽、最自由、最庞大的黑市！”
金色面具介绍道：“它的‘门票’散落于世界各处，表现形式各不相同，每天都有幸运儿加入，而一些大人物想要收购却不可得……顺带说一句，你可以称呼我为‘黄金骑士’！”
“你好，我是‘乌鸦’！”方仙随意给自己取了个代号。
“很好……看来你已经开始习惯这里。”黄金骑士面具下的眼眸中似乎带着一丝笑意。

第259章 印记
“原来所谓的梦想乡，就是神秘界最大的黑市！”
方仙跟着黄金骑士，一起走入广场。
入目所及，是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人’。
他们大多藏头露尾，戴着面具摆地摊，上面写着各种求购与出售信息，等待顾客上前交易。
只是略微扫了一眼，方仙就有些被琳琅满目的信息耀花眼：
——“出售荆棘苹果树的果实，价格80金费舍！”
这肯定是森堡王国本土的超凡者。
——“三滴人面鸟的血液，只交换5克炼金粉尘！”
——“求购人鱼油脂，价格面议！”
——“库库尔坎人的羽毛首饰，带有诅咒之力，价格面议！”
……
“竟然……连深海与新大陆的神秘者都有，而且交易者的数量……起码有五千人以上吧？”
方仙诧异道。
人鱼是只有深海才出现的神奇生物，据说其油脂是能令女人永葆青春的好物。
库库尔坎人则是新大陆某一片区域的原住民，与殖民者经常交战。
而哪怕整个费伦斯特的超凡者加起来，也未必有五千人！
“这还算少的，整个梦想乡登记在册的超凡者，数目肯定过万！”黄金骑士一路往中心走去：“不用看这些，我带你去幻想乡真正的核心。”
他带着方仙，来到广场中心，那里有着一根巨大的四面体玉柱，表面不断有着光芒闪过。
那是一个个代表神秘者本人的符文印记，密密麻麻，数目果然在一万以上。
“门票只是一次性的，起了个牵引的作用，如果你下次还想来的话，就在这里留下一个坐标……这样，每次入梦的时候，都可以选择前来这里！”
黄金骑士示范了一下，从玉柱中召唤出一个金色符文：“这就是我的联络方式，你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可以在这里给我留言，另外，给你一个忠告！”他盯着方仙道：“在‘梦想乡’，知识与信息的交易最为隐秘，如果选择线下实物交易，就要小心，如果你很强，那就当我没说……当然，知识与信息，也有造假的可能，一切都靠你自己的眼力。”
“谢谢你，黄金骑士先生，你是这里的管理员么？”
方仙行了一礼，有些好奇地问道。
“不不不……我只是一个小人物而已，每天花费一定的时间接引新人，也是一种投资……反正我时间很多……”黄金骑士笑了笑：“梦想乡并没有管理者，如果有的话，也会只是他们几个！”
他看向白玉柱的顶端。
在那里，数个符号高高盘踞，君临所有的印记顶点。
“不同的符文高度，代表着在‘梦想乡’不同的层次与权限……有人猜测，如果有朝一日，代表某人的符文能登临顶点，他就会成为‘梦想乡’真正的主人，获得无与伦比的好处……而目前，最为接近的是‘智慧’先生、‘舞者’女士、以及‘手艺人’阁下！”
方仙看向最高处的那三个符号。
塔型的无疑代表智慧，舞者女士的印记则是一个抽象的跳舞小人，手艺人则是镊子与小锤等工具组合。
“他们……拥有更高的权限？”
“是的，至少可以主动邀请别人进入，其它的我就不知道了，这是密级很高的情报……”黄金骑士耸了耸肩膀道：“每隔一段时间，梦想乡都会开启争夺权限的机会，当然，那是白银与黄金大佬们的事情了……我们这样的小人物，还是靠边，免得被误伤的好。”
他一边说，一边盯着方仙，似乎想透过面具，看到方仙的表情。
‘这是……不确定我是不是第四阶梯乃至第五阶梯的大佬？’
方仙心里暗笑，上前一步，手掌抚摸着白玉柱表面。
一道信息直接涌了过来，是关于‘梦想乡’的简单说明介绍，跟黄金骑士描述的一致。
他心念一动，顿时，一道符文就开始勾勒成形。
那是一个圆圈，中间有着鸟喙标记，从两侧伸出羽翼的图案。
这个符文一形成，就开始沉淀，进入白玉柱深处。
方仙感应到了‘梦想乡’的坐标，这是一种难以描述的感觉，只是做梦的时候，灵体有了方向感。
“好了，我向导的职责结束了，乌鸦先生，再见。”
黄金骑士记住了方仙的印记，以手按胸，行了一礼，告辞离去。
‘这就算加了好友了？就是只能接收离线信息……’
方仙感觉颇为新奇有趣，开始闲逛起来。
……
巨大的汉白玉广场十分庞大，上千个摊位组成了巨大的集市。
在中心玉柱上留下印记之后，方仙就得到了相关信息，此时的他，也可以在面前具现出写了信息的纸张。
此时一个个看过去，顿时觉得大有收获。
——“出售‘战士之塔’第一阶梯知识，价格40金费舍！”
——“残缺神秘仪式‘暴怒之拳’，价格面议！”
——“雇佣任务：刺杀某位超凡者，报酬丰厚……面议！”
各种知识与仪式名称，有些甚至涉及丹尼尔认知中的‘禁忌’，都大摇大摆地出现。
并且，还有直接的刺杀任务，这让方仙彻底明白了，‘梦想乡’的特殊与无序。
“如果不是在这里被杀，只是相当于做了个噩梦，现实世界中仍旧能清醒过来的话……或许这些超凡者们早打起来了……”
“但就是因为这片地区的特殊，才被建设成了神秘界最大的黑市？”
“这层遮掩的面具，即使是【秩序之银】与【黄金王者】，也无法看穿……‘梦想乡’的位格很高啊，到底代表着什么？”
方仙突然回忆起了门票背面的符号，那倒三角形，与中间的蛇形符文。
此时仔细再回想的话，记忆中的蛇形符文不断扭曲蠕动，嘴巴咬住了尾巴，变成了一条衔尾蛇的圆环样式。
“倒三角形，在神秘学识中的意思是一切的基石，也可以代表世界……中间的圆环，代表衔尾蛇？无限与生命……同时也是炼金术的至高符号……这里是一片炼金空间？神迹一般的杰作？”
默默思索着，方仙突然停在了一个摊位前。

第260章 交易
摊主是一名黑衣人，袍子宽大，看不出体型，只知道他很高，脸上覆盖着一张银白色的月纹面具。
看到方仙停下脚步，他主动开口：“这位先生……需要点什么？”
‘嗯……声音很年轻、带着些忐忑……他很弱小？’
方仙暗自分析一番，看向月纹面具人身前的信息：
“出售‘鲜血仪式’知识……”
“出售‘止血药剂’配方……”
“残缺高阶神秘知识——‘术士之塔’第三阶梯，‘血脉术士’资料……”
……
‘信息的交换，是‘梦想乡’最大的交易，只是真假需要人仔细甄别……’
方仙拿起‘血脉术士’开头的部分资料，仔细查看起来。
实际上，他只知道‘术士之塔’的第三阶梯是‘血脉术士’，对于之后的资料一无所知。
“没有第四阶梯的么？”
片刻后，方仙开口，带着些不满道。
“这位先生，第四阶梯以上的神秘学识，是顶级势力才掌握的珍宝，严格限制外流的……能得到这样一份残缺的资料，已经很不容易了……如果我不是……选定了道路，或许都会尝试成为术士……”
摊主解释道。
“但是……没有前置的第一与第二阶梯，也没有后续……有些难办啊……”方仙的声音有些苦恼。
“第一阶梯与第二阶梯的资料，一些大点的神秘学院图书馆中，应该可以找到，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得到的高阶知识……”
涉及利益，摊主据理力争。
“是的……但是你卖了它，不止一次吧？”方仙轻笑一声：“所以价格不能太高，说一说你的条件。”
心里决定，如果是要货币或者现实物品交换的话，那就再换一家找找看。
这么庞大而隐蔽自由的市场，肯定能有一些收获。
“我只接受知识的交换！”
月纹面具的摊主立即回答。
‘现实中的一只弱鸡！’方仙立即在心里有了评价：‘也没有什么势力庇护。’
敢在现实世界中交易的卖家，除了对本身渠道的隐秘有着自信外，要么本身实力足够强大、要么背靠一些大势力。
这个家伙不敢这么做，肯定既实力弱小，又没有什么大势力庇护，怕被人黑吃黑了。
“知识的交换么？”
方仙点点头，这也正是他的意思：“可以……你先看看这个。”
他心里一动，将卖给那个黑市老头的‘猛虎搏击术’又拿了出来。
嗯，当初他可没有立下契约，不准外传什么的。
否则的话，价格起码要再翻上数倍。
“战技？”
月纹面具的摊主接过之后，看了一眼，有些失望。
但继续看了几行，他的手掌开始颤抖：“这……这……咦？居然完全不涉及神秘之力，或者说……通用程度很高，这价值就……大人真的愿意用它交换？”
“嗯。”
方仙点点头，心里却是骂了一句。
看起来，当初自以为占了便宜，实际上还是被那个黑市老头宰了：“想必，你也知道它的价值。”
“是啊，在新大陆的秘境，或者一些特殊的环境中，可能会出现全面压制神秘之力的情况……那就是这种通用战技发挥威力的时候了。”
月纹面具的摊主深以为然地道，旋即连忙摇头：“不过我这份第三阶梯的高阶知识也是得来不易，并且我可以跟你签订契约，承诺只卖给你一个人。”
他这是生怕方仙临时砍价。
“通用性……”
方仙眼睛一亮。
‘猛虎搏击术’只是他研究大罗之道的最初步成果，相比于‘方士’的修炼，简直不值一提。
而根据这个摊主所言，这个世界上，有一些秘境似乎是‘无魔之地’？
‘那岂不就是我发挥的天堂？不论黑铁、白银、还是黄金，都要统统变成普通人，被我打死？’
‘不……或许站在塔顶的王者们能抵抗一二，不要小看一个高等级世界的底蕴，这里或许有着跟星空巨眼一样的存在，比如那些真神们……一些大罗研究的成果，也可能外流……’
‘但是，我占据优势，是能肯定的。’
想到这里，方仙看向摊主的目光都柔和了不少：“算了，就这么交易吧……也不用你签订契约，发誓只卖一份了。”
“谢谢大人！”
月纹面具的摊主大喜，连忙拿出更多的资料，上面全是‘术士之塔’的残缺信息，对应第三阶梯的【淬火黑铁】，名称是‘血脉术士’！
方仙也没有毁诺的打算，将‘猛虎搏击术’交给对方，顺带加了个好友：“我还需要更多的‘术士之塔’资料，如果有顶尖的最好……其它高阶知识一样收购，用同样的通用型知识交换，如何？”
“当然可以……我叫做‘水银’……”
“你可以称呼我为‘乌鸦’！”方仙点点头。
旋即，就听到水银先生用一种试探的语气询问道：“顶级的神秘学识很难获得，并且不一定是‘术士之塔’的，但是我知道一个私人集会，如果乌鸦大人在这里没有找到的话，我可以邀请您进入。”
“私人集会？”
方仙又问了两句，才知道是小型交换会的模式，同样也是在‘梦想乡’之中举行的。
由权限较高的人，开启一片临时的隐蔽区域，只有被认可的成员才能进入。
由于信任程度更高，因此偶尔会流露出一些价值更高的东西。
“可以，到时候给我留言！”
方仙点点头，离开摊位，来到白玉广场的边缘。
……
凶猛的下坠感传来。
方仙身体一抽，从睡梦中清醒过来：“真实的梦境么？有趣！”
他望着外面，夜色依旧浓郁，似乎刚才的梦境并未占据太久的时间。
而在识海之中，有关‘血脉术士’的知识，已经清晰回忆了起来，显然不是虚假。
“‘术士之塔’的第三阶梯，名称是‘血脉’，靠近神秘的源头，不断纯化自身的神秘之力……需要各种仪式与特殊手段辅助……”
“这份资料看起来像真的，但里面未必没有一些小陷阱……但是没关系，我又不是要完全依靠它晋升，只是借用它的研究，完善我自己的方士道路而已……”

第261章 打猎
【姓名：方仙（丹尼尔）】
【职业：方士（三级）|术士（第二阶梯）】
【方术|天赋：危险预感、体质强化、隐形皮肤、动物亲和、灵魂出窍、钢铁之躯】
【道术：？？？、武功：？？？、诡异：？？？】
【轮回：充能中】
……
没有丝毫睡意的方仙索性盘膝坐着，观察自己的属性栏。
“‘术士之塔’第一阶梯的关键是‘激发’，第二阶梯的关键是‘稳定’，第三阶梯的要素就在于‘纯化’……靠近本身的神秘之源。”
“但再怎么靠近，也比不上直接吞噬源头！”
“我看似在攀登‘术士之塔’，实际上还是在走方士之路……这第三阶梯，应当就是将方士等级完全继承与消化……”
对于他来说，这一步非常简单。
只是心念一动，代表‘方士（三级）’的符号，就与‘术士（第二阶梯）’开始融合。
这甚至早就在潜移默化地进行了。
方仙捂着自己的心脏。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真灵之中，溢散出来力量，在心脏位置形成了一个‘源泉’。
这个‘源泉’并不强大，却随着心脏的每次搏动，将丝丝缕缕的热流，融入血液之中。
“这是对身体的改造，也是‘血脉’的真正含义？”
“第三阶梯的‘血脉术士’，已经具备一定的显性血脉特征，可以遗传给后代，虽然十分微弱……并且，这也是一种桎梏。”
“有趣……我第一次见到，方士之道不用修炼，而是通过后代血脉遗传的……”
“这也是方士为了适应这个世界，所作出的变化？”
这种改造，并非短时间能完成的事情。
咕噜！
方仙的肚子蓦然叫了起来，感觉到可怕的饥饿感汹涌而来，口水在加速分泌。
“肉身改造，需要庞大的能量……需要进食！”
他摸了摸肚子，很是无语。
这个时候跑去厨房偷东西吃，肯定会导致风评变差的吧？
更不用说……罗兰家族的厨房里面，未必还剩下多少食物啊。
……
翌日，清晨。
“早安！”
皮特打着哈欠，穿着睡衣走进餐厅，就看到正在狼吞虎咽的弟弟。
“胃口真好啊……”
他莫名有些羞愧，感觉弟弟是不是在外面都吃不饱了。
“梅森特管家，给我来一份培根煎蛋、还有牛奶，谢谢……”
矜持地坐下之后，皮特对旁边侍立、头发花白的管家吩咐道。
“抱歉……皮特少爷，培根与鸡蛋已经全部吃完了，还剩下一罐牛奶……”
梅森特刚刚说完，方仙就抓起餐桌上的牛奶罐，直接吨吨吨地喝了下去。
“如今牛奶也没有了……”梅森特露出一个苦笑的表情。
“好吧……偶尔不吃早餐，有助于健康，我的私人医生是这么告诉我的，我该减肥了……”
皮特望着自己干瘪的肚子，干笑了两下。
“对了，你的妻子呢？你结婚了吧？”
吃光餐桌上所有食物之后，方仙优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唇，问道。
“丽莎啊，她太过思念父母，所以回家一趟……”
皮特脸上仿佛被人砍了一刀地回答。
“哦哦。”
方仙投给皮特一个我懂的表情，明智地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道：“相信我，家族的情况会好起来的。”
“希望如此吧。”
皮特喝了一杯清水，感觉肚子更加饥饿了，又似乎想起来什么：“对了……你应该准备一套打猎用的衣服，我们郡的习俗，融入本地贵族圈子最快的方法，就是一起去进行一次狩猎……等你回来的消息传开之后，邀请一定会来的。”
“是么？那我还需要准备什么？”
方仙问道。
“一匹马、相应的马具、这包括马镫与马鞍、除此之外，还有一柄猎枪，虽然数百年前，贵族们比较喜欢使用弓箭，但现在必须与时俱进了……如果还要说的话，一条猎犬与辅助的马夫也可以准备，他们能帮助您寻找与拾取猎物！”
梅森特管家微微欠身回答。
皮特的笑容有些僵硬：“马可以用我的，不，我或许也在邀请行列，但是我们家只有‘闪电’一匹马，有事都是我与父亲轮流骑出去的……你可以先租借一匹，但一次两次还可以，如果你准备长住的话，必须拥有一匹骏马，还有猎枪、衣物、斗篷、皮靴……加起来起码需要50金费舍以上，如果还要猎犬与马夫的话，我的天……”
‘贵族家庭只有一匹马，父子两个谁被邀请狩猎，就骑出去……听起来有些让人想哭……’
方仙暗自腹诽了一句，从怀里掏出一个皮夹：“我有100金费舍，拿去准备吧。”
这是上次在黑市商人那里出售‘猛虎搏击术’的收获，基本没怎么动用过。
此时的方仙，开始怀疑那个黑市商人并非故意压价，而是或许对方也不知道‘猛虎搏击术’这种通用战技的价值。
毕竟，对方的层次眼力，比起‘梦想乡’的‘水银’先生，还是要差上不少，哪怕他大了这么多岁。
‘所以，平台很重要……在‘梦想乡’那种地方，哪怕只是多走走看看，阅历与见识都会飞快得到提高……’
“弟弟，你居然这么有钱？咳咳……我是说……”
皮特脱口而出，旋即又想掩饰什么，一时间有些结巴。
方仙则是摆摆手：“家族的情况，我也知道一些，不用顾虑什么，拿去用吧……”
想一想，皮特这个男爵继承人，大概混得很惨。
即使在本地贵族圈子里，或许也属于被嘲笑的对象。
也难得他能撑到现在，还没有崩溃了。
‘不过……从今天开始，局面大概就要有些不同了。’
方仙有所预感，望向大门方向。
在那里，明显经过精心打扮的安德烈&#183;罗兰男爵，已经准备出门了。
他要去告诉所有人，罗兰家族发达了，一夜暴富的消息。
‘想必这一次将水搅浑之后，一些人都要浮出水面了吧？’
方仙略有些期待。
毕竟那些大贵族手中，大概率掌握着完整‘术士之塔’的传承。

第262章 危险
砰！
双管猎枪轰鸣。
无缝钢管之内的火药充分燃烧，化为恐怖的动能，推着铁铅子弹前进。
不远处的芦苇丛中。
斑斓的羽毛飞舞，一只绿头野鸭掉落下来。
“汪汪！”
黑色细腰的猎犬立即扑了过去，将猎物叼了回来。
“干得好，狗狗！”
方仙下马，摸了摸猎犬的脑袋。
“这条狗训练得不错……很有灵性啊……在哪里买的？”
旁边，一位穿着猎手服、鹿皮靴、打扮得很英气的少女开口询问。
她是妮丝&#183;莫伦菲尔，一位贵族千金，同样在这次狩猎的邀请行列。
“老杰克的牧场……据说是北方索伦亚斯犬的后代……”
方仙搓了搓狗头，随意回答道。
他看了看不远处，另外的贵族男女已经在马夫与仆人的帮助下搭起了营地，似乎准备进行一场野炊。
皮特处于中心位置，偶尔可以听到豪爽的笑声传来。
他似乎很久都没有笑得这么开心了，想必是长久的压力得到了释放。
“对了，我还没有恭喜你。”
妮丝牵着马走在方仙身边，突然一笑：“记得小时候的你，不是这样的性格……”
“六年的学习、进入神秘世界，总会变化一点的，不是么？”方仙反问道。
“确实如此……从那次投资以后，罗兰家族就开始渐渐衰落，我的父亲还跟人打赌，你们家十年之后就将无法负担正常的人际交往开销，成为落魄贵族……不过，一切都好起来了。”
妮丝并不忌讳谈论这些事情，似乎是因为跟原本的丹尼尔关系不错，是小时候的玩伴，并且罗兰家族暴富的消息已经传开的缘故。
“这是父亲大人高瞻远瞩……”
方仙很是谦逊地回答。
“是啊……这种民间投资，大部分都是血本无归，那些中产阶级甚至会因此破产……因为他们没有意识、也不想花费高额的代价，去官方公证处公证……当然，如果坚持的话，那些骗子们大概率会放弃……”
妮丝补充了一句：“唯有我们贵族，才会认识到规范化，按照规则行事的重要性。”
‘这似乎在暗示我什么？’
方仙心里默默吐槽：‘童年真挚的友谊，也抵不过成长的代价么？’
他干笑两声，将猎枪扛在肩膀上：“没什么猎物了，我们回去吧，皮特要等急了……”
营地当中。
一只小鹿已经被剥了皮，放在烤架上慢慢旋转。
方仙端起一杯饮料，来到皮特身边：“感觉如何？”
“太棒了！我是说……自从那次投资以后，我就再也没有感受到过这种热情，你知道么？已经有三位女士对我发出了邀请。”
皮特脸色涨红，压低声音道。
‘难怪你老婆要回娘家……’
方仙鄙视地瞥了皮特一眼：“丽莎已经回来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有些兴奋……”皮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旋即神色变得有些苦恼：“实际上……我并不喜欢成为暴发户的感觉，你知道的，贵族们都重视历史、传统、含蓄、低调……真正的大贵族们，此时还不知道在怎么笑话我们呢，至于他们！”
他看向在场的青年男女，声音变得更低：“莫伦菲尔家族的私产连年亏损，据说已经在售卖地产、博金家族的工厂污染排放超标，已经被停业整顿、还有艾沙家族，他们的牧场被一群地下蠕虫当成了巢穴，损失惨重……我们都是表面光鲜，暗地里一屁股烂账的贵族……”
‘你为什么这么惆怅，是有感而发么？’
方仙翻了个白眼，安慰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是啊……除此之外，还有随之而来的麻烦，比如……父亲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私生子之类……”皮特耸了耸肩膀道。
方仙庆幸自己没喝水，否则就直接喷了：“你知道？”
“贵族年轻的时候生活糜烂、或者拥有几个情妇，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皮特诧异地望着方仙，似乎觉得他大惊小怪。
‘这意思，就是如果不是这几年太穷，你也准备找几个情人？好吧……或许已经有了？’
方仙一脸‘贵圈真乱’、‘我不懂’的表情，败退而走，到篝火旁边准备割一块鹿肉。
“我们还准备了沿海风味的浓汤，只需要再加些水……汉克，取水的汉克在哪里？”妮丝微笑着搅拌着面前的铁锅，突然问道。
“汉克……他走得有点久了，或许是风景太美，忍不住驻足观看吧？”
几位男士对视一眼，露出一个都懂的表情。
“他来了……”
妮丝扫了一眼，就见到汉克从溪水的方向走了过来，不由举起手招呼：“水壶呢？”
从森林中走出来的汉克，是一位中等身材，五官端正的男子，穿着马夫的衣服。
此时，他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突然停住脚步，死灰色的眸子一一打量过在场众人。
旋即，他的衣服飞快腐烂，现出身上的血肉。
那些血肉一块块掉了下来，紧接着是白骨与内脏……
散落一地的尸飞速融化，变成了一摊散发出恶臭的黑红液体。
似乎他整个人，都在刹那间被腐蚀了一样。
“啊！”
少女的尖叫划破营地的宁静。
骏马们不安地打着响鼻，猎犬们不敢上前，却发狂一般对着汉克前来的方向乱吠，似乎那里蕴藏着无与伦比的危险。
“是神秘事件！”
妮丝的脸色难看：“我们遇到了一起神秘事件！”
这个世界，超凡者的存在被公开，民众知道神秘人的存在，也知道一些最基本的神秘知识。
比如……普通人遇到神秘事件，最好的方法是逃离，否则，有极大可能遭遇可怕的危险！
“保镖！”
几个贵族慌忙间想要骑上马匹逃跑，并且呼唤各自的护卫。
能成为贵族护卫的，自然也是超凡者，有能力处理普通的神秘事件！
但下一刻，几只猎犬呜咽一声，纷纷倒毙在地，迅速腐烂，可怕的尸臭味不断溢散。
一个挡在最前方的保镖面色突然变得僵硬，转过身望着贵族男女们，身体开始腐烂。
他死了！

第263章 处置
“啊！”
几个贵族少年尖叫着，卖力抽打骏马，逃得飞快。
这并非他们胆小，而是知道神秘袭击的可怕。
那位保镖，同样是一位非凡者啊！
“嗯？”
在那个汉克出现的时候，方仙就觉得有些不对，轻抚着自己的额头。
【危险预感】发动，令他察觉到真正的危险，并非死状可怖的尸体，而是空气中不断弥漫的一股尸臭。
‘这种攻击，倒是跟巫师的诅咒有些类似……’
‘并且……似乎有人操纵，没有针对那些贵族男女，而是……冲着我跟皮特来的？’
方仙眼睛微微眯起。
来打猎的都是本地贵族，死一两个都是惊天大案。
因此，那个凶手最多干掉了汉克这个马夫，以及一个保镖。
这就让这次神秘事件看起来更像一个警告与试探，而非是袭击。
‘当然……其它人是这样，我跟皮特就不太好说……另外，我还是太弱了，只是一个【古代之铜】，攻击手段也不多，难道遇到事情就冲上去莽一波么？那就是战士，不是术士了……虽然我的天赋，的确更加适合……’
想到这里，他一把拉着皮特，不断后退，一边叫道：“捂住口鼻，他们可能是中了毒！”
这明显比诅咒更容易令人接受，皮特忙不迭地将嘴巴鼻子捂住。
与此同时，方仙的眼眸骤然变化，变得只有眼白。
刹那间，他的思维攀升，似乎升上了高高的天空，俯瞰整片森林，又与一只只小动物的视角结合起来。
这是【动物亲和】与【灵魂出窍】天赋的混合运用。
毕竟都是方仙本身打磨了不知道多少次的能力，施展开来灵活无比。
树梢上，一只抱着果实的松鼠突然抛下野果，飞快奔跑起来。
森林之中，一头巨熊嘶吼着，冲向了之前汉克取水的方向。
落叶覆盖下，一只三角形的蛇头突然浮现，身上的鳞片与周围的颜色融合为一体。
更多的老鼠、虫豕、飞鸟……各种各样的小动物忙碌起来，共同组成了一张监视的大网。
这个时候、这片森林，赫然成为了方仙的主场。
没有多久，通过一只鹰隼的目光，方仙就发现了不对劲。
森林深处，一个穿着灰色斗篷的家伙，正在举行某个神秘仪式。
“诅咒的味道……”
他立即切换视角，变成了一只松鼠，仔细观察着仪式仪轨。
‘嗯……也就一个第二阶梯，【古代之铜】的级别，但是如果找不到他，就有些麻烦……’
诅咒类型的神秘攻击，确实很强，也很难应付。
猝不及防的话，哪怕跨越一个阶梯咒杀敌人也有可能。
不过它也有着弱点，那就是施术者较为脆弱，如果找到源头，就有解决一切的可能。
淡漠想着，方仙又转换了视角。
他变成了一条在枯叶中穿行的毒蛇，慢慢爬到了灰袍人身边。
突然！
他身体一弓，猛地窜起，锋利的獠牙直接咬向灰袍人的喉咙！
对方明显没有想到会被攻击，惨叫着倒了下来，猛地抓住毒蛇，将它一扯两断。
“该死的，还有蛇毒……”
灰袍人再也顾不得仪式，慌忙翻找着自己的衣兜，想要找出一管解毒药剂。
吼吼！
就在这时，一头野猪以蛮横的姿态从密林中冲出，宛若坦克一般，撞上了灰袍神秘人。
刺耳的骨裂声顿时响起。
在周围，还有一头山熊，一群野狼奔跑赶来，眸子里都泛着幽幽的绿光。
……
皮特捂着嘴鼻，惊恐地望着森林，生怕从其中再窜出什么怪物。
但是他又有着一种感觉。
似乎就在刚才一刹那，周围那种阴冷、冰凉的感觉消失了。
“走！”
旁边，方仙拉着他的肩膀，一群贵族少爷小姐在仆人的帮助下上马，飞快逃离了这里。
那些超凡者保镖同样感觉奇怪，因为那个诅咒不再行动。
不过，他们也乐得如此，一个个都没有去直面的勇气，而是保护着各自的目标，离开森林。
直到跑出很远一段距离之后，他们才略微放缓速度，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同时又有些疑惑：“难道……真的只是偶然的神秘爆发？”
……
野外狩猎的年轻贵族疑似遭遇袭击！
这放在小小的伍斯特郡，绝对是一个大新闻。
还没有到晚上，就已经有着治安官赶到，试探之后封锁现场，等待着专业人员接手。
此时，密林之内。
之前灰袍人所在的位置，已经站着两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子。
其中一个脸色苍白的年轻人蹲下身体，仔细查看着周围的泥土与残留的痕迹：“野狼、棕熊……这个家伙真惨，是被野兽分食了么？得通知周围的护林员，小心被变异野兽袭击……”
普通野兽在吞食‘神秘’之后，是有一定概率变成神奇生物的。
当然，那可能不大，最大的可能还是变得暴躁、易怒、容易伤人。
“诅咒仪式，源头在这里，但这位诅咒师却被野兽吃了……”另外一名中年男人眉头皱了皱：“这有点像‘德鲁伊’的手笔，自然之敌的能力……那些贵族少爷小姐们的保镖中，有谁是‘德鲁伊’么？”
“按照登记情况来看，并没有……我总觉得有些奇怪，一位‘诅咒师’为什么要袭击一堆少爷小姐？单纯的复仇？”
年轻人站起身询问：“毕竟有些贵族的习性，我们都知道，可能不自觉就得罪了什么人……”
“我知道你心中的愤怒，但不要忘记我们特殊科的宗旨，我们只是处理超凡案件的人，不需要管其它事情。”
中年人告诫道。
“是啊……我只是……有些感慨。”年轻的探员一脸忧伤。
“不过为了查案，调取一些资料还算正常，不是么？”中年探员眨了眨眼睛：“如果真的有什么会引起极大公愤的事情，说不定就会被某家有良心的小报记者捡到……他们为了搞个大新闻，可是愿意拼上性命的。”
“没错！”
年轻人的眼睛一亮，拿出笔记本，一个个排查前来的贵族家庭，饶有兴趣地指着一行：“罗兰家族？那个最近的暴发户？”

第264章 询问
罗兰庄园。
方仙与皮特刚刚走进客厅，就看到安德烈&#183;罗兰男爵正在喋喋不休地抱怨着什么：“那些贪婪的秃鹫，知道我们罗兰家族发财了，都想咬上一口，特别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商人，说愿意用五万金费舍收购那份股权认证书……他是在鄙视我们罗兰家族么？我宁可四万卖给其它贵族，也不会跟商人做生意！”
“父亲。”
皮特进入客厅，叫了一声，将今天遇到的情况说了。
安德烈的表情骤然变得严肃起来：“你们这段时间，尽量不要外出。”
“父亲的意思是，这次的袭击，目标是我们，与新大陆股权有关？”皮特也不是笨蛋，立即就反应过来，脸庞气得涨红：“他们怎么敢？”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并且，我也不能肯定。”
安德烈男爵从沙发上站起身，似乎下了某个决心：“我决定了，立即将股权认证书卖给米勒侯爵家族，哪怕价格低一点……在我心里，我的家人才是珍宝！”
“这有些可惜……”皮特喃喃一句。
“我们已经得到足够多了，不是么？”方仙微笑道，又看向安德烈：“对于这次袭击，有怀疑的目标么？”
“我怀疑是那个商人，那种下层人才会选择这么激烈而下作的手法……当我不知道么？下层人为了向上爬，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安德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傲慢神情。
方仙摇摇头，不过没有反驳，只是询问：“我们家族与米勒家族关系较好？”
“不，只是因为出价的人中，他们势力最大……”安德烈男爵有些无力地回答：“关系也有一些，但是，不能轻易信任。”
“总之，一切都应该结束了。”
……
虽然是如此期盼，但在晚宴的时候，还是有着两位不速之客上门。
“男爵阁下，我们是特殊科的探员，关于下午的那次袭击，需要请皮特与丹尼尔先生协助调查。”
两个非凡者来到庄园，出示了自己的证件。
“可以，我比你们更希望抓住凶手。”安德烈略显高傲地道：“管家，将两位客人带去客厅。”
“来自纳尼亚斯的山地红茶，希望合两位的口味。”
管家梅森特端着银质托盘，送上茶水，微笑站在一边，随时等候主人的吩咐。
“谢谢。”
年轻探员端起白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自我介绍道：“我叫做雷德，这是我的搭档，塔伯！”
“两位好。”
这种特殊科的成员，大概率使用的是假名，方仙都懒得去记。
“那么，请将今天下午的情况再描述一遍。”
雷德拿出笔记本与墨水笔，一副准备记录的架势。
“好的，今天早晨，我跟弟弟……”皮特耸了耸肩膀，开始将事情描述了一遍。
雷德间或打断几次，提出问题。
末了，他突然看向方仙：“丹尼尔先生，听说您是神秘学院的学生，并且在遇到袭击的时候，表现出了一点异常？”
“是的，我想寻找袭击者，可是没有成功。”
方仙耸了耸肩膀，知道他眼睛的变化瞒不过别人。
并且，他是超凡者的事情，也没有什么好掩盖的，大家都知道。
“可以告诉我您的位阶、道路么？”
雷德立即问道。
“第二阶梯，道路保密！”
方仙皱了皱眉头，回答道。
“那么……你是否认识或者雇佣过一位‘德鲁伊’？”雷德嘴角略微勾起。
“没有。”方仙沉声回答。
雷德还要再问，就听到皮特皱起了眉头：“够了！你们是来帮助我们寻找犯人的，是请我们协助调查，而不是审讯！”
“当然，如果是平民的话，我们会请他们到治安所里慢慢配合……”
雷德无所谓地回答。
“够了，感谢两位绅士的配合，我们该走了。”
旁边一直沉默的塔伯突然开口，拉起雷德，告辞出门。
方仙与皮特都没有动，是管家梅森特将两位探员送到庄园门口，躬身送客。
“他们……太过分了，是将我们当成犯人么？我们才是受害者啊。”
皮特暴躁地起身踱步。
“或许，出了其它事情。”
方仙目中光芒一闪，知道大概是凶手的死亡被发现了。
……
罗兰庄园之外。
“为什么阻止我继续我问下去？”
雷德望向同伴。
“对方是受害者……并且，丹尼尔确实只有第二阶梯，一般的神秘人瞒不过我的眼睛，你知道的……”塔伯从自己的眼睛上拿下一块类似美瞳的隐形眼镜。
他瞳孔的颜色顿时变得一片猩红：“而‘德鲁伊’是第三阶梯的职业。”
“即使不是他，也可能有着交集或者认识。”
雷德嘟囔了一句，也知道自己有些强词夺理了，声音渐渐低沉下去。
“实际上，我觉得这次的事情并不复杂，也没有多大恶意……更像一次警告，毕竟死的都是仆人与保镖，而不是贵族。”
塔伯笑了笑：“就是最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凶手被干掉了……但这也属于正当防卫。”
“我们需要查清楚真相。”雷德道：“我怀疑是新大陆股权认定书收购案引起的风波。”
“是的，大贵族们都入场了……上面给了我压力，让我们尽量平息事态，而不是扩大，懂么？”
塔伯叹息道。
“这肮脏的贵族利益交换……”雷德气急败坏地咒骂。
“看开点，世界总是慢慢在变好的，不是么？”塔伯耸了耸肩膀：“在古代，贵族们甚至有着自己的私人封地与武装，可以颁布自己制定法律，并且垄断了成为超凡者的道路……感谢智慧贤者之塔，是它传播了知识，引导了文明。”
“听说在银鹰联邦，已经废除了贵族制，以财产划定公民资格，拥有各种权利……”雷德幽幽地说了一句。
“但是在纳尼亚斯帝国，皇帝与贵族们仍旧掌握了一切，腐败而堕落……我们算是不好不坏。”
塔伯哈哈一笑道：“不要跟上面比，跟下面比，你会快乐一些。”

第265章 聚会
“治安特殊科……”
“那个雷德也就一般，但塔伯的目光让我有些不舒服……”
送走两位探员之后，方仙回到房间：“不过哪怕查出来是我杀的也没有什么，正当防卫嘛……”
“并且，交易已经成为定局，此时明智的人就应该收手……如果米勒家族就是那只幕后黑手的话，就更加应该淡化影响……”
方仙在房间内布置了一圈预警仪式。
这并非什么困难的法阵，只是一种提醒。
让有外人进入的时候，能立即将他叫醒，属于神秘学院中传授的初级内容。
完成这一切之后，方仙躺在柔软的床垫上，进入了‘梦想乡’。
洁白大理石的广场跟之前一样喧嚣、热闹。
戴着面具的方仙一路走一路看，来到了四面体白玉柱之前，召唤出自己圆形中铭刻鸟喙、左右展开翅膀的‘乌鸦’印记。
这四面体玉柱与其说是‘柱子’，不如说是四面巨大的墙壁，可以容纳许多神秘者同时调动信息。
此时，在独属于他的‘乌鸦’印记下方，浮现出两条留言。
一条来自黄金骑士——‘觉得‘梦想乡’如何？如果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记得联系我。’
“总觉得有点过分热情，不是好事。”
方仙没有回复，看向下一条，来自‘水银’先生的——‘尊敬的‘乌鸦’先生，我得到了那个私人聚会将开的消息，如果您有兴趣，请前往我的摊位。’
“私人聚会？”
方仙敲了敲面具，欣然前往‘水银’的摊位。
“‘乌鸦’先生！”
混迹在诸多摊位之中的‘水银’看到方仙到来，顿时有些激动地招手：“这段时间……我又搜集到了一些有用的神秘学识，您可以看一看……”
方仙扫了一眼摊位，顿时摇头：“抱歉……没有我需要的。”
他需要的，是高阶的神秘学识，特别是打开白银、黄金大门的知识，属于各大势力严格保密的信息，并非那么容易就能弄到手。
“真是遗憾……”‘水银’的遗憾之情溢于言表。
“不过……”
方仙缓缓举起了三根手指：“如果你这次的私人聚会让我有所收获，或者介绍三次这样的私人聚会给我，我就无偿交易给你一份通用知识，跟‘猛虎搏击术’一个等级的。”
“没有问题。”
‘水银’立即来了精神，等了一段时间，才收了摊位，带着方仙来到广场的一个角落。
“这次聚会的召集者，是‘怀表’阁下，他位于诸多印记的第二层次，在‘梦想乡’的权限仅仅在那三位之下，是绝对的大人物。”
‘水银’一边介绍，一边等待。
方仙注意到，渐渐有几个面具人，同样来到了这个角落。
最终，伴随着一位穿着黑色斗篷、面具上有着十二时区刻印的先生到来，所有人都变得肃然了起来。
“‘水银’、‘晨曦’、‘炼金师’、‘医生’……你们好。”
‘怀表’阁下抬手打着招呼，目光看向其它几个陌生人：“似乎你们要介绍几位新人加入聚会？”
“是的，‘怀表’阁下，请允许我介绍，这位是‘乌鸦’先生。”
‘水银’连忙道。
“还有‘野兽’、‘黑火’，他们两个是我介绍的。”‘晨曦’发出了好听的女人声音。
“那么……开始吧。”
‘怀表’熟稔地拿出一枚铁片。
方仙注意到，那跟‘梦想乡’门票有些相似，又不太一样。
“我希望建立一个临时会议。”
伴随着‘怀表’的声音，铁片慢慢融化、消失，原地浮现出一道白色的光门。
‘怀表’阁下率先走了进去，旋即是其它成员。
注视着‘水银’进入之后，方仙望了望自己虚拟的身体，同样一步迈入光门。
下一刻，他就来到了一个由大理石组成的房间中。
四周升起了圆形的石墩，可以供给盘坐。
八个人围成一圈坐下，最终还是‘怀表’阁下率先开口发言：“我举办这个私人聚会，只是为了更加方便大家交换，规矩都知道，我就不多说了，先由我开始，各人说出求购的物品，再开始交易。我需要通用型的神秘学识……能在禁魔领域中使用的那种！”
“‘怀表’阁下，我有！”
‘水银’立即激动地举起手：“我有一份战技，应该能符合您的需求！”
“那么，单独交易。”
‘怀表’点点头，两个人一起消失，似乎进入了另外开辟出来的房间中。
大概五分钟之后，‘水银’又回到了座位上，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应该换取到了满意的物品。
“还有么？”
‘怀表’期待地望了一圈，没有回应。
‘水银’有些奇怪地瞥了方仙一眼，但明智地没有说话。
“我需要一份‘晨曦之金’，50克以上……”接下来，‘晨曦’女士开口道。
方仙默默观察着。
来这里的人大多求购一些稀奇古怪的材料，而‘野兽’与‘黑火’似乎是一伙的，发布了一个刺杀任务，目标在银鹰联邦，暂时没有成员有兴趣。
终于，轮到了方仙自己。
他轻咳了一下，用低沉的声音道：“我需要关于‘术士之塔’第四阶梯的知识！可以用通用型神秘学识换取！”
‘怀表’阁下抬起头，眸子略有些惊喜，但又变得为难：“任何高塔，第四阶梯都是绝对的分水岭，又被称为白银之门，很难被打破，因为涉及了领域与某些权柄的力量……【秩序之银】，代表超凡者已经完全消化了自身的神秘之力，并且形成了秩序与体系……‘术士之塔’的高阶资料，我暂时没有，不过如果你愿意等待的话，我可以尝试去获得。”
“没关系，等待是一种美德。”方仙瞥了眼‘怀表’，猜测对方应该是一位第四阶梯的超凡者。
也只有这种等级的超凡者，才可以说去尝试获得的话语。
他又看了一圈，发现没有应答的，只能遗憾作罢。
至于从米勒家族中获取？
他目前没有考虑，毕竟对方是大贵族，不会在意自己的要求。
而如果用股份认证书的利益换取？他只是一个次子，哪怕安德烈愿意，皮特也不一定愿意。
并且，他是来帮助罗兰家族的，不是再欠一个人情的。

第266章 毕业
私人聚会中。
一圈交易下来之后，大多数人都没有得到自己想要之物。
气氛略有些沉闷。
‘怀表’阁下轻笑一声道：“神秘世界就是这样，不可能永远顺利……实际上，能有这么一个地方，让大家可以避开一些隐秘存在的视线自由交易，已经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梦想了。”
“所以它才被称为‘梦想乡’！”
“那么接下来，大家可以闲聊一下，互相交换信息，我先来说一个吧。”
‘怀表’阁下环视一圈，声音突然变得严肃：“‘梦想乡’的权限争夺战又将开始了……”
一说到这个，方仙就回想起了白玉柱上密密麻麻的印记，还有那高高在上，盘踞于顶端的三个存在。
‘智慧’、‘舞者’、‘手艺人’！
“权限争夺战，是以在‘梦想乡’中开启秘境的形式进行，大家可以去试一试，反正死亡也没有什么损失……”‘怀表’阁下轻笑道。
“变成普通人，再被虐杀，我并不觉得多么有趣。”‘炼金师’瓮声瓮气地说道。
“哈哈，这可是难得的经历，毕竟新大陆的秘境可没有这么温柔，死了就真的死了……新人现在多尝试一下，等到面对真正秘境的时候，就不会手无足措……”‘医生’看着方仙、‘野兽’与‘黑火’，略带些善意地提醒。
“那种‘压制’太可怕了，不，或许根本就不是压制，而是说不出来的感觉……”‘水银’浑身颤抖：“只有通用型的战技与能力，才能在其中发挥效果，有的还会被削弱……你相信一位【秩序之银】会被几个普通人围攻而死么？在那里，真的会发生的。”
“我有个疑惑……真神、或者与真神位格相同的存在，进入‘梦想乡’之后，还没有掌控这里么？”
方仙举起手问道。
“这是一个伪命题，因为真神无法进入‘梦想乡’！”‘怀表’阁下笑呵呵地道：“‘梦想乡’排斥塔顶之上的存在！这里容纳的极限，最高就是【黄金王者】阶段……当然，【黄金王者】已经是屹立于大部分超凡者顶端的强者了。”
“我听说，推开那扇黄金大门，攀登上神秘之塔的最顶端，除了资质、资源之外，还需要某种特殊的条件？”
‘黑火’突然开口道。
“是的，还需要‘命运的允许’！”晨曦女士轻笑一声回答：“不要再多问，多问我也不会告诉你的。”
“您已经足够慷慨了，女士！”
‘黑火’连忙感激道。
这种大秘密，哪怕一般的【秩序之银】，都未必能听闻。
“‘命运的允许’？那是什么鬼东西？”方仙听了，心里一动，默默记下了这件事情。
或许他将来晋升的时候，也会遇到同样的难题。
‘看起来，这位晨曦女士虽然不知道实力如何，位于第几阶梯，但见识非同一般啊……’
‘‘命运的允许’，到底是什么？’
方仙暗自思索着，不知不觉，就到了聚会结束。
“大家都已经交换了印记，下次聚会，我会另行通知的。”‘怀表’阁下最后扫了众人一眼，祝福道：“希望下次聚会，还能见到你们。”
在神秘界，超凡者折损的可能太多了。
纵然有着‘梦想乡’这个便利的渠道，依旧有着不少成员因为各种原因死亡。
他一挥手，临时制造的会议室飞快崩溃。
等到诸位成员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站在‘梦想乡’的一角。
“那么，下次再会！”
‘怀表’阁下、‘晨曦’女士等人互相道别，没入人流之中。
“这次并没有完成交易，但算三次中的一次。”
方仙对‘水银’道：“下次还有这种聚会，记得同样通知我。”
说完，就在‘水银’的鞠躬中，身影一下飘散，离开了‘梦想乡’。
……
一月之后。
巨大的餐桌上，摆满了丰富的早餐。
烤面包、煎蛋、香肠、培根、煎蘑菇、薯饼、血肠……
各种主食之后，则是草莓、樱桃等水果。
饮料有果汁与葡萄酒、咖啡。
最后还有精致的小蛋糕与布丁作为甜点。
哪怕以方仙暴涨的食量，都能吃得很饱。
管家梅森特穿着崭新亮丽的燕尾服，指挥着新招募的漂亮女仆，不停更换着杯盏，将几个厨子做的美食流水一般送上。
‘自从完成那笔交易之后，罗兰家族的财政状况大大改善了啊……’
方仙一边胡吃海塞，一边心里暗自腹诽：‘不过这么挥霍下去，破产也就是迟早的事而已……’
与米勒家族的交易，已经于半月前完成了。
从交易的额度来看，区区半个月的时间，已经算十分短暂。
而之后也跟他猜测的一样，一切都十分平静，既没有人来为那位‘诅咒师’报仇，特殊科的人也没有再来找麻烦。
他恶意地猜测，要么是那只幕后黑手放弃了。要么，就是对方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至于‘术士之塔’传承的事情，对方更是提都没提，显然不认为丹尼尔&#183;罗兰在家族中有多少分量。
一边思索，方仙一边将面前的牛奶一饮而尽。
旋即，他就看到对面一身盛装、戴着钻石项链的一位贵族女子有些嫌弃鄙夷的目光。
这是丽莎，皮特的妻子。
虽然之前吵架回了娘家，但现在，两人表面上已经和好了。
“丹尼尔少爷，有您的信件，来自费伦斯特神秘学院。”
这时候，一个门仆进来，举着一份烙印了火漆的信件。
“哦？”
方仙接过，漫不经心地拆开，就看到一张毕业证书掉了出来。
“居然还给我邮寄过来了？我都没当回事，却还是主动送到我手上，这算歉意还是示好？”
他摇摇头，随手放在一边。
但皮特却发出一声惊呼：“丹尼尔……你……成功毕业了？”
“是的。”
方仙微笑道：“只是一件小事，不值得提起。”
“不不……一位神秘学院的毕业生，绝对会受到各方势力的欢迎的。”
安德烈挽着妻子的手走下楼梯，表情愉悦而激动：“我们应该为此举办一场宴会，盛大的、令人难忘的宴会！”

第267章 三阶
窗外，夜色朦胧。
金碧辉煌的大厅内，巨大的水晶玻璃吊灯放出绚丽多彩的光芒。
悠扬的音乐之中，一对对盛装的贵族男女，在舞池中翩翩起舞。
不远处的餐桌上，各种琳琅满目的食物整齐摆放，等待着客人随意取用，旁边还有专门加入酒类与肉汁、杏仁的白汤，能很好地弥补各位贵族的体力，让他们整夜喧嚣。
方仙手持一杯葡萄酒，望着这一切，突然感觉自己是如此格格不入。
明明是为他举办的宴会，他却觉得没有多少兴趣。
那些贵族间的虚与委蛇，更是懒得去周旋。
‘我毕竟……只是一个穿越者啊。’
‘安德烈居然还准备给我订婚，无语了……’
‘这个家不能待了，不过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解决家族麻烦……这次成功，也算与丹尼尔了结一切……’
……
如此想着，他回到自己的房间，调出属性栏。
经过这段时间的‘消化’，他已经继承了绝大部分上一世的‘神秘’，只差最后一点，就可以完全吞噬‘源头’，以完美的姿态攀登上‘术士之塔’的第三阶梯——血脉！
“这段时间，在这漩涡之中随波逐流，倒也被动搜集到了一些劫力，应该足够了……”
方仙望着自己的胸膛。
他的目光似乎能穿透那一层血肉，看到已经变得半晶莹的心脏。
经过这段时间的改造，他已经将神秘之力与所有血液融合，流转全身，完成了一次改造。
或者说，从此刻开始，他可以算一只纯正的——神奇生物。
能通过后代，遗传血脉与能力的那种。
咚咚！
他的心脏有力搏动着。
刹那间，方仙闷哼一声，全身剧痛无比，从毛孔中甚至渗出了一颗颗恐怖的血珠。
他知道不好，立即来到盥洗室，进入浴缸。
蓬头洒落水流，冲刷着身上的血珠，在浴缸底部积蓄了一摊血水。
“这一幕如果被人看到，八成要吓死。”
方仙摇摇头，突然心里一动，感受到一些奇妙的信息。
“这些……血液……我似乎能操纵。”
他一招手，原本流出的血液就自动悬浮而起，汇聚于掌心之中，随着他的心意变成了各种形状。
“这是‘血脉术士’的异能？血液操纵？似乎还不止……”
方仙操纵一颗血珠悬浮，意念一动，念了声：“爆！”
啪！
一声炸响在盥洗室内浮现。
“虽然只相当于一个鞭炮，但毕竟只是一滴血液，如果是一团的话，岂不是炸弹？还是随时随地都能制作的那种？就是不知道我能不能操纵别人的血液，如果可以的话，那就恐怖了……血爆术么？”
擦干净身体之后，方仙回到卧室，打量着属性栏：
……
【姓名：方仙（丹尼尔&#183;罗兰）】
【职业：血脉术士（第三阶梯）】
【方术|天赋：危险预感、体质强化、隐形皮肤、动物亲和、灵魂出窍、钢铁之躯、血液操纵】
【道术：？？？、武功：？？？、诡异：？？？】
【轮回：充能中】
……
“果然……方士等级完全转换过来了，我如今才算将之前的积累悉数消化……”
“下一步，就是真正的桎梏——打开白银之门！”
这一步，在这个世界，也是十分关键的超凡节点，迈出去之后，勉强也可以算神秘世界中的大人物了。
“方士第四级的推演……我需要这个世界的顶级知识，与此同时，或许应该再参悟一次《洞玄秘录抄本》？”
这本得自第二世界的秘典，看似无穷无尽，但方仙到了如今的境界，已经可以大致吃透。
毕竟，它并非完全阐释了那位‘星空巨眼’的道路，只是一部分，并且还只是抄本。
“这其中，一些祭祀、沟通的部分完全不能看，除此之外，也就是灾祸之力的阐述了……”
“只要能获得‘术士之塔’第四阶梯的资料，再配合《洞玄秘录抄本》，以属性栏增加悟性，必然能将四级方士的道路推演圆满！”
选定道路之后，方仙又看向自己新获得的血脉天赋——【血液操纵】！
意念轻轻触碰，就有诸多信息浮现出来。
这让方仙知道，他除了操纵自身血液之外，还可以操纵别人的血液，范围是十米左右，随着以后神秘之力的增长，这个范围还能扩大。
并且，可以延伸出各种各样的用法。
比如在战斗之时受伤的话，可以操控血液封锁伤口，算是应急的急救手法。
除此之外，也能汇聚血液，形成兵刃，乃至炸弹！
最阴毒的用法，则是攻击之时，牵引敌人体内的血液，制造机会，如果敌人本身有伤口，实力又太弱，真的可能在几秒之内，就被方仙抽出全身血液，死得惨不忍睹！
“勉强算有了一门攻击力还可以的手段……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跟近战更加契合了……这算什么？不想当战士的法师，不是一个好术士？”
方仙默默吐槽了一句，又看了看窗外的月色：“该离开了啊……”
晚宴还在继续，不过他早早就吩咐管家，自己身体不适，需要休息。
此时坐在沙发上，眼睛微微闭合，顿时进入了‘梦想乡’。
……
白玉柱前。
方仙叹息一声，随手回复了几条讯息。
‘怀表’阁下虽然承诺去寻找第四阶梯的顶级知识，却迟迟没有回应。
‘水银’则更加不堪，似乎只知道这一个私人聚会。
除此之外，几个刚刚结交的朋友也没什么消息。
唯一一条，居然还是‘黄金骑士’发来的。
“请我见面，与权限争夺战有关？是啊……似乎‘梦想乡’的争夺快要开始了。”
方仙行走在广场上，发现气氛的确有些不对劲。
平时‘梦想乡’最多只有几千人，此时起码汇聚了万人以上，显得有些拥挤。
他向黄金骑士发出讯息，来到约定的地点。
等了片刻，就见到‘黄金骑士’过来，旁边还跟着几个人：“‘乌鸦’先生，权限争夺战即将开始，我需要你的帮助！”
“哦？”
方仙心里了然。
知道秘境里面是绝魔环境的话，人海战术就有了效果。
或许对方之前一直交好新人，就是有着这样的想法与计划。

第268章 争夺
“权限争夺战我没有多少信心，但的确想参观一下秘境。”
方仙眼珠一转，微笑回答。
“没有错，我就知道，作为新人，在安全可以得到保证的前提下，一定会希望见识一下秘境的。”
‘黄金骑士’显得很兴奋：“我们互相配合，或许比不上那几位王者，但也足以给各自提升一些权限，在‘梦想乡’中获得更大的好处。”
他似乎也知道凭自己的实力，想成为‘梦想乡’的主人是做梦。
但是，只要提高足够的权限，也能获得巨大的好处。
“不过，我只会帮助你出手一次，希望你能好好把握机会。”
方仙承诺道。
作为引领介绍的面子，承诺出手一次已经足够分量了。
毕竟，他可不是普通的超凡者！
如果猜测没有错的话，这个承诺的价值无比恐怖。
“当然……”
‘黄金骑士’一怔，旋即笑着答应下来。
在他身后，一个面具上覆盖着绿色藤蔓的女人轻哼一声，似乎是在嘲笑方仙的自大，不过也没有说话。
毕竟大家都掩藏了身形，谁也不知道对面会不会是一位大佬。
又敷衍几句之后，方仙与‘黄金骑士’告别，找到了‘水银’。
‘水银’正在看着摊位，看到方仙过来，抱歉地道：“‘乌鸦’先生……‘怀表’阁下并没有给我留言，他最近应该在忙着权限争夺的事情……”
“没事，我也就是来问问。”
方仙从‘黄金骑士’那里已经听过秘境的事情，不过此时不介意再问一问，就询问权限争夺的具体情况。
‘水银’没有丝毫隐瞒地回答：“权限争夺的战场，在一个‘梦想乡’开辟出来的秘境之中，十分奇怪的是……我们在那里有着跟现实世界一样的身体，死亡之后却跟做了一场噩梦一样……不得不说，这的确是新人体验秘境残酷的最好机会。”
‘虚拟现实么？’经历过第二世界游戏轰炸的方仙，倒是没觉得怎么稀奇，点点头：“然后呢？”
“秘境里面，是一片森林，将所有参与者随机投放，分为两大阶段，第一阶段就是在密林中厮杀，淘汰大部分人，唯有真正的强者，才能到达秘境中心的高塔……”
“到了这一步，原本一点权限都没有的参与者，都可以提升一层权限，再然后，就是攀登高塔的试炼……那不是我们能参与的了……”
‘水银’先生详细介绍道。
‘跟‘黄金骑士’说得一样，看来他没有坑我……’方仙点点头。
就在这时，整个‘梦想乡’颤抖起来，宛若经历了一场小型地震。
最中心的白玉柱登时放出一重重光芒，冲上灰蒙蒙的天穹之中。
“秘境……开启了。”
‘水银’先生惊呼一声：“这次开启的比之前早了点，不过它并没有严苛的规律，早一点晚一点都有可能，所有成员都会感受到接引。”
方仙颔首。
此时，他的确感受到了一股牵引的力量。
似乎只要放弃挣扎，任凭这股力量牵引，就可以离地而起，向那道光柱飞去。
想必现实世界中的成员，也能感受到这种牵引的力量，不至于错过。
方仙轻笑一声，顺着这股力量，灵体不断上升。
与此同时，他看向周围，发现很多成员作出了跟他一样的决定。
万千灵体宛若星辰，争先恐后地投入了白玉光柱之中。
……
白光！
刺目而耀眼的白光，笼罩了一切！
当视线再度恢复之时，方仙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森林边缘。
不仅如此，他面具与黑袍之下，似乎真的拥有了现实世界的躯体！
“神奇的能力……”
“如果不是早知道一切，我差点都以为我再次轮回穿越了……”
方仙望着自己的手掌，突然抬头。
他看到的天空，只有一片似乎破碎的星辰，将微弱的光芒洒落而下。
“这种感觉……跟世界缝隙有些类似，但还要更加遥远……世界之外？”
方仙深吸口气，感觉到这个秘境的不同。
原本世界中的‘神秘之力’，维持一切高塔的基石，似乎……消失了？
“坑啊……如果是其它超凡者，怕不是要变成普通人？”
“属性栏！”
方仙唤出属性栏，看着跟之前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变化的数据，嘴角略微勾起，突然变成大笑。
“哈哈……果然，在这种无魔环境下，我的方士之道并未被限制！”
“接下来就简单了，哪怕遇到【秩序之银】与【黄金王者】，也要活活打死！”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冲入密林，向秘境最中心的高塔冲去。
“嗷呜！”
森林之中，不时传来野兽咆哮。
在方仙正前方，一群野狼浮现。
如果是现实世界，哪怕【卑劣之陶】也有办法将它们解决。
但这时，这些野狼獠牙上满是血迹还有衣物碎块，似乎已经解决了不止一个超凡者。
它们眼眸阴冷，似乎已经被某个神秘意志操纵，成为淘汰成员的工具，连方仙的【动物亲和】都失去了效果。
此时，在狼王的带领之下，直接包围上来。
“给我滚！”
方仙面具之下发出一声长啸，身躯蓦然绽放出属于钢铁一般的色泽。
——【钢铁之躯】！
在外界，这也是一个不得了的天赋，‘战士之塔’的超凡者不知道要多么羡慕。
而在秘境之内，依旧能使用的天赋，已经不是羡慕，而是要嫉妒到死了。
砰！
当先一头野狼，直接被方仙撞飞，在半空中就变得血肉模糊。
其它野狼咆哮着，咬住了方仙的四肢，牙齿咯咯作响，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他么的，太硬了！
牙齿都要断了好不好？
方仙一甩手，几只咬住他右手臂的野狼就被甩飞出去。
这是【体质强化】所带来的力量！
无双的防御，再加上无匹的力量，令他化身割草机，直接强行开无双，收割着狼群的生命。
特别是那只头狼，直接被他一拳爆头。
旋即，他扫了某个方向一眼，也不多说，迅速离去。
……
“太强了！”
被方仙扫过的灌木丛下，正藏着几个超凡者，此时斗篷下的身体都在颤抖。
“第二阶梯？不！第三阶梯！”
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在无魔环境中，哪怕战士都会受到巨大的削弱与压制，他居然还能发挥第三阶梯的力量？这还是人么？”
“【黄金王者】中最巅峰的那种？或者……偷渡进来的隐秘存在？”
另外一个人擦了把冷汗，心有余悸地道：“这一次的权限争夺战，肯定要出大事故了……”

第269章 捏死
秘境内圈。
‘黄金骑士’抬头，就可以看到那一座高塔的塔尖。
“终于……我第一次距离高塔如此之近。”
他有些激动地握紧了手上就地取材、紧急制作的长矛，看向后面几个分工明确的超凡者：“都准备好了么？”
“没问题。”
“这次我们配合，一定可以成功，进入高塔，夺得最低权限！”
“可惜，人还是少了点。”
面具上有着藤蔓的女人手持弓箭，叹息一声。
“毕竟是随机投放，能汇聚五个人，已经超出我的预想了。”黄金骑士拍拍手：“都休息好了么？那就出发吧！”
他们这一支五人小队先是好运地汇聚，又有‘黄金骑士’指挥，利用秘境内的工具打造出粗陋的长矛、弓箭、盾牌……配合古代战阵的学识，倒是一连闯过了诸多险阻，到了内圈。
如今，距离梦想只差一步！
即使‘黄金骑士’，都有些激动：‘我的计划，果然是可行的。’
他们这一支五人小队，实力已经算相当不错，此时再走出一段，就来到了一座桥边。
在那里，一名黑色斗篷，面具上有着一朵火焰的人，正静静守候着。
望着这一支队伍过来，目光似乎有些……戏谑？
“是第二层次的‘火焰’！”
藤蔓面具的女人发出一声尖叫。
黄金骑士的一颗心顿时宛若沉入了无底深渊。
能在上万‘梦想乡’成员中排到第二层次，起码是推开白银之门的大人物。
并且……肯定拥有传闻中的‘通用型神秘学识’，能在这种绝魔环境之中施展神秘力量！
对上他们这些‘普通人’，就是绝杀！
“‘火焰’阁下，您为什么等候在这里？”黄金骑士进退两难，还是上前一步，沉声问道。
“当然是为了排除弱者……”
‘火焰’理所当然地道：“‘梦想乡’的争夺，只能在第四阶梯以上的我们中决出，如果被你们捷足先登，岂不是个大笑话么？”
“可是……我们并没有这种想法，只是想混一个最低的权限。”黄金骑士苦涩道。
“抱歉……这不被允许，这是我们在‘智慧’先生领头协议下，共同决定的规矩……参赛成员已经够多了，不需要再增加。”
‘火焰’嗤笑一声：“你以为自己很聪明？实际上……抱有你这样想法的人早就实施过，有个天才的家伙还组织了一个百人军团，可惜……面对超凡者，还是只能被绞杀！”
“是我太理想化了……”
黄金骑士紧握着长矛：“不过……死进不退，也是我的骑士之道！”
“如此迂腐的宣言，也只有纳尼亚斯那边的花岗岩脑袋们了……”‘火焰’摇摇头，手上猛地浮现出一团橘红色的火焰。
接下来，只要他轻轻一抛，这团火焰就会落入人群之中炸开。
虽然并非什么太可怕的攻击，但普通人的躯体，绝对无法承受！
“找到了！”
这个时候，又有一个人进入场中，看向这支五人团队：“黄金骑士？需要我帮忙么？”
也不等黄金骑士回答，就冲向了‘火焰’。
毕竟，方仙可不是被动等待的人。
并且，欠‘黄金骑士’的这一次出手机会，如此就可以抵消了。
他的判断标准，从来都是以自己为主的，就好像前世那些促销活动最后往往都要加一句，最终解释权归本方所有之类。
“又一个不知死活的家伙……”
‘火焰’嘲笑一声，橘红色的火球直接撞上了冲来的方仙。
轰隆！
火焰炸开，汹涌的烈焰将方仙吞没。
“那个笨蛋！”
藤蔓面具的女人发出尖叫，旋即愕然看到一个黑影从火焰中冲出，竟然毫发无伤！
“不可能！”
‘火焰’刚来得及将自己周身围绕上一层‘抗拒火环’，就见到一只冒出钢铁色泽的大手无视火焰，抓住了他的脑袋。
“这位大人，我……”
‘火焰’还想说什么，头颅就被生生捏爆。
“搞定了。”
方仙转身，看向‘黄金骑士’：“我出手的承诺，已经完成了，那么……再会！”
也不等‘黄金骑士’他们开口，身影一晃，就消失在了原地。
“这……”‘黄金骑士’有点懵，看向身边的同伴：“一只手单杀‘火焰’，如果在现实中，会是什么样的强者？”
“屹立于塔顶、推开黄金之门的存在……”藤蔓面具的女人涩声回答：“他绝对是神秘世界的一位大人物，跟‘智慧’、‘舞者’、‘手艺人’相当……只是进入‘梦想乡’晚了一些。”
“不，我知道一些【黄金王者】，如今也只是在第二层次的权限徘徊……能屹立于巅峰层次的，必然是【黄金王者】中的绝顶存在……”
另外一个同伴摇头道：“头儿，你运气不错，长久的坚持帮助新人，获得了一位大人物的友谊。”
“可是，也只有这一次了。”
‘黄金骑士’苦笑一声，旋即重拾信心，大声道：“最后的障碍已经解除，这一次，我们一定要夺得最低权限！出发！”
……
银鹰联邦。
圣梅林大学。
“啊！”
汹涌的银白色火焰，突然从某间实验室的窗口冒出，凶猛地燃烧着。
即使是钢铁，也被飞快融化成了铁水。
只是几秒钟的时间，这座实验室就被烧成了一片平地。
“是戴纳副教授的实验室！那是他的白银之火！”
远处，几个学生被吓了一跳：“副教授怎么了，谁惹他这么生气？”
“那位大人，可是三十岁不到就推开白银之门的天才法师，名满银鹰联邦的存在……有谁，敢如此惹怒他？”
他们好奇万分，却不敢靠近。
实验室中心。
银白色的火焰渐渐平息下来，融入一个青年的身体。
他喘着粗气，甚至都不敢怒骂。
被打死出秘境，代表这一次权限争夺不仅一无所获，还有可能被降级，损失无法言喻。
但他却不敢咒骂那位打死他的存在。
对方能在绝魔环境中都那么可怕，放在现实世界，必然是黄金级别的传奇战士，还是最为巅峰的那种！
捏死他，不比捏死一只蚂蚁困难。
戴纳只是感觉非常委屈：‘这样的大人物，何必跟我为难？说一声就是了，我肯定乖乖让路的啊……’

第270章 超越
秘境最中心。
方仙抬头，就看到了一座高塔。
它通体洁白，宛若玉质，高耸入云。
进入塔门之后，所看到的，就是一层层白色的阶梯，不断向上蜿蜒盘旋，似乎要通达天穹。
在阶梯之上，还可以看到一些矗立的人影，站在不同的高度，似乎正在苦苦支撑。
谨慎起见，他并没有直接攀登。
等了十几分钟之后，‘黄金骑士’带着四个队友进来了。
“我们终于进入了高塔！”
‘黄金骑士’兴奋地看着白玉阶梯：“这就是传说中的‘梦想阶梯’，每一段台阶，都代表着不同的权限级别……传说之中，如果攀登到顶端，就可以成为‘梦想乡’的主人！”
方仙抬头，望着那起码数百级的台阶，不由摇摇头。
“大人……您不先行一步？”
藤蔓面具的女人躬身一礼，十分谦卑地道。
在她心里，方仙就是一个屹立于神秘世界巅峰的大人物。
“不用，我先看你们攀登。”
方仙摆摆手。
他只是随口说了一句，但‘黄金骑士’等人不敢怠慢，立即上前一步，踏上了第一层台阶。
方仙仔细观察，发现他们身体一颤，似乎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压力。
‘黄金骑士’一咬牙，往上走了三步，就不得不停下，发出粗重的喘息。
“啊！”
突然，他们的一个同伴尖叫一声，身体直接炸开，变成了虚无的泡沫，被直接驱逐出秘境。
“早就听说过……梦想阶梯不是凡人能攀登的地方，但是，我还是想试一试啊。”
望着同伴们接连出局，‘黄金骑士’发出一声苦笑，旋即肃然道：“我宣誓……我必将勇往无前！”
如果是在现实世界，配合着骑士箴言，他或许还能激发出一些勇气光环类效果。
但现在，除了用语言激励自己之外，就没有其它功能。
‘黄金骑士’咆哮一声，突然一口气往上冲，接连跨越数层阶梯。
就在他脚步落在第十层台阶的刹那，他整个人似乎被一股大力弹飞，直接于半空中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一道白色的光华，也融入了他的额头。
“秘境之中，普通人的极限，大概也就是十层台阶了么？”
“不过，他似乎得到了一点好处……在最后关头，应该是攀登到了某一界限？”
方仙点点头，踏上了第一层阶梯。
一点点压力浮现，好像寻常人身上多了一斤负重，完全称不上负担。
“并且，我的【钢铁之躯】、【体质强化】，刚好应对这种场面……感觉又占了一点便宜……”
方仙漫步而上，眨眼间就过了对于‘黄金骑士’等人而言难如天堑的第十层台阶。
一道白光浮现，融入他的识海，让他明白，自己获得了一点微不足道的权限。
“别人给我印记留言的时候，可以直接知晓？嗯嗯……算是从离线改成了在线？”
他吐槽一句，继续攀登。
……
‘梦想乡’当中，已经放弃争夺、或者被淘汰出来的家伙，纷纷汇聚于中心的玉柱之前，观看着上万个印记微微闪烁光华。
其中大部分都被压在最下方。
只有第一层次的三个印记，第二层次的十几个印记，以及寥寥几个下方冲上来的印记，还在激烈地闪烁着。
“印记的高低，代表权限的高低。”
‘水银’先生目不转睛地盯着最上方，发现果然还是‘智慧’先生、‘舞者’女士、以及‘手艺人’阁下遥遥领先，这就代表着攀登‘梦想阶梯’的进度！
“三大王者，依旧还是三大王者！”
他感慨一声，看向第二梯队，发现一个钟表形的印记开始发力，领先其它印记一点，不由又是惊叹：“不愧是‘怀表’阁下！他一直收集通用型神秘学识，就是为了冲刺权限吧？”
就在这时，又一个印记散发出猛烈的光芒，几乎是从最底层猛烈上冲，势头之快，无与伦比。
“是谁？”
“一个新的王者？”
“太快了，之前根本没有记录啊！”
“谁认识他？”
不少成员纷纷惊叹。
‘水银’则是呆呆望着那个印记。
圆形与鸟喙，从左右伸出羽翼……样式十分眼熟。
“竟然是‘乌鸦’先生……我以为他只是一个【古代之铜】，没想到竟然是一位王者！”‘水银’喃喃道。
……
秘境之中。
梦想阶梯上。
方仙一步踏出，超过一个努力站稳的人影。
“你……”
对方见到他，眼中阴冷之色一闪，从身上冒出黑色的气流，化为触手，想要缠住方仙。
在‘梦想阶梯’之上，也是可以动手的！
干扰其它选手的攀登，并不算犯规！
“白痴！”
方仙望了对方一眼，一招手。
那个袭击者顿时感觉体内血液一下停顿，甚至倒流涌向心脏。
这让他捂着心脏，眼前一黑。
下一刻。
方仙轻易扯断了黑色触手，一脚将他踢出局。
‘这是一位隐藏至深的王者！’
‘起码推开了黄金之门！’
其它成员看到这一幕，纷纷身躯一颤：‘能在秘境之中维持第三阶梯的神秘度，简直是最巅峰的王者，还要拥有顶级的通用型秘技！惹不起！’
当方仙再次超越他们的时候，他们就变得谦卑了不少，主动让开道路。
六十级！
七十级！
一百级！
方仙飞快攀登，只感觉一道道信息涌入自己识海。
他的权限被飞快提升，获得了每隔一段时间，自动获取一张能令别人进入梦想乡门票的权限。
以及跟‘怀表’那样，开启临时会议室的权限。
啪！
方仙一步跃出，追上了一个黑袍人。
“乌鸦？”
对方诧异地叫出了方仙的代号。
“‘怀表’阁下！”
方仙矜持地点点头，越过了这一层台阶，留下愕然无比的‘怀表’阁下。
良久之后，‘怀表’才苦笑一声，自语道：“我以为‘乌鸦’求购术士之塔第四阶梯的知识，是给自己用的，现在看来，只是给后辈使用……”
作为【秩序之银】，他能站在这个高度，已经是竭尽全力。
而‘乌鸦’竟然还能继续攀登，显然不是伪装的‘菜鸟’，而是隐藏的强者！

第271章 出局
“要开始了！”
梦想乡中。
‘水银’望着‘乌鸦’的印记一路攀升，甚至超越了第二阶梯中最为靠前的‘怀表’，开始向第一阶梯发起冲锋，不由激动得双手冒汗。
虽然他不是‘乌鸦’，但并不妨碍他将自己的希望寄托于‘乌鸦’身上。
……
‘梦想阶梯’之上。
方仙第一次感觉吃力。
他猛地踏上一层阶梯，感觉一块巨石压在头顶，身体关节都嘎吱作响。
“距离顶端，还有一段。”
在这里，他已经可以看到前方三道清晰的人影。
也能眺望到‘梦想阶梯’最顶端，那一团似乎白色太阳一般的光芒。
可是，却难以企及。
“又来了一位陌生的王者！”
前方，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我是‘智慧’先生，让我猜一猜你的身份，会不会是我们认识的一位老朋友？嗯……你是‘战士之塔’的王者，难道是纳尼亚斯帝国的那位亲王？或者新大陆的开拓兵团首领？”
方仙没有回答。
只是喘息几声，在身体适应之后，又攀登上了一级台阶。
到了这里，他距离‘智慧’先生只有一级，距离‘舞者’还差三级，‘手艺人’则是位于队伍最前方，距离顶端只有十个台阶的距离，似乎触手可及，却没有行动半步。
“放弃吧……我研究过，梦想乡的这个选拔机制，就是一个悖论！”
‘智慧’先生也没有攀爬，而是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对方仙道：“想要攀登到巅峰，大致需要打开白银之门，甚至触摸黄金的实力。”
“但我们几个已经是最巅峰的【黄金王者】，在这里也只是最多相当于第三阶梯的超凡者，还差了一个大层次……除非是塔顶之上的那些存在过来，才有可能成为‘梦想乡’的主人。”
“但是……‘梦想乡’又排斥塔顶之上的存在进入，所以这就是一个悖论！”
“放弃吧！”
‘智慧’先生似乎好意地提醒。
方仙则是在心里冷笑。
他感受到了一种神秘的精神力量，正在尝试瓦解自己的斗志。
‘如果没有办法，你们来攀登做什么？’
‘并且，哪怕不成为‘梦想乡’的主人，权限每提升一层，好处也很大……’
‘这个老阴货！’
想到这里，方仙直接咆哮一声，一拳向着‘智慧’打去。
——【血液操纵】！
这个天赋不仅可以对敌人施展，也可以对自己使用，类似一些‘燃血’之类的爆发技能。
再配合【钢铁之躯】，令‘智慧’先生表情接连变幻。
他想也不想，后撤一步，双手成虎爪状，准备硬接方仙的一击，隐含反击之力。
‘这是……‘猛虎搏击术’？你是准备用我创造的武功来打败我么？’
方仙心里暗自吐槽了一句，也懒得管对方的搏击技巧是从哪里获得，手臂一震，荡开‘智慧’的虎爪，也没有给他念诵咒语的机会，一拳砸在‘智慧’的胸膛。
“嗯？”
他表情一变，感觉并没有砸中人体，而是好像打中了一条鱼或者蛇，被一层鳞片卸走了大部分的攻击。
一些法师或者巫师，到了高阶之后，的确有着改造自身的习惯。
有时候，他们光是身体素质，就比得上强大的战士！
这时候，‘智慧’已经吐出了两个音节。
呼呼！
微风汹涌，似乎化为了绳索，将方仙束缚。
一根根荆棘藤蔓迅速生长，在他的脚下扎根，不断缠绕着大腿而上。
转眼间，方仙就似乎变成了一棵树人，被无尽的藤蔓所缠绕，如果他的体魄不够强大的话，或许已经被勒断了骨头。
这一切发生的时候，‘舞者’与‘手艺人’就那么冷漠地旁观着，既没有阻止也没有加入的打算。
“你惹怒我了。”
方仙怒吼一声，身上浮现出一层漆黑的色泽。
这层色泽不断蔓延，甚至腐蚀了身上的藤蔓。
嘭！
他一个挣扎，所有藤蔓猛地炸开，碎片飞溅，其中几块划破了‘智慧’的斗篷，现出下面漆黑细密的鳞片。
几块鳞片碎裂，浮现出一丝丝血痕。
“是你先动的手，我一开始只是在检验你是否有加入我们的资格。”
‘智慧’后退一步，笑呵呵道，声音中又携带着神秘之力，想要瓦解方仙的斗志。
“给我滚！”
方仙右手举起，对准‘智慧’。
刹那间，‘智慧’的表情大变，望着自己的伤口处，鲜血不要钱一般汹涌喷出。
蓦然，又有一团血液凝固，向内坍缩，带着危险的气息。
砰！
——血爆术！
诸多血液炸开，但‘智慧’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暗影，不断蠕动着，竟然躯体都没有断成两截，只是腰间浮现出一个大洞。
“下去吧。”
但此时，方仙已经再次攀登上一层台阶，抬起脚，一脚踹在了‘智慧’的背后。
‘智慧’老先生惨叫一声，被踢飞下楼梯，在半空中消失不见。
他出局了！
“嘻嘻……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个老混蛋被人阴得这么惨……你不是战士？”
‘舞者’开口了，是悦耳如同银铃一般的女嗓音。
“我从来都没有承认过。”
方仙低沉开口，慢慢适应着沉重的压力，蓦然又踏上一层台阶。
‘舞者’的身体紧绷，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动手。
方仙没有管她，继续踏上新的台阶。
他超过了‘舞者’，又上前几步，终于在堪堪触及‘手艺人’背影的时候停了下来。
嗞嗞！
虚空之中，他身体周围浮现出一丝丝火花，似乎正在进行激烈的交锋。
‘这就是……我的极限么？’
方仙扫了一眼顶端的白色太阳，有些遗憾。
‘不过，我确认了一点……这里的确是给人继承的，只是条件比较苛刻，起码需要大罗四阶……’
‘等我晋升第四阶梯，或许还可以来尝试一次！’
他望了眼依旧沉默，似乎眼中只有巅峰的‘手艺人’，主动向后退了一步。
砰！
他的身形炸开，彻底消失不见。
‘真是一个可怕的家伙，我感觉他似乎还有所保留……’
‘舞者’望着方仙消失的方向，眼睛里似乎蕴含着一丝笑意，看向手艺人：“你不担心么？”
‘手艺人’没有说话，只是仰头望着顶端。
白色的光芒汹涌灌下，笼罩一切……
本次秘境争夺战，结束！

第272章 远行
‘梦想乡’之中。
‘水银’先生望着第一阶梯的四个印记，默然无语。
秘境已经关闭，所有印记的位置都稳定下来。
而第一层次之中，万年不变的三个印记，已经有了明显的变化，多出了‘乌鸦’的印记！
它仅次于‘手艺人’，还在‘舞者’与‘智慧’之上！
“第二位！”
旁边，一位神秘者喃喃道：“只是一次秘境开启，就从最底层冲到了第二位，现实中又有一位巅峰王者被拉入‘梦想乡’了么？”
‘水银’也认同这样的判断。
秘境之中，是彻底的绝魔环境，第三阶梯及以下的超凡者进入，会直接变成普通人。
唯有【秩序之银】，由于已经在体内形成了一套稳固的内循环体系，才可以勉强挣扎一下，但大多也要削弱不少，变得跟第一阶梯、第二阶梯的超凡者相当，被打落成陶瓷与青铜。
【黄金王者】要更强一点，但大部分仍旧在【古代之铜】徘徊。
唯有其中的最巅峰者，又掌握大量通用型学识，才能勉强将实力提升到第三阶梯，【淬火黑铁】的层次！
‘乌鸦’的情况，就属于这种大佬！
……
此时，方仙也被传送到了梦想乡广场之上。
“他是‘乌鸦’！”
不知道谁认出了方仙，喊了一句。
旋即，在他周围就浮现出一片空白区域，没有一个超凡者敢与他并立。
方仙没有管这些，只是沟通白玉柱，默默体会着权限的提升。
这个时候，他的印记收到了一条信息，居然是来自‘智慧’的——“陌生的朋友，我们或许有合作的机会！”
‘老阴货，跟他多说一句都有可能中了陷阱。’
方仙翻了个白眼，懒得回复。
以这条留言为开始，大量的留言开始浮现。
大多都是恭维、祝贺……想要在这位新晋大佬心里留个好印象。
这让方仙不得不动用新获得的权限，批量删除，又屏蔽了一部分垃圾信息，才觉得清净了不少。
“嗯……权限提升到第二位，我大概每七天就可以获得一个从外界拉人的名额、开辟临时会议室、瞬间浏览梦想乡所有摊位信息，自动筛选的权利、并且……删号？将一个最低权限的成员开除出‘梦想乡’，并且永远拒绝他的加入？”
方仙有些无语。
这种设置，让他联想到了前世某群的管理员。
“幸好当初那三位王者不知道我的秘密，否则把我‘删号’了，我就失去这个机会了，现在我权限提高了，他们踢不了我，但我也拿他们没什么办法……除非，成为第四阶梯的【秩序之银】，或许就可以尝试完全掌控这里……”
“尊敬的‘乌鸦’先生，感谢您这次的帮助！”
人群之中，‘黄金骑士’走了出来，恭敬一礼：“如果您在纳尼亚斯帝国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请一定联系我，我虽然实力不足，但也能提供一些微小的力量……”
‘骑士之塔’本来就是纳尼亚斯帝国的特色，他这也不算暴露了什么。
“我会的。”
方仙矜持地颔首，心里则是翻了个白眼：‘不要太高看我，我秘境中是黑铁，现实世界中也只是个黑铁而已啊……’
不过，他估计现在就是自己承认，都没有人会相信。
因此，他略微向几个熟人致意之后，身形一下虚幻，离开了‘梦想乡’。
……
罗兰庄园。
黎明之前。
大厅之中，一片杯盘狼藉。
狂欢了一夜的贵族们有的躺在沙发上休息、有的早已约好了目标，进入了花园或者专门准备的客房、还有的则是打着哈欠，准备乘坐马车回归。
安德烈夫妇精力不佳，已经告歉后去主卧休息。
皮特倒是精神大好，依旧在招待着几位客人，分享从新大陆送来的雪茄。
方仙扫视着这一幕幕，眸子内的表情渐渐变得平静而淡然。
他回到房间，拉开书桌的椅子，抽出一张信纸，用吸饱墨水的钢笔开始书写一封信：
“致我最亲爱的人们：抱歉，一直隐瞒了你们，其实我的梦想，是当一位旅行家，我想去银鹰联邦的拉斐尔铁塔上品尝当地风味的香槟、也想去纳尼亚斯帝国的王座之厅，回味当年征服大帝的铁血演讲、还想踏上前往新大陆的远航大船，去当一位探索者……离别总是令人伤感，所以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丹尼尔&#183;罗兰！”
拥有丹尼尔的记忆，他的笔迹跟原主一模一样。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将信压在墨水瓶下，摆在桌子的正中央。
旋即，方仙提起一个行李箱，从窗户外翻了出去，趁着晨曦即将到来之前的最后一抹黑暗，离开了罗兰庄园。
……
清晨。
伍斯特郡，德兰市。
某间装修华丽的巨大餐厅内。
“为我们这次成功的收购行动干杯！”
两名衣着得体、相貌英俊、有着白银色头发的贵族正在享用早餐。
一名贵族举起酒杯道：“这次回到家族之后，家族一定会重重奖励我们的，迪克，或许你一直想要的职务，也会轻而易举地获得。”
“干杯！”
坐在对面的迪克&#183;米勒二十多岁，眉头紧皱，似乎在思索什么，有些心不在焉。
这种态度，立即被对面的同伴感觉到了，关心问道：“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要不要看医生？”
“不，我只是……被新闻震撼了。”
迪克干笑两声，指着桌子上的一份报纸。
上面正用显眼的标题写着——‘‘美食家’再犯案！食尸鬼之祸谁来阻止？’
“能不能不要在吃饭的时候提那群恶心的东西……”
对面的人正在吃草莓，看到之后望着手里鲜红的颜色，顿时有些反胃。
“抱歉……”
迪克&#183;米勒连忙道歉，心里却是默道：‘你根本不知道昨晚的神秘世界高层有多么轰动……不过，‘梦想乡’的存在，即使对大多数神秘者来说，也是秘密啊……’
毫无疑问，他也是一位‘梦想乡’的成员，并且，亲身经历了昨晚的震撼。

第273章 德兰
德兰市。
穿着蓝白衬衫、黑色长裤、提着手提箱进入市区的方仙，感觉有些不对。
街道上巡视的治安官明显变得多了起来，用警惕而危险的目光扫视着人群中的陌生脸孔。
他赫然已经成为了‘目标’。
当即，就有两个穿着制服的治安官上前，拦在了他的前方：“临检，请出示你的身份证明！”
‘忘了去黑市搞一套身份证明了……’
‘如果就这么被抓回去，我离家出走的事情，可能会变成一个大笑话……’
方仙心里无语地想着一些事情，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徽章。
这是神秘学院的学员证明，他当初还没有来得及还回去。
如果这个还不行，就把毕业证掏出来。
反正，在大庭广众之下拒检，或者打伤治安官逃跑，并非一个明智的选择。
‘嗯，我还需要一张易容面具……’
方仙默默胡思乱想：‘本地的黑市，不知道卖不卖这些……’
“原来是神秘学院的学员。”
一名治安官的表情柔和了一些，另外一位神情略有些复杂。
在古代，神秘力量只有贵族掌握，平民只能敬畏。
而如今，因为智慧贤者之塔的主动扩散，令神秘的力量普及到平民阶层，但漫长的隔阂，无法在短时间内消散。
甚至，还有一些保守的人，将神秘者当成怪物！
“出了什么事情？”
方仙随口问了句。
“一群自称‘美食家’的食尸鬼，流窜到了本市附近……抱歉，因为您神秘者的身份，还需要做个检查。”
表情柔和的治安官欠身道，示意同伴立即去叫人。
方仙就陪他闲聊了几句，才知道最近有一群食尸鬼在伍斯特郡徘徊，已经在德兰市犯下大量重案。
治安所因此抽调大量人力，上街进行排查。
没有多久，那位治安官就带着另外一个人走了过来。
“特殊科？”
方仙微微眯起眼睛，对方的气质，让他联想到了上次去庄园的两个探员。
“你好，年轻的学弟，我叫贾克斯，同样毕业于神秘学院，算是你的学长……”
贾克斯三十岁左右的模样，有着一头金色卷发，笑起来很开朗：“抱歉……请伸出手，这是所有神秘者必须要做的检查。”
他拿出一个小瓶，晃了晃里面的液体：“嗜血酊剂，你知道它的效果。”
“如果是食尸鬼的皮肤沾惹到，就会变色！”
方仙点点头，伸出手背，让贾克斯滴了一滴嗜血酊剂在上面。
透明的颜色化开，并没有丝毫变化。
“抱歉，打扰了！”
见此，贾克斯脸上的笑容更盛：“还没有请教你的名字。”
“叫我欧德文！”
方仙回以微笑：“我正在进行毕业旅行，没想到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是啊……谁也不想的……毕业是美妙的，不过对于未来的职业规划，我建议你最好不要加入特殊科，虽然待遇不错，但任务太繁重了……看我的黑眼圈。”
贾克斯抱怨了一句，又突然问道：“想打个假期零工么？”
能进行毕业旅行的学生，起码有着【古代之铜】的水准，跟他一个等级。
“学长想雇佣我？我目前没有这个想法……”
方仙看了看周围：“有什么推荐的旅馆么？还有……我想去本地的神秘者集市，比较隐秘点的那种。”
“月桂花旅馆就很不错……”
贾克斯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笑容：“我强烈推荐……至于神秘者集市，那里最近正遭遇接连的扫荡与查封，因为怀疑容纳食尸鬼与其它黑暗生物，已经变得十分萧条，你恐怕要失望了……”
“确实……”
方仙拍了拍脑袋，觉得自己忘记连锁反应带来的影响了。
“不过……我可以推荐你去一个私人聚会，当做这次给你带来不便的赔礼好了。”贾克斯显得很热情，递过一张名片：“在星期三或者星期四的夜晚，去上面这个地址，就说我介绍的，可以事先伪装一下。”
“那么……再会！”
他摆摆手，带着两个治安官继续巡逻。
方仙拿着名片，扫了一眼。
上面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地址：
‘凤凰街44号？’
……
方仙这次出来，并没有什么目的地，只是随意走走，游历大陆，搜集劫力，顺带寻找‘术士之塔’的传承。
此外，则是等待‘梦想乡’中的交易。
作了这两手准备的他，还是有一点信心能获得传承线索的。
默默思忖着，方仙来到月桂花旅店。
“您好，先生，请问是住宿还是其它服务？”
在柜台后面，立着一位身穿黑白女仆装的前台，事业线很深邃，躬身之时简直是惊心动魄。
“给我开一间房，贾克斯介绍的。”
方仙沉声道。
“原来是贾克斯先生介绍的客人……”少女甜甜一笑，没有再要求看身份证明，飞快为方仙办理了入住手续，送上一把钥匙：“二层左转第三个房间，需要特殊服务么？”
“不需要，谢谢！”
方仙冷着脸，感觉似乎来错了地方。
不过等到来到房间，打开之后，意外发现这里摆设不错，并且十分干净。
特别是晚餐，由大厨做的新大陆殖民地风味的餐点，十分契合方仙的胃口。
吃完晚餐，痛快洗了个澡之后，方仙穿了一身宽松的衣服，走出旅店，似乎想要散步。
今天恰好就是贾克斯所说的时间，因此，他就慢慢踱步到了凤凰街，44号。
入目所及，是一座巨大的二层洋楼。
透过爬满藤蔓的铁栅栏，可以看到色彩丰富的花园，以及那极富异域风情的红砖房。
方仙上前，拉动门铃。
没有多久，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就来到门边：“请问您是？”
他望着已经戴上漆黑面具的方仙，目光中带着一丝警惕。
“慕名而来，参加聚会之人。”
方仙出示了下手上的名片，声音低沉。
“原来是客人。”
管家微笑着打开了大门，轻而易举地放方仙进去。
‘果然……’
方仙跟在管家身后，心里已经了然：‘看来这个聚会门槛比较低，准入比较宽松，贾克斯只是一个拉客的？’
他一开始不说出贾克斯的名字，就是不想暴露自己。
如果实在不行，才用他的名字进去。
现在看来，这个决定很正确。
方仙恶意地猜想，或许贾克斯就是一个拉客的，如果自己报出他的名字进行交易，大概他就有抽成可以拿。

第274章 王之盛宴
公寓的大厅之中，已经有了不少人。
或者说，大量神秘者与神秘学爱好者。
他（她）们大多遮掩了身形，戴着面具，宛若参加假面舞会的绅士与淑女。
戴着面具的方仙融入其中，没有丝毫违和感。
他端起一杯红酒，随意靠近了一个正在聊天的沙龙。
“那群该死的、恶心的食尸鬼……真的扰乱了这里的市场，让我的一大批‘月光酊剂’积压在手上，现在可以原价出售……”
说话的人体型肥胖，大概是一位黑市商人，期盼地望着各位神秘人。
可惜，没有人回应。
“不知道那群该下地狱的恶心家伙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城市，王国的特殊科到底是怎么回事？对此束手无策么？”
另外一名面具人同样不满：“他们只知道上街，一个个搜查未登记的非凡者，导致我的好几位朋友都进了监狱，必须找律师保释，这又是一大笔开销。”
“诸位先生，我这里倒是有一个情报，可以免费送给你们。”
就在这时，一位戴着红色面具的女士轻笑一声道。
她的声音并不高，但立即引起周围神秘者的注意。
毕竟，他们大多听觉敏锐。
“这位女士，请说吧……”
一名金色面具的人靠近，忍不住道：“作为本次聚会的主人，如果你的情报很有价值，我愿意付出相应的报酬，知识必须有回报，这是智慧贤者之塔的箴言。”
“感谢您的慷慨，先生。”
红色面具的女士先是提着裙摆一礼，旋即环视一圈，沉声道：“大批食尸鬼出现，疯狂作案，这让我想到一个仪式。”
“一个仪式？”有人疑惑地自语。
“是的，你们不知道很正常，这是最近在纳尼亚斯帝国发生的事情，有一群‘执法者’袭击了某个崇拜食尸鬼的秘密结社，缴获了一批典籍，其中就有关于这个仪式的描述……它是为了诞生食尸鬼之王所作的准备，仪式的一开始，需要转化大批的食尸鬼，并且选定‘狩猎区域’，开始大范围地‘猎食’，等到人类都无法满足的时候，食尸鬼们就会开始‘互食’与‘自食’，活到最后的那一个，就是诞生的食尸鬼之王！仪式的名字是——‘王的盛宴’”女士一口气说道。
“嘶……”
“王者？难道是推开黄金大门的仪式？”
四周的神秘者顿时惊了，有些坐立不安：“或许我们要立即离开这片区域，越远越好？”
“实际上，我觉得不用担心，因为从范围来看，这个仪式简略了不少，大概只是用来推开白银之门的……并且……我们不知道的隐秘情报，大概官方早就知道了消息，有强者正等待幕后黑手出现。”
女士最后安慰道。
“谢谢您，女士，但这并不能给我安慰，我要去立即搬家了。”
一名男士起身，飞快离开了会场。
几个面具人同样坐不住，起身离开。
金色面具的本地主人望着这一幕，似乎有些沉默，旋即才看向女士：“你给的情报很有价值，我会给你相应的报酬。”
方仙在一边，感觉这位主人大概心里十分郁闷。
毕竟，好好的一场聚会，顿时就少了几位参与者，这都是潜在的客人！
‘还有……这个声音，有点熟悉。’
‘女人……来自纳尼亚斯帝国……还是神秘者……’
‘不会这么巧吧？’
方仙仔细打量着戴着红色面具的女人，发现确实跟那天火车上遇到、被噩梦所纠缠的伊蕊有些相似。
一种直觉，更是告诉他，这就是伊蕊本人！
‘就冲这性格，也难怪她总是撞上神秘学中的倒霉事情了……’
方仙摇摇头，看着本地主人，那个金色面具的男子开始主持聚会。
大体上跟他经历的其它几次聚会大同小异，都是参与者轮流上前，报出需要的东西或者出售某物。
很多时候，都往往遇不到想要的东西。
毕竟，这个世界太大，神秘者相对而言还是太少，并且，由于戒心、没有强力公证人等等缘故，令他们往往无法敞开心扉交流。
这时候，就可以看出‘梦想乡’的重要性了。
‘这里的成交率，比‘梦想乡’低不少……’
轮到方仙的时候，他直接上前，沉声道：“我需要一套身份证明，能通过治安官检查的那种，除此之外，还需求能修改容貌的神奇物品或者法术，报酬的话，可以是金费舍、或者其它等价的神秘学知识！”
这两个需求一出口，方仙顿时感觉所有人看向他的目光略有变化。
毕竟，假身份与假面孔，怎么看都是做了坏事之后易容跑路的神秘者才需要准备的。
在他们心目中，自己大概就是神秘人士中的作奸犯科之辈了。
不过，方仙也无所谓，毕竟没人知道他的身份。
哪怕对贾克斯，自己也只是报了假名，在追查食尸鬼案件要紧的这时，对方大概不会对自己穷追不舍。
而退一万步，即使贾克斯穷追不舍，甚至查到了丹尼尔&#183;罗兰的身份，又怎么样？
特殊科难道还管贵族翘家的小家伙不成？
丹尼尔的案底，可是很干净的啊。
‘而来这聚会，我并没有报出贾克斯的名字……’
‘只要再拿到假身份，理论上就可以变成另外一个人了。’
一片安静中，金色面具的主人笑了笑：“合理的身份，我可以办到，代价是100金费舍，至于能够改变容貌的神奇物品与能力，我这里没有……那种珍贵的东西，一出现就会被抢购，几乎不会有着存货。”
四周的神秘人微微颔首，似乎十分认同这样的说法。
“成交！”
方仙点点头。
他身上的金费舍倒是还有一些，都是安德烈大手笔补偿丹尼尔的。
特别是在知道丹尼尔自掏腰包购置了马匹与狩猎装备之后，获得一大笔资金的安德烈，似乎急于用金钱证明自己的能力，还有缺失的关爱。
“那么……你可以跟我的仆人去后宅交易，不过事先声明，我们需要先进行一次‘嗜血酊剂’的检验！”
金色面具的主人严肃地道：“我不希望成为那些恶心东西的帮凶。”
“很合理的要求，我同意了。”
方仙一口答应下来，他的确不怕这种检查。

第275章 袭击者
接受检查后，付出100金费舍，拿到一个暗黄牛皮纸袋的方仙，回到了大厅，却发现聚会已经到了尾声。
似乎是之前疑似‘伊蕊’的女人给出的消息有些震撼，又似乎是其它原因。
总之这一次私人聚会当中，诸多参与者的兴致普遍不高，成交寥寥。
方仙望着周围金碧辉煌的大厅，自助餐形式的餐点与酒水供应，开始有些好笑地猜测那位金色面具先生会不会亏本。
“那么，本次聚会结束。”
金色面具先生宣布宴会结束，开放了多条通道，供给不同的绅士淑女退场。
方仙随意选了条通道，从侧门走出44号洋房，暗自想着一些事情。
‘原本的计划，是拿到假身份之后，就去纳尼亚斯帝国游历……毕竟那里的贵族传承最为古老悠久，拥有完整‘术士之塔’的家族更多一些……但现在看来，不妨在德兰等一等……’
方士需要劫力修炼。
这种高能级世界，稍微动荡一下产生的灾难，劫力质量都比普通世界高出不少。
当然，对劫数之道另有领悟的方仙，不打算主动制造劫难，但并不代表他不会蹭一波劫力。
‘并且……可以尝试一下拯救……’
‘换句话来说，把我变成那些食尸鬼的劫数，这也是一种灾祸！’
‘食尸鬼……有趣，这既是一个神奇生物种族，也是一个职业，说明人类可以通过一定的仪式，主动转变成食尸鬼！’
回忆起丹尼尔在神秘学院进修之时学习过的神秘学知识，方仙对于食尸鬼渐渐有了了解。
在人类之中，这条超凡道路被称为‘暴食之塔’！
它的第一阶梯，是‘食种’，一种半人半食尸鬼的存在，或者说，大部分的时候都还是人类，只有在见到新鲜人类血肉的时候，会变得癫狂，充满攻击与进食的渴望。
就像一个卑劣的半成品，毕竟只是【卑劣之陶】！
第二阶梯，就是‘食尸鬼’，可以在人形与食尸鬼形态之间互相转换，变身的食尸鬼拥有锋利的爪子，强于常人的力量，以及恐怖的咬合与消化能力。
第三阶梯，名称叫做‘暴食者’，具体能力未知，但应该会觉醒一些类法术能力，变得十分难缠。
至于白银与黄金阶段，那就不是一个学生能接触的内容。
不过从伊蕊今天给出的信息来看，第五阶梯大概会被称作‘暴食君王’、或者‘食尸鬼之王’这类。
‘总体而言，是一条相当强力的道路，兼顾体魄与法术，恢复能力也很强，几乎没有弱点，除了太过恶心……’
方仙转过一条街道，迎面突然走过来一位身材高挑的女性。
对方看到他，似乎也怔了怔，手掌还维持着摘下面具的动作。
‘果然是伊蕊！’
方仙暗自点头。
说起来，他虽然上次跟对方公平交易，但‘梦想乡’的好处实在太大了。
真正评估起来，自己大概还要欠她一点，并且，对方似乎在纳尼亚斯帝国之中也有些渠道人脉。
这对于他接下来去那边寻找‘术士之塔’的传承很有帮助。
想到这里，方仙就拿下面具，准备跟这位伊蕊女士打声招呼。
“是你！”
伊蕊见到方仙面具下的真容，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笑意，但转瞬间，就变得惊恐。
‘她在害怕……我？不……是我身后的东西！’
【危险预感】示警，方仙想也不想，向旁边一滚。
刺啦！
下一刻，一只黑色的狰狞爪子，就划过了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嗯？”
一个有些疑惑的声音响起，但没有犹豫停留，掠过方仙原本所在的位置，扑向伊蕊。
对方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伊蕊这个女人！
伊蕊此时的表情，却十分茫然，一动不动，宛若雕塑。
袭击者脸上露出狰狞的微笑，似乎已经见到了利爪划开躯体，鲜血与内脏横流的画面。
“喂喂……”
但不知道从哪里伸出来的一只手掌，牢牢抓住了他的爪子，一个年轻而不满的声音响起：“敢直接在街道上动手，你想不怕治安官么？”
嘭！
下一刻，一只皮靴踏在了袭击者胸前，猛地用力。
袭击者宛若炮弹一般倒飞出去，在地面上翻滚了几圈，又站了起来，体魄似乎十分强大。
与此同时，方仙也看清楚了袭击者的相貌。
穿着黑色风衣，脸色苍白，手指修长……
手指？
方仙眼睛略微眯起，动用了【灵魂出窍】的能力。
不过，灵魂并未离开躯体，只是借助这个天赋，获得了灵体的视野。
在‘灵视’之中，四周景物飞快褪色，变成黑白的世界。
对面肤色苍白的男子体型瞬间变得朦胧，嘴部的骨骼突出，獠牙锋利，滴落口水。
他修长的手指也扭曲变形，化为了一双狰狞的利爪。
“醒一醒！”
方仙推了推旁边的伊蕊。
“啊！”
少女似乎这才从什么梦境中清醒过来，望着对面的食尸鬼，发出一声尖叫：“食尸鬼，你为什么袭击我？”
这问题……
方仙都暗自翻了个白眼，妹啊，你刚刚都在聚会上把人家的老底给掀了，如果我是食尸鬼，又刚好在聚会中，我也要袭击你泄愤啊！
“你……看得见我？”
从对面的食尸鬼那里，传来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
“食尸鬼的躯体，幻术的能力……第三阶梯的‘暴食者’？”
方仙嘴角略微勾起，知道第三阶梯的‘暴食者’拥有怎样的类法术能力了，是‘制造幻觉’！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诱捕’猎物的好技能。
特别是与食尸鬼这种丑陋的体型相配合，说不定那些无知少女，在被吃的前一刻，还以为遇到了自己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呢。
“陌生人，不关你的事，现在离开，我可以放过你。”
对面的‘暴食者’继续发声。
“呵呵……你刚才袭击我，是当成一个路人，挡在目标前面就随手杀了是吧？”
方仙冷笑：“现在觉得我麻烦，就要我走……你当我没有脾气的么？”

第276章 爆炸
“倔强的家伙……我等下会仔细品尝你的胰脏……”
‘暴食者’狰狞的嘴部张开，用猩红的舌头舔舐空气：“每个‘暴食者’同时也是挑剔的‘美食家’，但我相信你的味道一定很不错。”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便炸成了一团黑雾。
“这是什么能力？”
旁边的伊蕊惊呼一声。
“不是能力……而是我们又被拉入幻术当中了！”
方仙面色沉凝，张开‘灵视’，却发现已经失去了对面食尸鬼的踪影。
‘更深层次的幻术隐身？’
他淡淡想着，本身身体也变得渐渐虚幻。
——【隐形皮肤】！
与此同时，方仙抚摸额头，将感知蔓延开来。
——【危险预感】！
蓦然，他感觉眉心一阵刺痛。
追寻着这种感应，方仙将目光看向一处黑白世界的角落，在那里，一团暗影似乎正在扭曲蠕动，向外溢散气息，张开触手。
这宛若蜘蛛丝一般，虚幻而近乎没有重量，却在渐渐加重两个猎物的‘精神负担’。
旁边的伊蕊闷哼一声，已经倒了下去。
这是精神不堪重负，导致身体无法支持。
属于神秘度的压制！
倒地的伊蕊双目紧闭，昏迷不醒，身上开始蔓延出一道道阴影。
这个女人似乎因为不堪重负，不仅昏迷过去，本身的神秘之力都开始失控暴走，要将她异化成怪物。
‘毕竟只是一个【卑劣之陶】！被【淬火黑铁】影响一下，就要疯狂失控了？’
方仙几乎无语，一层血色如潮水一般，在四周汹涌，阻止了虚空中的某种‘影响’，令伊蕊的情况稳定下来。
与此同时，他向着那团暗影的方向，伸出了右手。
——【血液操纵】！
即使食尸鬼，也是有着血液的神奇生物！
“唔！”
一声闷哼传来，那位‘暴食者’愕然从阴影中展露身形。
方仙冲锋上前，右手握拳，皮肤上泛出钢铁一般的色泽，猛地一拳打了上去。
原本他更想给对方一个‘血爆术’，不过制造这种炸弹的血液，需要控制权完全在他手上那种才可以。
此时的方仙虽然可以操纵食尸鬼体内的血液加速、停滞、或者倒流，但也仅仅只是短短数秒。
想要完全控制，还是必须将血液抽离本体才可以。
‘不过……等到我成为【秩序之银】或者【黄金王者】，或者就可以直接夺走敌人体内的血液控制权？让敌人一个个原地自爆？不过也只能对付低阶的神秘者……’
念头一闪中，方仙感觉自己的拳头已经重重地砸中了某个人体。
噗！
‘暴食者’脸上带些愕然，倒飞出去，胸口已经凹陷下去一大块。
但它体质明显十分顽强，在地上翻了几个滚，就爬了起来，双手利爪磨蹭，发出刺耳的声音。
嗖！
方仙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来到了它面前。
燃血秘法！
他再次重重一拳，砸在暴食者原本的伤口位置。
咔嚓！
刺耳的骨裂声传来，哪怕对方体质再怎么强横，这次也是口喷鲜血，惨不忍睹。
“爆！”
方仙将漫天飞舞的血珠一收，于右手掌心不断融合，化为了一颗‘血液炸弹’，直接丢在了暴食者身边。
轰隆！
爆炸的光芒，吞噬了暴食者有些愕然的面孔。
这一声巨响，同时也惊动了附近的所有人，大量玻璃窗户碎裂，浓烈的火焰与黑烟直冲云霄。
如果说刚才的战斗还因为地点偏僻，不会引起什么注意的话。
现在这下，哪怕是傻子都知道出了大事情了。
‘也没什么战利品……’
方仙望着漆黑坑洞中被炸得四分五裂的暴食者焦黑躯体，摇了摇头，抱起伊蕊，飞快离开了战场。
他绝对不愿意在这种情况之下与新认识的朋友贾克斯照面。
……
就在方仙离开之后，不到一分钟。
大批脸色阴沉的治安官赶来，看到了战场：“该死的，是食尸鬼，还有这爆炸，立即通知特殊科！”
贾克斯出示证件，进入了封锁线，眉头就是一皱。
烧焦味混杂着食尸鬼特有的臭味，彼此间似乎产生了化学反应，味道变得更加刺鼻，连特制香水都无法掩盖，让他有些想要干呕。
他靠近爆炸圈，看到一位同事已经将某截焦黑的手臂装进证物袋。
“雷德？”
“是贾克斯长官啊……”雷德站起身，慵懒地行礼：“报告，确认现场为第三阶段的食尸鬼……它似乎选错了狩猎目标，踢到了铁板呢……”
“从现场痕迹来看，有些奇怪……”雷德的搭档塔伯正戴上美瞳，掩盖瞳孔的异色：“应该是两个男人，以及一位女士……就是痕迹太多，有些像‘炼金术士’制作的神秘学炸弹，我还检查到了其它不同体系的能力痕迹……”
“嗯，我知道了。”
贾克斯在两个探员面前，表现得十分镇定：“大体应该是雷德猜测的那样，不过可以去证实一下……我记得这附近就是一个私人聚会的据点，还隐藏了几位神秘者，可以去询问一下。”
这个时候，再想保住旁边的私人聚会，有些不太现实。
贾克斯直接就下了命令。
“或许……这只食尸鬼，也是参加聚会的成员？”
雷德摸了摸下巴：“并且……神秘者私下聚会，交易物品，肯定违反了王国的税率法！必须予以取缔！”
“是是……不过我们目前，还是以处理食尸鬼为主。”
贾克斯捂住额头：“第三阶梯的‘暴食者’可不是随便能找到的货色……对于那个组织也是一大打击，不过出了这种事，影响太大，上面一定会限令定期破案，或许会给我们加派人手，我记得本市之内就有几个大贵族的后裔停留？他们身边的力量似乎相当不错，可以借用……到时候，我们一举扫灭这波美食家，让他们去监狱、去实验室、去断头台吃屎！”
城市内出现爆炸案，贾克斯已经可以猜想晚报与明天报纸该用多么劲爆的标题夸张宣传，顺带再嘲笑特殊科的无能了。

第277章 搜寻
“唔……头好疼！”
伊蕊醒了过来，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
她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目中所见是有些暧昧的灯光，以及站在窗边，正在眺望远方的人影。
‘这……似乎是高档的情趣旅馆？’
‘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还好伊蕊是神秘人，没有少女一样发出尖叫，只是飞快打量周围与自身。
发现衣服还算完好，不由松了口气。
旋即，她又回忆了起来。
她想起了神秘聚会，脑袋开始找到思路，将发生的事情一一串联。
‘我看到了那位救我的先生，然后遭遇了食尸鬼袭击？’
‘不不……‘暴食者’拥有制造幻觉的能力，说不定我看到的一切都只是幻象……我现在的处境，仍旧十分危险……’
“你醒了！”
方仙转过身，看着伊蕊：“醒来就好，等会应该会有治安官来排查，你身份没有问题吧？”
“没……没有！”
伊蕊扯着被子，遮挡住胸口，踌躇道：“感谢你再次救了我，先生！我是尼格斯家族的伊蕊，我会报答你的。”
现在，她大概肯定，这并非幻觉。
“我叫做莱耶&#183;拉斐尔！”
方仙毫不客气地将自己刚刚得到的假身份拿出来用了：“救你只是举手之劳，不必客气。不过如果你真的要感谢我的话，就给我‘术士之塔’的完整传承，或者相关线索，要确定可以得到它的渠道……”
伊蕊一下就噎在了那里。
这种顶级的神秘学知识，怎么可能是她区区一个学徒级能接触的？
哪怕是她的家族，也不一定能拥有。
但是对方救了她，两次！
伊蕊差点就哭了。
她咬着牙，将眼泪默默忍住，仔细思考：“‘术士之塔’大多掌握在历史悠久的贵族之手，在纳尼亚斯帝国的确比其它地方更加容易获得……我大概知道几个家族拥有这个传承，但是……”
一个普通的外来者，怎么可能获得这种顶级的神秘学识？
哪怕愿意签卖身契，也要看对方愿不愿意要呢。
“那么……我准备去纳尼亚斯帝国一趟，你就当导游好了。”
方仙拍拍手。
这时候，房门处突然传来猛烈的拍击声：“治安官，临检！”
“好了，起来准备应付治安官吧，记住你是我今天俘获的‘猎物’，我们刚刚认识，你酒喝多了……”方仙压低声音，过去开门。
门外，一名治安官望了进来，看到伊蕊，脸上闪过一丝惊艳，旋即给了方仙一个羡慕的眼神。
……
夜晚。
德兰市今晚的夜色显得有些朦胧。
天空中一轮明月，绽放出淡紫色的光华。
市中心，治安所前的广场上，一排排治安官肃穆站立，最前方是贾克斯、雷德、塔伯等一干特殊科探员。
此时，他们目光尽皆景仰、激动，望着正前方一位身穿黑色制服的中年人身影。
这中年人身材魁梧，蓝色眼眸，面容如同花岗岩一般坚毅，在胸前还有一枚银质的徽章，代表他曾经接受过国王的嘉奖。
这是一位【秩序之银】级别的强者，也是特殊科中的高层——奥迪斯&#183;吉尼尔！
他望着天空中的圆月，自言自语道：“紫色的月光，‘王的盛宴’仪式终于到了最巅峰么？白天死了一个‘暴食者’，忍耐不住了？”
咔嚓！
哐当！
在他身后，还有一个包着帆布的正方形铁笼，里面似乎装着一头野兽，正在不断冲击栅栏，显得异常暴躁。
奥迪斯淡然摘下了右手的手套。
月光之下，他的右手竟然反射光芒，上面一道道银色的金属脉络痕迹，似乎已经完全与血肉融为了一体。
此时，伴随着奥迪斯手指的轻动，在他身后的铁笼帆布掀开，现出其中一头‘暴食者’的躯体。
它已经完全转化为了‘食尸鬼’形态，脖子、四肢上套着银色的锁链，眼眸赤红，充满了疯狂与攻击的渴望。
并且，似乎被限制了类法术能力，连普通人都可以直视它。
“‘王的盛宴’，王国研究员已经解析过这个仪式，目前这个只是简化版本，到了最后，诸多第三阶段的‘暴食者’，都会互相感应到对方的存在，开启杀戮与吞食，只有活到最后的胜利者，才有推开白银之门的资格……”
奥迪斯手指继续拨动，打开了钢铁牢笼，将‘暴食者’放了出来。
咔嚓！
咔嚓！
对方四肢上的禁锢银链宛若蛇一样盘踞，一个个松开，让‘暴食者’重获自由。
“桀桀！”
它发出一声怪叫，就要冲向最近的一个活人。
“安静点！”
就在这时，奥迪斯不满地呵斥了一句，戴在‘暴食者’脖子上的银色项圈发出光芒，彻底压制了它的行动。
并且，一条锁链自空中浮现，连接到了奥迪斯的右手。
远远看去，就好像他正在牵着一条大狗。
“接下来……我会彻底压制它的智慧，让它只留下本能，去追寻城市中心与周围的一头头高阶食尸鬼！”
奥迪斯握紧锁链。
‘暴食者’发出一声咆哮，利箭一般窜了出去。
只是，不论它跑出多远，那银色的链条仍旧抓在奥迪斯手上，仿佛没有长度的极限。
……
月桂花旅店内。
“这么说起来……这个‘王的盛宴’仪式，也并非完美，有太多可以被利用的地方……”
听完伊蕊的详细讲述，方仙沉吟道：“那群食尸鬼为什么会选择这里？森堡王国毕竟还是大陆三大强国之一，它们应该没有被吃掉脑子……”
“谁知道呢？不过……这群邪教徒这么做，肯定是受到了某些存在的影响……的确太过疯狂了。”
打发走治安官的伊蕊苦笑道。
砰！
就在这时，附近一道枪声响起。
“紫色月亮，代表仪式到达巅峰……特殊科也开始行动了。”她丝毫不意外见到这一幕场景，喃喃自语。
“那么，我也趁机行动吧。你按照计划，明天一早就去火车站等我！”
方仙身形缓缓隐去，变色龙一般与周围颜色融为一体。
他刚刚听伊蕊说起一个消息，这个城市之中，有米勒家族的重要成员存在，就是之前主持对罗兰家族收购的那两个！

第278章 陷阱
德兰市。
贫民窟某处。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响起，黑红色的血泊蔓延。
在这幢公寓附近，早已没有了活人的痕迹，反而遍布食尸鬼的断肢残骸。
很显然，这是一处食尸鬼的隐秘据点。
不过，在紫色月光的照耀下，所有的食尸鬼都陷入一种疯狂状态，开启了‘互食’的仪式。
到了现在，只剩下一位‘暴食者’！
它躯体粗壮，有些向巨型化发展的趋势，将一块血肉囫囵吞下，突然扭头，视线望向某个方向。
作为‘王的盛宴’的参与者，它感受到了另外一位参与者的到来，并且，速度飞快。
“桀桀！”
它怪叫一声，已经几乎丧失理智的脑子根本不懂得回避，迎头冲了上去。
噗噗！
‘暴食者’粗重的后肢蹬着地面，留下一个深邃的脚印，奔行飞快。
一种‘进化’的渴求与迫切，驱使它不断加速。
近了！
更近了！
绕过一个路口，它看到了一位‘同类’奔行而来，脖子上还有一个项圈。
‘不好……是陷阱！’
它脑袋里最后的一丝理智觉醒，让它想要逃离，但已经太迟了。
“开火！”
各种枪械与神秘子弹落在它身上，炸开一个个血洞。
啪！
哪怕是以‘暴食者’强大的体魄，硬吃这么多发攻击之后，也是变成了一具破麻袋般的尸体，落在地上。
“确认目标死亡！”
贾克斯上前，确认了‘暴食者’的状态，向后一招手：“打扫战场！”
雷德与塔伯等探员立即上前，打开黑色的装尸袋，收拢‘暴食者’的残骸。
在前方公寓内的惨剧，就需要治安官们去解决了。
“太轻松了……”雷德一边收拾，一边感慨：“一位第三阶梯的神秘者，居然如此轻易就被干掉……”
“那是因为我们有着一位【秩序之银】带队，并且制定了完美的方案……否则的话，对上【淬火黑铁】级别的超凡食尸鬼，它根本不会给我们开枪的机会，早就用幻术将我们玩弄得分不清现实与虚幻了……”
塔伯点燃一根香烟，悠闲地吸了一口，满足地吐出一个烟圈：“对方的速度很难被命中，即使偶然命中一枪，也大概无法造成致命伤……这头食尸鬼，明显是处于仪式中的缘故，脑子都坏掉了，才会轻易中了陷阱，被我们集火。”
“是啊……这种级别的超凡者，在神秘世界中也是绝对的中坚力量了。”
贾克斯补充一句，旋即命令道：“今晚的行动还没有结束，继续！”
“遵命，长官！”
雷德脸色一正，跟在大批人马后面，开始新的‘狩猎’。
……
郊外，一处废弃工厂。
月光之下，一头‘暴食者’脖子后有着一圈银色锁链，激动非常地向前奔跑。
“看来又是一处巢穴？”
雷德脸色通红，一半是因为剧烈运动，一半是因为兴奋。
今晚的行动，让他们好像打地鼠一样，轻易地打掉了一个个食尸鬼窝点。
所积攒的功勋，甚至足够向上级申请，提升他的神秘等级了。
并且，他十分具有正义感，灭杀这种黑暗生物，是符合他理念的行为，获得了他内心极大的支持。
“冲冲冲！”
雷德端着一柄神秘枪械，眼珠都红了，一脚踹开了工厂的大门，冲入其中。
今晚的行动太过顺利，令他一直维持的谨慎有些消失。
下一刻，他的瞳孔一缩，看到了工厂的内部构造。
一览无余的空地上，只有一个铁笼，里面关着一只被斩掉四肢的‘暴食者’，因为超凡种族的生命力，竟然还没有死去，正在不断挣扎。
“这是……陷阱！”
雷德感觉自己脑袋里面似乎有一根弦断掉了。
他狰狞地回过头，想要向同伴呼喊些什么。
但一切已经太迟了。
一团巨大的黑色火焰，蓦然从工厂地面浮现，吞没了雷德、吞没了那只作为诱饵的暴食者、也吞没了后方的特殊科队伍……
雷德最后看到的，就是搭档塔伯略带苦笑的脸庞，旋即就陷入了永恒的黑暗，灵体被抽出，祭祀了某位邪恶的存在。
轰隆！
一团黑色的火焰浮现，将工厂与周边吞噬。
这一切来得是如此之快。
特殊科队伍顿时死伤惨重，上百人一下锐减大半。
“这是……陷阱！”
贾克斯位于队伍边缘，勉强幸存了下来。
实际上，这个距离他早就应该死了，唯一存活下来的理由，是一道散发着白银光芒的光幕从天而降，挽救了剩下的这点人。
——奥迪斯&#183;吉尼尔！
这位特殊科的高层、【秩序之银】的超凡者，已经尽最大的努力出手，但是……还是没有能够救下所有人。
他花岗岩一般的面庞动容，眼眸中燃烧着怒火：“‘死灵法师’的‘灵魂汲取’，配合大量炸药？为什么食尸鬼的仪式中，会出现‘死灵法师’？”
“我只是受到一位‘暴食领主’的邀请，前来收取一波灵魂而已……”
夜幕中传来沙哑的笑声，一位黑袍老者身影缓缓浮现，面容苍老，宛若一颗骷髅头，深陷的眼眶中燃烧着绿色的鬼火，能令人晚上做噩梦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
“尊敬的奥迪斯&#183;吉尼尔阁下！‘美食家协会’向您致敬！”
在苍老‘死灵法师’的身边，另外一位相貌英俊的年轻人走了出来，宛若去参加晚宴的贵宾一般，极为得体地打着招呼：“希望您能成为我们珍贵的晚宴大餐，那将会是我等无上的荣幸与欣喜。”
“原来，仪式是诱饵，真正的目标……是我？”
奥迪斯右手五指拨动，虚空中浮现出一条条银色的锁链，横竖相交，形成了巨网，将自己保护在内。
他是第四阶梯的【秩序之银】，职业名称是‘银之炼金士’！
这是‘炼金之塔’的高阶职业，可以操纵一种神奇金属——秘银的力量！
秘银是一种炼金术制造出来的特殊金属，拥有极佳的延展性与坚韧度，并且能抵御一定的神秘之力侵蚀，因此是打造一些特殊子弹的极好材料。
在‘银之炼金士’的手上，它们能发挥出更加恐怖的效果！

第279章 银剑士
“撤退！”
“寻找掩护！”
贾克斯狂吼着，带着特殊科探员逃离三位【秩序之银】的战场。
第四阶梯的超凡者，已经位于大多数神秘者的顶层，自身内部的‘神秘’形成循环体系，所能发挥的破坏力无比可怕。
甚至，纵然在秘境之中，都能维持第一与第二阶梯的神秘度，恐怖非常。
他们这些前三阶梯的超凡者，贸然参与进去，就是送死！
唯有先远远离开，保护好自身，才能思考怎么支援长官的问题。
但贾克斯已经没有时间多想。
“桀桀……桀桀……”
四周的黑暗中，伴随着怪叫声，一双双猩红的眼睛浮现，死死盯着幸存的探员。
是大量的食尸鬼群！
‘食种’在其中占据大多数，‘食尸鬼’偶尔可见，零星还有三阶的‘暴食者’！
砰砰！
幸存者探员们立即接连开火，与被‘领主’召唤或者转换而来的食尸鬼激烈交战……
……
已经变成一片废墟的工厂上方。
奥迪斯已经无暇关注属下们的状况，毕竟，他的状态更加危险。
被一位‘死灵法师’与一位‘暴食领主’围攻！
那位暴食领主在召唤食尸鬼围攻特殊科探员之后，立即开始了巨型化，变得如同一头猛犸象大小，敏捷程度却没有丝毫变化。
骷髅一样的苍老死灵法师手握一根黑色的权杖，只是盯着奥迪斯，就让对方的灵魂一阵颤栗，感受到无与伦比的危险。
“银之造物！”
奥迪斯没有犹豫，立即动用了‘银之炼金士’最为核心的能力。
一层银色的液体从他皮肤下渗透出来，形成了一套银色的甲胄，与此同时，更多的银色溶液汇聚，蓦然从地下探出一只银色的拳头，狠狠砸在巨型食尸鬼咬来的巨口上。
一尊三四层楼高的银色炼金魔像怒吼着从大地中挣扎出来，向着巨型食尸鬼扑了过去。
‘银之造物’，能利用秘银，制作各种各样的临时神奇物品，比如之前的锁链，以及护身的甲胄，乃至巨大的魔像。
银色魔像与巨型食尸鬼扭打在一起，双双倒地，宛若一场小型地震。
在完成这一切之后，奥迪斯却并未松懈，而是低头，望着保护自己的秘银盔甲。
在他胸口正中的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多了一些密集的黑点，宛若小虫子一样，不断攀爬、繁衍……片刻间就从指甲盖大，蔓延到了鸡蛋大小。
“奥迪斯&#183;吉尼尔阁下……您是否太过自信了一点。”
一直没有动手的苍老‘死灵术士’怪笑道：“难道您以为凭借您一个人的力量，能阻挡我们么？”
那种黑点斑点，毫无疑问是一种诅咒的能力。
‘死灵法师’除了令人闻之色变的操纵尸体、散播瘟疫等能力之外，本身同样可以学习诅咒的技巧！
如果不是那一层秘银盔甲，奥迪斯&#183;吉尼尔早已是个死人！
奥迪斯抬起头，表情平静：“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以一敌二，我只是想拖住你们而已！”
话音刚落，虚空中突然冒出无数银色锁链。
它们困缚住暴走的巨型食尸鬼，同样困缚住了面带惊愕的苍老‘死灵法师’。
虽然秘银拥有一定的‘禁魔’属性，但同时束缚两位【秩序之银】，大概只能维持几秒时间，或者更短。
但是，奥迪斯就只是想争取这点时间而已。
嗖！
空气中突然响起一声剑鸣。
一道人影化为银白色的流光，蓦然杀入战场，手上的银白十字剑大旋风一般舞动，剑刃化为风暴，将死灵法师卷了进去。
——‘银剑士’！
——‘剑刃大风暴’！
这是特殊科早就找好的外援与保险，那位保护米勒家族两位嫡系的守护者出手了！
‘银剑士’是‘战士之塔’的特殊进阶，完全放弃了战士的着甲能力与强大的防御，取而代之的，则是无与伦比的突进能力与攻击力！
即使目标同样是一位【秩序之银】，却仍旧被剑刃风暴削成了肉丝。
风暴渐渐消散，现出其中‘银剑士’的身影。
身材单薄、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普通布衫，就好像路边随处可见的老头。
除了他手上提着的那柄银色十字剑之外，没有一点类似强者的地方。
但就是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头，一剑就杀了那个‘死灵法师’！
“感谢您的出手，特殊科会牢记米勒家族的贡献。”
奥迪斯大声道，站到了秘银魔像的肩膀，望着已经挣脱锁链束缚的暴食领主：“你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立即死亡，一个是进特殊监狱！”
“桀桀……”
巨大的食尸鬼突然发出嘲弄的笑声：“奥迪斯……你真的以为你赢了么？”
奥迪斯面色一变，突然望向自己的胸口，那片黑斑已经变成拳头大小。
如果消灭诅咒源头，即使不能立即解除诅咒，至少也不会恶化得这么快。
因此只有一个可能。
那个‘死灵法师’并没有死！
“‘替死傀儡’？还是‘血肉魔像’？‘灵魂转移’？”奥迪斯飞快思索一个个可能，表情一变，猛地吐出一口黑血。
“看来这里的计划也很成功，说不定真的能够干掉你，给予特殊科重创。”
‘暴食领主’狂笑道。
“这里的……计划？”
奥迪斯望着‘暴食领主’，表情一变：“让我发现仪式的不对劲，寻求外援，也在你们的阴谋之中？你们还有一个目标？”
“是啊，可惜……已经太迟了。”
‘死灵法师’阴恻恻的声音传来，令那位‘银剑士’老者表情骤变，望向市区方向。
那里是——两位米勒家族嫡系的所在地！
……
“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有高阶超凡者保护么？”
方仙望着不远处的庄园，理智地停下了脚步，抚摸着额头。
【危险预感】已经提示了危险，再一头撞进去就是傻子了。
虽然在秘境之中，他可以杀白银如杀一鸡，还能跟【黄金王者】交手，但方仙知道在现实世界中对方的可怕。
目前的自己，大概率敌不过。

第280章 腐朽者
方仙很有耐心，察觉到危险之后，又慢慢退开一段距离。
拥有夜幕的遮掩，又有【隐形皮肤】的防护，根本没有人发现他的靠近。
夜还漫长，他有着足够的耐心等待。
这并非知道什么，只是一种习惯。
毕竟，今晚发生这么多事情，大规模搜捕食尸鬼的行动展开，可能会有意外。
不论是什么意外，如果影响到这里，就是他的机会。
如果没有，那也仅仅只是白白耗费了一个晚上的时间而已。
轮回诸多世界的方仙，觉得自己有着这个耐心。
实际上，他并没有等待多久。
从郊外传来的爆炸声，连庄园附近都可以听到，明显特殊科的行动并不顺利，还遇到了凶恶的抵抗，说不定还中了陷阱。
就在这时，方仙的【危险预感】猛然示警，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遍布全身，后背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骤然抬头，望着另外一个方向。
在夜幕之中，有一团比黑夜更加深邃的‘暗影’，正快速移动而来！
一路之上，原本的煤气灯一盏接一盏的爆炸、熄灭……
流浪的猫狗不小心被卷入其中，立即倒地死亡，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暗影’所过之处，建筑也开始老旧、风化、遍布裂痕与恶臭，仿佛瞬间经历了漫长时光的冲刷……
‘有敌人，目标是庄园中的米勒们！’
方仙望向‘暗影’，心中诧异：‘给我危险感觉的来源，居然不是庄园，而是进入之后，可能被这个即将到来的打击席卷进去？’
‘米勒家族是实权侯爵，王国有名的大贵族，底蕴深厚，应该……能抵御吧？’
心里转动念头，方仙有些期待地望向庄园。
只见那团‘暗影’轻而易举地入侵了庄园之中。
整个庄园宛若蒙上了一层‘历史尘埃’，开始飞快腐朽、风化……竟然没有多少抵抗之力的样子。
……
庄园内部。
“是‘腐朽者’，该死的……”
迪克&#183;米勒抱着一份文件，匆忙想要逃离。
但他来到走廊尽头，却发现浓郁的黑暗宛若一堵墙，完全堵死了他的去路。
“守护者大人偏偏被特殊科请走了……我必须坚持，只需要十分钟，不……五分钟……他一定能察觉不对，回归庄园！”
迪克额头冒汗。
作为‘梦想乡’的成员，他更加清楚暗世界中‘腐朽者’的可怕。
知道的越多，此时就越是绝望。
“迪克少爷，我，我觉得很不对……”
一名女仆着急地跑了过来。
这位长相甜美、嗓音婉转的美丽女仆，此时的声音正变得无比沧桑，皱纹与鸡皮不断在身上浮现。
累积到一定限度之后，她就倒在地上，变成了一具枯骨。
“救我、我好疼！”
又一个‘血人’从房间里跑了出来，露出鲜红的肌肉纹理，似乎被整个剥了皮。
迪克只能凭自己的直觉，辨认出这是自己的贴身男仆。
“主人……救我！”
‘血人’挣扎着，向迪克伸出滴血的手掌。
“抱歉……你已经死了，身体也变成了怪物，愿你的灵魂获得安息！”
迪克默默道歉一句，望着手上一枚黑色星辰般的吊坠。
嘭！
一颗火球炸在血人身上，猛地爆裂开来。
等到爆炸结束，血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迪克毕竟也是超凡者，能在一定程度上抵御这种‘衰老与怪物诅咒’，否则早就死了。
“安东尼呢？”
他想到了另外一个同伴，神情顿时一变，猛地来到一个房间，敲击房门：“安东尼！安东尼！”
迪克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动作突然僵硬，宛若一尊雕塑。
这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安东尼也是家族培养的精英超凡者。
如果遇到之前那种小麻烦，他肯定能够自己解决。
但现在……
他不能解决的神秘，自己能行么？
迪克想到这里，双腿就有些不受控制地想要转身跑开。
啪！
但就在这时，卧室的大门轰然打开。
里面并没有血肉模糊的场景，安东尼平静地坐在书桌前，面对正门方向，脸上带着一抹诡异的微笑。
“安东尼……”
迪克心里一沉，觉得这个‘安东尼’，已经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安东尼了。
在神秘世界中，这种事情并非太过罕见。
“迪克……我刚才，见到了世界的真理。”
安东尼用一种平缓的语气说道：“世界终有一日将堕落，死亡是一切的归宿，唯有主动腐朽，方能永存……”
迪克额头冒出冷汗，举起了自己抱着的文件：“腐朽者阁下，你想要这个……我给你！请放过我们！”
面对无法抵抗的神秘者，反抗不过是增加死亡的痛苦，妥协或许还有一条活路。
迪克将文件放在地上，慢慢后退，谨慎观察着周围。
蓦地，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很聪明……可惜这并不是我的目标……”
股权认证书的转让，需要公证处公证，以及双方的自愿。
在安德烈男爵交易之后，严格来说，哪怕迪克，也没有权利出售这份产业，因为他无法代表米勒家族！
伴随着腐朽者的声音响起。
安迪愕然发现，自己手背上已经长出了黑色的绒毛。
哪怕听到对方的声音，都有可能令神秘者堕落！
“我想要的，是你们脑子里的东西！”
“现在……我已经知道了。”
“一份新大陆的金矿，根本吸引不了我……但不得不承认……费迪南是一个天才与幸运儿，他找到的并非一个金矿，而是一个秘境！”
“并且……秘境内所埋藏的秘密，你们米勒家族、还有那些崇拜食尸鬼之王的家伙，一直在暗中寻找……”
“那是涉及塔顶之上的伟大存在……”
腐朽者声音仍旧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宛若钢针，扎入了迪克的脑袋。
他七窍中流出鲜血，动用最后的理智，按住手腕上的黑色星辰吊坠。
旋即，迪克的身影，就在走廊上消失了。
唯有腐朽者的声音响起，不带一丝感情：“传送类神奇物品？哪怕只是一次性的，也十分珍贵，不愧是侯爵家族……只是，你的异化，已经不可逆转了！”

第281章 询问
庄园之外。
一直注意着动静的方仙突然发现，那一层笼罩庄园的‘暗影’消失了。
【危险预感】不再疯狂示警。
但整座庄园已经变得古旧、破败……再没有一点声音传出，似乎连虫豕都失去了生命。
“那个危险的存在……走了？”
方仙沉吟一下，还是不敢进入庄园搜索。
他继续后退，准备回月桂花旅店。
虽然今夜的探查没有收获，但也并不算什么。
付出不一定就有回报，他早就习惯了。
“啊！”
他走到一半，突然听到不远处的公寓楼内，传出惊恐的叫声。
数个穿着睡衣的租客仓皇刚逃出大门，就被一个浑身长满黑毛的怪物追上，大口吞噬着血肉。
“失控的超凡者？”
方仙瞥了一眼，就想离开，不多管闲事。
但下一刻，他眼睛瞪圆，看到了怪物身上，破碎衣物的某个徽记。
那是米勒家族的标志！
“米勒家族的成员？怎么会在这里？还失控了？”
方仙念头一转，摸了摸额头，没有感受到危险，立即扑了过去。
他并不知道，这个怪物，就是迪克&#183;米勒。
被逼到绝境之后，迪克不得不动用那件神奇物品的力量，强行传送。
只是这件物品的位阶太低，不一定能够成功，并且距离也不是很远。
更加倒霉的是，需要一定的时间发动，结果在传送之前，就遭受了‘腐朽者’的影响，虽然成功逃到了安全地带，却惨遭失控的厄运。
随机传送到居民楼内的迪克，无法控制自己的杀戮渴望，开始了一场屠杀。
并且，由于特殊科与治安官都去郊区参与了围剿食尸鬼的行动，恐怕要很久才能被人制服。
不过，现在它遇到了方仙。
为了办事方便，方仙早就做了伪装，此时直接冲出，身上覆盖着一层钢铁色泽，撞在了怪物身上。
砰！
黑毛怪物被撞飞，在墙壁上留下一个巨大的凹陷痕迹。
它咆哮一声，一根根黑色的毛发宛若细针，蓦然向四面八方发射。
那些还未来得及逃出足够距离的租客，瞬间被刺得千疮百孔，倒毙于地。
叮叮当当！
方仙眼睛一闭，任凭黑毛针落在身上，发出金铁交击的声响，抓住黑毛怪物，又是连出三拳，将它打翻在地，一时爬不起来。
“血液操纵！”
与此同时，周围无辜路人的鲜血，被汇聚起来，落在方仙手上，向内坍缩，形成一枚黑红色的炸弹。
“爆！”
他退开一段距离，声音冰冷。
轰隆！
一团火焰在黑毛怪物身上炸开，将它炸得四分五裂，无数黑毛燃烧着，再也无法动弹。
它死了！
方仙见此，眼睛一下变得只有眼白，施展【灵魂出窍】的能力，从怪物的尸体上，拉出一个有些浑噩的灵。
这才是他的目标！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飞快扫视了一眼现场，匆忙离去。
……
某处下水道内。
“怪物不会回答问题，身上也不太可能携带什么情报，倒是灵体还有得抢救……至少能询问一些信息。”
方仙维持【灵魂出窍】的状态，开始审问抓来的灵体。
对方虽然失控，灵体显得有些浑浑噩噩，但并未完全畸变，反而有问必答。
“你的名字！”
“迪克&#183;米勒！”
“这次前来的目的？”
“完成一场收购！”
……
从简单的问答开始，方仙慢慢深入：“‘术士之塔’的顶级知识，米勒家族都有谁保管？”
“家族宝库……族长掌握的《纯血之书》……家族中的白银级以上守护者……还有塔克米&#183;米勒、梭伦&#183;米勒……”
迪克&#183;米勒一连说出几个名字，被方仙牢牢记住。
米勒家族的宝库、族长、以及白银以上的强者，他当然不会招惹。
但一些【淬火黑铁】级别的‘血脉术士’，他还当真不惧。
米勒家族之中，就有几位此种等级的术士，已经积累了足够的功勋，换取了相应的进阶知识。
原本这些都是秘密，但架不住有着内鬼出卖。
‘这个世界，能做到灵魂出窍的神秘者比较少？而且……封印灵体记忆的法术与神奇物品也极少……这才有我的机会……’
‘并且，纵然有着封印……也不是不可以尝试强行破解……我对于阴神搜魂一道，颇有些心得……毕竟方士修炼轮回之道，都是主修神魂，辅修肉身……’
方仙又问了几个隐秘，突然想到一件事：
“这次的袭击者是谁？”
“腐朽者！”迪克&#183;米勒的灵体诚实回答。
“目的？”
“为了一份塔顶之上神灵遗留下来的宝藏，费迪南找到了一个秘境，里面有关键的信息拼图，我们家族与一些邪恶组织一直在追寻这个……为此，家族还制定了一系列针对罗兰家族的计划……”
迪克的声音慢慢变得低沉。
他的灵体之上，原本半透明的色泽飞快变得浑浊，有一根根虚幻的黑毛浮现。
这是他的灵体也到了极限，被污染了。
“果然是米勒家族干的。”
方仙一挥手，湮灭了这个灵体，眸子幽幽。
原本，他的计划是去纳尼亚斯帝国，追寻‘术士之塔’的传承。
但现在，迪克&#183;米勒所给出的情报，明显更有实现的可能。
除此之外，那个神灵遗留的秘密，被米勒家族一直追寻的宝藏，令方仙也产生了一些兴趣。
‘更何况……对方还是之前主动设计罗兰家族的人，亏安德烈还以为与这个家族交好，真是完全不懂贵族桌底下的肮脏伎俩啊，说不定被卖了还帮着数钱……’
‘但既然是米勒家族先出手，我谋夺他们‘术士之塔’的传承，也不需要再顾忌什么了……’
‘还有关于那个神灵的宝藏……’
方仙走出下水道，脸上浮现出沉吟之色。
关于这个情报，迪克知道的很少，只知道‘腐朽者’也是为此而来，并且，他真正掌握的重要消息，实际上也就一个神秘符号，这是他最大的秘密，连家族都没有告诉。
那个神秘符号，是倒三角形为底，中间一枚衔尾蛇的圆环！
梦想乡的标记！
‘这家伙居然还是‘梦想乡’的成员，并且隐瞒了这个身份……不过也正常，谁没有一点自己的秘密呢？’
‘就是他很有野心啊，难道还想独吞涉及‘梦想乡’与神灵遗留的秘密？’

第282章 命运与影响
德兰市。
今日的清晨显得特别喧嚣，到处可见巡逻的治安官。
行走的绅士、淑女、工人、浆洗妇纷纷投以好奇的目光，小声谈论着昨晚发生的事情。
那么大的动静，他们当然也听到了一些。
此时不由猜测，或许是治安所组织了一场打击‘美食家’的行动。
只是看结果，似乎不太圆满的样子。
被袭击的米勒庄园之前，‘银剑士’的老者望着废墟，脸上浮现出明显的愤怒之色。
在他旁边，则是特殊科的高层——奥迪斯&#183;吉尼尔，脸色非常难看。
昨晚的行动，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大失败。
即使他与银剑士联手，也没有拿下那位‘暴食领主’与‘死灵法师’，让两人逃跑成功。
除此之外，‘腐朽者’更趁着米勒家族的守护者离开之时，突袭了米勒庄园！
奥迪斯沉默良久，才开口道：“针对‘腐朽者’等三个【秩序之银】的王国悬赏会提升，每个人十万金费舍以上……特殊科也会针对国境内的‘美食家协会’，开展针对性行动。”
“米勒家族的事情，会自己解决。”
‘银剑士’老者低语一声，缓缓走开。
……
方仙这个时候，已经在火车站正门与伊蕊汇合。
“这些黑皮狗，简直疯了。”
伊蕊已经被检查了三次，脸上满是愤怒的表情：“我要去抗议，凭什么那么严格地检查我……”
“因为‘美食家协会’的总部据说就是在纳尼亚斯帝国，所以……你知道的。”方仙耸了耸肩膀：“还有……计划改变，我近期不会去纳尼亚斯帝国，也就是说，你自由了！”
“什么？”伊蕊没有一点轻松的感觉，反而紧张问道：“你要去哪里？”
“大概是新大陆吧……”
方仙回答。
迪克交代的好几位获得进阶知识的米勒家族成员，大多都在新大陆，并且……那个秘境也在那里。
方仙其实感觉，自己更适合当一个新大陆探索者。
毕竟，大多数秘境，都有‘绝魔’一类的限制。
“但是，我欠了你，两次！”伊蕊认真道。
“你可以继续为我搜集‘术士之塔’传承的消息，不需要得到，一个确定的消息，就足够抵偿了。”
方仙微笑与伊蕊告别：“最好不要乘坐蒸汽列车，今天的检查必然无比严格……我准备租一辆马车，去附近的市区换乘。”
他挥挥手，混入了人流之中。
伊蕊咬着嘴唇，望着方仙的背影，跺了跺脚，望着几个已经看过来的治安官，同样混入人群之中，飞快离开。
……
一辆马车飞快在道路上奔驰。
方仙最后望了一眼这座城市，放下了窗帘。
虽然进出城市同样受到盘查，但针对的还是食尸鬼，他完全不必害怕。
等到出了城市范围之后，就不由闭上眼睛，默默回忆通灵迪克得到的情报。
作为大家族的重要成员，一位神秘者，迪克所知道的东西，远远比一般超凡者多。
其中最重要的，则是关于第四阶梯与第五阶梯的描述。
‘第四阶梯的【秩序之银】，是以领域或者权柄，形成神秘的内循环体系，一定程度上能对抗绝魔的影响，这已经相当可怕了。’
‘而【黄金王者】，则是真正的强者！晋升需要‘命运的允许’！’
‘所谓‘命运的允许’，更类似一种‘宿命’，或者说‘既定的命运’……比如‘暴食领主’想要晋升成为‘食尸鬼之王’，就需要控制一个庞大的食尸鬼族群，成为真正的王者！’
‘这……有点类似游戏中的转职任务啊，每一个职业都有不同的任务。’
‘姑且就叫‘任务’吧……‘暴食领主’想要成为‘食尸鬼之王’，需要成为一个庞大食尸鬼群真正的王者，如果没有足够的食尸鬼，还需要自己转化，并且要获得大部分食尸鬼的真心效忠，维持一段时间，才算完成就职的前置任务……’
‘这个其实还算难度很低的，在迪克记忆之中，一些特殊职业的黄金级‘命运的考验’才叫巨坑……比如，驯服一条已经完全没有踪迹的黄金巨龙之类？’
‘各种各样命运的考验……归根结底，还是对于世界的影响，与收获的反馈！影响越深刻久远，反馈越多，晋升【黄金王者】的成功率就越大！’
‘所以……‘命运的允许’本质上就是搞个大事，越大越好，让世界深深记住你？’
‘按照这个思路，迪克记忆中，那些明明‘就职任务’奇坑无比，最终却成功晋升第五阶梯的强者，就有了解释……他们都有绕过严苛条件的方法！’
‘要搞个大事，深刻影响世界，并且持续久远，还要简单方便……最好的办法，就是传播信仰！’
‘建筑可能被毁灭、人可能死亡、唯有精神与信仰，才能驻世长存！’
‘并且……也比较简单，只要肯花心思，还可以建立以自己为主的附属组织……所以很多第四阶梯的【秩序之银】，都会在暗中建立一些隐秘组织，作为晋升的后手？’
‘难怪感觉这个世界的水有点深……按照这个思路，恐怕有着大量的神秘组织，隐藏在暗处……我所看到的，只是一小部分。’
‘不过……‘梦想乡’呢？如果我能掌控它，能直接影响上万超凡者，而他们所间接影响的，又有多少人？只要稍微搞点事，所带来的‘反馈’，肯定比一般的隐秘传教还要强……’
方仙感觉自己发现了一条金光大道。
一旦成功，通往【黄金王者】的道路简直顺遂无比。
就在这时，他意念一动，眼前似乎看到了‘梦想乡’中的白玉柱。
属于自己的‘乌鸦’标记之下，赫然多了一条重要留言。
是来自‘怀表’先生的，直言‘术士之塔’传承的事情有了线索。
‘这倒是好事！’
方仙看了看周围，马车仍旧继续前行。
他随手布置了一个有人打扰就会醒来的术式，眼睛一闭，来到了‘梦想乡’。

第283章 情报
‘梦想乡’。
方仙抬头，此时他的目光，可以望穿那一层层遮挡，直接看到白玉柱顶端，看到‘梦想阶梯’，以及阶梯尽头的白色太阳。
在太阳当中，隐约有着一扇……门？
他收回视线，飞快浏览着诸多梦想乡成员的摊位。
‘可惜……没有关于‘术士之塔’的顶级知识……如果我以第二权限，倒是可以将任务发送给每位成员……’
‘但这么做有点轰动，并且容易给敌人制造麻烦的机会……’
别的不说，那个‘智慧’就有可能故意安排下陷阱，方仙也不愿意将自己的弱点暴露给敌人。
因此，还是按照私密聚会的形式走的好。
想到这里，方仙给‘怀表’发了一条消息。
他提出申请，自身顿时来到了一个隐秘会议室里。
面具上有着时区印记的‘怀表’先生稍后一些到来，看到方仙，立即躬身行了一礼：“‘乌鸦’先生，日安！”
“‘怀表’先生，我听你说，你找到了‘术士之塔’的传承？”
方仙直接进入正题。
此时的他，哪怕自己否认，别人也将他当成了黄金巅峰的王者，干脆就默认了。
果然，‘怀表’先生一点也没有不满意他的态度，反而诚惶诚恐地道：“是的……我找到了一位新大陆的卖家，他手头有着‘术士之塔’的完整传承，愿意送给‘乌鸦’先生……”
“哦？代价呢？”
方仙双手合十，十指交叉，悠然问道。
他从来不觉得别人会愿意当冤大头。
“那位卖家想请阁下出手一次！”‘怀表’说出了对方的条件。
“现实中，还是秘境中？”
方仙反问一句。
如果是在现实之中，哪怕再怎么想要，他也必须拒绝。
毕竟，他只是一个【淬火黑铁】，连第四阶梯都没有爬上去呢。
如果是在秘境之中，那就要纠结一点。
“是在新大陆的一处秘境，关于卖家的情报，我只能透露这么多了……”‘怀表’先生遗憾地道：“除非阁下允诺进行这次的交易……”
方仙轻抚了下自己的面具：“新大陆……秘境……我需要考虑一下。”
“那么……七个自然日之内，请给我答复。”
‘怀表’先生很坦然地道。
“我会的。”
方仙点头，终止了这场会议，将‘怀表’先生送出了会场。
旋即，‘水银’摊主，‘晨曦’女士，好心的‘医生’等人的身影，一一浮现出来。
方仙眼睛微眯，遗憾还是无法见到这些低权限者的真容。
很显然，这是连‘手艺人’都做不到的事情。
在白玉柱之上，这件事早就有着记录，令后来者知晓，哪怕权限最高者，也无法卸下权限最低者的伪装，这是‘梦想乡’给予它成员的最终庇护。
除非有人成为了‘梦想乡’的主人，否则绝对无法违背规则。
“‘乌鸦’阁下！您召唤了我们？”
‘水银’先生声音里带着忐忑，站起身对方仙行了一礼。
‘晨曦’女士、‘医生’等人纷纷跟上，毕竟，方仙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小人物，而是‘梦想乡’中的第二巨头！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知晓‘幻想乡’存在的神秘界人士，早就天翻地覆了。
甚至，有关‘乌鸦’的情报，也摆在了诸多大佬的案头。
要不是‘梦想乡’排斥塔顶之上的存在进入，方仙所展露的信息又太少，说不定就真的被人发现了踪迹，找到真身。
“是的。”
方仙做出高深莫测的姿态，这个事情他惯熟，毕竟在上个世界就做了不止一次了。
“不知道阁下召唤我们前来，为了什么？”‘医生’斟酌着语句问道，心里满是忐忑。
“我想发布一个任务……寻找‘术士之塔’的传承……另外，我觉得你们几个不错，很有潜力，想将这种聚会保持下来……”方仙轻笑一声道。
“阁下真是疼爱那位后裔啊！”‘水银’不由发出感慨，对那位不存在的方仙后裔羡慕非常。
毕竟，对方是如此得这位大佬的宠爱，这么用心地为他寻找传承。
‘水银’并不知道，方仙就是为了自己，接着道：“能维持这种私人聚会，是我们的荣幸。”
‘晨曦’女士与‘医生’也连连点头。
他们都只是前三阶梯的超凡者，能与一位第五阶梯的巨头保持友谊，放在以前简直不敢想象。
“那么，接下来我们约定一个时间，举行定期聚会吧，可以交换需要的知识、物品、以及交流一些信息。”
方仙道：“我先说一个情报……在森堡王国的德兰市，有食尸鬼在举行‘王的盛宴’仪式，当然，是简化版的……那并非它们的真正目的，他们的真正目标，是米勒家族的两位继承人……为了获得一个秘密，他们知道一部分，米勒家族也知道一部分的秘密。”
“我似乎听过一些相关的线索……”
‘晨曦’女士若有所思地道：“感谢‘乌鸦’阁下，这份情报很及时，让我明白了一些事情。”
她或许就是森堡王国的大贵族后裔。
方仙心里浮现出一个猜测。
相比而言，‘水银’与‘医生’对这个消息就没有多少感触，最多是想着伤亡如何、有没有被解决等问题。
“那我也说一个听到的消息……只是听说……”
‘晨曦’女士清了清嗓门：“森堡王国又发现了一个新的秘境，位于本国国境之内的那种……是‘连通’类型的，目前正打算对外界开放……”
“竟然是‘连通’类型的？”
‘医生’眼睛一亮：“连接着哪里的秘境？”
“新大陆的！”
‘晨曦’女士回答。
这一下，就连最迟钝的‘水银’，都是倒吸一口凉气：“前往新大陆的通道，又多出一条了……”
方仙听了，心里也是一动。
‘连通’类型的秘境，代表着世界上有两个秘境产生交界，可以互相交流。
如果利用这种‘交集’，从不同的出口出去，就可能瞬间完成跨越数十万里的转移，起到传送阵一样的效果！

第284章 恶灵谷
“当然，新的秘境，也代表着危险！”
“如果那个秘境通道真的安全的话，一定会被王国死死攥在手心，不会对外开放……”
‘晨曦’女士补充了一句：“可以肯定的是，完全绝魔的环境，白银之下的超凡者，基本都会变成普通人……并且，其中还有大量嗜血的野兽，对人类充满恶意的那种……王国准备开放，就是想要借助民间超凡者的力量，剿清那里……”
“果然，我就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水银’嘟囔了一句：“我原本还想去新大陆旅游一番呢……”
这个秘境，明显是最危险的那一类。
“但是……乘坐远航航班前往新大陆，同样有很大的风险！”‘医生’提醒道：“未知的深海生物、变幻无常的天气、还有漫长的旅途……在这么长的时间中，一切意外都有可能发生！”
方仙默默听着，心里很是有些感慨。
果然不到一定层次，就不知道一些关键的消息。
那些平民、航海家、普通超凡者……想要去新大陆，就要冒着死亡一半的风险，乘坐远洋巨轮赌命。
但是与此同时，一些隐秘、便捷的通道，可能就掌握在一些大贵族、三大强国、乃至隐秘组织的手里。
通过秘境转移，前往新大陆，或许连一天的时间都不需要，动辄数年的远行完全没有可比性。
别的不说，如果之前的罗兰家族有这样的一条渠道，那就肯定不会濒临破产，也会第一时间得到手上股权升值的消息。
可惜，普通的平民乃至超凡者，想要跃迁自己的层次，着实无比艰难。
……
马车继续奔驰。
方仙身体一震，清醒过来：“王国开放的秘境？虽然危险，但去新大陆的话，就快了许多，值得一试！”
按照‘晨曦’女士所说，虽然那个秘境的消息还在保密，但很快就会公布。
是针对所以超凡者的那种，几乎不限标准。
‘这可能导致秘境、通道等情报被广为流传……不过，阴暗一点想的话，或许也是官方组织接机清理民间不稳定因素的陷阱？让有野心的超凡者死在秘境、或者去闯荡新大陆，总比留在本国搞事要强。’
‘而秘境的位置，就在于‘恶灵谷’，我要早点去，否则可能会被人海淹没……’
方仙深刻知晓那些超凡者的脾气。
听到这么大的事情，肯定会向‘恶灵谷’汇聚，其中有不少人都会尝试闯荡，前往新大陆。
比起远洋航行的死亡率，秘境再危险可怕，也算不了什么。
……
恶灵谷。
这是森堡王国，南德郡的一处著名景点。
在这里，流传着一位‘无头骑士恶灵’的传说。
传闻中，这位骑士生前勇猛善战，家庭幸福美满，却在一次征战中，爱上了敌对阵营的女子，并且为其魅力倾倒，背叛了自己的封君。
在封君兵败之后，那个女人才坦诚一切，她并非爱上骑士，只是利用他而已，并诅咒了骑士。
发狂的骑士杀死了爱情女巫，最终横剑自刎，头颅不知所踪，但无头的尸身一直在这片土地上游荡。
千百年来，始终如一。
到了近代，有超凡者侦探与小报记者还特意前来，追寻这段悲剧的传说起源，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本地的确有着恶灵徘徊，并且还非常奇怪。
不论消灭多少次，都会诡异地重生。
甚至，就连封印也做不到。
所幸的是，对方的杀戮渴望并不强烈，也不愿离开恶灵谷的范围。
久而久之，这里就形成了一片无人区。
只有胆子最大的野生超凡者，才敢占据这一片地区，作为临时中立与交易区。
最靠近‘恶灵谷’的小镇上。
‘猎犬’维根思狠狠灌了一口酒，他曾经也是一位很厉害的超凡者，直到膝盖中了一火枪，才不得不遗憾退休，当了守门人，每天以酗酒为乐。
踏踏！
一匹白马停在他的面前，上面穿着牛仔裤、戴着圆帽的青年人开口询问：“恶灵谷就在附近吗？”
“你是谁？”
维根思捏了捏自己的酒糟鼻，抬头打量着这位年轻的牛仔。
很年轻、很自信、虽然腰间有着枪袋，却不像个使惯枪械的。
“莱耶&#183;拉斐尔……一位旅行者……”
方仙打量着维根思，用平静的语气回答。
“往西走，很快就到了，不过要小心无头的恶灵……呵呵……他或许会喜欢你这张英俊的脸蛋……”
维根思打了个酒嗝，接着道：“那边还活跃着一些见不得人的黑暗界人物，你可要小心一点……”
“谢谢。”
方仙顿了顿，又问道：“最近来的人，很多么？我是指神秘学方面的……”
“当然，镇里的房间已经满了，酒水涨了三倍的价，漂亮姑娘们更是忙不过来……”维根思又喝了口酒：“咱们这个小镇平时根本不会有神秘人看上，肯定是为了那个秘境的传说……”
方仙有些哑然，旋即又是暗自点头。
明白既然王国准备公开，秘境的消息肯定会被一些人知道。
‘晨曦’女士那里的消息，都不知道过了几手了，自己慢了一步也算正常。
好在没有到彻底公开的时候，大部分超凡者仍旧被瞒得死死。
“那么……你知道可以在哪里买到‘门票’么？你知道我的意思。”
方仙想了想，甩了一枚金费舍过去。
官方即使开放秘境，也肯定有着一系列措施，不会任凭人自由出入。
这种情况下，越早进入秘境的人，好处越大。
当然，也要承担相应的风险。
‘不过从王国愿意公开来看，这处秘境不是一般的危险……’
方仙正思索着，突然转头，看向了某个方向。
在那里，一队裹得严严实实的钢甲剑士，拍成行列，走了过来。
“嘿嘿……纳尼亚斯帝国的‘铁爵士’，普遍第三阶梯的实力……”
维根思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迎接上走来的钢铁人群：“几位需要些什么？”
方仙鼻子动了动，嗅到了铁与血的味道。
他感觉到，对方并非普通的‘铁爵士’，或许还是那位真神——‘铁血主宰’的狂信徒！

第285章 进入
纳尼亚斯帝国，是一个崇拜真神的国度。
在它广袤的国土之上，有两位真神级别的神灵信仰传播最为广泛。
其中一位就是‘铁血主宰’，喜欢战争，崇尚武力，教会掌握着一条奇异的进阶道路。
在第三阶梯，被称为‘铁爵士’，拥有强大的武力，能强化装甲。
并且，往往都是由贵族就职，也不知道是否涉及一些隐秘的进阶条件。
方仙看着这些铁罐头包起来的大汉，心里莫名就想到一句话——‘叠最厚的甲，挨最毒的打’！
除了‘铁血主宰’之外，还有一位神灵，则是‘死亡引领者、伟大的冥河之母’！
这位存在与‘铁血主宰’，一个掌管着现世，一个掌管着死亡与灵魂的安宁，在纳尼亚斯帝国影响最大，甚至有着玩笑，在帝国之中，宁可得罪皇室，也不能得罪这两大信仰。
“我们需要前往恶灵谷！你带路！”
一名‘铁爵士’指了指维根思，丢过一个钱袋。
啪！
钱袋落在地上，袋口散开，现出一抹金色。
维根思的表情有些奇怪，他蓦然站直身体：“这里不是纳尼亚斯帝国，爵士，你无法命令我！”
“你是在羞辱我们么，贱民！”
‘铁爵士’勃然大怒。
在纳尼亚斯帝国，贵族掌握的权力仍旧很大。
而他们既是神的信徒、又有爵士身份，在帝国中简直可以横着走。
到了王国之中，自问已经非常客气了。
但想不到，这个贱民竟然敢拒绝他们！
“呵呵！”
维根思一点都不怕，吹了声口哨，从后面的镇子里就冲出一支守备队。
嗯，虽然队伍里面的普通人居多、超凡者没有几个、武器也大多生锈、连旗帜都有些歪歪斜斜的。
但毕竟，这是一支被森堡王国官方认可的军队！
如果这些‘铁爵士’敢动手，不吝于直接向森堡王国宣战，哪怕被全灭帝国也不好说什么。
因此，哪怕一伸手，就能灭了这些杂种，铁爵士们居然保持了冷静与克制。
“对嘛……用你们贵族老爷的命，换我们的命，多不值得？”
维根思又变成嬉皮笑脸的表情：“所以……将你们的钱拿回去……我拒绝为你们服务，听懂了么？”
“我记住你了，贱民！”
为首的‘铁爵士’深深望了维根思一眼，转头就走。
方仙望着这一幕，顿时有些无语了。
“怎么？年青的神秘者，觉得我的态度太过火了？”
维根思转过身，望着方仙问道。
“不，你肯定有着原因，我感受到了悲伤……”方仙轻声道。
“我的这条腿，就是被帝国士兵打断的，不要以为三大国家明面上放下一切，暗地里就真的什么摩擦都没有了……其实我还算走运，我的队长与队友们，都在秘密战线阵亡了……”
维根思沧桑地叹息一声。
“抱歉……”
方仙暗自翻了个白眼，有些尴尬。
“哈哈……小家伙我很看好你，告诉你吧，到了恶灵谷，去找一个叫做老夸克的黑市商人……他那或许有门票。”
维根思哈哈笑道。
……
恶灵谷。
当方仙赶到这里的时候，天色已经变得漆黑。
周围的荒漠地形一望无垠，微风吹拂，带来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一座漆黑的山谷，突兀屹立在荒漠深处，周围似乎还有一点点碧绿的火焰燃烧。
“这场景……果然普通人看了肯定会被吓跑……”
方仙上前，来到谷口，这才发现那一点点绿色的火焰，实际上是各种灯盏。
在灯盏之后，各有一个身影的轮廓，默默矗立于黑暗之中。
“我找‘老夸克’！”
方仙来到一个黑市商人面前，轻声道。
“左边过去第四个！”
仿佛是感觉他的不好惹，这位黑市商人很从心地给出答案。
“谢谢……”
方仙又往四处看了看：“你们这居然还没有被王国接管？”
按照常理，‘恶灵谷’出了秘境，肯定要进行封锁。
“不不，他们只是接管了谷内的那片区域，依靠一件神奇物品的力量，彻底封锁了那里……”
黑市商人耸了耸肩膀。
方仙点点头，往左边走去，来到第四团鬼火位置。
这里居然还有一个帐篷，虽然看起来只有单人露营的帐篷那么大，但进去之后，却发现内部范围一下扩张，竟然是一件空间属性的神奇物品。
“老夸克？”
方仙看向一个有些驼背的人影。
“是我！”
老夸克转过身，他其实一点也不老，就是长得鼻歪眼斜，配合驼背的身影，显得更加丑陋。
“小镇的看门人介绍我来的，我想询问如何进入‘秘境’的方法！”方仙轻笑道：“我叫做莱耶&#183;拉斐尔！”
“维根思？那个老酒鬼，还欠我好几顿酒钱……”
老夸克骂骂咧咧，眼珠转动，打量着方仙：“事先提醒，那里很危险，如果要进去倒是很简单，缴纳十个金费舍就行了……”
‘果然，这种马上就要公开的秘境，管理很宽松啊……’
方仙松了口气，递过去一个钱袋：“我还需要秘境里面的一些情报。”
“没有问题，开门的时间是今晚月亮最高的时候，在谷口集合。”
老夸克笑了笑，露出稀疏的牙齿：“你不会以为就只有你一位客人吧？”
方仙顿时心里有了不妙的预感。
……
等到月亮升到最高处之时，他跟着老夸克，来到恶灵谷谷口，发现那一群‘铁爵士’已经等候在那里。
‘果然……’
方仙心里无语，发现几道目光扫了过来，也没当回事。
“在这里等着，不能动手。”
老夸克一步踏进谷内，又过了一会，浓郁的黑暗散开，现出一条小路。
“跟我来。”
老夸克招招手，一行人跟在他身后，进入恶灵谷内。
‘这应该是特殊科的手笔，还有成员驻守在这里……’
方仙跟着老夸克，来到峡谷中心，见到了一扇散蓝色光芒的巨大门户屹立。
“秘境入口到了，进去之后，我们就彻底不管了。”
在门扉之前，还有一座高台，上面盘坐着一个银袍人，冰冷的眼睛扫视下来，淡漠道。

第286章 临时飞剑
身体穿梭秘境的感觉，跟上次‘梦想乡’争夺战又不一样。
方仙勉强站稳，摸了摸有些晕眩的额头，表情一变。
周围虚空之中，果然没有了‘神秘之力’，所有【秩序之银】以下的超凡者，都会变成普通人，除非掌握一些通用型学识，还能勉强有点自保能力。
但是……
一丝丝淡薄却真实存在的灵机，却争先恐后地没入他的体内，想要打开诸多穴窍。
“这是……灵气？”
方仙愕然，重新打量着这个秘境。
天穹破碎，一片昏暗，只有微弱的星光洒落。
四周，是奇异而诡秘的植物。
从它们身上，方仙能勉强辨认出一些当初记忆中的‘灵植’痕迹。
‘这不是我当初轮回的那个仙道世界，但似乎很接近，也是仙界下属的位面……一个破碎的位面，落到了此方世界之中，或者被此方世界‘捕获’？’
方仙心头一动，觉得自己可能知道了所谓‘秘境’的真相。
那是一个个不同的世界碎片，嵌入了本世界之中。
‘所以什么‘关联’‘连通’秘境也是假话，事实上两者就是同一个秘境的不同入口而已？’
‘而我所在的这个秘境，曾经是一个仙道世界的碎片？那样的话……’
方仙眼睛一亮，调出了属性栏：
……
【姓名：方仙（丹尼尔&#183;罗兰）】
【职业：血脉术士（第三阶梯）】
【方术|天赋：危险预感、体质强化、隐形皮肤、动物亲和、灵魂出窍、钢铁之躯、血液操纵】
【道术：大轮回剑诀、南明离火剑诀、太清斩仙真诀……、武功：？？？、诡异：？？？】
【轮回：充能中】
……
只见原本道术一栏，已经尽数暗淡的仙道功法符号，又重新一个个亮起。
“我要厉害了，我要发达了，我要牛逼了……”
方仙喃喃自语：“就是元神已经彻底化入了方士等级之中，如今只能以三阶的实力催动……也没有一口趁手的飞剑！”
此时也不管其它，直接一声长啸。
附近的灵气形成漩涡，漏斗一般向方仙灌注，令那一道道神通种子的符文闪烁出各自的光芒。
方仙的身上也酝酿出道意，变得出尘了许多。
一道道法力接连生成，被他打出，上入天穹，下入九幽。
“嗯，天地有穷极，果然是一处小碎片……但是也足够了。”
方仙的法力收回，钓鱼一般，取回了一枚枚还算过得去的矿石灵材。
他想了想，又吐出一道真火，就开始炼剑。
炼剑之法，他在仙道世界已经纯熟，还一连炼出了六口轮回飞剑。
不过此时材料不称手，就以找到的一块‘罗焰石’为主材，先炼出了一口剑胚。
旋即，方仙咬破舌尖，喷了一道精血上去，于虚空中描绘出‘轮回真言’符箓，打入剑胚之中。
‘本来修仙之人炼剑，没顶级材料，炼个几十年，屁都炼不出来……我这算偷工减料，做出的临时代替品，算半法器半飞剑吧……也就跟当初剑道人的‘御剑术’一样，都是不尴不尬，半吊子的玩意，不过拿来配合剑诀却是足够了。’
‘虽然有些遗憾没得将无形针带来，但我最大的法宝，也不是飞剑。’
方仙望向轮回盘。
发现此物虽然依旧沉寂，但恢复的速度应当加快了许多，不由大喜。
“嗷呜！”
“吼吼！”
他搞出这么大动静，早就惊动了四周。
伴随着咆哮声，一头头野兽围了过来，眼眸通红，似欲择人而噬！
“这就是秘境的危险，大量发狂的野兽？”
“不……不对，我去！这根本不是普通野兽，而是懂得修行的妖兽啊！难怪王国要扑街……”
方仙辨认了一番，顿时无语了。
主世界的超凡者进来，变成普通人，白银黄金进来，直接削弱成前三阶梯。
而在这里的妖兽，动辄都有第一阶梯的实力，第二、第三阶梯也不少见，或许还有更加可怕的厉害妖物。
纵然【黄金王者】出手，也拿不下来。
毕竟，这里是修行者的主场！
‘巅峰的第五阶梯来此处，大概会被削弱成第三阶梯的级别……妖兽别的不要说，只要有一头第四阶梯以上的妖王，那除非神灵出手，否则就绝对拿不下来……而神灵不得轻动……怪不得王国要放弃。’
‘就是……感觉这些妖兽有些失去理智，是因为世界破碎的关系么？’
方仙心里有些悲怆。
此方仙道世界都毁灭了，依附它而存在的生灵，当然也不会过得多好。
只是灵识被重创，浑浑噩噩，已经算这些妖兽体魄坚固了。
如果是土著人类，怕不是已经死光了？
“你们还不滚，看来是要逼我出手啊！”
方仙手指轻轻一点，飞剑顿时化开，在周围变成一道道细微至极的剑气，纵横来去，一道头发丝一样的剑气轻轻掠过，就轻易取走了一头巨大妖兽的生命。
换成王国超凡者前来，可能需要死上不少人，才能围杀这样一头第二阶梯的妖兽。
如果是被包围，那就只有全灭一个下场。
但对方仙来说，却是……一剑在手，万妖皆斩！
‘可惜了，我如今才得剑气成丝的地步，距离我巅峰时期，剑气化为春水，还是退步了不少，锋锐有余，韧性不足啊……手生了……’
方仙叹息一声，真是好生寂寞。
他复又一声长啸，飞剑拉出一道十几丈长的赤红色剑光，裹着自己，冲天而起。
御剑飞行，出入青冥，此乃剑仙之乐也！
……
另外一处。
几个‘铁爵士’正围成方阵，苦苦抵御妖兽的猛攻。
进入秘境的入口虽然固定，但也只是固定在这一片区域，等到具体传送的时候，还是有些随机。
他们几个，还算运气比较好，离得不是太远，否则单人根本无法抵抗妖兽的猛攻。
“该死的，王国的人在坑我们！”
一名铁爵士破口大骂。
刚才一头铁爪狼差点就抓穿了他的肚子，要不是他穿的那一层铁甲纵然失去超凡护持，本身质地还有不俗的防御力，或许他就栽了。
“不……我感觉，似乎是因为刚才那个漩涡，导致了怪兽们的暴动。”
另外一名铁爵士吃力说道。
他还没有说完，就看到一头小山般的野猪撞了过来，几个铁爵士脸上不由浮现出绝望之色……

第287章 出血
嗖！
一道赤红色的光芒，以音速从高空掠过。
哪怕天空中有会飞行的妖兽，也追不上剑光，或者说，不敢去追。
只是看到这一道剑光，它们的身体就本能地浮现出恐惧。
似乎是祖先铭刻在血脉中的记忆，让它们看到这样的光芒，就要立即躲开，躲得远远的。
“这个秘境……不，破碎的世界，似乎也不大……”
御剑腾空，瞬息万里，方仙清晰地感觉到这片秘境的狭小。
大概就相当于仙道世界中，一个州那么大。
的确只是一部分小小的碎片，但其中的规则还在顽强地运转。
不过方仙也清晰察觉到它的虚弱，或许再过千百万年，就会被主世界彻底消化，变成‘养料’。
“啾啾！”
就在方仙思索的同时，一只巨大无比的凶鸟似乎克服了本能的恐惧，也或许就是完全疯了，笔直冲过来。
‘这鸟好大……或许有大鹏鸟的血统？’
方仙淡漠想着，剑光丝毫不减。
噗！
赤色长虹掠过黑色大鸟，丝毫不停留地继续前行。
在它离开之后，巨大的黑鸟一下炸开，化为一团灿烂的血肉云彩，猛地向四周扩散。
方仙却是杀得兴起，又冲着一片妖兽黑云冲了过去。
噗！噗！噗！
天边接连炸开一团团血雾，无数妖鸟鸣叫着，想要逃离这个绝代凶人。
但是，它们悲哀地发现哪怕是比飞行速度，也完全比不过对方，只能引颈就戮。
实在是太欺负鸟了！
又畅飞了一段，方仙才按下剑光，拿出一份地图：“按照老夸克给的地图，另外一个秘境出口就快到了啊……从那里出去，就到了新大陆了，真是有点不真实啊……这一趟比旅游还轻松。”
“咦？等一等……”
方仙突然表情一动，利用‘梦想乡’的权限，尝试给‘怀表’发去信息。
白玉柱上，‘怀表’印记下，一道信息直接浮现——‘上次的交易者，需要出手的秘境，就是森堡王国新发现的秘境？’
“这就是‘梦想乡’的能力？无视世界沟通？太可怕了……竟然在秘境中也可以毫无阻碍……”
方仙觉得，自己还是有些小觑了这件奇物。
它的制作者，绝对是大罗级别的存在。
或许……比那只星空巨眼更加恐怖！
没有多久，‘怀表’的回复就到了：“是的，尊敬的‘乌鸦’阁下，您猜到了？”
“那么，我同意进行交易。”
方仙尝试一心二用，五分心神御剑飞行，五分心神进入‘梦想乡’，与‘怀表’交谈：“说吧……需要对付谁？”
在这个秘境之中，他优势比幻想乡争夺战之时还要大。
哪怕‘智慧’、‘舞者’、‘手艺人’三个联手，在这里也得被他一剑一个，尽数斩杀。
“并非对付谁，那位交易者是一位醉心研究的科学家……他希望能获得那个秘境中的霸主——奥多兰巨虎的一些血液用于研究。”
‘怀表’轻笑一声道：“当然……奥多兰巨虎是那片秘境中的绝对霸主，因此他邀请了不止一位【黄金王者】，到时候一起出手，把握还是很大的……”
“不用说了，位置？”
方仙问了一句。
“您就在秘境中？请您稍等，我马上给你，还有……立即去通知卖家。”‘怀表’躬身道：“他很快就能带着其他帮手赶到。”
虽然都是【黄金王者】，但明显‘乌鸦’先生更加可怕。
“不用！”
方仙摇摇头。
“不用是什么意思？”‘怀表’脑袋有些懵。
“我一个人去。”
方仙说完，身影就从‘梦想乡’消失不见。
在他对面的‘怀表’深呼吸好几次，才总算平静下来：“‘乌鸦’阁下的意思是，他一个人就可以面对奥多兰巨虎？那可是吞噬过王者的上古邪物啊！”
他踱了几步，表情突然变得坚定，飞快呼叫一个印记：“奈哲尔，我记得你就在‘野兽秘境’之中吧？我不管你在做什么，立即、马上、火速赶去最中心的那处山脉，是的，就是奥多兰巨虎的领地……我不是要害你，就是想让你远远观察一下……”
……
高空之中。
方仙剑光一转，就激射向‘怀表’给出的位置。
在这片小天地的中间，有着一道连绵起伏的山脉，灵气逼人，各类珍奇异兽层出不穷。
最中心位置，一处光秃秃的山峰上，一头十数丈高的可怕虎型巨兽，正趴着酣睡。
在它身上，满是刺猬一样的黑色硬毛。
此时，却仿佛受惊一样，猛地站起，发出一声咆哮：“嗷……汪！”
被它注视的方向，一道剑光飞来，现出一道人影，正是方仙。
只是此时的他，表情就十分奇怪：“这是奥多兰巨虎？这明明就是一头穷奇嘛！”
方仙记得自己在仙道世界上看过的一本《异兽志》有云：‘邽山，其上有兽焉，其状如虎，猬毛，名曰穷奇，音如嗥狗，是食人。’
意思就是说，这穷奇是吃人凶兽，长得像老虎，有刺猬的硬毛，叫声跟狗一样。
‘也难怪……有此异兽坐镇，哪怕第三阶梯的超凡者来了也跟送菜差不多……‘怀表’那个家伙，还是低估了穷奇的可怕啊……’
方仙念头一动，却没有放弃。
此时的他，也不是区区的第三阶梯了。
他长啸一声，一道赤红色的剑气当头斩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剑光。
在剑光之中，还暗藏一口飞剑，游走不定。
“汪汪！”
穷奇大叫一声，背部一拱，数万根硬毛宛若长弓硬弩射出的利箭，布满整片天空，并且每一根箭矢上都带着破法之力。
方仙凛然不惧，以神御剑，施展开‘太清斩仙真诀’，飞剑夭折灵动，变化万千，接连斩落‘箭矢’，一身剑术可谓登峰造极。
不仅如此，在飞剑之上，还放出大团大团的火焰，将硬毛烧成灰烬。
这一剑终究还是落下，刺在穷奇身上，斩破硬毛与皮肤防御，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鲜血狂喷。
飞剑染血而回，方仙伸手一抹，就将血珠收了起来，畅快大笑。
这穷奇已经有【秩序之银】的实力，在秘境之中，居然还逊色他一筹，这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第288章 交易
山脉之外。
一棵苍老巨树之上，突然浮现出一张人脸，震惊地注视着这一场大战。
“太可怕了……”
“那位‘乌鸦’阁下，真的只是【黄金王者】么？”
奈哲尔喃喃自语。
他属于‘自然之塔’的‘牧树人’，拥有与树木融合，隐藏气息的能力。
此时望着这一场战斗，却是差点吓傻掉了。
那可是奥多兰巨虎啊！
曾经吞噬过王者的上古邪物！在秘境之中，都相当于第四阶梯的超凡者。
而那位‘乌鸦’阁下，竟然能压制对方，还占据上风？
‘难道是……塔顶之上的存在？’
‘不……我能感知到，‘乌鸦’阁下的力量，只有第三阶梯……但是战技的增幅太强了，还有那柄剑型的能量兵器……能令第三阶梯强杀第四阶梯的秘法，还是通用型学识……太可怕了，‘乌鸦’绝对是最巅峰的王者，背后或许还站着某位神灵……真正的神灵！’
神灵与隐秘存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隐秘存在可能是【黄金王者】伪装，也可能超脱了塔顶之上，却仍旧差了真神一些。
而真神，比如‘铁血主宰’、‘冥河之母’那种，是屹立于此方世界顶点的存在。
甚至，就连世界都无法轻易承受祂们的力量宣泄，所以不能经常神降出手。
……
高空之中。
方仙顶着丹尼尔的相貌，身周一圈剑光掩护，一派仙风道骨，十指连弹。
那一口飞剑被他操纵着，化为十八道耀眼的火光，接连斩杀在穷奇身上，每一道伤口都深可见骨，鲜血狂涌。
“汪汪……嗷呜……”
那穷奇一开始还凶相毕露，等到十八连斩过后，顿时呜咽一声，夹着尾巴……逃了！
纵然它灵识已经泯灭大半，但作为动物的本能还在，知道打不过面前这个对手。
再打下去，会死的！
方仙望着穷奇跑路，也没有去追。
他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虽然剑诀功法都是上上之选，但本身实力只有第三阶梯，大致等同于当初仙道中的神通境界。
靠着剑法犀利，能逆斩金丹，但毕竟不是真的金丹。
而穷奇，却真的是一头金丹境，也就是第四阶梯的妖王！并且身躯庞大，生命力旺盛至不可思议，还真不太好杀。
最关键的是，自己跟这头凶兽，实际上也没啥仇怨，只是看上它的血而已。
想到这里，方仙神识一扫，屈指一弹。
刺啦！
虚空中打了个雷，直接落在不远处山脉中的一株大树上。
咔嚓！
那大树顿时拦腰而断，从中滚出一个狼狈的身影，大叫：“‘乌鸦’阁下，请不要动手，我是‘怀表’的朋友！”
“哦？你是谁？”
方仙驾驭剑光，来到奈哲尔面前，随口问道。
奈哲尔额头却满是冷汗，眼前只能看到一个散发无穷光芒的人形，感受到后背已经被那柄锋利无比的实质化能量兵器抵住，如果自己稍有反抗，必然就要被杀，立即回答：“我叫做‘奈哲尔’，也是‘梦想乡’的成员，受‘怀表’的委托，前来为阁下效劳。”
虽然对方是委托来观察，但奈哲尔当然不会把这么找死的话说出口。
方仙看了看，这个小角色只有第二阶梯的实力，一丝剑气就可以斩杀的货色。
但放在外面，也是【秩序之银】级别的强者了。
他想了想，直接将一个装满穷奇之血的瓶子丢了出来：“这个拿去，交给‘怀表’！告诉他，交易物品在‘梦想乡’中给我！”
穷奇之血是实物，只能通过线下交易，方仙之前还在考虑一个稳妥的交易方法。
本来，是想假扮自己的‘学生’，去找‘水银’等人转交。
现在却有了更好的选择。
“请阁下放心。”
奈哲尔连忙保证：“我一定会将它交到‘怀表’手上……”
“很好！”
方仙点点头，直接化为一道彩虹，飞速离去。
‘真是一位可怕的阁下啊……’
奈哲尔此时才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喃喃道。
他根本就没有半点贪墨的想法，以他的实力、背景、得罪这样一位大佬，真的是不想活了。
对方也没有要什么保证，隐藏的意思很清楚，就是不怕他跟‘怀表’捣鬼。
实际上，他们还真的不敢。
一位超出界限的【黄金王者】，同级别的第五阶梯超凡者都不敢得罪，更不用说两个白银了。
奈哲尔仔细地收好血瓶，看了看周围，又融入一株古树之中。
离开中心山脉一段路程之后，他才布置一番，登录了‘梦想乡’。
‘怀表’一直等在那里，见到他出现，立即围了过来：“看到那位阁下出手了？”
“是的……你根本无法想象对方的可怕，那种上古邪物在乌鸦阁下的手上，简直是被玩弄……血液已经到了我手上。”
奈哲尔苦笑着将事情说了一遍，最后叮嘱道：“你最好尽快完成交易，不能让那样的存在感到不快……实际上，若不是知道‘梦想乡’排斥塔顶之上的存在，我都要以为乌鸦阁下突破了超凡之塔的限制了……”
“秘境之中，第四阶梯的实力？”
‘怀表’似乎也被吓呆了，喃喃自语：“怎么可能？”
“实际上，只是第三阶梯的神秘之力，但是……通用型学识太过可怕，居然增幅了一个大阶梯……”
奈哲尔心有余悸地道：“这位乌鸦阁下，背后一定有着一个大势力，甚至是真神支持……这种等级的神秘学识，我听都没有听说过……”
“我明白了，我这就去联系，一定要尽快完成交易。”
‘怀表’不敢怠慢，连忙联系另外一个符文印记。
……
这时候，方仙也到了秘境的另外一端。
‘这里发狂的妖兽密度就少了不少，不愧是已经被开发过的秘境区域……’
隐藏了剑光，扫视一圈，确认没有危险之后，他这才到营地外围落下，变成了普普通通的探索者模样，一瘸一拐地回到了营地。
“谢天谢地，我终于活着回来了，我要去营地大门，离开这个秘境……”
他喃喃自语地进入大门，一脸凄惨落魄。
四周的探索者看到他的模样，纷纷投来同情的目光……

