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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流他妹是神算
作者：凝扇
内容简介
 顶流池澈爆红后霉运缠身，通告频频扑街 完蛋之前家里忽然来了个小家伙，自称他妹妹，说他这是被盯上了 - 池缨左手罗盘，右手七星剑，然而脸颊粉扑扑，眼睛水汪汪，还没成人的大腿高 池澈看着他这个三头身的天才妹妹懵逼了，风水堪舆？ 这跟他朋友家上幼儿园的孩子有什么区别？ - 池澈事业重回巅峰，三金影帝，大牌导演，各路投资人纷纷来找 正当他以为自己要成为宇宙级流量的时候，这些大佬恭敬地问：请问您妹在吗？ 灵异神怪文，哥哥不是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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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夏城南区，晚上八点。
七月时节，天还没彻底黑透，泛着黯沉的灰蓝。风吹过湖面，带来一阵清凉，消减了岸边的燥热。
岸边的广场上人影憧憧，大多是附近居民，在这里纳凉。
广场对面就是本市排前的大型商场，算是个门面，广场上一直有安保巡逻，所以没什么小商贩敢在这里摆摊。
但这里跟居民区有段距离，对于那些吹拉弹唱的卖艺人，只要他们隔开足够的距离，安保们从不多加管束。
广场上立着两处石砌金字塔，其中一处的背阴处，有个年轻人拨了拨琴弦，试好音，准备唱歌。
他背着把吉他，身前摆着简易音响，年轻又低沉的声音流泻出去，伴随着娴熟干净的吉他音，瞬间吸引过来一大波人。
年轻人身形高挑清瘦，整张脸挡在鸭舌帽下，带着一副宽大的墨镜，还藏在阴影里，因此没人看得清他的模样，只能看到一截微带着胡子的下巴，和一双白皙修长的的手。
女孩儿们窃窃私语，激动的看着他，左瞅右瞅却看不见脸，有些惋惜。
他虽然年轻，气息却很稳，声音低沉清澈，像暗夜里静静流淌的河水。凭着清瘦的身形和这把好声音，即便留着有些怪异的青茬胡子，也能看出样貌一定不差。
有个年纪大的奶奶听了一会儿，问旁边的人：“小伙子唱的什么？还挺好听。”
旁边一群年轻人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池澈的单曲，夜行。”
池澈，华国公认的第一顶流，唱跳歌手，他在各个社交软件上的热度都极大，一旦有了什么活动，不管是夸他的还是骂他的，几乎都会迅速占据热度榜前排，街头巷尾放的都是他的歌。
但由于年纪不大，以及模样过于清俊，也招揽了一大波黑粉，不惜给他艹热度也要把他骂上热门。
有个女孩兴致冲冲道：“这个小哥唱的真不错，跟原声一样，要不是池澈没长胡子，我都以为他本人来了！”
旁边有个男生嗤笑了一声，往外走出两步，跟同伴吐槽：“池澈发的专辑都不知道修了多少遍音，说不定还请了年薪五百万的修音师，能跟人家比吗？人家就拿了一把吉他，现场开麦，哪是他一个只靠脸的扫把星能比的……”
最近网上偶尔有传言流传出来，说池澈因为霉运太重被撤了《逆途》主演。消息出来之后，吃瓜群众们仔细扒了扒，发现这部剧除了大名鼎鼎的导演季川，剩下的一个主要制片姓李，爱好古董收藏，是个极其迷信的人，几年前还因为迷信上过热搜。
传言瞬间变得可靠了很多。
如果是这个人，池澈还真有可能被撤掉。
正说着，男生忽然头皮一凉，往旁边一看，有个女孩瞪了他一眼，不满道：“没证据的事你能不能别造谣。”
又不是在网上，嘲讽人家偶像被当场抓包，男生尴尬地挠了挠头，赶紧抓着同伴走了。
池澈的粉丝真是……遍地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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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澈唱完两首歌，背起吉他和音箱，过了马路去到对面商场的地下车库，他上了车，把墨镜和胡子扯下来，露出白皙流畅的下巴。
然后清点自己今天的收入。
零零散散的三百二十元，虽然不多，却是围观群众亲自从钱包里掏出来，放到他面前的琴盒里的。
池澈把这些钱叠好，塞进口袋，驱车离开南区。
……
三个小时前，丘宁大道，一辆出租车飞驰在公路上。
除了司机之外，车里还坐着一老两小，小男孩顽皮又活跃，看起来十岁上下，女孩儿要更小一些，四五岁的样子，安静地坐着，手里拿着个冰淇淋甜筒。
小女孩模样白软可爱，娇小的身子陷在车座里，正全神贯注地吃着冰淇淋甜筒。冰淇淋入口即化，上面淋着一层薄薄的巧克力，甜冷香醇，她舔了舔唇角，猫瞳般的眼睛轻轻瞪起来。
然后小口小口慢慢吃着。
小男孩三两口就吞吃完了，精力过剩，他抱着前排车座把头往前伸，数着路过红的蓝的黑的车子，被王奶奶拍了一把屁股。
“皮猴，在外面还不老实点。小大师才五岁，就比你乖还懂事，你还大几岁呢，看看做的什么榜样？”
张晨涛闻言看了一眼池缨，不好意思的从车座上下来。
虽然奶奶总是小大师小大师的喊，但他才不信什么大师，这就是个比他矮一头的小丫头，哪能是什么大师啊。
话虽如此，他却一点都不讨厌池缨，因为她真的……太可爱了！
池缨恰好察觉到他的视线，微微转过头来，大而乌黑的眼睛眨了眨，表示疑惑。
张晨涛：“！”
他唰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眼睛亮晶晶的问：“缨缨，吃糖吗？”
池缨点点头，张晨涛立马剥开一颗糖喂给她，看着她脸颊一鼓一鼓的，满足极了。
王奶奶却啪的拍了一下他的脑壳：“什么缨缨，那是你能叫的吗？没大没小！”
张晨涛摸了摸脑袋，撅起嘴巴，却死不改口。
要是池缨是他妹妹就好了，可惜不是，不仅不是，奶奶还总要求他要对池缨敬重，不准跟她没大没小……明明刚才还说他比她大。
张晨涛偷偷翻了个白眼，他奶奶的嘴简直比得上跑马场！
张晨涛跟池缨不熟，因为他不是在寿河村长大的。
他爸爸妈妈很早就来到夏城打工，后来有了自己的装修队伍，做了包工头，去年又开了自己的装修公司，在夏城扎下根，这才放心的准备把奶奶接过来。
寿河村旁有座山，山上有个祥云观，池缨就住在那里，村民们对她都很疼爱信重。
这次奶奶和他回夏城，老道士专门托他们带池缨过来，说让来这边找她的哥哥。
张晨涛颇为不服，什么哥哥啊，能有他帅吗？
车子一路行驶，按照池缨手中罗盘的指引，停在夏城北区，景泰长庭。
王奶奶付了车钱，把孙子先赶下去，然后抱着打了个哈欠的小大师下车。
虽然她总是嘴上说什么敬重敬重的，但面对这样一个漂亮宝宝，谁能忍得住不疼她呢。
更别提小大师还帮过她的忙，帮过一整个村子的忙。
景泰长庭的安保十分严格，没法蒙混过关，王奶奶抱着池缨在小区门口接受保安的盘查，结果身上除了一封信什么都没有，保安老李看他们有老有小，本来觉得挺靠谱，听完要找的人，脸色一下子古怪起来。
景泰长庭住了不止一两个明星，再加上那些金光闪闪的商业大佬，为了混进来拉赞助找偶像各出奇招的人多了，还有过牵着贵宾犬带着墨镜装业主的奇葩，他们整个保安队伍早已经免疫了。
特别是池澈，为了拦住他的粉丝，他们真是用尽了手段，为此他还学会了个时髦的词，叫‘私生饭’。
这奶奶也挺时髦，孙子孙女都有了还追星，心态很不错，但他是不会放水的。
想到这里，老李示意道：“你们等一下，我联系一下队长，给池先生打个电话。”
两个电话出去后，一行三人被劝了出来，那位池澈的经纪人说他根本没什么妹妹。见面确定也不行，因为之前有许多粉丝骗他出来见面的先例。
王奶奶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难为起来：“哎呦，这可怎么办？”
池缨手里拿着一方小罗盘，罗盘的指针指向小区反方向，她朝那边看了看，仰起小脸道：“奶奶，你们先走吧。”
……
沿着丘宁大道一直向北，大约半个小时之后，池澈回到了夏城北区。
还没回小区，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是经纪人窦兴安。
池澈接起电话：“窦哥。”
窦兴安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阿澈，你的伤势也恢复的差不多了，明天回剧组吧。李制片这人脑子缺根筋，跟谁说话都是这样，你别……”
“还是算了。”池澈面上没什么变化，道，“我看我是跟这圈子八字不合，刚才我出去一趟，什么都没发生，现在快安全到家了。”
窦兴安立马警觉起来：“你去哪儿了？”
“广场卖唱。”池澈淡淡道，“赚了三百多块钱，还不赖。”
那边还没开始喋喋不休，他又切出聊天界面，把自己刚才的行头发过去。
简直是全副武装。
窦兴安这才松了口气，想起他刚才的话，头疼：“你不是真想出去卖唱吧？”
池澈：“都是赚钱，有什么不行，我现在有车有房有存款，离开圈子也饿不死。”
窦兴安：“你就不为将来想想？”
池澈：“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这些钱养老够了。”
还在合约期内，窦兴安倒是能强行给他接通告，但肯定没人敢用他。
外面的人只知道他这段时间倒霉，却不知道有多严重。
不过是拍个新戏，塌房顶，掉大灯，全给他遇上了。得亏是个刑侦剧，现场有不少武术指导，身手好，这才让大家幸免于难，没出大事。
去录歌，又碰上设备损坏，电线短路，没法继续。
就是给代言商家做个现场活动，站台都能塌了，害得他去医院包扎过后，胳膊疼了十几天。
怪异的是，不管别人怎么样，只要他离开现场，这些情况就从来不会发生。
关键是不唱歌不演戏就没事，或者说，不做演艺业相关就没事。
池澈今年二十一岁，大好的年华都奉献给了娱乐圈，还没来得及搞什么副业。唱歌倒是挺擅长的，街头卖唱十几年，说不定还能作为励志典型上春晚。
窦兴安都气笑了：“什么叫一人……你不结婚了？不生孩子了？”
池澈放缓车速，唇角撇了撇：“我最讨厌小孩。”
窦兴安想起来，以前片场有个熊孩子，弄坏了他最喜欢的球鞋，还整天缠着他，又不能发脾气，让他烦的不行。
窦兴安无奈的摇了摇头，挂断之前不忘叮嘱一句：“算了，明天早上我直接去接你，先看看情况，不行就放个大长假，退圈肯定是不行的。”
电话挂断，车子里安静下来。
行驶到一处人少的路段，池澈开着车，余光往前扫了一眼，瞥见什么东西，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慢慢停下车。
马路旁，一个小家伙站在那里。
小家伙颊肉绵软，眼睛又黑又大，穿着一身宽松小道袍，两只小脚还配套穿着袖珍圆口黑布鞋，肩上挂着一个小包袱。
打扮成小道姑，像是来化缘的。
她看到这辆车，眼睛亮晶晶的，小手挥了挥，似乎是要他停车。
池澈也就停下车，摇下车窗，往空荡荡的四周看了看，指向自己：“？”
池缨眨了眨眼，乖乖巧巧地站在那里，喊了一声：“哥哥。”
池澈被人叫哥哥叫习惯了，也不奇怪，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家长呢？”
池缨歪了歪脑袋，似乎有些疑惑，看着他印堂的那团黑气，又开口，一本正经道：“我是来救你的。”
池澈哧一声笑了。
搭讪见多了，这种借口还是第一次听，虽然这只崽看起来根本就不认识他，似乎纯粹是想搭他的便车。
他打开副驾的车门，冲她点点下巴：“上来吧。”
等她上了车，揣着小手坐好，给她系了安全带，才启动车子道：“送你去警察局。”
池缨被老头送去过半年幼儿园，知道警察局是什么地方，闻言看向他，摇头道：“我是来救你的，不去警察局。”
这么多天来，池澈头一次被逗乐了，这只崽乖乖巧巧的，似乎分不清角色扮演跟现实，比起那些熊孩子，还有点可爱。
他嗯了一声，配合道：“那你要怎么救我？”
池缨眨了一下眼，扇子一样的睫毛在眼睑下留下阴影，糯声道：“现在停车。”
“停车？”
池澈想早点把她送到警察局，当然不会陪着她胡闹：“天太晚了，哥哥早点送你到警局，让警察叔叔帮你找家人。”
池缨乌溜溜的眸子侧了侧，勾动小指头，调起周围的元气。
过了一会儿，池澈开着车，渐渐觉得力不从心，好像陷进了什么柔软的阻力里，然后噗嗤一声，轮胎竟然被扎破了口。
“怎么回事。”
池澈下去查看，发现四个车胎都被扎了个透心凉，目瞪口呆。刚还说只在圈子里倒霉，就出现这种情况，难不成他真成了霉神体质？
车子坏成这样，池澈只能暗叹倒霉，打完电话让人来处理，弯下腰朝车里探头道：“车子坏了，咱们先走路离开。”
池缨听完，轻轻地唔了一声，朝他伸出双手。
池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要他抱。他后知后觉把池缨抱起来，怀里软乎乎的一团，有点手足无措。
池缨坐在他的胳膊上，肩上的小包裹还在叮当作响。
池澈抱着她往前走，好奇地问：“你带了什么？”
池缨弯弯眼睛答道：“玩具。”
老头给她留下很多铜钱，符纸，还有七星剑，但那些东西对她没什么用，只能拿出来玩一玩。
池澈不以为意，抱着她继续往前走。
前面还有几个路口，再隔几条街就是警察局，池澈拐过路口，想着自己倒霉的事，越想眉头蹙得越紧，离开圈子都这么倒霉，那不是连卖唱这条路都行不通了？
他想的出神，身后的夜色里，忽然蹿出一辆小轿车。路灯昏黄，车子隔着围墙拐出去，还没跑远，拐角围墙外忽然传来轰隆一声震响。
池澈浑身一僵，步子顿了一下，抱着小姑娘慢慢走出去。
离他们不远处的公路前方，小轿车跟一辆夜行的货车撞上，被甩到公路横栏旁边，翻了个底朝天，中途还把一辆电动车掀了出去。
这里靠近市区，迅速有民警围拢过来，池缨打了个小哈欠，拍了拍池澈僵硬的肩膀，开口道：“哥哥，走了。”
池澈嘴唇紧紧绷着，神不守舍，走出一段之后，才鬼使神差问小姑娘：“你说的帮我，就是这个吗？”
池缨眯蒙着眼，慢吞吞摇了摇头：“你被怨气影响太久，所以有点倒霉，但根源不在这里。”
这叫有点倒霉……池澈简直后脑勺发凉。
他还要再问，看了看怀里偶尔探头，朝周围露出懵懂又惺忪目光的幼崽，又摇了摇头，觉得自己魔怔了。
凑巧，一定是凑巧。
池澈眉心的黑气渐渐消散，池缨想起什么，收回目光，打开肩上的小包裹，从里面摸出一封信交给池澈。
“哥哥，这是给你的。”
池澈垂了下眼，瞧见信封上熟悉的字迹时，一时间怔住了。
这是老头的字迹，哪怕这么多年没见，他也一眼就认了出来。

第2章
景泰长庭，二十四楼。
池澈拿着那封信，朝池缨晃了晃：“所以，他让你来这儿干什么？”
池缨坐在沙发上，左右看着，缓缓收回目光，眨巴眨巴大眼睛：“你很有钱，让你养我。”
池澈瞪了瞪眼：“有什么钱，我连自己都快养不起了，没钱。”
池缨有点瞌睡了，看着他的面相，半垂着眼皮动了动漆黑的眼珠，不予置辞。
池澈瞧了一眼这个小人精，捂着嘴掩饰性的咳嗽了一声，又蹙起眉头问：“你一个人来的？”
池缨摇头：“王奶奶送我来。”
王奶奶，山底下好像是有这么个人……神思飘了一会儿，池澈随口问：“……他怎么没来？”
池澈是个孤儿。
他从小被老头养大，跟着他学写字画画，还经常扎马步，练一些拳脚，看一些他根本看不懂的书。
池澈原先不怎么明白，后来上到初中，渐渐明白了自己在干什么，老头也告诉他，让他好好学玄门异术，将来把玄光抢回来。
等到高中，池澈才知道玄光是两大道派之一，在华国有着不可撼动的地位，根本不是他能碰瓷的。
更何况他根本对玄门异术不感兴趣。
老头总说那些书是门派的根基，学了之后能变厉害，可他看了背了都学不下去，反而越学越逆反，还时常因为这个跟老头吵架。
最后一次下山前，他怒气冲冲地斥问老头：既然学了能变厉害，那你怎么一点都不厉害。
老头脸色变了，他却狠狠心，没再回去。
……
几年过去，老头现在肯定更老了。
池澈当时青春期，脾气冲，要搁现在，肯定不会走的那么痛快，估计老头当时也没想到他真的会走。
后来池澈还是在报纸上看到的寻人启示，当时寻人启事被营销号发出去，还有人嘲笑现在的粉丝为了偶像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但看到报纸上留的那个名字时，池澈就什么明白了。
入行前就有的寻人启事，月月都有，哪能是粉丝挂的。
他还是别扭，没回去，却年年往道观里送钱，还裹上自己的海报。
兴许是知道他过得还好，寻人启事就没了。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信上，池缨猜他说的是老头，解释道：“他死了。”
哐当一声。
白水溅了满地，池澈踢掉湿了的鞋子，抽出一大把卫生纸盖在地上，边擦边垂着头问：“你说什么？”
池缨偏偏脑袋，又说了一遍：“他死了，让我来找你。”
卫生纸凌乱地堆在地上，水终于不再乱流，池澈抬起头，看向池缨，心想，她这么平静，开玩笑的吧。
池澈揪起她的颊肉，严肃地问：“死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吗？”
池缨晃晃小脸，试图把他的手甩开：“魂魄离开肉身。”
池澈松开手，起身去冰箱前面，拿起一瓶饮料看了看，又放回去，拿起另外一瓶，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池缨问他：“你在伤心吗？”
池澈不吭声，还在机械地拿着东西。
池缨又说：“不要伤心，我把他的魂魄和肉身封了起来，只要积累功德，就能帮他尸解成仙。”
“放屁。”池澈捡了罐啤酒出来，正准备回到沙发边上，瞧见那只胡乱放屁的崽，又臭着脸放回去，换了可乐。
再开口就稍微收敛起语气：“他死了关我什么事，别跟我搞封建迷信那一套。”
对于池缨的来历，刚才看过老头的信，他已经不用怀疑了，但那封信上关于老头自己，竟然什么都没写。
骗子，还送来个小骗子，肯定是在骗他的。
池澈狠狠灌了口可乐。
时钟咔哒一声指向十，池澈恍恍惚惚把思绪抽离回来，想起家里又多了一个小家伙，沉默着在手机上点了单，让楼下超市送东西过来。
池澈比了比她的个子，迟疑着问：“你会刷牙洗澡吗？”
他不喜欢家里有其他人，但小女孩又不方便，要是实在不行，只能请个保姆过来。
池缨点了点头：“会。”
池澈不大相信，等东西到了，领着她到卫生间，把牙刷撕开给她，又给她接了杯水，看着她刷牙。
池缨熟练地拿起宝宝牙刷，开始刷自己的小米牙。
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她刷着牙，池澈拿着超市送上来的塑料袋，翻看了看，嘴角抽搐。
虽然考虑到是小女孩才买的粉色，但看到这些毛巾发绳小睡衣，真是太怪异了。
他不喜欢这种粉嫩的色调，连房子的装修都是黑白灰。
看来卧室还得重新装修一下。
池缨刷完牙，看他没有一点抱自己起来的觉悟，还使劲踮起小脚，自己洗了洗脸。
看来还得加个儿童洗漱台，池澈思忖。
他想着想着，忽然回过神来，吐槽道：“我都快养不起自己了，还得给你添一堆东西，要想住在这儿，以后你可得给我养老。”
池缨茫然地眨了眨眼，才点头：“缨缨不会老，以后给你养老送终。”
池澈：“……”送终就不必了。
他拿着毛巾，试探了几下，表情狰狞地控制着力道给池缨擦脸，刚擦完，池缨就仰起白嫩嫩的小脸说：“哥哥，你司空泛黄，虎耳的位置白里透红，财运很旺，能养得起自己，不用担心。”
池澈睨她一眼，搭着毛巾，无语透了。
看来还得赶紧给她找一家幼儿园，让她接受正常人的教育，老头也真是，好好一孩子，硬是给教成小神棍，他当初也没这么神叨啊。
刷完牙已经很晚了，池缨小小地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还是先睡觉吧。
睡觉之前，池澈又问了一次：“你刚才是在骗我吧？”
池缨眨了眨眼，疑惑：“他会活过来的。”
池澈面无表情地关上门：“行了，先睡觉吧。”
这么小的孩子不可能说谎面不改色，八成是真的，至于什么尸解成仙，肯定是老头骗她讲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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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客厅。
池澈盘着大长腿坐在沙发上，无聊地翻看着手机上的新闻。他眼下青黑一片，黑眼圈浓重，看起来十分消沉，像是一夜没睡。
经纪人窦兴安大清早的赶过来，看他这副模样，嗤笑了一声：“怎么，一晚没睡，是去琢磨着怎么卖唱了？”
池澈也不跟他废话，抿着唇道：“老头可能去世了。”
窦兴安一下子哑声了。
池澈十六岁那年走在大街上，是他把他挖到盛世的，因此对他的身世知道的一清二楚，包括往道观送钱，也都是他找人办的。
一晃五年过去，没想到当初的老人竟然去世了。
池澈第一次赚钱就想着道观，虽然一直都没回去，但他能看出来，这孩子对老人还是有感情的。
池澈抓了把头发，闷声道：“回头安排个时间，我回去一趟。”
这话窦兴安没法拒绝，他点了点头，又说起剧组的事情：“虽然李制片态度坚决，对你的态度又不怎么好，但你也最好忍忍。他在圈子里人脉广，资金也充足，最好不要轻易得罪。”
池澈随便点了点头。
窦兴安知道他没听进去，还要再劝，池澈忽然打断他：“东西呢？”
刚才他给窦兴安发了消息，让他带几身童装过来。
窦兴安满头雾水把沙发旁边的几个大袋子拎出来，池澈这个人他知道，不爱跟人打交道，除了固定的几个朋友，基本没什么熟人，而那些熟人里，除了他这个经纪人，根本没有结婚生子的，他要童装干什么，还是小姑娘的？
身后忽然传来轻飘飘的脚步声。
窦兴安听见这声音，回过头去，看见一个穿着黄色睡裙的小丫头。
小丫头四五岁的样子，脸蛋上还带着婴儿肥，站在门边上，看见他望过来，歪着脑袋眨了眨眼，然后转过身，进了卫生间。
“……池澈！”
窦兴安先是惊讶，然后懵逼，惊得直接站了起来，指着卫生间大声质问：“这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解释解释！”
池澈带着两个大黑眼圈抿了抿唇，瞥向他：“我进盛世的时候才十六，那是我妹。”
竟然是妹妹。
听到不是他闹出来的事故，窦兴安就猛然吁了口气。不是他想的多，实在圈子里混久了，什么事都见过，不过池澈什么时候又多出个妹妹？
“怎么回事，你不是……”
池澈随口道：“也是老头捡的。”
两人简短的交谈完，卫生间那边响起开门声，池缨从里面出来。
窦兴安刚才只注意到多了个小孩，没仔细看，等看清楚之后，眼睛蓦地一亮。
演艺圈里的童星不少，他没少见，但这样可爱娇憨的女娃娃，即便是在圈子里，也很受欢迎。她的眼睛黑白分明，整个人白白软软像颗汤圆，再加上身上那股灵气，总觉得跟其他孩子不一样。
池澈昨晚买了奶瓶，随手把刚才冲好的奶粉递给池缨，一边翻着装童装的大袋子，一边问她：“会自己穿衣服吗？”
“会。”
池缨回答完，把奶嘴塞进嘴里咬了一下，眼睛迟缓地眨了眨，然后慢吞吞把盖子拧开，噘着嘴嘟囔道：“哥哥笨蛋。”
池澈没听见，兀自挑着童装，：“能穿就行，待会儿哥哥带你去工作。”
窦兴安问：“你要带她去剧组？”
“不然呢。”池澈理所当然的语气，“她这么小，一个人在家怎么行，交给别人也不放心，到剧组了你们帮我看着。”
窦兴安还想说什么，池缨乌溜溜的眼睛刚好看过来。这孩子乖巧极了，脸颊白白软软，眼睛乌黑发亮，十分讨人疼。
被她这么看着，窦兴安鬼使神差地改了口：“那成吧，让小方看着，再不行招个女助理。”

第3章
逆途片场，由于男主的缺席，一切都处于停工中。
但是当池澈这个男主角真的来了，大家又害怕起来，恨不得他赶紧消失。
虽然那些倒霉的事情大都应验在他身上，但作为跟他距离不远的工作人员，他们也没少受波及，房顶直接塌下来，他们躲得了吗？
池澈不在意这些目光，从保姆车上下来，将要离开时，再次回头叮嘱助理方锐：“好好带着她，剧组人多又杂乱，别乱跑。”
小孩子骨头还没长好，池澈怕自己太倒霉，把她连累了。
方锐手足无措地抱着怀里的幼崽，点了点头。
幼崽身上有一股奶香味儿，软乎乎的，早上他刚见到时吓了一跳，不知道老板什么时候多了个妹妹，不过看这张可爱到出众的小脸蛋，大抵是没错的。
池澈转身要走的时候，池缨忽然叫住他：“哥哥。”
池澈的态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怎么了？”
池缨掏出一张符给他：“给你这个，带在身上。”
池澈：“？”
他满头雾水的接过符篆，又听妹妹说：“这里不干净。”
虽然接受了老头那么多年的熏陶，但池澈一点都不相信这些东西，觉得那都是骗人的。不过对上小丫头认真的目光时，他还是接下了，违心地说：“好。”
还故意当着她的面叠了叠，放进口袋。
池缨弯弯眼睛，乖乖待在方锐怀里，目送他离开，去了化妆间。
方锐没带过孩子，更没带过老板家的孩子，抱着池缨有点慌。这孩子细皮嫩肉，白生生一团，一看就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天气这么闷热，离开哥哥久了，不知道会不会哭闹。
不过好在他担心的事情没发生，小家伙年龄虽小，举止却像个小大人一样，没有一点要哭要闹的迹象。
池缨以前的活动范围仅限于寿河村附近和山上，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清水镇，连车都很少坐，这会儿到了剧组，看什么都很新奇。
方锐挠了挠头，看见剧组不远处的蘑菇屋，拍手道：“哥哥带你去买好吃的吧！”
池缨眼睛一亮：“好吃的。”
“对。”方锐抱着她下车，径直走到蘑菇屋旁边，把她放下来，“让我看看，给缨缨买点什么好吃的……”
池缨往前走了两步，把脸颊贴在玻璃橱窗上，看着里面花花绿绿的包装纸，乌黑圆溜的大眼睛亮了亮：“哇。”
方锐满脸严肃地看着橱窗，脑子开始飞速运转，掰着手指默念出声：“冰淇淋太凉，不能吃，糖果坏牙，不能吃，膨胀食品影响幼儿骨骼和智力发育……”
听着他的话，池缨眼睛里的光芒一点点暗下去，她瘪了瘪嘴，摸到背带裤前面的兜兜时，却忽然想起来自己刚换了新衣服，小包裹不在。
小包裹里有她离开道观时带的五块钱，现在不在身边，她就没钱，没钱就不能买吃的。
池缨艰难地把胶着在橱柜上的视线挪开，摸着自己空荡荡的兜兜，鼓了鼓腮。
不过她的注意力很快就从零食上转移开了，目光落在剧组里面的祭桌上。看到祭桌后，她惊讶地张起小嘴，随即眉心一蹙，抿着唇瓣严肃地走过去。
方锐还在挑选零食，排除一大堆错误选项后，眼睛一亮，指着第三排的果干道：“就这个吧，缨缨……”
方锐低头：“……！”
崽呢？！
剧组里的祭桌不知道摆了多久，但能看出来很精心照看，哪怕露天摆着，上面都没有灰尘。
祭桌上放着几盘新鲜的水果，还有一个香炉，香炉里插着几炷香，正在徐徐地燃烧着，然而没人注意，不管风怎么吹，这些烟都飘向同一个方向。
池缨在旁边踱着步子观察着几根香，然后踮起脚，抬手把它们取了出来。
摆祭桌的人真是太笨了，香炉也能随便乱摆，干净就算了，偏偏里面还藏着一只脏东西，脏东西本来很弱，都被这些香火喂饱了。
池缨取香的时候，周围有人注意到，脸色一变，赶紧围了过来。
“这是谁家的熊孩子，怎么把香拿出来了！家长呢，怎么不过来管管？”
“完了，前段时间太倒霉，这是李制片专门请大师过来摆的，现在被人动了，他肯定要生气！”
池缨解释道：“香不能乱点，你们说的大师是个骗子，他在害你们。”
工作人员气都要气死了，哪会听她说这个，一边骂着熊孩子熊家长，一边去请李制片了。摆祭桌都是有讲究的，被人随便薅下来怎么得了。
剩下的人也对小丫头指指点点，说她不懂事，还有人在找她的家长，问她是不是附近的住户。
池缨不开心地抿起唇。
方锐挤进人群，就见小家伙孤零零站着，正被一群人指着数落，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心里一个咯噔，连忙挤过去心疼地抱起小丫头，问：“这是怎么了？”
池缨抱住他的脖子，背对着人群，气呼呼地说：“一群笨蛋。”
而方锐，也从周围人的议论中，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有些左右为难，缨缨挺乖的，怎么会干这种莫名其妙的事？但把人家的香拔了也是事实，不道歉说不过去。
正犹豫的时候，李制片急匆匆来了，看见几根香摆在桌上，脸色登时一变：“谁干的好事！”
这旁边就一个小孩子，问都不用问。
池缨不想说话，但看着方锐着急上火想要道歉，还是开口了：“缨缨做的好事。”
她说完，目光落在李制片手里的一把折扇上，那上面缠绕着许多怨气，凉丝丝的，不过脏东西现在不在这里面。
李制片有钱有人脉，在圈子里很有地位。方锐紧紧抱着她，头皮发麻：“……”小祖宗，别乱说话了。
不过有家长在身边，谁会管她一个孩子说什么，只当她在胡言乱语。
李制片看到这个‘家长’的时候，愣了一下，狐疑道：“怎么回事，你不是池澈那小子的助理吗？”
没等方锐开口，他就又皱着眉头挥手道：“你先等着。”
李制片掏出手机，给来剧组驱邪的大师拨出电话，脸色一瞬间变得和气很多。
“喂，大师，我正在剧组……对，是个熊孩子，香还在桌子上呢……这样就行？行，行，有事再联系您。”
挂完电话，他明显松了口气，看一大一小时，却还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李制片打电话的时候，方锐也悄悄给老板发了消息，得到不用刻意隐瞒身份的回复，心稍微定下来一点。
老板频频倒霉之后，李制片看老板十分不顺眼，上周还指着他的鼻子大骂滚出去，老板脾气也不好，闹得很难看。闹心的是，被骂之后，隔天老板就因为胳膊受伤进了医院，倒叫李制片看了个笑话。
所以两拨人的关系很不好。
关键面对李制片，方锐不能像老板那样硬气，只能道歉。即便道歉，也只说自己没照看好，没说池缨半点不是。
李制片正按照大师的叮嘱，把香往回插，虽然没回应方锐，心里却又在池澈头上记了笔账。
池缨看着他又把香点上，有点不开心：“你们不听话，出事了不要来找缨缨。”
李制片瞪起了眼：“这小屁孩从哪儿来的，怎么废话这么多，方锐，谁准你把她带进剧组的！”
池缨委屈又生气，在寿河村的时候，大家都叫她小大师，上门请她解决麻烦，这个人不领情就算了，还对她这么凶。
干脆让他倒霉到底算了，她不要管了。
池缨不满地鼓着腮，正要催促方锐走开，看见远处赶过来的人，乌溜溜的眼睛一亮，立刻挥起手。
“哥哥！”
池澈从摄影棚过来，看见妹妹被一群人围着，皱了皱眉，直接上前把她接过怀里，一副护短的架势。
然后捏了捏她的脸蛋：“别管他们了，走，跟哥哥工作去。”
刚才拍戏的时候，他口袋里的符篆忽然被烧掉，气温一下子变正常了，很不对劲。刚才方锐又把池缨的话发给他，直觉告诉他，那应该是真的。
池缨眼睛瞥着李制片手里的扇子，点点脑袋：“好啊，哥哥工作完快点回家，这里好臭。”
池澈哧的笑出了声：“好。”
李制片当他们是在说自己臭，气得手抖，指着池澈大声道：“池澈，你满身霉气就算了，怎么还开始不讲道理了？我摆祭桌也是给你擦屁股，这小屁孩薅了香，你竟然还维护她，像你这种人，我看还是封杀了比较合适！”
池澈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直接抱着池缨走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霉运太重，李制片早就想把他换了，让男二孙泽凯上位，现在又来装什么好人，当他不知道吗。

第4章
一整天下来，池澈身上再没发生过任何倒霉的事情，他住的地方离剧组很近，因此收工之后，直接驱车回家就行了。
这段时间因为他的倒霉体质，团队没少愁眉苦脸，这下总算是苦尽甘来，恢复正常了。
窦兴安在前面开着车，心情愉快地打开音箱，感叹道：“缨缨真是个小福星啊。”
方锐认同的点了点头。
歌声从音箱传出来，一瞬间，池缨蓦地瞪大眼睛，控制着元气上前触了触，没发现任何异常。
老头说她的本事解决不了的东西就是高科技，这个就是吗？
还能把人藏起来，真是太厉害了。
池缨头一次碰上这种棘手的事情，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盯了一会儿，什么都看不见，终于忍不住问道：“哥哥，那个人到底藏在哪儿了？”
池澈疑惑地问：“什么？”
池缨指着车子前面，认真地解释：“那个唱歌的人，为什么找不到他？”
池澈愣了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然后严肃地说：“这是一种又贵又厉害的电器，可以把人变小放进去，关在里面天天唱歌……”
这是什么黑暗童话啊……
方锐看不下去了，怕给小家伙造成什么心理阴影，顶着老板的压力耐心解释：“这个叫音箱，可以把人的声音存进去，再放出来，缨缨要是想的话，你的声音也可以出现在里面。”
池缨很聪明，听一遍就明白了，想起王奶奶孙子常常在自己耳边吐槽的话，哼了一声：“哥哥的嘴是跑马场。”
车里的人都笑了起来。
池澈笑完，想起助理的事，问她：“小方照顾你可以吗，要不要再找个阿姨？”
池缨点点头：“好啊。”
怎么也相处了一天，方锐见她答应得这么干脆，莫名有点委屈，发酸地问：“我不好吗？”
“好是好……”池缨挪了挪屁股，往哥哥那边靠近了点，小声说，“但是小方不给我好吃的。”
说要带她买好吃的，却什么都不买，不像山底下那些奶奶和阿姨，天天给她好吃的，还给她炖鱼汤。
她这话简直一个晴天霹雳，直接把方锐劈懵了。
回过神之后，他赶紧从包里掏出买的大包果干，撕开递给她，苦笑着解释：“买了买了，这不是被香火的事弄懵了，忘拿出来了吗？都怪我，挑的太久让缨缨误会了。”
池缨抱着果干，闻了闻袋子里面的味道，眯起眼睛。
方锐则向池澈解释起了白天的事。
听到他为了个零食考虑这么多之后，池澈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四五岁的小家伙，好像就是应该考虑仔细点。
方锐拍着胸口努力为自己争取：“老板，我还会洗衣服做饭，家里的饭菜都是我准备，照顾孩子虽然比不上专业的，但我可以选修……”
池缨问他：“那你会炖鱼汤吗？”
方锐振声：“会！”
池缨吃着果干，自言自语道：“哥哥只会冲奶粉，给缨缨吃馍馍。”
池澈脸黑了，抢过她手里的果干，扔进嘴里一个，不满道：“哥哥还会赚钱，你屁股底下的车座，晚上睡的两亩三分地，还有小方的工资，都是我付的钱。还有，那不是馍馍，是面包！”
池缨不跟他抢，小声哼哼：“缨缨也会赚钱，但是不会炖鱼汤。”
方锐不着痕迹挺了挺胸膛。
池澈本来就是逗她玩，没忍住噗嗤嗤笑了：“我妹脑子这么利索，看来以后考上夏华大学不成问题啊。”
……
当天晚上，在测试过方锐的厨艺之后，池澈立马拍板决定，今后就由他来照顾妹妹了。
池澈专门给他翻了工资，让他看着池缨喜好，保证健康的情况下想吃什么买什么。
池缨不喜欢看见脏东西，于是第二天，就由方锐照顾着待在小区，临走之前，她还给了哥哥一堆符篆，让他带在身上。
不管是不是真的，有了前车之鉴，池澈内心深处已经隐隐有些相信，或许这世上确实存在着某种他不知道的神秘力量，所以认真带上了妹妹给的符篆。
工作忙的时候，方锐也会偶尔来景泰长庭，所以他对这里一点都不陌生。
家里烤箱电器一应俱全，以前没怎么用，现在为了缨缨，得全部工作起来了。
午饭时间到。
方锐想着今天的菜谱，打开冰箱，准备烤几个蛋挞给池缨当做饭后小零食，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昨晚的番茄和半成品肉类已经是最后的库存。
“……”
方锐默默合上冰箱。
偏偏池缨还刚好走到厨房门口，探了探脑袋：“小方，中午吃什么？”
方锐无奈的耸了耸肩：“先下楼买点食材吧。”
他们所处的位置在二十四楼，方锐抱着池缨锁门出去，进了电梯，一路直下，不远就有便利店。
这个时间点，附近有学校放学，年轻的女孩们笑闹着进了便利店，安静的空气一下子鲜活起来。
“梦涵，这几天你就住我家吧，刚好我买了新的游戏，可以一起玩了！”
闻梦涵笑了一下，点头：“好啊。”
李佳怡雀跃地背着书包走进去，随手拿了几包零食，刚走到便利店尽头，一拐弯，低头，忽然看见一个圆圆脑袋三头身的漂亮宝宝。
漂亮宝宝睫毛长长，脸蛋白软，穿着黄色小T恤和天蓝色的牛仔背带裤，脚上踩着黄色袖珍帆布鞋，认真看着货架上的零食，简直可爱极了。
李佳怡的姨母心一下子炸开了烟花。
她忍不住搭讪：“宝宝，你在看什么？”
池缨看着她，眨了眨眼，指着白兔子奶糖说：“姐姐，可以给我买这个糖吃吗？”
这个要求着实有些唐突了，甚至不礼貌，但小家伙声音奶呼呼的，说完就那么安安静静的看着她，也不吵不闹，简直让人心都化了。
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买！
李佳怡付完账，池缨把奶糖放进背带裤的兜兜里，又掏出一张符纸给她：“姐姐，日行一善积功德，这个送给你。”
小家伙伸过来的手腕上系着一根红绳，红绳上是一枚幽绿色的翡翠玉珠，一看就价值不菲，不可能是什么小骗子。
李佳怡憋着笑接过来，点点头：“好啦，谢谢你，你也住这里吗？”
“对哦。”池缨点点头，“二十四楼。”
李佳怡猜测道：“三号楼吗？”
池缨又点了点头。
李佳怡击掌笑道：“太棒了，咱们住同一栋呢！”
紧接着两人交换了名字，李佳怡就跟自己的表妹离开了。
方锐采购完到店门口付了款，带着池缨出来，瞥见她肚子前面的兜兜里鼓鼓囊囊的，疑惑地瞥了一眼。
虽然是老板的妹妹，但小家伙也是真心讨人喜欢，方锐把她当成自己的亲妹妹照顾，进了便利店没给买多少零食，大部分都是食材，想做健康的东西给她吃。
四五岁的小孩牙不好，消化不好，什么都很脆弱，得好好照顾。
方锐拎着食材，就没办法抱她了，池缨跟在他身边，没走几步，兜兜里的塑料糖包开始响。
方锐：“……缨缨，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池缨瞪着乌黑的大眼睛摇了摇头：“没有。”
方锐：“……哦，那可能是我幻听了。”
有个穿衬衫的年轻男人带着满身黑气进了电梯，池缨走远一步，赞同地点点头道：“对哦，小方听见的声音，缨缨不一定听得到，就像缨缨能看见一些东西，小方也看不到。”
方锐：这孩子真的能上夏华！
不过她说的什么东西？

第5章
男人面容年轻，看起来也就跟池澈同龄，明明像是刚毕业没多久的学生，却满脸郁气。
他进电梯的时候，听见奶呼呼又啰嗦的一段话，多看了池缨这个脸生的小住户一眼，就沉默地背过身子，站在那里。
电梯停在十二楼，男人走出去，直接解开指纹锁进了房子，看起来是这里的业主。
方锐收回目光，喃喃道：“怎么感觉阴嗖嗖的……有钱人也这么愁眉苦脸啊。”
十二楼，十七楼……
电梯一层一层的过去，池缨看着外面的黑气，兀自摇了摇脑袋。
这里的煞气好多啊，不像山里人少，好久才能碰见一只鬼怪。
……
池澈在剧组待到五点，回来的时候，天还亮堂着。
电视上放着粉喵少女，池缨边吃小蛋挞，边看动画片，眼睛不眨。
池澈合上门，刚换上拖鞋，就听见电视里的小人大喊：“粉喵少女，变身！”
……这感觉还有点新奇。
池澈以前回来，除了偶尔跟经纪人和助理交流工作，基本上都是一个人吃住，现在多了点人气，竟然自然而然的就习惯了，没有一点隔阂。
池缨听见他们回来的动静，从沙发上挪下来，拿着两个小蛋挞蹬蹬蹬到了池澈身边，奶声道：“哥哥，窦哥，小方做的蛋挞好好吃，给你们吃。”
池澈听着他的称呼，接过她手里的蛋挞，顺手把她抱起来，满头雾水。
……窦哥？
窦兴安愕然地拿着她给的东西，摇摇头，忍俊不禁。
怪不得小家伙一直叫方锐小方，原来都是跟着池澈学的。这么大点的小家伙，竟然叫他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窦哥，真是好笑。
池澈直接乐了：“你是不是傻？”
池缨不高兴了：“哥哥才傻，还是个笨蛋。”
池澈嗤笑一声：“傻跟笨蛋都是一个意思，不能用还，你语文没学好。”
池缨鼓起脸颊，小眉毛都竖起来：“反正都是你。”
池澈单手把她放到沙发上，死皮赖脸的说：“那你就是笨蛋他妹，以后到了幼儿园，小朋友们都要笑话你。”
池缨快要气成河豚。
窦兴安无语了：“池澈，你今年到底几岁？”
本来这孩子跟个小大人似的，乖巧又讨人喜欢，结果被他东拉西扯一顿操作，立马化身成炸毛小鸡崽，虽然好像……还是挺讨人喜欢的。
池缨听见他的话，像是得到支持，得意地哼哼两声，然后继续去看粉喵少女，嘴里还小声嘟囔：“哥哥笨蛋。”
时间还早，池缨看着动画片，方锐在另一边刷经纪人考试的试题，池澈和窦兴安则进了会客室，不知道在讨论什么东西。
等到时针指向六点，方锐就收拾收拾，去厨房准备饭菜。
他手艺好，准备的菜色香味俱全，一盘盘摆到桌上，池缨目不转睛的看着，眼睛都亮了。
煎豆腐，油焖虾，干煸豆角，还有几条撒了孜然的小鱼干，红的白的绿的黄的都有，一看就能勾起食欲。
池缨舔舔嘴唇，口水开始在嘴里分泌。
方锐看着她小馋猫的样子，笑了：“中午不是还吃得饱饱的，怎么又馋了？”
池缨仰头看他，小奶音带着崇拜：“因为小方太厉害了！”
池澈也被这味道吸引了出来，惊讶道：“小方，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啊，什么时候学的做菜？”
方锐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着说：“这种东西，不是看看菜谱就会做了吗。”
池澈：……会心一击。
池缨站在桌子旁边，直勾勾看着饭菜，又糯声夸了一次：“小方好厉害。”
一看就是馋的魂不守舍了。
桌子边上放着她的嫩黄色儿童餐盘，还有一把高高的儿童餐椅，方锐把她放进餐椅里，又剃净小鱼干的刺，放到她面前。
池缨小手握着胖勺子，准确地舀起鱼肉，啊呜一口塞进了嘴里，配着粥吃得津津有味，白嫩的颊肉都鼓了起来。
看着她吃饭，其他三人都莫名有食欲了很多。
并且吃着吃着，还露出了姨父笑。
吃完饭，暂时没什么事情，窦兴安和方锐就暂时离开了。
房子里只剩下两人，电视上继续播着粉喵少女。
池缨摸着小肚子心满意足地坐在沙发上，池澈却因为要控制身形体重，根本没吃几口晚饭。
池澈回味着刚才的香味儿，长叹一口气，不顾形象地瘫倒在沙发上。
完了，他到底为什么要让小方来照顾妹妹，只能闻不能吃，这种地狱生活不知道还要多久，干脆以后晚饭别回来了。
……不行。
不回来也不行，整天把妹妹交给别人人干事，关键他也不舍得啊。
池缨注意到他的不对，大发慈悲把注意力从动画片上挪开，疑惑地问：“哥哥怎么了？”
池澈摸摸肚子：“没怎么。”
说完望了会儿天花板，又丧气十足道：“饭都不能吃，太痛苦了。”
他平时吃的都是减肥餐，差不多习惯了，然而有时候馋虫冒出来，还真是不好控制，都说照顾好胃才能抚慰好心情，但这放在他身上根本行不通。
哪怕是前段时间住院，他都不敢多吃。
饭就摆在桌子上，怎么不能吃呢？
池缨不明白，偏了偏脑袋，疑惑地问：“为什么不能吃？”
池澈想了想：“吃了会发胖，发胖就会变丑，丑了影响形象，到时候赚不到钱，咱们都得喝西北风。”
池缨恍然大悟：“原来哥哥是靠脸赚钱。”
池澈唇角微扬，骄傲道：“那是。”
要是没有这张脸，他只能当伴舞，或者像前几天那样去卖唱。
池澈对自己的认知还是很清楚的。
池缨闻言，严肃的蹙起了小眉头，哥哥赚不到钱就会变穷，养不起她，到时候她就得自己出门赚钱，说不定还要养哥哥。
太辛苦了。
但是不能吃东西，好像更难过一点。
她自己沉思着，动画片都忘了看。
池澈说完也没放在心上，直到快要睡觉时，池缨攥着一个东西，神秘兮兮地来找他。
“哥哥，你想吃东西不变胖吗？”
废话，只吃不胖简直是每个艺人的梦想。
池澈不知道她要干什么，挑了挑眉：“当然想。”
池缨闻言弯弯眼睛，伸出小手，在他的注视下，慢慢摊开掌心。
瓷白细嫩还没雪米饼大的掌心上，赫然趴着一只带壳小白虫。小白虫通体洁白，面对池缨不经意散发出的的强大气息，安安静静地趴着，连个屁都不敢放。
池澈以为是瓢虫，随口问了句：“这是什么？”
池缨扬起小下巴：“食粟蛊。”
池澈没听明白：“什么？”
池缨想了想，用通俗易懂的话解释：“蛊虫，把它放到哥哥的身体里，吃掉不需要的东西，就不会变胖了。”
池澈差点晕过去。
池缨歪歪脑袋，平静地解释道：“它很乖的，不会伤害哥哥。食灵蛊才是坏家伙，吃的东西不够了，会把人当成养分吸干。”
她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池澈的脸就更白了。
他试图转移池缨的注意力：“你不是画符的吗，怎么还懂这个？”
池缨小骄傲地自夸道：“缨缨什么都会。”
池澈觉得不对：“老头教你的？他不是风水术士吗，什么时候学的巫蛊？”
池缨摇摇头：“爷爷没教，缨缨天生就会。”
池澈不信，只当这小屁孩在说大话，注意力回到食粟蛊上的时候，又开始浑身发麻。
他干脆攥住池缨的小手，不着痕迹地让她重新握起来，然后推开，继续说起剧组的事转移注意力：“白天缨缨给我的符纸，竟然全部都烧了，是因为脏东西吗？”
剧组只有一个脏东西，池缨点了点头。
池澈有点出神。
剧组拍摄任务繁忙，今天他本来不能回来这么早，一切都是由于剧组又出了问题，不过这次不是因为他。
男二号孙泽凯不知道犯了什么毛病，演戏的时候……变得很奇怪。
虽然还是在拍摄，整个人的状态却不对了，屡次ng，惹得季导很不满意。而且私下的姿态举动也很不对劲，好像换了个人，偶尔瞥向他的目光，让他心里发毛。
毕竟是活生生的一个人，就在大家眼皮子底下，能有什么不对呢。
池澈本来没放在心上，可这会儿仔细一想，却细思极恐。
孙泽凯白天还靠近过他几次，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还没碰到他就仿佛被什么吓到，远远躲开。
到下午四五点那会儿，脸色已经十分苍白了。
池澈没头绪，也只能跟妹妹全盘托出，毕竟这孩子比他的胆子还大。
他说完之后，池缨仔细想了想，道：“那就是脏东西在那个人身体里喽。”
池澈脸色一白，又差点晕过去。
合着他跟一只鬼演了一天的对手戏？
不是，那只鬼自己好好呆着，附到孙泽凯身上图什么？就为了演戏？
池澈只觉得自己的生活一天比一天刺激，脸色发白地问：“……那怎么办？”
“有符在，哥哥不用担心的，脏东西伤害不到你。”
池缨说完，想起骂她的李制片，不高兴了：“其他的坏蛋就算倒霉，缨缨也不会去管。”
池澈抓了把头发，心说：这是还要出事啊。

第6章
第二天池澈离开时，仍旧带了很多符篆，黄澄澄一大叠塞在钱包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钞票。
方锐早早地就带着豆浆和肉包来了，一大一小在客厅吃得饱饱的，就呼吸着清晨的空气，下楼散步消食。
景泰长庭虽然住户不多，但小区里设施齐全，除了几个专供小区内的商户，还有书咖和私人泳池。
逛到书咖这里，池缨看到里面散发出淡淡的白光，纯净又让人安心。
方锐见她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里面，弯腰问她：“缨缨要看书吗？”
池缨点点头，奶呼呼地答应一声：“好喔。”
书咖里安安静静，大清早的人不怎么多，角落里播放着轻浅的纯音乐，静谧又舒适。
池缨跟着方锐走到巨大的书架前，仰头看了看，眨巴眨巴眼睛，定在发出白光的几本书上，然后伸出小手指道：“小方可以给我看看它们吗？”
方锐按照她说的把几本书拿下来，看着封皮上的书名，迷惑且肃然起敬。
《资本论》、《xxx宣言》、《山姆独立宣言》……
这些书上散发着淡淡的信仰之力，必定是倾注了许多人的信仰和愿景，能起到些微辟邪的功效。
池缨本来是好奇，结果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白纸黑字，眼皮就开始往下掉，乌溜溜的大眼睛快变成蚊香。
她抿起小嘴，把书推给方锐，郑重地背着小手说：“小方，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你多多读书，就不会跟葛格那样倒霉了。”
方锐下巴都快掉到地上，指指自己，不确定地问：“缨缨让我看这些书？”
池缨点了点头，奶声说：“对呀。”
然后垂下脑袋，把目光放在跟自己视线平行的儿童书架上。
——粉喵少女。
池缨：“！”
书架上摆放着一整套粉喵少女的漫画，封面都是粉粉嫩嫩的，少女们的眼睛又大又亮，像是会发光，她们对面是一些萌态的暗色调怪物，呲牙咧嘴的似乎在挑衅。
池缨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慢慢伸出小手，拿出第一本漫画揣在怀里，仰头跟方锐说：“小方，我们去看书吧。”
方锐觉得手里的书有点烫手：“……好。”
……
剧组。
池澈头一次参演电视剧，没什么经验，但这部剧的导演季川就喜欢用新人，还觉得池澈那股劲儿符合男主张朗的气质，进组后对他很满意。
所以在他的指点下，池澈的进步还算快。
倒是入行多年的孙泽凯，这两天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频频ng，演的一塌糊涂。
季川本来还算有耐心，但前段时间李制片竟然求到他这儿，想让孙泽凯替掉池澈，上位男一号。他最讨厌别人在自己戏里加塞，这刚好触了他的逆鳞，于是难免对孙泽凯印象跌落。
又一次ng之后，季川皱起了眉头：“孙泽凯，你是在演戏还是跳大神，以你现在的状态，别说男二号了，路人甲都演不好。”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孙泽凯这个老演员状态比新人还差。
李制片也觉得自己被啪啪打了脸，连手里的古董扇子都嫌烫手，摇摇头皱眉问：“你怎么回事？”
被两个人接连否定，孙泽凯的脸上弥漫起黑气，变得有些狰狞：“你们说我演得不好？”
池澈心里咯噔一声，就见孙泽凯的身体里涌出黑气来，直接朝着两人扑过去。
情急之下，池澈也顾不了许多了，直接抓出一把符篆撒出去，天女散花一样落在孙泽凯身周，将他遮了个严实。
黄色的符纸堆里传出厉声嚎叫，却不是已经昏过去的孙泽凯，而是仿佛被灼烧到的黑雾。
李制片吓得跌坐在地上，话都快说不伶俐了：“这，这是怎，怎么回事？”
黑雾在符纸堆里凄厉乱叫，李制片一回头，悚然发现那些人竟然都跑了！
他赶紧爬起来追上去：“等等我！”
……
保姆车里，季川心有余悸地问：“池澈，刚才怎么回事，你是早就有准备吗？”
池澈含糊其辞：“前阵子不是总倒霉吗，符是一位高人给的，说能派上用场。”
李制片险险追上车，闻言立马惊恐地拽着他问：“符呢，还有没有？”
池澈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抽回衣服，乐了：“还真是巧，高人说了，这符给谁都行，就是不能给你李大制片。”
李制片刚才跟黑雾近距离接触，都快疯了：“为什么？！”
池澈撇撇嘴：“因为你做人有问题，嘴上没把门，不知道尊老爱幼，连小孩都凶。”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耍嘴皮子！”
李制片认定池澈还在记仇，也腆不下脸继续求他，颤着嘴皮子大声道：“当谁还不认识几个大师吗？”
为了不在池澈面前丢人，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拨出大师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李制片赶紧把这边的事详细告知了大师，然而在长久的静默中，那边忽然传来挂机声——
挂了？
李制片懵了。
池澈看了场好戏，笑着问：“是给您摆祭桌那大师吗？”
李制片攥着手机，愤怒已经盖过了害怕，简直想骂人，他可没少往那个大师身上砸钱！
那些符篆不知能困住鬼多久，季川皱着眉道：“那只鬼可是还跟孙泽凯在一块呢，不知道他会不会出事……池澈，你认识的那位大师，能不能把她请过来？”
池澈瞥了一眼李制片，模棱两可道：“高人不太好请，还得看李制片的态度。”
李制片这人迷信，最敬重风水术士，自己的路子都断了，闻言哪有不应的，连声道：“没问题，没问题！大师只要愿意出手，让我干什么都行，要什么东西多少钱也都满足！”
池澈嗯了一声意味深长道：“记住你说的话。”
……
楼下的小花园里，池缨坐在秋千上晃着小短腿，旁边方锐给她喂着果脯，再轻轻地推两下。
李制片看到她，都结巴了：“这，这……”
池缨嘴里含着果脯，奶声奶气地问：“哥哥，你怎么把坏蛋带过来了。”
池澈：“坏蛋想请你去捉鬼，缨缨自己决定。”
池缨不相信，挪开视线，小小哼了一声：“坏蛋看不起缨缨。”
李制片都傻了：“池澈，你小子故意糊弄我呢吧？”
池澈微哂道：“祭桌上的香火你转头就忘了？不信也没事，就让那只鬼待在那儿吧，谁知道他逃出来之后会不会一个个找上门，反正我不用怕。”
李制片闻言，脸色一白，直接吓得跪下：“请小大师出手相助！”
池缨转过脑袋，小嘴嘟着。
李制片快哭了：“小大师……”
池缨心思简单，也不会故意为难人，听他求了两句，又道了歉，就不情愿道：“那好吧，不过你要把扇子给我。”
李制片一听，就知道她说的是哪个，刚要拒绝，就听小家伙又说：“脏东西住在里面很久，那么重的怨气……”
她还没说完，李制片脸色就变了：“竟然是因为这破扇子……我给，我给！”
李制片爱好古董收藏，兴许是知道了这点，前段时间，孙泽凯专门带着自己的传家宝去拜访他，希望能出演男一号。
李制片见多了好东西，本没怎么放在心上，但瞄到那把扇子之后，目光一下子转不开了。
虽说是古董，那把扇子却不见多少陈旧，扇骨是镀金玳瑁制成的，雕刻着精致繁复的云纹，扇面是清凉薄爽的纱制成，因为养护得当，只是颜色稍稍有些泛黄，反而增加了一些华贵。
李制片爱极了这把折扇，收下之后，立刻把孙泽凯当成了自己人。他把扇子带在身边，觉得凉爽了很多，还跟身边的人说这扇子值当，跟那些俗物都不一样。
如今想想，只想打自己的脸！
季川不知道祭桌的事，见那么凶险的鬼，就这样被一个小家伙揽下，满脑子魔幻。
李制片向她道歉求情，就更魔幻了。
他跟着这群人上了车，一路上都以为自己在做梦，直到回到空荡荡的剧组，打眼瞧见黑雾从烧尽了的符纸堆里蹿出来，里面裹着一只看不清面貌的厉鬼。
厉鬼凶残地到了跟前，堪堪张开腥臭的大嘴，又一个急刹车——
李制片本来半信半疑，准备抓鬼不成跟池澈兄妹好好讨说法，此时面对厉鬼，吓得魂都要丢了。
季川也脸色发白，差点晕过去。
厉鬼却一个刹车，瑟瑟发抖地冲着人群跪下，干哑着嗓子开口：“小，小大师饶命！”
……
厉鬼几百年前叫孙秀文，家里穷被送去做了戏子，因为资质好，很快成了名角，有许多富贵人家请他去唱戏。
然而再出名，那个时候也是比娼妓还低贱的下九流。一次到高官家唱戏时，他因为生病把戏唱砸了，就被高官狠狠辱骂了一顿，说他名不副实，唱的是烂戏。孙秀文那时候脾气养刁了，听高官骂他戏烂，当场就吵了起来，结果闹得太难看，高官直接派出家奴把他乱棍打死，事后赔了钱草草了事。
孙秀文死的时候怨气深重，灵体滞留人间，带着强烈的怨恨找上了高官，结果高官带着宝刹开光的玉佩，反而将他击成重伤，于是他不得不躲藏在自己十分珍爱的一把扇子上，沉睡了几百年。
那把扇子是他的心爱之物，他死之后，自然也作为一个念想留给了妻子，妻子临死之前又把它交给孩子，就这么传了上百年，直到传到孙泽凯手里……
孙泽凯把它带到剧组，送给了李制片。
孙秀文瑟瑟发抖地伏在地上。眼前这个小女孩不知道什么来头，明明是还要被人抱着的年龄，身上的气息却恐怖到让他窒息，简直比当初高官的玉佩强大百倍，不，或许更强大，那是能够让他消失的力量。
……
池缨握着古董扇子，炎热的太阳下，整个人像是在空调房里一样。
她坐在池澈的胳膊上，眯眯眼睛，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孙秀文的话，惬意道：“缨缨送你下去。”
说完，她指尖送出一道金色八卦，化成金光笼子将孙秀文困了起来。孙秀文的身影越来越淡，金光消失的时候，他也随着消失了。
一抹淡淡的功德金光从虚空中飘过来，缠绕上池缨腕间的玉珠，隐没不见。
李制片和季川被眼前这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工作人员都吓得跑光了，今天的拍摄肯定没办法继续，池澈帮妹妹推掉李制片请客压惊的请求，抱她回到保姆车上。
车子启动，池澈吐槽：“所以那家伙一直让我倒霉，就是因为他的子孙给我作配？几百岁的老家伙，好强心怎么还是这么重。”
现在说的轻松，要是池缨没有出现，那可就凶险了。
窦兴安庆幸万分：“说缨缨是福星还真没错。”
池缨忽然从哥哥怀里坐起来，乌溜溜的大眼睛弯起来：“福星想吃冰淇淋。”
王奶奶给她吃过一个冰淇淋，凉丝丝甜甜的，一到嘴里就化了，特别好吃，但是小方总不给她吃。
车子刚好经过一家超市，池澈笑了：“行吧，那就只准吃一个，不能多吃。”
池缨赶紧点头。
窦兴安停下车，池澈戴上口罩帽子下了车，抱着池缨去超市挑选冰淇淋。
超市里，几个女生刚放暑假，出来闲逛，说起最近的传闻。
“听说附近有一只招财猫，只要向它许愿，它就能满足你的心愿，让你发财暴富！”
“哪有这么好的事，平地暴富肯定要付出代价的，编谣言的人也想的太好了。”
“招财猫这么吉利，能付出什么代价，传说里就是小猫咪直接送钱呀。”
“反正我不信，太瞎了。”
“行了吧，一个谣言也能吵起来。”
池缨偏头过来，刚好看见一个眼熟的女孩，好像是那天跟给她买糖的姐姐一块的。

第7章
两帮人擦肩而过，池缨趴在哥哥的肩上，忽然喊道：“姐姐。”
小家伙的声音甜丝丝的，一下就抓住了女孩儿们的耳朵。
池缨穿着天蓝色的背带裤，鹅黄色的T恤，皮肤奶白，大眼睛乌溜溜的，简直像从动漫里走出来的漂亮宝宝。
池澈就更不用说了，身形高挑清瘦，打扮清爽，虽然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给人的感觉却也是个大帅哥。
大帅哥抱着妹妹出来逛超市，太养眼了。
女生们有点害羞，不太敢靠近池澈，面对小家伙的搭讪，却激动又开心，笑嘻嘻地逗她：“宝宝，你在喊哪个姐姐呀？”
池缨眨了眨眼，目光落在闻梦涵身上，一本正经地说：“姐姐，不可以做不好的事哦。”
听了妹妹的话，池澈顿住，斜眸打量了一眼闻梦涵，慢慢挪开视线。
这个年龄的小孩儿大多说话颠三倒四，像是瞌睡的碎碎念，指不定是刚醒在说梦话。
女孩儿们只顾着看脸了，没把池缨的话听进去。
小家伙的脸蛋白软Q弹，像棉花糖，要是能戳一下就好了，再不济合个照也行啊，可惜她的哥哥看起来有点生人勿近。
女生们都是脸皮薄的小姑娘，不好意思说出请求，你推我搡想拉个人出去搭讪，结果人还没挑出来，大帅哥就抱着妹妹脚下生风走远了。
“喂……”
有个女生喊了一声，懊丧地叹气：“刚才那个小姑娘比网红宝宝都漂亮，还没磨皮P图，不能合照真是太可惜了！”
又有人说起池澈：“妹妹都这么可爱，哥哥肯定又高又帅，就是不知道跑的那么快干什么……”
“他抱孩子的姿势特别专业，肯定很宠妹妹，别是怕人把妹妹抢走吧？”
女生们说着说着就笑开了。
出了超市之后，话题又转回招财猫身上：“既然这么多人都说是真的，还有人在匿名群里发言，不如咱们就去看看吧？”
“去哪儿？”
“巷子，公园……匿名群和贴吧里不是有人说了吗，碰运气。”
女生们精力旺盛，说走就要走，闻梦涵看了眼大太阳，却摇摇头，微笑着说：“我妈说要带我回外婆家，你们去吧。”
“好吧，那改天再见。”
目送她们远去之后，闻梦涵收起唇边的笑，转身缓步离开。
……
“哥哥为什么走的这么快？”
池缨小屁股坐在池澈的手臂上，疑惑地问。
池澈不知道该怎么给她解释，想了想道：“哥哥的衣服有人认识，不能被拍到。”
池缨听得一知半解，迷迷糊糊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下去，反正那个姐姐，她已经提醒过了。
超市里的冰淇淋种类繁多，池缨看得眼花缭乱，最后，艰难地选了个雪人形状的白色冰淇淋。
雪人大大的脑袋埋在脆皮蛋筒里，白生生的，可讨人喜欢了。
池缨拿着它，一直到快化了，才依依不舍地吃进肚子里。
回到小区，才不到中午。
池澈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连轴转，难得有这么清闲的白天，抱着池缨慢悠悠走在小区里，闲适得很。
经过小花园时，池缨要坐秋千，池澈朝里面看了一眼，见里面只有几个老人，就放心地过去了。
池缨坐到秋千上，被池澈推着摇了几下，停下来之后，握着手里的扇子，呼呼给他扇了扇风。
一阵凉风过来，这么热的天气，却感受不到一点热意。
池澈感叹道：“这还真是好东西啊。”
池缨很大方地说：“那就送给哥哥吧，缨缨已经把它变干净了。”
池澈笑了一声，揉揉她的脑袋：“还是不了，缨缨自己留着吧。”
他还要在圈里混，今后拿着扇子碰见孙泽凯，得多尴尬，那可是他的传家宝。
池缨“喔”了一声，大眼睛咕噜噜转了转，又问：“哥哥还想要什么吗？”
池澈正感动着呢，听见她这话，忽然觉得不对了。
于是扯出一个假笑，礼尚我来地问：“哥哥想要的自己都能买，缨缨想要什么吗？”
池缨偏过脑袋，扯扯背带裤的带子，好像不经意地说：“魔杖，缨缨好想要魔杖啊。”
池澈挑眉：“魔杖？”
池缨小声嘟囔：“粉喵少女，变身。”
池澈：“……”
白感动了。
池澈：“……哥哥给你买。”
池缨瞬间弯起了眼睛：“哥哥最好了。”
池澈无奈地耸耸肩。
自己的妹妹还能怎么办呢，只能宠着啊，不然养穷了，被什么臭小子三瓜俩枣拐走怎么办。
兄妹俩在这边荡着秋千，另一边，有个老大爷扶了扶眼镜，看着池缨手里的扇子，忽然瞳孔一震，走了过来。
“小伙子，这扇子……”
池澈随口道：“我妹妹的玩具。”
老大爷：“……？”
他擦了把额头上的汗，觉得应该是这俩孩子不识货，背着家人把东西拿出来玩了。
于是苦口婆心地劝：“如果我没看错，这扇子可是几百年的老物件，不供起来就算了，怎么还让宝宝随手抓着玩呢？小伙子，赶紧收起来吧。”
池澈听出老大爷是好心，不知道怎么解释，就笑了笑说：“行，回去就放起来。”
老大爷这才满意，点点头问：“家里有人搞收藏呐？”
池缨用扇子撑着小下巴，歪歪脑袋，抬着眼睛道：“缨缨收藏的。”
老大爷看着扇子，都快心疼坏了，面对小家伙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又说不出什么责备的话，只好劝道：“快快快，收起来，换个普通的玩。”
池缨收好扇子，摇摇头奶声奶气地说：“不会坏的。”
老大爷见扇子被收起来，转眼就忘了这茬，看小家伙可爱又口齿伶俐，喜欢的不行，掏出一把瓜子塞进她的兜兜里，慈爱地说：“不管坏不坏，这可是宝贝，不能随便往外拿，知道吗？”
池缨闻着瓜子的香气，仰起小脸问：“为什么？”
老大爷：“会被坏人抢走的。”
池缨闻言，攥着扇子骄傲地说：“有人来抢东西，缨缨就让他们倒霉。”
池澈：……天凉王破了，他妹怕不是要当总裁。
老大爷也呵呵笑了起来。
中午到了，方锐已经准备好了饭菜，发消息过来。
将要离开时，池缨盯着老大爷的脸，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句话：“爷爷，奶奶有点不好，快去看医生。”
老大爷懵了，刚才也就聊了会儿家常，知道大家是同一栋的邻居，他还没说什么呢，小家伙怎么知道还有个奶奶？
池澈闻言，也提醒道：“大爷，家里有人的话，赶紧去看看吧。”
说完就告了别。
两人走了，老大爷还是一头雾水。
该是吃午饭的时间了，他想起自己回乡下娘家的妻子，拨了个电话过去，准备问候一下。
……
上午事急人多，方锐没跟过去，却一直都很担心小家伙，毕竟那可是只真正的鬼呢。
知道事情完满解决，他就长长舒了口气，并且准备起了比之前更美味的饭菜。
两天摸索下来，他大致知道了小家伙的口味。
喜欢吃鱼吃肉，不爱吃蔬菜，水果倒是很喜欢吃，所以为了健康，餐后的水果拼盘必不可少。
除此之外，还喜欢吃甜食，对各种不健康的零食充满好奇。
……是一个非常真实的宝宝了。
方锐只能把小甜点做得漂亮点，以此来吸引她的注意力。
池缨回到家，就闻见香喷喷却跟前两天明显不一样的香味儿，一闻就知道是小方又给她做好吃的了。
于是还没从池澈怀里出来，就甜甜地喊起了小方。
池澈一边吃味儿，一边揉起了肚子，满脸苦涩。
玛德，他也好想吃！
等到方锐把菜摆上饭桌之后，他就更想吃了，堪堪填了几口米几口蔬菜进胃，终于忍不住道：“缨缨，食粟蛊还在吗？”
“在的。”池缨从餐椅上趴下去，噔噔噔跑回屋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展示给他看。
池澈目光从瓶子上挪开，努力把虫啊蛊啊的忘掉，吞吞口水道：“缨缨能不能把它给我放……进去？”
池缨知道哥哥馋了，短促笑了一声，点点头：“好哦。”
放蛊很简单，只要让虫子爬进身体里就行了，池澈知道自己什么都不用做之后，瞪着眼睛，任由池缨操作。
只见小白虫从瓶子里飞起来，到了空中之后，像是一个白色光点，直接飞到他接触着空气的皮肤里，隐没不见。
池澈瞠目：“这就行了？”
池澈吃得唇齿生香，脸蛋一鼓一鼓，点点头：“行啦。”
方锐懵然看着兄妹俩的操作，还没看明白，就见老板操起筷子，以极快的手速开始夹菜，快要快出残影。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几个肉菜已经空了。
池缨吞下嘴里的食物，瘪瘪嘴，看着空荡荡的盘子，小眉头一蹙，像是要哭出来。
方锐赶紧安慰：“缨缨别急，还有好多好吃的，吃饱饭就吃不下了。”
池缨把筷子放下，爬下儿童餐椅，尾巴一样跟在方锐身后进了厨房，还生气地大喊了一声：“哥哥坏蛋！”
池澈心虚地享受着难得饱足的一刻，只当没听见。
反正小孩儿嘛，哄哄就好了。
结果整个下午的时间，他都用来哄孩子了，也没见半点起色，最后还是答应她明天一定买到粉喵少女的魔杖，才哄下来了。
天色有些昏黄时，门铃忽然响了。
池澈去开门，发现是白天的老大爷。
老大爷拎着水果站在外面，门一开，瞬间激动地握起了他的手：“小伙子，谢谢，真是谢谢小家伙了，多亏她啊！”
池澈连忙请他进来。
原来老大爷名叫李国忠，他的妻子前两天回乡下娘家看望亲人，还没回来。今天中午池缨说过那些话之后，他给妻子打去电话，却得知妻子大清早的去坟地看望先祖了，手机遗落在侄子家。
本来没什么，村里熟人多，或许是串门了。但李国忠想起池缨的话，莫名心慌，就催促着侄子去找人，结果侄子找到时，妻子刚好一脚踩空，翻下足足两米多高的田埂。
“幸亏及时送去医院，拍了片，才发现膝盖里嵌了个骨头渣子，不然后面发炎就完了。”
李国忠心有余悸地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不确定地问：“小大师是看过什么相面之术吗？”
“不哦。”池缨抬起小下巴，弯弯眼睛道，“缨缨什么都会。”
李国忠不能不信，想了想，犹疑道：“……不知道什么缘故，最近我家总是漏财，小大师能帮忙过去看看风水吗？”
又补充道：“当然，不能白看的，我那儿藏了不少好东西，有什么入眼的，您尽管拿去。”

第8章
“你大姨家竟然说要向咱们家借钱，真是稀奇啊，你不是经常去找佳怡玩嘛，怎么回事？”
妈妈挂断电话，闻梦涵坐在沙发上听着，闻声缓缓收回头说：“好像是律所出了问题，资金周转不过来，听说……还准备抵押房子呢。”
闻妈呦呵一声笑了：“那还真是风水轮流转呐，要是这样，借钱的事儿还得再好好考虑一下，万一他们还不上了怎么办。”
说着转身出门了。
闻梦涵手心一阵冷汗。
他们家有个小服装厂，除去各种成本，一年也就赚十几万，而李佳怡的爸爸却是国内最有名的律师之一，手底下管理着一家律所，年入何止百万，不光赚得多，说出去还光鲜亮丽。
然而从前段时间开始，两家的境遇却变了。闻家服装厂忽然接到几笔大单子，光是定金都拿到手软，李爸爸的律所却连连败诉，名声跌落，资金链断裂，连员工的工资都快支撑不住。
闻梦涵只欣喜于自家的暴富，做着将来跻身名流的美梦，然而现在才意识到，李家跌落得太快了，快的简直和他们家暴富一样不正常。
她咬咬牙，轻声喊道：“猫大人，猫大人……您在吗？”
“什么事。”一个懒懒的声音响起。
闻梦涵紧张地问：“我想问，我们家发财的事，除了您之外，跟别人有关系吗？”
“当然有。”那个声音慢悠悠道，“无中生有这种事神仙都做不到，你家的每一分财运，都是从别人那里掠夺来的。当然，要是现在停下，还有机会，你觉得呢？”
闻梦涵犹豫片刻，抿紧唇又问：“我不用付出任何代价，是吗？”
“当然。”
“那好，我……不准备停下。”
……
李国忠讲述完，即便池澈是个行外人，都听出不对了。
起航可是国内知名的大律所，连连败诉就算了，这么短的时间破产，怎么想都不对劲，李国忠联系到风水上也是难免的。
但是他妹……真的能看风水吗？
池缨听完，点了点脑袋道：“那就去看看吧。”
李国忠不是没过过苦日子，也不怕家里变穷，从这里搬出去，但起航是儿子的心血，四十多岁的大男人，这些日子天天为了律所焦头烂额，连个好觉都睡不了，有时候站到阳台边上的背影，都让他心惊。
他是真怕儿子受不了打击出事。
小家伙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刚才的预言可是真的，李国忠不敢放弃一点希望，只能把她当成救命稻草。
从电梯上下去的时候，李国忠还念叨：“还有件事，我们这一大家子啊，除了我孙女儿，剩下的人天天丢钱丢卡……我就算了，儿子儿媳脑子那么灵光，怎么会不长记性呢？”
电梯停在十二楼，李国忠领着他们出去，池缨的目光在楼层上停了一下，眨眨眼睛。
李家人多，户型要更大一点，李国忠领着他们进去，里面安安静静的，只有一个人听见声音出来。
“姐姐。”
池缨冲着李佳怡弯弯眼睛，主动打了个招呼。
李佳怡满头雾水的走过来：“缨缨？”
等抬头看见池澈的脸，更加瞳孔地震：“！”
看爷爷满脸疑惑，李佳怡赶紧解释：“我去超市的时候碰见过小家伙，认识了一下。”
池缨点点脑袋：“姐姐还给缨缨买了糖。”
李国忠恍然大悟，“哦”了一声道：“我请小大师下来给咱们家看看风水。”
李佳怡懵在当场，讶然问：“什么？”
李国忠已经领着兄妹俩进去了。
客厅，卧室，书房，甚至是卫生间储物室，李国忠都带着他们看了一遍，想知道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池缨逛完，坐在沙发上歇了歇，抱着脖子上的吸管杯喝了口果汁，摇摇脑袋说：“爷爷家的风水没有问题，那张画挂的很好，可以招财。”
她指的是正对门的一幅古画，画上有山有水，水流自东到西，生气盎然。
李国忠见她夸画，刚挺了挺脊背，想起儿子的事，又苦着脸道：“风水没问题，那是怎么回事，难道真是霉气星到头上了，挡都挡不住？”
“不是哦。”池缨摇摇头，“风水没问题，但是坏东西也会影响财运，比如五鬼运财，就是把将来的财运运到现在，让人以后倒大霉。”
李国忠听的迷茫了：“跟我家这情况不一样啊。”
池缨点点脑袋，解释道：“不一样的，因为爷爷家的财运是被偷到别的地方了。”
她这话说完，爷孙俩的脸色都变了。
“偷到哪儿了？”李佳怡脱口而出。
她那天见过小家伙之后，本来想有时间找她玩，结果放暑假回家才知道律所出了问题，妈妈还说可能要从这里搬走。
她难过的不行，暂时把小家伙忘在了脑后，现在想想，小家伙可能真的很有本事，毕竟拿到那道符之后，她确实跟家里人不同，没再丢过钱了。
那她能不能帮忙解决家里的困境？
李佳怡期待地看着池缨，连刚才被大爱豆看到卧室里海报的窘况都忘了。
“认识的人里。”池缨眨着乌黑的大眼睛道，“姐姐可以想想，有没有谁忽然变得很有钱。”
李佳怡蹙着眉仔细想了想，脸色几经变换，摇摇头说：“有倒是有，但是……”
李国忠也想到了，犹疑道：“你小姨家？”
“我们可是亲人。”李佳怡压下心底的怀疑。
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没那么容易抹去了，她开始想到这段时间的表妹。
限量款的鞋子一买就是好几双，大几百的游戏也不手软的往家里买，甚至买那些贵价化妆品拿来试手，好像一点都不觉得浪费钱，偶尔见面时，也会有意无意提起工厂赚钱的事，跟以前完全不同。
以前表妹从来不会跟她聊起这些。
李佳怡脑子里有点乱乱的，转而问：“缨缨，那有什么办法解决吗？”
“有哦。”
池缨点点脑袋，伸出小手，短短的手指里捏着一根长长的的白毛，有她的手指那么长。
李佳怡愣了一下，想起刚才小家伙经过阳台的时候，确实踮起脚使劲往阳台上摸了一下，原来是为了这根……猫毛？
李佳怡忽然想起什么：“前段时间我家阳台上经常来一只很大的猫，长得很漂亮，白毛蓝眼睛，毛发长长的。它来过好几次，攀爬很厉害，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干净，但应该是野猫，我本来想养它，结果每次到跟前，它就跑了。”
池澈闻言，好奇地问：“有多大？”
面对自己的偶像，李佳怡有点磕巴，随手比划了一个枕头的大小：“比这个，再小一丢丢吧。”
方锐张大了嘴：“这么大？！”
李佳怡点头。
刚开始她还以为那是能给家里带来好运的征兆，如今看来……那竟然是始作俑者吗？
李佳怡一阵后怕：“它会伤害我的家人吗？”
池缨安慰她：“姐姐不要怕，缨缨把坏猫抓过来，它不敢的。”
李佳怡摇摇头：“它已经好久没来了。”
池缨仍旧是信心满满的小模样：“缨缨会让它来的。”
她说完，一只小手捏着白毛底端，另一只手食指和中指并齐，缓缓掠过白毛，小嘴里无声念叨着什么，紧接着，它竟然无风自燃了起来。
那火是金色的，最奇怪的是，火里的白毛竟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只是随着火苗的燃烧剧烈摇晃。
李家爷孙都要惊呆了。
池澈和方锐紧张地盯着妹妹，生怕她的手皮薄肉嫩被烫到，时间慢慢过去，看着无事发生，才缓缓松了口气。
几分钟后，阳台外面传来了一阵凄厉的惨叫。
池缨蹙起小眉头，大声喊道：“不要叫啦。”
叫声戛然而止，但谁都能听到呼噜声压抑下来，粗粗地喘息着，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阳台上，一只巨大无比的白猫翻滚在那里，仿佛疼得毛发都打湿了。
池缨雄赳赳气昂昂地捏着白毛到了阳台，正要教育这只坏东西，一看见原型，立马挪不开眼了。
她挪开眼睛，捂住小嘴轻轻咳嗽了一声，才背起手，严肃地看过去：“你这只坏东西，偷了姐姐家的财运，真是太坏了。”
大猫翻滚在地上，蹭掉一地白毛，发出痛到嘶哑的少年声音：“我，嘶，我错了！”
几个真正的人类吓了一跳。
池缨继续挪开大眼睛：“缨缨要把你送到下面去。”
哪个下面，一猜就能想到。
大猫忽然跳了起来，漂亮的蓝眼睛里似乎滚着泪，忍着疼痛，颤抖着模仿着人类的动作趴伏下去：“大人饶命！”
大猫全身雪白，没有一根杂毛，眼睛蓝澄澄的，像两颗大宝石，连耳朵都是毛茸茸的，看起来手感很好。
池缨几乎要控制不住伸出小手，眼巴巴看着，又面容一肃收回来，摇摇脑袋说：“坏东西干坏事，下辈子要当小草，连猫猫都做不成。”
大猫一点都不觉得她的童言稚语好笑，反而像是怕到极致，更加恐慌地趴了下去，像是一块软垫盖在地上：“我再也不敢了，求大人饶我一命！”
池缨沉默地俯视着它，在它的害怕下，被衬托得十分高深。
然后在一群人敬佩的注视下，默默走到大猫身边，小腿一迈，跨坐在了它的背上，一边不着痕迹摸了摸它的毛，一边板着小脸说：“猫猫，走走。”

第9章
小家伙轻飘飘的，几乎没什么重量。
身上的疼痛渐渐褪去，大猫抬起腿，按照她的指令，缓慢地前行了两步，爪垫落在地上，没有任何声音。
李佳怡愕然地看着这一幕。
池缨扶着大猫的脖子，两只小脚悬空晃着，一本正经地跟她说：“姐姐看，坏东西不敢不听话。”
驮着个小崽子被这么多凡人围观，猫大人觉得很没面子，喉咙低低呼噜了一声，爪子里的指甲悄悄弹出来。
池缨一巴掌拍在它的脑袋上：“坏蛋猫猫，不准抓人！”
猫大人的脸面都没了，眯了眯蓝宝石眼睛，把指甲收回去。
在池缨的威吓之下，大猫乖乖巧巧如同一只家猫，指东往东，指西往西，不敢有半点违背。
池缨威风凛凛地坐在它的背上，摸摸毛指挥道：“坏蛋猫猫，跟姐姐道歉。”
大猫驮着池缨，忍无可忍地听着这个称呼，在一群或好奇或害怕的目光中，梳理了一下毛发缓缓开口：“我是猫妖白又。”
它习惯别人喊他猫大人，当然，在小祖宗面前这样介绍自己，实在有点自寻死路。
但无论如何，它不想再听到坏蛋猫猫这样愚蠢的称呼了。
池缨一巴掌拍上它的脑袋：“快点道歉！”
李佳怡哪敢让猫妖跟自己道歉，张了张嘴，问：“……你为什么要偷走我们家的财运？”
白又舔了舔爪子，看起来慵懒又优雅：“因为我听见了信徒的祈求。每个人都有欲望和贪婪，但那个女孩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真是美味到让人惊讶，你知道她的贪婪源于什么吗？”
李佳怡下意识问：“什么？”
“嫉妒。”白又说着，露出餍足的神态，“人类真是奇怪，悄悄偷走别人的命运，还要装出一副担心的模样，明明嫉妒到快要扭曲了，脸上却半点都看不出来。至少你没有看出来，不是吗？”
李佳怡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池澈越听越不对，忍不住道：“你是在挑拨离间吗？”
池缨迷迷糊糊地问：“什么叫挑拨离间？”
池澈想了想，跟妹妹解释：“就是想引诱姐姐做坏事。”
池缨闻言，小脸蛋一沉，一巴掌拍在了白又的脑袋上，愤怒地说：“坏蛋猫猫，不准再说话了！”
前几次她都没有用力，只是正常的小孩子的力气，这次气坏了，直接把白又拍得两眼冒星，猫饼一样趴在地上。
李佳怡连忙说：“缨缨放心，姐姐不会被它哄骗去做坏事的，就是有点生气……它说的都是真的吗？”
池缨点了点头：“缨缨在这里，坏东西不敢说谎。”
白又晕头转向地从地上抬起脑袋，插话道：“术已经被解除，想知道是不是真的，只要注意这家人会不会变穷就行了。心愿没有得到满足，穷困会反噬到她的头上，而那，可是原本属于你的结局……”
池澈听得蹙起了眉。
他怎么觉得这只叫白又的猫妖，每句话都那么不怀好意呢，该说不愧是妖吗？
缨缨好像很喜欢它，让这样一只猫妖待在她身边……
池缨鼓着腮扬起小胳膊，再次挥起一巴掌狠狠把白又拍晕。
然后气愤地道出了真谛：“坏蛋猫猫每次说很多话都是想做坏事！”
池澈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看来他多虑了。
这只猫妖遇见缨缨，完全是碰上克星了啊。
……
回家的时候白又是被池缨拽着尾巴拖回去的。
这家伙体型很大，瘫在地上跟个大拖把似的，把地面擦得干干净净，不过也飘了很多白毛。
池缨把白又放在客厅，蹬蹬蹬跑进卧室，把哥哥给她买的粉色五星芒圆地毯抱出来，给它当床。
白又醒的时候，是被一阵香味儿唤醒的。
然后一低头，看见身子底下放着个萌哒哒的美少女战士地毯，前面还摆着两盆不知道从哪儿挖来的野草。
白又想起池缨的话，忍不住抖了抖。
它是一只四百年修为的化形猫妖，修行不易，要是真被小崽子送到下面重新投胎，哭都来不及。
这些年人们的信仰转移，众神凋零，不少像它这样的大妖怪没了掣制，都开始出来装神弄鬼，虏获信仰。
但这个小家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她绝对不是神，别说现在一个神都看不见了，就算真的是，拥有这样强大的力量，她怎么会跟凡人一个饭桌吃饭？
白又抬起脚，肉垫落在地上，悄无声息落在了桌旁。
池缨在餐椅上坐着，两只小脚乖巧地搭在横杠上，看得白又伸出指甲，很没形象地呲了呲牙。
然后就被香喷喷的味道引诱得吸了吸鼻子。
池缨爱吃鱼，方锐每顿饭都要做鱼，清炖，红烧，烤鱼干，每顿都吃得她心满意足。
今天吃的是酱汁焖鱼，白嫩细滑的鱼肉浸在浓香的酱汁里，不仅颜色诱人，香味儿也很浓郁，筷子夹出来的时候，鱼肉一颤一颤的，到嘴里就化了。
池缨口齿不清地夸赞道：“小方好棒啊。”
池澈不敢再跟妹妹抢食，只好吃其他菜，满足的吃了几口，一脸餍足。
方锐热衷考证，最近好像发现了新乐趣，开始考营养师，看来他为了自己和妹妹的生活质量，还得给这家伙加钱啊。
两兄妹都是吃货，吃起饭来十分投入。
方锐看见大猫甩着尾巴在桌子底下晃来晃去，眼睛往桌子上扫了一眼，把给池缨挑出来的鱼刺放了下去。
白又直接给气走了。
池澈说起工作的事：“男二身体亏损严重，现在还在医院，季导新找了个演员，过两天就准备重新开工，估计到时候我就不怎么能回家了。”
池缨吃着饭，悄悄弯了弯眼睛。
池澈本来是想妹妹说两句不舍得，见状伸手扯住她的脸颊，竖着眉毛说：“哥哥要走这么开心啊，笑什么笑？”
池缨哼哼一声：“没人跟缨缨抢好吃的了。”
池澈吓唬她：“过几天把缨缨送到幼儿园里，跟其他小朋友一起吃大锅菜。”
池缨想起自己上过的半年幼儿园，虽然东西不难吃，但比小方做的饭菜差远了，瞬间瘪起嘴。
方锐连忙安慰她：“到时候给缨缨送便当，而且现在是暑假，离开学还有两个月呢。”
池缨放心了，重新抓起胖勺子：“笨蛋哥哥。”
……
闻梦涵挎上新买的包对着镜子自拍了一张，故意把logo放到最中央的位置，然后发了一条微博：“出门喝下午茶啦。”
下面很快多出一些评论，都是她最近新涨的粉丝。
【涵涵要玩的开心啊~】
【漂亮又有钱，现在的小姑娘真不得了啊，老阿姨羡慕了。】
闻梦涵刷完评论，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正要出门，外面忽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然后就是客厅里妈妈急匆匆的声音：“什么，那批布料被水淹了？那可是最娇贵的料子，不敢出一点问题，怎么能堆在地上！”
“退单？这帮工人干什么吃的，好好的衣服怎么会缩水？”
“什么赔钱，签的时候谁知道会出这种问题？定金全砸进去都不够赔的，赔不起，也不会赔，非要把我们家逼得卖房子跳楼吗？命赔给你够吗！”
“我妹夫可是有名的大律师，法庭见就法庭见，看看到时候谁占理！”
闻梦涵血都凉了，慢慢把卧室的门关上，轻声喊：“猫大人，猫大人？”
屋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人再回应她了。
屋子外面连续不断的电话终于结束，传来一阵崩溃的哭声。
……
信仰之力慢慢熄灭，白又窝在沙发上磨了磨爪子，气得不行。
它抛下被祸败的沙发，踮着脚尖走近池缨的卧室，轻轻顶开房门进去。
小家伙今晚穿着一身嫩黄的连体睡衣，正躺在床上熟睡，跟只小动物一样。
白又在人间呆了很久，知道这是只电耗子，不由更加生气，朝着床上挥了挥爪子。
它跳到床上，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会儿，又跳到窗户边，借着月色变出了人形。人形白又穿着白衬衫，头发乌黑柔顺，两只眼睛还是纯净的宝蓝色，看起来像个优雅的贵族少年。
他看着床上的池缨，唇角扯了起来。
小崽子太强大，就算他离开，也能随时被抓回来，但是如果能够控制住她，让她帮助自己变强大，那一切就都简单了。
下至三岁，上到八十，人类都是注重外貌的生物，相信他的美貌一定能将她震撼住。
“缨缨……缨缨……”
池缨被叫醒，迷迷糊糊地顺着声音看过去，就看见两颗蓝澄澄的小灯泡，揉了揉眼睛，仔细一看，才能看出是个人脸。
身上的气息很熟悉，好像是她的猫猫。
池缨裹在黄色睡衣里，默默看着他，鼓起脸颊。
白又露出优雅的微笑：“今晚的月亮可真美，缨缨要来赏月吗，哥哥可以抱你哦。”
池缨继续不吭声，脸颊更鼓了一点，看起来快要爆炸。
白又却集中精神调整着角度，试图将自己侧脸的美貌在月光下展现的更加完美，没有注意。
池缨刚醒，还带着点鼻音，忍无可忍地说：“你好丑啊。”
白又僵住。
池缨醒过神，气愤地抓起枕头旁的七星剑：“哥哥和小方也有眼睛鼻子和嘴巴，这样跟他们又没有区别，缨缨不要养你了。”
猫猫还有一身毛呢！
白又自从化形以来，美貌第一次受到怀疑。
他头脑有些发空，在池缨不断散发出的威压中，茫然地缩回了一团猫。
……他真的很丑吗？

第10章
房间里隔绝了外面的炎热，耐不住皮毛太暖和。
池缨闭着眼睛睡在大猫旁边，脑袋一抬，吐了两个泡泡，露出睡得红扑扑的小脸，又重重落下去，把下巴埋进毛茸茸的肚子上。
白又趴在比他大不了多少的粉色地毯上，掀了掀眼皮子，看见小家伙脸蛋上的婴儿肥，猫爪轻轻往前探了探。
快要靠近时，小家伙忽然一个泡泡吐出来。
眼看着口水泡泡就要沾到他的爪子上，白又一凛，指甲唰的一下弹出来，把泡泡戳破。
泡泡破了，白又盯着指尖上的口水眯了眯眼睛，正准备收回爪子，找张纸擦一下，不远处忽然靠近一个人影。
方锐看到他泛着寒光的指甲，头皮都麻了，快步上前：“白又！”
白又疑惑地抬起脑袋。
方锐把池缨抱起来，看她身上没什么伤痕，才松了口气，皱眉问：“你想干什么？”
白又缓缓伸出指甲，把口水亮给他看：“缨缨刚才在吐泡泡，指甲脏了，给我卫生纸。”
方锐知道这只猫有洁癖，扔了包纸给他，就见这只猫十分拟人地擦了擦指甲，擦完似乎还不满意，慢悠悠甩着尾巴进了卫生间。
“缨缨。”方锐轻轻拍了拍小家伙的背。
池缨睁开眼睛，打了个小哈欠，从午睡中醒过来。
刚睡醒精神不好，小家伙垂着眼皮子，乌溜溜的大眼睛没有神采，软发卷曲混乱地贴在额头上，几分钟过去，才慢慢咂了咂嘴，细声说：“小方的小蛋糕。”
睡觉之前，小方说只要她乖乖睡觉，不偷看动画片，就给她做好吃的小蛋糕。
“蛋糕在呢。”
方锐忍俊不禁，先给她洗了个脸，才抱她到厨房，把小蛋糕拿出来给她吃。
“这几天缨缨得少吃肉……前段时间吃的太多，睡觉都开始吐口水了。”
池缨本来想反驳的，听见后面的话，眼睛缓慢地眨了一下，扭捏地说：“缨缨才不吐口水。”
方锐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那是我看错了，嘤嘤不吐。”
池缨跟着点点头，啊呜一口吞下小蛋糕，眼睛滴溜溜转向一边：“对，小方看错了。”
方锐虽然顺着她的话说，却暗暗决定这几天的饭菜都要减少荤腥，虽然有食粟蛊那种东西，但缨缨跟老板可不一样，她太小了，骨头都没长好，还是得好好注意饮食。
池缨吃完小蛋糕之后，心满意足地摸了摸肚子，带着白又和小方出门散步。
白又体型太大，偶尔被小区的住户认错成狗狗，所以池缨专门在哥哥的建议下给他穿带了牵引绳，免得出门被人投诉。
……
池缨天天在楼下散步，小区里已经有很多老人认识她了。
不光如此，他们还知道她养了一只大猫，谁的话都不听，只有被她牵着的时候才会乖一点。
“囡囡，快来奶奶这里吃个小番茄！”
孙奶奶准备好小番茄，笑眯眯地招她过来，等她吃完之后，又注意到旁边装死的大猫，喜欢的不行：“这猫养的可真好啊，囡囡给它喂的什么猫粮？”
池缨没听过猫粮这种东西，摇了摇头说：“喂肉肉和鱼，猫猫要吃别的东西吗？”
“当然了！”孙奶奶一拍大腿，“我女儿说现在都要科学喂养，像这种稀有的品种猫，喂猫粮才是最好的！”
池缨蹙起小眉头，看了一眼漂亮的大猫：“缨缨没有猫粮。”
孙奶奶连忙说：“奶奶家还有呢，过会儿缨缨跟我去拿，要多少有多少。”
李国忠在旁边听着，见孙奶奶还真准备给白又喂猫粮，重重的咳嗽了一声。
又赶紧转移话题道：“暑假快结束了，缨缨要去上幼儿园，高兴吗？”
池缨茫然地眨了眨眼。
幼儿园的事还是池澈问李国忠的。
他一个单身大男孩，哪会有这种经验，总不如本地人熟悉。李家人念着池缨的恩情，直接把她上幼儿园的事包揽了下来，让兄妹俩只管等开学。
幼儿园就在李佳怡她们高中部的旁边，属于同一所学校的幼儿部，到时候还能直接上小学，十分方便。
离得这么近，万一真有个什么事，还能让佳怡照顾一下。
池缨想起一件事，忽闪忽闪大眼睛问：“小方可以给缨缨送饭吗？”
李国忠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懵了一下，犹豫道：“幼儿园的饭干净又好吃，缨缨不用担心。自带食物怕是不行，听说以前有小朋友带不好的食物到幼儿园，还分享给其他小朋友，一起食物中毒进医院了。”
池缨点点头：“那缨缨不去了，小朋友们的东西很简单，缨缨聪明，很快就可以学会的。”
不去幼儿园怎么行呢。
到时候上小学别的小孩很快就适应了，都在一个学校，都是认识的，小家伙却得花更多时间适应，还连一个相熟的好朋友都没有……
万一没人玩，想想就揪心。
方锐知道小祖宗嘴皮子利索，不那么好劝，想了想，激将道：“缨缨是不是不敢一个人上幼儿园？”
池缨果然瞪起了大眼睛：“缨缨才没有！缨缨上过幼儿园，还把一个欺负别人的小朋友打哭了。”
老人们听得笑起来，坐在阴凉里摇着扇子，一阵叫好：“缨缨真厉害啊！”
池缨扬扬小下巴，脸上带着骄傲。
看吧，她才没什么不敢的。
方锐皱着眉头，犹豫地说：“可是姐姐旁边的幼儿园更大啊，里面的小朋友还更聪明，缨缨要是不敢跟聪明的小朋友们一起学习，咱们不去也行……”
池缨鼓起了脸蛋：“缨缨才不怕，缨缨是最聪明的小朋友！”
方锐故意说：“那就去幼儿园看看啊，口说无凭。”
“去就去。”池缨背起小手，小大人一样站着，头顶像是燃着一朵小火苗，“缨缨要上大班。”
聪明懂事又厉害的小朋友都在大班，她已经不是三岁的小屁孩了，也要上大班！
李国忠疑惑地问：“缨缨不是才四岁多吗？”
从池澈那里拿到资料，知道她的身份之后，李家人着实惊讶了一番。小家伙没有父母，不知道怎么长得聪明又活泼，也不知道哪个爹妈舍得把这么漂亮的宝宝扔了，真是造孽。
池缨背着小手，一本正经地说：“聪明又厉害的小朋友就可以上大班了呀。”
李国忠忍住笑：“那行，等你哥哥回来了，爷爷就跟他商量。”
……
闻家最近实在是倒霉透了。
不光前阵子赚的钱赔了个一干二净，存款也都快挖空了。本想跟妹妹和妹夫求助，结果他们一反常态，不光态度不怎么好，拒绝了给他们请律师的要求，还放言等闻家卖了房子，才会考虑借钱周转。
闻妈气得不行，出去骂人也没地说理，因为前段时间她刚在认识的人里宣扬了妹夫跟她家借钱的事，还说亲兄弟明算账，收不回来的钱不会往外借。
但李家夫妇一向疼爱女儿，女儿说的话一准会考虑。
闻梦涵被父母催促出来找表姐求情，想着自己现在的境遇，有点难堪：“表姐，你能不能劝劝小姨，先借给我们家六十万，把窟窿补上？”
李佳怡错开视线：“那是他们的决定，我也没办法插手，你们家不是有两套房子吗，随便卖一套就行了。”
闻梦涵蹙起眉：“夏城的老房子什么价位大家都知道，哪能随便卖！”
李佳怡胸腔呼出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抿着唇说：“那也比被人讨债强吧。”
闻梦涵没想到一向对她很好的表姐会一再拒绝她的请求，惊讶地愣了一会儿，急了：“你怎么能这么自私，我们可是亲戚啊，不过是借点钱，又没白拿，怎么就不行了！”
李佳怡忍无可忍道：“前段时间我们家出事，你爸妈也不愿意借钱啊。”
闻梦涵想也没想，气愤地说：“你们家那么有钱，能一样吗？随便从指缝里挤出来一点就够我们用了，大家都好不行吗！”
“大家都好？”
李佳怡想起前段时间的事，气得眼眶都红了，“我爸律所破产快要跳楼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话，明明只要取消心愿，一句话的事……你只想自己好，从来没把我当成过亲人！我爸妈说了，咱们两家今后再也不用来往，随你怎么去。”
“闻梦涵，你真恶心。”
表姐头也不回地走了，闻梦涵头脑一片空白，愣在当场。
表姐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大窟窿，她到底应该怎么补上？
……
在外面玩够了，方锐抱着池缨去书咖，照例给她拿了粉喵少女的漫画看。
小家伙鬼灵精的，知道很多小朋友都不识字之后，还故意给他念了书上一段话，跟他展示自己的博学，听到他的夸赞后，眼睛都笑成月牙了。
方锐好奇了：“缨缨，这些字是爷爷教的吗？你从几岁开始学的？”
池缨目不转睛地看着漫画：“缨缨从零岁就开始学认字了哦。”
方锐：“……”
方锐：“缨缨，大班的小朋友都不说谎的。”
池缨眼睛咕噜了一下，瞥瞥他，声音低下去：“好吧，好吧，告诉小方……缨缨一岁开始认字的。”
方锐憋笑：“认了个横杠一吗？”
池缨不满了，鼓起脸蛋：“就是一岁，爷爷说缨缨刚睁眼就能跟他一起说话了。”
方锐严重怀疑她的话有水分，但面对已经快要生气的小祖宗，只能做惊讶状：“真的吗？那缨缨也太厉害了，比小学生还厉害呢！”
池缨听见小学生，气焰一点点收回来，唔了一声：“……那倒也没有啦。”
方锐这下真的惊讶了，这小祖宗能打鬼会捉妖，四岁的小屁孩敢上大班，怎么还有谦虚的时候呢。
池缨白嫩的颊肉挂着，沉痛地说：“因为缨缨没有红领巾。”
方锐：“……？”
一大一小低声交流的时候，时间渐渐过去，已经是傍晚了。
书咖的门声轻响，走进来一个略微眼熟的青年。青年面色恹恹，穿着得体的衬衫西裤坐在书咖，一直坐到六点整，才看了眼手机不耐地起身。
正要走的时候，身前站了个漂亮的小家伙。
小家伙抱着一本儿童画册，漆黑的大眼睛看着他，奶声奶气地说：“哥哥，可以给缨缨买这个吗？”
庄凡看了眼手表，摇头要离开。
小家伙放下画册，却又拿出一张黄纸符展示给他看：“日行一善积功德，哥哥，只要一个亿哦。”
庄凡额头的青筋抽了抽，再次摇头，直接绕过她离开。
等他走后，方锐拿开挡脸的书，上前抱起池缨，无奈地说：“小祖宗，你把符卖那么贵，谁买的起啊。”
书咖的墙上贴着一句话：先定一个小目标，赚它一个亿。
明明只是个小目标而已啊。
池缨趴在小方肩上，目光从墙上挪开，摇了摇脑袋，觉得小方都快和哥哥一样笨了。
“笨蛋小方。”
不知道锅从何来的方锐：“……”

