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让我爱你,永远为期
作者：锦竹
内容简介
在五年前失去了记忆的兽医沈浅来到相邻的大都市找工作，一次意外中她养的公犬让一只导盲母犬怀孕了，母犬的主人是曾经风光一时的飞行队队长尤然。作为强奸犬的监护人，她只得照顾怀孕的导盲犬直到它生产完，顺道还得照顾失明的尤然。 在一次偶然中沈浅遇到曾经的暗恋对象秦昊，更得知秦昊原来是尤然的表弟。三个人的相处总是会有些奇怪。到底她要什么时候才会知道，有个人为了爱她，连光明都放弃了。

==========================================================
Chapter.01 有个失忆的女人
沈浅是个失去记忆的女人。她二十岁之前的记忆，一片空白。她只记得自己刚从病床醒来，就有一位中年女人扑了上来，不停地叫她“浅浅”。
那个女人自称是沈浅的母亲。沈浅告诉那个女人她没了记忆，女人却只是微笑了之，看起来并不因沈浅的失忆而手足无措。
沈浅没有爸爸，在她以后的记忆里，她与她母亲相依为命。沈浅的家境不好，沈母没有固定职业，加上还要反复治疗身体，经济已经是捉襟见肘了。沈浅自醒来以后，疗养了几个月后就又重新拾起课本，做了一名高三学生，毫无杂念地去认真学了一年，虽然沈浅年龄很大了，她有记忆的那一年，是她的二十岁。
沈浅也好奇过自己是怎么失去记忆的，沈母有些不痛快地说是下楼梯，摔了下去所致。沈浅就信了。沈浅也有问过自己以前的事情，沈母也会一个一个给她讲些琐事，然而家里却没有一张曾经留下的照片，让她寄物思忆。
头几年，沈浅还是会好奇自己的曾经，主要是她左耳上那整齐的九个耳洞，从耳垂到软骨部，并排九个，貌似是同时打的，而且年代久远，只是自己的右耳却只有老实巴交在耳垂中部的一个耳洞。不过想的时间久了，沈浅的好奇心也就消耗殆尽了，她想，过去就过去了，没了记忆就没了记忆，反正过得好就是了。是的，她过得还不错。
沈浅将来会是一名兽医，专门给动物看病的医生。与沈浅在同一胡同的女孩菁菁时不时地说她杯具，不能给人看病，沦落到给动物看病。
沈浅确实很悲剧，她当初是想当农民来着，选了农业大学，不想成绩不能达到要求，只能被学校分配到兽医专业。这也就罢了，做兽医就做兽医吧，偏偏她被一位专门搞“兽种杂交”的导师看上，收为门下做了关门弟子，天天研究不同品种的动物杂交。
经过几年的认真贯彻学习，沈浅算是有些半斤八两了。于是出师，在一家小型宠物医院上班，做了一名妇产科兽医，专门给动物接生的动物保姆。
25岁那年，沈浅终于耐不住寂寞，养了一只三个月的公狗。同事兼闺蜜兼大学校友李美丽说沈浅没有眼光，养什么狗不好，偏偏要养一只杂种牧羊犬。
要知道虽然牧羊犬很贵，但是杂种档次太低，只能沦落成肉狗，给人吃的。沈浅却不以为然，她非常喜欢这只小杂种，还很有爱的给他取名“混血儿”。
想必是越低贱的狗，越懂得讨好主人，混血儿总是温温顺顺地蹭在沈浅的脚下，匍匐着。沈浅上班它就趴在医院门口，沈浅下班它就跟着一起回家，几乎是同进同出，形影不离。
这人狗俨然是“相恋”了。眼看李美丽年前都结婚了，沈浅身边唯一的异性就只有那只“混血儿”。李美丽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我说浅浅，你能把男人当狗使，但你也别指望狗能当男人使啊，你还是得靠男人有个家。”
沈浅轻轻一笑，作为一个25岁的女人，连个异性朋友都没有，没有比这更杯具加餐具了。李美丽的老公高长丰是沈浅当初高三复读时的一位同学，可以说是沈浅记忆里最久的人之一。两人在那时关系就不错，就连李美丽与高长丰也是沈浅介绍认识并且撮合相爱结婚的。
一般李美丽劝沈浅多认识点异性找个人相亲什么的，高长丰总是笑呵呵忙活说：“要男人，我们队全是啊。”高长丰是特警，是拿枪阻击危险罪犯的。
一说到男人，坐在沈浅旁边的混血儿就不愿意了，直接朝高长丰“汪汪”吼着，那声音别提多洪亮。这狗的占有欲可不是一般强。
“得，这狗倒是把她当母狗使了。”李美丽一脸无奈。
沈浅立马指着李美丽，对混血儿发出命令：“去撕她裙子。”
“汪汪……”混血儿四腿离地，飞奔向李美丽，李美丽吓得夹着裙子直往外跑。沈浅见状，哈哈大笑。
沈浅在宠物医院工作了两年，这家医院在隔壁的副省级市里有总部，总部一时人力周转不灵，想调几个兽医过去。
沈浅和李美丽都在名额之中。李美丽自然是高兴，主要是高长丰部队就在邻市，虽然高长丰常常跑案子，但至少相聚的时间比以前多了。而沈浅的五年记忆里，似乎从来没离开这个地方。这是个小城市，经济一般，人文一般，默默依附着邻市。
沈浅也想见见世面，回家跟母亲商量，不想遭到沈母断然的拒绝。在沈浅的认知中，沈母是个淡定坚强的女人，她如此的反差，倒使沈浅沉埋很久的好奇心被掘了出来。
难道她的记忆在邻市吗？沈母那眼神中的不淡定，深刻地表露出：是的，沈浅的记忆与邻市有关。
“妈，你不肯告诉我，那我自己去探索，这也不行吗？”
“浅浅，那个地方不属于你。”
沈浅略有吃惊，看着沈母那无奈又伤情的表情。只听见沈母说：“邻市是一线城市，首先，你学历所能挣的工资会让你很拮据；然后，你在邻市的记忆没必要找回来。”
沈母明确指出了，她的记忆果然在邻市有一部分。沈浅愣怔看向沈妈妈，沈母却从酿酒的瓷缸底下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那上面是个男人的照片，头戴整齐的军帽，肩章版面底色为天蓝色，上面依稀能辨别出是一颗大金星。他笔直地坐在椅子上，一丝不苟地对着摄像头。
沈浅疑惑地看着沈妈妈，沈母说：“这是你父亲，他就在邻市。”
沈浅顿感震惊：“那为什么……”为什么她们要在这里？
“因为你父亲是个军人，军人不允许犯错，”沈母笑道，“你是我与他一夜风流留下来的。”
沈浅几乎要窒息了，她看着自己的母亲，那女人顿时脱下了伪装多年的面具，无声地落下泪来。沈浅不知道在她二十岁之前发生过什么，但知道一定是不痛快的事情，至少会让沈母很不痛快，让她也不好受。她抱着脆弱的沈母，说：“我不会再好奇以前的记忆了。”
而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多日。
但沈浅很想去看看那个男人，到底是怎么的男人，能让她母亲隐忍如斯，独自生下她，违背道义和自尊，用一生去拖累？
所以，她留纸条给了沈母，跟着李美丽去了邻市，去见那个男人一面。
沈浅给她母亲的纸条，就简单几个信息，“我去那个给我生命的男人那里一趟。妈，你放心，我不会去寻找以前的记忆，永远不会。”
“我说浅浅，你去一趟大城市，带这只杂种狗干什么啊！”李美丽坐在驾驶位上，通过前车镜瞄到后座上一人一狗坐在椅子上互相逗弄，她想吐血。
沈浅从包包里找出一块奶糖，放在混血儿的嘴里，那混血儿张着血盆大口“咔咔”的嚼着，表情既享受又慵懒。李美丽看这狗一直不爽，见它这么欠扁的享受样，更是吹胡子瞪眼：“这只狗，我早晚把它宰了。”
混血儿貌似能听懂，它似乎被这话给卡住了，一直干呕甩头，尖尖的耳朵抖啊抖，头晃荡几下，那奶糖突然从它喉咙里飞跃出来，直接粘在李美丽的头发上。
沈浅瞠目结舌，一下子不吭声了。
李美丽似乎没发现，还一阵念叨：“浅浅，你要买也买只纯的，这样呢以后交配出来的种也能卖出好价钱。”
“可是不同种族交配出来的狗免疫能力比纯种狗强，容易养。”
李美丽一甩头，那飘逸头发上黏着的奶糖随头而动，甩在脑门后面，李美丽毫不知觉，继续说：“可是那样赚不了钱，没人要。”
沈浅不说话，装可怜地看着李美丽。李美丽见她这副可怜样，一脸无奈，每次沈浅就知道装无辜，她也没辙了。李美丽说：“送到兽医院提供给你们的宿舍，我去我新房睡了。”
“好……”沈浅还是一脸担忧地看着李美丽，她在想象当李美丽知道她后脑粘了混血儿吃过的奶糖后有何反应，想必是直接开车把他俩撞死吧。
一到宿舍，沈浅就赶紧拉着混血儿跳下车，若无其事地对李美丽saygoodbye。
在宿舍楼下，沈浅张望四周也找不到混血儿能暂住的地方。沈浅烦躁地挠了挠混血儿的头：“混血儿，你可怎么办啊？宿舍不准养狗。”
混血儿睁着乌溜溜的大眼望向沈浅。沈浅见着混血儿那可怜兮兮又无辜的样子，只好扁扁嘴，扯着混血儿原地打电话给李美丽，电话那头李美丽接了电话：“喂？”
“美丽，求你帮个忙。”
“怎么了？”
“给你安排两个活，你选择。要么给我找个小公寓，要么……你帮我养混血儿。”沈浅其实也舍不得混血儿，她深刻体会到李美丽不喜混血儿那杂种样，而混血儿也不喜欢李美丽给沈浅介绍男人。
这一人一狗相看两厌，沈浅这两年也习惯了。
“沈浅，你是不是欠抽？”李美丽当即咆哮起来，对于沈浅这么不要脸的女人，她只能以咆哮表示抗议。
沈浅嘿嘿地笑着。李美丽是个心软的老好人，虽然脾气有点暴躁，但是对于闺蜜一向是有求必应，所以她立马软下话来：“得了，我明天给你找房子，你先把你的伴侣丢在楼下住一晚吧。”
沈浅挂上电话，对混血儿摆了个胜利的姿势。
沈浅拽着混血儿到宿舍楼梯底下，拍拍它的头，温和地叮嘱：“老实在楼下待着，明天早上跟我一起上班。”
混血儿摇晃着尾巴，瞪着乌溜溜又水灵的大眼看着沈浅，沈浅很满意，提着行李就上楼去了。这就是沈浅喜欢混血儿的原因，乖顺。
可当第二天沈浅下来，却发现她的混血儿不见了。沈浅顿时慌了神，在四周到处找，却在附近的公园里见她的混血儿正在和一只非常漂亮，看起来非常有气质的黄色拉布拉多犬玩耍，那情景相当的欢乐。
沈浅是兽医，一眼就看出那只拉布拉多犬是纯种狗，而且从它的身形和毛色看，堪称极品。沈浅想，这主人想必很宠这只拉布拉多犬，瞧那毛，理得多顺。沈浅都有摸摸的冲动了。
混血儿似乎也感受到沈浅的目光，在玩耍的空闲中朝沈浅这个方向看过来，在看到她后尾巴忽而大大地摇摆起来，撒丫子朝沈浅飞奔过来。极品拉布拉多犬也跟着跑了过来。
沈浅蹲下来抚摸混血儿，那只极品拉布拉多用鼻子拱了拱，谄媚地看向沈浅。沈浅这才发现这只拉布拉多犬是只母的，这么说来是向“伯母”献殷勤了？沈浅另一只手刚准备去抚摸，却看到它脖子上闪着一块明晃晃的牌子。
一看那名字，沈浅差一点吐血：浅浅……
她的小名竟然与它的名字一样。
“快看，这不是尤司令家的浅浅吗？”一路人走过他们身边，指着拉布拉多犬说，顺便用古怪的眼神看向沈浅，好似她会拐卖这只狗。
路人走了一会儿，沈浅到门口的早餐车处买了三个肉包子，身后跟着两只比较有高度的大狗。沈浅一转身，就给两只狗各丢了一个包子，自己也留了一个。
沈浅的混血儿一口接住那只包子，狼吞虎咽。那只叫浅浅的拉布拉多犬则是嗅了嗅，把包子叼到混血儿嘴边，一副谦让的端庄样。混血儿毫不客气地又是一口，非常享受，非常淡定。这就是素质的差别啊！
沈浅愣了一下，忽而身后驶来一辆劳斯莱斯幻影，这是沈浅第一次见到，不过她并未好奇，只是身前的拉布拉多犬浅浅一跃身四脚奔跑到那车下面，对着车叫了两声。
然后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拉布拉多犬浅浅就跃身上了车。
沈浅稍稍一睹，见到后座上坐着白色衬衫的男人，他眉宇相当清秀，英挺的鼻梁下有一张微微抿住的薄唇。他脸色极其苍白，即使如此，沈浅也不得不说，他长得真好看，至少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男人。
车门自动关上，劳斯莱斯幻影也跟着消失了。
沈浅耸耸肩，低头看向混血儿，只见他一边嚼着剩下的包子，一边目送那渐行渐远的豪华轿车。
沈浅一直不知道，她工作的那个宠物医院有个这么大的总部，所以当她和李美丽去报到看到宏伟的总部时，情不自禁惊叫了一声，沈浅嗓子本身不算尖锐，不粗不重的一声，不过由于她不属于大惊小怪的人，她这“惊鸿一叫”倒是把旁边的李美丽吓到了，造成原子弹爆发，李美丽号啕一嗓子，那声音又尖又细，引起周围一些人的侧目。
李美丽顿时红了脸，杵了杵沈浅的胳膊：“神经病啊，那么大嗓子叫个毛啊。”
沈浅其实想说，到底是谁的嗓门大，谁比较神经些？但基于李美丽的淫威，她忍着没说。两人进医院，带她们的兽医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她让她们叫她江姐。她姓江，单字萍。
江姐是个热心的女人，而且还是个八卦好事的女人。在新上班的第一天，沈浅和李美丽就彻底体会到了江姐的八卦水准，那简直是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我跟你们说，我们院的院长是个女的，四十多岁都没有结婚，你们知道为什么吗？”闲来无事，江姐就开始聊天。
沈浅和李美丽齐齐摇头，一脸天真无邪虚心求教的样子。
“院长的第二个身份是一个高官的初恋，为了那高官一生不嫁。”
“……”
“有人传这高官有可能是带有军衔的，而且是师长级别。”
沈浅对带有军衔的人多少会有点上心，关于照片里军帽下那张严肃的脸她还记得。尤其是刀削的下巴配上那微紧的薄唇，感觉带点小小的伤感。
“这市好像有海军基地吧。”李美丽插上一句。
“还有空军基地。”江姐加了一句。
沈浅什么都不知道，只能坐在一旁听着。不过她唯一知道的一段八卦传闻就是本市里有一队很有潜质的飞行员，自然，这里所指的“潜质”不是单单指飞行技术操，里面还包含着各种元素，家世背景，几乎都是高干子弟，身高都是180公分以上，外形听说比明星还要上镜，而更为重要的就是齐体全是单身贵族，带钻的。
沈浅记得那队的名字叫……
“提到空军基地，必须得提飞龙小队。”李美丽随声附和。沈浅暗自应和，对，那队的名字就叫飞龙小队来着。当时她觉得这名字奇土无比，自然想象那些飞行员都是土包子。
“呵呵，这飞龙小队确实在这市以及附近火了一把，当年上电视那一队亮相，不知迷煞了多少少女的心啊，”江姐声调高了一下，又降了下来，带着可惜的语气说，“可惜没了队长，这队也解散了。”
李美丽眨巴下眼睛，“呀，那里面最好看的那个队长怎么了？”
“你不知道？”江姐的声音一下子提高起来，“那队长是尤司令的宝贝儿子，三年前也不知道发什么事，直接从基地逃跑开车去高速，结果出了车祸，把视神经弄伤了，失明了。”
李美丽瞠目结舌：“太不小心了，可惜了一根苗啊。”
“说也奇怪，他的主治医生说能治好，他却拒绝治疗。”
“啊？”李美丽一下子激动起来，“为什么啊？能治还不治？”
江姐拉了拉李美丽的衣袖，示意她别激动，神叨叨地说：“听说那队长有个宝贝女友，死了快一年了，他才知道。”
这么劲爆？连沈浅也八卦起来了。她稍微靠近了些，准备开始听江姐的细细分析。不想江姐半天也没再吐出半句。李美丽急了：“怎么不接着说了？”
“我知道的也就这些，这都是听我老公说的。”江姐笑呵呵，“我老公是那基地的御用厨子。”
“话说，当年我在电视上看他们操演，那队长的气质真是震撼人心，带着军人那种巍峨不动的气度，却有优质少年那股不食人间烟火的淡然。”
沈浅适当插上一句话：“多酸啊，用得着这么文艺吗？”
李美丽哈哈大笑。江姐捂嘴偷笑。
沈浅被分配到宠物医院的第一层和第二层，妇科兼职儿科。想当初在那小镇上，那医院就一层，哪用得着上下折腾？沈浅主攻妇科，待在一楼好生接待那些大着肚子的狗MM。
到了夏天，有时想穿些性感的小吊带裙都没辙，因胸部太大，一般胸罩都是罩杯与吊带连体，想露个香肩都不行。沈浅只能穿着大T恤衫，稍微遮挡下自己那最“浪”的特色。
兽医院只要没人查，一般不注重穿什么白大褂。当枝头的知了开始聒噪时，夏天是真的到了非见肉不可的暑日。偏偏在高温38度的天气里，沈浅的诊室空调坏了。她坐在一楼的诊室里，穿着白色的大T恤衫，掀起下摆，往上扇。她认为此时不会有什么人来的，尤其是夏日最热的中午2点左右。
不想，蹲在门外的混血儿突然蹿了进来，跑到她身边用鼻子拱了拱，好像有什么事情。沈浅一边掀着下摆扇风，微微露出肚皮也不在意，不想门外突然有人跑了进来。沈浅吓了一跳，赶忙放下下摆，略有急促地站起来，不想膝盖撞在桌子边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来人是个中年男子，见到沈浅微微一愣，也许是被沈浅这鲁莽吓到了。他手里牵着一条遛狗链，另一头是一条黄色的拉布拉多犬。
沈浅看到那狗倒不是认得，而是认得它脖子上那牌子。跟她小名一样的，浅浅。
混血儿见到了情人，非常殷勤，贴到它旁边，蹭了蹭。浅浅似乎也很兴奋，很享受地让它蹭。沈浅在心里暗骂混血儿，就这点出息。
“你是医生？”中年男子问了问。
沈浅这才把目光转向他，对他点了点头。
“你来看看这狗，最近什么也不爱吃，嗜睡。”
沈浅仔细观摩了下，为它做了些检查，不禁讶然：“这狗怀孕了。”
“什么？谁强奸了我家少爷的浅浅？”中年男子突然提高嗓门，表情异常愤怒。沈浅吓了一跳，她听这话怎么那么别扭呢？感觉狗狗们交配不叫强奸吧，这该叫“不明物杂交”。
“先生，你冷静些。”沈浅本想再说些其他，她身边的混血儿忽然对那中年男子吼了起来。那一声连着一声的大吼，像是发威一样。沈浅被混血儿这反应弄得有些迷糊，太反常了。
“呀，一定是这只狗，我家少爷的浅浅唯一接触过的狗就你了。上次在公园，就是你把我家少爷的浅浅拐跑的。”中年男子指着混血儿，指责起来。
沈浅愣怔一下。这狗成年一年多了，很少发情，连沈浅都以为她的混血儿只要她一个女人了，没想到这次发情居然把人家肚子搞大了！
中年男子突然把目光转向沈浅：“这只狗是谁的？”
“我的……”沈浅声量明显带着颤抖。
中年男子蹙眉：“你跟我来，这事你跟我家少爷说，浅浅是我家少爷的宝贝。你作为这个强奸犯的监护人，应该知道要做什么。”
沈浅惊悚道：“要钱一毛都没有。”
中年男子直接白了她一眼，率先走出门口。沈浅站在原地傻愣愣，与她家混血儿无辜地对视了一下。那中年男子忽而转身说：“傻愣干什么，赶紧过来。”
沈浅抿了抿嘴，只好跟了上来，顺便回头瞪了下混血儿……要是赔钱，把它送到屠宰场，也值不了多少钱。
在过那道长长的走廊时候，沈浅想了很多赔礼的话。当光线越来越明亮时，沈浅的眼前顿时出现一个颀长的身影，他站在一楼走廊的尽头，头微微仰着，面向骄阳，金灿灿的阳光打在他的脸上，投射出一种说不出来的安静。那样刺眼的阳光，他竟然敢如此直面地迎上去？沈浅有着稍纵即逝的错愕。但稍微看他英俊的侧脸，才认得这个男人。
是那个很好看的男人，白衬衫美男。
“少爷……”中年男子牵着浅浅走到他身边。
“检查怎么样了？”白衬衫美男微微低下了些头。浅浅蹭到他的脚下，看起来相当的温顺。
“怀孕了。”中年男子轻轻咳嗽一下，眼睛斜瞟到沈浅，使个眼神，好似叫她做准备。
白衬衫美男微微蹙起他那好看的眉，很浅，好似不经意间。
沈浅勇敢地迈出一步，用认错的语气说：“先生对不起，我是兽医，并且是我家混血儿强奸了你家浅浅。”
沈浅低眉，没看见安静的男人那张过于平静地脸上，流露出的惊讶，他囔囔自语；“浅浅……”
沈浅条件反射地抬起眼睑，看向眼前的白衬衫美男。

Chapter.02 有个盲眼的美男
当沈浅看着白衬衫美男那深邃的眸子里毫无聚光之时，她错愕了。她把目光转向中年男子，希望证实下自己的猜想。那中年男子只是对她稍微摇了摇头，眉毛皱了皱。沈浅随即懂了，带着探索的目光看向眼前的这位美男。
白衬衫美男并未再开口，明明没有焦距的眼眸里却带着特有的深意，他微微伸出手来，眉开眼笑：“你好，我叫尤然。”
沈浅愣了愣，盯着他伸出来的手，指骨细长，手型很漂亮。沈浅忙不迭地伸出手与他相握，自我介绍：“你好，我叫沈浅。”
尤然的手顿时一紧，沈浅被他突然的收紧惊了一下，条件反射地想去抽离。尤然反而先松开手，含笑：“名字很好听。”
沈浅呵呵笑了下，目光下移，看向蹭在尤然脚下的浅浅：“那个……关于你家浅浅怀孕这事……”沈浅本想说，她家的混血儿不是纯种狗，生出的狗崽没啥前途云云，不想尤然接口道：“那以后我跟浅浅就麻烦你了。”
“啊？”沈浅以为她听错了，眨巴下眼，鼻唇都在颤抖，“您刚才说什么？”
尤然只是淡淡一笑：“浅浅第一次怀孕，这些我都不懂。职业方便，自然得你来照顾。”
沈浅觉得这个蛮合理的，轻轻咳嗽一下，咽了口口水：“那……”
“我眼睛有疾，浅浅是我专用的导盲犬，你应该懂导盲犬对于失明的人而言，有多么重要。”尤然继续微笑，很无伤大雅，看起来相当淡定。但对沈浅而言，这话无疑让她不能消化。
一旁的中年男子一脸莫名其妙。对于尤然少爷，他是知道的。自他失明开始，他就跟着他了。尤然很有洁癖，他不喜欢有人触碰，除非一些必要的，一般是尽量不与人接触。而刚才的行为，不说尤然主动，还有那很少的微笑，足以让中年男子瞠目结舌了，现在居然还编出这么勉强的理由来，终于让他傻掉了。
沈浅咬咬牙，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尤然却面容平静，嘴角挂着好看的弧形，虽然目光无焦距，但总让人有种错觉，他正在看着她……
“一定，一定。”沈浅点了点头，脸上带了些尴尬，尤然似乎也感受到了，不过他还是轻轻笑着接口：“那么请沈浅小姐留个电话，方便以后联系。”
沈浅抿着嘴唇囔囔：“我没名片。”
尤然伸出手掌：“在这上面写。”
“没笔。”沈浅盯着眼前这个有些消瘦，但指骨纤长特别适合弹钢琴的手掌发了下呆。
“没关系，你比划一下我就知道了。”尤然含笑而对。
沈浅气闷，对着他翻了翻白眼，过后又意识到虽然他是盲人，但他旁边还有个保镖呢。沈浅忍不住偷摸地瞟了一眼旁边的中年男子，果然……他在怒目圆瞪着她。沈浅哆嗦一下，竖起食指，在尤然的手掌上比划出自己的手机号。
“知道了，下次再联系。”说罢，尤然就被浅浅牵上车了。沈浅看过去，有种天塌下来的感觉，她一向觉得自己对美少年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抗体，可当自己的手指触碰到他手掌的那刻，她的心居然咚咚地跳个不停。
沈浅的脚下，那只混血儿开始蹭她，好似在提醒她，还有它呢，不准想别的男人。沈浅顺着感觉看向混血儿，气呼呼地指着它说：“都是你，发春强奸谁不好，强奸美男的狗狗干什么？害得老娘也跟着发春。”
混血儿一脸无辜地抬起头，那双无辜的水汪汪的大眼相当的可怜。
沈浅张牙舞爪，原本燥热的天，让她更是一怒热冲冠了。从厕所里走出来的李美丽踮着脚，猫着身子窜到沈浅的诊室，贼兮兮地叫道：“浅浅……”
沈浅刚坐下来，见到此时的李美丽有种不好的预感，她眯起眼说：“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李美丽当即放了个响屁。
沈浅蹙了下眉：“你还真说放就放啊。”
“没辙，刚从厕所里出来，拉肚子。”李美丽有些难为情，刚走进几步，又连续放了几个屁。沈浅扶额：“你还是过会儿再来吧。你这响个没完，跟手机铃声似的。”
李美丽当即浑身发抖起来，沈浅大惊失色：“呀，你这是怎么了？”
“气运丹田，改为震动了。”李美丽深呼吸一下。沈浅一脸黑线：“冷。”这笑话真是冷到底了。
李美丽白了她一眼：“谁叫你嫌弃我来着？”然后她发现自己忙着调侃忘了正事，赶紧窜过来问：“刚才那辆开劳斯莱斯幻影的车主是谁？”
“问这个干什么？”沈浅坐在自己的位子上，随手翻了下手中的几本关于疫苗类的书。
“想知道有钱人呗，能开得起这种车的人，非富即贵。”
“是吗？那车确实蛮好的。”沈浅随口道，“我也不知道是哪号人物，只知道叫尤然。”
“嘣！”李美丽放了个巨响的屁，李美丽站起来，非常激动地说：“啊，尤……尤然？飞龙队队长？”
沈浅顺势抬眼，有些懵懵懂懂。
“死女人，也不叫我来看看我的梦中情人。”李美丽的脸居然红了起来，然后乱窜跑了出去，丢下一句，“我先去上个厕所。”
沈浅是哭笑不得。然而脑海中秒杀出李美丽的那句话“飞龙队队长”？尤然的气质是那种苍白却让人有点看不透的，他体格不健硕却有伟岸的感觉，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总会给人一种安全感。沈浅以为他会是一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却想不到，这样的男人就是传说中那个让大名鼎鼎的野豹子尤司令引以为傲的儿子？
也许女人都是一只好奇的猫。众所周知，尤司令的儿子三年前车祸眼睛受伤，主治医师说可以治好，偏偏他不愿意去治疗。这是个谜，没人知道。
成了谜，便有人想去探索，沈浅就是其中之一。这样一个前途似锦的男人，为何不去治好自己的眼睛？不过沈浅也不妄自菲薄，自己是没有这个本事知道答案的，也就想想而已，当天下午一过沈浅就忘记这回事了。
到了晚上，李美丽带沈浅去看房子。沈浅要求不高，只要基本能生活就行，可没想过这个市的房价这么高，沈浅预计的房租只能租这样的房子：一个阁楼，是旧宅区里的一处，到她的工作地要转三次公交，路途一个半小时。就算是乘地铁，也不能直达。
李美丽强调，沈浅出的价钱，只能在老区范围找房子，并且阁楼的几率最大。
沈浅这才感到生活的压力是如此巨大。她工作两年存的钱，也只够租一年的房子，而且还是如此的贫民窟。正如沈母所说，她的学历还有经验能拿到的工资在这座城市生活会非常拮据。
沈浅顿感无力地看着脚下乖乖坐着的杂毛。她还是住宿舍吧，能省钱。可是这只狗怎么办？她正纠结的时候，她包里的电话响了起来。她拿起手机接通：“喂？”
“你好，是沈浅小姐吗？”电话传来略带深沉的声音，沈浅听出了是谁。
“你好，尤然先生。”
“现在方便吗？”
“呃。”沈浅抬头看向李美丽，只见李美丽半眯着眼在探索地看着她，她只好委婉道：“不好意思，我现在在看房子。”
“房子？”
“呵呵，找房子住。”沈浅干笑。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找到了吗？”
沈浅沉吟道：“没。”
“那你来滨湖区的江夏小区。”
“啊，干吗？”沈浅有些迷茫了，她不知道这个男人想干什么。
“你来看看这里的房子吧，保证有你想要的。”手机那头，那个男人的声音很温柔，惹得沈浅心头一热，于是脑子也热了起来，居然说：“嗯，我去看看。”
沈浅挂了电话，对司机李美丽说：“去滨湖区江夏小区看看。”
“啊？”李美丽眨巴眨巴自己的大眼，不可置信地说，“那个地方你看毛啊，全是非富即贵之人的个人豪宅，不外租，要是能租也是天价啊。”
沈浅被李美丽这么一说，居然动摇了，一时也不知道要不要去，但既然都答应了，看看也不妨吧。
“去看看吧。”沈浅再道。
李美丽耸肩：“随便，兜兜风也不错。”在李美丽的认知里，江夏小区，是个不敢想象的地方。
沈浅轻轻一笑，她也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去的，更或者说抱着侥幸的心理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那个叫尤然的男人要她去那个地方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呢？
她的好奇心又一阵风似的刮过来了。
江夏小区在这座城市很有名，不仅因房价最贵，还有个特殊原因就是能在这个小区里住的，不是有钱就能买得了的，没有一定的人脉关系，这里的房子照样不能竞拍到。
小区门口有着严格的出入制度，沈浅和李美丽的车刚开到江夏小区门口，就被横杠堵住，不得不停下车。
两人一狗一下来，只见门口传达室的保安从里面出来，上下打量她们几眼，然后把目光锁定沈浅：“沈浅小姐？”
“咦？你怎么知道？”沈浅有些微愣。
保安憨厚一笑：“您的一大特征，一看见分晓。”
沈浅一时还不明白。然而敏感的李美丽一下子就腾地跳了起来，双手抱胸道：“你是谁派过来的？”
“呃……”保安连连后退，声音明显弱势，“我们区的尤然尤先生。”
李美丽倏然瞪大眼睛：“他怎么说的？”
保安咳嗽两声，略有尴尬地说：“尤然尤先生说，在这一个小时内，要是有一个胸部很……很那啥的女人来，那就是沈浅小姐。”
“那啥？”李美丽指骨发响，对于极具喜欢S型美观的李美丽而言，胸器不如人，是极为耻辱的事。
“尤先生说了，叫我注意一下在这一个小时内，出现的女人中谁是大波霸，谁就是沈浅小姐。”保安被李美丽的咄咄逼人弄得无力招架，只好全招了。
此话一出，李美丽和沈浅都有些回不过神来。还是李美丽先回神，把沈浅拉到一旁，一手死死握着沈浅的手臂，一手指着沈浅的胸部，眼神带着质问的味道：“说，你这里是不是被摸了？”
“开……开什么玩笑。”沈浅蹙眉否认。
“那尤然大少爷怎么可能知道你是个大波霸？他眼睛又看不见。”
此话一出，沈浅也莫名其妙了。她和尤然正式见面的次数统共就一次，而且肢体接触不过手握手，他怎么知道她胸大？
“沈浅小姐。”身后的保安唤了下。沈浅转头看过去。保安接着说：“尤然尤先生还在里面等你呢。”
沈浅点点头，对李美丽说：“这事以后慢慢分析，先进去打个招呼吧。”
李美丽将信将疑，虽然沈浅表现得很淡定，但她无法想象一个失明的男人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沈浅心里其实也在打鼓，难道就握了下手便知道她是大胸？
带着疑问，沈浅和李美丽进去了。保安带她们步行于江夏小区，路途不仅有荷塘配月色，还有杨柳依依。朦胧的白色路灯照耀在路上，让人有种昏昏欲睡的安逸感。沈浅不禁深呼吸一口，觉得这里的环境果真清新。
江夏小区不是一般的那种住宅区，而是几栋大别墅组成的小区。每个别墅占了很大的面积，几乎路过的别墅都有小花园，里面种着各色娇艳的花朵，看起来很雍容。
这个地方，真是没话说。
此时，在沈浅正前方的路灯下，有一位身着白色衬衫，米色长裤，踩着咖啡色人字拖的男子。他牵着一只狗安静地立在路灯下，英俊的侧脸很平静，目光空远，不知道在看向何处。
“尤先生。”保安先喊了出来。
眼前的尤然微微侧脸，很神奇地把目光转向沈浅，对她微微一笑。
沈浅不禁错愕，甚至忘记了迈步，还是李美丽睹了她一眼，她才跟了上去。
“你来了。”尤然竟然把目光准确无误地锁定沈浅。
“你好。”沈浅点头，有些不自在。
尤然只是轻轻一笑。保安任务达到，圆满离场。在路灯下，只剩下三人。李美丽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她的梦中情人。她有点怀疑眼前这肤色过分苍白的男人真是当年自己在电视上看到的面色健康，带着腼腆的梨涡浅笑男人吗？不过，李美丽还是注意到即使此时这个男人看起来有些病态，但浑身还是散发出一种清新的味道，如当年电视里那位阳光美少年散发出来的一样。
“喂，我说，你怎么知道我们浅浅大胸，你跟我家浅浅是什么关系？”李美丽陶醉一会儿，又大大咧咧地问了自己本来就打算要问的事。
沈浅一听，脸顿时红透了，拼命皱眉，对李美丽摇头。
李美丽把目光移开，不去看沈浅那无措的窘迫。
“呵呵，胸大无脑而来。”尤然如此说。
“噗……”李美丽忍不住笑了起来。沈浅本是害羞的脸顿时刷白，对他怒目圆瞪。
尤然依旧一脸笑意。
尤然脚下的浅浅和沈浅脚下的混血儿又交颈热乎起来。
尤然的保镖来后，带沈浅他们走向了一栋别墅。沈浅刚进去，就觉得屋子十分宽敞。明晃晃的金黄色灯光打在整个大厅里，竟让她不由产生一种很温馨的感觉。
宽阔的大厅，核心是米色的长沙发，配上别致的玻璃茶几，落落大方，还有在台阶上那架白色钢琴，更显有一分优雅。沈浅坐在沙发上，有些拘谨。倒是李美丽笑嘻嘻地对沈浅咬耳朵：“光是这大厅就比我新家大三倍多，这就是命啊。”
沈浅白了她一眼：“这是羡慕不来的。”
坐在对面的尤然笑说：“你看这房子怎么样？”
“啊？”沈浅不大明白尤然这话的意思。
尤然道：“大厅的右侧有娱乐房，里面有健身器材，左侧是厨房。楼上有三间卧室，每个卧室都配有洗手间。三楼是个阁楼，不过只有一架望远镜，是用来看星空天文的。”
沈浅瞠目结舌，尤然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这地方要租给她？
“那关于房租……”
“这地方你可以免费住三个月。”尤然不等沈浅反问，直接说，“算是报酬，我家浅浅怀孕孕期差不多三个月，这三个月还要劳烦你了。”
原来如此。沈浅这才明白尤然的用意。虽然这样，沈浅还是感觉自己占了很大的便宜。在这三个月里，她有足够的时间找房子，不用那么仓促。
沈浅很不要脸的心动了：“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尤先生。”
尤然面带微笑，从兜里摸出两把钥匙递给她：“尽早搬来吧，浅浅这几天食欲不振，我有些担心。”
“尤先生不用担心，这是正常的妊娠反应。”
谈话不过多久，沈浅便要告辞回去。尤然微笑点头，坐在沙发上：“那么我们以后就请你多多关照了。”
“啊？”沈浅一时不明白这话意思，他们要关照什么？
“我离不开我家浅浅。”他笑得那么像天使，然而在沈浅眼里他是雷公，给了她一记闪雷。他那么淡定又专注地对她说，像是一句情话在对她说，我离不开浅浅。
可这浅浅不是她。不过这句话也另外传递了一个信息，沈浅要照顾浅浅，而尤然离不开浅浅，那么这拐着弯的意思就是沈浅将要在这三个月里与尤然同居？
沈浅这才意识到自己贪便宜欠缺考虑。想反悔吧，见到尤然那面带微笑的脸，又咽了下去。人家能对她做什么？他条件那么好，要什么女人要不到，还会打她主意？
沈浅这么一想，深呼吸一下，笑嘻嘻地应承：“我会照顾好你家浅浅的。”
“谢谢。”
尤然的保镖把他们送出江夏小区以后，一直安静的李美丽终于按捺不住问沈浅：“我怎么感觉有那么点不对呢？”
沈浅侧过脸扫了她一眼。
李美丽蹙眉沉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过了会儿，她又烦躁地挠头，“我梦中情人什么都有，能图这个胸大无脑的女人什么啊？”
沈浅差点摔倒，有这损友，妇复何求？
沈浅再次来到别墅内的时候，尤然正坐在花园的吊椅上，白色T恤亚麻七分裤，双手随意放在膝盖处。他一手牵着狗链，狗链的另一边拴着拉布拉多犬浅浅。那只浅浅匍匐在草地上，闭目养神，看起来很享受。
沈浅站在围栏外面，围栏里花园中的一人一狗很和谐的画面不禁让她想起一个人，那人也是沈浅五年记忆里最深刻的人之一。那人身着白色球服，手里牵着一只阿富汗犬，对她迎面微笑。沈浅那年对李美丽说，这真是一个干净的男孩。
而此刻的画面，沈浅只想说，她又遇见了一个干净的人。
保镖站在沈浅旁边，轻轻咳嗽一声：“少爷。”
坐在吊椅上的尤然抬起脸庞，长长的眼睫毛轻轻颤抖了一下，目光直视前方。他脚下的浅浅迅速站了起来，见到沈浅脚下的混血儿后，它窜了过来。
尤然跟了过来，微笑道：“你来了？”
沈浅点头，“让你久等了。”
尤然不答，只是微笑。由于两人离得比较近，沈浅能闻到一股淡而清香的柠檬味，这是沈浅很喜欢的味道，而这味道正是出自尤然的身上。
“老张，帮沈小姐把行李搬进去。”尤然扯了扯狗链，浅浅便舍弃与混血儿交颈，率先走了进去。沈浅看着尤然高挺而又颀长的身影，不禁遗憾，这么个极品男人，看不见多可惜。
老张帮沈浅把行李抬到二楼的最里侧卧室，他刚把行李放下，沈浅便答谢道：“谢谢你，麻烦你了。”
老张弯曲的身子顿了顿，侧脸看向沈浅，脸上有着错愕，随即苦笑：“你是少爷的贵宾，这些都是应该的。”沈浅呵呵笑了笑，有些不自在，她“贵”在何处？
老张接着说：“沈小姐，我家少爷以后就交给你了。”
“啊？”沈浅诧异不已，“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啊，告老还乡。”老张龇牙咧嘴地憨笑，“你上岗了，我自然下岗。”
“等等，我只是照顾浅浅的，顺便照顾你们家少爷的。”沈浅大脑一下子迟钝起来，对于老张出其不意的话，她手足无措了。
“我相信你的顺便会让我们少爷更加精神的。”老张踱步出了房门，沈浅立马屁股后面跟着。
两人来到大厅，尤然倚靠在沙发上，安静地等着，他脚下匍匐着两只大狗，露出大舌头，哈着气。
“少爷，东西放好了。”
“嗯，你去吧。”
“好。”老张点头转身，正好对上沈浅那无辜的表情，老张单眼眨了一下，眼里带着似是而非的暧昧。这下，沈浅更是迷茫加疑惑了。
“沈小姐，我突然感觉肚子饿了。”尤然微微侧脸，落落大方地吐出这么一句话。
沈浅顿觉黑线三道。
“你稍等，我去厨房看看。”沈浅立马迈起步伐，窜到厨房那里，她心里懊恼，以后她就是保姆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这保姆升级了，以前是动物保姆，现在是人的保姆。
沈浅比较独立，早在高三复读那年，她就自己抄起锅铲开始下厨。虽不能保证色香味俱全，但味道还是能入口叫好的。
沈浅从厨房出来，见到饭桌上的尤然时，很是哭笑不得。尤然的面前摆着一大盒巧克力，他正在剥纸皮，一口一个吃着巧克力。看来是真的很饿啊……
沈浅刚踏出一点，尤然脚下的浅浅立即跳了起来。这么大反应，尤然自然知道是沈浅来了，再加上菜香，尤然更加确定了。
“饿得不行，吃了点巧克力充饥。”尤然斯斯文文地放下巧克力，把盒子放在一旁，端端正正地坐着等饭菜。沈浅又忙不迭地去盛饭，而后递给他。
尤然感到面前有股热气：“我看不见，你得喂我吃。”
“……”
沈浅没辙，自动把自己又升级了。从保姆变成了专职奶妈。沈浅喂他吃饭的时候，本来是随意地一睹，偏巧由于近距离，竟看到尤然的左耳垂上有个耳洞，虽然上面什么都没有，极易会被忽略，但是沈浅还是注意到了。很难想象，像尤然这样干净的男人，怎么会有打耳洞？
由于心思跑到太平洋去了，喂饭这事给忘了，沈浅的手直接把饭送到尤然的鼻子里去了。
“哎呀，对不起。”沈浅手忙脚乱地抽出纸巾，帮尤然擦拭，尤然淡定地握住沈浅慌乱的手，一点也不介意地说：“刚才想什么呢？”
沈浅顿了顿，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八卦。
尤然也不吭声，静静地等她开口。沈浅被他的淡定弄得更是焦躁不安，只好试探地问了句：“你不介意我问几个八卦问题，而且还是可能让你不高兴的问题吗？”
尤然轻笑：“请问。”
沈浅深吸一口气，支支吾吾地吐出她一直想问的问题：“听人说你眼睛能治好，你为什么拒绝治疗呢？这个世界多美好啊！”
“想听主要的还是次要的？”显然，尤然看起来没有一点不高兴，而且脸上的表情中带着很特别的宠溺。沈浅被他的豁达弄得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我能知道多少就多少吧。”
尤然顿了顿：“我的世界都见不到她了，还要看什么？”
沈浅其实知道，这里所指的“她”，应该是在外传的宝贝女友吧。沈浅呵呵笑道：“尤先生你应该看开点。”
尤然却不以为然，问道：“沈小姐，你的初恋你还记得吗？”
“呃……”沈浅抿了抿嘴，十分不自在，“我二十岁之前没有记忆，不知道有没有过。之后嘛，单恋算不算？”沈浅说完，觉得她在说一堆废话，单恋哪算是初恋？
尤然没再说话。
沉默了好一阵子，尤然才开口说：“我想，是时候看看这个世界了。”他突然脸对上沈浅的脸，“我还要。”语气竟带着一股撒娇味道。
沈浅差点背过气，舀了一勺饭，喂进他嘴里。
“这个世界变得美好起来了。”尤然忽而笑了起来。沈浅古里古怪地瞟了一眼有点不正常的尤然。刚才还深沉，现在竟然面带微笑，还说出这么囧的话。
“为什么突然说这世界美好啊？”其实沈浅想问的是，为什么突然要这样神经质地感慨一下啊？
“因为可以看见我家浅浅了。”尤然忽而低头，对着脚下一直蹭他的狗笑着说。沈浅顺便瞟了一眼那只狗，偷偷白了一眼，这狗都跟了他那么多年了，现在才想看看？果然是神经“质”的飞跃。
“我还要。”
“……”
这个人又是撒娇，又是思维神经“质”的飞跃，沈浅囧了。

Chapter.03 有段同居的日子
浅浅的妊娠反应比一般的狗妊娠反应强许多，沈浅一直纳闷，最后以不同种族相恋必须要付出更多辛酸的理由搪塞了尤然。
怀孕的女人要常常动一动，那么怀孕的狗自然就更要动来动去。沈浅的上班时间是交替的，上班一天休息一天，算是极其轻松了，不过也是多做多得，少做少得。沈浅为了钱是极想加班加到死，可叹院长“暗恋”她已久，舍不得她辛苦，每次加班的活，都被别人霸占了，可怜沈浅只能闲得怨天尤人。
夏日的早晨天亮得很早，六点多的阳光已经投射入屋，明晃晃地照耀着。沈浅一大早起来，伸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看了下自己床头的小孩闹钟，见才六点多，又倒床继续睡觉。
沈浅定的闹铃是七点，不能放弃一点挤出来的时间，所以继续睡觉。沈浅渐渐进入睡意之中，她的房门开始被人敲了起来，有一阵没一阵的，却足够把人吵醒。
沈浅被干扰而醒，眉毛蹙了一团，爬起床去开门，准备对这位打扰人睡觉的人发发牢骚。她把门一开：与她视线平行的对面怎么没有人？她低下头，只见她的混血儿蹲坐在门口，抬起它惯有可怜巴巴的乌溜溜眼睛看着她，身后的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
本来积攒的脾气，被这小畜生一看，全没了。沈浅一直知道心软是自己的致命伤，就连狗也不例外。李美丽曾经明确指出她这一毛病，叫她有时心狠点，可是沈浅始终做不到，她自己也没辙。
“你想干吗？”沈浅双手叉腰，做出母夜叉的样子，但语气软绵绵，实在是气场不足。
混血儿摇着尾巴站起来，扭着屁股带她走。沈浅虽然有点疑惑，但还是跟了过去。混血儿在尤然的卧室停了下来。沈浅顿了顿，不知其意。只见混血儿伸出一抓，开始抓门。
浅浅是跟尤然一起住一间卧室，而沈浅反感混血儿晚上有爬床的习惯，于是怎么也不肯跟混血儿共处一室。尤然深明大义，正好有三间卧室，剩下的那间卧室就留给混血儿住了。
混血儿这么想进尤然的卧室，显然是想见孩子他妈。沈浅悠闲地看着他伸着爪子一次次抓门，显然没有帮忙的意思。意外的是，经过混血儿抓了几下，推搡几下，这门竟然自动开了。
混血儿立即钻了空进去。沈浅吓了一跳，想招呼混血儿出来，但这色狗只管自己进去，睬都不睬她。沈浅这下脸色泛白了，私闯别人的卧室是极不好的，要是被尤然嫌弃，她还要不要在这里混了？
她正在焦急万分，却没听见里面有什么响动。沈浅眨巴下眼，心下更是疑惑加好奇了，她站在门口张目伸颈，可里头什么也看不到。
沈浅是个喜欢胡思乱想的人，按照她对尤然这几天的相处，知道尤然是个极其闷骚的男人，大多时间喜欢沉默，不过也不至于不声不响啊。沈浅脑子里浮出了一个画面，一位英俊的美男不小心走路滑倒，头部撞地，顿时躺在血泊之中。沈浅这么一想，一冲动，冲了进去，只见浅浅伏爬在地毯上，混血儿蹲在一旁舔着浅浅的脸。沈浅四下张望，卧室里竟然见不到尤然。
耶？眼睛不方便怎么自个出去了？而且还不带导盲犬？沈浅满肚子疑惑。
躺在地毯上的浅浅抬起眼梢看向来人，知道是熟悉的人，动了动耳朵，又闭目休息起来。
也许尤然只是下了楼而已。沈浅又想到，要是他突然上来怎么办？她这样私闯私人领域太没礼貌了。沈浅赶紧对混血儿招手，示意他过来。混血儿回首，却对她不屑一顾，又开始照顾孩子他妈了。
沈浅气呼呼地想拉他走，混血儿倔脾气一来，立即钻进床底下。沈浅的火气一下子上来了，这狗太得宠，已经开始恃宠而骄。一只小杂种，居然开始嚣张了？沈浅想，一定要教训一下不知天高地厚的狗崽子，让他见识一下，违抗主子的命运是什么？于是沈浅跟着爬进床底下。
混血儿认为床底能让自己发挥全部力量，而沈浅只能发挥百分之十，于是开始兜兜转转留恋于床底不肯出来。沈浅咬牙切齿，几次撞头。终于混血儿的孩儿妈动了一下，被混血儿看见，混血儿也就跟着出了床底。沈浅气喘吁吁地爬出床底，还来不及起来，眼前就多了一双脚。沈浅惊了一下，自那双脚往上看，竟见到半裸的尤然在眼前。他显然是刚刚洗完澡出来，头发还在滴水，湿漉漉的身子，腰间围着浴巾，摇摇欲坠，松垮得要掉下来似的。沈浅第一次见男人这么“坦荡荡”在自己眼前，一口气没顺上来，直接打了个嗝，发现自己出了声，立马用手捂住嘴。
“浅浅？”尤然愣住，不大确定地说道。
沈浅不敢出声，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这赤裸裸的秀色。尤然见没人回答，脚上前迈了一步，沈浅大惊，还来不及后退，尤然已经被她绊住了，俯身朝她压来，沈浅甚至来不及惊呼……
沈浅被尤然压倒在地，头直接撞上地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吭”。沈浅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眼睛瞟了一下自己特别的部位。
在她波涛汹涌的上面，有一只手，那只手虽然很大，但是还是无法完全握全她的大胸。沈浅想必是刚才被撞傻了，竟然一直盯着那只手……
直到……
那只手当着她的面捏了捏，手的主人还理所当然地笑说：“还是这么大，握不住。”
沈浅的大脑如一道闪电驰过，飞快缩身防色狼一样蹲在一个角落里，双手护住胸口，古里古怪地看着他。尤然也正身把姿势摆正，笑说：“沈小姐怎会来我房间？”