第289章 遇险
走出秘境没有多久，方仙就看到了一个殖民地风格的小镇。
天气炎热，大多数人类都打着赤膊，一部分是森堡王国的常见外貌。
还有一部分就千奇百怪，既有皮肤漆黑，身材健美的奴隶，也有身上长着鳞片、或者多了一只耳朵与尾巴的混血儿。
小镇之外，用钢筋水泥围了一圈巨大的围墙，有高高的瞭望塔与碉堡。
狰狞的连发机枪，黑黝黝的枪口正对着唯一的入口，一有什么情况就可以进行铁血镇压。
‘这就是新大陆的殖民地小镇么？’
方仙深吸口气，走进小镇。
那些巡逻队员望着他的肤色、瞳孔，原本警惕的表情顿时变得柔和了不少，匆匆检查一下就放他进入小镇。
‘上等人的感觉……’
‘这片土地，充满了矛盾与敌意……’
方仙走进小镇，准备去找一家旅店安顿下来。
他现在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新大陆好像永远也开发不尽了。
因为这里，是世界的边界！
每隔一段时间，都有被主世界捕获的世界碎片，形成‘秘境’，也就是说，这是一片无限扩张的大陆！
并且，还有大量异世界的植物、动物、甚至智慧生物流入。
虽然经过了一定的变异，但也大大丰富了本地物种，甚至显得有些奇葩。
方仙走在路边，用三枚铁钱的优惠价格，就买到了一份本地的水果甜点。
将大量五彩缤纷的水果切成碎块，装在半个椰子壳中，表面还有一层沙冰，插着一根木勺。
在炎炎夏日吃上一口，的确相当清爽解渴。
方仙随意在路边一个阴凉的地方坐下，思考自己后续的计划。
‘这次来新大陆，主要还是为了‘术士之塔’的传承……不过已经快要得手了，似乎没有必要再去找那几位米勒的麻烦……’
‘但是……虽然‘怀表’不敢坑我，那位交易者给出的‘术士之塔’资料却未必没有问题……找一份对比也好，除此之外，米勒家族之前那么针对，总得报复回去……’
‘还有那个秘境，关系到食尸鬼与米勒家族一直追寻的秘密，涉及超脱超凡之塔的秘密……’
……
就在方仙胡思乱想的同时，他意识感觉到属性栏一震，连忙调动出来。
仔细打量之后，又不由叹息一声：“回到主世界，仙道能力又被尽数封印，连那一口飞剑也成了摆设……”
“倒是经历过那一次秘境，轮回盘汲取到了足够的灵气，已经充能完毕了。”
“这样，我也算多了一张底牌。”
……
就在方仙慢慢悠悠寻找旅店的同时。
野兽秘境之内。
‘铁爵士’们还在奋力拼搏。
史蒂文挥舞着大剑，将一头猛虎劈成两半，重剑砸落在地，整个人杵着兵器，喘息了好几下：“我不行了……”
“这处该死的秘境，还有该死的野兽！不，它们根本就不是野兽，而是特殊的神奇生物……王国的情报贩子骗了我们！”
另外一名‘铁爵士’怒声咆哮。
他们这一群人联手，在外界即使一个军团都拿不下，可以轻松突围。
但现在，却连连折损，诸多高贵的姓氏血脉陨落，这是耻辱！
“森堡王国早就提醒我们秘境的危险，是我们一意孤行，导致的结果……”
史蒂文叹息一声：“但是为了吾主的神谕……我们别无选择！”
他们这一群‘铁爵士’，当然不会是吃饱没事来闯荡秘境。
实际上，身上都肩负着教会委派的任务，而源头据说来自那位‘铁血主宰’的神谕！
因此，哪怕明知道会损失惨重，也是不得不继续。
“主说……必须尽快赶去新大陆！我们一定要办到。”
“虽然帝国也掌握秘境，但新大陆太过庞大了，我们掌握的出口距离目的地还是太过遥远……必须借用这一条通道。”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秘境的野兽突然跟疯了一样……”
史蒂文苦笑道。
就在这时，他表情一变，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地面：“有震动？三点钟方向！”
咚咚！
咚咚！
幸存的‘铁爵士’们严阵以待，旋即就看到了视线尽头的一道黑线。
这道黑线越来越大，最终化为了各种妖兽。
其中既有着豺狼虎豹、也有麋鹿獐子、乃至他们认不出来的物种。
但此时行动一致，混合一处，汇聚成黑色狂潮，竟然没有互相攻击，反而无比和谐。
“这是……兽潮？”
一名‘铁爵士’喃喃道，脸上完全失去血色。
“不……它们是在逃难！”
史蒂文脸色狂变。
“汪汪！”
从远方，一声巨大的咆哮传来。
光是其中蕴含的震荡波，就令几位爵士委顿倒地，脸上浮现出惊骇的表情：“白银……第四阶梯的神奇生物？”
如果是在外界，他们联手还能抵抗。
在这秘境当中，就是一群送菜的。
史蒂文眼睛睁大，看到了驱赶野兽的存在。
那是一头庞大无比的虎型怪物，叫声跟狗一样，身上布满了血肉模糊的伤口。
此时正一边奔跑，一边大口吞吃着地上的猎物。
伴随着它的吞咽，身上血肉模糊的伤口就好了一些。
“第四阶梯的神奇生物……而且，在它身上留下伤势的，又是何等存在？”
史蒂文心里大惊失色，同时也在奇怪。
到底是什么样的危险，才导致这头神奇生物发狂？
“汪汪！”
这时，穷奇抬头，又盯住了那一群铁罐头般的小不点。
那种体型，让它记得，是将自己重创的人类。
但是，气息太弱了。
这让它被吓了一跳之后，变得更加暴虐，咆哮着就冲了过来。
绝魔秘境，配合【秩序之银】的实力，还有庞大无比的体型，所造成的破坏，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它大口撕咬，顿时就叼起一位‘铁爵士’，连人带盔甲就这么咀嚼成了碎片。
不仅如此，爪子按下，无视重剑巨斧的劈砍，又将一位铁爵士按成了肉泥。
史蒂文望着这一幕，不由充满了无力感，脸上满是绝望……

第290章 偷袭
暴鱼港。
这是森堡王国在新大陆的三大港口之一，每年都有大量的远航帆船来往，承载着无数希望。
在港口附近，有着王国开拓最为安全的殖民地，所有不安全因素都遭到了清除，令本地治安官们的任务大大减轻了不少。
特别是在核心区，如果忽视掉最外围的警戒线与那一排排土著人头的话，看起来跟森堡王国的普通城市也没有什么区别。
塔克米&#183;米勒穿着绅士礼服，走出自己的宅邸，上了一辆私人马车。
“老爷，请问去哪里？”
马车夫恭敬问道。
“巡视店铺，顺带去米勒庄园。”
塔克米看起来四十来岁，络腮胡，眸子漆黑，整个人气质显得有些神秘而深邃。
作为米勒家族在暴鱼港的代理人，他掌管着米勒家族位于港口的五家商店、六处仓库、还有一座工厂，是一笔很大的投资了。
作为管理者，虽然无法自由使用这笔资产，但可以从每年的盈利中分红，也是一笔庞大的数字。
此时，坐在马车上的塔克米，还在不断盘算：
‘我已经获得了‘术士之塔’第四阶梯的所有知识，也确认完全承受了黑铁的淬炼……’
‘等到积累足够的功勋，就可以向家族申请资源，尝试突破【秩序之银】阶段，也唯有攀爬上第四阶梯，才算神秘世界中的‘半高层’，在家族中的地位也可以得到一定提升……’
‘正好，最近就有一个任务。’
想到这里，他不由看向自己胸口。
在那里，还塞着一份今日刚刚从旧大陆发过来的加急信件。
虽然带着这样的机密，但塔克米还是跟平时一样，巡查了店铺与工厂，这才让马车夫将他带到港口旁边的一处庄园。
庄园四周设立了警戒线，悬挂的各种异族人头更多，它们大多风干、缩小、宛若一串串黑乎乎的果实。
只不过不论马车夫、还是塔克米，都对此习以为常。
塔克米进入庄园，被请到客厅，这里已经有了一个男士的聚会。
十几位绅士或站或立，有的在品尝葡萄酒，有的则是在分享雪茄，他们都是米勒家族的成员，也是超凡者！
“诸位……”
塔克米清了清嗓子，将怀里的信件掏了出来：“家族来了加急信件，我们有任务了，大家先看一看吧……”
他将手中的信件递给旁边一位金色头发的年轻男子，男子接过看了一眼，原本玩世不恭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匆匆看完，递给下一位。
等到所有人都看过之后，客厅之中原本放松的气氛霎时间荡然无存。
“争夺一个秘境的主导权么？”
一名超凡者喃喃出声：“但是……那位费迪南&#183;河&#183;哥伦布领有王国的‘开拓证明’，在发现秘境之后，又立即上报，将秘境归属权拿到了手里……”
“这个没关系，家族已经收购到了当初他资助者们的大部分股权，在这方面，我们占据优势。”
塔克米道。
虽然罗兰家族的那份股权认证书最后还是丢了，但没关系，交易之前已经完成，只要去王国公证处补办就可以，这种股权变更，别人轻易盗窃不走。
真正令米勒家族震怒的，还是那位‘腐朽者’，不知道从两位米勒的脑子里，挖到了什么隐秘情报！
“如果是这样，那就没有问题了。”
第一位接过信件的年轻人轻笑一声：“如果那位费迪南敢反抗，就直接干掉他，新大陆上死个人，实在太正常了……”
如果是之前，费迪南死了也没用，秘境所有权大部分会转落到罗兰家族手上。
不过现在，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我再重申一遍，家族很重视这个秘境，我们只是计划中的一部分，配合进行一些辅助计划就行了，家族到时候会派出真正的大人物前来主持。”
塔克米深吸口气。
他心里有些激动，完成这次任务之后，大概他就可以晋升【秩序之银】了吧？
……
天色渐渐变得漆黑。
享用过晚宴，与各位超凡者充分交流完感情的塔克米脸上带着两团坨红，走出了庄园，坐上自己的马车。
“回家！”
尽管有些醉意上涌，但塔克米还是十分清醒地吩咐。
伴随着马车夫的皮鞭声，车轮滚滚，行驶出了庄园。
塔克米闭上眼睛，感觉马车上的软椅是如此舒服，让他几乎想就这么睡上一觉。
但他毕竟是超凡者，脸上浮现出挣扎之色，一下就从梦魇中摆脱出来，表情一变，身上血管爆起，整个人都似乎膨胀了几分，充满暴虐的气息。
‘血脉术士’的‘狂化’！
虽然同为【淬火黑铁】等级，同样是‘术士之塔’的第三阶梯，但他并未获得方仙那种‘操纵血液’的能力，而是作用于自身的‘狂化’。
这能让他激活远古血脉，获得一定加成，并且免疫很多负面精神状态。
啪！
他撞碎车厢墙壁，一个翻滚，跳了出去。
‘这里……不是港口。’
周围的景象，令塔克米明白，自己已经中了陷阱。
他的马车夫在不知不觉中被调换了。
想到这里，他抓起脖子上的一枚哨子装饰，送到嘴边，就要狠狠吹动。
就在这时，那位‘马车夫’全身骨节炸响，大腿一蹬，炮弹一般冲了过来。
不仅如此，对方在飞扑的同时，右手一抓。
塔克米就感觉心脏一痛，几乎全身都没有了力气，不得不放弃了吹口哨的动作。
‘术士！对方也是血脉术士！’
塔克米已经明白了什么，下一刻，就看到一只散发着钢铁色泽的拳头，来到了自己面前。
砰！
他鼻梁骨率先破碎，旋即一只眼珠都炸开，头部五官凹陷，尸体向后飞出。
“以我如今的实力，干掉一个区区的【淬火黑铁】，还是埋伏偷袭，果然是手到擒来……”
方仙叹息一声：“可惜……不是在秘境，否则一道剑气就取了他的小命。”
此时没有犹豫，飞快搜尸，又动用了【灵魂出窍】的能力，带走了塔克米的灵体，这才扬长而去……

第291章 科学家
“米勒家族，对那个秘密执念很深啊……”
“不过也对，毕竟是一位神灵的传承。”
“【秩序之银】，以权柄或者领域之力，构筑神秘之力的内循环体系，原来是这样……”
……
天色既明。
完成‘搜魂’的方仙随手将塔克米的灵打散，让对方最后存在的痕迹消失不见，就开始赶路。
他要去费迪南发现的那个秘境附近。
‘等到了那附近，与‘怀表’交易之后，就可以获得完整的‘术士之塔’传承，与此同时，参悟《洞玄秘录抄本》，以属性栏增加悟性推演……我肯定能推演出全新的方士第四级内容……’
‘到时候，在秘境之中，神灵之下，我就真的无敌了……’
之所以往秘境方向逃窜，还有一个顾虑。
虽然方仙自诩为毁尸灭迹的行家，但保不准米勒家族有什么神秘学手段能追踪到他。
要是在现实世界，他肯定干不过这种有【黄金王者】庇护的大贵族。
但如果是在秘境之中，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
‘梦想乡’。
‘怀表’先生坐立不安，对身边一位穿着白大褂，戴着面罩的人道：“‘科学家’阁下，‘乌鸦’阁下就要到了。”
这位‘科学家’就是收购‘穷奇之血’的人。
能做到这种层次的研究，本身实力自然非同小可，也是【黄金王者】级别。
只是没有多少通用型学识，在秘境之中才第二阶梯，也就懒得去争夺权限，因此没什么名气。
实际上，这才是‘梦想乡’的常态。
在其中，还不知道隐藏了多少王者与白银。
“没关系，再等等也是应该的……”
‘科学家’声音温和：“我原本都要放弃了，召集数位好友是最后一搏，想不到‘乌鸦’阁下竟然能做到这一点……实在超出我的预料，不用折损是最好的结果。”
就在这时，他们看到无边光芒汇聚，化为一个人影，正是登录的方仙。
“乌鸦阁下。”
‘怀表’躬身一礼，介绍道：“这位是‘科学家’，也是这次的交易者。”
“初次见面，乌鸦阁下，感谢您的‘奥多兰巨虎’之血，它对我的几项研究非常有用！”‘科学家’很客气地道。
他身上有一种研究人员的气质，不像个专精战斗的神秘者。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成为王者？难道是一种特殊的进阶？’
方仙点点头：“各取所需而已，开始交易吧。”
‘科学家’颔首，看到四周升起洁白的大理石，围成了一圈私人会议室。
他轻笑一声，将一页页写满神秘语言的纸张具现出来，落到方仙手中。
方仙辨认一下，就知道的确是‘术士之塔’的传承，从第一阶梯到最后的第五阶梯，都非常完善。
特别是前四阶段，跟他所得一样，应该不是假货。
“阁下对后代真是爱护……不过这种传承，只要用心寻找，都能获得。”‘科学家’完成交易之后，没有离开，反而攀谈起来。
方仙笑了笑：“但是，急切间想要找到，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乌鸦阁下掌握许多通用型学识？”‘科学家’眸子炙热：“我最近一段时间，也在研究这个……不知道阁下是否有意出售？”
实际上，真正令他感兴趣的，还是乌鸦激斗奥多兰巨虎时所用的技巧。
那居然能跨越一个大层次，令第三阶梯的【淬火黑铁】匹敌第四阶梯的【秩序之银】，但一开始提这个吃相就太难看了。
‘科学家’也怕得罪‘乌鸦’啊，对方在秘境中都那么猛，现实世界干掉他也不会太难。
同样是【黄金王者】，战力也有强弱差别的。
“有一些可以。”
方仙点点头，并未拒绝这个请求。
这些本来就是他研究大罗之道的附属产品。
更不用说，在诡异世界、在上个世界、他都传播方士之道了，自然更不会介意这些。
当下还是将‘猛虎搏击术’拿了出来，道：“我想用它换一些情报。”
“有趣的格斗技，不知道阁下想要什么方面的情报？”‘科学家’微笑问道。
“有关费迪南发现的那个秘境！米勒家族与食尸鬼都很关注的那个秘境！”方仙轻笑一声，仿佛随口问道。
“哈哈……有关这个秘境的消息，我还真的知道一些。”
‘科学家’很痛快地回答：‘这个秘境被定名为‘哥伦布之梦’，才被刚刚开发了一点，米勒家族已经从罗兰家族手上购买到了它的大部分产权……费迪南先生对此十分愤怒，不准备交出秘境控制权……’
‘而那处秘境，跟之前发现的秘境都有些不同，具有很奇怪的规则，但是，同样完全绝魔，彻底压制神秘之力……’
‘科学家’侃侃而谈，方仙则是暗自抹了一把冷汗。
幸好罗兰家族早早将产权卖掉了，否则的话，卷入这种争夺当中，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说实在的，我与几个朋友，对这个秘境中隐藏的秘密也有些好奇，‘乌鸦’阁下，不如我们一起联手如何？”
‘科学家’最后提议道。
“我考虑一下。”
方仙想了想，没有直接拒绝。
不过倒是感觉这个提议蛮有趣的。
如果在米勒家族与食尸鬼为了利益打生打死，要死要活的时候，自己带着一帮王者出来摘桃子，他们双方的高层怕是要气到吐血。
并且，‘科学家’既然敢去抢夺，肯定就不怕对方的报复。
‘也是，数位‘王者’联合，他们两家只有畏惧我们的份，没有反过来报复的事情……’
方仙想了想，还是没有将自己获得的情报说出来。
一旦‘科学家’知道‘哥伦布之梦’秘境中隐藏的秘密，是跟突破塔顶之上有关，那就不知道会引来多少强者与麻烦了。
‘大家一起去抢夺，哪有自己吃独食的好？’
‘如果我没有突破第四阶梯，那到时候就与‘科学家’合作……如果突破了，那管他来多少王者，在秘境之中都是一盘菜，为什么还要分润秘密？’

第292章 厄运术士
【劫力+100！】
……
‘哥伦布之梦’秘境附近。
这里属于新开辟的殖民地，连殖民小镇都没有。
唯有费迪南建立了一个殖民据点，最近也处于戒严状态，不仅对土著、对新大陆特别是森堡王国来人同样十分提防。
方仙也懒得混进去，直接在野外露宿。
找了块石头盘膝而坐，属性栏就浮现出接连的提示。
“我似乎……又卷进一个不得了的漩涡了……劫力的汇聚，比当初‘王之盛宴’的时候更加浓郁……”
“但这没啥卵用，我积蓄早够晋升四级方士了……只是一直无法推演成功罢了……”
方仙默默思索着，关于‘术士之塔’的第四阶梯内容就在眼前缓缓流过。
“术士的【秩序之银】，需要构建属于自己的‘神秘’，成为新的源头……只是我并非要完全按照这条道路来，只是找个参照物而已……”
一念至此，方仙召唤出属性栏，开始参悟《洞玄秘录抄本》。
轰隆！
刹那间，他感觉失去了自己的身体。
方仙的意识无限拔高，却不是【灵魂出窍】，蓦然来到一片无垠的星空。
无数星云汇聚，组成了一只巨眼的形状，默默注视着他。
嗞嗞！
沙沙！
无数的杂音汹涌而来，蕴含无穷天体宇宙的知识，几乎要将方仙撑爆。
那些知识无法理解，却带着令人疯狂的力量。
好在此时的他，已经不是曾经的他。
三级方士的劫力运转，勉强维持住了意识，没有崩溃发狂，静静等待诸多幻象过去。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
黑暗的宇宙蓦然向核心坍缩，凝聚成一点，猛地炸裂。
方仙顿时感觉自己的意识又炸开了，变成无数粉尘。
他紧守内心一线清明，一点点意识重新汇聚，熬过了‘大爆炸’。
那宇宙、那星空、那巨眼顿时消散。
原处，只有一册书籍留下。
——《洞玄秘录抄本》！
“此时的我，才算真正将它看完了？”
“那头星空巨眼，起码是真神级别的存在？祂的某位信徒写下了《洞玄秘录》，几经流传，又有了我手上的抄本……所以上面记载的内容，怕只是对方力量的万分之一都不到？”
方仙上前，翻开了抄本的第一页。
一段朦胧的信息灌注进来，那些疯狂的、谵妄的内容，顿时变得可以理解。
古老的神秘语言汇聚，形成了一句尊名：
“灾祸之源头、星空之漩涡、伟大的厄运之眼。”
……
现实世界。
方仙喘着粗气，一下清醒过来。
在他左侧脸颊上，一道血口裂开，一条舌头伸了出来，不受控制地就要念出那句真名。
“给我回去！”
方仙左手一按，动用自身的神秘之力，总算将那条舌头又塞了回去，控制血液，让那一道血口愈合。
下一刻，在他手上，一只只密密麻麻的眼珠突然生了出来，不停打量着周围。
“诡异的力量，可怕的污染！”
“这还隔着无数世界呢……”
“如果是在那个世界，我大概已经死了，或者变成疯子、怪物？”
“但是……我终于把握到了这位伟大存在的一丝领域之力……‘厄运’么？”
方仙看向属性栏。
“我所要晋升的，必然不是‘术士之塔’的第四阶梯，也不是巨眼的道路，而是我推演出来的全新分支……或许可以命名为‘厄运’！‘厄运术士’！”
“这也是方士的第四级道路！掌握一丝领域或者权柄之力！”
想到这里，方仙不再犹豫，喝道：“晋升！”
刹那间。
在他体内，奔涌的神秘之血往身体某处汇聚。
那是既在他体内，又不在他体内的某片空间。
神秘之力形成了一个循环，似乎要孕育出新的神秘之源。
只是这种‘循环’非常脆弱，似乎一点外力到来就要被击破。
“厄运！”
方仙默念一声，动用了一丝‘厄运’领域的权柄。
一层灰蒙蒙的光芒浮现，浸染了神秘之力的轮回，与那个不太稳定的‘神秘之源’融为一体。
在空间之中，一颗灰色的星辰冉冉升起。
现实世界，他体表的眼珠、血口……一下消失不见，似乎被某种神秘的力量镇压。
“成功了！”
方仙回过神来，打量着全新的属性栏：
……
【姓名：方仙（丹尼尔&#183;罗兰）】
【职业：厄运术士（第四阶梯）】
【方术|天赋：危险预感、体质强化、隐形皮肤、动物亲和、灵魂出窍、钢铁之躯、血液操纵、厄运领域】
【道术：？？？、武功：？？？、诡异：？？？】
【轮回：可开启】
……
“【厄运领域】么？”
“果然……到了方士第四级别，涉及的，都是概念相关的力量了……”
“我能感受到，我并非执掌了‘厄运’，只是拥有一丝厄运领域的力量……能‘赠予’或者‘收回’厄运，但幅度很轻微，大概就让人打个喷嚏，或者摔上一跤的程度……”
这种程度的厄运，连普通人都杀不了。
但方仙却眼眸发亮。
厄运领域，并非这么用的。
如果是法师，在吟诵咒语之时打个喷嚏，或者战士在冲锋之时摔上一跤，会变成什么模样？
或者诅咒师与神职人员，在描绘仪式的时候，手抖画错了一个符号，念错了尊名？
这大概就非常要命了。
并且，能令自身的敌人，时不时地沾惹厄运，本来就是一种奇迹般的能力，可以给他们带去大量困扰。
“更不用说，厄运领域的掌握还能加深……到了完全执掌厄运的时候，或许我一个眼神过去，超凡者就要控制不住自身的神秘之力，倒霉地开始失控……”
……
与此同时。
暴鱼港外。
特殊科探员吉米已经找到了塔克米遇害的现场。
“有神秘人伪装成塔克米&#183;米勒的马车夫，将他带到了郊外，趁机动手！”
他望着不远处破损的马车，还有地面的痕迹、尸体……做出了判断：“能力很强，但应该并未晋升第四阶梯，否则不用这么麻烦……”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外面治安官的喧嚣：“站住，你们要做什么？”
“我们是米勒家族的成员，这件事情，我们也要参与！”
一名年轻人推开治安官，蛮横地走了进来：“我的职业是‘追迹者’，在这方面，我比你专业！”
吉米的脸色一下变得非常难看。

第293章 潜入
“队长……我们就这么看着？”
几分钟之后，吉米退在一边，望着米勒家族的年轻人准备仪式，十分不满地问着旁边的队长。
这位特殊科队长中年模样，相貌普通，听到询问也只是笑了笑：“米勒家族毕竟是王国大贵族……并且，这里是新大陆，就连国王陛下都得承认超凡者拥有更大的特权。再说，马特&#183;米勒的确是一位优秀的‘追迹者’，有能力找到凶手。”
‘追迹者’是一种特殊的职业传承，跟‘猎人’有些相似，不过猎人只是强化了五感，能通过一些现实世界中留存的微小痕迹、气味等等追踪，而‘追迹者’却还可以借助神秘仪式的力量！
“凶手很谨慎，抹去了一切痕迹！”
片刻后，马特站起身，嘴角噙着一丝冷笑：“但是没有用……我还可以借助仪式的力量，用米勒们的血脉，追踪到他……塔克米毕竟是‘血脉术士’，死亡之后，血脉会在敌人身上做下标记，他一定会的。”
马特望着眼前，已经布置好的仪式，不再迟疑，点燃了蜡烛，抛出几枚符咒。
“虚空之猎犬！”
“追逐鲜血之存在！”
“我向你们献上祭品……”
伴随着马特念诵的声音，仪轨之上，虚空隐隐波动，浮现出一条条半透明的猎犬。
这是‘虚空猎犬’，最擅长追踪。
“与你们缔结契约，为我追寻……血怨之……之……阿嚏！”
马特每个动作都无比规范，但在即将说出最后目标的时候，鼻子一痒，一种无法遏止的冲动，突然浮现出来。
他什么话都咽了下去，狠狠打了个喷嚏。
吉米：“……”
其余米勒家族成员：“……”
在众人一脸呆滞的表情中，那几只虚空猎犬遁入虚空之中，猛地一扑。
“啊！”
刺耳的惨叫传来。
马特倒在地上，大腿的地方少了一块血肉，仿佛被某个无形的怪物狠狠咬了一口。
旋即，更多的伤口，在他身上浮现。
这是没有及时缔结契约，遭到了仪式的反噬！
特殊科的中年队长一怔，旋即也是喃喃着：“神秘仪式现场翻车？这多少年都没有见过了？”
按照道理而言，只有菜鸟才会这样，但菜鸟可接触不到高深的仪式。
这种绝对不会发生意外的仪式，一旦发生意外，所造成的下场，也是无比惨烈。
“啊啊！”
马特大叫着，在地上不停翻滚。
一些米勒家族成员连忙上前，好不容易联手驱逐了虚空猎犬。
但此时的马特，已经是重伤，连鼻子都被咬掉了一截。
不仅仅是这样，在他皮肤下面，一颗颗肉瘤浮现，不断蠕动、增生……
“他要失控了！”
一名米勒连忙大叫：“快……一起帮他！”
……
“咦？”
方仙穿着衬衫、牛仔裤……踱步到了‘哥伦布之梦’附近，突然感觉有些不对。
“刚才我的‘厄运领域’动了动，是我的敌人倒霉了？不过小小厄运，应该死不了人……的吧？”
秘境入口，方位变幻不定，有可能在大陆，有可能在海洋，更有可能在天空或者地底。
他经过这段时间的‘踩点’，大概猜到了‘哥伦布之梦’的入口方位，此时就准备先去探一探。
“秘境入口，应该就在那个殖民据点内部……由费迪南这位天才航海家、探险家亲自看守……他肯定也是一位超凡者，说不定都有第四阶梯，否则早就死了……”
不得不说，这位天才航海家的命运也是有些悲惨，本来以费迪南的实力，还有王国法令，掌握一个秘境没有多大问题。
偏偏这个秘境涉及的利益太大，引来各方注意，哪怕他是【黄金王者】，都未必能撑住。
方仙叹息一声，发动【隐形皮肤】，身形渐渐淡化。
他来到据点之外，【危险预感】就感受到了一些不同。
那砂砾的底下，有着一只只黑色的甲虫，在巡逻队之外，形成了第二波监视。
如果不是拥有【动物亲和】，恐怕自己就要立即被发现了。
操纵了部分甲虫，让开道路之后，方仙一阵助跑，一个轻盈的起跳，轻松攀爬上了围墙，翻身进入据点。
殖民据点是小镇的初始阶段，只有一个村子那么大，并且，完全就是军事要塞。
一路上，方仙只见到扛着火枪的殖民者，几乎就看不到孩童与女人。
在据点的最中心，则是一座广场，修筑了十几米高的黑色台阶。
一扇椭圆形，散发出无穷光芒的蓝色光门，就悬浮在半空中，镜子一般，倒映出另外一个世界的种种虚影。
“秘境入口无法移动，这也是没得办法……”
方仙看到秘境，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那就是冲进去！
在外界，他就是一个【秩序之银】，来了个黄金都要跪。
但在秘境之中，来一打【黄金王者】，此时的他，也可以全部打死！
只要竞争者全部消失，秘境内的秘密就只能归属他了。
靠着隐形的优势，方仙大摇大摆地从几队巡逻者面前走过，来到黑色台阶之前。
咔嚓！
就在他踏上黑色台阶的第一步时，一声清脆的声响传来。
方仙愕然发现，自己的【隐形皮肤】失去了效果。
“范围型仪式？还是这些石头有问题？”
方仙也没有当回事，只是加快了脚步，在无数惊叫与枪声中，飞快上冲。
砰砰！
火枪击发的声音连响，大多落在空处，偶尔几枚流弹落在他身上，也被【钢铁之躯】挡下，溅起火花。
他一个箭步，跃上高台，就看到正前方一名络腮胡，穿着水手服，放荡不羁的中年水手站起身，一拳打了过来。
在他袒露的胸口与手臂背上，是一圈厚厚的黑毛，整个人看起来就好像一只大猩猩。
“战士？不……完全不对！”
方仙感觉从四面八方，有海浪的声音传来，空气似乎变成了粘稠的海水，挤压着自己，让他无法逃避，只能正面迎接这一只拳头。
“‘拳法大师’？”
他心里浮现出一个念头，直接动用了【厄运领域】的能力。
那个冲锋而来的‘拳法大师’脚底突然一滑，似乎有些失去重心。

第294章 到来
‘拳法大师’眼看就要失去重心。
但下一刻，他脚下晃动着奇异的步伐，竟然瞬间就维持住平衡。
毕竟是经常生活在甲板上的水手，再加上超凡的身体素质，这种只是基本功。
那一只拳头去势不减，来到方仙面前。
方仙右手上竖，宛若一堵铁墙，挡住了这次的攻击。
与此同时，他左手向着‘拳法大师’一抓。
晋升【秩序之银】后，他的各项能力都有提升，特别是‘血液操纵’这个术士的本职能力。
哪怕‘拳法大师’身上没有伤口，他的皮肤也变得一片通红，毛孔扩张，有一滴滴的血珠渗透出来。
“术士？”
‘拳法大师’惊呼一声，却没有撤退。
方仙蓦然感觉到，一股力量从手掌上传来，极具穿透力，要无视自己的体表防御，攻击自己的内脏。
震劲！
这是‘拳法大师’掌握的特殊能力，专门攻破一些体表防御很强的生物，直接攻击内部构造。
方仙后退一步，体内血液自动变化，保护各处内脏。
与此同时，他的身躯一下膨胀了不少。
——狂暴！
钢铁小巨人五指并拢，躲过‘拳法大师’的后续攻击，一拳印在了他的胸膛。
咔嚓！
那位‘拳法大师’倒退数步，脸上满是惊骇之色：“好强的战斗力，好丰富的战斗经验，你到底是谁？”
他可不知道，方仙毕竟是做过武林至尊的人物，论近身格斗，还真不怕哪个。
此时也不说话，右手一招。
噗噗！
原本向冲上台阶的卫队，最前方的几个卫兵惨叫一声，一道道血液从体内被活活抽出，汇聚成暗红色的炸弹，落在‘拳法大师’周围。
‘不好！’
拳法大师脚步一下停顿，转为后撤，却看到方仙有些嘲讽的神色，念了声：“爆！”
轰隆！
轰隆！
一场场小型的爆炸，顿时在石台之上形成，将建筑炸得坑坑洼洼，遍布裂痕。
逼退拳法大师之后，方仙直接向着半空中的秘境入口猛地一跃。
噗噗！
在即将进入秘境的刹那，四周浮现出无穷风刃，切割而来。
方仙凛然不惧，身上传来噼里啪啦的摩擦声响，撞进秘境之中。
‘果然……’
‘一个区区的第四阶梯，能找到什么好防护？’
‘靠着我的防御，还是可以硬冲进来！’
方仙跌落在秘境一处，发出畅快的笑声。
他身上虽然鲜血淋漓，但血液很快就涌回伤口，只留下一层红红的薄膜。
直到此时，他才有闲心，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四周一片昏暗，隐约可见建筑轮廓，天空之中，却有一团五颜六色的虚幻景象，不断投射下光芒。
但是，不论环境如何变化，属性栏上，第四阶梯的‘厄运术士’职业，却是依旧闪烁光芒，代表着他的实力，仍旧稳稳站在了【秩序之银】阶段，没有丝毫下降。
“倒是其它符号……有几个若隐若现……奇怪！”
方仙盯着诡异与武功那两栏，发现这个世界虽然没有灵气存在，但似乎可以炼成真气，乃至动用诡异的能力。
只是这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颇有一些时灵时不灵的感觉。
‘这个世界碎片的规则，怎么如此奇怪？不对……它或许并非一块碎片？而是……几块不同世界碎片重新融合，组成的秘境？’
方仙心里，慢慢浮现出一个猜测。
‘不过管它呢，哪怕武功与诡异能力没用，我凭借【秩序之银】的术士能力，也可以一路平推，塔顶之上的存在不出，就没有人是我的对手……’
‘这次的争夺，不知道会不会引起那种存在的关注……’
……
方仙并不知道，他闯入秘境，似乎引发了一个信号，导致外面的殖民地据点爆发了一场场争斗。
之前，是大家默认费迪南拥有守护秘境的能力，米勒家族隐忍，美食家们更是隐藏在暗处。
大家只是等待一个机会而已。
现在，费迪南证明他已经失去了保护秘境的能力，可以接手的人立即就跳了出来。
“费迪南，按照协议，你在新大陆的收益，有一大半都是我们米勒家族的，你还在顽抗什么？”
一名白金头发的贵族，带着大批米勒家族的超凡者，悠然来到据点之外，与费迪南对峙：“马上开启秘境，我们要求去追查那个潜入者，追回损失，这是保护股东的权益。”
“克雷蒙特，你不需要用谎言来欺骗我，我知道，那个潜入者一定是你们米勒家族的人，你们总喜欢为自己的无耻行为找借口。”
水手打扮的费迪南气得破口大骂：“之前你们进入了一批人还不够，现在又要强行接过管理权，我一定要向王国法庭申请仲裁……”
他知道，在归属权上争不过米勒家族，只能在管理权上做文章。
这是之前合同的盲区。
并且，只要争取到足够的时间，让他发掘了足够的利益，一个秘境，也不是不可以舍弃。
但在此之前，必须寸步不让。
“费迪南，之前是王国那边还有一些手续没有完成，你还真以为自己能做主了？”克雷蒙特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取出一份手令，上面还有殖民地总督的签名与印章：“从今天开始，这里就完全归属我们米勒家族了，我警告你，在一个小时之内撤出‘属于’米勒家族的产业，否则我有权击毙你们！”
“该死的！”
费迪南握紧拳头，却不敢动手。
他也知道自己比不过米勒家族，唯一能依靠的就是王国开拓法令的支持。
但现在，有着总督的手令，一切就没有希望了。
殖民地总督，在这片殖民地之上的权威，跟国王也没有什么两样。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秘境入口的高台之上，一道道身影凭空浮现，身上带着王者一般的威严，令四周的民兵不自觉地跪伏于地。
传送能力！【黄金王者】！
他们扫了克雷蒙特一眼，一句话都没有说，直接进入了秘境。
下一刻，血红与铁锈的颜色汹涌，又有一群纳尼亚斯帝国的神职人员到来，进入了秘境之中。
这些人一波接着一波，一口气进去了上百人，令克雷蒙特都看呆了。
旋即，就是深刻的悲愤：“这是我们米勒家族的秘境，你们当成什么？公共马车么？”
费迪南见到这一幕，突然觉得心里好过了不少。

第295章 碾死
方仙早在来踩点的时候，就遮掩了容貌。
此时，行走在名为‘哥伦布之梦’的秘境之中，感觉十分放松。
【危险预感】找来找去，就没有能威胁他的生物存在。
他所在的地方，是一个残破的城市。
偶尔，还能见到一些尸骨，就是没有活物。
方仙蓦然就感受到了一种悲凉。
‘这个世界碎片中的城市，不知道孕育出了怎样的文明，又为什么会被毁灭？’
‘为什么几块不同世界的碎片，会融合在一起？’
他感觉，这个秘境的水很深。
‘不过……能埋藏塔顶之上秘密的地方，水不深才怪！要不是真神无法轻动……说不定都有神灵到来……’
方仙搜索完城市，就准备换一个地方。
他刚刚走出城市范围，就看到黑暗之中，一头头食尸鬼四肢着地，流着口水，攀爬了过来，起码有着几十头。
“美食家协会？”
方仙眉头一皱，望着被诸多食尸鬼簇拥的一个人影。
“陌生人……你在城市里面发现了什么？”
一个衣着得体，穿着白色燕尾服的年轻人走了出来，淡然道：“告诉我一切，我可以让你死得不那么痛苦。”
作为一位第四阶梯的美食家，‘暴食领主’，他有足够的傲气说出这句话。
虽然被秘境削弱了许多，但他还能控制许多下位的食尸鬼，形成围攻。
并且，本身强横的身躯，即使削弱，也相当于第二阶梯的战士。
这种种手段结合，令他即使遇到了王者，也并不畏惧。
“我就说，费迪南守门，肯定跟破麻袋一样，别人想进就进……”
方仙暗自吐槽一句，又看向外貌俊美的食尸鬼：“忘了跟你说一句，我很讨厌你们这些恶心的家伙。”
“恶心？”
年轻人表情一变，皮肤下面血肉涌动，似乎有什么可怕的事物要突破出来：“我会慢慢品尝你的。”
“不需要了。”
方仙手一招。
噗噗！噗噗！
那些食尸鬼，宛若一个个西红柿一样，猛地炸裂开来。
浓郁的血水汹涌着，在半空之中流淌，化为了一条血红色的长河。
“第四阶梯？不可能！”
俊美年轻人瞳孔紧缩，转身就跑。
这可能是超越【黄金王者】的存在！
但这样的存在，为什么会来这里？
不对，情报之中，根本就没有这样一个需要万分注意的目标。
他手脚一下变得粗大无比，嘴部骨骼突出，变成一只半巨型的食尸鬼，就要逃离现场。
但已经太迟了。
一道道血流形成了猩红色的锁链，将它四肢束缚，大字型地吊了起来。
以第四阶梯的实力，对付最多第二阶梯的食尸鬼，就是如此碾压。
“伟大的存在，请饶恕我的冒犯……”
食尸鬼嘴里发出艰难的声音：“我有很多情报，机密的情报。”
“晚了……相比于你的证词，我更喜欢审问你的灵体。”
方仙手一招。
一根血色长矛落在掌心，轻轻一投。
噗！
血色长矛就贯穿了这位食尸鬼领主，带走了他所有的生命力。
方仙再一招手，一道灵体就被从尸体中拉扯了出来，有问必答。
“秘境里面，来了多少强者？”
方仙随口问了句：“白银之下的，就不要说了。”
“有纳尼亚斯帝国的马文亲王、森堡王国的‘奥术师’海曼、我们美食家协会的会长、米勒家族的祖先，威廉&#183;米勒……”
年轻人形态的灵体懵懵懂懂地回答。
“秘境内的传承是什么？”
“这个，只有会长知道……”
……
十几分钟之后，方仙随手掐灭了这道灵体，选了个方向，继续开始探索。
‘想不到，这里的形势变得更加复杂了……有这么多势力都参与了进来，暗地里或许还有神灵降下神谕？’
‘我现在怀疑，如果有人得到传承或者宝物，走出秘境，就会立即受到围攻。’
因为有着这个美食家协会成员的帮助，方仙可以排除掉他检查过的区域，另外选了个方向。
游荡了几日之后，方仙终于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就是一个普通的秘境，并没有特别惹眼的地方……除了……它！’
方仙抬头，望着那一片五颜六色的虚幻景象，突然明白了过来：“它是……一个梦？”
这片秘境是不同世界碎片的融合，有的地方适合施展武功，有的地方却承认诡异的能力。
此时方仙也不客气，看到属性栏上，代表诡异的符号一个个亮起。
这统统代表着他曾经‘诡异之王’的能力。
特别是，曾经掌握过梦境相关的诡异。
这时候念头一动，身体就变得虚幻，漂浮起来，主动进入了那片梦境当中。
……
‘这种感觉……跟‘梦想乡’有些类似啊？’
‘我是以实体进入了梦境么？’
一处漆黑的广场上，方仙还没有站稳，一道攻击就突然到来。
冰冷的长矛宛若毒蛇一般，刺向他的胸膛。
“不要闹！”
他一甩手，抓住矛尖，将长矛抄在手中，这才看向袭击者——纳尼亚斯血统的外貌、亲王服饰、额头很宽，眼睛特别明亮。
“纳尼亚斯的马文亲王？黄金级别的传奇战士？”
方仙问了一句。
“你是谁？”马文亲王显得有些疑惑。
下一刻，他就看到对面戴着鸟喙面具的人矛头一转，笔直向他刺了过来。
马文刚刚想要躲闪，就感觉体内血液狂涌，表情不由一变。
噗！
带着磅礴巨力的黑色长矛化为一道闪电，笔直刺穿了他引以为傲的传奇之躯，将他钉死在广场上。
对于偷袭自己的人，方仙一贯不会客气。
这个时候，原本广场上有些混乱的局势，一下变得死寂下来。
“第四阶梯！”
良久，才有一位穿着奇异法袍的老者，望着方仙，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他们这些【黄金王者】，在秘境之中最多发挥到第三阶梯，遇到【秩序之银】，就是一场屠杀。
这老者望着方仙，突然想到了什么，表情上露出一丝惊喜：“您是‘乌鸦’阁下？”

第296章 横扫
“‘科学家’？”
方仙望着这个激动的老头，跟印象中的某个家伙对上了号。
“想不到‘乌鸦’阁下真的来了。”
‘科学家’很激动地道：“森堡王国奥术师海曼，向您致敬！”
方仙点点头，扫了一圈，发现广场上有着四拨人。
第一波是纳尼亚斯帝国的人，混杂大量神职人员与铁爵士，对自己怒目而视，这可以理解，毕竟干掉了对方一位亲王嘛。
除此之外，一群白金头发的家伙聚成一团，应当是米勒家族的人，以威廉&#183;米勒为首。
还有则是几头高阶食尸鬼与控制的眷属，以及海曼与几个朋友了。
之前，就是他们在混战。
“你们在争夺什么？”
方仙环顾一圈，轻笑一声，直接问道。
他一个第四阶梯的大佬，在一群第二、第三阶梯的面前，的确不用顾忌太多。
秘境的环境太过特殊，哪怕是外界的超凡物品，到了这里也要失去效果。
除非……是神器级别！
但这种珍宝，整个世界也没有几件。
“是为了争夺‘至高协议’！”
海曼苦笑一声，回答道。
这个时候，方仙也看到了广场正中，那一面灰白色，表面沟壑交错，似乎经历漫长时光冲刷的石碑。
“它就是至高协议？”
方仙也不管其它，直接问道：“有什么用？”
“它并非神器，却比神器更加珍贵，据说如果有非凡者能执掌它，就可以摆脱桎梏，成为塔顶之上的伟大存在……”
海曼眼神狂热地回答：“与此同时，它最大的作用，还是公证与契约，哪怕神灵都无法违背！”
“‘乌鸦’阁下，请帮助我们米勒家族，这里本来就是我们的私人财产，如果您愿意帮助我们，米勒家族将会成为您永远的朋友，任凭您在宝库中选择报酬……”
威廉&#183;米勒望着方仙，声音带着些祈求。
‘还你们的？这原本就是罗兰家族的财产……’
方仙心里翻了个白眼，看向纳尼亚斯帝国的神职人员，以及那群食尸鬼。
“你已经成为了帝国的敌人，将受到吾主的惩罚，除非以极大的功勋洗清罪孽……”
一名主教模样的家伙很神棍地宣言，实际上则是暗中开出了条件。
‘一个黄金级别的亲王，就这么白死了？皇室真惨啊……’
方仙暗自摇头。
“桀桀……这位强者怎么可能会害怕‘铁血主宰’？那种等级的神灵，根本无法进入秘境，否则就会撑爆这里，让大家什么都得不到……”
美食家协会的会长，一位相貌英俊，暗红瞳孔的‘暴食君王’怪笑道。
“你们……很烦啊！”
方仙声音低沉：“我看上的，就是我的！”
听到这句，米勒家族、食尸鬼们、还有神职人员都愣住了。
似乎想不到这位神秘的强者，竟然如此贪婪。
方仙一步踏出，走向广场中心。
四周的人群只是看着，竟然没有一个敢抢先出手。
毕竟，第三阶梯与第四阶梯之间的差距，几乎不是人数可以弥补。
方仙来到广场中心，望着那面‘至高协议’的石碑，表情突然一动。
在它表面，已经有大量刀削斧凿一般的痕迹，似乎下一刻就会崩解，但方仙知道，它的本质无比坚韧。
更加关键的是，那杂乱的痕迹，似乎在尝试将某个印记掩盖。
如果不是走到近前，再仔细观察，他甚至都发现不了。
这个印记很眼熟，由倒三角形与衔尾蛇之环构成，是‘梦想乡’的标志！
‘居然又跟它有关？’
方仙来了些兴趣，伸出右手，准备触摸这件石碑。
“动手！”
见到这一幕，纳尼亚斯帝国的神职人员终于忍耐不住，那位主教从怀里掏出一枚符咒。
这枚符咒的载体是一块铁片，表面还有锈蚀与鲜血浸泡过的痕迹。
刚刚一拿出来，就带着危险的气息，似乎并不受秘境压制。
或者说，经过削弱后，依旧十分恐怖！
“是神灵赐予的符咒！”
海曼发出一声惊呼。
也唯有涉及真神的物品，才能在秘境之中发挥出一定效果。
下一刻。
一团赤红色中带着黑暗的光芒，就将美食家协会的成员笼罩。
那位会长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望着自己的身躯。
他强大无比的食尸鬼之躯，此时却宛若蜡像一般融化，一点一滴地消融，在地上留下一摊恶心的脓液。
这群食尸鬼，直接在神之符咒的攻击下灭亡了。
“海格尔主教……”
旁边的神职人员非常奇怪地望向主教，不明白他为什么对美食家协会的人动手。
虽然双方也是敌人，但此时更大的目标不是那个‘乌鸦’么？
“令人心悸的力量……‘乌鸦’阁下竟然能操纵梦境，转移了这次攻击？”
海曼脸上浮现出惊叹的表情：“不……与其说是转移了攻击，不如说直接误导了海格尔的感官，他以为自己在攻击乌鸦，实际上是在攻击美食家协会？”
操纵梦境！
这是属于诡异的能力！
“烦人的蝼蚁，应该退场了！”
方仙抬头，仰望天空。
点点滴滴的黑色细雨飘落而下，笼罩了纳尼亚斯帝国的神职人员，以及米勒家族的成员们。
“那……那是什么？怨灵！”
一名米勒家族的成员惊恐地盯着一处空地，突然伸出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将自己掐得脸庞紫黑。
另外一位成员只是低头扫了一眼，就似乎触发了什么杀人规律，脖子断掉，尸体倒了下去。
……
“阁下，为什么要针对我们？”
威廉&#183;米勒惊怒道，一边指挥着家族成员：“快撤退。”
可惜，已经太迟了。
他看到四周不知道何时，浮现出了一片浓郁的黑暗，从黑暗中，一个个残缺的人影走了出来，将他团团包围。
蓦然，一个全身焦黑的身影往前踏出一步，就来到威廉&#183;米勒的面前，几乎与他面贴面。
“是诅咒！”
威廉&#183;米勒在外界是【黄金王者】，光凭借自身的位格，就足以轻松镇压这种诅咒。
但现在，他太过虚弱了，虚弱到可能被最简单的诅咒干掉！
浑身焦黑的身影蓦然向他伸出了手。
诅咒爆发！

第297章 主人
‘看来第二、第三阶梯的超凡者，还不一定能扛住诅咒……’
望着米勒家族与纳尼亚斯帝国的神职人员接连死亡、消失……方仙暗自点头。
诡异的诅咒，本来就十分无解。
最顶级的，甚至涉及了时间、空间、因果规律……哪怕白银与黄金级的超凡者遇到，也不一定能幸存。
‘奥术师’海曼全身都在颤抖。
他看到了什么？
‘乌鸦’阁下竟然将纳尼亚斯帝国与米勒家族的人都杀了！
完全不顾忌什么影响、后果……如果宣扬出去，数位【黄金王者】，几十位【秩序之银】的陨落，绝对是震动神秘界的惊天大案！
一下损失这么多高层，那几个势力再积攒数十年，也未必能积累出来。
而‘乌鸦’，更是会成为帝国与王国通缉名单的第一位！
对于方仙而言，这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自己已经杀了帝国一位亲王，难道还能跪下祈求原谅不成？
至于米勒家族，那也是有仇，敌人当然要全部干掉。
“乌鸦阁下，您……您……”
海曼看到方仙的目光，话都有些说不清楚了。
“放心，我没有失控疯狂，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方仙露出一个自以为和善的笑容，差点将海曼后面的几位吓死。
“不过……我准备留在这里，仔细研究至高协议！”
他继续说道。
“我们这就告辞，不打扰阁下了。”
海曼连忙回答，生怕慢一步就被乌鸦顺手宰了。
在离开之前，他回过头：“乌鸦阁下，在秘境中您几乎无敌，但在出秘境的时候，请千万小心。”
他跨入一个传送门，身影消失不见。
转眼间，偌大的广场，就只剩下方仙一个人，还有一堆尸体。
‘走出秘境的时候？’
他摸了摸自己的面具，自嘲一笑：‘可能遭到埋伏，甚至神祇降世的打击么？我早就猜到了……’
不得不说，自从轮回盘充能完毕，可以开启大罗轮回之后，方仙又变得浪了不少。
毕竟，他来这个世界，就是为了寻找第四阶梯的传承，此时目的都完成了。
哪怕直接走人，也没有什么损失。
“不过现在，还是来研究一下至高协议吧！”
方仙伸出手，这一次再也没有人前来阻止，让他触摸到了至高协议的碑面。
一股苍凉、古老的感觉，顿时浮现而出。
“奇异的气息。”
方仙喃喃着，突然感觉不对。
他眼前又看到了那一片‘梦想乡’，看到了白玉柱绽放光芒。
一行信息浮现出来，化为他可以理解的意思：‘检测到第二权限者接触核心部件，是否开启单人试炼？’
‘难怪至高协议上有着梦想乡符号，原来它也属于梦想乡的一部分么？还是核心？’
方仙意念一动，选择了开启。
瞬间，他眸子变得失神，意识升空，进入了‘梦想乡’。
白色大理石的广场核心，白玉柱轰鸣着，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水银’抬起头，望着这一幕，不由十分惊讶：“这是……权限争夺战开启的异象？不可能……刚刚才开启过啊。”
“不……不对，它没有接引我们！”
另外一位梦想乡成员惊呼。
诸多成员面面相觑，知道‘梦想乡’一定发生了什么变故。
可惜的是，他们对此无能为力，哪怕王者，都只能干看着。
“白玉柱……权限列表！”
不知道多少成员，疯了一样涌向白玉柱，想要观看印记们的变化。
……
这一次开启的，是单人试炼，也就是说，测试者只有方仙一个。
当方仙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梦想阶梯’之前。
“不用经历之前的跋涉，算是对我有优待了？”
他轻笑一声，踏上了蜿蜒而上的阶梯。
之前，方仙算是大罗三阶，都能走到阶梯尽头，看到那顶端的白色太阳。
此时，自然更加轻松。
他一步一步，速度并不算很快，但十分均匀。
转眼间，就来到了自己当初的极限。
方仙轻笑一声，一步越过。
……
“是‘乌鸦’阁下！！”
白玉柱之前，‘水银’已经傻了：“是这位阁下在挑战‘梦想乡’的权限，这是怎么做到的？他必然掌握了‘梦想乡’更深层次的秘密！”
突然，人群散开，现出三个人影。
“是‘舞者’、‘智慧’……还有‘手艺人’阁下！”
‘水银’见到这三位，不自觉地让开道路。
他知道，这三位王者，肯定心情很不好受。
突然，人群发出一声惊呼。
‘水银’抬头，就愕然看到，原本排行第二的乌鸦印记笔直上升，悍然超过了原本第一位的‘手艺人’阁下！
……
方仙此时，已经站在了‘梦想阶梯’的尽头，直视那一团白色光芒。
那光团之内，一扇门扉已经变得无比清晰。
在门扉表面，同样有着‘梦想乡’的徽记。
站在大门之前，方仙略有迟疑。
‘梦想乡’虽然是一件至宝，但也未必不是一个陷阱。
“如果是之前的我，或许还需要迟疑一下，但现在不必……最多不过死上一次，继续轮回……”
他摇头失笑，双手按在大门之上，略微用力。
轰隆！
在波及整个‘梦想乡’的震动之中，大门轰然打开。
无穷无尽的白色光芒涌了出来，顷刻间就将方仙淹没。
等到他再回过神来之时，发现自己已经到达一处殿堂。
四周巍峨的洁白大理石柱屹立，中心却空无一物，显得异常空旷。
正前方，是十二级台阶，无数光芒点缀在周围，簇拥着位于最高处的一张石质座椅。
“这算什么……让我继承一张王座？”
方仙嗤笑一声，走上台阶。
这张‘白色王座’造型古朴，椅背上有着‘梦想乡’标记，似乎正在等待着什么。
方仙想了想，没有坐上去，只是伸出手，触摸着白色王座。
刹那间，无穷信息涌入进来，令他明白，自己的权限再次提高了。
不，并非是权限的提高，而是修改！
直接修改了‘根源’，令他成为了‘梦想乡’的真正主人！

第298章 更新
“‘梦想乡’，确实是一件大罗造物……”
良久之后，方仙抚摸着白色王座，幽幽一叹。
外界那些成员摸索出来的功能，根本不是它真正的能力。
‘梦想乡’真正可怕之处，在于跨越世界的‘传送’！
可以说，有些类似前世的‘主神空间’了。
这也是一种大罗之力！
至于其它的，不过小节！
但就是这些小节，也非常恐怖。
“成为它的主人之后，我可以借助‘梦想乡’的庇护，让这个世界所有的‘占卜’、‘预言’，都对我失效……”
“除此之外，还能在现实世界形成一片‘投影’，带去秘境中的压制……可以看成主动释放绝魔领域，甚至是……神国！”
拥有这个能力之后，纵然在现实世界，方仙也不害怕【黄金王者】了。
“最后，则是不同世界传送的一个低级应用，能让我在本世界内自由瞬移，并且将真实物质带入‘梦想乡’之中……以及，查看所有成员信息，随意踢人或者拉人的权力……”
方仙不由有些悠然神往。
如果他对成员开放带入实质物品的能力，‘梦想乡’就是下一个‘主神空间’！对神秘世界的重要性毋庸置疑。
“不过，‘梦想乡’是残缺的，此时最重要的，还是……”
方仙目光下望，似乎看到了秘境之中，那面‘至高协议’的石碑。
他知道，这是‘梦想乡’的核心部件，如果不取回来，‘梦想乡’最多在本世界传送，还无法将人投送到‘异世界’。
想到这里，方仙一伸手。
他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连身体都进入了‘梦想乡’。
此时的手掌仿佛跨越了真实与虚幻的界限，来到梦境之中，抓住了灰白色的‘至高协议’石碑。
下一瞬间，石碑蓦然自秘境中消失，来到了‘梦想乡’，王座大厅之中。
一团又一团洁白的光芒落下，石碑似乎扎根于地面，与厅堂融为了一体，表面变得光洁一新。
那个三角形与圆环的标记，一下变得清晰无比。
“契约、公证、异世界传送？”
方仙默默感受着‘梦想乡’新增的几个能力，不由叹息一声：“没有‘创造者’留下的信息，是故意删除了么？”
“还有……所谓执掌至高协议，就能突破塔顶之上的秘密呢？怎么没有？在逗我玩么？”
他得到了术士之塔的传承，完全参悟《洞玄秘录抄本》之后，已经推演出第四级的方士之道。
甚至第五级也有了些眉目。
但对于如何突破成为‘塔顶之上’的隐秘存在，还是一无所得。
这一次出手争夺至高协议，也是为了这个。
此时不由有些懵逼。
“或许……传闻的意思是……得到至高协议，掌握‘梦想乡’之后，可以周游异世界，探寻大罗之道，这就是成为塔顶之上的秘密？”
方仙摸了摸下巴，只能作如此猜测。
“术士要晋升【黄金王者】，命运的条件是创造一个全新的血脉族群……对于我而言，这个条件还要更加严苛，但是也不必执着完成任务，只要有着足够的影响，或者说……世界修正度，就够了！”
“最好的方式，还是通过‘梦想乡’！”
他念头一动，一幕幕景象就在眼前浮现。
自从他登顶之后，‘梦想乡’就陷入了巨大的骚动之中。
不少隐藏的【秩序之银】与【黄金王者】选择了退出，甚至‘删号’！
毕竟他们隐约猜测到了，‘梦想乡’有了一位全新的主人，不想受到桎梏。
而如果放任不管的话，这种趋势会不断扩大。
“让我看一看，二十七，现在是二十四位【黄金王者】，五百一十七位【秩序之银】，真是藏得很深啊……”
方仙心念一动，诸多数据就在眼前浮现：“不过现在，超凡者正在大量流失。”
……
大理石广场上。
‘水银’蓦然感觉广场又颤动起来。
“你们快看！”
一位成员指着白玉柱周围，一处边缘位置，突然浮现出了八面巨大的石碑。
在石碑之上，还有古老语言组成的文字：
“‘梦想乡’完成更新，开放以下功能！”
“一、契约公证——双方成员自愿签订协议，于‘至高石碑’前公证，违背者将受到惩罚（包括神灵）！”
“二、实物交易——‘梦想乡’成员可以将实物带入广场，进行交易！”
……
‘水银’看着看着，脸色激动得变红。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没有了后顾之忧，‘梦想乡’的交易必然会迎来一次大爆发。
并且，也不用担心买到假货，因为可以提前签订契约公证。
“那些叫嚣着要退出的，肯定会后悔。”
‘水银’喃喃自语。
‘梦想乡’的变化，他当然也有担忧，但是并不多。
毕竟，他只是一个小人物。
即使‘乌鸦’真的成为了‘梦想乡’的主人，那样的伟大存在，即使看穿他的身份，都懒得利用。
并且，他还跟那位阁下有着交情。
此时不去抱大腿，反而逃跑，是多么愚昧之人才会做出的决定？
“连神灵都无法违背的契约……至高协议么？”‘科学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也来到了‘梦想乡’轻轻叹息一声。
他知道，一位大人物，要真正崛起了。
虽然对方本来就是王者级别，但现在，却是一步踏出了超凡之塔的限制，不论影响还是实力，都超过了大部分隐秘存在，直追‘铁血主宰’与‘冥河之母’那样的真神！
……
“很好！人员流失的情况稳定住了，还有小小的反弹……”
王座之厅内，方仙满意点头。
突然间，他的目光深邃，扫了所有成员一眼。
不论是‘梦想乡’赠予，还是他们自身的伪装，此时都一览无余，让他看到了一位位超凡者的真容。
只可惜，方仙对于神秘界的情报还不是很了解，否则肯定能认识许多大人物的形象，继而叫出他们的名字、职务……
‘这也是一笔庞大的财富，更是我影响世界的本钱……’
方仙轻笑一声，坐上王座，轻轻敲击着扶手。
空无一物的厅堂之内，一道道人影接连浮现而出，被强行‘召唤’而来。

第299章 议长
‘科学家’、‘手艺人’、‘智慧’、‘舞者’……还在‘梦想乡’中的【黄金王者】尽数到齐。
除此之外，‘怀表’、‘水银’、乃至‘晨曦’、‘医生’、以及随机抽取的几位超凡者，同样位列其中。
他们正一片茫然，就听到一个浩大的声音，从上方传了过来。
“我是‘乌鸦’！”
“我已经成为了‘梦想乡’的主人！”
‘智慧’等人突然就沉默了。
并且，也没有尝试联手攻击什么的，那是白痴的行为。
对方已经完全掌握了这件神器，就肯定可以轻易磨灭他们。
此时的‘乌鸦’，完全可以当作一位神灵看待。
“我之所以召唤你们前来，就是想要告诉你们……‘梦想乡’会变得更好，除此之外，一切照旧，我不会逼迫你们，当然，偶尔可能发布一些任务，你们拥有拒绝的权利，也有退出‘梦想乡’的自由……”
这同样是方仙的目的，对这些强者略作安抚。
“我们愿意遵从您的决定，伟大的阁下。”
‘科学家’抢先一步，出列行礼。
一位位王者接连躬身，哪怕‘智慧’与‘手艺人’都不例外。
“那么，一切照旧。”
方仙一摆手，打发走了大部分人，只留下了几个熟悉的超凡者。
“‘乌鸦’阁下，您还有什么吩咐？”
‘水银’望着旁边的‘晨曦’、‘医生’，有些激动地问道。
却没有发现，方仙望着他的表情，略有些奇怪。
剥开伪装之后，‘水银’是一位白金色卷发、瞳孔猩红的青年吸血鬼形象。
特别是气息，有一些熟悉。
方仙想了想，就找到了源头，一巴掌呼在了‘水银’的头上。
啪！
这只吸血鬼顿时趴在地上，很委屈地叫道：“谁打我？”
“是我！”
方仙咳嗽一声：“你有异议么？”
“没……没有！”
‘水银’很委屈地爬起身回答，搞不懂为什么这位大佬要突然打自己。
“‘阁下’还有什么吩咐？”
‘怀表’先生瞥了眼‘水银’，猜测他跟这位阁下是否还存在其它关系，又出列问道。
“第一，宣扬我的理念，‘梦想乡’只会更好，除此之外，一切不变。”
“第二，我需要一些人手帮我做事！”
方仙轻笑一声，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不知道是什么事？”
‘怀表’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毕竟是神灵层面的任务，难度可想而知！
‘晨曦’、‘医生’等人也屏住呼吸，期待地聆听着。
“我有一个梦想！我希望旧大陆彻底没有战乱……”方仙说出了自己影响世界的第一步：“各国之前的合作就很好，我们需要深化它……从各方面推动它……我们最终的目的，是让各国的顶级存在一起坐下来，协商出正式的协议，铭刻于‘至高石碑’之上……从此以后，我们一致对外，开拓殖民地与新世界，这对我们的世界，是大有好处的事情。”
也正因为如此，或许还能得到命运的优待。
方仙继续道：“我知道这个梦想很艰难，也可能会花费漫长的时间，但没有关系，我们都有足够的时间等待……”
‘这位存在的意思，是会扶持我们，成为白银乃至黄金级别的超凡者？’
‘晨曦’女士柔声道：“阁下的梦想，也是我的愿望，我一定会尽力将它实现！”
“其实……这也并非没有可能，各国都认识到了，开拓殖民地才是未来真正的希望所在，对于我们世界也有很大好处，只是还有些不太信任彼此……”
‘怀表’先生开口道：“如果有足够强力的中间人见证，签订足够效力的契约……还是有可能实现的。”
“这也是我的想法。”
方仙颔首。
一旦能完成这一步，哪怕不进行‘转职任务’，突破黄金也是水到渠成。
甚至，可能还会得到世界的眷顾，突破六级都不是梦。
“除此之外……开拓秘境的伤亡太大……”
‘医生’又提出一个难题：‘毕竟……大多数秘境，都是绝魔环境。’
“这个问题，我可以解决……”
方仙查看了下自己的权限：“我可以将大量秘境打通，形成虚空战场……在那里，各种规则都能得到有效发挥……只是，敌人大概也会如此。”
‘梦想乡’甚至能做到异世界投放穿越者，这种融合秘境只是小事。
“真是……伟大的力量啊。”
‘怀表’赞叹一声：“我相信我们世界的底蕴，强者一定比异世界多！”
“那么，就这么决定了。”
方仙点头道。
“伟大的阁下……”‘晨曦’女士提议道：“我们这样一群人，聚拢于您麾下，为了一个理想、一个目标而奋斗，是否应该由您赐予我们组织一个名字？”
‘水银’等人连忙点头，想要抱上方仙的粗大腿。
方仙看着下方的这一帮人。
这的确是一个组织的雏形。
他想了想，以没有丝毫起伏的声音道：“可以……我将它命名为‘梦想议会’！我是终生制议长！”
“议会？”
‘怀表’有些惊讶，有些敬佩地道：“您的胸怀跟大海一样宽广。”
这个词本来就带着一些成员平等的意思，显然不是这位阁下独断专行的组织，没有将他们当成手下，这就显得对方太仁慈、太宽容了。
“我希望我们组织能长久而稳定的发展……我允许你们较为平等地被对待……等到将来，我或许还会赐予你们无法想象的权利与荣耀！”
方仙淡漠地一摆手，将所有‘梦想议会’的成员送出王座之厅。
望着空旷的大厅，他叹了口气：“命运……真是神奇啊……那只吸血鬼，未来有成为大人物的宿命呢，提前收为手下是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他身影一下虚幻，从‘梦想乡’中消失。
现实世界，旧大陆，森堡王国。
方仙的身影自虚空中浮现，望着周围景色，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以‘梦想乡’的大能，将他全世界传送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个表现。

第300章 不朽者
“那些想要在‘哥伦布之梦’秘境入口伏击我的家伙，要失望了……”
方仙换了一套森堡王国本地风格的服饰，大摇大摆地上街闲逛。
“掌握了‘梦想乡’之后，我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无法被锁定的存在……”
这不仅仅是靠‘梦想乡’的瞬移能力，还有豁免‘占卜’的特性。
“可惜……我实力不足，还无法将‘梦想乡’完全炼化……”
方仙能清晰感应到‘梦想乡’的位置，它不在这个世界的任何一处，却又存在于任何一处，位于众生梦境之上，十分奇妙。
唯一麻烦的是，自己无法移动它。
而想要将‘梦想乡’炼化，变成一件法宝带在身上，起码需要塔顶之上的实力。
换句话来说，也就是方士六级之上！
“我现在连五级都还没有呢……”
“实力太差，差到连法宝都移动不了……”
方仙一边吐槽，一边走进位于街角的咖啡店。
这里虽然是森堡王国，却并非伍斯特郡，而是一个名为‘马特’的城市。
以他现在的身份，再回去跟罗兰家族产生联系，只是给对方招惹祸患而已。
“您好，先生，请问几位？”
一位黑白制服的甜美女侍抱着菜单问道。
“一位！给我一个安静的角落，再给我一杯‘黑森林’！”
“好的，请跟我来。”
女侍将方仙请到一个角落。
这时候的咖啡厅没什么人，方仙坐在角落里，没什么存在感。
等到咖啡端上来之后，他一边喝咖啡，手指一边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动。
‘接下来……我的目标，是突破第五阶梯！’
‘这一方面需要推演方士的第五级内容，另一方面则是按照这个世界的规则，需要‘命运的允许’，也就是世界干扰度！’
‘特定的任务没戏，术士的第五阶梯，并非我的选择……那么只剩下一条路，就是搞个大事，实际上，传播信仰就不错，虽然温和，但效果很好。’
‘除此之外，就是我的各国共同开发异世界，虚空战场计划！’
‘要是都完成，晋升第五阶梯肯定就没有丝毫困难了……想要各国真正联盟，关键还是搞定纳尼亚斯帝国、森堡王国、以及银鹰联邦三大强国，更确切地说，是它们真正的统治者。’
纳尼亚斯帝国的统治者根本就不是皇室，而是两位真正的神灵。
而在银英联邦与森堡王国，智慧贤者之塔与不朽圣殿有很大的影响力。
它们都是属于超凡的一面。
毕竟，只有掌握力量者，才能掌握真正的权势。
“如果从利益出发，我相信这个计划是可行的，他们只需要商量出一个结果，以至高协议作为公证……”
“那么，接下来就一个个拜访么？智慧贤者之塔是跨国组织，总部不好说，太过分散了……不朽圣殿却只有一座总堂！”
想到这里，方仙敲了敲桌面。
无声无息之间，他的身影就骤然消失。
女侍走了过来，只能看到桌面上留下的小额硬币，那位客人早已走的无影无踪。
……
不朽圣殿的总部圣堂，位于‘圣拳山’！
这一大型超凡组织势力横跨诸多国度，下辖大量佣兵、保安公司，很有古代佣兵与冒险者工会的性质。
其中，以物理侧的神秘者居多，他们将王者之上的境界称为‘不朽者’，以追寻不朽为目标。
甚至有着传闻，原本的不朽圣殿，就是由一群‘不朽者’所建立。
祂们迄今仍然活跃在世界之上，但唯有推开不朽的大门，才能进入真正的‘不朽殿堂’，见到祂们！
呼呼！
狂风呼啸。
方仙抬起头，就看到一座巍峨高大、白雪皑皑的巨山。
一层又一层的建筑，沿着山体蜿蜒而上，层层叠叠，十分壮观。
“圣拳山的顶部，就是不朽圣殿……不朽者？虽然号称不朽，本身已经没有了寿元的限制，不会老死，但如果转换世界，或者遇到外力，照样要完蛋……”
这个概念，就跟仙道世界中的‘炼就元神’有些类似。
同样是长生，而非永生！
并且，受到世界的限制，一旦世界不予支持，立即就要抓瞎。
“不过，听说‘不朽圣殿’已经多年没有真正的‘不朽者’诞生了，最多就是几位王者共议事情……”
虽然本身只是个白银，但方仙还真没有将几个【黄金王者】放在眼里。
他戴上鸟喙形状的面具，一步踏出，人影瞬间消失。
再出现之时，已经来到了一处大理石宫殿中。
花园里面，一道温泉静谧流淌，四周是生机勃勃的绿色。
一位穿着白色长袍，露出一个肩膀的白人男性，正斜躺在座位上，见到方仙到来，表情顿时一变：“乌鸦阁下？”
“不朽圣殿的主事人之一、黄金级别的王者、铁拳艾斯路阁下……”
方仙望着这个面容好像大理石雕塑的男人，声音略带一丝笑意。
毫无疑问，这位铁拳艾斯路，同样也是‘梦想乡’的成员。
不过现在，经过简单的调查，这些成员的真实身份，已经尽数被他知晓，是一股庞大的潜在力量。
艾斯路盯着乌鸦，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悠闲状态。
这位古希腊战神一般的男子，心里已经充满惊涛骇浪：‘他是怎么通过外围层层结界，到达这里的？不……对于‘梦想乡’的主人而言，这还算正常，我在他身上感受到了真正古老者的气息，跟不朽圣殿有些相似，一位不朽者？’
‘但是，‘梦想乡’不是排斥王者之上进入么？还是他掌握‘梦想乡’之后，才获得的突破？’
‘为什么，我又觉得他并不强大，这种矛盾的感觉……’
艾斯路表情不断变化。
猜测到他在想些什么的方仙轻笑一声，打了个响指。
啪！
四周，一层迷离虚幻的梦境浮现，形成了‘绝魔领域’。
感受到体内神秘之力飞快衰弱的艾斯路很从心地跪了：“乌鸦阁下，我对您没有恶意。”
“我相信你。”方仙找了个位置坐下，随手采摘旁边的水果送入嘴里：“我这次来，是想与不朽圣殿达成一些意向……在此之前，还可以交流一些情报。”

第301章 面见
在‘绝魔领域’之内，就跟‘幻想乡’秘境之中完全一样。
铁拳艾斯路这位【黄金王者】，直接被压制到了第二与第三阶梯的实力，而方仙依旧维持着【秩序之银】的位阶，碾死他不需要花费太大功夫。
因此，方仙十分放松，静静望着艾斯路的表演。
“情报？哪方面的？只要阁下想听，我一定都说出来。”艾斯路恭敬道。
“新大陆殖民地，‘哥伦布之梦’秘境……”方仙轻笑回答。
艾斯路蓦然就感觉头皮发麻。
他刚刚收到关于那边的‘惨案’情报，并且已经知道，屠杀了数位王者，数十位白银，被列为大陆第一危险通缉犯的家伙，正是面前这位‘乌鸦’阁下。
为什么是第一？
因为王者之上，比如踏入不朽者位阶之后，哪怕纳尼亚斯帝国，也会明智地放弃通缉。
成为隐秘存在，就有对抗王国与帝国的力量，令大陆强国都不得不妥协。
虽然‘铁血主宰’与‘冥河之母’肯定比一般的隐秘存在强大，但抓不到祂们也没有办法。
这些存在，却可以在一瞬间造成一座城市级别人口的死伤！
‘当时的‘乌鸦’只是一位王者，但此时的他，已经是王者之上！难怪敢大肆屠戮……’
艾斯路为方仙当时的状态找到了合理解释，却更加不敢怠慢，回答道：“是的……鉴于发生了一系列惨案，‘哥伦布之梦’秘境已经被王国从米勒家族手中收回，准备做更进一步的调查……”
“米勒家族都没有反抗？”方仙有些奇怪地问道。
艾斯路苦笑回答：“米勒家族在这一场探险中损失了一位王者，十数位白银……”
接下来的话他没有说，但方仙也明白，这个实权侯爵家族，已经相当于被抽掉脊椎骨了。
此时只能不断收缩防御，说不定还要售卖一些非核心资产避险，的确无法再硬气什么。
一个家族因为超凡强者而崛起，也必然因为超凡陨落而衰落。
‘说起来也是有趣……米勒家族从罗兰家族手里摘桃，此时又被王国摘桃，不过此时的秘境里面，也没有什么好东西了……’
方仙心里有些好笑地想着，又问道：“纳尼亚斯帝国呢？”
“‘铁血主宰’的教会损失惨重，已经撤出秘境区域……而森堡王国的官方向纳尼亚斯帝国提出抗议，因为大量教会成员事先没有通知，就进入王国国界，并且还潜入了秘境……但是，我们都知道，这只是外交方面的互相推诿扯皮而已……帝国同样谴责王国害死了一位亲王，最后八成要不了了之……”
艾斯路不愧是不朽圣殿的主事人之一，对于这些情报知道得非常详尽清楚。
‘这么看来，‘哥伦布秘境’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
方仙颔首，悠然想着，突然看向四周。
他嘴角的笑意扩大，梦幻一般的‘绝魔领域’骤然扩张。
虚空之中，几个原本隐藏的人影惊呼一声，通通‘掉’了出来。
这是三位【黄金王者】，每个人的身躯之内，都似乎潜藏了一座火山，蕴含着可怕的爆发力。
“几位，我来为你们介绍，这位是‘乌鸦’阁下，‘幻想乡’的主宰者！”
艾斯路连忙挡在两拨人的中间，声音干涩。
又对方仙道：“这是我们不朽圣殿的奥特、欧恩、佩蒂三位殿下！”
奥特与欧恩都是红色头发的男子，穿着暗红色的钢铁盔甲。
至于佩蒂却是一位健美女郎，手上拿着一幅画卷，似乎刚才就是依靠这件神奇物品的能力，带着三位王者潜藏到了附近。
当然，此时，就是三只弱鸡。
方仙如果有意，随手就可以摁死了。
“‘梦想乡’的主宰者，不朽圣殿向您致敬！”
奥特略微欠身，眸子里带着警惕：“您到来我们总部，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了一个梦想！”
方仙张开双手，很神棍地道：“我想改变这个世界，我想彻底消弭战争与仇杀，我想让旧大陆完全联手，开发异世界……”
奥特：“……”
“哈哈……真是一个伟大的理想啊。”三人无语片刻，还是佩蒂开口道：“阁下是想说服我们所有人么？”
“是的，你们既然是不朽圣殿的主持者，自然应该知道，我掌握了‘至高协议’，连神灵都无法违背的公证契约！”方仙含笑以对。
‘至高协议’是‘梦想乡’的一部分，而‘梦想乡’的制作者显然是一位超越真神的存在。
这件物品因此威慑力十足，一旦公证，连神灵都可以制约。
奥特、欧恩四人眼神交流了一下，最终还是奥特出列道：“这件事情太大了，我们四个人无法做主，能否请阁下前往真正的‘不朽圣殿’？面见‘不朽者’陈述？”
‘不朽圣殿’是一个组织名称，而真正的‘不朽圣殿’，自然说的是最初的那一座，有着‘不朽者’坐镇或者说沉睡，外人无法轻易进入的圣殿！
“不朽者么？我倒是想见一见。”
方仙此时，也算得上一位隐秘存在，更是随时可以逃跑，倒是不惧。
“请！”
奥特在前方带路，四位【黄金王者】簇拥着方仙，将他带到了‘圣拳山’的山顶。
到达某一高度之后，原本随处可见的建筑就统统消失。
‘圣拳山’的山顶，更是被削掉了一截，留出一片空地。
在空地之上，静静矗立着一座宫殿。
它古朴、笨拙、老旧……似乎应该被保护起来的古老文物，仿佛风一吹就会散架。
但表面上，却覆盖着一层星屑般的光芒。
“乌鸦阁下，请容许我们先告辞。我等还没有资格步入‘不朽殿堂’，面见‘不朽者’……”
奥特几人告辞后退，只留下无语的方仙。
‘我才一个第四阶梯，恐怕也推不开不朽的大门啊……’
他暗自翻了个白眼，上前一步。
就在这时，只听‘吱呀’一声，那古老宫殿的大门，竟然自行打开……

第302章 重返
不朽殿堂轰然打开。
一只狰狞巨首探了出来。
这是一条苍白的老龙，没有鳞片、皮肤半透明、有着星屑一般的光点落下。
仅仅只是龙首，就可以想象它躯体的庞大，也令人怀疑不朽圣殿是如何装下它的。
方仙望着这条奇异的巨龙，却有着不同的感觉。
似乎对方的存在，就是神秘，就是源头！
这条龙本身，就是此世界古老神秘语言中，代表‘时空’的符号。
时空之龙！不朽之龙！
“我在你的身上，嗅到了‘梦想乡’的味道……还有一丝奇异的气息……你……不属于这个历史！”
巨龙张开嘴，用古老的神秘语说道。
“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你，时空之龙阁下？”
方仙没有丝毫意外地回答。
对方既然掌握‘时空’方面的权柄，哪怕仅仅只是属于此方世界的时空规则，而非大罗，却也能感知到自己身上的异常，他自己也有所感觉，进入的那一段冥河有问题，似乎是……历史中的冥河。
“我是历史的记录官，你可以称呼我为罗伯斯庇尔&#183;安德&#183;朱庇特……”
不朽之龙吟唱一般说出自己的真名。
“停，太长了……我就叫你罗伯斯庇尔吧！”
方仙额头满是黑线，想到了一则神秘知识，龙族的真名又臭又长，有得甚至能足足念上数个小时之久！
“可以！”巨大的龙首点了点，用一种低沉的语气道：“我看到之前一段历史时光中，你的建议……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那么，你们这些‘不朽者’，会帮助我么？”方仙问道。
“这是符合世界晋升的发展，我会努力说服智慧贤者之塔，以及那两位真神……”不朽之龙罗伯斯庇尔说道。
“就你一位么？不朽圣殿之中，难道没有其它的不朽者了？”
方仙有些疑惑地问道。
“不朽者同样会腐朽，神灵也可能陨落，这像不像一个笑话？”不朽之龙嘴角略微勾起，显得有些搞怪，旋即转为严肃：“其它的‘不朽者’还在沉睡，以对抗漫长时光长河的冲刷，等待未来的一个机会，晋升的机会，摆脱命运的机会……如果你的计划能够实施，在我看来，成功的可能很大，所以祂们也会在未来的某一日醒来……在关键的时刻发挥作用。”
“那么，多谢了。”
方仙点点头。
“以历史记录官的名义，你获得了我的友谊，我将为你‘守秘’！”不朽之龙罗伯斯庇尔低垂龙首，发出誓言。
祂似乎看穿了什么，却没有说破。
旋即，巨大的龙头又在方仙身上嗅了嗅：“给你一个忠告……‘梦想乡’是超越神器的造物，上面承载着责任，或许还有某位存在的‘注视’！”
“这个问题……我已经考虑过了。”
方仙表情严肃。
至少，他觉得那位制造‘梦想乡’的存在，有一半可能陨落，还有一半可能就是在通过‘梦想乡’，静静注视着他。
不过，已经做好应对准备的他，并没有觉得如何。
“那么……再会！”
不朽之龙庞大的身躯缩回‘不朽圣殿’，巨大的殿门缓缓闭合。
……
费伦斯特。
拜访了‘不朽圣殿’之后，方仙一边等待不朽之龙的结果，一边就来到了这里。
一旦那边有什么消息，艾斯路都可以通过梦想乡瞬间传达，因此他人在那里根本不重要。
此时，就来到了这个一切最开始的地方。
‘神秘学院之内，丹尼尔也没有什么值得照顾的同学之类……这小子人缘好差……’
‘罗兰家族……是不是应该再留一个后手？’
‘等到一切都解决，我也该考虑一下自身的问题了。’
他现在只是【秩序之银】，却堪比王者之上的隐秘存在，靠的就是‘梦想乡’的帮助。
但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如果‘梦想乡’的主人还活着，那就是一个大问题。
因此，方仙准备将这个隐患解决一下。
‘这件事情，可以放在协商之后……’
如此想着，他脚步不停，走到了码头区，看到了自己曾经住过的公寓。
“往事如风啊……虽然不是我的。”
默默吐槽了一句，方仙没有丝毫眷念地抬脚离开，来到了神秘学院之外。
‘智慧贤者之塔的权力十分分散，恐怕只有那条老龙才找得到他们真正的话事人，我就不用白忙了……’
他调转脚步，正想离开。
突然，就看到神秘学院的大门敞开，一群学徒走了出来。
其中一名白皮肤、金发碧眼的家伙，方仙还有些熟悉。
是卡尔&#183;赫本！
丹尼尔的同学，曾经试图通过大笔的欠债，拿下丹尼尔，作为对付罗兰家族的备用计划。
“丹尼尔？”
其中两位女学徒看到方仙，眸子一亮，叫出了他的名字。
“你们是？”
方仙随口问了句。
丹尼尔的记忆太多，不重要的他根本就懒得看，并且忘得差不多了。
这也是保持‘自我’的一个方法，否则太过沉浸其中，迟早变得精神分裂。
“你怎么可以这样？我们可是你的同学，还在同一位导师手下，我是梅丽，她是伊丽莎白！”
一名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少女叫道。
“哈哈……抱歉，我记性不大好。”
方仙摸了摸后脑勺。
“丹尼尔&#183;罗兰！还没有恭喜你正式毕业，不如一起去庆祝一下怎么样？”卡尔&#183;赫本上前一步，发出邀请。
“好啊好啊……”方仙还没有开口，梅丽与伊丽莎白就忙不迭地点头，看来是有些怨念，要趁机宰方仙一顿出气。
“当然可以。”
方仙闲着没事，也就顺口答应了下来：“地方你们选。还有……你怎么知道，我毕业的消息？毕竟……我的流程不太对。”
“你的毕业证书，是我亲手寄出去的。”卡尔&#183;赫本矜持地回答。
当然，如果他知道，对面这个家伙是曾经诅咒自己的男巫，就不会表现得如此坦然了。
“卡尔&#183;赫本得到了菲利克斯导师的看重，申请延迟毕业，并且通过考察期之后，可以留校任教，目前已经在帮着处理一些事务了。”
梅丽羡慕地说道。
“原来是这样……”方仙笑了笑，望着卡尔的目光有些玩味。
这个家伙，大概还不知道自己的靠山米勒家族已经倒了吧？
毕竟隔得有点远，时间太短，他又不是什么重要角色，得不到超凡世界最顶尖的第一手情报。

第303章 劫数
梅丽似乎有意宰人。
她选择的餐厅很高档，位于海边，通过玻璃墙，可以直接看到蔚蓝的海面。
“海蓝之心的海鲜料理很出名，我早就想来试一试了。我要点帝王蟹！”
梅丽恶狠狠地看着菜单，似乎还没有消气。
方仙只能摸了摸鼻子，随便她了。
“梅丽，你吃得了那么多么？”
旁边，是伊丽莎白与卡尔，还有几个学员，伊丽莎白低声提醒道，暗示不要太过分。
毕竟，曾经的丹尼尔，似乎钱包很窘迫的样子。
“哈哈……没事的，罗兰家族最近通过投资新大陆，已经发了一笔，对吧？”
卡尔&#183;赫本端着一只高脚玻璃杯，满脸笑容地敬酒：“恭喜你们！”
方仙望着他的笑容，突然明白了。
‘这小子……虽然事情办得一般，但还是得到了报酬，也就是留校任教？此时就想着来缓和关系了？’
‘毕竟，他跟罗兰家族实际上并没有私人恩怨，而且，在他心里，他已经算个人物了，抛出橄榄枝，我就必须接受？’
想到这里，方仙一动不动，都懒得搭理他。
卡尔&#183;赫本举着酒杯的姿势一下僵在那里，笑容变得勉强。
“丹尼尔，你怎么能这样？太失礼了！”
梅丽抬头见到这一幕，顿时发出一声尖叫。
这个女人，似乎很紧张卡尔&#183;赫本，还是单方面的暗恋那种。
伊丽莎白也觉得方仙的行为有些过分，刚想说些什么，就看到卡尔&#183;赫本上前两步，来到方仙身边。
一道只有方仙能听到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朵：“丹尼尔……你似乎发现了一点东西，但我必须告诉你，这就是现实，这就是社会！接过我的橄榄枝，我们以后还是朋友，我成为神秘学院的导师后，会很有影响力的。否则，我就要视你为敌人了。”
方仙掏了掏耳朵，表情有些戏谑：“请继续你的表演！”
“你……”
卡尔立即就怒了。
他之所以愿意与丹尼尔和解，还是看在对方是贵族的份上。
但这个丹尼尔&#183;罗兰，实在太过分了！
“很好……记住你的选择！”
他深深望了方仙一眼，起身就走。
今天之所以选择和解，只不过是想着多一个朋友比敌人好，但丹尼尔竟然如此不识相，已经彻底激发了卡尔的怒火。
在心里更是发誓，未来会让丹尼尔付出代价，让他明白今天做了如何愚蠢的决定！
“卡尔，等等我！”
梅丽看到卡尔走了，连忙站起身，追到大门口。
方仙根本懒得看一眼，望着送上来的帝王蟹，摘了一只蟹腿，品尝着饱满的蟹肉。
“这么做……真的好么？”
伊丽莎白靠近一点，低声道：“卡尔留校任教的事情已经基本定下来了，他未来如果不犯什么大错的话，会在十年内成为神秘学院的导师。”
一旦得到这个身份，那也不比一般贵族差了。
而丹尼尔毕竟只是贵族后裔，还不是真正的贵族！
对方报复起来，也很难抵挡。
“他大概当不成什么导师……”
方仙摇摇头，没有详细解释。
此时对卡尔的兴趣，还没有面前的美食大。
就在卡尔与梅丽走到门口之时，一只长着三只眼睛的乌鸦从高空飞落下来。
这是神秘学院的高级通讯生物，只能在费伦斯特范围使用。
它看到卡尔，发出难听的叫声：“卡尔&#183;赫本！”
“是我！”
卡尔看到这只三眼乌鸦，顿时有些激动，上前询问道：“我的任命下来了么？”
“咳咳……”
三眼乌鸦喝了旁边桌子上的一杯葡萄酒，清了清嗓子，这才发出跟之前完全不同的严肃声音：“根据学院教务的决定，我们驳回了你留校任教的申请！”
“不！”
卡尔&#183;赫本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他腾腾后退数步，尖叫道：“这不可能，菲利克斯导师答应过我！”
“咳咳，第二条消息……菲利克斯涉及挪用实验经费，已经遭到停职弹劾……其中有几件跟你有关系，因此勒令你立即回学院接受调查！”
三眼乌鸦眼中射出一道光线，落在卡尔&#183;赫本身上。
这种魔法造物，在费伦斯特，几乎堪比第三阶梯的超凡者，卡尔&#183;赫本根本无法反抗。
旁边，梅丽不自觉地后退几步，拉开了跟这个家伙的距离。
只觉得原本卡尔英俊的外貌，此时变得无比可恶与丑陋。
她回头，就看到了方仙还在与伊丽莎白一起，品尝着大餐，似乎对这件事情毫不意外。
“你……早就知道？”
伊丽莎白其实只是表面平静，偷偷问方仙。
“知道一点点……米勒家族快要倒台了，菲利克斯应该是米勒家族的人，自然会遭到清算，毕竟他之前也得罪了不少人……还有米勒家族的账，有一部分得算在他身上！导师都倒了，学生还能好？”
方仙耸了耸肩膀：“再来一份龙虾！”
对于那败犬二人组，他已经懒得理会了。
……
餐厅正门。
之前闹剧的两位主角早已离开，方仙与伊丽莎白走出‘海蓝之心’，与学员们一一告别。
这时候，伊丽莎白双手搅动着裙角，显得有些羞涩：“丹尼尔……我能请你去我家坐一会么？”
这个时代，这种行为是非常亲密的表现。
关键是方仙想了又想，都没有回忆起来原主与这位女同学关系多么密切。
他眸子中有着异彩闪过，突然一笑：“好啊！”
伊丽莎白的家位于神秘学院之外，一处独栋别墅之内。
这个女人的家境很不错，就是别墅之内显得很冷清，没有仆人与管家。
“我给他们放了半天假，我的贴身女仆也是……”
伊丽莎白将方仙请进家门，解释了一句，脸上突然浮现出两朵红云：“我想先去换一件衣服。”
“请便……”
方仙做出个请的手势，望着伊丽莎白进入卧室，自己则在客厅逛了逛。
正当他欣赏一幅油画的时候，卧室的大门被打开，换了一身黑色紧身衣的伊丽莎白走了出来，她笑容不变，用神秘语道：“我……有一个……秘密……想要告诉你……你知道……伟大的‘蜘蛛之主’么？”
“我不知道……”
方仙一脸很无语的表情：“但我知道丹尼尔没什么桃花运，桃花劫倒是很有可能！”

第304章 异变
方仙凝视着伊丽莎白。
或许一开始没有发觉，但当伊丽莎白发出邀请之后，他动用‘梦想乡’的辅助能力，才看破了一层虚幻。
伊丽莎白已经‘失控’了。
当然，不是神秘之力暴走，变成血肉怪物。
而是精神出现了异常，诞生出什么冷血嗜杀的人格——这种情况，往往发生在信仰了某些邪恶存在之后。
之前的丹尼尔，就被当成了‘猎物’！
“请容我……为你介绍……”
“伟大的蜘蛛之主……祂是邪恶的温床……蛛类眷属的保护者……万恶之源……”
伊丽莎白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每当她说一句，就有一只只黑色的小蜘蛛，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于她身上攀爬，最终钻入了衣服底下。
“伊丽莎白……我只知道你生病了，需要治疗！”方仙沉声道：“至少……我不是你的猎物！”
在看到伊丽莎白异变的这一刻，他有些明白了。
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王者之上的存在，都站在秩序一面的。
虽然开拓异世界对于大家都有好处，但祂们早已半疯或者完全疯狂，就喜欢看到世界毁灭、堕落……
因此，主导这件事的自己，就是祂们的死敌！
当然，伊丽莎白并非发现了他的‘不正常’，也不知道他的真正身份。
有着‘梦想乡’遮掩，方仙不会被任何一位隐秘存在预言到。
这位女同学可能只是临时起意的‘狩猎’而已，却刚好挑中了自己。
也不知道算是对方的倒霉，还是幸运。
“不不……我喜欢你……成为我的一部分……”
伊丽莎白断断续续地说着，身上攀爬的黑色蜘蛛一下变多。
哐当！
大门撞击的声音响起。
一个个呆板的人影，行动僵硬，从敞开的门扉中走了出来。
他们有的穿着仆人的衣服、有的打扮得体、还有的好像流浪汉。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躯体干瘪，似乎被吸走了所有的水份！
这都是伊丽莎白曾经的猎物，此时，他们仿佛受到了无形的操纵，从四面八方，将方仙包围。
地面上，一只只黑色蜘蛛沿着裤脚，爬上他们的身体，爬上他们的脸庞，钻进了他们嘴里。
这些‘傀儡’的眼睛顿时变得一片漆黑，宛若深邃的夜空，行动却一下变得速度了起来。
他们身上浮现出一道道蜘蛛网般的丝线，似乎想要扑上来，将方仙弄到一个巨茧里。
‘能不暴露，最好不要暴露。’
方仙想了想，丹尼尔&#183;罗兰晋升第四阶梯，虽然也很惊悚，但跟‘梦想乡’的暴露相比，就完全不值一提了。
他一扭身，右手臂弯成一个巨大的弧度，蓦然挥出一拳。
砰！
表面泛着金属光泽的拳头砸在一个傀儡身上，令对方炮弹一般倒飞，砸翻了好几个‘同伴’。
与此同时，几个想要趁着方仙动手，偷袭他后背的傀儡，被脚下自己的蜘蛛丝绊倒，滚成了一团。
方仙冲破包围，来到穿着黑色紧身衣的伊丽莎白面前，大手抓向她洁白如玉的脖子。
伊丽莎白修长的大腿猛地弹起，整个人就落在了天花板上，双手双脚生出蜘蛛丝一般的白须，就这么固定在上面，令她看起来就好像一头大蜘蛛。
“给我下来！”
方仙嗤笑一声：“你当你谁啊？女版蜘蛛超人么？”
他眼睛中泛出银光，独属于【秩序之银】的神秘溢散开来，这是动用自身位格，开始压制这头怪物。
【秩序之银】层次，在神秘界中已经是接近顶点的大人物，并且自身神秘形成内循环，十分稳定。
不论在什么地方，都会受到优待。
比如去神秘学院，一个教授的头衔是跑不了的。
而伊丽莎白只是个学员！
位于第一阶梯，【卑劣之陶】的学员！哪怕受到邪神的影响，拥有了诡异的能力，也只在前三阶梯徘徊。
位格差距太大，所表现出来的，就是绝对的压制。
啪！
伊丽莎白手脚上的白须一瞬间失去了黏性，让她惨叫着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无法动弹，似乎变成了一摊烂泥。
方仙抓着她的头发，将她提了起来，仔细打量一番，不由摇摇头：“精神的畸变，已经开始影响身体了么？如果不是还没有异变得太厉害，肯定早就被神秘学院发现了……”
虽然很遗憾，但这样的人，实际上早就变成了怪物，也救不回来了。
“嗬嗬……蜘蛛之主……祂注视着这一切！”
从伊丽莎白喉咙里，挤出野兽一般的嘶吼。
她的皮肤表面开始蔓延一丝丝黑色的纹路、她的躯体开始诡异地膨胀起来。
一种危险的气息，顿时在四周酝酿。
就仿佛，真的有着某位存在，即将将视线投射到这里。
但就在那一刻之前，方仙带着伊丽莎白，突兀地‘消失’了。
砰砰！
别墅之内，一只只傀儡炸开，血肉衍生，最终组合成一只巨大的眼睛。
布满血丝的眼睛左顾右盼，却始终看不到亵渎者的痕迹，不由发出一声怒吼。
它猛地膨胀起来，血丝越来越粗，越来越大……最终……嘭！
一团巨大的火焰，将这一幢别墅吞没。
……
嘭！
大海某处荒岛，方仙望着伊丽莎白的身体炸开，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蜘蛛之主么？我记住了……”
“刚才祂应该来不及看到我……并且，也无法通过占卜等手段，知道我的身份……”
“如果调查的话，神秘学院可能会认为，丹尼尔&#183;罗兰与伊丽莎白一起死于一场神秘事故当中？”
“我的风评要完蛋了……”
他叹了口气，觉得这种邪恶的隐秘存在，果然是阻碍世界发展的绊脚石。
“看来，真的得回去家族一趟……给他们留下一些足以自保的力量。”
“再然后，与人合作，剿灭这些邪神？”
“不……简单剿灭蜘蛛之主，可能会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需要缜密的计划……”
“怎么感觉事情越来越多，越来越大了？我就是想晋升个五级而已啊……”

第305章 会谈
翌日。
暗中回过一次费伦斯特，确认自己无意间制造了一起完美的‘死亡隐匿’之后，方仙也无语了。
‘因为‘蜘蛛之主’这位隐秘存在的位格够高，事后更是发泄愤怒一般毁灭了周围，达成了完美的‘毁尸灭迹’效果……哪怕神秘学院都找不出线索。’
‘也就是说……如果以后丹尼尔&#183;罗兰不再出现，他就是一个已经被确认，死于神秘事故中的倒霉蛋？’
‘倒是完美的身份遮掩，就是有些对不起罗兰家族……’
伴随着一个念头，方仙就回到了伍斯特郡。
他施展【隐形皮肤】，施施然走进了罗兰庄园。
清晨的光芒照耀进窗户，洒下金黄色、充满生机的光斑。
厨房忙碌着，由管家指挥女仆打扫餐厅、摆放餐具。
安德烈夫妇似乎已经起来，在摇铃召唤贴身女仆。
皮特躲在阳台上，抽着香烟，不时看向一个房间。
片刻后，丽莎走了出来：“小查理斯还在睡觉，就不要打扰他了，我们去餐厅吧。”
“好的。”
皮特一把掐灭了烟卷，搂着妻子的腰。
似乎在罗兰家族变得有钱之后，他们两个的关系就缓和了不少。
皮特一边走，还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不知道丹尼尔跑到哪里去了，这小子以前一直没有旅游的爱好，我怀疑那是他抗拒订婚的借口……真是的，不想结婚可以直说嘛，啊！你干嘛掐我？”
……
方仙望着这一幕幕，表情变得有些柔和。
他走进刚才丽莎进入的房间，看到了一位女仆，正照顾着另外一位正在熟睡的孩童，大概只有两三岁左右。
这位女仆原本就打着哈欠，此时更是感觉一股强烈的睡意涌来，趴在床边睡了过去。
一无所有的空气中，方仙的身影缓缓浮现出来。
“在这个世界……还是必须掌握一定的超凡之力，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可惜……大部分人都没有‘资质’……”
“实际上，在神秘学的理论中，每个人都拥有灵性，理论上都可以成为非凡者，但大多数人都会倒在第一关下，在【卑劣之陶】阶段失控……维持稳定需要天赋，还有细腻的心理……”
在他说话的时候，查理斯并未苏醒过来，不时还嘬一嘬小嘴，小脸圆圆的，带着肉感，十分可爱。
“而在诸多职业当中，我的道路最为不同……是通过血脉传承的！”
方仙伸出右手，拇指变得锋利，在食指上一划。
滴答！
一滴暗红色的血液，就落在了熟睡的大侄子脸上。
小查理斯眉头一皱，那一滴血珠没有滚落，而是开始了奇异的渗透。
“我当然不会在这个世界生孩子，但可以赐予你血脉改造的荣耀，让你长大之后，成为一位非凡的‘方士’！”
方仙喃喃自语着，望着那一滴血珠融入查理斯的血脉，化为一丝丝红色的血丝，蔓延至全身。
这一幕看着十分恐怖，查理斯差点醒过来，哇哇大哭。
但方仙一挥手，‘梦想乡’的力量直接封锁了这里，令任何声音都无法泄露出去，更是给血脉加上了一层封印，令它只会伴随着年龄的成长缓慢释放，不会一下爆发出来。
查理斯转了个身，身上的异样都消失不见，又沉沉睡去。
“嗯……按照我的封印，你将在十五岁的时候，走上方士之道，在三年之内就会成长到【淬火黑铁】的程度……并且血脉中带有我的传承，白银的道路将会无比平坦。”
方仙扫视了下周围，解除了‘封锁’，准备离开大宅。
与此同时，他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奇怪。
他身形重新变得虚幻，走出卧室，来到餐厅。
最后望了一眼安德烈与皮特两对夫妇，方仙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罗兰庄园。
……
梦想乡。
艾斯路来到广场上，见到大量热火朝天的交易。
‘自从‘梦想乡’更新之后，所有成员的交易热情就被释放了啊……嗯，一条安全、便捷的交易渠道，的确是神秘界的奇迹……更何况，进行‘物品传送’与‘契约公证’，只需要消耗神秘之力，虽然略多一点，但成员都可以负担……乌鸦阁下真是慷慨啊……如果他，不，祂抽成收税的话，或许可以极短的时间内累计到足以令王者都眼红的财富……’
他随意看了看，就发现几件自己都有渴望的物品与材料，但强行忍耐了下来，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
艾斯路来到中心白玉柱之前，手掌按在光洁的表面，默念：“‘乌鸦’阁下，我带来了不朽之龙的消息。”
下一刻，他感觉四周环境变化，又来到了那座大厅。
‘乌鸦’阁下高居王座，俯瞰而下：“说吧……”
“不朽之龙阁下已经拜访了智慧贤者之塔的几位大贤者，得到了他们的支持，并联络了纳尼亚斯帝国的两位真神，那两位存在同意进行协商，并可以派出化身前来……祂们一致认为最合适的会谈地点，就是‘梦想乡’！”
“可以！”
方仙想了想。
之前‘梦想乡’排斥王者之上，源于最初者的设定，如今它的主人是自己，当然可以改变。
‘不过让隐秘存在进入‘梦想乡’，有侵夺我权限的可能？’
‘所以……不能在核心位置商谈，直接划出一片隔离区域，一旦有着异动就直接分割与排斥……’
心里转动着念头，方仙一扬手。
十颗星辰一般的光点落下，化为了‘梦想乡’的门票。
与那种铁片不同，它们尽皆散发着白银的光泽，宛若精美的艺术品。
“这是‘邀请函’，可以令王者之上的存在进入‘梦想乡’！”
方仙继续道。
“遵从您的意志，乌鸦阁下。”
艾斯路连忙将邀请函收好，明白乌鸦阁下的意思。
真正决定世界命运的，永远是那一小撮人，十个名额，已经足够了。
在超凡的世界，就是这么现实！
“那么，请容许我告辞！”
艾斯路再次躬身一礼，身形消失在了大厅之中。

第306章 协议
数日之后。
大陆上的市民依旧浑浑噩噩，跟往常一样工作、学习……浑然不知道一件足以影响世界的大事，已经悄然发生了。
梦想乡内部，临时隔离出来的‘大会议厅’内。
“‘梦想乡’……不愧是真神之上存在的造物！我甚至怀疑，它是世界创造者的遗留……”
不朽之龙庞大的身躯浓缩于一件斗篷之内，望着四周的大理石建筑，发出啧啧的感叹。
此时的祂，只是一部分精神降临，却带着难以描述的历史厚重感。
“不朽之龙阁下……您既然是历史的记录官，那么知道‘梦想乡’的来历么？”方仙突然问道。
“‘梦想乡’拥有反侦察的特性，我无法在历史中观察它，也不知道它于何时出现……”
不朽之龙以咏叹的语气说道：“或许几位‘大贤者’，拥有不同的见解。”
在祂身后，则是数位穿着灰色古朴长袍，胡须飘落胸膛，眼眸深邃的学者型老人。
祂们神情温和，以好奇的姿态打量着‘梦想乡’的一切，此时互相对视一眼，回答道：“我们也不清楚……”
‘看来制作‘梦想乡’的大罗存在，并未在这个世界留下太多的传说！’
方仙不知为何，心里松了口气。
就在此时，临时场地突然轰鸣。
一层血与铁的颜色渲染，不断蔓延，最终形成了一扇门扉的模样。
门扉打开，一道人影走了出来。
祂穿着一身黑红色的长袍，表面似乎带着一幕幕战争与暴政的场景。
这袍子支撑起祂的形体，却令人难以看清祂的真实面容，似乎一切都隐藏在了铁与血的颜色之下。
——铁血主宰！
就连‘梦想乡’，都由于这位真神的到来而震动！
方仙眼睛微微眯起。
有着‘梦想乡’的相助，他有把握穿透这一层‘遮挡’，见到‘铁血主宰’的真容，但【危险预感】却在疯狂示警，让他知晓，这并非好事。
因此，他只是低头，略微行礼：“欢迎您的到来，‘铁血主宰’阁下！”
一道凌厉的目光忽然投射下来，似乎想要看穿他的一切。
但方仙不闪不避，他来到这里的，同样只是一份精神而已。
必要时候，可以将这片场地连同这份精神一起舍弃。
此时有着‘梦想乡’的遮掩，纵然‘铁血主宰’也难以看穿他的全部底牌。
这位真神到来之后，又有一蓬清辉的月光照入会场。
哗啦啦！
方仙摸了摸眉心，眼前似乎又看到了这个世界的轮回具现，也就是那一条冥河！
一位披着月袍，带着宁静的味道，似乎是死亡化身的女神蓦然降临。
——冥河之母！
祂同样看不清面容，却有一道清晰的声音传了出来：“梦想乡的主宰者，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冥河’的气息！”
“任何存在都将回归冥河的怀抱，除非真正不朽。”
方仙表情不变地回答：“各位已经到齐了，那么……我们开始吧！”
他打了个响指。
会场之内，一张巨大的会议桌凭空浮现，一张张座椅形成。
“我们不论所属何方，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秩序！我们希望看到世界变得更好……这能让我们从中获得巨大的利益……开发异世界，就是最大的利益所在！”
方仙望着一位位存在落座，率先起身发言：“我愿意作为中间人，以至高协议的约束，见证诸位达成协议与合作……”
实际上，各国之前已经达成了一定协议，否则也不会搁置旧大陆，开发新大陆的殖民地秘境。
只是，不论哪个国家，都不会真正对敌人放心，因此旧大陆上，依旧有些争端，导致开发新大陆的速度缓慢。
所欠缺的，就是一个强有力的保证与约束！
如今，最后一块拼图被补上，方仙只是轻轻推了一把，一切就水到渠成。
合作的意向被确定下来，接下来就是一些细节的商讨。
好在在场的大佬都是超凡存在，记忆力惊人，堪比一台台计算机，直接提出、讨论、修改……不需要庞大的顾问团与秘书处。
只用了十二个小时不到，就形成了最终决意。
至于其它小国的利益，就被华丽丽地无视了，甚至还有各自出兵，彻底将旧大陆三分的草案。
方仙目光看向会议桌上方。
一张协议合约，已经到了最后几条。
“最后一条，为了维持我们世界的稳定，一些倾向混乱、毁灭的邪恶存在，必须被联手消灭……名单如下：蜘蛛之主、千目眼怪、九头犬……”
方仙默默阅读着内容，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这个蜘蛛之主，都不用他出手，大概就要扑街了。
之前是各大势力互相忌惮，才有祂们这种邪神生存的空间，如今一起清剿，这些邪恶存在大概要损失惨重，陨落不少。
“那么……就如此决定了。”
方仙扫视在座的诸位存在一眼，一挥手。
一面石碑的虚影浮现，上面浮现出协议的一道道内容。
隐约有着圣歌与诵读声，在四周回荡。
在场所有存在的目光，都望向了‘铁血主宰’！
‘铁血主宰’沉默片刻，伸出了右手。
那铁血长袍之下，难以描述的手掌按在‘至高协议’的石碑之上，停顿片刻，慢慢移开。
在协议的末尾，立即多了一个‘铁血徽章’，上面似乎还有真正的血液流淌，想要滴落而下。
‘铁血主宰’之后，是不朽之龙，留下了不朽印记，紧接着，是一位大贤者。
等到冥河之母也‘落款’之后，方仙颔首，施施然上前，在石碑上留下了最后一个烙印。
那是自己的‘乌鸦’印记！
“那么……在诸位的见证之下，协议成立！”
“虚空战场的建设，将会立即提上日程。”
“除此之外，我也会在围剿‘蜘蛛之主’时，提供一定的帮助！”
方仙轻笑一声道。
外面的世界依旧运转，没有人知道，在这一刻，历史的车轮进入了一个全新的方向，驶向了未知的未来……

第307章 狩猎
斯塔国。
这是旧大陆东南角的一个国度，位于森堡王国与银鹰联邦的夹缝之中。
一直以来，都以几条堕落的超凡道路而闻名，国内各种暴力与神秘案件层出不穷。
一部分信仰‘蜘蛛之主’的堕落超凡者，暗中掌握了这个国家的方方面面，他们崇尚暴力、杀戮、堕落、毁灭……给这个国家的人民带来了深刻的苦难。
因此，当森堡王国与银鹰联邦联手，从两侧攻入斯塔国的时候，竟然没有遭到多少反抗。
除了一些堕落的超凡者之外，其它的军队与市民，几乎是以一种麻木的姿态，飞快接受了入侵者的一切。
长期被灌输‘弱肉强食’等残酷法则的代价，就是在遇到无法抵抗力量之时，臣服也不需要多么纠结。
对于突然爆发的战争，旧大陆上的观察家与报纸等媒体一片哗然。
正当他们期待纳尼亚斯帝国做出反应之时，这个庞大的帝国，同样向周边的小国伸出了毒手。
这让很多人都明白了，旧大陆三大强国已经达成了一致，以往的中立与骑墙派，再也没有了生存的土壤。
……
萨仁迪斯尔。
这是斯塔国的首都，可以看到不同的街区之间，有着明显的分界。
贵族与大富豪的豪华花园别墅内部，距离巨大的泳池不远，隔着一道铁栏杆，就可能是由数百集装箱一样的建筑堆砌起来的贫民窟。
混乱与暴力，是这里的最主要节奏。
而当权者们，似乎无意改变这一切。
此刻，贫民窟某处。
“敌人的军队已经距离这里很近了，伟大的蜘蛛之主需要祭品，足够的祭品，才能真正展露神迹，降临化身，击退敌人，去吧……”
一群特殊部门的超凡者集结，由为首的一个中年人下达了任务：“我们需要更多的血、更多的混乱、更多的杀戮……各个祭坛的仪轨都布置完成了，那么，立即行动！”
他一挥手，原本半跪在他面前的几十个非凡者，一瞬间就消失大半。
“叔叔……”
只留下最靠近的几个，明显是心腹。
一个跟他长相有些相似的制服年轻人担忧地问道：“三大强国已经达成了协议，我们被出卖了，这次真的能抵挡住么？”
“要相信蜘蛛之主的威能，在那样的存在面前，凡人军队的数量再多，也只是白白送死……”
中年人首领很确信地道。
“但是……敌人也有他们的神灵与王者庇护。”年轻人嗫嚅着跟了一句。
“所以……蜘蛛之主才没有真身降临，而是选择制作化身，这就需要我们的协助，去吧……”
中年人眸子冰冷：“足够的血与肉，必须搜集齐全！”
下一刹那。
他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危险，头部一偏。
砰！
一声枪响。
一发子弹带着热浪，从他肩膀的位置划过，血肉模糊之中，可以看到大量的黑色茸毛。
此时，这些茸毛笔直挺着，指向一个方向。
这是‘蜘蛛之主’所掌握的‘邪恶之塔’职业——‘蛛化人’的特有能力。
通过调制自身，长出了能感知气流的茸毛，关键时刻能规避危险！
砰砰！
枪声再响，将中年人的子侄爆头，还剩下的几个手下也变成了一具具尸体。
在热武器面前，低阶的超凡者并没有什么优势。
“有狙击手！”
“敌人的秘密队伍，已经潜入萨仁迪斯尔了么？”
中年人表情一变，从身体内蔓延出大量丝线，遍布虚空。
“鲁本&#183;罗德斯！斯塔国神秘机关二队队长！”
两个人影突然于周围浮现，眸子里是看到猎物的眼神：“价值30000金费舍的悬赏啊……”
“冒险者？”
鲁本首先是愤怒，因为这些食用腐肉的秃鹫，竟然都不惧怕斯塔国的威慑，开始狩猎本国的高层，换取悬赏了。
但旋即，他浑身长出黑色的毛发，又指向一个方向。
他想也不想，一个翻滚。
砰！
一声枪响。
刚才的狙击手没有放弃尝试，再次开枪。
子弹击中了鲁本原来的位置，碎石子飞溅！
“找到你了。”
鲁本望着东方一个钟塔的方向，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钟塔顶层，一个披着迷彩布，趴在地上的人影突然惨叫一声，四肢抽搐。
在他的脖子上，一只五彩斑斓的蜘蛛完成了使命之后，突然炸开，变成腥臭的汁水飞溅。
就在刚才，鲁本注意到这个狙击手之后，就隔空送了对方一个‘蜘蛛之吻’的诅咒！
对于已经晋升第四阶梯的他而言，这样的诅咒并不需要仪式的前置与准备，特别是……目标位格远差于他的时候！
下一刻，这些冒险者中的‘法师’飞快念诵出几个音节。
在他手上，一截绳子仿佛活了过来一样，蟒蛇一般窜出，缠绕上鲁本的脚踝。
‘法师’的同伴则是跨步上前，大力挥拳，两者配合得十分默契。
鲁本因为在诅咒威胁最大的狙击手，只能避过要害，让‘战士’的一拳砸在背上，发出刺耳的骨裂声。
“咳咳……”
鲁本咳嗽出鲜血，嘴角的笑容却越发扩大。
那位‘战士’表情迷惘，突然举起拳头，看到了自己皮肤表面的一丛丛黑毛。
它们正飞快增长，很快就蔓延到了手腕、肩膀、胸膛……带着剧毒与麻痹的力量。
“白痴，竟然敢触碰我！”
鲁本眼睛里闪过一抹银色，伸手抓住缠绕自己的绳索。
一层黑色蔓延开来，令绳索彻底失去了活力，被轻易解开。
在这个时候，那位‘法师’又发出了一团火球。
鲁本宛若蜘蛛一般，跳跃上墙壁，闪躲掉了火焰。
他飞快于墙体间攀爬，准备利用速度绕到法师身边，将这最后一个目标解决。
下一刻，他冲到了法师面前，看到了对方嘲讽的笑容。
轰隆！
在鲁本身后，那一团火球炸开，中间浮现出一缕缕白银之光。
一团银白色的火焰从中浮现，带着比之前炽烈十倍的高温，化成一条银蛇，一个转身，向他噬咬了过来。
“啊！”
鲁本直接被‘蛇信’舔中，一条手臂就化为了灰烬。
他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望着法师：“你不是森堡王国的人，你是银鹰联邦的‘白银之火’戴纳！”
“恭喜你，答对了，可惜没有奖励。”
戴纳上前一步，这位联邦的天才法师表情淡漠：“还有什么遗言么？”

第308章 本体
“唯信仰吾主！”
鲁本脸上浮现出殉道者一般的光芒。
在信仰‘蜘蛛之主’这位邪恶存在之后，他的精神已经产生了异变，不再是曾经的那个他了。
对于邪恶的信仰，胜过了一切！
戴纳平静望着鲁本，举起了右手，一团银色的火焰浮现，灼烧虚空：“对付邪神信徒，不需要听他们说什么、也不需要让他们忏悔……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将他们送入冥河，让冥河分辨好坏！我知道，你这一条道路的超凡者还有最后的自爆能力，我不会给你机会的……”
躺着的鲁本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突然，他扭头望向一个方向，眼神狂热：“吾主的化身……降临了！赞美万恶之源！”
熊熊！
下一刻，炽烈的火焰汹涌，猛地将他吞没，烧成了灰烬。
戴纳弹了弹手指，望着不远处一道冲天而起的黑红色光柱，神情凝重。
在光柱之内，隐约浮现出一头蜘蛛怪物的虚影。
它体型庞大，身躯似乎由一个个人类的部位组成，遍布一张张扭曲而痛苦的面容。
蜘蛛之主的化身！
“啧啧……”
戴纳远远眺望着这一幕，感觉眼睛都有些刺痛：“仅仅只是一个化身，就让我觉得恐怖，甚至受到了一点混乱与邪恶的影响……如果是隐秘存在的真身降临，那会多么恐怖？不过……祂不敢这样，否则会立即引发神降！”
“不过，这个化身也非常可怕……一般的【黄金王者】都不是对手，我该走了……”
他只是来捞一笔的，不是来拼命的。
哪怕想要拼命，一位【秩序之银】在这样的战场里，也是不够看的。
应当很快就有森堡王国一方的强者，前去解决这一切。
……
巨大蜘蛛怪物的下方。
一个祭坛已经被摧毁，四周全部都是尸体。
伴随着怪物的出现，黑红色的光芒宛若有着生命一般，不断向四周蔓延，带去混乱与杀戮。
这种‘反馈’，又汇聚于怪物身上，令它变得更加强大，似乎下一秒就要完全凝实。
“撤退！”
“隐秘存在的化身，不是我们能面对的存在！”
不知道多少声音，在突入斯塔国首都的特殊队伍中响起。
他们之中，有的【卑劣之陶】甚至【古代之铜】，在见到那头怪物，被黑红色的光芒浸染之后，竟然出现了失控的征兆！
‘王国的大人物，会来消灭它的！’
不知道多少人心里，都有这个想法。
就在他们撤退的同时，天空中浮现七彩的迷离光芒。
下一刻，这些光芒汇聚，形成了一圈‘朦胧’的领域。
一道戴着鸟喙面具的人影降临，双手张开，如同拥抱世界。
刺目的白光，宛若从天而降的利剑，笔直刺入了蜘蛛怪物背部，将它贯穿。
看到这一幕的戴纳瞳孔一缩：“是‘乌鸦’阁下，他果然已经成为了‘梦想乡’的主人……传闻是真的……”
他也认出来了，这位阁下，就是当初在权限争夺战中淘汰他的家伙，却不敢有丝毫怨言。
只是莫名觉得，自己这个所谓的天才，在这样真正的隐秘存在面前，简直犹如蚂蚁一般渺小。
……
“吱吱！”
“啊啊！”
怪物身上，各种各样的人脸发出惨叫。
刺耳的音波宛若带着实质杀伤力一样，不断向外围扩散。
只是，在经过朦胧领域的时候，威力一下被减弱了不少。
能令周围人死亡的恐怖音波，降低到只是让人耳膜出血的程度。
“不愧是隐秘存在，只是一个化身就这么难缠……”
方仙脸色凝重：“如果是本体出动，我就只有跑了！”
他伸出手：“血脉！”
在‘梦想乡’的加成之下，他操纵‘血脉’的能力得到了恐怖的提升，甚至升华成了一种‘概念’。
纵然是没有血液的生物，也会被抽出神秘之力！
庞大的蜘蛛顿时抽搐着，体表溢出一丝丝半透明、泛着青色的血珠。
这些蕴含神秘之力的血珠被一丝丝抽离之后，巨大怪物身上的气息顿时狂降。
配合着‘梦想乡’的压制，直接跌落到了【秩序之银】层次。
蜘蛛之主的化身上，诸多复眼一下变得通红，盯住了方仙。
在方仙周围，虚空之中蓦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蜘蛛，带着剧毒的口器噬咬而下。
——蜘蛛之吻的诅咒！
这是直接的神秘意义关联，哪怕瞬移都无法逃脱！
方仙手掌在身体上一抹，通体顿时绽放出钢铁一般的色泽，防御激增。
在‘梦想乡’的加持之下，【钢铁之躯】更是获得了防护神秘的能力。
嗞嗞！
诸多黑色蜘蛛咬在方仙身上，溅起大量火花，却咬不破他的皮肤。
方仙没有管身上萦绕的诅咒，直接一个瞬移，来到了蜘蛛怪物的头顶。
他高高举起拳头，动用了【厄运领域】的能力。
被白色光柱锁死的蜘蛛怪物挣扎着，身上一颗血红色的干瘪人类头颅发出高亢的惨叫。
在厄运笼罩下，它的弱点被方仙找到了。
嘭！
方仙一拳落下，带着‘梦想乡’的压制，将这颗头颅砸成了肉酱。
“啊啊！”
蜘蛛怪物身上无数脸孔发出难以言喻的、复杂至极的叫声，最终融合，化为一声惨叫。
它的八条怪腿无力地瘫软了下去，开始溶解，化为丝丝黑色的液体。
缠绕在方仙身上的诅咒，因为失去了主体，于一瞬间消融。
他伸出手，在恶心的溶液之中，掏出了一枚血红色的晶体。
“这是蜘蛛之主的一部分……当中有着它的气息……”
方仙喃喃自语，一个瞬移，将它带给了早已在智慧贤者之塔准备好的数位大贤者。
“占卜！”
“找到了！”
几位大贤者眼眸深沉，通过这最本质的联系，占卜到了蜘蛛之主本体隐藏的方位。
“汇合两位真神的化身，立即出发！”
方仙再次挥手，众人一起消失不见。
下一刻。
两大真神化身、数位大贤者、不朽之龙……共同出现在了一片幽深黑暗的地底。
蜘蛛之主的真身正准备转移，就被围堵在了老巢之中……

第309章 不朽
翌日。
一个可怕的消息，飓风一般，席卷了神秘界的高层。
斯塔国的暗中掌控者、王者之上的隐秘存在、蜘蛛之主、疑似陨落！
这个时候，已经没有超凡者去关心斯塔国了。
他们都知道，没有了蜘蛛之主的庇护，被两大强国围攻的斯坦国，跪下唱征服不过是时间问题。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三大强国的表态，以及后续的一系列动作。
结果并未让他们失望。
三大强国联手，几乎是以横扫的姿态，闪电一般地清理了旧大陆上的诸多邪恶存在。
大部分隐秘存在直接陨落，幸运的几位也不得不逃窜出大陆，付出了信徒几乎死伤殆尽、实力大损的代价，逃入深海或者新大陆之上。
随后，由纳尼亚斯帝国、银鹰联邦、森堡王国联合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公布了一系列决案。
一场疾风骤雨般的变革，以可怕的速度席卷整个大陆，将普通人、超凡者……尽数卷入其中。
新的变化中，蕴藏着大量的机会，总有幸运儿成功抓住，成为了大人物。
时代的浪潮滚滚向前，不可阻挡！
……
“真是……可怕的反馈啊！”
‘梦想乡’，王座之厅中。
方仙坐在石椅之上，感受着世界的‘反馈’。
“【黄金王者】的晋升，需要命运的允许，也就是干扰或者改变世界……因此信仰是一种通用的方式……而我的所作所为，简直是让这个世界翻天覆地了……所得的‘反馈’自然丰厚无比……”
“劫力同样也是如此，毁灭是劫数，变化同样也是劫数。”
“再加上收集到的各种超凡之塔传承、以及高阶神秘知识、通用神秘学识……我对方士的第五级，已经有了构思……”
“方士第一级，是劫力筑基，第二级，是方术真灵！”
“到了第三级别，专注于灵魂，可以做到灵魂出窍，或者说出阴神！”
“第四级，是内循环，掌握一丝领域与权柄！”
“第五级别，则是应该阴神阳神合一，成就元神？或者说不朽？”
不朽者！在这个世界，应当算第六阶梯的隐秘存在，不过方仙自创的‘方士’之道自有其优越性。
在第五级的时候，就可以成就不朽！
虽然，这种不朽是伪的，只能算长生，而并非永生，有其极限存在。
并且，可以被杀死、被外力磨灭。
“所谓世界的反馈、命运的允许，实际上都是世界的馈赠……可以从中提炼出一丝不朽之性……或者也可以叫——神性？”
“我影响世界如此深刻，所得的不朽之性也非常丰厚，或许可以多提炼出几丝？”
他伸出右手，可以看到掌心几条蚯蚓一般扭曲的白色光线。
“这是此方世界的‘不朽’，却不是大罗通用的‘不朽’……还得经过我方士之道的转化……最终只要能有一丝不朽，融入自身，或许就可以算突破五级？”
“劫力！”
方仙意念一动，虚空中可怕的劫力灌注而下。
这丝丝缕缕的不朽之性不断融合、提纯……最终化为了一根带着些黑色光芒的丝线。
它悬浮于虚空之中，散发出莫名的气息。
方仙见到它，身体顿时就变得十分渴望，明白只要得到它，就可以顺利突破。
他眼神有些迷离，伸出了手掌。
但就在这时，眉心突然剧烈刺痛起来。
一种可怕的危险预感，笼罩了他全身。
“不能！”
“不能在这里、在这个世界突破……”
“不朽者的位格，已经足以引起制造‘梦想乡’存在的注意……如果对方还存在的话……”
……
哪怕晋升在前，方仙也以绝大的毅力，压住了自己的渴望。
他望了望周围的‘梦想乡’，突然感受到一股剧烈的寒意。
似乎，从不知名的虚空维度深处，有一双眼睛，正在默默注视着他。
“果然……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我既然拿了它，就要承担‘代价’……”
方仙思索良久，不由苦笑一声。
他一挥手，无穷虚幻光芒浮现，将这一丝不朽之性封存。
旋即，方仙打了个响指。
啪！
一道道人影接连浮现。
是‘怀表’、‘水银’、‘陈曦’等梦想乡议员。
“议长阁下，您召唤我们，有新的任务么？”
‘怀表’疑惑问道。
方仙淡然扫过所有成员，在‘水银’的身上顿了一顿，平静说道：“我将沉睡一段时间！”
“什么？”
‘水银’等人十分惊讶：“为什么会这样？”
他们可是知道，这位议长阁下手段有多么高明，做到了他之前叙说的一切。
此时，不是应该更加积极地干预世界，参与新世界的开发么？
为什么突然就要沉睡？
‘怀表’眼神一黯，猜测会不会是议长阁下在围剿隐秘存在的时候，受到了可怕的伤势与影响。
“这是我的决定，你们不用担心，在我沉睡的这段时间内，就由你们这些议员来掌握‘幻想乡’，完成协议。”
方仙轻笑一声，手一挥，一道道代表着权限的白光落下。
能对抗大罗的，唯有大罗！
他准备‘死’一次，主动进入大罗轮回，来对抗可能存在的‘陷阱’！摆脱‘梦想乡’制造者的目光！
这也是在掌握‘梦想乡’之前，针对最坏情况所做的预案。
“从今天开始，梦想乡的事情，由议员共同讨论决定，少数服从多数，重大事项必须取得全员一致，否则搁置……”
方仙淡然讲述了一下规则。
他只给了这几人一些基本权限，至于传送异世界、乃至前往王座之厅、接触‘至高协议’本体石碑等核心权限，自然没有给。
‘就相当于给了几个管理员，还没见管理员能造了群主反的……最多解散了重新再来……’
“那么，未来再见！”
方仙嘴角带起一丝微妙的弧度，将水银等人送走。
旋即，他彻底封闭了这座‘王座之厅’，并将那一丝‘不朽之性’也留在了这里。
“我轮回一次，连梦想乡的控制权都要放弃……这一丝‘不朽之性’，就是给自己开的后门钥匙……未来可以通过它，重新掌握这里。”
“当然，要是发现果然有陷阱，大不了这些我都不要了……”
在这方面，方仙相当有着决断。

第310章 武神
“我还会再回来的！”
最后望了一眼这个世界，方仙意念在属性栏上狠狠一点：“开启轮回！”
下一刻，他眼前一黑，被巨大的黑暗所吞噬。
方仙又回到了那一条汇聚了世界一切死亡的冥河。
虚幻的河水宁静无波，水面之下似乎有着无数矗立的身影，默默包容了他。
属于丹尼尔&#183;罗兰的躯体飞快消散，只留下最为纯粹的灵体。
“感觉跟之前有些不同……我从历史中的冥河？回到了现在的冥河？”
方仙心里刚刚转过念头，灵体就本能一寒，似乎感受到了巨大的危险临近。
那是一道目光！
超出‘铁血主宰’那种等级，连真神都无法比拟的，难以描述存在的目光！
整条冥河都颤动起来，沸腾喧嚣着，诸多英灵发出怒吼，又很快被镇压下去，似乎所有秘密都被这道目光一览无余！
‘它在找我？’
方仙知道，如果被这道无远弗届的目光看到，肯定会发生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
好在此时，他的真灵已经得到金手指的帮助，从冥河中脱离，进入了大罗轮回！
那道目光扫了一眼，一无所获，似乎带着些疑惑地转开，令原本颤动的冥河又恢复了平静。
……
大罗轮回之内。
“果然……唯有大罗，才能对抗大罗！”
望着宇宙星辰一般的场景，方仙心里生出一个明悟。
托庇于这个大罗轮回的概念之下，总算令他摆脱了那一道目光。
“‘梦想乡’之内果然有陷阱……以后哪怕回到那个世界，还要不要去掌握，我都要考虑一下……”
“一个与诸多世界交汇的强大世界，处于晋升之中的庞大世界，我还真想再回去一趟……哪怕不继承‘梦想乡’，也能挖掘其它的宝藏……”
此时的方仙，只能带着遗憾，离开了那颗‘星辰’。
不过在他心底，早就牢牢记住了方位，等到下一次或者下下一次，就可以回到那个世界。
以不同的身份！
“到了现在，就只能换一个世界，去凝练不朽之性，突破五级了……”
到了方士四级，灵体又强大那么一分，令方仙觉得自己能在大罗轮回中多扑腾两下。
他看准了一颗星辰，虽然感觉不如之前的世界浩大，但也只是差了一点。
“看起来，这个世界应当也足够高级，能支撑我晋升第五级，成就不朽？”
想到这里，方仙不再犹豫，向这个世界‘游’了过去。
这一次，他还算幸运，没有遇到什么暗流，直接一头扎入了这个世界的轮回之中。
……
武神星。
嘉华小区，公园内部。
一名少年正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之上，双手捧腹，脸色涨红，头顶冒出一丝丝白烟。
“内功修为不足，我还要苦练！”
“我一定要破关，我一定要考上武神大学机甲系！”
少年脸色一狠，开始强行凝脉破关。
这个的世界的武道，讲究循序渐进，最忌讳的就是内功修为不足，强行突破。
有九成九的下场，都是——走火入魔！
事实证明，这个少年并非什么天选之子，或者胡乱突破还能成功，功力大增的幸运儿。
几分钟之后，他的脸色就苍白地吓人，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筋脉逆乱，走火入魔！
“不……”少年的表情变得惊恐，想要求救，却发现自己为了贪图安静，选择的地方十分静谧，旁边没有一个人。
而他自身则是因为真气乱走，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了。
“想不到我罗艺居然死在这里……肖灵儿……”
罗艺脸色变得黯然，眸子里缓缓失去了神采。
下一刻，他豁然抬头，双目变得幽深，就连身上的气质都沧桑无比：“全新的身体、全新的记忆么……嗯？”
夺舍一具新死之人后，方仙突然觉得不对。
这具身体内部，给人一种千疮百孔的感觉，似乎元气大伤的样子。
“刚才也没注意，到底怎么死的？等等……”
方仙闭上眼睛，开始整理原主的记忆。
武神星、武道纪元、天华高中学生、罗艺！！
武神星原本只是一颗普通的星球，科技发展进程跟方仙第一个世界有些类似。
在广袤的大陆上，诸多国家互相竞争，既合作又斗争。
直到有一日，人们发现了‘武道’的神奇。
通过武道的修炼，可以获得一种名为‘内力真气’的奇异力量，对医学、军事、社会的方方面面……都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全民练武的时代到来，科技由于真气的出现，走上了一条方仙料想不到的璀璨之路。
专门配合武者的‘机甲’被发明而来，唯有武者的身体与意识，才能承受机甲的可怕压力。
而两者结合所带来的力量，简直碾压一切。
武神星以极快的速度完成统一，武道进入了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杰出的武道家层出不穷，武者的社会地位节节攀升。
到了现在，高考已经分为文科与武科。
罗艺就是一个准备参加武道高考的高三学子。
“似乎是平时成绩虽然还行，但考不上女神要去的学校，急功近利，所以……走火入魔挂了？”
回想起前因后果的方仙不由无语，又叹息一声：“红颜祸水啊！”
不过原主只是一个青春期少年，好色而慕少艾也是正常，方仙没有鄙视他。
毕竟人都死了，挺惨的。
关键肖灵儿根本就没有给啥承诺，甚至不知道有罗艺这个人，一切都是罗艺单相思！
“现在要考虑的，是怎么收拾烂摊子的问题……咦？这个世界的武道，很不差啊……比我经历的那个古代武道世界要强多了，或者说……找到了宗师大宗师之后的道路？”
方仙眼睛一亮，调出属性栏：
……
【姓名：方仙（罗艺）】
【职业：方士（四级）】
【方术：大罗洞玄秘观、罡煞九变（血肉相化、金刚不坏）】
【武功：白虎七杀邪功】
【道术：？？？、诡异：？？？】
【轮回：充能中】
……
“武功一栏居然解封了？看来这个世界，与那个古武世界大有联系，规则都一脉相承？”
方仙目中异彩连连：“大罗洞玄秘观的能力也还存在，就是不知道削弱多少？罡煞九变却只有两个变化解封……我所创造的方术，毕竟不是真正的大罗道术……其它的变化都与这个世界的规则不太匹配？需要经历一番改造才可？”

第311章 经脉
走火入魔该怎么办？
在线等，挺急的。
好歹也是一代武林至尊，方仙倒是没有学罗艺那样等死，而是飞快思索起解决之道。
“实际上，真气走火入魔，最是不能心急去拨乱反正，否则越急越容易走入岔道，十死无生……”
“刚才罗艺已经死了，却是正好的应对状态，放任自流……就是外人没法学……到现在，暴走的真气勉强恢复正常，就是经脉一团乱，四肢麻痹……”
“这个世界的‘经脉’，实际上是一种利用真气，在体内制造出来的超凡网络……因此不是打通了几条经脉，而是‘制作’了几条经脉……‘制作’出一条正经，算是武生入门，共有十二级，对应十二正经！突破后就是武者！武者修炼奇经八脉，有八个层次！什么时候将最难‘铸造’的任督二脉打造成功，就是先天武师！”
武生十二级、武者八级、先天武师！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超凡晋升之道！
“这个世界，除了婴儿，绝大部分人都是武生，武者却百里挑一，先天武师更是十分罕见，代表拥有传道授业的资格，可为人师！”
“罗艺本来已经将十二正经打造成功，武生境界圆满，很有希望考上一流的武道大学，是天华高中的尖子生……但他急于突破武者，冒险打造奇经八脉中的‘阳跷脉’之时出了岔子，不仅自身完蛋，原本的十二正经也是一团糟……要重新梳理简直开玩笑。”
“为今之计，这粗浅内力与经脉不能要了！”
内视一团糟的经脉，方仙很快做了决定。
不同的功法，铸造的十二正经也不一样。
有的功法最重根基，修建出来的经脉就是通天大道，而罗艺修习的却是学校里的基础内功，打造的经脉细弱，运转起内力来就是乡间泥土路与高速公路的区别。
“实际上……如果罗艺能修习上乘内功，打造出足够坚韧的十二正经，哪怕这次走火入魔，也不会被搞得这么凄惨！”
“与其慢慢梳理，不如推倒重来吧！”
换成别人，要散功还需要高手帮忙，并且出手之人的功力必须足够高深，操作足够细心，才能只废去功力经脉，不伤身体。
但方仙不需要别人帮他废功，他自己就可以办到！
因为他除了那点粗浅内力之外，还有方术与劫力！
再加上一代武林至尊的眼界见识，能轻易废功而不损伤躯体。
心念一动中，四级方士的劫力汹涌，涌向罗艺体内的‘十二正经’网络。
这网络本来就千疮百孔，被凶猛的劫力一冲，顿时炸了。
噗！
方仙张开嘴，猛地吐出一口淤血。
这淤血紫黑相间，带着斑块，散发出一股恶臭。
吐完之后，他四肢酸麻的感觉顿时消失不见，站起身抖抖大腿胳膊，感觉神清气爽，再也没有了走火入魔的隐患。
“毕竟经脉跟内力都没有了，还能走火入魔个啥？”
“这个世界的武道，比那个古武世界厉害不少啊……自行铸造一副奇经八脉出来……从而超脱人体极限，走上超凡的道路么？”
“我现在这个身体好惨，从武生十二级大圆满，变成了一个普通人啊……被废了武功，这放在社会上，可是不下于生死大仇啊，还有……罗艺的高考要完蛋了……”
当然，纵然武功没了，但方仙还是四级方士。
自保的力量从来不缺，甚至更加强大。
他来到湖水旁边，望着里面的倒影。
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十六七岁少年，穿着白色短袖、牛仔裤，很是干净清爽，带着一股青春活力。
此时还是清晨。
方仙走出僻静的森林，就看到零零散散出来晨练的老头子老太太。
一名穿着洁白练功服的老头呼吸之间，两道白气宛若灵蛇，在鼻子间吞吐不定，显然修有一门厉害的内功。
旁边，一位好像来跳广场舞的大妈，一个鹞子翻身就窜上了高高的树杈，在上面奔走闪动，如履平地，轻功造诣极为不俗。
更多的，还是家长带着小朋友，开始扎马步、练拳桩等基本功。
“你们听好了，少壮不练拳，老大当土鳖！没有一具足够强壮的身体，足够深厚的真气，怎么开得动机甲？未来，你们的同学成了高高在上，飞天遁地，遨游宇宙的机甲师，你们就只能在地面吃土！到时候不知道要多后悔！”
“现在多出汗，未来少出血，给我打拳一百遍！”
一名健身教练模样的人，脸色红润，中气十足地喝道。
“是！”
一群小学生大声回答，行走之间，竟然也颇有章法。
方仙看得出来，他们都是炼开了起码一条经脉，武生入门的修为。
‘得……那个古武世界的一个普通江湖人过来，说不定要被小学生放倒，不知道要不要羞愧自尽？’
他背着双手，摇摇头，走出公园。
“卖包子嘞！新鲜现做的包子嘞！”
“烧饼、油条、豆浆……”
在公园门口，有许多早餐店，各色餐点应有尽有。
方仙按照原主的记忆，走到一家明显比其它摊位客人多的点心铺前，耐心地排队。
进入店门之后，可以看到高高的蒸笼堆成小山，下方却没有火灶、煤气等厨具。
一名穿着白色练功服，发须皆白的老者，双手平举，蓦然深深吸气。
轰！
一股热浪自点心蒸笼之中爆发。
“秦老这一手‘三阳气功’，实在越发深湛了……”围观的客人不由伸出大拇指：“这一手气功，老阳、中阳、少阳三味颇得火候，由内而外将点心蒸熟，锁住精华与香味，真是让人百吃不厌。”
“哈哈，多谢各位抬爱。”
秦老向四周拱拱手，去后厨歇息，就有伙计出来卖蒸好的点心。
“给我来一份烧麦！带走！”
轮到方仙的时候，他用自己手腕上的通讯手环，在柜台上刷了刷，就听到滴滴的扣款声。
他拿起烧麦，咬了一口，顿时感觉一股既熟悉又陌生的鲜香涌出，充斥了自己的口腔，身体仿佛有着自动记忆一般，味蕾迫不及待地分泌口水，狼吞虎咽起来。
等到吃完之后，方仙就走到了罗艺家门口。
一名不高不胖、不矮不瘦的中年男人正在倒垃圾，看到方仙，不由笑骂了一声：“小兔崽子，又在外面吃！”
方仙认得，这是罗艺的老爸，名为罗成。
他望着这中年，很想问一句，你确定咱俩名字没有叫反么？
“你瞅啥？”罗成见到方仙目光奇怪，又问了一句。
“没啥！”
方仙翻了个白眼，我能说我心里憋着一口槽，不知道该怎么吐么？

第312章 霍飞龙
罗成。
四十五岁，武者六级修为。
目前在一家负责生产钢铁制品的工厂上班，担任车间主管。
工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另外……最重要的一点是，没有结婚！
武神星的风俗有些奇特，男女的地位空前平等，因为武功的普及，导致女性同样可以拥有无匹的破坏力，拉平了男女体力的差距，争夺到了话语权。
因此，什么单亲妈妈或者单亲爸爸的家庭，在武神星上很常见，大部分都是一言不合，就分手了的。
武者们对婚姻的观念都非常淡薄，崇尚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及时享乐。
甚至，还有一些出名的女武者，被曝光包养了一大堆小三小四等男宠，弄得名声大坏。
总而言之，根据罗成所说，罗艺他老妈当年生下罗艺之后就拍拍屁股走了，相当之潇洒不羁。
这让方仙心里很怀疑，如果是个游戏的话，搞不好就能接到狗血的母系大家族恩怨情仇等隐藏任务了。
“武者六级，同样不上不下，不高不低……一百个武者中，有九十个都在武者前六级中打转，因为任督二脉最难修炼，构建难度是之前的十倍以上……”
“而修炼出完整的‘奇经八脉’之后，突破武师境界，同样是一次巨大的提升……据说会有相应的神奇变化……”
“唯有成为先天武师，才能达到穿戴‘机甲’的基础要求，成为令人羡慕的机甲师！”
“任何一位机甲师，都是社会的顶层，没有例外！”
“而机甲的庞大消耗，令只有那些一流大学，才有资金开设‘机甲系’，二流的就只有一些独门武功传承……至于之下的三流还有技校，不用多说……”
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方仙坐在罗艺的床上，神情渐渐变得凝重。
“原本罗艺虽然考不上最好的武神大学，却是一流大学的种子，但现在……怕是二流都做梦了。”
“要重新修炼武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并且，基础内功打造的奇经八脉，简直是个白板，太弱了……”
“我的白虎七杀邪功，同样适应这个世界，只要以基础内功为模板，配合属性栏增加悟性，应该能推演出铸造经脉之法，就是……说不清来历啊。”
方仙摇摇头，来到书桌前，拉开了一块玻璃面板。
上面立即浮现出一片屏幕，有些类似电脑。
打开之后，诸多的资讯一下弹了出来：
……
“星际航空董事长，霍飞龙阁下访问蓝华星液态金属工厂，并对保护土著的权益提出了三点要求……”
“探索者号远航飞船已经到达天猎星座，将进行为期三年的宇宙生态考察……”
“武神星高考即将举行，考生温馨提示……”
……
忽略掉新闻，方仙直接搜索武功。
哗啦！
鼠标点击之后，大批子栏目瀑布一般下刷。
“霜霸拳的二十七种打法！”
“武道大师，在线授课！”
“三阴铁身功全套秘籍，打包出售，只要999！”
看似很多，但继续点开，发现都要收费！收费！收费！
这个时代，每个公民都有专门的信息数据库，并且实时联网更新。
各类武功更是跟枪械一样，有着严格的登记政策。
一些被证明‘心智发育不全’，或者有‘毁灭暴力倾向’的人，是限制学习杀伤性武功的。
除此之外，武功的版权也保护得相当严密。
如果没有师承、购买记录……却展露出某些独门功法的话，呵呵，抱歉……立即就会遭到调查，甚至版权者的起诉索赔。
因此偷学武功的事儿或许还有，但绝对不能光明正大地施展出来。
方仙面临的情况更加倒霉。
他虽然有一套独门武功，但却说不出来历。
在超现代化社会，胡编一个老爷爷传功，无异于挑战其他人的智商。
至于自创？
想想罗艺的身份、等级、见识、就知道根本不可能，小心被送精神病院或者研究所解剖。
看了半天，望着那一门门资质要求、证书要求的武功，方仙有些郁闷地关上了玻璃板。
“关键还是这个身份太清白了，无法解释！”
“要是已经成为注册武者，甚至去外星冒过险，那就容易解释多了……”
“吐血……忘了我账户是个穷光蛋，哪怕搞定了购买资质，我也没那么多星元去买……”
“武道高考，却迫在眉睫了啊。”
“等一等，我为什么非要考个好学校？”
方仙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天才引人注目，陨落的天才则跌落尘埃，再也得不到半点关注……正好趁这个机会隐藏起来，先将罡煞九变等方术与白虎七杀邪功修改得更加适合这个世界，实力恢复巅峰之后再说……”
虽然他对于武师搭配机甲的实力有些好奇，但完全可以先忍耐一下。
至于其他人的目光，方仙早就宠辱不惊了。
“看来，还是得先练基础内功？”
方仙想了想，走出房门。
这时候，罗成正在摆弄阳台的几盆花卉。
“爸，有件事我要跟你说一下，你最好要有心里准备。”方仙深吸口气，面色沉重。
“什么事？”
罗成放下剪刀：“只要不是把女同学的肚子搞大了，一切都好说……”
方仙这才发现，原来罗艺他老爸也是个人才！
他耸了耸肩膀：“没这么大……就是我练功不小心走火入魔，废了而已！”
“哦，小事嘛……”
罗成刚刚习惯性地点头，眼睛就瞪大了，声音不由提高八度：“你说什么？”
“我说……我武功尽废了，老罗，你撑住啊！”
方仙觉得有些挺对不起这家伙的。
“我撑得住，我撑得住……”
还好罗成也是六级武者，有真气护体，这才没给气出啥毛病来，他想了想，伸出手就去抓鸡毛掸子：“小兔崽子，这是咋回事？你给我说清楚！你成这模样，我怎么跟红英交代啊……我跟她打赌，要教导你成材的，这下输定了！”
“等等……”
方仙突然一瞪眼：“我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你那么拼命地鞭策我成材，原来就是因为打了个赌？”

第313章 测试
天华高中。
方仙屁事没有，照样来上课。
他虽然武功全失，但一身金刚不坏的方术仍然存在，不要说区区鸡毛掸子，就是拿刀捅也不怕！
更何况，罗成也不敢真的用力打，毕竟罗艺已经武功全失，变成普通人了。
真用力打，说不定就死了，他也舍不得啊。
走进天华高中，来到罗艺的班级上，就有一个圆脸的小胖子迎了过来：“快点，今天要进行最后一次摸排测试……据说还有一流学府的特招名额！”
方仙认得，这是‘柴金关’，罗艺的好朋友。
“哦！”他没有丝毫表情，努力扮演一个万念俱灰者的形象。
“你不感兴趣？也是……你是要去拼武神大学的，唉……最顶级的学府，只有成为武者，才有一点把握啊……我是想都不想了。”
柴金关资质中等偏上，但也凝练了十条经脉，是十级的武生。
这个成绩肯定考不上武神大学，但一流大学还是可以拼一下的。
柴金关叹息一声，又拉着方仙的手臂，指了指教室外：“你女神来了！”
“女神？”
方仙第一反应，是上个世界的神灵追来了么？
后来才反应过来，是肖灵儿来了。
他看向窗外，就见到一个瓜子脸的少女走了过去。
她穿着校服，神情清冷，带着一点书卷气，路过教室的时候，整个教室的牲口们都安静了一下。
‘嗯，脸庞九十分、身材九十一、气质九十五……勉强算个漂亮女人……’
方仙扫了一眼，没啥感觉。
他又不是罗艺，万花丛中过，好吧……没过，但至少也见识了不少，跟这些纯情少男不一样。
此时想一想，就回忆起肖灵儿的信息。
肖灵儿，十六岁，天华高中第一天才！
高中入学之时，就开始凝练奇经八脉，突破武者，从此牢牢把持住了这一届第一名的位置，没人能争，因为他们这一届，莫有第二个武者了……
‘武神大学要武者修为才能试一试，肖灵儿高中苦修三年，上一次测试就在武者三级，或许还有隐藏，考上很有把握，甚至还可以尝试冲击最顶尖的机甲系……一群男的，被一个女的压了三年，罗艺心里也是憋着一口气啊……’
方仙摇摇头，跟着柴金关走出教室，与其它班级汇合，来到巨大的操场上。
“安静！”
教导主任马冬来望着有些吵杂的学生队伍，皱了皱眉头，突然提气一喝。
这声音宛若在每个学生耳朵边响起，让他们耳膜一阵鼓动，头晕目眩。
“老马这一手金刚狮吼，更加犀利了啊！”
柴金关在旁边低声吐槽一句：“先天武师了不起啊……”
“抱歉……先天武师真的了不起，否则也坐不上教导主任的位置……”方仙接了一句。
武生与武者都还在凝练经脉的路上，算是打基础的阶段。
唯有先天武师！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俱全，才可以修炼一些真正的绝世武学，算是踏入超凡修行的大门。
在天华高中这等学校，没有武师修为，绝对坐不稳几个重要的位置。
马冬来耳朵一动，往这边扫了一眼，目光凌厉，似乎听到了什么。
武者耳听八方，只是基本功。
柴金关吓得脑袋一缩，啥也不敢说了。
教导主任的积威，可不是盖的。
马冬来目光扫到哪里，哪里的学生就挺胸抬头，一点轻微的声音都不敢发出。
见到这一幕，他才满意点头，继续道：“今天是高考之前最后一次测试，战争大学也有几位老师前来，带有特招名额，你们都要努力表现，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
近千学生扯着嗓子大喊，场面倒也颇为壮观。
“下面，分三组测试，首先是真气修为！”
马冬来让旁边的监考老师上前，按照班级一个个开始测试。
武神星科技发达，还有专门测试内力真气数据的仪器。
诸多学生排成三列，有序上前。
“韩小梅！”
一名脸上带着点雀斑的女同学上前，来到一台拳击测力器一样的机械前，伸出手掌，默运真气。
仪器的屏幕上，数据飞快变化，最终稳定在了77的数值。
“真气指数77！武生七级！”
一名老师面无表情地道，随手在手环投影屏幕上记录。
韩小梅咬着嘴唇，有些不甘地退了下去。
“下一个，林千钧……63！武生六级！”
……
“凌紫菱……119！武生十一级，好，继续努力，争取在高考前达到武生十二级的大圆满境界！”
一连上去几个歪瓜裂枣，让监考老师的脸色都不太好看，直到一名穿着校服，围着一条紫色领巾的高挑少女上前，监考老师的表情才好看许多，温和鼓励了一句。
……
方仙望着这个流程，感觉有些不妙。
‘只测试真气的机器，哪怕想作弊，也没办法啊……输入劫力的话，信不信它当场死机给你看？’
‘而且，现在暴露我的特殊不好……’
‘算了，反正我已经打定主意，做一条咸鱼了……’
他看着队伍一点点上前，就快轮到自己，表情变得古井无波。
这是一位演员上场前的自我修养。
“柴金关！101，武生十级，下一个……罗艺！”
监考老师望着名单，声音都变大了几分。
马冬来正陪着战争大学的招生老师闲逛，闻言眼睛一亮：“何老师，这个罗艺，就是我要向你推荐的几个种子学生之一，武生大圆满境界，比凌紫菱、宋金刚、茶丸子都要优秀一点……”
姓何的是一位三十来岁的女老师，闻言推了推眼镜，笑道：“那是要好好看一看，这种等级的高三学生，可不多啊……只可惜，还是比不上肖灵儿……”
马冬来干笑两声，没有接口。
肖灵儿那可是几乎稳进武神大学，还要冲刺机甲系的，能看得上战争大学才是见鬼。
这可是校长都亲自关注，连横幅都准备好了的，他要是敢给肖灵儿推荐其它大学，晚上校长就能把他一身马肉活剐喽！
何姓女老师似乎也只是感慨一下，就望向测试机。
‘万众瞩目’中，方仙缓缓上前，迈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颇有绝世高手的风范。
他来到仪器之前，似乎想要伸手，却又放了下来。
“怎么回事？”
监考老师关怀问道，眼睛里有些期待，难道这个罗艺暗中破关武者？准备一鸣惊人？
直到很多年以后，柴金关都记得当时那个场景。
夏日的风儿有些喧嚣，脸色苍白的少年抬起头，很平静地道：“报告老师……我走火入魔，武功全废了……”

第314章 茶丸子
“你说什么？”
监考老师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似乎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那是年终奖泡汤的不祥预感……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比他更快的是马冬来。
这位看起来胖胖的教导主任，脚下施展开号称‘八步赶蝉，一蹬追月’的轻功，眨眼间就来到方仙身边，一把扣住了他右手脉门。
一道真气旋即注入，查探方仙的体内情况。
方仙凛然不惧。
他的劫力与真灵一体，深藏灵魂，谅这个马冬来也看不出端倪。
至于筋脉与内力，那是真废了！
“真的……筋脉尽毁，变成废人了……”
良久，马冬来才放开手掌，双目失神地喃喃自语。
“不，只是变成普通人而已……但是废功的时候如果伤及身体，就可能给未来的修炼造成很大影响……必须用最高级的基因级修复舱才能弥补……”
何老师走过来，有些惋惜地道。
‘原来哪怕身体受损，还有修复舱？也是……毕竟是高科技发达的世界……就是以前的罗艺层次太低，接触不到而已……’
方仙听得暗自点头。
这时候，又听何老师继续道：“武学之道，根基第一，武生时期的十二正经更是重中之重，你修炼了多久？”
“小学六年，初中三年，高中又三年……”
方仙‘失魂落魄’地回答。
“是啊，你资质上佳，一年也不过凝炼一条经脉……如今废了，要从头开始，哪怕有着经验，也起码需要花费六七年的时光，还不保证有没有暗伤……投入太大，产出不明晰……”
何老师连连摇头，叹息一声。
她在感慨一位天才的陨落，内心真的十分惋惜。
毕竟，没有人或者势力愿意投资这种，而靠他自己？那真的是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追上同龄人了。
“你你你……”
马冬来指着方仙，全身都在颤抖：“为什么会这样？”
“我想拼一拼，突破武者，考武神大学……”方仙低下头颅，握紧了拳头。
“唉……”
马冬来最终无话可说，化为一声长叹。
罗艺这种，就好像高中尖子生本来能保送985、211，非要头铁去考清北，最终大翻车，连211都上不了，实在让他惋惜。
但人家追求上进，也不能说有错。
只能说，这都是命！
“好了，马老师，让这位同学安静一下，我们去看下一位吧。”
何老师公事公办地道，转身走开。
陨落的天才，没有丝毫价值，惋惜一声也就过了。
这时候，后方的学生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变得一片哗然。
那个罗艺，几乎百分百能考上一流大学的天才，走火入魔，武功全废，变成普通人了？
大家都是同学，高中也没有那么多狗屁倒灶的事情，都忙着学习练武考大学呢，哪有时间冲突？也没有人立即跳出来踩两脚，这叫没有情商，要被大家鄙视的。
反倒是好几个人上来，都安慰了几句。
但暗地里有没有幸灾乐祸，庆幸少了一个竞争对手，就谁也不知道了，毕竟这是人之常情，也是人性。
“阿艺！”
柴金关眼眶都红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早知道，晚知道，结果都一样的……”方仙‘黯然’摇头，步履沉重，一步一步地走出操场。
两边人群自动让开，也不知道是怜悯还是别的什么情绪，默默目送。
“罗艺……”
方仙走到操场边缘，又看到了一位同学。
这是一位留着丸子头的可爱风少女，以前跟罗艺没有多少交集，最多也就是在格斗台上比武，大部分时候都是罗艺赢。
“茶丸子……你有什么事？”
方仙抬头，心道难道一直期待的狗血剧情终于要上演了？
大家怎么能反应这么平淡？
要么来踩一脚，要么芳心暗许，才能算是正常的剧情开展嘛。
“我一直拿你当成对手与目标……”
茶丸子很是认真地行了一礼，整个人都似乎变得不同了：“虽然你陨落了，但我会连你这份一起努力的！”
“喂喂……我还没死呢！还能重新练武，还能打！”
方仙翻了个白眼，很无语地道。
与此同时，他眼睛微微眯起，阴神感觉到了一些不同。
这个女孩子，身上带着一种莫名的气息，那是劫运的味道！
就连肖灵儿身上汇聚的劫力，都没有这个少女浓厚。
劫运在身，必然身不由己地卷入一些大事情中，发挥独特的作用。
换句话来说，这个茶丸子或许是这个世界未来的主角之一，连肖灵儿‘戏份’都没她多！
可是现在，两者的光芒却完全反过来了。
只能说，命运弄人，一至于斯！
“抱歉……我只是想说，我将来一定会带着你的执念，超越肖灵儿的！”
茶丸子再次躬身道。
“你的心意，我感受到了！”
方仙点点头，想着要不要收个徒弟。
就在这时，后方的操场上，传来一声尖叫，旋即是可怕的浪潮。
片刻之后，就有‘肖灵儿’、‘武者六级’等等的词汇传了过来。
“这肖灵儿，越来越猛了啊……奇经八脉除了任督二脉之外，居然都凝练成功了。”
方仙小小吃惊了一下。
这等修为，罗成都不一定打得过对方了。
特别是，在一群武生之间，已经不是鹤立鸡群那么简单，简直是一头大象压在鸡舍里！
“马老师！马主任！这个肖灵儿给我们学校吧……我们一定给最好的待遇、最好的政策……特招名额多给你们十个都行！”
何老师抓着马冬来的胳膊，眼珠都红了。
“这个……我做不了主啊！”
马冬来嘴巴还没有合拢，显然也是被吓到了。
今天这一惊一乍，大落大起的，感觉都快犯心脏病了。
……
“各位同学，广播站特别插播一条不幸的消息……本校某高三学生因为临近高考，急于求成，练功走火入魔，导致武功全失……这次的教训告诉我们，必须严格按照教科书上的要求进行突破，请长辈或者老师护关，切忌贪功冒进，单独闭关，这是血的经验教训，希望广大同学引以为戒，在高考之前注意保养身体……”
在语气沉重的校园广播之中，方仙背着书包，走出了校门。
哪怕生活将你放翻在地，只要没死，还是得爬起来继续前进。
高考没希望了，只能去搬砖。

第315章 搬砖
建筑工地。
“小子，你要来搬砖？”
一个人高马大的工头狐疑地扫了眼脸上抹了把灰的方仙。
“是的，我想来打工挣钱！”
方仙很认真地道。
“不行不行，搬砖可是个技术活儿！”
工头连连摇头：“你想搬砖？看看他们！”
“喝哈！”
在他身后，一排肌肉大汉各自摆出造型，秀出身上的大块肌肉。
“想来搬砖？首先最好修炼‘大力牛魔功’，没一把子力气，吃不了这口饭！”
工头说完，他身后一个大汉暴喝一声，举起了旁边一块数百斤重的大石头。
“另外……安全生产很重要，最好兼修铁头功、铁布衫一类的硬功，否则出了意外不好办……”
工头继续道。
另外一个大汉拿起一块转头，砰得一声就拍在了脑门上。
砖头碎了，他脑袋安然无恙。
“看到了么？要入我搬砖界，吃这碗饭，你还是回去多练几年武功吧！”
工头点燃香烟，悠然道。
下一刻，他手一抖，香烟就掉在地上。
“我觉得……我能试一试……”
方仙若无其事地举着一块上千斤的巨石，随手往旁边一丢，又往旁边水泥中凸出来的钢筋上一撞。
啪！
他人没事，锋利的钢筋全部弯了。
“咋样？”
“行，来我这里，工资日结，现金交易！”
工头一口答应下来。
这种‘黑工’不入记录，他也可以省一点税。
对方仙而言，则是可以保密信息，皆大欢喜。
数个小时之后。
方仙接过一个厚厚的信封，在包工头有些呆滞的目光之中，施施然走出工地。
工头目送他离开，喃喃自语：“想不到我搬砖界，也出了一位奇才啊……”
“嗯……我不间断搬砖，干了几个小时，就有五百星元好拿……这算下来，妥妥月入过万了？”
方仙将钱塞进口袋，暗自好笑：“如果是报纸，就应该用震惊体——‘震惊！！月入过万的工作竟然是……’、或者‘凄惨！高中天才武功尽废，竟然沦落工地搬砖？’”
他虽然没有武功，但一身‘金刚不坏’可不逊任何硬气功，甚至犹有过之。
而血肉相化之术，则是让他劲力入微，又有天生神力。
“组合起来，哪怕不用劫力，普通的武生武者在我面前就是送菜的……至于武师么？虽然先天真气的破坏力还有待考察，但马冬来那种，我能把他摆弄成马肉火锅！”
毕竟马冬来已经退居二线，教书育人，久疏战阵，纵然武功修为还在，但临敌经验肯定退步不少，没了那一股心性气势，不是第一流的武道家了。
“这份工作不错，以后可以多来几次……”
星元的购买力相当惊人，方仙上次吃了一顿相当不错的美味早餐，总共也才花费2个星元而已。
“我需要钱，首先是上大学的……一流二流没指望，但三流与技校却是给钱就能进……总不好意思再问罗成要钱……”
“除此之外，似乎还能购买一些增长内力的营养液或者人工培育的天材地宝，加速重新修炼武功的过程……光明之下总有阴影，我就不信武神星上还没个黑市什么的……”
方仙回到家，打开家门，就看到围着厨裙的罗成从厨房走了出来。
桌子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菜肴，其中一盘猪猡兽的肉不是合成的，而是真正野生，香味扑鼻。
“今天怎么这么晚？去洗手，洗完就能吃了。”
罗成看到一身灰的方仙，皱了皱眉头，没有说什么。
“好的……还有啊，老罗……我不准备复读了，再复读一年我照样修不出几条经脉，不如直接去技校算了……”
方仙脚步一顿，开口道。
“技校还不如三流学府……”罗成沉声道。
“但三流大学它贵啊……而且教的东西或许还不如技校的专科有用……”方仙翻了个白眼：“我决定了，高考是完全尊重个人意愿的，你也改不了……”
……
沉默着吃完晚餐之后，方仙回到自己房间，关上房门。
“毕竟不是我真正的家，有些待不下去……”
“所以最好用上大学的借口，直接搬出去……再复读一年就要命了……”
方仙凝视着属性栏，开始沉思：“白虎七杀邪功目前还无法曝光……并且，每到一个世界，汲取此方世界的超凡精华，也是对我自身方士之道的补充……所以，基础内功还是不妨练一练？”
“或者……攒钱购买高级一点的功法？不，市场上流通的功法，还未必有基础内功强……”
这段时日，方仙也研究了罗艺在学校内学到的几种武功。
基础拳脚与基础轻功之类的先不说了。
反正初等教育的时候，学校也不会传授什么大杀伤力的功法。
但这一部‘基础内功’，虽然弱是弱了点，白板是白板了一点，但也不是没有一点可取之处的。
毕竟是一代代武道家，大量研究人员，配合智能光脑、人体实验……大量总结修改之后定案，推广整个武神星的功法。
其性质最为中正平和，虽然最高只能修炼到武者大圆满，但打造出来的经脉可以与任何一套高级内功完美衔接，兼容性极强！
罗艺要不是自己太过作死，绝对不至于沦落到走火入魔而死的地步。
“所以……先修炼基础内功，等到武者圆满了，到时候也有了渠道与借口，才可以将白虎七杀邪功慢慢放出来？”
“这门功法，虽然是我以武林至尊的眼光见识，融合了一个古武世界的武道精华而成，但未必比得上这个世界的绝世神功……毕竟是时代的差距啊……”
“或许，可以作为一个备选？要是去的学校实在没什么好的高级武功，那就只能用它了……”
方仙心神沉静下来，控制住自己的呼吸，开始这个世界第一次内功修行。
“基础内功入门，一开始是修炼‘手太阴肺经’，起于中府，末为少商，有11处节点……还有详细的人体构造图……”
“当然，这个世界的人体内根本没有经脉，这都是要自己用真气内力一点点铸造出来……”

第316章 高考
在修炼内功之中，时间过得飞快。
不知不觉间，月落日升，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入室内。
床上盘膝而坐的少年睁开双眼，默默检查着进度：
……
【姓名：方仙（罗艺）】
【职业：方士（四级）】
【方术：大罗洞玄秘观、罡煞九变（血肉相化、金刚不坏）】
【武功：白虎七杀邪功、基础内功（手太阴肺经）】
【道术：？？？、诡异：？？？】
【轮回：充能中】
……
基础内功已经化为了一个特殊符号，后面的手太阴肺经继续点开的话，还可以看到一副人体图，其中第一个节点已经被点亮。
“修炼一晚上，凝练出一个穴窍？中府穴？”
方仙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满意。
实际上，这个速度已经惊人无比。
按照罗艺的记忆，他要铸造一个‘穴位’节点，平均要花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方仙的速度，已经是他的三十倍！
这当中，固然有着眼光见识经验的不同，还有一个原因，则是罗艺的身体已经凝练过一次十二正经，第二次重修就要容易一些。
按照那位姓何的招生老师估计，原本的罗艺如果身体没有暗伤的话，要花六七年的时间，就能恢复曾经的功力。
但实际上，以方仙如今的速度，半个月左右就可以凝练一条经脉。
大致算起来，只要半年时间，就可以尽复旧观！
到时候，没有被同龄人超车，还算一个小天才！
“就是今年高考铁定赶不上，想要考好大学的话，复读一年才是最佳选择……但我懒得这么干，咸鱼就咸鱼好了……”
武道高考还有不到一周，按照这个速度，方仙到时候连一条经脉都没有凝练成功。
到时候上了测试机，必然是真气指数连10都没有的菜鸡，能考出一个差到惊天动地的分数。
毕竟这年头，连小学生都开了几条经脉的。
“还好武道高考还有笔试部分，能挽回一点……反正最后的分数，肯定过不了二流大学的录取线……只能在三流与技校中选。”
“这样……也不错。”
方仙很是无所谓地想着。
高考只是生活中的一座山而已，等你爬过之后，就会发现，更高更陡的山还有许多。
一时的成败，根本不算什么。
当然，能一直成功的话，还是一直成功好了……
……
事实证明，当你抛开脸皮之后，就会发现一个全新的世界。
高考当日。
考场之外，诸多家长焦急地等待着。
没有多久，他们就愕然看到一个考生施施然出了考场，不由面面相觑，这也太早了吧？
“搞定，继续去搬砖！”
方仙望着太阳，眯了眯眼睛。
他的武道高考已经结束了。
真气测试果然跟他想象的一样，当着诸位考官的面，考出了一个差得惊天动地的分数，令他们大跌眼镜，连说基本上只有在幼儿园才能见到个位数的真气值，今天真是开眼界了云云。
真气测试过后，还有实战考核等等内容。
以方仙的实力、见识、经验……哪怕隐藏了劫力，也能逆斩高段位武生，挽回不少分数。
不过他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就一路认输弃权过去，而笔试早就考过了，因此第一个完成了所有测试，走出考场。
“罗艺？”
刚刚走出没几步，就见到一个穿着黑色长袖大褂的老人，挡住了去路。
他背负双手，面容清癯，一派绝世高手的风范：“唉……我本来受人之托，要来看你一眼，但现在……武功不行，后续还可以修炼，但心性不行，就没办法了。”
“秦副校长……真的没办法了么？”
教导主任马冬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旁边，可惜地问道。
“我看过了此子的测试……武功被废，想要重新修炼回来，必须性格坚韧，更加坚毅不拔，未来才有那么一两分希望……但此子，已经自暴自弃了。”
秦副校长连连摇头。
哪怕要下赌注，也不能赌这样的家伙！
要不是跟这家高中的校长是同学，他都不来看一眼。
“老马，这老头谁啊？”方仙从来不惯自我感觉良好之辈，瞥了眼马冬来，问道。
“你叫谁老马呢？考完不归我管了，就涨脾气了是吧？”马冬来气得一个倒仰，但还是回答道：“这位可是五虎学院的副校长，手上有一个五虎学院旁听生的名额，我们老校长请托了关系，才让他来看看你的……结果……唉……”
他是真的恨铁不成钢。
方仙之前的表现太差了，像极了自暴自弃，一路认输过去，连尝试都不尝试。
没有越挫越勇的一颗武道之心，怎么能称为武者？
“五虎学院？学校的善意我记住了，不过还是算了吧。”
方仙摇摇头。
这就是一所二流大学，也就一套独门刀法有些名气。
如果是一流大学，有机甲系的那种，说不定他还要心动一下，展露些不凡来。
五虎学院在二流学府中都是垫底，当真没多大兴趣。
“还算你有自知之明！”
秦副校长点点头，背着手走了，马冬来连忙跟上。
“莫名其妙！”
方仙笑了笑，发现耽搁这一段时间后，三三两两的考生也陆续走出考场。
柴金关竟然也在其中。
“你小子，怎么这么快就被淘汰了？”
方仙有些好奇，上去给了他一拳。
“我太惨了……”柴金关哭丧着脸：“最后的考生合战，我抽中了肖灵儿……我堂堂一个十级武生的大高手啊，就这么被淘汰了……幸好前面几门还有发挥，不至于太差……”
他明智地没有问方仙的成绩，毕竟猜都可以猜到了，并且校场上一直流传着某个自暴自弃的陨落天才一路弃权过去的传说。
“走，我们去喝酒！海天盛筵大酒店，我全包了！”柴金关一挥手，十分豪气地道：“抱歉没告诉你……其实我一直是个隐藏的富二代。”
“啧啧……我们友谊的小船要翻了……”
方仙笑了笑：“不过如果你知道附近的黑市在哪里，能带我逛一逛，那我们的塑料情谊还有得挽救……”

第317章 机甲
“黑市？那种地方很乱的，你去做什么？”
柴金关一脸震惊地望着好友。
“我不准备复读，而三流大学与技校，没啥好功法……”方仙慢慢说道。
果然，柴金关立即脑补了理由：“所以你想淘换一本高级的功法？但是兄弟啊……黑市里面的功法来历不明，要被查的……哪怕他们还有伪造购买记录的服务，但黑市流传出来的武功，总不是太安全，说不定就有隐患与后门……”
“我们成为大学生之后，哪怕是最烂的那一种，公民权限也有提升，成年之后又有一次，两次加起来的权限，足以让我们在公网上购买一些高级功法了……这种功法虽然肯定没有秘传与真传，但至少安全……你要是钱不够，我借你！”
柴金关很认真地说道。
“我没说要去那边买功法，只是想去见识一下，顺带看看有没有什么增加内力的方法……”
方仙苦笑回答。
“那就不要想了，黑市的药物更不安全……并且那种增长内力的药物死贵死贵，专家还不推荐在打基础的时候服用……”
柴金关果然是个隐藏的富二代，知道的消息情报比原本的罗艺强多了。
‘就是又黑又乱才好啊……’
殊不知方仙心里感慨一声，对黑市的兴趣更大了。
他拉着柴金关，也懒得去酒店，直接打了个车，直奔黑市而去。
……
黑市表面上看上去，就是一个很普通的旧货市场。
走进大门之后，方仙左顾右盼，发现这里两边的店铺大多破破烂烂，有得招牌都快没了。
并且，行人也很少。
“这里面，有的店是正规经营，有的店就卖一点违规的东西……需要对上切口，他才会展示给你看……”
柴金关很是熟门熟路地为方仙介绍。
“我怎么感觉人有点少啊？”方仙皱了皱眉头：“难道是要等到晚上才有人？”
“你忘了，我们在武道高考啊，大哥……上面已经扫了这里很多次了，谁敢顶风作案？”
柴金关很是无语，将方仙带进一家二层的五金店：“我跟着老爸在这里买过东西，她家货品还算齐全，想要什么可以直接跟店主说……”
方仙瞥了他一眼。
罗艺早就怀疑这个好吃懒做，都快胖成球的好友，怎么可能维持着武生十级修为的进度。
现在看来，也是一个偷偷摸摸往自己身上砸了不少钱的，难怪对黑市这么清楚。
“我可是个清白人……好吧，黑市东西不安全，就是这家店主告诉我的，我爸说这家是老关系了，还值得信任……你需要什么，就在这里买……出了这个门口，这些话我不认的！”
柴金关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道。
“呦？这不是小金子么？怎么？高考考完了？”
五金店内，一名三十来岁的女人迎了出来，身上带着一股成熟女性特有的风韵。
小胖子老老实实地低下头，叫了一声红姐。
红姐万种风情地一笑，又望了眼方仙：“小金子真乖，还知道给红姐介绍生意，说吧……想要什么？我这里没有的，这个黑市其它地方也肯定找不到！”
“这位是我同学，我带他来看看。”
柴金关嘻嘻笑道。
“那就好……最近黑市不太平，买完东西，赶紧离开！”
红姐收回戏谑的神色，严肃道。
“我知道，我知道，不就是上面查了这里几次么？没事没事……”柴金关满不在乎地回答。
“我跟你爸是老交情了，这才提醒你一句，这次的事情大了，弄不好会死人的……”红姐慵懒地靠在一边，眯起眼睛。
“嗯？为什么会这样？”柴金关喃喃道。
“呵呵……不就是有人贪心不足，进了不该进的东西么？”红姐满脸嘲讽地回答，又摆摆手：“不说这个了，小弟弟需要什么？”
“我……我就是来认个门！”
方仙嗫嚅回答。
他这次只是来踩个点，就算真的想要买什么，也不可能当着柴金关的面啊。
“我就知道……”
红姐翻了个白眼：“你们两个没事找事，还不快走？”
这是在赶人了。
“这就走，这就走！”
柴金关拉着方仙，大步走出店门：“好了，黑市也就是这样……我们去海天盛筵吧！”
两人走出旧货市场的大门，后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恐怖的波浪席卷，让两人差点摔了个狗啃泥。
“怎么回事？”
柴金关满脸愕然，就被方仙拉着，躲进了旁边的废弃居民楼里。
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被好友扯到了天台上，能居高临下地看清楚旧货市场里面，一个店铺爆炸后的场景。
他脑袋晕晕乎乎的，都忘了问‘罗艺’怎么速度这么快？手劲这么大？
“仔细看！”
方仙眼睛注视着爆炸方向。
柴金关看去，就见到几个人影互相追逐着，间或飞快交手，身上散发出不同属性的真气光芒，每一道掌力都可以开碑裂石，剑气刀气纵横，能轻易取走普通人的性命。
“真气外放，先天武师？”柴金关骇然道。
“把‘修罗万化功’放下！”
一个追逐的武师发出一声暴喝，手指凌空虚点，就有无形剑气外放。
那逃跑之人脚下生风，数个转折，竟然施展开云龙三现的高超轻功，不仅躲过诸多攻击，还掠过了旧货市场的围墙。
他的武功，显然还在那些武师之上，眼看就要逃之夭夭。
嗖！
这时候，远方的地平线上，忽然出现一个黑点。
黑点以极快的速度前进，眨眼间就来到了偷盗者眼前，那是一台人形的机甲，表面黝黑的色泽反射光芒，背后功率庞大的推进器轰鸣有声。
它不闪不避，就是一撞。
啪！
什么武功招数、什么内力心法，此时都成了无用功。
那位轻功过人的偷盗者，直接被撞得炸开，在半空中变成了一摊肉酱！
“执法武者办事，通通跪下！双手抱头！”
机甲看向追逐而来的黑市高手，发出沉闷的声音。
那些武师丝毫迟疑都没有地照做，动作异常熟练。
“这就是……机甲之威么？”
方仙喃喃着，有点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人人身负高强武功，却一派和谐，没有天下大乱了。

第318章 入学
‘机甲，专门为武者打造的武具，武道纪元225年，科学家发现了一种对真气高度敏感的‘真钢’合金，以此为基础打造成功第一台机甲，那就是武神初号机！’
在方仙记忆中，属于机甲的认识飞快浮现出来。
“一位武师，操纵机甲，能轻易击杀一百个武师！轻松镇压一支普通军队……因此直接横扫一切，奠定机甲师的顶尖地位！”
“恐怖的防御力、无比的机动力、还有不断改进增强的火力……配合起来，能让一位最多第三阶梯的先天武师，获得【秩序之银】甚至【黄金王者】的破坏力！机甲师……实在太可怕了。”
“更不用说，‘武神’只是最初型号，科技是不断发展的，除了‘真钢’合金之外，还有液态金属、以太真气粒子等等……都被证明可以打造性能更为优越的机甲！”
“武神星的顶尖机甲，早就不知道到了一个怎样的高度……”
“这个世界……不成机甲师，终为蝼蚁啊！”
他拉着柴金关，悄悄下了楼，远离这处是非之地。
刚才那具机甲，方仙自问手段尽出，或许还能抗衡一二，但再来几具的话，他也有些受不了。
所以，还是溜了溜了。
“我决定了……我一定要成为机甲师！”
跑出一大段路之后，柴金关呼呼喘着粗气，眼睛明亮地做出宣言。
“以你的成绩，怕是有些悬……”
方仙毫不客气地打击道。
柴金关运气不佳，估计这次高考分数擦着一本线过去。
哪怕能去一流大学，也进不了最热门的机甲系。
而二流大学，根本就没得机甲！
柴金关的脸色立即垮了下来：“要不……咱们一起复读一年？”
“要复读你复读，我就算了……要成为机甲师，又不是只有这一条路……”方仙摇摇头。
他占了人家儿子的身体，再跟人家老爸同处一个屋檐下，实在尴尬，还是早点搬出来的好。
“好吧……”
柴金关想了想，突然道：“刚才我听那些武师说，似乎是为了争夺一本秘籍，名为‘修罗万化功’！”
“没听说过……”
方仙摇摇头。
柴金关的表情突然变得郑重：“我听说过，这是一本魔道秘籍！”
“竟然是魔道秘籍？”
方仙有些惊讶，罗艺再怎么孤陋寡闻，也知道执法武者有一条红线——修炼魔道武功者，杀无赦！
至于什么是魔道武功，他还不太清楚。
“我偷听老爸打电话时说的，‘修罗万化功’就是魔道典籍，能吸人元气，补益自身，邪门无比，极为速成！魔道武功最大的特点，就是容易速成，威力奇大！”
柴金关神神秘秘地说道。
“哦哦，那今天这件事，我们最好忘了，就当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到。”方仙点点头，有些心虚地瞥了眼属性栏中的‘白虎七杀邪功’。
论诡异、论速成、论吸血……修罗万化功在它面前大概就是个弟中弟。
果然是一门正经的魔道绝学！
“是啊是啊，走，我们去喝酒，庆祝高中完结啦……”
柴金关很快恢复了状态，大笑道。
“得了吧，你说不定要复读呢！”
方仙毫不客气地泼了一盆冷水上去。
……
两个月之后。
方仙提着旅行包，来到了一座学校大门之前。
又到一年新生入学季，来来往往的学生很多，路过校园大门的时候，还会抬头看一眼那匾额。
‘东州技师专科学院’几个暗铜色大字似乎专门擦过，但还是显得有些破败。
“曾经的罗艺，梦想考入武神大学机甲系！”
“现在的罗艺，只能来读东州技师专科学院的机械维修系！”
“人生……就是如此无奈啊……”
方仙幽幽叹息一声。
这志愿，他自己报的。
毕竟成绩太烂，也没得选，机械维修系，已经是最沾得上‘机甲’边的了。
虽然……机甲跟机械只是差了一个字，实际上距离有着天与地那般遥远。
只有最优秀的机械维修师，才有可能摸得到机甲的边，成为一名光荣的后勤人员。
他搬了两个月的砖，将学费生活费都挣了出来，同时内功修炼也没有放下，如今已经凝练了手太阴肺经、手少阴心经、手少阳三焦经、手太阳小肠经、足少阴肾经、足少阳胆经六条经脉，成为了一位六级武生。
放在这同龄人平均线以下的专科学校中，居然还有些鹤立鸡群的味道，也是无语了。
“兄弟，你来报到的？”
一名染着绿色头发，很是自来熟的奇装异服少年凑了过来：“我叫黄蓝，兄弟你也考砸了？不要灰心，虽然这学校很烂，但野鸡大学也有野鸡大学的优点嘛，我们这里……出美女啊！”
他指着新入学的女学生：“你看！”
方仙扫了一眼，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
这里女生的平均水准，居然还超过自己高中一筹。
野鸡学校的好处，就是美女多，毕竟他高中的女同学都一个个拼了命的学习练武，哪有时间学习化妆美容，护理皮肤啥的？
但这些女生就不一样了，都是少女最美好的年纪，除了个别几个娘胎资质实在太差，对不起观众的，只要用心打扮打扮，都是不错的容貌。
化妆不化妆，能差三十分。
“偷偷告诉你，我们学校男女比例是三比七，每个人都能分到两个女朋友哦！”
黄蓝眼睛放光：“我看上了那个大长腿的，你不准跟我抢。”
“行！兄弟你真是好名字、好个性啊！”
方仙瞥了眼黄蓝的头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本来，严格一点的大学新生入学，搞不好还有二次考试啥的，但东州技师专科学院全部免了。
反正都是最差劲的那一拨，也不用在意什么，学费交够就行。
方仙交了学费，拿了宿舍钥匙，算是给自己订下了一个长期的廉价公寓，感觉倒还不错。
“真正论租房价格，这宿舍可比外面便宜太多了……”
他来到男生宿舍楼前，找到自己的房号，推开门走了进去。
因为都是习武之人，需要私密空间练功，因此宿舍是由一个公共客厅、诸多单人寝室组成，此时，一个头上带点绿的少年就惊喜抬头：“兄弟，原来咱们是舍友啊！”