第11章
庄凡摆脱掉那个莫名其妙的小家伙，走进电梯，面无表情地回到家里。
保姆已经准备好了饭菜，母亲正坐在桌边，看见他回来，不悦地问：“五点半下班，怎么现在才到家，刚才给你发了那么多消息怎么不回？”
庄凡不耐地抿了抿唇，想到那十几条消息就头疼，他已经二十多了，每次出去的时候，他的母亲还会让他随时随地拍照片报备，不回复就持续不断的发消息。
庄新梅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吃饭吧。”
母子俩安静地吃完晚饭，时间刚好六点半，每天都不差。
庄新梅说起小区里的事：“咱们楼上最近多了个小住户，远远看了一眼，挺可爱的，听说还喜欢给人家算命。”
“你如今也毕业了，跟初然的事赶紧办了吧，早早成家立业，生儿育女，我也就不用多操心了。”
庄凡抿抿唇：“妈，我已经成年了，你不用多操心，自己过好我就放心了。”
庄新梅不置可否。
晚上时，庄新梅照例给儿子准备好牛奶，督促着他十点之前睡觉，然后顺手拿起了儿子的手机。
庄凡忍无可忍：“妈，我二十多了，不是十二，能不能别再随便看我的手机了，上面什么都没有。还有，我不爱喝牛奶，不想进你的公司，也不想跟傅初然结婚，希望你能尊重我！”
庄新梅看着儿子，把他的手机放下，一边把牛奶推过去，一边放柔语气问：“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去看看心理医生吧。你先喝，我去个卫生间。”
庄凡没吭声，等她走之后，皱着眉撩开衣袖，看见胳膊上前几天长的疮又扩散了，还越来越像一张人脸。
他挠了两下，鬼使神差地端起牛奶往胳膊上倒，结果疮口动了动，竟然像是把牛奶喝进去了。
庄凡好像没觉得奇怪，放下干干净净的牛奶杯之后，唇角古怪的扯了扯。
不用跟母亲吵架，也不用做自己不喜欢的事，真好啊。
庄新梅出来之后，儿子已经进了卧室，桌上摆着空杯子，她拿起杯子看了看，又翻了翻垃圾桶，阳台，甚至是沙发底下，没有发现任何牛奶的污渍，才满意地笑了。
她的儿子果然还是很懂事。
……
池缨喝完一杯牛奶，咂咂嘴问哥哥：“小方以后也会有宝宝吗？”
“会有的吧。”池澈回答一声，问妹妹，“怎么了？”
池缨团在沙发上，捧着脸颊看动画片，小方总不给她吃零食，那要是自己的宝宝呢，也不给吃吗？
宝宝肯定会生气的。
池缨就有点不开心，但她知道小方很好，所以不会在背后说小方，至于零食，偷偷吃爷爷奶奶给的就好啦。
宝宝就惨了，肯定会被小方寸步不离地带着。
池缨已经开始想着怎么给宝宝传授藏零食秘籍了。
池澈则是在纠结别的事情。
妹妹快要开学了，不知道都要准备什么东西才好，他没有相关经验，问了李家人和校方之后，闲着没事还要在手机上搜搜。
兄妹俩一高一矮一左一右团在沙发上，一个抬头看电视，一个低头刷手机。
过了一会儿，高的那个歪倒在沙发上，往浏览器里敲出一行字——
上幼儿园都要准备什么？
小朋友在幼儿园被孤立了怎么办？
四岁多的孩子能适应大班吗？
毫不夸张地说，自从家里多了个四脚吞金兽之后，池澈已经对网上那些骂他的声音彻底免疫了，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时间操心那么多。
池澈搜到十点多，打了个哈欠，眼睛底下挂了俩黑眼圈。
小家伙倒还是白白嫩嫩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电视，好像根本不用睡觉。
将要看完的时候，动画片结尾忽然跳出来主持人小姐姐。
“亲爱的小朋友们，大家都喜欢粉喵少女吗？”
池缨的眼睛都亮了，捧着小拳头说：“喜欢！”
池澈被她的声音拉回神，抬了抬眼睛，看向电视。
“相信喜欢粉喵少女的小朋友一定有很多，那么最近呢，我们会举办一次粉喵少女的cos大赛~感兴趣的小朋友可以把照片发给我们，得票多的小朋友可以获得精美礼品一份，第一名还可以获得限量版魔杖哦~”
池缨坐直了身子，眼睛亮晶晶的：“哇。”
池澈看出妹妹感兴趣了，塌着眼皮问：“这个手杖跟我给你买的那个有区别吗？”
“不是手杖，是魔杖。”池缨严谨地纠正了哥哥的错误，才说，“当然有啦，哥哥买的是粉白猫爪爪，塑料的，限量版跟电视里一模一样。”
池澈刚才已经把照片拍下来，闻言瞪大眼睛使劲看了看，想要找出它们的不同：“限量版不也是塑料的吗……”
池缨摇摇头：“限量版的会发光耶。”
池澈看着P出来的一圈光：“……”
池澈：“闲了告诉你窦哥，让他给你准备粉喵少女的衣服。”
池缨闻言，难得夸奖了他一句：“哥哥真棒！”
她扯扯身上的小睡衣，想到可以跟粉喵少女穿一样的裙子了，心里美滋滋的。
池澈继续刷手机，并且开始下单——
蛋壳书包，可爱，黄的粉的蓝的？都买了吧，一天换一个。宝宝随行杯，小毛巾，小娃娃用的抱枕，午睡可以用……还有名帖，实用，免得到时候跟人家拿混东西，一群小崽子吵架。
池澈打了个哈欠：“等开学了，哥哥送你去学校，给你撑场子去，倍儿有面，看谁敢欺负你。”
又说：“到时候要是有那种扯你头发的臭小子，该揍就揍，别管老师说什么，出了事哥哥给你兜着。”
“……”
池澈说了几句没听到回声，转头一看，才发现小家伙窝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哼笑一声，给她盖上毯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别人想听哥哥说话还没机会呢。”
……
暑假很快就结束了。
池澈跟剧组请了假，开车带着妹妹到了幼儿园，亲自送她进去。
池缨扎着两个小辫辫，头顶遮阳帽，肩上背着一个黄色的大书包，坐在哥哥的胳膊上。
池澈掂了掂重量，感觉重了有一倍，问她：“书包重吗？”
池缨摇摇脑袋：“不重哦。”
池澈乐了：“原来缨缨是个怪力少女啊。”
池缨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直觉哥哥是在埋汰她，于是皱皱鼻子，冲他翻了个小白眼。
今天开学，入园的小朋友有很多，有的是被家长抱着，有的是自己走。
池澈抱着妹妹往里走，越往大班的方向，被家长抱着的小朋友越少。
池缨扭了扭屁股，小声说：“哥哥，缨缨自己走。”
池澈促狭地笑了一声，把她放下来。
池澈的班级在大一班，教室里窗明几净，已经来了好几个小朋友。
将要迈进去时，池缨忽然扯了扯哥哥的衣角，扭捏地说：“哥哥，缨缨能不能一个人进去？”
池澈愣了一下，露出伤心的表情：“为什么？”
池缨瘪瘪嘴：“别的小朋友的家长都露着脸，哥哥把脸全捂上了，好丢人哦。”
池澈：“……”
他缓缓取下头顶的渔夫帽，大框黑墨镜，以及遮住下半张脸的黑口罩，把自己的脸露出来。
然后掩饰性地捂住下半张脸咳嗽了一声，左右看看。
大班的小朋友已经在这里上了两年，家长很放心，基本上都是把孩子送到就离开了。
池澈觉得妹妹太小，必须得亲手交给老师才放心。
大一班的班主任是个脸庞圆圆的女老师，叫岑圆圆，她虽然看过学生名单，但亲眼看见池澈，还是有点结巴的说不出话来。
等看见仰着白软小脸看她的池缨，姨母心瞬间又爆了，喜爱不已地伸出手，想要抱起她：“这个就是缨缨小朋友吗？您放心，我一定会……”
她抱了一下，有点发愣，然后手上用力，使劲儿把小家伙掐了起来，憋着气说：“您放心，孩子在这里一定会被好好照顾的。”
看起来真的是很靠谱的老师了。
池澈放下心，学习了怎么看幼儿园里的监控之后，安心地走了。
他走之后，岑圆圆扶了扶腰，喘着气垂头问小家伙：“缨缨宝宝，你的书包里都装了什么呀？”
池缨把书包放在地上，一件件掏给圆圆老师看：“一套新的衣服，两条小毛巾，一瓶牛奶，一瓶果汁，一盒水果拼盘……”
岑圆圆：“……”这是把家给搬来了吧。
池缨小嘴不停：“爷爷的七星剑，小罗盘，还有缨缨画的黄纸符，开过光的文昌小笔，爷爷奶奶们都很喜欢。哥哥说要分享，缨缨可以送给小朋友们。”
岑圆圆：“？”

第12章
岑圆圆跟池缨沟通完之后，带着她进教室。
四岁多本来应该上中班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被分进了她的班里，来之前她还担心孩子适应不了，不过现在看来应该完全没问题。
小家伙活泼又健康，不认生，也没有太黏着家人。
第一天来上幼儿园就这么开心，一定能跟同学们好好相处。
就是这爱好吧……着实有点奇怪。
班里一共有十几个小朋友，个个都比池缨高一点，比起清水镇，夏城的幼儿园设施好很多，班里有很多积木玩具，还有一面花花绿绿的图书墙。
池缨年龄最小，被岑圆圆安排在最靠近老师的地方。
开学第一课，就是小朋友们互相认识。
池缨拿到一堆小礼物，身边还挤过来一个小女孩，个子比她高一点，看起来大气又开朗：“我叫橙橙，你叫什么呀？”
池缨：“我叫缨缨。”
王橙橙拍了拍手：“太好了，我是橙子，你是樱桃，我们做好朋友吧！”
池缨点点头，弯起一双笑眼：“好喔！”
新朋友穿着娃娃领的白色蓬蓬裙，脚上蹬着一双黑色小皮鞋，整个人白白软软的像一团小白云，眼睛还乌黑圆溜，漂亮极了。
王橙橙是个小颜控，牵手的时候捏了捏池缨软乎乎的手腕，笑得眯起眼睛。
池缨自我介绍完，也拿出自己的礼物给大家挑选。
小桌子上摆了一排亮晶晶的水晶吊坠，还有一大叠黄纸符，看起来跟其他人的小手工和简笔画都不一样。
吊坠是用绳子串起来的毛笔形白水晶，子弹大小，刚好能挂在脖子上。池澈听了妹妹的要求之后批量买了一堆，然后池缨一一给开了光。
黄纸符就是最常见的驱邪符，什么时候都能用的上。
王橙橙看着这些东西，好奇地问：“缨缨，这些都是什么呀。”
池缨解释道：“文昌笔能让小朋友变聪明，考试拿高分，符篆能赶走脏东西，保护小朋友不受伤害。”
王橙橙惊讶的瞪大了眼：“缨缨好厉害啊！”
岑圆圆看着她的小桌子，不好说这些东西不行，就温声提醒道：“缨缨，别的宝宝都是自己做的东西，分享一下就很好，但是缨缨宝宝的东西太贵重了，不太好哦。”
池缨瞪起大眼睛，摇摇头说：“缨缨也是自己做的，没有花钱，而且一天就做好了呢。”
岑圆圆尴尬地把头发撩到耳后，怕打击到小朋友，就干笑了一声夸奖道：“那缨缨可真棒。”
也就开学热热闹闹的一次，以后提醒家长就行了，这些东西也太迷信了，池澈明明是个年轻的爱豆……怎么会让妹妹带符纸和文，文昌笔来呢？
岑圆圆怎么都没办法把两者联系到一块。
一个叫大虎的高个子男孩却忽然跳出来大声说：“我才不信呢，缨缨肯定在骗人，这些东西怎么会是你做的呢？”
池缨不高兴了，鼓着腮说：“符纸是缨缨自己画的，文昌笔缨缨开了光呢，不开光就没用，没用就不能送给小朋友，所以当然是我做的。”
大虎撇撇嘴，冲她做了个鬼脸：“和尚才会开光呢，你是小和尚吗？”
刚来幼儿园，池缨不想跟他吵架，就开始给小朋友们发放自己的礼物。
小朋友们都很喜欢这个白白净净的小同学，一窝蜂围到了她的桌子旁，开始叽叽喳喳地讨论礼物：“要我们自己挑一个吗？”
“文昌小笔好好看啊。”
“缨缨，你为什么这么矮呀，是没有乖乖喝牛奶吗？”
“……”
大虎见没有人搭理他，气鼓鼓的，见池缨被人围着，他故意站在外面大声说：“大家都喜欢跟小和尚玩，好丢人哦！”
王橙橙登时掐起了腰，瞪着他说：“缨缨有头发，才不是小和尚呢，大虎看都看不清，才是个笨蛋！”
小朋友们都噗嗤嗤小声笑起来，但因为大虎个子太高，还爱欺负人，没人敢大声嘲笑他。
大一班数大虎和王橙橙个子最高，也就王橙橙敢跟他呛声。
王橙橙自觉自己是大朋友了，小母鸡一样把新认识的‘可怜无助又弱小’的小朋友拦在身后，想要把她保护好。
池缨咕噜噜转转眼睛，刚想开口，圆圆老师就赶紧出来调停了：“好了小朋友们，大家都是同学，要互相友爱，不能吵架的。”
“互相认识好之后，大家就赶紧收拾起来吧。作为大班的小朋友，我们可是有非常厉害的教学任务呢，待会儿圆圆老师会跟大家大致讲一下。”
小朋友们闻言，都拿起刚才收到的小礼物，噔噔噔跑到自己的储物箱旁边，把东西装了进去，然后跑回桌子旁排排坐好。
大虎见没人搭理他，气呼呼地跺了跺脚：“你们欺负我！”
岑圆圆赶紧上前把他抱起来：“没有的，现在不是要上课了吗，大虎看，别的小朋友都乖乖坐好了，等着老师讲话呢，大虎不乖吗？”
大虎被抱到了讲台旁，一瞧底下十几双眼睛看着，骤然脸上火辣辣的烫，赶紧跳下去说：“我才不跟你们计较……”
他在桌子旁绕了半圈，眼睛一滚，挤到池缨另一边坐下，冲着瞪过来的王橙橙哼了一声。
老师在上面讲着，小朋友们都不敢乱说话。
下课的时候，瞅见圆圆老师出去，大虎赶紧揪住池缨的辫子，大声说：“你还没给我礼物呢，是不是讨厌我！”
池缨蹙起小眉头，跟他抢起自己的辫子，生气地说：“就是讨厌，我被扯疼啦！”
大虎还是头一次被人当面嫌弃，难受地瞪了瞪眼，抓辫子的手更使劲儿了，也不管会不会扯到池缨的头皮，又挥起小拳头说：“不准讨厌大虎，不然我揍你。”
结果还没捶过去，迎面就砸过来一只气呼呼的小拳头。
大虎被一拳捶在地上，小朋友们都惊呆了。
池缨本来想乘胜追击骑过去，大眼睛一转，想起哥哥说能在手机上看到她，心虚地挪了挪小脚。
然后过去揉了揉大虎微微发青的脸蛋，一边把元气渡过去，一边说：“我们不要打架啦，你别躺下。”
大虎只觉得脸上暖呼呼的，很舒服，却不知道淤青已经被消了。
他是真的被打疼了，一阵委屈，又舍不下面哭，只好重新挥起拳头嚷嚷：“你是坏蛋，我打死你！”
池缨也捏起小拳头，轻轻松松地一挥，再次把他撂倒。
这次她注意着力道，大虎的脸上连淤青都没有。
手机屏幕前。
池澈正喝着水，噗一口吐了满屏幕，身后的造型师也给看傻了，差点把老板的头发做毁，回过神后，赶紧手忙脚乱的拿过夹板，给他梳理造型。
“阿澈，你妹妹是哪个，这班里的孩子挺有意思啊。”
池澈点了点穿着蓬蓬裙的小家伙，颇有点骄傲，“这个，我妹。”
造型师瞅了一眼，眼睛一亮，点点头：“是挺可爱的，怪不得小男孩愿意这么跟她玩。”
池澈：“……什么？”
造型师：“这俩孩子不是在玩吗？小男孩喜欢你妹，刚才还扯她头发，你妹妹估计当真了，刚才还生气，小男孩故意碰瓷躺下去之后，她就不气了，还又来一记小粉拳……现在的孩子不得了啊，碰瓷都会了。”
池澈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好。
他妹的本事他是知道的，刚才那两拳绝对没掺水，这么光明正大的打了人家两拳，还能被当成玩闹……情形，好像有点颠倒过来了。
他有点暗爽，又觉得吃了个苍蝇，心情复杂。
臭屁小子真是让人讨厌！
造型师正滔滔不绝地说着，眼睛一扫，忽然愣住：“唉，不对，这孩子怎么哭了？”
……
大虎委屈的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你欺负我，我要告诉爸爸妈妈，让他们来打你！”
池缨摇了摇脑袋，认真地说：“缨缨不欺负人，你要是不打我，就不会挨揍了。”
“而且你没有受伤，缨缨没有欺负你哦。”
脸上除了眼泪鼻涕什么都没有的大虎：“你就是欺负我，就是欺负我了！”
池缨徐徐的叹了一口气，觉得很棘手，熊孩子真是让人难办啊。
不过至少现在，大虎不敢冲她挥拳头，也不敢揪她的辫子了。
圆圆老师一过来，就看见这个让人头疼的场面，她从小家伙们中间挤进去，着急地问：“怎么了？”
就见大虎好像找到了靠山，气势汹汹地指向人群中最矮的小不点，大声说：“圆圆老师，她欺负我！”
岑圆圆垂头看下去。
“……”
小家伙脸颊白软，眼睛乌黑圆溜，仰起小脸看向她，声音乖乖软软的：“圆圆老师，缨缨不欺负人的。”
岑圆圆被蛊了一下，不自觉地扯起笑：“对，老师知道，缨缨先跟其他小朋友去玩，老师来处理这边的事，好不好？”
大虎：“……！”
他不知道自己今天走了什么霉运，小朋友们更喜欢新同学就算了，新同学还不怕他，现在就连最喜欢的圆圆老师都不站在他这边。
于是哭得更大声了。

第13章
小朋友们在教室外面挤做一堆玩游戏，大虎憋着气不想过去，眼睛扫了扫，冲向屋檐下的一个小男孩：“冬冬，你是不是也讨厌缨缨！”
小朋友们的脖子上都挂着水晶吊坠，只有他和李冬冬没有。
李冬冬沉默的一个人站着，又瘦又没精神，闻言摇摇脑袋说：“我不讨厌，缨缨很好。”
大虎不高兴了：“冬冬骗人，你都没拿她的礼物！”
李冬冬从口袋里拿出黄符纸，解释道：“我拿了，缨缨说符纸可以保护小朋友，我拿的符纸。”
大虎瞪了瞪眼睛。
小朋友们喜欢漂亮的东西，都拿的文昌笔，只有李冬冬拿了符纸。
他一把夺过李冬冬手里的符纸撕碎，拍拍胸口说：“符纸保护不了冬冬，你讨厌缨缨，大虎就来保护你。”
李冬冬恹恹的，根本就不想跟他说话，见符纸被撕了，眼眶一红，沉默的蹲下去，把它们慢慢捡起来。
他不吭声，大虎反而别扭起来，大大的哼了一声，一个人冲回教室。
李冬冬捡起符纸，蹲在地上想要把它们拼凑起来，正满头大汗地拼着，身旁忽然投下一个小小的阴影，一双小黑皮鞋停在这里。
池缨从兜兜里拿出一张黄符纸给他，糯声说：“冬冬不要拼啦，撕碎的已经没用了，缨缨给你一张新的。”
李冬冬小声说了句谢谢。
然后又问：“符纸真的可以保护小朋友吗？”
池缨忽闪忽闪眼睛看着他，忽然蹙起小眉头，拉住他的手腕。
李冬冬吓了一跳，脸蛋红起来，嗫嚅道：“缨缨，你要干什么？”
九月的天气，夏城还是很热，李冬冬却穿着长袖外套，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池缨心疼地拉着他的手腕：“冬冬受伤啦。”
李冬冬一愣，连忙把手拽出来，埋着头闷声说：“才没有呢，你不要乱说。”
池缨眨眨眼，重新牵过他的手腕，把元气缓缓输送给他，奶呼呼地说：“小朋友受伤了要告诉警察叔叔和老师，圆圆老师很好，她会保护你的。”
李冬冬全身暖烘烘的，身上也不疼了。
他听了池缨的话，埋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瘪了瘪嘴。
池缨郑重其事地把符纸放在他掌心，又很大方地在他的口袋里各放了一张，看着他眉心的黑气，一本正经地说：“冬冬一定要拿好这些符纸，不要离身。”
李冬冬点点脑袋：“谢谢缨缨。”
池缨眯起笑眼，使劲儿踮起脚，把文昌笔也挂到他的脖子上：“冬冬多读书，以后变得厉害又聪明，就不会受伤啦。”
李东东好奇地问：“真的吗？”
池缨点点头：“当然啦，缨缨不骗人的，但是冬冬要先告诉警察叔叔和圆圆老师哦。”
李冬冬又不吭声了。
晚上的时候，家长都要接小朋友放学。
李冬冬趁圆圆老师不注意，喊了一声爸爸，飞快地冲了出去。
出去之后，外面并没有什么爸爸，他背着小书包，慢吞吞地往回走。本来有点害怕，但是摸着口袋里的黄纸符，安心了许多。
妈妈去了天上，爸爸也不喜欢他了，还娶了新妈妈。
今天早上奶奶送他来幼儿园之后就回了老家，他本来想跟奶奶说的，但不敢开口，新妈妈说要是敢让别人知道，就打死他，而且别人也不会管。
李冬冬相信她的话。
爸爸就知道，但是新妈妈打他的时候，爸爸从来都不管，还让他小声一点。
李冬冬越想越难过，但除了新妈妈的威胁，他也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是个没人疼的小孩，大家一定会背地里笑话他的。
家里的小区在幼儿园两条街之外，李冬冬冒着泪豆豆，跌跌撞撞的往回走，快到家的时候停下来，使劲儿把眼泪擦干净。
幼儿园放学早，这会儿小区外面没什么人，李冬冬擦着眼泪，忽然听见一个温柔的声音：“冬冬，把我捡起来。”
李冬冬愣了一下，没看见人，好奇地问：“你是谁？”
“想让新妈妈不打你，爸爸重新喜欢你吗？快把我捡起来，带我回家，我能满足你的愿望哦。”
李冬冬顺着声音走到垃圾桶旁边，看见里面有一个人偶娃娃。
人偶娃娃是木头雕成的，刷着漆，长眼睛黑头发，成年人看见肯定会害怕，但是李冬冬小朋友没看过鬼片，也没听过鬼故事，一点都不害怕，只觉得这是个玩具。
他伸出手，想把人偶抓出来，指头将将触碰到的时候，人偶却忽然发出一声尖叫：“你身上有什么东西！”
李冬冬吓了一跳，掏了掏口袋，喏喏说：“缨缨给我的符纸。”
人偶命令道：“把它们扔了。”
李冬冬摇摇脑袋：“缨缨说它们能保护我。”
时间停止了一瞬，人偶的声音重新温柔起来：“它们能保护你，但是能让爸爸妈妈喜欢你吗？我可以哦。”
“到时候，冬冬再也不是没人疼的小孩了，可以和其他宝宝一样，有爸爸妈妈接送呢。”
李冬冬的眼睛都亮了。
……
池澈觉得自家妹妹挺能耐的，先是两拳打倒一个小霸王，后面还去安慰被欺负的小男生。
脸蛋红红的小朋友真可爱啊。
不过池缨的状态却有点不对。
池澈斜眸瞥了一眼小家伙，见她蔫头耷脑的，跟以前笑眼弯弯的样子完全不同，不由问道：“缨缨怎么了？”
池缨小小地发了个呆，闷闷不乐地问：“冬冬被打的那么疼，为什么不告诉圆圆老师呢？”
池澈愣了：“什么？”
池缨握起小拳头：“冬冬有一个坏爸爸，他妈妈不在了，好疼好疼的。”
池澈知道妹妹会看相，闻言皱起眉，仔细问了一遍：“缨缨是说冬冬的爸爸打他了吗？是不听话轻轻的打，还是……”
池缨竖起小眉毛，摇了摇脑袋：“冬冬很乖的，而且不只是爸爸，还有新妈妈，都变成青色，有淤血了。”
她说话的时候摸着自己的胸腔和小肚子给哥哥看：“这里，还有这里，背上也有……”
池澈脸色难看起来。
他怕妹妹有什么心理阴影，不过仔细观察下来，看她除了气愤什么都没有，才稍稍放下心，安抚道：“缨缨别急，哥哥告诉圆圆老师好不好？”
池缨抿着小嘴点头，看他在敲手机，又疑惑地问：“为什么冬冬不告诉圆圆老师呢？”
池澈只知道个大概，想了想猜测道：“小朋友都是很怕大人的，可能是爸爸和新妈妈不让说吧，缨缨要是碰到欺负你的大孩子，一定要说哦。”
池缨拍拍小胸脯：“才没有人能欺负缨缨呢。”
消息很快就发过去了。
岑圆圆看到之后，心里一惊，立刻回复明天会仔细观察。
刚才她没有亲手把李冬冬交给父母，已经打电话询问过，冬冬爸爸说孩子已经到家了，电话里倒是听不出来什么异常。
不过李冬冬在幼儿园的时候确实有点不对劲。
池澈冲妹妹晃晃手机：“解决了。”
池缨小小的吁了口气。
然后问道：“哥哥，粉喵少女缨缨第几名了？”
池澈挑挑眉，故意逗她：“你猜啊。”
池缨咕噜噜转转眼睛，抬起小下巴说：“缨缨一定是第一！”
池澈神秘地从车座后面摸了一下，摸出一个大长盒子，池缨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看到上面的标志时，眼睛蓦地一亮。
池澈挑挑眉：“喏，你的奖品。”
池缨两只胳膊吃力地抱过去，开始在狭小的空间里拆包裹。
粉喵少女cos大赛的名次已经出来了，为了小家伙的第一，池澈没少在工作室的群里发红包，不过除了他的拉票之外，小家伙的自然增长票数也是最多的。
本来一个少儿频道嘛，投票比赛都是小打小闹，结果不知道谁把照片传了出去，吸引了一大波网友来给她投票，还说她是活体Q版粉喵少女，甚至比动漫里的画风更萌。
池澈看着别人夸自己妹妹还是挺开心的，毕竟他也觉得很可爱，但是后面营销号也开始跟着发，隐隐有要把小家伙推到热门上的趋势时，他就感觉不对了，赶紧让公关部帮忙撤了这些微博。
哪怕已经有人摸到了他留下的邮箱，说要跟他进行什么商务合作。
他红的发黑，要是让别人知道池缨是他妹妹，不知道夸的多还是骂得多，退一万步讲，哪怕有一个因为他骂她的，他都不乐意。
这个年龄段，还是应该做点小朋友的事。
……比如拿着她那个傻兮兮的魔杖到处炫耀。
池缨小拳头攥着限量版魔杖，乌溜溜的大眼睛放出光芒，小声惊叹：“哇。”
池澈挑眉：“怎么样，会发光吗？”
池缨摸到个小开关，咯嘣一声，粉白喵爪爪亮起了灯，旁边细碎的水钻折射出来，泛起朦胧的光辉。
池澈：……还真会发光啊。
……
第二天，池澈忙于演戏就没再来了，方锐和白又一起把小家伙送到幼儿园。
幼儿园里全都是人类幼崽，白又舔了舔爪子，目送着小家伙被方锐抱进去，忽然摇下车窗跳出去，悄无声息跟上。
被当成狗遛这种事他已经受够了，他要讨好小主人，让她喜欢他，尊重他，把他当人看。
猫大人即便当宠物，也要当最风光的那个。

第14章
池缨被送到教室之后，看见走廊尽头，圆圆老师正蹲下跟李冬冬说话，还让他掀了掀衣领扯了扯袖子。
过了一会儿，圆圆老师牵着李冬冬过来，摸了摸池缨的脑袋：“缨缨宝宝，进教室啦。”
池缨疑惑地抬了抬头，看他们快要进去，赶紧牵住李冬冬的衣角，坐到他旁边。
李冬冬满脸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跟池缨分享：“缨缨，今天早上爸爸妈妈一起来送我了，他们以后再也不会打我了。”
池缨看不出来一点开心，黑眼珠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不高兴地说：“冬冬把我的符纸扔了。”
李冬冬愣了一下，有点心虚，埋着头低声说：“冬冬没有……”
“小朋友不能说谎。”
池缨说着，严肃地把小巴掌伸出来：“冬冬昨天碰见坏东西了，把它给缨缨，不然它会害你的。”
李冬冬忽然大声说：“她才不会害我！”
人没到齐，现在还没开始上课，教室里热热闹闹的，小朋友们都在玩耍，没人注意到课桌旁的两个小朋友。
李冬冬攥着小拳头，眼眶发红：“她能保护我，还能让爸爸妈妈喜欢我，我也是有爸爸妈妈疼的小朋友了，你不要管！”
池缨也攥起小拳头，气呼呼地说：“爸爸妈妈又不重要，有人疼冬冬不就行了吗，缨缨也没有爸爸妈妈，有哥哥和小方窦哥就好了！”
白又正窝在外面的房檐上晒太阳，忽然甩了甩尾巴，竖起耳朵，眼皮耷拉下去。
小家伙说的什么，他呢？
池缨说完之后，李冬冬忽然愣住了，眼睛眨巴眨巴看着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大叫：“原来缨缨没有爸爸妈妈啊！”
大虎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冲着池缨做了个鬼脸：“缨缨太坏了，所以爸爸妈妈不要你，好可怜哦。”
“缨缨才不可怜！”池缨瞪了瞪眼睛，“缨缨一点都不坏，大虎才坏！”
大虎挺起腰：“可是大虎有爸爸妈妈！”
池缨不知道为什么其他小朋友也要用奇怪的目光看着自己，瘪了瘪嘴，掐起小腰说：“缨缨……缨缨的哥哥也有爸爸妈妈！”
“那是你的吗？”
池缨想说不是，看着小朋友们可怜的目光，又说不出话，小嘴一瘪，抓起小背包噔噔噔冲出了教室。
王橙橙刚好背着书包从外面进来，看见池缨满脸委屈，往教室里扫了扫，一把冲过去揪住了大虎的衣领：“你是不是欺负缨缨啦！”
“他说缨缨没有爸爸妈妈。”
“她就是没有嘛！”
“大虎你太讨厌了！”
……
池缨冲出教室，钻进高高的滑梯里，张了张小嘴，忽然打了个大喷嚏，然后眼睛里冒出泪花，耸了耸小鼻子。
白又钻进来，优雅地踱着步子，大尾巴甩啊甩，一边暗爽一边问：“缨缨怎么了？”
池缨坐在地上，小拳头揉了揉眼睛，一抽一抽地说：“缨缨不可怜……缨缨太腻害了，所以没有爸爸妈妈，才不可怜，嗝……”
说着说着，忽然抬起脑袋，眼泪哗哗地问：“猫猫，没有爸爸妈妈，嗝，真的很可怜吗？”
白又愣了一下，神色忽然温柔下来，用尾巴给小家伙擦了擦眼泪：“只有离开父母无法生存的人类幼崽，才会觉得没有爸爸妈妈可怜呢，缨缨这么厉害，根本不需要那种东西，不是吗？”
池缨把脸埋在它的大尾巴里，抽抽搭搭的，使劲儿点了点头。
尾巴变脏了，白又抽了一下，没抽出来，只好无奈的任由她抱着：“……而且缨缨这么小，就能够保护同学了，比外面的所有小朋友都厉害，嘲笑你的人只是太蠢而已，跟你无关哦。”
池缨听的一愣一愣的，慢慢地止住哭声，眼睛里重新放出光芒。
“对，缨缨厉害，大虎是个笨蛋！”
……
大一班的王橙橙和大虎打起来了，因为家长把孩子送到之后还没走远，岑圆圆赶紧联系了家长过来。
王橙橙一点都不怵，昂着脖子告状。
“大虎揪缨缨的辫子！”
“撕了冬冬的礼物！”
“还笑话缨缨没有爸爸妈妈！”
王妈本来有点生气，听见这话，也不吭声了，准备看看老师怎么处理。这种小霸王待在班里，说实话，她很担心对孩子的影响。
王橙橙说完之后，一个好听的少年音也响了起来：“圆圆老师，佳悦可是夏城最好的学校之一，怎么能有这种害群之马，我看为了小朋友们的健康成长，还是把他开了吧。”
小朋友们正趴在窗户边看热闹，闻言瞧过去，看见同学池缨被一个好看的小哥哥抱着过来，都惊呆了。
岑圆圆张大了嘴：“你是……”
白又点头致意：“我是缨缨的哥哥。”
岑圆圆懵了。
白又轻咳一声：“另一个。”
岑圆圆恍然，连忙点头。这家人的基因还不赖……就是不知道他的蓝色美瞳在哪儿买的，这么逼真。
王妈开口了：“圆圆老师，我们入学不轻松，交的费用也不少，为的就是给孩子一个良好的环境。缨缨哥哥的建议我赞同，希望您能向其他家长征询一下建议，看看他们的态度。”
岑圆圆还是第一次碰上这种事，尴尬地站在家长中间，冲大虎招了招手：“大虎宝宝，先过来给小朋友道个歉好不好……”
大虎往后退了一步，躲到珠光宝气的妈妈身后，探出脑袋说：“我才没错，缨缨就是没有爸爸妈妈！”
这话一出，家长们的脸色都变了。
大虎妈妈眉毛一竖，拽出来就给了他屁股上一巴掌：“怎么说话的，会不会说话，平时怎么教你的，都教到狗肚子里了？！”
大虎滋儿哇哭了起来：“你整天打麻将，爸爸不在家，教我什么啦。”
大虎妈妈眼睛一瞪，觉得丢了人，又要打。
岑圆圆连忙把她拦下来，看着窗边挤着的一群小脑袋，把家长们带去办公室。
教室前面安静下来。
王橙橙揽住池缨，瞪大眼睛说：“缨缨，刚才那个是你哥哥呀，开学的时候不是另一个哥哥送你来的吗？”
池缨歪着脑袋，不明白猫猫怎么就成哥哥了，自己也有点懵：“刚才那个是猫猫哥哥。”
王橙橙羡慕地说：“缨缨的哥哥都好帅啊。”
小朋友们也都发出羡慕的声音。
“第一个长得像池澈欧巴。”
“早上还有一个呢，看起来好温柔啊。”
“都好高，看起来能打三个大虎。”
“猫猫哥哥的眼睛像宝石。”
“……”
池缨眼睛弯弯的，已经没有半点不开心了：“哥哥们也要缨缨保护，缨缨是最厉害的。”
小朋友们的情绪跑的很厉害，刚才听了大虎的话，觉得池缨很可怜，这会儿受到王橙橙和池缨的影响，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了，叽叽喳喳地讨论起她的哥哥。
李冬冬呆呆地看着池缨，不小心跟她接上视线，唰的一下收回脑袋，坐的板正。
池缨鼓了鼓脸颊。
……
岑圆圆觉得大虎家长的教育方式很有问题，专门给他们介绍了一个教育专家，希望他们能意识到自己的问题。至于大虎，在其他家长的要求下，岑圆圆尽力给他争取了一周的考察期。
放学的时候，家长们纷纷来接孩子回家。
李冬冬的爸爸妈妈也来了，爸爸把他抱起来，妈妈递给他一个棉花糖，看起来其乐融融。
方锐见小家伙一直盯着那边瞧，疑惑地问：“缨缨，怎么了？”
池缨指着那对男女说：“小方看他们。”
方锐看过去，下意识忽略了心底的怪异感，说：“看起来是很好的爸爸妈妈。”
池缨摇摇脑袋，奶声说：“新妈妈的眉毛眼睛朝着印堂，是个心狠手辣的人，爸爸的眼睛很圆，眼色发红向外鼓，像蛇蛇，残酷无情，他们都是坏蛋。”
方锐仔细看了看，发现还真是这么回事，而且看久了，能发现他们脸上的笑竟然没变过……太僵硬了，根本不像正常的人类。
方锐头皮发麻。
池缨看着看着，忽然瞪了瞪眼睛：“……喔。”
方锐紧张地问：“怎么了？”
“他们的阳寿在流逝。”池缨惊讶地说。
在他们年轻又健康的皮囊下面，那些器官正在迅速老去坏死，剩下的一缕生机，仅仅足够支撑外表的光鲜。
两人笑着的脸上都弥漫着黑气，而现在，黑气正在以缓慢的速度朝着李冬冬身上蔓延。
坏东西想把冬冬的阳寿也吃了！
池缨蹙起小眉头，指着李家人离开的方向，扯了扯方锐的衣角：“小方，去救冬冬！”
方锐赶紧抱她到车上，发动了车子：“好，缨缨别急。”
李家很近，顺着黑气两条街就到了，不过门卫太严，他们根本就混不进去。
池缨担心冬冬，看见在旁边睡觉的白又时，忽然眼睛一亮，一屁股坐过去，轻轻拍了拍：“猫猫，带缨缨进去。”
白又打了个哈欠，懒散地躬了躬身子。
……提咖之路真是任重而道远啊。

第15章
白又带着池缨绕到人少的墙边，几个跳跃就进了小区。
李冬冬家在五栋三单元，池缨骑在猫猫身上，顺着黑气找过去，直接进了电梯。
白又鼻子嗅了嗅：“小朋友的执念纯粹又强大，真好啊。”
池缨拍了一下它的脑袋：“猫猫是不是又想干坏事了？”
白又老老实实缩起脑袋，电梯停下之后，就载着她出去，停在三零二门前。
池缨使劲儿踮起脚，按响门铃。
李冬冬从猫眼里没看见人，把门开了个缝看出去，惊讶道：“缨缨？”
垂下眼睛，又被她身边的大猫吸引了注意力，轻轻张起嘴，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猫。
池缨把小手放到门缝边上，忽闪忽闪眼睛：“冬冬，缨缨问了楼下的奶奶，来找你玩哦。”
李冬冬迟疑了一下，把她放进去。
小朋友都喜欢动物，李冬冬也不例外，自打进了屋开始，他的目光就一直停留在白又身上，新奇又跃跃欲试。
客厅的电视上放着动画片，沙发上却没有人，池缨看了眼黑气浓重的主卧，跟白又对视了一眼，瞪瞪眼睛。
白又垂下头顿了一下，抬起脏兮兮的爪子，朝她挥了挥：“喵。”
池缨眼睛一亮，立刻领会了。
“猫猫不喜欢脏兮兮的，冬冬可不可以带它去洗一洗，放心，它很乖，不会咬人的。”
李冬冬讶然：“好聪明的猫猫啊。”
他弯下膝盖轻轻摸了一下，见大猫果然不排斥，唇角不由扯起来，露出一个大大的笑：“缨缨，你在这里看动画片，我带猫猫洗干净，很快就出来。”
池缨摇摇头，一本正经地说：“不能快，猫猫喜欢干净，你要慢慢的，洗的仔细一点，洗完还要吹干干，不能把它弄疼了。”
李冬冬认真地听着，像是接到命令一样，拍着胸脯作保证：“缨缨放心！”
说完就开心地领着白又进了卫生间。
隔壁的卧室里，黑气浓重得很。
冬冬的爸爸和新妈妈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黑气像茧一样包裹着他们，不断蚕食着他们的生命力，而那些纯白的，生机盎然的白气，都顺着一个方向飘向了另一边。
池缨眨了眨乌黑纯净的眸子，顺着白气找到了坏东西——一个人偶娃娃。
娃娃留着漆黑的长发，眼睛细长细长的，嘴巴是一个弯到诡异的微笑，沾了一点点红。
似乎是察觉到了令人不安的气息，她的黑眼珠子忽然一动，在眼眶里剧烈地左右晃动起来，仿佛在查看着什么。
因为什么都没找到，她又从桌子上滚落下来，带着始终如一的微笑和晃动的眼珠慢慢滚向卧室的门，准备去客厅。
池缨蹙起小眉头，连忙从包包里掏出黄纸符撒出去，紧接着手上掐起指诀，伴随着一声奶呼呼的轻叱，符纸瞬间飞向卧室，将整个黑气笼罩的空间封锁起来。
人偶娃娃的眼珠晃动得更厉害了，开始朝着反方向滚动，想从窗口逃出去。
结果黄纸符从门缝里钻进去，锁链一样飞向窗户，眨眼的功夫，就将窗口遮挡得严严实实。
人偶猛然撞上符纸，黑眼珠缩成米粒大小，猛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李冬冬正拿着花洒给白又冲脚，听见这声音，吓了一跳：“缨缨，怎么了？”
池缨扬起小奶音，镇定地说：“缨缨不小心点到恐怖片啦，冬冬快给猫猫洗澡，不要分心哦，不然它会生气的。”
白又耷着眼皮抬了抬蓝眼珠，眼神高贵傲慢又不耐烦，十分拟人化。
李冬冬看呆了，连忙拿起花洒继续给他冲脚。天呐，他从来没见过这么聪明的猫猫。
另一边的卧室里，人偶散发出强烈的怨念，刚想发出声音，一张符纸就猝然飞到她的脑门儿上，将她的声音掐断。
人偶躺在地上动弹不得，不能发出声音，只有眼珠子还在剧烈地转动。
咔哒一声，卧室的门开了，伴随着轻轻的脚步声，人偶晃动的黑眼珠停下来，对上一双乌黑又干净的眼睛。
这双眼睛属于一个稚嫩到出人意料的小家伙。
“坏东西！”
池缨兀自喃喃了一声，鼓着脸颊，抬手就要把人偶抓起来，将要靠近的时候，人偶却忽然发出咯嘣咯嘣令人牙酸的声音。
紧接着，木头片片碎裂，黑气从其中萦绕而出，咯嘣一声，人偶彻底变成了四分五裂的木头碎片。
带着左眼的一片木头落在池缨脚旁，池缨低头看着，见眼睛像在看她一样，不由气呼呼地踩了一下：“坏东西，想害小朋友，不要让缨缨找到你！”
人偶里根本没什么鬼魂，这个木头娃娃更像是一个容器，盛放着虏获的阳寿和生机，不知道要送到哪里去。
池缨踩了两脚，忽然想起这是在冬冬家里，顿了一下，心虚地收回小脚，然后看向满屋的符纸和碎片。
池缨：……！
……
李冬冬带着白又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池缨正脸蛋红扑扑地坐在沙发上，眼睫蒙着一层汗水，额边的碎发都给打湿了。
见李冬冬出来，池缨看了一眼大猫，拍着小手夸奖道：“冬冬好棒，把猫猫洗得好干净！”
李冬冬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是因为猫猫很乖啦。”
自从妈妈离开之后，已经很久没有小朋友来找他玩了，李冬冬显得很开心，把自己的玩具都拿出来给池缨玩，还跟她说：“奶奶做的煎饼可好吃啦，明天周末，缨缨也来，让你尝尝奶奶做的煎饼。”
池缨最喜欢好吃的，笑眼弯弯地问：“明天奶奶要来吗？”
李冬冬兴奋地点头：“以前新妈妈不喜欢让奶奶来，但是现在可以了，他们什么都听我的！”
池缨看着他，犹豫了一会儿，问：“冬冬很喜欢爸爸和新妈妈吗？”
李冬冬愣住了，嘴唇绷起来。
新妈妈不给他饭吃，使劲拧他，还会拿巴掌打他，到后来爸爸不高兴了，也开始用烟灰缸砸他，他一点都不喜欢他们，对他们又怕又厌恶。
现在他们对他很好，好像一切都很正常，但只有他知道，回到家里之后，他们两个就会死气沉沉的待在屋里，什么也不做，很不正常。
除了逃避，李冬冬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他只能不去看他们，躲在另一个屋子里等天亮，假装自己还是个正常的小朋友。
要是妈妈还在就好了，她一定会保护他的。
想着想着，李冬冬开始抹眼泪了。
池缨连忙安慰他：“冬冬不要哭啦，让爷爷奶奶早点来好不好，现在才五点，很晚才会天黑呢。”
李冬冬擦干眼泪，点点脑袋：“谢谢缨缨。”
……
池缨一直待在李家陪着冬冬，直到李奶奶来了，才抱着她给的煎饼离开。
方锐开车回家的时候，天已经很晚了，池缨有点困，脑袋一点一点的，就歪倒在白又身上睡着了。
方锐轻轻把她从车座里挖出来，踏着灯光走进电梯，白又打了个哈欠，也跳下车，甩着尾巴跟上去。
电梯叮的一声，池缨揉揉眼睛，从睡梦里醒过来，小下巴放在方锐的肩膀上，发着呆愣愣的。
到一楼的时候，电梯里进来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
傅初然进了电梯，就见一个漂亮的小家伙趴在哥哥肩膀上，懵懵懂懂地盯着她看，小脸白嫩，大眼睛咕噜咕噜，简直可爱极了。
她的脸上一下子漾开笑意：“宝宝，在看什么呀？”
池缨迷迷糊糊地在兜里掏了掏，掏出一张黄符纸递给她，带着刚睡醒的小鼻音说：“日行一善积功德，姐姐，这个给你。”
傅初然简直要被萌化了，姨母笑着接过来，顺势捏了一把小家伙软乎乎的脸蛋，从包里拿给她几张券。
“姐姐开了几家蛋糕房，这些兑换券给你，可以让家长带你去吃哦。”
池缨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小手接过优惠券，郑重地塞进兜兜里，奶声奶气地道谢：“谢谢姐姐。”
傅初然捂了捂心口，唇角不自觉地扬起来。
到底是谁家这么有福气，养了一只这样古灵精怪又乖巧的小可爱啊！
她都想偷孩子了！
电梯到十二楼停下，傅初然冲小家伙挥挥手，依依不舍的出去。
池缨趴在方锐肩膀上，打了个哈欠，重新塌下眼皮。
池澈拍摄太忙，回来的也很晚。
幼儿园发生的事情他都知道了，饭桌前，掐了掐妹妹的小脸蛋：“白天缨缨被欺负的时候哥哥不在，对不起哦。”
池缨拽开他的大手：“才没有关系呢，缨缨可厉害了，没有被欺负到！而且小朋友们都很喜欢缨缨呦。”
池澈笑了一声，放下心，又问起李冬冬的事。
池缨绘声绘色跟他描述着，说完之后，闷头吃着饭，忽然问：“哥哥想爸爸妈妈吗？”
池澈嗤了一声：“想什么想，连他们是谁在哪里都不知道，想他们还不如想老头呢，快吃饭吧。”
池缨唔了一声，闷头吃了两口，又抬起脑袋说：“要是有了爸爸妈妈，哥哥会不要缨缨吗？”
池澈乐了：“缨缨这么小，怎么还伤感起来了。 ”
池缨郁闷地皱起小脸：“要不要嘛。”
池澈往嘴里扒着饭：“放心，哥哥是缨缨的监护人，要是扔了你，会被抓进监狱挨骂的。”
池缨攥起小拳头，不满地问：“如果不是，哥哥就要扔了缨缨吗？”
又奶声奶气地威胁道：“敢扔了缨缨，缨缨就让哥哥一直倒霉喔！”
池澈赶紧举着筷子做投降状：“不敢不敢，小祖宗这么厉害，谁敢把你丢了啊。”
池缨心满意足地哼哼一声：“哥哥知道就好啦。”
……
第二天，池缨跟着方锐去商场，准备买礼物送给冬冬。
冬冬的爸爸和新妈妈进医院了，被判定了癌症，时间不多，爷爷和奶奶一直在忙，周末没有时间陪他。
李佳怡带池缨买了很多漂亮的衣服，她今天穿的是波点公主裙，整个人蓬蓬的，像一把小雨伞，肩上还挂着个草编的兜兜，脸蛋粉扑扑的。
方锐抱着她进商场的时候，回头率很高，关键小家伙还不怕生，碰见跟她打招呼的哥哥姐姐，还会甜甜地笑一笑。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弯起来，小脸蛋胶原蛋白满满，笑得人心都化了。
方锐头一次受到这样的瞩目，人生简直到达了巅峰。
他抱着池缨进了一家玩具店，把她放下，准备给冬冬挑一件礼物。
池缨牵着小方的衣角左右看看，目光定在一堆毛茸茸上，立马挪不  开眼了，松开衣角跑过去。
她戳了一下小海豹，手指陷进去，眸子立马变得亮晶晶，又拿在怀中抱了抱。小海豹软乎乎的，又白又胖，池缨一抱就舍不得撒手了。
她喜爱不已地抱着小海豹，往门外瞧了瞧，扫过一家店时，眼睛忽然一瞪，小脸垮下来。
LG的店里，一个穿着不俗的贵妇正在翻看册子，她满面愁容地来回翻着，根本不看价格，翻过一页就点一样东西：“这件。”
“这件。”
“这件。”
“……”
店员要乐开花了，冉女士每次来到店里，她们都十分欢迎。她每次心情不好，就会靠买买买来缓解焦虑，而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很久，听说是因为二十年前孩子丢了的事。
冉思慧垂着眼皮点完，合起册子，眼也不眨地说：“全部……打包。”
她的目光定在身前的小家伙身上。
小家伙抱着一只白白胖胖的圆海豹，眼睛骨碌骨碌看着她，白软的脸颊鼓鼓的，脑袋圆圆，简直像动漫里走出来的漂亮宝宝。
冉思慧忽然觉得天气都明媚了。
她扯起一个笑，让声音柔和下来：“宝宝，来找阿姨干什么呀？”
店里一个顾客刷着手机，忽然张口结舌地看着池缨，哎呀一声：“快看热搜！”
热搜上，#猫猫和宝宝#的词条正在飞快往上冲，点开之后，就是几张大猫载着气势汹汹女宝宝往前飞奔的图，有两张还拍出了残影。
与此同时，#Q版粉喵少女#和#池澈妹妹#的热搜也开始悄然上升，任谁都没办法把这几个词条联系到一起。
然而只要吃瓜群众刷手机的速度够快，就没有什么能躲得过他们的火眼金睛。
女顾客捂住心口问池缨：“宝宝，你是池澈的妹妹吗？”
……
池澈把剧本盖在脸上，正躺在摇摇椅上午睡，忽然听见剧组里一阵压抑又兴奋的低叫，然后被窦兴安叫醒。
“阿澈，赶紧看热搜！”
池澈接过怼到脸上的手机，先看到那几张照片，心想他妹真可爱，紧接着看到热搜词条，一下子清醒了。
然后赶紧翻起里面的评论。
[宝宝也太可爱了吧，姨姨亲亲mua，揣进兜里偷走！]
[池澈他妹？？？只要你认下我这个亲家，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老子今后再也不黑你@池澈@池澈@池澈]
[能培养出这么可爱漂亮又活泼的妹妹，池澈一定不是什么讨厌的人，路转粉了，希望微博能多发妹妹和猫猫哦~]
池澈：……我妹帮我反黑？
窦兴安忽然激动起来：“爆了，爆了！”
他的聊天界面上，一堆密密麻麻的聊天框正在伴随着红点上蹿下跳，全都是谋求合作的商务。不管是国民级的综艺，还是眼界极高的杂志代言，都纷纷抛来橄榄枝。
这效益简直比某单身影帝忽然传出婚讯还高！
池澈瞥眼看着，嗤一声：“什么爆不爆的，赶紧撤热搜，这帮营销号真是闲的腚疼，什么有的没的都往外发。”
他说完就拿着手机走了，准备给方锐打个电话询问情况，窦兴安愕然，看着满屏的红点点，感觉心都在滴血——
这么高的热度，就他妈的给撤了？

第16章
十分钟之后，池澈妹妹的词条还是稳居第一久久不下。
对于池澈这种流量，攻讦诋毁总是少不了的，欣赏完萌娃之后，网上多了一些不一样的声音。
[池澈出道五年身份信息一点没曝光，连什么家庭都不知道，忽然冒出个妹妹，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对啊，前阵子还有个小网红十六岁就打胎了，算算年龄，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这个年龄差，不会是池澈的女儿吧？]
池澈觉得这些评论的脑回路简直匪夷所思，萌娃萌宠本来就吸睛，上热搜才几分钟，这么快就联想到这种阴暗的揣测，还不怕伤害到小朋友发出来，这些人正常吗？
点进账号看了几个，得，果然是他的黑粉。
池澈最不想看到的情况发生了，脸色黑如锅底，活像个修罗阎王。
过了一会儿，热搜还没撤，反而热度越来越高，窦兴安挂了电话，无奈地说：“阿澈，这回的热搜还真不好撤了，公司插手，公关部那边也不好办。”
池澈脸更黑了：“想拿我妹妹炒热度，至少也要拿出个态度吧，那些负面言论不准备管管？”
他在搜索框输入自己的名字，沉着脸丢给窦兴安：“你看看，几分钟的工夫，谣言都变成什么样了，这些话要是传出去，我妹还怎么在幼儿园混！”
窦兴安接过手机，扶了扶镜框，看向搜索栏。
池澈妹妹，池澈LG主刊封面，池澈演唱会什么时候……
池澈未成年生子？
窦兴安面色严峻起来，直接拿走了他的手机：“这些事情我来处理，你先别管，免得看一些有的没的影响心情。缨缨也算我半个闺女，我不会眼睁睁看着她被泼脏水的，你放心。”
池澈眼睛一瞪，直接把抱枕砸了出去：“别喊你一声窦哥就嘚瑟了，谁是你闺女，要不要脸！”
窦兴安镇定地把手机拿走，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他走之后，池澈拿出了自己的另一个手机，照旧输入池澈妹妹进行搜索巡逻。
结果这次出现在最前面的微博不是萌娃萌宠，也不是身份大揪底，更不是造谣抹黑。
池妹妹官方后援团v：池妹妹的官方后援团今天正式成立啦，因为不清楚宝宝的名字，所以暂以池妹妹代称，本后援团不支持一切类似跟拍的私人活动，所有行动的目的都是为了呵护宝宝健康成长，希望大家爱护小幼苗，从我做起！奉上宝宝的美照几张~#池澈妹妹##宝宝和猫猫##池妹妹守护计划#
[连图都是从热搜里顺的，这后援团好没逼格~]
[妹妹粉顶我上去，后援会成立的初衷是为了集结大家的力量，减小网络对妹妹的负面影响，跟池先生没有任何关系。妹妹不是艺人，希望大家积极狙击有害信息，曝光围堵行为，还妹妹一个健康的成长环境！]
[找到组织了！求问怎么能跨过找男人这一步，直接拥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女儿？]
[太可爱了，讨厌池澈也要为宝贝的盛世包子脸倾倒的程度www]
[捷报，捷报，池澈著名黑粉关注了妹妹后援会并点了个赞！]
[粉黑言论请离开这里，还我闺女一个清朗的蓝天！]
……
池澈刷着评论，心情渐渐平静下来的同时，觉得有些荒唐，他这是被一堆想当他妹妹爹妈的网友嫌弃了？
他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大面积的嫌弃。
再一搜索刚才的那几条谣言，竟然纷纷被骂到关评删博了，还有几个直接销了号。
人民群众的眼睛果然是雪亮的。
池澈高兴的同时有些吃味儿，怎么他被造谣辱骂的时候没有这么多路人帮忙说话，当崽崽可真好啊。
——不过当一个随时能撸崽的人更好。
池澈给这条微博点了个赞，从没觉得自己的虚荣心这么爆棚。
同是点赞人，他有崽崽可以撸，这些人却只能望图兴叹，有什么资格嫌弃他。
池澈愉快地收起手机，深藏名与利。
……
商场，LG的店里。
听到消息之后，赶过来围观池缨的人有很多，方锐付了小海豹和礼物的钱之后，挂了老板的电话，顺着人流找到小祖宗，连忙给她脑袋上戴了个大大的鸭舌帽，拎起来就要抱走。
池缨却弹了弾小腿：“小方，小方，等一下。”
“怎么了。”方锐无奈，“一眨眼就跑没影，以后再这样，就不带缨缨出来啦。”
池缨从包包里掏出一张黄符纸给冉思慧，小大人一样说：“看在哥哥的面子上，破例给姨姨这个，要收好哦。”
冉思慧满头雾水地接过来，就见年轻人抱着小家伙飞快跑了。
她看了两眼手中的符纸，随手塞进包里，随着小家伙的离开，又开始心烦意乱。
儿子丢了将近二十年，她的情绪一直没好过，总是靠买东西缓解焦虑，结果儿子没找到，前段时间丈夫又开始生病，见天的咳嗽，怎么也找不到原因，前几天还咳出了血，面色纸白。
庄姐给她介绍了一个有名的医生，她准备过两天陪丈夫出国去看看，今天买的这些东西也是准备送给庄姐的。
事情太多，幸亏子贤出息，能帮他们看顾着公司。
冉思慧抓着包起身，接过店员打包好的东西，看着渐渐散去的人潮，忽然又想到刚才的小家伙。
她的哥哥是池澈，那个年轻的高人气艺人，看在哥哥的面子上……
有点奇怪。
……
带着礼物看望过李冬冬之后，池缨放心了，奶声奶气地说：“太好了，冬冬还能跟缨缨一起上学耶。”
李冬冬的爷爷奶奶也才五十多岁，看起来很精干，冬冬虽然有些消沉，但是他说以后爷爷奶奶会在这里照顾他，天天接送他上学。
池缨不知道冬冬为什么还会为坏蛋爸爸伤心，但她很为他开心，以后就没有人再欺负冬冬了。
方锐开着车，揶揄道：“缨缨这么喜欢上学呀，前段时间不是还为了我做的饭菜不想去吗？”
池缨小手撑起脸蛋，不好意思地说：“因为橙橙和小朋友们都好好哦，缨缨好喜欢他们……不过小方做的饭最好了，缨缨都喜欢！”
小祖宗还真是会给人灌迷魂汤，小嘴整天抹了蜜一样。
方锐乐的不行。
到家的时候才下午四点，池澈竟然也提前回来了。他拎着池缨仔细瞧了瞧，没发现什么毛病，才满意地把她放在沙发上，又拉了个水果凳过来，跟她面对面坐着，一副要谈话的架势。
池缨眨眨乌黑圆溜的眼睛。
池澈难得有个哥哥的样子，严肃地说：“缨缨现在火了，好多人认识你，哥哥要叮嘱两件事，一定要记好。”
池缨懵懂地点了下头：“喔。”
池澈竖起白皙修长的食指：“第一，放学的时候要等着小方去接你，不能随便跟陌生人走。这些坏蛋会骗缨缨去当童工，还不给吃的。”
池缨的目光一下子锐利起来：“不给吃的，坏蛋。”
池澈一脸欣慰，伸出中指：“第二，缨缨很厉害，但是以后不能再到处算命发符了，不然坏蛋会用高科技把缨缨抓起来，不给上学，还不给见小朋友和哥哥。”
池澈对妹妹很了解，小祖宗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高科技，因为她根本不懂那是什么东西，拿这个唬她准没错。
池缨白嫩嫩的小脸垮了下来，开始怀疑人生：“为什么这么多坏蛋。”
白又甩着大尾巴，心里有一些隐秘的愉悦。作为一只宠物，看小祖宗受到智商压制真是太愉快了。
吃完饭之后，妹妹郁闷地在旁边玩ipad，池澈想着公司那些事，点开微信，看到李制片发来了消息。
李制片：公司逼得太紧怎么办，妹妹商业价值太高怎么办，你还在为工作室不好分割而焦头烂额吗？
李制片：如果需要帮助。
池澈：什么事，说人话。
李制片：我这里有个综艺要介绍给你，绝对适合你和小大师，报酬丰厚，时间宽裕，来源靠谱。
池澈无语了：又是盯上我妹了呗，跟公司干的事有什么区别。
李制片直接打来了电话。
他十分亲切的打了个招呼：“小大师在旁边呢？”
池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瞥了眼专心致志的小家伙：“玩宝贝消消乐呢。”
李制片恭维了两句，语气变正经起来：“池澈，我介绍的这个综艺你可别不当回事，虽然是个新综艺，但上面很重视，还进行了投资，委派了专家……”
池澈越听越玄乎。
李制片：“现在户外真人秀不是很火爆吗，咱们这个也差不多，不过主打的是探险旅游，看看我给你发的文件。”
池澈点开看了几眼，瞥见几个诸如迷踪疑案古墓的字眼，吐槽：“……综艺版走近科学？”
“嗨，这都是给外人看的，其实我跟你说吧。”李制片的声音小下去一点，“事情都是真的，不过包装个样子。有些异常事件解决不了，上面也急啊，这方面的人才紧缺，又支使不动两大道派，还不得想点办法？”
“玄学这种东西都是有传承的，民间高手不好找，只能扩大影响力招募一下。到时候节目播出去，外行看乐呵，内行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我都想好了，你负责引流，小大师负责探险，兄妹搭档，绝对火爆。”
池澈听着不对味儿：“合着我是花瓶啊。”
李制片挺直白的：“你要真说起来，就这么个意思。”
池澈：“……”
李制片知道他的顾虑：“你不就担心小大师的安全隐私吗，到时候让上面看到小大师的本事，还不得给供起来？有了上面的支持，不良媒体和一心牟利的公司，谁敢打小大师主意。”
“出了节目直接国家部门工作，安排编制，还能继续学业，这是直接把起跑线搬回家了呀。”
池澈差点呛住：“幼儿园还没毕业呢，编制？”
李制片啧了一声：“这年头什么最贵，人才嘛。”
“机会难得，你别固执，一定要好好考虑。”
挂掉电话之后，公司和各种商务还在持续不断地发来骚扰信息。池澈忽略掉小红点，再次点开刚才的文件。
这档综艺的名字叫《一起探险吧》，主打探险旅游，除了明星嘉宾之外，其他嘉宾都以招募的形式进行，只要通过审核，奖励极其丰厚。
每期节目都会有一个主题，嘉宾们到达地点后，会有体验风土人情的环节和各种小游戏，然后引出这期的探险主题。嘉宾们在当地住下之后，可以各自行动，没有任何规则。
虽然是新节目，明星嘉宾也没定，但在大肆宣传下，这档节目的知名度还不错。
官微底下已经有了很多评论。
[宣传这么厉害，是不是有什么咖位很大的明星嘉宾啊，柠檬台的剪辑我还蛮喜欢看，期待。]
[招募嘉宾也太简单粗暴了吧，素人都一期十万，不说了我去报名了！]
茫茫的评论区里还淹没着几条评论：[只有我注意到华中古墓了吗，柠檬台好下本，进不去吧？]
池澈：……
要不是被透了底，他还真看不出来这到底是个什么性质的节目。
不过李制片也确实嘴皮子厉害，他说的那些东西，池澈就是在这行做到天花板，都没办法给妹妹。
……
池缨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ipad，小手不时在上面来回乱划，玩得正开心时，身前忽然挡过来一片高大的阴影。
抬起脑袋一看，是刚才不知道在忙活什么的哥哥。
哥哥：“缨缨，当童工吗？”

第17章
池澈分析了一堆利弊，池缨懵懂地没听进去，等他说完了，口干舌燥的喝水时，点了点脑袋：“好喔。”
然后继续抓起ipad玩宝贝消消乐。
池澈笑了，把ipad拿走：“小崽子，你这样出去是要被骗的知不知道，听懂哥哥说的什么了吗？”
池缨嘟起脸颊，怨念地伸手抢ipad，小声嘟囔：“因为是哥哥啊，哥哥又不会骗缨缨！”
她如愿的把ipad抢回来，池澈笑成了花。
白又有点吃味儿地甩了甩尾巴，抛下兄妹俩去阳台吹风。
笑得跟个傻子似的，哪还有一点酷帅顶流的样子，真应该让他那些粉丝看看。他绝对没有在羡慕，绝对。
李制片没想到池澈这么快就给了他答复，欣喜之余，立刻道：“剩下的事我跟老窦交涉，盛世那边我也会打招呼，帮小大师推掉所有商务合作。”
“逆途的拍摄也快完毕了，到时候刚好跟节目衔接上，官宣了提前跟你打招呼。”
池澈又问：“对了，其他嘉宾都是什么人？”
李制片：“虽然分成明星和素人，但其实都得有点本事，圈子里太难找，目前只定下来你们兄妹。”
池澈“唔”了一声：“那需要准备什么吗？”
“准备？”李制片细想了一下，“节目组应该挺周全的，给小大师的家伙什带好，倒腾的漂亮点，毕竟上综艺嘛，小姑娘都爱美。”
空气人池澈：“……好的没问题。”
……
方锐带着池缨下楼看书，经过十二楼的时候，忽然听见一声惨叫，然后就是指甲抓在门上的声音，哐当一声门响。
因为声音太短促，方锐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池缨抬起脑袋看了一眼，眨眨眼睛，眸色里染了一点疑惑。
到书咖的时候，李佳怡竟然也在，她看见池缨，高兴地挥了挥手：“缨缨，这里。”
池缨笑眼弯弯：“姐姐。”
坐下之后，三个人看着不同的书，李佳怡小声说：“这段时间经过十二楼的时候，我经常听见叫声，好像是庄阿姨。”
方锐想起刚才的声音，讶然：“不会是家暴吧？”
李佳怡摇了摇头：“庄阿姨的老公早就去世了，他儿子很孝顺，应该不会的。我妈妈问过她，一直说没事。”
池缨趴在书桌上，朝着书咖外面看了一眼，歪歪脑袋。
庄新梅下楼了，正拿着手机在花坛旁徘徊，她的模样有些狼狈，戴着口罩和帽子，跟以前的知性干练完全不同。徘徊了一会儿，直接向小区外面走去。
没过几分钟，李佳怡接到个电话，她小声接了电话，没几句挂断之后，跟一大一小说：“我妈妈打来的，庄阿姨好像遇到事了，问她有没有认识的风水先生，我妈推荐了缨缨，结果她不信呐。”
池缨噘起小嘴，翻翻漫画书：“她要后悔啦。”
李佳怡捏了捏她的小脸蛋：“那缨缨帮帮庄阿姨好不好？庄阿姨很有钱的，可以给缨缨报酬，买很多很多糖果和蛋糕！”
池缨揉揉脸颊，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那好吧。”
前台说庄阿姨家没有人，下午的时候，李佳怡才带着池缨和白又去十二楼拜访，毕竟帮不上忙，不好全挤在别人家，方锐就待在家里了。
门是保姆开的，她带着两人一猫去卧室，小声跟李欣怡说：“庄凡的身体好像出了问题，太太心情不好，还请了个道士过来。”
李佳怡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跟池缨大眼瞪小眼一瞬，只能硬着头皮跟保姆过去。
卧室里传出庄新梅压抑的声音：“……几天前就开始不对了，对我很不耐烦，让他干什么也不干，有次直接摔了杯子打我，那感觉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他以前特别孝顺，也就是偶尔闹闹别扭，不会这么过分，前段时间看起来特别开心，就是不怎么说话，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华阳先生，您可一定要帮帮我们庄凡啊！”
华阳摸着下巴，正准备开口，卧室里忽然挤进来两人一猫。两人都不大，其中一个特别小，那只猫倒是异常大，眯着眼睛好像很看不起人。
庄新梅擦了擦眼泪，脸上带着红肿，一只眼睛还淤青着，难看地笑了一下：“佳怡来了。”
李佳怡被池缨救过，最信任她，所以才会直接带她过来，忽然看见个道士，有些尴尬：“庄阿姨，我过来看看你。”
华阳瞥了两人一猫一眼，就没再多看，一派仙风道骨，垂眼看着床上的人道：“这种情况，应当是被小鬼缠身，身不由己，你且不用担心，贫道会帮你解决的。”
庄新梅露出解脱的笑。华阳是青阳道派的人，属于华国两大道派之一，对于他的能力，她自然是信任的。不管怎么样，至少应该比楼上那个小住户靠谱。
华阳说完之后，不疾不徐的摸出三张黄纸符，嘴上说道：“小鬼难缠，危害倒也不大，等我把这三张驱鬼符分别贴到司空命门三处，很快就能逼出小鬼，将它超度，届时你儿子就能恢复正常。”
庄新梅不断道谢：“多谢先生，多谢先生！”
池缨看不下去了，挪开乌溜溜的大眼睛，提醒道：“这个不是小鬼哦。”
庄新梅皱起了眉：“佳怡，阿姨家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带个小孩过来胡说八道，她才多大，能有华阳先生懂得多吗？阿姨知道你担心庄凡哥哥，但我现在心力交瘁，真的没办法招待你们了，你先带她出去玩吧。”
李佳怡张了张嘴，庄新梅又连忙说：“华阳先生，您继续，别跟小孩子计较。”
华阳摆了摆手：“无妨，小孩子懂什么。”
池缨鼓了鼓脸颊，眼看着他把符纸贴到大哥哥的司空和两处命门，小嘴嘟囔道：“究极笨蛋。”
卧室里很安静，她的这句话就显得无比清晰，更加尴尬的是，符纸贴上之后，床上的年轻人没有出现任何反应，也没有被符纸逼出来的小鬼。
华阳又有一套说法：“他应该是被小鬼纠缠的太久，亏损过甚，一时间没办法醒过来，你别急，抓鬼并非一时之功。”
庄新梅觉得他说的在理，连连点头，看见小住户还没离开，皱了皱眉。
小家伙被嫌弃，李佳怡也不太开心，直接抱着她出了卧室。她可是见识过缨缨的本事的，虽然不知道跟道士比起来怎么样，但也不至于胡说八道。
她的好心被浪费掉没关系，缨缨被嫌弃，无论如何都不能忍。
李佳怡抱着池缨，轻轻地拍了拍，安抚道：“不要生气哦，姐姐知道缨缨很厉害的，比里面的人厉害多了。”
池缨点点小脑袋，又摇摇：“他是笨蛋，连人面疮都看不出来，缨缨不要跟他比啦。”
李佳怡笑起来：“对，他根本就比不上缨缨……”又顿住，“等一下，什么人面疮，缨缨已经看出来了？”
池缨“唔”了一声，想起那天的事情，大眼睛咕噜噜的说：“缨缨问过大哥哥要不要帮忙，他不要，他知道自己身上有坏东西，故意把身体给它的，然后自己睡着了。”
尽管经历过一次异常事件，李佳怡还是头皮发麻，她问：“那大哥哥会怎么样呢？”
池缨歪着脑袋说：“他睡着了，坏东西很容易就能把它吃掉，然后变得厉害。人面疮也是宿世怨魂变成的，住在他身上，他又不排斥，就把它养大啦。”
李佳怡听得心惊肉跳。庄凡其实是个很好的人，就这么死掉，实在太可惜了，但他为什么要拒绝缨缨的帮助……
卧室里忽然传来庄新梅惊喜的声音：“醒了！”
李嘉怡回过神。
池缨朝卧室看了一眼，无奈地摇摇脑袋，奶声说：“姐姐，过去吧。”
李佳怡看她已经不气了，连忙抱她回到卧室。
大床上，庄凡已经醒了，敛着眸扫了一眼卧室里的人，安安静静的，也不吭声。华阳没出糗，吁了口气，手却一直在袖子里掐算着，疑惑不解，怎么没见小鬼出来？
庄凡接过母亲递过来的水，十分平静，扫见两人一猫的时候，脸色却忽然一白，手里的水杯打翻在床上，指着她们大喊：“让她们出去！”
庄新梅被他吓了一跳，这样的庄凡，又让她想起了挨打的那几天。不过儿子好不容易醒过来，她也顾不得什么，赶紧催促李佳怡：“佳怡，你怎么还没走，庄凡现在情绪不好，你先带着小姑娘走吧，改天再来家里玩，好不好？”
李佳怡的话哽在了喉咙里，抱着池缨的手有点发紧，池缨却没受影响，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直盯着庄凡。看了一会儿，她摇摇脑袋道：“吃掉大哥哥，你也不会变厉害哦，你已经坏掉了。”
‘庄凡’本来怕的是白又，听见这个稚嫩的声音，才把目光挪到小家伙身上。她看起来很小，被年轻女孩抱着也是小小一团，估计才上幼儿园，但仔细凝视的时候，却让他莫名心惊。
他抓紧潮湿的被子，眼睛几乎鼓出红血丝，又惊又怒地问：“你在胡说什么！”
池缨戳破他：“姐姐的符篆是缨缨给的，她还给了缨缨几张蛋糕券呢。”
庄新梅一头雾水的听到这里，忽然想起来，儿子今天是从初然那里回来的，回来之后脸色发白，也不听她的话，揍了她几拳就晕倒了。
初然好像确实开了几家蛋糕店。

第18章
人面疮这种东西，是宿世冤孽凝结成的，虽然名义上是鬼魂，但更像白又这种妖怪。
它被庄凡身上执拗又阴暗的气息吸引，寄居在他身上，受他死灰一样的心情影响，汲取着他的养分快速变强，以至于不过两个月，就接手了他的身体。
但那还不够，出于贪婪和怨念，它必须把整个庄凡吞食掉，包括他的灵魂和皮肉。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庄凡这样没有求生意志的宿主难得一见，但一切都在这个早上被打乱了。庄凡的钱包里放着那个女人的照片，它代替庄凡去见她，感受着人类的情感，却没想到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灼伤，前功尽弃。
池缨低下脑袋，糯声喊道：“猫猫。”
白又优雅地踱着步子到了大床前，锋利的爪子掠过，伴随着庄凡惊恐的面色，他的袖子瞬间被划破，露出血肉淋漓生满疮的胳膊。
一股恶臭飘出来，庄新梅惊恐地尖叫了一声。
白又嫌弃地在床上擦了擦自己的指甲。
华阳已经看呆了。作为青阳的道士，他平时也就到处开坛做法，干一些趋吉辟邪的事，即便抓鬼，也都是一些小鬼，人面疮这种东西只是听过，没想到在这儿见上了，还是被一个小家伙挑破的。
刚才他装模作样了那么一会儿，简直是关公门前耍大刀，让人羞愧。华阳尴尬得无地自容，恨不得立马从这里逃出去。
这种东西超乎了庄新梅的想象，她要崩溃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人面疮要吃东西，吃不饱就会吃大哥哥的肉。”池缨说着，小手扇了扇，鼻子皱起来，“脏兮兮的，坏东西太馋了，猫猫，把它弄下来。”
白又塌着的眼皮掀起来，简直瞳孔地震。它僵硬地看着那一摊烂肉，又垂头看了看自己干净的爪子，猛然抬起脑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庄凡脸色更白了，几乎变得透明，随即眼睛阖上，向着床背倒去，而他的胳膊上，那摊丑陋的疮正在缓慢地分离出来，跟皮肤的黏着处，还牵连出好几张黑雾溢散的脸。
池缨讨厌这种丑丑的坏东西，把脸蛋扭向姐姐的怀里，跟华阳说：“缨缨已经帮忙啦，快点超度掉坏东西。”
华阳看着地上的一大滩，忍着恶臭上前：“……好。”
李佳怡抱着池缨到客厅，听见里面传出一阵阵念经声，后怕地把小家伙抱在怀里拍了拍。要是没有缨缨，真不敢想象她这段时间过的是什么生活，差点被妖怪害破产也就算了，楼底下竟然还藏着这么恶臭的鬼怪？
白又听着里面的经文声，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睛罕见地瞪圆，两只耳朵竖成飞机耳。
庄新梅仓皇地端着水果和饮料过来，面色十分尴尬：“佳怡，刚才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们了。小大师，谢谢，真是太谢谢了，多谢你不计前嫌，还愿意帮我儿子！”
池缨道：“大哥哥要是死了，会连累姐姐的，让她的桃花变乱。”
庄新梅没听明白，坐立不安地待在客厅，不时往卧室张望着。
池缨抱着李佳怡给她插好的饮料，咬着吸管一吸一吸，弯起眼睛，又说：“大哥哥每次回来，都会在书咖坐到六点才回家，他好像讨厌这里，又在忍耐，所以不想活了，把身体给坏东西。”
庄新梅猛然愣住：“不想……活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拿过儿子的钱包，里面夹着一张傅初然的照片，笑得很灿烂。这两人是青梅竹马，玩得很好，对于他们的恋情，庄新梅是很支持的，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儿子开始疏远初然了。
什么时候呢……好像就是她提起结婚的事，罗列了初然的家世和优点之后。
他讨厌她这个妈妈，连带着讨厌这个家，压抑自己对初然的喜欢，无声地默默抵抗，她却从来都不知道。可是哪怕讨厌成这样了，他也从来不会像人面疮那样打她，向她宣泄愤怒，而是把痛苦留给自己。
庄新梅抱住头哭了起来。
她独自抚养了庄凡二十多年，头一次觉得自己这个妈妈当的不合格。
……
离开庄家之后，李佳怡抱着池缨去楼下散步。人面疮的视觉冲击太强烈了，她们都需要出来洗洗眼睛。
白又趴在一块大石头上晒太阳，池缨拿着面包屑往湖里撒，给小金鱼吃，李佳怡一直盯着绿色植物，妄图给自己洗脑，让自己忘了刚才那一幕。
华阳找到池缨，狠狠松了口气，跑过来喊道：“小大师！”
白又动了动耳朵，池缨扔下面包屑，小小声跟它说：“笨蛋道士。”
笨蛋道士华阳来到池缨身边，没了成年人的高高在上，恭敬地问：“敢问小大师是哪门哪派的，以前怎么没听过？”
池缨没见过这种打招呼的架势，停滞了两秒，慢吞吞道：“缨缨没有门派。”
“没有？”华阳震惊了，又问，“那小大师的师父是哪位？”
池缨照旧说：“缨缨没有师父。”
华阳满脑袋问号，这样一个四五岁的小家伙，就算再天才，无门无派又没有师父，也不可能这么有本事。
他先问门派不是没有道理的，玄学典籍一般只有大道派才有，真本事也只能在大道派学到，民间根本没有传承。别看他在池缨面前显得很无能，其实去民间抓一把神童神婆，没一个能比得上他，即便他是青阳最外层的徒弟。
华阳只能猜测她是故意隐瞒了，于是也不再多问。
转而问道：“小大师的联系方式能不能给我一个？”
池缨扣了扣脑门。她没有联系方式，只记得哥哥小方和窦哥的，哥哥说要是有陌生人问，就让她给窦哥的。
“好。”池缨答应下来，接过他给的纸笔，认认真真把窦哥的号码写了下来。
华阳拿到电话号码，珍之若重地收起来，就愉快地跟她告别了。
池缨继续喂鱼，天快黑时，才跟李佳怡各回各家。
方锐新订的吸尘器到了，他一边拆包裹，一边听着庄家发生的事，疑惑道：“庄凡为什么不想活了？”
白又伸了个懒腰：“他妈把他当私有物，什么都要管，他又觉得他妈不容易，不愿意起冲突，结果最后自暴自弃，把自己封闭了献给鬼怪……说起来，是因为懦弱吧。”
说完后，他踱步到方锐的电脑前，猫爪子按着鼠标点了几下，调出一个新闻给他看：“以后别太限制小祖宗吃零食了，你看看这个。”
方锐凑过去看了一下。
父母禁止吃零食，孩子大学离家后暴饮暴食导致肠胃炎？
方锐偷偷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小家伙，捂住嘴咳嗽了两声，若无其事地把新闻页面关掉。
然后打开吸尘器，开始吸地上毛毯上胡乱飞舞的猫毛。
他整理了一会儿，百思不得其解：“白又，为什么你一只猫妖会掉毛啊，还掉的这么多？”
白又的耳朵又竖成了飞机耳，眼皮掀了一下，不满道：“修炼成妖基因也没变啊，我本来就是猫，掉毛不是很正常吗？”
他说着，有意无意看往池缨的方向，抬起爪子踱了过去。
池缨最近的新欢是一只白色小海豹，毛茸茸软乎乎的，坐到沙发上就抱着不撒手。
白又自然地在旁边盘下，问道：“……今天抓人面疮的时候，缨缨怎么直接让华阳把它超度了，我们有什么不一样吗？”
池缨想也不想就说：“它丑。”
白又还没来得及高兴，小祖宗又说：“猫猫毛多，软乎乎。”
白又若有所思。
夜里，方锐把电脑带走了，白又没找到，但是池澈带回来的电脑在桌子上放着。
他跳到桌子上，黑夜里打开电脑，身上的白毛照得蓝澄澄，一番操作之后，愉悦地关上电脑，回到池缨给他买的超大猫窝里。
拍摄接近了尾声，剧组最近极其忙碌，池澈天还没亮就醒了，悄无声息走进妹妹的卧室，见她小脸睡得红扑扑，也没吐泡泡，满意地给她掖了掖被子，到客厅拿了电脑离开。
保姆车上，电脑放在一旁，他打了个哈欠，捋着今天的剧本，忽然道：“最近太忙了，我这脑子晕乎乎的，给缨缨买电话手表的事都忘了。”
窦兴安拿他的电脑传个文件，随手点开没有关闭的网页，挑眉：“都晕到电话手表买成防脱洗发水了？”
“什么鬼的防脱洗发水？”
池澈懵逼地看了一下，网页上登的确实是他的购物网站账号，洗发水地址也确实是景泰长庭三号楼2401，难道是他梦游买的？
他没秃啊，买这玩意儿干什么？！
天色渐渐亮起来，白又睁开眼，发现小祖宗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到了他的猫窝里，脑袋歪在他的肚子上，抱着他的大尾巴。
他悄悄动了一下。
小祖宗忽然皱皱鼻子，打了个大喷嚏，醒了，然后吐了吐嘴里的毛，满脸不开心。
白又伪装成石雕，等她的起床气过去，方锐开门的声音响起，才冷静地提醒道：“周一开学了，缨缨快点去洗漱吃饭饭。”
池缨发了个呆，然后打着哈欠出了猫窝，慢吞吞走进卫生间。
白又挥着爪子抓了抓毛。
自从被小祖宗抓住之后，他再也不能搞事了，每天作息规律，除了睡就是吃，最关键的是逗小祖宗开心。小祖宗最喜欢的就是他这身毛，要是没毛呢？
没毛就是人面疮。
白又昨天刚意识到这个问题。
池缨吃完早饭，把傅初然送的几张优惠券装进自己的兜兜里，拍了拍，眯起眼睛。
方锐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不等她开口，启动车子之后，主动道：“放学了去给缨缨买小蛋糕好不好？”
池缨忽闪忽闪眼睛，连忙说：“不用买，姐姐给了缨缨好多蛋糕券呢！”
方锐长长地‘哦’了一声，“那还得回去拿啊。”
“不用啦！”池缨愉快地拿出蛋糕券给他，“小方拿着，放学带缨缨去吃蛋糕哦。”
方锐出其不意地问：“缨缨床垫缝里的小零食，是不是也是白又带着你偷偷买的？”
池缨的大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偷偷瞥向白又。
白又正想着掉毛的事，耷着眼皮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
方锐知道他嘴损，怕他影响自己在小家伙心目中的形象，先一步开了口：“只要不影响身体，缨缨该吃就吃，不用那么严格啦。”
池缨开心地弯弯眼睛：“好喔，小方太好啦。”
紧接着，方锐就看见她从兜兜夹层里又拿出几个雪米饼，几个棒棒糖，小薯片……
方锐：……原来除了床垫之外还有？

第19章
上学第一天，幼儿园里哭声嘈杂，方锐目送着小祖宗进教室，开开心心地跟小伙伴玩在一起，连一点留恋都没有，心生唏嘘。
别人家那是养娃，老板是全自动养娃，他都没见过这么让人省心的宝宝。
池缨进教室之后，抱着小兜兜跟王橙橙和李冬冬坐在一起，正准备偷偷给他们糖果时，小朋友们忽然都兴奋地围了过来。
“缨缨的哥哥真的是池澈欧巴啊！”
“你家的猫咪好大！好想骑一骑啊！”
“池澈哥哥什么时候会再来送你上学吗？”
池缨没想到笨蛋哥哥这么受欢迎，小嘴张了张，乌黑圆溜的大眼睛滞住。
王橙橙也抓住了池缨的小手，惊叹道：“缨缨可以给我一张池澈哥哥的签名吗，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
池缨好奇地问：“为什么大家都喜欢哥哥？”
“因为他帅啊！”王橙橙从自己的包包里掏出一张明信片，拍在池缨的桌子上，一边给她看爱豆池澈的俊脸，一边用隔辈儿的语气说，“缨缨太小了不明白，池澈哥哥这种帅哥可受女孩子喜欢啦！”
池缨看着明信片，想想家里瘫在沙发上的哥哥，怎么看怎么做作，咬咬手指说：“缨缨也是女孩子嘞。”
王橙橙想了一下，骄傲地说：“那他受大女孩的欢迎，像我这样的！缨缨还是个小女孩呢。”
池缨歪歪脑袋，“喔”了一声，然后答应了好几个小朋友带签名照的请求。
还有其他几个大班的小朋友也来围观她，都被老师哄走了。
原来大班的小朋友真的不一样啊，小班和中班就很少喜欢哥哥的。
池缨以前上的是小班，只要跟小朋友们做游戏就好了，来到佳悦上大班之后，开始学习加减法和英语了，有的小朋友特别厉害，张口就能叽里咕噜，都不用圆圆老师教。
池缨刚刚把二十六个英文字母学会，因为画符画习惯了，写的字母也跟鬼画符一样，潇洒是潇洒，就是让人认不出写的是什么东西。
偏偏写完之后自己看看，还挺自我欣赏，给圆圆老师看的时候，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求夸。
岑圆圆最经受不住她这个眼神，手里拿着她的鬼画符，脸不红心不跳的夸奖道：“缨缨可真棒啊，跟其他小朋友写的一样好呢！”
池缨弯弯眼睛：“那缨缨也可以有小红花啦。”
岑圆圆昧着良心给她盖了一朵小红花，亲切地笑着点头：“当然啦，缨缨宝宝是最棒的！”
池缨开心地走开之后，岑圆圆拿出手机，点开池妹妹的超话，开启土拨鼠模式。
每天都在养苗苗：池妹妹是人间小天使吧！！！
……
放学的时候，方锐来接孩子，池缨跟他炫耀：“缨缨已经有三朵小红花啦！”
方锐配合地惊讶道：“才开学不到两周呢，缨缨这么棒啊！”
池缨有点小得意，点点脑袋，哼哼起幼儿园跳早操的歌。
傅初然开的蛋糕店是夏城连锁，一共有十几家，幼儿园在市中心，附近就有一家。
下午三四点商场人不多，方锐开车带着她过去，发现店里没多少人，就没给她套口罩戴帽子。
池缨从小方的怀里出来，趴在玻璃橱柜前仔细看着，眼睛要被花花绿绿的糖果和糕点弄晕了。
她咽了咽口水，眼巴巴地看着，不知道该选哪个好。
方锐被她的样子逗笑了，揉揉她的脑袋说：“缨缨这个小馋猫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老板不给你饭吃呢。”
池缨暂时把大眼睛挪开，一本正经地说：“缨缨有饭吃，但是很少有糖果蛋糕吃哦，小方以后多给缨缨买，缨缨就不馋了。”
小家伙有理有据，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把店里的顾客和店员都逗乐了。
傅初然听见笑声，从后厨出来，看见眼熟的小家伙，惊喜地摘了手套跟她打招呼：“缨缨宝宝！”
庄家的事情庄姨已经告诉她了，她没想到自己随手接下的一张符竟然真有用，这会儿看见池缨，惊喜又庆幸。
要不是小家伙，庄凡就出事了，她也不知道会碰上什么鬼东西。
池缨弯弯眼睛跟她打招呼：“姐姐。”
傅初然看她在挑蛋糕，笑眯眯地说：“以后缨缨来店里，想吃什么尽管拿，姐姐请你吃，不要客气。”
池缨本来还在纠结吃什么，闻言大眼睛变得亮晶晶，开心地问：“那缨缨可以每天吃一样吗？”
“当然可以啦。”傅初然欣然应允，“缨缨要是愿意来，姐姐可以亲手给你做蛋糕呢。”
跟池缨对她的好心帮助相比，这些蛋糕糖果根本算不上什么，而且傅初然也是真心喜欢小家伙，她要是愿意每天过来，她高兴都来不及。
这么想着，傅初然给池缨挑了个小蜜蜂水果蛋糕，看她很喜欢，欣慰地摸摸脑袋说：“缨缨可以在这里慢慢吃，待会儿走了姐姐再给你打包一些哦。”
池缨仰起小脸，开心地跟她道谢：“谢谢姐姐。”
傅初然心都化了。
小家伙吃着，她去前台跟店员指了指：“这是我亲戚家的小朋友，以后过来想吃什么拿什么，不用收钱。”
“好的初然姐。”
嘴巴里甜滋滋的，还有水果的清香，池缨吃着蛋糕，渐渐眯起眼睛，一脸满足。
静谧的店里忽然响起低声惊呼，然后就是一阵细小又激动的议论。
方锐闻声看向店门口，讶然道：“不是吧，第一次来店里就撞上这种情况。”
一个男人抱着大束红玫瑰走进店里，径直走到傅初然身边，跟她说着什么，满脸笑容。傅初然则是满脸懵逼，完全在意料之外。
旁边的店员笑着八卦：“看吧，我就说他对初然姐有意思，好几次来店里找她，这次直接送花了。”
池缨放下吃蛋糕的小叉子，一眼严肃地摇摇头：“姐姐的桃花不是他啦。”
店员看着她的小模样，再次被逗笑：“小家伙知道什么是桃花吗？”
池缨哼哼一声：“缨缨当然知道啦。”
傅初然拒绝了好几次，这人还是执意要把花给她，听着旁边人的起哄，不由有些气了：“邹先生，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咱们除了生意上的来往没什么吧，我没有害羞，也没有不好意思，就是不想要你的花，请你拿回去吧。”
起哄的人愣住，窃窃私语道：“什么啊，不熟还来告白，太尴尬了吧……”
邹浩伟听见这些议论，攥紧花束，脸色难看地说：“来店里你对我笑过很多次，还跟我一起吃蛋糕，晚上回复晚安，我们很熟了，不是吗？”
傅初然仔细回想了一下，都快气笑了：“上次你来店里说自己生日，我就赠送了你一个小蛋糕，在你的邀请下吃了一块，至于微笑和回复对方发来的晚安，对于做生意的人来说，这是最基本的礼貌。邹先生，让您误会了不好意思，以后我会注意，请你把花带走吧。”
邹浩伟抿起唇，眼睛瞪起来：“什么礼貌，这都是借口！我知道你对景泰长庭那个男人有意思，你就是看不上我！”
傅初然一愣，脸色沉下来：“你跟踪我？”
旁边的人还在议论，邹浩伟沉沉地看了她一眼，抱着红玫瑰离开。
傅初然有点头皮发麻，搓了搓胳膊。
店员知道他们不熟，目送邹浩伟离开，一阵后怕：“初然姐，你可得小心点啊，这人好像那种有臆想症的变态，估计他还觉得自己跟你很熟呢。”
池缨摇摇脑袋说：“姐姐不用担心，他要倒霉啦。”
傅初然惊讶了：“什么？”
她知道池缨是有本事的，连忙问道：“缨缨什么意思？”
池缨道：“他的中正部位发暗，说明要有不好的事情啦，严重的话可能还会丢掉性命，跟姐姐没有关系哦。”
虽然收到了小家伙的安慰，但跟人命牵扯上，傅初然心里还是打了个突。她在联系人里找到邹浩伟，犹豫了一下，发了四个字过去，然后直接把这人删除拉黑。
……
邹浩伟抱着玫瑰走在回去的路上，回想着自己跟傅初然相处的一幕幕，越想脸色越阴沉。
他知道傅初然的口味，喜欢的颜色，爱逛的店，他们一起吃过蛋糕，晚上互道晚安，每次见面都会互相微笑……她竟然拒绝他的告白！
手机忽然叮咚一声，邹浩伟眼皮一颤，点开就看见傅初然给他发的四个字：小心倒霉。
还把他删了，这根本就是挑衅！
邹浩伟阴沉着脸把玫瑰砸在地上，怒骂道：“爱慕虚荣的贱人！”
花瓣摔了一地，几十米外，一个城管冲他喊了一声：“喂，你这人干什么呢！”
邹浩伟朝着城管看了一眼，收起脸上的愤怒，然后把玫瑰拾起来扔去垃圾桶。
正要离开的时候，他忽然瞧见垃圾桶里有什么东西，顿了一下，把它捡出来。
是一张微微泛黄的古画，古画上活灵活现的画着一个红衣美人，美人站在一株红枫树旁，身姿妖娆，眼波潋滟，虽然是水墨画，却比现代一比一复刻的照片还有风情。
邹浩伟近乎痴迷的伸手摸了一下，指尖发颤。
触感温热，像是真实的皮肤。
……
池澈坐在沙发上跟妹妹一起看电视。
粉喵少女播完之后，小家伙不厌其烦的看了一遍又一遍，池澈故意抢了她的遥控器，面对她控诉的眼神，理直气壮道：“你都霸占了电视那么多天，给哥哥看一次怎么了？”
其实他也不是一定要看电视，就是觉得妹妹生气挺好玩的。
比如现在，气呼呼地抱着小胳膊坐在一旁，脸颊都鼓成小河豚了。
池澈憋着笑调到夏城电视台。
电视台正在播放本地新闻，女主播的声音清晰地从里面传出来：“近日夏城发生多起女性失踪案，警方正在紧急追查中，目前还未破获，希望广大市民出门时注意防范，发现什么异常尽快通知警方……”
夏城地理位置特殊，很少发生什么重大案件，池澈愣了一下，扯扯旁边的妹妹：“最近有坏蛋在抓人，缨缨这几天就先别去幼儿园了。”
池缨叉起小腰，故意跟哥哥作对：“那缨缨就更要去啦，只有缨缨能保护小朋友们。”
池澈差点忘了妹妹的本事，又说：“那好吧，不过安全起见，就让白又陪缨缨一起吧。”
池缨把脑袋转向一边，傲娇地说：“只要不是哥哥就可以啦。”
白又在旁边听着，懒散地舒展了一下腰身。
……
这起案子迅速传遍了夏城，人人自危。
虽然受害者大都是花季少女或者成年女性，但对于抵抗能力能弱的幼儿园宝宝们，家长们更是担心的不行，生怕凶手什么时候转移目标，对小孩子下手。
于是池缨到了幼儿园，就见班里空空荡荡的，连一个宝宝都没有。
胆子最大的王橙橙都没来。
岑圆圆本来也不敢出门，因为受害者大都是她这样的年轻女性，但为了糊口，没办法啊。
不过一切郁闷都在看见池缨之后消失了。
她惊喜又担心地问：“缨缨宝宝，今天怎么没有乖乖待在家呀，不来老师也不会生气哦。”
“因为缨缨要保护小朋友们呀，猫猫哥哥也一起来了。”
岑圆圆往外看了一眼，没看见她的猫猫哥哥，猜测是等在幼儿园外面，就暂时放了心：“那放学之后，缨缨就等在教室里，让哥哥来接，不能乱跑哦。”
池缨认真地点了点脑袋。
人没到齐，课程也没办法继续，在圆圆老师的带领下，池缨玩了一整天的积木游戏，还获得了老师单独讲故事的奖励。
放学的时间到了，白又果然准时出现在教室外面，来接孩子。
校门口零零星星的，没有几个接孩子的家长，白又抱着池缨往外走，嗅了嗅鼻子，出于妖魔的直觉，感觉夏城似乎不太安稳。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喊：“小大师！”
池缨扭着小脑袋看过去。
华阳似乎等在这里很久了，见她出来，连忙迎过来，一阵庆幸：“可等到您了，之前我拿到的那个号码，怎么打都是繁忙，好不容易接通，还以为我是骗子，直接给挂了。”
池缨歪歪脑袋：“有什么事情吗？”
华阳苦笑着说：“就是夏城最近的失踪案，跟我交好的警局那边为了钓凶手，派出去一个年轻警花，结果凶手没抓住，人没了。”
“有监控的地方没记录，没监控的地方都是死路，我寻思着这不对啊，铁定有问题，就想请您去帮忙看看。”
白又忽然开口：“你不是青阳的吗，这种事两大道派怎么不管？”
华阳给问住了，半晌吭哧道：“师叔们本事大，看不上这样的小案子，两大道派里像我这样接地气的，还真不多……”
白又嗤笑了一声。
华阳不明白这人怎么对道士很有敌意似的，瞄了他一眼，没看出名堂，就期盼地看向池缨：“小大师有时间吗？”
池缨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翡翠珠子，看里面已经凝出了几条细细的金线，点点脑袋：“好啊，坏东西都交给缨缨就可以啦。”
华阳松了口气，立刻带她去警局。
白又跟方锐打了招呼，不情不愿地跟在华阳后面，吐槽：“小祖宗，你怎么什么都要管，不怕那什么五弊三缺吗？”
池缨道：“缨缨才不会五弊三缺呢，缨缨在帮爷爷积累功德，帮他尸解成仙。”
成仙这种事，白又想都不敢想。
他百思不得其解，疑惑地问：“干了这么多事，连五弊三缺都不怕，缨缨，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池缨噘起小嘴：“缨缨是人，不是东西。”
空气寂静了一瞬，白又噗嗤憋笑。
池缨反应过来，瞪了瞪乌溜溜的大眼睛，小拳头气呼呼地砸在白又脑袋上：“坏蛋猫猫，不准笑！”