沈浅原本厌弃的眼神一下子软了，这里不是她的房间，不是他有意去冒犯，而是她送上门让他冒犯！这句话一下子让她丧失主动权，成了被动。
她结结巴巴地说：“那个……混血儿想看孩子他妈，它一个人不好意思进来，就叫我一同进来。”
“那你应该敲门。”尤然脸上依旧保持着他标志性的微笑，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异样。但沈浅却有种不知名的害怕，总觉得他的笑背后有一点心思。
“我下次会的。”沈浅立即回答。
尤然笑眯眯：“也就是说以后还来我卧室，那么下次来是什么借口呢？”
“……”沈浅沉默了。这只是一时口快而已，她敢保证，她一点非分之想都没有。沈浅无法用语言表达，只能拼命地摇头证明自己的无辜。
然而人一紧张就会忘记一些事，比如，沈浅忘记尤然眼睛看不见。
尤然只是笑，如一朵清新的百合，晶莹而又纯洁。
“今天为浅浅准备了什么食物？”
“牛肉，补蛋白质，还有一些微量元素。”沈浅被尤然突然的转移话题弄得有些懵，相当机械地回答。
尤然只是轻轻点了头，“那么沈小姐，麻烦你出去一趟，我换个衣服。”
“啊？”
“如果你不介意，我也可大方当你面换。”
尤然还没说完，沈浅就一溜烟跑了出去，还带上了门。尤然低头微笑，抬起自己刚才非礼过沈浅的那只手，轻轻握了又握，脑里浮现曾经的一段对话。
“老婆，你小时候吃什么长大的？”
“吃奶粉长大的。”
“难怪跟个牛似的。”
“尤然，你去死。”
少年顺利躲避少女的踢腿，跑得飞快，身后的少女锲而不舍地追着他。
“老公，你跑得跟马一样快。”
“那是。”
“你知道你为什么跑得那么快吗？”少女贼兮兮地说。
“为什么？”
“快马加鞭。”少女开始淫笑。
少年顿时红了脸，怒吼：“沈浅，你去死。”少女却摇晃着脑袋，纵身一蹦，上了他的背，靠在他背上说：“我要是死了怎么办？”
“那我再找一个女人，她会住你的房子，花你的钱，睡你的老公，打你的娃。看你还敢不敢死。”少年笑得很开心。
少女立马咬住他的耳朵，“你在威胁我。”
“谁叫你敢比我先死，这是对你的惩罚。”
原来，爱情一直没有随着时间褪色，只是他记得，她忘记而已。
尤然的脸色很苍白，记忆里的点点滴滴早已经渗透进他的骨髓里，挥之不去。他想过找个女人，去惩罚她的离弃，可最后，他还是去惩罚自己，没能好好地照看好她，守护一辈子。
在没有她的日子里，他每次飞行仰望天空，总感觉蔚蓝的天空透析出太多的依恋，可心中总有一种信仰：她还在这同一片蓝天下生活着。
直到有人告诉她，她不在了。那一刻，他的蓝天塌了下来，失去了整个世界。
肉隐肉现的夏天还在持续，沈浅必须中午顶着烈日去上班，其实她很想中午不回来的，医院虽然没有食堂，但是医院有个专门热线可以订外卖。一般上下午有班的兽医都会订餐解决一餐，沈浅却选择顶着毒辣辣的太阳去菜市场买菜回江夏小区做饭。
没办法，家里有两狗一人在等她，要是她不去做饭，他们就没饭吃了。
李美丽见沈浅这么尽职尽责，不免不爽：“你用得着这么卖力吗？”
沈浅正在收拾包包，准备去菜市场买菜回家。沈浅瞟了她一眼：“你不懂，吃人家的嘴软。”
“我看不是吧，你是心疼那别墅里的美男，舍不得人家挨饿吧？”李美丽斜眼冷嘲热讽着。沈浅睥睨一眼，懒得搭理她，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打包走人。
“不吭声就是默认了？”李美丽嘟起嘴，“哎，你喜欢的男生类型还是没变啊，当年吃的苦头还不够多？”
沈浅甩头怒瞪：“李美丽，你是不是存心不让我快活？”
“沈浅，那个男人不适合你。他爸爸是尤司令，你懂吗？他是首富秦政的外孙，要钱有钱，要势力有势力的家庭，你认为你会幸福吗？”
沈浅翻个白眼：“我发誓，我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一丁点都没有。”
李美丽很了解沈浅，她说不喜欢那就是一定不喜欢了。李美丽这才放心，“你赶紧找个男人嫁了，免得我总是操心。”
沈浅一笑置之。
李美丽看透了她的敷衍，“怎么？还想着‘白嫩嫩’？”
沈浅又白了李美丽一眼，“你不提他会死啊？”
“某人会死。”李美丽歪嘴一笑，“一个暑假夏令营活动，就让你从此独他不恋了，你说你傻不傻？”
沈浅沉默，胸口闷闷的，其实回想起来她真的很傻。她也不知道为何会对那个少年一见钟情，是因为他遛狗时那一手揣兜的姿势，还是那白净的脸庞里偶尔出现不自然的潮红？抑或是那种微笑，似曾相识，打心底暖暖的？
李美丽见沈浅精神恍惚的样子，叹了口气：“你说那个秦昊现在在哪里？”
秦昊……这两个字对于沈浅来说，突然感觉好陌生。她与他相处不过一个暑假，念过他的名字五个手指头都能数清，唯独这个人让她念念不忘。
沈浅其实很明白，她是喜欢他的长相，白白净净，五官深刻，是混血儿，笑起来好像在黑夜里见到阳光。她承认自己肤浅，因长相暗恋秦昊的人数不胜数，排队都可以绕地球一周了。
沈浅提起背包，准备走人。李美丽在背后吆喝：“哎，还能躲一辈子吗？”
沈浅不搭理她，继续走。她就喜欢当乌龟，见见世面就好，觉得差不多了，缩在龟壳里一直耗着，千金难买她愿意。沈浅心里哼了一遍又一遍。
回到家，她开始炒菜，尤然则乖乖地在餐桌旁等饭吃，典型的饭来张口少爷。她把饭菜端上去，见到餐桌上的尤然，一时有些错愕。他趴在桌上，很安静地睡着了，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高挺的鼻梁崛起成很漂亮的线条，滑顺而至嘴唇，那嘟嘟而又微张的唇显得有一分可爱一分性感。
沈浅轻轻把菜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双手拄着脑袋，静静凝视着他。
不知为何，沈浅总觉得他的脸有那么一丝似曾相识。刘海挡在额前无风自动，可还是被沈浅看见他在皱眉，好似睡得不是很踏实。
尤然很瘦，李美丽说过，尤然以前的身材相当完美，虽然也瘦但是给人的感觉是伟岸，健硕，让女生不自禁产生一种小鸟依人的安全感。但是现在的尤然真的好瘦，下巴变得很尖，颧骨不再饱满，虽然整体面容还是那么俊美，不过都是他标志的五官撑着，给人产生的美感不再是军人那种安全感，而是花样美少年了。
他瘦了这么多，想必是睡眠不好引起的。是什么让他无法入睡，睡得如此不踏实？
周围的冷气阵阵袭击着沈浅，她身上的热气也挥霍得差不多，冷不丁打了个寒战，顺便喷嚏了一把。
“阿切……”沈浅用食指扫了扫鼻尖下面，吸吸鼻子。
尤然忽而惊醒，失措地喊着：“浅浅。”在大厅另一侧玩耍的浅浅四脚飞奔而来，蹭在他脚下。沈浅看到这情景，忍不住无奈，他为什么总是叫“浅浅”？真是离不开它啊。
“尤先生，对不起，刚才打了个喷嚏，让你受惊了。”
尤然听后蹙起眉头，道：“多穿点衣服，不能贪凉快。”
沈浅大惊，脸一阵白一阵红，难道他知道她只穿内衣外面直接套围裙？不会这么邪乎吧？沈浅这么一想，对尤然做了各种鬼脸，可见尤然面容依旧，不为所动。
沈浅大舒一口气，还好是什么都没看见。
尤然突然站起来，慢慢去了沙发旁，在茶几上摸索遥控器，把空调的制冷调低了些，“以后不要贪凉降这么低，容易感冒。”
“好。”沈浅抿抿嘴，嗫嚅道，“你先自己吃饭，我换好衣服下来。”
尤然微笑点头。这个男人，即使眼盲，还是保持一种高贵的优雅，沈浅不得不佩服这个男人，进而更可惜他的失明。
沈浅换好衣服下来发现尤然坐在钢琴旁，竖起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按着几个音符。沈浅不懂乐器，不知道这是不是前奏，只是看见尤然在面带微笑，原本由单指改成双手微曲触在黑白键上，接着连续的调子接踵而至。这只曲子沈浅不知道，没听过。她只能静静地站在不远处，凝听。
他颀长的身子坐在椅子上，消瘦的背影让沈浅打心底有种心痛，忽而感觉这个男人很孤独，抑或是他要自己去孤独，站在海角天涯，对着自己的过往缅怀。
这是一种深情还是一种固执？也许他的感情就是渗透入骨血的偏执，不愿意别人去触碰，也不愿意自己出来。被他爱的那个女孩是最幸福的，可同样，谁要是在此时爱上这样的男人，注定悲剧收场。
沈浅给自己打预防针，同情他可以，千万不要爱上他。
一曲结束，沈浅连忙鼓掌，走到他身边笑说：“这是什么曲子？”
“初次。”
沈浅愣了一愣，显得有些尴尬，“哎，孤陋寡闻，没听过，嘿嘿。”她傻呵呵地干笑几下，见尤然没有平时惯有的微笑，也笑不起来，怏怏然收起笑容，“你怎么了？”
“这是我第一次为她弹奏的曲子。”
沈浅眨巴下眼，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尤然忽而又微笑起来：“你听后，觉得这曲子怎么样？”
“很好啊。”沈浅想也没想，直接回答。
尤然扑哧一笑：“性格差这么多。”
“啊？”沈浅蹙眉，她听不明白这男人在说什么。尤然忽而站起来，豁然开朗，“我们去吃饭吧。”
“呃……”沈浅胸闷，其实她很好奇，他的那个她，到底是怎么回答的。但是眼前这个男人好像从忧郁里走了出来，不打算继续他的怀旧了。
算了，她还是少管闲事吧。
天气持续高温，树梢上的知了一直叫个不停，更显得聒噪。万里无云的蓝天下骄阳似火，男女老少几乎都是露香肩释白腿，一副肉沫既出的样子。
沈浅顺便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还有半个多小时就是下班时间，她便老老实实地坐在桌子旁看些疫苗类的书籍。
看书比较容易打发时间，沈浅也就慢慢地忘记了时间。
“看起来要下雨了。”隔壁的几个同事下班出门路过沈浅的诊室，开始议论起来。
沈浅顺道看向窗户那边，果然，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被乌云全部盖住，天际之间昏昏暗暗，一看就是将要下大暴雨的前兆。
沈浅立即放下书，慌慌张张脱下白大褂，抄起沙发上的背包冲出诊室，赶着去买菜。她今天跟尤然说过要做好吃的，新菜式。她跑出来才发现天比在窗户上看的还要暗。她倒不在乎下雨，她有她的小花伞。
忽而，她眼前闪出一记闪电，她吓了一跳。紧接着，天空轰隆一声，一个炸雷响起。沈浅见现在的情况，暗叫不好，这雨该是特大暴雨吧。
在急雨中，沈浅刚想过马路，好死不活偏偏是红灯。沈浅一脸无奈，这样告诫自己，多淋一会儿没事。好不容易到了绿灯，她刚过马路不一会儿，一辆迈巴赫越位超线朝沈浅开来，沈浅大惊，屈身后退，由于过于突然，她整个人倒了下去，还好那辆车及时刹车，在沈浅半米的距离处停了下来。沈浅手腕有些扭伤，她一动就剧痛无比。她只好用左手拾起散落的袋子，爬了起来，继续过马路。
迈巴赫车里走出一名男子，手上撑着一把黑伞在沈浅背后喊道：“小姐，你没事吗？”
沈浅只是对背后那人摆摆手，连头也不回，继续走。
那人身形修长，笔挺而立，五官深刻，尤其是那双幽蓝的双瞳，高挺的鼻梁，一看就知是混血儿。
此男子歪头望着沈浅的背影，无奈一笑，回到了车上，继续等红灯。
沈浅龇牙咧嘴，右手很疼，她一动关节，就发疼。她刚到江夏小区的门口，保安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他冒着大暴雨跑到沈浅面前，把沈浅拉到传达室，“沈小姐你跑哪里去了？手机怎么打不通，尤先生都着急死了。”
沈浅一愣，从包里翻手机，蓦然发现她手机不在包里！那她手机去哪里了？随后她又回忆最后碰手机的画面，她玩完斗地主，就把手机揣进白大褂的兜兜里。
沈浅彻底泄气了，她这丢三落四的习惯什么时候能改啊？沈浅十分抱歉地道：“不好意思，我这就回去。”
“伞拿着。”保安递给她伞。沈浅笑说：“都淋这么久了，不在乎这么点时间：说罢，便火速出了传达室，朝尤然的家加速。
她的右手跟火烧一样痛。沈浅咬牙忍住。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当她到达家的时候，只见围栏里的门口坐着一人两狗，那男人抱膝而坐，眼睑低垂，清爽的白色T恤衬着他过分白皙的脸，在这嘈杂的雨天里，显得如此安静，沉默而又专注地坐着。他身边坐着两只狗，都匍匐在地，遥遥相望。
两狗见到沈浅站在围栏外，都站起来，汪汪地连叫了几下。
抱膝的男人忽而抬起头，找不到聚点，只是露出那种快哭的笑容：“浅浅，你回来了？”
沈浅痴呆了一下，这是她第一听他叫她浅浅，那么明确的叫她。
“浅浅，我知道是你，你应我一声。”尤然想迈步走进雨里，沈浅连忙上前制止，“我回来了，你别出来，雨下得很大。”
尤然抓住沈浅的手臂，正好抓住沈浅受伤的右手，她倒吸一口气，但为了不让他担心，她并未叫疼。但聪明如斯的尤然怎会感觉不出来？他脸上微露出愠色，“怎么回事？”
“为了躲雨，跑得太急摔了。”沈浅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撒谎。
尤然二话不说，忽而打横把沈浅抱了起来，沈浅惊呼，死死搂紧他，害怕他一个不稳，把她又摔了，她慌张地问：“干什么？”
“浑身湿成这样，难道还想让它自然干吗？”尤然竟然健步如飞把她抱进屋里，把她送上楼。当时沈浅并未注意这个细节，只是思考怎样委婉回绝尤然的好意。
“那个……我身体很好，别人都叫我铁金刚。”
“那你这是要做生锈的铁金刚了？”
“啊？”
“铁遇水长时间会被氧化。”
这个笑话很冷，沈浅干笑两声，决定闭嘴。
尤然站起来，“你好好休息，我出去了。”
沈浅应道：“好，再见。”
尤然点头后便出去了。沈浅望着他的离去，脸不自禁地又开始烧了起来。她就纳闷了，平时她即使脸红也只是一阵就好，怎么这次一直在脸红？
并且一直持续着。沈浅觉得特累，便直接躺下来睡觉。很快她就进入睡眠中，什么也不知道了。
夜越来越深，大雨后天上的星星都隐藏在云层里，看不到几颗。弯弯的月亮挂在深蓝的夜里，偶尔飘来的云为它遮了一层面纱，月光渐渐暗了下来。
沈浅翻了个身，浑身发冷，裹起被子，竟还是很冷，而且也渴，沈浅想起床去倒杯水，刚一起来，眼前一片漆黑，头天旋地转，她不稳地又跌在床上。
此时浑身无力，时而冷时而热，她感觉自己发烧了。她这里没有药，也不知道尤然有没有准备一些平常疾病的药。她咬咬牙，站了起来，挪步走出房，向尤然的房门敲了敲。
尤然打开门，疑惑地问：“沈小姐怎么了？”
“尤先生，你这里有药吗？”
尤然愣了一愣，直接把沈浅抓进房，把她带到沙发上，摸了摸额头，再试试自己的，蹙眉道：“是比我热。”
沈浅呵呵笑了笑，感觉尤然的反应有点大，不像平时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刚才抓她力度还真大，幸亏不是她受伤的右手，要不真是不敢想象。
果然是当过兵的，体能还是有一定基础。
尤然走到电话座机旁，拨了号，“你过来一趟，送点发烧的药，还有一些粥。嗯，清淡点的粥。”尤然把电话挂断，坐在沈浅旁边，“还有哪些不对的吗？”
“我哪知道哪里不对，我又不是医生。”
“你不是兽医吗？”
“……”沈浅无语了，兽医跟医生是两码事好吧，一个给人看病，一个给动物看病，这两者还是有一定区别的，而且她是专修动物杂交这方面。
不得不说，尤然的冷笑话，真是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
沈浅又感觉无力了，她全身靠在沙发上，脑袋沉沉的。尤然咬咬牙，“你等着，我去给你倒杯热水。”尤然蓦然站起来。
“谢谢。”沈浅也没多想，她确实很想喝杯水。
看着尤然走出去，沈浅又闭上眼休息。她浑身乏力，脑袋沉得难受。沈浅叹息，她身体体质比别人弱，一般着凉必感冒发烧，摔倒之后身体有很大概率会有哪里被撞坏，整个一瓷娃娃一样。沈母曾感叹，都是那场意外造成她身体这样，以前的她身子壮得跟牛似的。
牛……
她现在还是一头牛，只是是头奶牛。这是李美丽对沈浅的终极评价。
时间过了会儿，沈浅又开始昏昏欲睡，但离睡眠还是有点距离，属于半睡半醒的状态。
“砰！！！”一声巨响响起，沈浅立即被吓醒并且连人蹦了起来，她连忙跑出去，自楼上向下看，只见尤然痴痴地看着地上，而他脚下有碎瓷还有倒了的台灯。
发生了什么事？沈浅立即跑下去，到尤然跟前问：“这是怎么了？”
尤然却一动不动，眼睑低垂，那扇形的睫毛投下黑影让沈浅看不出他眼神中的复杂，他表情看起来却相当平静，但也只局限于火山爆发前那种。
“没事。”他半天吐出这两个字，任谁都知道这没事是一定有事了。沈浅疑惑地看着他，自上而下地打量他哪里不对劲，终于看见他的右手指都红了。
沈浅走过去，“手给我看看。”
“没事。”尤然把右手往身后缩了缩，沈浅还是抓着他的手臂细看了下，他皮肤是过分的白，一块红色很突出，而且这种红一看便知是烫的。沈浅把目光看向地上的碎瓷，原来是个瓷杯被摔碎了，同样倒在地上的台灯里的灯泡也破裂了，所以才发出那么大的巨响。
尤然把手缩回去，自嘲道：“我真没用，你生病了，倒杯水都不能做到，还把这里弄得一团糟。”
沈浅有些愣，她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笑笑：“没事，我自己可以倒的啦。”沈浅说着从茶几里拿出一瓷杯，在饮水机旁倒了杯热水喝了起来，“嘶嘶……”沈浅的舌头被烫到了，有些尴尬地说，“这水真烫。”
“这是刚烧开的水。”尤然的眼睛虽然没有聚点，但总会亮晶晶，而此刻他眼睛暗了下来。
他下楼来烧水，这是他第一次烧水，他不知道烧多久水是温的。凭着自己的感觉去接水，又不能知道水什么时候会满上。他发现他以前一切都没有考虑进来的生活小细节问题会让他这样棘手。他现在眼里只有光，还有一些太过模糊的影像，这个家他太熟悉，所以他能畅通无阻，与正常人一般，生活上的事都由钟点工或者老张办理好。而事到如今，他才知道他一直安逸的“盲”人生是如此无能，连为她倒杯水都不能，那他还有什么资格去力挽狂澜？
她来了，那么他就不能这样再继续下去。
“沈小姐，我要出去几天。”
沈浅愣了一愣，被这突然的话给弄懵了：“你要去哪？”
“有事。”尤然含糊带过。沈浅知道他不想说，也就没问，只是礼貌嘱咐一下，“路上小心。”
尤然微微一笑，脸上又恢复了平时那惯有的亲切微笑。沈浅真不懂这个男人，自己吹了吹杯子里的水，小心翼翼地喝了几口。

Chapter.04 有个暗恋的故人
关于尤然突然要离开，沈浅表示没什么，只是当尤然把偌大的房子交给沈浅，沈浅开始变得压力很大。那天晚上，老张提着一盒米粥还有发烧药回来。尤然先让沈浅量了下体温，确定发烧温度不高，感觉不会很严重，就打算直接跟着老张离开。
沈浅还记得尤然在老张耳边说了什么，老张那表情极其震撼，好似听到了不可置信的东西。然后老张就火速为尤然收拾东西，搬上车，还一面对沈浅狂鞠躬，弄得沈浅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尤然在离开之前轻笑：“混血儿，你帮我照顾好我的浅浅。”
“你放心，混血儿会照顾好她的。”沈浅乐呵呵地傻笑。
尤然点头而笑，笑容淡淡又轻飘飘，如浮云一般。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最后还是忍不住转头对沈浅说：“一定要等我回来，浅浅。”
沈浅抓起脚下匍匐的浅浅，摇晃着浅浅的手掌，对着尤然说:“尤然爸爸再见。”
尤然的嘴型弯成一道优美的弧线，关上车窗，不再看他们。老张发动车子，车身发出嗡嗡的声音，尾气发出，慢慢离开。
沈浅看着尤然离去，轻轻呼了一口气，自己摸着自己的额头，感觉状况良好，回家吃药睡觉去。
沈浅所住的房子有三层，第一层将近三百平方，二三层两百多一点。以前沈浅只要一下班，总会有大妈来打扫，她也就免了卫生这档子事。现在尤然离开了，自己搞定卫生的沈浅倒也十分适应，每天照常上班，精神嗷嗷的好，上班治疗母狗，学了几声看家本领小狗叫，安抚母狗那躁动不安的心灵。对于沈浅这种资深动物接生婆而言，她会八国语言，驴叫、猫叫、鸡叫、羊叫等等，但最拿手的是狗叫。
沈浅晚上加夜班，将近晚上十二点准备下班之时，一位厨师模样，膘肥体胖的男人牵着一头巨型黑色犬种走进了沈浅的诊室里。沈浅倒吸一口气，沈浅清清嗓子，“敢问这狗怎么了？”
“貌似发情了，最近看见女的就提腿跟着女人屁股跑，追也追不上，你看看这是怎么了？”
沈浅走上前，对那位厨师说：“你放开它。”
厨师把狗链松开，这松开的瞬间，只见那只巨型大犬四脚一飙，朝沈浅扑过去，沈浅一声狗叫，那狗就望而却步了。
“这狗病得不轻。”沈浅面容严肃地说道。然而，厨师还在为那声非常有震慑力的狗叫而震惊。
“这狗平时有没有做交配的动作？就是那种两腿起立，抽动的动作？”沈浅很专业的开始做笔记。
厨师一愣一愣的，“有，它抱着我的腿常常这动作。”
“这狗正如你所说，发情了，要么找个母狗让他玩玩，要么把它阉了。”
厨师低头看着这只巨型狗，咬紧牙关，认真思考的样子，“还有别的选择吗？”
“有，打激素，推迟发情期，不过这治标不治本。”沈浅认真道。厨师隐忍地看着这只狗，随后拿起手机拨了个号：“Boss，黑狗警长真发情了啊。医生说要么阉了要么找个母狗发发兽欲，嗯，你说咋办吧……哦，明白了。”
厨师关上电话，“医生，一个晚上多少钱？”
“……”沈浅嘴角抽了抽，“你说什么？”
“包一只母狗一个晚上多少钱？”
“……”沈浅深呼吸，“我又不是狗老鸨，我怎么知道？”
厨师拽着那只巨型黑色大犬，“走，给你找位狗小姐去。”
沈浅看着一人一狗离去，舒了一口气，准备脱白袍下班。这白大褂刚一脱掉，只听见走廊里那厨师嗷嗷大叫：“黑狗警长，蛋定蛋定。”
然后又听见黑狗警长的惨叫。沈浅一溜烟地跑出诊室，看向走廊里两只狗在打架，旁边坐着夹起尾巴一直在发抖的浅浅。沈浅愣了一愣，跑过去安抚下浅浅，又看看一旁焦急万分，捶胸顿足的厨师，“怎么回事？”
“黑狗警长对这只拉布拉多犬发情，结果被这只杂种狗阻碍，两只狗咬起来了。”厨师一脸担忧，“哎呀，不要把黑狗警长给咬伤了，伤了我赔不起啊。”
沈浅连忙招手：“混血儿，不要咬了，回来。”
这是混血儿第一次不听沈浅的话，只见它发了狗疯似的，对黑狗警长一顿撕咬，那黑狗警长一看就知道是一向娇生惯养的宠物，连连被咬无法反击，只能夹着尾巴一顿跑，混血儿在后一阵扑，黑狗警长哀叫连连。
厨师吓得满头大汗，又掏起手机打电话，“Boss，不好了，黑狗警长调戏有夫之妇，被人家原配咬得半死啊……我拦不了啊，咬得很激烈。我们现在在市宠物医院呢，好、好。”
厨师挂完电话，用快哭的表情看着沈浅：“这是谁家的狗啊，医生啊，赶紧拦着啊。”
“混血儿怒了，谁叫你家的狗试图当着他的面，强奸他女人，这不是找死吗？”沈浅不屑一顾，厨师点头哈腰，“医生啊，要是黑狗警长有什么闪失，我们Boss会让我吃不了兜着走的。”
沈浅心有些软了，低头看向浅浅，发现浅浅正耷拉着头，无精打采，夹着尾巴浑身发抖，显然是被吓得不轻。这黑狗警长也太胆大了，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奸？要学也得学她家的混血儿，要神不知鬼不觉啊，笨狗。想必他家的主人也是笨得可以的人。
沈浅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看着她家英武的混血儿，展现它撕咬的本领。
“汪汪。”混血儿一声嚎叫，把黑狗警长逼到了墙角，张大嘴巴大口喘息。厨师拍着大腿，对沈浅一副英雄就义的样子说，“医生，等下给我准备打狂犬疫苗。”
“啊？”沈浅一时不理解，只见厨师跑向混血儿那边，手里居然举起一把随身携带的伸缩水果刀！沈浅大惊失色，“死男人，你想干什么？”沈浅立即奔过去，狠狠地咬了一口那位厨师，只听那厨师发出几百分贝的嚎叫，划破了整夜的宁静。
“发生了什么事？”突然一名男子低沉的声音传来。
缩在角落里的黑狗警长夹着尾巴跑向那男子旁边，沈浅也松了口，木愣愣地看向来人。那厨师张着大嘴，见到自家Boss立即垮了脸，委屈至极，“Boss……”
男子虽然背光，脸上的轮廓不是很明朗，但是对于沈浅而言，他就是化成灰，她也认得。她暗恋这么多年的男人，就这样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
那男子随意朝沈浅瞟了一眼，有些愣愣的，而后变得极为吃惊：“浅浅？”
沈浅轻轻咳嗽一下，缓解自己的尴尬：“好啊，小耗子。”
那男子哭笑不得：“多年不见，你还是喜欢咬人啊！我一直以为你咬人只对我特殊呢。”
沈浅皮笑肉不笑，忽而转头对混血儿说，“混血儿，见过耗子叔叔。”秦昊把目光放低到混血儿身上，只见混血儿很不友善，那嘴皱起来，鼻子发出不友善的哼声，毛还竖起，敌意地看着他。
“这只狗跟沈浅你好像啊。”秦昊扑哧一笑，显然对混血儿的敌意不以为然。沈浅白了他一眼，“这话什么意思？”
“难道你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了？”
沈浅怎会不记得？那是一段极其悲催的经历。她有记忆的时候，年龄都二十了，却要重读高三。那年几个学校组织夏令营，她因为年龄大，老师特意让她去招待从邻市重点高中来的学生。那天下了滂沱大雨，沈浅又没有带伞，只能冒着大雨去接那些学生。沈浅的城市是一座古城，充斥着青苔味还有糜烂的腐木味。她在淋成了落汤鸡后，好不容易接到这些学生，可偏偏这些学生不敢走，因为他们的头儿班长也就是秦昊因为一时摄影激情迸发，先出去拍照去了。
沈浅那个火冒三丈啊，这个公子还真是有情调。无奈的沈浅问了问这位班长的大概特征，顶着倾盆大雨去找迸发激情的秦昊，跑了四五条街，终于在炮火台下面，见到一位顶着黑色大伞，安逸在伞底下，拿着高档照相机猛拍的少年。一袭白色团队T恤，深蓝色的牛仔裤，一双名牌运动鞋。
沈浅开始号叫：“乱蹿的耗子，归队！”
秦昊蓦然转头，沈浅张着嘴傻在原地，好标志的混血美男。几乎同时，一辆飞奔的四轮汽车从她身边飞驰而过，水花四溅，全打在她的身上，还有那张过于张大的嘴里……
悲剧就这么发生了。
秦昊轻轻一笑：“那水甜吗？”
沈浅深呼吸：“比你口水甜。”
秦昊原本带笑的脸，莫名其妙地瞬间红个通透。
每个少女总会对一种少年有着特殊的情感，美其名曰情窦初开。沈浅记忆里的情窦初开时她已经是老油条，刚准备奔三的人。然而即使年纪比较大了，她还是情窦开了。
沈浅从来不否认自己肤浅，确实，她因为秦昊那标志的外表对秦昊一见钟情。虽然初见时喝了一口脏水，但她印象里那黑伞下回眸一笑的倾城，从此挥之不去。
奈何这位少年一点不懂得怜香惜玉，见沈浅在大雨下淋着，也不招呼她来他的伞下躲一躲，而是反问一句：“你叫谁耗子？”
沈浅至今还在对秦昊跟她说的第一句话耿耿于怀，她一个大活人要不是因为他哪会遭遇那么悲惨，在大雨下挨浇，只不过说了下外号而已，却立即指责她起来。这么小肚鸡肠，鄙视。
因为怀恨在心，沈浅在相聚的一个月里，从此只叫秦昊，小耗子。
秦昊听沈浅说到口水那事，先是脸莫名地红了个遍，而后想起往事，又白了个彻底。关于口水那事，可是说来话长。初见水火不容，秦昊烦沈浅给他取的外号，沈浅厌秦昊时不时的傲慢。
夏令营组织学生上山夜宿一个星期，检验生存能力。为了加大学校之间的友好程度，分成N组，一组两人。本来是同性一组，偏偏多了一位女生一位男生。这种尴尬境地，作为班长的秦昊自然只能屈身求全。而沈浅作为班里年龄最长的大姐，也只能硬着头皮接受。
于是，互相有偏见的两人，成了生死与共的“伴侣”。
沈浅身子弱，别看她身形“奶牛”，貌似Strong，实则不过是虚胖。上个山就累得半死，她见前面那健步如飞的秦昊，干巴的嘴吧唧吧唧都没唾液了，一时又气又无奈。
她只能蹒跚上山，尽力不服输。沈浅本是埋头爬着，不想早一步上山的秦昊突然在上面吆喝着：“奶牛，这里有大水塘。”
沈浅白了一眼，有水塘有什么奇怪的？又不是山上出现大海。沈浅继续她的龟速，不过，她安心没走几步，便听见上面秦昊在叫：“救命，我不会游泳……”
“……”沈浅脑袋一嗡，加大马力上去，却见水塘里，秦昊在扑腾扑腾喊着救命。沈浅一下子急了，她原地打转，不知道怎么办，眼看秦昊愈发疲惫，开始不再呼喊，一点点下沉，沈浅那心底无上的见义勇为精神突然迸发，扑通一声落水了。
一沾水，沈浅发现她会游泳……
把秦昊救上岸后，他就躺尸昏迷了。沈浅给他做人工按压，他抖了两下，但没其他反应，沈浅盯着他的脸看了十多秒，最终下定决心，进行嘴对嘴人工呼吸。
要不是看在秦昊的脸很漂亮的份上，沈浅是断然舍不得自己的“初吻”。然后，悲催又恶心的事，也发生了。沈浅在给秦昊做人工呼吸的过程中，由于给秦昊输气过多，造成他反胃，卡在喉咙里的水稍微喷出来那么一点，沈浅不幸喝了点……同时，她对上秦昊那惊讶的表情。
秦昊回忆至此，有些无奈，看向对面的沈浅：“这种往事，我们就不要温故而知新了。”沈浅眉毛一挑，觉得此事确实不值得回味，而后笑着转移话题：“小耗子怎么回国了？”
秦昊略有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出国了？”
呃，这个问题沈浅很难回答。总不能告诉秦昊，她很关心他的事，没事就爱打听他的事吧？要是沈浅这么说，说不定秦昊会捧腹笑话她。
沈浅故作冷漠道：“哦，也不知道哪里听来的。”
秦昊笑道：“其实我本来打算一辈子不回来的。”后面似乎还有一句，但秦昊并没有打算说下去，而是反问沈浅，“你是不是下班了？我送你回去吧。”
沈浅顺着回答：“好啊。”
当沈浅见到这辆炫酷的迈巴赫以后，她不禁有些错愕，她不懂车，但她懂牌子。迈巴赫的价格从来不菲，她一直不知道原来秦昊是个有钱人。
“家住哪？”
沈浅随意答了一句，“江夏小区。”
秦昊愣了一愣，眼睛不自禁地往沈浅无名指上瞟了一瞟，见没有自己预期看到的，不禁莞尔：“原来兽医这么能赚钱。”
“一个月工资不到四千，也叫能赚钱？”
秦昊没再接着说话，只是突然把手机递给沈浅：“留个电话。”
沈浅接过电话，意外看到他无名指上戴着钻戒。她一面把号码输进去，递给他，一面说：“你结婚了？”
秦昊不说话，直接把电话塞进衣兜里，认真开车。沈浅自讨没趣，便保持缄默。看样子，秦昊是结婚了，然而沈浅却没有该有的难受抑或不甘，只是心里咯噔了一下，心湖又是一阵平静。看来时间真的会慢慢抚平很多东西。她怀念他，忘不了他，也仅仅不过是因为，他是她有记忆以来第一个喜欢的人而已。
秦昊把车停在江夏小区门口，对沈浅说：“今儿不登门拜访，我还有些事。”
沈浅点头，直接干脆利落地下了车，摆手拜拜。她打开后车门，却见混血儿直接压在黑狗警长身上，一副慵懒欲睡的样子，混血儿旁边的浅浅则是依靠在混血儿的肚皮上，很有安全感的样子。
“出来。汪汪！”沈浅狗叫两声，车里的两只狗立即跑了出来，只有那只黑狗警长坐在车上，木愣地看向沈浅。沈浅对秦昊说：“你养的狗怎么那么木愣？”
秦昊随意往后一睹，轻笑，“不是我养的。”说罢，他立即转移话题，“我走了，回头联系。”
“哦。”沈浅目送秦昊离开。
回到家，沈浅按惯例从上到下打扫卫生。她喜欢拿着抹布跪在地上洗地，这样洗得不仅干净而且死角也能洗到，虽然有点累，但沈浅乐意。
她打扫得正起劲，家里的座机突然响了。沈浅吃了一惊，不敢接。在尤然离开的这一个星期里，家里几乎没有电话，而且这通电话也一定不会是找她。她连这家的座机号是多少都不知道，怎会告诉认识的人？沈浅便任由电话响着，自己干自己的。但打这通电话的人特有耐心，一直响个不停，一通又一通地来，沈浅极力保持耐心，坚决不接电话。终于，电话连续响了十多次，才停止。
当沈浅洗地洗了两层，洗到楼底的时候，她浑身已经湿透了，背上的汗几乎与她的衣服粘在一起，让她很不舒服。沈浅当机立断，直接把衣服脱了，剩下一件胸罩，分外凸显出“奶牛”式的身材，她跪在地上一阵猛搓，嘿咻嘿咻。
搓了一半，准备换水顺便到楼上穿衣服。她刚站了起来，大门便被人打开了。一寸阳光偷偷溜了进来，在逆光中，一抹身影闪现，修长的身形就呆呆地立在门口。
沈浅侧脸看去，略有吃惊，虽然逆光模糊了那人，但那空中飘来的清爽的柠檬香，便让沈浅知道来人是谁。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很有礼貌地打声招呼：“欢迎回家。”
尤然却依然站在门口，语气有些哭笑不得：“你在干什么？”
“洗地啊。”沈浅“袒胸露乳”地朝尤然走去，看上去相当的自然大方，尤然则一动不动。
沈浅大汗淋淋，笑呵呵地走到他面前：“回来怎么不打声招呼？”
“刚才打过电话了。”尤然目光下移到她锁骨以下肋骨以上，轻飘飘停留不到三秒，便把目光移开了。沈浅挠挠头，本想上前扶他，因为刚洗完地有点滑，但她此时衣服不全，有点小小的不好意思。
“原来刚才打电话的是你啊。”沈浅这下有些不自在，闪了下身子，避免走光。尤然点点头，目光一直不敢在她身上停留。
“这个给你。”尤然忽而提起手，手中提着一个袋子。沈浅疑惑地接过袋子，发现里面是一套相当性感的内衣！一般沈浅这种超级大罩杯很难买到好看又性感的内衣。沈浅由于一下子看到这么漂亮的内衣激动起来，忘记一个男人给她买内衣的尴尬，光顾着打量。
“啊……”当她看到上面的标签上的尺码，沈浅终于后知后觉发现一个问题。
尤然给她买的内衣居然是她穿的标码，36E……他居然准确无误的买了这个尺码！就算有男人可以一眼看出罩杯，但他明明看不见，怎么会……沈浅一脸恐怖地看向尤然：“你……你怎么知道我穿这个码？”
“你不记得，我摸过？”尤然忽而淡然一笑。沈浅立即脸上染起红晕，很不自然地傻笑：“谢谢你的礼物。”
“我第一眼看到这套内衣，就觉得很适合你。”
“你怎么看啊？”沈浅歪着脖子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很疑惑。
尤然一愣，扑哧一笑：“说错了，是老张第一眼看到这套内衣，觉得适合你。”
“……”沈浅呆掉了。
第二天，沈浅没班，便打算睡到太阳晒到屁股才起来，于是她故意拉开窗帘让明天早上的太阳照射进来。结果太阳一早就晒到她屁股了，沈浅也说到做到，老老实实地爬起来，不过当她看到床头柜上的闹钟时，她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才7点就晒到她屁股了，这是为什么？
答案是此时是立夏时节。
沈浅一面打哈欠一面拖着拖鞋从卧室走出来，她以为她起得很早，可当她走到二楼栏杆旁俯视落地玻璃外之后，才知道自己不是早起的鸟。
尤然穿着洁白的棉质T恤，脚上踩着黑色人字拖，正蹲在门口，一手给混血儿喂食，然后时不时地摸一旁慵懒的浅浅。
有那么一种熠熠生辉的感觉，白光映射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慢慢顺着他深刻的五官流转，他有很优美的下巴弧线，是不仅仅用清俊就能形容得了的。
沈浅脑子里忽而闪现出秦昊的轮廓来，当初她第一次见到秦昊，被那种极具视觉效果的模样所震惊，从而一见倾心，但那时她总会不时地把另一个人的轮廓与秦昊重叠，总觉得那是她要找的人。
此刻，她发现，尤然的轮廓更能与心中的吻合起来，那是一种心头契合的感觉，没由来，如此莫名其妙。沈浅明媚地忧伤了一把，还在沉浸中，她家的混血儿忽而站了起来，直接奔过来。
可惜，这狗跟它主人一个德行，不知前面有一面透明的玻璃，直接撞到玻璃上，脸部扭曲，汪汪叫个不停。尤然愣了一愣，透过玻璃看向楼上栅栏上的沈浅，微微一笑，温润得比朝阳还刺眼。
沈浅错愕不已，他这笑容太销魂了。
一阵电话铃声突然响起，眼见尤然起身想要去接电话，沈浅那怜悯之心又荡漾起来，本想抢着去接电话来着，急急忙忙下楼，也不知是还沉浸在他那销魂的笑容里还是怎么的，她在下楼梯最后一格的时候，不幸脚崴了一下。沈浅这一崴，立即支撑不住，像突然断了一只腿似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尤然听见动静，立即跑了过来，在她身边蹲下，低头关切地问道：“伤到哪里了？”
沈浅一边龇牙咧嘴，一边却逞强：“没什么，没什么，你赶紧去接电话。”
尤然不动，抬头看向沈浅。沈浅本想报以安慰的笑，表现出自己一点事都没有，但突然意识到尤然眼睛有疾，笑也是白笑，于是默不作声隐忍地说，“真没事，赶紧去接电话。”
那头的电话还是不眠不休地响着。尤然咬咬牙，走了过去，语气不是很好道：“喂？你怎么打电话来，是吗？恭喜。”尤然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随即语气柔了许多，“你的消息真灵通。”尤然说到这，把目光转向沈浅，那眼底流露出太多的温存，“嗯？噗，你还是老样子，不打声招呼。好，我等你，拜拜。”他说完话，挂了电话，重新走到沈浅的面前，蹲下身子，直接把她打横抱起。沈浅惊呼一下：“干吗？”
“不想干，我只是把你送到床上而已。”
……
沈浅只能瞪大眼睛看着尤然一步步地上楼，那眼波中虽没任何情愫，但总带着鲜有的光。沈浅想，眼睛看不见，还能这样的稳健，实在是难得。
“尤先生，你住这里多久了？”
尤然愣了一愣，原本聚光明朗的双眸顿时暗了一暗，勉强一笑：“这是我出生的地方。”
沈浅瞪大眼，一脸惊奇，“哇，这房子看起来很现代，不像年代久远的啊？”
“翻修了一遍，不过布局没变而已。”
沈浅心头的疑问更重了，众所周知，尤司令现居的房子是曾经法国租借遗留下来的老房子，并且自从尤司令来到这座城就一直住那里，为何这里还有一所旧房？而且江夏小区是新开发的，怎么还遗留这栋房子？满腹的疑问让沈浅不得不仔细又仔细地盯着尤然看。反正他看不见，又不知道她一直在偷看他。
尤然却扑哧笑了起来，“沈小姐今年大概25岁吧。”
“呃，是。”被尤然这么突然一问，沈浅有些莫名其妙。
尤然又笑说，“我实际年龄是26岁，但是我户口本的年龄是28岁。我小时候很笨，跟那些大龄孩子读书，一直跟不上，后来，我终于如愿以偿的一直留级。”
“啊？”
“我那时只想跟一个女孩同班而已。”尤然忽而抿嘴苦笑，带着小小的忧伤，“我那时太任性，把我妈妈弄得遍体鳞伤。”
此时，两人已经到了门口，尤然忽而转移话题，“把门开一下。”
沈浅照做了。门打开以后，尤然便把沈浅送到床上，他则坐在床的另一头关切问道：“你活动下脚踝，看看疼不疼。”
沈浅点点头，这脚一动则牵全身，疼得她差点咬到舌头。尤然见她如此表情，也不做声，而是掏出电话，打给一个人，“你什么时候到？还没出门的话，你顺便带点跌打药水，谢谢。还是要客气的。”尤然轻笑，把电话挂了，沈浅很想问是谁，但总觉得这样显得她有点多管闲事，所以只好保持缄默，轻捶自己的大腿。
“咚咚！”门忽而有人敲了起来，声音不大且断断续续。沈浅想，不会这么快吧？随叫随到？尤然起身去开门，只见从尤然脚下窜出混血儿的头，混血儿四脚踮着跑到沈浅的床下，抬着那双很大的绿豆眼瞄着她。沈浅哭笑不得，摸了摸他的头，顺了顺毛，“你女人脚受伤了。”
混血儿两腿起立，搭在床上，往沈浅靠了靠。沈浅呵呵笑道：“我家混血儿还是知道关心我的。”
尤然看过去，哭笑不得。这时他电话又响起，他接过电话，“嗯，我下去接你。”他转头对沈浅说：“你先老实待着，我下去接个人，待会让她来帮你看看脚。”
对于突然多了个人，沈浅的反射弧还没接受到信息，待终于想点头的时候，尤然已经不见了。沈浅无趣地抿抿嘴，逗弄着混血儿。
过了一段时间，她卧室的门再次被推开，先是尤然进来，他对沈浅一笑，身后便有一女子跟了进来。这个女子沈浅不好形容，眉眼上挑，狐狸似的媚眼，一头亚麻色卷发，配上高挑的身材和一身名牌衣服，虽是很有气场的富家女而且给人感觉带点盛气凌人，但挂在她嘴边的那个微笑显得有些突兀不自然。
那女子见到沈浅始终保持微笑，唯独第一眼的时候，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无奈。
“你好，我叫于橙。本来是想看看老朋友，没想到又要让我干点老本行。”那女子先自我介绍，脸上挂满了无奈。
沈浅略有些不懂她的意思，只见于橙坐在床沿，用手按了按她的脚踝，沈浅一受痛，立即叫了起来。于橙似乎明白什么，转脸对尤然说，“没什么，应该是韧带拉伤。吃点跌打损伤的药，一个星期不要下地，应该差不多了。”
“你还是很专业的。“尤然似带调侃又不似调侃地说。
于橙站起来双手抱胸：“是不是后悔没娶我了？”
这句话，不仅沈浅大吃一惊，就连尤然都是一愣。然而于橙却并没有打算圆场的意思，而是一脸认真地等待尤然的话。
“你已经订婚了。”尤然面带微笑。
沈浅自然瞄到了于橙左手上的那枚闪亮的钻戒，很亮很晃眼，这颗钻戒还很大颗。
于橙捏拳呵呵一笑，对尤然说：“我三个月以后结婚，你来吗？”
“自然。”尤然抿嘴微笑，表情看起来很淡定。
倒是沈浅这只好奇猫一脸兴趣，总感觉这两人之间有着不可告人的奸情。于橙忽而侧头看向沈浅，沈浅立即摆好表情，微笑以对。
“记得带上沈小姐。”于橙侧目一望，虽说不上那眼神中带着挑衅，不过却带着笑里藏刀的敌意。
“那得看她愿不愿意了。”
沈浅本来对于橙一点好感都没有，如今加上这眼神，就更不爽了，她笑道：“于小姐既然请了我，婚礼怎么不去？见见世面也好嘛。”
于橙保持着她那傲慢的身姿，忽而她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接了电话，“喂？哦，我在医院看看朋友呢，嗯，我待会儿就去。”于橙挂完电话，反而不敢看尤然了。
尤然却表现得太过云淡风轻，他淡淡地说：“他叫你回去你就回去吧。”
于橙点点头，朝沈浅点点头，“我先走了。对了沈小姐，我给你带的外敷中药一天一次。”
沈浅点头，而后见到两人纷纷离去。人去楼空，沈浅忽而心情也低落了起来，到底是为何低落，连自己都不知道。只是猜想到于橙和尤然是什么关系的时候，她就莫名的抑郁。
她发现，她对他，了解得太少了。

Chapter.05 有个假想的情敌
自从见到于橙后，沈浅看尤然总是别别扭扭的。初见尤然，他即使看不见，眼眸总是会发着幽幽的光芒，可自他回来的这一两天里，沈浅发现，尤然的眼里的光是金光闪烁，偶尔的互相对视，沈浅总感觉他在看她，可她又不能确定是不是在看她。
直到第三天，沈浅一大早起床准备出卧室上班，门一打开，正好与同出来的尤然碰个正着，两人又对视了。
“一听动静，就知道你要上班了。”尤然一直盯着她看。
自然，盲人的目光会长时间不移开，盯着一个地方。但沈浅极其不喜欢他目光在她身上，感觉他能透视，把她看得精光。于是沈浅蹦到离刚才的位置两步之遥，再次窥视，很好，他目光没移开。
沈浅轻轻咳嗽一下，“时间差不多，我得上班了。”
“这个给你。”尤然忽而抬起手，沈浅这才发现他手里攥着面包和牛奶。
沈浅愣了一愣，蓦然发现，这么长时间，她的注意力全在他的目光里，竟没察觉到他手里的面包和牛奶，沈浅不免失笑一番，接过尤然的好意：“谢谢。”
“同谢，这段时间多亏你的照顾。”
沈浅呵呵笑道：“你那么乖，根本没给我机会照顾。”
尤然表情僵硬一下，哭笑不得：“这样啊，那我今天不乖一次好了。”
“啊？”
“你回来就知道了。”尤然依旧保持着他惯有的浅笑。
沈浅也不能多聊，于是就此告别上班去了，但心里还是有些纳闷，她回去，尤然到底要怎么不乖？把家里砸个稀巴烂，让她收拾？故意生病或者摔倒让她照顾？还是离家出走让她找？
沈浅越想越扯，最后竟然想难道尤然会把她家的混血儿煮了吃掉？
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她不淡定地上班去了。
夏日时节，天气炎热，吃东西也要有一定的讲究。也许是吃这方面太过讲究，造成很多人生病，而狗更是那种毫不讲究食物只讲究吃食物的动物，病的概率是更大了。
不是夸张，宠物医院的门槛都要被狗的主人踩破了。宠物医院也就几个诊室，几乎个个门庭若市。就连沈浅的妇科和儿科，也一样。当然，它们的病情也是五花八门乱七八糟。
忙活了一上午，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沈浅见这样的形式是不能回家做饭了，她打个电话给尤然。
“喂？”电话那头接通了。
“尤先生，不好意思，我今天很忙，没办法回家做饭，今天中午你要么去叫外卖？”
“没事，你忙吧。”
“谢谢。”还未等尤然再开口，沈浅已经挂上电话，继续工作。
另一头，尤然一脸惋惜地挂上电话。一直站在他旁边的老张忽而开口，“少爷，车备好了，赶紧去吧，老爷不喜欢迟到。”
尤然叹口气，“他不是说不再管我了吗，怎么今儿叫我过去？”
“少爷，您这眼睛也好了几天了，老爷知道你肯复明别提多开心，作为儿子，看看父亲是应该的。”
“儿子？父亲？”尤然冷笑，“知道了，去看看我那高处不胜寒的父亲。”
老张见尤然这种态度，也习以为常了。他知道，尤然少爷性子一向淡然，对每个人总会报以微笑，平易近人，无论言语还是表情。只有提到他的父亲，他才会情绪失控。
老张跟老爷宅子的管家混得比较熟，道听途说了一些事。对于尤然为何不待见他父亲，也猜出了一些头绪。
其实尤司令当初不止一个儿子，而是三个儿子，但其他两个儿子分别是在十五年前和七年前去世了。而这三个儿子中一个是尤然的同父异母的哥哥，一个是尤然的亲弟弟。