第319章 咸鱼
一番热闹之后，方仙算是认识了室友们。
总共三位。
王雷年纪最大，武生五级，做了老大。
黄蓝武生四级，是个老三。
最后的宁辰武生五级，年纪最小，是个老四。
这三人再加上作为老二的罗艺，就是四人宿舍的全体了。
“哇……老二你竟然武生六级了，那怎么会考得这么差？实战考核跪了么？”
黄蓝咋咋呼呼地道。
“嗯，我弃权了……”
方仙表现得十分云淡风轻。
到了这里，大家都互相不认识，也没人知道他曾经武功全废的事情。
“看来老二你是十分倒霉，接连抽到了强大的对手，或者身体不舒服，唉……但凡能发挥得好点，以你的修为，都不至于来这里，嗯……笔试也一定特别差劲。”
王雷摆出名侦探的架势分析道。
‘抱歉，你全猜错了，我笔试接近满分……’
方仙暗自翻了个白眼，看了看时间：“晚上在阶梯教室有见面会，一起去吧？”
“嗯嗯，先去聚个餐。”
黄蓝对这个最积极。
……
阶梯教室。
方仙看了看周围。
化妆的、打游戏的、谈恋爱的……总之就是没有一个像是要来正经学习的，身处这样的环境之下，会令人莫名生出自己的未来已经完蛋了的错觉。
“咳咳！”
这时候，一名女性辅导员来到讲台上，放下了手里的文册：“同学们请安静，我是你们在学校的辅导员——曹倩倩，未来的四年，希望我们能够互相携手共进……”
虽然她看起来讲得很认真，但方仙听出了一点敷衍的感觉，似乎也是个来混工资的。
“下面开始点名，点到的同学起来做个自我介绍，顺便说一下自己的理想……”
曹倩倩翻开点名册：“王雷！”
“老师！”
这时候，一个戴着厚厚圆形眼镜的女生举起手：“能先从我开始么，我还有一个问题。”
曹倩倩以手扶额，不过似乎也是见多刺头，点点头：“可以！”
“大家好，我叫做陶媛媛，武生四级，梦想是成为一名优秀的机甲维修师，这也是我选择机械维修专业的理由……老师，我想问问，我什么时候能接触机甲？”
陶媛媛期待地望着曹倩倩。
曹倩倩还没有回答，黄蓝就一头栽在课桌上，笑得都快喘不过气来了：“哈哈哈……你以为机械跟机甲是一回事么？还想成为机甲维修师？就算卖了我们学校，也换不来一台机甲啊……哪怕是报废的，那也金贵着呢，你最多看看课本视频，玩玩模型，想上手实操？做梦呢！人家招收机甲维修师，二流大学、专业对口才是底线、底线啊！”
啪！
黄蓝话还没说完，就被方仙一巴掌呼在后脑勺上：“行了行了，没见人家小姑娘都快给你说哭了……”
黄蓝一看，果然陶媛媛一副要哭给你看的样子，立即住嘴了。
“咳咳……好了，陶媛媛同学请坐下吧。”
曹倩倩连忙出来打圆场：“另外……这位同学的表述也有一点错误，如果卖了我们学校的话，一台最低级的机甲还是能负担得起的……”
方仙：“……”
听你这么一说，我更绝望了啊。
“这就是这种学校学生的现状……”旁边，宁辰淡淡道：“不可能成为机甲师，连机甲的边都摸不到，与其妄想那些，不如学一门能吃饭的手艺实在……如果能在四年时间内破关武者，考到武者证，那都可以算是优秀毕业生了……”
“武者……”
方仙摇摇头，深刻感受到了不同大学之间的差距。
这里梦寐以求的终点，竟然只是武神大学的起点，只有武者，才能尝试去考武神大学，还不一定能考中。
至于机甲系，那就更加夸张了。
由于只有武师级别的体魄、真气、反应才能驾驭机甲，因此想要成为机甲师，筋脉俱全，迈入先天是最基本的要求。
传说，在武神大学的机甲系，如果新生入学一年之后还不能成为武师，那就会被强制转系！
其它一流大学之中，也有差不多的规矩，最多年限放宽一点。
机甲系的艰难与严苛，可见一斑！
“没关系……哪怕不能成为顶流的机甲师，成为一位强大的武者，也能迈入上流社会……”
王雷年纪最大，为几位同学打气。
“下面，继续点名……”
讲台上，曹倩倩的声音继续传来，方仙的心思却是早已飘到了别处。
……
大学是很容易混的。
特别是在这种学校，混起来就特别容易。
方仙如愿以偿，成为了一条咸鱼，每天就在寝室、食堂、教室三者之间徘徊。
至于课程什么的，只是随便混混。
每天坚持不迟到，坚持不听课，默默解析着罡煞九变在这个世界的变化，令自己的实力完全解封。
转眼间，时间过去一月。
校场之上。
“大学之前，你们学的都是基础武学，根基第一……但到了大学，都是成年人了，需要学习更加高深的武学！”
一名教官模样的人大声道。
“周鹤老师！”
王雷兴奋举手：“你要教授我们高深内功么？”
“屁！”
周鹤笑骂一句：“一群基础内功都练不到武者的小家伙，还想修炼高深内功，不怕走火入魔？还是老老实实扎稳根基吧。”
他是先天武师，很能镇得住场子，就连黄蓝都不敢嬉皮笑脸。
相比较而言，才是武者的辅导员曹倩倩就是个摆设。
周鹤扫了一眼，不由还算比较满意，继续道：“我今天要教授你们的，是基础拳脚的进阶——大擒拿手！你们内力不够，想要克敌制胜，就只能从招式上下功夫了。”
方仙听得暗自点头。
大学之前，学校不传授高深武功，只有基础拳脚、内功、轻功三样。
上了大学之后，就可以学到基础拳脚与轻功的进阶——大擒拿手与飞龙八步！
这是每个学校都有的公共课。
如果是二流大学以上，还有其它独门武功传授。
像五虎学院，就以独门的刀法出名。
更好的大学，则是还有高深的独门内功教授。
至于东州技师专科学院这种，那就只有抱歉了……要么拜个私人老师，要么自己买！

第320章 大擒拿手
“大擒拿手，分为‘双龙抢珠’、‘拿云捉月’、‘天官赐福’、‘罗汉捧果’、‘金蛇缠腕’、‘天星落地’、‘神机豹尾’、‘仙人解衣’八大招式，每个招式各有不同变化，以应对不同的情况，现在我们先来学习第一式——‘双龙抢珠’，此招攻敌必救，要点是……”
周鹤侃侃而谈，间或动手比划招式。
方仙在下面听得还算认真：‘嗯……大擒拿手虽然比基础拳脚更进一步，但注重的还是制服而非击杀……这也正常，毕竟是面向所有大学生的公开课，传授杀人技巧，万一失手了怎么办？’
‘不过这大擒拿手还有点意思……所谓的擒拿格斗，基本都融入了关节技，适合贴身缠斗与临机应变，还算比较实用了。’
在场的都是武生，耳聪目明，周鹤讲解起来也很快。
将八式大擒拿手囫囵吞枣地传授一遍之后，他就让学生两两一组，开始互相试招。
等到几个套路都熟练之后，就可以再挑选几个练得好的，进入实战。
周鹤背负双手，在场地内游走，间或指点几个学生招架。
方仙打着哈欠，默默注视着属性栏：
……
【姓名：方仙（罗艺）】
【职业：方士（四级）】
【方术：大罗洞玄秘观、罡煞九变】
【武功：白虎七杀邪功、基础内功（十二正经70%）、大擒拿手、飞龙八步】
【道术：？？？、诡异：？？？】
【轮回：充能中】
……
‘嗯，这段时间又凝炼了几条经脉，还学了大擒拿手与飞龙八步，总算有能明面上拿出来的武功了……之前的基础拳脚与轻功，连属性栏都不认啊，可见何等垃圾……’
‘这个世界的武学之道，早已远远超出了那个古武世界，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触及不朽？’
他虽然看着是一条慵懒的咸鱼，实际上却在思考武道中的高深问题。
但这一幕给周鹤看到，不由皱起眉头。
实在是没办法啊！
在一群歪瓜裂枣中间，方仙这个隐瞒了实力的‘武生六级’，居然都是尖子生了，值得特别关注，要是其它学校来参观交流的话，那就是必须拉出去的新生门面！
能多练一分武功，将来面子上也多过得去一点。
周鹤眼珠一转，等到所有学生都熟悉架子之后，立即点名：
“罗艺！宁辰！你们两个给我出来，实战训练！”
除了罗艺之外，这个宁辰基本功也相当扎实，是周鹤比较看好的苗子。
宁辰穿着白色的练功服，率先出列，先对方仙鞠了一躬：“老二……我早就想挑战你一次了。”
“我内力比你强，你打不过我的。”
方仙很是无语地道。
他也知道宁辰有些不对，虽然内功稍差，但拳脚与轻功都相当扎实，似乎有名师指导。
这样的人，哪怕笔试再差，也不至于沦落到这里，必然是身上有故事的。
但天下有故事的人太多了，他又不是写故事书的，何必追根问底？
倒是宁辰有些不服输的性子，什么事都喜欢争第一，结果被看起来十分咸鱼的罗艺在各方面吊打，肯定心里憋着一口气。
“不试试怎么知道？”
宁辰低吼一声，箭步前冲，一招‘拿云捉月’，就要抓方仙的胳膊。
他出手如风，下盘却很稳，显然深得大擒拿手这一招的奥义，就连周鹤也看得连连点头。
下一秒。
只听啪的一声，宁辰面带愕然之色，倒在地上：“咋回事？我怎么摔了？”
其它学生也是愕然，只有周鹤才看得暗暗心惊：“这一招‘神机豹尾’，出脚来无影、去无踪，关键出招前后绝无半点痕迹，令人防不胜防，深得其中三味，简直……完美啊！”
在他看来，宁辰只能算有些天赋，但这罗艺他娘的简直是个天才！
这次学校能招到这样的学生，简直是捡了个大漏。
“我输了？”
宁辰爬起身，仔细打量了一番方仙：“再来一次，怎么样？”
“可以！”
方仙点点头，看到宁辰冲过来，略微出脚一勾。
啪！
哪怕宁辰瞪着眼专门盯着下盘，还是结结实实地摔倒在地，满脸茫然，头上似乎长满了问号，心里充斥着哲学三问。
他却不知道，就算自己再回去苦练三十年，面对方仙这一脚，该扑还是得扑！
“好了，到此为止，罗艺同学的这一招‘神机豹尾’非常不错，来给大家讲一下心得吧……”
周鹤连忙制止宁辰再战的打算，免得被打击到自暴自弃了。
他也算看出来了，宁辰这小子差了罗艺几层楼那么高，这一届，不，就算加上前几届的学生，也压不住罗艺，除非他不要脸亲自下场。
……
下课铃响。
方仙来到水池旁边，冲洗了一下脸庞。
“老二，我服你！想知道我的故事么……”宁辰来到他身边，神情黯然，语气沧桑地道。
“我不想，我不听！”
方仙翻了个白眼，直接转身走人，留下一脸愕然的宁辰，郁闷得几乎要吐血。
回到寝室，方仙看了看手环，发现有几个未接通讯，都是柴金关的。
他想了想，回拨了过去。
“阿艺……你总算想起我了。”柴金关很快接通，语气有些幽怨：“暑假也不见踪影，不来找我玩么？我知道我是富二代你压力很大，但我很善良的啊……”
“滚！”
方仙笑骂了一句，问道：“不复读了，上大学了？”
“是啊……能考个一流不容易，虽然上不了机甲系，但可以争取调剂么……我在东龙大学还见到熟人了，宋金刚他弟宋铁生你知道不？他说他哥，那个总是差你一点的宋金刚，居然被特招进战争大学机甲系了，混的人模狗样的……”
柴金关很是不满地道。
“哦？”方仙印象模糊，随口糊弄了一句：“是这样啊……”
对面的柴金关无语了：“我发现你对我们学校的高考成绩，简直漠不关心啊……你恐怕除了我之外，谁考了什么学校都不清楚吧？”
“我知道这些做什么？”方仙反问一句，他跟他们又不熟，暑假还要忙着去搬砖呢。
这些东西，关他鸟事！

第321章 打架
“……”
柴金关无语了好一阵，才幽幽道：“我们高中有学生考上了武神大学机甲系，还是两个！简直大轰动啊，您老是去闭关修仙了么，这么大动静都没吵醒你？”
“两个？一个是肖灵儿，还有一个是谁？凌紫菱还是茶丸子？”
方仙说出自己的猜测。
天华高中肖灵儿以下，就只剩下罗艺、宋金刚、凌紫菱、茶丸子四大幼儿园天王了。
另外，他不知道消息，一是自己没有关注，第二大概就是罗成怕刺激他，也是绝口不提。
导致天华高中今年高考大丰收的事情，他居然现在才知道。
“是茶丸子！”
柴金关回答道。
“原来是她！我记得，她才是武生吧？”方仙点点头，想到当时见到茶丸子的场景，应该说不愧是未来的主角之一么？
“所以才轰动啊，她是特招！特招啊！据说觉醒了一个超级了不得的天赋，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反正就是当场轰动，武神大学直接来了老师，特招进机甲系！”
“这就是命啊。”方仙点点头。
这个世界的武者修炼到高深境界，可能将一些神异遗传给后代，成为所谓的‘天赋’。
大部分都非常一般，就是比没有强点。
但跟自然界总有基因突变一样，武神星人口基数这么大，偶尔出现几个超强天赋也是正常。
这倒是跟他之前的观察相符。
主角么，谁还没个金手指啥的？
“另外，凌紫菱去了千花大学剑道系，听说就差了0.5分没进机甲系，正在拼命修炼，想要转系呢！”
柴金关絮絮叨叨地，将高中同学的际遇都说了一遍，末了问：“咱们寒假或者什么时候聚一聚？”
“不去，我还要搬砖呢。”
方仙想也不想地拒绝。
罗艺的同学，又不是他的。
“行，你是大爷！就是小心将来见面的时候，他们揍你！”柴金关气呼呼地道。
“为啥会见面？”方仙有些奇怪地问。
他就准备躲在学校里面，寒假都不回老家的了。
“天武百校新生联考啊，老大，你居然连这个都不知道？”柴金关几乎要吐血了。
“等等，让我捋一捋先……”
方仙敲了敲自己的脑门，想起来了。
练武功毕竟跟做学问不同，总要多经历实战，才能提升，因此这个世界各种武道赛事层出不穷。
比如什么天下第一武道大赛啊、小武圣杯大赛啊、剑皇争霸战啊等等，各种赛事数不胜数。
这个‘天武百校新生联考’，在民间还有一个名目，叫做‘新生争霸赛’，专门在大一年级举办，每个学校都要考！
自己这个东州技师专科学院的大一门面，大概率跑不了。
不过方仙也不怎么担心。
废功重修速度快点算什么？我买了丹药辅助内功修炼不行么？我体质特殊一点不行么？
总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就要解剖吧？
但柴金关并不知道这些，只是絮絮叨叨地说道：“这场赛事的一个赛场，就在你们东州啊……到时候随机抽选部分考生异地考试，连肖灵儿都可能会来。”
“哦哦……”
方仙随口敷衍了几句，打开电脑屏幕，搜索这一届的百校联考，刷出来大量信息。
“个人战第一名，奖励星元二十万？武功绝学一部？”
“有点意思啊……”
方仙搓了搓拇指与食指。
他还算比较节俭的，但练武就是一个无底洞，还有学费伙食费等等。
在这个世界，监控比较严密，而执法武者又太强，令他不太好搞一些歪门邪道。
再说，平平静静地一路苟成强者不好么，何必打打杀杀的？
大部分时候，你不破坏规则，就可以借规则的力量保护自己。
像现在，自己这一条咸鱼，就混得很开心，也没谁来踩自己。
‘想要捞一笔的话，这次倒是个机会，并且，我还差一部高深内功，武师之后总不能真的用白虎七杀吧？那就成魔道武者了……除此之外，也跟我的计划相符，必须开始出名了！’
就在这时，方仙听到外面有些吵杂。
“嗯，我还有事，挂了啊。”
他挂断通讯，走到阳台，就看到宿舍楼下方，两拨人聚在一起，似乎要开片打架。
一名头上带点绿的少年，正眼珠通红，恨不得将对面一个黄毛吃了的模样。
“黄蓝？”
方仙想了想，一翻身从阳台上跳了下去，轻盈地落在地面：“咋回事呢？”
“对面那个黄毛，抢了老三交的女朋友！”
王雷用一句话概括了事情的起因经过：“还有什么说的？干他们！”
“这个，不太好吧……”
这个世界大家都是武者，皮糙肉厚，恢复能力很强，打架斗殴太正常不过了，只要不是重伤残疾或者致死，都没人当回事。
学校内也是这个风气，但方仙是立志来当咸鱼的，而且殴打幼儿园小朋友的名头不太好听，因此有些踌躇。
“老大老二老四，帮我干他们，有什么事情我来扛！”
黄蓝望着那个黄毛，怒吼一声，早已冲了出去。
“打他们！”
对面也不是吃素的，立即反击。
一个瘪三挥舞着不知道从哪里抽来的一条凳子腿，就往方仙头顶砸来。
“这……不打也只能打了。”
方仙一招‘金蛇缠腕’，直接卸了这小瘪三模样同学的两条胳膊，又是一招‘神机豹尾’，将一个五大三粗的同学放倒在地。
偷空还看了几个舍友一眼。
嗯，王雷与宁辰手下都有两把刷子，抓着敌人一顿狠揍。
至于黄蓝？
这小子不说了，被黄毛按在地上揍呢，说多了都是泪啊。
“唉，头上已经带点绿了，再见红就太惨了一点……”
方仙心生不忍，上前一步，一脚踹在黄毛身上，将他一百多斤踢得飞起。
“草，你敢打老子！”
黄蓝一个翻身，将黄毛压在身下，饱以老拳：“让你打老子，让你抢老子马子！”
……
其它学生见到这一幕，非但没有害怕，反而乐呵呵地当起了打酱油的围观群众。
“住手！”
终于，校园的保安队伍赶到，总算是在方仙等人手下，救下了那一干猪头……

第322章 大赛
辅导员办公室。
“你们厉害啊，能耐了啊！”
曹倩倩面沉如水：“居然在校园内打群架……你们学武功就是为了好勇斗狠的么，嗯！？”
“老师，你放心，我们下手有分寸着呢……”
黄蓝这时候大概是出过气了，又变得嬉皮笑脸起来：“我知道规矩，他们的医药费我全包了！”
方仙斜瞥了黄蓝一眼。
莫非这小子，有着跟柴金关一样的属性，是个隐藏的富二代？
“这是医药费的事么？”
曹倩倩实际上也没当回事，学生打架她见多了，不打才是不正常。
但现在才大一刚开学啊，而且不压下去，以后怎么管？
“行了行了。”
这时候，大门一推，周鹤进来了：“曹老师，这里就交给我吧。”
“可以可以，拜托你了。”
曹倩倩点点头，连忙走了。
她还是修为太低，压不住这些刺头，就得找个狠人来收拾他们。
周鹤大大咧咧地拉开椅子一躺，扫过方仙、宁辰、王雷，冷笑一声：“你们几个，警告处分一次，服不服？”
“怎么会这样？多大点事啊？”黄蓝惊叫道：“咱们学校，不是只有打架十次，或者致人中伤，才轮到警告的么？”
“你是老师还是我是老师？我说规矩改了。”
周鹤双手环抱，神情冷峻。
他毕竟是武师，真要这么干，学生还真没办法反抗。
“行了，老周……有事直说！”
方仙掏了掏耳朵，丝毫没有被周鹤的‘汪之凝视’给吓住。
“嗯，打个架嘛，屁大点事，不算啥……”周鹤脸上的冰山化开，笑眯眯地道：“就是最近的天武百校联考，咱们校队缺人啊……”
“这个不是大规模武试么？怎么还有校队？”方仙疑惑问道。
旋即就被旁边的王雷拉了拉衣袖，低声道：“除了统考与个人战之外，各校还要选出校队，算是尖子生，进行团体战，还有实况转播呢，但是我们学校嘛，你懂得……”
“哦，新生个人战第一轮考试全部完蛋，校队再去赛场丢人现眼！”方仙点点头，秒懂。
“咳咳……情况就是这样。”
周鹤老脸一红：“校长把这事交给我，但校队凑不起来……正好，我原本就很看好你们几个，只要你们同意上场，这事就抹了！”
“可以，不就是去上场丢人么？我去！”
黄蓝慷慨激昂地答应下来。
“你去不了，最多算个替补……”周鹤幽幽回答。
“那么，团队战如果获得奖励，怎么分？”方仙想了想，问到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你还想得奖？这起码要杀进前十六，那都是二流大学的自留地……普遍武生十级以上的实力……”
周鹤一脸无语地摆摆手：“你要能得奖，校长都得供着你，奖品肯定都给你们，学校还要发奖金……不，我把话撂在这里，只要你们能进前五十，学校就给你们发奖励！”
‘果然，期望低也有期望低的好处，惊喜与奖励就是双倍的。’
方仙暗自点头。
他虽然目前才八级武生，但这种全球性的赛事，起码要持续几个月半年的，说不定打着打着就突破武者了呢。
“那我去。”
方仙点点头，他本来就准备参加，拿点奖励的。
王雷与宁辰对视一眼，同样叹了口气：“我们也参加好了……”
“好，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周鹤大笑：“校队是五人制，加上三个替补，我再给你们找两个队友，你们抓紧训练，至少要进第二轮，才不至于那么难看！”
走出办公室门口，黄蓝是个没心没肺的，居然又乐了起来：“哈哈……这一次征战新生争霸赛，必然要那些三流大学知道我们东州四虎的厉害。”
因为实在没人，周鹤居然真的也让黄蓝当了一个光荣的……替补！
方仙跟宁辰不着痕迹地后退几步，露出‘我不认识这个人’、‘跟我没关系’的表情。
只有王雷比较稳重，思考了一番后道：“新生争霸赛不简单，团体战是采用车轮战的模式，一个个上场，直到出尽最后一人……因此排序很重要，等到人员凑齐，我们最好立即展开合练，嗯，选出大将也很重要。”
所谓的‘大将’，就是队长，最后压轴的人选，往往实力最强。
一说到这个，宁辰就看向了方仙。
没办法，矮个子里拔高个，罗艺这个‘武生六级’居然就是内功最高深的了，并且他也知道罗艺招式精湛，已经被打服气了。
……
三天之后，学校体育馆。
周鹤一身教练服，望着面前的八个人：“现在我宣布校队名单：正式成员罗艺、王雷、宁辰、陶媛媛、江蕾！替补成员：黄蓝、罗宋、江天风！”
“现在，给你们十分钟的时间，自己选出队长大将！”
周鹤说完，就跑到一边喝饮料去了。
“我不服，为什么陶媛媛都是正式队员？”
黄蓝瞥了眼眼镜很厚的陶媛媛，率先发难。
陶媛媛面色不变，来到真气测试机前，输入真气。
“叮，真气指数58！”
一个机械声顿时响起。
“就凭我是五级，你才是个四级，再说我就揍你！”陶媛媛似乎想到了一开始见面会上的一箭之仇，说话很不客气。
“行，你厉害。”
黄蓝头一缩，不说话了。
“替补先放一边，我们要先选队长大将、还有前锋、次锋、中坚、副将……团体战的时候，前锋第一个上，招式最好犀利，打出气势来，大将最后守关，实力要最强的。”
王雷开口道。
“不用选了，直接上测试，谁最强，谁大将。”
江蕾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实际上也猛地很，这个世界里面，就没有娇弱的女生。
她不声不响，直接开始测试。
“叮，真气指数67！”
“居然也是一个六级？”王雷瞥了眼方仙，意思是我们两个不行了，靠你啦。
方仙有些无语，来到测试机前，输入真气。
“叮，真气指数91！”
“噗！”
远处看似置身事外，耳朵其实在乱动的周鹤立即喷了，他顾不得身上的饮料痕迹，来到方仙面前：“你武生九级了？”

第323章 熟人
“是啊，最近突破了一下……”
方仙很咸鱼地回答。
他的确昨天晚上突破了一下，就成九级了。
周围的宁辰已经快要躲到墙角画圈圈了。
他自问被击败后发愤图强，更加努力，怎么越苦练差距反而越大了？
“武生九级，你当队长大将，我没有意见。”
江蕾内心震动，表面上还是没啥表情，退回了队伍。
“怎么可能？”
最为震惊的，还是周鹤：“以你的实力，高考应该保二争一才对，怎么会沦落到这里？”
既然决定参加比赛，这一关就过不去，方仙耸了耸肩膀：“我原本是武生大圆满，只不过高考之前走火入魔，武功废了……考得乱七八糟，自暴自弃来了这里……谁知道心态放松之后，重新修炼基础内功竟然进境奇速，恢复了部分实力……”
“原来是这样……”
周鹤不由十分同情：“可惜了，如果你选择复读一年，呸呸呸……不，这是我们学校的幸运才对。”
他下意识地想说复读一年起码可以上个二本，但突然想到自己的立场，不由脸庞一红。
这么一想，自己学校真是捡了个大漏，这次争霸赛还有出头露脸的机会啊。
周鹤脸上不由笑开了花：“很好……历来废功重修，只要身体没伤到，大概率都比之前快点……快成你这样的虽然罕见，但也不是没有，待会去校医室检查一下身体就行了……哈哈，既然如此，你就是校队队长了！”
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向校长报告这个好消息。
但想了想，还是确定强忍下来。
等到大赛出了成绩，才更加惊喜不是？
最好再跟那只铁公鸡打个赌，要把老婆本都压上去的那种！
“我知道了。”
方仙表现得很是云淡风轻。
他方术与劫力能收于灵魂之中，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还真不怕什么检查。
……
当天气变得渐渐寒冷的时候，各大高校的‘天武百校新生联考’，也就是诨名‘新生争霸赛’、‘最强新人王之战’的赛事，终于拉开了帷幕。
比赛分个人战与团体赛。
首先开始的是大规模选拔的个人战。
方仙冷眼旁观，流程大致是各校先举行真气测试，武生六级以下的考生直接出局，可以回去自由玩耍当观众了。
就这一下，东州技师专科学院就被淘汰了九成九，连三个正式队员都折戟沉沙，让他非常无语。
旋即，就是各个大区的考生抽签对战，败者立即淘汰。
为了保证公平，还有一部分考生会被抽中，前往其它地区参加考核，也算是武道交流了。
方仙还算比较幸运，直接就在东州本地考试。
结果第一轮下来，江蕾就惨遭淘汰，跪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转眼间，整个学校就剩下他一根独苗苗了。
呼呼！
北风猛烈，巨大的东州武道会馆之前，方仙单薄的身体不由缩了一下。
一只手掌猛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是周鹤，此时的周鹤眼珠赤红，好像一个输光了的赌徒：“罗艺，你不能输，你一定要挺进前一百名，进入第三轮！我在校长面前打了赌的。”
“行吧。”
方仙瞥了眼属性栏，这段时间他悄咪咪地又‘突破’了一次，已经是十级的武生了。
不说招式经验，光比内力，也能碾压大部分新生。
武道会馆之内，已经被分成了数十个小擂台，即将举行第二轮的淘汰战。
方仙看了看大屏幕，找到自己的赛区，就在休息区内安静等待起来。
倒是周鹤，一脸坐立不安的架势。
“第17号擂台，第38场！东州技师专科学院罗艺，对六神学院，雪飞飞！”
机械的声音响起。
“到你了，快上！”
周鹤连忙催促。
方仙瞥了眼自己的对手，瓜子脸，身材纤弱，楚楚可怜：“是个女人啊！我不想打女人！”
“放屁！”周鹤怒吼道：“天下武者，有一半都是女人，你说不打就不打？你这才是歧视呢！没见到昨天江蕾被打得多惨？她对手也没手下留情啊！”
“我知道了。”
方仙翻了个白眼，飘然上台。
“学妹小心，这个罗艺擅长用‘神机豹尾’偷袭，昨天好多人都败在这一招之下……”
他刚上台，就听见雪飞飞的亲友团在台下大喊，不由一头黑线。
“同学好，还请手下留情！”
雪飞飞柔柔弱弱地行了一礼。
“同学好！”
方仙刚刚想抱个拳，就见到这姑娘纤纤玉手探出，欺身上前，两根手指分叉，攻向自己的眼珠。
‘嘴上说得客气，实际上一点都不客气！’
方仙无语地一个侧身，豹尾脚一伸一勾。
啪！
雪飞飞脸上带着愕然，就摔在擂台上，被方仙抵住要害。
“罗艺胜！”
裁判立即大声宣布。
方仙点点头，下场继续等待。
没有多久，又被叫上擂台。
这次他的对手是一个小个子学生，一上来就施展‘滚地拳’，在地面上滚来滚去，显然是不准备给他勾腿的机会，十分针对。
方仙翻了个白眼，脚步一错，飞龙八步的轻功施展开来，就来到这同学身后，一抬脚，将他踢成滚地葫芦，一路滚下了擂台。
‘殴打小朋友，真是无趣啊！’
他走下擂台，刚想找个地方休息，就听见一阵鼓掌声。
一位亭亭玉立的紫衣少女走了过来，脸上笑意盈盈：“老同学，恭喜你康复！”
“你是……凌紫菱？你不是考去千花大学剑道系了么？怎么在这里？”方仙惊讶问道。
“运气不好，被抽中来当交流生了。”
凌紫菱抿唇一笑：“我在下面，听见你有了个‘无影腿’的外号，等到擂台见面的时候，我可不会剑下留情哦。”
“无影腿？这绰号不咋滴……”方仙撇撇嘴，有些不开心。
凌紫菱顿时更不开心了，气得小胸脯不停起伏：“告诉你……我已经成为武者了！我不会再输给你的！”
她气呼呼地走开，不知道是不是准备回去扎罗艺的小人。
方仙打了个哈欠，周鹤就来到身边：“这个女人很不好对付啊，万一碰上她，我的老婆本就泡汤了……”
“这可是我高中同学诶……”方仙想了想道。
“所以呢？”
“得加钱！”

第324章 百强
周鹤似乎很有乌鸦嘴的天赋。
个人战第二轮的最后一场，即将决出百强，挺进第三轮，登上全球舞台的时候，方仙遇到了一头拦路虎。
拦路母老虎！
千花大学剑道系凌紫菱！
在看到结果出来的一刹那，周鹤仰天长啸，深感老婆本泡汤之危机。
毕竟，凌紫菱可是武者！并且，还是一流大学的剑道系高材生！
放在东州这个小破地方，完全有竞争前十的实力！
“选手入场。”
到了这个阶段，组委会也十分重视，不仅合并了巨大的擂台，还有更多选择与花样。
“兵刃还是拳脚？”
裁判看看两人，沉声问道。
“兵刃！”
凌紫菱咬了咬牙齿，恨恨盯着罗艺。
“跟你剑道系比兵刃，你当我傻么？拳脚！”
方仙似乎不假思索地道。
“选手出现分歧，开始随机！”
裁判看向屏幕，那上面浮现出一个轮盘，指针飞快旋转，最终停到了‘拳脚’一栏上。
“比拼拳脚，不得动用兵刃！”裁判大声宣布：“比赛开始！”
擂台之下，周鹤拿着通讯手环，满脸苦涩：“校长啊……之前打的赌，作废怎么样？我还没讨老婆呢……您可怜可怜我吧……”
“看招！”
擂台之上，凌紫菱娇叱一声，身形如剑，直刺中宫。
高级轻功——剑步！
武者虽然只有八级，但真气总量却远远超过武生。
武生十二级大圆满，真气极限就是120，但武者真气突破200的比比皆是，因为奇经八脉，比十二正经更加能容纳真气！
一旦打通任督二脉，就是直冲300也不是没有可能！
此时的凌紫菱，在欺身而上的同时，双手成掌，内蕴真气，施展开一路最为朴实无华的横扫千军，就是要逼迫方仙不得不跟她比拼内力。
如果到了这个地步，一个武生对上武者，自然非输不可！
方仙自然不会让她得逞，一个侧身，身形如同泥鳅一般窜出，居然从凌紫菱的掌风之中逃了出去。
飞龙八步之金鳅渡河！
侧身闪避之后，他反手一招‘天官赐福’，就往凌紫菱的后脑勺上打去。
凌紫菱临危不乱，右手骈指成剑，一招‘仙人指路’，要跟方仙来个极限一换一。
方仙中途变招，‘天官赐福’化为‘罗汉捧果’，击中凌紫菱手腕，小小赢了半招，就猛地后跳，离开凌紫菱的攻击范围。
这几下兔起鹘落，场下一静，旋即喝彩如潮。
“厉害啊，想不到无影腿除了一招‘神机豹尾’之外，大擒拿手其它招式也相当熟练嘛……之前是对手太菜，逼不出来……”
“那个女武者的剑法也很厉害啊，就是倒霉，没有抽中兵器。”
“不不不，无影腿只是武生啊，居然能跟武者打成这样，足以自豪了，对了，他是哪个大学的？”
“让我看看……东州技师专科学院？假的吧？那种野鸡大学还能出人才？”
……
“好强！你比以前更强了。”
凌紫菱认真对方仙道：“我接下来也要出全力了。”
“嗯嗯，请出手！”
方仙此时，实际连热身都算不上。
什么武生武者，在他看来，都是打基础的级别，实在算不上什么。
凌紫菱深吸口气，以指作剑，施展开‘万紫千红剑诀’！
这一套剑法是千花大学剑道系的秘传，施展开来变化繁复，招中有招，关键是姿势极为优美，如落英缤纷，于美景之下，埋藏冷冽杀机。
更有着一位前辈老教授，在这套剑诀的基础上加以改良，编撰出了一套指法，为的就是适应手头佩剑不在的特殊情况。
如果说一剑在手，剑道生的战力起码可以增加五成的话。
此时凌紫菱施展开这套指法，至少足以将手中无剑的窘境抵消，发挥出全力！
她剑步流转，于刹那间对方仙连出了八指。
方仙此时也有些腻歪了。
他脸上浮现出一丝认真的表情，脚下展开飞龙八步之青龙出水，化为一道黑影，冲入了漫天指影之中。
下一刻。
嘭！
凌紫菱面带愕然，摔下了擂台。
……
擂台之下。
周鹤目瞪口呆，突然狂叫：“校长，我不撤销了，赌约继续，继续啊！！！哈哈哈！”
“我，竟然输了？我怎么输的？我为什么会输？”
凌紫菱面色呆滞，同样陷入了哲学三问中。
唯有先天武师，才能看出方仙刚才那一招，居然将大擒拿手与飞龙八步完美融合，推陈出新，实在妙到巅峰，如同画龙点睛一般。
“获胜者，罗艺！”
在裁判大声宣布之中，方仙施施然走下擂台，看到了依旧呆滞的凌紫菱：“所以说……我就不该叫什么无影腿，应该叫哲学腿，一腿下去，保证浮现出哲学三问！”
凌紫菱被同伴推了几下，终于回过神来，翻身站起，表情复杂：“罗艺，恭喜你杀进全球赛，我在武神区等你……”
“嗯嗯。”
方仙哼哈两句，就被周鹤一把搂住：“哈哈……好样的，这次我赢了！还有奖金！”
“别忘你承诺的，要加钱！”
方仙点点头道。
……
回到东州技师专科学院，方仙一抬头，就看到一条红色横幅：“热烈庆祝我校学生罗艺进军东州百强，晋级全球大赛！”
“有没有搞错，这么浮夸的么？”
他吐槽了一句。
“毕竟是多少年都没有的喜事了。”
宁辰就在学校门口，闻言笑了笑：“而且大家也知道，去武神区比赛没啥指望，也就现在能乐一乐了。”
武神区，武神星最繁华的区域，也是诸多一流大学所在地，武神大学就坐落于那里。
能在那片赛区杀出来的前一百名，放在全球，绝对掉不出前一百五！
“嗯，罗艺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准备跟校队一起出发，去武神区参加团体赛……第三轮个人战也在那边举行，两者时间可以协调，不会冲突的。”
周鹤吩咐一句，自顾自地溜了。
方仙伸了个懒腰：“是要好好休息一下……”
他回到宿舍，就见到黄蓝迎了过来：“队长，你太厉害了，东州百强啊！啧啧……说出去我们也有面子。”
“这种小地方的百强，也就那样了。”方仙瞥了眼电脑上的新闻：“嗯嗯……真正的大热门出现了？”
“是啊，都在武神区，热度第一的是武神大学机甲系的霍无庸！”
黄蓝羡慕道：“热度第二的还是武神大学，机甲系的肖灵儿！”

第325章 转校
方仙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打开网络。
输入关键字之后，果然新人争霸赛的热度居高不下，有着详细报导。
“霍无庸，武者八级，啧啧……最难以修炼的任督二脉都尽数凝炼，据说随时都能突破武师，但故意压制着，想要追寻最好的状态再突破？”
“网上有着分析，所谓最好的状态，就是横扫这一届新生，成为最强新人王的时候，铸就一股无敌之气势，在领奖台上顺势突破先天……啧啧，我等没法比啊……”王雷叹息道，居然没有怎么羡慕嫉妒恨，因为差距太大的缘故，都嫉妒不起来了。
“这个逼有点装大了……一不小心被戳破就好玩了……”
方仙吐槽一句，继续往下看：“嗯？背景很大啊……星际航空董事长霍飞龙之子？”
“人生赢家，我等羡慕不来。”
黄蓝打开另外一道新闻：“看这个吧，绝对的美女哦！肖灵儿，武者七级！热门第二，男生心目中的女神啊！”
“女武神吧！”宁辰补充了句：“这种打不过的如果娶回家，当心家暴你啊！”
方仙点点头：“打通任督二脉的武者，的确有点厉害了……”
他此时真气值在100出头，遇到凌紫菱那种刚刚突破的武者，实际上真气总量并未超过他太多，也就三四成左右的样子，可以用招式经验弥补。
但任督二脉级别的武者，真气总量在200以上，已经是一倍两倍的问题，对武生形成了碾压优势。
内力太过浑厚，就是一力降十会，一般的招式经验就弥补不回来了。
滴滴！
‘你尾号****的账户收入……’
突然，方仙发现自己的通讯手环上传来一道信息，不由满意地点点头：“周鹤给力，说加钱就加钱！不过他应该赚得更多，否则不会这么痛快……”
……
时间入夜。
方仙大摇大摆地走出校门，看门老大爷见怪不怪，还讨好地朝他笑了一下。
“野鸡大学就是这点好，门禁有跟没有一样，都成习惯了……”
方仙走出一段距离之后，立即展开飞龙八步，一下窜上了墙。
如果周鹤在这里，必然连眼珠子都要瞪掉下来。
轻功一掠四五丈（十几米），几乎比得上先天武师了。
也就是欺负旁边没有监控，方仙这才尽情遨游，转眼就窜上了一处建筑大厦的天台。
他这段时间除了练武之外，就是让自身的方术更加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此时已经小有收获。
“血肉相化、隐形幻影！”
方仙伸手在脸上一抹，肌肉血管开始微调，变成了另外一张脸，与此同时，他的身影也变得半透明，仿佛披上了一层迷彩色。
这是这个世界上从未出现过的方术之力！
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方仙做完这些，才施施然展开轻功，来到东州的黑市。
说是黑市，实际上东州并没有聚集起来的店铺，那太惹眼了一点。
最多的，还是零星分布的小店，表面上跟寻常店面没有区别，只不过老板暗中接一些销赃与出售的灰色生意。
方仙赶了一段路，撤去隐形幻影之术，大摇大摆地走进一家修车厂。
“我找老黄，约好了的。”
他淡淡开口，声音低沉。
修车厂内，原本一群纹身的壮汉看了过来，眼神不善，此时略微缓和了一点，又回去各做各的事情。
方仙来到办公室，就看到一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坐在办公椅上。
“暗星，你来了。”
老黄看到方仙，连忙站起身泡茶。
这可是一位狠角色，手下功夫特别硬扎，下手特别狠，非常不好惹。
“钱我带来了，东西呢？”
方仙将一沓子现金扔在桌上。
“在，在。”
老黄关上办公室门，搬开一幅油画，现出后面的保险箱，他熟练地输入密码，拉开沉重的阀门，将一个小手提箱取了出来，放在桌上，当着方仙的面打开。
手提箱里面，是一块乌黑的碎片，只有巴掌大小。
“机甲残片，真钢合金打造，我花了好大人情才拿下的……”老黄语气很唏嘘。
方仙直接抓起，输入一丝真气。
嗡嗡！
真钢立即颤动起来，果然对真气高度敏感，这也是鉴别这种合金最方便准确的办法。
“很好，交易完成了。”
方仙点点头：“下次还有这种，记得叫我，联系方式你知道的……如果有真正的机甲消息，也记得通知我。”
“这种不太可能，我们还想活久一点呢，倒卖一些碎片或者小部件还行，核心动力机那每一台都有编号的……”
老黄苦笑道。
“只要利益够大，总有胆子够肥的，不是么？我也只是买个消息而已……”
倒卖机甲，那就是倒卖顶级军火，牵扯太大，方仙也可以理解，这里不过是存一个希望。
走出修车厂之后，他运转轻功，飞快消失不见。
对于这个世界的最高武具——机甲，他当然兴趣很大。
如今这种擦边球的研究只是小小的试探而已。
“经过这段时间的试探与搜集情报，民间想要自学成机甲师不太可能，除非投靠军方或者其它超级势力……”
“毕竟是一个文明的精华，想要通过自己研究破解，也太小看对方了，我需要系统的学习，最好的办法，就是一战成名，然后转校！”
如果被周鹤知道方仙的打算，大概要吐血。
方仙之所以愿意来这种野鸡大学，就是打着转校的主意，还能省下一年的复读时间。
就算没有这次的新生争霸赛，他也会去找一些‘小武圣杯’、‘青年比武大会’之类的赛事出道，然后一鸣惊人，寄希望于特招。
“就是其中的尺度，需要仔细把握……表现得不够突出，打动不了一流大学的机甲系，表现得太过妖孽，受到的关注就太大了一点……”
“不过，我正好有一个模仿的目标——茶丸子！她展露出什么天赋，被武神大学机甲系特招的？”
“这次去武神区，刚好问一问，也是了解下行情。”
唯有知道更多信息，才能更好地规划未来！

第326章 武神区
武神区。
特快浮空专列停稳，一行人从车门走了出来。
领队的是周鹤，后面跟着方仙、王雷、宁辰等八个参加百校联考团体战的队员。
此时已经是冬季，各大高校正处于刚放寒假的阶段，这也是让各个学生拥有更加充足的准备时间。
“嗯……武神区是武神星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当之无愧的最发达地域，个人赛总决赛，还有团体战，都在这边举行……”
黄蓝一出车站，就左顾右盼，充满了一种好奇。
“实际上，我觉得个人赛还有一点武道联考的性质，团体战真的就只是各个学校的表演了……”
陶媛媛吐槽一句，看向周鹤：“老师，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先去会场登记，组委会会给我们安排宾馆的。”
周鹤龇牙咧嘴地道：“这里的房价可不便宜啊，特别是带练功场，还要安静的那种……”
他看了看打车区，很快做出决定：“身为武者，每时每刻都要坚持锻炼，现在我宣布，施展轻功，跑步去会场，出发！”
“不是吧？”
黄蓝哀嚎一声，不得不有些羞耻地在大庭广众之下，背着行李箱狂奔起来。
方仙慢悠悠地踩着飞龙八步，身随意动，姿态飘逸，还顺带打了个电话：“柴金关么？我已经到武神区了，大会赛场见！另外……我不知道茶丸子换通讯没有，之前那个号码联系不上，你替我找一找……”
……
大赛会场，是武神区公立体育馆，以承办各种超大型赛事闻名，占地极广，还有附属的一个专供选手休息的居民区，绿化与环境都相当不错。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登记。”
到了地方，周鹤急匆匆跑去登记了，周围还有不少同样赶来参加大会的学校。
黄蓝眼睛乱飘，主要就往有美女的地方看，嘴里啧啧有声，神态十分猥琐。
方仙不着痕迹地退开几步，看到陶媛媛与江蕾十分默契地将身上代表‘东州技师专科学院’的校徽藏了起来。
宁辰摸了摸脑袋，似乎也想做同样的事情。
毕竟，此时周围汇聚的学生大多是某某二流学院、某某一流大学，他们这一群专科生混在其中，的确有些扎眼与莫名的羞耻感。
但方仙无所谓，主要是他脸皮够厚，此时就在左右观察。
“老罗！”
蓦然，就听得一个兴奋的大吼，一道人影展开穿花过叶的轻功，灵巧地穿过人群，来到他面前，是柴金关这个小胖子。
一段时间不见，他更加显胖了，轻功却修炼得不错。
柴金关搂着方仙的肩膀，兴奋道：“没想到吧？我老金上了大学之后，武功突飞猛进，如今也是十二级的武生大圆满了，还杀进了个人战第三轮！”
“嗯嗯，金少你这一身‘穿花过叶’的轻功，果然‘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深得精髓啊……”
方仙夸了一句，问道：“茶丸子的联系方式呢？”
“这个，我还没找到，她被特招进武神大学机甲系后就一直在苦修，毕竟武生进入那里，简直破天荒，茶茶她压力也很大的……”
柴金关讷讷说道。
“茶茶？”方仙瞥了柴金关一眼：“这是有故事啊？算了我也不想听……”
“嘿嘿……毕竟都是同学嘛。”柴金关嘿嘿笑了两下，做出个夸张的姿势：“这次我们天华高中双子星征战新人争霸赛，必然要震惊世界！”
“这表演……略显浮夸啊，扣你一分。”方仙揶揄道。
“哼哼……大言不惭！”
许是柴金关太过大声，让旁边一群学生不满了：“还想震惊世界？区区专科学校，是来一日游丢脸的吧？”
方仙无语了，明明是柴金关的锅，居然集火到他头上，果然差生没人权么？
黄蓝是个嘴贱加不肯吃亏的，看到对方是五个肌肉大汉，立即喷了回去：“媛媛、江蕾……你看这学校好惨啊，五个光棍啊！难道练的是童子功？”
“你……”
话说打人不打脸，黄蓝这句真真是戳中了对方的痛点，气得鼻子都要歪了。
其中一个领头的，更是‘呛’得一声，拔出了佩刀：“我是五虎学院秦烈风，要跟你比武！”
总算他还清醒一点，知道不能在会场打架斗殴，但比武什么就没关系了。
“咋回事咋回事？”
周鹤回来，看到这剑拔弩张的一幕，顿时惊了。
“老师……他欺负我们，还说我们来一日游。”黄蓝连忙告状。
“你们一个专科的野鸡大学，不就是来一日游，丢人现眼的么？”秦烈风看到一个老者到来，腰杆立即挺直，大声道：“不服，现在就来比一场啊？”
“好了烈风，习武之人不能意气用事，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
那老人穿着黑色长褂，一派宗师风范，背负双手来到场中：“都散了散了……咦？”
他看到方仙，目光有些惊奇：“你是那个武功全废的罗艺？”
“秦副校长，又见面了。”方仙淡淡打了个招呼。
“你是校队队员？”
“这是我们队长，两位认识？”周鹤瞥了眼老者跟秦烈风胸前五颗虎头组成的校徽，笑眯眯问道。
秦老摇摇头，更加无语了，转头就训斥起秦烈风来：“你个瘪犊子……没看到人家队长都是废功重修的么？这种队伍，你打赢了就要被笑话的，还主动挑战，是准备给对方扬名么？还不快走！”
“我们走！”
秦烈风被训得跟个三孙子似的，掉头就走。
不过其中一个队员则是回过身，大声嘲讽道：“果然，队长是废物，队员也是废物，你们也就只配来一日游了！”
“我……我要打他们！老师你不要拦着我！”
黄蓝气急败坏。
“我没有拦你啊，你上啊……”周鹤脸沉如水地道：“人家可是二流学院，随便一个队员都有武生十级以上实力，你去打啊！”
他先训斥了黄蓝几句，这才语重心长地对队员们道：“底气不是靠声音大，而是靠硬实力的，不想被人看不起，就用心练武！把耻辱打回去！”

第327章 望门刀
数日之后。
大会赛场，休息区内。
方仙脸上盖着顶帽子，耳边是司仪那种字正腔圆，热情洋溢，却又有点虚假的长篇致辞。
“还没轮到我们么？”
他翻起身打了个哈欠，有点无聊地问。
“就快了，就快了。周鹤老师在盯着呢！”
王雷在一边，紧张得双手冒汗。
“那我安排一下战术……等会是车轮战形式，法师先上去开团，然后是射手……不对不对，前锋江蕾先上，她等级在你们中最高，要打出气势，接着是王雷、陶媛媛、次将宁辰，我最后守关，跟昨晚商量的一样，没有问题吧？”
方仙看了看四人：“你们要是不舒服，就提前说一声，让替补上。”
“我行的。”
江蕾捏紧小拳头给自己打气。
“不行也得行。”
陶媛媛瞥了眼旁边武生四级，还一脸跃跃欲试的黄蓝，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这货上去在全世界面前丢人现眼！
“结果出来了，我们在第八赛区第三场，对手是金星武道大学，一所三流大学。”
没多久，周鹤回来：“他们队伍里面，两个武生七级，两个武生八级，队长是武生九级的黄滔天，修炼赤火烈焰掌，曾经击败过一位武生十级，罗艺你要小心！还有你们几个，死也要多磕掉对方几个人，给罗艺保存体力的机会，明白了没有？”
周鹤还算有点见识，知道这里面就罗艺一个能打的。
要是他累瘫了，那就万事皆休。
“明白了，老师！”
七个队员齐齐大声答应下来。
……
下午，第八赛区。
“下面，由金星武道大学，对战东州技师专科学院！”
虽然只是一个分区赛场，但擂台很大，周围四角都有摄像机，还有观众台，虽然人不太多，但也给菜鸟们带来极大压力。
哪怕是宁辰与江蕾，心跳也微微加快。
“双方一号选手上场！”
裁判一声令下，江蕾提着一对鸳鸯刀就上了场。
对面的前锋武生七级，哪怕对手等级不如他，也谨慎地观察了一下：“我要比拳脚！”
屏幕上转盘轮转，最后结果出来了，比拳脚！
“要糟！”
周鹤看到这一幕，脸色大变。
江蕾不仅是除了方仙之外队员中功力最高者，更加关键的是有一套家传‘望门刀’，只有女子能练，施展起来威势极猛，六亲不认，普通学生还真吃不住。
这一下被缴了械，对手功力又比她高，就十分不好打。
果然，双方行礼之后，交手数十招，江蕾就被对方一招‘横扫千军’，直接打下了擂台。
“江蕾，看我给你报仇！”
王雷怒吼一声上场，然后几招不到，被一脚踢了下来。
“他体力开始不支，我跟他拼了！”
陶媛媛摘下眼镜上场，被对手用轻功遛狗，最终吐着舌头下了场，反而还让对手调息恢复了点体力。
“一串三，一串三了！”
对面的教练大吼：“加油，争取一串五！”
“做梦！”
宁辰冷哼一声，跳上擂台。
他招式、功力经过这段时间苦练，又有了一番进步，差一点就能突破武生六级。
对手虽然是个七级，但状态当真不佳。
两人接连交手了上百招，那个对手故意卖了一个破绽。
急切想赢的宁辰毫不犹豫，一招大擒拿手抓住对方手腕，咔嚓一声就给掰骨折了。
但他也因此露出空门，被一脚踢得吐血倒地。
“一串四！”
“一串四！”
对面的声音更大了，那个学生更是得意洋洋地继续站在擂台上，虽然挂了一条手臂，但仍旧像一只得胜的骄傲公鸡，看来还想浪一把，冲刺一下五杀的终极成就。
“队长……靠你了。”
黄蓝哭丧着脸：“我不想一日游啊！”
“罗艺，干掉他们。”周鹤眼睛更红：“我这次赌得更大啊！”
“唉……”
方仙摇摇头，叹息起身，嘴里喃喃自语。
只有靠得最近的黄蓝，勉强听清楚了几句：“法师是个废、射手出门跪、打野满场飞、辅助不配位……但默默上单的我最终还是赢了！”
方仙来到擂台上。
已经连跪四个的东州技师专科学院，此时早就不被看好，连摄影师都无聊地打着哈欠。
他们唯一期待的，就是金星武道大学的前锋能不能完成一串五的成就，将东州技师专科学院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双方选择拳脚，比赛开始！”
裁判声音刚刚落下，方仙瞥了眼对面那个写满了一脸‘我还有血’、‘我还能秀’的男生，轻轻上前，一勾脚。
啪！
那个男生一头栽倒在地，又倒霉悲催地撞到了手臂上的伤口，硬生生给疼晕过去了。
“唉……毕竟已经连胜四场了，王乔，你上！”
金星武道大学的教练叹息一声，也没真指望自己一个前锋就能四杀之后，还残血干掉敌方大将，派出一个武生八级的学生上场。
“王乔，请指教。”
“龙套就快点下场。”
方仙飞龙八步欺身上前，又是一招‘豹尾脚’。
一招鲜，吃遍天，他的哲学脚一出，王乔应声而倒，脸上充满了黑人问号。
“这个队长不一般啊，搞不好对面所有资源都砸他身上了，黄滔天，你要准备一下！”
金星武道大学的教练表情凝重起来，看向另外两个队员：“你们两个，上去比兵刃，争取多消耗对方！”
“放心！”
黄滔天双手环抱，冰冷注视着赛场。
砰！
砰！
方仙来去就是一招普普通通的‘神机豹尾’，也不管对手用啥兵器，直接一脚放倒，眨眼间也是一串四，让黄滔天上场。
“你很不错，可惜遇到了我！”
黄滔天双手一个摩擦，掌心变得一片血红，这是‘赤火烈焰掌’，等级比大擒拿手高的独门武学！
“嗯嗯，我要动手了。”
方仙微微一笑，飘忽上前。
这一次，他没有动腿，只是轻轻打出一掌。
——天官赐福！
啪！
这一掌虽然普普通通，但蕴含的内力浑厚无比，直接砸飞了黄滔天格挡的手掌，印在他脑门上。
黄滔天双眼翻白，当场昏迷过去。
“获胜者，东州技师专科学院！”
裁判点点头大声宣布，感觉这一场虽然双方实力不咋地，但东州技师专科学院先被一串四，后来上演大翻盘的绝地五杀，至少戏剧性足够，说不定播出之后还能吸引点收视率啥的。

第328章 出线
“赢了，我们赢了！”
方仙回到休息区，黄蓝就兴奋得跟什么似的。
周鹤同样满脸笑意，却看到来更多东西，询问道：“你的修为？”
“武生大圆满了……我觉得以后我们比赛的话，还是我当前锋好了，否则恐怕场面太过难看……”
方仙认真道。
“我没有意见。”
其它队员纷纷点头，宁辰则是有些黯然。
武生凝炼经脉的速度很慢，一年一条都算优秀了，他入学半年，还没有突破，但方仙却居然连破六层，到了武生大圆满。
哪怕是废功重修的，也让人无话可说了。
……
接下来的几场，方仙当前锋，一招哲学腿吃遍天下，赢得波澜不惊。
毕竟只是团体战刚刚开始，对手实力不算太强。
而武生大圆满的境界，已经是一流大学中的大一优秀学生水准。
要不是当初罗艺认死了武神大学机甲系，实际上去其它一流大学肯定能混得风生水起。
场场一串五的方仙，成功地获得了‘门神’的称号，一神带四坑，不停淘汰其它队伍。
王雷他们几个就真的成了看戏的，反正后来随着对手修为越来越高，他们都已经绝望了。
要是罗艺跪了，他们甚至都不用上场，直接认输得了。
“团体战目前是淘汰制，输了一场就可以回家，但只要再赢下一场，就可以出线，进入新赛制……”
这一天，赛场上，周鹤兴匆匆地回来：“只要再赢一场，我们就可以获得学校史无前例的好成绩，有奖金！”
“老大，靠你了。”
王雷与黄蓝这段时间已经适应了腿部挂件的定位，第一反应就是去抱方仙的大腿。
“对手是谁？”
方仙随口问了一句。
“五虎学院，两个武生十级、两个武生十一级、队长秦烈风，武生大圆满……他们学院擅长‘五虎绝户刀’，阴冷毒辣，刀法凌厉无比，你要多加小心。”
周鹤叮嘱道。
对方五个，肯定都选择用兵刃，随机一下，大概有两场少不了真刀真枪地对拼。
而罗艺并没有展露过兵器方面的修为，束手束脚不说，要是被砍上一刀，那伤势可就严重了。
“冤家路窄啊！”
方仙点点头，继续闭目养神。
对于他而言，这就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游戏而已。
……
“下场我们的对手是……东州技师专科学院，真是想不到啊，一个区区野鸡大学，居然能走到这一步。”
五虎学院的休息室中，胸前有着五颗虎头徽章的秦烈风感慨一声，安排战术：“他们除了队长罗艺，其他人都是废物！我们就盯着罗艺打，你们几个上场都选择用兵刃，尽量缠斗，小心豹尾脚偷袭，打不死他也累死他！累死他我们就赢了！”
他说完转身，看向带队的秦副校长：“老师还有什么补充的？”
“没有了。”
秦副校长摇摇头：“我就是没想到，罗艺竟然还有这种隐藏的特殊体质，废功重修进度如此快，真是可惜了……早知道，当初那个名额，给他也并无不可，却是令学院损失了一个人才啊……”
“再是人才，去了那种学校，也要废了。”
秦烈风握紧刀柄，眸子冷冽。
……
“下一场，五虎学院，对战东州技师专科学院！”
方仙走上擂台，发现不仅擂台变大不少，周围的摄像机也多了，观众台几乎坐满。
“老罗，加油啊！”
柴金关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到观众席上，还是前排特等座，大声叫喊。
方仙就当没看见他，开始转盘抽奖。
“兵刃！”
第一场他运气不佳，对手提着把砍刀就上来了。
这个五虎学院的高材生大喝一声，整个人就往地上一滚，刀法凌厉，却往方仙下三路砍去。
“我靠！世上怎么还有如此卑鄙无耻的刀法？”
看台之上，柴金关爆了粗口。
“不懂就不要乱说，武学之道，实用就行，姿势难看，下手阴狠点算什么？”
旁边一名观众翻了翻白眼：“这五虎绝户刀虽然姿势难看了点，但的确是一门上乘刀术！无影腿有麻烦了……”
他‘了’字刚出口，就见方仙先是一招‘魁星踢斗’，正中对手手腕，令砍刀脱手飞出，接着一脚就将他踹下场地。
“罗艺胜！”
“呵呵……”那观众干笑两声：“罗艺毕竟是武生大圆满，不过这次也要危险，你看看，他运气贼不好，又抽中兵刃了……”
就在他这句说完，方仙又是一脚，将对手踢下场地。
“兵刃！”
“兵刃！”
砰、砰！
柴金关看着罗艺一串四，不由兴奋地抓着这观众的手：“先生您这是毒奶啊，快给对面再奶一口！”
观众：“……”
……
“队长，我们输了。”
几个队员很无语，也失落。
他们倒是想缠斗，可惜轻功不如对方，缠不起来。
“你们已经足够努力了，看我的。”
秦烈风额头扎着一根红带，抱着长刀就跳上擂台。
接连倒霉抽中四把兵刃的方仙，这次突然人品爆发，屏幕上指针停在拳脚的一半区域。
“比拼拳脚，请选手弃刀！”
裁判面无表情地道。
秦烈风的一张脸立即变成了酱紫色。
……
“本场胜者——东州技师专科学院！”
伴随着裁判大声宣布，秦烈风五个跟脸上被砍了一刀一样，还得继续上场，与敌方互相鞠躬行礼。
黄蓝挤眉弄眼的，兴奋非常，感觉报了一箭之仇。
倒是秦副校长笑呵呵的，似乎对一次胜败并不在意，过完礼节之后，望向方仙：“罗同学武功过人，临机应变更是一绝，可惜在东州那边，学不到什么高深武功，若是有暇，可以来五虎学院一游。”
‘你个老不死的，当面撬我墙角？’周鹤鼻子都差点气歪了，东州技师专科学院苦啊，熬了几十年了，才好不容易捡到一个漏，差点就想动手——可惜，他打不过对方。
此时，不由紧张得看向罗艺。
“抱歉……没有兴趣，我先走了。”
方仙怎么可能看得上区区一个二流？瞥了眼通讯信息，就来到休息区。
“哈哈，老罗，恭喜你！”
柴金关大笑上前，给了他一个拥抱：“还有，我打听到了，茶茶之前一直在闭关苦修，缺席了个人战，但武神大学的团体战替补名单里面有她的名字……”

第329章 大威天龙
“团体战末尾总能见到，这就行。”
方仙点点头。
旋即，就见到周鹤带着一帮人回来了。
“哈哈……老大你做得好，没见到当场拒绝时候，那老头的脸色啊……都可以开个酱菜厂了……”
黄蓝口无遮拦地道。
周鹤也是满脸笑容：“这次获得胜利，你们就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了，后面的团体战赛制也会更改……罗艺，你还有个人战需要参加，注意不要太过劳累与损伤身体，我会跟着你的比赛……”
“老周啊，你说实话，是不是又拿我打赌了，或者还有外围？”
方仙将周鹤拉到一边，笑眯眯地问道。
“你想怎么样？”周鹤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钱包。
“当然是……也赌一把了，我押我自己！”
方仙一本正经地道。
“你这么有信心？个人战第三轮，武者非常常见……各个身怀上乘武学啊……唉……”周鹤说到最后，语气变得有些萧索：“我不建议你去五虎学院，但如果有着一流大学的老师看上你了，不要错过机会。”
他是真的知道自己学校有多差，并且也知道一旦一流大学特招，学生肯定经受不住诱惑的。
并且，这个学生放在自己学校，真的是埋没了。
与其胡搅蛮缠，不如放手。
“谢谢老师。”
方仙行了一礼。
周鹤这个建议，倒是真心实意为学生好，当得起一礼。
……
团体战各大强队纷纷出线，赛事告一段落之后，个人战又提上日程。
相比于校队是学校的招牌，更加突出武者个人的新人王争霸赛，显然更加获得媒体的追捧，天天都有特别报导。
霍无庸还是一骑绝尘，乃是夺冠大热门。
肖灵儿紧随其后，大概逃不出前三名。
方仙在参赛名单上看了看，还找到了宋金刚等几个比较熟悉的名字。
“啧啧……武者比较多，武生都少见了……武生没个十二级大圆满，都不好意思上场。”
他在思考，究竟要‘表现’到一个什么程度，才能让一流大学的老师动心，不惜特招他进入机甲系，又不能太秀。
“可惜最佳参照物茶丸子不在，我就只能先自己配着来了……”
他正沉思着，就见到周鹤进来了：“我已经帮你把注下了，你……这么有信心？”
“有没有信心，是看拳头的，不是靠嘴巴说的。”
方仙很认真地穿上校服，将‘东州技师专科学院’的徽章别在胸前。
他虽然想着转校，但这次上场，就当为学校免费扬名了，都不收代言费的。
“虽然你很厉害，但不要太小看天下英才……我刚刚拿到了对战表……”周鹤苦着脸道：“你的第一个对手就不简单，是禅宗大学的释天宗，武者二级！武者啊！禅宗大学那也是一流中的名门，几门绝世武功无双无对……你的武学，太差劲了。”
一说到这个，周鹤都想流泪。
除了罗艺之外，哪个打进第三轮的选手，没有一门高深武功傍身？
唯有方仙，还在用烂大街的大擒拿手与飞龙八步。
那个铁公鸡校长，居然还不特批一笔资金让罗艺去购买一门高深武学，理由还非常充分——‘任何武学从上手到精通，都需要漫长时间的勤学苦练，才能形成本能，时间太短，反而有害无利。’
这特么的好有道理，但周鹤严重怀疑是校长贪污了或者经费不足，导致方仙现在只能靠着中级武学打天下。
“罗艺同学请准备，下一场就是你了。”
一位工作人员进来，柔声提醒道。
“嗯。”
方仙走到准备区，场外如山如海的喝彩迎面扑来。
擂台之上，宋金刚一拳捣出，将对手轰下擂台。
此时的他已经是武者修为，看到方仙，不由愣了愣，才走下场地。
“下一场，禅宗大学释天宗，对东州、东州技师专科学院，罗艺！”
裁判看着手上的名单，差点被自己口水给噎到。
什么时候，野鸡大学的学生，都能杀到这种全球舞台上了？
方仙飘然上场，就看到对面一个好亮的光头。
嗯，禅宗大学是男子高校，只收男生，并且还有一系列严格的规矩，入校必须剃光头就是其中一道。
“这位同学，你还是认输吧。”
释天宗双手合十，行了一礼：“我已经是武者，手下太重，伤了你就不太好了。”
“既然如此，为什么你不认输呢？你认输我也不会受伤了啊……”方仙嗤笑一句。
“唉，那就是没得谈了，还得打！”
释天宗神色变得无比认真起来，内力运转，气势变得更加威猛不凡。
到了禅宗大学之后，他就放弃了原本的基础内功，改修‘阿罗汉神功’这门高深内功。
阿罗汉神功是禅宗大学秘传，所修炼出的经脉，最为适合禅宗武学发挥，威力都能增加个两三成左右。
不仅如此，所积蓄的真气内力，还有性质，也远远超出无属性的白板基础内功。
再加上他已经是武者，光是看内力的话，简直是绝对的碾压！
方仙略微认真了一点，身形宛若泥鳅一般滑向前方，展开飞龙八步之金鳅渡河的轻功，忽前忽后，忽左忽右。
蓦然间，释天宗就感觉脚下一绊，身体重心失衡，不由自主地一头栽往地面。
面对方仙的‘无影腿’，他还是栽了！
“千斤坠！”
释天宗毕竟不是之前那些武者，他为了考入禅宗大学，每天打磨武功，下盘练得极为扎实。
十万火急之间，他连忙施展功力，稳住重心，又展开‘一苇渡江’的绝世轻功，脚底在地面一抄，身形腾空掠起，总算没有出个大洋相。
这也是无影腿出道以来，首次没有一击建功的对手！
释天宗人在半空，看准了方仙位置，已经将他当成前所未有的大敌，五指并拢，口出真言：“大威天龙拳！”
禅宗大学有两门绝世武功，一门拳法，名为大威天龙拳！一门掌法，是为大梵般若掌！
一拳既出，漫天拳影就笼罩场地，令人避无可避。
与此同时，释天宗犹自显得不满足，念诵真言：“唵！！”
这是禅宗大学的秘传——‘六字真言咒’，分为‘唵、嘛、呢、叭、哞、吽’，每一个字都带有无穷妙用，比如释天宗唯一练成的这个‘唵’字，就有增幅真气之能！
有机甲系、有绝世内功与招式、还有辅助秘术……这才是名牌武道大学的底蕴！！

第330章 八强
战争大学休息区。
宋金刚没有走，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是这个小家伙啊……我记得他武功全废了，竟然半年就练回来，看来是很适合废功重修的那种体质……”
当初去天华高中主持招生的何姓女老师眼睛一亮：“可惜……还是比别人慢了半年，金刚你都成武者了，这就是差距……可惜了，如果当初……”
宋金刚神情尴尬，知道如果当初罗艺没有走火入魔，或许特招的就是他了。
何老师笑了笑：“但晚了半年就是晚了，再加上没有复读考个好学校，也就这样了……你看，释天宗施展全力，他就要输……这个释天宗十分厉害，你如果对上他，胜算不到两成！”
宋金刚再也笑不出来。
就在这时，他听到场上传来惊呼，愕然抬头，望着屏幕，张大嘴巴：“竟然是……罗艺赢了？”
武者过招太快，重要赛事都有慢镜头回放，还有武师专门讲解。
此时，就放着刚才的慢镜头。
只见漫天拳影之中，罗艺的身形如同泥鳅一般窜出，蓦然一飞冲天。
飞龙八步之飞龙在天！
他高高跃起，突破释天宗的拳法，一脚踏在了对方后背之上。
释天宗身不由己地落地，还想再战，却被裁判叫住。
他落到界外了……
“没想到……他竟然能将飞龙八步修炼到如此化境？”
何老师眼睛一亮：“如果他这次能杀进前八，不，前十六！我就再邀请他一次！”
她望了眼低下头去的宋金刚，不由笑了笑：“你也别太灰心，机甲系的名额已经定了，前期那么多资源投入进去，也没法改……就算特招他，也只能是武道系，而不是机甲系。”
“是啊！”宋金刚眼睛一亮：“我还有机甲，只要我成为武师，我就是机甲师了！我一定不会被他超过的。”
可怜小宋高中经常被罗艺压一头，已经有了心理阴影，此时就只剩下这么个朴素的小追求了。
……
“哈哈，干得好，这次赚翻了。”
方仙回到休息区，就见到周鹤兴奋的脸庞。
想想也知道，他一个武生有多冷门，外围赔率得有多高。
周鹤如果也买自己，肯定赚了一笔狠的。
“下一场，继续买我！把我那份还有赢的钱都加进去！”
方仙道。
“这么有信心，不见好就收么？”
周鹤诧异问道：“这笔钱足够你换一身好功法了。”
“不用！”
方仙摆摆手：“至少我觉得四强之前，没多大问题。”
“你行，那直接压四强，爆它个超级大冷门！”周鹤赌徒性子又上来了……
……
接下来的赛程，方仙过得波澜不惊。
一般的武者二三级，还真不是他的对手，毕竟这些新生哪怕修炼了高深武学，区区几个月，也的确没啥威力，只有个架子。
他就这么默默上场，大多用哲学腿放翻对手，免费送一套哲学三问。
久而久之，无影腿的外号又被叫起来，还变得更加响亮了。
从东州百强杀进全球百强，成为了上百武者名单中唯一的武生，就连方仙看到都觉得有些刺眼。
期间还碰到了宋金刚，对方战败后哭得那个惨啊，好像一个几百斤重的孩子，让方仙都有些不太好意思了。
倒是那个何老师也找了过来，先是交流一番感情，话里话外流露出一些转校的信息。
方仙旁敲侧击地问了一下，发现对方连机甲系名额都不放一个，相当没诚意，也就没了下文。
其后他越战越勇，连挫各方高手，居然杀进了前八强，跌碎了一地眼镜。
……
八强进四强，赛场。
“老子要发了，老子要发了！”
周鹤一手握着赌票，眼睛死死盯着八强的抽签屏幕：“那么早押你进四强，哈哈，赔率简直高到爆炸啊！”
“是啊，普遍武者五级以上，就我一个武生……”
方仙也感觉有些惹眼了，但更加奇怪的是，不说战神大学，就连其它一流大学，都没有机甲系愿意特招他。
“老师……为什么没有机甲系愿意特招我？”
他想了想，还是将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唉……因为机甲系名额最紧，卡得最死，那些老师大多的确没有这个权力……并且……投入的资源太多了，现在的你虽然让他们心动，但还没到那个地步！”周鹤摇摇头。
“也就是说，还不够天才么？”方仙懂了。
“嗯，先不管那些，剩下这七个虽然都很难打，但只要不遇到武者七级以上，修炼任督二脉的选手，你还有机会！”
周鹤眼珠死死盯着屏幕，看到原本闪动的武者头像暂停。
“对战顺序，第一场，肖灵儿对罗艺！”
主持人热情洋溢的声音传来：“肖灵儿是这一届的大热门，无数男生心中的女神，而罗艺则是最大黑马，以武生之姿走到现在，让我们共同期待他们的精彩表现！”
“擦！”
周鹤怒发冲冠：“我要撕票！我要撕票啊！碰到谁不行？为什么碰到热门第二的肖灵儿？！有没有修炼任督二脉，那是完全不一样的武者啊！完蛋了……我的老婆本啊……”
“总比碰到霍无庸强点，不是么？”
方仙翻了个白眼：“你撕你的赌票没关系，别撕我的！”
“呀？这你都有把握？”
周鹤惊喜交加。
“你没看她简介么？这个跟我可是高中同学，我曾经的暗恋对象啊……”
方仙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
“所以呢？”周鹤莫名有些不祥的预感。
“所以老周啊，这个得加钱！”方仙很认真地道。
“没问题，奖学金我帮你申请！”周鹤很是大度，这把赢了，他几乎可以退休了。
“不是那个……而是你的赌金，得分我三成！”
方仙想了想，比了个三的手势：“想清楚了，要是我输了，你这赌票就是一张废纸！”
“成！我答应你！”
周鹤恶狠狠地答应下来，旋即望着方仙，啧啧称奇：“给钱连暗恋对象都打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你果然比我无耻！”

第331章 奖金到位
擂台之上。
肖灵儿一身干练的洁白练功服，气质清冷，宛若九天仙女。
方仙站在她对面，听着场上一波波为她欢呼的浪潮，咳嗽了一声：“老同学，好久不见！”
肖灵儿眸子瞥了他一眼，带着些疑惑：“你谁？”
方仙顿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从肖灵儿的神态来看，她是真的不认识，或者说不记得罗艺这个人了。
即使他是个外人，此时也给噎得不轻。
心道幸好原主不在这里，否则恐怕得气得当场晕过去。
不说罗艺暗恋你这么久，为了你走火入魔，好歹这么多年高中同学，你竟然不认识我？
‘这是个武痴类型的啊……还有点天然呆属性？’
方仙为罗艺默哀了三秒钟。
……
天华高中。
“肖灵儿出场了，对手是……罗艺？！”
马冬来吓得嘴里的烟都掉在地上：“罗艺这小子，半年不见，就恢复如初了？不，哪怕是曾经的他，也走不到这一步啊。”
实在不怪马主任此时才看到罗艺，毕竟他也要授课的，每天教学任务很重。
也就轮到天华高中的骄傲，肖灵儿上场之时，才会主动守在屏幕前观看，还真不知道罗艺居然闷声不响地，杀到了八强。
再看看他胸前那个‘东州技师专科学院’的徽章，马冬来都感觉有些无法直视。
工厂车间。
“大家抓紧吃饭，下午继续努力！”
罗成笑呵呵地跟工人打着招呼。
“主任，你儿子上电视了，你看！”
一名埋头扒饭的员工调了下频道，顿时指着屏幕叫道。
“怎么可能？他一个大专生，上啥节目？”
罗成摆摆手，看向屏幕，突然怔住：“天武百校联考，个人赛四强争霸战……对决肖灵儿的那个，真的是小艺？”
……
“那我动手了！”
肖灵儿柔柔说了句，素手轻拂，展开一路‘柳叶拂穴手’，身形如同柳絮一般随风飘舞，向方仙攻了过来。
这‘柳叶拂穴手’算不上什么高深武功，也就跟‘大擒拿手’一个档次，但在她手上施展开来，却就是有着一种完全不一样的味道。
普普通通的一门武功，在肖灵儿手上，简直是推陈出新，有着化腐朽为神奇的威力。
方仙蓦然就感受到了庞大的压力。
不要看肖灵儿进了武神大学之后，武者等级只提升了一级，但那却是难住绝大多数人的任督二脉！
凝炼任督二脉的武者，跟之前完全是不同的层次！
她手未至，方仙就感觉一道微风扑面，暗藏劲力，直攻自己身上几处大穴要害，让他微微有种呼吸不畅的错觉。
‘内力强过我一倍，都形成碾压了么？’
方仙脚步一错，施展开飞龙八步，转移战场。
他身影如同鬼魅，突然飘忽上前，一招‘神机豹尾’，就向肖灵儿勾去。
“出现了！罗艺同学的成名技——豹尾脚！”负责讲解的主持人激动得跟什么似的：“我们的罗艺同学就是靠着这一招，击败大量选手，荣获‘无影腿’称号！”
肖灵儿却似乎早有察觉，素手横拍，拦在方仙一脚的必经之地。
如果他执意继续出招，无异于将自己的腿部要穴主动送到肖灵儿手上。
他变招奇快，大腿微微上抬，变成基础拳脚中的一招‘旋风腿’，唰唰唰浮现出三道腿影，宛若鞭子一般向肖灵儿抽去。
肖灵儿眸子波澜不惊，双手结印，又施展出一套‘招摇指’。
半空中只听三声轻响，方仙已经退开数步。
竟然是平分秋色！
他虽然在招式上占据上风，但内力太差是硬伤，居然被肖灵儿仓促挡下。
与此同时，方仙也有点欣赏肖灵儿了。
这个女孩有一个特点，那就是‘痴’，学到一套武功，必然要钻研到极致，尽得精髓。
‘招摇指’也并非什么高深功法，但在肖灵儿手上，十个宋金刚、释天宗之辈，也得饮恨俯首。
“你很厉害，我要动用全力了。”
肖灵儿认真道。
武神大学当然有绝世武功的传承，名为‘武神诀’，是一部包罗万有的经典，共计九十九册，从内功到轻功、拳脚、指法、鞭法、刀法剑诀、奇门兵刃……乃至各种秘术，应有尽有。
而肖灵儿则是被导师期许为，最有希望吃透整本‘武神诀’的天才！
‘有点难打啊，虽然不是不能赢，但有些麻烦……’
方仙望着肖灵儿水晶一般的纯净眼神，眉头一皱，计上心来：“看招！”
他长啸一声，猱身而上，大擒拿手的招式源源不断地施展开来。
肖灵儿凛然不惧，跟他以攻对攻，转眼间两人就交手了上百招。
突然，方仙大喝一声：“肖灵儿，你妈喊你回家吃饭！”
“啊咧？”
肖灵儿表情一怔，转头看向场下。
“给我下去吧你！”
方仙趁机偷袭，一招推窗望月，将肖灵儿推下场地。
肖灵儿应变奇速，人在半空中，居然反手一抓，抓住了方仙的衣服，要跟他一起出界。
方仙头手一缩，一招‘仙人解衣’，轻松摆脱了她的钳制。
等到观众回过神来的时候，就看到肖灵儿抓着一件白色练功服，呆呆站在了界外。
……
“不好！”
武神大学休息区内，一名带队女老师心情激动，手下劲气爆裂，炸了自己的座椅：“灵儿的弱点怎么会被他知道？”
只有真正教导这个学生之后，这位老师才发现，肖灵儿虽然外表看着高冷，实际上却有点‘天然呆’的属性。
不想这个对手居然察觉出来，甚至加以利用。
“简直卑鄙！”
她气得发狂，对旁边一个闭目养神的板寸头青年道：“无庸，你一定要给灵儿报仇！”
“澹台老师放心，我才不会输给他，这种伎俩对我没用。”
霍无庸都懒得看方仙一眼，直接道。
……
“我记住你了。”
肖灵儿输了之后，心情却也没有很差，将衣服扔了回来，撇下一句就走了。
方仙麻利地套上，心里默道：‘罗艺，你死得好惨啊，原来要解锁肖灵儿的好感度，首先就得击败她一次，才能让她记住……’
他回到休息区，周鹤已经兴奋得要翻跟斗了：“哈哈，真的进了四强，我们赚翻了！你说……你有没有可能夺冠？如果真的有把握击败霍无庸这个准新人王，我立即再去押一把大的……”
“行啊，奖金到位，王者干废！”
方仙翻了个白眼：“但霍无庸的价格很高啊……”

第332章 决赛
“霍无庸可是武者大圆满……”
周鹤在一边幽幽补充：“随时有可能突破武师。”
“按照赛程，我半决赛会遇到一个武者六级，决赛才会跟霍无庸撞上……到时候我可以先突破个武者再打。”
方仙道：“不过我建议你押我是第二名好了，第一名的价格太高，不仅仅是霍无庸难打，更在于他的背景，补偿不够的话，覆盖不了干翻他的代价……”
这小子很有背景，虽然全球性赛事肯定至少表面公平，事后也未必报复，但总得考虑可能潜在的风险。
这些都必须算进成本里！
“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是不是只有十七岁……”周鹤叹息一声：“不过个人赛第二名也不错了，校长得乐疯掉……”
……
新生争霸赛，个人战的半决赛波澜不惊。
霍无庸理所应当地成功晋级，方仙也解决了一个才武者六级的家伙。
本来按照大赛安排，到时候就是最热门的霍无庸与肖灵儿两人在决赛上相遇，上演一场龙争虎斗，结果肖灵儿却撞上了罗艺这匹大黑马，直接折戟沉沙了。
不过新闻热度却似乎被炒得更加厉害了。
一个武生大圆满，对战武者大圆满，这种情况简直百年难遇。
几乎所有‘武道专家’与‘评论员’都肯定了罗艺的惊人天赋，但也没有几个认为他能击败霍无庸。
时间入夜。
决赛前夕。
大会会场的选手修炼室内。
方仙盘膝而坐，头顶有白气氤氲，在突破‘武者’境界。
武生修炼十二正经，武者则是开辟奇经八脉！
上一次，罗艺就是在这一关狠狠栽了个大跟头，连命都赔进去了。
要是普通武者，哪怕能活下来，八成也会留下心魔，一辈子突破无望之类。
但对方仙而言么？
他基础内功运转，真气于十二正经间奔流涌动，蓦然涌向一处，开辟出一个全新的穴位，这是‘阳跷脉’起始的‘申脉穴’！
这个穴位一旦固定，方仙身上就传来噼里啪啦的一阵炸响，代表他突破了武生的桎梏，进入了奇经八脉的修行阶段。
“奇经八脉能容纳的真气，比十二正经高出不少……基础内功所带来的内力，果然中正平和啊……”
感受着真气的变化，方仙不由喃喃自语。
这套内功打基础还算不错，并且兼容性极强，到了武者大圆满之后，能与任何一门内功心法完美衔接。
实际上，虽然东州技师专科学院很破，但方仙敛财有道，也不是买不起进阶的功法。
但哪怕绝世神功，武生与武者阶段同样还是修炼经脉，比基础内功强出有限，并且，方仙早就打定主意转校了。
转入名牌武道大学之后，什么神功妙法没有？现在还要自己出钱买，不傻么？
反正目前阶段，这些低中阶武功还算勉强够用，也就行了。
……
决赛会场。
“选手上台！”
在观众山海一般的欢呼声中，方仙漫步走上擂台，看到了自己的对手，武者八级的霍无庸！
这人身材很高，板寸头，相貌很英俊，跟霍飞龙有些相似。
此时看向方仙，带着些惋惜：“我们等级差距太大，你赢不了的。”
“不一定，肖灵儿也是跟你一样的想法，然而她输了……”
方仙灿烂一笑，并不知道在他说这句话的同时，武神大学休息区一位面容清丽的少女，被老师训得眼泪汪汪的。
“选手选择！”裁判看了看两边，大声宣布。
“拳脚！”
霍无庸手一摆，很大度地道：“你一直空手对敌，那我也不占你便宜！”
“好！”
方仙点点头，突然传音入密：‘亲，假打服务要么？各种输的姿势都可预订，包您满意……只要你事后将第一名奖励给我就行，真的不贵！’
霍无庸：“……”
他先是心虚地看了看周围，发现裁判都没有注意，不由心里一凛，暗自回复：“传音入密？你武者了？我怎么是那样的人……我霍无庸看上的东西，只会堂堂正正地拿回来，你这是在侮辱我！假打是不可能假打的，我霍无庸就算战死，就算当着全球人的面出个大丑，也不可能给你钱让你假打！不对……我怎么可能会输？”
“唉……好吧！”
方仙叹息一声，脚下一顿。
瞬息之间，他就出现在了霍无庸面前，还是那一招‘神机豹尾’，勾向霍无庸下盘。
“不好！他轻功怎么这么快？”
在这一刻，不知道多少人大跌眼镜。
霍无庸对于决赛对手当然十分重视，特地看了罗艺的所有比赛视频，自认对这个对手十分了解。
今日罗艺突破武者，虽然有些惊讶，但也在预料范围之内。
但打死他也想不到，方仙一直在隐藏实力！这时候才展露出冰山一角而已！
右小腿剧痛传来，霍无庸眼前一黑，感觉身体失去重心，身不由己地就一头栽向擂台。
“啊啊！”
他狂吼一声，胸膛都似乎涨大了数分，一口真气炮轰击在擂台上。
借着这股力道，总算稳住身形，飞快后退。
“我们看到了什么？真气外放！”讲解员激动的声音传来：“霍无庸选手面对罗艺选手的惊艳一脚，居然做到了只有先天武师才能做到的真气外放！虽然略有取巧，但也足见天资过人啊！”
“青龙神功，龙神八击！”
霍无庸退后几步，后背已经满是冷汗，再也不敢小觑这个敌人，施展开家传绝学。
青龙神功乃是霍家祖传绝艺，并不输给名牌大学的镇派功法分毫，并且还有专门配套的武技！
龙神八击一出，他就似乎化身为一个长着八条手臂的怪人，每只手掌或握拳、或结印……形成一个完美的防御圈。
但一道泥鳅般的人影，竟然就在漫天掌影之下，钻入了圈子之内。
是罗艺！
他身躯折叠，宛若一个纸人，做出种种不可思议的规避动作，杀到了霍无庸面前，一招金蛇缠腕，就抓住了霍无庸的两条手臂。
漫天掌影一收。
这一刻，不论武神大学的老师，还是星际航空公司的某些大人物，都抓碎了手中的茶杯：“不好……无庸招式间的破绽，被抓住了？”

第333章 遇阻
任何武功招式，只要人来施展，都有破绽！
而霍无庸这种级别的，方仙一眼就可以看穿。
当双手被制住后，霍无庸心里一凉，感觉要被打出场外，被众多摄像头拍下来，成为今晚跟明天早上的头条新闻，丢人丢到全世界去！
正当他万念俱灰的时候，却突然发现手上劲道一松，身体就本能地后退一步，居然逃出生天！
“啊打！”
罗艺大喝一声，猱身扑上，拳脚齐出。
霍无庸浑浑噩噩，但习武者的本能，让他见招拆招，居然也维持了一个不胜不败。
两人看起来打得热火朝天，实际上……
‘亲，现在要加价哦！’
方仙再次传音入密。
‘我……’
霍无庸扫了眼四周的摄像机，还有那么多观众：‘你要多少钱？！’
‘这次奖品全部给我，再来一百万星元就够了，这点小钱，想必你也不会赖账，对了，功法得签转让合同！’
方仙道。
‘没问题！’
霍无庸下意识地答应下来，旋即觉得似乎听到了一声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如果是方仙，就会告诉他——‘那是你的节操啊！’
价格谈拢之后，方仙惨叫一声，被霍无庸一掌印在胸膛，倒飞出擂台，竖起大拇指朗声道：“同学你武功比我强，我输了！”
“获胜者——武神大学，霍无庸！”
裁判立即大声道。
他似乎看穿了什么，但看破不说破，得罪霍家很好玩么？
“本届新人王诞生了，他就是霍无庸，让我们一起为他欢呼！”
主持人热情洋溢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这也是方仙的目的。
让真正有本事的人，知道他很厉害就行了。
其它的都是虚名，又算的了什么呢？
“霍无庸！”
“霍无庸！”
满场欢呼之中，霍无庸脸庞僵硬，匆匆对着话筒说了几句，就走下擂台。
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跟外界猜测的一样，在成为最强新人王之时当场突破武师，好好装一波大的。
殊不知，霍无庸心里都快哭死了。
什么无敌气势？什么必胜信念？什么最强新人？都是用钱买的好吧？
嗯……总算没有丢人丢到全世界去，还算勉强有点安慰。
早知道，就昨晚突破武师再打了，悔不当初啊，就不该为了装个逼一直压着不突破。
至于战斗中突破？这个就不要想了，武生突破武者，稍有差池都可以走火入魔而死，武者突破武师更加困难，还要追寻刺激，怕不是骨灰都给扬了。
我现在不想突破，我就想静静，别问我静静是谁！
……
“果然是第二名，也不错。”
宾馆内，周鹤喜滋滋地分钱，根本就没有发现决赛的猫腻。
方仙鄙视地瞥了他一眼，知道他虽然是武师，但也就跟马冬来差不多的货色，否则也沦落不到东州技师专科学院去，还混得这么惨。
“这次各种押注、奖金……加起来你起码能有五百多万……”
周鹤啧啧称奇：“普通人一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啊，哪怕对武者，都是很大一笔资金，可以在武神区买一套商品房了。”
‘滴滴！’
这时候，方仙的通讯手环亮起，浮现出两条信息：
“您尾号****的账户收入星元120，0000！”
“您已购买《无相玄功》全本，请于您的私人信箱查收！”
“一百二十万星元？”周鹤眼尖，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是怎么回事？还有……《无相玄功》，这不是个人赛第一名的奖励么？”
“没啥没啥，老周啊，你要知道，有些事情我们知道，但还是当不知道的为好。”
方仙语重心长地道，同时在心里一笑：‘霍无庸是个体面人啊。’
钱还好说，将奖品送给他的事，霍无庸做不出来，实在丢不起那个人！
索性直接为罗艺购买一模一样的全本，反正这点钱对平民来说可能是天文数字，对星际航空来说就是九牛一毛了。
在通讯下方，还有霍无庸的一道留言：“团体赛我们再见！”
‘这小子不服输，八成准备突破武师再战，唉……还是没有经历社会的毒打啊……’
方仙摇摇头。
这些只是小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咚咚！
敲门声响起。
周鹤脸色尴尬：“我回避一下！”
他也没有走门，直接从窗户跳了出去。
方仙等到周鹤离开，再去开门，就见到几位老师站在门外，一派渊渟岳峙的宗师之相。
他脸上浮现出笑容：“几位老师里面请。”
“嗯，自我介绍一下。”
一位女老师先开口：“我是武神大学的澹台爱，也是肖灵儿的导师……你虽然施展计谋击败了肖灵儿，但武功卓绝、天赋过人，我不能因私废公，所以还是打算邀请你转学，进入武神大学武道系就读！”
“只是武道系么？我想去机甲系！”方仙皱着眉头。
“这个不行。”澹台爱摇摇头，显然没得商量：“你可以问问他们！”
上次见过的战争大学何老师走了过来：“罗艺，我代表战争大学邀请你，进入武道系！至于机甲系……每年都有定额，实在挤不出来啊。”
“我们万山大学也是……”
“千花大学同样……”
方仙心里一沉，看来机甲系的紧缺，还要在他想象之上。
不过他心思深沉，展颜一笑：“各位老师，这是人生大事，我要好好考虑，还要跟家里人商量一下……”
“这个自然，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澹台爱微微一笑，带着其它老师走了。
方仙关上房门，脸色一点点阴沉下来。
这时候，柴金关的电话打了进来：“阿艺，恭喜你成为第二名，我导师说你绝对有第一的实力，夸得我都妒忌了呢。”
这小胖子才是真正的一日游，不过他对输赢也不怎么在意，照样乐呵呵的。
“胖子有啥事直说……”方仙笑骂一句。
“咳咳……我导师让我偷偷跟你说，我们东龙大学机甲系愿意接受你……当然，有条件，需要你先退学，再参加下次的成人高考，只要你参加，后面一切就有我们学校运作……”
柴金关压低声音。
“还是要浪费半年时间啊……看来机甲系名额真的定得很死！”方仙叹息一声，突然又问：“为什么是偷偷跟我说？”
“哈哈，你发现了啊……实际上，其它几个一流大学，比如战争大学，也有意用这个方案的，但被武神大学的澹台爱拦下了……她可是收了肖灵儿当徒弟哦，真传的那种！”柴金关道。
“女人就是小心眼……”方仙点点头：“我刚才就有点感觉，但是她能量这么大的么？”
“武神大学的老师，能量自然要大一点，但那不是重点，重点是你虽然是绝世天才，但天才……名牌大学见多了。”
一个沉稳的声音在对面响起：“你好，我是柴金关的导师——易八卦！”

第334章 五条道路
“易老师好。”
方仙点点头，他刚才就听到柴金关附近还有一个呼吸声了：“我不够天才，是什么意思？新人王第一还不够么？”
真正有眼力的，新生争霸赛谁最秀，自然心知肚明。
“这一届新生中，天资当属你第一！”易八卦不吝赞美之词：“但是没有用！比如战争大学的宋金刚，他是你的同学吧？虽然现在差你很多，但武师之后，他穿上机甲，能杀一百个你！所以绝世天才，也就那么回事！”
“机甲，将天赋拉平了。所以再天才也不算什么，是这个意思么？”
方仙声音沉重。
“差不多……当然真正优秀的武者，成为机甲师之后也比其它机甲师强一点，所以我不愿意看到你的天赋被埋没。”易八卦沉声道：“沉寂半年，再来我们大学，风头什么的也就过去了。”
“我虽然是绝世天才，但还不够妖孽！因此那些导师权衡利弊，觉得为此得罪澹台爱，不太值得，没有拿出这个方案……”
方仙明白了前因后果，突然一笑：“但我还是想上机甲系，现在！”
“你……”易八卦乐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哪怕我们大学也不可能，我觉得，年轻人还是要脚踏实地的好。”
“易老师，感谢你的邀请，我会展现给你看的。我有这个价值！”
方仙声音坚定。
“团体赛么？那我期待着……”易八卦笑了笑，似乎走了，换成柴金关的声音：“老艺，你可别犯糊涂啊，错过这个机会，我们天华高中双子星，还要何年何月才能重聚啊？”
“放心，我只是想再争取一点优惠条件而已。”
方仙笑了笑，问道：“还有事情么？”
“有！茶丸子终于结束闭关，要来参加最后的团体赛了，我给你她的联系方式，这可是我花了老鼻子劲才搞到的……”
柴金关果然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
约见茶丸子，倒是很顺利。
方仙直接找了一家清净的茶室，拨了个电话过去，没有多久，扎着丸子头的少女就过来了。
“罗艺同学，恭喜你重新复活！”
茶丸子见到方仙，立即开口祝贺道。
“我还没死呢！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不会说话。”方仙翻了个白眼，关上房门，泡了壶茶：“坐！”
他瞥了眼茶丸子身上的劫运，发现变得更加浓郁了。
“罗艺你找我是有什么事？难道是……对不起……我们不可以的。”茶丸子似乎想到什么，连忙摇手。
方仙一口茶差点喷了，连忙道：“没这回事，就是有些关于武道方面的知识，想要问一问你。”
“哦，这个没问题，你问吧。”
茶丸子又变回了乖乖女跪坐的姿势。
“你为什么可以在武生阶段，就被武神大学机甲系特招……觉醒了什么天赋？”方仙好奇问道。
“哦，‘武神之心’啊！”茶丸子理所当然地回答。
“‘武神之心’？这是个什么天赋？”
“咳咳……这个，就要从武道境界说起，武道境界，一开始是武生、武者、武师……而先天武师之后，则还有五条不同的道路，好像一棵大树的五条分叉，是为‘神、圣、仙、佛、魔’！”
茶丸子很严肃地道。
“为啥我们学校不教这个？”方仙无力吐槽了一句。
“用我导师的语气，那就是——‘你上的是啥学校，自己心里没点逼数么？’”茶丸子傲娇满满地伸出手指，似乎在模仿一个人。
“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方仙无语，知道东州技师专科学院的学生根本出不了武师，连个武者都是优秀毕业生了，自然就不用教这个。
“这是五种境界，也是五条不同的道路……”茶丸子继续道：“武神之道，号称‘至神之道，可以前知’，追求一种料敌机先的神而明之境界，并且擅长精神幻术，能杀人于无形！我的‘武神之心’天赋，就是拥有一半‘至神之道，可以前知’的能力，老师说我最适合走‘机甲狙击手’流派……”
方仙想象一下一台机甲扛着高能破甲枪，预判一个个敌人，狙爆一台台机甲的场景，不由额头流下点冷汗，这是移动炮台啊，还是百发百中的那种。
“老师说武者装备机甲之后行动奇速，并且心灵万变，最顶级的高手，连光脑都算不出他们的运动轨迹，但我可以提前看到……”
茶丸子很骄傲地宣布：“我是天生的半个武神，最适合走武神之道，所以打破头也要把我招进机甲系！”
“哦哦。”
方仙扫了眼属性栏上的‘大罗洞玄秘观’，心说这个我也会啊，又问：“其它四条道路呢？”
“武圣之道，力大无穷，金刚不坏，负载力极强，最适应超巨型机甲！”茶丸子说到这里，方仙瞥了眼【金刚不坏】的方术，心道一句——‘我还会’！
“武仙之道，追求长生，养性延命，并不以杀伤力为第一目标，毕竟大多数武功，杀伤力越强，越损伤身体，所以武仙们活得最久，让人羡慕……”
方仙撇撇嘴，论寿命长，谁有他长？
“还有武佛之道，讲究‘禅武合一’，又称斗佛之道，他们认为‘禅’是一种大智慧，大觉悟，是宇宙间绝对运算力的具现，一旦禅武合一，则战无不胜，为斗战必胜之佛法武道！”
“斗佛之道，又有两条分支，第一个是人体改造，植入芯片辅助提升运算力，第二则是冥想光脑，提升心算能力。都以禅宗大学为主！”
‘这个我真不会了。’方仙等了片刻，问道：“最后一道呢？”
“最后一条是禁忌，为武中之魔！”茶丸子吐了吐舌头：“老师不说，我只知道他们战力第一，杀人如麻！并且……十个里面有九个都是疯子！”
“嗯……”
方仙瞥了眼‘白虎七杀邪功’，心道‘这个我还是会，但是……就不说了吧！’
暴露这个，会死人的！

第335章 地藏
送走茶丸子之后。
方仙回到寝室，静坐修行。
今日一晤，他得到的好处很多，最关键的是知道了本世界的完整超凡之路。
“武神、武圣、武仙、武佛、武魔！五条道路、五种境界……每一种都厉害非常，如果搭配机甲，更是无坚不摧……”
“但是，为什么不能一起走？”
方仙心里，浮现出一个明悟：“这个世界的真正不朽之路，恐怕就是一连证就五大境界，合而为一，则可炼化出一丝不朽之性？”
“如果做到这一步，再进行转化，我方士五级，也就成了！”
“看来还是得上个好大学，至少眼界开阔点。”
算定未来道路之后，方仙就开始思考接下来的问题。
“一流大学不愿特招我进机甲系，主要还是嫌弃，绝世天才确实不算啥……但如果我是茶丸子这种妖孽天赋，恐怕打破头都要来抢！”
“所以接下来很简单，在团体赛中，暴露我‘天赋觉醒’的事情？”
“面对一个妖孽，区区的澹台爱算什么？恐怕武神大学都抢着要，并且不会让我再等半年，直接就安排进机甲系……”
“那么……暴露哪个天赋呢？唉……天赋太多，也是一种烦恼啊……”
……
翌日。
方仙跟小伙伴们会面，接受他们的羡慕嫉妒恨。
正打闹的时候，就见到周鹤阴沉着脸进来了：“团体赛的新赛制下来了，考验团队配合，也就是五个一起上的团战！”
“贼！”
黄蓝惊了：“让我们上去，不是给大佬当累赘么？”
“虽然你这句话很糟糕，但我不得不承认，它很有道理……我们就是队长的累赘！”王雷苦笑一声：“抱歉……罗艺，要害你输了。”
十人级别的大混战，他们都是累赘，一上场就得下场的那种。
而方仙哪怕一身是铁，又能打几斤钉？
王雷还不知道他故意让了霍无庸的事情，但在他认知里，就算是霍无庸，面对一群只比他差一点的武者围攻，照样要跪！
本来他们还很乐观，觉得方仙只要不被累死，或许可以带他们进团体前五。
但现在看来，能进前二十就不错了！
“这事的确有些麻烦，但幸好不是五战三胜制，还规定一人只能下场一次的那种，否则我们就可以直接打道回府了……”
方仙这个队长站出来为大家打气。
他还准备在团体赛的舞台上秀一秀呢，可不能让他们直接认输了。
“那还能怎么办？”
陶媛媛哭丧着脸。
“对面五个人都交给我，你们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活下来！不惜一切代价地活下来！哪怕开始后直接跳出战场都可以！”
方仙认真道：“千万不要受伤，万一重伤不能上场就让替补上，总之一定要在每场大赛开始的时候凑够人数，不能让我们因为缺人而被直接判负！”
“这……行么？你一个打五个啊。”
黄蓝长大嘴巴，好像一只蛤蟆。
“没问题！实际上，如果你上场的话，我可能是一打九！”
方仙扫了黄蓝一眼，淡淡道，攻敌之必救，本来就是兵法正道。
所以他不止有五个对手，还有四个累赘！
“老铁，这话忒扎心了……”
黄蓝跟其他人都哭丧着脸。
……
团体赛，第一场。
“我……无话可说了，你们尽力而为吧！”周鹤瞥了眼对面，很是无语地道：“无论如何，我都以你们为荣！”
“是啊……一群普遍六级还没有的武生站到擂台上，吓都能吓死人……”
黄蓝羡慕地看着王雷：“要不让我替你上场？”
“你跑得没我快，万一认输不够及时，被伤了就不好了。”王雷淡淡道。
“下面，由东州技师专科学院，对战禅宗大学！”
主持人的声音响起，带着些惋惜：“东州学院能走到这一步，多亏了校队的队长，也是个人赛第二名的无影腿罗艺选手……但这一次，罗艺选手还能再创辉煌么？让我们拭目以待……”
“走吧！”
方仙双手抱臂，淡然上场：“不要忘了我们的战术！”
“好的。”
江蕾几个心情忐忑，走上了擂台，旋即就被对面的五个光头亮瞎了眼。
“无影腿，我们又见面了。”
释天宗笑眯眯地道：“我们学校还有一套世尊亲传、地藏阵法，想请你品鉴一下！”
……
“哼，罗艺输定了。”
观众席上，澹台爱点评道：“无影腿是很厉害，如果对上排名靠后的队伍，说不定还真给他一打五……但禅宗大学的五人都不弱，还有专门的阵法配合……罗艺的队友，呵呵……”
“我希望他能一路赢，赢到见到我为止。”
霍无庸维持着冷酷的表情。
此时的他，已经悄然突破，成为了先天武师！
武生与武者实际上都只是在打基础，唯有到武师境界，经脉俱全，才能发挥出绝世武功的真正威力！
他自问，突破后的自己，对上罗艺，绝不会再输！
“嗯，嗯！”
肖灵儿在旁边连连点头：“虽然不太想这样，但我们五个打他一个，一定赢！”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霍无庸一秒破功，哭丧着脸。
……
“比赛开始！”
裁判大叫一声，退出场地。
“结阵，地藏转金刚，金刚转伏魔！”
释天宗一声金刚佛喝，与四位同学结成阵法，凝神以待。
就在这时，他看到对面除了方仙之外，那四个队友竟然齐齐往后一跃，几步就跳出场外，大喊道：“我们认输！”
其姿态之快，动作之整齐划一，简直跟练过的一般。
“呃……”
讲解员都一时无语，旋即强打精神：“东州学院四人弃权，场上只剩下罗艺一人了，啊……他被卷进地藏阵法了！”
砰砰砰！
转眼间，场中人影横飞，五道身影就被接连踹出场地。
开始认真起来的方仙，武功有多么可怕？
如是寺一百零八先天罗汉组成的金刚伏魔大阵都不怕，何惧区区一个五人小阵？
他眼睛一扫，就瞥到大量破绽，旋即腿影横飞，将一个个光头踹下场地。
“获胜者——东州技师专科学院！”
连裁判都有些看傻了眼，良久后才大声宣布。

第336章 一打五
“下面是四强团队赛，由东州技师专科学院，对战武神大学！”
万千光芒汇聚的擂台上，讲解员大声宣布：“双方选手上场！”
对面，武神大学五位队员接连出场，领头的是板寸头、相貌俊秀、穿着一身战斗服的霍无庸，第二的是神态清冷的肖灵儿，接着是眼眸纯净的茶丸子，以及另外两个武者六级的队友。
这一群人，男的俊朗、女的漂亮，一出场就引起场外观众的欢呼喝彩。
与他们相比，方仙这一队就有点惨。
方仙一身白色练功服，走在最前，后面是一脸兴奋，一条手臂包裹着石膏，挂在胸前、熊猫眼、缺了几个门牙的黄蓝，这小子还一个劲地用剩下的那只手向观众席挥舞致意。
除了黄蓝之外，两个替补与陶媛媛也在，只是十分之凄惨，断胳膊断腿的比比皆是。
这一路走来，东州学院虽然连战连胜，但成员还是不可避免地受到了伤害。
到了现在，王雷他们几个已经爬不起来了。
就连替补也是负伤累累，但都在坚持。
按照黄蓝的说法，就是这种赛事，能出场一次，人生就大圆满了。
更不用说，都杀到了现在。
‘这一场打完之后，队友大概就真的撑不住了……’
方仙扫了观众席一眼，暗自颔首：“就在这里，暴露天赋吧……”
……
“好了，双方选手到位，选择空手战！”
讲解员激动的声音传来：“让我们期待屡屡创造奇迹的东州学院，是否能再造辉煌……能走到这一步，他们已经相当优秀，让我们为他们鼓掌！”
实际上，他不觉得东州学院还能赢。
虽然罗艺的表现非常惊艳，但他毕竟输给过霍无庸，而霍无庸如今已经突破武师！
经脉俱全的先天武师，与武者完全是两个境界！
更不用说，霍无庸的队友都是武者六级以上，唯一一个例外茶丸子，也有相当厉害的天赋，在之前的团体战中，逆斩过武者六级的大高手！
而罗艺的队友——这都是一群什么玩意儿啊？
“罗艺，这次你输定了！”
裁判宣布比赛开始之后，霍无庸真气外放，弹指惊雷，一声长啸中，抢先动手。
先天武师，真气外放，有没有兵刃已经没有太大区别。
此时他运转青龙神功，从双手十指之中爆射出青色的剑气，大部分刺向方仙。
但也有小部分，让黄蓝等几个伤员，直接惨叫着掉下场，明显无法再战了。
转眼间，场上又只剩下方仙一人，又是熟悉的五打一局面。
‘这次，我一定会赢！’
霍无庸心里咆哮着，想要在队友冲上来之前解决对手。
突然，他眼一瞪。
对面的罗艺，面对他的剑气，只是伸出手，挡在了脸前。
当当！
剑气刺破白色练功服，刺在那古铜色泽的皮肤上，竟然发出金铁交击一般的声响！
‘护体硬功？什么硬功竟然能挡下我的先天真气？’
霍无庸心里一个念头闪过，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体内青龙真气运转到巅峰，双手高举，宛若战斧，一招力劈华山就当头盖脸地罩了下来。
他是武师！对面只是一个武者！
比拼什么招式都是搞笑，也是以己之短攻敌之长，唯一要做的就是碾压再碾压，让对手避无可避，必须与自己比拼真气修为！
但出乎他预料的是，这一次方仙并没有躲。
他一改之前作风，直接双手上举，比了个霸王举鼎的姿势，竟然要硬拼！
‘找死！’
霍无庸真气运转更加激荡，暗自动用了增幅秘法。
砰！
拳掌相交，下一刻，他就感觉到一股排山倒海的大力席卷而来，似乎撞到了一堵铁墙，手掌剧痛无比，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
“不可能……我才是武师啊！”
他喷出一口鲜血，惊惶大叫。
……
看台之上。
澹台爱惊讶地站起身：“这不可能……任何外功都需要真气修为支持，怎么可能跨越一个大阶层而战？除非是……”
这个世界的护体硬功，都需要真气维持，这也是区分金刚不坏天赋与金钟罩、铁布衫等功法最重要的一点！
想到这个可能，澹台爱脸色变得一片煞白！
“这……”
战争大学，何老师惊讶地站起身，眼眸中波光盈盈，显然激动无比：“难道是……”
“行，阿艺厉害！”
柴金关兴奋鼓掌，旁边的易八卦则是苦笑了下：“这简直不是惊喜，是惊吓啊！啧啧……金刚不坏、天生神力？这是武圣种子啊！”
……
“我不信！我不信！”
霍无庸口鼻都是鲜血，再次扑身而上。
这时候，武神大学的队友也到了，他们彼此配合无间，两名队员滚地而行，施展地躺刀一类的功法，踢砍方仙的左右双脚。
肖灵儿身法惊人，不知道何时已经绕到了方仙身后，施展天星锁喉小擒拿手，一双玉手锁向他的脖颈。
锁喉！
铲腿！
还有霍无庸的正面强攻！
如果再加上游击配合，利用武神之心寻找破绽的茶丸子，那任凭高段武师，也要饮恨当场！
方仙不闪不避，整个人如同铜浇铁铸一般，任凭各种攻击落在身上。
当当！
金铁交击之声再起。
那两个铲腿的武者惨叫几声，感觉踢中了一块钢板，强大的反作用力传来，自己的腿先断了。
霍无庸再次倒退，脸上浮现出不可思议之色。
反倒是肖灵儿应变奇速，招摇指法连点，攻击方仙身上各处硬功要穴。
护体功法需要真气运转，游走经脉，这就有着破绽与罩门要害！
但金刚不坏不同！
它内外如一，混元一体，绝无半点破绽！
“你是要给我挠痒痒么？”
方仙大笑一声，伸出右手，给了肖灵儿一个脑瓜崩！
波！
肖灵儿倒飞出场地，额头红肿一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此时，霍无庸又施展专破硬功的各种手段，在方仙背上连拍十八掌。
方仙啥感觉都没有，回头一笑：“抱歉……这次没得生意了。”
砰！
他随意挥出一拳，正中霍无庸胸膛，将他砸翻在地，又看向唯一一个一开始就一动不动的茶丸子：“你自己跳下去，还是我来动手？”
“别打我头，我自己来。”
茶丸子显然一开始就用‘武神之心’预感到了什么，笑眯眯地在一边看着队友扑街，此时捂着额头，自己跳下了擂台。

第337章 特招
“胜……胜利者！东州专科技师学院！”
见到武神大学的豪华队伍扑街三个，退场两个，裁判终于反应过来，大声宣布。
赛场观众席一片死寂，旋即就是巨大的哗然。
一开始以为必败的东州技师专科学院，竟然赢了？
并且，赢得如此震撼！
那个罗艺，才是武者好吧？甚至，还是武者二三级而已，竟然一连击败了一位武师，四位高阶武者的围攻？
这已经不是天才了，而是妖孽！
……
方仙走下擂台，就看到一群人围了上来。
有记者、有周鹤、有易八卦、也有当日见到的那一群招生老师，七嘴八舌的，如同一个菜市场。
“都安静！”
他笑了笑，看向易八卦：“易老师，我的表现如何？”
“太……太超出我的想象了，我还想再确认一下！”易八卦上前，抓住了方仙的手腕：“刚才的金刚不坏，是你的护体硬功，还是能力？”
“是能力，走火入魔之后突然觉醒的能力，我发现我刀枪不入，并且力大无穷……”方仙回答。
“那么，不要动用真气，我再试试。”
易八卦直接用真气探测方仙经脉。
在这种情况下，他自信罗艺再动用一丝一毫的内力，都会被自己发现。
与此同时，他取出一柄匕首，轻飘飘地割向方仙手臂。
当！
那片皮肤在刀刃临体之时，蓦然变得如同钢铁一般坚硬，弹开了锋锐。
“金刚不坏！天生的金刚不坏！”
易八卦眼睛发亮：“天生武圣，天生武圣！你跟我走，我们东龙大学机甲系特招你了！”
“给我站住！”
战争大学的何老师急了，轻功飘飘，挡在易八卦面前，伸手在腰间一抚，抽出一柄软剑：“你不准带他走，罗同学，我们战争大学机甲系需要你这样的人才，马上入学，学费全免，还有奖学金！”
“滚！战争大学算个屁！”
易八卦怒喝道：“老子先看上的，已经有口头契约了，你们这群之前捧高踩低的，还好意思开口？”
“老易，过分了啊！”
几个其它一流大学的导师对视一眼，隐隐合围了上来。
“竟然是天生武圣！”
不远处的澹台爱望着这一幕，有些失神。
她瞥了眼茶丸子，知道这种真正的妖孽鬼才，有的是导师争抢。
比如自己，只是武神大学的普通导师，只能分配到肖灵儿这样优秀的天才，地位却跟茶丸子的导师没法比。
如果回去，被学校知道自己错过一个这样的人才，那后果……
‘不，他不一定知道……但是，易八卦这个该死的，我就该撕了他这张嘴！不不……他或许还不知道是我主使……并且，武神大学是其它大学能比的么？’
想到这里，澹台爱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方仙身边，柔声道：“罗同学，我们武神大学机甲系，愿意立即特招你，以你的天赋，也只有在武神大学，才能获得最好的培养！”
澹台爱一出场，易八卦等人都消停了。
特别是易八卦，眼眸里有着担忧。
虽然都是一流大学，但武神大学就是超出其它，在抢好苗子这种事情上，东龙大学根本竞争不过。
“抱歉，澹台老师，各位老师，我之前已经在电话里答应过易老师了，人无信不立，不是么？”
方仙当着记者的面道：“我想转学去东龙大学！”
说完，他就跟狂喜的易八卦走了，留下气得脸色苍白的澹台爱。
……
‘天生武圣？看起来果然很值钱啊……’
‘实际上，武神之心也可以，就是擂台战不如金刚不坏有用，视觉效果强烈……另外，一个高中出两个武神之心，有点扎眼……’
‘这些老师们只会检查有没有真气，我利用劫力作弊，他们就发现不了，这是盲区啊……’
回到宿舍之后，方仙关了通讯，谢绝其它人来访，顿时变得清净了不少。
他瞥了眼自己的属性栏：
……
【姓名：方仙（罗艺）】
【职业：方士（四级）】
【方术：大罗洞玄秘观、罡煞九变】
【武功：白虎七杀邪功、基础内功（十二正经100%、奇经八脉30%）、大擒拿手、飞龙八步】
【道术：？？？、诡异：？？？】
【轮回：充能中】
……
‘今日之后，就是全新的开始了。’
方仙盘膝而坐，开始每日的修炼。
即使外面因为他而一片天塌地陷，他的心仍旧一片宁静，默默沿着既定道路前行。
修炼之中，不觉时间流逝。
等到回过神来，已经是天黑。
方仙走出房门，就见到了易八卦，不由抱歉道：“易老师……抱歉让你久等了。”
“没什么，我看到了你免打扰的门牌，知道你在修炼，拥有此等天赋，仍旧如此用功，真是了不起啊……”
易八卦握着方仙的手：“我已经跟校长联系过了，只要你愿意来我们学校，我们一定按照最优待遇！”
对于这种‘天生武圣’，那真是怎么拉拢都不为过。
武道天才成为机甲师之后与其它机甲师的实力差距是缩小的，唯有这几种特殊天赋，才会越拉越开。
最后，有一定概率成为真正的那种顶尖大人物！
因此，现在不抓紧投资，以后就没机会了。
“那谢谢了。”
方仙与易八卦客气几句，又看到了等在旁边的周鹤：“周老师，你有事？”
“不是我，是我们校长……”
周鹤蹲在一边，有种想哭的冲动：“早知道，我就再买团体赛的外围了……唉……”
“恐怕也不会很赚，因为队友都完蛋了，下场我们就直接弃权吧……”方仙耸了耸肩膀，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而东州学院这次有个人赛第二，团体赛前四的绝佳成绩，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好吧，我就知道我们学校留不住你的。”
周老师站起身，又换了一副表情：“不过我们校长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无论如何都要见你一面。”
“哦哦。”
方仙答应得漫不经心，一个野鸡大学的校长，此时怕不是过来蹭热度的？

第338章 反抗
余一鸣。
男，四十五岁，东州技师专科学院的校长，周鹤嘴里的‘铁公鸡’。
中等个子，秃头，啤酒肚，带着些中年发福的特征，像极了人群中随处可见的普通大叔。
方仙也就在典礼上见过这个校长一两次，以前印象薄弱。
但这一次，却感觉十分不同。
“罗同学，你好！”
会晤是在一间专门安排的会议室内进行的，余一鸣一见到方仙，立即十分热情地上来握手：“天生武圣啊，啧啧……出了你这么一个奇才，是给我们学校争光，明年招生与经费，都有着落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
方仙脸带微笑，与余一鸣聊了一会，发现这个校长似乎不太简单，有些明里暗里套话的味道。
不过也并不太在意，此时的他，是武神星的焦点，就连武神大学的澹台爱都不敢如何，何况区区一个余一鸣？
一个野鸡大学的校长，就是不如顶流学校的普通老师！
“校长，您有话直说，作为学生，我肯定愿意为母校作贡献的。”
方仙笑眯眯道。
“喝茶喝茶！”
余一鸣笑呵呵道：“罗同学你走火入魔之后，竟然就开始努力搬砖，自己赚学费，简直是勤工俭学的楷模啊，我看值得大力表扬……”
“校长，你调查我？”
方仙皱起眉头。
真正算起来，他搬砖开始的时间，在武道高考之前，也就是说他高考之前就‘觉醒’了天赋。
但迟迟不表现出来，就有些不太合理。
这是一个小小的破绽，但完全有着借口，比如不知道影响如何，心里害怕，因此一开始选择隐瞒等等，属于虽然有破绽，但伤害并不大的那种，方仙并不太在意。
但这表现出一点，这个余一鸣，居然在调查他，并且还查到了一些东西。
这都是大半年前的事情了，他打工都不走网络转账，搬砖界虽然有着他的传说，也只是小范围，并且还做了一定的外貌遮掩。
这个校长居然还能找到蛛丝马迹，显然不是普通调查那么简单，而是背后有着一个庞大的势力。
总而言之，不是区区一个野鸡大学的校长能够做到的事情。
“当然，我们学校出了一个天才，我总得查查的嘛。”余一鸣老神在在地喝了口茶水，想要看看罗艺的反应。
令他有些失望的是，这个学生并没有表现出如何惊慌失措，反应十分平淡。
只听方仙淡淡道：“暑假打点工而已，怎么了？”
反正只要天赋是‘真’的，其它的不过小节，东龙大学只会庆幸方仙给了他们这个机会。
“没什么，罗同学怎么选择，是你的事情，既然你觉得是小事，那这种手尾，我们帮你处理了。”
余一鸣笑眯眯道。
“你们？”方仙皱起眉头，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你到底是谁？”
“我就是你们校长，余一鸣啊！”余一鸣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只是想跟你交流一些事情的看法，不用紧张，我对你没有恶意，而且这里很‘干净’，没有任何窃听设备……我想让你看一些东西。”
他一边说，一边掏出一个银色光盘模样的东西，丢了出去。
滴滴！
这个光盘落在地上，立即滴溜溜转着，将一幕幕投影投射向四方。
光与暗的色彩不断蔓延，形成虚拟景象。
刹那之间，方仙就发现自己来到了另外一处地方。
入目所及，是山！
庞大无比，由垃圾组成的山脉！
连绵不断，完全看不到尽头。
各种生活垃圾、机械废料……难以想象的东西杂乱堆砌在一起，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但就在这样的垃圾山上，还有一群人生活着。
他们衣衫褴褛，身材干瘦，背着背篓，就在这座庞大的垃圾山上拾荒为生。
方仙看到一个小女孩，她手脚上满是暗红色的裂口，眼睛乌黑发亮，正在费力地搬开一块锈迹斑斑的铁板。
他伸出手，手掌直接穿透女孩身体：“不错的全息投影成像技术，令人如临其境啊……这是哪里？”
“武神星绝对不会让普通居民接触到的一面，第五十三区，也叫‘垃圾区’，是不是觉得很震撼，在你们光明生活的背后，还有这样的阴影？”
余一鸣幽幽的声音传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的世界变了……最上层的那一小撮人与机甲师把持权力，与普通平民生活在两个世界……民用科技几乎停滞，哪怕科技再怎么进步发展，你的故乡这十几年来，却几乎没有一点变化，还在使用落后的人力……甚至，还有垃圾区这样的阴暗面。”
“真正顶级的资源、发达的科技……都被机甲师、被上流社会所掌控了，我们只能吃一点残羹剩饭，各个一流大学机甲系的名额变得越来越少，条件越来越苛刻，就是证明！在未来，能不能吃到，还得看他们心情，这是不是很可笑？”
“不，一点都不可笑。”方仙神情变得阴沉下来，想到了自己经历的第二个星际世界。
在那里，不是也有着精英区与普通区的割裂么？想不到这个机甲世界，也出现了这样的趋势。
“上流社会几乎掌控一切，因为有着机甲师，他们根本不惧怕下层反抗……但是，我们还是要反抗，我们就是反抗者！”余一鸣的声音渐渐变得激动：“即使明知道会失败，也要将火种传递下去！”
“现在，你们看上了我？”
方仙有些无语。
果然，自己当个普普通通的大专生，一点屁事都没有。
一旦展露出价值，各种拉拢就出现了，还落入这种巨大漩涡之中。
不过，也因此揭开帷幕，看到了世界的一点真相。
不走到高处，是不可能知道这一切的。
“是的。”余一鸣直接承认。
“那你们准备怎么做？”方仙又问，这非常重要。
“暂时什么大动作都不做……”余一鸣苦笑道：“我们的力量还很弱小，我们的理念，是让机甲等顶级技术，向下层倾斜，唯一的行动，就是拉拢志同道合的机甲师，投资他们，争取他们站在我们这一边。”
方仙暗自颔首，看来他们还算聪明与谨慎，否则早就被灭了。

第339章 盗火者
“我们想要为普通人争取光明与希望！”
“我们是是神话中盗取火种之人！”
“因此，我们组织的名字是——‘盗火者’！”
余一鸣真诚地望向方仙：“我希望你成为我们的一员，为大多数人的福祉而奋斗！”
方仙不由陷入沉默。
“当然，即使你不同意，我们也绝对不会将你的小秘密暴露出去，我们只会帮助你掩盖它，这是我们的诚意……只要你成为机甲师之后，记得这一份情谊，就足够了。”
余一鸣接着道，似乎一点都不怕方仙出去举报他。
不过也是，他很确定对方没得录音录影，现场又没有第三个人，那就没有证据。
方仙也知道这一点。
哪怕他能将余一鸣搞入狱，接下来也必然要面对‘盗火者’组织的疯狂报复，弊大于利。
他沉思了下，突然展颜一笑：“跟我这样的人说什么理想？跟我谈利益！你们能真正带给我什么？”
“唉……现在的年轻人啊……居然这么早就变得世故了……”
余一鸣叹息一声，坐姿却端正了不少：“利益，的确有！各大高校中都有我们的同情者，你加入我们，我们可以给你便利……并且，我们有暗中的网络，可以给你弄到稀缺的资源、技术……这些，都能帮你更快地脱颖而出……要知道成为机甲师之后，竞争会更加激烈！因为与你竞争的，并非你的同龄人了。”
“我答应了。”
方仙想了想，答应下来：“不过，这只是你这个校长的私人馈赠与投资，什么‘盗火者’？出了这个门我不认！”
他劫力运转，发现这个校长的确没有偷拍他留证据之类，还算比较有诚意。
另外，他的确需要一个暗中的渠道，否则也不会一直往黑市跑了。
“这意思就是说，如果以后你被抓到马脚，会立即卖了我？并且声称不知道我的‘盗火者’身份？”
余一鸣似乎在思索。
“当然……一位野鸡大学的校长，投资自己的天才学员，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方仙笑了笑道。
“的确是个不错的借口，可以让我们光明正大地联系，以及资助……”余一鸣叹息道：“我答应了。”
“那么，合作愉快。”
方仙笑着伸出手。
“有时候……我很怀疑你的实际年龄。”余一鸣吐槽一句，两只手掌握在一起。
……
天武百校联考过后，大一新生的寒假也差不多结束了。
方仙没有回家，就打了个电话，又与周鹤以及小队成员聚餐告别，旋即就跟着易八卦送走他们，前往大学报到。
东龙大学是一流学府，自然也在武神区，不必再回东州。
东龙大学。
它占地极广，有着专门的悬空列车通行，甚至还有一层结界般的防御力场。
根据易八卦所说，只有持有学员证、教师证、以及东龙大学认可的证件，才能通行这一层防御罩，否则即使普通的机甲师，也轻易突破不了。
‘到武神区之后，我就感觉这边的科技比东州发达……’
‘到了大学里面，感觉更加明显，的确都到了代差的级别……差了一个时代啊……’
方仙心里暗自点头，拿着临时文件，跟易八卦进入了东龙大学的正门。
“我带你去校长室，你的学员证与转学都在那里，特事特办！”
易八卦带着方仙，走过巍峨的教学楼与训练场，于一干大学生好奇的目光中，来到了学校的核心区域。
“我们东龙大学的校长，那可是一位极其强大的机甲师，有着‘双黯之星’的称号，他极有可能收你为徒，亲传弟子那种！”
易八卦羡慕道。
他有自知之明，也就配收柴金关那样的货色。
这种真正的天才，就不要想了。
“我们大学校长，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方仙脸上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仰慕之色。
“刘东龙！”易八卦肃穆道：“每一位成为东龙大学校长的人，都会继承‘东龙’这个名号，这是我们的传承，我们的信念，到了如今，这个名字已经传承了一百二十七代！”
方仙点点头，跟着易八卦走到校长室附近。
轰隆！
突然，从前方传来一股可怕的能量。
这股能量爆发得如此突然，却如火一般侵袭，几乎将整个世界都浸染成了红色。
‘有高手！’
方仙眼眸一动，劫力差点就不受抑制地自主护体。
好在前方，一道防御力场浮现，将火红色尽数阻挡了下来。
“怎么回事？”
易八卦更加吃惊：“有人袭击校长室？不对？为什么没有警报？”
如果真的是袭击，刺耳的警报早就响起了。
“咳咳，是八卦啊，我没有事，进来吧！”
一个略有些中气不足的声音，从校长室内传出。
易八卦有些疑惑，但还是带着方仙进去。
校长室很大，几乎是一个空旷的小广场，却只摆了一张办公桌。
一张国字脸，戴着圆形眼镜、白手套的人坐在办公桌之后，双手十指并拢，搭在面前，目光审视：“罗艺？”
“见过校长。”方仙老老实实上前行礼。
刘东龙点点头，甩过一个文件袋：“学员证、转校证明都在这里，还有机甲系凭证，属于你的机甲已经开始打造，学校为此特别拨款上亿星元，不要让我们失望。”
‘原来每个学员，都需要特别打造机甲？一台上亿？’
方仙暗自咋舌：‘难怪东州学院屁个机甲师都培养不起来……’
“至于你的导师……”
刘东龙神情有些不自然：“由阁老担任！”
“阁老？”
直到这时候，方仙与易八卦，才注意到刘东龙身边，还站着另外一个人。
阁老脸上满是皱纹，穿着一身灰色长衫，冲方仙笑了笑：“天生武圣的种子，可是很罕见，就让我亲自教导你吧。”
“居然是阁老您亲自教导罗艺。”易八卦吃了一惊，‘阁老’本来就是一个尊称，在东龙大学里面有着十分特殊的地位。
“呵呵……毕竟就快老死了，死前总想再留下点什么。”
阁老上前一步，抓着方仙的手臂，倏忽消失不见。
咔嚓！
直到这时，易八卦才发现，校长的办公桌上，浮现出一道道裂痕……
“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不知道……”
看到刘东龙的眼神望过来，易八卦浑身一个激灵，连忙做出保证。

第340章 入学
方仙感觉耳边生风，巨大的风压传来。
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处于一个巨大的图书馆内。
很难想象电子化书籍的时代，居然还有一个如此庞大、充满古代纸质书籍的图书馆。
“嗯嗯，身体不错，不愧是半个武圣……我之前带过的小家伙，这时候就得吐了！”
阁老坐在一边，似乎还算满意：“这里是东龙大学的校图书馆，我就是这里的馆长。”
“见过老师！”
方仙躬身一礼。
“不要叫我老师，叫我导师，只有你真正满足我的期望，比如这学期就成为正式的机甲师，我才会考虑收你为亲传弟子。”
阁老撇撇嘴道。
“学生一定努力完成导师期望！”
方仙再次行礼。
“你既然成为机甲系学员，公民权限立即提升，可以解锁更多内容了……今天，我就给你来上第一课！让你认识一下我们机甲武者最大的敌人！”
阁老微笑道，传了一大堆资料过来。
“机甲武者的敌人？”
方仙心里一凛。
在他之前认知之中，机甲师们征服了一颗又一颗星球，甚至上层都开始腐化堕落了，因此才有盗火者组织。
现在看起来，情况似乎不太一样？
他打开光幕，开始查看阁老所给的资料：“域外天魔？！机甲师在开拓宇宙星系之时，遇到的强大种族？！”
“天魔万象，域外天魔的生命形态复杂多变，可以是血肉生命、也可以是机械生命、甚至没有固定的形态，就是一段精神频率与信息……”
阁老沉声道：“它们数量恐怖到惊人，蝗虫一样肆虐诸多星系，以杀戮与毁灭为乐，是所有星际文明共同的敌人！每年，都有机甲师战死于宇宙战场上，是他们的牺牲，换来了你们的和平与安宁。”
“原来是这样。”
方仙连连点头。
宣传嘛，怎么可能暴露不好的部分？
就连余一鸣说得，他也没有全信，因为盗火者之中不可能每个都是圣人。
他相信机甲师也不全是正面与好人，或许这个说法与盗火者组织的说法中和一下，才是世界的真相。
‘也是……如果机甲师没有外敌，那培养自己血脉就足够了，何必招收新血？’
‘但是的确又堕落了一些，并且战场上似乎伤亡并不算太大，因此才表现出对机甲系名额的纠结与控制？’
方仙此时，感觉自己真是不容易。
居然真的能虎口夺食，硬生生给自己弄到一个机甲系名额。
“你的天赋，最适合走武圣之道，将来毕业后最好加入军中，驾驭超大型机甲！这种算稀缺人才，他们一定不会吝啬资源的。”
阁老先讲解了什么是域外天魔，又提点了方仙几句，末了道：
“你这学期跟着大一机甲系新生，每周去上公共课程，徐黑阀那小子实力一般，但教导学院还算用心……周末晚上，到我这里听课。”
“是！”
方仙点头，看到阁老挥手赶人，只能走出图书馆。
“以后，这里倒是可以多来看看……书籍，是一个文明的精华啊。”
他回首望了巨大的图书馆一眼，下定决心：“咦？接下来我该怎么办？居然没人指引我了？”
方仙吐槽一句，打开刘东龙给的文件袋，拿出了自己的学员证等物品。
在诸多文件之中，还有一份芯片，可以插入通讯手环，直接开始给系统更新。
更新之后的个人屏幕上，顿时多出一款APP，上面是东龙大学的具体信息，还有上课助手之类。
“原来每个机甲系学生，还有单门独栋的别墅住？真不错啊……”
方仙打开导航，来到自己的宿舍。
“滴！”
在他来到门口之时，一道红光扫过，学员证同时有了反应。
“罗艺同学，欢迎回家。”
一个机械的女声响起，别墅大门直接打开，现出后面的崭新家具。
方仙这时才有一点自己的私人时间与空间，安置行李，开始思索这一天的所见所闻。
“域外天魔？虚空生物？宇宙蝗虫？”
“机甲师能与它们征战，靠得就是机甲，瞬间让三级战力，变成四级五级！”
“并且不用说，武者之中，肯定也有大佬，比如那个阁老，本身实力五级以上，配合机甲……或许能有六级的破坏力？”
“域外天魔与武者的关系，恐怕不是如此简单……两个文明间征战，不相互学习怎么可能？”
“武中之魔？域外天魔……这两者有关系么？”
“全新的机甲，我很期待……”
方仙来到练功室，正准备苦修。
突然，手环上就传来一个提示：“罗艺同学，您有访客信息……”
后面的显示屏上，浮现出柴金关的胖脸。
方仙无语了：“怎么把他给忘了？让他进来！”
“哈哈，阿艺，这下我们天华双子星，终于在东龙大学聚首了。”
柴金关的大嗓门顿时响彻客厅。
方仙好笑着给他扔了一罐饮料过去：“也亏你能找到我。”
“当然，我东龙包打听的外号，可不是假的。”柴金关得意洋洋地道。
“是啊……你果然跟你老师一脉相承呢，一个八卦，一个打听……我今天才入学，也听到些风声……”方仙幽幽道。
“哈哈，都是大家抬爱啦。”柴金关摸着后脑勺，哈哈一笑。
“正好，我对这里不太熟，电子产品上的介绍都是表面，你跟我说一说这里的机甲系如何？”
方仙坐在沙发上，随口问道。
“这个我知道，大一的新生导师徐黑阀，本身是走武圣之道的强者，不知道多少级，总之是个狠角色……机甲系每一个学员，都是学校中的风云人物，威风八面，当然，现在都没你威！”柴金关吐了口槽。
“为什么？”方仙有些奇怪。
“你忘了么？他们大赛上都被你踢下场过……特别是苗小竹学姐，那可是多少人心目中的女神啊，你一点都不客气！”
“还有凤沧海、花满堂，那些女生心中的两个男神，团体赛被你硬生生打成猪头啊！”

第341章 修炼舱
“一场大赛那么多对手，我怎么能一一记得？”
听了柴金关的吐槽，方仙不由翻了个白眼。
实际上，是因为都是弱鸡，他懒得去记。
“滴滴，您有新的访客！”
就在这时，手环再次发出提醒。
“谁啊？”
方仙疑惑地跑过去打开门，就见到一位穿着运动服，长发及腰的少女带着几个工作人员，笑盈盈地站在门口。
“你是……”
他有些疑惑地问道。
这位黑长直少女脸上，立即浮现出尴尬的表情。
“这位就是苗小竹学姐……”柴金关想要吐血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嗯，虽然都是大一新生，但机甲系就是超人一头，柴金关见到每个机甲系的同学，都得叫学长学姐。
“原来是苗同学，不知道有什么事？”
方仙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苗小竹似乎深深呼吸了一下，这才平复心情，面无表情地道：“罗同学你好，我是学生会委员，得到你入住宿舍的消息，为你送来今年的机甲系基本配备！”
她拍了拍手掌，后面的几个工作人员就将巨大的仪器抬进别墅内。
“R-3级身体修复舱，只要不是基因级别的损伤，都能治疗……对于修炼内功留下的暗伤更有奇效！”
“A级修炼舱，配备一年份的营养液，足够一位武者突破到武师了。”
苗小竹脸上挤出一丝笑意：“东西送到，麻烦你签收一下，我这就走了……”
“扎心了，老铁。”
望着苗小竹离开的背影，柴金关摇摇头，旋即望着那两台仪器，眼睛发亮：“身体修复舱啊，我们一个班级才配备一台，都要提前预约使用……还有修炼舱，我只听说过，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实物呢！”
“修炼舱？”
方仙走过去，见到装配好的修炼舱宛若一台椭圆形的水晶棺材，刚好一人躺进去：“能辅助修炼么？”
“当然！修炼舱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年份的营养液，我们武者修炼，都是吸纳空气中的元气粒子，而营养液则是用高压浓缩后的元气液，搭配几种特殊成分调配而成，比什么增益内功的宝物都有效，并且完全无副作用……”
柴金关趴在修炼舱外，口水都要流下来了：“武生修炼十二正经，天资优秀者都要花费十年左右，平均一年一条经脉，机甲系的新生凭什么在一两年就有把握突破武师？靠的就是它啊！这种营养液很难得，只有机甲系才能配备……”
方仙点点头，感受到了一种割裂。
修炼舱修炼，万一出了点损伤，还可以用修复舱疗伤，修炼起来没有后顾之忧，自然全力突飞猛进。
机甲系与其它系，果然有很大的割裂。
至于东州学院的学生？那就只能哭晕在厕所了。
……
送走柴金关之后，方仙研究了下说明书，当即准备自己使用一下修炼舱。
“营养液虽然有深邃经脉，增益内力修行的奇效，但速度太快，身体可能承受不了，每修炼一段时间都必须停下休养一二，还需要修复舱的配合，但我不需要……金刚不坏可不是吹的。”
“想不到，机甲系的资源这么好，那就趁机早点凝练奇经八脉，成为武师吧。”
武生与武者都只是基础，唯有武师才能真正开始机甲的学习。
同时，也可以令高深武功真正发挥作用。
比如……方仙手上的无相玄功。
这一门绝世武学他匆匆浏览过一番，知道它不比任何一流大学的内功逊色，并且还有一个特性，就是能够模拟任何武功的真气，千变万化。
“武生十二级，武者八级，武师有十级……武师再往上突破，则是神、圣、仙、佛、魔等道路，每一条道路入门都相当于【秩序之银】级别，如果走到高处，未必逊色于上个世界的【黄金王者】，比如阁老！相当于方士五级？”
“只是这种五级，只是本世界的五级，而非大罗五级，无法诸世界通用……因此必须五道合一，还要经过方士之道转化，才能算真正的不朽。”
“这种表述，似乎不太明确，神圣仙佛魔并非是道路，而是一种境界，需要证就？”
茶丸子毕竟也就是个武者，自己的理解都可能不太准确。
方仙对于这五大境界，有着自己的了解。
“此时，还是先将奇经八脉尽数凝炼吧。”
他深吸口气，脱掉外衣，躺进修炼舱。
修炼舱的底座很凉，给人钢铁一般的触感，当他完全进入之后，舱门彻底合拢，一层营养液从修炼舱内升起，将他整个人淹没。
咕噜！
方仙吐出气泡，赫然发现自己没有丝毫窒息感。
那些冰凉的液体从他毛孔各处钻入，带来与正常呼吸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有点像内呼吸，也有点像先天胎息。
于此种状态之下，他体内的真气宛若吃了大补药一般，居然自动沸腾运转起来。
‘这个环境，相当于我周围的天地元气浓度增加了百倍？我修炼速度本来就很恐怖了，再加上这种环境，当心原地爆炸啊……不对，我有金刚不坏，炸不了！’
方仙几乎是以蛮横的姿态汲取营养液，运转基础内功，开始塑造奇经八脉。
奇经八脉为冲脉、带脉、阳维脉、阴维脉、阴跷脉、阳跷脉……以及最难修炼的任督二脉！
他在赛事的同时突破武者，如今已经凝练了阴跷与阳跷二脉，此时内力汹涌，又精细入微，铸造一个个穴位，将阳维脉铸就成功。
方仙晋升武者三级！
但这并非他的极限。
他的身体超乎常人，根本没有感受到半点压力，或者经脉炸裂什么的。
因此，直接吸收营养液，铸造阴维脉，然后是冲脉、绕体一圈的带脉……
等到半夜之时，方仙已经冲刺到武者六级，达到大多数武者的极限，却仍有余力，开辟任督二脉！
对于其它武者而言，难如登天的任督二脉，在方仙看来，也就水到渠成。
等到夜尽天明之时，修炼舱猛地打开，方仙一跃而出，面带笑意：
“武者大圆满了，这也是基础内功的极限，该换功法了……”

第342章 机甲武学
东龙大学，机甲系。
大一训练营。
因为新生全都是武者，没一个武师，此时的机甲系导师徐黑阀，也只能带着他们先做一些寻常的训练。
说是寻常，但一点也不简单，只是不搭配机甲而已。
而所有的学员也知道，今天会有一位转校生加入，还是那位在百校联考上出尽风头的妖孽。
对于这位新生的到来，他们大多是很服气的。
不服不行，没见到苗小竹、凤沧海还有花满堂三个领头羊都被打服了么。
“小竹，你昨天见了那个罗艺，他平时人咋样？”
风沧海靠近苗小竹，好奇问道。
“脸盲……或者说，根本就不在意失败者……他都记不住我了……”苗小竹几乎咬牙切齿地道。
“天才么，总有些自大的臭毛病……”
花满堂是一个桃花眼的小白脸，这时笑了笑：“不过他再妖孽，也比我们落下半年的课程，来了只怕垫底。”
“说起来，他居然还没到？迷路了？”
苗小竹看了看手环上的时间：“第一节课就迟到，不知道徐黑阀老师会怎么惩罚他？”
“我猜是重力室！”凤沧海笑道，突然压低声音：“站好，老师来了。”
一干机甲系学员挺胸抬头，排成一列，就看到一名黑瘦汉子进入场地，正是机甲系的大一导师，徐黑阀。
他锐利如同鹰隼般的眸子扫了一眼，眉头一皱：“少了一人，那个转校生呢？”
“抱歉……导师，刚刚我在十字路口，有些迷失了方向……”
方仙踩着点进入训练场，抱歉道。
他当然不会说练功练得太爽，将一年份的营养液都消耗一空了，导致晚点，只能随便编个理由。
苗小竹等学员无语，这理由真强大？当徐黑阀‘黑魔鬼’的外号是白叫的么？
“没事没事，刚来不熟悉环境很正常，我正准备让人去叫你呢。”
徐黑阀漆黑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这可是阁老的弟子，揍了校长抢过来的，惹不起啊惹不起。
苗、凤、花三个几乎绝倒，这么好说话，这还是那个黑魔鬼么？还是好学生就有特权？
虽然他们也是曾经班级上各种羡慕嫉妒恨的对象，但此时望着方仙，还是不由神情复杂。
……
“我们机甲系，需要学习的课程很多，文科方面有宇宙大观、天魔辨识、宇宙语选修等等……武科方面也不能落下，自身武道修行是第一，然后还有战技训练、模拟太空环境适应、机甲适应课程！在东龙大学，你们不成为武师，就永远只能留在大一，无法升级，两年内还无法突破，直接转系！”
徐黑阀黑着脸，几乎是狂吼地说道。
“现在，先穿上特制作战服。”
这种作战服是黑色，方仙提起来，手就是一沉。
很重！特别重！
如果是武生，或许这件衣服就能压趴了。
“机甲内的环境，比这还要困难数倍，你们这点都适应不了，以后怎么开机甲？这件作战服每天都要穿，上文科课程同样要穿！”
徐黑阀狂吼道：“你们要向罗艺同学学习，看看他今天第一次穿，就这么适应，比你们好多了，现在，给我施展轻功，绕操场跑一百圈，不准掉队！谁掉队我揍谁！”
凤沧海望着行动自如的方仙，再看看有些喘息的自己，还有更加艰难的其它同学，一脸无槽可吐。
天生神力了不起啊？
二十圈、三十圈、五十圈！
训练场很大，五十圈之后，一些学员已经内力消耗殆尽，气喘吁吁，开始掉队。
徐黑阀当真不客气，上前就是一腿，踢得他们哇哇惨叫。
八十圈之后，苗小竹都是额头冒汗，体力不支。
他们望着没事人一样的方仙，感觉快哭了，好吧，天生武圣就是了不起！
……
“看看你们，热身都能成这样，简直是丢我脸……今天还要进重力室，你们一个个不完成规定训练量，都别想下课。”
“现在，原地坐下，我来为你们讲解武功！”
徐黑阀望着学员，半点休息时间都不给，开始灌注知识。
其它学生哪怕狗吐舌头一样，也要认真听讲，仔细记忆，这都是重点，以后要考的！
“导师，我有一个问题。”
方仙听了半天，突然举手。
“罗同学真是好学，你们要多向他学习，不懂就问。”徐黑阀笑道：“你哪里不懂，我再讲一遍。”
“我是想问一问，当武者大圆满之后，学校有什么内功可以选择？”
方仙问道。
其它学员无语了，你选择了这所大学，连它的招牌是啥都不清楚？
徐黑阀脸上有些尴尬：“基础内功最多修炼到奇经八脉圆满，接下来就要换成高深内功，它性质中正平和，与绝大多数内功都可以完美衔接……学员可以修炼自身获得的功法，学校也将在公共课程之外，一折出售一些高深内功，而我们东龙大学最出名的，则是‘东龙八艺’，也被称作‘东龙八奇技’！”
“在东龙八艺中，就有两门绝世内功，分别是化龙神功、与六神惊涛诀！其中化龙神功，内力浑厚第一，真气如龙！六神惊涛诀则是可修炼出六道性质不同的真气，任意切换！”
“那剩下六奇技呢？”方仙又问。
“还有六奇技，则是‘游龙步法’、‘化龙枪诀’、‘音波刀’、‘逆鳞怒’、以及两套机甲武学——‘子弹拳’、‘核平掌’！”
“机甲武学？”方仙惊了，这名字，一听就很厉害啊。
“人体武学，大多数都对平民开放，只要权限到了，就可以购买……但机甲武学不同！它只有匹配机甲才能修炼与施展，因为一些发力方式乃至机体动作，人类根本做不到，需要核心动力熔炉、乃至其它设备配合，但机甲施展开来，威力极大！也是属于顶级武功，非机甲师不能传授！”徐黑阀肃容道。
方仙又问了下两门内功的信息，心里渐渐有了决定。
‘这两门内功是很好，但不适合我……如果我想走连证五境的道路，能模拟各种真气的无相玄功似乎更加适合？这个不着急，还可以去问问阁老，看他有什么推荐……’

第343章 武师
校大图书馆。
刷卡进入之后，方仙一时没有找到阁老。
这个导师居然连联系方式都没留一个，令方仙也是无语。
他看了看周围，图书馆内没什么人，就直接来到一个书架前，抽出一本纸质书籍，开始阅读。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外界已经完全被夜色所笼罩。
一道穿着灰色袍子的人影，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方仙身边：“你来了。”
“我来了，导师！”
方仙放下手里一册书，躬身行礼：“导师，我想问一下武者大圆满之后的功法问题……”
“你问这个问题做什么？在武者阶段，基础内功已经完全足够了……咦？”
阁老灰白的眸子审视地打量着方仙，突然露出一丝惊容。
他快步上前，一道真气没入方仙体内，惊讶失声：“你……武者大圆满了？明明前几天才二级啊……”
“动用了修炼舱，效果太好。”
方仙淡然道。
对于妖孽而言，这不是正常么？
“没错，修炼舱可以加速修炼，嗯，你是金刚不坏，不惧身体筋脉破碎，可以最大强度……再加上天赋……”
阁老连连点头，又有些无语：“我觉得……我给你的目标低了点。”
现在看起来，这个罗艺很快就能突破成为武师，成为他的入室弟子了。
我现在改还来得及么？
“所以，学生想问一问衔接的功法问题，我手头已经有一部‘无相玄功’……”
方仙道。
“无相玄功也不错，足够修炼到武师之后的境界了……但功法选择很重要，不同的功法，最后证就的境界就不同！比如武神大学的‘武神诀’，直指武神之道，不是说走其它道路的武者不能学，但有一个效率问题。”
阁老想了想道：“本校的‘化龙神功’，内力浑厚第一，适合证就‘武圣’之道，‘六神惊涛诀’有六种真气变化，武神与武圣都可，或许还可以试一试武佛……”
“最适合证就‘武仙’之道的，则是‘龟鹤延年功’！”
“至于‘无相玄功’，倒是有点像基础内功的进阶版，也是个百搭，但没有特殊加成……不过内功修炼是很私人的东西，你还要试一试与功法的匹配契合度，否则遇到一门别人修行神速，你修行处处是坑的，也很惨……”
阁老说了一大堆，最终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你自己看着办吧！”
方仙：“……”
……
“咳咳！”
“不过你修炼到这步，突破武师，就可以晋升大二年级，接触真正的机甲了……有些事情，我现在应该告诉你，你知道为什么每个学员都要专门打造一台机甲么？”
阁老毕竟还是有些真料的，淡然道。
“不知。”
方仙摇摇头，这个他是真不知道。
“你以为机甲是坐进去开就完事了么？这里面有一个‘浸染率’，又叫‘梳理度’的问题……每一台机甲，一出厂都可以看成一个放大的人体，但经脉不通……一位菜鸟机甲师首先要做的，就是通过‘真钢’等金属的感应，不断用自身真气，一遍遍梳理经脉与感应机甲，打上自己的烙印，一旦‘浸染率’达到100%，机甲就会彻底记住你的真气频率，从那时候开始，第二个机甲师再也无法驾驭它……”
阁老凝重说道。
‘这听起来，机甲不全是机械科技，居然还有生物科技的范畴？’
方仙听了，心里不由一凛。
“而机甲师之中，又有不同的流派与秘传，有威力更大的机甲武学、或者一些特殊的辅助秘法。”
阁老笑了笑道：“我这一脉当中，就有一门心法，是辅助级数，能促进机甲师梳理机甲的进度，增加两者融洽性，对于施展一些机甲武学也有增益，名为‘御甲心经’，我这就传给你吧。”
“滴滴！”
方仙的手环之上收到一份资料，是绝密级别，看过五分钟之后就会自动销毁。
“‘御甲心经’？”
他匆匆浏览一遍，顿时记住，发现的确无法增益内功修为，而是一篇讲究如何与机甲配合，将机甲视为自己另外一个身体的功法。
阁老传授流派印记如此之强的功法给他，代表将他真正看做自己人了。
“谢谢导师，我一定努力。”
方仙认真点头。
“嗯，回去之后，尽快突破武师，不驾驭机甲的机甲师，算什么机甲师？”
阁老十分霸气地说道。
……
深夜。
单人别墅内。
方仙盘膝而坐，没进修炼舱：“一年份的营养液用完了，我好穷……买不起……”
“武师之后的消耗，只会比武者更大，我得想个办法……嗯，盗火者那里，必须要拉点赞助……”
武者任督二脉铸就，突破武师，是一个大关卡。
这一步踏出，就是后天与先天的区别，能真气外放，各种绝世武功也开始真正展露威力。
也正是这一关，难倒了不知道多少武者。
但对方仙而言，根本没啥感觉。
他运转经过阁老讲解过的‘无相玄功’，转化基础内功修炼出的真气，化为一道道无形无相的真气，开始突破武师，不到片刻功夫，体内传来一声轻响，赫然破关成功！
方仙一弹指，一道透明真气就从指间冒出，在墙壁上留下浅浅的印记。
真气外放！先天武师！
“无相玄功，果然有点像基础内功的进阶版，真气性质趋于中正，才能随意转换……只是模拟的真气，终归不如真正修炼出来的真气，也没啥附带威力。”
试验一番之后，方仙不得不承认，这无相玄功除了能随意模拟其它真气之外，别无所长。
不过，这也正是他所需要的。
“我要连证五境，同时兼修五门内功不太可能，唯一的办法，就是利用无相玄功的性质，模拟其它真气，一法通百法！”
“因此，其它内功还是要买，我好缺钱……”
方仙第二次发出感叹：“是得去拉赞助，不过不能总逮着一只羊薅羊毛，否则迟早得给薅秃了……”

第344章 经脉
大一课堂上。
徐黑阀大步走入，环视一圈，语气欣慰：“同学们，你们当中已经有一位突破武师，可以直升大二，正式开始机甲师的修炼，我为他感到骄傲，你们也要向他学习……”
所有同学顿时将目光望向苗、凤、花铁三角。
苗小竹与凤沧海、花满堂互相对视一眼，眼神都有些不善。
在场当中，单纯修为以他们最高，要说突破，肯定是有人偷偷隐藏了修为。
这种行为真是太无耻了！
狗子，你变了！
说好一起努力，你竟然偷偷修炼，还突破成武师？
“他就是……罗艺同学！”
徐黑阀率先鼓掌：“罗同学，你的学员身份已经更新，可以前往大二机甲系的训练场了。那里的导师——宫本熊，会继续指点你的。”
在诸多震惊的目光中，方仙淡然起身，走出课堂。
他虽然修为过关，但文科还有些弱势。
不过这个没关系，可以在图书馆自学。
……
方仙打开地图，来到大二机甲系学区。
“嗯？”
跨入某个界限之后，他浑身一个激灵，感觉后背汗毛倒竖。
这是感受到了严密的检查，暗藏能威胁他生命的危机，连‘大罗洞玄秘观’都被惊动。
“滴滴！”
就在这时，他的学员证发出一段信息，这种警报才解除了。
方仙继续往里走，首先看到的是一个巨大的仓库。
这仓库宛若一座钢铁山脉，每一座连绵起伏的‘山峰’之上，还有巨大的白色数字编号：‘1’、‘2’、‘3’……
“罗艺是么？居然刚入学就突破武师，啧啧……幸好有着阁老的面子，你的机甲已经赶工做好，连夜运到了。”
一名虎背熊腰的大汉走过来：“我是你大二的导师，宫本熊！”
“导师好。”
方仙打了个招呼。
“嗯……”宫本熊将他带到写着巨大‘77’白色数字的仓库前：“你的机甲就在里面，凭你的学员证就能打开……大二的第一节课很简单，启动它！驾驭它！不完全驾驭机甲，你根本无法进行大二课程的学习！”
这实际上，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
事实上，还有很多大二学生同样卡在浸染率上，每天只是在用真气冲刷机甲。
“我明白了。”
‘终于要接触机甲了么？’方仙心潮略微澎湃，上前一步，取出学员证，插入仓库大门的锁眼处。
咔嚓！咔嚓！
一枚枚巨大的齿轮转动，两扇金属大门向后退开，现出中间一台暗黑色的高大机甲。
“武神号，原初机型，无任何负载武器！”
宫本熊介绍道。
“主材是真钢，小部分使用了液态金属，高6.2米，重7.9吨，浸染率0%……”
方仙看了看旁边，电子屏幕上有专门数据。
“嗯，你先进去试驾一次，我也就看着这一次，后续就要你每天来灌输真气了……遇到问题再去找我。”
宫本熊明显比徐黑阀更忙。
方仙点点头，走向机甲后面的钢架台阶，打开舱门，钻入机甲。
机甲内的操作舱并没有遥控杆与诸多按钮，而就是一个人形凹槽。
当舱门合拢之后，方仙蓦然感觉，一种沉重的压力袭来。
并非沉闷的空气，而是一种难以描述的精神压力，仿佛这具机甲，本身就是活的一般。
“现在……运转真气，以双手双脚为主，从经脉的末端散发出去，注意感受！”宫本熊提醒的声音传来。
方仙运转无相真气，这一次，他豁然感觉，在手脚的经脉末端，蓦然多了一些连接口，可以进行真气的衔接。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大量真气灌输过去。
轰隆！
刹那间，机甲的双目亮起，但也仅仅只是亮起！
“我感受到了……这具机甲体内，居然也有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不过是人造的经脉，有很多堵塞与不通！”
方仙目光一亮：“而机甲师驾驭机甲，实际上就是以自己的十二正经、奇经八脉为钥匙，操纵机甲的经脉，从而感应各个部位，驱使起来如臂使指，几乎就是一体！”
“难怪先天武师，才是成为机甲师的最基本条件，经脉不全，你自己这把钥匙都是残缺的，怎么打开机甲？”
“以人体小经脉，带动机甲大经脉循环，融汇一体，就是这个世界特有的机甲武道？”
“真钢之内，原来还可以打造经脉，就是科技有时穷，所制造出的经脉堵塞，所以还需要洗练与打通！等到我将这里的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全部打通，就是可以完全操纵这台机甲之时！”
……
“感觉到了么？机甲也有经脉，就是堵塞了……你要用自身真气，将它打通，一点点打上自己的烙印！”
宫本熊瞥了眼旁边的显示屏，眼皮不由一跳：“浸染率1%？这么快？不愧是阁老的徒弟，天生的武圣么？”
按照他的教学经验，菜鸟学院第一次开机甲，大多都是0.01%左右，要浸染率100%，所花费的时间、精力，不比自己从头到尾修炼完整经脉少。
但现在，居然转瞬就有了1%，已经是极为妖孽的表现了。
‘或许是这台机甲的确与对方颇为匹配，先天经脉堵塞不多？不管怎么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这时候，舱门打开，方仙跳了出来：“我真气消耗完了。”
“第一次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宫本熊脸上已经满是笑容：“这个仓库，以后就是你的私人领地，注意不要去其它学员的机甲仓库，权限不够的话，会被误判为敌人的……”
“多谢导师。”
方仙回头看看自己的机甲，知道多了一门每天的必修课。
除此之外，还得疯狂补课，追上大一落后的进度，将会很忙。
……
方仙回到别墅，直接联络余一鸣。
按照余一鸣所说，盗火者组织在各大高校都有暗子存在。
东龙大学当中，自然也有，不过不在大一。
“咳咳……是罗艺同学啊？”
屏幕之上，浮现出余一鸣惊讶的脸庞：“你终于联系我了。”
“我是罗艺，打钱！”

第345章 五道
余一鸣差点没给自己的口水呛死，他胸膛剧烈起伏，深深呼吸几下，才平复了心情，干笑问：“罗同学缺钱，需要购买什么？我可以给你走特殊渠道，拿到最优惠的价格。”
“营养液，我用完了。”方仙回答。
“机甲系的营养液啊，的确是好东西，但不是每个学员入学就配备一年份的么？”余一鸣疑惑问道。
“是啊，但我武师了！”
“咳咳！”
对面的余一鸣又是一阵咳嗽：“你……你武师了，这才多久？不……不对……金刚不坏配合修炼舱，的确有着神速一般的修炼效果……”
‘这个余一鸣的见识，就不是野鸡大学的校长那么简单了……’
方仙暗自点头，旋即就听到余一鸣惊喜的声音：“没问题，我立即给你打钱……还有，我在东龙大学里面也有一点人脉，我会让他们尽力帮助你的。”
这是在通讯之中，一些话不好明说。
所谓的人脉，大概不是盗火者的同情者，就是其成员。
方仙眉头一皱：“多谢校长了，我不会忘记约定，一定会努力学习，回报学校的！”
他这是在提醒余一鸣，不要忘记两人之前的约定。
要是让他处于危险当中，他会毫不犹豫将余一鸣卖掉。
反正他成为阁老弟子之后，身份又有提升，这种擦边球，只要被证明涉入不深，交代清楚后大概率还是属于值得挽救的那一类。
“我明白，我明白……”
对面，立即传来余一鸣有些尴尬的声音。
……
伴随着一大笔款项到账，方仙以校内优惠价格，购置了大批营养液与武学，生活又变得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起来。
每天前往仓库，驾驭机甲，提升浸染率。
晚上看书，弥补大一的文化课，间或接受阁老的指点，修行‘御甲心经’。
除此之外，也就偶尔与柴金关聚一聚，听他聊一些校内校外的八卦。
这小子跟他老师一样，天生八卦属性，居然还知道武神大学中的一些消息。
比如——继霍无庸之后，肖灵儿也成功突破武师，开始正式的机甲师修行。
除此之外，茶丸子的老师在武神大学中地位很高，几乎与阁老有得一比，在大量资源的倾斜下，武师也就是这学期的事情了。
并且，由于‘武神之心’的特殊天赋，机甲都进行了专门改造，完全适合那一流派。
不知不觉间，两个月的时光飞快流逝。
……
图书馆内，方仙正在翻阅一本古籍。
与此同时，他还能一心二用，思索其它事情。
“机甲浸染率已经到了99%……这里面不仅仅是我每天的苦工，御甲心经这一门纯辅助心法似乎也发挥了不错的效果，让我的效率提升了三分之一左右……”
“完全驾驭机甲，就是这一两天的事情了……驾驭机甲后，就可以开始机甲武学的修炼！”
在武神星，哪怕绝世武功，只要是给人体用的，都勉强可以划入平民武学的范畴。
而机甲武学，则是军用级别！不仅高度封锁，并且严禁外泄！
由此可以想象其威力，让方仙都有些期待。
此时，他放下手中的古籍，手指下意识地敲着桌面。
“‘无相玄功’总共有着十层，对应武师十级，接下来的境界描述就很模糊了，需要个人自己参悟。”
“我要走证就五境之路，还必须兼修‘神圣仙佛魔’五道的武功心法……这其中，武神之道最好的是武神大学的‘武神诀’，当然，只是内功心法部分！”
对于‘武神诀’包罗万象的描述，方仙也很清楚。
“武圣之道，本校的‘化龙神功’就相当不错！武仙之道，来一本‘龟鹤延年功’就足够参考，至于武佛之道，我不想人体植入芯片，那就只能是禅宗大学的‘观自在心经’……这些武功虽然高深，但我权限足够，都已经购买到手。”
感谢这个时代，各个大学的独门武功就好像各自的普通研究成果一样，虽然不是公共课一样直接对外开放，但本身权限足够，再付出一定代价，还是可以换到手的。
他们真正敝帚自珍的，是关于机甲的最新研究，以及禁忌级别的机甲武学！
“至于最后的武魔之道……白虎七杀邪功就差不多了……这个没得去找，沾都不能沾，否则麻烦太大……”
方仙开始默默运转体内真气。
他的无相玄功，在大量营养液的辅助下，已经修炼到了第五层！
此时无形无相的真气千变万化，在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中游走，突然发出龙吟一般的声响。
化龙真气！化龙神功！
为东龙八艺之一，号称真气如龙，浑厚第一！最适合证就武圣之道！
转瞬之间，方仙的气机又变得飘飘渺渺，精神无限拔高，大罗洞玄秘观都被刺激得微微运转起来。
武神诀！
紧接着，他结出手印，无相真气又是一变，带着佛音禅唱的味道。
这股真气配合手势，令方仙开始在自己识海之中冥想一颗充满运算力的‘光脑’，让他的心算能力千百倍提升。
观自在心经！
这三道真气随意转化，方仙却脸色突然一红，气息一阵不稳，所有真气又化为了无相真气。
“同走数道，以一身容纳诸多真气，对身体果然是极大负担，幸好我有金刚不坏之体，还撑得住！”
武学之道，根基第一。
根基浑厚如同方仙这样的，同走五道都不叫事。
其他武师要是敢学他，经脉错乱，走火入魔都是最轻的下场。
“即使如此，还需要调整，同时清理暗伤……”
方仙抹了把脸，无相真气又变为一种充满生机的真气，游走身体各处，修补刚才的损伤。
这是龟鹤延年功所产生的长生真气！
至于武魔之道，他傻了才会在这里尝试，特别是……大罗洞玄秘观已经微微有着感应的时候。
下一瞬，阁老的身影就出现在方仙身边，眉头一皱，声音低沉：“你真的决定了，要四道同修？”
以他的权限，方仙购买什么武功都不是秘密。
“老师，我只是想试验一下自己最适合走的道路……”方仙笑了笑：“并且……我的根基还是无相玄功！”
“唉，罢了，天才总是骄傲的。”
阁老无奈摇头，他虽然正式收方仙为亲传弟子，在这种方面，却也只能给出建议而已。

第346章 禁忌武学
【姓名：方仙（罗艺）】
【职业：方士（四级）】
【方术：大罗洞玄秘观、罡煞九变】
【武功：白虎七杀邪功、无相玄功（第五层）、武神诀（？？？）、化龙神功（？？？）、观自在心经（？？？）、龟鹤延年功（？？？）、御甲心经（第一层）、基础内功（圆满）、大擒拿手、飞龙八步】
【道术：？？？、诡异：？？？】
【轮回：充能中】
……
大二机甲系，77号仓库之内。
方仙凝神，观察着自己的属性栏。
“看来那四门武功，只是模拟真气，都不算真正修行？或者说，我无相玄功的修炼进度，就是它们的修炼进度？”
“白虎七杀不算，这是我自带的功法……”
“虽然武功突飞猛进，但也是大量资源砸下去的结果，要不是靠着余一鸣的资助，我那点赌赛赢来的彩金根本不够花……”
“盗火者……唉……以后肯定避免不了接触。如今轮回还未充能完成，我还是稳一点好……”
他踩着阶梯，进入武神号机舱。
方仙运转‘御甲心经’，顿时感觉体内经脉与机甲经脉融为一体，两者间变得更加融洽。
“去吧！”
他心念一动，奔涌澎湃的无相真气涌入机甲内部，冲刷经脉，开始冲击真钢内部任督二脉的最后一重关卡。
咔嚓！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方仙再次睁开双眼，机甲双目同时亮起。
恍惚之间，他抬起右手，却听到咔嚓一声，固定机甲的钢架被他扯断了。
他望着自己的‘右手’，却看到了一只黑色的，散发出金属光泽的手掌。
“这感觉……简直跟我夺舍了这台机甲一样。”
方仙知道，自己已经完成了浸染率100%的要求，彻底操控住这台机甲，打上了自己的烙印。
他一迈脚，武神号顿时移动脚步，走出了固定架。
“这种感觉……”
以人体带动机甲，负担自然十分恐怖，哪怕仅仅只是以经脉带动经脉，机甲体内还有另外的动力来源，但方仙也感受到了可怕的负担。
不不仅仅是身体重量，宛若负重处于重力室内，更有精神上的压力。
“但是……我可以承担！”
方仙来到仓库门前，眼眸中发出认证信号。
“武神机型，编号D-1119申请打开仓门，身份验证中，符合！滴，仓门开启！”
77号仓库大门打开，方仙缓缓走了出来，望着似乎‘缩小’了一号的世界。
眼前，大量光屏与数据浮现。
他的视力、体力、真气……都似乎得到了百倍的增幅，甚至看得清远处山坡之上，一群大二学员清晰的脸孔，以及他们复杂的神情。
那是羡慕、嫉妒……甚至怨恨！
毕竟，这些大二学员中，大部分还未曾完成浸染率的修炼，简直被方仙抢走了全部的风头。
“很好！”
一台更加庞大的机甲走来，从里面传出宫本熊的声音。
似乎是浸染率达到100%的时候，他就收到了信息，飞快赶来：“你已经成功驾驭了自己的机甲，可以开始进行负载武器的操作、以及机甲武学的修炼……好好珍惜这段时光吧……因为当你完全熟悉这些之后，你就会升入大三年级，开始去宇宙战场‘实习’！”
“宇宙战场？域外天魔？我期待着！”
武神号中，传来方仙的回答。
……
深夜，图书馆。
“很好，两个月完成浸染，打通机甲经脉，你在我们这一脉中，进度是第一……”
阁老望着方仙，目光里有着欣慰：“老师这一流派，名为‘核武流’，传承有两套机甲武学，子弹拳入门，继而是核平掌……讲是讲不清楚的，不如你自己看看。”
他掏出一个光盘，抛射在半空，建立全息影像。
“这是……”
方仙眼神一阵迷离，再次睁眼之时，发现自己站在一个训练场上，居然是以机甲师的视角，看着这一切。
“这是比余一鸣那里更加高端的技术！”
在他心里，一道明悟浮现。
旋即，就感到机甲身不由己地动了。
他只是机甲里的一个看客，只能被动地观察着机甲师与机甲的操作。
“机甲武学——子弹拳！想要入门修炼，一秒百拳的拳速是基础！”
阁老淡淡的话语声传来。
旋即，方仙就看到机甲冲了出去，动力炉轰鸣着，大手拉开，宛若机枪一般扫射出拳头。
子弹拳！
入目所及，大量的靶子直接被炸成了碎片！
砰砰！
砰砰！
空气不断炸响，机甲师还没有停下动作：“一秒千拳，一秒万拳！”
强烈的拳压似乎将空气都打成一块薄饼，飞向天空，击碎了层层叠叠的云彩！
“子弹拳虽然只是核武流机甲武学的入门，但是却没有尽头……而当它超越一秒万拳的境界之后，本身就会发生质变。”
阁老的讲解声继续传来。
方仙发现，体验机甲师亲自施展子弹拳，再配合阁老的讲解，令他对这一门机甲武学的领悟，简直是以可怕的速度提升。
“子弹拳的拳速提升到一定境界之后，就会进入把握分子原子的级别，这就是分子拳与原子拳！只有掌握‘原子拳’的奥义，才能修炼我们这一脉的至高禁忌机甲武学——核平掌！”
“核平掌法，需要我们把握原子的力量，完美操纵机甲体内的核熔炉……对于现在的你来说还太早，但可以先体验一下……”
阁老淡淡的声音传来，方仙蓦然发现周围场景一变，背景似乎是宇宙星空。
而在前方的，则是密密麻麻，奇形怪状的强大生物。
域外天魔集群！
“核平掌第一式——核光普照！”
伴随着阁老的声音，机甲师举起右手掌，上面一团可怕而斑斓的核变之力，居然被操纵得精细入微，自在把握。
旋即，机甲一掌按下，恐怖无比的核能，化为万千大灭绝辐射光线，将庞大的天魔集群打成了筛子。
下一瞬！
光！
恐怖的光芒升腾，彻底湮灭了视线内的一切。
哪怕是在湮灭区域之外，那些徘徊的弱小生物，也一个个呕血、抽搐……爆发了可怕的急性辐射病！

第347章 陷阱
“下面……我来讲解子弹拳的修炼要点……”
画面切换，阁老与方仙一起驾驭着机甲，在训练场上打拳。
……
天色既明。
阁老收了投影，很欣慰地对方仙道：“你的悟性很不错，或许再有几天，就可以将子弹拳的要义把握，再经过大量的修炼就可以入门了。”
“多谢老师。”
方仙一板一眼地行礼告别，旋即迎着朝阳的光芒，走出了图书馆。
他瞥了眼属性栏上，新浮现出来的，代表‘子弹拳’与‘核平掌’的两个符号，嘴角略微勾起。
早在阁老演示核平掌的时候，他就意识到偷师的机会，直接动用了属性栏增加悟性，强行记忆这一门禁忌武学。
到了教学的时候，也是故意藏拙，并且蹭到了阁老几次演示核平掌的机会。
一夜之中，已经将这两门机甲武学囫囵吞枣地啃了下来。
“不得不说，核武流派的确有其独到之处，从入门的御甲心经开始，到机甲武学子弹拳，再到禁忌武学核平掌……由浅入深，一脉相承，而现在，我都尽数学会了。”
方仙心里喃喃自语：“核平掌？确实有着方士六级的破坏力，相当恐怖……而这个世界的机甲科技发展进度，有些低于我的想象……关键还是得看机甲师的修为，比如阁老那种，驾驭最初级别的武神号，都能轻易干掉一票开着顶尖机甲的普通机甲师！”
“所以这个世界的顶尖战力，是机甲、武者本身修为、以及机甲武学，三者合一而成？”
这个也比较符合他对超凡之道的理解。
超凡之道越到后面，比如方士三级到四级，六级到七级，都是极大的跨越，幅度难以想象。
机甲或许能帮助三级超凡者抹平四级五级的差距，但却无法跨越六级到七级的天堑！
“这也是我感觉这个世界比上个世界逊色的原因，上个世界，毕竟是有铁血主宰那样的真神存在！”
“哪怕那些隐秘存在，单纯破坏力或许不如驾驭机甲的阁老，但影响起来也十分恐怖，并且持续很久……还有就是关于灵魂、真灵方面的研究，机甲师们也有些落后，这难道是他们迟迟无法进入七级的原因？不……这个世界，究竟有没有相当于真神的机甲师，我并不确定……”
回到宿舍之后，方仙直接盘膝而坐，以运功代替休息。
等到第二天，又精神百倍地前往训练场。
来到钢铁小山一般绵延起伏的仓库前，方仙直接向自己的77号仓库走去。
这时，人影一闪，两个大二学员挡在了他面前：“罗艺同学，你好。”
“尉子通，公羊御？”
方仙抬起头，脸上浮现出疑惑。
这两人一个浓眉大眼，一个身材瘦高，都是他的大二同学。
虽然他生活三点一线，但这两人主动凑上来，混着混着也就脸熟了。
偶尔，还互相交流一些浸染率心得什么的，算是个表面朋友。
此时拦住他，不知道要做什么。
“是这样的。”
尉子通脸上一红：“我们两个困在浸染率60%很久了，听说你已经成功，想向你请教一下经验，上次你不是说，现场观摩一下，可能效果更好么？”
“所以……我们想让你去我们的机甲仓看看，你觉得怎么样？”公羊御接口道。
“可以啊。”
对于别人如何驾驭机甲，方仙也有点兴趣，闻言答应下来。
尉子通与公羊御对视一眼，点点头，将方仙带到一处仓库门前。
哗啦啦。
金属大门轰然开启，现出后面一台漆黑的机甲，尉子通冲着方仙一招手：“进来吧。”
方仙此时，却是摸了摸眉心，心里浮现出一丝冷笑，突然一拍脑门：“啊……抱歉我忘记了一点事，要先去忙了，下次再聊！”
说完，也不管这两个家伙，直接走了。
“喂喂……”
公羊御想要拉住方仙，但他虽然是武师，轻功却差了方仙一大截，只能望着方仙的背影吃土。
这里毕竟是大学校区，他们也不能直接绑了方仙，不由都是面面相觑。
“他……发现了？”
良久之后，尉子通开口，声音有些低沉。
“不知道，但总得再试一次，不然没法向那人交代……”公羊御吐出一口长气。
……
77号仓库内。
方仙走进自己的机甲仓，不由冷笑了下。
这种地方是机甲师最大的私密，唯有导师一开始才有权限进入，连保养都是统一交给学校机械智能操纵。
哪怕是机甲系学员，如果擅闯，后果都十分危险，是一个小小的圈套。
不过，就是手段粗糙了些，不像什么精心布置的计划，反而有些临时起意的味道。
毕竟，他看人还算准，又修炼有‘大罗洞玄秘观’，那两个学员一开始有没有恶意，还是心里有数的。
‘一开始，我还怀疑他们跟盗火者组织有什么关系……今天看起来，也就是普通的发展人脉，但最近，受到了什么人或者势力的指使与胁迫，什么势力有这种能量，能伸手到大二机甲系？’
‘还有……跟我有仇的？’
方仙脑子一转，首先想起来的，就是澹台爱。
毕竟他这次轮回，仇家真的没几个，武神大学一个普通导师或许没有这么长的手，但如果是各自大学暗中的竞争，就有那么点可能。
而第二怀疑目标，就是霍无庸所在的霍家。
‘如果是报复的话，是不是太迟了一点？’
方仙摇摇头，感觉可能也不大。
‘或者……盗火者组织的考验？以及最后的可能，我还不知道的其它势力，因为某个原因对上我？’
他想着想着，神情突然变得冷峻下来。
虽然表面上看上去，他不过一个普通的先天武师，刚刚开始驾驭机甲，在真正的大人物看来，实力有限。
但实际上，苟了这么长一段时间，早已让他的方士之道适应这个世界，完全恢复了方士四级的实力！
这是不需要借助机甲，就可以施展出来的力量！

第348章 白虎出
有了准备之后，方仙宛若一个猎人，静静等待着猎物上门。
一连数天，都是平安无事。
直到这一日，柴金关的通讯打了进来：“老艺，你自从上学之后，都三个月没出校门了，出来嗨啊！”
‘来了！’
方仙无奈地看向柴金关，暗自运转‘武神诀’，感受到了一些危险的信息。
这并非说明柴金关叛变，而是他可能被利用了。
他看向柴金关，笑了笑问道：“你倒是悠闲，没看到我都快忙死了……你导师不管你，你就彻底放飞自我了是吧？”
“我也没办法啊，你入学不久，我导师就被校长打发到外星球挖矿去了……我都还一脸懵逼呢！”说到这里，柴金关也有点郁闷。
‘该！’
方仙心里默默点评一句。
从徐黑阀的反应来看，校长被揍，学生被抢的事情已经传出去了。
当时在场的只有四个，谁会大嘴巴？
反正不是他自己，也不是阁老，校长总不会觉得被打值得炫耀……
“总之……一起出来嗨啊，这里妹子很多哦，连大一机甲系的苗凤花铁三角也来了！”柴金关笑道。
“哦？看来是有什么好事？”
方仙眉毛一动。
“是啊，一场私人小型拍卖会，据说有不少机甲师的好东西流出来……我就是知道你最近开始喜欢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才特意拿到的邀请函，怎么样？够兄弟吧。”
柴金关洋洋得意道：“地址跟邀请函已经发给你了。”
“果然好兄弟！”
方仙竖起一个大拇指，恨不得开机甲过去，直接将那个场子给扫了。
但是想一想就知道不可能。
机甲这种大威力武具，除了执法武者可以大摇大摆地在城市里开之外，就必须申请专门的执照。
反正以他目前的身份地位，是肯定申请不下来的。
‘我不行，他们也不行，比武功……呵呵……’
方仙想了想，套了一身白色校服，直接走出别墅。
东龙大学并不是封闭制学校，他一路走出来也是畅通无阻，搭上浮空列车，没多久就到了武神区的一个私人庄园。
这里似乎正在举办宴会，高档的交通工具停了不少，大量衣冠楚楚的男女，手挽手进入庄园。
方仙孑然一身，但一身东龙大学的校服，别人看到了就不敢怠慢。
他走到大门之前，出示了邀请函，就被直接请入会场。
庄园大厅，是拍卖会场的形式，有舞台、公众座位，还有二楼的不少包厢。
柴金关正在自助餐区域胡吃海塞，看到方仙，眼睛一亮，连忙招手。
方仙无奈，走了过去：“胖子，你能耐啊！”
“我也是偶然搞到手的邀请……听说很多机甲系学员都来了这里，这里的主人，据说出身很低，但天赋不错，考取了武者证之后，就注册成为星际冒险者，在宇宙中打拼，最近退休回来，出售一些好东西……”
柴金关飞快将所知的消息告诉方仙：“据说有几样机甲师看了都要动心，他又跟执法武者有点关系，才能举办这一次小型拍卖会，当然……真正的大佬，还是看不上的。”
“明白了。”
方仙随手取了一杯饮料，目光一扫，就看到了苗小竹几个。
只是他们还是大一学员，看到方仙，脸上尴尬一笑，有些矮了一头的味道。
‘不是他们。’
方仙心里很快确定。
就在这时，他感受到一道令他有些不舒服的目光，从二楼某处包厢投射了过来。
……
“这就是余一鸣说的，很有潜力的小家伙？”
二楼，包厢之内，一名脸色苍白的青年瞥了眼下方的方仙，自言自语：“想不到……偶尔回学校一趟，还能见到一个不错的苗子。可惜……不怎么听话，白拿我们盗火者这么多资金，却半点不想承担义务，哪有这种好事？”
“余一鸣事情也是办差了，这种天才，就必须留下铁证把柄，才能防着他成长起来后翻脸不认人！”
贺星辰不会承认，在他心里，同样有点嫉妒这个比他小了一级的学弟。
对方天生武圣，大一直接跳级，两个月就彻底掌控机甲，这是何等天资？
对比起来，他就是一头猪！
这让他很不爽，有些想践踏一位天才的尊严。
想到这里，他直接传音入密：“罗艺，我是你的大三学长，给我上来，207包厢！”
……
没有多久，房门被推开，方仙笑眯眯地走了进来：“学长找我有事？”
贺星辰挥出一道掌风，关上房门，这才道：“罗艺？我是盗火者组织的人，也是你的考验者，我有一个任务交给你，你去办！”
“学长，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方仙露出疑惑之色。
贺星辰眉头一皱：“这里已经被我屏蔽了，没有声音可以泄露出去……你可以放心。”
方仙劫力略微感应，眼眸一冷，有摄像头！这孙子在录像！
“抱歉……我听不懂你说的是什么？”
他脸上浮现出疑惑之色：“学长你是不是神经错乱了？”
一边说，他一边打开门，走了出去，也没有管后面摔东西的声音。
方仙在二楼转过一个拐角，扫视环境，很从容地点点头：“很好……没有监控，毕竟是私人拍卖会，都要隐私的。”
在他身上，一层劫力浮现，覆盖了原本的校服，变成一套黑色作战服。
与此同时，他的身形也在拔高，脸庞变化，眸子狭长而阴冷。
罡煞九变之血肉相化、隐形幻影！
转眼之间，方仙就变了个人，不仅如此，他的无相玄功真气一变，周身隐约传出虎啸。
白虎七杀邪功！
“老伙计，好久不见！”
方仙狰狞一笑，蓦然一声长啸，真气鼓荡，狂风呼啸，背后浮现出一头三眼邪眸的白虎虚影，一爪拍向贺星辰的房门！
他是人畜无害的宝宝装久了，别人就以为他真是一只小白兔了。
却不知道，报仇不隔夜，才是他的性格！
包厢之内。
贺星辰火还没有发完，就看到包厢房门碎成无数碎片，飓风一般席卷过他的身躯。
恐怖的冲击力，让他全身血肉模糊，倒在地上，望着一名陌生黑衣人进来，踩碎了他的通讯手环与所有电子设备。
“魔道武者，你是谁？”
贺星辰怒吼道：“天魔门的败类？！”