第20章
警局这两天异常忙碌，常年不见首尾的局长都来了，眼睛里布着红血丝跟警员们一起筛查监控。而这样的事情，他们已经不眠不休做了三天，没有任何收获。
老干警查毅然捏了捏眉心，暂时靠在座椅上眯了下眼，跟同事理线索：“这些失踪者里有女大学生，年轻女老师，甚至是自由职业者，身份各不相同。但年龄普遍浮动在二十岁上下，社会关系简单，不可能是凶杀仇杀。失踪时间过于密集，不局限在某个时间段，地点也不固定，很可能是临时寻找目标。凶手最近应该没有稳定的工作。”
年轻警察毕项宇拧着眉在白板上画着：“商场卫生间失踪的，监控显示有进无出；开车回家的，车子在野外抛锚，女车主人间蒸发……成雪在附近商场打转，绕进老巷子，人没了。大白天的，不会真闹鬼吧，她们到底去哪儿了？”
他对前辈请道士过来协助办案的做法很不满，但现在一点线索都摸不到，不得不改变自己的想法。
能做到这个份上，除非凶手在夏城地底下挖了密密麻麻的地窟，但他们已经在事发各地排查过，没有任何异常。
失踪者确实是人间蒸发。
毕项宇想到那些受害者，心里发闷，懊丧道：“早知道就不该派成雪出去，现在连失踪者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她要是真出什么事……”
局长盯着屏幕拧起了眉：“查案是咱们该干的事，别情绪化。”
查毅然叹了口气，瞧一眼手机，赶紧起身去接人。
“怎么样，请来了吗？”他问的是青阳的长老。
华阳摇了摇头：“那些师叔哪有功夫管这些事，都不用问。不过你别担心，我给你请来了个高人，绝对厉害。”
查毅然扫了一圈，目光落在他身边的蓝眼睛少年身上，犹豫了：“他……”
华阳知道他误会了，连忙摆手，给他介绍另一个：“是这位小大师！”
原来是怀里那个。
查毅然跟池缨大眼瞪小眼。
……那就更不靠谱了啊！
查毅然额头青筋都要爆出来了：“华阳子，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池缨噘起小嘴。
自从下山之后，每次帮忙都要被怀疑，她真是太累了。
华阳也不愿意了，刚想跟他辩驳，警察局忽然忙活起来。有人急匆匆进来，说是其中一个失踪者找到了，不过已经成了尸体，刚带回来。
完了，真成命案了。
同事和那么多失踪者还在凶手手里攥着，查毅然没工夫跟他叨叨，赶紧去查看情况。
华阳生怕小祖宗一气之下离开，不过打眼一看，瞧她除了鼓鼓脸蛋，没被气走的意思，就放了心。
他坚持不懈地领着两只跟上去。
查毅然知道他有点本事，挥了挥手让他进来，也不让人拦着。
法医已经检查过了尸体：“受害者被人割了大动脉，失血而亡，手腕有捆绑的痕迹，唇部有胶印，生前应该是被绑在某个地方，身上没有任何毛发碎屑和指纹。”
池缨看着尸体，眨眨眼睛：“姐姐的血干啦。”
这声音奶呼呼的，出现在这里实在不合时宜，警察们愣住，目光全部集中在小家伙身上，连赶她出去的话都忘了说。
这可是死人啊，她怎么不怕也不哭呢，正常吗？
华阳问：“小大师，您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池缨糯声说：“坏东西拿姐姐的血有用。身上没有咬痕，说明不是喝血的妖魔，放这么大的口子，也不是存进冰箱喝的，坏东西要拿姐姐的血泡澡或者祭祀。”
她语气一本正经，乍一听有理有据，仔细一琢磨，妖魔？祭祀？这都什么玩意儿。
小孩儿估计灵异推理动画片看多了。
哪怕气氛挺沉重的，大家也被她弄得哭笑不得，说不出什么重话。
池缨见没人搭理自己，表情还都挺奇怪的，有点不高兴了，昂起小下巴说：“缨缨可以找到姐姐哦。”
姐姐的尸体都在这儿了，还找什么姐姐。
查毅然冲华阳摆摆手，眉头轻皱：“赶紧带小家伙先出去。”
池缨瞪起大眼睛，小嘴不满地噘起来。
正当此时，解剖室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泣和叫嚷。
死去的女尸是一名女大学生，本地人，父母离得不远，知道女儿被找到之后，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女人哭得差点晕厥过去：“我女儿很乖的，整天就学校和家来回跑，什么都没做过，怎么会死呢，我不信，你们让我看看！媛媛！”
男人的声音也哑了，愤怒地喊道：“你们这些人怎么办案的，才失踪两天人就死了，到底认真查案了吗？能不能给个交代！”
毕项宇这些天基本没合眼，听见这话，快憋屈死了。
查毅然更难听的话都听过，已经习惯了。养了二十年的闺女死了，估计杀人的心都有，听不下去怎么办，还能跟人家干架吗？
现在连半点线索都没找到，连跟人叫板的底气都没有。
因为受害者家属的到来，解剖室里一片低迷，华阳见缝插针开口：“情况都这样了，你们怎么不让小大师试试呢。”
“她的话不是没道理，人刚死的时候魂魄不相信自己死了，会一直停在死去的地方，那叫中阴身，只要找到中阴身，凶手不就能捉拿归案了吗？”
听见这些话，池缨眨眨眼睛，对笨蛋道士另眼相看了。
查毅然听着外面的吵嚷，随口问：“那要怎么试？”
……
解剖室里的刑警面面相觑，实在没办法了，局长做主，把女尸的头发弄下来一根，给了池缨。
池缨一手捏着长头发，另一只手的食指伸到小嘴边，眯着眼睛咬了一下，一滴血珠很快从奶白的指尖渗出来。
白又的瞳孔竖了一下，动了动耳朵。
池澈要是在这儿，看见他妹见了血，肯定得骂人。
警察们也没想到小家伙这么下的去嘴，直接把指头咬破了，看着她嫩嘟嘟的小脸蛋，有些不忍心。
池缨才不管他们的眼神，刚才被质疑了那么久，她现在一心要跟警察叔叔们证明自己。
缨缨才不骗人，可厉害了呢。
她捏着长发，沾血的手指则顺着头发捋过去，嘴里低声念着奶呼呼让人听不懂的咒语，紧接着，让在场众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噗的一声轻响，长发竟然燃起了火苗，紧接着化成灰消失不见。
池缨背起小手，故作高深道：“姐姐在乾位，跟缨缨去找她吧。”
……
查毅然和毕项宇从愤怒的受害者家属中间挤过去，跟上这对奇怪的兄妹，驱车叫上同事，朝小家伙指的地方去。
荒唐，真是太荒唐了。
要是有人知道他们这次出动警力，仅仅是因为一个小家伙的指示，肯定要威信不保。
查毅然摇了摇头。现在只能期望小家伙说的是真的，要不然到了地方无事发生，他都不知道要怎么跟这些同事交待。
毕项宇瞪着眼睛跟池缨聊天：“你几岁了？”
池缨掰开手指头：“缨缨四岁半啦。”
毕项宇的脸几乎扭成麻花，又问她：“一加一等于几？”
哪知小家伙听见他这个问题，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瞪，重重地哼了一声，气呼呼的，也不搭理他了。
小模样仿佛在说：不要侮辱她的智商。
毕项宇没想到她这么聪明，挠了挠头。
内心深处，他其实更愿意相信刚才只是个小魔术，毕竟一个四岁多的小屁孩帮他们办案，实在太魔幻了。
车子在池缨的指引下停下。
这是一片城中村，大部分楼房都处于出租状态，住的租客比较杂乱，很多人都没有身份登记。
池缨只抬起脑袋看了一眼，就伸出小手指道：“姐姐在三楼。”
查毅然和毕项宇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对视了一眼，问：“缨缨确定吗？”
池缨点点脑袋：“当然啦，坏东西也在那里，不过她很弱，不能害到人的，有坏蛋帮她。”
她说的认真又详细，两个警察的面色凝重起来。
他们穿便装出来，其他同事分散在不同的私家车上，甚至连这次出行的原因都还不知道。
查毅然不敢把话说的太满，只发出讯号，要求其他同事注意三楼，如果有什么不对，立刻冲上去协助处理。
又无奈地跟小家伙说：“这次缨缨要是说的不对，叔叔们就要闹笑话了。”
池缨摇摇脑袋，再次强调：“叔叔放心啦。”
这会儿将近黄昏，天色灰蓝。
查毅然戴了个蓝色鸭舌帽，穿着物业借来的马甲，敲开三楼的门：“水费超标了，物业。”
开门的是个瘦到脱相的男人，头发半长，留着一脸胡茬，看起来很久没出门了，眼神有些恍惚。
查毅然的眸光动了动，声音放大：“你家这水用的也太多了，怎么回事，租房的时候说过只能居住用，你没在里面做什么外卖生意吧？”
说着就要往里闯，男人慌忙拦住他：“没，你别，别乱闯！”
里间忽然传来咚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撞到墙上，查毅然目光一厉，拽住这人吼道：“小宇！”
毕项宇藏在门后，与此同时，其他同事也收到了信号，快速往三楼跑。
男人不知道从哪儿生出来的力气，猛然挣脱查毅然，闯到里间，砰的一下关上了房门。
一帮刑警把门踹开的时候，窗户正开着，他惊惶又庆幸地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疯了一样，极度不正常。
屋里绑了一地的年轻女人，双手双脚被捆住，嘴巴也被胶带封住，模样狼狈，看见他们进来，眼睛发亮，发出劫后余生的呜呜声。
毕项宇在里面找到成雪，把她嘴上的胶带撕掉，连忙问：“怎么回事？”
成雪顾不上自己撞在墙上的脑门，冲着窗外大喊：“邪物！他把那个邪物扔出去了，是张画着女人的古画，快点下楼找！”
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太过匪夷所思，她被带离里间之后，很快镇定下来，三言两语交代清楚：“这个男人绑人就是为了那幅古画，他把人杀了，取血浸泡古画。那副画有古怪，泡不烂，而且我……”
她咬咬唇，觉得自己大概疯了：“我总觉得画里的女人是活的！”
……
池缨坐在车里，看见警察叔叔们下了楼就无头苍蝇一样乱翻，还有人要去调监控，喊了一声：“叔叔！”
毕项宇不敢再把她的话当儿戏，连忙过来问：“怎么了？”
池缨指指不远处的一辆银色小车：“坏东西藏在那里，她为了做坏事一直在消耗力量，现在不能害人。”
毕项宇立刻知会前辈，带人过去盘查。
车窗摇下来，后排坐着一个西装笔挺的年轻男人，前面是专人司机，似乎很有身份。
毕项宇往车里扫了一眼，亮出自己的证件，说明来意。
男人眯起眼睛：“古画？我车里确实有一张，不过那是私人物品，价格昂贵，恐怕不方便给你们看。”
没等毕项宇开口，他又没什么波澜地问：“你们是哪个分局的？”
毕项宇愣了一下，拧起眉：“这个就不必问了，先生，还是先请你配合调查。”
男人不理会他，兀自拨了个电话出去，语气平静。毕项宇在旁边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刚才他给这男人看过证件。
没过多会儿，他接到了局长的电话，语气很无奈，说这人查不得，让他放行。
方子贤看着他难看的脸色，嘴角愉悦地弯了一下。
正要离开时，车窗旁忽然按过来一只白嫩嫩的小手，紧接着一个小脑袋探过来，乌溜溜的大眼睛瞧着他看。
池缨不喜欢这人的面相，小脸上却不显，奶声说：“叔叔，那张画不是宝贝，会害你的，把它交给警察叔叔，你就能安全了。”
方子贤不理她：“手拿开。”
见她不挪，他面无表情的按下车窗按钮。
车窗缓缓升起，眼看着就要挤到小家伙的小手，毕项宇脸色一变，正要拽她胳膊，结果咯嘣一声，车窗没上去，直接被那只软乎乎的小手按碎了。
毕项宇和他的同事瞳孔地震。
池缨一脸天真无害，再次开口：“叔叔乖乖听话，把画给警察叔叔哦，不然会倒霉的。”
方子贤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嘴唇颤了颤，近乎恼怒地跟司机说：“开车！”
池缨见他还是不听话，叹着气摇了摇脑袋，埋头往自己的兜兜里掏东西，赶在车子发动之前，往里面扔了一大把黄符纸。
符纸几乎落满整个车厢。
方子贤脸上的表情裂开，他试图拨开头脸身上的一堆符纸，见这些符紧紧黏在他身上和车里，扯都扯不掉，终于忍不住大吼：“他妈哪儿来的熊孩子！”
车子带着他的喊声跑开了。
毕项宇跟同事面面相觑。
有人疑惑地问：“我刚才好像听见了一个女人的尖叫，像是闷在被子里，很凄厉但是不大，你们有人听见吗？”
“还真有啊，我以为幻听呢！”
池缨见怪不怪地说：“是坏东西在叫哦，缨缨用符篆封住她，她就暂时没办法害人了。”
那也是暂时啊。
毕项宇想到已经死去的女学生，捏了捏拳头，十分不甘心。
他气到快要爆炸，整个人却闷声不吭，看起来像要揍人似的，一把扯住三楼抓来的男人按进了车里。
成雪毕竟是警察，心理素质好，状况也最好，其他被绑的女孩子还有点应激反应，被分散着带回警局。
池缨挤过去，握住一个姐姐的手，把她带到自己坐的车里，悄默声往她背上按了一张符纸。
池缨呼呼她手背上的伤痕，说：“姐姐，你还有几个小时哦，去跟爸爸妈妈说再见吧，凌晨十二点之前缨缨送你下去。”
毕项宇开着车，忽然头皮发麻。
刚才这个女孩被绑着挤在一群失踪者之间，除了更加安静，他根本没发现什么异常，现在想想……他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连忙收回目光。
真的没有影子。
池缨的话仿佛按动什么开关，隐藏起来的记忆拨云见日，女孩抱头哭了起来。
池缨小手拍拍她的背，安慰道：“姐姐没做过坏事，在下面也能过得很好的，不要怕啦。”
女孩终于肯开口，抽抽噎噎的：“真的吗？”
池缨小大人一样说：“当然啦，缨缨不骗人的。姐姐阳寿没到，还可以经常到梦里跟家人说话呢。”
女孩手脚发冷，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小家伙身边很暖和，连带着说的话也很可靠。
她的哭泣声逐渐停下来，直到回到警局，看见父母的那一刻，再次耸耸鼻子哭了。
毕项宇面色恍惚地给他们安排了一间屋子，让他们自己交涉。
其他的女孩做过笔录之后，也各自让家人带走。
凶手叫邹浩伟，整个人已经神志不清了，一会儿傻笑，一会儿又崩溃地大叫着要他的画和美人。
毕项宇看见他就没好气，听池缨说只是暂时的思维混乱就放心了。精神没出问题，至少还能给他定罪。
池缨待在警局，准备等姐姐和家人说完话之后，送她下去。
她作息很稳，虽然看动画片不瞌睡，但这会儿百无聊赖，已经开始脑袋一点一点地犯困了。
警局的同事都被今天的事情震住了，虽然是加班，却一点不像往常那样蔫头耷脑，反而十分精神。
“小大师是真厉害，你们没看到，那么硬的车窗玻璃啊，直接让她给掰碎了……当然是真的，不真我吞玻璃，你问小宇啊！”
成雪端着热牛奶过来，看着池缨白白软软的小脸蛋，忍住戳一戳的欲望，心里母爱泛滥。
真不敢相信这样一个小家伙，竟然会是救了她的恩人。
看起来还是个需要照顾的小宝宝呢！

第21章
送小姐姐离开之后，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了。
池缨接下成雪给的热牛奶，仰头喝了，留下一圈奶胡子，笑眯眯的：“谢谢警察姐姐。”
成雪揉了揉她的小脸蛋，心满意足的笑了：“姐姐才要谢谢你呢，缨缨勇敢又厉害，今天多亏了你！”
池缨笑得眼睛弯弯，要是身后有根尾巴，这会儿估计就摇起来了。
她最喜欢被人夸奖啦！
这会儿已经晚了，成雪本来想留小家伙在这儿休息一晚，结果门外急匆匆赶来几个人。
池澈拍戏拍到大半夜，知道妹妹还在警察局，立马赶来了。
他气势汹汹地拎起池缨，拧着眉上下把她打量了一遍，凶凶地问：“小东西怎么一点都不瞌睡？”
池缨的大眼睛一下子就瞪了起来，炸毛道：“缨缨已经睡过啦，哥哥才是小东西！缨缨是大英雄，帮警察叔叔抓住了坏蛋！”
方锐挠挠头，无语的笑了，老板还真是知道怎么气到小祖宗，有他这么当哥哥的吗？
旁边的警察看的好笑，也过来帮小家伙解围：“对啊，今天能够这么顺利地破案，多亏了缨缨呢。”
说着，还把紧急赶工的锦旗拿了出来，亲切地交给池澈兄妹。
上书八个大字：除魔卫道，功德无量！
夏城北区公安分局赠。
池澈：？？？
他妹这么小就能自己挣锦旗了，一身正义的红光，他还在靠脸吃饭？
靠脸也没什么不好。
池澈在心里安慰着自己，帮妹妹接过锦旗，脸上努力装出风轻云淡见惯大场面的样子，免得被他妹嘲笑。
池缨这会儿开始瞌睡了，趴在哥哥肩上垂了垂眼皮，被他抱出去。
至于锦旗，她压根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见哥哥拿着，也没什么波动。
池澈抱着妹妹，正准备离开，忽然想起什么，目光扫过地上，桌缝，甚至是沙发旁边，疑惑地问：“白又呢？”
白又好歹算只厉害的猫妖，跟在妹妹身边，他也放心一些，不过那么大一只猫去哪儿了？
成雪不知道他在地上找什么，听他说什么白又，茫然地看了一眼沙发上的蓝眼睛少年，迟疑道：“他……”
池缨觉得哥哥傻乎乎的，偷笑一声，小手拍拍哥哥的肩膀：“笨蛋哥哥，猫猫在那里呢。”
池澈看过去，眼皮跳了跳。
白又硬着头皮走过去，慢吞吞说：“……走了。”
……
小家伙睡着了，脸蛋红扑扑的，扇子一样的睫毛在眼睑投下阴影，吹弹可破的脸蛋被灯光映成暖黄色，静谧又可爱。
池澈抱着自家的白菜，往车里打量着，越看眉头皱得越深。
一个，两个，三个……
全他妈是男的！
窦哥有家室就不说了，剩下这俩呢，一个万年单身，一个不好好做猫，专门化成人形，不知道打的什么鬼主意。
池澈警惕地看着他们，方锐终于忍不住了：“老板，你有什么事吗？”
池澈严肃地问：“小方，你现在还没女朋友，不着急吗？”
方锐的脸忽然红了，结结巴巴说：“这，这种事情，总是要看运气的，着急也没用啊……”
池澈假意道：“不要害羞，跟老板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有合适的还能给你介绍。”
方锐的耳朵也红了：“温柔的，可爱一点的……谢谢老板。”
“不用谢。”
池澈放心了，他妹可爱是挺可爱的，但跟温柔一点都搭不上边。
转而眉眼一厉，又去问旁边装死的白又：“你呢，活了四百年，就没找过对象吗？”
大妖怪都是到处搞事的，找什么对象，看不起他吗？白又默默吐槽着，面上微笑道：“没有呢，我们妖怪不着急找对象。”
妹控的怒火是可怕的，不仅脑子不清醒，还蛮不讲理。
池澈眯了眯眼：“不着急，是为了等时机成熟去拱别人家白菜吗？”
白又继续微笑。
妹控这种东西绝逼是蠢货，他也不看看自己怀里的萝卜头，不光体型像萝卜，四肢也都短短圆圆的像个萝卜，脑袋是个大圆萝卜，整个一萝卜成精，正常的成年男妖会喜欢萝卜吗？
也就他觉得自家妹妹是个绝世美萝卜吧。
“我不是禽兽。”
“你是。”
“……”
白又无声微笑，重新缩回一团猫。
环绕在身周的危机感终于解除了，池澈猛地松出一口气，决定回去就把那个大猫窝从他妹妹屋子里挪出去。
……
哥哥的拍摄就要结束了，最近经常不着家。
池缨从床上拱起来，听见电话响声，噔噔噔跑了过去，原来是哥哥的手机忘到家了。
她抱起手机，按下接通，就听见对面李制片的声音：“喂，池澈？”
池缨眨眨眼睛，小嘴凑近手机：“哥哥没在家嘞。”
甜甜的小奶音响起来，李制片愣了一下：“小大师？”
池缨特别喜欢别人这样叫她，显得她很厉害，眯眯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声音都带着愉悦：“是缨缨啦。”
小家伙古灵精怪的，把李制片逗乐了，他问道：“上次商量的综艺，你哥哥跟你说了吗？”
池缨点点脑袋：“说了呀。”
李制片：“那就好，那就好。我这次打电话过来，是想说咱们这次的嘉宾人员基本敲定了，估计拍摄很快就要开始。到时候会先到家里拍摄，跟观众们官宣一下嘉宾人选，小大师要做好准备啊。”
池缨乌溜溜的大眼睛转向电视，咬了咬手指问：“到时候小朋友们就能在电视机里看见缨缨了吗？”
李制片连忙点头，语气都跟着幼稚了不少：“对呀，不光小朋友们，还有叔叔阿姨和爷爷奶奶们呢，到时候大家都会很喜欢小大师的。”
池缨歪歪脑袋：“为什么呀？”
李制片拍马屁：“因为小大师讨人喜欢啊，只要一露脸，必然要涨粉……”
池缨撇撇小嘴：“你就不喜欢缨缨，还凶过缨缨。”
李制片：……得，掉坑里了。
他连忙自打十个大巴掌：“那是我以前眼瞎啦，像我这样没长眼的人还是少数，小大师尽管放心。”
池缨头一次碰见自己骂自己的，被逗笑了，咯咯咯挂了电话。
方锐听见她的笑声，也跟着笑了：“什么事啊，这么高兴？”
池缨跑过去跟他分享：“缨缨要上电视啦，到时候大家都知道缨缨是个厉害的小朋友了。”
方锐若有所思点头。
她说的那个综艺，方锐是知道的，毕竟录制生活综艺需要离开家，到时候他也要跟过去，帮助照顾小祖宗的饮食起居。
不过没想到这么快啊。
小孩子没心没肺，方锐不上电视，却比她还忐忑，生怕到时候节目播了出现什么意外，小祖宗挨骂。
又拿小本本记起她惯用的东西，准备到时候一并给她带过去。
听说是个探险旅游节目，估计住的地方条件不会太好，为了让小祖宗舒服一点，吃的喝的用的都要带。
……
《一起探险吧》宣传的架势很大，上热搜还不够，网上很多素人每天分享自己被刷掉的经历。
芒果就是坠吊的：[我两眼带着人民币jpg.进去，怀揣着必胜的信念，心想为了钱节目组爸爸让我干什么都行，结果一脸懵逼被卡出来，到现在还是懵的。我是学中医的呀，但他们直接整来个瘫痪病人什么意思，不该去医院吗？当时我就愣了，嘴一张，还没说话呢，就被卡了。]
下面有人问：[能进初赛就不错了，那两百道考题你都会吗？]
芒果就是坠吊的：[不啊，题目也太杂了，除了野外生存技能靠谱点，连公务员考题都有，加上中医知识，我会的也就二十来道吧。还有什么乾坤八卦，我还乾坤大挪移呢。]
[我们村里的刘半仙也过了初选，比你还多走一个环节，不过最后还是被卡了。]
[哈？这么说的话，柠檬台不会想选最能忽悠人的吧，到时候上电视啪啪一通讲，最后真相揭开，用科学打脸伪科学，爽感plus，家里的姑姨大舅都爱看。]
[给楼上点赞，像是柠檬的操作。]
最近拍摄结束了，庆功宴也已经过去，剩下的事交给后期工作人员就行了。
池澈暂时清闲下来，网上吃着瓜，不由也好奇地问起李制片：“你们到底怎么筛人的，我怎么看不明白呢？”
李制片害了一声：“山医命相卜不是玄学五术吗，各自选几道题目进去，还有各种奇门八卦，风水堪舆，加起来统共五十道，剩下一百五十道都是混淆视听的。所以只要那五十道命中率高，剩下的选项都不用看。”
池澈忽然觉得手里的通行证珍贵了很多，节目组也太鸡贼了。
……
讨论度这么高，等柠檬台宣布人选已经落定的时候，关注的人也格外多。
不过柠檬台深谙炒作之法，嘉宾人选出来之前，观众的热情是不会消退的，那就吊着呗。
等第一期播出来，为了围观这些万中选一的嘉宾，绝对能暴涨一波收视。
为此李制片再一次叮嘱了池缨，专门让她把嘴捂严实，别提前把要上节目的事给暴露了。
池缨嘴巴严严的到了幼儿园，听见小朋友们都在议论这个综艺。
“妈妈带我去面试啦，但是没有进去。”
“我爸爸才笨，他连题目都不会做，还说想进大墓呢。”
“好好奇呀，不知道明星嘉宾都是谁呢，缨缨，你知道吗！”
池缨有个顶流哥哥，小朋友们都觉得她很厉害，是最接近娱乐圈的人。
池缨特别想跟小朋友们一起讨论，但李制片说小朋友们的嘴是漏斗，一个字都不能跟他们讲，于是摇摇头，噔噔噔跑去了卫生间。
解决完个人大事，出去的时候，小朋友们已经在讨论其他事情了，池缨抿起笑脸，一脑袋扎了过去。
……
嘉宾定下之后，摄制组来的很快。
导演费建中带着器材和工作人员来到池澈家里，因为提前打过招呼，一开门，就是池澈那张俊脸。
池澈录制经验丰富，跟导演握过手后，对着镜头挥了挥手，简单的白T黑裤穿在身上，松松垮垮，显得青春又居家，跟在舞台上的样子大相径庭。
“大家好。”
费建中朝里面看了一眼，声音放轻：“妹妹在吗？”
“在的，跟我进来吧。”
池澈在前面带路，领着拍摄人员进屋。
现在是大早上，池缨还在睡懒觉，池澈觉得妹妹什么时候都可爱，于是故意没叫她，等着给她个‘惊喜’。
一想到自家妹妹在全国人民面前发懵的样子，池澈就想大笑三声。
以后可以作为池缨缨丢脸素材反复观看了。
然而推开门进卧室的时候，床上却是空的。
工作人员用镜头对准床照了照，纳闷儿地看向池澈：“人呢？”
池澈像是想到什么，表情一垮，推开门去客厅，工作人员连忙跟在他身后。
池澈径直走到客厅的大猫窝旁，工作人员这才注意到这只超大猫咪，眼睛刷的一亮，这好像就是热搜上那只啊。
不知道什么品种，竟然能养这么大！
然而还没等他们把注意力从猫上转开，池澈就拍了拍旁边一个黄色不明物体。
客厅里温度适宜，池缨睡得正香，猛然被人叫醒，一边露出脑袋，一边扒拉着嘴里的猫毛，小声哼唧：“干什么呀。”
工作人员：！！！
还以为是个毛绒玩具，没想到竟然是人！
小家伙刚醒，柔软的头发贴在额头上，大黑眼珠黑漆漆的，垂着眼皮眨了眨，白嫩嫩的脸颊嘟着，皮肤像牛奶果冻，让人想咬一口。
池缨慢吞吞打了个哈欠。
客厅里的画面像是静止了，工作人员被萌出粉红泡泡，调好焦距，正怼着她的小脸蛋，谁都不忍心开口。
哪怕是小朋友，上镜也会皮肤泛点黄，需要加滤镜，但小家伙在原相机里就白到透明，还是那种健康的白，因为刚睡醒，红扑扑的。
一股奶味儿扑面而来。
费建中内心大吼：捡到宝了！
别管节目的意图是什么，观众就想看点东西放松放松，这么可爱的小宝宝，绝对能让收视暴涨啊！
更别提她还是池澈的妹妹！
上面要人，他要收视率，两全其美！
池澈乐了，扯扯妹妹睡衣上的兔耳朵帽子，把她的脑袋轻轻带起来，给她指工作人员：“你看这是什么？”
池缨的脑袋随着他的手一晃一晃，耷着眼皮眼珠向上瞥了他一眼，肉嘟嘟的脸颊沉下去，满脸怨念。
眼睛一眨不眨，用最多的眼白向上瞪着哥哥，脸颊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起来。
工作人员忍不住笑出了声。
池澈在妹妹的死亡凝视中收起手，憋着笑装成无事发生。
有什么是比人类幼崽更好玩的吗？
没有啊哈哈哈哈哈！
池澈的脸上明晃晃写着这两句话。
池缨扒拉好自己的帽子，黑眼珠子慢吞吞转向摄影器材和工作人员，懵了两秒，才揉揉眼睛，噔噔噔跑过去，仰起小脸看看一直对准她的摄像头。
费建中没想到她一点都不怕生，脸上带着笑示意工作人员蹲下身子，把摄像头放低。
池缨小脑袋靠近摄像头，盯着镜头看了一会儿，见旁边的叔叔笑得和蔼，好奇地问：“叔叔，它能把缨缨放到电视上吗？”
摄像大哥憋住笑点了点头。
池澈觉得妹妹简直太好玩了，笑着捏住她的脸颊，对着摄像头晃了晃：“对啊，过段时间大家就能在电视上看到缨缨了。”
摄像大哥：！
这个弹嘟嘟的小脸蛋……你在干什么！
代表全国观众唾弃你！
此时此刻，包括导演在内的工作人员全都转移了重心。
进来之前他们把池澈当重点，想多多给他镜头，毕竟他的流量和脸在华国可不是盖的，只要在电视上露面，就能引起万千少女的疯狂尖叫。
然而现在，他们却只想拍妹妹！
可爱的人类幼崽，是比帅哥讨人喜欢的存在！
不仅能跨越年龄，还能跨越性别，同时激发男女老少的雌性激素！
此时此刻，屋里的一堆大老爷们儿脸上就绽放着母性光辉，唇角弧度完美，眸光柔和温润，简直男妈妈在世。
池澈瞧着这一幕，忽然拿出手机给这帮扛着器材的大老爷们儿拍了一张合照，憋笑不已。
费建中踱到他身边，看见这张照片，也乐了：“节目开播前可以先拿这张照片发个微博，预热一下。”
池澈笑着点头应下：“行啊。”
费建中忽然充满了干劲儿，本来下发任务还觉得难办，但现在有了兄妹俩的参与，好像顺畅很多啊！
当成最拿手的真人秀拍就可以了！

第22章
池缨看完摄像机，跟叔叔们打了招呼，去卫生间洗漱，然后出来吃早餐，对着镜头，跟‘观众’介绍自己每天要吃的东西。
“缨缨要喝一杯牛奶，吃两片面包，半个鸡蛋，还有小方做的水果拼盘。”
费建中问：“小方是谁呀？”
“小方就是小方呀。”池缨理所当然地说，“小方做的饭可好吃啦。”
费建中逗她：“缨缨是吃小方做的饭才这么漂亮吗？”
池缨把一块苹果塞进嘴里，扭扭小脑袋，美滋滋地说：“那也不是啦，缨缨本来就很漂亮。”
工作人员们又憋不住笑了。
看这臭美的样子，小家伙真是比想象中还有趣得多啊。
小家伙吃东西的时候一口一个，脸蛋鼓鼓囊囊的，又不着急，可爱又有食欲，看得工作人员都馋了。他们也不吭声，默默带着姨母笑在一旁拍摄，生怕打扰她吃饭。
最萌吃播有没有！
吃饭之后，费建中才继续采访她：“这次咱们的节目叫《一起探险吧》，缨缨期待探险吗？”
池缨当然要给他面子啦，摸着小肚子点点脑袋：“期待。”
费建中笑了：“是因为跟着哥哥去才期待的吗？”
兄妹组合绝对是最戳萌点的综艺搭档之一，又暖又萌，可爱的崽崽和帅气的哥哥，在萌娃综艺里，简直无往不利。
费建中期待地等着她的回答。
池缨看了哥哥一眼，池澈挑眉。
她只好无奈地点了点脑袋：“好吧，那就是啦。”
费建中乐了：“缨缨看起来好勉强啊，哥哥是不是根本没那么重要？”
池澈在旁边瞪了瞪眼睛：怎么回事啊导演，还搞挑拨离间呢！
“没啦。”池缨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哥哥是个笨蛋，需要缨缨保护，还要陪他上节目。缨缨聪明又厉害，所以要让着哥哥，不管说什么，他高兴就好啦。”
说完还看看镜头，耸了耸小肩膀。
怎么还表演起来了？
池澈给气笑了，点点她的脑瓜子：“小崽子说什么呢，当着全国观众的面就这么埋汰你哥呢，还无师自通学会表演了，留点面子行不行。”
池缨噘起小嘴：“缨缨又没说哥哥抢遥控器的事，也没说哥哥抢饭，戴鬼面具吓缨缨结果一开灯把自己吓到了，还有……”
池澈赶紧捂住她的嘴。
池缨：“呜呜……”
费建中和工作人员都给听愣了，池澈在外的形象一直都是酷酷帅帅，生人勿近，一张可望不可即的俊脸风靡万千少女，怎么在家还有这么一面呢？
池澈：“你还没说呢，这不就全说了？导演，麻烦待会儿把这段剪了，照顾一下我的偶像包袱。”
费建中假惺惺地答应下来。
池缨疑惑地问：“什么叫偶像包袱？”
费建中试图给她寻找一个解释：“就是特别注意自己的形象，不在别人面前丢人，表现得很完美。”
池缨愕然地看了一眼自己哥哥，张张小嘴，像是见了鬼。
池澈飞快往她嘴里塞了块水果，免得她又说什么惊世言论。
费建中的唇角全程都没落下来过，笑着把话题扯回去：“所以咱们言归正传，哥哥在缨缨心里还是很重要的，缨缨还要保护哥哥，对吗？”
池缨挺起小胸脯：“当然啦。”
镜头转向池澈，费建中笑问：“哥哥有什么要说的吗？”
池澈耸了耸肩：“那我就等着放松吧，探险的事交给我妹，天塌下来她帮我顶着。”
工作人员：你说什么？看看三头身的小可爱，要脸不！
池缨倒是十分满意的眯眼笑了起来，拍拍小胸脯，元气十足：“交给缨缨就好啦！”
艾玛，天气都更明媚了。
大老爷们儿们再次扯开母性微笑。
接下来池缨又给摄像头展示了自己珍藏的宝贝：一只圆圆的白色小海豹，一把限量版粉喵少女魔杖，还有一堆铜钱，一把七星剑，一只小罗盘。
掏出黄纸符时，费建中忽然想起自己是在搞什么节目了，不是萌娃节目啊！
不过他还是偷偷把黄纸符藏在了一边，太明晃晃了，不好，不好。
然后指着剩下的这些东西问：“这些都是缨缨的宝贝吗？”
池缨点点小脑袋：“是呀。”
然后把铜钱，七星剑和小罗盘拨拉到一边，给叔叔们介绍：“这些是爷爷留给缨缨的玩具，跟着缨缨最久了。”
费建中的目光随着那些东西挪到一旁，又凑近看了看，总觉得……这些东西的质感好像很好啊，一点都不像什么玩具，反而像老物件儿。
池缨已经拿起了其他东西：“小方买的小白，缨缨可喜欢啦，睡觉要跟小白一起。”
又拿起最喜欢的魔杖：“这把魔杖跟粉喵少女里面的一模一样，缨缨比赛赢了，主持人姐姐就送给缨缨啦。”
费建中缓缓点了点头，然后故意问：“但是去节目的话，你和哥哥只能带一件东西，缨缨要带什么呢？”
池缨的小脸一下子皱了起来：“为什么呀。”
费建中：“比赛规则哦。”
池缨咬了咬手指，纠结地问：“可以带三个吗？”
费建中本来想直接否定掉，看着她眼巴巴的大眼睛，转口问：“那缨缨想带什么？”
池缨掰了掰手指头，小嘴嘟囔道：“小方，窦哥，还有猫猫。”
工作人员一脸懵逼，这都什么？
池澈笑了：“缨缨，小方是助理，窦哥是经纪人，他们都会去的。猫猫不是东西，不算在这些宝贝里哦。”
远处的白又忽然竖了竖耳朵。
谁不是东西？
池缨“喔”了一声，又问：“那猫猫可以去吗？”
费建中闻言眼睛一亮，看了一眼那只大猫，点头道：“只要缨缨愿意就可以哦。”
这可是跟小家伙一起上过热搜的猫！
池缨开心了，笑眯眯地说：“太好了耶。”
费建中继续把话题扯回来：“那剩下的这些东西里只能选一件的话，缨缨会选什么呢？”
池缨迟疑了一下，攥起粉白猫爪爪魔杖，眼睛却依依不舍地盯着白色小海豹。
费建中笑着摇了摇头，旁边那些东西不应该是她吃饭的家伙吗？
果然还是个孩子啊。
拍摄很快就结束了。
费建中看着摄像机里的拍摄素材，十分满意，对此次的录制充满期待。
“下次拍摄我们就要去黑水村了，缨缨要做好准备哦。”
池缨认真地点点脑袋：“缨缨会保护大家的！”
费建中忽然想偷孩子了。
池澈好奇地问：“其他嘉宾呢？”
费建中一派神秘：“嘉宾人选都是要保密的，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池澈摊摊手，笑道：“好吧，你们的保密工作也太厉害了。”
关上门之后，屋子里彻底清净了。
池缨捧着小脸照照镜子，又扯了扯身上的兔子睡衣，小脸忽然拉垮下来。
池澈喝了口水，瞥眼问她：“怎么了？”
池缨说：“佳怡姐姐说上电视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缨缨都没有换衣服。”
池澈乐了，把水杯放到一旁，敲敲她脑壳：“咱们缨缨已经够可爱啦，穿睡衣也能把观众们征服好吗？”
池缨乌黑圆溜的大眼睛亮起来：“真的吗？”
池澈逗她：“真的，不信你再照照镜子。”
池缨还真就又跑到了镜子旁边。
池澈：……不会谦虚点吗，我妹比我还自恋？
……
两个星期之后，摄制组再次来了。
这次没有总导演费建中，只有跟拍导演和几个摄影大哥。
兄妹俩在沙发上坐着玩游戏，工作人员进门后，把一个信封交给他们：“可以看看你们的任务啦。”
池澈接过来打开，抽出任务卡，展平，池缨也扔下手柄凑近，大眼睛骨碌骨碌瞧着。
池澈嗓音干净，缓缓念出来：“亲爱的哥哥妹妹，准备好一起探险了吗？我们本次录制的地点在华中市黑水村，最靠近华中古墓的地方，这里文化灿烂，历史悠久，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黑水村的村民们最近就遇到了难题，需要大家的帮助，一起来一探究竟吧~”
兄妹俩对视一眼。
池缨眨眨眼，信心十足地拍拍小胸脯：“交给缨缨吧！”
跟拍导演和摄像大哥都笑了。
这小家伙也太有梗了。
池澈挑挑眉，起身把她抱起来：“那哥哥就交给缨缨保护啦。”
接到任务之后，两兄妹收拾好，直接拉上行李箱出了门。
窦兴安和方锐带着其他东西跟在后面，跟工作人员走在一起，白又也甩着尾巴走在这些人之间。
工作人员觉得稀奇，小声问：“这只猫好聪明啊，也没有应激反应，这可是出远门，不用带笼子和猫包吗？”
方锐比划了一下白又的体型，哭笑不得：“没有那么大的猫包给他用啊，至于笼子……”
白又掀起眼皮朝他看了一眼。
方锐立刻改口：“老板家的猫从不进笼子，那是猫待的地方吗！”
……
池澈戴着鸭舌帽和墨镜，穿着白T和板鞋牛仔裤，青春洋溢，池缨也穿着同色牛仔背带裤，里面穿着同款小白T。
上了车之后，镜头立马怼了过来。
池缨不怕镜头，也不怕人，眼睛贴在镜头上眨了眨，笑眯眯松开打招呼：“你好呀。”
池澈笑：“你在跟谁打招呼？”
池缨又侧着眼睛往镜头里面看：“跟观众呀。”
她的小脸贴在摄像头上，摄像大哥抱着仪器坐在前面，怕她摔到了，半起身把摄像机往后面送了送。
池澈笑着敲了敲她的脑壳，“别捣蛋啦，坐回来，叔叔抱着摄像机很沉的。”
池缨乖乖地“喔”了一声，回到座位坐好，小腿悬在车座上一晃一晃的。
华中市跟夏城隔着几个省份，路程七百多公里，一行人大清早起来坐车到机场，兜兜转转，下午就到了华中市。
节目组派来专车接他们，池澈把妹妹抱上车，点了点手机，搜索黑水村的介绍。
出乎意料，输入这三个字之后，跳出来的新闻还真不少。
华中市开发的古墓本来就多，黑水村附近更是像炸了古墓窝，地下文物连片，每年都能发掘出新东西，以至于连地铁都不能开发。
围聚在黑水村周围的古墓群，统称为华中古墓。
池澈也参加过几次真人秀综艺，但这种挂羊头卖狗肉的还是第一次。
本来没什么感觉，真等踏上这片土地，才有了实感……来到这种地方，他们是要完成特殊任务的啊。
池澈朝窗外看了一眼，有一搭没一搭地问妹妹：“缨缨怕吗？”
“缨缨才不怕嘞。”
池缨傲娇地说完，问道：“哥哥，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呀？”
池澈回想了一下合约：“至少一个星期吧。”
这么久啊，都不能回幼儿园了。
池缨小脑袋瓜转着，又问：“这里有其他小朋友吗？”
池澈托着腮，修长的指节一扣一扣，挑眉：“这个哥哥还真不知道，你问follow PD，他肯定知道。”
跟拍导演被小家伙眼巴巴看着，拼命躲着她的眼神，最终无奈地耸了耸肩，小声跟她说：“有的，不过比你小的没有，缨缨去了就知道了。”
池缨轻轻地“喔”了一声，自己发呆。
不知道那个小朋友是不是跟她一样厉害，她还没碰到过厉害的小朋友呢。
两个小时之后，黑水村就到了。
池缨在这里看到了熟悉的人。
李制片已经在这里待了几天，见他们来了，连忙迎过去，把行李带到一边。
池澈抱着妹妹，跟他往前走，“到底怎么回事？”
李制片拍了拍他的肩：“先过去录制吧。对了，有个嘉宾群你先加上。”
还挺神秘。
池澈照他的话加了个群。
里面已经有五个人了，池澈把窦兴安和方锐也拉了进去。
虽然已经开拍了，但嘉宾的招募并没有停止，按照节目组的规则，素人嘉宾不一定能在这里待到最后，中间随时可能会走。同时，如果招募到合适的人选，每一期也会有新的嘉宾加入。
李制片把他们带到拍摄地，就暂时到了一旁。
池缨看看到场的几个人，小声在池澈耳边说：“哥哥，这些人比笨蛋道士厉害一点哦，但还是缨缨最厉害了。”
池澈是个麻瓜，对自家妹妹的本事自然也没有概念。
他是觉得妹妹挺厉害的，能抓鬼怪，还能算命，但他没见过其他的术士，也没见过别的场面，没法横纵对比。
于是也小声跟池缨说：“到时候看看情况，要是太危险，晃悠两下得了，赶紧跑。”
池缨咯咯笑了两声，捂住嘴小小声说：“缨缨才不当胆小鬼呢。”
池澈隔着墨镜，狠狠瞪了她一眼。
小屁孩子竟然说他胆小鬼！
兄妹俩窃窃私语，看起来关系很好，跟拍导演不由露出姨母笑。
这场面看起来太可爱了！
池澈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抱着妹妹，肩上还背了个双肩包，到了拍摄地之后，站在一众人之间，身形气质都十分优越。
哪怕只穿了个白T牛仔裤。
池缨窝在哥哥怀里，咬着手指打量有问题的几个嘉宾。
一个漂亮的红裙子姐姐，身材很好，长相漂亮，穿着打扮都很精致，站在那里姿态自然，看面相跟哥哥是一个行业，但没有哥哥运势好。
池缨的目光在她肩膀上的的小狐狸上扫了一下，挪开目光。
一对母女，小姐姐比她大一点点，化着淡妆，穿的很漂亮，妈妈扶着她的肩膀站在后面，不时低头跟她说什么，眼神扫到他们这边时，蓦地一亮，又低头跟女儿说话。
池缨耳朵很灵光，要是想听，谁的悄悄话都躲不过去。
那位妈妈丝毫不知，在女儿耳边低声道：“你不是喜欢池澈吗？怀里那个是他妹妹，这里就两个小朋友，录节目的时候你多去跟她玩，观众会经常看见你的。”
小姐姐脸上有点不满：“不跟她玩就看不到了吗，我的粉丝也很多啊。她好小，还要池澈哥哥抱着，估计幼儿园还没毕业呢，能有什么好玩的。”
妈妈拍了拍她的肩，小声劝：“小才好啊，到时候说什么话随你，她知道什么。”
池缨歪歪脑袋，脑瓜子里有点茫然。
那个妈妈地库有纹，鼻子像针筒，不是什么大方的人，小气局促，容易动歪心。
池缨听得懵懵懂懂，但她知道最好不要跟小姐姐玩。
其他就只剩一个嘉宾。
是个全身遮盖得严严实实的少年，看起来十几岁，比哥哥矮一头，不光胳膊手掌全被长T挡着，脑袋和脸也被帽子口罩和墨镜挡得严严实实，穿了一身黑。
别人看不到，但是池缨能看到，他全身缠满了白色的绷带。
这个时候，主持人也开始介绍了。
池澈抱着妹妹认真听。
他是年轻爱豆里的顶流，对家都没有，大家都认识，除了吹彩虹屁根本不用多介绍。
红裙女则是圈子里一个十八线女演员，虽然也算明星嘉宾，但认识的人寥寥。
小女孩是网络上一个高人气的小网红，粉丝很多。
打扮最奇怪的少年叫马里瑞，同样有点人气，是最近突然火起来的魔术师。
池缨听着主持人叔叔的大夸特夸，搂着哥哥的脖子问：“大家都有好多粉丝呀，缨缨怎么没有粉丝？”
主持人听见，一下子笑了：“想要粉丝啊，等咱们的节目播出之后，缨缨也会有很多粉丝的。”
大家都笑了起来。
池缨也弯起眼睛笑：“缨缨的粉丝要比哥哥还多呢。”
池澈：“想屁吃。”
工作人员：？？？
这位哥哥，你怎么回事？

第23章
拍摄现场这么多人，池缨没想到哥哥一点都不给她面子，脸颊一沉，小眉毛竖起来，奶声奶气地回击过去：“哥哥吃屁！”
池澈嘴一撇，在她耳朵边噗了一声。
池缨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无耻，乌溜溜的大眼睛瞪起来，恼羞成怒：“哥哥坏蛋！”
围观群众再次纷纷震惊。
这位顶流加哥哥，您欺负小盆友就算了，现在连自己的形象都不顾了吗？
池澈的心理素质一向很好，要不然也不会脾气又直又臭，招来一堆黑粉，还没一点心理疾病。
他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其他人的目光，跟气呼呼的妹妹对视了一眼，淡定地拍拍妹妹以示安抚：“怎么这么生气，主持人叔叔讲话呢，乖乖听哦。”
众人：无耻之徒！
主持人都惊呆了。
他本来以为池澈人气高，又年轻气盛，会是嘉宾里最端着的一个，还担心到时候cue流程不配合，没想到竟然这么……幼稚？
以前看他的综艺也没这样啊！
众人笑过之后，现场的氛围活跃了很多，主持人继续展开讲解。
一长串的致辞之后，主持人忽然神秘兮兮地说：“今天呢，我们这里到场的还有很多厉害的专家，在发布任务之前，要请专家爷爷带大家进行一个小游戏哦，请大家鼓掌欢迎！”
池缨啪啪啪拍着小手，看见主持人身后走出来一个文质彬彬的白发老爷爷。
老爷爷手一挥，身后一群年轻人就把覆着黑色绒布的箱子拿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放置在早已布置好的长桌上。
长桌周围扎着围栏，撑一块大黑布遮住阳光，年轻人退出去之后，除了专家爷爷，谁也不能靠近。
池缨小声跟哥哥说：“缨缨还以为这是吃饭的桌子呢。”
池澈：……他妹真是没救了，一天到晚就知道吃。
专家爷爷把这些绒布取下来，露出里面的木托底玻璃箱。而等箱子的全貌暴露出来，里面的东西展现在众人眼前之后，现场瞬间响起一阵惊叹。
里面放的都是老东西，一把青铜剑，一块碧玉西瓜，颜色黯淡的圆形玉球，还有用串联起来的十几枚玉叶子。
看这架势，应该挺珍贵的。
专家爷爷向众人点头致意后，开口：“诸位好，我是夏华大学考古专业的教授丁永春。”
夏华大学的教授！
这个响当当的名头把嘉宾们都震住了。
“如大家所见，这几件宝贝货真价实，都是前段时间刚从七号墓里发掘出来的物件儿，今天拿出来，是为了给诸位掌掌眼。”
丁教授说完，主持人适时接过话头：“这四件宝贝是什么，咱们就先不介绍了，接下来这个小游戏呢，就是请各位嘉宾站在围栏之外，根据文物们的珍稀程度，给它们排个序。节目组准备了四栋房屋，此次小游戏获胜的嘉宾，将会拥有优先选择权。”
“现在就开始吧，可以靠近看，但不能进棚哦。”
站在围栏之外，给文物排序？
不明真相的工作人员都惊呆了。
掌眼这种事，行家来了都得凑近看，隔那么远让一帮外行排序，开玩笑呢吗？
相较而言，嘉宾们倒是比工作人员还要更镇定一些，看着棚里的文物，表情各不相同。
池缨扫了一眼，就附在哥哥耳边小声说：“缨缨已经知道啦。”
池澈懵了：“这么快？”
池缨偷偷跟他耳语：“小剑的白光最浓烈，活得最久；小叶片串成的帘子排第二，但上面有龙气，冒着金光。球球和西瓜跟小剑一样，都只有白光，西瓜是年龄最小的。”
“所以，这个该怎么排？”
池缨掰了掰手指头，一件一件地跟他讲：“小帘子，小剑，球球，西瓜。”
池澈站得远，连具体的样子都看不清，听完之后，向着棚子走近几步，顺便观察其他嘉宾。
红裙女唇角带着笑，瞟了棚子里的东西几眼，并没有走近。
小网红和黑衣魔术师都靠近了棚子一些，在围栏旁左右走动，每走到一个文物旁，就要停下来一阵，还时不时闭上眼，像是在感知什么。
当然，魔术师闭没闭眼，他也看不出来。
池澈看的一头雾水，抱着妹妹走开，小声问：“别人都这么麻烦，你怎么没看就知道了？”
池缨大发慈悲地跟笨蛋哥哥解释：“宝贝们都是有元气的，活得越久元气越浓。笨蛋道士和这些嘉宾有一点本事，跟元气亲近，能模糊地感知到，但是看不见。”
“但是缨缨就不一样啦，缨缨看一眼就知道谁是最值钱的。”
池澈傻了。
虽然知道自己来是当花瓶的，但这也太花瓶了，除了抱着妹妹，他还能干什么？
观察结束后，主持人发给嘉宾们一张卡片，要求大家在上面写下自己观察的结果。
池澈注意到，就连落笔的时间，旁边都有工作人员记录。
照妹妹的意思来看，应该是越厉害，亲近元气的能力就越强，分辨出来的速度也最快。
池澈想着妹妹的编制，拿到卡片之后，就飞速落了笔，第一个交过去。
四个嘉宾都交了卡片之后，主持人就整理好，态度恭谦地拿到丁教授身边，让他查看。
小网红最后一个交了卡片，满脸不高兴，她妈妈连忙小声安慰：“池澈兄妹俩一看就是拉来撑场面的，能有什么本事？那个女明星就更不用说了，看着就不正经，还不知道用什么手段进来的。”
“魔术师上节目穿的这么浮夸，不过是为了哗众取宠博眼球，你可是有真本事的，跟别人不一样，别被这种奇怪的人影响。”
经过妈妈这么一分析，小网红脸色舒缓起来。
池缨趴在哥哥的肩膀上偷听，听完歪了歪脑袋。
跟拍导演被她萌到了，冲她做了个鬼脸，示意她看镜头。
池缨咯咯笑了一声，冲镜头抓抓小手，也回给他一个鬼脸。
跟拍导演连忙带着姨母笑把这一幕记录下来。
池缨脑袋一扭，又看向红裙女的小狐狸。
小狐狸眼睛细长，看起来很装模作样，眯着眼睛蹲在红裙女的肩头。
别人都看不见它，所以刚才它直接跳进大棚，绕着四个玻璃箱嗅来嗅去，回来把结果告诉了红裙女。
这会儿被池缨盯了一会儿，它忽然炸着毛睁开眼睛，疑神疑鬼地四处打量。
丁教授已经看完卡片，脸上带了点惊讶和真情实感的笑容，背着手来到人群前面。
嘉宾们齐齐把目光投向他。
丁教授再次点头致意，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刚才的四张卡片里，有三张结果都是相同的，其中只有池澈和池缨小朋友的排序有所不同。”
池缨忽闪忽闪大眼睛，奶声说：“那就只有缨缨和哥哥是对的呀。”
小家伙一点都不怕生，还能不卑不亢接下教授的话。
众人哄笑起来。
丁教授也笑了，目光愈发和蔼：“看来池缨小朋友很有自信啊。”
池缨抬起小下巴，弯起眼睛笑笑。
池澈低声笑骂：“大家笑话你呢傻孩子，高兴什么。”
听见哥哥的埋汰，池缨瞬间变出一张怨气十足的小脸，斜着小白眼噘嘴瞪他。
哥哥怎么这么烦啊！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池缨身上，还小声说她可爱。小网红有点不耐烦了，往前走出一步，抱胸直直地看着丁教授，等他宣布结果。
三个人都是同样的结果，不用想就知道谁是对的。
这个节目本意是为了选出厉害的人，没什么本事却出来博眼球，真讨厌。
妈妈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跟旁边的工作人员说：“小家伙真是个吉祥物呢。”
丁教授开始跟大家宣布结果了。
他先指向那把青铜剑：“这柄剑跟其它文物一样，是作为陪葬品进墓的，但它锻造的年代最久远，要早出第二件六百年。”
小网红弯弯唇角，抬起下巴，不经意斜眼打量池缨。
池缨还在哥哥怀里窝着，一副人事不知的模样，大眼睛清凌凌，眨巴着眼听丁教授讲话。
“第三件第四件分别是夜明珠和碧玉西瓜，大家的选择都一样，而分歧，就出在这件玉叶组佩上。”
丁教授又笑了：“玉叶组佩的年份确实比青铜剑稍晚一些，却又早于后两件，大家知道它是什么用途吗？”
工作人员和嘉宾都纷纷摇头。
丁教授放缓语气，笑着问池缨：“缨缨小朋友，请问你为什么觉得这件东西最珍贵？”
丁教授长得特别有文化，一看就读过很多书，池缨抱住哥哥的脖子，小小地弯了弯眼睛：“因为上面有龙气呀。”
听见这话，哪怕丁教授有所准备，也震惊了一下。
然后收回目光，快速收拾好表情道：“不错，这件玉叶组佩又叫玉禁步，虽然不如青铜剑年代久远，但它是皇后专用，论起珍稀程度，甚至要在这柄青铜剑之上。”
“也就是说，虽然其他三个人的答案都一样，但只有缨缨小朋友的排序是正确的！”
围观人群都错愕不已，低声议论，小网红的脸色一瞬间很难看，嘴巴紧紧抿起来。
魔术师和红裙女都往这边看过来，池缨弯弯眼睛，捂着嘴小声跟自己的follow PD说：“就说缨缨是对的啦~”
主持人笑着出来串场：“感谢丁教授的科普和主持，所以让我们恭喜获胜者池澈和缨缨，请大家为他们鼓掌！”
池缨兴奋地拍起小手，紧接着，一些不明情况的工作人员也开始鼓掌，嘉宾们则脸色各异。
选房子进行的很快。
池缨就是什么都不懂，也知道要选最大最漂亮的那栋，她噔噔噔跑到主持人身边，毫不犹豫就拿了最心仪的大房子。
主持人趁机揉了揉她的脑袋，逗她道：“缨缨真有眼光，这可是最好的屋子了，设施齐全，还临着半山腰，站在阳台就能看见山下的景色，算是套山景房了。”
池缨被他的描绘吸引到，想象着自己舒适的假期，甜甜地笑起来：“还会有小鸟在阳台唱歌呢。”
“哦？”主持人挑眉问，“缨缨怎么知道的？”
池缨歪着脑袋，奶声奶气地说：“童话故事里都这么写呀。”
follow PD跟主持人对视一眼，眼神坚毅地点点头。
成，就是没鸟，叔叔也会给你抓来一只！
池缨如愿以偿地抱着自己的‘大房子’回到哥哥身边，池澈冲她眨眨眼，比了个赞。
崽崽，哥哥这几天是吃土还是吃香喝辣就靠你了！
……
安置好之后，节目组才会把下一个任务卡片交给嘉宾们。
所以刚分好房子，几个嘉宾就带着行李，直接赶往住处。
半山空气清新，池缨根本没把任务放在心上，只想着玩了，她兴奋地趴在哥哥肩头，路过一棵树时，伸出小手拽了片叶子插在哥哥头上，给他编个小辫子。
池澈只知道妹妹在玩自己头发，小手一抓一抓的挺痒，丝毫不知道自己精致的造型已经在她手里毁于一旦。
follow PD憋笑憋得太辛苦，镜头都在打颤。
池缨编着小辫子，嘴里嘟嘟囔囔跟哥哥说话：“缨缨以前也在山里住，早上起来摸鱼鱼，爷爷煮了吃，有时候烤着吃，可香了。”
池澈：得，又绕回吃的上了，小屁孩子一天到晚离不开吃吃睡睡。
他跟follow PD示意了一下：“大哥，先休息一下吧，这段不用拍了，刚才那段话也剪掉。”
导演比了个ok，知道这是小家伙说到隐私了。
池澈入行五年，家世是个谜，妹妹也是突然曝出来的，原来还有个爷爷啊，那爸爸妈妈呢？
池澈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妹妹聊天：“你还会摸鱼啊？”
池缨给他编着辫子，继续嘟囔：“对啊，前段时间缨缨在楼下也摸了一条，但小方说不能吃，偷偷放回去了，还让缨缨以后不要摸。”
池澈瞬间就想到了物业前段时间从青铭寺高价引入的锦鲤，据说还是开过光的，有灵性，价格上万一条。
买回来之后欢天喜地在物业群发了消息炫耀，业主们还说房价又能涨了，可喜可贺。
池澈：“……你摸那鱼长什么样子？”
池缨编好了辫子，张开小手，得意地给他比划：“这——么大呢，是红色和白色的，像小奶牛。”
池澈头一次知道这事儿，脑瓜子一凉，编胡话诓她：“幸亏你没吃，吃了哥哥要倾家荡产，还要被人拉出去鞭尸，知道吗？”
池缨没想到这么严重，瞪了瞪大黑眼珠，抿紧唇后怕地点点脑袋：“缨缨以后再也不随便摸鱼鱼了。”
池澈觉得还不够：“雀雀更不能随便乱摸，摸了警察叔叔会把缨缨关起来，天天吃馍馍，还不给水果和肉肉，知道吗？”
池缨像是听见什么鬼故事，小脸惨白地点了点头。
“缨缨再也不摸鱼鱼了，也不摸雀雀，雀雀唱歌可好听了。”
池澈见自己唬的还挺成功，庆幸之余，为自己智商上的压制而骄傲。
小屁孩子跟你哥斗，还年轻着呢！
池缨着实被哥哥的话吓到了，整个人六神无主，又在他头上编了个辫子压惊。
然后想到什么，跟哥哥说起来：“小姐姐不喜欢跟缨缨玩，缨缨不跟她玩了，哥哥也不要跟她玩。”
池澈以为她吃醋了，翘起唇角得意地说：“放心吧，你哥二十一了，跟六岁的小屁孩有什么好玩的，话都没的说。”
follow PD在旁边调试着机器，闻言默默吐槽：您老确实跟六岁孩子没的说，只跟四岁多的聊天，还能吵架呢。
池缨认真摇了摇脑袋：“不是啦，她不喜欢缨缨，会让讨厌的人倒霉的，还会猜出别人要干什么。”
半山。
汪可儿来到自己的破茅棚前面，抬头就能看见池澈兄妹住的两层小洋楼，快气哭了。
“我不要住这里！”
“别拍了！再拍就摔烂！”
她攥着拳头一瞪眼，follow PD肩上的摄像机差点砸到地上，摄像大哥险险稳住，连忙摇了摇头，带着仪器走开。
汪妈安抚她：“别太生气，你忘了咱们来这儿的目的了吗？住的差一点，还能让观众们心疼你呢，到时候会有更多人喜欢你的。”
汪可儿气坏了，不愿意往破茅棚里走一步：“她什么都不懂，不就仗着是池澈妹妹吗？能拿到大房子肯定是作弊，池澈粉丝多，那些人都向着他！”
汪妈连忙顺着她说：“这个节目可不看粉丝，咱们赶紧把事情解决了，让节目组看到你的能力，到时候他们巴不得赶紧过来请你住好房子呢。”
汪可儿想到那个场景，皱着眉问：“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
“言灵和预言？”
池澈摇摇头。
怎么感觉来了这儿之后，全世界就他一个麻瓜呢。
谁能想到吧，看似是他抱着妹妹，其实他才是妹妹的挂件……
follow PD的摄影机已经重新开始运作了，但眼看着池澈踏进房门，故意没有提醒他头上的玄机。
池澈顶着头上三个小辫子加一片绿叶迈进小洋房，抱着妹妹一间一间看房子。
“淋浴马桶洗衣机都有啊，节目组真棒。”
池澈走到卫生间门口，瞧了一眼，就抱着妹妹走开，去看其他地方，完美闪避了楼里唯一一面镜子。
follow PD故意进去拍摄了一下镜子，比了个幸灾乐祸的ok手势，才继续跟上。
二楼的阳台很大，还是露天的，池缨特别喜欢，让哥哥放她下来，扒在栏杆旁边朝底下看，眯着眼睛吹风。
好舒服啊。
她眯着眼睛，五官都团在一起，嘟囔着说：“哥哥什么时候能买个大别墅？”
池澈也在旁边眯着眼睛吹风，头上的小辫子一晃一晃：“要大别墅干什么，打扫起来很累的。”
池缨忽然张开五官，瞥了他一眼：“就知道哥哥抠门，猫猫说得对，哥哥要存钱娶媳妇……”
哥哥：……？
哥哥：微笑jpg.
这只死猫怎么还是邪性不改，搞不了大事搞小事，一天天的到底在给他妹灌输什么？
拍摄在晚上七点的时候结束。
follow PD收设备的时候提醒他们：“任务卡九点会送过来，哥哥只要在摄像机前面念一下就好了，剩下的事情群里会通知。”
“对了，第一期节目今晚就播出，主要是把前段时间的物料放送一下，公开嘉宾人选，这里有电视机可以看。”
池缨听到能在电视机上看到自己，大眼睛倏忽一亮，期待地捧住小手。
到时候橙橙和冬冬也能看到她啦。
池缨兴奋地去找遥控器，窦兴安和方锐也带着大包小包过来了，身边跟着晃着尾巴悠闲自在的白又。
池澈看到白又，登时火从心头起，眯着眼睛充满威严地出现在客厅里。
窦兴安和方锐都呆了，面皮抽搐，白又也石雕般仰头看着他，整只猫都呆了。
池澈指着白又：“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
方锐忽然抑制不住地爆发出一阵大笑，笑的脸红，窦兴安哪怕已经竭力在忍了，也不小心发出扑哧声。
池澈连自己要说什么都忘了，拧起眉头：“笑什么笑。”
方锐忍住笑：“老板，你没照镜子吗？”
池澈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眯了眯眼睛，去到卫生间。
池缨已经坐到沙发上拿起了遥控器，小脑袋晃着，嘴里哼哼粉喵少女的主题曲。
池澈站在镜子前，看到自己的发型，脸都裂开了。
那三根小辫辫是什么？中间蔫嗒嗒的小绿叶是什么？
他就这么被拍了一路？！

第24章
早在昨天，池澈就把前两星期那张照片发到了微博上。
一经发出，底下迅速汇集起了粉丝评论，而等粉丝打卡占座反应过来之后，才注意到照片里的内容——
一只穿着粉色兔耳朵睡衣的小家伙踮着脚，小手搭在摄像头上，努力把脑袋靠近，似乎在好奇地观察。
而小家伙的对面，是一屋子的拍摄器材和一大帮……穿黑T的大老爷们儿。
虽然是大老爷们儿，但人家笑得比幼儿园老师还亲切，眼睛弯弯，唇角翘翘，表情柔软又和蔼，一屋子粉红泡泡。
这场面差点没把网友们笑喷。
[这个就是阿澈的妹妹吗？好可爱，我可以！]
[小可爱在拍什么啊，是要上综艺了吗？酷爱来给姐姐亲亲【么么jpg.]
[最近有什么综艺，《一起探险吧》？看节目组公布的那些地点，小孩子去了会哭吧？]
[可能是什么新的萌娃综艺呢！]
池妹妹官方后援会迅速转发了此条微博：[小心心~]
与此同时，看池澈不顺眼的网友也开始嘲讽辱骂。
[前段时间刚上过热搜就开始接综艺了，妹妹才几岁啊，就拿她出来炒作，要不要脸？]
[为什么不露脸？上次热搜上的几张也是抓拍高糊，P了几张说是绝世小可爱，谁信，池澈自己都不一定是原装的。]
[流量的崩盘都是从拿家人炒作开始，这次吃相这么难看，让我们拭目以待呦【嘻嘻jpg.#池澈今天糊了吗#]
总之，就在池澈粉丝以为这场战争要旷日持久下去时，《一起探险吧》忽然在第二天中午官宣了他们家爱豆。
——和妹妹。
消息突如其来，直接加剧了粉黑的骂战。
粉丝不知道妹妹具体长什么样，心虚但人数众多不是盖的，黑子坚信不会所有的好运都落到池澈头上，他妹真巧就那么可爱，愈发拿P图和营销这两点进行攻击。
到了晚上七点，战势暂时得到缓解，因为这帮人全都坐到了电视机前，等着拿事实啪啪甩到对方脸上，扬眉吐气。
要是不行呢，那就……就销号呗。
七点十分，骂过妹妹的池黑销了一大片，池澈粉丝扬眉吐气。
还有一些人负隅顽抗，小声逼逼。
[小脸这么白净粉润，加滤镜了吗？磨皮了吗？听说还有那种能一帧一帧P的……]
[放弃抵抗吧，这个猫窝跟我家一个牌子的，超大size，我买来当狗窝用的，没想到有生之年能看到真猫用它。官网上还有颜色，对比一下一点没差，还有导演黝黑的胳膊呢，仔细瞅瞅。]
[天生丽质池缨缨，最可崽崽池缨缨，池家扛把子，人间臭屁精，不到一米高的崽崽能吹破万米高空的蓝天，诸位入股吗？]
[缨缨哪有这么社会，人家分明是观音座前童子，金童玉女转世，菩萨派来拯救我干涸枯燥人生的。]
[你说得对，感谢菩萨，感谢池澈。]
池澈粉丝：……妈惹，比我们家更能吹逼的粉丝诞生了，真是粉随正主。
不过那个戴鬼脸吓到自己的蠢【划掉……真的是他们家爱豆吗？
……
此时此刻，池澈还不知道网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黑着脸从卫生间出来，顶着三个辫子和一片枯叶坐在妹妹旁边，妄图让她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池缨吃着小方给的夜宵，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电视。
“池缨缨——”
池缨茫然地转过脑袋，看着自己的笨蛋哥哥。
池澈指指自己的脑袋，挑眉。
池缨咽下夜宵，打了个小小的饱嗝：“哥哥怎么还没弄掉，很喜欢吗？缨缨明天还可以给编哦，换成花花也可以的。”
方锐和窦兴安各自一台电脑看着网上的情况，吭哧憋笑。
白又的尾巴慢悠悠甩来甩去，表示他现在的心情很愉快。
电视机顶上装的有摄像机，池澈放低声音，跟妹妹说悄悄话。
“哥哥靠脸吃饭，对吗？”
池缨点点脑袋。
“要注意形象，不然赚不到钱，对吗？”
池缨又点了点。
池澈微笑：“造型是哥哥的半张脸，以后在摄像机前面，不准对它动手动脚，知道吗？”
池缨舔了一下嘴角的酱汁，继续点头。
池澈满意了。
池缨摸摸小肚子，眯眼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小奶音扬起来：“缨缨就不用专门做造型嘞，缨缨的脸比哥哥好看。”
池澈：“……”
祖宗您能声音小点吗？到时候这节目播出去全都是他的丢人素材，直接转行当谐星算了。
电视上兄妹俩的片段已经过去了，俩人坐在沙发上，一起看着其他嘉宾的片段。
窦兴安忽然喊了一声：“阿澈。”
“怎么了？”
池澈录制综艺真人秀时，节目刚播出基本不会上网，身边人看过情况会先通知他一下。
窦兴安笑道：“你的私信爆了。”
“爆了不是很正常吗？”池澈想到自己微博上每天的消息提醒。
窦兴安：“跟以前都不一样，特别爆。”
池澈好奇了：“有多爆？”
窦兴安：“微博出bug了。”
池澈扬起眉梢：“这么火爆？”
窦兴安点点头，笑道：“快给缨缨申请个人微博，多发几张照片，不然有人要给你寄刀片了。”
池澈：“？？？”
他连忙点开微博，搜索自己的名字，发现第一关联词已经成了#池澈妹妹#。
点进去一片空白，卡了一会儿，才出现几条评论。
[不准藏私，交出妹妹@池澈]
[大舅哥，特此献上鄙人帅照一张，还望您能垂青@池澈]
[藏到现在才给我们看，要点脸吗？？？@池澈]
池澈刷着手机：“什么玩意儿。”
池缨正塌着小腿儿靠在沙发上看电视，因为半山夜凉露重，小脚脚上被方锐套了防受寒的袜子，一晃一晃。
池澈拍了一张她圆不溜秋的脑壳，发了条微博。
池澈v：看脑壳吧【呵呵。
过了几分钟，窦兴安摇摇头叹了口气：“又爆了。”
网友：你现在人在哪儿，交出地址，我立马提刀过去@池澈@池澈@池澈
池澈抓了一把妹妹的零食塞进嘴里，当没听见。
上个节目只能当花瓶就算了，现在连花瓶的地位都不保，顶流现在很受伤。
九点的时候，节目组的任务卡来了。
池澈抽出任务卡展平，把妹妹拎过来，一字一字念道：“黑水村的村民们最近遇上了难题，夜晚经常有敲门声，还有莫名其妙的脚印，开门后却什么都没有。村子不远的七号墓发掘不久，黑水村就连连出事，两者之间有没有关系呢？”
录制完毕。
嘉宾群里有人发了消息：@全体成员。
李制片：本期任务将要发布，请大家注意。
李制片：七号墓发掘之后，不知道什么原因，进墓的工作人员纷纷昏迷不醒，拉到两大道派之后，发现是阴气入体，伤到根本。他们正在两大道派调养，墓里有古怪，不能再进普通人了。
李制片：两大道派不愿意派人帮忙，所以把各位请来。四位嘉宾都是人中龙凤，进墓之后不会受阴气侵袭，上面要求大家带摄像设备进去，将一些重要的铭文雕刻录制下来，做研究用。
池澈一边给妹妹念，一边说：“这样看起来，任务好像还挺简单的啊……”
李制片：本来第一期的任务如上，是最简单的，上面的意思是给诸位练手用，但前两天突然有了个突发状况。
李制片：两大道派称其能把七号墓的事彻底解决，结果临时各派进去五个弟子之后全都没了消息，现在嘉宾们的任务除了录制铭文，还包括解救两大道派的高人。
李制片：提醒一句，他们没出来，应该是惹了什么东西，七号墓可能会变得更加危险。什么情况还不知道，进不进去诸位自己斟酌，随时可以退出，就当来录一期真人秀了。
池澈念完，简直觉得荒诞：“这些人是不是蠢，刚开始那么简单的忙不愿意帮，临开录了要来搞大事，结果把人赔进去雪上加霜。”
白又掀了掀眼皮子，发出一声轻嘲：“什么搞大事，不过是来砸场子的，结果本事不够没砸成，又舍不得派更厉害的人来，怕再折进去。”
池澈：“更厉害的人？”
白又：“两大道派绵延上千年，当然有些储备，不至于连座墓都搞不定。”
池缨在旁边听着，小脑袋瓜迅速转动：“缨缨听懂啦，好多蠢蛋。”
池澈知道自家妹妹的口头禅是笨蛋，见她突然改口，有点稀奇：“学了个新词？怎么不用笨蛋啦。”
池缨给他解释：“哥哥脑子不好，华阳子学习不好，所以是笨蛋。猫猫说的那些人又笨，还有点坏，所以是蠢蛋。”
池澈：“……哥哥谢谢你了。”
群里在统计进墓嘉宾，出乎意料的是，大家竟然都愿意进去。
虽然七号墓里困着十个人，但是节目组一点都不着急，说让大家好好睡个觉，等明天午时阳气最重的时候再进墓。
池缨远远就能看见那座墓的黑气，所以一点都不担心，睡了小洋房里最大的一间屋子，怀里抱着自己带来的小海豹。
临窗出去是一片空旷的风景，没有任何遮挡物。
第二天一大早，天光就大喇喇把屋子照亮。
小家伙动了动眼皮，昏睡着往被子里缩了缩，然后继续旁若无人地睡觉。
池澈早就把摄像机上的黑布扯了，没多会儿过来翻了翻，跟follow PD笑道：“我妹怎么一点不认生，也不认床，估计把她一个人扔到大街上都不会哭。”
follow PD：“你赶紧扔，大家都等着捡呢。”
池澈闻言挑了挑眉，嗤笑一声：“那就让大家做梦吧。”
follow PD：这句话播出去要挨打的知不知道！
池缨睡了个自然醒，也没人催她。
她从床上拱起来，想起哥哥说摄像机每天都能看到她，把她放到电视上，懵了一下，噔噔噔跑过去，先怼着脸跟它打了个招呼，因为刚醒，奶呼呼的声音显得有点疲：“观众好，缨缨醒啦，今天要去跟哥哥做任务哦。”
外面响起哥哥的声音：“缨缨醒啦，快点洗漱完把早饭吃了，吃饱饱才能去做任务。”
池缨捏着小手冲摄像机挥了挥：“哥哥叫我咯，拜拜。”
……
中午吃完饭后，池澈抱着妹妹走在去七号墓的路上，想想要播出去的任务卡，怎么想怎么荒唐。
这两者之间有半点关系吗？？？
太会忽悠人了。
池缨窝在他怀里，手里抓着猫爪爪魔杖，咯嘣咯嘣按着，忽然吁了口气：“嘤嘤还不够厉害咧。”
池澈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仔细看了一眼自家妹妹。没掉包，醒着呢，特别精神。
“怎么又不够厉害了？”
池缨仍旧咯嘣咯嘣按着，小声说了句：“缨缨不会变身啦。”
池澈终于找到个机会反骂回去，乐了：“笨蛋，没人会像动画片变身啦，脑瓜子里想什么呢。”
池缨忽然不按了，斜着小白眼瞪了瞪他，死亡凝视。
笨蛋哥哥竟然夺走她的口头禅！
池澈耸耸肩，哼着歌去七号墓，心情愉快。
七号墓前面，主持人早已经等在那里。
现场气氛一片活跃，显得轻松又愉快，旁边还有一群村民笑着围观，再正常的真人秀拍摄现场不过了。
只有嘉宾们显得郑重其事，气氛沉沉。
主持人都快主持不下去了，瞥见笑眼弯弯拿着玩具的池缨，眼睛一亮，赶紧冲着她的follow PD做做手势，示意让他多拍素材。
到时候电视放送就靠这对兄妹了。
接下来丁教授又出面，在镜头前讲解了一些保护古墓的措施，对着嘉宾们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
讲完之后，主持人挥了挥手：“各位嘉宾们，请出发吧！”
因为墓里阴气过重，基本上只有真正的嘉宾进去。
小网红的妈妈留在外面，池缨坐在哥哥的胳膊上，看着地面呆了呆，忽悠道：“哥哥也进去，缨缨可以保护你哦。”
池澈早已经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嗤笑一声：“你是不想走吧，大懒蛋。”
池缨瞪了瞪眼，结果下一刻，哥哥抱着她一弯腰，毫不犹豫地钻进墓道。
白又在后面甩着大尾巴慢悠悠走着，没等主持人和工作人员反应，也昂首阔步地跟了进去，消失不见。
主持人懵了，情急之下忘了台本，跟窦兴安喊道：“你们那只大猫怎么也进去了，品种这么稀有，真出事了节目组没法赔啊！”
窦兴安摆摆手，随口道：“放心吧，不用你们赔。”
主持人：……看来这只猫的地位真不怎么样啊。

第25章 一更
古墓跟普通拍摄地不一样，里面的一木一石都珍贵至极，哪怕一个简单的手印，都能被专家教授们琢磨出花来。
所以嘉宾们进墓之后，必须要保证除了走动之外，尽量不触碰到里面的任何文物。
从甬道进去之后，嘉宾们携带的便携照明灯将墓室照亮，刺眼的白光下，许多道不同的入口呈现在众人眼前。
进来之前，丁教授已经跟大家介绍过七号墓的基本情况。
跟附近的其他古墓不同，七号墓地形复杂，许多条甬道密麻串联着，在出事之后，考古人员连主墓室都没找到，墓主人的身份当然也更无从得知。
池澈一只手握着强光电筒，头顶戴着拍摄仪器，抱着妹妹停下，拿灯光在几个入口处照了照，疑惑地问：“这要往哪儿走？”
嘉宾们的脸色都很慎重，只有小家伙一点都不紧张，大眼睛乌溜溜的左右看着，奶声说了句：“哥哥随便哦。”
见哥哥还在犹豫，又拿魔杖对准地上的白又，小奶音扬起来：“哥哥害怕的话，跟着猫猫走就好啦。”
白又抬起猫爪，优雅地钻进了其中一条甬道，蓝眼睛在昏暗的墓室里像宝石一样，紧紧攥住了其他嘉宾的目光。
“开玩笑吧？”
红裙女看他们这么草率就做了决定，有点愕然。池澈分明也在那个群里啊，他难道不知道这个任务有多危险吗？
就这么把自己的性命交给一个小奶娃和一只猫？
小网红瞪了瞪眼睛，直到现在，才开始想打退堂鼓。
妈妈本来说录完这期攒点人气就算了，但她想到自己住的破房子，怎么都不甘心，气冲冲地就报了名，但现在她害怕了。
她不怕任何人类，但谁知道这墓里有什么鬼东西呢。
池澈兄妹离开之后，红裙女也钻进了一个甬道，魔术师看起来比前两个都要靠谱，他走之后，小网红赶紧抓着手电筒跟上去。
……
甬道越往里越窄，池澈抱着妹妹往里面走，鼻间闻着土腥味儿，感慨道：“古人也太奢侈了，死了都有这么大的房子住，不像现在，只能住个小盒子。”
小家伙也是头一次进墓室，黑乌乌的大眼睛来回打量着，闻言好奇地问：“哥哥想住这里吗？”
甬道尽头黑漆漆的。
池澈假笑了一下：“谢谢，暂时还不想。”
池缨“喔”了一声，想起哥哥跟她说的，糯声道：“缨缨拿了编制之后就厉害了，什么时候哥哥想住，缨缨可以帮你。”
池澈脸上彻底没了笑：“……谢谢，真的不用。”
甬道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嘲笑声。
池澈胳膊上起了一阵鸡皮疙瘩，拧眉道：“白又，能不能别笑，怪渗人的。”
白又：“喔。”
池澈抱着妹妹继续往里走，越往里面，黑暗就越浓郁，似乎能把灯光吞噬。
池澈漫无目的的走着，想到李制片说摄像机录制到的任何画面都有用，也不着急，慢吞吞在这里晃悠。
至于那失踪的十个人，碰运气呗，人家道派自己都不管，他上赶着让妹妹去救人干什么。
他妹还是个宝宝呢。
白又活了四百多年，也算见多识广，猫瞳在黑暗里朝着甬道两旁打量着，淡淡地说：“墓主人身份应该不低，这么大的一座墓，还有刻金铭文和壁画，以前可是个大工程。”
池澈也来了兴致：“丁教授不是猜测帝后合墓吗，玉叶组佩就是从这里发掘出来的，这么大一座墓，两个人用足够了。”
池缨忽然眨了眨眼睛，奶声道：“龙气变得淡淡的。”
池澈：“嗯？”
池缨在哥哥怀里窝着，嘟囔道：“这里以前龙气很浓郁，都是宝贝们身上带的，还能辟邪，但是越往里面越轻了，好重的阴气哦，还有煞气。”
池澈知道她说的宝贝是陪葬品：“越往里面不应该陪葬品越多越珍贵吗，怎么会变淡呢？”
池缨耸了耸小鼻子：“龙气能辟邪，有坏东西的话，就变淡啦。”
听完妹妹的话，池澈的头皮凉了一下，把灯光放到最大，甚至后悔没在头上也顶个探照灯。
再往前走就是个拐道，白又先一步拐了过去，池澈正要抱着妹妹跟上，右脚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迈不动了。
“白又，你什么时候绕回来了。”池澈纳闷儿。
白又的声音从拐道那边传过来：“什么？”
到底是谁在抓着他？
池澈一愣，一股寒意蹿上脊椎骨，快崩溃了。他赶紧拿手电筒往脚底下照，做足心理准备，才缓缓低头。
结果什么都没看见。
池澈怔了一下，再抬脚，还是像被什么紧紧抓住，迈不动步子。
池缨的小耳朵忽然动了动，大眼睛瞪起来，竖着小眉毛朝下面道：“坏东西，不准欺负哥哥。”
“快出来哦。”
随着她话声一落，池澈忽然看见自己的脚腕处多了一只干瘦的青色小手，紧接着，小手颤颤地松开，又冒出另一只青色小手，按着地面从地底下钻了出来。
是个皮肤发青的小鬼头，穿着肚兜，头上留着两个揪，矮矮瘦瘦，跟自家妹妹个子差不多。
小鬼头白瞳青面，忽然从地里爬出来，着实把池澈吓了一跳，头上的摄像机都晃了晃。
池缨看她跟自己差不多大小，扭了扭身子，从哥哥怀里落下去，威严地背起小手道：“小朋友，你在这里住得很久，但是不能随便欺负新人，哥哥什么都没做，不是坏人哦。”
小鬼头歪了歪脑袋，白瞳里聚起一个小黑点，盯向她身后的猫爪爪魔杖。
池缨摇摇脑袋：“这个是缨缨的限量版，不可以随便送人啦，但是小朋友想要的话，缨缨可以送你别的哦。”
小鬼头看着她，迟缓的点了点头，发出音节：“……要。”
池缨眯眯眼睛，脸颊上笑出两个小涡涡：“那缨缨回去之后就找出来送给你哦。”
小鬼头也眯眯眼睛，扯出一个笑，因为太久没说话，声音发干：“嗬嗬。”
小鬼头一笑，池澈忽然就觉得不恐怖了。
……虽然在这个环境下，还是有点渗人。
交了新朋友之后，池缨没再让哥哥抱，而是跟新朋友走在一起，嘴里七零八落地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只听一句能听懂，连在一起就不知道什么意思了。
小鬼头明明跟她不是一个时代的，却好像能听懂似的，时不时点着脑袋，说的不知道哪门子鬼语，叽里呱啦的，话越来越多。
池澈干脆让两个小家伙走在前面，自己带着摄像机和手电筒跟在后面。
半个小时之后。
池澈看着最前面被十几个小鬼头叽里呱啦簇拥着的妹妹，陷入了沉默。
他怎么感觉自己在赶鸭子呢。
这么神秘的大型古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匪夷所思的场面，他妹是来交朋友的吗，这么多小鬼头从哪儿冒出来的？
一个神秘至极的危险任务硬是被搞成了大型交友现场？
池缨特别喜欢小朋友，笑眯眯地跟他们聊天：“哥哥的摄像机能把缨缨放到电视上，到时候叔叔阿姨爷爷奶奶们就能在电视上看到缨缨了，缨缨今早起床就跟他们打招呼了哦。”
小鬼头们不知道听懂了没，齐齐回头看了一眼池澈头上的摄像机，呆呆地“嗬嗬”几声表示惊叹，然后凑起小脑袋，叽里呱啦不知道在议论什么。
池澈很怀疑妹妹到底听懂他们在说什么没有。
别看她小嘴不停，好像跟小鬼头们相处得很融洽，但这个年龄的小屁孩，给她个布娃娃都能聊上半天。
想到这里，池澈开口问道：“缨缨，你知不知道这些……小朋友们是从哪里来的？”
一座好好的大墓，竟然有这么多小鬼头，肯定不正常，以前也没听哪座墓闹鬼闹出事的啊。
池缨闻言，跟小鬼头们嘀咕了一阵，脸上带出甜甜的笑：“好啊，缨缨跟小朋友们去做客。”
小鬼头们也很开心，簇拥着她往前走。
白又进来时悠闲淡定，这会儿也闹不明白了，满头问号的跟上去。
池澈则是在想别的事，这么诡异的画面，到时候把录像交给上面那些人之后，他妹这编制还稳吗？
上面会不会觉得中间有人屈服于可爱势力，专门给他妹录了个假视频糊弄交差？
走到一半的时候，池澈拿着的手电筒忽然噼里啪啦一阵闪，直接灭了。
墓室里一片黑暗，池澈停下脚步，牢骚道：“节目组给的手电筒怎么还坏了呢。”
池缨闻言咔哒一声按亮自己的魔杖，美滋滋地说：“哥哥还不喜欢缨缨的魔杖嘞，缨缨不生气，给哥哥照亮哦。”
猫爪爪灯光微弱，照亮范围的半径不到三米，把青皮小鬼头们照得极其渗人。
池澈僵硬地扯起唇角笑了一下，努力只看自家妹妹：“……那真是多谢了。”
小鬼头们带着两人一猫往墓室深处去，那点微弱的灯光几乎跟萤火没有区别，黑暗包裹着兄妹猫猫和小鬼，鞋底碰撞出的脚步声在甬道里显得尤其清晰。
关键是这么一大群，只有池澈一个发出了重重的脚步声。
……未免也太渗人了。
池澈面色僵硬地跟着小鬼们往前走，拐过几个弯，再往前，十分钟之后，终于又看见了其他光亮。
朦胧的暖光虽然不如强光手电筒耀眼，但至少比猫爪爪强多了。
池缨走在小鬼头们的最前面，回头跟哥哥道：“小朋友们住的地方要到了呦，哥哥不用怕。”
池澈轻吁一口气，却僵硬地抬直脖子，状似淡定地说：“缨缨想多了，哥哥才不会害怕呢。”
池缨捂住小嘴，偷偷眯眼笑笑。哥哥刚才被小朋友抓住的时候可害怕了，脸色都变了，但她才不戳破呢，看哥哥丢人好开心哦。
池澈丝毫不知道自己被妹妹埋汰了，眼看着光亮就在前面，大跨步走了过去，发现是一间敞开的大墓室。大墓室里放了许多小棺材，都严严实实合着。
池缨好奇地凑近过去，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跟身旁的小鬼头说：“这些就是你们的床床呀，还有小宝石呢。”
小鬼头眯眯眼睛，扯出一个笑，上前把小棺材拉开给她看。里面空荡荡的，棺盖上有一些细小的抓痕，但是因为材质比较坚硬，抓痕并不严重。
池澈顶着头上的摄像机靠近，把这一幕录下来，看看身边的小鬼头，又看看棺盖上的抓痕，心底忽然有点凉。
白又探头过来：“活人殉葬。”
池澈忽然不怕了，心里还有点酸酸的，又问：“是因为活人殉葬，所以墓里煞气才这么重吗？”
池缨看完小棺材，摇了摇脑袋：“不是哦，小朋友们没有煞气，煞气是其他东西的，很近呢。”
小鬼头以前还不是小鬼头，进棺材的时候懵懵懂懂的，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被关进来之后，抓了一会儿就憋得咽了气，变成小鬼头。
这么久了，墓里还是第一次进来小朋友呢。
小鬼头们特别喜欢池缨，听见她说其他东西，本来就青的脸色更青了，叽里呱啦地开始跟她说话，看起来十分紧张。
池缨抿着小嘴严肃的听着，听完之后，小大人一样点点脑袋，奶声说：“缨缨知道啦，不过小朋友们不用担心，缨缨不怕坏东西，还能保护你们呢。”
小鬼头们疯狂点头：嘤嘤！
墓室的墙上挂着灯盏，底座是莲花形状，池澈带着摄像机凑近，把这些燃烧了不知道多久的长明灯录制下来。
刚录下半个墓室，小鬼头们扯着身上的肚兜兜，忽然显得有点躁动。
池缨扭了一下小脑袋，看见墓室旁边有条甬道的灯火晃了晃，握紧猫爪爪魔杖说：“不是坏东西啦，小朋友们乖乖呆在这里，缨缨去解决哦。”
池澈举着摄像机录下妹妹雄赳赳气昂昂的小背影，反应过来之后，连忙跟上，结果刚到甬道入口，长明灯就噗嗤一声灭了。
甬道变得黑漆漆。
池缨被人抱起来按住脑袋，小脸蛋埋在软乎乎里，什么都看不见，呜呜开口：“呜要藏惹，缨缨看见啦，小唔咦偷灯油吃……呜呜，晃缨缨下去……”
姬清研没想到小家伙真能看见她的狐仙，更没想到小家伙的力气竟然这么大，一时间急了，慌里慌张抱紧小家伙，又吃力地按住她的脑袋。
……力气真大啊。
姬清研脸都憋红了，强行微笑道：“宝宝看错啦，小狐狸怎么会偷灯油呢，它可乖啦。”
“缨缨才呜会被骗呢……”
小家伙说着，脑袋用力使劲儿挣了出去，然后咔哒一声按开自己的猫爪爪，把她的脸照亮。
姬清研直接被她的力气挣得一个趔趄，惊呼着跌坐在地上。
池缨被她抱着，摔了也没磕到地上，懵懵地趔趄了一下，然后忽闪忽闪大眼睛坐起来，奶声奶气地揪住她的衣领：“缨缨抓到你啦。”
姬清研脑壳发晕地被她坐在身上，也没工夫管被抓包的事了。
池澈走近把妹妹拎起来，结结实实塞进怀里，免得她再捣蛋，然后问：“缨缨为什么抓姐姐，她干什么了？”
池缨攥着猫爪爪，大眼睛乌溜溜地看向姬清研身后，“小狐狸偷吃灯油，但是丁爷爷说过不让动墓里的东西咧，太不乖啦。”
池澈映着魔杖微弱的光芒，果然看到墙上的长明灯灭了一盏，只剩莲花底座冒着微微的白烟。
“小狐狸？”池澈没看见什么小狐狸，疑惑地问：“小狐狸吃灯油干什么？”
池缨看看在姐姐身后缩得只冒出一截尾巴的小狐狸，犹豫了一下，跟哥哥说道：“吃完灯油就能变厉害了，比上的香火还厉害呢。”
池澈“唔”了一声，想了想，觉得对方也是嘉宾，他们不好插手。
不过摄像机已经把长明灯记录了下来，剪辑处理的时候，交给其他人判定就行了。
姬清研看兄妹这就要走，急了：“欸，刚才那段能不能删了？宝宝，现在找个工作不容易啊，刚才是我猪油蒙了心，不该让我家仙儿乱吃东西，姐姐错啦！”
姬清研觉得自己挺倒霉的。
她身材太好，所以哪怕没干什么，找上来的角色也都挺负面，连带着把自己名声也搞得不太行，糊在十八线上翻不了身。
本来她有仙儿，能对运势有点助益，结果赶退剧组咸猪手，撒了对方一头霉运拿到角色之后，大家又开始说她是扫把星，与其老是出事干脆别让她进组得了。
于是她更糊了。
姬清研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有了仙儿还能混到这个地步，想来想去八字不合，于是决定转业，结果带着仙儿偷摸摸喝了个灯油，还刚好让人撞见。
又给栽进去了。
池缨听到姐姐道歉，犹豫了一下，跟她说：“那姐姐让小狐狸把灯油还回来吧，墓里本来阴气就重，再灭掉一盏灯，小朋友们会不高兴的，丁爷爷也要不高兴了。”
还回去？
小狐狸瞬间鼓着腮帮子炸起了毛！
结果还没摇尾巴，就被姬清研一把抓起来捏开嘴挤了挤腮帮子，还按了按肚子。
刚才池缨过来的太快，它没来得及全消化，嘴里的存货全被挤了出来。
姬清研倒完了，看灯还没亮，手足无措的笑了一声：“宝宝，这个……”
池缨抬起小手，嘴里嘟囔着掐了个指诀，莲花座上蹭的就冒起了灯火。
小狐狸见自己的灯油没了，绝望地叫了一声，冲池缨露出凶凶的牙齿，还想上前咬她。
“嗷！嗷！嗷……！”
结果没叫几声，它的声音忽然一点点低下去，看着渐渐靠近的东西，眸色惊恐，尾巴竖起来。
小鬼头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了过来。
“狐狸，坏……欺负嘤嘤，偷油……揍！”