在尤然的母亲和尤司令结婚之前，尤司令曾经有过一个女人，并育有一子。只是最后因为不知名的因素，两人没有在一起。
这个孩子由尤司令抚养，宠到几乎可以说是令人发指的程度。而对于尤然和他弟弟，尤司令几乎不管不问。
至于这个长子怎么死的，管家含糊其辞，称是意外死去。而那个幺子，则是在四岁时玩耍意外坠楼而死，当时尤然的母亲带着尤然去学钢琴，而作为父亲的尤司令却只带长子出去游玩，把幺子留给保姆看管。保姆由于内急上个厕所，就这么点时间，孩子没了。
而这，老张自我猜测，便是这家庭悲剧的开始。
尤然失去母爱便是他弟弟死去的第二年。他母亲抑郁成疾，不治而终。尤司令的这种态度，带给尤然的伤害是无法用言语表述的。
如今，尤司令也就只有尤然这么一个孩子了。老张望着尤然消瘦的背影，叹了口气，父子这隔夜仇什么时候能消停呢？
沈浅突然打了喷嚏，吸吸鼻子，抬头看向时钟，指针已经指到傍晚七点十分。沈浅吁了一口气，伸个懒腰，今天终于忙活完了。整个宠物医院也特别安静。一般这个时候，要不是什么大病，狗主人也会选择第二天再来。
李美丽手里拿着一本杂志，一副悠闲的样子，“下班？”
“下班时间早过了吧？”沈浅委屈道，“我要找院长要加班费。”
“得了，院长的人影都没见过呢，还要加班费？”
“呃……”沈浅耷拉着肩膀，表示很无力。
李美丽说：“我今儿难得买一本杂志准备上班时间消遣一下，没想到忙得我连撒尿都没时间。”
沈浅汗颜，对于李美丽的这话，她无语了，用吃饭比撒尿好那么一点点吧……
李美丽接着说：“发什么愣啊，下班了，赶紧收拾，我送你回家。”
沈浅立即眼睛闪烁不定，水汪汪的大眼望着李美丽：“美丽，我爱你。”
李美丽已经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捧着杂志阅读，很随意地说道：“宝贝，我也爱你。”话是煽情，可这人的态度……沈浅选择忽视，收拾收拾准备打道回府。
“靠，现在的有钱人真奢侈，不就订个婚嘛，居然包下豪华大游轮环游世界一周，由于游轮太大，请的人太少，在民间举办抽奖，得奖者可被邀请免费环游世界一周！靠。这么好的事。”李美丽一边看杂志一边碎碎念个不停。
沈浅随声附和：“显摆呗。”
“首富的孙子，难怪。”李美丽冷哼一声。
沈浅愣了一愣。李美丽继续说：“靠！开……开国际玩笑，这新郎的爸爸是白种人，妈妈是黄种人，噗……这首富秦政是黄种人，怎么生儿子也是混血儿，怎会生出白种人？”
沈浅听了晕了一晕，不免停下手中的活，问了一句：“可以简要说一点吗？”
李美丽白了她一眼，“秦政是黄种人，儿子会是纯白种人吗？”
沈浅摇摇头。
“这不就得了，所以我靠了！这秦政的儿子肯定不是亲生的，那么这个新郎……呃，叫什么名字来着。”李美丽往杂志上睹了一眼，“啊，啊……新郎是秦昊！”
秦昊原来这么有钱啊，是首富的孙子，虽然不是亲生的。沈浅根本没有管李美丽的大呼小叫，只是脑海第一反应是如此。
“哇撒，浅浅……”李美丽又大呼小叫起来，突然抬头，眼睛发出金光，嘴角带着狡黠的贼笑，“我们等下去百货商场。”
“干什么？”
“买东西啊！”
“我不缺东西啊！”
“凡是在百货商场六楼购任何商品，可以领取一张抽奖卡，能免费环游世界一周啊！”李美丽看起来特兴奋。
沈浅嘴角抽了抽，斜睨着她。
李美丽忽而大彻大悟，“对哦，我忘记浅浅对秦昊念念不忘，这新郎是秦昊，多大的打击啊，新娘不是你。哎，可怜的浅浅。”李美丽摇摇头，脸上表现出相当的无奈。沈浅一脸黑线。李美丽忽而站起来，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棵杂交水稻呢？”
“我没有。”沈浅很幽怨。
“没事，带你喝酒疯一疯。”李美丽把手搭在沈浅的肩膀上。
“我没有。”沈浅开始委屈了。
“酒吧里说不定能泡到男人，走。”李美丽开始拖沈浅出去了。
“我真没有。”沈浅誓死不从。
“怕什么？有我在呢。”李美丽完全不理会沈浅的反抗，继续拖。
“我发誓，我一点难过都没有。”
“还有我家那位在呢。”李美丽不听，还在拖。
沈浅极力反抗，最终妥协，很痛苦地说，“好吧，我们去百货商场购物。”
李美丽嘿嘿奸笑，拍拍沈浅的肩膀：“好样的，大大方方过去，面带微笑看他进坟墓。”沈浅皮笑肉不笑，这奖还没抽呢，就想到以后了。再说，别以为她不知道，她的目的不是安慰她，而是忽悠她去百货商场购物。
百货商场六楼卖的都是礼服，各色各样的不同款式，自然还有不同的档次。沈浅与李美丽都是比较节约的女人，一般月工资一半以上会存入银行，每三个月会开出一点资金给自己打点一下。原本两人合计着花个一两千就好了，买一套衣服差不多了。
可没想到六楼只卖不实用的礼服，并且六楼来来往往的人是络绎不绝，显然来此的目的不过都为了那个抽奖而已。
两人面面相觑，买一件不实用的东西，去抽一次奖？而且又不是百分之百中奖，虽然几率很大，有百分之十五，但不是人人能那么好运？
稍微有点钱的人也许不会在意那么点钱，但对沈浅这种月收入只有四千又生活在一线城市的人而言，这是一笔不小的挥霍。李美丽咬咬牙，一狠心：“买一次，要是中了就发了。”
沈浅睨了李美丽一眼，一时说不上话。她还真舍不得钱去买一件她以后绝对不会穿的礼服。李美丽拉起沈浅，带她去了一间Rochas品牌的礼服销售台柜。
这种品牌卖的礼服比较杂，一般都是为客人搭配好一整套。李美丽一眼就看上了木偶模特身上穿的以黑色的绣花天鹅绒和白色的珠绣轻纱分隔开来的两层质地，再配上白狐坎肩，看起来极致优雅。
柜台小姐走来，向她们介绍，“这款是今年Rochas首席设计师所设计，目前全国只有三件，我们商厦也今天刚进，仅此一件。”
限量版？沈浅脑海第一反应便是，这款衣服价格上可能是天价。李美丽也察觉到了这价格肯定不菲，只是摇摇头看向别处。沈浅就跟在她后面当个小跟班，随便看看，其实她还真的不想买，对于那点免费环游世界这点小便宜她还真没兴趣。
说起来也奇怪，李美丽就只愿意逛这一个柜台，来回转悠，想挑选一个合自己心意的。终于，她在一款看起来比较简洁大方的黑色及膝盖的礼服前停了下来，“就要这件。”
沈浅瞄了下价格，不禁苦笑。这件礼服虽然不是这里面最便宜的，但是却是Rochas公司首席设计师的设计里最便宜的。
柜台售货员开了单子，李美丽便去交钱，留下沈浅独自一人在Rochas柜台。
“小姐，您也要挑一件吗？”柜台售货员那面带微笑的脸让沈浅顿觉不好意思，随意地瞟了几眼，最后指着刚才那套限量版的衣服：“这个。”
柜台售货员惊喜过望，“小姐您要买？”
“是啊，我挺喜欢那上面的胸花，挺好配衣服的。呵呵。”沈浅傻笑中，然而柜台售货员已经石化了，原来沈浅要买的不过是那件限量版礼服上的那朵葡萄紫的胸花……
柜台售货员无奈地开了个单子递给她，“小姐，收银台交钱。”
“好。”沈浅灰溜溜地转身，偷偷地吐吐舌头。只是她刚把眉眼抬起来，迎面就见秦昊正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沈浅顿了顿，突然感觉自己很丢脸，本想当做没看见来着，不想刚迈出一步，秦昊叫了下：“浅浅，真巧。”
沈浅强拉着笑脸，停了下来：“呵呵，真巧。”
“买礼服？”
沈浅挠挠头，很不好意思地说：“其实就买个胸花。”
秦昊一听，先是一愣，忽而扑哧大笑：“我服了。”
沈浅朝天翻个白眼，她也不想投机取巧，只是由于李美丽激情过剩，她这闺蜜不得不一起激情一把，但资金不足，只好意思一下就算。
沈浅连忙撇开话题，笑脸盈盈：“忘了恭喜你，新婚快乐。”
沈浅未察觉到，秦昊那好看的眉宇间蹙成一团，脸上也失去了颜色，他半翕动着唇，似想说些什么，又找不到该说的话。
“浅浅。”他突然开了口。
沈浅抬起头看向他，却见他正专注地凝视她，他说：“我们私奔吧。”
“……”沈浅脑袋一嗡，忽然感到自己在梦游。
两人就这样无如若人境界般互相凝视，谁也不肯退让一步，都在等对方先开口。不过，天不遂人愿，结完账的李美丽走过来，看见两人“相互凝望”不禁“呀”的一声，声音虽小，但足以让两人恢复。
沈浅呵呵笑说：“小耗子，我先去交钱。”而后，她灰溜溜地跑去了收银台。李美丽望了望沈浅那窜逃的背影，再看向迎面朝她而笑的秦昊，一时如丈二和尚般摸不着头脑。
一只胸花的价钱是八百！沈浅付款的时候，真想吐血。她这是图什么啊？就为一张抽奖券？真是赔本生意。她带着萎靡的态度回到专柜时，秦昊已经不见了。沈浅把单子递给柜台销售员，销售员则把一个包装很精致的袋子递给她。
“靠，浅浅，你真舍得钱买那件衣服。”
“啊？”沈浅也有点奇怪，她明明是买了一只胸花来着，怎么袋子里面居然是那件限量版的礼服？
沈浅带着疑问的目光望向柜台销售员，柜台销售员只是淡淡一笑：“买一送衣。”
“……”这、这真是让人崩溃的事。
尤其是李美丽，她整个人都崩溃了，她连忙看自己的袋子，里面盒子里只装有一件，她问：“为什么她有我没有？”
“只针对这一款。”柜台小姐依旧面如春风，很淡定地说。
于是不淡定的李美丽双手握拳，想死的心都有了。岂有此理，居然有这种变态的事？买个价值八百的胸花赠送一件价值八万八千八百九十八元的礼服？
开国际玩笑！
沈浅也是相当忐忑不安地带着这件礼服走出去。李美丽红着眼睛，眼巴巴地望着沈浅手里提的袋子，“你真走狗屎运。”沈浅不答，心慌慌的。这整个事件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两人走到抽奖地点，李美丽把单子给客服人员，人员看了小票，为她调整好电子自动转动系统。这屏幕上滚动着不同的字符，要是字符是百年好合中的任意一个字，那么便是中奖了。
李美丽有些紧张地按了按钮，在字符渐渐减速的这段过程中，李美丽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屏幕最后的一个字上赫然出现一个“好”字，李美丽想哭的冲动都有了。
“恭喜，这是邀请函。”客服人员把一张红色信笺递给李美丽，李美丽接住，狠狠地亲了一口。沈浅把单子递给客服人员的时候，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她是只买了个价值八百的一只小胸花而已。
“哦？Rochas最新款？”客服人员保持平易近人的微笑，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红色信笺，“只要购买这款衣服的顾客，就能免费获赠豪华游轮免费券。”
“……”这是沈浅第三次在百货商场无语了。
原本高兴的李美丽哭笑不得，“浅浅，我想是他故意的。刚才Rochas的柜台售货员接到一通电话，就把那件衣服塞进去了。”
其实沈浅也猜到了。这家百货商场在秦政公司的旗下，秦昊来这，无可厚非。有一定的权利，也是无可厚非。只是秦昊这么安排，是想让她上豪华游轮参加他的婚礼？还是作为朋友，为她实现一个环游世界的梦？
沈浅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一种。
李美丽把沈浅送到家门口，便直接调车离开了。沈浅刚把家里的大门打开，混血儿就扑到她身上，一顿乱舔，把她吓了一跳。她抽空看了下家里大厅，却没见到尤然的影子。
奇怪，平时她回家，尤然都会静静坐在沙发上，然后露出温暖如熙的微笑对她说“你回来了”。
可如今，他忽然不见了，倒让沈浅有些无所适从。她放下混血儿，上楼喊了下尤然，却没有人应声。沈浅更是纳闷了，而后又想起尤然说的要使坏，一下子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不好，难道她早上的设想变成了现实？他离家出走让她去找？
沈浅这么一想，立即给老张打电话。
“喂？”老张略带诧异地接了电话。
“不好了，你家少爷离家出走了！”沈浅在这头慌张地说道。
老张先是一错愕，而后把目光看向前面那高而悬立的紧闭大门，明明他家少爷在里头，怎会离家出走？随后想明白了似的笑了笑，对沈浅答道：“少爷在老爷这呢，今儿晚上可能会晚点回去。”
沈浅怔住，吊着的心也跟着舒坦起来，呵呵笑道:“那就好，吓死我了。”
“难为沈小姐这么关心我们家少爷。”
“……”沈浅的心又吊了起来，她确实也许太关心尤然了……她只好咳嗽两下，“一个屋檐下，照顾照顾是应该的。”
“以后还请沈小姐多照顾我们家少爷，尤其是生理心理都要体谅下。”
生理……心理……
沈浅挂完电话，顿时有点小小的空虚，她拿起放在沙发上的那件礼服，心里不禁有点小小的颤动，她从来没穿过晚礼服，更别说是这么贵的了。反正现在家里没人，穿穿看看。
于是她便把袋子打开，直接脱下自己的衣服换上。由于这件衣服是从下往上穿，抹胸露肩的晚礼服，最大的特点是突出胸部线条。这件衣服一个人是无法完全穿上，背后的拉链自己不能拉上，沈浅只能作罢，还好有大胸撑着不会溜下来。沈浅的身材其实真的没话说，一米七的高挑个子，凹凸有致的曲线，再配上她精致的小脸，也可算是个美人。
世界上没有丑女，只有懒女人。沈浅就是不爱打扮的懒女人，所以如此的人儿就淹没在人海中。今儿这件晚礼服档次极高，极大改变了沈浅暗无天日的气质。
一旁的混血儿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盯着沈浅看，沈浅把目光看向他，只见混血儿开始用嘴扯她的裙摆。沈浅惊呼一声，连忙护住自己的胸部。
本身沈浅这么大的胸，穿这晚礼服就不能把她那两个大皮球给包全，如今这只色狼一扯，更是岌岌可危要掉下来的感觉了。
她只好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减少点冲力，然后开始教育这只色狗。
混血儿终于不再闹腾。今天沈浅一直在忙，这下一舒坦，脑子就变得沉甸甸的。这舒软的沙发更让她全身放松，于是她就此躺下，直接倒头就睡。
她这次可是沉甸甸的直接睡得很死的状态了。
直到……
沈浅感觉她的裙子又有被彻底拉下的危机，才慢悠悠地睁开一条缝，眯着眼睛看见浅浅和她家的混血儿正在一起扯她的裙摆。
她愣了一愣，浅浅回来了，那么尤然……
“浅浅。”尤然的声音忽而在她头顶上飘了下来。她把头摆正，只见尤然正坐在她旁边，俯身盯着她看。
不对，他的眼神怎么发出如此灼热的光芒？还有……他的谈吐中带着浓浓的酒气？沈浅一愣，刚想起来，尤然却忽然捧住她的脸，“还是我的浅浅。”
“你……”他居然可以看得见？沈浅还没开口质问，尤然突然把她压下，狂风暴雨地吃她的嘴。是的，不是吻，而是吃，几乎要把她吃掉才甘心。
沈浅根本没有抗拒的力气，因为她在保护着她的礼服，死死拽着自己的礼服不让它被扯掉……她脚下的两只狗还在用嘴扯裙摆，偏偏这高档衣服不容易扯掉。
“唔……”于是一场悲剧发生了，她努力捍卫的身体，终于春光大泄，她的胸也撑不住这件本身就没怎么穿好的晚礼服。
那件晚礼服就如泥鳅一样，一点点从沈浅的身上滑下……
当她身子光溜溜以后，沈浅是真的急了，身子的触碰，惹得她胸口热热的。她想推开尤然，刚一发力，却听见尤然闷哼一声嘴里嘶嘶作响，他说：“疼……”
沈浅愣了一愣，还未想个明白，到底怎么弄疼了他，尤然重新捧着她的脸吻了上去。沈浅自有记忆来，从未接过吻，可这一吻，让沈浅错愕了。她居然显得那么不生涩，反而如此自然地去应承他的轻薄。沈浅对自己如此放荡的反应，有些吃不消。她怎么是如此随便的女人？
直到尤然的手覆上沈浅那傲挺的地方之时，沈浅蓦然睁大眼睛，呜呜几声，又淹没在尤然的热情中，无法阻止尤然的“蹂躏”。
沈浅一直以为尤然身子娇柔，毕竟白白净净的花样美男，属于阴柔型。可这次她发现，丫的当过兵的男人，无论外表如何，那骨子里的生猛，会让人崩溃。
“尤先生，清醒一下。”沈浅终于恢复下理智，呼唤突然兽性大发的尤然。
尤然微微抬起下颔，眼波荡漾，额头已经渗出汗来，他呼着浓重的气息，“你难道认为我不清醒？”
“你喝酒了。”沈浅把身体缩成一团，担忧地看着眼前这个她陌生不已的男人。她还是更适应那个眼睛看不见面带微笑的淡薄男子，至少她不会感到如此慌张。他的眉宇、他的激情，还有他那双灼灼热烈的目光，是那样的让她有种恍如隔世再相逢的错觉。
尤然蓦然抬起沈浅的下巴，紧紧地与她对视，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太瞧得起这酒了。”他说完，低头轻佻瞟了一眼她那傲挺的部分，面容依旧，淡淡的目光下，若有似无地掠过一瞬间的火花。
沈浅被他看毛了，双手交握，护住胸部，生气地说：“你个骗子加色狼。”她终于反应过来，尤然的眼睛已经好了……
尤然极具危险性地挑眉一笑：“骗子？色狼？是吗？”那么轻巧的反问，却带着极致的吸引力，沈浅因为他这轻薄的语气而躲闪他灼热的目光，侧脸不去看他。
尤然轻轻叹息，背脊挺直，从她身上爬起来，坐在沙发上开启电视，如入无人境界般地开始看电视。沈浅磨磨蹭蹭坐起来，双手捂住胸口瞟向尤然，只见他面容柔和，长卷的睫毛下那双漂亮的眼睛聚精会神地在看电视，电视映射出来柔和的光弥散到他脸上，那么优美的侧脸线条更是让沈浅心头柔软几分。
忽而，尤然侧头看向她，沈浅心头一震，身子一紧，紧张兮兮地看着他，害怕他又禽兽一把。尤然突然解开身上衬衫的扣子，沈浅颤抖地问：“你要干什么？”
“脱衣服。”
“脱……脱衣服干什么？”沈浅往里缩了缩，惊恐地看着他。
尤然把衣服脱下来，一把扯出躲在沙发角落的沈浅，沈浅大叫，“我不是随便的人。”尤然并未辩解什么，而是把他脱下来的衬衫穿在沈浅身上，面无表情地为她扣好扣子，最后把目光锁向沈浅那错愕的脸上。
“你可能不知道，你随便起来，不是人。”
沈浅嘴角抽了抽，他这、这也知道？
尤然帮沈浅穿好衣服，捏了捏有些疼的额角，目光落在蹲在沙发下面的两只狗上，浅浅的肚子下面垫着那件礼服，混血儿来回衔着礼服，把礼服堆在浅浅的肚子下面，让她能更舒适点。
尤然笑了。
沈浅一脸难过地看着那件被糟蹋的礼服，这么高档的礼服，竟然沦落到给狗当睡垫！其实她很想挽救这件礼服，奈何此时她最好保持低调，以免惹到眼前这位阴晴不定的男人。
尤然忽而站起来，准备上楼去，沈浅看着他要离开，立刻光着脚丫追了几步，喊道：“尤先生！”
尤然转身，见沈浅穿着松垮垮的大衬衫，下面露出笔直雪白的大腿，正无措地看着他，他脑海中蓦然想起一个画面。
那年是深夏，枝头上的知了已经埋进土里，蛰伏起来。天气总是多风，有一阵微凉。还是这栋房子，不过还是老装修，由红木为主，空气中都能闻到来自大自然的木质清香。一位少年穿着白色T恤休闲裤，背上背着军绿色画板朝这间屋子走来。
雨后的下午，微暖的阳光打在茂密的梧桐树上，落下参差不齐的光斑，少年走在树下，手里提着一袋橙子。当他刚开启门，里面便传来脚踩木板“噔噔”的声音，还在他未反应过来时，一团白影冲向他，双脚夹住他的腰肢，死死抱住他。他条件反射地反抱她，怀里的人撒娇道：“老公，我闻到橙子的香气了。”
“我还以为你闻到我身上的味道呢。”少年呵呵一笑。
少女把手环在他的脖子后面，对他笑说:“你身上的味道充满了橙子味。”
少年这才发现少女身上穿着他的衬衫，她的身型很小，撑不起来，松垮垮地耷拉在身上，然而妙龄女子曼妙的身形却若隐若现，加上刚刚沐浴完身上残留着沐浴露弥留下来的清香，带着致命的诱惑。
少年红着脸，微微侧脸地说：“乖，下来。”
少女蹦跶下来，迫不及待地拿起少年手里的袋子，数了数里面的橙子，兴奋的小脸蛋红扑扑的，倒让少年看得愣了一愣。
更让他错愕的是，少女光着脚丫，下面毫无遮挡的露出雪白的长腿，长发披散在一侧……
少女拉着少年，略带失望地说：“你房间里好多画哦，怎么一幅我的都没有？”
“我不画人物。”
“那你帮我画个嘛，走啦。”少女把少年拉上楼，进入卧室以后，坐在床上，双腿盘着，一副要静坐的模样，“老公，你慢慢画。”
少女说着，便又开始剥自己的橙子。
“我帮你拿水果刀，别这么剥，太费劲了。”少年刚准备站起来，少女立即按下他，坐在他身上，把剥好的橙子塞在他的嘴里，“橙子剥出来的才有味道。”说着又塞了一瓣给他。
“你辛苦剥的，全给我吃啊？”
少女晃了晃手中剩下的橙子，塞到自己嘴里，“哪能这么便宜你？”
少年忽然把嘴凑过来，“就要便宜我。”说着就要抢露在外面一半的橙子，少女急忙吞咽了那橙子，“我吃完了，哈哈~”
少年不气馁，“是吗？”说罢，端起她的脸，吻了上去。
少女任由少年吻着，直到自己也被沉浸在里面，双手环起在他脖子后面，回吻着他的热情。情到浓处，两人不自禁地双双倒在床上……
尤然闭起眼，想抹去这幅画面，然而那段记忆历历在目。他凝望着眼前的她，三步并两步走在她面前。沈浅缩身后退两步，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沈小姐，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沈浅有些莫名其妙，难得尤然回变成斯文样，只是他裸露着上身，对她这位看电视里接吻戏都脸红的人来说，着实是不小的压力。
“你有喜欢的人吗？”
“哈？”
尤然保持着他惯有的“春风拂面”，淡笑不语。沈浅的心七上八下，好端端地问她这个问题干什么？难道是为刚才非礼的事？要是有喜欢的人，他该不是找那个人向他道歉吧？虽然这事比较扯，但以眼前这男人的言行举止，总会有那么点可能。自从知道这位“装瞎”先生骗了她这么久，好了也不跟她打声招呼，想起来这几天那些囧事，她就暴躁。
于是沈浅斟酌了很久，也不敢贸然给尤然答案。尤然性子有个优点，他很有耐心，他就一直站在她面前，一动不动，貌似非要知道答案才行。
沈浅被这种情形弄得有点毛了，她轻轻咳嗽，润润喉咙，一副很正派凛然的样子，“有。”
尤然听后，脸上依旧保持着他惯有的微笑，那笑容美得如罂粟，风中摇曳，如痴如醉，他忽而轻飘飘地说：“难为有人被沈小姐你这样的人喜欢。”
“什么意思？”沈浅觉得尤然此时的嘴很臭，他这话含沙射影是在说她这种人，很不堪吗？
尤然笑而不答，突然轻轻捏了捏自己的额角，眉毛拧成一团，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看来我喝醉了。”
“你本来就醉了。”沈浅嘀咕了一下，还带着一丝丝抱怨，刚才被吃豆腐，她还念念不忘呢。尤然忽而伸手，把她捞进怀里，使她紧贴着他的身体。
沈浅双手抵在他的胸口，浑身不禁哆嗦。他的胸肌很紧绷也很滑，那有力的心跳一直抨击着沈浅那脆弱的神经，她顿时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连你也说我喝醉了，那么……喝醉的人，是怎样的？”
沈浅闷声不语，阵阵酒气沁入她的鼻息中，她全身更加紧绷，喝醉的人，沈浅想到刚才尤然对她做的事，难道还要来一次？
“尤先生、我们从长计议，不要动、动粗！”
尤然但笑不言，抬起沈浅的下巴，那双瞳剪水脉脉注视着她，他嘴角含笑，“怎么从‘长’计议？怎么才算不动‘粗？’”他特意把长与粗强调一番。
沈浅想了想，说：“不准非礼我。”
尤然失声而笑，一会儿，他收敛笑容，“沈小姐所说的是这个啊，不好意思天比较黑，刚才我认错人了。”他说罢，便转身上楼，留下错愕的沈浅。
认错人？该不会是他那死去的女友吧？沈浅浑身冒着火，她情愿他是一时色起更好过他认错人！靠，这是对她的侮辱。
沈浅如此想，很是闷闷不乐。
她坐回沙发，瞄了一眼地板上的两只狗，混血儿趴在浅浅的旁边，耷拉着脑袋，一副慵懒的样子。沈浅叹息，这两只助纣为虐的狗崽子，居然把她衣服扯掉，真是祸害。
于是，她扁着嘴，一副小媳妇受委屈的样子，看着电视……
晕，这是午夜惊恐台，在放恐怖片！刚刚尤然看得明明很认真来着，而且面不改色。由于声音调成静音，减少了恐怖气氛，但那突然而至从背后伸出的血盆大口，让毫无防备的沈浅吓得魂不守舍，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火速关了电视，飞奔上楼。
混血儿瞪着无辜的眼睛，看着它主人那矫健的身影，不禁一愣。
经过上次事件以后，尤然如往昔一般，并没有多大的改变，倒是沈浅，浑身表达出她的别扭，总躲着他。知道他眼睛复明了，她便肆无忌惮地中午留在医院不回去，每次向尤然请假，他总是语气平和地答应了。
“又不回去做饭？”李美丽看见又跑她诊室的沈浅，终于忍不住问了。
沈浅点头。
“奇怪了，前段时间那天气都成什么样了？炎炎夏日，高温三十八度以上，你还坚持回家买菜做饭，如今天气有些微微转凉，竟然不回去了？难不成大队长嫌你的菜不合胃口？也不对啊，都吃这么长时间了！”李美丽一个人嘀嘀咕咕的，最后一脸惊恐，“啊，难不成要把你赶出来？呀，浅浅，我房子还没帮你找呢。”
“不……不是啦，”沈浅一脸无奈地说，“他眼睛复明了。”
“啊！”李美丽眨巴眨巴眼，惊奇地问：“然后呢？”
“然后我别扭，对着一个健康的男人。”沈浅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
李美丽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一脸郑重地告诫：“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么久了，难道一点火花都没擦出来？”
“衣服都擦破了，还是没有火花。”沈浅翻个白眼。
李美丽气馁：“那你想怎样，搬出来？”
“等他的浅浅把狗崽子生下来以后吧，也差不多了。”
李美丽递给沈浅一盒木糖醇，沈浅倒了一粒放到嘴里，开始嚼，一般不镇定的时候，嚼一嚼会好些。李美丽忽然说：“其实，我前几天跟我老公谈起你的事。”
“嗯？”
“我老公有个队友其实就是从飞行基地里出来的，而且很巧，就是尤然那支队。”李美丽也塞了一颗木糖醇口香糖，“其实你可以对大队长很放心，他除了他的那个女朋友，谁也不染指的。这也是我那么放心把你扔到他家里的原因。”
扔……沈浅一脸黑线。
李美丽继续说：“其实大队长很悲情，原本是并不想当兵，由于家庭和个人的原因，不得不放弃原来当画家的志愿，做了飞行员。你也知道，飞行员的要求是兵种里最严格的一种，身高、体重、五官、小到鼻子的内部结构，可以说这种兵种很值钱。他刚来部队的时候，一直不开心，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但他这人不开心归不开心，训练的时候也是最吃苦耐劳的。即使他以后官升了，其他人也心服口服。”李美丽讲得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我们不是一直好奇那个传说中的女友吗？”
沈浅点点头，一副期待的样子。说也奇怪，也许是认识尤然了，倒是比以前好奇许多，希望多知道他的过去。
“你知道怎么死的吗？八卦杂志说，是发生交通意外，而且是在大队长进部队以后的第二个月。据说大队长是三年以后才知道的。”
“现在交通真是祸害人啊。”沈浅不禁感慨，对于交通事故的伤亡人士表示深深的同情与默哀。
李美丽神神叨叨地说：“这你也信？”
“啊？”
“我们都被这破杂志忽悠了，这不过是尤司令买通杂志社的编辑这么说的，其实大队长的神秘女友是失踪了。而且据说，这位神秘女友也是高干家的孩子。”
“失踪？好神奇的词语啊。”沈浅不禁笑了起来，现实中失踪这个词，很少见吧？
李美丽见沈浅那种不相信的表情，翻个白眼，没好气地嘀咕，“不相信拉倒，反正这是事实。”
“那尤司令为什么要放出假消息呢？”沈浅提出一个疑惑。李美丽嗔了她一下，语气更是不好，“你问我，我问谁，能知道这个已经很不错了。”
沈浅立即安抚李美丽躁动的情绪，“消消气。”
“娘的，你不知道，那队友说的把我感动死了。尤司令给大队长介绍一位军医MM，那个时候大队长其实已经跟神秘女友分手了，可这呆头鹅，居然当众不给尤司令面子，直接说，除了她，我谁都不要。娘的，那个欠干的女人，这么好的男人都不要。”
沈浅又是一脸黑线，对于李美丽这种要么很开心，要么很悲愤的状态下说话吐脏字的习惯，她已经适应了，只是每次都是这么突然。
不过，沈浅还是知道了一个信息。悲催的尤先生，原来是被甩的。她很好奇，怎样的女人，把他给降服成这样呢？
沈浅下午没有班，吃完饭，等接班人来后，便提着包包准备先回去了。公交到达农贸市场站的时候，沈浅还是忍不住下了车，买了点菜，准备做晚饭吃。
回家刚一开门，只见她家的混血儿飞快蹿到她的怀里，前面两只爪子一直抓着沈浅手里的塑料袋。浅浅也慢悠悠地散步而来，可怜兮兮地望着沈浅。
沈浅有些纳闷，把菜放到厨房里，收拾一下，扔垃圾的时候，看见方便面袋子。难不成这几天的伙食尤然都以方便面打发？她不禁愣了愣。正在她准备切菜的时候，听见有人下楼的声音，一出厨房，便见到尤然从楼上下来，见到沈浅围着围裙站在厨房门口，半眯起眼。
“今天这么早回来？”尤然问道。
沈浅点点头，想问他为什么不叫外卖只吃方便面，又感觉自己好白痴。她只好说：“你这几天吃得好吗？”
“你不都看见了吗？”尤然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原来他是故意把方便面袋子扔在垃圾桶里，让她看的？这是什么意思？在无声地控诉她，不给他做饭，不照顾他？小样，还真小气。
吃人家的嘴软，住人家的也心软。她一手提着菜刀，一手拿着胡萝卜说：“那我以后回来做饭给你吃吧。”
尤然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笑得很是招摇，细长的丹凤眼眯起，嘴角泛着梨涡，“好，”而后歪着脑袋，对旁边坐着的两只张着大嘴，吐舌头，不停哈气的狗狗说，“我们有饭吃了。”
“汪汪……”那两只狗齐声欢啸。
沈浅彻底被打败了，自荐给他们当老妈子了。她只好退回厨房，洗菜做饭，给外头的那三个祖宗做饭吃。人生就是如此悲催啊。
尤然心满意足吃完，恬淡地用纸巾擦拭油渍，眼眸含笑对沈浅道：“辛苦你了。”
而他脚下，两只狗狗拱完饭，大舌头在嘴边转了一圈，汪汪叫了两下，貌似也是在感谢沈浅。沈浅嘴角抽了抽，形势不利，这以后的日子可是三比一？
尤然忽然站起来，走到沈浅旁边坐了下来。沈浅那时正在啃排骨，尤然的忽然靠近，让她错愕不敢动，嘴里衔着排骨，转头看向他。
他嘴角弯着浅浅的弧形，细长的眼也弯成弧形，他笑说：“谢谢，我代表我们仨，感谢你。”然后他在她油腻腻的嘴上啃了一口，再然后他从容地站起来，坦荡荡地上楼去了。
沈浅僵硬地吐出排骨，排骨射出很远，蹭了好几米，混血儿摇摆着尾巴去衔排骨去了。
这就是饭后还要吃下豆腐的三世祖啊！沈浅狂扒饭，吃饱收拾碗筷准备干活。她一个个垃圾桶的开始倒垃圾，厅里的、厨房里的、娱乐房里的等等，可当她看见几乎每个垃圾桶里就连厕所的垃圾桶里都有方便面袋子的时候，沈浅暴躁了。
晕，用不着这样使用苦肉计吧，害怕她看不到方便面袋子一样。

Chapter.06 有段成谜的往事
沈浅来这座城市起码也有两个多月了，她觉得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比她失忆以后的这五年时光还要精彩，遇见曾经暗恋五年的男人，陪伴她这么多年的混血儿也要当爸爸了，而她也不可思议地与一位美男住在一起。这仿佛要花费很长时间才能一步步做到的事，她仅仅只花了两个月。
沈浅每个星期都会给她妈妈打个电话嘘寒问暖，她妈妈总是淡淡回应，并无多大波澜。这就是母女俩的隔膜，连沈浅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是不喜欢现在的她？还是更喜欢以前的她？
今天下班早，李美丽突然性起想买一些首饰，作为陪吃陪玩陪聊的三陪沈浅，只得跟着去。两人对这城市也不怎么熟悉，一般逛街都是在商业街逛逛，两人相当默契，直接往百货商场去。虽然沈浅一直囔着肚子饿要先去吃饭，但她拗不过李美丽，只得被拉着直接奔向二楼。
二楼是金店专柜，李美丽转了一大圈，看着琳琅满目的首饰，应接不暇。李美丽见到一个专柜里有条很符合她品位的白金项链，于是停了下来，杵了杵沈浅的手臂，“这项链怎么样？”
沈浅瞄了一眼，木讷地说：“还好啦，一般。”
李美丽嘴角抽了抽，认识沈浅那么多年，每次买东西征求意见，沈浅的回答永远是“还好啦，一般”。问了也是白问。李美丽决定跟着自己的想法走。她叫售货员把东西拿出来，售货员露出职业笑容：“不好意思，这款项链是别人特别定做，您可以看看别的款式。”
李美丽先是愣了愣，表情顿时有掩盖不住的丝丝失望，原本兴奋的心情也发生了质一般的改变。她随意瞄了瞄耳钉区域，然后问了问旁边比她还没兴致的沈浅：“你要不要买耳钉？”
“你知道我不爱戴首饰。”
“那耳朵穿那么多洞干什么？你左耳都连穿了七个耳洞！”
沈浅不禁摸向左耳那七个耳洞，其实她也很纳闷，以前的她到底是怎么了？一个耳朵穿七个耳洞有必要吗？
售货员这时却插上一句：“想必这位小姐的心上人是七月七日生。”
李美丽蹙眉疑惑地凝视售货员，沈浅也不解地看着她，售货员继续职业的微笑：“这其实是源自一本迷信书，是小女生很迷的那些星座命理什么的。貌似是七年前的吧，我记得那年是闰年，要是属虎又是七月七日生的男孩那年会有灾星降临，只有身边的人左耳为他打七个耳洞，方能解灾。本来这事谁也不会信，但貌似那年有个很火的偶像明星在拍戏过程中，出现意外去世，偏巧那明星是属虎又是七月七日生。那时我可喜欢那明星了，所以这事就记得清楚些。”
“这也太邪乎了吧？”李美丽显然是不信，沈浅也不信，以她的性格会早恋？会因为一个这么邪乎的迷信去打七个耳洞？要知道耳朵上很多穴位，打那么多耳洞有害健康啊！
“其实这也是玩玩而已的东西，确实不大可能。”售货员然后又非常职业化地为沈浅介绍耳钉，“我觉得这款逗号小耳钉很有特色，戴起来又大方又显得年轻。”
沈浅瞄了一眼，还是没提起兴趣。
正在此时，售货员似乎把注意力看向他们俩身后，很有礼貌地说：“总经理好。您的项链已经打好了。”
“小橙，你看看你满意不？”身后传来较为稳重的声音，而这声音，她们俩都熟悉，李美丽立即转身，便见到西装革履的秦昊还有他身边的未婚妻于橙。
秦昊也是愣了一愣，随即浅笑而对，“这么巧。”
李美丽很假的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杵了杵一旁发呆的沈浅，沈浅回道：“巧毙了。”
在秦昊身边的于橙，与第一次见面的感觉截然不同，她没有沈浅高，属于小鸟依人，上次的卷发今日盘了上去，看起来倒有点少妇的感觉。她略有吃惊，侧头问向秦昊：“你和沈小姐认识？”
“嗯，你也认识浅浅？”秦昊显然也有些吃惊。
两人互看几眼，心里也不知道揣摩着什么，于橙更是显得不安，她用手挽了下额前的发，不自然地说：“黑狗警长闹肚子，所以就去找了沈小姐……”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把眼睛抬起来，看向秦昊，好像很怕被“捉奸在床”一样。秦昊也不多问，以笑回应算是略过去了。
“浅浅是我的救命恩人而且很照顾我。”这下是秦昊向于橙解释了。然而李美丽对于秦昊的解释显然是嗤之以鼻，这种关系可是撇得很轻巧却又让沈浅很无地自容。李美丽以为沈浅会有很受伤的表情，侧脸看去，只见沈浅捂着肚子，低着头，倒是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听见若隐若现的咕噜咕噜声，该不是已经伤心过度，呜咽起来了吧？
李美丽怕沈浅伤心过度，吆喝着：“你们忙你们的，我们还有事先走了。”说罢，拉着沈浅一溜烟地离开。
秦昊忽然回头：“浅浅，记得豪华游轮。”
李美丽代沈浅“哦”了一声，拽着沈浅跑了下去。被拽得莫名其妙的沈浅很无辜地问了一句：“你不买首饰了？”
“买你个头啊，我还不了解你，你一难过就胃疼，刚才那模样，我是怕你控制不住，直接大哭，那样我会很丢脸的。”李美丽白了沈浅一样，把沈浅塞进她的车里，开车走人。
沈浅坐在副驾驶位上，说：“我其实是饿得胃疼，你没听见我的肚子咕噜咕噜叫吗？”
“啥？刚才那是你肚子叫？我以为……”李美丽彻底拜服了，朝天翻个白眼，“你这女人，果然是没心没肺，这也好，拿得起放得下，你是不是不喜欢秦昊了？”
“喜欢啊。”
李美丽侧头睹了眼沈浅，神情疑惑地问，“那人家订婚了，你不难过？”
“唔，没得到过，没必要难受吧，难受了也不会是我的。”沈浅的语气是如此的淡定，倒是李美丽多愁善感了。李美丽只好摇晃着脑袋，哭笑不得，“这样也对。”
李美丽本来是打算送沈浅回家的，不想路途中，她家那口子给她打个电话，叫她去医院，她家那口子食物中毒，在医院躺着撒娇呢。李美丽又是无奈，又是郁闷，由于电话扩音大，沈浅听见了，便又“贤惠”了一把：“你去吧，把我丢在菜市场附近就行。”
李美丽非常抱歉地点点头。
沈浅从菜市场买了黄鱼面，打包给尤然吃。她手提黄鱼面，颠颠地走进江夏小区，但她走到离家不过十米的地方后，却站着不敢动弹了。尤然的别墅外停了一辆车，车牌底色是白色，这是军车！在路灯的反射下，那辆黑色的车锃亮锃亮，沈浅不知为何，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害怕。
不一会儿，从别墅里走出三三两两几个人，沈浅立即躲在围栏一边，借着灌木挡着自己。
走在最前面的沈浅知道这个人，是尤司令，电视上看过。他身后跟着一个健硕高大的男人，想必是保镖什么的，还有一个与尤司令差不多的男人，身形瘦高，一副知识分子的模样。旁边曲着腰的是老张。
“老张，你多劝劝少爷，我就这么一个儿子。”
“可是司令，我觉得少爷真的比以前好很多，至少比以前真实。”
“你的意思是说，是那个女人的功劳？”尤司令睨了一眼，显然不悦。
老张连忙辩解：“不敢说功劳，但至少总觉得有一定关系。”
“那你明天把那女的资料给我。”几人已经走到车子旁边，老张为尤司令一边开门，一边说，“好。”旁边那瘦高的男人插嘴，“司令这次还是别管小然了，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吗？”
尤司令大声呵斥，“你是怪我当初做得不对？”
“确实不对。”瘦高男人面不改色地说道，看起来不怕激怒尤司令。尤司令咬牙切齿，一副气打不出的暴躁样，他狠狠摆手：“好，这次我不管可以，你得给我做个保证。”
瘦高男子伸手指向车子，示意尤司令上去再说。尤司令面色不悦地钻了进去，余下的人紧接着都进去，车开走了。当见不到车影以后，沈浅才走出来，泛白的灯光打在沈浅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脸色。她把目光转向尤然的别墅，忽而心里沉甸甸的。
这样的家庭，注定不能自由。
沈浅回到家，打开门的那瞬间，却见尤然站在那边的落地窗眺望着外面。也许是听到响动，转过头看了看，见是沈浅，原本凝重的表情瞬间化开，面带微笑，不轻不重地说：“你终于回来了。好想你。”
“呃……”
只见尤然朝她走来，目光柔和，步伐健稳，然而更摄魄的是那双会说话的眼睛，眼里投射的是抑制不住的闪烁精光。
尤然朝沈浅走来，沈浅的胸腔好似灌满了铅，沉甸甸的。对于尤然这种突然的发骚，以沈浅的性格，会直接对天翻个白眼。偏偏他目光点点，似一道流光贯穿沈浅迷糊的大脑，让她顿时激灵起来，新陈代谢加快，有点紧张。
尤然走到她面前：“我在想，要是你再不来，我就自己解决了。”他笑得如此坦荡荡。
沈浅脑海幽幽地提取关键词，等她来……要是不来，自己解决……自己解决什么？沈浅蓦然睁大眼睛，立即退后，一副防备的样子：“你、你想干吗？”
尤然愣了一愣，本是莫可名状，最后茅塞顿开，扑哧笑了起来，附耳呼着热气，吹得沈浅的耳根通红，他说，“你想干吗？想的话，我可以配合一下。”他话里带着小小的暧昧，还有点坏坏的。
沈浅咬咬牙，本想推开他，不想他忽然一手揽住她，把她带到他怀里。沈浅一下子慌张起来，奈何手里提着东西，不能大幅挣扎，只能稍稍挣扎着说，“我的意思是干什么，不是那个啊！你龌龊。”
“那你刚才把我的话，领会成什么了？”尤然似笑非笑，不理会沈浅的挣扎。
沈浅这下没话说了。她承认，她刚刚有那么一点点不纯洁，想歪了，她只好认错道：“我错了。”
尤然似乎满意了，手也跟着放开她，俯身拿过沈浅手里提着的黄鱼面，“就知道你会带吃的给我，你怎么知道我爱吃黄鱼面？我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他边说边进厨房取碗筷，落下沈浅愣在原地，慢慢回味刚才一系列的话……
所以尤然所说的想她，是想她手里的黄鱼面，他说她再不来，他就自己解决，是叫外卖或者自己煮方便面吃？这么一分析，沈浅顿时一脸黑线，顿感无力。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她想多了。
“你不吃吗？”尤然坐在餐桌上，摇晃着手里的筷子，无邪地朝沈浅笑。
“我吃饱了。”沈浅心里不是滋味，想上楼冲个凉，浇灭心头那把无名火。尤然抬头看向沈浅无精打采的脸，不禁淡笑地喊了一句：“沈小姐。”
沈浅转头过去。尤然说：“你什么时候没班？”
“干吗？”忽而想到尤然会领会另一层意思，立即再接了一句，“干什么？”
“我家浅浅把你的礼服弄坏了，我想赔你一件。”
原来是这事，沈浅本身就觉得那礼服没什么用，再者那件礼服大多是她家的那只杂毛啃的，她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算了，不需要。”
尤然神色不变：“实在不方便，那你告诉我你的三围是多少，我帮你买一件。”他又在笑，笑得那么正常，却让沈浅毛骨悚然，随便告诉一个男人三围，成何体统？想到他已经知道她的胸围，她就尴尬不已，她顿了顿：“真不需要。”
“要是你不知道，没事，我可以帮你量。”他那双细长的丹凤眼半眯着。
沈浅一惊，猜到尤然这种有点家底的公子，最不喜欠别人什么，尤其是与金钱挂钩的东西。沈浅只好妥协：“那等、等星期六，我那天休息。”
“正好，这几天我要出门，星期六早上九点？”
沈浅奇怪地问：“为什么是星期六早上九点？”要知道阳光国际酒店位于本市机场附近，离市区两个小时的路程，每天的班车时间是早上八点到晚上七点，这样多不方便。
“沈小姐，那时你没时间吗？”尤然保持着微笑。
沈浅吃了瘪，只好缄默不语。她只好点头说：“我知道了，我先上楼了。”
“好。”
沈浅扁扁嘴，独自上楼。走到一半，尤然忽然喊：“浅浅……”沈浅的心忽而打了下鼓，心里有点点紧张，应声转身，只见浅浅摇晃着尾巴跑到尤然的脚下，抬头与尤然对视着。
见尤然的笑容是那么温馨，她忽然忆起她梦魇中那位每次笑嘴角泛着梨涡，总会带着暖流流过她全身的少年，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能听见他幽幽唤她，“浅浅。”
浅浅。很多人都这么叫她，但从来都没有那种暖流流淌身心的感觉。
星期五下班以后，她本想例行打扫卫生。沈浅算是个比较整洁的女人，她见不得乱。她本想打扫下自己的房间还有整个一层。不想她刚把自己房间收拾完，就见到浅浅从尤然房间里摇摇摆摆走了出来，嘴里衔着一堆纸走到沈浅面前，放在簸箕上，摇摆着尾巴，一脸邀功的样子，好似它帮助收拾房间是一件多么厉害的事。
沈浅顺势摸摸它的脑袋，拿起这一堆纸，看看是不是有用的。
这是病历，上面详细地记载了尤然那次事故的详细经过。那是三年前冬天的事，早上六点，那天雾气很重，刚打了霜，他开车的时速是110，在九行高速入口由于车轮打滑，撞到围栏直接翻车。
九行高速？沈浅愣了愣，去的地方是她的城市？尤然去那个地方干什么？穷地方，难不成去旅游？但也太早了吧。沈浅有些纳闷。
她又随手翻了几页，看到尤然的基本资料，沈浅愣怔。尤然身高一米八三，居然这么高？她之前还真没注意，也许是她自己本身也高，所以没感觉出来。当看到他的出生年月日，沈浅首先是被他的生日吸引了，七月七日。他居然是七月七日生？沈浅联想到那日售货员的话，不禁掐算了下他的生肖，她当场大惊失色，属虎的。
沈浅一下子哭笑不得，世界真是无奇不有啊，居然有这么巧的事，那么会有人为他打七个耳洞消灾吗？沈浅打开尤然的房门，把病历本整整齐齐地放在他的书桌上。尤然在浴室洗澡。沈浅顺道四周望了望他的卧室，他也是爱整洁的人，房间收拾得很整齐，她瞄了眼他书架上的书，有各类杂书，人文地理什么的，唯有一本很不合类的书插在里面，那样格格不入。沈浅忍不住拿起来看了下。
七年前的算命命理书？这本书有些旧，里面的纸张都泛黄，质感很脆，沈浅翻了一页，从里面掉出一张纸条，沈浅拾起，上面有字迹，很丑的字，歪歪扭扭，有点幼圆体的感觉。
——老公，我来保护你。今年你只能乖乖躲在我的怀里，不让你单独走。听见没？
上面画了个四不像卡通的凶悍表情。
原来……也有这么一个女孩，曾经保护过他。沈浅忽而摸了摸自己左耳那七个耳洞，心头一阵疼痛，当初她去打这七个耳洞，到底是为着怎样的男孩？他是否如那梦魇中，带着温润如熙的微笑，能喊出让她身体仿佛流过暖流的“浅浅”二字？
这是沈浅第二次好奇自己的过去。她拿起手机给她妈妈打了电话。她妈妈接了电话，有些错愕，因为沈浅一般都是固定星期天给她打电话。