第349章 徒手
贺星辰本身也不过武师六七级的样子，连方仙明面上的实力都打不过，也亏得他敢这么大大咧咧地就来威胁。
当然，如果他的机甲、还有一些高能枪械在手，或许还有挣扎的机会。
但在安全区，这种东西肯定要受到管制。
他也没有那个势力，去办理机甲通行执照。
因此，现在就只能死狗一样，被方仙踩在脚下。
啪！
对付这种敌人，方仙都懒得说话，直接踩碎了贺星辰的狗头。
一层血雾弥漫开来，萦绕在三眼邪眸白虎虚影周围，被白虎吸收，蓦然令方仙感觉功力又增进一分。
这就是魔道武学！极易速成，邪异绝伦！
此时，这里的响动，也惊动了参加拍卖会的众人。
不少武者直接施展轻功，跳上二楼，看到了这一幕：“是魔道武者！他杀了谁？”
“一起上，干掉他！”
一名武师突然扑来，双掌连环，一青一红，宛若磨盘。
这是本地地主，那位宇宙冒险者，这一手‘阴阳大磨盘手’已经臻至化境。
不仅如此，他的出手，似乎牵动了某种气机。
周围几名先天武师，同样身影鬼魅，飞扑而上，先天真气外放。
方仙右手成爪，一爪抓出。
——虎形搜神爪！
噗噗！
半空中蓦然炸开一团团血雾。
这些武师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随意一用力，就一个个……炸了。
不仅如此，他们的真气、精元……纷纷成为了白虎七杀邪功的养料。
这一门魔功，就是要这样，才能突飞猛进！
‘果然没有大佬！’
方仙向四周一扫，心里一叹。
以他方士四级的实力，就算来个武神武圣，只要没有达到阁老那种程度，都是不怕。
可惜，这种小型拍卖会档次太低，实在吸引不了什么人。
“凶魔！绝世凶魔！”
柴金关在爆炸出现的刹那，就抱着头，蜷缩在沙发之下，倒是安然无恙：“我一个武者菜鸟，去跟魔道高手硬拼，我傻了么？”
他视线一扫，就看到了苗凤花铁三角，同样缩在一个角落，互相对视一眼，都是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去，机甲系就跟我一个德性，果然我就应该进机甲系！’
柴金关不屑地撇撇嘴，有些担忧起死党罗艺的安危。
“这魔道武者为什么突然跑来大开杀戒？”
与此同时，所有人心里都是不解。
轰隆！
庄园之外，蓦然传来机甲破空之声。
被杀怕了的武者纷纷大喜过望：“执法武者来了，他死定了，也不知道是天魔门哪位高手……”
天魔门！
这是由魔道武者组成的势力，传闻中还有域外天魔暗中影响，被列为武神星第一通缉组织！
正在放手大杀的方仙也看到了那一台冲来的机甲，实力并不强，也就相当于方士四级的程度。
他脸上不由绽放出一丝嗜血的笑容：“大家好……接下来由我为大家表演一个节目——徒手拆机甲！”
吼吼！
他的三眼邪眸白虎猛地怒吼，气息一下暴涨。
可怕的血色浪潮，在半空中不断向四周席卷，压迫得柴金关这样的武者都喘不过气，意识模糊。
‘他……刚才根本没有出全力！’
诸多武者割麦子一般倒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浮现。
那台冲来的机甲直面白虎怒吼，机甲师同样感觉受到一阵精神冲击，意识刹那模糊，与他融为一体的机甲瞬间减速。
就在这个时候，方仙动了！
他宛若在世虎神，一爪抓在了机甲关节部位。
白虎真气爆涌，在真钢合金之上绽放一道道火星。
“等离子能量刀！”
机甲后退一步，执法武者反应过来，机甲手中立即浮现出一道光柱，凝聚成战刀式样。
他怒吼一声，一刀斩出。
巨大的白虎虚影居然被伤到一般，后退一步，表面浮现出一道血痕。
但四周溢散的血气立即弥补上去，瞬间就恢复如初。
“哈哈……好，再来！”
方仙咆哮一声，继续冲上，施展开古武世界的各种武功技巧，每一招都浑然天成，与巨大的机甲战在一起。
这一幕非常惊人。
一个渺小的人影，驾驭白虎虚影，居然与机甲打成了平手！
不少趴在地上的武者望着这一幕，都张大嘴巴，好像一只只雷劈的蛤蟆。
不！不是平手！
砰！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声响，一只机甲手臂高高飞起，落在地上，形成一场小地震。
“开玩笑的吧？那可是一位机甲师，还是开着机甲的机甲师！”
柴金关望着那只机械巨手，感觉心里什么东西破碎了。
“徒手拆机甲，果然有种难以言喻的快感！这执法武者不强，并未修成任何一门机甲武学！是最差的那一档！”
方仙一个手刀，将机甲巨大的头颅削下，有些遗憾地望着不远处的天空。
他这次战斗能胜利，这台机甲并不厉害是一方面，他对机甲的了解与熟悉是第二方面。
‘果然，这种武神号，再多来几台我就打不过……更不用说更顶级的机甲师出手……他们要到了。’
方仙望着雕塑一般丧失行动力的机甲，摸了摸眉心，感觉一阵剧痛。
大罗洞玄秘观配合武神诀，令他预感到了强烈的危险。
这很正常。
在城市内暴起杀人，甚至击败执法武者机甲，简直是顶风作案，必然要遭到可怕的围剿！
但方仙凛然无惧。
他一声长啸，三眼邪眸白虎缩入体内，整个人如闪电一般，疾奔向某个方向，突然掀开下水道盖子，钻入地底。
旋即，他运转隐形幻影之术，自身变得半透明，一个大迂回，潜回了废墟一般的庄园中。
解除一切伪装之后，他又是那个萌新的东龙大学学生。
至于魔道大佬什么的，关我什么事？
“胖子，你没事吧？”
他‘灰头土脸’，找到了躲在沙发下的柴金关：“死了没有……”
“呜哇……”
柴金关直接哭了出来：“我差点以为我就要死了啊……还害得你一起死，阿艺，我对不起你啊……”
“没事没事了。”
方仙目光瞥向天空，看到了让刚才的他不安的源泉。
那是一台飞行机甲，散发出堪比方士五级的恐怖波动。
四周，一台台机甲浮现，形成了包围网。

第350章 道歉
刺耳的警报声，在庄园上空回荡。
“魔道武者，在哪里？”
一台台执法武者驾驭的机甲咆哮着，很快就找到了那条下水道，旋即便失去了一切线索。
呜哇呜哇！
这时候，救护浮空车也接连赶到，开始收治伤员。
犯罪武者调查科也有探员到场，给幸存者一个个做着口供。
方仙跟柴金关，以及苗凤花铁三角运气不错，只是一点擦伤，以武者的体质而言，连创口贴都不用。
这时就被安置在一边。
方仙表现得最为‘无辜’，毕竟不是他主动撞上来的，而是被强行拉来的，柴金关可以作证。
苗小竹手掌仍旧有些颤抖：“导师总是说我没有经历过真正的血战，遇到战场上下来的武者肯定要吃亏，以前我不懂，现在我终于明白那个意思了……死战搏杀，跟擂台比武，完全就是两回事！”
她觉得，那个萦绕在血色中的黑衣武者，已经成为了她的一个心理阴影。
“那种搏杀技巧，生死胜负就在一瞬之间，果然是魔道武者，战力无双么？”
凤沧海喃喃道。
“最关键的还是杀气，那样的人，身上肯定背负着大量命案，扫你一眼你就要吓呆，但我在武神星通缉榜上，居然找不到他……肯定是天魔门一个隐藏的大佬！”
花满堂操作着手环，突然开口道。
“还有那种武功，散发白虎虚影，凶猛得一塌糊涂，连机甲都给拆了……不知道是何种武学？”柴金关喃喃道。
“肯定是魔道武学，你们最好不要沾惹，连知道也不要知道，否则有害无益！”
就在这时候，一名穿着黑衣的精干探员走了过来：“我是犯罪武者调查科的人……来向你们询问一下当时情况，做个笔录。你们是东龙大学的学生？做完笔录之后，就有导师来领人了……”
他神情有些凝重。
这一次，东龙大学可是也死了人啊，还是一位机甲师。
“放心放心，我们一定配合。”
柴金关连连点头。
方仙没什么好说的，就是说自己受邀前来，突然就遇到袭击，一直躲在废墟下面，末了才出来云云。
探员做好笔录之后，直接调出一个投影。
上面是方仙化身的黑衣瘦高个形象：“就是这个人，对吧？有什么细节需要补充？”
“没有！”
苗小竹只是扫了一眼，就连忙撇过头去，不敢再看。
轰隆！
就在这时，一台表面有着龙纹的机甲直接破空飞来，落在场地之外。
这个探员有些吃惊，按着耳麦，扫了方仙等人一眼：“你们面子很大啊，居然是东龙校长亲自来接人……”
柴金关与凤沧海等人对视一眼，目光旋即都落到了方仙身上。
……
回到学校，众人就有了一种安全感，纷纷告别。
方仙来到别墅，盘膝而坐，打开手环。
果然，网络上立即就有了新闻：
‘震惊！武神区爆发惨案，原因竟然是……’
‘魔道武者肆虐武神，执法机甲束手无策……’
‘那个徒手拆机甲的男人，他就是……’
……
略过大量蹭热度的花边小报，方仙看到了一条还算条理清楚的报道。
“魔道武者，姓名未知，武功未知，疑似寻仇……”
“武功：魔道邪功，有吸血类功法的痕迹，主要表现为白虎虚影，附带精神幻术冲击……”
“罪行：杀机甲师两人，毁坏机甲一具，杀武师十三位，共计导致二十九人死亡，三十七人重伤，上百人轻伤……”
“目前已经被列为武神星通缉榜第十三位，代号‘白虎狂徒’，直接缉捕此人归案者，奖金一亿五千万星元，提供线索者，视重要程度奖励一百万至千万星元不等……”
在报导下方，还有方仙化身的魔道武者肖像，简直一模一样，连眼神细节都十分完备。
哪怕是最专业的心理学家、人格分析师……看到这张肖像，也会觉得这个魔道武者绝对是杀人如麻，强横霸道，嚣张到极点的一个人物。
毕竟方仙将古武世界的神态气质带入了进去。
跟现在的自己，完全是天翻地覆的差别。
“反正杀人的是魔道武者，跟我没关系！”
方仙关闭网页，盘膝而坐，开始修炼功法。
与此同时，甚至还能一心二用，思考盗火者的问题。
‘那个余一鸣，居然敢将我的信息告诉贺星辰，虽然本意未必是坏的，但也给我带来了麻烦，要举报他么？’
‘暂时先不用，贺星辰已经死了，这时候再举报，岂不是将我跟魔道武者袭击案联系起来……反正制造麻烦的人已经解决了，就连余一鸣都猜不到是我做的，还可以继续蛰伏，再敲他一笔！’
‘盗火者……果然任何组织里面，都不可能全是圣人。’
‘原本还打算我武功大成，晋升不朽之后帮它们一把，现在看起来，还要再考虑一下……’
……
翌日。
方仙没事人一样，照样来到大二机甲系的训练场，操纵机甲，进行各种训练。
因为金刚不坏的缘故，他的承受力比普通学员强过太多，进度一下达到班级前三的地步，得到了宫本熊老师的大力赞赏。
就是在休息的时候，方仙发现这些学员的心情普遍不佳。
略微打听一下，就知道是一位大三去宇宙实战训练的学长，偶然回学校休息一段时间，结果居然在外出的时候被白虎狂徒干掉了！
一位机甲师在没有机甲的时候被干掉，还是自己的学长，令大多数学员都有些物伤其类的悲哀。
到了下课之后，一直在仓库苦苦磨练浸染率，无法跟他们一起学习的尉子通跟公羊御两人，居然找了过来：“罗艺……我们有件事情，想跟你道歉，上次我们受到一位学长的指示，想要捉弄你一下。”
尉子通红着脸，他觉得罗艺当时肯定发现了。
之前是有贺星辰撑腰，但现在对方都死了，罗艺却是一颗潜力新星，再继续敌对，未免太过不智，因此立即过来修补关系。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方仙微笑回答，同时在心里确定了，这两个同学，并不知道贺星辰还有后续，暗中给柴金关制造机会，将他拉去拍卖会的事情。

第351章 各自
“子弹拳！”
校场之上。
方仙操纵武神号，开始修炼机甲武学。
这种武学是真正的禁忌机密，哪怕同样的大二机甲师，也没几个有资格修炼。
此时，方仙却是真正领略到了‘机甲武学’的不同。
“机甲，本来就是机甲师的第二个身体，所以机甲武学，需要机甲本身‘经脉’的配合，带动动力炉、传输带等等装置，一起发挥出威力！”
“扫射式！”
唰唰！
他的拳头如同子弹，飓风一般扫射出去，刹那间挥出数百拳，将一个个靶子打成了碎片。
“对于子弹拳而言，一秒百拳才算入门，数百拳也不算什么，拳速上千才叫小有成就，上万之后，才能触及‘分子拳’，‘原子拳’的奥义……”
“到了分子拳这一步，子弹拳的杀伤力就已经非常可怕，达到分子级别的破坏力之后，任何合金装甲都几乎不堪一击……”
“更不用说，还有领悟原子拳之后的核平掌法……威力堪比核爆，却可以自主操纵……”
“所以这个世界，人体武学根本不算啥，唯有机甲武学才是禁忌……那一台被我拆掉的执法武者机甲，或许根本就没有修炼机甲武学的资格？”
“而哪怕有资格修习，能将机甲武学修炼大成的人也不多……”
“但是，自身的武学修为，同样是机甲发挥的基础，不能忽视。”
方仙回想当日画面，不得不承认，要是没有武神诀与大罗洞玄秘观所带来的‘预知’，他不可能那么顺利地大开杀戒外加顺利离开。
如果当时拍卖会上就有能威胁自己生命的强者，大罗洞玄秘观一定会发出最为剧烈的提醒，就跟后来自己预感到有机甲大军到来一样。
“还有天魔门……魔道武者组织？外人不知道，他们自己一定知道，白虎狂徒不是他们的人，不过，闲散魔道武者也不是没有，这个不必担心……”
“如果盗火者组织能安稳一点，我就又能苟一段时间了。”
哪怕阁老，也只是期待罗艺大学期间能将子弹拳练成。
但方仙有着属性栏相助，提升悟性，参悟武功，只要给他一段时间苦修，就完全有把握修习核平掌！
一旦达到这个程度，再配合机甲，即使没有阁老那样的战力，但横扫超凡五级，应当没有丝毫问题。
再等到五道合一，证就不朽，配合哪怕最差的机甲，所能发挥的破坏力，也将无与伦比。
六级极限！甚至跨越那个巨大的界限，触摸到七级的门槛都有可能！
到时候，这个世界就算被打通了。
想到这里，方仙不由调出属性栏，意念集中在子弹拳这门机甲武学所化的符号之上，开始参悟。
轰隆！
刹那间，原本阁老讲述的一些精深之处，被他更加充分地理解。
那一次次演示，更是在他心中变得无比之鲜活。
‘如果我再出拳，有把握将拳速提升到五百，给我七天时间，就能破千，将子弹拳小成！’
‘至于分子拳与原子拳……这需要内功修为支持，我目前第五层的无相玄功，还不太顶用……’
……
武神大学。
机甲系训练场。
“哈哈！我成功啦……我终于成功啦！”
一台机甲，昂首阔步地从仓库中走出，宛若一个训练有素的武者，打出各种武功招式。
哪怕最为普通的武功，经过机甲增幅，破坏力也大幅增强。
“霍无庸，很好，你已经成功达到了浸染率100%，可以进行机甲武学的修炼！”
旁边，一台教练机上，发出大笑声：“不过也不要太得意，你并不是这一届的第一，按照我的消息……东龙大学的罗艺，在你之前就完成了浸染率的修炼。”
“罗艺！”
原本撒欢野狗一样的机甲顿时停了下来，传出霍无庸忌惮的声音。
“毕竟是天生武圣，总有不凡之处，不过你也不要灰心……我们武神大学，拥有更好的资源，可以提升你的机甲性能。并且，你还有家族的支持……不要感到羞愧，等到你多经历几年之后，就会发现，这并不可耻。”
导师安慰道。
“我当然不感到可耻……我家族积累数十代的财富，被人一代赶上，才叫真正的不公平！”
机甲舱门打开，霍无庸跳了出来，傲然道。
“嗯嗯，你能明白这个道理就好，钞能力也是一种能力啊。”就在这时，旁边仓库门打开，肖灵儿也驾驭着机甲走了出来：“我听茶丸子说的，她说这时罗艺告诉她的，你就是运用钞能力的强者！”
“灵儿！”
澹台爱一脸无语地看着这个学生：“告诉你多少次了，说话之前要经过大脑！不对……你居然也完成了？”
“嗯嗯……操纵机甲，很简单。”
肖灵儿让巨大的机甲比出一个‘V’型手势。
“很好，你们这学期好好学习，下学期就申请去宇宙战场实习！真正的武功，都是在搏杀之中才能练出来的，机甲武学同样如此。”
澹台爱喝道：“虽然你们在比武上输给了罗艺，但我相信，在机甲师一道上，你们一定会超越他，这是我们武神大学的底气！”
“明白！”
霍无庸与肖灵儿都是大声回答。
“呵呵……或许到时候去宇宙战场的，不是两个，而是三个人。”
这时候，一名女性机甲师走到场上。
她面容十分年轻，但满头银发，眸子里带着一种饱经沧桑之感，令人完全看不出真实年纪：“我的学生，茶丸子，也肯定可以追上他们的进度，在宇宙战场上大放光彩……”
“这个自然，毕竟是花老您的徒弟！”
肖灵儿与霍无庸的导师连忙开口恭维道。
“哼哼……武神之心，是最为适合走我‘狙心流’道路的天赋，比那个什么天生武圣强多了……东龙大学，就是阁老那个老家伙的学校吧？核武流虽然近战强大，但怎么比得上我们‘狙心流’，未接触之前就解决对手？”
花老笑眯眯道：“我倒是很期待我这位学生，在战场上与那个阁老学生的碰撞……”

第352章 实习
有关白虎狂徒的新闻，哪怕占据一时热度，最终还是黯然褪去。
又过一段时间，就到了大学暑假的时候。
柴金关眼泪汪汪地来向方仙告别。
他那个挖矿的老师回归遥遥无期，导致他在学校跟放羊一样，期末考成绩大幅退步，不仅转入机甲系无望，大概还有被退学警告的危险。
方仙见到这一幕，也只能一边暗自感叹，易八卦将刘东龙得罪狠了啊，一边唆使着柴金关换导师。
不过柴金关这方面倒是很有节操，严词拒绝了，直言大不了回家继承亿万家产去。
方仙无语半天，也只能随他去了。
……
到了暑假，东龙大学的校园内倒也没有一片冷清。
习武之人毕竟都有一些‘武疯子’的性格，只有一半的学生选择回家，另外一半都还在这里，留在良好的环境中闭关或者打磨武艺。
哪怕是出去打暑期工，武神区经济最为发达，也比其它地区工资高，有更多的机会。
因此，大学生暑假不回家，那是常态。
方仙随意找个理由，糊弄一下罗成，也就过去了。
不过，他感觉，对方八成觉得他在外面找了女朋友，一副你的事情最大的模样，还问需不需要星元，让他无语了半天。
此时，方仙驾驭武神号，站在训练场上。
“子弹拳之点爆式！”
机甲蓦然挥拳，无数拳影在一秒之内汇聚于一点，带来无比凝练的爆发力。
连空气都似乎被打成了一块薄饼，变成空气炮弹，发射出去。
轰隆！
对面，一个受试靶子不仅本身粉碎，地面上同样浮现出一个大坑，宛若被巨炮轰击过一般。
见到这样的破坏力，方仙点点头，看向属性栏：
……
【姓名：方仙（罗艺）】
【职业：方士（四级）】
【方术：大罗洞玄秘观、罡煞九变】
【武功：白虎七杀邪功、无相玄功（第十层）、武神诀（？？？）、化龙神功（？？？）、观自在心经（？？？）、龟鹤延年功（？？？）、御甲心经（第一层）基础内功（圆满）、大擒拿手、飞龙八步、子弹拳（大成）、核平掌（入门）】
【道术：？？？、诡异：？？？】
【轮回：可开启】
……
他的子弹拳法，并非一秒千拳那么简单，而是早已拳速破万，领悟分子拳与原子拳的奥义！
甚至，都已经开始参悟核平掌法。
除此之外，无相玄功这门进阶内功，也被他修炼到了第十层，达到武师巅峰大圆满的成就。
到了这一步，接下来就是选择‘神、圣、仙、佛、魔’五种境界之一，以大毅力、大机缘、大悟性证就！
更关键的是，主动轮回开启，有了浪的本钱！
不过在公共训练场上，当然要藏拙。
“好！你的机甲武学，已经修炼到小成的地步……”
阁老不知道何时于训练场边缘负手而立，望着这一幕，满意点头：“纵然在宇宙战场上，也属于精英小队长的战力了……你的天资，实在让我惊喜不断啊。”
他感觉自己捡到宝了，真的收到了一个超级满意的衣钵传人。
当然，罗艺表现得越优秀，刘东龙心里大概就越窝火，那个易八卦，怕是回不来了……
“这都是老师指点的功劳，还有斗佛一道的心算力辅助……”
方仙走出机甲，很是谦虚地道。
这也不算假话，修炼‘观自在心经’所带来的强大运算力，对于修炼很多武学的确都有帮助。
另外，在明面上，尝试过四条武道之后，方仙已经‘选定’了未来的道路，要走武圣与武佛之路，双道同修！
毕竟，天生武圣不选武圣之道是白痴，而武神、武仙之道，方仙本身就会了一半，自己暗自琢磨就可。
唯有不太明白的武佛之道，需要不断研究，购买大量资源辅助等等，这就瞒不过别人。
阁老对此还算赞同。
毕竟天才么，总得有些与众不同之处，同走四道是耗费心力，得不偿失，但如果真的能够将两道同修走成，战力必然远超同辈。
“嗯，这段时间内，你的宇宙环境、天魔语言等等课程也弥补了回来……在学校之内，已经学不到什么东西了，暑假也不要浪费，直接去宇宙战场实习吧。”
阁老淡然道。
“好。”
方仙一口答应下来。
域外天魔什么的，他的确想亲自去见识一下。
“对于大学机甲师实习生，武神军一开始也不会将你们安排去危险的星系，大概率就是主战场附近的‘双塔星’那一块，我有两个学生在那里，是你的二师姐与五师兄，他们会帮你的。”
阁老给了两个联系方式。
方仙收好，有些好奇地问：“老师……我一共还有几个师兄师姐？”
“就三个，其他的，都死了……”
阁老淡然道。
方仙蓦然感觉到一股寒意。
……
阁老的行动很快。
方仙也没有什么要收拾的。
报名之后，等了几天，就被武神军送了一张星际航空的车票过来，让他按时去双塔星报到。
至于机甲什么的，自然有学校负责托运。
星际航空位于武神区边缘位置，交通十分便利，每天都有大量浮空列车与货车来往，吞吐量十分巨大。
方仙虽然早就听过星际航空公司的大名，但还是第一次前来。
望着巨大的宇宙飞船跟码头上普通帆船一样不断升降，心里不由略微震撼。
他穿着一身运动服，背着一个简单的挎包，随着人流走进正门。
这里的车票是一张全新的芯片，进入大门之时直接一扫，就有详细信息浮现出来。
方仙进入自己那班宇宙飞船的候机厅，坐在沙发上，点了免费的果汁，慢悠悠地喝了起来。
“罗艺！这一次我们一起去双塔星，可要互相帮助啊，那里可是战场！”
就在这时，旁边一名身材健美的少女过来，微笑打着招呼。
“这个自然，雅丽同学。”
方仙微笑答应了下来。
这个雅丽，是大二机甲系中的风云人物，早就浸染率圆满，不是尉子通那样的废物能比。
完成了大二所有修习之后，果然也是被安排去宇宙战场，要真正经历战争的残酷。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这一批次当中，大概还有其它学校的大二精英？’
方仙心里，一个念头浮现。

第353章 袭击
“罗艺，又见面了。”
这时候，候机厅内又走进一男两女，是霍无庸、肖灵儿，以及茶丸子！
肖灵儿气鼓鼓地盯着方仙，比了个‘坏人’的口型。
茶丸子则是一个躬身：“罗同学，抱歉我老师让我一定要在战场上超过你！”
“你这说得，吃定我一样……你们也去双塔星战场实习？”方仙目光一扫，就知道他们赫然都突破了武师，不由笑问：“这么巧还是同一趟车？”
“武神军安排实习生，自然尽量一起，不过我不用……”霍无庸道：“我有私人飞船，你要不要来坐坐？”
方仙摇摇头，发现旁边的雅丽有些意动，不由无语。
果然，像霍无庸这样年少多金，又是天才机甲师的人设，很能吸引女孩子。
‘这个社会……真特么的现实啊！’
暗自吐槽一句，方仙突然按着眉心，瞥向某处。
过了十几秒，茶丸子的神色也有些变化了，叫道：“有危险！”
……
数分钟之前。
一个手持芯片门票的黑色风衣男人，走进了星际航空的大厅。
‘有关白虎狂徒的调查，可以告一段落，确认对方为闲散魔道武者，获得了不知名的魔道功法，那次也只是为了寻仇……’
‘天魔门需要吸纳新血，可惜找不到他的丝毫信息，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这样的大佬，想要说服他本来就很困难……’
黑色风衣男人走向候机厅：‘门内又发来了第二个任务……这简直是在为难我，在这种戒备森严的地方，调查各个大学的精英？虽然他们大多都只是武师初阶，而我已经大圆满，并且修炼的‘大力猿魔拳’也绝对能横扫同阶，但如果被发现，只要不能在两分钟内跑掉，就一定会被机甲围上……’
‘虽然我是天魔门的人，但要我为它送命，那肯定不行……幸好……只是需要来观察一下，没想到，真的有大鱼，啧啧……一个武神之心、一个天生武圣，都是妖孽级别的天才啊，还有一堆添头……’
他隐秘地拍了几张照片，就准备完成任务，直接走人。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的天魔音，突然在他心里，在他脑海中，在他耳朵内部，轰然响起：“杀……杀杀！”
一听到这个声音，黑衣男人就面容扭曲，脑袋里面仿佛插了一根烧得通红的铁钳。
他弯下腰，嘴里嗬嗬有声，从嘴里吐出几个音节：“虚无……天魔？！我是……弃子？”
天魔门之中，的确有着域外天魔在影响！
甚至，这个世界的魔道武学，大部分都是模仿域外天魔的能力得来！
而天魔之中，最为诡异莫测的，则是无形无相，能寄托人心的虚无天魔！
它就好像心魔一样，一直寄生在这天魔门徒的体内，此时骤然发难！
武神星之外，有着严密的防御，哪怕天魔门中，能偷渡进来的域外天魔也是极少。
但衡量一下这一头虚无天魔与那一帮天才的价值，天魔门高层能下这个决心！
此时，黑色风衣的男子，就感觉自己的意识被隔离，另外一个疯狂嗜血的念头，占据了自己的心灵，自己的躯壳。
体内的魔道功法，以超乎想象的速度，疯狂运转了起来。
“这位先生……您……”
一名空姐看到‘发病’的风衣男人，想要上前询问一下情况，突然尖叫一声，脚下展开蜻蜓点水的轻功，远远跳开：“魔道武者！”
近距离观察的话，可以发现风衣男的一双眼眸已经变得赤红。
不仅如此，在他的身体表面，黑色的毛发飞快生长，几乎是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头黑色大马猴的模样。
这并非走火入魔。
而是炼就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真正转换自身，变成超凡之后的魔道武者，被域外天魔附身之后才会产生的异象！
“桀桀！”
黑色风衣男所化的怪物发出一声怪叫，蓦然一踏地，光滑的地板上浮现出无数龟裂纹，他则是炮弹一般飞扑而出，转眼就杀到候机厅中。
……
早在魔道武者杀来之前，方仙就有了感应。
不过他心思深沉，没有立即逃窜，而是等到茶丸子叫了那一声之后，才施展飞龙八步，向着一个角落扑去。
滴滴！
在霍无庸身上，一个尖锐警报声响起：“发现域外天魔！强度星魔级！极度危险！建议立即规避！”
武神星的机甲师们，给域外天魔也划分出级别，是为星魔级、月轮级、以及曦日级。
在方仙认知当中，就是对应超凡四级、五级、乃至六级！
至于有没有七级，这是双方的秘密。
真正的域外天魔，都是跨越超凡三级的门槛，相当于【秩序之银】的级数。
除此之外，它们还能制造、污染大量眷属，相当于炮灰军，没有这样的实力，也无法肆虐宇宙。
‘妈蛋……这个破报警器这么慢，还好意思说是最高科技。’
霍无庸望着扑来的黑猴怪物，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刚才他们这一波人的位置实在太好，天才扎堆，自然是魔道武者袭击的第一目标。
但现在，方仙与茶丸子几乎是前脚后脚地溜了，他跟肖灵儿慢了一拍，已经处于魔道武者的攻击范围。
招未至，力先到！
漆黑的魔道先天真气，排山倒海一般落下，几乎要将他们拍成肉酱！
那个武者原本只是武师巅峰，但被域外天魔附体后，已经有了第四级别星魔级的实力！堪比穿上机甲的普通武师！
捏死他们，跟捏死蚂蚁差不了多少。
“住手！”
蓦然间，几道人影飞出，攻向魔道武者要害。
是霍无庸的保镖，或许还有军方隐藏的高手。
毕竟这么显眼的目标，的确有可能引来袭击。
天魔门为虎作伥，暗杀人类武者天才，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
这几个高手气息绵长，甚至可能证就了武神武圣等境界，迈入超凡四级，堪比星魔。
此时含怒出手，爆裂的劲气，直接将那个魔道武者四分五裂。
几人同时一怔，旋即就是心里大寒：“不好！”
对手这么轻易就被解决，八成是个诱饵！

第354章 医院
“桀桀！”
随着半空中魔道武者的血肉炸开，一道模糊的黑影浮现出来。
它外形难以描述，似乎就是一团阴影，却有着生命一般蠕动，发出怪叫声。
“是虚无天魔！”
一位武圣大吼：“保护学生！”
不论武神、武圣、又或者武仙、武佛……都是一种境界。
初入此境界，大致相当于星魔级天魔，也就是超凡四级。
而修炼到高深地步，如同阁老那样，则可以相当于月轮级，为超凡五级！
这位武圣当然没有月轮级数，就是个星魔级，但也绝对算得上一方大佬，如果机甲在手，甚至能逆斩月轮天魔！
但很可惜，星际航空对于自身安保很自信，内部也不允许机甲通行。
刹那间，就看到这一头虚无天魔炸开。
一层恐怖的精神风暴，蓦然扫过候机厅所有人的脑海。
‘精神炸弹？’
‘这一招够狠，心灵与精神领域哪怕武神星科技都未曾彻底探索完全，一旦受伤，什么天才都要废了……’
方仙念头一动，扫向外界。
他看到候机厅外的普通人，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脸庞扭曲，似乎陷入了无穷无尽的噩梦中，有的耳朵与双目都流出鲜血。
外围是这样，内围的场面就更加糟糕。
候机厅内，所有学生都倒了下去。
雅丽学姐闷哼一声，直接昏迷不醒。
如果不是她已经有武师修为，就这么直接死去都很有可能！
方仙就感受到了几道死亡的气息，那是直接精神死亡，也就是脑死亡了。
‘嗯？我还撑得住，但要藏拙。’
他扫了一眼，看到霍无庸与茶丸子居然屹立不倒，显然身上还有什么珍贵的保命之物。
肖灵儿背景跟老师就要差一点，已经倒在地上，嘴唇都咬出血来。
他有样学样，同样倒了下去。
轰隆！
这时，天花板上破开一个大洞，一台机甲的身影浮现。
是星际航空的增援到了。
……
方仙一路装晕，被送到了医院。
四周，大量的声音传来。
“心率正常！”
“血压正常！”
一个小护士叫道：“医生……针头插不进去！”
她似乎修炼了一手针法，运针如飞，直刺方仙的血管，却被挡在外面。
“让我看看信息，嗯，天生金刚不坏？上电钻！！”
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立即道：“病人的脑域与心灵受了重创，必须立即抢救，否则有脑死亡，以及变成植物人的危险。”
“好。”
伴随着应答声，电钻转动的声音，立即在治疗室内响了起来。
“咳咳……”
方仙心里一抽，眼皮滚动，突然咳嗽着，睁开了双眼：“这是哪里？我……怎么了？”
“同学？你醒了？”
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立即上前，扒开方仙的眼皮，用手电筒照着：“还好还好……你看看这是几根手指？”
做了一系列检查之后，他宣布方仙健康得很。
毕竟精神冲击就是那样，醒过来一切好说，醒不过来，或者脑域受损，就麻烦了。
方仙因此得以装成虚弱的模样，被一个小护士扶着，走出病房看看。
毕竟……医疗资源宝贵，能空出一个也是好的。
急症室内，一片繁忙景象。
这是距离星际航空最近的医院，所有被袭击者都是送到了这里。
一头星魔级虚空天魔的精神冲击有多么恐怖？
方仙眼睛一扫，就看到大量检测仪器的脑电波变成一条直线，伤者被宣布死亡，盖上了白布。
这是被波及进去的普通人，大概只有武者层次的实力，根本撑不住。
而那些精英学生，虽然是武师，但距离太近了……
方仙走了几步，来到重症监护室。
刚刚认识的雅丽躺在里面，状况很不好。
另外一间里面，是肖灵儿，听护士的小声交谈，这个天然呆生命特征已经稳定下来，但什么时候醒来却不一定，说不定就变成植物人。
一代新星，就此陨落。
“罗艺……”
就在这时，方仙又看到了坐着轮椅的两人。
一个是霍无庸，一个是茶丸子，似乎也都做了检查，确认没有大碍，前来探望同学。
“你们来了……”
方仙神情黯然。
当时纵然他全力爆发，也挡不住那头星魔级天魔，毕竟没有机甲……
“域外天魔，才是我们真正的敌人！”
霍无庸语气冰冷。
人类内部怎么竞争，都还有一条界限，但域外天魔简直无视一切规则，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你们没事吧？”
方仙问了句。
“差点就死了，还好有老师留下的护符……”茶丸子拍了拍胸口，又看向方仙：“你居然能走路了？天生武圣就是身强体壮……”
方仙没有多说话。
反正他们肯定以为，自己有着阁老给予的宝物，撑下来很正常。
唯一的破绽，就在阁老那里，不过他对自己老师有信心，阁老也不是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
更何况，心灵领域本来就神秘，自己全力爆发，挡住了一波袭击，虽然有些不正常，但并非没有可能。
大不了，自己到时候再暴露一个‘武神之心’的天赋？此种天赋，擅长精神幻术，自然对精神冲击也有一定抵抗力。
“我身体还好，准备出院继续去双塔星，杀域外天魔！”
方仙安慰几句：“我等着你们。”
霍无庸与茶丸子点点头，感觉都似乎长大了。
雏鸟总是看轻了风雨，唯有展翅高飞，才能发觉风暴的残酷！
方仙正准备转身离开，就看到一道人影飞扑过来，速度惊人无比。
“灵儿！”
是澹台爱！
这位女武者脚步如风，挥手斥退了几名医生护士，看向脑波仪，顿时眼眸一黯：“为什么？怎么会这样？”
“那我先告辞了。”
方仙打了个招呼离开，让霍无庸招待这位肖灵儿的老师。
在转过身之后，他摸了摸眉心，表情突然变得冷冽。
‘人类，真是一种复杂的生物……’
‘为什么我感觉澹台爱对我的敌意增加了？因为她徒弟要废了，我却没事？呵呵……’

第355章 要塞
双塔星。
这是一颗杠铃形态的奇异行星。
也不知道是天然如此，还是被科技改造过。
在它的两头，分别建立了机甲师与域外天魔的据点，而在‘杠铃’的中间，则是双方不断拉锯的战场。
只是烈度并不大，因此可以给机甲师新兵们拿来练手。
透过宇宙飞船的窗户，看到双塔星的时候，方仙心里都不由感叹。
这颗星辰一头暗红，宛若由血肉构成，另外一头却被银白色充满，带着科幻的金属气息。
……
“滴滴……你已到达双塔星D-12号战争要塞！”
方仙走出宇宙飞船，呼吸了一口双塔星的空气。
按照检测，这里的氧气浓度比武神星略低，普通人或许难以生存，但对已经超凡的武师而言，并不算什么。
这个战争要塞，的确就是一个巨大城市堡垒的形状。
银白色的金属质感，外加一门门狰狞的炮口，令方仙毫不怀疑它的防御与火力。
关键时刻，这座堡垒甚至还有浮空的能力，可以看成供给机甲师休息与加油的巨大航空母舰。
方仙一下宇宙飞船，顿时就感觉被一大波探测扫描而过。
在他又升级了一次的手环之上，赫然浮现出一行信息：“姓名：罗艺！职业：机甲师！位阶：星魔级！位阶：见习士兵！功勋：0！任务：一小时内，前往战争要塞作战指挥室，向本地将军报道。”
‘在这种地方，要是触犯军法，哪怕机甲师都要喝一壶大的……’
方仙暗自吐槽一句，刷卡打开金属阀门，进入一条机械通道。
有着手环上的智能地图，倒是不虞在这迷宫一样的堡垒中走错。
一路上，偶尔也能看到几个神情严肃的士兵，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身上的煞气萦绕不去。
‘劫力的味道……’
方仙满足地深深呼吸了一口，来到堡垒最高处。
滴滴！
一阵红光照过之后，作战指挥室的大门直接打开，现出后面一个巨大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陈设十分空旷，只有中间被投影了巨大的3D动态地图，自己这方的机甲师绿点与对面的域外天魔红点清晰可见。
一个披着血红色披风，一只肩膀上有着黑色狰狞金属护肩的高大女人，突然转过身来。
她身上气息迫人，有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杀气，带来庞大的压力。
甚至，本身武功造诣也应当颇为惊人，就是不知道走的什么道路。
“罗艺！”
她望着方仙，嘴角抽动一下，刀削斧凿一般的脸孔似乎想笑，但又僵硬得不知道该如何去笑：“老师跟我提过你，作为他的关门学生，你很优秀……”
在刚才，她已经尝试用武势压迫这个小师弟。
对方完美地承受住了考验。
虽然可能是天生武圣的天赋，但依旧让她刮目相看。
“见过长官。”
方仙行了个礼。
“叫我师姐吧，我是你的二师姐，司徒微微！”司徒微微沉声道。
‘好吧……看来虽然阁老没给我啥宝物，但好歹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至少有着司徒薇薇罩着，在这个堡垒我就可以横着走了。’
方仙心里暗自点头，叫了声师姐。
“很好，虽然我是你师姐，但也只能在堡垒规则内照顾你，比如那些功勋可以兑换的物品，不能直接给你，而是必须你自己去挣……除此之外，每次机甲师出击，机甲上都会附带记录仪，冒功与刷战功也是不可取的。明白么？”
司徒微微语气变得十分严肃起来。
“我懂。”
方仙点点头。
“我们这里，机甲师一般都组成小队，出去猎杀域外天魔……菜鸟过来，最好加入队伍，你的想法是什么？老师说你已经有了队长的实力，可以单独行动，或者组建一支队伍。”司徒微微道。
“以我的菜鸟履历，怕是没人愿意跟我组队吧？更不用说成为队长了……”
方仙摇摇头。
毕竟这可是要去跟域外天魔拼命，真的会死人的！
什么背景、势力、在生命面前，就通通不好使了。
“所以，我选择自己行动。”
这样还方便他私下做一些事情。
至于记录仪？这个只要在击杀天魔的时候开一开就可以了。
“那可以，我已经给了你最基本的出入权限，你的房间编号是……”司徒微微望着方仙，眸子突然炙热了一下：“不要急着走，去练功场，我要试一试你的武功。”
方仙翻了个白眼。
好吧，这年头，能在武神军里面杀出来的女机甲师，肯定也是一个武痴！
……
‘这女人，果然疯的……’
数小时之后，方仙回到自己宿舍，龇牙咧嘴地运功疗伤。
司徒微微这个二师姐，果然是修炼化龙神功，走武圣之道，不仅本身真气雄浑无双，并且还与‘化龙枪诀’配合无间，一手枪法，堪称惊天地、泣鬼神。
而他表面上还是武师，只能藏拙，自然是被吊打的份。
更可恶的是司徒微微知道他天生武圣，皮糙肉厚，下手之间就少了许多顾忌，现在骨头都有些隐隐作痛。
不过稍微运功，就恢复了不少。
“明天，出去会一会域外天魔，这种击杀不仅有功勋，还能写进履历，对以后很有帮助……当然，对我来说没个鸟用，关键还是可以用功勋兑换的物品。”
方仙想了想，打开手环上，进入堡垒之后，开启的新内容。
这还是司徒微微批准之后，才能更新的信息。
“双塔星实时战况？”
“功勋榜？”
“兑换榜？”
看了眼实时战况，还有功勋榜上根本不认识的名字，方仙飞快失去兴趣。
他来双塔星，除了想要见识一下域外天魔之外，就是为了这些只对武神军机甲师开放的珍惜资源。
“绝世武学：天龙掌法——兑换价5功勋！”
“烈焰枪诀——兑换价3功勋！”
“化龙神功——兑换价5功勋！”
“武神诀全本——兑换价8功勋！”
“真是便宜啊……”
方仙往后翻了翻，看到还有机甲武学，但售价就要贵上数十倍。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机甲改造、维修服务，以及模块装载等等。
可以说，他获得的武神号虽然只是一台裸机，但只要将这里的模块统统装上，那即使比不上阁老的机甲，也不会比东龙大学校长的那台龙纹机差多少！

第356章 厮杀
“轨道炮、破甲枪……这些，大概就是机甲狙击流派的必备吧？”
方仙看向机甲模块，不得不说，有几个令他都十分心动，比如外附式超大功率核动力熔炉。
机甲武学——核平掌法，威力不仅仅要看修炼程度，同样也要看机甲本身的核动力是否充足。
核能熔炉功率越大，掌法威力越高！
“子弹拳还好，在东龙大学之内，核平掌真的没法修炼……到了这里，或许要好一点？”
方仙沉吟着，将目光看向一些特殊兑换项目。
“佛骨舍利——武佛之道强者本身芯片融合骨血之后的特殊残留物，具有极高研究价值——100功勋！”
这是他一直觊觎的物品。
毕竟，方仙对于神圣仙魔四道都早有理解，唯有对于斗佛之道，需要从头开始学起。
这种舍利子，禅宗大学专门建有博物馆收藏，根本不对外出售。
也只有在对域外天魔的战场上，才能搜集到一些。
而根据方仙的研究与运算，如果以特殊方式，比如劫力，去吸纳舍利中的运算力，对于提升他的‘观自在心经’很有好处。
‘功勋值，唯有击杀域外天魔才能获得，四级以下的天魔，也几乎没用……唯有星魔级才算有点看头……’
‘明天，该外出狩猎了，还有天魔门。’
方仙眼眸中闪过一抹幽暗。
……
第二天。
双塔星原本没有白天黑夜的概念，天空中始终有着黄昏一般的光芒。
不过在要塞堡垒当中，还是维持了武神星的计时习惯。
‘滴，认证通过！武神号机甲，驾驶员罗艺，预祝您胜利归来！’
一个小小的闸门打开，方仙驾驭着机甲，直接冲出了要塞。
嗖！
他速度飞快提升，眼睛只能捕捉到一抹残影。
在机甲舱内，一副地图被投影出来。
‘这个要塞的机甲师，最喜欢去的是黑风平原，那里盘踞的血肉类天魔，是域外天魔中最容易对付的类型，有些像各种各样的变异兽……’
双塔星的奇特地形，造成战场集中于‘杠铃轴’的特殊情况。
而黑风平原，只是主战场边缘的小块区域。
“记录仪，开启！”
方仙想了想，开启了录像装备，这是他获得功勋的证明。
‘第一次出来狩猎，就不需要太过冒头，熟悉一下就好了。’
在奔跑过程中，他还能看到各种各样的机甲。
它们有的独行，有的结成小队，还有的直接从天空中飞过。
共同的特点，就是彼此保持着距离。
伴随着靠近战场，周围也零星出现了天魔眷属。
噗！
方仙大手一抓，探入泥土，将一头奇怪的虫子抓了出来。
它通体白色，有数米长，宛若鼻涕虫一样的造型，两只眼睛竖起，还长着一只镰刀模样的手臂。
此时刀臂一转，切割在机甲大手上，溅射出火星。
‘三级的眷属？域外天魔的改造物？’
方仙五指略微用力，将这一头刀虫捏成血沫。
记录仪如实记录着一切，没有半点功勋，毕竟对手等级太低。
‘要是普通武师遇到，怕是猝不及防之下，要吃个大亏……’
方仙摇摇头，继续赶路。
几个小时之后，就看到前方一片漆黑的平原。
黑风平原，到了！
……
方仙走入一片平地。
那地面上，满是刚才的白色刀虫。
千千万万条刀虫不断蠕动着，蓦然扭曲，融合在一起，化为了一条庞大无比的白色蠕虫，表面有着无数挥舞快刀的触手。
“域外天魔——血肉类——刀锋虫母！”
“星魔级！”
方仙心里，关于域外天魔的课程浮现出来。
“先试一试普通武功！”
他运转无相玄功，蓦然转变为化龙神功的真气。
这道真气发出龙吟，浑厚无比，再经过机甲的大经脉增幅，一掌拍出之后，简直化为一条白色长龙。
所过之处，空气呼啸，土地翻开，那些零星的刀虫直接被炸成碎片。
这一掌落在蠕虫身上，留下一道明显的印记，刀锋虫母突然发出鸣叫，它庞大的身躯蠕动着，带来可怕的精神冲击。
席卷而来的白色恐怖，要将方仙的精神拉入无底混沌之深渊，在他耳边发出狂人的呓语，要令他陷入彻底而绝望的疯狂！
“刀锋虫母受伤之时，会发出可怕的冲击，这带着污染，最好不要看。”
方仙撇过头，机甲高高跃起，双腿如同刀锋，重重踹了出去。
砰砰！
大战了十几分钟，这一头刀锋虫母才充满不甘地倒下，躯体开始缓缓融化。
‘这一头星魔级域外天魔，大概有10功勋……’
‘普通机甲师，要干掉它，真是太累了……’
方仙都感觉有些疲惫，这还是他有着金刚不坏的身体承受力。
换成普通武师，大概就感觉体力到了极限。
这时候如果受到袭击，又没有队友，的确就十分危险。
‘但总体而言，普通机甲师，要比星魔级天魔强一点……’
方仙以战立的姿态，开始默默运转‘龟鹤延年功’，恢复体力。
就在这时，似乎是被刚才的战斗吸引，一头头血肉类巨兽，已经如同嗅到血腥的野狗一样，围了过来。
‘要是普通大二机甲师，这下就栽了……果然战场之上，无比危险啊。’
方仙五指缓缓握拳：“子弹拳！”
禁忌级别的机甲武学，施展开来的威力，自然不是普通武学可比。
哪怕他有着藏拙，只发挥了一秒千拳的威力，也无比之恐怖。
轰隆！
他千拳汇聚于一点，将一头浑身覆盖着鳞甲，有着三个怪头的域外天魔一个头颅打成碎片。
这头天魔在这群血肉巨兽中气息最强，越是如此，方仙越要选择它作为突破口。
一拳击出之后，他选择冲向这头巨兽的方向。
砰！
机甲全力发动，将这头天魔凶猛撞成了两断。
在其它天魔合围之前，方仙开足马力，逃离了战场。
域外天魔几乎无穷无尽，杀不胜杀，如果一味沉迷于战斗，搞不好等他回过神来，就发现已经被一群星魔级给包围。
到时候，就真的麻烦了。
这是前辈机甲师们，在黑风平原上获得的血泪教训！

第357章 废了
“子弹拳之扫射式！”
黑风平原之上，一台机甲挥拳。
万千拳印如同机枪扫射一般，覆盖面前的区域，将一头头天魔眷属打成碎片。
这些眷属如同长着尖刺的穿山甲，行动如风，尖刺爆射，几乎不比一些大威力枪械逊色。
更加关键的，还是密密麻麻，漫山遍野的数量，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血肉类天魔虽然最好对付，但它们本身也有一个优点，就是繁衍能力足够强……要是不能短时间内找到并击杀母体，再强大的机甲师，都有可能被怪兽海战术活活累死！”
方仙扫出一条通路，顿时看到了这一群天魔眷属的母体。
那是一头黑色天牛一般的怪物，腹部异常鼓胀，超过身体数十倍，宛若一团巨大的肉球。
万千黑色肉块与器官，在其中诞生、变异、蠕动……就仿佛一个生产眷属的流水线工厂，一头头硬毛穿山甲从中鱼贯而出，向方仙冲来。
“点爆式！”
方仙一番战斗后蓦然一拳挥出，轰碎了巨大黑色天牛的头颅。
四周还幸存的眷属蓦然惨叫一声，身躯飞快炸开，当中似乎还有一条条血色的线虫在不断挣扎、蠕动……
“关闭记录仪！”
他上前一步，抓起了域外天魔破碎的头颅：“星魔级别的域外天魔，只会说几个简单的词语，智力未免太过低下了一点？”
四周，隐约有着咆哮嘶吼之声响起。
方仙这段时日已经积攒出经验，飞快离开了战场。
“这些域外天魔，真的跟蝗虫一样，杀不胜杀……我出来的时间，也太久了一点，我还撑得住，但机甲需要维修保养，动力炉需要更换燃料……”
他扫了眼机甲数据，发现已经到了自己预设的风险线上，立即决定返航。
……
战争要塞的庞大影子，跟以往一般巍峨，给予机甲师安全感。
一台台机甲如同倦鸟归巢一般，从不同的闸门，进入要塞内部。
方仙穿着一身战斗服，从仓库内走了出来，迎面就看到几个机甲师。
“兄弟，恭喜活着回来，一起去喝一杯？”
对面的中年人发出邀请。
在要塞之内，他们似乎终于放下了沉重的压力，再也不复原本战斗之时的冷漠。
“好的。”
方仙笑了笑，跟着对方前往要塞的酒吧，品尝了免费提供的酒水，以及各种美食。
“滴滴，您有一则通讯！”
就在他一边轻抿饮料，一边观看舞台表演的时候，通讯手环突然亮起，浮现出茶丸子的脸庞：“罗同学，我来超越你了。”
“茶丸子，你终于来了。”
方仙点点头。
对方哪怕来双塔星，也不会到D-12号战争要塞，毕竟这边算是东龙一系的，武神大学自然有更好的照顾者。
“嗯嗯……我老师说，我没有你牲口一样的恢复力，必须好好休整，才能上战场，目前已经加入了一个小队，叫做‘逐风者’！”
茶丸子似乎还是很快乐，或者天生没心没肺，跟柴金关一个鸟样。
方仙翻了个白眼，随口问了几句，才知道霍无庸也来了，跟她在同一个小队。
至于当初袭击中的同学，大多情况很不好。
那个雅丽，已经宣告脑死亡。
倒是肖灵儿，似乎已经清醒了过来。
‘命运啊……’
听到这里，方仙也不由暗自感叹。
一头虚空天魔自爆，一群四级武者是不怕，但无法保证周围人不受波及。
想要完美封锁余波，不伤及无辜，非五级不能为之。
结果这一次，就是那些精锐损失惨重。
不过对于武神星高层而言，似乎也算不了什么，天才这种东西，每年高考都有。
只要武神之心跟天生武圣没有损失，实际上就是损失不大。
与其计较这个，不如去兑换佛骨舍利修炼。
……
武神星，医院。
肖灵儿拄着拐杖，正在护士的陪同下，进行康复训练。
她走着走着，就很自然地甩开了拐杖，脚步如飞，甩开护士，躲进一个角落，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包零食，小松鼠一般吃了起来。
就在这时，不远处。
轰隆！
气浪勃发，炸碎了玻璃。
澹台爱忍不住怒火，喝道：“什么叫‘跟普通人一样是没有问题的’？你给我说清楚……”
“澹台女士……”
医生擦着额头的汗水，武神大学的导师，他的确惹不起啊：“我们已经尽了全力，甚至动用了基因级别的修复舱，如今的肖灵儿同学各项身体指标都十分正常，但是她的脑域与精神上，似乎还有一些应激障碍后遗症……这并非身体的问题，而是心灵的问题……也并不会导致什么严重后果，就是可能在武学进修上，带来一些麻烦……”
“你就是想说……我学生的天赋……可能废了？”澹台爱表情扭曲：“我不信！我不信！”
“这种事情，我们已经无能为力，或许一些走武神武仙之道的大人会有办法？”
医生推了推眼镜，苦笑道。
澹台爱冷哼一声，拿了病例就走。
她眼睛一扫，就抓到了偷吃零食的肖灵儿：“你居然还有心情吃零食？”
“我饿啊！”
肖灵儿可怜巴巴地眨着眼睛。
“啊啊……真是气死我了，都是那个罗艺的错！如果不是他目标太大，吸引了魔道武者注意，怎么会去袭击？”
澹台爱怒吼道。
这实际上还真有点道理。
每年实习的机甲师都有，天魔门也不会次次都袭击。
但这一次，实在是目标太大，两大妖孽级天赋，还附赠一堆顶级天才，哪怕牺牲了好不容易潜伏进武神星的暗子，也要动手。
星魔级域外天魔，在战场上只比炮灰地位高一点。
但能通过层层扫描检测，潜伏进入武神星这个机甲师大本营的域外天魔，每一头就很宝贵了。
不过，澹台爱不敢去怪茶丸子与花老，就只能将怨恨宣泄在本来就看不顺眼的罗艺身上了。
“灵儿，跟我回学校，好好测试一下，大不了我去求花老，肯定有办法的。”
澹台爱表情沉凝下来：“那些伤害你的人，我会让他们都付出代价！”

第358章 任务
机甲师个人休息室内。
方仙打开盒子，看到了其中的两枚佛骨舍利。
这是他用自己功勋兑换来的奖励。
有着司徒微微这个要塞将军，虽然不能开太明显的后门，但在程序允许范围内给予方便，也就一句话的事情。
他用食指与中指夹起一枚舍利。
这舍利呈现灰白色，拇指大小，里面有着丝丝纹路。
‘武佛之道，要么进行身体改造，植入芯片啥的，要么修炼‘观自在心经’，提升心算能力……’
‘不论前者后者，实际上都会产生舍利子，就是表现形式不同……这一枚，明显是第一条道路留下的。’
方仙仔细观察着这舍利，里面的芯片毫无疑问已经报废了，什么信息都留存不下来。
唯一值得研究的，就是这枚舍利之上，所遗留斗佛强者的一股纯净力量。
‘当然……这种东西，也说不上多么纯粹……曾经有过研究，走斗佛之道的武者，如果经常进行灌顶一类修持的话，最容易导致精神错乱之类的症状，还传出所谓‘一念成魔’的典故……’
‘我贸然吸收这种精神力量，也有恶果……不过经过方士之道转化，作为‘观自在心经’的资粮，还是可行的。’
方仙默运劫力，开始吸纳舍利子中那一道莫名的力量。
在他体内，原本运转的真气不知道何时已经发生变化，蓦然转变为观自在心经的佛门真气。
此时，伴随着一股股纯粹力量的融入，观自在心经不断突破。
蓦然间，方仙感觉自己的思维向上拔升了一个层次。
原本的大脑，似乎换了一个内核，心算能力节节拔升。
他的智慧似乎变得无比通透，每一个念头都绽放光芒，宛若金刚摩尼珠，整个人晋入了一种大智慧、大超脱的境界。
扑通！扑通！
方仙又听到了自己的血液流速与心跳声，他抹了把鼻下，看到一摊红血。
“这种状态，虽然让人产生出对周围一切的掌控感，但太消耗身体了……我感觉我的脑部供血太快，微小血管已经爆了……”
“看来，只能作为一个杀手锏，不能时时保持……”
方仙退出斗佛状态，立即运功疗伤，又擦了把脸。
此时，他检视体内五种功法，发现每一门都接近大成。
似乎，只差一个契机，就可以一体突破。
‘我若想证得一种境界，甚至两种、三种，都还算简单……要连证五境，却是有些艰难，还需要再积累一番……’
‘这或许……也是本世界一个四级突破五级的捷径？’
‘初级武圣、初级武神等等，只能算是四级……而一旦连证五境，劫力转换，获得不朽，那就是五级境界！’
‘聚集五大四级，就能突破五级？为什么给我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管了，一旦我能突破，哪怕驾驭着最普通的武神号机甲，战力也绝对能触及六级极限，甚至尝试跨越那一道天堑？’
‘不，随着修为越高，我越来越觉得，六级到七级的门槛，比三级突破四级还要恐怖与可怕……那是一种境界的不同，也不单纯看破坏力，或者更加偏向灵魂？以及更加虚无缥缈的概念？’
有了这一次的经验，方仙继续汲取舍利之力。
等到凌晨的时候，感觉武佛之道大有收获。
至少，距离那一道大门，更近了一分。
滴滴！
就在这时，方仙看到自己的手环亮起：“您有一则加密讯息！”
“嗯？”
方仙眉毛一动，点开了讯息，发现是一行乱码。
这是他后来与余一鸣约定的密文，没有解码技术，哪怕被拦截了也不要紧。
此时，直接开始翻译，神情变得凝重：“盗火者组织，终于有动作了？”
盗火者组织实力不强，甚至可能在东龙大学内就发展了一个贺星辰，被搞死之后立即消停了不少。
现在这么郑重其事地联络，大概是有什么变化？
方仙一目十行地看过，眉头一皱：“居然在双塔星也有盗火者的成员？并且……这一次真的来任务了？让我跟一个成员汇合？这算什么？”
他看到了接头地点，是在黑风平原上，勉强点点头：“要不……再搞死几个……这样或许又可以清静一段时间了？”
……
翌日。
方仙端了一份早餐，自顾自地开动。
这时候，一道人影突然在他对面坐了下来，是司徒微微！
“二师姐！”
方仙点点头，感觉周围机甲师看自己的眼神顿时变化，不再是看个小透明的表情，甚至还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嗯！”
司徒微微明显有事：“跟我来！”
方仙心里一沉，跟在司徒微微身后，进入作战指挥室。
“最近天魔星主战场有着变化，我们老师都被征召……这是绝密消息……情况……不太对劲！”司徒微微神情凝重。
“老师……”
方仙表情一变：“他不是早已退役了么？”
“所以肯定是主战场有了什么变化，我们双塔星虽然只是一个附属战场，但说不定也会受到波及，你万事小心……老师那边不用怕，没事的。”
司徒微微对阁老很有信心：“我是提醒你，最近这段时间不要出去。出去也最好组队……”
“我会注意的。”
方仙点点头，感觉还是要出去黑风平原一趟。
主战场变化是正常的，历史上的超大型战役也不是没有，这次只是召集了一批高级战力，说不定是想组织什么斩首战术，也不必太过担心。
但这个，就不必跟二师姐说了。
“那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他还惦记着尽快出击，去黑风平原上杀人越货，不，接头呢。
“还有一件事，你兑换了两枚舍利……嗯，上次出去成果颇丰啊，我听说你是准备走武圣与武佛两道，同时兼修？”
司徒微微聊完正事，眼眸里浮现出一丝狂热：“跟我再打一场，让我看看你最近有什么进步？”
方仙点点头，知道为啥那些机甲师怜悯他了。
这个女人，果然是个武疯子。

第359章 绑票
黑风平原。
风在嘶吼，机甲动力炉在咆哮。
‘关闭监控！’
方仙将记录仪关掉，心里的杀机开始勃发。
‘这个盗火者组织，真是抽风了……我才大二，就忙不迭地联系，有点急功近利啊……’
‘是上次贺星辰的事情，引起了怀疑？还是这次阁老被征召的连锁反应？’
‘可惜，在机甲师阶层中，我就是个小透明，连司徒微微都得不到的情报，我怎么可能知道？’
他动作飞快，绕过一个个域外天魔的危险点。
等到接头地点附近，方仙以武神诀，催动大罗洞玄秘观，没有感受到什么危险，这才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约定的接头地点，是一座牛角形的黑色山丘。
方仙到达之后，立即发现，已经有一台机甲等在了那里。
不是比较大众的武神初号机，而是明显定制的机甲，有着流畅的线条，纯白的外型，还扛着一把高能破甲枪。
像武神号这样的普通机型，要是被破甲枪当面打中，怕是要一发入魂，立即大爆。
这时候，一段通讯请求也接入机甲，在方仙面前，浮现出一道显示屏，是对面机甲的驾驶员。
“罗艺同学，你好！”
白色机甲放下枪，躬身行了一礼。
“居然是你，茶丸子！”
方仙表情凝重：“想不到……你也加入了盗火者组织！”
这个武神大学的新星，花老的徒弟，未来必然是高层的武神之心天赋者，居然也被忽悠进了盗火者！
“很高兴罗同学你做出了跟我一样的选择，我们都选择将火种散播出去，给底层人带来希望……”
茶丸子的声音略微低沉：“在武神星之外，甚至还有一颗颗专门被当成垃圾场的星球，那里的土著被肆意屠杀，令人难以想象……”
“所以，你就是为了这个梦想，加入了盗火者？”
方仙有些明白，这个茶丸子身上的劫运是怎么来的了：“那你请求会面，到底是为了什么？”
想到这里，他直接发问，有了些兴趣。
至于杀人灭口的计划，就暂时押后了。
“是关于我们小队——逐风者的一个任务，我们准备杀入一个血肉之巢，也就是域外天魔的一个小巢穴中，引爆炸弹，重创天魔……”
茶丸子道：“我需要外援。”
“一个血肉之巢？里面搞不好有月轮级天魔坐镇……”方仙面色凝重：“你们有把握么？”
“我们队长是一位武圣，并且还兑换了一枚‘太阳神之怒’！”茶丸子回答。
“那应该可以了，不需要外援啊，再说……我这种星魔级战力，也算不上什么……”方仙摇摇头。
“因为没有值得信任的人手啊……盗火者组织需要资源、需要技术、需要各种研究资料，我准备在大战之后，将我们小队的几台机甲‘报废’，交给盗火者……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重要人质——霍无庸！他一个人的价值，比什么都大！”
茶丸子笑眯眯道：“我一个人有些不敢动手，需要人帮忙……放心，我会提前黑了他们的记录仪，只要办得干净利落，大本营不会发觉的……”
“……”
方仙望着她，心里突然浮现出一句吐槽。
每一个萝莉切开来，内里都是黑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在他的感应之中，萦绕于茶丸子身边的劫运，变得越发浓郁了。
……
天魔星。
主战场。
域外天魔的大本营外。
阁老驾驭着机甲，将一条龙形模样的域外天魔撕成了碎片：“终于……连着数次放血，几次大规模进攻，终于将域外天魔的战争潜力消耗到极限了么？”
“阁老、花老……根据‘禅’的推算，再过31小时27分钟36秒，将是域外天魔源头，最为虚弱的时候，也是我们筹划了数百年的最大机会！”
一台浑身金光的机甲发出浩荡的声音：“为了人类、为了武神、只要这次胜利，就可以彻底解决域外天魔的麻烦了，到时候，我们的武运，将会笼罩更多的星系，成为宇宙中唯一的超级文明！”
“武运昌隆！”
“武运昌隆！”
这一刻，来自诸多不同势力的顶尖机甲师们，前所未有地团结在了一起，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努力。
……
黑风平原。
方仙不知道一场针对域外天魔源头的总攻已经在酝酿。
此时正守候在一处血肉之巢外面，关闭了所有能量炉与通讯，默默潜伏着。
‘果然……这茶丸子脸红心狠，准备坑了整个逐风者小队，将他们的机甲带给盗火者组织……’
‘机甲与真气唯一，外人无法驱动……但可以拿来研究，一些模块拆下来也是暴利，还有动力炉……’
‘除此之外，还有一位武圣的遗产，绑票霍无庸，更是能卖个大价钱……为啥我觉得有些不对劲？’
方仙感觉有些奇怪；‘为了劫力干了这一票之后，我就真成了盗火者的一员，下不了船了啊……’
‘但是……茶丸子有些主角的命运，所以她站的这一边，才有可能是正确的，会在未来掌权？’
‘为了利益最大化，跟她站在一起是投资未来，回报很大……’
就在思考的同时，地面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方仙看到一轮‘太阳’，从血肉之巢的方向冉冉升起，如同中了核平掌一样。
‘是太阳神之怒！逐风者小队动手了！’
剧烈的冲击波汹涌而来，犁开地面，但对机甲而言，就算不了什么。
方仙神情冷峻，启动机甲，潜伏向战场。
‘不……不要动手！’
就在这时，从联络器里，传来茶丸子紧急的声音：‘情报错误，这个血肉之巢内的月轮级天魔，不止一头，只炸死了一头蠕虫之母，还有一头影翅魔……啊……’
“嗯？”
方仙蓦然停下脚步：“出问题了？难道茶丸子会死？不太可能吧？”
就在这时，他看到前方，一队机甲仓惶逃来，看到他，立即发出充满惊喜的通讯：“这位机甲师，请求增援！我们的远程通讯跟记录仪都坏了！”
方仙看到，他们还扛着两台破碎的机甲，应该是他们队长与茶丸子。
‘这……看来茶丸子看到情况有变，还没有发动，逐风者小队仍旧拿她当队友，还是带着她跑路……’
‘其它方向不跑，偏偏撞到我这里，这就是命运之子的恐怖？’

第360章 总攻
蠕虫之母是月轮级的域外天魔，能化身血肉之巢，孕育无数可怕的眷属。
在战争要塞中的功勋，每一头都上千。
而影翅魔则是最为擅长速度。
方仙瞥到那两台机甲上的伤势，就知道必然是影翅魔动手偷袭。
“你们伤员怎么样？”
他开口问道。
“我们队长昏迷了，偷袭的域外天魔很狡猾，擅长速度，又重创了我们的狙击手！”
一台机甲仓惶道：“快求援！求援！”
驾驭着白板机甲的方仙，在她看来就是一个纯粹的菜鸟。
他们唯一的希望，就是通知附近要塞，派出高阶机甲师增援。
咻！
但在这一刹那，就有一道黑影划过。
是月轮级的影翅魔！
它宛若蝙蝠与人类混合而成的怪物，体型十分庞大，但速度惊人无比。
此时，就似乎瞬移一般出现在这台机甲的前方，利爪直接撕碎了真钢合金，将里面的女武者抓出来，一抬脚，又跳出数百米远。
“嘎吱！”
它锋利的獠牙张开，蓦然将那名机甲师吞了下去。
“啧啧……不愧是月轮级别！”
方仙走向这只已经被吓傻的逐风者小队，从茶丸子的机甲上取下了高能破甲枪。
他本身有着四级，靠机甲增幅，实际上有五级战力，足以收拾影翅魔。
但这就太过暴露实力。
想了一下，还是展露武神之心比较靠谱一点。
这头影翅魔为什么一开始只袭击队长与茶丸子，还不是因为这两个威胁最大？
在拿枪的同时，他扫了眼茶丸子的情况，发现只是昏迷，不由暗自放心了一点。
“你……在做什么？”
霍无庸看着方仙拿起高能破甲枪，不由摇摇头：“没用的，影翅魔的速度太快了，本身又带有干扰磁场，哪怕我们用光脑辅助也无法捕捉轨迹……等一等，你是……罗艺？！”
砰！
在霍无庸说话的同时，方仙开了一枪，距离影翅魔歪了好大一个角度，似乎只是不小心走火。
噗！
那头影翅魔的身躯突然消失，在枪击点浮现出来，简直如同主动撞上枪口的一样。
它努力偏移开要害，但肩膀破开一个大洞，惨叫着逃走了。
“你说什么？”
方仙收枪，望着霍无庸。
“没……没什么……罗艺……你的枪法，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不……狙击一头月轮级天魔……需要的不仅仅是枪法，还有天赋！”
霍无庸脸色狂变，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声音里带着黯然。
“先救人。”
方仙瞥了眼小队情况，淡淡说道。
此时的他，在逐风者小队剩余的机甲师眼中，就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完全掌控了话语权。
当即就有两个机甲师走出机舱，开始救治队长与茶丸子。
他们只是一时受到剧烈的冲击，昏了过去，靠着机甲的保护，倒是没有什么大碍，没多久就醒了过来。
茶丸子眼神略微迷惘，看到方仙，又看到周围队友，轻微地摇摇头。
这是计划作废，不要动手的意思。
方仙面无表情，同时也在感慨。
‘果然……半吊子的武神之心天赋，还是太废了一点……如果茶丸子能够再开发深入一点，或许在血肉之巢外围，就应该感觉不对了。’
武神之心虽然号称至神之道，可以前知。但实际上，也就有些感应危险，极短时间内预知未来的能力而已，距离与时间上都十分有限。
而在黑风平原上，处处都是危险，反而容易麻木心灵。
对茶丸子而言，一头月轮级，跟两头月轮级，都是一样的危险。
再说，她还没有晋升武神，武神之心预判都可能出错。
因此，失手可以理解。
‘就是……为什么我感觉有些不对劲？’
方仙揉了揉眉心。
他以武神诀配合大罗洞玄秘观，把握前知的能力就连一般的武神都比不上。
就在刚才，突然闪过一阵心悸。
‘似乎与我的武道有关……如果还不能尽快证就不朽，可能会有大难？’
虽然只是一种莫名的感觉，但方仙对于自己的这种心血来潮一般的预感，还是非常相信。
“那头天魔？”
茶丸子刚刚想说什么，就看到方仙似乎无意识地，又冲一个方向开了一枪。
砰！
去而复返的影翅魔尖叫一声，这次是腿断了，一瘸一拐地钻入地底，发出小狗一样的呜咽声。
不带这么玩的，太欺负天魔了！
茶丸子顿时就不想说话了。
“我们得走了……”
方仙面色凝重：“我预感……双塔星战场上的域外天魔，简直要暴动一样……”
……
天魔星。
“核光普照！”
阁老驾驭体型无比庞大的机甲横冲直撞，背上还有两个巨大的核子熔炉。
此时一招核平掌法施展而出，手上宛若绽放了一轮炽烈的太阳，直接将天魔星地壳深处，一层厚实无比的血肉壁障破开。
这层血肉壁障似乎由无数的肉块与触须组成，哪怕饱受核辐射的灼烧，居然还在顽强地蠕动。
“杀进去！”
“果然……所有域外天魔，都来自这里，最终魔巢的确存在！”
花老怒吼道：“冲进去……毁灭了原初的那头母体，就可以终结域外天魔！”
“最终胜利的，一定是我们！”
她的神情有些癫狂，耳边似乎听到了另外一个虚幻的声音：
“人类……你太过愚昧了！”
“宇宙之大，充满了你难以想象的事物……人类……也并非这片宇宙的主宰……你将会因为你的愚昧无知，付出可怕的代价！”
……
“域外天魔……虚无心魔？你在害怕了？在尝试干扰我，让我因为恐惧退走？”
花老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修炼武神之道的她，并未感到前方有多么危险。
正相反，那里仿佛有着一个宝藏，正在等待着她去发掘、探索……
毕竟，那可能是域外天魔的原初母体！
不客气地说，机甲武者虽然一直在与域外天魔交战，但也从它们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甚至还有一些最新机甲的研究成果，同样来自对域外天魔本体的研究。
而这一次，他们不仅会毁灭这个探索宇宙中所遇到的最强大对手，还会获得最为宝贵的研究材料。
花老驾驭机甲，直接冲入了血肉墙壁所组成的缺口，与其它顶尖机甲师一起，突击进入了天魔星的地心位置……

第361章 撤退
双塔星D-12号战争要塞。
最高作战指挥室内。
司徒微微很没有形象地躺在办公椅上，将穿着黑色长筒靴的大腿搁在桌面，神态悠闲。
突然。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代表红色的危险光芒，在指挥室内不断闪烁。
“怎么回事？域外天魔都疯了，开始暴动？”
司徒微微表情一变，调出全息地图，见到上面密密麻麻的红点疯狂一样涌出，包围追杀代表机甲师的绿点，几乎形成了海洋。
双塔星只是一个外围战场，域外天魔也不怎么重视。
最多在固定的区域内与机甲师互相厮杀，互相消耗……
但这一次，在‘杠铃’的另外一头，一团团巨大的红点，都在扑向战场，要通过两边的连接，直接杀到机甲师的大本营中。
“立即传讯，让要塞的高级校官前来开会！”
司徒微微下了命令，自言自语：“这些天魔……是被捅了要害么？怎么跟疯了一样？”
与此同时，一则来自机甲师最高层的命令，也出现在了她的办公电脑之上。
“域外天魔可能发动疯狂反攻，双塔星各要塞做好防御工作，如果到了指挥官认为不可争取的境地，总部允许各要塞暂时撤退！”
一封鲜红的命令，让司徒微微神色沉凝下来：“有趣……难道机甲师与域外天魔的大决战，要到来了么？”
……
“快！”
黑风平原外围。
方仙与逐风者小队正在飞快撤离。
在他们身后，隐约可以见到，一头头域外天魔，几乎形成了洪流一般的大军。
星魔级不说随处可见，但也绝不稀奇，其中还有更加高大的魔影。
“这些域外天魔疯了么？”
霍无庸喃喃道：“再冲过去，可就是我们的炮火防御线啊，必然损失惨重……”
“或许，此时它们已经不在乎了呢？”
方仙闷声回答，还在想着自己的不祥预感。
“就算机甲师跟域外天魔的大决战失败，跟我的武道修行也没有多少关系……为什么……我会有那样的不祥预感？”
“除非……一种来自更高层次的影响与干扰，正在形成？”
“不行，必须强行尝试破关了。”
想到这里，他大喊道：“去最近的D-12号战争要塞！”
逐风者小队此时没有任何意见，只能抬着伤员，跟着方仙杀出一条血路。
机甲行动如风。
又有方仙开路，一行人撤退得还算顺利。
没有多久，就离开了以前的‘战区’，到了机甲师打造的防御地带。
“呼叫要塞，我是罗艺，申请炮火支援！”
方仙毫不客气，开始呼救。
下一刻，大量的炮火从天而降，落在后方的天魔集群之中。
纵然是星魔、月轮级别，在要塞巨大威力的炮火之下，也被金属风暴撕扯得支离破碎。
但是……天魔太多了。
并且，真的跟疯了一样，不惜生命地冲向炮口。
“看来，真的有巨变发生？”
方仙继续前进，没有多久，就看到了战争要塞高大巍峨的轮廓。
此时，一台台机甲，正跟受惊的小鸟一样，不断飞回巢穴。
偶尔还有几个倒霉的家伙，被天魔洪流席卷，宛若大河中掀起一个小小的浪花，旋即就没有了丝毫动静。
“快，要塞将在2分钟之后起飞！晚了不要怪我！”
一则通讯接入进来，是司徒微微！
这些战争要塞，平时是一个个堡垒，但关键时刻，拥有着宇宙飞船一般的能力，宛若机甲的航空母舰！
“居然要大撤退？”
方仙瞳孔一缩，不过这时间足够。
他带着逐风者小队，冲进了一处敞开的闸门。
虽然逐风者小队并不归属这个要塞，但身份信息都是通用的，此时申请临时驻扎修整，立即就被通过。
下了机甲之后，逐风者小队的队员连忙抬着队长与茶丸子进入急症室。
霍无庸表情有些奇怪，跟着方仙一起，来到一处窗户，望着外面的场景。
要塞炮火齐鸣，将一头头域外天魔炸成灰烬，各种能量武器接连登场，声光效果相当惊人。
但域外天魔的数量太多，并且，还有大量强者混杂其中。
纵然是以要塞的火力，似乎也支撑不了多久。
“全体注意，浮空准备！”
就在这时，司徒微微的声音传了过来。
巨大的要塞一震，所有闸门关闭，地基处开始浮现剧烈的震动。
旋即，庞大的要塞化为一艘浮空母舰，下盘喷勃出巨大的火焰，直接升空，在原地留下一个庞大的黑洞。
如果从宇宙看去，双塔星属于机甲师的一头，此时有着上百艘这样的浮空母舰，宛若一颗颗冉冉升起的星辰，冲入大气层，场面十分壮观。
“这是……要放弃这处战场么？”
霍无庸喃喃着，有些不可置信：“我们赶上了一次大撤退？”
“或许吧……域外天魔暴动，它们的损失比我们大！就是……可能不会这么轻易地放我们离开。它们是在拼命啊……”
方仙看到，在下方的天空中，一团团乌云浮起。
那是拥有飞行能力的域外天魔，结成集群，追击而来的场景！
“我要去修炼了。”
他也不管欲言又止的霍无庸，回到自己的宿舍。
“时间宝贵，必须立即尝试突破！”
方仙盘膝而坐，下定决心。
……
天魔星。
“愚昧之物……汝等是否明悟明白生命之奥义……理解宇宙之真理？”
淡漠的声音，在花老意识之内回荡。
不！这并非声音，而是仿佛由无数虫豕扭曲身体、振动翅膀……而组成的噪音。
在那令人发狂的噪音之中，似乎暗藏着不同的音节，组成了一句问语。
花老仿佛失去了自己的身体，更感应不到什么机甲，以失重状态悬浮于宇宙之中。
她看到了宇宙的诞生，一颗颗星球形成，甚至看到了武神星。
在亿万年前，那上面还没有人类，而是一群长着触手的虫状生物，统治着天空与大地。
它们创造出了不输于武神星机甲武者的灿烂文明，又骤然消失，整个星球被灾难笼罩，生态环境极大改变。
在瘟疫、饥荒、死亡的挑选中，一批生物获得了进化，他们就是武神星如今人类的起源！
“啊！！！”

第362章 灾难
花老惨叫着，如同一台老旧的电脑，被塞入了太多的讯息。
一时间，她的大脑都有些死机，意识更是宛若经历了一番酷刑。
“愚昧之人……汝等与所谓‘域外天魔’战斗……却不知道，它们乃是吾之玩物，以死亡、毁灭与自身的生命取悦吾……”
无数虫豕的声音汇聚着，如同一把把利刃，刺入了花老的识海。
“啊！”
她惨叫着，突然惊醒了过来。
入目所及，还是在天魔星的地心深处，她驾驭着机甲，与其它顶尖机甲师组成了斩首小队。
刚才她聆听伟大存在的声音，似乎过去了千万年。
但在现实世界之中，大家才刚刚进入，几个机甲师还发现了花老的异样，关切地望了过来：“花老……你预感到了什么？”
“死亡！无尽的死亡与恐怖……”
花老的声音尖锐：“那不是域外天魔的源头，而是我们无法对抗的存在……域外天魔只是一群附庸与奴仆，用生命与战斗，死亡与毁灭，取悦着那位存在。”
“花老……你被敌人吓傻了么？”
阁老不悦道：“把话说清楚一点……什么存在？域外天魔的母体么？它超过了那个‘界限’？”
“不……你们不懂！”
花老本身也有超凡五级，驾驭机甲之后更是有着六级。
但就在刚才的一波‘接触’之中，她整个人都似乎要崩溃了，她的精神已经处于疯狂的边缘。
“花老乃是武神大成者，她预感到了可怕的危险，禅建议撤退。”
金色机甲中，传来另外一人的声音：“敌人比想象的要可怕，花老之前的预感已经遭到了欺骗……”
“但是，并不确定是进入前被欺骗，还是进入之后……或许，那就是天魔母体，它只有精神力厉害点，迷惑了花老，想将我们吓走……”
另外一名机甲师持反对意见。
然而，下一刻，那名武佛系的机甲师同样毛骨悚然。
他的‘禅’计算到了难以名状的危险降临！
原本黑暗的地星之中，蓦然多出了一道绚烂的色彩。
那是人的语言无法描述的瑰丽，甚至超出了武者与机甲感官所能捕捉的极限，难以描述，却又灿烂辉煌，幻化出万千奇异的色彩。
这种色彩不断蔓延，甚至令所见之人宛若置身于另外一个世界，脑海之中多了许多无法理解的知识。
伴随着这种色彩蔓延的，还有一道似疯狂、似平静的呓语：
“盲目痴愚之辈！”
“卑微渺小之虫豕，如何能理解伟大？”
“吾将降临微弱之力，汝等之挣扎、死亡、痛苦……将成为献给伟大之祭品……”
……
“不！”
在花老的惊呼声中，宇宙都似乎为之一黯。
于此莫可名状之时刻，仿佛有着某位存在……降临下了一个投影，一个力量，却笼罩了整个宇宙！
不，并非现实中笼罩宇宙。
而是深刻地改变了此方世界。
世界！
这是一个无限辽阔的概念，而各种各样的规则，组成了它存在的基石。
比如重力常数、比如宇宙第一速度、第二速度、比如光与声音的速度……比如武者真气的存在形式！比如超凡之力的存在！
此时，在花老心里，就似乎看到了一个无法描述、难以形容、似人似兽、又非人非兽的高大黑影，对着宇宙伸出手掌，拨动了那么一下。
下一瞬。
一切异象消失不见。
“怎么回事？”
阁老大喊着，哪怕有着一身核平掌法，但却找不到敌人，又有什么用？
“这里……根本没有域外天魔的母体……只是一个祭坛！”
花老这时候也发现机甲恢复了功能，连忙开启大范围扫描，看到了一些祭祀的图腾，还有粗大的石柱。
“刚才……那是真的假的？”
金色机甲中传出苦涩的声音：“‘禅’在刚才失灵了……”
“不知道……但这里似乎已经没有危险了……那个存在……到底做了什么？”
花老想动一动，但下一刻，令她无比惊骇的事情发生了。
在她体内，原本雄浑无比，如臂使指的真气，不知道何时，运转得十分滞塞。
这让她的真气总量大幅度退步，一下子就变成了大概只相当于武师的程度。
虽然还能开得动机甲，但负担一下加重，宛若背负着一座巨山。
“我的真气……”
这一刻，在通讯之中，传出了阁老等顶尖机甲师骇然的声音：“怎么回事？我们的内力大幅度退步了？”
“不，这不是我们退步了，而是‘规则’被改变了……”花老涩声道：“真气的形成变得艰难，武者的根基，被动摇了……”
她简直无法想象，这是什么形态的攻击。
对方并未直接攻击机甲武者创造的辉煌文明，只是在这幢华美建筑的地基上抽了一块砖，就让这幢伟大建筑开始摇摇欲坠！
“那个存在……改变了真气常量？这怎么可能？”
阁老等人瞬间明白了。
如果说之前武者运转一次功法，能收获10个单位的真气，这时候可能就变成了1，甚至更少！
所带来的改变，将会无比恐怖！
“有危险接近！”
金色机甲发出大吼：“是域外天魔……曦日级……从我们打开的缺口中进来了！”
“准备迎战！”
阁老下意识地一挥手，突然感觉有些脚软，这机甲的负担，太过沉重了！
甚至，原本已经大成的核平掌法，居然施展不出来！
他经验丰富，招式已熟，但真气太少，属于硬实力缺憾，没有了最重要的汽油，机器怎么开动得起来？
“快跑！”
花老花容变色：“希望那个存在只是改变了这一片区域……如果是改变了整个宇宙的话……那我们的家园，武神星，还有那些年轻武者们……”
一个可怕的念头，顿时在每一位顶尖机甲师心里浮现。
下一刻，他们就无法多想，因为必须面对生存的难题！
巨大的懊悔与绝望，浮现在每一位机甲师的心底。
武者太过自信，直面了难以理解的恐怖，将会为整个文明带来灾难！

第363章 五级不朽
时间略微往前。
双塔星，浮空要塞。
“危机感越发强烈了。”
练功室内，方仙盘膝而坐，抚摸着眉心。
“似乎火候有些不足，但来不及了！”
他瞥了眼属性栏：
……
【姓名：方仙（罗艺）】
【职业：方士（四级）】
【方术：大罗洞玄秘观、罡煞九变】
【武功：白虎七杀邪功、无相玄功（第十层）、武神诀（？？？）、化龙神功（？？？）、观自在心经（？？？）、龟鹤延年功（？？？）、御甲心经（第一层）、基础内功（圆满）、大擒拿手、飞龙八步、子弹拳（大成）、核平掌（入门）】
【道术：？？？、诡异：？？？】
【轮回：可开启】
……
“武者突破，当然不可能在战斗中，这么干的武者都死光了……必须要有一个良好的环境，调整身心，达到某种巅峰……”
“原本我还想再积蓄一段时间，有十成十的把握。但事急从权，七八成已经足够拼一下，不拼，怕是没机会了。”
方仙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毕竟是大罗洞玄秘观与武神诀相加带来的灵感。
想到这里，他体内真气运转，游走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准备开辟‘丹田’！
这个世界的丹田，同样也是一个超凡器官，却并非储存真气的。
开玩笑！
这个世界从武生开始，就修炼真气，理论上而言，人体各处都可以储存真气内力，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
而丹田，则是经脉之上的一种境界！
武圣、武神、武仙等不同道路，所修炼的‘丹田’也在不同位置。
此时，方仙体内真气流转，无相真气千变万化，化为了‘龟鹤延年功’的养生真气。
他早已达到武师十层大圆满，此时转换后的养生真气充斥经脉，一意催动至巅峰，顿时就打破了某个界限。
这些养生真气奔涌流动，在他脐下位置，开辟出一片气海。
此所谓‘下丹田’，为‘性命之祖，生气之源，五脏六腑之本，十二经脉之根，阴阳之会，呼吸之门，水火交会之乡。’
下丹田一成，方仙顿时知道自己已经‘证就’了武仙境界。
体内真气活泼泼，圆融融，带有旺盛而强烈的生命力，只要好好保养，随便活个数百岁不成问题。
“武仙之道，就是一个苟字，但我更看重的，还是它真气的修养功效……这也是安排第一个突破的原因。”
想到这里，方仙真气一变，转化为无相真气，又蓦然发出一声声龙吟。
真气如龙，开始冲击‘中丹田’！
这是化龙真气，要成就武圣！
方仙体表直接浮现出一层钢铁色泽，噼里啪啦一阵炸响。
虽然真气狂暴无比，但就是撕裂不了他体内经脉，毕竟已经是天生武圣，再成就此道，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不到须臾，中丹田开辟。
方仙马不停蹄，真气再变，冲击眉心紫府，这也称为‘泥丸宫’，乃是上丹田所在！
这一步历来十分危险，大量冲击武神境界不成的武者，就成了疯子。
毕竟涉及脑部穴位，对微操要求极高。
方仙的精神力远超常人，以元神识开辟上丹田，将难倒不知道多少武者的门槛轻松跨过。
上丹田乃藏神之所，中丹田乃藏气之所，下丹田乃藏精之所！
三大丹田成就，精气神三宝汇聚，顿时产生了一种神秘的变化。
噼里啪啦！
方仙身体上的皮肤同时暴裂，溢出血珠。
这是他胡搅蛮缠的代价，毕竟开辟前人未有之路，肯定有些疏漏。
要不是金刚不坏撑着，早就经脉炸裂而亡了。
此时也好不到哪去。
不过方仙选择以武仙之道为基础，就是为了承载，此时养生真气游走各处，修补损伤，总算又恢复了一点。
“虽然三宝合一的道路是对的，但需要极其细微的把控，需要光脑一般的运算力控制融合……武佛之道，成！”
方仙双手结出各种佛印，口出禅音。
他的大脑千百倍运转起来，那些细微的血管开始炸裂，让他七窍流血，看起来恐怖非常。
方仙的大脑无比清明，感知到了即将崩溃的身体，还有那虽然有着融合趋势，却迟迟无法成就的三花聚顶。
纵然下一秒就要死亡，他的精神也无比冷静，大脑通过精密的运算，给出解决方案：“这样下去，我有99.99%的可能爆体而亡……唯一的生机，就在于再次凝聚一股力量，打破僵局！武魔之道，突破！”
吼吼！
在方仙身后，一头白虎虚影浮现，巨大的白虎咆哮一声，直接扑入他的躯体。
噗！
方仙直接张口，喷出一口血雾，感觉到一股可怕而蛮横的力量，从天灵盖直劈而下。
但也就是这一柄‘斧头’，从上丹田劈到中丹田，又从中丹田劈到下丹田，强行令自己的精气神三宝开始合一。
“斗佛之心，统御三宝！合一！”
方仙脑海飞快运转，不断调整三丹田之力，令精气神三宝合一。
时间过了不知道多久……
他已经变成了一个浑身覆盖血痂的可怖人影。
突然。
人影一抬手，撕去了手臂上的一层血痂与死皮，展露出白玉一般细腻，没有丝毫毛孔的肌肤。
“武圣、武神、武仙、武佛、武魔！五大境界，一体证就！”
方仙一声长啸：“五道合一，是为不朽！”
练功房是机甲师最私密的所在，就连司徒微微都没有权限强行闯入。
因此也不知道，她的这位小师弟，竟然直接从武师大圆满，汇聚五大四级境界，直接突破成了阁老那样的五级！
并且，还是真正的武道至境，窥见了一丝不朽之性！
可以自称为……不朽者！已经把握住了长生！
“转化！”
方仙嘴角略勾，却没有忘记正事，立即将这一道不朽之性以劫力转化，令方士等级突破为五级。
“武道不朽，只是这个世界的不朽，而方士五级，才是真正的大罗五级……去了任何世界，都得承认！”
还没有等方仙熟悉全新的力量，他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周围似乎一下来到了黑暗宇宙中，方仙看到了一个无比伟岸、无比可怕、难以描述的黑影，拨动了这个宇宙的某一个‘支点’！
‘这是……超越六级，起码真神级别的存在？’
‘也是……我预感武道危险的根源？’

第364章 绝望
“什么东西……变化了？”
方仙敏锐感觉到了不同：“是真气常数？好恐怖……改变了整个宇宙的参数，或者说……规则么？如此针对……武者要倒大霉了。”
这种感觉很奇异，有些类似‘绝天地通’、‘无魔之地’，但又要好一些。
毕竟真气依旧存在，就是衰弱了不少。
“刚才那一波，哪怕连破五境，成就不朽者，都要硬生生被削去顶上三花，没得商量……要不是我已经转化为方士五级，怕是就完了……不过现在么？”
方仙运转功法，体内无相玄功、观自在心经、白虎七杀邪功、化龙神功、武神诀、龟鹤延年功六门功法所融合形成的全新真气，立即奔涌浩荡起来，带着无匹之力，没有丝毫削弱。
毕竟，他已经完成转化，成就方士五级，这是诸世界通用的规则，并不会被宇宙限制。
“要是我没有转化，就非常危险了……这也是我刚才感到心悸的原因……”
方仙想了想，突然一笑：“这全新的真气，是六门功法融汇而成，就取一个全新的名字吧……从各门武功中各取一个字。”
他调出属性栏：
……
【姓名：方仙（罗艺）】
【职业：方士（五级）】
【方术：大罗洞玄秘观、罡煞九变】
【武功：无相龙虎龟鹤自在煞神心经、御甲心经（第三层）、大擒拿手、飞龙八步、子弹拳（大成）、核平掌（入门）】
【道术：？？？、诡异：？？？】
【轮回：可开启】
……
“连御甲心经，都被我硬生生推上了第三层？这门辅助心法，唯一的作用就是辅助机甲师驾驭机甲，到了第三层的极限，不仅能完美发挥机甲力量，应该还有一定增幅！”
方仙刚刚想到这里，就感觉要塞一阵摇晃。
此时的要塞，已经浮空，进入了双塔星的大气层。
但与此同时，大量的域外天魔也飞上天空，不断冲击着要塞母舰的能量防护层。
纵然被各种能量炮轰击死亡，也仍旧前仆后继，疯狂无比。
就似乎……得到了某个存在的意志，要用疯狂与死亡，来取悦对方一样，不论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都是一样。
“情况……有点糟糕啊？”
方仙走出卧室门，看到了一个个惨叫的武者。
“我的真气……我的真气……”
一名机甲师脸色苍白地走过：“不可能……我奇经八脉还在，为什么我的真气退步到连武者都不如了……我难道走火入魔了？不不……我要去看医生！”
“怎么回事？”
霍无庸看着其它武者，望着自己的双手：“我的武功，为什么莫名其妙就退步了？现在的我，恐怕连机甲都驾驭不了，没有力量，怎么在战场上生存？我……我要联络我老爸……”
“唉……看开些吧，现在哪怕你老子霍飞龙，也只有吃瘪的份。”
方仙拍了拍他的肩膀，满脸同情。
这一次的‘修改’，是宇宙范围的，没有一个武者能逃掉。
也幸好，这座要塞大体还是依靠科技运行，并不涉及真气，因此还能维持。
当然，一些操作员心神失常，导致出现漏洞，就是刚才要塞母舰不断摇晃的原因了。
“我是指挥官司徒微微……刚才发生的特殊情况，总部会派人调查，各位机甲师不用惊慌，回到各自休息室或者医务室……”
广播当中，司徒微微的声音传来。
只是，她的声音虽然依旧浑厚有力，但方仙仍旧感受到了一种慌乱的情绪。
一整个浮空母舰的武者一起发病，那就不是走火入魔，而是类似瘟疫一般的可怕传染！
……
指挥室内。
司徒微微功力运于双掌，推向墙壁。
放在平时，以她武圣级别的功力，哪怕金属墙都要留下深邃的掌印。
但此时，墙壁上连个浅浅的印子都见不到。
不仅如此，她还感觉手臂一阵剧痛，似乎金刚不坏之体都失去了大半效果。
“这是什么？瘟疫？病毒？特殊的磁场？对面天魔的阴谋？如果这种武器被大范围传播的话……武者文明要危险了……”
司徒微微满脸凝重，看到方仙申请进入，给他开了门：“小师弟，不用担心，等回到武神星，我们就有足够的医疗资源……”
“这并非疾病，而是大环境的变化，就好像一下抽干了池塘里面的水，鱼儿就无法生存……”
方仙摇摇头，问道：“师姐联络其它要塞指挥官，以及总部了么？”
“你是说？对了……刚才开始，通讯就突然断开了！”司徒微微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始疯狂操作起来。
片刻后，她神情满是苍白：“其它要塞中，出现了同样的情况……就连武神星，都是这样……”
这个之前哪怕武功退步，也依旧坚定的女汉子，此时神情骤然变得一片惨白……
轰隆！
就在这时，一声闷响传来。
如果从宇宙中望去，就可以看见一颗颗冉冉升起的‘星辰’黯然坠落，有的还直接于半空中爆炸。
这都是被天魔趁机攻破了的堡垒！
司徒微微看向监控。
巨大的屏幕中，投影出大批域外天魔飞行而起的场景。
其中，在一头飞天软体动物的顶部，正站着一个人形的生物。
对方通体漆黑，似乎披着一件残破的黑袍，从袍子之下伸出无数触手。
哪怕只是看上一眼，都会感觉双目刺痛，思维出现短暂的混沌。
它轻轻伸出一条触手，张扬飞舞，抽在了要塞的能量防御罩上。
嗡嗡！
浮空要塞一阵颤抖，护罩直接炸裂，惊人的能量风暴席卷，飓风一般扫过巨舰表面。
“曦日级的域外天魔……我们完了。”
司徒微微苦笑一下：“我还能勉强开动机甲，小师弟，等会我上去拼了，你趁机逃命吧……唉……现在就连武神星，都未必安全了。”
“现在的你，上去就是一盘菜啊……”
方仙望着这个名义上的师姐。
她最多还剩下武师级别的真气，驾驭机甲之后实力也从五级降到最多四级，面对六级的曦日，可不就是送死么？

第365章 改装
“身为要塞指挥官，这是我的责任！”
司徒微微变得面无表情，眼眸里带着死灰色，似乎是看开了一切后的黯然。
“通知全体机甲师，立即进入机甲……算了……开不动的机甲就不要了，自己逃命去吧……”
司徒微微下达命令。
方仙走出指挥室，立即直扑自己的机甲仓。
那些武师级别的机甲师都废了，但他可没有。
“如果都是这种削弱程度……阁老那种级别的机甲师都要废了大半，六级被打回五级……而我驾驭机甲，五级可以发挥六级极限的实力！”
“如果机甲师没有隐藏的七级的话……那我就是如今的天下第一了？”
方仙感觉有些玄幻：“这算是一路躺赢？”
进入机甲之后，第三层的御甲心经运转，整台武神号都变得不一样起来，机械眼眸中似乎要绽放出两团火焰。
“滴滴，您接到一则命令！”
“本指令由要塞最高指挥官下达，由于处于特殊情况，还能行动的机甲师，将会自动获得使用要塞仓库内一切模块的权限！”
一道通讯，立即浮现而出。
是司徒微微发来的，而且还是群发。
连要塞都要坠落了，这时候不拼命，还能怎么办？
至于要塞内的武器物资，肯定是不要钱地供应。
“呦？还有这种好事？”
方仙一看，顿时乐了：“给我加载外覆式核动力熔炉，要两个最大型号的，还有‘飞行之翼’、‘以太外甲’……”
机甲仓本来就是改造仓，命令下达之后，立即就有履带传输，将几个附属模块送到，由巨大的机械手臂抓着，开始了智能化改装。
“大概只需要几秒钟……来得及。”
方仙点点头，心思来到了要塞之外的战场。
此时，防御罩破碎之后，要塞表面坑坑洼洼，摇摇欲坠。
大量域外天魔扑上，与要塞的防御体系展开激烈交战。
零星的天魔，甚至直接杀入要塞内部，开始制造一场场血案。
耀眼的红色警报灯，以及刺耳的警告，一直于要塞通道内回荡。
但方仙已经懒得管这些。
在要塞正面，仍旧能活动的几台机甲，已经纷纷挂载了最为先进的模块，冲向了那头曦日级天魔。
在要塞当中，救生舱已经备齐，不少人准备逃离这艘即将沉没的大船。
灾难与末日。
一个文明的坠落。
这种汹涌澎湃的劫力，令方仙不由感觉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他感觉，这次能如此轻易地突破，成就方士五级，或许跟这种‘大势’也有关系。
……
“子弹拳——点爆式！”
司徒微微数千拳影集于一点，准备打爆黑袍人形生物的坐骑。
啪！
下一瞬，一条不知道从哪里伸出的黑色章鱼触手一卷，就死死挡住了这一招。
黑袍生物似乎注意到了这些蝼蚁，缓缓抬起头。
在斗篷之下的没有脸孔，而是蠕动的黑暗，孕育着死亡与绝望，蓦然散发出可怕的精神幻象。
这是连武神级强者，都要意识混沌疯狂的可怕冲击。
当即就有两名机甲师倒了下去，坠入天魔集群之中，被数不清的魔物淹没。
“生命不息，战斗不止，此为我之武道！”
司徒微微脸上满是冷汗，但机甲的脊背依旧挺直：“有我无敌，杀！”
她刚刚要再次冲上，就看到一条黑影一甩！
啪！
空气都似乎被切割开来，扭曲的丝线划过机甲的下半身，划过后方浮空母舰的一角，划过那一片天空……
下一刻，机甲的双腿无声无息地断裂。
浮空母舰的一角被悄无声息地切割了下来，飞快坠落。
最令人诧异的，还是后方的天空，整个大气层都浮现出一道裂痕，范围几乎笼罩了小半个星球！
“果然……跟老师一样的力量。”
司徒微微幸运地没有被斩杀，但思维已经开始混沌，产生出诸多幻象。
就在她即将昏迷的前一刻。
轰隆！
一处浮空舰的墙壁被蛮横破开，她似乎看到一台机甲冲了出来。
那台机甲覆盖着蓝白色的以太装甲，背后是三对天使一般的洁白羽翼。
在肩膀位置，还有两个超大型号的核子熔炉，宛若两个巨大的护肩，令这台机甲宛若从油画中走出的古代战神。
“武神号，前来参战！”
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出现在公共频道中，令司徒微微的眼睛暴凸：“是小师弟……他竟然没有逃走……不……他竟然还能驾驭机甲？”
嗖！
比司徒微微反应更快的，是曦日级别的域外天魔。
一条触手已经瞬移一般，抽到了方仙面前。
面对这几乎能毁灭一切的一击，方仙只是淡然伸出了拳头。
砰！
机甲之拳与黑色触手触碰，并没有什么惊人的声光效果。
但那一条滑腻如同章鱼一般的黑色触手，却是直接断裂，掉在地上，彻底失去了一切生命活力。
“域外天魔的生命力极强，身体的每一部分，都可以化为全新的生命形态！为什么这一截触手直接死了？”
司徒微微想到一个可能，脑海瞬间变得呆滞：“奥义——原子拳？直接被从原子级别上毁灭了生机？”
唰唰！
从人形黑影的袍子下面，更多的触手伸展出来，似乎他的下半身已经化为章鱼怪物。
大量触手铁鞭一样，抽打向方仙。
“子弹拳之扫射式！”
方仙右拳回缩，猛地击出，于刹那间挥出万拳。
砰砰砰！
漫天触手瞬间断裂，化为一摊摊漆黑的液体，溅落于地面。
直到此时，四周空气才传来炸裂的声音。
“那个人……是罗艺么？”
“他竟然还能驾驭机甲？”
逃生艇上，霍无庸望着这一幕，嘴巴不断张大：“岂不是说，他之前已经突破武师之上的境界了？”
“好厉害……我老师预测错误……我可能超越不了他了。”
茶丸子在旁边，很认真地说道：“再过一段时间，或许老师都打不过他了……”
“小师弟，快走！域外天魔太多了。”
司徒微微回过神来，连忙在通讯频道中大叫：“你有这种实力，一定能跑掉的。”
“逃？为何要逃？”
方仙看着那黑色人影与它身后密密麻麻的天魔，淡然伸出了手掌，肩膀上的核能熔炉骤然散发出炫目而危险的光芒。

第366章 聚变掌
“这个起手式……难道是……”
司徒微微脸上，蓦然绽放出朝圣一般的光芒。
“核平掌……”
恐怖的核子之力，汇聚于方仙手掌，绽放出璀璨而危险的光芒。
他神情肃然，一掌平推：“核光普照！”
光！
刺目而耀眼的白光！
亿万大灭绝辐射光线，骤然间从他手掌爆发而出！
炽烈的光与热化为风暴，顷刻间扫过了那头人形天魔，扫过了他背后千千万万的天魔大军。
“任凭对手千百万，我自一掌平天下！”
司徒微微眼角流出泪水：“老师……您的绝学，终于有弟子练成了！”
逃生舱内。
仪器一阵失灵不稳，茶丸子与霍无庸愕然看到了那冉冉升起的黑色蘑菇云，还有周围不断掉落下去，被误伤无辜的舰艇。
“不好……”
“要坠落了，快背降落伞或者浮空板！”
霍无庸只能用大喊宣泄心里的震撼与惊悚：‘罗艺……已经成为顶尖机甲师了么？’
“想不到……罗艺现在就追上老师了。”
茶丸子喃喃道，突然以更快的速度逃向舱门。
“怎么回事？我……我去……”
霍无庸扫了战场一眼，突然腿都有点软了，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
战场核心。
刺目的光与热渐渐散去。
方仙看到了那个曦日级天魔。
对方的坐骑与手下已经尽数死绝，但本体却依旧存在着，依旧屹立于对面！
它的黑袍已经残破，但身躯却诡异地膨胀了千百倍，从下半身蔓延出了更多的触手。
每一条触手之上，都长出了黑色的瘤子，似乎有着蠕虫在其中不断扭曲，蠕动，炸裂出脓水……
方仙见此，毫不犹豫地飞行上前，又是一记核平掌推出。
“没有什么是一招核平掌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招！”
他大笑着，一掌推出之后，突然又是一掌。
这一刹那，方仙手上似乎升腾起了两枚‘太阳’！
核平掌同样也有奥义，是为‘裂变掌’与‘聚变掌’！
后者的威力要比前者大出数十倍，但极难修炼。
因此，方仙取了个巧，直接用‘裂变掌’的力量，连环而发，强行引爆了‘聚变掌’之力！
两掌打出之后，他看也不看，直接抓起司徒微微暴退。
在他身后，一株比之前巨大数十倍的蘑菇云，正在冉冉升起……
……
“小师弟……你的实力……”
直到远离核爆区一大段距离之后，方仙才停了下来。
按照他的估计，那头曦日级天魔哪怕不死，也不可能再出来浪了。
而被他抓着的司徒微微倒是健康得很，似乎一点都没有受到辐射的影响，毕竟武师经脉俱全，已经完成改造，算是超凡生物，又有特殊作战服，防御能力很高，此时连忙问道。
“略微有些突破……”
方仙突然叹息一声：“就是我们要塞，这次死伤惨重啊……”
“是啊，一大半都是被你波及的。”
司徒微微翻了个白眼：“不过也没办法，我们核武流的机甲武学就是这样，范围太大，容易误伤友军。”
饶是以方仙的脸皮，也不由红了一下。
原本还摇摇欲坠的浮空母舰，被核爆风暴一卷，直接坠落了……
而那些使用逃生舱的，被他掌法余波一扫，也仪器失灵了不少。
这么算下来，或许死于域外天魔手上的人加起来，都没他一个干掉得多！
‘也不知道霍无庸跟茶丸子能不能活下来……嗯，大概可以，特别是茶丸子，简直是小强命……’
方仙随意想了下，问道：“师姐接下来有何打算？”
“不知道，但我想回家。”
司徒微微难得浮现一丝软弱。
“我也想回武神星了，不过目前还是要帮助其它要塞，驱逐天魔！”方仙笑了笑：“我估计这支舰队在未来将会发挥出巨大的作用，必须掌握在我们手上……”
“你是想夺权？你在开玩笑么？”司徒微微仿佛在看一头怪兽：“还是想上至高法庭被审判？”
“事实上……”方仙眼眸深沉，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可能已经没有至高法庭了，天魔星的机甲师主力舰队，也可能遭遇重创……双塔星的这一支舰队，可能是我们最后的一支高端力量！”
“不可能！”司徒微微面露骇然之色，突然想到了什么：“老师的绝密任务……天魔星……还有这次的灾难？”
“你也想到了，这是全人类的灾难！”方仙淡淡道：“所以内斗是不可取的，所有资源与力量，都必须整合起来，或许还能保存一些文明的火种……我们要以拯救者的姿态出现，争取到大多数要塞航母的支持，然后，带着他们一起回家。”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把夺权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人……”司徒微微神色复杂，几乎把‘你怎么可以这么无耻’刻在脸上了。
“哈哈……实际上，说什么都是虚妄，力量才是实在！”方仙大笑道：“我是最强的机甲师，所以我要掌控这一支舰队，就这么简单。”
这个世界毕竟还是个人武力当道。
之前，机甲师高高在上，盗火者最多偷偷摸摸做些小动作，跟老鼠一样躲在下水沟中，简直是见光死，不论谋划多久都没有办法成事，就是因为没有顶级武力。
而现在，情况似乎有些不同了。
顶级机甲师丧失大半，再加上武者集体被削弱了一个版本，必然导致路线选择的不同。
高端强者难以成就，必然转向大规模培养武者的以数量取胜之道。
理念相合的‘盗火者’因此走上前台，获得联合执政的机会，是可以预见的事情。
‘而我……将会在新的武神星中，扮演什么角色呢？’
方仙蓦然感觉有些期待。
“好，我帮助你！”
司徒微微似乎做了什么权衡，最终下定决心：“双塔星已经不重要了，如果发生最坏情况，我们需要收缩一切力量保卫武神星，我建议你从几个亲近东龙一系的要塞开始……如果成功说服他们，将会极大地削弱后来者的抵抗心理。”

第367章 总指挥官
漆黑的宇宙之中，一支巨大的航母编队正在全速飞行。
它们大多表面残破，似乎经历了一场恶战。
中心指挥舰，用透明合金隔开宇宙的甲板上，方仙站在最高处，听着司徒微微的报告：“双塔星战区，最终撤离的要塞只有89座，连原本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方仙表情不变。
这其中，大部分是死于域外天魔的袭击，还有小部分，自然是不服从他的命令，被核平掌直接推平了的。
司徒微微深吸口气，继续念下去：
“注册机甲师5723位，其中仍旧能维持星魔级实力的——225位，月轮级与曦日级数量——0！双塔星总指挥部，确认遭遇数位曦日级天魔袭击，已经尽数战死……”
司徒微微说出了一个令人心悸的数据。
“数千机甲师，都成了废物么？”
方仙眉头皱起，剩下的那225位，都是证就了不同道路的四级，经过一次‘版本大削弱’之后，还能维持着武师级别的真气，因此还开得动机甲。
当然，一些负载过重的，怕是要主动卸载一些模块，才能正常运行。
“武神星……要完蛋了啊！”
他突然开口道：“其实机甲师们所走的科技道路，是残缺的……你明白为什么么？”
不等司徒微微回答，方仙就继续道：“卑微的凡人，怎么能威胁到高高在上的机甲师之生死？因此除了运输、还有极少数要塞之外，能被普通人掌握，威胁机甲师的大威力武器，实际上是禁止研发的……所有的科技，都是围绕着如何打造出最强机甲来进行，如果一切不变的话，机甲师的确高高在上，统治地位无法动摇，与普通人几乎是两个种族。”
“但现在，机甲师完蛋大半了……我们的科技武器却是瘸腿的，除了运输与一些防御之外，其它自动化攻击性武器几乎有着代差，原本没有问题，这时候问题就大了……”
司徒微微神情迷惘：“是啊……但我们能怎么办呢？”
“没得办法……”
方仙眸子一动，没有说出方士之道。
上个世界也是如此。
毕竟都是有着真神级存在的世界，万一被抓到蛛丝马迹，那就太可怕了。
‘我原本以为这个世界没有七级，但现在看，能轻易改变一个宇宙常量的，必然就是七级，还是域外天魔一方的……太坑了。’
‘不过那样的存在，真的会在意机甲师与天魔的战争么？’
就在方仙沉吟的时候，一名女性书记官抱着文件进来了：“总指挥官阁下，我们收到了武神星的通讯……他们同意了我们的撤回请求。”
嗯，在救援了要塞之后，经过各个指挥官共同投票，选举方仙当了这支舰队的总指挥官。
从级别上来说，他或许都比阁老高了。
就是军衔还是一个见习士兵，也是奇葩。
“大本营终于回复了么？看来是从混乱中恢复过来了？”
方仙笑了笑：“具体情况如何？”
女书记员的表情顿时变得严肃：“大本营解封了SIR-117级绝密文件，具体已经发送至您的电脑，简单而言，就是组织了一队顶尖机甲师，对天魔星可能存在的‘天魔母体’，展开斩首行动……异变自顶尖小队进入天魔星地星3分47秒后开始……推测两者存在联系的概率为89.77%！”
“其它战区的域外天魔，也是在那个时间段开始疯狂……天魔星主战区舰队，已经宣告全灭！”
“我的老师，阁老他们呢？”司徒微微连忙问道。
虽然明知情况必然很糟糕乃至绝望，但她还是忍不住抱有一线希望。
“搜救队已经尽力救援……但天魔星已经彻底变成了域外天魔的乐园……预期不太乐观。”女书记员艰难回答。
“不……阁老还活着！”
方仙按了按自己的眉心，肯定说道。
他以全新的真气催动大罗洞玄秘观，在这个世界已经大略有些占卜的能力，可以得到模糊的结果。
这让他知晓，阁老大概还活着。
甚至，未来可能还有见面机会。
“那我就放心了。”
司徒微微紧绷的脸松弛了一些：“大本营居然同意我们撤离？还有……对罗艺学弟被推举为指挥官，没有丝毫看法么？”
“恐怕武神星上比我们这里更乱……”方仙摇摇头：“武者大幅削弱，机甲师同样如此……怕是不仅各大战区败退，就连那些被征服的土著星球，都要一个个暴乱……武神星迫切需要机甲师支持啊。不过……我估计防备、分化、拉拢一样都少不了。”
他想了想，说道：“你们下去吧，将霍无庸叫过来。”
此时的霍无庸，只是一个战场实习新兵，也的确只有被呼之即来的资格。
没有多久，霍无庸就到了，望着方仙的表情十分复杂。
怎么才一年左右，那个当初擂台上跟自己做私下交易的武者，就突然变成武神星的巨头之一了？
别人看不出来，他看得出来。
方仙这一把赌赢的概率很大，堪称胆大心细、手狠脚稳的典范。
“替我联系你父亲霍飞龙，看看能不能达成一笔交易。”
方仙淡然道。
此时的霍无庸，都没资格跟他谈什么条件了。
“好……我这就联系！”
霍无庸脸一黑，打开特制的联络器，一道屏幕浮现，一张方仙很熟悉的脸孔望了过来。
果然是星际航空的董事长，武神星之前的大人物，霍飞龙！
“你好，年轻的指挥官阁下。”霍飞龙看到方仙，微笑打着招呼，显然并非对这支舰队的情况一无所知，展露出强大的情报网络。
“想做一笔交易么？”
方仙笑了笑，问道。
“我是生意人，自然喜欢交易。”霍飞龙微笑以对。
“保护武神星上我家人与朋友的安全，为我向高层传递一些消息……告诉他们，我是去联合的，并且，已经是唯一的曦日级机甲师了！”
方仙淡然关闭通讯，打发走霍无庸。
这只是第一个，茶丸子还等在外面呢。

第368章 逮捕
罗成穿着工作服，整理了下衣领，提着工作包走出家门。
虽然最近发生的事情令他心慌意乱，但工作还得做。
原本体内，武者六级的真气，此时微弱到几乎跟以前的小学生差不多，让罗成感觉有些心情低落。
他走在路上，看到一个很著名的点心铺，已经改成了炉火烘焙。
一处工地上，一群搬砖大汉正在抱头痛哭。
“我不信，我还能跳！”
一个穿着亮丽的广场舞大妈神神叨叨地，从自家窗户一跃而下，准备秀一把‘燕子三抄水’的轻功，潇洒地站在枝头。
下一刻。
啪！
重物落地之声响起，旋即是一声惨叫：“痛死俺嘞……”
“快叫救护车！”
“唉……老婆子你还不信，要不是你的铜皮铁骨功还剩下几分功底，这下就不是骨折这么简单了……”
一名穿着睡衣的瘦高个走了过来，安慰道：“没啥没啥……等养好伤，咱去广场上跳，没得飞檐走壁，也没啥不好……”
“你想死啊……”
大妈想怒吼一声，旋即发现自己的‘河东狮子吼’也施展不出来了，只能神情黯然，被抬上了担架。
不远处，似乎还有大量打架斗殴声。
那是陷入绝望与自暴自弃的武者，在大肆进行破坏。
“滴，尊敬的罗成公民，您接到一封公开信……”
就在这时，罗成的通讯亮起，浮现出一封信件。
其它路人同样如此，望着各种通讯装置。
“最近的武者真气衰退案件，经过调查……确认为宇宙级别的灾难，希望各位公民保持冷静，不要冲动……各区非重要单位企业，一律停工休假……稍后会有武神军驻扎各区，维持治安与稳定……”
读着通报内容，罗成一下就懵了。
“工作……没了……我工资咋算？”
他有些忧心忡忡地等待着，没有几分钟，就接到了工厂的停工通知，算是彻底死心了，只能调转方向，直接回家。
罗成并不知道的是，在他附近，几个闲散武者，已经盯上了他。
“这就是目标……一个普通人，没错了！”
“黑市上之前就挂出悬赏，现在还没有取消……以前我们看不上那点，但现在，还真的需要给未来存钱了。”
“绑了他！”
几个身上都有命案的黑武者刚要动手，暗暗跟上罗成，突然就感觉不对。
一名穿着布衣，神态温和的老者，一步一步向他们走了过来。
蓦然间，手掌轻轻挥动，姿态潇洒。
真气外放，宛若清风拂面，这几个黑武者蓦然感觉体内气机凝滞，摔倒在地上。
“真气外放，先天武师……不不……你是曾经的，破境武者？”
黑武者的老大惊骇道。
他曾经也是武师，现在差点连武者都不如，自然知道还维持着武师战力的武者之可怕——那都是曾经的武神、武圣……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这样的大人物，为什么要对他们出手？
“让调查科前来洗地。”
老者没有多说，淡淡吩咐了句，直接走人。
……
武神大学。
澹台爱默默运功，蓦然吐出一口鲜血：“为什么……为什么武者的武功集体退步，难道末世就要到来了么？”
她擦了擦嘴角的鲜血，不再尝试，打开网站，输入一系列地址，几次跳转，来到一个暗网，开始浏览数据：“任务已经有人接了？很好……现在整个星球都是大乱……城市暴动……出点事再正常不过了。”
她准备报复所有人，至于罗艺？不过只是顺手。
反正依靠暗网，随意撒点钱出去，就有人对付他了。
还不用经手，可以完美隐藏于幕后。
就在这时，宿舍大门被蛮横撞开，一群调查科武者冲了进来：“澹台爱……你被捕了！”
“……”
澹台爱脑袋有些晕眩，旋即就是愤怒：“我是武神大学的老师，你们凭什么逮捕我？”
“你涉嫌危害双塔星总指挥官的家属生命安全！”
调查科武者直接给澹台爱戴上手铐，一一板一眼地道。
“我……危害指挥官亲属？我怎么不知道？”
澹台爱一脸懵逼。
“你在暗网做的事情，我们都有证据……”
另外一名武者摇头道：“你将接受秘密审判，直接处刑。”
他还没有办过这么顺利的案子，澹台爱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但却不知道暗网的幕后大佬就是霍飞龙与霍家。
这就相当于直接撞在枪口上了。
“我不信，我要见校长，我要申诉！”
澹台爱疯狂挣扎着，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雍容。
“给我老实点！”
一名武者直接一拳‘金刚捣药’，砸在澹台爱小腹，让这位女老师痛苦地弯下腰，再也没有了丝毫脾气。
一行人飞快离开教室宿舍，毫不意外地引起了大量学生的围观。
“等一等，告诉我那个指挥官是谁？”
澹台爱终于冷静下来，开口询问。
“罗艺总指挥官阁下，他如今是双塔星舰队的实际掌控者。”一名调查员用平静的声音回答。
澹台爱脸庞瞬间就失去血色，整个人好像被抽掉了骨头：“这……不可能！”
“老师……”
在人群之中，肖灵儿也在，走了出来。
“灵儿……”
澹台爱望着自己的爱徒，神情复杂。
“校医说我的情况已经稳定，还有恢复的可能……”肖灵儿只能用这种话安慰澹台爱。
“那就好……我还有一点东西，都留给你吧，记得去找王叔叔……记得，好好练武，不要分心！哪怕现在境况黑暗，但光明一定会到来。”
澹台爱最后吩咐了几句，被带上悬浮列车，离开了武神大学。
……
宇宙之中。
双塔星舰队。
“好好……多谢董事长了。”
方仙挂断通讯，有些讶然：“澹台爱……真是莫名其妙的女人。”
不过不用他动手，这女人就扑街了，那就不值得再耗费一点心神。
“总指挥官，我们就要到达武神星，但发现域外天魔波动！”
司徒微微匆忙小跑过来：“从行进路线来看，参谋室怀疑它们准备进攻武神星！”

第369章 救援
武神星这个武者大本营，宇宙霸主级势力的总部，居然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司徒微微满心担忧。
方仙听了，嘴角却浮现出一丝笑容：“还好还好……情况不坏。”
“啊？”
司徒微微惊讶无比，这都叫情况不坏么？
“你不懂……”
方仙望着宇宙。
域外天魔一方，可是有着起码相当于方士七级的存在。
这样的存在，想要灭掉机甲师，其实很简单。
但对方并未如此，说明根本不在乎机甲师与域外天魔的生命。
或许，那样的存在，就是混沌、矛盾的结合体，天生带有混乱的印记。
之前出手，只是被惊动，也或许只是下意识地拉了下偏架而已。
如果对方执意出手，方仙没什么好说的，只能直接轮回跑路。
而对方不出手，让域外天魔疯狂攻击，大概就只是喜欢看到毁灭与死亡，从这种行为中获得愉悦。
甚至，不论是武者的死亡，还是域外天魔的毁灭，都是同样的‘祭品’！
因此，看到武者们还能反抗、挣扎，或许对方还会感到有趣。
这个，就是武者还能继续存在的基础！
但这些绝望的真相，就不必跟司徒微微说了。
“命令，舰队全速前进，支援武神星！”
方仙发布命令。
……
武神星，外太空。
“发现天魔集群！”
“机甲师参战！”
“数量太少！”
各种警报，通过卫星，在地面指挥中心控制室内回荡，各个大佬看得满头冷汗。
入侵的域外天魔并不算太多，但关键是有曦日级存在！
而机甲师当中，已经没有曦日级战力了！
这就只能被动挨打，甚至连能否撑过这一次，都无法肯定。
“武者的武运，人类的希望，难道就要在我们手中毁灭？”
不止一位高层，心里浮现出这个绝望的念头。
……
外太空。
能自由于宇宙间行动的，都是星魔级天魔。
此时，它们一个个宛若水中游动的鱼儿，肆意舒展着身躯，捏爆一个个卫星，撞碎一台台飞空舰的甲板。
“化龙神功！化龙枪诀！”
一台龙纹机甲持着特质的能量长枪，一招扫出，枪头幻化为万千寒星，扫过周围的域外天魔。
一头头血肉类、机械改造类域外天魔炸开。
不远处，数头月轮级天魔怪叫一声，包围了过来。
“该死的……要是以前，区区月轮级天魔……我一人一枪，能挑死一群！”
刘东龙异常不甘地怒吼着：“杀敌！杀敌啊！”
武神星的机甲师已经覆灭大半，此时，连各大学院的校长与导师都驾驭机甲搏杀，显然到了最为危险的时候。
并且，也不是不想让那些机甲系学员上。
只是他们太弱了，已经连机甲都开不动了。
而关于新一代，能被武者甚至普通人操控的机甲，科学院那边还需要大量的时间研发。
毕竟以前根本就没有关注过这方面的研究。
此时，就尝到了苦果。
还能动弹，击杀天魔的机甲师太少了。
即使他们能以一敌二、敌三、甚至敌十，也没有什么卵用，飞快被天魔大军淹没。
在这个过程中，这些域外天魔真正的领袖，那曦日级别的魔物，甚至都没有出手，就这么静静望着前方。
它站在一条充满金属科幻风格的双头改造巨龙头顶，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头顶不知道是骨骼还是其它什么物质凸起，组成了一顶黑色的王冠。
在王冠中心，还有一只深邃的竖眼标记，不论什么武者，看到那只眼睛，都会在心里诞生出各种疯狂与混乱的念头。
“我们的星球……要完蛋了。”
刘东龙奋力挥枪，挡住一头月轮级天魔的袭击，脸上不由浮现出绝望。
在他面前的域外天魔，体型庞大，如同小山，好像一只遨游于深海的蝠鲼，身躯表面有着各种智慧生物扭曲而痛苦的面孔。
此时虽然中了一枪，但血肉飞快聚拢，直接将刘东龙的兵器吞噬，庞大的身躯直接席卷过来。
‘要糟糕了……’
刘东龙面色狂变。
就在这时，一发破甲弹正中蝠鲼魔物，令它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
在武神星不远处，两百台机甲飞速赶来：“双塔星机甲师，前来参战！！”
“幸好赶上了！”
茶丸子收起枪械，脸上满是庆幸。
在发现天魔攻击武神星之后，方仙就命令机甲师们着装，直接脱离舰队，全速赶来。
此时，自然是他一马当先。
“聚变掌！”
这时候也不多说，直接一招核平掌法，手上浮现出两枚太阳，向着那头曦日级天魔按了过去。
在方仙的感应之中，对面的曦日级天魔并不简单，甚至并非一头，而是由数头曦日级魔物组合而成。
下方的机械巨龙，是改造型天魔，带着科技风格，头顶的黑色人形，则是血肉类天魔。
而它的冠冕之上，还寄居着一头虚无心魔！
三者诡异得既分离又融合，实力起码达到了六级巅峰！
轰隆！
剧烈的核爆之中，四周的域外天魔被撕扯得四分五裂，一下吸引了整个战场的注意。
“这是……核平掌？”
刘东龙面色复杂：“阁老的弟子……真的有了曦日级极限的实力……这简直不可思议！”
他很清楚，哪怕那些绝顶机甲师，在天魔之变后，实力也大幅退步。
此时，大概肉身只能堪堪维持武师武圣左右的实力，穿戴盔甲，也不过星魔到月轮。
但在他们面前，罗艺这个异军突起的小小学员，却悍然打破了这一极限。
‘在他身上，隐藏着解决目前困境的秘密！’
不止一位高层，有着此种共识。
因此，对于罗艺的调查，拉拢，早就提上日程。
这不仅仅是对他本身实力、掌握军力的尊重，也是对于这个秘密的渴望。
……
地面控制室内。
核平一掌之下，太空中的天魔起码少了三四成！
这就是顶尖机甲师的实力，只要还有一位坐镇，武神星就不惧域外天魔进攻！
不少高层在看到这一掌之威之后，默默转变了态度。
从利用一些手段获取，彻底转变为拉拢、合作……
这是方仙展露肌肉之后所带来的变化！

第370章 掌权
外太空。
已经七零八落的天魔集群中心。
那巨大而充满科幻风格的金属双头巨龙，一颗头颅已经融化，一滴滴金属液体仿佛被高温炙烤般，不断滴落。
站立于它头顶的人影也变得残破，头顶的黑色冠冕发出轰鸣。
那一只竖眼仿佛活了过来一般，不断左顾右盼，最终盯住了方仙的机甲。
刹那间，方仙感觉可怖的精神冲击，如同排山倒海而来。
一些莫名的信息，似乎伴随着自己的注视，主动浮现在了脑海，化为一句句充满疯狂的呓语：
“愚昧之辈！”
“无知之人！”
“汝等之死，将化为祭品，取悦吾主！”
……
“知道得越多，越觉得自身渺小啊……”
方仙很快就从幻象中脱离出来，甚至主动‘屏蔽’了这些信息。
太过接近那种存在，并非什么好事。
他体内劫力运转，蓦然盯住了那个黑色的人形，口出真言：“厄运！”
“厄运！”
“厄运！”
晋升方士五级之后，他同时也拿回了曾经执掌的血液与厄运之权柄！
伴随着古老的语言出口，从黑色人影体内，一丝丝黑色的血液蓦然沸腾，化为一枚枚黑色的钉子，直接突破血肉，浮现于体外，形成了诅咒与控制。
罡煞九变之钉头七箭！
这是方仙将厄运领域、操纵血液、还有这一道方术的力量组合起来，形成了短暂的厄运赐予，以及定身的效果。
一枚黑色的钉子，浮现于金属巨龙头顶，直接扎入进去。
另外一枚，则是浮现于冠冕之上，刺入了竖眼之中。
那竖眼发出一声尖叫，似乎流出了虚幻的血液。
周围听到这个声音的机甲师，都蓦然感觉脑袋一晕，陷入混沌之中。
‘哪怕我动用方士之力，也最多限制它们几秒钟……很快就可以脱离束缚！’
有着这个明悟，方仙操控着机甲，飞扑上前：“原子拳！”
万千拳影，落在三大曦日级域外天魔身上，带去原子级别的毁灭。
啪！
虚空中，仿佛有着什么无形之物断裂了。
那人形黑影离开了巨龙头顶，黑色的冠冕也高高飞起。
三大域外天魔趁机摆脱了身上的厄运与诅咒，那一枚枚血液凝固而成的黑色铁钉布满锈蚀痕迹，化为飞灰。
“聚变掌！”
方仙早有预料，机甲双手上再次浮现出太阳。
甚至，就连肩膀上的外覆式核子熔炉，都脱落下来，化为两颗恐怖的炸弹，落在三大域外天魔中心。
“核平天下！”
光！
恐怖的光芒再次爆发，笼罩了三大曦日级域外天魔。
所有仪器一瞬间失灵。
等到光芒消失的时候，原地已经没有了三大天魔。
唯有方仙操纵的武神号张开翅膀，悬浮于宇宙中，淡然开口：
“传我命令，击杀天魔！”
“杀！”
其它机甲师宛若打了鸡血，咆哮着冲向了侥幸逃生的零星天魔。
战局在这一刻，被彻底扭转。
不知道多少机甲师，都偷偷打量着方仙。
此时的方仙，却是望着自己肉身手掌上出现的三道黑线，沉吟不语：“神性？不朽之性么？不……似乎应该叫做……魔性？！”
……
大战之后，双塔星舰队也赶到武神星，开始打扫战场。
作为总指挥官与功臣的方仙，自然被迎接到了武神区核心，接受热烈的鲜花与掌声。
啪！
机甲稳稳落在地面，方仙直接打开舱门，走了下来。
此时的他，肉身也有方士五级，配合罡煞九变等方术，还真不怕这些机甲师动什么歪念头。
“罗艺指挥官，你好！”
并且，总部内这种事情也没有发生。
等到他一下机甲，立即就有一群人迎接了上来，为首者有些他不熟悉，有些经常在新闻里见到，比如霍飞龙！
“这次双塔星舰队能保存实力，救援武神星，罗指挥官你是有大功的。”
另外一名白发老者微笑开口：“我是戴归隐，盗火者组织的首领，如今的联合执政官！”
“你们政变了么？这么快就上位了？”
方仙有些诧异。
“并不是，是机甲派系主动邀请的，当人类都面临生死危机的时候，再纠结派系就没有价值了……并且，他们也同意开放机甲技术，向下层倾斜……”
戴归隐有些尴尬，但还是解释道：“罗指挥官如果不累的话，我们还有很多会议要开，各位议员已经等着了。”
“对于武者而言，这点疲惫不算什么，开始吧。”
方仙点点头，带着司徒微微，与戴归隐、霍飞龙等人，来到巨大的会议室。
大堂里面早就开始准备，还有一些视频连线，更是早早就做了接通。
等到方仙进来，可以看到很多全息投影组成人形，将座位几乎坐满。
他毫不客气，坐到了最前方。
这一举动，顿时引得人人侧目，但没有说话。
乱世之中，武力最重！
不说方仙掌握的舰队，就凭他的实力，就足以坐到这里。
“好了，现在开会。”
戴归隐咳嗽了一声，看了看周围，心里也在叹息。
机甲派系虽然让步，甚至请他当了首席执政官，但也只是以退为进。
毕竟之前捅出那么大一个篓子，机甲派系肯定要负责，一位执政官引咎下台，就是交代。
让盗火者首领上台，也有拿来当门面，粉饰一二的意思。
真正的实权议员们，还是机甲派系占据大多数。
暗地里的一些争夺依旧存在，并且盗火者肯定处于不利地位。
‘罗艺……余一鸣的那一次投资，真是赚翻了，他可是我们盗火者的暗子，却已经掌握这么多力量了。’
戴归隐看了方仙一眼，宣布第一个议题：“为了表彰罗艺指挥官的杰出贡献，我动议，选举罗艺为军部副执政，以及联合舰队总指挥官，现在开始表决！”
他自己先举手，其它议员虽然心里各种念头，但此时大半都举起手来。
“那好，我宣布，提议通过。”
戴归隐点点头，心里很满意，这就是自己人掌握了兵权啊。

第371章 大佬
紧急会议开了一场又一场。
天魔之变后，武者们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
外星殖民地、武神星暴乱、天魔袭击……
各种内乱、外乱、还有武者本身的精神崩溃问题……
要不是有魄力地招降了最大的民间反对派组织——盗火者，武神星上的乱子还要更大十倍。
方仙争取到自己跟舰队的利益之后，就相当满足地住口不言，只是带着耳朵旁听，这个态度令其它议员暗自放心的同时，又感慨罗艺不愧少年老成，如今都成了军方大佬，仍旧不骄不躁，委实沉稳得吓人。
“综上……我们武神星接下来的执政方针，就是逐步放弃前线战场，以及暴乱殖民星，开始收缩防线，等到适合武者甚至平民的机甲与各种武器研发出来，装备军队之后，再启动反击！”
戴归隐沉声道：“在收缩战线同时，武神母星与各个资源星的安全，就要拜托给联合舰队的诸位了。”
“请各位放心，防守反击的计划，我认为还是可以行得通的，天魔一方的至高力量，应当不会轻易加入战场。”
方仙扫了眼周围，沉稳开口：“那样的存在，观念与我们完全不同，不会在意这些……只要不去专门招惹祂……”
说到这里，其他人都只能苦笑。
原本以为能一劳永逸地解决域外天魔，现在这叫什么事啊？
“还有……关于为何我能维持武功的问题。”
方仙继续说着，看到其他人面色一紧，显然想不到自己会主动抛出这个：“或许跟我兼修有关……我在天魔之变当日，接连突破了武圣、武神、武仙、武佛之道……触摸到了一丝不朽！”
这实际上是假话，哪怕武道不朽，遇到那种削弱，还是得跪！
方仙能幸存，关键还是转化为方士五级。
那个存在削弱的是武者，跟我方士有个毛关系？
但在这个世界，他在方士之道未曾大成之前，还真不敢贸然传道，否则被那种存在注意上，就十分危险与可怕。
此时只能用这种理论搪塞一下。
不过，武神、武圣、武仙的三花聚顶之道，的确也是他推演出来的武者更高境界，也不算坑人。
就算拿去推演，都会觉得很有可行性。
而等到人体实验什么的出成果，怕是早就过去不知道多少年了。
到时候，情况肯定会有新的变化。
“连证四境？”
一个议员骇然了：“这是人能做到的事么？”
“虽然艰难，但的确可能是一种突破的捷径……”霍飞龙叹息一声，说道：“其实我们霍家历史上，有一位绝代天骄，曾经连破三境，证得武圣、武神、武仙之道，战力恐怖，无与伦比……只是突破便即走火入魔，出动机甲师才给制服，但没多久就暴毙了，如今看来，是少了武佛之道的问题？”
‘不是少了一道，而是两道。’
方仙心里暗暗补充了句。
不过他当然不会揭破，这种连证三境的，已经是妖孽中的妖孽，要找一个连破四境的武者来证明他在说谎……那就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了。
他也不准备坑到底，想了想开口道：“除此之外，我觉得一些武学，或许可以去芜存菁，改编成威力更大的功法，不，应该说是更加适应如今环境的功法，武功心法本来就处于一个不断演变的过程中……”
实际上，就是准备拿出一些通用型的武功，让武者的实力好歹提升那么一点点。
“不愧是连破四境的武者……推演全新功法，以适应如今环境的事情，我们也在着手准备，想不到罗司令你已经有眉目了。”
戴归隐微笑道。
“除此之外，武神星内部的治安，也需要整顿，特别是天魔门，一定会趁机出来作乱的。”
方仙皱起眉头。
如果说盗火者还是内部矛盾的话，天魔门就是一群投靠天魔的疯子，完全无法和解，双方必然以一方彻底毁灭为结局。
“正好联合舰队也需要筹备，这段时间之内，我可以带队，将武神星一些危险苗头清扫一遍。”
方仙轻笑一声：“我有特殊的感应技巧，一般的魔道武者逃不过我的双眼。”
“那么，就拜托罗司令官了。”
其它议员纷纷点头，觉得天魔门的确是一颗毒瘤，需要剿灭，否则这种时局下，连睡觉都要不安稳了。
……
夜晚。
方仙只是参加了一场由戴归隐举办的晚宴，在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就在诸多贵妇人与淑女名媛们有些哀怨的目光中，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为了拉拢一颗崛起的政治新星，那些议员基本都带了女儿来，这可以理解，但是挺没意思的……’
他盘膝而坐，望着手上三道蚯蚓般扭曲的光线。
通过简单的检测与分析，方仙知道这三道光线并非实质存在，也并非虚幻，难以被实验室研究与利用。
因为它们是曦日级天魔的精粹，一丝异化的不朽之性，或者说……魔性！
‘一般的超凡，大多在第六等级的时候，才会触及不朽……我的方士之道在五级就完成了，那么……它的第六等级是什么呢？’
‘现在想这些还是太早……我目前需要做的，是完成方士五级的修炼……’
方仙深吸口气。
虚空中恐怖的劫力，如同长江大河一般，滚滚而下。
这个世界不需要他的搅动，就已经处于一片风雨飘摇之中，所产生的劫力也是丰厚无比。
毕竟，机甲武者世界的等级，也就比之前那个超凡世界略低一点而已。
改变世界所带来的‘反馈’，自然无比之丰厚。
“劫力……转化！”
想了片刻，方仙不再犹豫，开始转化这三道魔性。
伴随着劫力的冲刷，这三道魔性褪去了漆黑的颜色，变得有些灰白。
这才是它们的本来面目。
而在看到它们之时，方仙蓦然就感觉到体内的渴望。
‘吞了它们，起码相当于我目前收获的劫力之总和啊……’

第372章 祭祀
天星区。
这里是武神星仅次于武神区的繁华区域。
此时，街面上却是一片萧条场景。
“我的武功……废了……我的人生……完了……”
“为什么会这样？”
“抗议！让那些机甲师给我们一个交代！”
“这一定是机甲师的阴谋，他们摧毁了我们最后一丝希望……”
唯一的喧嚣，从主干道上传出。
绝望的武者开始宣泄自己的恐惧与愤怒，化为了暴徒。
普通的市民们，只能躲在各自的商铺、房屋之内，锁紧门窗，互相抱着瑟瑟发抖。
就在这时，一声嘹亮的广播，从天空中传来。
“武神军、联合舰队总司令命令：现在开始执行戒严！”
一艘艘要塞化为的浮空母就停滞于城市上空，投射下庞大的阴影，连绵不尽。
被阴影笼罩下的暴徒脸色迅速从扭曲化为了惊恐，仿佛刚刚才从噩梦中回过神来，忙不迭地抛下手里的木棍等物，跑回了家中。
……
这一幕，在诸多小区中接连上演。
已经失去大部分武功的暴徒，面对能航行星际的舰队与机甲师镇压，自然没有丝毫反抗能力。
整个武神星的秩序，被勉强稳定了下来。
稍微处理了一番事务之后，方仙就抛下一切，开始进行围剿天魔门武者的任务。
上次的一箭之仇，他并没有忘记。
半月之后。
天星小区，某一处搏击会馆外围。
“就是这里了……”
方仙摸了摸自己的眉心，笑而不语。
论对于魔道武者的了解，自然是同修魔功的武者最为深刻。
再加上以劫力感应，魔道武者汇聚之地，必有超乎寻常的劫力酝酿，形成‘风眼’，这是最为明显的标记。
两相对照，再加上自己的大罗洞玄秘观最后确定，这种据点不论隐藏得多好，都只能莫名其妙地暴露，跪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就是这里了。”
方仙在旁边找了家饮料店，坐下喝咖啡。
旁边，两排等候已久的武者犯罪调查科探员，立即将搏击会馆包围，冲了进去。
“所有人，抱头蹲下！”
一名黑衣探员神情冷峻，指着所有人。
“这位先生……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这里的黄老爷子，曾经也是一位机甲师，还跟许多高层关系很好的。”
一名经理正准备上前说些什么，立即就被一腿放翻，倒在地上。
“不好，他们发现了，杀！”
一名正在练习散打的学员双手蓦然变得一片血红：“血煞手！”
这是天魔门标准的武功，魔道武者的标配。
“果然是魔道武者！”
调查科探员脸上露出狞笑，与突然黑化的武者们战在一起。
“黄护法，本门这个据点又被发现了。”
会馆办公室内，望着监控上不断杀入内部的探员，一名天魔门弟子脸色难看地对一位老者道。
“最近，许多区的本门据点都被扫荡……门主怀疑门内出了叛徒，或者对方研发出了专门侦测魔道真气的科技……”
黄老是一位曾经的机甲师，还证就了武圣之道。
但此时，也就个低阶的武师，闻言立即道：“我们立即转移，这里就只能舍弃了……一切，都是为了门主的大计，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前线大失败，对绝大部分武神星武者而言都是打击，唯独对于天魔门的叛徒，在知道域外天魔如此厉害之后，忠诚度不降反升。
并且，武神星混乱，正好是他们的机会。
“明白。”
几个心腹立即打开一条暗道。
轰隆！
就在这时，天花板裂开个大洞，一台巨大的黑影踏了进来。
“是机甲师！”
黄老脸上浮现出绝望之色：“联合舰队？我跟你们拼了！”
他真气运转，双手黑红，一副要拼命的姿态。
但在几个心腹扑上去之后，立即头也不回地钻入通道……跑了！
‘用血肉之躯硬撼机甲，老夫傻了才这么做……可惜，若我那一身武圣修为还在，也并非不成……’
作为隐秘的邪恶组织，狡兔三窟是基本素质。
暗道自然早就备下。
黄老飞快窜行，踢开某道墙壁，就来到下水道网络中。
只要再从另外一头离开，改换面容，他就有把握逃脱调查科武者的追踪。
‘哼，等到门主的大计划成功，你们都要死！’
黄老气哼哼地，从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掀开井盖，钻了出来。
这条小巷他早就踩过点，知道人迹罕至。
但此时，一道人影，正笑吟吟地站在他面前，手里还端着一杯咖啡，似乎等了他很久。
“终于出来了。”
方仙随意一伸手。
“天魔解体，万化神变！”黄老浑身皮肤溢出血珠，明显动用了什么拼命的秘法。
啪！
下一刻，他就整个人被压趴在地上，好像一只抽搐的蛤蟆。
“一个区区护法，还不放在我眼里，倒是你们天魔门，看来是真的想搞事啊……不知道这颗星球我罩的么？”
方仙一杯咖啡泼在黄老脸上，直接令对方双目变得迷离起来。
这当然不是咖啡的效果，而是方仙施展了迷魂之术。
“跟我说一说，你们天魔门的计划……”
方仙的声音变得缥缈而虚幻，精神似乎化为了一柄利剑，刺入黄老内心深处。
黄老的表情呆滞，嘴唇苍白，开始不自觉地努动起来，吐出迷离的声音：“……一个……祭祀……祭祀……毁灭武者的伟大存在……”
‘靠！’
方仙翻了个白眼。
这种涉及隐秘存在的可能发展，是他最不想看到的情况。
‘天魔门都是一群白痴么？以为自己投靠了域外天魔，就在那样的存在面前有面子了？醒醒吧，域外天魔也只是那样存在养的狗，什么时候，狗主人会觉得自己狗身上的跳蚤有面子了？’
‘这种祭祀，很大可能得不到回应，如果得到回应更惨，因为你不知道对面是恶意还是善意……不，那样存在的善意，人类根本承受不起啊……’
‘这种情况必须阻止，否则武神星可能因此而毁灭！’

第373章 卧底
天魔门。
顾施走进一幢大门，总觉得哪里不对。
武神星各地暴乱，正是他们天魔门发展的大好时机。
但门主却传了严令，让他们这些骨干成员向总部集中，据说要办什么大事。
“嘻嘻……小施啊……我觉得，这次事情，可能跟那个新上任的军部大佬开始围剿我们的据点有关……”
在顾施心里，浮现出一个女人的话。
那是‘兰姐’，跟他一样是天魔门武者，据说以前还是什么富家千金，但后来惹到什么人，家破人亡，本人也走上了魔道，下手狠辣无情。
但是……在前来的路上，遇到了武神军排查，兰姐暴露了。
下场恐怕……
总部也是奇怪，如果遇到大规模围剿，不是应该命令成员化整为零、默默潜伏，保存元气么？为什么还要聚集，让目标变得更加明显？
就在这时，顾施看到门内墙壁上，一个暗褐色的符号。
那好像一个山羊头，四只犄角从不同的角度蜿蜒。
在周围，还有一些暗褐色滴落下来，似乎是直接用人血书写的。
这个符号带来强大的冲击力，一下就打断了顾施的思考：“这……这个符号……它代表了什么？为什么我感觉……它拥有力量？”
“这是门主亲自涂上去的，说是伟大存在给予我们的启示……”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闪出来的中年胖子笑嘻嘻地接口。
顾施瞥了一眼，认出来是‘老木’，虽然同为魔门武者，但他修炼的却是古代采花淫贼的那一套，素来为人不齿。
哪怕是顾施，都看不起他，不过这时，好奇心起，只能压下心里的厌恶，问道：“这是……外面那些‘东西’给我们的？”
“是啊……门主一下就沉迷进去了，你来得正好，明天赶得上参加门主的祭祀！”
老木激动道：“据说这是为了让我们恢复武功！”
“哦？这就很值得搞一搞了。”顾施眼睛一亮。
参加天魔门的武者，不是身负血海深仇，就是被逼上绝路，但不论怎么说，要完全背叛人类，实际上大多没这个决心。
他之所以参加天魔门，还是看上了魔道武功速成，而一旦练成，就如附骨之蛆，难以脱身了。
这样的武者，最为看重的还是自己的武力。
正在担心能不能恢复的时候，突然听到这个消息，自然是意外之喜。
对于顾施而言，域外天魔也就是天外的东西而已，如果不能带来利益，那就屁都不是。
不过为了能恢复武功，他还是很愿意参加那个祭祀的。
……
视线从这个郊区的总部不断拉长、拉高……
高空之中，厚厚的云层之上，正悬浮着一艘要塞级别的浮空母舰。
方仙身披大氅，双手环抱，坐在最高的指挥椅上，翘着二郎腿，有若高高在上的神王，俯瞰着这一切。
“报告总指挥官，已经发现天魔门总部！”
“天魔门武者正在往这里汇集！”
“按照我们情报人员传来的消息，是天魔门主……正准备进行一场祭祀，目标是域外天魔口中的伟大存在……”
大量的情报汇总：“时间是在明天，黎明的时候！”
“敌人要做什么，我们就要破坏！他们要在明天祭祀，我们今晚就扫了他们的场子！”
方仙站起身，双手依旧环抱：“十分钟之后，先来一阵炮火洗地……十轮炮击之后，机甲师小队出动，围剿还活着的目标。”
真的让天魔门主搞出什么幺蛾子来，说不定他都要跑路，方仙还是十分上心的。
“明白！”
下属们行礼，纷纷下去准备。
这时候，方仙突然收到了一则私人通讯请求。
这是他特别标记的朋友，否则根本打不进来。
“柴金关……你小子找我？”
他调出屏幕，笑了一声。
对面的柴金关似乎第一次看到方仙一样，先怔了下，旋即变成了哭腔：“老罗，你一定要救救我老爸啊……你是大人物，一定要对我老爸手下留情啊！”
“嗯？怎么回事？你仔细说说……”
方仙表情一变：“你老爸怎么了？”
“我真笨，我早该想到的，我老爸……应该、大概、好像、也许……跟魔道武者有关系……你最近不是主持对魔道武者严厉打击么？我老爸就失踪了……我翻了翻他的房间，发现很多魔道武者的东西，我好怕……呜呜……”
柴金关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一世人两兄弟，你可不能不帮我！”
‘柴金关他老爸不仅仅是土豪，还是魔道武者？’
方仙脑海电光火石一闪，想到当初高考过后，柴金关泄露的黑市情报，还有偷听他老爸电话，对于魔道功法的了解。
此时竟然没感觉多少意外。
“我给你查查，只要不是当场被击毙，都有救，你放心好了。”方仙毫不在意地保证道。
权力在手，自然有些小小的任性。
他示意自己的书记官去调查资料，没有十几秒，回报就来了：“柴玉虎，外号‘老木’，身份：情报局特工！负责对天魔门卧底任务！”
“啊？啥？”
通讯还维持着，柴金关听到这里，直接傻了：“我老爸不是魔道武者，是卧底？”
“卧底死得更快好不好？”
方仙翻了个白眼，想了想，还是不要刺激柴金关了，以他的权限，自然轻松调出了柴玉虎的资料：“目前正在天魔门大本营中？危险了……”
“你放心，我一定尽力。”
他跟好友再三保证，挂断了通讯，旋即陷入沉吟。
“总指挥官，怎么办？”
书记员问道。
“计划改变，先给我们的情报人员传信息，要是老木能跑出来，就接着炮火洗地，要是跑不出来，就改成机甲师领头强攻。”
方仙做出决定：“将我的机甲准备好，我也要出战！我们必须保护我们每一位情报人员的安全，不能让人家既流血又流泪，对不对？”
“总指挥官阁下说得是……”
书记员心里已经不知道翻了多少个白眼了，此时只能附和道。

第374章 血肉之门
‘滴滴！’
老木的通讯手环亮起，浮现出一则平平无奇的广告。
这对谁都是一张笑脸的中年胖子看到这广告，表情不变，只有瞳孔猛地一缩。
“你们先聊，我去办点事情。”
他陪着笑，将顾施安顿好，走出大门。
随着离开核心区域越远，他脚步越来越快，最后简直是施展轻功狂奔。
“不对……木胖子你跑那么远干什么？”
“站住！”
几个武者觉得不对，连忙施展轻功去追。
不得不说，这个老木扮演的是淫贼，那一手‘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轻功简直登峰造极，哪怕削弱了许多，仍旧将追兵牢牢甩在身后。
两帮人一追一逃，眨眼间就越过某个界限。
在前方的黑暗中，蓦然浮现出一台机甲的身影。
“是机甲师！”
“不好，老木是叛徒！”
那几个魔道武者眼看不好，就要退走。
方仙随意挥了几拳，将这几个小卒子碾死，又伸出大手，将柴玉虎捞了起来。
“情报员老木？”
机甲内传出一个年轻的声音。
“是我，这位大人是？”
柴玉虎心里一喜，看来这次任务完成，小命也保住了。
“我是罗艺，跟我走吧！”
方仙的机甲背后伸出翅膀，蓦然腾空飞起：“一起来欣赏……这盛大的烟花吧！”
轰隆！
轰隆！
柴玉虎看到，一团巨大的火焰，在天魔门总部内爆炸。
第一声炸响之后，是第二声，第三声……于夜里炸开盛大的火焰，的确宛若一场美丽的烟花表演。
诸多建筑直接炸裂，里面的黑武者更是被撕成碎片。
‘如果我还在那里面……’
狂风扑面，柴玉虎努力维持着呼吸，心里满是骇然。
旋即，他就看到了隐藏在云层之上的浮空飞舰，耳边传来冰冷的命令：“第一轮炮击完成，第二轮准备！”
将柴玉虎放下之后，方仙就没有去管，专注于下方的炮火洗地。
轰隆轰隆！
一轮又一轮炮火，不仅彻底毁灭了天魔门的建筑，甚至将地面都犁了一遍，让深藏于地下的土层暴露出来。
“炮击结束，机甲师上！”
从四面八方，巨大的探照灯光柱一样，扫向天魔门位置。
巨大的机甲扑上，准备围捕漏网之鱼。
噗！
某一土层深处，一台漆黑的机甲突然窜出，冲向封锁线。
“有敌对机甲，战斗！”
两台机甲立即围了上去。
“连黑机甲都有……这天魔门看来也腐蚀了不少高层啊……”
方仙望着零星的黑机甲冲阵，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这些机甲最多星魔级，连月轮都没有一台，让他连出手的渴望都没有。
因此，只是坐视着那些参谋制定严密的包围计划，层层突进，围剿黑武者与机甲。
“一区确认，安全！”
“二区确认，安全！”
……
到了最后，包围圈越来越小，来到天魔门的核心位置。
“天魔门主呢？那小子肯定没死，开机甲的话有月轮级别吧？”
方仙亲自坐镇，实际上也就是为了这货。
此时，不由感觉有些狐疑。
“核心区，发现异常！发现异常！”
突然，一道影像被传来。
那是天魔门最深处的废墟，土壤翻滚，突然从中渗透出血液。
就仿佛，这片土地之下，是一片血泉！
骨碌！骨碌！
土壤翻滚，形成一个深坑，诸多血水汇聚其中，立即形成了一个池塘。
“我……我感觉很不对劲……我似乎看到了奇怪的东西……”
“报告……三号检测人员出现幻听。”
“立即撤退！撤退！”
公共频道内一片错乱声。
“仪式，已经开始了么？”
方仙望着这一幕，以劫力预感，得到了更多的信息：“天魔门主，本来就打算献祭所有的黑武者？谁来杀并不影响结果？这是个狼灭啊……还是已经疯了？”
他按了按眉心，感觉虽然有危险，但还没有到让他想要退走的地步。
咕噜，咕噜！
血色还在蔓延，如果从高空望去的话，就可以看到，那血池化为了一个奇异的形状，有些像一个长着四只犄角的山羊头。
奇异的精神力量蔓延，宛若领域一般张开，带来可怕的压力。
纵然是武者，甚至机甲师，面对这一幕，也感觉自身精神飞快消耗，身体无法动弹，宛若被无形之网禁锢。
“开炮！”
方仙面色不变，下了命令。
轰隆！
高空炮火落下，却见到血池上方的空间一阵扭曲，炮弹进入这个范围之后，仿佛失去了爆炸的能力，变成一堆废铜烂铁，砸落于地。
‘禁绝高科技武器的领域？’
‘小范围改变物理规则？’
方仙的表情越发凝重。
这代表，天魔门主的献祭，已经小部分成功了。
砰砰砰！
一台台机甲炸开，里面的机甲师无法幸免，化为了肉泥。
他们的血融入这片土地，成为了仪式的一部分，成为了‘祭品’。
隐约之间，似乎有缥缈而癫狂的声音传来：
“赞美您……孕育天魔之黑色大地……”
“您是天魔的主宰，您是宇宙繁衍之力的具现……”
“卑微而渺小，愚昧而盲目之辈，于此献上祭品……希冀获得您的眷顾……”
……
光是听到这祈祷声，方仙眼前就似乎浮现出一颗星球的幻影。
无穷无尽的天魔，在其上生存、繁衍……偶尔还可以看到零星的机甲碎片……
那是天魔星！
而在地心深处，则是……
“不好！”
他强行鼓动劫力，阻止自己继续‘感知’。
位于同一世界之内，窥视真神以上的存在，跟找死也没有多少区别。
“核平掌！”
方仙回过神来，直接一掌，印向了那个血池。
光！
万千光芒，汇聚成大灭绝辐射光线，进入那片区域之后，却纷纷消失不见。
四周的土壤混杂着血水，蓦然向中心蠕动，汇聚成一扇黑红色的巨门。
巨门巍峨耸立，宛若从地底生长出来，还在不断拔高，转眼间就突破百米。
在门扉之上，还有一些复杂奇异的花纹或者文字，令人一看就觉得头晕目眩。
此时。
巨大的门扉打开，一台‘怪物机甲’走了出来。
它依稀是武神星机甲的模样，但表面布满了藤蔓一般的血肉触须，蚯蚓一般钻进钻出，肩膀之上，则是一颗颗重叠起来的人类头颅，组成了机甲全新的头部。
其中一颗，方仙还十分熟悉，是阁老！
“老师！”
他叹息一声，神情复杂。

第375章 呼风
“发现机甲！”
“能级……曦日！”
“不……我看到了什么……啊！”
公共频道之内，一片大乱。
“老师……你被‘捕捉’、‘侵蚀’、‘污染’了么？”
方仙望着从血肉之门内走出的‘怪物’，感觉简直就是用那支顶级小队的所有成员与机甲，随意拼凑起来的一般。
哪怕只是直视，都可能令普通武者受到感染，精神癫狂。
“传我命令，所有人撤退！你们无法加入这种战斗！”
方仙淡然下了命令，望着那扇血肉大门消失，心里反而松了口气。
天魔门主一个蝼蚁，果然还是无法吸引那样的伟大存在降临。
不过，却招来了一个‘眷属’，这结果算不好不坏吧。
至于阁老他们，必然已经‘死了’。
不过也不能这么说，被那样的存在污染，精神畸变，性格、生命形态发生变化，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对于方仙而言，那个老师阁老，就是已经死了。
还活着的，不知道是什么莫名之物。
“想不到……我们会是以这样的形式重见，老师！”
他叹息一声，主动走进天魔门区域。
此时，伴随着召唤仪式的结束，那种领域力量也消失不见。
唯有一种邪异的扭曲感，从血肉机甲怪物身上涌出，似乎正在不断污染这片大地。
虽然程度很轻微，但如果给它足够的时间，或许能将范围扩大到整个武神星！
“嘿嘿……重新看到老师，感觉如何？”
一道黑影，跳到血肉机甲的手掌上，与方仙平视。
那是一个中年人，身材高大，五官英俊，紫色的眼眸中似充满着一种邪异的魅力。
是天魔门主！
此时，他就以一种感慨的声音道：“人类……实在太过渺小了！纵然武仙，也只能活几百岁……与浩瀚的宇宙，与星球相比，又算的了什么？机甲武者，都是一群愚昧之辈！”
“所以……你选择不做人了？想要转变自己的生命形态？”
方仙嗤笑一声。
“是啊……唯有这样，才能更加接近伟大！”
天魔门主喃喃着。
机甲头部，花老、阁老等机甲师的头颅，一起低低喃喃着：“接近伟大，接近不朽！”
噗噗！
机甲之上，那一道道藤蔓一般的血肉触须蓦然刺出，一根根扎进天魔门主的背部，将他整个人卷入机甲之内，纠结融合为一体。
“我是伟大存在之眷属！”
“我应期许与召唤而来！”
“我将统治这个世界！”
怪物机甲发出天魔门主的咆哮，猛地冲向方仙。
“曦日……极限么？”
方仙喃喃着，驾驭机甲，同样冲了上去：“原子拳！聚变掌！”
在对面，血肉机甲抬手，赫然也浮现出一轮太阳！
核平掌对核平掌！
四只手掌接触在一起，惊人的爆炸以他们为中心，不断向四周扩散，形成光与热的风暴。
没有多久，可以看到一颗巨大的蘑菇云冉冉升起。
在光芒中心，还有两道不断战斗的机甲身影！
如果不是方仙早就下令撤退了附近的舰队，或许他们会被波及而毁灭！
而此时的武神星上，各大势力的目光，都注意到了这里。
砰砰砰！
两台机甲不断对拳，顷刻间就交手了万招。
“厉害啊！”
纵然方仙，也不得不感慨。
他证就了武道不朽，兼具五种道路的长处。
但对面，同样也是如此。
并且，懂得的机甲武学，比他还要多。
不仅仅是阁老的核平掌，还有花老的武神诀，乃至斗佛的运算力，魔道的恐怖杀伤，都可以从对面的机甲上找到。
似乎，它吞噬了某个机甲师，就可以获得那个机甲师的一切！
如果不去评价那丑陋的外表与怪物一般的精神，那方仙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生命形态非常先进与优越。
……
“天魔门主，竟然如此恐怖？”
“这种表现……他恐怕转化成为了天魔！”
“我们的顶尖机甲师，为什么会变成怪物？”
“天哪……如果罗指挥官战败，武神星就完蛋了……”
从高空卫星，勉强看到战况的各大高层们，不论原本心里是何想法，此时也只能齐心协力地为方仙祈祷。
他们能做的，也只有祈祷而已。
曦日巅峰的级别，已经不是现在的他们能够插手的战斗！
转瞬之间，方仙又与天魔门主交手上万招，从地面打到地底，又打到天空之中。
“光论武道，我们两个不相伯仲，根本分不出胜负啊！”
方仙叹了口气：“但是……我并非仅仅只有武道！”
他长啸一声，机甲倏忽上前，一拳击出。
对面的血肉机甲想要防御，却突然一阵停滞，被方仙结结实实一拳砸中胸膛。
噗！
大量腥臭的血液，宛若不要钱一样，向外喷涌而出。
厄运领域！血液操纵！
那些血液落在地上，与泥土混合，甚至似乎变成了另外一种生命，还在不断蠕动。
这一头血肉机甲，身上蕴含的生命力，简直庞大到不可思议！
方仙见状，不由深吸口气。
实际上，他创出的方术只有两道，大罗洞玄秘观与罡煞九变！
甚至，罡煞九变还不完全，只有六变。
剩下的三变，为呼风唤雨、袖里乾坤、壶中日月……限于方士等级，一直无法施展。
而现在，提升至方士五级之后，方仙蓦然突破了某种界限。
在他身后，狂风呼啸，暴雨顷刻即至。
似乎以他为中心，直接开始影响这一片区域的天气，令他成为了行走的天灾！
诸多卫星一下抓瞎了。
激荡的云层，酝酿出可怕的雷暴，让武神星的高层再也看不到战场的影像。
“罡煞九变之呼风唤雨……改变的是天象！操纵的是自然之伟力！”
方仙机甲矗立虚空，一招手：“雷来！”
咔嚓！
鱼鳞云中，无数雷电纠结，落在他手上，宛若雷神之矛。
“去！”
他扭腰振臂，宛若传说中的掷闪电者，将蕴含着雷火之力的光矛投掷而出，从血肉机甲的前胸穿透，背后穿出。
“做得好！”
血肉机甲之上，阁老的头颅先是癫狂，旋即有些茫然，有些苦涩，释然地吐出一句话。
噗噗！
下一刻，无穷无尽的光芒，直接从血肉机甲体内爆涌，让它如同瓷器一般碎裂、炸开……

第376章 六级
“结束了……”
方仙望着血肉机甲寸寸龟裂，化为飞灰，表情沉凝。
呼风唤雨这一道方术，是他晋升方士五级之后，才终于推演完成的。
并且，那一道雷神之矛中，不仅仅携带着雷电与方士之力，还有自己的核子之火，甚至那三道不朽之性，都一起随之消耗。
可以说，达到了自己全力出手的巅峰威力。
这才能一击干掉大敌，将这头眷属彻底消灭。
对待这种生命力顽强，并且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爆发一波的邪神眷属，唯有如此，才是最为保险的方法。
事实证明，自己的决策非常正确。
对面的血肉机甲，身躯已经有大半化为飞灰，只有那一颗颗重叠的头颅，有的痛苦、有的挣扎、有的释然……
“你以为……一切都结束了么？”
天魔门主的脸孔突然浮现出来，低声说了一句。
“你以为……一切都结束了么？”
下一刻，天魔门主的头颅化为飞灰，变成另外一个女人的脸孔。
“一切都结束了么？”
女人的头颅化为灰烬，剩下最后的一颗光头，他眼神迷惘，却始终对准方仙的方向。
……
“最后的反扑么？”
方仙暴退，身上覆盖了一层层防御。
他自问有着机甲一层外围防护，再加上自己的防御，怎么也不可能被对方拉了当垫背。
事实也正是如此。
对面的最后一颗光头喃喃一句，从五官中流出血泪，就这么化为了飞灰。
“没有攻击？不……这种感觉？”
方仙表情一变：“无形的诅咒？还是其它什么？”
他感觉本身受到外来的一些神秘的影响，但似乎并不致命，因为大罗洞玄秘观都没有示警。
下一刻。
汹涌的劫力，从虚空中澎湃而下。
这数量，连方仙都大吃一惊。
“难道……我改变了这个世界原本注定的历史进程？”
“拯救了一方大世界，所得的劫力，自然无比之恐怖！”
澎湃的劫力，被他以一种鲸吞的姿态汲取，令方士五级的进度节节突破，转眼间就达到一种‘圆满’的地步。
‘可以停手了……可惜还剩这么多劫力……嗯？’
方仙一瞬间感觉毛骨悚然。
因为他发现自己居然无法阻止劫力灌注，只能任凭真灵不断吸收，宛若一个吃饱了的胖子，还在不断往嘴里狂塞着食物。
‘这是……刚才邪神眷属……最后的诅咒？’
‘那并非危害，而是增益？因此大罗洞玄秘观没有反应？’
‘但大补的东西补过头了，还是会死得啊……’
方仙吃了一惊。
他的力量节节攀升，但却并非好事。
因为感觉自己的魂灵都快炸了！
外界的劫力并未丝毫减少，挟裹着他的修为，越过了方士五级圆满，到达极限，甚至向第六级别发起了冲击！
‘靠……方士六级……我都只是有了点设想，根本没有推演完全啊……’
‘但是不突破的话更惨，我的神魂会直接炸了……这可不是身体，而是灵魂！’
“属性栏！主动轮回！”
方仙感觉自己的每一个念头，都动得无比艰难。
他的魂灵之内，此时已经被劫力充斥。
此时，只能将最后的希望，放在了主动轮回的选项之上。
可惜，平时能轻易做到的动作，此时简直宛若乌龟攀爬一样，他的思维都变得缓慢、迟钝……
‘如果……这就是邪神眷属……给予的诅咒，那对方的确成功了……我要么撑死……要么突破走火入魔而死……’
方仙看到了属性栏。
但此时的属性栏上，居然都笼罩着一层微光，在抗拒他意念的点击。
他心里有些苦笑，静静感受着那澎湃的劫力，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方士六级的瓶颈。
啪！
蓦然间，方仙的灵魂传来一阵剧痛。
“啊！”
他捂着自己的脸庞，青筋暴起，脸部肌肉都变得扭曲起来。
这种灵魂撕裂一般的疼痛，纵然他也无法忍耐。
“我突破了……方士六级？”
方仙有些讶然，神情却没有欣喜，只有无尽的遗憾。
方士之道是他创立的，但第六级别的道路，根本没有推演完善。
如同只有个涂鸦般的设计草图，就贸然上手修建建筑，所带来的结果……是灾难性的！
方士六级，与五级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方仙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黑洞’，对虚空中的劫力来者不拒。
与此同时，他的皮肤下面，一个个黑色的肉瘤浮现，似乎在不断滚动，小老鼠一般乱窜。
身体的畸变只是小事。
关键是，连他的灵魂，都开始变化。
一层幽暗的色泽，开始蔓延，尝试浸染真灵……
累！
可怕的疲惫感，席卷了方仙的全部意识。
他差点就想放弃挣扎，坠入永恒的黑暗之中。
“不……”
“真灵如果消亡，就真的完蛋了……”
他奋起最后一丝余力，凭借着方士六级的位格与力量，终于击破了那一层邪神眷属的诅咒微光，意识点在了属性栏之上。
“增加悟性，推演方士六级！”
这属于亡羊补牢，也不一定有用，但得试一试。
方仙的识海一瞬间空明无比，凭借着斗佛级别的运算力，配合增加的悟性，飞快推演起来：“方士六级，以我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推演完美……只能是……尽量降低这次突破所带来的伤害……”
“这一次被重创，小半是由于邪神眷属的祝福或者说诅咒，大半还是因为我创出的方士之道本身不完美，有着缺陷存在……然后又未曾做好万全准备就被迫突破，导致所有隐患一股脑地爆发出来？”
“还想活下去的话，必须进行大罗轮回……或许……还要赌上小轮回盘！”
此时，他的身躯已经开始崩溃、宛若灰尘一般瓦解。
“小轮回盘，镇压！”
方仙心意一动，小轮回盘的虚影浮现，上升至真灵级别，开始与劫力纠缠一起，互相限制。
“主动轮回，开启！”
他原本将要崩溃的灵魂暂时稳定下来。
趁着这个机会，方仙不敢怠慢，立即放弃了这具身躯，投身入大罗轮回之中……

第377章 作家
“五月，星期一，目标出门、采购……于菜市场与卖艺人交谈了两句，除此之外，一切正常！”
“星期二，一切正常！”
“星期三，目标于‘霍伯老爹’餐厅用餐……一切正常……”
“星期四，目标准备开始新的创作……于店铺内购买了空白笔记本与钢笔、墨水……保持观察……”
“星期五，一切正常！”
“星期六，目标开始即兴创作……多为诗篇与小说的开头……无法确定其是否具有污染性，谨慎观察……样本已经送检……”
“星期日，目标陷入狂热写作状态……并不确定是否伴随谵妄……预备强行干扰……30秒之后，目标恢复正常，暂停干扰……上报……”
——节选自洛夫的调查员日记。
……
“最后……这位东方的修道者，西方的厄运术士，真灵炸裂，进入了冥河的怀抱？”
“我在写些什么奇怪的东西？”
罗卡有些失神地望着自己写出的小说。
或者说，一点点小说结尾，而前面则是更多的涂鸦、诗歌……很有些疑惑。
文学的创作，在形成文字之前，在作者心中肯定早已有了架构。
但他望着自己的文字，却感觉非常……陌生！
哪怕写出了结尾，罗卡也完全没有构思开头、中间部分的记忆。
再联想到刚才的写作状态……这让他有些回忆起自己第一次喝醉酒的状态，那还是在刚刚从文学院毕业的时候，被几位朋友灌了满满一大杯‘朗姆炸弹’，一种气泡甜酒混合高纯度烈酒的饮料，能令饮用者直接昏厥，不省人事。
刚才的写作状态，就跟喝酒喝到记忆断层有些类似，完全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事。
“自从那次之后，病情似乎更加严重了……”
罗卡嘟囔了一句，拉开抽屉，找出一个褐色玻璃的巨大药瓶，从中取出一枚白色药片，就着冷水吞服下去。
他的主治医生告诉他，他有轻微的精神问题，但不必太过担心，定时服药就可以缓解症状，并且，这个时代的都市人，大多都有一些生理或者心理上的疾病，这是正常现象。
“我一点都不觉得正常……”
罗卡将笔记本的一页撕下，揉成纸团，精准地丢进了已经满了大半的废纸篓里。
作为一名自由作家，定期向报社杂志、出版社投稿所获得的稿费，是他唯一的生活来源，支付着他的房屋租金、每天的日常开销、还有医药费……
“嗯……如果情况再严重一点，我需要进入精神病院疗养么？不……一旦去了那种地方，就出不来了，因为你没法证明自己精神正常……还有高昂的住院费用，等等，精神病人为什么还要在意费用的问题？”
罗卡被自己的胡思乱想逗乐了，感觉可以作为一个梗写在新的小说中。
嗯，虽然是一位作家，但他啥文字都写。
小说是主要来源，但并不是每一部都可以得到出版社的认同。
除此之外，诗歌比较短，消耗版面小，比较容易得到一些文学杂志的青睐。
虽然稿费不多，但却是窘迫之时的有力补充。
除此之外，他甚至给一些小报写过花边新闻稿，这有失作者的体面，但为了生计么……至少在发稿的时候，罗卡换了个笔名。
“那次……是什么情况？”
吃完药之后，罗卡揉着眉心：“我似乎忘记了一些事情……但医生说，那是创伤反应，不要强行回忆，要慢慢接受它……”
他感觉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每次吃完药之后都会如此，因此直接倒在床上，没有多久就发出了鼾声。
呼呼！
晚风吹拂，将窗户打开。
一个黑影从窗外跳入，拿起了罗卡在桌上的草稿纸。
……
罗卡在做梦。
那似乎是一个个奇异的冒险，如果能写出来的话，应该能吸引一些眼球。
但画面闪动得太快，人物都仿佛笼罩着一层薄雾，看不清楚。
并且，只有一些破碎的片段，难以带来什么灵感，还特别累！
不过，今晚的梦境，似乎有一点点不同，那一个人物，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一点？
第二天。
罗卡爬起来，看到房间内的一切还跟昨晚一样，下意识地叫了声：“属性栏？！”
四周一片寂静。
他的眼前，也并未有光幕浮现。
“我怎么会突然想说这个名词？因为少年的中二？还是想确认自己就是特殊的？”
罗卡摇头失笑，走到餐厅，打开了笨重厚实的冰箱，嗅了嗅里面的牛奶，觉得还可以，不由点点头，给自己倒了一杯，又将两片燕麦面包放入烤面包机烘烤。
叮！
烘焙完毕的两块面包自动跳起，被罗卡拿出，蘸了番茄酱，做成简易三明治的模样，配合牛奶，就形成了一顿早餐。
如果是稿费充足的时候，他还会选择往里面加入一片煎培根或者鸡蛋，但现在，罗卡正被噩梦困扰，又需要支付一大笔医药费，生活水准不可避免地下降了。
“不过作为作家，哪怕是落魄的作家，也拥有自由！”
罗卡开着自己分期贷款购置的二手小轿车，准备前往自己的几个好友那边。
他们会定期举办一些文化沙龙，类似读书会一样的活动，互相交流一下写作心得与技巧啥的。
其中参与的人员，不仅仅只有作者，还有画家、音乐家……虽然他们其中大部分只能在街头表演，但想想罗卡本身的地位，也就差不多了。
要是能吸引一两位富商或者上流社会的小姐过去，那都会被举办者认为是极有面子的事情，值得吹嘘许多天。
在开车的时候，罗卡感受着狂风从耳边流过，感觉脑袋的昏沉感缓解不少：“昨天我似乎听到了那个名字……有点奇怪啊……房显？……不不，应该是方仙？”
“嗯，奇怪的名字，要是拿他当主角，读者应该不会接受的吧？”
“不过，或许可以给他改个名字，以此构思一篇小说？”
“为什么……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第378章 写诗
聚会的地点，是罗卡的一位作家好友，史都华德的家中。
这家伙据说出身某个石油大亨的家庭，只是不喜欢去公司里继承家业，跑出来当了追逐文学梦的作家。
在一干落魄者当中，手头最为宽裕，常常被罗卡打趣为‘不努力就要回去继承亿万家产的人’。
史都华德的家是二层木质别墅，位于一处秀丽的湖泊旁边。
据他所说，每天都要沿着湖泊走一圈，才能寻找到灵感。
当罗卡将车停好的时候，发现周围已经停了好几辆小车，显然其它朋友都到的差不多了。
看到这一幕他，匆匆停好车，整理了下衣物，敲响别墅的大门。
“罗卡，就差你了。”
开门的是史都华德，他个子很高，脸颊瘦长，笑起来一边脸颊上还有酒窝：“今天夏拉还带了一些幸运饼干过来，你应该尝尝……”
“嗯嗯。”
罗卡答应一声，走进客厅，见到已经来了不少人，正围着一个有些陌生的男人，观看他作画。
他戴着斜斜的画家帽，穿着天蓝色衬衫与格子吊带裤，五官英俊，但总体而言，就跟广场上随处可见的给人画肖像画为生的那种流浪画家没有多少区别。
“这是谁？”
罗卡随手在旁边的托盘上拿起最后一块幸运饼干，一边询问道。
“他叫辛普森，刚来咱们奥赛，经过迪克的介绍而来……”史都华德略有些不爽地道：“自称流浪的抽象派画家。”
“他抢走我们太过姑娘的注意了，连夏拉也是……”罗卡知道史都华德为什么如此，调笑一句，在清脆的声响中掰开了手上的幸运饼干，抽出纸条：“厄运？！”
“嗯？”
史都华德拿过那张纸，噗嗤一笑：“商家的恶作剧么？你太不走运了，兄弟！我们从来都没有吃到这个，你中大奖了！”
“恶作剧……么？”
罗卡望着厄运这个单词，突然感觉太阳穴一阵剧痛。
‘我……遗忘了什么？’
‘厄运？为什么觉得它特别熟悉？’
“伙计你怎么了？上次车祸的后遗症？”史都华德关切问道。
“我……我还好！”罗卡扶着沙发坐下，感觉头疼好了一些，但更多的疑惑随之而来：‘我……我出了车祸？为什么我忘记了？’
“各位……完成了！”
就在这时候，辛普森画笔一停，展露出完整的画作。
红的、黑的、黄的、绿的……各种鲜艳的色彩汇聚于画布之上，莫名让罗卡觉得有些恶心。
除此之外，还有那不规则的、扭曲的线条，长久注视之下，甚至令人头晕眼花，感觉它们好像在不停蠕动。
“太棒了……我仿佛从中看到了康斯坦丁大师的一些韵味。”
一名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少女惊叹道。
“我看到了灵感的勃发，真是太妙了，这完美的色彩搭配……”
“还有这线条……”
四周赞颂之声传来。
罗卡却蓦然感觉有些晕眩，四周的建筑仿佛以他为中心，在不断转着圆圈。
那一个个人影，都变得有些模糊起来。
“在场的都是文学界的人物，我觉得一幅优美的画作，必须与一首优美的小诗相匹配……”辛普森微笑道，眸子里有些期待：“不知道接下来还有谁来表演？”
“即兴创作的话，我们这里当然是罗卡！”
史都华德看到夏拉的目光注视过来，脸上一红，连忙拉了拉罗卡的胳膊。
他知道自己的才华，如果不经历一整晚的思考，突然拿出作品，肯定会出丑，只能向好朋友求救。
“嗯嗯，罗卡先生的文名，我早已仰慕多时，还曾经于杂志上看过你的三行诗……”
辛普森微笑着，递了纸板与钢笔过来，塞进罗卡手中。
罗卡的听觉已经有些迷糊。
周围虽然是在白天，一个文学沙龙。
但在他眼中，那一道道人影变得斑驳而疏离，宛若夜晚黑色树木的枝丫。
那众多的声音，也变成了暗沉沙哑的低语。
噼啪！
火光炸裂，那是篝火，那是一道道黑色的人影，还有略显癫狂的呓语……
一种渴望，如同积蓄在胸膛一样，不可遏制地就要从笔触间迸发而出。
罗卡拿着笔，以一种梦游般的姿态，在纸张上开始写下自己的诗作。
不，这不是他的诗作，而是原本就铭刻在他体内，铭刻在他精神中的，此时，不过是借着这种姿态，重现于世间！
‘罗卡还能写诗，看来是没事了，就是状态有些狂热啊……’
史都华德心里嘟囔了一句，凑上前去，看到纸张之上，一道道略显凌乱的字句。
前面的一塌糊涂，根本看不清楚，宛若小孩的随手涂鸦，写了几个单词，又被飞快划去。
到了后面，涂改的地方渐渐变少，变得可以理解。
宛若一个不断创作的过程。
略微整理一下，史都华德感觉自己看到了一行小诗，并轻声读了出来：
“我历经重生与死亡，却无法到达彼岸……”
“死亡追逐阴影而来，没有芳华不亡于凋残……”
“这诗篇却将长在，并赐予你不朽……”
这三行诗句有些地方涂涂改改，却带着奇异的魅力，令在场许多人眼睛一亮。
“就是这样，就是这个！”
辛普森脸色狂热，大喊着：“不朽！不朽的存在！”
他的声音怪异，似乎有些走调：“这诗篇却将长在，并赐予你不朽……”
被他以怪异的音节读出之后，在场所有人都感觉不对。
身体没事，但精神上仿佛压上了一块黑色的巨石。
史都华德刚刚想说些什么，就发现自己已经瘫软在地上，连说一句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场的人大多如此。
唯一还能维持着姿势的，只有罗卡与辛普森。
罗卡按揉着太阳穴，望向来抢自己诗稿的辛普森：“我似乎……见过你？！”
“你想起来了，仪式的幸存者？”
辛普森表情变得阴冷：“能聆听伟大存在的声音，是你的荣幸，现在……你已经没用了。”
他抽出一柄黑色的匕首，慢慢上前：“死亡是一切的归宿！”
在这种诡异的氛围中，罗卡骇然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力气，无法反抗，只能眼睁睁望着辛普森来到自己面前。
仿佛是死亡带来的幻觉，他看到眼前有一片光幕浮现出来。

第379章 病房
砰！
就在辛普森的刀尖即将刺入罗卡眼睛之际，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巨大的声音，令罗卡的耳朵都在轰鸣。
辛普森则是宛若遭到火车头撞击一样，整个人向后一仰，倒在地上，血泊飞快蔓延。
别墅大门紧接着被推开，一名黑衣黑发，脸上满是凌乱胡茬的中年人走了进来，对罗卡笑道：“你好，我是洛夫！调查员洛夫！”
“这是……怎么回事？”
罗卡呆呆地问道：“我记得……我好像见过你？”
“看来你又回忆起一点了，这很难办啊……”洛夫挠了挠头：“简单而言，罗卡先生，你之前遭遇的不是车祸，而是绑架，并且那些绑匪还对你穷追不舍……今天这个就是证据。”
他踢了踢倒在地上的辛普森，又看了看倒了一地的人，露出为难的神情：“那么……先叫人来处理一下吧。”
……
“熟悉的天花板！”
“熟悉的消毒水味道！”
罗卡睁开眼睛，望着周围病房的摆设，突然想起来了，他上次莫名其妙的车祸后，似乎也是被送到这里。
不不，按照那个调查员洛夫所说，他遭遇的不是车祸。
此时，望着面前熟悉的场景，脑海里面回忆起来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那是他之前绑架案的真相。
凶手是一群黑袍人，戴着兜帽，宛若行事鬼祟的巫师。
他们绑架了自己，并且还强迫灌了一大堆精神方面的药物？
似乎跟自己一起惨遭绑架的，还不止一个人？
再然后，就是一个‘仪式’！
罗卡已经忘了那些具体的祈祷词、咒语、只记得漆黑的夜，抖动的树枝，跳动的火焰……还有……狂乱的人。
自己这些不知道是祭品还是什么的人，一个个精神癫狂，在塑造、在画画、在创作……
“我创作的，应该就是那首三行小诗？”
罗卡自言自语，彻底回忆了起来。
我历经重生与死亡，却无法到达彼岸……死亡追逐阴影而来，没有芳华不亡于凋残……这诗篇却将长在，并赐予你不朽……
他心里默念这一行诗，眼前突然一亮，那片光幕又浮现出来。
‘不是幻觉！’
罗卡仔细盯着光幕，发现它是用一种奇异的语言或者符号表现出来，自己却完全看得懂意思：
……
【姓名：方仙（罗卡）】
【职业：方士（六级-寂灭）】
【方术：？？？道术：？？？、武功：？？？、诡异：？？？】
……
轰隆！
罗卡脑袋里面仿佛炸开一道惊雷。
无数记忆浮现出来，充斥他的意识。
他倒在病床上，开始扭曲，挣扎。
仅仅片刻之后，他就清醒过来：“我不是罗卡，我是方仙！”
方仙彻底苏醒过来，望了望周围。
刚才的异动很短暂，声音很轻微，没有将护士吸引过来。
此时，不由吐出一口长气：“看来这次轮回出了大问题，但好歹总算苏醒了过来……这次是真的凄惨落魄了……”
他回忆起机甲世界，自己被迫突破，旋即走火入魔，身体与真灵都即将毁灭的场景。
在危急关头，自己动用了属性栏，勉强利用轮回盘压制住了暴走的劫力，主动进入轮回。
那时候的他已经完全无法控制自身，只能随波逐流。
“现在看起来，是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啊……还有……我的劫力……”
方仙伸出双手，只有苦笑：“枯寂、寂灭……这就是方士六级的境界么？怎一个坑字了得啊？”
方士一级，是劫力奠基，二级是方术，三级出阴神，四级掌握厄运领域，第五级就是不朽！
而第六级，却是寂灭！
何为寂灭？
劫力沉寂，再也没有半点方术神通，是为寂灭！
简单而言，就是方士等级虽然存在，却失去了一切劫力与相关方术，也无法再吸纳劫力修炼，就比被彻底废掉好一点点！
“方士的第六级，是个大坑！虽然……这也是我挖的……毕竟纵然我有参照物与属性栏之助，想要推演出一条大罗之路，也是无比艰难……在七级之前，这些隐患彻底爆发了？”
“并且，上个世界的仓促突破，没有给我多少挽救的机会。”
“甚至，连轮回选项都消失了……因为小轮回盘正在镇压劫力的缘故？”
方仙飞快思索着。
原本，他突破六级之后，就应该死于暴走的劫力之下了。
还是最后关头，赌上了一切，勉强修正了一些‘错误’，从突破就死，变成了突破为方士六级，进入‘寂灭期’，一切劫力沉寂。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总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方仙点点头，仔细打量着属性栏：“这个世界，并不与我之前经历的任何一个世界规则重合，因此……方士之道沉寂之后，我连超凡手段都没有了？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不不……我能看到属性栏？代表还有一点超凡之力？不对……是那三行小诗，它们本身带有‘力量’，因此让我看见了属性栏？”
对于自家金手指有多坑，方仙还是非常清楚的。
纵然属性栏在他身上，但要是没有一点超凡之力，也是轻易见不到。
而自己念诵的那三行诗句，却带有一点超凡之力，让自己终于见到了这破金手指。
要是见不到，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苏醒，说不定就顶着罗卡的身份与记忆，浑浑噩噩地生活一辈子了。
“诗句有力量，有仪式，那就代表这个世界同样有着超凡道路存在……可以攀登而上，找到解决我自身问题的方法。”
“那台血肉机甲，最后的诅咒有点恐怖，难道有邪神的影响在内？”
“不过，它是六级，我也是六级，结果是两败俱伤也可以理解，唉……机甲世界的那些人，自求多福吧。”
大罗之道，是一切时空永恒存在，但五级还是五级。
在上个世界，方仙要是不开机甲，仅凭本身方术，也就与月轮级相当。
开上机甲，才有曦日极限之力，但对面的邪神眷属同样也是曦日极限！
“面对任何对手，都不能小觑，特别是与邪神有关的……”
方仙缓缓闭上眼睛休息。
没有多久，病房门被推开，洛夫走了进来：“罗卡，感觉怎么样？”
“还好，我的朋友会怎么样？”
方仙拿出罗卡的态度，焦急询问。
“他们还好，只是受到一些精神冲击，我们的人已经给他们进行了催眠治疗，再配合药物，就可以忘记今天发生的事情，嗯……对于他们来说，能作为普通人生活下去，是一种幸福，而你就不行了。”洛夫有些怜悯地回答。
“为什么？”方仙一惊，旋即自言自语：“因为我的创伤太严重，催眠不了记忆，还是会不断恢复？”
“是的。”洛夫沉重点头：“并且……根据今天抓到的那个辛普森身上的线索，我们突击抓到了一帮邪教徒，他们自称坠星教团，他们盯上你了……”