第26章 二更
小鬼头们把小狐狸揍了一顿，把狐狸头揍成猪头，才总算满意地收手。
姬清研抱着自家委屈巴巴不愿露脸的仙儿，见兄妹俩把刚才那截删掉，猛然松了口气。
苍天保佑，转业这事儿还有希望！
小家伙又有本事，长得又可爱，还不咄咄逼人，越看越顺眼。
姬清研依依不舍地跟她挥了挥手，正准备去找找那十个人，怀里的小狐狸忽然动了动耳朵：“嗷。”
小家伙也忽然抬起脑袋说：“哥哥，缨缨听见有人在叫呢，在坏东西那边。”
池澈听出她的意思，抱她过去：“那走吧，过去看看。”
他转身走开，小鬼头们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跟过去，小鸡崽儿一样跟在他身后。
……
顺着妹妹的指引，池澈走在甬道里，发现跟之前不同，这条甬道越走越宽，甚至都能开进来一辆小轿车了。
几分钟之后，他们到了一间宽阔的墓室外面，跟小鬼头的墓室相比，这里更加明亮，点了更多长明灯。
姬清研也跟着小狐狸过来了，结果刚靠近墓室，小狐狸就开始惊恐地叫唤，瑟瑟发抖地缩在她怀里。
没有办法，姬清研只得停在墓室外面，为自己的新工作忐忑不安。
这间墓室里放着一口十分森严的大石棺，又高又宽大，几乎把整个墓室占了一半。
池澈想到刚才那些拥挤的小棺材，猜测道：“这么壮观的地方，不会是主墓室吧。”
妹妹太厉害，他帮不上什么忙，就拿着摄像机录制起来。怎么说也是为祖国的历史研究做贡献了。
池缨从哥哥的怀里蹭下来，小步子来回踱着，瞧了几眼石棺，学着丁教授的文化人样子，装模作样地点点脑袋，然后一咬手指，大眼睛骨碌骨碌转转，噔噔噔抱着魔杖跑到了石棺的另一边。
方锐早就说过小祖宗爱乱跑，得盯紧点。
白又总算是见识到了，赶紧晃着尾巴跟上去。
石棺另一边竟然藏着一堆人。
池缨好像一点都没被吓到，一只小手抓着魔杖，另一只朝着他们点点：“一，二，三，四，五……”
“一，二，三，四，五……”
这十个人分成两拨，分别穿着不同的道袍。
除此之外，小网红和魔术师也在这里，一个屏气凝神，脸都憋红了，一个一动不动。
池缨数完之后，郑重其事地点点小脑袋，威严地瞪起大眼睛，奶声道：“看来你们就是缨缨要救的蠢蛋啦。大家放心，缨缨不会歧视蠢蛋的，会带大家都出去哦。”
被她骂蠢蛋的道士身上贴着符篆，闻言气得脸色涨红，差点没破功。
见这两人一猫还在晃来晃去，小家伙更是直接出口挑衅，终于忍不住低声骂道：“蠢货，闭嘴别动，石棺里藏着大家伙，别害我们！”
他们难道就不想离开吗？
待在这儿三天了，粒米未进，要不是他们有点修为，这会儿估计都快咽气了。然而但凡他们一动，石棺里的邪物就会迅速察觉到。
那架势是真邪啊，让人想起来就冒冷汗。
头两天虽然不能动，但险险也算安全，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来了两个不靠谱的人，差点坏事，结果这会儿又来两个，看起来更不靠谱！
……还更没自知之明！
小家伙攥着猫爪爪，不开心的看着他们，小嘴嘟囔道：“缨缨不会变身，但是会让蠢蛋后悔，比粉喵少女还厉害呢！”
奶呼呼的小声音荡在墓室里，放狠话都显得好笑。
两大道派的人气笑了，结果刚笑了一下，带着嘲讽意味的笑忽然僵在脸上。
池澈对妹妹很放心，拿着摄像机忠实地记录着这一幕，等着对蠢蛋们啪啪打脸，结果不小心拍到石棺上一个覆下来的大黑影时，忽然眼皮一跳，脸色发白地大喊：“缨缨！”
他的喊声吸引了大东西的注意力，轻轻一顿，掉头就往他身上狠扑而来。
池澈懒得管自己会不会出事，瞧了眼刚转过身的小家伙，只想越跑越远，把这大东西引走。
小家伙抓紧魔杖，小脸上头一次出现了愤怒，白嫩的脸蛋都红了。
她竖起小眉毛，抓住猫爪爪冲过去，气呼呼地大声喊道：“坏东西，不准欺负哥哥！”
……
两大道派的人从没见过这种事。
小家伙喊出那句话之后，大黑影瞬间停了下来，浑身僵住，紧接着小家伙被哥哥抱起来，直接捏着小拳头冲大东西过去，结结实实给了它一拳。
轻飘飘的小嫩拳就那么一挥，带着奶味儿，黑影直接发出凄厉的尖叫，伏在了地上。
这是鬼怪为了求饶本能的反应。
停下来之后，众人才看清‘大东西’的样子。
原来这鬼玩意根本不大，之所以看起来像个大黑影，是因为它穿着隆重的衣袍，上面绣着金凤……还是只女鬼！
小家伙着实被气到了，还有点吓到，砸出去一拳之后，就紧紧抱住哥哥的脖子，抿着小嘴，气呼呼地把脑袋埋在他肩上，不吭声了。
刚才那一幕近在咫尺，生死就在一瞬间，池澈也有些后怕，当然知道小家伙担心什么。
他拍了拍妹妹的背，轻声安抚道：“缨缨别怕，哥哥没事了。”
池缨瘪瘪小嘴，过了一会儿，终于肯把脑袋薅出来，闷闷一声。
“坏东西也惨兮兮的，但要害哥哥就是讨厌。”
池澈故意把声音扬起来：“我妹在这儿呢，谁能真的害到我啊。”
听见他这话，小家伙的脸色果然很快舒缓过来，还有点小臭屁，“……哥哥知道就好啦。”
紧接着，池缨让哥哥抱着到了石棺旁边，从里面取出一把黝黑的剑抱在怀里。
两大道派的人眼睛都瞪直了。
这东西一看就是宝贝，她就这么抱住了？什么意思，归她了？
小家伙抱着比她还高的大黑剑，已经没那么气了，跟地上的女鬼说：“坏东西快躺回去，镇压你的宝贝不在了，可以重新转世哦。”
“不过坏东西差点害到哥哥，缨缨是不会帮你超度的，等黑白叔叔过来，还要很久的咧。”
越说到后面越得意，小奶音扬起来，仿佛刚放了什么狠话。
可这明明就是干了好事好吗？
这么久都困住了，等很久去转世难道是什么惩罚吗？
傻孩子！
池澈都要被他妹逗笑了。
其他人也想笑，但是笑不出来，特别是两大道派的人。
眼睁睁看着困了他们三天的祖宗乖乖躺回石棺里，连身上的煞气都收敛的很小心，他们差点都以为这是节目组故意安排的剧本了。
……然而剧本也不可能，除非节目组能真的抓来一只厉鬼。
大黑剑一拿，厉鬼一压制，整座七号墓的磁场就彻底不同了，虽然还是光线黯淡，但阴气和煞气却在一点点消散。
大家明显感觉舒服了很多。
进墓好几个小时，池缨也有些累了，抱着剑窝在哥哥怀里，小声说：“哥哥走吧，不要理那些蠢蛋了。”
墓里的甬道交错纵横，白又抛下这些人先一步出去，给池澈这个麻瓜领路。
池澈跟在白又身后，安慰怀里还在抿着小嘴的小家伙。
“放心啦，哥哥没事。而且刚才那帮蠢蛋不相信缨缨，还被坏东西吓傻的样子都被哥哥拍了下来，到时候播出去，大家都知道缨缨有多厉害了。”
小家伙本来还不高兴呢，听见这些话，小脸蛋瞬间转晴，乌溜溜的大眼睛都亮起来：“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缨缨立下这么大的功劳，还要受委屈，必须让节目组给你出气。”
池缨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蠢蛋，出气！”
两大道派的人在后面听着，脸都黑了。
池澈憋笑。
……
七号墓外面。
村民和不知道的工作人员觉得嘉宾们进去的也太久了，知情的同样震惊——出来的也太快了吧！
两大道派的人可是被困了三天啊！
大猫第一个出来，紧接着就是被哥哥抱在怀里的小家伙，前些天气势汹汹闯进去的十个人跟在后面，灰头土脸。
嘉宾们依次把摄像机交给主持人。
丁教授注意到小家伙怀里的大黑剑，顿时被吸引了，上前问道：“缨缨，这把剑能给爷爷看看吗？”
池缨抱着剑，摇摇脑袋：“不行哦爷爷，会受伤的。”
经过昨天的小游戏，丁教授对小家伙很信任，闻言和蔼地点点头：“那行，缨缨先拿着，有时间爷爷去看你。”
池缨特别喜欢丁爷爷，闻言弯弯眼睛点头。
然后看见主持人叔叔还没开始工作，从哥哥怀里下来，迈着小步子跑过去，扯扯衣角，弯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他：“叔叔。”
主持人被她的小奶音萌化了，摸摸脑袋，笑着问：“怎么了？”
池缨奶声说：“缨缨立了功劳，节目组要给缨缨出气，哥哥说可以把蠢蛋放到电视上哦。”
主持人好奇了，蹲下问她：“哪个蠢蛋？”
池缨摇摇脑袋：“不是哪个啦，是哪些。”
说着，她告状一样把小手伸出去指了指：“喏。”
主持人看过去，发现是两大道派的人，都快傻了。
他轻咳一声：“缨缨啊，大人的世界是很复杂的，这些人身份特殊，如果放到电视上，会有人来找事的。”
这个简单。
池缨拍拍小胸脯，有些小得意：“缨缨在这里，没有人敢来找事呀。”
主持人试图换种说法：“他们很受人尊敬，粉丝很多，就跟缨缨哥哥一样，节目组不能让他们丢人的。”
池缨歪歪脑袋，疑惑了：“谁会喜欢蠢蛋呀。”
“……”
主持人接不下去了，抓耳挠腮之下，脱口道：“我！”
然后他就看到小家伙用震惊的眼神看着他，紧接着化为悲悯，摇摇脑袋叹了口气，遗憾又同情地跑开了。

第27章
任务解决之后，节目的录制还得继续进行。
嘉宾们来到黑水村才两天时间，现有的素材根本不够剪出三期节目，所以回到住处休息之后，第二天，嘉宾们就要继续去山上调查节目的‘主线任务’啦。
池缨瘫着小短腿儿坐在沙发上，嚼着小方切的水果，小脸蛋一鼓一鼓，肉嘟嘟的。
她看见follow PD背着摄像机过来，大眼睛一瞪，赶紧捧着脸颊把水果咽下去，又用小肉手把脸蛋揉了揉，才吁了口气，冲着摄像机抓抓手，弯弯大眼睛：“大家好呀。”
follow PD笑了一声，放缓声音：“待会儿就要上山了，缨缨怎么不继续吃？”
池缨瞧了眼摄像机，摇摇小脑袋，口是心非道：“缨缨已经吃饱啦。”
follow PD没再出声，脸上的笑却有些憋不住。
昨晚没有事干，小家伙去找刚认识的姬清研姐姐玩。姬清研没吃晚饭，被问了一句，就说吃得太多容易水肿，上镜显脸大，不好看。
本来以为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小家伙记到现在。
她这么贪嘴儿，这会儿故意不吃东西，绝对是因为怕脸大吧？
绝对是吧？
follow PD乐死了，觉得后期剪辑的时候肯定会把这两幕剪在一起，狠狠下小家伙的面子。
池澈显然也想到了，憋着笑把妹妹的袖珍运动鞋放到一边，伸出大手在她脸上比划了一下，挑眉道：“缨缨放心吧，你的脸这么小，上镜不会变太大的。”
夸完话锋一转：“而且缨缨的脸本来就肉嘟嘟，就算水肿也根本看不出来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屋子里充满了池澈幸灾乐祸的大笑声。
池缨没想到哥哥这么不给她面子，震惊的瞪大眼睛，快气死了。她小胸膛一起一伏，见笨蛋哥哥还在笑，腮帮子一鼓，直接攥着拳头垂下脑袋，照着他就顶了过去——
池澈猝不及防，直接被妹妹的蛮力顶坐在地上，慌里慌张抓住沙发的时候，表情都是懵的。
“笨蛋哥哥！”池缨发出愤怒的小奶音。
好家伙。
follow PD背着摄像机靠近，一张脸几乎笑成了花，池澈看妹妹还在生气，有点心虚了，扶着沙发淡定地说：“哥哥是在夸缨缨脸小，胶原蛋白饱满，很可爱，没有别的意思。”
池缨才不信：“那哥哥笑什么！”
池澈只当自己没听见。他刚拍完一部电视剧，这会儿演技行云流水，换脸功夫十足。
“缨缨来穿鞋子啦。”他随手拿起旁边的袖珍运动鞋，忽然想到什么，灵机一动道，“缨缨的脸只有鞋子这么大，鞋子只到哥哥的半个手掌呢，真的很小了。”
他不说还好，一提起鞋子，池缨忽然就想起他刚才是拎着鞋子过来的。
她的小脸蛋猛然一变，感觉天都要塌了：“笨蛋哥哥用抓过鞋子的手摸缨缨的脸……”
池澈眼皮一跳，心虚地说：“没有啦，哥哥用的另一只手。”
池缨知道哥哥是不会承认的，噘着嘴用小白眼瞪着他，满脸不相信。
池澈已经快对她的死亡凝视免疫了，脸不红心不跳地抱她起来，没事人一样对着摄像机道：“缨缨今天特别开心，因为她要和哥哥出门探险了，大家一起来吧。”
follow PD把镜头拉近，无限放大小家伙气呼呼瞪着哥哥的表情，快笑死了。
紧接着兄妹两个一起出门。
池缨今天穿的是运动装，上半身娃娃领鹅黄小衬衫，下半身紫色运动半裙，运动鞋里套着一双紫色两道杠的中筒袜，大脑袋上还顶着紫色鸭舌帽，看起来又奶又酷。
follow PD给了她好几个特写，心想这孩子真适合当童装模特，穿什么都好看。
这大概就是大家心里女儿的模样吧！
今天天气晴朗，池缨的心情很快就变好了，窝在哥哥的怀里哼着童歌，开开心心。
池澈则是承担起了装傻充愣的任务。
“骚扰村民的东西不是古墓里的，那会不会是从山里跑下去的呢？缨缨，你有没有什么猜想？”
池缨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自己出来真是找‘凶手’的，于是歪歪脑袋，猜测道：“会是山里的小动物吗？”
“哥哥也不知道，咱们来找找看吧。”
池缨小鼻子吸着清爽的空气，愉快地点点脑袋：“好喔。”
……
越往山上路越不好走，只剩下一个湿滑的小径时，池澈把妹妹放在这里，自己一个人上去拍摄。
follow PD让另一个摄像大哥跟过去，自己看着小家伙。
池缨跟他聊天，声音奶呼呼的：“叔叔，小动物为什么要到村民家里捣乱呀，是小兔子吗，还是小猪？它们都跟小狐狸一样坏吗，会不会凶缨缨？”
follow PD：？？？
小宝贝你到底在说什么，还没睡醒吗？
真人秀里工作人员并不能过多参与嘉宾的拍摄，follow PD就瞪了瞪眼，没有回应。
池缨见导演叔叔不跟她聊天，就自己咬了咬手指，坐在干净的石头上左右打量，然后被草丛里的小花花吸引了注意力。
小孩子就算一个人待着，也什么都能玩得起来。
池缨从大石头上挪下来，开始捡树枝和树叶，捡够了之后，跑回来把树枝插到小花花附近，又把树叶往上面堆。
follow PD不知道她在干什么，好奇得很，又不能开口问。
不过很快就有人替他发出了疑问。
“你在干什么？”
池缨正埋头苦干着，听见声音回了回头，见是网红小姐姐，眨着大眼睛说：“缨缨在给小花花做宫殿呢。”
汪可儿穿着白色的蕾丝连衣裙走上前，跟她说：“公主才住宫殿呢，妈妈说我是小公主，所以给我买了宫殿。”
池缨听得张大嘴，羡慕极了：“缨缨就没有宫殿呢，跟哥哥和猫猫住在好高的楼上。”
汪可儿有些得意：“当然啦，因为只有公主才能住宫殿，你又不是公主。”
follow PD在旁边听着，嘴角抽了抽。
池缨却摇了摇脑袋说：“缨缨才不要当公主呢。”
汪可儿不信：“怎么会有人不想当公主呢？”
妈妈说了，大家都想当公主，但只有她是真正的公主，她厉害又漂亮，天生就是小公主。
池缨理所当然地说：“缨缨就不想啊。”
汪可儿一直觉得自己是公主，别人都不如她，见池缨竟然不想当公主，也不羡慕她，不高兴道：“我才不信！”
池缨晃晃小脑袋，美滋滋地说：“缨缨才不当小公主，缨缨要当大英雄。”
“当了大英雄，缨缨就是最厉害的，到时候大家都会崇拜地看着缨缨，还会夸奖缨缨嘞。”
再也没有蠢蛋会看不起她啦。
follow PD的嘴角再次抽了抽。
这理由还真是直截了当不做作啊……咱们在镜头前可以收敛一点嘛！
汪可儿感觉自己一直以来的信念受到了冲击，攥起手掌大声道：“小公主才是最厉害的，大家都喜欢小公主！”
池缨也不跟她吵，奶声奶气地说：“那缨缨不喜欢呀。”
汪可儿更不高兴了：“不喜欢就摔跤！”
她说完就瞪着眼，直直地看着池缨。
这话奇奇怪怪，太突兀了，follow PD摸不着头脑。
池缨无事发生，扭着小身子，继续去给小花花搭宫殿。
汪可儿声音更大了一点：“不喜欢就被石头砸到！”
池缨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往树枝上叠了个叶片，然后再叠一个。
汪可儿气坏了，大声喊道：“不喜欢就去死！”
山林里静悄悄的，除了鸟叫虫鸣，没有任何声音回应她，她有点害怕，怕自己的能力没有了，再也当不成小公主。
她又想起昨天在七号墓，魔术师也不怕她的话。
她想让魔术师把墨镜和口罩去掉，他不听，本来还愿意带着她，被她说了一句倒霉的话之后，直接对着她说了一句：“你的能力会消失。”
然后直接走掉了。
汪可儿觉得他的口音很奇怪，说话也结巴，昨天还笑话他，现在是真的害怕了。
她开始对着旁边的follow PD大喊：“再拍就摔烂！”
什么都没有发生。
汪可儿哇的一声哭了。
池缨小声嘟囔起爷爷最喜欢说的一句话：“人在做，天在看。不乖乖，会倒霉。”
汪可儿听不懂前半句，后面听懂了，哭得脸色涨红，气儿都快上不来了：“你才上幼儿园，知道什么！”
池缨眨巴眨巴大眼睛问她：“你上小学吗？”
汪可儿继续哭：“我才不上，我要赚钱，还能请最贵的家教！”
既然不是小学生，池缨对她的最后一点敬畏也消失了，扭回小身子说：“缨缨知道的比你多多啦。”
汪可儿哭的更厉害了。
她沉浸在失去能力的痛苦里，第一次吵不动架。
汪可儿一直在哭，节目组只好把她妈妈叫过来，只有她能安抚住这个小魔王。
汪妈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抱着女儿下山。她了解自家闺女，一直顺着她说话。
“节目组太讨厌了，帮着那小丫头一起欺负你。”
“你是最厉害的小公主，放心，节目组会后悔的。”
可这回，她没从女儿脸上看到开心，还是在哭。
汪可儿不懂事，但她隐隐约约知道好多事情都要变了，妈妈的话一句都听不进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
池缨没再被人打扰，好好地建成了小花花们的宫殿，然后跟小花花们坐在一起，等哥哥回来。
池澈上去拍摄了半个小时，估计能剪出来几分钟物料，就下来了。
他一眼就注意到了小宫殿，蹲下问乖乖坐着的妹妹：“这是什么？”
池缨的小奶音扬起来：“小花花们的宫殿！”
“缨缨真厉害。”
池澈笑了，把她抱起来往山下去。
池缨坐在他的胳膊上，问：“那缨缨可以住宫殿吗？”
池澈：……？
前两天还说要住小洋房，怎么一会儿的工夫又升级了，他去哪儿弄来一套宫殿？
他斟酌了一下，问：“小花花那样的宫殿吗？”
池缨歪着脑袋想了想：“好喔。”
于是晚上回去，小洋楼的客厅里，就多了个竹竿撑起来的床单，床单前面掀起来，刚好够人钻进去。
池澈把竹竿固定起来不容易，跟妹妹邀功：“哥哥给你做的宫殿，厉害吧？”
池缨不想理他，塌着小腿儿坐在沙发上，瘪起小嘴。
瘪了一会儿，看着动画片，小手从嘴巴上扒拉过去，发出一串吐泡泡的声音。
方锐笑了：“老板，你搭的这是什么宫殿，淘宝上几百块买一个也没这么糊弄人的吧。”
“怎么能叫糊弄人呢。”池澈仔细看了看自己的宫殿。
看起来跟他妹搭的没差啊，材料还更好呢。
……
晚上的时候，池缨没有跟哥哥打招呼，悄悄让白又带着自己去了七号墓，然后躲过工作人员，把自己新交的好朋友带了出来。
小鬼头一只只地从墓墙里冒出来，闻到外面新鲜的空气，新奇极了。
他们在墓里呆了很久，因为墓主人和那把大黑剑，一直出不来，缨缨说可以带他们出来玩，今天果然来啦。
池缨觉得自己把他们带出来，得对他们负责任，于是又装成丁爷爷的样子，背着小手微微笑着说：“小朋友们出来之后要听话，不能乱跑哦，缨缨会带你们参观的。”
小鬼头们叽里呱啦地开始点头。
池缨把手指放到嘴边：“嘘，我们走吧。”
……
嘉宾们在黑水村附近公费旅游了一个星期之后，就拉着行李箱各自回了家。
不过让工作人员疑惑的是，明明后期他们已经没再布置了，村民还总说一到晚上家里就鸡飞狗跳，还会出现很多小脚印，让他们收敛点。
工作人员付过钱了，觉得肯定是村民在无理取闹，指不定是谁家熊孩子出来乱踩的呢。
不过好在随着嘉宾们的离开，这种现象消失了。
与此同时，第二期节目也开始在电视上播出。
第二期主要是嘉宾们到黑水村，一起进行第一个小游戏，拿到房子之后接受任务。
知道他们回家之后，李佳怡抱着一大堆零食来找小家伙，跟她一起看节目。
“缨缨真的火啦，我们班同学都很喜欢你，想要把你偷回家呢！”
池缨可开心了，弯起眼睛笑笑，又疑惑地问：“为什么要偷缨缨呀？”
“因为缨缨是个小宝贝啊！”
池缨虽然喜欢被夸，但很少碰见这么打直球的，脸红红地被她捏了捏小脸蛋，一起坐在电视机前等节目开播。
池澈想着过去一个星期的种种，觉得看这期节目播出对自己肯定是个伤害，于是也没看，到阳台上打电话去了。
池缨的身份刚曝光的时候，网上热度极大，微博一度瘫痪。
一个星期过去，虽然没有当初那么狂热了，但网友对她的喜欢还是不减，第二期还没播呢，就把她送上了热搜。
李佳怡刷着微博，乐得不行，顺便帮身边的小家伙发了几条微博，增加kpi。
到了七点，节目准时播出。
池缨看着自己的脸出现在电视上，美滋滋的，总觉得自己是里面最好看的。
特别是哥哥的脸也出现在旁边时。
哥哥一下子把她的脸衬得很小。
网友们恨不得这节目是网播的，不像现在，上星的综艺只能看直播，连进度条都拉不了。
不过即便如此，随着节目的播出，出于对小家伙的喜欢，她的表情包也开始迅速在网上流传。
[缨缨好喜欢贴在镜头上说话啊，我家六十五寸的大电视突然贴过来一张奶呼呼的小脸蛋，太好笑了哈哈哈！]
[你好呀~【眯眼笑的大脸缨缨jpg.]
[你萌真是太坏了，不能因为电视大就说人家脸大好吧，缨缨的脸可小了呢【缨缨气呼呼jpg.]
[楼上有内味儿了哈哈哈，小家伙怎么这么可爱啊，臭屁臭屁的！]
[兄妹好可爱啊，穿搭也很好，清清爽爽，速速给我家崽崽也来套亲子装！]
[是的嘞，头一次get到了池澈，清清爽爽的大帅哥，抱着妹妹的样子挺帅！]
池澈头一次在综艺节目里成了顺带的人，还不习惯，发了个朋友圈调侃：有没有人在意我？
经纪人第一个留下评论安慰他：很快就能习惯了，放心。
接着是方锐含蓄的评论：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干什么。
还有一堆从来都只给他点赞的同行：你妹妹好可爱啊，什么时候有时间，能去你家吃饭吗？
池澈：“……”
请你们睁大狗眼看看我这条评论的内容好吗，到底有没有人在意我？！
朋友圈底下的评论还在陆续增加，池澈都没眼看了。
平时不都挺讨厌别人在朋友圈里秀娃的吗，怎么这会儿一个个都催着他秀。
他就不秀！
池澈决定到自己的微博下面寻找安慰，虽然粉丝都是闭着眼睛把他吹得天花乱坠，但谁不喜欢被吹呢，看完心情都好了。
他美滋滋地打开微博，脸上不自觉露出妹妹同款臭屁表情，自己也没发现。
转发节目官博的微博下面，评论很多，点赞很多，转发和私信也很多。
很好。
池澈心满意足地点开微博，去看自己的评论区。
最上面一条就是后援会的官方套话，不错，很正常。
池澈往下看。
澈到山前必有池：[哥哥考虑多发几条妹妹的美照吗？永远爱你呦，小心心~]
池澈心里一个咯噔。
这个粉丝他有印象，是圈子里的技术流大粉，经常给他画图，还有好几次转发出圈过，所以他有印象。
他慎重地点开这个粉丝的微博。
最上面的置顶已经变了：[呵护宝宝健康成长，爱护小幼苗，从我做起~#池妹妹守护计划#]
池澈：“？”
这不是池妹妹官方后援团发的吗？
再往下面一扒拉，这个粉丝竟然热情如此充沛，短短的两个小时内，画了一个Q版缨缨，还发了一张真人缨缨的草稿图。
继续往下扒拉，给他出图的速度基本是一星期一张。
池澈：“……”
再一刷新，澈到山前必有池连名字都改了，改成了想吃嘤嘤嘤。
池澈：吃小孩犯法的知不知道，吃屁！
他收起手机，望着阳台外面的车水马龙，深深叹了口气，回到客厅。
节目已经播完了，池缨还高兴着呢，小身子团在沙发上，发出咯咯的笑声，傻乎乎的。
池澈提起睡衣兔耳朵问她：“高兴什么呢？”
池缨看了他一眼，眼睛弯弯地捂住小嘴，又实在憋不住笑，只好咯咯笑道：“哥哥太傻啦。”
池澈眯起眼睛：“缨缨说什么？”
池缨晃了晃身子，把兔耳朵从他手里扯下来，咧着嘴笑道：“缨缨没有说哦，佳怡姐姐说的，手机上也好多人这么说呢，小辫辫太好笑啦。”
李佳怡喜欢的人特别多，但池澈记得她家也贴的有自己的海报，怎么也算半个粉丝了，现在连他的粉丝都说他傻？
池澈都快气笑了：“什么小辫辫，那还不是你编的。”
池缨懵然点了点脑袋：“对哦。”
又笑眯眯说：“大家一起觉得傻，就好笑啦。”
对于有偶像包袱的人来说，这句话绝对是个超大的刺激，池澈眼皮一跳，整个人都快升天了。
池缨不知道自己不经意间的一句话会这么有威力，说完之后，捧着小手手期待地说：“哥哥，缨缨想去游乐园，还没去过呢。”
池澈：“吃屁。”
池缨摇摇脑袋：“缨缨不吃东西，去游乐园。”
池澈反应过来：“去什么游乐园，去上学。”
对付小崽子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去上学！
池缨的小脸塌下来，白软软一团，跟棉花糖一样，眼睛却亮晶晶眼巴巴的，像无辜的小鹿。
池澈没眼看了，无奈道：“好吧，那就周末去，先上学。”
池缨开心地捧起小手，弯弯大眼睛：“哥哥最好了耶！”
池澈揉了揉她的脑袋：“那就听话，赶紧去洗漱睡觉！”
池缨乖巧地翻身，跟个团子似的滚下沙发，冲去了卫生间。
池澈总觉得今天家里有点冷。
池缨的卧室里挤了一堆小鬼头，好奇地左右看着。
池缨把玩偶分享给他们，叮嘱道：“小朋友们乖乖的哦，过几天带你们去游乐园，千万不要乱跑，会被黑白叔叔发现的。”
小鬼头们听话地乖乖点头。
他们还没玩够，不想下去，缨缨就答应了，真是太好啦。
池澈想起自己有个朋友就是开乐园的，要想好好玩，估计得提前联系一下，于是点开微信。
想了想还有点不甘心，又点开微博。
结果刚点开就看到个转发：[欺负小可爱没粉儿，简直没眼看，有本事给她开微博啊~]
池澈：“……”
这帮人精力还挺旺盛，节目组安排的弱智任务怎么就没人涛？

第28章
池缨以前也是个人缘好的小朋友，主要是她不哭闹，又整天笑眯眯的，干什么都好像很靠谱，小朋友们都爱跟她玩。
可也没像现在这么受欢迎。
池缨缨小朋友重新入学的第一天，大一班被人围了个数泄不通，小学部初中部高中部的前辈们都来幼儿部看热闹了，还有人举着她的手幅和海报过来，大喊妈妈爱你，偶尔夹杂着几个爹地。
岑圆圆把这帮想当人爹妈的十几岁小屁孩儿赶走，默默腹诽，就算当妈也该是她这个年龄的来啊，小屁孩不好好学习整天想的还挺多。
王橙橙兴奋极了，坐在旁边说：“缨缨现在也是个小明星啦。”
池缨歪歪小脑袋说：“可是缨缨不唱歌，也不演戏呀。”
王橙橙想了想：“那你就是综艺咖，只参加综艺节目的那种。”
池缨才知道有这种说法，咧着小嘴笑了笑。
周末一到，池缨就期待起了去游乐团的事。
在学校动静都那么大，去游乐园当然也不容易。
作为经验丰富的前辈，池澈早就想好了，领着妹妹去之前，专门跟自己的哥们儿打了个电话，承包他的乐园一天，免得到时候净被人围观了，玩也玩不好。
池缨就吃吃睡睡，兴奋地等着自己的乐园之旅。
池澈的哥们儿叫谢元驹，是个富二代，家里挺有钱，他自己也鼓捣了几个产业，然后整天当撒手掌柜。
也就是池澈提起来，他才想起自己那个几乎处于放养状态的乐园。
然后饶了他一顿饭之后，大手一挥，就把乐园批给他一天。
池澈收拾好东西，准备带着妹妹去白嫖一天乐园。
池缨今天穿着棕色的马甲短裤，编着两个低低的麻花辫，还戴了个侦探帽，方便活动又好看。
一切收拾好之后，池缨就跟着哥哥上了车。
池澈坐在车座上，把口罩和遮阳伞放在一边，摸了摸胳膊道：“明明外面太阳那么大，怎么这么冷呢，是不是变天了？”
他们从二十四楼直接来到地下车库，车库里阴冷暗淡，好像外面的天真就阴了。
结果开出去一看，还是那个艳阳天。
白又的蓝眼睛动了动，看向车里挤挤攘攘的十几个小鬼头。
小鬼头们都怕他，所以离得有点远，都在池缨兄妹那边。方锐在开车，池缨专门叮嘱了他们离前排远一些，不然要出事。
小鬼头们麻溜的乖巧点头。
池缨被哥哥抱着，所以小鬼头们正挤着池澈排排坐。
有一只小鬼头被挤得不行了，迟缓地抬抬脑袋，看了一眼池澈的背，小手一拽爬了上去。
另一只小鬼头有样学样，也跟着爬上去。
两只小鬼头趴在池澈的肩上，视野和空间一下子开阔了很多，轻吁口气，穿着红色的肚兜兜晃起小腿。
池澈觉得更加冷了，打了个喷嚏，有些纳闷儿：“太阳这么大，不应该啊。”
池缨转了转黑眼珠，抿起小嘴偷笑。
方锐也觉得有点冷，但没那么严重，他猜测老板可能是被太阳晒得打了喷嚏，于是把车窗合上，隔绝了阳光。
池澈快疯了，连忙再把车窗摇下来。
就这么一路到了乐园，池澈心急火燎的冲下车，被大太阳一晒，果然就没那么冷了。
车里什么情况，简直见鬼了。
池澈纳闷儿。
今天乐园里没有游客进来，到处都空荡荡的，不过管理员们都在，可以帮他们启动设备。
池缨在每一只小鬼头的身上都贴了符，所以他们一点都不怕太阳，下车之后就撒了欢的跑出去，新奇地奔向各个游乐设施。
管理员们都认出池缨，对她笑得尤其和蔼：“缨缨，想玩什么呀？”
池缨背着小手手从他们面前走过，却什么都没玩，而是让他们把设施都打开，然后对着空地嘟嘟囔囔，一副操心的小模样。
管理员们乐的不行，目光愈发柔软了。
虽然他们摸不着头脑，不过既然人家都把乐园包了，也没别的游客，就照做了。
设施连续不断的运行，小鬼头们兴奋极了，按照池缨的话，排着队去玩这些东西。
旋转木马，海盗船，摩天轮……
管理员们不用给人服务，百无聊赖地在旁边守着，看见跑来跑去的小家伙，有些蠢蠢欲动。
“能不能去要个合照？”
“我想捏捏她的脸，手感一定很好。”
“……我怎么感觉摩天轮的门开了一下？”
守在摩天轮旁边的管理员扶了扶眼镜，仰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看见。
他丝毫不知道有一只小鬼头刚穿着肚兜兜从几十米的高空坠落下来，埋进地里，又咯咯一笑，四肢并用爬出来。
池澈正准备带着妹妹好好玩玩，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喊：“池澈！”
打眼一看，竟然是谢元驹。
池澈纳闷儿了：“你不是不怎么来吗，今天挺闲啊。”
“我不是一直都很闲吗，你这话说的。”
谢元驹的目光已经转向了池缨，哎呦一声走上前去，“这就是咱妹吧，小模样长的真好，可可爱爱的。来，让哥哥抱抱！”
池缨眨眨大眼睛，还没开始抿嘴儿笑呢，领子一紧，忽然被自家哥哥给提了起来。
池澈把妹妹抱到怀里，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什么咱妹，我妹就一个哥哥，别上赶着乱认亲。想要妹妹，回去让你爹妈再生一个啊。”
谢元驹：“……我爹妈没那么老当益壮。”
再说了，就算真的生下来，也不一定有这么可爱。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小脸蛋，总想伸伸手，结果池澈防贼一样抱着妹妹，就是不给他碰。
谢元驹气坏了：“你这人也太不地道了，来玩一天没收你钱，怎么连捏一下都不让呢。有你这种哥哥在身边，你妹还能健康成长吗？”
池澈立马拿出手机，把钱给他转了过去。
并且为自己辩解：“幼儿园的小男生找我妹玩，我可从没拦着啊。人家年龄相仿的捏捏抱抱是青梅竹马，可可爱爱，你这种呢，就是怪大叔，有点自知之明没有。”
池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就感觉两个人都跟斗鸡似的，特别好笑，咯咯笑了起来。
谢元驹心情舒畅了，没跟池澈计较，笑眯眯拿出乐园的游玩手册给她。
“缨缨要是不知道玩什么，就先看看手册，手册比你哥靠谱。”
池缨接过手册，窝在哥哥怀里吭哧吭哧小声笑着，一副英雄所见略同的小模样。
池澈脸黑了。
池缨本来也没来过乐园，这是头一回，她抱着手册翻了翻，看见鬼屋两个字，忽然新奇地“咦”了一声。
谢元驹不知道她识字，正准备开口，小家伙忽然指着那两个字，忽闪着大眼睛问：“缨缨可以去鬼屋吗？”
谢元驹愣了一下：“可以啊。”
不过他刚才刚查过账，鬼屋是乐园里效益最低的项目，基本没什么人玩，管理员说都觉得无聊。
虽然无聊，但应付小家伙应该没问题，但愿她别被吓哭。
谢元驹追了两期《一起探险吧》，已经成为了池缨的妈妈粉。这会儿亲眼看见她，心态十分慈爱平和，还没结婚，提前体验了当妈的心情。
群里性格各异的大老爷们儿，也开始用小家伙的表情包，一直贯彻单身主义不结婚的朋友都开始动摇了。
#养崽节目促进郭嘉生育率提升#
不过大家不管男女，都调侃自己是妈妈粉，因为就算再直的大老爷们儿，看见小家伙之后，都会绽放出十分慈爱的母性光辉。
谢元驹今天还是瞒着群里那些妈妈粉过来的，准备蹭上几张合照，如愿捏捏小脸蛋之后，再到群里炫耀。
池缨不知道大家都觊觎她的小脸蛋，兴冲冲跟哥哥一起到了鬼屋。
小鬼头们看不见她了，纷纷像体操运动员一样自由落体，从那些设施上落下来，然后钻出土摇摇脑袋，迈动小短腿跟过去。
几分钟后，池缨从鬼屋里出来，摇摇脑袋说：“鬼屋里根本没有鬼，一点都不吓人，不过小朋友们很喜欢，可以让他们先住在这里吗？”
谢元驹朝里面看了一眼。寻思着刚才他们一起进去，确实只有她一个小朋友，哪儿来的们？
不过闺女既然提出了要求，那自然没有不应的。
谢元驹用幼儿园老师的语气说：“当然可以啦。”
池缨弯起大眼睛：“谢谢哥哥，小朋友们都会感谢你的。”
谢元驹：“？”
小鬼头们虽然很喜欢在外面玩，但他们看到生人，总是觉得自己不一样，奇奇怪怪的。
但鬼屋里就不一样啦。
骷髅头，棺材，暗沉沉的灯光……这些东西都让他们觉得很安心，还有两个跟他们长得很像的‘大鬼’。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两只‘大鬼’不理他们，但小鬼头们不在意。
鬼屋里可比大墓有趣多啦。
离开之前，池缨悄悄给鬼屋下了个禁制，让小朋友们不能轻易被黑白叔叔发现，才放心地跟着哥哥上车回了家。
一切都很顺利。
池缨给小朋友们找到了住的地方，今天玩的也很开心，晚上吃饭时，小腿儿一晃一晃的，弯起的大眼睛透出光亮。
小家伙经常开心，但很少这么开心，吃个饭都美滋滋的。
池澈把一块香酥鱼剃了刺夹给她，又夹了一块更大的给自己，问道：“出去玩了一天这么高兴啊？”
池缨晃晃小脑袋：“当然高兴啦。”
却没说更多。
池澈神经比较大条，不以为意。
最近他要出一张专辑，又陷入了繁忙，距离下一次节目开拍还有一周，他得分秒必争，吃完饭就钻进工作室了。
池缨抱着自己的电话手表去找方锐。
“小方，缨缨也想要账号。”
“账号？”方锐接过她粉色的电话手表，疑惑地问，“什么账号？”
池缨也搞不明白，歪了歪脑袋，蹙起小眉心。
佳怡姐姐跟她一起看电视的时候，说她登上账号发了几条微博，还涨了一些粉丝。她想要粉丝，应该也得有账号。
听完小家伙的描述，方锐失笑：“缨缨的电话手表只能打电话定闹钟，不能登账号的，想要账号，得有手机。”
池缨知道手机是什么，但她觉得自己的小手表也很厉害：“可是缨缨的手表也能打电话呀。”
方锐解释：“不是能打电话就能登录软件了，只有手机才能，电话手表和手机是不一样的哦。”
池缨还是没听不明白，不过她懂了，她得有一个手机。
于是第二天，池缨就有了一个粉嫩嫩的大手机。
池澈不知道妹妹的意图，只当她贪玩，就让方锐领着去买了，还叮嘱了一句不要玩太久。
客厅里，方锐坐在沙发上设置着手机，池缨就趴在一边看着，大眼睛眨啊眨的，看不明白。
方锐下好软件之后，给她申请了一个账号，问道：“缨缨想要什么名字？”
起名可是件大事。
池缨忽地坐起来，白嫩嫩的包子脸看起来很深沉，然后掏出铜钱，起起落落抓了几个来回。
方锐被她唬住了，不由得也坐直了一些，小心翼翼地问：“算好了吗？”
池缨拨着铜钱，点点脑袋，奶声说：“缨缨算好了。”
方锐：“什么？”
池缨大眼睛一亮：“池英雄！”
方锐：“……”
他抹了把头上的冷汗，尬笑道：“缨缨宝贝可爱又漂亮，还是换个名字吧。”
咱别用这么糙的行不！
池缨歪着脑袋又想了想，想不出个头绪，方锐干脆给她看别人的网名：柠檬柚子茶、明天就暴富、我想改名……
池缨指着‘我想改名’问：“他为什么不改呀。”
方锐：“因为他的网名就叫‘我想改名’，网名跟名字是不一样的，可以透露出自己的喜好，也可以随便乱取。”
池缨是个聪明的宝宝，听完他的解释就明白了，然后活学活用，试探着说：“缨缨爱吃鱼？”
好嘞。
这简直比池英雄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方锐给她申请下来账号，然后给她解释了一下基本功能。
池缨抱着手机盯了一会儿，见粉丝那里还是一，都没变过，瘪瘪小嘴嘟囔道：“缨缨要丢人了。”
方锐又失笑：“怎么了？”
池缨丧兮兮的：“缨缨没有粉丝。”
她随便点开一个，别人的粉丝都比她多，有些人特别厉害，数字后面还缀了个万，好多好多的粉丝。
池缨只有孤零零的一个。
她有点心虚的问：“哥哥有多少粉丝？”
方锐随便瞅了一眼：“八千多万。”
池缨：“！”笨蛋哥哥竟然有这么多粉丝？
她更丧了，小短腿瘫下来，大眼睛空洞地看着手机屏幕，白嫩嫩的小脸没有生气，仿佛人生失去了希望。
方锐憋着笑给她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看不下去了，去工作室询问老板：“缨缨想要粉丝，可以给她申请个账号吗？”
池澈正戴着耳机，也没听清，摆了摆手随口道：“你看着办。”
方锐寻思着这是答应了的意思，就回到客厅给小家伙发了条个人微博。
用的还是刚才那张配图。
缨缨爱吃鱼：大家好呀~【丧气缨缨jpg
账号没有进行实名认证，刚开始也没人注意，还是有妈粉习惯性地往搜索框打了个缨缨，又闲的没事点到用户栏，想找同好，才给扒拉了出来。
妈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没见过的图！
可爱！
优秀！
到底是哪个粉丝这么优秀？
此名妈粉先点了个关注，才愕然地发现这账号是新开的，只有这一条动态，而且没有粉丝。
人闲的时候什么都能干，妈粉不知道这图是从哪儿来的，生怕错过宝贝的什么活动，又或者什么经常发图的粉丝账号，给缨缨爱吃鱼留了个评论询问后，又飞速挂到超话询问，还打开搜索引擎识图对比。
结果大家都不知道，搜图也搜不到。
粉丝们蠢蠢欲动地瞄了过来，这账号有问题啊。
……
不管吃饭还是午睡，池缨都要瞄一眼自己的手机，神不守舍的，五个小时后，小表情终于有了波澜：“缨缨有粉丝啦！”
方锐笑了：“多少？”
池缨看着不断增长的数字，刚想说几百，嘴还没张呢，又变成一千出头，然后两千多……
池缨的小嘴巴不上不下的张着，像是按了暂停键，大眼睛快变成蚊香眼。
然后闭上小嘴，砸吧了一下，打了个哈欠。
小嘴喃喃道：“它还没停呢，等停下来了，缨缨再跟小方说。”
刚才粉丝没动，她要一直盯着，现在动了，她就放心了，小手戳着其他的地方看。
戳来戳去戳到了本地。
有一条微博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这个鬼屋真的超绝刺激！主办方绝对是用了心的，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群像模像样的小鬼，还整了高科技，钻进墙里就没影了，吓我们一跳，太绝了！]
下面有人问：[真的吗？这个鬼屋我也去过，很没意思啊。]
博主回复道：[真的，本来是无聊才进去的，但没想到这么惊险。小鬼的脸是青的，连黑眼珠都没有，还穿着大红肚兜，那么暗的光线啊……真挺诡异的。]
池缨咬着手指，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高科技？
小朋友们不是高科技呀。
没多会儿，池澈忽然接到个电话，谢元驹的声音战战兢兢：“池澈，我这里闹鬼了！”
“前几个月你不是出过事儿吗，听说有高人相助，快给我个联系方式！”
池澈：“你先别急，什么情况啊，说清楚。”
谢元驹哎呦一声：“就今天，鬼屋的效益不是突然变好了吗？然后那负责人给我打电话拍马屁，说我工作做得好，那些小鬼特别有意思，游客暴涨。”
“但你也知道，我哪儿做过什么工作啊，我也迷糊着呢，就去看了看。结果一进门，先是被抓了抓裤脚，再往里一看，棺材还躺了个青皮小鬼，被我一掀盖子，直接爬没了！”
“上下一通气，谁都没整过这些东西，你说不是鬼还能是什么？”
这事还没完。
池澈说今天晚了，明天再带着大师过去看，结果网友的反应速度还挺快，不过一天时间，就刷起了词条。
#谢氏旗下乐园雇佣童工#
还有记者去采访，因为吃了闭门羹，就站在门口大张旗鼓地播报：近日有部分网友反映，这家乐园雇佣童工，而且雇佣了不止一名，都是三四岁上下的小娃娃。除此之外，还不顾健康问题，给他们上青色粉底，戴白色美瞳，这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夏城晚报将为您持续关注。
谢元驹管都不怎么管的乐园就这么红了，还是黑红。
池澈第二天领着自家妹妹过去，小家伙听明白了，抿着小嘴儿瞪着眼，小模样震惊极了，一路没吭声。
到鬼屋前面，见上谢元驹了，才背着小手垂下脑袋，奶声奶气地道歉：“哥哥，缨缨错了。”
两个哥哥都懵了。
谢元驹没看见大师，着急着呢，被道歉了摸不着头脑。
池澈想起新闻里的描述，忽然心里一跳。
池缨道完歉，噔噔噔跑进鬼屋。
谢元驹和池澈连忙跟进去，然后就听见小家伙奶呼呼的声音：“小朋友们快点出来哦。”
小鬼头正藏在各处玩耍，听见池缨的声音，开开心心地跑了出来。
一时间，狭小的鬼屋挤满了穿着肚兜兜的青皮小鬼，白瞳朝这边一张望，差点没把谢元驹吓晕过去。
池缨垂下小脑袋，闷闷地说：“小朋友们很喜欢这里，缨缨就让他们住下了，结果给哥哥惹麻烦了，对不起。”
作为一个合格的妈妈粉，谢元驹怎么忍心看闺女蔫头耷脑？
一见她闷闷不乐，小脸蛋委委屈屈的，谢元驹就什么害怕都抛到了九霄云外，连忙安慰：“缨缨没错，是那些人少见多怪了，不过一些小鬼，真是小题大做！”
“而且你也征求过了哥哥的意见，是哥哥没听懂，不怪你！”
池澈：“？”
你再说一遍，昨晚是谁怕的声音打颤来着？
池缨乌黑圆溜的大眼睛瞪起来：“可是哥哥说你遇上了大麻烦，要缨缨帮忙解决嘞。”
小鬼头站在这儿这么久，什么都没发生，谢元驹算是看明白了，大手一挥道：“缨缨放心，不是什么大麻烦！”
……
晚上的时候，童工事件的关注者更多了，被刷上了热搜，还有人放言要来乐园砸场子。
谢元驹发了条微博：[大家稍安勿躁，我们乐园绝对没有养童工，关于那些小鬼，其实是我们新引进的3D投影技术，拟形十分逼真。为了表达占用大家时间的歉意，连续三天乐园鬼屋半价开放，欢迎大家前来体验游玩！]
池澈帮忙转发。
缨缨爱吃鱼帮忙转发。
谢元驹一一到评论区表示了感谢。
网友们又发现了哗点，缨缨爱吃鱼？

第29章
如果是普通的粉丝账号，以谢元驹这样的身家，根本不用到微博底下专门致谢。再点进去一看，八千粉，不多不少，新注册的账号只发了两条新微博。
谢元驹v：谢谢缨缨宝宝！
这真是缨缨宝宝啊！
妈妈粉们没想到小宝贝不声不响就有了账号，立马像坐了火箭一样飞奔过来，先点关注，再点赞评论，嚎完对小家伙的喜爱之后，迅速存图转发，在好友圈里奔走相告——
咱家崽崽有微博了！
大家冲，不要给池澈留面儿，狠狠打这个狗比的脸！
没有任何营销号带头预热，一场声势浩大的活动就这么开始了。
几个小时的功夫，#缨缨爱吃鱼#就冲上了热搜，随之而来的是池澈相关词条。
#八千万粉丝#
#狗币顶流 看你几时完#
池澈：“？”
想篡位怎么滴？
他看了眼身边什么都不知道的妹妹，觉得她要是穿回古代，真有成为祸国妖妃的潜质，四岁多就这么会蛊人，二十四了可还得了？
池缨正拿着小叉子吃蛋糕。谢元驹刚给她买的，水果占了一半，奶油和蛋糕的分量相得益彰，宝宝吃的很满足。
池缨咬着小叉子眯起眼睛，心情更愉快了，扯扯哥哥的衣角：“哥哥，手机，缨缨现在多少粉丝啦？”
池澈藏着她的手机不给看，手指敲着键盘，装出一副忙工作的样子：“看太多手机对小朋友视力不好，明天再看，乖。”
池缨“喔”了一声，又去吃蛋糕。吃完蛋糕太无聊，心里痒痒的，总想知道自己的粉丝到哪儿了。
于是干脆跑去问方锐。
“小方，缨缨现在多少粉丝啦？”
方锐直接拿出手机瞄了一眼，惊讶道：“都一千多万粉丝了！”
不是他见识短，着实是因为他们从谢元驹那儿回来才四个小时，距离上一条澄清微博没过去多会儿。刚开的账号涨了这么多粉，小家伙是要翻天啊。
池缨自动忽略掉后面的千万，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抬起小脑袋，大眼睛里绽放出光芒，奶声道：“还差七个千万，缨缨就要赶上哥哥了呢。”
方锐日常会帮老板管理微博，想到里面那点猫腻，哈哈干笑了一声，挠挠头。
到晚上的时候，池缨的粉丝已经涨到两千多万了，到这时候，涨粉的速度开始渐渐慢下来，但还在持续不断地蹦跶着。
照这个速度，迟早要涨到八千万。
池澈看着这令人眼红的数据，默默吁了口气，感觉自己可能离公开处刑不远了。
他怎么就在妹妹面前管不住嘴呢，这下好了，要成为观众们喜闻乐见的被打脸恶毒男配了。
他几乎能预见到不久后的热搜词条。
#前顶流池某某惨遭打脸#
#江山代有才人出  把前浪拍死在沙滩上#
#默哀#
池澈：“……”
方锐经过阳台，瞧见老板忧愁的背影，难得对他起了怜悯之情，透底道：“老板，缨缨的粉丝要想超过您，其实不太容易。”
池澈觉得他终于说了句人话，心情稍微好了点，扬眉道：“那是，怎么说我都是唱跳顶流，演员的身份也在路上，哪儿有这么容易被超。”
方锐沉默了一瞬，捏出个掩饰的笑，解释道：“其实吧，如果不买水军，不故意拿小号加关注，微博上的短期活跃用户可能还不够八千万。”
“碰上代言合作，商家会给您买一波水军，数据掰头的时候，粉丝们也会给您买一些，这么算下来，能有七千万真实粉丝就不错了，这还不包括粉丝们分裂出去的各种小号。”
剩下的话他没说，好些清闲的粉丝，手里的小号能有十几二十个，轮番拿来做数据，而以老板的人气和体量，这样的狂热粉得有好几万。
更水了。
所以缨缨宝贝没有合作商支持，没有热衷做数据的老手粉丝，想在粉丝量上打败老板，几乎是不可能的。
方锐说完就走了，池澈清了清耳朵，只当自己没听见。
水又怎么了，虚假繁荣也是繁荣，只要别人不知道，他就还是后浪她哥，永远的顶流！
不过他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竟然这么水。
淦！
……
池缨的新账号一直在涨粉，另一边，乐园鬼屋的事情得到解释之后，黑热搜也很快下去了，谢元驹反正也不差钱，趁热打铁又买了个热搜上去，来了一波宣传。
鬼屋三天半价，乐园人满为患。
本来大伙儿都是奔着鬼屋来的，看到其他的设施，干脆又买了全票，一齐体验了一把。玩了一圈下来，觉得虽然没那些世界连锁的乐园知名度高，但设备都很不错，氛围也友好，于是充当自来水，在微博微信各个家族群安利了一圈，说真不错下次还来。
还有胆大的进了鬼屋之后带着手机，模模糊糊拍下了几张小鬼的照片。
脸蛋倒是没拍下来，只拍到穿着红肚兜的青皮小鬼，那也够惊悚了。
谢元驹本来没怎么想赚钱，看到乐园这三天的流水，都快惊了，于是也生出一番雄心壮志，给几个著名国产动漫发去合作意向，准备好好动一番工程，把这个本土乐园搞大。
指不定还能冲出亚洲呢。
到时候他爹就不是他爹了，谢家他才是爹。
……
短短三天之内，池缨的粉丝涨到了三千多万，这下不仅是网友的狂欢，连业内都震惊了。
她涨了三天粉丝，也占了三天热门，有些艺人买好的热度没上去，被抢了风头，不高兴了。
网友哪儿有这么闲，能把一个小屁孩儿连续捧三天？
艺人们都不相信，觉得小屁孩子懂什么，肯定都是她那个顶流哥一手策划的。
还卖什么傻气清隽少年人设，用四岁多的妹妹给自己博关注，心机真重。把个小屁孩推出来，光明正大的做营销，掂量着别人不敢骂小孩儿是吧？
行吧，那就骂你。
于是莫名其妙的，池澈就被一帮营销号给骂了。
娱乐新鲜事v：[最近某综艺火得一塌糊涂，虽然主题是探险，但相信大家的目的都一样，为了看萌娃。萌娃真人秀去年已经火过一波了，还带出不少争议性的问题，比如这么小上电视是不是对孩子有不好的影响，家长是不是功利心太重——]
[其实这也不叫争议，大家心里都明白。真心爱孩子的家长都巴不得藏好呢，哪儿能让孩子趟这趟浑水？不信您就瞧瞧某影帝藏得严严实实的第三子，没见前俩闺女有这待遇，那么问题来了，咱们顶流带妹妹上综艺就算了，搞出这么大的热度是为了什么？]
早就准备好的文案，刚发出去热评就配套跟上。
[他们这种流量明星最需要流量了，最近转投电视剧没什么曝光可能急了吧，拿小孩儿炒流量真的吃相难看！]
[其实他赚的应该不少吧，为什么非要把妹妹也拉进来？真不知道节目组给了多少通告费，总觉得不至于。]
[楼上的你错了，谁会嫌钱多呢。]
这次下水军的力度有点大，池澈粉丝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场无妄之灾，赶到现场的时候，局势已经救不起来了，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骂自家爱豆的。
粉丝都懵了。
本来一切都还好，水军们骂骂池澈，吃瓜路人扫一眼就关上，也不掺和，骂战热度平平。
直到池澈真正的黑粉看见这一幕，兴奋了，觉得自己的出头日要到了，开始在评论区跟着水军一块辱骂，连带着池缨一块骂了进去。
[池顶流年老色衰，开始着手培养下一个小顶流了吗？反正都姓池，钱袋子向哪儿开没差，不过水军能不能少买点，真tm影响观感。]
[对惹，天天一上网就看见这么两张脸，不倒胃口也烦了，请顶流正视自己那张脸，不是人人都喜欢你，爱屋及乌还得喜欢你妹，赶紧从热门上爬。]
水军们都惊呆了，这是哪个群的兄弟姐妹，说话够犀利够味儿，他们怎么就想不出来这么优美的文案呢？
当然是因为他们对池澈没有那种真挚而炽热的情感。
但黑粉们骂的太投入，也招致了池缨妈妈粉的不满。吃瓜路人们正新鲜着呢，对池缨喜欢的不行，见他们骂得这么臭，当然不乐意了，一人一个赞，就把水军淹了下去。
[我们就是要看缨缨宝宝，怎么了？]
[别骂了别骂了，把池澈骂走你给我一只这么可爱的崽崽吗？什么恰不恰饭的，让他恰！]
是不是同类一眼就能看出来，水军们发现了，这些吃瓜路人是真的很闲。
恰饭的营销号烦的不行，想想自己没完成的kpi，开始拿着水军手册，把那些没在名单上的戾气评论一个个删掉，逆转风向。
等到评论区里只剩下池澈的时候，吃瓜群众的逆反心理也没那么重了，拍拍屁股走人。
……
池缨全程没拿到自己的手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到粉丝已经涨到了四千万，惊讶的捂了捂小嘴儿：“小方说会很慢呢。”
老板在旁边，方锐不太敢笑得出来：“……发生了一些意外情况。”
池澈叹了口气，摇头：“缨缨，你这一千万粉丝，可是踏着哥哥的血和泪涨上来的。”
池缨小手抓起哥哥的手腕，捏了捏脉搏，歪起脑袋：“可是哥哥没有受伤呀。”
池澈：“……只是个比喻。”
池缨又开心了：“喔。”
不用受伤，那应该可以多来几次，池缨美滋滋地想着，小奶音扬起来：“缨缨的粉丝很快就可以超过哥哥啦。”
池澈：“想屁吃。”
你再繁荣，能比得过你哥的虚假繁荣吗？
池澈掂量着自己的粉丝本来就多，在圈里头一份儿，再加上那些水军，怎么也不能被这小屁孩子赶上，于是就放心了。
他瞧见热门上有一条跟自己不相关的微博，还是财经分类，戳了进去。
吃瓜播报v：早前有人说裘元良身体抱恙，连床都下不了，看来不太对啊。人家刚和太太从国外度假回来，状况好着呢，才四十多岁，估计再执掌裘氏集团几十年不成问题，大伙儿都散了吧。
配图里，微微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大家都熟的不能再熟了，新兴软件行业的龙头大拿裘元良，旗下涵盖了多款当前最火爆的游戏和软件，还涉足了房地产等多个行业，是网友们最熟悉的爸爸之一。
而他的旁边，是陪伴多年的老婆冉思慧，两人伉俪情深，连个花边新闻都没有，很得人艳羡。
池澈随便扫了一眼就划开。
虽然顶流听起来挺厉害，但他只想赚够养老钱赶紧退休，跟这些人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也没那么大的野心去攀关系。
身旁的小家伙却突然爬了过来，戳戳他的手机屏幕，没戳到刚才的照片，小眉头蹙着。
池澈笑了：“你要看什么呢，还惦记着粉丝数？”
池缨摇摇脑袋：“缨缨在找哥哥的爸爸妈妈呢。”
爸爸妈妈？
小屁孩子不是又在哪儿看了什么不该看的吧。
池澈想起小家伙在幼儿园哭的那一次，心有点揪起来，戳戳她的脑袋：“什么爸爸妈妈，最近手机看太多了是吧，要没收了。”
池缨没想到自己竟然要承受这样的无妄之灾，震惊了一下，瘪起小嘴儿，大眼睛水汪汪的，像要晃出一圈波浪线：“缨缨只是好心嘞，哥哥坏蛋。”
小崽子委屈巴巴的，池澈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瞪起眼睛，干脆先做投降姿态道歉。
“哥哥错了，不该没收缨缨的手机，不没收了！缨缨想干什么都行，好不好？”
小家伙肩膀一垮，迅速从要哭的架势抽出来，弯起大眼睛：“缨缨看见哥哥的爸爸妈妈啦。”
池澈：“……”
……
冉思慧把庄新梅约出来，就上次介绍医生的事表示了感谢，喝起下午茶。
喝茶的过程中庄新梅频频看向手机，跟她一向强势干练的形象有些不符，冉思慧好奇了：“看什么呢？”
庄新梅一脸柔和：“看看我家楼上那个小邻居呢。”
“你知道，前段时间我儿子跟我之间出了点大问题，我也不敢再闲操心了，刚好最近看到个综艺，碰巧小邻居上了，就闲着看看，真是可爱。”
她变得挺快，冉思慧都惊讶了。庄新梅控制欲一向很强，退休了没事干就整天管束着儿子，没想到现在这么看得开。
她也没多问，看到庄新梅的屏保时，忽然“咦”了一声：“这不是那天给我符篆的小丫头吗，她住你楼上啊？”
“她给了你符篆？”庄新梅闻言，脸色一下严肃起来，“还说什么没有？”
冉思慧仔细想了想：“说是看在哥哥的面子上，那不是池澈吗，好像跟我家没什么交集。不过说起来，我总觉得他跟我老公长得有点像。”
庄新梅知道她老公长什么样，脸色奇怪，满脸问号。
冉思慧尴尬补充道：“年轻的时候元良还没发福。真的太像了，我还怀疑过他是不是……不过既然他有妹妹，那就应该不是。”
庄新梅想起小家伙主动给她的符篆，还是觉得不对，又问起她老公的病情。
冉思慧：“出国前几天好像忽然好了，不过还是去看了看，说没有大问题，也没检查出缘由。”
庄新梅问：“那张符呢？”
冉思慧：“塞进包里就忘了，说起来奇怪，往医院走了一遭，不知道丢哪儿了，倒是包里摸出来一团灰……”
她说着，看着庄新梅的眼神儿，也开始觉得不对了，渐渐停下来。
“我老公的病有问题？”
“怕不止是这样。”庄新梅脸色古怪，“我还觉得没这么巧，但既然小家伙提了，应该有点问题。没跟你说，她跟池澈那孩子都是一个老道士养大的孤儿，没血缘关系。”
“还有，小家伙会算命，很有本事。”
……
《一起探险吧》第三期如约播出，网上热度依然很高。
虽然上期的任务没多少人关注，但为了池澈兄妹，大家还是提前坐到了电视机旁。
然而一看节目，整个人都惊呆了，七号墓？直接进去？
节目也太舍得下本了吧！
本来还有人想质疑，但人家夏华大学的教授往那儿一站，就让人肃然起敬，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了。
专家都没说什么，说明保护措施确实到位，进去几个人没问题。再说了，他们也都想看看古墓里面什么样，要是现在就开始骂，以后节目组不给安排了怎么办。
观众们看着看着，开始觉得不对了，这些青色小鬼跟夏城乐园里的那十几只有点像啊，看看这熟悉的青皮和肚兜，简直一个妈生的。
这时候，节目组补录的专家站出来说话了：最近学术界在研究高科技跟古墓研究相结合的可能性，引进了一些技术，大家看个乐呵吧。
哦，原来又是那个3D投影技术，柠檬台真有钱。
观众继续往下看，边看古墓文物，边看人类幼崽，美滋滋。
到后面，又出来一口大石棺，上演了一出小宝贝救两大道派和其他嘉宾的大戏，观众都给看呆了。
[这怎么变成玄幻片了，编剧用脚写的剧本？不过崽崽的戏份我很满意，请编剧继续。]
[对对，收视担当就应该被宠爱，亲亲我宝mua~]
……
池澈坐在电视前面，刚喝了口水，瞧见那出镜的十个道士，忽然呛得咳嗽了出来，咳得脸红。
池缨没想到主持人叔叔说不能播的东西都播了，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瞪，抱着小海豹团的像个球：“哇。”
又弯起大眼睛轻轻晃动：“哥哥，缨缨看起来好厉害呀。”
池澈丢掉卫生纸，声音还有点发哑：“厉害，真是厉害。”
节目组真tm厉害！
不该播的全播了！
幸亏观众对道派这种东西不是很熟，分不清他们身上穿的是影楼装还是真道袍，不然两大道派这可要丢人丢到家了！
网上还真有人发了个技术贴：探讨墓中小鬼以及石棺厉鬼存在的真实性。
贴主从各个角度出发，用洋洋洒洒三千字验证了电视上放的是真鬼，那些道士也有问题，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怕惹祸上身，贴主没有戳破他们的身份。
当然了，吃瓜群众们是不会相信他的，因为那些场景放到电视上之后看起来太脑残了，要不是因为池缨古墓以及丁教授的存在，《一起探险吧》估计已经被投了年度最脑残综艺奖。
最后，贴主还被打成了节目组下放的脑残水军。
池缨的妈妈粉打一棒子给个枣：[虽然水军质量不行，但特效还是很棒的，希望节目组更加努力，给我们缨缨宝宝安排个质量高一点的剧本哦！]
还有水军孜孜不倦地抹黑池澈：[兄妹……哥哥镜头也太多了，池澈没少下本吧，他最近是不是很缺钱缺曝光？]
[确实挺缺钱的吧，十六就开始混娱乐圈，现在又带着妹妹打童工，希望别太压榨宝宝。]
池澈都被这走向给惊呆了。
九点多节目就播完了，池澈拎起处于兴奋状态中的妹妹扔进卫生间：“别乐了，赶紧洗洗睡觉，明天一大早节目组要派车过来。”
池缨缨小朋友现在对录制节目这件事充满了热情，美滋滋地泡了澡刷了牙，穿着电耗子睡衣爬上床，然后忽然拱起来，奶里奶气地说：“小黑黑，缨缨明天要录节目了，不能带着你，你在家要乖乖的哦。”
卧室里一片寂静。
池缨说完四肢一塌，把小肚子弹到小海豹上，抱成一个球睡了。
白又在客厅躁动地抬了抬爪子，对小祖宗简直无奈了。
带回来一堆千奇百怪的东西，偏还躲不了。
得亏有小祖宗压着。
池缨贪睡，第二天一大早被哥哥从床上挖了出来。
睡衣里的小家伙眯着眼睛咂着小嘴儿，还睡得香喷喷，池澈一点没犹豫，拿着湿了凉水的毛巾，就盖上她白嫩嫩的小脸蛋。
池缨：“！”
小家伙什么都看不见，又被惊醒，四肢弹腾起来，无意中揪住哥哥的头发，使出吃奶的劲儿拽了一下。
“嘶……祖宗！”哥哥的咆哮声响起。
毛巾没了，池缨懵了一下松开手，就见哥哥揉着头皮表情扭曲道：“大懒蛋，赶紧换衣服上路，导演叔叔已经来了。”
“喔。”
池缨被他提着，又懵了几秒，才慢吞吞抓起漱口杯和宝宝牙刷，慢吞吞地洗漱。
然后收拾好，跟着哥哥下楼坐上节目组的车。
他们离开后不久，冉思慧做足心理建设来造访了，却只得到兄妹俩刚刚离开的消息。

第30章
小家伙还是有点困，软发蔫嗒嗒地贴在额边，薄薄的眼皮也垂下来，把大黑眼珠遮了一半，打了个哈欠，在哥哥怀里软呼呼地窝成一团。
她被哥哥抱上车，发了会儿呆，金灿灿的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之后，才像按动某个开关，乌溜溜的大眼睛蓦地瞪开，来了精神。
池缨揉了揉大眼睛，看见熟悉的导演叔叔，抓起小手冲他打招呼：“叔叔好哦。”
两个星期过去了，follow PD没想到小家伙一眼就能认出自己，惊喜地挥了挥手，笑问：“缨缨这么高兴啊。”
池缨露出小米牙，大眼弯弯：“缨缨每天都很高兴呀。”
完美的开场。
follow PD心情愉快地拍下她的笑脸。
池澈不忘埋汰妹妹：“刚才不知道哪个宝宝蔫嗒嗒的，懒觉睡到连床都不愿意起，导演叔叔都拍下来了，真丢人呦……”
池缨心虚地眨了眨大眼睛，长睫垂下，小声道：“缨缨才没有睡懒觉呢，缨缨准时坐上导演叔叔的车了。”
池澈憋笑，心想自己终于扳回一局。
池缨不吭声了，抿着小嘴儿摸了摸兜兜，摸出一颗白兔子奶糖，小心翼翼地塞给导演叔叔，眨了眨大眼睛。
follow PD：“？”
池缨不知道怎么开口，软乎乎地憋出来一句：“……缨缨没有睡懒觉哦。”
follow PD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忍俊不禁，伸出手势比了个ok。
小家伙竟然还知道收买人呢。
池缨没想到导演叔叔这么聪明，拿到糖就知道她什么意思了，还这么配合，稍微惊讶了一下。
聪明的叔叔真让人省心呀！
池缨看着自己笨蛋哥哥，摇头吁了口气。
小屁孩子你什么意思？
池澈莫名觉得自己被内涵了。
正式坐到车上之后，兄妹俩拿到了这次的任务卡。
跟上次不同，这次他们需要去的地方是一个酒店，在网上好像有些名气。
“君华酒店？”
池澈总觉得有点耳熟，却不太想得起来，他平时比较忙，不经常看新闻。
follow PD听到这四个字，手心却出了把冷汗，强笑了一下。
“缨缨可以住酒店了耶。”
池缨晃着自己的小短腿，带起甜甜的笑，趴在哥哥身边看图。
节目组提前把君华酒店的照片发过来了，因为房间够多，第一期又已经测试过嘉宾们的水平，这次没再搞什么小游戏，到了之后直接挑房间入住。
池缨看着节目组发来的图，长睫眨也不眨，奶声说：“好漂亮呀。”
池澈也点头。
这个酒店像以前那种洋房公馆，复古又时髦，装修很精致，大床房，落地窗，空间宽敞，够十个缨缨在床上滚了。
除此之外，餐厅宴会厅一应俱全，看起来不是要去探险，反倒像是度假的。
池缨的大眼睛都亮了。
池澈也松了口气。
苍天保佑，他再也不想去古墓那种地方了，让他这个麻瓜喘口气吧。
……
录制现场，工作人员一片喜气洋洋。
节目播出了三期，收视率节节攀升，没有一点疲软的迹象，对他们绝对是个好兆头啊！
池缨跟着哥哥过来，就看见大家都开开心心的。
主持人很喜欢这个小不点，趁着嘉宾还没到齐，先揉了揉她的脑袋，笑着跟她打招呼。
池缨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才问：“叔叔，你不伤心吗？”
业绩这么好，主持人挺高兴的：“伤心什么？”
池缨犹豫了一下，糯声说：“叔叔喜欢的蠢蛋上电视了，好丢人哦。”
主持人的笑顿时僵在脸上。
他捂住嘴咳嗽了一声，左右看看没人，附耳道：“其实吧，叔叔已经不喜欢他们了，上次跟缨缨开玩笑的。”
池缨圆溜溜的眼睛瞪起来，不明白他怎么这么快就不喜欢了，随即点点脑袋，表情欣慰。
“原来叔叔是猪油蒙了心。”
主持人还没为自己得到正名而欣喜，就听见小家伙奶呼呼的一句话，额头上不由冒出一团黑线。
他失笑：“缨缨知不知道猪油蒙了心什么意思？”
池缨一本正经地说：“圆圆老师说了，就是看错人，做错事，鬼迷心窍。不过没关系，改正回来就是好孩子哦。”
主持人：“……”
工作人员们都很喜欢小家伙，见她来了，纷纷过来跟她打招呼，还塞给她一堆小零食。
池缨收获满满，特别开心，看见姬清研姐姐来了，又噔噔噔跑过去，把兜兜里的糖果分给她一些。
姬清研高兴地捏了捏她的小脸：“缨缨真好。”
池缨看见小狐狸咂了咂嘴，小嘴儿一咧笑了，有些幸灾乐祸：“小狐狸不能吃糖糖咧。”
小狐狸哼了一声。
随后，魔术师也来了，身边跟着他的经纪人，是个中年西装年，夹着个公文包。
小网红和妈妈却没再来。
池缨这才想起节目组的规则，嘉宾是会被淘汰掉的。
一旁有个大男孩儿站了许久，忽然靠近她，扯起一个笑：“缨缨？”
池缨瞅他一眼，迈起小腿挪开了两步，鼓着脸颊抱住哥哥的腿，偷偷看他。
还小声嘟囔：“跟缨缨假笑，肯定是蠢蛋……”
杭岳知道这小孩不怕生，本来还奇怪她为什么躲自己，听见这话，一下子愣了。
这孩子这么机敏啊。
一时间被可爱到了，哭笑不得：“我不是蠢蛋，我是新来的嘉宾杭岳，目前大学在读，你好。”
他的态度不错，像是把她放在同一个水平线上打招呼，池缨缨很满意，却还是躲在哥哥腿后面，慢慢打量他。
“你也好。”
池缨想起小朋友说的话，好奇地问：“你是做了那些题进来的吗？”
杭岳摇摇头，声音也不自觉跟着软下来：“我是特招进来的哦。”
池缨听不懂：“特招？”
杭岳笑了笑：“对，就是直接联系我过来。”
网上那三千字的分析就是他写的，虽然被网友喷了，但发出去之后，节目组第一时间联系了他。
得知他有阴阳眼，并且阅鬼惊艳丰富之后，节目组立刻给他发了邀请函，而他也终于知道这个节目是怎么回事了。
网友们都觉得第三期节目是剧本，但杭岳一帧一帧扒过，觉得那应该是真的。
他对小家伙充满了好奇。
池缨明白了，点点脑袋，好奇地看着他：“那你跟缨缨一样厉害呢。”
杭岳额头抹了一把冷汗，心说那不敢，他还真没本事对付那些小鬼和石棺厉鬼。
想到那些鬼，杭岳不由问出了心中的疑问：“缨缨，那些鬼真的都是你解决的吗？”
池缨点点脑袋：“是缨缨哦，蠢蛋们不相信，都后悔啦。”
池澈见这男的一直跟自己妹妹说话，有点不乐意了，把小家伙拎起来塞进怀里，提醒道：“开录了。”
杭岳摸摸鼻子走开。
嘉宾到齐，主持人先把新的嘉宾简单介绍了，然后侧身，让大家看清身后的酒店。
“……君华酒店建于上个世纪，距今已经有三十多年了，不过因为一些意外，生意一直不好。我们这次接到店主的委托，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帮她查清原因，解决君华酒店的麻烦。”
他说完之后，池缨第一个特别捧场地鼓了鼓掌。
主持人笑了：“那么接下来，就请大家分别选择自己喜欢的房间吧。这次房间充足，把行李放下之后，嘉宾们就可以自由活动了。”
池澈没想到节目组这次这么好，肩上扛着重重的背包，松了口气。
然后直接牵着妹妹走进酒店。
进去之后首先是宽敞明亮的大堂和前台，虽然风格复古，但因为来的人不多，一切都显得很新。
前台坐着个打盹的老太太，池缨乌溜溜的眼睛盯着她，上前使劲儿趴在台子上，跟她打招呼：“奶奶。”
老太太有点老花眼，眯起眼睛仔细瞅，才看见台子前面冒出来的半个小脑壳。
池撤失笑，一把把妹妹抱起来。
老太太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小家伙，哎呦一声，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笑眯眯的：“来住酒店呐。”
工作人员在后面小声提醒：“阿姨，我们来做节目的，您忘了？”
老太太这才想起来，一拍脑壳：“唉，对，差点忘了。”
工作人员：“……哈哈。”您也太健忘了。
池缨打完招呼之后，老太太塞给她一把糖，还说让她多出来玩。
杭岳进来之后就开始头皮发麻，见兄妹俩都老神在在，一点不害怕，忍不住上前问：“你们一点都不担心啊。”
池缨根本不怕，美滋滋地揣着一兜兜的糖果，正高兴着呢。
池澈也觉得这酒店不光条件好，主人也亲切，没什么可置啜的。
眼看着池澈抱着妹妹气定神闲地拐向左边走廊，杭岳都惊了，觉得这位顶流说不定比妹妹还厉害，是个大隐隐于世的厉害人物呢。
他的能力不太能自保，本来想跟上去，看看后面两个嘉宾，又放慢脚步。
……
池澈抱着妹妹走进左边走廊，脚底下铺着地毯，所以几乎听不见脚步声。
房间很多，他有点眼花缭乱：“缨缨，你想住哪间？”
池缨正咬着根棒棒糖，白嫩的颊侧一鼓一鼓，朝着两边看了几眼，弯起大眼睛道：“哥哥选就好了。”
池澈当然不会亏待自己和妹妹。
这些房间建的早，也没配备房卡，因为节目组的安排，提前都是开着的，轻轻一推就能进去。
池澈选了一间套房，两边都有大窗户，朝外就能看见葱郁的花园，还朝南。里间的床特别大，白漆雕花，就是小家伙最钟意的那个。
池缨对哥哥的选择很满意，脱下鞋子，抱着小包包上去滚了两下，舒服的眯起眼睛，又翻身坐起来：“缨缨还能在这里写作业呢。”
池澈走进来，检查她的小包包：“对了，圆圆老师说虽然在拍综艺，但是作业也不能忘了，都带齐了吧……”
他一件一件掏出来检查。
小包包里掉出来一副圆墨镜，池缨摸过来，挂在自己的耳朵上，晃了晃脑袋。
池澈笑了：“缨缨是小算命瞎子啊。”
……
兄妹这边的氛围极其闲适，还要叫猫猫和助理过来，真就跟度假一样。
杭岳经过门外边，抽了抽嘴角，觉得他们肯定很厉害，为了安全，干脆就住到他们旁边。
晚餐在酒店的餐厅吃，因为酒店已经处于半关张状态了，连清洁都是请的钟点工，上菜这些门面活都是工作人员进行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要请人做事，节目组安排的晚餐特别丰盛。
二十几个托盘依次摆上长桌，掀开之后，香味儿瞬间扑满整个餐厅，看得人食指大动。
池缨已经馋了，因为没有儿童餐椅，够不到高高的餐桌，只能被哥哥抱着吃。
小家伙急得不行，池澈干脆就先给她喂，喂她吃了几分钟，塞了她满满两颊肉之后，才把她放到旁边的椅子上，自己开始吃。
池澈是真没喂过宝宝吃饭。
池缨从来没这么粗暴地吃过东西，被哥哥放到隔壁座位的时候，怨念地翻了个小白眼，他也没注意。
她把肉肉咽下去，小口喝着果汁，摇头叹了口气：“笨蛋哥哥。”
嘉宾们吃得都很满足，但魔术师全程都没有进食，池缨疑惑地歪着脑袋看过去。
魔术师很快注意到她的视线，回看了一眼，点点头，显得很友好，跟他全身黑漆漆的外表一点都不一样。
池缨乌溜溜的大眼睛忽闪着，忽然试探着冲他做了个鬼脸。
魔术师僵了一下，全身散发出柔和的气息，但因为被口罩墨镜遮挡着，什么都看不见。
吃完饭之后，池缨跟着哥哥回到房间，摸着自己的小肚子说：“魔术师好奇怪，缨缨都没有见过他。”
池澈不以为意：“哥哥也没见过他呀。”
池缨摇摇脑袋，解释道：“不对，缨缨没见过他这种人。”
池澈觉得不对，停下脚步问她：“他怎么了？”
池缨歪起脑袋：“他没怎么。”
池澈：“……”
池缨的小脑袋瓜子转了一会儿，终于想起自己说的是什么，抓耳挠腮想了想，大眼睛一亮。
“缨缨和哥哥是人，猫猫是妖怪，但魔术师不是人也不是妖怪……”
“他好像僵尸啊！”
池澈的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僵硬起来。
池缨没注意哥哥的反应，说完就趴在他的肩头，抬着脑袋寻找藏起来的摄像机。
池澈僵硬片刻，忽然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开口：“缨缨，你房间里有个沙发是吧？”
池缨点点头：“对呀。”
池澈：“哥哥今晚不睡外面了，睡沙发。”
他觉得后脑勺有点发凉，抱着妹妹飞速回到房间，就在这时，李制片也在嘉宾群里发了任务。
李制片：这次没那么麻烦，想必大家也已经知道了。君华酒店曾发生过多次凶杀案，因此生意萧条，但那些凶手跟被杀者并没有什么仇怨，更像是精神失常才失手杀了人，事后还状若疯癫，说见了鬼。这样的事已经发生过很多次，成为网友们津津乐道的未解之谜。
李制片：这个任务比较难办，应该有非自然力量介入，希望各位嘉宾加油！
节目组都这么说了，那不就是有鬼吗？
池澈心都凉了。
他敲敲妹妹的脑壳：“……缨缨。”
池缨抬起小脑袋：“？”
池澈：“今晚咱们能不睡了吗？”
吃吃睡睡是池缨生活中的头等大事，听见哥哥这么说，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满脸不可能。
还振振有词道：“宝宝还小，是不能不睡觉的，哥哥可以不睡哦。”
池澈：“……”
他是失心疯了才来参加这个综艺吧！
池缨觉得自己是来度假的，所以晚上得好好睡个觉，于是从兜兜里掏出一大把黄符纸给哥哥看。
“晚上把符纸放在屋子里，就不会有坏东西打扰我们睡觉哦，哥哥放心。”
池澈被这符纸救过，猛然松了口气，接过来就开始在屋里布置，密密麻麻地绕着屋子放了一圈。
然而放好之后……
怎么好像更吓人了！
本来就是复古风格的酒店，被这么一倒腾，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池澈大汗。
然而早上起得太早，晚上不睡是不行的，他虽然有点慌，到凌晨时，还是斜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猫猫他们在外间躺着，整个酒店安安静静。
小家伙太困，早在八点的时候就睡了，所以哥哥闭上眼睛时，她睡得正香呢。
……
杭岳睡之前把屋里所有的灯都开着，窗帘拉紧，即便如此，睡得也很不踏实。
到后半夜时，他迷迷糊糊的被敲门声吵醒。
咚咚咚——
昏黄的灯光亮着，杭岳睁开眼，下意识要去开门，两脚挨地时，往外问了一句：“谁啊。”
君华酒店都是老式的门，说一声外面很快就能听到，他问了之后，外面却没人回应。
杭岳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看了眼手机，刚满四点。
这个数字着实不吉利，杭岳心里打了个突，拿出德阳观求的符篆，又问了一次：“谁？”
还是没人回应。
杭岳知道门墙是防不住鬼的，门外要真是那东西，他躲在屋里也没用。
于是做好心理建设，抓着符篆去开门。
外面没人，走廊上的灯倒是都明晃晃的。
杭岳喉头滚了滚，重新关上门回到屋里，只当什么都没发生，坐回床上，掩饰地喃喃道：“谁啊，这么晚了恶作剧……”
说到一半，他摸了摸床上，忽然僵住。
就往门那边走了几步，也没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床上多了一大滩水。
……
池缨睡得早醒得早，外面还只是濛濛白。
她想起圆圆老师的叮嘱，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慢吞吞挪下床，去了卫生间，刷牙洗漱。
酒店里没有宝宝洗手台，她的脑袋刚超过台面一点，刷牙洗脸太吃力，干脆就把小凳子搬过来站着刷。
她刚醒的时候总是有点迷糊，塌着眼皮刷着牙，越刷越慢，脑袋快栽下去的时候，忽然又猛地抬起来。
彻底清醒了。
然后看着对面的镜子蹙起了小眉头。
池缨小拳头攥紧宝宝牙刷，满脸不开心，对着镜子奶声道：“不准偷偷过来哦……算了，你还是过来，缨缨……”
“跑得好快。”
池缨懵了两秒，又开始刷牙洗脸，完了回到房间，掏出作业本，准备完成圆圆老师布置的任务。
结果一打开书，眼皮子又开始打架，大眼睛快变成蚊香。
池缨把书合上，不瞌睡了。
打开，好瞌睡。
这么来回两次，池缨决定不为难自己了，抓过小包包把书收起来。
作业这种东西只能在学校完成，她是来度假的，不是来写作业的。
哥哥还没醒。
池缨想到刚才的坏东西，觉得哥哥要是碰见，肯定要吓坏了。
缨缨说过要保护哥哥的，不能让他害怕，对。
池缨小脑袋转了转，噔噔噔跑到床边，拿出行李箱里的袖珍小笔，放在舌头上舔了舔，又蘸了朱砂，爬上沙发，开始在哥哥的脸上动作。
……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
阳光透过窗户进入卧室，池澈睡了个自然醒，听见鸟叫虫鸣，还有妹妹奶呼呼唱歌的声音，心情好极了。
他伸了个懒腰，敲敲她的小脑壳：“今天怎么醒的这么早？”
池缨正在纸上乱画，停下唱歌声，“因为缨缨睡得早呀。”
池澈要进卫生间。
池缨忽然想起什么，噔噔噔跑过去抱住他的腿，语气严肃起：“哥哥，不能洗脸哦。”
池澈笑了，腿上带着她挪进卫生间：“怎么就不能……”
他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声音忽然停下来，不可置信地抬起手，往脸上摸了一下。
“池缨缨！”
池缨被他吼得脑袋一缩，湿润的大眼睛都颤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瘪起小嘴道：“……酒店里有坏东西，缨缨是为了哥哥不害怕。”
“哥哥不说谢谢，还骂缨缨，坏蛋。”
池澈哽了一下，看着自己满脸红色的鬼画符哭笑不得：“那你就不能画在别的地方啊，画到哥哥脸上干什么，这还怎么见人？”
池缨咬了咬手指，瞅着他说：“哥哥别的地方都挡着，坏东西看不见，还会过来，画在脸上一下子就把他们吓跑了。”
还真不是恶作剧啊。
池澈觉得她说得有道理，想了想去换了一件短袖，哄着她给画到胳膊上。
“哥哥还得抱着缨缨呢，脸上画得这么丑，缨缨愿意跟哥哥出门吗？”
池缨没想到这茬，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瞪，瞧见哥哥那张脸，觉得确实挺丑的。
然后深有同感地点点头：“哥哥说的对，本来就没缨缨好看，这下更丑了。”
池澈：“……”
不带人身攻击的！

第31章 一更
池澈把脸洗干净了，池缨拿起小笔把符篆画到哥哥胳膊上，淡淡的金光过后，篆纹就紧贴在皮肤上，像长在上面一样。
后面方锐和窦兴安瞧见了，也都一人来了一个，走到一块，三条胳膊齐齐亮出来，简直像一伙黑社会。
不过难看总比丢了命要好啊。
这感觉简直就像拿到了免死金牌。
池澈放心了，抱着妹妹出门，后面跟着好像没怎么睡好的follow PD。
follow PD眼睛通红通红的，眼白上布满了血丝。他昨晚也在酒店睡，为了安心跟其他工作人员一起睡的大通铺，一屋子挤了七八个人，没见到什么鬼动静，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没睡好。
一打眼瞥见池澈胳膊上多了个纹身样的东西，他不满开口道：“怎么回事啊，正录制着呢，身上多个纹身不太好吧？”
池澈身为顶流，还没什么工作人员跟他这样说过话，更别说是这段时间一直相处甚好的跟拍导演。
听见他微微带着点火药味儿的呛声，池澈都愣了。
不过人家没睡好，可能带着起床气，池澈也没在意，笑了声解释道：“李哥看仔细了，这是缨缨在我胳膊上乱涂的，不是什么纹身。”
follow PD“哦”了一声，把人家误解了，也没看出半点不好意思，然后一抬头，对上一双乌黑圆溜的大眼睛。
池缨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盯着他瞧，趴在哥哥肩头小小一团，小脸蛋白白软软，像是成了精的云团。
follow PD愣了一下，整个人像是从一种奇怪的状态抽离，身心都轻松了，他冲着小家伙打了个招呼，声音带笑：“缨缨早啊。”
池澈：“？”
两秒的功夫，一换人您身上的火药味儿就没了？
没见过起床气还带针对的啊！
池缨歪头盯着他瞧了几眼，奶声回应：“叔叔也早。”
follow PD整个人都敞亮了，打完招呼还记得自己是个不能出声的工具人，闭麦收了声儿。
池缨却从哥哥肩膀上抬起脑袋道：“叔叔，缨缨给你也画个符，画完之后坏东西就不会打扰你啦。”
说完就把手伸进兜兜里，掏出一支小笔和一盒朱砂，要他把胳膊伸过来。
follow PD的目光在她肚子前面的兜兜上停了一瞬，有些哭笑不得：“缨缨这是小叮当的口袋吗，怎么什么都有。”
池缨弯了弯眼睛，有些小得意，于是又从兜兜里掏出小圆墨镜，挂在耳朵上，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小模样：“叔叔快点啦，缨缨的符很厉害的嘞。”
follow PD被她逗乐了，干脆就把胳膊伸过去给她画。
嘉宾们都聚集在餐厅里等着早餐。
杭岳昨晚受了惊，直到天亮都没睡着，不大敢跟魔术师搭讪，就询问姬清研：“研姐，你昨晚有没有听见什么敲门声？”
“敲门声？”姬清研摇了摇头，“不过我给仙儿上的香火差点被人动了，幸亏仙儿一直守着，才没让口粮被抢。”
杭岳能看见她那只小狐狸，多看了一眼，小狐狸就要冲他呲牙，于是连忙挪开视线。
姬清研继续跟他说：“寻常敬神佛都是点三炷香，但仙儿不一样，它是我的保家仙，我们要一起修炼的，所以我得点四炷香。”
“那些脏东西不敢抢神佛的香火，就来抢仙儿的，不过他们想欺负人，也算走岔了眼，我们仙儿可不是吃素的。”
小狐狸得意洋洋地抬了抬下巴。
它的祖辈一直守护着姬清研的祖辈，所以它前些年诞生下来，也一直守着姬清研，一人一狐相处得很愉快。
小狐狸还没得意多久，纽扣似的黑眼珠一转，就瞧见某只讨厌的人类幼崽被哥哥抱过来。
它还惦记着香油的事，鼻子喷了声气，腮帮子鼓起来，绕回姬清研身后去。
池缨还弯起大眼睛跟它打招呼：“小狐狸早呀。”
小狐狸下巴一扬，脑袋歪到一边去。
姬清研笑着摸了摸它的脑袋，跟池缨道：“仙儿才四岁，也是个宝宝呢，还没有缨缨懂事。”
池缨惊讶地瞪起大眼睛：“原来小狐狸是妹妹呀。”
小狐狸不好意思了，傲娇地躲到姬清研身后，低低嗷了几声，很不忿的样子。
姬清研乐了，跟池缨传达：“仙儿说它们跟人不一样，四岁就是大狐狸了，缨缨才是妹妹呢。”
池缨笑眼弯弯，脸上带着小得意：“可是缨缨比小狐狸懂事呀，不懂事的宝宝才是妹妹。”
小狐狸气炸了，怒气冲冲地鼓起纽扣眼，想到自己不能当妹妹，才收敛起脾气，傲娇地哼了一声。
它才不跟妹妹计较呢！
来到这个节目之后，仙儿一直被人提到，所以姬清研就随身带了个狐狸公仔。
唠嗑的时候，入镜的就是小家伙和公仔，她再掺和两句，就跟和小家伙一起玩过家家一样，不至于对着空气说话。
某些工作人员虽然摸不着头脑，但也感觉这个女明星好像跟风评不一样啊，跟小宝宝都能聊得这么认真，还挺逗的。
杭岳则在想其他事情。
嘉宾们好像都挺淡定的，研姐都不害怕，更别提那个魔术师了，只有他长了一双能见鬼的眼睛却没有自保能力，一天到晚靠着重金买的符压惊，真不知道老天给他一双阴阳眼干什么。
有些鬼死的平和，没什么威胁，他偶尔还能替人家捎个口信，但来到这个酒店之后，他直觉这些鬼不一样。
想想那些凶杀案就知道不是什么好鬼了。
杭岳摸摸炸起来的后脑勺，问了一圈，目光忽然定在池澈胳膊上。
他从小到大买过不少符篆，一眼就能瞧出这篆文手法老道，功底扎实，比德阳观的都差不了多少。
杭岳追了过去，在池澈一脸不是好人的目光里，虚虚开口：“您这篆文，是自己画的吗？”
……
池缨又做成一单生意，美滋滋的。
直到落笔，杭岳都不敢相信这么完美的篆文会是个小家伙画的，吃惊不已。
他盯着篆文看了半天，震惊地问：“缨缨，你这是从哪儿学的？”
池缨正戴着瞎子墨镜等早餐，闻言歪歪脑袋说：“缨缨本来就会呀。”
杭岳不相信：“这种东西都得有传承吧，怎么可能本来就会。”
“可缨缨就是本来就会呀。”
杭岳放弃跟她探讨这个了，转而问道：“您收徒弟吗？”
这话一出，旁边的摄像大哥，嘉宾们，还有工作人员都惊呆了，没想到他这么舍得下脸面。
池缨却觉得他识货，小嘴一咧，挺高兴的：“你要学什么呀？”
杭岳不敢想太多，指着胳膊说：“画符呀。”
池缨看起来有些苦恼了，咬咬手指：“这个有点难。”
杭岳特别诚恳：“您放心吧，我这人别的不说，就是承受能力强，特别能吃苦，只要您肯教，画出来多少废纸我都能练。”
池缨“喔”了一声，还是有点苦恼。
她的小脑袋瓜转着，等早餐过来了，抓起胖勺子，嗷呜塞了一口粥进嘴里，扯扯杭岳的衣角。
杭岳垂头看她，一直维持着自己诚恳的表情：“怎么了？”
池缨现场教学：“杭杭你看。”
她把早餐吞进肚子里，舔了舔唇角，然后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
杭岳：“？”
池缨没再让他看了，饱饱的吃了一口甜粥，眯起眼睛说：“缨缨画符就跟吃饭一样呀，天生就会了，杭杭学不会的。”
杭岳：……这还真是没法学。
又跟小家伙聊了一会儿，他才明白了。
别人画符都是要用篆文当媒介，封存元气之后转化出能够压制鬼怪的力量，所以很容易把符画毁。
但是小家伙不用，对她而言，元气的存在就跟空气一样，是能被她信手拈来的东西，元气牵引过来，对她乖巧又亲昵，随便画一张符都是有用的，指哪打哪。
如果不是图随手扔出去方便，连符纸这种媒介都不用，直接引元气虚空画符就行了。
虚空画符可是传说中的东西。
杭岳这次就不只是震惊了，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遭到了冲击。
这比那些道派嘴里的天生道骨都牛批啊。
小祖宗，您是天道他闺女吗？
杭岳没有怀疑小家伙嘴里的半句话，因为刚才她画符时，就是一笔成就的，元气十分充盈，中间连个犹豫都没有。
池缨对他震惊又崇拜的目光很受用，毕竟这种不加怀疑就立马信任她的大宝贝实在太少了。
于是矜持地开口道：“虽然不能教你，但如果杭杭需要符篆，缨缨还可以给你很多哦。”
杭岳受宠若惊：“谢谢缨缨，缨缨准备卖多少钱一张？”
池缨用符篆的时候都是天女散花一样撒一把，跟不要钱似的，从没想过钱的问题。
闻言她犹豫了一下，从兜兜里掏出一张符篆，问杭岳：“杭杭，这个能卖多少钱？”
杭岳体质特殊，对元气也有些亲近，到手一摸，整个人都要晕了。
“我也摸不准。”杭岳说着拿出一张符给她看，“这是我手里最好的符，五万块钱一张，缨缨看看。”
池缨一摸，就嫌弃地皱了皱小鼻子，她梦游都不会画出这么烂的符。
符越烂她越好奇：“五万块钱是多少？”
池澈插了句嘴，换算成她能听懂的：“能买二百五十个限量魔杖，一千个小海豹，还有数不清的糖果，搬回家里，你的卧室都放不下。”
池缨震惊了。
她没想到手里的辣鸡符纸竟然这么值钱，掰着手指算了算，忿忿道：“缨缨的符纸比杭杭的厉害一百倍嘞。”
她现在学的数字不多，幼儿园教到最大的数就是一百。
池澈吃饭的勺子一顿，不可置信地看向她：“真的？”
池缨扬起小奶音：“当然啦。”
池澈算了算她扔出去的不计其数的黄纸符，震惊了：“小祖宗，那你这是扔了多少个五百万啊……”
这么说的话，随手一个涂鸦就能赚五百万，他妹的吸金能力绝对比他强啊。
那还担心什么养老金！
几个人在这里小声说话，饭都没怎么吃，餐桌上，老太太也过来吃饭了。
节目组让她介绍一下酒店的事情，刚好她也喜欢这边人多，走着走着就过来了，坐到长桌边缘。
老太太一头银发，看起来是上了年纪，打扮干净朴素，丝毫不像是这么大酒店的主人。
虽然这酒店也实在没什么进益。
池澈作为唯一的麻瓜，主动跟她打招呼：“奶奶，您这酒店开多少年了？”
老太太有点糊涂了，算不仔细，想了想说：“三十多年了吧。”
嘉宾们也都停下来，慢慢吃着，听她讲话。
老太太不爱被当成孤寡老人，说完之后又道：“我是太闲了才守在这儿，儿女们都成家立业啦，在国外呆着，说要接我过去，我不乐意，洋话都不会说，过去净遭罪。”
池缨听见她说这个，小眉头一蹙，跟着嘟囔道：“缨缨也不喜欢说洋话。”
听说小学了还有英语课，真是麻烦呀，为什么不能大家都说普通话呢。
饭桌上大家都笑了，魔术师歪歪脑袋。
老太太特别喜欢池缨，见她搭话，笑了一下，抿口茶水，皱纹都舒展开：“对嘞，真是麻烦。”
她继续往下说：“我老伴早年是做生意的，家里挺丰裕，酒店刚建成的那会儿，他特别高兴，说甭管孩子想往哪儿去，以后我们两口子就在这儿养老了。”
池缨吃了口水果，小脸蛋一鼓一鼓，骨碌碌的大眼睛望过去，跟哥哥姐姐们一起听着。
老太太说到这里，摇摇头，似乎想到一些不愿提起的事情。
“……结果刚建成没多久，仇家就上门了，一箱油把酒店烧了个干净。过客图新鲜，住进来不少，我老伴那时候也在酒店待着哩。”
这话说完，餐桌上一片寂静。
池澈心里有点沉甸甸的，张了张嘴，率先打破沉寂：“之前好像没听过这件事。”
老太太摇头：“以前家里电视少，一个烧掉的酒店能有多少人注意？现在这里是孩子们出息之后重新筹建的，跟以前一个样。”
所以这酒店的历史还得往前挪个十几年。
老太太叹了口气：“出事之后家底赔了个干净，重新盖起来不容易，孩子知道我惦记，本来也没想着赚多少钱，没想到出了这么多事。”
“你说奇怪不，四五起案子救回来两个人，怎么就我这个老婆子没出事呢……那之后这酒店就半关张了，我一个在这儿守着。”
本来就够不容易了，时隔这么多年又背上几条人命，谁能痛快呢。
大家都有些不是滋味儿。
池缨什么都不懂呢，别人说话的功夫，她已经把早餐吃完了，正往肚子里填着餐后水果。
她吃了颗葡萄，大眼睛忽闪忽闪说：“奶奶，你在难过呀。”
老太太眨了眨眼，把酸涩眨回去，浑浊的眼里透出慈爱：“这么多年过去，不难过了。”
池缨觉得她还是难过，“喔”了一声，问她：“奶奶想见爷爷吗？”
老太太都给问懵了，哪怕脑子再糊涂，都觉得她在开玩笑，摆摆手道：“走了那么多年，见他干什么。”
又埋头喃喃道：“老东西走了八百年，指不定早就重新投胎做人，娶了漂亮的小姑娘呢。”
布帘后面有个头发花白的影子闪了一下，杭岳以为自己看错了，重重的咳了一声。
餐桌上的人都看向他。
杭岳连忙摆手：“没，没，大家吃饭。”
听老太太说完之后，嘉宾们心里都有谱了，看来酒店里作怪的东西，跟几十年前的那场火灾脱不了干系。
晚上杭岳拿着从池缨那儿顺来的几张符篆，感觉整个人都要膨胀了。
床上全都是水，昨晚的那间房没法睡了，他从兄妹俩的左边搬到右边，也不瞌睡，兴奋地等着鬼敲门。
再敢来吓唬人，这次不neng死你！
杭岳从小就能见鬼，对于鬼的恐惧本来就不如常人深，这次害怕，也只担心酒店里的是厉鬼。
不过只要有了这些符篆，一切都不是事儿了。
凌晨两点，果然有东西来敲他的门了。
杭岳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招脏东西待见，揣着满身的符篆冲了过去，结果对方跑得比他还快，一开门就没影了。
杭岳不信邪，直接拿了个手电筒出门，决心要把鬼找出来。
整个走廊上都没有人，他带着手电筒拐上楼梯，朝上走去。
上面没有人住，工作人员也没有开灯，黑漆漆的，杭岳按了一下开关，发现连灯都报废了，只好拿着手电筒往前走。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好像走到了一片废墟里。
还是走廊，两边的墙壁却被烧得不成样子，半坍塌的墙壁上挂满黑灰，灯光往里面一照，黑黝黝的，到处都是毁坏的砖石老家具。
酒店是重建的，干净整洁，不会有烧塌的地方。
杭岳心里一突。
见鬼这么多年，他好像没遇见过这种情况啊。
……
池缨本来是跟着哥哥度假的，想到白天奶奶那么伤心，决定还是把坏东西们解决了再说。
哥哥和小方他们都在睡觉。
池缨从床上拱起来，戴上圆圆的瞎子墨镜，把自己又黑又亮的大眼睛遮住，对着镜子照了照，感觉特有气派，特威严，小嘴儿一咧，拿着猫爪爪魔杖出了门。
门外就有摄像头。
池缨把门关上之后，仰起小脸，对着摄像头抓了抓小手，然后两手背到身后，严肃地说：“缨缨现在要去抓坏东西了哦，导演叔叔不在，也没给摄像机，大家不能看到厉害的缨缨了。”
她收回脑袋，埋头往楼上走去，嘟囔道：“不过奶奶好伤心的嘞，缨缨不喜欢，要帮奶奶。”
奶呼呼的小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上面派来的人晚上也在摄像头后面盯着，被她打了一通招呼，简直哭笑不得。
等看见她一个人走上楼，连个大人都没带，才有点慌了。
“刚才杭岳上去了是吧，还有别人吗？”
“没了，他还没小祖宗厉害，跟在前头上去也没用啊，赶紧联系其他嘉宾过去，别真出事了。”
“楼上磁场比下面还乱，摄像机都装不了，问题可能有点大，这还是凌晨，凶得很……”
本来这是一个完全自由的节目，嘉宾们随心所欲，工作人员不能干涉，只要在摄像头后面观察就行了。
但池缨是在是太小了，走到大街上都得栓根牵引绳的那种。
幼崽就算再厉害，在工作人员眼里也只是幼崽。脑子里小家伙的背影挥之不去，好像轻轻松松地就能被黑暗吞没，他们不敢耽误，慌里慌张地去联系其他嘉宾。
池缨爬到二楼，才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她没带灯。
于是气定神闲地按亮猫爪爪，继续往上爬。
黑暗把她吞噬，只有瞎子墨镜反射出微光的弧度，一切都静悄悄的，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哐当一声。
池缨照了一下，发现是根烧成炭的小手指，仰头朝上面说：“爷爷不要担心，缨缨在帮奶奶哩。”
奶呼呼的声音飘荡在黑暗里，荡起回声，清澈又令人毛骨悚然。
小家伙恍若未觉，继续迈起小腿儿往上爬。
君华酒店一共有三层，宴会厅就在最顶上，除此之外还有棋牌室之类的东西，在上个年代很时髦。
池缨爬到三楼，微弱的光只够照亮脚下的一点点地方。
到处都黑漆漆的，她伸了伸小手，却像发现了什么神奇的东西，小小地发出一声惊叹：“哇。”
这声“哇”出现在黑暗里着实有些突兀。
池缨个子还没门把手高，推开三楼大门之后，迈着小步子昂首阔步地走进去。
正走着的时候，有一双冷冰冰的手忽然抱起了她。
池缨步子悬空迈了两步，回过神，举起猫爪爪，照亮一张妆容复古的女人脸。
女人红唇白面，刘海是波浪形的，还戴着一顶黑色纱帽，笑容带着蛊惑。
笑没问题，在夜里突然出现，一直这么笑就有问题了。
池缨却好像没察觉到她的问题，照亮之后，藏在墨镜后面的大眼睛猛地一瞪，不忍直视。
“你好丑哦。”
女人的笑猛地僵住，从牙根里挤出一句话：“……你再说一遍。”
池缨小声逼逼：“好丑哦，缨缨都要被丑哭了。”
那你倒是哭啊！
女人气极了，眸子深处潜藏着凶狠，脸上的表情却没变，还是那张僵硬的笑脸。
然而这张妆容完美的脸，却从纤长的眼尾起，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化脓。