沈浅问：“妈，我想问你个问题。”
“什么？”
“我……”沈浅略有些迟疑，她答应过她，不会再对自己的过去好奇，只是……她摸了摸自己左耳的那七个耳洞，还是忍不住地问了，“在我失忆前，我是不是有男朋友？”
电话那头一片沉寂，半晌，沈浅都觉得自己等了一个世纪，沈母说，“嗯。”
“他……”
“你答应过我什么？”沈母不轻不重地反问了一句，打断了沈浅的继续发问。沈浅只好不再吭声，挂断了电话。她终于知道她确实有过这么一个少年，为了这个少年，她打过七个耳洞。
他现在，还好吗？是不是跟尤然一样，还沉浸在旧日岁月中？她突然拍着自己的脑袋，怎么这么多愁善感了？她把书重新塞回去，出了尤然的房间。
她决定要做无忧无虑的沈浅。
她深吸一口气，便回自己的房间准备洗澡了。不想，浴室不能用了，不能生成热水。她体质不是很好，不能洗冷水澡。她本想找人来修，但估计维修工都下班了，不洗澡吧，又觉得自己身上黏糊糊的，挨不过去，晚上肯定睡不好。沈浅思来想去，还是敲开了尤然的房门。
门开了。
只见尤然腰间系着浴巾，似要摇摇欲坠，头发上还滴着水，一点点滑在深刻的轮廓上，忽上忽下的胸脯上也带着刚出浴的潮气，漂亮的倒三角身材在她面前晃荡一下，沈浅就觉得晕了一晕。
原来男人出浴，也是能让人喷鼻血的。
尤然一点也不介意沈浅这般细致的打量，反而嘴角挂着微笑对沈浅说：“怎么了？”
尤然看着抱着睡衣，可怜巴巴站在门外的沈浅。
沈浅结结巴巴，斟酌再三才说：“我的浴室放不出热水。”
“那来我房间洗吧。”
沈浅一溜烟地飘进浴室，然后关上门，大口大口地喘气。留在外面的尤然嘴角立即溢出一丝苦笑。
尤然在身上披了件衣服，走至阳台，双手拄在围栏上，目光眺望……对面还是一望无际的海，海滩上零星有些人正趴着晒着最后的夕阳阳光浴。依旧热辣的阳光刺得他的眼睛都开始疼了起来。自复明以后，他很难接受阳光，也许是习惯了黑暗，他这几年的世界里，只有三样东西。黑暗、他的导盲犬浅浅还有深入骨髓的记忆。
如果她不出现，他想他会沉浸在自己的黑暗里，永不出来。
“尤先生？”沈浅草草冲了个凉便出来了，她双手捂住毛巾，身上穿着严实的浴袍，试探地喊了一句背对着她的尤然。
她刚出来，找不到尤然，四周望了望，便见到阳台上的他。颀长的身形独立在夕阳之下，即使那么光芒四射，沈浅还是隐隐感到一股孤独，她触摸不了的孤独。
尤然蓦然转头，见沈浅披散着湿漉漉的头发，包得严严实实的身子，还有怕生又害羞的表情，不禁轻笑。他朝沈浅走去，指了指她那完全没有擦水的头：“应该擦一下。”
沈浅连忙用手上的毛巾擦，只一抬手，她就感觉这浴袍要松了似的，让她十分不自在，只能低着头，擦擦滴水的发梢。
尤然见她这副“艰难”的样子，失笑接过她的毛巾，帮她擦了起来。沈浅大呼小叫：“尤先生，这个我自己来，不用劳烦你了。”
“你闭嘴。”
沈浅只得乖乖闭上嘴。尤然温柔地帮她擦完头发，然后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机，帮沈浅吹头发。他的指尖绕过她的发丝，沈浅的发色不好，有点黄，还好发质保养得好，分叉很少，断根几乎没有。尤然一边为她吹头发，脑海里忍不住想起以前，她也帮他吹头发，还喋喋不休地说：“老公，你头发好乌黑啊，我也想要，我头发偏黄。”
“我人都是你的了。”
“是哪！”她亲吻他的头顶，然后把头搁在他的颈窝里，双手环住他的腰，从后面抱住他，“老公，你身上的什么东西都是我的。没经过我的允许，不准私自外借。”
“好。”他宠溺地笑道。
“包括你的小JJ，也不准私自乱用！”
“浅浅……”他这下是哭笑不得。
“嗯？”她把音调一下子抬了起来，似一种威胁。
“好，只给你用。”他无比委屈。
“嘻嘻。”她满意了，抱住他亲了起来。
吹风机的嗤嗤声一直连绵，尤然摸了下，感觉差不多干了便停了下来。沈浅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还带着点小潮湿的触感，手感很不错。她正想起身转头说声谢谢来着，不想有人先快了一步，尤然忽然俯身靠到她背后，自后抱住她，有些失控地低喃着：“浅浅。”
沈浅立即浑身僵硬，动弹不得，只觉得他浑身那滚烫的温度一下子全数传给她，让她浑身如火烧一般，脸也跟着烧红了。
“尤……”她刚想开口，只听见尤然说了一句话，顿时让她这火烧的身子浇了一盆冰冷的水。
“沈小姐的腰围可是两尺？”
“……”
她明明是一尺九……
尤然说要赔她一件晚礼服，于是两人约在中午吃饭那会儿去买衣服。
尤然带沈浅来的地方，不是她所熟悉的商业区，而是她从来没来过的一个郊区繁华段。尤然也没准备带沈浅去像百货商场那样大型的购物天堂，带她来的是一家专卖女性衣服的高档店里。
这家店铺很大，足足三百平方，位于十字路口交接处。里面有许多各式款式，看得沈浅是眼花缭乱。从柜台前走来一名女营业员，穿着正规的黑色职业套装，礼貌地问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太太？”
太太？沈浅嘴角抽了抽，她……她看起来很老吗？
这时，尤然反问道：“你们家老板呢？”
“老板今天去参加服装展去了。”
“什么时候能回来？”尤然再问。
“请问您是尤先生吗？”
“是。”
“啊，尤先生，我们老板特意吩咐过，您来了，她立马就回来，您稍等。”女营业员鞠了躬，返回柜台，打了个电话，“老板，尤先生已经到了。”
沈浅有些莫名其妙，尤然带她来这里是挑衣服的还是来叙旧的？正在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尤然蓦然站起来，走到一件V领绣花白色双层礼服前，他执起它，摩挲着质感，忽而笑着对沈浅说，“浅浅，这件很适合你。”
呃，又叫她浅浅……说实在的，尤然的忽冷忽热，让她招架不住。
被逼无奈，沈浅去试了下那件礼服。当她走出来的时候，尤然笑得很妩媚。沈浅知道把妩媚用在一个男人身上不好，但她只能如此形容当时尤然那一笑，荡漾在沈浅那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心湖上，让她神魂颠倒。
两人在互相凝视之际，门口忽然匆匆进来一个女人，利落的短发，深黑色的小西服，还有九分长的低腰紧身裤搭配，给人的感觉带着中性却又有一份只有女子才有的淑女气质。
“姐夫！”那女子显得相当兴奋，甚至有要跳起来的冲动，沈浅吓了一跳，只见尤然脸上露出淡淡的晨曦微笑，那样的恰当。
“姐……”那女子像见了鬼一样，突然木愣地望着沈浅。沈浅发现她的眼里含满了泪水……
那个女人叫沈浅，姐。沈浅先是一愣，脑子短暂性休克，思考不来这个女人突然的叫唤。还是尤然忽而笑道，语气平常地说：“南南，她叫沈浅，但不是你姐。”
于南一副不理解的样子看着尤然，即使心里有诸多疑问，她还是没有再问什么，只是向沈浅道歉：“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沈浅心里有着说不出来的别扭。她明明看见那个女人闪在眼眶中的泪水，也看见尤然与她之间暗地里的眼神交流，搞不清楚他们到底是唱哪一出，也许真如那个女人所说，她认错了？
“我们进去说吧，这里不方便。”于南嘿嘿笑着，率先往里屋走。
沈浅一直不动，她认为，这是他们俩的叙旧，跟她无关。不想，尤然忽然长臂一揽，把沈浅揽入怀，微笑道：“一起。”
“我去不大好吧？”沈浅挣扎一下，奈何尤然臂力太大，挣扎无用。
“我想你一起去。”尤然直接蛮力让沈浅就范。
这真是霸道。沈浅在心底泪流满面了一番。两人进了一件小会议室，里面简简单单陈列着沙发和茶几，还摆着各式各样的礼服，一横排下来，眼都花了。
于南偶尔转头看到尤然揽住沈浅，不禁苦笑，然而由心感到安慰，尤然这么多年的苦，终于可以到头了。她都不记得有多少年没看到他们俩肩并肩，走在一起了。
想当年，尤然与沈浅的名字永远写在一起，任谁也分不开，就连老师也不例外。她是沈浅认的妹妹，其实她比沈浅大，但还是叫她姐，原因是是沈浅救了她的命。
以前她的性格很内向，交不到朋友，常常独来独往。高中学业繁忙，总是要晚自习到很晚，那天她一个人走夜路，路上遇见歹徒，她身上没财，便要劫色。那天沈浅想给尤然买馄饨吃路过，奋不顾身拿削铅笔的小刀先发制人地戳那歹徒的大动脉，把那歹徒吓得连滚带爬。就是那一夜，她喜欢上了沈浅。她是那么英勇。
她永远记得事后沈浅的那句话，“我其实很没脑，经常这样冲动却不想后果。事后，总会怕得要尿裤子呢。”那时候，她不信。
后来，她信了。沈浅敢翘课，敢坐在五楼的阳台上，晃着双腿等尤然下课，一点也不怕一个后仰，就会摔下去，粉身碎骨。沈浅却笑说，她这么做，就是为了让尤然见到，然后把她抱下来，那样她就可以扑个满怀。
沈浅敢夜不归宿，跟尤然开房。她说，我家尤物，不染指白不染指。那时候她觉得沈浅不要脸，后来的后来，她知道，他们爱得早就是一体了。
两人并肩走的情景，俨然成为校园里一道风景线。他们敢公开早恋，大大方方同进同出。老师劝过无果，通知家长，沈浅的母亲却在外地，无暇管制。尤然的父亲更是无暇，只是随口告诫罢了。
那时候她还记得，她默默站在两人的身后，看着尤然揽住沈浅有说有笑，她既羡慕又嫉妒。
“南南，想什么这么入神？”尤然把沈浅拉着坐下，问了问。
于南呵呵一笑，恢复常态，“姐夫找我，有什么事吗？”
“帮沈小姐找一件适合她的礼服，过段时间她要参加一场订婚仪式，我不想她寒酸入场。”
“姐姐……不，沈小姐穿身上的这套就很不错。”于南又想了想，起身走向那排了一行的礼服架上，搜索出一件长款着地的浅咖啡色礼服，“这件也适合，沈小姐身材高挑，穿这个既高贵又大方，很有气场。”
沈浅看过去，觉得这件衣服有点保守，露出的就两只胳膊，脖子部分露得太少，不能显出她的脖子。尤然似乎也发现了这点，他指出，“这件颜色不错，但把脖子的那边稍微修改下，开个适当的宽度显出脖子，拉伸脸部轮廓比较好。浅浅的脖子很漂亮，不能浪费资源。”
沈浅听得一愣一愣的，尤然咋知道她脖子漂亮？她都没注意。更让她错愕的事接着又发生了，尤然接过衣服，用手比划下尺寸，不轻不重地说：“浅浅的三围是84、62和86，这件衣服偏小了。”
于南与沈浅都愣了一愣，沈浅更是脸颊红透，他居然把她三围弄得这么精准？她这个当事人都不清楚，他是怎么做到的？
“姐夫等等，我去裁衣间，弄一下。”于南走进了里面的小屋里。
尤然这时抬头，正好与沈浅的目光重合，沈浅轻轻咳嗽一番，很是不好意思地说：“为什么尤先生知道我三围啊？”
“摸过就记得了。”尤然相当淡定地说。沈浅一下子血液倒流，蹭得她满脸通红，她结结巴巴地说：“你哪有摸那么多，你就摸了一下。你乱猜的。”
尤然笑而不答，只是忽然站起来，坐在沈浅的身边，说了一句：“沈小姐，我说的数字准不准，等下就知道了。还有……”尤然忽而抬起手，把手朝她的胸口摸去。沈浅蓦然瞪大眼睛，缩身弓背：“你要干吗？这里有人的，别……”
话还没嘀咕完，尤然那纤细的手指在离她胸口三四厘米的地方停住，掐了掐，带走一根长发：“这里有头发而已，沈小姐，我不想‘干’，你别激动。”
沈浅死死咬着牙，几乎想自杀的心都有了。
这时，从小屋里走出来的于南嘴里咬着一根线，抖了抖刚修改好的衣服，“沈小姐穿穿看。更衣室进里屋就行。”
沈浅点头，拿着衣服走了进去。服装设计师的私人办公室沈浅是第一次来，她大开眼界，里面有各式各样的线，而布料也都让她看得应接不暇，好几款她都叫不上名字。
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放在壁桌上的相框照片上。这是一家四口的照片。照片上有两个小女孩，还有一对夫妻。两个小女孩笑得很天真，尤其是较大的那个，抿着嘴，一脸害羞地对着镜头。沈浅知道，这就是于南。女人看起来很和蔼，目光柔和，眉宇间舒展开，笑得很是平易近人。男人带着军帽，不苟言笑，目光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似的。他肩上有一颗金星。这个男人，她又见到了。她就因为这个男人而来，她以为这座城市那么大，怎么也不会找到，然而今天沈浅才发现，世界真的好小，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见了面。
沈浅忍不住拿起相框，仔细地看着这个男人，她和他哪点像？她根本找不到。
“沈小姐，好了吗？”在外头的于南，忽然喊了一句。
沈浅立即把照片放回原位，应道：“快了。”她火速换下衣服，匆忙穿上那件浅咖啡色礼服，确实改得很合身，量身定做的就是舒服，她略有局促地走了出来。
尤然凝视着她几秒，半眯起眼，赞道：“很好。”
“姐夫给的尺码太准了。”于南忍不住笑道，“交缝处我是用针法缝制的，沈小姐一定要多加注意，别让人踩了裙角，要不然很容易扯裂，到时候可会走光。”
沈浅点头，回小屋换衣服。她把衣服换回来，准备出去的时候，又忍不住转头看向壁桌上的全家福，默默定格几秒，走了出去。
尤然见沈浅出来，便站起来，对于南说：“耽误你不少时间，你先去忙吧，我们也得走了。”
“没事。”于南笑着说：“那么订婚典礼见。”
尤然点头，望了眼身后的沈浅：“我们走吧。”
沈浅加快步伐跟在尤然身后，礼貌地朝于南点点头。于南目送着两人离去后，静静坐回沙发上，从茶几上拿出一包烟，点燃抽了起来，眼神深沉。
刚才谈话间，她知道沈浅还是那个沈浅，只是没有了过去的记忆，如今的沈浅没有当初那不桀的灵气，多了份傻气，难道是脑子撞坏了？
不过让于南略有忧伤的是尤然还是原来的尤然，一点也没有变，心里只有一个沈浅，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他要的只有她。沈浅迷了方向，他便一点点把她重新带回来，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于南不禁苦笑，想起尤然不去相认的理由，“她失忆了，忘记了我们的过去，她忘记了，可我记得。告诉她我们的过去可能成为她的一种负担，而且这也已成了过去。既然这样，我就一点点把她带入我的怀里，成全一个重新的她。”
“能进你怀里的，只能是她，是吗？”她忍不住反问。即使现在的沈浅与曾经的沈浅差那么多，也可以？
他的回答是，“我答应过她，我的全部都是她私有，不准外借。”
于南狠狠地吸了一口烟，浓郁的白烟自鼻息之间涌出，环绕成一圈圈烟雾徐徐缭绕上升，到最后化为虚无。于南看着那缕白烟，讽刺地笑了。
沈浅是个私生女，以前是，现在即使失忆，也无法改变。尤然应该懂，他们以后的路，不是那么简单。他却还是要走，真是个笨蛋。

Chapter.07 有个曾经的爱人
沈浅最近总是心不在焉，脑海里总会浮现肩上有一颗金星，头戴军帽的男人，她会没来由的心神不宁，有时甚至会发呆一阵子，定格在原地。
头几次还是上班空当的时候发呆，这次居然轮到她烧菜的时候，油锅里的大白菜吱吱作响，开始发黑，散发出一阵烧糊的味道。
尤然在门外的餐桌旁本是逗弄着两只狗，突然闻到厨房里散发出来的烧糊味道，他好奇地走进厨房，只见沈浅在手忙脚乱地关火，着急之际，碰到热锅，烫得她直接跳了起来。
尤然连忙执起她的手，打开水龙头，放在下面冲，他嗔怪地侧眼，语气不善地说：“怎么这么马虎？”
“我……我刚才在想事情。”沈浅低头，不敢去看尤然，她怕尤然责怪她，烧糊的菜全黏在锅底，看起来真是糟糕透了。
尤然拉着沈浅到客厅里，从急救药包里拿出烫伤药给她擦好，一切做得轻柔不已，他说：“你老实待在这里，笨蛋。”
“我菜还没做好。”沈浅翘着“兰花指”，想站起来。尤然侧目一睹，“我做，你乖乖待着。”说完，他就径直去了厨房，留下错愕的沈浅。
尤然会做饭烧菜？开什么玩笑！沈浅似遭到雷劈一般站了起来，后脚跟进厨房瞧个究竟。这不看还好，一看才知道高手都是深藏不露。他洗菜切菜很娴熟，刀功利索，而且充分利用时间，在烧水的时候切菜准备一切工作，两个炉子都用上了。沈浅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下得了厨房的男人。这真是没她的时候，就去吃泡面的男人？
尤然似乎察觉到沈浅在身后，他一边忙活一边说：“帮我到冰箱里拿两个蛋。”
“哦。”沈浅屁颠屁颠地拿蛋去了。
菜做好以后，沈浅真是越想越泪流满面。她一向自诩自己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可跟尤然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他长得那么标志，哪怕只要在路上一站，都会引来注目。如今他又能下厨做出美味的菜肴，沈浅只能抽了，全身抽搐，不要这样打击人的自尊心啊。
尤然正看着他的浅浅吃东西，偶尔抬头见沈浅正娇羞地偷窥他，他不禁好笑地问：“沈小姐，你看什么，抑或想说什么？”
沈浅忍不住心头的好奇：“你明明会做饭，而且做得比我好吃，为什么一定要我做？”
尤然一愣，想了想：“我要是说我只想吃你做的饭菜，你信吗？”
“打死我都不信。”
尤然抿嘴一笑，“你变聪明了。”
“……”
夏夜，天空无星，但依旧很明亮，白月光透过窗户落进屋里，柔柔的。沈浅睡到半夜，觉得口渴，起身下楼准备去倒口水喝。她刚打开门，就不小心见到尤然站在走廊的尽头的窗户边，仰望外面。他那修长的背影屹立在昏暗的长廊中，月光落在他的肩膀上，却晕染出一点寂寥。
他这么晚还不睡觉，站在那里是在赏月吗？沈浅带着莫名的好奇，走了过去，唤了一声：“尤先生。”
尤然微微侧了下脸，淡淡地笑：“浅浅。”
沈浅走到他旁边，与他并排，侧目低头见他的大拇指和食指间夹着一只戒指，有些泛黄的银戒指，虽然看起来很低档，但那只戒指很特别，上面的图花是字，貌似是用黄金嵌刻的字，至于是什么字，沈浅看不清，离得有点距离。
“浅浅。”尤然忽然转过身来，把那枚戒指递给她，“能帮我戴上吗？”
“啊？”沈浅看着呈现在自己面前的戒指，有些愣愣的。
“麻烦你了。”尤然一脸笑意，让沈浅无法拒绝。她接过那枚戒指，偷偷瞄了一眼上面的字，这显然不是用刀刻或者手工做的，很明显是用机器写的字，很循规蹈矩的六个字。
沈浅独家所有。
沈浅不敢置信，一下子愣了，带着错愕的目光询问尤然这到底是什么？然而尤然只是深深地凝视着她，脸上很平静，并不打算解释，而是说：“帮我戴上吧。”
“这上面的字……”
“戴上以后，我就告诉你。”他眼里闪出一丝促狭，嘴角弯出一道半弧，泛起梨涡。
沈浅看愣了，满心疑惑，执起他的手。那是一只很修长的左手，指骨纤长，皮肤白皙，一看就知道不是常常干活的娇贵手。她小心翼翼地为尤然把戒指戴上，脸也在同时红个通透。
那六个字，总让她觉得眼前这个尤物就是自己的了。沈浅……跟她的名字一模一样，虽然她承认自己的名字很一般，重复率肯定很高。
“那个，现在告诉我吧。”沈浅显然发现自己八婆的本质了，她就好奇这六个字，这六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那个沈浅从何而来，为什么她心里有点毛毛的，有种血液倒流的感觉？
尤然朝沈浅走近了一步，为了防止被撞到，沈浅退了一步，不想尤然继续朝她靠近，她只好连连退步，直到她靠上了墙，无路可退。她笔直地贴在墙上，眼前一黑，尤然的身子已经贴了过来，沈浅吓得不清，她嗫嚅地问：“尤先生，你这是要干吗？”
尤然一手抵在墙上，一手抬起他的左手，沈浅以为他要干什么，连忙说：“尤先生，君子动口不动手。”
“这样啊~”尤然意味深长地拖长音调，把手放在沈浅的眼前，让她更近地看着他手里的那只戒指，尤然说：“这上面是什么字，嗯？”
沈浅咽了口口水，脸烧得无以复加，她不自然地结巴道：“沈浅独家私有。”
“沈浅，嗯？”尤然那只在沈浅眼前的右手动了一动，沈浅立即说，“君子动口不动手，有话好好说。”
“好，我动口，不动手。”
沈浅一听，提上来的心顿时舒坦了，可还未吁口气，却被尤然突然而至的吻给顺回肺里去，上不来了，她只能瞪大眼睛，任凭尤然的君子行为，动口，不动手。她完全忘记了反抗，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思考不来。
尤然那戴着戒指的手一把捞起沈浅，两人的肌肤贴得很紧，沈浅都能感觉到来自他身体的灼热。他在她耳边呵着热气，轻声细语地呢喃：“我的所有都是沈浅的。”尤然把那只拄在墙上的手揽住她，那只戴戒指的手一把抓起她无处安放的手，指引她去摸他的脸，他的胸肌、肋骨、腹肌，他一点点的下移，沈浅也一点点顺着他的指引下移，当达到肚脐之下，尤然停顿了一下，沈浅反而由于惯性继续下移去摸，尤然一把抓住，稳稳地抓住那只不安分的手，坏笑：“那里也包括。”
沈浅的脸一下子腾地红了，她尴尬地说：“刚才手滑了一下，绝对不是有心的。”但她这句话，反而是越描越黑了，尤然扑哧笑了起来：“想摸就摸吧，只是很久没开荤了。”
沈浅扛不住了，她立马撒手，推开尤然，大大鞠个躬：“尤先生，我先去睡觉了，晚安。”说着她一溜烟地跑进自己的卧室，砰地关了门。
夜，又静了。尤然抬起手，望着那只戒指，久久凝视。沈浅独家私有，这六个字，他一直坚守着……
这枚戒指，是他们过的第一个情人节沈浅精心制作的。沈浅原是个没心没肺的女孩，那天情人节要不是尤然收到一堆爱慕女生送的小礼物，沈浅也不会这么在意情人节这一天。
她嫉妒地说：“你个死尤物，能不能少惹点桃花债啊？”
尤然哭笑不得：“浅浅，我也不想啊。”
“我要打标签，谁再敢染指我的尤物，我跟她们拼命。”
她专门跑到金店，把积攒下来的零花钱叫师傅给她打个银质戒指，在外面作为图花写了六个字：沈浅独家私有。然后给尤然戴上，一脸得意地拽着尤然的胳膊，笑嘻嘻地说：“谁敢染指你，直接朝她竖起中指。”
“浅浅，这可是国际标准鄙视人的手势。”
“本来就该鄙视，敢抢我沈浅的男人，要不要脸？”
这枚戒指他戴了两年，分手的那天他摘下来还给沈浅，沈浅凝视很久，一把拍掉他手中的戒指，冷冷地转身离开。他没有骨气，捡了回来，一直收藏到现在，也一直守着当初的承诺。
他是沈浅的独家私有，任何人不能染指。
对吧，浅浅？尤然凝望着那关得严严实实的门，那浩渺的夜空下，尤然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闪闪夺目。
沈浅同样也是他的独家私有，谁敢染指，他不仅仅是竖起中指那么简单……
李美丽说沈浅是个比较内向没大脑的孩子。眼看教师节要到了，沈浅居然还想着高中时候的校长兼职班主任，买了一包红枣寄了过去。
从邮政局里出来，李美丽不断地翻白眼：“你还真是有孝心。”
沈浅嘿嘿笑道：“当年要不是钱校长收留我让我读书，我现在哪来的文凭找工作？”
李美丽想了想，觉得这个恩情确实蛮大的，不过她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你不是来这里找生父的吗，怎么一点心思也不花？”
沈浅无奈耸肩，表情看起来倒有几分淡漠：“当初来只是想看看而已，现在倒有些无所谓了，怕看了难受。”当初她在于南的店里看到那张全家福后，才大彻大悟，自己当初不该好奇来这里，这不仅让自己难堪，也会给别人带来困扰。
李美丽听沈浅这么一说，抿嘴笑了笑：“说实在的，我觉得你妈妈很伟大。”
“嗯？”
“听我老公说，当初你来那座城镇的时候，连走路都走不稳，但医生又说你得常常走动，要不一辈子也站不起来了。你妈妈一个女人就带着你日复一日地走遍了那座小城。”
沈浅自然记得，康复的那段时间，她妈妈一直陪着她、照顾她。要不是有那段经历，康复以后母亲的那般冷淡，她可能更会相信她不是自己的母亲，而是仇人。
李美丽把沈浅送到别墅，临走之前说了一句：“过段时间到我家吃顿饭，聚一聚。”然后她贼笑道：“可以顺便把大队长拉过来一起，他可是我老公曾经的偶像。”
沈浅没好气地嗔了一眼：“你赶紧走吧。”
李美丽“啵”了一口，赏沈浅一记飞吻，便开车离去。沈浅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她这闺蜜，都结婚了，还是那么“放荡”。
沈浅开门进屋，看见尤然正在跟人打电话，他今天穿着一身褐色长衫，挽起衣袖，露出他精壮却又消瘦的手臂。
他频频点头，嘴里不时“嗯”着，最后挂电话才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挂完电话，尤然抬头瞄了一眼站在一旁呆呆的沈浅，不禁笑道：“傻乎乎站着干什么？”
沈浅支支吾吾，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站在旁边看他打电话，她匆忙地想找个借口，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转，偏巧瞄到尤然中指上戴着的那枚与他气质不符的戒指。
于是，沈浅的脸红了起来，她忙转移话题：“你吃饭了吗？”
“没，等你。”尤然微微一笑。
“那我去做饭。”沈浅急忙想去厨房，尤然却及时抓住她的手臂，脸上保持着温温的笑意：“不急，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沈浅愣了一愣：“什么事？”
“坐。”尤然把沈浅拉在旁边坐好，又召了浅浅和杂毛一起过来。这是干什么？全家总动员开会？
“浅浅，你在宠物医院一个月工资不多是吗？”
沈浅一愣，点了点头，纳闷尤然葫芦里卖什么药。尤然顿了顿，接着说：“你要不换个工作？”
“我除了会这行，其他一窍不通。”沈浅有些纳闷了，尤然今天怎么问这些？
“我认识一个朋友，是军医，你要不去他那里？”
沈浅大吃一惊，连忙摆手，“不行不行，我学的是兽医，专门给畜生看病的，怎么可以给人看病，而且还是伟大的军人们？罪过。”
尤然听沈浅这么一说，扑哧笑了起来：“你想多了，军医里也有兽医，专门给军用犬看病的。”
“啊？呃……”沈浅思忖片刻，抬起头瞄了瞄尤然那双谦和的目光，不受电力，立马撇头，“那个，为什么尤先生那么好心？”
“当年我出事眼睛失明，本来是退役了。最近父亲有让我回去的意思。”
“啊？这样很好啊，听说飞行员很赚钱，按照飞行时间赚钱，一分钟六块钱，这飞一次起码一两万，每天都飞的话，赚翻了。”
当初沈浅听朋友说当兵就去当飞行员，那个赚钱啊，那个地位高啊，吃的都是超高级伙食，国家待遇好到顶点。国家宁愿失去一架飞机也不愿意失去一位飞行员。可这飞行员门槛太高，没有关系是很难进去的。
尤然听沈浅这么一说，哭笑不得：“我不缺钱。”光是他外公赠给他的阳光国际大酒店，就够他挥霍一辈子了。沈浅也想到了尤然的外公，也对，开得起劳斯莱斯幻影的人，还缺开飞机的那点钱？
尤然抿了抿嘴：“我要是回去了，就很难出来了。”
沈浅愣怔地看着尤然，他要是重新当飞行员，那就很难再见面了？沈浅知道尤然和李美丽的老公高长丰不一样，高长丰是特警，缉拿带枪的犯人。而飞行员任务更重大。
“我想把你带走。”
尤然这句话，无疑是道晴天霹雳，把沈浅雷得外焦里嫩。这……这算表白吗？沈浅一下子慌了起来，嗫嚅起来：“尤……尤先生，虽然你平时对我多加照顾，我很感激。”
沈浅不敢看尤然的眼睛，躲躲闪闪的，等她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去看他，却发现他歪着嘴似笑非笑地凝望着她，似在等她说话又似乎不是，只是眼里闪着精光，让她把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我家浅浅快生了，离不开你。”尤然忽然轻飘飘说了这么一句凉飕飕的话，沈浅那高悬的心一下子出了裂缝……她眉毛抖了抖，干笑：“其实不一定非我不可。”
“不，我就是非要你不可。”尤然把目光瞄向趴在一旁乖乖的浅浅，“对吧？浅浅？”
沈浅压力很大，尤先生现在开始叫她浅浅，而他的狗也叫浅浅，情何以堪啊……
“尤先生以后不要叫我浅浅，当你叫狗的时候，我会以为叫我。”
尤然突然微笑起来，聚精会神地凝视她，一边帮浅浅顺毛，一边说：“那我叫你什么好？”
“沈小姐就好了，嘿嘿。”
尤然听后蹙了下眉，低沉地说：“不习惯，叫惯了浅浅。”
“啊？”
“我以后叫你浅浅2号，怎样？”
沈浅不禁眉毛抖了抖，“不要。”
尤然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长卷的睫毛扑闪扑闪地眨着，嘴角挂着他千年不变的梨涡浅笑，他忽然露出洁白的牙，笑得煞是动人，“我知道该叫你什么了。”
“嗯？”
“还是叫浅浅。”
“……”沈浅一脸黑线，这不等于没说吗？
“我喜欢浅浅，改不了。”
这是赤裸裸的挑逗。
沈浅见尤然那似笑非笑的脸，还有那明亮的眼神中偶尔闪现的精光，她心头一震，很不高兴地说：“尤先生，调戏良家妇女是不对的。”
“沈小姐，我哪里调戏你了？”
“你……说喜欢浅浅。”沈浅开始有些口吃，“这不是调戏是什么？”
尤然站起来，与她平视，他眯起眼笑道：“你说呢？”
“呵呵，一定是。”沈浅无不尴尬地继续嗤笑，“尤先生这么出色的男人，一定看不上我这样的女人。”
尤然很认真地问：“你很差劲吗？”
沈浅抿抿嘴，不知道怎么回答，想了一下：“配不上你吧。”
“那我去配你，可好？”
沈浅感觉尤然是真的抽了，她皮笑肉不笑，刚想说什么，门铃忽然响了起来，两人面面相觑，尤然率先走过去开门。
一开门，门口站着于橙。她泪光点点，十分可怜地凝望着尤然。
“小橙？”尤然略有些惊讶。站在尤然后面的沈浅也很是惊讶，这秦昊的未婚妻半夜敲独居男人家的门，是什么意思？
“然，明天我就要登船了，我……”
尤然不等于橙说完，便立即说道：“你终于长大了，以后嫁作他人妇，要好好对秦昊。”
于橙缄默不言，她只是专注地凝视尤然：“你不觉得可惜吗？如果当初你答应娶我，你外公所有的财产都是你的。”她的语气中竟有一丝祈求。
“秦昊比我更适合得到这份财产，我不适合从商。”
“尤然！”于橙眼眶中的泪水瞬间决堤，她气愤地指着他身后的沈浅：“她只是长得像那个死人，她不是那个女人。”
尤然轻轻闭上眼，还是好脾气地说：“小橙，这是我的事，你不用操心，你乖乖回去准备登船，我会去参加你的婚礼。”
于橙的泪水汹涌而出，她死死咬着牙，“你为什么眼里只有她？你车祸住院，是谁没日没夜地照顾你，是谁一次次去开导你，为什么你可以对她那么痴情，却对身边那些对你好的人那般绝情？”
尤然不轻不重地竖起中指，指上那泛黄的戒指上，隐隐约约现出那几个字，他说：“你姐姐是看着我和她走过来的，你可以去问她。我的青春，我的所有感情都在她那里。小橙，回家去，明天准备登船。”
于橙略带恨意地把目光投射到沈浅身上，沈浅本身听得莫名其妙，被这凶狠的眼神一瞄，更是六神无主，手足无措。
“我不爱秦昊，我嫁给他，只是因为他是你表弟。”
尤然叹息，“小橙，你要是再不回去，我就打电话给秦昊，抑或你的父亲。”
于橙双手握拳，低着头，咬牙切齿道：“对不起，是我犯贱。”说罢，她转身跑开了。尤然静默地注视她背影良久，终于把门关上。转身，正好与沈浅对视上。
沈浅讪讪而笑：“其实我看得出来，她很喜欢很喜欢你。”
“那我呢？”尤然反问，“你看得出来，我喜欢谁吗？”
谁能不知尤然喜欢谁？那传说的女友，那个霸占尤然过去的女人。沈浅如此一想，心里不免酸酸的，她笑：“那个女生真的跟我很像吗？”尤然平时对她的亲昵，也许可以理解为“借物寄思”。
“不像，一点都不像。”尤然勉强笑说，“我要是说想要她，她会立即扑上来，把我要个够，不像你，说我脑子抽了。”
“……”沈浅一脸黑线，汗流浃背。这女的很猛，她佩服。
“明天要登船了，你也早点睡吧。”尤然朝楼梯迈了一步，顿了顿，侧头望着她，“晚安，浅浅。”
沈浅回了句“晚安”，心里却是七上八下，惴惴不安。
这豪华游轮环游世界一周的总航行时间是六十六天。在这六十六天里，一切吃穿都是免费，只要手上有票。
沈浅本来和李美丽约好在码头碰面。沈浅坐在沙发上给李美丽打电话，不想李美丽忧伤地在电话里说：“要是再有一张票就好了，把老公丢在家里不忍心啊。”
沈浅为此感到可惜之时，尤然从楼上走下来，把一张票递给她，“不要皱脸了。”
沈浅喜出望外，在电话里头给李美丽报喜讯。
挂完电话，沈浅心里有说不出的感激，尤然却说，“本来这票就是为你准备的，不想你这么积极，自己弄到邀请函，你把你原来弄到的邀请函给李美丽的老公，你用这张。”
沈浅抿着嘴，很不好意思，见这邀请函比她原来那张华丽点：“尤先生人真好。”
“走吧，我们一起去吧。”
“好。”
码头聚集了很多人还有很多名牌车，似乎把马路上那些昂贵的车都拉到这里来了。码头上停泊着一艘大型豪华游轮，跟它一比，沈浅感觉自己就像蝼蚁一般，那么渺小。
尤然把沈浅送到码头，便开着车去了他该去的地方。
“浅浅。”李美丽背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拉着她老公跑来，笑呵呵地说：“我了个去，这场面真让人沸腾啊，首富的阔气真是不能比。”
沈浅点头，目光落在李美丽身上的大包小包上，“你这是干什么，搬家吗？”
“这叫准备齐全。”李美丽耸耸肩膀上背的东西，“这船虽然是豪华游轮，但是也分头等舱和二等舱三等舱，你说我们会不会是三等舱啊？听说三等舱东西不齐全？所以我全做好准备了。”
沈浅想想觉得也是。
终于游轮的号角响起，沈浅连忙把邀请函递给李美丽。李美丽贼兮兮地说：“大队长就是给力啊。”
然后一簇人群开始蜂拥挤向入口，沈浅被挤得水泄不通，竟然与李美丽走散了一段距离，李美丽率先拿着邀请函进去，她被一群人带向了更里面，她吆喝着：“浅浅，我先进去，你等下给我打电话。”
沈浅狂点头，好不容易轮到她检邀请函，那位检票员说：“不好意思，这是二等舱的入口，您是头等舱邀请函，请从那头的入口进去。”
沈浅当即想吐血，她好不容易挤进去的，竟然让她又出去？她忙说：“这个入口进去不行吗？”
“不行，入口内有人发放房卡，这样会导致秩序混乱，这次进我们伊丽莎白七号的人数达到了二万，请体谅。”
沈浅没辙，只能蜗牛似的挤出去，换个入口进去。
她快要到入口处时，蓦然发现尤司令正站在门口与一位男子攀谈，两人看起来很和蔼，那男子背对沈浅，但他也是穿着军服，背影挺直，刚正不阿。他的肩上有一颗闪亮的金星。
“天阳，恭喜。”
“哎，尤司令，是小女没这个福分进你们家，怎么撮合都没用。”
“别这么说，昊昊也不错，你女儿很有福。”
“嘿嘿，是啊，是啊。”
沈浅低着头，从他们身边擦身而过。
尤司令愣了一愣，一时说不上话来，只是盯着沈浅的背影看。于天阳觉得奇怪，问道：“尤司令怎么了？”
“沈浅？”尤司令喃喃低语。
于天阳蓦然回头，已不见沈浅的身影，再次转过头问：“小然的初恋？不是死了吗？”
尤司令讪讪一笑：“肯定是我眼花看错了。”
沈浅接到的房卡的号是388。据说头等舱有一千，她怎么就摊上这个号了？沈浅很是郁闷。她给李美丽打电话汇报自己的情况，那头李美丽嚎叫：“我了个去，你住头等，我住二等，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我也不知道。”
“大队长偏心。”
“呃……”
李美丽嘀嘀咕咕一堆，机关炮一样，沈浅也没怎么听清楚，草草挂了电话。她开了房门，进了所谓的头等舱豪华间。这套豪华间可真是喜庆，墙纸火红不说，沙发窗帘、酒杯装饰也是火红，独独那床单是洁白无瑕。沈浅坐上沙发试试弹性，感觉还不错。
这时电话响了起来，她看了下号码，不禁微笑起来，接了电话。
“到房间没？”尤然在那头微笑地说道。
“到了，特喜庆的房间。”沈浅面带笑容地说着，尤然“嗯”了一声，他说：“我住101，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好的……还有，那个谢谢你，让我有幸住豪华间。”
“其实我想让你和我一起住。”
“……”沈浅一阵干笑，“尤先生又在开玩笑呢。”
“你要想来，随时欢迎。”尤然在那头也是一阵笑意，“等下你收拾好，我们去餐厅吃东西如何？”
“我不饿，不怎么想吃。”人一忙起来，往往没什么胃口，就好比她，一早起来收拾行李，挤入口，颠簸上了船，一系列事情让她早就忘记了吃饭。
尤然说：“你还是来一趟吧，我家浅浅最近有些不正常。”
说起狗，沈浅感觉很对不起混血儿，她为了这次的环游世界，把混血儿扔到宠物医院代理，自个儿独乐乐去了。沈浅心里油然生出一股罪恶感，尤然对他的浅浅可真是好，处处不离身。
“那好吧，我过会儿去你房间，去之前给你打电话。”
“好。”
挂了电话，沈浅便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要在船上呆六十多天，还真是段不短的日子啊。她仔细地参观了下自己的豪华间，除了过分喜庆外，唯一让沈浅心动的是超大型浴室。这也是让沈浅惊讶之处。浴室里面有个大型浴池，起码二十多平米，凹进去，跟游泳池差不多，她都可以游泳了。沈浅赤脚踩了进去，找个姿势卧了卧，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她顺手搭在了浴缸旁边的扶手上，忽而“叮”地一响，好像是按了什么启动按钮。沈浅还未仔细看，墙上挂着的电视忽然开启，一位客服女子礼貌地在电视屏幕上微笑：“请问需要什么服务，点餐请按一，需要按摩请按二，客户咨询请按三。”
整得跟10086一样。沈浅蹙了蹙眉，但心里潜意识有点好奇，便琢磨起扶手上的按钮，全是触屏的……
沈浅选了三，电视屏幕出现人工对话：“您好。”
沈浅瞪大眼，不禁惊喜起来：“真有意思。”
“小姐，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沈浅一愣，原来这是对话？她只能瞎白话，“请问，点餐是什么意思，按摩又是什么意思？”
“点餐就是进入点餐网上订餐，然后把食物送到您的浴室。”沈浅一听，顿时汗颜，这洗个澡，还吃东西？客服再说：“按摩则是为你找位专业人士，疏松筋骨。”
这服务还真是周到。沈浅说了声谢谢，电话便挂断，电视屏幕则开始播放电视。
沈浅觉得，洗澡看电视，很有情调。她站了起来，赤脚踱步到床上，顿觉舒适，滚了一圈，竟睡了过去。待她醒来，天都黑了。
沈浅暗叫不好，她说好午餐以后去找尤然，现在都晚餐过后了。她急急忙忙掏出手机，把电话打了过去，只是一直没人接，沈浅再打，好不容易有人接了，“喂？”竟然不是尤然的声音？沈浅看了看自己手机屏幕上确实是打给尤然的，她问：“你是？”
“你找尤先生吗？他在屋内，只是不方便接电话。”
不方便接电话？沈浅脑子里转悠一番。在屋内却又不方便接电话，然后一个陌生男子接了电话？沈浅越想越惊悚，最后嘴巴呈“O”状。难道尤然有断袖之癖？看他那种小受模样，不方便接电话，莫不是菊花怒放过剩所致？沈浅牙齿抖了抖，挥去自己歪曲的想法。他可是对前女友痴情得过分的好男人呢！
“那我现在去找他，方便吗？”沈浅如此对着电话说，眼皮跳得很厉害。
“我去问问，您稍等。”过了一会儿，礼貌的男人回话，“尤先生说，等他穿戴好，大约二十分钟。”
穿戴好？沈浅终于掉了下巴，她理理额头的刘海：“好，我十分钟后过去。”
沈浅熬不到二十分钟，五分钟以后她就起身走了出去。沈浅对游轮不大熟悉，她转转悠悠，怎么也找不到尤然的位置，倒把自己转糊涂了。她只好随手抓了一位侍应生：“请问101怎么走？”
“过了这个廊，右转再右转，再左转，那里尽头就是。”
沈浅晕了一晕，虽然还没理清楚，只是记得他的话，点头后照着他的话走。她刚一右转，从一屋里走出一人，两人撞在一起，沈浅被撞得连连后退几步，抬头一看，竟然是秦昊！
他也颇为惊讶地看着沈浅，失声笑道：“你怎么来这里？”
“啊？”
“这是头等舱，而且这块区域，都是我外公请的贵宾，你来这里……是找我吗？”
“……”沈浅压根就没想过找秦昊来着。她尴尬一笑，“其实……”
“浅浅，你觉得这场订婚典礼，荒唐吗？”
沈浅略有惊讶，秦昊很少在她面前展露失控的情绪，而此时，他眼里带着一丝丝忧郁。沈浅想到昨天于橙半夜来找尤然的情景，难不成秦昊知道他们有奸情？
“我刚想去游泳呢，一起去吧。”沈浅这才发现，秦昊手里拿着一块浴巾，身上穿得很随意，褐色T恤，五分短裤，黑色人字拖。
“你老婆呢？”沈浅很自然地往他出来的屋里望，秦昊蹙眉，“还没结婚，不会住在一起。”
“哦。”沈浅傻笑两下，“你会游泳了？是不是上次的生命危险让你意识到会游泳很重要？”
“目前还不会，我打算用游泳圈。”秦昊笑眯眯。
沈浅顿起一脸黑线，很难想象，一个大男人，半夜去游泳池，要借着游泳圈去游泳。沈浅心想，反正离二十分钟后还有一点时间，见她曾经暗恋多年的男人如此郁卒，就陪陪他吧。
秦昊带沈浅去了他想去的游泳池，正好路过尤然的101房，沈浅在那房间停顿了下，最后还是跟上秦昊的步伐。没想到101一侧的台阶上去，就是特设甲板，下方就是游泳池。
秦昊从架台上面取出一个游泳圈，他笑呵呵地说：“浅浅，要不要一起下水？”
沈浅顺势低下头，看着平波的水面里歪扭的月亮，照得四周锃亮锃亮。现下空无一人，她要是和秦昊一起下水，不太妥。于是，沈浅朝秦昊摇头。秦昊也不勉强，自己开始脱衣服，准备下水。
秦昊个子很高，那倒三角的身材一下子全部展露在沈浅面前，她愣了一愣，突然记起李美丽的一句话，“浅浅，你为什么喜欢他？”
“他长得很俊美。”
“他是三好男人……长相好，家世好，身材好。”
那时，她只知道他的两好，至于第三好，她今天发现了。只见他下了水，想一头扎进去，奈何游泳圈的浮力，让他扎不进去。他无可奈何地说：“浅浅，我想扔掉游泳圈，体验一下一头扎进去的感觉，可以吗？”
“这是你的事，问我做什么？”沈浅坐在游泳池边，双脚浸泡在水里，荡啊荡。
“我是想拜托你，我要是出不来，你记得来救我。”
“……”沈浅白了他一眼，“我这身衣服是刚刚才换的，我可不想湿了。”
“拜托了。”他双手合十，却是一脸嬉皮笑脸，无一丝求人的诚意。他火速丢掉游泳圈，一头扎了进去，却一直没再浮上来。沈浅喊了一句，“秦昊。”
没人回答。
“喂……小耗子。”沈浅这下可是真着急了，她把手上的手机扔在旁边，二话不说，一头跳进水里，刚一入水，秦昊突然冒了出来，哈哈大笑，“浅浅，你上当了。”
沈浅一愣，怒瞪：“你会游泳？”
“本来打算让你救上去，我们再来一次人工呼吸，可惜你反应太迟钝，我在水下等得受不了，憋不住只好上来了。”
沈浅暴躁地拍了下水面，“混蛋。”然后双手捧一掬水，泼到秦昊脸上，秦昊笑得很爽朗，哈哈笑起来。
沈浅气急，掉头准备上岸。这时秦昊放在岸上的电话不停地响了起来。秦昊也跟着上岸，他还来不及擦身上的水，就接了电话。
“爷爷，什么事？啊？现在就想见我？”秦昊偷偷瞄了一眼在拧干自己身上的水的沈浅，他道：“嗯，我这就过去。”
秦昊把他带来的浴巾递给沈浅：“你擦擦，我先走了。”他顿了顿，欲言又止，思考一下最终还是说了声“拜拜”。他刚一转身，便见到依靠在舱口的尤然。他目光冰冷，面无表情，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们看。秦昊走过去，礼貌地打招呼：“表哥，你来游泳吗？”
“没，刚听到有人喊叫，来看看而已。”尤然轻轻扫了眼沈浅，不轻不重地说。
秦昊点头。
“你快去吧，外公找你呢。”
秦昊一愣，“你怎么知道爷爷找我？”
“你刚才不是接电话了吗？”尤然嘴角微微弯成弧形，似笑非笑。秦昊不禁打了个寒战，他与尤然不是很熟，只知道爷爷收养了两个孩子，一个是他爸爸，一个是尤然的母亲。尤然的母亲死得早，所以尤然与这边的亲情也就淡薄了许多。
但秦昊知道，他这位表哥待人即使无感情，也会面露微笑，如晨曦一般。如今，秦昊感觉到他那淡漠中带着的冰霜意味，是以他点头后便离去了。
沈浅拿着浴巾正专心致志地擦头发，并未注意到一直站在舱口处的尤然。忽然沈浅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接起电话：“喂？”
“你在哪？”
沈浅一愣，看看时间，发现早就过了二十分钟，她要是说来游泳，尤然想必会不高兴，她下意识撒了个谎：“我在……在房间呢，我马上过去。”
“嗯，你快点，我等你。”尤然直接挂断电话，深深望着五十米处沈浅湿漉漉的背影，冷漠地转身下去，回了房间……
沈浅吁了一口气，胡乱地擦了下头发，靠在围栏上吹吹海风。她懒得回去换衣服了，准备直接在外面吹干。她不停地抖身上的衣服，等吹得半干不湿她觉得差不多了，便进了舱口，拐到尤然的101室，按了按门铃，尤然打开门。
沈浅很不好意思地说：“让你久等了。”
“进来吧。”尤然睹了她一眼，自己转身进去了。
沈浅愣了一愣，尤然很少对她这么冷漠，难道是说在责怪她迟到吗？她连忙进了屋，顺手把门关上。
尤然的房间与沈浅的房间布局类似，只是色调不同，他的房间色调是橘黄色。尤然直接朝里卧走去，沈浅也跟着进去，心想，他家的浅浅应该在卧室里。
可是，他的卧室很空，没有狗。他只打开壁灯，昏昏暗暗的橘光柔和地打在尤然僵硬的脸上，很不相称。
“浅浅呢？”沈浅四周望去，见卧室里只有她和尤然，并无其他可见生物。
尤然双手插在兜里，细长的眼半眯，他打了个哈欠，慵懒地说：“你从中午一直拖到现在，我只好把浅浅送到医务人员那边去了。”