第380章 测试
“我想……我需要知道真相。”
方仙半靠在枕头上：“关于你的，关于坠星教团的。”
“当然，我就是来告诉你这些的。”
洛夫拉开一把椅子，坐了上去：“怎么说呢？让我想想开头，嗯……你相信，世界上有超自然力量的存在么？”
“如果是以前，我会觉得你在放屁，但现在，我信！”方仙点点头。
“你能接受，就好解释多了。”洛夫长出口气：“这些超自然力量，绝大部分都是黑暗的，堕落的，混沌的，但只要是力量，就有着愚昧之辈追逐……我们调查员，就是要与这些愚昧之辈斗争，免得他们一不小心就捅出什么大篓子来……”
“所以，我们是正义一方，这是一个令人欣慰的消息。”方仙笑道。
“你很敏锐！”
洛夫诧异地望了罗卡一眼，感觉这个人似乎有些不一样了：“我们还是说一说你的案子吧，坠星教团！他们由一群下水道里的老鼠组成，每个人都有明面与暗中的两套身份，根据今天找到的一些资料与口供，他们接触超自然力量不久，主要手段就是四处绑架一些画家、作家、雕塑家等‘有天赋’的人，通过各种手段刺激他们的感知，让他们接触‘伟大存在的意志’，留下可以理解的信息……”
“我就是这么被绑架了，嗯，单身、独居……万一失踪了，被发现的时间也会延迟很久，是个好目标。”
方仙点点头，想到了更多。
罗卡被绑架，参与了‘仪式’，而那群邪教徒，实际上自己都不知道要向什么存在祈求，仪式指向性一塌糊涂。
但是误打误撞，总有几个成功的。
罗卡接触到的存在，就是他方大修士的真灵了。
这让他原本浑噩的真灵找到了‘凭依’，没有消逝于虚无，而是缓缓凝聚，最终觉醒。
‘嗯，不对……除了我之外，还有一种力量，那种力量导致了罗卡的死亡，并赋予了那三行诗‘力量’！’
方仙一个激灵，感觉汗毛倒竖。
“是的，但你很走运，我们刚好有一位调查员在追踪另外一位画家失踪案，破坏了那个仪式，救下了你。”
洛夫接口道：“醒来后的你接受了我们的治疗与药物，忘记了发生的一切，看起来恢复了正常，就出院了……当然，我们怀疑那个坠星教团不会轻易放过你们，因为仪式已经进行了大半，你们中或许已经有人与‘伟大存在’接触，获得了一些信息，这是他们迫切追寻之物，所以……我负责监控你！”
“就像钓鱼一样？我是鱼饵？”方仙笑了笑，似乎对于被监视并不以为意。
“是的，今天收获不错，坠星教团遭遇打击，一段时间内应该不敢再冒头了，你安全了……当然，以后就不好说了。在坠星教团未曾被彻底摧毁之前，他们大概都会惦记着你。”洛夫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而且新的问题出现了……我的记忆，无法遗忘！”
方仙道：“我属于知情人员，你们却没有办法催眠我，让我忘记那段记忆，做个普通人……那么，要么监禁我，要么让我加入？”
“是的，罗卡……你愿意成为调查员么？”
洛夫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这并非荣耀，而是责任，需要忍受疯狂与痛苦！”
“我还有得选择么？”
方仙苦笑一声，心里却有些期待。
刚刚穿越就被超凡组织招揽，这是多久都没遇到的好事了。
……
方仙所在的医院，名为蕾贝卡疗养院，擅长精神方面的治疗，与后山疯人院仅仅一墙之隔，在奥赛市也算小有名气。
转眼间，一周时间过去。
方仙经过各种检测，被证明已经完全恢复了健康。
而在此之前，他的‘朋友们’就纷纷出院，被植入了一段虚假的记忆。
概括来说，就是首次参加聚会的辛普森带来了一批致幻类药物，给予众人分食，放倒了他们。
他本人已经被逮捕，将接受法律的制裁。
在稍后的报纸上，还会传出辛普森被审判的消息，总之……一切都会伪造得非常完美。
当方仙询问为什么要这么做的时候，洛夫意味深长地回答了一句：
“人类最大的幸运是人类不知道一些事情……有时候，知道的太多，是一种痛苦与危险！”
……
方仙出院之后，直接坐上了洛夫的副驾驶位，问道：“我们去哪里？调查员的总部么？”
“是的，你要去进行一系列测试，还有入职手续，当然……我们还有一些实验，需要你帮忙研究。”
洛夫打着方向盘，貌似轻松地道。
“没问题，不过，我们组织到底叫什么？”方仙好奇问道。
“守密人！”
洛夫回答：“看管秘密、保守秘密、保证秘密不扩散……这就是我们的宗旨！”
‘这是一个十分谨慎的组织，对超凡力量持以悲观态度，态度节制而保守……’
方仙心里做出评价，随口问道：“什么实验？”
“关于坠星教团的，放心，不是让你再去跟什么伟大存在接触，聆听对方的声音……而是有关那张油画，以及你的诗！”洛夫道。
汽车在一条荒芜而没有路标的道路上前行了半个小时，来到一幢水泥建筑前。
“这是守密人在奥赛的分部，进来吧。”
洛夫去车库停好车，带着方仙，走入看起来简陋，实际上戒备森严的三道门禁，来到一个类似审讯室的地方之外。
“先做检查，主要是问卷，不用担心。”
洛夫安慰一句。
方仙翻了个白眼，主动进入审讯室，感觉颇有些不自在。
‘咦？不对！’
坐好之后，方仙感觉这个审讯室有些不对劲。
它的各个角落都被填满了水泥，没有普通建筑应有的角度，构造十分怪异。
而墙壁上，一些黑色的斑点，看似杂乱无章。
但注视久了，就会感觉到一股压力。
狭隘、闭塞……
如果长久待下去，可能会将人逼疯……
“他发现了？这么快？灵感太高了吧？”
单向可见的玻璃之外，洛夫望着这一幕，眼皮一跳。

第381章 角度
调查员都是人类！
并且，绝大多数没有超凡力量！
他们主要依靠的武器是枪械，还有一些精神类药物。
坚韧的精神、强健的体魄、谨慎的思维，就是他们面对邪教徒、面对各种堕落组织、面对不可名状之恐怖的依仗！
守密人的调查员入职，需要检测的也就是体魄、精神、灵感三样。
体魄最简单，在医院内就做过了。
现在测试的，就是精神与灵感。
精神越高，代表调查员承受力越强。
而灵感越高，却是越容易感知到一些隐秘存在，听到别人听不到的声音，看到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对于一位调查员来说，精神越高越好，灵感却未必。
“毕竟是一位作家么……我看过一份报告，据说艺术家之类偏向感性思维的人，灵感值普遍会更高一点，这也是坠星教团绑架艺术家，用他们聆听、解析一些奥秘的原因。”
在洛夫身边，一名金色头发、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研究员轻笑道：“接下来……就看他能坚持多久了。”
除了这研究员与洛夫之外，观察室内还站了不少人，都在神情严肃地打分。
‘这种评审，有点原始啊……我还是伪装一下好了。’
想到这里，方仙一边开始做题，一边暗自隐藏了自己的精神强度。
他也不知道标准是多少。
但藏上一半，应该还是可行的。
因此，在做题做到一半的时候，他就浮现出明显的难受表情，起身拍打着大门。
大门很快大开，洛夫冲了进来，将他带到外界，开始休息。
并告诉他，具体评审结果如何，还要再等一段时间。
等到方仙‘恢复’过来之后，两人一起来到了实验室。
隔着玻璃，方仙看到，实验室里面，摆放着两幅作品。
一幅是自己的三行诗。
还有一幅，则是辛普森的油画。
现在看起来，这幅抽象画只能算一般，就是色彩太过艳丽，线条太过扭曲了一点，没有了之前的那种冲击感。
“根据调查，当时的辛普森用你的诗句，让在场的人都失去了反抗的能力……这是超自然的力量。”
洛夫道：“实验室另外选人，用各种腔调念诵那三行诗，没有发现问题，后来做了另外一个对照实验，与这幅油画一起，产生了一点点变化，但也只有一点……按照研究员所说，是油画上的‘子弹’，已经消耗完了。”
“所以……念诗加油画，可以再现那一日的场景，让周围人失去反抗能力？”方仙点点头：“可惜……辛普森已经被你打死了，坠星教团那边有收获么？”
“只有很少的文件，抓到的活口审问也没有什么突破性进展……”洛夫耸了耸肩膀：“但是，我感觉油画不是关键，你的诗才是关键，你的诗是枪械，而油画只是提供了子弹，明白么？子弹我们每个人都有，那就是我们的精神力！”
“所以……诗句是枪械，可以将我们原本无害的精神力改造成子弹，发射出去？有趣的理论！”
方仙点点头，为这位调查员的敏锐感到惊叹。
在他看来，这也是事实真相。
“但我们找不到那个频道……在精神力转化为子弹这个过程中，还差了一道工序，或许是一种精神频率……那个辛普森掌握着这个技术，用油画将自己的精神转化为了子弹，可惜他死了……”
洛夫耸了耸肩膀。
“当时就是你一枪打死他的吧？”
方仙翻了个白眼。
“我只是个普通人，面对能施展各种超自然力量的邪教徒，自然是干掉他最为保险……至于调查的事，可以以后再说。”
洛夫略显沧桑地道：“等你成为正式调查员之后，你就会明白，这是至理名言。”
“好吧，需要我做什么？”
方仙问了句。
“进去，拿起诗篇，看看有什么不同……”
洛夫跟旁边几个研究员商量了一下：“你或许可以激发那种力量……这也是对你的测试。”
“好的。”
方仙走进实验室，没有去看油画，拿起了自己的原版诗篇。
“我历经重生与死亡，却无法到达彼岸……”
“死亡追逐阴影而来，没有芳华不亡于凋残……”
“这诗篇却将长在，并赐予你不朽……”
虽然是‘他’写的，但自己看着这些文字，居然也感觉十分迷惘：‘这……有些像是我真灵传出的信息啊……感觉跟我都对的上……是罗卡当时的灵感，捕捉到了我的真灵，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但是，当时的我，已经进入寂灭期，失去力量了……而这诗句，还是拥有力量的！’
‘所以……当时他还感应到了别的存在，别的力量源头，给这诗篇注入了全新的超凡之力？’
‘这个世界的水有点深啊……难道也有真神存在？或许……还不止一位？’
“发现什么没有？”
从广播里，传来洛夫的声音。
“感觉还行，就是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把实验室制造成这种构造？”
方仙看了看实验室，发现跟审讯室有些类似，它所有的‘角落’也被水泥堵死了，总之，就是不想出现尖锐角度的风格。
“我们的建筑风格如此，自然是有一定道理的，反正你也差不多通过审查了，可以告诉你……一些超自然力量，可以借助角度的神秘，打开传送之门，实现瞬移之类的戏法……我们的建筑这么设计，就是为了杜绝这种情况。”
洛夫解释道。
“角度……传送？有趣！”
方仙嘴角浮现出一丝笑容，开始欣赏那一幅油画。
“我必须再次郑重地警告你，任何超自然力量，都不是无偿的，它们大多数偏向黑暗，需要付出祭品与代价……本身精神的降低，理智的丧失，只是最轻微的情况……”
洛夫提醒道。
但此时的方仙，已经不太听得进去了。
他望着油画，想着角度与传送的事情，眼前就似乎浮现出一片黑雾。
黑雾翻滚蠕动着，似乎有着某物要突破而出。
那是……

第382章 折翼之鸟
嗞嗞！
尖锐如同指甲刮擦玻璃的声音，宛若一根根细针，插进方仙的脑袋。
他按着额头，强行按捺住心里的烦躁，仔细聆听着这噪音。
渐渐地。
在他面前，那片虚幻的黑雾，终于被某个存在突破。
那是一只令人一见便心生恐惧与绝望的可怕大鸟。
漆黑的火焰，编织成它残破的羽毛，庞大的躯体上，羽毛难以覆盖之处，则生长着一层不规则的污秽鳞片。
它那一双类似蝙蝠翅膀的羽翼，此时张开，带着明显的畸形，似乎被人从中折断过一样。
在这只巨大生物张开翅膀的同时，方仙感觉耳边的刺耳尖鸣，顿时变得清晰了许多。
从其中，一些隐约的呓语，相继传来：
“折翼之鸟……痛苦……”
“醒醒……醒醒……”
方仙有些茫然，视线焦距一下对准，眼前浮现出洛夫的身影：“我……怎么了？”
“你刚才突然就陷入谵妄状态，我差点以为你理智丧失，救不回来了。”洛夫长出口气，不过此时他的动作很不雅，右手高高举起，似乎要是方仙还不清醒过来，就要给他一巴掌了。
“理智丧失？”
方仙喃喃了一句，回忆起自己刚才的状态，的确有些不对。
“这是我们调查员经常的遭遇，大部分都可以回复，但也有永久性的，那就会变成彻头彻尾的疯子，只能关进后山疯人院了……”洛夫叹息道。
“我刚才……做了什么？”
方仙望着自己的右手，居然抓着一支笔。
“你在……创作！”
洛夫指了指一行字，那是写在他三行诗空白处的一句话：
‘折翼之鸟乃吾之名，噬汝痛苦以饲吾心。’
“折翼之鸟，以痛苦为食？”
方仙望向洛夫。
“你不要看我，这是你写的东西，我看过的调查员资料里面，应该没有这一位存在……”洛夫摇摇头：“你现在感觉如何？要不要来一针镇定剂？”
“我还好，我感觉……这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一道频率，将精神力改造成特定子弹，用三行诗发射出去的方法……当然，不同的枪械，需要不同的子弹，因此这种改造的精神，应该只适合这三行诗的咒语！”
方仙说出了自己的感觉：“这三行诗之中蕴含的‘力量’与‘折翼之鸟’有着类似之处……应该来自同一个力量之源！”
“为什么……你会觉得它们是源自一个力量之源，而不是三行诗来自折翼之鸟？”洛夫神情严肃，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直觉吧……”方仙想了想道：“我感觉这种什么鸟，大概也就是仆从的级别……根本够不上伟大存在的边……”
“你的灵感……有点高过头了……”洛夫一脸纠结的表情：“能通感、预见到一些画面？接受普通人无法接受的信息……太危险了。”
“但是……总有收获，不是么？”
方仙笑了笑：“以后……我们就可以用这些咒语战斗了。”
“不不，它的危险性还没有证实……还需要大量的研究，实际上……不到真正危险的关头，我们推荐调查员使用科技，而不是超自然力量战斗……”
洛夫连忙摇头。
“好吧……实验、实验！”
方仙有些跃跃欲试：“需要我动用咒语么？”
“暂时不需要，你的精神太亢奋了，需要休息，需要再做一次理智值评估。”洛夫板着脸，直接将方仙赶出了实验室。
……
‘唉……调查员在超凡之道上，太谨慎了……’
躺在自己的房间内，方仙叹息一声：“不过这个世界的超凡之力偏向黑暗，谨慎保守也是好事！”
他瞥了眼自己的属性栏：
……
【姓名：方仙（罗卡）】
【职业：方士（六级-寂灭）】
【咒文：不朽诗篇、折翼之鸟】
【方术：？？？道术：？？？、武功：？？？、诡异：？？？】
……
“果然……被承认了，的确是超凡之力，咒文？这个世界的道路么？”
“这个世界，似乎并没有一些超凡职业的概念？调查员并非超凡职业，而是普通人的坚守……难道要向一些邪恶组织追寻？”
“不过它们大多都被调查员追着打，实力更加不堪……”
“恐怕……我得接受，这个世界没有特定超凡职业的情况，没有职业，也就没有清晰的体系与明确提升的方法……果然，混乱与黑暗，才是超自然力量的主题么？”
“这可不行，难道我自己整合一个职业或者体系？利用咒文战斗，吟诵诗篇……叫做‘吟游诗人’？或者‘作家’？”
方仙胡思乱想了一下，旋即深吸口气，轻声吟诵：“折翼之鸟乃吾之名，噬汝痛苦以饲吾心……”
房间内一片寂静，啥异样都没有。
“没反应？不对……是我吟诵的状态不对……折翼之鸟需要痛苦，我自身的痛苦！”
方仙直接下手，在自己身上狠掐了一把。
在肉体剧烈痛苦的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力莫名有了点变化。
变得更加锋锐、黑暗……却也便于操纵。
如果这时候，再吟诵不朽诗篇，应当就可以将精神发射出去，伤害敌人。
“但是……痛苦还不够，这种程度……连辛普森当日都比不上……”
方仙再次回忆一遍，发现了问题：“需要更多的……痛苦！并且……比肉身更加痛苦的，是精神的痛苦！”
他心里有些渴望，似乎准备不惜一切，哪怕自残，或者摧毁自己的精神，也要追逐这力量。
黑暗之中，似乎有着无形之眼眸张开，传出呓语声：
‘唯有痛苦，才能接触伟大！’
‘唯有黑暗，才能涉及超凡！’
‘来吧……接纳它……增强它……’
‘你将获得不朽！’
“获得你妹啊……”方仙吐槽一句，眸子瞬间清醒过来，看了看周围，一切正常，不由摸了摸下巴：“不对啊……这么修炼下去，我就真的变成了喜欢自残的疯子了……这个世界的超自然力量……真特么坑！”

第383章 正式
“等一等……让我捋一捋……”
方仙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房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似乎刚才的异样，自己听到的低语，都是因为精神异变而产生的幻觉。
此时，他也不再试验咒文，躺在床上，默默思索。
‘咒文的修炼太坑了……现在的我，也就是个普通人，哪怕平均素质比普通调查员高一点，但搞不好也要疯掉……’
‘等一等，我是不是有着特别的能力？上次的不朽诗篇还可以说是在仪式上获得的，这一次呢？我从油画之中，就获得了一句咒语，带有超自然力量的咒语？’
‘难道……是我本身位格所带来的特殊？虽然我的劫力已经废了，但好歹还是方士六级，放在任何世界，都可以称之为‘隐秘存在’了，能在一定范围内接受祈祷，回应信徒的那种……’
‘有史以来，最废的隐秘存在？’
‘但是，只要位格足够高，就可以从物品、咒文中反向解析出一些内容，甚至……压制一些位格低于我的超自然力量？’
‘改天可以试一试……’
……
与此同时，会议室内，一份档案也被传到了洛夫手中。
“精神87，灵感93……这数据，有点吓人啊……一些老牌调查员，也不过如此了吧？”
他喃喃着，翻到后方，还有一些关于坠星教团的案件记录。
“那么，理智如何？”
“50！非常优秀！”
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回答道：“特别是，在实验室内经历了一次谵妄之后，测试出来的结果，证明他精神仍旧非常健康……”
“那么，是决定吸纳了？”
一名大胡子调查员点头道。
“家庭调查也出来了，人际关系并不复杂，出身于卡姆孤儿院，成绩优异，被保送文学院，勤工俭学……目前已经还完助学贷款……”
另外一名调查员说道。
“我提一点……对方有些痴迷于超自然力量……这在问卷中也有体现……并且……灵感创作太过危险，到目前为止，只是短短时间，就创作了两句咒文……这太可怕了。”
另外一名胡须洁白的老者反对道：“或许……监禁与看押，是最好的处置方法。”
“我反对，我们没有权力这么做。”
洛夫连忙道。
“我们有权力，只要确认对方足够‘危险’，甚至危害到世界安全。洛夫……作为一个调查员，你应该知道那种东西的恐怖，身为人类，不可见、不可知、不可想……任何危险的苗头，都必须被看押，守密！”老者森然道。
“咳咳……针对对方的人格检测，还有以往行为分析，我不认为目标拥有危害性人格倾向……当然，只是目前。”
一名研究员发表了意见。
“并且……我们需要他，坠星教团的余孽，或许还会找上他……当然，不能是戒备森严的监禁室，我们需要他出去，需要制造破绽……”
另外一名调查员道。
“那么……表决吧……同意罗卡成为调查员的，请举手。”
洛夫放下笔，举起了手掌。
会议室内几个人接连举手。
“六票赞成，两票弃权，一票反对，提案通过。”洛夫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我立即向上级报告。”
他站起身，拿起在办公桌上的电话，用转盘拨打号码。
“嘟嘟……”
对面很快接通，传出一个温和深沉的男人声音：“奥赛分部？口令？”
“我们是守密人，我们保守秘密，克制自我，忠诚人类！”
洛夫沉声将守密人箴言念诵了一遍。
“确认理智，洛夫，有什么事？”
对面温和的声音继续问道。
洛夫的腰略微弯了一点，哪怕对方不在他面前，他脸上依旧浮现出崇敬之色。
这是对守密人的高层、传奇调查员、克拉克&#183;卡特应有的恭敬。
“我们分部准备吸纳一名守密人，他的名字是罗卡……”
洛夫将事情汇报了一遍。
“我赞成这个决定，就如此实施吧，但每一个守密人都需要先经过严格的培训，避免在第一次调查的时候就落入不妙的状况……对任何新手而言，前三次任务都异常危险，而我们守密人，一次都不能失败。”
克拉克&#183;卡特以平缓而坚定的声音说道：“洛夫……由你担任罗卡的导师与搭档，多带带他……我们守密人也需要新血。”
“遵从您的意志。”洛夫连忙答应下来。
“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调查员而已，不必如此客气……”对面的克拉克&#183;卡特笑了一声：“好了……我还有一个任务需要去调查，奥赛的那边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请阁下放心。”
所有人都是站起，望着洛夫挂了电话。
“那么……没有意见了？”
洛夫环视一圈：“这次的新人，就由我来带。”
“当然……”老者脸庞有些僵硬，最终挤出一丝笑容。
……
“跟我宣誓，宣誓之后，你就是守秘人的调查员了。”
第二天，方仙早上起来，牙还没有刷，就被一脸严肃的洛夫带到办公室，庄严地进行誓言与守约。
“那么……我们可以去处理异常事务了？”
方仙领到了新的衣物，表现得有些兴奋。
“不……你还需要学习，艰苦的锻炼，现在的你，还太嫩了。”
洛夫摇摇头，宛若在看着一只菜鸟。
“从今天开始，上午进行格斗与枪械训练，下午进行心理、审讯等课程的学习，晚上我带着你，解析神秘档案。”
“档案……有关超自然力量的？”
方仙眼睛一亮：“不是说有些存在，知道的越多，越会带来灾难么？”
“这种自然有，但还有一些普通的，可以了解，不会带来理智丧失等情况……”洛夫道：“这都是我们精挑细选出来的，可以增加你的经验。”
说到这里，他突然卡住了。
显然，以罗卡之前表现出的‘通灵症状’，他还真的不能保证，对方在接触一些调查员认为无害信息的时候，会不会又浮现出一些莫名其妙的感应来。

第384章 档案
成为一名见习调查员之后，方仙的生活蓦然变得充实无比。
每天锻炼身体、练习枪械、学习各种课程。
他虽然已经变回了普通人，但也是普通人中的完美者，这些自然难不倒他。
虽然已经刻意放缓了学习进度，但依旧让洛夫啧啧称奇。
而最令方仙期待的，自然是每晚的‘档案解密’课。
以守密人组织之力，到底守护了多少秘密？
自己看的，恐怕只是最低那一层权限能够查看的内容，但即使如此，已经足够奇诡。
通过那一份份尘封的档案，还有当事人的口供，让方仙看到了在这个世界表面的和平与发展之下，隐藏着各种诡谲之物。
普通人可能只是因为好奇看了某本书，走进某个拐角，见到某个图片，就堕入永远沉沦的深渊之中。
‘不……哪怕你避开一切，有的‘东西’还是会主动来找你……根本没有道理可讲的。’
方仙想到这里，摊开了一份泛黄的文件。
“代号——辛德勒农场！”
“危险等级——低！”
“保密等级——普通调查员可以阅览！”
“参与人员：调查员肯特、辛德勒农场主……”
“具体描述：接到辛德勒农场主报案，怀疑有小偷盗窃其牧场的山羊，两名警官先后失踪，辛德勒农场主变得疯癫，对老鼠一类的事物、词汇，拥有极为强烈的恐惧反应……”
“案件总结：罪魁祸首是一种‘长着人脸的丑恶鼹鼠’，经过肯特调查员的努力，已经找到怪鼠巢穴，予以消灭。”
“备注：事后，肯特调查员出现了轻微的精神问题，因此进入疗养院，修养一年……”
……
他翻到最后，发现夹着一张黑白照片，里面是一只背部长着人脸的老鼠，那双眼睛似乎反射着照相机的光芒，变得十分明亮。
‘有点轻微的通感，如果认真一点，大概又可以获得一些信息，写一行诗？’
‘这相当于咒文，效果大概是召唤人面鼠之类……’
方仙瞥了眼旁边肃穆以待的洛夫，明智地选择了放弃，并未深入。
“你……有啥感觉？”
洛夫紧张问道。
“没啥感觉，嗯，这老鼠挺丑的。”
方仙将黑白照片放下，似乎是因为曝光不佳的缘故，他觉得那只老鼠的头部似乎也有些怪异，白色的光斑扭曲，变成一张面具的模样……
‘不行，不能再看了……’
他扭过头，看到洛夫都要站起来的模样，不由吃了一惊：“你干什么？把针筒放下，我没事，真的！”
“真的……你确定？”洛夫表情狐疑，似乎在找着哪里下针合适。
“我很确定，真的。”
方仙连忙将档案合上：“这件案子，最后怎么解决的，似乎很简略？”
“因为当事人进了疗养院，后来的口供也很模糊，遗忘了部分记忆……但这样的怪物，大部分可以用枪械解决，遵循一定的科学构造……这是我们的幸运。”
洛夫回答。
“用枪械么？”方仙想了想：“我感觉，它们可能不是完全体，也不是成熟体……或许只是一种投影、召唤而来的力量，诱导原本的普通老鼠变异……”
“传奇调查员，克拉克&#183;卡特阁下，与你有着相同的观点。”洛夫颔首道。
“传奇调查员？”方仙表情一动。
“他就是活着的传奇，解决了大量诡谲案件，见识过真正的深渊与恐怖，却依旧维持着理智……传闻，他还与一些超自然生物维持着友谊，掌握着超乎想象的仪式魔法力量……当然，那需要更加坚定的大脑与心脏，才能不被魔法中的邪恶力量所侵蚀。”
洛夫崇敬地道：“这位传奇调查员依旧活跃在前线，他是我的偶像！”
“令人敬佩！”
方仙装出很崇敬的姿态，心里却是想着，那个克拉克&#183;卡特，到底拥有怎样的力量。
‘这个世界的高端力量虽然很强大，但太过混乱，似乎并没有一个完整的体系……不过也对，对普通人而言，任何超自然力量都可以轻易摧毁他们，强度多高，并没有区别，反正都是致死、致残、致疯！’
“好了，让我们继续学习档案。”
洛夫咳嗽一声，继续今天的学习。
方仙打开一份新的档案，开始浏览，间或提出一些问题。
洛夫详细给予解答，以这个方式，让他对调查员的职责、行事作风，有了更加深入的了解。
一份份波云诡谲的档案，在方仙面前展示开来，揭开这个世界黑暗的一角，让他见识到隐藏的可怕与恐怖。
“威克尔巨人目击案……”
“榆林街梦中恶灵……”
“追逐死亡的奇异猎犬……”
“令人疯狂的典籍……”
……
它们有的被彻底解决，有得只是暂时被扼制，还需要定期的观察，监控。
让方仙感觉，这个世界还没有被毁灭，真是太幸运了。
就在这时，他手掌放在一份档案之上，突然感觉心跳加快了一点。
‘超自然力量？’
‘不，是它引动了我体内的一点气息……’
‘很强烈的感觉……’
他面无表情，打开了这份档案，看到了名字：
‘代号——无足鸟！’
里面讲述的，是一种出现在西部平原上的无足巨鸟。
根据描述，这种巨鸟的长相异常丑陋，能令见过之人做噩梦。
当时的调查员并未解决它，而是目睹这头生物突破陷阱，飞走了。
‘这种巨鸟一直在飞行，从不停歇，根据猜测，或许让它停在地面，是一种克制。’
‘无足鸟目前处于失踪状态，各地调查员如果发现，立即上报！’
在档案最后，还有一行红字。
“算是内部通缉？”
方仙笑着将档案合上，确认这种描述的无足鸟，与‘折翼之鸟’有些相似，两者间或许有些联系。
在他幻象中的折翼之鸟，似乎也是没有脚的！
并且，他确认这是一份好物。
如果再多看几遍，大概就能灵感勃发，又‘即兴创作’出一条咒语来了。
‘值得调查……怀疑与不朽诗篇与折翼之鸟的力量之源有关，如果新创作出咒语，大概也是这方面的。’
他将档案推了回去，看到洛夫的表情略微显得不太自然。
‘这大概还是对我的一次试探？’

第385章 大计划
‘调查员高层对我并非完全放心？’
‘也是……毕竟我属于一个危险因素……但为什么没有直接监禁我？’
‘为了让我出去，继续吸引坠星教团的余孽？’
方仙看出了一些东西，却装作不知道，将档案一份份整理好。
“咳咳……罗卡，你已经在这里封闭学习了一个月了，该出去享受一下假期了。”洛夫咳嗽一声，如此宣布道。
“假期？”
“是的，调查员大多压力很大，因此每隔一段时间，必须强制休假，以防理智丧失……”说到这里，洛夫很有深意地补充了一句：“精神与灵感，或许没有上限，但在守密人当中，我们将理智值分为三个阶段，0到35是红色，35到65是绿色，65到100，依旧是红色。越接近50，绿色越深，靠近0与100，红色越深……”
“感觉有些奇怪，理智不是越高越好么？”
方仙奇怪问道。
“平衡！平衡最为重要……我们人类本来就存在一定感性，怎么能做到绝对理性？在这方面，有着血的教训……那是在这个标准还没有出来的时候，一位不能说出名字的传奇调查员，自认为找到了绝对理性的道路，通过各种办法，将理智值提升到了100……”
洛夫的声音低沉：“然后，他也疯了！疯于‘绝对理性’，因为没有感性，没有想要守护的目标，他变得不在乎亲人，变得异常残酷冷漠，变得不再遵循守密人的箴言……事后证明，绝对理性并不可取，维持平衡才是关键，我们需要理性，我们也需要感动给我们的心灵带来力量！经过克拉克&#183;卡特阁下的大力推动，新的标准得以建立。”
“所以，这就是强制休假制度的由来？”
方仙表示自己听懂了。
“是的，你虽然没有进行调查案件的工作，但接触了太多档案……这也可能在不知不觉间给你的精神带来压力，我的建议是去放松一下，一场音乐会、一次醉酒、或者与可爱的女孩约会……”洛夫建议道：“总而言之，暂时不要再想这些档案了，当然，不要忘了我们的保密协议。”
“这个当然。”
方仙点点头。
……
当再次回到自己租住的公寓楼之前，方仙居然有着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他来到房门前，掏出钥匙打开家门，发现地毯上躺着许多信件。
大部分来自编辑催稿，或者友人的联络，还有一部分水电煤气费用的账单。
房屋租赁费用是半年一结，方仙不用担心才一个月不住就有房东赶人。
房屋内，陈设跟罗卡走之前没两样，只是积了一层灰尘。
方仙拉开冰箱，就很无奈地摇摇头：“都臭了……扔了扔了，重新换一批吧，唉……我觉得，身为一名调查员，一直住在分部才是爱岗敬业，为什么居然还强制我休假？”
他吐槽了一句，将双手衣袖掀起，开始打扫卫生。
将垃圾都丢掉之后，方仙坐回书桌前，开始一封封拆阅信件。
那些催费账单不用看，改天一把去交了就是。
还有则是一些友人的来信，需要一一回复，其中还可能隐藏着坠星教团的试探。
最后，还剩下出版社与杂志的例行催稿。
这并非罗卡多么有名，只是之前就有了协议，每月必须提供一定字数的文稿。
“目前……罗卡还有一部小说、一部散文在连载，每月需要向两份报纸提供诗稿……烦！不想干了……”
方仙努努嘴，还是没有直接动笔写信拒绝。
调查员虽然是一份不错的动作，但没有工资，没有工资，没有工资！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虽然总部负责调查员的食宿，偶尔还能从超自然案件的事主那里得到不菲的报酬，但毕竟是极少数。
自己还需要一份兼职，同时也是避免与社会脱节。
虽然……调查员普遍都与社会脱节，显得行为古怪，类似精神病人。
“但是……写作还是要维持的……一些计划，大概可以通过它实施……”
方仙望了望自己的属性栏：“我现在也是第六等级的隐秘存在呢……虽然可能是有史以来最废的那一个，但位格毕竟还在，能在一定范围内接受祈祷，回应信徒……”
“这个世界的超自然力量有点坑……比如折翼之鸟咒文，居然需要献祭痛苦，痛苦不够，咒文都没有威力……”
“那么……是否可以搜集读者的各种负面情绪，作为我施展咒术的媒介？”
“以隐秘存在的位格，这点应该可以办到，至于如何收集？虐主文谁还不会写啊？这是精神上的痛苦，质量大概要好于身体上的痛苦……嗯，希望不会有读者给我寄刀片，没关系，他们不知道我的地址。”
“虐主文好写，但如何写得精彩，让读者欲罢不能，一边骂一边追着看，最后跟书里的角色一起悲伤、痛苦……还是有点讲究的，必须花点心思，否则没人看，没人追读，也是没用……”
“当他们因为阅读而悲伤、难过、痛苦……产生各种负面情绪之时，就可能通过我的‘笔名’，传递给我，作为我施法的资粮……嗯，只有足够的位格，可以接受祈祷的存在，才能做到这一点。”
“这方面，要小心调查员，不过没关系，我的悲剧小说肯定能通过审查，因为的确不含一丝超自然力量……也不会揭露什么，就是单纯的要让读者感到悲伤、痛苦而已……”
“一个读者的份额不需要太多，也不会对对方造成什么实质上的影响……但积蓄起来，肯定要超过我一个人所能做到的极限！”
“从今天开始，我要转型成悲剧或者恐怖类作者了。为什么……想一想还有些小激动呢？”
方仙慢慢完善着自己的计划，又看向朋友的书信。
这些大部分来自史都华德与那次聚会的朋友，来问一问自己的情况，方仙随手就给回复了。
除此之外，则是还有一些邀请。
大部分已经过时，唯有一个还在有效期内，是请他去奥赛市的一个艺术展。
看落款，是夏拉。
‘史都华德倾慕的对象？我似乎嗅到了狗血的味道……’

第386章 雕塑
完善计划之后，方仙就化身为一台无情的码字机器。
仅仅只用一个晚上，就写了厚厚的一沓文稿，不仅将原本罗卡的小说补完，还写了几篇全新的恐怖与悲情小说开头，准备给出版社投稿。
至于短诗？
这么恐怖的东西，还是不要去挑战洛夫敏感的神经好了。
完成这一切之后，他好好睡了一觉，等到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他拿着厚厚的一叠信封，开上自己的汽车，驱车前往数十里之外的超市内购物，顺便投递信件。
嗯，奥赛市就这个德性，地方太大，人口太少，哪怕出去购个物都得开车半小时。
没有一台汽车的话，简直是寸步难行。
并且，这里的富人更喜欢住在郊区，远离城市，亲近自然。
越是靠近城区，越能看到大量的贫民窟，污染也十分严重。
大概两小时之后，他抱着厚厚的纸袋回来，将牛奶、面包、鲜肉分门别类放好，给自己煎了一块小牛排，配上薯条与番茄酱，当作晚餐。
‘洛夫没有跳出来审查我的文稿，不怕我泄密？’
‘不不，以调查员的谨慎，他们大概在各个有影响力的报社与出版社中，都有专门的审查人员？’
一边切割着牛排，方仙一边思索调查员可能的反应，以及自己的目标。
‘写恐怖与悲情小说，是为了提升实力，不至于被突然发生的异常状况干掉，让自己的调查员职业干得久一点……’
‘调查员做久了，肯定会接触到不同的超自然力量……到时候，或许就可以选择一条道路，慢慢提升，到达足够等级之后，就可以尝试解决我的道路问题了……’
‘劫力寂灭，同样是六级，但太坑了……劫力都没有了，还怎么进步？难道一直困在六级，当一个普通人？’
‘我开创的……难道是一条死路？’
‘大罗之道，岂是那么简单……哪怕我之前再怎么推演，到底不如亲自体会……’
吃饱喝足之后，方仙洗了个澡，很快睡去。
在沉睡之前，他做出决定，准备同意夏拉的邀请，去参观那个艺术展览。
……
风和日丽的一天。
方仙驱车前往市区，两边荒芜的景象飞快后退，一座城市的轮廓渐渐浮现出来，黑色的建筑阴影变得越发高大。
这是奥赛市，一个沿海城市，经济不算特别发达，以旅游业与捕鱼业闻名。
同时，这里也有几座比较知名的艺术类学院，因此还盛产艺术家与文学爱好者。
将车停好之后，他就看到了夏拉与史都华德。
夏拉穿着一身洁白的连衣裙，打着遮阳伞，看起来十分青春亮丽。
史都华德梳着夸张的发型，上来给了方仙一个拥抱：“罗卡……抱歉，上次的聚会，是我不好……让你为此住了这么久的医院。”
嗯嗯，关于上次辛普森的事情已经定性，就连史都华德都以为是自己看错了辛普森，害了一帮人。
这导致他在交际圈中风评极差，没几个人愿意跟他继续做朋友了。
“没事。”
方仙拿出随信一起的邀请函：“我们走吧，这次的艺术展，举办者是一位新人？”
“是的，他叫做得文，是一位天才雕塑家！”
夏拉轻笑道：“他的一件作品，曾经卖出过1000金磅的高价，很多欣赏者都承认他的天赋，认为他有着追上开普罗大师的潜力！”
开普罗！
这个世界历史上著名的雕塑大师，名垂青史的伟大艺术家。
其风格以多变瑰丽，大胆奔放著称。
只可惜，晚年的时候陷入疯狂，完成一件作品后癫狂而死。
方仙心里浮现出对于这位大师的评价，不由心里一凛；‘艺术家这个职业，在这个世界，实在太过危险了……他们普遍灵感偏高，容易接触一些异常与诡谲之物。说不定还会主动而狂热地追寻，视为灵感与创作的源泉。’
“那么，我真是迫不及待想要见一见了。”
他轻笑一声，跟着夏拉与史都华德，进入会场。
在会场两边，摆满了各种形态的石膏塑像。
它们有人像、有动物、还有一些抽象作品。
虽然方仙不懂得欣赏，但也感觉这些雕塑十分传神。
‘并且……还算正常。没有特别到能引动我创作渴望的好物……’
方仙心里评价了一句。
能否引动他的创作，被他看做鉴定是否属于‘超自然力量’的标准。
在展厅的正前方，有一个小舞台。
此时，一位身穿黑色正装的老者，正对着话筒做着最后的陈述：“女士们、先生们，请让我为你们隆重介绍，雕塑家得文！”
他是本市的一位名流，主动出来为得文站台，对一炮而红，打响名气很有好处。
“真是让人嫉妒而又羡慕啊，他还如此年轻，就获得了成功……”
史都华德望着走出来的得文。
那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身材瘦高，穿着燕尾服，脸颊消瘦，双眼凹陷，似乎由于紧张而昨晚没有睡好。
当然，在场的观众都很理解他，抱以热烈的掌声。
“感谢诸位，前来我的雕塑展……奥赛是一个热情好客的城市，我深深地爱上了这片土地……在此，我还要感谢我的老师，我的引路人……”
得文抓着话筒，结结巴巴地开口。
“是啊……我们想要举办一场签名售书会，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方仙装成有些无聊地耸了耸肩膀：“我想去四处看看，你们随意……”
他走过一个又一个展厅，望着那些不同的雕塑，灵感突然有所触动。
当他循着这个感觉，走到一扇工作室的门前，这种悸动才停止下来。
‘门里面，有东西？’
方仙眉毛一动，没有贸然闯入。
他现在就是个见习调查员菜鸟，会两句咒语，除此之外，就连本身位格都是虚的。
这意思就是，自己的高位格宛若龙威，或者老虎的威吓，吓一吓兔子老鼠什么的没问题，要是碰到一群狼或者另外一头老虎，根本不怕，直接扑上来……就会发现自己其实是只纸老虎，一戳就破了……
此时的他，还没有足够的把握，应对超自然力量所带来的危险。

第387章 手稿
“这位先生，抱歉，这里是得文先生的私人工作室，并不对外开放……”
就在方仙准备离开之时，一群人走了过来，为首的一名工作人员连忙上前道。
“哦哦，我有些沉浸在伟大的艺术作品中，有些迷失了方向……抱歉……”方仙礼貌地道歉，转身准备离开。
“罗卡！”
史都华德与夏拉也在这群人当中，他们簇拥着得文，似乎交谈得十分愉快。
“等一等，得文先生，这位就是我刚刚提到过，想介绍给您认识的朋友——罗卡……一位杰出的作家。”
夏拉热情地为双方介绍。
“你好，罗卡先生。”
得文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叫我罗卡就可以了，得文先生。”方仙不得不停下脚步，在心里暗自叹息一声。
这个夏拉跟史都华德，真是哪里有异常状况就往哪里钻。
“罗卡，你想参观一下我的私人工作室么？”
得文看起来精神不佳，唯有提到工作与自己的作品之时，眼神才充满狂热：“你之前看到的作品，还远远称不上伟大……”
“会不会太打扰了一点？”
方仙扭头，看向那扇门。
沙沙！沙沙！
在他的耳边，似乎传来了什么虫豕扭动身体的声音。
滑腻、扭曲、令人恶心……
似乎就在这扇门的背后，潜藏着难以言喻的恐怖。
“不不……我本来就想带我认识的新朋友们参观一下我的工作室，里面并没有什么隐私与珍贵物品，只有一件半成品。”
得文矜持地道。
“那真是太荣幸了……我是说……我有些迫不及待……”夏拉双手捂住嘴唇，发出惊喜的笑声。
“哈哈，请吧。”
得文掏出一串黄铜钥匙，从中找出一枚，打开了工作室的门锁。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小小的工作室。
四周的木架上摆满了石膏、工具锤、刻刀等雕刻用具。
地面上杂乱地堆放着一些纸张，沾满了石灰与其它颜色的调料，在角落当中，还有一些废弃的雕塑。
它们大多是残缺的半成品。
有断了手臂的女人、只有半张脸的男子、怪笑的小孩……猛一看上去，给人一种惊悚的气氛，仿佛一堆真实人类的残肢断骸被随意丢弃在垃圾场。
“喔！”
“这就是雕塑家的工作室么？我想我们酒会上又有值得吹嘘的东西了……”
夏拉跟几个女性充满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最终将目光看向了工作室中心。
那里还有一个雕塑，被蒙着一层白布。
方仙略微低头，似乎在欣赏地面上的白色斑点，实际上，他的灵感已经被强烈触动。
‘门后面的恐怖东西，就是那个蒙着白布的半成品雕塑？’
在他眼里，那一层白布似乎掩盖了无穷无尽的恐怖，万千蠕虫似乎正在下方蠕动。
“女士们，先生们，请容许我为你们介绍，一件真正堪称伟大的艺术作品，虽然只完成了一半……”
得文精神诡异地亢奋起来，抓着白布，轻轻掀开。
出现在众人眼中的，是一个半成品的老者头像。
灰白宛若石质的石膏构成了老者的头颅主体，按照一比一的真实比例，完美地呈现出每一个细节。
老者五官深邃，还带着一些石膏的棱角，模糊不清，并未彻底成形。
但他的头发肆意张扬、他的胡须长长垂下，带着一种怪异的扭曲，线条粗大，宛若一条条蠕虫。
总体而言，这就是一个面目模糊不清，胡须与头发宛若蠕虫不断攀爬、蠕动、扭曲、虬结的怪异形象。
老者嘴巴张大，舌头还未完成雕刻。
但在方仙眼里，这老者的头颅仿佛活了过来，那一根还未完成的舌头，同样变成了粗大而蠕动的肉虫……
“巨大……蠕虫……赞歌……”
一些奇异的单词，已经浮现在他脑海之中。
似乎只要再来一支笔，就可以当场创作出一行诗歌。
‘不行……不能在这里。’
方仙低下头，不去看那个石雕，他的精神顿时平静了许多：‘绝对是超自然力量……但感觉跟‘折翼之鸟’有些不同……’
“这……”
事实证明，以普通人的审美而言，很难接受这一件作品。
哪怕只是未完成，一些女士也觉得有些不舒服。
“这件作品，名为——‘蠕虫之人’……它的灵感来自于历史上最伟大的雕塑家，开普罗先生遗留的一些手稿。”
得文介绍一般地道：“我获得了其中一部分，通过研究它们，从中获得了灵感。你们觉得如何？”
“是那位晚年不祥的开普罗大师么？”
一名老者显然对于这个很有研究：“我记得，开普罗大师最后的一件作品，似乎的确与虫子有关……但很可惜的是，在历史上，那件厄运雕塑完成后就被封存或者销毁了，照片连报纸都没有刊登……我还是从一位先生的私人日记上，看到过相应的一些介绍……据说那件作品令人一看就感觉看到了伟大，并认识到自身的渺小……”
他望着半成品的石雕，表情渐渐变得有些痴迷：“是这样的……原来是这样的……”
‘发现理智值下降的蠢货一个。’
方仙记住了这个老者的形象，准备回去就打听他的名字，让调查员上门抄水表。
旋即，他发现周围人的目光渐渐从厌恶开始改变。
带着一些好奇、一些探究。
或许不用多久，这些目光就会尽数转变为狂热。
就连史都华德与夏拉，此时也是一脸痴迷的表情，仿佛那些组成头发与胡须的蠕虫，是多么美丽的存在。
“咳咳！”
方仙凑了过去，狠狠撞了一下史都华德：“史都华德！”
“嗯嗯？怎么了？我的朋友？”
史都华德随意应付着，不舍得将目光从雕塑上移开。
“我觉得，我们已经打扰得文先生太久了，不能影响人家的工作与展览……特别是夏拉。”
方仙故意刺激史都华德心里在意之人。
他这一个月的心理学突击培训，也不是白学的。
“是啊，还有夏拉。”
史都华德的目光终于从雕像上移开，看到了痴迷的夏拉，心里突然浮现出一股酸味：“我们该走了，是的，我们该离开了……不，让我再看一眼，一眼就好……”

第388章 蠕虫
“罗卡、史都华德，你们在做什么？”
被强行拉出展览的夏拉抱怨道：“我还想再多欣赏一下那件作品……你们这是在亵渎艺术！”
她真的非常生气，小脸都因此涨红，眼睛还不自觉地向后瞥。
似乎那件半成品雕塑，对她真的有极大的吸引力。
‘第一阶段，沉迷！’
方仙望着这一幕，突然想到调查员的一个案例。
那是在其它城市发生的真实案件，一些普普通通的物品，突然带上了魔法一般的迷人魅力。
一开始，人们只是沉迷于此，愿意为它们付出高价。
渐渐地，痴迷程度加深，变成了狂热，变成了一刻也不愿意让它们离开视线。
甚至不惜为此盗窃、杀人……
如果不是调查员行动迅速，销毁了那些物品，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样的乱子。
而按照调查报告所言，那些物品不论怎么检测，就是平时很普通的东西，其中甚至还包括一块粪坑里的石头！
‘如果再欣赏一段时间，就会迅速到达第二阶段——痴迷，旋即是狂热，不惜一切也要拿到手里……’
方仙摇摇头，对两个朋友道：“我突然想到，我还有点事情，那就先分开吧……”
“罗卡，你……”
史都华德望着好友的背影，说不出来是感动还是生气。
要是平时，他自然不想罗卡来当电灯泡。
但现在，夏拉的脾气有些大啊，他一个人有些吃不住。
……
‘嗯……确认雕像为超自然物品，影响因人而异，史都华德明显要好一点……’
方仙飞快步入一条小巷，确认前后无人，也没有人跟踪监视，嘴角露出一丝略带疯狂的笑意。
“现在可以了，但太理智，太冷静也不行……有的东西，必须理智丧失到一定界限，才能看到，听得更加清楚……”
想到这里，他打开皮带上的暗格，取出里面的一瓶药物。
哪怕是见习调查员，方仙也领到了一位调查员应该配备的大部分物资。
嗯，他暂时没有弄到持枪证，但一些精神药物还是早早就拿到了手中。
其中，既有着稳定精神、维持理智的药物，也有迅速止血、抑制疼痛感的药物。
甚至，还有主动进行理智丧失的‘禁药’！
这些，都是为了应付各种突发情况而配备。
实际上，就连方仙，对这些小药片的功效与成分，也感觉非常好奇。
他猜测虽然调查员们很少使用超自然之力，但这种药物，明显不是普通实验室能加工出来的，其中必然添加了一些不那么科学的成分。
方仙也懒得去管，他只需要知道，这些药品效果很突出，副作用并不算太大，就足够了。
此时，就倒出一枚白色药片，咽到了舌头下面。
咚咚！咚咚！
等到药片化开，他蓦然听到了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轰鸣于他的耳蜗之中。
四周的世界慢慢开始旋转，那一片片白与灰、蓝与绿的色彩，变得更加鲜艳与张扬，开始混合、交融……
哪怕不看属性栏，方仙也知道自己的理智值必然降低了不少。
此时，立即开始回忆那尊雕像。
在这种状态下，他简直如同正对着那诡异雕像一样，就连化为发丝的那一条条蠕虫，身上细微的纹路，都看得非常之清楚。
……
“嗬嗬……呕……”
小巷之内，方仙不断喘息着，突然按着墙壁，开始呕吐起来。
翻江倒海的难受感觉过后，思维反而变得平静下来，这让他知道，那种药物的时效已经过去。
毕竟是调查员专用品，肯定只是临时降低理智，事后马上恢复的那种。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物，看到了拿在自己手上的钢笔与便签纸。
在便签纸上，还有几行字迹十分潦草的短诗：
“这是献给巨大蠕虫之赞歌。”
“蠕虫化为发须，与梦幻中的你融为一体，令你听到夜的叹息……”
“疯狂的海涛、巨大的喘息、撕碎了蠕虫的身躯，因为一条蠕虫死了，又有一千条蠕虫复生！”
方仙默默念诵着，能感受到短诗上蕴含的黑暗力量。
“嗯，的确与之前获得的咒文不是一路……黑暗中的生命力量……这种感觉……有些奇妙……”
他回忆起自己‘创作’的三首咒文。
其中‘不朽诗篇’算是自己的‘本名诗’，但又掺杂了其它力量，效果未明，已经验证的是可以释放特殊精神，攻击敌人。
而‘折翼之鸟’需要吸纳痛苦，才能发挥力量，改造精神，变得锋锐而充满攻击性。
但方仙隐约觉得，这句咒文实际上的用途，应该是召唤类的。
至于最后的‘蠕虫赞歌’，施展条件与效果都是未知，不过猜测应该是偏向生命类的，或许是一道治疗法术？
‘实际上，这些黑暗咒文，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是什么好货，使用久了，肯定会不自觉地改变使用者的精神状态，成为某个邪恶存在的狂热信徒……’
‘我之所以没事，是因为位格还在，还压得住……难怪其它调查员如非必要，不建议使用咒术……’
他将写了咒语的便笺收好，走到大街上，找到一个公共电话亭。
往里面塞了一枚硬币之后，方仙拨通了一个号码：“我是见习调查员罗卡，要找洛夫调查员。”
此时，他已经获得了蠕虫的秘密，剩下的超自然案件，自然要举报给调查员处理。
至于为什么不先处理，后创作？
毕竟这些黑暗之物还未曾确认危险程度，洛夫不一定同意罗卡翻阅，因此还是将好处先拿到手再说。
“罗卡，我是洛夫，有什么事？”
对面，一个沉稳的声音传来。
“我想……我似乎遇到了一起超自然案件！”
方仙飞快将雕塑展览的事情说了一遍。
“该死！你在哪里？等着我，不要擅自行动……”
洛夫骂了一声，匆忙挂断电话。
没有多久，一辆老式轿车飞驰而来，准确停在了方仙的脚边，洛夫骂骂咧咧地从车上下来：“你小子……怎么休假都能遇到这种事？”
“事实上，我也很想知道……”
方仙耸了耸肩膀。

第389章 生命力
‘守密人的调查员绝大多数都是普通人……但真正要划分的话，还是可以划分出等级的……’
看着洛夫打开车辆后备箱，开始装备武器，方仙心里默默想着。
这是他通过这段时间的旁敲侧击，还有自己加了一点推测而来。
见习、正式、资深、精英、传奇！
见习调查员不用多说，就是一群菜鸟，当然，其中也可能隐藏了一些优秀人才。
而正式调查员，则可以通过合作，解决一些普通的超自然力量案件。
资深调查员，拥有清醒的头脑与强大的体魄，以及细微的洞察力，有了独自调查的资格，往往能一个人解决一起超自然力量案件，略微涉及咒术、或者其它超自然力量内容。
精英调查员，守密人组织的中坚，普遍涉及超自然力量，或许还持有一些超自然物品，拥有解决大部分案件的能力。
至于最后的传奇调查员，就是守密人组织的王牌，必然拥有超自然力量，掌握十分可怕的影响力，知晓隐藏于世界深处的秘密，或许还直接与一些超凡生物有联系。
‘按照我的划分……洛夫或许能算资深调查员？具备一个人解决一起超自然案件的能力？’
方仙略微出神，接到了洛夫递过来的一柄左轮手枪。
“拿着，这次的案件由我们两个解决！”
洛夫咬着子弹，不断装填弹夹，将两柄左轮插在腰间：“你的持枪证已经办下来了……所以，拿着吧，还记得枪械练习的内容么？”
“没问题！”
方仙熟稔地将弹夹打开，检查子弹，又将其合上。
“目标位于展览之中，我们应该怎么办？”他跟着洛夫来到展览厅之外，有些好奇地问道：“等晚上再潜入么？”
“不……根据你的描述，已经有一些人见过那个雕塑了，可能会出问题……必须尽快解决。”
洛夫露出一个笑容：“你等着看戏就好了。”
方仙等了几分钟，突然听到一阵警笛声。
“火灾警报！”
“疏散观众！”
一群穿着黑色制服，胸前别着六芒星徽章的警官冲进展览厅，开始疏散人群。
没有多久，原本热闹的展览瞬间变得空空荡荡，外围拉了封锁线。
方仙注意到，那些警官只是疏散展览大厅，并未冲进得文的工作间，显然事先与守密人做了沟通。
‘不……或许守密人，就是官方机构？不不，或者说……官方支持的民间机构？’
如果是一个政权掌握了守密人，不可能不研究超自然力量，这与守密人的克制理念不太符合。
因此方仙猜测，守密人与官方，大概属于合作的关系，并且十分密切。
“好了，到我们出场了。”
洛夫找了个没人的角落，与方仙一起翻窗户进入了展览大厅。
空旷的大厅之中，两个人的脚步声越发清晰。
由方仙带头，来到了得文的工作室之外。
“真是……太伟大了，太震撼了……”
在工作室当中，那一批人居然还没有离开，似乎沉浸在了自己的小世界内，对外面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口服镇定剂！”
洛夫打了个手势，从腰带上取出一枚红色小药片，塞进嘴里。
旋即，他双手持枪，猛地冲了进去：“女士们……先生们……参观结束了，给我出去！”
工作室内。
男男女女雕塑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根本不舍得从雕像上移开。
“难道你觉得……这不是伟大么？”
得文神情痴迷，抚摸着半成品的雕像，望着洛夫。
“难道你觉得……这不是伟大么？”
工作室内，其他人同时开口。
或甜美、或温和、或苍老、或尖锐的声音，宛若一柄柄小刀子，不断刺进洛夫的脑海。
“啊！”
纵然经过药物强化的精神，洛夫也不由捂着脑袋，半跪于地，感觉连扣动扳机的力量都失去了。
就在这时候，一个圆球状的东西滚了进来，猛地炸开，散发出大量烟雾。
这是在门外掩护的方仙看到情况不对，立即按照之前计划的预案，将强效催眠弹丢了进去。
嗤嗤！
白雾缭绕中，一个个人体倒地的声音响起。
洛夫感觉自己受到的呓语影响一下减弱大半，站立起来，手枪指着没有沉睡过去的得文。
没有被催眠弹放倒，代表这个人已经被黑暗力量所侵蚀，产生了一定的异变，不再是普通人类，必须重视！
“举起手来！”
他大喊着：“否则我打爆你的头，告诉我……谁让你制作的雕像？”
“没有人让我制作，是我自己想完成这一件伟大的作品……”
得文的表情既茫然，又得意：“我从开普罗手稿中得知了它的存在……简直是完美的造物，神明的艺术……它还差最后一道工序，就要完成了。”
‘是偶然爆发的一起超自然案件，没有组织？’
已经开始疯癫的人，不会有伪造证词的概念。
洛夫下意识选择了相信，心里长出口气。
与此同时，他看到得文无视自己的警告，拿起手上的刻刀，似乎要继续进行雕塑。
洛夫没有犹豫，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
巨大的声响中，得文的头颅宛若西瓜一样炸开。
下一刻，洛夫的表情剧烈变化了。
他看到得文炸开的脑袋中，并没有白的红的脑浆等物，反而是一条条不断挣扎、不断蠕动的肉虫！
这些虫子飞快扭动，攀爬，来到得文的鞋边，沿着裤脚爬过他的大腿、胸膛……爬到狰狞的脖子断口处，开始抱团重组。
一颗肉色的头颅，重新长了出来，变成得文的脸庞。
“看到了么？这就是蠕虫的力量，生命的奇迹！”
他神情狂热。
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宛若一根根细针，刺进了洛夫的脑海。
‘不……这是……枪械无法解决的超自然力量！’
‘太大意了，这种力量的邪恶程度，超出我的想象……必须向分部求援！’
洛夫脚步飞快后退。
但骤然间，他就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那些蠕虫不断攀爬，重组成为脑袋的一幕，以超乎寻常的力量，颠覆着他的正常思维，让他意识渐渐变得模糊……

第390章 研究
洛夫眼前一片模糊，似乎看到了翻滚不定的黑暗。
在黑暗之中，有着大量的蠕虫在扭曲、蠕动。
黑暗蠕虫不断汇聚，化为得文的脸庞。
此时，这位年轻雕塑家的脸庞，变得异常邪魅而冷酷，双目之中，充斥着病态的狂热。
那是对生命、对艺术、对超出想象之物的热衷！
“愚昧之辈，怎么能了解伟大？”
在黑暗之中，一个声音传来。
洛夫的脸上浮现出痛苦的表情。
他的四肢都仿佛融化，他的身躯开始变得修长，长出蠕虫的节纹，变成一条巨大的肉虫。
‘这种黑暗的强度？’
洛夫心里喃喃着，就要失去最重要的底线，进入理智丧失的红线。
就在这时，他耳边似乎传来了成千上万的鸟鸣。
各种鸟叫汇聚于一起，化为了一句话语：
“折翼之鸟乃吾之名，噬汝痛苦以饲吾心！”
一道咒文，如同尖锐的鸟喙一样，精准地啄破了黑暗。
洛夫的意识回到现实。
他看到了地面上歪七扭八的人影，看到了正前方满脸狰狞的得文。
“搭档，这一次，必须使用咒语的力量了。”
在他身后，方仙上前一步，高声吟诵着：
“我历经重生与死亡，却无法到达彼岸……”
“死亡追逐阴影而来，没有芳华不亡于凋残……”
“这诗篇却将长在，并赐予你不朽……”
作为一个高位格存在，方仙并没有简单地照搬咒文。
他用‘折翼之鸟’的咒语转化了一定量的黑暗精神力，旋即开始注入‘不朽诗篇’之中。
而‘不朽诗篇’的三句，他感觉第二句最为锋锐，是最富攻击性的武器。
因此，他将子弹大多注入了第二句话中。
“死亡追逐阴影而来，没有芳华不亡于凋残……”
伴随着吟唱，地面上似乎有阴影蠕动，飞快地席卷向得文。
得文伸手抓向雕塑的动作一停，整个身体都似乎要膨胀、崩解为一条条蠕动的肉虫：“啊……这就是你们的力量么？它同样瑰丽，同样属于伟大！”
“没有芳华不亡于凋残！”
方仙望向得文，第三次开始重复。
凋残！
凋残！
凄清冷厉的结尾，在工作室内来回荡漾。
那尖厉的音符，似乎化为了一柄柄小刀，从得文身上割下了一块块血肉。
那些‘血肉’落地之后，立即化为了挣扎的肉虫，却纷纷死亡，一条条炸开。
等到方仙转化而来的痛苦精神消耗殆尽，对面的得文已经变成了一个骨瘦如柴，木乃伊般的骷髅架子。
骷髅伸出右手，似乎还想触碰那件半成品雕塑。
“以守密人的名义……”
已经爬起来的洛夫手持银色吊坠，另外一只手的枪口抵在了得文的额头上。
砰！
枪声响起。
这一次没有任何意外，血液溅满了得文身后的墙壁。
无头尸体倒了下去，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洛夫粗重喘息着，拿起一块油布，盖上了雕塑，这才转头看向方仙：“罗卡……你感觉怎么样？”
“还可以……”
方仙捂着额头，装作头疼的样子。
“嗯，你先带着地上昏睡的这些人出去，记得不要放走一个，他们都需要调查与甄别……”
洛夫道，又紧张地询问：“你精神感觉怎么样？不行就吃药，有没有写作的渴望？”
“没有……”方仙真诚地笑了：“我似乎只对坠星教团的那些神秘物品起反应……”
这能让他的‘危险性’变小很多，自然不介意伪装。
“那就好，不过这里的战场由我打扫。这里的‘东西’规格很高，你目前不适合接触……”洛夫似乎松了口气。
“没问题！”
方仙点点头，拖着一个大腹便便的富商，走出工作室。
他很清楚。
涉及‘巨大蠕虫’的黑暗力量，应当十分强大。
甚至，仅仅只是对得文的影响，就令这位雕塑家不仅获得了一定程度上的‘不死之身’，还掌握了可怕的精神力量，连吃了镇定剂的调查员都支撑不住。
由此可见，那座雕像，以及开普罗的手稿，带有怎样的超凡之力！
这种危险与保密等级，已经远远超出了罗卡这种见习调查员能够接触的权限。
‘所以……要不是我一开始偷看了一点，恐怕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内，就真的无法再接触了……’
‘开普罗手稿么？我感觉那上面最重要的，可能就是我写的‘蠕虫赞歌’了……’
学习过一段时间的方仙非常清楚。
人类无法理解那种邪恶与恐怖。
因此，不论是邪教徒，还是艺术家，又或者其它研究人员，他们所理解，所感受到的‘伟大’，本来就是一个很抽象、很片面的东西。
再加上他们的理智与精神大多有问题，出现幻觉与逻辑错乱是正常情况。
由他们写出来的研究论文、典籍、手稿……大多都是无序的、混乱的、充满了错字与谬误。
甚至，不同的人会解读出不同的内容，或许还都能产生一些效果。
他虽然没有看过开普罗手稿，但可以猜测得到，必然是这一类东西。
上面用词错乱，逻辑不通，夹杂着各种臆想与手绘草稿图案。
普通人或许一看就感觉头晕目眩，但灵感足够高的人，就可以从中获得一些启示。
而方仙自身，则是通过‘通灵’，以自身位格反向解析，获得了最为核心的神秘知识，并且编纂成人类可以理解的诗歌形式！
这就是最为宝贵的咒文！
或许其它研究人员，一辈子对着开普罗手稿，都研究不出的内容！
‘并且，哪怕守密人研究出成果，效果都未必赶得上我的咒文……只是，代价也很大……’
经过这一场战斗之后，方仙对于蠕虫的力量有了更加深入的了解。
‘超自然力量需要‘献祭’，需要‘代价’……‘折翼之鸟’需要痛苦，‘不朽诗篇’需要偏向黑暗的精神力……而‘蠕虫赞歌’，它所需要的，大概除了精神力之外，还有生命力！’
这是一种莫名的感觉，但方仙非常笃定。

第391章 审核
一份厚厚的信封经过分拣、派送……最终来到了奥赛市一间高大的建筑内。
在建筑正面，还有一行招牌——‘手艺人出版社’。
这是与罗卡之前有着良好合作关系的一间出版社，刊行的文学作品畅销西海岸。
前台女招待优雅地签收了厚厚的信件，迅速为其分门别类。
读者来信放在一边的巨大木桶中，成名作者的稿件直接送给主编亲审，陌生的投稿者按照分类交给对应的编辑。
在这样的工序中，写着‘罗卡’名字的信封，落到了女招待手里。
“罗卡先生的小说稿，交给克莱姆编辑！”
她做了一个标记，旋即拿起大堆信件，前往二楼的办公室，往每个办公桌上派送。
克莱姆是一位中年男子，啤酒肚，戴着厚厚的眼镜。
此时，一边啃着三明治，一边拆开了罗卡的信封，拿出里面的稿件。
“夜莺鸟完结了？是个悲剧结尾啊！还行……文学者们更喜欢悲剧，虽然普通大众更爱好欢笑……”
他喃喃几句，先看了个大概，旋即仔细一行行浏览起来：“咦？罗卡先生的笔力，似乎进步了不少？”
作为一名小说编辑，克莱姆有着足够的阅历与工作经验。
原本笔名‘指环先生’的罗卡，虽然也有一定的文学功底，但更加偏爱用华丽而没有意义的复杂辞藻堆砌，宛若外表鲜艳、却没有什么实质内涵的花束，一段时间过后就枯萎了，第一眼还行，但没有让人长久阅读的渴望。
但这一次结尾，对方却采用了写实的手法，文字虽然朴实，但仅仅是几个单词，主角与配角的神态就似乎跃然纸上，通过环境描写，反应各个角色的心理，配合巧妙，让人忍不住想要鼓掌。
“可惜了……如果全篇都是这样的笔力，我可以将它推荐给总主编，它值得更好的版面与资源……”
克莱姆喃喃自语着，发现在小说结尾之后，还有一篇全新的投稿。
“不……不止一部，《罗伯特与英丽叶》？《恐怖山庄》？一部爱情，一部恐怖？”
克莱姆来了兴趣，擦了擦眼镜，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这才仔细阅读起来。
不知不觉间，时间就过去了几个小时。
“不……那么可爱、那么善良的英丽叶，为什么会死去？命运啊……你是如此不公……”
克莱姆看完《罗伯特与英丽叶》，揉了揉眼角，那里有点湿润。
“虽然是一个烂俗的爱情故事，但作者笔力成熟，娓娓道来，似乎就发生在我们周围……”
他不想说，这小说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初恋，有种心痛的感觉。
到了下午，克莱姆开始阅读《恐怖山庄》，顿时被其中奇诡的设定吸引，为那一个个诡异绝伦的杀人手法感到头皮发麻，特别是最后凶手出现的那一刻，完全预料不到，让他产生了被惊吓到的情绪。
“两篇小说，都值得大力推荐，这个作者一定会火的。但是……他为什么一定要写死英丽叶？难道是为了冲奖？”
克莱姆不得不如此思索。
最近几年文学大奖的风气不好，偏爱严肃风，悲剧作品比喜剧作品更容易获得青睐，这已经成为了潜规则一般的存在。
至于恐怖小说，则是受众稳定，很容易收获一批铁杆粉丝。
总而言之，这是两篇高质量小说，要是不推荐给总主编，让作者跑掉，他大概会被打爆狗头的那种！
因此，克莱姆直接拿着小说稿，来到了总主编伊姆的办公室，敲开房门：“总主编，我想推荐两篇小说……”
他话语到一半就停住了，看到了一个讨厌的家伙在办公室内。
那是一个身穿黑色风衣，脸色苍白的男子。
克莱姆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但知道对方属于‘文学作品审核委员会’，一个奇怪但拥有极大权力的组织。
任何出版的文学作品，事先必须经过他们的‘审核’，否则，根本拿不到刊号，是非法读物。
克莱姆曾经很看好的一部作品，就是莫名其妙地倒在了刊行大卖之前，事后申诉也没用，跪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克莱姆？正好，这位先生提到的事情与你有关，我本来就想叫你的。”
伊姆脸上挂着和蔼的微笑。
“你好，先生，我是克莱姆！”
见到对方望过来，克莱姆将之前的腹诽与抱怨咽下，立即弯腰躬身，态度要多恭敬有多恭敬。
“嗯，你分管的一位作者，笔名‘指环先生’，以后他的文稿，直接送到我办公室审核。”
黑衣人冷着脸道。
“没问题。”
克莱姆连连点头，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在伊姆要杀人的目光下，将指环先生已经送来几篇文稿的事情说了。
“那么，请交给我吧。”
黑衣人的语气虽然客气，但不容置疑：“我还需要一间安静的办公室。”
“当然。”伊姆连忙让人去准备。
盖文直接占据办公室，开始审查那几篇文稿。
作为‘审查委员会’的审查员，他当然知道，自己所在的组织，是守密人的一部分。
每年审查所有公开出版的刊物，确保没有超自然力量相关的信息被扩散，就是他们的职责。
而作为调查员的罗卡，又据说曾经写出过带有超自然力量的短诗，自然是重点审查对象。
他对着文稿，面色严肃，先拿出一颗白色水晶，放置于文稿之上。
十几秒之后，白水晶没有丝毫异状，内里也没有变得浑浊。
“很好……没有异常力量污染，那么，接下来审查是否写了一些不该泄露出去的信息……”
盖文找了把椅子坐下，开始一字一句地审核起来。
事实证明，方仙写的作品很‘干净’，丝毫不涉及仪式知识，以及神秘崇拜。
特别是爱情小说，根本与这方面无关。
而《恐怖山庄》，讲的是一个高智商连环杀人犯的故事，只是杀人手法构思得十分精巧而已。
“大概没有问题，可以审核通过。”
盖文放下文稿，莫名想到了自己的初恋，心里一痛：“但是……英丽叶为什么死了？”

第392章 并案
守密人分部。
方仙首先将几个陷入谵妄状态的倒霉蛋送进审讯室，看着洛夫将缴获的蠕虫雕像与手稿封存，然后洛夫就一头栽倒，被送进治疗室。
写总结报告之类的事情，顿时落到他头上，忙得一塌糊涂。
直到第二天凌晨，他放下钢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来到治疗室，准备探望一下洛夫。
作为一位资深调查员，他这次算是栽了一个大跟头。
要不是方仙，大概就要死在雕塑工作室当中了。
对于调查员来说，这并非十分罕见的情况。
治疗室内，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方仙望着躺在洁白病床上的洛夫，以及挂在他身边的血瓶，看着殷红的血液通过滴管与吊针，输入洛夫的手臂，不由有些无语：“这是什么疗法？”
他很清楚，洛夫在昨天受到的伤势是精神冲击，说不定还伴随着理智值下降的情况。
普通的输血大概没有效果。
“‘血疗’，来自一位调查员在异域的收获……那一次经历非常危险，他差点就回不来了……”
洛夫简单解释了一句，对此讳莫如深，也没有提异域的具体名字。
‘以普通人之身，游历异界么？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果然一片混乱……’方仙心里补充一句，也没有追问，只是专注于‘血疗’本身的话题：“这种治疗手段，很优秀？”
“是的，它对各种伤势都有奇效，甚至能稳定我们的精神，拉回丧失的理智……带来宛若神迹一般的治疗效果，但任何超自然力量，都有其弊端……‘血疗’的缺陷，在于它是将一些‘异类’的血液注入我们身躯，不能多用，一旦超过某一限度，我们就变成怪物了……很多调查员，已经经历了太多次血疗，等到再受重创的时候，就不得不放弃这个疗法……”
洛夫站起身，扯掉了吊针，脸色红润，眼神清明，一点也看不出曾经受创的模样。
这血疗的效果，果然好到惊人！
“今天我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呢……对了，基于这是你搞出来的事情，你也要参与进来，也就是说……你的强制休假，被取消了。”
洛夫走出治疗室，迫不及待地掏出一根香烟，点燃之后深深吸了一口，满足地吐出一个烟圈，这才慢悠悠道。
“案件不是已经侦破了么？凶手也缉拿归案，报告都写好了，至于后续的病人治疗，不是我们的事情吧？”
方仙皱了皱眉头，这当然是装的。
或许其它调查员频繁接触超自然力量，本身也会渐渐变得不对劲。
但他不一样。
他还想找到更多的好物与美物，作为自己灵感与创作的源泉呢。
“开普罗文稿我们已经封禁，得文得到它也只是一次意外，但这案子查下去，却找到另外一条线索，与另外一个案子合并调查了……”
洛夫一口气将香烟吸燃了小半，沧桑地道。
看来，他昨晚除了治疗之外，也在做着一些事情：“现在……它落到了我头上。”
“而我是你的助手与搭档，因此休假没有了……直说吧，什么案子？”
方仙好奇问道。
“以你的权限，还无法翻阅它的档案，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大略情况……关于‘蠕虫’的，根据得文获得开普罗文稿的渠道，守密人昨夜加紧追查，搞到了一条线索，关于《秘蛊真经》……嗯，你只需要知道它的名字就可以，这是一本邪恶的书籍，曾经诱惑了许多人崇拜虫豕，历史上的开普罗也是受害者之一。”
“曾经，一个丧心病狂的疯子，来自东方的外乡人，甚至还想将它刊登发行出来，幸好被审核委员会发现并阻止……”
“真正的《秘蛊真经》原本据说已经被销毁，但它的抄本、一些邪教徒流传下来的研究笔记，仍旧在隐秘地流传着……我们这次得到的线索，就是关于这样一本抄本的……”
……
“《秘蛊真经》？这名字听起来有点奇怪……”方仙眼眸一动。
“是的，它是舶来品，来自东方的日出之地，那里是一片充满神秘的地方，拥有与我们截然不同的人种与风俗，盛行祖先崇拜……《秘蛊真经》据说就是来自他们一位伟大祖先——‘黑帝’所编纂的典籍——《黑帝九玄教典》，是其中的一个篇章……”
洛夫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以后你听到这个名字，立即有多远跑多远，并且立即上报！总部会给予最高响应！”
“没问题！”
方仙答应下来，心里则是牢牢记住了这两部典籍的名字。
毫无疑问，这是详细阐述超自然力量的书籍，或许不那么系统，但必然充满‘力量’，能作为他创作的绝佳源泉。
“好，接下来，我们先去看看那些病人。”
洛夫抽完烟，带着方仙，来到审查室外。
昨天送来的那些人，此时都在其中。
他们还穿着晚礼服与盛装，但双眼通红，布满血丝，嘴里嗬嗬有声，似乎已经陷入了半疯狂的状态。
“实际上，他们并没有错，只是看了那件雕塑，时间太久……”方仙心里喃喃一句，旋即问道：“他们会怎么样？”
“他们注视‘黑暗’太久，已经被‘黑暗’所侵蚀，虽然没有得文那样的身体异变，但精神早已不正常……在审讯之后，他们会被送往蕾贝卡疗养院治疗，情况好转就可以出院，跟当初的你一样，但如果恶化，那就只有关进后山疯人院了。”洛夫耸了耸肩膀，回答道。
“血疗呢？没有用么？”
方仙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有用，但血瓶制作材料太过珍贵……产量供应调查员都有所不足……”洛夫叹了口气：“因此只能先尝试普通疗法……”
方仙也就是随口那么一问，得到答案之后，不由沉默下去。
洛夫似乎以为他心情低落，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除了我们之外，在世界各地，还有大量调查员在默默地与超自然力量抗争，伤亡很惨重……这是必须做出的取舍与牺牲。”

第393章 小镇
兰蒂斯小镇。
这是一座宁静的小镇，没有铁路，与外界联系很少。
镇民们几乎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每年最大的节日，就是‘蘑菇节’，这是为庆祝蘑菇丰收而设立的节日，那时候，镇民们会将采摘的大量蘑菇一起拿出来分享。
当然，更多的时候，这些蘑菇被经过粗略加工，卖给外地商人，成为小镇上为数不多的财源。
虽然贫穷，但兰蒂斯小镇的治安却很好，从来没发生过什么大案。
连镇上的治安所，都似乎陷入了无所事事的状态。
“今年的蘑菇，又是大丰收啊！”
小杰克背着布袋，在茂密的丛林里穿行。
他身手灵敏，间或采摘那些没有毒性的蘑菇，放进准备好的口袋里。
白蘑菇味道鲜美，可以用来制作高汤。
普通蘑菇可以晾干，做成蘑菇饼干。
至于珍贵的松茸，更是极为珍贵的食材，外地商人愿意出高价收购。
这漫山遍野的蘑菇林，就是大自然的馈赠。
小杰克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之中，不知不觉就忘记了时间。
等他抬头的时候，发现天空已经变得昏暗，而他也在不知不觉间，来到了一个石洞之外。
这个洞窟似乎十分幽深，内里一片黑暗，但在洞口附近，却生长着大批的蘑菇林。
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蘑菇长得又大又壮。
小杰克犹豫了一下，立即来到洞窟之外，采摘那些外表看起来十分鲜艳的蘑菇。
在自然界中，越是美丽、鲜艳的东西，越可能携带毒素，蘑菇自然也是如此。
为了谨慎小心，最好就连自己不认识的普通蘑菇都不要采摘。
小杰克的行为，已经开始违背了自己的常识。
但他并没有停下，反而不断贪婪地采摘着鲜艳的蘑菇。
就仿佛，在他内心之中，一直有着一个诱惑的声音，催促他这么做。
“吃了……”
“吃了它！”
小杰克望着手上一朵表面红色，表面长着绿色半点的蘑菇，不自觉地吞了口唾沫。
他的手掌开始缓缓动作，将蘑菇送进自己口中。
‘不……这一看就是有毒的。’
‘不能吃……吃了会死的！’
‘但是……它看起来真好吃……’
小杰克的理智变得迷糊，将蘑菇放进嘴中。
在这一刹那，他仿佛看到了空气之中，那五颜六色的孢子，整个人一下明白了过来：“是孢子……它们有毒，令我产生幻觉？……不，是它们控制了我。”
但已经太迟了。
他的舌头迫不及待地品尝着毒蘑菇的美味，他的喉咙迫不及待地吞咽，将有毒的蘑菇吞进肚子里。
“为什么……我感觉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在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小杰克心里浮现出一个念头。
旋即，他表情变得茫然，飞快吞食了周围的蘑菇，吃得肚子鼓胀。
当再也塞不下的时候，小杰克站起身，走进山洞。
山洞深处，并不如外界一样漆黑。
洞窟表面覆盖着一层发光的苔藓，还有水流滴落的声音。
于黑暗之中，一个个身影走了出来。
他们中有老人、有小孩、有男人、有女人，穿着各种款式的衣物，有巡林客、有采集者、有伐木工。
此时，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表情木然，身体表面，长出了一块又一块真菌半点，从衣服下面，从脸上，从脖子中，冒出了一株又一株的蘑菇……
一群神情呆滞的人，在山洞中鼓捣半天，期间有或低沉、或凄厉的声音传出。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
洞窟之外，一个又一个人影走了出来。
伴随着离开洞窟越远，他们身上的异样也在飞快散去，表情渐渐变得鲜活起来。
他们已经忘记了自己的经历，还是一个好妻子、好父亲、好孩子。
只有在将来某个特定的时间段，才会回忆起这段信息，重新进入山洞……
……
哐当！哐当！
火车于原野上轰鸣，冒着巨大的白色气柱。
特别的包厢之内，只有方仙与洛夫两个人。
方仙此时，就在研究着一份卷宗：“兰蒂斯小镇？”
“顺着得文获得开普罗文稿的渠道，我们找到的线索……那里面可能有着邪教徒残留……”
洛夫脸色严肃，点头道。
“掌握《秘蛊真经》的外乡人后裔？蠕虫……蛊虫……”方仙产生了一种微妙的联想。
“在东方的日出之地，拥有奇怪的风俗，比如喜欢使用草药的医学，以及操纵虫子的技术……虫这个单词，在东方也有蛊的意思。”洛夫似乎想了一番，才向方仙解释。
‘是的，对于蛊与虫的关系，我比你更加清楚……’
方仙暗自翻了个白眼，表面上，还是做出请教的姿态：“那么……这种堕落者容易对付么？”
“比较困难……你看得文就知道了，对方掌握着超自然力量，还有强大的生命力，是十分棘手的对手。”洛夫叹息一声：“我们这次，伪装成收购蘑菇干的商人，尽量以调查为主。”
‘等到查出证据与真相，就可以呼叫支援，甚至炮火洗地？’
方仙暗自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
“小心那些异教徒，特别是拥有典籍与传承的，他们会更加系统地掌握超自然之力……”洛夫道：“比如‘蛊虫’……有时候不一定是肉眼可见的虫子，也可能是更加微小、更加不引人注意的东西。它们会默默潜伏，进入我们的身体，让我们虚弱、体力不支、理智下降、甚至陷入疯狂……”
他这是在尽一位资深调查员，以及菜鸟引导者的职责，尽量为罗卡讲解一些情报，免得什么都不知道就被坑了。
“那么……这次调查中，我们可以使用咒语的力量么？”
方仙眸光一闪，问了一句。
“咒语会逐渐腐蚀你的理智……但这一次……”洛夫纠结了一下，很快做出决定：“我也准备了一些手段，至于你的咒语……我让你用，你再用，之前的理智检验，你已经有点偏离了……”
‘这还不是我故意表现出来的？’方仙翻了个白眼，脸上却做出严肃之色：“我知道了！”

第394章 平凡
兰蒂斯小镇外围。
方仙与洛夫赶着一辆板车，伪装成外地来收蘑菇的商人，进入小镇之内。
“不要紧张，放轻松……我们有着全套的身份证明、资金证明，我们就是维嘉丽百货公司派来收蘑菇的……”
洛夫点燃一根香烟，压低声音道。
“我没有紧张……就是感觉……有些不舒服！”
方仙扯开衣领，略有些烦躁。
这个小镇看起来普普通通，伴随着马匹拉着板车进入，顿时吸引来大量目光。
看来这里的小镇居民，的确很久都见不到一个陌生脸孔，对此十分敏感。
‘这就是我烦躁的来源？因为被注视？’
方仙感觉有些可惜。
若是自己的大罗洞玄秘观还在，或许就不必如此警惕，搞得都有些紧张过度了。
他跟着洛夫，一起来到了小镇上唯一的旅店。
在出示了身份证明之后，顺利地办理了住宿手续，并且旅店老板承诺为他们宣扬消息。
“每年也就只有你们这些商人，会来咱们小镇了。”
热情的店主是一位中年大汉，自称布洛克，将一瓶酒送到了方仙与洛夫的餐桌上：“来尝一尝我们特产的蘑菇酒，还有蘑菇干！”
“谢谢。”
洛夫大笑着，给自己倒了一杯蘑菇酒，又给方仙倒了一杯。
他手上，戴着一枚造型别致的戒指，上面镶嵌着一枚白色水晶。
这是调查员用来检测黑暗力量的道具，效用非常单一，就是在接触到黑暗力量的时候，内里会变得浑浊。
此时，自然是给方仙暗示，已经做过‘检测’。
方仙撇撇嘴，对此不置可否。
有的神秘影响，并不一定需要超凡力量才能发挥效果，比如自己的小说，又比如，致幻的毒素！
这种戒指的适应面，还是太过狭窄了。
要是按照他的想法，当然是穿着全封闭气密性防护服再来查案最好。
只是这不太可能。
即使如此，他也不会真的去吃本地的一些特产，准备就食用自己带来的一些食物。
出门在外，还是小心为上。
洛夫不以为意，或者说，他本来就是‘试错’的那个，顿时狂饮蘑菇酒，又咀嚼着蘑菇干，连声赞美，很快就与布洛克打成一片。
方仙偷偷将酒水倒掉，回忆起自己来到小镇所见的一幕幕，都是十分正常。
而他本身也没有了劫力感应，无法发现周围潜藏的异常，一时间，不由十分之迷惘。
……
一周时间，飞快过去。
小镇上的居民，也熟悉了两位蘑菇商人。
方仙将满满一口袋蘑菇干搬进房间，对洛夫道：“收的货已经足够多了，如果不是我们以收集珍贵松茸的借口，早在几天之前就应该离开，调查还是没有收获……这里并没有外乡人，最近迁入的一家也是五十年前的事情了，同时也不是日出之地的人种……”
“我也排查过，小镇上的治安所没有问题，那里的治安官或许有些贪污，但并未涉及超自然力量……”洛夫也皱起眉头：“但是……我就是感觉这里不太正常，一种纯粹的感觉。”
这种直觉的东西，对于他们这种灵感较高的人而言，就是证据！
“我也有此感觉，或许……那些异教徒隐藏在小镇之外，在密林里结社？”方仙说出一个猜想：“我今天去探了下丛林，感觉那里的植物，长得太过茂密了一些？”
“嗯，还有前来小镇的路上，哪怕经常没有人走，杂草覆盖的速度也太快了一点……你是想说……这一片区域，生机太过强大，生命力太过旺盛？”
洛夫思考了起来。
生命力越为旺盛的地区，越加容易受到异教徒的青睐，因为献祭仪式的成功概率更大。
方仙也有些无奈。
他灵感虽然够高，但也只是相比普通调查员而言。
这些天一直在镇内闲逛，却是一无所获，就仿佛……这里就是一个普通镇子。
但那一个个普通的人物，一幢幢简单的建筑，一件件平凡的事情之下，可能正潜藏着深不可测的暗流，掩盖了恐怖的真相。
‘调查工作要结束了……根本找不到线索……这也是调查员的常态。’
‘实际上，这个世界的超自然案件那么多，总有顾不过来的……这个小镇上纵然有，也不是那种突然爆发的类型，范围小、危害低，哪怕放纵着，似乎也没什么……’
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方仙调出了属性栏。
经过调查员的学习之后，他也给属性栏，增添了全新的显示信息：
……
【姓名：方仙（罗卡）】
【职业：方士（六级-寂灭）】
【精神：156】
【灵感：199】
【理智：50（0~100）】
【咒文：不朽诗篇、折翼之鸟、蠕虫赞歌】
【方术：？？？道术：？？？、武功：？？？、诡异：？？？】
……
“精神力、灵感、还有理智，是调查员最为重视的三个属性，属性栏也是根据我的理解来的，而我理解的标准，则是守密人制定出来的……”
“精神与灵感，我测试的时候藏拙了，但理智值没有。”
毕竟如果理智值还藏拙，被测试出已经理智丧失，可不是说着玩的。
“理智值有区域，但精神与灵感都没有上限……洛夫的数据，可能还没我高！”
“精神力越高越好，灵感却未必……灵感越高，越容易感知到恐怖与邪恶……据说还有一些特殊的划分。比如……100以上，就是深水区，‘通灵’到可怕存在的可能大幅增加……我这数据，已经有点吓人了，大概快到深渊层了吧？身处深渊之中，所见皆是恐怖！”
方仙冷笑一下，他有六级的位格镇压着，倒是不怎么害怕。
此时，不由将注意力放在了蠕虫赞歌之上。
“如果这个小镇的异常，以及开普罗文稿，真的与《秘蛊真经》有关……那这两者八成同出一源，我的蠕虫赞歌，应该能有所感应……”
想到这里，方仙不再犹豫，低低念诵起咒文：
“这是献给巨大蠕虫之赞歌。”
“蠕虫化为发须，与梦幻中的你融为一体，令你听到夜的叹息……”
“疯狂的海涛、巨大的喘息、撕碎了蠕虫的身躯，因为一条蠕虫死了，又有一千条蠕虫复生！”
这道咒文他早就尝试过，却没有多少效果。
因为还缺了一个要素，一种‘生命力’！

第395章 幻象
狭隘而密封的旅店客房中。
方仙低低念诵起‘蠕虫赞歌’，一遍又一遍。
他的灵感全开，感应着周围环境的变化。
这一次，似乎有了些不同。
伴随着不断念诵，方仙察觉自己的精神力有了些许变化，一部分变得更加活泼。
这是与折翼之鸟咒文完全不同的感觉。
那部分精神力虽然同样变得黑暗、堕落，却并不锋利，反而还带着一种‘生命’的感觉。
黑暗中的生命力，畸形的艺术品……
莫名的，方仙心里浮现出几句话。
沙沙！沙沙！
他的耳边又传来了虫豕蠕动的声音，虽然咒文的力量仍旧不能发挥出来，但已经有了一定变化。
‘我的摸索，方向是对的。’
方仙感觉头昏脑涨，但意识却非常清醒，宛若喝酒喝到了微醺的状态。
他扫视屋内。
那床柜与桌下的暗影中，似乎有着阴影正在蠕动。
角落里，随意堆放的蘑菇干口袋之外，似乎溢散着彩虹一般的多色光华，一点一点，粉尘一般。
看到这一幕，方仙瞳孔猛地一缩。
他握紧门把手，将大门一下打开，看到了保洁的苏菲大妈正拿着拖把与水桶，走过长廊。
“先生，需要清理服务么？”
围着围裙的苏菲问了一句。
在她的脸庞之上，长出了一个又一个彩色的蘑菇，她油腻的皮肤之上，宛若癞蛤蟆一般，布满了疙瘩一般的疣子。
这让原本只是肥胖的苏菲，彻底变成了怪物。
偏偏怪物还不自觉，问方仙需不需要客房服务。
“不需要……谢谢！”
方仙眼珠一转，装成自己什么也没有发现的模样，神色如常地关上门。
‘这个小镇……每个人都有问题！’
‘每个人都变成了怪物？’
‘还是我的幻觉？’
他深吸了一口气，突然看向桌上，还未开封的蘑菇酒。
此时，酒水之内，也荡漾着一颗又一颗的彩色光点。
“我需要答案，我需要通灵的媒介……以我的位格，一点点异常事物应该伤害不了我，更何况，如果我猜测没错的话，从我们进入小镇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中招了，程度深浅并没有什么区别……”
方仙望着空气中五彩斑斓的颗粒一眼，面无表情地咬开了装着蘑菇酒的酒瓶塞子，将一口酒水灌入嘴里。
咕噜咕噜！
他喉结滚动，令火辣的酒水沿着喉咙一路往下，仿佛一道火线。
轰隆！
小半瓶酒水瞬间不见，在醉意上头之后，方仙眼神迷离，靠在沙发上，眼前似乎浮现出一幕幕幻象。
茂密的丛林，大片大片的蘑菇。
五彩斑斓的蘑菇林深处，有一个巨大的洞窟。
隐约的声音，从洞窟中传来。
那是一种呼唤，一种咒语，一种祈祷。
它层层叠叠，由不同年龄段的男女嗓音组成，不断回荡：
“感谢……的恩赐！”
“感谢您赐予我们丰饶！感谢您赐予我们丰收！”
“您是丰饶女神之子嗣，万千生命汇聚成您的身躯！”
“凡人无法描述您完整的名讳，只能强名之为……”
……
‘这是……在祭祀……’
‘那个名字……发音很古怪，不是这边的语言……来自日出之地么？’
‘对于隐秘存在而言，名字十分重要……’
‘可惜，我听得有些模糊……’
方仙脑海昏昏沉沉。
就好像一个连续加班了三天三夜的人，已经疲惫得要死，却怎么也睡不着，承受着能将人逼疯的煎熬。
他勉强打开腰带中的暗扣，吃了一枚安抚精神的药物，感觉才不那么头疼欲裂。
等到彻底缓解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天亮了。
“你怎么了？”
洛夫听到敲门声，打开门后，看到头发乱糟糟，满眼血丝的罗卡，顿时被吓了一跳。
“我觉得……镇子还是有问题，不在镇子内，而在镇子外，所以想去镇外走一趟，就在今天……”
方仙深吸口气道。
洛夫审视了一番他的状态，旋即缓缓点头，答应下来。
虽然两位商人要观看蘑菇生产地的请求有些奇怪，但花钱雇来的向导并未多管。
毕竟，只要有钱拿就行了。
“两位先生……我们这里的野外，最适合生长蘑菇……曾经历史上出过旱灾，粮食不够吃，外面饿死人，我们靠着蘑菇，就撑了下来……”
向导指着大片大片，生长在树木下、生长在草坪上的蘑菇，很自豪地说道：“并且，咱们这里的蘑菇，质量上佳，口味鲜美。”
“嗯嗯……”
方仙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他主要是寻找幻象中的地标：“去下一处地方看看吧。”
“好的。”
向导感觉腿有些酸了，但此时只能强颜欢笑，带着方仙与洛夫，去了下一处。
……
翻过一座小山丘之后，向导自豪地指着一片白蘑菇林道：
“这里我们称为‘丰收之林’，蘑菇长势最好……”
“嗯？”
方仙看到一片白蘑菇海，感觉灵感被触动，不由心里一凛，知道找对地方了。
“你在这里等着，我们随便看看。”
洛夫看到方仙的表情，对向导说了句，两人一起跋涉进林中。
“这边……”
方仙按照幻觉记忆，还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在前方带路。
没有多久，就跟洛夫走到了一个山洞前。
洞窟旁边有着一条小溪流过，洞口爬满藤蔓与苔藓，在地面上则是一片茂密的彩色蘑菇。
“我觉得……是这里了！”
方仙很肯定地说道。
“似乎荒废了很久？”
洛夫皱了皱眉头，将一块药片含在舌下：“我去探索一下，你等在外面，如果十分钟之内我没有出来，你立即离开，并且呼叫支援！”
方仙原本想自己进去，但洛夫的态度十分坚决，他又找不到好的理由，只能如此。
他望着洛夫拿出左轮手枪，慢慢摸索，进入了洞窟。
不到三分钟，洛夫又出来了：“进来吧，里面很安全！”
“安全？”
方仙愣了愣，跟着洛夫走进山洞。
洞窟并不深，往里面走十几米就到了尽头。
滴答滴答的泉水不断往下落，地面上满是一层腐败的淤泥。
四周空空如也，没有任何异常事物。
“这里……应该很久都没有人来过了。”
洛夫端详着地面，笃定道。
方仙蓦然感觉陷入了巨大的困惑之中。

第396章 尊名
‘没有异常？’
‘难道我的‘通灵’出错了？’
‘我所看到的幻象，有着谬误？’
方仙一瞬间有些动摇，但很快就坚定下来：“不能怀疑自己，在调查员报告中，这是很多崩溃的开始……”
他盯着洛夫：“我觉得……这里还是有问题。”
“很好。”洛夫露出一丝笑容，从背包里取出一柄铁锹，随便找了根木棍装上，就是一柄挖土利器。
“洛夫，你早有准备？”方仙眼睛一亮。
“相信自己的直觉，很多时候，异常往往隐藏在最普通的事物之中，营造成正常的假象，很多调查员因此崩溃、疯狂……”洛夫道：“所以……我会支持你的。”
“谢谢！”
方仙接过铁锹，奋力往泥土上一铲。
肥沃的黑色泥土十分松软，轻易便被挖开了一大块。
‘似乎，的确没有什么异常。’
方仙很快挖出一个一米深的大坑，擦了把汗。
“我来！”
洛夫接过铁锹，继续挖掘。
大概深坑有两米的时候，他一铲子下去，突然惊呼一声。
方仙伸头一看，就见到洛夫挖出来的铲子上面，多了一团黑色的虫豕，正在不断蠕动，让他精神略微一晕。
“发现异常！”
洛夫反而兴奋了一下，往嘴里又含了一枚药片，奋力挖掘，又挖出一颗白色的骷髅头，空洞的眼眶内还有蠕虫爬行。
“嗯？”
方仙按着脑袋，感觉那种精神冲击一下变强了。
如果是普通人，哪怕是身强力壮的大汉，恐怕也无法继续下去。
不过他们都是调查员，还嗑了药，倒是不怕，两个人接替用力，清理出一个深达三米左右的大坑。
大坑底部，有着九具腐烂的尸骨。
‘似乎是一种仪式？’
方仙铁锹下去，碰到一个硬物，带了出来。
那是一个铁盒，表面布满泥土与锈蚀的痕迹，似乎并没有封闭严实，又或者是被时间侵蚀得太过厉害。
总之，它的盖子在翻滚中打开，让一些文稿散落了出来。
那是一些发黄的书页，用针线装订书脊，只是已经散落大半。
方仙隐约可以看到，页面上那一张张虫豕的图案，以及黑色的封面，用一种不知名的语言，写了几个大字。
“应该是《秘蛊真经》？”
他如此猜测着，眼前所见之物，那上面漆黑的字体，似乎化为一条条黑色的蠕虫爬行。
方仙的耳边，似乎自动回响起了‘蠕虫赞歌’。
‘一条蠕虫死了，又有一千条蠕虫复生！’
在似嘶吼、似呐喊的呓语声中，他脑海中突然多出一些莫名的知识。
那是这本书籍上不同字体的含义与发音。
他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就通过‘通灵’，学会了东方日出之地的一门语言！
“不，不对……”
方仙按着眉角太阳穴，扫了眼属性栏，又是一呆。
他发现，自己的灵感数据就在刚才，突然增加了一点，达到了200！
200往上的灵感，已经超出资深调查员的范畴，接近深渊层次！
身处深渊，所见皆是恐怖！
‘原来……不断受到异常物品的刺激，会令灵感值提高，而灵感越高，越可能通灵到恐怖事物，这是一个恶性循环，普通人迟早要疯！’
方仙心里，浮现出一个明悟。
他蹲下身，拾起了散落的书页与铁盒。
轰隆！
就在触碰铁盒的一瞬间，他脑海轰然一震，各种景象纷至沓来。
还是在这个山洞，不过是在历史上，在数十年，甚至上百年之前。
一群肤色、瞳孔与当地人迥异的异教徒，汇聚于此地，向着某个不知名的存在，开始了祭祀。
“我们的计划失败了，必将迎来自己的结局！”
“我们并不畏惧死亡……因为一条蠕虫死去，又有一千条蠕虫复生！”
“我们的一切，都属于你！”
“古异之子嗣、邪恶之真菌……黑太岁！”
……
这一次，由于方仙已经理解了日出之地的语言，那个尊名听得非常清楚。
“黑太岁？真是富有日出之地风格的名字呢……太岁，别名‘肉芝’，一种由细菌、黏菌、真菌构成的奇特生命……万千生命汇聚而成？果然是……”
方仙继续看下去，他看到那些异教徒挖了深坑，将《秘蛊真经》埋下，又一个个选择了自我终结生命，长眠于此。
“这群异教徒在外面的计划失败了，所以选择蛰伏？”
“他们死亡并不是逃避，只是湮灭一切证据，同时也是一个仪式……通过生命的献祭，改造这片区域？令更多的‘蠕虫’，也就是信徒出现？”
“这个小镇上的所有居民，都被‘感染’了？”
“不，我们也被感染了，在踏入这片区域之后，只是程度深浅不同，这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外表几乎看不出来任何异常……水滴石穿？东方日出之地也有相似的谚语啊……难怪我一进入小镇范围，就感觉很不舒服，可惜，还是中招了……”
方仙心里暗暗摇头。
这时候，洛夫已经很自然地从他手里接过铁盒：“看起来，这些异教徒都死了？深埋了秘密？”
异教徒无论做出什么来都不值得吃惊，并且正常人也无法理解疯子的思维，对于这个仪式，洛夫并未感到多么惊讶。
漫长的调查员生涯内，他见过许多比这个更加血腥邪恶的仪式。
“那么……回收任务完成，异教徒确认全部死亡，我们这次的调查，算是圆满完成了？”洛夫露出温和的笑容：“我回去写报告，我们这一次任务还算轻松……”
“洛夫，我觉得，还是有些不正常，镇上的居民，或许要做一下检查……”方仙皱着眉头，提出一个建议。
“我觉得布洛克他们很正常，理智在线，也没有异教徒的祭祀与其它行为……”洛夫不解道：“还有什么异常？”
“我觉得，这个献祭生命的仪式，或许得到了回应！”方仙认真道：“那群异教徒，真的召唤出了什么东西……”
“我认为没有，小镇一直很平静，并且这个洞窟也没有异类生活留下的痕迹……”洛夫摇摇头，不赞同方仙的这个结论。

第397章 反扑
“洛夫……”
方仙欲言又止，突然看到洛夫的嘴角扯动了一下，似乎身体里有两个意识，一个想笑，一个不想笑，拉锯成了一个诡异的表情，心里猛地一寒。
‘这个镇子，早就被邪恶的力量笼罩，我们从进入这片区域开始，就在不断受到影响……那洛夫，他真的还正常么？’
‘虽然调查员的意志与抵抗力都比普通人强大，但在真正的邪恶面前，人类还是渺小如同蝼蚁一般啊……’
他想到这里，在心里默念起‘蠕虫赞歌’。
活化的精神力汇聚于双眼，令他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空气中布满五颜六色的孢子，而在洛夫的身体上、眼睛里、鼻子里、耳朵中……冒出了一根又一根的……菌丝？
它们似乎扯动了洛夫的肌肉，操纵了他的身体，让他说出了一句句言不由心的话语。
在这个视角当中，洛夫正在努力挣扎着，想要向他怒吼些什么。
方仙闭上眼睛，一切异状消失。
“你怎么了？精神疲惫？还是受到了冲击？”
身边的洛夫关切问道，眼神跟之前没有任何区别，真挚而清澈。
在他手指上的白水晶戒指，也没有丝毫变化。
‘真菌，是一种生命。’
‘洛夫是被无数生命控制了，而非被邪恶力量迷惑了心智，这是生理层面的，并非精神层面的，因此检测不出来，吃药也没用……’
人类的身躯，本来就非常脆弱，你以为是自己的大脑与意志主宰一切，但实际上，荷尔蒙、多巴胺、肾上腺素等等激素……才是情绪的主宰。
孢子与真菌控制了身体与内分泌，就形成了一座身体‘囚笼’，将大脑囚禁！
此时的洛夫，已经不是他了。
他在不知不觉中，就被改变了一点，如果待久了，这种改变会变得更加深刻！
人类，在真正的邪恶面前，还是太过渺小！
“我没事。”
方仙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我们出去吧，我想回到旅店休息一下了。”
“嗯，我跟布洛克约好了一起玩牌，还要品尝新的蘑菇酒与蘑菇饼干……”洛夫吞了口唾沫，眼里流露出渴望。
“好的。”
方仙心里一寒，暗自评估：“目前来看，洛夫还认为自己是一个调查员，恪守调查员的守则，但一些想法与潜意识已经被篡改，还以为是自己主观的意愿……如果时间再长一点，后果不堪设想。”
他没有露出异样，与洛夫一起出去，与抱怨已久的向导汇合，回到了兰蒂斯小镇。
旅店内。
洛夫直接去找布洛克喝酒了，方仙则是在自己的房间内静坐，思考着什么：“如果我要马上离开，洛夫会怎么选择？他似乎开始有点抗拒离开这里了，但是调查员的本能又在挣扎……我感觉他最终还是要挣扎失败的。”
“不对……我们破坏了这个‘仪式’，拿走了重要物品，如果小镇上真的有着异常力量存在，今晚一定会反扑！”
想到这里，方仙拉开窗帘。
宁静的街道上，路灯一盏盏熄灭。
夜色，似乎变得更加深沉了。
……
方仙身体一沉，似乎在飞快下坠。
啪！
他靴子稳稳落地，已经来到一片白蘑菇林中。
“我不是在旅店么？怎么在这里？”
“等一等，我似乎忘记了什么？”
方仙感觉到，一股力量正在试图控制自己，但他冷笑一声，方士六级的位格镇压一切，立即恢复了行动力，思维也变得清明起来。
“我这是在，梦境之中！”
“蠕虫，有着钻入梦境的力量？”
他想到了‘蠕虫赞歌’中，的确有着‘梦幻’一类的词汇，顿时就理解了：“反扑，在梦中么？异常也大多在梦中？难怪现实世界没有异样……”
周围的环境，与白天仪式所在的山洞周围十分相似。
方仙一抬腿，想要走到那个山洞，却发现他一步踏出，就到了一片密林之中，他迷路了！
不仅如此，他看到自己的双手手背之上，已经长出了一个又一个的疣子，似乎真菌寄生，又似乎某种植物的孢子。
‘仪式的力量，改造了现实中的区域，不仅令土壤变得肥沃而丰饶，更是在散布真菌与孢子？吸收这里的空气，都会被污染？’
方仙点点头，没有管这些。
他的症状比洛夫轻多了，凭自己的意志都可以支撑住。
不过此时，就不敢擅自行动，否则迷失在梦境深处，也不是说着玩的。
因为这里是梦境，根本没有方向！
你看似往前，可能实际上是往后，看似左转，实际上可能是右转。
或许只是迈出一小步，就有可能跨越一片大陆！
这就是梦境！
“你也来采蘑菇么？”
就在这时，从旁边传来了一个声音。
方仙看过去，就见到一个少年，穿着衬衫与吊带裤，背着一只口袋。
“不，我来找一个山洞，洞口有大片鲜艳蘑菇的山洞，但是我迷路了……”方仙平静道：“你是谁？”
“我叫小杰克，来采蘑菇的，那个山洞我似乎见过……”
小杰克想了想，招手道：“你跟我来！”
他向着森林外跑了出去，方仙想了想，跟着他，这次倒是没有迷失方向，很快就看到了那个山洞。
“我……我似乎经常来这里，还喜欢吃蘑菇！”
小杰克喉咙滚动，表情变得迷惘，上前摘了一个蘑菇，放进嘴里。
旋即，他面无表情地站起身，从脸庞上、从身上、从衣服上……长出了一个又一个的蘑菇。
“是的，你已经被这里彻底影响了，带有神秘学上的‘联系’，因此才能将我带到这里……”
方仙笑了笑，望着山洞：“出来吧！”
一个又一个的人影，从山洞里走了出来，他们大多都是小镇居民，但一个个面无表情，身上长满菌斑与蘑菇。
为首的，是九个穿着黑袍，黑发黑眸的外乡人。
“你是调查员！”
一个外乡人开口，眼神不再空洞，满是怨毒。
“你们不该来的。”
另外一个外乡人叹息着，让人将洛夫带了出来。
此时的他，浑身被菌丝包裹，宛若一个蚕茧，只有头部暴露在外。
“你们就是曾经妄图传播《秘蛊真经》的异教徒？计划失败后，你们逃到这里，以生命向隐秘存在献祭，开启了一个漫长的仪式，以隐藏自身，积蓄力量……你们的身躯虽然死了，精神却在这片梦境之中长存……”
方仙点点头，已经明白了一切。
“在漫长的时间中，我们已经积蓄了足够的力量，丰饶女神将祂的子嗣赐给了我们，这一次，我们不会再失败！”
九个异教徒同时开口。

第398章 黑蚕
“子嗣？你们是在说黑太岁么？”
方仙嗤笑一声：“那样的存在，仅次于神灵，怎么可能被你们驱使？你们召唤了它，供奉它，仅此而已，它并不会听从信徒的命令，它们只凭自己的喜好行事，它们就是那样……”
“调查员，你很了解我们。”
黑太岁这个名字一出口，四周都是一片寂静。
良久之后，一个苍老的异教徒才开口。
“是的，并且……以你们这点可悲的力量与错漏百出的仪式，哪怕积蓄数百年，也只是将它召唤在梦境中显现而已……想要让它彻底降临现实，哪怕将你们所有人的精神献祭了都不够……当然，或许某一天，它会自己觉得有趣，跳到现实世界中玩呢，你们也只能期待这个了……”
方仙耸了耸肩膀：“至于丰饶女神，就更是如此了……神灵对于蝼蚁，向来是不屑一顾的，所以……你们放了洛夫，我们这就离开，如何？”
“桀桀……你还是在害怕了，你已经被寄生，早晚会成为我们的一份子！你的想法，似乎与普通调查员不同。加入我们吧，你会获得想要的一切！”
老年异教徒张开双手。
“不，你们只是扑街与弱鸡！我当然是选择站在强者一边！”
方仙摇摇头。
选择守密人，一样能接触到神秘，并且还不用在一棵树上吊死。
最关键的是，这个‘外乡人教团’太弱了，被打击到只剩几个人，最后统统死亡，精神体躲到梦境里去了。
这样的弱鸡，还加入做什么？
“孩子，你做了错误的选择。”
老年异教徒张开双手：“杀了他！”
在他四周，宛若护卫一般的小镇居民，立即包围了上来。
“只是这样么？亏我还期待，要有点超自然力量啥的，居然是群殴，期待感瞬间破灭啊……”
方仙吐槽了一句，嘴角浮现出冷笑：“你们的神根本不会管你们的死活，就好像我现在所做的这样……我会用你们神的力量，打败你们！”
这里的环境，实在是太过美妙，让他体内一部分活化的精神力都在蠢蠢欲动。
“大言不惭！”
领头的异教徒冷哼一声，开始低沉地念诵起咒文。
那些镇民身上的蘑菇一下旺盛生长起来，不仅如此，空气中的孢子浓度都似乎在上升。
由于这里是梦境，咒文的效果似乎变得更加优良。
就连方仙身上，那一个个疙瘩也在飞快膨胀，蔓延出菌丝，想要限制他的行动，将他束缚起来。
望着围上来的各色人等，方仙同样飞快吟诵：“这是献给巨大蠕虫之赞歌……”
这是咒文——‘蠕虫赞歌’！
在以前，它无法使用，就是缺少了一种黑暗的生命力！
而现在，方仙已经明白了咒文的奥秘。
‘蠕虫赞歌’，需要孢子与真菌的这种‘异常生命力’，作为施法媒介！
咒文一出口，汹涌的力量，就在方仙体内盘踞，蓦然化为野兽，一口吞下了他身体内的诸多菌丝与真菌孢子。
这是咒语的‘祭品’，也是施法媒介！
‘我之前的想法有些偏颇……‘蠕虫赞歌’的力量，并不一定偏向治疗，也可以是召唤，或者直接进攻！’
‘它献祭黑暗生命力，获得力量，至于力量如何施展，如何表现……由施术者自己决定！’
方仙眼眸中涌动着黑暗，可怕的气息四溢，令那些镇民畏惧无比，不敢上前。
与此同时，他继续吟唱着咒文：
“蠕虫化为发须，与梦幻中的你融为一体，令你听到夜的叹息……”
“疯狂的海涛、巨大的喘息、撕碎了蠕虫的身躯，因为一条蠕虫死了，又有一千条蠕虫复生！”
轰隆隆！
梦境之中，虚空涌动，阴影扭曲，蓦然化为了一条条粗大的黑色蠕虫。
它们宛若蚯蚓，每条都有水桶粗细，通体黑色，头部是无数利齿组成的，搅拌机一般的锋利口器。
这是方仙将献祭生命力得到的部分力量，选择了‘召唤’！
他保留了一部分黑暗力量，即使如此，也足足召唤出了九条这样的凶物。
噗噗！
巨大的蠕虫翻滚着，直接撕咬那些镇民。
它们的皮肤坚硬无比，有着厚厚的一层角质，就连锋利的刀刃都无法破开。
而在对面，那九个异教徒已经呆滞了。
年老的那个领头者，几乎将自己的胡须一把扯断：“这……这是‘黑蚕王蛊’，即使大祭司，也只能一口气召唤出五条啊……”
黑蚕王蛊！
这当然是异教徒自己给巨虫起的名字，它们被认为是黑太岁的仆从与战士，拥有极为强大的能力。
但是，哪怕是修习《秘蛊真经》的最高成就者，被尊称为‘大祭司’之人，也最多一次召唤出五条！
方仙的表现，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神明……为什么会眷顾你？”
其他几个异教徒，更是一脸见鬼了的表情。
大家都是自己人，都是异教徒，为什么要自己打自己？
“因为它们根本不在乎啊……我也不在乎，力量就是力量，能用就行。”方仙嘴角噙着一丝微笑，将剩下的一部分黑暗力量也施展了出来。
这一次，他选择的是直接攻击的类型。
“小心！”
那个年老异教徒大喊一声，但已经来不及了。
原地突然刮起了一阵风，黑色的风！
飓风宛若钢刀一般，扫过九个异教徒，撕裂了他们的衣物、噬咬着他们的血肉、最后只剩下一具具骨架。
“献祭！”
方仙一步一步，走到洛夫身前，抓住了他身上的菌丝。
一层黑色的火焰浮现，迅速燃烧开来，将那些孢子与真菌消灭。
洛夫茫然的神情这才有些清醒，脸色急速变得惊恐无比：“快走……那个山洞里……那个山洞里的东西……”
“黑太岁嘛，我知道……”
方仙望向洞窟。
自己在洞口闹了这么一番，似乎引起了它的注意。
在那黑暗之中，仿佛有一物正在蠕动，不断接近……

第399章 疯狂
“这就是……这帮异教徒花费不知道多少年，才勉强于梦境中召唤出来的邪神子嗣么？”
方仙望着洞窟，看到了那从洞窟之中慢慢蠕动出来之物。
它是一团难以描述的巨大黑色肉块。
表面或许长满菌丝、又或许光滑无比、又好像生长着一张张人类的面孔……充满了一种矛盾与错乱的感觉。
凡人的描述，根本无法精准地描述它的状态。
“不要看它！”
洛夫大叫。
守密人的守则之一，就是‘凡人不可直视不可名状之恐怖’！
他死死闭上眼睛，低垂头颅。
但方仙不怕。
他怎么说也是个六级，能被称为隐秘存在，距离真正的神灵也就一步之遥。
虽然是个纸老虎，但位格还在，不会因为直视邪神子嗣就疯狂。
即使如此，他也看到，自己的属性栏中，灵感一栏的数据，又向上增长了5点！
“幸好不是50点！”
方仙默默吐槽一句，却又有些叹息。
他直视了‘黑太岁’，就是想跟这个隐秘存在聊聊，获得一些这些恐怖存在的信息。
但这头‘黑太岁’，明显无法交流，智商很低。
“不，不是智商太低，而是它分裂了、混乱了……它本来就是由万千生命汇聚而成，如果每一个生命都有意志的话，它就是一个人格分裂了上万次的……超级疯子！”
“这样的存在，怎么可能理性交流？”
方仙失望摇头：“溜了溜了！”
看着黑太岁蠕动身躯，一蓬蓬黑色的液体蔓延开来，宛若拥有生命的石油一般，似乎要腐蚀这片地域，他理智选择了撤退。
不撤退不行。
他只是一只纸老虎，干不过黑太岁。
至于掌握的咒文力量？
那几条黑蚕王蛊在黑太岁出现的刹那，就匍匐在地上，缩成一团簌簌发抖。
等到黑液蔓延过来，更是毫无疑问地被腐蚀了，成为了黑色液体的一部分，半点卵用都没有。
幸好方仙掌握了蠕虫的咒文力量，再要退出这片梦境，只是一个念头的事情。
他拉着洛夫，两个人一起于黑液到来之前消失。
……
旅店内。
方仙从床上醒了过来，飞快检查武器，准备逃离：“那些镇民……虽然之前还算正常，但后来……他们在梦中被黑蚕王蛊杀了一批，剩下的都逃不过黑太岁的侵蚀，鬼知道现实世界会变成什么样……这个镇子，已经异常危险了。”
“不过，这一次收获也很多，掌握‘蠕虫赞歌’只是一部分，还看了一点《秘蛊真经》，虽然我感觉它里面威力最大的仪式，就是‘黑太岁召唤’……这个仪式我还真没法用，哪怕在现实世界召唤出黑太岁，精神太低，也控制不了它啊……不过倒是可以试试创作一些新的诗篇？”
方仙忙而不乱，从容收拾武器，还背起背包，收拢了一些‘土特产’。
他来到隔壁，一脚踹开房门。
洛夫不在，似乎还在与布洛克喝酒。
方仙飞快下楼，在走到一半的时候，就听到了一声枪响。
他来到大厅，看到洛夫手持左轮枪，对准了对面的一头怪物。
它似乎是之前的‘布洛克’，但身上已经长满了菌斑，更加关键的是，胸口有着一个大洞，内里充满石膏一样的颗粒。
那是之前的枪击造成的伤害，却没有对它带来丝毫影响。
“保护铁盒，它们的目标是它！”
洛夫眼睛里面满是血丝，将手上的一把药都塞进了嘴里：“我没事了……谢谢你。”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方仙抄起一把板凳，狠狠砸在‘布洛克’的头上。
啪！
它的头直接炸裂，现出里面雪白的蘑菇肉。
似乎……这个人早已死亡，他的身体已经变成了真菌与孢子组合成的怪物。
这样的怪物，当然没有要害！
它哪怕头颅断裂，身躯依旧笔直，向着方仙扑了过来。
但此时，它的背后又挨了一击，是洛夫！
他提着一盏煤油灯，将灯油都泼洒在了‘布洛克’身上，点燃了打火机。
熊熊！
烈焰顿时于怪物身上升腾起来。
“抱歉……伙计……打牌输的赌债，我不还了。”
洛夫祷告了一句，将铁盒扔给方仙：“罗卡……现在你的精神比我正常，你保管它！我们马上离开这里，这个镇子都有问题！它的空气、它的一切、都是污染！”
“我们走吧！”
方仙将铁盒塞进旅行包，与洛夫一起冲出旅店。
砰！
一个人影在旁边的民宅中闪现，旋即就打开窗户，一杆双管猎枪伸了出来。
“跑！”
枪击声响，方仙与洛夫各自寻找掩体。
这时候，小镇上，一间间房门被打开，似乎所有的镇民都开始了暴动。
他们表情狰狞，脸上长着菌丝与蘑菇，点燃了火把，开始疯狂追寻两个‘外乡人’。
“这可能是我们破坏仪式带来的影响，让潜藏的恐怖彻底浮出水面……我之前被控制了……否则，应该马上离开小镇的。”
洛夫给左轮不断装填弹药，一边飞快道。
“我觉得……更有可能是‘黑太岁’所带来的影响……它即使在梦中，也在不断赐予这片区域‘丰饶’，让镇民们蘑菇丰收……但另外一方面，它在不断影响这里的每一个人……我们在梦境中的行为，令它苏醒了过来，导致这一切发生……”方仙说出自己的猜测。
洛夫身躯一颤：“不要再提那个名字……那是真正的恐怖！哪怕精英乃至传奇调查员，都要谨慎对待，一不小心就会死掉！我们无法与它对抗，能逃掉就是大成功了。”
“你……不想关押、收容它么？”
方仙抬手，打出三发子弹，略微延缓了那些暴徒的脚步，一边问道。
“当然……不！我的建议是封锁这里，它的力量虽然强大，但并不扩散，影响的范围很小……只要将小镇完全封锁，就足够了。至于潜藏的危险因素？我们世界已经太多了，不差再多这一个！”
洛夫很认真地道。
“明智的决定。”
方仙点头，一群凡人与那种存在拼命，跟送死也没有什么两样。
在对方没有扩散危险之前，保守的举措，并没有错误。

第400章 疗养
奥赛市。
蕾贝卡疗养院。
一间隔离室内。
方仙双手枕着头，躺在病房上。
他眼角余光一瞥，就看到了属性栏：
……
【姓名：方仙（罗卡）】
【职业：方士（六级-寂灭）】
【精神：160】
【灵感：205】
【理智：50（0~100）】
【咒文：不朽诗篇、折翼之鸟、蠕虫赞歌】
【方术：？？？道术：？？？、武功：？？？、诡异：？？？】
……
“实力又有进步，但还是感应不到劫力，显然我距离能救治自己的程度，还差之太远……”
“‘蠕虫赞歌’实际上用来召唤或者攻击都是浪费，它能带来纯粹而澎湃的生命力，最适合治疗……而治疗之后，则是强化身体，当然……普通人可能被生命力附带的黑暗影响，性格扭曲、肉身畸变，但我不怕，能用它飞快强化躯体。”
就在他思考的同时，房门打开，一名护士走了进来：“罗卡……你的身体很健康，没有寄生虫、真菌感染等情况，精神也通过了检查，准许出院。”
“谢谢。”
方仙接过自己的衣物，换掉病服，来到另外一间隔离病房外。
隔着玻璃，可以看到洛夫躺在病床上，神情憔悴，状态不是很好。
方仙知道，这很正常。
对方的寄生程度比他深，虽然被他用咒文救治过，但似乎又受到了黑太岁的一点影响。
后来能完成‘逃出疯人镇’的壮举，小部分是靠药物撑着，为此还动用了一些禁药，对身体负担加重，大部分还是方仙拉了他一把。
否则，十个洛夫也要被围攻打死了。
不过，逃出疯人镇之后，事情就变得轻松许多。
那些怪物，似乎不能离开黑太岁在梦中影响辐射的范围，并未追击。
方仙立即与守密人总部联系，将后续封锁之类的事情交给了他们。
据说，这一次案件的代号，就是‘疯人镇’！
而洛夫，在勉强撑着交代了一切情况之后，就过了药效，一头栽倒过去，被送到奥赛市急救。
现在看起来，情况已经稳定了不少。
不过看这情况，不住上一段时间的疗养院，洛夫大概是恢复不了行动了。
“调查员罗卡！”
就在这时，旁边走过来一名调查员。
他看起来三十来岁，眯着眼睛，嘴里叼着一根牙签：“我是分部调查员——弗兰克！来通知你，在洛夫修养期间，你被强制休假了。‘疯人镇’案件，将会由我们接手跟进。”
至于《秘蛊真经》之类的，他提都没提，显然是觉得以方仙目前的地位与权限，并不适合知道。
“又休假么？不过也对，刚刚经历了一起大案，确实需要一段时间修养精神……”
方仙很平静地接受了。
“还有……我听说你使用了咒术……这种超自然力量，最好不要沾惹太多，否则必然会受到黑暗的影响……”弗兰克眯着眼睛：“我不想有一天去处理我的同僚，不要研究它，这是我的忠告！”
“谢谢提醒，要吃点零食么？”方仙撕开一个包装袋，将一根蘑菇干放进嘴里。
弗兰克顿时吓了一跳，往后倒退一步：“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东西？”
“兰蒂斯风味的蘑菇干，我带出来的特产，不要太激动嘛……这通过审查了。”方仙又吃了一块，微笑道：“看来你不喜欢，那我就自己吃了。”
“这种危险的东西，你怎么……”
弗兰克又后退一步。
“因为兰蒂斯小镇的蘑菇干，早就行销很多城市，卖了这么多年，要有什么影响早就出现了……分部也难以追回，只能保持监控，就是这么回事……”
方仙耸了耸肩膀，就算他带出来的‘特产’不还给他，他也能去别的百货商店中购买。
而这种蘑菇干，在他看来，也是不错的施法媒介，对‘蠕虫赞歌’很有用。
“我知道，我看过卷宗，你为什么会喜欢它？”弗兰克深深呼吸，忌惮地问道。
“不知道，可能是创伤应激后遗症，也可能是精神上的一点潜意识影响……反正调查员调查的案件多了之后，总会变得有些古怪……我的症状只是比较喜欢吃兰蒂斯风味的蘑菇干，并不算什么吧？”方仙人畜无害地笑道。
“嗯嗯……”
弗兰克又后退一步：“我已经通知到了，那就先回去了。”
虽然资深调查员大多有些不正常，但这个罗卡才是个新人啊，再加上‘疯人镇’实在太过诡异恐怖了，他下意识就不想跟对方多接触。
“真是无趣啊，我还想一同分享美味呢。”
方仙摇摇头，提着行李，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公寓。
望着因为久无人住，又积累了一层灰尘的房间，不由叹了口气。
他想了想，掏出一块蘑菇干，放进嘴里咀嚼着。
与此同时，方仙开始吟诵起‘蠕虫赞歌’的咒文。
一蓬无形之风浮现，吹拂过客厅、卧室……带走灰尘、垃圾，凝聚成一个灰球，自动投入了垃圾桶。
这一幕要是被异教徒与调查员看到，肯定要震惊掉下巴。
哪怕是信奉邪神的疯子，也干不出拿超自然力量打扫房间的事，这太过奢侈了！
并且，每一次黑暗力量的施展，都是对于自身身体与精神的‘侵蚀’。
当然，方仙不在乎这个。
动用了一小部分力量打扫房间之后，他将剩下的黑暗力量转为生命力，浸润起自己的身体。
“这个身体，还是太弱了……纯粹的生命力，至少可以强化肌肉、神经、骨骼……让我达到普通人所能达到的极限！”
再往上去，也不是不行，但就要付出‘代价’，变得渐渐‘非人’！
比如用孢子取代一切器官，就没有了要害。
但方仙对于那些蘑菇人没有丝毫感觉，当然不想变成那样。
整理了一下房间之后，他拉开椅子，坐在书桌之前，开始写作。
“嗯……从门口的编辑来信看，我的书已经出版了……那么，是时候积攒一批存稿，以应对突发状况了，毕竟我只是个兼职的。”
方仙拿起吸满墨水的钢笔，飞快书写起来：“等下还可以再尝试一番短诗创作，看来，我要在吟游诗人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第401章 出版
新西丽书店。
茱莉娅习惯性地走过一排书架，脸上突然泛起惊喜：“指环先生的小说，最终篇已经出来了？”
她对于‘指环先生’并不算特别喜欢，但上次购买了对方的作品，总想着要看到结局才算圆满。
今天逛书店的时候，看到已经出了大结局，就顺手买了下来。
这时，她眼角余光一瞥，又看到了另外两本小说，也是指环先生的。
“《罗伯特与英丽叶》、《恐怖山庄》？”
她想了想，没有去翻那本《恐怖山庄》，她不喜欢恐怖小说，但《罗伯特与英丽叶》一看就是爱情故事，她拿到手中，略微翻了两页，立即就被其中纯真的爱情与华丽精致的环境描写所吸引。
“这位女士……”
直到一个店员过来提醒，茱莉娅才脸上微微一红。
她差点就要站在书架前，读完整部小说了，这可不是淑女的行为。
“我要买这本，还有这本《罗伯特与英丽叶》！”
茱莉娅抱着书籍，没有舍得松手。
她已经看到了两人波折的爱情部分，既感觉甜蜜，又觉得苦涩，此时分外想要知道最终结局，一分钟都不能等的那种。
购买书籍之后，茱莉娅没有回家，直接来到旁边一家咖啡馆，点了一杯咖啡，在午后琐碎的光斑中阅读书籍。
渐渐地，她的眼角就浮现出一丝晶莹，有了心痛的感觉：“为什么……为什么英丽叶死了？罗伯特呢？他接下来又会怎么样？会殉情么？还是爱上其它的女人……我好想看第二部啊……”
“该死的指环先生，实在是太可恶了。”
此时的茱莉娅，的确有着给方仙寄刀片的冲动，同时又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观看第二部的内容，心里煎熬得更加厉害了……
……
史密斯是一位恐怖小说爱好者。
他今天去了一趟书店，购买了几本恐怖小说，回家之后就迫不及待地躲在被窝里面阅读起来。
因为家庭有着严令的关系，他不得不关上电灯，改用手电筒。
到了半夜的时候，史密斯读到了《恐怖山庄》，顿时就被那种精巧的设计吸引了进去。
此时的恐怖小说，大多都只是注重血腥环境的描写，跟血浆片类似，遇到方仙这种擅长描写心理恐怖的，顿时相形见绌，令少年宛若发现了一座新大陆，乐此不彼。
特别是最后真凶浮现出水面的那一段，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令他大呼过瘾。
“但是……女主为什么死了？啊啊啊……”
史密斯看到最后，大叫一声：“男主也好惨啊，居然残废了……啊啊啊……我好不爽、好难过……啊啊啊……该死的指环，你写大团圆结局不好嘛？”
“史密斯，你在做什么？”
猛然间，被子被掀开，现出他父母的身影。
“我……我……”
史密斯想藏起小说，但怎么可能？
“熬夜看小说，难怪你的成绩退步这么快……”史密斯的老妈已经扬起了手掌，而他老爸更是直接抓起小说书，撕成了碎片。
“啊……”
青葱少年的惨叫，顿时在房间内回荡……
……
公寓之内。
方仙扔掉手里的钢笔，望着面前一张一塌糊涂的草稿纸。
白纸之上，布满了各种诡奇的线条，仿佛一个小孩信手的涂鸦，上面只有几个单词，不成系统。
‘失败了……’
‘果然，我的‘能力’也不是每次都能成功，更何况……我太正常了！’
方仙望着自己的双手：‘这一次，我没有嗑药，也没有让自己的精神与理智降低……看起来，黑太岁这种混乱的力量，状态太好，居然还接触不到？’
他没有准备吃药。
创作这种事情，可以是灵感来了，一蹴而就，也可以是苦苦思索，累积而得。
已经看过部分《秘蛊真经》的方仙，又直面过‘黑太岁’，只要给他一点时间，完全可以创作出全新的‘咒文’。
就在这时，他揉了揉眉心，突然感觉耳边传来了无数似真实、似虚幻的噪音。
它们由不同男女的声音组成，仿佛呓语，又仿佛抱怨，层层叠叠，波浪一般席卷而来。
方仙的意识略微沉浸进去，就听到了一个声音：“哦！英丽叶为什么死了？我的心好痛！”
“该死的指环先生，我想打他！”
“《恐怖山庄》太精彩了，就是有点虐主，但还是想看……”
那是一个个读者，在阅读他的作品之后，所产生的怨念与痛苦！
当他们咒骂‘指环先生’这个笔名的时候，已经不知不觉间与方仙有了联系。
这是方仙本身就具有方士六级的位格，能收集这种‘信仰’与‘祈祷’的缘故。
‘祈祷也不一定都是好的，信仰只是情绪之力，像这种……同样也是信仰，只不过是负面的……这个世界上，有许多邪神都很喜欢呢。’
方仙之所以收集这个，还是为了‘折翼之鸟’的诗篇。
那篇咒文，需要痛苦，大量的痛苦。
痛苦越多，威力越大！
而身体的痛苦，最高不过分娩，但精神上的痛苦却没有上限！
一个人的痛苦，也比不过万千人痛苦的集合！
‘这些……将都是我修习‘折翼之鸟’咒文的资粮！’
方仙有着感觉，当他再施展‘折翼之鸟’咒术的时候，威力一定会得到一个恐怖的提升。
这也是他谋划而来的收获。
“折翼之鸟乃吾之名，噬汝痛苦以饲吾心。”
方仙低声喃喃着，感应到一部分精神力被转化，与充满黑暗活力的‘蠕虫赞歌’不同，这部分精神力却无比锋利，宛若一柄刀子。
甚至，他眼前隐约浮现出一片黑雾，看到了那只大鸟的踪影。
‘或许……若痛苦积蓄足够，我还能召唤出折翼之鸟，它大概与黑太岁同一档次……都是相当厉害的家伙啊……’
方仙眼睛亮起：“但是……我真正应该钻研的，还是‘不朽诗篇’，它是我的本命，里面有我的信息……或许……我修为尽复的希望，也在上面……”

第402章 陷阱
方仙从来没有忘记自己的真正目的。
取回自己的一身劫力修为，恢复六级之力，才是关键！
这些时日以来，他一有空暇，就在默默思索自己的劫力之道，并发现了以往都没有发现的许多破绽。
这很正常，毕竟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哪怕开了挂，想要从无到有地开创一条大罗之路，也必然布满荆棘。
他甚至觉得，哪怕没有机甲世界最后的那档子事，方士之道的隐患也迟早爆发！
失败并不可怕，因为还有重来的机会。
认清自己后，方仙不断推演，此时有了两条模糊的思路。
‘虽然我的实力不足，但思路越多越好，可以一条条尝试……’
方仙沉吟着：“其中第一条，大概就是通过钻研‘不朽诗篇’，将我的劫力，当成一个隐秘存在，崇拜、信仰……然后召唤！召唤它来到这个世界上！”
这个世界的规则很奇特。
普通人都有可能将邪神召唤降临凡俗，区区隐秘存在，又算的了什么？
“而第二条，就是提升修为……方士六级，是寂灭期，劫力沉寂……那突破七级，不就没事了？但如何让我在无法修习吸纳劫力的情况下，突破第七级呢？这是个死循环……并且六级都这样了，七级的道路……呵呵……想要推算出来，是个巨大的难题！”
“除此之外，我还是太弱！太弱了！弱到无法感应到劫力，想到什么方法都没用……所以最先需要解决的目标，就是提升自己的实力问题？”
方仙感觉有些头疼。
这个世界，并没有一套完整而精密的升级体系。
哪怕是精英调查员、传奇调查员之类的划分，也更多只是从他们的功勋与战绩划分，而非实力。
这也正常。
面对邪神一样的恐怖存在，实力高低并不重要，经验与决断能力，再加上一点运气，才是成功的关键！
方仙思索良久，站起身，简单地吃了顿便餐，洗漱之后，倒在床上昏昏睡去。
……
第二天。
他开着自家的小轿车，来到远处的超市，将文稿寄了出去，顺带进行了一番采购。
接下来，方仙则是过上了十分规律的生活。
每天写作小说、创作诗篇、偶尔出门一趟。
对于方仙而言，这种平静的生活，当真十分少见。
时间转眼，就过去了半个月。
他嘴里叼着三明治，打开了一封刚刚收到的信件。
“史都华德……他跟夏拉要订婚了，好快啊……”方仙将三明治咽下去，喃喃自语。
上次见面，还是在那个疯狂雕塑大师的展览上。
虽然方仙拉了他们两个一把，没有让他们陷入彻底疯狂的境地，但事后肯定也少不了一番‘心理治疗’。
并且，两人上次的关系，看着十分一般，就是普通朋友。
怎么现在，都要订婚了，还给自己发了请柬？
方仙思索着，嘴角就浮现出一丝冷笑：“一次两次是巧合，三次就必然有问题了……”
他想到了自己第一次遇袭，是在史都华德的聚会上。
第二次是夏拉邀请的展览。
而现在，这份有些仓促的邀请，已经是第三次了！
‘如果是曾经那个罗卡，肯定不愿意这么怀疑自己的好朋友……但我跟他们没得感情，证据指向他们，当然就要怀疑！’
‘这次的订婚宴上，如果再出现超自然力量，那就不是怀疑，而是肯定了。’
虽然猜到是个陷阱，但方仙还是准备碰一碰。
当然，不是自己一个人去。
“我可是调查员……直接呼叫分部支援就是了。”
“这甚至都不需要借口，直接将疑惑讲出来就行，如果我猜测不错的话，藏在幕后的势力，应该是……坠星教团？”
这个教团喜欢绑架艺术家等灵感高的人，获得伟大存在的启示。
罗卡就是死在他们之手，与方仙也有仇怨。
上一次被洛夫抓住尾巴，狠狠扫荡一次之后，已经潜藏得更深。
现在，就是伤口舔舐好了，准备继续出来浪一浪？
“这可真是……对我身上的咒文穷追不舍啊……”
方仙叹息一声，但也有些理解。
这个世界的异教徒，过得并不好。
普通的异教徒不用说，过街老鼠一样的东西。
哪怕是那些大型的教团，拥有着典籍传承之类，自身也未必看得懂。
比如‘外乡人教团’，掌握了《秘蛊真经》，结果愣是看不太懂，召唤术还比不上方仙。
因为神灵是难以理解的，普通人用自己理解的部分写下的典籍，本来就充满了谬误。
而方仙不同！
他的本质，决定了他能理解那些隐秘存在，所表达出来的内容也最为完整、系统、可以理解，是一份巨大的宝藏！
虽然在调查员那边，他们谨慎而节制，不想过多使用咒术的力量。
但异教徒不同，他们就是一群疯子。
连一塌糊涂的教典都敢尝试，精神变得疯疯癫癫，身体变成怪物也无所谓。
更不忌惮献祭生命与血肉之类，自然不怕。
“说到底，就是觊觎我写的诗！”
方仙摇摇头：“正好……将这个什么坠星教团一网打尽……也算是为罗卡报仇了。”
想到这里，他换了一身衣服，先出门看望了一下洛夫。
此时的洛夫已经转移到普通病房之中，精神不错，还跟方仙说了几句话。
随后，方仙便直接驱车，来到了守密人的分部，找到了调查员弗兰克。
“你说……你怀疑你的朋友，可能与坠星教团有联系，这可是……很严重的指控呢！”
办公室内，弗兰克双手十指交叉，叠在面前，沉声问道。
估计在他心里，已经在犯起嘀咕，为什么罗卡每次休假，都会碰到一些事情。
“我没有证据，只有猜测……但在这种事情上，找到确切证据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我只能说，各种事情，发生得太过巧合了一点。”
方仙耸了耸肩膀。
“所以……的确可能是个陷阱，值得去试一试。”
弗兰克点点头：“我明白了，到时候我会带着一队人，守候在会场之外的……”

第403章 太古
史都华德与夏拉的订婚仪式，选在了一片森林公园中。
碧绿色的草坪上堆满了各色椅子，气球与彩带扎成了拱门形的通道。
在新人要走的地毯周围，还布满了鲜花。
方仙穿着一身正装，混在一干亲朋好友中间，显得十分随意。
他正手持一杯香槟酒，来到自助餐区域，就看到穿着黑色礼服的史都华德走了过来，神情很是兴奋。
“恭喜你，我的朋友。”
方仙抬起酒杯，微笑祝贺道。
“我也没有想到……”史都华德激动道：“夏拉会直接答应我的求婚……哈哈……”
他挠了挠自己的头，又说道：“还有……夏拉说她有些话想对你说，让你去湖边找她！”
这句话一出口，方仙的目光顿时就惊了。
兄弟，这可是你的订婚宴诶！
你敢这么带话，不怀疑自己头上有点颜色？
‘这个史都华德，如果不是坠星教团成员的话，就是一个纯粹的傻子！’
方仙拍了拍史都华德的肩膀，心里有了判断。
他走出自助餐区域，却没有去湖边，反而来到了一个穿着黑色西服的陌生宾客面前：“湖边！”
陌生人表情一变，转身走向场外。
方仙淡然望着这一切，没有自己去闯一下的想法。
‘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太过混沌，而且邪神们喜怒无常，很不好说……祂们不会因为信徒的祈祷而现世，却可能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降临力量……万一被这种情况扫到，那就太倒霉了。’
‘虽然，这种可能很小……我召唤出邪神的可能性，反而更大一点……’
如果说这个世界的普通人类，在神灵眼中都是蝼蚁的话，拥有位格的方仙无疑算块头特别大的。
“接下来的事情，交给弗兰克他们好了，反正我只是个见习工，回去看报告就行了……”
带着这样的想法，方仙走向出口，准备开溜。
当他走到会场门口的时候，突然间。
砰砰！
从湖边方向，传来两声枪响。
会场上顿时大乱，女人的尖叫声、男人的咆哮声、小孩的哭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首刺耳的交响乐。
“看起来，弗兰克那边不太顺利啊，那就更应该开溜了……”
方仙脚步走得更快了。
“年轻人……我们应该谈一谈。”
这时候，一个衣着得体，装扮十分讲究的老者，穿着白色西装，拦在了方仙面前。
他笑容温和，大光头似乎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更加令方仙警惕的，是他周身显得十分模糊而虚幻的景色，宛若处于另外一片空间，出现在这里的只是一个投影。
否则的话，场地里负责监视的调查员肯定早就围上来了。
“坠星教团？”
方仙脚步一停，望着老者。
四周的人都对这光头视若无睹，仿佛只是自己的幻觉。
但方仙知道，对方的确存在，正动用咒文的力量，在与自己对话！
“是的……你很特别……你的灵知，是我所见之最……”老者声音不疾不徐，似乎丝毫都不担心湖边的成员。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么？”方仙冷笑了一下。
“你跟那些愚昧的虫豕不同！”老者目光望向了惊慌失措的会场人群：“渺小者，难以理解伟大……而你能听到伟大存在的声音，理解伟大存在的意志，并且以最简洁的语言告诉我们，你是先知！”
“所以，你们还想继续抓着我，给我灌药？让我给你们当翻译？”方仙嗤笑一声：“你们当我傻的么？”
“我们是义人，我们想要拯救世界……因为伟大存在早已给了我们启示……”老者双臂张开，以一种悲天悯人的声音道：“当群星归位之时，太古支配者将降临此世，唤醒沉睡的古老者为其羽翼！”
“到时候，全新的世代即将来临，任何旧世界的渣滓，都将被淘汰！”
……
方仙深深吸气。
当老头开始神态狂热地说出群星归位、太古支配者、古老者等名词之后，他的脑袋就一阵阵抽痛。
他的眼前，似乎就要浮现出一幕幕幻象。
那是太古支配者的下属与子嗣——曾经支配这片世界的古老者们的一丝影子。
灵感属性太高就是这点不好，受到一点异常的引动，就容易追溯到一些‘猛料’，要是承受不住的话，或许就直接崩溃了。
“这也是……你们得到的神启么？为了获得这个，你们到底逼疯了多少人？”
方仙按着太阳穴，冷声问道。
老者的表情更加诧异：“你居然没事？”
他故意说出了一些隐秘，就是想要利用对方的高灵知，将对手污染，轻易解决这个敌人。
但方仙的理智承受力，的确超出了他的想象。
不过，这个老者，显然身具超自然力量。
他见到方仙没事，自身又上前一步：“来吧……加入我们！你的才能，不应该在调查员中被埋没！”
方仙蓦然感觉，一股精神压迫席卷而来。
会场之上，那些前一刻还在尖叫乱跑的普通人，此时仿佛割麦子一样，一个个倒了下去，四肢抽搐，仿佛脑海中正在承受什么酷刑。
方仙眼睛微微眯起，感受到了完全不同的场景。
他看到天空之中，一颗颗星辰到达正确的位置后，蓦然大放光明。
这颗星球上，海洋某一处，蓦然升腾起巨大的漩涡。
大地崩裂、火山爆发……
亿万年以来的各种自然灾难，似乎都化为了纯粹的信息流，涌入他的脑海，要将他撑得瘫痪死机。
不过，方仙并不是罗卡。
“虫豕？”
他望着老者，拿出一块蘑菇干，放进嘴里咀嚼：“那你们就好好感受一下，虫豕的力量吧！”
‘蠕虫赞歌’飞快响起。
方仙将大部分力量，化为了黑色的狂风。
狂风吹拂，所过之处，幻象尽皆破碎。
它吹到了老者身上，刮起了一层人皮，令血淋淋的老者发出惨叫：“你……你……已经掌握了如此程度的力量？为什么还要当调查员？”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都炸开，化为一条条肉虫四散奔逃……

第404章 逐风
光头老者的惨叫，仍旧在方仙耳边回响。
但那些幻象，已经开始消失。
“果然……没有真神到来，只是通过咒文的力量，传递来的精神投影么？”
方仙冷笑了一下。
这种状态下的异教徒，当然不怕现代火力攻击，但他的咒文不同，本来就比较偏向精神攻击的范畴。
吃了这一发，那老者纵然不死，也要掉一层皮。
或者……会直接变成疯子？
甚至是崇拜蠕虫的狂信徒？
“异常力量解除！”
“快快，增援！”
会场之外，原本埋伏的调查员都冲了进来：“罗卡……我们刚才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超自然之力，它封锁了会场……你没事吧？”
“我没事，主要还是救治这些无辜观众吧……”方仙耸了耸肩膀：“……还有湖边，我更担心那边出事。”
实际上，他感觉坠星教团的实力，还是挺强的，至少比外乡人教团厉害得多。
这伙异教徒明显掌握了不同的‘力量’，既有着精神幻象、也有压迫、乃至涉及空间类的。
‘太古支配者？七级真神存在？’
‘坠星教团本来就没有明确的教典，所以并非单独崇拜某一存在，而是通过各种手段，聆听不同伟大存在的声音，进行解密？这就导致他们其中肯定有着不同的力量体系……哪怕听到了‘黑太岁’的呓语，我都不怎么吃惊……所以，坠星教团掌握的力量很全面？但不可避免地，会出现不同的派系！’
“罗卡……这是怎么回事？”
史都华德一脸狼狈地爬起来，看到大批黑衣人包围了会场，开始一个个甄别、救治……脑袋不由有些晕眩。
他望向自己的好友，双目失神：“又是这样的感觉……为什么……我觉得似乎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了？”
‘是的，你已经是第三次了，倒霉蛋也无过于此！’
方仙怜悯地望着自己的好友被捆上担架，送到了外面的救护车中。
“他会怎么样？被送到蕾贝卡疗养院做检查么？”
“嗯……这一次观众们收到的精神刺激并不强，如果他不是坠星教团的成员的话，很快就可以出来……但是，我们的催眠术不是万能的……”旁边一名调查员苦笑道：“接连的催眠与刺激，可能会造成脑域永久的变化……当然，更加可能的是……他对我们的技术与药物渐渐产生抗性，就跟当初的你一样。”
“到时候，要么关押他，要么吸纳他？”方仙蓦然觉得有些啼笑皆非。
轰隆！
就在这时，一声剧烈的爆炸声，突然从湖边传来。
刺耳的音波，震碎了餐桌上的玻璃杯，碎片飞溅。
调查员们早在爆炸响起的刹那，就趴在地上，双臂撑着前胸，做出标准的防御动作。
“看来……湖边的确还有大批异教徒，进行得很不顺利啊。”
一名调查员起身，大喊道：“增援！增援！”
一群调查员手持枪械，冲向湖边。
……
湖泊边上。
地面炸开了一个巨大的坑洞，但并非异教徒所为。
这种规格，方仙一看就知道了，是调查员自身的武器造成。
‘弗兰克也算调查员中的资深者了，都到动用手雷的地步，显然对手十分恐怖并且强大……’
方仙眼睛一转，看到了倒在地上的调查员。
其中有几具，居然已经变成了尸体。
他们的皮肤与肌肉萎缩，仿佛脱水变成了木乃伊，脸上还残留着极致的震惊之色，仿佛在死前看到了什么恐怖之物。
弗兰克靠着一棵大树，一条手臂软软瘫在胸前，已经变成小孩胳膊粗细，似乎失去了全部的血肉。
看到增援，他眼睛一亮，旋即大叫：“小心……隐形的怪物！”
“隐形的怪物？”
其他调查员刚刚听到这里，就感觉虚空之中，似乎蓦然多了一些‘蚊子’！
它们震动着翅膀，有着长长的口器，散发出非同寻常的危险。
如果是普通人，没有调查员的精神与灵感，或许连这种异样都感知不到。
而当它们出现的刹那，就是攻击的时候。
一根吸管一样的东西，笔直刺进了一名调查员的胸口。
他身上的防弹服没有丝毫阻挡之力，就仿佛从不同的维度刺入的一样。
这个调查员惨叫一声，倒了下去，身体飞快变得枯萎，似乎在一瞬间被吸走了全部的体液。
“射击！”
一波子弹打出，徒劳地穿过虚空。
仿佛敌人是从不同的空间，对他们进行了攻击。
“是逐风之猎犬！它们擅长隐形，空间跳跃，只有在攻击的一刹那，才会展露出部分身形！”
一名调查员大叫。
所有人都非常惊惶，哪怕之前服用了调查员专用的药物，也感觉一阵头晕目眩，宛若回到了普通人，面对异类生物的时候。
这种邪异的怪物，都自带精神污染，能令人混乱、疯狂……
这样的怪物，要怎么对付？
“是逐风教团？只有他们才懂得召唤这种怪物！”
另外一名调查员接连开火，想到另外一件事：“他们与坠星教团联手了么？”
‘不，可能所谓的逐风教团，只是坠星教团中的一个派系！’
方仙心里补充一句。
坠星教团的理念，那个光头老者已经说了，在群星归位之时，太古支配者与古老者将归来，统治一切！
而这种存在，显然不止一位。
所以坠星教团之中，崇拜的对象都有可能不同，是一锅大杂烩。
其中既可能有肉鸡，也有可能是逐风教团这样的狠角色！
毕竟，信徒祈祷，获得神灵反馈力量，完全是看脸的。
而运气，是世界上最为捉摸不定之物！
“罗卡……你又一次让我惊喜了！”
夏拉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微笑望了过来。
作为在场唯一的异教徒，她早就被集火数次。
但每一次子弹都徒劳地穿过了她的身躯，进入了不知道几重的维度，宛若坠入了另外一个不同的空间之中。
“果然是你！”
方仙望着夏拉，叹息一声：“第一次的聚会，第二次的展览，都是你……而这一次，你简直不加掩饰了。”

第405章 逃脱
“我们乃逐风之猎犬，我们追随伟大！”
夏拉脸上只有平静，望着方仙：“罗卡……我们需要你！”
“够了！”
弗兰克怒吼一声：“用秘符！”
守密人并非没有超自然力量，只是他们谨慎而节制地使用，甚至非必要根本不用。
因为任何超自然力量，都必然伴随着代价！
现在这种情况，就属于不得不用。
方仙瞪大眼睛，看到一位调查员从怀里取出了一张黄色的纸符。
在纸张之上，似乎还有某个鲜红的印记。
‘如果是在东方，我就要直接喊出符箓了……但实际上，西方同样有着符箓……符箓的本质，是画面！是通过临摹，将某一现象留存或者再现！’
作为调查员的他，倒是知道这种黄色符箓的效果。
——情景再现！
黄纸上的‘秘符’，本质上是一位画家的油画。
那位画家接触了某位不可名状之存在，在创作这幅画之后就疯了。
守密人‘关押’了他的画作，经过研究，发现按照油画的简笔，用线条构成主要的几个框架，就会带有超自然力量的效果。
经过缜密而细致的研究，守密人总部认为这幅画的危害并不算太大，制造的秘符在压制其它超自然力量方面，带有极好的效果。
因此，才将这种秘符作为非常规手段，向达到一定级别的调查员开放。
简单来说，就是洛夫可以解除，而罗卡就没有权限接触。
此时，这张符箓一被打出来，方仙就感觉太阳穴一阵剧痛，似乎一根钢针直接插了进来。
那秘符仿佛化为了一轮太阳，并非朝阳或者中午的烈阳，而是黄昏的夕阳！
金色的夕阳！
而在灿烂的金色光辉当中，那些隐形的怪物被直接逼了出来。
虚空之中，蓦然浮现出几头半透明的怪物。
它们好像水母，由薄膜与液体组成，并没有固定的形态，似乎在不断变化。
有时候长出蝙蝠一般的翅膀，有时候化为了巨大的蚊子，有时候又宛如骨瘦如柴的恶犬……
“呵呵……调查员们……”
夏拉似乎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脸上浮现出笑意：“你们的确很厉害，破除了我的咒法，那么……是该说再见了。”
方仙没有动手，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不断回荡：“黄昏之王！黄昏之王！”
他的灵感跃跃欲试，但却强行用位格镇压住了。
‘这个黄昏之王，可一点也不好玩……’
‘如果说‘黑太岁’是古神子嗣那个级别，算是古老者的一员的话，那黄昏之王，起码就是丰饶女神那个级别，真正的太古支配者，真神！’
‘我用一下蠕虫与折翼之鸟的力量，并没有什么……但如果通灵这样的伟大存在，后果就太难以预料了……’
简单而言，方仙怕了。
如果说哪怕遇到黑太岁，他至少有把握离开，那这一次，他真的不敢招惹太古支配者。
因为他目标太过显著，搞不好黄昏之王就真的降临了。
那对于整个世界而言，都是一场灾难！
‘守密人虽然调查了一番，但根本没有抓住重点……也是，或许在他们看来，这种秘符的力量，跟‘蠕虫赞歌’等咒文没有丝毫区别，但……实际上……就太过谬误了……’
‘古老者与太古支配者，完全是两种不同的存在！虽然对人类而言，都足够致命……’
‘可惜，祂们‘位格’的不同，守密人还是不太了解……了解得太少……因为守密人的宗旨，是保守秘密，而不是探索秘密……这个夏拉，明显就知道一点，她在等着看调查员的好戏呢！’
这种秘符，普通调查员施展几百次，也未必出事。
但一出事，就肯定是大事。
如果‘黄昏之王’将目光投射过来，那乐子就大发了。
“射击！”
又是一轮射击。
这一次，夏拉展现出十分敏捷的身手。
她飞快后退，宛若一朵不断飘飞的白色雪莲。
蓦然间，雪莲沾惹上一丝红点。
她毕竟还是人类，又没有了空间的庇护，立即就受伤了。
但争取到的这点时间，也让她搂住了几头无形的怪物。
空间似乎发生了扭曲，黑色的线条组成某个角度。
旋即，夏拉就在一干调查员的眼皮底下，消失不见。
“该死的，又是传送！又是空间跳跃！”弗兰克骂骂咧咧地站起身：“逐风教团……坠星教团……最近的异教徒都联合起来了么？”
“头儿，我们怎么办？”
弗兰克的手下担忧地扶起他，又望着地上殉职的同僚。
“这是守密人的宿命。”
弗兰克闭上眼睛，似乎在为那些调查员尸体默哀，等到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又变得精芒四射：“立即发布通缉，通缉那个女人，还有这次当中出现的异教徒成员！”
“整理现场，寻找线索。”
“其他人……收队！罗卡……你回去之后，交一份详细报告给我。”
弗兰克最后指了指方仙。
“没有问题。”
方仙笑容满面地回答。
在他心里，却是对于夏拉最后的逃跑手段，十分感兴趣：‘空间的能力，我也很想要呢……’
原本，方仙以为，即使是方士的罡煞九变，也得在六级，甚至第七级，才能接触到宇宙的奥秘，掌握时间与空间的力量。
但现在，夏拉一个普通的异教徒，就向他展露了一片全新的天地！
‘哪怕是普通人，都有可能掌握时空的力量？这个世界……真有意思……就跟诡异世界一样……不，或许更加惊人一点，因为这种力量，来自真神！’
他冷眼旁观，跟着其它调查员一起打扫战场，救治伤员。
时不时，就拿出一块蘑菇干，放进嘴里咀嚼。
……
‘差不多了吧？’
方仙望着空气中只有自己能见到的孢子，自言自语。
‘这黑太岁操纵真菌与孢子的能力，还挺好用的，因为是纯粹的生命，而不是超自然力量，居然连弗兰克都没有发现……’
‘调查员都发现不了的问题，精神有异常的异教徒，就更不可能了。’
早在来到湖边的时候，他就暗中布置下了孢子与真菌，而夏拉的身上，在最后被黄昏光芒打破空间防护之后，必然也有！

第406章 俘虏
方仙开着车，在宽阔的马路上兜风。
他此时，隐约可以感应到夏拉身上孢子的方位，这就相当于一个追踪器。
没错！
他一开始散布孢子与真菌，目的就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定位与追踪！
‘夏拉居然也没跑出多远，还是奥赛市的范围，这是传送的极限么？’
‘或者……是坠星教团，在本市的一个据点？’
来到郊外，感应到对方不再移动之后，方仙也弃车步行。
他身体素质经过这段时间生命力的灌注，已经达到了普通人的极限。
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上十几分钟，也只是略微喘气。
当他翻过一座山头的时候，就可以看到一处农庄模样的建筑，浮现在自己眼前。
按照空气中孢子的感应，夏拉那个女人，就躲藏在其中。
“这个时候，再呼叫一轮攻击，大概就可以拔了此处据点……不过战利品大部分都不是我的，算了……”
方仙估计，这个据点的坠星教团成员，在订婚仪式之上，绝对已经损失惨重。
此时正是痛打落水狗的良机！
并且，得益于那些调查员的努力，对方的成员、施展的咒术力量等等情报，都已经被他清晰见过了一遍，有了估计。
“是我一个人可以收拾的类型，那么……”
方仙笑了笑，又抽出一块蘑菇干，塞进嘴里咀嚼起来。
“丰饶之子嗣、古异之恶种、邪恶之真菌！”
“万千之生命，汇聚为你的身躯！”
“黑太岁、黑太岁、黑太岁！”
这种古老者、隐秘存在的名字，本身便带有力量！
这一首短诗，就是方仙这段时间创作的蠕虫赞歌后续部分。
虽然还有一点残缺，但已经拥有了‘力量’。
按照方仙估计，其力量就是召唤真菌、孢子……污染敌人。
‘实际上，黑太岁的力量很混乱，甚至包含梦境领域……但指向创作，我目前还办不到……’
方仙有些遗憾。
此时此地，实际上最适合的，还是强制沉眠农庄内的所有人，再一一甄别收拾。
不过梦境咒文他还没有创作出来，这时候就只能强行催发孢子的力量，让它们完成寄生，飞快增长。
……
农庄之内。
“啊……”
刺耳的惨叫，隔着一张门扉，不断传出。
殷红的血液从门缝里满溢出来，里面还爬着一条又一条的小虫。
“伯罗斯，你们教派的领袖，居然变成了这样……呵呵……”
夏拉肩膀上包扎着绷带，对旁边一名坠星教团的成员嗤笑道：“他不是很有把握，要去说服罗卡么？怎么会受伤这么严重？”
伯罗斯是一名四十来岁的白人中年，闻言表情变得凝重：“头领一直在房间内，通过精神体与罗卡对话，但中了对方的咒术……看起来像外乡人教团的诅咒，但更加可怕与恐怖……如果我是头领的话，现在恐怕已经死了……”
“他也好不到哪里去，我看简直要变成怪物了。”
夏拉嗤之以鼻：“不过……这次行动是你们派系主导，答应我的承诺可一分都不能少……”
“但是，我们没有得到罗卡……”伯罗斯面色凝重。
“我不管这些，如果你们毁约，就等待猎犬们的袭击吧！”
夏拉的表情骤然变得冷漠。
“这个自然……我们怎么可能坑骗同教团的人……”伯罗斯表情微变。
就在这时，他感觉脖子上有点痒，伸手抓了一下。
旋即，他就见到了对面夏拉惊骇的目光。
“怎么回事？”
伯罗斯望着自己的右手，上面满是鲜血，还有一层肉皮。
“为什么……我没有痛觉？痒！好痒！”
他忍不住在自己身上抓挠起来。
一块块血肉落下，转眼之间，他就变成了一具骨头架子，眼睛也失去了所有神采，头颅跌落地面。
“是诅咒！”
夏拉面色冷酷：“伯罗斯中了诅咒？是他的敌人？还是我的？”
看到这种邪异的诅咒，她的第一反应，就是离开，不给敌人丝毫机会。
但这个时候，她愕然看到了自己的手背。
在那上面，一粒粒癞蛤蟆一样的疙瘩已经浮现出来，生长为一株株的蘑菇。
“是我！”
她的灵感，此时终于猜到了真相：“我之前就被诅咒了，是我将诅咒带到了这里！”
‘为什么伯罗斯会比我先出现症状？因为他太弱？’
‘不，这是一种针对！他中的是烈性诅咒，而我是慢性诅咒！’
‘慢性诅咒比烈性诅咒更难驱逐，敌人想俘虏我？’
夏拉想到这里，不再犹豫，吹了一声口哨。
在她周围，几头隐形怪物浮现出来，抓着她的肩膀，就要带着她隐藏起来，甚至进行空间跳跃。
逐风教派的成员，移动性没有哪个教派能比得上。
甚至，就连当初的守密人组织，都大大吃了个亏，以为捕捉到了许多异教徒，但他们很快便利用角度等工具逃走了。
这时候，夏拉的脖子诡异地转动了一下。
她眼睛里面，突然充满骇然之色，望着自己身上的菌丝。
它们密密麻麻，扎进自己的身体，甚至控制了一部分功能。
她的嘴巴紧紧闭上，再也发不出任何指示，就连她的意志，都似乎在被‘篡改’！
夏拉的遭遇，就跟当初兰蒂斯小镇之上，洛夫遇到的一模一样，让大量孢子与真菌侵入体内，控制了内分泌与神经器官，让身体成为了心灵的囚笼！
“不！不！不！”
此时，哪怕夏拉心里在怒吼，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露出诡异的笑容，驱逐了猎犬们。
她整理了下着装，慢慢走到庄园门口，看到了一个年轻人的身影。
年轻人见到她，顿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又见面了呢……夏拉！”
‘是罗卡！该死……他的咒术力量，超出想象的强大，并且诡异！’
夏拉心里浮现出一个念头。
如果还能控制身体的话，她此时已经不停流下冷汗了。
方仙望着俘虏，心里却在不断思考：‘嗯……孢子控制人体的时间已经大体估算出来，而它需要多久，才能完全控制或者影响心灵呢？’

第407章 召唤
黑太岁的真菌与孢子，是以生物形式，完全控制人体。
身体跳反，将大脑囚禁住，敌人自然就成为了俘虏，甚至是手下。
但侵蚀心灵，需要耗费的时间，肯定比侵蚀身体要漫长，漫长许多。
此时，方仙注视着夏拉，可以看到，这个女人的身体虽然被操纵，但眼睛里面却流露出各种挣扎。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她的心灵还没有屈服，距离疯人镇上的那些狂信徒，更有一大段距离。
“不过……我也不需要你的臣服，只是对你这个派系的典籍感兴趣而已……”
方仙想了想，走进农庄。
各处房间之内，偶尔传出血腥味。
那是原本的异教徒，直接被他咒杀了。
但是，在一片死寂的环境中，一处撞击的声响，变得越发刺耳。
砰！砰！
方仙来到一处走廊，见到了地上的血泊。
它们大部分来自一具倒霉的尸体，还有小部分，从剧烈颤动的门扉中渗透出来，其中还有一条条不断蠕动的小虫。
“是那个光头老者！”
即使隔着一扇门扉，惊人的灵感也给了方仙答案。
“中了我的咒术，他居然没死……但是，已经异变成怪物……就连精神也疯狂了么？”
这时候，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到来，门内的东西顿时狂暴了。
啪啪！
门扉被直接撞开，一头‘怪物’冲了出来。
它仿佛一个巨大的肉团，表面还有一条条虫豕爬动。
在肉团的最中心，可以见到一张几乎融化的脸孔。
是那个光头老者！
他确实已经异变成为了怪物！
这时候，怪物发出没有具体意义的低喃，蠕动着身躯，向方仙冲了过来。
啪啪！
它虽然行进速度较慢，但一条条肉虫组成的触手，已经钢鞭一样抽了过来。
‘不对……这种邪恶的气场……如果我是普通调查员，大概要受到严重影响了？’
方仙一侧身，躲过了一次‘鞭打’，飞快向后跳去。
在他身后，巨大的肉团紧追不舍。
砰！
方仙右手举高，挡住脸庞，撞破窗户，来到一处晒谷场。
啪！
木质的墙壁直接碎裂，那头怪物紧随其后。
‘之前可没这么猛……不对，是我的到来，还有之前施展的咒术，刺激到了它？’方仙飞快想明白了原因：‘或许原本那个光头老者的意志还在，于清醒与疯狂之间挣扎……但我的到来，打破了这个平衡，让它彻底疯了？’
这里的空气中，原本就弥漫着孢子。
但方仙看到，这头怪物竟然在不断吞噬着它们，似乎根本不怕被影响控制。
‘果然……异化之后，获得了一定的蠕虫之力么？’
方仙看到这一幕，不由暗自叹息一声。
旋即，他眸子变得深沉，开始吟诵咒文：
“折翼之鸟乃吾之名，噬汝痛苦以饲吾心。”
折翼之鸟诗篇！
实际上，在小说出版之后，这篇咒文，或许才是方仙手上杀伤力最大的力量！
在方仙眼前，浮现出一片浓郁的黑暗。
蓦然间，黑暗被刺破，一只巨鸟飞越而出。
漆黑的火焰化为羽毛，庞大丑陋的躯体之上，生长着污秽的鳞片。
蝙蝠一般的翅膀，仿佛被人从中折断过一样。
折翼之鸟！
“痛苦……痛苦……”
方仙耳边，浮现出一种渴求的声音。
你给我痛苦，我给你力量！
“需要痛苦么？”
方仙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灵感震动，沟通到了虚空中无数的画面。
那是一个个读者，被‘指环先生’虐得死去活来，痛苦无比的画面。
精神上的痛苦，要高于肉身上的痛苦。
而众人痛苦的集合，必然要超越一人的痛苦！
经过这段时间的积蓄，方仙已经积累了大量的‘祭品’。
‘拿去吧……这些痛苦！’
方仙心念一动，将这些收集来的痛苦‘献祭’。
那一幕幕画面，飞快化为一丝丝黑线，仿佛成为了黑雾的一部分。
现实世界中，一片黑雾骤然浮现。
噗！
一只黑色大鸟，蓦然冲破了黑雾，真正降临于奥赛市，降临于这片农场！
这是真真正正的异类生物！
折翼之鸟！
以痛苦为食，没有双足，终其一生，都在飞翔！
‘果然……‘折翼之鸟’咒文，是召唤术么？’
方仙感受到自己的精神正在飞快消耗，就连理智都在缓缓降低，心里却反而浮现出一股狂喜：‘但它的位格……似乎比我想象的要低一点，还可以勉强操纵！’
此时，折翼之鸟发出一声怪叫，直接向地面上的肉团怪物冲了过去。
嗖！
它行动如风，几乎超越了音速。
啪！
只是一个俯冲，巨大的翅膀就如刀锋一般，切割走了一大块肉团。
光头人脸发出痛苦的嘶吼，伤口处无数肉虫涌出、盘踞、消融……渐渐恢复如初。
但下一刻，黑影再次降临！
折翼之鸟在空中一个盘旋，再次俯冲而下，喙子狠狠啄击在人脸部位。
这一次，再也没有任何侥幸。
肉团发出一声充满痛苦的惨叫，人脸直接崩溃消散，一条条蠕虫炸裂。
这头变异怪物，在折翼之鸟的强大攻势之前，简直不堪一击。
折翼之鸟击杀肉团怪物之后，仍旧不满足地在农庄上空徘徊，眼眸如血，似乎还在寻找猎物。
‘不对……这是在寻找我，准备反噬我？’
方仙头疼欲裂，此时强行用位格，镇压了体内蠢蠢欲动的黑暗：“召唤结束了……给我回去！”
普通异教徒的咒文或者仪式，大多能放不能收。
或者，一旦施展出来，连自己都不知道后果。
而方仙不同。
至少，他有把握、也有能力收拾烂摊子。
比如，在折翼之鸟完成任务之后，强行结束召唤！
半空之中的黑雾飞快散去。
折翼之鸟不甘地鸣叫了几声，身体还是渐渐变得虚幻，融入了黑雾之中。
方仙打扫清理了一遍战场，回到自己的轿车位置。
夏拉已经坐在驾驶位上了，眼睛里面满是绝望。
在看到折翼之鸟后，她很清楚，以方仙展露出来的可怕力量，她哪怕全盛状态，也无法反抗。

第408章 门之印记
在彻底击破夏拉这个异教徒女人的心防之后，她招得比谁都快。
方仙没有回家，就在野外找了个宿营地，平静听着夏拉的陈述。
“按照你所说……坠星教团内部派系很多，你属于逐风派，那个老头属于聆听派？之前的事情，是你在与他们合作？”
方仙点点头，表示理解。
夏拉坐在一块石头上，一动不动，宛若雕塑。
她的身上长满了蘑菇与菌丝，此时只有嘴巴能够动弹：“是的……不过我们所有的教派，都认同一个观点，当星辰坠落之时，太古支配者将重新降世……”
群星归位、星辰坠落……实际上都是一回事。
方仙表情凝重地点点头，知道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坠星教团非常复杂，成员众多，并不是外乡人教团可比。
调查员想要彻底消灭它，还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与代价。
“那么……你信仰什么？”
方仙想了想，问到最关键的问题。
“我信仰位于狂猎王座之上的存在！”一提到信仰，夏拉就变得十分狂热，宛若忠犬。
方仙按了按额头。
当夏拉说出‘狂猎王座’的时候，他的灵感就被触发。
……
那是刺骨的寒冷，宛若赤身置于冰天雪地。
于能将灵魂冻彻的温度中，暴风雪之上，他似乎看到了一张王座。
无穷无尽的幽灵，簇拥着它。
……
“这个位格有点高，应该是与丰饶女神、黄昏之王差不多的存在……”
方仙强行收回了自己的灵感，没有为祂写诗。
或许这样的短诗将充满‘力量’，但不受他控制的力量，也没什么卵用。
“好了，这些不用说，说一说你们能掌握的力量！以及一些仪式与咒文吧……”
他望向夏拉，询问道。
‘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是调查员，他一点都不谨慎与节制，反而狂热地追寻超自然力量！’在夏拉心里，有了一个明悟。
这让她有了一点信心。
毕竟，只要接触超自然力量，就有可能被腐蚀！
哪怕对方看起来十分强大，但理智可能已经走到了危险的边缘。
“我们的咒文、仪式……主要是两种‘印记’……它们都来自‘聆听教派’，可以说，这个教派孵化了坠星教团内部的其它派系……我们有的派系甚至互相敌对仇杀，但与聆听教派的关系都还算不错……”
这个方仙很清楚。
毕竟每个‘试验品’听到的伟大存在可能不是同一位，力量的源头也就不同。
而信仰与力量，需要抉择，有的力量源头甚至是冲突的。
派系分裂，也就在所难免。
他点点头，示意夏拉继续。
夏拉深吸口气，心里有些失望，继续道：“我们目前掌握了两种，其中的‘门之印记’，是狂猎王座上的存在，赐予了聆听教派，再由他们转交给我们，随后的‘逐风之印’，是我们虔诚的祭祀，打动了狂猎王座之上的存在，由祂直接赐予……也正是那一次，我们逐风派系彻底成立。”
“‘门之印记’？‘逐风之印’？”
方仙来了兴趣。
“我们认为，印记是力量之源！‘门之印记’，能让我们利用角度，完成空间跳跃……而‘逐风之印’，则可以呼唤吾主的忠犬……”
夏拉缓缓道，她的眼神已经开始迷离，从眼睛中蔓延出菌丝。
这代表她的心灵已经开始遭到侵蚀，精神受到扭曲。
否则的话，这个异教徒大概率不会如此平静，而是会疯狂呼唤‘狂猎王座之上的存在’……虽然这并没有什么卵用，最多让她自己变得精神错乱、疯疯癫癫、甚至肉身异化。
对于如何审讯异教徒，就连守密人内部，都没有太好的办法。
“给我展示一下，这两种印记！”
方仙眼睛亮起，这就是他很感兴趣的空间力量了。
虽然他不一定能打出相同的印记，但或许可以利用短诗的力量，模仿印记的效果。
到时候，就不用每次出行都开那辆老破车了。
……
数小时之后。
方仙开着小轿车，回到公寓。
那两道印记，他已经都见识过一遍，有了些灵感与想法。
只要经过一段时间的酝酿，就可以进行创作，至于夏拉？自然是处理掉了。
对于这种异教徒，哪怕已经完全控制，他也有些不太放心。
“逐风之诗，大概率是召唤那种隐形怪物，战力相当不错……但我更看重的，还是门之诗，能极大扩展我的机动性……”
方仙坐在书桌之前，慢慢思索起来：“如果是其它的异教徒，继续这样深入下去，就会面临一个很大的问题，如何选择力量之源！”
哪怕是坠星教团，碰到这种情况，也只能分裂成不同的派系。
因为他们在向不同的存在祈祷，呼唤力量。
信仰不容杂质，只能唯一。
而让黑暗力量侵蚀自身，自然也只能选择一种。
混杂各种本就疯狂的力量，那一定是嫌自己活得太长，或者想变成之前光头老者那样的肉球怪物。
方仙的情况，要比他们好一点。
首先，就是他目前修炼的力量，还不算太强。
除此之外，则是以本身位格镇压，暂时还压得住。
‘哪怕到最后都要选择，我的上限也一定比普通人高得多……说不定在那之前，我就可以感应到劫力了……这个世界的劫力，必然异常丰富！’
‘实际上，在这个世界，我虽然无法感应劫力，但可以传播方士之道……只是真神级别的大佬太多，万一被抓住马脚就不好了。’
‘控制！控制是关键！’
方仙漫无目的地用钢笔在白纸上写写画画，为未来做下了规划。
如果到了无法混淆，必须抉择的时候，他还无法感应到劫力的存在。
那就或许可以收一到两个徒弟，尝试一下方士之道。
‘这其实很亏，因为我不能用，徒弟却可以用，搞不好就要欺师灭祖……’
‘并且，他们成长起来，也不一定乐意帮助我，还不如将我的力量描述成隐秘存在，尝试呼唤……’

第409章 编撰
经过一番思考。
收徒的想法被方仙搁置。
他准备先搞个教派玩玩，主体思想就是将自己失去的劫力当成某个存在呼唤，借此加强联系，让自己感应到劫力。
至于方士的修炼之法，还是算了吧。
‘与此同时，信仰……可能是六级晋升七级的关键……如果能用信仰将我直接推上第七级，那寂灭期自然就渡过了……但七级的境界，我还不知道，我需要阅读更多的真神典籍……改正我的不足之处。’
方仙又思考了一番，将注意力放在诗篇上：
“我历经重生与死亡，却无法到达彼岸……死亡追逐阴影而来，没有芳华不亡于凋残……这诗篇却将长在，并赐予你不朽……”
“这似乎……就是我曾经的写照……但同时，也渗入了一些莫名的力量……”
方仙喃喃着，开始念诵咒文。
黑暗的精神力经过转化，注入诗篇之中。
四周的环境顿时产生了一些莫名的变化。
虚空之中似乎有眼睛眨了眨。
阴影掀开帷幕，其中似乎有物体正在蠕动……
“正好……”
方仙想了想，吞了一枚降低理智的药物，开始主动陷入这首诗篇当中。
他似乎听到了自己血液的流动声，他的思维无限拔高，似乎来到了云端之上。
在几乎堕落疯狂的状态下，方仙却觉得自己的思想开始接触到了什么。
那是吟诵、那是朗读、那是诗篇！
那是……疯狂的呐喊！
“人类并非世界的主宰……”
“那些伟大存在昔日曾在，今日亦在，来日必将永在！”
仿佛由偶尔窥破真相的疯狂之人，叫喊出来：“那深渊之底，无数可憎之物，正期待着降临……”
这里是真理的尽头，疯狂的谷底。
“啊！”
方仙按着自己的太阳穴，清醒了过来。
他望着自己手上的草稿纸，显得非常陌生。
原本空白一片的草稿纸，上面已经有了一行又一行的文字，大多潦草不堪，仅仅只能辨认出几个单词：
“源头、不朽……轮回……失去……”
方仙回忆着刚才那种感觉，开始思索自己的‘神名’。
既然决定成为一位隐秘存在，并且开始传教，这个自然相当需要。
不过胡乱瞎编的当然不行，必须拥有力量！
从不朽诗篇中引发、阐述……才是最为正统、指向性最强。
想明白这些之后，方仙提笔，在草稿纸上写下了第一行：“失落之神！”
这个指向性太过复杂，任何沉睡的太古支配者与古老者，都可以看成失落的神灵。
因此，方仙继续写下第二句：“方士的源头、诸天轮回之主！”
紧接着，则是第三行：“劫力之主宰，不朽之存在，无尽时空的王者！”
‘好在我的位格还在，加上这么多限定词，必然有着反应……至少，本世界是如此。’
方仙满意地点点头，开始继续编写教典。
想要搜集信仰，慢慢诱惑信徒太过缓慢，必须要有组织，有传承！
他准备写一部阐述超自然力量的典籍，就跟外乡人教团的《秘蛊真经》有些类似。
这部典籍，日后自然就是新成立教派的圣典了。
“取个名字吧……叫做‘秘之教典’？‘黑色天书’？‘狂人诗篇’？”
方仙有些恶作剧地想着。
此时的他，掌握的‘诗篇’都还不多，但都尽数写在了教典的前几页。
‘虽然有力量混杂的可能，但异教徒的典籍，不修炼出几个疯子与怪物，才是不正常吧？’
他丝毫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地想着。
……
决定成立教团之后，方仙的作息又变得规律起来。
只是在每天写作之外，又多了编纂教典的工作。
时间进入秋季。
方仙走进守密人分部。
他已经结束了休假，还有一个好消息，则是洛夫同样恢复健康，重新回到了工作岗位。
此时，在一间办公室内。
洛夫正看着一些幻灯片。
照片拍摄的，应当是兰蒂斯小镇的情形。
可以看到，那些曾经的小镇居民，已经尽数转变成为了怪物。
它们宛若行尸走肉一般，按照本能在小镇与周围徘徊，但有着一个固定的范围，从来不轻易离开。
“以上……就是疯人镇案件总结报告！经过一位传奇调查员的观测……只要我们保持警戒，并且为之守秘……那里的污染短时间内不会爆发。”
缺了一条手臂的弗兰克最后介绍道：“洛夫，你还有什么补充意见？”
“并没有！”
洛夫看起来消瘦了一些，缓缓摇头。
“那好……封锁工作结束之后，我们再来审查一下你这次行动的问题……那个邪恶存在疑似掌握梦境的力量，还能操纵孢子，污染血肉之躯……洛夫，你都倒下了，不觉得罗卡能带着你逃出来，很可疑么？”
弗兰克问道：“还有上次的行动，也是这样。”
“那是因为……罗卡拥有咒术能力，我在一开始就报备了。”
洛夫皱起眉头。
“是的，我们也掌握了那两首诗歌，做过实验……杀伤力并不强大……特别是对孢子怪物而言，这方面，我认为罗卡调查员有所保留。”弗兰克补充一句。
“任何人都有秘密。”洛夫反驳道：“那些传奇调查员，每一个都是如此，我们这些资深、精英，难道不是这样？”
“但是，罗卡才是一个见习啊……看……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弗兰克露出一丝笑容。
“咳咳……他经受住了考验，我提名他成为正式调查员。”洛夫沉声道：“罗卡虽然加入的时间并不长，但解决了不少案件……”
“咳咳……我说一句吧。”
会议室内，一名老者微笑道：“我们都知道，罗卡被坠星教团绑架献祭的事情……而凡人的精神，面对那种伟大存在，怎么可能不受到影响？我们守密人的理智值检测体系，未必能发现所有的问题。”
“克提恩，你想做什么？”洛夫蓦然警惕。
“一次全面而彻底的审查，如何？”
克提恩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