第32章
池缨小嘴一瘪，本来都要被丑哭了，临到头又赶紧憋住。
在坏东西面前不能哭，太丢脸了。
女鬼见她粉嫩的小嘴儿一瘪一瘪，笃定她肯定要哭了，有些得意地伸手去摘她墨镜。
小孩子什么的，哭起来最可爱了呢。
池缨见她要摘自己墨镜，眼睛一瞪，奶声斥道：“坏东西，不准动。”
女鬼才不管她，烂脸上的笑又得意起来。
池缨气呼呼地举起猫爪爪。
女鬼面露不屑。
池缨猛一用力，把猫爪爪砸在她头上。
哐当一声，女鬼的头掉到地上，骨碌碌滚向墙角。
池缨把她的披肩拽下来，仔细盖在腐烂发臭的脖子上，全部遮住之后，小脸上露出满意，点了点脑袋。
“坏东西乖乖，带缨缨去找其他坏东西。”
女鬼的身体迈着僵硬的步伐往前走。
墙角处，女鬼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这下连笑都没有了。
她悄无声息滚向自己的身体，被池缨察觉到，又是一声奶斥：“乖乖呆在这里，不要做坏事，缨缨就送你下去哦。”
鬼才想下去。
等身体带着池缨往前走的时候，女鬼继续靠近。
池缨察觉到，小眉头竖起来，唰的扔出一张符篆，朝地面疾射而去。黑暗里，女鬼的脑袋忽然一声尖叫，腐肉和脓疮尽皆褪去，只留下灰黑的头骨。
脑袋直接没了。
女鬼吞吃过生魂，有点本事，这会儿魂魄消失掉一半，怕得浑身颤抖，抱着池缨的胳膊都在打架。
池缨松开捂住耳朵的小手，拍拍她的肩膀：“我们走吧。”
女鬼抱着她往前走，再也不敢生什么歪主意。
宴会厅在走廊的最中间，女鬼抱着小家伙过去，抓住破烂的门把手轻轻一推，竟然有光亮从里面冒出来。
长桌上面，美味的食物散发着香气，墙角安置着老式留声机，正放着旖旎的乐曲。宴会厅里灯火通明，一片热闹。
女鬼抱着软成云团的池缨进去，旁边还有个马甲男跟她打招呼：“你的头怎么弄掉了。”
“好鲜嫩的小家伙，这么晚了，怎么被你哄上来的。”
马甲男舔了舔舌头，看向池缨的目光像在看什么食物。
池缨脸上没有半点害怕，白嫩的小脸蛋沉着，好像很不高兴。
马甲男觉得新奇，要去摘她的墨镜，被女鬼打着颤一把按住。
池缨看着周围，忽然说了一句：“鬼楼楼。”
女鬼和马甲男同时一僵，整个宴会厅都安静了下来，刚才还伪装成人类的一群鬼望向这边，眸子里藏着阴狠。
有条长桌上忽然传来喊声：“缨缨，快跑！”
杭岳被绑在长桌上面，脑门上贴着符篆，然而符篆的力量正在一点一点消耗。厉鬼们明明没有碰他，这个地方却在一点点消磨符篆的力量，太奇怪了。
杭岳有些焦灼。这些厉鬼凶得很，抓他又费了些力气，等符篆失效之后，肯定要把他连人带魂给吞吃了！
池缨说完之后，见这些鬼竟然还想靠近她，小眉毛竖起来，丢出一叠符篆，两只小手迅速掐起指诀，而后随着她嘴里的默念，符篆们分成两列，锁链般串联而去。
涂抹鲜红的黄纸符在空中游弋穿行，很快就凝成一个八卦的形状，金光一振，在整个空间里散发出浓重的威压。
杭岳看着这震撼的一幕，喉头动了动，简直不敢置信。
同样都是符篆，在他手里像废纸，在人家手里怎么就那么乖，完全是买家秀和卖家秀的区别啊！
然而仔细分辨，他们用的确实是一种符篆。
杭岳彻底服气了。
在金光八卦的笼罩下，原本繁华的宴会厅无所遁形，彻底显露出它原本的模样。
焦黑的布料伴随着木头坍塌下来，长桌和留声机堆在墙角，模样老旧。
这些还没完，伴随着金光的照耀，这层烧坏的空间也渐渐消失，空气里无处不在的冷意终于消褪，回归成原本的温度。
杭岳打亮手电筒照向四周，发现这里已经成了正常的宴会厅，墙壁是挺白的，但因为工作人员没有收拾，还落着尘网。
鬼楼消失，金光八卦的使命还没完成。
厉鬼们尖叫着四散而去，凝成八卦的符纸再次游弋开，化成无数段锁链，朝着厉鬼们追寻而去。
宴会厅外面。
姬清研得到消息赶到三楼，看到眼前这一幕，整个人都呆了：“好浓的煞气……好厉害的八卦。”
八卦虽然厉害，但毕竟数量有限，不能困住所有厉鬼，小狐狸跳跃着冲向一只厉鬼，咬住他的脖颈；另一边，魔术师手里拿着一根法杖，口罩里传出音节古怪的咒语，很快，他所指向的厉鬼惊恐地发现，自己什么也没做，力量竟然在迅速消失。
厉鬼数量繁多，但架不住对手厉害。
一炷香的时间，厉鬼们就全部化为烟尘。
周遭平静下来，杭岳抱着池缨走出宴会厅。
姬清研朝后面看了几眼，没等到其他人，有些瞠目：“缨缨，又是你啊。”
上次那只石棺厉鬼就是她自己解决的，这次撞上鬼楼，又是她自己。
这小家伙的实力简直超乎她的想象。
她现在敢打包票了，就是两大道派的掌门人过来，也不一定有这么厉害，怪不得上面愿意偏袒她，把上期视频全放出来。
他们是看到了小家伙的潜力吧。
风水玄学跟其他东西不一样，一个大佬抵得上无数半吊子，大佬摆出一个符阵，就够别人整个门派喝一壶了。
姬清研以前只是耳闻，现在亲眼看见，除了震撼别无他想。
池缨不知道自己把别人吓到了，打了个小哈欠，努力掀起眼皮。
魔术师在旁边站着，侧耳听见什么动静，法杖一抬，忽然听见小家伙软乎乎的声音：“不要打他。”
他放下法杖。
一个头发灰白的老人从黑暗里走出来。
跟其他厉鬼相比，他着实算得上是羸弱了，身上没有一点戾气，不像在这里藏了几十年的野鬼，反倒像中阴身。
池缨弯弯大眼睛：“爷爷。”
老人很久没跟活人说过话，被她的自来熟弄懵了，而后一笑，慈爱地点点头：“君华这些年被闹腾的不行，我家老婆子也没少担惊受怕，真是多谢你们了。”
姬清研意识到什么：“你是奶奶的丈夫？”
老人点点头，叹了口气：“是我，当年跟人结仇都是我的错，害了家人和无辜的人，这么多年没个清净。老婆子冤枉啊，也傻，不愿意从这里离开，我藏在这里守着她，免得她的生魂也被吃掉。”
“他们之中不单是过去烧死的客人，还有附近被引来的厉鬼，以戏耍生人为乐，耍完还要吞了他们的魂魄，变得越来越厉害。”
“酒店关张已经很久了，没客人过来，要是你们没来，恐怕我和老婆子也要被他们抓了。”
池缨点点脑袋：“野鬼没有房子住，碰见鬼楼楼就会过来。鬼楼楼藏在酒店里，晚上才出来，黑白叔叔都不好发现。”
杭岳抱着她，听的最清楚。
他嘴角抽了抽，试探着问：“缨缨，你说的不会是黑白无常吧？”
池缨只有脑子里的一抹印象，闻言懵懵的，道：“是两个高高的叔叔，一个白色的，一个黑色的，他们会给缨缨好东西吃。”
她说完咂了咂小嘴，似乎想到什么，一副馋猫样。
杭岳抱着她，手脚不听使唤地下了楼。
老人家睡眠浅，这才三点钟，听见外面的脚步声，老太太已经起来了。
她穿着一身睡衣，推门出来，打眼就看见走廊上一群工作人员，节目嘉宾，还有——
老太太手一颤，没见多少惊吓，眼里倒像是要滚出泪。
“老头子？”她走近过去，打量着自家丈夫，还是三十多年前的模样，喃喃道，“我这是做了梦吧……”
池缨奶声开口：“爷爷一直在酒店里呢，帮奶奶拦着坏东西，没让奶奶出事。”
老太太以为自家老伴早就投胎或者化成灰了，却没想到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陪在自己身边，一时间唇瓣打颤，抹了抹泪。
老夫妻关门说话去了，姬清研肩上扛着小狐狸，艳羡的摇了摇头：“我又相信爱情了。”
池缨有点瞌睡，没精打采地问：“怎么是又相信，以前不相信吗？”
小家伙一本正经的问出这个问题，姬清研有点乐，还是认真回答她：“是不太相信，这么长久的陪伴多难得呀，缨缨长大就知道了。”
池缨想想也是，老头只陪了她四年，跟爷爷和奶奶比，好短呀。
不过没关系，他被她封到道观里了。
……
君华酒店的事情得到解决，节目组在酒店后面的草地上安排了一场烤肉宴，作为对嘉宾们的犒劳。
一起并肩作战过，嘉宾们的关系更近了，只有魔术师若即若离，好像不愿意跟人靠近。
他显得孤僻，别的嘉宾也不好跟他打招呼，只有池缨天不怕地不怕，抓着一串烤肉就跑了过来。
池缨咬下一块烤肉，两腮一鼓一鼓嚼动着，吃得很香，骨碌碌的大眼睛盯着魔术师看。
魔术师不为所动。
池缨走前两步，轻轻摸了一下他的衣袖。
魔术师不生气，也没反应，墨镜的方向微微侧向她。
池缨大眼睛一亮，咧开小嘴笑道：“哥哥姐姐们在玩游戏。”
魔术师歪了歪头：“玩，什么？”
“比赛吃肉肉。”
池缨忍不住跟他炫耀：“还没开始呢，我哥哥可能吃了，他一定会赢的。”
follow PD听见这句话，满脸不相信。
要是个唱歌跳舞比赛，说池澈会赢他才相信，吃东西？别说流量们吃的都是减肥餐，早没了那么大的胃口，就池澈那个清瘦高挑的身形，看起来就不是能吃的。
不过小家伙这话真有点‘我哥敢吃屎’那味儿。
follow PD乐的不行，调转镜头，对准池澈，却惊愕地发现他竟然真的在吃，而且吃的不慢。
跟他比赛的是嘉宾里唯一男大学生杭岳，本来应该是最能吃的人群之一，结果吃到十串之后，开始翻白眼了，震惊不已地看着气定神闲的池澈。
其他人同样很震惊。
哥们儿你饭量这么大是怎么这么瘦的？！
摄像大哥们一致觉得这个场面难得一见，堪比星耀大典，发出去之后肯定会特别吸睛，于是齐齐围到了比赛现场。
杭岳以前一直对这些小鲜肉无感，觉得他们也就能唱唱跳跳，这会儿连食量都遭到全方面的压制，感觉挺丢人的，为了不落人后，忍着恶心往嘴里塞。
池澈还是气定神闲，匀速消化掉一串串的烤肉，让人怀疑他的肚子是不是无底洞。
比赛就这么进行了十五分钟。
池缨随着其他人的欢呼一起鼓掌，大眼睛一弯，小奶音愉快地飘向场中央：“我哥哥还能吃呢~”
杭岳去吐了，池澈听见妹妹这句话，忽然想起自己的身份。
艹。
无良节目组这期本来就没拍到多少素材，这下可好，肯定会把这段剪出去大肆营销。
池澈赶紧扔了手里的签子。
工作人员开始数签：“杭岳，十七串。池澈……二十八串！！！”
池澈确信他从工作人员的声音里听到了震惊，嘴角抽了抽。
池缨看不懂哥哥的表情，还挺高兴。
她哥终于有一项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主持人正乐呵着呢，忽然接到一项通知，打眼一瞥，眼都快瞪掉了。
他惊讶地去旁边打电话。
“裘元良……他们夫妻以前上过什么综艺吗？搞投资也不用上节目吧，这不往撒哈拉扶贫呢吗？”
“行行行，反正扶的是咱，我给安排安排。”

第33章 一更
得知裘爸爸要来，节目组上上下下都震惊了。
池澈知道这是个什么性质的节目，心里纳闷儿，心想裘老板不是跟郭嘉达成了什么战略合作吧，过来是要摸摸嘉宾底细？
裘元良夫妻还没来呢，池澈想到妹妹的前程，跟她说：“待会儿要来两个大老板，以后可能是你上司之一，待会儿到他们跟前卖卖萌，知道吗？”
池缨歪歪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里透出些疑惑：“卖萌？”
池澈满意极了：“对，就这样。”
池缨又问：“上司是什么？”
池澈：“就是老板。”
池缨明白了，小方给哥哥工作，总是叫他老板，新来的两个人是她老板，她得给人家工作。
工作这俩字儿怎么都透着一股苦逼味儿。
池缨一张小嫩脸拉垮下来：“缨缨能不能不工作呀？”
池澈努力给妹妹做心理建设：“一般人工作是挺累的，但缨缨不一样啊。缨缨要是去工作，画几张符抓几只鬼就行了，老板们还得把你当祖宗一样供起来。”
池缨没想到有这么好的事，大黑眼珠骨碌碌一转，咬着手指头问：“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池澈又给她找了个例子，“比如佳怡姐姐和庄凡哥哥家里的事，缨缨都是随手做的，但工作之后，这都是你的业绩啊，得让老板们给你发奖金的。”
听着是挺美的。
池缨被哥哥画的蓝图吸引到，大眼睛一弯，开始期待过会儿要来的老板了。
裘元良和冉思慧夫妻俩过来，也是做足了心理建设。
冉思慧头几天去找池澈，其实有点冒失，也有点冲动。因为没找到人，她想了想，又找中间人联系了池澈的造型师，从他那儿弄到两根头发。
带毛囊的头发不好找，造型师扒了好几把专用梳子，才从上面找来两根。
冉思慧怕希望落空，自己先揣着从老公脑袋上薅的头发去了鉴定中心，拿到报告看了之后，才把结果告诉他。
看到报告的时候，她简直没办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惦记了二十年的孩子说远不远，说近又隔着电视呢，长得高大帅气，还有那么多人喜欢他，冉思慧本来是该高兴的，想到娱乐圈也不好混，又开始担心他这些年一个人过来，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十六岁的孩子书也没念完，自己跑出来养家糊口，想想就心疼。
赶到节目组还需要些时间，冉思慧就在手机上搜他的消息，一看最新的那些评论，眉头不由紧皱起来。
“我儿子怎么说也算顶级流量，收入和话题度都不低，怎么会拿小孩儿博关注，这些大v什么意思？”
冉思慧看见这些营销号话里话外内涵她儿子快过气就生气，才二十一呢，鲜嫩嫩的一个大小伙子，唱歌跳舞都挺好的，过什么气？
裘元良也十分不安，不过他习惯藏起自己的情绪，面上装出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这些营销号就别看了，一天到晚妖言惑众，待会儿我联系助理把它们撤了。”
冉思慧不乐意：“别待会儿了，就现在，赶紧的。”
裘元良脑子正乱着呢，闻言咳了一声，掏出手机打给助理，让他把池澈在网上的负面消息都给清了。
助理不明所以：“裘总，咱们旗下哪个牌子要请代言人吗，还劳您亲自联系？”
裘元良正想说裘氏集团总代言来一套，想想他儿子得继承家业，听说连高中都没读完，最好再送去国外念个书，就掐住了。
“管那么多干什么，让你办就去办。”
助理喏喏挂了电话。
冉思慧叹了口气。
孩子就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当年在医院弄丢了，她险些精神失常，后面就是别人说还年轻再生一个，她也不想要，总觉得对不起第一个孩子。
如今找回来了，她要把这些年缺失的都给他补上！
快到君华酒店了，冉思慧有点紧张，攥住丈夫的手：“待会儿见到孩子，先别戳破身份，免得吓到他。这节目是个契机，咱们先跟他好好相处，等顺眼了再提不迟。”
裘元良也没了方寸，嗓子发干，连连点头。
这么大的金主难得一见。
节目组早早就等在了酒店前面，把他们迎下来的时候，两眼发光，像是看到两个大金元宝。
裘元良习惯了，带着妻子下车，一一跟他们握手，握到池澈跟前的时候，掌心开始冒汗，盯着他那张脸出神，手要抬不抬的。
一只白白软软的小爪子忽然握住他的手晃了晃，小奶音上翘：“老板好~”
裘元良这才注意到池澈怀里的小家伙。
池缨也是刚看清他的面相。
两人同时沉默下来。
裘元良的紧张散了点，回握回去晃了晃，努力让自己显得亲切：“你也好。”
小家伙却像是被他吓到了，漆黑的大眼睛转了一下，抱住哥哥的脖子悄然背过去。
裘元良竟然吃了瘪。
工作人员一边看乐呵，一边隐隐担心，这大老板一怒之下不会走人不拍吧？
不怪工作人员这么担心，还直接猜测是他把小家伙吓到。主要他身居上位久了，气质独特，身上带着一股随时能撂挑子不干的甲方爸爸味儿，让人心惊胆战。
好在裘元良没表现的多不高兴，还继续跟池澈握手。
池澈一手抱着妹妹，淡淡点头笑了一下：“裘总好。”
跟其他人相比，他的态度绝对算不上多亲近，裘元良却激动了：“好，好，好！”
工作人员开始纳闷儿了，顶流没干什么吧，您这么激动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您两位身份互换了呢。
冉思慧在一边看着，早就等不及了，不着痕迹把老公挤开，一边亲切友好地握手，一边近距离打量他，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紧接着，两夫妻一左一右在他身边站下，还挤走了原本站在这儿的杭岳。
池澈有点纳闷儿，没想明白呢，裘元良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盯着他连连点头，一脸看国家栋梁的热切表情。
池澈：……艹，见鬼了。
两夫妻一直站在顶流身边，打乱了节目组原本的计划，主持人不知道这是闹的哪出，也不方便问，干脆继续cue流程。
他努力忽视掉两个大金元宝，拿出自己最充沛的状态来主持：“既然飞行嘉宾不需要休息，那么我们就要继续拍摄了，接下来是两人三足的户外比赛，大家请做好准备！”
这种项目池缨参加不了，她被哥哥放在旁边的藤椅上。
池缨大眼睛转着，看见哥哥跟裘元良绑在一起准备比赛，伸了伸小腿儿，努力挪下去，噔噔噔跑回了酒店。
方锐正拿着毛巾和矿泉水往外走，腿上一下子撞上来个小东西。
池缨摸了摸白嫩嫩的脑壳，被他抱起来。
方锐笑了：“跑得这么快干什么，连路都不看。”
池缨瘪了瘪小嘴，抱住他的脖子，小声道：“小方当缨缨的爸爸吧。”
方锐紧张的往外看了一眼，见老板没在这儿，哭笑不得：“小祖宗，这种话可不敢乱说，让老板听见，他铁定得把我炒了。”
池缨嘟囔道：“可是小方会照顾宝宝，做的饭饭也好吃，可厉害了。”
听见她的话，方锐的腰板儿一下子直起来，不过他也不能随便给人当爹呀。
……虽然他挺乐意的。
方锐把毛巾和矿泉水交给另一个小助理，抱着小祖宗回房间，声音放缓下来：“缨缨怎么啦？”
池缨咬了咬手指头，试探着说：“电视上说爸爸妈妈和宝宝才是一家人，宝宝找到了亲生父母，就要回去了。”
方锐寻思着这逻辑没错，点了点头：“然后呢？”
池缨的小情绪一下子崩溃了。
白又甩着尾巴过来，用猫爪摸了摸她的脑门，纳闷儿道：“怎么又提起这个了，要不然我给你当爹？”
池缨不高兴地把他的猫爪子推开：“猫猫是宠物。”
方锐也笑了：“白又，你化成人形当窦哥儿子都够了，还想给人做爹呢。”
白又鼻子里喷了声气。
下午拍摄了两个小游戏，裘元良夫妻俩一直在很积极地参与，让节目组很惊讶。不过更惊讶的是，他们对池澈实在是过分亲近了。
就连晚上吃饭的时候，都要坐在离他最近的地方。
池澈不太自在，不过拍摄期间，总不好下人家的面子。
裘元良去过不少饭局，也上过镜，但不管到哪儿，都有一堆人跟他攀关系，像池澈这种只做表面功夫，连他名片和微信都不主动要的年轻人，还真是没见过。
顺眼，真顺眼！
裘元良没想到儿子不光长得跟自己像，连身上那股不卑不亢的劲儿都跟他年轻时候一个样。
池澈跟夫妻俩聊着天，眸光往外睃巡。
扫见什么，忽然挥了挥手：“缨缨，快点过来吃饭了！”
夫妻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小家伙正躲在窗帘后面，只露出白嫩嫩的一张小脸往这边看，被哥哥看见了，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瞪，小脚在地上蹭蹭，不肯过来。
她把自己的脸也藏进窗帘后面。
池缨闷头藏在这儿，心里酸酸的，正难受着呢，结果窗帘忽然被人轻轻扯开，把她整只暴露出来。
冉思慧抱起闷闷不乐的小奶娃：“宝宝怎么不过去吃饭呀？”
池缨咬了咬手指头，没吭声，安安静静地打量她。
小家伙白白嫩嫩的，胳膊像截藕，脸蛋像团云，冉思慧抱她进怀里，闻见那股奶味儿就喜欢的不行，往她脸颊上蹭了蹭：“妈妈带缨缨去吃饭好不好？”
池缨歪歪脑袋：“可你不是缨缨的妈妈呀。”
冉思慧问：“那缨缨是池澈的妹妹吗？”
池缨犹豫地点点小脑袋。
冉思慧笑了：“那我就是缨缨的妈妈呀，还是缨缨不愿意？”
池缨怕她误会自己嫌弃她，摇摇头小心地说：“缨缨没有不愿意。”
“那缨缨愿意当妈妈的宝宝吗？”
池缨想了想，慢吞吞地点头。
冉思慧没想到她这么乖，惊讶又开心，悄悄跟她耳语几句，抱她回餐桌上。
她本来就想要一儿一女，这些年太愧疚才没要孩子，如今又多个漂亮可爱的小女儿，高兴还来不及。
池缨的难过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窝在冉思慧怀里，小鼻子嗅见香香的味道，小嘴儿一咧，开心了。
妈妈跟哥哥不一样，怀抱软软的，说话又温柔，她好喜欢呀。
池澈一下午没怎么看见妹妹，见冉思慧把她抱过来，有点不好意思，起身就要把她接过来。
池缨抱着冉思慧的脖子不撒手。
冉思慧笑了：“你们先吃吧，我跟宝宝一起吃。”
池澈：“？”
一瞬间，他的脑子里浮现出谢元驹，以及网上妹妹无数的妈妈粉。
这夫妻俩一直跟他凑近乎，不是为了抢他妹吧？
池澈立刻警觉起来。
这些有钱人就是霸道，自己没孩子，就想抢别人家的。估计也是提前打听好他妹没爹没妈之后，才开始动心思的。
池澈微笑：“不用了冉女士，缨缨一直都是我喂，别人抱着她会不习惯的，还是我来吧。”
池缨昨天就是被他喂的，想到他塞肉肉跟填鸭子一样，惊恐地瞪了瞪眼，愈发抱住冉思慧的脖子不撒手：“妈妈喂。”
池澈：“……！”
妈妈都叫上了！
池澈震惊地看着小屁孩子，久久说不出话。
裘元良正高兴着呢，拍了拍他的肩膀，递过去一杯酒：“来，咱爷俩喝一杯！”
池澈：“喝个屁！”
什么腐朽的糟粕酒桌文化，想跟他凑近乎，他是绝对不会妥协的！
工作人员：？？？
这位顶流，你怎么回事？
裘元良放下酒杯，抹了把头上的汗。看来他儿子不仅不卑不亢，还特立独行啊，怎么忽然就生气了。
他们的思想跟年轻人接不上轨，看来凑近乎是不行了，还是直接说明白吧。
早在池澈那句话出来的时候，摄像大哥们的录制就都停了，裘元良拍拍池澈的肩膀，脸色缓和，示意他借一步说话。
池澈也正准备跟他说明白，有钱也不能为所欲为，卖孩子这事儿他是不会干的。
两人找了个房间谈话去了。
工作人员都摸不着头脑。
冉思慧抱着池缨，本来想问她一些老道士的事情，想想小家伙可能会伤心，就没问，决定还是认亲之后问问儿子。
她开始询问兄妹俩的喜好和习惯。
房间里，裘元良说完之后，见儿子久久没有开口，感慨道：“你受苦了。”
“没受苦。”池澈道，“老头不缺钱，除了逼我学东西，没亏待过我。”
裘元良卡了一下，顺着他说话：“能看出老先生人不错，把你养的很好。”
池澈“嗯”了一声。
裘元良挖空心思，想到那个小家伙，眼睛一亮：“把缨缨也养的很好。”
“嗯。”
裘元良本来以为相认之后会是很感动的画面，就算孩子再气，也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抱在一起，怎么也没想到会这么尴尬。
……只有他尴尬。
他叹了口气：“当年医院条件不行，你被人抱走之后，监控也查不全，你妈一度精神失常，好些年才调理回来。这些年我们一直在找你，没想到这么巧。”
池澈眸光动了动。
……
冉思慧已经很多年没抱过小孩了，这会儿怀里抱着个小奶团，小心翼翼的，要把勺子里的食物吹过之后才喂给她。
池缨吃下一颗鱼丸，怕她又塞过来一颗，两腮一鼓一鼓，想赶紧吃完。
冉思慧笑了：“慢点吃。”
池缨的小脸红了红，慢吞吞吃下去，消化完了，小声说：“哥哥给缨缨吃的特别快。”
冉思慧摇了摇头：“欸，这是个笨蛋呀。”
池缨小嘴儿一咧，感觉跟她有了共同话题：“哥哥就是个笨蛋嘞。”
刚刚回来的池澈：“……”
裘元良拍了拍他的肩：“这次拍摄完先跟我们回去吧，有时间回老家一趟，你奶奶也惦记着呢。”
池澈犹豫了一下。
“行。”
……
君华酒店的录制算是完成了，晚上七点，一家人坐在一起看综艺。
池澈独立惯了，被新认的爹妈围在中间，怎么都觉得怪异，感觉跟自己没断奶一样。他带着满身鸡皮疙瘩坐到了侧旁的小沙发上，才自在起来。
池缨不认生，已经跟新的爸爸妈妈熟悉了。她坐在沙发最中央，眼睛里就只有电视，美滋滋看着自己的小脸蛋。
这期是从古墓出来之后，往山上探秘，池澈把妹妹放到小路底下，自己一个去爬山的时候，看起来特别有哥哥力，弹幕都沸腾了，纷纷嚷着要他当哥。
没过多会儿，等他用床单和竹竿糊弄妹妹的时候，弹幕又开始骂他，说他不要脸，赚那么多钱连给小可爱买个城堡都不愿意。
池澈寻思着他去哪儿买城堡啊，照童话里的标准，给人家日不落帝国的皇室赶出来？
他们看综艺用的是助理临时送过来的投影仪，全都能看见弹幕，池缨抱着小海豚，看见骂她哥抠门的就开始乐。
“哥哥，大家都说你抠门呢。”
得嘞，上个综艺，好名声没捞着，落了俩外号。
一个大胃王，一个守财奴。
池澈觉得自己的偶像包袱已经碎成渣了。
成年人干什么都别扭，一家三口之间的氛围本来特别僵硬，被弹幕和小家伙一搅和，都乐了，跟着说说笑笑，氛围渐渐融洽起来。
池澈记得自己来君华之前被骂的特别狠，几天时间过去，也不知道战况如何。
他打开手机。
一搜自己的名字，名字缩写，各种外号，除了表白的，就是夸他们兄妹可爱的，竟然一条带脏的都看不见，阴阳怪气的营销号也消停了。
池澈惊了。
他知道自己公司什么德行，秉承着黑红也是红，被骂热度更高商业价值更大的原则，从来不会给他清话题，这次是怎么了？
裘元良一直注意着他，重重的咳嗽了一声，吸引来他的注意之后，缓声说：“之前我看网上挺多人胡说八道，就让小王清了一下。谁的心不是肉长的，咱们如果有问题，他们要想质疑，也得讲究个基本法是吧，那些胡说八道的话不用多管。”
池澈愣了一下，低低发出一声“唔”，垂下头，用刘海遮住眼眶。
外人眼里都是生意，只有家人才会不计好赖帮他清干净。
有爹有妈也还挺好的。
公费度假不多有，一众嘉宾在君华酒店里睡下，准备明天一早攒够了精神再离开。
黑漆漆的夜里，有什么东西慢慢靠近酒店，透墙飘进了老太太屋里。
白无常面容惨白，身形高瘦，眼睛也长长的。
他站在床边，瞥了眼册子收起来：“王建德。藏了几十年，是时候离开了，跟我们走。”
黑无常穿着一袭黑衣，面色微黑，眸光淡而无情，手上抓着枷锁镣铐，看起来比白无常更不好惹。
老头畏惧地起了身，魂体穿过被子，满脸苦涩：“二位能不能缓和一天，老太婆明早找不见我，怕是受不了打击。”
白无常淡淡道：“她的阳寿还有三年。”
老头还是担心，犹豫了一下：“……就几个小时，等到天亮？”
黑无常攥了攥手里的镣铐，上前一步。
这是专门用来对付那些不守规矩的鬼的。
气氛一阵冷凝的时候，门把手忽然转了转，有人推门进来。
第一眼没看见，视线下移，才能瞧见一颗滚圆的小脑袋。
一般人看不见鬼差，黑白无常本来十分淡定，睨了一眼来人，准备继续抓鬼，结果这一看，差点以为自己见鬼了。
呸，见人也不对，人家本来就是人。
总之黑白无常很震惊，专门用来唬鬼的性冷淡表情都裂开了。
池缨揉了揉大眼睛，看清真是他们，粉团小脸上绽开一个笑：“黑白叔叔。”
白无常也露出一个阴森的笑：“……”
他想起池缨现在的名字：“缨缨。”
黑无常手里的镣铐已经没了，揣着袖子点点头，眸光透出一丝亲和：“缨缨。”
虽然有点奇怪，但怎么看都是两个亲和的大叔叔。
池缨瞧着他们，噔噔噔跑到老头身边，抱住他一条腿，奶声说：“黑白叔叔，让爷爷留在这里一天吧，不要让奶奶伤心了。”
白无常给她看自己的册子：“这个人潜藏在这里三十多年，早就该下去了，我们抓他回去是职责所在，什么都要守规矩的。”
池缨乌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歪起脑袋，透着丝疑惑：“可是你们这么久没抓到他，已经没规矩了呀。”
黑白无常默默盯着她：“……”
黑无常的黑脸上忽然浮出两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小祖宗怎么这么可爱。

第34章 二更
既然小祖宗开口了，那就没什么是不能商量的。
黑白无常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从没放过假，这会儿刹住步子，捉光了附近的孤魂野鬼之后，就留在酒店等待王建德。
他们坐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抿着店主人送来的茶，听着音乐，工作人员来来往往，也没人能看见他们。
杭岳背着包准备离开的时候，经过大堂，往这边瞧了一眼，整个人忽然定住。
他扯了一下经过的工作人员，指着沙发询问：“酒店今天有什么活动吗？怎么还有人在这儿玩cos啊？”
工作人员不知道他有阴阳眼，往沙发上看了一眼，古怪地说：“哪有什么人玩cos，你看错了吧，沙发上根本没人。”
说完就走了。
杭岳眼皮跳了跳，脊椎骨忽然窜上一阵寒意，等一黑一白两个人看过来的时候，寒意都要化成冰把他冻住了。
白无常发现了不对，放下茶盏，手指扣了扣桌子：“小子，过来。”
黑无常也斜眸看过来。
杭岳拽了拽背包，硬着头皮走过去。
白无常打量他一眼，问道：“你能看见我们？”
杭岳僵着脖子点了下头，小心地问：“……您二位是黑白无常吗？”
白无常“嗯”了一声，已经看出了他的古怪：“阴阳眼？”
杭岳连忙点头。
白无常咕哝了一声：“运气真好，你走吧。”
杭岳：“啥？”
他磨磨蹭蹭不愿意走，压低声音说：“其实吧，我不想运气这么好，两位大人，能不能把我这阴阳眼给去了？”
鬼知道长一双阴阳眼有多恐怖，整天担惊受怕，一睁眼就有可能看见一张鬼脸，瞅见厉鬼还有可能认错成人，跑晚了要命。他能健健康康长到这么大，是真不容易。
白无常淡淡道：“阴阳眼是上天馈赠，想去掉只有两种办法。”
杭岳期盼地听着。
白无常：“一是把眼挖了，二是死了自己变成鬼。”
杭岳：“……”真是谢谢您嘞。
杭岳苦笑：“大人，您就别开玩笑了。”
白无常往他身后瞧了一眼，面上露出一个阴森的笑：“没开玩笑，我在认真的给你建议。”
杭岳一回头，才发现是池缨过来了。
池缨揣着一兜兜奶糖跑过来，弯起大眼睛，一人发了一颗。
杭岳把奶糖揣兜里，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还是不死心地问：“那我能有什么办法自保吗？不是我夸张，有时候碰上一只鬼，看不见的他不理，一发现我能看见他，就上头了，非要跑来把我折腾的死去活来，厉鬼就更别提了。”
“要是我继续这么过下去，说不定连阳寿都活不到了呀。”
黑白无常还是头一次碰见跟他们讨价还价的，正想训斥这人一顿，瞥了一眼旁边歪着脑袋听说话的小家伙，稍微收敛了一些。
白无常：“古往今来，长了阴阳眼的不知几何，怎么就你这么多事。”
杭岳硬着头皮说：“不是，我找份工作不小心签了霸王条款打官司还能赢呢，长了双阴阳眼都没地说理，好不容易碰上二位大人，当然得为自己争取一下。”
“以前的人吃亏就算了，一辈子糊糊涂涂的过去。现在是新时代了，讲究人权，跟以前不一样，长双阴阳眼不给弄掉，这样是不公平的。”
白无常没想到这人还越说越嗨了，脸上的笑变得更加阴森。
偏偏池缨也跟在旁边点了点脑袋，一脸正义的光：“对，不公平！”
黑无常一直没什么话，见他们一个不退步，一个想炸，偏偏小祖宗在旁边看着像跟这人一伙的，这事儿没法潦草过关，就拿了条锁链扔过去。
杭岳接住锁链，感觉凉凉的：“这是什么？”
黑无常：“锁魂链。”
“你先当个实习鬼差，不至于没有自保能力。实习个几十年，等死了再看情况要不要给你转正。”
白无常张张嘴，又闭上了。
杭岳一脸苦逼：“怎么死了还得工作，转正有什么福利吗？”
这什么傻逼大四生！
白无常差点没忍住骂他，别人当了鬼还得实习呢，他提前几十年实习还一堆屁事。最近找工作找的脑子瓦特了吧，竟然还问地府鬼差的福利，人干事？
他努力裂开一个笑，明明长得也挺好看，就是不管怎么都显得阴森森的：“不想要可以还回来。”
杭岳立马把锁魂链背到了身后：“多谢大人！”
池缨没有全听明白，不过她知道，黑白叔叔帮杭杭解决了麻烦，想到爷爷的事情他们也通融了，弯起大眼睛夸奖道：“黑白叔叔太好了。”
白无常咳嗽了一声，脸上带起笑：“那是当然的了。”
黑无常也微微点头，眸光中透着柔和，跟刚才铁面无情的仿佛不是一个人。
杭岳明白这是自己不小心走后门了，感动地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得知她还要明天再走时，就跟她打了招呼离开，约定下次见。
池缨跟他挥手拜拜。
另一边，魔术师也准备走了，身边他的经纪人推着行李箱，嘴里不知道说的哪国的鸟语。
白无常的目光一路跟出去，纳闷儿地喃喃道：“你们这儿干什么呢，怎么什么东西都有？”
池缨一脸懵地回过头，回答他的问题：“缨缨在跟哥哥姐姐们录节目呢。”
黑无常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搁下茶盏，呛得咳嗽了几声。
白无常也震惊了：“……你们人间界现在，可真是够时髦啊，刚走一个阴阳眼就算了，又来一个木乃伊。”
池缨没听过木乃伊这种东西，正要问呢，姬清研又过来了，肩膀上的小狐狸看到黑白无常，吓得炸起了毛。
姬清研也察觉到不对，看了眼空荡荡的沙发，疑惑地问：“缨缨，你在跟谁说话？”
池缨如实回答：“黑白叔叔。”
姬清研眼皮一跳，干笑了一声，跟她道了句别，赶紧带着浑身炸毛的仙儿走了。
白无常：“妥了，还有保家仙。”
池缨还惦记着自己不知道的：“白叔叔，木乃伊是什么呀？”
白无常想了想，跟她解释道：“……他们那片不归我们管，领导叫阿努比斯，还教别人做干尸，说是有机会能复活，但这么多年了，哪儿有复活的。”
池缨没听懂。
白无常再次解释：“他们做的干尸，就是木乃伊，像刚才那个一身黑的……”
他忽然一顿，点了点头：“还真活了。”
又警醒道：“好好一个木乃伊，怎么跑到咱们的地盘上了。国籍不知道改没改，要真做了什么不法之事，又是个大麻烦。”
他问池缨：“你们参加这个节目是要干什么呀？”
池缨想起哥哥的话，搜罗起小脑袋瓜里的几个关键字，努力给他解释：“编制，进国家部门，工作。”
黑无常又呛了。
白无常也懵了。
好好一个木乃伊，专门跑来这片国土上，难道就是为了拿编制吗？
他们那边没有就业机会？
果然是新时代啊，经济全球化都搞到这个地步了，真是让鬼惊讶。
怪不得刚才那个大学生找不到工作都傻了，情有可原。
黑白无常在君华酒店待到第二天，给了老夫妻足够的叙旧时间之后，就把他带下去了。
池澈兄妹本来是要回景泰长庭的，中间认了个爹妈，原本的计划就变了，准备跟着他们回家。
池澈为此还专门联系了圆圆老师，说这边有事没法去幼儿园，有什么作业请她在微信上发一下，下次一并交过去。
池缨不知道自己的雪球越滚越大，知道不能回幼儿园就不用交作业了，还高兴呢。
夫妻俩平时也是住在夏城，只不过是另一个楼盘，别墅区。
一家四口坐进车里，夫妻俩就开始不断嘘寒问暖，询问儿子这些年的细节。
主要还是冉思慧问的多，裘元良在一边听着。
他听了一会儿，拿出手机，默默发了条朋友圈。
[现在年轻人的生活习惯就是不一样啊，不喜欢别墅，爱住大平层。年纪轻轻的赚了那么多钱，全款买了景泰长庭的房子，一点不见紧张，我二十一那会儿还赤白条呢。]
评论区里先有人恭维了他白手起家十分厉害，才问：[这绝对青年才俊啊，二十一就能买得起景泰长庭，谁啊？]
裘元良回了个自家小辈，下面就又开始彩虹屁了。
裘元良这些年赚了那么多钱，都快麻木了，这会儿被一通吹，又开始膨胀了，心想他要是说自己儿子，还不得让这些人羡慕死？
他美滋滋地收起手机，威严的脸上眼睛眯起来。
一低头，就见小家伙也美滋滋的，划拉着粉嫩的大手机笑呢。
裘元良乐了：“缨缨碰上什么开心的事了？”
池缨小指头戳戳屏幕，大眼睛弯着，可开心了：“缨缨的粉丝涨到六千万，快要超过哥哥啦！”
夫妻俩来的时候紧张到没事干，把前两期节目都看了，知道这个粉丝梗，闻言也不由笑了，有些幸灾乐祸：“缨缨这么厉害啊，不过咱讨人喜欢，这么多粉丝是应该的。”
池澈哭笑不得：“没这么偏心眼儿的，看见她粉丝超过我你们就高兴了是吧？”
裘元良远远拿着手机，伸出食指划拉了一下屏幕，眯着眼道：“不止我俩高兴呀，我看网友都挺高兴的。”
第三期节目刚播完，果不其然，《一起探险吧》又上了热搜。
前面渲染了那么一大波，又是文物，又是古墓，还整了个那么令人难以言表的剧本，结果临到头上山探完险回来，专家告诉节目组村里的异常是山上野猪作祟。
网友都乐了，说这节目简直比走近科学还脑残，早知道你装个监控不就得了吗，前面编那么多剧本干什么？
还有人不死心，说下期君华酒店可是实打实发生过几起凶杀案的，那个地方确实邪乎，跟村里无厘头的异常现象不一样，再等等看吧。
不过最赞上都是嘲笑节目组的。
这不是萌娃真人秀吗，从嘉宾日常里挖主线也是真不容易，能看见个七号墓已经是节目组积德了，咱看着吧，这剧本越往后只会越脑残。
关于节目的讨论就到此为止了，还有一大波人惦记着妹妹的粉丝数，想打那个狗比顶流的脸，于是纷纷拿出小号去点关注了。
池澈的粉丝也觉得挺好玩，反正都是一家人，肥水不流外人田，关注一个两个没差，于是拿出跟人掰头的架势开始给妹妹加关注，把关注过自家爱豆的小号全扒拉了出来。
还没到家呢，粉丝就七千多万了。
热搜上已经有了词条，加起来比节目组的还多。
#池缨缨八千万#
#前顶流 男人哭吧哭吧哭吧不是罪#
#这脸打得真tm香#
……
池澈哭笑不得：“完了完了，我这顶流是真的做不下去了。”
裘元良随口提起：“刚好，我安排一下，你读书去吧，回来帮我管理公司。裘氏是我一手做起来的，全交给别人也不放心。”
池澈脸上的笑一下子刹住了：“开玩笑归开玩笑，我当艺人挺开心的，没准备退圈。”
这都什么年代了，裘元良也没准备逼儿子，看他一脸警惕，寻思着他是电视剧看多了，他不回家继承家业自己就得以死相逼，顺便强塞给他个联姻未婚妻。
他摆手道：“你爹还能撑上几十年呢，这不是为以后做打算吗？等四五十你跳不动了，总得接触点别的事，我看现在好些明星积累够资本都会开公司，你还不如直接回来开我的。”
“还有，不管什么时候都得多读书，你那个高中文凭也太寒碜了，不说MBA，怎么也得学个工商管理，接触接触这方面的知识。”
他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池澈也没好意思提自己高中根本没毕业的事儿。
冉思慧现在是兄妹俩的妈妈粉，笑着说：“就是啊，我看你们粉丝吵架的时候拿出文凭都没底气，你还是去念个书，也多点本钱，给粉丝脸上贴点光。”
“至于人气流失的问题，等念回来再公布你的身份，到时候看谁的热度能高过你。”
“到时候咱还是顶流。”
池澈都给听傻了，他爹妈确实是前几天才确定他身份的吗，怎么这么快就给了个计划A？
池缨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听着，惊讶地说：“哥哥也要跟缨缨一起上学了呀。”
冉思慧摸摸她的脑袋，又转头跟儿子道：“你看，要是不念书，将来文凭还没缨缨高，她准得一天到晚在你面前嘚瑟，攀比都没底气。”
池缨已经开始咧开小嘴儿笑了。
冉思慧这两天经常上网，知道小家伙有个人间臭屁精的美名，也乐了：“看吧。”
池澈脸黑了。

第35章
池撤对读书没那么抗拒，但他不大乐意去国外。
国外一待几年相当于闭了个关，再回来说不定他这款就不火了，谁知道那时候观众们喜欢的是姐姐还是大爷。
他十六岁开始混圈，五年过来虽然比别人坦荡点，但积累这么多的人气挺难的，没那么容易舍弃。
裘元良也不急着催他。
主要是他刚把儿子认回来，还没习惯当爹呢，看着儿子亲切又生疏，也不太舍得立马把他赶出去读书。
裘家的别墅落座在夏城郊区，傍山而建，人口不多，就住了夫妻俩，还有两个保姆一个花农一个司机。
司机驱车回去的时候，天已经有点晚了，兄妹俩坐车进去，直接到了别墅。
冉思慧头一次回到家里这么兴奋，带着刚认下的一双儿女进了门，整个人有些手足无措。
两个保姆头一次见她往家里带年轻人，觉得有点眼熟，还没仔细看清楚，冉思慧就把她们招呼过来了。
“王婶，李婶，来，这是咱们家的少爷和千金，今后就是一家人了。他们这几天要在这儿住下，待会儿先把客房整理一间，后面再找人收拾，晚饭也要多准备一些。”
说完不顾保姆的惊愕，拉着池澈往楼上走，带他到了一间卧室。
池澈跟她到门前，愣住了。
这间卧室不知道存在了多久，床是海盗船造型的，整间屋子都是酷蓝色调，还放着一些变形金刚和足球篮球，各种样式的游戏机，看着像是给小男孩住的。
冉思慧推开门，忍不住开始抹泪：“这间原本是给你准备的婴儿房。那时候你爸和我可开心了，没想到中间出了那样的岔子……每次我逛到商场，看见人家妈妈给孩子买玩具，想着你要是有天回到家里，应该也会喜欢的，就买了一堆。”
“我就说你会回来的，别人还不信。”
池澈微仰了一下头，睁睁眼睛，笑了：“谁不信啊，我这不就回来了吗？小时候住在山里抓鱼摸虾，还真没怎么玩过这些，我很喜欢，谢谢妈。”
冉思慧也笑了，擦了把泪：“喜欢就好，什么谢不谢的。”
母子俩在卧室里唠着家常，池缨从哥哥怀里钻出去，坐到墙角的水果凳上，捡了个积木玩具出来玩。
到饭桌前吃饭的时候，裘元良不好意思对儿子嘘寒问暖，就给新认的闺女夹了筷子菜，问她：“缨缨晚上能一个人睡觉觉吗？”
“能呀。”池缨点点脑袋，“缨缨一直都是一个人睡觉觉的，还能自己刷牙洗脸洗澡澡呢。”
裘元良都惊讶了：“缨缨这么厉害呀。”
又笑说：“王婶收拾出来的屋子你先住着，等回头爸爸找人把旁边的房间给你设计一下，装修成公主房。”
冉思慧给儿子夹了一筷子菜，又把池缨抱进怀里，乜斜他一眼：“那间客房是给你睡的，装修完通好风好之前，缨缨跟我睡。”
裘元良：？？？
他这么快就失宠了？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小家伙本来就聪明，知道自己不是他们亲生的，过来第一晚就一个人孤零零地住客房，指不定要难过呢。
还是夫人想的周到。
不过他们俩显然是想多了，池缨感受到爸爸妈妈的喜欢之后，脑子里那点小情绪早就抛得一干二净。她不认生，也不认床，现在盯着桌上琳琅满目的鱼鱼，眼神儿都快变直了，小嘴儿着急地咂咂。
碰上好吃的，那股机灵劲儿也没了，只剩下娇憨可爱。
冉思慧笑了，赶紧夹过来一筷清蒸鳕鱼肉，小心翼翼地喂给她。
鱼肉入口即化，鲜嫩得舌头都要咬掉了。
池缨的大眼睛弯着，黑漆漆的眼珠藏起来。
冉思慧刚才一直在和儿子谈心，也没想到保姆准备的饭菜这么讨孩子喜欢，一回头，就瞧见王婶和李婶正瞅着她怀里的小家伙，带了一脸慈爱的笑。
瞅见她得了空，王婶眼睛一亮，终于找到机会说话：“太太，这不是电视上的小明星吗，特爱吃鱼那个，怎么到咱家了？”
《一起探险吧》上星播出，就算不常上网，也有很多人看过这个节目，首播收视破三，虽然吐槽脑残的人多，但算得上是现象级的年度综艺了。
先生不常着家，太太人也和善，两个保姆活计不多，做完该做的事，就会守在电视面前，等着节目播出。
作为忠实观众，她们自然是能认出池澈兄妹的，只是刚才没敢认。
“什么叫咱家。”冉思慧笑了一声，“刚才说过了，阿澈是我儿子，缨缨是我的宝贝女儿，今后就是咱们裘家的少爷和千金，以后会经常回来住。”
两个保姆面面相觑，都快惊了。
她们是这个家里的老人，虽然是在发迹之后来的，但也待了许多年，知道夫人有个丢了的儿子。
难道那个儿子就是池澈？
那闺女是什么时候打哪儿来的？
冉思慧没刻意解释，反正没多少人知道池缨的身份。她去国外调理过几年，那几年没在国内露脸，孩子没爹没妈，让别人以为这是她亲生的也没差。
保姆显然也是想到这上面了，震惊过后，开始恭喜她了了一桩心事，不仅儿女双全，还都这么优秀。
冉思慧乐得合不拢嘴，给家里的佣人各自发了大红包。
她本来想找到儿子后，办场宴会给大家隆重介绍一下，顺便当成庆祝，但现在儿子身份特殊，需要考虑的事情比较多，就决定先跟家里人吃顿饭，别的不急。
想着就跟池澈说：“咱们家表面上交好的人不少，但真亲近的也就你小姨，跟你奶奶那边。”
“你小姨膝下有个孩子，叫子贤，比你大上一岁半，前两年刚从国外留学回来。你奶奶过惯了村里的日子，现在还在溪台村，等过两天跟你小姨吃完饭，咱们就回乡下看她。”
池澈这些年人际关系简单，也不喜欢跟人打交道，闻言“嗯”了一声，心想认个爹妈就行了，除了年龄大的奶奶，其他就当走个过场，反正以后忙起来也不怎么在家。
冉思慧说完，又垂头，用勺鱼肉逗了逗怀里的小家伙，笑着说：“以后到了别人跟前，就说缨缨以前是在外国出生的，又被送去山里几年养身子，知道吗？”
池缨的大眼睛一直跟着她的勺子来回乱转，闻言仰起小脸，疑惑不解问：“为什么呀？”
池澈坐在旁边，拿筷子轻轻敲了一下她的小脑壳：“因为无聊的人太多了。”
“喔。”
……
既然是简单的家宴，一切就在家里从简。
王婶和李婶一大早去厨房准备饭菜，而池澈小姨那边得到消息后，震惊之下，也立马携家带口的过来了。
冉思荷是冉思慧的妹妹，但比姐姐结婚早两年，也不如姐姐长相年轻柔美，儿子收拾之后倒是一副好皮相，一直是她的骄傲。
她一来就问起姐姐事情的前后经过。
冉思慧跟妹妹亲近，早些年最难捱的日子也离不开妹妹的安慰，除了池缨给符算命那段模糊过去，剩下的全说了。
冉思荷听完，担心地说：“姐，你们现在家大业大，那么多人都盯着呢，中间不会出什么差吧？”
冉思慧握住她的手，满脸喜意，“你放心，头发是我亲自送去检测的，最权威的机构，不可能出现问题。”
“而且阿澈真是跟他爸爸年轻时候一个样，你说我怎么现在才开始怀疑呢？”
冉思荷欣慰的笑了一下：“那就好，找回来就好，这些年你也挺辛苦的。”
听见这话，冉思慧也感慨地叹了口气：“是啊。”
说着让她在这儿喝茶，自己上了趟楼，下来时怀里抱了个东西。
冉思荷正喝着茶，打眼一看，嘴里的茶一口喷了出来。
“姐，你从哪儿抱来的孩子？！”
冉思慧的怀里，一个小家伙正闭着眼睛，鼻息轻轻。她的睫毛像把小扇子，白嫩的小脸蛋睡得红扑扑，柔软的头发伏在额间，随着冉思慧的走动，小嘴儿一张，吐了个泡泡。
听见她的叫喊声，小家伙一下子惊醒了，懵懵地呆了两秒，梦呓般吐出一句话：“……缨缨在国外出生！”
冉思慧哧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憋住。
池缨用小拳头揉揉眼睛，还是瞌睡。
她本能地用小短胳膊环住冉思慧的脖子，舒服地窝在她颈间，闭上眼咕哝了一声：“妈妈。”
冉思慧的心一下子化了。
冉思荷拿纸巾擦着衣服，整个人都呆了：“怎么回事啊姐？”
冉思慧：“就那么回事呗。”
妹妹再三追问，她终于语焉不详道：“在国外生下来，孩子身体不好，我精神状况也不好，就送到山上养了几年。”
冉思荷：“……我怎么不知道？”
冉思慧顺了一下耳后的头发，尴尬地笑道：“这不是觉得愧对阿澈嘛，一直没跟人提过，除了婆婆是跟过去照顾我的，没人知道。”
冉思荷又喝了杯茶压惊，过会儿才说：“姐你瞒的还挺严，现在挺好，儿女双全了。”
池缨被抱下来，又眯了一会儿，就睁开眼睛，乖乖待在冉思慧怀里。
她瞄了冉思荷两眼，就背过身环住冉思慧脖子，用小屁股对着她。
冉思慧笑了：“宝宝，这是你小姨呀，快跟她打个招呼。”
池缨还是背对着，奶呼呼叫了一声：“小姨好。”
冉思荷：“……”
她还是第一次见用屁股和后脑勺跟人打招呼的。
“这孩子在山里住久了，是不是没教好？”
冉思慧觉得缨缨是天底下最乖的宝宝了，立刻反驳：“缨缨就是认生，刚到这里，不太好意思。”
冉思荷寻思着她姐还挺宠这个小女儿的。
等坐到餐桌上之后，冉思荷看清池澈兄妹俩的脸，嘴巴张了张，惊讶地险些说不出话：“他，他们……”
旁边她老公接上：“这不是池澈和那个缨缨？”
池澈还没落座，穿了件白色居家衬衫过来，显得人高腿长，清爽帅气，即便没化妆，侧颜也如同刀刻斧凿般线条分明。
虽然在电视上看着挺傻的，但顶流到底是顶流，随便往这边走两步，就能压过所有人的风头。
裘元良略微得意地挺直了腰杆。
夫妻俩的基因都不错，他儿子比他还高很多，生来就该是焦点。
冉思荷收回目光，看了眼身边被压下去的儿子，垂下眼睑舀粥：“姐，阿澈跟缨缨都上了那么几期节目，看来你早就把儿子找回来了呀。”
冉思慧为了小家伙今后不被说闲话，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圆谎：“对，前阵子阿澈不是忙吗，也没法聚到一块吃饭，昨天好不容易腾出时间，立刻就把你们请来了。”
冉思荷面色稍缓。
旁边她儿子笑着开口：“阿澈这次回来，该回公司了吧。”
池缨一直背对着呢，听见这声音有点熟悉，慢吞吞转过小身子，乌溜溜的大眼睛看过去。
方子贤没把个小屁孩放在心上，看着池澈：“直接空降管理层怕是不好上手，不如我先给你介绍几个前辈，补补这方面的东西，也了解一下公司情况。”
裘元良笑着摆摆手：“子贤真是懂事，不过不着急，阿澈还忙着他那张专辑呢，回头还得开演唱会。”
方子贤一顿：“阿澈不回公司？”
裘元良看着很平和：“还年轻呢，多玩两年也没关系，况且他现在事业搞的也不错，还全款买了景泰长庭的房子。”
池澈在旁边听着，尴尬的笑了一声。
昨天他加了裘元良的微信之后，就发现他发了一条朋友圈炫耀他的大平层，还连回了好几条评论表示谦虚，但任谁都能看出他有多得意。
今天好好一个家宴，又要顺嘴提一句，他爹对他景泰长庭的房子到底有多执着？
这别墅卖了不得换他四五个大平层？
池澈头皮发麻，只当自己没听见。
方子贤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池缨偏头窝在冉思慧怀里看着他，轻轻的咬了一下手指头，忽然奶声说：“不听话的蠢蛋，要大祸临头啦。”
冉思慧瞧见她看的方向，筷子一扔，立马捂住她的嘴。
池缨 ：“呜呜……”
方子贤把目光投到她身上，蹙起眉头问：“小表妹，你说什么？”
冉思慧松开手，连忙道：“缨缨昨晚看了动画片，还没醒，正上头呢。”
池缨也摇摇小脑袋，伸手去抓自己的胖勺子，小嘴低声咕哝：“缨缨什么都没说哦。”
方子贤还是一直盯着她，眉头越蹙越深，觉得她眼熟。
网上瞧见过两眼，不过他一直没注意，这会儿又看见，才隐约觉得不对。
池澈见他一直用凶巴巴的表情看着妹妹，不乐意了：“多大的人了，跟个宝宝计较什么，还不准宝宝看动画片了吗。”
池缨嘴里塞着三明治，两颊一鼓一鼓的，也跟着连连点头：“对哦，宝宝没有做坏事，不能凶宝宝的。”
桌上的大人一下子就乐了，连方子贤他爸妈都没憋住笑出了声。
方子贤尴尬地挪开目光，扯出一个笑：“对不起了小表妹，哥哥没有凶你哦。”
池缨抬起大眼睛瞅了他一眼，乖乖吃着东西，没吭声。
方家人离开之后，池缨跟着冉思慧去小花园里散步。
她抓着冉思慧的一根手指小步跟着，大眼睛骨碌骨碌转了转，有点纠结地仰头问：“妈妈很喜欢小姨吗？”
冉思慧笑着点头：“当然啦，她是妈妈的妹妹，就像阿澈是缨缨的哥哥一样。”
池缨为难地咬了下手指头：“可是缨缨不喜欢小姨嘞。”
冉思慧的笑顿了一下，尴尬地扯扯唇角：“缨缨为什么不喜欢小姨？”
“小姨的颧骨高过寿上。”池缨指指自己的小鼻梁，“特别喜欢嫉妒。”
冉思慧试图跟她解释：“人无完人，谁都会有一些小毛病的。”
池缨小嘴儿不停：“……还心狠手辣，她是个坏蛋，干过不好的事。”
这话就有点严重了，冉思慧犹豫了一下，问：“什么不好的事？”
池缨看看她的脸，奶声说：“小姨影响妈妈的子孙运啦。不过妈妈遇到贵人，运势变回来嘞。”
冉思慧一愣，心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听见她说到末尾小奶音上翘，像是求表扬的意思，强笑了一声：“贵人是缨缨吗？”
池缨大眼睛一弯，点点小脑袋。
冉思慧再傻都听出池缨什么意思了。
但当年孩子丢的时候，是妹妹在她身边嘘寒问暖，还不管她是不是精神失常，陪着她翻遍了医院周边的每一个垃圾桶，每一个隐蔽的角落，晚上抱着她安慰。
那是她一起长大的妹妹啊。
妹妹怎么会干出这样的事？
小花园里没有人，冉思慧有点难以接受，再次询问小家伙：“这种事情不能开玩笑的，缨缨说的是真的吗？”
池缨抿抿小嘴：“妈妈，缨缨不说谎的。”
冉思慧抱起她安抚的拍了拍：“妈妈知道的。”
她现在脑子里有点乱，一方面是想到过去二十年失去孩子的痛苦，一方面又是妹妹自小的陪伴。
小家伙的神妙，冉思慧从她拿到亲子鉴定的那一刻就知道了。
要是她假装没听见，这事儿能当没发生过吗？
冉思慧回去睡了个午觉，发现不行。她心里老膈应着，想忘忘不了，偏偏又没法问，当年的事情半点证据都没有，这种事谁会承认？
这段时间还是先不见面算了。
池缨嘴里的话冉思慧谁也没说，转天早上，一家四口安排着去了溪台村。
老太太当年嫁到溪台村，娘家离这儿不远，丈夫也葬在这儿。跟着儿子享了几年福，又跟儿媳一起到国外调养几年之后，还是觉得村里最舒坦，于是又回来养老了。
裘元良自己过得不错，总不能让她在村里吃苦，于是往村里投了不少钱，又给她老人家盖了个大别墅，安排了几个保姆保镖，专门照顾她。
他给人家发工资也有讲究，老太太每年做次体检，只要没啥大毛病，年底都会给他们加两个月工资，所以为了照顾老太太，保姆们都十分尽心尽力。
虽然老太太喜欢自己种花种菜，也没让他们干什么。
溪台村民风淳朴，这么多年没发生过什么事，有了裘元良投建的几个工厂，还越过越好。
裘奶奶坐在村头听几个老伙伴唠着嗑，想起手机上儿子儿媳说的事，脸色有点发黑。
儿子做下这么大的产业，好不容易把亲孙子找回来，她应该高兴的，但不声不响的，又养个没丁点血缘关系的小闺女干什么？
俩人年龄都不大，他们自己不会再生？
不是自己生的到底不亲厚，听说都四岁多了，记事儿的年龄，还不知道会不会藏着什么心眼呢。
裘奶奶忿忿不平——
还让她帮着扯谎，扯个屁，她得让夫妻俩赶紧把这孩子送回去！
村头儿忽然有个学生跑了过来，一脸兴奋：“裘奶奶，外面来了辆劳斯莱斯，裘叔叔回来了吧！”
裘奶奶知道是自己儿子，脸上发黑，没吭声。
老伙伴觉得不对了：“元良光宗耀祖啊，你这是怎么了？”
旁边有人说了：“还是孩子的事吧。元良都四十多了，再不要个孩子，那么厚的家底可怎么办呐……”
“思慧不好生了吧，没考虑从宗家过继一个？”
一群老人凑在一块，聊的就是这些，还爱炫耀自己子孙满堂。
裘奶奶以前觉得没面子，老是沉着脸，今天她有了底气，腰板都挺直起来。
“我孙子找回来了。”
丢了二十年的孙子找回来，这可是大新闻啊。
老人们都惊了。
“那你这么生气干什么？”
裘奶奶憋得不行，正准备开口数落数落两口子，村头的马路上，那辆劳斯莱斯忽然开过来了。
一眨眼的功夫，车子就到了跟前，裘元良的头从副驾车窗里探出来：“妈，跟叔叔阿姨们聊天啊。”
裘奶奶头一扭，哼了一声，不理他。
结果再一回头，就看见车门开了，漂亮的儿媳怀里抱着个东西下来，被一群老伙伴一窝蜂围了过去。
“谁家的孩子？这小脸白白嫩嫩的，眼睛又大，有福气！”
“跟我家那个泥蛋子就是不一样，白白净净的，哎呦呦，还笑呢，真讨人喜欢！”
冉思慧被夸赞了一通，笑得春风满面，正准备开口，瞥见旁边站着的老太太，赶紧先跟她打了个招呼：“妈！”
池缨看过去，乌溜溜的大眼睛一弯，小奶音能甜出蜜：“奶奶。”
裘奶奶盯着她愣了一下，一张黑脸忽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晴。
这娃娃跟观音座下那金童玉女似的，她儿子儿媳就算再生一个，也生不出这么漂亮的啊。
裘奶奶上前两步，摆了摆手，让老伙伴别挤着她儿媳孙女：“咱们溪台村也不错啊，非要送到山上干什么，现在才把我孙女带回来，麻烦不。”
她说完之后，冉思慧都懵了。
您这谎扯的真够熟练啊。

第36章
回村之前，老太太一直没有回复手机上的消息，冉思慧还担心她会不会抗拒，没想到这么顺利。
裘奶奶身子骨硬朗，冉思慧看她喜欢，就把小家伙递给她，让她抱着。
老太太膝下许多年没有小辈，怀里猛然抱着个软乎乎的漂亮孙女，眼角的皱纹都堆起来，笑眯眯的。
旁边老伙伴眼热的不行，全都艳羡她有个这样漂亮的小孙女，水灵灵的讨人喜欢。
裘奶奶本身也没说过儿子底下无儿无女的话，瞧见往常天天在她面前炫耀的老人们这么羡慕，整个人都舒泰了，跟他们寒暄了几句应付过去，带着孩子们回家。
怀里的孩子超乎她意料的乖，被她抱住之后不哭不闹，小胳膊搭在她的脖子上，乌溜溜的大眼睛往周围打量，带着童稚和好奇。
裘奶奶的表情更舒泰了点，问旁边的儿媳：“孙子也在车上吧，怎么没下来？”
冉思慧笑了一声：“您孙子可是个大明星，身世的事还没多少人知道呢，先不露面。”
裘奶奶看了眼前面进了别墅的劳斯莱斯，更好奇了，抱着孙女儿走快了两步。
溪台村人生活水平不错，所以裘奶奶的别墅除了大了点，也没显得多突兀。主要是后院围的地块足够大，被她分成花园和菜地，领着保姆们种的满满当当。
回去刚好中午，裘奶奶领着孙子孙女坐到饭桌上，左右看看，右边看看，笑得见牙不见眼。
她握住池澈的手，笑完了，老眼里快沁出泪来：“回来就好，等吃完饭，让你爸领着你去先祖坟前拜拜，也见见你爷爷。你刚丢那会儿，他可是惦记的不行。”
池澈连连点头。
裘奶奶说了一大堆，完了饭菜还没上，她才想起来：“我孙子是哪个大明星？”
池澈正感动着呢，情绪忽然一刹车，咳了一声：“奶奶，我是唱歌跳舞的，最近拍了个新剧，也快上了。”
“还有个综艺正播着呢，您可能没看，叫《一起探险吧》。”
裘奶奶喜欢听戏，家里的电视基本没开过。听孙子这么说，连忙道：“是还没看，那要看看了，待会儿就让你爸给我调出来！”
开饭了，冉思慧抱着池缨坐在老太太左手，池澈坐在右手，裘元良还往后顺延了一位。
老太太刚才牵着孙子孙女到桌前，顺手安排了座位。
裘元良哭笑不得：“妈，我这地位落得也太快了，谁家儿子是坐到孙子后面的？”
左右两边都养眼，裘奶奶笑眯眯的挺开心，结果看到发福的儿子，一下子有了心理落差。
“别吭声了，赶紧吃吧。”
在外面呼风唤雨的裘元良爸爸闭嘴了。
看见裘爸爸吃瘪，池缨弯了弯大眼睛，奶白的小脸蛋上显出两个浅浅的涡涡。
裘奶奶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娃娃，见她这幅偷乐的小模样，喜欢到了心坎里。
同时也纳闷儿，问起儿媳：“这孩子你们是从哪儿弄来的？”
冉思慧把事情经过告诉了她。
裘奶奶不相信这么好看的孩子会被人丢掉，摩挲着小家伙圆滚滚的脑袋看了好几眼，越看越喜欢：“我看这孩子就是老天送来咱们裘家的，跟咱老裘家有缘。”
池缨弯起大眼睛一笑，露出洁白的小米牙：“缨缨是自己跑来的嘞。”
裘奶奶没想到她小脑瓜子转的挺快，被逗乐了，把小家伙抱过去不愿意撒手。
吃完饭池澈就跟夫妻俩去祖坟拜见先人了。
冉思慧本想顺手抱上池缨，见她到了习惯睡觉的点，奶白的眼皮一直往下掉，困得不行，就把她放在家里午睡。
午睡起来，哥哥他们还没回来。
池缨打了个小哈欠，从床上拱起来，就听见外面有人进来，说村里出了事，裘元良让村民过来，把家里那几个身强力壮的保镖借出去。
裘奶奶正在小菜园里，听见这架势，觉得有些不对：“出什么事了？”
村民脸色着急：“西边那块地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个坟包，挺吓人的，咱们村又没人葬在那儿，谁会开这种玩笑？”
“元良说肯定是唬人的，让挖开看看，但是大家都挖不动，就想叫几个练家子过去试试。”
这听起来是大事。
裘奶奶不敢耽误，赶紧让保镖跟着他过去了，自己扯下身上的围裙，也要跟过去。
池缨刚好趿着小鞋子从屋里出来，揉着眼睛喊了声：“奶奶。”
“外面出了点事。”裘奶奶本想叮嘱她好好在家，想到家里没个主人，又把她抱进怀里，往门外走，“咱们去看看。”
村民说的那块地离裘家不远，裘奶奶抱着池缨出门，五分钟就到了。
到了跟前，裘奶奶把她放下，牵着她走近人群。
田地里，一群人正围在一个鼓起来的土包旁指指点点，而从裘家出去的几个保镖拿着铁锹奋力铲了几下，仍旧没有把坚硬的土包挖开。
奇了怪了。
村民议论起来：“前些天还是平的，没这么个东西。看起来跟旁边的土地也没什么区别，怎么就是铲不动呢？”
乡下的尸体都是火化了送进地里，起个坟包，跟眼前这个一模一样，怎么看怎么不吉利。
裘元良是做生意的，最忌讳这个，见保镖都挖不开，就翻了翻通讯录，准备联系相熟的风水先生过来看看。
一群人着急的时候，池缨迈着小短腿挤进去，溜到了坟包前面。
她个子跟坟包差不多高，小手一伸，就能摸到坟包上的土。
池缨伸手摸了一下，旁边的池澈看见，立马把她拎开，教训道：“池缨缨，你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敢乱摸，不怕出事啊？”
池缨小鸡仔一样被哥哥拎着，着急地踢了踢小脚，奶声说：“里面有人！快放缨缨下去。”
池澈愣了一下，赶紧把妹妹放到地上。
池缨从兜兜里掏出一张黄纸符，贴上坟包，看到上面萦绕的黑气渐渐消散了，拍拍小手道：“哥哥，可以挖啦。”
池澈知道这是妹妹看出什么不对了，挠挠头，看向裘元良：“爸。”
冉思慧也上前一步：“应该没事了，挖吧。”
村民们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但看着儿子和妻子的意思，裘元良还是道：“麻烦各位再挖一次了。”
老板发的红包够大，几个保镖虽然有点怯，但也还是拿着铁锹上前，再次开始动工。
这次果然很顺利，土包轻轻松松就被挖开了。挖到地面下几尺的时候，铁锹一空，泥土忽然纷纷坠落下去，露出里面一个长方形的中空大坑。
“怎么还有人呢！”村民们惊呼起来。
裘元良也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查看。
现在尸体下葬都是要火化的，火化完装进棺材里走走形式，再照规矩落土，没有谁家会把尸体直接扔进坟里。
坟坑边围了一堆村民，又有人惊呼：“这不是村西头的王虎吗，怎么在这儿躺着？”
竟然还是个活人？
王家人刚好在这儿，瞧见真是自家儿子，吓得也不避讳了，赶紧跳进去把人拉出来。
“作孽啊，谁把他埋进这里面，也不怕出人命！”
王家人气得不行，旁边的村民也开始议论纷纷。
一个大活人被埋进大坑堆成坟，实在是太晦气了，这事儿不管发生在谁家，都得惊出一身冷汗。
裘元良皱起了眉：“王大叔，你们家有得罪过什么人吗？”
被他叫王大叔的正着急自己儿子，拼命摇晃他，又掐人中，见他怎么都不醒，急了，啪的一巴掌就照着脸拍了上去。
王虎眼皮动了动，顶着个大红巴掌印，终于有了动静。
王大叔又气又急，总算松了口气，回应裘元良：“整天工厂和家里来回跑，能得罪什么人？我看是隔壁村子眼红咱们经济好，早就想来事了！”
隔壁村子也有人在工厂上班，裘元良觉得不至于。
这事儿就这么草草了结了，也没找到原因。
王家人怕再出事，往大门口装了个监控，放出话去，谁再敢拿他儿子的命开玩笑，他就提刀上门去！
池缨跟着哥哥奶奶爸爸妈妈回家。
村民们只当碰巧了，没细想，池澈和冉思慧却知道不对，忙问她怎么回事。
池缨窝在哥哥怀里，奶声说：“王虎做了不好的事，招惹到了不好的东西。”
裘元良什么都爱追根究底，不相信刚才那坟包放了符纸才能挖动是凑巧，闻言问道：“什么不好的东西？”
池缨歪着脑袋想了想，跟他解释：“像猫猫那样的，不过不好的东西没有主动害人，是王虎先做了不好的事。”
裘元良想起她确实有一只猫，大的不正常，跟只萨摩耶一样。一家人刚认亲，事多，不好带着那么些人宠，猫和助理就都先回了公司那边。
池澈一下子就明白了：“所以缨缨不用多管对吗？”
池缨点了点小脑袋。
不是所有的妖魔都像猫猫那样，会靠引诱坏人获得信仰，有些小妖怪为了化出人形，也会努力修炼。那个坟包上只有阴气没有煞气，说明小妖怪还没害过人。
池缨看人先看面相，王虎面相自私贪婪，刚走了笔邪财，本来就不好。
“缨缨不能只偏袒人类的。”
小家伙说的认真，裘奶奶母子都给听傻了，听完觉得好笑，这孩子真是动画片看多了吧？
裘奶奶没当真，又道：“说起来，王虎这孩子本来就不太行。”
“咱们村有好几个工厂，在家里打工不用多掏钱租房，怎么也够糊口吃用，这孩子偏不，说不好听叫好吃懒做，还整天做梦发大财，出去跟人赌。”
“村里有不少小辈，就他一个这么糊涂，还真想靠赌博发大财不成？前些天好像是赌赢了几十万，他爹还炫耀，说能靠这个发财，我看他爹也是个糊涂的。”
裘奶奶念叨完，也把小家伙的童言稚语忘光了，回到家就带她去小花园，教她认自己种下的花花。
裘元良还在犹疑，冉思慧就把他拉到一边，把先前的事情都和盘托出，说小女儿的话都有道理，让他心里有底就行了。
看来坟包的事还真不简单。
裘元良都惊了。
这事儿刚结束没几天，王家又出事了。王大叔拎着菜刀出来，满村问谁把他儿子拐跑了，但谁闲的没事会去拐一个二十大几的青年？
更别提他家门口还装着监控。
那片田地没再出现坟包，王大叔还想往隔壁村子跑，最后被村民劝下来了，说这事透着古怪，让他不如去裘家问问那天符纸的来处，说不定还能找到高人救救他儿子。
王大叔这才想起这一茬，赶紧往裘家跑。
“裘婶子，元良！”
裘元良迎出来，见他这么着急，安抚道：“怎么了，慢慢说？”
王大叔着急道：“不能慢啊，我家虎子又不见了，监控都没记录。都说是碰见不干净的东西了，我就想来问问，你能不能帮忙请个高人？”
裘元良觉得这人不太靠得住，不想把小女儿供出来。
他自己也觉得奇怪：“好好一个大活人怎么会突然消失了？”
王大叔也纳闷儿：“所以说奇怪呢。”
前几天儿子失踪的时候他不知道，以为在他屋里睡懒觉没起来，所以从坟里挖出来的时候，他们家人都吓了一跳。
今天长了个记性，早早进卧室看了一眼，结果人又没了，真要把人吓死。
王大叔慌了：“王虎不会又被埋在哪个坟里了吧？”
裘元良从小女儿的话里琢磨出一点东西，让他别着急。
“你们家这几天有发生什么事吗？”
“能有什么事……”
“跟以前不一样的，比如前段时间忽然赌赢了几十万，这可关系到你儿子的性命。”
王大叔仔细想了想，觉得荒唐：“买了辆车？”
裘元良猜测：“用那几十万买的？”
“大家都是庄稼户，要不然呢？”王大叔理直气壮地说。
裘元良摇摇头，领着他走出门，点了根烟说：“其实出事之后我问过高人，高人说你们家这事不太对，应该跟那笔邪财有关系。本来就不是你们的，现在又花了，肯定要出事。”
旁边有村里长辈也在关心这件事，听见之后连连点头，说赌博不好，王虎忽然赌赢那么多钱确实不对劲。
王大叔刚在村里炫耀过，这下有点抹不开面子，羞恼道：“什么叫邪财，你赚的钱是钱，王虎赚的就不是？我看你就是看王虎赚钱容易，不乐意了！”
裘元良到哪儿都是被人捧着的，这会儿因为几十万被人怀疑小心眼，又气又好笑，摆摆手：“高人就是这么说的，您不信算了，自己去找王虎吧。”
王大叔还真就走了。
花几个小时摸遍附近几个村之后，连个多余的坟包都没找着，才又灰溜溜地跑回来。
裘元良还是那套话，他要是不愿意舍了那几十万，就算了。
王大叔咬了咬牙：“只要能找回王虎，我就听你的！”
裘元良满意地点点头：“那行，你先把钱凑起来，一分不能少。高人暂时过不来，但我小女儿是在他身边长大的，会按他的意思帮你。”
王大叔满心不愿意，但这都快一天过去了，他真怕儿子在哪片地底下憋死，于是赶紧回家退车凑钱了。
等凑出来之后，裘元良就抱着池缨去他家了。
长辈们也怕村里丢个人，后续再出啥事，跟他一块过来。
池缨刚进王大叔家的大门，乌溜溜的大眼睛就瞪起来，瞧了一眼杂物间的方向，有点懵，不过她咬了一下手指头，没吭声。
王大叔还是不太相信裘元良，觉得今天八成得做无用功，没好气地说：“钱凑够了，现在呢？”
裘元良还没开口，他怀里的小家伙说话了：“摆供桌，点香火，把钱摆在上面，一分都不能少哦。”
王大叔听着她奶呼呼的声音，又想瞪眼。
裘元良啧了一声：“快点照做吧，你儿子可不等人。”
旁边的长辈也劝：“孩子有高人指点呢，先照做吧。反正钱光明正大地摆在你院子里，也不会丢。”
王大叔想想也是，就是隐约觉得这事儿要是真的，到手的几十万肯定留不住，心里不舒坦。
但什么都没儿子的命重要，他脸上不乐意，却也不敢耽误，赶紧去摆供桌。
他家里没有敬神的东西，供桌和香火还是村里一个长辈借来的，摆完天已经擦黑了。
裘元良其实也有点虚，但他面上很镇定，用其他人听不见的声音问小女儿：“缨缨，摆完供桌呢？”
“等小妖怪过来呀。”池缨理所当然地说，“等他来了，就能找到王虎了。”
“……”这事儿真能成吗？
裘元良咳了一声。
要是事情不成功，他真被当成不怀好意小心眼，那就尴尬了。
很快天就黑了，月上树梢。快要秋天了，冷风一阵阵吹过来，衬着院里孤零零的供桌，显得有点凄凉。
几个长辈熬不住了，先进屋休息，王大叔瞪着旁边一大一小，要不是掂量着他身份不好惹，都想骂人了。
有这点时间，他还不如出去找儿子！
池缨窝在裘元良怀里，打了个小哈欠，大眼睛往门外一瞥，忽然精神地挺起小腰板。
门外进来一个穿黑斗篷的高瘦人影，他顺着香火的方向过来，径直飘向供桌，停在那几十万红票子前面。
王大叔耸然一惊，吓了个趔趄。
裘元良也抱紧池缨，警惕地看着这个人，后悔没带保镖过来。
池缨一眼就看出了黑斗篷的原型，慢吞吞从裘元良怀里蹭下去，噔噔噔跑到黑斗篷身边，弯起大眼睛：“小棺材，这些钱还给你，把人还回来吧。”
黑斗篷里传出干巴巴的声音：“少了。”
池缨歪了下脑袋，去看供桌上的红布包，奶声问：“钱少了？”
王大叔一下子跳起来：“四十四万一分不少，全摆在这儿了！”
黑斗篷转向他。
王大叔对上一张惨白的棺材脸，又是在夜里，两眼一翻，吓得差点晕过去。
黑斗篷干巴巴开口：“利息。”
池缨缨不知道利息是什么。
裘元良没太被青年那张又冷又僵的脸吓到，赶紧代替王大叔开口：“要多少利息？”
黑斗篷的语调始终没有起伏：“四十四万。”
王大叔缓过来，忍着害怕开口：“王虎本来就只拿回来四十四万，哪有这么高的利息……”
池缨想起哥哥说的五万块，掰着指头算了算，也没算清楚，小嘴嘟囔道：“小棺材的钱好多呀。”
黑斗篷多看了她一眼，僵硬的声线努力平缓了一点：“化形成人类生活，需要钱，我还有几个四十四万。”
分别藏在不同的坟地里。
裘元良听出来了，这个黑斗篷有强迫症。
黑斗篷说完，又转向王大叔：“四十四万。”
王大叔快哭了：“我真的拿不出这么多……”
黑斗篷的袍角被风吹了一下，露出一角棺材木，那原本该是身体的位置。
王大叔的声音惊恐地噎在喉咙里。
他想向裘元良求助，结果这棺材精还挺有原则，刚一转头，就开口：“四十四万，你的。”
“你儿子挖坟拿走钱，我曾经三次进入他的梦里进行警告，他都拒绝归还。上次惩戒之后仍旧没有归还，还把钱花了，我本来应该拿走他的命。”
黑斗篷的声音像在索命：“四十四万。”
王大叔整个人都在发抖，乞求道：“我暂时只能凑出十八万……”
黑斗篷忽然看向池缨的方向一眼。
池缨眨了眨大眼睛，没吭声，于是他静默了五分钟。
对王大叔来说极其难熬的五分钟过去之后，黑斗篷再次干巴巴开口：“利息收到了，人在你家。”
说完，他转身飘出门外，供桌上红布包着的四十四万也一起消失。
王大叔注意到，风再次吹开他袍角的时候，那截棺材木已经变成了一只苍白的手。
他愣了一下，想起黑斗篷的话，赶紧惊慌失措地叫出家人，在家里翻箱倒柜地找。
屋里休息的几个长辈也被惊动了，帮着一块儿找，结果最后是在杂物间里发现了被东西挡住的坟包。
他们把王虎从里面挖出来的时候，他脸色发青，看着情况不太好，裘元良立刻安排车送他去医院。
目送一群人走了之后，裘元良抱着小家伙离开王家，还有点奇怪：“王大叔没给钱啊，那黑斗篷到底拿了什么利息？”
小家伙窝在他怀里，大眼睛眨巴眨巴，心虚地咬了咬手指头：“缨缨不知道哦，但是爸爸明天就知道了。”
裘元良都乐了：“你不知道怎么知道爸爸明天会知道？”
小家伙还是装傻：“反正缨缨不知道，小棺材自己拿的阳寿，缨缨没看见哦。”
裘元良：“……”

第37章
王家人带着儿子去了医院，结果做完体检，医生立马就说不太好。
器官衰竭的这么厉害，治疗得花一大笔钱，就算救回来，也得短几年寿，今后不能再干重活了。
池缨没觉得奇怪，这症状跟李冬冬的爸爸和新妈妈一样，不过小棺材没全拿走，还给王虎留了一命。
王虎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溪台村，村民们都说这事邪乎的很，能捡回来一条命就是不幸中的大幸了，今后可不敢再碰赌博。但只有王大叔和裘家人知道，那些坟包跟赌博根本就没关系。
好歹能劝赌。
乡下清闲，不过裘元良得忙生意，住了两天就走了，留下妻子和儿子再陪老太太住一段时间。
刚好《一起探险吧》第四期要播了。
老太太早前几天就把前几期补完了，有点上头，到晚上七点，期待的不行，领着家人准时坐到了电视机前面。
池缨塌着小腿儿坐在奶奶旁边，抱着自己的小海豹，小嘴儿里含了个奶糖，也笑眼弯弯地看着电视，等自己露面。
新任务开始，照旧是从嘉宾出发前开始录。
池缨看着看着，整个人都震惊了，随即白嫩嫩的小脸拉垮下来。
她竟然被导演叔叔卖了！
池缨缨小朋友睡懒觉，被哥哥捂毛巾叫醒，揪哥哥头发，包括到车上之后说自己没睡懒觉，拿奶糖贿赂导演叔叔的全部过程都被放到了电视上，没漏掉一幕。
客厅里，大家都笑得不行，池缨却瘪了瘪小嘴儿，感觉自己被背叛了。
她生气极了，抱着小海豚默默转身，留给大家一个奶呼呼的背影，从头到底都透着怨念。
嘴里还发出低低的嘟囔声。
池澈为导演叔叔默了个哀，而网上，观众们看到小家伙转头就被卖，也都要笑死了。
[真想看看缨缨宝宝现在是什么表情，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预感follow PD要倒霉【缨缨死亡凝视jpg.]
[虽然宝宝可能会生气，但我还是要小声逼逼一句，follow PD干得漂亮！好可爱啊嘿嘿嘿。]
[你们这群妈妈粉怎么能这样，太讨厌了！【缨缨气呼呼jpg.]
池澈看了一眼自己妹妹，憋着笑给她拍了一张照片，发到微博上，稍微满足了一下观众们的心愿。
照片上，穿着连体睡衣的奶团子坐在沙发上，面对靠背团成一个球，光从背影就能看出有多深的怨念，又萌又好笑。
偷孩子大军迅速聚集到池澈微博底下，打卡组完军队后，开始不厚道的大笑，笑完觉得图片只有一张，还没露脸，让他再多拍几张。
池澈这回没再作死了，他看着生闷气的妹妹，灵光一现，拿手机从她身后偷偷靠近，录了个视频。
观众们看到这个狗币顶流竟然发了个长达两分钟的视频，都惊了，迅速戳开查看。
视频的主人公当然还是池缨缨小朋友，不过这回是动态的，奶呼呼的小背影上，怨念几乎要透屏而出了，而随着画面的靠近，又丧又奶的碎碎念也传了出来。
“导演叔叔坏，缨缨以后再也不要理他了！”
“拿了缨缨的糖糖还全放到电视上，大坏蛋，缨缨真的生气了……”
“……”
观众们看完视频，笑到拍大腿的同时又觉得可爱，简直不知道要怎么用语言形容自己的心情，于是池澈的评论区里，同时出现了呜呜呜和哈哈哈并存的奇观。
不过同时，她们也忽然意识到池澈发这个视频的意图——
他不是在为观众谋福利，他只是更狗了！
池缨缨小朋友被放到电视上示众还不行，这下又被哥哥来了个二次鞭尸。
真是太惨了！
连池澈的粉丝都看不下去了，纷纷到评论区里来谴责他，骂完之后看妹妹再有五百多万粉丝就追上他了，连夜开始动工。
池澈没想到自己一时的作死行为，把鞭尸的行程提前了。
第二天他一醒，就看见微博上爆了好几个词条。
#顶流缨缨八千万#
#前顶流  明日黄花#
#作死就要付出代价  狗币顶流坠落时#
#不是不报  时候到了#
……
池澈满头黑线。
这些网友真是太能闹腾了，他们是怎么做到每个字都透着幸灾乐祸的？
从热门里退出去，他随手翻了一下自己的超话，脸更黑了。
他那些粉丝全换成了大红色的囍字头像，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们有多高兴，还往超话发了一大片嘿嘿嘿，猥琐又内涵。
出去一看，果然昨晚两条微博的评论区也沦陷了。
池澈嘴角抽了抽，用关掉软件来维护自己作为顶流最后的自尊。
眼不见心为净。
一出去就看见自家妹妹今天起的尤其早，白嫩嫩的小脸上大眼睛弯弯，带着一股子臭屁味儿。
这还没多长时间，小家伙就已经熟练掌握了微博的使用技能，还给老太太手机上装了一个，小奶音耐心地跟她讲解着用法。
老太太高兴的给她点了个关注，又去给孙子点关注，看到他评论区下面一排囍字头像时，整颗心都敞亮起来，声音扬起来：“阿澈，你这评论区真喜庆啊，发生什么大喜事了？”
她寻思着自家孙子是不是有了女朋友，人家排队送祝福来着。
池澈：“……”
吃瓜群众们都是凑热闹，连池澈的粉丝都是在玩梗，没把这当成什么大事，但没想到小家伙的粉丝突破八千万之后，竟然还上了国外的热门。
池澈作为年轻顶流，在国外也有不少粉，人气比那些老牌艺人能打得多。
所以小家伙一下子在外网火了。
最直观的就是国内视频网站上一水的reaction视频。
有万年不变营销号风格的——
老外看华国萌娃，可爱到心碎，歪果仁：请赐给我一个这样的宝宝！
有拿着视频照片到人家街头随机采访的——
歪果仁看缨缨宝宝，十个有八个惊呼omg这份可爱是真实存在的吗，还有两个拿出了为她加关注的微博，国人看了直呼内行！
以及密密麻麻的萌宝片段reaction。
《一起探险吧》彻底火遍国内外，成了今年现象级的综艺。
节目组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契机，美滋滋把视频做了个字幕版，放去尤土碧上，当天就涨了几十万的播放量，还起了个对外宣传传统文化的作用。
导演激动的不行，有了这样的实绩，他以后接项目就直接升咖了啊！
后面几期的制作都更有动力了！
节目忽然爆火的同时，国内的网上，一个叫红叶的女人也因为一组写真照悄然走红。
《一起探险吧》新一期刚播完，一大片节目相关热搜里，硬是挤进去一个#红叶美人#，还往上爬的老快，眨眼就到了前三，引起吃瓜群众们的注意。
网友们都有逆反心理，原本热度就高的综艺，人家爱买热搜就买了，反正大家都爱看，讨论起来也不落伍。
但你一个没人认识的女网红，买词条夸自己是美人，还买的这么光明正大，讨人嫌不？
评论区里立刻就聚集起了一片骂声。
骂完有人开始看图，看完风向就变了，说现在这种风格的美人简直不多见，人家确实当得起红叶美人这个名号，而且越看越好看，忍不住让人想把她当屏保。
没过两个小时，热搜里的风向彻底变了，不仅一大片表白声，还对最开始吐槽买热搜的评论进行了讨伐，说这些人眼睛都要红出血了，看不惯人家长得漂亮。
这样的美人活该被顶上热搜，人家至于买吗？
热度超过年度萌宝不可能？
可爱在性感面前不值一提，你们懂什么！
池澈微信上加的基本上都是圈内人，朋友圈内容千篇一律，除了工作就是吃喝玩乐，没什么特殊的。
他关上微博之后就没打开过，怕把自己给气到了，于是打开朋友圈。
出乎预料的是，今天除了几个女性工作人员，表白他妹的人并不多。
有个影视公司的大星探发了一张写真照：[这个网红是哪个公司的，有人知道吗？]
这种分量的星探一般看不上网红，池澈好奇了，点开写真查看。
写真上的是一个红衣美人，身姿妖娆，眼波潋滟，她倚着一株红枫树，微微侧身，婀娜的身段顿时显露无疑，明明裹得挺严实，却让人觉得怎么看怎么脸红心跳。
这种古韵跟艳糜相结合的气质，对视觉的冲击简直太大了。
池澈没留神看了一分钟，看完回过神来，心说怪不得女网红能被大星探盯上，这图要不是P出来的，可太难得了。
圈子里什么风格的女明星都有，就缺这种美艳又不让人觉得低俗的。
写真像是会蛊人似的。
池澈晃了晃脑袋，不知道是不是在妹妹身边呆久了，多看了几眼写真，又觉得不对，脊背发凉。
他赶紧把图关了。
大星探那条朋友圈发出去没多久，有人回复他了。
[你就别想了，人家已经签了公司，也是做影视的，老板财力好像还挺雄厚，特别捧她。]
大星探人脉挺广的，没听过这回事，连忙追问。
[你赶紧去看热搜啊，人家工作室已经官宣电影了，一番大女主，祸国妖姬，一堆知名老演员都得给她做配，这哪是什么网红啊，想想就知道后台有多雄厚。]
池澈看到这儿，也点开微博去看，发现还真是。这消息像重磅炸弹一样炸上热搜，把他妹妹的风头都压了下去。
吃瓜群众们以前都没见过这张脸，虽然都是夸的，但还有一些声音出来逆反。
资源咖本来就讨人嫌，这个女艺人什么演艺经历都没有，也从来没在电视上露过面，甚至不是什么知名电影学院的科班生，突然就说要演历史上著名的妖姬，简直招骂。
要搁往常，网上评论早就全军覆没了，得把她骂个狗血淋头，但这回风向再次变了。
骂资源咖的成了小众党，被女艺人的新粉丝劈头盖脸的骂，说她们有时间眼红别人有钱有资源长得好看，不如回去照照镜子，有机会再回炉重造一下。
被骂的吃瓜群众从没见过这种一边倒的架势，都懵了，骂不过干脆噤声，最后形成了圈子里几乎没见过的奇观。
再火的演员官宣好资源，下面都有人出来唱衰，但这个新人竟然没一个人骂，全都在夸她的盛世美颜，还把她奉为女神，只差没顶礼膜拜。
已经有不少人已经在舔屏了。
池澈心里那股怪异感变得更加强烈，连丢人的词条被压下去都没多高兴。
他跟在妹妹身边涨了不少见识，觉得妖物应该不会这么光明正大，但又实在不舒坦，就拿着手机去找妹妹。
池缨刚看到写真，白嫩的眉心就蹙了起来，小奶音竟然很嫌弃：“……好丑。”
池澈乐了：“缨缨，你是不是见谁都说丑？这个女艺人虽然有点奇怪，但怎么也算不上丑吧。”
池缨用大眼睛瞥了他一眼，小嘴儿嘀咕道：“哥哥是个肤浅的笨猪。”
池澈：“……”
他妹的词库又更新了。
他觉得有点好笑：“我肤浅，那你说说，她哪儿丑了？”
池缨扭开脑袋，不想看他手机上的写真：“她全身都血淋淋的，还有鬼鬼带着怨气缠在她身边，真的太丑啦。”
池澈愣了一下。
“你看见的照片跟我不一样？她确实穿了一身红，但身上没血呀。”
池缨两腮鼓起，白嫩的小脸蛋快变成包子，因为看见丑家伙，心情都不好了：“就是不一样嘛！”
池澈见她是真的讨厌这张照片，就把图关了，点头附和：“……其实我也觉得她丑。”
其实是怪异。
让人脊背发凉。
池澈将要退出时，想了想，又把缓存给清了。
池缨这才开心，奶声说：“妍妍姐姐比她好看多啦。”
两人都属于美艳的大美人，但境遇大不一样，池澈没跟妹妹说红叶美人在网上很受欢迎，怕小家伙又闷头团在沙发上生一天气。
他把缓存清光之后，身心都舒畅起来。
那个所谓的红叶美人跟他不是一个圈子的，估计不会有什么交集。
结果刚这么想，公司那边就发来了通知，说反正他现在清闲，让他带新人上一期柠檬台的综艺。
池澈没太抗拒，问经纪人：“带谁？”
窦兴安：“就是最近挺火的那个红叶，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她是女艺人，不会对你的人气造成影响，我觉得还行。”
池澈听到这个名字，立马反对：“不行！”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他纳闷儿了：“她什么时候成咱们公司的新人了？盛世那么点盘子，从哪儿给她拉来那种阵容的大女主电影？”
窦兴安：“我正要跟你说呢，盛世最大的股东换人了。”
“新董事挺年轻的，叫方子贤，好像跟裘家有点关系，我觉得你还是最好接一下，免得得罪人，而且红叶……”
池澈沉默了一瞬：“窦哥，你知道我爸妈是谁吗？”
窦兴安上期节目没跟，只知道池澈找到他爸妈了，具体也没多问。
他听着池澈的语气，也静默一瞬，问：“谁？”
池澈：“我爸裘元良，我妈冉思慧。”
窦兴安想也没想，嗤笑了一声：“我还是领导人失散多年的儿子呢。”
池澈：“您都快四十了……没开玩笑，我是说真的。”
窦兴安：“我也没开玩笑。”
“……”
池澈直接把前两天刚跟裘家人一块拍的全家福给他发了过去。
照片上，裘奶奶坐在最中间，怀里抱着池缨，身后正中间是池澈，裘元良和冉思慧一左一右搭着他的肩膀，脸上带着和沐的笑，怎么看都是相亲相爱一家人。
窦兴安再次沉默了。
池澈头一次用上爸爸的关系，语气有点臭屁：“那个方子贤跟我是表字辈，压不着我，综艺直接推了，不用管他。”
窦兴安感觉自己在做梦，盯着全家福看了又看。
池澈又问：“窦哥，你还没跟那个红叶见过面吧？”
窦兴安摇头说没有，他今天也是刚得到消息，虽然有点懵，但是特别期待。
池澈无语了：“你还是离她远点，缨缨说了，这人有问题。”
说着，他把妹妹描述的话全都讲给经纪人。
窦兴安知道小家伙的本事，但他不相信，听完眉头都皱起来：“不会吧，哪儿有那么邪乎。红叶确实漂亮的不像话，但也不会是妖物吧，还满身血，我怎么看不出来？”
他的语气里满满都是喜欢，还有点急于维护，跟以前的沉稳可靠完全不一样。
“阿澈……”
窦兴安还要再说，池澈直接把电话挂了，牢骚道：“疯了，都疯了吧。”
他大喊了一声：“缨缨！”
池缨正趴在桌子上涂鸦，慢吞吞抬起脑袋，“唔？”
池澈问她：“你还有符篆吗，给哥哥来点，不然窦哥都要变成蠢蛋了。”
池缨偏了偏脑袋：“窦哥？”
池澈无语又无奈：“你想看窦哥被刚才那个丑东西蛊惑吗？”
池缨的目光一下子锐利起来：“不想！”
池澈：“那就快点。”
池缨的符纸已经用完了，闻言赶紧把小笔和朱砂拿出来，闷头画符。
池澈百思不得其解：“她一个妖物，出来演戏干什么？”
池缨趴在桌子上，小手奋力画着符篆，抽出时间奶声答道：“小妖怪们修炼很难的，如果很多人崇拜，就能获得信仰，快快变厉害啦。”
池澈放下心，如果是这样的话，被蛊惑的人应该暂时不会有危险。
小家伙画符很快，池澈在旁边等着，没多会儿就拿到几十张。
窦哥现在蠢得有点不忍直视，池澈不想再等，直接出门发了特快件。
再过几天就要进行新的拍摄，池澈寄完符篆，转天也跟奶奶告了别，带着妹妹回到夏城。
没想到有个意想不到的人在小区里等着他。
池澈抱着妹妹走到楼下，步子放慢：“方子贤？”
“表弟。”方子贤略一颔首，“我听姨夫说你今天回来，过来是有点事情要跟你谈。”
池澈皱起了眉：“红叶？”
方子贤眉梢一扬，开门见山：“看来你已经知道了，我希望你能带她上一期综艺，她很期待跟你合作。”
池缨团在哥哥怀里，正警惕地盯着他，闻言大眼睛一瞪，立马就想了到警察叔叔没拿到的那张美人图。
她一把扯住哥哥的衣领，附在他耳边小声嘀咕。
池澈听完，眉梢扬了扬，脸色忽然变得很奇怪。他看了方子贤一眼，拒绝道：“我不期待。”
方子贤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眯了下眼睛，笑道：“上一期综艺不会浪费你多少时间，而且我保证，她拿到的资源不会跟你产生任何冲突，公司今后会用更大的力度捧你……”
池澈挑了下眉。
“表哥？”他语气微妙道，“我如果想要那些资源，好像不需要你的承诺吧。”
方子贤脸色一滞。
池澈没进公司，他下意识还是把他当成一个哗众取宠的明星，差点忘了姨夫对这个新儿子有多纵容，肯定是要什么给什么。
他想到这儿，脸色缓和下来，又道：“那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带她一期？”
池澈不松口：“大牌的导演和演员你都能凑齐，偏找我干什么。”
方子贤：“你现在人气正盛，又是熟识，我当然第一个想到你。”
池澈“唔”了一声：“火的不止我一个，你找别人吧。”
这人怎么回事，简直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方子贤终于微露出些不耐：“红叶想跟你一起上综艺，是你的荣幸，你……”
奇奇怪怪。
池澈懒得再理他，直接绕过去，嘴里淡淡吐出两个字：“傻叉。”
方子贤的话噎在喉咙里，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他回头的时候，池澈抱着妹妹的身影刚好消失在电梯里，连请他这个表哥上去坐坐的意思都没有。
方子贤从没受到过这样的难堪，也没见过这种人。顺了口气，直接离开景泰长庭，去了盛世公关部。
当天晚上，网上多了一堆池澈的黑通稿，全都在骂他情商低不会做人，能混成顶流全靠运气。
粉丝本来以为要吵架了，赶到现场之后，索然无味退场。
[我哥嘴臭直男的名声都传了八百年了，被骂成翔都死性不改，粉丝都无奈了，没意思，真的没意思。]
[他碰上不待见的人不就这幅德行吗，又是哪个玻璃心买的通稿？指望他被骂悔改不如回去吃速效救心丸。]
黑粉本来挺激动的，看完通稿之后，更激动了。
[谁不知道池澈情商低？有钱买通稿没钱挖黑料，哪怕拍到他随地吐痰的照片也比情商低有看点啊，哪家的废物！]
当天晚上，方子贤砸碎了一把键盘。
他妈的这种人到底怎么火起来的？！