沈浅感到十分抱歉：“对不起，我……”
“沈小姐今天一定是很忙吧？耽搁你这么长的时间，我感到很抱歉，现在也没什么事了，你可以回房间了。”尤然走过来，打开门，下了逐客令。
沈浅愣了一愣，一时不知如何招架，尤然身上充斥着寒气，虽然脸上没有表现出生气，但他浑身散发出来的气息告诉她：他在生气，而且很生气。
他的确该生气，明明是约好的时间，她竟迟到了将近一倍的时间。他是该生气，沈浅毫无怨言，只是她潜意识里，不喜欢让尤然生气，这种意识让她慌张，她为何那么在乎他的感受？
沈浅咬咬牙，死皮赖脸地不走，她说：“尤先生，我为我的迟到向你道歉，以后再也不敢了。”沈浅一鞠躬，见尤然无动于衷，“要么，我请你吃一餐？”
尤然斜睨她一眼，目光幽幽，语气冷硬：“吃饱了。”
“那……”沈浅再一次开动脑筋哄人，“你下次放我一次鸽子？”
尤然忽然冷笑：“沈小姐，时辰不早，我想休息了，你请便。”尤然把门敞开，凛冽地走出卧室。沈浅呆立在原地，心里五味俱全。人家都说到这地步了，她要是还不走就是犯贱找没趣了。偏偏她的脚像是灌了铅一样，怎么也迈不出一步，只能傻愣愣地一直站着。
直到听见“砰”地一声摔门声，她才冷不丁打了个颤，开始挪着步子出了卧室，外厅里已经空无一人，尤然已经出去了。沈浅死死抿着嘴，顿觉委屈，她这是招谁惹谁了？她都知错要改了，他还那么躁，是什么意思啊？
沈浅越想越郁闷，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给李美丽打电话诉苦。
“大队长生气啦？真的？真神奇啊，永远春风拂面的大队长怒啦？哦呵呵，浅浅你的功力真不错。”李美丽一直讲风凉话，沈浅忍无可忍，“我说正经的呢，我现在该怎么办啊？”
“哟，这么在乎大队长的情绪？”李美丽“唔”了半天，似乎在思考，她憋了半天，总结了一句，“浅浅，你爱上大队长了？”
“瞎说。”沈浅死不承认。
“那你那么在乎他生气不生气干什么？他爱生气就让他生气去，你洗洗睡吧，反正不关你的事。”
“可是……”沈浅也说不清楚，心底一直排斥自己爱上尤然这个事实，“我不要他生气，我喜欢和睦相处。”
“如果我没算错的话，他的浅浅会在船上生崽子，你照顾的期限也就满了，你俩以后就互不相关了，他生气就让他生气吧，反正你们以后没关系了。”
沈浅听李美丽这么一说，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情绪一上来，她就克制不住自己，难过地囔囔起来：“人家现在很不爽，我不要跟他没关系。”
“噗……”电话那头，李美丽正喝着牛奶，被沈浅这鬼哭狼嚎一叫，直接喷了出来，开始爆粗话，“我擦，沈浅，你还不承认你移情别恋了？”
沈浅不无委屈：“就那么点动心而已啦。”
“嘿，当年秦昊出国，我也没见你这么难过，我记得当年我也说过，你要是再不表白，你们以后的关系就是没关系。我深刻记得，你当时说，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棵草来着。”
“……”沈浅一下子没话说。确实如此来着。
“那么我现在把你原来这句话还给你，你洗洗睡去吧。”
“我的美丽姐，我老了，这一把年纪，小草不能吃，老草啃不动。”
“你的意思是说，你想追大队长？”李美丽的声音立即飙了起来，沈浅不得不把话筒远离自己耳朵几尺。
“我靠，沈浅，你他妈脑子有病，大队长他爸爸是尤司令，是A军区的尤司令！是上将军衔。你懂不懂什么叫做门当户对？”
“……”沈浅一脸黑线，她压根就没考虑那么多！她对天花板白了一眼，“我向天发誓，我沈浅从来没想过跟尤然大队长在一起。”
门被打开了，尤然不偏不巧这时走了进来，他静静地凝望着沈浅，目光如炬。
沈浅连忙对李美丽说拜拜，把电话挂断，慌张地站起来：“尤先生，我……”
“你刚才的誓言要是违背了，要怎么办？”尤然手里牵着浅浅，显然他刚才出去是拉浅浅回来。沈浅不防刚才那句誓言被他听到，她张着嘴，不知道如何接话。
尤然把遛狗绳解开，得到自由的浅浅飞速跑到自己的狗窝里，然后抬起眼无辜地看着对峙的两人。沈浅浑身发凉，她都不知该如何去表述自己刚才为什么要说那么一句誓言，她真的是无心的。
尤然慢慢走过来，靠近她，托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凑近与他对视，他慢吞吞地微笑：“要是我让我们在一起，你会怎样？”
沈浅想撇头，，但他很用力，她所做只是徒劳。沈浅感觉到尤然浑身上下的森然，不似平常那么温润。
“要是以后我们在一起了呢，嗯？”他又问。
沈浅终于把头撇开，尤然轻笑：“那你必须向我求婚。”
“……”
“好了，沈小姐，我想睡了，不送。”
沈浅很郁闷地出了屋子。尤然说的这些都是什么逻辑？她郁闷地往自己的房间走。说起来，沈浅方向感确实不好，她由于一个弯拐错了，竟然来到另一边她相当陌生的船舱。
沈浅思量着要找个人问路，偏巧一位中年男子走过，她乐呵呵地上前：“叔叔，请问去388怎么走？”
中年男子身形一顿，机械地转头，只见沈浅龇牙傻笑，然而那中年男子嘴角却开始泛白：“沈浅？”
“耶？你怎么知道我？”沈浅也仔细打量他，无奈脑子里没这个印象。
中年男子蹙眉，瞟了下沈浅来的方向，正好是直达101，他忽然茅塞顿开，但脸色却愈发的青黑：“沈浅，我们到甲板上聊可好？”
沈浅一脸古怪，这个男人她确实没有一点印象，但看他衣着打扮，正正经经，也不像是什么坏人，便点头答应跟了去了。
两人靠在围栏上，夜里的海风轻抚着脸庞，潮气袭来，沈浅闻到一股淡淡的海潮的味道。那位中年男子目光看向远方，眉毛拧成一团。
“我知道当年司令太冲动，没问清事实，就告诉然然一个假的消息，造成你们在最相爱的时候分手。后来听说你出车祸了，然后消失了，司令以为一切都是他所致，一直很内疚。但他就那么一个宝贝儿子，为了不影响他学业，只好动用自己的私权，想将错就错，可到最后看尤然这样子，司令还是说出了事实。”中年男子朝她歪嘴一笑，“还好你们现在在一起了，以后然然就拜托你了。”
沈浅听得云里雾里，不禁失声一笑，“我只是跟你所说的沈浅长很像而已，我不是她。”
中年男子一愣，爽朗一笑，“这世上同名同姓不奇，奇的是会有人左耳朵上会一致打上七个耳洞，身材一致的火爆。沈小姐真会说笑。”
沈浅抿着嘴，缄默不言。他说的没错，好巧，巧得让她都无法辩解。
中年男子看了下手表，叹了口气：“本想带你去见见司令来着，不过现在这个时候司令正和秦老爷子玩牌呢，还是后天给他个惊喜好了。虽然他一直知道然然现在跟一个女孩子在一起，但不知道那个人是沈小姐你。”
沈浅说不上话，只感觉胸口极闷，好似胸口被人重击了一下。
“我得先回去了。”中年男子说，“后天订婚典礼见。”
沈浅目送他离开。这个中年男人似乎与他口中的沈浅很熟，脸上一直带着笑，而且笃定沈浅会理所当然地回到尤然的身边。
沈浅的心顿时七上八下。她会是他口中的沈浅吗？她不敢确定，可心里竟有一丝丝期盼。如果她是他口中的沈浅的话……那么她和尤然就有过曾经？
唯一能证实的人，只有她妈妈。沈浅顿时忐忑不安起来，她在甲板上来回踱步，最后终于咬咬牙，狠下心拨打了沈母的号。
那头很快就接了电话：“喂，你不是说去环游世界了吗？”
“妈……”沈浅欲言又止。
电话那头很静，似乎在等沈浅说话，可沈浅此时却不知该如何说起。直到电话那头传来叹息声：“浅浅，你还是放不下过去吗？”
“妈，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就一个问题，好不好？”
电话那头又静默了一阵，沈浅深呼吸，小心翼翼地问：“妈说我曾经有个男朋友，我的那个男朋友是不是叫尤然，尤司令的儿子？”
沈母没有说话，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的态度，让沈浅很着急。
“浅浅，你答应妈妈一件事。”
“嗯？”
“永远不要告诉任何人，你是于天阳的女儿。永远。”
沈浅一愣，这是第一次从她妈妈口中说出她父亲的名字。沈母继续说：“也许，你已经跟那圈子的人接触了，早晚会知道。妈妈不反对，也拦不住你继续接触。这也许是命。当初妈妈不拦着你和尤然那孩子交往，如今妈妈也不拦着你，那孩子为你吃了不少苦头，妈妈知道。只是，你必须答应我，不要告诉任何人，你父亲是谁。”
沈母承认了沈浅的身份，但也一再要求沈浅保密。
沈浅挂完电话，瘫坐在甲板上，任海风吹打着自己愣怔无神的脸。她做梦都想不到，她就是传说中的尤然的神秘女友。沈浅联想到耳洞的凑巧，联想到对尤然这种模样的人总会有特殊的好感，联想到尤然手指上那清清楚楚刻有“沈浅独家私有”字样的戒指，还有他平时轻柔低喃的叫唤……
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尤然明明认出了她，却不与她相认？她不明白。难道是没了感情，相认也毫无必要了？沈浅的心一下子乱了起来。
她立即爬起来，给尤然打了个电话，那头一直处于忙音之中。
沈浅只好站起来，冲向舱内，亲自去找他。她方向感极其不好，又找不到北了。此时，她只想抓狂，等她终于辗转找到101室，立刻按了门铃。
没人开门。
沈浅继续按门铃。好不容易，门吱呀地开了，一股酒气扑鼻而来，尤然依靠在门廊边，面无表情地问：“沈小姐还有什么事吗？”
“我只是想来问你，我到底是谁？”

Chapter.08 有段甜蜜的过去
尤然静默地凝望她，星眸如在浩渺的暗夜里闪烁，他并未有过多的情绪，更或者说他没有理解沈浅这突如其来的话。他说：“沈小姐是谁？当然得问你自己。”
沈浅咬咬牙，低头看着尤然手指上扣着的戒指：“我叫沈浅，你记忆里的那个沈浅是我。”
尤然定定地看着沈浅，脸上依旧是那样面无表情。沈浅问他：“你来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们曾经有关系？”
尤然不禁皱起眉头，好看的眉毛拧在一起，他微微抬起手扶住额头：“浅浅，你知道了多少？”
“那要看你告诉我多少？”沈浅目不转睛，目光如炬。
尤然把沈浅拉进屋，顺手关上门，两人都坐在沙发上，谁也没说话，气氛似乎要凝固成冰。茶几上有几瓶打开的洋酒，都属烈性。尤然不时地捏捏额角，让自己清醒一点。
“你……还好吧？”沈浅见尤然这副将要倒下的样子，突然心疼了。
尤然微微抬起长而翘的眼睫毛，一双迷离的眼睛似专注又非专注地望着沈浅，他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他伸出手来，握住了沈浅的手。
沈浅一下子僵硬起来，想抽离，奈何他的手劲过大，她没办法。尤然一直盯着两人交握的手看，喃喃自语：“当初是你追我，但是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为你留级？”
沈浅呆若木鸡。尤然握住沈浅手掌的力度更加大了些：“浅浅，我被你惯坏了。”他忽而闷哼一声，打了个闷嗝，显然是酒劲上来。
“算了，这事我们以后再说吧，你今天喝了酒，口齿不清，我看你还是先休息好了。”沈浅拉扯着尤然想把他带进卧室的床上躺着。
尤然也很听话，任凭她带进屋，被她按在床上。
沈浅忙帮他脱鞋子袜子，然后帮他解衣服扣子。尤然静静地凝视着她，深邃的眸子里热浪翻滚。沈浅顿了一顿，刚想撒手不管，尤然却抓住她的手，细长的眼缝眯起，狭促地问：“你不是问我，我们曾经的关系有多深吗？”
沈浅不动，也不拒，静静地盯着他看，等他继续说。
尤然把手上的戒指呈现给她看，蹙眉说：“我尤然的第一个女人是沈浅，沈浅的第一个男人是我，并且……”他没说完，眼眸抬起，见到了沈浅那错愕又带着羞赧的复杂脸部表情。
“并且，我答应过沈浅……”他力道一下子加大，把沈浅往他身边拉，沈浅一时未反应过来，跌进他怀里。尤然一个泰山压顶，把沈浅压在身下，语气很深沉，却带着引诱地说：“我的第一个女人是沈浅，我最后一个女人也是沈浅。”
沈浅顿时面红耳赤，她抬起头看着俊逸非凡的脸庞。原本昏暗的视线也被尤然忽然的俯身压得全无，他说：“但是浅浅，那时是你威逼利诱，现在我要反抗。”
沈浅嘴角抽了下：“你想干吗？”难不成想找别的女人了吗？
“嗯，我想干。”尤然捧着沈浅的脸，轻轻啄了两下，语气软绵绵中带着缠绵：“你的第一个男人是我，以后的多少次，也要是我。”
说罢，他不理会沈浅那蓦然睁大的眼，强吻上去。沈浅的表情既惊讶又娇羞，她并不反感尤然的这句话。
“乖，张开嘴。”尤然诱哄着她，她竟下意识真的照做了。尤然莞尔一笑，立即含住沈浅的嘴唇，似要把她吞下去。
沈浅慢慢抚上他的背，只感觉热气逼人，他背上的肌肉都紧绷着，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她先是一愣，接着身子也僵了起来，尤然手下不停，眼眸儿闪着狡黠的笑意：“这么大，得多按摩防止下垂。”
沈浅顿时一激灵，想起身，奈何尤然忽然而至的吻直接把她压了回去，他说：“浅浅，今晚你陪我。”
沈浅来不及的惊呼全部被淹没在了如潮水般的深吻里。
沈浅很早就起床了。此时外面的天际还是昏暗的深蓝，她拉了拉被子，一脸的紧张。她怕吵醒熟睡的尤然，因为她无法面对他们昨晚的翻云覆雨。昨天也不知道是酒精作用还是他太久没开荤，折腾了一个晚上，他们才刚睡下，天就亮了。沈浅包着被子，踮起脚尖，准备偷偷摸摸出去。她走了几步，打开卧室门，只见浅浅早就在门口等候多时，朝她“汪汪”叫个不停。
床上的尤然动了动，想圈住枕边人，却捞了个空，他幽幽睁开眼睛，扫了眼唯唯诺诺折返回来的沈浅。
尤然微笑：“上了我，就想拍拍屁股走人？”
“谁上你啊，昨天一个晚上都是你在上我在下好不好？”沈浅立即辩驳，话说完，她就缄默了，脸顺带红了个通透。尤然扑哧笑了起来，把沈浅拉入怀中，圈在自己的臂膀之内，他下巴枕在她脖颈之间，在她耳边吹气：“我不是怕你累着吗？下次你想怎样就怎样。”
沈浅挣扎着想起身：“我昨天是想测试下我到底是不是处，结果证实我是根老油条。但……我依然纯洁。”想起自己那敏感的身子，她就浑身发抖，而且尤然似乎对她的身子了如指掌。
尤然被沈浅这种“做一次看看是不是处”的行为弄得哭笑不得。他忽然说：“那你说我像不像处？”
“你像个毛，处男会像你一样折腾人到天亮？”想到这里，沈浅的心拔凉拔凉的，她有记忆里的“第一次”竟然这么漫长。
尤然听沈浅如此一说，眼中带着戏谑：“那也是你调教有方。”
“……”沈浅脑海里不禁又闪现昨晚不纯洁的一幕，她轻了轻嗓子，满脸绯红地转移话题：“那个，我想把我昨天问的事，问清楚。”
尤然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嗯？”
“你为什么不与我相认？”
“我怕把你吓跑，又找不到你。”
沈浅愣了一愣，见尤然但笑不言的淡定样子，脑海中想起他平时的一派正经和昨晚的为所欲为，咬牙切齿地说：“那我现在知道了，你不怕我跑了？”
“我知道你很有母爱，不会。”
“这关母爱什么事？”
“昨天留种子在你肚子里了，起码有三四次吧，总有一次会成功。”尤然收敛一笑，眸光四射，如一只得逞的狐狸。沈浅张着嘴，错愕不已，脸色苍白，只得逞强：“我去吃紧急避孕药。”
“这是在船上，不是你想买就能买得到的。只要我一个电话过去……”尤然把沈浅搂在怀里，妩媚朝她一笑，“还敢跑吗？”
沈浅顿觉泪流满面，这是什么男人，那么激情的时候，还想着算计她一把。
沈浅不甘示弱，立马反将一军：“昨天是安全期，没事。”
“唉。”尤然把沈浅仔细地包裹好，一副很失落的样子。沈浅心中油然出一股胜利的喜悦。尤然在床头柜上按了下钮后，走至衣柜，从衣柜里拿出浴袍套在身上，然后走出卧室去了外厅。
呆坐在床上的沈浅一愣一愣，很是迷茫。她本想把昨天的衣服穿上，不想衣领前排的几个扣子都被扯掉了，要是硬套上去，她那大胸可真是要春光无限好了。
她负气地扔掉衣服，直接包裹着被单走出卧室，来到外厅，只见尤然正一手端着白瓷马克杯，一手摊开靠在沙发扶手上，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出来。
他显然早料到沈浅会裹着被单出来。
“昨天运动过量，出来喝点水，你要喝吗？”
沈浅扁着嘴，挪步走过来，坐在他旁边，端起茶几上另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白瓷马克杯喝了起来。温温的水润在喉咙里，很舒服，然后流淌到胃里翻滚，别提多舒心了。
尤然朝她温润一笑，沈浅的心窝更暖了几分。
突然，门铃响了。沈浅一愣，疑惑地看着尤然，尤然只是淡淡一笑，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一名服务员。那服务员见穿着松垮的尤然，朝他鞠个躬，然后顺便看了下坐在沙发上，裹着被单的沈浅。沈浅被她这么一看，把被单裹得更紧几分。那服务员说：“尤先生有什么吩咐吗？”
“有紧急避孕药吗？”他不轻不重地问。
沈浅一听，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这么一说，就更表现出她和他干了什么勾当。
服务员明显也是一愣：“这个……我不大清楚。”
“那你到你们后勤部问问，抑或向其他客人问问，要是有的话，就说记在我名下，送到388沈浅小姐那里。”
“好。”服务员机械地点头离开。
尤然关上门的那刻，沈浅气得浑身发抖：“你……你故意的。”
“嗯？”尤然面带微笑。
“你叫那服务员问，然后记在你名下，送到我这里，不就昭告全天下，我们那啥那啥，然后需要紧急避孕，你……”
尤然一脸笑眯眯：“难得聪明一回。”
“我以后还怎么见人啊？”沈浅顿时想死的心都有了，她一直没发现，这个男人会这么阴险狡诈。
“有什么关系？你是我的女人，那种事做了，很正常。”尤然在逼她，逼她承认，她和他的关系。可是这对于沈浅而言，一切太快了，她从一个八卦好奇那个神秘女友的路人，变成了当事人，这已经让她吃不消了，如今在她完全理不清曾经的时候，再跟原来的男朋友建立关系，怎一个“乱”字了得？
沈浅可怜巴巴地望着尤然，用哈巴狗一样祈求的目光看着他：“那以后我们不做可以吗？”
尤然蹙了蹙眉，并未答允也未拒绝。
沈浅捂紧被单，脸已经烧得通红：“我习惯了晚上睡美容觉。”
尤然走过来，坐在沈浅的旁边，斜睨她一眼：“那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可以在一起了？”沈浅眨巴眨巴两下眼，强调下前提：“以后不能做。”
“可以。”尤然微笑以对。
沈浅心想，其实尤然还不算色嘛，这个无性恋爱，他也愿意？
“那摸总行了吧？”尤然如此一说，沈浅差点吐血倒地身亡。岂有此理，不做就摸？尤然保持着他惯有的微笑，那笑容笑得很缠绵，眯起眼来像一只狡猾的狐狸。
他太清楚沈浅的身体，到时候恐怕是她扑上来，想拒绝都难。
就这样，沈浅成了尤然的女人。沈浅穿着尤然的衣服回到自己的豪华房间里，坐在床上发了几个小时的呆。她左思右想，觉得得把这不可思议的事情跟她闺蜜李美丽说一下。
她准备给李美丽打个电话，结果找了半天也找不到她的手机。她静下心来，细想几分钟，暗叹不好，手机落在尤然的房间里了。
她挠挠头，立即换回自己的衣服，打算去找尤然。她刚打开房门，就见尤然立在门口。
沈浅一见尤然，浑身血液沸腾，脸一下子烧了起来，傻呵呵地笑道：“你找我啊？”
尤然摊开掌心，手里赫然是她的手机。沈浅大喜过望，拿过手机，道：“谢谢尤先生专门跑一趟。”
“尤先生？”尤然歪嘴一笑，“浅浅，你该改称呼。”
沈浅愣了一愣：“那叫什么？”
“老公？还是老公？你选。”
“……”沈浅的牙齿咯咯作响，她真想咬死他。
“对了，刚刚李美丽打电话来。我接了。”尤然一脸无伤大雅的淡定微笑，然而沈浅不淡定了，她怕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她发颤地说：“你跟她说了什么？”
“只说了一句话，就挂了。”
沈浅提在嗓子里的心忽而降低几分，她舒了下自己的心，笑呵呵地说：“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叮嘱她，你可能会怀孕，平时玩的时候注意一点。”
沈浅彻底石化了……
沈浅如今很忧伤。因尤然那句话，李美丽火速来兴师问罪了，偏巧尤然在，于是三人进了388大厅的沙发上促膝而谈。
沈浅姿势笔直，有些僵硬的样子。尤然则是光明正大坐在沈浅身边，半倚靠在沙发上，样子慵懒，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李美丽见两人这般模样，眼里是道不尽的古怪。
“美丽啊，你别听尤先生……”沈浅不禁顿了顿，原因是尤然忽然细心地搂住她的腰，说道：“老婆，这样坐着对腰不好，昨晚腰已经够累了。”
李美丽脸部表情极其扭曲。沈浅朝尤然剜了一眼，偏偏尤然一副万人迷的姿态，笑得很招摇。他手一用力，就把沈浅送到自己的臂膀之间，头微侧，他低头一笑。
“哎呀，我看不下去了，你们……太肉麻了。”李美丽一脸嫌弃地看着眼前这么肉麻的一对，“话说，你们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昨天。”沈浅辩解，也就在同时，尤然说的是，“很早。”
李美丽见两人回答不一致，蹙了蹙眉。沈浅连忙解释道：“美丽，其实我是他女朋友。”
“废话，不是女朋友，还会怀孕？你胆子不小。”李美丽眼睛一瞪，十足威迫的样子。当初李美丽是带沈浅来的，答应沈母照顾这不谙世事的女儿，如今才短短两个月多，竟然闹出人命，这要她怎么交代啊？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我和尤先生以前有那么一段……”沈浅又顿了顿，有些说不出口。她担忧地看着李美丽，只见李美丽虎视眈眈地盯着她看，好像在等她继续说。
尤然见她这样，忍不住扑哧笑了起来，直接帮沈浅说了，“她失忆前，是我的女人，现在，只是继续而已。”
“啊？”李美丽不可置信，“话说大队长你的女人不就是那个……那个吗？”关于大队长那轰轰烈烈的神秘女友几乎是人尽皆知了。
尤然只是笑，笑得很轻，“失而复得，破镜重圆，这两个词能解释吗？”
李美丽发现嘴里的一口口水咽不下去，她一直盯着沈浅看，那个吊人胃口，在她们这群八卦人士中被YY了很多次的传说中的女友竟然是身边人？而且还是有胸无脑不谙世事的波霸妹？
尤然笑说：“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李美丽眯起眼，“我说沈浅，你居然不告诉我你和大队长有一腿，你还把我当不当朋友？”在李美丽眼里，大队长是个多么遥远的梦，她是做梦也想不到啊。
“这我也是昨天知道的，然后去证实了下。”她没好意思说这一证实就去床上了，最后被人摆了一道。李美丽眉毛抖了抖，斜睨地看着她：“真怀孕了？”
“假的。”沈浅立即囔囔，“一般得过后一个星期才能知道，我和他只是昨天交配了一下。”
“咳咳。”尤然轻声咳嗽一下，附在她耳边纠正她的错误，“人和人之间不能用交配。”
沈浅白了他一眼，“不好意思，职业病，我干兽医，习惯这词。”
尤然缄默了，一脸哭笑不得。李美丽眉毛不禁又抖了下，沈浅专门搞兽种杂交，这个词在她脑海里早就成了一种自然反应，当初她比较隐晦地抱怨最近很饥渴，那厮直接恍然大悟地说：“原来你是想交配啊。”直接把她气得吐血。如今她很理解尤然的苦，这沈浅把她和他爱爱的事，比为交配，任谁都有些不爽。
李美丽为打破僵局，囔囔道：“好啦好啦，我也不扒了，浅浅，你得请我吃饭，真不够朋友，有了这么极品的男人，应该请顿饭庆祝。”
“好啊，餐厅开放时间还有半个小时，我们直接过去好了。”尤然看了看自己的腕表，搂了搂沈浅，一脸含笑。沈浅心想，当初她跟尤然在一起，百分之百是被他的美色给迷住了，那笑容，实在太销魂了。
这算得上，是四人就餐。李美丽带着她老公来蹭饭了。老公得知沈浅和尤然在一起后表示很吃惊：“浅浅不是喜欢秦昊吗？怎么和我偶像在一起了？”
李美丽懒得跟他解释，直接把他拽到餐厅。
当高长丰见到自己的偶像时，激动得说不出话，早把心底的疑惑忘得一干二净。
两人握手以后，高长丰才说：“当初在部队的时候，我最崇拜的就是空军的F21和陆航军阿帕奇。如今见到偶像之一F21，真是荣幸。”
“老公，什么空军F21和陆航军阿帕奇？”
“F21是战斗机一种，阿帕奇是陆航直升飞机一种，都是世界顶级战斗装备，而能冠于世界顶级战斗装备的代号，只有教官给优秀的学员才能取。”
李美丽和沈浅听得一愣一愣，不知所云。
尤然只是一笑：“这都是过去式了，F21早在三年前就消失了。”
“何止，阿帕奇也在四年前消失了。”高长丰的表情既伤感又惋惜。
尤然明显愣了一愣，“陆子昂也退役了？”他表情看起来很吃惊。这陆子昂的父亲是A军区陆军总司令，从小他爸爸就常带他到尤然家做客，他和陆子昂自然熟。
“是啊，现在杂志上不都登了吗？听说也马上要结婚了。”
“抱歉，我不常常看杂志。”尤然一笑了之，把这个话题带过去了。
餐厅开放以后，几人就着窗户坐下，李美丽果然是打算狠狠宰沈浅一顿，点的菜的价钱可真是吃人不吐骨头，本来这环游世界是一切免费，不过吃的是特定，用的也是特定，要是想用其他，就得另外掏腰包。用李美丽的话来说：这是变相的诱拐消费。
尤然见沈浅那忧心忡忡的样子，不禁笑起来，把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包裹起来，“怎么，没胃口？”
“不是，美丽怎么吃都不胖，我就不行了。”
原来是怕发胖？尤然扑哧笑了起来，拍拍她的手背：“胖点没关系，摸着才舒服。”
沈浅回瞪他一眼，只喝矿泉水，眼神中似乎带着一层意思：偏不如你的意。
尤然也不轻不重地睹了一眼她那丰满的胸部，一脸轻佻的样子，似乎也带着一层意思：没事，有胸足矣，够摸。
沈浅无语问苍天……
就餐了一阵子，一桌四人吃饭似乎也热闹，不时聊上几句，笑几下。本是其乐融融的，却被李美丽一句话打断了，“呀，浅浅，你家小耗子来了。”这是她的习惯，她习惯了在沈浅面前把秦昊称谓你家的小耗子。
李美丽自然是忘记了沈浅旁边的主了，待她反应过来，自己倒不禁僵了一下，有些尴尬地望向尤然，只见他眉目舒展，风轻云淡地在吃菜，面无表情。
尤然忽而抬起眼睑，深邃的眼眸炯炯有神，他对沈浅说：“说起来，我得向你介绍我的家人了。”
李美丽感觉自尤然身上散发出一股阴风，吹得她冷飕飕。
沈浅略有错愕：“谁啊？”
尤然一笑，转身朝着刚从门口进来的秦昊还有挽着他的于橙招手：“表弟。”
沈浅背脊忽然发麻，只感觉背后有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咦，表哥？”那声音越来越响，离沈浅的距离不到五步之遥，当秦昊走近他们餐桌，见到沈浅坐在尤然身边，更是一惊：“你们……”
尤然不动声色地搂起沈浅，向秦昊介绍：“这是你未来嫂子，沈浅。”
秦昊蹙了蹙眉毛，静静凝视着沈浅，眼神相当复杂，似乎有话要说。一直挽着他的于橙忽然收紧秦昊的手臂，甜甜地说：“老公，你发什么愣？”
秦昊缓过神，轻笑：“浅浅真是好福气，我表哥可是个痴情种，对他前女友一直念念不忘。话说表哥你的眼睛不肯治也是因为你那前女友吧？你可真是痴情。”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
尤然扑哧笑了起来，“何止，还为她自杀过，表弟不知？”
秦昊不禁错愕，他想不到尤然会如此大方承认自己对前女友如何痴情，难道就不怕沈浅嫉妒？他转移视线看去，只见沈浅脸色很苍白。
“老公，我肚子饿了。”于橙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娇嗔催促着秦昊，秦昊睨了她一眼，面部线条生硬，语气也很生硬地说：“表哥表嫂你们继续，我和橙橙去那边吃饭了。”
“好。”尤然和颜悦色地笑。
餐桌恢复了宁静，大家小吃了一会儿，高长丰便想去上厕所了。他刚从洗手间出来，便见到准备进去的秦昊……
吃完饭，两对便分道扬镳各回各的房间。尤然把沈浅送到她的房间门口，待她开门准备进去的时候，他有些依依不舍地牵着沈浅的手，不放她进去。
“不留我？”尤然突然又一次神经“质”的飞跃，矫情又煽情地看着沈浅，好似看不够一样。
沈浅嘴角抽了抽：“我不相信你。”
“嗯？不相信我什么？”尤然睁大眼睛问。
沈浅顿时脸一羞，大怒：“你明知故问。”
“什么啊？我真不知道。”尤然表现得很无辜。沈浅见他厚脸皮的样子，脑袋就嗡嗡作响，她根本就斗不过他，只好明人不说暗话，直截了当地说：“我怕你爬上我的床。”
“我当然要上你的床，你房间貌似只有一张床吧？难道要我睡沙发？”
“所以我才不留你。”沈浅白了他一眼。
尤然蹙眉，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你是不是怕我扑倒你？”
沈浅一听，脑海里立即浮现不和谐的画面，全是昨天晚上的事情，她顿了顿，不说话，算是默认尤然这个问题。尤然见她如此别扭，倒觉得有意思，直接推门进去，没等沈浅的允许。
沈浅在他屁股后面问：“我还没叫你进去呢。”
“如果你的担忧是这个，那你大可放心，我们在一起的条约不就是这个吗？我们不做就是了。”尤然坐在沙发上，开启电视。
沈浅一脸古怪地看着淡定自若的他。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他会控制得住？她试探地问：“你确定？”
尤然不禁好笑地看着沈浅：“你这样倒是让我觉得你很想我扑倒你，一直追问这个。”
“……”沈浅立即不敢说话，她乖乖地给他去倒水。
现在船开始远洋，电话信号从吃饭那会儿起就已经没有了，尤然随便按了按没有信号的手机，觉得无趣，就塞回衣兜里。这电视由中央控制集体播放，都是几部无趣的老电影。尤然站起来说：“你这有浴袍没？”
沈浅正在倒水，她顿了顿：“你想干吗？”
“要浴袍不代表干。”尤然似笑非笑调侃她一句。沈浅咬牙切齿，叱喝道：“自己找。”
哟，小兔子懂得凶人了？尤然不怒反笑，反而很喜欢沈浅对他粗鲁点，他笑呵呵地去卧室找他的浴袍。沈浅见尤然那开心的模样，只觉得莫名其妙。
“叮铃叮铃……”门铃忽然催命一样急促地响着。
沈浅连忙去开门。打开门一看，只见秦昊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沈浅一愣，还来不及问他有什么事，秦昊就双手抓住她的双肩，激动地说：“浅浅，我要和你私奔，我也一直喜欢你。”
“啊？”沈浅傻眼了。
忽然，沈浅卧室的门打开了，走出来已经换好浴衣的尤然，他侧头，正用一双细长的丹凤眼促狭地看着秦昊。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如今两男一女也能成一台戏。当秦昊见穿着浴袍的尤然突然站在沈浅身后的时候，他的脑子有短暂的空白，随后他咬起牙，一把拽起沈浅的手：“我不知道你暗恋我五年，要是我知道，当年我就不会出国，一定会留下来陪你的。”
沈浅一阵尴尬，这些陈年旧事，秦昊是怎么知道的？她本想抽出手，奈何秦昊握得很紧，眼睛死死盯着沈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喜欢我？为什么？”
沈浅不知道如何回答。她要如何说那时只是懵懵懂懂，加上没自信，没有那么大的决心？
尤然一直静默地盯着他们交握的手上，好看的眉毛拧成一团，样子带着微微的动容。他没有动，只是在等，等沈浅的处理。
“你明天就要结婚了，小耗子，别闹行吗？”沈浅并未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让他正面面对他自己该要负的责。
秦昊极致深刻的脸庞一下子僵硬起来，他蓦然抬起头看向尤然，深深看了他一眼，死死咬住牙，似乎在隐忍什么，又似乎担心尤然会说出什么。
秦昊一时没有回话，样子看起来很挣扎，他在挣扎取舍问题。最后他才幽幽地说：“我不喜欢于橙。”他蓦然抬起头，紧紧攥紧沈浅的手，“要是我知道你喜欢我，我肯定不会答应这个婚约。”
“表哥，那财产我不要了。”秦昊深吸一口气，“等下我就去跟爷爷说去，你想要就要吧。”
尤然半眯着眼，在揣测秦昊这话中的话，他忽而扑哧笑起来，使了点力气，把沈浅揽入自己怀里：“表弟以为我要沈浅，是想威胁你，要财产？”
“表哥，据我所知，你当初车祸是故意的，你是想自杀。”
尤然脸色一下子刷白。沈浅也错愕不已，不敢相信地看着尤然那深邃的眼睛：“你……你自杀？”
秦昊不无讽刺地笑：“为了女人自杀的男人，你认为我会相信，你是对浅浅真心的吗？”
沈浅听不进去，只是一把拽起尤然，极其不信的样子：“你有毛病吗？你还是不是男人，因爱自杀？你还是当过兵的男人吗？”
秦昊不禁一愣，因为他看见沈浅眼里的怜惜，那种怜惜是他所不能懂的。尤然不说话，只是轻轻抱起浑身发抖的沈浅，不吭一声。
“你这个变态。”沈浅娇嗔地拍着他的胸口，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秦昊久久地凝视着在他眼前抱在一起的两人，面色发白。当他从高长丰嘴里得知沈浅这些年，身边一个男人都没有，心里一直暗恋着他时，他高兴疯了，同时又在懊恼，当初他要是放下高贵架子，放弃那该死的自尊心，同她表明心意，也许他们也不会错过这些年。他以为他们可以重新牵起手，可万万想不到，在不知不觉中，早就物是人非了。
秦昊退了几步，悄然无声地离开，留下寂寥落魄的背影……
而屋内，尤然正为沈浅拭泪，他有些哭笑不得：“都多大了，还哭鼻子？”
“我怎么遇见你这么个变态，不珍惜命的人，要遭天打雷劈的。”沈浅盯着他狠狠地说。
尤然动容地笑，像摸哈巴狗一样，帮她顺顺发，安慰道：“还好没死成，要不然便宜别人，那就亏了。”
“你还说风凉话。你个变态！”沈浅气得脸都通红，咬牙切齿，“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你个变态的不孝子。”
尤然只是一味的笑，他笑得是那么好看，让人生不起气来。沈浅烦躁地说：“你有什么想不开的，我死了再找个就是了，用得着这么决绝吗？”
尤然不答，半晌，他叹息一声：“浅浅。”
“嗯？”
“对不起。”尤然忽然打横把她抱起，朝着卧室走去，沈浅惊呼一下，着急地说：“你干什么？说话好好说，不要动粗啊。”
“我对不起你，所以我要补偿你。”
“呃，你哪里对不起我了？又要怎么补偿我啊？”沈浅被尤然这种跳跃式的思维，弄得迷迷糊糊的。
“等下你就知道了。”尤然朝她淘气地眨巴下眼，沈浅看了一愣，脸上顿时火烧起来……
沈浅觉得云雨之事，真是个很奇妙的事情。她一面怕一面又期待着，不过尤然的“耐力”，让她很有压力。她眼里闪着泪花，向尤然求饶：“别……停下，疼。”
他反而越发激烈起来。
连沈浅都不记得战了几回合，尤然才从她身上下来，然后自她身后，轻轻搂着她睡去。沈浅却没有睡意，平时她有些粗神经，可今儿尤然的表现很反常。他那么玩命的要她，在接吻的时候，她清楚地听到他嘴里不停地呢喃，“浅浅，对不起，对不起。”
他到底哪里对不起她了？沈浅微微挪动身子，反而让尤然神经绷了起来，紧紧抱住她，好似怕她又要逃走。沈浅心里的突然多了个疑惑，以尤然的个性，不会是那么决绝的人，为她去自杀，是不是有点过了？她努力地转过身，与他脸对脸，借着壁灯发出的微弱灯光，沈浅第一次如此专注地望着他。
沈浅一直知道，尤然长得很漂亮，干干净净的，很立体的五官。此时他的呼吸匀称，面容很平静，无城府得如小孩一样纯洁。沈浅不禁抬起手，轻轻摩挲他的脸，温温热热，光洁如瓷。
她还在揩油之际，揽住她腰间的手忽然收紧，她身子紧贴过去，赤裸相对，体温互递，沈浅的脸顿时羞红起来，她感到腿间有一硬物。
“看来你不累。”尤然缓缓抬起眼皮，一双似繁星闪亮的眼眸精光点点，眸子里透着笑意。
沈浅讶然，连忙辩解：“我觉得你身子热，怕你发烧了，所以摸摸看是不是发烧了。”
“哦？那你可得到什么结果了？”
沈浅眨巴眼，脸上羞红起来：“没发烧。”她心虚不已。
尤然抬起下颔，翻身欺上，在她唇上落了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沈浅睁大眼，一脸惶恐，“不行不行，刚才已经够了。”她不好意思地低着下巴，用蚊子般的声音说，“下次吧。”尤然一听，忍不住笑了起来，刮了下她的鼻子：“不是说不做的吗？怎么还主动邀请我下次？你说话不算数哦。”
沈浅一怔，刚才一激情就把这事全丢在脑后了，她后知后觉地指责他：“你破坏规矩，是你先的。”
“嗯？”尤然装得很天真地笑，“对哦，你这个主意不错，这次我邀请一次，下次你邀请一次，这样就扳平了。浅浅，你怎么这么聪明？”尤然立即在她脸上狠狠“啵”了一口，“奖励你的。”
“你耍无赖！”
尤然翻身下来，把她抱起，甜蜜蜜地说：“下次你邀请我的话，只要说‘你干吗’就行了。好了，我困了，睡觉吧。”他说睡就睡，直接闭上眼不说话。
沈浅窝在他怀里，吹胡子瞪眼……
夜深人静的时候，沈浅感到有温热的柔软浅啄她的额头，柔柔地呢喃：“浅浅，对不起。”
这天是个很重要的日子，也是游轮的终极任务，秦昊与于橙的订婚典礼。订婚典礼安排在晚上七点，届时会以烟火为引，烟花在夜海上开放，也便是典礼的正式开始。
典礼开始前的准备自然是折腾人的。然而在388室里，有两人并不觉得这天有什么不同。沈浅起来的时候，尤然已经睁着眼，一脸笑意地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醒的？”
“有一阵子了，你性子变了这么多，这睡觉不老实的习惯却没改。”尤然莞尔一笑，从衣柜里为她挑了件简便的T恤。
沈浅没接，她东张西望，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别找了，我昨天脱的时候不知道塞哪儿去了，我记不清，你更记不清。”尤然笑道。沈浅脑子又一次冲了血，她本想爬起来，从衣柜重新拿一件，尤然却按住她，“现在都快中午了，晚上得去参加宴会，那件礼服是开领，你那些胸罩都不能穿，得穿隐形胸贴。”
沈浅见他一派风轻云淡的样子，娇嗔一句：“你真好意思。”
尤然直接坐在床旁，拿起衣服就往沈浅头上套，一副爸爸照顾女儿穿衣的慈祥样：“先将就穿着，待胸贴送来，再换上。”
沈浅很不好意思，脸红地点头。
他们出了卧室，厅里餐桌上已经有早餐。沈浅愣了一愣：“你叫的？”
“嗯。”尤然拿起餐桌上的白开水，递给她，“先清清胃，等下再吃。”沈浅心中一热，尤然还真是体贴，她双手捧着温热的白开水喝了几口，温水直接下到胃里，润得胃很舒服。
尤然的脸却是面无表情的。他一手叉着几块小糕点送在嘴里，心不在焉。沈浅见他这样，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感觉你有心事啊。”
尤然抬起眼睑，幽深的眸子里窥探不出任何东西，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浅浅，今晚，我要把你带入我的圈子里，不准拒绝。”
沈浅愣了一愣：“你担心我不肯去？”
“不是……”尤然叹息，“我怕你的出现，会吓到人。”
“……”沈浅扁扁嘴，“我长得有那么恐怖吗？”她又细细想到自己一个特色，脸色一下子绯红起来，“难不成，我的胸会把人吓到？”
尤然哭笑不得，揶揄地说了一句：“首例胸大无脑患者居然蒙混进船，还把我这位少爷拐上床，这不吓人吗？”
沈浅大怒，拿一块小糕点当武器朝他扔去。
沈浅从卧室走出来，一身高贵的咖啡色晚礼服合身地贴在她身上，把她玲珑别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尤然正在浅酌一杯茶，由于沈浅闪亮出场，他的目光成功被吸引住，眼睛成半眯状态。
有人常说，有钱人最喜欢用钱来显摆，这话确实不假。沈浅虽然在船上住了很多天，但是常常拘于自己的房间，并没有注意这豪华游艇的奢华。沈浅挽着尤然的手臂，朝主办大厅走去，路途不算近，但柳暗花明又一村，等她终于到达目的地，看到广阔的超大型大厅，墙壁上贴着闪闪发亮的镶金壁纸，高高的天花板上悬着复杂形状的玻璃吊灯，大厅里还聚集着各色名流时，沈浅知道了什么才叫气势。
沈浅的身子突然僵硬起来，因为她见到了那个男人，身形笔直，刻板的笑容，眼里没有任何情愫，他正不苟言笑地站在一旁。她来这座城市，只是想看看这个男人，可万万想不到，他们会在这样的场景相见。沈浅觉得，这个男人比照片上还要刻板严肃。
尤然似乎察觉到沈浅的不一般，他顺着沈浅专注的目光看去，略有些惊讶，不知道沈浅为何这么专注于天阳。
于天阳正在招呼来客，于橙走过来，她今天着一身雪白的小洋装，头发也挽了起来，头发上簪了一支别致的簪子，她挽着于天阳，甜甜地说：“爸爸，妈妈怎么还没来？”
“你也知道，你妈最爱打扮。”于天阳四周看了下，“秦昊呢？”
“昨天找他就找不到，不知道死哪去了。”于橙看起来很不想提到秦昊。于天阳突然板起脸来，“以后结了婚，不准这个态度。”
于橙讪讪一笑，目光望向别处，正好看到站在门口在看他们的尤然，她眼睛亮了些，可注意到尤然旁边的沈浅时，她的脸色立即垮下来，怨恨地看了过去。
于天阳顺着她目光看去，见是气宇轩昂的尤然，不禁对于橙苦笑：“这么多年了，还放不下？”
“放下了，只是不甘心，爸，你看尤然身边的那个女人。”于橙幽怨地说，“她叫沈浅。”
于天阳顺便看了一眼，只见她也正看着他，目光看起来很复杂。于天阳随口说：“沈浅这个名字很熟，哪听过？”于天阳想了想，不禁一愣，“然然的初恋？”
于橙咬牙，不说话。这时，于橙的姐妹都走了过来，她也就跟着去玩了。于天阳多看了沈浅几眼，沈浅立即把目光收回看别处。
尤司令和秦政这时才进来，秦政拄着拐杖，走路不是很灵活，他先看了下大厅布局，对这里的设施很满意，然后对尤司令说：“老尤，下次然然结婚也在游艇上办吧。”
尤司令讪讪道：“爸，你不是不知道尤然那孩子……”
秦政却道：“然然不是把眼睛治好了吗，还没想开？要不这样，学老陆家那样，把孩子送出国，回来说不定就想开了，带着媳妇儿回家呢。”
“尤然跟陆子昂不一样，尤然性格比较内向，不爱与人打交道。”
“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他从小到大，你也没好好尽过父亲的责任，他妈妈去世以后，才十二岁的他就单独出去住在那旧宅里，你也不闻不问。等他好不容易找个心疼他的女朋友，你硬给拆散了，你说……”
“爸，你也知道我不是那种势利的人，那次真是一场误会。”
“你确实比老陆好得多，说起来老陆和子昂还没和好吧？”
“是啊。”尤司令点头，目光朝四周看了看，却见他自家儿子已经来了，不过他旁边怎么站了个高挑女人？尤司令多打量了几下，瞳孔蓦然收紧，倒吸一口气。
“耶？然然旁边有个女人？还挽着然然呢。”秦老爷子大喜过望，杵了杵一旁发愣的尤司令，见他半天没反应，转头看他，“你怎么了？”
“沈浅？”尤司令一直盯着沈浅看，只见她眉目含笑，一如当初他第一次见她一样。
尤司令第一眼见到沈浅，其实是喜欢的。他还记得尤然把她带回家那天的情景。那天是个炎热的夏天，沈浅来他家，上身穿着一条很普通又简单的紧身T恤，下面穿着超短热裤，踩着半新不旧的拖鞋。
沈浅来之前，尤然已经跟他打了招呼，那时他很气，人才丁点大，就早恋？他气得要死，拿出皮带就是抽，尤然也不躲，硬是挨完鞭子，说：“明天中午一点我带她过来，希望爸爸客气点。”
他气得浑身哆嗦。只是见到沈浅的第一眼，他却并不讨厌这个勾引他儿子的女孩。然而他万万没想到，她一进来，见到他，就拉着尤然到他面前，激动地说：“尤司令，是我要跟你儿子谈恋爱，你要是不爽，打我就是了，你不知道尤然皮肤受伤以后很难好吗？”
“浅浅。”尤然在一旁拉扯着她，沈浅却瞪了他一眼，“上次你摔伤，本来很容易好的伤，结果成什么样了？化脓烂了，到现在还有伤疤。”
尤司令眯起眼，看了下尤然，他手臂上有很多伤口，不过大多数已经处理好了。
“你就是沈浅？”他问了句。
沈浅性子虽然莽撞，但在家长面前，她还是有些分寸，她点头，很有礼貌地说：“叔叔你好。”这点礼貌与刚才的莽撞，他只能说是出于对他儿子的保护。
对于尤然，他一直心存内疚。他是烈性子，而他现在唯一的儿子性格太温润，就好比火与水一样不相容。
可在沈浅这里，他发现水和火是可以共存的，尤然对沈浅的纵容，沈浅对尤然的撒娇。其实他一直不讨厌沈浅，至少让他知道这个儿子现在很好。
只是一场误会，毁了他儿子，也毁了他们的父子关系。
有人说，初恋是最美最纯粹的感情。但对于沈浅而言，她是把她这一生的感情都用在她与尤然的初恋上。
沈浅很早就听说过尤然，早在她初中的时候。
沈浅的妈妈常年在外地，一般是雇个保姆来看管沈浅。不过保姆能干什么？只管吃住，其他的一概不管，那个时候沈浅十三四岁，处于叛逆期，爱玩，性子又野。