第410章 奇遇
“洛夫，恭喜你康复！”
方仙将一束花递给洛夫，作为出院的礼物。
“说实话……我更期待的是一支香槟……”洛夫开了个小玩笑，接过鲜花：“你的休假结束了，我递交了让你成为正式调查员的申请，应该很快就能批复下来。”
“好的。”
方仙点点头，突然望向洛夫：“你……还有什么话想对我说么？”
“是的。”
洛夫有些惊讶，但想到罗卡的超高灵感，又没有丝毫质疑：“你将来要小心，如果有人提议你自愿申请审查，千万不要答应。”
“哦？为什么？”
方仙问道。
“作为一名调查员，只要还是普通人类，承受力都有极限，而审查又是在完全隔绝外界的情况下进行，有太多情况可能发生了……”
洛夫神情肃穆：“总而言之……如果有这种事情，只要不是强制，就不能答应。”
“听起来，似乎有人要陷害我，并且你已经为我拦下一次了？”
方仙嗅了嗅空气。
与此同时，一幕幕之前会议的零星碎片幻象，就在他眼前划过。
他仿佛看到了洛夫，在与一个老者激烈争吵，最终拍了桌子。
“嗯……这个老头，有些面熟，似乎是分部的主事人之一，叫做克提恩的？”
方仙暗自记住了这张脸孔。
而洛夫也没有怀疑。
毕竟，方仙隐藏了一半的灵感，能通灵到一些模糊的信息，就非常了不起了。
他根本不知道，方仙的灵感，已经到了听到神灵真名，就可以追溯根源的地步。
这已经是触及深渊的级别！
纵然那些传奇调查员，也并非每一个都有着如此恐怖的灵感。
此时，只是跟他聊了几句，就提取出大量有用的信息。
‘这个克提恩，想死么？’
方仙低垂头颅，表情蓦然变得有些森冷。
当然，他知道，如果自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调查员，在守密人这个体系内部，玩十年也未必玩得过位高权重的那只老狐狸，说不定随便就被找个借口收拾了。
‘想要干这种，就不能从明面上来……直接下黑手，干掉就行了。’
这就是拥有隐藏身份的方便。
‘怎么感觉我好像玩过这一手？’
方仙莫名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旋即就想到了自己在做白猿大圣之时的操作，不由点点头，明白了出处。
“好了，不要说这些了，聊一聊我们接下来的工作。”
洛夫将方仙带进办公室：“疯人镇由上面接手之后，已经封锁得差不多了……我们接下来的重点，将转移到坠星教团之上……这一次订婚宴席上，我们的人手死伤惨重，绝对是分部历史上罕有的恶性案件。”
“所以……接下来所有工作的重点，就是抓出那群下水沟中的老鼠，干掉它们！当然……还有逐风教团！”
洛夫的声音掷地有声。
而方仙则是有些无语，很想跟他说一句：‘你太乐观了……’
洛夫所了解的坠星教团，只是浮出水面的一小部分。
根据夏拉这种高层的口供，坠星教团的本质，简直像个异教派系大联盟，势力非同小可。
方仙装成不知情的模样，打开卷宗，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对于夏拉与那个光头老者的通缉令。
他撇撇嘴，没有多说什么：“那么……这就是我们接下来的工作了。”
“是的。”
“可以。让我们开始吧。”
方仙笑了笑，努力扮演好一个普通调查员的日常。
……
“该死的指环先生……”
史密斯走在书店内，不自觉地摸了摸屁股。
作为上一次熬夜看小说被发现的惨痛代价，他不仅被父母狠狠修理了一顿，还扣了零花钱。
但是、但是……
你永远也无法理解一位狂热读者的追更渴望。
他每天只吃面包，将自己在学校的午饭费节省了出来，还是毅然来到来了书店。
“找到了……《恐怖山庄2》！”
史密斯发现了目标，顿时欣喜地抓到手上。
他留意到，这已经是书架上的最后一本了。
显然，指环先生的这部小说，销量相当不错。
“希望不要太虐主……”
虐主这个词汇，已经被史密斯无师自通地学会，感觉可能会成为一大煽情流派。
他这次有了计划，在下午放学之后没有参加社团活动，直接躲到了一个废弃操场，坐在横置的圆形空心水泥柱上，迫不及待地翻阅起来。
良久之后，史密斯才满足地放下小说：“指环先生的作品，看起来还是这么过瘾，就是为什么非要虐主……关键在结尾还有那么大的一个悬念没有解决，啊啊……我好难过、我好难受……”
他越想越觉得心里憋了口气，想要做些什么。
否则的话，简直要爆炸了。
史密斯跳到地上，随意踢飞路边的石头。
咔嚓！
突然，一声不应该出现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
“是一个铁盒……附近小孩的玩具么？一个秘密宝藏？”
史密斯望着土壤里被翻出来的生锈盒子，脸上浮现出恶作剧与好奇的表情，将盒子盖打开。
布满铁锈的盒子打开之后，里面并没有他想象中的玩具与零花钱。
正相反，这里面只有几张薄薄的泛黄纸张，已经被腐蚀大半，上面的字迹，小部分都看不清楚。
“这是什么？”
史密斯带着一点好奇的心理，读出了纸上的内容：“失落之神、方……术士！术士的源头、诸天……之主、劫力……主宰，不朽之存在，无尽时空的王者！”
他磕磕巴巴地，不自觉地读出了这个名字。
呼呼。
微风吹拂。
在这一瞬间，史密斯感觉仿佛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心脏。
在他的眼前，浮现出了一幕又一幕的幻影。
那些黑色的影子一闪即逝，难以抓住，却将一部分知识烙印在他脑海里。
……
时间仿佛过得很慢，但在外界，只是过了一瞬。
啪！
史密斯手里的小说书掉在地上，他没有丝毫注意，将铁盒子小心地捧了起来，跌跌撞撞地离开，嘴里不停喃喃着：
“看见了真实的恐怖之后，就连这阳光与花儿，都没有了色彩……”

第411章 天启
史密斯的父母，发现自己的儿子最近变了。
变得古怪了不少，每天放学之后就神神秘秘地躲在房间里。
但是……并没有看小说。
而是趴在桌案上，似乎在学习？
地面之上，已经满是被丢弃的废纸，卷成了一团又一团，相当凌乱。
夜晚。
“嗬嗬……”
台灯之下，史密斯的眼睛已经布满了血丝。
但他的神情却十分癫狂，充满了一种狂热，上下嘴唇不断翻合，喃喃道：“终于……修复了一部分……我找到了失落之神的尊名！祂将赐予我力量！”
“并且，还有一个预言。”
“当群星归位之时，已经生存的会消亡，早已消亡的会复活，可憎与恐怖之物将于深渊之底爬出，死亡与疾病会蔓延至整个世界……而吾主会应期许而来，赐予卑微的仆人以‘天启’！”
“我看到了真相，却是如此绝望……末日的到来无法避免，辉煌灿烂的人类文明，无法抵御来自宇宙黑暗深处冰冷的恶意。”
史密斯眼眸内的光渐渐变得凝聚：“想要获得拯救，唯有信仰失落之神，信仰吾主……天启将赐予祂的仆人力量！”
在修复的残纸之上，的确记录了获得力量的方法。
第一个是不断念诵失落之神的尊名，不断呼唤它。
而第二个，则是一行短诗。
“我将一个人背负绝望，于黑暗中默默前行。”
史密斯站起身。
这一刻，这个中二少年，仿佛找到了一个伟大的人生目标。
他要去拯救世界！
……
这一幕，发生在许多地方。
这些‘天启者’互相间并没有联系，也没有什么共同之处，却纷纷获得了有关失落之神的线索。
它们有的是石板、有的是陶片、还有的是文本。
唯一的共同之处，就在于记录了失落之神的尊名，预言了末日的到来，并承诺给予信徒拯救与天启！
这个，自然是方仙搞出来的东西。
实际上，这些被选中者，还有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周围有对‘指环先生’充满怨念的读者，被他的位格捕捉到了画面的一角。
他们有可能是那些郁闷读者的朋友、亲人、或者街上偶然路过的人，只是因为正好处于读者充满怨念的那一刻，画面一起传送了过来，进入了方仙的视线。
他当然不会全选自己的读者，那是直接暴露给守密人。
因此，就进行了这样的二次选择。
‘我的教团，就命名为‘天启教团’吧……毕竟要遵循这个世界的风格嘛！’
方仙按了按眉心，自言自语。
他买了两杯咖啡，走进轿车内，递了一杯给正在观察的洛夫。
“监视是一门精细的课程，那些异教徒往往隐藏得很深，不会轻易在人前暴露出真实的一面，要有足够的耐心……”
洛夫仔细教导道。
“我明白……”
普通调查员、新晋天启教团大牧首、隐秘存在失落之神方仙十分诚恳地回答了一句，咬着吸管。
“这个目标我已经盯了很久了，十分狡猾，并没有暴露出什么痕迹，但我有40%的把握，他一定与坠星教团有关……也就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暴露了更多的线索。”
洛夫看到一个胖子从百货商店中走出，立即放下咖啡，发动汽车，缓缓跟了上去。
‘我知道……他大概是发现本市据点又被毁灭了一个，正处在惶恐不安，急切联系上级的时候……’
‘按照这种状态，他的确用不了多久，就会暴露出足够的问题，还扯出一些异教徒……’
方仙暗自点头，与洛夫一起跟踪目标回家。
“我去上个洗手间。”
他下了轿车，走过一个拐角，看了看周围。
四周空旷寂静，角落里没有任何人存在。
方仙深吸口气，双手开始描绘出一条又一条的线路。
在外人看来，这只是没有丝毫意义的手势，哪怕是具有黑暗力量的异教徒，也无法模仿。
因为最关键的不在手势与线路，而在精神力。
必须注入特定的精神力，才能开启神秘！
此时，他就按照夏拉供给的方法，转化了一部分精神力，集中于手指。
他精神力转化，眼睛里面蓦然变得一片纯银。
银白色的线条于虚空中勾勒，不断凝实，化为一个印记的模样。
它有些类似一柄银色的钥匙，三维而立体，又带着些虚幻的味道。
这是逐风教派的最高奥秘——‘门之印记’！
经过夏拉的供述，被方仙施展起来出来之后，赫然诞生出了全新的形态。
方仙将其命名为‘秘钥’，意为能打开所有隐秘之门的钥匙。
银白色的光芒汇聚，于角落之中，浮现出一扇门扉。
‘秘钥’融入门扉之中，打开了这扇空间之门。
方仙一步踏入。
再出现的时候，已经位于守密人分部之外。
‘逐风派系的门之印记，果然是居家旅行，杀人放火之必备啊……’
方仙望着不远处的建筑，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念诵起‘折翼之鸟’的诗篇。
这一次。
比之前积蓄了更加浓郁的痛苦，通通作为祭品，献给了折翼之鸟。
在他身上，蓦然浮现出一片浓郁的黑暗，彻底掩盖住他的身形。
黑暗不断蔓延，化为一片黑雾。
从黑雾之中，比上次还要庞大一倍的折翼之鸟，猛地浮现出来。
啪！
折翼之鸟猛地下落，翅膀拍击，掀飞了一大片建筑的屋顶。
哗啦啦！
漫天砖石飞舞，将倒霉蛋们砸得头破血流。
‘守密人分部的力量，究竟有多强呢？让我见识一下吧！’
方仙再次挥手。
浓郁的黑雾，瞬间向着守密人分部蔓延。
“敌袭！”
“是超自然生物！”
“无足鸟的档案呢？快找出来！”
“射击！”
守密人分部遭到袭击，一群调查员忙而不乱，找到掩体，吞服药物之后，直接冲着折翼之鸟开火。
但不论何种口径的枪械，连折翼之鸟污秽的羽毛都无法击落一根。
相反。
当黑雾蔓延至分部当中的时候，那些调查员顿时痛苦地捂着头，半跪了下去，遭到了可怕的精神污染与冲击。
这是连特制药物也无法抵抗的超自然之力！

第412章 袭击
痛苦！痛苦！
痛苦是一种恩赐，它能让你感受到自己的‘存在’！确认自己还活着！
……
黑雾笼罩之下，每一个调查员的耳中，都似乎听到了尖锐的呓语。
在似赞叹、似祈祷的语句中，一个个调查员都陷入幻象笼罩。
显然，他们之前吞服的镇定精神之类的药物，并没有起到丝毫效果。
“这……这里是……”
一名调查员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身处一间囚室之中。
四周，一群穿着黑衣的异教徒，手持烙铁、小刀、鞭子等刑具，已经围了上来。
“这是幻觉，这是幻觉！”
他不断进行自我暗示，但没有用！
亮红的烙铁落在身上，立即浮现出一股烤肉的焦臭味。
“啊！”
凄厉的惨叫声，顿时在囚室之内响起。
调查员痛苦无比，却无法脱离这个炼狱。
接下来，还有剔骨、削肉、剜眼、断足……各种酷烈的刑罚，一一上演。
现实世界中。
这个调查员早就昏厥过去，只有四肢偶尔抽动，证明他还活着。
对于这种同僚，方仙还算手下留情。
否则的话，光是剧烈的痛苦，都有可能致死！
……
“真正的超自然力量生物！”
“科技武器无效？”
“太强大了……”
从守密人总部之中，几个主事人逃了出来，望着不断肆虐的‘折翼之鸟’，痛苦地弯下了腰。
哪怕只是直视对方，他们也感受到了传递过来的可怕‘痛苦’！
对于折翼之鸟而言，痛苦既是养料，也是武器！
‘出现了，克提恩！’
这时候，方仙也发现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
他脊梁挺直，哪怕脸色狰狞，也勇敢地与折翼之鸟对视，怒吼道：“用秘符！”
克提恩率先丢出一张黄色符箓。
黄昏的金色光芒，照耀整个场地。
黄昏之王！
哪怕仅仅只是对方的一丝光辉之投影，就令场地上的黑雾飞快变薄，那些倒地挣扎的调查员也似乎好受了不少。
“行动！”
接二连三的调查员使用秘符，对折翼之鸟进行压制。
“隔绝战场！”
守密人分部四周的景色，蓦然变得有些虚幻，仿佛坠入了另外一个莫名的空间。
这既是为了隔绝超自然生物溢散的污染，也是为了保守秘密，否则一只古怪大鸟袭击人类建筑，肯定会成为明天早上的新闻。
“情况紧急，按照特殊协议，只要三位主事人同意，就可以动用‘未名之枪’！”
一名主事人飞快喊道。
“可以！”
“同意！”
克提恩与另外一名主事人连忙点头。
开始说话的主事人，也是一位精英调查员，见状立即解开了自己背着的黑色盒子。
打开之后，从里面拿出来了一件东西。
克提恩只是看了它一眼，就感觉脑袋有些眩晕，因为他无法认知这件物品。
他无法描述这件物品的特征、形状……似乎就是一件不可名状之物。
这是对面那位精英调查员退役之前最后一次冒险中得来的战利品。
似乎只有这位分部的精英调查员，才能明白它是一柄枪械，能够进行操作。
其它人，都只能看着。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精英调查员会将这一团物品称之为枪械，他们甚至连具体的颜色都说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位精英调查员对‘不可名状之物’，做了一通眼花缭乱的操作。
半空之中，折翼之鸟似乎也察觉到什么。
它震动翅膀，甩开了一团又一团的黄昏光芒，猛地俯冲而下，目标直指这一片区域。
“好了！”
精英调查员手掌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展现出从容不迫的强大心理素质，蓦然将‘未名之枪’高高举起。
克提恩蓦然看到，一团光线，从那团不可名状之物上发射出来。
直到此时，他才终于肯定，那的确是一柄枪械。
虽然，肯定不符合人类的认知与观点，但的确是一种能发射危险能量的机械！
噗！
折翼之鸟的胸膛部位，浮现出一个大洞。
污秽的鳞片一寸寸碎裂，漆黑浓郁、宛若石油一般的液体挥洒而出，落在地上，立即形成腐蚀。
“成功了！”
克提恩狠狠握了握拳头。
但下一刻，他就脸色狂变，看到了折翼之鸟坠落的方向，漆黑的脓液腐蚀地面，飞快蔓延，从中飞出了一只小型折翼之鸟的影子！
‘痛苦之鸟不会毁灭，只会于痛苦之中重生！’
噗！
黑色的小鸟超越音速，钻进了克提恩的胸膛。
克提恩嘴唇嚅动着，捂着自己的心脏，想要说些什么，但来不及了。
啪！
下一刻。
他的躯体四分五裂开来，从中流出漆黑的液体。
他的精神、他的灵魂已经被彻底污染。
这是方仙做出的预防手段。
哪怕守密人组织有能力将他复活，得到的也只是一头怪物，精神上的怪物！
呼呼！
微风吹拂，黑雾散开。
之前的折翼之鸟与黑液，蓦然消失不见。
……
分部之外。
方仙点点头，用‘秘钥’，打开了角度之门，回到了监视点。
这一场袭击，才过去了数分钟而已。
他看了眼周围，施施然地从阴影中走出，洗了下手，回到轿车上。
“你……”
洛夫盯着他，皱起眉头：“最近吃坏肚子了么？要不要我给你推荐一位医生？”
“不，不用！”
方仙满头黑线，接替了洛夫的位置。
“我有预感，目标今晚一定会忍耐不住，联络他的同伙！”洛夫自言自语地说道。
这个时代虽然有汽车之类，但移动电话还没有发明，想要打电话只能去电话亭或者公用电话。
除了超自然力量之外，方仙想不到什么即时通讯的手段。
而守密人偏偏对于超自然力量是节制而谨慎的态度。
洛夫要得到消息，怕是要到主动联络分部的时候了。
‘除此之外，他还是我完美的不在场证人……毕竟，没有人知道我掌握了‘门之印记’……’
方仙在心里将计划过了一遍。
这一次，他除了干掉一个隐患之外，还有就是试了试守密人的水。
果然很深！
这让他觉得，自己待在调查员群体之中，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第413章 进修
洛夫的计划，在傍晚就不得不无奈终止。
他虽然发现了一些端倪与线索，但就在拨打电话向分部要求更多人手支持的时候，得到了分部被一头超自然生物袭击的消息！
方仙在这次袭击中都没有露面，因此守密人分部给出的结果是，一头超自然生物袭击了分部，原因不明。
而且他虽然留手了，但除了克提恩之外，还是有着一些倒霉蛋被砸死砸伤。
大部分调查员，都在猜测，这是上一次坠星教团的报复，并为之义愤填膺。
遇到这种事情，所有的调查只能放下，方仙与洛夫一起，回到分部参加救灾活动。
……
方仙与洛夫合力，搬开了一块巨石，看到下面已经变成暗色凝固的血泊，沉默不语。
“超自然力量生物……疑似无足鸟？”
洛夫深吸口气：“坠星教团，掌握着召唤它的方法？”
方仙无语了一下。
坠星教团再次躺枪，无奈背锅。
不过他很清楚，那个教团内部的派系到底有多少个，怕是他们自己都弄不太清楚。
或许，某几位成员，就听到过折翼之鸟的呼唤，进而信仰了对方，也没有什么不可能。
因此，那就是一个大箩筐，什么都可以往里装。
“我更加好奇的是……分部对此，似乎有些应对不足……”方仙趁机问道：“难道之前就没有过这种事情么？”
“当然没有！异教徒们都是一群下水道里的老鼠，怎么敢跟我们正面对抗？哪怕有着一些异常力量，只要服用镇定精神的药物，配合枪械，也就都解决了……”
洛夫显得有些迷惘：“就是最近这几年，异常力量的案件一口气暴涨了许多，各类信仰层出不穷，到处都可以看到超自然生物活动的痕迹，有时候，连我都在动摇……我们所做的一切，是否都是无用功！”
‘看来，老牌一点的调查员，都知道有关末日的预言？’
方仙心里一动。
群星归位之日，太古支配者回归，在他看来，的确有可能发生。
到时候对于人类而言，的确是灭顶之灾，守密人一直以来的坚持，也就没有了意义。
调查员与异教徒打交道多了，肯定会知道这一套。
以前他们或许从不怀疑，但从最近几年开始，异常力量汹涌，各个教团都开始蠢蠢欲动，足以见得他们获得了超出凡俗的力量。
最近，甚至出了敢袭击分部的邪恶之辈！
方仙当然不会承认是自己干的，但他想到夏拉、想到那位光头老者、想到外乡人教团，就知道异教徒的力量的确壮大了不少。
而一味抱残守缺的守密人，却是有些渐渐落后了。
或许在之前，依靠大火力武器与国家的支持，守密人还能将冒出头的邪恶组织尽数收拾。
但现在，不动用超自然力量，大概是不行了。
‘不过守密人的底子太厚了，哪怕是现在开始奋起直追，也还是第一大势力！’
方仙眸子一闪：‘其中……或许就有我的机会。’
“为什么这么说？”他故作不知，茫然问道。
“我剿灭过很多教派，他们有的是个庞大的组织，有的只有几个人，但都宣扬末日的存在，甚至时间都非常接近，就在3年之后的黑铁历1605年左右，你不觉得这很奇怪么？他们都隶属不同教派，信仰不同的邪恶存在，绝对没有串联……”
洛夫压低声音。
“的确有些异常……总部怎么说？”方仙问道。
“总部……总部的态度就是封锁、守秘！”洛夫撇撇嘴：“不过在过去，这被证明的确很有用……现在么？总部之后肯定要加强对调查员的异常力量训练……嗯嗯，这一次分部之中，就有一批表现优良的调查员，可以去总部进修，我报了你的名字。”
“嗯？”
方仙猛地抬头。
“时代变了……”洛夫有些苍老地佝偻起身体，怅然地仰望天空：“现在……掌握一些超自然力量，或许能够自保，不至于面对真正的邪恶之时，束手无策……我知道你拥有几句咒文，但那对邪恶的异教徒又有什么用？比如今天这个……除此之外，则是学会控制、抵御，将动用力量给你带来的影响降到最低，这都需要学习……”
“我明白了，我去。”
方仙肃穆点头，心里倒是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好事。
看来，是‘异教徒悍然攻击守密人分部’这件事，带来了深远影响，令守密人高层改变了一些方针？
除此之外，要是克提恩不死，这种好事也肯定轮不到他头上。
虽然，在一些老派调查员看来，这不算什么好事。
……
守密人总部，位于密斯特群岛的某处。
如果从奥赛市乘船出海，大概一周左右，就可以到达目的地。
码头区。
方仙穿着深色的大衣，围着围巾，戴着一顶黑色圆形礼帽，提着手提箱，默默等待着检票上船。
他要乘坐的渡轮，名为‘海蓝之心’号，将会于今日启程，前往位于密斯特群岛的马恩客港。
在那里下船之后，他就可以转道前往守密人的总部了。
对于守密人那么大一个组织，竟然将总部设到海岛之上，方仙表示理解。
毕竟是隐秘组织么，说不定还收藏了一些具有强烈污染效果的物品，还是远离人群比较安全。
洛夫没有撒谎。
他这次，的确是以‘学习进修’的名义，前往守密人总部的。
‘守密人分部被袭击，的确令总部产生了一点变化，虽然不可能立即掉头，但选拔优秀调查员，进行超自然力量的训练，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并且，分部之内，少了克提恩，我也方便了许多……果然，上次的袭击做得很对，只要没有被抓到……’
方仙暗自思索着，又看了看自己‘天启教团’的情况。
作为一位隐秘存在，他并不着急。
此时的教团，还处于一个雏形当中，总得等到那些获得奇遇的小家伙，真正呼唤出了奇异之力，为此痴迷之后，才方便进行第二步。

第414章 同行
海蓝之心号上。
乘客很多，此时阳光明媚，他们大多汇聚于甲板上，欣赏着海天交接一线的景色。
海鸥于蔚蓝的天空中优雅地飞过，不时传来几声鸣叫。
‘密斯特群岛的马恩客港是一个很繁华的地方，景色也不错，吸引了大量商人与游客……’
方仙望着船上的人。
绅士淑女们优雅地站在一起交谈着，穿着公主裙的女孩与穿着小牛仔裤的男孩不时欢笑着跑过，与他们的父母在一起，组成了温馨的家庭画面。
方仙淡笑着，看向这一幕幕，突然有些感慨。
他这几个月的经历，已经完全脱离了社会。
这些普通人，永远不知道在看似平静的生活之下，有着怎样的暗流汹涌。
‘等一等……要去总部进修的人，不止我一个，再结合时间点来看……这些人当中，或许有我的同僚？’
方仙蓦然又想到一件事情。
带着这个想法，他重新审视了一下甲板上的众人。
没什么文化的水手、有点小钱的商人、温馨的一家四口、风度翩翩的老绅士、脖子上挂着相机的女士……
‘是没有，还是隐藏得太好了？’
他暗自叹息一声：‘没有劫力感应与大罗洞玄秘观，还真是不方便啊……’
说实话，对于远洋航行，方仙一直有些抵触。
毕竟，从他了解的一些信息来看，似乎某一位太古支配者，就沉睡在大海之中。
而轮船这样的环境，跟飞机一样，一旦出事，连跑都没有地方跑。
不过，在掌握秘钥之后，他倒是不太在意这个了。
此时，望着蓝色的大海，方仙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那海洋蓝得太过深邃，颜色深邃到几乎漆黑。
‘从某个方面而言，大海如果被抽干水流，不就是最大的深渊么？’
方仙的思维发散，开始遐想起来。
“我喜欢大海，它总能使我心情愉悦。”
这时候，一个好听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那是一位穿着马甲，鸭舌帽，胸口挂着照相机的女士。
她的打扮偏男性，给人一种假小子的感觉，有着一头金色的短发，眼睛里面满是对于外界的好奇与渴望。
小报记者，就是方仙对她的第一印象。
此时，这位小报记者就友好地伸出手：“维戴丽……自由撰稿人，旅行家，很高兴认识你！”
“罗卡……小说作家。”方仙伸出手与对方握了握：“我们算半个同行……”
“我一直想向作家转行，但那太难了，特别是对文法的要求，以及本身的文学素养……”维戴丽爽朗地笑道。
“是啊……”
方仙随口交流了几句对文学的看法，看到时间到了，就与这位女士告别，回到了自己的舱室。
‘猫一样感觉的女人……’
他住的是单人舱，环境虽然狭隘，但已经是上等待遇，关上房门之后，不由在心里想着：‘旅行的偶遇？或者别有所图？’
……
事实证明，方仙的灵感一向准确。
在晚餐的时候，他正坐在自己的位置，将柠檬汁小心地滴在鸽子肉上，维戴丽就领着另外一个人，坐在了他的对面：“罗卡，又见面了。”
她很自来熟地打着招呼：“这一位是我新交的朋友，埃里克，一位心理治疗师！”
“你好，我是埃里克，准确地说，我的职业是心理医生！”
名为埃里克的男子二十多岁，打扮斯文而秀气，戴着一副眼镜，微笑说道。
“罗卡，小说作家。”
方仙点点头，就算认识了。
他有些怀疑这两个也是调查员，并且从哪里听到过他的名字，因此过来认识一下。
可惜，由于那该死的守密人条约，在这两人主动表露身份之前，方仙也无法开口说一些调查员的事情。
否则的话，就相当于主动泄露机密，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污点。
“我听说密斯特群岛的珊瑚礁很美丽，岛上还有一些古老遗迹群，早就想去旅游一下了。”
维戴丽餐盘里是涂满了黑胡椒汁的牛排，她用刀叉熟练地切割着食物，很快活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至于埃里克……有一位富豪，重金邀请他出诊一次。”
她似乎已经与埃里克混熟了，连对方的目的都打听了出来。
埃里克的餐盘上荤素搭配均匀，排列得很整齐，是一个很有生活质量的男人，此时笑了笑道：“那是一位慷慨的先生……嗯，他有一些心理问题需要治疗，却厌恶远行，密斯特群岛又没有什么优秀的心理医生，因此请我出诊。”
三个人仿佛好友一样闲聊起来。
方仙说自己只是出来旅游，顺便寻找灵感，顿时得到维戴丽的大声叫好，并且极力邀请他一起去探索古代遗迹。
这让方仙有些怀疑，这女的又是坠星教团派来的什么人。
不过他知道，这个可能不大。
因为上次变成怪物死亡的光头老者，就是聆听派中的大人物了，专门负责这一片区域。
之前，也是因为他的一力主张，异教徒才会对罗卡穷追不舍。
理论上而言，当他死去，那个据点被拔除之后，坠星教团对罗卡这个人，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兴趣。
至于仇恨？大概率还是要算到守密人头上。
“说起来，你们相信……这世界上有着超自然力量的存在么？”
维戴丽喝了一口果酒，脸颊有些兴奋的红晕：“我听说密斯特群岛上有超自然力量的痕迹，想去探寻一下。”
方仙一怔，有些觉得这就是一个充满好奇的普通人。
去密斯特群岛追寻神秘？失败了还好，成功的话，岂不是一头载进守密人的大本营里，直接就被收编或者监管起来了？
“我并不相信超自然力量，那或许只是人体的一些潜能，只是我们一直没有发现而已……”埃里克微笑道：“我做过一些类似的研究，比如潜意识记忆，以及第六感……它们都相当迷人，如果我们能彻底掌握，那的确跟超能力没有什么区别。”
“是么？”维戴丽来了兴趣：“埃里克……那你能尝试一下，催眠我么？”

第415章 迷航
“催眠？！”
埃里克抬了抬眼镜，表情变得严肃而认真：“维戴丽，对于一位心理医生来说，催眠是件很严肃的事情，类似一位外科医生的手术……没有健康人会没事要求手术的，正如一位心理健康的人，不应该要求别人催眠自己……潜意识的海洋危险无比，我也并非每次都有信心能全身而退。”
“抱歉……”维戴丽茫然道：“我不知道有这么多禁忌……”
“我们不如聊点别的，比如如何从喜欢的颜色中分辨一个人的性格……”埃里克转移了话题，很快又逗得维戴丽咯咯直笑。
‘维戴丽大概只是一个普通人，埃里克有可能是个同行……但是，关我什么事？’
方仙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表面上却聊得很愉快。
最后由维戴丽提议，晚餐之后，三人还一起去娱乐舱的休息室，玩起了纸牌游戏，借此打发无聊的时间。
平静的航行，一连过去了三天。
甲板之上，微风吹拂，天际带着一片乌云。
“再美丽的景色，连着看三天都腻了，不是么？”埃里克来到方仙的身边，望着明显空了许多的甲板：“还有……看来有一场大雨到来。”
“嗯，应该是暴风雨。”
方仙望着乌云，灵感突然有所触动。
就在这时候，船上的喇叭中，传来了船长的声音。
大意就是有风暴来袭，请各位乘客回到自己的房间，尽量不要外出，注意颠簸。
“那么……晚餐的时候见了，维戴丽还吵着要玩一次三人纸牌呢。”
埃里克扶了扶眼镜，走进船舱通道。
方仙看向大海。
此时就不是错觉，蔚蓝色的大海已经变得一片漆黑，波浪涌动，不知道多深的下方，似乎有着无数巨兽正在翻滚游动。
‘深渊么？’
他笑了笑，同样返回舱室。
……
轰隆隆。
漆黑的天幕与乌云，蓦然被闪电划开，刺耳的雷音，宛若呼啸而过的钢刀，将黑夜撕扯得肢零破碎。
哗啦啦！
预料之中的暴风雨如期而至，黑色的大海翻滚着，掀起巨浪。
原本庞大无比的远洋轮船，此时宛若一只纸做的小舟一般，不停随波逐流，被淘气小孩的手掌拨弄。
似乎下一刻，它就要彻底倾覆。
但每一次，都在险之又险的时候，堪堪闯过了巨浪，没有被掀翻。
“这该死的天气！”
达力是一条新的海狗，与那些老海狗相对，他上船时间短，一些脏活累活，还有危险的活计，都是由他来干。
此时，正在骂骂咧咧地，身披雨衣，腰间绑着安全绳，走出船舱游弋巡视。
在暴雨之下，一件雨衣根本没什么用，他很快就全身湿透，好几次都差点被浪头打翻下船，不得不死死抱住钢铁围栏。
啪！
突然间，他听到一个声音。
夹杂在暴风雨中，虽然不太清晰，但的确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似乎是什么东西，被巨浪打到了甲板上？
“一条倒霉的大鱼么？”
达力上前几步，看到了一个躺在甲板上的黑影。
那不是一条鱼，在黑夜之中，有着人形的轮廓！
“该死的，不会是个倒霉的乘客吧？”
达力连忙上去，想要翻过对方的身体。
他的电灯在黑夜之中，宛若一道光柱，落在黑影轮廓之上，让他看清楚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活人！
或者说，那不是人类！
对面的异类生物有着人类的躯干与四肢，浑身布满一种漆黑的鱼鳞，散发出浓烈的腥味。
它的头颅与人类相似，但覆盖着鳞片，脸颊位置长着鱼鳃一样的器官。
此时，这鱼人怪物对着灯光柱，蓦然张开嘴巴，露出里面锋利无比的牙齿。
“啊！”
达力发出一声惨叫，但在暴风雨当中，显得十分低微。
一道黑影扑了过来，咬住了他的脖子，一只长着蹼的手掌割断了安全绳，将他拖入海洋之中。
暴风雨依旧。
几乎没有人发现，一位船员，已经于暴风雨中失踪了。
……
狭小的船舱内。
方仙蓦然起身：“黑暗的力量……在涌动着……”
这是超高的灵感，才能感应到的内容。
就在刚才的一刹那，他原本心里的不安加剧到了极限，令方仙直接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就连空气当中，都似乎弥漫着危险的气息。
他按着自己的眉心，似乎看到了外面的甲板。
一个黑影扑了过来，嘴里满是獠牙，剧烈的海腥味冲击着鼻腔。
“有异类上船了？”
方仙沉吟着。
没有具体的物品，他也最多通灵到这个程度了。
实际上，如果被洛夫知道，大概要高呼见鬼。
这几乎不是人类的通灵师能做到的事情，能做到的，也就疯了。
方仙并没有出去。
在他的通灵之中，那个异类已经退去，跳入了海洋之中。
哪怕是他，也无法离开游轮，在茫茫大海里捞针！
他坐了起来，穿好外套，仔细思考起自己的运气问题。
似乎成为调查员之后，他的运气就不怎么样，经常与超自然力量打交道，各种异常生物主动撞上门来。
在这个世界，它们就代表着危险！
‘虽然大部分，都是我主动去找的，但也与高灵感的属性分不开……’
方仙有些叹息地想着，走出了自己的舱室。
摇晃的通道，并不能给他带来多少阻碍。
两旁的舱室很安静，显然大多数乘客都已经进入了梦乡。
但也有部分人没有睡着，在娱乐舱内汇集。
男士们聚在一起抽着香烟，女士们则是望着不断被雨水刷过的玻璃窗，脸上充满忧愁。
“嗨，罗卡！”
在娱乐舱的角落中，正在与维戴丽玩双人纸牌的埃里克招了招手。
方仙走过去，笑问道：“也睡不着？”
“风浪太大……”
维戴丽无奈地道。
“我感觉，风浪很快就会过去……”
方仙望着圆形的小玻璃窗，神情突然有些凝重：“就是接下来迎接我们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
他的担忧成真了。
第二天，风平浪静，正当维戴丽打着哈欠，享用早餐的时候，从广播里传来了船长沉重的声音，告诉了所有人一个不幸的消息。
船只迷航了……

第416章 无名岛
在这个时代，远洋轮船迷航，并非什么值得惊讶之事。
无线电收发机损坏，备用机同样如此。
船只进入不明磁场区域，指南针全部失效。
再加上昨晚的随波逐流，令渡轮远离了正常航线。
到了现在，就连经验最为丰富的船长老海狗，都无法知道自己位于大海何处，更无法发出求援的信息。
遇到这种情况，其实非常危险。
如果轮船的发动机损坏，再一直找不到可供补给的岛屿。那哪怕掌握超自然能力之人，都有可能被活活困死。
而此时，当船长宣布船只迷航的消息之后，餐厅里蓦然一静。
几位女士捂着脸庞，低低地抽噎起来。
男士们神情凝重，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传说，比如饥荒游戏、幽灵游轮等等。
唯有几个小孩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大眼睛扑闪扑闪，满是疑惑地望着大人们。
……
“这可真是……”
维戴丽也惊呆了，抓着自己的相机，却没有了拍照的兴趣。
实际上，方仙觉得，如果她此时能将一系列众人的表情照片拍下来，搞不好能得个奖什么的。
“不要担心，我们或许并未偏离主航道太远……”埃里克安慰道：“当港口发现海蓝之心号失联后，也一定会组织搜救的。”
“希望如此……”
维戴丽双目有些失神：“抱歉……我想回去静一静。”
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
在偶尔的放晴之后，天空又变得一片阴沉，老海狗们怒骂大海就是一个喜怒无常的婊子，并非没有道理。
“快看，有个海岛。”
突然，甲板上传来欢呼。
一群男士连忙跑到甲板上，眺望着不远处，可以清晰看到一个小岛，上面似乎还有些植被，不由都是欢呼，将帽子飞上高空。
小岛上有着植被，代表可能有淡水资源，有了这个，就可以坚持很久，等待救援。
放下小船，略微考察了一下小岛附近的水文环境之后，船长就宣布，船只将停靠这个无名小岛，躲避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并且，还邀请一些绅士自愿报名，去海岛上进行探索与资源收集。
‘愚蠢的决定。’
方仙望着那处海岛，灵感蓦然觉得，那宛若一个早已布置好的陷阱。
后方压迫的乌云、似乎化为一条条黑色的猎犬，驱赶着猎物主动钻进口袋。
只是，他并未去提醒。
现在说什么，人们都不会相信，他们已经将那座岛屿，当成了唯一的希望。
“罗卡，我觉得我们应该谈谈。”
这时候，埃里克来到了方仙的身边，揭开大衣，现出内里的一枚守密人徽章。
‘沉默者勋章？’
方仙看着金色的徽章，有些好奇。
这可是新人调查员能获得的最高荣耀，连他都只能获得一枚银色的。
“我来自博隆市……这里情况有些不对，我在甲板上，见到了血液……船员们很紧张，他们之中有人失踪了……但大部分人的推测，是那个倒霉蛋在昨晚被海浪卷入大海，甲板上的血迹是他自己擦伤受伤留下的痕迹……”
埃里克严肃道。
“以昨晚的风暴，被抛入大海，生存的可能几乎是零。”方仙做出一个名侦探的经典姿势，左手搭着下巴道。
“不，那根本不是意外，而是袭击！”
埃里克沉声道：“我怀疑是海中的超自然生物，那座海岛上，或许存在危险。”
“但是……我们没有办法。”方仙耸了耸肩膀：“要不你去试试说服这群人。”
“没有用。”埃里克苦笑一下：“他们更相信手里的枪械，开玩笑地说哪怕有着海怪，手里的火力也足以应付。”
“你难道没有尝试催眠一下船长或者大副之类？”方仙好奇问道。
“咳咳……你以为催眠是什么？超自然力量么？不……它只是一个医疗手段，并没有我一个眼神过去，就能蛊惑人心的力量，它需要目标的配合，需要安静的环境……而就算我能做到，守密人的守则也不允许我这样做。”埃里克义正辞严地回答。
“好吧……那你找我做什么？”
方仙对于守密人的顽固有了深刻的了解。
“等会人们去探索小岛的时候，或许会遇到危险，我已经报名了，但队伍太多，我需要帮助。”
埃里克很诚恳地看向方仙。
“可以，我对那个小岛也有些兴趣。”
方仙微笑着答应下来。
……
数个小时之后，船只在小岛附近落锚。
几只救生艇被放下，每一艘上有海员带领，冲向了沙滩。
方仙被安排在一艘救生艇上，一共六个人，令人惊奇的是，维戴丽竟然也报名了，并且获得了许可，正紧紧攥着手里的照相机。
看到方仙瞥过来的目光，她勉强笑了一下：“思考一番之后，我认清了现实，如果这里就是我人生旅途的终点，至少我要留下一点有意思的东西。”
“女士，请相信我们的专业，还有它！”
领头的海员暴躁地说了一句，指了指自己的双管猎枪。
“当然，罗杰水手，我十分相信你的能力，也相信你一定能带我们找到水源与食物，给我们带来希望……”
方仙一边微笑，一边奋力划水。
在快到沙滩的时候，一行人下了救生艇，踩着没过膝盖的海水，将救生艇拖到了沙滩之上。
“不错的环境。”
罗杰看了看不远处有些漆黑的植被，吹了声口哨：“如果今晚暴风雨到来，我更愿意在这里过夜，而不是船上……”
方仙扫视着周围。
那漆黑的礁石，似乎组成了各种古怪的形状，宛若一些狰狞的雕塑，经过打磨的艺术品！
“咦？”
维戴丽正在寻找合适的拍照地点，绕到了一块礁石之后，突然发出尖叫：“你们看！”
方仙转到礁石的另一面，看到了黑色礁石上，一片白色的壁画痕迹。
“这里……有人类生存过的痕迹，太好了。”
一名乘客发出欢呼。
“确实，存在土著，但不一定代表安全，嘿嘿……”罗杰怪笑两声，打开了猎枪的保险：“希望他们不是食人族，也不会用淬毒的吹箭热情招待我们！”

第417章 神名
方仙没有说话。
在看到壁画的一瞬间，他就似乎沉迷了进去。
这似乎是原始人土著留下的壁画内容很简单。
一群火柴棍一样的小人，手持武器，面向大海，将一些东西推了下去。
而大海之中，用黑色的笔画描绘出一个庞然大物，宛若一团黑暗，又好像一头怪兽。
因为线条太过粗略，因此看不清楚怪物的具体形态。
“这是在战斗？还是在……祭祀？”
维戴丽直接按动快门，拍了一张照片。
“谁知道呢……土著们的信仰很奇怪，祖先、自然之力、或者猛兽……都有可能成为被崇拜的对象……我觉得这是在描绘一幅狩猎图，他们或许看到了一头巨大的鲸鱼，古代人看到这种生物，当成神明一样崇拜，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罗杰分析道。
看得出来，他与普通粗鲁的船员不同，似乎受过一定教育。
“我觉得……这就是一幅很原始的猎鲸图！”
另外一名乘客也发表了意见，又看向同伴：“卢卡，你怎么了？”
“我……有些头疼！”
他的同伴是一位棕色头发的男子，此时望着壁画，脸上肌肉一点点开始扭曲：“这里的画面，似乎有些不对……它们……它们是活的……你听……那海浪的声音，里面夹杂着呼唤……”
“你听得够多了，卢卡。”
就在这时，一只手掌伸了过来，挡住了卢卡的视线。
是方仙！
他看出来了，这个叫做卢卡的人没什么特殊，但灵感有些偏高，通感到了壁画中隐藏的信息。
对于普通人而言，这不是好事。
甚至，伴随着他的描述，形成了一种‘信号’，导致岛上的‘异变’更加剧烈了。
远方，乌云成片而来，大海的颜色变得更加深邃。
似乎，在海洋深处，打开了某个深渊的入口。
哗啦啦！
海浪翻滚着，其中似乎有一个个黑影，从海洋底部被冲刷上来。
那是一具具腐烂的尸体！
“啊！”
卢卡尖叫着，指着一具尸体：“那是……那是我！我会死！我已经死了！”
方仙看过去，发现那些尸体虽然有些肿胀与腐烂，但还是能大体辨认出来。
他们有的穿着海员的衣服，有的则是乘客。
似乎，就是自己这一批登临海岛之人。
这是一种无法理解的诡异现象！
‘黑暗的力量……更加汹涌了……’
他暗自思索着：‘但笼罩这片海岛的黑暗，并不算特别强大……论位格，大概跟折翼之鸟差不多，远远不如太古支配者……’
‘这些……是幻象么？还是诅咒？如果与自己的‘尸体’接触，会发生什么？’
方仙紧紧盯着卢卡。
这位先生似乎已经陷入疯狂的状态，找到了自己的‘尸体’，努力地翻了过来。
那具尸体果然长着他的脸孔，但脸部覆盖着一层鳞片，宛若变异了一半的怪物。
“这是……什么？”
卢卡吓了一跳，刚刚想离开，却发现自己的手背之上，一层角质浮现，堆砌成鳞片的形状。
“不……不……”
他哭嚎着，努力地抓着自己的手背，抓得鲜血淋漓。
伤口飞快腐烂流脓。
卢卡的脸上浮现出细密的鳞片，他表情一变，栽倒在地，成为了一具腐烂的尸体。
这无法理解的一幕，让维戴丽的相机都掉在地上，摔得解体。
“不要触碰那些尸体，不要与它们对视，那是一种诅咒的具现！”
方仙大声呼喊道。
与此同时，接二连三的惊呼声，也从附近的探索小队中传来，显然都有人中了诅咒。
“不不，这是恶魔之岛，我要回去，回到船上。”
罗杰死死抓住猎枪，就仿佛抓着最后一丝希望。
“没有用的，你看……”
方仙指着他们的救生艇，那里已经被尸体堆满，想要抢救出船只，必然要与尸体接触，或许就跟卢卡一样，直接死亡。
“先跟其他人汇合吧。”
他拉了维戴丽一把，与埃里克那一支队伍汇合。
“西雷死了！”
埃里克的表情十分难看：“这是超大范围的诅咒……完全超出了我的能力范畴。”
哪怕是新人王，潜在含义也还是一个新人而已。
这里的情况，已经值得守密人出动精英调查员，甚至是传奇调查员了。
“我在那边发现了一幅壁画，你那里呢？”
方仙开口问道。
这时候情况紧急，埃里克也不介意暴露一些异常：“这边的礁石也有壁画，我觉得是一种对‘深海怪物’的祭祀……”
“如果岛上原本生活着土著的话，在某一天，他们遇到了来自深海的怪物，先是战斗，旋即就失败，臣服于怪兽的力量之下，并且定期向其祭祀？”方仙推导出一个可能：“找到更多的壁画，那上面可能还有线索……”
“嗯，并且要尽快离开这片海滩了，冲上来的尸体，已经越来越多，哪怕它们突然动起来，我也丝毫不感到奇怪的。”埃里克半开玩笑地说了句。
很快，与其他人汇合的方仙，找到了新的两幅壁画。
它们同样被刻在礁石之上，是一种海水都冲刷不掉的白色痕迹所著。
第三幅是一个火柴人，钻进了深海怪物的嘴里，似乎是一种喂食。
而第四幅则完全换了一个背景，描述起一个古朴的宫殿，周围有些波纹。
“不对……这不是喂食！”
方仙盯着第三幅壁画，突然道：“土著祭祀深海怪物，并主动钻入它的肚中，来到了深海……深海的宫殿！”
第四幅壁画的波纹，代表海底。
所以，所有的壁画串联起来，就是通过某种仪式呼唤与祭祀深海怪兽，并主动钻进它的肚子里，将它当做一台潜艇，进入某处深海的秘境！
‘那处秘境里面，或许就沉睡着一位真神，太古支配者？’
要不是之前就知道许多隐秘，方仙还推导不出来这个。
明白这一点之后，他的耳边，突然就回荡起了层层叠叠的呼唤：
“亘古之伟大永不断绝……”
“在梦幻迷离的深海秘境之中……”
“#@%&$投来了祂的注视……”
……
在三段句的最后开头，有一个十分拗口的发音，模糊不清，但应当是某个名讳。
方仙浑身宛若触电一般，方士六级的位格都在颤抖。
‘那不是尊名，而是神名！太古支配者真正的名字！最为隐秘与禁忌的知识！’

第418章 信徒
尊名是从者为伟大存在冠以的敬称。
而神名，才是伟大存在原本的名字，最具有力量，最容易得到回应！
方仙曾经接触过的太古支配者，有丰饶女神、狂猎王座之上的存在、以及黄昏之王。
但是，这些全部都是尊名，而非神名！
此时，他听到的这个古怪发音，却让他确定，那是一位太古支配者的神名。
越是回想，那个名字，也就变得越发清晰。
呼呼！
狂风呜咽着，似乎都在对这个名字产生畏惧。
它是……
……
“我历经重生与死亡，却无法到达彼岸……
死亡追逐阴影而来，没有芳华不亡于凋残……
这诗篇却将长在，并赐予你不朽……”
史密斯高声念诵着不朽诗篇。
作为奇遇当中最重要的内容，这首诗篇无疑是拥有‘力量’的。
每天坚持吟诵下来，至少他感觉自己的精神高度凝聚，变得敏锐，能发现周围人脸上细微至极的表情。
这让他知晓，很多同学都觉得他变得‘古怪’，连朋友都开始跟他疏远。
但并没有什么。
得到末日的预言之后，如果不是父母压着，他都想直接辍学了。
日常读诗部分结束，史密斯又向失落之神祈祷：“失落之神啊……您是术士的源头、诸天轮回之主……您是劫力之主宰，不朽之存在，无尽时空的王者！……您的信徒祈求您苏醒，祈求您的回应，祈求您的眷顾！”
祈祷没有丝毫回应，令史密斯叹了口气。
失落之神失去了祂真正的名字，因而陷入沉睡之中。
因此，作为失落之神的信徒，天启教团的成员，要尝试各种办法，去唤醒祂！
这段时日以来，史密斯一直在做着同样的事情，可惜没有丝毫效果。
“但是没有关系，总有一日，我会唤醒吾主。”
史密斯完成祷告之后，跟正常人一样出门、上学、回家、休息……
因此，他的父母觉得他只是变得孤僻了一点，暂时还没有其它想法。
这一晚，史密斯沉沉睡去。
呼呼！
在梦中，他听到了风的呼唤，听到了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
一个模糊不清的呼唤，夹杂在众多声音当中，传递了过来。
那是一个十分拗口的发音，一开始有些模糊，但伴随着诡异放大的海浪声，史密斯渐渐听清楚了。
尼古拉亚！
虽然可能有些错漏，但史密斯相信，他所听到的发音，应该与此接近或者相似！
在生出这个想法之后，他蓦然感觉，自己的‘不朽诗篇’涌动出黑暗，冰冷的凉意，遍布全身！
史密斯一下‘醒’了过来。
如果说之前的状态，宛若在做噩梦，身体动弹不得的话。
此时的他，就一下子醒了过来，恢复了行动能力。
哗啦啦……
四周传来海浪声，空气里带着咸腥的味道。
史密斯愕然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一处海岛上。
天空中乌云密布，似乎风暴在下一刻就会来临。
漆黑的海水汹涌而来，不断拍打着礁石。
“我如果是你，就不会大惊小怪……”从旁边，传来一个甜美的声音。
史密斯望过去，愕然发现，周围还有一些人。
离他最近的，是一位金色长发、身材高挑的少女，一双眼睛宛若蔚蓝色的宝石，此时正望着他：“你也信仰失落之神么？”
“是，是的。”史密斯下意识点头。
女孩蓦然绽放出一个令少年略微失神的笑容：“那我们就是同伴了，你可以叫我薇薇安，一个追寻超自然力量的学者，我曾经探索过很多超自然力量遗迹，却发现绝大多数都是假的，直到我接触到了那块陶片……”
“你好，我叫史密斯，我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因为吾神的呼唤？”史密斯好奇地问道。
“不，恐怕是另外一个原因，你们有听到，那个声音么？”旁边一个瘦高个子的男人脸色阴沉：“那个名字！”
“尼古拉亚？”
史密斯下意识地问道。
话一出口，天空中的风暴瞬间降临，暴风雨席卷而至！
“你这个笨蛋，半点神秘学常识都没有，不要说出口啊！”
瘦高个气急败坏地喊道：“这名字的主人，可能是失落之神的敌人……现在，危险被彻底引爆了！”
哗啦啦。
海平面被分开。
一头又一头的人形生物，从海洋中走了出来。
他们浑身长满鳞片，有的身上还挂着海带，部分躯体化为了鱼虾模样。
“尼古……拉亚！”
它们声音沙哑，仿佛很久都没有说过话，但念诵着那个名字，向着失落之神的信徒发起来了冲锋！
“啊！”
惨叫声传来。
一个离海岸线太近的信徒，直接就被鳞人大军淹没。
它们抓住了他，切割他的四肢，逼迫他呼唤那个伟大存在的名字，很快就将他折磨得奄奄一息。
那不是普通的折磨手段，其中必然蕴含了精神冲击与污染！
“这特么到底怎么回事？”
史密斯有些脚软，怒吼道。
“不知道……但我不想变成那样，用咒文！”
瘦高个大喊道，率先吟诵咒文。
不朽诗篇的精神威压放出，潮水一样，冲击着鳞人大军。
当先的数十头怪物立即倒在地上，痛苦地挣扎起来。
但更多的鳞人，则是踩着同伴的身体，没有丝毫犹豫地继续进攻。
史密斯磕磕绊绊地念咒，看到名为薇薇安的少女拿出一柄小刀，往自己胳膊上狠狠捅了一刀。
与此同时，一只黑色大鸟的虚影浮现出来，张开翅膀，向着敌人扑了过去。
它所过之处，似乎有着无形的刀刃划过，切下那一片片恶心的鳞片、虾蟹的巨大钳子、以及狰狞的头颅。
‘他们都好厉害，这才是……吾主真正的信徒么？’
史密斯也发出咒术，可惜威力有限，只能打倒几个怪物。
“撤……怪物数目太多。”
信徒们一边战斗一边撤退，最终来到了岛屿中心，被四面八方的怪物包围。
怪物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几乎无穷无尽。
“要死了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史密斯不甘地问道。

第419章 到达
海岛之上。
失落之神的信徒们，已经到了最危险的境地。
“这里……是我们的梦境啊！”
瘦高个大喊：“但不要以为死了就没事……如果死亡，我们的精神大概会被这片潜意识大海所吞噬，永远沉沦此地，现实中的身体就变成植物人，甚至直接死亡了……”
“为什么会这样？”
史密斯惊慌问道。
“这或许是……伟大存在之间的战争吧？”
薇薇安叹息一声，坦然面对死亡。
这时，无形的黑雾，突然从天空中降临，笼罩了整片岛屿。
从黑雾之中，一头无足折翼的黑色丑陋大鸟，猛地冲破界限，实体降临于此！
可怕的精神威压，瞬间笼罩而下，令鳞人如同割麦子一样倒了下去。
更多的鳞人没有后退，只是在狂热呐喊着尼古拉亚的同时，又呼唤起另外一个名字。
史密斯努力倾听，听到了一个单词，是‘长老’的意思。
“它们在呼唤深海长老……或者也可以叫做深渊古老者……大概是它们的领头者，这头大鸟，是失落之神派过来的？”
瘦高个紧张无比。
凡人的力量，对于伟大存在而言，的确如同蝼蚁。
如果折翼之鸟失败，他们大概全部无法活着离开这里！
……
呜呜！
深海之中，一团黑影浮现出来。
它仿佛一只巨大无比的蝠鲼，蓦然跃出海平面，投射下遮天蔽日的黑影，与天空中的折翼之鸟厮杀在一起。
但突然间，它的动作一停，身上长出人头大小的蘑菇。
一只巨大的黑色肉团，于半空中浮现，压了下来。
漆黑如同石油一般的黏液，猛地覆盖巨大蝠鲼的全身，开始剧烈地腐蚀起来。
“快闭上眼睛，作为下位者，不能观看上位存在的战斗！”
瘦高个似乎对于神秘学有着相当的研究，让成员们纷纷低头。
那些鳞人没有这样的见识，有的被黑雾笼罩，发出痛苦的哀鸣，有的身上长出色彩斑斓的蘑菇，惨叫着倒在地上。
……
哗啦啦。
海浪继续拍击着礁石。
那三团巨大无比的黑影，直接陷入了大海深处。
梦境破碎。
史密斯猛地从床上起来，抹了把额头，发现满是汗水。
“不……不对……”
他望着自己的手心，在梦境中的擦伤，血口仍旧存在。
甚至，他的裤腿之上，也是一片潮湿。
那不是汗水，而是沾惹着海藻的海水！
“梦境，真是神奇的地方！失落之神在与另外一个伟大存在交战……那三个上位存在，都是它祂们召唤出的奴仆么？”
史密斯有些不甘地想着：“可惜……没有问薇薇安与那位先生的联系方式了……”
……
无名海岛之上。
梦境中过去良久，现实世界，或许只是一瞬。
方仙浑身一震，彻底清醒了过来：“深海中沉睡的伟大存在么？”
第一次接触神名，令方仙知晓，那其中的确蕴含着无与伦比的力量。
并且，位格还在他之上！
仅仅只是通灵到部分，那个名字就沿着他的位格为通道，污染了失落之神的所有信徒。
要是在梦境之中，让自己的信徒被全部斩杀，后果就真的不堪设想。
‘幸好……那个伟大存在早已沉睡，那种污染不过是身体的应激反应……发动攻势的，也只有祂的眷属……’
‘而我亲自下场，总算保住了大部分信徒，没有被对方污染……’
‘神名的力量，当真太恐怖了……’
‘那些信徒们纵然逃走了这一次，但他们已经听到了那个名字，代表有着第二个选择……这有可能毁灭我的根基。’
方仙倒抽一口凉气。
这还只是沉睡的太古支配者，或许还被封印，只有一小部分力量渗透出来。
‘七级……果然是一个可怕的天堑啊。’
“罗卡……你怎么了？”
在方仙身边，埃里克紧张地问道。
他当然看出来了，罗卡的症状，应当是以壁画为媒介，通灵到了什么信息。
如果罗卡再不醒来，他或许就要对其进行心理治疗了。
不过，这也是他的运气，否则冒然进入潜意识，被动卷入那样的战斗中，下场必然凄惨无比。
“我没事……”
方仙看起来有些脱力，勉强摆了摆手，压低声音：“这个岛屿，是鳞人的居所，它们供奉着深海长老……那是十分可怕的超自然生物，上位存在……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海洋生物？万一它们袭击……”埃里克踌躇道。
“不会再来了……你看，来自深海的力量在消退！”
方仙指了指海岸线。
那一具具苍白腐烂的尸体，不知道什么时候宛若一个个肥皂泡一样炸裂开来，消失不见。
梦境是公平的。
方仙的信徒如果在梦境中死了，会遭到重创。
那些鳞人大军同样如此。
它们遭遇了惨重的打击，在现实中的力量也在不断消退。
否则的话，此时大概在梦境中的一切，就会于现实中上演，这些普通人绝对没有一点活下来的可能。
大概率要成为深海长老与尼古拉亚的祭品。
“快走！”
罗杰望着这一幕，怔了怔，突然大叫一声，向着救生艇跑了过去……
……
听闻岛屿上发生超自然案件，连乘客都死了数位，海蓝之心号的船长也坐不住了。
作为一位经验丰富的船长，他隐约听过关于超自然力量的传闻，也知道那种东西的可怕。
因此，在看到风暴有了消退迹象之后，船长当机立断地决定马上启航。
靠着地图与天空中的星辰，以及人工六分仪指引方向，海蓝之心号在经历数日忐忑不安的航行之后，终于遇到了另外一艘商船，确认了自己的航线。
当时，船上所有的人都在欢呼。
七天之后。
密斯特群岛，马恩客港。
海蓝之心号停靠在港口，一位位提着行李的乘客走了下来。
“这真是一场做梦般的旅途，我经历了一场诡异的冒险。”
维戴丽感慨一声。
“不要忘记你签署的保密协议，否则警官先生会找上门来的。”
埃里克微笑提醒了一句：“那么……再见了。”
方仙同样摇摇手，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第420章 污染
密斯特群岛是一串珍珠般的岛链。
除了马恩客港这颗最大的明珠之外，还有一颗隐藏的珍珠——守密人总部所在的岛屿，未名之岛！
与维戴丽告别之后，方仙与埃里克一起，找到了守密人机关在本地的接待员，与另外一批赶到的新人调查员们一起上了一艘小型渡轮，准备前往未名之岛，接受培训。
与他同行的新手调查员很多，但大多沉默，并不怎么走动。
很显然，他们都清楚，好奇心与知道太多，都是麻烦的开始，特别是对于那些仅仅只是留下信息，就有可能传播污染的超自然力量而言。
方仙与埃里克两个，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仿佛异类。
“那座岛屿……我上报之后，守密人已经派调查员去看过了，那片海域根本没有我们描述的岛屿……”
埃里克神情复杂地说出自己获得的信息。
“以那些深海眷族的力量，要隐藏起一座岛屿，只是很简单的事情……”方仙不以为意：“但如果它们不再出现，要剿灭就变得十分困难……”
实际上，他也不想去剿灭。
鳞人对他而言，简直就是炮灰，一招手就死一大片。
但深海长老，或者说深渊古老者就不同了，那是与黑太岁类似的上位生物。
更不用说，它们还崇拜着沉睡在深海之底的那一位存在。
“是啊，就跟我们的未名之岛一样。”
埃里克叹息一声，望着前方的一片海雾：“快到了……”
方仙抬头望去，见到在薄薄的雾气中，一座岛屿的轮廓若隐若现，最终彻底凝实。
‘有意思，一座完全被神秘力量隐藏起来的孤岛？守密人不是节制使用力量的代表么？所以……这座岛屿的异常不是守密人所致，他们将总部设立在这里，反而是为了看管什么？’
方仙心里，浮现出一个猜测。
渡轮的蒸汽机轰鸣着，靠上了一个水泥码头。
当轮船靠岸之后，外围的薄雾一下消失。
如果从海面上去看，就会发现原本小岛所在的地方，根本空无一物，之前一切宛若海市蜃楼的幻影。
这就是守密人的总部——未名之岛，从未在地图上出现过的特殊地域！
……
与此同时，马恩客港。
“终于……洗出来了。”
暗室之内，维戴丽望着一张照片，脸上露出笑容。
这是她拍摄的那个恐怖小岛的壁画。
虽然照相机摔坏了，但她抢救下来了底片，此时就是在洗印。
这是连埃里克都没有想到的疏漏，而维戴丽在隐藏物品方面，有着相当的天赋，居然瞒过了之后的搜查。
因为当时看到异常的游客太多，一个个处理不过来，并且，由于最近数年超自然案件十分频繁。所谓的‘催眠记忆’疗法，已经开始渐渐被抛弃。保密协议成为主流。
反正，小岛上的异常，还未彻底展露。
游客们虽然看到了一些东西，却并不明白，他们真正看到了什么。
那只是悬浮在恐怖大海之上的岛屿，下方还有十倍百倍的庞大山体！
“虽然碍于保密协议，不能直接发表，但是可以研究，寻找关联之物……这幅壁画……最少也可以作为收藏，纪念这次的旅行，可惜，埃里克与罗卡都不留个联系方式！”
维戴丽望着照片，有些气鼓鼓地想着。
哗啦啦！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她的耳边，似乎传来了海浪的声音。
“海的女儿……海的女儿……”
从隐约的海浪声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个虚弱的呼唤。
“啊！”
维戴丽吓了一跳，手里的照片掉落在地上。
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情。
那座小岛上的恐怖，并未因为离开而彻底散去，它一直都在，一直存在！
此时，就找上了自己。
“你在害怕？为什么要害怕？”呼唤声有些虚弱，但维戴丽依旧能听清楚：“你生来就是大海的女儿，你的体内有着我们鳞人的血脉……”
维戴丽一呆。
她想到了自己的外祖母，似乎的确来自海边，据说潜水很有一手。
“不，不，这太疯狂了……我有大海的血液？我要去找官方人员，他们一定能救我。”维戴丽给自己打气，就要出门，去找那些为她签署保密协议的人。
“愚昧！他们会认为你危险，他们会惧怕你，封印你的力量……超越人类的力量！”那个海里的声音仍旧在继续：“你以为你的两个朋友对你很好？不！他们在欺骗你！他们在隐瞒你！他们身具超自然之力，却没有向你展露半分，他们坐视着普通人的死亡……”
“不……”维戴丽抱着头，声音里面带着哭腔。
她又想到了那个死去的卢卡，还有长出鳞片的腐烂尸体。
那个海里的声音虽然虚弱，却似乎能看到她的内心，看到她所有的弱点。
“你喜欢冒险，喜欢旅游，这是你的天性，为什么要压抑自己的天性呢？解放它！我将教导你，掌握超自然之力……”
“你……你到底是谁？”
维戴丽尖叫问道。
“我是你的祖先，深海长老的大祭司……你来到大海之中，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虚弱的声音猛地一震：“你天生，就是我们这边的！”
……
“啊！”
维戴丽尖叫一声，醒了过来。
她看了看周围，发现还是在暗房之中，耳边却没有那海浪拍击的声音。
那张照片，也好好地被她握在手里。
“刚才……那是做梦？”
维戴丽的表情变得迷惘，旋即是恐惧：“会有那么真实的梦境么？”
滴答！
滴答！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水珠落地的声音，表情骤然一变。
四周，并没有水流，那这个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梦境里面，我最后选择了什么？”
维戴丽按着额头，想要回忆起来，却感觉一阵头痛。
这时候，她看到了自己的手。
在手背之上，浮现出了几枚蓝色的、小巧的、硬质的……鳞片？！
“啊！！”
少女的尖叫声，顿时在暗室之内来回荡漾。

第421章 培训
未名之岛。
守密人总部，一处充满神秘之地。
此时，渐渐向方仙等一干新人调查员掀开了面纱。
在被命名为‘秘堡’的巨大堡垒广场上，他与埃里克，还有其他调查员笔直站立，双手背负身后，看着自己的教官。
精英调查员——卡鲁！
对于这些新人调查员而言，他们只被允许在秘堡几处有限的公共区域内活动，甚至还有一些严苛的要求，比如每晚过了九点必须进入睡眠等等。
总之，总部是一处充满神秘与规则森严之地。
并且，培训大半个月了，他们也没有见到守密人真正的高层，比如那位传奇调查员——克拉克&#183;卡特！
“我们守密人认为，所有的超自然力量，都是不可控的，充满风险的……”
卡鲁身体干瘦，声音却超出想象的宏亮：“但是……最近几年，超自然案件频发，为了应对越来越复杂的形势，即使守密人，也必须做出改变，这才有了你们的培训！”
这是每天都有的训导，方仙在下面听得十分无聊。
对于他而言，与其在这里做这种无聊的行为，还不如去有限开放的图书馆读书。
虽然那里也没有真正的‘力量之书’，但大量的典籍，对于认识这个世界与那些掌握超自然之力的组织很有好处。
至于‘创作’？
这被他暂时停止了。
毕竟，在守密人总部玩什么花样，实在有些作死。
出于同样的理由与考虑，他也没有贸然通灵什么。
虽然，方仙很清楚，这座‘秘堡’当中，不知道埋藏了多少奥秘，或许只是接触一片瓷砖，就有可能通往一处力量之源，带给他全新的灵感。
‘并且……那个沉睡于海底的太古支配者，也很让人在意。’
虽然已经知晓了对方的神名，但方仙反而催眠自己，刻意忘记掉那个发音。
否则的话，很可能给自己带来什么麻烦，至于反向通灵什么的就更不用说了。
“我们总部的多位传奇调查员，经过慎重而缜密的考虑，选择了几种能勉强为人类所用的手段，向新晋调查员开放，是为了让你们更好地保护自己、保护人类、保守秘密……归根结底，我们的目的还是守秘，而非张扬……若不能善用力量，则必然为力量之剑所伤……”
卡鲁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终于到了正题：“之前我已经教授了你们查达拉搏击术，今天，我要向你们介绍一份秘药……”
下方的学员顿时精神一振。
查达拉搏击术，据说来自一个原始森林里面的野人部落。
那个部落崇拜野蛮神明，保留着残忍而血腥的习俗，还有许多诡谲的祭祀仪式。
一位调查员曾经深入密林，被这个原始部落所俘虏，但最终逃了出来，还带出来了一份搏击术资料。
据说，这是那个部落战士才能掌握的技巧，在练习的时候，需要用祭祀过的‘圣油’涂抹全身，并吞服一些特殊的草药。
这样锻炼出来的战士，往往体能无比强大，能空手与鳄鱼猎豹搏斗，更关键的是，可以催眠自己，勇猛无畏，似乎完全失去了恐惧与痛觉。
查达拉……在那个原始部落的土语中，就是‘猎杀’的意思。
守密人收录了这份搏击术，并加以改造，去掉了其中最为血腥与黑暗的部分，但剩下的也足够强大，配合一些心理暗示与特制药物，方仙感觉，或许能对一些异常生物都造成伤害——比如鳞人！
作为一代武林至尊，武学大师，他早就看出来了，这份‘查达拉搏击术’，有些修改过的痕迹。
而其中一些招式，不太像是用来对付人或者普通野兽的。
简而言之，这或许是一套狩猎超自然生物的技巧！
很显然，总部这次，还是教了一些真东西的，有干货，让方仙不由十分期待。
这时候，就听到卡鲁宏亮的声音继续道：“……你们都装备了分部的镇定精神药物，是的，它们来源于总部，只是最为拙劣的仿制品，很多时候，并非那么有效……而总部这里，有更好的秘药，能镇定你们的精神，稳固你们的理智，克服你们的恐惧，激发你们的力量……但是之所以之前不给你们用，就是它的副作用十分强大，我们目前还没有有效的治疗方法，即使血疗，也没有丝毫作用……”
卡鲁掏出一个小玉瓶，从中倒出一枚圆形的药丸。
这并非西方药片的风格！
这是方仙看到药丸的第一感觉，这药丸半透明，呈现出一种淡青色，内里似乎有着云雾，组成了螺旋，更加类似东方修真的丹药。
“这叫‘三转秘丹’……就是这个拗口的名字，因为它来自东方的日出之地……你们大多听说过，日出之地有一本典籍，名为《黑帝九玄教典》，曾经的外乡人教团，就带着其中一个篇章，漂洋过海来到我们这里……而这份秘药，来自这本典籍的另外一个篇章，那上面介绍了各种效果惊人的药物，有完全开发人体潜能的、有获得力量、还有增加生命的……但是，服用者大多渐渐变成了怪物。”
卡鲁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我手上这一份三转秘丹，就是仿制篇章上面的一个药方——‘九玄金丹’而成，虽然尽力削减了不少副作用，但只要服用一次，就会给身体与精神带来永久性的伤害……这是禁药中的禁药，不到生死危急时刻，不能使用。”
“而‘三转秘丹’的效果，则是稳定精神，维持理智，激发身体最后潜能……效果好到什么程度？在之前的试验中，一个重伤的普通人，在吞服它之后，立即恢复了正常人的行动力，并且在正面战斗中解决了三头鳞人……不知道鳞人是什么的，自己回去看图书馆！”
‘总部之中，果然好东西很多啊。’
方仙听得眼睛一亮。
据说《黑帝九玄教典》有九个篇章，很显然，守密人起码拿到了其中的‘蛊虫篇’与‘炼药篇’，哪怕全本都在，他也不会有丝毫惊讶。

第422章 入梦
大图书馆内。
方仙随手合上一本《鲜血追迹：与食尸鬼同行》，撇撇嘴：“秘堡的图书馆有着分级，我们这些新手调查员，无法观看拥有‘力量’的书籍，最多就是一些介绍类的，真是无趣啊……”
实际上，这一点从卡鲁的教学上，他就看出来了。
迄今为止，卡鲁教授学员的，都是十分谨慎而保守的超自然学识。
略微出格一点的秘药，都是直接提供成品，不会传授炼制方法。
看起来，守密人更乐意支援各个分部一批会不断损耗的、蕴含神秘之力的药物与器械、而非真正的‘力量’。
这让方仙有些不爽。
不看那些真神级别的著作，如何让他更好地理解七级存在的奥秘，修正自己的方士之道？
“嗨，罗卡！”
埃里克手上拿着一本书走过，提醒道：“就快宵禁了。”
“嗯嗯，我这就回去……”
方仙扫了一眼，看到埃里克手上拿着一本《梦的解析》，不由笑问：“你还没看完？”
“我看书没你那么快……”埃里克羞涩地挠了挠脑袋：“我对这本书的某些观点十分赞同，作者对人的潜意识十分了解，认为每个人的潜意识大海可能有相连的部分，这也是我们进入别人梦境的基础……”
埃里克眼光炙热，似乎有拉着方仙开始讨论的架势。
“好了好了，再晚我们就真的要被抓到训斥了。”
方仙哭笑不得地拉着不舍的埃里克归还书籍，回到了各自的宿舍。
在关上卧室房门之后，连续的九声钟声响起。
按照规定，所有学员必须入睡了。
‘常规手段不行，或许得试一试非常规手段了……’
方仙躺在床上，眼睛睁着：“为什么……秘堡规定必须在九点就入睡？还执行宵禁？难道夜晚的秘堡，会有些不同？甚至十分危险？”
他等了片刻，并没有什么异常降临。
这也很正常，九点是秘堡高层给的时间，并不一定就卡着危险爆发点，总得留出一段准备时间。
当然，也有可能一切都是他的胡思乱想。
不过方仙结合最近一段时间的经历，觉得自己的猜测可能是正确的。
而这，或许就是摆脱秘堡限制，探索一些秘密的机会！
他瞥了眼自己的属性栏：
……
【姓名：方仙（罗卡）】
【职业：方士（六级-寂灭）】
【精神：180】
【灵感：215】
【理智：50（0~100）】
【咒文：不朽诗篇、折翼之鸟、蠕虫赞歌、门之秘钥】
【方术：？？？道术：？？？、武功：？？？、诡异：？？？】
……
“嗯，这段时间以来，精神与灵感又有增长……精神得益于调查员的训练，至于灵感……一口气增加了10点，在那个小岛上，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方仙此时还有些心有余悸。
仅仅只是听到一个神名，就增加了10点的灵感，万一见到太古支配者的真身，那他肯定会暴增几十点的灵感。
这其实还算好的，换成普通调查员，大概率是发疯致死！
当当！
不知不觉中，铜钟又响了两次，时间悄然来到午夜。
“来了！”
方仙心里一凛。
他感受到了一股超自然力量扫过。
那是钟声！
九点之后，每一次钟声响起，都带着独特的超自然波纹，有着安抚灵魂一般的效果。
普通人听到，大概率会陷入沉睡。
特别是午夜这一波，无形之音直接作用于灵魂之上。
哪怕是资深调查员，服用相应的精神药物，恐怕也无法抵抗。
‘这是一种催眠，也是一种保护。’
方仙心里有着明悟：“秘堡在午夜的时候，如果没有入睡，并且夜游，就会遇到危险？”
“现在异变来了，我没有睡着，会变成什么样呢？”
他静静等待着。
很快，时间到了午夜十二点。
一层迷离虚幻的光影，蓦然自秘堡中心升腾，向四周不断扩散，速度极快，在短短十几秒之内，就将整个未名之岛笼罩！
“这是……梦境？实质化、显现于现实世界的梦境？”
方仙瞪大眼睛，望着七彩迷离的光芒将自己的身躯包裹：“扭曲幻想与现实的伟力……这必然不是守密人能做到的事情……”
四周又恢复原状，但方仙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他此时，已经处于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之中！
与其他学员不同的是，他们此时正沉睡着，做着自己的梦，大概率不会被卷入这个梦境。
哪怕卷入了，也只是一份精神降临，死了也就醒了。
而方仙，可是真身进入了梦境！
“有趣！”
方仙望了望身体周围，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七彩的泡泡之中。
这个泡泡束缚住了他的手脚，令他无法自如活动。
这种限制的力量，哪怕传奇调查员，也未必可以挣扎开。
但他以方士六级的位格，催动‘蠕虫赞歌’中关于梦境的力量，轻轻一点。
啪！泡泡顿时炸裂。
方仙落在地上，活动了下手脚，推开宿舍门。
如果是在现实世界，他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出去，肯定会惊动一帮人。
但此时，每个宿舍都异常安静，似乎里面空无一人。
他再走几步，就看到了一个铁栅栏，将男学员的宿舍彻底与外界分隔开。
“都什么年代了……”
方仙有些无语，蓦然飞起一脚，就将铁门踢开。
这里毕竟不是现实，而是梦境！
而他，还掌握了一点关于梦境的力量。
哐当！
铁门撞击墙壁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中不断回响，整个秘堡之内，似乎只有他一个人。
“好厉害……这个梦境……靠着它的庇护，我能于秘堡之中畅通无阻？当然……如果碰到了梦境的主人，我大概率就要倒霉了……”
“现在，就看看这梦境的主人，究竟有多么厉害了……”
方仙一转身，来到大图书馆。
他走过普通学员的书架，来到禁书区。
《血之旧印》、《阿萨罗赞歌》、《深海祭祀之书》、《罗曼托遗嘱》、《黑帝九玄教典》、《虚空之眼》……
诸多大名鼎鼎，光看封面就充满邪恶与混乱的书籍，尽数陈列在方仙眼前。

第423章 传奇
“如此多的美物？”
望着禁书目录，方仙颇有一种老鼠掉进米缸里的错觉。
他眯了眯眼睛，有了猜测：“这个梦境，能完美将现实‘复刻’，连这些力量之书都是如此，其主人位格很高啊……被守密人总部镇压的太古支配者？不……守密人只是发现了这里，主动担任狱卒，看管这位伟大存在而已吧？再看看地理位置……我有一个奇妙的猜想。”
这里，实际上距离之前海蓝之心号误入的无名荒岛并不算遥远，都处于同一片海域之上！
而在那里，生活着鳞人，供奉着深海长老，并且一直崇拜着某位伟大存在。
传闻之中，通过祭祀深海长老，可以进入它的腹中，潜入某一片深海秘境，来到太古支配者的宫殿！
同一片地域，不太可能沉睡着两位太古支配者！
因此，方仙大胆猜测，守密人的总部，就建立在鳞人所崇拜的那位太古支配者沉睡之地的上方。
不知道第几代调查员发现了这里的秘密，因此守密人总部都迁移到了这里，担任狱卒与看守。
以卑微的凡人之力，当然看守不住一位伟大存在。
但是，他们至少可以阻止其它信仰尼古拉亚的异教徒靠近，并且防止这位存在于沉睡中无意识地泄露污染。
‘这……就是守密人总部的秘密？真是坐在火山口上，看守着一个巨大的恐怖啊……’
方仙摸了摸下巴：“就是似乎看管得不太完美……还有深海长老这一条通道没有堵住？不不……或许这是因为末日将近，才出现的漏洞？”
他比较倾向后一个猜测。
此时，又突然想到什么，念诵起咒文。
一条又一条的黑色小虫，从虚空中爬了出来，化为一件黑色斗篷，覆盖在他身上。
这既是防御，也是一层伪装。
做完准备工作之后，方仙这才伸手，从书架上拿下了一册《血之旧印》。
在书籍表面，描绘了一个既对称、又矛盾、充满扭曲与象征意义的符号，似乎还在不断旋转，散发出一股血腥味。
‘这是一位异教徒编撰的，对于某个印记的研究……’
方仙点点头，飞快浏览了一遍，又抽出一本《狂猎的秘密》！
这本兽皮书一打开，就似乎有冰雪铺面而来，带着能将人骨髓冰冻的寒意，毫无疑问，这是一本信仰狂猎王座之上那位存在的信徒，所编纂的典籍。
它用的是一种古老的文字，来自于一个狩猎民族。
幸好，方仙一直以来都有阅读的习惯，掌握了相关语言。
即使如此，他也读得有些吃力，毕竟这位作者写得十分潦草，似乎已经处于一种癫狂或者精神错乱的状态。
翻完一遍之后，方仙感觉脑海里面似乎塞了一块砖头，有些沉重。
就连思维的运转，都变得迟缓了不少。
‘要是普通调查员，大概已经精神错乱了吧？’
他心里冷笑了一下。
这里的每一本禁书，都是不折不扣的邪门东西，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能令一个正常人在阅读的同时不知不觉地成为狂信徒。
一本都是如此，如果连续阅读多本，那大概率变成疯子或者直接暴毙。
但对于方仙而言，也就让他灵魂负担略微加重了一点，仅此而已。
“讲述真神相关知识的典籍，其它世界可不多见，也就这个世界十分特殊，才有这样的机会……”
方仙如饥似渴地阅读着，补充自己的知识。
哒哒！
他的动作虽然快，但也只翻阅了三本，就听到有脚步声过来。
这很正常！
毕竟，这里是守密人总部，拥有大批精英调查员，乃至传奇调查员！
他们不可能没有进入梦境的方法，也不可能针对这个伟大存在的梦境不做防范！
脚步声越来越急，一个人影从拐角处浮现出来。
他穿着调查员的黑色风衣，五官分明，酒红色的眸子散发出奥秘的光芒，嘴唇厚实，此时紧紧抿着，予人十分严肃之感。
“入侵者！”
他看到方仙，没有认出来。
毕竟方仙已经披了一件黑色斗篷，遮住脸庞，身上气息邪恶而恐怖。
但是，不论是谁，直接阅览禁书的行为，毫无疑问触及了守密人的底线。
“克拉克&#183;卡特！”
方仙抬头，声音沙哑，认出了这位传奇。
他虽然没有与对方正式见过，但从油画，从洛夫的叙述中，早已见过这位传奇调查员无数遍了。
“出来吧……我的伙伴！”
克拉克&#183;卡特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发动攻击。
他伸出手，虚空中蓦然多了几只蝙蝠一般的怪物。
这是梦魇！
一种生活在幻梦之境中的生物，在他的一次冒险之中，与他契约，成为了他的伙伴。
梦魇能于梦境中自由穿行，喜欢吞噬美梦，制造噩梦，给予智慧生物精神上的痛苦。
但此时，这几只梦魇拍打着翅膀，居然不敢上前一步。
它们感受到了古老者的气息！
“守密人的库藏，真是丰富啊……可惜……这里的书籍虽然涉及真神，却仍旧无法解开我心中的疑惑……”
方仙摇摇头，将手里的《黑帝九玄教典》塞回书架，叹息道。
‘这是一个极端危险的人物！’
感受着自己伙伴们的恐惧，听到黑袍人的话语，克拉克&#183;卡特神情无比凝重。
守密人的禁书馆，已经是诸多异教徒梦寐以求的宝库了。
对面的黑袍人，竟然对这里都不满足，那是在渴望着怎样的邪恶之力啊？
他咬着牙，掏出了一柄附带银色秘纹的左轮手枪。
这种特殊的武器，即使在梦境之中也可以使用，并且拥有极大的杀伤力。
‘有点难办。’
方仙此时，也是有些犹豫。
他当然可以动用咒术，但就容易暴露一些东西。
此时，以他的位格镇压，甚至能隔绝之后的追查线索，禁绝普通的占卜。
但如果出手过多，留下太多的信息，可就不好说了。
“桀桀……准备好迎接邪恶的洗礼了么？”
他怪笑一声，作势欲扑。
在克拉克&#183;卡特凝神防御的时候，突然往旁边的阴影中一滚。
砰砰！
惊觉上当的克拉克&#183;卡特接连开枪，却发现方仙的移动速度太快，宛若鬼魅，他的枪法只能打中书架，让残破的书页漫天飞舞……

第424章 呼唤
当克拉克&#183;卡特追出图书馆的时候，看到对方已经跑到了走廊的尽头。
那个黑袍人的速度、力量……都给他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
“梦境之中都是如此，现实世界必然也无比强大……他到底是谁？一个隐藏的邪恶异教徒，居然拥有如此级别的力量，是世界安全的重大隐患！”
克拉克&#183;卡特一边奔跑，一边念诵出几个字节。
那不是人类所能发出的音符，或者说，是人类模仿某些生物，发出的怪异声音，每一个字词之中，都似乎充满了堕落与混乱。
噗噗！
走廊的阴影炸开，从中延伸出一条条长满眼珠的触手，蟒蛇一样，席卷向方仙。
啪！
一条触手抽打在黑袍之上，似乎想要束缚住方仙的右腿，下一刻，触手蓦然炸开，尖端附着黑点，似乎被无数虫子啃食。
“退开！”
方仙身上蓦然散发出一丝气息。
这是方士六级的位格！
在它影响之下，所有触手都簌簌发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物，纷纷蜷缩了回去。
“上位存在？人形的超自然生物？”
后方追击的克拉克&#183;卡特怒哼一声，眼睁睁望着方仙撞破窗户，跳了出去。
但他的愤怒只是维持了一瞬间，脸部线条继而就变得柔和，嘴角泛起一丝微笑。
啪！
方仙撞碎窗户，准备落地之后立即转移。
他需要逃窜出克拉克&#183;卡特的视线，并且回到自己当初进入梦境的地方，才能脱离这里，回到现实世界中的正确位置。
突然，方仙的动作一停。
他看了看周围，愕然发现自己站在一处舞台中心。
台上灯光璀璨，台下的观众大多身披黄袍，神色木然，宛若一个个木偶。
他似乎跳到了一处舞台之上，一个剧场当中。
轰隆隆！
这时候，剧场的圆顶从中分开，现出一张巨大的脸孔。
宛若神祇一样，高高在上，俯瞰众生。
那是一个中年女人的脸庞。
她沉默了下，伸出手，两只巨手撼动寰宇，似乎带着空间的力量。
大手所过之处，三维的立体顿时化为二维的扁平画面，被压缩、卷起……这是毁天灭地级别的力量！
“这个女人……也是传奇调查员？”
“她为什么会如此之强？不……应该说她为什么会变这么大？”
方仙眼珠一转，突然明悟过来：“不是她变大了，而是我变小了，这是在一幅画当中？”
梦境。
克拉克&#183;卡特追到窗口，见到下面的希灵娜传奇调查员已经赶到，正缓缓收起一幅油画。
这幅油画以黄昏的璀璨光芒为背景，描绘出一个巨大的剧堂，舞台上似乎有着一个小人。
它名为‘黄昏之王的剧场’，是一件充满神奇力量的物品，能直接带入梦中，发挥出效果。
而一旦油画被卷起，就意味着将外界进入其中的人或物彻底封印！
“不知不觉就中了陷阱？”
“毕竟是调查员总部……能动用的力量太多了……”
方仙望着巨手收束一切，叹息一声。
这种力量，哪怕古老者，都可能被封印！
甚至，就连秘钥的传送功能，都受到了影响。
这几乎就是绝境！
好在，他之前洞悉了一个秘密，正好可以施展出来。
‘希望……地底的封印足够牢固。’
方仙深吸口气，震动位格，大声喊道：“尼古拉亚！尼古拉亚！”
这是沉睡在深海秘境之中，那位太古支配者的神名，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
而方仙经过之前的推演，大致相信，这个梦境，就属于尼古拉亚本身！
此时，在这位旧日之神的梦境中呼唤祂的名字，会产生怎样的变化？
轰隆隆！
整座岛屿都在颤抖，似乎爆发了海底地震，大片大片的土地裂开，一层海水汹涌而出。
秘堡之中，一座又一座建筑物倒塌，被海水淹没。
“不……”
希灵娜尖叫着，看到手上已经卷起一半的油画裂开，从中满溢出腥咸的海水。
虽然同为太古支配者，但这只是信徒感悟黄昏之王的力量，描绘出的一幅油画，而梦境却是支配者尼古拉亚自身的。
因此，在方仙念动神名之后，两者的冲突，立即导致油画破裂，方仙趁机从中逃脱。
“你……你知道你做了什么？”
希灵娜手指着方仙，浑身都在颤抖，咆哮道：“你呼唤了绝对不能唤醒的存在，末日都有可能因此提前！”
方仙没有言语。
哪怕周围已经被精英调查员包围，他也没有说话。
此时，所有人都被秘堡中心，那个升腾而起的庞大黑影所震慑。
它从地缝与海水中而来，只是一团模糊的黑影。
在场的都是身经百战的调查员，可惜不论是强健的体魄，还是自诩坚定的精神，乃至引以为傲的理智，在真正的恐怖面前，根本什么都不是。
所有人的心脏都似乎被无形的大手攥住，前所未有的恐惧，充斥着每个调查员的心扉！
调查员们看到了那个黑影，但又似乎没有看到。
他们看到的，仿佛只是古堡的废墟，但又有什么莫名的存在盘踞在废墟之上，展露出不一样的形体。
不可理解、不可描述……
哪怕他们将自己所见之物述说出来，也会发现互相的描述几乎完全不一样，产生了盲人摸象一般的效果。
人类浅薄的认知，在这样伟大的存在面前，本来就是可笑的、粗陋的。
方仙身体颤栗着，六级的位格，在促使他低下头。
因为那团黑影几乎要在他的幻想与感知中凝聚，化为莫可名之的具体形状。
不可直视神！
尼古拉亚，这位太古支配者。
只是在梦中，苏醒了一点影子，恐惧就如同飓风一般，横扫所有的调查员。
“不能让它苏醒过来。”
克拉克&#183;卡特咬了咬牙，大声念诵起咒文。
秘堡垮塌的速度更快了。
但从大图书馆位置，倒地的废墟之中，一本书籍悬浮了起来，化为一团金色的光芒，猛地炸开。
无形的风扫过周围，令地面的颤抖平静下来，汹涌的海水蜷缩回了地表。
方仙捂着额头。
他耳边似乎听到了一个疯狂的呐喊：“我……登神者……霍普斯金……将令天上的诸神……都烟消云散！”

第425章 禁忌
“那是……一本书？”
方仙望着半空：“为什么我在禁书区没有看到？或者……它不在禁书区，而是被封印在更深处！”
登神者——霍普斯金！
这个外号，可不是普通人能叫的。
只不过，在这样的世界中，取一个如此的外号，反而令方仙觉得有些讽刺。
他的灵感蔓延，顿时就觉得，这位登神者的下场不是太好。
但是，对方在攀登超凡之路上所取得的成就，也是毋庸置疑的。
甚至，所留下的著作，都带着‘力量’，能抵消一位太古支配者泄露出封印的影响。
方仙全盛时期，或许也能做到这一点，但现在就不行了。
“不过……一个妄图成为神明的失败者么？这种禁忌知识，才是我想要的啊……”
哪怕是一条失败的道路，却也比之前那些典籍，能给他带来更多的启发。
因此，方仙伸出了右手。
在他的右掌掌心之上，银色的线条于虚空中勾勒，形成了门之秘钥的形状。
他整个人往前一步，顿时消失在虚空中。
这个印记，竟然在梦境之中也可以使用。
不！
或者说，在梦境之中，它的效力还要更加强大，或许是因为梦境的空间更容易被改变的缘故？
甚至都不需要角度形成大门，就可以实现传送。
半空之中。
方仙出现在了那团光芒的旁边，扫了一眼。
他的灵感探出，顿时受到影响，浮现出一幕幕幻象：
那是一位眼眸明亮，璀璨如同星辰的青年，高耸的额头中似乎充满了智慧。
霍普斯金！
年轻之时的霍普斯金穿着学者的长袍，似乎正在进行激烈的辩论：“老师……我反对你的观点，古老者是伟大的，拥有力量的，但我们人类虽然平凡，却拥有智慧，我们可以用智慧攀登成神之路！”
……
画面一转，霍普斯金已经变成了中年。
他头发略微花白，神情却充满了狂热：“我……霍普斯金……以人身，获得了堪比古老者的力量……我是登神者……虽然在古老者之上，还有更加伟大的存在，但我一定可以与它们并肩！”
……
最后，则是晚年。
霍普斯金披头散发，衣衫褴褛，宛若一个疯狂的乞丐。
他疯了！
“不……我以为用智慧攀登成为神明……但事实告诉我……我从一开始，就被支配者愚弄了……我想证明的，都是祂让我证明的，我所研究的，都是已有的混沌科技，我迫切成为神明的渴望，反而导致末日的加速到来？哈哈……那我的存在、我的努力……又还有什么意义？哈哈……哈哈……”
真相太过残酷，已经超出了霍普斯金的承受能力。
……
三幕幻象飞快划过，旋即就是一些莫可名状的知识。
方仙没有多看。
因为此时，克拉克&#183;卡特已经咆哮着举起了银色枪械。
他挥手致意，身形在子弹到来的刹那前消失。
再出现之时，方仙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宿舍位置。
他躺在床上，位格震动，开始脱离。
这里毕竟是一位太古支配者的梦境！
如果不是有着方士六级的位格，或许连移动都不可能，更不用说探索了。
那些调查员，对于这种伟大存在的梦境，几乎没有丝毫办法，就连每次进入梦境都需要动用许多辅助手段，比他慢了许多，才给予他看书的机会。
……
现实世界。
方仙睁开双眼。
秘堡没有如同梦境一样坍塌大半，但岛屿之外的海浪声似乎变大了一点。
‘只是尼古拉亚的一点力量渗透出封印，守密人应该能解决，不至于波及到现实……’
他闭上眼睛，开始装睡。
与此同时，又开始催眠自己，忘记尼古拉亚的神名。
这是一个简单的催眠技巧，主动催眠自己，将尼古拉亚这个单词与发音用另外一个称呼代替，比如‘深海之下的伟大存在’。
再设置一个象征，也是记忆开启的‘钥匙’，比如一个响指或者牙关紧扣。
如此一来，被催眠者清楚知道自己忘了那个名字，并且知道它代表着什么，隐藏着何等危险。
等到想要使用的时候，直接利用钥匙，做出象征动作，就可以开启宝藏。
‘明早起来……秘堡大概要天翻地覆了……不过我还是先消化今晚的收获吧……或许机会只有这一次。’
方仙开始回忆之前通灵获得的知识。
那三本禁书首先被他略过，他真正在意的，还是登神者霍普斯金的著作。
这部著作并没有名字，但方仙给它起了一个，就叫做《霍普斯金之书》。
‘其实，叫《疯狂之书》、或者《霍普斯金的忏悔录》更加合适一点……’想到了霍普斯金的晚年不祥，方仙有些好笑地想着。
书里的知识，被他通灵记住了一部分。
如果是正常阅读书籍，大概首先引入眼帘的，就是一个个霍普金斯发明或者改良的咒文。
它们来自不同的教团，学习不同的超自然生物，感觉跟方仙现在所走的道路有些意外的相似。
至于咒文的效果也是五花八门，以接触或者召唤各种眷族居多。
事实上，如果仅仅只是到这里，那《霍普斯金之书》与《黑帝九玄教典》之类也没有多少区别。
但在典籍的中间部分，就有了些不同的内容。
霍普斯金这个疯狂之人，以咒术控制了不同的眷族，开始研究、奴役、解剖它们，并进行各种邪恶的移植试验，涉及了人体改造层面，十分血腥疯狂。
‘它们比我们强大，但我们可以夺取它们的力量。这需要一定的血肉技术，一定的精神钢印，但人类可以做到！’
霍普斯金用一句话表达了自己的理念，大概，他就是利用这种技术，成为了堪比古老者的存在。
然而，在晚年之后，已经有些疯狂的他，将目光投向了古老者之上的伟大存在。
甚至还通过大量的研究与试验，设计出一个禁忌的仪式。
‘人类不能直接成为神明，但可以夺取神明，哪怕太古支配者，我也要夺取祂们的权柄……’
霍普斯金在书籍最后，是如此写的。
而很显然，他失败了……

第426章 各自
史密斯完成了一天的学业，回到家里，开始例行祈祷与呼唤。
上一次被突然召唤至无名荒岛，与鳞人交战的经历，让他明白，自己还太过弱小。
因此，他增加了每天的锻炼时间。
坚持下来之后，史密斯发现自己的身体强壮了不少，多了些隐约的肌肉轮廓，就连在学校里女生的回头率都变高了许多。
身体的锻炼只是一方面，他更加欣喜的是，上次之后，他对于咒文的掌握更加深入了。
此时，甚至能探知到自己的精神力，肯定比普通人强大不少。
他做过尝试，光凭借眼神，就可以吓退几条恶犬。
而那个有些让他在意的名字——‘尼古拉亚’，却没有给他的生活带来什么困扰。
或许是失落之神的庇佑，也或许是他太弱小了，除非在荒岛那种特殊环境中，否则呼唤神名，并不会带来什么回应。
方仙能呼唤成功，本身的位格才是关键。并且，还是位于尼古拉亚自己的梦境之中。
当然，即使如此，史密斯也不敢念诵那个可怕的名字。
他吃好晚餐，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思考。
在纸张上，写下这一段时间的目标。
‘日常锻炼——完成！’
‘每天祈祷——完成！’
‘接触超自然——？？？’
“我需要接触那个圈子，明白一些基础知识，否则很容易犯那个海岛上的错误！”史密斯喃喃自语：“或许警署那边有专门的管理机构，但我不能将自身安危赌在他们的宽容上……黑帮或许能接触到这种阴暗面，但太过危险……我最好的选择，其实是上次的战友们，比如薇薇安，还有那个男人……可惜，当时情况紧急，没有留下联系方式。”
出于同一个信仰，他暂时觉得那些人可以信任。
此时，却深刻感觉到了联系的不便：“失落之神啊……您纵然沉睡之中，也能回应卑微信徒的祈求，请让我们拥有自己联络的渠道……”
……
薇薇安手臂包着绷带，有些愁眉苦脸地望着窗外的景色。
那个梦境十分奇怪，在里面受到的伤势，竟然带到了外界！
她当时为了施展‘折翼之鸟’咒文，往自己胳膊上捅了一刀，不得不编造了一个镜子打碎的谎言，才勉强蒙骗过关。
只是，也被惊恐的父母送到了医院治疗，活动范围大大受限。
‘超自然的力量，的确令人迷醉……只是……都必须付出代价么？’
少女优雅的眸子，顿时变得有些迷惘。
……
一处密林之中。
米奇在腐烂的泥沼之中艰难穿行，他个子瘦高，神情冷酷，穿着猎人的装饰。
实际上，他的确是一位‘猎人’，来自黑暗界的一名雇佣兵，负责替雇主解决一些不便公之于众的人或物。
由于职业关系，这一行业偶尔还是会接触到一些超自然案件，因此他在一干信徒之中，可能对神秘学的了解最深，但也仅仅只是了解而已。
非人的大门，并不是那么容易敞开的。
因此，在获得‘失落之神’的只言片语之后，他才会欣喜若狂，全身心地投入进去。
“不朽诗篇我已经掌握，接下来，就是折翼之鸟！”
米奇喃喃着，突然眯起眼睛：“痛苦……为什么要献祭我自己的痛苦，别人的痛苦不行么？这需要试验品……”
他感应到了密林中诸多碧绿与蓝色眼眸的接近，那是狼群！
“就是你们了！”
米奇残忍地笑着，念诵起不朽诗篇。
低沉沙哑的咒文中，莫名的精神压力被释放出来。
接二连三的野狼倒下，从猎手变成了猎物。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同样也是自然界的弱肉强食，只不过颠倒了位置。
“我……我一定会复仇的。伟大的失落之神，请庇佑我……只要让我成功复仇，我的灵魂，我的生命，都是你的。”
良久之后，米奇擦干净手上的血迹，走出了密林。
……
未名之岛。
已经察觉数波‘审查’的方仙面无表情，回到宿舍。
在他的耳边，已经回绕着大量信徒的‘祈祷’，附带画面的那种，能听懂任何一位信徒的祈求。
‘这是方士六级位格的附带，但是，我只能粗浅利用到这一步了……至于主动回应？甚至神降？我可是个假货，根本没有力量……’
方仙摇摇头，没有理会。
‘信徒需要引导，失落之神需要逼格……看来还是得罗卡下场，成为神眷者与教宗？不要啊……这一套我有些腻歪了……’
秘堡最近外松内紧，据说好几位传奇调查员都回来了。
方仙也不可能直接在房间内推演什么邪恶巫术。
他所能做的，就是默默在脑海中整理得到的各种知识。
其中，又以霍普斯金人生最后阶段的成果最为珍贵。
那是被方仙命名为‘霍普斯金登神术’的禁忌知识。
除此之外，另外三本教典之中，也给了方仙许多启发，比如《血之旧印》中的印记技术，完全可以与霍普斯金发明的精神钢印结合起来，成为捍卫普通人理智的最佳堡垒。
除此之外，对于狂猎王座的了解，让方仙能更好地利用逐风印记，召唤无形怪物，甚至命令它们做一些复杂的事情。
至于《黑帝九玄教典》更不用多说，蠕虫赞歌必然可以得到极大丰富，而那里面包含的篇章，还远远不止于此。
至少在秘药学上，方仙觉得自己只要钻研一段时间，绝对可以超越大部分调查员。
守密人总部苦心孤诣想要保护的秘密，在他看来，已经完全没有什么了。
这时候，敲门声响起。
方仙起身，打开门，看到了埃里克。
“罗卡……我……有事想跟你说。”
埃里克局促不安地道，眼神有些躲闪。
‘这是做了愧疚的事情，但不是对我，想要倾诉。’
方仙心里微微一笑，准确把握住了这家伙的心理，让开一条道路：“进来说……”
“新来的教官找到了我，说我有心理方面的天赋，也有成为‘血疗师’的潜力，她希望我留在总部学习……在培训之后。”
埃里克纠结地道：“这……这不算背叛分部吧？”

第427章 联想
‘终于来了么？’
方仙对此毫不意外。
他们这一批新人调查员，确实是各个分部最优秀的新血。
总部有招揽的意图，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而从分部调到总部，怎么都算晋升，还能有更好的发展，大概所有调查员都不会拒绝。
埃里克为此还感觉有些愧疚，觉得对不起分部，已经算有点良心了。
“实际上，不用歉疚，我们是守密人，我们的职责是守护秘密，守护世界……在总部，你的能力会得到更好的发挥，对这个世界更加有益！我相信……就算你分部的部长，也不会计较这些的。”
方仙宽慰道。
“我总觉得……你这话跟劝我的教官一模一样。”埃里克吐槽道。
“……”方仙一瞬间有些无语：“你忘了，你自己就是一位心理医生，你能治疗好自己，你现在只是需要一些安慰罢了，你的心早已做出了选择！”
“是的，我早已做出选择，却还要靠别人来‘劝说’我，为我寻找借口……喔，在我们的身体里面，居住着如何卑劣的灵魂啊……”埃里克苦笑一声。
“承认自己的卑劣之后，感觉好点了么？”
“好多了。”
“那我们聊一聊，你想转职成为‘血疗师’？”方仙递了一杯热可可过去。
“是的。”
埃里克双手捧着杯沿：“教官说我拥有这个天赋，我的手腕很灵巧，曾经差点就成为了一位调酒师……抱歉，剩下的我不能透露更多了。”
“我明白，总部不希望机密外泄，秘药是这样，血疗也是这样……”方仙耸了耸肩膀。
实际上，埃里克已经泄露了一些消息。
调酒师是怎么做的？混合、搅拌、旋转……
‘所谓的血疗，就是调制一些特殊血液，如果有一台离心机的话，或许效率更佳？’
方仙摸了摸下巴：‘除此之外……大概是眷属位格越高，血液的效果越好……不知道守密人总部有没有收集到过沉睡于深海之下那位伟大存在的血液……哪怕经过稀释，那也一定是最高级的特等品，大概只有传奇调查员能够享受……’
‘当然，猜到大概的手法没有用，还需要珍贵的原材料，以及配方……’
‘等等……为什么我联想到了霍普斯金的一些研究……他……或许曾经也是一位调查员，甚至是调查员中的传奇？或者说禁忌？’
方仙感觉，虽然他不是有意的，但守密人总部所保守的秘密，似乎都被他窥探得差不多了。
不得不说，这是一种讽刺。
……
奥赛市。
守密人分部。
洛夫最近有些无所事事。
大概是由于接连破获大案的关系，城市内的超自然案件爆发率急剧降低。
哪怕偶尔有爆发，也只是某个笨蛋学者无知地破译了隐含力量的上古卷轴之类的事情。
只要不是早有预谋，有组织，成团伙地作案，对于洛夫而言，都算容易解决的范畴。
更不用说，在发生分部袭击案之后，这里的调查员都跟疯了一样，满大街地寻找可疑之辈，已经有几个隐藏的很好的‘非凡者’因为各种原因而暴露。
并且，各地的调查员也前来支援，令奥赛市的治安空前良好。
“唉……感觉自从罗卡去进修之后，真是变得清闲了不少啊，不知道那小子在总部怎么样了，也不知道打个电话回来……”
洛夫抱怨着，打开了手上的档案。
里面是他最近接手的超自然案件，一位疑似食尸鬼的外科医生。
这位医生十分狡猾，在他诊所周围十数年都没有任何人口失踪与盗尸案，只不过比较擅长截肢疗法，经常为不那么严重的病人推荐此种治疗方案。
这是个不大不小的破绽，但也只能算一般，或许这个医生特别贪财，也或许他只擅长截肢手术，要不是最近还有一位调查员，发现他开的诊所使用的血包，与进货量相差有些悬殊的话，或许就要被他蒙混过去了。
‘一位平时靠喝血维持，偶尔用截肢打牙祭的食尸鬼……真是理智得有些过了份呢……’
洛夫起了兴趣：“难道是拥有一半吸血鬼血统的食尸鬼？值得调查一下……”
作为一位老牌调查员，他的实力其实十分强大，单枪匹马解决一头异类并不算什么。
因为目标明确，情报到位，只要准备上专门对付食尸鬼的特殊武器，就连普通调查员都能轻松完成任务。
更不用说，为了以防万一，比如那是一只伪装成食尸鬼的吸血鬼，他还特意带了被祝福过的银质武器。
德维尔诊所。
老旧轿车停在路边，洛夫按了按藏在腰间的武器，推开了诊所大门：“医生？护士？”
诊所之内，一片安静。
安静地有些过分。
“奇怪，现在不是营业时间么？”
洛夫脸上露出应有的疑惑，往里面走了几步。
突然间，他的表情一变，嗅到了血腥味。
它来自一扇虚掩着的房门之后，已经开始淡薄……
洛夫拔出左轮，轻轻推开了门扉。
一片暗红色的血泊浮现，当中躺着一位白衣护士的尸体，缺失了很多部位的尸体。
她头颅还保持着完整，无神的眼睛大张，似乎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恐惧。
‘不可能……米勒是一个十分谨慎的人，他能忍耐数十年，就不可能向周围人下手。’
洛夫额头冒出冷汗。
新发现的意外，似乎将卷宗上的线索全部推翻，也让他陷入了一个危险的境地。
他检查了一下凶案现场，取出一个滴瓶，往眼睛里面滴了两滴液体。
闭上眼睛再睁开之后，世界便似乎发生了改变。
那钢铁做成的椅子与病床，都似乎充满了锋利的气息，光线变得暗沉，有各种色彩莫名划过。
地面之上，那原本的血泊，染上了一层荧光。
与此同时，一个又一个宽大的脚印浮现而出。
洛夫追踪着泛起荧光的蓝紫色脚印，追出了诊所，来到一片树林之中。
在树林之内，有一个山洞，脚印一路延伸进去。
洛夫皱着眉头，先发出求援的信号，再走进山洞。
没有多久，他就看到了一个蜷缩的黑影，那黑影也看到了他，抬起头，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眸子，以及裂开到耳根位置的嘴巴：“救……救我！它……它还在……”
洛夫蓦然感觉寒冰冻住了自己的脊椎。

第428章 营救
“什么东西还在？”
洛夫手枪指着米勒医生的脑袋，大声问道。
这位医生嘴巴裂开，里面满是锋利的獠牙，毫无疑问是食尸鬼的显性表现，甚至，还有些失控！
对于一位理智派的食尸鬼而言，这是不太可能发生的情况。
除非……他的精神受到了什么恐怖的冲击与影响。
那是比食尸鬼更加可怕之物！
米勒医生已经陷入谵妄与癫狂的状态，又十分害怕，蜷缩成一个婴儿的姿态，宛若醉汉一样，断断续续地开口。
从他混乱不堪的描述中，洛夫勉强整理出了事情的经过。
这位食人魔医生的确是一个很谨慎的人，就连最亲近的人都没有发现他的身份。
直到最近的一天，他得到了几张残页，据说来自殖民地旧民的《伏都教典仪》，那上面的文字，十分令人迷醉。
特别是其中一句‘万物的生命在于血中，血是生命之源，血是赎罪之泉，血是取悦伟大存在的美物！’
被米勒医生翻来覆去地念叨着。
他本来就主要靠饮用鲜血维生，在接触那几张残页之后，虽然谨慎地并未学习与记录什么，但影响还是不知不觉地产生了。
疯狂与变异在一点点累积，暴食的渴望再也无法压抑。
终于，在前一天，他袭击了自己的护士，颤颤巍巍地让兽性压过了人性。
在打开理智的闸门之后，更加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那一次的猎食，似乎满足了什么仪式，召唤来了一位无形的存在。
它就缠绕在米勒身边，无形无质，没有人可以看到，却一直用包裹着蜜糖与毒蛇汁液一般的呓语，诱惑着米勒堕落。
仅仅只是被纠缠了一夜，他已经陷入癫狂的状态。
如果洛夫再晚来一会，或许就会见到一头完全疯狂的食尸鬼。
“该死……涉及另外的超自然生物么？还是情报完全不知道的那种……”
洛夫感觉汗毛倒竖，四周浓郁的黑暗之中，仿佛就隐藏着难以描述的危险。
嘶嘶！
嘶嘶！
他耳边，仿佛传来了蛇嘶之声，被一根根蛇信舔舐着。
“用血与肉，取悦伟大之存在……祂应许你获得荣耀！”
一个虚幻迷离，不知道用何种语言述说，却能清晰明白意思的声音，出现在洛夫脑中。
他的心却一下定了下来：“这个召唤仪式，还没有完全成功，召唤出来的这头眷族还未完全降临……它是虚幻的，需要实体，需要遵循规则……所以在诱惑我？”
对于处理超自然案件，洛夫有着非凡的经验。
当他感觉内心动摇的时候，毫不犹豫地从腰带中摸出一枚小药片，塞进嘴里。
痛！
当苦涩味道传开的时候，难以言喻的痛苦，顿时席卷他全身。
但也就是在这种痛苦之中，洛夫一下从噩梦状态清醒过来，重新掌握住了自己的身体。
这个时候，他看到对面的米勒已经彻底疯狂，手指变成利爪，彻底转化为食尸鬼，扑了过来。
砰！
刺耳的枪声，顿时在山洞内响起……
……
‘嗯……按照我这段时间获得的知识，将逐风之猎犬训练，让它们变成‘邮差’，传递一些消息或者包裹，应当是完全可行的……’
方仙与埃里克并肩走着，表面上言笑晏晏，实际却在思索控制眷族的方法。
这是霍普斯金早就做到的事情，他同样也可以。
这时候，迎面走来一位调查员。
是克拉克&#183;卡特！
埃里克与方仙连忙让在一边，弯腰行礼。
克拉克&#183;卡特颔首致意，眉宇间似乎有着一抹阴霾，径自走了过去。
“最近好多调查员都回来了……”埃里克感慨道：“想不到我们还能经常碰到卡特大人，他就是活着的传奇！曾经解决过梦境巨人案件！”
“是啊！”
方仙附和了几句，感到一些不自在。
获得了想要的东西之后，未名之岛已经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反而有着暴露的风险。
只是，没有理由却强行离开，也是自找麻烦。
‘我需要去外界……实验一些新的咒文，创作一些新的诗篇。’
‘但是……找什么理由呢？’
方仙按了按太阳穴，有些苦恼地想着。
这时候，一名新人学员过来：“罗卡……收发室有你的信件……”
他表情凝重，带着安慰：“不要担心。”
“嗯？”
方仙的灵感被触动，隐约感觉到机会的到来。
他向对方道谢，来到了收发室，拿起信件。
因为未名之岛被神秘力量封锁，这里不可能拉一条电话线或者收发电报，有些原始的信件，是唯一的消息渠道。
他熟练地拆开信封，抽出一张信纸，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洛夫……失踪了？”
方仙有些诧异。
不过想一想也算正常，调查员遇到各种危险的情况数不胜数，失踪已经算好的了。
毕竟，没有直接死亡。
当然，大多数失踪的调查员，下场都不怎么好，只有小部分安然归来，并解决了麻烦，成为传奇。
“不，洛夫，我的老师，我的搭档……”
方仙心里一片平静，脸上却浮现出浓郁的悲伤。
“唉……看开点吧，小伙子，这是我们调查员的常态！”
正在一边看报纸的老头叹息一声，似乎这一幕见得多了。
“不，我相信我的老师一定没事，我要去救他，我要申请离岛！”
方仙语气坚定地道。
“你……”
白人老头放下报纸，真的有点感动了。
来总部进修的机会，可是其他调查员梦寐以求的，这个年轻人竟然为了搭档放弃？
的确当得上一声‘好搭档’的评价了。
“你可要想清楚了……”老头不由劝了一句。
“我想得很清楚了，洛夫不仅是我的搭档，还是我的老师，我的恩人，我必须立即回去，营救他！”
方仙十分坚定。
开玩笑！
难得有一个这么美妙的借口，不利用起来才是浪费。
这批学员之中，因为各种原因半路退出训练的也有几个，他混在其中，并不算惹眼。
至于洛夫？
他是真的打算去营救一下的，如果对方还活着的话。

第429章 快递
渡轮上。
方仙站立甲板，冲着马恩客港挥了挥手。
虽然他拥有门之秘钥这样的方便传送手段，但调查员不知道。
为了保守秘密，也是为了隐藏自己，不得不一路乘坐公共交通工具回去，用每一站的票根，构成一条虚假的路线。
他回到自己的船舱，挂上了请勿打扰的牌子，立即启动‘秘钥’，来到一处学校之外。
透过围栏，可以看到史密斯一个人坐在操场边缘，淡漠地注视着正在踢足球的人群。
孤僻、偏执……
这是他最近留给同学的主要印象。
在学校中，这样的性格很容易受到孤立，以及群体冷暴力。
但史密斯一点都不在乎。
至于明面上的欺负？
在他将本校几个有名的小混混都打过一遍之后，已经没人敢那么做了，甚至还有想让他当老大的意思。
史密斯当然对此毫无兴趣。
‘真是……无趣啊！’
他望着操场上奋力流汗的运动员，还有两边热情的啦啦队，打了个哈欠。
‘末日还有数年就要到来……宇宙之中还有伟大之真理……这些普通人，却只能宛若蝇虫一般，愚昧而无知，尽情享乐，灾难骤至，也不知为何而死……’
史密斯心里喃喃着。
修炼咒术之后，他不可避免地也偏向了黑暗一点。
只是这样的症状，还算好的。
就在这时，史密斯的精神似乎触及了一片可怕的漩涡。
他站起身，额头已经流下冷汗，周围的世界慢慢开始旋转，那些人脸、景物、以及欢声笑语，都受到了可怕的扭曲。
“是谁？”
史密斯的心提了起来，咒术随时准备用出。
追寻着精神上的可怕漩涡，他来到栏杆边缘，看到了一道人影。
那道人影明明站立在那里，却又令人把握不定，他似乎穿着一件洁白的衬衫，又似乎是一件漆黑的斗篷，在斗篷之下，还有无数蛇鼠蠕动。
至于面容，更是模糊不清，或者说，看到了也记不住。
“年轻的信徒，我们共同的信仰，让我找到了你。”
史密斯听到一个声音。
他飞快瞥了眼周围，发现没有人注意这里，不由问道：“你也是……失落之神的信徒？”
方仙没有说话，只是念诵起不朽诗篇的开头。
这种精神震慑的感觉，就足以与其它信徒区别。
“为什么……我没有在小岛上见过你？”
史密斯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旋即，他就听到对面的人发出一声嗤笑：“你们太弱了……当你们奋战之时，还有更多的信徒，在其它的战场……神与神之间的征战，要超出你的想象……”
史密斯一下就怔住了。
他想到了最后出现的那巨大黑鸟与黑太岁。
现在看起来，或许就是真正的强力信徒施展的法术？
“那么……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史密斯接着问道。
“吾主说，你们都是懵懂的羔羊，需要牧羊人的引导……”方仙很是神棍地回答。
“是吾主听到了我的祈祷，才派你前来的么？”史密斯一下激动了，甚至有些热泪盈眶：“我的信仰、我的祈求……终于得到回应了。”
“你们这些新加入的信徒，并没有秘密结社的经验，很容易被调查员发现端倪，因此不能集会，不能频繁使用公共设施联系……”方仙道：“我会教导你们召唤信使的方法……它们是无形之猎犬，拥有穿梭空间的能力，也可以为我们所用，只要一点点咒语与技巧……”
“谢谢您，先生！”史密斯连忙道。
旋即，他就听到了对面的陌生人，念诵起一句咒语。
周围的空间里面，似乎多了一头生物，那或许就是‘信使’。
下一刻，史密斯感觉自己的手指一痛，似乎被汲取了一点血液。
“血液是信标，也是记号，它就是你的信使了。”
方仙的身影不断倒退，进入一片阴影之中：“其它的一些知识，我们可以通过信使交流……”
温暖的阳光洒落。
周围的一切都恢复了原状。
如果不是手指的刺痛，还有身边一头只有自己能见到的无形猎犬浮现出来，史密斯几乎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
船舱内。
方仙的身影重新浮现。
他不仅去拜访了史密斯，就连薇薇安、米奇……还有几个认为比较有潜力的信徒，都去看望了一遍，并且留下了各自的联系方式与信使。
以后，就可以通过信使等方式，教导他们一些超自然知识，乃至传送物品什么的。
‘说起来……这不应该叫信使，叫快递员更合适一点？’
方仙摸了摸下巴，坐到椅子上，开始写信：
“……追寻超自然力量的同时，需要警惕的一点，那就是保持谦卑，人类相比于宇宙，本来就是渺小如同尘埃……”
“理智与思考，相当之重要，我在这里分享一个符号，名为‘精神钢印’，它能有效维护我们的理智，在面对眷族污染之时保护我们的精神……”
“我们有幸聆听伟大存在的教诲……要牢记教条：不可学习其它教团，进行血腥的祭祀仪式，不可呼唤其它伟大存在的名字，不可随意使用咒文的力量……”
“最后，这些知识，我希望你们能互相分享……”
写了厚厚一叠信纸之后，方仙将它们塞进信封里，将信口封好。
做完这一切，他开始念诵咒文。
从虚空中，蓦然跳出一只逐风之猎犬。
与它的同伴们不同，这些作为‘快递员’的猎犬，都已经被方仙用霍普斯金的咒文控制。
除非它们的主宰醒来，否则哪怕是逐风教派的人，也召唤不了它们。
‘那位狂猎王座之上的伟大存在不会注意这点小事，再说……还没到群星归位之时呢，说不定还在沉睡……至于那些教团，难道我还怕他们？’
方仙心安理得地将信件塞入了猎犬嘴里。
如果有外人在，就会看到一封厚厚的信件直接消失在空中，似乎被无形的怪物吞食了一样。
“送去给史密斯。”

第430章 流浪者
奥赛市。
方仙戴着口罩，出现在米勒医生的诊所之外。
望着已经拉起的警戒线，以及在外围巡视的警官，不由摇头：“果然来晚了……”
按照‘路程’，他现在还应该在渡轮上，目前是偷偷传送过来的。
毕竟真的慢悠悠乘坐交通工具过来，那差不多可以等着为洛夫收尸，顺便参加追悼会了。
即使是现在，也晚了很多步，毕竟信件投递过去也有一个过程。
‘希望洛夫还活着吧……’
方仙清晰记得，当初自己记忆还未恢复，被夏拉骗到史都华德的湖边别墅中，遭遇袭击之时，洛夫将那个异教徒一枪击毙的情景。
‘信件里面说得很简略，大致就是在查案的时候失踪了……’
方仙望着天空。
夜幕飞快降临。
一个人经常呆在舱室之内，会引起怀疑，但晚上就没有多少问题了。
黑夜给了方仙最好的掩护。
他并未直接去搜查那间诊所，因为周围必然有着调查员隐藏在暗中监视。
方仙有着更好的方法，直接召唤出无形的信使，逐风之猎犬不仅是优秀的信使与快递员，同样也是优秀的侦查员、盗窃者。
它已经发现了隐藏的调查员，正在蠢蠢欲动。
这种太古支配者的眷族，本来就是混沌的，嗜血的。
它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冲到那人的隐藏位置，撕咬开对方的脖颈，痛饮对方的生命之泉。
幸好，方仙掌握着狗链子，牢牢制止了它的这种冲动。
“给我去诊所里，拿一件凶杀案现场的物品出来。”
方仙传递命令。
虚空一闪，猎犬消失不见，只是过了十几秒，一把染血的手术刀从半空中落下，被方仙稳稳接在手中。
“好狗狗！”
他轻笑一声，握紧手术刀，开始通灵。
灵感足够高的调查员，可以通过各种沾惹了超自然力量的物品，感受到一些信息。
但方仙相信，没有一个调查员所见，能如自己一般清晰。
他的思维变得混沌，灵魂仿佛脱离了躯壳。
周围的夜色更加张牙舞爪，带来危险的气息。
于这样的氛围之中，方仙似乎一滴墨水，进入了水池之中。
漆黑如墨的线条，迅速勾勒出一幕场景。
那是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男人，他嘴巴裂开，直接到耳根位置，瞳孔里面满是血丝，正趴在地上，低头在血泊中耸动。
突然，他抬起头，现出沾满血迹的下巴，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惊恐：“不要……不要过来……”
……
‘察觉到了我么？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方仙继续观察。
他看到了虚空之中，一只半透明的‘水母’，它长着章鱼一般的触手，散发出令人目眩的神秘紫色光彩，宛若灿烂的星辰。
‘星空之眷族！’
只是看到对方的第一眼，方仙心里就莫名浮现出对方的名字。
嘶嘶！
下一刻，那只星空眷族诸多触手舞动着，宛若蟒蛇一般，传出嘶嘶的声音。
通灵到的场景瞬间破碎。
方仙回过神来，念动咒文。
一层黑雾浮现，将他本人笼罩，化为一袭得体的黑袍。
“折翼之鸟乃吾之名，噬汝痛苦以饲吾心。”
在咒文声中，一只黑色大鸟浮现，它羽翼残破，鳞片污秽，双翅展开却足有六七米长，令方仙轻易站在它的背上。
折翼之鸟在半空中翱翔，没有多久，方仙就看到了那片密林，看到了那个山洞。
‘对方曾经在这里停留，但并未很久……’
追寻着灵感若有似无的感应，方仙一拍折翼之鸟。
它振动翅膀，隐藏在云层之中，飞快移动起来。
折翼之鸟的速度惊人无比，不到半个小时，方仙就赶到了灵感追踪之地。
‘这里是……马塞罗市？’
方仙看了看地标，想了想就回忆起来：“距离奥赛已经很远了……那边的调查员想要找到这里，除了要有一位通灵大师之外，还必须拥有一架飞机。”
他撤下法术，看了看路牌，走进市郊的一个小镇。
号角镇。
这就是此地的名字。
时间还是晚上，甚至都没有到半夜。
镇子上唯一的酒吧还没有关门，传出酒鬼们的吵闹声。
‘感觉有些不对劲……’
方仙望着这里的夜空，如果是寻常人，或者调查员，大概都没有什么感觉。
但在他眼里，这里的夜空，那些星辰的光芒，赫然都带着一丝妖异的紫色。
他想了想，向镇子上走去。
“滚开，你这个肮脏的乞丐！”
酒吧门口，一名流浪汉模样的家伙被丢了出来。
一个胳膊上纹身的络腮胡胖子还狠狠往他身上吐了口唾沫：“这里不欢迎你，无家可归者！”
方仙望着这个流浪汉。
他大概四十岁左右，满脸胡茬，衣服破烂，身上带着一股馊臭味，眼睛里面充满迷惘。
“这位先生……你没事吧？”
方仙开口，问了一句。
“我……不知道……”
流浪汉满脸迷惘，但方仙看得出来，他虽然身上邋遢，污垢下的皮肤却保养得很好，手上也没有老茧，这不像是流浪汉，倒像刚刚破产的企业家之类。
‘在小镇之上，居然还有这种破产者？怎么感觉有些不协调？’
方仙本来想走开，但灵感突然被触动，又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家在哪里？”
此时，这个流浪汉慢慢站起身，他的眼珠转了转，脸上浮现出一丝痛苦，茫然道：“我……忘记了……”
如果是其他人这么说，方仙八成就一拳打上去了。
连自己叫什么都忘记，难道被车撞失忆了？
但现在，他选择相信！
他真的感受到了流浪汉心里的痛苦。
“没事……我请你吃一顿好的。”
他笑了笑，带着流浪汉进入酒吧。
“这位客人……您要带他进入我们店么？”
刚才拦路的大汉又出现了。
“是的，我为他买单，你知道有关他的消息么？”
能令自己灵感触动，大致就是一条线索。
保镖一样的肥胖壮汉闻言一怔，摸了摸脑袋：“不知道……他是一周之前突然出现在小镇上的，大家都不认识他，但他就是坚持不肯走，似乎丢了什么东西……起先我们还接济他，但是先生，每个人的善心都是有限的。”
“我明白。”
方仙笑着塞过去几张纸币：“给我来两杯啤酒，你们酒吧最好的食物也来一份。”

第431章 代替
酒吧内。
声音吵杂无比，方仙与流浪汉坐了一个偏僻的吧台。
酒保与保镖对视一眼，感觉有些奇怪。
哪怕有人愿意出钱，他们也未必肯让这个流浪汉进入店内，刚才怎么就答应了？
方仙没有管这些，看着前面狼吞虎咽的流浪汉，心里默默思索着：“一周之前……那倒是跟洛夫失踪的时间很接近啊……”
对面的无名流浪汉狼吞虎咽，似乎饿得狠了。
在他的身上，不仅有着邋遢的痕迹，还有被殴打的淤痕。
很显然，在排外的小镇上，突然出现一个十分好欺负的外乡人，大概可以充分领略到当地人的‘热情’。
如果是年轻女人的话，或许会遭到更加可怕的待遇。
方仙看着他吃得差不多了，突然问道：“你再好好想一想……你的来历，你真的忘记了么？”
他的声音迷离，赫然使用了学到的一点催眠技巧。
在高精神的加成之下，这种低级催眠不需要用什么道具。
“我……”流浪汉脸上浮现出惧怕的情绪：“我记得……我家好像就在这里，就在最高的那个地方……但是每次这么说，他们都打我。”
“这位先生，您不要被他骗了，他就是一个骗子。”
送酒的酒保经过，闻言很不屑地提醒：“这里最高的别墅，属于公正而富有的华尔特先生……那是一位仁慈和蔼的绅士，经常做慈善活动，获得镇上所有人的尊敬……我们小镇的警官曾经亲自开车将这流浪汉送到了那里，送到华尔特先生的面前，但华尔特先生根本不认识他，这就是一个骗子！他根本不是华尔特先生的朋友与亲戚！”
酒保非常愤慨。
甚至，他的愤怒都超越了常理，让方仙不得不又送出一张纸币，外带一点精神压力，才将他送走。
吃完食物之后，方仙带着流浪汉，一起走出酒吧。
他在高空的时候，就望了眼小镇地形，建立在一处缓坡之上。
镇子上最高的地方，在这里清晰可见，是一幢漂亮的大别墅。
“走吧，我们去拜访一下华尔特先生！”
方仙拉着流浪汉，沿着坡道一路往上。
沿途，他感受到了一些恶心以及充满恶意的视线。
这已经超过某种限度，不是普通的厌恶，简直是仇恨，可以酝酿出杀机的那种。
……
山顶别墅。
方仙按了按门铃，没有多久，就有一位女仆过来开门：“先生……请问您……啊……”
她看到流浪汉，脸上充满厌恶。
“你认识他么？”
方仙微笑问道：“他说他住在这里。”
“先生……这是一位卑鄙的骗子，用谎言欺骗了许多人！”女仆的声音高亢而尖锐，圆脸蛋都气得通红：“他假冒华尔特先生的亲戚，经常有不明真相的外乡人，带他来到这里。”
“我想见一下华尔特先生。”
方仙皱了皱眉头。
“不必了，这位已经给华尔特先生带来大量困扰了。”
女仆毫不犹豫地拒绝。
这时候，前门的动静，也吸引了别墅内部人的注意。
“怎么回事？”
一位穿着睡衣的中年人走了出来，相貌威严，手挽着美丽的妻子，旁边还跟着两个漂亮的女儿。
方仙一看到他，瞳孔瞬间一缩，瞬间无语了：“洛夫……”
他有些生气，又有些好笑，心里暗想：“亏我这么着急地找你，原来你小子竟然躲在这里花天酒地……”
当然，他也知道，这绝对不是洛夫的本意。
他的性格已经被扭曲，连记忆都被篡改，以为自己就是华尔特。
此时的身体，与一具行尸走肉也没有丝毫分别。
“这位先生，你也是为他来的么？”
洛夫望着方仙，礼貌地微笑道：“我可以用华尔特这些年来在本地的声誉起誓，我不认识这个人，他也不是我的亲戚。”
“是的，我相信。”
方仙望着旁边的流浪汉，表情有些怜悯。
这家伙，大概就是真正的‘华尔特’本人了吧？
一周之前，受到神秘影响的洛夫来到这里，取代了他。
夺走了他的房子、家人、朋友……
甚至，就连镇子上的居民，都认为洛夫才是真正的华尔特！
‘目前初步可以判定，这种影响范围，大概是一个镇子？’
‘为什么……华尔特仍旧活着，并且不愿离开这里，除非他的失忆，他的痛苦，也是仪式的重要一环。’
有的眷族，并非为了杀人而杀人。
它们需要‘烹饪’，需要按照一定规则，进行严格的‘步骤’与‘流程’。
否则的话，仪式不圆满，效果就不好。
或者，祭品跟吃蛋糕没有奶油一样，乏味而无趣。
方仙估计，还是后一种可能大点。
等到一切揭开的时候，不论是华尔特的痛苦，还是洛夫的绝望，对于那个隐藏的星空眷族而言，或许都是无上的美味与享受。
“那么……它在哪里呢？”
方仙思索着这个问题，突然抬起头：“黑夜给予我眼睛，我将用它追寻伟大！”
刹那间，他的双眼变了。
没有眼白，眼睛变得一片漆黑，宛若两个黑洞与深渊。
这是他即兴创作的‘咒术’，或许可以命名为‘漆黑之眼’或者‘窥视之眼’！
此时，在方仙的眼中，整个小镇，都被一层浓郁的紫色星光所笼罩。
所有人的瞳孔之中，都泛出妖异的色彩，每个人却并不觉得如何异常。
“你……你的眼睛！”
洛夫惊恐地后退一步，他的妻子发出尖叫，他的女儿紧紧抱着他的大腿。
但在他们的脖子后面，方仙都看到了一只类似软体八爪鱼一样的生物，攀附在那里，触手刺入了脊椎，拨弄着神经。
“星空眷族的子体么？”
方仙点点头：“如果给你发展下去，那才是真正的恐怖。”
他看到，在女仆、在流浪汉身上，同样有着这样的子体存在。
“母体，不在洛夫体内？”
方仙又有一个发现，这就好办了不少。
他念诵蠕虫赞歌，从虚空中涌出巨大的虫子，锋利的口器咬住了洛夫与华尔特的脖颈，不停蠕动。
那个子体挣扎着，却被很快吞食。
洛夫表情一瞬间变得茫然，望着旁边的几个女人，脸上露出惊骇至极的表情：“见鬼！！”

第432章 应许
“我……我做了什么？”
洛夫捂着自己的脸庞。
他想起来了。
当初，在山洞之中，那恶心的食尸鬼气味，还有对方的疯狂。
枪声响后，特制对付食尸鬼的铅弹，直接轰破了对方坚硬的脑壳。
热铅在前进途中不断扭曲、变形、化为一棵巨大的铅花，炸掉了对方的脑袋。
但旋即，他的脖子一痛，宛若做噩梦一般，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他看到自己不受控制地趴伏于地，喉咙滚动，对食尸鬼的尸体产生了巨大的进食渴望。
接下来的一切的确宛若噩梦。
洛夫的意识一下清醒、一下模糊。
他感觉自己仿佛长出了翅膀，在天空中自由飞翔。
等到一切静止下来，他的意识重新归于清明，已经来到一幢别墅之外。
透过窗户温暖的灯光，他看到了和谐而温馨的华尔特一家，心里充满了一种病态的扭曲与渴望。
他渴望家庭、渴望爱情、渴望一位温柔的妻子、渴望两个小天使一般的孩子！
他的理智大坝开始瓦解，他的嘴唇颤抖着、翕动着，念诵了咒文。
“是我！”
洛夫声音低沉，双手缓缓放下：“是我动的手，是我用咒术控制了华尔特，取代了他的身份……我许下了愿望，它回应了我。”
当完成那一切之后，他就忘记了一切，真的变成了华尔特。
甚至，有着星空眷族的帮助，篡改了整个小镇人的记忆。
真正的华尔特先生，就变成了乞丐，差点就要在众人的敌视之中，凄惨落魄地死去。
“我……堕落了。”
“我违背了守密人的誓言……”
“我已经是一个‘异类’，我不配成为调查员！”
洛夫呜呜哭泣着，半跪于地。
“爸爸……你在说什么？”
旁边的小女孩也带着哭腔，扯着洛夫的裤脚。
这反而只能更加加剧两个人的痛苦。
“凯瑟琳，我……我才是你爸爸啊……”
华尔特想要上前，看到妻子惊恐的目光，女儿直接躲开的姿态，整个人一下怔住，两行眼泪直接流了下来：“神明啊……为何要惩罚我？为何要让恶魔代替我？我……我跟你拼了！”
他望着洛夫，就要上前饱以老拳。
哪怕对方是‘恶魔’，掌握了神秘的力量，巨大的愤怒也令他忽视了这一切。
“先等一等。”
方仙直接拦住，一抬脚，将华尔特踢到一边：“洛夫……你并没有堕落，你只是遭遇了超乎想象的污染……那头星空眷族的能力，应该是将人的某些渴望无限放大，再诱导你许下愿望……”
“不……我已经堕落了，这就是证明。”洛夫抬起头，现出猩红的眼眸，他的嘴巴裂开，直到耳朵根部，一颗颗锋利的獠牙密密麻麻。
——食尸鬼！
‘吞食食尸鬼之人，会变成新的食尸鬼？不对……根本没有这个先例……’方仙看得瞳孔一缩，旋即摇头：“这也是那头星空眷族的能力？”
“是的……”洛夫痛苦地道：“一切都来不及了，杀了我吧，给予我永久的安息……我是老调查员，知道守密人是怎么对待我们这种人的……哪怕是之前的你，也差点被永久监禁，现在的我回去，哪怕运气好没有上手术台解剖，也会被看管关押，直到死亡……”
在他说话的同时，他的妻子由于目睹了‘丈夫’食尸鬼化的可怖形态，已经晕死过去。
周围原本呆滞的女仆杂役们，则是惊慌失措，奔走乱叫，似乎一瞬间失去太多理智值，变成了疯子。
嘶嘶……
看到了么？普通人类，就是如此脆弱……
你拥有极高的‘天赋’，世界本来是伟大者许给你的猎场！
你本来就是人上人！
释放那一股力量吧，你将获得一切！
在蛇嘶一般的声音中，方仙也似乎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错的蛊惑能力……或许不应该叫你星空眷族，而应该叫你蛊惑魔王？”
方仙抬头，一挥手。
黑色的光芒宛若月弧一般闪过，割断了一截触手。
它半透明，内部似乎灌满了紫色的液体，散发出迷人的光彩，此时掉落在地上，跟蟒蛇一般蠕动着。
“找到你了。”
方仙抬起头。
借助这股联系，他终于看到了小镇中星光的源泉，那一头星空眷族！
对方如同一只巨大的浮游水母，又宛若半透明的章鱼，悬浮于小镇上空，如同一轮紫色的月亮。
在月光之下，整个小镇中的一切，都如同幻梦！
“就算成为异类，也要勇敢地活下去啊，洛夫……至少，你还保持着理智。”
方仙手指上浮现出一颗血珠。
这一滴血被他凌空虚划，构成了一个双螺旋形态、似乎还在不断旋转的符号，扭曲着没入洛夫额头。
——血之旧印！
洛夫尖叫一声，从毛孔之中，似乎有黑色的小虫子钻出来。
这不是他的食尸鬼特性，而是被星空眷族影响而产生的外来‘污染’。
“折翼之鸟乃吾之名，噬汝痛苦以饲吾心。”
处理完洛夫之后，方仙周身被黑雾笼罩，折翼之鸟浮现，驮着他飞上高空，与那一轮紫色的妖异月亮对峙。
紫色的月亮眨了眨眼睛。
下一刻，诸多触手宛若蟒蛇一般，抽打而来。
方仙哈哈大笑，一拍折翼之鸟的翅膀。
大鸟腾挪横飞，展现出无比精妙的飞行技术，蝙蝠一般的翅膀宛若利刃，切断一节节触手。
“那是……”
地面之上，洛夫半跪着。
虽然还是食尸鬼形态，但已经恢复了部分理智。
他望着那只大鸟，脸上浮现出震惊、痛苦之色。
如果没有看错的话，那就是曾经袭击分部的无足鸟！
方仙早就知道这个破绽，但已经无所谓了。
他加入守密人，就是为了获得更多的禁忌知识。
现在，守密人对于他而言，已经没有多少吸引力，再加上孑然一身，随时都可以抽身而走。
折翼之鸟蓦然一个俯冲，将方仙带到紫色月亮之前。
他长笑一声，黑雾化为一柄黑色的匕首，被他握在手中，从浮空水母身上划了过去。
噗！
半空中的紫色月亮，蓦然朦胧了一下，流出漆黑如墨的血液……

第433章 盲目痴愚
小镇之上。
所有镇民，不论熟睡还是仍旧活动的，此时不由做出同一个动作。
他们抬起头，望着流血的月亮，脸上浮现出愤怒与痛苦之色。
下一刻，所有人都疯狂地拿起武器，向着山顶别墅包围了过去。
“星空眷族，有类似放大渴望，诱惑祈祷与满足的能力，只是必须以扭曲的方式实现，还可以繁衍子体，掌握人类思维？最后……免疫所有物理攻击，哪怕核弹爆炸大概也未必能伤到你……”
方仙站在折翼之鸟背部，把玩着黑色匕首：“如果是调查员，哪怕传奇，遇到你也很麻烦，可惜……你碰到了我。”
咕噜！咕噜！
此时，在星空眷族内部，一粒粒孢子正在飞快扎根生长。
诸多真菌狂暴地蔓延，野蛮的蘑菇一株株被催生出来。
原本的星空眷族，只是一头发光水母的模样，此时的形象就变得更加猎奇——于半透明的身体内部，长出一个又一个的肉瘤，并不断增殖，蔓延至体外。
‘霍普斯金的很多研究，都挺有意思的，特别是在狩猎眷族，与它们的弱点介绍方面……’
方仙淡漠地想着，准备驾驭折翼之鸟，再补上最后一击，彻底终结这一头眷族的生命。
但突然间，他感受到了强烈的波纹。
那是空间的蠕动。
在超自然力量的认知之中，空间，本来就拥有着自己的生命！
此时，在方仙面前的一处虚空之中，虚空蠕动着，‘吐’出一个人影。
他身材高瘦，穿着黑色燕尾礼服，扎着红色蝴蝶领，脸上戴着一张银色面具，宛若一位受邀请参加化装舞会的绅士。
这时极为礼貌地冲着方仙抚胸一礼：“抱歉……这位先生……这头眷族太过调皮了，它犯下的错误，我将略微弥补一些。”
面具人打开手里的一个盒子。
那看起来是一个古旧的首饰盒，大概只能装进一枚戒指。
但此时，流血的紫月尖叫着，如果它有‘尖叫’这个表情的话，不由自主地飞向首饰盒，主体被首饰盒直接吞噬。
那一条条粗大的触手，还在外界挣扎，但没有用。
小小的首饰盒内似乎有着一个无底洞，贪婪地吞噬着所有触手。
啪！
等到最后一条触手被关押进首饰盒之后，银色面具人拍了拍手掌。
一颗又一颗暗淡的紫色光晕，从小镇中飞了出来。
那是寄生在小镇居民身上的子体，居然一个个主动脱离了他们，悬浮而起，宛若一只只飞舞的萤火虫。
失去了它们之后，那些原本狂怒无比，要包围别墅的小镇居民们，一个个昏厥了过去，歪七扭八地倒在地上。
“它们并没有繁衍的能力，脱离人体之后，很快就会死亡，也不会造成污染……那些镇民们睡一觉就好了。对于它造成的麻烦，我很抱歉，我会好好收容它的……”
银色面具人再次行礼，身形没入虚空。
方仙淡漠望着这一幕，突然打了个响指。
一枚银色钥匙浮现在他面前，干扰起虚空波动。
空间蠕动着，同样将他吞噬。
一片树林。
银光闪动中，两道人影先后浮现。
银色面具人站定，按了按额头，诧异地望着方仙：“你似乎不是普通的调查员？”
“你也不是一般的异教徒。”
方仙的声音十分肯定：“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主动收容超自然生物的类型。”
“我们跟其它教团不同……”银色面具人摆了摆手道：“另外……有关这头眷族的出现，是我们的失误，因为我的组织不小心泄露了那些文献，才导致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所以我有必要收容它。”
“也就是说……其它的都不管，哪怕食尸鬼跑出来吃人……”
方仙立即理解了，也发现对面的面具人没有多少敌对之意。
如果非要算的话，大概是异教徒中的中立派，冷静而理智。
只可惜，像这样的人，实在太少了。
“一头眷族，让给你也没有什么，不如聊一聊……你与我见过的异教徒都不同，不如他们那么疯狂……”方仙眸光一闪，来了兴趣。
“我很乐意。”
银色面具人笑道：“我信仰一位盲目痴愚之存在……我们认为宇宙本来就是可怕的深海，人类只是依托这片恐怖海洋上一个渺小岛屿而存在的可怜生物……随时都有可能被大海倾覆，正因为生命短暂，所以才需要及时行乐……”
“盲目痴愚之存在？”方仙有些哑然。
“越是强大的太古支配者，越接近宇宙奇观，先天就是矛盾的、分裂的、混沌而愚昧的。”面具人很认真地回答：“并且……信仰那样一位存在并没有什么不好，正因为盲目痴愚，所以不论你咒骂它，还是赞美它，它都不会在意，更不会要求信徒去做什么……并且，一些仪式得到回应的可能也更大，哪怕你没有给出足够的祭品，在这样一位存在手下，更容易获得力量……”
“这意思就是，对方愚昧，因此好蒙骗……而且，说不定对方一个打盹，成千上万年的时间就过去了？所以约束也很低？”方仙有些无语。
“虽然有些不敬，但就是这个意思，我们都知道末日将近，但既不会主动推进，也不会阻止它，只寄情于享乐，当灾难来临之际，我们或许会带着珍爱之人，一同逃离这颗星球……宇宙很大，拥有生命的星球不止这一颗。”
银色面具人尽量化解着敌意：“所以……我们没有矛盾。”
“抱歉，我对末日什么的没多大兴趣，倒是对于那位盲目痴愚之存在，很感兴趣……”方仙突然笑了：“你们获得力量的特点是什么呢？为此，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吾主所赐予的力量，恕我不能直说，但我们能使用任何一位太古支配者的仪式，我们教团也与所有教团关系都不错……这或许就是吾主的特殊之处。”面具人轻声道：“当然……作为获得力量的代价，每当满月的时候，吾主的信徒会处于一段时间的‘理智丧失期’，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第434章 日志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你与你们教派的名字。”
方仙内心暗自震动。
这个世界上，隐秘存在，特殊的古神，沉睡的太古支配者，简直太多了。
就连守密人总部，都没有完整的谱系记录。
而现在，他似乎发现了一个很不得了的教团。
这个银色面具人绝对是一位强者，要是与守密人作对，他们不一定能应付下来。
“造物主教团，你可以称呼我为‘银翼’！”
银翼先生按胸行礼，身形没入虚空。
这一次，方仙没有再拦截。
他望着周围，突然叹息一声，启动秘钥，回到了别墅。
洛夫仍旧在那里，旁边躺着华尔特先生。
其他人都昏厥了过去，还不知道要沉睡多久。
“最后……发生了什么事？”
洛夫已经完全收敛了自己身上的食尸鬼症状，看到方仙回来，开口询问，声音干涩。
“没什么，一个异教徒救走了它……”方仙耸了耸肩膀，突然笑了：“你想问的，不是这个吧？”
“你为什么要袭击分部？你……堕落了么？”果然，洛夫用一种复杂的神色盯着方仙，开口问道。
“为了解决那个讨厌的老头，就这么简单。”方仙摊开双手：“至于守密人，我倒是没有什么敌意。”
洛夫长出口气，又有些难以置信：“几个月前，你还是一个普通人……你的天赋，实在太过惊人了。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这个，应该是我问你吧……”方仙好笑地道：“如果你选择去向守密人自首，我就要趁早逃亡了……另外，等你死后，我会在你坟墓上献花的。”
“我……”
洛夫望着自己的手掌。
虽然覆盖着人类的皮膜，但他能清晰感受到那下面隐藏着的‘非人’。
一位毕生志向是守密与保护的调查员，最终堕落成为了异类，不得不说，这是一种讽刺。
“我……我想一个人出去走走，或许在之前，我太在意一些东西，为别人而活着，这一次，我想为自己而活。”洛夫深吸口气，做了决定。
“很好。”
方仙颔首，他原本想将洛夫拉进自己的教团，现在想一想还是算了。
他走到一边，提起倒霉的华尔特，决定还是催眠他忘记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好了。
“那你呢？准备一直待在守密人当中么？”
洛夫望着方仙催眠华尔特，开口询问。
“我么？大概也要脱离守密人，开始追寻真正的目标了吧……”
方仙回答。
他的目标，从来都没有变过，那就是取回自己的劫力，于永生道路上再进一步！
从守密人总部获得的丰富知识，已经令他有了一定的思路。
……
“恭喜你出院，薇薇安！”
薇薇安穿着淑女的服饰，不得不维持着礼貌而虚伪的微笑，应付一个个客人。
谢天谢地，她胳膊上的绷带终于拆了，人也从医院中出院。
为此，她的父母还特意举办了一场宴会庆祝。
嗯，薇薇安家庭条件相当优渥，父亲是谢米尔大学的历史系教授，以考古学而闻名，母亲则是大富豪的独生爱女。
知识与财富的结合，结出了甜美的爱情果实。
至少，薇薇安感觉自己的父母都过得很不错。
而在父亲的熏陶或者说带领之下，薇薇安自小就对历史上一些奇异的记载很有兴趣。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父亲一直强烈反对她接触这方面的内容，甚至不允许她进入书房，研究那些史学界十分难得的资料。
但没有关系。
薇薇安有着足够的零花钱，搜寻自己想要的各种资料。
在这些行动之中，她的哥哥乔安发挥了重要作用。
虽然带回来的大部分物品都是假货，几乎骗光了妹妹的零花钱，但有那么一件是真的，就足以值回票价了。
应付完所有人之后，薇薇安找借口回到自己的房间，锁上门。
拉上窗帘，薇薇安迫不及待地用手指敲击桌面，发出一种十分奇特的节奏。
这是约定好的暗号，在医院养伤期间，结识的那位先生教导她的办法，可以召唤自己的那一位信使。
薇薇安感觉自己的灵感被触动，她看向房间的墙角。
在那里，一个漩涡正在形成，一头逐风之猎犬跑了出来，张大嘴巴，吐出一封厚厚的信件。
她接过信封，夸了信使一句，端正坐好，以对待升学考试的态度，开始研究这一封信笺上的信息。
“亲爱的薇薇安女士，那位导师又与我联系了，他教给了我一套维持理智的办法，称为‘精神钢印’，我觉得很有效果，在下面与你分享……”
这是来自史密斯的信件。
‘太棒了……我正在为施展咒术之后，精神不可避免地滑落黑暗而担心着……导师知识真是丰富而渊博，吾主的使徒都这么厉害么？’
薇薇安眼睛里几乎要冒出小星星。
‘导师’，这是他们一同给那位先生取的代号。
对方串联起了原本宛若一个个孤岛的信徒，教导了他们召唤信使与维持理性的知识，人品高洁得如同一位圣徒。
咚咚！
就在这时，敲门声突然响起。
吓了一跳的薇薇安手忙脚乱地将信件藏好，又将衣服弄乱一下，这才打开门，不满地道：“打扰一位淑女的换衣可不是绅士的行为。”
她已经猜到了来人是谁。
果然，一位红发青年站在门口，神情略有些尴尬：“薇薇安……祝贺你康复，嗯……其实我是有个消息想跟你分享。”
他是乔安，薇薇安的哥哥，一位调皮捣蛋鬼。
“什么事？不要跟我炫耀你又交了几位女朋友……”薇薇安翻了个白眼：“否则我就一个个跟她们说你小时候烧光年纪主任的头发，被老爸打屁股的丑事……”
“不是这个……”
乔安双手乱摇：“我是想说……”
他靠近一些，压低声音：“你最感兴趣的那种……父亲最近拍卖到了一份海民的日志，正锁在书房里，废寝忘食地研究……”
“海民，渔民？他们还有日记这种东西？”薇薇安表示出自己的惊讶。
“我们父亲这点鉴定的眼光还是有的，那一定是海民中的某位大人物……对于研究古老年代的渔民历史有很高的价值。”乔安眨了眨眼睛：“希望你喜欢我的礼物！”

第435章 阅览
薇薇安的父亲是一位十分严肃且古板的人。
大概研究历史的人，都有这样的性格。
他说不愿意薇薇安再接触他的研究，就以十分坚决的意志，完成了对书房的改造，加上了一把大锁。
不过，对于调皮蛋乔安来说，开锁也并非什么难以掌握的技能。
他跟薇薇安一直等待了数日，期间他们的父亲似乎一直都在书房内废寝忘食地研究。
直到大学里面来人通知，才不得不收拾一下，前去参加一个不容缺席的重要会议。
“来！”
望着小轿车消失在街尾，乔安立即拉上了窗帘，冲薇薇安招了招手：“妈妈去参加一个化妆品发布会了，我们有一个上午的时间！”
兄妹两个来到书房之前。
薇薇安盯着书房大门，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似乎听到了海浪的声音。
木门似乎变得湿润、充满咸腥味，后面似乎并非书房，而是一片蔚蓝的大海。
‘超自然力量！’
薇薇安深吸口气，反而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检查那本日志。
通过这段时间的学习，她知道，这种包含超自然力量的书籍，是极为危险的东西！
“看我的。”
乔安掏出两根小铁丝，扎入锁眼之中，轻轻拨动。
咔哒！
伴随着一声倾向，铁锁打开。
“女士，请！”
乔安打开房门，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我的哥哥，如果你能将钻研开锁的心思，花在学习之上，爸爸妈妈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的……”薇薇安翻了个白眼：“还有……到这里就可以了，我会将一切复原的，想必你也不愿意陪我看书吧？”
刚才的幻觉，令她知晓，书房里面大概率有着危险。
而乔安只是一个普通人，不应该卷进这种风波里。
‘我要保护我的家人！’薇薇安在心里默默发誓。
“当然……”乔安打了个哈欠：“比起看书……我宁愿回去继续睡一觉。我的礼物送到了，那就先走了。”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似乎多看书房里面那些文案一眼，都是莫大的折磨。
……
薇薇安关上房门，望着书房的陈设，舒缓地吐出口气。
她来到父亲的书桌前，望着上面凌乱的草稿纸。
这应该是研究那本日志之时，随手记录的一些灵感与想法，大多破碎不堪。
薇薇安扫了一眼，看到一行单词——‘赛文斯小镇’！
这大概是日志主人所生活的地域，但她根本不认识。
直到往下看去，才发现是海边的一个偏僻小镇，哪怕现在也不发达，更没什么出产。
如果不是专门研究地理学的人，恐怕得在地图上寻找半天，才能发现这个小破地方。
薇薇安坐到爸爸的椅子上，望着书桌的抽屉，一个个打开。
当她抽出右边中间一个抽屉的时候，一本黑色日志本就映入眼帘。
“发现你了哦！”
薇薇安俏皮地笑了笑，神情旋即变得严肃，将日记本拿出来，摊开摆在书桌上。
打开黑色封面之后，她发现内里的纸张泛黄，边缘还有些霉斑，更似乎有些湿润，手指肚触摸上去，有种触摸某种黏液的错觉。
这让她联想到鼻涕虫，不由有些恶心。
但此时，还是强忍着，看向第一页。
【1306年，4月1日】
【大海跟我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在过去的数个月内，我们的收获十分稀少……这点鳕鱼可不够满足我与我的船员，我们都有一个家庭需要养活，日子虽然艰难，但没有什么能阻挡我，因为我们是海洋之民！】
“1306年？大概三百年前？”薇薇安自言自语。
那个时候，蒸汽机与电话还未被发明，整个世界都笼罩在落后与愚昧之中，渔民自然也是十分辛苦的行业。
缺乏科学的指导与加载蒸汽动力的轮船，捕鱼完全要看老海民的经验，与一部分的运气。
【1306年，5月2或3日】
【长期漂泊在海上，令我有些忘记时间，再加上中间一段时间忘了记日记，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日子……今天我们遭遇了一场暴风雨，损失了一面帆，这日子真是糟糕透了……不行，作为船长，我必须振作起来。】
……
【1306年，6月】
【大丰收！海洋之神终于眷顾了我们，我们又可以返航了，今天厨子做的比目鱼也似乎格外美味，我想念夏塔雅了，算算时间，她应该快生产了吧，可惜我不能陪伴在她身边，这是海洋之民的宿命。】
……
【1306年，7月5日】
【船只靠岸，我也知晓了准确的时间，好消息，夏塔雅为我生下了一对双胞胎，我准备将哥哥命名为欧文，妹妹命名为费丝……加油干，斯波特，你以后肩负着更多人的生活了。】
……
薇薇安有些皱眉，这看起来，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叫做斯波特的渔民船长日志。
‘或许是我想多了，它没有什么特殊，那真是太好了……’
她略微松了口气，继续往后翻页。
这位船长也不是每天都记日记，只有在想到，或者发生特殊事情的时候，才会写上那么一笔。
【1307年，3月12日】
【难以置信，今天我捉到了一头怪物！很难想象世界上竟然有着这样的生物，看起来宛若人与鱼的结合体，有着鱼鳃……老霍克直接就给跪下了，说它们是‘海之子’，大海真正的宠儿，但我觉得就是一头丑陋的怪物，我准备将它带回小镇，或许那些学者愿意为它出大价钱，哪怕只是尸体！】
【1307年，3月15日】
【那头怪物，似乎会说话？我一定是疯了……但它在虚弱，它要死了，哪怕喂它海水都没有用……老霍克说我们会遭遇诅咒的，呵呵……】
【3月23日】
【怪物真的死了，在死亡之前，它似乎在高呼着什么，那是一种很奇怪的发音，令人听了心里发毛……我准备将它做成鱼干，这样能方便储存。】
【4月】
【诅咒应验了，我们从那天开始就一无所获，老霍克在昨天晚上失踪了……见鬼，渔船上怎么可能失踪？难道他是晚上撒尿的时候不小心掉进了海里，但我找到的那些鳞片与脚印又是怎么回事？】

第436章 深海
“海洋中的超自然生物？”
薇薇安神情一紧，连忙继续往下翻阅：
【1307年，4月25日】
【我……见到了真正的神！大量之前的鳞人包围了船只，它们大多只会嘶吼，但其中一头特别苍老的，竟然会说我们的语言，它告诉我……我们之前的行为触怒了深海长老，必须付出代价，祈求它的原谅。它是宽容而仁慈的，将会原谅并接纳我们，让我们成为真正的‘海之子’！并保佑我们每次都获得丰收。我尝试了它说的仪式……啊……我终于真正明白了自己的使命。】
……
“这个人的精神，开始变化了……”
薇薇安对比了下前后的日记，发现这一篇日记的文字特别潦草，显然当时斯波特的精神，已经遭到了一定的影响。
【1307年，4月26日】
【我们都获得了‘恩赐’，身体隐秘部位长出了鳞片，这是正常现象，我们将会渐渐接近伟大，获得完美的身体与漫长的生命……波恩说我们有病，这是对于深海长老的不虔诚，我们一致决定将他献祭给深海长老。】
……
【1307年，5月5日】
【船只回航，宣称由于风暴损失了几位船员，小镇上所有人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现实，愿深海喜欢献给它的祭品……大海是仁慈而宽容的，我获得了它的恩赐，只要将鳞片磨成粉末，撒进大海，就会吸引来大量鱼群，我们终于可以摆脱贫困了……】
……
【1307年，12月】
【我已经成为了镇子上富有名望的人，我将会参加下一任镇长选举，我一定会成功！嗯……凡人终究难以接受伟大，我身上的异状或许得想个办法遮掩一下，夏塔雅似乎发现了什么……】
……
【1308年，1月1日】
【我成为了镇长，我将推动深海长老的信仰……当夜晚来临之际，我在海边尝试了召唤鳞人的咒文……那位苍老鳞人应邀而来，告诉我……我做的很好，但还不够……大海需要一次盛大的祭祀……夏塔雅就很适合，永别了，吾爱，你将获得无上荣耀，与大海融为一体……】
在这篇日记下方，还有一行咒文。
薇薇安手指抚摸着，感受到一股恶寒，知道它的确拥有‘力量’。
“该死的邪神……”
她身体有些颤抖，但还是继续看了下去。
【1308年，1月15日】
【仪式很成功，我再次见到了深海长老……啊……人类的语言是如此苍白，难以描述它的伟大……但鳞人祭司告诉我，深海长老也只是某一位存在的侍从，那一位存在，才是真正的大海支配者……它的名讳是一个伟大的发音，人类无法发出的音节，只能尽力模拟出相似的意思……它被唤作——尼古拉亚！】
“竟然是它！吾主上次的敌人。”
薇薇安捂着胸口，看到了尼古拉亚的发音下方，还有鲜红的划线，这是后来研究者的标注。
其中，还有爸爸的字迹——‘或许是某位海洋信仰的变种，我需要借阅相关的宗教学书籍’。
“糟糕……这下越来越危险了。”
薇薇安眉头皱起。
这本书籍虽然不是真正的教典，但也充满了禁忌。
比如，召唤鳞人的咒文、尼古拉亚的名讳、以及一些仪式的详细描写。
普通人得到之后，确实有可能因此走上邪路。
她咬咬牙，飞快往后翻阅。
后面的，大部分都是斯波特如何传播信仰，掌控小镇，并且献祭活人，与鳞人交易的过程。
她视线一扫，看到了一篇比较重要的。
【1309年】
【多次献祭之后，深海长老给了我回应……当群星归位之时，大海的支配者将苏醒……但那是数百年之后了，不……这不行！我又询问鳞人祭司，它告诉我，还有一个办法，伟大者想要降临于世，还可以通过生命的温床孕育……必须要合适的人选，我问它什么人选是适合的，它说我早就知道了，是的，我知道了……】
【我是如此荣幸，我的儿女将成为大海支配者降临的路标……只可惜，他们还太小了，至少需要等待十六年……我有了一个伟大的计划……】
……
“很显然，他必然失败了……否则这个世界就完蛋了。”
薇薇安点点头，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1325年】
【该死的，欧文背叛了我，救走了费丝……他们不可能做到这一点，是守密人！守密人给予他们支持，破坏了我的计划……大海传递来危险的信息，让我知道一支军队正在开往小镇……让他们来吧，他们最多只能收获一片废墟，而我将与我的子民，一同回归大海的怀抱……至于欧文与费丝，我将诅咒他们，诅咒他们的灵魂，永远饱受煎熬，诅咒他们的血脉后裔……】
……
日记至此，已经全部完结。
薇薇安合上日记本，心情却起伏不定：“它太危险了……必须销毁……嗯？”
在她耳边，似乎传来了水滴的声音。
滴水声越来越大，似乎要汇聚成海浪，冲击她的精神与理智堤坝。
“这是……精神污染！”
“这本日记，会暗中侵蚀所有看过它的人！”
薇薇安闭上眼睛。
一片漆黑之中，她仿佛看到了一片蔚蓝色的大海。
诸多海浪席卷，化为漩涡。
她的头发一根根活了过来，变成蠕动的海藻。
“精神钢印！”
薇薇安深吸口气，艰难地以精神勾勒出一个双螺旋结构的符文。
与此同时，海浪飞快淹没了她，从脚部不断上升，没过了小腿、大腿、腰部、口鼻……令她窒息。
它们在逼迫她，放弃精神上的堤坝，接纳一位伟大存在的信仰。
“给我滚出去！”
当薇薇安觉得窒息到快要昏厥过去的时候，她终于完成了印记的最后一笔。
一蓬光芒浮现。
薇薇安顿时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还是坐在椅子上。
但她的全身已经被淋湿，身上还挂着一些海带与海藻，似乎刚刚从大海里捞起来的一样。

第437章 求助
“不行，这本书太危险了。”
薇薇安深呼吸了几下，立即拿起日记本，丢进一个文件袋里，严密地封好。
原本，她只是准备看上一遍，再将现场还原的。
但现在，她害怕了。
这本书上，的确笼罩着邪恶的力量，甚至可能她的父亲已经痴迷进去。
“不对……我父亲只是一个普通人，灵感也不高，或许不会像我这样，只是看上一遍就有变化……但被暗中侵蚀，也是肯定的……”
薇薇安只能选择先将这本书藏起来，她抱着文件袋，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转圈：“怎么办？怎么办？”
这种与超自然力量有关的事情，普通人甚至警官都帮不了什么。
她立即就想到了，只能向自己的教友们，还有那位十分厉害的‘导师’求助。
想到这里，薇薇安立即铺开信纸，将最近发生的情况描述了一遍，向自己关系比较好的教友，以及导师阁下寻求帮助。
此时，她无比庆幸，导师之前送来了信使。
“好狗狗，靠你了。”
望着无形的逐风之猎犬消失于角落，薇薇安喃喃自语。
……
与此同时，富力士拍卖行。
一名名保安倒在地上，四肢抽搐，口吐白沫。
造成这一景象的，是一位身披黑袍的女性身影。
拍卖行内的所有人，都被精神上的‘海水’淹没了。
如果是灵感足够高的调查员，可以看到澎湃的海水，带着蔚蓝与碧绿的色泽，于厅堂中汹涌，淹没了所见的一切。
不论是拿枪的保安，还是普通服务员与经理，乃至无辜的路人，都被淹没在海水中，出现了窒息的症状。
“凡人……”
黑袍女性上前一步，抓起一名肥胖的经理。
这胖子臃肿而肥胖，却被她单手提了起来，似乎还轻松无比的样子。
只是，在女黑袍人露出一点的手掌上，可以看到宛若鱼类生物一般，覆盖着一层鳞片。
“告诉我……谁买了那本日记本？”
她开口询问，声音沙哑。
“一……一位大学教授，他叫做……住在……”
这位经理的精神堤坝早已被冲垮，双眼翻白，问一句答一句。
咔嚓！
问完想要的东西之后，黑袍女的手掌略微用力。
胖子经理的脖子扭向一边，倒在地上。
黑袍女望了眼周围，施施然走出拍卖行。
‘他们是如此脆弱，就如同地上的虫子……’
微风吹拂，掀起黑袍的一角。
如果埃里克在这里的话，必然可以认出来，这是与他跟方仙同行，后来分别的维戴丽。
就是不知道这位少女，为什么在短短时间之内，好像完全变了个人。
……
渡轮之上。
方仙走出单人舱，来到餐厅，点了一份奶酪芝士龙虾，一份煎猪扒，安静地用餐。
他这几天一面制造不在场证明，一面出去搞事，结果到了现在，轮船居然还没有到岸。
“洛夫准备抛下身份，远走他乡，这其实对他也好，毕竟守密人真的容不下一只食尸鬼……”
“至于我？虽然没有被揭发，但也懒得继续做调查员了……”
该弄到手的都弄到手了，再去分部任劳任怨，那就是脑子有病。
方仙切下一份猪排，想到了自己的问题。
“要拿回劫力，信徒呼唤的效果极其微弱，等同没有……轮回盘也压上去了，如果走这条道路，或许我老死在这个世界也没有结果……而更加倒霉的是，末日只有不到三年的时间，就要到来了。”
即使恢复了方士六级的实力，方仙也不觉得自己能在一干太古支配者觉醒之时做些什么。
那可是一群七级的大佬！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趁机打开轮回盘，躲入大罗轮回之中。
只是目前看起来，这一条路走不通。
‘末世的预言，大概率是真的，这是逼迫我兵行险着啊……’
方仙叹息一声。
普通的恢复，看起来没有什么大希望。
那还剩下一条路，就是强行突破方士七级！
方士六级是寂灭期，劫力沉寂，但到了第七级之后，自然就没有了这个弊端。
“但六级到七级之间，是一个巨大的鸿沟，哪怕将我出道以来所有破关的难度加起来，怕是也及不上一个零头……”
“我想要成为这个世界太古支配者类似的存在……霍普斯金就是最好的例子，在这个世界想要登神，几乎没好下场的。”
“神灵与凡物之间，本来就隔着难以想象的距离。”
但是，方仙分析下来，居然觉得，比起在其它世界成神，这个世界的成神之路，居然还有一丝机会。
首先，他本身乃是曾纵横诸天的大佬，经验丰富，意识坚韧无比，见识也不是土著可比。
其次，他还拿到了《霍普斯金之书》，上面的‘霍普斯金登神术’，给了他巨大的启发。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这个世界，存在着沉睡的太古支配者。
比如守密人的总部之下，就封印着尼古拉亚。
在其它世界，想找一个被封印的类似存在，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霍普斯金有一句话说得很对，从无到有地成为七级很难，但吞噬七级，成为七级，就有一点可能性了，虽然，只是十分渺小的一点可能……他最大的缺点，还是自身太弱了……敢去吞噬太古支配者，简直就是送菜，或者说主动融合？”
“一位七级神灵，不论怎么高估都不过分，哪怕是沉睡着的……我应该动用怎样的手段呢？”
就在方仙思考的同时，他感觉周围的虚空一阵蠕动，一条逐风之猎犬浮现出来。
是薇薇安的信使！
‘不要在这里。’
他传递过去一个眼神，让对面的逐风之猎犬迅速明白意思，将信件送到了房间里。
……
等到用过餐点之后，方仙这个在海员与其他客人们看来，有些孤僻的先生，直接回了单人舱。
地面上果然留着一封信件。
方仙施施然拆开，飞快浏览了起来：“一本与鳞人、深海长老、以及那位存在有关的日记……有意思！”
他没有犹豫，立即决定插上一手。
从某种程度而言，被知道了封印之地的那位深海之主宰、大海支配者，是他篡夺的第一目标！

第438章 围攻
夜晚。
薇薇安家。
她安静地端坐在椅子上，望着哥哥乔安、父亲雷伯、母亲索菲亚，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守护好这个家庭。
雷伯刚刚才返回，还没有来得及进入书房，当然也不会发现海民日志失窃的事情。
此时，正心不在焉地喝着啤酒，眼睛不自觉地往书房位置瞥去。
就好像，那里隐藏着难以言喻的诱惑。
在乔安与索菲亚看来，这只是雷伯喜好考古的老毛病又犯了。
但薇薇安看到这一幕，心里却是一凛，知道那本日志给父亲带来了深刻的影响。
以前的那些研究，哪怕雷伯同样狂热，但也不会让这位十分注重家庭的男人，在餐桌上如此失态。
‘爸爸这个状态，已经处于危险的边缘……我要不要等他落单的时候，给他补一记精神钢印？’
薇薇安默默想着：‘这一道精神秘印，是普通人面对超自然现象之时，维持理智的最佳手段……可惜，没有得到导师的允许，我不能将它教给教团之外的人，否则爸爸拥有这个印记，再研究一些超自然书籍就安全多了……’
她喝着蘑菇浓汤，心里突然生出一股想将全家都拉进教团的想法。
毕竟，还有三年不到，末日就将降临了。
诸多太古支配者苏醒或者降临，绝对会给世界带来可怕的变化。
到时候，掌握一点超自然之力，至少能比其他人更多一点存活下来的机会。
更不用说，在末日到来之前，各种超自然力量已经变得十分活跃，处处都有危险。
“我好饿！”
乔安手持刀叉，已经开始叫了起来。
他趁机向薇薇安挤了挤眼睛，薇薇安能读懂他的意思，是在说最后的机会到了，如果之前的书房还有没有整理的，赶快找借口去收拾。
薇薇安轻微摇了摇头，看到索菲亚已经端着一盘烤鸡来到餐桌边缘，望着乔安，不满地抱怨道：“乔安，你已经是成年人了，不要每天像个小孩子一样……或许，你是时候搬出去住了，你要学会自己养活自己。”
乔安眨了眨眼睛，满脸无辜，正想说些什么，突然间表情一变。
砰！
一声巨响，从门口传来，连桌上的碗碟都狠狠颤动了一下。
“谁？”
索菲亚太太茫然地抬起头。
“不要开门！”雷伯镇定地喊道，来到客厅边缘，拿起悬挂于墙壁之上的双管猎枪。
这个时代，入室盗窃抢劫多发，一个控制不住就会发展成谋杀。
每一位居民，都习惯购买枪械，用子弹保护自己。
按照当地法案，对于这种擅闯者，房屋主人拥有无可辩驳的开枪射杀之权利。
砰！
来人没有回答，继续撞门。
木门发出悲哀的惨叫，边缘黄铜色的金属转轴开始扭曲、变形……一枚钉子飞了出来。
“快报警！”
乔安将薇薇安挡在身后，手里死死握着餐刀：“薇薇安，等会我会保护你的，记得听话，我让你跑你就立即跑。”
薇薇安没有回答。
事实上，她的精神比所有人都敏锐，在第一次撞门的时候，就感受到了不同。
房屋之外，似乎升腾起蔚蓝色的海水，想要将这间屋子淹没。
那并非真实的海水，而是精神领域之中的洪流！
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更加难以承受。
因此，她一直用自己的灵感与精神，将那片大海与波涛阻挡在门外。
门外之物似乎也注意到了这点，开始动用另外的手段强攻。
砰！
终于，又一声巨响之后，房门猛地向后一倒，现出一个高大的黑影。
它身穿流浪汉的服饰，体格高大，一步一步走进屋子，留下潮湿的脚印。
“啊！”
在看到人影的脸庞之后，索菲亚太太立即尖叫起来。
那是一张怎样丑陋的脸庞啊？
扭曲而疯狂，布满了鱼一样的鳞片，简直就是一头怪物！
仅仅只是直视对方，在她心里，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就被轰然引爆，令她生不起丝毫反抗的念头，只想着逃窜。
“鳞人？”
雷伯教授惊讶地喊了一句，见到那个怪物仍旧上前，毫不迟疑地扣动了扳机。
一声枪响。
无数铅子散花一样爆射而出，落在怪人身上，炸开点点血花。
那些鱼类生物一样的鳞片，在现代火力的爆发之下，就跟衣服一样脆弱。
怪人怔了怔，望着自己的伤口，没有倒下，但速度变得缓慢下来。
咔嚓！
就在这时，客厅的左边窗户碎裂，大量玻璃炸裂四散。
一个人影翻了进来。
那是另外一头鳞人！
与此同时，从右边窗户、从后门、从墙壁位置，同样传来了巨大的敲击声。
“嗬嗬……哈……我这是在做梦么？”
乔安抓着餐刀，脸上浮现出夸张的笑容：“我只是吃个晚饭，怎么下一秒就变成被怪物围攻了？”
“嗬嗬！”
新出现的鳞人们似乎失去了神智，如同野兽一般，扑向薇薇安。
很显然，在它们身后，还有一位主使者，并且也知道了是谁在一直对抗。
“该死！”
乔安鼓起勇气，扑了上去。
噗！
他的餐刀扎中了一头鳞人的胳膊，却被鳞片与肌肉卸下了大部分的力量，对面的鳞人行动没有丝毫停滞，手臂高高抬起，猛地落下。
乔安后脑勺被重击，趴在地上，差点昏厥过去。
他的脑海一片混沌，看到了尖叫的母亲，看到了怒吼的父亲，还有脸色冷峻，站起来的妹妹。
“又是你们！”
薇薇安俏丽的脸蛋上满是愤怒：“深海长老的走狗，恶心的半鱼鳞人……给我去死！”
她没有再次伤害自己，因为看到家庭被破坏，哥哥倒在地上，她的内心已经充满了愤怒与痛苦。
而精神上的痛苦，同样可以献祭给黑暗！
“折翼之鸟乃吾之名，噬汝痛苦以饲吾心！”
薇薇安高声吟唱着，感觉自己的咒术这次施展得无比顺利，与黑暗之力无比契合。
大地之上，折翼之鸟的阴影浮现，扑向鳞人群中。
那黑色的影子，比世界上任何刀片都要锋利，连猎枪都奈何不得的鳞人，成群地倒了下去，身躯断口光滑无比。
“这……”
乔安与雷伯等人一下就呆了。
他们望着薇薇安，就好像在看另外一个人。
这还是那个温柔可爱的女儿与妹妹么？

第439章 增援
“薇薇安，你……”
雷伯望着女儿，感觉无比陌生。
“抱歉……父亲，我一直在研究超自然力量的领域，为了保护你们，我别无选择……这次的怪物，应该是被那本日记本吸引过来的……”
薇薇安死死盯着房屋之外。
在朦胧的夜色之中，一名黑袍人的身影浮现出来。
“有趣……想不到在这里，也会见到一个懂得施展咒语的敌人。”
从黑袍之下，传出一个沙哑的声音：“但是……你的力量，你的觉悟，你的痛苦……真的足够么？”
维戴丽尖锐地笑了一声。
哗啦啦！
环绕在屋外的‘精神海洋’瞬间涨潮，在薇薇安的灵感之中，那蔚蓝的大海，荡漾出海浪，瞬间从十几米高，变成了数十米高！
不仅如此，大海蔚蓝的颜色也带上了一抹漆黑。
那是一个庞大无比的巨影，潜藏于深海之中！
深海长老、深渊古老者的虚影！
咔嚓！
守护在房屋之外的堤坝，似乎浮现出一道无形的裂缝。
缝隙越来越大，最终轰然崩溃！
“啊！”
在肉眼不可见的无形大坝崩溃的刹那，薇薇安便惨叫一声，倒在地上，精神受到了反噬。
“薇薇安！”
雷伯想扶起女儿，却感受到一股‘浪潮’迎面扑来。
刹那间，雷伯、索菲亚、以及想要爬起来的乔安，意识中蓦然多了万吨海水，沉重地连一个念头都运转不了。
他们齐齐扑倒在地，双眼翻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薇薇安的情况稍好，但也感觉沉重的海水将自己包围，甚至那一抹蔚蓝的颜色，还在向着自己的精神内核不断渗透，想要将那一枚精神钢印都沾惹上色彩。
“呵呵……凡人的力量，真是悲哀……”
一袭黑袍的维戴丽沿着打开的门扉，缓缓走进雷伯家客厅：“我还以为……你能给我带来更多的快乐呢……”
薇薇安已经无法回答。
她的精神无比沉重，更要抵抗‘大海’的侵蚀，连嘴唇翕动，念诵咒文的力量都没有了。
此时，唯一能够依靠的，就是精神钢印的力量。
“居然还没有崩溃？但没有用……”
维戴丽望着雷伯，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你的灵魂，将成为我的祭品，献给深海长老……让一位非凡者绝望，灵魂充满痛苦，也很有趣……”
她打了个响指。
雷伯感觉身上的重压消失，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与此同时，他眼睛里的神采飞快消退，变得茫然，瞳孔扩大，在皮肤表面，浮现出一枚又一枚的鳞片。
雷伯本来就被日记本污染了一点。
此时则是在维戴丽的影响下，飞快‘鳞人化’。
“爸爸……”
薇薇安挣扎着，预感到了什么。
“嘻嘻……悲伤么？痛苦么？绝望么？……接下来，就由它来处刑如何？”维戴丽眼眸里带着一丝凶光。
她的确如此打算，让转化之后，失去人性的雷伯，作为杀害全家的刽子手。
到时候，大概可以收获数个充满悲伤与绝望的灵魂。
那将是深海长老十分愉悦之祭品。
……
雷伯家的街区。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仍旧一片平静。
“呼呼……幸好赶上了。”
史密斯累得直吐舌头。
他收到求救信之后，直接翘课，扒上前往薇薇安家的火车，一直赶路，换了数次交通工具，终于在天黑后来到这里。
望着平静的街区，脸上不由浮现出一丝欣喜。
“你没有赶上……”
一个身材高瘦的男人突然从拐角处转了出来。
“是米奇先生么？这是我们第一次在现实中相见！”史密斯兴奋道：“你为什么说没有赶上？”
米奇来到薇薇安家门外，看到的是一幢平静的别墅，从窗户向外透出温暖的光芒。
“这不是真的，而是幻象……你听说过海市蜃楼么？在海洋之中，可能看到陆地的幻影？这是一种利用光的折射，所造成的魔术效果……”米奇眼睛眯起，盯着前方的薇薇安家宅邸：“这里……就被一层海市蜃楼包裹了，当然……等级要更高一点。”
“那应该怎么办？”
史密斯呆呆问道。
“跟异教徒交战的第一点，注意隐藏身份……否则不论是被寻仇还是被调查员注意到，都不是好事。”
米奇戴上了一个黑色的口罩。
史密斯这才发现，米奇不仅穿着黑色上衣，还戴了一顶鸭舌帽，此时再略微装扮一番，的确没人能够认出他。
对比起来，自己简直就像个白痴！
“就知道你什么都没有准备……”米奇将一个购物纸袋扔给史密斯：“拿去套在头上，戳几个孔洞就能用了……”
“不要……这跟那些套丝袜打劫的匪徒有什么不同？”史密斯发出羞耻的尖叫。
“要脸还是要命，你自己选，我只给你三秒钟。”
米奇盯着前方，神情凝重，开始破除这一层海市蜃楼。
在第二秒的时候，史密斯就认命地叹了口气，飞快套上纸袋。
下一刻，他看到薇薇安家的空间被扭曲，有若破开了一层‘幕布’。
一幢全新的别墅浮现在他眼前，门窗墙壁都有着破损，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鳞人的尸体。
腥臭的血液横流。
这一幕幕，顿时令史密斯回想起了那个海岛，想到了当时与鳞人战斗的场景：“又是吾主的敌人么？哪怕不是因为薇薇安女士的父亲，我们也要与其争战！”
“失落之神会喜欢我们的奉献！”
米奇高喊一句，在心里默默补充：“女士也会记住我这一次的情谊。”
他跟史密斯对视一眼，高声吟唱着‘不朽诗篇’，向别墅内移动脚步。
……
“不……”
薇薇安望着已经半转化为鳞人，高举起座椅就要砸下的父亲，眼眸里面满是绝望。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赞美失落之神的不朽诗篇。
那恢弘的声音，直接压过了浪潮的声响，于精神大海中将她解救出来，薇薇安抓住机会，咬破舌尖，一蓬血珠描绘出‘血之旧印’的符文，打入雷伯的额头。
啪！
椅子落地，雷伯抱着头颅，惨叫出声。
“是谁？打扰了神圣的祭典？”
维戴丽表情狰狞，盯着屋外。
在那里，两道人影走了过来，一人戴着黑色鸭舌帽与口罩，另外一个头上套着一只纸袋，显得异常滑稽。

第440章 赶至
“深海的信徒……你不能打扰吾主信徒与其家人。”
米奇望着维戴丽，敏锐察觉到了危险，但还是深吸口气，大声道。
“果然……这个女人并非调查员，却懂得咒术，我还以为她是从她老爸那里获得的资料，想不到……她也是一位异教徒。”
维戴丽喃喃自语：“但是……我只信仰海神，其它信仰与我无关！异教徒，让你们的神明保佑你们吧！”
在她身后，大海越发汹涌，其中深海长老的黑影变得极为庞大，带来恐怖的精神压力。
“这诗篇却将长在，并赐予你不朽！”
米奇此时，也与史密斯将不朽诗篇吟诵到了最后一句。
轰隆！
强大的震慑爆发。
深海长老的黑影似乎停滞了一下，不再膨胀与动作。
就连维戴丽，手上的行动也变得迟缓了下来。
“哦？你们不错……但是还差一点。”维戴丽嘶声叫着：“鳞人大祭司……帮助我！”
在虚幻的大海之中，不知道何时，又多出一位苍老的鳞人身影。
它浑身被鳞片覆盖，没有穿戴任何衣物，手持一根白骨权杖，发出沙哑的尖叫。
那是一种复杂的语言，用各种音节组合而成，不像是人类能够发出的声音。
而它所尖叫的内容，只有一个词汇，那就是‘尼古拉亚’！
这头年老的鳞人，在呼唤尼古拉亚的神名！
它的力量、它的位格、还有它独特的嗓音，已经代表着足够的影响力。
这样的呼唤，是有可能得到尼古拉亚之回应的！
哪怕尼古拉亚没有回应，单单这个名字自身，就拥有着力量，大海的力量！
真正比较起来，哪怕不朽诗篇，也要差上一个大等级！
轰隆！
虚幻汹涌的大海倒灌，淹没了米奇与史密斯两人。
“啊！”
史密斯感觉自己正在漩涡之中穿行，脚下是数不清的暗流，一不注意就会彻底迷失。
这虽然是虚幻的精神冲击，但照样会带来身体的痛苦！
“支撑住！或许导师下一刻就会到来……”米奇大喊着：“我们都知道，他疑似拥有瞬移的能力。”
这时候，年老鳞人震动鱼鳃，传出几个晦涩难懂的音节。
薇薇安等人神情茫然，却见到那个黑袍女鳞人尖叫起来：“住嘴……斯波特……我有自己的想法与打算，我要先献祭他们，再去找那本日记！”
“斯波特……这个名字……是那位海民船长？”薇薇安一阵恍惚，望着那个苍老鳞人的身影，有一种历史走进现实的虚幻感。
“等一等，那这个女人……”
她灵感突然被触发，望着维戴丽，大喊道：“你是欧文或者费丝的血脉后裔？你要小心斯波特，他虽然是你的祖先，也是诅咒你们的罪魁祸首。”
噗！
薇薇安刚刚喊完，就被维戴丽一脚踢飞出去。
后者面带冷笑：“这件事情，我早就知道了啊……我的祖先太过愚昧了……唯有深海之主宰，才是一切之支配者……让对方回归，掌握一切，有什么不好？”
如果没有大海之血脉，又怎么可能在出海之后，受到刺激，觉醒鳞人血统？
或许对于人类而言，鳞人是异类。
但在此时的维戴丽看来，鳞人是一种优越的生命形态！
让大海支配者回归，让世界归于一位古老神灵的统治之下，总比末日强！
‘疯了……这人已经彻底疯了。’薇薇安望着此种状态的维戴丽，心里摇头。
这个时候，年老的鳞人祭司斯波特又发出几声大喊，似乎是在催促。
“不要逼我……你这个老家伙的本体不在这里，再逼我我就将你这一段精神烙印彻底销毁……”
维戴丽大喊着：“我就要先解决他们三个，你这个老东西……嗯？”
她突然抬头，看到了天空之中，一颗速度几乎堪比音速的黑点。
那是一只破烂腐败的大鸟，有着漆黑火焰一般的羽毛，蝙蝠一样的翅膀。
它双翼张开，溢散出有若实质的痛苦。
漆黑的羽毛一片片落下，落在精神大海之中，令深海长老的虚影飞快崩散。
这很正常！
毕竟，同为古老者，此时的深海长老，只是维戴丽召唤出来的一抹虚影。
而折翼之鸟，则是方仙召唤，真正折翼之鸟的一部分投影与实体力量相结合的存在！
一片片漆黑的羽毛，化为痛苦的深渊，驱散了之前的海洋。
“啊……这是……上次与深海长老斗争之存在？”
斯波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大吼，就被漆黑的羽毛淹没，这段精神烙印瞬间崩溃。
“啊……”
一片又一片黑色羽毛，没入维戴丽的体内，带来极致的痛苦。
她回想起了以前，想到了自己的爱好，想到了旅游、轮船、以及那上面的两位先生。
当然，也少不了后来的大海低语，以及各种折磨。
“啊！”
维戴丽眼珠发红，咆哮着望向站在折翼之鸟背部的那位存在：“竟然令我回忆起如此不堪的痛苦回忆，我要杀了你，我发誓，我一定要杀了你。”
折翼之鸟背部，方仙倒是一眼就认出了维戴丽，表情略微一怔：“是你……”
他想到了，必然是上次岛屿的异常并未完全消除，让维戴丽带走了一部分，才会引起她的异化。
“你走吧。”
他摆摆手，居高临下地望着维戴丽，让对方离开。
这既是看在以往的交情上，更加重要的是，他已经在维戴丽的身上暗中种下标记，想要看看是否能通过对方，找到鳞人的隐秘部落，获得一些情报。
“罗卡？”
维戴丽似乎也认出了方仙，不由一怔，旋即就是大笑：“当初在海岛上的一切，是因为你而引发的么？”
“不，并不是，我只是凑巧而已……”
方仙耸了耸肩膀：“我跟埃里克，都是调查员……当然，现在的我，不是了。”
“哈哈……命运啊，真是一个有趣的东西……如果当初你们多关注一下我，或许就不会……”
维戴丽的黑袍燃烧殆尽，现出其中一位女鳞人的身形：“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她转身，飞快消失在夜幕中。