第38章
方子贤在池澈那边吃了瘪，回到家后，他妈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
得知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冉思荷的气一下子上来了：“好歹你也是他表哥，怎么连个人情都不肯卖给你，还说这种话？”
方子贤情绪稍缓，已经开始琢磨别的路子，闻言皱皱眉：“他从小在外面长大，没情商没教养也是正常的，倒是裘氏今后若是真落到他手里，就算姨夫一意孤行，那帮董事恐怕也不会愿意。”
他已经彻底把池澈当成了有脸没脑子的草包。
冉思荷也觉得池澈没自家儿子优秀，这么一想，开心了不少，但还是不满池澈不给儿子好脸。
她想了想说：“既然回来认了亲，就该拿出个小辈的态度。明天我去找你大姨，看看咱们到底还是不是一家人了。”
方子贤没吭声，也默认了，他知道大姨对自家一向很好。
池澈刚丢的那几年，大姨有时候还会把他当成儿子，劝表弟上个综艺应该没问题。
一觉睡醒冉思荷就去裘家了。
冉思慧正在花园里浇花。
听见保姆的传达，她的心情一下子不好了。
原本这些天身边有儿有女，她光顾着开心了，把池缨那些话暂时抛在脑后，没想到这么快妹妹就来找她。
也不知道为的什么事。
冉思慧心里不舒服，见了妹妹之后，没怎么听她说话，一直盯着她的脸和眼睛看。
冉思荷摸了摸脸，奇怪道：“姐，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冉思慧垂下眸，抿了口茶：“没有，你说什么来着？”
冉思荷顺了口气，又说一遍：“阿澈那孩子是不是太没教养了点，不帮忙就算了，对着他表哥能说出那样的话。咱们好歹是亲人，没理由比外人怨气还大吧？”
冉思慧不乐意了，蹙起眉：“孩子丢在外面没人教养，那是他自己乐意的吗？说到底还是得怪当年那黑心肝子的，把我儿子扔到外面一丢二十年，就没想过一个刚生下来的孩子会不会……”
说到这儿，她气得手抖了抖，唇色发白：“脾气硬点好，不至于在外面被人欺负，被人害了还当人是好人。”
冉思荷愣住：“姐，你什么意思？”
冉思慧没吭声，连灌了两口水，才又看向妹妹，脸上带了气：“你可是阿澈他小姨，孩子丢了二十年，你就不关心他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不关心他就算了，没熟悉几天，你又来跟我说他没教养，拿他当亲外甥了吗？”
冉思荷被她说的憋屈，一时间没开口，眉毛却竖了起来。
冉思慧气到头上，没给她开口的机会：“我这些年对你们方家，对子贤怎么样，大家都看在眼里。要不是我和元良，你家估计还不知道在哪个街头刨食，现在单因为阿澈不愿意提携新人，你就来说他没教养，对得起我对你的一分好吗！”
冉思荷猛然站了起来：“姐，你说什么呢！”
“我不就跟你说了件小事，至于这么上纲上线？我们家是受过你不少提携，但现在子贤被骂了，我都不能替他讨个公道？活该方家吃亏憋屈？”
说完，她直接拎着包走了。
这么多年来，冉思慧头一次跟妹妹起争执，气得坐在沙发上缓了半天，同时又开始犹疑。
当年的事情要真是妹妹干的，她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没有一点愧疚和负担呢？
冉思慧一整天都在想这件事，裘元良晚上回来时，察觉到了她的不对。
“怎么了？”
冉思慧生着闷气问他：“你说要是有人把咱儿子扔了，再到我跟前时，能没一点心理负担吗？”
裘元良见多了各种各样的人，摇摇头说：“那可说不准，有些人天生没有同理心，杀了人也能面不改色，觉得自己没错，更别提咱这事儿已经过去了二十年。”
冉思慧更气了：“扔个刚出生的孩子跟杀人有区别吗！”
裘元良察觉到不对了，顿了一下，缓缓道：“怎么，谁到你跟前了？”
经过今天的冲突，冉思慧再没忍住，直接把池缨的那些话告诉他了。
裘元良听完，腮帮子绷着，沉吟片刻，问：“她知不知道你怀疑了？”
冉思慧烦得很：“还不知道。”
裘元良知道他老婆性子温和，连气都很少生，今天气成这样挺不容易，想了想说：“思荷是你亲姐妹，万一误会了就得撕破脸，难办，这事儿交给我吧。”
……
池澈一大早醒过来，正准备往工作室钻，他老爹忽然给他发来了消息。
带缨缨回家一趟。
池澈刷着牙回复消息：后天就要录节目了，什么事？
裘元良：我联系过节目组了，拍摄可以往后推迟点，不耽误。
池澈：……
爸爸还是爸爸。
池澈：行，待会儿缨缨醒了我带她过去。
小家伙正趴在床上睡觉，连体睡衣一裹，全身上下只露出馒头似的小拳头，还有两只雪白的小脚。
她偏着脑袋睡着，因为睡得舒服，小脸蛋红扑扑的，嘴里还咂巴咂巴，吐了个泡泡。
泡泡一碎，湿了小家伙一脸沫沫，她眼皮一颤，用小拳头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然后小身子使劲儿一翻，把趴着的姿势换成四肢朝天。
池缨就这么翻着，两只大眼睛懵懵地看着天花板，看了十几分钟。
十几分钟之后，她终于抬起上半身，又顶着连体睡衣的兔耳朵帽子呆呆地坐了几分钟。
直到外面传来哥哥的叫声：“池缨缨！”
池缨打了个小哈欠，慢吞吞地回应他：“喔。”
“池缨缨！！！”
池缨小胸脯一挺，含了口气，放大奶呼呼的声音：“喔！”
回答完之后，哥哥终于不叫她了，池缨慢吞吞地从床上挪下去，刚撅着屁股踩到粉嫩嫩的小拖鞋，小眼神儿往旁边一瞥，忽然顿住。
“小黑黑。”
池缨把床旁边地上的大黑剑抱起来，走到阳台那边，把它塞进一个长盒子里，又像照顾宝宝那样，用黑色的绒布把它盖好，才摸摸剑柄开口。
“小黑黑乖乖呆在这里哦，不要乱跑啦，会吓到大家的。”
大黑剑发出一声铮鸣，沉默地待在长盒子里。
池缨弯弯大眼睛，小手伸过去，把黑绒布给它掖了一下，奶声夸奖：“小黑黑真听话。”
从门外经过的白又：“……”
小祖宗真有想法，把剑当成洋娃娃玩。
兄妹俩收拾完，就坐上了车，准备到裘家别墅去。
这次去不知道要干什么，裘元良说可能得好几天，于是池澈直接带齐了东西，联系节目组，说到时候直接去裘家接他们就行了，免得中间倒来倒去麻烦。
小家伙坐上车，系好了安全带，有点想念地说：“缨缨好久没有回幼儿园了，橙橙和冬冬他们肯定想我啦。”
提起幼儿园，池澈忽然想起来，随口道：“这周回奶奶家，我又帮你请了一段时间假，不过圆圆老师把作业都发给我了，下次回幼儿园的时候要一起交了哦。”
小家伙猛然一滞，心虚地咬了咬手指头。
池澈怀疑地看了她一眼，忽然问：“缨缨前两周的作业完成了吗？”
小家伙偏着脑袋看窗外，大眼睛眨巴眨巴：“缨缨完成了呦~”
小奶音还带飘的，肯定有鬼。
池澈乐了，朝自家妹妹伸出手：“大班的宝宝是不能说谎的，把作业给你哥看看。”
池缨抱着自己的蛋壳包包，拼命摇脑袋：“作业正在睡觉觉，现在还不能离开书包嘞！”
池澈挑眉：“缨缨的作业怎么比缨缨还懒？那等它醒了，哥哥是不是就能看了？”
池缨的小奶音理直气壮：“等它醒了，哥哥就睡了呀。”
池澈懒洋洋地说：“哥哥今晚熬夜，一直熬到它睡醒。”
池缨白嫩嫩的包子脸鼓了鼓，小下巴搭在蛋壳包包上，大黑眼珠骨碌碌觑了他一眼，又飞速转开，定在前面的车座上。
圆溜溜的脑袋纹丝不动。
池澈觉得好笑：“那要是哥哥明天醒了，可以看到它吗？”
池缨的大眼睛缓慢地眨了一下，点点脑袋，小眼神滴溜溜飘向一边：“可以的呀。”
缨缨很厉害的，一晚上肯定就能写完啦。
想到这儿，池缨的大眼睛弯了弯，心里美滋滋的。笨蛋哥哥明天看到她写完的作业，肯定要丢脸啦。
她抱紧自己的蛋壳包包。
两个小时之后，车子就到了裘家别墅。
池缨下了车也紧紧背着自己的包包，美名其曰哥哥太累，缨缨自己背着就行了。
池澈额头的青筋跳了跳：“小蠢蛋，我抱着你，你背着包，跟我直接背着包抱你有区别吗？”
“有区别呀。”池缨的大眼睛眨巴着，“缨缨背着包包，哥哥没有背。”
真是个诡辩小天才呢！
池澈满头黑线抱着她进去。
裘元良和冉思慧都在家里。
冉思荷竟然也在。
冉思荷昨天气得不行，回去想想她姐确实太看重这个刚找回来的儿子，骂他相当于点了她的火药桶。想明白之后，她就开始害怕失去这个靠山了，毕竟自家儿子也还没真的把裘氏拿下。
正想着什么时候服个软，她姐夫就把她叫来了。
姐夫一向厚道会做人，对子贤上学工作上的帮助一点不含糊，得到他的消息，冉思荷半颗心就放下了，想他应该是想当个中间的和事佬。
裘元良确实满面带笑，说了点搅稀泥的话，说自家老婆娇惯坏了，脾气大，让她多让着她点，俩人凑到一块别说些有的没的。
冉思荷听完都懵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姐妹俩身份颠倒了呢！
不过裘元良身份特殊，相当于他们家的金主爸爸，也不像姐姐那么亲近，冉思荷就憋着气应下了，连连点头。
吃完饭裘元良领着小女儿去花园散步，留她们姐妹俩敞开心扉。
“缨缨，你会当熊孩子吗？”
池缨摇摇脑袋，奶声道：“缨缨是人孩子。”
裘元良：“……”
他点开手机，找了个熊孩子的视频。
视频里，一个女孩正在卧室大哭，而她的梳妆台上，收纳盒乱成一片，口红粉底都碎在地上，简直惨不忍睹。
旁边有个跟池缨缨差不多大的男宝宝正在嬉皮笑脸，还拿着一截断了的口红朝墙上抹，丝毫不顾及大哭的女孩。
裘元良是个男的都要窒息了，弯下腰给小女儿指了指：“做坏事气到别人的宝宝，这就是熊孩子，缨缨看。”
池缨看完视频，大眼睛一瞪，小眉毛一下子竖了起来，奶声斥道：“坏蛋！”
裘元良欣慰的点了点头：“对，缨缨会演坏蛋吗？”
这就难到她了。
池缨缨咬了咬手指头，小嘴瘪着，一脸正道的光：“缨缨才不要当坏蛋呢，坏蛋会被骂，缨缨要当大英雄。”
裘元良露出伤心的表情：“可是妈妈被人欺负了，缨缨不想帮她出气吗？”
池缨一下子攥紧了奶拳头，气势汹汹：“想！”
“欺负妈妈坏，缨缨揍她！”
裘元良没想到小女儿这么猛，连忙打住：“揍她没用，下次还会再犯的，得让她哭，就跟视频里那样。”
他手一点，视频里的小姐姐再次开始大哭。
池缨消化了一下，想到温柔的妈妈，认同地点点脑袋，小奶音一振，极其响亮：“让她哭！”
裘元良笑眯眯地附在她耳边开始说悄悄话。
另一边，冉思慧接受了妹妹的道歉，开始感慨。
“思荷，你到底是我亲妹妹，只要不碰我这一儿一女，我都是向着你的。”
冉思荷心底不屑，面上却笑道：“我知道的。”
冉思慧欣慰的笑了一下。
“阿澈和缨缨不仅是我的孩子，也是老裘家的底气。元良做下这么大的产业很不容易，本来想着缨缨一个管不过来，没想到现在阿澈也回来了，好歹兄妹俩能扶持一把，不至于那么累。”
冉思荷愣了一下，连忙说：“缨缨是女孩子啊，管什么？”
冉思慧摇摇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女孩子上个学回来也能管事，有几家小子还没闺女出息，不就把管理权给了闺女？”
“反正我现在也没法再生，就指着他们俩了。”
冉思荷都懵了。
她没想到儿子的前途上不止横了一座大山，这是两座啊。
下午裘元良说要带着儿子出趟门，往一个老友家里去。
冉思荷知道他的那个老友，也是华国响当当的人物，姓钱，家里还有个适龄女儿。
她想到自己儿子，眼睛都红了，也不能说什么，偏偏冉思慧刚好提起这个侄女，说想去看看，就是小女儿还在午睡，怕现在把她叫醒起床气太大，带去坏了人家的心情。
把她留在家吧，又怕醒了找不见大人哭闹得更厉害。
冉思荷很有眼力见地站出来：“钱家是什么人物啊，姐你们别耽误了，孩子我看着吧。”
裘元良有点犹豫：“这孩子不太好带……”
冉思荷想到那个软乎乎的奶团子，心说这样的团子她能应付十个，笑道：“你们放心走吧，我看缨缨很乖的。”
裘元良就点了点头：“那行，反正你是她小姨，比交给保姆放心，我们不会待太久，马上回来。”
“没事，你们放心吧。”
冉思荷目送着他们离开，脸上的表情收了，回到客厅沙发上坐着，思忖姐姐刚才的话。
越想越不乐意。
她姐规划的倒是挺好，儿女都是掌权人，偏偏计划里没给她儿子留半个位置，什么意思？
真就把她儿子当成个打工的？
冉思荷怎么想都气得不行。
姐姐从小到大都比她优秀，长得漂亮学校好，偏偏婚事落她一截，让她扬眉吐气了一把。当年她嫁的早，生完孩子姐姐才找了个只剩脸的穷酸男人，不大被亲戚看得上，受了两年奚落。
冉思荷那时候也看不上，觉得这人除了脸好看，就只会异想天开，不是个能安稳过日子的。结果还没得意多久，这穷酸男人就发了，她姐又成了她遥不可及的贵太。
出行有车有司机，还轻轻松松给她老公安排了工作，随手买个包，就是她几年赚不到的。
都是从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境遇为什么差的这么大？
嫉妒像野草一样蔓延，姐姐诞下男婴的那天，冉思荷彻底坐不住了。
她想到裘家丰厚的家产，那是她几辈子都赚不到的，而这个孩子要是健康长大，得把她儿子压得死死的，就像她要永远活在姐姐的阴影里那样。
冉思荷没犹豫就把男婴找机会扔了，也没半点愧疚。
她觉得这是姐姐欠她的。
明明是一起长大的，姐姐的一生却这么平顺，平顺的让人嫉妒，多点遗憾也无可厚非。
后面儿子越长越大，家里越过越好，姐姐却一直沉浸在丢失孩子的痛苦里。冉思荷陪伴在她身边，看着她痛苦到夜不能寐，心里说不出的痛快。
没想到儿子还没在裘氏坐稳，她那个儿子竟然回来了。
他丢了二十年，看不出半点怯懦寒酸，反而又高又帅，走到哪儿都是一身光环，受到无数人的喜欢。
这孩子要是废了，冉思荷也不会这么意难平，偏偏他没有。
而更让她没想到的是，姐姐竟然还瞒着所有人生了个玉雪可爱的小女儿！
客厅里太安静，容易想的多，冉思荷气得胸膛一起一伏，一气儿喝干了一杯茶。
余光里有个奶团子从楼梯上慢吞吞往下挪。
客厅里保姆不在，冉思荷懒得跟个小孩儿装，冷眼看着她辛辛苦苦从楼梯上挪下来，也没吭声。
池缨下了楼，噔噔噔跑过来，小手抓起喝干了的茶杯倒了倒，大眼睛一瞪，奶呼呼质问她：“水呢，缨缨要喝水！”
冉思荷愣了一下，指指茶壶：“你自己倒啊。”
池缨小嘴儿一瘪，哐当一声把水杯砸在地上，气呼呼地瞪着她：“你喝了缨缨的水，大坏蛋，抢缨缨的东西！”
冉思荷看着碎成渣的玻璃杯，气也上来了，她就没见过这种蛮不讲理的熊孩子！
“你爸妈没在这儿，没人惯着你，给我听话点。”
结果听到威胁声，小家伙不仅不害怕，眼睛还瞪得更大了，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她黑眼珠骨碌碌一转，小手唰的一下抓走冉思荷身边的包，眨眼就跑没了。
冉思荷反应过来的时候，这熊孩子已经绕到了沙发后面，小手哗啦啦一抖，把她包里的东西都给抖了出来。
手机屏幕直接碎成蜘蛛网。
翡翠玉镯被她踩了一脚。
小家伙踩着翡翠玉镯抓起一只口红，好奇地打开看看，往沙发背上一糊，然后一懵，整个人像是受到了什么冲击，瞪成黑葡萄的大眼睛抬起来，跟她对了个眼。
冉思荷看着自己昂贵的镯子，眼前一阵眩晕，还没开始骂街呢，熊孩子忽然嘴巴一瘪，奶呼呼地骂她：“大坏蛋，你的东西把我们家沙发弄脏啦。”
冉思荷差点气得抽搐了过去。
熊孩子还在嘟囔，云团儿般白嫩的小脸上散发着恶魔般的气息，说出口的话简直要把她气死。
“哥哥说你们一家都是吸血鬼，巴着裘家吸了这么多年的血，还想抢哥哥和缨缨的钱。大坏蛋，什么都要抢，连缨缨的水也要抢……”
冉思荷脸色青紫。
熊孩子要跑：“缨缨要去告诉爸爸妈妈，大坏蛋抢缨缨的东西，欺负缨缨，还凶缨缨……”
冉思荷怕这些话被外人听见，脸色一变，整个上半身以惊人的速度越过沙发，抓住熊孩子的小胳膊，结果下半身没稳住，整个人直接栽到了地上。
熊孩子被她扯住，小嘴儿一瘪，乌黑圆溜的大眼睛一颤一颤，泫然欲泣：“坏蛋抓疼缨缨了，妈妈，王奶奶……”
冉思荷赶紧爬起来，又用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嘴，紧张兮兮地往外看。
“你别哭别叫，乖乖的，想要什么想吃什么小姨都满足你。”
熊孩子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呜呜呜……”
冉思荷气得牙痒痒，心说这真是披着天使皮的恶魔。
她松开手，小家伙立刻开始凶巴巴的命令：“缨缨要出去玩，去游乐园，去商场，买玩具，吃小蛋糕！”
冉思荷叉着腰缓了片刻，瞪着她圆溜的脑袋拍拍胸口，努力忍住愤怒答应：“好！”
小家伙理直气壮地朝她伸出双手。
冉思荷憋住气，矮下身子把她抱起来。
小家伙拍拍她的脑袋，小奶音像恶魔低语一样响在她耳畔：“火箭二百五号，出发。”
冉思荷彻底怒了。
她怒了，但是没发火，眸子里藏着阴狠往外走，声音反而温和下来：“刚才那些话是哥哥讲给你的？”
池缨缨好像闹腾不动了，乖乖软软地说：“是哦。”
冉思荷扯开嘴笑了笑，眼睛里却没有笑意。
什么不进公司，裘氏那么大一块蛋糕，她就说怎么会有人不惦记。
小孩子知道什么，肯定是大人教的。
没想到池澈那小子还挺有心机！

第39章
演熊孩子实在是太累了，池缨缨只能多吃东西保持体力。
冉思荷垂头看见她抱着大份薯条，两腮仓鼠一样鼓起来，自己一个吃得美滋滋，就忍不住怒从中来。
带熊孩子逛街要命啊！
两个小时下来，熊孩子已经摔烂了三个她新买的手机，还把冰淇淋糊到了她的脸上，熊的人窝火。
她是真想把这孩子随便找个垃圾桶扔了，但裘家俩保姆都知道孩子是跟自己出来的，万一真出了事，姐姐跟姐夫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
冉思荷想得出神，小家伙吃东西的动作忽然停下，眨巴眨巴大眼睛，抱着薯条凑到她跟前，巴巴地看着她。
肉嘟嘟的小脸蛋Q弹白嫩，水润大眼睛向上四十五度看人，扇状睫毛漆黑浓密，一副天真无辜的小模样，简直天使！
这孩子安安静静的时候，是真的能蛊人。
冉思荷就被蛊了一下，差点忘记她的‘本性’，以为她是要跟自己分享薯条，扯起笑就伸出了手。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刚碰到薯条的那一刻，池缨缨忽然大眼睛一瞪，开始小声奶骂。
“大坏蛋果然要抢缨缨的东西，抢完水抢好吃的，以后还要抢缨缨的房子和钱钱，把爸爸妈妈赶出去，不给饭饭吃，哥哥说的是对的……”
她们坐在游乐园的长椅上，有路人经过，瞥眼看了看被鸭舌帽遮住的小圆脑袋，刚好听见这些话。
路人打量了冉思荷几眼，跟身边的人小声嘀咕，眼神异样。
冉思荷把她掉到脖子上的墨镜推上去，遮住她的脸，忍住极度暴躁的心情：“不是你要给我吃的吗？”
“缨缨才没有呢。”
“那你过来干什么！”
“看眼屎。”
“……”
冉思荷气得发颤，她拿出小镜子照了照，发现那是刚才被熊孩子糊的冰淇淋，有一点白巧克力没擦掉。
她绷紧腮帮子用纸巾抹掉。
熊孩子继续吃薯条。
咔嚓。
咔嚓。
冉思荷从没觉得这么无力过，全身都在发抖。
这个小恶魔不仅能折腾人，还对她抱有强烈的敌意，抢家产这种致人于死地的话张口就来。
今后要是真成了裘家的掌权人，她们一家子绝对没有好日子过！
游乐园两个小时就玩腻了，她带着池缨前往下一站。
火车站。
火车站人来人往，客流量极大，天南海北的乘客汇聚在这里，奔向五湖四海，坐上大巴小三轮，谁也不知道他们会去哪个村哪个镇。
冉思荷站在火车站入口，处于爆发的边缘。
小恶魔这时候不闹腾了，墨镜下面的大眼睛骨碌骨碌往周围看，目光定在每个人脸上，带着新奇。
冉思荷拿着残破的手机买了瓶水，视线有意无意地掠过周围，然后跟池缨说：“你乖乖呆在这里，我去个卫生间。”
池缨乖巧点头。
冉思荷再不离开她几分钟，心态就要炸了。
她把池缨一个人留在报亭前面，自己去了卫生间，进去什么事也没干，点开浏览器就开始搜。
——怎么教训熊孩子。
冉思荷的视线从屏幕上掠过，一排排看过去，觉得这些方法要是用在小恶魔身上，肯定爽快无比。
但是她没法干，她要是真把那孩子教训了，别想裘元良今后给方家好看。
她又开始搜怎么让一个人悄无声息的消失，搜到一半，抬头看见门上贴的小广告。
——二十万包生孩子，生男生女都可以，详情请联系xxxxx。
一看就是那种非法的劣质广告，冉思荷瞥了一眼，却鬼使神差拨了过去。
接电话的人带着一股浓浓的口音。
冉思荷酝酿了一下，开口：“我看到你们的广告了，想要个孩子。”
对方热切了点：“没问题啊，要男要女，身份信息什么的，咱们加个好友详聊，您是哪片的？面谈也成。”
冉思荷笑了一声：“其实我对血缘要求不高，就是急要，想再养个健全孩子在身边，你那边能联系吗？”
这就超出业务范围了呀。
对方头一次碰见提这种要求的，愣了一下，压低声音说：“其实吧，也不是没有，我们干代孕这行，有些人临时拿不出尾金，孩子就不要了，正愁去处呢。您要是需要，价钱好商量。”
“刚生下来的孩子问题多，有没有大点的，漂亮点的？”
对面更摸不着头脑了：“我们又不是慈善机构，能留什么大孩子。”
冉思荷随口道：“我再看看吧。”
她挂了电话，又拨出去几个，虽然说的隐晦，但基本都是这种代孕机构，没可能倒要孩子。
这时候，隔壁忽然有人敲了敲，【攻仲呺：mg2book】一个大妈的声音传过来：“妹子。”
冉思荷垂眼下去，从下面接到个纸条：想要孩子啊，条件说说，大姐给你介绍。
冉思荷心里一喜，问隔壁借了支笔，在背面也写了字。
你要孩子不？
大妈：？
正懵着呢，隔壁又跟她说：免费送，不要钱。
……
冉思荷出来的时候，池缨竟然还在报亭前面乖乖坐着。
她头上顶着帽檐极大的鸭舌帽，墨镜几乎盖住半张脸，在保亭旁边乖乖巧巧坐着，简直像个奶团子。
路人虽然没有认出她，但也觉得小家伙小小一团可爱极了，不时带着姨母笑侧目。
冉思荷听见那些夸奖声，暗暗啐了一口，上前把她抱起来。
“去旁边商场再买两个玩具，咱们就回家吧。”
池缨罕见地点了点脑袋，没再闹腾了。
大坏蛋面上有青气，已经起了害人之心。爸爸说就是要这样，给她下套。
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让大坏蛋经常带她出去玩，每次都要跟她说抢东西的话。
池缨缨累得不行，本来还因为爸爸说的长久战而苦恼，想着为了妈妈坚持一下，没想到大坏蛋这么快就起坏心了。
坏蛋果然是坏蛋！
池缨缨窝在她怀里，咬着手指头，淡淡的小眉毛竖着，严肃地研究坏蛋的面相。
冉思荷以为她又有了什么鬼主意，心里一突，屏息把胳膊朝外伸了点，上半身也微微往后倾斜，满脸警惕。
“你盯着小姨干什么？”
池缨小嘴儿一咧，没吭声。
于是冉思荷就这么心惊胆战了一路。
临到家里，熊孩子什么都没干，她才慢慢把心放宽，骂了声贼小孩儿。
然后哄诱般开口：“缨缨是不是特别喜欢粉喵少女？”
池缨瞥了她一眼，“唔”了一声。
冉思荷带出慈爱的笑：“那缨缨见过粉喵少女吗？”
池缨小声嘀咕：“哥哥说那些都是假的。”
“你哥那种人的话能信吗？”冉思荷说完，看着她的小眼神儿，又连忙改口，“阿澈那是弄不来，随口糊弄缨缨的。”
池缨没吭声，却咬着手指头看着她，像是被提起了兴趣。
冉思荷笑了：“粉喵少女不是谁都能见的，缨缨要是想见，小姨可以给你安排，不过得瞒着其他人，不然就见不着了。”
池缨犹豫了一下，歪歪脑袋：“为什么呢？”
冉思荷满口胡诌：“因为只有最勇敢最正直的小朋友，才能见到她们，其他人都没有资格。”
池缨都傻了。
她看着冉思荷糟糕到一塌糊涂的面相，摇摇脑袋说：“缨缨勇敢又正直，但是大坏蛋很坏，也见不到粉喵少女。欺骗宝宝是要遭雷劈的嘞。”
冉思荷：“……”
她使出全身解数编瞎话引诱，好在孩子只是孩子，也就四岁多，最终还是经不住粉喵少女的引诱，点点脑袋同意了。
“那缨缨晚上自己出门，小姨会帮你安排的。”
冉思荷吁出一口气，脸上带了笑。
她不出手，但要是这熊孩子自己跑出去丢了，谁能想到她的头上呢。
池缨挪挪小屁股，扯了扯自己的小腰带，里面有个小东西。
好像歪了，硌得有点难受。
……
一家三口并没有去什么老友家，而是在会所做spa。
私家侦探不断发来照片，看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录音设备传来的对话也让人哭笑不得。
池澈乐了：“没想到缨缨还有这种本事呢，小姨脾气不错啊，要是我碰上这种熊孩子，说不准早就把她塞马桶里洗脸了。”
冉思慧摇摇头无奈道：“没个正形。”
到火车站的时候，三人心里一紧。私家侦探拍完照片，让女同事跟去卫生间蹲隔壁，把冉思荷的电话声录了下来。
还从垃圾桶里翻出碎成渣的纸条，秉承着敬业精神把它们拼在一起，一并发了过来。
冉思慧的脸色彻底变了。
之前只是猜测，所以即便怀疑，也还能压住脾气不去质问，但现在似乎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正常人就算再生气，也只会想办法教训熊孩子，有像她这样又是找买卖孩子的人，又是哄骗小孩半夜偷偷出门的吗？
显然不会。
冉思慧头一次知道她这个妹妹这么冷血！
池澈脸色也很难看，差点都想去打人了。
“也就是缨缨机灵又厉害，换个小孩儿早被她卖了。”他忿忿道。
裘元良眉头皱的能夹死个苍蝇。
他联系助理：“去查查方子贤的账，查仔细点，精确到小数点。还有他手底下的人，跟谁打交道，送了多少东西，都给我列出来。”
等拿到数据之后，裘元良眉头皱得更深了。
方子贤竟然还算老实，年纪轻轻坐了这么高的位置，关系好的董事也不少，公账却没怎么动。
加起来顶多判个一般行贿，关五年差不多了。
裘元良觉得不够，他儿子扔在外面二十年，现在又要动他小女儿，五年怎么说都太便宜方家人了。
正想着要不要动点手脚，助理忽然惊疑不定地发过来一个文件：“裘总，你看看方先生最近的流水，这动静有点大啊。”
……
裘元良不怎么关注娱乐圈，八卦新闻也不看，还是头一次听到红叶这个名字。
他们一家三口都有小女儿给的护身符，所以完全没有受到写真的影响。
裘元良看到评论区里的盛况，皱眉道：“妖物本事这么大？”
方子贤不动公账，显然是个自制能力不错的人，觊觎裘氏这么几年，没漏出半分马脚，心机也够深。
但为了这么个妖物，竟然有点不管不顾的架势。
又是拿钱，又是借他的名头压人，给妖物整了这么一出大戏，简直打肿脸充胖子。
送上门的把柄不要白不要，裘元良给自己亲近的人都发了护身符，让助理把方子贤贪墨的证据整理出来。
像他们这种亲戚关系，这点小钱他本来不会放在心上，就算被他知道也没什么。
但方家不做人，那就没话说了。
……
冉思荷把池缨送回来的时候，裘家人已经都回来了，她打完招呼，就若无其事地离开。
池缨一回家，立马想到了自己还没完成的作业，迈起小短腿就要往卧室冲。
池澈把她拎起来：“别急别急，跑这么快干什么？”
池缨总不可能说自己要去补作业，憋得小脸通红。
池澈：“我看你那作业还得再睡两天是吧？”
池缨一愣，连连点头，奶声说：“对的嘞。”
裘元良和冉思慧在旁边笑出了声。
裘元良叮嘱她：“晚上缨缨自己出去，不用害怕，爸爸会带叔叔偷偷保护你的。”
池缨都快忘了这茬，闻言拍拍小胸脯说：“缨缨才不怕呢，爸爸放心好啦，缨缨会让坏蛋哭的！”
晚上十点，池缨缨小朋友准时出门。
裘家的别墅建在山郊，出了别墅区，晚上就是一片荒凉。
基本往外走个半公里，就彻底没有人烟和监控了。
小家伙比保镖们想象的还要勇敢，软乎乎一个奶团子抓着手电筒，硬是在山道上走的无惧无畏，走出一股雄赳赳气昂昂的架势。
保镖们都看乐了，跟在后面低声交谈，说原来电视上不是演的啊，这孩子真有意思。
而且她走了半公里，一点没看出累。
半公里之后，盘山马路上出现了一辆没有牌照的白色面包车。
人贩大妈远远看见小家伙还真的大晚上一个人过来了，跟旁边的小伙感叹道：“那什么粉喵少女，对这孩子的吸引力也太大了吧。”
“这笔生意做的划算，也没什么风险，什么时候这种冤大头能多点。”
“豪门就是事儿多，你说咱们要不要再敲一笔……”
说着说着，小家伙已经到了跟前。
池缨用手电筒晃了晃他们，奶凶地仰起小脸问：“粉喵少女呢？”
大妈慈祥地递给她一瓶水：“囡囡累不累呀，先喝口水。”
池缨接过来喝了一口，咂巴咂巴小嘴儿，有点嫌弃。
大妈等了两秒，没见她晕倒，愣住了：“怎么回事，这水……”
她自己喝了一口，没品出个味儿。
小伙儿觉得池缨眼熟，正要细看，黑黝黝的夜里，不知道忽然从哪儿窜出来一伙儿人。
还没到跟前，先把他车上的轮胎给崩了。
小伙儿吓傻了，正要喊大妈赶紧逃，大妈脑袋一晕，整个人软了下去。
保镖们过来，先把那瓶水拾起来，又把这两人捆上，直接带回了别墅。
裘元良把小女儿抱起来，惊疑不定地捏住她的嘴看了看：“刚才那水缨缨没喝？”
池缨呜呜呜开口：“喝了，太难喝啦！”
裘元良：“……”
那水连成年人都能放倒，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大罗金刚下凡？
……
裘元良板起脸的时候，还是挺能唬人的。
网上经常看见的爸爸忽然到了跟前，人贩害怕还来不及，被他一唬，更是什么都招了。
还愿意到警察局做人证，供出冉思荷和其它同伙，以求减刑。
裘元良精力没用完，干脆把那几个代孕机构也给顺便举报了。
……
冉思荷觉得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
中间她几乎没经手，只跟两边说了些话，到时候熊孩子莫名其妙失踪，谁也不可能想到她头上。
但她千算万算，没算到姐姐一家早就开始防备她了。
大门外来警车的时候，冉思荷整个人都是懵的。
警察敲开方家大门，亮出证件：“冉思荷是吗？有人举报你参与了人口贩卖，请跟我们走一趟。”
“说什么呢。”冉思荷脸色不好，“你看看我们家的地段，我又不缺钱，至于干这种事吗？”
人家提供的证据确凿的很，这人为了让一个四岁多的宝宝消失，连钱都不要。
警察抿唇摇了摇头：“有疑问到警察局再说，带走。”
冰冷的手铐锁住双腕，冉思荷一愣，血都凉了。
……
裘元良对待敌人，从来都是秋风扫落叶。
得知冉思荷被抓，他还随口吩咐：“先缓着，等她儿子被判了刑，一块把消息告诉她。”
冉思荷最重视的就是她这个优秀的儿子，要是知道他进了监狱，估计会比死还难受。
池澈看他爸干了这么大的事还稳如老狗，没有一点心虚气短，整个人都受到了冲击。
他觉得自己可能没本事管理裘氏。
幸亏捡了个便宜妹，到时候把公司扔给她算了，他还是喜欢当艺人。
池缨缨小朋友还在为自己的作业而苦恼，不知道肩上又扛了这么大的重任。
这两天方家那边一直来人，要求裘元良把人放了，本来还挺硬气，觉得被下套了，裘家欠他们的。
连大门都进不了之后，才开始服软。
裘家直接跟他们断了一切往来。
有想闹事的，发现发到网上之后石沉大海，根本没法开口；现实还没怎么动作，糊口的工作开始就岌岌可危，才老实下来。
裘元良过去对他们提携太多，让他们差点忘了，离开裘家，他们什么都不是。
……
兄妹俩在裘家多待了一个星期，《一起探险吧》第五期都开播了。
节目组那边知道他的事情办完，赶紧派来了摄制组，继续拍摄。
follow PD知道他们换了地方，踏进裘家别墅的时候，步子都是飘的。
直到看见熟悉的兄妹俩，才有了点真实感。
小家伙刚一看见他，小脸蛋就迅速鼓了起来，脑袋一偏，像一只生闷气的小河豚，怎么都不愿意跟镜头说话。
池澈乐了，奚落follow PD：“让你拿了我妹的糖不办事，看看，生气了吧。”
他抱着妹妹上车，幸灾乐祸地问：“缨缨真不准备跟导演叔叔说话呀？”
池缨还在鼓着腮，抱着哥哥的脖子背过身，留个屁股给镜头，奶里奶气咕哝道：“导演叔叔坏，缨缨才不要跟他说话嘞。”
follow PD哭笑不得，试图甩锅：“缨缨，剪辑的事情有别的项目组负责，他们爱乱剪，叔叔也没办法呀。”
池缨对中间的流程完全不了解，闻言小脑袋扭了扭，终于愿意跟他说话：“真的吗？”
follow PD点点头，一本正经跟她科普：“把那段放上电视的是剪辑组，跟导演叔叔绝对没有关系。”
剪辑组：暗杀名单加一！
池缨被他唬住了，奶声问：“剪辑组没有奶糖，所以才让缨缨丢人的吗？”
这下轮到follow PD幸灾乐祸了。
他笃定地点了点头：“对！”
知道导演叔叔没有背叛自己，池缨缨小朋友就不生气了，开心地把脸颊贴在车窗上，乌溜溜的大眼睛往外转。
池澈把她拉回来：“节目组要公布任务啦，快点过来。”
“看看我们这次要去哪里呢……苗疆？”
池缨奶呼呼地重复：“喵酱？”
池澈乐了，纠正她的发音：“是苗疆，一个地区，那里的人唱歌跳舞特别棒，还有漂亮的衣服穿。”
池缨的大眼睛都亮了，眸光里透出憧憬。
“比缨缨的衣服还漂亮吗？”
“当然了。”池澈忍不住杠她，“人家的衣服可精致了，还有漂亮的银饰呢。”
说着，他找了几张图给妹妹看。
池缨的小眼神黏在屏幕上。
看了一会儿，开心地捧起小手，小奶音透着愉悦：“好漂亮的大帽子呀，缨缨也要穿。”
follow PD好心提醒：“那是银饰，很重的哦。”
小家伙还没吭声，池澈忽然没憋住扑哧一声笑了。
“你放心，我妹别的不说，力气特别大，戴个银帽子还是不成问题的。”
池缨不知道哥哥为什么嘲笑她，斜着小白眼瞪了他一下，小眉毛竖起来：“对哦，缨缨力气超级大的，能把哥哥揍哭嘞。”
说着，还捏了捏奶拳头。
池澈连忙打住：“别别别，逗你玩儿呢。”
别人都以为是开玩笑，但他还不知道？
就他这种麻瓜，他妹能打十个。
万一真在镜头前面捶他个趔趄，疼都不算什么了，绝对会上头条。
到时候他的外号除了大胃王，守财奴，估计还得再加个四岁奶娃的沙袋。
哪届顶流是混成他这样的？

第40章
苗疆离得远，距离夏城有数千公里，节目组到的时候已经傍晚了。
离开机场还没完，又坐了两个小时车，伴随着颠簸的小路，才到了最终目的地。
车子开进丛山峻岭，满目都是绿色植物，溪坎清泉，还有很多鸟叫虫鸣。不多会儿，视线里又出现了成片的吊脚楼。
太阳已经完全落了，天色泛着苍白。
池缨的大眼睛贴着车窗，看见前方有跳跃的火光，好像还有唱歌声，眸光噌的一下亮了。
好像很好玩！
池澈抱着妹妹下车，发现这里热闹得很，主持人注意到他们，兴高采烈道：“我们的哥哥妹妹来了！”
人群里爆发出欢呼声。
池澈一脸懵地被一群盛装少女簇拥过来，抱紧怀里的妹妹，有点不知所措，像极了怕被揩油的良家少男。
少女们哄笑，有个同样穿着盛装的长辈过来，笑眯眯递给了他一碗油茶。
主持人在一旁大声介绍：“吃油茶是咱们这里迎客的规矩，哥哥必须得喝啊，要不然就是瞧不起咱们的父老乡亲！”
池澈闻言，哪还有不答应的，连忙接过来一口饮尽。
池缨窝在哥哥怀里，大眼睛好奇地盯着他喝，见他喝完准备还碗，偷偷伸出食指抿了一下，然后塞进嘴里，咂巴咂巴。
咸香咸香的，带了一点苦。
池缨的大眼睛眯了一下，五官都皱起来。
喝完一碗还没结束，长辈奶奶又接连递过来两碗，第二碗更苦了，第三碗是甜的。
池澈都十分配合的喝干净了。
主持人笑眯眯的，看这位顶流更加顺眼了。
导演说节目最近火到了国外，要多注意文化宣传这方面，本来想着嘉宾会不会嫌吵嫌麻烦，谁知道咖位最大的这位舟车劳顿之后，一点都不嫌弃，还这么配合。
都说他嘴臭情商低，但其实人真不错。
起码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都对他改观了。
一群嘉宾喝完油茶，跟当地居民跳了两段，后面还有品尝当地美食的环节。
乡亲们知道这档节目在国外也很受欢迎后，拿出了年节都没有的架势准备美食，想着这也算是跟国际接轨了，挺骄傲的。
池缨围在火堆旁跟一群穿着漂亮裙的小姐姐玩，被亲了不知道多少下，咯咯直笑，听见主持人宣布美食环节要到了，又从美人堆里挣扎出来，噔噔噔跑向长桌。
她两只小手扒在桌沿，视线刚好跟桌面齐平，白嫩的额头冒出来一截，大眼睛滴溜溜的往被盖住的盘子里看。
池澈笑着把她拎开抱走：“池缨缨，你能不能别这么丢人，大脸都快凑到盘子旁边了。”
池缨生气了，奶呼呼地说：“缨缨的脸才不大呢，哥哥的脸最大了！”
池澈闻言一挑眉，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脸，紧实流畅，不大捏的起来，又捏了捏她的，软乎乎的一小揪肉肉，跟面团儿一样。
他不厚道地笑了：“你哥可是小v脸，哪儿像你脸上肉这么多？等长大了看看，肯定是你脸更大。”
池缨竟然觉得很有道理，怕他一语成箴，瘪着小嘴儿揉了揉脸蛋儿。
真的肉呼呼的，哥哥的脸上就没有多少肉肉。她要是长大了，脸肯定会比哥哥大的。
太恐怖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小家伙连长桌上的美食都忘了，一脸崩溃。
杭岳在旁边看不下去了，凑上前安慰小家伙：“大家小时候全都是肉嘟嘟的，那是胶原蛋白，跟赘肉不一样，长大想要还没有呢，你哥他骗你，缨缨别伤心。”
池缨捧了一下圆圆的小脸庞，抓了满手软乎乎，闻言怀疑地问：“真的吗？”
杭岳露出姨母笑，趁机捏了一下她的小脸蛋：“当然是真的，不信缨缨找找你哥小时候的照片，肯定也是圆脸，哪来的什么小v脸。”
池缨的两腮鼓起来，斜着小白眼瞪向哥哥，乌黑圆溜的大眼睛沉沉的，要气炸了。
池澈视若无睹，指着长桌转移妹妹的注意力：“看，要开锅了！”
池缨果然被吸引住，小眼神飘过去。
长桌上的菜色很丰盛，主持人接到领导的任务，早就背过台本，一道道介绍着，用词极尽夸张，十分卖力。
池缨词汇量没那么丰富，不知道听了什么，但她觉得听着很好吃，嘴里小小地咂巴了一下，看着一桌美食，目光发直。
主持人叔叔介绍完之后，嘉宾们终于可以开吃了。
池缨坐在哥哥怀里，急切地往前探了探小脑袋。
池澈把她的脑袋拍回去，目光在桌上一睃巡，筷子伸向主持人刚才介绍过的炒香虫。
池缨啊呜一口吞下，白嫩嫩的小脸蛋上透出满足的神采，小奶音都扬起来：“肉肉香。”
池澈：“好吃吗？”
池缨点点小脑袋，好像根本不觉得那盘虫子吓人。
池澈一笑，又给她夹了一只。
池缨香喷喷的吃下去。
她没注意，桌上根本没人吃这道菜，这会儿看着她哥哥，目光全都带着谴责。
狗币竟然骗小可爱吃虫子，你自己怎么不吃！
主持人都给看懵了。
这道炒香虫他刚才介绍的很详细，详细到让人没胃口，因为节目组在这儿插了个小环节，准备故意刁难刁难嘉宾，没想到提前被人吃了。
他愣了一下，马上随机应变，揶揄笑道：“缨缨宝宝吃的这么香，哥哥怎么不吃一口？”
池澈一顿。
主持人嘴皮子没停：“这道炒香虫，可是咱们今天的主打美味。刚才我已经介绍的很详细了，缨缨宝宝都这么勇敢，嘉宾们不尝尝可不行啊。”
“作为缨缨的哥哥，池澈先来吧，让我们为他鼓掌！”
池缨想到比赛吃烤肉那一次，以为又是比食量，小手跟着拍拍，弯起大眼睛说：“我哥哥能把这一盘都吃完呢！”
池澈看着那一盘的虫，头皮发麻：“别别别，你哥吃完了，人家吃什么……”
主持人乐了，跟着起哄：“那没问题啊，乡亲们特别好客，吃完了还有呢，您不用客气！”
池缨鼓掌更加用力了，大眼睛亮晶晶的，眼神里充满着崇拜和期待。
池澈只好硬着头皮夹了一只塞进嘴里。
……好像还挺香的？
但没办法，他想象力太丰富，哪怕嘴里香喷喷的，脑子里一出现那个场景，食欲就下去了七八分。
“呕……”
池缨扬起小奶音，振声鼓励：“哥哥吃！”
旁边一片幸灾乐祸的叫好。
池澈闭上眼睛，脸色跟酱猪肝一样，吃了一大筷子。
闭上眼睛想象力更丰富了，正要吐呢，旁边主持人赶紧塞给他一杯水，乐呵的不行：“喝口水缓缓，慢点吃，咱不着急。”
池澈猛灌了口水，睁开眼斜看向他，目光带着杀气。
这一盘炒香虫最终还是没吃完，池澈拼尽全力吃了半盘，脸都快白了。
他吃了那么多，嘉宾们也没那么嫌弃了，各自吃点意思了意思，乐呵呵的。
池澈白着脸连吃了两碗糯米饭。
哥哥状态不好，池缨也不知道为什么，还以为他生病了，半道被姬清研一招引，爬去她怀里吃饭。
姬清研抱着软乎乎的奶团子，喜欢的不行，指什么给她夹什么，看着她两腮一鼓一鼓，跟只小动物一样，都想直接把她抱走了。
她怕胖，没吃多少，一直在给小家伙喂饭。
等吃饱了，小家伙大眼睛一眯，摸摸肚子，一脸餍足。
follow PD看着可爱的不行，专门给她来了几个特写。
迎完新吃完饭之后，拍摄就暂时结束了，池缨跟着哥哥分到一座吊脚楼，颠颠地跑上去，俯视着外面的火光，发出一声奶呼：“哇！”
现在还早，没到睡觉时间，村民们还在围着篝火唱歌跳舞，清越的歌声一直传到很远，还有回声。
节目组知道小家伙爱臭美，专门给她弄了一套人家的传统服饰过来，小小的袖珍一套，穿着刚好，短裙颈环大银帽，跟动漫里的Q版小苗女一样。
池澈乐的不行。
池缨正高兴着呢，瞥见哥哥在笑，小眉毛一下子竖了起来，奶声质问：“笨蛋哥哥又在笑什么。”
池澈一下子收住，表情淡然：“我想起有趣的事。”
池缨可聪明了，满脸不相信，奶声戳破他：“笨蛋哥哥看着缨缨在笑。”
池澈看着她的大脑袋，没憋住：“扑哧。”
池缨缨怒气冲天。
池澈淡定道：“哥哥是在羡慕你。”
小家伙的怒火稍微收敛了一点，疑惑地问：“羡慕缨缨什么？”
“头大。”
“……”
“哥哥大坏蛋！”
池缨炸了，噔噔噔穿着新衣裳跑出门，气呼呼去地找姬清研，留给他一声气愤的小奶音：“缨缨要找妍妍姐姐，不要哥哥了！”
池澈看着他妹头重脚轻的背影，扣扣脑门。
他妹这年龄，脑袋本来就大，戴上这个大银帽子，小短裙一穿，露出两条小短腿，显得脑袋更大了，真就跟动画片里的Q版小人一样。
他没说错啊。
……
池缨在姬清研那里睡了一夜，第二天美滋滋地穿着小裙子出门，看见她哥，又不高兴了，奶呼呼一哼，扭身抱住姬清研的脖子。
姬清研笑得见牙不见眼。
池澈终于开始有危机感了：“缨缨？”
池缨缨不搭理他，奶里奶气地说：“妍妍姐姐，我们去做任务吧。”
姬清研笑眯眯的答应，飞快抱着池缨坐上节目组的车离开。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抱着孩子跑了。
follow PD跟在池澈身后，虽然暂时见不到小家伙有些遗憾，但这会儿也有点暗爽。
他把镜头对准池澈萧索的背影，脑子里已经把后期字幕都补上了：多行不义必自毙！
“什么东西。”
池澈懵了好一会儿，才脸色大变，赶紧坐上节目组另一辆车：“你们这节目什么性质，怎么还带拐孩子呢，没跟我妹添油加醋挑拨离间吧！”
follow PD心说这事儿还用别人来吗，您自己就干完了。
节目组此行的目的地是离这里不远的森川高中。
森川是这个县级市里规模最不错的高中，属于私立性质，因为董事肯花钱挖人，教学质量很不错。
除了本地有钱人，学校还向一些优等生开放，只要成绩足够优秀，倒贴奖学金也会让他们入学。
森川一直很受本地家长的青睐，但是从去年开始，学校开始有学生陆续死亡，警察局几次调查都找不到原因，最终只能以自杀结案。
高中生自杀并不罕见，但森川管理轻松，怎么都不至于一年自杀好几个。
上面把事情定性为非自然事件。
学校董事知道节目组的嘉宾来头不简单，亲自欢迎了他们，把他们请进办公室。
进去就开始倒苦水：“我们学校崇尚快乐教育，根本没什么压力，而且那几个学生家庭条件不错，不需要高考，之前心理测试也都很正常。”
池缨扭了一下小屁股，咬着手指头，窝在姬清研怀里安静地听着。
董事长说完，声音略低了点：“学生们传来传去，说是跟学校建在坟山上有关系，我本来不太信，但怎么都查不出来原因，也不得不怀疑了。”
“你们说，会不会真是怨灵作祟？”
董事长知道节目组会给自己的脸打码，搞成刑事节目那种模式，所以说起来也没忌讳。
池澈问了一句：“坟山？”
董事长摸了摸鼻子：“都是传闻，随便猜猜。这块地皮确实挺便宜的，但我买的时候真没坟山，就是一大片荒地。”
小狐狸安逸地趴在肩头，怀里的小家伙也乖乖巧巧，没什么动静，姬清研断定道：“确实是传闻，这里没坟山也没怨灵，你放心吧。”
董事长还有点懵：“这么快就下结论，怎么知道的？”
杭岳也没看见什么古怪，附和道：“确实没问题，不然我应该会有感觉，要不你带我到学校各处看看？”
董事长摸不着头脑：“带你看什么？”
杭岳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有阴阳眼啊，有鬼没鬼一眼就能看出来。”
董事长差点呛住。
他知道这些嘉宾都有问题，但没想到随便一个就是这样的人才。阴阳眼，那不是传说里的东西吗？
他连忙问：“那要是能找到那几个学生的鬼魂，是不是就能知道原因了？”
杭岳点头：“正常来说没错，我帮警察叔叔破过不少案。”
董事长听着他说警察叔叔挺别扭的，但是这会儿着急，顾不上说废话了，连忙起身带他出去，要领着他把学校逛一遍。
摄像大哥也跟在后面出去。
阳寿没到就死亡，魂魄是不会立刻被鬼差找到的，很大可能还飘在这里。
其他嘉宾觉得杭岳特别实用，一出去基本上就十拿九稳了，于是也不着急，留在办公室等消息。
池澈咳了一声：“缨缨。”
池缨窝在漂亮姐姐的怀抱里，觉得又软又香，特别好，自己咬着手指头美滋滋的，不搭理他。
笨蛋哥哥抱着她硌得慌，没有姐姐软。
她原本是生气才来投奔妍妍姐姐的，但是现在不想回去了。
池澈蹙眉：“池缨缨！”
池缨缨扭了个身，用屁股对着他。
池澈不得已服软：“其实哥哥昨晚开玩笑的，缨缨的脑袋特别小，又圆又精致，比哥哥的小多了。”
池缨臭屁地说：“本来就是嘛。”
池澈跟她道歉：“哥哥以后再也不嘲笑缨缨了。”
“喔。”
“喔是什么意思？”
“缨缨知道啦。”
池澈的眉心舒展开：“那你还不赶紧回来。”
池缨抱着姬清研的脖子不撒手，摇了摇脑袋，奶呼呼地说：“姐姐软乎乎，姐姐抱！”
小狐狸冲她呲了呲牙。
池缨大眼睛滴溜溜转向一边，只当没看见。
池澈震惊了，他没想到妹妹宁愿跟人家抢小姐姐，都不愿意让他抱着，难道他的竞争力已经沦落到这个地步了吗？
前顶流的自尊受到了严重的伤害，他故意说：“缨缨要是不回来，哥哥就再捡个别的弟弟妹妹回家，不要你了。”
小家伙的耳朵动了动，愤怒地说了句：“坏蛋哥哥！”
姬清研乐了，拍了拍小家伙，连忙说：“那你快去捡吧，缨缨我就带回家了，反正她没……”
说到一半，她看了眼镜头，改口道：“没不喜欢我。”
虽然没说，但池澈能看出来，她肯定知道他妹是个孤儿了，肯定是那只死狐狸跟她说的！
池澈知道挺多人都觊觎他妹，但这些人也不想想，他妹怎么可能……
“好呀。”
小家伙一口答应下来，奶里奶气地说：“哥哥又笨又坏，缨缨也不要他啦。”
池澈的表情裂开。
森川高中比较大，全逛一遍得好长时间，董事长跟学校老师借了辆电瓶车，带着杭岳在几座教学楼之间绕行，又去宿舍楼食堂各逛了一遍，还看遍学校所有公厕，两个小时之后终于回来了。
杭岳一无所获，无奈地耸了耸肩：“看完了，连个鬼影都没有。”
姬清研惊讶了：“这学校也太干净了吧？”
没鬼本来是好事，但董事长听到这话，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他觉得这回可能又要不了了之，头秃地问：“现在怎么办？”
杭岳问：“关于那几个学生，还有别的信息吗？”
“有的。”董事长把那几个学生资料拿出来给他们看，“之前警察来过好几回，该调查的都查了，就是没个结论。”
几个嘉宾把资料接过来传看，发现学校觉得古怪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几个学生不仅没有升学压力，平时也算比较跋扈的那种，无论是从学习还是生活上，都没有自杀的理由。
池澈看到满满一大页违反校规校纪的记录，嘴角抽了抽。
池缨窝在姐姐怀里，也拿了一份资料严肃地看着，还看得挺认真。
董事长有些哭笑不得：“缨缨小嘉宾，你能看懂吗？”
池缨小拳头握紧资料，奶呼呼地说：“当然能啦，缨缨可厉害了。”
她说的理直气壮，把几个嘉宾都唬住了。
池缨继续垂下小脑袋。
她确实能看懂上面的字，但全凑在一起就不知道什么意思了。大家都在看，她也要看。
杭岳看到什么东西，翻出手机查了查，忽然拧起眉。
“这几个学生挺凶啊，还搞校园欺凌，动静闹得这么大。看这架势，他们不把其他人弄死都是轻的，怎么自己还能出事？”
董事长有些尴尬：“确实，我也觉得奇怪。”
经他提醒，姬清研也翻到了欺凌事件的记录，然后上网搜了一下。
事情已经过去了一年多，视频没什么热度了，但是还能找到。
她把视频点开，池缨伸伸小脑袋，探头过去。
没看两眼，小眉毛忽然竖了起来，攥紧拳头开始奶骂：“坏蛋！”
姬清研赶紧把视频关了。
视频里被打的是个长发女孩，被一群同龄人围在墙边扇巴掌，让她下跪，还不时传出一些不堪入目的话。
她垂着头，黑发挡住脸，所以看不太清相貌，只有被人抓住头发按向镜头的时候，五官才一晃而过。
欺负她的人连个脸都没露。
这件事在网上不了了之，新闻最后写的案件正在调查，搜不到结果，但档案里记录的有。
这些学生被记了大过，赔了女孩一些钱，但那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完事儿之后，态度轻飘飘的，连检讨写的都跟闹着玩一样。
池澈忽然道：“这些学生都参与过那次欺凌啊，会不会跟那个被欺负的女生有关系？”
他看了眼档案里的名字：“金蝶？”
董事长摇摇头：“警察同志之前也怀疑过，但这几个学生没被投毒，身上也没有任何伤痕，不可能是他杀。”
“而且这个女孩子被欺负之后也没歇斯底里过，只是转了个班，离他们远远的。看着很怕他们，哪会往上凑。”
池澈心说那可不一定。
旁边这几个嘉宾除了杭岳，随便出来一个就能杀人于无形，要想害个人，可太容易了。
其他嘉宾也想到了，问董事长能不能见见这个学生。
董事长连声说没问题，问了班里老师，跟他们道：“金蝶现在没在班里，快校庆了，帮着人排舞呢。”
姬清研有点惊讶：“她人缘挺好，还挺有才艺的？”
董事长苦笑：“没有，这孩子挺孤僻的，不过学生们想排个舞，说她会，就让她去了。”
池缨已经看完了资料，看了个寂寞。
董事长桌上摆了个年级相册，装的都是各班合照，池缨抱过来看看。
姬清研闻言又问：“谁叫她去的？”
董事长还没问班主任，池缨忽然指着相册，戳了几个人，奶呼呼的开口：“这个，这个，这个……”
董事长被她的声音吸引过去，一对比叫金蝶帮忙排练的那几个学生班级，连连点头：“诶，没错，这几个都是五班——”
池缨点完了，慢吞吞道：“她们都要死啦。”
董事长：“……”
一个小屁孩说的话，他肯定不信呐，还大言不惭地说她们都要死，可能吗？
他们学校就是出事最频繁的时候，也是隔段时间死一个，哪可能扎堆死，太荒谬了。
池澈忽然道：“我妹说的话肯定有道理，你不听得后悔。”
池缨瞪着大眼睛看了哥哥一眼，咬咬手指头，小眼神儿臭屁地看向董事长。
董事长却摇了摇头，一脸你在说屁话。
池澈继续问：“这几个女生都是谁，哪班的，跟那个金蝶有什么关系吗？”
董事长根本不认识这几个学生，在他的追问下，不得已拍了合照发给那个班的班主任，然后得到名单。
拿到名单，他才觉得这几个名字眼熟。
他见鬼似的看了池缨一眼，诧异地说：“好像也是以前欺负过金蝶同学的啊。”

第41章
如果说是巧合，那也太巧了。
小家伙第一次来学校，一个人都不认识，随手一点，就能把欺负过金蝶的那几个人全都点出来，可能吗？
显然不可能。
董事长都惊了：“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池澈挑眉道：“我妹会看相，就说你要后悔。”
董事长看了眼奶团子似的小家伙，心说这怎么可能呢，但事实摆在他面前，确实让他有些慌。
他后悔了。
要是真的让小家伙全部说中，他这学校也别想继续开了，到时候，本来就摇摆不定的家长和学生肯定要纷纷退学。
董事长犹豫地看向小家伙。
池缨看出他后悔了，乌溜溜的大眼睛一弯，从姬清研怀里挪下来，拍拍小胸脯说：“交给缨缨吧！”
……
学校的排练室里，几个女生正在穿着统一的服装压腿，凑一块嘀咕了几声，看向排练室角落的黑发女生。
女生黑长发，齐刘海，五官清秀小巧，偏偏抿着唇面无表情，一脸阴郁。
看着就倒霉。
“金蝶！”
女生里有人喊了她一声。
金蝶抬起眼睛，眸光略微波动了一下。
喊她的女生趾高气扬，一脸奚落：“知道我们叫你过来干什么吗？”
金蝶依旧没什么波动，声音很小：“你们叫我来教跳舞，不是吗？”
女生嗤笑了一声：“你会吗？”
金蝶好脾气地说：“会。”
女生们开始叫嚣，声音里透着不怀好意：“那就跳个来看看啊！”
她们几个都是去年欺凌事件的参与者，一年来同伴死了好几个，渐渐有人传金蝶这人是不是邪乎，惹了她的都得倒霉。
她们才不信。
她们嚣张惯了，还记得金蝶被她们扇巴掌的时候有多低微多好笑，这样一个懦弱又孤僻的人，邪乎？
简直让人笑掉大牙了。
既然她们让跳，金蝶也就起身了。缓步到排练室中间的时候，灯光把她清秀的脸打亮，竟然显露出一种不同于刚才的神采。
女生们都怔了一下，紧接着她开始起舞，裙子和发丝飞扬起来，是那种传统的苗寨舞蹈，但她跳的格外好看，格外吸引人。
有个女生高声打断她：“好了，我们就要学这个！”
金蝶没停，仍旧在跳，好像十分投入，没听见她们的话。
她什么东西都没拿，但是有几个舞姿好像是在敲鼓，一顿一拍，旋身的时候，眼神淡淡的扫过几个女生，让她们很不舒服。
跳舞的金蝶没了那股孤僻的气质，但是让人有点害怕。
女生见她不听话，有点心慌气短，大喊：“停下来！”
金蝶还是没停。
直到排练室门口悄无声息溜进来一个小家伙。
小家伙穿着苗寨的衣裙，脑袋上顶着银制的厚重头饰，却一点都不嫌累，噔噔噔迈着小腿跑进来，眨眼就到了金蝶的书包前。
她小手往前一伸。
金蝶的脸色立马变了：“住手！”
池缨抱住她的书包就往外跑。
金蝶也顾不上跳舞了，连忙追出去。
小家伙的腿只有莲藕那么一截长，但跑是真能跑，她跑的时候，还抱着相对她身形而言太过庞大的书包，轻轻松松躲开身后的金蝶。
小家伙无头苍蝇乱撞，跑到操场，大眼睛一亮，爬上了乒乓球台。
金蝶累得不行，喘了口气，皱眉道：“把书包还给我。”
池缨摇摇脑袋：“姐姐不要急，缨缨会还给你的。”
这么说着，她却拉开书包，把小手伸进去，抓出几个玻璃瓶。玻璃瓶用绳子穿着，叮里当啷碰在一起，都塞着封口。
每个玻璃瓶里都有一只小虫。
虫子黑乎乎的，衬着小家伙白嫩嫩的爪子，让人心惊肉跳。
金蝶脸色一变，厉声道：“别玩了，虫子会咬你的！”
池缨打开瓶塞，把虫子倒进掌心。
金蝶倒吸了一口气，正准备爬上去，却见那些黑乎乎的虫子趴在她掌心瑟瑟发抖，连动也不敢动。
池缨拿好了虫子，塞进自己的兜兜里，接着把玻璃瓶盖好，重新装进书包，递给金蝶，大眼睛眨巴眨巴。
“姐姐，包包还给你。”
金蝶：“……”
她伸出手，跟小家伙讨东西：“我的虫。”
池缨没吭声，从乒乓球台上撅着屁股挪下去，拍拍小手，准备若无其事地离开。
金蝶赶紧拉住她。
小家伙胳膊软乎乎，跟没骨头一样，金蝶呆了一下，忍不住捏了捏，后知后觉回过神。
她皱起眉：“虫还我，装进兜里没用，它们特别凶狠，会咬你。”
池缨眨巴眨巴大眼睛，摇着头奶声说：“不会哦，它们可怕缨缨了呢。”
金蝶觉得刚才肯定是巧合，这小家伙年龄不大，无知无畏，肯定要吃教训。
她看了眼小家伙的兜兜，正准备伸手。
池缨忽然嘟囔道：“小坏蛋欺软怕硬，变成魂蛊也欺软怕硬，他们才不敢咬缨缨呢。”
金蝶猛然顿住，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你知道这是什么？”
魂蛊是用魂魄炼成的蛊虫，心肠越坏，蛊虫颜色越重，毒性也就越大，若是干净纯善的魂魄，炼出来会是白色的。
魂蛊很久之前就失传了，金蝶以为不会有人知道。
“缨缨当然知道了。”
池缨说完，绕过她闷头往前走：“找到坏家伙了，缨缨得把它们交给警察叔叔。”
金蝶嘴角抽了抽。
小家伙这次没跑，金蝶跟在她身后，难得话多了一点，试图劝说她归还蛊虫：“魂蛊不是普通东西，你把它们交给警察叔叔，警察叔叔也不会信的。”
小家伙奶声说：“会信的，不相信缨缨的蠢蛋都后悔了。”
金蝶：“……”
她束手无策了，干巴巴地说：“那是我的东西，你不能随便拿走，老师没教过你吗？”
视线里，顶着银帽的小脑袋忽然一停。
池缨揣着兜兜，试图跟她辩解：“小坏蛋的魂魄是黑白叔叔管的，不是姐姐的。”
金蝶一愣，支吾道：“你也说是魂魄了，现在它们变成蛊虫，是我炼的，就是我的，随便拿走……”
她看了一眼池缨白嫩嫩的脸庞，鬼使神差说：“乖宝宝才不会随便拿走，随便拿别人的东西，老师就不给发小红花了。”
小家伙的大眼睛瞪了一下，竖起小眉毛：“圆圆老师才不会不给缨缨发小红花，缨缨的小红花可多了，她说缨缨是个乖宝宝。”
说完，小家伙继续往前走，两腮气鼓鼓的。
金蝶哑然，赶紧追上去。
追着追着，就到了董事长的办公室。
走廊里站了很多摄像大哥，见小家伙一个人气呼呼地回来，都乐了，逗她道：“缨缨怎么了，怎么还生气呢。”
池缨正准备进去，余光偷偷往身后扫了扫。
金蝶到了跟前，没再追她，整个人藏在柱子后面的阴影里，小心地看着她，像一只随时会被吓走的黑兔子。
池缨噔噔噔跑回去，到她跟前，仰起白嫩嫩的小脸。
金蝶被吓了一跳。
摄像大哥纷纷看过来，金蝶犹豫了一下，牵住她软乎乎的小手往旁边走。
躲开那些视线，金蝶蹲下去，认真地跟她说：“你不能把魂蛊交给别人，不然我就完了。”
池缨歪歪脑袋：“为什么？”
“因为我杀人了。”金蝶抿唇说，“杀人是要进监狱的，不能再上学了。”
“那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金蝶手指苍白，抓了抓膝盖：“有人给我塞情书，我没拿。他们说我孤僻，看不起人，一帮人打我巴掌，让我下跪，还想扒我衣服。”
“阿婆死了，没人给我出头，我恨他们。”
她把头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动。
池缨看过那个视频，犹豫了一下，伸出小手摸摸她的头：“姐姐不哭哦，缨缨要是在的话，肯定会给你出头的。”
她的小手不轻不重，软乎乎的，金蝶僵了一下，过会儿把头抬起来，若无其事地说：“我没哭。”
她还惦记着魂蛊，抿抿唇说：“死的那些人记了过上了新闻还来找我，我本来没想杀他们，他们自找的。”
小家伙点点脑袋，小眉头蹙着：“太坏了，缨缨会告诉警察叔叔的。”
“……”
金蝶的话噎在喉咙里。
她不知道说什么好，许久，憋出来一句：“……我还想上学。”
池缨懵懵的，不知道她为什么又说到上学，糊里糊涂地安慰她：“姐姐一定可以上学的。”
金蝶有点摸不着头脑：“你找警察，我就不能上学了。”
池缨也摸不着头脑，摸着自己的兜兜，奶声安慰：“有困难找警察叔叔，他们会帮你的。”
“……”
金蝶不怎么跟人打交道，第一次知道了代沟什么意思。
她看着小家伙乌黑干净的大眼睛，抿了抿唇，半晌，有些狼狈地垂下头：“算了，我觉得自己没错，但是又错了，你把东西交给警察吧。”
池缨被她绕的有点晕，不过她记性好。
她揣着兜兜回到办公室，把魂蛊掏出来给大家看，小嘴儿不停地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嘉宾们：“……”
池澈哭笑不得：“这种事情警察叔叔也没法管的，缨缨就不要担心了，哥哥让李制片帮你问问。”
池缨想起金蝶的目光，还是有点难受：“那姐姐能上学吗？”
没人能确凿地回答她，不过第二天，李制片那边就有了消息。
“她这种危险人物，如果放任不管，以后出现意外就麻烦了。但换种说法，也是个人才啊。”
李制片摇摇头，“主要不确定这人到底怎么样，拍摄完把她带回夏城观察一下，才能做结论。”
池缨没听明白，就惦记着一件事：“那姐姐能上学吗？”
李制片哪能给她打包票，呵呵一笑：“说不准呢。”
池澈：……老油条了。
金蝶得知自己得跟他们去夏城，惊讶的抿了抿唇，没吭声。
接下来的几天，几个嘉宾基本上都在吃喝玩乐，再配合节目组简单拍摄一些素材。
待够一个星期之后，就要离开了。
带金蝶走的时候，知情的人都挺怕的，只能麻烦几个嘉宾陪着。
池缨被哥哥抱着上车，大眼睛往周围来回睃巡，瞄见什么，眼睛一亮，从哥哥怀里蹭出去，噔噔噔跑过去。
池澈看见他妹抓住那个s级危险人物的手上了一辆车，风中凌乱。
刚原谅他就又跟人家跑了。
怎么有种儿大不由娘的感觉？

第42章 （一更）
金蝶一个人站在那儿，没人敢理她，嘉宾们又跟她不熟，得亏池缨过去拉住，她才没那么尴尬。
她把自己缩进车座里，长发落下阴影，心想没人搭理她也是正常的，谁愿意跟杀人犯说话呢。
也就是小家伙什么都不懂，才对她这么亲近。
金蝶从小在寨子里跟着阿婆长大，阿婆是巫女，村民都怕她，不怎么来往。时间长了，金蝶也不喜欢跟别人来往，整天在家里研究巫蛊，闭门造车。
但她想读书，以后念出去当个正常人。
池缨拉着金蝶上车之后，没多会儿，池澈也臭着脸跟过来了。
他一上车，就见他妹乖乖巧巧窝在人家怀里，小肉手在ipad上戳戳。
池澈窒息了：“池缨缨，你怎么不管认不认识，到哪儿都爱往人家怀里钻，也不怕人家嫌弃你？”
金蝶局促开口：“我不嫌弃。”
池缨挪挪小屁股，坐得舒坦了点：“对的嘞，哥哥，缨缨跟蝴蝶姐姐已经是好朋友啦，要跟她一起看节目呢。”
池澈：“……”
他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心说他妹要是个男的，以后肯定是网上被人唾弃的那种中央空调。
其他嘉宾收拾完东西，也陆陆续续过来。
姬清研看见小家伙在其他女孩怀里坐着，眼睛一瞪，有些不可置信。
小狐狸在她肩上窸窸窣窣说了什么，姬清研也没听，一屁股就挤到金蝶旁边，挨着她坐。
她穿着大红的裙子，挺张扬的，身上还喷了淡香，金蝶僵了一下，社恐进化成潮恐，不着痕迹地往车窗处挪了挪。
姬清研长得挺御姐，其实是个粗线条，见金蝶往里挪，还以为是给她腾位儿，冲她嫣然一笑，往里边挪了一下。
金蝶面无表情，其实连呼吸都卡住了。
她又往里挪了一下。
姬清研觉得不挤，但人家都给她让了，不坐也不好意思，于是跟着往里坐坐。
金蝶眼神儿乱飘，清秀的脸越绷越僵，想找个窟窿钻进去喘口气。
车里的人都以为她心情不好，只有池缨缨和姬清研什么都没发觉，一个戳着ipad找节目，一个寻思着怎么把奶团子抱过来。
杭岳忽然开口：“研姐，你往外坐坐，看把人家挤成什么了。”
姬清研注意力都放在小家伙身上，这么一被提醒，才发现自己早越过了线。金蝶本来就瘦，这会儿跟个煎饼一样夹在中间。
姬清研挠挠头，呵呵笑了一声，屁股往外挪：“不好意思哈。”
金蝶摇头，暗暗吁了口气。
池缨也终于调出节目了。
上期节目是节目组简化版的剧本，把饭桌上讲故事那一幕录下来，让老爷子跟老太太出了下镜，演绎了一场人鬼情未了。
虽然还是天方夜谭，但有了前几期的铺垫，观众们觉得好歹是个长久陪伴感人至深的温馨鬼故事，大大方方挑明了我就是给你写个鬼，随便看看吧，总算不侮辱智商了。
等第六期一播，观众们才想起这个主线的初衷，酒店杀人案啊！跟人鬼情未了有什么关系？
主持人出来做了个总结，说经过嘉宾们内外多方面的调查，杀人案确实是凑巧，工作人员住了这么多天都没问题，让大家今后尽管放心的来。
观众们狠狠呸了一声，把#走近科学和一起探险吧哪个更脑残#刷上了热门。
[我投探险一票，走近科学属于拍摄水平在线，最后几分钟糊弄糊弄人。探险则是全程都让观众怀疑自己智商，坚持下去的动力除了嘉宾，就是为了看节目组还能搞出什么花样。]
[#探险迷惑行为大赏#]
安排了这么个剧本，工作人员还挺嗨的，高高兴兴安排了场烤肉宴，硬是整出欢庆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打了胜仗庆祝呢。
观众还没来得及吐槽，就被后面的烤肉比赛惊了。
[？？？@池澈]
[这是特效还是替身？]
[节目组你全公司电脑炸了往后八百期都出不了视频收视率全年倒一示众！每次出了脑残剧本就拿我哥出来当噱头，黑词条都是你贡献的，滚出来磕头！@一起探险吧]
还有人说看池澈吃东西特别有食欲，让他开个直播转行吃播，卖反差人设，前途不一定会比当艺人差。
让其他艺人摸不着头脑的是，竟然有观众因为这个转粉了。
大胃王又不是吃货，还带时髦值的吗？
观众们乐呵呵的往下看，发现池澈确实不是替身，因为小家伙特别得意，特别高兴，还一直给他鼓劲儿，一股带着奶味儿的臭屁。
一看就是亲哥。
节目组一直在后台观测着播放量，一看没有前几期高，疑惑之余有点着急了，不过大杀器还没拿出来，他们还是静静等着。
节目后半部分，裘爸爸和他的老婆来了，节目的热度一下子冲了上去，播放量猛涨一截，大家都疑惑裘爸爸夫妻怎么对顶流兄妹这么热切，看着跟寻亲现场一样。
不得不说观众们的眼睛还是雪亮的。
领导还是奇怪：“这期缨缨没少出镜啊，挺招人喜欢的。裘总夫妻也来了，跟池澈这么多互动，还以为播放量能比第一期高呢，竟然没达到预期？”
有下属跟他说了：“红叶跟缨缨的粉丝不是为了热门的事闹起来了吗，放话说不看咱们的节目，还刷了骂宝宝的词条，不过被裘总删光了。”
“以前别人说不看就是说说，像她家执行力这么高的粉还真不多见，直接影响到咱们播放量了。”
其实裘元良不止删光了红叶粉丝的词条，还把她全网封杀了，但这妖物太能下蛊，不知道打通了哪个关节，探险播出这一天又从热门上冒了出来，还直奔着热一的位置去。
池缨的粉丝都是姐姐妈妈粉，佛系云养崽，但碰上崽崽被欺负了也不愿意退步，觉得红叶粉丝不识趣儿，非赶节目播出的时候抢热门，圈里没人这么下作。
红叶粉丝基本都是男的，认为他们的女神什么时候都该第一，管你是不是国民综艺，统统都得给她让路。
[你偶像是女皇啊还让路，什么实绩都没有吹成这样恶不恶心！]
红叶粉丝还真觉得自家偶像应该享受女皇的待遇，不乐意了，刷热门的同时开始拉池缨出来鞭尸，说她是靠哥营销咖，个人魅力比他家女皇差远了。
这话说的难听，两家直接开撕。
到后面有个粉丝开了直播，说自己拿到了池缨的航班图，已经提着刀在路上了，咱们走着瞧。
……
这事儿闹得挺大，关键还有一群被洗脑的人在下面起哄。
池澈刷到这个热门，心里一声卧槽，连忙回头看了一眼妹妹。
他妹什么都不知道，还咬着手指跟金蝶一起看动画片呢。
“池缨缨！”
池缨听见哥哥的喊声，小脑袋一抬，懵懵地看着他。
池澈皱起眉头：“有人要开着直播来砍你了。”
池缨的目光一下子锐利起来：“谁，哪个坏蛋！”
嘉宾们也都看过来，微微挺直脊背，听着他说。
池澈没想到这些人都不爱上网，于是清清嗓子，把刚才发生的事讲了。
他有点担心：“这妖怪能不能处理了？再这么下去，就算缨缨没出事，我看她的粉丝都会胡乱出门砍人。”
姬清研自从打算转业起就不怎么上网了，为了提高业务水平一直在修炼。
闻言她拿出手机搜索红叶。
一看那架势整个人都懵了。
“这种破妖怪还有这么多人喜欢，男人都是瞎的吧？！”
杭岳闻言，赶紧给自己正名：“研姐你别这么说呀，好男人还是挺多的，对她这么狂热的大都不怎么样。不信你随便点开个看看，动态里全都是骂天骂地。”
姬清研摆摆手：“行了，别插科打诨了。除了那直播的，保不准还有保安司机也被蛊了，待会儿怎么带着缨缨安全出去？”
金蝶默声开口：“我能放蛊。”
嘉宾们都没想到她会开口，对她印象好了点，连声说别了，不然到了夏城连学都没得上。
金蝶沉默一瞬，低声道：“……我已经放过了。”
“临走之前我放了金蚕蛊，虽然不致命，但是那几个女生家里都得破产。”
“……”
嘉宾们面面相觑。
金蝶说完，垂头发现怀里的小家伙掏出了一个粉嫩嫩的大手机，调出相机，正对着一张黄符纸拍照。
她好奇地问：“你在干什么？”
池缨埋头苦干着，奶声嘟囔道：“蠢蛋们太笨啦，给他们看看缨缨的驱魔符。”
这……能有用吗？
……
网上，红叶的粉丝越来越嚣张，受到狂热氛围的鼓舞，甚至有人准备提刀出门跟直播哥面基。
警察局的电话都被打爆了，但妈妈粉们还是不放心。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邪教现场？这些人能不能清醒点！]
直播哥对着镜头嚷道：“别逼逼赖赖了，再废话老子砍完那只小崽子，就顺着网线一个个找过去！”
红叶粉一片叫好，妈妈粉们看着他那口刀，吓得脖子一凉，没敢吭声了。
私底下在小群里吐槽：[这些粉丝到底怎么回事，让人魇住了？红叶确实挺美的，但也不能为了她违法犯纪吧，缨宝这么可爱，他们怎么忍心？]
[直播这哥可能没家人没朋友，干出这样的事，他三次元还能混？]
[我现在都不敢说话了，有个妹子刚被人肉，照片住址都爆了出来，真为她担心……]
眨眼时间，网上的环境就变得乌烟瘴气。
正当粉丝们人人自危的时候，缨缨爱吃鱼忽然发了一条微博。
缨缨爱吃鱼v：转发缨缨的驱魔符，保佑大家呦~【黄符纸jpg.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看到符纸的那一刻，粉丝们都觉得内心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宁静，连刚才被红叶粉丝激起的邪火都灭了。
她们把这归因于小家伙迷人的可爱力量。
妈妈粉们：还是崽崽最可爱，说句话都让人觉得可爱的程度XD
佛系养崽，佛系冲浪！
怀揣着这种心情，粉丝们没再理会红叶粉的强盗行径，纷纷转发池缨的微博，转发完就默默下线了，该干什么干什么。
有些狂热的红叶粉正在抓人对线，对到一半找不着人了，就气势汹汹地顺着发言记录摸了进去。
他们正要骂人，忽然发现这一个两个三个的，最近转发记录都是黄符纸。
什么情况？
……
直播哥正在疯狂飙车。
他的手机上不断传来滴滴声，而车窗外面，警车鸣笛的声音也不断飘进来。
直播间一群人给他加油鼓舞，他本来挺高兴的，结果飚着飚着，加油声渐渐消失了。
[围观傻叉]
[默哀。]
[红叶粉都是这种成分吗，刚从局里出来脑子还不清醒吧？]
直播哥看见自己被骂还没什么感觉，一看见骂红叶的，立马激动了，晃晃手里的刀：“信不信劳资过去砍你！”
[傻叉。]
[芔好好开车啊！]
[……]
夏城警察局那边早派出了警车追击，但直播哥飚的太狠，没人敢在前面拦，眼睁睁看着他往机场开，都怕他直接把车开进去。
网友们也看的心惊肉跳。
路上有其他车辆，不好直接崩了他的车胎，警察们难住了：“这可怎么办？”
正着急着，前面小路忽然绕出一辆其他分局的警车。
车窗里挂出一张刚打印出来的高清大照片，是池缨微博上放的那张。
警察同志举着照片，大声朝直播哥喊：“你已经被包围了，请放慢速度看这边，配合从宽，抗拒从严！”
直播哥虽然被蛊了，但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要求，纳闷儿地往车外看了一眼。
又看了一眼。
车速渐渐放缓。
直播哥看着手机镜头里自己的大脸，直播间网友们的观光团，听着外面的警车鸣笛声，懵逼地把车停下来。
他傻了。
……
这场闹剧被镜头忠实地记录了下来，尘埃落定之后，挂在热门上久久下不来，简直成了年度奇葩新闻之最。
事情结束的时候，嘉宾们刚到机场。
机场挤满了担心小家伙的粉丝，临近航班的乘客也没走，围观全程之后，都怕小家伙会不会受什么伤害。
池澈本来想带着他妹偷偷溜走，看这架势，干脆直接抱着她出去，好让粉丝们放心，也早点疏散人群。
他抱着妹妹往外走，叮嘱道：“待会儿人可多了，你别害怕啊。”
池缨缨不知道害怕是什么东西，她窝在哥哥怀里出去，看见外面早就站了一排排的保镖。
保镖外面遍布着附近赶来的粉丝。
粉丝们围在外面看，也没人往前挤，看见她囫囵个出来之后，好些人猛地松了口气，还有小姑娘后知后觉给吓哭了。
小家伙跟想象中一样可爱，甚至比电视上还好看，皮肤奶白奶白的，乌溜溜的大眼睛像黑葡萄，小脸蛋肉嘟嘟。
她看见这么多人也不害怕，听见自己的名字，小嘴一咧，大眼睛弯成月牙，让人感觉天气都晴了。
开始有人大声喊她。
池澈怕影响治安，本来走的就快，看见他妹一笑要出事，赶紧夹着孩子跑了出去。
这人从现身接机口到离开机场大门坐车走人三分钟都不到，围观的人都看傻了，只好跟着慢慢散开。
池澈抱着妹妹坐上保姆车之后，缓了口气，敲敲她的脑壳道：“咱们缨缨现在可是大明星了呀，等探险拍完，你就好好上学吧，别再出镜了。”
“三天两头碰上这种事，你哥的心脏可受不了。”
这感觉简直比他被私生粉跟踪还锻炼心脏。
池缨也觉得今天的事情不好，“喔”了一声，小脑瓜子想了想，奶声说：“等缨缨回到学校，哥哥就又是顶流了嘞。”
池澈虎起脸：“臭屁什么呢，你哥一直都是顶流好吗，还用你让？”
池缨吐了吐小舌头，一脸埋汰。
……
池缨被哥哥抱着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里像是个办事处，但是外面没有任何标志，进去之后有两层，一楼有会客厅，装扮的很温馨。
池缨的目光落在沙发上，看见上面放满了Q弹的毛绒玩具，还有好几个跟她同款的白色小海豹。
会客室一角，放着小型充气蹦蹦床，里面装了许多充气玩具，白色小海豹，黄色小鱼，粉色的花花，特别可爱。
池缨的大眼睛都亮了。
池澈也没想到这里的装修会如此符合他妹的审美，愣了一下，抱着她坐到沙发上。
池缨眨巴眨巴大眼睛，抱住一个小海豹，心满意足地问池澈：“哥哥，这里是什么地方呀？”
池澈也疑惑了：“你蝴蝶姐姐在这里呀。”
……本来以为是正经的政府机构，怎么看着跟育儿所一样，奇怪。
池缨从哥哥的怀里蹭出去，噔噔噔跑到楼梯口，坐上了小木马。
摇的正欢，视线里忽然出现一双皮鞋，有人停在她的面前。
池缨仰起头，看见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叔叔。
小朋友们都很害怕白大褂，池缨虽然天不怕地不怕，但也听过白大褂喜欢拿针扎人的故事，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瞪，看着他没吱声。
白大褂的手藏在口袋里，不知道有没有拿针筒。
池缨的目光滴溜溜扫着，鼓起小脸颊，像只警惕心极重的小河豚。
向文轩没想到小家伙见了自己会是这种反应，微微一笑，友好地蹲下身，冲她伸出手掌：“你好呀，缨缨小朋友。”
白大褂没拿针。
注意到这一点，池缨的小脸蛋一下子恢复正常，伸出软乎乎的小手跟他握握，弯起大眼睛：“叔叔也好呀。”
池澈上前抱起妹妹，犹疑道：“你是……”
“我是这里的局长。”向文轩开玩笑道，“节目结束之后，缨缨就是我的员工了。”
池缨好奇地打量着他，奶声问：“局长？”
“对。”向文轩笑了一下，“灵侦局，就是缨缨今后工作的地方哦。”
池缨的大眼睛一下子亮了：“编制！”
向文轩愣了一下，哑然失笑：“对，有编制的，而且福利也很好，缨缨可以放心。”
池缨开心了，大眼睛弯弯的，又小心问他：“蝴蝶姐姐呢？”
向文轩朝上指了指。
“她在上面，有些事情需要问清楚。上面也是大家今后工作的地方，缨缨要去看看吗？”
池缨顺着他的手指往上一看，好奇地咬咬手指，点了下小脑袋。
向文轩领着兄妹俩上楼。
有间屋子紧闭着，像是审讯室，金蝶正在里面接受调查。
池缨的黑眼珠滴溜溜转了转，被哥哥抱着往前走，到一间大办公室停下。
这里面放着几张办公桌，但是没有格挡，办公用具一应俱全，也都配备好了电脑。
旁边放着一张明显小了不少的学习桌，座椅是粉色猫爪爪的，看起来又软又舒服。
向文轩给她指指：“这就是缨缨的办公桌了。”
池缨喜欢极了，脸蛋红红，声音奶呼呼的：“好可爱呀。”
向文轩乐了：“对，跟缨缨一样可爱。”
离开办公室，隔两间过去，是超大的办公机房，里面还有几个人。
这群人十指敲击着键盘，看起来似乎很忙。听到动静，他们抬头看了一眼，忽然瞳孔地震。
“缨缨宝宝？！”
向文轩笑着介绍：“这些叔叔都是业内顶级的程序员，也都是缨缨以后的同事。”
有人不乐意了：“局长，我们明明是哥哥好吗，你这种三十多岁的老男人才是叔叔呢。”
向文轩挑眉：“那就祝你活不到当叔叔的年龄。”
池缨咯咯笑了一声。
员工们小声嘀咕：“看来老男人也很在乎自己的年龄啊，嘴真毒。”
二楼尽头是一扇大门，关得严严实实的，向文轩随口介绍道：“那是我的实验室，灵侦局平时没什么事情，我都待在那里。”
“实验室？”池缨懵懂地眨眨眼。
向文轩点头：“就是叔叔平时做研究的地方，平时也没什么人，缨缨要看吗？”
池缨对一切自己不知道的东西都带着好奇，闻言点点脑袋。
见她想看，向文轩就抬步带兄妹俩过去。
池澈也好奇这所谓的灵侦局里能做什么研究，抱着妹妹跟过去。
等向文轩把大门打开之后，他的钛合金狗眼都要被亮瞎了。
巨大的实验室里，放置着常人根本看不懂的银色精密仪器。
左墙边停放着一面巨大的玻璃橱柜，橱柜里都是样式各不相同的符篆玉盘，大都是涂抹朱砂的黄符纸，还有罕见的黑色。
右墙边并齐摆放着约莫十个圆柱形玻璃容器，容器里装满了绿色液体，最让他震惊的是，液体里竟然放着一些奇怪生物的标本。
池澈差点以为自己走错剧组了。
同样都是麻瓜，人家怎么这么秀？