初一开家长会的那天，沈母依旧不能赶过来开家长会，沈浅只好自己去参加家长会。她故意去得很晚，只想等到将近结束的时候，再杀进去，那个时候老师肯定为了想早点回去，随便就放过她了。
她到了校门口，看见一群人在围观一辆车，沈浅以为会是什么好车，她扒开人群看去，发现不过是辆半新不旧稍微上点档次的车。
“爸爸，这就是A军区尤司令的公车吗？”问这话的是与沈浅一样的初一新生。
“是啊。”
另一头围观的大点男孩子说：“难怪尤然会当上学生会主席呢，他成绩又不是最好的。原来是卖他爸爸的面子。”
沈浅听得懵懵懂懂，只知道一个叫尤然的人能当上学生会主席是因为有个司令爸爸。
这是沈浅第一次听说尤然。
后来初一这一年里，她听到尤然的次数越来越多。比如文艺汇演上，那个高高瘦瘦，颇受女孩子欢迎的美少年，名字叫尤然。再比如，学校有一位学生获得市里油画比赛特等奖，那人叫尤然。再比如，情人节的那天，她班上的班花给初三的学长写情书被果断拒绝了，那个学长的名字叫尤然。
沈浅想，这个叫尤然的男孩可真是风云人物。
但是与她沈浅无关。
听了尤然一年的事迹，最后一个是他们这个初中进市里重点高中的有七十个，分数最高的人是尤然。这在学校引起一阵议论，因为平时，尤然从来没有第一，甚至没有过前五。
这给了大家一种鼓舞。沈浅其实很想成绩好，偏偏力不从心，她不受老师重视，心里难免越来越自卑，更不想学习。经过尤然这一事，她也开始上进起来。终于在中考那年，她也上了市里重点，虽然她的中考分数是卡在这市里重点高中的分数线上。
在中考以后，沈浅的妈妈才从外地回来，她妈妈对她说，我不走了，陪你把高中读完。只是在中考后的那个暑假，她家里来了个哥哥，长得很白净，嘴角总是带着腼腆的笑。
她妈妈唤他，尤初。
那个哥哥唤她妈妈，阿姨。
沈浅不清楚这个男孩是哪里来的，她有些排斥常常来她家玩的这个男孩。但这个男孩却总是刻意去讨好沈浅，但沈浅脾气倔，即使有时会心软，行为上还是不肯和他好。
有很多次，沈浅想问她妈妈，这个男孩到底是谁？他怎么那么喜欢往她们家跑，而且一待就是很长时间？
她妈妈说：“她是我姐姐的儿子。”
姐姐的儿子用得着这么亲热吗？沈浅很疑惑，有一次那个男孩又来了，沈浅把他堵在门外，非要问个究竟。尤初的脸憋得通红，他说：“跟阿姨在一起，我就想到跟妈妈在一起的时候。”
沈浅不高兴了，因为她平时也很少跟她妈妈在一起，凭什么难得回来的妈妈又给别人霸占了！
沈浅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偏巧那天她妈妈看见她堵着尤初，狠狠骂了她一通，然后就把尤初领进了屋。事后，她妈妈找她来谈话，说：“你和尤初是同病相怜，你们应该互相照顾。”
沈浅不理解。
后来，因为一次街上偶然的相遇，她知道了尤初的来头。她看见他从那辆她熟悉的汽车上下来，那辆汽车她认得，尤司令的。她听到尤初对车里面的人说：“爸爸，我走了。”
原来，尤初的爸爸，是尤司令？
沈浅更加不能理解她妈妈告诉她的话，她和尤初同病相怜在哪里？他有爸爸，而她从来没见过她的爸爸。沈浅把这个疑惑埋在了心里，她想自己去挖掘。
尤初是高三毕业的学生，他准备考航空军校。因为他身体不太好，暑假里他几乎每天背着行囊去体育馆练习，然后顺道去沈浅家坐坐，再回家。
沈浅本来就闲，在那个暑假里，她几乎是每天跟在他后面，观察他的动态，挖掘“同病相怜”之处。终于，她发现，他的生活里面只有一个爸爸，剩下什么都没有，而她，她的生活中只有妈妈，剩下什么也都没有。
这就是同病相怜吗？沈浅不知道，但是在她发现这点以后，对尤初的态度就好了很多，称呼也从“喂”改成了“哥哥”。
沈浅以为，她以后的高中生活会多姿多彩，妈妈在身边陪着，有个以后当飞行员的哥哥来吹吹牛，这样真的很不错。
但沈浅没有想过有这么一句话：计划往往没有变化快。
那天尤初自她家走后不久，沈浅在收拾屋子的时候，发现了他留下的钱包，里面除了一些钱外，还有身份证和一些卡，沈浅正犹豫要不要送过去，她妈妈正好走过来看见了，便叫沈浅把东西送过去。
沈浅应了一声，提腿就去追尤初。
在一个马路边上，沈浅遇见了尤初，还有那个她以后的初恋——尤然。
尤初和尤然在争吵，不知道事端因什么而起，她只听见尤初说：“弟弟，我知道我对不起你，要不是我的存在，你也不会……”
“够了，你别把自己抬得过高了。”尤然推了推他，冷着脸朝着马路的另一头跑去，然后他叫了出租车，离开了。沈浅走过去，拉住他：“哥哥，怎么了？”
“有危险，你帮我打110，说华星路建筑工地上会有群殴，我先过去一趟。”尤初二话不说，横穿马路……
沈浅神还没回过来，只是电光火石之间，一辆笨重的卡车就驰过来，卡车发出紧急刹车的尖锐声，但还是晚了……沈浅只听到闷闷的一声“砰”。
那天沈浅一直躲在医院外面，之后就每天来一趟，偷偷摸摸去加重病房看一眼，见尤初还活着，便安然回家。她不敢告诉她妈妈，可是这个消息还是泄露了。
因为尤初是尤司令的儿子，很有新闻价值的人物。
她妈妈看到报纸当即就去了医院，沈浅依旧躲在外面，偷偷地看。然后她听见尤司令和她妈妈大吵，吵得很凶，但几乎是她妈妈在骂，什么畜生、王八蛋之类的。
趁着混乱的时候，沈浅偷偷溜去看尤初，她静静地站在旁边不敢出声，只是呆呆注视着闭着眼睛的尤初。尤初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睁开了眼，见到沈浅，他抬起手来。沈浅走过去，听到他在轻轻说话，她凑上前去听。
“打110了吗？”
沈浅一愣，摇了摇头。她没想到这个时候了，他还顾及着他那个弟弟。
“浅妹，我是多余的，因为我的出现，害得我弟弟失去了他亲弟弟和妈妈，我还夺走了他唯一的父爱。所以，我想尽量弥补他。”
沈浅不懂，只是呆呆地望着尤初，尤初艰难地侧头看着沈浅：“不要告诉任何人，我怎么出车祸的。”沈浅蹙眉，但还是答应了。
“我弟弟比我可怜，我有爸爸照顾，他什么都没有。我欠他的，我多想照顾他……”他咳嗽几声，沈浅吓了一跳，干着急。
“浅妹，我先睡会儿。”
沈浅点头。
尤初真的睡了，只是五天后，他再也没有起来。
沈浅有时候会拿起尤初最后留下的东西，看着那个钱包里的身份证上的头像，她脑海中回荡着尤初的最后一句话：“我弟弟比我可怜，我有爸爸照顾，他什么都没有。我欠他的，我多想照顾他……”
那个人，真的那么可怜吗？
自尤初死后，沈浅的妈妈就没再兑现承诺，在陪沈浅读完高中后，她又去了外地。
沈浅升了高中后，又听到了尤然的名字。那是一则处罚通告，说他参与外校一场群殴，影响学校名誉，思想品德败坏，故而撤除他学生会主席的位置，并且在学籍上留有档案。
沈浅想，他该是个坏孩子。
但其实他不是，他的口碑很好，大家都说他斯斯文文，话虽然不多，但绝对是文明派。至于打架，是为了他一个最要好的朋友陆子昂。
沈浅发现，她对尤然有太多好奇。她这一好奇起来，就喜欢顺着自己的心，探究一番。
她常常追踪尤然，然后发现他的生活很有意思。她课余时间跑过去看他，发现他要么是在睡觉，要么是拿着铅笔在本子上画上一些素描，再要么就是学习。
尤然不住校，但也不住在家里，他住一间旧宅别墅，很大很壮观，却只有他一个人住。他自己买菜，然后做饭，然后打扫卫生，点灯写作业。每天如此，没有一丝不良作风。
她观察了他一个多月，结果在一个月以后的某一天，尤然终于逮住了她，他冷眼看着她：“一个月来你鬼鬼祟祟跟着我干什么，有什么目的？”
沈浅有着瞬间的僵硬，但见他如此的冷脸，她反而厚起脸皮说：“因为我喜欢你啊。”
尤然忽而红了脸，他闷闷地看着她，挤牙膏一样慢吞吞地说：“不要脸。”
沈浅嬉皮笑脸，笑得特欢快，她吹着口哨，大摇大摆地转身回去，对身后的他摆了摆手：“走啦。”然后留下了一脸错愕的尤然。
这只是他们的刚刚开始。沈浅不知道，后来的她会有多么喜欢尤然，喜欢到一生只想付出这么一次感情就好。而尤然也不知道，原来身边有人陪伴是那么幸福的事情。
沈浅是个五音不全的人，所以她很讨厌上音乐课，偏偏学校注重素质教育，一个星期必须上一节音乐课。然而沈浅他们班的音乐老师却临时辞职了。这老师走了还上什么课？抓紧聘老师又需要时间，空下来的一节课当自习课又嫌浪费，于是学校便找了高年级的同学带一带。
偏巧尤然上体育课正是沈浅上音乐课的时候，学校便邀请尤然去上一节课。当尤然穿着浅蓝色校服走进来的时候，整个班顿时沸腾了，大家都瞪着眼看着这位有名的美学长。
与沈浅同桌的那名女生兴奋地杵了杵还在打瞌睡的沈浅：“上课了。”
沈浅嘟囔两句，迷迷瞪瞪地睁开眼，伸长了脖子看传说中学校派来的学长。当她看见坐在钢琴旁边的男生之时，几乎要跳起来，她不可置信地望着尤然。
尤然抬起眉梢，草草扫了一眼“鹤立鸡群”的沈浅，淡然说了一句：“我也不会讲什么课，就学你们之前的老师一样给你们弹曲子吧。”
尤然刚调了下音阶，沈浅就囔了一句，“尤然学长，弹个《梦中的婚礼》吧。”她对他嬉皮笑脸，尤然白了她一眼，冷冷拒绝，“不弹。”
沈浅只顾着逞一时口舌之快：“不弹我今晚就不让你回家。”
班里的男生一下子都起哄起来，他们暧昧地眨巴眼互看，有的还大声吆喝：“连家都知道在哪里哦。”
那些好事的男生还反问沈浅：“你该不是暗恋学长，跟踪到家吧？”
沈浅与尤然的脸同时红了起来，沈浅忍不住瞄了一眼尤然，偏巧尤然也偷偷朝她看去，两人的脸更红了一层。
尤然低眉尴尬得坐立不安，那好事男生见他这样，鬼叫一番：“哟，浅姑娘果然是作战迅速啊。”
沈浅自己抓起同桌的音乐书，狠狠朝他扔过去，并且回了一句：“我就喜欢先下手为强怎么样？”那本书砸到那男孩的头上，并不痛，但他却鬼哭狼嚎地做给尤然看：“尤学长，她那有强大的‘胸器’，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贞操啊。”
沈浅觉得十分尴尬，她畏畏缩缩地坐回了位子上。这辈子她最嫌弃的就是自己的胸部，实在是太TMD大了。
但单纯的尤然误以“胸器”为“凶器”，而凶器就是指刚才那本音乐书，他笑说：“这种凶器难不倒我，我可以一手接住。”
“……”班里一群人顿时都沉默了，沈浅更是无言以对。这话要是传出去她还怎么见人？竟被这么调戏去了！她拍起桌子，瞪他：“你乱说，你怎么可以确定能……能一手接住。”
尤然扑哧笑了起来：“我以前试过。”
“……”班里已经鸦雀无声，全都用暧昧的眼神看着他们。
沈浅的脸跟火烧了似的，红得不能再红。尤然先是有些迷茫，等他后知后觉想清楚后，他的脸一下子腾地红潮上升。
就这样，一段佳话传了出来，尤然学长能轻松“掌握”沈浅小学妹的胸器。这则消息不胫而走以后，任谁都知道猜测他们的关系，不一般。
其实他们关系多么纯洁啊。不过因为这传闻的关系，沈浅那颗少女浮动的心变得很焦躁。她不知道这股焦躁从何而来，却知道这股焦躁焦躁在哪里。她脑子里常常蹦跶出尤然的身影，还有他那句无心的“调侃”。她不敢问别人这是什么意思，只敢问管吃管住的保姆，保姆瞪大眼睛说：“浅浅，你发春了。”
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焦躁了，原来是她发春了……这种时候她自然是想找发春的对象发泄发泄。才上高一的沈浅不用晚自习，于是她晚上蹲点在尤然家门口等他。
尤然下课是九点，沈浅都等得睡着了。
“喂。”尤然踢了她两脚。沈浅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了他两眼，见到是他，她立马精神许多，跳了起来说：“你回来了啊。”
“你来这里干什么？三更半夜的。”尤然古怪地看她。
沈浅又开始嬉皮笑脸：“我发春了。”
尤然愣了一愣，他极易害羞，红着脸说：“关我什么事。”
“事情可大了，我得发泄发泄啊。”沈浅一副“你这都不懂”的样子鄙视他，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封信，递给他，“我的情书，拿着。”
“我可以不接受吗？”尤然不敢看沈浅，但他嘴角却带着笑意。
“也可以，我念给你听。”说着沈浅就想自行拆开那情书，尤然一着急，夺过情书，嘀咕着：“我还是自己看吧。”
“你脸怎么越来越红？”沈浅贼兮兮地朝他坏笑，尤然白了她一眼，然后看了下沈浅的情书，却差点吐血。
——MR.You，wemakeabiglove。
“你……你不要脸。”尤然把情书丢给沈浅。沈浅蹙了蹙眉：“我向你表白，你怎么骂我？”
“你这哪是表白，你这是……求欢，而且英语语法都是错误的。”
“啊？”沈浅上下左右看了个遍，这哪点求欢了？她反问：“那你说该怎么正确法？”她英语本来就糗，她一点也不在意尤然否定她的英语。
“Sex。”尤然说着，都想掐自己喉咙，不忍继续说下去。沈浅反复读了几遍，终于用音标拼写出这个单词。S-E-X……拼完以后，她脸一下子红了起来，“这关性什么关系，我说的是我们要谈一场大大的恋爱。”
尤然一愣：“你好端端的干什么用英文写？”
“因为你是英语课代表。”
“……”
沈浅很黏尤然，放学以后，她总是早早地到他教室等他。他读高三，放学总是比她晚，然后沈浅总喜欢把尤然送回家，可到了家门口，尤然又得折回来送沈浅回家。
沈浅哈哈大笑：“亲爱的，你太能折腾自己了。”
尤然瞪她：“还不是你个没良心的，非要送我，你明明知道我不放心你，一定会送你回家。”
沈浅得瑟地笑，拉拉他的手：“我不就是想跟你多待一下嘛。”
尤然知道，所以任由着她，而且谁说他又不是一样希望能与她多待一会儿呢？
刚开始恋爱的时候，两人中午都是回家做饭吃，后来冬天到了，夜黑得早，学校便把作息时间调整，中午时间缩短了，他们就只能在学校吃完，然后窝进学校图书馆腻在一起看书。
别人都说，他们是一道风景线，难得那么大方公开恋爱的连体婴儿。
沈浅喜滋滋，她觉得自己很幸福。可尤然的眉头却皱得越来越紧，原因是他进入高三下半个学期了，总是很忙，忙到根本没时间吃饭，更别说陪沈浅。
沈浅也体谅他。俗话说小别胜新婚，等他们难得有个假日出来约会，两人甜得跟蜜似的，到临别的时候，尤然才终于露出点“肉”性，吸了吸沈浅的嘴，然后就偷腥猫一样地闪了，只留下错愕的沈浅在心里暗暗嘀咕，下次她一定要报仇。
后来，尤然的成绩越来越差，从班里前几名掉到倒数前几名。老师找尤然无果，只得找尤司令。尤司令这时想管也管不了，他这将近18年里，对尤然不闻不问，现在插手，恐怕会让尤然更加厌恶，所以尤司令拜托了他的参谋长，郑参谋。郑参谋是看着尤然长大的，对尤然十分照顾，尤然对他多少有几分敬意。
那也是郑参谋第一次见到沈浅，在尤然的家里。她在帮尤然切菜。尤然给他开门的时候，嘴角还挂着残留的笑。他叫沈浅出来的时候，沈浅腰际上还系着一条围裙，她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用一双好奇的目光打量他。
郑参谋一愣：“你们同居了？”
“没有，浅浅只是陪我吃饭，晚点我就送她回去。”
“这样。”郑参谋话到嘴边的大道理一下子咽了下去。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件事。作为一个家长，孩子早恋应该加以制止，可是尤然身边一直没人，笑容一天比一天少。这硬生生拆散人家，太过残忍。
他是看着尤然长大的，心里再明白不过，尤然那孩子需要什么。虽然他们这些家长能给，但是尤然的心在排斥。
他与沈浅聊了一会儿，觉得她是个心直口快不做作的女孩，更重要一点，他得知沈浅也是在单亲家庭中长大。
最后他跟尤司令说，这事他不想插手，尤然有自己的决心。
尤司令以为事情搞定了。
可是接下来的高考，尤然没有参加，他说他成绩太差，考了也会是不好的学校，他情愿复读。尤司令觉得也行，便通过关系，让他在这个学校复读。
第二年，沈浅上了高二，尤然还是高三。
因为尤然不去高考，沈浅特别感动，把整颗心都掏给了尤然，再不去看别的男人一眼，其实也没有男人比尤然好看。
在难得的暑假里，沈浅以为她妈妈会回来，结果她等了个空。她妈妈给她打了一笔钱，让她自己去玩。
沈浅找到尤然大哭一场，觉得自己是没人要的孩子。
尤然说：“我要你。”
“要多久？”
“一辈子。”
沈浅笑嘻嘻地说：“要是我这一辈子很短命怎么办？你是不是会要别人了？”
尤然说：“嗯，我会要别人。”
沈浅大怒：“你个臭男人。”
“为了防止你的臭男人要了别人，你的命得长点。”
“哼。”沈浅冷哼一下，“你生生世世都是我的人，要是敢出轨，我掐死你。”说着，她骑到尤然的身上，做出掐人状。
两人都倒在沙发上，一个求饶，一个做泼妇状，最后……两人都停了下来，互看几眼，亲了起来……
“浅浅。”
“嗯？”
“要是我真的出轨了，你掐死我，我不怪你。”
“哟，都为将来出轨做好打算了？”
“女王，我的意思是说我为了保住这条老命，任你骑着，是绝对不会出轨的。”
“嘻嘻，真乖。”沈浅捧着他的脸又亲了上去。
高二开学，沈浅左耳上多了七个耳洞，并成一排，极其显眼。沈浅是第一次一下子打那么多耳洞，没有好好保养，很多都化了脓，耳朵肿得跟猪耳朵一样，滑稽中又带着可怜。
那是尤然第一次没纵容她，一边帮她处理脓水，一边骂她：“你吃饱了撑着，打一两个就算了，一下子打七个，你以为你真是流氓吗？”
沈浅不禁委屈：“我打这么多耳洞，还不是希望你今年好过点？”
然后尤然就知道了七个耳洞和他生辰的关系，知道真相的尤然哭笑不得，却心如蜜糖。
那天吃饭的时候，他亲了亲沈浅，说：“等你左耳好了，我们一个打一个耳洞，男左女右。”
“干什么？”
“成双成对。”
他们关系越来越好，直到那天下了雨，两人被淋了个透，沈浅换上尤然的白衬衫……然后，他们偷尝了禁果。用沈浅不要脸的话来说：“我们的兽欲被挖掘出来了。”
尤然哭笑不得。但他觉得也没什么，他反正这辈子是一定要娶沈浅的，所以他早早地把沈浅带到了他最不想回去的家，给他爸爸看，这是一种宣告，无论他爸爸同不同意，他只是想告诉他爸爸，他身边已经有这么一个人了。
直到沈母回来以后，什么都变了……
沈浅再也不能陪尤然，即使她想陪，她妈妈也不同意。
沈浅还记得当她把她和尤然交往的事告诉她妈妈以后，她妈妈铁青着脸，一巴掌掴了过来，还恶狠狠地扔了两个字给她：“下贱！”
她的亲生母亲骂她下贱……
之后沈浅被妈妈禁足，书都没去念，足足被禁足了一个月。她好不容易得到释放的那天，发疯地去找尤然，却只看见尤然和她关系比较要好的于南的妹妹于橙搂在一起，有说有笑地朝她走来。
沈浅以为这是巧合撞见的出轨，她不知道这其实是尤然布的局。
尤然等沈浅上来掐死他，却只等来一句话，“我果然下贱。”沈浅笑了，第一次对她最上心的尤然那么冷，她咬着牙说：“尤然，我们分手吧。是我，不要你了。”
尤然抿抿嘴，星眸闪烁不定，淡淡地说：“这样，也好。”
沈浅没在他面前哭，而是大大方方地转头，一步步离他远去。唯有尤然耷拉着肩膀，心痛地看着她一步步走远，他脑海里回荡着他爸爸的一句话。
“你知道沈浅没爸爸吗？”
“我知道。”
“我就是她爸爸。她与尤初是同一个妈妈所生。”

Chapter.09 有个情深的男人
尤司令看沈浅的目光太过灼热，导致秦政也不由多看了沈浅几眼。
“秦爷爷。”于橙一脸笑嘻嘻地从后面拍了拍秦政。秦政受惊转头，见是于橙，脸上笑得跟花开一般灿烂，他乐呵呵又慈祥地说：“橙橙，今天很漂亮啊。”他看了看周围，不见秦昊的踪影，又问：“昊昊呢？”
“不知道。”于橙搀着秦政，一副乖乖女的姿态，见到尤司令，她礼貌地点点头：“尤伯伯好。”
尤司令特别喜欢于橙，一来她嘴甜，人又活泼，如果他儿子尤然能跟她在一起是再好不过了，正好性子能互补一下。可惜他这儿子……他又忍不住朝尤然那方向看去。
于橙顺着目光看去，带着讽刺地笑道：“尤伯伯，那个是沈浅呢，你未来的儿媳妇。”
秦政一怔，“啥？然然交女朋友了？”
“爸，那个就是然然的初恋。”尤司令略有无奈。
秦政知道尤然的初恋是那次交通事故以后，警方本来是想处罚尤然未上高速就超速行驶，被秦老爷子给压了下来，后来警方又调查发现，这根本不是意外车祸，而是人为的。
这可了不得，是什么原因，让他这正在人生巅峰的宝贝外孙想不开？要知道飞行学员毕业以后，能特批成种子兵的人那是凤毛麟角，以后肯定前途无量，加上尤然有他爸爸做后盾，前途更是不用说。在这种巅峰的情况下，尤然还想不开？
秦老爷子找尤司令去了解情况，不想尤司令告诉他一个荒唐事：尤然竟然是得知他初恋死了，觉得她的死都是他一手造成，所以才想不开。秦老爷子气得拐杖直直地跺，男人应以事业为重，怎能为个女人要死要活？
秦老爷子喜欢于橙，一来这女孩不差，二来家世好，三来，他以前就一直觉得她和尤然般配，他早就承诺，他家的人娶了于橙，就会得到他百分之八十的财产。
这无疑是对尤然说的，秦老爷子以为钱是万能的。他就一个养女一个养子，养子家的那孩子去了国外，养女家的就尤然。
偏偏，这样的条件打动不了他这个固执的外孙，尤然不仅不娶于橙，还说了一句让秦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的话。
“外公，你不知道，我这一辈子只想要一个女人，是她让我知道被依赖的感觉，是她让我知道家的温暖，我已经没有多少的温暖给别的女人，我不想去毁了另一个女人，让她不幸福。”
“感情是培养出来的，你怎能这么武断！！”秦老爷子又开始跺拐杖了。
“那我爸爸和我妈妈为何培养不出来？”尤然反问一句，让秦老爷子缄默不语。尤然当时眼已经瞎了，什么也看不到，但他的目光却还是如曾经一般柔和，他说，“外公，感情是可以培养，只是要是心里填满了曾经或者内疚，只能伤害到另一个无辜的人。我的所有喜怒哀乐已经不在我身上……”
秦老爷子想起那年事故以后，一直过着眼盲人生的尤然，心别提多酸。当初尤然给他打电话，说愿意治疗的时候，他还以为是看上哪个小姑娘了，心里不断嘲笑这小子终于觉悟当初的想法是错了。
可是没想到啊，没想到，尤然为来为去，还是为那个女人。
“我说老尤，这次你想怎么做？”秦老爷子目光一直定在沈浅的背影上，淡淡地问了一句。
“爸，然然可不是当初任由我们摆布的然然了。”
“呵呵，有点，然然对那个女人占有欲很强。瞧……”秦老爷子嘟了嘟嘴，脸上带着不深不浅的笑意，“别的嘉宾都是女的挽住男的，偏偏然然是揽着那个叫沈浅的女人。”
沈浅抖了抖身子，想甩开尤然伸在她腰间的手，但又不能表现得太明显，毕竟尤然在带她介绍他的朋友。
沈浅一直在想，佛靠金装，人靠衣装果然没错，那些上流社会的人长得其实也很普通，可这衣服一上档次，这人的感觉也就跟着上了档次，而像尤然这种样貌俊俏，不靠衣装也能把自身的气质发挥到淋漓极致的人，还真是少。
“陆子昂？”尤然盯着前方那香槟酒桌旁，着一身黑色礼服，身形修长又独斟自饮男子，轻唤了一声。那男子转头过来，眉目深邃，脸上的五官好似上帝精心雕琢般俊朗。
他朝尤然走过来，轻笑：“好久不见。”
“你也是。”尤然也很有礼貌地回了一句。
陆子昂随意把目光朝沈浅睹了一眼，并没有停留多久：“你真长情。”
尤然从旁边的桌上拿起一杯香槟酒，抿了一口，说：“听说你要结婚了，怎么没见到弟妹？”
陆子昂顿了顿，原本意气风发又傲然的脸，一下子暗淡下来，他道：“闹了点脾气，过几天就好了。”
“她没在船上？你还真舍得让她闹脾气两个多月？”
“明天船在马六甲靠岸，我就下船，不劳你操心。”陆子昂多看了沈浅两眼，再把目光转回，调侃一句：“你够性福的。”
“怎么，你不性福？”尤然反问一句。
“你不知道我早在五年前就信基督教了吗？婚前不能干坏事。”陆子昂浅浅地呷了口酒，“所以我现在只能喝喝酒。”
“我可不信你这么虔诚。”
“是啊，就因为不够虔诚，她闹脾气，说我禽兽。”
沈浅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这两位关系匪浅，什么话都敢说。尤然反笑：“她还没看清你，不知道你是禽兽不如吗？”
“我想这话，该是沈姑娘对你的评价吧？”
沈浅猛点头。
尤然哭笑不得，俯在她耳边说：“我哪次不是很卖力，竟说我是禽兽不如？那下次我更努力点可好？”
沈浅脸色羞红，对于尤然如此公然的龌龊行为实在羞得想钻进地洞不见人。不想，这陆子昂反而见惯不惯，只是摆摆手：“你们继续，我喝酒喝多了，到那边休息休息。”
“好。”尤然保持他优美的微笑，点点头。
陆子昂也露出他俊朗的微笑，去了旁边的沙发上。沈浅转头多看了几眼，总觉得这男人不是很开心，尤然掐了下她的腰。沈浅倒吸一口气，怒瞪他：“你想干吗？”
尤然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羞答答地说：“这里人多，晚上再干。”
“……”沈浅记得尤然曾经说的话，哪天邀请他再来一次那啥那啥，暗号就是“你想干吗”。可……可这句话是她说得最频繁的口头语……
“说起来，你和那个帅哥很熟嘛，貌似他有点认识我啊？”
尤然脸一红，有些尴尬地转移话题：“今天的餐食很丰盛啊。”
沈浅当即白了他一眼。
订婚典礼迟迟没有开始，宾客们都开始议论到底是怎么回事。尤然不禁蹙起眉，他有一股不好的预感，于是他叮嘱沈浅在原地不要乱跑，然后就向大厅后台跑去。沈浅望向四周，都是些面生的人。
她只好走到陆子昂身边，坐了下来：“你是尤然的朋友吧？”
陆子昂稍稍挑了下眉。
“那个，你以前认识我吗？”
“不认识，你和尤然在一起的时候，我出国了。”陆子昂放下酒杯，睥睨一眼，神情带点慵懒。沈浅一愣，喃喃自语：“我还以为你对以前的我有点熟悉呢。”她本想套出点关于自己以前的点点滴滴。
“我知道你失忆了。”陆子昂淡笑：“尤木头真是长情，这么多年，对你真是一心一意啊。”
“我也没找别的男人。”沈浅有些嗫嚅地说。
陆子昂一愣，扑哧笑了起来，“你这样子，很难想象是把尤木头扑倒的猛女。”
“嗯？”
陆子昂突然说：“你不知道？你们的第一次是你扑倒尤木头的吗？”
“……”沈浅脸色发青，翕动着嘴唇半晌也说不出话来，这……她还真不知道，只是，尤然怎么什么都跟别人讲，这个也太尴尬了。她红着脸，整理下自己的仪容：“那我先过去了，等会儿还要参加订婚典礼呢。”
陆子昂双手交叉，一脚翘起，撇下嘴：“这订婚典礼可能成不了了。”
“呃……怎么说？”
“新郎没了，怎么进行订婚典礼？”
“什么！秦昊不见了？”
“他借我的直升飞机，假扮成我的人，飞走了。”陆子昂捏了捏额角，有些疲惫地说，“你继续等吧，我酒喝多了，回屋休息一会儿。”说着，他就起身离开了。
沈浅错愕不已。这时，尤然也从后台出来了，他走到沈浅面前，面容有些严肃：“这下闹大了，秦昊消失了，这订婚典礼得取消。”
沈浅一脸担忧，看着络绎不绝的宾客，总觉得这样很不妥。船上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如此一出闹剧，秦于两家以后都很难下台，以后会成为这些无聊上流人士津津乐道的谈资。
尤然这表情，似乎也八九不离十猜到这闹到最后的结果，沈浅安抚着拍拍他的手背：“那两家现在怎么安排？”
尤然叹了口气：“长辈们都焦头烂额，觉得丢不起这个人，倒是于橙很平静，这让他们少了点忧虑。只是，我外公很好面子，现在既生气又担忧。这一船的人，有些是我们市有头有脸的人，落人笑柄不说，他们大多数是有自己的工作，时间很宝贵，为了来参加这场订婚典礼，他们从全国各个海岸上船下船，颠簸劳累，要是这样贸然取消典礼，以后外公很难立足。”
“那……那现在怎么办？”
“我提了个建议，全都赞同了。”
“什么建议？”
尤然很认真地看着沈浅，微微一笑，煞是迷人。
根据沈浅对尤然的了解，她感觉尤然的这股笑里有另一层意思。他细长的眼缝半开半合，就像一只狐狸在骗乌鸦嘴里的肉。
而她沈浅就是将要掉到他嘴里的肉。
“浅浅，你今天的礼服很漂亮。”尤然忽然执起她的手，微笑地说：“不好好利用这礼服实在是可惜了，嗯？”
沈浅郁闷了，说了句：“直说你的建议吧。”
“反正你是我的人了。”尤然摩挲她的手背，一直来回摩挲。沈浅也不动，等尤然接下来的话。她忽然后知后觉这个计划似乎跟他们俩有关？
果不其然，尤然幽幽地抬起眉梢，撇了下嘴：“今天改成我们的订婚了。”
“……”沈浅感觉自己头顶飞来了一只白色乌鸦，稀罕又无语。这、这根本就没跟她商量吗？她还没回话，尤然又接着说：“现在一切在火速筹备中，你知道待会要怎么表现吗？”
“我……”沈浅迟疑了一下，显得十分慌乱，她不知所措地说：“那这到底是真订婚还是假订婚？”
尤然抓起她的手，放在他胸口上：“你认为呢？”
“我不知道，我现在心里有点乱。”这突然而至的事件，让沈浅不知所措。她喜欢尤然没错，嫁给他她也愿意，只是……唯一让她纠结的是，她是私生女，尤然不介意，不代表他的家庭不介意。而且，她还没跟她妈妈商量，贸然私定终身，不是很好吧？
尤然见沈浅犹豫不决，叹了口气：“只是订婚而已，离结婚还有一段距离。这次也是解决燃眉之急，别那么在意。”
沈浅点了点头，心想，就算是帮个人情吧。
尤然把沈浅领到后台，那里已经站着尤司令、秦老爷子，还有于天阳一家。于南站在一边，用看好戏的眼神看着她妈妈，于天阳的老婆——胡雅诗胡女士。她看到尤然旁边的沈浅时，那目光夹杂着太多的情绪，恐怖，惊慌，还有那种做了坏事害怕的表情。
于天阳没有发觉，只是对尤然说了声：“谢谢你，要不橙橙以后很难做人。”
秦老爷子敲着拐杖，恨恨地说：“都是秦昊那龟孙子，等我找到他，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沈浅有点想笑。这秦老爷子骂人也太没水准了，秦昊是他孙子，他骂秦昊是龟孙子，那他岂不是龟了？尤然睨了一眼憋笑的沈浅，自然知道这小妮子脑子里想到了什么，他不动声色地握住她的手，把她牵到尤司令面前：“爸，这是沈浅。”
尤然向尤司令重新介绍沈浅，刚开始尤司令不大理解，后来他想想，尤然和沈浅的过去有种种遗憾，包括他和沈浅过去的小过节，尤然的意思就是一切重新开始，以前的事就随风而逝。尤司令难得地朝沈浅微微一笑，要知道尤司令自从失去幺子，后来失去老婆，再后来失去尤初，他就很少笑过了。
于天阳这会儿仔细打量了下沈浅，总觉得她有几分面熟，他努力回想，大悟：“沈浅姑娘貌似和我们家南南认识，曾经到过我家吧？”于天阳用询问的目光看向于南。
于南还没说话，胡女士连忙上前插一句：“你记错了，南南性格孤僻，哪来的朋友。”
于南不以为然地补上一句：“是啊，我没有朋友，爸。”
于天阳说不上话，只能讪讪而笑，缓解自己的尴尬境遇。尤然目光多看了胡女士几眼，觉得有些奇怪，明明沈浅和南南曾经是很要好的朋友，胡女士曾经也很喜欢沈浅，可是她为何要矢口否认？于南的配合，莫不是有什么隐情？
“好了，时间不等人，这典礼都拖了将近四十分钟了，赶紧各就各位吧。”秦老爷子不轻不淡地说了一句，在这个群体中，最能说上话的也只有他这辈分最高的长辈了。
尤然轻轻附在沈浅耳边说：“老婆，一切有我。”
沈浅脸一红，嗔了他一眼，但是眼里闪着让人嫉妒的幸福。于橙很不爽地看着他们俩，内心十分气愤。
她到现在还清楚地记得她第一次见到尤然的时候。那天她去给她姐姐于南送校牌，于南那学校校规很严格，没有校牌没穿校服就不能进学校，学校门口有人专门检查。
于南忘记带校牌，被拦在校外，而拦着她的就是她口中所说的朋友沈浅。那是于橙第一次见沈浅，只觉得身形比平常女孩子高大，扎着利索的马尾在脑后，不像她，头上会夹很多漂亮的发夹。
她去的时候，早自习的下课铃都响了，于南也急哭了。早自习迟到只是扣0.3的学积分，要是早自习旷了，那就是一分的学积分，扣了超过四分的学生就无法评选三好学生和优秀干部了。
于南拿到校牌以后，哭着跑进了教室。于橙看着一脸淡定的沈浅，心里特讨厌她，觉得她没人情味。
传达室的老伯说了一句：“浅浅，哨岗时间到了，你赶紧去于南班里给于南解释，教学楼楼梯口有教务处老师检查，要是查到，可是要扣三分学积分，你这也是为她好。”
“没事，给她个教训也好。”沈浅把手臂上的红袖拿了下来，摆正，端端正正地放在桌上，对传达室老伯道了别，还没走出传达室，老伯又嚷起来：“你家男朋友给你送早餐来了。”
这就是于橙第一次见到尤然，他穿着宽大的校服，原本不成形的校服穿在他身上有着明媚的光芒，怎么穿怎么好看，他温和地一笑，在那个没有太阳的早晨，她感觉整个天空都明朗了。
可是，这样的美好少年，不是对她笑，而是对沈浅笑，他把早餐递到沈浅手里，然后大大方方把沈浅搂在怀里，两人有说有笑地去了学校深处。而她只能看着，可望而不可及。
大厅的灯光忽然打得骤亮，婚庆主持人笑脸盈盈地说：“欢迎今天的男女主角。”
接着阵阵掌声响起。当沈浅和尤然携手盛装登场的时候，一些来宾傻眼了。
刚刚急着换了新郎装的尤然，着一身雪白西装礼服，额前的刘海被随意定形在一侧，朗目星眉，俊俏无比。
而他身边的女伴，让人惊讶的是她没穿白色圣洁的晚礼服，也没选高贵典雅的黑色晚礼服，而是选了很简洁随意的咖啡色单色晚礼服。她一头栗色微卷的头发被梳在一侧，光洁的另一侧很完美地拉伸了她的脖子，她身材很好，晚礼服的紧致，更能凸显她的曲线。
“这是哪家的千金，怎么没见过？”台下一些人开始议论起来，有些八卦人士还爆料，“台上的新郎不是尤司令的儿子，曾经飞龙队的队长吗？”
“哎呀，这是怎么回事？这不是秦政的孙子和于师长小女儿的订婚典礼吗？”名流们有些摸不着头脑，齐刷刷地看向台上的那偷天换日的新男女主角。
而坐在沙发上休息的陆子昂则一脸高深莫测地看着他们，他主要是看台上那神采奕奕，嘴角含笑的尤然。在陆子昂和尤然的朋友圈子里，他们两个最出名，一个是温润，一个是妖孽。自然，温润的是尤然，妖孽的是陆子昂。可如今，陆子昂都有点佩服尤然的城府，为了得到这个女人，还真是预谋计算得辛苦。
陆子昂挑了挑眉毛，举起茶几上残留的酒，一口饮尽。看来要得到一个女人，不用些手段是不行的。
婚庆主持人做出稍安勿躁的动作，喜庆地说：“秦老爷子有话说。”
台下集体鼓掌，自然，谁都会买秦老爷子的账。这个黑白两道通吃的老头，谁不敬畏？
秦老爷子笑眯眯地说：“我知道大家很惊讶，为何请帖上的男女主角怎么跟现在站着的人不一样？在这里我解释一下，这其实是声东击西，掩人耳目之计。你们也知道现在的媒体杂志，喜欢搞些八卦事。我秦某的外孙要订婚了，那些记者必定会跟过来。大家也知道我这外孙的一些事迹，写过关于尤然和他初恋的事情。到时候问些隐私问题，不回答你们也知道媒体的能力，一定会挖到真相才收工。”秦老爷子绝对是演技派，他把手指着沈浅说，“她是一名很普通的兽医，但为人善良稳重，能吃苦耐劳，我们家都喜欢，喜欢的就是她这份天然。他们现在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但怕新闻媒体的添油加醋，他们不想曝光，只求平平淡淡。”
“所以秦老爷子就以你孙子的名义发帖？”这时从人群里面挤出一位戴帽子的男人，瘦骨嶙峋，身形很小，尖嘴猴腮。
秦老爷子蹙了蹙眉，以他多年的经验，这个人就是狗仔队之一。
秦老爷子不愧是久经沙场的老姜，他随和一笑：“不这样怎么给你们制造一些噱头呢？”
那小伙子红了脸，静悄悄退了出去，在场的观众其实都心知肚明：这里的嘉宾中，潜伏着很多狗仔队，突发事件制造的噱头一定不同凡响，因为此事是如此劲爆。
尤然忽然站了出来，一脸温和地说：“今天是我与沈浅的订婚典礼，我和老婆不喜欢繁文缛节，一切从简，大家随意即可。”
沈浅偷偷白了尤然一眼，什么叫一切从简？明明是时间来不及，只能空壳上阵。
尤然悄悄在她腰间掐了一把，依旧对外保持淡定的笑意，嘴里却碎碎念着：“等着今天晚上怎么收拾你，我亲爱的老婆。”
沈浅浑身一抖，尤然顺势把沈浅揽在怀里，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个吻，呢喃道：“我爱你，浅浅。”
他话说得很煽情，显然是在作秀，但是沈浅还是为之动容。只是她不理解，他这么卖力作秀是干什么？
台下响起了排山倒海般的掌声。
沈浅瞪着晶莹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地凝望着尤然：“你也是演技派。”瞧瞧台下那些名流，都他的深情动容了。
尤然并没有开口辩驳沈浅的话。
婚庆主持人上来递给尤然一个盒子，小声地招呼：“秦老爷子给你们准备的，让尤少爷给沈小姐戴上。”沈浅一愣，这场作秀还真下血本啊。
尤然打开一看，不由愣了愣。这个项链的来历很坎坷，它是秦老爷子这辈子最珍惜的东西。秦老爷子这辈子没有孩子，但却有一位妻子。这项链就是他妻子留给他唯一的东西。秦老爷子小时候家里很穷，娶不起老婆，那一带也不愿意把女儿嫁给这个穷小子。偏偏有一位地主的女儿愿意跟他，为了跟他，她与她家闹翻，甚至决裂。而这项链就是她唯一的嫁妆。那个时候，秦老爷子就暗自发誓，一定要赚大钱，让人知道他妻子嫁给他是再正确不过的事。后来全国抗日，他找准时机，跟着别人到外面做了军火买卖。由于动乱，把他老婆留在家里。在那期间，秦老爷子狠狠大赚一笔，之后他又去国外私卖军火，从此发了家。只是他白手起了他的“财”，回来后却不见了他的家。
邻居说，他老婆等了他五年，最后病死一个多月后，尸体发臭了才被人发现，被草草埋在土坑里了。他去了那土坑，上面已经长了很高的草，他这才发现，他在外面整整待了八年。
那间破旧的土房子里，什么都没有，唯独在他们结婚那时藏酒的地方发现了一个木匣子，里面平平整整地躺着一条红色绳子上穿着的一只翠绿的翡翠玉兔。
那是秦老爷子一辈子最后一次流泪，他从此再不娶妻。
尤然不禁把目光看向秦老爷子，那眼神中夹杂着感激，还有一种理解。
秦老爷子只是微笑点头。想他当初把女儿嫁给尤司令不过是想双收，因为以前赚得的大部分要黑道白道均摊，他急需一个稳定可靠的靠山。当时尤司令还不是尤司令，而且他也有老婆儿子。是秦老爷子一点点帮他爬上来，两人之间来往多了，尤司令经常在秦老爷子家做客，于是秦老爷子那情窦初开的女儿就喜欢上了尤司令，最后事情就都顺水推舟了。
尤司令的聪明得到了秦老爷子的赞赏，人品却让他嗤之以鼻。为了事业，抛弃糟糠之妻，不上格调。但因为两人之间存在利益关系，他也就只能当个睁眼瞎。
直到遇见于橙，秦老爷子埋葬多年的往事被挖掘了出来，这于橙太像他的妻子。他见尤然和于橙关系不错，于是他想收了于橙到他家来。可他这时才发现，尤然迷恋他的初恋，迷恋到了那么疯狂的程度。
秦老爷子不理解，他认为，钱和利益才是一切，他以为用这些为诱饵尤然能就范，然而他错了。尤然的执着，近乎一种偏执，就像他的妻子一样，不为钱、不为名，只为心口处的一份简简单单的爱。
其实秦昊的离奇出走，是秦老爷子放的水。这船上四面八方都有勘察员，还有雷达，秦昊哪能轻易逃过，还是他拜托陆子昂借他的私人直升机给秦昊用，让他逃婚。
当秦昊到他房间说要退婚说他不要财产的时候，秦老爷子颇为惊讶，问原因，秦昊只是说：“爷爷，表哥不肯娶于橙，是因为心有所属，我当初要娶于橙，是看中那笔财产，可是我发现，表哥那条路是正确的，对不起，爷爷。”他鞠了个躬，然后就离开了秦老爷子的房间。
秦老爷子想，当初他为了钱为了出息，难道真是为了不让他妻子受别人的嘲笑？其实不过是他自己的自尊作祟罢了。纵然他有千百亿家财，但他却很少真正开心过；而他的女婿尤司令，又得到过什么？除了名利，他恐怕是失去了更多。他们都是因身外之物，辜负了爱他们的人。
从沈浅上船的时候起，秦老爷子就知道了沈浅就是尤然的初恋，他在尤司令的口中也知道了他们的过往。但不知为何，秦老爷子心口闷闷的，像压了一块石头，让他喘不过气。
台上，尤然正把那红绳子系在沈浅的脖子上，然后在她脖子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对她微微一笑。
沈浅嗔怪地看着他，却又娇羞地说：“台下那么多人呢，你真不要脸。”
尤然刮了下她的鼻子：“晚上我还要干更不要脸的事。”
“想都别想，哼。”沈浅扭捏着身子，向台下鞠个躬便逃到后台去了，那样子倒像是落荒逃跑。台下的名流们扑哧笑了起来，有位男士对台上的尤然说：“尤少，你的美娇娘害羞了。”
尤然淡笑着追了过去。
坐在台下的尤司令看两人这么闹，一阵头疼：“这俩孩子……”
秦老爷子侧头问他：“说起来，你后来是怎么知道沈浅不是你女儿的？”
“沈浅的母亲后来告诉我的，沈浅出事以后一个月左右。”尤司令也有一丝不解，“她说沈浅出车祸不是一场意外，而是有人故意撞她们母女，要不是沈浅把她推开，她自己适时地退一个半身，恐怕两人都见阎王了。她求我帮她们找到凶手。”
“哦？这个有趣，还有人要杀她们母女？”
“我当初也好奇，问了她详情。她说事故那天是半夜，她的店刚打烊，两人正准备回家，后面一辆车就直接撞过来了，她当时吓傻了，根本没去看什么车牌。”
“那你查到什么？”
“自然什么也查不到，没有人证没有一点信息。我问她跟谁有仇，她支支吾吾说没有。”
“沈浅就一个妈妈？”秦老爷子奇怪地问了下。
“嗯。当初她来我家，说沈浅是我和我前妻的女儿，说是我前妻跟我离婚时怀上的，那时我不信，她在年龄上不符，但也不排除户口登记晚了。后来我特意查了下她的户口，上面显示是未婚，所以我就信了。”
“哦？有意思，未婚生子？”秦老爷子用拐杖点了点地面，“这还牵起一场谋杀案来了。”
“沈浅醒后，她母亲就来电叫我不要管这事了，之后她们就人间蒸发了。”尤司令蹙了蹙眉毛，显然当初他是想管这件事。
“可能她知道凶手是谁了，但是不想揭发而已。”秦老爷子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拿出一根点了起来，吸了几口，“这事目前我们就别插手，静观其变吧。”
“爸，这事我知道，我不这么多年都没插手吗？”
“嗯。”秦老爷子闭目点了点头。

Chapter.10 有个别样的身世
尤然有些懊恼，在这偌大的游轮要找一个人很难，还没有电话通讯，他兜兜转转，到了甲板上，终于见到倚靠在栏杆上，手里拿着手机晃啊晃的沈浅。
尤然走过去：“你到这来干什么？”
“想打电话，告诉我妈妈。”沈浅摆正姿势对着他说。
尤然叹息：“现在船还是在远洋航线，到了近海应该会有信号，到时候再打吧。”
“哦。”沈浅把手机握在手里。
尤然牵起沈浅的手，发觉十分冰凉，他说：“赶紧回去，外面海风太大了。”说着他就拉着沈浅回去，由于太急促，沈浅脚步不是很稳，她不由自主地一个趔趄，脚后跟不小心踩到自己的裙摆，一声长长的裂帛撕拉声划破这宁静的夜海。裙子从接线口开始，一路被撕开了。
几乎是瞬间，那件晚礼服完整地被撕成两半，吊在沈浅的身上布料所剩无几，雪白的大腿很不雅观地露了出来，就连黑色小内裤都能见得着了。
沈浅一脸委屈地捂住自己的三点，怒瞪在一旁隐含笑意的尤然。
“赶紧把眼睛闭上，还有……脱衣服。”沈浅指着尤然的衣服，瞪着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霸道。尤然那标志性的笑容化开，朝她靠近几步，沈浅夹住双腿，尽量不让自己走光，但也要防止尤然的不轨，她伸直手，阻止他前进：“不准动。”
尤然止步，面色友善，轻笑：“这下怎么办？”
“叫你脱衣服啊。”沈浅朝他衣服努了努嘴，一时放松，胸口那块本就岌岌可危的布料就掉了……更悲剧的是，今天她没有穿内衣。
尤然忍着笑，三步上前，把拖在地上垮下的裙摆捡了起来，围在她的腰间，给她打个结。沈浅愣愣看他动作，不禁看得出神，直到他开始盯着她只有胸贴的胸部看。
“色狼。”沈浅捂住胸部，心中满是愤愤不平。这是什么破礼服，就算当初于南招呼过因为大面积修改，有些接线拆了，很容易散架，但这也散得太离谱了吧。尤其是上半身，裸肩是时尚，裸乳可就是变态。
尤然随手一抄，把沈浅搂进他怀里，深邃的眼眸闪得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他微笑，“如此意境，我们是不是该做些有意义的事？”
海风那个吹啊，海浪那个浪啊……沈浅在风中凌乱了。她推开尤然，怒目圆瞪：“我没这爱好。”说罢她抱着胸准备朝舱口走去，她刚准备走进舱口，便听见舱口有人在嬉笑地说：“晚上吹吹海风别有一番滋味。”
“是啊是啊，吸吸潮气。”
沈浅惊慌失措，她向四周望了望看有没有可以挡住的地方，只见四周都是平坦的甲板，空旷得很，唯有伟岸的尤然身影能挡住她。而在不远处的尤然似乎也听见有人来了，他笑得更得意，眯起眼睛，钩钩手指，像召唤小狗一样，召沈浅过来。
沈浅那个悲愤啊，但她无处可逃，只能像一只乖乖的哈巴狗小跑到尤然的怀里，尽量把自己缩小，窝在他怀里。
尤然的背部是对着舱口，沈浅偷偷侧着脸看着舱口处即将来的人。
“浅浅，我们这样太假了。”尤然撇了撇嘴，颇有深意地说，“这一看就是两个人，我们两个人就这么干抱着，反而会引起别人多看几眼。”
这个心理沈浅很有体会。因为她也是这种人，对于可观又让人遐想的事物，总是会多看几眼的。她开始惊慌，要是被人这么看到了，她还不如死了算了。
她抓着尤然的衣服，惊恐地听着舱口处越来越大的声音，她着急地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尤然的手轻轻抚过沈浅露出的雪白背部，附在她耳边，轻轻地呼吸，一丝丝热气吹抚着她敏感的汗毛，他说：“非礼勿视。”
“……”