第441章 内讧
维戴丽一走，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史密斯与米奇艰难爬起身。
如果不是看到破损的房屋，还有一地的鳞人尸体，他们都不相信此地曾经发生过激烈战斗。
‘这就是超凡世界的残酷么？’
史密斯望着这一切，在心里喃喃：‘于平静的现实之下，隐藏着无与伦比的危险。’
“导师先生，快看看我父亲。”
薇薇安大声呼救。
方仙走了过去，望着昏厥过去的雷伯，点头道：“他没事，幸好转化过程被打断了，否则就真的变不回人类……即使如此，应该会有一点后遗症，比如喜欢海水、喜欢吃海藻之类……”
“这就好。”
薇薇安已经喜极而泣，她望着昏厥过去的母亲与哥哥，检查一番后，发现没有大碍，立即跑去楼上，将一个文件袋带了下来：“这是刚才那位想要从我这里获得的东西，斯波特的日记。我不懂，为什么斯波特还需要这本日记？这明明是他所著，对他没有秘密。”
方仙随手接过，感应了下上面的黑暗力量，若有所思：“或许，他需要的并非日志中的内容，而是这本日志本身……在日记本上面，留下了一定的仪式力量，经过漫长时间积累，于不同人手中流转所积蓄的‘厄运’，哪怕如今的斯波特也很难制作出另外一本一模一样的来，而维戴丽，作为斯波特的血脉后裔，无疑可以通过吸纳日志本上的厄运之力而飞速强大……又或者，这是斯波特留给维戴丽的一个‘陷阱’？”
他虽然没有打开，但略微通灵，就已经对日记本上的内容了若指掌。
“这本日记，还是交给导师先生保管好了。”
薇薇安怔怔望着方仙。
今天，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导师的真容。
当然，史密斯与米奇也是一样。
方仙之所以暴露自己，也是不打算继续当调查员了。
末日将近，时间所剩无几。
他必须将所有精力，都放在对霍普斯金登神术等重要项目的研究上。
“这里的结界已经被破开，异样很快就会吸引来调查员……”方仙看了看周围：“他们两个跟我可以离开，你准备怎么做？”
薇薇安一下就呆住了。
直到此时，她嘴巴张开，终于想到了如何善后的问题。
“看来，你还是不愿意舍弃家人，独自离开……那我帮助你催眠他们，将今天的事情，当成两拨异教徒为了争夺典籍而战斗好了……”
方仙摆摆手：“这只能给你争取到一定时间，之后你还是要面临抉择。毕竟……与超自然力量接触本身，就代表着危险。”
“我明白了。”
薇薇安神情凝重地点头。
……
哗啦啦。
洁白的海浪拍击着漆黑的山崖与岩石，这一幕不断开始，不断重复，似乎也将永远持续下去。
在巨大的拍击声中。
维戴丽走进一个洞窟。
这洞窟位于悬崖中段，地面潮湿，空气混浊，岩壁上攀爬着一些海贝、寄居蟹等生物。
她完全展露出鳞人的外形，对这些视若无睹，反而觉得十分舒畅，来到了洞窟深处。
在洞窟尽头，有一处碧绿的水潭，海水的腥咸味从中不断溢散出来，这口泉眼，似乎直接与大海连通。
潭水之中，可以看到无数白骨。
这其中，既有鱼类生物的，也有部分显然来自人类！
它们杂乱地堆砌在一起，却带着些混乱与不对称的美感，更给人一种仪式与祭祀的古老气息。
这是一个祭坛！
属于鳞人的祭坛！
维戴丽走到池塘边缘，张开口，用鳞人独特的声带构造，念诵起一句咒文。
无形的波纹借助海水，飞快蔓延开来。
十几分钟之后，一道黑影于池塘底部浮现，似乎借助与大海的通道，以鱼雷一般的速度，遨游过来。
哗啦！
海水破开，一头苍老的鳞人走了出来，用一种古老晦涩的语言道：“我的后裔……你失败了……你让我很失望！”
“斯波特……我们都是伟大者的奴仆，不要总以我的祖先自居……”维戴丽冷哼一声。
“你的血脉并不纯净，必须拿到我的日记，才能举行纯化仪式，成为真正的鳞人，迈向古老，迈向伟大……”斯波特以一种神棍般的语气说道。
“你说的这些，我都清楚啊……我还知道……你对我的祖先所做的事情，还有海洋的诅咒……”维戴丽布满鳞片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微笑。
“你……”
斯波特表情一变，感受到了周围的黑暗侵袭而来，让他痛苦地半跪于地，身上仿佛要溢散出实质的痛苦。
“看来……罗卡带给你精神体的伤害，比我想象中还要严重……哈哈……”
维戴丽狂笑着，突然冲上前，张开大口，露出锋利的牙齿，一口咬在了斯波特的肩膀上。
噗！
一块血肉被她狠狠咬下，用力地咀嚼了起来：“不愧是进入老年阶段的鳞人，要纯化血脉，除了举行仪式之外，还有第二个方法，不是么？”
“你怎么知道？你要背叛大海？”
斯波特挣扎着，想象不到这个被他玩弄操纵的后裔，竟然会布置陷阱反杀他！
“我并没有背叛，大鱼吃小鱼，本来就是大海的生物链，也是自然的规则……鳞人之中自相残杀，让更强者上位，也是被允许的……你看看……深海长老并未收回它的恩宠，就是最好的证明！”
维戴丽念诵起咒文，海水突然汹涌，形成一个漩涡。
在漩涡之中，密密麻麻的食人鱼浮现出来，数量足以令人头皮发麻。
下一刻，这个漩涡就将斯波特吞没，一丝丝血液蔓延开来。
“纯化血脉之后，我就是鳞人中的新任大祭司……我将祭祀深海长老，获得它的允许，前往伟大者的宫殿……”
维戴丽目露一丝癫狂之色。
……
“内讧？对于半疯的异教徒来说，简直太正常了……”
方仙闭上眼睛，通灵到了这一幕：“嗯……祭祀深海长老，通过它前往伟大者的宫殿，的确是一条能绕开守密人监控的道路……”

第442章 小店
冬季。
雪花飘飘洒洒。
这片大陆上的市民，哪怕最为穷困之人，也纷纷掏出口袋内最后一枚钱币，购买彩带、食物、甜酒……以庆祝新年的到来。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进入了1603年。
金斯市。
“卖报，卖报！”
一个穿着破烂大衣，戴着鸭舌帽，挎着绿色布包，小脸通红的报童，跑过街道，声嘶力竭地叫喊。
他看到一具具冻僵的尸体，被收尸人从巷子里抬出，放到马车之上。
那些尸体里面，一部分是破产的流浪汉，一部分穿着工作服，似乎是失业的工人。
此时，都变成了冰冷僵硬的尸体，被收尸人抬出城市火化。
那一间间冒着漆黑烟柱的工厂，宛若吞噬生命的恶魔深渊。
天空灰蒙蒙的，带着肃杀之寒意。
报童缩了缩脖子，抖了抖身上的雪花，继续咬着牙，艰难地于雪地中穿行。
啪！
地面太滑，他摔了一跤。
报童在失去重心的同时，努力地举起手，不能让手上的报纸沾到污渍，否则就卖不出去了。
“小伙子……我买一份报纸。”
方仙打开门，看到一个小萝卜头摔在自己门前，高高举着一份报纸，不由笑了一下。
“好的。”
报童麻利地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积雪。
方仙递过去一枚铁质硬币，收获了一份报纸，笑了笑：“要不要进来坐会儿，喝口热茶？”
“我……”
报童刚刚想拒绝，一阵寒风刮过。
他浑身一个激灵，弯腰道：“谢谢您，好心的先生！”
“你可以叫我罗卡先生。”
方仙做了个请的手势，去柜台上泡茶。
报童抬起头，看到了招牌——‘哥特小商品店’。
走进玻璃门，视线有些昏暗，店里面摆着一排排货架，从彩纸、腊肠、蔗糖、奶糖、到发卡、蝴蝶结、以及各种杯碟、摆饰，凌乱地堆满了架子，给人一种一不小心就会碰落在地上的错觉。
“来，喝一口暖暖身子。”
方仙微笑着，递过茶杯。
“谢谢……罗卡先生，我叫做小洛克。”
小洛克双手捧着杯子，小口啜饮着，感觉身体变得暖洋洋起来。
他长出口气，开始打量着罗卡先生身前的柜台。
这个柜台用玻璃隔开，显然里面的商品更加贵重。
罗卡先生面带笑容，站在柜台之后，微弱的光芒从窗户外透入，充满着一种历史的斑驳与沧桑之感。
那阴影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小洛克连忙揉了揉眼睛，他刚才似乎看到了一条带着吸盘的触手。
但现在再看，根本什么都没有，只是一团黑暗。
“小家伙，你似乎对我的珍藏商品挺有兴趣啊。”此时，他又听到了罗卡先生的话语。
“是的。”
小洛克连忙低头，装作观赏玻璃柜台内商品的样子。
“咦？”
他发现，柜台内的商品，的确与货架之上的很是不同。
用稻草扎成的玩偶娃娃、不知名兽牙串成的项链、以及黑色的水晶球，下方有怪异的白骨手爪底座托盘……
除此之外，还有材质不明的黑色手杖，几本卖相不佳的硬壳笔记。
“这是来自西方游牧民族的巫毒娃娃，东方日出之地的王者项链、占卜水晶球……能帮助人寻找金钱的幽冥手杖，但你要小心，黑色的幽灵随时会出来，吓你一跳……”
方仙一件件地介绍着：“当然，我最得意的商品，还是这几本书籍……其中这一本是我的诗集！”
“很……很棒！”小洛克瞬间将这位罗卡店主与自己经常见到的，兜售小玩意的那些奸商划上等号。
“怎么样？小伙子……今天本店的珍藏，都打一折出售哦。”
方仙望着小洛克，突然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
小洛克脑袋有些晕晕乎乎的，直到走出商店，被漫天风雪一激，才缓过神来。
“我……我做了什么？”
他按着太阳穴，感觉一阵针刺般的疼痛。
在不断按压之中，一些模糊的记忆浮现出来。
自己似乎、好像、大概……被那位罗卡先生说动，购买了一件什么东西？
他惊呼一声，立即摸向自己的口袋。
在发现里面只是少了刚刚那一枚购买报纸的铁钱之后，才不由长出口气。
一份报纸的钱，他还出得起。
“咦？”
小洛克摸了摸自己的怀里，发现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多了一本黑色封面的笔记本。
他模糊记得，自己似乎用一枚铁钱币的超级优惠价格，就购买到了店主的诗集。
小洛克打开扉页，想看一看这位店主到底写了些什么，作为报童，他还是认识一些单词的。
但想不到，刚刚打开笔记本，一种眩晕感就迎面扑来。
嘶嘶……
沙沙……
小洛克的耳朵轰鸣，宛若信号不好的收音机，接受到大量的杂音。
他喉咙翻滚，有些反胃想吐，连忙将笔记本合上。
小洛克不敢再看笔记本，也不敢回头看一眼，连忙裹住身体，冲入了风雪之中。
……
“命运的选择……”
方仙手臂环抱，望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他回头，望着那片黑暗，随手打开了一扇门。
血腥味扑鼻而来。
密室中心，是一座铁质的解剖台，四周布满凝固的暗褐色痕迹，仿佛拥有了自己的生命，正在发出哀嚎。
这是沾惹了太多异类之血，而诞生的异变。
在周围的木架之上，还有一个个玻璃瓶，里面分门别类地装着各种器官。
比如食尸鬼之爪、鳞人之肺、猎犬之眼等等……
这是根据霍普斯金的记录，进行的一些研究。
直到现在，方仙才敢说自己完全吃透了登神者霍普斯金留下的全部知识。
这段时间之内，失落之神的教团也在蓬勃发展，但信徒们的日夜呼唤，对沉寂的劫力几乎没有丝毫作用。
这也让方仙确定了，如果自己这么慢慢呼唤，两年之内绝对无法恢复实力，更不用说更进一步什么的了。
而末日一到，太古支配者们降临或者苏醒，或许不会注意普通人，但以自己的位格，大概率会被关注。
‘果然……只有那个办法了么……’

第443章 围剿
呜呜！
蒸汽列车轰鸣着，到达站台。
守密人高层、传奇调查员克拉克&#183;卡特穿着黑色风衣，圆顶礼帽，提着一个棕色的手提箱，缓缓走出车站。
“大人，请。”
菲利普市的守密人分部早已派出专人专车，在车站外等候多时。
一名年轻的调查员见到克拉克&#183;卡特走出来，连忙一脸激动地上前行礼，完全出自真心实意。
毕竟，这一位可是活着的传奇！
“嗯。”
克拉克&#183;卡特表情冷峻，坐进加长的黑色轿车之中。
轿车的发动机轰鸣着启动，驶入一条偏僻的道路，在一幢宽阔的水泥建筑前停下。
这是菲利普市的守密人分部。
克拉克&#183;卡特进入分部，没有休息，直接要求召开会议。
大量的调查员，进入会议室中，表情凝重。
“诸位之中，既有我们总部的精英，也有分部的优秀人才，这一次联合起来，是有一次大行动……”
克拉克&#183;卡特声音低沉，示意后面的助手打开幻灯片。
在幕布上，顿时投影出一位年轻人的影像。
“罗卡……”
下方，埃里克作为治疗师，也在其中，见状不由低声喃喃了一句。
“罗卡……奥赛市作家，后来加入分部，被推荐进入总部培训……于半途外出，神秘失踪……”
克拉克&#183;卡特介绍道：“直到最近，我们才调查出来，他与总部那次受到的袭击，有很大关系，并且与一个新生的教团——失落教团有关！”
话音刚落，调查员们就愤怒了：“堕落的调查员，这是我们的耻辱！”
“必须干掉他！”
“不能让他给世界带来巨大的危害！”
……
克拉克&#183;卡特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这才继续道：“针对罗卡的计划，是绝对机密，由我领头，这一次看似普通，针对失落教团的打击，则是诱饵……大家要小心，这个罗卡是极度危险的人物，失落教团也不容小看，掌握了丰富的神秘知识，我们怀疑大多出自总部的禁忌图书馆……”
这句话一出口，其它的调查员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起来。
“接下来……我为大家讲解一下失落教团……他们崇拜着一位名为‘失落之神’的存在，这一位存在我们并未在之前的异教徒典籍中看到相关描述，可能是一位新的存在，也可能是某一位隐秘邪神的马甲……它出现的时间很晚，直到半年到一年之前，才开始大肆动作……它的信徒擅长咒术，并相信失落之神失去了自己的名字，只有通过不断呼唤，才能让它真正苏醒……当然，失落教团也宣扬末日，认为可以得到天启救赎……”
“我们已经侦测到了一次失落之神教徒的活动，接下来……将由分部布置一次大规模打击行动，这是真的，而我们隐藏在暗中，监视一切……如果罗卡出现，就动手抓捕他。”
克拉克&#183;卡特语气坚定，一拳砸在桌案上。
……
市区，一幢别墅之内。
这里属于一位有名的地产商人，属于菲利普市的上流阶层，伴随着末日临近，也渐渐接触到了一些关于超自然力量的消息。
米奇只是略微跟他接触，对方就慷慨解囊，捐赠了这幢别墅作为失落教团的临时据点。
“米奇……”
史密斯此时也在别墅之内，望着米奇过来，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事情都做完了？”
“因为吾主的庇佑，我已经成功完成了复仇，从今天开始，我的一切，都将属于吾主！”米奇虔诚地回答。
他身上背负着一份仇恨，正是因为信仰了失落之神，才拥有复仇的力量。
“吾主是仁慈的，祂预见到了末日，愿意给予我们天启与救赎。”
史密斯穿着黑色的教士袍：“仪式已经准备好，可以召集信徒，再次进行呼唤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摸索，他们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
至少，一些失落之神可能喜欢的仪式与祭品，就发现了不少。
可惜的是，一直不能令失落之神苏醒，并且获得那最为关键的神名！
史密斯心里有些惋惜，但立即就转变为坚定。
失落教团，实际上除了不犯些大案之外，对宗教的狂热，与其它异教徒如出一辙。
很快，一个仪式就在别墅内布置起来。
主要祭品是鲜花与水果，因为失落之神不喜欢血肉的供奉。
信徒们穿着黑色长袍，汇聚在一起，狂热地祈祷着：“失落之神啊……您是术士的源头、诸天轮回之主！您是劫力之主宰，不朽之存在，无尽时空的王者！请回应我们的呼唤，我们祈求您，降下您的神名，赐予我们天启！”
别墅之外。
调查员们已经摸到了附近。
一名黑衣调查员摸着耳麦，低声道：“确认失落教团聚集，三巨头出现两位……正在进行祈祷，请指示！”
“强攻！”
对面，一个冷酷的声音传来，没有丝毫犹豫。
“进攻！”
调查员站起身，拔出铭刻了银色符文的奇异枪械。
与此同时，他的同伴们有的打出了黄色符箓，有的施展咒术，召唤各种异类生物。
这些人放在过去，都有资深调查员的实力，掌握一种超自然力量。
伴随着末日临近，各种超自然案件频发，守密人也不得不改变态度，所有调查员，都起码配备了一件超自然力量物品。
此时，两头蝙蝠一样的怪物，率先撞破玻璃，冲进别墅之中，发出刺耳的尖叫。
“失落教团的信徒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即投降，否则击毙！”
调查员们围成一圈，不断靠近。
哗啦！
别墅的屋顶突然碎裂，一只黑色大鸟冲出，背上站着米奇与史密斯：“又是守密人！我们并未制造血案，为什么要紧追不放？”
他们的质问没有回应，铺天盖地的黄昏光芒，已经汹涌而来。
“黑太岁！”
史密斯叹息一声，往前一步，大声呼唤。
所有调查员眼前一黑，仿佛看到了虚幻的梦境，于梦境深处，一团漆黑的巨大肉块正在蠕动，带来可怕的精神冲击！

第444章 出现
有着方仙创作的灵感短诗，不用花费巨大的精神与理智为代价阅读《秘蛊真经》，史密斯在召唤黑太岁的咒术上进步非常快。
到了现在，已经能直接呼唤出黑太岁的虚影，带来强烈的精神污染。
再往下，就是直接召唤这位古老者、上位生物，本体降临现实世界。
得到了导师指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的史密斯，已经不会往下深入。
而精神钢印的守护，令他的精神与理智也维持着正常，不会转变成黑太岁的信徒。
正是因为有着诸多高深的神秘学知识指引，失落教团才能在短短时间内迅猛发展，成为黑暗界中有名的大势力。
而三巨头的赫赫威名，更是在圈子里广为流传。
“快，吞服秘药！”
埃里克出现在后方，大喊道。
调查员们纷纷将副作用强烈无比的药丸吞下，这才感觉精神好过了许多，没有割麦子一样倒下去。
但还是有几个，已经精神崩溃，陷入疯狂。
他们直接被拖到后方，由埃里克开始输血治疗。
“其他人继续……用黄色符箓！”
分部长站了出来，神色肃穆，率先打出一张黄色符箓。
一张又一张的黄色符箓被施展出来，属于黄昏的光芒不断扩散，最终甚至笼罩了这片天空。
黄昏之王！
论位格，祂是超越古老者的太古支配者！
只是一直沉睡着，一点点光芒被调查员利用，作为压制超自然力量的手段。
而此时，伴随着群星归位之期的接近，祂越来越接近苏醒，投影的力量也越发庞大。
更不用说，调查员们一次性打出了复数的黄色符箓，已经形成了仪式一般的效果。
在黄昏的光芒之中，一轮金色落日的虚影浮现。
于落日之中，似乎有着某位存在的身影，散发出一丝恐怖的威能。
可怕！强大！无法匹敌！
普通人哪怕只是对视一眼，都会遭到难以想象的伤害。
哪怕是掌握了超自然之力的失落教团双巨头，面对这一幕，也同样不轻松。
黑太岁的虚影直接消散，折翼之鸟的投影悲鸣一声，几乎要落在地上，向那道伟大的身影俯首。
米奇与史密斯尽力低头，感受到那无处不在的黄昏光芒，正在压制他们的精神，令他们无法再发挥出全部实力。
“射击！”
调查员们纷纷持枪扫射。
米奇捂着额头，靠着精神钢印，勉强凝聚起一点精神，一挥手。
一层虚无的壁障浮现，将子弹转移到了其它位置。
但别墅之内的普通信徒，却是接连传出惨叫，倒在地上，蔓延出一大片血泊。
“该死的，守密人调查员……你们真的要与我们失落教团全面开战么？”
米奇大喊。
“这是我们守密人的职责与宿命！”
菲利普市的守密人分部长大笑回答：“我知道……你们失落教团一直将本市当成大本营，在秘密渗透，甚至谋求市长选举，不知道多少信徒，潜藏在普通人群之中，但你们永远都不会知道，我们守密人的决心！”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语。
从郊区之外，突然响起了轰鸣声。
那是钢铁洪流一般的战车，它们冲进市区，压坏道路，蛮横地开始了封锁与排查。
看起来，简直就像一个巨大的筛子，要将整个菲利普市的市民都检查一遍。
这种情况下，不论失落教团做了什么布置，都肯定会被连根拔起。
当然，由此带来的损失与影响，也必然震惊整个大陆。
守密人这么做，还是第一次，也仿佛某种针对末日的宣言。
“进攻，继续进攻！”
“我们是守密人，我们要守护秘密，保护这个世界啊！”
无数调查员目光坚定，施展各种手段，围攻米奇与史密斯两大巨头。
“糟糕了……”
“敌人居然连虚空的角度都封锁了……这种程度，我们还无法打破，除非是导师前来。”
米奇望着这一幕幕，心里十分焦急。
但导师的地位十分超然，还在三巨头之上，平时也不知道躲在哪里，搞什么神神秘秘的研究，他们只能通过信件联系，此时也是十分无奈。
砰！
就在这时，一声枪响。
子弹没有被咒文扭曲，打在了米奇肩膀上，炸开一团血花。
“终于破开了防御，干掉他们！！”
调查员们精神大振。
史密斯深溪口气，有了战死的觉悟。
下一刻，他看到诸多子弹打在面前，却激荡起一圈圈波纹般的涟漪。
“你们……”
店主打扮的方仙从虚空中走了出来，望着这一幕，打了个哈欠：“真是无趣啊……”
……
“目标出现了！”
一处阴影缝隙之中，克拉克&#183;卡特神情激动：“各位……真正出动的时候到了。”
在他的手上，正把玩着一个银白色的发光物体，它宛若一个魔方，却是锥状体，各个面被分割成八个小格子，以超出常理的轨迹转动着。
这是一件‘奇物’，来自外太空，如今的科技根本无法研究与解释，有不少著名的科学家，因为研究它而发疯的。
在古代，它被疯狂崇拜，称为‘火种’、‘亚特兰方块’。
据说，曾经有一批人类，依靠它建立了辉煌的科技文明，最终这一切又在某一日毁于一旦。
最终，它被调查员于废墟中发掘，妥善保管了起来。
直到最近，为了对抗失落教团，以及罗卡，才被重新启用。
“亚特兰方块……拥有扭曲空间的力量，黄色符箓的压制，在它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克拉克&#183;卡特扭动魔方。
之前，他跟周围的传奇调查员们，就是靠着魔方的力量，躲藏在阴影的缝隙之中。
此时，他们直接出现在战场上，面对着罗卡。
四周场景飞快变幻，各种色彩渲染，将一切都网格化，似乎来到了一个方块的世界。
“梦境、空间……”
方仙喃喃着：“都被强力封锁了么？这是连我也无法打破的‘锁’……”
“罗卡……”
克拉克&#183;卡特盯着方仙：“调查员的叛徒，秘堡袭击者……你将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第445章 禁咒
“有趣……那件东西，不属于这个世界……”
方仙望着克拉克&#183;卡特手上的亚特兰方块，脸上浮现出感兴趣的表情：“它应当是某位太古支配者的造物……蕴含着至高的混沌科技，却超出了人类理解的范畴。”
“只是看了一眼，就得到如此程度的信息……”
克拉克&#183;卡特表情严肃，这个罗卡的灵感，究竟高到了一个怎样的地步？
“为了对付我，竟然启用这样的禁忌……”方仙失笑一声：“其实……你们的埋伏……我早就知道了啊。”
“罗卡，不论你说什么，都无法动摇我们的意志。”
克拉克&#183;卡特大声说道。
“你……太高看自己了，我不用打击你们的意志……之所以要来，主动进入这个陷阱，只是为了让你们知道，什么是绝对的实力差距……”
方仙望着克拉克&#183;卡特手上的银白色魔方，突然又笑了：“以及……太古支配者的恐怖，与你们自食恶果的愚行。”
他脸上带着一丝笑意，以灵感沟通了亚特兰方块。
咔嚓、咔哒！
魔方飞快转动，似乎解开了某个关键，蓦然裂开一道缝隙。
克拉克&#183;卡特望着手上的魔方，第一次感觉这件奇物是无比之陌生，自己似乎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我认识一位友人，他来自造物主教团，信仰一位盲目痴愚之存在……这位存在的力量，可以与任何一位太古支配者的力量兼容……当然，也包括你手上这个。”
方仙轻声呼唤：“出来吧……最初之征服者、无名之掌控者、混沌之神、维度之主宰、迷雾之大师、以及……守密人之神！”
“守密人之神？！”
一众传奇调查员感觉自己要疯了。
“你们以为……守秘的概念，真的是人类自己产生的么？你们一直在受到它的影响，不论是利用超自然力量，还是开发混沌科技……它给予了你们‘守秘’的概念……它让你们保护世界……不要问为什么，因为它就是乐意如此，它既是善的，也是恶的，更是模糊之混沌，它是……恶作剧之神的玩具！”
方仙以咏叹的声调，开始讲述起一个残酷的事实。
人类在这个宇宙之中，本来就是渺小的，卑微的，愚昧的。
就连自诩为人类最后守护者的守密人组织，实际上的源头，也来自一位太古支配者！
这是一种愚弄，一种游戏！
所谓的挣扎、所谓的努力、所谓的守护……到头来的一切，都是一个笑话。
那些太古支配者们宛若高高在上的神祇，在尽情欣赏虫豕的表演。
朦胧的雾气散开，不断蔓延。
它包裹住了克拉克&#183;卡特，包裹住周围的调查员。
他们的思维一下陷入混沌，这是任何秘药与咒术都无法阻挡的力量。
他们仿佛见到了守密人的开创者，看到对方做了一个不知名的梦境，从而开始创建守密人。
而一切的一切，都源于这枚魔方对世界的影响。
他们以为自己发掘了它，封印了它，实际上，却是魔方主动出现，控制着调查员们！
雾气蔓延。
犹如积木堆砌而成的方块世界轰然倒塌。
方仙又回到了现实世界，看到了岌岌可危的史密斯与米奇、看到了包围过来的大量调查员，看到了城市中的混乱……
刚才，是克拉克&#183;卡特与一干传奇调查员，主动将方仙拉入了某个特殊的战场。
但现在，他们弄巧成拙，自己陷了进去。
方仙反而得以解脱，来到菲利普市。
“导师阁下，我们先撤退吧……薇……第三巨头已经在外围准备支援，她就是为了此种情况而准备的。”
史密斯浑身浴血，大喊道。
“罗卡……你把克拉克&#183;卡特阁下怎么样了？”
另外一边，分部长见到居然是罗卡率先出来，不由大急，暗中呼叫增援。
轰隆隆！
钢铁战车碾压路面的声音响起，一支铁甲洪流出现，包围了这里。
“果然……一切到头来，还是要看力量。”
方仙叹息一声，望着对面的调查员分部长：“不分个生死胜负，一次打疼你们，这样的谋划，以后必然还会继续吧？实在是太无聊了……”
“你……你想做什么？”
分部长感受到了可怕的危险，压住耳麦，一个劲地催促后方的坦克开火。
“没什么……只是欣赏烟花而已。”
方仙的身体直接浮空而起。
研究霍普斯金之书后，他也通过各种危险的生化手段，对这具身躯进行了改造。
此时的实力，甚至已经逼近巅峰时期的自己，虽然是借用各种污染力量而达成。
更关键的是，还是无法感应劫力，似乎那已经彻底消失了一般。
史密斯与米奇抬头，感到罗卡导师的身影蓦然变化。
一层黑袍浮现在他身上，从下方似乎蔓延出无数奇形怪状、难以描述之物。
仅仅只是看上一眼，就会受到可怕的精神污染，各种炮击更是毫无效果。
‘导师……已经晋升成为古老者了么？’
他们对视一眼，心里一个念头浮现。
“感受痛苦、感受愚昧吧！”
方仙双手张开，一道道黑色的纹路，如同蟒蛇触手一样，遍布虚空，形成了某个仪轨。
可怕的波动蔓延开来。
在这一刻，几乎世界上所有的非凡者，都将目光投射向了菲利普市，脸上带着难以置信之色：“难道有太古支配者苏醒了？不……不对……”
“使汝双目盲目，使汝内心狂乱……”
方仙的声音似乎高亢、似乎狂乱、似乎沙哑、似乎低沉……光是听到，都有可能令人陷入万劫沉沦的幻境之中。
他与银翼见面之后，曾经多次联系造物主教团，更获得了一部分宝贵资料。
此时，大致已经可以肯定，那位盲目痴愚之存在的位格，处于所有太古支配者之顶端。
更借此开发出了一系列的咒文。
这时，就是要施展出最为巅峰的一道禁咒！
方仙将它命名为——‘召唤造物主之音’！
下一刻。
宇宙都似乎为之颤抖。

第446章 后果
咚咚！
菲利普市上空，突然浮现出一声声鼓响。
伴随着鼓声的，还有长笛的笛音。
它们混杂在一起，没有丝毫节奏，宛若初学者拙劣的表演，难听得令人吐血。
但所有听到这个声音的调查员，却是感觉脑海轰然炸开。
他们仿佛看到了宇宙大爆炸、超新星膨胀、太阳与黑洞的诞生等一系列宇宙场景。
每一幕场景，都似乎蕴含着无与伦比的神秘知识，又带着极致的疯狂与污染。
一个又一个调查员倒在地上，有的人眼睛已经完全失去了神采，似乎变成了傻子、白痴。
另外一部分人则是疯狂地啃食着泥土，变成了疯子。
在调查员后方，大量钢铁战车一下停滞，陷入了茫然与混乱的状态，状况频出，有的直接撞上墙壁、有的开进沟里、还有的甚至开始相互攻击。
仿佛它们的操作员，也陷入了某种盲目而痴愚的状态。
就连那位调查员的分部长，也一脸呆滞地平躺在地上，学着虫子爬动。
‘这一禁咒的效果……果然是智商剥夺方面的……’
方仙望了望身后，史密斯与米奇，还有一干信徒都是一脸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当然是他保护了自己的信徒，将那能剥夺智商的音波隔绝在外。
除了他们，这个城市内的失落之神信徒都是如此。
但在这些信徒之外的所有人，都被彻底影响了理智，处于理智丧失的状态，并且，不可能恢复了！
虚空中光芒一闪，一层朦胧的雾气蔓延，从中走出几个调查员。
克拉克&#183;卡特首当其冲。
他望着这一幕幕，眼珠立即红了：“罗卡……你……你做了什么？”
“展示肌肉，展现力量，还有决心！”
方仙耸了耸肩膀。
对方毕竟是传奇调查员，能摆脱灰雾的纠缠也在预料之中。
甚至，还是他故意留手，保留了这些真正精英的性命。
毕竟，他们真的需要去拯救世界，在末日越发临近的时刻！
克拉克&#183;卡特似乎有什么特殊的手段，飞快了解了一切，望着方仙的表情变了，宛若在看一个恶魔：“这可是一个城市的人口，还有军队……起码五十万人！”
“我没有取走一条生命……”方仙露出恶魔一般的微笑，心里补充一句：“只是制造了数十万的智障出来……”
“你……”
克拉克&#183;卡特身后的调查员几乎想冲上来拼命，被他死死拦住：“恶魔……你想做什么？”
“是你们想做什么，如果守密人继续与失落教团全面开战，我就将袭击所有城市……”方仙微笑道：“以我的空间技术，你们没有人能够阻挡我。”
克拉克&#183;卡特额头顿时布满冷汗。
一旦出现那样的情况，或许人类世界都要崩溃了。
“你……看了《霍普斯金之书》？”
克拉克&#183;卡特凝视方仙，突然想到了一个最坏的可能：“你已经以凡人之身比肩那些强大异类？”
“霍普斯金的思路不错，可惜一些地方做错了，我改良了他的手法与技术……”方仙直接承认：“你们守密人，已经无法拿下我了，为了避免双方损失更多，和解吧……这是我最后的善意。”
“我……需要告诉总部。”
克拉克&#183;卡特艰难回答。
方仙轻笑点头，知道守密人总部必然选择妥协。
因为，他们已经没有办法限制自己了。
而自己已经用今天的惨案证明了，自己的可怕毁灭力，以及施展的勇气。
在守密人总部没有万全的把握拿下自己的时候，就不会再贸然行动了。
……
数日之后。
有关菲利普市发生严重化工污染泄露，导致数万人脑部受损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世界。
政坛之上多位大人物下台不提，真正的超自然圈子里，更是掀起了龙卷一样的风暴。
失落教团！
这个新晋崛起的大势力，已经后来居上，声望甚至还要超越坠星教团等老牌组织。
毕竟，这些神秘组织虽然传承久远，之前却被调查员跟撵兔子一样到处围剿。
更没有掌握这种杀伤力无比巨大的可怕咒语。
最悲催的是，哪怕召唤古老者真身降临，也几乎没有成功的。
人类的力量，在那种存在面前，还是太过渺小了。
因此，越来越多的神秘组织，也将目光对准了失落教团，想要获得那种强大的秘密，这是人类贪婪的天性。
……
哥特小商品店。
方仙叹息一声，将店门关好。
“传承已经给了出去，教团的事情也安排好，接下来，就要去尝试吞噬伟大存在，突破七级了……”
随着末日临近，对于那位伟大存在的封印也必然越发薄弱，这不是好事，还是趁早下手为好。
在对付对方的时候，那层封印，同样是方仙的助力。
想到这里，方仙不由眯起眼睛。
通过灵感，他又看到了深海中的一幕。
那是在一处荒岛之上，一群鳞人聚集在一起，由一位女性带领，用活人向深海长老祭祀的情景。
“维戴丽上位得很快么……并且，通过多次祭祀深海长老，她大概要满足仪式要求了……”
这也是方仙之前埋伏的棋子。
通往那片深海之下封印之地的，有两条路。
其中之一位于守密人总部，被严防死守，突破并不容易。
而还有一条，则是通过深海长老这位古老者，从深海中一条缝隙过去。
这一道缝隙也不是突然产生，而是经过漫长的岁月冲刷，再加上群星归位之际临近，所开辟出来的一条隐秘通道。
唯有深海长老这位伟大存在的眷者，才能进入。
不过，这一头古老者，大概没什么智慧。
因此，原本崇拜它的鳞人，发现可以利用这种方式，进入秘境，在伟大者的宫殿之外，得到了什么好处。
回归之后，这种仪式，就以壁画的形式，传承了下来。
“这个世界的六级、七级存在……大多都是疯狂或者痴愚的，真是特殊。”
方仙淡漠想着，面前浮现出秘钥，周围场景瞬间开始变化。

第447章 压制
海岛之上。
维戴丽的献祭，也到了最后一步。
在诸多鳞人狂热的呼喊当中，大海掀起波涛，一只类似蝠鲼的庞大海怪出现，将献给它的祭品尽数吞食。
光是直视它庞大的身躯，就有一些鳞人忍受不住，直接疯狂。
但维戴丽没有管它们，仍旧大声念诵着咒文。
深海长老爬到岸上，它张开大口，又开始吞食那些疯狂的鳞人。
对于古老者与伟大存在而言，它们就是这样的性格，什么信徒？根本不在乎。
等到吃饱之后，它满足地张大嘴巴，似乎要打个饱嗝。
趁着这个机会，维戴丽与一批狂信徒，直接钻进了深海长老的嘴里。
这是十分危险的事情。
若是这位古老者还有饥饿感，那他们就成了主动送上门的食物。
幸好，通过多次的献祭，维戴丽已经基本摸清楚了深海长老的食量，用之前的祭品与发疯的族人，满足了对方的胃口。
深海长老闭上嘴巴，重新潜入大海。
它速度飞快，转眼间就下沉，进入了万米之下的一片海沟。
四周环境越发昏暗，海水压力越发庞大，这是人类迄今为止，未曾踏足的神秘世界。
不仅如此，在进入某片深海之后，周围的虚空都隐隐有着波动。
深海长老穿过某层屏障，直接就消失不见。
如果换成其它潜艇、甚至是古老者前来，恐怕根本发现不了这里传送的奥秘。
这是独属于尼古拉亚眷者才能通过的通道！
深海长老体内。
维戴丽等鳞人不断惨叫着，它们仿佛受到了无形的挤压，有的头部被拉长，有的双手呈现出诡异的弧度，宛若进入了一片哈哈镜的世界，变成了其中怪诞的人影。
“这是虚空的力量啊……忍住，不能让空间真的杀了我们……”
维戴丽呼喊着。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又有几个鳞人死亡。
异状消失，只有维戴丽与剩余的六位鳞人存活下来。
“我变得更加强大了……刚才的扭曲，增强了我的身体素质……”维戴丽握紧拳头，很是满意地想着。
过了大概数分钟，深海长老不再游动，张开嘴巴，让光线照射进来。
“到了……深海宫殿……我们一族真正崇拜的神灵……伟大者……尼古拉亚沉睡之地！”
维戴丽感受到了血脉深处的狂热，以及深深的畏惧。
空气中都似乎弥漫着一股威严，令她想要不自觉地跪伏下去。
她双腿颤抖，强忍着走出深海长老的巨口，踏上了一片沙滩。
这里似乎也是一处岛屿，但天穹宛若倒扣着的透明巨碗，上面是大海的无尽波涛，还带着斑斓的光芒，洒落而下。
沙滩原始而自然，似乎长久都无人踏足，但是也没有植物与贝类的踪影。
维戴丽抬头。
下一刻，她看到了，在岛屿中央，有一座巨大的石质玛雅金字塔。
在金字塔的顶端，则是一扇大门。
巨大的岩石经历了漫长岁月的冲刷，已经变得十分腐朽，表面有着侵蚀的痕迹。
即使如此，上面的一些鳞人印记也十分明显，它们用鳞人的独特文字，写满了大片大片关于深海之主人、大海之支配者、尼古拉亚的赞歌。
“如果能提前唤醒吾主，我必然能得到无上的荣耀！”
维戴丽忍受着恐惧，精神变得越发狂热，带领鳞人一步步上前，来到了金字塔底部。
到了这里，才发现金字塔变得更加高大，几乎遮住了整片天穹，投射下庞大的阴影。
此时，在金字塔的一面，石质阶梯之上，却站着一个人影。
他背负双手，含笑而立，蓦然看了过来：“终于……到了么？”
“罗卡！？”
维戴丽眼睛瞪大：“你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你们通过深海长老，打开秘境的一刹那，也是在给我‘开门’……当然，这种复杂概念的力量，你们或许理解不了……”
方仙的目光扫过维戴丽，在她身后的几头鳞人身上看了看：“并且……觊觎太古支配者之力的异教徒，恐怕不止我一位。”
“什么？”
维戴丽转过身，望着同样茫然的六个鳞人。
下一刻，其中的三头鳞人表情突然变化，变得十分痛苦。
它们有的脸庞裂开，长出了一张狰狞的血口，有得硬生生将自己脖子搬转了一百八十度，让后脑勺对着众人，露出全新的脸孔，最后一个则是从脸上撕下了一层鳞人的皮膜，从里面钻出另外一个人类。
“太古支配者们难以接触，我们唯一能够确认的，也只有这里了。”
后脑勺上的苍老人脸望着方仙：“失落教团的罗卡……我们对于你的禁咒，也很有兴趣，我们或许可以合作。”
“坠星教团？我们之间恐怕没有合作的可能！”
虽然这三人手段不同，但方仙灵感高到吓人的地步，瞬间就将他们与自己之前的一些敌人联系起来。
“鳞人派系，同样也是坠星教团的一部分。”
老年面孔温和地望着维戴丽：“现在……先解决我们共同的敌人……维戴丽……你知道应该怎么做。”
维戴丽表情有些茫然，喃喃着：“是的……我知道。”
她开始不断念诵尼古拉亚的名字。
轰隆！
金字塔之上，一股可怕的压力浮现。
这并非尼古拉亚苏醒，而是金字塔本身的力量。
它是古代封建时期的建筑，代表着阶层，以及残酷的压迫。
此时，针对在场所有人，开始进行‘判定’！
三名异教徒闷哼一声，半跪于地。
而维戴丽似乎明白了什么，脸上浮现出狂喜的神色：“这座金字塔，不看实力，只看位格……你们人类，都是卑微的虫豕……我们鳞人，却是入了阶位的，更不用说，身上还有尼古拉亚的祝福……还不跪下，蝼蚁！”
“以位格判定的压制？”
方仙的表情变得十分有趣，蓦然开口：“你才要跪下，卑微的海鱼！”
方士六级的位格浮现。
恐怖的压制，瞬间令维戴丽趴在地上，眼睛里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第448章 登神
“不可能……你……不是凡人？”
维戴丽勉强抬头，似乎用尽全身力气，问道。
她跟坠星教团的人，恐怕都以为罗卡只是掌握强大咒术力量的人类，却想不到，对方早已在非人的道路上走出很远！
方士六级、不朽者的位格，相当于古老者，仅次于太古支配者！
在这个世界的历史上，人类之中，恐怕只有霍普斯金，才能够与方仙比拟。
维戴丽呼唤金字塔的力量，进行位格判定与压制，根本就是弄巧成拙。
哪怕她有着鳞人的加成，面对真正的上位生物，还是要相形见绌。
此时，那三个坠星教团的异教徒，还在艰难地念诵咒语，想要反击。
方仙笑了笑，蓦然高声吟唱：
“我历经重生与死亡，却无法到达彼岸……”
“死亡追逐阴影而来，没有芳华不亡于凋残……”
“这诗篇却将长在，并赐予你不朽！”
不朽诗篇的力量，已经到了一个难以言喻的程度。
黑暗的精神力汹涌着，直接压制了三个坠星教团的成员。
砰！砰！砰！
下一刻，他们与那三个鳞人，同时炸裂开来。
血肉与白骨堆砌在一起，融合组成了一块血色的石碑，带着邪恶的不祥气息。
“不……”
维戴丽鳞片覆盖下的美丽脸孔变得狰狞无比，大声呼唤着尼古拉亚的名字。
金字塔微微颤动，似乎有着一个黑影浮现。
但方仙面露冷笑。
他早到一步，对于这位太古支配者的状态也了解得非常清楚。
区区一头鳞人的呼唤，根本不能让它苏醒。
倒是深海长老，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主动上岸，庞大的身躯向方仙狠狠撞来。
“等得就是你。”
方仙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血色石碑猛地膨胀，将深海长老镇压在下方。
咒术的力量，需要献祭。
刚才的那些血肉与灵魂，就是方仙所付出的代价。
当然，这对于一位古老者而言，还是不足。
方仙一步踏出，秘钥闪烁光芒，下一刻就站在了石碑的顶端。
“折翼之鸟！”
“黑太岁！”
他呼唤着两大上位生物的名字。
在石碑正面，一只折翼巨鸟的图腾浮现出来，大鸟无足，展翅高飞。
在石碑背面，则是一团黑色肉块，蔓延出大量真菌与触手。
从石碑底部，一条条藤蔓般的触须蔓延开来，落在深海长老身上，不断缠绕，又与大地相连。
这是一种封印，最初源自霍普斯金，但被方仙改良了。
因此，深海长老实际上是被四位同位阶的存在联手击败、封印！
“罗卡……”
维戴丽呆呆望着这一切。
深海长老对于她而言，就是无法匹敌的存在了，但居然如此轻易地被封印。
那罗卡的实力，到底暴增到了一个怎样的地步？
更关键的是，尼古拉亚竟然到这个程度，还没有苏醒！
这对于维戴丽而言，是最大的绝望！
“你杀了我吧。”
她望着方仙，惨然一笑，已经失去了所有的信心。
实际上，她也知道，没有深海长老，她也出不去了。
方仙本来就打算在这里吞噬尼古拉亚，怎么可能给人偷袭的机会？
维戴丽望着罗卡，之前轮船上的一幕幕记忆，不由又浮现在眼前：“一切……过得真快啊……如果我还是当初那个我，该有多好。”
她身上的鳞片飞快褪去色彩，化为一抹灰白。
她竟然主动自尽，变成了一座鳞人雕像。
“有趣，有趣……”
方仙从石碑上走下来，望着这一座女鳞人的石像，微笑了下，旋即毫不介怀地走过，重新踏上了金字塔的阶梯。
他一步又一步，走得很稳。
六级不朽的位格，已经足以令他对抗那一股空气中自然散发的威压，甚至是直面太古支配者！
换句话说，不到古老者的位阶，连见到太古支配者的资格都没有，就更不用说吞噬什么的了。
轰隆！
方仙踏出最后一步，来到金字塔塔顶。
他看到了一扇古朴的石质大门。
这大门呈现出灰白色，有数十米高，根本就不是给人类准备的。
恐怕，唯有神话传说中的巨人，才能打开它。
方仙眼睛微微眯起。
通过灵感，他可以看到沉睡在石质大门之后，金字塔之中的一个庞大黑影。
太古支配者——尼古拉亚！
方仙不敢仔细观察，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黑影。
虚空中的压力，已经攀登至一个巅峰，哪怕是传奇调查员，此时大概也得跪。
“终于……要开始了。”
“没想到……我最后还是选择了这个副作用最大的方法。”
方仙叹息一声，伸出双手，按在大门之上。
咔嚓……咔嚓……
古老的大门发出沉重的声音，缓缓打开一道缝隙。
大门之后，并非宫殿，而是一处巨坑。
比之前可怕千百倍的恐怖气息，顿时汹涌而来。
方仙身体一晃，坚持住了，往巨坑下望去。
在巨坑底部，沉睡着一个庞大的身影。
它体型如山，身躯表面覆盖着一层朦胧，似乎有着半透明的触手伸展，又在不断变幻形状。
仅仅只是注视着祂，方仙就感受到了令人窒息的压力铺面而来。
如果他还是普通人的话，此时大概率已经癫狂。
这是不可直视之存在！
“我历经重生与死亡，却无法到达彼岸……”
“死亡追逐阴影而来，没有芳华不亡于凋残……”
“这诗篇却将长在，并赐予你不朽！”
方仙神情凝重，念诵不朽诗篇，抵消掉可怖的压力。
‘实际上……不朽诗篇虽然是我的本命诗，但其中也混杂了莫名的诡异之力……大概率是我从冥河之中出来之时沾惹上的……它的背后……可能也存在一位太古支配者，沉睡于冥河中的存在！’
‘如果轮回盘与劫力还在，自然是吞噬这位冥河中的存在更加符合我的本意与道路……但没有办法。’
方仙往巨坑中一跃。
不朽诗篇中可能蕴含污染，这是他早就知道的事情。
此时，将这一变数，引入与尼古拉亚的争夺之中，则是经过仔细考虑的结果。
‘这一次……我成功的可能不到三成！’
‘但是……必须尝试……所以要尽可能地引进变数！’
‘来吧！’
他眸子冷冽，身躯似乎化成水流，要融入尼古拉亚的体内。
——霍普斯金登神术！

第449章 应对
守密人总部。
岛屿之上。
克拉克&#183;卡特做着最后的报告：“这次行动的失败，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唉……那个罗卡的实力，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人类不可能掌握那种程度的黑暗力量……”
传奇女调查员希灵娜叹息一声道：“或者说，到了那种程度，已经不可能维持人类的形态了……他在我们的历史上，大概也只有霍普斯金能够与他相比。”
霍普斯金！
一提到这个名字，就连会议室中都是一静。
它本身，就代表着某个禁忌。
“所有针对失落教团的行动，都暂时放缓……幸好，这个教团的理念并不偏激，虽然也宣传末日，但更相信会有失落之神降临天启，拯救他们……而我们都知道，末日的预言是真的！”
希灵娜沉重道：“距离群星归位的时间越来越短，一些教团会变得越发疯狂……我们必须阻止它们。”
“但是……真正的末日，该怎么办呢？”
一名老年传奇调查员双手抱头。
他在年轻的时候，围剿过食尸鬼，探索过梦境，与异教徒血战多场，是一名铁汉，但现在，却展露出浓郁的害怕与绝望情绪：“人类的力量，的确太过渺小，我们连掌握强大力量后维持人性都十分勉强，怎么对付那些太古支配者们？”
“只要活下去，就有希望……我们解读过死海文书，已经很清楚了，不是么？”
克拉克&#183;卡特大声回答：“如果那些伟大者，真的是被一位超出祂们之上的存在封印，那位存在一定是真正的造物主，也是人类的守护神……如果祂还在的话，一定会苏醒过来，将那些恐怖的存在再次封印……”
“死海文书本来就是疯人的呓语，并且我们的解读可能有着谬误……没有人能真正看懂那种文字，一切都是猜测！猜测！”老年调查员怒吼道：“并且……或许在那些邪恶存在苏醒的一刹那，我们整个星球的人都死绝了……我建议，立即启动‘火种’、‘方舟’计划！”
针对末日，守密人当然也有所准备。
最大的两个方案，就是‘火种’与‘方舟’。
‘火种’方案，是往梦境、往一些异世界，比如发现血疗的那个恐怖世界移民。
虽然那些世界同样很可怕，存在着大量灾祸，但总能存活下一些种子。
至于‘方舟’计划，则是利用守密人掌握的一些混沌科技，打造飞船，向宇宙进军，逃离这颗星球，并尝试在其它行星上重建家园。
“这个当然，我们早就在做准备了，具体情况，由阿芒多博士负责……”
希灵娜刚刚说到这里，脚下突然一晃。
不！
不是她失去重心，而是整个会议室都在摇晃。
巨大的秘堡在颤动，诸多调查员诧异地跑出堡垒，望着大地开裂，海水汹涌。
一切的一切，跟当初梦境中见到的那一幕十分相似。
不同的是，它发生在现实世界！
“不可能！”
克拉克&#183;卡特望着这一幕：“难道那位存在要苏醒了？明明末日还有一年多的时间！”
“快……加固封印！”
希灵娜大喊着。
实际上，守密人只是发现了这座岛屿，主动搬迁总部过来，作为狱卒与看管者而已。
不论是对于封印，还是沉睡的太古支配者，都没有一点办法。
所谓的加固封印，只是长期小心翼翼地摸索，试验出来的一点加固岛屿的办法，至于能不能影响到真正的封印，那是半点把握都没有。
哗啦！
岛屿开裂，海水汹涌。
不仅如此，所有调查员，都似乎看到了一片精神上的海啸，当中是一片高山般的巨大黑影，同样滚滚而来。
克拉克&#183;卡特捂着额头，不得不吞服了一枚秘药，才勉强站起。
这时候，还能站着的调查员，都是传奇级别！
幸好，那一道黑影没有从幻想走入现实，就连地震与海水也在缓缓消散。
“并不是封印解除，而是那一位存在翻了下身体……这在守密人的历史上也有记载……但伴随着群星归位的日期临近，祂的动作必然越发频繁……”
希灵娜的脸色很不好看：“是时候考虑搬迁总部的问题了……”
“这里……注定要被毁灭，我们的使命，同样注定失败么？”
克拉克&#183;卡特喃喃着，神情十分复杂。
……
菲利普市。
出于某些心照不宣的缘故，这里已经成为了失落之神教团的大本营。
“导师来信，说他会沉寂一段时间，难道是上次战争的影响……”
史密斯手持信件，忧心忡忡地问道。
虽然上一次，罗卡大发神威，也没受到什么伤势，但他知道，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每次使用咒术，都是对自身的侵蚀与污染。
普通咒语是这样，禁咒更是如此。
此时的罗卡先生，状态恐怕不是很好。
“不用担心，或许导师阁下正在接受失落之神的庇佑……”薇薇安微笑安慰，旋即又是叹息：“我们还不够努力……伟大的失落之神……还未给予我们天启，而末日就快临近。”
“神应许我们，会救赎一部分人。”
米奇很神棍地道：“我们这些卑微凡人所能做的，也唯有努力而已了。”
“当群星归位之日，太古支配者将降临世间，统治一切……”
史密斯喃喃着这一句大多数教团都耳熟能详的预言，突然道：“或许……失落之神，也是祂们中的一位，但对人类抱有善意……当群星归位之日，祂将与祂们一同归来。”
米奇与薇薇安同时眼睛一亮：“确实……这很有可能。”
在他们心目中，许诺给予天启与救赎的失落之神，必然与那些太古支配者位于同一级别，甚至更高。
而史密斯的猜测，极有可能已经接近真相！
毕竟，只有太古支配者，才能对付太古支配者！
“末日将近，依靠导师，我们暂时不用担心来自调查员方面的麻烦，是时候……将家人朋友迁移，做应对灾难的准备了……”
薇薇安深吸口气，建议道。

第450章 即将
封印之地。
‘我可能是在自寻死路。’
方仙的意识里，浮现出一个念头。
哪怕尼古拉亚处于沉睡与封印状态，太古支配者的恐怖，也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极限。
改进过后的霍普斯金登神术，只是帮他融入太古支配者体内，令两者的意志开始融合。
霍普斯金所开创出来的这一道禁咒，本来就不是吞噬神灵，而是主动与神灵融合！
让自己，成为伟大存在的一部分！
这是他在不知不觉间，受到的影响，也是支配者们对他最大的愚弄！
此时，方仙已经失去肉身，意志闯入了尼古拉亚的精神海。
他的感觉，就好像一个普通人，突然闯进了漆黑的宇宙之中。
不说太阳与行星的浩瀚。
哪怕只是宇宙射线，都有可能令他直接死亡。
所谓的‘精神钢印’，都不如一件宇航服管用。
‘这就是七级、真神的力量么？仅仅只是意志，就超出六级太多太多了……我要死了……’
方仙的意志只支持了很短的一段时间，就开始模糊。
‘我的冒险……我的轮回……就到此为止了……’
‘但是……我并不后悔……’
在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刹那，方仙看到自己的意识深处，突然涌现出大片大片的黑暗。
它们蠕动着，汇聚在一起，形成一个难以描述的庞大身影。
人类在祂面前，简直如同微尘。
从漆黑之中，一颗干瘪的圆形物体伸展出来，那应该是祂的头颅。
这头颅有若干尸与木乃伊，干瘪而充满死气，表面沟壑纵横，每一道都堪比大海中的万米海沟。
仅仅只是注视着祂，就让方仙的意识接近崩溃与疯狂。
却又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觉。
‘祂看了过来？祂在愤怒？这道目光……有些熟悉啊……’
方仙回忆起来了，这就是自己在冥河之中招惹的存在。
自己当初被罗卡召唤而来，本身并没有一点力量，却携带了不朽诗篇。
对方，就是赐予不朽诗篇力量的存在。
祂……早就在冥河中盯上了自己，于意识最深处打下标记！
而现在，祂的猎物就要被尼古拉亚抢走。
这位冥河之中的存在，顿时开始了愤怒。
深邃的宇宙黑暗之中，大量触手浮现出来，与干尸纠缠在一起。
这是尼古拉亚的部分意志，同样苏醒了过来，在与敌人争斗。
方仙的意识，飞快退到边缘位置，不断逃逸，就宛若大海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小舟。
“终于……勉强看到了一丝在夹缝中生存下来的希望……”
他的意志飞快侵蚀起四周的宇宙，虽然速度很慢，但十分坚定。
引入可能存在的变数，就是他死中求活的唯一希望！
“坚持……我必须坚持下来……靠着这两股意志的对拼，我能在夹缝中寻求生存，真正炼化这片宇宙，哪怕只是一成！”
这是一个极为漫长与痛苦的过程，覆灭的危机随时都有可能降临。
一旦那两大存在分出胜负，微弱的平衡被打破，就是方仙的末日。
但方仙已经不管这些，一意死拼。
这是他生存下来的唯一希望！
并且，他还有着一个巨大的优势。
那就是，群星归位之期还没有到来，这两大太古支配者，都处于封印的状态。
也就是说，祂们此时，只有一部分潜意识在战斗着。
虽然已经足够毁天灭地，但还没有到最为深沉的绝望时刻。
‘一年多……’
‘我必须在一年多的时间内，于这种脆弱的平衡之中……占据一定实力，才能迎接尼古拉亚真正的反扑！’
方仙的意识坚定无比。
他这一次，已经赌上了自己的灵魂、自己的一切！
……
黑铁历1605年。
菲利普市。
“时间的长河，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年啊……”
薇薇安抬头，望着一片片落下的雪花，叹息一声，走进某幢别墅。
当她进门之时，神情已经被微笑取代：“爸爸妈妈……我回来了。”
“哦，是薇薇安啊？”
雷伯坐在躺椅上，戴着老花镜，放下报纸。
她的母亲则在厨房内忙碌。
至于乔安？
他已经搬了出去，因为组建了新的家庭，最近听说他的妻子还怀孕了。
这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虽然薇薇安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放下礼物，与爸爸妈妈一起享用晚餐。
到最后，盘子被收拾下去，雷伯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配上鱿鱼干，慢慢咀嚼，一边发问：“你……有事情跟我们说吧，自从那次你将我们全家迁移到这里来，我就知道你掌握了很大的能量……让我猜一猜，它来自你向往的那些研究？”
不得不说，雷伯虽然被催眠，遗忘了部分记忆，但作为大学教授，他的观察力与思维能力都十分敏锐。
“而在菲利普市，我们都知道，失落教团控制了它的一切，你是失落教团中的一位大人物了。”
雷伯温和地说出自己的猜测。
“是的。”
薇薇安蓦然有种小时候考试作弊被抓到的羞耻感，当然，仅仅只是维持刹那。
她选择了承认：“按照我们教团的观念，最近将有一场灾难，你们不要再出去了，我们建造了一处地下安全屋……它足够高大、坚固、有良好的通风系统，以及足够数千人消耗三年以上的粮食与物资储备……”
“幸好……”雷伯笑了笑：“你不是要动员我们去献祭……虽然我对失落之神的确很有兴趣，祂是一位全新的神明，并且只需要鲜花与水果为祭品，这在其它神的仪式中，是非常罕见的……”
“失落之神……已经沉寂很长一段时间了，但我相信，祂一定会归来，赐予我等天启，庇佑我们度过末日的灾难。”
薇薇安沉重地回答。
她想到了最近的一些情报。
因为末日即将到来，那些异教徒们进入了相当疯狂的状态。
各种令人发指的恶性案件层出不穷，就连守密人都难以压制，不得不收缩力量，防守几个重要城市。
由于失落教团全面接手了菲利普市，拥有强大的保护力量，才令这里不至于遭到袭击。

第451章 疯狂
封印之地。
方仙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但是，那位冥河存在的意志，已经彻底被尼古拉亚击溃。
毕竟，这里是尼古拉亚的主场！
而此时的他，才占据了整片宇宙的两成不到。
“真正的考验……要到来了。”
他凝神以待。
下一瞬。
尼古拉亚庞大的意志，蓦然冲来，无数触手蔓延。
极致的疯狂与混乱，瞬间淹没了方仙的心灵。
‘尼古拉亚……果然没有理智，祂是彻头彻尾的疯子，意识里面只有本能与疯狂！’
方仙的意识，飞快被疯狂浸染。
这还算好的。
或许是因为长久以来待在这片意识宇宙之中，令他本身获得了一定的强化，他的心灵才没有在与尼古拉亚接触的一瞬间崩溃。
即使如此，极致的疯狂，也汹涌而来，几乎淹没了他的心灵。
在这疯狂当中，他似乎看到了宇宙的真相。
那位最初之造物主，创造了整个宇宙，旋即分裂出一位位太古支配者。
尼古拉亚，只是所有太古支配者中的一员。
这是属于支配者们最高层次的秘密，除此之外，还有那位盲目痴愚之神的名字……
祂名为……
轰隆！
仅仅只是回忆，方仙的意识瞬间碎裂，被碾压成粉末。
‘不行……哪怕我趁着两大支配者比拼的时候，占据了两成的意识海洋，面对尼古拉亚，还是太脆弱了……’
如果说对方的意识力是钢铁的话，方仙的意识力就是一团棉花，甚至都算不上，差了一个大境界！
并且，数量上也有数倍的差距。
这就导致一旦那位冥河中的存在失败，面对尼古拉亚疯狂的浸染，他竟然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意识节节败退，顷刻间，就要彻底沉寂。
‘这次……真的要死了么？’
方仙淡淡想着。
对于死亡，他并不意外，早已做好心理准备。
死在追求永生的路上，并不算什么。
就在此时，他眼前浮现出一丝荧光。
是属性栏！
这个坑货居然浮现出来，化为巨大海浪中的礁石，抵挡住了一波巨浪的袭击。
“方士的七级……应当是……真灵级？真灵不灭，方士永存？这是与神灵并行的伟岸力量？”
一大团信息浮现，令方仙心里浮现出一丝明悟。
不灭真灵，玄之又玄，无疑是超越不灭元神的存在！
‘而属性栏居然带着一点不灭真灵的特性，守护住了我最后的一丝意志？’
这个金手指来历玄奇，他都不知道怎么突然出现在自己身上的，或许与第一世的穿越有关。
但是，隐藏得极深，不用超凡之力都接触不到，并且只提供一点数据化与增加悟性的作用。
直到现在，才展露出真正可怕的一面。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我的金手指，是谁给的？有什么目的？’
方仙心里隐约有了猜测。
此时，他竟然依靠属性栏的帮助，明悟了方士七级的道路！
这一次，他真正看到了破劫而出的希望！
轰隆隆！
意识海之内。
尼古拉亚的触手还在不断疯狂袭击，但是依靠着属性栏，令方仙始终维持着一丝理智，没有陷入彻底的寂灭与疯狂状态。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两道意志开始互相浸染，甚至开始了融合。
霍普斯金登神术，到这一步，才算真正成功。
方仙或许是本世界唯一成功的一个！
‘但是……融合成功之后，哪怕晋升七级，我也疯了！’
方仙感应到了‘自己’的‘身体’。
那是一个伟岸如山、难以描述的可怕身躯，并没有固定的形态。
当然此时，祂渐渐有了人形，只是从各处还有大量的触手蔓延。
除此之外，则是这具身体之内，所掌握的，无比可怕的黑暗力量。
那是几乎能毁灭一颗行星，改变宇宙之力！
“我是幸运的，这个世界的神灵，不仅被封印，还没有理智……我的理性，可以直接取代它的意志。”
“否则的话，我绝对做不到这一步。”
“但是……我接纳了尼古拉亚的一切，也是我成为了祂……以后疯狂的情绪，会主宰我大部分时间，只有极为短暂的时候，才能勉强恢复一丝理智……这种晋升，是我想要的么？”
以几乎完全疯狂为代价，晋升为七级存在，确实损失很大。
方仙感受到自己即将陷入疯狂，诸多触手乱舞，不断拍打着封印。
“劫力……给我苏醒！”
刹那间，他在心里发出怒吼。
借助太古支配者级别的黑暗力量，他体内，方士六级的劫力迅速浮现，彻底突破了寂灭期的限制。
一片光幕浮现出来：
……
【姓名：方仙（罗卡）】
【职业：方士（六级）、太古支配者（？？？）】
【精神：？？？】
【灵感：？？？】
【理智：1（0~100）】
【咒文：不朽诗篇、折翼之鸟、蠕虫赞歌、门之秘钥】
【方术：大罗洞玄秘观、罡煞九变】
……
方士六级，是劫力寂灭。
而七级，就自然不会再感应不到了。
这就是蛮力破局！
虽然，付出的代价也十分庞大。
不过对于许多超凡者而言，付出理智丧失的代价，能真正成为神灵，或许有大半都愿意尝试。
“但是……顶着邪神的名号，以怪物的身份，生存在这个宇宙，并非我想要的……”
趁着还有最后一丝理智，方仙看向属性栏，在那里，一个轮回盘所化成的符号，重新浮现出来：
【轮回：可开启！】
‘当初劫力暴走，不得不抵押上轮回盘，才没有直接死掉……现在劫力恢复了，轮回盘与轮回功能果然回来了。’
方仙并未选择轮回。
毕竟，这次的突破太大了，七级之力，是他真灵的变化，不会因为轮回一个世界就消失。
他本身已经‘异变’，成为了不可名状之存在的一员。
‘我所能做的，是转化！’
‘跟上个世界，将武道不朽提炼，化为方士不朽一样！’
‘这一次，我需要将太古支配者的力量，转化为方士之力，真正突破成方士七级！’
‘并且……是大罗七级！！’
方仙怒吼一声：“劫力……给我转化！”
刹那间，他体内的劫力汹涌起来，在太古支配者之力的支持下，上百倍、上千倍地狂暴，开始突破方士七级的桎梏！

第452章 飞升
时值盛夏，暴雨初歇。
青翠欲滴的绿叶之上，垂落下珍珠一般的水滴。
林间小路突然喧嚣，一支车队缓缓驶来，打破了这片宁静。
数十名玄衣劲装、腰挎长刀的骑士，护卫在数辆马车周围，他们每一个太阳穴高高隆起，显然都是江湖上有数的好手。
咔哒！
最中心的马车车轮突然一歪，落在一个水坑之中，令马车一震。
啪！
这马车似乎极重，突然出现的状况，令前方拉车的骏马发出哀啼。
不仅如此，车轴裂开，车轮飞了出去。
车厢翻滚在地，令里面的‘东西’滚了出来。
那是一只巨大的铁笼！
在铁笼之中，则是一只褐色的……巨蛹？！
“不好！”
“停下！”
“速速修复！”
前面几辆马车停下，一名少年搀扶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下车，前来检视。
老者名为姜玉河，乃是辛武国御史大夫，扶着他的少年名为姜淘，是他的孙子。
“这就是那个‘蛹人’么？”
姜淘似乎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巨蛹，不由眼睛发亮：“我终于见到真正的、活着的怪异了。”
“易师父，修好马车，赶快上路，此物务必在太后寿宴之前送到王都，不容有失。”姜玉河道。
“请大人放心！”
一名中年刀客笑着答道。
他眉如刀削，面容坚毅，正是‘狂风刀’易无极，在江湖武林之中，也有鼎鼎大名，一手狂风飞沙刀法，曾经连败一十八位武林好手，更曾经活生生劈死过数头怪异，名闻辛武国。
因此虽然受到御史大夫姜玉河的聘请，却非仆人，而更加类似客卿。
其它护卫上前，修理马车。
少年姜淘却在铁笼之外，眼睛发亮，啧啧有声，半天不愿走：“这就是安东郡传闻的蛹人啊！我听说……此怪异刚出现之时，是疯癫老头的模样，皱纹深深，看起来似乎有着上百岁，疯疯癫癫……然而，每过一段时间，就会结成蛹，此蛹坚硬无比，刀剑水火难伤，破茧而出之后，蛹人看起来就年轻十岁，之前不论有什么伤势也会尽数复原，只是还是疯癫……”
“姜少果然博闻广记。”
易无极抱着刀，走到旁边：“那老人我见过，确实是个疯子……但每次化蛹，都能年轻十岁，实在令人羡慕……我等人生，如同蚍蜉朝露，转瞬即逝，他却如同逆水行舟，造化玄奇，一至于斯……正因为似有返老还童之能，那些达官贵人才对他趋之若鹜，最后还是咱家老爷子技高一筹……若将他作为太后大寿的寿礼，太后必慈心大悦！”
“易师父……听闻你砍过怪异？”
姜淘好奇地问道：“它们难杀么？”
“不好说……”
易无极似乎想到什么，脸皮抽搐：“你也知道……咱们辛武国原本只有武道，没有什么怪异神通……但数百年前，天地大变，我们居然举国飞升，并入蜀山仙境，从此武者都是下乘，唯有修仙才是正道……但蜀山仙境传闻曾经出了一位绝世凶魔，竟然打碎了这世间轮回，从此世间不靖，妖鬼多生，更有许多稀奇古怪之物，统称为‘怪异’！要真的遇到血肉类的，那没话说，凭着真气与刀剑，总能一拼……但那些真正的妖魔鬼怪，恐怕就得修真者出手了。”
辛武国虽然并入了蜀山仙境，但仙境太大，辛武国太小，交流不多。
哪怕有着一些修仙功法传入，也只在最上层。
对于少年姜淘而言，修真者还是传说。
“其实我知道少爷你一直想跟我学武，但老爷早有通盘考虑，这次甘冒骂名，也要献上蛹人，就是想为少爷求一个仙途啊。”
说到这里，哪怕是易无极，也不由羡慕。
练武，怎么比得上御剑修仙，长生逍遥？
“其实……我曾听如是寺的昙玄大师讲经，他说梵门有十万八千小千世界，七千二百中千世界，三十六方大千世界……我辛武国原本只是小千世界，蜀山仙境则是中千世界，正因为一脉相承，才能在天变之时飞升融合……而道法武功，颇有相似之处，比如……如是寺的‘龙虎大力金刚不坏神通’，以及青元宫的‘御剑术’，就有几分法术雏形，未必不能修成法力！”
姜淘答道。
“虽然也是这个道理，但自己摸索，终究比不上传承。”
易无极冷笑道：“如是寺也是自抬身价……此宗自从白虎仙君之后，就开始没落了啊……”
“听闻辛武国一统之前，诸国混战，江湖武林豪杰制霸天下，一代武林至尊，白虎仙君，更是千古英雄人物，可惜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再怎么英豪一世，寿元枯竭，照样灰灰……此时机缘在手，怎能不抓住？”姜淘道：“我决定了，我要修仙！”
“嗯，少爷你做了一个明智的决定，老爷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易无极欣慰点头。
这个世道不太平，怪异频出，若能御剑修仙，或许可保一方平安。
就在这时候，他们看到铁笼中的虫蛹出了状况。
一双白皙细腻的手臂，蓦然刺破虫茧，往两边一撕，一名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浮现出来。
“蛹……蛹人！他又一次破茧了。”
姜淘看得呆住，不是说老头的么，怎么是个如玉的少年？
“他结蛹九次，年轻了九十岁，大致就是如此了……”
易无极虽然惊叹，却还能稳住：“不要怕，他就是个普通人……也打不破这铁笼！”
话音刚落，姜淘就看到那个少年伸出白皙细腻、没有一丝毛孔的手掌，抓住了铁笼，往两边一分。
这套号称百炼精钢打造的牢笼，瞬间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被扯开一个大洞。
“我疯了九十年么？”
方仙望着天空的太阳，眯了眯眼睛。
他恢复理智，还在片刻之前，因此这些人的谈话也听了一些。
这一门语言，他竟然听得懂！
而后的如是寺，白虎仙君等等关键词汇，更加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是……我经历过的古武世界，我回来了？’
‘不对……我不是在突破方士七级么？’
他按着额头，感觉脑袋一阵剧痛，似乎又要疯狂。

第453章 蛾变
‘大罗七级的突破……是收摄自身一切……’
‘我正处于突破大罗七级的状态？’
‘大概……此时的‘我’，正化身万千，于之前经历过的世界中闯荡探索？这似乎还有另外一层用意。’
方仙眼睛炯炯有神，湛然发亮：‘消磨疯狂！尼古拉亚的疯狂意志，同样被分割很多份，跟我一起投身于此……要不断灭杀祂，灭杀疯狂……这样等我突破，就可以恢复理智？’
‘不妙啊……我现在状态不佳，实力不说……关键是容易疯癫……或者说……大半时间都会疯癫！’
‘之前还似乎被捉住，要当成‘珍兽’送给一个老太婆贺寿？如是寺与青元宫吃屎的么？居然让世俗王朝站在头上了？’
想当初，他一统武林，逼得正派大多封山闭门。
并不是方仙不想赶尽杀绝，而是根本杀不绝，哪个正道大派，没有火种计划？几支真传潜伏在外，以防不测的？
真要强硬动手，必然是血洗天下，连绵大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数十年都剿杀不干净。
方仙不介意顺手斩草除根，但为了根本不在乎的敌人，将天下拖入乱战，纷扰数十上百年，此后血仇连绵，他所不取，因此保留了正道山门。
实际上就是一个意思，互相顾忌！
毕竟，方仙自己不怕，但总有一些亲朋好友之类，害怕刺杀。
山门在那里，大本营跑不了，正道至少在他鼎盛之时，就不敢乱来，否则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事实证明，在他雄霸天下的那段时间，正道势力的确十分乖巧，也就最后想捡个便宜，又被杀了个绝种。
大概就是那一次元气大伤，令好不容易积累的天才精英高手尽丧，这才没落下来，最后被凡人朝廷掌权？
那金风细雨楼呢？
大量的回忆，蓦然浮现出来，令方仙有些痴了。
他的脑海内，疯狂正在不断渲染，侵蚀着理智的防线。
“不要怕……蛹人就是个疯子，上去抓住他。”
易无极大喊一声，手持铁链，就要上前。
“疯子？呵呵……”
方仙开口，低沉冷笑，心想此时自己要是耍一套白虎七杀邪功出来，这些人会不会当场吓死？
‘不过还是算了吧……这个世界似乎并入了蜀山世界，呵呵……我两个世界可都是用的方仙这个名字啊，如果蜀山剑派还在的话，肯定会起疑心的……’
“你……你原来会说话？”
易无极张大嘴巴。
虽然如此，但护卫们并未放缓行动，一道道铁链飞起，圈向方仙。
方仙伸手一抓，就将铁链捞在手里，原本蕴含无匹劲力，毒蛇蛟龙一般的漆黑铁链，到了他的手里，就跟棉线一般松软乖巧。
他接着一拽，似乎有九牛二虎之神力，其他护卫尖叫一声，纷纷被扯飞起来，身影七零八落。
方仙目光一转，落在了姜淘身上，走了过去。
“你想做什么？”
易无极大吼一声，拔刀出鞘，施展开狂风飞沙刀法。
他于这一手刀法之上已经有数十年造诣，炉火纯青，放在江湖武林中，堪称一声宗师！
他一刀分化，现出三刀刀光。
一道刀光将姜淘这个小少爷圈住，另外两道左右席卷，宛若阴阳磨盘，劲风凶恶，向着方仙扑了过来。
‘貌似……不能动用太多力量，否则疯狂的速度会变快……’
感受着自己的身体，方仙心里默默叹息了一声，一指点出。
他这并非指法，而是剑法！
一剑刺入刀光之中，易无极顿时就感受到了可怕的变化。
对方这一指，看似平平无奇，却正好点在了自己的刀法破绽之处，有着化腐朽为神奇的玄妙威力，直接按在了自己的刀背之上。
不仅如此，易无极感觉一股大力涌来，手中的宝刀竟然脱手飞出。
作为一名刀客，手中的刀就是自己的胳膊一般，这是万万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但偏偏就是这么发生了。
一时间，他简直心丧若死，再也想不到其它事情。
“你……你不要过来。”
姜淘看到蛹人一招击败易无极，向自己走过来，顿时脸色苍白。
“你……”方仙指了指他：“衣服脱了！”
“啊？！”
姜淘脸色一白，蓦然浮现出诸多可怕的想法。
“傻了？我帮你！”
方仙上前一步，抓住姜淘，好像提着一头小鸡仔，三下五除二剥下外套，给自己穿上，总算避免了迎风遛鸟的尴尬。
“阁下刚才那一招，是什么剑法？”易无极回过神来，呆呆问道。
“我还没想好名字，不如就叫做‘蛾变剑’吧……”
方仙笑了笑道：“虫豕卑微，万千折磨，一朝化蛹，破茧成蛾，翱翔九天……是为‘蛾变剑’！”
“好剑法，好文采……”
这时候，又听得一个苍老的声音。
老者从马车上下来，望着这一幕，不由行礼道：“老夫姜玉河，阁下……真的是怪异？”
要不是亲眼看到对方从虫蛹里出来，谁都不会觉得面前这个一身锦衣的翩翩少年郎，会是一头怪异！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人力又怎能穷极呢？”
方仙微微一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老头……你准备将我送去给那个老太婆当寿礼？”
不知道为什么，盯着这个少年久了，姜玉河蓦然觉得有些头晕目眩。
甚至，只要挪移开眼睛，就会忘记这个少年的脸庞，好似盯着一个字看久了，就忘记了具体意思，觉得无比陌生一般。
他蓦然嗅到危险的感觉，明白在这个少年的皮相之下，的确隐藏着至邪至凶之物。
“老朽……之前确实有着此种想法……但若知道尊驾有着神智，必然不会如此直接，而是会迂回求取……”
姜玉河郑重回答。
“嗯……你还算坦诚……这个天下，古往今来，多少豪杰君王，不想长生呢？”
方仙哈哈一笑，太后那个老太婆，八成是没有修仙资质的，也就只能求取于歪门邪道了。
不过，对方似乎执掌辛武国大权，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他想了想道：“我这里有一套‘飞蛾变’心法，不需修仙资质，普通人也可修炼长生……毕竟，哪条虫豕化蛹之前不是丑陋无比，卑微不堪呢？”

第454章 半疯
“阁下真有长生之法？”
姜玉河呼吸一下粗重起来。
“永生艰难，长生倒是简单，尤其对于你等虫豕而言！”方仙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对方虽然抓住他，要当成‘寿礼’，但也可以看成一种变相的保护。
他倒是不介意顺手给些机缘。
毕竟，这随手创下的‘飞蛾变’与‘蛾变剑法’，早已被邪神之力污染，掺入了疯狂与不可名状之力，并非什么好东西。
‘再说……我都已经半疯了……疯子的想法，就是这么随心所欲……’
方仙大笑着，念诵出咒语一般的心法：“虫豕卑微，万千折磨，一朝化蛹，破茧成蛾，翱翔九天……”
这些原本普通的文字，在经过他的‘念诵’之后，就有了‘力量’！
姜玉河、姜淘、易无极等人眼神变得迷离，感觉脑海之内被塞入了一团浆糊，又带着些莫名的知识。
四周的森林一片寂静，黑暗之中，阴影涌动着，似乎有什么恐怖之物被吸引了过来。
首先现身的，是一团幽深的火焰。
在火焰之后，还有十几只飞在半空中的苍白手掌。
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一头仿佛由十几头人类与野兽断肢拼接而成的巨大怪物，从树林中走了出来。
“是怪异幽灵火！飞手掌！还有十尸山！”
易无极率先回过神来，尖叫道。
幽灵火聚散无常，能灼伤人魂，十分可怕，也是普通武者最不愿意碰到的怪异类型。
飞手掌就是一只只飞行的人手，不仅力大无穷，并且速度惊人，更加关键的是，可以取下受害者的手掌，令群体不断变大。
最后的尸山，则是易无极曾经砍死过的一种怪物，由无数残破肢体组成，最有可能在死尸多的地方，比如墓地与战场出现。
此时的十尸山，代表组成它的尸体数量不多，哪怕普通人都有可能用刀砍死、用火烧死。
但如果给它不断积累，变成‘百尸山’，就非得江湖好手出力，才能斩杀。
一旦再往上晋升，变成‘千尸山’与‘万尸山’，那绝对生灵涂炭，屠城灭门，非修仙者无法匹敌。
这三头都是怪异，普通行人避之不及，却没有想到一起被吸引了过来。
“来得好，蛾变之剑想要修成，又怎么少得了血食呢？”
方仙来到一个护卫身前，施施然取走长剑，挽了一个剑花，刺向飞手掌。
易无极瞪大眼睛。
他想象不到，世间竟有如此剑法！
普通武者对付一只飞手掌，都要纠缠半天，小心翼翼。
而方仙只是随意一刺，就串葫芦一样，将一只只飞手掌穿透。
作为怪异，飞手掌的生命力相当顽强，被砍伤都能飞快恢复，唯有真气与法力能够克制。
但此时，那一只只被串起来的飞手掌，竟然就跟死了一样，不再动弹。
不仅如此，原本苍白但厚实的手掌，一下变得枯萎起来，仿佛失去了大量的生命力。
而方仙手中的长剑，剑身之上，则是仿佛有着血脉一般的纹路，正在缓缓蠕动。
“虫豕之力微弱，非得聚沙成塔，集腋成裘，才能积蓄足够的化蛹之力……简单而言，就是要杀生……”
方仙幽幽一叹：“因此蛾变之剑，也是杀生之剑，剑取生机，为我所用！”
“此蛾变之剑，又有三式，第一式化虫、第二式化蛹、第三式化蛾！”
就在这时，那一团幽灵火猛地扑了过来，将方仙包裹，似乎要将他烧成一团灰烬。
方仙不慌不忙，长剑一圈，顿时将所有火焰阻挡在外。
化虫之招，剑气成丝，钻入中招者四肢百骸，汲取生机！
化蛹之招，则是防御，有如巨蛹，风雨不透。
“最后一剑，化蛾！”
方仙哈哈大笑，蓦然又挥出一道剑光。
这剑光煌煌，浩大无穷，与之前的阴毒刁钻之剑法完全是两个路数，宛若破茧成蝶，美妙非凡。
噗！
剑光直接将那一团幽灵火斩灭，又笔直刺入十尸山之内，割开一道巨大的缝隙，血流如注。
下一刹那，原本浩大的剑光，蓦然化为无数剑丝，钻入肉山之中，宛若附骨之蛆。
庞大的肉山飞快枯萎，突然倒下，飞快腐朽。
“我去也，哈哈……”
方仙收剑入鞘，转身就走。
不走不行！
哪怕只是动用了一点力量，他也感觉可怕的疯狂，已经侵蚀到了极限。
或许是下一刻，他就会重新变得疯疯癫癫的。
对于吞噬尼古拉亚，才成就七级的他而言，疯狂才是主流！
理智，只是漫长生命之中，偶尔的灵光一现。
……
密林之中，方仙脚尖一点，汲取来的生机转化为真气，就远去数丈，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尼古拉亚远未离去……祂就在我心里，在我的脑海里，在我的真灵内……疯狂难以避免……”
“我能感觉到……还有一部分疯狂溢散了出去……或许会变成这个世界的怪异？”
“找到祂，杀了祂，就是我在这个世界的任务！”
“除此之外，那些故人如何，倒不妨也去看看……蜀山……呵呵，那些剑仙怕不是要恨死我了……”
“幸好……这次是落在辛武国，修仙者不多……我虽然能对付他们，但可能就要动用过多的力量，对我，对这个世界，都不是好事……”
突然间，方仙眼眸里的理智尽数消散。
他一头栽了下去，倒在诸多腐烂泥地当中，开始吃土。
方仙的神情癫狂，似乎这些腐臭泥土是无比的美味，大口大口地吞吃着。
他疯了！
不过，方仙的主意识早已习惯，就当成一次沉睡。
他之前都沉睡了那么久，也不差这一会。
嗯，这一次陷入疯狂的时间，必然比之前短不少，只不过，哪怕恢复理智，也可能蕴藏着疯狂。
虽然如此，但他对完成任务，还是很有信心的。
毕竟，他能感应到尼古拉亚的存在，有着大概的方向。
除此之外，则是对方比他更疯！
他还能偶尔恢复理智，尼古拉亚却是彻头彻尾的疯子，哪怕一丝疯狂泄露，形成的化身，也同样充满疯狂。

第455章 变化
“虫豕卑微，万千折磨，一朝化蛹，破茧成蛾，翱翔九天……”
一个呓语，不断化为疯狂的呐喊，萦绕在姜淘耳边。
“啊！”
他冷汗淋漓，从床上惊醒，如同做了一场噩梦。
距离那一日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数日，但发生的一切，仍旧历历在目。
特别是那飞蛾变的心法，简直如同附骨之蛆一般，不断在他耳边回荡。
易无极曾经说过：“怪异的功法，八成是邪功，人身修炼务必要谨慎……”
姜淘与姜玉河两人都觉得这位老江湖的话很对，哪怕这口诀真的有回复青春之奇效，也得找个试功之人先试试，才能给他们这些老爷享用。
哪家高门大户，没有专门的试药人来着？
“但是……忘不掉啊。”
姜淘抱着头，那一一句句口诀，跟咒文一般，不断在他耳边回响。
这果然是邪功！
他望着窗外，此时还是夜间。
姜淘叹息一声。
自从被这咒文纠缠，他发现自己已经有些变化。
比如，白天精神很差，想要睡觉，晚上却神采奕奕，怎么都睡不着，变成了昼伏夜出的习惯。
又比如……对着精致的食物，反而没有了胃口。
折磨！
姜淘感觉到无比痛苦的折磨，却又无人可以述说，他不想被人当成疯子。
黑暗之中，他的眼睛炯炯发亮。
突然，他看到了外面的光芒，蓦然感觉有些渴望。
飞蛾之扑火，便是因为拥有趋光性！
姜淘喉咙滚动，却忍耐不住，还是打开门，走到房门之外。
作为御史大夫家的公子，他住宿条件极好，推开门就是一个小花园。
月色之下，庭园中郁郁葱葱，生机勃发。
望着这一幕，姜淘不由吞了口唾沫。
他饿！
一种源自胃部，源自内心的渴望，蓦然冲击着他的心扉，撕裂了他的防线。
那些碧绿色的植物，在姜淘眼中，简直比什么珍馐佳肴都要香气扑鼻。
终于，姜淘忍耐不住，上前一步，扯下一片月季的叶子，塞进嘴里。
植物的汁液，其实味道并不如何，但他的口腔与味觉似乎经过了某种改造，吃到它们的时候，就好像饥饿之人吃到烤肉，味蕾感觉无比鲜活，牙齿不自觉地咀嚼，喉咙贪婪地吞咽。
姜淘动作越来越快，拔出芍药的植株，直接折断，小嘴贪婪地吮吸着汁液。
在这种行为中，他的饥饿感被满足，眼眸渐渐恢复了神采。
然而，两行热泪，直接流了下来。
‘我……我变成怪物了？’
‘我……难道会变成怪异……蛹人？飞蛾？飞蛾扑火……’
肆虐了小花坛之后，姜淘的饥饿感消退许多，心里的人性又回来了。
“虫豕卑微，万千折磨……”
他喃喃着飞蛾变的心法口诀，突然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正因为人类如同虫豕一般，才不得不拼尽一切手段，去获取养分，哪怕遍体鳞伤，哪怕折磨痛苦。
姜淘明悟这点之后，顿时感觉体内浮现出一股热流。
这既不像是真气，也不是传闻中的法力，而就是一种‘异力’，来自怪异的力量！
飞蛾变心法，竟然不用修炼，直接就入门。
而他此时，却没有丝毫欣喜，只有无比的恐惧：“邪功……不……邪功都无法描述了……难道这就是蜀山仙境中流传出来的……魔道功法？”
飞蛾变心法不需要及修炼，只需要不断积蓄。
甚至，也无法废掉。
每次受伤、废功……都是令功法进步的催化剂。
一旦上手，就是附骨之蛆，无法改变。
姜淘心情沉重。
他此时武功入门，耳聪目明，远胜从前，突然右耳动弹了下，听到了沙沙的声音。
少年下意识地走到旁边院子，就见到花圃之中，黑影蠕动。
靠近一些，就着月色，可以看到那里正趴着一人，不断啃食着草坪。
他是如此忘我，以至于根本没有发现靠近的姜淘。
片刻后，他抬起头，露出下巴上青翠的植物汁液，还有茫然的眼睛。
“易师父？”
姜淘惊叫出声。
“小少爷？”易无极表情似哭似笑：“飞蛾变心法，我无师自通了，果然是一门神妙无比的功法……而蛾变剑，更是万妙无方，凡人的语言太过苍白了……唯有真正修炼，才能领略到生命的魅力！”
‘亏我还以为您这位宗师义正辞严，多么有定力，没想到不过如此？’
少年心里翻了个白眼，脸上表情却变得柔和：“我也是……”
反正不过吃草而已，只能算特殊癖好，也不算多大的事儿。
“呵呵……”
易无极干笑两声，爬了起来。
姜淘刚刚想说些什么，望着圆盘似的月亮，表情突然一变：“等一等，我们都是如此，老爷子那边？”
易无极神情也是一动：“走……咱们去看看，只是不能惊动其他人。”
他来到墙边，轻而易举地翻了过去，刚刚想拉姜淘一把，就见到小少爷双腿一蹬，人如飞虫，同样扑过墙头，不由暗自赞叹：‘只是短短几日，就有此种功力，简直惊人……’
两人一前一后，施展轻功，来到姜玉河的房间。
凭借着超出常人的耳力，他们听到了咀嚼的声音。
易无极心里不由佩服：“老爷子就是老爷子，定力惊人……我都要忍耐不住，直接去花园吃草，老爷子却能端入房内享用，不愧是读书人，大家风范，饿死都有三分饱相……”
“爷爷，孙儿求见。”
姜淘敲了敲门，轻声道。
“淘儿，你来做甚？”房间里的声音一停，姜玉河的声音响起，带着些惊慌。
“那日之后，孙儿便感觉有些不对，念及爷爷，特来问安。”姜淘一板一眼地回答：“些许不妥，或许只是正常，不必太过介怀……”
“啊……”姜玉河更加惊慌了：“你知道了？”
啪。
房间里面，似乎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
易无极感觉不对，直接内力勃发，推门而入。
姜淘跟着进入房间，哪怕四周昏暗，却看得十分清晰，伸手捂住嘴巴。
朦胧月色中，姜玉河狰狞抬头，下巴上满是血迹……

第456章 摸鱼
“这是……生肉？！”
易无极扫了眼，似乎是从厨房偷来的肋条，不由问道。
“唉……”
姜玉河长叹一声，以袖遮面：“老来脸面丧尽啊……”
……
一番鸡飞狗跳之后。
三人坐了下来，开始敞开心扉交谈。
姜玉河道：“老朽对于长生，确实有那么一丝妄想，但也绝不会上手不知来历的法门……这飞蛾变当真邪异，时常就在老夫耳边环绕，让老夫昼伏夜出，嗜好草木之精，最近更迷上了生食。”
姜淘听得心里一寒。
爷爷的症状，明显比他更重。
而这岂不是说，他未来也会这样？
“某家也是如此……”易无极听了，眼里精光一闪，摸了摸下巴：“近来不喜熟食，难道是烹饪之后，食物之中，某种元气会散去？”
“大概便是此理了……”姜玉河苦笑一声：“不过那蛹人的法门，还当真有效，老夫这几日夜间，倒是精力充沛，似乎年轻了几岁……”
“化虫之剑，摄取生机……原来蛾变剑法，也是修炼飞蛾变的法门。”易无极若有所悟：“此法邪异，大概需要生机，大量的生机……”
三人面面相觑。
最终，姜玉河长叹一声：“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神秘的变化，你们看……”
他解开衣服，让姜淘与易无极看自己的背部。
在那里，一丛色彩鲜艳的绒毛，不知道何时长了出来，似乎还带着一些粉末。
不仅如此，这些绒毛汇聚在一起，似乎要长成诡异眼睛的图案。
“嘶……”姜淘声音里面带着哭腔：“我……我以后也会这样？变成怪物……”
“这……似乎与飞蛾翅膀上的图案很是相似啊……”易无极额头也满是冷汗：“莫非我等日后，会变成蛾人？”
此时，在他耳边，萦绕的心法咒文，突然加重。
一朝化蛹，破茧成蛾……一朝化蛹，破茧成蛾……
他顿时想到了蛹人，想到了那个褐色的巨蛹，不由惨笑：“原来……只有舍弃人类之躯，变成怪异，才能获得长生……”
“老夫早已想到……我等三人，日后怕不是要成为妖物，人人喊打了。”姜玉河也是苦笑。
“爷爷……那我们怎么办？”姜淘语气惊惶。
他到底还是个孩子，涉世未深，遇到这种大事，立即乱了阵脚。
“若依我之见，还是得献寿礼，就献这长生之法。”姜玉河森然道，神情中颇有破釜沉舟的狠色。
“啊？”
姜淘与易无极顿时呆了。
“不如此，难道我们以后要深山老林，躲避一世么？”姜玉河冷笑道：“辛武国国小民贫，真正的修仙高人根本看不上，哪怕国都之内，修真者也凤毛麟角，不屑与凡人来往……这老夫都知晓……太后因此苦苦不得凡人长生之法，已经快要老死，怎能不动心？到时候，若是将她也拉下水，获得庇护，那我等日后照样可以享受荣华富贵！”
姜淘想不到，老爷子还有此等雄心壮志。
“但是……若一步行差踏错，就是万劫不复啊。”易无极还有些迟疑。
“呵呵……所以还需武力自保，我等不是已经有了神功妙法了么？”
姜玉河一招手，悬挂于墙面上的一柄剑轰鸣一声，直接飞入掌中：“老夫之前只学过几套养身剑，但此时勉强练成蛾变剑第一式，感觉宗师大宗师，照样可杀得……若是等到日后功行精深，哪怕修仙之人，只怕也能杀了。”
“好，富贵险中求，干了！”
易无极一咬牙，他心里也有对于这套武学的炙热与向往。
毕竟是习武之人，见到一套真正的神功妙法，很少有不陷进去的。
……
方仙睁开双眼，清醒过来。
在疯狂之时，做了什么事情，他一概不知。
就是此时，原本的一身锦衣，早已破烂不堪，变成了乞丐服。
“我发疯的时候，做了什么？完全不知道啊……这可不行……”
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令方仙有些不适应。
当然，也仅仅只是不适应而已，并不怕遇到什么危险。
虽然他这具只是分出的部分精神，但携带的力量，也能保证他在这个世界，拥有横行的资本。
‘就是不能惹到蜀山那边……否则认出我是方仙，仙人直接下凡，那就不太好玩了……’
方仙脸上虽然带着笑意，眸子却异常危险，让人感觉如同看到了即将猎食的猛兽。
他虽然清醒了过来，但心里的疯狂丝毫没有削减。
他还是个半疯！
就在这时，他感受到了遥远的地方，三个微弱的感应。
‘呵呵……觊觎我力量的白痴……这个世界上，从此要多出一种眷族了……或者说全新的怪异——蛾人？’
方仙望了望周围，发现自己还是在密林里，手里拿着一条鹿的后腿。
‘嗯，看来我疯归疯，但一些本能还在，如果有人以为我疯了就好对付，八成要吃个大亏……’
他将生的鹿腿丢掉，精神冥合万化，通感到了另外一股看似同源，却疯狂无比的意志。
‘方向……找到了。’
方仙点点头，施展轻功，开始赶路。
‘这样下去不行……或许我应该更改一下疯狂与理性的状态……让我的理智能维持更长一点……’
具体而言，疯狂与理性是固定的，但掺杂的比例可以不同。
比如现在的方仙，是半疯的状态，也就是维持了五成的理智，大概能坚持小半天的时间。
而如果主动放弃一些理性，变成三成的理智，七成的疯狂，坚持的时间就能变长，当然，人物的行为会变得更加混乱，但勉强可以接受。
‘这并非说做到就能做到，需要劫力的参与，或许又可以整理出一道方术？’
‘什么人会开创这种奇怪的方术？除了我之外，大概其他人也没有需求了吧？’
思索当中，方仙脚尖在一处树梢之上轻点，已经跃出了丛林，看到了大路与人烟。
就在这时，他心里生出一股冲动，他不要赶路，他想去溪边捉鱼。
啪！
半空之中，人影一转，掉进了河里。
‘毕竟是个半疯，如果七成疯，会更严重吧？不，我就想摸鱼……’

第457章 渔村
罗刹海，海滨。
此海位于辛武国东面，据说曾经也有大片广袤的陆地，但在‘天变’之中，天穹倾覆，大地陆沉，就演变成了一片海洋。
徐三深深呼吸了一口腥咸的空气，脸上露出缅怀之色。
他出身于这海边的小小渔村，在童年之时就外出闯荡。
渔村穷困，养不活太多小子，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其它逃荒的小伙伴，大多身死他乡，能活下一两个都是幸运。
而徐三不同！
他自从与小伙伴失散之后，就迭逢奇缘，于荒山野岭发现前辈高人遗留的武功秘籍，自学成材，如今号称‘南天一剑’，与好友杜乾坤、元火龙并称为‘武林三奇侠’！
如今，徐三功成名就，就想回家一游。
为了表示不忘本，他并没有选择改名。
无名小渔村还是跟以前一样，破烂不堪，偶尔有野狗在路边窜出，与孩童抢食。
徐三看到这一幕，眼睛一红，连忙背过身去，差点流下泪来。
‘当年，我若不是因为饥荒逃难，怕不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他走进一家破屋，叫道：“爹、娘……我回来了。”
“你是……小三？”
一名老渔夫正在篱笆内晾晒渔网，看到徐三，疑惑地叫了一句。
“是我啊……娘跟二弟三弟、还有妹妹呢？”徐三奇怪问道。
“小二小三得了一场瘟病，已经去了……”老渔夫声音没什么起伏地回答：“用你寄来的银子请了大夫，还是过不去那个槛，这就是命啊……至于你娘与幺妹，都去赶海了……”
“现在？”
徐三有些奇怪。
渔民趁着落潮之际，去海边拾取一些贝壳小鱼之类的海货，被称为赶海，但现在时辰不对啊。
“不要小看她们，现在村里的女人，能耐着咧……”老渔夫笑了，脸上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都是龙头神保佑！”
徐三没往心里去。
虽然村子里以前拜的是龙王，但龙头神，跟龙王，不就是一回事么？
他安心地住了下来，果然在晚饭的时候见到了娘亲跟妹妹。
见到家里的女人生活地不错，气色也还好，令他放下心来。
夜半。
躺着的徐三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听到了脚步声。
作为武者，特别是在江湖刀口舔血的生涯过下来，令他警惕心很高，睡眠很浅。
此时手一伸，就握住了枕头之下的匕首。
‘有三个人，爹娘跟妹妹做什么？似乎不是解手……’
徐三听到了门扉打开的声音，不由更是好奇。
他想了想，终究忍耐不住，跟了上去。
这一跟，就跟到了小村之外，一处沙滩之上，赫然点燃火把，汇聚了不少人。
徐三藏在黑暗之中，感觉有些奇怪：‘现在村子议事，都改在三更半夜了么？’
他打了个哈欠，刚想回去，就看到这群人围着火堆，在进行奇怪的歌舞。
“龙头神、龙头神！”
“您的声名，必不会被遗忘！”
“您的信徒们，献上祭品，于此发誓，必会找到您的名字！”
……
大量人影扭曲着肢体，声音高亢，神情狂热。
乐器拍击声越急，人体的扭曲，散发出莫名的狂乱气息，令人联想到蠕动的虫子，几欲作呕。
徐三掐了掐大腿，感觉似乎在做一个迷离的梦境。
此时他再迟钝，也知道村子里变得不正常了。
漆黑的大海，此时也变得更加汹涌。
蓦然，一群人从海里走了出来。
它们并不是真正的人，反而长着漆黑的鳞片，宛若传说中的鲛人！
徐三看到，自己的父母上前，与两个年轻的鲛人亲热地相拥在一起。
‘它们……是我弟弟？我弟弟没死，变成怪物了？’
‘不……这是超大型的怪异！？’
徐三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
哗啦！
就在这时，他看到大海中浮现出一个漩涡。
伴随着几乎让他吐血的低吼声，一个庞大的黑影浮现出来，蛇一般的头颅探上岸边。
那是……
……
杜乾坤泛舟河上，突然看到了一个‘怪人’！
那个怪人轻功惊人无比，一掠十丈有余，几乎如同御气飞行。
他刚刚想叫一声好，就又看到那个怪人姿势极为不雅地一个转折，一头扎进了河里。
‘这……’
他表情呆住：‘如此绝世轻功，还能在半空中转折，简直是绝世高手，我远不如也……但为什么如此生硬？莫非这位前辈行气之时出了岔子？’
杜乾坤刚刚想上去救援，就看到一道浪里白条，蓦然冲破河面，手里抓着一条……‘鱼’？
‘原来前辈是想吃鱼，倒是颇为童趣啊……’
他刚刚想到这里，就看到那个怪人停在岸边，伸出右手，不停抚摸着鱼身。
杜乾坤弃船上岸，再观察片刻，终于确认了，这位绝世高人的前辈，脑子有点不正常。
哪怕再怎么游戏风尘的高人，也不会这样摸鱼摸上半天的吧？
就在他双腿有些发麻，想要离开的时候，方仙也结束了摸鱼的渴望，看到了他，开口了：“你看很久了？”
“山南杜乾坤，见过……前辈？”
杜乾坤有些摸不准对面这个人的路数，对方须发皆黑，声音似乎很年轻？
但江湖上内功深湛，驻颜有术的老怪物也大有人在，他不敢失了礼数。
如果方仙是武林中人，肯定听说过‘三奇侠’的名号，但此时，他根本一无所知。
方仙想了想，问道：“老夫久不履江湖……许多事情都不太了解……现在的江湖武林之上……还有金风细雨楼之名么？”
一说到这里，他眼前就不由浮现出两人的身影。
一龙一虎，都是相当杰出的一时俊彦。
‘这位前辈，果然脑子有些问题，大概一些事情都记不住了……’
杜乾坤想到这里，开口回答道：“前辈说的，是出过白虎仙君的那金风细雨楼？此楼与如是寺、青元宫曾经并称天下三大武学圣地，只是后来同样没落，如今龟缩至岳山郡，听闻情况不太好呢……前辈莫非出身此楼？”

第458章 岳山
一辆马车，在官道上徐徐前进。
杜乾坤持着马鞭，干着车夫的活计，却甘之如饴。
毕竟，他很确定，马车里面坐着的是一位大佬。
哪怕只是一些武学上的指点，就令他获益匪浅。
现在这位前辈想要去东海一行，他又怎么能不效犬马之劳呢？
虽然……这位前辈时不时就会发疯，但好在还算可以忍受。
车厢之内。
方仙睁开双眼，原本的疯狂退去一分。
他又清醒了过来：‘很好……我疯狂期间，无法行动，但可以让人带我行动……虽然可以用蛊毒之类的手段控制对方，但那怎么比得上别人真心效力？’
经过前段时间的观察，他确认杜乾坤是那种正道中人。
并且，还有一点傻气，特别注重一诺千金的那种。
当然，对方也不是傻子，肯定在心里过了一遍魔道成名人物，确认方仙不是那种人，才选择帮助。
只可惜，杜乾坤并不知道，方仙正道高人什么的都是装的。
他就是一代白虎魔君！
‘岳山郡？倒是正好在去东海的路上，不如顺便看一看……’
方仙暗自盘算，他时间急迫。
说实在话，对于这些熟人后代也没啥感情。
顺路见一见可以，专门为他们跑一趟，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忽然，方仙眼前浮现出一片幻象。
嗯，对于疯子而言，人格分裂、或者出现幻觉记忆，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但这一次明显不同。
他看到了火光、大海……渔村。
甚至，还有与鳞人十分相似的一群异类！
它们呼唤着，跳跃着，似乎在进行某种仪式。
一个血淋淋的‘人柱’，被推进大海。
从大海深处，‘自己’探出了头颅，那是一颗又一颗巨大的蛇头，眼睛有着茶碗大小，尾部扭结在一起，组成了一团表面光滑的肉团。
在肉团之上，还有一些恐怖的块状物，它们有些是鳞片，有些类似肉瘤，充斥着污染与混乱疯狂。
长着八颗蛇首的巨大肉团隐藏在难以形容的幽深黑暗之内，四周似乎有着无形的触手向远方不停延伸，带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它在吞食祭品，它在疯狂地渴望，召回自己的名字。
‘不……那就是我自己。’
‘但是，如果真的让它找回自己的名字，我在仅有的这段理智时间之内，恐怕也要时刻面临精神分裂的困扰……’
方仙按着眉心，突然冷笑了一下：“找到你了……果然在东海。”
毕竟是与他同出一源的疯狂，偶尔通感到一些画面，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就在这时，他突然又有所感应。
那是另外一处地方，似乎是某座宫殿之内。
他看到了变得年轻了不少的姜玉河，看到了一位身穿华服，但已经垂垂老矣的女人。
对方盯着姜玉河，眼眸中的贪婪简直没有丝毫掩饰。
“飞蛾已经产卵……下次季节必是大丰收！”
方仙喃喃着，说了一句。
马车之外，杜乾坤早已见怪不怪。
一位半疯的大宗师偶尔爆出些奇怪的词汇，根本不需要惊讶，不是么？
……
马车徐徐，驶入了岳山君郡城。
“前辈，前方就是金风细雨楼总楼了。”
杜乾坤拉开车帘，轻声道。
与此同时，他望着那平静的高大木楼，竟然觉得十分遗憾。
在说书人的口里与话本小说之中，此时不是应该刚好有些反派登场，让高人前辈大展神威的么？
不过这个孩子气的念头，也只是在心里一闪，就被杜乾坤遗忘了，甚至还感觉有些好笑。
真正的江湖，跟话本小说里的江湖，明明是两回事。
“小杜啊，我们就在此分别吧……”
方仙笑了笑，递过一卷书籍：“这里有一本武学，是我闲着的时候随手写的，就当你这段时日劳苦的报酬好了。”
“这……”杜乾坤有些不好意思，但接过翻开第一页，眼睛就有些挪不开了：“以武入道之法？”
他嘴巴张大，宛若被雷劈中的蛤蟆：“这……这是道书？”
原本辛武国是以武为尊，但并入蜀山仙境之后，大家都知道了，武者不过下流。
真正高高在上的，是长生久视的仙人！
而想要成为仙人，就必须拥有一部道书！
这哪怕如是寺与青元宫，也没有。
真正的道书，至少要能修炼出法力，可以令凡俗之人真正成为一位修真者。
可惜，不论武者如何努力，先天真气与法力之间，却犹如存在着一道天堑。
杜乾坤双手颤抖，感觉捧着一座黄金做的桥梁。
如果这是真的，而消息泄露出去，他觉得目前平静的江湖，立即就会掀起一波腥风血雨。
“只是第一步，将武道真气凝聚成法力的一点窍门而已……算不了什么……希望你能将它发扬光大，继而摸索出武道符种，凝练武道神通，或许便可以为辛武国的武者们找出一条路来……”
方仙的声音还在，但他的身影已经消失。
“神……神仙啊……”
杜乾坤看呆了，他已经说不出话来，突然就跪下，向着车厢狠狠磕了三个响头。
……
金风细雨楼，祖师堂。
虽然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但方仙看规制，竟然感觉还有些熟悉。
或许是因为这些后人，在建设的时候，都比较倾向于总楼的布置吧？
总之，方仙很顺利地找到了金风细雨楼供奉历代祖师的地方，踩着破碎的阳光，打开了老朽的木门。
作为理论上的重地，实际上祖师堂的防御远远比不上库房与存储秘籍之地。
此时，方仙旁若无人地推门而入，竟然也没有人跳出来阻挡。
他看了看那密密麻麻，大部分都不认识的灵位，直接上了二楼。
在这里供奉的一些重要牌位中，总算找到了自己熟悉的几个名字：玉龙娇、玉小虎……
当然，还有他自己的。
“见到自己的牌位，真是不知道该有啥表情……”
“祭祖、传承……”
方仙望着这一幕，陷入沉思。
他或许可以出手，帮助金风细雨楼再次威震天下，但伴随着漫长时光与岁月的冲刷，又能剩下什么呢？
“传承不绝，血脉永存，或许才是更好的选择？”

第459章 小楼
古朴的祠堂之中。
光影破碎，令方仙的思维蓦然发散。
他脑海中的疯狂开始渲染，与其同时，他的力量也在汹涌。
一种莫名的感觉，令他知道，自己想做的事情，肯定能够成功！
曾几何时，要创造一道方术，极为艰难。
但这时候，境界到了，力量有了，自己所要做的，只是‘规定’出这道方术的效果而已。
“赐福！”
“我赐福于此，赐福此地……”
“所有诚心祭拜此地先祖者，日后血脉后裔之中，出现天才的比例会提高……”
这是一种可怕的效果。
方仙将‘拜祭’这种活动，固定为了某种特殊的‘仪式’，而血脉赐福，则是仪式的结果与赠予。
至于维持的效力，大概要以万年计算，甚至，可能是永久性的。
永久性地改变，这便是七级的恐怖！
“哈哈……哈哈……不管这些人到底是谁，反正只要诚心祈求，皆可得利……”
方仙哈哈大笑着，突然间，笑声有些控制不住。
毕竟，指望一个半疯之人，时刻控制自己，本来就是不现实的事情。
此时的他，心中生出一股冲动，双手双脚不自觉地舞动起来。
如果说之前那种动静，还不至于引来什么人的话，此时则是明晃晃地说这里有贼了。
踏踏！
伴随着脚步声，一名似乎是看守的老头，打着哈欠上了楼梯，蓦然一怔，气得手指与胡子乱颤：“你……你……你……”
方仙此时的动作，在他看来，简直是与坟前蹦迪具有相同嘲讽效果的祠堂跳舞，能不把后人气炸了肺才是奇怪。
“大胆狂徒，还不快停下！”
老者暴喝一声，双掌齐出，掌力如虹。
他虽然不是宗师，但也是一位先天高手，一手破山碎石掌在江湖上颇有几分名气，自问哪怕是宗师乃至怪异妖孽，也敢凭着这一双铁掌碰上一碰。
但此时，他双掌拍在方仙身上，感觉汹涌的真力简直如同泥牛入海一样，刹那不见踪影。
不仅如此，方仙右手只是无意识地一带，老头就感觉一股沛然难当之力汹涌而来，整个人不自觉地飞起，撞破屋顶，笔直砸落下来，也不知道断了多少根骨头。
“这……这起码是大宗师啊……”
“你堂堂一位大宗师，打扮成叫花子，跑到人家祠堂跳舞……你疯了么？”
老者悲愤无比，一口血直接狂喷出来。
“倪长老？”
此番动静，顿时引起了更多人的注意。
大量劲装武者从四面八方浮现，将祖师堂团团围起。
只是忌惮那一位能重伤先天高手倪长老的‘大敌’，也是忌惮摧毁了那些祖师牌位，只能围而不攻。
“楼主到！”
没有多久，几位先天长老，簇拥着一位少女来到祖师堂外，望着这一幕，神情阴沉：“为何有敌人前来我祖师堂？”
少女很是不解。
如果是金风细雨楼的仇家，那不论攻击她本人，还是库房，都比只有纪念意义的祖师堂更有效果。
“楼主……”
倪长老胸前衣襟沾满鲜血，上前将事情说了。
“什么？”
女楼主还未如何，那几个先天长老就气炸了肺：“好胆子，竟然敢在我们祖师堂跳舞？亵渎先人？”
“大胆狂徒，胆大包天。”
原本他们还以为可能是与金风细雨楼大有关系的前辈，一时闹出误会。
但听说来人乞丐打扮，居然还敢在祖师堂跳舞的恶行之后，他们就确信了，这就是一个仇家，还是性格恶劣无比的仇家。
“楼主，下令吧，跟他拼了！”
“哼，必然是那些曾经的正派之人……咱们虽然一起听了辛武国之命，双方罢斗，但他们显然不会善罢甘休，甚至想出这种法子来恶心咱们！”
……
少女皱了皱好看的眉毛，突然开口：“肃静。”
她在这里似乎极有威望，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你们在此等候，我进去会会那人。”
少女摆摆手，直接走进祠堂。
少女名为玉小楼。
她能成为金风细雨楼楼主，血脉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则是她的天赋。
玉小楼虽然才十八岁，但赫然已经是宗师修为！
虽然……在辛武国整体合并进入蜀山仙境之后，据说是元气有变的缘故，练武远比之前容易，但也是非常了不得的成就。
而她，更是金风细雨楼唯一的宗师，执掌权柄，一言之下，无人敢反驳。
玉小楼深吸口气，走进第一层。
她眼神一扫，见到众多的牌位与祭台，以及上面的香烛与供品，都并未遭到破坏，不由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这就不像是来寻仇之人的表现。
但是在这里，她的确听到了二楼传来的声音，好像有一个人正在活蹦乱跳，节奏混乱。
‘难道真的有人在祠堂跳舞？’
她的额头皱成一个好看的‘川’字，踏上了台阶。
咚咚！
踏踏！
木质阁楼之上，脚步声从未断绝。
它们间或密集、间或舒缓、宛若杂乱的鼓点。
但听多了之后，玉小楼竟然感觉那杂乱的脚步声之中，似乎隐藏着某种韵律。
咚咚！
她不由驻足，多听了片刻。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感觉自己的心跳，突然与楼上的脚步声合拍，似乎主动打着某个拍子。
玉小楼顿时就吓傻了。
她毕竟是一位宗师，需要何等的实力，才能如此暗算了她？
这种神奇的音波武学，她听都没有听说过。
‘不，这不是武学，而是法术！’
‘我金风细雨楼，什么时候惹到了一位修真者？’
玉小楼的心立即沉了下去。
事实证明，武者惹到修真者，必然是大祸临头。
哪怕只是听着这脚步声，她也已经受了一点内伤，感觉全身血液都要逆流一般。
就在玉小楼即将支撑不住的时候，脚步声一停。
她松了口气，虽然想拔腿溜走，但脸上浮现出挣扎的神情，还是走上二楼，直接躬身一礼：“金风细雨楼楼主玉小楼，见过前辈，若我等之前有冒犯之处，还请前辈大人有大量……”
说完，玉小楼不敢抬头，忐忑地等待着命运的判决。

第460章 弟子
“楼主？你姓玉？”
方仙不知道何时已经停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劲装少女。
“是……是的。”
玉小楼抬起头，终于见到了‘前辈’的真容。
破破烂烂的乞丐服，但料子应该很不错，脸上胡须不知道多久没有剃过，看不清本来面目，但一双眼睛璀璨如同星辰，又似乎漆黑的天空，蕴藏着难以描述的恐怖。
玉小楼连忙低头，再多看一眼，她感觉自己的魂儿都会被吸入那漆黑的漩涡之中。
“真快啊……一转眼，就这么多年了。”
方仙叹息一声，不胜唏嘘地道。
“这位前辈，可是与我家先人有旧？”
玉小楼咬了下嘴唇，好奇问道。
但如果是与先人有旧，不是应该在下一层祭拜么？
这一层的老祖宗，最年轻的也死了好几百年了……
“是啊……今日得见故人之后，倒是了却一桩心事……”方仙取出一卷经文：“此卷乃蜀山仙境那边的修仙法门，只能修持到元神，也并不算多么杰出，就给了你吧……”
他自己创出的功法，隐患太大，还是不要拿出来害人了。
不过方仙轮回多世，收藏丰富，这一卷道书也是当年在蜀山大杀四方的时候搜刮的战利品。
如今辛武国与蜀山仙境合并，必然能够用着。
“什么……竟然是修仙秘籍，还能一路修持到元神至境？”
玉小楼接过，双手都在颤抖。
辛武国国小民贫，更加关键的是，没啥灵脉与特产，修仙之人根本看不上。
哪怕是最上层那些人，也只能弄到不入流的散修传承，还往往视若珍宝。
能一路修炼到元神的，那已经是最为绝顶的功法。
‘莫非……这一位先辈也是修仙之人，是以才能活得如此长？’
玉小楼望着方仙，蓦然生出一个念头。
“元神……也算至境？那些渡劫飞升的仙人不要面子的么？”方仙哈哈一笑。
“这个，小女子倒听说过……据说蜀山仙境那边，自从出了一位绝世凶魔，打破轮回之后，天地大变，仙路断绝，再也没有人能成仙了……”
玉小楼战战兢兢地回答。
“原来如此……不过能成元神，也已经不错，你以后修持，就全看自己了。”
方仙摆摆手，身影消失不见。
玉小楼怅然若失：“前辈……您还未告之名讳……”
只可惜，此时祖师堂中，除了她之外，就没有第二个人影了。
……
“仙路断绝？”
方仙此时，已经来到岳山郡城的门口，仰望天空。
他目力超出常人，似乎还能见到一抹剑光，嘴角不由浮现出一丝笑意。
“是真的……那个魔头……回来了！”
藏剑子驾驭飞剑，一路夺命狂奔。
他三十来岁，大袖飘飘，仙风道骨，此时却恨不得再操纵两把飞剑，远远逃离此地。
藏剑子乃是蜀山剑派的外事弟子，有神通境修为。
这等弟子，放在蜀山仙境，那都是散仙之流，可享数百年寿元，若是前去辛武国皇宫，从太后到皇帝都要礼敬万分。
不过辛武国灵气贫乏，哪怕修成法力的刚刚入道之人，都不愿在此多待。
藏剑子之所以潜伏在此，自然是为了一个任务，一个蜀山剑派的巨大耻辱。
当年，轮回残破，天变之后，蜀山世界仙路断绝，却兼并了不少小千世界。
其它小世界也就一般，但这个辛武国地界，其它的还好，却有一传奇人物，名为白虎仙君——方仙！
此名字，已经是蜀山世界的禁忌！
当年两大元神道君身死道消，蜀山剑派新任掌教诸葛问仙命人多方打探，所得结果，令蜀山剑派上下都是面面相觑。
不论是相貌、还是名字、乃至性格……辛武国曾经的白虎仙君，跟那个掀起轮回大劫的魔头，都似乎是同一个人！
就连时间，都大致对得上。
对于凡人而言，人死之后，居然还在其它世界重生，有些不可思议。
但对修仙者而言，这本来就在理解之中。
当时，蜀山剑派中就有人扬言，要灭了金风细雨楼上下，杀个鸡犬不留。
不过祝英姿一力反对，再加上蜀山剑派毕竟不是魔门，金风细雨楼中人，跟方仙也实在没啥太大干系，总算逃过一劫。
不过，诸葛问仙精修天机，却感觉金风细雨楼之中，在未来可能能找到有关那魔头的关键线索，因此，在门派中发布了一个任务。
一直都有蜀山剑派的弟子，潜伏在辛武国中，一方面是监视金风细雨楼，另外一方面也是履行正道大派的职责，监察四方。
藏剑子原本也没当回事。
要不是为了任务，他才不来这种几乎是绝灵之地的小破地方。
但没有想到，今天居然似乎真的被他碰到了正主！
那魔神一般的身影，哪怕只是神念扫了一眼，都差点令他走火入魔！
此时，心里简直欲哭无泪啊。
‘明明前面几任师兄都做得好好的……为何轮到我就成了如此？’
藏剑子拼命施展几门催谷元气的心法，只有一个念头：“快些！再快些！老子不想见那个打破轮回的凶人……不对啊，那魔头不是说当年已经死在天劫之下了么？可惜同一代的修士大多寿元已尽，唯有去问掌教了……”
藏剑子一口气飞出上千里，正庆幸逃得一条小命，突然看到前方多了一片五彩斑斓的迷雾。
“嗯？”
他一按剑光，就想绕个圈子过去。
那五彩迷雾却没有跟他客气，直接蔓延了过来。
仔细看的时候，才会发现，那是一群色彩斑斓的飞蛾。
它们扑动翅膀，洒下五颜六色的粉末，遮天蔽日。
“奇哉怪也，飞蛾能追上我的飞剑？”
藏剑子摇摇头：“莫不是什么妖物？”
若在平时，飞剑在手，哪怕金丹他都敢斗上一斗，但今日当真不是时候。
他剑光护体，就想远远避开。
但突然间，他看到了那些飞蛾汇聚在一起，似乎组成了一只斑斓的巨眼？
巨眼冷漠无情，又带着极致的魔意，淡漠地扫了他一眼。
诸多飞蛾扑火一样，向他飞来。
它们视剑光如无物，一只直接扑进了藏剑子嘴巴里。
“呕呕……”
藏剑子捂着喉咙，眼前突然一黑。
刚才的飞蛾、巨眼……尽皆消失不见，似乎只是做了场梦。

第461章 惊惧
蜀山，天剑峰。
此峰高耸入云，笔直如剑，气势迫人。
在云雾深处，隐约有蛟龙盘踞。
原本的蜀山主峰，被剑锋元神道君炼化，成为了元神寄托之物，一同毁于轮回盘下。
因此诸葛问仙以莫大剑术神通，直接从别处削了一座天剑峰，挪移过来，重建蜀山山门。
后峰某处洞府，祝英姿正在修炼。
当年的三仙二英，如今只余下一仙当了掌门，与二英同在法相境界，多年不得存进。
想要成就元神，已经不是资质功法能够决定，机缘、气运、天数缺一不可。
三人之中，哪怕是诸葛问仙，也距离此道很远。
念及当初白眉道君刚刚晋升之时，蜀山剑派上下尽皆欢欣鼓舞，以为二位元神祖师同在，必能令正道大昌，不料旋即就挨了当头一棒，顿时心里就唏嘘不已。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人……
“咦？”
祝英姿虽然还是少女模样，修道年限已久，是蜀山仙境中的老前辈了，此时不由惊疑一声：“我为何又想起往事？莫非是心血来潮？与那人有关？”
这念头刚刚浮现，就看到一道飞剑过来，里面传出诸葛问仙的声音：“师妹，请来剑阁一会！”
祝英姿叹息一声，走出洞府，化身剑光，千里纵横，转眼就到了剑阁。
进入阁楼正厅，她自去一个蒲团上坐下，发现韩英珠也在，除了她之外，更有蜀山诸多长老，尽皆面色肃穆。
“掌教师兄，不知出了何事？”
韩英珠望着周围，稽首问道。
“今日，我派于辛武国的藏剑子传来消息，疑似与那位魔头有关……”诸葛问仙叹息一声：“我当日卜了一卦，才派弟子坐镇辛武国，原来应在此处……”
“不知是何消息？那魔头出身自辛武国，后来转世至我方世界，却也玄奇……”一名长老问道。
“当日天劫，我等同在……虽然眼睁睁见到魔头陨落于天劫之下，但轮回盘也不见了，从此世间多事……”诸葛问仙道：“据我猜测，那魔头可能未死。”
“什么？”
一言既出，满堂皆惊。
一些长老甚至手脚都在颤抖：“这……这……”
那凶人当年就是元神道君修为，寄托轮回盘，魔威滔天，连两位元神祖师都被磨死了，他们怎能不惊慌失措？
韩英珠花容变色，望向祝英姿。
这位英气勃勃的女子，却是一言不发，无比沉默。
“具体事情，便让藏剑子细说，传他进来。”
诸葛问仙传下法旨。
外面一声龙吟，藏剑子走了进来，恭敬行礼：“见过掌教，各位长老！”
“将当日之事，事无巨细，都要说来。”诸葛问仙道。
“是，我奉师命，潜伏辛武国，当日……见到一人，进入金风细雨楼祖师堂，这便是他的相貌……”
藏剑子打出一道法力，化为方仙的影像。
诸葛问仙、韩英珠、祝英姿同时一动。
虽然画面中人不修边幅，但修士的神念，只是一扫，就让他们认出了此人，果然是那个冒充三仙之首的无上魔头！
修士认人，主要看的是气息，神魂，而非皮相。
“此魔竟然又出世了，唉……当初天劫怎么没把他给劈死？”
一名长老气急败坏道：“苍天不公啊！”
“如今怎么办？仙路断绝，连各路灵宝都是不显，我等已无上界仙人支援……”另外一名长老顿足。
“我蜀山剑派，宁向直中取，不向曲中求！”
片刻后，诸葛问仙振袖起身，森然道：“此魔若欲为祸人间，我等哪怕拼至最后一人，也要与其周旋到底。藏剑子，之后呢？”
“之后……我着急返回门派，半途中……半途中……”
藏剑子神情一变，双目茫然，叫道：“飞蛾！好多飞蛾！”
“嗯？走火入魔？不像！”
韩英珠一伸手，将百草之气打入藏剑子体内，却没有丝毫效果。
这位神通境的剑修，手足乱舞，似乎发了什么癔症。
他皮肤鼓起，蓦然间，一只只飞蛾，咬破皮肤，从他体内飞了出来，舞动翅膀，挥舞各种粉末。
五彩斑斓的颜色，组成了一双巨眼的形状，妖艳美丽，宛若飞蛾本身的翅膀图案。
“故人相见，不胜之喜！”
方仙的声音，直接从中传了出来：“我此次前来，办完事情就走，若你们想要见我，不如去辛武国东海之滨……”
话音说完，漫天飞蛾炸成了碎片。
“哼！”
诸葛问仙伸手一指，一道剑光飞出。
这剑光堂皇浩大，更带着镇压邪祟的无上之力，当中蕴藏一口灵动无比的飞剑，正是蜀山镇派之宝的镇妖飞剑！
剑光刹那分化，于五彩粉末中穿刺千万次。
但令人震惊的是，居然镇压不下。
见状，诸葛问仙瞳孔一缩，从袖子里又飞出两口飞剑，一口炼魔，一口斩仙！
韩英珠与祝英姿也各自飞出本命法宝，一层世界蔓延开来。
此为‘太玄微尘禁断大阵’，为蜀山剑派的镇派大阵！
那些五彩粉末，这才被挪移而走，宛若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许久不见，他的道行，我已经看不透了……”
祝英姿开口，声音里面满是苦涩。
“此魔哪怕说自己已经成为魔仙，我也相信……或许，就算仙界之中，也不是普通仙人能够匹敌，非得仙君、大罗仙出手才可……”
韩英珠叹息道。
仙君、大罗仙……是能沟通仙界的门派才能听闻的传说，应当是仙人之上更高的境界。
厅堂之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掌门，二位太上长老……”
一名长老突然开口：“要不……我蜀山……封山吧？”
当初蜀山剑派死了两位元神道君，多少年都没缓过来。
此时，有的长老义愤填膺，也有的是真的怕了，不想再报仇。
反正，这魔头不是说只是来办事，办完事情就走的么？
“呵呵……我蜀山剑派，竟然沦落至此了么？”
诸葛问仙冷然道：“此次，就由我与两位师妹前去，诸位长老固守本山……若我等出了意外，那便……封山吧！”

第462章 战斗
杜乾坤从鼻内翕动两条白气，如同小蛇一般，盘旋不定。
蓦然，他深深吸气，将白蛇吸回体内，骨骼发出一阵爆响。
“好……想不到如此轻易便进阶大宗师……想必以武入道，也就在年内了……”
杜乾坤站起，胸口畅快，恨不得仰天长啸。
自从那日帮助那位半疯前辈之后，对方慷慨赠予秘籍，他的武功便一日数进，感觉修真有望，怎能不乐？
他走出练功的房间，此地乃是一处客栈。
杜乾坤自顾自来到第一层食客用餐之地，要了一桌酒肉。
练武之人食量粗豪，大家也都见怪不怪，只要他出得起银钱就行。
没有多久，小二先端着一盘馒头上前，赔笑道：“其它热菜都在做了，客官先吃点馒头垫垫肚子？”
“也好。”
杜乾坤抓起一个老面做的馒头，塞进嘴里，囫囵吞下，眨眼间就吃下六七个。
就在他吃喝之时，耳朵动了动，旁边较远处，一个低低的交谈声，就传入耳中。
“听说了么……皇帝驾崩了？”
“唉……小皇帝才刚刚亲政，这是操之过急，想要夺权，被太后反扑了？”
“我怎么听说……王都有妖孽怪异呢？据说是太后寝宫中出了妖孽，小皇帝以此发难……但根基太浅，除不了妖，反而让妖怪迷惑了太后……”
“嘘……这种话都敢说，想去菜市口么？”
……
虽然那一桌人声音极低，但杜乾坤还是听得很清楚，神情一凛：“王都出了怪异妖孽？如果只是宫斗争夺，不论谁胜谁负，都不关武林之事，但出了妖孽就不同了……或许，我应该往王都去一趟？”
就在他沉吟之时，小二已经将酒菜上齐，同时捧着一封信过来：“客官可是姓杜？这是一位巡城马送来的信件……”
“哦？谢了。”
杜乾坤随手赏了一角银子，将信件拆开。
信件果然是元火龙寄来的。
他与徐三、杜乾坤并称‘武林三奇侠’，是过命的交情，杜乾坤之前就跟元火龙通过消息，对方知道他在此处，丝毫不奇怪。
但杜乾坤看着看着，眉头大皱：“三弟原本与我们约好，要在这附近见面，居然久久不至，大哥担心三弟出事，准备去他家乡一探……回老家探亲，能出啥事？”
虽然如此，他心里也有点不安，当即准备跟着线索一路找过去。
……
半月之后。
小渔村。
杜乾坤神情凝重，看到了元火龙留下的标记。
他在这里等待了足足三天，大哥都没有回来，显然，元火龙也是凶多吉少！
“明明只是三弟的老家，怎么如此倒霉，居然有怪异诞生！”
杜乾坤经过这段时日的观察，已经确定了一件事。
那小小的渔村，恐怕已经诞生出了极为可怕的怪异，甚至污染了所有村民。
哪怕他是大宗师，遇到这种情况，也只能有多远跑多远。
“我好恨啊……为何力量如此弱小，竟然救不了大哥与三弟……”
杜乾坤虎目含泪：“大哥、三弟……你们等着，我去找人为你们报仇！”
有的怪异可以置之不理，有的怪异如果不能及时清除，就会变得越发可怕，并且向四周扩散。
这村子里的怪异，明显就是后一种类型。
杜乾坤已经看到，参加夜晚祭祀的渔民越来越多，其中不乏周围村子的外来者。
就此下去，必成大患！
“大哥三弟，怕是早已遭了毒手……今晚最后侦查一次，就立即走吧……”
杜乾坤下定决心。
以他的武功，如果只是远远围观，大概没什么问题。
夜晚。
他早有准备，换了一身夜行衣，专门盯着小渔村。
今夜的月亮又大又圆，洒落下皎洁的光芒。
到了月上中天之时，小渔村的房门一扇又一扇地打开，一名名神情诡异的男女走了出来。
他们汇聚于沙滩之上，唱起了诡异的歌谣，跳着扭曲的舞蹈。
漆黑的大海蓦然分开，从中走出了邪恶的鲛人。
杜乾坤捂住眼睛，不想再看那些滑腻的鳞片、恶心的面目……
‘它们大多都会在晚上集会，不过今夜有些不同，似乎是个大祭祀？’
杜乾坤本来打算见好就收，但此时，望着那火焰、扭动的人影……竟然有些不想走了。
他手指慢慢打开，眼睛凝聚在一头鲛人身上。
那头鲛人转过脸庞，竟然似乎朝他笑了笑，那覆盖着鳞片的面容，隐约可以找到一些熟悉的影子。
“三弟？！”
杜乾坤眼珠暴突，失声惊呼。
下一刻，从黑暗之中，几头鲛人已经围了过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就被发现了。
“畜生，给我去死！”
杜乾坤伸手在腰间一抹，一柄软剑在手，真气灌注之下，陡然变得笔直。
他一剑刺出，剑若龙吟，宛若黑夜中打了个闪电。
噗！
正前方，一名鲛人的头直接飞起，血流如注。
杜乾坤没有恋战，施展轻功，就要逃跑。
他知道鲛人不仅身着鳞片，如同穿了一层精钢铁甲，更力大无穷。
自己能杀十个八个，但被大量围住，还是要死。
他一掠数丈，从鲛人头顶跳过，就要远远逃开。
这时候，杜乾坤看到一个特别丑陋的鲛人，张开狰狞的血盆大口，发出咿咿呀呀的嘶吼。
这吼声十分奇怪，却又带着恶心的节奏，宛若噪音编成的乐曲，又仿佛一门……独特的语言！
杜乾坤蓦然感觉气血沸腾，一阵心情烦躁，真气都走岔了，从半空中跌落：“该死……走火入魔？不……是怪异之力的攻击？”
他持剑在手，望着越来越多的鲛人，呼喊着奇怪的咒文上前，感觉心里仿佛压了一座大山。
原本有力的手脚，竟然开始变得软绵绵的，没有了力气。
‘难怪……大哥会折在这里……’
杜乾坤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望着鲛人包围圈，横剑于脖颈：“老子就是死，也不要被你们吃了！”
噗噗！
就在这时，他听到天空中有什么声音。
大片大片的粉尘飘落，旋即是一个个背上生出飞蛾翅膀的人影。
他们手持长剑，从天空中落下，飞快绞杀着鲛人，前仆后继，悍勇无比。
‘如飞蛾之扑火……’
杜乾坤望着这一幕，心里不知怎么的，浮现出一句话。

第463章 出现
海滩之上，原本的庆典，变成了血腥的杀戮场。
两拨异类，蛾人与鲛人激烈厮杀在一起，杜乾坤反而被忽视了。
他望着这一幕，突然有些想笑，又有些怀疑自我。
这片天地，还是由人族主宰的么？
杜乾坤狼狈地躲开主战场，遥望沙滩。
在那里，一名名鲛人与渔民被长剑捅杀，倒在地上，却没有一丝血液流出。
那些蛾人手中的长剑，似乎就是它们的口器，吮吸走了被伤害者体内全部的血液。
‘好精妙的剑法……怪异还会武功？’
杜乾坤张大嘴巴，火光之下，他看到了那些蛾人的真面目。
它们大多衣着华丽，有男有女，似乎还有宦官……最轻微的变异，是背上生出了一双巨大的、带有眼睛图案的飞蛾翅膀，严重者脸部长满绒毛，连眼睛也变成了虫类的复眼。
莫名的，杜乾坤就想到了之前听说的皇宫妖孽案，心中浮现出一群蛾人从皇宫中飞出的画面。
那原本巍峨的皇宫，仿佛变成了温养异类生命的母床。
想得多了，杜乾坤抱住脑袋，眼睛周围浮现出无数血管，他的耳朵仿佛听到了一个缥缈的声音：“一朝化蛹，破茧成蛾……蛾变剑法……”
“不好，不能看那些剑法，更不能记忆，否则就会变成蛾人？”
他毕竟是老江湖，连忙一咬舌尖，借助剧痛脱离了诡异的感受，不敢再仔细打量那些蛾人的剑法。
这些蛾人虽然犀利，但鲛人同样悍不畏死，更关键的是防御力很强，有的纵然被捅穿了，都可以张开大嘴，从蛾人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最关键的是，伴随着潮水起落，从大海之中，不断走出鲛人，跟天空中飞蛾扑火的蛾人一样，数量似乎无穷无尽。
“呦！这不是小杜么？”
杜乾坤刚刚想走，就见到一个少年站在自己旁边，面带笑意，也不知道来了多久。
“您是……前辈？”
杜乾坤迟疑着，喊了一句。
方仙此时的模样，就是剃了胡子之后的自己。
“正是老夫。”
方仙挥挥手：“此地危险，你想活命的话，就可以走了。”
杜乾坤刚刚抬起脚步，突然一咬牙，停了下来：“前辈来此，可是要解决这些怪异？晚辈愿效犬马之劳！”
“这些怪异算什么？真正的大家伙，还没出来呢……”
方仙嘴角勾起，带着一丝疯狂的笑意。
提醒一句，已经是看在之前的情分上了。
既然对方不愿意走，那就留在这里，生死各看天命好了。
他张开双手，念诵着：“虫豕卑微，万千折磨，一朝化蛹，破茧成蛾，扑火入灭……”
原本的飞蛾变心法，本来就是疯狂的，错误的。
哪怕破茧成蛾，又怎么可能翱翔九天？最多于屋檐下扑腾两下罢了！
真正的飞蛾，还是要被火源吸引，成为炮灰！
所谓的飞蛾变与蛾变剑，就是炮灰秘籍！
此时，伴随着方仙的念诵，天空中的蛾人蓦然又生出变化。
一丝丝火焰，在它们身上，熊熊燃烧起来。
燃烧的蛾人更加疯狂，蛾变剑法瞬间威力暴涨，砍瓜切菜一般，切开鲛人的鳞甲。
到了最后，那一个个蛾人，简直如同火炬，身上的火焰横飞，焚烧一切。
“……一朝化蛹，破茧成蛾，扑火入灭……”
它们神情呆滞，喃喃念诵着这句，如同在念诵什么咒文。
杜乾坤望着这一幕，再望着旁边的‘正道老前辈’，蓦然感觉一股寒意直接从脊椎骨升腾：“这……这些蛾人，是前辈您召唤而来的？”
“正是如此。”
方仙也不管他，盯着深海。
若那一部分疯狂还有理智，此时大概就要逃之夭夭了。
但对方已经全疯，根本不会顾及。
此时，大海就升腾漩涡，从漩涡之中，八颗巨大的蛇头探了出来。
它们尾部扭结在一起，组成了一团表面恶心滑腻、带着鳞片与肉瘤、充斥着污染与混乱疯狂的古怪躯体，蔓延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那十六只眼睛，如同探照灯一般，笔直盯住了方仙。
杜乾坤怪叫一声，双手不自觉地向上，想要挖出自己的眼睛，将自己的脸庞抓烂……
他直视了难以言喻，自身无法承受的恐怖。
也幸好这里只是方仙的一部分分身，如果是他本体在此，这人大概就要疯狂而死了。
啪！
关键时刻，方仙一脚，将他踢下山坡，然后望着那巨大的怪物。
凝视着庞大怪物的方仙，有着一种奇妙的感觉。
他似乎从不同的角度，在观察人形的‘自己’。
“是啊……我们本来就是一体的，都是本体的一部分，只不过，你代表疯狂，我代表理智……”
巨大的八头大蛇嘶吼一声，四周的鲛人直接炸裂成为血水。
它蜿蜒蠕动着，上了沙滩。
“如飞蛾之扑火……”
方仙按着眉心，声音高亢。
天空之中，一只只蛾人化为火炬，流星一般，砸向八头大蛇。
轰隆！
火焰不断炸开，给它带来的伤害，却是微乎其微。
最终，八头大蛇完全来到了沙滩之上。
所有的蛾人全灭，哪怕是鲛人，都陷入了一种狂热的混乱状态，它们跪在地上，嘶吼着自己都听不懂的混乱语言，已经疯了大半。
“如飞蛾之扑火！”
方仙脚步轻点，一剑刺出。
在他身后，有一只色彩斑斓的飞蛾虚影浮现。
这飞蛾掠过虚空，翅膀张开，现出恐怖的眼睛图案，划过八头大蛇的一颗首级。
砰！
巨大的蛇头跌落地面，汹涌出暗黑色，宛若石油一般的液体。
这液体如同有着自己的生命一般，包裹住那些鲛人。
鲛人发出惨叫，有的直接被腐蚀殆尽，有的却是变得更加强壮。
而在八头大蛇的伤口位置，两颗小一点的蛇头猛地浮现出来。
这时，天际突然出现三道剑光。
诸葛问仙御剑而行，看到了那八头怪物，还有方仙！
祝英姿、韩英珠同样如此，神情不由复杂至极。
方仙抬头，现出一个笑容：“诸位……一别经年，近来可好？”

第464章 心魔
“我不好，很不好……”
诸葛问仙望着那个没事人一样打招呼的家伙，脸色不由一黑。
但此时，他的目光又不自觉地被九头大蛇所吸引。
那蠕动的蛇身，扭曲的肉团，都给他带来了非同一般的刺激。
“两位师妹小心，此乃上古邪物！”
他暴喝一声，一剑斩向自身。
从诸葛问仙身上，一道黑气浮现出来，化为怪蛇的模样，被剑光斩落，掉在地上，化为石油一般的黑液，蠕动着与九头大蛇融合。
——这是他利用蜀山秘术，斩出了自己刚刚受到的一点污染。
“哈哈……此乃上古妖神——相柳，有不灭之身……除非以蜀山剑派秘传的‘太玄微尘禁断大阵’，禁断世界，方可除之……如若不除，此方世界，怕是要生灵涂炭！如今……我们两方联手，先解决此獠，再论之前如何？”
方仙一脸悲天怜人地道，这也是阳谋。
只要蜀山剑派还是正道魁首，就不能对这上古邪物坐视不理。
诸葛问仙深深瞥了方仙一眼，森然道：“布阵！”
五件仙府奇珍级别的法宝飞出，化为一个全新的世界，将九头妖蛇笼罩进去。
一个世界缺口打开，将方仙也装了进去。
方仙哈哈大笑，没有抵抗，任凭‘太玄微尘禁断大阵’将自己卷进一个全新的世界，看到了位于中间的相柳。
这名字是他胡诌的，但意外的有些相似。
并且，诸葛问仙与韩英珠、祝英姿也很配合。
虽然，他感觉这三位大概是想将他跟相柳一起用大阵炼了。
但没有关系，只要相柳先于自己毁灭，就是成功。
方仙眼眸里面，孕育着疯狂，几乎要破体而出。
“化虫！”
他手上长剑飞舞，一道邪异的剑光飞起，在半空之中化为万千细丝，没入相柳体内。
相柳猛地翻滚着，嚎叫声中带着痛苦。
似乎是隔绝了一个世界，又或者是因为‘太玄微尘禁断大阵’的压制，它并未再恢复不死之身的力量。
噗！
一颗狰狞的蛇首猛地转向，喉部鼓起，喷出一口漆黑的毒液。
毒液所过之处，似乎连虚空都被腐蚀出一个个的小洞。
方仙长剑抡起，化为一道蛹形的光芒，将自己包裹在内。
旋即，他一个前冲，虚空化为了一级级凝实的台阶，被他踩在脚下，化蛾一剑，削下了相柳一颗巨大的头颅。
这头颅落地，伤口处肉芽疯狂蠕动，却没有再生。
紧接着，方仙长剑连动，拉出数十丈长的可怕剑光，接连斩落相柳的头颅。
‘诸葛问仙很谨慎啊，只是维持大阵，让我跟它死斗……不过管他呢，只要杀了这相柳……呃……不好……’
方仙收剑而立，望着剑身之上，那血管一样的细丝，蓦然变成了黑色！
接连斩杀相柳头颅之后，这一部分疯狂竟然开始回流，进入他本身，加速了理智丧失的过程！
‘……原本按照我的估算……疯狂期大概还有一段时间……’
‘看来……得冒一点风险了……’
当诸多蛇首再次包围袭击而来，或张开大口吞噬，或喷吐毒液的时候，方仙躲过大半，脸上露出疯狂的笑意，将一只手主动送进了蛇吻。
咔嚓！
对方毫不犹豫地咬下，转眼间就令方仙的胳膊变成了肉沫。
啪！
方仙被一颗蛇首抽中，如同陨石一般飞过长空，落在地上。
“吾名……”
相柳剩下的蛇首仰天嘶鸣，似乎终于回忆起了那个名字：“尼古……尼古……”
独属于太古支配者的气息，蓦然变得浓郁。
那是深渊、那是恐怖、那是不能直视之灾难与厄运！
“不好！”
太玄微尘禁断大阵当中，诸葛问仙与韩英珠、祝英姿手指抽动，不自觉地浮现出一卦：“不能让此凶魔继续，否则天地将灭！杀了它！”
之前，他们只是利用大阵压制方仙与相柳，打着坐山观虎斗的主意。
但此时，局势明显不对。
诸葛问仙也不得不动用了真正的手段。
此大阵之中，蓦然浮现出三口飞剑，上应星辰，下合地气，宛若携带天地之威，沛然难挡。
炼魔、镇妖、斩仙！
这三口仙府奇珍级别的飞剑，就是大阵的真正杀机所在！
“去！”
此时，诸葛问仙只是一指，漫天的剑光，就如同雨点一般落下，每一剑都带着世界之力。
不得不说，虽然他们只是三位法相，但此阵在手，哪怕元神道君，进入之后也要狠狠吃个大亏。
噗噗！
雨点一般的剑光，顿时将相柳刺杀得千疮百孔，打断了它的呼唤。
那种即将大祸临头的感觉，蓦然消失不见。
“两位师妹，若击杀此獠，于天地将有大功，我等必有鸿运加身，元神有望！”
诸葛问仙眸子幽深，语气中难得带着一丝喜色。
祝英姿却是表情淡淡，望着断了一臂，又躺在地上，被万剑穿心的方仙。
她总觉得，此人败得太过奇怪。
并且……轮回盘呢？
‘靠……你个没良心的……’
方仙看到一道白光飞刺杀来，捅穿自己的心扉，不由骂了一句。
他认出来了，这一口便是那蜀山飞剑中，杀性第一的斩仙飞剑！
此口飞剑虽然曾经为自己执掌，但现在是真的莫得关系了。
不仅如此，诸葛问仙也没有忘了自己，这一波飞剑之雨中，小半都在往他身上招呼。
要不是他已经不做人了，搞不好就被削成肉酱。
此时，由于断了一臂，疯狂都似乎宣泄走许多。
方仙爬起身。
他浑身鲜血淋漓，却酣畅大笑，不以为意。
因为他看到相柳更加凄惨，又有几颗蛇首被飞剑斩落。
‘实际上……我的理智一直在与它的疯狂对抗……让它的实力，连十分之一都发挥不出来……否则这八百年都没点进步的蜀山护山大阵，说破也就破了……’
方仙看到相柳已经只剩下一颗头颅，蜷缩成一个肉团，不由上前。
他仅剩的右手撒开长剑，抓住肉团的一部分，脸上浮现出疯狂之色：“给我……湮灭吧！”
哗啦啦！
从他单手接触的地方开始，相柳庞大的身躯开始一片片化为灰烬。
令人惊奇的是，在方仙身上，一头活灵活现的相柳纹身，同时浮现出来。
“这是你的……心魔！”
诸葛问仙与祝英姿同时大喝：“你利用我们！卑鄙！”
“现在才发现，太迟了啊……”方仙单手展开，如同环抱天地，突然目露疯狂之色：“来吧……一人给我一剑，从此恩怨两清……”
诸葛问仙：“？？？”

第465章 诡灵
阴沉的天空之下，是一座灰暗的现代城市轮廓。
钢筋水泥构成的建筑集群之中，罕见地没有几个人影，如同空城。
一些墙壁之上，布满了裂痕与苔藓，甚至是干涸的血迹，带来诡异与恐怖的气氛。
“该死的，它又来了……快逃！”
一群幸存者慌不择路，亡命奔逃，仿佛在后面，有什么狮子老虎在追逐。
不，对于他们而言，那是比狮子老虎更加可怕之物。
诡异！
或者说……诡灵！
以人类形态活动，却对活人充满杀戮渴望的凶恶之灵！
幸存者中有男有女，却没有老幼，很显然，那种体力不佳的，早就被甩在后面。
运气好点，没有引起那个存在注意的，大概能逃过一劫。
而其中大部分落单者，下场已经不言而喻。
他们转过一个街道，飞快窜进一间大型超市之内。
“逃有个屁用啊……隐秘机关不是公开说了么，要找到诡异的规律！”一名中年胖子吐着舌头，拿起一瓶矿泉水，极为狂野地倒在头上，间或喝上几口。
“它杀的人有什么共同点？或者行为模式？”
旁边一个戴着眼睛，好像刚刚毕业的大学生双手都在颤抖，扶了扶眼睛，哆哆嗦嗦地开始思考、分析，只不过看他的模样，脑子里大概已经一片浆糊。
“他妈的，我看到那个杀人的诡灵了，你们不懂么？那不是诡异之物，也不是操纵的傀儡！而是诡灵！”
一名将高跟鞋掰断后跟的时尚女性爆了粗口。
诡灵！
这两个字，如同巨石一样，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当初，诡异案件还只是在小范围内传播，有隐秘机关负责封锁。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持剑人又发现了另外一种‘诡灵’，与变得诡异的各种物品不同，它们一出现就是特殊人类的形态。
虽然某些细节、人种与本世界的人不同，但的确是人！
这种诡灵，与诡异之物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它们懂得‘变通’，虽然还是无法交流，但并不严格遵循杀人规律。
虽然大多数时候，它们会遵循本能，按照一定规律杀人，但如果没有符合规律的倒霉蛋，那它们就会随机开始选择人类杀死，甚至也不会被利用规则冲突，导致死机。
唯一相同的，就是它们更加疯狂的杀人渴望。
就仿佛……想将世界重新‘归零’一样！
这直接导致持剑人大规模死亡，灵异案件暴涨，最终彻底遮掩不住，曝光于大众。
到了现在，每个人都知道有关诡异之物与诡灵的各种规律，诸多如同隐秘机关一样的组织，也如同雨后春笋一样冒了出来。
只要是站在人类一边的，官方通通予以承认并支持。
如今的那些掌握诡异之物与能力的特殊人类，已经不叫持剑人了，而是‘除灵人’！
将诡灵，当成了最大的敌人！
时尚女人说完，人群中就蔓延出一股绝望。
一开始喝水的中年胖子立即道：“咱们倒霉，被卷入了这个诡异的空间当中……但按照每个城市的预警机制，应该很快就有人发现并上报，除灵人很快就会到来的，这诡灵虽然可怕，但还没有到达天灾级别，我们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滴答！滴答！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水滴滴落的声音。
胖子望着自己手里的空瓶子，摇摇头，神情变得木然。
所有人都看向了窗外。
在那里，一名穿着白裙，头发散落披下，看不清面庞的人影，猛然浮现出来，在裙子之下，没有脚！
尖叫声瞬间划破寂静，所有人都选择了分头逃命。
普通人无法对抗诡异，他们所能做的，就是赌命。
赌这诡灵去找别人，而不是自己！
“冷静，冷静！诡灵虽然不太守规矩，但优先杀符合规律的目标……她的规律是什么？视线？气味？声音？水？”
胖子一边在消防通道中极奔，一边眼珠乱转，回头望了一眼。
他看到那穿着白裙的黑发女人脸慢慢贴上玻璃。
诡灵的身体仿佛一抹影像，直接投入了玻璃之中。
下一刻，尖叫声传来。
那名时尚女性倒在地上，梳妆盒打开，一只青黑色的手掌，抓住了她的脚踝！
“是镜子！那诡灵，通过镜子杀人？或者……是折射？任何能折射出来的影像？”
胖子瞳孔一缩，飞快回想自身，没有镜子之类的东西。
就连一柄拿来防身的匕首，因为刀身太过光亮，也被胖子咬牙丢了。
对付那种东西，哪怕拿着导弹都没有用，匕首与其说是用来对付诡灵的，不如说是防备其他人的。
这个发现，他并不准备告诉其他人。
让其他人成为目标，至少他能活到最后。
……
一处商场。
四周已经被警戒封锁。
两名脸色苍白，面无表情的人，联袂走了进来。
“我感受到了空间的波动……那些受害者，处于不同的异次元空间当中……”
一名死鱼眼的年轻人眼珠动了动：“这种等级的诡灵，堪比第三型的除灵人了……”
诡异案件升级，原本的持剑人与融合度修炼就被淘汰。
取而代之的，则是更加恐怖的诡异晋升路线。
通过粉碎诡异之物，融合规定的特性，成为真正的‘除灵人’！
“幸好，没有达到第四型，也就是天灾级别……我们两个联手，可以试探一下。”
另外一名气息阴沉，不像活人的除灵人回答：“完成这一次任务，也可以积累贡献……争取早日晋升第四型，这个世界……唯有第四型的诡异之王，才能勉强睡个好觉啊……”
“组织的‘路径’，只有那一条，资源缺口太大……排队的多着呢，我是没抱希望了。”
一开始说话的死鱼眼嗤笑一声：“还不如拿贡献换点别的，这个世界迟早要完蛋，能享受一刻是一刻……”
普通人以为除灵人神通广大，无所不能，是超凡者。
但唯有他们自己，才知道这条路线的危险与可怕。
越是站到高处，越能领悟到世界的绝望！

第466章 隐秘
海外孤岛，隐秘机关总部。
虽然除灵人组织层出不穷，但隐秘机关从来都是势力最大的那个。
光是漫长时间积累的底蕴，就让其它除灵人组织望尘莫及了。
此时，在一个经过各种‘加固’与‘处理’的指挥室内，大量工作人员正在紧张忙碌着。
隐秘机关势力庞大，负责的区域也相应更多，有可能工作人员的一个疏漏，就导致伤亡急速扩大，不能不认真细致。
“B-13区报告，诡灵案件编号……已经由‘逐眼会’，派遣两位除灵人解决……”
办公室内。
一名秘书小跑过来，低声对坐在主位上的人报告。
“很好！”
“虽然那种小组织诡异途径十分稀少，但偶尔培养出来的人才，还是有点用的……”
会议室的诸位眉头略微舒展，脸上却依旧笼罩阴云。
“好了……接下来……还是继续讨论之前的问题。”
主位之上的黑格沉声道。
作为隐秘机关的三巨头之一，他掌握的力量，足以令这个世界的任何人心悸。
虽然如此，表面上的他，只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中年男子模样。
秘书当即退了出去，关上房门。
“发生于XXX，XXX的诡异案件，代号XXX，确认无法解决，无法收容……具有‘超出人类想象的恐怖’！”
在座的人翻看着手上的文件，里面的关键信息，大多都被黑色涂抹掉，显得十分零碎而不具体，能将强迫症患者逼疯。
但他们看得十分认真，面色皆沉重无比。
因为这件诡异案件，折损了一位第四型的诡异之王！
“目前可以确认的是……哪怕知道它的详细信息，都会遭到诅咒……越细致具体，可能性越大！”
黑格的话带着浓重的无奈：“并且……它还会移动，如今已经造成了以万为单位的死伤，预估这个数字还会飞快暴涨……”
“我们无法详细讨论它，否则就有可能被诅咒……”一名参会成员无奈道：“增派除灵人，再派出一支除灵人队伍是否可行？”
“已经全灭了三支队伍，我反对这种行动……”另外一名女性道：“或许可以尝试改变它周围的环境，或者诱导它的路线……让它一直在无人区徘徊好了。”
“这是一个方法，但我们这边，恐怕没有有效影响它的手段……”
“那就一个个尝试！”
黑格望着所有人，沉声道：“我会考虑动用几件特殊物品，为接下来的成员施加支持。”
见状，所有成员都是点头，认可了这个决定。
“接下来一项，关于‘不老的魔女’……”黑格咳嗽一声，提到下一个议题。
“那个魔女……”
下方的成员顿时一阵骚动，除了惧怕、仇恨之外……更有贪婪。
“‘不老的魔女’爱莎罗……‘那个存在’的弟子……哪怕是现在，能够交流的诡异，我们也只见到了那一例，显然是十分特殊的存在……诸位不了解情况的，可以去申请解密档案S-550……”
黑格沉声道：“最近，我们的一名情报人员发现了她的踪迹……大家都知道，除灵人的出现，多亏了对方公布了一些那位诡异笔记的研究成果……但是，也间接导致了其它除灵人组织的出现。”
“这个女人……通过危险的仪式，活过了漫长的岁月，绝对是最危险的存在之一……疑似第五型！我反对直接对她采取行动。”
一名成员开口。
“这个当然……我们只是想交流，另外……获得更多的知识……目前我们手上的路径，只有‘僵尸’、‘无形者’等四条，但没有一条可以达到第五型，已经渐渐难以应付诡灵案件的恶化了……”
“说起来……会出现诡灵，与那位存在有关么？我看过总部记载，当初那位存在前往另一个世界，然后就出现了诡灵的大规模爆发……而后来者无论怎么研究，都无法再发现那个世界，似乎它根本不存在，或者已经毁灭了……”
刚才发言的女人问道。
“没有错……可惜……我们对此一无所知，就跟总部如今对于诡异之物与诡灵的研究，同样没有多么深入一样……”
黑格叹息一声。
隐秘机关如今最为依仗的诡异进阶路线，偏偏是由一位诡异自己提出来的，这简直像是一个讽刺的笑话。
可是，它偏偏发生了。
“指挥官阁下！”
这时候，房门又被敲响。
“什么事？”
黑格皱起眉头，望着再次进入的秘书。
秘书神情惊慌，额头有着汗水：“新的诡灵被发现了，在A-33区！”
按照划分，这属于隐秘机关负责处理的区域。
“危险等级呢？”
所有人心里都有了一个不妙的预感。
“第三型往上，极有可能是第四型！”
“放在以前，就是无解的天灾啊……”一名成员叹息道。
“不过现在，只不过麻烦一点，还能带来丰富的材料资源……运气好的话，或许总部又能诞生一位第四型了。”
另外一人笑道。
“嗯，不过要小心其它组织浑水摸鱼，这种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
……
黑格听着这些议论，做了决定：“那么……派出‘黑手’、‘鹰眼’、‘园丁’……争取马上解决吧，让这种程度的诡灵肆意游荡，死亡人数太多，民众对我们的观感会持续下降的……”
“三位诡异之王同时出动么？”
“指挥官果然跟以往一样，十分谨慎小心啊。”
“有园丁在，至少撤退不成问题，我没有意见。”
参会人员纷纷点点头，很快达成了一致。
……
一处工厂。
所有人都在撤离，疯狂地撤离，就好像那里正在酝酿什么可怕的危险。
事实也正是如此。
在工厂某处，一个人影，下意识地前进着。
他神情木然，脸庞看起来很年轻，就像一具僵尸，又或者一个行走的尸体，穿着十分奇怪的破烂长衫，在胸前还有狰狞的血口，似乎是被什么利器捅穿所造成的。
诡异的是，那些伤口看着非常新鲜，他的衣袍之上沾满血迹，却没有一滴血珠落下。
是方仙！

第467章 试探
时间是下午两点。
工厂区早已陷入一片死寂。
多年的宣传，诡灵的恐怖与可怕早已深入人心，没有哪个不怕死的普通人敢闯入这片地域。
哒哒！
哒哒！
万籁俱静中，只有一个脚步声，慢慢响起，由远及近。
那是一个人，或者说一具尸体，面无表情，伤口狰狞，每一步都走得很均匀，仿佛用尺子量过一样。
他不急不慢，向着一个方向走去。
……
“它的方向……是市中心！”
远处，一片山丘上，三个除灵人汇聚。
说话的是鹰眼，一名鹰钩鼻的中年男子，他的眼睛此时宛若被墨水渲染，一片漆黑，当中的瞳孔似乎缩小成为了一个针尖大的白点。
得益于这种视力，他可以看透一些特殊的迷雾、隐形的诡灵、甚至是……异次元空间！
只不过此时，观察着那个前进的‘人’，鹰眼心里就升腾起一股寒意。
他脸颊低垂，发出沙哑的笑声：“仅仅只是观察，就让我激动颤栗，果然是天灾级别……”
走诡异路径的除灵人，精神都不太正常，或者说，已经失去了活人的种种情绪。
能激动，反而是一件好事。
旁边的一名青年伸出右手，摸了摸下巴：“这种级别的诡灵……任凭你观察，居然没有反应？还有……似乎也没有生成异次元空间之类的东西……”
他的双手白皙细腻，跟玉一样，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黑手’的代号。
“我能确定，它没有开启空间……”
旁边唯一的一名女性开口道。
她穿着园丁的服饰，好像一个普通的花农，刚刚从植物园赶来，裤脚上还有新鲜的黄泥。
“园丁你是专门玩空间的，你都确认了，那对方的确没有张开特殊空间……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黑手低笑了两声：“或许这次，我们能轻松一点？”
“如果你抱着这种想法，我立即就走！”
鹰眼身体微微颤抖，声音却十分平静：“你难道不知道诡灵的恐怖？更不用说，这还是一位天灾！”
“哈哈……我活跃一下气氛嘛。”黑手干笑两声，看向女人：“园丁……靠你了。”
如何处理诡异案件，主要还是看除灵人的随机应变。
总部的智囊团，最多给出建议与方案，采不采用，关键还是要看一线人员的选择。
“我觉得……园丁先尝试将它拉进花园里，到了我们的地盘之后，再用替身试探对方的杀人规律，如果可行的话，由我进行远程压制，怎么样？”
黑手提议道。
“先试探一波。”
鹰眼点点头。
虽然他心里有点不安，但的确不能让对方再前进了。
以对方的速度，哪怕再慢，几个小时也能走到市区，而这点时间想要疏散，明显是不现实的。
“园丁，靠你了。”
黑手点点头，看向衣着朴素的女人。
园丁表情不变，拿起一把铲子，挖开旁边的土壤，种下去一颗黑色的种子。
啪！
种子种下去刹那，就刺破土层出来，化为一株黑铁色的藤蔓，宛若怪物的触手一样，不断蔓延，长出充满锯齿的嘴巴。
它绕着周围一圈，嘴巴张开，一朵朵鲜红艳丽的奇异花卉被吐了出来。
伴随着花朵打开，一层另类的‘空间’，蓦然降临，将附近地域都包裹进去。
园丁伸出白嫩的右手臂，她的右手突然裂开，浮现出无数血口，与植物融为一体。
山丘之上，原本还在的三人瞬间消失。
工厂之中。
‘方仙’仍旧面无表情，一步一步前进。
噗！
下一刻，他周围诞生出大量黑铁色植物，绽放出妖艳的花朵。
四周虚空隐隐波动，这些植物似乎组成了一张巨大的嘴巴，要将他吞进另外一个空间。
他面无表情，继续走路。
啪！
下一刻，触手一般的藤蔓直接被他踩扁，他眸子死灰，看也不看，仍旧走向既定的方向。
“失败了……”
特殊空间之内，被围绕在一座怪异花圃中的三人同时惋惜了一下，却没有多么惊讶与绝望。
毕竟是对付一位天灾！
“我的空间……被他强行走出来了。”园丁摇摇头，她操纵那些藤蔓与花朵，想要拉扯住对方。
但还没有接触到，就纷纷腐朽，掉落在地。
“这诡灵，有点凶啊！”鹰眼看得眼睛中的白点都闪了闪：“或许是因为没有其它能力，所以都集中在了自身的破坏力上？”
“那要小心，它凶起来我们可能没命！”黑手冷笑了下，旋即拍了拍额头：“哦……忘了我们本来就没命了……”
晋升诡异路线之后，他们已经与人这个概念有了很大差异。
甚至，连头被砍下都不一定会死。
从某种程度上而言，也可以看做早已死了，如今只是一堆有记忆的全新‘怪异’。
“要试探的话，在我的花圃里面，至少隔了一层，有点保障。”
园丁突然道。
“嗯……那我上了。”
黑手望着自己的手掌，原本白皙的掌心，蓦然浮现出一个黑色的漩涡，如同黑洞。
这是他外号的由来。
他曾经靠着这个黑洞一般的手掌，吞噬过大量的诡异！
这是超出诡异路径所获得的能力，他的一次晋升出了意外，不得不容纳不是同一路径的特质，如今没有疯掉或者变成怪物，绝对算得上幸运。
被他手掌黑洞吞噬过的诡异之物，乃至诡灵，都会从世界上彻彻底底地消失，连特质都不剩下。
此时，黑手伸出了自己的手掌。
他的右手瞬间变得虚无，仿佛消失了一般。
现实世界之中，方仙的背后，蓦然多出了一只掌心带着黑洞的手掌，小心翼翼地靠近。
‘这感觉……’
黑手舔了舔嘴唇，额头满是冷汗。
到了他这个级别，对于诡异都有独特的危险感应，此时，他的感觉就是……前方蕴含着无与伦比的危险，他就如同一个普通人，站在了鳄鱼群的中心。
“鹰眼，准备接应我。”
黑手咬着嘴唇，已经下定决心。
他的手掌，蓦然落在了那个‘人’的肩膀上……

第468章 停下
黑手的手掌落在了目标的肩膀上。
下一瞬间，他的表情狂变。
他感觉自己仿佛抓着一块冰，寒冷刺骨的感觉沿着手腕向上蔓延，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冻僵。
不，那又像一团火，烧得他神智都有些模糊。
冰与火的矛盾感觉，交替在黑手心里浮现，宛若一柄利刃，将他的精神撕裂成了两份。
黑手蓦然感觉自己要发疯、要失控！
至于那个吞噬一切的黑洞？
那一点点吸力，对于对方那种‘庞大’的感觉，简直就好像要用棉线去拴住一头大象那么可笑！
方仙面无表情地抬脚，继续往前走了一步。
黑手的右手掌直接掉在地上，就跟死了一样。
“被压制了？不……简直就是碾压！”
鹰眼与园丁诧异无比。
接着，他们看到了黑手的手掌并未回归，他的右手腕，似乎已经真的断了。
“黑手……”
园丁有些诧异，就要去拿回黑手的手掌。
但鹰眼阻止了她：“不要……不要接触那只断掌，我看到了一些很不好的东西……”
在三人的目光中，掉落在地面的断掌飞快腐烂，很快就变成了白骨，白骨也紧接着化为灰烬。
“该死……我永远失去了一部分特质……我栽了……”
黑手浑身都在颤抖：“那个东西……是我们无法理解的恐怖……那根本不是第四型！”
“嗯……这恐怕是能跟那个绝望级案件相提并论的存在……”
鹰眼漆黑的眼睛突然有了变化。
原本漆黑一片中，突然诞生出无数血丝，这些血丝缠绕成血管，宛若生出了手脚，硬生生从眼眶中将眼珠拔了出来！
“啊！”
他惨叫一声，不是身体的痛苦，而是精神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那颗眼珠猛地炸掉，同样飞快腐朽。
园丁看到鹰眼的眼睛并未再生，对于诡异之王而言，这是十分不可思议的事情。
似乎，他们的不死之身，在那个诡灵身上，都受到了可怕的压制，失去了效果。
“该走了……不好！”
园丁挪移空间，要将自己的花圃远离那个诡灵。
直到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花圃当中，诸多藤蔓与花朵，不知道何时，已经开始枯萎。
那种诡异的腐朽之力，甚至在侵蚀这片空间！
“太可怕了！”
光芒一闪，他们三人已经在远离诡灵的万米之外。
园丁面无表情，拿出电话，拨打某个号码：“行动失败了……”
……
“什么？”
隐秘机关总部，得到消息的黑格表情不由凝重无比：“我动议，立即召开三巨头会议！”
在他面前，三块巨大的屏幕浮现而出。
两块屏幕中是跟他一样的隐秘机关顶层，还有一片屏幕，居然是方仙此时正在前进的场景。
“画面已经做过‘除模因’处理……这头新出现的诡灵，恐怖程度超出了我的想象，恐怕可以与不能了解的‘那个东西’相比……”
黑格神情严肃地道。
“不……你根本不知道那个东西的可怕……那是挤压世界的邪恶之物！”
从另外一块屏幕内，传来一位老妇人的声音。
黑格也知道那个东西的可怕，令隐秘机关的两大巨头，都赶去处理，还依旧束手无策。
“好吧……值得庆幸的是，新出现的诡灵并没有知道就可诅咒的特性……”另外一面屏幕内，打扮得如同贵族的老年男子宽慰道。
“是的，但它的攻击，极为可怕……三位诡异之王只是接触，就败退下来……如果强行收容，恐怕他们会死！”
黑格涩声道：“而那头诡灵，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要走进市中心了！”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我们无能为力……”老妇人叹息道：“自从诡灵出现之后，沦陷的城市，远远不止一座。”
“连两位都没有办法了么？”
黑格望着屏幕，只能苦笑。
……
市区之内，凄厉的警报声响起。
逃难的车辆造成了极致的拥堵，咒骂声、鸣笛声响成一片。
这是紧急疏散所带来的乱象。
没有办法。
谁也无法确定，那个诡灵进入中心区之后，会不会产生什么变化。
比如，诞生出笼罩一个城市的异次元空间。
因此，普通人只能逃难！疯狂地逃跑！
到了后来，他们放弃了车辆，如同蚂蚁搬家一般，艰难地于道路上前行着。
一些除灵人自发地集结，勇敢地向那个前进的危险发起了冲击。
“死了……又死了……”
一名少女躲在一处高楼上，用望远镜观察着诡灵的前进路线，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就在刚才，各大组织的除灵人集结，最后做了一波努力与尝试。
结果是，无论何种诡异之力，都无法影响那个诡灵。
甚至，就连对方前进的速度，都没有慢上一丝一毫！
而所有敢挡在对方前方的，都被腐蚀成了灰烬，死得没有一点价值。
这场面，令所有除灵人都心凉无比，选择了放弃。
“不行啊，快点，再快一点！”
少女望着依旧喧嚣的城市，希望那些市民能撤退得更快一点。
可惜，她也知道，这不过是奢望。
这么混乱的撤退，可能到明天还有人没离开。
而那头诡灵，已经快要入侵到这片城区了！
“不管是什么存在，如果能听到我祈祷的话，请救一救这里吧！”少女双手十指交叉，几乎流下眼泪。
此时此刻，不知道多少大人物，正通过各种方式，见证着灾难的降临，又一座城市的沦陷。
就在所有人都绝望了的时候。
灾难主动停滞了。
方仙眼里恢复一丝清明。
“嗯？”
他扫视了眼自身，居然还算满意：“看来是上个世界赢了的缘故，我在这个世界疯狂的程度与时间都要减轻不少啊……这里，似乎是……”
方仙扫视了眼周围，莫名觉得有些熟悉，但没怎么在意。
他又回想起了上一个蜀山世界发生的事情。
借助蜀山剑派之力，消灭了疯狂的相柳之后，他还想跟蜀山剑派恩怨两清来着。
没想到诸葛问仙与祝英姿不讲昔日情谊，每一个至少刺了他百八十剑，真真翻脸无情。
“我也不是好欺负的，就让他们先乐一乐，我留下的礼物，呵呵……足够彻底影响与污染那个世界了……从此修真者恐怕得转职，不修‘诡仙’，怕是莫得长生了……”

第469章 可怕
“灾难……停下了？”
“这是神灵赐予我们的救赎么？”
“你个傻帽……世界上哪里有神灵？要有也是喜欢玩弄人命的恶魔！一定是诡灵发生了某种我们无法想象的变化……必须查明！”
方仙停止前进，对于所有观察者而言，简直是看到奇迹一样，一个个震骇地张大嘴巴。
“嗯？”
刹那间，方仙就感应到了大量的目光。
甚至，还有几道他十分熟悉的力量，正在窥视。
那是诡异的力量！
“原来是这个世界啊……”方仙嘴角噙着一丝笑意，蓦然想到了很多人：“凡人就是这样，经受不住漫长时光的冲刷……我认识的那些人，大部分都老死了吧？也不知道能活下来几个……”
但凡能活下来者，大概也已经经过了可怕的诡异晋升与改造，精神与身体都有了剧烈的变化，与之前大不相同了。
想到此点，方仙竟然还有些惆怅。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名除灵人过来。
对方小心翼翼地慢慢挪动，简直如同一只准备挑衅老虎的小白兔，或者点燃鞭炮就跑的小孩。
从某些方面而言，自己应该比老虎与炮竹之类的东西更加危险吧？
‘毕竟……我的存在……就是最大的诡异啊！哦，还有一个……’
方仙转头，望向某个方向。
他能感受到，那里的疯狂已经凝聚成为了实体。
‘如果是在这个世界的话？那大概是以可怕诡异的面目出现？啧啧……那是超越第五型的恐怖吧？’
“它转头了，我只是靠近，它就转头了……”
黄叶心里狂吼，一个声音来回荡漾：“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说实话……他是不愿意来做这个实验兵的。
但没有办法，组织在后面看着，不上不行。
此时，从耳麦当中，就传来了指挥者的声音：“你先暂停，看看对方的反应！”
黄叶顿时好像一个雕塑，维持着靠近的姿势，一动不动，看起来有些可笑。
但在场的，没一个人笑得出来。
‘幸好……对方还是比较遵循规律……或者说，我没有触发杀人条件？’黄叶暗自松了口气。
在后方，智囊团则是吵成了一团：“为什么？目标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变化？”
“我不认为一个普通除灵人的接近，会造成这种变数……或许与之前三位诡异之王的试探有关？他们看似失败，实际上还是起到了一定效果？”
“但现在目标转向了，虽然只是转了头颅……但的确有着将他引开的可能……让它路线偏移，不再经过市中心……”
“目标面对的方向，目前没有事……但如果再前进200公里，可是会到达另外一片区域的市中心啊！”
“更改它的方向，让它对着无人区……”
“我们还不知道它的规律，不要弄巧成拙……”
智囊团望着屏幕之上，那个胸口染血的长袍男人，陷入了激烈的争论中。
“你们看！”
就在讨论的时候，一名智囊团成员突然指着实况转播的屏幕。
在屏幕之中，那个‘诡灵’脖子慢慢转动，似乎扫了周围一圈，最后看向了……屏幕！
似乎正隔着屏幕，与连接的所有人对视。
那里面的诡灵，嘴角微微翘起，似乎还笑了一下。
在智囊们看来，这简直比什么恐怖片都要可怕，令人寒毛倒竖。
“该死，画面不是已经做了彻底的无害化处理了么？”
一名智囊团成员拔出电源，看到屏幕转为一片漆黑，不由骂了一句。
“这头诡灵，很不同……或许，已经超越了第四型？”
另外一人提出假设。
下一刻，屏幕再度亮起，再次浮现出那个诡灵的身影。
智囊团成员望着自己手上的插头，表情瞬间变得呆滞，眼眸里酝酿着极致的恐惧。
“它……来了？”
“这是诅咒！超越第四型的诅咒……你看到它，它就可以诅咒你……”
“这种恐怖等级……绝望……大绝望！”
一名老者拍着桌子：“快……让除灵人来保护我们，我们已经遭到诅咒了。”
啪！
但就在这时，四面的窗户猛地合上，似乎还加了一层铁板，大门更是猛地关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整个会议室，蓦然变成了封闭的囚笼。
“呵呵……你们忘记我们加入之时签订的协议了？”
另外一名智囊双手抱头，满脸颓废之色：“在面临某些无可阻挡的‘诅咒’之时，为了隔绝污染，总部有权放弃我们，并且将这片区域永久封存……”
“该死的。”
老者仿佛被抽掉全身所有骨头，软软瘫在了躺椅上。
虽然知道这一条，但他们之前都没有尝试过。
大多数时候，他们都是端着咖啡，指点前线除灵人绞杀低级的诡异之物与诡灵，这让他们产生了一种错觉。
自己是安全的，并且高高在上，操纵着一切。
但现在，这种安全感与优越感，被丢在地上轰然打碎，还狠狠踩了几脚！
在真正的恐怖面前，距离与保护，根本不值一提！
“我……救命……”
一名成员望着自己的右手，神情惊慌。
在他的手掌之上，一块块散发恶臭的尸斑浮现出来，他的手指头变得一片漆黑，蓦然化为灰尘，随风飘荡。
这种蔓延的速度，就仿佛有着一头怪兽，正在飞快吞食他的手指，接下来就是手掌，手臂，乃至全身！
“是诅咒！”
“模因传播！”
四周的智囊们如同对待烈性传染病人一样，飞快逃开。
但是心里，都不由升腾起一股绝望。
诅咒的传播，并非距离与其它能够阻挡，这他们都知道。
一切，不过是下意识的反应。
“呵呵……”
“我发过誓，哪怕违背教义，自我终结生命，也不要死在那些东西手上……”
一名中年人惨笑一声，神情癫狂，蓦然抽出一柄左轮，将枪口塞进了自己嘴里。
砰！
……
“不要啊……我只是随意看了你们一眼啊……”
方仙心里暗自吐槽：“哦，忘了我的目光带着污染了……这个得收敛一下，否则看到哪里，死到哪里，名声传出去不太好听啊……”
他之前被疯狂支配，本能地想要收割大量灵性。
现在倒是没有了那种冲动，准备离开此地。

第470章 弟子
这个世界的规则，很容易被诡异之力改变。
方仙只是略微尝试了一下，身体就化为虚无。
“它……它走了……”
黄叶大声喘气，十分不可思议：“老子竟然活下来了？”
隐秘机关，总部。
黑格看着损失报告，却是一拳狠狠砸在桌上：“这种极度危险之诡灵，怎么能失去它的踪迹？”
有这种传送功能的诡灵，实在太危险了。
甚至，还能视线传播诅咒。
黑格根本无法想象对方扩散开来，普通平民死亡的数量。
这时候，从他办公桌的抽屉之内，蓦然渗出大量血液。
黑格的表情顿时变得骇然，又迅速转为冷静，左手扭动着右手食指上佩戴的一枚戒指。
作为隐秘机关的三巨头之一，他当然也具备非凡的能力。
此时，一股阴冷的气息蓦然炸开。
那些血液缓缓蜷缩回抽屉，抽屉开始震动起来，仿佛里面锁着一头野兽。
黑格拿出一柄钥匙，将抽屉打开。
暗红木质的抽屉之中，除了一本棕色硬壳笔记本之外，就再无它物。
此时，这本笔记本猛地翻开，现出其中一行血色的字迹：“黑格……我们的行动失败了……”
“为了预防可能的‘污染’，不得不采取这种形式跟你联络……”
“XXX刚刚再次暴动，任何对它的干预都失败了，不仅失败，还遭遇了可怕的诅咒……”
“我们已经被拉入最深层的地狱，再也无法回来了……”
“小心！它不可见、不可闻、不可接触、也不可思索……否则就会遭遇最为可怕的事情！”
……
黑格死死盯着笔记本，似乎要将上面的每一个血字都牢牢记住。
良久之后，才长出口气，仿佛瘫了一样，坐在办公椅之上。
“让青带着遗忘魔镜来见我！”
他抓起电话，声音沉重。
没有多久，一名女人捧着一面蒙着黑布的镜子，走了进来。
“最新消息，总部针对它的尝试失败了……两位巨头陷入绝境……”
黑格声音严肃，飞快写了一张便签：“这是对付它的关键情报……以最机密的方式封锁……等到要用的时候再提醒我，接下来，让我忘掉有关这部分的记忆。”
青神情沉默。
只有在听到两巨头都失败的消息之时，眼眸里才有些波动。
她沉默地收下纸条，扯下了镜子上的黑布。
被映照在镜子正中，黑格的表情突然变得呆滞。
……
“嗯……我那个笨蛋徒弟隗施已经老死了？”
方仙站在一处巨大水泥建筑的天台，俯瞰着着一座城市，思考刚刚收获的信息：“倒是聪明的爱莎罗，真的成为了诡异世界中的一个大人物呢……当初推演的几条晋升路径，也得到了证明与发展……”
他已经换了一身符合现代人的装饰，胸前的可怖伤口也早已消失不见。
“或许，该去见一见？她毕竟算是我的弟子，还修炼了一部分方术……至于那个疯狂化身，倒是不用急……嗯，刚才我苏醒的时候，似乎也刺激了它一下……”
他望着一个方向，嘴角露出冷笑。
完全疯狂的对手，哪怕实力比他还强一点，也完全不用担心。
更何况，对方必然化为了最可怕的诡异案件，理论上而言，这个世界所有的除灵人，都是自己的助力。
他可没有单打独斗的怪癖，能群殴自然是最好的。
因为都是化身，大家的实力都远远没有七级，最多带着一点高位格的特征，还是可能被围攻陨落的。
“嗯……那就先去见见爱莎罗吧！”
方仙做下决定。
就在此时，他面色一变。
疯狂的情绪汹涌而来，迅速淹没了他的理智。
他变得面无表情，被疯狂的本能支配。
疯狂有许多种，歇斯底里是一种，面无表情的冷血杀人狂，同样也是一种。
‘方仙’面无表情地往前走了一步。
他前方是高空，整个人顿时从高处摔落。
啪！
身体落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那灰色的粉尘，并未散去，反而诡异地蔓延开来。
从粉尘当中，一个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怎么回事？”
“死人了？
围观的人群有的惊惧，有的带着些暗中的兴奋。
但下一刻，他们就听到了一个脚步声。
一道人影从灰尘雾气中走出，面无表情，眸子死灰。
踏！
他向前一步。
周围，几个人同时倒地，化为灰烬。
“是诡灵！”
“快逃！”
“打隐秘机关的热线！”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一哄而散，跟兔子一样跑得飞快。
他们没有发现的是，在方仙背后，那一层灰雾扩张的速度，变得更快了。
顷刻间就笼罩了这条街道，这片区域，甚至是……整个城市！
疯狂，并不代表不会使用自身的能力！
此时，整座城市，已经成为了绝望的囚笼！
……
三天之后。
另外一座城市。
明媚的阳光洒落，静谧的街道上，三三两两的少年少女携手走过，似乎在享受甜美的恋爱。
一名穿着小洋裙，戴着巨大白色遮阳帽，挂着墨镜的小女孩，正坐在饮料店的高脚椅上，透过落地玻璃窗，望着这一切。
“爱莎罗女士！”
蓦地，玻璃门被推开，一群人大步走了进来，为首者竟然是黑格。
“切……阴魂不散的小家伙们。”
爱莎罗啐了一声，咬着吸管。
“冒昧打扰，实在抱歉……”黑格一个躬身，腰部都弯成了九十度，在他身后，一名女秘书将一份档案放在桌上打开。
第一张照片，就是一片灰色雾气封锁城市的画面。
“新出现的诡灵？关我什么事？”
爱莎罗不紧不慢地喝着饮料，岁月的冲刷，似乎并未给她带来丝毫变化。
“由于最近新出现的两件‘不可知级’诡异，隐秘机关已经难以应付，请女士协助我们……我们需要那本笔记上的信息，需要第五型的力量！”
黑格诚恳地道。
“呵呵……真是贪婪的人啊，或者，这就是人类的孽根性？只懂得索取，一味的索取？”
爱莎罗好笑道：“如果我不帮你呢？你们是不是要逮捕我？不……我这些年，不是一直都在内部通缉名单上么？”