第43章 （二更）
向文轩对实验室里的东西已经习以为常，领着他们进去，指了指玻璃橱柜，笑道：“缨缨对这些符纸应该不陌生吧？”
池缨大眼睛一扫，奶声嘀咕：“破破的符，还是缨缨的更厉害嘞。”
向文轩连连点头：“那是当然，毕竟也没几个人能比缨缨厉害呀。”
池缨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大眼睛弯成月牙。
向文轩丝毫不觉得夸小宝宝有什么不好意思，缓步领着他们往前走，还道：“叔叔这里的研究很多都没有进展，还需要缨缨帮忙呢。”
池缨拍拍小胸脯：“缨缨可厉害啦，会帮叔叔的。”
小家伙还挺有元气。
向文轩笑着点点头。
他介绍道：“这些符篆有的是上面拨款在各处买的，有的是从古墓坟地里发掘出来的，大部分的用途还没确定，有了你们的帮助，进展会快很多。”
银色仪器闪烁着各种颜色的灯光，还有一堆密密麻麻的按钮，一股赛博朋克风。
除此之外，实验室里还放置着一些小型仪器。
向文轩拿起一个大哥大模样的东西，给他们看：“这是用来检测元气浓郁程度的装置，虽然还不太稳定，但比两手空空强。”
“不过等缨缨他们来了之后，装置的研究就可以暂缓了。术士们才是最精准的检测仪，阴气，煞气……这些东西很难用科学得出名目，但他们轻轻松松就可以破解。”
外行看新鲜，向文轩也没给他们过多解释，反正今后池缨会经常来，有的是时间。
十几分钟看完实验室，向文轩领着他们出去。
“节目已经录了三期，人员基本上都定下来了，除了那个魔术师，其他嘉宾都很不错。”
池缨歪歪脑袋：“带带？带带不好吗？”
向文轩顿了顿步子，有点懵，随后才意识到她说的是魔术师：“没什么不好，他挺厉害的，但是不确定性太大了，到目前为止，我对他还是一无所知。”
“喔。”池缨扣了扣脑门儿，奶声说，“那叔叔可以问问阿努比斯。”
向文轩觉得有点耳熟：“阿努比斯？”
池缨一本正经地说：“黑白叔叔说，阿努比斯是带带的领导，他肯定了解带带的。”
向文轩：“……”
他想起来了，阿努比斯是埃及神话里的死神，小家伙还挺无厘头。
向文轩配合地点点头：“行，叔叔有时间找他问问。”
全部逛完之后，已经过了半个小时。
池缨小耳朵动动，听着审讯室里的动静，终于等到金蝶出来，还跟着其他两个人。
金蝶看到她在这里，惊讶了一下：“缨缨。”
池缨瞧了眼她身后的两个人，小声问：“姐姐能上学了吗？”
金蝶挠挠头：“……能吧。”
这俩人给她做了好几套心理测试，后面又跟她挑明了。
说原本准备通过测试就能送她去上学，但她临走前把那几个女生搞破产，让人很不放心，还要对她进行一年的观测期。
这一年里，她得留在灵侦局生活学习，观测期过后，才会决定要不要送她去学校。
这已经比金蝶预期的好很多了。
池缨知道她没事，也放心了。
……
回去的路上，池澈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忽然提起：“这段时间总是跑来跑去，大班的课程都快结束了呀。”
池缨惊讶地瞪圆大眼睛：“放假了吗？”
池澈：“不是，快要考试了。”
池缨：“！”
池澈幸灾乐祸：“幼儿园的宝宝也要考试哦。”
池缨不喜欢她哥这个表情，硬起头皮：“当然啦，缨缨一定会考一百分的。”
池澈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池缨的小脸蛋一下子就鼓了起来，气呼呼的。
小方会教她鸟语，哥哥就会嘲笑她，大笨蛋！
池澈觉得她生气挺可乐的，关键气完不会惦记太久，逗着挺好玩。
车子还没回家，他拿手机搜了一下红叶。
那个直播哥的热度还没下去，挂在热门最顶上，被他带上去的当然还有红叶和池缨，不过这会儿情况已经反过来了。
小家伙暂时没出事，吃瓜群众们放心之余，开始炮轰红叶及其粉丝。
她那波狂热粉没少干缺德事儿，风评很差，这会儿没了蛊惑，对偶像的滤镜不再，立马删光了发言记录，有的干脆直接销号。
没了粉丝，各种媒体和吃瓜群众当然就瞄准了红叶。
有人扒出来前阵子是一个叫方子贤的在捧她，这人好像是裘氏总裁。
没多会儿，又有消息传出来，说方子贤已经因为贪污受贿进了大牢，裘总亲自查办的，还是大义灭亲。
好好一个总裁，竟然为了一个女明星断送前途，吃瓜群众们都惊呆了，越发觉得红叶有问题。
一般女明星能闹出这么大的事儿吗？
池澈心说当然不能了，那就是个妖物。
扫了一圈，网友们猜什么的都有，还有人说她是不是养了小鬼，但他们不够胆大，没往红叶本身就有问题上想。
小家伙刚才鼓着脸蛋儿自己生闷气，这会儿已经不鼓了，窝在车座上看动画片，大眼睛眨也不眨，看得目不转睛。
池澈伸出手指戳戳。
小家伙果然没在生气了，小眼神儿黏在动画片上，奶呼呼地说：“干什么呀。”
池澈乐了，等她把这集看完，才问起红叶：“她到底是什么妖怪？”
经他一提醒，池缨也想起这茬，蹙起小眉头说：“丑东西藏在她的皮上，用血泡完澡才变回人的。”
池澈没听懂：“谁的皮？”
池缨：“她自己的呀。”
池缨看着手机上的照片，咂咂小嘴儿说：“丑东西很早就剥下了皮，所以看着很年轻，连笨蛋哥哥都觉得她漂亮。”
池澈瞠目：“她自己剥的？”
“是的嘞。”池缨点点小脑袋，“她的魂魄没有被禁锢，肯定是自己剥的。”
池澈捏了一下自己的皮肤，头皮发麻。
这女人对自己都这么狠，怪不得能拿别人的血洗澡。
池缨说完，又疑惑地问：“她为什么要剥自己的皮呀？”
池澈蹙起眉头：“青春永驻，长生不老？看她的样子，不外乎这两个原因吧。”
池缨“喔”了一声，懵懵懂懂的。
池澈又问：“缨缨和她谁更厉害？”
池缨小脸一拉垮，乜斜了他一眼，感觉自己被侮辱了：“哥哥大笨蛋，当然是缨缨最厉害啦。”
她这么说，池澈就放心了，安逸地倚在靠背上：“缨缨厉害就行，那哥哥就靠你保护喽。”
“……”
池缨噘噘小嘴儿。
别人家的哥哥都是要保护妹妹的，只有她哥一天到晚要她保护。
不过也没有办法，谁让缨缨厉害嘞，缨缨还能保护好多人呢，保护大家能让老头早点醒过来。
这么一想，池缨咧咧小嘴儿，点开下一集动画片。
……
回家之后，该上学的上学，该工作的工作。
池澈把妹妹送去幼儿园，就坐上保姆车赶往下一个行程。
最近《逆途》开播了，电视上刚放送两集，口碑不错，各种综艺和采访都等着他。
专辑的主打曲刚制作完成，MV还没拍，总之挺忙的。
池澈今天要跟节目组一起参加柠檬台的综艺，宣传新剧新歌，再做一些小游戏。
快到柠檬台的时候，他才想起来，这就是红叶想跟他一起上的那个综艺。
也不知道这妖物想干什么。
池澈摇摇头。
红叶现在人人喊打，名声差到不行，出了那么大的事，估计没人敢用她。
而且他妹会看相，分开之前说他有点小麻烦，但不是什么大问题，说完给了他一张黄纸符，又往他腕上系了七个铜钱，就开开心心地进幼儿园了。
池澈寻思着他妹那么开心，应该不会坑他。
他是这么想的，但真等坐进化妆间的时候，才发现他妹的小麻烦，跟他的好像不一样。
旁边坐着的女明星模样美艳，还不时朝他抛媚眼，赫然就是红叶。
池澈喉头滚了滚，没往旁边看。
红叶以为他害羞，娇笑一声：“池顶流，好不容易碰上了，怎么不吭声啊。”
一般人哪会叫别人顶流，她说话带钩子，明显是在撩拨。
池澈半点没被撩拨到。
他余光瞥着那个从头到脚红森森的没皮女人，没吭声。
倒是造型师跟他看到的不一样，眼里还是那个美艳女人，听见红叶的声音之后，魂儿都像要跑了。
池澈忍无可忍：“能不能好好做造型，我头发都焦了！”
造型师回神儿，哎呀一声辩解道：“什么焦了，你不知道，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待会儿到了舞台上绝对上镜！”
池澈气笑了。
糊味儿都能闻见还说上镜呢，这什么傻逼造型师，绝了。
他一生气，对红叶的害怕都散了点。
红叶全程盯着他，还自以为美貌地时不时勾引撩拨，池澈胃里有点泛呕，做完造型去了趟卫生间，干呕了一顿。
他给妹妹拨了个电话：“缨缨，我碰见红叶了。”
池缨正跟着王橙橙学跳皮筋儿，但她个子矮，怎么都撑不开，没法跟大朋友们一起玩。
刚好哥哥来电，池缨噘着小嘴儿到了一边，对着电话手表道：“怎么啦。”
池澈重复一遍：“你哥碰见红叶了。”
池缨看着别人跳皮筋，丧气地点点小脑袋：“喔。”
池澈：“……”
“小屁孩子，你哥碰见红叶了，这是小麻烦？”
池缨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着急，歪歪脑袋：“是呀。”
池澈有点窒息，想着待会儿要跟没皮美人上台互动，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把手机揣兜里，没挂电话，大义凛然道：“池缨缨，待会儿你哥是怎么死的，你就听着吧。”
池缨扣扣脑壳。
“喔。”
“……”
池澈干呕了一会儿，出去洗洗手，做足心理准备才出门，结果刚出去，就撞上那张没皮的脸。
池澈：“呕……”
他赶紧捂住嘴。
红叶本来要贴过来，一看他的表情，不满的皱了皱眉：“你嫌弃我？”
池澈：“知道还不离我远点……”
刚说了一句，又想吐，他赶紧捂上。
他说的这么坦荡，红叶反而笑了，缓缓向他靠近，媚眼如丝：“你这人还挺有意思的呀。”
他这人无聊透了！
池澈正想这么说，红叶就已经欺身上来，伸手就要揽住他。
池澈看着她满身的血，脸色一变，正要掏出符篆，腕上系着的红线忽然一松，七枚铜钱带起浓烈的金光，叮当作响飞向红叶。
红叶自己作死离得太近，没来得及躲，被铜钱串带着金光那么一撞，整个人就忽然瘪了。
池澈眼睁睁看着她身上的血色一点点消散，骨肉一点点消失，整个人瘪成一张皮飘在地上，忽然脸色发白，胃里翻腾，赶紧捂住嘴。
人皮落到地上就变成了画卷，铜钱串往上一捆，跟系在他腕上一个样。
池澈知道那是真的人皮，感觉挺恶心的，没敢碰。
他拿出手机，小声问妹妹：“她变回皮了，现在怎么办？”
池缨：“哥哥带回家，缨缨把它烧了呀。”
“……”
池澈屏息，泛着鸡皮疙瘩把人皮画卷抓了起来。
他带着人皮画卷回到化妆间，交给经纪人，临上场了，造型师忽然问：“池澈，刚才红叶好像跟在你后面出去了，你见她了吗？”
池澈神不守舍：“我想洗手。”
刚才这位顶流洗了得有十次手，不知道抽的哪门子疯。
造型师愣了一下，又问：“你见红叶了吗？”
池澈回过神：“没。”
柠檬台以为她跑路了，没办法，只好骂了几句金主不做人，临时砍掉这人的环节。
刚好省的挨骂了。

第44章
池澈是把画卷用塑料袋装着交给窦兴安的。
窦兴安闹不明白他从哪儿弄的古画，被叮嘱了也没动，就是看着上面的红线铜钱挺新奇，还伸手摸了摸。
不小心碰到画卷，又觉得古画材质挺特殊，比他的手背都嫩，挺让人纳闷儿。
窦兴安好奇的不行，等节目录完，自家艺人出来，他才问起这个。
池澈本来已经没那么恶心了，这会儿看见透明塑料袋里的人皮画卷，又开始起鸡皮疙瘩。
他把车座上的坐垫扯下来随便往上一裹，瞧了一眼窦兴安，忽然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窦哥，你真想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额……”
窦兴安有点摸不着头脑。
池澈唇角一勾：“就是你前阵子说特别漂亮的那个女明星，人是早几百年前的人物了，不知道用什么邪术把自己的皮剥了下来，活到现在。前阵子泡了血恢复人身，刚被我妹的宝贝收服。”
就算讲个鬼故事，跟人分享一下都能不那么害怕，更别说妖物已经被抓了起来。说出来之后，池澈忽然感觉没那么糟糕了。
他好了，窦兴安不好了。
他瞠目看向车座角落裹着的人皮画卷，头皮发麻，恨不得把刚才摸到画卷的手给砍了。
“池澈，你也太不厚道了！”
池澈正准备再幸灾乐祸一句，旁边包裹严实的坐垫里，忽然传出发闷又尖锐的女声：“池澈，放我出去，混蛋！”
池澈脸色一僵，赶紧手忙脚乱摸出他妹给的那张黄符纸拍上去。
人皮画卷凄厉地叫了一声，就没再传出声音。
池澈额头冒汗，随手抹了一把，后怕道：“赶紧回家！”
……
“所以，这玩意儿要怎么烧掉？”
人皮画卷摆在桌上，池澈远远看着，半点都不想再靠近了。
池缨正坐在沙发上塌着小腿儿，咬着吸管喝果汁，闻言奶声道：“把它烧掉就好了呀。”
说完，她慢吞吞从沙发上挪下去，把果汁杯放在桌上，伸出小手就拿起了画卷。
池澈瞳孔缩了一下，连忙靠近一步，俯身站到她旁边，目光警惕。
小家伙没半点害怕，小手一伸，直接就把画卷上的铜钱串子拿了下来。
铜钱刚拿掉，画卷就像活了一样，薄薄的皮面翻滚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里面传出凄厉的尖叫声：“放我出去，竟然设计害我，池澈，我要杀了你！”
池澈更想吐了，看着他妹肉呼呼的小手，想让她把画卷扔了：“缨缨——”
池缨瘪瘪小嘴儿，小白爪子一握，不开心地说：“丑东西乖乖的，不然缨缨会马上把你烧掉哦。”
红叶呸了一声：“戴了个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宝贝就以为能降服老娘了吗？还烧掉我，做梦，你拿什么烧！”
池缨攥着胡乱弹腾的画卷，乖乖软软地说：“三昧真火呀。”
红叶忽然安静了。
她整张人皮都安静了，随即开始不自觉地颤栗。
池缨说完，接着蹙起小眉心，奶呼呼地开口：“……小铜钱不是哪儿弄来的宝贝，是缨缨的玩具，它跟着缨缨一起长大，就变得超级厉害啦。”
人皮画卷里传出红叶惊恐又不信的声音：“你开什么玩笑！”
白又在旁边盘着，忽然开口：“你还没有发现吗，小家伙身上的功德金光强大无比，想温养件法器出来，再容易不过了。”
池缨听了，得意地弯弯大眼睛：“是的嘞。”
红叶这才正视起小家伙身上强大的力量，她感受着那股灼人的烫意，不可置信道：“我活了五百多年，见过最厉害的高僧也不可能有这么多功德，怎么可能……”
白又嗤笑了一声，默默腹诽。
高僧怎么了，他曾见过一个六世善人，身上都没这么浓烈的功德金光。而在传说里，修够十世不破戒，人就可以成仙了。
但话说回来，也只有圣人能修满十世吧，这本来就是个悖论。
至少他见过的那个六世善人，活到第七世时，仅仅因为懵懂无知拿弹弓杀了只鸟，前几世的积累就因此前功尽弃。
白又看向小家伙。
说起来，那些善人本就是凡人，不知道自己身负功德，倒也不可惜。
小家伙就奇怪了，她那些本事生来就会，根本不像普通凡人。但那一手画符看相的本事出神入化，怎么看也还是凡人，顶多算个修炼者。
池缨一直能看见丑东西的原型，虽然被夸了高兴，但是不想听见她说话。
见她啰嗦个没完，池缨白嫩嫩的小脸蛋一拉垮，小嘴儿嘀咕着掐起指诀：“丑东西害了这么多人，到下面也是要进十八层地狱的，缨缨不要超度你了，脏兮兮，直接烧掉……”
虽然叫起来招人嫌，但不叫也得立马被烧掉。
红叶脱不开身，惊恐之下杀猪一样嘶叫起来，叫得池澈和方锐几个面色惨白，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一阵呼啸声传来，卧室里忽然飞出个黑乎乎的东西，铿然一声穿透客厅中间的实木桌几，顺便从人皮画卷上穿了下去。
人皮画卷被斩成两截，叫声消失的同时，裂成两半的碎裂边缘，皮面像黑烬一样渐渐消弭，最终整个消失不见。
人皮画卷就这么没了。
黑色的剑竖在坚硬的实木桌上，安安静静的，倏忽又响起细微的裂纹声。
客厅里的几个麻瓜都呆了，像按了暂停键。
池缨掐着指诀的小手松开，上前把黑剑抱出来，嘀咕道：“丑东西脏兮兮，小黑黑以后不要吃啦。”
池澈看了眼桌上的大窟窿，感觉这剑挺锋利的，看他妹直接上手抱，皱着眉过去：“这是从华中古墓带出来的那把？”
池缨点点小脑袋，奶声说：“小黑黑可乖了，一直在缨缨的卧室里睡觉呢，没人陪它，它也不生气。”
“……”
说着，她噔噔噔跑回卧室里。
池澈赶紧跟过去。
然后他就看见他妹正把黑剑往一个长方形盒子里装。
盒子里铺了软软的褥子，盖着个小薄被，还放了个袖珍枕头——好像是给玩具熊枕的，被她弄到这儿了。
他妹抱着跟她差不多高的大黑剑放进去，像照顾娃娃那样给他盖好小被子，掖掖被角，像模像样的。
池澈嘴角抽了抽。
他总觉得那把黑色的剑有灵性，这会儿被个小奶娃这么照顾，不知道什么心情。
他走近去看。
出乎意料，黑剑的剑锋并不锐利，反而像是光华内隐，沉黑沉黑的。光从剑锋上看，可能连个苹果皮都削不好。
这剑还挺配合他妹，就在长盒子里安详的躺着，也不吭声——
不对。
池澈忽然觉得自己的脑补出了点问题，人家本来就是个剑，就算再有灵气，能出什么声？
他真是被没皮美人给恶心糊涂了。
池澈摇摇头，见事情终于解决，问道：“缨缨，红叶妖怪老找我是什么缘故，我跟她好像没什么交集。”
池缨看了眼哥哥，小嘴儿一咧，好像挺骄傲的：“因为哥哥太香啦。”
池澈寻思自己又不是唐僧，香？
他抱起妹妹出去，小家伙窝在他怀里嘀咕道：“哥哥气运很好，所以才会被丑东西盯上呀。”
池澈听见她这话，简直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
被妖物盯上是什么好事吗？
小屁孩子真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红叶的事情告一段落，但网上还没落。
直播哥的事情刚过去三天不到，红叶热度正盛，这么紧要的关头不发微博不露面，更加激起了网友们的怒火。
粉丝闹了这么一场极度恶劣的戏，她连半句交代和道歉都没有，是不是太嚣张了点！
等到第三天这人还没吭声，吃瓜群众们气得不行，但毕竟时间过去，这事儿的热度也不如刚出来那会儿了。
热潮消褪，发泄式的声音少了很多，开始有人分析这事儿了，说不管红叶有没有给人下蛊，是不是养了小鬼，但那天她的粉丝要是继续下去，肯定要酿成惨祸，这多吓人啊。
媒体们紧跟热点，把直播哥的家人朋友采访了个遍，都纳闷不知道怎么回事。网上也有熟人冒头，说他三次元挺正常一人，没想到在网上竟然能疯批成这样，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网友们看了各种采访评论，觉得后背发凉。平时看着挺正常的人，为了给一个连脸都没怎么露过的女明星抢热门，都要提刀出门砍人了。
万一身边就藏着这么容易被蛊惑的人，他们在旁边受到殃及被砍了怎么办？
大脑简单顶多是蠢，至少不影响其他人，但要是成了法制咖，那就蠢且坏了，危害社会啊。
网友们开始自发刷#红叶滚出娱乐圈#的词条。
他们不知道这家伙早就成了烟，没地儿可滚了。
红叶这事儿挺让人害怕的，刚好大家都在看《一起探险吧》，里面的嘉宾话题度都挺高，就跟着聊了起来。
[人气最高的兄妹俩不用说了，开播以来都是玩梗，妈妈粉佛系养崽，骂的最凶的就是哥哥，还挺有意思。其他嘉宾也都挺讨人喜欢，希望研姐能接个大美人的剧本翻红，毕竟谁不喜欢又香又软的姐姐呢【狗头。缨缨要抱抱jpg.]
[杭岳就是简单的男大学生，气质相对清爽点，但也太平平无奇了，不知道怎么进组的。]
[平平无奇还好，我看着马里瑞有点慎得慌，节目都播六期了，他一次脸都没露过，捂得严严实实，还吸引了一波黑衣粉，都这么上街藏了刀都看不出来。]
[只是噱头也没什么，就怕他跟红叶一样有问题，到时候娱乐圈一堆奇奇怪怪的人，这架势……]
吃瓜群众们被红叶的事搞怕了。
《一起探险吧》官博底下转头就扎了一堆人，要求节目组别搞神秘了，马上公开马里瑞长相身份信息，好让广大观众们放心。
[上了那么多期节目拿了那么多钱，露个脸应该没问题吧？他不敢露脸是不是有问题？]
直播事件的影响太大，人人自危，节目组挺着急的，赶紧联系魔术师经纪人，问他能不能让马里瑞配合露个脸。
经纪人也挺难为的，说这脸没法露，万一真露了，那节目组才是要大祸临头。
红叶跟木乃伊哪个更吓人？
随便开个投票，网友们现在肯定会选红叶，但真让他们在电视上看到个木乃伊，就不行了。
不把节目组炸了才怪。
马里瑞跟经纪人是半年前认识的，那时候他刚复活，从金字塔步行到码头，本来想回家，结果稀里糊涂偷渡到了华国。
至今埃及网上还有两张路人拍他的照片，说他是年度最佳木乃伊cos。
到了华国之后，马里瑞遇到好心又大胆的经纪人，才知道外面早过了八百年，自己的家估计也没了。反正没什么认识的人，他就在这里安顿了下来，半年来靠本事赚了不少钱，过得还不错。
但让他在镜头前露脸，那是万万不行的。
除了那层白色绷带，干尸啥样他啥样，真露了脸得把观众们吓死。
马里瑞头一次遇上这么大的麻烦，有点难过。
难过不仅仅是因为异乡异地，就他现在这副尊荣，回了故乡也要被人害怕嫌弃，说他是个怪物。
每次他看见池澈和杭岳裸露在外面的皮肤都很羡慕，他们能吃能笑，还能对着镜头说话，是最健康的大男孩，他生前也是那样的。
然而他现在要为别人骂他是怪物而担心。
他怕自己被人从这里赶走，或者把他抓进实验室做研究。
经纪人也愁得慌。
正愁着呢，李制片忽然发来消息：[兄弟，到底怎么回事啊？]
经纪人知道他比节目组知道的多点，没办法，只能跟他说了：[李制片，我家马里瑞是个木乃伊，没法露脸啊。]
李制片发过来一个问号。
经纪人把马里瑞唯一的一张自拍照给他发了过去。
[……]
李制片乐了：[缠一脸绷带就能叫木乃伊啊，这忽悠人的手段也太低级了！]
经纪人没办法，又临时给马里瑞拍了一张没有绷带的发过去。
发完之后那边久久没回复，经纪人琢磨着这位大制片是不是给吓晕了，又开始发愁。
过了半个小时，李制片终于回了他消息。
[缨缨小大师在夏城呢，我刚问了，时间挺充裕，你带马里瑞过去看看吧。]
经纪人懵了：[看什么？]
李制片也被问住了，犹豫了一会儿说：[小大师挺全能的，画符看相很拿手，连巫蛊都会，你们去问问，万一能解决麻烦呢？]
经纪人觉得他肯定是被吓傻了。
不过现在什么办法都没有，无头苍蝇乱撞总比干着急强。
经纪人拿到李制片给的地址，领着自家魔术师赶往景泰长庭，到了之后坐到人家客厅里，还是一张丧气脸。
唇角使劲儿往上扯都挡不住的那种丧气。
家里很少来客人，池缨刚好放学在家，踮着小脚给俩人倒了果汁，噔噔噔抱着跑过来。
俩人怕她摔着，赶紧接过来。
经纪人两手捧住果汁，硬着头皮跟小家伙解释：“现在观众们都想让马里瑞露脸，但是马里瑞的情况……他不能露脸，露脸就完了。”
小家伙懵懂的听着，滴溜溜瞧了一眼马里瑞的墨镜和口罩，赞同地点点脑袋，奶声说：“带带太丑了。”
经纪人懵逼片刻，才意识到她在说自家魔术师。
带带？
马里瑞身上还真是挺多带带的。
呸，绷带。
马里瑞能听懂简单的中文，他听到‘太丑了’，意识到小家伙应该能看到他的样子，瞬间难过了起来。
只差没头顶跟个小乌云。
池缨察觉到他的情绪，连忙捧住他的手手，奶呼呼安慰道：“带带虽然丑，但是缨缨可厉害啦，能让带带变得没那么丑。”
马里瑞歪歪脑袋。
为什么不是变得好看呢？
池缨说完又道：“带带在这里住下吧，缨缨布下厉害的聚元阵，到时候带带就能露脸啦。”
马里瑞眨眨眼睛，经纪人将信将疑。
池缨又一个人奶呼呼地嘀咕道：“可是在聚元阵里恢复也要好久呢，缨缨需要翡翠玉石，好多好多，不然带带好久都不能见大家……”
她说着，小胸脯一鼓气，就要喊哥哥。
经纪人看着她的口型，连忙打住：“小大师，等等等等，马里瑞住在这儿就够麻烦了，那么贵的东西哪儿能让你们出钱？别着急，我去买。”
不管有没有用，好歹是李制片介绍的。
他们俩走投无路，就算离开节目组，也要靠直播表演吃饭的，只能把希望放在这上面了。
经纪人说着就问：“要多少，什么成色的？”
池缨乌溜溜的大眼睛在客厅里扫了扫，蓦地一亮，指向新换的大茶几：“这么多就够嘞。”
“……”
经纪人掏卡的动作猛然顿住。
小家伙想到要帮带带变好看，正开心着呢，跟他亮亮自己腕上的翡翠手环：“缨缨的元气特别浓，带带的也不能差太多哦。”
经纪人傻了，这种成色的大堆翡翠，把他们俩卖了都买不起啊。
……不对，把马里瑞卖给生化公司和实验室或许还有可能。
池澈全程旁边看着，乐的不行，见经纪人这么尴尬，笑道：“马里瑞本事还是不错的，我给你们介绍个大老板，给他工作一段，他准能付得起这些报酬。”
……
裘元良当天就凑了两箱玉石送过来。
成箱玉石倒出来的时候，声音叮咚作响，落在地上像一大片凝固的翠泉被打碎了，让人跟着心碎。
小家伙大眼睛都亮了，捧起小手手，奶呼呼的声音里透着惊叹：“哇。”
一群人在旁边看着，呼吸都急促起来，两眼发晕，池澈挠了挠头，也觉得这场景奢侈过头，美是美，被拍出去了得招人骂。
只有小家伙不知道这些玉石的价值，惊叹完了就噔噔噔跑过去，着手开始准备聚元阵。
聚元阵是使元气汇聚到一处的阵法。
术士们能用元气修炼，普通人也能用元气滋养身体，变得年轻健康。马里瑞虽然全身上下只剩骨头和皮了，但在她的帮助下，只要元气充裕，还是能恢复正常的。
池缨摆完阵，客厅里的人忽然都精神一振，觉得浑身舒适很多，好像周围的环境忽然就变了。
这样还没完，他们眼睁睁又看着小家伙跑进卧室里，翻了一会儿，拿出来一套小布包。
池澈没碰过小家伙的小布包裹，一直都是她自己放着，见状疑惑地问：“这是什么？”
池缨小嘴儿一咧，把一排银针亮给大家看。
“缨缨要把带带的穴位打通，这样就能很快恢复啦。”
经纪人先是想这玩意儿真能让个奶娃随便扎吗？
然后又一想，马里瑞全身除了骨头就是皮，好像也没什么不能扎的，哪怕让小家伙随便扎着玩也没问题。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一起探险吧》官博底下还热闹着，纷纷要求马里瑞露脸。
[不露脸也行，毕竟他魔术还是不错的，因为外貌原因不想露脸可以理解。但是那身严严实实的黑衣裳能不能脱了啊，看着像随时能抽刀的样子，戴个口罩就够了吧？]
[节目组快点回应，我们没觉得多酷，不需要这种噱头！]
本来以为这次也要没结果了，没想到节目组还真给出了回应。
一起探险吧v：马里瑞自出道以来，就一直以神秘示人，从来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黑衣之下到底是谁，相信大家都很好奇。不过不要着急，第四次录制，也就是最后三期节目，节目组将为大家揭秘哦，请持续关注《一起探险吧》~
吃瓜群众们终于消停了。
节目组也开始下水军。
[看来节目组是准备把马里瑞的真面目留到最后啊，好期待，我真的超想知道！]
[所以还是剧本啊，一起探险吧的剧本总是这么有趣，爱了爱了！]
[……]
[……你们节目组的水军跟剧本一样脑残，就不能买贵点的吗？服了，那就等着看看吧。]
网上的声音总算暂时平息，经纪人松了口气，不过也有点为即将到来的露脸担心。
他走之后，马里瑞留了下来。
他的帽子口罩墨镜已经全部取掉了，整个脑袋脖子都是严密的白色绷带。
池缨拿着针靠近，怕他害怕，小手摸摸他的脑袋：“带带不要害怕哦，缨缨会轻轻的。”
马里瑞挠了挠头，略微颔首。
池澈在门口抱胸立着，围观妹妹给自家的长工扎针。
本来挺严肃的场合，他妹那小肉手捏着长长的针，偏偏像是在过家家，而且正常人随手就能伸到的距离，她得噔噔噔跑几个来回。
要不然胳膊太短够不着。
简直太好笑了。
于是一场本来正经的复健，方锐和池澈天天‘偶然’路过一会儿，白又就更不用提了，仗着自己是只猫，直接在客房扎了窝。
小祖宗扎针的时候，他看个乐呵，小祖宗不在的时候，他懒洋洋的在阳台上盘着，研究研究床上这舶来品。
马里瑞被他们看的挺不好意思。
不过在小大师的帮助下，他竟然真的觉得身上渐渐充满了生机。
那只猫没盯着他的时候，他偷偷把绷带掀开看过，瘪掉的皮肤已经肉眼可见地恢复了生机，坏掉的骨肉也在慢慢充盈起来，一切都在变好。
本来什么东西都吃不了，现在也能跟大家一起进食了。来到华国半年多，他头一次品尝到了那些美食，简直感动到想痛哭流涕。
照这个恢复速度，他一定很快就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大家面前的！

第45章
马里瑞在自己家的这些天，池缨除了帮他针灸，就是看动画片，直到某天从幼儿园回来，小脸拉垮着说了个惊天噩耗。
“小方，缨缨要期末考试了。”
方锐正准备进厨房，见她这幅丧气的小模样，哭笑不得：“放心吧，缨缨这么聪明，考试一定没有问题的。”
池缨不自觉地搅着手指头，有点心虚：“是这样没错啦……但是缨缨的鸟语学的好差。小朋友们已经说的很流利了，缨缨还不会写小作文呢。”
方锐已经习惯了她管英语叫鸟语，脑子里自动一切换，跟着吐槽道：“你们学校也太不做人了，才上幼儿园呢，写什么小作文，我当年初中才开始写的……”
池缨愤懑地点点小脑袋：“小朋友就是要看动画片嘛。”
方锐：……倒也不能这么说。
他摸摸小家伙的脑袋，安抚道：“反正期末考试还有好几天，缨缨就先别看动画片啦，我给你补习一下，应付考试足够了。”
池缨缨非常舍不得动画片，但她一想到小作文写不出来要丢人，就头皮发麻。
缨缨是最厉害的小朋友，绝对不能丢人！
想到这里，池缨缨攥紧小拳头，一脸舍生取义的大无畏表情，奶声宣誓：“小方放心，缨缨一定会好好学习的，不看动画片了！”
方锐忍不住笑起来，正准备摸摸头，小家伙脸色一滞，缓缓顿了两秒，又改口补充道：“考试结束了再看。”
“……”
方锐面不改色地夸她：“对，能分得清事情轻重缓急的宝宝就是最棒的，缨缨超棒。”
池缨听见他的夸奖，小嘴儿一咧，大眼睛弯了弯。
她要学英语，马里瑞要学中文，两个菜鸟针灸完了没事儿会一起嘀咕嘀咕，因为音节简单，交流全程无障碍。
马里瑞的母语虽然是阿拉伯语，但他的英语同样流利顺畅，只是现在声带还没完全恢复，所以声音显得有点干哑，说一句卡一句，要喝口水才能继续。
小家伙喜欢学人，跟他说中文的时候也说一句卡一句。
刚好方便交流学习了。
一周之后，幼儿园的期末考如期而至，而马里瑞的身体基本上也恢复了，可以开始拆封工作。
池缨早就迫不及待了，因为要帮马里瑞拆掉身上的绷带，兴奋的不行，连考试前的小紧张都没了。
跟她相反，马里瑞紧张的不行。
木乃伊拆封前所未见，池澈今天连工作都没去，留在家里，准备围观全程，围观完了刚好送他妹去考试。
小家伙难得没有赖床，早早洗漱完，噔噔噔跑到客厅，马里瑞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他眨了眨眼，瞳孔呈现出一种幽深清透的墨绿色，干净又澄澈，像极了已经化为齑粉的那些玉石。
想起那两箱玉石大家就心疼，本来以为只是拿来用用罢了，用完还能回收，没想到两个多星期过去，在阵法的加持下，直接成了粉末。
翡翠玉石啊。
整整两箱啊。
方锐清理的时候，心都在滴血。
回过神，池缨正握紧拳头，小奶音透着期待：“缨缨要拆喽！”
马里瑞点点头。
他坐在沙发上，微微矮了下头，小家伙穿着地板袜爬上沙发，短短的胳膊往上一伸，就扯住了他脑袋上的绷带。
大家的呼吸微微屏住。
池缨也抿紧小嘴儿，乌溜溜的大眼睛眨也不眨。
撕拉一声——
池缨把绷带扯破个口，小手一绕一绕，缓缓把绷带取了下来。
马里瑞眨眨眼，感觉视线一下子变得宽阔很多，皮肤也舒爽起来，从没这么轻松。
池缨扯着绷带去看他，大眼睛眨啊眨，忽然捧住小手，小奶音扬起来：“带带真好看！”
绷带底下的少年虽然因为营养不足显得过于瘦削，但他的五官非常立体，深眼窝，高鼻梁，绿色的眼睛又大又圆，看起来有点可爱。
皮肤是淡淡的蜜色，在元气的滋养下，肤色非常均匀，没有出现任何发皱的情况。
池缨伸开短短的胳膊，啪叽一下抱住他，小嘴儿一咧，大眼睛弯弯的：“带带跟缨缨一样好看呢。”
池澈没眼看了，眉心一锁，拎着后衣领就把她提开了，吐槽道：“池缨缨，马里瑞是男的，你能不能不要随便往上抱，姑娘家家的，矜持一点！”
池缨四肢胡乱弹腾，两腮鼓了鼓，眼皮沉的像只气呼呼的小奶猫：“缨缨不是姑娘家家，缨缨是宝宝，宝宝才不用矜持呢。”
池澈都气笑了，这小屁孩子从哪儿学的歪理？！
白又踱着四只猫爪晃来晃去，眸光也透着不满，尾巴跟着一甩一甩的。
就这，就这？
好看个蛋！
猫大人仍旧没有忘记小祖宗说他丑时嫌弃的语气。
他觉得自己比这家伙好看多了，小祖宗怎么这么不识货？
崇洋媚外！
方锐挠挠头，笑了一下：“马里瑞真的很好看呢，你死之前多大了？”
马里瑞回想了一下，吐出发音标准的两个数字：“十六。”
方锐若有所思：“怪不得看起来这么年轻，个子也不高。现在身体恢复了，得好好补充营养啊。”
马里瑞还有点不适应别人的注视，听懂他关照的语气，无措地点了点头：“谢谢。”
池缨挥着四肢弹腾了几下，就被哥哥扔回卧室：“赶紧换衣服，再磨蹭下去就要迟到了，考试拿大鸭蛋哦。”
卧室里传出奶唧唧的哼声。
池澈回到客厅，摸着下巴，挑剔地打量马里瑞。
马里瑞更加手足无措了，绿色的大眼睛眨了眨。
池澈严肃道：“虽然你才十六，但对于宝宝来说，已经算是老男人了，不准打我妹的主意。”
“身体恢复了就尽快离开吧。”
他说的太长，马里瑞歪了歪脑袋，没听懂。
方锐尴尬地提醒：“老板，缨缨现在四岁多，离早恋都还早着呢。”
池澈瞪了他一眼。
方锐在自己嘴上拉了一下，噤声。
小家伙很快就换完衣服出来了。
最近天气转冷，北方比苗疆那边冷上很多，上次回来，池缨就换上厚衣服了。
因为今天要期末考试，方锐给她穿的是一件大红棉衣，本来挺晃眼的颜色，穿在她身上也可爱得很，衬得小脸蛋白嘟嘟。
本来就矮，戴上围巾和帽子，整个人直接成了球。
池澈摇摇头：“完了。”
小家伙奶呼呼的声音从围巾里透出来：“什么完了呀。”
“本来小方给你穿红衣裳，是想让你旗开得胜，寓意不错。但往你身上一穿，这味儿就变了。”
池缨扣了扣脑门，还是没弄明白。
“圆滚滚的，跟个大鸭蛋一样，千万别考个零蛋回来。”
池澈说完，还是没憋住，扑哧笑起来。
“……”
池缨攥紧小拳头，白嘟嘟的小脸蛋一点点涨起来，气得像个脑袋圆圆的小河豚。
池澈点点头：“不错，这回是个八了，比零蛋好。”
池缨终于憋不住了，发出愤怒的小奶音：“哥哥大坏蛋！”
方锐无语透了，赶紧抱起小家伙：“好了好了，收拾好咱们就去学校吧，不能耽误考试哦。”
池缨瘪瘪小嘴儿，小白眼还在怒视着哥哥。
她瞪了两眼，不高兴地收回目光，小短胳膊抱住方锐的脖子，奶声嘀咕：“小方抱，缨缨不要哥哥了。”
眼看着妹妹跟人出去，其他人也都谴责的看着他，池澈摸了摸鼻子，赶紧跟出去。
不是他作死，他妹确实好玩又好笑啊！
难道只有他觉得好笑吗？
……
一行人走后，马里瑞坐在沙发上，后知后觉只剩自己一个人了。
他虽然语言不太通，但在华国生活了半年，已经完全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身上的绷带还没完全拆除，马里瑞歪歪脑袋，拿着方锐给他的衣服回到客房，自己拆干净洗了个澡换上，对着镜子照了半天。
眨眨眼，动动唇角。
等适应之后，马里瑞的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笑，揣上手机出门。
……
马里奥穿着一件高领毛衣，外面罩了个风衣，虽然个子不太高，但比例很好，看起来是个帅气可爱的少年。
他漫无目的地在夏城逛着，一路招引了不少目光。
“好帅啊！”
“也很可爱呢，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小帅哥……”
路过的女孩们兴奋地窃窃私语，还有人偷偷拿出手机拍他。
马里瑞被这么多人看着，还以为身上的绷带没去干净，浑身不自在。他照了照商场里的瓷砖，没发现任何问题之后，才放下心。
商场里人来人往，都带着开心的笑容，马里瑞也不自觉地弯起唇角。
现在，他跟大家一样了，真是太好了。
缨缨宝宝真是他的幸运之神。
马里瑞以前很少出来逛街，现在整个人焕然一新，自在地走在商场里，看什么都新奇。
他看见一家冰淇淋店，眼睛一亮，带着手机过去。
冰淇淋店里大都是女孩，他一进来，女孩儿们的眼睛都亮了，红着脸低声议论。
结果被她们议论的这位脸更红。
马里瑞被这么多人近距离围观，十分不习惯，拿到属于自己的冰淇淋就坐到角落，慢慢地品尝起来。
他丝毫不知道，自己的照片正在被许多人发到网上，还吸引了一堆迷妹。
马里瑞坐下之后，女孩儿们看他这么害羞，都有点蠢蠢欲动，但因为他迥异于亚洲人的面孔，有些拿捏不定。
“他是哪国人呀，说英语吗？”
“看起来不像欧美那边的……”
“诶？有人过去了！”
马里瑞正品尝着冰淇淋，桌子对面忽然有人坐下，他一抬头，见是个模样温柔的女孩儿，愣了一下，垂头往嘴里塞冰淇淋。
丁忆然已经看出这是个害羞的小帅哥，朝他点点头：“你好。”
马里瑞顿了一下，也点头以作回应：“你好。”
说中文的啊。
丁忆然友好地笑道：“你好，我叫丁忆然，是个蜡像艺术家。”
马里瑞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嗯”一声，有点手足无措。
好在丁忆然很快开口：“你真可爱，五官也好看，是从哪里来的？”
马里瑞没想到她竟然这么直接，耳朵一点点变红：“埃及。”
以前他把全身遮住的时候，从来不会有人来搭讪，路人看到他，都恨不得绕道走。这会儿被人主动搭讪，他不太自在，有点想离开，不过这样好像太不礼貌了。
丁忆然略一偏头，笑道：“那你在你们的国度，应该也是个小帅哥了。”
别再打直球了！
马里瑞坐在她的对面，十分煎熬，只能用冰淇淋消解脸上的热度。
偏偏女孩儿还一直盯着他。
丁忆然看了一会儿他的五官，又看看手，看看身材比例，眸光中透出欣赏，由衷道：“你真是太完美了。”
“……谢谢。”
马里瑞简直想夺路而逃了。
丁忆然惋惜地说：“我的蜡像要是能跟你一样完美就好了。”
诶？
马里瑞怔住。
虽然对方还是在夸他，但单纯被夸帅气可爱的不自在感已经没了，他能感觉到对方欣赏的目光——
把他拆开当蜡像的那种欣赏。
马里瑞不知道自己的感觉有没有问题，毕竟中文他还不熟练，亚洲人的表情模样跟他也有很大差异。
丁忆然说完，就没再多逗留，友好地跟他道了别离开。
马里瑞目送她远去，兀自吃着冰淇淋，觉得自己可能太久没跟人群接触，才会想东想西。
现在的人真是大胆又外向。
……
美女帅哥总是能给人更多灵感，但那些灵感也只是昙花一现罢了。
丁忆然离开之后，摇摇头，觉得光凭视觉的冲击，还不够。
她没办法只凭一时的灵光乍现制作出满意的蜡像，即便蜡像跟其本人一样完美，她也总是觉得缺点什么。
她在业内的知名度还不错，名下也有属于自己的蜡像馆，入行后制作的蜡像不知凡几，都很受好评，但长久的赞誉让她麻木。
她看着那些跟本人一模一样的蜡像，越来越觉得内心像死水一样平静，无法激发出她半点创作欲。
她需要新的灵感重唤激情。
不久之后夏城将会举办一场蜡像艺术展，除了展示，同时也会进行慈善拍卖。拍卖这种涉及到金钱的事情，某种程度上，最能证明一个艺术家的地位。
全国的蜡像师都很期待这次艺术展，希望能够崭露头角，但丁忆然不期待。
她的蜡像一定会很受欢迎，这毋庸置疑，但她想拿出更好的作品，连她自己都能被惊艳到的作品。
丁忆然这么想着，迈步走进了一家医院。
刚才的搭讪纯属意外，停尸房里才有她真正需要的东西。
……
池缨进了学校之后，考试并没有立刻开始。
幼儿园需要考的内容很少，一个下午就能完成，上午还是跟小朋友们一起上课玩耍，圆圆老师再叮嘱一些考试和寒假需要注意的事宜。
王橙橙跟池缨见了面，眼睛一亮，就冲上去抱了抱她，还把她抱离地面。完了嘿嘿一笑，再把她放下摸摸头。
池缨不知道小伙伴这是什么爱好，扣扣脑门，奶呼呼地弯起大眼睛：“缨缨考完试又要去录节目，好几天不能见到橙橙呢。”
王橙橙拍拍胸脯：“没关系，我能在电视上看到缨缨哦！”
两个小朋友开心的嬉笑起来，手拉手进去。
池缨一进班级，小朋友们就都一窝蜂地围了过来，叽叽喳喳地跟她说起《一起探险吧》。
有人大声发问：“缨缨，马里瑞真的是坏蛋吗？”
池缨闻言，小眉心一蹙，奶声驳斥：“带带才不是坏蛋呢，他可好了。”
“那他怎么不跟人说话也不吃东西呀？”
“因为……”池缨咬起手指头，为难地想了想，眼睛一亮，“因为带带普通话不好，也不喜欢吃东西。”
“他是外国人吗？”
池缨点点小脑袋。
又有人问了：“那他一直不露脸，是不是很丑呀？”
池缨犹疑了一下：“原来有点丑，但是现在可好看了。”
小朋友们都好奇了，纷纷追问：“他去整容了吗？”
池缨歪起小脑袋：“什么是整容呀？”
王橙橙想了想，跟她解释：“就是在脸上动刀子。本来长得不好看，把骨头和肉挪一挪，就变好看了，我听过有人吐槽女明星整容怪。”
池缨连忙摇头：“带带没有动刀子，没有整容，他本来就长得好看。”
小朋友们不相信：“但你刚才说他有点丑啊？”
池缨脑子晕乎乎的，只能给自己圆谎：“因为他长了个痘痘，现在没啦。”
小朋友们还是不相信。
爸爸妈妈都说马里瑞肯定是个丑八怪。
池缨见他们不信，也没办法，只能奶呼呼地放话出去：“等下次节目播了，你们就知道啦，带带真的可好看了！”
一转眼就到了下午。
试卷没什么难度，基本上都都完成的很好。但考试对小朋友们来说，绝对是天大的事情，所以即便做的很轻松，大家也都惴惴不安。
池缨能看相，知道别人考得怎么样，看不出自己的。
“小朋友们都要一百分了额……”
池缨垂头丧脑地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整个人像只红色的奶团子。
哥哥的话像魔音一样萦绕在脑海里，池缨瞪了瞪大眼睛，白嫩嫩的脸上露出恐惧——
缨缨不要考零蛋，也不要考八分，哥哥一定会笑话她的！
快放学的时候，试卷改出来了。
圆圆老师在讲台上念着小朋友们的名字，手里的试卷一张张发出去，班里的气氛越来越轻松。
“缨缨！”圆圆老师笑着抬头。
池缨听见自己的名字，没像以前那样噔噔噔轻快地跑向讲台，而是紧张兮兮地挪过去。
岑圆圆摸了摸她的脑袋，夸奖道：“缨缨宝宝也很厉害哦，一百分呢。”
池缨猛然松了口气。
她双手接过试卷，抱着回到座位上，看着上面鲜红的一百分，乌溜溜的大眼睛弯起来。
蠢蛋哥哥说的话才没用，缨缨可厉害了，考了一百分呢~
拿到试卷之后，就要各回各家了。
王橙橙跟她手牵手走到教室门口，忽然问：“缨缨，等节目录完了，你有时间吗？”
“有呀。”池缨点点脑袋，“哥哥说不让缨缨录节目了，以后都要好好上学的。”
“太好了。”王橙橙兴奋地拍拍小手，“夏城一个月后要办一场蜡像艺术展，妈妈说要带我去的，缨缨也去吧！”
池缨大眼睛一亮：“好哦，听起来好好玩。”
王橙橙嘿嘿一笑：“那我让妈妈多准备一张票，到时候给你打电话！”
“谢谢橙橙。”
家长们很快就来了。
池澈今天没工作，专程来接妹妹，结果到了跟前，刚抱她起来，小屁孩子就不知从哪儿抽出张试卷糊在他脸上。
小奶音还得意洋洋的：“缨缨考了一百分哦。”
池澈拿开挡脸的试卷，一看上面简单的题目，差点没笑出声。
他把试卷收好，抱着妹妹出去：“一百分就一百分嘛，哥哥嘴瘸愿赌服输，要什么奖励吗？”
池缨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的惊喜，小嘴儿一咧，奶声说：“想吃小蛋糕。”
池澈摇头：“天天小蛋糕，怎么吃不腻歪。”
池缨攥起小拳头纠正：“缨缨好久没吃啦！”
“好了好了，那就去给你买。”
……
车子行驶在公路上，池缨期待地捧着小手手，满脸开心，左眼蛋，右眼糕。
池澈开始冲浪。
冲着冲着，他发现了一条微博，微博评论还挺多，都在议论一位异域风情的素人小帅哥。
池澈眯了下眼睛，诧异道：“这不是马里瑞吗？”
评论区的女孩儿都在为小帅哥的可爱帅气倾倒，骚话一箩筐，还有人表示自己就在附近，让小帅哥千万别跑，这就冲过去。
关键是还真有人冲过去。
池澈很快就看到了被人群包围的马里瑞。
他坐在一家蛋糕店里，似乎正在品尝蛋糕，结果店里的人越来越多，全都盯着他看，还有一堆要跟他合照的。
马里瑞显得很无措，但是仍旧配合地跟提出要求的路人合照。
虽然他整个人看起来异常懵逼，完全在状态之外。
按这个词条的攀爬速度看，他已经火了，开个微博就能当网红的那种。
池澈乐了，给妹妹看照片：“看看你的小帅哥，也不知道跑，硬站那儿给人围观。”
池缨蹙起小眉心：“带带怎么不跑呀。”
池澈：“因为他傻。”
“缨缨喜欢什么样的男人都行，就是不能喜欢又老又傻的，知道吗？”
“……”
方锐十分服气。
等碰上别的小帅哥，老板这话肯定又要变了。
按他看，往后说不定还得变个十回八回。
小祖宗身边的小帅哥没完没了，他从四岁起就这么天天瞎操心，估计不到五十头发就得全白了。

第46章
一行人驱车赶到商场，因为聚集的人太多，兄妹俩并没有进去。
方锐赶到蛋糕店，给小家伙买了个蛋糕，也顺便把马里瑞解救出来，躲开人群到了地下车库。
马里瑞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表情后怕：“大家太热情了。”
池缨吃了一大口蛋糕，大眼睛一弯，露出满足的笑。
听见马里瑞的话，她歪歪脑袋，有些疑惑：“带带为什么不跑呢。”
马里瑞眨了眨眼：“大家看起来都很开心……”
池缨摇摇小脑袋，继续埋头吃蛋糕：“哥哥说的对，带带傻乎乎。”
池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看懵逼的马里瑞，摇摇头开口：“很多人找你合照只是为了凑热闹，她们开心了你不开心，图什么？”
“以后碰上这种情况，早跑早好，免得人多了跑不掉。”
马里瑞听得似懂非懂。
老板难得做次人，方锐主动帮他翻译，一串流利的英语说下来，小家伙的大眼睛都亮了。
“小方好厉害。”
马里瑞终于听明白了，点点头，一脸诚恳：“谢谢，我会记住的。”
“记住就好。”
池澈随便应了一声，回家之后，第一时间就把他客房里的东西收拾了出来。
“事情解决了，明天节目组就要过来，你该走了。”
马里瑞被他的变脸速度惊到，眨了眨眼，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池澈挑眉：“你不是想在我家赖到节目组过来吧？警告你啊，赶紧走，不然影响我妹名声。”
……名声？
五分钟后，马里瑞连人带包站在景泰长庭外面，晕晕乎乎拦了辆出租车离开。
他走之后，池澈仔细想了想，觉得自己隐约发现了问题所在。
马里瑞的外形虽然也很出众，但跟他和白又相比，不至于有壁的差距，只能说风格不同，各花入各眼。
而他妹之所以说马里瑞好看，应该是因为他的眼睛比较大，模样可爱。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测，池澈在手机上找出一些小鲜肉的照片，拿来采访妹妹。
“缨缨，你看看这些照片，最喜欢哪个？”
小家伙还没玩过这种游戏，大眼睛一亮，把吃到一半的蛋糕放下，伸着小脑袋看看。
这一看目光就挪不开了。
她看得心花怒放，小嘴一咧，连着戳了好几张。
“这个，这个，这个……”
池澈打眼一看，无语了。
他妹喜欢的还挺多，总结下来，统共有这么几个特征。
皮肤白，眼睛大，脸颊带着微微的胶原蛋白，气质比较亲和，还有个小卷毛。
总之就是可爱的。
池澈看了眼她旁边圆滚滚的小海豹，嘴角抽了抽。
池缨的目光还一直在图片上睃巡，她看着看着，捧起小手手，期待地问：“哥哥是要找人跟小方一起工作吗？”
“……没有。”
“喔。”
小家伙的语气明显down下来，丧丧地噘了个小嘴儿，又去吃蛋糕了。
池澈都乐了，过去跟方锐吐槽：“小屁孩子才多大就知道看脸了。”
方锐随口道：“看脸多好啊，毕竟丑的和普通的才是大多数，以后免得遇见渣男了。”
他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是被老板给同化了？
池澈对他的话深以为然，点点头，若有所思：“你说得对，看来我还得把那几个的无妆素颜照给她看看，让她知道帅哥是多稀有的生物。”
“……”
两个多星期过去，《一起探险吧》第四次的录制也终于要开始。
跟往常一样，follow PD一大早就赶过来，而这次小家伙的懒床也作为保留节目入镜了，真是从头专一到尾，让人为之感叹。
以后想再在电视上看到小家伙可不容易了。
评论区里整天都是想看妹妹的声音，池澈看多了，也没打扰妹妹睡觉，follow PD带着摄像机过来，直接照着小家伙的睡姿拍了起来。
出乎意料，小家伙睡觉很老实，全身团在粉色的连体睡衣里，眼睛紧紧闭着，偶尔咂下小嘴儿，像一只稚嫩无害的小动物。
镜头拉近。
小脸蛋Q弹白软，好像戳一下就能陷下去，睫毛长的像小扇子，轻轻一颤，漂亮极了。
可爱又静谧。
follow PD心花怒放，觉得观众们光看她睡觉，可能都不会觉得无聊。
当个睡播躺着赚钱也没问题。
两个小时之后，小家伙终于自然醒了，她睫毛一颤，迷迷糊糊地睁开大眼睛，揉揉脸蛋。
follow PD再次把镜头拉近，拍下她黑宝石一样的眸子，快被可爱哭了——
PD大哥还是个单身狗，也不着急结婚，但他现在真的好想要一个这么可爱的女儿！
池缨缨每次自然醒都要发会儿懵，懵够了才愿意开口。
醒来的第一时间她就察觉到了导演叔叔的存在，但她不想吭声，也不想打招呼，于是揉完眼之后，就维持原姿势躺着，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发懵。
直到十几分钟之后，她才缓慢地坐起来，两腮软软地塌着，继续发呆。
PD大哥憋笑，乐的不行。
他已经能预见节目播出后网上的姨母尖叫了。
哥哥的声音忽然从外面传进来，猛地一炸：“池缨缨！”
PD大哥跟床上的连体睡衣一块儿抖了一下，就见小家伙熟练地鼓起小胸脯，小奶音跟着一炸：“喔！”
“导演叔叔都拍你半天了，快点出来洗漱，要去录制了。”
池缨缨又蔫蔫地‘喔’了一声，缓了两秒，才缓慢地撅着屁股挪下床。
“导演叔叔早哦。”
PD大哥哭笑不得，不早啦。
池缨打完招呼，又抱住摄像头吧唧亲了一口，小嘴儿碎碎念：“哥哥说这期结束之后，缨缨就要乖乖上学了，不能上电视了，大家再见哦。”
小家伙说完，踩着小棉拖挪出卧室，PD大哥懵了。
这就要离开荧屏了？
这期播完得多少妈妈粉心碎啊。
……
这次的任务地比夏城还靠北，听说都下雪了。
小家伙穿了一身白色的羽绒服，整个人蓬蓬的，跟个棉花团一样。
因为离得不远，很快就能到，坐上车之后，兄妹俩就拿到了任务卡。
池澈展开卡片，念道：“……远城最近要举办冰雕艺术展了，而举办会展的李家人，最近却碰上了怪事。”
“他们在老宅睡觉的时候，屡次听见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敲墙，但开灯找了好几次，都没找出原因，李家女儿还说偶尔会看到白色的影子，但报警之后一无所获。”
池澈挑眉：“缨缨，你怎么看？”
池缨缨小脑瓜子转了转：“看冰雕？”
“……”
池澈笑了：“行，那就让节目组请客，公费看冰雕，咱们刷脸进。”
因为导演的安排，不管跟任务有没有关系，这几期都会插入一些调查地的地域文化，一方面凑时长，一方面也是为了文化宣传。
看着看着，骂节目组脑残的声音也没那么多了，都说《探险》终于正视了自己日常综艺的身份，知道用嘉宾们的日常充数了，观众们还劝节目组今后别再整什么脑残剧本。
池澈拿着手里的任务卡，觉得这次拍摄结束之前，节目组可能还得被骂上两次。
高速上五个小时，远城就到了。
池缨一打开车门就看见白花花的大雪，惊呼了一声，小心翼翼扶着车门下去。
嘎吱嘎吱。
池缨咧嘴儿一笑，小手捧起来一团捏成球，又化成水，在手掌上凉丝丝的。
池澈穿着羽绒服嫌热，被冷风这么一吹，反而爽快了，抱起妹妹跟其他嘉宾汇合。
嘉宾们直奔奶团子。
姬清研肩上带着小狐狸，对小家伙喜欢得不行：“缨缨今天也是白色的，比小雪人还可爱呢。”
小家伙开心了，往哥哥脖子里一歪，笑眯眯地夸回去：“妍妍姐姐也好看。”
小孩儿爱说实话，夸奖起来就是让人高兴，姬清研一乐，正要伸手接过小家伙，旁边杭岳忽然问：“马里瑞呢？”
马里瑞基本不说话，聚餐的时候也不开口，所以跟嘉宾们的关系不咸不淡。
平时节目播出之后，话题基本都在兄妹俩身上，嘉宾们都习惯了，这回马里瑞忽然被观众们抵制，推到风口浪尖上，再沉默也很引人注意。
姬清研闻言也扫了扫，没看见，倒是看见一个清瘦高挑的异域小帅哥，好像有点眼熟。
她盯着仔细看了一眼。
小家伙忽然朝异域小帅哥挥了挥手，甜甜软软地弯起大眼睛：“带带。”
马里瑞带着行李过来，带起一个笑，点头：“缨缨，池哥。”
姬清研忽然想了起来，惊讶道：“是你啊，你不就是那个，夏城的网红小哥？”
马里瑞歪了歪脑袋，绿宝石一样的眼睛里透出疑惑：“？”
“啊，不对，你只是被拍了，没有回应。”姬清研挠了挠头，“你是新来的嘉宾吗？”
池缨摇摇小脑袋：“妍妍姐姐，不对哦，带带一直都在这里，他就是马里瑞呀。”
马里瑞跟着点点头，友好地笑了一下：“你好。”
姬清研瞳孔地震。
杭岳也震了，他环视了一圈其他嘉宾，哭笑不得：“成吧，现在我成颜值垫底了。马里瑞，你那个墨镜口罩能不能戴回去啊，不然.0衬得我挺磕碜的。”
马里瑞竟然还认真的思考了一下。
杭岳看这小帅哥这么单纯，也不忍心逗他了，哈哈一笑：“开玩笑的，不用当真。”
嘉宾们到齐之后，拍摄很快开始。
主持人领着嘉宾们到了冰雕城，因为提前清过场，这会儿除了摄像大哥就是冰雕，十分空旷。
关键除了冰雕摆件，竟然还有大型冰雕城堡，滑滑梯，五颜六色的灯光一打，比动画片里还像童话王国。
池缨缨已经看呆了，完全忘记自己来这里是为了干什么。
既然是宣传冰雕文化，闪避脑残剧本，就要拍摄足够的素材。
小家伙自己钻进冰雕城堡里玩耍，follow PD跟着她，全程池缨缨自娱自乐vlog；另一边，嘉宾们欣赏完，又开始滑冰比赛。
等到傍晚那会儿，小游戏做够了，剪辑素材也拍的差不多，节目组终于想起这次的主题，带嘉宾们到李家老宅附近。
李家老宅位于远城郊区，离市中心不远，开车也就半个小时来回。
房子是老式平房，这么多年一直没有翻修过，不过李家人日子过得不错，内里全部装修过一遍，看照片挺新的。
李爸爸跟节目组吐苦水：“又不是楼房，天天都能听见咚咚声，每次一开灯，声音就没了。本来以为是谁在外面恶作剧，但我在外面装了监控，也没见有人来。”
“为了这事儿我还报了警。警察同志查了附近的监控，说没啥问题，电视台的人也来过，上过本地新闻，但就是怎么都找不到原因。”
“天天声音不消停，我们全家睡不好觉，已经从老宅搬出去了。”
主持人听完，也觉得奇怪：“好好的，怎么会有声音呢，会不会是什么虫子作怪？”
李爸爸连连摇头，说不可能：“我在门房外面装满了监控，飞过一只苍蝇都能拍到。再说了，苍蝇那么小的虫子，也发不出来那么大的声音啊。”
杭岳也问：“会不会是什么东西爬进砖里了？”
李爸爸又摇头：“房子建的时候用的是实心砖，没地儿爬，要么才奇怪呢。”
一群人在这儿说着，也没人说过去看看。
狗比节目组不做人，为了节目效果，非要嘉宾们休息一晚，明天白天再到李家老宅录制。
他们住在附近的旅馆，杭岳只能看到个房子的轮廓，摸不清里面有没有异常，池缨倒是看到一些阴气。
阴气绕北墙浮动着，黑乎乎的，墙里面有东西。
池缨看完就跟哥哥说了。
池澈想起在老家那一回，问她：“有煞气吗？”
池缨摇摇脑袋：“没有哦，鬼鬼们很乖，还没害过人，不过他们是被坏蛋害死的，有一些怨气。”
池澈听了头皮发麻，不过妹妹就算再厉害，隔着这么远也不会全知全能，得明天亲眼去看看。
等晚饭的时候，李爸爸又过来了，身边还跟着些凑热闹的。
李爸爸热情好客，包揽了嘉宾们的晚饭，食盒捧出来，又是麻辣小龙虾，又是大闸蟹，香气扑鼻。
池缨在旁边看着，口水迅速分泌，但因为陌生人太多了，窝在哥哥怀里也没吭声，只是探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
她看完了菜，又好奇地打量陌生人。
扫见一个面相朴实的男人时，她眼神儿一定，白嫩嫩的两腮略微鼓起，揪住哥哥的衣襟。
男人混在村民里，也在打量嘉宾，但他的目光没有新奇，而是带着一种审视，从每个人的身上掠过，像在观察什么。
看到小白脸顶流的时候，男人正准备忽略过去，却不期然对上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
小家伙眼眸乌黑，鼓着两腮看着他，等眼神儿一接上，立马气鼓鼓地转过小身子，抱住哥哥的脖子，用屁股对着他。
男人没觉出问题，镜头后面的工作人员却察觉到不对了。
四期节目录制下来，加起来也有一个月了。
一个月以来，每天在镜头后面观察着小家伙，工作人员对她都熟悉的很。
一看这小模样，就是碰见不待见的人了。
不待见的人分成坏蛋和蠢蛋，这男人先前跟小家伙没有接触，也没故事传到她的耳朵里，那就只剩一个可能——
这是个坏蛋。
当即就有工作人员把李爸爸拉到一边，亮出证件，问他那人的身份。
“永安兄弟啊。”
李爸爸没想到节目组还带着警察，摸不着头脑：“他在我们李家庄住了好多年，手上有一支建筑队，帮人盖房子。”
“他姓翟，在我们庄属于外姓人。不过现在混的还可以，已经结婚生子了，跟自己人没区别。”
他略有些骄傲道：“我家房子就是他带人盖的，平房大窗户，当年村里头一份儿，住到现在也没出问题。”
“永安兄弟做事挺实诚的。”
外乡人。
李爸爸说了那么多，工作人员就记下这一点，问他：“当初他为什么来李家庄？”
这种事情没人关注，李爸爸不在意道：“家里没人，到哪儿都一样。”
问完工作人员就放他走了。
回到工作间，屏幕后面已经到了当地的专家，有心理方面的，有刑侦方面的，正一帧一帧分析翟永安的微表情。
分析下来的结果就是，这人肯定有问题。
正常的村民都是来看新鲜的，看的都是嘉宾，尤其注意讨人喜欢的兄妹俩，他不是，他虽然多数时候也在看嘉宾，但经常下意识观察旁边身强力壮的摄像大哥，还有不相干的工作人员。
得知工作人员的调查结果之后，就更确定了。
关键最开始要不是小家伙的举动，他们根本就不会注意到这人。
专家们哭笑不得，要不是亲眼见了，奶娃用屁股断案这种事，还真是难以置信。
现在就差事情的真相了。
翟永安的身份很快调查出来，他二十多年前是从临昌县过来的，家里的人早没了，无牵无挂。
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工作人员调查的时候，发现他离开的前两年，临昌县发生过一起连环杀人案。
那个年代，办案手法落后，凶手又尤其小心，所以二十多年来，案情一直迷雾重重，到现在还没水落石出。
看完调查结果，工作人员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录个节目还能有这种收获，真是没想到。
……
第二天一早，池缨就被哥哥提了起来。
“昨天赖床被拍了两个多小时，今天又赖，池缨缨，等节目一播，大家都知道你是个小懒猪了。”
小家伙正慢吞吞地揉着眼皮，老神在在的，闻言一个激灵，大眼睛蓦地瞪圆。
她瘪瘪小嘴儿，奶呼呼地嘀咕：“缨缨才不是小懒猪呢，缨缨可勤快了……”
池澈把她扔进卫生间：“行，你可勤快了，那赶紧洗漱，不准磨蹭。”
池缨缨为了证明自己的勤快，半分钟就出来了，白嫩的小脸被水一拍，漆黑的睫毛湿着，奶嘟嘟的。
池澈沉默了一下：“你肯定没刷牙。”
池缨扣扣裤带，小声嘀咕：“缨缨刷啦。”
池澈进了卫生间，往杯子里一看，用胜利者的姿态拿出证据：“你的牙刷都是干的！”
“……”
follow PD看着瘪起小嘴儿的宝宝，心疼到不行，用眼神无声控诉池澈。
崽崽没刷牙也是可可爱爱的，非让她丢人干什么？戳破一个四岁小奶娃，你挺得意的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才是四岁小屁孩儿！
被哥哥戳破之后，池缨乖乖地刷了牙，不过她两腮一直鼓着，气呼呼地走在前面，不愿意让哥哥抱她了。
池澈还没意识到问题所在，问她：“起床气还没过呢？”
池缨缨闷头走着，听见他的声音，迈着小短腿噔噔噔跑了两步，混到其他嘉宾身边。
姬清研垂头看见奶团子，欣喜地把她抱了起来。
……简直昨日重现。
池澈摇摇头，跟follow PD道：“真是女人心海底针，才这么小，我就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了。”
PD大哥终于忍不住吐槽欲，想骂他一顿，临到头又憋住，忍耐道：“缨缨可能不喜欢狗，挺正常的，我也不喜欢。”
说完这句话PD大哥就重回工具人本色，噤声不吭了。
池澈却更加摸不着头脑。
狗又做错了什么？
因为怕影响拍摄效果，工作人员暂时没把猜测告诉节目组这边的人，所以嘉宾们赶到现场时，主持人还是精神奕奕的。
他站在北墙前面，十分有干劲儿地重述了此次任务内容，然后就准备像往常那样，把主场交给嘉宾。
不料此时，杭岳忽然指着他身后，见鬼一样结巴起来：“主，主持……”
主持人回头看了一眼，脸上还扯着笑，一脸傻白甜：“怎么了呢？”
杭岳磕巴起来：“鬼啊，十好几只呢。”
主持人脸色一僵。
杭岳有阴阳眼他是知道的，他说有，那就肯定有。
池缨也点点小脑袋，奶声说：“叔叔，鬼鬼们被压在墙里面，走不开了，要把墙挖开哦。”
连着俩人都这么说，肯定有问题。
主持人本来还觉得这面墙清秀干净不造作，配得上他大主持的身份，被点破之后哪还顾得上找背景墙啊，赶紧跑了。
嘉宾说要挖，那就挖。
北墙很快被拆开，拆开的那一刻，工作人员隐隐觉得本来就冷的天气更冷了。
主持人硬着头皮看了眼，嘀咕道：“什么也没有呀。”
池缨却伸出小手，捡起一块灰色水泥，奶声说：“在这儿呢。”

第47章
小家伙手里捏着灰色的水泥，主持人有点看不懂：“什么在这儿？”
池缨从兜兜里掏出卫生纸，蹲下身把细碎的水泥一块块挑出来，奶声道：“鬼鬼们在这儿呢。”
别人看不见，但杭岳和小狐狸能看见。
就在北墙被挖开之后，飘荡在墙边的十几只鬼忽然游离出来，仿佛一下子得到了自由。
池缨捏完水泥，也不嫌冷，小手在地上扒拉扒拉，忽然‘咦’了一声。
她从墙根底下扒出来一张用红绳缠住的黄符纸。
……
李爸爸家的房子挖出符纸的事很快在村里传开了，传得神乎其神，可诡异了。
翟永安揣着袖子站在人群里，听着目击者绘声绘色的讲述，忽然问：“节目组闲着没事挖墙干什么？”
村民随口道：“不是探险节目吗？他家的事警察电视台都找了，也没摸清楚，刚好让节目组帮着看看。”
“那节目我们家整天看，寻思着不是胡闹吗，没想还真的整出来点东西。那张符纸有点破了，都说是不是什么东西没压住才冒出动静，太邪乎了。”
翟永安听着，呵呵笑了一声：“都什么年代了，还邪乎，肯定是节目组搞的噱头，看看就得了。”
其他村民也都是这么想的。
毕竟刚来李家庄就挖墙，还刚好挖出奇怪的东西，怎么看都太巧了，说不定又是提前安排好的剧本。
说到这儿，村民们兴致来了：“你们说，节目组这次安排的是什么剧本？”
虽然都知道节目组剧本脑残，但这次毕竟是在他们村里拍的，就算再脑残也有新鲜感。
其他人讨论的热火朝天，翟永安摇摇头说肯定又挺没意思，回家去了。
儿子在城里上学，还没回来，老婆正准备着饭食，翟永安到家之后，看着挺淡定的，拿了钱和证件，到厨房敲了敲门。
“我到隔壁省看批材料，过段时间再回来。”
他老婆疑惑的转过身：“快过年了，都是从外面回家的，你这时候出去看什么材料？”
“管那么多干什么。”
翟永安不耐烦地说了一句，他老婆就噤声了，默默把饭菜减了量。
这会儿时间还早，不到中午，翟永安带着东西出去，手机证件夹在衣服里，什么都看不出来，就像出门闲逛一样。
逛着逛着就快到了村口。
有相熟的人忽然叫住他：“翟永安，到哪儿去！”
翟永安顿了一下，呵呵笑道：“去趟城里。”
这人还挺热情，上来就拉住他：“去什么去，走走走，节目组搞了个小游戏，正拉人参加呢。”
翟永安面露为难：“不行啊，有笔生意等着谈呢……”
村民啧了一声，继续拉他往前走：“不就是盖房子那回事？先往后放放，节目组给的红包不少，参加就有大几千呢，去晚了可就没这机会了，赶紧的。”
翟永安还想拒绝，旁边不知道从哪儿来了几个工作人员，搡着就把他推了过去：“大家快点啊，就是个小游戏，马上就结束了，拿完钱好过年。”
村民们高兴起来：“这节目组还挺厚道的！”
翟永安半点都不高兴，四处看了看，见周围都是摄像机，眼神闪烁。
偏还有人在旁边说：“这期节目一播出去，全国人民都能看见咱们了，早知道应该提前去整个发型……”
——全国人民都能看见他们了。
翟永安紧绷着嘴唇，掌心冒了点汗，手指一捻，很快被冷风吹凉，寒气沁脾。
他左右看看，终于有点慌了，又竭力安慰自己，兴许只是巧合呢，这节目就是娱乐性质的，连剧本都被人追着骂，哪还能真把他揪出来？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的镜头后面，正有一群人紧密地观察着他。
主持人已经重新调整好心态，业务纯熟的带起笑容，跟村民们讲解小游戏规则。
“我们这次游戏的规则呢，比较简单，因为是帮李爸爸家里解决问题，所以还是在他家进行。”
“李爸爸已经简单跟我们描述过了，每次入夜墙外才会发出声音，一开灯声音就会消失，所以我们就来简单模拟一下夜晚的卧室。”
“现在，就请村民朋友们戴上眼罩进入卧室，节目组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椅子。游戏结束后，就请把你们听到的声音告诉大家吧。”
村民们领了眼罩，乐呵呵地进了缺了一面墙的卧室。
翟永安目光乱闪，也跟着走进去，狠狠攥紧手里的眼罩。
全部坐到椅子上戴好眼罩之后，主持人一声令下，黑色幕布就从北墙落了下去，将卧室遮挡得密不透风。
池缨这会儿正在拍摄间。
对面坐着几个叔叔阿姨，隔着手套研究了一会儿她收集起来的‘水泥’，惊讶地问：“缨缨是怎么发现这些东西的？”
池缨小腿儿并齐蹬在高高的座椅上，乖乖说：“鬼鬼们告诉缨缨的，他们被压得透不过气啦，又闷又疼，好难受的。”
工作人员面面相觑。
又问：“那张符是用来镇压这些鬼魂的，是吗？”
池缨小眉心一蹙，愤怒地点了点脑袋，奶呼呼的小拳头攥起来：“破了一点鬼鬼们才能动，坏蛋太坏了！”
本来挺凝重的话题，工作人员都没忍住，扑哧低笑起来。
笑完注意力重新回到这些‘水泥’上。
说是水泥，其实是骨灰，因为烧得随便，还能看见一些细小的骨头茬子。
拿骨灰给人家盖房，这不缺德吗？！
常人的承受能力还真没那么强，工作人员没准备把真相告诉李爸爸，要是让他知道这事儿，一准儿得吓晕过去。
事情已经基本确定下来了。
外面还热闹着，工作人员领着小家伙出去，好奇地问她：“刚才缨缨给眼罩上滴的是什么？”
池缨被牵着，乖乖地说：“牛眼泪哦，抹到眼睛上，坏蛋就能看到鬼鬼们啦。”
她说完之后，李家的房子里，立刻传出一阵杀猪般的叫声。
拍摄现场有些骚动：“里面除了摄像机就是村民，怎么回事啊？”
翟永安恐惧又厌恶的声音不断从里面传出来：“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干，你们滚远点！滚，快滚！”
几分钟的时间，翟永安倒像是一个人在里面演了出独角戏。围观的人都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窃窃私语，村干部还来节目组这儿问了。
主持人熟稔地应付他：“您稍安勿躁，这是游戏环节，待会儿人就出来了，绝对没事。”
村干部纳闷儿的不行，什么游戏能叫成这样？翟永安好像没学过表演吧。
幕布后面的声音一直都没停下来。
翟永安刚开始顾忌着外面的摄像机，还在欲盖弥彰，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到后面不知道是不是恐惧过甚，临近崩溃边缘，直接把自己做过的事说了出来。
“我不是故意杀你们的……”
“……救命，救救我，我错了，饶了我吧！”
“啊——”
幕布里面的村民终于坚持不住了，纷纷从里面钻出来，一脸惊疑不定。
有人上前问了：“怎么回事啊到底？”
村民们也纳闷得紧：“他一直说什么杀人，什么鬼，好像有什么脏东西来寻仇了，但是我们什么都没看见啊，就见他对着空气扑腾。”
池缨攥着小拳头，愤怒地扬起小奶音：“只有坏蛋……”
“呜呜呜！”
工作人员着急忙慌把小家伙的嘴捂上，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松开之后，摸摸她的脑袋以示安抚。
小家伙乖巧又懂事，听完就点了点小脑袋，奶呼呼地说：“缨缨不说话了，不能把坏蛋吓跑。”
工作人员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欣慰地捏捏她的小脸蛋，喜爱不已：“缨缨真是太乖了。”
池缨小嘴儿一咧，奶声说：“叔叔阿姨要把坏蛋抓起来哦。”
“缨缨放心。”
村民正在一旁围观着，猜测是不是翟永安提前跟节目组编排好的保留节目，就见旁边忽然钻过来一群便衣，径直冲进黑幕布后面，把他捉了起来。
翟永安在里面呆了十几分钟，整个人看起来有点神志不清，被抓出来的时候还在惊恐地挥着胳膊腿，嘴里念念有词，好像在驱赶什么。
等被大亮的天光一照，他立马回过神儿来了。
不得不说连环杀人犯的心理素质迥异于常人。
他回过神之后，脸色沉沉的，阴狠地瞪开双眼，嘶声质问：“你们抓我干什么？！”
工作人员没跟他说半个字，直接把他押进拍摄间。
村民们都懵了。
主持人抹了抹额头上的汗，上前跟大家‘解释’了一下。
说翟永安其实是一件重案的嫌疑人，警方早就怀疑了，这次是借着节目拍摄的由头，给他下个套子。
刚才给他那眼罩，其实是整的高科技，戴上之后，只有他能看到节目组投放的影像，而那些影像，都是属于受害者的。
如果不是做贼心虚，看到影像之后，他不会说出那些话。
——万事不决高科技。
村民们听他一口一个受害者，又想起刚才翟永安嘴里念叨的索命鬼，所有人都不好了。
村干部小心问他：“到底是什么案子？”
主持人打了个哈哈：“案子是警察同志负责的，我也不太清楚，过段时间应该就水落石出了。”
村干部斟酌一下，还是不放心，试探地问：“命案？”
主持人那表情八九不离十了。
村干部心里咯噔一声。
跟杀人犯住一块儿这么久，搁谁头上都得后怕啊。他老婆是本地的，肯定也不知情，真是作孽！
村干部拍拍胸口，寻思着回去得跟祖宗上两炷香压压惊。
主持人苦笑：“不管猜什么，案子没水落石出之前都不太准，您可不准乱说啊。”
村干部神不守舍地点点头。
主持人心说自己这个节目做的真够艰难，又是杀人犯又是见鬼，回头领导不给他加工资，都对不起他这四期以来受的惊。
每次出事都能随机应变拉回正轨，还上哪儿去找他这么敬业又优秀的主持啊！
料理完了罪犯还有一堆鬼在那儿等着呢。
这些鬼被压得太久，同样有些神志不清，不过对凶手翟永安倒是还惦记得很清楚。
据交代，他们跟翟永安并没有过深的交情，但其中一户的女儿曾跟他相过亲，最终没成。而剩下几户人家，虽然没有跟翟永安接触过，但家里都有适龄女孩儿。
紧跟着，临昌县那边的警务人员也把调查结果汇报了过来：“翟永安从小没了父母，吃百家饭和低保长大的，义务教育没读完就辍学打工，跟一帮社会青年混在一起。”
“到了结婚的年龄，没人家看得上他，唯一一户是让他当上门女婿的，没成，之后翟永安就离开了临昌县。”
小地方几乎都认识，这些事情很容易打听到。
再加上那些鬼的供述，翟永安的作案动机基本上就能摸清了。
他的身世纵然可悲，但杀了仅仅相过一次亲的人家之后，竟然还牵连到其他不相干人家的头上，造成多起灭门惨案，明显对生命没有一点敬畏。
十足的反社会。
就连工作人员对他进行调查的时候提起往事，他都没有半分愧疚，始终抿着唇一声不吭。
等警车来了要押送走他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能不能跟我儿子说我去外地工作了，别告诉他真相？”
工作人员面容一厉：“现在知道担心家人了？”
“你害死了那么多人，怎么就没想过别人失去亲人什么心情？早想为自己孩子担心，就不该做这些事！”
翟永安目光沉沉的，阴狠地瞪着工作人员，瞪了两眼，被按着脑袋直接塞进了车里。
警车呼啸而去，村民散尽，就只剩下那些鬼了。
嘉宾里只有池缨是会超度的，她留在李爸爸家里，奶声念着经文，把鬼鬼们送到了下面。
这一切结束的时候，李爸爸还有些摸不着头脑，问他们：“所以我家墙根底下的符纸怎么回事，那些声音怎么回事，跟翟永安有关系吗？”
“凑巧，只是凑巧罢了。”主持人让他放心，“那都是节目效果，毕竟咱们得写剧本，对吧。”
李爸爸想到节目组的那些脑残剧本，忽然理解了。
他点头道：“我知道了，你们这回是不是要写翟永安害的那些人变成了鬼追着他跑，他拿符把鬼震在了我家墙底下，那些鬼敲墙跟我求救来着？”
节目组众：“……”
池缨眨眨乌溜溜的大眼睛，正准备开口，被哥哥一把捂住了嘴。
主持人由衷地夸赞道：“您这剧本真不错，结合现实，又不失趣味性，我觉得很可以。”
李爸爸挠挠头笑道：“那可不，毕竟我可是你们节目的忠实观众，早就摸清路数了。”
“至于我家那声音，你们是不是要说凑巧？”
话都被他说完了，主持人没什么好说的，但出于敬业精神，还是厚着脸皮点了点头。
“确实是凑巧，这也没办法呀。”
“……”
这一晚李爸爸在老宅试睡，晚上果然没再听见咚咚声。
他寻思节目组这招还真不错，直接拆掉墙，不管什么原因声音都得消失，毕竟谁还能对着空气敲不成？
他怎么就没早想到呢。
隔天第九期节目开播，到了晚上，嘉宾们凑在一块儿看。
前两期节目组已经揭露了受害者的身份，得知他们是校园暴力的施害者之后，网友们看了视频气得不行，连对他们的同情都消散很多。
还有人说可能是老天开眼了。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作恶太多没付出一点代价，连老天都看不下眼。
当然，人命大过天，就算受害者有错，事情也该调查个水落石出。
七八期拍得不错，观众们都说这回节目组难得良心发现，终于不写劣质鬼故事糊弄观众了，还给他们看小苗缨，真是不错。
等到第九期一播，唾骂声又来了。
节目组经过严谨的调查，走访多位专家大拿的科学分析之后，得出结论，这些人是因为忧虑过甚每次午夜梦回时沉浸在愧疚中才自杀的。
而这些愧疚源于他们对被欺凌者的回忆，他们觉得自己扇人巴掌逼人下跪太低劣了，简直不是人。
观众说我呸，干出这种事的人渣转头愧疚到自杀，您又当观众是傻子呢？
反正没人把节目组的屁话放在心上，都觉得是业报。
还有人说肯定有什么神秘力量料理了这些小人渣。
总之，这两期播完之后，全国的欺凌事件都少了很多。
毕竟有时候午夜梦回想想这事儿还真挺渗人，欺负了人的都在担惊受怕，怕神秘力量从苗疆蔓延到其他地方。
由于节目组给出的答案实在太脑残，大家都不想讨论，后半期的弹幕上，除了刷缨缨小可爱的，又只剩下马里瑞。
观众们强烈要求马里瑞这个疑似暴恐分子尽快脱掉身上的装束。
马里瑞缓慢地眨了一下眼，幽绿的圆眼睛里透出疑惑：“暴，恐？”
这家伙一脸单纯无害，池澈都乐了。
观众不是喜欢看他被打脸吗？
这会儿又是抵制，又是说人暴恐分子，肯定怎么都想不到被抵制的是这样一个无害的少年，看到观众们即将被自己打脸，他真是太喜闻乐见了。
到时候看看谁的脸更疼＾＿＾
看完节目之后，嘉宾们就各自睡了，第二天受到了李爸爸隆重的招待。
因为没再受到咚咚声的困扰，李爸爸一觉起来神清气爽，从没觉得这么舒服。
接下来几天，他亲自带着嘉宾们吃喝玩乐，把远城的美食和冰雕文化体验了个遍，临走还送了他们当地的土特产聊表谢意。
得知最后一个任务也录制完成了，吃瓜群众们想到只剩三期，都十分不舍。
池澈的评论区飞速赶来一线妈妈粉。
[老母亲思儿心切夜不能寐肝肠寸断伤心到救护车连夜拉我去医院向全球医学界发起求援，然而此时只需要一张宝宝的照片【抛媚眼jpg.]
[池澈欧巴，可以给看看妹妹嘛【大眼缨缨揣手手jpg.]
半年前全都是彩虹屁哥哥爱你，半年后全都是在吗看看你妹。
池澈已经对评论区的改变由愤懑到麻木了，上线之后扫了几眼，径直去发了条微博。
池澈v：此条是缨缨退出荧屏的通知[呲牙笑]缨缨年龄小要专注学业，不适合过多曝光，从今天起就要跟大家说再见啦[呲牙笑]
评论区转瞬就从可爱姨母变成了愤怒老母亲。
[池狗还我女儿！！！]
[不发呲牙笑我还敬你是个好哥哥，笑尼玛的笑，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幸灾乐祸贱兮兮，年度狗比非你莫属。]
池澈眼睁睁看着同一个人从喊他欧巴到骂他狗比，然而那分明是他粉丝来着。
看着满屏的狗，池澈忽然回想起前几天follow PD的话……
叛徒是什么时候打入他身边的！
表面上恭恭敬敬喊他顶流，实则内涵他是狗？
呸。
翻着翻着，池澈忽然发现骂他的人变少了，打眼一看，他妹正在旁边对着手机犯傻。
池缨缨全身团在白色羽绒服里，脱了鞋把小短腿也盘在车座上，像个奶呼呼的小雪球。
她抱着粉嫩的大手机看着，白嫩嫩的小脸蛋往前一凑，贴在摄像头上，紧接着小嘴儿一咧，乌溜溜的大眼睛弯起来。
然后噘噘小嘴儿，做做鬼脸，瞪瞪大眼睛，偶尔目光定在屏幕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池澈疑惑发问：“池缨缨，你在干什么呢，不用再录节目高兴傻了？”
池缨仍旧盯着屏幕，玻璃珠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奶声说：“缨缨在跟观众们打招呼呢。”
池澈觉得不对，探头看了一下，一眼就看到自己的大脸出现在屏幕上。
他一出现，屏幕左下方立刻开始齐刷刷地刷狗头，间接性伴随着哈哈哈。
池澈脸一黑，直接把直播掐了：“谁给你号开的实名认证？”
池缨正趴在屏幕上找观众，闻言抬起脑袋，乌黑的大眼睛透出疑惑。
池澈无奈了：“别瞎点。”
他妹不小心开了直播，阵势应该不小。
池澈点开热门，果然就看见齐刷刷一溜儿他俩的词条，把暴恐马里瑞都挤了出去。
#狗比哥哥不做人  天使妹妹散播可爱#
#镜头前脸大显突兀  前顶流恼羞成怒#
#大v脸和小圆脸的斗争  大家都选择后者#
池澈：“……”
这帮狗比绝对是把他当成了饭后笑料，什么新媒体风的水词条都往上面挂，渣男出轨影后离婚这种新闻难道不够有爆点吗？
怎么还没完了？
池澈不知道，他们兄妹俩的热度现在是最高的。
不管出现什么绯闻传言，只要把他们挂上，起个踩哥哥捧妹妹的标题，点击就会蹭蹭往上涨，清屏效果极佳，还能引出一堆相关词条。
比撤热搜便宜多了，大家都爱用。

第48章
节目录制结束之后，嘉宾们第一时间接到了灵侦局的入职通知。
通知是红底烫金大字，特别有排面。池缨看完就当废纸塞车座上了，这玩意儿对她的吸引力还没粉喵少女大。
小家伙不识货，池澈帮她收起来，心说他妹现在也是国家直属部门的工作人员了，背靠大树好乘凉，比他这个流量明星还有排面。
老头当年一直念叨着让他抢回玄光，他一方面逆反，一方面也是没这个本事，现在看来他妹要是好好长大，说不定能行。
只是人家怎么说也是名门大派，看起来跟老头八竿子打不着，老头念叨那么久，不知道跟玄光有什么恩怨。
当天傍晚他们就回了家。
临近年关，他们回的是裘家别墅，裘奶奶也被接过来了，穿着喜庆的红锦袄，满脸高兴。
她一见面就抱起孙女，拉起孙子，团着笑说：“过往我不爱在这儿住，家里冷冷清清的没人气儿，等过了这个年，我看我还是留下算了，孩子们都在，热闹。”
裘元良自然连连答应。
母亲离得远，真出什么事他也不太顾得上，夏城交通便利，医疗水平又高，怎么都比溪台村适合养老。
冉思慧也点头：“我听小王他们说，咱们村有房有厂还没什么，大家都挺知足的。别的地方有人看了眼红，也时不时来找事，又是拉投资又是要钱，您也不吭一声。”
老太太打了个哈哈：“小王他们都挺靠谱，没说的必要，你们事都多，这不是怕添麻烦吗。”
冉思慧随口就接上了：“我不忙，现在整天挺闲的，别的不说，帮您料理个泼皮无赖还是没问题。”
老太太闻言笑眯眯。
她这个儿媳长得漂亮又讨巧，就是让人喜欢。
下午冉思慧跟朋友们约了茶，将出门时，池缨忽然掏出一张符给她，奶声叮嘱：“妈妈，出门要小心哦。”
冉思慧一下子愣住了。
她接过符，面露犹疑：“缨缨发现什么了？”
池缨盯着她的脸，糯声道：“妈妈眉下有青白，山根蒙黑烟，说明要有灾厄了，带上缨缨的符，就可以转危为安哦。”
冉思慧的步子一下子顿住了，后怕地抹抹汗说：“那妈妈还是不出门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茶会，我跟她们说一声。”
“不行嘞。”池缨摇摇脑袋，“躲过这次还有下次，命是改不掉的，运才能改，妈妈带上缨缨的符，就没问题啦。”
池澈在一边听见，想起自己碰上红叶那回，他妹也是除了给个东西，从头到尾有惊无险。
于是扑哧一声笑了：“妈，你就放心吧，符纸绝对能保证您平安回来。”
冉思慧本来心情挺轻松的，想着美美地去喝个茶，被俩孩子一掺和，瞬间不大美妙了。
另一方面，她又好奇得紧，喝个下午茶能碰上什么事儿呢？
太太们的聚会就没有带孩子的，冉思慧虽然紧张，但还是把符篆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临了薄薄一层，觉得不够，问小女儿还有没有。
池缨缨极其慷慨地掏给她一大叠，塞进包里跟人民币似的，鼓鼓囊囊。
冉思慧踏实了点，儿子又在一旁瞎掺和：“缨缨的符得五百万一张呢，妈，你悠着点用啊。”
冉思慧摆摆手：“不就五百万，瞧你小气的。你妈少买两件首饰就有了，放心，今年压岁钱管够。”
那语气说的跟五毛似的。
池澈被他妈的豪横之气煞到了，缓过来之后，他妈已经坐车离开。
池澈打了个游戏压惊，心说钱那么多也没用啊，他要是不当明星不置办各种东西充门面，五百万够他用上挺多年了。
冲浪打游戏它不香吗？
咸鱼池澈打完一局游戏，发现他妹还在卧室里闷着，不知道正干什么，他奶奶这会儿也没影了。
池澈放下游戏过去看看。
他妹正在卧室换衣裳呢。
床上一堆小棉袄，黄的白的粉的蓝的，跟袖珍娃娃屋一样，她每换一件，奶奶就在旁边捧场地鼓鼓掌：“好看！”
“缨缨穿哪件都好看！”
等试完了，让奶奶挑，奶奶看了一会儿，捡出一件蓬蓬的小粉袄：“就这件吧，这件最厚实，暖和。”
“……”
既然如此，刚才还试那么多件干什么。
池缨倒是一点都没发觉不对，美滋滋地接过小粉袄，又迈着小短腿儿把剩下的衣服整整齐齐放回衣柜。
池澈靠门站着问：“这是准备干什么？”
池缨美滋滋地弯起大眼睛：“橙橙帮缨缨和冬冬买了蜡像艺术展的票，明天要一起去看蜡像啦。”
池缨缨小朋友还是第一次和小朋友们出门玩，开心的不行。
“艺术展。”池澈摸摸下巴，乐了，“你们一帮小屁孩能看懂个什么呀。”
池缨的小脸蛋一下子鼓了起来，气呼呼的像只小河豚：“哥哥才什么都不懂呢！”
池澈还准备逗她，奶奶摆手嫌弃道：“这么大了怎么还不识趣儿，缨缨多聪明啊，肯定什么都能看懂，对吧？”
池缨高兴了，小嘴儿一咧，点点脑袋：“当然啦。”
“……”
池澈看明白了，他奶奶就是看脸，得亏他妹是个懂事的，不然绝对会被惯成绝世熊小孩儿。
池澈没看过蜡像展，但他有个蜡像，是早几年请人做的，做完他连着做了三天噩梦，梦里那个异形总在朝他索命。
那之后他就对这玩意儿敬而远之了。
这回碰上蜡像展，池澈还真有点好奇，不过他这几天要去跟一个品牌签代言合约，没时间去逛，于是就拜托妹妹带两张照片回来。
哥哥难得提出请求，池缨当然是拍拍小胸脯答应下来。
临近傍晚，王婶和李婶去厨房准备饭菜，冉思慧也回来了。
裘奶奶连声问她发生什么没有。
冉思慧摸出口袋里化成灰的符纸，纳闷儿道：“好像没碰上什么事，但临走的时候，这两张符忽然就烧了。”
她今天出去是跟几个相熟的太太喝下午茶，本就没什么事，聊聊美容首饰，再互相交流一下投资风向，一下午就过去了，中间也没出什么意外。
非要说的话，邻桌一个女人忽然插的一句话让人心里有点犯嘀咕。
那时候同桌的太太正在讨论最新款的包包，这个说在某店私人订制了鳄鱼皮，那个说哪片山里捉了只白狐狸，皮刚扒下来，干净又暖和，适合年末晚宴上背。
比起她们，冉思慧身家丰厚，公司股份和名下房产就够她直起腰板了，所以对这些不怎么看重。本来是聊新款首饰服装，亲耳听见扒皮，她觉得有点渗人，没吭声。
邻桌的女人却笑着插了句：“我最近也定制了个包，材料特殊，诸位一定没人用过。”
太太们心气儿都挺高的，看不得别人把自己压下去，就问她定的什么皮。话说得这么满，估计是不知道她们这些人的身份。
冉思慧也好奇，侧耳听着。
结果那女人说是人皮。
太太们正准备等她说出来之后打脸呢，一听都愣了，人皮？这是开的哪门子国际玩笑！
不好笑还晦气。
当时场面挺冷的，太太们咳了几声继续喝茶，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关键那女人也不嫌尴尬，愣是一个人在旁边坐到她们结束，也跟着一块儿出去，坐了辆黑色私家车离开。
听她讲完，池澈也觉得奇怪：“人皮做包这种话也太猎奇了，白又会说猫皮做包吗？开玩笑也不会啊。”
裘奶奶在旁边坐着，一边听故事，一边给大白猫梳毛，闻言稀罕地说：“那不一样，白又它不会说话呀。”
白又动了动眼珠，没吭声。
裘奶奶只知道它是只漂亮的大白猫，不知道它是妖怪，要是真开口了，指不定得被吓出心脏病。
池澈咳了一声。
池缨塌着小腿儿坐在沙发上，接受了奶奶投喂的葡萄，小嘴儿咂巴咂巴，奶声说：“妈妈身上有狐狸的味道，狐狸一定是听见扒皮，不高兴了。”
冉思慧刚喝了口茶，差点呛住。
所以是那位太太在狐狸精面前讨论扒狐狸皮，让当事狐狸给撞见了？
那人家还不得气死啊！
冉思慧惊魂未定，打开朋友圈一看，今天一块儿喝茶的几位太太都进了医院，最轻的也贴了一块纱布，说是擦伤了。
她把照片给小家伙看了一眼。
池缨看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瞪，摇摇脑袋说：“被狐狸惦记上了，她们还要倒霉呢，有一个霉气最重，脸上黑乎乎的，可能要活不成啦。”
这话就严重了。
好歹相熟，冉思慧总不好看人送命，皱眉问了一句：“那能有什么办法吗？”
池缨蹙起白嫩的小眉心，想了想，奶呼呼地说：“那就让她把那块狐狸皮送到庙里去，和尚们念经祈福，态度好好的，狐狸看到就高兴啦。”
说完之后，她想了想又补充：“小妖怪们修成人形很难的，怕影响修行，都不会沾人命，但要是生了气，就不一定了。”
这话不难理解。
都修炼成人了，拥有那么强大的力量，还要听别人炫耀扒自己种族的皮，多窝火啊。
不争馒头争口气。
想明白这一出，冉思慧赶紧联系要用狐狸皮做包的那位太太，把池缨的话传达过去，劝她把狐狸皮送去超度。
冉思慧的地位在太太们里算高，大家都对她和颜悦色，收到消息之后，那位太太立马回了，说让她放心。
后面还藏着半段没发过去。
让她放心，她绝对会把狐狸皮做成包的，到时候晚宴上一亮相，绝对碾压一众太太，到时候看谁能抢了她的风头。
冉思慧得到回复就信了，松了口气笑道：“行了，回头咱们也到寺庙祈福去。”
池澈敲敲妹妹的脑壳：“有缨缨这个镇宅神兽在呢，咱们就不用祈福了。”
池缨下意识觉得她哥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小白眼往上一翻，气呼呼地声讨：“缨缨才不是兽呢，哥哥是！缨缨是人宝宝。”
“怎么不是了。”池澈强词夺理，“四脚吞金兽也是兽啊，你还想抵赖？”
池缨没听过这个兽，跟哥哥呛声都没底气，咬着手指头纠结起来。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
第二天早上，为了不让好朋友久等，池缨早早就起床了。
这次她没发呆，也没磨蹭，刚被闹钟叫醒，就噔噔噔冲向卫生间，奔向自己的宝宝洗漱台。
刷了牙洗了脸，换上奶奶挑的小粉袄，又穿上奶奶准备的秋裤，就要出门了。
司机叔叔直接带她过去。
艺术展的举办地在一处郊区的庄园，因为离得近，王橙橙是和李冬冬一起来的，池缨刚背着小包包下车，就看见他们兴高采烈的冲自己招手，旁边还有橙橙妈妈。
池缨乌溜溜的大眼睛一弯，立刻颠颠跑了过去，远看着像只奶团子。
王橙橙抱住她，嘿嘿一笑：“缨缨慢点。”
池缨小嘴儿一咧，乖乖跟橙橙妈妈打招呼：“阿姨好哦。”
橙橙妈妈是《探险》的忠实观众，知道她是个古灵精怪的乖宝宝，一听到她奶呼呼的声音，脸上就带起笑。
“缨缨也好，我们家橙橙很喜欢你呢。”
李冬冬闻言立刻举起手，探着小脑袋说：“冬冬也喜欢缨缨！”
王橙橙得意地揽着池缨，振振有词道：“男孩子不能随便说自己喜欢女孩子哦，会让人困扰，很不礼貌的。”
李冬冬小嘴儿一瘪：“那冬冬也要当女孩子！”
王橙橙小脑瓜子想了想，想起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话，眼睛一亮，一本正经道：“那你得去泰国。”
池缨歪起脑袋：“泰国？”
三只团子没有意识到任何问题，还要讨论，橙橙妈妈却差点岔气，连忙打住：“好了宝宝们，我们要进去了，里面说话声不能大，要乖乖的哦。”
“喔。”
池缨小半张脸蛋埋在白色毛绒围巾里，点点脑袋。
橙橙妈妈带着三个宝宝进去，还挺引人注目，不过看到他们三个都不吭声，大眼睛眨啊眨往外看时，又会心一笑，觉得可爱。
庄园进去是一片草坪，今天天气好，阳光下草坪像在发光，还有个小型的喷泉雕塑，越过雕塑往里就是蜡像展所在。
来往的人跟橙橙妈妈一样，都穿着低饱和度色调的衣服，优雅又低调，只有三只团子一个粉的，一个黄的，一个蓝的，晃眼又吸睛。
他们左右看看，挤挤挨挨藏在橙橙妈妈后面，探出大眼睛往外瞧，挺不好意思的。
橙橙妈妈都乐了：“你们干什么呢？”
池缨奶声嘀咕：“大家看起来都好有文化哦。”
王橙橙和李冬冬跟着点头。
橙橙妈妈哭笑不得：“只要不影响别人，穿什么无所谓哦，宝宝只要懂事就好，没人会嫌弃你们的。”
被大人一安慰，三只团子齐齐松了口气。
池缨嘀咕着迈起小短腿跟上：“缨缨很懂事的。”
……
蜡像师们的作品都已经被摆放出来了。
橙橙妈妈是个珠宝设计师，只要有时间，夏城大大小小的展都会看一看，蜡像展还是头一次逛。
一眼看过去，蜡像们千篇一律，除了拟真程度，跟真人没什么区别，然而仔细观察，还是有一些小巧思的。
不管哪个行业，摆出成品让人欣赏容易，但私底下都缺不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打磨。
橙橙妈妈细细看着，偶尔会小声跟宝宝们讲解一些东西。
有些蜡像出神入化，简直跟真人没差，池缨愣愣地看着，小声提问：“阿姨，为什么他们的身体里没有魂魄呢？”
橙橙妈妈哭笑不得：“缨缨宝宝，你可以把他们当成雕塑看，雕塑当然没有魂魄啦，被玻璃橱柜围起来的这些都是没有的。”
池缨似懂非懂地听着，咬着手指头，忽然指向另一边：“可是那个就有呀。”
橙橙妈妈闻声看过去。
那里也有个玻璃橱柜，橱柜里放着一顿成年男性蜡像，因为离得远，只能看到个隐约的身形，除此之外，途经的人都纷纷驻足，围在橱柜外面小声议论。
这种场面真是很难看见。
橙橙妈妈愣了一下，带着三个宝宝过去。
这一看就挪不开眼了。
别的蜡像无论多精致多逼真，跟他对视的时候，不管从眼神还是动作，只要仔细观察，都能看出一丝端倪。
但这尊蜡像完全没有。
他有着完美的身形，一米八往上，不胖不瘦；漆黑深邃的眼睛，带着光彩，完全不会让人思考这是什么材料；略微上扬的唇角，带着薄薄的色彩，甚至还有纹理。
微笑，动作，甚至是发丝，都十分流畅迷人。
前来的观展者有喜欢蜡像艺术的，也有第一次看蜡像展的，但无一例外，他们都被这尊蜡像折服了。
有人面露激动，低声议论：“待会儿无论多贵，我都要把他拍下来，太完美了。”
“完美，起拍价应该不会低……”
“他的创作者是谁？”
立刻有工作人员过来，微微颔首解释道：“诸位抱歉，这尊蜡像并不在本次的拍卖清单中。他的主人是丁忆然女士，已经明确表示了，只给我们展示权，永不售出。”
人群中响起遗憾的叹气声。
有人问：“那她接受定制吗？”
工作人员只能再次表示抱歉：“诸位可以亲自联系丁女士，询问她的意向。”
别人议论纷纷的时候，池缨在一边看着，掏出粉嫩的大手机，给蜡像拍了一张照片。
王橙橙知道是池澈要看，一下子来了精神，带着她离开人群，去拍其他蜡像。
这会儿所有人都围在那尊蜡像旁边，惊叹之余不舍得离开，其他地方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
王橙橙瞥了眼池缨刚才拍的那张照片，忽然‘咦’了一声，把头探过去：“他怎么好像在看着镜头笑？”
池缨咬了下手指头，奶声说：“可能是因为缨缨要拍他吧。”
李冬冬不忍心说她笨，小声提醒：“缨缨，蜡像是不会看镜头的。”
池缨纳闷儿地凑近手机看了看：“可是他看了呀。”
其他两只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们知道这是蜡像，假的，池缨也知道，但她看到的东西跟别人不一样。
那尊蜡像是活的，里面有魂魄，魂魄跟身体的契合度十分高，不是其他鸠占鹊巢的鬼鬼。
虽然身体有点奇怪，但他确实是活的。
池缨见小朋友们都不相信，带着他们偷偷凑近。
因为个子低体积小，他们很轻易地就从观展者里挪了过去，进去之后池缨仰起小脸，手掌放在嘴巴上小声打招呼：“你好呀。”
蜡像没有搭理她。
小伙伴们看傻子一样看着她，有点不忍直视。
池缨鼓鼓两腮，黑眼珠骨碌碌一转，奶呼呼的声音放大了点：“你好呀——”
遗憾的观展者们听见她的小奶音，忽然憋笑出声。
小家伙丢了人，半张脸埋在厚实的绒绒围巾里，鼓了鼓腮，气呼呼的：“理一理缨缨嘛！”
工作人员本来也在笑，职责所在没办法，做了个深呼吸，表情平和地开口：“展馆内禁止喧哗哦宝宝。”
闻言，小家伙的脑袋又往围巾里缩了缩，奶呼呼地道歉：“叔叔对不起，缨缨错了。”
紧接着声音又低了点，气呼呼地告状：“但是他不理缨缨，大家都笑话缨缨，是个坏蛋额！”
工作人员哭笑不得。
观展者听到她的口癖和自称，隐约觉得耳熟，再一看奶团子一样的身形，乌溜溜的大眼睛，忽然都猜出了她的身份。
“缨缨宝宝？”
池缨听到自己的名字，不开心很快散了，眸子骨碌骨碌一睃巡，找到喊她的人弯了弯大眼睛。
黏着在蜡像上的注意力很快被吸引开，参展者们看着池缨，心说待会儿出了展得去要个合照。
因为那尊男性蜡像不参与拍卖，观展者的兴致低了很多，很多人都是象征性地坐了一下，连号牌都没举。
临近结束的时候，蜡像们的创作者也出现了，小心翼翼盯着工作人员搬运自己的作品。
丁忆然站在角落，准备等所有人离开之后再搬运，然而人群里不知道是谁认出她，都围了过来。
“丁大师，请问您还接受蜡像定制吗？我愿意出高价！”
“我也是，您尽管开价！”
丁忆然没吭声，瞥眼看见懵懵看着她的奶团子，忽然指向橱柜里的蜡像，问道：“你觉得他是有生命的，对吗？”
池缨点点脑袋。
丁忆然愉快的笑了一下：“很好，我愿意为你定制一尊蜡像，你要吗？”
池缨歪歪脑袋：“可是你造不出第二个缨缨呀？”
丁忆然蹙起眉：“我能。”
小家伙明显不信。
眼看着她难过又愤怒，像极了自己受到质疑那时候，池缨只好勉为其难地点点脑袋：“好吧，缨缨答应你啦。”
丁忆然抿起唇：“我会造出来给你看的。”
“喔。”
“……”