正在沈浅发呆之际，舱口处上来两个男人，他们暂时没把目光看向右侧方，而是热烈地谈论着什么。沈浅的神经顿时紧绷起来，她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头，视死如归地一脸迎上去，“快，快点非礼。”
尤然突然身子一倾，沈浅不支地往后仰，靠在围栏上，她脸上充满了紧张，不是吧，来猛的？
尤然无奈地说：“打野战，攻击力一定要猛、快、准。”
沈浅正在思索他这句话。可尤然完全不给她时间，立马实施了他的“快”，他一把抓住沈浅的下巴，狠狠地吻了下去。沈浅龇牙咧嘴，身子扭动起来，觉得被箍着的下巴很难受。
尤然放开沈浅的下巴，手不禁乱摸起来。沈浅浑身僵硬，她想推开他，不想推他的手被尤然另一只手抓住，被扣在了围栏杆上。沈浅只好死死抓住围栏杆，不让自己又下意识暴动。
她在心里不断暗示自己，这只是演戏，等那两人非礼勿视走了以后，他们就可以停止了。
奈何……尤然舔唇不满足，又撬开了她的嘴。沈浅“呜呜”两声，双腿发麻，要不是靠在围栏上，她恐怕早就倒下了。
尤然把手抚摸到她雪白的大腿上，不轻不重的力道，让沈浅浑身产生酥麻的感觉。尤然太熟悉沈浅的身体了，他知道哪个部位让沈浅控制不住。
果然，沈浅把自己全身的重量靠在了围栏上，另一只得空的小手控制不住地往尤然身上抚摸过去，她的手大胆地放到尤然的背后，往下探。
她稍稍抬起眼睑，神情中还带着迷离的时候，正好对上呆若木鸡的两个男人的眼。两个男人张着嘴，傻了。沈浅不禁红了脸，自己刚浪一会儿，居然逮个正着。
尤然微微侧了头，面无表情地看着站在他背后的两个男人。那两个男人一下子被尤然的急速冻结目光给摄住了，立马回了魂，屁滚尿流地飞奔回了舱室。
沈浅见两人离开，长长顺了口气，还没顺个来回，立即噎住了。尤然不轻不重地在沈浅脖颈窝上轻轻舔了几下，沈浅顿觉酥麻全身，死死抱住尤然。
“怎么了？”尤然坏坏一笑，很惬意地接受他意料之中的拥抱。
沈浅半天不做声，脸烧得比烈日还红。她感觉自己好丢人，她……她居然有这样淫秽的身子，敏感得要命，她现在……想要了。
“他们走了。”尤然装纯真地说了一句，他自然已经发现沈浅浑身在发抖，还有放在他腰际的手，一直在摩挲着他的背。
“那个……”沈浅死死咬着牙，觉得难以启齿。她沉吟了半天，吞了几次口水，反复酝酿斟酌几次，好不容易说出口，“你想干吗？”
她头上，终于有人扑哧笑了起来，尤然把衣服脱了下来，沈浅大惊，以为他想就地解决，结结巴巴地说：“我比较喜欢在床上。”
尤然不禁无奈而笑，他把衣服披在沈浅身上，帮她穿好，严严实实扣上扣子，“这里海风太大。”然后牵起她的手，朝她眨巴下眼睛，“不尽兴。”
“……”
其实，沈浅很后悔那时没忍住对他的邀请。因为这个男人其实比她还想要，只不过比她能忍而已。现在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架空了。
沈浅无力地躺在浴池里，水埋到她的下巴处的时候，尤然关了水龙头，踩着水坐到她旁边，帮她搓背。沈浅抬了抬眼皮，虽然她很害羞，但是她真的被他吸干了，一点力气都没有，只是哭丧着脸说：“你丫的就一禽兽。”
尤然眉毛一挑，眼里带着特有的韵味看着她，好似在威胁。沈浅闷到一边，弱弱地说：“禽兽也有禽兽的好处。”
尤然把沈浅揽进怀里，含笑地说：“好处是什么？嗯？”
背贴在尤然火热的胸膛上，让沈浅浑身不是很自在，她挣扎几下想退出来，只不过尤然不如她意，她本身也没什么力气了，不像某只禽兽。
她只好乖乖窝在尤然的怀里，岔开话题：“浅浅去哪里了？进屋的时候都没见到她。”
“它最近就要临盆了，我把它放到女佣那里了。”
沈浅立即转身看着他：“女佣又不懂，别忘了我是专业接生婆，待会儿把浅浅接回来。”
“好。”
“哎，说起来我真是作孽，没能让我家混血儿亲眼看看自己的娃出生。”
尤然俯下身靠近她，沈浅本想退点，哪知这浴池下面太滑，她身子一滑，整个人就栽进了水里。尤然把她捞出来，她一阵咳嗽。
尤然苦笑：“还这么防着我？着实让人伤心。”
沈浅一直呛着，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她立即翻个白眼：“是你突然俯身吓人的好不好？”
尤然笑了笑，他感觉到，在不知不觉中，沈浅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翻白眼翻得愈加频繁了，还开始长爪子示威了。对于这些，尤然觉得她开始有当年的风范了。
他挑了下眉，笑眯眯，“浅浅，你还有翻白眼的力气，想必休息得差不多了吧？”
“你……你想干吗？”话一说完，沈浅惊觉，自己完了，果不其然，尤然一点点地逼近，在含住她嘴唇之前，诱哄着说：“想。”
没容许沈浅回答，他早已把她所有的话吞进了自己的肚子里。他强势地逼迫她，承受他早已喷发的热情。
沈浅其实是个自信的姑娘，一直笃信她的意中人是位盖世英雄，有一天她的意中人会踩着七色的云彩来娶她。可是她没猜中开头，也没猜到结局。
她死死地盯着坐在床头怡然自得地给她端盐水的“意中人”。她的意中人不是位盖世英雄，而是一只盖世禽兽，有一天这只禽兽牵着一只被强奸的狗来找她算账。于是，她的孽缘就这样来临了。
“别一直盯着我看，赶紧把盐水喝了，润润胃，等下下来吃早餐。”
尤然的脚下已经坐着大肚子的浅浅，它正用一双好奇的眼睛打量着赖床不起的沈浅。其实，沈浅不是赖床，她是很想起来的，但是她的盖世禽兽把她折腾得起不了床。
沈浅无奈笑了笑，她随手拿起手机，本想看看几点了。她见手机有信号，迟疑了一会儿，给她妈妈打了个电话。那头嘟嘟了几下，便有人接听：“喂。”
“妈。”沈浅的声音压低，在等电话那头的声音，只是那头保持着沉默，并没说话。沈浅咬了咬牙，忍住心头的失落，她说：“妈，我……”
“你订婚了？恭喜你。”沈母抢先说了一句。
“……”沈浅略有惊讶，她怎么知道这件事情了？
“报纸上登了，你那晚很漂亮。”沈母轻笑，接着又是一阵沉默。沈浅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与她妈妈感情很淡薄，加上失忆，在一起也不过是五年时间，她妈妈对她的冷淡，有时她无所适从，心里却已经习惯了。
“浅浅。”沈母那头忽而唤起久违的小名。沈浅轻轻“嗯”了一声，沈母说：“尤然的眼睛……是不是完全复明了？”
“应该是。”沈浅不禁把目光看过去，尤然正低头看她。
“那就好。你对他好点，那孩子为你吃了不少苦。当初是我一时糊涂。”
沈浅顿了顿：“妈，对于我跟他的过去，我这边还是一片空白的。”
“是吗？那你回来的时候，回家一趟吧，给你看点东西。你当初很喜欢他，很疯狂的喜欢他。”沈母语气很沉，沈浅有些愣愣的。
沈浅抬起头的时候，正好看到尤然在对面看着她，还对她微笑。沈浅咬了咬牙：“妈，你要跟尤然说话吗？”
“嗯，可以。”
沈浅走上去，把电话递给尤然，尤然愣了愣，接过电话，他叫了声“妈”。
沈浅的眉毛一抖。
尤然凝听着电话那端的声音，一会儿后，他吐了个字，“好。”然后就把电话挂了。沈浅连忙问：“你们说了些什么？”
“你喝了以后，再告诉你。”他脸上挂着认真的表情，让沈浅更是疑惑，她象征性地喝了几口，接着追问。尤然说：“咱妈说……”
沈浅瞪着一双大又水灵的眼睛，急迫地盯着他看，眼里表达着强烈的求知欲望。
尤然半眯着眼：“浅浅。”
“？”
“咱妈说，让我们快点结婚。”
“呃……”沈浅嘴角抽了起来，不会吧？她斜睨着看尤然，不大相信地问：“你没唬我？”
“你可以打电话问，咱妈说，你睡觉总喜欢踢被子，忌辣食，那次事故以后，身上落下很多病根，半年得去医院看一次。你脑子有点笨，夫妻之事让我多指引点，想要孩子直接下种，不用跟你商量。”
“……”
“浅浅，咱妈怕我不要你。”
“……”
“浅浅，我知道你认为她对你太冷淡，不过，你要相信，她是爱你的。”
沈浅不说话，默默低头。她想到她刚醒来以后，那个扑到她身上，放声大哭的女人；想到康复期，她妈妈每天推着轮椅，带她去医院，无论刮风下雨，遇到天气不好，她的头顶总会有把雨伞把她遮挡得完完整整，而身后的那个女人，却被雨打得睁不开眼；她睡觉总会踢被，那个女人不在家的时候，一到早上，被子都会在床下，而那个女人在家的时候，早上的被子总会掖得好好的；每年她总会忘记去复查，也是那个女人掐算好日子，给她打电话，叮嘱她去趟医院……
沈浅死死咬着牙，她抬起头看向尤然，只见尤然说：“天下哪有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的？”
沈浅的嘴唇微微弯成一道弧线：“是啊。”
“所以，等我们回去，就领证结婚吧。”
“……”
那游轮终于到了一个港湾，上下开始有很多人出入，工作人员也在进进出出，看起来挺忙碌的。两人刚出了船舱，就见李美丽在甲板的另一侧招手。
沈浅走过去，见是她独自一人，不禁愣了愣，问道：“高长丰呢？”
“下船给我买特产去了。”
“你还真是无时无刻不贪吃。”沈浅嗔了一下。
不一会儿，高长丰就手里提着一大袋东西，跑了过来。
李美丽得意洋洋地扭动着身子往高长丰身上粘，娇滴滴地说：“老公，有什么好吃的吗？”
“你看看。”高长丰敞开塑料袋，一脸笑眯眯地递给李美丽。
沈浅阴沉地看着这对夫妻，尤其是高长丰。这高长丰表现得特别宠爱李美丽，而李美丽也似乎很沉溺在这份宠爱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沈浅侧了下头：“你们搞什么啊，这么古里古怪？”
尤然细细观察高长丰手里提着的袋子，是些钙片和维生素，还有点小零食，话梅山楂，偏酸类。而李美丽今天穿的是一件比较宽松的连衣裙。在尤然的记忆里，李美丽平时喜爱穿短裤配紧身背心，显得比较中性。
这些现象只能说明一件事……
尤然不禁微笑起来，把沈浅搂在怀里，对他们夫妇说：“我们先回去了。”说罢，他硬拉着沈浅进舱口。
沈浅嘴里嘟囔着：“干什么啊？”
尤然不说话，把她扯进他的101，然后对她置之不理，自己倒茶喝去了。
尤然端了杯水过来，坐在沈浅旁边，不说话，好像在思考。沈浅很胸闷，也不说话，心里却有些着急，这男人到底怎么了？
尤然微微动了下眼皮，专注地看着手上拿着的马克杯，然后他眯了眯眼，把脸转向沈浅，说：“浅浅，我心里难受。”
“啊？”沈浅一愣，刚才到现在，尤然一句话也不说，看起来确实是有些阴沉，但是对于他突然说起自己很难受，她确实有点消化不良。她眨巴眨巴眼，愣愣地看着尤然，等着他的下文，他怎么难受了？
尤然这会却没下文了，而是把马克杯放下，身子朝她倾了过去，清澈的眼眸里闪着一丝狡黠的光，他问：“还记得我最向往的生活吗？”
沈浅嘴角抽了抽：“牵着我的手，一边走一边下‘蛋’。”
“但我们现在一个‘蛋’都没有。”尤然叹息一声，右手轻轻滑过沈浅的脸颊、嘴唇、下巴，然后盯着那只翡翠玉兔看了几秒，最后他的手指一路下滑至大腿，他抬起眼眸，漂亮的眉毛挑了挑，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沈浅自然是懂他的意思。她觉得禁欲很久的男人，一旦碰了荤，就上瘾了，比如眼前这个男人。她还记得某个夜黑风高的晚上，他们正干坏事的时候，某个男人调情地说：“浅浅，我为你守身如玉这么多年，你该好好补偿我。”
她那时意乱情迷，于是胡乱地点了头。
眼前这位吃上瘾的男人用那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她，她自然是懂，其实这事吧，她也挺喜欢的，主要是尤然对她的身体太了解了，她也很享受。
可要是单方面想那啥那啥，她也不介意的说……只是尤然刚才那惋惜“一个蛋都没有”的意思很明确，而她又做不到，她只好弱弱地回应他：“没结婚之前，我不能怀孕的，我……不想我的孩子出生跟我一样，没有爸爸。”
这是沈浅的原则。没有爸爸的疼爱，亲情的疏远，让她的生活举步维艰。她总是很乐天地以为缺一点没什么，可每次见到别人提起他们爸爸对他们的好，她心里总是羡慕。
人生中三段人情，亲情爱情友情……其实缺一不可。在没遇到李美丽她只有她妈妈的时候，沈浅体会到了生活的相依为命，过日子的寂寞；有了友情以后，她充实了一阵，只是那心口处总觉得缺了一块，直到遇到尤然，她终于充实了。
可是她心中还有一处堵塞，那便是与她相依为命的母亲。她当初来这座城市，只不过想看看那个能让她妈妈甘心为其一生负累的男人，他到底有什么好？
可她见到的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男人，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除了长相刚毅外，没有一点特别之处。
沈浅不禁抿着唇，咬得嘴唇泛白。尤然见沈浅这模样，以为是他的逼迫让她为难，有些心疼地揉了揉她的发：“你想什么时候结婚告诉我，我等你。”
沈浅愣愣地看着尤然，他的脸上泛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时至今日，这个男人还愿意等她，她有什么资格让这个男人一等再等？
突然，有人在按门铃。尤然上前去开门。
“哎呀，然然，你这里有治头痛的药吗？”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于天阳。
“有，于伯伯先进里屋坐。”
于天阳看了看里面沙发上正坐着的沈浅，道：“不了，我拿了药就走。”
沈浅多看了他几眼，脸上并没表露出过多的表情。只是……
沈浅不禁站了起来，对于天阳说：“你流鼻血了。”
于天阳连忙用手巾擦了一通，尴尬一笑：“最近上火太严重了，常常头痛流鼻血。”他的笑容与他的外表很不对称，却让沈浅的心下沉了一寸。
这个男人……就是她的爸爸啊。
尤然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止痛药递给他：“我建议于伯伯还是去看看医生的好。”
“哎，这是老毛病了，肝火重，没事。”于天阳又悄悄地对他们说，“对了，这事不要告诉你于伯母，我最怕她念叨了，要不也不会找你这药罐子借药。”
尤然失声笑了起来，送走于天阳后，沈浅立马问：“药罐子？”
“没什么，事故后遗症而已。”
沈浅一下子沉下脸来……
她一直不知道，尤然有事后后遗症，他每天都对人笑，那么温和淡然，可谁又知道他常常在吃止痛药？就连常与他待在一起的沈浅都不知道，他有吃药。
他是在什么时候吃的药？沈浅多长了个心眼。她虽然也发生过车祸，可并没有留下后遗症，唯一的变化就是她的身体没有以前壮实了，然后还有了嗜睡的毛病。也就是这嗜睡，让她错过了尤然不为人知的一面。
那晚，她一直没睡，佯装躺在他旁边。半夜三点多时，她身边有了动静，她早就做好准备把头对着他那一面。只见他微微蹙着眉，捏了捏额角，然后幽幽睁开眼睛，看了眼沈浅。见沈浅睡着，便站起来走出卧室。
沈浅蓦然睁开眼，死死盯着他的背影看得出神。她坐起来，轻手轻脚碎步跟了上去。沈浅把头伸向外厅，只见尤然那颀长略显单薄的背影站在吧台旁倒水，从吧台抽屉里拿出药罐子，倒了几粒药放在手上，一口放进嘴里，就着水喝了下去。
沈浅立即转身窜进被窝里，背对着他，继续佯装睡觉。
尤然进了卧室，上了床，身子靠了过来，从背后抱着她睡下。沈浅睁着眼睛，无神地看着前方。
她观察了很多天，尤然几乎每天定点起床吃药，然后回到房间抱着她睡觉。沈浅一直忍着，终于有一天晚上，在他回来卧室的时候，沈浅正对着他侧躺，眼睛睁着。
尤然似乎早就料到一般，轻笑：“怎么醒了？”
沈浅慢悠悠坐了起来，苦着脸很不满地说：“你老实交代，你这后遗症严重不严重？为什么你每天吃药，而且还背着我吃药？”
“那只是止痛药。”尤然摸了摸她的小脸，亲昵地轻轻掐了一下，“这也是最近的事，不会有事的。”
“看医生了吗？”沈浅固执地看着他。
尤然捧着她的脸，亲了一口：“看了，没事。”
“医生怎么说的？”沈浅继续盘问，脸上看起来是不依不饶。尤然很喜欢沈浅这个时候的固执，嬉笑：“我告诉你了，你怎么奖励我？”
“岂有此理，这个时候还跟敢我讲条件？”沈浅炸毛了，瞪着一双眼看着尤然。尤然反而笑得更欢，他一直以为沈浅失忆以后性子变了很多，如今看来，不过是藏了起来，现在开始露了。
他依旧保持谦谦君子的模样，点头。
沈浅吧唧着嘴，很不满地说：“你想怎样就怎样，快说。”
“哎。”尤然悔恨地摇了摇头，“要是知道因为这事能让我对你为所欲为，我早告诉你就好了。”尤然做出一副颇为可惜的样子。
沈浅不禁眉毛抖了下，感觉自己上了贼船。
果不其然，尤然坏笑着靠近她，用那饱满的指腹点在她的嘴唇上，借着外面的光，她能清楚地看到尤然那高深莫测的笑容。尤然说：“我就是偏头痛而已。”
“……”
尤然别有深意地抚摸着沈浅的嘴唇，有一下没一下的，眼里含着能掐出水来的柔情，他幽幽地说：“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嗯？”
沈浅不甘示弱地咬住他的手指。尤然只是微微蹙了下眉头，并没有过多的表情。沈浅心满意足地松开嘴，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你自然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只是我也可以想怎么抗拒就怎么抗拒。”
“哦？”尤然微微眯起眼，那双漂亮细长的丹凤眼从头到脚地打量起沈浅，看得沈浅毛骨悚然，难道他要霸王硬上弓？
尤然忽然打了个哈欠，淡定自若道：“我困了，睡觉吧。”
这突然的“性冷淡”倒是把沈浅弄唬了，她呆头呆脑地“哦”了一声，就见尤然倒在床上背对着她睡去。沈浅盯着他发傻，看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他不想干什么事了。
为什么她反而发虚呢？沈浅缩头缩脑地也跟着躺下来，可头却对着尤然的背，而且是一直盯着看……
忽然，尤然一个翻身，把脸朝向她这边，他睁着眼睛看她：“怎么还不睡？”
“我……我现在就睡。”沈浅声音有些不稳，急忙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两人准备去餐厅吃饭。走了一段路程，尤然忽然驻足。沈浅有点奇怪，也跟着停下来，抬头看他。尤然说：“你听到什么声音没？”
沈浅静下心，慢慢地去凝听。果然，在她左边那道长廊边上，有人在说话，声音不算小，似乎在吵架。而且这声音怎么耳熟？
尤然搂住沈浅，继续走：“这事我们当没听见。”
沈浅明明听见一个女人囔囔：“什么老毛病，你以为我没看到那张报告吗？你就那么想死吗？”
“你到底有完没完？”一个男人很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沈浅怎会听不出来这个男人的声音呢？是她那个没有相认的爸爸，而那个女人则是他的妻子，胡女士。两人显然是吵架，但至于吵什么，沈浅大概猜出来了。
聪明如尤然，他更是知道了。不过，他说得对，这不是他们该管该插足的。
直到……
“天啊！天阳，天阳！你醒醒！”胡女士开始尖叫。
这下他们可不能心无旁骛地继续走了。尤然跑了过去，一边安慰胡女士一边掐昏倒在地的于天阳的人中。沈浅只是傻傻地站在一边看着紧闭双眼，嘴唇泛白的男人。
她心里很平静，就像看个陌生男人一样看着。她对这个所谓的爸爸真的是一点感情都没有的。
胡女士立即站了起来，打算去找医护人员，当她见到站在一边冷眼看着的沈浅，愣了一愣，眼里带着很多复杂的感情，沈浅看不出那复杂的眼神中包含着什么。
胡女士也就顿了一会儿，然后去找医护人员了。过了会儿，医护人员过来，把于天阳架走了，胡女士的表情看起来似乎要哭了一般，很是柔弱，跟刚才那骂街的泼妇判若两人。
沈浅忽然想起了她妈妈，要是她妈妈知道这个男人昏倒了，会不会跟这个女人一样，着急得想哭？也会把原本冰冷的外表撕下来，露出柔弱的一面？
想必是不会，因为她妈妈哪有资格这么大大方方地去哭。
尤然顺着沈浅那幽深的目光看向渐行渐远的于天阳，他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索，他在探索沈浅到底为何用那种认真的表情看于天阳？
沈浅说：“我想回家一趟，不想旅游了。”
这便是她沉思许久的话。尤然先是一愣，停顿几秒，他给出答复：“嗯，船在下一站靠岸，我们就走。”
沈浅露出一丝恍惚的笑：“你可以继续旅游的。”
“不了，我也想去看看咱妈，还有藏了我浅浅那么多年的地方。”尤然对她微微一笑，那张漂亮的脸加上温和的笑容，把沈浅的心捂得热热的。
“好吧。”
与沈浅一道下船的还有于天阳一家。
小道消息说，于天阳病得十分严重。虽然这不关沈浅的事，可她的心就是无法平静，一直七上八下，就连第一次坐飞机，她都没有“乡下人进城”的那种稀奇了。
国际航班的头等舱可以舒舒服服躺着，座椅由电子控制可变成一张床，还配有平躺式座椅的私人包间、迷你小酒吧，还有大屏幕液晶电视。这跟电视上的那种经济舱差别可不是一般的大。
沈浅不禁嘀咕：“有钱人真是会享受，钱果然是个好东西。”
坐在一旁的尤然斜睨一眼，忍俊不禁：“那你我该庆幸不用为钱愁了。”
“我？你？”沈浅对于尤然这句话颇为奇怪，用一双疑惑的目光询问他。尤然抿着嘴笑了笑，“就是说，只要是钱能买到的东西，我都能得到。”
“那是你的庆幸，有这样的家庭，关我什么事？”沈浅忍不住又翻白眼了。
尤然把手放在额头上，一副很慵懒的样子，他说：“你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
沈浅沉思一番，觉得这话中听，她肯定地点头：“嗯，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这个我喜欢，嘻嘻。”尤然显然不在意她的霸道，反而笑了起来，捏了捏她的脸，然后开始吃她的嘴……
沈浅也不害羞了，直接迎上去，为了自己更舒服些，她还把双手挂在尤然的脖子上。尤然啃了几口，回味一番，忍不住调侃：“你倒是越活越年轻了。”沈浅这样子，跟当初比的确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沈浅回道：“其实吧，我觉得跟自己喜欢的人亲嘴或者亲热挺爽的，既然爽吧，就让自己爽个够，反正又不会少一块肉，而且……”沈浅贼兮兮地笑了起来，“经过科学研究，接吻可以大量消耗卡路里，一天接吻20次，可以达到减肥的效果。”
“那做爱呢？”尤然挑了下眉毛。
“……”沈浅沉默了，这个问题，她其实也知道……只是她得找个很合适的词来阐述这个比较敏感的话题。她想啊想，最后浓缩出一句话，“那是一种运动，你懂的。”
尤然眯起他细长的丹凤眼：“运动是越锻炼越猛？难怪我最近越来越猛了。”
“……”好吧，沈浅觉得她可以保持沉默了。
舒服的环境，让人慵懒惬意。在舒服的环境里，似乎才一眨眼的工夫，沈浅还没缓过神，这飞机就到目的地了。
下了飞机，尤然直接开车带沈浅去了那座古城镇。进城镇后，尤然把车开得很慢，他细细地观察这个不是很大的小城镇，车道窄，车辆也少。他这辆劳斯莱斯幻影十分扎眼。
当车停在她家的时候，沈浅率先出来。老宅子的邻居就如打地鼠的那些偶尔窜出来的地鼠一样，露出个脑袋，好奇地看。
跟沈浅玩得比较好的菁菁蹿到沈浅旁边，小声盘问：“浅浅姐，你去趟邻市，傍大款了啊？”
“不是傍大款。”沈浅有些尴尬。
这是一座古城，没什么有钱人，一般有好车来的，都是菁菁口里所说的，女人在外傍上大款衣锦还乡。说也奇怪，这古城的漂亮女孩出去以后回来，都是带有钱男人回来的，至于是否是正室，那就无从考据了。
沈浅的妈妈一直是做个体户生意，卖点婴儿用的奶粉，还是薄利多销那种。
当尤然施施然出来以后，菁菁瞪大了眼，喃喃自语：“好帅的哥哥啊。”
沈浅脸上不禁挂起几道黑线，尤然根本不该开这么扎眼的车，更不该……在午休的时候，带她回家。这城镇本来就不大，还不知道会引起什么话题呢。
尤然按了下车钥匙，劳斯莱斯幻影发出警铃“嘟”了一声。尤然走到沈浅面前，把她搂在怀里，看了看眼前这间很老的宅院。
一个院子，左右邻居加起来也有七八户，这些地鼠一样从窗台或者门口看他们的邻居，都是老一辈的人，也许沈浅的母亲是这里最年轻的住户吧。
菁菁一直盯着眼前这位帅哥哥看。菁菁是个十七岁的高中生，一挺爱八卦的小女生。她越看尤然越熟悉，想起前不久在家收拾堆积如山的旧报纸变卖的时候，有一则交通事故头条，上面那有钱家的少爷跟眼前这位帅哥哥有九成像。
“浅浅，你确定你妈这个时候在家？”他观察了整个院子，独独只有正西边那户门和窗都是关着的。
沈浅点头：“嗯，我去敲门。”其实她有钥匙，但她选择了敲门。
她敲了一阵子，门还是没动静。沈浅微微一愣，觉得奇怪。她妈妈中餐都喜欢回来做，然后睡个半个小时的午觉，再继续开店。这种经营方式虽然赚不了钱，但她妈妈开这个店也就图个温饱而已。
“浅浅，你妈妈在屋里，可能睡着了，你再敲敲。”隔壁的阿婆，好心提醒有些动摇的沈浅。沈浅点了点头，继续敲。
果不其然，里面有了动静，不一会儿一个头发有些凌乱蓬松，穿着碎花棉布睡衣的中年女子开了门。
沈母对于还在旅游却突然到访的沈浅表示惊讶。然而更让她惊讶的是沈浅身后她久未谋面的人，尤然。
她第一次见到尤然，也是这样的情况。只是那年天气很热，她习惯了中午小眯半个小时，电风扇在闷闷地响，沈浅在外敲着门，她开门后，见到了本来在校的沈浅还有她身后的瘦高少年。沈母不喜欢长得标致的男孩子，觉得不可靠，会花心。尤然不仅标致，还可以说是漂亮。
他有一双深邃乌黑发亮的眼睛，笑起来，似乎眼睛都能说话。这样的少年，哪个少女不迷恋？而且那年沈浅不过18岁，才上高二，她刚回家，沈浅就迫不及待把男孩子带回来，这是什么情况？
这不是重蹈她当年的覆辙吗？沈母是个极其专一的女人，她那个时候也早恋，有个同样长得标致的男朋友，那人便是于天阳。他们那个时候感情很纯很干净，连拉拉小手都不敢。
往往初恋都会不成功，却会铭记在心，深深刻在心底最深处。于天阳考上大学，去了远方，她只考上了不伦不类的三流大学，便没去上了，到针织坊做了女工，他们从此南辕北辙，偶尔的通信也不知不觉中断了，一段感情就这样无奈不了了之。后来机缘巧合，她和他重逢，她以为可以重来，因为她早就认定了于天阳会是她的真命天子，只是……最后她却遭遇了曾经她最嗤之以鼻的“捉奸在床”。她光着身子被他的妻子扯下床，拳打脚踢。她多无辜，那个男人从来没告诉过她，他已经结婚了。
她以为她会恨他，可是那天，那个男人情愿在他妻子和朋友面前同样光着身子，也要死死护着她，不让她受伤，嘴里哽咽地说：“对不起，我不告诉你，是怕你不要我。”
是的，他要是告诉她，他结婚了，有了老婆，她是断然不会接受重来的，她的自尊心不允许。
那次以后，她彻底消失在了那个男人的世界，背着他，生下了沈浅，一个人带着一个没有爸爸的孩子。
沈母非常忌讳早恋，早恋懵懵懂懂，是最初的情动，对于有些人也许会是一生的情动，但这一生如果是单方面，那就是灾难。
只是到了后来，在她扼杀了他们的早恋后，她才明白，这两个孩子，都是把最初的情动作为一生来对待。
沈母的脸有稍纵即逝的错愕，随即恢复了平淡，她侧着身子，让出道来，说：“进来吧。”沈浅不禁把嘴抿得更紧，她拉起尤然的手，进屋。
几乎是同时，沈母与尤然把目光瞟向了沈浅握住他的手。沈母眼神飘忽，也不知在想什么，尤然更是高深莫测地盯着看了一阵。
两人几乎达成了协议一般，又同时收回目光，四目相对。这情景是何其相似，当初沈浅也是拉着尤然进屋，沈母也是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交握的手看，然后望向尤然。
唯一不同的是，尤然那个时候把手抽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如今，他用淡然自若的目光看向沈母，那眼神中夹杂着笑意还有一份坚持。
当初的少年羞涩，可以轻易分开手，如今已经不同了。沈母是个聪明的女人，她轻轻莞尔，随后又是面无表情。
沈浅和尤然乖巧地坐在沙发上，静等去倒水的沈母。沈母倒了两杯凉白开放在他们面前，笑道：“天气有些热，就不泡茶了，喝白开水将就吧。”
尤然微微一笑：“妈，我喝什么都行。”
沈浅斜睨一眼，眼神似乎传递出，你个死不要脸的，不准乱叫妈。
沈母也不适应他突然的称呼，凉凉地回应：“说实在的，虽然我很感激你对浅浅的爱，只是你也知道我姐姐和你家的关系，她当初也是一腔热爱，下场不过如此。要把我女儿嫁到你家，我还是有些芥蒂。”
沈浅有些疑惑，不懂她妈妈这话的意思。尤然微微垂下脸，轻轻地点了点头，浅笑：“我没有浅浅是活不了了。撇下浅浅，那就是撇下我的命。我还是希望自己命长点。”
沈浅皱了皱眉毛，古里古怪地看着尤然，觉得他这话把她肉都震麻了，这么一个下流胚子，居然说出这么肉麻的话？
沈母扑哧一笑：“那我自然是不能草菅人命。”
沈浅更是大惊了，她妈妈很少笑，这话居然把她逗笑了，未必这话很好笑？
沈母收敛了笑，对尤然说：“我想，是时候告诉浅浅一些事了。”沈母站了起来，回到自己的卧室里，一会儿，她手里端着一本厚厚的相册，递给沈浅，“浅浅，这是你的过去。”
沈浅愣了一愣，有些笨手笨脚地接了过去，然后慢慢地翻了起来。第一页是她满月的时候，趴在床上，傻傻地看着镜头，依次都是些很小的照片，只有她一个，偶尔有她妈妈的身影，但寥寥无几。
她十几岁的照片，只有她一个人孑然独立。翻到后来，终于有了别人的人影，她搂着一个高个子的男孩，两人照得都很傻，但两人笑得是那么甜。
“这个男生叫尤初，是你阿姨的儿子，也是尤然同父异母的哥哥。”沈母深吸一口气，紧闭双眼，而后慢悠悠地睁开，睁开以后的眼神不如刚才有精神。
沈浅有些讶然，愣怔地侧头看向尤然，尤然只是轻轻地笑道：“原来你们认识。”
相册里，以后的大部分照片都是沈浅和尤初，直到最后几张，才有沈母的出现。沈浅愣愣地看着这些照片，脑袋忽然有些疼痛，倒带一般想到一个个片段……
“哥哥，你长这么帅，应该很多女孩子追吧？”沈浅盯着刚出来的相片，看着上面的小帅哥调侃地说。
那位小帅哥说：“可多了，可没有一个像浅浅这么可爱的，我一个都想不要。”
“切……给你点颜色你就开染坊了。”沈浅抄起旁边的衣服，朝他扔过去。沈母很无奈地说：“好了，好了，别闹了，吃饭啦。”
两人屁颠颠地聚在餐桌边上。
沈浅不禁蹙眉，不让自己去想，因为她发现她越想，脑子就越疼。她继续翻照片，只是后面都是空白。沈浅一愣，抬起头看向她妈妈。沈母笑了笑：“后面是你的秘密，你怕被我发现，特意空了很多页，你继续翻就是了。”
沈浅依言继续翻了起来，翻了好一阵子，才见到一张涂鸦得歪七歪八的照片，而照片的主人翁就是在座的沈浅与尤然。
显然，这张照片是特意照的。椅子被搬到教室后面的黑板前，两人还穿着校服，笔直地坐着，笑颜如花。在后面的黑板上，写着不是很好看的一个大红字：囍。
两人笑起来很甜，都露出洁白的牙齿。这张滑稽的照片被涂鸦得很厉害，两人的额头都画了“三”字，尤然脸上被画了胡子，还用红色水笔在手上添了一笔，就是在手上画了个小小的框，在框里写了比上面的囍字好看十倍的三个字：结婚证。
尤然默默地注视着这张照片，眼神有些空洞。这张滑稽的照片是沈浅要拍的。那个时候他没告诉她，他准备复读一年，她以为他要走了，便拉着他朝照相馆借了照相机让于南拍的照。
照片洗出来以后，沈浅欢呼地递给他：“呐，这是我们的结婚照，到了大学，要尽量放在显眼的地方，不时地拿出来显摆一两个小时。”
“浅浅，我们两个好傻啊。”
“你才傻呢，反正听我的，放在显眼的地方，天天炫耀。”
“天天看你这么个傻样，我会吃不下饭的。”
“谁要你看啊，我是让别人看，她们一看就知道你是我的人了，谁还会要你这个二手货。哼。”沈浅突然拿起一支笔，在相片的右下角写着：浅浅宝贝，我爱你，么么。
他忍不住抽了抽嘴：“你好不要脸，自说自唱。”
沈浅拽着他的胳膊，对着这张傻逼样的照片看啊看，自我满足地说：“回头我要把其他照片也添上几笔，真有意思。”
尤然回想起来，不禁扑哧笑了起来。沈浅在看到这傻逼的照片以后，一脸黑线。天啊，原来她当初这么傻逼，比现在还傻逼吗？
她赶紧翻了一页，结果还是这张照片，只是上面没涂鸦，而是在右下角写了一行字：沈浅是尤然的女王。
“……”沈浅默了一会儿，对尤然说：“你写的？”
“你认为可能吗？是你自己写的。”
“……”沈浅怀疑，她当初是个脑残。
她又翻了一页，还是那张照片，右下角还是用水笔写了一行字：尤然是沈浅的骑士。
“……”沈浅继续沉默，她想，她花季的时候，应该是有些少女妄想症。
沈浅再翻一页，结果还是这张照片。沈浅忍不住翻白眼，他们就照过这一张照片吗？这张照片没有写字，干干净净，只是在旁边夹了一张纸条。
但上面的字还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再见。
沈浅一愣，她再去翻找，什么也没有了。她疑惑地去看尤然：“什么叫再见？”
尤然不说话，只是把沈浅的手握得很紧，甚至害怕她抽手，力道猛了些。沈浅被握得手疼，但也不吭声，而是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她妈妈：“这‘再见’是什么意思？”
沈母说：“你跟妈妈走了，所以再见了。”
沈浅半信半疑，把目光转向尤然，尤然淡淡地笑：“再见的意思就是再次相见。”
“……”
沈浅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幸福。她早上陪妈妈去晨练，到了将近中午就跟尤然去菜市场买菜，他主刀，她后勤。然后他们一起等她妈妈回来吃饭，聊聊天，吃吃饭，话题平淡，却带着温暖。晚上她痛苦并快乐地被某只禽兽折腾。
沈浅以为以后的生活也可以这样一直下去，直到不速之客上了门。
那天，沈浅和尤然买菜回来，见到一辆上档次的车停在院子门口。尤然见到这车，感到一丝困惑，他认得这车，是于家的私家车。
沈浅还笑道：“难道我邻居傍上大款了？”她边说边笑，当差不多走到自己家门口的时候，菁菁从自家门口蹿出来：“浅浅姐，你跟哥哥是私奔回家的啊？”
沈浅哭笑不得：“谁说的？”
“你家来了个阿姨，对你妈妈一直哭，求你妈妈让你跟她走一趟。”
沈浅蹙了蹙眉，也不知这个不速之客是谁，为什么突然造访，而且还提出这么莫名其妙的要求。尤然微微眯起眼睛，眼神变化莫测。
进了屋子，只见沙发上坐着的除了沈母，还有两个人，一个是胡女士，于天阳的妻子，还有他的大女儿于南。
沈浅愣了一愣，站在她身后的尤然则是把目光瞟向胡女士，只见胡女士见到尤然有丝诧异，眼神不断地逃避他的注视。
“妈，这是怎么回事？”
沈母面无表情地对胡女士说：“我女儿长大了，这事你还是跟她说吧。”沈母撂下这句话，就进了里屋，留下分外尴尬的几个人。
胡女士咬了咬牙，看向站在门口的沈浅，她站起来，走到沈浅面前，声音不大地说：“沈小姐，我是于天阳的妻子。”
沈浅阴着脸，不说话。
“你母亲说你知道你的生父是谁。”
沈浅冷了一张脸：“你放心，我不会找他。”
胡女士眼睛一闭，朝她跪了下来，顿时泪如雨下，她哽咽地说：“求求你去救救你的爸爸，你爸得了白血病，他一直不告诉我，现在化疗也于事无补了，只能骨髓移植。但是我两个女儿的血型都不行，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你了。”
“妈。”于南想拉住胡女士，偏偏她不依，依旧死死跪在地上。
沈浅大惊，除了被胡女士突然的下跪震惊外，还震惊那个前不久还见到的男人居然生了这么严重的病。
莫怪沈浅冷血，她没感到一丝难受，更多的是惊讶。
“这个男人真可笑，快要死了才来找我，认我。”沈浅不冷不热地说，也不扶起跪在她面前的胡女士。胡女士静默一阵子，眼泪吧嗒吧嗒地流下：“他从来不知道他还有个女儿，这次是我自己私下来的。”
沈浅苦涩一笑，“现在是你们有求于我，但实在太没诚意。”
胡女士不说话，站在一旁的于南终于说了一句：“要不是你妈的出现，我爸爸和我妈妈关系不会这么糟，你还好意思说我们没诚意？我妈都给你跪下了。”于南现在的情绪很复杂，是，曾经的她和沈浅是好朋友，但如今沈浅失忆，她们之间也横亘了太多难以跨越的鸿沟。她和沈浅，可能再也无法做朋友了。
“为什么把责任都推到我妈身上？是那个男人管不好自己，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妈？”沈浅也激动了，她放大了声量。
于南愣怔地说不上话，胡女士怒瞪她一眼，让她闭嘴，然后她和颜悦色地对沈浅说：“他毕竟是你爸爸，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我又不一定能救他，不要把我看得太重了。”
“多一个机会是一个机会。”
沈浅冷着脸：“我的意思还不够明确吗？我、不、去。”她一字一顿地说完后面那三个字。
胡女士闷着不说话。于南看不下去了，她拉住胡女士：“妈，我们走，我们不受这个气。”
“可是南南，你爸爸……”
“妈，爸爸那么对你，你还对他这么好？我从小到大，因为那个女人的介入，你们天天吵，每次吵得爸爸夜不归宿，你在家里砸东西，我和妹妹总是半夜被送到外婆家。是他对不起你，你现在为了他去求一个害了你一生的人，你要不要这么犯贱？！”
“啪。”一个巴掌打在于南脸上，胡女士咬牙切齿地说：“现在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是你爸爸！他再怎么错，也是我们一家的支柱，给你锦衣玉食生活的男人，你个不孝女！”
胡女士睨了沈浅一眼，恨恨地离开了。于南抹了把泪，跟了上去。沈浅傻愣愣地看了这一台戏，不知道该哭还是笑。尤然走过来，把她搂在怀里，安慰说：“男人最聪明的做法还是专心对一个女人好，不招惹别的女人，也不让自己的女人伤心，对吧，浅浅？”
沈浅哭笑不得：“你在说你？”
“当然，我的做法很明智对吧？”
“嗯。”沈浅依偎在他怀里，安详地闭上眼睛，还好她遇到一个聪明的男人。
“浅浅。”沈母从里屋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泪痕。沈浅从尤然怀里出来，愣愣地看着沈母那低落的表情，喃喃地说：“妈，你……”
“你去一趟吧，毕竟是你爸爸，他要是死了，我……”她突然捂住脸，控制自己的情绪，“浅浅，我当初生下你，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爱他？”
沈母摇头：“因为我恨他。我想让他的孩子过得不好。可是我忘了，这个孩子，也是我的孩子。生下你以后，我后悔了，之所以对你不好，是因为我没办法对你好。”
沈浅不说话。
沈母走了过来，“妈对不起你，因为自己受过伤，不信任男人，而尤然的父亲又是那种抛弃妻子的男人，我怕他的孩子和他一个样子，所以……我做了糊涂事，硬生生拆散了你们。后来我才知道自己做错了，可是什么都于事无补。还好，你们有造化，现在可以幸福了。你就算积点德，当是救个陌生人吧。”
沈浅的心里五味俱全，她不知道如何回答眼前这个把眼睛哭得通红的女人。她知道她妈妈还是爱着于天阳的，她更知道，要是于天阳就这样死了，她妈妈也活不成了。
当天，沈浅一直没有答允她妈妈，只是闷闷地不说话。
到了晚上，沈浅还是傻傻地坐在床上不说话。尤然走过来，搂她入怀：“这个抉择很难吗？”沈浅抬起头看向眼前淡定自若的尤然，反问：“你恨你爸爸吗？”
“我把他当反面教材。”
“那要是你爸爸得了白血病，要你去配骨髓，你愿意去吗？”
尤然想了想，一脸认真地捧着沈浅的脸：“就像你妈妈所说，当是救一个陌生人，给别人一个希望，成就自己的一点爱心。”
沈浅点了点头，忽然转脸忧心忡忡地对尤然说：“你不介意我是私生女吧？”
尤然扑哧笑了起来，俯身亲了她两口：“管你是谁的女儿，是我女人就行了。”说罢，他不由分说，直接扑倒沈浅，继续他的禽兽勾当。
沈浅最终答允了去配骨髓，不过她事先跟胡女士达成协议，不告诉于天阳有她这么个女儿，沈浅不想自己和妈妈现有的生活受到干扰。
胡女士满口答应，这无疑是对于天阳有益的。怎么说于天阳也是师长级别的军人，有私生女至少会名声不好，遭人口舌，严重的话，还会革职调查，引来很多麻烦。
其实沈浅哪有想那么多，是她妈妈一再要求沈浅这么做。
沈浅不禁抱怨：“别人都叫我妈沈母，我看叫圣母得了。”
尤然扑哧笑了起来：“圣母的孩子是耶稣，哪天把你脱光光，绑起来？”
“去死。”沈浅愤恨地说。
沈浅留下骨髓样本以后，等了差不多有半个月的时间，那个时候，沈浅和尤然已经在江夏小区了。值得一提的是，沈浅和尤然在古镇的时候，浅浅已经生崽子了，一窝生了五个。沈浅说：“狗一般生二到四个，生五个的蛮少，可见我混血儿的种子是多么强大。”
尤然泼了冷水，“留种子一般都是一堆吧？怎么说也是母的有功劳。”
沈浅咬牙切齿，指着尤然，对混血儿说：“混血儿，咬他，他说你性无能。”
混血儿哪有空理她，它要帮它的孩子洗澡呢，其实就是用舌头舔。沈浅不禁泪流满面：“他说你性无能啊，你居然没反应。”
“我可没说，是你歪曲事实。性无能是不举，不是混血儿的，那浅浅的孩子是谁的？”尤然挑了下眉。混血儿似乎听懂了人话，停下舌头，慢悠悠阴森森地转头看沈浅。
“……”
尤然扑哧笑了起来，揉揉沈浅的头发：“你这样可是要把混血儿气死哦。”
“好吧，我错了。”沈浅泪流满面。
沈浅去医院的时候，很多人陪同，当然，都是知情人。于南、胡女士、尤然。沈浅有些坐立不安。尤然在一旁搂着她。于南看起来有些烦躁，双手交叉，目光看起来很不安。
胡女士是最紧张的，她一直交握双手，死死握紧，掐得手指泛白，手背发紫。
终于轮到他们了。
医生说：“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所有人都一愣。
“好消息就是，沈小姐的骨髓与于天阳的骨髓配对成功。”
所有人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不高兴，因为还有个坏消息。
“坏消息就是，沈小姐怀孕了，要是想捐骨髓的话，孕妇不行，要么把孩子打掉，要么……只能作罢。”医生职业地微笑。
这个坏消息，只是针对某些人而言。对沈浅而言这是个难题。她还记得得知这个消息，她的第一反应便是看尤然的反应。他的面容刚开始很错愕，但也只是稍纵即逝，随即是变得平淡，他的眼神飘向沈浅。
他看起来不是很开心。沈浅是这么认为的。
胡女士听到这个消息，用很惊恐的音调问沈浅：“沈小姐，你看这事我们怎么办？”
沈浅耸肩：“这事，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给我们半个月吧。”
胡女士愣了一愣，看向尤然，只见他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胡女士憋着不说话了，她自然心知肚明。沈浅走向尤然，窝在他怀里，杵了杵他的手臂，可怜兮兮地说：“我有了。”
尤然微笑：“知道，我的。”
废话！沈浅当即想打人，她还以为尤然会说什么他种子厉害什么的，没想到上来的是一句废话。尤然顺势把她搂在怀里，接着说：“回家好好犒劳你。”
沈浅古里古怪地看着尤然，他的表现很诡异，让沈浅猜不透。
眼看沈浅就要被尤然带走了，胡女士迟疑了好一阵子，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句：“希望沈小姐尽快给我们答复。”
沈浅只是摆了摆手，算是应了。
其实，沈浅得知自己怀孕，心情很复杂。一来这孩子来得太突然，她根本没有想过要孩子。不过怀孕也在情理之中，她与尤然的无节制加上多次无预防措施只管激情，中奖难免。二来，沈浅没有结婚，最多只是昭告天下，她订婚了。这也算是未婚生子吧？她不喜欢未婚生子。这也是第三个复杂之处。她不喜欢未婚生子，可是她却不想打掉孩子，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是出于什么道理。
总之，沈浅六神无主，只能靠尤然了。偏偏尤然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让她有些郁闷。
回到家，混血儿就蹿到了门口，摇晃着尾巴迎接他们。浅浅的窝移到了外厅，方便它快速大小便，多点时间看它的崽子。外厅里充斥着奶狗们的娇叫，清清脆脆，别有一番滋味。
尤然一进屋，便是去看浅浅，他安抚地摸了摸已经为人母的浅浅，然后笑着转身摸跟在他身后的沈浅的头。沈浅不高兴地拍掉他的手，道：“我昨天才洗的头。”
尤然突然把她抱了起来，沈浅惊呼一下，拍着他的手：“你干吗啊？”
“我抱抱重了多少。”
“医生说才一个多月。”沈浅白了他一眼，一个多月还只是个胚芽，能有多重？
尤然把她放下，盯着她的脸看了一通，然后又反复看了一轮，最后才开口：“浅浅，我只要你一句话，你想不想要这个孩子？”
沈浅一愣，原来尤然不是不冷不热，是介意她会不想要这个孩子。