第471章 赶到
笔记上的大部分路径信息，在诡灵成灾之后，爱莎罗就无私贡献了出来。
毕竟，她虽然走的是魔道，但如果整个世界都毁灭了，没有了各种享受与生产物资的普通人，那也很无趣的。
可惜，总有人以为她还在隐瞒，隐瞒了许多。
甚至，将那本笔记本称之为‘神之笔记’，认为那上面记载了成神的路径。
这实在是一个笑话，不过爱莎罗有时候也会默认，她就喜欢看着那些贪婪的人一个个送上门来，再由她赐予最为深沉的绝望。
不过今天，来人的分量，似乎太重了一点？
“女士的贡献，我们隐秘机关一直记着，绝对不会逮捕……我们只要那本笔记。”
黑格沉声道。
从他身后，鹰眼与黑手都走了出来。
黑手的右手掌已经断了，彻底腐朽，不过他给自己另外装了一只血色的手掌，看起来也挺好用的。
不仅如此。
在商店周围，明媚的阳光一下消失。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黑铁色的花圃，妖艳的红花一朵朵盛开。
如果从外部看去，就会发现原本的饮料店，已经整个从现实世界中剥离。
“三位诡异之王，一位巨头……真是看得起我啊。”爱莎罗喃喃道：“多少年没见到这么大的阵仗了……”
她拿出一本一直贴身保存的黑色笔记本：“你们想要它么？”
四周，环境顿时变化。
一条不知道从何处开始，也没有尽头的小路浮现，朦胧细雨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迅速变大。
这个场景，迅速覆盖了原本的饮料店。
于浓雾之中，一些破损的人影浮现。
“爱莎罗女士……”
黑格望着这一幕，摸了摸右手的戒指：“你似乎并未晋升第五型？”
诡异的互相压制，都能有着明显的感应。
黑手见到这一幕，冷笑了下，伸出左手。
他的右手虽然废了，嫁接了一只诡异的血手掌，但左手上的黑洞还在。
蓦然间，他的左手来到那些残破的人影附近，张开了黑洞，漩涡不断扩大，其中似乎还有一条恶心的舌头，只是一卷，就圈住被控制的傀儡，吞了进去。
地面之上，一朵朵妖艳的花卉盛开。
这是园丁在压制爱莎罗的领域能力。
爱莎罗并未晋升第五型，面对两大诡异之王的围攻，显得有些吃力。
但黑格并未因此放松。
他警惕地望着周围：“爱莎罗女士……根据隗施先生的遗言，你似乎还修炼了一些特殊的能力……那才是你真正的依仗。”
“那个混蛋，老娘当年就应该砍得他跟我一样矮。”爱莎罗咒骂了句。
她望着逼近的众人，各种诡异能力开始节节败退，但却没有惊慌，微笑道：“是的……我还修炼了一门方术，名为‘大罗洞玄秘观’，能预知祸福……它保护我渡过了漫长岁月中的诸多危险……今天我敢出现在这里，就是知道我一定能脱离危险！”
“预知类的能力的确极其罕见……但未来多变，哪怕能成功预测一百次，也可能出现一次错误。”
黑格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可以试试。”爱莎罗眼中冒出危险的光芒。
……
灰雾封锁的城市之外。
几名除灵人开始碰头：“大范围的异次元空间封锁……诡异之王也无法打破！”
“里面的人死定了……或许等到杀光那些人之后，那头诡灵还会移动！听说它已经被隐秘机关确认为‘不可知级’，最高等级的危险！”
“怎么办？城市里面还有一些重要的人，有人出了大价钱要我们捞人的。”
“没有办法，只能放弃了。”
“等等，你们看……”
一名除灵人突然眼睛瞪大，指着城市方向。
在那里，灰色的浓雾向内蜷缩，化为一团灰色的云彩，开始了飞快的移动。
“快点报告上面，诡灵开始转移了！”
“这种速度，越来越快了，接近音速？不，超过了！”
“难道，这座城市的所有人，已经被杀光了？”
最后一个除灵人声音颤抖，提出一个猜测。
所有除灵人都是身体一颤。
如果是真的，那简直是世界级的灾难。
会移动的天灾，无法解决，杀人速度奇快无比，人类或许用不了多久就会被灭亡。
不过下一刻，他们就看到一些幸存者，疯狂地向城市之外冲了出来。
这些人原本想逃离城市，却被灰雾所阻隔，此时灰雾撤走，自然立即跑到外界。
“没有……”
“那个诡灵……并没有杀光所有人……”
“或许，是他们不符合杀人规律？”
“快，这是重要情报，必须马上上报！”
……
异次元空间之内。
大雨变得微薄，一层植物覆盖的草木花园，突兀出现在无回路上。
在黑格这位巨头也出手之后，爱莎罗还是败了。
她站在饮料店的角落里，双手抱着黑色笔记本。
黑格上前一步，看起来好像带着一群人在欺负一个小女孩的恶霸：“女士，你不能晋升第五型，足以证明这个阶位的困难，我们可以一起努力。”
“呸……我活得比你久，想套路我？”
爱莎罗气愤得宛若见到了一个想用棒棒糖骗小女孩的怪蜀黍。
“那真是遗憾。”
黑格继续上前。
就在这时，周围环境一变。
一株株藤蔓与鲜花枯萎，雨水又落了下来。
园丁出现在众人之中，神情苍白：“这种压制……是那个诡灵……它到来了！”
“什么？”
反应最大的是黑手与鹰眼，作为接触者，他们当然知道那个诡灵的可怕。
但是，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哪怕杀光了那一座城市的人，不是也应该在周围随机选取人多的地方么？
“不可知级的诡灵……”
黑格望着爱莎罗：“你吸引过来的？”
“如果我说……我只知道这里没有危险，你们相信么？”爱莎罗冷笑着回答。
话音刚落，一个年轻人的身影就出现在店铺中。
他穿着一身现代服装，眼睛不再布满一层死灰色。
所有除灵人飞快后退，让开了大片的区域。
爱莎罗却是望着这个人，眼眸里既有惊喜，也有疑惑。

第472章 听闻
“不可知级的诡灵！”
黑格望着方仙，脸上忌惮不已，看向园丁。
园丁摇头，声音干涩：“我的能力被压制了，无法带你们离开这片诡异空间，现在……它才是这里的主宰！”
“该死的，世界上唯二的不可知级案件，为什么又被我撞到？”
黑手与鹰眼很郁闷，郁闷地想要撞墙。
“必须拼命了，遭遇这个诡灵，真是事先没有想到的事情。”
黑格声音依旧坚定。
这时候，他们看到方仙动了。
他轻轻一步，似乎穿梭空间，来到了爱莎罗的身边，伸出了那只恐怖的手掌。
爱莎罗整个人都呆了，或许，她已经遭到了可怕的压制。
这位不老的魔女，成为了诡灵袭击的第一个目标，有很大可能陨落！
黑格等人目光一闪，得出了这个结论。
“方术修炼得不错！”
方仙摸着爱莎罗的头，语气温和，带着勉励。
爱莎罗跟猫一样眯起了眼睛，又突然睁开，里面似乎有着小星星：“老师？！”
“老师？不对……诡灵怎么可能会说话？”
鹰眼的眼珠都要瞪了下来。
比他更加惊骇的，则是黑格。
作为隐秘机关的巨头，他当然知晓，不老魔女爱莎罗的老师是谁。
他是……历史上的那个‘禁忌’！
‘不对……怎么可能是那位存在？相貌与能力都完全不一样啊……毫无疑问的是，变得更加可怕了……他不是与贾维等人一起，前往那个世界了么？那个世界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毁灭？一直是隐秘机关致力寻找的真相！’
黑格心里既惊骇，又带着点激动。
这个世界，已经绝望太久了。
而对面那个诡灵，似乎代表着某种真相与希望。
哪怕没有希望，他也要知晓真相而死，而不是有一天莫名其妙就死在了诡灵之手。
“是我。”
方仙笑了笑，看向黑格：“你们……准备对我的学生做什么？”
黑格等人顿时就惊了。
“没有……我们只是想与爱莎罗女士做一笔交易。”黑格硬着头皮，出来解释。
下一刻，他就被方仙单手提着脖子，抓了起来。
在他右手之上，那枚戒指想要发光，下一刻却发出碎裂的声音，化为残渣掉在地上。
“你在做什么？”
几个除灵人上前，动用了自身的诡异能力。
下一刻，他们脸上的血肉一块块掉了下来，瞬间死亡。
反倒是黑手、鹰眼、园丁三个诡异之王，保持了沉默，旁观着这一切。
“抱……抱歉！”
黑格脸色紫黑，挤出一句。
虽然那枚戒指并不是他本身真正的能力，但也是非常强大的一件诡异之物。
结果，就这么毁灭了？
不仅仅是毁灭，更加连特质都没有留存。
这直接打破了除灵人总结的定律，所代表的含义，更加令他不寒而栗。
对面这个青年，可能是真正的‘神’！
“早点认错不就完了么？何必死鸭子嘴硬呢……”
方仙随手一丢。
黑格摔在一边，脖子断了。
不过没有关系，他飞快爬起身，抓着自己的脑袋一扭，就重新按了回去。
爱莎罗微笑着，望着这一幕，任凭方仙处置。
“好了……我这次来，也并非为了你们……”方仙摆摆手：“你们可以走了。”
黑格怎么可能会走？
他现在，真正看到了解决另外一件不可知级诡灵的机会。
“先生……对于另外一件异常可怕的诡异案件，您有兴趣么？”他强忍着恐惧，大声问道。
“哦？你胆子很大啊……说一说吧……”方仙眼睛一亮。
“我不知道，因为知道就代表诅咒……所以主动遗忘了……”黑格飞快回答：“如果先生想知道，我立即让人将保密情报送来……”
“知道即为诅咒么？”
方仙点点头，这的确是七级的部分特征。
看起来，黑格口中的那件不可知级诡异，就是疯狂化身无疑了。
“说起来……这个世界，变化很大呢！”
方仙感慨一声：“跟我说一说吧。”
“好的，老师。”
爱莎罗连忙点头：“人家这几百年，一直都在世界各地流浪，对这个最清楚了呢……”
“哈哈……”
方仙大笑：“那就你来说说……嗯，我最近完善了一部分方士的功法，可以传给你。”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在爱莎罗的额头。
一串信息洪流顿时涌了过去，是修正过的方术，以及方士前五级的信息。
至于六级？
那就是个坑，大坑！
爱莎罗眼睛一亮，飞快点头，又叙述起这个世界自从方仙走后发生的变化。
有着她的叙述，黑格在一边补充，方仙倒是对于这个世界的发展脉络有了清晰把握。
“果然……那个诡异源头世界毁灭之后，给这个世界也带来了深刻的变化……最关键的，就是人形诡异，他们称之为诡灵的出现！”
方仙喝了口爱莎罗送来的饮料，心里默默沉吟着。
‘诡灵的出现，应该是闻人秀最后那个疯狂计划导致的，她让曙光之城的子民放弃身体，以思维与诡异之物融合，穿过世界之门，来到了这个世界，避免毁灭的危机……因此诡灵有着人形……我如果仔细一个个看过去，或许还会发现几张熟悉的脸孔？’
‘但是……这个法门果然有着缺陷，他们似乎都失去了理智，被诡异的本能所影响，只知道杀人？’
‘不，不对吧……闻人秀是想让曙光之城的子民最后幸存，但肯定不是这种生不如死的方式……所以，这个方案有着缺陷，有着隐藏的陷阱，而那位诡异之王当年没有看出来……我嗅到了熟悉的味道，‘真实的谎言’？’
这件诡异之物，似乎蕴藏着一些秘密，甚至直接造成了无闇的疯狂，与原初诡异的出现。
它最擅长的，就是利用部分真实做出欺骗！
现在看起来，在无闇之后，闻人秀也被骗得很惨。
方仙甚至怀疑，它并未与那个世界一起毁灭，而是来到了这个世界！

第473章 碾压
黑格心里十分忐忑。
望着那个传说中的存在，如果可以的话，他恨不得跪在地上苦苦恳求。
可惜没有用，因为对方根本就不是人类！也未必有怜悯之类的情绪。
偏偏，这个世界的生死存亡，就在对方的一念之间。
这对于所有除灵人而言，都是一种可怕的煎熬。
“不可知级的诡灵么？”
听到最后，除了自己之外，还有一个十分可怕的诡灵出现，方仙淡然一笑。
他很清楚，那就是自己这次的目标了。
只不过，这么一口答应下来，未免就有些奇怪。
“我……为什么要帮助你们？”
方仙望着黑格，冷漠问道。
“先生……我们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只要是有的。”
黑格涩声道。
“呵呵……”
方仙轻笑一声。
就在黑格即将绝望之时，却听到方仙道：“看起来也挺有趣的呢……那么……我的条件是……你们这次在场的所有人，都跟我一起去接触那个诡灵吧……”
这毫无疑问，是要拿他们当炮灰与探路的诱饵。
但黑格几乎是喜出望外地答应下来了：“当然可以，多谢先生！”
“那么……我稍后会去隐秘机关总部的。”
方仙拉着爱莎罗，两人的身影飞快消失。
……
“这里是？”
爱莎罗望着周围陌生的城市。
与其它人类聚集点相比，这里显得太过荒凉与破碎了。
“随手找的一个地方，大概有天灾诡异的灾难吧……外围被封锁起来了，倒是适合我休息一段时间……与你也有点缘分……”
方仙随口道。
他的休息，就是发疯时间。
上一次是没有注意，这一次力所能及的话，他不介意找个无人的荒野区静静等待时间过去。
此时，站在荒凉的街道之上，周围环境莫名有了些不同。
似乎是因为外来者的闯入，诱发了某个诡异的杀人机制。
一曲悠扬而古老的音乐，从半掩着的店门之后响起。
“我想起来了，原来是这里……‘无人之乐’响起的城市……这是隐秘机关确认的天灾级诡异……它没有具体形态，就是一首乐曲，没有发音机也会自动播放，唯一的触发条件，就是有着人形生物在附近……”
爱莎罗喃喃道：“它没有本体，无法被关押收容……在杀光这座城市的人之后，隐秘机关只能彻底封锁了这里……限制了它的传播。”
突然，那乐声一变，变得嘶哑而恐怖。
宛若指甲划过玻璃的刺耳声响当中，带着无数人的尖叫，似乎饱含着怨恨。
爱莎罗闷哼一声，小洋裙上渗透出暗红色的鲜血。
她成为了被诅咒的目标，在与那个无形无解的诅咒对抗。
哪怕是诡异之王，在这样的对拼之中，也很容易落败。
因为她毕竟留存着人类的意识，有着弱点，而对面的诡异却没有。
“给我……湮灭吧。”
爱莎罗尖叫一声，暗红色的光芒席卷，覆盖了周围的街道。
蓦然间，整条街区都在融化，被诡异之力消磨。
音乐声一停。
但也仅仅只是停了数秒，就又重新开始响起。
“无形无质，模因传播，没有本体？”
方仙笑了笑，伸手往面前的虚空中一抓。
一条漆黑的‘长虫’被他手掌抓了出来，它似乎一条蚯蚓，又好像一条蠕虫，表面是无数人尖叫扭曲的脸孔，不停向外溢散着恐怖。
它努力想要虚化，却又被一股力量死死禁锢着，无法做到这一点。
刺耳的音乐声不断从它身上传出，蓦然变大了十倍。
“给我安静。”
方仙皱了皱眉头，轻喝一声。
长虫顿时如遭重击，仿佛死了一样，软软垂落下去。
“老师……你压制了这个天灾级诡异？完全而彻底的压制，这件诡异……被解决了？”爱莎罗瞪大眼睛。
“它确实没有形体，但我让它有，它就有了。”
方仙五指并拢，捏碎黑暗。
长虫缓缓消失，一份份特质掉落出来。
如果被外面的除灵人看到，必然要眼红无比，只要按照一定顺序，吸纳这些特质，并撑过去，他们就可以获得力量，一跃而成诡异之王，成为真正的大人物。
‘这就是真神级别的力量与特性……’
方仙望着这一幕，淡然想着。
‘如果说诡异是扭曲规则的话，我的力量，则是挤压世界之规则……在我的领域之内，有没有规则，如何制定规则，都是我说了算，碾压一切，凌驾于一切之上……这是一丝大罗之威！’
他看向爱莎罗：“我感觉，这些特质与你的道路比较相配，大概能补全你晋升第五型的最后一份拼图了吧？”
“不愧是老师呢，一眼就看出来了。”
爱莎罗笑眯眯道：“不过人家一直没有晋升，除了找不到特定材料之外，也是害怕……害怕成为第五型之后，就彻底遗忘了自己，变成……怪物！”
诡异的晋升，并非毫无风险。
相反，跟走钢丝一样，一步踏错万劫不复才是常态。
“嗯……这是个问题，所以平衡很关键。”
方仙瞥了眼爱莎罗：“我的方士之道，只要你将劫力修炼到第四级，就有一定把握能保护住你的神智，如果是第五级，那就可以达到完美克制，彻底驾驭诡异的力量！”
“真的么？”
爱莎罗大眼睛扑闪扑闪，突然道：“那老师……人家跟你一起去面对那个不可知级诡灵怎么样？”
“不行。”
方仙顿时摇头。
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学生，去那里搞不好就真的死了。
“哼，小气。”
爱莎罗哼了哼，眼珠乱转，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呵呵……”
方仙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不要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了，我说不许就是不许！那里太过恐怖，第五型过去都跟送死差不多……”
“那老师你是什么等级？”
爱莎罗好奇问道。
“我么？”
方仙笑了笑，突然表情一变：“好了……你可以带着它们走了……”
“嗯？”
爱莎罗明显有些懵。
但旋即，她就被方仙大手提起，往后一甩。
四周的虚空一下迷离，她眨了眨眼睛，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封锁线边缘。
而一层灰雾，已经从市中心飞快蔓延开来……

第474章 进入
数日之后。
隐秘机关总部。
方仙坐在黑格的位置上，看着一张便签，以及一份绝密文件。
“代号：疯狂山脉”
“一座普通的山脉，突然活了过来，变得无比可怕与疯狂，污染着周围的一切……”
“隐秘机关接连派出队伍，尽皆收容失败，还损失了诡异之王与巨头……”
方仙扫了眼：“而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情报，只有一句话——不可见、不可闻、不可接触、不可思索？”
“是的。”黑格沉声道，又瞥了眼周围的三位诡异之王，以及当日的成员：“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它，会随时遭受可怕的诅咒，除非彻底忘记它……但我们这次不会遗忘，必须解决这件事！”
“很好。”
方仙打了个响指，一层灰雾蔓延开来，包裹着众人，刹那消失。
等到再出现的时候，他们已经来到了一座阴森恐怖的山脉之外。
“所有人，低头！”
黑格大声命令道。
“在我的异次元空间之内，一定程度上还是可以延缓一下诅咒爆发的时间……”
方仙抬头，望着那漆黑的山峰，以及周围弥漫的黑雾，脸上浮现出一丝兴奋的笑意。
“那么……阁下有什么看法？该如何找到它的本体？”
黑格担忧地问道。
“它没有根源，或者说……这种等级的诡异，根本不能用常理对待，当你试图‘定义’它的时候，你就已经走入了误区！”
方仙叹息一声。
这是七级真神的共性！
“原来两位巨头留下的信息，是这个意思么？”
黑格蓦然感觉到最深沉的绝望：“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方仙瞥了他一眼。
他知道，这位隐秘机关的巨头，敢这么豪赌一回，手上必然不会一张牌都没有。
排除那些弱鸡一样的诡异之王外，大概就是一些特殊的奇物了。
虽然大部分诡异之物，都不如诡异晋升路线的除灵人。
但也有那么几件，是特别邪异，或者拥有特殊能力的。
以隐秘机关的势力，必然有着这种底蕴！
甚至，让两件不可知级的诡异互相对抗，一起处理了，对于他们而言，才是真正‘完美的结果’吧？
方仙对这一切洞若观火，却并不在意。
就好像一个人看着几只蚂蚁讨论怎么对付自己，会在意么？
他的心态，已经渐渐向伟大者转变。
“怎么办？硬上吧……我会用我的位格给予你们加持，将你们传送至疯狂山脉之中……你们去寻找一切的根源……而我，会在外界不断压制疯狂山脉，至少，不能让它逃走……”
一座山脉会逃走？
听起来很可笑，但这已经被证实过，是真的。
只要有山的地方，疯狂山脉就可以完成转移，甚至……影像中的山、画中的山、乃至梦中的山也可以。
但凡诡异之物……都不能用常理判断！
“什么？”
黑手听得头皮发麻。
哪怕他是隐秘机关的诡异之王，但在疯狂山脉之中，也只有送死的份啊。
可惜，方仙并未给他们多少接受的机会。
浓郁的灰雾，蓦然铺天盖地一般汹涌，层层叠叠，将黑色的山脉封锁。
它们与黑雾交融，飞快地吞噬着彼此，呈现出一种混沌的颜色。
而黑格等人已经看不到这一幕了。
在灰雾浮现的瞬间，他们已经被传送至疯狂山脉内部。
“该死的……那个诡异，它就是想玩死我们！”
鹰眼咒骂了一句：“部长，你知道的，它根本不是人类，不值得信任！”
“是的，但我们别无选择！”
黑格坦然道：“任凭哪一件不可知级诡异发展下去，我们的世界都必然灭亡，现在已经是最好的发展了，不是么？”
“这里……很危险。”
园丁打量着周围。
他们似乎处于一处山腰位置，四周都是造型诡异夸张的黑色树木。
“准备探索……的确，拥有那一位的加持，至少我们不会因为诅咒，无缘无故地死亡……”
黑格深吸口气道。
不可知级诡异对于诡异之王的压制，就跟诡异之王面对普通诡异之物一样，都是碾压并且无解。
唯有依靠着另外一位，他们才能有现在的活动能力。
“行动！”
一干隐秘机关的精英飞快行动起来。
他们都是当日前往饮料店的成员，总共有着二十三人。
此时统一穿着黑色制服，看起来十分干练。
“为什么，对方没有将我们投放至山脚，而是直接在山腰？这是否说明，根源之物，在山顶的可能更大一点，需要我们攀登？”
一名黑衣人猜测地说道。
“但也有可能是疯狂山脉故意如此……”
黑手看着自己鲜红的右手掌，声音低沉。
“部长，前面有发现！”
一名成员飞快叫道。
“这么快就有了发现？”
黑格眉头一动，跟众人往前走了几步。
茂密的黑色丛林一收，入目所及，是一片小空地，光秃秃的，没有丝毫植被。
唯有中心，一株似乎由白骨组成的巨树，孤零零地矗立在那里。
一具具被吊死的尸体，如同蚕蛹一般，悬挂在半空。
没有风吹过，但其中一具‘尸体’诡异地转了半边，面部朝着黑格等人。
鹰眼率先惊呼一声，与旁边的黑手拉开了距离。
那具尸体……是黑手的！
它悬挂于半空，脸色苍白，布满尸斑，两只手掌已经不翼而飞。
“那不是我！”
黑手飞快道，但园丁可以听到他声音的略微颤抖。
这位诡异之王，在害怕，在恐惧！
或许，一些感觉，令他确定，那悬挂着的，的确是自己的尸体！
“时间诅咒么？”
园丁突然想到了一个情报。
诡异之王再向上晋升，就会接触到更加可怕扭曲的层面。
玩弄时间，的确有可能实现。
黑手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可能在未来死于白骨巨树之下，被风干在这里！
“这白骨巨树……也是一件诡异之物，还是另外两位巨头执掌的……但是，他们只掌握了一根枝丫，它彻底失控了。”
黑格叹息一声，泄露出更多的信息：“疯狂山脉之中，不仅要对付根源，可能还有原先失败者留下的各种恐怖……”

第475章 欺骗
漆黑的山脉，诡异的白骨巨树，以及树上悬挂着的自己尸体！
如果是普通人见到这一幕，大概已经要疯狂，或者觉得自己在做梦了。
哪怕是专业的除灵人，此时也感觉十分不舒服。
黑格甚至怀疑，如果不是他们身上有着某位的加持，可怕的诅咒早已爆发。
“部长，统计出来了，悬挂着的尸体有二十具……都是我们的人，除了我跟园丁，还有你之外，所有人的尸体都在那上面。”
鹰眼的眼眸漆黑得如同要滴落墨水，中间一点白光闪烁，飞快道。
“如果是在之前，我会尝试回收这件诡异之物，但现在……我们绕开走……它的名字是‘白骨之哀嚎’，原本只是一根骨杈，我都不知道它彻底失控之后，会长到这么大……”
黑格叹息一声：“至于杀人规律……是触碰！当然，那是以前！”
“什么都不做？为什么不尝试直接收容它，我们有经验。”
黑手两只手掌各自产生变化，红色的那只更加血红欲滴，白色的掌心出现黑洞，似乎有一条舌头正在贪婪地舔舐着周围。
“黑手，不要忘记我们的使命。”
黑格皱着眉头：“不能在无关之物上浪费时间与能力……更何况，这可能只是一个陷阱，并没有什么时间诅咒！”
或许在这里将白骨巨树解决掉，能挽救大部分人的生命。
但黑格只是想了一下，就做出了决定。
他选择了避让与牺牲，即使这代价极为恐怖。
“绕开它，继续搜索。”
由于害怕被分割击破，因此每位除灵人哪怕分散开，实际上也处于很近的距离之中。
“接着向上。”
黑格摸着胸前一件物品，下定决心。
“那么，我来开路吧。”
黑手狰狞地笑了笑，站在最前方，一行人扎入了漆黑的森林中，不断向上攀爬。
渐渐地，黑格感觉有些奇怪。
他一脚踏出，感觉整个人却在后退。
四周的虚空仿佛变成了碎片，任何一点细微的动作，都会导致方向与距离的巨大变化。
你往后退，可能是在前进，往左转，可能实际上是在往右。
也有可能，只走出一步，却跨越了遥远的距离，或者走出漫长的一段，最后发现在原地打转。
“周围的空间不同了，园丁！”
黑格立即命令道。
遇到这种情况，自然是专门精通异次元空间的诡异之王出手比较保险。
园丁沉默地点头，一把种子被洒向周围，藤蔓舞动，结出美丽的花朵。
一层虚幻的空间浮现，似乎在与周围的破碎化空间对抗。
园丁的脸上顿时浮现出吃力之色，保护的范围不断缩小：“我可能支持不了多久……”
这还是在有着方仙加持的情况之下，否则，她可能连空间都打不开。
“走！”
黑格反而坚定决心，继续往上。
“前面，出现诡灵！”
黑手的声音传来，他看到前方，一名只有半截身体的女人，用双手在地上攀爬着，不断靠近。
“驱逐她！”
黑格算了算距离，知道自己这方没有可能逃掉。
黑手右手掌前伸，他的这只手掌也是得自诡异，此时竟然向前延伸，超出想象的延伸，宛若血色的触手，每根触手的顶端，都有一颗风化的头颅，神情扭曲，张大嘴巴。
从那漆黑的孔洞中，似乎有着什么可怕之物即将满溢而出。
如果在外界，它们每一个头颅所携带的诅咒，都能令一位普通除灵人丧失生命！
但此时，那些头颅一个个闭上了嘴。
相应的，半截身体的女人爬行速度，也变得缓慢了许多。
“只能压制么？”
黑手心里有些焦躁，更十分警惕。
他看了看周围，确认没有那白骨巨树，左手瞬间消失。
下一刻，一只掌心带着黑洞的手掌，浮现在女人后脑上，一条舌头窜出，将她一卷，就吞入了黑洞中。
‘成功了。’
‘我果然是特别的那个，我是诡异之王。’
‘我不会死在这里。’
黑手心里默默对自己道。
下一刻，他望着返回的左手掌。
黑洞之中，舌头似乎吃撑了一样，吐出了一截……白色的骨头？
某种感应，立即令黑手联想到了白骨巨树。
“不！”
他神情扭曲，就要将这根骨头远远飞出，但是来不及了。
轰隆！
大地震颤，突然间一层层土壤如同瓷器一般破碎，露出洁白的大地。
不，那是一根根巨大的骨骼！
“我们……”
园丁发出一声惊呼：“我们一直走在白骨巨树的身上！”
“什么？”
黑格与鹰眼已经没有管符不符合空间逻辑的问题了，而是想到了一个更加可怕的信息。
白骨巨树的杀人规律，是接触！
那他们……算接触者么？
下一刻，黑格只来得及抓住身边园丁与鹰眼，在他胸口，一层微弱的光芒外放。
所有人都感觉失去了脚下的大地，他们在不断下坠，坠落……
鹰眼感觉浓郁的黑暗席卷而来。
他体内所有的诡异能力，都在一瞬间被压制了。
当他认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一只手掌伸了过来，微光蔓延。
啪！
他重重摔在地上，身边是黑格与园丁。
除了他们三人之外，所有人都不见了。
不，他们就在前方，一株白骨巨树之上，只是都变成了尸体。
黑手同样悬挂在那里，失去了两只手掌。
这位诡异之王的神情苍白，尸体上竟然直接生出许多尸斑。
“时间诅咒，注定的死亡么？”
旁边，园丁涩声回答。
黑格沉默不语，突然从胸前掏出一件东西，狠狠扔在了地上：“告诉我……接下来该怎么找到它的本体，马上！”
那是一张棕色的兽皮，光滑的一面有着混乱的墨水痕迹。
园丁与鹰眼的目光顿时望向黑格。
“这是我掌握的一件顶级诡异之物，它能提供无法想象的信息支援……之前，就是它告诉我应该去寻找爱莎罗，那里有解决问题的办法……也是它，认为应该听从那个存在的命令，进入这片山脉……”
黑格语气森然：“但是……我想我大概被它骗了。”

第476章 出现
“全知类型的诡异之物？”
鹰眼瞳孔中的一点白光不断打量着兽皮，展露出相当的不信任：“按照我的经验，会提供信息的诡异之物，大多异常危险狡诈……”
“是的，但当时，我们已经别无选择，人类也没有选择。”
黑格望着兽皮，沉声道：“告诉我……疯狂山脉的根源在哪里？”
兽皮之上，原本漆黑的痕迹蠕动起来，仿佛一条条虫子，继而组合成了他们都看得懂的一种文字：“没有根源！”
“该死的，我会毁掉你，我发誓！”
黑格等人几乎要吐血。
“但是……根源正在出现……”
兽皮上又浮现出全新的信息：“那是你们对抗不了的存在……面对伟大者，吾等皆渺小宛若虫蚁！”
“部长，这张破皮之前有这么啰嗦么？”
园丁突然开口询问。
“不……之前它很……惜字如金！”黑格显然也感觉有些不对：“现在它给我的感觉，就像一个话痨，或者狂信徒？”
“你们要死了！”
兽皮之上，原本的单词消退，更多的信息浮现出来：“只有伟大，才能抗衡伟大，你们这些卑微的虫子，能死于两位伟大者的交锋之下，是无上的荣幸！”
“死？交锋？”
鹰眼突然看向自己的手掌。
在那里，一些黑色的斑点，已经浮现出来，开始顽强地蔓延。
“这是……诅咒！”
他立即动用了自己的诡异之力。
四周，隐约的笛声传来。
但没有用，那些黑色斑点异常顽固，没有丝毫被清除的趋势。
“是疯狂山脉的诅咒，我们早就被诅咒了，只是因为那一位的庇护，才存活到现在……而现在，诅咒开始渐渐压制过了庇护……这说明……疯狂山脉的力量在增强，它的根源在凝聚？”
园丁分析道。
“那我们的存在，有什么意义？”
黑格涩声问道。
“虫蚁的生死，原本就没有意义！”
“能令伟大者的目光略微驻足，你们已经获得了无上的荣耀！”
兽皮表现得十分奇怪，宛若诞生出了……什么狂信徒的人格。
就连黑格，都感觉到了明显的不对。
他再次确认，他被这件诡异之物坑了：“那刚才，你为什么要救我们？”
“时机未至！”兽皮很快给出回复：“你们将见证伟大！”
“又是伟大？”
园丁道：“这似乎是某种位阶，对应我们的不可知级？这件诡异之物的来历，很有问题……”
轰隆隆。
这时候，巨大的黑色山脉，开始疯狂颤抖起来。
黑格三人抬头，可以看到灰色的雾气不断侵蚀着黑雾，最终压了下来。
从山脉之中，各种诡异之物，以及诡灵浮现，宛若一点点光芒，冲向天空，但尽数被镇压。
那一株白骨巨树猛地生长，化为遮天蔽日的白色巨影，又宛若一只白骨大手，抓向天穹。
但与灰雾接触的刹那，它就一寸寸龟裂，化为了白色的脓液，渗透进入地底。
可怕的地震浮现。
巨大的地缝裂开，涌出漆黑宛若石油的液体。
这些液体飞速聚合着，令虚空出现扭曲与波动。
它们宛若流淌的血液，汇聚于半空之中，不断融合，有了血肉的雏形。
最终，它们组合成为了一个正在飞速成长的异婴！
这异婴畸形而扭曲，但的确有着人类的主要特征。
仅仅只是看了一眼，鹰眼的眼珠就炸开，流淌出漆黑的液体。
“疯狂山脉的本源……出现了。”
黑格苦笑一声：“可悲的是……我似乎拿它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半跪在地上，被深沉的无力感充满。
……
“终于……出现了么？”
方仙望着出现的异婴，面带笑意，心里却有一点沉重。
疯狂的化身无法被定义，一定义它，就落入片面与错谬之中。
但是，与它具有相同特性的自己，却可以将它强行定义，出现于这个世界，继而消灭。
‘只不过……类似人类婴儿的形态么？’
方仙心里深沉地叹息着。
这代表在不断消灭疯狂部分的同时，他与尼古拉亚的疯狂也在互相融合、适应。
对方的化身渐渐变得类似人类。
而自己也永远洗刷不掉最后的那一点疯狂。
此时，自己获胜得再多，也只是令融合之后，方仙的意志，能够占据更多理性的上风而已。
想要恢复成以前的自己，终归是不可能的事情！
‘即使如此，每一次消灭化身，也至少可以让我状态变得更好一点。’
方仙一步踏出，降临于疯狂山脉，站立于正在孵化的异婴之前。
诡异的力场散开。
砰！
砰！砰！
仅仅只是无形的对拼，那三个诡异之王就炸了。
不过没有关系，方仙带他们来，只是充当炮灰而已。
倒是那块兽皮，令他不由多看了一眼：“真实的谎言？”
对于这件可以说是导致两个世界覆灭的元凶，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尊敬的伟大者……”
兽皮之上，诸多墨纹一颤，飞快组成回应：“谎言之证向您问好！”
在这一句之后，诸多黑色的纹路组成了一个鬼面的模样，努力带着一丝笑意，似乎是想浮现出一个笑脸。
“这是你真正的名字？你来自哪里？”
方仙好奇问道。
他感受得出来，这是一位真神的造物！
“我由千手千面千心之神所制造，祂是伟大者、森罗万象之主宰……”
兽皮颤抖了一下，浮现出一行信息。
“有趣……或者说不愧是真神的造物么，否则怎么能用谎言毁灭两个世界？”
方仙轻笑一声，大手抓向了那一团还在生长的异婴。
巨大的异婴此时也睁开了双眼，它的瞳孔一片血红，张开大嘴，发出凄厉的声音，毫不畏惧地与方仙战斗在一起。
这是命中注定，谁也无法更改。
不论谁胜谁负，都无法阻止那一尊伟大者的诞生。
疯狂山脉中一片寂静，唯有兽皮在飞快记录着这一切。
它的皮毛在颤抖，它的文字在扭曲：“记录下两个世界的毁灭，还有如此珍贵的资料……一定会获得森罗万象之主人的嘉奖！”

第477章 战斗
“呜哇！”
异婴发出一声嘹亮的啼哭。
它眼珠猩红，身体表面浮现出一个又一个的肉瘤，那些肉瘤飞速成长壮大，化为不同诡灵的相貌，带来各种各样的诅咒。
无形的诅咒靠近灰雾，立即激荡起雾气的些微波动。
虚空中仿佛有着无形之物碰撞，激荡出丝丝缕缕的火花。
“没有用的。”
方仙表情淡漠，灰雾化为巨大的手掌，抓住异婴，似乎想直接将它捏爆。
下一刻。
“呜哇！！”
更加凄厉的啼哭声传来。
在异婴身体表面与周围，似乎浮现出一片蔚蓝与漆黑交杂的大海，从海洋之中，伸出诸多章鱼一般的触手。
这大海向外席卷，浪头拍打，触手击散了灰雾手掌，向方仙席卷而来。
四周的环境静默而扭曲。
哪怕是诡异之王，甚至第五型的强者，也无法在这种环境下生存。
唯有‘真实的谎言’，或者说‘谎言之证’，它表面浮现出一层微光，分隔开黑色的大海，它罕见地变得沉默，似乎正在竭力抵抗着侵蚀与污染。
面对汹涌的大海，方仙表情不变，开口道：“风来！”
呼呼！
狂风呼啸，似乎以他为中心，形成了一道龙卷。
那虚无而漆黑的大海围绕着他，化为了一个庞大的漩涡。
在漩涡中心，却依旧是一片空地。
罡煞九变之呼风唤雨！
到了方仙这个地步，已经不仅仅是改变自然环境。
他在沟通，沟通这片世界，降临下真正的劫难！
‘任何诡异，都是世界的劫难……’
‘我会替你解决它……之后离开这个世界……’
一道道信息，被方仙送出，与整个世界交流。
相比于疯狂的异婴，拥有智慧的他无疑大占便宜：“雷来！”
疯狂山脉上空，阴沉的天气变得越发恐怖，鱼鳞云蔓延而来，覆盖一切。
咔嚓！
一道惊雷落下。
这不是普通的雷霆，它带着世界的愤怒，带着方仙的位格！
刺啦！
天地之间一片煞白。
雷霆劈打在漆黑的大海之上，令海面沸腾、蒸发走一大块，粗大的触手焦黑断裂。
而这远远不是结束。
噼里啪啦！
天空之中，一道道世界雷霆纠结，一齐劈落而下。
万千雷霆汇聚，宛若白色的囚笼，将异婴困在内部。
黑色的大海不断被蒸发，最终只剩下薄薄一层。
但于雷电囚笼之中，婴儿的哭声越发尖锐嘹亮。
所有的雷电蓦然消失。
下一刻，它们一同出现在方仙的头顶。
这是空间诅咒！
异婴挪移了双方的空间，将由方仙代替它承受可怖的攻势。
刺啦！
一道雷霆落在方仙身上。
哪怕此时的他是诡异不死之身，超过金刚不坏不知道多少，肩膀位置也出现了一道雷劈的焦黑痕迹。
‘果然……对于世界而言，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能解决的话，必然一起解决了。’
方仙吐槽一句，硬顶着雷霆，从洁白囚笼之中走了出来。
他看到异婴打开了时间长河。
蔓延过去未来的不定虚幻长河浮现，一道支流被它拉扯下来，灌注在自己身上。
异婴得到了这股‘灌溉’，体型在飞速膨胀，似乎正在加快发育成长，气息不断变强。
如果说刚才的它，只是匆忙催生出来的畸形儿的话，此时就有了一点孩童的样子。
“但还是一样的丑陋啊……”
方仙微微一笑，没有动手。
但在时间长河之中，一道影子浮现，手掌狠狠落在异婴头顶，将它怪异无毛的脑袋打进了胸腔里！
这是偷袭！
来自过去，是过去的方仙的袭击！
异婴儿能做到的事情，方仙同样能够做到，甚至做得更好！
从过去长河之中，一个又一个的方仙走了出来。
形势对异婴越发不利，毕竟它在这个世界，没有过去的烙印。
所以，凭借着本能，它开始关闭时间长河。
方仙的过去之身立即变得虚幻。
但这个时候，他的本体已经来到异婴面前，手掌如携风雷，一掌落在异婴的胸口。
它胸口裂开，被打进去的头颅浮现，红色的眼睛满是红光，黑色的嘴巴张开，似乎想将方仙的手掌一口吞下。
方仙手掌一甩，诸多雷霆弹射，落在异婴额头。
它尖叫一声，脸庞都开始融化。
“没有用的，最后的胜利者，一定是我。”
方仙面带冷笑，飞快积累着优势，要将异婴活活磨死。
‘谎言之证’上，全新的信息浮现：“一位伟大者即将胜利，祂将获得荣耀，但活着最大的乐趣，就在于可以看到变数！”
下一刻。
异婴浑身一只只猩红的眼睛睁开，飞扑上前，任凭被方仙攻击，巨大的身躯化为肉毯，将方仙上半身狠狠包裹。
它庞大的身躯不断向内坍缩，最终，化为恐怖的爆炸！
这是它的最后底牌，同归于尽的招数。
咔嚓！咔嚓！
爆炸的场景一寸寸龟裂，浮现出完好的方仙与异婴。
刚才所发生的，似乎只是梦境，或者……未来的场景！
异婴却还是跟之前一样，不惜代价地飞扑过来。
它虽然疯狂，但拼起命来，哪怕方仙都要顾忌。
毕竟，方仙不想要两败俱伤。
异婴睁开诸多猩红的眼睛，红光铺天盖地而来，封锁了空间、封锁了时间！
方仙飞快后退，伸手一捞，一本兽皮书已经来到手上。
‘真实的谎言’！
‘不要！’
此时，书页之上的文字，似乎因为惧怕而扭曲：‘伟大的存在，饶了我，你将获得森罗万象之神的友谊！’
“抱歉，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相信！”
方仙冷笑一声，将它塞向前方。
兽皮书蓦然变大，宛若一堵坚实的墙体，堵塞住异婴前进的道路。
“呜哇！！！”
异婴的力量已经积蓄到极限，再加上满溢的疯狂，令它无法收手，也不想收手。
它猛地化为一团血肉，包裹住‘兽皮之墙’，开始了爆炸。
轰隆！
猩红色的光芒四射。
从高空望去，可以见到，黑色的疯狂山脉，于一刹那间消失无踪。
这次的爆炸并没有蘑菇云升腾，但所带来的影响与破坏，却比任何炸弹都来得恐怖。
方仙甚至看到世界被打开一个缺口，看到了大量的不知名气流汹涌进来，所席卷过的一切都化为了齑粉，归于虚无。
这是世界被打破了！
“唉……”
方仙见状，不由叹息一声：“补天这种苦活累活，居然也能给我撞上……”

第478章 梦想
超凡世界。
“诡异世界的经历好惨，居然要去补天……”
方仙摇摇头。
他刚刚降临于这个世界，突然面露奇怪之色：“这个世界的疯狂化身……已经被剿灭了？毕竟是有着真神存在的世界啊……”
方仙闭上眼睛，开始感应‘梦想乡’。
准确的说，是自己留在梦想乡中的后手，一丝方士五级的不朽神性。
下一瞬，他的身影于现实中消失，出现在梦想乡最深处，一处大殿之中。
王座之厅！
巍峨古朴的大殿一如既往。
四周巍峨的洁白大理石柱屹立，正前方是十二级台阶，无数光芒点缀在周围，簇拥着位于最高处的一张石质座椅。
“梦想乡是真神造物，拥有大罗之力，能跨世界投放超凡者……”
“哪怕对于现在的我而言，它也很有用。”
之前，方仙是担心制造梦想乡的存在发现他，因此直接选择大罗轮回遁走。
但同时，也留下了一丝不朽之性，作为后门与钥匙。
此时，果然派上了用场，将他直接传送至此。
方仙一步一步，走上台阶，直接坐上了洁白的王座。
轰隆！
与之前不同，此时的他，是一位伟大者！
庞大的力量一瞬间就窥破了梦想乡最深处，一道属于其它伟大者的烙印，被飞快炼化。
哪怕是六级，也无法完全继承梦想乡，但方仙这次彻底修改之后，即使梦想乡的主人前来，也无法再催动它一丝一毫了。
毕竟纵然对方比自己位格高一点，却也都是伟大之存在！
‘我这相当于……真正的鱼钩吐掉，却吃掉了鱼饵？哪怕对方反悔，也没有用了……’
方仙微微一笑，同为真神，很多方面就没有了顾忌。
他想了想，敲了敲石质王座。
一种波动，传递至全世界。
虚空战场，一位被血光笼罩的存在浑身一个颤抖，但没有办法，只能长叹一声，响应了那个召唤。
王座之厅内，一位位梦想乡议员的身影浮现出来。
‘怀表’、‘水银’、‘晨曦’、‘医生’……
他们的气息，比过去更加强大，显然得到了不少好处。
此时，纷纷向着王座之上的方仙行礼：“议长阁下……恭喜您的苏醒！”
方仙随意扫了一眼。
下方所有人，顿时有一种被看透的感觉。
特别是血族庇护主，水银阁下，感觉上方坐着的，是一位无比恐怖之存在。
那种神威如狱的感觉，与‘铁血主宰’等真神相比也不遑多让，几乎令他有着一种跪伏下来的冲动。
特别是……在他自己心里有鬼的前提下，他几乎想要痛哭流涕地祈求原谅了。
“恭喜你，水银，成功进入了不朽者的行列。”
方仙望着水银，轻轻颔首，知道他果然成为了一位大人物。
“议长阁下，请饶恕卑微之我的罪过。”
方仙不说要好，一说这事，水银直接跪了。
“哈哈……我已经惩罚过你了，不是么？”
方仙哈哈一笑，不以为意地道。
旋即，他神情转为严肃：“我苏醒过来，是感应到世界上发生了一件恐怖的大事……最近，有什么可怕的存在降临么？”
“的确有！”
水银长松口气，宛若被从绞刑台上解救的犯人，连忙回答：“就是上个月……在纳尼亚斯帝国境内，出现了一头堪比真神的邪物……不，祂似乎就是从异世界而来的邪神，无比疯狂，无比可怕，污染一切，刚刚出现，就造成了百万级别的死伤……连不朽者都陨落了数位……”
方仙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奇怪。
疯狂化身虽然有真神位阶，但毕竟不是完整的真神，只是一个化身级别。
而祂所降临的纳尼亚斯帝国，可是有着两位真神守护的！
下场如何，不问可知。
晨曦女士接着道：“邪神的疯狂污染了许多人……最终，由两位真神降临化身，配合大量不朽者，将祂绞杀……但所造成的影响依旧在持续，大战的战场变成了比秘境还要危险的绝地……除此之外，邪神之前溢散的力量，也改造了大量眷属，正给纳尼亚斯帝国带来深刻的灾难……为了对付它们，原本的皇帝领兵出战，最终战死了……”
仅仅只是听着这些，方仙也可以感受到战争的惨烈。
一位真神，不论化身还是造物，给世界带来的影响，必然是深刻而久远的。
就像上一个世界，谎言之证直接导致一个世界的毁灭，一个世界接近毁灭。
而这个世界还好一点，毕竟有着自己的神灵守护。
即使如此，整个世界的子民，一提到那个邪神的相关事宜，依旧会害怕得簌簌发抖。
“实际上……这件事也并不全是坏处……邪神之力何等伟岸？身躯何等庞大？如果说祂是海中的鲸鱼，那我们就是渺小的浮游生物……”
怀表阁下补充道：“哪怕鲸鱼死亡，它的‘鲸落’也会给周围环境带来长久而持续的好处……我听说那片绝境周围，各种超凡材料的出产大大增加，还有一些特殊的种类，可以造就全新的职业道路……”
听着议员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汇报，方仙对于这个世界的发展有了更多了解。
并且，也看出来他们并非铁板一块，反而矛盾重重的样子。
不过，这本来就是他希望看到的一幕。
当然，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咚咚！
方仙敲了敲椅子，沉声道：“我醒过来，主要为了宣布两件事，第一件事，我已经成神！第二件事，梦想乡需要做一次更新！”
“神灵？”
水银瞪大眼睛。
虽然早已有着猜测，但此时还是不由颤抖。
那是诸多不朽者苦苦追求，却永远也触碰不到的彼岸！
议长阁下原来是为了突破真神而沉睡。
所有议员心里都浮现出一个念头。
不论他们之前如何勾心斗角，或者谋划什么，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只能毕恭毕敬地臣服。
“好了，你们先出去，我要为梦想乡做更新了。”
方仙挥挥手，送走了众人。
‘梦想乡能跨世界传送，的确是咒文世界我的信徒们最后的希望，诺亚之方舟……’
那个世界，即将迎来群星归位之时，苏醒的太古支配者远远不止一位，哪怕方仙，也只能护住一部分人。

第479章 归位
咒文世界。
银翼穿着洁白的教士袍服，从一处别墅中走了出来。
这里是‘造物主教团’的一个据点。
伴随着末日将近，越来越多的知情者陷入了绝望。
在疯狂寻找出路的同时，也在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堕落下去。
他们追寻着一切刺激，用最为黑暗的手段麻醉自己，追寻各种禁忌的快乐，还有的在疯狂造人，似乎希望在末日之前留下自己的生命种子，可惜连他们自己都知道这没有用。
“审判即将到来，伟大之造物主啊……请饶恕我们的罪！”
银翼握着教徽，开始默默祈祷。
他仰望天穹。
漆黑的夜空万里无云，一颗颗星辰璀璨而明亮。
在精通神秘天文学知识的银翼眼中，那看似杂乱无章的星辰，已经开始了位移，即将到达正确的位置。
这代表群星归位之时的到来，诸多沉睡或者被封印的太古支配者即将苏醒！
突然。
一种强烈的恐惧，如同魔鬼的利爪，抓住了银翼的心脏。
他望向星空，只见从北落师门的方向，有一道赤红色的彗星，拖着长长的焰尾，划破天空。
彗星也叫扫把星，从遥远的古代开始，就代表着不祥与灾祸。
而银翼呆呆望着这一颗锈红色，宛若战旗一样的彗星，浑身都在颤抖。
“死兆之星、衰亡之星、报应之星！”
“祂是毁灭与混乱、天体与星辰之主，祂正在醒来，祂已经醒来，祂来到这世上，要叫这世上起刀兵！”
“天空、大地、海洋……祂将唤醒所有太古支配者，祂是终结的前兆！”
“当祂来临之际，群星已到达正确位置，它们即将归位，而祂们即将苏醒！”
……
银翼神色癫狂，表情扭曲，大声呼喊着：“末日……因为锈红色的彗星……而到来了！”
原本喧嚣的别墅一阵死寂，旋即是各种哀嚎与痛哭尖叫。
“快快！”
“准备打开异次元通道……”
“造物主教团，会带走一部分虔诚的信徒……”
“诞生与消亡，本来就是宇宙的常理……”银翼清醒过来，抚摸着自己的脸颊，感受到了泪珠的滚落：“但为什么？我还是如此之悲伤？”
……
秘堡。
天文台。
“出现了，第一位太古支配者！”
克拉克&#183;卡特抬头，看到了那一颗红色的彗星。
他的精神在颤抖，哪怕吞服了最高转的秘药，也无法阻止人类最深沉与古老的情感浮现。
那是恐惧！
极致的恐惧！
“这里已经不是我们的总部了，传奇调查员阁下……为什么您还坚守在这里？”
一名看门老头走到克拉克&#183;卡特的身边，好奇问道：“不论是火种还是方舟计划，都应该有着您的一席之地。”
“我不愿意走，我不想走……这是我们的故乡、守密人的总部……我的责任所在……让还留存希望的年轻人离开吧，我已经老了，也很累了……”
克拉克&#183;卡特叹息一声：“如果世界即将毁灭，那我选择迎接它的到来……”
……
菲利普市。
“所有家属都已经躲进地下室，我也检查了物资库……没有问题。”
史密斯来到薇薇安身边，米奇同样走了过来，三巨头汇聚在一起，仰望星空。
“失落之神预言的末日，真的到来了……”
薇薇安双目失神，叹息地喃喃着：“但我们还是没能找到祂的名字，哪怕是用血祭……我们的天启，在哪里？”
或许此时，地下室的防御与物资已经足够支撑很多人躲过世界大战。
甚至，就连异教徒进攻，失落教团也有把握拦下来。
但对于真正的太古支配者，他们三人没有一个有着把握。
“如果失落之神未曾归来、未曾苏醒……那我们最好的下场，就是于一瞬间死亡，感受不到任何痛苦的死亡……”
米奇似乎已经看开了。
“吾主应许我们，祂将于末日之际，与太古支配者们一同归来，带来天启与救赎……我相信，一定会如此。”
史密斯握着吊坠，坚定道。
“不错的决心，我们去安抚成员与家属们吧……”
米奇微笑着点点头：“也不必太过担心，我们对于太古支配者而言，就好像一群蚂蚁……人谁会在乎蚂蚁呢？只要别一不小心被踩死，活下去还是有希望的……”
轰隆。
下一刻，他们感受到了大地的颤抖。
从极为遥远的地方，传来了充沛的动能。
一道碧绿色的火柱，于黑夜之中，蓦然升腾而起，刺破天穹。
哪怕间隔着无穷远，都可以清晰看到这一幕。
在绿色的火焰中，似乎有着眼睛、触手、胚胎……在缓缓蠕动。
“快低头，不能看！”
米奇的警告声立即响起：“我听造物主教团的人说过，这是一位沉睡在岩浆层的太古支配者……祂苏醒了。”
“那个方向……那里周围的城市，以及市民……”
薇薇安声音干涩，旋即陷入沉默：“……”
“我收到了紧急联络……”史密斯接过一张便笺，脸色狂变：“支配梦境的神灵已经出现……不能沉睡，做梦将变得无比危险……祂已经覆灭了三个崇拜祂的教团！”
太古支配者苏醒，召唤将变得无比简单。
但这带来的，却是更加深重的灾难。
并且，太古支配者们从不吝屠杀自己的信徒，祂们根本不在乎这个。
……
星球的另外一面。
虚空中似乎有着无形的舞者在跳动。
混沌的乐声于四周响起。
那音符的跳跃，似乎组成了比之前的禁咒‘召唤造物主之音’更加可怕的效果。
附近的几座城市，万千市民，乃至所有动植物，都在一瞬间陷入疯狂之中。
他们有的直接死亡、有的开始了自燃、还有的甚至在向怪物转变。
于这种影响之下，还能成功存活下来的，无疑将成为这位太古支配者的狂信徒。
绝望与恐惧，蔓延于星球之上。
所有的邪神，都进入了狂欢的阶段。
而人类，哪怕是邪教徒，此时也如同蝼蚁一般，在死亡线上不断挣扎。
毁灭与死亡，前所未有地临近……

第480章 大罗
秘堡。
克拉克&#183;卡特召唤出一头蝙蝠般的怪物，与看门老头一起乘坐着，飞上半空。
就在刚才，守密人曾经的总部，被神隐的岛屿，已经彻底四分五裂，被从地下汹涌出的可怕海水所淹没。
“封印……彻底破碎了。”
“沉睡于深渊之中的大海支配者……尼古拉亚……也要苏醒了么？”
克拉克&#183;卡特声音平静，听不出丝毫情绪。
或许，是在看到这颗星球被诸多太古支配者凌虐之后，他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情绪。
下方，澎湃的海水汹涌着。
从深渊之中，似乎有着一个庞大的黑影浮现，带来可怕的冲击感。
克拉克&#183;卡特飞快转移视线。
但已经迟了一点，他的脸上长出一小块的鳞片，左手似乎融化，变成了某种软体动物。
巨大的漩涡浮现，排开海水，现出一片似乎连通深渊的海沟。
从海沟之中，那个庞大的身躯缓缓上升。
它……不，是祂！
祂体型如同古代传说中的巨人，不仅是视觉，给人的精神上，更加带来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仅仅只是见到祂，都可以令普通人心跳停止，无法呼吸。
祂的躯体以普通人根本无法理解，或许也是有违规则的物质构造，似乎长着章鱼的触须，背后有着蝙蝠一般的翅膀。
下一刻，这一切又都化为虚幻，祂仿佛由无数长虫所组成，是万千血肉汇聚而成的疯狂之物。
再下一秒种，它又似乎由物理学上的众多超维光球与立方体构成，齿轮与杠杠运转，充满了机械与科幻的风格。
普通的凡人，根本无法理解太古支配者本体的形态。
每次观察，如果没疯的话，都会产生如同盲人摸象一般的效果，只能看到一方面，充满错误的一方面。
即使如此，这种形态也依旧带着神性，带着难以言喻的伟力。
“嗬嗬……”
克拉克&#183;卡特在口吐白沫，感觉自己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绝望么？克拉克&#183;卡特先生？”
一直站在他旁边，普通人一样的看门老头突然笑了，他望着异变的克拉克&#183;卡特，用一种平静的声音问道。
“我……不会把绝望交给你……邪神！”
克拉克&#183;卡特似乎已经癫狂，却从牙齿缝中挤出一句。
“那真是令人遗憾呢……我觉得，在所有太古支配者之中，我算是少有的对人类友善之辈……至少，你们不会因为见到我的化身而疯狂……因为我是森罗万象之神！”
看门老头笑呵呵道：“原本……我为你准备了一个眷者的位格……看来你是想要拒绝我的好意了？”
“欺骗！”
克拉克&#183;卡特身体如同蜡像一般，开始融化，声音却依旧坚定：“你在欺骗我，你喜欢玩弄人类，以给予他们最深沉的绝望为乐……我宁愿死，也不要失去作为人类的最后骄傲……”
“呦……愚昧之人！”老头依旧笑呵呵的：“但森罗万象之神依旧愿意赐予你恩典……你将作为怪物活下去，作为那一位污染的眷者，真是有趣。”
祂什么动作都没有做，但克拉克&#183;卡特的融化已经停止。
这位传奇调查员，赫然变成了一头类似章鱼与鳞人结合而成的怪物，并且失去了理智。
“你不会一直疯狂的，因为你的原初支配者……同样拥有理智……这可是……很罕见的呢……”
老头向着方仙的本体打了个招呼：“你好呦……新生之支配者！”
方仙没有管这些。
在意识海洋中，他正在努力地调整着自己的意志。
得益于诸多轮回世界的胜利，他消磨了一部分的疯狂，让自己的理智能占据一半以上。
到了这一步，他彻底操纵着太古支配者的本体，开始向人类转化。
那无法描述，无可名状的巨大怪物，渐渐变得可以被理解。
诸多触手蜷缩回去，变成了人类的手掌与手指。
一个‘巨人’浮现在海洋之中，体型还在不断缩小。
他的精神无限拔升，彻底把握住了自己的真灵，属性栏在他面前，再也没有了秘密。
轰隆！
属性栏轰鸣着，有关方士七级的内容，详细浮现而出：
“我要突破方士七级，还差最后一步……以‘道主’的身份，彻底执掌‘方士’的概念与权柄，坐上那个王座！”
“大罗之道，是一切时空永恒存在，也可以看成收束所有世界的自我！”
“一旦达成，日后所有的方士，都不可能再超越我，除非以六级的方士之道，击败我这个道主？”
……
大量的明悟，在方仙心里浮现。
他的目光无远弗届，看到了诡异世界中的爱莎罗、看到了古代世界中的妖族、方士们。
“收回吧！”
“我曾经的播种……如今将迎来收获！”
方仙意念一动，一些无形之物，以超越时空的速度，回归了他本身。
这是大罗层次的操纵概念！
此时此刻，诸多世界中的方士突然心里一空，感觉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甚至因此炼丹斗法失败，乃至走火入魔的事情，都时有发生。
但当他们检查自身的时候，却发现劫力没有一丝一毫的衰弱。
他们所失去的，是更加宝贵的更进一步之机会，超过方仙的可能！
“今日，我成大罗！”
巨人恢复了正常人的形态，一层黑袍直接浮现在身体表面。
方仙心念一动，属性栏浮现出来。
“亏我还一直警惕！”
“果然，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除非自己对自己好！”
“属性栏这个金手指，原来是现在之我送给过去之我的，里面是一份大罗本源，以及现在之我，对方士七级的感悟！”
他轻笑一声，看到了过去之长河。
光影流转，蓦然飞退，到达方仙第一世死亡轮回的时刻。
“去吧！”
方仙伸指一弹，属性栏化为一点光芒，落到了过去那个自己的身上！
在失去这一点本源的同时，这一点本源又在他身上出现，没有丝毫缺损，不增不减。
大罗之道，玄妙如斯！

第481章 天启
晋升方士七级之后，方仙举目四望，见到了森罗万象之神的化身。
对方看似普通老头，但在方仙的眼中，祂由无数的黑暗门户所组成，在层层叠叠的门户之后，不知道蕴藏着怎样的恐怖。
不过没有关系。
来的只是一个化身，单纯论力量，方仙一点也不惧。
“有趣，有趣！”
老头打量着方仙，身形蓦然崩溃消散。
‘严格说起来……我跟祂还有点过节，祂感应到了谎言之证的气息？’
方仙皱了皱眉头：‘只是一个化身，根本不是我的对手……祂在刚才，我打开光阴长河，锁定过去之我的时候，做了什么事情？导致力量消散而崩溃？’
方士七级，是真灵级，真灵不灭，一切时空永存，收束所有自我。
但他的道路，有着一个弱点或者说缺陷。
那就是过去光阴之中，得到属性栏的自己！
那个时候的自己，无法被收束，有被消灭的可能。
当然，作为大罗，自然可以深深隐藏这个唯一破绽，唯有在送出金手指的那一刻，也是方仙最为虚弱的那一刻。
如果耗费一定的力量，或许可以锁定过去那一段光阴。
从而……改变过去！
对于太古支配者而言，小世界的时间与空间，不过是手上的玩物。
大罗时空就要麻烦许多。
但是，也未必不可以改变！
“我与森罗万象之神的争斗，发生在过去？不……对于现在之我而言，所有发生的一切，都是在未来……”
方仙哑然失笑：“所以……还是把该干的事情都干了吧。”
他看向另外一处，在海面之上，还悬浮着一头类似章鱼与人类合体的怪物。
嗯，在心理上，方仙还承认自己是人类，因此喜欢用他自称而非‘祂’！
但实际上，对其它所有人，乃至信徒而言，他已经变成了‘祂’，是伟大者、不可名状、难以描述之存在！
此时，他站在海面之上，望着那头怪物，脸上浮现出有趣的表情：“传奇调查员——克拉克&#183;卡特？”
“咕噜……咕噜……”
怪物触手蠕动着，似乎在用一种未知的语言疯狂呼喊。
当然，方仙听得懂它的意思。
它在呐喊：“我至高至上伟大之主人，我是您的仆人、您的信徒、您的羔羊……您所过之处，大海都溢散着芬芳……”
“疯了？！”
方仙笑了笑，眼睛里面有着异色一闪。
下一刻，这头怪物就用大量触手攀爬头颅，发出人类的嘶吼：“不……我……为什么？”
“严格说起来，你已经半疯了，因为我就是个半疯。”
方仙道：“不过，作为我污染的眷属，你可以拥有一定理智，希望你能坚持住……”
“尼古拉亚？！”
克拉克&#183;卡特几乎难以置信，感觉自己看到了幻象：“不……你是……罗卡？！我已经疯了？”
“不不，克拉克&#183;卡特，你没有疯……”
方仙微笑道。
或许其它太古支配者，本体被人看到就会使对方失去理智。
但他已经走出了这种疯狂与矛盾的限制，转化为了自己的方士大罗之道。
森罗万象之神能做到的事情，他当然同样可以做到。
“罗卡……是你的化身？难怪……”
克拉克&#183;卡特触手抱头，用人类的声音道。
“不……”方仙意味深长地道：“严格说起来……尼古拉亚，已经被我吞了，我还是罗卡！”
“不可能？！”
克拉克&#183;卡特一开始坚决不相信，但突然想起了什么：“那本禁忌！霍普斯金的禁忌法术？难道真的可以成功？以人类之身，登临伟大神明？”
虽然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但克拉克&#183;卡特心中却充满痛苦。
因为守密人的调查员们，可能自己葬送了拯救自己的机会。
如果他们并非将霍普斯金的研究成果当成禁忌封存，或许真的能掌握神明的力量。
“呵呵……”
方仙嗤笑一声，知道克拉克&#183;卡特纯粹是想多了。
霍普斯金的其它研究还好，登神术就是一个大坑！
要是换成其它调查员，那就是给太古支配者送餐的。
也唯有自己，靠着属性栏上的一点大罗本源，才能真正有一搏的机会。
这概括起来，还是一个铁律——唯有太古支配者，才能对付太古支配者！
“可以了，走吧。”
方仙懒得跟克拉克&#183;卡特多说什么，大袖一卷，两人身影瞬间消失。
……
菲利普市。
地下避难所内。
史密斯等三巨头，正带着所有幸存者祈祷。
“失落之神啊……您是术士的源头，诸天轮回之主……您是劫力之主宰，不朽之存在，无尽时空的王者！……您的信徒祈求您苏醒，祈求您的回应，祈求您的眷顾！”
“末日已至，您的信徒祈求您苏醒，祈求您赐予天启！”
……
薇薇安心情沉重。
哪怕他们已经做了最完美的预案，之前不断安慰自己，或许能支撑一个月，大概更久。
现实却无比之残酷。
哪怕跟老鼠一样，躲在地下室内，也没有被其它太古支配者所波及。
但仅仅只是不能接触梦境，就可以要了所有人的命！
他们根本支撑不了多久，除非得到失落之神的庇护。
此时，所有的人都在虔诚地祈祷着。
而监控传来的画面，却是不容乐观。
天空之中，不知道何时，已经多了一场‘流星雨’，它们携带着巨大的石块，经过大气层的摩擦，包裹着耀眼的火焰光芒，变成了一场‘陨石天降’。
范围，几乎笼罩了所有大陆！
而在陨石之中，更是不知道蕴藏着什么外星生物、邪神眷属。
末日，已然到来！
下一刻，薇薇安所能看到的，则是一片灰影。
这影子如同一个巨大的口袋，从天而降，范围是……整个菲利普市！
陨石砸在灰影之上，被瞬间消融，没能给灰影带来一丝一毫的伤害。
终于，灰色影子彻底笼罩城市，隔绝了一切。
梦境、邪神呓语、诅咒……
一切的一切，突然于瞬间消失。
薇薇安不由流出眼泪：“失落之神……祂找回了神名……祂已经苏醒，并给予我们天启！”

第482章 拯救
高空之中。
方仙收起了衣袖。
罡煞九变之袖里乾坤！
方才，他就是用这一道方术，保护住了整个菲利普市。
曾经，他给这个城市带来了毁灭，今日，他给这座城市带来救赎。
“实际上……以我的力量，守护这片土地，也不是不可以。”
方仙开始思索菲利普市与自己信徒的出路。
“太古支配者虽然疯狂，但一些本能还在，不会轻易入侵相同位格者的领地……有着我的力量标记与庇护，他们大概能在这颗星球上生存一段时间……”
“但是……各种意外或者灾难，随时有可能打破这份宁静……”
“所以……还是移民异世界算了……这种太古支配者遍地的宇宙，也没有什么好值得留恋的……”
“我收回梦想乡，也正是为了这个，有着它的协助，我能省事不少……”
……
思索完了之后，方仙随意将克拉克&#183;卡特丢进了菲利普市。
嗯，希望它不会被市民打死。
神灵不会轻易跟信徒见面，那么……由一个怪物之口，宣扬神的事迹与意志，也挺有趣的，不是么？
虽然，信仰什么的，对于此时的方仙而言，不能说一点用也没有，但也只是个鸡肋。
他微微一笑，望着袖中一片漆黑，目光似乎穿透了空间界限，进入了菲利普市内。
原地……
早已只剩下一个城市消失的巨坑。
……
菲利普市内。
“都住手！”
“这不是怪物……不要打死它。”
米奇分开众人，看着新出现的怪物。
不得不说，对方长得实在丑陋，好像会变形的章鱼怪，身上带着海藻与恶心的黏液。
城市之中，已经亮起各种各样的灯火。
这头怪物就被围在中心，它嘶吼着，诸多触手似乎想要攻击，却又死死忍耐。
“它似乎疯了，又好像没疯，在它身上……有着吾主的力量与气息？”
米奇也做不了决定，只能吩咐道：“先关起来，查看周围，看看还有没有其它怪物出现……”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来到一处会议室，薇薇安与史密斯正等在里面。
“怪物我已经处理了，暂时只发现了一头，关押起来……它……似乎是吾主的信徒……”米奇虽然感觉有些难堪，但还是说道。
发现城市的变化，似乎与外界彻底隔绝之后，三人组就从地下室出来，探索周围。
“城市周围我已经查看了一圈，被一层灰影彻底分隔了……那是难以形容的伟力……属于吾主的力量……其它太古支配者的影响被隔绝，我们安全了，即使是梦境，也不会再与那一位产生联系……”
薇薇安先是松了口气，旋即皱起眉头：“虽然我们为了末日做了大量的储备，但如果想要继续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数十年、上百年……那一些计划必须马上布置，比如种植不需要光照的菌类作为主要食物来源，我记得有一门咒语很适合这样的情况……当然，必须先经过严格的‘消毒’……”
“我……”史密斯感觉有些羞愧：“我一直尝试用各种渠道联系外界，或者向吾主祈祷，都没有得到反馈……”
“联系不到外界，是正常的……至于吾主，或许是我们不够虔诚？”米奇与薇薇安对视一眼。
在碰头之后，他们分工合作，一起安慰了惊慌的教徒与家属。
旋即，又来到了关押怪物的囚室之前。
“这头怪物，有时候疯疯癫癫的，有时候却会沉默……我甚至从它眼睛里面读出了许多复杂的情绪，我一定在做梦。”
一名看守人员报告道。
他虽然是信徒，也接触到了咒术，但本身还是太弱。
长久与这种怪物共处，肯定会影响自身的精神状态。
因此，米奇直接给他放假，让另外一名看守过来代替他。
“确实是吾主的力量，我不会感应错的。”
薇薇安与史密斯看了一眼，肯定道。
这时候，原本在地上蠕动的怪物，突然尖叫起来。
它的触手颤抖着，胡乱拍打着墙面：“赞美吾主……您是术士的源头、诸天轮回之主……您是劫力之主宰，不朽之存在，无尽时空的王者！”
“您赐予天启，拯救了您的信徒！”
“想要获得光明……必须经过全新的考验……成为神选者！”
它又嘶吼几声，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软软倒了下去。
与之前方仙的接触，虽然没有刻意影响什么，但克拉克&#183;卡特的精神，还是遭到了巨大的冲击与自我怀疑。
此时的他，就是一个狂信徒怪物。
属于人类的部分，已经越来越少。
“它似乎累了……我们要不要放它出来？”
史密斯不忍道。
“想要获得光明，必须经过考验？”薇薇安喃喃着：“它准备告诉我们什么？吾主的神谕么？将来会有一场考验，我们还有出去见到光明的机会？”
毕竟，一辈子都在一座城市范围内渡过，确实十分憋闷。
现在听到全新的选择，三巨头都是眼睛发亮。
“嗯……它或许是吾主给我们的启示。但是……罗卡导师去哪里了？”
米奇点点头，赞同这个观点。
突然，囚室之内。
听到‘罗卡’这个名字，似乎刺激到了怪物。
原本瘫软成软体动物的它，蓦然爬了起来，触手飞快拍打着铁门，似乎想要从栏杆中涌出：“罗卡！罗卡！他不是人……他是……”
“啊……吾主，请饶恕我的罪！我不该提及您的……”
原本伸出的触手，飞快蜷缩回去，抽打着自己，这怪物看起来似乎患上了精神分裂。
“罗卡导师……不是人……难道是某些眷属？”
史密斯喃喃道：“不过……那也挺酷的啊。”
作为接触咒术的人，他自然知道实力越高，越接近疯狂与变异的道理。
“或许……我们遗漏了一个可能。罗卡导师，本来就是伟大者赐予我们的一个答案。”
薇薇安突然道：“普通的教徒，哪怕是那种教团的领袖，也没有罗卡导师那么强大的魔力……或许……他是失落之神的眷顾者，甚至更进一步，就是祂的化身呢？”

第483章 重置
大罗轮回之中。
漆黑、昏暗的背景之下，似乎有无穷力量汇聚，化为可怕的暗流。
唯有那一个个世界，才绽放着属于自身的光明。
方仙正在畅游，他有着感觉，自己完全可以在这其中永久生存，不会被各种力量磨灭，这是拥有大罗位格的神灵才有的权柄！
大罗位格，与七级神灵，是两个概念。
大罗位格一定是七级及以上的真神。
而真神不一定拥有大罗位格！
他之所以拥有大罗位，乃是自己开创方士之道的特殊。
普通的七级神灵，未必拥有大罗之能，也不一定拥有在任何世界不受削弱的恐怖之力。
当然，祂们已经无比可怕，并且只要学习与积累，大多都能渐渐领悟一丝大罗之威。
除此之外，那位森罗万象之神，以及梦想乡原本的主人，必然也拥有大罗位格。
或许，等级还要比他更高一点。
不过，同为神灵，哪怕有着强弱，但属于神灵的战争，将会是非常奇诡与漫长的。
方仙眼前，光芒汇聚，化为自己捏出来的金手指：
……
【姓名：方仙】
【职业：方士（七级）】
【称号：道主】
【权柄：方士、劫力】
【方术：大罗洞玄秘观、罡煞九变】
……
“七级以上的真神，拼的是概念、权柄……或许也叫权能？”
“而我所掌握的，只有‘方士’与‘劫力’两样……”
方士不用看了，大体也就方仙道那一帮不入流的货色，或许日后能威震诸天，此时还非常弱小，方仙基本薅不到他们的羊毛。
除此之外，就只有劫力了。
它与灾祸、变化等等概念相关，还是非常有发展潜力的。
于大罗轮回之中，方仙并未随波逐流。
此时的他，宛若一尊礁石，矗立在大海之中，任凭海浪暗流席卷，仍自巍然不动。
‘到了我这个地步，终于可以自己选择世界了……不用担心力竭的风险……’
‘那个森罗万象之神的化身……在我追溯过去之我的时候，做了什么？’
‘可惜……当时以突破为要，否则我一定会出手，提前扫灭祂那个化身……’
方仙开始往回追溯，想要回到第二个世界。
对于那只星空巨眼，他也十分有着兴趣。
虽然他已经轮回诸多世界，但那个世界的‘信标’一直在他心中，即使有些险阻与迷雾，但没有关系。
此时的他，已经有了在大罗轮回中生存的能力，不会被迫随波逐流。
经历了一番不知道耗费多少‘时间’的跋涉之后，方仙来到了曾经星际世界的轮回所在。
“嗯？”
他凝视着前方的星辰：“虽然是我之前所处的世界，但怎么有点奇怪？”
“在过去的历史之中，难道发生了什么变数？森罗万象之神化身搞的鬼？”
方仙眉头一动，不过还是主动进入了这个世界。
此时的他，本体已定。
不可名状的真身，可以完全融入至不灭真灵之中。
以后轮回，也不用再寻找其它身体。
虚实转换、大小如意等等……自然也不在话下。
此时，他一步踏出，真灵就进入了这个世界的轮回。
“我记得……这里是一个星际世界，科技发达，但有着宇宙级生物，也是邪神的存在……”
方仙喃喃一声，旋即就惊讶了。
在他眼前，漆黑的颜色组成一切，缓缓蠕动着。
‘悲伤……死亡……痛苦……绝望……还有混乱！’
‘不对……这个轮回，在排斥我？’
轰隆。
方仙还没有感应到什么，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排斥出轮回。
四周，仍旧是一片黑暗。
“排斥我的不是轮回，而是这个世界……”
方仙在黑暗中游弋。
他此时只是一道真灵，看起来宛若一点微弱的灵魂，顿时吸引来了黑暗中诸多‘庞然大物’的注视。
‘鲜美的灵魂！’
‘愚昧者！’
‘吞了他！’
实质化的恶意汹涌而来，虽然比不上邪神的呓语，但也足以令一般超凡者的灵魂遭到污染。
方仙此时，就好像一个落入深海的普通人，遭到了四面八方鲨鱼的分食。
‘这是哪里？’
方仙心里十分疑惑，但一条无数人类手臂组成腕足的漆黑蜈蚣模样的怪物，已经蜿蜒着游了过来。
它甲壳漆黑，头部位置有着一张白色面具般的人脸，发出嘲笑的声音：‘弱小者……欢迎来到十九刻度的地狱……你想要力量、想要神秘么？我给你！’
‘他是我的！’
旁边，一只丑陋的蜘蛛怪物浮现，复眼中满是贪婪。
方仙知晓一部分星际世界某一颗星球的土著语，但此时，这些怪物所用的，根本不是这种。
但他一样听得懂。
作为大罗级别的真神，通晓语言文字，只是最简单的被动技能。
“十九刻度、地狱？”
方仙的灵魂一瞬间膨胀，可怕的气息蔓延开来：“你们想吞了我？正巧……我也有很多疑惑，想要你们解答呢……”
几乎是刹那间，他就化为了尼古拉亚那不可名状的真身，甚至还要更加庞大，几乎如同一颗星球般大小！
章鱼触手、超维光球、机械齿轮、蠕动的长虫……
具有各种象征与神秘意味的特征浮现，那视方仙为猎物的一些恶念生物，刹那间就如同浮游海藻遇到了鲸鱼吞吸，顷刻间被吞噬殆尽。
不仅仅是它们，就连附近地狱中的怪物，都一样倒了大霉，被方仙吞噬。
源源不断的信息，顿时汇聚而来。
‘嗯？这个世界……毁灭过一次？宇宙大爆炸之后，形成了这一片‘黑色深海’？难怪连我的本体都能装下，感觉还无比广大的模样……’
获得最重要的信息之后，方仙顿时惊了：‘那个森罗万象之神的化身，到底做了什么？’
他仍旧记得那个高度发达的文明，还有邪神，怎么全都没了？
不！
祂们还在！
方仙抬头，他勉强可以看到一丝光明。
得来的信息告诉他，整个宇宙都被‘重置’，九成九九都是这样的‘深海’，容纳着旧日的一切。
而唯一的光明之地，悬浮于深海之上，也是所有沉溺者向往的地方。
‘不好！’
‘沉溺者所在地狱的深度，似乎是由本身力量所决定的，而我这种神明级？刚才不展露力量还好，一展露力量的话？’
方仙蓦然感受到一股可怕的吸力，将他不断拉扯、下沉……

第484章 沉没
这个毁灭之后重置的宇宙，不知道为何多了一层‘封印’。
所有旧日之物、昔日之残骸、不可名状之污秽，尽皆被投入了‘地狱’！
它也可以叫做深渊、深海、归墟之地……
而地狱之广袤，占据了宇宙九成九的体积。
剩下的那一点，才是充满阳光，有着生物生活，纯朴而完好的世界。
旧日的怨灵们，无时无刻不想冲击到最上层。
可惜，新宇宙的封印，或者说定律，一直在阻挡着它们。
其中最大的限制，就是……实力越强者，沉溺越深！
梳理出这些信息之后，方仙顿时就惊了。
按照他的体型，他就应该前往地狱最深处，实际上也是如此。
并且，再收敛也来不及了。
此时如果还想往上浮，那就是与整个世界对抗！
对于神明级存在而言，倒也不是不行，但如果成功的话，也只是撑爆这个世界而已。
‘除此之外，还可以通过大罗轮回离开？’
‘不，星际世界变成这样，我更要调查了……’
‘并且……它发生的这种变化，导致我完全失去了第一世界的坐标……’
方仙于黑暗之中，不断下沉。
期间，没有丝毫旧日残骸敢来找麻烦，相反，它们都疯狂嚎叫着，受到了可怕的辐射污染。
七级存在，光是展露真身，就可以给周围环境与生物带来深刻而永久的变化！
因此，方仙的真身所在，那些恶念怪物简直逃避不及。
他不断向下坠落，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
蓦然间，似乎到了地狱最深处。
“我能感受到……”
方仙身处黑暗之中，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星空巨眼……祂也在这里啊？”
地狱最深处，就是旧日之神们所在之地！
除了星空巨眼之外，方仙甚至还能感受到其它七级存在。
但是，没有森罗万象之神的痕迹。
‘如果祂成功了，对现在的我一定会有影响……但是也不能肯定……或许……应该去那上方，真正的世界中寻找线索？’
‘寻找……有关史前文明的遗迹？’
终于，方仙感受到自身的沉沦停止下来。
他的气息覆盖周围，彻底形成了自己的地盘。
‘有些麻烦……’
方仙皱起眉头。
要找线索，当然是直接将这些神灵击败，从祂们那里得到的最为真实。
只可惜，他只是刚刚晋升的七级，未必能打得过。
更何况，只是感受到了一丝气息，活动过的痕迹，并未真正找到对方的‘本体’，连交流都不可能。
入目所及，都是黑暗，寻找不到目标。
而这片‘深渊地狱’，显然是比宇宙还要庞大的概念。
即使邪神们如星球一般的体型，在其中也如沧海一粟，十分不显眼。
特别是，还有无比浓郁的黑暗，掩盖了一切。
“信标……我需要找到一些真正的信标……”
方仙升起一个念头。
下一刻，他甚至感觉黑暗在安抚自己，希望自己主动进入沉睡。
“我就知道，这个世界的封印，并没有那么简单……很大可能，就是之前森罗万象之神搞得鬼……”
方仙沉吟了起来。
此时的他，实际上精神中还携带着疯狂，无法消除。
主动进入沉睡，是安抚疯狂一个不错的方法。
这里的环境，也很适合七级存在修养。
就是，有些太适合了……
“这片地狱之中，越强大的存在，越容易沉沦么？”
方仙缓缓闭合眼眸：“那样的话……”
……
菲利普市。
城市边缘的一些建筑被推平，改为了农场。
大量的蘑菇，生长得十分旺盛。
天空仍旧是灰蒙蒙的一片，但在路边设立有路灯，每隔一段时间都有充能，维持着光明。
“果然……利用咒术种植的蘑菇，收获很快……”
薇薇安提着一盏马灯，巡查着农田，对情况还算满意。
她已经不敢去想外面的世界变得如何，但至少，她救下了自己的家人，还有大量的亲戚朋友。
她完成今天的巡视之后，回到了市政厅。
这个机构由失落之神的信徒们完全把持，管理着整个菲利普市的一切，除了信仰。
“薇薇安……”
史密斯迎面走来，笑了笑：“地底探索也结束了……吾主的封印也渗透到了地底，感觉整个菲利普市，被一个球形封印包裹着……没有任何太古支配者的影响能进入……一些相应的祈祷仪式与咒文也失去效果……对我们而言，这是最好的事情了。”
“是啊，唯有吾主，才是真正的仁慈者。”薇薇安接口了一句。
这时候，米奇的声音响起：“吾主……降临神谕了，有关外界的。”
薇薇安与史密斯神色一变，一起来到了祈祷大厅。
“当年……那头怪物的预言，终于要实现了么？”
史密斯不由道。
虽然那也是失落之神的信徒，但长相太丑，并且一直疯疯癫癫的，因此还是被保护性地关押了起来。
对方清醒的时候很少，一直在念叨着神选者、罗卡什么的。
米奇穿着一身教士袍，宛若一位神父，站在代表‘失落之神’的徽记之前。
他神情温和而虔诚：“教友们，我刚刚接到了吾主的神谕……祂赐予我们离开这里的机会，但唯有真正的勇士，才能通过选拔与考验……”
“具体呢？”
史密斯不由问道。
“很简单……”
米奇望着圣徽，此时，一层洁白的光芒落下，形成了一扇光之门户：“想要成为神选者之人，必须通过这扇光门，在异世界征战，证明自身的能力，以及对吾主的忠诚……”
“异世界？”
薇薇安惊呼一声：“真的有异世界么？”
“这是肯定的，而吾主，拥有将我等传送至不同世界的大能……当然，要小心的是，本世界的特殊能力，在异世界就不一定管用了……”
米奇回答道。
这也是他刚刚获得的知识：“除此之外……成为神选者，需要为吾主完成一定的任务，同时有着死亡的风险！”
他越发觉得失落之神是一位正派的神明。
这种将事情都说清楚，丝毫不避讳的伟大者，真的太罕见了。
“能为吾主献上生命……那将是我们的荣幸！”
薇薇安与史密斯对视一眼，坚定说道。

第485章 蒸汽
盾俊睁开了双眼。
窗外，三角形的红月已经升到正中，照射进来猩红色的光芒。
他穿好古老破旧的黑色大衣，走出狭隘的棚屋。
这是一片贫民区，层层叠叠，宛若蜂巢一般的灰色水泥格子建筑不断堆砌，成为了城寨一般的庞然大物。
盾俊居住的地方，只有六个平方大小，但环境在这里居然已经算不错。
他所认识的几个朋友，都是居住在‘鸽笼’之内，那是宛若一个个铁笼般的棺材，平均居住面积只有一平米多点。
从城寨之内，越来越多的人走出。
他们形销骨立，似乎长期营养不良，导致身体瘦弱，脸上也没有多少神采，宛若一具具木然移动的尸体，汇聚成了一道灰色的长流。
轰隆隆！
地面微微震颤，似乎有着一条长虫猛兽汹涌而过，发出带有热气的怒吼。
盾俊知道，那并非什么猛兽，而是地底蒸汽机的一部分蒸汽流经的管道。
整个‘蒸汽之城’，就是建立在一座巨大无比的蒸汽机之上的。
如果说核心蒸汽机，是整个城市的心脏的话，那源源不断，通过管道被运输至各处的高温高压蒸汽，就是这座城市的血液！
熔炉永不熄灭，血液也源源不绝，共同支撑起这座幸存者城市。
幸存者！
这个名字带着一些别样的意味，在口耳相传的传说之中，他们是一群遗民，在历史都不可记录的年代，有一场可怕的灭世灾难发生，它消灭了大部分的陆地与天空，只有小部分幸存者存活下来，而遗民，就是那些幸存者的后裔。
关于灭世灾难如何诞生，盾俊并不知道。
但是，他知道史前文明一定非常强大与先进。
毕竟，蒸汽之城的核心动力熔炉，就是从一处史前文明的遗迹里挖掘出来的。
那一定是先民们钻研科学与启发智慧之地。
它的名字是——维克多蒸汽动力博物馆！
因此，蒸汽之城同样设立了‘博物馆’，作为‘博物学者’们钻研学问的地方，那里是整个城市最富有学问之人才能前往之地，盾俊这种单词都不认识几个的劳工只有羡慕的份。
跟随着人流，盾俊来到了自己的工厂。
他的工作非常简单，就是挥动铲子，将一铲又一铲的煤炭扔进一个巨大的口子中。
那炉口简直就如同一头永远不知道满足的怪兽，不论怎么填充，都永远填充不满。
一铲又一铲……
盾俊很快流淌出汗水，他的表情变得越发沉默。
他还需要工作八个红月时，才能下去休息。
这个世界的天空之中，永远只有一轮三角红月，月亮从不落下，它向世界提供猩红色的光芒。
每天，它会居于天空正中十二个红月时，这也是所有蒸汽之城子民们观念上的白天。
其余时候，它会调皮地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随机出现，或许只有博物学者们才能弄清楚其中的规律，但是由于处于四方的红月光芒会微弱一点，因此形成了理论上的夜晚。
盾俊擦了把脸，他的脸庞上顿时多了一道黑渍。
嘭！
突然，一声大响传来。
他手一顿，知道是蒸汽管道爆炸了，这种东西本来就没有多少安全性。
而如果有着倒霉蛋在附近，超高温的蒸汽，甚至可以将骨肉融化！
“停着做什么？快干活！”
监工嘶吼咆哮的声音响起。
所有劳工继续麻木地运输、挖煤……
他们每天的工作，只能换到两餐可疑的黑色糊糊与一枚面值一分的蒸汽币，不能生病，一生病就失去了生活来源，陷入恶性循环。
当然，更无法奢望结婚什么的。
但没有关系，蒸汽之城的人口依旧在不断增长，有的是来自荒野的牲口们请求加入，请求被剥削。
因为在野外，生活更加危险与恐怖！
那里不仅生活着各类野兽，更有着说不清的奇诡生物，一不小心就可能送命！
而蒸汽之城中，至少有着最为基本的‘安全’！
盾俊的表情虽然麻木，但他心里却有着一把火。
他知道，这样下去根本没有前途，在三十岁之前肯定会因为各种病痛被淘汰，被赶出租住楼，死于路边。
‘想要活下去，想要获得更好……必须报名参加‘深渊游戏’！’
蒸汽之城分为两个城区，上城区与下城区。
上城区的人衣着光鲜，不缺食物，终日享乐。
下城区的人则是牲口一般的苦力，没有丝毫希望。
不，他们还有一条命，可以参加深渊游戏！
虽然这种选拔死亡率极高，但每一届的确有着那么一两位幸运儿能够成功，进入上城区，成为人上人。
这也是下层人唯一的希望！
虽然下城区的人口超过上城区数十倍，但暴动是不可能成功的。
上城区的人掌握了可怕的武器，甚至本身还拥有诡异而非凡的力量！
传闻中……深渊游戏，就是获得非凡能力的途径！
盾俊握紧拳头，在收工之后，他拿到当日的工资，来到监工面前，将一把铁币掏了出来，面无表情地道：“这是一块钱……我报名……参加‘深渊’！”
……
‘这小子……身上劫运比较浓郁，算是时代舞台上的一个角色么？’
方仙以‘梦想乡’的视角，观看着这一切。
他本体虽然接近沉睡，但一部分精神，还是能通过梦想乡，勉强突破深渊，观察外界。
虽然，时间与范围都很有限，但这已经是梦想乡的极限。
方仙此时，感觉自己好像一个被放逐于世界之外的邪神。
只能通过各种努力与尝试，才能偶尔在这个世界中惊鸿一瞥。
之前几次突破，都只是荒野与无人区。
最近才终于定位到蒸汽之城。
而这里的变化，让方仙目瞪口呆。
那纵横星际的文明，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下苟延残喘的人类，还在一片黑暗大陆之上挣扎求存。
这种变化，实在太过巨大与诡异。
如果不是仔细核对过坐标，他甚至可能产生出穿错了某个世界的想法。

第486章 呼唤
深渊游戏！
这是蒸汽之城每年最为盛大的节目。
上城区的大人物们，会将自愿报名的参与者们随机丢入某些严酷的环境，逼迫他们为了生存，为了食物与水源厮杀，并以此为乐。
偶尔，会赐予一两个最后的优胜者‘公民’身份，允许他们进入上城区，成为上等人。
——这是下城区大多劳工的看法。
他们之中，一部分人将深渊游戏视为晋升的阶梯，一部分则认为这是魔鬼的游戏，极力劝阻所有人参与。
盾俊是第一种。
虽然，他还有一种感觉。
这种深渊游戏的内情，并不是那么简单。
他敢参与深渊游戏，自然是有一点底气的，他身体还算健康，因为长期挥舞铁铲也有一把力气，挥舞铁锤之类的武器应该会比较趁手。
当然，除此之外，盾俊并没有任何特长，可以保证他从数千上万人的乱斗中存活下来。
但他反正就只剩下一条命了，为什么不拼一拼呢？
……
蒸汽之城的夜晚，依旧不怎么平静。
但劳累了一天的盾俊，还是得以很快睡去。
绯红色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耀进房间内，仿佛拥有了自己的生命一般，蔓延至床上。
盾俊开始了做梦。
在迷迷糊糊之中，他感觉自己好像来到了一片巨大建筑之前。
那洁白的大理石柱，一人都无法环抱，高耸而起，顶入不知名的云层之中。
他行走于一片巨大的广场之上，四周的光芒如同活物一般，在不停流动。
“来……”
“过来……”
盾俊的耳边，听到了一个声音，一个呼唤。
他脑子不自觉地一晕，跟随着声音，走到了一幢巨大的石质殿堂之前。
殿堂宏伟而壮丽，比盾俊所见过的任何建筑都要伟大，它的门户洞开，透过门扉，可以看到某个莫可名状的身影，端坐于石质王座之上。
之前的呼唤变得越发清晰：
“小家伙……你看起来需要帮助……”
“我可以投资你……不需要回报……只需要你偶尔念诵我之名……”
“我的名是……方士之主宰、劫力掌控者、长生不灭之神！”
……
呼唤的声音一下变得尖锐，无形的音符仿佛化为了有形的铁锥，要刺入盾俊的脑海。
不，它们已经刺入了。
盾俊感觉眼睛剧痛，耳朵轰鸣着，整个人都痛苦地弯下腰。
他想要挣扎，却无法醒来，甚至都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
他就仿佛一个过客，望着自己的身体，做出各种奇怪的动作。
“啊！”
盾俊大叫一声，醒了过来。
与之前睡觉之后精神饱满不同，这一次他清醒过来，感觉十分疲惫。
“这个状态可不行，我还要参加深渊游戏呢……”
盾俊喃喃着下了床，从床下摸出一柄匕首。
这也是他为了深渊游戏所做的准备。
下一刻，他眼神有些迷离，看着匕首化为一道寒光，在五指间轻柔地流动。
“这……”
盾俊惊讶了，他拿着匕首，比了几个刺杀的姿势，觉得跟之前的自己，完全是天差地别。
此时的匕首，仿佛成为了自己肢体的延伸，那种精通与掌握的感觉，十分令人迷醉。
“不……”
他捂着脑袋，又回忆了一下，居然浮现出许多格斗技巧与知识。
不仅如此，他的身体已经习惯了这些记忆，每一个动作都能做得出来，十分标准到位。
‘这些……是我在梦里做出的动作？’
盾俊一下回忆起来，就连那个巨大的广场、高耸的石柱，都感觉无比之清晰。
当然，最清晰的，还是那一串名字：
“方士之主宰、劫力掌控者、长生不灭之神！”
他喃喃着叫出这个名字，没有发现周围环境的变化。
但盾俊已经相信了这一位的存在，这就是神迹！
在蒸汽之城中，非凡力量的存在并不是秘密，甚至，就在城外荒野区，掌握各种可怕能力的怪物也在游荡。
因此，他很容易地接受了这一切，并且有着哪怕是魔鬼递过来的橄榄枝，也要抓住的觉悟。
毕竟，他已经快一无所有了。
“长生不灭之神啊……我将我的武勇、我的冒险作为祭品献上……希望您能保佑我，让我成为游戏的最终胜利者。”
盾俊单膝跪下，开始祈祷。
……
一个绵长但细密的声音，透过无穷之地狱深渊，来到了无可名状的黑暗最深处。
“第一个呼唤……”
庞大如同星球一般的真神本体，蓦然动弹了一下。
一双无比巨大的瞳孔，蓦然睁开，转动一圈。
“可惜……有些费力，还需要更多……更多的呼唤，来提供定位与突破封印的契机……”
在那个废墟世界发展信徒，或许是能令自己力量渗透过去的唯一办法。
虽然目前只能投射过去一些微不足道的力量，但只要呼唤神名的人越来越多，封印裂开的口子也会越来越大——从一开始的声音与幻象，变成真实投送力量，甚至是‘神选者’，也即为梦想乡选中的战士。
到了最后，或许就可以让自己的一具化身降临了。
“奇怪……”
方仙感应着周围：“我来了这么久，也没有一位神灵前来……难道祂们都沉睡了？或者处于封印状态？至少……我的大罗洞玄秘观没有感受到任何危险……”
在进入世界之前，以及进入世界之后，这一门方术都没有丝毫示警。
这让方仙有些感觉无奈。
或许，是这个世界真的没有危险，但更有可能，是它已经被另外一种来自命运的力量干扰与影响，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森罗万象之神……祂化身众多，区区一个，能做到这种事情么？还是得到了什么帮助？”
否则的话，哪怕祂是八级、九级的存在，也未必能做到这一点。
当然，也有可能是掌握的权柄特殊，又正好遇到了世界的巨大变革，从中推波助澜。
“比如……欺骗？隐瞒？或者混乱？”
“那么，这个重启之后的宇宙，与对方有什么关系？”
“容纳诸多旧日残骸、以及邪神的深渊地狱，最终又将孕育出什么东西？”

第487章 逢魔
狩猎场中。
盾俊趴在一处阴影内，身上洒满泥土青苔，看过去就好像一座不算凸起的小土包。
他已经维持这样的伪装数个红月时了。
盾俊就如同准备狩猎的猛兽，静静等待着猎物上钩。
‘已经是第七天了……’
他思维略微发散开来。
在七日之前，盾俊与所有参加深渊游戏的下城区选手，被分散投放到了这个‘狩猎场’中。
它有着固定的边界，普通人根本无法穿越。
上万名参与者被随机投放在内部，携带着武器与两天份的食物，开始了厮杀。
而这片区域，甚至还会不断‘缩小’，上城区的某位非凡者，利用他的能力，制作了固定形态，不会被风吹散的毒雾。
这些雾气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向中心逼近，逼迫参与者不得不向中心移动，互相残杀。
这七天以来，盾俊杀了不少人，也被狼狈追杀过，更看到各种罪恶，为了生存下去，参与者们不惜一切代价。
曾经，就有一位长得不错的女性想要靠姿色向他换取食物与保护，但盾俊直接割破了她的喉咙。
等到对方倒下之后，他从这女人身上搜出了大量淬毒的细针。
得益于那晚中梦境的特训，盾俊活到了现在，但能不能成为最后的优胜者，他也没有把握。
因为那些该死的上城区富豪们，还往狩猎场内加入了一些怪物。
它们源于城外的荒野区，长得奇形怪状，表面流淌着恶心的脓液。
盾俊曾经就遇到一头，十分庆幸它选择去追另外一个参与者，否则他大概就凉了。
而他听说，这种只是力量大点、速度快点的怪物，在荒野区简直是老鼠一样的存在，还有比它们更加诡异而可怕的怪物游荡着。
对于盾俊而言，这只是又一次将逃亡荒野之类的不切实际念头打断，更加坚定自己的计划而已。
这时候，盾俊眼神一凝，精神高度集中起来。
他看到了自己的‘猎物’！
一个人影持着弩箭，飞快移动着，似乎在躲避着什么。
这令他略微放松了对周围环境的观察，没有发现隐藏得很好的盾俊。
近了，更近了！
盾俊突然心里一动：“怎么是他？”
他认得这个少年，算是自己的朋友，叫做‘恩克’的金发大男孩，笑起来有着两个可爱的酒窝。
想不到，对方也参加了这个游戏！
一时间，盾俊迟疑了。
自己要动手么？杀掉自己的朋友？
在不知道多少‘观众’的注视之下？
但即使自己不动手，等到‘毒圈’不断缩减，他们还是注定要减员。
获胜者，最后往往只有一个，甚至一个都没有！
望着不断靠近的身影，盾俊下定决心。
他握紧匕首，身体已经开始略微蓄力。
等到恩克来到附近的时候，他猛地跃起，向着恩克的背后扑了过去。
下一刻，恩克突然转身，两人飞快接近，都可以看到各自的脸孔。
盾俊还可以看到恩克手上的弩箭，已经抬了起来，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不好，是陷阱！’
‘他注意到我了？’
盾俊全身毛孔一紧，心里充满绝望，但身形在惯力的作用之下，还是继续往前扑。
铮！
弩箭的发射声响起。
盾俊身上没有感觉到疼痛，手里的匕首已经下意识地从恩克的肋骨缝隙中捅了进去，狠狠一搅。
嘭！
恩克向后跌倒在地，嘴里溢出鲜血。
嘭！！
更大的重物倒地之声在背后响起。
盾俊回头一看，就见到一个牛头人身，皮肤表面流脓的恶心怪物，眼眶中箭，倒在地上。
‘我……它的目标……是我！’
盾俊望着恩克，神情木然：‘恩克是想救我？而我……杀了他？不……’
他连忙蹲下身体，堵着恩克的心脏伤口：“不……恩克……对不起……”
恩克挣扎了两下，眸子里死灰色泛起。
他死了。
“啊！”
盾俊双目流泪，仰头想要尖叫，却害怕吸引来其它猎食者，只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倒在地上挣扎。
……
这一幕，同样变成了法术画面，出现在上城区一间戏剧院内。
“喔喔！”
不少衣冠楚楚的绅士淑女，发出惊叹。
“不论多少次见到这种最为深沉的绝望，都令人十分有着感觉呢……”
一名盛装打扮的女士用折扇遮住脸庞，发出黄莺一般的笑声。
“爱丽丝女士，这是我们一如既往的安排……”
旁边一名中年绅士笑道：“在报名的时候，优先选择朋友夫妻、兄弟姐妹、乃至父子……并且，做好保密工作……这样一来，偶尔就有这样精彩的节目出现……那个使用弩箭小家伙的选择，并不令我意外，我看到过很多类似的，也有很多相反选择的……不论是生者或者死者，他们的死亡、悲伤、痛苦、绝望……都是最好的燃料！”
“那么……积蓄足够了？”
爱丽丝问道。
“足够了，还剩下一百人左右，可以开始了。”
中年人带着一丝狂热地道：“我赌他们之中，有一人能撑下来……”
“哦呵呵……那我赌……一个都没有，毕竟是没有丝毫准备的普通人呢，就要面对真正的‘地狱’！”
爱丽丝女士笑道。
“那么，让我们拭目以待吧……开启‘逢魔之刻’！”
中年人站起身，大声道。
这是对下城区严格保密的内容。
逢魔之刻……它是一件具有强大功能的神奇物品，从废墟中被发掘，也是如今蒸汽之城非凡者的主要来源！
没有错！
自从宇宙毁灭又重生之后，世界规则都有了一定的变化，一些史前文明留下来的超凡道路，也不能再次选择。
恐怖的污染，埋藏于地下。
这个世界的人类，一开始不得不以普通人的身份，与各种怪异对抗。
直到他们发现了世界的一点真相。
唯有神秘，方能孕育非凡！
而所有的神秘，都位于地底，那个污秽的地狱与深渊之中！
在这个世界，成为非凡者的唯一办法，就是主动沉入深渊地狱，从旧日的残骸中获得‘神秘’！
逢魔之刻，就是可以让一片地区的生灵，主动沉入地狱的道具！

第488章 下沉
“天……怎么黑了？”
盾俊以及这一小块区域之中，还存活的幸存者们，疑惑地抬起头。
他们再也看不到红月的光辉。
一团浓郁的黑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笼罩了这里。
隐隐约约间，还有一道道模糊而扭曲的鬼脸浮现出来，贪婪地吞食着一些东西。
逢魔之刻这件神奇物品，发动的同时，还需要死亡与绝望、痛苦的情绪献祭。
这一片地域，无疑很符合它的要求。
鬼脸大口地吞食咀嚼，做出进食的动作，渐渐变得满足。
黑暗更加浓郁，其中似乎有着一条条肉虫正在蠕动，它们纠结起来，化为一道道触手，表面似乎还有人脸图案。
盾俊已经看不到太多，他已经昏厥了过去。
在昏厥当中。
他又清醒过来，感受到自己身躯的坠落、坠落……
四周……是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黑暗，当中似乎隐藏着什么可怕的猛兽，令他身体都不自觉地战栗起来。
……
“逢魔之刻，已经到来，欢呼吧，女士们，先生们！”
中年绅士大声道。
此时，纵然是他这个非凡者，也无法窥视场上发生的变故。
因为那些参与者，已经堕入了地狱，真正的‘地狱’！
“真是期待……地狱有不同的刻度，刻度越深，越是恐怖……听说上次有一波不知道是倒霉还是幸运的小家伙们，就进入了十九刻度的地狱……”
爱丽丝女士微笑说道。
剧院内的绅士淑女们已经开始了狂欢，中年绅士却坐了回来，回答道：“确实……浅层次的地狱，也即为一刻度到九刻度之间，凡人的五官还能勉强认知……十刻度以上，就是极为危险的层次了……不过，浅层地狱之中，所能找到的神秘之‘源’会比较弱小，虽然也能成为非凡者，但未来就没有什么发展潜力了，深层次的地狱虽然危险，但‘源’也更加强大，只要能活着回来，并且不疯狂的话，未来或许有成为大人物的潜力呢……”
“非凡之力，既是幸运，也是一种诅咒，成为非凡者，就代表已经被地底污染，被地狱里的那些东西盯着了……”
爱丽丝女士叹息一声：“如果有的选择，很多非凡者未必愿意走上这样的道路……”
“他们也可以选择不晋升，这都是各自的选择，想要成为人上人，怎么能没有一点代价？”
中年绅士微笑道。
接触神秘之源头，获得一份神秘的赠予，只是成为非凡者的第一步。
非凡者想要后续晋升，还必须多次探索地狱，从中获得更多的信息与材料。
这是非常危险的过程。
哪怕是浅层次的地狱，死亡率也极高，剩下的大部分都异变成了怪物。
能维持人类之身而存活的，百中无一。
如果那些下城区之中，真的有人能做到这一点，上城区也愿意为其打开大门，接纳对方成为统治者的一员。
“哦？停止了？”
中年绅士眉毛一挑，旋即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笑容：“居然是在第十七刻度的地狱呢……这批新人，运气不怎么好啊。”
“那我大概要赢了！”
爱丽丝女士微笑道。
……
坠落、坠落……无尽的坠落。
盾俊此时的感觉很奇怪，如同做噩梦一般，明明有意识控制，却不大控制得住自己的身体。
他感觉自己似乎来到了一口储满水的深井之中，不断下沉。
在一开始，他还能看到一些阴影中奇形怪状的高大建筑，高耸的摩天大楼，巨大而破损的飞船之类，当然，他并不能真正理解它们是什么，只知道大概是遗迹中的旧日残骸那一类。
但过了某个刻度之后，四周黑暗越发浓郁，遮蔽视线，令他可见范围越来越低。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
盾俊缓缓停止了下沉。
他努力打量周围，伴随着这种‘努力’的念头，他勉强能看清楚自己身体以及周围一米左右的区域。
“有人么？”
“这也是游戏的一部分？”
盾俊大声喊着，没有人回应。
不！
有一些不是人的东西，开始回应他。
它们，被吸引而来！
它们是旧日的残骸，诸多神秘的凝结，化为凶厉而可怕的邪物。
有时候，它们的一些影响突破深渊出去，就化为了现实世界中的怪物与灾难。
毕竟，它们并不算强大，受到深渊的拉扯，也并非那么太强。
所以，还是有可能突破封锁，将投影送去上面美好的世界溜一圈的。
一道巨大的缝隙裂开，化为一只琥珀色的竖瞳。
盾俊一时间几乎忘了呼吸，与对面那只巨大的眼睛相比，他几乎如同一粒微尘。
如蛇类一般的瞳孔睁开，带着些微的光芒，这光芒不断蔓延，令盾俊看到，他对面的是一条巨大无比的蛇类骸骨，在蛇头中心，只有那一只竖眼。
与竖眼对视之中，一些模糊的画面浮现。
盾俊仿佛看到了一颗遍地沼泽，湿热无比的庞大星球。
无数蟒蛇一般的怪兽，在沼泽之中尽情嬉戏、玩耍、猎食……
而高高在上的独眼巨蛇，则是统御它们的王者。
直到那一日，一艘巨大的飞船降临，从那上面走出恐怖无比的人类，给这颗星球带来了战争。
但巨蛇并不畏惧战争！
激光武器虽然能撕裂它们的身躯，但它们也有自己的非凡力量，甚至击落过宇宙飞船。
一切的一切，在那一日发生。
那是……宇宙的毁灭！
“啊！”
盾俊惨叫着，捂住自己的脑袋，感觉里面仿佛被用斧头劈了一道口子，还在不停塞入铅块。
旧日的残骸自然不会有着好意。
仅仅只是对视，盾俊就几乎被庞大无比的信息撑爆！
这也是深层地狱的恐怖！
旧日神秘所凝结的残骸恶念生物，对于生命有着本能的憎厌！
‘我……要炸了！’
盾俊惨叫着，心里浮现出一个念头。
在这一刹那间，他突然感受到一股可怕的吸力，宛若深海漩涡一般，迅速拉扯住他，将他不断向下拉入地狱。
一道气息，宛若标记一样，浮现在他的身体表面。
所有旧日怪物顿时逃开，对他避之不及……

第489章 优胜者
盾俊清醒过来。
他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可怕很可怕的噩梦。
在梦里，他被一头可怕的骸骨巨蛇所注视，浑身痛苦无比。
紧接着，似乎又坠入了另外一个深渊。
在那里发生了什么，他已经忘记了。
总之，一定非常恐怖与可怕，让自己此时回想起来，都头痛无比。
盾俊只隐约记得，那一丝丝蔓延过来，犹如实质化的恐怖，以及耳边窃窃私语一般的呢喃。
伴随着自己回想，那个呢喃声甚至变得越发清晰起来。
“嗯？”
他甩甩头，望了望周围，发现自己仍在狩猎场中，天空中的黑暗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去，让猩红的光芒洒落下来。
“我居然没在沉睡的时候被其他人干掉，真是幸运……”
盾俊喃喃着，突然听到了一声野兽的低吼。
不……那更加类似人类压抑的痛苦声音。
一道黑影飞扑而来。
盾俊瞳孔一缩，瞬间变成了琥珀色，向上下拉伸，化为了蛇类的竖瞳，令他看清楚袭击者的身影。
那是一头恶心的怪物。
它有着人类的四肢，肌肉发达，异常粗壮，身体表面缠绕着赤红色的藤蔓，似乎与血肉生长为了一体。
在茁壮的身躯之上，则是一颗完全不相称的，衰老的头颅，上面还沾惹着蛋清一样的黏液。
不知道为什么，望着对方苍老的脸庞，盾俊居然感觉有些面熟。
他想起来了，那是他见过的一个竞争对手，一手运用斧头的技巧精湛无比，令他十分忌惮。
但当时的对方，只有二十岁左右，并且，也不是怪物啊！
这一瞬间的失神，令对面的怪物找到了机会。
它咆哮一声，右手前伸，一根藤蔓化为长矛，刺中了盾俊的胸口。
“啊！”
盾俊惨叫一声，却感觉胸口并不疼痛。
他抚摸着自己的皮肤，感觉如同摸到了一层钢铁。
‘非凡能力：钢铁皮肤？！’
一道莫名的信息流过脑海，令盾俊立即知晓了其中意思：‘我，成为非凡者了？’
他扑上前去，顶着诸多赤红色藤蔓长矛一般的刺杀，来到怪物面前。
看到那张衰老的脸庞，盾俊再次确认，他就是自己的对手。
‘变成怪物，变成非凡者……这个深渊游戏，果然很有问题。’
盾俊心里喃喃着，一匕首刺入苍老的头颅。
巨大的怪物倒了下去，身体还在不断抽搐。
“干得漂亮！”
一只三眼乌鸦不知道什么时候飞舞过来，于半空中盘旋，发出一个中年人的声音：“我是深渊游戏的主办方，盾俊，恭喜你成为了唯一优胜者。”
“我……胜利了？应该还有一批人……”盾俊喃喃回答。
“不，剩下的人类，只有你一个了。”三眼乌鸦在人类这个单词上加重了发音：“除此之外，我也要感谢你，让我赢得了一位美丽女士的赌注，跟我来吧……如果你不想被包围杀死的话，顺带说一句……你从地狱带回来的神秘之力很不错，但它并不能让你在近百个怪物的围攻中存活下来……”
盾俊嘴唇紧抿，望着不远处恩克的尸体位置，那里只剩下一摊黑色的痕迹，这令他的心更加沉了下去。
“跟我来吧。”
三眼乌鸦飞着，盾俊紧跟在后。
他发现这只乌鸦有着一种特殊的能力，探查范围似乎很大，总能绕过一些怪物的侦查范围。
除此之外，它还有隐形的能力，在实在躲不开的时候，带着盾俊从怪物面前轻轻走过，也不会引起注意。
终于，它带着盾俊，来到了一支车队前。
钢铁组装的巨兽发出高压蒸汽的咆哮，巨大的炮口代表着可怖的杀伤力。
三眼乌鸦停在一名中年绅士的肩膀上，他张开双手，给了盾俊一个拥抱：“大赛优胜者、年轻的非凡者，欢迎你加入上城区！来，上车吧，我们已经给你准备了一场欢迎宴会……”
“这支车队，似乎并不是为了接我。”
盾俊眼珠一转，突然问道。
他看到了蒸汽战车之后，还有一辆辆铁笼货车。
“当然……”
中年绅士拍拍手，一支支武装小队散开，将一些血肉怪物抓捕，丢进铁笼里。
“你不会以为，蒸汽之城的所有动力，只靠着核心熔炉烧煤炭就可以了吧？它还是神秘侧的奇物……怪物是最好的燃料。”
“哦，你可以叫我西杰先生。”
西杰不在意地说道。
“每年的深渊游戏……是为了制造怪物，补充燃料？”盾俊感觉自己似乎抓到了真相。
“还有诞生非凡者，比如你，嗯，这次只有你一个存活了下来，毕竟是深层次的地狱……”
西杰耸了耸肩膀。
他带着盾俊，来到战车之上。
钢铁巨兽轰鸣着开路，敢挡路的血肉怪物直接被碾压，变成了一团血肉模糊的肉泥。
盾俊终于到达了神秘的上城区。
空气清新，街道干净，行人衣着体面，肤色健康而红润。
望着这一幕，他不知道怎么的，眼角有些湿润。
“呵呵……成为上城区的一员，你会获得一处住所，该有的都会有的，不必担心。我们到了……”
西杰带着盾俊，来到了一处巨大的建筑之前：“在宴会之前，你需要好好洗个澡，换一身衣服……相信我，很多名媛淑女都对你有兴趣……她们喜欢强大的角斗士！而你是这一届最棒的。”
盾俊有些木然地听从了安排，在洗澡过后，换上一身柔顺贴滑，光鲜亮丽，却令他感觉有些不适应的礼服，跟着西杰走到了一处会场。
大门打开，悠扬的音乐混杂着欢声笑语，带着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欢迎来到天堂，小家伙。”
西杰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
盾俊的眼睛已经移不开了。
他首先看到的，就是自助餐区域，堆成小山一样的肉排、炸鸡、蛋糕、甜点、各色水果……以及尖峰一样的玻璃杯，里面是香醇的酒水。
‘下城区的居民，一天只能吃两顿黑糊糊……’
盾俊不知道为什么，望着迎面而来的女士们，首先想到的却是这个。

第490章 穿梭
“女士们、先生们，请让我隆重为你们介绍，这一次深渊游戏的优胜者……盾俊！”
西杰带着盾俊，来到舞池中心，大声宣布。
“哦哦！”
各位盛装男女一起欢呼着。
男士们吹着口哨，女士们更加热情，抛来挑逗的媚眼：“他今晚是我的。”
“不，我的。”
“别争了，姐妹们，对付小奶狗要温柔一点，或许我们可以一起……”
……
各种善意或调戏的笑声中，盾俊羞红了脸，匆忙走出人群注意中心。
他饥肠辘辘的胃部，已经分泌出了大量酸液，在渴望着进食丰富的蛋白质。
盾俊学着别人，拿起银盘与叉子，给自己弄了一大堆烤肉，开始大快朵颐。
不知道吃了多久，他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望着舞池内放荡形骸、堕落不堪的上流人们，又陷入了沉默。
手持一杯饮料，他拒绝了很多女士的邀请，开始在宴会中逛了起来。
二楼当中，专门为男女宾客准备了隐秘的房间，不过那不是他注意的重点。
盾俊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那种呢喃。
他脚步一转，来到了某个角落之中，看到了一位正在进食的燕尾服银发老绅士。
对方正优雅地运用勺子，将一盆浓汤送进嘴里。
看到盾俊过来，老者不由抬起头，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幸运的小家伙……第一次地狱之旅感觉不太好吧？多适应一下就好了，恭喜你成为非凡者，当然，我不会过问你的神秘之源，这是所有人的隐私，只要你不冒犯到别人，在这里不会有人管你……”
“老先生，我可以在旁边坐坐么？”盾俊问道。
“当然……我之所以一个人进食，并非不乐意分享……”银发老绅士露出惊讶的神色：“我见过太多的优胜者，他们会很快沉溺于那群女人与享乐之中，你有些特别……你擅长观察周围，发现隐藏于表面之下的真实……”
“我只是……”盾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难道他能说，自己是遵从心的指引么？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做亨利，他们都叫我老亨利……我在地狱之中，遇到了一位伟大者的眷属，它将我指引上神秘的道路……”
老亨利脸上浮现出一丝怀念，一丝遗憾：“可惜……地狱太过深邃，当我之后进入地狱，想要寻找更多启示的时候，我又找不到那些信息了……人们对于地狱的认识，实在是太过狭隘了，在我看来，那不仅仅是地底的污染，更有着一切……比如，史前文明为何会毁灭的秘密！我怀疑，上城区的最高层们掌握了这个秘密，但他们矢口否认……”
老亨利似乎非常遗憾的样子，又喝了一口汤。
看到盾俊的目光，他的神情变得更加柔和：“想尝一尝么？这盆浓汤，可是我最喜欢的一道美食。”
“如果不冒昧的话……”
盾俊的话说到一半，就看到老亨利用银色的汤勺，从盆地捞出了一枚眼珠。
“啊……鲜活的光明之源，眼之主的恩赐……”
老亨利双目放光，将眼珠吞了下去，转而看向盾俊：“我诚挚地邀请你，成为拜眼教的一员……”
“不！”
盾俊按捺住反胃，飞快后退。
在他心里，却是突然对那段大灾变的历史，产生出浓厚的兴趣。
此时，他耳边又响起了轻轻的呢喃。
‘哦，对了，还有传播吾主的光辉……方士之主宰、劫力掌控者、长生不灭之神！’
……
一处荒野。
光芒汇聚，化为一扇大门。
一个有些狼狈的身影，匆忙从中逃了出来。
啪！
他狠狠落在地上，狼狈地翻了个身，现出脸庞，居然是史密斯！
“成功了……我成为了神选者，来到了异世界！”
望着天空中的三角形红月，史密斯就知道，自己来到了异世界：“赞美吾主！”
经历了这一切，让他对于失落之神的信仰更加虔诚。
不过，异世界传送，特别是连身体一起，即使有着梦想乡，也并非什么容易之事。
有的神选者就倒霉地葬身于空间洪流之中。
史密斯下意识地驱动精神力，念诵一段咒文，想要治疗自己的伤势。
下一刻，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同的世界，规则也发生了改变……”
史密斯能够感应到，这里如同被封印包围的菲利普市一样，隔绝了大部分太古支配者的力量。
“不过……赞美吾主，祂的力量在这个世界，依旧能用……”
史密斯念诵着不朽诗篇。
渐渐地，他爬了起来，望着这一片一无所有的荒野，皱起眉头。
“吾主给我的任务，是查探古老遗迹，寻找大灾变之前的信息，最好获得大灾变的秘密……但是，应该从哪里开始呢？”
史密斯喃喃着，突然间，他看到了草丛中的一抹黑影。
它看起来好像一只全身腐烂的大狗，左右两边肩膀却长着人类的首级，中间的兽首流着口水，目光嗜血而疯狂。
“变异生物？还是某种眷属？”
史密斯眸光凝聚：“想不到在异世界，第一个看到的生物，就是如此恶心的你……”
他开口，念诵着赞美失落之神的咒文。
疯狂的意味，不断在周围渲染。
“呜呜……”
怪兽的表情一下变得迷乱，夹着尾巴逃走了。
如果再呆在这里，它或许疯狂，或许会被洗脑，成为失落之神的信徒。
“呜……”
史密斯也没有追击，他半跪着，捂着自己的额头：“我的精神力，居然这么弱？不……是被压制了，不同世界的影响么？”
这也是他为什么不直接击杀怪兽的原因。
并且，刚才蔓延的一部分精神力，已经让他找到了几个目标。
那是荒野之中的人类幸存者！
他们衣衫褴褛，几乎不成人形，手持着简易的武器，脸上却充满凶悍之色。
“要混进去，有些麻烦啊……对了，忘了我还不懂本地的语言……”
史密斯偷偷摸到这些土著附近，望着他们小心翼翼地开始采集、狩猎……陷入了沉思。

第491章 会面
蒸汽之城。
上城区，人上人的生活的确十分优渥。
相比于下城区而言，简直是地狱与天堂的区别。
等到了这里之后，盾俊才发现，自己以前的观念是狭隘的，在上城人与下城人之间，还有一个微妙的‘仆役阶层’，由下城区选出的仆人们，照顾着所有上流人的生活。
比如他，就分配到了一幢别墅，一个管家，两个女仆，三个男仆。
这些仆人被选中之后，还异常兴奋，毕竟不用经过深渊游戏，就可以脱离下城区艰苦生活的机会可不多。
盾俊望着这些俊男美女们，心想如果提前知道还有这样的出路，他也不会选择去参加游戏。
可惜，以前的他，或者说下城区大部分的劳工，都不知道还有这回事。
残酷的事实是，纵然知道，他们也通不过选拔……
每日的宴会，贵妇人们的邀请……
盾俊很快过了一段奢靡与颓废的生活，但他没有忘记自己的目标。
渐渐地，他知道上城区由‘蒸汽议会’掌握，那位西杰先生，以及后来几次宴会中对他气呼呼的爱丽丝女士，都是议会的议员。
而他们这些非凡者，除了偶尔需要贡献自己的非凡之力，保护蒸汽之城外，几乎没有任何约束。
只不过，在上城区之外，还有一个‘核心区’。
它使用一座地下电梯为通道，深藏于地底，据说许多秘密，乃至那个巨大的蒸汽动力核心，就藏在那边。
想要获得史前文明的秘密，以及非凡道路的进阶，也只能去地下核心区。
而盾俊还没有找到机会。
不过这个并不着急，他有着充足的时间。
每天与那么多淑女交际，也挺有趣的。
时间很快到了晚上。
这一天，他罕见地拒绝了所有邀请，呆在主卧之内。
“要开始了。”
望着已经暗淡不少的红月光芒，盾俊喃喃一声，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进入了梦乡。
……
梦想乡。
洁白的光辉似乎永恒。
一处被开辟出来的特殊空间之内。
一道道身影突然出现。
“蒸汽之城的信徒，你好。”
史密斯看到了盾俊，开口打着招呼。
他认识这个本地的信徒，确信对方是信仰失落之神的同类，否则的话，也不会被失落之神的大能所吸引，来到这个集体梦境。
‘他的发音还是很奇怪，难道真的是异世界的人……是我所信仰的那一位存在召唤而来的？’
盾俊心里有些嘀咕，同样回以笑容：“日安，史密斯阁下……您在荒野区的寻找，还顺利么？”
“一切顺利，我已经收服了两个土著部落，让他们认识到了吾主的光辉……”
史密斯道：“除此之外，你所给出的那几个地点，我也派人去探寻过了，有着一点收获……”
盾俊在上城区中，能获得很多知识，最近一直在加强这方面的学习。
成为非凡者后，他学习的速度很快，认字什么的更不用说。
之前，就是在这个梦境之中，与对方交流了一些容易探索出来的地点，以及一些蒸汽之城未曾发掘的区域。
史密斯无疑从中取得了一定收获。
“不知道是什么收获……”
薇薇安的声音传了过来：“我所在的城市，名为‘血斗之城’，这里的非凡者数量很多，他们喜欢建造巨大的圆形露天角斗场，放入奴隶与怪物角斗……这让我觉得简直好像活在中世纪，不，还要更加古老的年代……庆幸的是，他们对于强者还是十分敬畏的，并不看重性别……”
盾俊知道，那位长生不灭之神，也即是失落之神，召唤许多异世界信徒来到本世界闯荡。
事实上，他们之中，伤亡也很大。
到目前为止，也只有薇薇安与史密斯两人成功稳定了下来，并且与他建立了梦境联系，每隔一段时间开启互相交流。
这两位信徒，的确是长生不灭之神的虔诚信仰者。
盾俊很清楚，他们甚至冒险，以另类的方法进入过地狱，就是为了完成神灵下达的神谕，找到‘史前文明’大灾变的秘密！
这同样也是他的任务，虽然他的实力，比两位教友要低多了。
盾俊同样想努力完成神灵的任务，这不仅仅是因为耳边的低语，更因为他现在清楚，是因为有着神灵的庇护，他才能从地狱中走出，并幸运地获得了非凡之力。
“更令人难以忍受的，是血斗之城的科技与食物……他们还处在原始的农耕阶段，土地产量很低……我怀疑是因为供给不了大量食物，才需要将奴隶放在角斗场中消耗掉……”
薇薇安还在抱怨：“相比起来，蒸汽之城至少能维持所有人最低限度的生活需要……你们的食物，仅仅只靠城外的土地么？难道不怕怪兽的袭击……这很麻烦……”
“我……”
盾俊想了想：“我们虽然在城外开辟了一些种植园，但真正的出产，似乎在地下……利用了某种神秘的手段？只是……我不觉得蒸汽之城的下层活得有多好，如果有机会，我希望能改变这一切。”
“一定会有机会的，只要让吾主降临……”薇薇安抿唇一笑：“感觉我们有点像异教徒了呢……不，在上个世界，我们本来就是……好了，言归正传，我在血斗之城找到了一部分残缺的地图，似乎能够与你们之前提供的一些线索组合起来……”
她一边说，一边具现出一幅粗略的地图。
那上面很多地方，盾俊都有些眼熟，似乎是蒸汽之城探索过的地方，在书籍上有着记录。
“奇怪……如果两座城市距离不算太远的话，为什么一直没有交流？不……或许只是我不知道而已……”
盾俊心里自嘲一笑。
“你那边的残缺部分，加上我手里的，应该可以拼凑出一份完整路线图……再加上盾俊获得的一些情报……这里，应该有史前文明的遗迹！”
史密斯指着地图一处，目光炯炯：“我会立即开始探索……你们也可以加入。”
“我没问题。”薇薇安颔首道。
“我……也尽量……”
盾俊心想跟这两位强者出去，自己不会成为拖后腿的吧？

第492章 遗迹
荒原。
一支小队汇合，开始往黑暗之地闯荡。
盾俊也在这支队伍当中，事实上，上城区的一些不那么堕落的非凡者，偶尔会来荒野中闯荡，寻找一些遗迹与特殊材料。
他虽然没有跟人组队，算是比较特殊，但也不值得怎么关注。
“前方三百米，出现魇兽！”
薇薇安飞上天空，片刻后落下，肯定地道。
“魇兽么？有些麻烦……它们挡在我们的必经之路上……”史密斯看了看地图：“绕开走的话路太远，还有一些危险区……数量呢？”
“三头！”
“那正好，一人一头解决了，哦，盾俊你太弱，牵制住一头就可以了……”
史密斯理所当然地道：“我去引怪，如果能一头一头地吸引过来，是最好的结果。”
盾俊满头黑线，心里浮现出有关魇兽的资料。
它们形态多变，据说以噩梦为食物，能进行虚实之间的转换。
毫无疑问，这是荒野中的异类，比那些恶心的血肉怪物强大多了。
最重要的是……它们并没有固定的形态，掌握着奇异的变形能力。
下一刻，史密斯的尖叫声传来：“它们太警惕了，我一使用咒语就扑了过来，你们小心……”
盾俊放眼望去，见到了三头黑狗一样的魇兽。
它们皮毛漆黑，眼珠猩红，嘴巴位置没有獠牙，只有一丛恶心的触须。
似乎是发现了还有人埋伏，其中的两头魇兽突然咆哮一声，漆黑的皮毛水流一样流淌，汇聚于背部，形成了蝙蝠一样的翅膀。
噗！
它们猛地一跃，直接飞了起来。
“果然会飞行！”
薇薇安似乎早有预料，一道咒术打出。
虚空之中，似乎有些某些莫名凶厉的影子浮现，落在那两头魇兽身上，令它们从半空掉落下来，呜咽叫了几声，却似乎更加激发了凶性，猛扑过来。
“咒术的力量，削弱了不少啊。”
薇薇安叹息一声，身手矫健地躲开，抽出一柄青铜匕首，与一头魇兽对峙。
剩下的一头，直接扑向盾俊。
“钢铁皮肤！”
盾俊低喝一声，浑身皮肤立即变得比钢铁还要坚硬。
这处理十分及时。
因为几乎是下一瞬间，黑色的怪物就将他扑倒在地，诸多触手卷向他的脖子。
“真是恶心！”
盾俊心里咒骂一句，一双眼睛变成蛇类的竖瞳，散发出奇异的光泽。
那次的地狱之旅，他收获很大。
除了钢铁皮肤之外，还有一个非凡能力——石化之瞳！
这似乎是那条骸骨巨蛇怪物带给他的影响，能令他的眼睛产生异变，发出石化光线。
诸多触手一下停止，表面浮现出一层灰白色的石质。
趁着这个机会，盾俊狠狠一脚，踹中怪物的腹部，将它踢得飞起。
猎犬模样的魇兽在半空中蓦然张开翅膀，几个盘旋，就化解了痛苦与石化，似乎在找时机扑下。
盾俊翻身爬起，已经有些心虚。
他的钢铁皮肤，需要用体力与神秘之力维持，未必能支撑住下一次攻击。
就在这时候，他看到两团阴影从半空中浮现，各自伸出触手，卷住了魇兽。
原来，史密斯与薇薇安，已经不知在何时解决了对手，一起施展咒术，束缚住了最后一头魇兽。
“快点解决吧。”
史密斯心念一动，触手飞快回缩，将怪物撕成几块。
魇兽的尸体落下，化为一道道黑色的气流，消失不见。
盾俊知道，这是这种怪物的特性，只要过一段时间，就可以继续重生，简直不讲道理。
“回来的时候，八成还得再杀它们一次……”
史密斯摇摇头，与薇薇安、盾俊走过这片领地，看到了一座山丘。
那座山丘有数百米高，以一种倾斜的角度插在地上，仿佛在大地之下还有庞大的山体，令盾俊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
“这不是山啊……”
史密斯来到山体边缘，一丝丝黑影渗透进泥土之中，突然开口：“这是一艘坠落的宇宙飞船……它大部分都在地底，一部分外露的机体经过漫长岁月的演变，覆盖了一层岩石与土壤，变成了这座山峰……”
“这……”
薇薇安望着高耸的山峰，发出惊叹：“哪怕是我们的世界，也只是刚刚到达发射火箭的程度，宇宙飞船还只是小说中的内容……史前文明，竟然如此先进？”
“我现在只希望它的舱门是开启的，或者有什么打开的通道……”
史密斯又探测了一下，神情变得肃然：“否则……以我们的实力，恐怕还破不开它的防御……”
“宇宙飞船？”
盾俊感觉像在上城区中翻阅高等数学的资料一样，脑袋都有些蒙了。
虽然史密斯他们的每句话他都听得懂，但连起来就不清楚其中的意思。
他浑浑噩噩地，看着史密斯与薇薇安联合探索，挖掘地道。
根据史密斯的说法，他们相当幸运，找到了一扇舱门。
并且，是开启的，虽然入口被许多岩石堵塞，但可以清空。
一番发掘过后，他看着对方利用咒语，融化石头，打开一条通道，带着自己进入了某个门扉。
进去之后，世界顿时变得大为不同。
银白色的科幻金属通道，占据了盾俊的视野。
滋滋！
当他们走进第二条岔道之后，伴随着接触不良的声音，一台台路灯亮了起来。
“不知道多少万年之后……这座宇宙飞船当中，难道还有能源可以使用？”
薇薇安看到这一幕，顿时惊讶了。
“真是难以想象的技术……”史密斯同样颔首。
“为什么……没有蒸汽管道与齿轮？”盾俊双眼十分茫然。
他们走了十几分钟，进入一个大厅。
这里似乎是某处汇聚点，有着长条形的桌椅，没有发现人类与遗骸，地面上满是灰尘。
在正前方，则是一块大屏幕。
“滴滴……”
他们的进入，似乎激活了某种装置，一束红光扫过史密斯与薇薇安，最终落在盾俊身上，变成绿色。
屏幕之上，灰白光点闪烁，呈现出影像，里面是一个中年光头模样的男子：“我是本舰舰长，彗星号上的所有成员，都感染了‘尘埃病’，我们的联邦也在生病，整个宇宙都病了……本舰即将迫降……每个成员都很好地履行了自己的职责，我们的棒小伙子们只是想要休息一会……”
画面一阵扭曲，又有一段新闻跳了出来，上面是一位器宇轩昂的年轻人，正在宣读一份文件：“我是联邦总议长——方仙，在此很沉痛地告诉所有联邦子民，一个不幸的消息……”

第493章 疾病
“一种新型的疾病，正在联邦中飞快蔓延……所有医疗人员都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所有星球、城市、矿区都开始戒严……”
金属厅堂之内。
史密斯等人眼睛一眨不眨，望着那个年轻议长的发言。
“它名为‘尘埃病’，致病原因不明，发作极快，在一天之内就可以夺走一位健康成年人的生命……‘尘埃病’的发作，以手部或者脚部位置出现大量不明灰色斑点为标志，从初期阶段进入急性期很快，或许只有短短的数个小时……当灰色覆盖一定区域之后，那片区域的血肉组织会坏死分裂，变成真正的尘埃与灰烬……纵然截肢，也无法阻挡病情的蔓延……联邦的原力修行者们，对此同样毫无办法，他们也生病了……”
屏幕之内，‘方仙’不疾不徐，娓娓道来。
而史密斯则是皱起了眉头：“你们有没有觉得……这明明是一篇对抗疾病的演讲，而这位总议长对于‘尘埃病’的介绍与描述，太过详细了一点，这不应该是医疗官员的事情么？”
“是有点奇怪……”
薇薇安还想继续看下去，却发现屏幕一下变黑，似乎出了什么故障。
“嘿，看我发现了什么……”
盾俊在一个角落发出声音。
史密斯与薇薇安走过去，就见到尘埃之中，一套残破的宇航服，它的制作工艺应该相当先进，哪怕经历漫长时间的冲刷，此时依旧能够见到一些轮廓。
在衣服之内与周围，还有大量尘埃。
“如果是以前，我会觉得这是一套被丢弃的衣服，现在看起来，它的主人就在这里……得了尘埃病而死亡，化为灰烬……”
史密斯道。
经过搜索，他们又找到了几件残破的衣物，神情变得越发凝重。
尘埃病！
这个似乎是导致一个史前文明覆灭的罪魁祸首，宛若巍峨巨山一样，压在他们的心头。
“我们进来的时候，没有做好足够的防护措施。”
史密斯突然道。
“我觉得……经过这么漫长的时间，任何病菌都应该消亡了吧？”薇薇安一怔，旋即不确定地回答。
“史前文明，同样有着非凡者，连他们都对这种疾病束手无策，它可能并非普通意义上的疾病。”
史密斯摇摇头。
可惜，他们接下来的寻找，都是一无所获。
通往一些重要地方的通道，有着厚厚的金属闸门，不管如何尝试都无法打开。
而空间咒术什么的，自然无法在这个世界使用。
“我们的食物储备与精神力不够了，先出去……”
史密斯三人碰头了一下，做出决定：“已经找到了飞船坠落的位置，以后还可以继续探索……”
盾俊没有丝毫意见，跟着两人走出飞船。
待在这种充满金属风格的建筑之中，总是让他有着一种压抑的感觉。
爬出通道，猩红的月光落下。
盾俊下意识地抬手遮住眼睛：“刺眼的光……”
他视线游移不定，落在自己的右手之上，表情突然变化了：“这……这是……”
在他右手指尖，一些密集的、灰色的斑点、赫然浮现出来！
盾俊蓦然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尘埃病！
史前文明的绝症！
超凡人类都无法摆脱的恶魔，已经纠缠上他了！
“什么？”
史密斯与薇薇安望着这一幕，表情连变。
如果是这样，那岂不是说，他们也有可能被感染了？
史密斯下意识地抬手，在左手小拇指的位置，发现了一抹灰色。
他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眼。
……
三角形的红月偏移于西方，这是本世界的夜晚。
小山附近，燃烧起了一团火焰，上面烧烤着一头怪物。
三个人围坐在附近，谁也没有心思进食。
尘埃病的确感染了他们，并且发作很快。
此时，最严重的盾俊，灰色已经蔓延到了肩膀，正在侵入胸膛。
他已经开始感受不到手掌的触觉了。
或许，用不了多久，就会整个人都化为灰烬。
而纵然钢铁皮肤与石化之瞳的力量，也无法阻挡疫病的蔓延。
史密斯与薇薇安同样如此，他们尝试了各种手段，念诵各种咒语，完全没有一点效果。
“我们会死么？”
盾俊喃喃道：“死在外界……总比将这种病毒带回城市，灭亡人类要好……”
史密斯与薇薇安对视了一眼。
他们还没有绝望，还没有歇斯底里，因为他们还有信仰，还有最后的底牌。
“祈祷吧。”
“向我们的神灵祈祷。”
“凡人无法解决的病痛，神灵一定有着办法……”
史密斯开口道。
没有多久，三个人祈祷的声音响起：“方士之主宰、劫力掌控者、长生不灭之神……您的信徒祈求您，聆听信徒们的呼唤！”
高低起伏的声音，回荡在荒野之上。
没有多久，盾俊感觉精神一阵迷离。
下一刻，他就发现自己身处梦境之中，站立于巨大的广场之上。
永恒的光芒中，一双无比巨大、难以描述的眼睛睁开，淡漠俯视而下。
‘这……这是长生不灭之神的本体么？’
盾俊惊讶无比，这或许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神灵的部分面目，在清醒状态之下。
巨大的眼睛似乎动了下，又似乎没有动。
但周围洁白的光辉，齐刷刷扫落下来，宛若一道光河瀑布，将三人包裹。
一丝丝灰色的气息，从盾俊手上蔓延出来，被飞快消融。
“赞美吾主！”
史密斯与薇薇安激动、兴奋的声音传来。
“是长生不灭之神治好了我？”
盾俊望着自己的双手，连忙学着史密斯的模样，进行感谢。
……
“很危险的东西。”
深渊之下，方仙睁开了双眼。
由于封印强大的缘故，他并没有时时刻刻监控自己的信徒，现在看起来，他们差一点就团灭了。
好在，只要他们进行呼唤，自己立即可以知晓，通过梦想乡降临一部分力量，进行救援。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这一句话，化为恐怖的意念，横扫过梦想乡。
史密斯等人感受到一道可怕的声音落下，仅仅只是聆听，就令他们全身颤抖，差点疯狂。
但是，在声音之中，他们确实明白了神灵的意思，连忙将探索的经过一一道来，还用意念构筑出全息影像。

第494章 传播
“我是联邦总议长——方仙，我很沉痛地告诉所有联邦子民，一个不幸的消息……”
……
望着三人记忆中的画面，方仙顿时沉默了。
那个名为方仙的人，还有那张脸孔，他的确十分熟悉，虽然不是他以后的脸庞，却是在星际世界中的脸孔！
“我什么时候当了联邦最高统治者？”
“不对……当时的我已经死了，血肉都献祭给了星空巨眼，真灵转世，根本什么都没有留下……或许他是在假冒我？能有如此恶趣味、还特意针对我的神灵，除了森罗万象之神以外，我想不到第二个了……”
“但还有一个更加恐怖的可能，或许，祂是在假扮我，也或许，祂真的在另一条时间线上取代了我？不太可能……我成大罗，自身的时间线已经完成了闭环，虽然在这个世界有些小小的破绽，但也不会被轻易取代……”
方仙飞快思索着：“果然……这个世界的大灾变，与森罗万象之神逃不开关系……祂用尘埃病消灭了绝大部分生物，然后重置了宇宙？”
“不……祂没有这种力量，不如说是尘埃病的蔓延，导致宇宙力量的失衡，诸多邪神活跃……最终一起导致世界毁灭……”
“而森罗万象之神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
方仙想了想，目光继续看向梦想乡。
尘埃病虽然恐怖，但一位真神还是可以轻易解决。
盾俊跪伏着，看到史密斯与薇薇安的身影消失。
他们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回到了不同的国度。
这一幕，看得他有些怅然若失。
紧接着，又一种呓语传来。
“啊！”
盾俊眼珠里面布满血丝，额头血管凸起，几乎要爆炸一样。
他在地上翻滚，却听懂了伟大神明的意思。
那个疾病，名为‘尘埃’的瘟疫，是通过‘内容’传播的！
简单而言，只要有人听到了相关的描述、或者看到了相关的信息，都会造成传染！
这是一种精神上的疾病！有着知道即可传播的恐怖特性！
而他自己身上的疫病虽然得到了解决，却也只是利用伟大者的一丝力量镇压了而已。
简单来说。
如果盾俊向别人描述‘尘埃病’的信息，他自己不会有事，但一定会导致尘埃病的蔓延。
‘这似乎……是一个机会！’
‘我掌握了威力强大的武器……可以轻易颠覆上城区统治的武器……’
盾俊脸上，露出一丝略带疯狂的笑容。
虽然他看似沉迷于上城区的各种享受，但在他的心底，一直没有忘记那个愿望。
打破上城区的统治，让下城区不再那么糟糕的计划。
‘它是可行的，尘埃病就连史前文明都抵挡不住，上城区的非凡者同样不行……而上城区与下城区的天然封锁，更可以造成一定的隔离……上流社会的人，怎么会让下层人知道自己生了什么病呢？’
‘这是一个机会。哪怕最后失控，只要大家一起信仰长生不灭之神，就可以没事……’
盾俊没有发觉，自己的目光变得有些疯狂。
方仙望着这一幕，心里有些惭愧：‘这是……被我刚才的话语影响了么？’
他虽然只是传递了一些正常的信息，但他本来就是半疯！
理智之中，蕴含着疯狂的因子。
再加上伟大者的位格，纵然只是聆听他声音的信徒，都会受到痛苦的折磨，却偏偏乐此不疲，似乎觉醒了什么奇怪的癖好。
除此之外，则是聆听多了，或许就会被暗藏的疯狂影响，变得有些疯狂与神经质。
‘正常人……谁会想到利用这样的武器？’
‘而且，太粗陋了……根本不能保证不会传播与误伤，一个不小心，这个文明也要毁灭……我破出封印的力量可不多，能救几个，却救不了数万数十万……’
方仙嘴角露出一个笑容：“但是……关我什么事呢？”
上城区的灭亡，对于盾俊来说，的确是一个机会，还是突入核心区的机会。
至于计划的实施会不会出现什么纰漏，那不是他应该思考的问题。
……
上城区。
回到灯红酒绿之中的盾俊，易容来到了一处非凡者交易集市。
这里是非凡者们交易的市场，所有人都隐藏了身形。
他知晓，这里看似黑市，实际上仍旧由核心区的议会所控制。
整个蒸汽之城的一切，都在议会的掌控之下。
如此想着，他走进一间屋子。
“客人……需要售卖或者收购什么？”
一名燕尾服侍应生立即迎接上来。
“售卖一份情报，遗迹探索所获得！”
面具下的盾俊沙哑着声音：“有关史前文明毁灭的部分真相……”
他嘴角勾起，知道这里也被核心区所控制，而那些大佬们，甚至都不会购买，而是直接阅读他给出的资料。
盾俊嘴角的笑意越发深邃，拿着纸笔，齐刷刷写下了关于尘埃病的信息。
他已经学会书写，而这一次，特意使用了非凡能力，令自己的字体变幻地更加柔和与细腻。
“我将它寄卖在这里，每个花费100元的人，都可以看到它。”
盾俊微微一笑，说完之后，直接离开了屋子。
种子已经种下，接下来只需要等待，等待瘟疫的发酵。
……
地下，核心区。
一只戴满各色珍宝戒指的手掌，轻轻抚摸着座椅。
他高居于王座之上，统治着蒸汽之城，主宰着这里的一切。
哪怕是上城区穷奢极侈的生活，对他而言，也不过调剂。
他修长而有力的手掌翻阅着文件，目光突然一凝，泛起感兴趣的神色：“史前遗迹，大灾变的部分真相？”
他想了想，飞快写了一张便签，装入一个长筒之中，打开座椅扶手，里面有着一个管道。
将长筒塞入通道之后，一连串机械顿时运转开来。
长筒经过运输，来到了地下某一处，巨大的差分机与分析机轰鸣着，机械手臂分拣一道道信息。
某一处暗格之中，今天才收到的消息被送到传输带之上，飞快运输着，通过管道，来到了他的桌子上。
啪！
一个铁盒打开，全新的情报浮现出来。
他享受地抓起了信笺，开始详细阅读起来，表情变得疑惑：“尘埃病？”

第495章 死寂
盾俊感觉上城区的气氛有些诡异。
一丝丝阴云，似乎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贵妇人们不再热衷于舞会与宴席，一些私下的聚会悄然变得频繁起来。
就连负责上城区与核心区联络的西杰与爱丽丝两位，也一直不见踪影，令事态向深渊不断滑落。
渐渐地，上城区中的上流人们越来越少，似乎失踪了一样。
盾俊知道，他们可能是外出逃难，也可能已经化为尘埃，毕竟，尘埃病的发作特别快。
他遣散了所有仆人，静静地等待着审判的降临。
“长生不灭之神啊……这里的人贪婪、堕落、嗜血……但请您收下他们的灵魂，饶恕他们的罪……”
盾俊站在窗户边，望着死寂的城市，喃喃自语。
咚咚！
突然，他听到了敲门声。
盾俊打开大门，看到一位身穿大衣，裹得严严实实的老头。
“老亨利？”
他皱了皱眉头，叫出来者的名字。
“感谢伟大眼之主，你还在，你没事……”
老亨利进来，并未摘下外套与手套，他双目里面满是血丝，不安地来回走动：“我拜访了很多人……很不对劲……你知道的，我们上城区正在传播一个神秘的诅咒……很多人都死了，化为了灰烬……”
‘实际上，那不是诅咒，只是一种瘟疫……不过从神秘侧来理解，诅咒似乎也很合适？’
盾俊在心里自语着。
“所以呢？”他眉头一挑，询问道。
“我知道，那个诅咒，一开始是从核心区传播过来的，我看到了爱丽丝的变化，就是她！”老亨利神情癫狂：“一部分人打算离开，他们是自取死路，走不出多远就要灭亡，我们存活下来的唯一办法，就在于联合起来，占领升降梯，打到核心区去……”
“不错的想法，但是……我没有沾惹诅咒，为什么要去拼命呢？”
盾俊脸上露出惊慌之色，后退两步：“倒是您……亨利先生，您的身体如何了？”
“我……我好着呢……伟大的眼之主给予我赐福，只要不断获得有魔力的眼睛，我一定会没事的，一定的……”
亨利喃喃着，他的眼睛之中，突然化为一片黑红色：“是啊……你没有生病……你的眼睛……可以治愈我……”
刺啦！
自言自语当中，他的身躯膨胀，衣服裂开，现出遮蔽之下的可怕躯体。
他的右边肩膀之上，一颗又一颗的眼珠长出，宛若肉瘤一般密布，绝对能让密集恐惧症者发出尖叫。
他的右手也化为利爪，蕴含着难以言喻的污秽与邪恶，散发出血腥与恐怖。
而他的左半边身体，却变得一片灰黑，宛若萎缩的干枯肢体，上面还有一丝丝裂痕。
“眼珠并不能治愈你的疾病……老亨利。”
盾俊大声道，旋即就看到老亨利挥舞着与体型完全不相称的巨大右手爪，只是在地面上一撑，人就横飞到他面前。
砰！
盾俊如同被火车头正面撞中，倒飞出去，脊背狠狠砸在墙壁上，留下大量裂痕：“他已经疯了……”
老亨利鼻子里呼出白气，他的右边胳膊肌肉虬结，蓦然将诸多眼珠融合，化为一颗更大的眼珠子。
带有强烈亵渎与污染意味的精神力从眼珠中散发而出，令盾俊觉得周围的环境都变得迷离。
下一刻，他就看到那只巨爪来到了自己的眼前，尖端距离瞳孔只有一线之隔。
“吾主……庇佑我……眼睛……给我……”
老亨利喃喃着，灰色突然蔓延至脖颈。
他的左边身体突然化为了灰烬，右边身躯紧接着如此。
转眼之间，这个强大的恐怖者就化为尘埃消散。
盾俊表情木然，望着那一套干瘪的衣物：“你的神没有保佑你……”
他看了看四周：“这里也不安全了……”
盾俊想了想，没有收拾这个现场，反而来到了地下室，挖掘出一个地窖，躺了进去。
上面的破坏，可以看成他已经出逃或者身亡的标志。
而以他简单的关系，也不会有哪个穷追猛打。
只要安静等待，就可以让尘埃病为他解决所有的对手。
……
时间过得很快。
三天三夜的时间中，盾俊有时会听到哀嚎，有时会听到祈祷与尖叫。
就连逢魔之刻，都开启了好几次，将上城区的人们拉入地狱。
最危险的，还是那座升降台位置，已经爆发了多场战斗。
而从昨晚开始，一切都归于沉寂。
如果不是已经解决了尘埃病的问题，那就是上城区的人都死了，死于可怕的疾病之下。
夜晚。
石板被推开，盾俊走了出来：“都结束了么？”
他知道，此时的上城区，或许只有他一个敢于出门行动。
尘埃病的传播，如果不知道原理，那杀伤力太过恐怖，传播速度也会非常快。
而且他怀疑，哪怕并不知晓内容，但亲眼目睹‘尘埃病’，也会造成传染。
除了他有着长生不灭之神的庇护之外，此时的上城区，应该已经没几个活人了。
“要开始行动了，趁着混乱还没有在下城区彻底蔓延开之前……”
盾俊喃喃着，来到上城区中心。
原本，这里应该有着大量守卫。
但此时，走过残破的街道，他能看到一具具蒸汽战甲被扭曲、破坏……随意地丢弃在路边。
更多的战甲则是保持完整，静静屹立在那里，仿佛它的主持者已经在机甲内直接散架，化为了灰烬。
血迹，在升降台附近显得越发刺目。
似乎叛乱者们针对这个入口，进行了多次进攻。
盾俊并不在乎他们成功或者失败。
这么多天过去，尘埃病足以解决所有的暴乱者。
他来到升降台之上，转动操纵杆。
蒸汽钢铁动力的好处，就在于虽然傻大黑粗，但除了脆弱的蒸汽管道之外，其它机械还是非常坚实耐用的。
齿轮转动声响中，巨大的升降台缓缓启动，向地底沉没。
一层又一层的钢铁网格从眼前闪过，盾俊似乎在经历一场奇妙的旅行，他的心情无比平静，即使看到了地下，大量战斗的痕迹与灰烬，也还是如此。
他找了找，来到一处议会大厅，可以看到最高处的宝座周围，各色耀眼的宝石指环与华丽衣物散落，天鹅绒的黑色软垫之上，只余下一堆灰烬……

第496章 脸孔
盾俊行走在核心区。
这是一个范围很大，机械化程度很高的国度。
是的，他想用‘国度’形容这里。
巨大的差分机与分析机，操纵着大量蒸汽仆役，主宰着国度内的一切。
不需要多少人力，就可以生产出大量物资。
可以说，这是一个完美的灾后国度，完全可以实现自给自足。
他走过种植各种菌类的大棚、走过充满神秘与朋克风格的蒸汽工厂、走过那些真正大人物们的地下城堡……
没有人来阻拦他。
或者说，那些大人物们并未发现‘尘埃病’的传播真相，或主动或被动地知道了那些内容，被传染之后，已经纷纷死亡。
核心区似乎也没有想到过，会有一日，所有的议员都死于非命，却没有任何敌人的情况，仍旧在遵循过去的规律，机械地运作着。
盾俊毫无疑问，先扫荡了各个议员的图书室。
“原来……整个地下世界，已经进入高蒸汽智能化的社会？”
“巨大的差分机‘希望’与分析机‘曙光’，主宰着地下的一切，为议长提供各种信息支持……”
“蒸汽动力的核心熔炉，是一件带有超凡力量的神奇物品，名为‘怪物’！它可以不断燃烧，超凡怪物是最好的燃料，除此之外，人类尸体、煤炭、杂物……效果依次衰减……似乎维持它的超凡效果，还需要秩序、大量人口聚集的痛苦……因此，蒸汽之城才保留了下城区的存在？”
盾俊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也就是说，议会明明有能力让每个人都过得更好，却在故意用残酷的工时与繁重的工作剥削劳工们……甚至，就连他们死后的尸体，都会被运来统一焚化？果然是榨干了每一滴血与油啊……”
他将一本得自议长书房的手抄本扔下，脸上却浮现出疑惑之色：“这个议长，知道有关大灾变的情报，居然还没有我多……他只隐约知道，怪物熔炉之中，可能有着一些秘密……但前提，是要将它熄灭……”
盾俊走出书房。
有着长生不灭之神的赐福，外加自身的超凡能力，地下的一些陷阱与超凡诅咒对他并未造成什么影响。
而且，他已经处于半疯的状态。
如果熄灭熔炉，整个蒸汽之城都可能因此陷入毁灭。
但为了完成神灵交给他的任务，他还是决意如此。
或许，这就是半疯。
表面平静，内心隐藏着疯狂！
盾俊抿了抿嘴唇，从一堆灰烬中走过，他烤了几个蘑菇当餐点，旋即开始前往核心区，那座蒸汽熔炉的位置。
就在此时，他耳边似乎又响起了低低的呢喃声。
这让他感觉更好了，似乎长生不灭之神，一直都在注视着他，令他感到无比的幸福与满足。
在神灵的注视之下，他穿过布置有非凡陷阱的通道，来到了核心区的正中。
来到一处悬崖边上，往下俯瞰，就能看到一座巨大的蒸汽动力熔炉。
它庞大无比，是整个蒸汽之城的心脏。
即使是现在，它也在不断燃烧着，吞噬着传输带运送过来的煤炭、尸体……散发出炙热的温度。
热浪滚滚而来，盾俊感觉自己的发丝都在卷曲、烧焦。
他努力睁着眼睛，望着熔炉方向：“庞大、温度极高……果然是一件奇物……但为了吾主的任务，你还是熄灭吧！”
操作核心的‘怪兽’熔炉熄灭，需要一系列复杂的手续。
目前而言，盾俊并没有指挥那两台差分机与分析机的权限。
因此，他选择了最为直接的手段。
轰隆！轰隆！
伴随着几声巨响，原本传送‘燃料’的履带纷纷断裂，无数黑炭坠入了深渊之中。
失去了燃料之后，怪兽熔炉依旧在熊熊燃烧。
毕竟，它之前已经积蓄了恐怖的能源。
盾俊沉默着，选择了等待。
一个红月时、两个红月时……在过了不知道多久之后，熔炉的赤红色光芒渐渐变得暗淡。
它表面的亮红色消去，化为一种黑褐的颜色，一些古怪的花纹展露出来。
“似乎是史前文明的文字……可惜我看不懂……当初能直接在飞船内听懂那些奇怪的发音，还是史密斯给了我神灵的祝福……”
在这时，盾俊耳边似乎响起了神灵的低喃。
他觉得，那些花纹一下又变得可以理解了。
古朴的文字似乎在挣扎、跳动……想要将饱含着的污秽与邪恶尽数满溢出来。
‘长眠……死亡……炙热……熄灭……’
盾俊一个又一个地辨认着，最终组合成了一句话：“那长眠于怪兽腹中的并非逝者，在炽烈的炉火中连死亡亦会被焚灭……”
“什么意思？难道在说……火炉之中，还有活物么？”
盾俊觉得不可能。
在怪兽熔炉之中，时时刻刻都维持着极高的温度，纵然是非凡者，也不能支撑很久，他们的神秘之力会被很快耗尽。
有什么东西，可以一直待在熔炉的腹中，甚至长燃不熄的火焰，会成为其复活的源泉？
咔嚓！
熔炉表面，一道道裂缝浮现。
这件古老的古董，终于似乎因为使用到了年限，开始了毁灭。
它的部分壁炉碎裂，现出里面庞大的空间。
灰烬、大量的灰烬……
在灰烬上方，还有未曾燃烧殆尽的煤炭，以及一些怪物与人类的尸体。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从火炉内传来。
盾俊看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头发眉毛尽皆烧光的赤身男子。
他似乎一直就坐在熔炉之内，坐在诸多燃烧的火炭之上，平静地将一节怪物的尸体，送入嘴里。
伴随着吞噬，在他的身体周围，一丝丝火焰燃烧起来。
“这就是奇物熔炉的真相……实际上，这本来只是一台普通的老式巨型蒸汽机，却因为成了某个生物的‘墓穴’或者‘食堂’，才拥有了神秘之力……”
“不，这个神秘生物或许早就死亡，灰烬在这台机械熔炉之中……然而，被发掘之后，长久不熄的火焰，又唤醒了它……它吞噬怪物，外放神秘侧的火焰……等等，这张脸！”
盾俊看清楚了那张脸，顿时后退几步。
那个吃怪物的男子，长着跟之前飞船之中，所见的那位联邦总议长方仙，一模一样的脸庞！

第497章 陷阱
盾俊的心跳都仿佛停止。
他之前也猜测过熔炉之内隐藏着什么秘密。
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位史前文明的联邦总议长，会躲在这里！
‘根据史密斯与薇薇安推测，这位联邦总议长，可能是导致‘尘埃病’蔓延的罪魁祸首……他的公开演讲，彻底毁灭了整个联邦……然后，他栖身的这座蒸汽之城，同样半毁于尘埃病，这是一种怎样的讽刺？’
就在这时，那个吞食怪物的男子，慢慢地转过头。
两人的目光，隔着虚空相汇，盾俊可以看到那个男人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欣喜的笑容。
他缓缓站起身，火焰缠绕于他，自动编织成为了一件亮红色的贴身衣袍。
纵然没有眉毛与头发，也无损于他身上的一种独特领袖气质。
此时，这个大红衣袍的男子露齿一笑，说出一句令盾俊有些听不懂的话：“方仙，你终于来了。”
“方仙？这不是他自己的名字么？为什么还说‘来了’？”
盾俊疑惑地看向周围。
悬崖之上，只有他一个人。
然而，下一刻，低低的喃喃声响起，淹没了他的意识，令他处于一种无比欣喜的状态，被无穷的神力所包围。
“是的……我来了。”
从‘盾俊’的口中，突然传出一个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声音。
是方仙！
或者说，在撕开封印之后，某个时间点，他将部分意志，暗藏在盾俊身上！
“你不是森罗万象之神！”
方仙望着自己第二世的身体，十分肯定地道。
“是的，我不是那一位伟大存在……”
熔炉中的男子轻笑道：“那一位存在于你献祭星空巨眼之后到来，他拯救了我，不，应该说拯救了你的血肉，让你的身体重新凝聚，并加以滋养……在身躯之上，残存的精神汇聚，就变成了我，另一个方仙！”
“借助神的力量，我开始了复仇……毕竟，我也算死在联邦手中，因此我不断向上攀爬，做到了联邦总议长，并传播开一种疾病，灭亡了联邦……再之后，我也走向了死亡……生命总是会走向终点的，不是么？”
“但是，那一位存在给予我最后一个启示，让我于某座熔炉中焚化自我……祂的声音一直在我的脑海中回荡——‘那长眠于怪兽腹中的并非逝者，在炽烈的炉火中连死亡亦会被焚灭’……经历了漫长而不知道多久的黑暗，在某个时刻，我复活了！我感觉得到，那是你成就神灵的一瞬，因为……我也是你的一部分啊。”
……
悬崖之上，方仙的表情变得无比凝重。
‘森罗万象之神，没有穿梭到我死亡之前，因为我成大罗的时间闭环太过坚固，祂无法将之打破？毕竟只是一个化身……因此，祂选择干预的节点，是我离开第二个世界之后……这的确是一个盲点，我的大罗之威也无法覆盖……’
‘他复活了我留下的身躯……培养它诞生了一个另外的精神，也即是……另外一个我？’
这样状态下的身份，宛若本体的分身，必然能对他造成一定影响！
“现在，一切如神所料，你来到了我面前！”
熔炉中的男子大笑：“我要复仇……不仅仅是要报复联邦，同样要报复抛弃我的你啊！祂猜测得没有错……在未来的某一日，你的信徒将携带着你的部分理智，来到我面前！”
熊熊！
下一刻，赤红衣袍的男子骤然化为一道火焰，冲到了盾俊面前。
他低语着，连语言都带上了一丝力量：“我会吞了你这部分的理智……这会真正让我拥有神灵的部分本质……而你的本体，在封印之下，如果失去了这一点理智，会不会直接失控而疯狂呢？”
在用语言动摇方仙的时候，他已经出手。
方仙蓦然感觉一种强大的吸引力，从对面的光头男眼睛中传来。
这部分精神与理智，居然真的想要脱离盾俊，与对面的光头男融为一体。
哪怕对面换成一个神灵，这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光头男子做到了，因为从某种程度上而言，他就是方仙的一个分身！与方仙的精神有着强烈的聚合倾向！
方仙当然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他的这一点力量虽然不多，却携带着宝贵的理智。
而他的本体，却处在一个十分微妙的阶段，仍旧蕴含着大量疯狂，理智只是占据了一定上风。
如若失去这部分理智，或许就会导致全面崩盘的情况发生，令本体直接倾向疯狂。
‘所以……这个世界的构造与封印，果然是一个陷阱？为了让我的本体无法降临，发挥力量，只能分出一部分理性与神力，被对面这个叛乱的分身所吞噬？’
‘森罗万象之神的化身……果然是一个阴谋家啊，祂掩藏了这部分陷阱与命运，没有被我察觉……并且，自身真的不在这个世界，这是一种十分巧妙的布置……’
一层层莫名的光华，从盾俊身上分离，发散开思维。
而在对面，光头男子狞笑着，眼眸似乎化为一个漩涡，要将这部分莫名的光泽吞噬。
蓦然间，他已经吞噬了部分。
在他的精神之中，方仙淡漠的声音响起：“纵然你是我的一部分，但你……真的明白神灵的意志，有多么恐怖么？”
当初，尼古拉亚的意志，纵然是封印与沉睡状态，也在一瞬间几乎将方仙的本身意志摧毁。
而此时，他已经成为了神灵。
这个分身虽然得到了一定反馈，却并未一同登神。
因此，当方仙的意志强硬撞入分身的意识海洋之时，那一团团火焰就被飞快熄灭。
或许，用不了一两秒，方仙的意志就会真正扫荡一切，将这个分身洗去意志与烙印，变成真正的化身。
“终于到了这一刻么？”
意识海内，一团团火焰被飞快熄灭，但更多的火焰融合在一起，发出轰隆的声音：“我的本体啊，你或许弄错了一件事，我虽然感激森罗万象之存在，但我的信仰，却从来不是祂啊……眼之主，您的信徒呼唤您降临，惩罚那个窃取您光辉与权柄的窃贼吧！”
下一刻，一道恐怖的气息，轰然降临！

第498章 消亡
意识的海洋轰鸣着，似乎化为了星空宇宙。
在昏暗的宇宙背景之中，星辰与漩涡浮现，共同组成了一只瑰丽的巨眼！
星空巨眼！
神灵级别的存在！
同时也是《洞玄秘录抄本》真正祭祀的对象，在这一刻，轰然灌注了意志过来！
相比于本体不知道在何处，化身或许已经消亡的森罗万象之神而言，星空巨眼是真正的土著神，拥有主场优势。
祂已经在这片废土世界上发展了不知道多少信徒，撕开封印的裂口只会比方仙更大。
能投入的力量与意志，也更加恐怖！
星空巨眼的意志，几乎是降临的一刹那，就狠狠撞击在了方仙的意志之上。
方仙的意志节节败退，更多的信息浮现在心里。
‘这是一尊疯狂的神明！等级也是七级！’
‘当然，再怎么疯狂，本能还在……面对我这个多次盗取祂权柄之存在，祂确实应该愤怒！’
‘这个分身什么时候与星空巨眼搭上线的？应该是从我献祭血肉开始……他就已经成为了星空巨眼的信徒，只不过后来……森罗万象之神的化身将这些血肉从星空巨眼那里‘赎’了出来……’
‘我与星空巨眼之间，的确还有缘分未曾结清，这也在那个森罗万象之神的谋划之内？’
……
在两股意志交手的刹那。
无尽深渊、地狱之底。
两尊伟岸的存在同时开始了动作。
哪怕只是行动之间一丝丝的气息泄露，都令更上层的地狱黑暗翻滚汹涌，大量旧日残骸仓惶逃窜。
于意志接触的同时，方仙与星空巨眼的本体，都各自得到了对方的‘坐标’！
星空巨眼的本体，是一团比行星更加庞大的星空漩涡，轰鸣着直接向方仙所在的位置席卷过来。
方仙行星一般的本体睁开双眼，开始移动躲避。
他的一部分理智还在封印之外，一旦本体开战，随时有可能疯狂失控。
而星空巨眼……本来就是疯狂而混沌的神明，也不怕再疯一点。
‘这就是所谓的已经是疯子，所以无所谓了？’
方仙的本体周围，一层层波澜壮阔的海洋浮现，掀起万米波涛，拍打着星辰的光辉。
即使此时，他也没有准备收回自己的那部分意志。
毕竟，那个分身带着强大的吸力，能阻止意识回归，除此之外，如果放任对方成长下去，的确是自己大罗之道的破绽。
‘本土世界的其它神灵，似乎没有插手的打算……祂们或许与星空巨眼有些摩擦，但对我这个外来者更没有好感……’
追逃的同时，方仙准确把握到了其它神灵的态度。
轰！
就在这时，后方的那一团星云巨眼，蓦然加快旋转，似乎化为了一个黑洞。
恐怖的吸力浮现。
纵然是光辉，也无法逃过这个神秘意义上‘黑洞’的吸引。
它远比天文意义上的‘黑洞’可怕。
诸多深邃的大海一下被破去，方仙的本体不由停滞，缓缓向黑洞移动。
恐怖的灾难，降临在了他的身上。
……
蒸汽之城。
两道人影对视。
从盾俊身上，一丝丝莫名的意志与精神，正在不断投入对面光头男子眼眸内的漩涡之中。
意识海内。
星空巨眼的意志疯狂咆哮着，撕咬粉碎方仙的意志。
方仙却无法逃离。
甚至，溢散出的一丝丝理性，都在被分身的意志所吞噬。
哪怕神灵之间，也很难做到这点，但分身可以，因为他们本来就是同出一源。
“封印内外，双绝杀么？”
方仙的意志喃喃着。
“我要完成复仇，我甚至可以取代你，成为吾主的一尊属神！”
分身的意志都有些癫狂。
哪怕他吸纳的是方仙本身比较理智的部分，但同样蕴藏着疯狂，巨大的差距，同样令他负担极重。
“真是不错的陷阱啊……但是，真的有用么？”
方仙的意志突然笑了。
在盾俊身上，一层光辉浮现。
洁白的光辉显得有些虚幻，周围的一切变得迷离起来，化为一个美妙的梦境！
梦想乡！
这件神器的本体，被方仙放置在了盾俊的身上！
并且此时，直接化为一道流光，被方仙意志驾驭着，冲进了意识海的战场！
砰！
似乎永恒的白色光华，蓦然封锁了分身的意识海。
驾驭着梦想乡的方仙，宛若驾驭海洋中的巨大长舰，凶猛撞向了星空巨眼的意志。
意志的比拼就是这样，没有丝毫技巧可讲。
啪！
刹那间，那只星空巨眼的虚影，就被撞成了碎片。
“不可能……”
分身意志癫狂大叫：“你怎么拥有如此的力量？”
“因为我获得了另外一位神灵的帮助……”方仙叹息道：“森罗万象之神编织的罗网十分紧密，能跳出祂陷阱的力量，唯有源自另外一位大罗之神……”
梦想乡有着诸界传送之能，是真正的大罗之器。
借助它，方仙能透过封印传送过来的力量，只会比星空巨眼更强！
之前一直示弱，隐藏着这个底牌，只是想看看森罗万象之神，是否还有其它布置。
但现在看来，这个封印的确强大，排除了所有神灵本体的干扰。
“不……纵然你胜利了，也休想再次支配我。”
分身意志声嘶力竭地怒吼。
“你怕是想太多了……”梦想乡之内，方仙的意志嗤笑道：“你只是我追求永恒之船上，卸载下来的破损零件而已，为什么要回收？就好像人类会吃回自己的排泄物么？”
“你的存在，本来就是一个错误，消亡吧！”
悬崖之上。
盾俊突然清醒了过来，心里生出一个明悟。
他望着面前呆滞的‘方仙’，眼睛突然变化为竖瞳，一道光芒落在对方身上。
——石化光线！
方仙的分身表情呆滞，从脸庞开始浮现出一层灰白色，不断蔓延开来，整个人都变成了一尊石像。
盾俊五指并拢，钢铁皮肤的加持之下，令他仿佛变成了一个铁人，狠狠一拳，砸在石像的头部。
啪！
石像头颅顿时四分五裂，化为灰尘散落。
噼里啪啦。
诸多裂痕浮现在石像身上，令剩下的躯体部分化为碎石小块，同样飞快消亡。

第499章 森罗
无尽深渊之底。
令无数旧日残骸瑟瑟发抖的神灵之战已经进行到了关键时刻。
星空巨眼所化的‘黑洞’，即将把方仙行星一般大的本体吞噬。
大祸临头的感觉，浮现在方仙心底。
他脸上，却浮现出一丝疯狂的笑意：“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嗖！
就在这时，一道流星般的光芒，破开诸多地狱，进入了方仙体内。
是梦想乡与那部分意志！
这部分理性回归，方仙顿时就达到了之前的最佳状态，再也不惧出手。
在他神灵级别的独特视角之中，汹涌可怕的劫力，正如乌云大海一般，遮天蔽日。
‘这是代表森罗万象之神与星空巨眼共同对付我的‘厄运’……神灵级别的灾难……’
方仙心里有着明悟：“但我……可是掌握劫力之权柄啊！”
所谓的‘劫力’，既是灾祸厄运，又有变化！
并且，劫力越汹涌，越可以化为他的力量！
这也可以算‘变化’权柄的一部分，是为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也就是……将厄运化为好运！
之前的厄运有多凶猛，方仙就觉得自己此时的好运有多佳！
澎湃的劫力，令他的力量骤然升腾至巅峰，在行星周围，一层黑蓝色的大海浮现。
这大海无比深邃广阔，将行星淹没，继而淹向黑洞。
从大海之中，蠕伸出一条条布满吸盘的触手，拍打着星空巨眼的光辉。
而在蓝黑色大海之上，一座被永恒光芒包裹着的广场浮现出来，每一根柱子都带着古朴的花纹，铭刻着代表梦境与幻想的符号。
咕噜咕噜！
能淹没一个星系的‘海水’，凶猛地灌入‘黑洞’之中。
蓦然间，黑洞猛地向内蜷缩，似乎有一条条触手正在内部挣扎。
下一刻，它猛地炸开，无数光芒宛若流星一般四散。
方仙十分冷静。
他很清楚，一尊神灵有多么难以杀死。
此时的他，不过是依靠着之前的示弱，突然反击，在与星空巨眼的战斗中，占据了一丝优势而已。
蔚蓝的大海呼啸着，将一道道流星淹没。
只可惜，它只淹没了小部分流星，其余的光芒大量汇聚，仍旧组成了星空巨眼的模样。
那一只竖瞳此时化为岩浆一般的赤红，充满危险与毁灭的光芒正在汇聚。
‘祂下一次攻击的破坏力，不会弱于超新星爆炸……’
方仙看向自己的海洋。
深海之中，巨大的压力之下，那一道道流星终于露出真面目。
它们有的是染血的袍服，有的是残破的旗帜，有的是断裂的战斧……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本体都带着灾祸的气息。
这些物品，都是不同‘灾祸’的象征！
星空之眼，本来就拥有着‘灾祸’方面的权柄！
此时，深海之中，一颗行星模样的巨大黑影浮现，从球体表面蔓延出无数触手，抓向这些‘象征物’。
“镇压、封印！”
没有错，方仙本来就没有奢望能以一己之力打灭一尊神灵。
他所要做的，只是撕裂星空巨眼的部分权柄，补充自己的方士之道而已。
此时，面对庞大触手的追索，那些象征物飞快融合，共同搭建起一尊小一号的‘灾祸之眼’。
仅仅是被它注视，方仙就蓦然感觉大祸临头。
但他丝毫不以为意，劫力逢凶化吉，本身触手变得更加粗大。
它们抓住了‘灾祸之眼’，直接就镇压到了一座古朴的石殿之中。
梦想乡！
如果没有这一件神器，他的确没有短时间内镇压封禁‘灾祸之眼’的把握。
此时，在外界。
星空巨眼瞳孔中的可怕光芒已经爆射出来。
宛若超新星爆炸的白光一下席卷，无数海水被顷刻间汽化，大量触手断裂消亡。
‘这个世界的隐患，已经排除了，还获得了星空巨眼的灾祸权柄……’
方仙想也不想，难以名状的行星级庞大身躯一下缩小，躲在了海洋最深处。
在那毁灭的爆炸光芒到来之前，他的身体一下变得虚无，只有一道不灭真灵，投入了大罗轮回之中。
轰隆！
无尽的爆炸光辉扫荡了深渊最底层，甚至波及了一些倒霉的神灵本体。
但方仙已然不见了。
……
大罗轮回之中，人类形态的方仙浮现。
在他手上，白色的光芒冒出，封锁着一间小巧的宫殿，里面是灾厄祸患之权柄。
静静等了片刻，无数轮回星辰闪烁，暗流涌动，星空巨眼却未曾追来。
‘果然……星空巨眼虽然有一定大罗之能，本身却太过疯狂……’
‘并且……大罗也有很多种……有的神灵遨游大罗时空，我却是遨游大罗轮回……祂于此道不擅长，也就无法奈何我……’
脱离了那个世界，就相当于降维打击。
不论那个世界中的星空巨眼如何暴怒，也无法攻击到自己。
方仙收起梦想乡，心里清楚，真正的战斗，或许才刚刚开始。
不仅仅是星空巨眼后续的追索。
更加关键的，还是那个森罗万象之神明！
作为神灵，大罗七级的位格，方仙哪怕不是专精预言，也有一定的预知之能。
此时，他的大罗洞玄秘观飞快运转，已经看向一个方位。
在那里，一个人影缓缓走了过来。
能于大罗轮回中通行自如的，必然也是大罗位格，擅长玩弄生死。
森罗万象之神！
此时的祂，依旧只是一个化身，身材高瘦，肤色漆黑，脸上戴着一张金色面具。
那种漆黑的颜色，仔细望去的话，就会感觉宛若黑夜一般深邃，其中似乎有着无数混沌蠕动。
“森罗万象之神，这是你另外的化身？似乎不够啊……”
方仙戏谑道。
哪怕对方的本体的到来，他都不会太过畏惧。
“我是一，也是万……万物归一，万物皆我！”
森罗万象之神的化身以一种充满磁性的声音开口道：“我化身千万，行走诸多世界，见证各种有趣与精彩……我并没有本体，我的化身就是本体！”
‘果然……神灵大多都是疯子，哪怕看起来像正常人，也是隐藏的疯子！’
方仙颔首，知道这个森罗万象之神，实际上可以看做分裂了千万人格的神经病。

第500章 大结局
“我活得太过漫长，我见证过大量世界的起源与灭亡，见证过无数种族的兴盛与衰落，在亘古不变的长河之中，唯有新奇有趣之物，才能令我感到一丝慰藉……”
森罗万象之神以一种咏叹的语气说道：“方士之主宰、劫力掌控者、长生不灭之神……我将见证你之精彩……”
“见证精彩？”
方仙嗤笑一声：“难道你之前布置那个陷阱，让我差点被人取代，也只是一场游戏，为了有趣？”
“正是如此……如果在我影响之下，那个分身能取代本体，将会是一种别样的精彩……”
森罗万象之神刚刚说完，就被一层黑蓝色的海洋所淹没。
无数触手蔓延而来，将祂撕扯成无数份，不断消磨。
“我是一，也是万，我有无数个化身……”
方仙轻而易举地磨灭了这个化身，却听到了森罗万象之神的声音不断回荡：“你要小心我，因为不知道在某个时刻，我会送给你一个小小的礼物……”
“聒噪！”
下一刻，大海汹涌，将最后的余音彻底磨灭。
方仙矗立于大罗轮回之中，表情淡漠：‘果然……神灵之中，什么奇葩都有……不需要在意祂……’
他的目标，永远都没有变过。
要站得更高，看更美的风景，追求永恒！
区区的森罗万象之神，不过是一块绊脚石而已。
只要不来妨碍自己，那都不屑于去踩，而一旦有着阻碍，直接踢开就是。
‘不过……祂的状态，能令我警醒……’
‘成为神灵，获得漫长而悠久的生命，却并非永恒……纵然身体与精神不会腐朽，但心灵的衰老，会渐渐改变神灵的性格，变得混乱逗比都是好的，甚至有可能产生自毁倾向……’
方仙眼眸清澈，瞬间有了明悟。
“方士之道的八级，应当在于心灵的修行……当永恒的心灵配上不朽的神躯，或许就可算是永恒？理论上的九级？”
“而真正要证明永恒，则是需要实践，换句话来说……永远存在下去，在未来也必将存在，心灵不会崩溃，不忘初心，或许才算真正的永恒，第十级？”
方仙智慧通明，对于今后的道路有了把握。
“我此时，还是先补完自身权柄吧……”
他看向梦想乡。
没有了星空巨眼的干扰，其中的灾祸之眼顿时变得安静了不少。
哗啦啦。
下一刻，虚幻的黑色海水汹涌进入殿堂，将灾祸之眼淹没，开始了压制与消磨。
一条条触手从海洋中伸出，宛若在做最精密的外科手术一样，探入灾祸之眼中，抓出一枚枚象征物。
灾祸之眼激烈反抗着，但没有用。
伴随着第一只装满猩红血液的杯子被触手卷出之后，各种各样代表着‘灾厄’的象征物被触手接二连三地取出，令灾祸之眼越发虚弱。
“劫力，消融！”
方仙浑身激荡劫力，开始消化一件件象征物。
他的劫力所能感应与制造灾祸的能力，变得更强了。
‘果然……击败其它神灵，夺取权柄，是升级的捷径，可惜……太遭怨恨了，这是比疯子还要疯狂的行径，必然得到诸神一致的敌视……’
于大罗轮回之中，方仙不知道站立了多久。
某一刻，深邃的劫力再次浮现，将一只虚幻的眼睛吞噬。
这代表他已经完全消化了这部分权柄，自身实力又有加强。
“咦？”
当劫力跨过某个界限之后，方仙眸光一闪。
最深处的记忆被发掘出来，令他看到了前往自己第一世，也是一切起源之星球的坐标！
在他心里，强烈的震撼浮现。
“原初、最初、起源之星球……”
“或许……我要追寻之永恒，可以在那里找到！”
嗡嗡！
似乎是感受到起源星球的气息，梦想乡某一处，隐藏至深的空间打开。
方仙心里一动，来到一座殿堂之中。
这殿堂空空荡荡，却有一种独特的气息，那是家乡的味道！
方仙行走在其中，觉得非常惬意，宛若游子归乡，身心都得到安宁。
‘这……不是空间，而是一道联络装置……’
‘我已经完全炼化了梦想乡，根本不用担心它的反噬……’
‘这种气息……制造它的主人，难道是我的老乡？’
方仙脑海之中，诸多念头飞快闪现。
终于，他手指探出，凝空描绘出了一个符号。
倒三角形为底座，中间一条衔尾蛇为圆环。
这是梦想乡原初之主的徽记！
此时，散发着淡淡荧光的标记，与空间相融，一下开启了某种神秘。
一片淡淡的虚影浮现。
方仙只是一看，就感觉心神震动。
那是连大罗时空都几乎难以容纳的庞大蛇影。
“来自同一个故乡，于不同维度中漂泊的旅人啊……”
“我们建立了这个同盟，给矢志不渝探索回家之路与永恒之道的同乡一点帮助……”
“唯有故乡之真灵印记，以及掌握起源之星坐标的人，才能打开这一道通讯……”
“它将帮助你，链接到我们同盟的所有成员……”
“最后……愿人人都能回家，都能获得想要的超脱与永恒！”
——【梦魇九头蛇】。
仅仅只是一道留言，所蕴含的信息，就令方仙震动不已。
“穿越者大联盟么？”
他嘴角泛起一丝笑意，没有冒然联络这个必然十分强大的存在，而是看向空间悬浮出来的，其它穿越者之印记。
【灵之造物主】、【主神】、【梦祖】、【武神】、【天帝】……
一个又一个古老的徽记，散发出令人惊骇莫名的气息。
似乎祂们每一个，都是一段传奇。
“同道么？”
方仙喃喃着，神力运转，明悟这个空间的用途只是联络。
它无法提供自身定位，也无法泄露出什么信息。
很显然，梦想乡的制造者早就考虑到了穿越者们的谨慎小心，将保密工作做到了极致。
“既然如此，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方仙轻笑一声，于诸多印记之中，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是属于他的史诗、属于他的传奇。
劫力、方士、长生不灭……
追寻永恒之劫力光辉，化为了一个与其它伟大名讳并列的称号——
【方仙道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