沈浅认真思索片刻，然后有些为难：“其实我对于天阳没什么感情，我承认我有些自私，要是让我从肚子里的孩子与于天阳中选择的话，我说不定选择前者。可能我会被人骂死，但是……”
尤然捂住她翕动的唇，微微一笑，示意她不用再说下去了。
沈浅眨巴眨巴自己的大眼，显得很无辜。尤然是嫌弃她不孝顺吗？可是她和于天阳，根本就没有父女之情，更甚至她对于天阳还有责怪之意，并无恩情。于理，沈浅是有这个义务去救于天阳；于情，沈浅似乎可以自由选择。
沈浅把尤然的手扒开，接着说：“我……”
“浅浅。”尤然叹了口气，拉沈浅到沙发上坐，坐了一会儿，他把沈浅抱在自己的大腿上，轻轻握住她的一只手，凝视了很久，他才继续说：“自我懂事知道爱情的时候，我就曾对自己发过誓，以后我只要一个女人，不去招惹别的女人，也不准别人招惹我的女人。我只想一辈子只要一个她，用她的身体给我生个孩子，然后去疼那个我唯一女人身体里出来的孩子。”
“浅浅，在你之前或者之后，我不是没考虑过再找个。”尤然苦笑，“每个女人都有每个的好，一旦发现了那种好，那就会不可抑制地去思考合不合适。可是……”
沈浅默默地看着尤然，静静听他说完。她知道尤然说的是心里话。
“我不愿意将就。我清楚明白自己心里最重要的女人是谁，我清楚明白以后的日子，我最想宠爱的子女是与谁的孩子，我更明白，有些人是替代不了的。所以我阻止了别人来招惹我，把自己封闭起来。”
沈浅捧着尤然的脸，心里发酸，很想说一句话，却又说不出来。
尤然摸摸沈浅的头发，帮她顺了顺：“我很明白，我爸对我妈是有爱的，可是中间横亘着他的发妻，他没办法全心投入，更或者说他无法去全心投入。而我妈为自己感到不平，从而郁郁而终。这么明显的例子在我面前，我更加不能去将就。”
“你是想说，你是因为不想伤害另一个女人，所以才死守我？并不是对我专一？”沈浅扁扁嘴。
“不是，是因为心里一直有你，容不下别人，将就下去，对谁都不好，还不如不将就。”尤然搂了搂沈浅，“今天得知你怀孕了，我心里五味俱全，因为我发现这一路走来，都是我在强势逼你，一步步把你带到我心里，没有问你愿不愿意。”
“耶，生米都煮成熟饭了，才知道反省？”沈浅一脸鄙视地看着尤然，然而嘴角边上已经笑开了花。其实她真的很庆幸尤然的主动，要不然她方向感那么差，会绕很多弯子，才会把最后的终点，放在他心上。
沈浅贼笑，圈住尤然的脖子，指着他的心口，娇滴滴地甜甜一笑：“尤先生，谢谢你把我带进你心里，我很喜欢。”
尤然扑哧一笑扑上去，亲上她的唇，眼波流转带着一丝妖异：“进来了，就出不去了。”
“没事，我把自己的心也带上了，可以好好在里面待一辈子。”
尤然咬了她几口，忍不住轻轻地笑了起来：“早就看出你带好自己的心了。”
“你……”沈浅咬牙切齿，丫就是不会让自己吃亏的主！
两人耳鬓厮磨一阵，沈浅有些不安地捧着尤然的俊俏脸庞：“那个……我想把孩子生下来。”她凝视尤然好一阵子，终于还是低下了头。她怕尤然责怪，她这样，确实是太自私，太不通情理了。
尤然啄了啄她的嘴：“于伯伯的骨髓，我想办法。”
“你有办法？”
“我们国家人口这么多，总有匹配的吧？”
“可不是每个人愿意捐赠的啊？”
“那要是买呢？”尤然眯了眯眼，“天价买，我想外公很愿意天价买个外孙。”
“你想惊动你外公。”
尤然无奈地耸耸肩：“只有外公有这个实力，操控这次非法买卖，而且这事不能告诉我爸爸，他不喜欢冒这个险。”
“那……那要是还是没有呢？”
尤然闷了闷，抚摸沈浅的发丝，眼神柔了柔：“浅浅，他虽然对不起你们，但是……于理，你必须帮他。孩子还是会有的，可是父亲毕竟只有一个，无论你承不承认，你妈妈肯原谅他，你也应该要学着原谅。”
沈浅闷哼不说话，久久才说：“你真狠。”
尤然叹息：“浅浅，没有人比我更珍惜这个孩子。”
他站了起来，走到一边打电话，沈浅就这样默默地看着他打电话，耳朵里什么也听不见，大脑一片空白。她独自一人回到房间，闷在被窝里。
她何尝不知道尤然的珍惜？他情愿犯法，也想去保住这个孩子。她何尝不知道尤然爱她？为她这么多年苦守，她的孩子，是他和她的结晶，他怎会不珍惜？她什么都懂，只是她自私，她不想明白。
沈浅的手机响了很久，她才接通，是她妈妈。
“妈，你是劝我把孩子打掉吗？”沈浅不冷不热，很平静地说。
电话那头半晌没出声，沈浅也有耐心，等她妈妈出声。好一阵子，电话那头才开口：“我理解你。当初那样的情况下，我都没把你打掉，更何况尤然那么好，你和他又在热恋中。这一切我都懂。但是浅浅，妈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那个男人他过得不好。”
“所以，你同情他？”
“他之所以娶胡女士是因为胡女士有个厉害的爸爸。在他最受器重的时候，他选择跟我在一起，和胡女士闹离婚，从此他一直被他岳父打压。军人搞婚外恋会有重罚，甚至坐牢。他岳父以此威胁。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还是要跟我在一起，浅浅，我知道你会骂妈妈犯贱，但是……我恨不了他。这事，我和他都有错。因果报应，他这些年不好过，我也不好过。他再对不起，也只是对不起我，不是你。他是个好父亲，是我不让你们相认，因为我太了解他，他会不顾一切去认你，不去想一个师长如果有私生女，会有怎样的后果。”
“妈，你说这么多，我懂的。”沈浅捏了捏额头，又安慰了几下就挂了电话。她现在一个头两个大，头疼。
第二天，以及接下来的许多天，尤然对沈浅几乎是宠到了天上，虽然沈浅有时候撅着嘴觉得有些不适应，但她还是依着尤然来。尤然说的没错，没有人比他更希望他们的孩子出生了。
接连的二十天，胡女士频繁打电话来，她很着急。
然后有一天，尤然的表情很轻松，轻轻抚摸她的头，温和地说：“今天去医院做个检查吧。”
“……”
“妇产科。”尤然微微一笑。
沈浅愣了一愣，“那个骨髓……”
“已经找到相配的骨髓，昨晚空运过去了，于伯伯的手术大概三天以后好，今天带你去看妇科，顺便看看他吧。”
沈浅激动地搂住尤然的脖子：“我要结婚。结完婚我才生孩子。”
“好，什么都依着你。”尤然把她抱得更结实，“外公说，他这次大出血了，叫你好好护着他的外孙。”
“遵命。”沈浅大大地在尤然脸上“啵”了一口，笑靥如花。

Chapter.11 有个和谐的结局
沈浅虽然是个兽医，但她并不喜欢医院的氛围。尤其是太多人看病的医院，里面充斥着药水的味道，闻起来让人想吐。尤然见沈浅紧缩着眉，关怀地问了句：“怎么了，妊娠反应？”
沈浅摇头：“不是，是医院的味道难闻。”
尤然拍拍她的肩：“忍忍。”
尤然已经预定了时间去看妇产科主治大夫。做了一系列的检查，结果显示都是很正常。沈浅被折腾得筋疲力尽，她无力地说：“怀孕又不是病。”
“但要是不正常，比病还能折腾人。”尤然睨了她一眼。沈浅不爱坐电梯，两人是走楼梯的。走到二楼的时候，他们撞见了手里拿着药单的于南。
她似乎也很意外，见到沈浅样子有些不自然，她别开脸想直接当做不认识。
“于伯伯在住院部哪个房间？”尤然忽然说了一句，语气平淡无波澜，眼神也不看她，似乎不像是对她说。于南冷笑：“尤少爷本事那么大，查一下就搞定了。”
她刚说完，又看了看沈浅，随即扯出一抹微笑，礼貌又别有深意：“沈小姐命真好，找了个这么全能的老公，以后有的是福享了。”
这是暗讽她还是拐着弯的夸尤然本事大？沈浅搞不懂这个阴阳怪气的女人，不愿去搭理她。她拉着尤然往下走，尤然也顺着她，跟着一起走。
“我真搞不懂，我以前会跟这样阴阳怪气的女孩成朋友。”沈浅不禁抱怨起来，她觉得于南的眼神有问题，她从里到外都是有问题的。
“我也搞不懂，以前她只是比较内向，自从你离开以后，她就这么古里古怪了，于伯伯当初还带她去看过心理医生，查到她有忧郁症，调理了半年，就让她去法国学服装设计。我以为她好了，可是最近一段时间她又变回来了。”尤然不禁蹙了蹙眉。
沈浅问：“她是从我离开以后变成这样的？”
“是啊，我上次带你去她那儿，就发现她对你的态度跟以前大不相同，也不知是时间的改变还是另有隐情。”
沈浅耸耸肩，她更加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
他们终于来到了病房门口。要说于天阳，那真是让沈浅见识到了生老病死的沧桑。她记得前一阵子于天阳看起来还很生龙活虎，如今却是稀疏的头发，配上一张苍白到不能再苍白的脸。他看起来很憔悴，眼睛无神。
胡女士为他削了个苹果，送到他嘴边：“天阳，吃点吧。”
于天阳耷拉着眼皮，无精打采地摇了摇头。他说：“你这又是何必，你对我这么好，明明知道我不会领你的情。”
胡女士扯着嘴皮，勉强一笑：“你还恨我当初算计你，让你娶我？在你莫名其妙要离婚之前，就派侦探去监视你，知道你跟那个女人好上了，然后来一出捉奸在床？”
于天阳闭上眼睛，很无力地说：“都过去了，不要再说了。”
胡女士冷哼，扔下那只苹果：“这么多年了，你心里还只有那个女人。她有用我一半的心去对你吗？她一个打击就逃跑了，我受了这么大的打击还跟你在一起。怪只怪我不够狠，要是我去告发你，你现在已经死在监狱里了。”
“你去告吧，你这句话说了十多年，你不累我都累了。”于天阳没有多大的激情与胡女士多交谈，显然这样的对话已经重复很多次了。
胡女士似乎也习惯了于天阳的冷漠，她重新拾起苹果，送到他嘴边，一定要他吃掉。于天阳没辙，接过苹果，慢慢咬了一口。
沈浅觉得这对夫妻真有意思，不禁小声地跟尤然说：“真是奇怪，明明在一起不开心，为什么还要在一起？”
尤然淡淡笑了笑：“我想这就是验证了一句‘爱上一个人，明明不开心也要在一起’。就像我妈，跟爸爸在一起那么不开心，还是要在一起。”
沈浅吐吐舌头：“这多累啊？要是我我情愿不在一起。爱情本来是让人幸福的，又不是钻牛角尖的。”
尤然刮了下她的鼻子：“这话我爱听。”
尤然带沈浅进了病房。胡女士看到沈浅，浑身僵硬起来，她很不自然地笑了笑：“你们……”
尤然礼貌地笑了笑：“我们来看于伯伯，听说于伯伯马上要手术了。”
于天阳笑道：“难为你还记得我这个老头子。”他看了看沈浅，眼里柔和一片，“沈小姐今儿看起来红光满面，想必有什么好事吧？”
沈浅正寻思着怎么回答，尤然帮她回答了：“浅浅怀孕了，来医院做个检查。”
“我就说嘛，你这小子怎么会想到来看我。”于天阳哈哈大笑，与刚才那虚弱的模样明显不同。尤然也只是一味地浅笑。沈浅不知为何尤然要告诉于天阳她怀孕。
出了医院，沈浅就把心头疑问问了出来，尤然缓缓道：“只是想多一个人知道而已。”尤然忽而牵着沈浅的手，“那么多人知道以后，谁也不敢要你这个孕妇了。突然觉得混血儿很聪明，懂得先下手为强，早知如此，我也干脆直接强要了你算了。”
沈浅睨了他一眼，眼睛眯成一条缝，学着尤然平时惯有的狐狸样：“那实在不好意思，我不是浅浅，我是沈浅，我会一纸告上法院，告你强奸。”
“你信不信你肯定会败诉。”
“为什么？”
“我把你折腾到起不了床，当你起得了床时，已经没有证据可证明了。”
“……”沈浅恨恨地看着他。
尤然笑着揽住她：“走吧，我们去试试婚纱。”
“不去。”沈浅耍赖皮不动，扁扁小嘴，“我懒，我不想动。等生完孩子再折腾这些东西吧。”想起结婚的一系列事项，沈浅就头大。当初李美丽结婚的时候，她这个伴娘都累得虚脱了，更别说新娘了，用李美丽经典的话说：“你知道世界上老得最快的是什么吗？那就是新娘，第二天，就被改口叫成老婆了。瞧瞧，一夜之间啊，就这么老了。”
一向不怕苦不怕累的李美丽都抱怨，沈浅肯定扛不住。所以……她情愿未婚生子，等以后身上没有负累了再说。
反正，眼前这个男人，跑不掉。沈浅如此想着，也便心安理得了。
尤然当然知道沈浅心里打着什么小算盘，他也不去计较。孩子都有了，他也不怕这个女人跑。就算跑了，他也会把她追回来。毕竟如果她带球跑，会慢很多。
孕期三个月以后，沈浅开始频繁的头晕。到了五个月以后，头晕变本加厉变成了晕厥。那天早晨，无论尤然怎么摆弄，沈浅依旧睡得跟死猪一样。尤然只好自己出去晨练。平时的话，他都是带着沈浅一起去散步的。
沈浅起得晚，醒来的时候已经八点。她伸个懒腰，下床走了几步，忽然眼前一片漆黑，她感觉脑袋沉甸甸的，双腿发虚，接着她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沈浅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里了，四周很安静，沈母坐在沙发上垂头丧气，看起来没什么精神，似乎熬了夜。她的手正被一人握住，沈浅把目光放低，果然，床边倒着正在睡觉的尤然，一只手紧紧握住她。
她抬眼看了看窗外，晨光未明，还是墨蓝色调，想必此时还是凌晨。她记得自己是八点起床，然后晕了过去，现在是凌晨，难道她晕了一天了？沈浅心里忽然沉甸甸的，她……应该没事吧？
她微微动了动手指，果然，尤然立即跳了起来，见到瞪着大大眼睛看着他的沈浅，轻轻笑了起来，他说：“以后不要那么淘气吓我。”
“我又不是故意的，毫无预兆嘛。”沈浅撒娇起来。
也许是声音有些大，坐在沙发上的沈母一个激灵，见到沈浅，激动地小跑过来，问：“浅浅，还有哪里不舒服没有？”
沈浅摇头：“没有啊，我很好。”
沈母的眼神忽然暗淡，欲言又止。沈浅心里还有些莫名其妙，尤然开口对她妈妈说：“妈，这事我跟浅浅说，你先回家休息。”尤然把钥匙递给沈母。
沈母接过钥匙，点点头，一脸忧心忡忡地看着沈浅，摸了摸她的发，柔声说：“浅浅，妈妈回家给你熬粥来。”
沈浅点头。
沈母走后，沈浅便坐了起来，瞪着尤然：“说，我得什么绝症了？”
尤然顿了顿：“浅浅，我们还是把孩子打掉吧。”
“什么？”沈浅立马提高嗓门，脸也跟着刷白起来，“为什么？！”
“我们先治病，以后还可以要孩子。”
“不要告诉我，我也得了白血病。”沈浅眼睛不禁抽了抽。
尤然微笑地摇头：“浅浅身体很健康。”
“那为什么要我打掉孩子？”沈浅咬牙切齿，“你不是最想要我们的孩子吗？”尤然微微闭上眼，脸上带着隐忍。
“孩子和老婆我都想要，如果两者非要选择的话，我要你，浅浅。”
“什么意思？”
“你知道你为什么失忆吗？”
“……”沈浅的心突然惶恐起来。果然，尤然说：“因为你大脑海马体有块淤血强制压迫，从而导致你失忆。”
“然后呢？”
“这块淤血在不断扩大，再不做手术，可能有生命危险。”
沈浅吸吸鼻子，抓着尤然的手哀求：“还有五个月，五个月以后再做手术不行吗？”
尤然紧紧握住沈浅的手：“本身这手术成功率就不高。外公打算让你去美国做手术，成功率能提升到六成。要是再晚些，别说六成，一成都成问题。浅浅乖，我们把孩子打了。”
沈浅咬咬牙，哀怨地看着他：“我不打。”
尤然痛心地闭着眼：“由不得你，下午我就带你去人流。”
沈浅愣愣地看着尤然，忽然觉得他很陌生。她死死抓着被单，指骨由于用力过度而苍白。她说：“要我打可以，打了以后，我再也不生孩子了。”
“……”尤然沉默了片刻，倏地起身，冷冷地丢下一句话，“下午陪你去人流，你先好好休息，我出去了。”当门被尤然关上那刻，沈浅号啕了起来。失而复得的孩子，又要丢了？就算她说得这么绝，他也要她打掉孩子。
尤然也不好受。他的背紧贴着身后的门，耳边充斥着门那一边沈浅的哭声。
他对她残忍，对自己更加残忍。
沈浅下定决心，不能打掉孩子。虽然她知道尤然是为她好，但是她还是无法从容地去手术台做掉这个未出世的孩子。她必须逃跑。
想必尤然也不会料到沈浅会逃跑。沈浅悄悄走出病房的时候，并没有人看守。天气开始转凉，穿着夏装的沈浅感觉有一丝丝冷气直灌进她的五脏六腑，让她很想吐。真是可笑，她竟然为了孩子逃跑？她都忍不住自嘲起来，她能跑到哪里去？李美丽还在返航中，还有五六天才回来。这座城市她人生地不熟，唯有回到原来的那个小镇，可那个小镇那么小，她能逃到哪里？
沈浅没抱多大的希望，更或者说，她私自出去，只是散散心而已。即使是散散心，她也得偷偷摸摸，不能让人发现了。她出了医院门口，就打车去了菜市场。
偏巧，于南那个时候正在医院门口停车，然后就见到沈浅站在医院门口招手唤出租车。沈浅头上有淤血急需做手术这事，她知道。她还知道因为要做手术必须打掉孩子这事。她静静地凝望那个裹着身子，着急又发抖地招出租车的女人。
眼前这个女人还是当初那样，任性妄为。于南不禁苦笑起来，想起她和沈浅的过往。
那时她是真的把沈浅当做好朋友好姐妹。沈浅待她很真，很好，即使她也喜欢尤然，还是恨不了沈浅，只怪沈浅是她第一个朋友，她真的很珍惜。
她常常带沈浅到她家里玩，沈浅也便跟他们家混熟了。她的母亲也把沈浅当干女儿一般对待。只是有一天，她的爸爸妈妈又吵了起来，还是当着沈浅的面吵了起来，而且还是为鸡毛蒜皮的事。上初中的妹妹又哭了，母亲也号啕大哭，爸爸摔门出去。家里混乱不堪，全让沈浅看在眼里。
她只能苦笑，从小到大，这样的场景她都麻木了。沈浅关心她，问她的父母为什么这样，她说：“我爸爸有外遇，从此我这个家就从没安宁过了。”
沈浅拍拍她的肩膀：“我比你更惨，我从小就没爸爸，妈妈说我爸爸在我还没出生时就死了。”
她那时觉得她们离得很近，近得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的感觉。渐渐的，爸爸妈妈很少再吵架，原本支离破碎的家似乎有修补的可能。她庆幸，时间真是个好东西。只是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她和她妈妈一起逛街时遇见了沈母，她热情地朝沈母打招呼，完全忽略了她妈妈那张惨白无色的脸。
事后没多少天，她爸爸去上班，妹妹去学画画的时候，家里来了个戴墨镜的男人，一脸神神秘秘。因为好奇，她偷听起来。
她一辈子也忘不了那个男人说的话。
“她一直没结婚，身边也没男人，我想，沈浅就是你老公的女儿了。”
“她不是去外面了吗，怎么突然回来，难道是回来讨债的，她是想用她女儿来威胁我老公，还是想让我老公身败名裂？”
“这个我不清楚，女人心海底针，这也就你们这些女人才知道。”
“她说过恨他……”胡女士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死死咬住牙关，“做掉她们，需要多少钱？”
“胡女士，你确定？要是查出来，你……还有你这整个家……”
“要是她说出来，我和我这个家就没出路了。”胡女士阴下脸来，脸上已经没有血色，“开价吧。”
她当时一屁股坐在地上，双腿已经毫无知觉。胡女士听到响声，着急走了过来，她跌坐在地上，眼神痴呆地说：“妈妈，浅浅是你干女儿啊。”
胡女士咬咬牙：“南南，这个家以前是多么的支离破碎，你知道是谁造成的吗？是沈浅的母亲！如今她回来，是要把这个家整垮啊。”
她整个人都懵了，脑子一片空白，躲在房间哭了一天。
那个时候，偏巧沈浅和尤然闹分手，沈浅的情绪很不好。她妈妈也把她软禁了起来，怕她乱说话。直到有一次机会，她可以打电话告诉沈浅，警告她小心点。可最终，拿起电话的那刻，她想到从小到大破碎的家庭，耳边充斥着父亲的摔门声、母亲的哭喊声，还有妹妹的号啕声，那样的日子，她不想再过了。好不容易，家里才开始有好转迹象啊……她最后还是自私地放下了电话。
后来她得知沈浅和她妈妈离开了这座城市，长长吁了口气。可不到一个月，便传来噩耗，沈浅出车祸，生命危在旦夕。
她哭着去质问她的妈妈，胡女士也是一阵错愕：“我不是让那个男人收手的吗？他们都离开这个城市了啊！”胡女士连忙打电话过去，结果答案果然是他们办的。
这些黑道，真的是想接单子想疯了。
胡女士也很混乱，她抓住于南的手臂，紧张得口吃起来，“南南，这件事你当什么也不知道，知道吗？”
“妈，你是凶手，我是帮凶。”于南死死抿着嘴，不让自己的胃翻滚得更厉害些，她现在很想吐，想把肚子里的东西吐得干干净净，尤其是她所知道的一切。
胡女士烦躁地揪起头发：“这事你不用管，我会处理。”
她没有说话，跌跌撞撞回了房间，闷闷呆在房间三天都没出来，三天以后，她感觉自己有点不正常，去了看心理医生，说是得了严重的忧郁症。治疗了大半年，她爸爸见她还是郁郁寡欢的样子，便让她去了法国学设计。
她用了那么多年的时间去调理，回国后再见到这个女人，她真的无法释怀，她只想远离他们。眼见沈浅快要幸福了，没想到最后还是她和她妈妈曾经造的孽毁了她……
于南不知为何，死死盯着沈浅的身影，见她钻进出租车离去，她也完全没有理由地跟了上去。
沈浅去了菜市场，买了很多菜，菜式她都想好了，有尤然爱吃的，还有她妈妈爱吃的，当然，她也不忘记自己喜欢的。买完菜，她想到一样东西，那就是她和尤然的最爱——黄鱼面。
她不由自主地去了那家店，对那位老板说：“老板，给我来两碗黄鱼面。”
这个老板不是之前的那个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瘦瘦高高。那老板先欢乐地应了一声，在把目光转向沈浅的那刻，他愣了一愣：“啊……尤小子的老婆，浅浅。”
沈浅一愣：“老板，你认得我？”
“怎么不认得你，当初你老公为了让你有食欲，每次都到我这里来，让我试菜。那个月我长胖了四五斤呢。后来他把我的黄鱼面学了去，还是常常带你来吃，说实在，你老公真宠你。”
沈浅呵呵一笑，那个时候他就这么宠她啊？
沈浅抬起头笑说：“老板，你能现教我黄鱼面怎么做吗？”
老板看看时间，现在不是吃饭的时候，不会很忙，于是说道：“行，不过时间不多，也不知道你能不能行。”
“试试吧。”沈浅笑了笑。
“真是奇怪，当初你老公也向我学做黄鱼面，怎么你也要学？不是一个会了就行了吗？”老板一边教沈浅，一边看向沈浅，只见沈浅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很美：“原本这就应该是我来学，我真不是个好老婆。”
“……’老板愣了愣，笑了起来，“我想在他心里，只要你留在他身边，就是一个好老婆了。”
“老板你这么肯定？”
“他一直吃我的黄鱼面，你去外地读书以后，这小子还是每天来吃，吃着吃着就哭了起来，一点也不像个男人。他还搞笑地跟我说，没老婆在身边，哪里还是个男人？”
“呵呵。”沈浅干笑两下。
“头几个月他还给我发短信，说你回来，还要来我这吃面呢，偏偏我摔伤了，他今天怎么没一起来？”
“他今天有些忙，我买菜做饭给他吃。”
“顺便给他做一碗爱心黄鱼面？”老板贼兮兮地笑了起来。沈浅腼腆一笑，算是默认了。
于南远远地看着沈浅在做面，有些莫名其妙。也不知道这个女人是由于打击太重，傻了，还是想给自己做一份最后的晚餐？
她把车停在一旁，愣愣地看着。
她车的后面不停有人按喇叭，示意她挡道了。于南愣了一愣，此时她的车正停在马路上……她赶紧踩油门，打转，想把车转到十字路口那条大道上，也许是心不在焉，她没有注意黄灯闪了很多下，瞬间成红灯。她闯了红灯，在转方向的那刻，十字路口另一个方向的车驰向她，朝她的车重重撞了过去……
沈浅听见一阵刺耳的急刹车声还有人们的骚动声。此时她正在切鱼，抬起头问老板：“什么声音？”
“想必是撞车了。我们别管闲事了，你待会儿从小巷子走，那边肯定很混乱。”
沈浅点点头，此刻她确实没必要凑热闹。
沈浅做了一碗四不像的黄鱼面，老板蹙了蹙眉，不想打击沈浅，只能说：“还可以。”
老板说还可以就是可以了，先这样将就一下吧。沈浅刚提着自己的面刚准备出门，手机就响了起来，她笑了笑，刚才一直关着手机，才刚开一会儿，尤然就打了进来，想必他是急疯了吧。
她接了手机。
“你在哪里？”那头传来很不悦的声音，似乎在极力掩饰自己的焦躁和不安。
沈浅扑哧一笑，第一回叫他：“老公，我们回家吃饭吧。”
“我在家。”尤然的声音明显软了几分。
“那我妈呢？”
“在医院守着，我出来找你，回家看了看。”
沈浅顿了顿：“那等我回去，你好好待着。”沈浅没等尤然回应，便挂了电话，她转身对一旁的老板说：“老板，我下次有空再找你学，我一定会做得跟我老公一样好吃的。”
“好的。”老板莞尔一笑。
沈浅打了车回江夏小区。她的车还没到江夏小区，便见到尤然早就在大门口守候。沈浅下了车，给了钱，走到尤然面前，拉住他的手：“老公，回家，老婆做饭给你吃。”
尤然任由沈浅拉着，一直保持静默，似乎在思考沈浅的用意，又似乎已经了然了一切。
沈浅在厨房忙着，尤然静静坐在餐桌边，盯着面前的黄鱼面看，盯了很久，终于拿起筷子吃了几口。不是很好吃，根本就不是那家店的味道。
沈浅此时来上菜，见尤然吃起黄鱼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是初学，没达到那个味，以后一定会学好的。”
沈浅给尤然盛了碗满满的米饭，递给他，闪着亮晶晶的眼眸，一脸期盼地看着他：“这些都是你爱吃的。本来我还买了我妈妈爱吃的菜，等她下次来，我再做给她吃。”
“浅浅……”尤然握住她的手，沈浅也紧紧握住他的手，凄然笑道：“我听你的话，把孩子打掉，然后好好去治病。我不能再让我的老公为我担忧牵挂。”
尤然静静望着她，露出一个动容的微笑。
“不过我去美国，一定要你陪着，我要你每分每秒都待在我身边。”
尤然摸了摸沈浅的头发：“浅浅，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不离不弃。”
这是一间重症病房，胡女士双手贴在窗户玻璃上，透过窗口望向里面，表情凝重。于天阳安抚着胡女士，胡女士依旧在哭。玻璃房里，那个满身插着管子，随时有生命危险的人是她的女儿，她身上的肉啊……
几天里，胡女士不眠不休瞪大眼睛看向玻璃房，害怕于南随时去了。
终于有一天，于南颤颤巍巍又吃力地举起手来，医生护士走进去帮她检查一番，然后出来对胡女士说：“你女儿叫你进去。”
胡女士穿着无菌服进去了。她担忧地看着微微睁开眼睛的于南，忍住不哭，握住于南的手，“南南乖，南南会好的，妈妈会陪你。”
在氧气罩下，于南用她虚弱的声音说：“妈妈，这是报应。”
胡女士立即窒息，她不想让于南继续说下去，可是于南还是固执地吃力地说道：“你总算体会到了沈浅母亲当初的感受，而我也体会到沈浅当初出车祸的感受。真的很疼，妈……”
胡女士顿时号啕大哭起来。
而于南的眼角也滑下滚滚泪水，她痴痴凝望着天花板，不愿再看胡女士。
有些事情总会尘埃落地，一如久久缠绕胡女士心头的那块心病。于南说的没错，报应来了什么也挡不住。她亲身经历了女儿的车祸，害怕病房奄奄一息的女儿就此撒手人寰。
可她还是没办法去原谅或者去求那个女人原谅。那段不堪的往事，三个人其实都有错，要不是于天阳的贪婪，她也不会变成毒妇，那个女人也不会成为她的眼中钉。
她终于觉得这一切有必要了结了。
她带着一纸离婚协议找到了于天阳。那天她穿得很正式，与平时大不一样。
她约于天阳到他们家的书房里谈话。显然，她这个架势把于天阳吓到了。她深吸一口气，说：“我们离婚吧。”
于天阳蹙了蹙眉：“理由。”
“你我都明白，我遭到报应了……我的女儿现在再也站不起来！一条腿都被截肢了啊。”胡女士显然有些激动，但她极力控制自己，“我不想让自己第二个女儿遭到报应，我情愿是我自己背下这一切。”
“遭报应的该是我吧？南南也是我女儿。”于天阳苦笑了起来。于天阳这些年来，真的不好过。不过五十岁，白发已经过半，他四十岁就开始有白发，每长出一点，就要去焗油，这一焗，十来年就过去了。
胡女士抹了下不受控制的泪水：“沈浅也是你女儿。你和那个女人在一起一个星期以后，我就知道了。我派私家侦探查你，然后在你们最不堪的时候出现，让那个女人无颜留下，后来她为你生了个女儿，出的车祸是我造成的。”胡女士言简意赅地把以前的种种都说了出来，她本以为会遭到于天阳的唾沫甚至是毒打，可于天阳太过平静了，他只是说：“这样啊……”
胡女士瞪着泪眼看着于天阳，突然不明白眼前这个与她同床共枕那么多年的丈夫心里在想什么。于天阳不该是这样的反应，他该一巴掌拍在她脸上，然后不顾一切地去认沈浅，跟那个女人在一起。
可现在于天阳什么都没做，而是把离婚协议书递还给她，他说：“等南南的事过后再说吧。”
胡女士咬咬牙，突然泪如雨下。
一夜之间，于天阳苍老了许多。大病初愈的他，显得那么脆弱，如一张薄纸，随时会被风吹跑，撕裂。他沉默了许久，最终提笔……
沈浅在出国前知道了于天阳家里的一些事。
于南由于车祸，虽然脱离生命危险，只是腿好像要截肢了。不过于南看起来很平静，不像是生不如死的样子，倒是胡女士，每天哭得泪人似的，到处求医。秦老爷子本身就与于天阳一家关系匪浅，马上帮他们找了全球最好的医师治疗，于南目前在治疗中。
更让人想不通的是……于天阳退出党籍，辞了官。一般党员退出党籍有严格的要求，虽有退党自由，但也要写出充分的理由。于天阳的理由是——不符合党员条件。
沈母知道以后，只是笑了笑，依旧在那个古城卖婴儿奶粉养活自己。沈浅在临走之前去见了她妈妈，她妈妈抱着一桶婴儿奶粉给沈浅，语气柔柔地说：“浅浅，其实你比谁都幸运。”
沈浅自然是知道沈母的意思。她确实比谁都幸运，在她懵懵懂懂的时候，满腔单纯去爱一个人的时候，恰巧遇见一个值得自己爱的男人。他给予的远远大于她所能拥有的，她是多么幸运，在那样好的年华，遇见一个对的他，从此不离不弃。
沈浅抱着一大桶婴儿奶粉走了出来。尤然正依靠在车上，含笑而望。沈浅微微一笑，走过去，乐呵呵地抱着怀里的婴儿奶粉：“这是妈给的。”
尤然宠溺地揉揉她的发：“以后我们是不是能省奶粉钱了？”
“嘻嘻，差不多。”沈浅扑哧笑了起来，心中的阴霾似乎被吹去了不少。
她在心里庆幸，这么好的人，她碰上了，真好。
一晃就到了出国的日子。飞机场上，有一对醒目的情侣，男子气质出众，女子身材高挑动人。情侣旁边，站着都是名流。首富秦政、A军区空军部尤司令，还有在新闻报纸上刊登了一个星期的头条人物，于天阳。
沈浅带于天阳找过她妈妈，两人见面的时候，没有尴尬，只是一个在笑，一个只说了一句：“你还好吗？”
沈浅那个时候不懂，曾经纠葛万分的情人，这么多年后见面却只是这样。
沈浅与于天阳没有相认，但双方都是心知肚明。沈母并没有因为见到于天阳有什么改变，依旧是白天坐在店里，中午关店回家午睡，下午继续开店。
于天阳偶尔过去坐坐，然后开车回去。往事都淡了，淡得比水还要清澈。
尤司令知道于天阳是沈浅的生父后，虽然刚开始很是吃惊，但最后他还是失声笑了起来，他说：“男人啊，都不是个东西。”
秦老爷子怒瞪他，拄着拐杖在地上跺：“别把你儿子混在你们这些臭男人里。”
尤司令却依旧笑了起来：“好，有些男人是个东西。”
尤然那时正在吃水果，不小心就呛了一下。
机场里，尤然搂着沈浅，对秦老爷子说：“外公，我会把浅浅安全带回来的。”
“那我曾外孙呢？”秦老爷子蹙眉，佯装愤怒的样子。
尤然一愣，扑哧笑了起来：“也带来。”沈浅窝在尤然的怀里，忍不住抚摸起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这个孩子，她一定会努力生出来的。
本来他们是打算打掉，人都到医院里了，差点进人流室，最后接到了沈浅手术的主刀医生的电话，他说，可以先等孩子长到八个多月，然后剖腹产提早拿出来。虽然对手术有些影响，但他们有这个技术把这影响化成毫无影响。
就这样，孩子还是安然无恙地待在沈浅的肚子里，慢慢长大。
直到沈浅与尤然进了登机口，于天阳还是一句话也没说，秦老爷子忍不住问：“天阳，浅浅都走了，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于天阳笑了笑：“我们说话了。”
“啊？我怎么没听见？”秦老爷子转头看向尤司令，尤司令茫然地摇摇头。
于天阳说：“她刚才对我露出很幸福的笑，她说……她很幸福，莫念。”
秦老爷子一愣，扑哧笑了起来，摆摆手，拄着拐杖一步步蹒跚走出机场。尤司令拍拍于天阳的肩膀，讪讪而笑：“老于，今儿我们下棋，不下围棋，下飞行棋。”
于天阳愣怔，终究忍不住笑：“我今儿人品肯定不错，能掷出六来。”
“切，试试就知道了。”
一年以后……
某菜市场内。李美丽手里提着大大小小的袋子，高长丰更惨，手里抱着孩子，身上挂着满满的袋子，脖子上也挂着的袋子，把他脸都勒得紫红紫红的。
高长丰憋屈地说：“老婆，我们买这么多菜，吃得完吗？”
“废话，怎么吃不完……”李美丽白了他一眼，“瞧瞧那一群的狗，我了个去，这浅浅也太能生了，一年下来，生了十二个。”
高长丰抖了抖身子，一提到浅浅，必定会提到李美丽最反感的……
“妈的，那只死混血儿，没事发情就发情吧，但发情的时候也该带安全套啊，别的狗是一年两胎，为什么浅浅是一年三胎？老公，你等下去药店一趟。”
“干什么？”
“买几盒避孕药过来，我受不了了。”李美丽一毛躁起来，嗓门就比较大，这一大，周围的人都听得见，这听得见本没什么，问题是这话……难免让人多想。
周围这些人都古里古怪，甚至表情复杂地看着这一家三口。
李美丽脸一红，羞愧不已。可她还没羞完，便听到有一对比他们更囧的对话。
“老公，你走慢点。”某女一直在喘息。
“谁叫你一大早磨磨唧唧的，现在迟到了吧。”某男似乎也喘得厉害。
某女一阵迷糊，愣了好一阵子，才羞答答地说：“谁一大早摸你JJ了，明明是你摸我咪咪啊。”
就这么一句话，原本被李美丽那话吸引的听众，一下子围观那端情侣去了。
尤然见一群人往他们这边瞟，原本喘息娇红的脸，更是红得彻底，耳根子都似要滴出血来了，他扯了扯沈浅：“我刚才说的不是摸我鸡鸡，是磨磨唧唧。”
“……”沈浅愣在原地，差点倒地不起。
而她身前的婴儿车里，有个小婴儿贼兮兮地咯咯笑了起来……

番外1 大饼引发的求欢案
沈浅最近特别喜欢去东南街上新开张的土家饼馆买饼，每天下班回去，她总会凑上去排上两三个小时的队，买两三块饼回家，无视尤然辛辛苦苦下厨的饭菜。
这天，她又照例去排队买饼了，刚一靠近那土家饼店，见到长长的一条龙似的队伍，她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这下得排多少个小时的队啊？
她还在纠结队伍长的时候，从前排走出来一位男子，着一身黑色修身风衣，将原本修长的身子衬得更是体面，他手里捧着三块大饼。
沈浅望着眼前这位气质男人，先是目瞪口呆，随即一脸黑线。
好小子，每天念叨她的大饼毫无营养，脏兮兮，现在偷吃被她抓个正着！她二话不说，直接大步流星走过去，夺过他手里的大饼，一口咬下去，顺手把手插进他的臂弯里，一脸笑眯眯：“老公，你真体贴，知道我爱吃大饼，特意为我排队。”
尤然眯了眯他细长的丹凤眼，笑了笑：“闻起来倒是不错，可真有那么好吃？”
沈浅猛点头：“特有嚼劲，而且还有满嘴的肉香。”
尤然挑了挑眉，莞尔一笑。沈浅突然想到什么，抬起手来，看看腕上的手表，现在时间是下午六点。沈浅连忙问：“我们家小尤鱼呢？”
“被她爷爷带回去玩了。”
沈浅眼睛一亮，不顾自己油腻腻刚才抓过饼的手，一爪子抓上他的衣袖，龇牙咧嘴地笑：“老公，难道我们今天有独处的时候了？”
尤然睨了她一眼，微微一笑，倒是看不出他有多兴奋，冷静得与旁边笑得特开放的沈浅形成鲜明的对比。
不怪沈浅那么兴奋，自从小尤鱼出生以后，她就每天折腾这对如胶似漆的小夫妻，有时沈浅还暴躁起来，比小尤鱼叫得还响，好似两人要拼个鱼死网破才肯罢休。
有人说，女儿上辈子是爸爸的情人。他们家的小尤鱼肯定是欲求不满的小情人，沈浅一抱，必哭。尤然只要稍微一靠近，她就“咯咯”笑个不停。
如今三岁的小尤鱼，更是爱她爸爸爱得惨，每天夹在两夫妻之间，霸占着尤然，让沈浅比“独守空房”还要悲伤。她是看得着摸不着，想吃吃不了，如果当着小尤鱼面扑上去，少儿不宜。沈浅纠结得很啊。
今天小尤鱼不在家，她可以为所欲为了。想到她可以将尤然就地正法，沈浅很不和谐地笑出声来。尤然微微侧了侧头，看了眼心里想什么脸上都会表现出来的老婆，嘴角微微上翘。
果然，一进屋，沈浅便把自己挚爱的大饼扔到桌上，蹭到尤然的怀里，闪着泪汪汪的大眼：“老公，我们做吧。”
尤然一脸淡定地收拾沙发上的零食，把垃圾塞到她手里：“拿去扔了。”
“哦。”沈浅屁颠颠地把垃圾扔掉，折回来，却见尤然正在上楼。沈浅愣了一愣，连忙问：“老公，你这是去哪啊？”
“洗澡。”
沈浅一听“洗澡”眼睛顿时一亮，蹭蹭蹭跟了上去，本来想一同进屋的，偏偏被尤然堵住，他说：“亲爱的，你到隔壁洗，我今天得洗干净点。”他朝她暧昧地眨巴下眼。
沈浅受了蛊惑，傻呵呵地点头，去了另一间房去洗澡。沈浅平时洗澡时间是大约十五分钟搞定，尤然一般是十分钟。今天，沈浅火速搞定，一溜烟的工夫便奔向他们最爱的大床，她身上只裹着浴巾，就直接进被窝了。
她静静凝听水声，一阵大一阵小，连绵不绝，很是让人按捺不住。可水声一直没有停下来的趋势，沈浅窝在被窝里，望眼欲穿，肝肠寸断。
等待久了，原本的欲望变成了困意，加上舒适的大床和刚刚沐浴完的舒坦，她便睡过去了。
……
沈浅是被尤然压醒的。她睁开眼的时候，尤然正在剥她的浴巾，沈浅呻吟一下，本是意乱情迷了，偏偏她想到刚才自己那么迫切求欢遭到打击的记忆，硬是憋住自己去承欢，她推开尤然：“我困了，想睡觉。”
“运动一下就不困了。”尤然又欺上来，压住她，强吻她。沈浅别扭了一阵，鼻息间充斥着尤然沐浴后的香气还有她最喜欢的体香，她又开始沉沦了。
偏偏，在她准备妥协的时候，她那不争气的肚子又响了起来，尤然一愣，沈浅也是一愣，两人面面相觑良久，尤然说：“你很饿？”
“我中午就吃了一块大饼，刚刚也就咬了一口饼。”沈浅最近疯狂迷恋大饼，一天三餐，除了早餐在家里解决，中午在医院里就是大饼，回家顺路再买大饼当晚饭。
“……”尤然缄默不语，沉寂了好半天，才爬了起来，“我去给你做饭。”
沈浅巴巴望着尤然离去的身影，她周围还残留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还有刚才牙齿轻啃她身体的微麻。沈浅现在血液高涨，欲哭无泪，早知道刚才就直接圈住他的腰，不让他走了。他多压下她，她不就从了吗？
沈浅也跟着起来，下了楼梯，悄悄靠近厨房，只见尤然修长的身体系着围裙，俊朗的侧脸在灯光下，柔和地印在沈浅不安分的心上，而他细碎刘海下那双聚精会神的眼睛更让沈浅为之一动。
她知道她饥渴了……她快一个月没碰她老公了，难得这么好的时机。她慢悠悠地踱步到尤然的身后，从背后抱住他的腰，一脸委屈地嘟囔：“老公。”
“嗯？”尤然应了一声，随即笑道，“饿疯了吧？马上就好了。”
沈浅鼻息间哪里能闻到什么饭菜的味道，全部都是尤然身上的气味，好闻得不得了。她收紧手臂，把尤然抱得更紧些：“我想吃。”
“快了。”
“我想吃你。”沈浅的手一点点伸进尤然的裤子里，尤然一顿，抓住这位“饿疯了”的女人，他淡定地关掉炉子，转身看她，挑了挑眉：“在这里？”
“如果可以，我想上楼。”沈浅瞄了瞄厨房里的窗户，窗户非常大，又正对停车库，来往人太多，她可不想表演A片给人看。
尤然三步并两步走，把她逼到柜台旁，他看了眼柜台的高度，脸上露出一丝看似轻微其实别有内涵的笑：“现煮现吃才有味道。”
他二话不说，把沈浅抱上柜台，然后那啥那啥了……
事后，沈浅总结自己糟糕的求欢，觉得还是不要为了一己私欲，就把自己整得快要命丧黄泉，尤其是背着女儿要她情人的时候，后果很黄很暴力。

番外２ 小尤鱼记事
我叫尤鱼，妈咪说我刚出生的样子像被炒了鱿鱼的脸，所以她给我取名尤鱼。而我的情人也就是我的爸爸，他告诉我，我之所以叫尤鱼，是因为一段经历。
我是在美国出生的。在我降临的那天，正在下着一场大雨，然后我呱呱落地，被护士姐姐搬进了婴儿房。
我妈咪没见过我，她在我出生的第三天才从床上爬起来，靠在婴儿房的玻璃窗边来看我。可惜，也不知是我妈妈有斜视，还是我有斜视，只见我妈妈在含情脉脉，一把泪一把鼻涕地看着我旁边的一位女婴。
她看得很专注，也很有丰富的表情，她最后抱住我的情人，娇滴滴地说：“老公，我们孩子好会动哦，脚一直乱踢。”
我明明安安静静地躺着流口水，哪里有动呢？
我的情人愣了一愣，把眼神转过来看我，我也瞪着无辜的眼神看他，他顿时一脸黑线，拍拍我妈咪的肩膀，好声好气地问：“你刚才在看哪个婴儿呢？”
“就是我左手边上第三个。”
她指着的位置就是我旁边的那个女婴。原来她不是斜视，我也不是斜视。她从头到尾，用丰富的表情和喜悦的心情去看的孩子，不是我。一想到这里，我哇哇哭了起来，开始打滚。
我的情人低沉地说：“浅浅，你看下孩子名字好吗？”
我旁边那女婴的名字叫贾鱼。我的名字叫尤XX。后来，我妈妈为了纪念这场意外，给我取名叫尤鱼，开始我的情人无所谓，直到后来，我们回了国，买菜的时候，一位阿姨总喜欢唤我：“来一斤鱿鱼。”
我好像有十八斤，怎么说也该是来十八斤尤鱼吧？
妈咪很喜欢我的情人，晚上总要跟我情人睡，然后扑到我的情人身上，蹭啊蹭，一边笑嘻嘻地说：“亲爱的，我们做吧。”
然后我的情人总会淡定地说：“我该考虑找个医生，让你再失忆一回，我都快被你榨干了。”……
我终于长成三岁，可以爬床了。每天的工作就是爬上我情人的床，与他睡觉。我的情人很爱我，从来不拒绝我。只是我妈咪很小气，每次都要想方设法地把我赶下去，要我回自己的小木床睡。我很不高兴，对她哭，她最怕我哭了，我一哭，我的情人就会把我护在怀里，拍拍我的头，背着身子与我睡觉，不去理她。她每次都会嘀咕：“早知道不生你了，生了你还抢我男人，抢我怀抱，#￥￥%……”她嘀嘀咕咕说了一堆，我也就随便听听，然后就睡过去了。
其实，我觉得我情人很疼我妈咪。我妈咪喜欢吃，虽然她有一手好厨艺，但是从来都是我情人掌勺。我情人很忙，他有一个很大的酒店要打理，而且渐渐开始有应酬在身。但是我还是由我情人带着。妈咪曾经提建议，让保姆带我，我情人不同意。其实，妈咪完全可以辞职在家，做个全职太太，顺便带带我。可惜我妈咪不干，她说她喜欢哺乳陆生动物，超过喜欢海洋生物。
我不理解这跟辞职回家当全职太太有什么关系。
我妈咪总说我不像个女孩子，像个男孩子一样，做什么事情都要她来收尾，有一天她终于忍无可忍，指着我说：“尤鱼，你不要每次拉屎都让我给你擦屁股好不好？”
我轻声“哦”了下。妈咪反问：“那你知道以后怎么做了吗？”
我点点头，有些弱势地说：“以后你拉屎，我给你擦屁股。”
“……”妈咪泪流满面了，她倒在我的情人怀里哭得很凄惨，她说：“亲爱的，尤鱼怎么继承了你的牛头不对马嘴的思路呢？”
我的情人拍拍她的肩膀：“多好啊，以后你有福享了。”我的情人向我眨眼睛，我眨了回去，我特喜欢我的情人，他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短发人类。
记得某一日，我妈咪起得特别早，她把我拉起床，神神叨叨地说：“尤鱼，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我摇头。
“今天是七夕，既是情人节也是你情人的生日，所以我们应该表现一下不是？”
我很茫然，什么是情人节？不过我知道，今天是我情人的生日，我也兴奋起来，咯咯笑了起来。
妈咪先带我去了大商厦，给我情人挑了很多款衣服，妈咪似乎不是常客，售货员问妈咪我情人的具体身形，我妈咪支支吾吾就是说不出来，她索性指着放在门前的模特说：“就是这个样子的。”
售货员笑道：“你老公身材很棒。”
我问妈咪：“为什么你说不出来我情人的身形呢？”
妈咪吞吞吐吐，“我一般只是看，要么是摸，从来没想过要量。”
我觉得这话很有道理，我也不知道我情人的身形是多少。妈咪给我情人买完礼物还不准备走，而是拐到其他地方，是专门卖妈咪穿的衣服的区域。妈咪又让我坐在店里，自己去试衣间选衣服。她选了一件奶黄色的尼龙大衣，摆弄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要，我问妈咪为什么，她看起来很喜欢那件尼龙大衣，妈咪只是笑笑：“钱不够了。”
后来我们走走停停又去了很多家，我的脚都酸了，让妈咪抱。妈咪没办法，只好抱着我去看衣服。兜兜转转，我们又转回了刚才那家尼龙大衣的店铺旁边。
后来我听到我情人的声音，对话是这样的。
“先生，你太太多少尺寸？”
“三围分别是84、62和86。”他顿了顿，“胸围应该大了，87吧。”
售货员一愣，笑了起来：“先生很了解您太太的体型啊。”
“是啊。”
哎呀，我的情人怎么这么了解妈咪的体型，而我妈咪只能大概的估摸他的体型呢？我问：“妈咪，我情人也只是看和摸，怎么我情人知道这么多呢？“
妈咪吞吞吐吐，好像纠结了很久才说：“他有这个特异功能。”
我了然，我的情人一定也知道我的体型，我立即囔着叫：“爹地。”其实我想叫情人，但是妈咪和我情人都不同意，说在外面还是得有规矩。
我情人看见我和妈咪在一起有些意外，售货员也走了过来，她手里提着一个白色的纸袋子，里面鼓鼓的，好像是衣服。我定眼一看，诶？怎么是妈咪心仪的那件淡黄色尼龙大衣？
我情人接过衣服抱住我，捏了捏我的脸，问妈咪：“你们怎么来这里了？”
没等妈咪回答，我先说了：“给爹地挑生日礼物。”
我情人微微一笑，笑容是我见过最满足的了。
之前我还总跟妈咪提建议，让我情人去看病，妈咪问为什么？我说：“李阿姨说我爹地有面瘫，得治。”
我觉得妈咪送他一份礼物，他这面瘫病，就自动痊愈了。
妈咪看了看我情人手里的淡黄色尼龙大衣，腼腆一笑。我问过妈咪，为什么这么笑？
妈咪说，心有灵犀一点通。
我听不懂。
但是我觉得，妈咪那腼腆的笑，很漂亮，让人有种幸福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