第49章 （一更）
橙橙妈妈没想到小家伙能有这样的际遇，遗憾之余，也替她开心：“好多人想请丁大师出手都没机会呢，缨缨运气真好，丁大师竟然愿意主动给你定制。”
池缨咬了下手指，瞥眼看着没有魂魄的那些蜡像，乌溜溜的大眼睛里透出疑惑。
蜡像很好玩吗，为什么大家都想要？
这个时节天黑的早，蜡像展结束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濛濛的灰了。
丁忆然把自己的名片交给小家伙，略显疏离地叮嘱道：“你一定要来。”
池缨把名片揣进兜兜里，点点脑袋，奶声说：“姐姐放心好啦，缨缨不会骗人的哦。”
小家伙说的诚恳，声音奶甜，丁忆然本来因为她的质疑有些不悦，这会儿也散了，态度缓和不少。
“那好，姐姐等着你，忆然蜡像馆，不要走错哦。”
“嗯！”
……
池澈这两天本应该很忙，但不知道为什么，昨天去签的那家合作商临时毁约，说他不符合公司形象，把合作给撤了。
反正合同没签，也不用赔违约金，对方理直气壮。
这事儿公司挺窝火的，池澈也有点不高兴，但年关临近，他懒得因为这个没完没了扯烂账，影响心情，就没追究。反正他对这个代言不感冒，刚好找补两天假期。
窦兴安不愿意这么算了。
池澈好歹是圈里的顶级流量，最近话题度又高，多少人三顾茅庐都请不到，对方临到头反悔，简直明晃晃打脸，不讲商业道德。
这事说来简单，但其实挺影响艺人的商业价值和形象。
合作都谈好了，临到头不要池澈代言，是把他踢出去的架势；这时候竞品公司要是把他捡回去，摆明了自己的逼格没有对手高。
不注重逼格的公司还好说，关键他们这回要签的是个轻奢牌子，人家特别看重这个。
窦兴安决定准备跟对方谈判，要求两方尽快签订代言合约，如果不签，那也成，就拿他们母公司同量级或者更高级的代言来换。
池澈的价值配得上这个。
万一对方脑子还是不清醒，连最后的合作都不愿意，他就只能绕个弯，去找池澈他爹了。
圈子里最讲究的就是人脉，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更别提一家人哪能算占便宜，裘元良怎么也不可能看着他儿子吃亏受委屈。
池澈还不知道自己经纪人打的主意，得知妹妹昨天的际遇之后，也来了兴致，决定亲自带她去那个忆然蜡像馆。
两人一猫团在后排车座上，池缨把自己昨天拍的照片给哥哥看。
白又也探过脑袋打量。
池澈本来准备看个乐呵，结果发现这些蜡像还挺像模像样的，至少比他当年那个强多了。
翻着翻着，照片停在那尊男性蜡像上时，池澈顿住了。
他纳闷儿道：“缨缨，这艺术展怎么还请真人进去当蜡像的？”
池缨摇摇脑袋，塌坐在车座上嘀咕道：“缨缨也觉得他是活的，但大家都说是蜡像，还笑话缨缨……”
说到这里，她攥起小拳头，气呼呼地说：“但他分明就有魂魄呀。”
池澈跟妹妹待久了，脑回路不同于常人，听她这么一说，脸色立马变了。
“缨缨是说，这本来是尊蜡像，但里面有活人的魂魄？”
池缨点点脑袋，又摇摇：“魂魄本来就是蜡像的呀，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搭理缨缨。”
“……”
废话，他要是真搭理你，那就是白日青天闹鬼，指不定当场得被人烧死。
池澈有点窒息。
他知道参加这个艺术展的蜡像师来自全国各地，带了一丝期待问：“这尊蜡像的主人应该已经离开夏城了吧？”
“没有哦，她说要给缨缨做蜡像呢。”小家伙一脸天真地说。
池澈眼皮一跳，脱口而出：“就是这个丁忆然？”
“对呀。”
“……”
池澈再次沉默了，他无声看着车窗外飞速划过的景象，默然无语。谁能想到离开了那个鬼节目之后，还能碰上这种事呢？
好好一个悠闲的假期又要变刺激了。
一个多小时之后，忆然蜡像馆就到了。
池澈抱着妹妹下车，旁边跟着白又。
白又略微昂头，闭了一下眼睛，粉色的鼻尖轻轻一嗅，忽然开口：“我闻到了一些不祥的味道。”
池缨看向二楼，也点点小脑袋：“缨缨看见了，好浓的阴气，好像是养尸地呀。”
“养尸地？”
池澈都惊了，这里虽然不算最繁华的地界，但也属市中心，在这里整什么养尸地，不要命了？
白又疑惑地睁开眼睛：“养尸地是要养尸成僵，怎么也要有尸体，这不是蜡像馆吗，哪儿来的尸体？”
没人能给他们答案，只能自己进去看。
池澈知道妹妹的本事，不至于临阵逃脱。他捏了捏掌心的汗，抱着妹妹走进去。
蜡像馆最外面是会客区，工作人员看见兄妹俩，眼睛一下子亮了：“池先生。”
池澈略微颔首，拿出丁忆然的名片：“我妹妹跟丁大师有预约。”
工作人员恍然：“忆然姐说今天有个小妹妹要来，原来就是缨缨啊。”
连名字都直接叫出来了。
池缨窝在哥哥怀里眨了下眼，小嘴儿一咧，歪着脑袋看工作人员。
看了两眼，忽然开口：“哥哥，这段时间最好不要在这里哦，对身体不好的。”
工作人员是《探险》的忠实观众，知道小家伙有时候神神叨叨的，听见这话，笑了一下：“蜡像馆的工作一点都不累，怎么会对身体不好呢？”
池缨大眼睛眨巴眨巴：“因为阴气重呀。”
工作人员显然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也不会因为她简单的一句话辞掉工作，池缨摇摇小脑袋，干脆给了他一张黄纸符。
兄妹俩带着猫上楼，工作人员拿着符有点愕然，蓦了觉得自己今天能碰见兄妹俩，运气还挺好，把符塞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上了二楼，走廊两侧挂着一些画作，再往里去，是许多装在玻璃橱窗里的蜡像。
虽然都很精致，质量甚至超出昨天会展上的绝大多数，但跟那尊男性蜡像相比，都逊色不少。
池缨大眼睛骨碌骨碌转了转，没找见。
丁忆然的工作室在二楼最尽头，没有门，池澈抱着妹妹过去，帘子一掀，就响起哗啦啦的声音。
丁忆然抬起头，瞥见他们还带了大猫，惊讶地留了下神，示意旁边的沙发：“先请坐吧。”
池澈抱着妹妹坐下，左右环顾，好奇地问：“丁大师，缨缨说你那尊蜡像造的特别传神，昨天没去，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参观一下。”
丁忆然对他挺讲礼貌这件事很意外，见他一个嘴臭的大明星态度不错，还夸奖她的蜡像，温和笑道：“当然可以，请跟我来。”
她走向临墙一边，拐过弯去，那边似乎也是个展览间。
出于好奇，池澈跟了过去，而池缨和白又则留在了工作室。
池缨转转脑袋，目光落在一扇紧闭的门上，奶声嘀咕：“猫猫，养尸地在里面，里面的阴气好重啊。”
白又从沙发边站起来，拱了拱身子：“那就进去看看？”
小祖宗干什么都没在怕的，找好同伙，就迈起小短腿儿走了过去。
她穿的软底小皮鞋，落地轻轻没有声音，白又的肉垫就更不用说了，悄无声息。
一崽一猫眨眼溜到门旁边，池缨踮起小脚扭了一下把手，没扭开，大眼睛忽闪忽闪，顿住。
白又正准备让她松手，结果下一秒咔哒一个闷声，小祖宗直接将把手暴力拧开了。
“……”
白又警觉地朝墙边过道看了一眼，没发现什么动静，才抬起爪子跟小祖宗进去。
这是一个小隔间，临墙摆着柜子和一张硕大的工作台，柜子上放置着五颜六色的试剂，工作台上干干净净。墙角的箱子里放了许多不知名材料，有玻璃珠，棉絮，和乱七八糟的填充物。
小隔间里充斥着冰柜的嗡嗡声。
池缨轻声走过去，使劲儿踮起小脚往里面看了看，乌溜溜的大眼睛一亮，奶声道：“找到啦！”
冰柜里放置着一具尸体，虽然已经残缺不全，但仍能看出完整的模样。
阴气绕着冰柜环绕不散，这里被人布了聚阴阵。
白又也看出端倪，低声道：“丁忆然不是麻瓜吗，怎么还懂阵法，这可是她的店面，布置成聚阴地干什么？”
池缨没从丁忆然脸上看到邪气，咬了下手指头，白嫩嫩的小脸蛋一沉，笃定道：“这可能不是她布置的额。”
不是她，那还能有谁？
白又觉得古怪，纵身跳上冰柜，朝里面张望。
望了一眼就开始佩服小祖宗。
冰柜里的尸体已经完全被解剖开了，肠子和五脏六腑显露在外面，却一件不少。脸部各个构造似乎也被扒开仔细研究过，显得有些松弛，眼睑透出红色。
这种尸体，连他这只猫妖看了都打怵，小祖宗却能面不改色咬手指，不知道该说她心大，还是心大。
白又跳下冰柜。
池缨看完，小肉手偷偷掐起指诀，想把冰柜底下的聚阴阵抹了，不料刚掐到一半，门外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她的小耳朵倏忽一抖。
刚才太投入了，没注意到外面的动静。
丁忆然站到隔间门口，看见她领着大猫在里面，厉声呵斥：“你在干什么！”
“缨缨，你怎么能在人家的地方乱跑？”
池澈有点尴尬，嘴角抽了抽，正准备进去，丁忆然忽然皱眉拦住他，转向隔间里的妹妹：“出来。”
小家伙被抓包，大眼睛瞪得跟旁边的猫猫一样圆，缩着脖子出来。
出来之后，往隔间里回看一眼，又昂起脖子严肃道：“姐姐，里面是养尸地，被布了聚阴阵，阴煞太重，会影响你，尸体也会……”
“哪来的什么尸体。”丁忆然猛然打断她，“里面只有我能进，没你说的什么聚阴阵，也没尸体，你看错了。”
池澈犹疑开口：“我妹……”
丁忆然淡淡道：“里面倒是有模型，拟真度很高，别说小孩了，成人也会看错。”
池澈干脆厚着脸皮问：“那我能看看吗？”
丁忆然果断拒绝：“不行，很贵。”
她转身回到办公桌旁，再开口还是淡淡的：“今天主要是给你妹妹拍照，等完成建模，正式开始制作蜡像的时候，我会通知你们，这之前就不用过来了。”
这语气，明显是对他妹的行为耿耿于怀。
池澈寻思着破人家门确实不对，但万一里面真有养尸地，哪天搞出来一堆僵尸祸害夏城人民，那得多作孽啊。
就算他是个麻瓜，也知道祸根应该掐死在摇篮里。
池缨却没再开口，只是瘪了瘪小嘴儿，全程配合着拍了照片，完了转几个圈，还要往隔间走的时候，被丁忆然叫住：“你干什么。”
这声音已经显而易见地怒了。
池缨迷迷糊糊的转过来，瞥她一眼，乖乖说：“缨缨想尿尿。”
“……”
丁忆然做了个深呼吸，指向门外：“卫生间出门左手，解决完就可以走了。”
池缨顺着她的手指走出去。
等两人一猫离开照相馆之后，池澈瞧了眼二楼，凝重道：“里面要是真有尸体，咱们可以报警啊，等警察来了，缨缨顺手把聚阴阵抹掉不就行了吗？”
池缨摇摇小脑袋，往车上爬。
“僵尸不会那么快养成的啦，在那之前，阴煞气越来越浓郁，先受到影响的是笨蛋姐姐。”
“姐姐出了事，就会找缨缨解决麻烦啦。”
池澈寻思着也行，万一真养成僵尸，他们一个多小时就能到，影响也不会太大。
别又是报警又是端人窝，到时候招一堆嫌。
这么一想，他的心定下来，带着一崽一猫回家。
两天之后，丁忆然那边的建模就完成了，发过来的时候还专门强调了一句，她一定会创造出非常完美的蜡像。
池澈总觉得怪怪的。
蜡像的制作是一个漫长的周期，最少也要一两个月，而养尸地要想养出一具僵尸，得好多年。
兄妹俩暂时把这件事抛在脑后。
晚上裘元良回来，忽然宣布了一件事。
“等明天，就把裘氏集团全线代言的事安排一下。还有那个LG，你好像上过他们的杂志，我已经跟他们的负责人谈过了，全球代言也会尽快安排上。”
池澈就是不缺资源，听见这话，也不由震了一下。
“给谁安排？”
裘元良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除了你还能有谁。”
“被人欺负到头上都不知道还手，得亏你经纪人来找我，我才知道那家小公司竟然爽你约，还踩你一脚。”
池澈听他说得这么严重，眉梢一挑：“不是就一份代言没谈成吗，还有什么事？”
裘元良摇摇头，点出手机上一份文件给他看。
池澈戳开看看。
一看就皱起了眉，这里面竟然是关于他的负面通稿。
其实也没骂人，就是说他没气质，浑身上下充斥着沙雕乡土气，连人家店门口的二哈都比他英朗俊逸。
最后还下了定论，让他这样的人去代言奢侈品牌，简直是该品牌的灾难。
里面还配了挺多图，都是他在各个真人秀里的日常生活照，还有给各大品牌站台的‘生图’，瞧上去磕碜又没气质，拿出去说是顶流，简直一言难尽。
打眼一看，这些图都挺真实的，然而裘元良给他发的这份文件里，全都备份好了原图，P的那叫一个技术高超。
裘奶奶看见人家给她孙子P的这些丑图，差点没气晕过去，一拍沙发就说：“谁干的，让他破产！”
“……”
人家也不是什么小微企业，裘元良寻思着打脸到位，挤压一下生存空间就够了，要是动不动让人公司破产，裘氏集团的名声还不知道要臭成什么样。
他妈最近可能看了什么天凉王破剧，正上头呢。
裘奶奶是真生气。
他孙子身高腿长腰板直，肤白貌美五官也正，随便一拍就能当手机壁纸，哪能有这么多丑图？
黑心肝的下作东西，想让他孙子出丑，不要脸！
池缨也看了丑图，本来觉得跟她哥不是一个样吗，跟原图一对比，立马看出差别了，白嫩的小眉心一蹙，奶呼呼地斥道：“坏蛋！”
池澈觉得挺稀奇，敲敲她的脑壳：“缨缨知道心疼你哥了啊。”
池缨气呼呼地说：“小朋友们要是看见这些照片，缨缨就要丢人了，坏蛋真是讨厌。”
“……”
得。
池澈发现自己高兴早了。
话说回来，池澈就算再咸鱼，也被这公司气到了。
他最近除了做专辑就是宅家，《一起探险吧》刚结束，什么都没来得及干呢，也没挡谁的道，一直针对他干什么？
池澈不是能憋气的人。
上次懒得吭声是因为那个代言他本来就不在乎，这次人家跑到他头上撒尿，立马就忍不住了。
池澈当晚就让工作室把这份合同甩到了微博上，当然，把丑图码了，把对方骂他气质乡土的话也码了。
总归能看出个通稿的样子，还是黑通稿。
工作室还艾特了人家官博。
池澈工作室v：毁约还要抹黑我司艺人，年度无耻之最，像这种行事龌龊的公司，能有什么品质可言？拒绝恶意营销，希望贵司尽快给我们一个道歉@MU官博
MU公关部都惊了，不知道这事怎么被人家抓住了把柄。
不过池澈都挑明了，他们也就顺杆爬发黑通稿。
他们讲池澈是在MU的代言竞争中失败，所以才恼羞成怒整了这一出。这位顶流粉丝确实多，但没办法啊，他的气质跟MU实在相差太远，他们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为了维护品牌形象誓死不向他妥协。
这么一讲，把自己的品牌衬托得格外高尚，还真就戳中了某些高贵党的点。
开始有人帮MU洗，说时尚圈跟娱乐圈不一样，别用你们那一套搞捆绑，不合适就不合适，至于玩阴的吗？
池澈粉丝也气得不行，这话别的牌子说说也就算了，你MU有什么资格说？一个新出炉不久的轻奢子品牌，母公司叫天喜卖黄金的那个，跟人谈品牌形象？
粉丝们当即就扒出了料，这个天喜不仅喜欢搞抄袭，前阵子还骗了人家在校生的设计稿，仗着公司大，硬是颠倒黑白，拿到了独家专利。
真要气死个人。
扒出来之后粉丝们无比庆幸，幸亏她们哥哥跟MU掰了，不然就是分属不同事业部，也挺恶心人的。
池澈还是纳闷儿：“我没招他们啊，搞我干什么？”
窦兴安无奈地跟他说了：“天喜那个老板邱志明，就是红叶当初换的金主。我前两天查了查，他把那段监控拿走了，还想把红叶仅存的影像造成传奇，公司刚出了一套红宝石枫叶头面，就是为了纪念她。”
“……”
死了都不让人安生，得亏她就那一个金主。
呸，邪教徒还差不多。
池澈摇摇头，没管网上铺天盖地的黑通稿。
他不管，MU就更加得意了，因为流量挺大，带起了一波销量，想着蹭蹭热度，所以最后一点顾忌都没了，硬说池澈配不上他们。
通稿多了，就连路人都隐隐生出这种感觉。
池澈是不是不适合代言奢侈品？
结果第二天就打脸了。
LG官博专门发了条微博，预告了一下品牌全球代言人，虽然只有个剪影，但很快被扒出来是池澈。
LG啊。
不关注时尚圈的人都知道这牌子的分量，心里纳闷儿，池澈这不挺受欢迎的吗，平时谁家上个杂志都吹的不行，都有LG了，至于跟别人抢MU的代言？
肯定是MU在吹逼，那份文件八成也是真的。

第50章 （二更）
风向转的太快，几乎在每个人的意料之中。
毕竟这两个牌子撞上，谁是笑话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事儿闹得比较大，MU员工回家都被被问几句，挺尴尬的，辞职的心都有了。回到公司开始吐槽他们大老板，搞谁不好搞顶流，真是闲的腚疼。
本来想着一个国外牌子的代言，再热闹过几天也消停了，结果天还没黑，裘氏集团又说他们请了个全线代言，发出来的剪影跟LG一模一样。
全线代言什么概念？
裘氏旗下的房产，软件，车企都包含在其中，虽然不会每个地方都印上他的广告，但不管谁代言了裘氏集团的什么东西，都得比他矮一头。
连粉丝都懵了，她们哥哥粉丝再多流量再大，顶破天也就是个艺人，跟裘氏能是一个量级的吗？这分明倒吸血啊，裘氏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干什么？
这个代言一出来，估计两年后还能被人津津乐道。
不会再有哪个艺人能有这种排面了。
大家都兴高采烈吃瓜的时候，天喜老板邱志明又暗暗发力了，发黑通稿说池澈能上位是靠卖屁股，不然不可能拿到这样的资源。
他把自己代入到裘元良那位置了。
他觉得自己要是裘元良，肯定愿意把全线代言给红叶，但他跟红叶那关系……啧啧。
裘元良派人盯得紧，瞧见这份通稿，差点没气吐血。
他现在是真想让天喜破产了。
看完这份通稿之后，为了避免再气到自己，裘元良就什么都不管了，告诉下属只要是黑的都拦下来，全权交给他们处理。
他也是被气的不行，觉得公布身份这事儿得提前安排上。
不然娱乐圈那么多爱讲故事的，以后还不知道要怎么说。
打定主意，这事儿冉思慧就揽下来了。
家里这么多年冷冷清清，赶上新年起始，总算能办场晚宴，跟其他人介绍介绍孩子们了。
事情定下来之后，冉思慧那边忙活着，兄妹俩也要做好在众人面前露面的准备。
化妆师临场会到，礼服得定制最新款的。
刚好跟LG签下代言合约，他们那边为了裘元良这个人脉，也有诚意，愿意给兄妹俩定制礼服。
平时人家买个礼服，都得预定，圈里去借衣服就更不用提了，都以穿的款早为荣，LG亲自提出定制，排面不可谓不大。
LG觉得兄妹俩估计得感激涕零。
结果到了之后，发现人家一个比一个淡定。
小家伙就不说了，不知道东西贵贱，这反应正常，但池澈在圈里混了那么多年，难道就没点感触？
他不是从小在爹妈身边长大的，丢了那么多年，怎么还能这么不卑不亢，带出一身不差钱的贵公子气质？
LG定下这个代言人，本来是卖人情，但这会儿有了金钱滤镜加持，再加上他帅气的面容和身板，就觉得这个代言给的值。
摄影师给他拍一套靛蓝暗纹西装的时候，激动得差点没鸡叫，心说要不是顶流爹妈太牛叉，一定得加份让他把LG旗下所有男装试穿一遍的合约。
能青春能贵气能冷酷，这照片发出去太硬核了。
今天来本来是商讨定制意向的，摄影师借着了解风格的由头，让他连着拍了好几套。
直到不耐烦了，才换下一个。
池缨一直在旁边看，大眼睛乌黑油亮，脸颊白白软软，虽然没那些抽了条的童装模特瘦高，但软乎乎的看着很讨喜。
何况四岁多的孩子再抽条也抽不到哪儿去。
摄像师跟她说话都忍不住放缓声音：“缨缨放心哦，咱们虽然看起来肉嘟嘟，但骨架这么小，最小码也能穿下的。”
池缨盯着他点点脑袋，蓦了弯起大眼睛：“谢谢姐姐。”
摄像师惊喜极了，哎呦一声摸摸她的脑袋，掐细的男声简直感动死了：“宝宝真是太乖了，知道喊姐姐哦。”
池缨被夸了，挺得意的，奶呼呼地说：“当然啦，缨缨能算命哦。”
摄像师没放在心上，只当孩子讨巧，美滋滋地给她拿了一摞衣服过来，让她每种风格都试试。
小家伙没有一点不耐心，从头到尾都很配合，刚换上衣服的时候，还有点臭屁，喜欢对着镜头咧嘴儿笑。
摄像师简直心花怒放，哪还顾得上什么时尚度，转眼就把刚才的池澈忘到天边了。
拍这么多照片实属摄像师私心，不过两兄妹好说话，他也觉得自己拍得好看，就要了邮箱，说之后把这些照片给他们发一份。
量了身形之后，两兄妹就回家了。
宴会前基本没什么事，到晚上，一家人聚在一起看《探险》第十期，刚好是马里瑞露脸的那期。
裘奶奶稀罕的不行，说这孩子长得帅气，虽然没她孙子清隽英朗，但很讨喜，异域风也很有特色。
什么时候带家来做客。
“……”
池澈看着节目，一心两用，他上回发了个微博，大意是坐等打脸，被不少观众喷了。
巧了，这节目的观众只要是上网的，很多都内涵过马里瑞。
池澈不动声色地把那条微博重新转发了一遍，还艾特了马里瑞的微博。
观众们没空理他，惊叹完之后，都跑马里瑞那儿舔颜去了。
池澈挺纳闷儿的。
要不是奶奶刚认证过他的美貌，他还以为自己脸崩了。
当然，他不知道狗的滤镜有多强大。
特别是那只狗是哈士奇的时候。
……
寒暑假的时间都过的飞快，第十期刚播完，接二连三的，最后一期也快要播了。
池缨缨抱着自己粉嫩的大手机，偶尔划拉到聊天界面，看到沉寂下去的头像，有点奇怪。
那个姐姐明明说每个环节都会告诉她进度的，但到现在已经两个多星期了，还是半点消息都没有。
宝宝好无聊啊。
……
忆然蜡像馆，二楼。
丁忆然面对被挥到地上的遍地材料，崩溃地抱住了头。
她明明已经创造出了最完美的蜡像，明明该十分熟练了，但是在进行这次创作的时候，为什么总是找不到感觉？
她心里又乱又狂躁，已经忘记了自己是怀着怎么充沛又振奋的心情创作出丁一的。
丁一是她给蜡像取的名字。
丁随她姓，一则代表这只是个起点，今后她会更进一步，创造出更多完美的蜡像。
她为了打磨出完美的眼珠，完美的嘴唇，完美的肌肤质感，没日没夜观察尸体，感受死亡与生机的冲击，甚至仿造尸体给蜡像填充了五脏六腑——
虽然材料都是假的，但丁忆然总觉得自己给了丁一生命。
那种感觉很难描述。
就像她生了一个孩子……不，是她给了那些平平无奇的材料生命，让它们以另一种形式焕发出光彩，奇迹一样的光彩。
但她现在找不到那种感觉了。
丁忆然无端觉得烦躁，她甚至想毁掉蜡像馆里的所有蜡像。
除了丁一。
但是有些时候，她甚至想把丁一也毁了。
凝视他的时候，她经常痛恨自己的无能。
丁忆然整个人陷入一种狂躁又悲观消极的状态，她觉得自己快要疯了，但是不能疯。
她需要创造出第二尊完美的蜡像，证明自己的成功不是巧合。
忆然蜡像馆跟前段时间已经完全不同了。
由于老板的喜怒不定，工作人员都无法继续待下去，各自辞职离开。
游客们也不来了。
由于上次会展的风头，他们都是冲着那尊男性蜡像来的，但现在丁忆然把他关了起来，不让任何人看，也不愿意接受客人们的定制。
游客们兴致寥寥。
甚至传闻那位丁大师疯了。
她是个天才，但昙花一现，真让人可惜。
丁忆然手头的工作没有任何进展，不想听见外面的任何声音，她干脆把蜡像馆关了，整天埋头在工作室里，一遍遍模拟材料，一遍遍失控。
蜡像馆二楼的黑气越来越浓重了。
再次熬到深夜之后，丁忆然趴在工作桌上昏睡过去，旁边立着的蜡像忽然动了一下。
先动的是漆黑的眼睫，轻轻一颤，黑眼珠转了转，斜向办公桌。
紧接着是脖子，手足，关节……
他缓步走到丁忆然身边，给她披了件毛毯，下楼出门。
……
凌晨五点，天濛濛白，裘家别墅的大门被一个陌生男人敲响。
保姆见他说不出什么缘由，只是想见小千金，就让他在会客室等着，直到天光大亮，才把消息传过去。
池缨没什么精神，揉着大眼睛到了客厅，穿着连体睡衣往沙发上一团，两只粉嫩的兔耳朵耷下来。
丁一跟着保姆从外面进来。
池缨蔫蔫地小口啜着牛奶，瞥见他之后，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瞪，惊讶极了。
丁一略微颔首：“你好。”
池缨白嫩嫩的脸颊鼓起来，气呼呼地说：“坏蛋蜡像！”
丁一失笑：“我不是故意不理会您的，但是现在，有些事情比较着急……”
池澈听说妹妹来了客人，还是个成年男人，纳闷儿了，叼着牙刷从楼上下来，刚走到中间，蓦地看清那人的脸，一声卧槽从嘴里吐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连忙灌口水把牙膏沫子冲了，赶到客厅。
刚好听见丁忆然的名字。
池澈虽然有点慎得慌，还是问他：“丁忆然怎么了？”
丁一蹙起眉心：“她以前一直很温柔，宁静平和，始终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从前段时间开始，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她变得执念深重，偏激易怒，甚至狂躁不定。给我一种感觉，只要能够获取灵感，她什么疯狂的事都可以做出来。”
池澈连忙挥手打住，喉头动了动，拧眉打量他：“这么了解她，那你到底是什么东西，鬼还是妖怪？”
丁一细思：“非要说的话，那就是妖吧。”
“她的意念和天赋很强大，创造了我，我在她手下成活。”
池缨忽然明悟了，点点脑袋，奶声说：“那你就是灵喽，书画成灵也是有魂魄的，但是他们没有身体呢。”
池澈嘴角抽了抽。
这么看的话，雕塑，特别是蜡像成灵，还真是蛮方便的，连身体都有了。
他又问：“隔间里的那个聚阴阵怎么回事，谁布的养尸地？”
丁一的脸色略微沉下来：“我出现之前那里就有问题了，具体不清楚。”
“她现在有危险，我想救她，但力量微小。如果你能出手相助，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喔。”
池缨答应一声，听他们讲了一大串，没那么瞌睡了，于是起身回去换了小棉袄，捂上围巾出来，奶呼呼地说：“那我们走吧。”
丁一诧异了一下。
小家伙之前生他的气，又被忆然冷淡拒绝，本来以为要费一番周折，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答应了。
没有同情怜悯，也没有索要什么报酬，好像理所当然地就答应了，就像出门吃个饭一样。
池澈轻哼了一声，上前抱起妹妹：“我妹宰相肚里能撑船，跟你们这种麻烦精可不一样。”
“一天到晚的事儿真多，走吧。”
丁一愕然笑笑，跟上去。
一个小时就到了忆然蜡像馆。
丁一从车上下去的时候，整个人像是忽然受到重击，唇色黯淡下去，眼里的光彩也开始消退。
星点般的光芒少了一些比起之前，更像是玻璃珠了。
丁一僵硬的开口：“有危险，快救她！”
一行人冲进蜡像馆。
紧张的氛围加上阴气侵蚀，展示柜里的蜡像都显得十分诡异，他们赶到工作室的时候，里面并没有人，办公桌上一团凌乱。
丁一浑身僵硬地推开小隔间的门。
冰柜里的尸体已经被扔了出来，电源也拔掉了，散发着微弱冷气的冰柜里，取而代之的是一大桶透明的水，微起着涟漪。
丁忆然整个人淹在里面，面色难得平和宁静，唇角甚至还带着笑。
丁一看到冰柜旁的几个桶，脸色猛然一变，僵硬地说：“福尔马林。”
“艹！”
池澈顾不上看着旁边尸体犯恶心了，爆了声震惊至极的粗口，连忙把妹妹放下，上前搭了把手，把丁忆然弄出来。
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掏出手机叫了救护车。
池缨伸出小手往冰柜旁摸了一下，歪歪脑袋，疑惑地问：“福尔马林？”
池澈刚挂电话，待在小隔间里瘆得慌，随口道：“防腐的。”
“喔。”池缨点点脑袋，“缨缨要这个没用，哥哥才用得上。”
“……”
池澈本来还挺惊惶的心情一下子被她给气乐了。
用得上，怎么用？
给他的尸体防腐，还是抹脸防变老？
小屁孩子一天到晚天马行空。

第51章 （一更）
打过电话之后，救护车立刻就来了。
丁忆然皮肤发皱，年轻有弹性的肌肤像是遭到破坏，池缨悄悄牵了一下她的手，一缕元气传过去，她苍白的脸色立刻肉眼可见转好，皮肤也开始慢慢恢复。
但整个人还是虚的。
丁一僵硬的姿态流畅了一些，立刻钻进救护车。
妹妹抹掉二楼的聚阴阵之后，池澈也抱着她开车跟上去。
到了医院，医生了解到大致经过，诧异出声：“福尔马林？”
他轻轻按了一下丁忆然裸露在外的皮肤，疑惑道：“没有出现什么腐蚀的迹象，应该是刚进去吧。”
“怎么会泡进福尔马林？”
丁一愣了一下，苦笑摇头：“倒错东西了。”
“……”
医生纳闷儿地推了下眼镜，道：“没有出现什么大的问题，但身体亏损很严重，等她醒来之后，打几天点滴就行了。”
丁一点头应下。
医生离开病房，池澈也刚好带着妹妹过来。
丁一看了眼丁忆然恢复健康的皮肤，眼神闪烁了一下，冲着小家伙感激地笑道：“谢谢你愿意帮忙。”
池缨点点脑袋，瞪着他看了一眼，轻呼出声：“眼睛变亮了！”
不过一会儿的工夫，丁一黯淡的双眸又重新恢复了光彩，唇色也恢复了健康。
丁忆然声音嘶哑地咳嗽了几声，也渐渐转醒，她眸光沉沉的，看到丁一时，眼皮一颤，愣住了。
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摇摇头，转向池澈兄妹，面色不善：“你们把我弄出来的？”
丁一忽然开口：“忆然，是我。”
丁忆然缓缓转向他，脸上充满不相信：“你们到哪儿找了个人冒充我的蜡像，快让他出去！”
她现在充满对自己的怀疑和不信任，即便潜意识觉得自己的蜡像存在生命，也不敢将眼前的人和她的丁一联系起来。
丁一缓步上前，握住她的双手，认真的注视着她：“没有人冒充我，你仔细看看，我是丁一，你创造出来的。”
他看出丁忆然的眼睛里还带着死寂和疯狂，皱眉道：“我因你而存在，如果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我也会变回普通的蜡像。所以为了我，你最完美的作品，必须好好活着。”
丁忆然眸光沉沉的听着，听他说完，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软的。
她还想戳一下丁一的眼珠子，看到底是不是玻璃球，临到跟前手指一颤，缩了回来。
丁一目光充满神采，这是别人伪装不来的。
注视着他，她的心情莫名变得轻松很多，多日来的阴郁和狂躁一扫而净。
仿佛忽然找回了属于自己的净土。
一人一灵之间的氛围蛮奇怪的，池澈正准备抱着妹妹出去，池缨忽然往外伸了伸，奶呼呼地开口：“姐姐，聚阴阵是谁在蜡像馆布下的？”
丁忆然一看到他们兄妹，脸色又不好了，皱眉道：“没有什么聚阴阵，我不知道。”
池缨舔舔嘴唇，被嫌弃了也没生气，从兜兜里摸出一张黄符纸，小手一送，符纸就唰的一下飞了出去，贴在丁忆然脑门儿上。
丁忆然伸手拽了一下，发现扯不掉，撕不烂，快气坏了，往门外一指大声道：“你们给我出去！”
刚好有个护士过来检查情况，看人醒了本来挺高兴的，再一瞅她脑门上那张符，整个人都傻了。
池澈脚底抹油抱着妹妹溜出去。
哥哥跑着，池缨四体不勤地在他怀里窝着，奶呼呼吁了口气，摇摇脑袋感叹道：“普通人真的好脆弱哦。”
池澈一听她用大人的语气说话就想笑。
刚好出了病房，他一边慢慢向外走，一边打趣道：“那缨缨就不脆弱了？”
“当然啦。”小家伙一下子得意起来，“缨缨就是住在聚阴阵里都不会被影响呢！”
池澈想了想丁忆然的状态，挑眉：“那真的是挺厉害喽。”
小家伙美滋滋地扭扭脑袋。
丁忆然很快就恢复正常了。
两天之后，兄妹俩接到了她名片上的那个电话。
“池先生，缨缨，我为我前段时间的唐突无礼感到抱歉，你们能不计前嫌帮我这么大的忙，真是太感谢了。”
丁忆然的声音诚恳又歉疚，跟前段时间简直天壤之别，池澈亲眼见证她这么大的转变，整个人都凌乱了。
池缨的小脑袋在电话跟前凑着，闻言歪歪脑袋：“姐姐还好吗？”
丁忆然连声道：“现在很好，谢谢你哦，答应缨缨的蜡像我会尽快完成的。”
说完，她笑着摇了摇头：“不过不会像以前那样急躁了。”
池缨再次问起她聚阴阵的事情。
丁忆然蹙起眉头：“关于这个聚阴阵，我确实不知道。我的工作室装有录像，只有定制蜡像的客人才能进，没见过什么奇怪的人。”
池缨咬了下手指头，奶声说：“那缨缨可以看看吗？”
“当然可以哦。”丁忆然温声答应，“不过不好意思再多麻烦你们了，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把录像送过去？”
“缨缨放寒假，一直都有时间呦。”
丁忆然笑了：“那好，我尽快给缨缨送过去。”
过了两天丁忆然才来。
因为不确定那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去蜡像馆的，她请人把一年内的视频都扒了一遍，剪出所有露脸的顾客，并带上这些顾客的资料一起过来。
统共加起来大概五六个小时。
小家伙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下午，眼皮打架。她捂着小嘴儿打了个哈欠，为了避免自己睡着，抱住橙汁杯猛吸一口，努力瞪大双眼。
快到最后的时候，她终于从靠背上坐起来，揉揉眼睛，仔细盯着大屏幕看了一眼。
池澈连忙按下暂停。
画面里出现的是一个面貌普通的中年男人，他西装革履，应该是个成功人士。
丁忆然立刻拿出这人的资料：“他是一个私企的老板，办事比较爽快，也没挑剔什么，我跟他钱货两清之后，就没再联系过。”
池缨努力撑起眼皮，一本正经看着手里的资料，慢吞吞道：“那就肯定是他啦。”
池澈每次看到她装小大人就想笑，估计她也没看进去，一把抽走资料看着，问道：“为什么是他？”
池缨小手揉揉眼睛：“他不是普通人额，能够修炼的，而且脸上有邪气。”
“缨缨只能给普通人算命，他不是，但他肯定是坏蛋。”
丁忆然闻言仔细看视频，发现这个男人并没靠近隔间，但她去倒茶的时候，他翘着腿坐在沙发上，目光频频扫向小隔间。
她皱起眉：“这个人曾经跟我聊过一些艺术上的事，当时说到深处，我确实表露出一些不能突破的遗憾，还提到了一个风格阴暗的小众画家……”
说到这里，她面上露出些惭愧：“其实为了突破，我早就有了研究尸体的想法，但想法只是想法，以前从没准备付诸实践。但不知什么时候，这个想法竟然成了执念，催促着我一定要去做。”
那具尸体她已经送去青铭寺超度了，并且给他家人打了笔钱，希望他泉下有知，能够原谅她的所作所为。
池缨还在盯着男人看，奶声问：“姐姐，能带缨缨去找这个人吗？”
丁忆然点头：“当然可以。”
说完又想起什么，犹豫了：“不过当初是他主动来我的蜡像馆，我并不知道他的地址，贸然打电话过去，会不会打草惊蛇？”
池缨为难地咬了下手指头：“那要怎么办呀。”
池澈眉梢扬起：“知道信息找人还不简单？让爸帮忙找找。”
万能老爹裘元良晚上回来，就接到了两兄妹的委托。
他以前也经常被人拜托办事，但那都是陌生人，应付应付算完，有时候还会觉得麻烦。
但被孩子拜托就不一样了呀，有种被信任被倚重的感觉，证明自己这么多年没白奋斗，还挺心满意足的。
裘元良美滋滋坐到沙发上，接过儿女奉上来的资料，随手翻了翻，看到照片时，皱眉仔细想了想，想起什么，眼睛蓦地一亮。
“祖文斌？他是个棺材厂老板，虽然听起来不吉利，但生意做的不错。市场上的棺材好多都被他的企业包揽了，还被人带来跟我吃过饭。”
“你们找他干什么？”
听着他对人家好像还挺欣赏，池澈幸灾乐祸的把蜡像馆的事告诉了他。
裘元良猛然一僵。
他缓缓把资料放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过会儿才说：“好多事情我要是不知道，就不用像现在这样天天受惊了，还是当个普通人好啊。”
池澈点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但要是什么都不明白，现在都不知道死于非命多少次了。”
“……”
裘元良点头：“说的还挺对，站得高就是靶子，谁被挡了路，都想冲你放冷箭。”
他说完问：“那现在缨缨准备怎么办？”
池缨歪歪脑袋：“要找他呀，但是忆然姐姐说会打草惊蛇，最好直接找过去。”
裘元良沉吟：“确实，那个丁忆然被他设了局，却没出事，再想联系他挺悬的。”
“那我把他的地址打听出来，到时候给你们。”
池缨大眼睛一弯，咧开小嘴儿奶声说：“谢谢爸爸。”
裘元良笑着点点头，还没来得及欣慰呢，结果池澈也跟着说了声谢谢爸爸。
“……”
裘元良嫌弃道：“爸就行了，跟着小家伙说什么谢谢爸爸，多大的人了，幼稚不幼稚？”
池澈本来是觉得妹妹语气好玩才跟着学的，也是恶搞，没想到这么遭自己老爹嫌弃。
才回来多久啊，就开始被嫌弃了。
池澈摇摇头，看妹妹在捂着小嘴儿偷笑，敲了她一脑壳：“笑什么笑，看见你哥被教训这么高兴啊。”
池缨缨当然不能承认了，但她美滋滋扭着的小脚却完全暴露了她此时的心情。
小屁孩子！
……
裘元良第二天就把祖文斌的消息给小女儿了。
这人前段时间一直在外面，但最近回了A市，落脚点是文斌棺材厂附近，他在那儿有套房子。
不过他似乎并不经常回房子里居住，而是一直待在棺材厂视察，员工说他十天有八天都住在棺材厂里。
知道他的踪迹之后，池缨就收拾收拾，准备和猫猫一起去棺材厂了。
池澈本来也想去，被自己爹拦住了：“你在家吧，到了那儿还得让缨缨保护，万一被抓了拖她后腿。”
池澈：……您这话挺伤人的知不知道？
不过被老爹一提醒，他就清醒了。
修炼者跟麻瓜的差距实在太大了，他去那儿除了拖后腿，也确实起不了什么作用。
不过他还是不放心，检查完妹妹的电话手表之后，叮嘱白又好好照看她，完了觉得白又也不靠谱，又溜到妹妹的屋子里，拿出那把黑剑。
这把黑剑他妹抱着挺大的，但他拿着不大，也就刚好。
剑身摸着挺凉的，池澈不小心碰到，立刻缩回手，只拿着剑柄小声跟它嘀咕。
“我知道你有灵性，被我妹照顾了这么久没伤人，应该是把好剑。我妹要出去应付坏蛋了，你跟着她，保护好她，别让乱七八糟的臭小子靠近。”
他对黑剑斩灭人皮画卷的场景印象深刻，觉得这玩意儿肯定比白又厉害。
还不是人，靠谱。
黑剑轻轻嗡鸣了一下。
池澈这两天一直在打游戏，这震感跟游戏手柄一样一样的，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出了卧室门，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见鬼似的抬起手里的剑。
“你刚才是回应我了？”
黑剑没再搭理他。
池澈也不介意，愈发觉得这是把宝剑，脾气也没想象中冲，靠谱。
他把剑给了妹妹，让她随身带上。
池缨身上只背了一个兜兜，里面是些小法器，本来不想带，看哥哥这么担心，就拿上了。
司机不知道主家这是要干什么，把小家伙和猫猫送到棺材厂附近，就停下车。
他目送一崽一猫远去，心里直犯嘀咕。
就算是找熟人，带把黑剑干什么，也不带个大人？
池缨和白又故技重施，是翻墙进去的。
池缨抱着猫猫的脖子，越过围墙时，细软的头发被风吹起来，一脸振奋。
白又郁闷的不行：“小祖宗，我化成人形也能带你翻墙的，怎么不让我化成人形？”
说着，他已经落到了平稳的地上。
池缨抓着他脖子上的毛毛，感觉自己雄赳赳气昂昂的特别有气势，跟奶奶看的电视剧里的女将军一样。
她奶里奶气地摇摇头，一本正经找了个借口：“猫猫化成人形太大了，会被发现的哦。”
“……”
一只巨大无比的猫驮着一只人类幼崽，还挎着一把大黑剑，难道就不容易被发现了吗？
明明化成人形还更容易藏身啊喂！
小家伙指着方向，白又默默吐槽着，灵活地驮着她奔跑跳跃，尽量避开有人的地方。
棺材厂进去之后是做活的大片露天地盘，摆满了待加工的木材，还有很多运货卡车和工人。
他们要去的则是厂房里面。
一辆辆卡车带着成品棺材从厂房里出来，趁空档的时候，白又轻身跃起，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跳了进去。
就算是厂房门口的摄像头，也只能拍到一抹残影。
最外面是加工木料的机床，充斥着机械嗡鸣的声音，左拐右拐往里面走了好一会儿，才渐渐靠近黑气了。
而此时他们所处的位置是一片巨大的库房，棺材们有大有小，层层叠放着，都已经是制作完毕的。
池缨还没个棺材高，从猫猫身上跳下来，抱着大黑剑昂首阔步走在前面，背影奶呼呼的。
她自己脑补的挺神气，不知道白又已经在后面憋笑憋得快抽疯了。
一崽一猫很快靠近黑气的所在地。
池缨撅着屁股，偷偷把脑袋从一尊棺材后面探出去。
祖文斌好像正跟人说话呢。
她打量了一眼，发现不是人，而是一架神龛，龛里黑乎乎的，不知道供的什么鬼东西。
祖文斌的声音传过来——
“……弟子上次炼的尸失败了，还遭反噬受了伤，不知道是不是什么不祥之兆。这之后是凶是吉，还请您指教。”
“大吉？多谢神！”
池缨闻言，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瞪，小眉毛竖了起来。
白又的猫胡子抖了抖。
祖文斌的声音继续响起，忿忿不平：“那个丁忆然本来就是极好的材料，炼成僵尸之后，必定能助我神功大涨，不知道哪个混蛋横插一脚，坏我好事……让我就这么放弃了，我也是不甘心的！”
“是是是，大吉就好，弟子会尽快料理的。”
眼看着他要收起神龛，池缨小脑袋一昂，抓起剑带着猫就冲了出去，奶骂道：“大坏蛋，缨缨来抓你啦！”
“……”
鸦雀无声。
祖文斌有点懵，不知道这小家伙听见了多少，又是从哪儿钻进来的，正准备先把她抓起来，结果没到跟前，她就刹住了小步子，唰的拿出一大把黄符纸。
“去！”
一声奶斥，黄符纸们立刻排成两列，锁链般穿行向前，朝着祖文斌疾射而去。
祖文斌本来没放到心上，以为就是个小屁孩子，看她露出这一手，脸色立马就变了，仓促地闪身避开。
轰隆一声——
刚才被他供奉的神龛直接被两列黄符纸轰成了渣。
不过让他庆幸的是，那些符纸也跟着化为灰烬。
结果还没来得及高兴，他就看见那小祖宗又掏出一沓符纸，不要钱似的往外一抛，第二声奶斥响起：“去！”
“……！”
眼看着符纸们乖巧排开，又要冲过来，祖文斌怕了，慌不择路地跑出一段。
他到十几米外停下，往手指上咬了一口，血珠往地上一滴，面色狠戾道：“把这个小崽子撕碎！”

第52章 （二更）
随着他话声一落，地面上立刻冒出几只蒙着黑气的阴灵。
阴灵煞气极重，听到命令后，冲着小家伙呼啸而去，眨眼就到了跟前。
在幼小又脆弱的人类幼崽面前，阴灵们显得庞大无比，轻轻松松就把她笼在阴影中，好像轻易就能把她撕碎。
祖文斌松了口气，正准备狞笑，然而下一刻，让他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四肢短小带着一身奶味儿的幼崽小眉毛竖着，抓着大黑剑一个起跳，冲着阴灵们唰的一下横劈了过去。
剑刃所到之处，阴灵们尖啸着散尽，有半只逃了出去，被旁边那只猫一爪子抓灭了。
祖文斌整个人僵住。
五分钟前，看到小家伙，他脑子里想的是好笑孱弱不堪一击，带着古古怪怪的装备和宠物，估计把他这厂房当游乐场了。
而现在，在他眼里，那么一丁点的小家伙简直像个灭霸！
祖文斌二话不说，惊慌失措地就往外逃。
还不敢往有人的地方逃，因为他也知道，他干的那些事不能见光。
本来想着那祖宗的两条小短腿肯定追不上他，结果一回头，就看见她跑着跑着跳到猫背上，速度快了一大截。
祖文斌差点没吓尿，整个人快窒息了，他崩溃地从脖子上掏出一块黑玉神像，嘶喊道：“她毁了您的神龛，现在还想杀掉您的信徒。求神显灵，助弟子一臂之力！”
池缨听见了，竖起小眉毛，奶斥道：“缨缨才不杀人，缨缨要抓坏蛋！”
祖文斌哪有时间跟她掰扯，汗冒了一脑袋，焦灼地等着回馈。
将要被追上时，神像终于有了动静，玉面上咔嚓一裂，一股浓郁的黑气从里面钻了出来，顺着他的掌心一直落到地面，隐隐凝成一个人形。
有黑影在后面挡着，祖文斌一喜，慌不择路跑了。
白又追的兴起，简直找到了当年追老鼠的感觉，这会儿见人跑的没影，立马不高兴了，直接一爪子挥过去，想要把黑影绞杀。
结果黑影竟然缠住他的猫爪，好险才挣出来。
爪子上的白毛都被浓重的煞气侵蚀掉一块。
白又怒了，正准备化成人形好好跟他打一架，结果他还没动呢，小祖宗就奶骂着冲了出去：“坏东西，欺负猫猫，把毛毛还给猫猫！”
她踩着猫背跳了挺高，兜兜里剩下的黄符纸不要钱地撒出去，立时化成笼锁困住黑影，紧接着手里猛烈的剑势也到了，狠狠劈向黑影。
黄金笼锁里传出低低的闷哼声，刚凝成的人形恢复成黑气，游离在空气里，煞气浅淡。
被祖文斌寄予厚望的邪神就这么没了。
黑气烟雾般散去，又被黑剑吞吃。
池缨气呼呼地落到地上，回头看见猫猫爪子上秃了那么大一块，丑不拉几的，小嘴儿一瘪。
白又赶紧藏起自己这只爪子：“过两天就长出来了，你把剑放下。”
池缨瞪起大眼睛，一脸你别糊弄我：“过两天才长不出来呢。”
白又绞尽脑汁道：“网上卖的有宠物衣物，你可以给我穿小鞋。”
池&#183;被打开了新世界大门&#183;缨缨大眼睛一亮。
……
祖文斌也没想到小家伙那么快就能灭了邪神分身，远远听见那声奶斥，还有飘荡在这片空间里的说话声，心说完了。
她没出事，还能精神倍儿棒的说话，那出事的肯定就是邪神了。
祖文斌不知道这是从哪儿惹来的小祖宗，拼命往外跑着，瞧见旁边一口敞了盖的破棺材，眼睛忽然一亮。
库房里的棺材都是封好要卖的，弄开得费老劲儿，这个估计是残次品，还试验了做旧工艺，不知道谁放这儿的。
刚好让他躲一躲。
祖文斌没多想就爬了进去，顺便把棺材盖合上。
然后藏住身上的气息。
他本事虽然不大，顶多坑害个普通人，但这种小术法还是能随手拈来的，藏个身不成问题。
结果刚躲进去没几秒，他忽然感觉这棺材在晃。
晃了两分钟，空间一个歪斜，直接把他从里面倒了出去。
祖文斌刚憋好气儿，还没听见人声呢，在地上滚了两下，整个人都懵了。
池缨抱着剑噔噔噔跑过来，小奶音里带着惊喜：“小棺材，又见面啦。”
棺材精化成人形，冲她点了点头。
跟上次相比，他总算有了点人样。
虽然还很苍白，五官长得都比较仓促，略显僵硬，但至少不会吓到人了，脱了黑袍能往大街上走走。
白又看到同类，愉快地翘起猫尾巴。
化形时间越长，天赋越高，五官身形就越完美，像他这种四百年就十分俊美的妖怪可不多见，在华国，他也算是妖怪界的大前辈了。
棺材精感知到他的气息，也冲他点了点头。
白又矜傲地回礼。
坏蛋抓住了，怎么弄出去是个问题，最后还是白又化成人形，跟棺材精两个一左一右把他押了出去。
这人一直叫，池缨往地上捡了团纸，让猫猫给他塞嘴里了。
走到外面的时候，工人们一脸见鬼，偏偏两只妖怪一脸正气，理直气壮，压着他们老板往外走，跟便衣警察似的，没人敢拦。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还跟着个小家伙。
工人们觉得眼熟，有人认出是池缨，更没人敢拦了。
有名人在旁边跟着，肯定不是泼皮无赖找事啊，看来他们老板是做什么亏心事了。
……
司机还在外面等着，看见这群人回来，有点懵。
一崽一猫怎么就剩一个崽了呢，这三人是从哪儿来的，还有一个被押着？
都上了车之后，司机迟疑地问副驾上的小千金：“猫呢？”
池缨眨眨乌溜溜的大眼睛，小手往后面一伸：“猫猫……”
白又立刻开口：“猫猫先放人家里养两天，这个人是裘总吩咐让抓的，先回去吧。”
司机闹不明白，不过主家的事也不用他闹明白，听人这么说，小千金也没否定，就驱车往回跑了。
小家伙抓坏蛋毕竟危险，父子俩没跟奶奶和妈妈说，怕她们担心。
他们在家等着，等瞧见小家伙回来，总算松了口气。
裘元良眼力好，还认出了棺材精。
他把坏蛋关在一边，让小女儿给他全身都贴了符，不能生事，才请这些人坐下，给他们上了茶。
池缨吃着小饼干，小短腿在沙发上一晃一晃的，奶声问：“小棺材怎么在棺材厂呀？”
棺材精喝了口水，不太习惯，放回桌子上。
“妖怪们都往大城市跑，说生活便利。我刚修成完整的人形，也带着钱过来了，但不够买房，就找了个地方住。”
“那里有很多棺材，都是同类，很好。”
池澈差点没呛住。
裘元良也噎了一下，好奇地问：“你带了多少钱？”
棺材精：“二百二十万。”
裘元良算了一下，刚好五个四十四。
他一个偏远妖怪攒这么多钱挺不容易的，但这点钱在夏城确实不够买房，连首付都悬。
没想到这年头连妖怪都买不起房。
裘元良想到自己年轻那会儿，对他多了点同情。
“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棺材精挺实诚的：“继续住在棺材厂，修炼，攒钱。”
“……”
妖怪想要钱多容易啊，白又觉得这只棺材精简直丢他们妖怪的脸。
裘元良反而被他的真诚不做作打动了，斟酌道：“这样，夏城房子我给你一套，回头我把祖文斌的棺材公司收购了，你在里面找个合适的职位，薪酬看贡献。”
棺材精之前买房钱勉强够首付，人家说可以贷款，但是得有工作能赚钱。接着他就去找工作，结果没人要他。
这会儿听到能在棺材厂工作，还有房住，他点了点头：“多谢。”
工作应该就是身为人类的修行吧。
棺材精希望自己能够尽快适应人类的生活，这对他的修炼有帮助。
坏蛋抓住了，剩下是怎么料理的事。
池澈帮妹妹跟向文轩局长打了个电话，说他妹刚抓了个究极大坏蛋，不仅干坏事还信邪神，差点把一个蜡像师害了，说不定藏着什么祸根。
他们刚才已经问了一圈，这人咬死什么都不说，只能让他们请专业的刑侦专家调查了。
向文轩立刻亲自带人来把祖文斌接走。
来了看到他浑身贴满的符篆，哭笑不得：“这倒还挺安全的，不用担心出事了。”
祖文斌不知道这人什么成分，刚松开嘴就嚷嚷：“你们有什么资格非法拘禁，快把我放开，我要告你们！”
告个屁。
工作人员按着他的脑袋就把他塞车里了。
一行人走后，裘家安静下来。
白又秃了一只脚的毛，显得很不好看，池缨在哥哥的购物软件上搜了搜宠物衣服，满眼冒红心。
本来是想给猫猫买双小鞋遮遮丑的，最后每样都来了一件。
白又回来就在阳台上悠闲地晒太阳，还不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
……
一周时间过去，都开始发新年红包了。
冉思慧想着到底是传统，发卡没那味儿，拿红包装了一沓钞票给兄妹俩和裘奶奶。
《一起探险吧》最后一期也赶在年节流量最大的时候放出来了。
观众们都说节目组连点自知之明都没有，这么脑残的剧本也敢在新年起始放送，到时候被骂的晦气得伴随一年，说不定新节目都要受影响。
到时候没了兄妹俩扛收视，看节目组怎么收场。
结果观众们都猜错了。
脑残剧本还有，但这期没什么人骂，因为注意力都被吸引到连环杀人犯上了。
前段时间是有临昌县连环灭门案告破的消息，吃瓜群众们还热烈讨论了一阵，受害者家属的采访都出来了，让人看着揪心。
过了二十多年，好多幸存家属也没忘记这事，就等着什么时候案件能告破，讨个公道，知道人被抓了，在镜头前哭的泣不成声。
大家都没想到凶手最后是在一个综艺节目里被抓的。
节目组没记录详细的抓捕情况，也没研究分析凶手的办案手法，全程只给了他一个高光时刻，就是他被押上警车问儿子那句，还有工作人员骂他的那声。
就算是最冷血的杀人犯，内心也会有柔软的地方。
但毁掉别人原本幸福的家庭，害死无辜的人，这片柔软的地方就永远不值得别人体谅，痛苦只能加倍影响到自己和在乎的人。
观众看出节目组的意思，所有对脑残剧本的无语都化成一句过年好，带着微笑表情挂到了官博评论区底下。
池缨也收到了很多过年好，美滋滋回了一堆，后来发现祝福声太多回复不完了，就苦恼地专门发了一条微博出去。
缨缨爱吃鱼v：谢谢哥哥姐姐叔叔阿姨，但是缨缨回复不完了，对不起，大家新年快乐哦。
妈妈粉们一看小家伙配的图，都快笑劈叉了。
后台人家私发给她的新年祝福，她都一条条回了过去，到最后还说了一句缨缨有点累。
她回了得有百八十条。
按她较真又臭屁的小脾气，这些八成真是她一个个回的。
妈妈粉们一边心疼一边又哄她玩：“缨缨不用一个个回啦，给妈妈们开个直播可以吗？在直播里祝福一下大家就都能听到哦。”
池缨缨不怯镜头，看见这些评论，随手就把直播打开了。
她一打开，看见自己白嫩嫩的圆脸充斥了整个界面，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瞪，吓得连忙把手机挪远。
左下角立马刷起哈哈哈，连声夸她脸小。
池缨大眼睛一弯，小嘴儿咧开：“大家过年好哦。”
她今天穿的是大红锦袄，领口袖口都镶着白茸茸，盘扣上也是白绒绒，衬得整个人团团可爱，跟年画娃娃成精一样，特别讨人喜欢。
这是裘奶奶按自己喜好给她换的衣裳，反正崽崽年龄小，怎么穿都好看，关键她给孙子也弄了这么一套。
除了没白茸茸，几乎一个款。
池澈穿上跟演小品似的，本来想着在家丢丢人没什么，结果他不知道妹妹开着直播，稀里糊涂就入镜了，一眨眼的功夫，又被人截了图。
吃瓜群众们立刻开始热议。
[笑死我了，前顶流是不是没上春晚挺遗憾的，所以想在家穿上表演服过过瘾？]
[看来人靠衣装也有限制啊，脸再好看也有驾驭不了的衣服，新年起始真的被笑到了哈哈哈！]
[咱们缨缨就驾驭的挺好，宝宝穿垃圾袋都好看嘿嘿。]
[宝宝不是人啊~]
[楼上骂人，举报了【doge.]
[补充，是散播可爱的菩萨！]
还有人注意到小家伙抱着手机噔噔噔跑了半天都没出客厅，她家客厅到底多大？
池澈那个景泰长庭的大平层五百多平，客厅按一百多算，也没这么大啊，而且装修风格低调奢华，跟他家那个黑白风一点都不一样。
评论区有人问了。
池缨大眼睛忽闪忽闪，乖乖地回答：“在爸爸妈妈家呀。”
[？？？]
评论区开始一堆人刷问号。
据传池澈不是孤儿吗？先是有了妹妹，现在连爸妈都冒出来了？
关键他这么大的流量，之前网上半点爸妈的消息都没有。
粉丝都觉得自家哥哥就算有爹妈，应该也是平平凡凡的普通爹妈，不太会用网络的那种，不然不会半点泡都不冒，也半点信息没传出来。
结果没想到爹妈的房子这么大。
看起来像是她们哥哥买不起的。
池澈不知道自己又被粉丝埋汰了，丢了个人之后，立马把身上的红锦袄给换了，大冬天穿上显瘦的衬衫西裤，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发了个自拍。
池澈v：刚才那是意外，为了讨奶奶高兴【自拍jpg.
[谢谢，奶奶高兴到了。]
一个人开始这么刷，后面就都开始跟着刷，满屏奶奶。
池澈悲愤地发现，他现在连个控评的粉丝都没了。
粉丝们跟着吃瓜群众瞎掺和，说以后就是他的奶奶粉了，让乖孙子多发自拍。
池澈暗搓搓地联系公关部发了个通稿，说他粉丝再这么胡闹下去，他们家爱豆就一点逼格都没了，以后要沦为笑料。
以前粉丝看见这种通稿准定要生气，现在就只剩下乐了。
她们哥哥左手LG右手裘氏，要逼格干什么，那玩意儿能吃吗？
还不如给大家乐呵乐呵。
池澈本以为她们只是说说，还会维护他的形象，没想到连着两天这情况都没变。
真是太过分了！
池澈悲愤的心情一直持续到LG定制的礼服送过来。
他穿上对着镜子照了照，感觉自己可以迷晕一票少女。
毕竟连他妹都觉得好看。
池缨觉得她哥换上这套白色西装确实显得非常有气质，跟童话故事里的王子一样，把脸遮住就更像了。
但是没她好看。
她穿上白色小纱裙，美滋滋对着镜子扭扭，细软的长发被烫成小卷，夹了个珍珠绿钻叶子发夹，布灵布灵的。
大家夸她像精灵宝宝嘞。

第53章
裘家的晚宴举办在年后几天。
冉思慧不喜欢折腾这些，顶多去外面喝个下午茶，这么多年下来，还是头一次专门发帖请人来家里。
被她邀请的名流虽然都觉得诧异，但冲着裘氏集团的面子，没人缺席。
宴会厅里音乐声轻缓，池缨动动小耳朵，听见外面涌动的人声，大眼睛骨碌骨碌转转，瞥见一旁的猫猫。
白又警觉地竖起耳朵。
前段时间小祖宗给他买了一堆宠物衣服，在他的抵死抗争下，最终争取到了只穿两只小鞋的待遇，她不是又要动什么歪主意了吧？
池缨小嘴儿一咧。
白又后退一步。
池缨一本正经地劝说：“待会儿猫猫跟缨缨一起出去，要穿衣服哦。”
白又果断拒绝：“人家是来看你和池澈的，又没我什么事，我穿什么衣服？除非让我化成人形。”
池缨瘪瘪嘴儿，把小手伸出来，亮出一个白色领结给他，奶呼呼地说：“猫猫化成人形就不好看喽。刚好哥哥不喜欢戴，猫猫穿这个，不然会很丑的哦。”
丑个屁。
他以前身为猫的时候什么都不穿，也没听过她一句丑，小家伙分明就是玩心上来了，非要给他打扮。
白又知道自己今天八成逃不脱洋娃娃的宿命了，看她还有点良心，认命地让她给自己套上领结。
戴完领结之后，他正要警告她到此为止，卧室的门忽然被推开，冉思慧请的化妆师到了。
白又赶紧噤声。
小家伙蹲在地上，像是刚跟大白猫说完话，小脸一仰，大眼睛乌黑圆溜，脸蛋白嫩嫩的。
“缨缨？”
化妆师惊喜地进来：“我是帮你化妆的姐姐，能帮你变得更漂亮哦。”
池缨听她这么说，大眼睛一亮，奶声问：“真的嘛？”
“当然啦。”化妆师知道她有点臭美，笑道，“不过缨缨宝宝本来就很可爱，我只是锦上添花而已啦。”
池缨小嘴儿一咧，弯起大眼睛，美滋滋地按照姐姐的话坐到梳妆台前。
化妆师本来准备好了全套的东西，一摸小家伙嫩豆腐似的小脸蛋，就把东西收了，给她上了一层薄薄的腮红，又涂上粉嫩的儿童口红，小嘴儿一抿，晶莹剔透的像是果冻。
睫毛又浓又黑，跟把小扇子似的，连睫毛膏都不用涂了。
化妆师喜欢的不行，一边给她烫头发，一边逗她：“缨缨怎么生的这么漂亮呀？”
池缨手指头好奇地碰碰嘴唇，正准备舔一下，闻言大眼睛一弯，小奶音扬起来：“缨缨本来就很漂亮呀。”
化妆师扑哧一声乐了。
宴会厅里，宾客们差不多齐了，正围着酒桌觥筹交错，小声议论裘家设宴的原因。
他们没猜多久，冉思慧很快就露面了。
她如今容光焕发，整个人很精神，完全不同于前些年的敏感愁苦。
今天宴客，她身着一件淡金色的晚礼服，穿戴着色泽饱满的珍珠配饰，笑颜亲和，让人感到很舒适。
贵太太们低声议论：“冉太太前段时间就好转很多，不知道遇到什么大喜事，这气色一下子就不同了。”
“可能是想通了吧。她手底下有那么多资产，老公的事业也越来越好，我要是她，还能有什么不知足的，孩子没了再生不就完了。”
“什么味儿啊，还挺酸的。”
“……”
冉思慧并不知道下面的议论，知道也不会在意。一想到要把孩子们介绍出去，她的内心就只剩下激动。
她整理了一下心情，再开口时，面对满堂宾客，反而出奇平静。
“这些年我从没筹办过宴会，甚至很少出席这种场合，原因大家也知道。二十年前，我丢了自己的孩子，为此我一直难以释怀。”
宾客们没想到她会主动掀开自己的伤疤，惊讶之下，低声议论起来。
冉思慧淡淡笑了一下，温声道：“但是去年，我的儿子找到了。他帅气高大，即便没在我们夫妻身边，也干出了一番自己的事业，活得有声有色，这让我很高兴，也很欣慰。”
“除了他之外，今天还要给大家介绍我的小女儿，他们都是很好的孩子，还望今后大家多多关照。”
这消息突如其来，宾客们的震惊再也压制不住，声音像潮水一样充斥了整个宴会厅。
失态地议论了一阵，宾客们才重新注意到冉思慧，随着她声音落下，连忙爆发出热烈的鼓掌声。
这种大事不捧场不行啊。
冉思慧笑着点点头，略微一侧身，朝楼上喊了一声：“阿澈，缨缨。”
宾客们的目光齐齐跟过去。
在他们的视线中，楼梯口出现了一高一矮两个身影。
高的穿着一身白色西服，身形清瘦挺拔，气质干净，五官在一帮名流里显得尤其出众。矮的白白软软，长发海藻一样披在肩上，大眼睛忽闪忽闪，像个成了精的汤圆精灵。
好看还是其次……关键这兄妹俩有点眼熟啊！
宾客们还以为自己眼花了，直到兄妹俩手牵手从楼梯上下来，目光还黏在他们身上，等确认无误之后，寻思裘家是不是糊弄人呢。
在场的宾客不一定都看综艺，但前阵子裘氏出全线代言的时候，挺多人关注，所以都认识这兄妹俩。
兴许是头顶的灯光太亮，两个漂亮孩子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像是蒙着一层光辉。冉思慧情绪没绷住，眼圈一下子红了，她扬起唇角，笑得欣慰又自豪。
裘元良笑着走上前，握住妻子的手，感慨道：“眼看着半截身子入黄土了，这种巧合砸到我们夫妻头上，简直老天垂怜。煽情的话不多说了，今天请大家过来，就是分享一下这份幸运和喜悦，给新年开个好头。”
人群中再次爆发出热烈的鼓掌声。
顶流和首富竟然是一家人，这种事说出去谁都不会相信，可现在，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正发生在他们眼前，不能不让人称奇。
两方都是华国闻名的人物，话题度挺高，如今认了亲，今年虽然才刚开始，但可想而知，热度最高的新闻已经预定了。
来的宾客里有传媒行业的，知道裘总这是要公开的意思，第一时间就把消息传给公司，让他们加班加点把这个新闻放出去。
网上如何已经没人会关注了，夫妻俩讲完后，宾客们拿着酒盏围拢过来，纷纷朝他们道喜。
池澈出席过不少盛典晚宴，早就习惯成自然，这会儿被父母带着认人，主动拿出了营业的态度，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没显出丝毫胆怯。
反而他容貌气质出众，再加上裘家的光环，让本来有些看不上他艺人身份的宾客改观不少，被他敬酒时，还有些受宠若惊。
裘元良不过跟儿子介绍了几个名字，见他很快就能应付自如，骄傲地笑道：“别看这小子平时不靠谱，这么多年的磨练还是有用。跟人交际不怯场，再加上性子随我，不卑不亢，有管理公司的潜质。”
那些宾客都纷纷主动递名片，也没他们夫妻俩的事了，冉思慧跟丈夫走到一边，摇头笑道：“是有点随你，也随过头了。别看他现在装的像模像样，时间长了，一准儿得原形毕露，你忘了他往微博上甩文件的时候了？”
裘元良呵呵笑了笑：“年轻气盛嘛，让他多打磨打磨。”
政商名流们觉得池澈年龄合适，应该是裘家的继承人，都找他搭话；随行家属觉得小伙子长得俊家世好，就算自己家没有适龄女孩，亲戚家也有，跟着找他搭话。
池澈一度成为了讨人喜欢的香饽饽。
小家伙一丁点大，财政大权跟她无关，宾客们不会为她的可爱浪费这么重要的机会，难得无人问津。
池缨缨不在意，反而挺开心的，她从人群里钻出来，溜到长桌边，踮着脚使劲儿往里面伸了伸小手，摸到一块粉色的糕点。
糕点香喷喷的，她小嘴儿一咧，嗷呜一声整个吞掉，两颊一鼓一鼓的，又注意到宴会厅中间的香槟喷泉。
香槟喷泉流淌着金色的液体，被顶上的灯光一打，金灿灿的，像金箔钻石一样缓缓流淌下来，光芒璀璨。
池缨乌溜溜的大眼睛一亮，噔噔噔跑了过去，咬了下手指头，巴巴望着最顶上那一杯。
一个女人的声音忽然响起：“小宝贝儿，你想喝酒？”
池缨扭了下脑袋，对上一张大红唇，再往上，是奢华又秾丽的眼妆。女人的眼睛也勾人，内勾外翘，分明是细长的眼型，却水波潋滟，不笑含情。
池缨大眼睛瞪了一下，点点脑袋。
女人轻笑出声，随手就取下最顶上那杯，送到她手里：“喝吧。”
池缨捧着亮晶晶的香槟杯，大眼睛也变得亮晶晶。
她小嘴儿抿了一口，咂巴咂巴，虽然觉得味道有点奇怪，但耐不住太好看了，就咕咚咕哝全灌进肚子里。
完了抹抹嘴巴，大眼睛一弯，小奶音扬起来：“缨缨喝完啦。”
女人见鬼似的看了她一眼，又递给她一杯，怪异地问：“还能喝吗？”
问能不能这种话，完全是对宝宝的羞辱。
池缨小眉毛一竖，白嫩嫩的两腮鼓起来，信心满满道：“当然能啦。”
女人挑眉，又给她一杯。
池缨咕咚咕咚喝完，擦擦嘴，大眼睛忽闪忽闪，像是在求夸。
女人不信邪，还要看她喝第三杯时，忽然传来一声气恼的质问：“您在干什么！”
王婶皱眉走过来，看见自家小千金手里握着一杯香槟，旁边还放着两杯空的，低低哎呦一声，赶紧把她手里的酒抢出来。
“缨缨小姐呦，乖宝宝是不能喝酒的，你喝了多少？”
池缨听了她的话，有点心虚，大眼睛扫着地面，小手慢吞吞比了个二。
“两杯？”王婶诧异地问。
池缨乖乖点头。
王婶一下子就恼了。她刚才看见的，就是那女人给小千金递的酒。给小宝宝拿酒喝，这心肠也太烂了，不知道打的什么鬼主意！
要问她身份时，往前一扫，人竟然已经不见了。
王婶呸了一声：“心虚了吧，跑的还挺快。”
骂完她牵起小家伙的手，声音瞬间变得慈祥：“丁小姐也来了，说给缨缨带了礼物，正找你呢。”
池缨大眼睛一亮：“礼物！”
王婶笑道：“对，礼物，她在那边坐着呢，我带缨缨过去。”
池缨欢欣雀跃地跟过去。
丁忆然坐在宴会厅角落，穿着淡蓝色的连衣裙，温婉平和。她旁边是西装笔挺的丁一，还有一个一米多高的封装箱。
因为位置偏僻，没人往这边来，他们俩细声交谈着什么。看见小家伙过来，丁忆然眼睛一亮，笑着招了招手：“缨缨。”
池缨看见大纸箱，涂了一层淡粉的小脸蛋更红了，噔噔噔跑过去，奶里奶气地跟他们打招呼：“姐姐，叔叔。”
丁一哭笑不得。
丁忆然好笑地牵过她的小肉手，指指纸箱，眼神鼓励：“姐姐给缨缨带的新年礼物，打开看看吧。”
池缨点点脑袋，期待地扯开缠绕着纸箱的锦带。锦带落下，箱口一松，里面的东西立马显露出来。
是一尊套着玻璃柜的池缨缨等身蜡像。
蜡像穿着鹅黄T和天蓝背带裤，整个看起来白白软软，大眼睛又圆又漂亮，小嘴儿带着笑。手里还牵了个粉色的气球，充满童稚。
虽然跟丁一这种灵差得远，但气质和神态拿捏得很准，元气满满，胶原蛋白充盈，让人看了就开心。
池缨把脸颊贴在玻璃挡板上，看着里面一模一样的‘自己’，瞪起乌溜溜的大眼睛，小嘴儿轻轻抿着，整个人都懵了。
丁忆然被可爱到了，笑了两声问：“缨缨满意吗？”
小家伙的眼神儿好容易才从蜡像上挪开，扣扣脑壳，不好意思地说：“缨缨觉得怪怪的嘞。”
奇怪也正常，毕竟长得一模一样。
好多人做蜡像都是为了歌功颂德，或者做纪念，没人会把蜡像摆在屋里独自欣赏，否则半夜醒过来，看见另一个自己，那得多渗人啊。
丁忆然笑道：“缨缨可以把它当成照片，当成对童年的记录，等你长大之后，还能清楚地知道自己小时候的样子呢。”
池缨乌溜溜的大眼睛亮了亮，点点脑袋：“谢谢姐姐。”
小家伙什么时候都挺懂礼貌，丁忆然喜欢的不行，摸了摸她的脑袋，温声道：“等缨缨长大了，姐姐还可以给你做新的哦。”
池缨闻言，伸出小短胳膊啪叽一下抱住她，大眼睛完成月牙，奶呼呼地夸她：“姐姐棒棒！”
丁忆然觉得自己简直人生圆满了，笑容愈发灿烂。
宴会厅里的气氛静谧又愉快，到处都充斥着低浅的交谈声，正当大家都无比放松时，宴会厅一角，忽然传出一声不合时宜的尖叫。
“啊！——”
丁忆然被吓了一跳，随着众人的视线看过去。
发出尖叫声的是一位贵太太，她穿着一身华贵的露肩晚礼服，披着一件白毛披肩，身旁还放着一只白毛包。
而此时此刻，那块白毛披肩正在她的肩头涌动。
钱太太崩溃的大叫：“它长到我身上了，要把我的皮撕扯掉，好疼好疼，快救我！”
众人被眼前这诡异的一幕惊呆，一时忘了分寸，纷纷往后躲，钱太太身旁的宾客也都惊慌失措地躲向远处。
那块白色披肩就跟活了一样，正在她肩上疯狂扯动，皮肤衔接处已经散发出微红，想必那块精心保养的皮肤很快就会被撕扯下来。
那岂不是整块肩颈都要脱层皮？
一想到这个可能，宾客们的脸色都变了。现在这种情况，叫警察没用，叫医生也没用，去喊外面那些保镖，就更没用了。
在他们联系到熟识的大师之前，钱太太那层皮肯定保不住，性命堪忧。
这种情况下，任谁都会想到一些非自然现象上。
池澈随手把香槟杯放下，环视了一周，看见妹妹正噔噔噔跑过去，眉心下意识松开，赶紧跟过去。
那么多人都在往外躲，偏她一个小不点往沙发那边跑，宾客们看得心惊胆战，连声催促：“服务员呢，赶紧把她抱回来，太吓人了……”
服务员也没人敢过去。
裘元良注意着那边的动静，一边安抚宾客不要慌，一边跟家人一块过去，查看情况。
宾客们本来以为小家伙无知无畏才会过去，没想到他们全家都是不怕死的。心跳停了一瞬，死死瞪着钱太太的动向。
然而下一刻，让他们大跌眼镜的事情发生了。小家伙刚到跟前，摸了摸钱太太的手，那块披肩的动静就停下来。
宾客们面面相觑，瞳孔里都带着不可置信。
怎么回事，他们眼花了？
池缨向钱太太体内输送了一缕元气，她的痛苦一下子消减很多。肩上撕扯般的疼痛停下来，令人惶恐的动静没了，钱太太后怕不已，眼睛死死瞪着，吞了口唾沫紧张地说：“它还没走……”
疼痛虽然没了，披肩的重量却没掉，跟她那块加工之后轻软的狐狸毛不同，这块披肩又重又热……简直像只活了的动物盘在她肩上。
钱太太吓得快要晕过去。
池缨摇摇脑袋，小眉毛竖起来，奶呼呼的声音透着不认同：“妈妈说你已经把狐狸皮送到寺庙里了，你没送，蠢蛋。”
钱太太哪还顾得上被她骂啊，想起冉思慧专门跟她叮嘱的那句，后悔不迭。她慌里慌张地抓住池缨的小手，脑子都乱了：“那现在怎么办啊？”
狐狸披肩上忽然传出一阵低声嗷叫。
钱太太一愣，瞬间面如死灰，惨白的嘴唇打着颤，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宾客们也都吓得精神一振。
池缨的大眼睛骨碌一转，跟她传达狐狸精的意思：“小妖怪让你三叩九拜到青铭寺门口，把狐狸皮开光之后拿回家供着，不然……”
她咬了下手指头，小脸纠结着说：“死了也要扒掉你的皮。”
钱太太愣了一下。
青铭寺挺远的呢，让她三叩九拜过去，就是中间有人递吃递喝，也得两三天才能到。到时候她就算没累死，也得沦为众人笑柄，还怎么在人前混？
她急了，攥紧小家伙的手慌乱哭求：“小大师，你救救我，救救我！”
池缨有些为难，奶呼呼地闷声说：“小妖怪虽然有点坏，骗缨缨做坏事，但她没害过人，这次也是为了别的小狐狸呢，缨缨不能打死她的。”
钱太太刚才被她救过，视她为救命稻草，还死抓着她不放。
冉思慧看见小女儿腕上被她抓出红痕，皱了皱眉，上前把她的小手弄出来，心疼地吹了吹。
吹完抬头看着钱太太，恨铁不成钢道：“前阵子我早跟你说了，让你把狐狸皮拿去超度，你不听，现在出了事，为难一个小孩儿干什么？”
“缨缨才五岁，当不了救世主，也没法替人拿主意。方法已经给你了，你看着办吧。”
钱太太不顾形象地哭求了一会儿，肩上的狐狸皮又开始偷偷摸摸作祟，疼得她五官扭曲。
池缨本来想再摸一下她的手，被冉思慧不动声色捉住，摇摇头。
认了小女儿之后，她也见过一些化形妖怪，跟人没什么区别。如今这只狐狸精铁了心要讨公道，那么让狐狸精失去性命，跟让钱太太叩拜去寺庙之间，肯定要选后者。
她们跟钱家关系不深，又是钱太太作死在先，没必要为了她的面子顾忌太多。
何况她肯定会答应的。
池缨懵懂地眨了眨大眼睛，干脆把控制不住的手指头伸进嘴里。
狐狸精偷摸动作着，见旁边那有问题的小家伙当真没再管，立时猖狂起来，疼得钱太太龇牙咧嘴，连声呼号。
“我去，我去还不行吗！饶了我吧，我给您三叩九拜，供您一辈子！”
她还以为是被扒了皮的白狐狸作祟。
钱太太说完之后，白毛披肩果然很快消停了下来，又传出一阵狐狸叫。
池缨继续给她当翻译：“小妖怪说，等你到了青铭寺，她就离开，她会盯着你的。”
肩颈上火辣的疼痛犹存，钱太太浑身一颤，带着满头的冷汗答应下来：“没问题，我尽快！”
尽快让这块鬼东西从她身上离开！
现在是晚上，钱太太吃了这么多苦，一刻都不想再等了，跌跌撞撞就往外面跑，一边跑一边喊着她家司机，让好好跟着。
人一走，宾客们的心就稍微安定下来。
他们抹抹汗，松了口气，同时把目光投向冉思慧身边的小家伙，目光灼灼。

第54章
在座的政商名流偶尔碰上什么棘手的事，或者新开业看风水，或多或少都跟玄学界的人接触过，有那么一两个相熟的风水术士。
但人家出面做法，不是摆供桌就是跳大神，总之前奏都挺长的，碰上那种牵涉到人命的非自然事件，甚至草草了事，顶多给人看个风水。
像小家伙这样一摸就能帮人解决麻烦的，还真不多见。
池缨缨亮了那么一手，刚才还对她视若罔闻的名流们立刻围拥了过来，这个夸她厉害，那个夸她可爱，只差没把她夸到天上。
还有问她在哪里上幼儿园的，家里刚好有适龄的宝宝，正为上学的事发愁呢。
池缨被人海淹没，不知所措。
她在幼儿园也是个受欢迎的宝宝，但是小朋友们跟她一样矮矮的，又热情，不像这些大高个喜欢往她身边挤，还非要端着。
池缨不喜欢这些大高个，抱住哥哥的腿躲起来，涂了些亮晶晶的长睫毛眨眨。
裘元良上前隔开人群：“诸位，缨缨还是不知事的年龄，不喜欢人多，有什么事就同我说吧，刚才这孩子还在馋蛋糕呢。”
裘总都这么说了，也没什么人再厚脸皮地围着，友好地跟池缨打了招呼，渐渐散开。
池缨吁了口气，舔舔嘴唇。
她刚吃完小蛋糕没多会儿，本来没什么念想，被爸爸一提，又馋了。
池澈看出来了，笑着牵她到长桌前，给她拿了一块草莓蛋糕：“吃吧。”
池缨伸出双手小心地捧着，将要吃时，忽然眨巴眨巴大眼睛，感叹道：“哥哥好辛苦哦。”
池澈好笑：“拿个蛋糕就辛苦了？”
“不哦。”池缨摇摇脑袋，“跟那些人说话好辛苦哦，哥哥还说了那么久。”
池澈挑了挑眉：“是啊，真挺辛苦的。但大家都是为了钱和人脉嘛，不是谁都跟缨缨一样一张符五百万哦。”
池缨没听明白，但她听出哥哥是在夸她厉害，大眼睛一弯，美滋滋地吃起了蛋糕。
丁忆然和丁一也过来看她。
“刚才怎么回事？”
池缨细声解释：“蠢蛋扒了小狐狸的皮，缨缨让她把小狐狸送去寺庙，她不听，非要穿在身上，坏狐狸就来教训她啦。”
池澈挑眉问：“怎么又成坏狐狸了？”
池缨竖起小眉毛：“坏狐狸骗缨缨喝酒，还喝了两杯，王奶奶说坏宝宝才喝酒呢。”
池澈闻言，脸色沉下来，伸出手在她的小脸蛋上擦擦，见擦下来的确实只是腮红，才道：“你王奶奶说的没错，那只狐狸挺坏，以后碰见该打就打。”
“还有，喝完酒容易被坏蛋抓。你喝这种酒没事，万一换了种别的呢？以后不准再碰哦。”
池缨被他唬住，后怕地点点小脑袋：“缨缨是乖宝宝，再也不喝酒啦。”
池澈敲敲他妹的脑壳，以示欣慰。
这会儿没什么人，谢元驹也领了两个朋友过来打招呼。
刚过来，就一巴掌拍到了池澈肩上：“行啊池澈，以前还觉得你是个孤儿挺不容易，没想到转眼就弄出来个首富爹妈，现在比我都能耐了。”
池澈手指掸了掸肩膀，嫌弃地说：“以前我也比你能耐行吗，就你这种坐吃山空的富二代，配跟我比吗？”
谢元驹不乐意了：“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以前没这个机会，但很快你就能知道了，能坐吃山空对人的腐化作用有多大。况且我那乐园现在搞得有声有色，连我爸都夸呢。”
池澈摆了摆手，懒得再听他说下去。
跟他打完招呼，池澈冲着旁边几个点了点头算完。
谢元驹却专程跟他介绍道：“这是我发小钟嘉祥和他女朋友温子宁，刚从国外回来没多久。你放心，他俩跟我那些狗眼看人低的表面朋友不一样，我还帮子宁妹妹跟你讨过签名照呢。”
池澈嗤笑：“看来你还挺了解那帮人的。”
谢元驹耸肩：“没办法啊，都是关系，我要是有你这么硬的背景，哪还稀得跟那帮人扯淡。”
俩人是打游戏认识的，挺对脾气。
后来池澈应邀去了他的一个朋友局，本来是打打游戏，人家非要起哄让他唱歌，他勉为其难唱了两声，人家又让他跳舞，还是那种逗他玩乐的语气。
放到别的艺人身上，碰上这种有钱有势的二世祖，忍忍也就算了，但池澈压根不是什么能忍的人。他直接把长腿伸到电脑桌上，说自己唱跳不好，他要是非想看，就给他请个哭丧队来吹吹跳跳，提前给他庆祝。
当时二世祖脸就气青了。
谢元驹回想起来挺尴尬的，但是也佩服池澈这犟脾气。
他再三强调：“你放心，我发小真不是那种蠢蛋，人家文化人。你要是想买什么画作，什么古董字画，找他品鉴一下准没错。”
他都这样说了，池澈也没再下他的面子，跟两人握了握手，交换了联系方式。
十点晚宴结束，宾客们散尽，裘家人终于放松下来，浑身发酸。
池缨反而是最精神奕奕的一个，因为宴会厅里的灯光太闪，到现在还不瞌睡。
丁忆然送来的蜡像被暂时放置在客厅。
裘元良说家里摆个这玩意儿挺怪的，闲了摆到裘氏总部去，让小家伙的好运气保佑保佑裘氏的生意。
睡前冉思慧来送牛奶，顺便说了，池缨接住牛奶杯，点点脑袋：“那缨缨有时间去看她哦。”
冉思慧失笑，刮刮她的小鼻子：“行，缨缨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
她出去之后，池缨喝光牛奶，撅着屁股从床上挪下去，噔噔噔跑到长盒子旁边。
她小小地喊了一声：“小黑黑。”
小黑黑没有任何动静。
自从上次吞了那个黑影之后，小黑黑就开始睡觉了。黑影的力量比其他鬼怪强大很多，不太好消化。
池缨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伸手掖掖它的被角，奶声叮嘱：“小黑黑慢点吃哦，不着急。”
小黑黑沉沉睡着。
池缨打了个小哈欠，也回到床上睡觉。
一家人熟睡的时候，兄妹俩刚刚公布的身份已经在网上沸腾了。
路人热烈讨论，都挺震惊不可置信，但也明白了池澈拿到裘氏代言的原因，一些谣言不攻自破。
粉丝则是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砸晕了。
[淦，我追星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碰到这种大饼。反正他不缺钱，以后是不是就能理直气壮当个白嫖粉了？]
[别说白嫖了，我甚至想当乞丐粉，家里每张专辑都有收藏，哥哥看能给发个红包吗？]
[@池澈，打钱。]
池缨的妈妈粉们体验了一把望女成凤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不担心宝宝的吃穿了。
池澈早早按照经纪人的叮嘱关了手机，所以一大早没被影响。他本来想先去客厅醒醒神，结果掀开窗帘一看，外面下了好大一场雪。
他一愣，立刻冲到了池缨的卧室，兴冲冲喊她：“大懒蛋，快起床！”
小家伙被他吵到，翻过身趴在床上，糊里糊涂地把脑袋往枕头底下埋了埋。
世界清净了。
小家伙用这种奇葩的姿势睡着，也不嫌难受，再次陷入神志不清地状态，直到屁股上砸下来个玩偶，她哥吵死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下雪了哦！”
池缨还没清醒，听见他这么吵，忽然就怒从心头起，迷迷糊糊举起枕头冲声源处砸了过去，鼓起小胸脯气愤道：“喔！”
以前喊她起床，顶多也就在外面喊几声，现在为什么都吵到枕头旁边了喔！
寒假都不能睡懒觉，气死宝宝了。
池缨小脸蛋睡得红扑扑的，砸完之后，慢吞吞揉了揉眼睛，后知后觉想起哥哥的话——
下雪了？
夏城今天下了几场小雪，每次都是落到地面就化干净，可没意思了，跟远城的鹅毛大雪完全不一样。
池缨眨眨困顿的大眼睛，小脑袋一昂，正准备伸出胳膊，她哥忽然把枕头撂回她床上，转头就往外跑：“小屁孩子脾气还挺大，哥哥出去玩，你自己睡去吧。”
“！”
悲愤之下，池缨缨彻底清醒了。
她撅着屁股爬下床，迈着小短腿就往外冲，奶呼呼地叫他：“坏蛋哥哥，等等缨缨！”
池澈已经跑到大门外，捏了个雪团在手里，冲她挑眉：“你自己下来啊。”
池缨着急地挪下楼梯，正准备往外冲，身子忽然一轻。冉思慧把她抱起来，捂了捂她的小脚脚。
“鞋都没穿，往哪儿下啊。”冉思慧瞪了儿子一眼，抱着池缨往沙发走，“这么大了还欺负缨缨，咱们不跟他玩哦。”
池缨望着外面厚厚的大雪，眼馋地踢了踢小脚：“妈妈，缨缨想出去玩。”
冉思慧拍了一下她不老实的脚，起身抱她上楼：“那就先穿鞋哦。”
“好哦。”
池缨揽住她的脖子，乖乖答应了一声。
瑞雪兆丰年。
一场雪下来，年味儿都更足了些。
灵侦局那边好像挺忙的，七号开始上班，姬清研几个都去了，尤其杭岳去的最早。
他今年大四，家里亲戚都说他不知道把握时机，这么重要的时间去参加什么综艺，拿了钱浪费了好好的秋招机会，目光短浅。
他当即就说自己有了事业编制，还是中央直属部门，亲戚们都讲他吹牛，年轻人夯实点好，事业不成先相个亲吧，搞得他早早就出来了。
池缨这边，向文轩专门打了电话过来拜年，说她还小，入职坐班的事不着急，等发生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再找她帮忙处理。
池澈寻思着这工作单位还挺厚道的。
大人们开始上班，很快，宝宝们也要开学了。
池缨在家待了挺长时间，堕落到连个小腿儿都不想伸，上学这天，还是被她哥左手书包右手后衣领提下车的。
池澈不忍直视：“池缨缨，你看你还有没有乖宝宝的样子？”
池缨被他拎着，小声嘀咕：“乖宝宝不哭不闹不干坏事，缨缨是乖宝宝哦。”
刚说完，校门口那边就来了一堆滋儿哇乱哭的宝宝，一个比一个声音大，搞得像生离死别现场。
池缨咸鱼地抬了抬大眼睛，轻轻一瞄，丢给她哥一个眼神儿。
看吧，宝宝可乖了。
池澈认命地把她抱起来，放了句狠话：“放学了我可不会抱你，看你会不会在教室坐到明天。”
池缨小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眨眨没什么精神的大眼睛，打了个哈欠。
第一天上学，大家都蔫头耷脑的，好些没发出声音，是因为嗓子已经哭哑了。
岑圆圆尴尬地站在讲台上，怕随便一句话又触动宝宝们脆弱的内心，于是拿出皮尺道：“今天不讲课，我们来玩一个测身高的游戏好不好？”
宝宝们对身高特别关注，一下子就被吸引了注意力。
王橙橙来了精神：“妈妈每天都给我测身高体重，我长高了五厘米呢！”
池缨吃惊地张开小嘴：“橙橙长得好快呀。”
王橙橙笑着挠挠头：“是比去年冬天啦。”
说着，她偷偷附耳道：“缨缨有没有发现，咱们大一班换了几个小朋友呢。”
池缨一直在小桌子上咸鱼趴，闻言才转转脑袋，惊讶地“喔”了一声。
佳悦管理严格，每班的人数都是固定的，但现在有几个小朋友没来，来的是另外几个不认识的。
王橙橙小声道：“还有人找我妈妈呢，说只要把我的名额让出去，就给我们几百万，妈妈没理他们。”
池缨懵懂地说：“好多钱呀。”
王橙橙点点脑袋：“是呀。”
量完身高之后，小朋友们果然忘了不开心，开始叽叽喳喳讨论各自的身高。
池缨在一帮团子里仍旧是最矮的，却开心的弯起大眼睛：“缨缨高了一厘米呢。”
王橙橙摸摸她的头，笑眯眯说：“缨缨真厉害，橙橙再给你浇点水，就能长得更快了。”
这是她们的保留游戏。
池缨闻言配合地蹲在地上，小黄袄撑出一个圈。她乖乖把小手放在脸庞两边，比成一朵花，一本正经地说：“缨缨想喝水啦。”
团子们忽然围过来，一齐给她浇水。
有小朋友嘿嘿笑：“缨缨这么矮，以后要被欺负的，快长高哦。”
池缨好声好气解释：“哥哥说缨缨年龄小才矮的哦，等比你们大了之后，也会变高的啦。”
小朋友哎呀一声，有点纠结：“那缨缨能不能不长大？”
王橙橙有点懵：“可是缨缨长大了，我们也会长大的呀。”
“喔……”
“好像是哦！”
浇水游戏完成之后，团子们瞬间一哄而散。
圆圆老师不让玩雪，他们都挤挨在走廊下面，王橙橙和李冬冬一左一右站在池缨旁边，畅想着放学之后。
“我们可以打雪仗！”
王橙橙刚说完，就感觉身边挤了一下，于是大声道：“走廊很宽敞的，不要乱挤哦。”
她刚说完，另一边的李冬冬就摸不着头脑地被挤了出去，有个小姑娘到了池缨旁边，盯着她看。
小家伙白白软软，跟棉花糖一样可爱，鼻尖有点红红的，大眼睛跟玻璃球一样，站在一群小朋友里，是最漂亮的那个。
小朋友们都看脸，小姑娘觉得她很漂亮，忽然说：“池缨，你可以当我的朋友哦，我叫苏悦儿。”
王橙橙忽然生出危机感，不高兴地说：“你把冬冬挤出去啦。”
苏悦儿叉起小腰，骄横地说：“才没有呢，走廊是大家的呀。”
俩人不知道怎么就吵起来了，池缨有点懵。
不过乖宝宝要讲义气，没有丝毫犹豫，池缨就牵起王橙橙和李冬冬的手：“乖宝宝不吵架的，我们去旁边玩哦。”
苏悦儿生气地追上来：“池缨，你不要和我做朋友了吗？我有很多玩具，还有所有粉喵少女的裙子，钻石，和我做朋友我就送你！”
王橙橙气坏了：“缨缨才不需要你的东西呢。”
苏悦儿还要再吵时，王橙橙忽然噔噔噔冲上前，俯身抱住她的腿，一下子把她抱了起来。
苏悦儿吓了一跳，王橙橙憋得小脸通红，完了把她放下来，以防御者的语气警告道：“缨缨不喜欢坏宝宝哦，随便抢别人的朋友，小朋友们都会讨厌的。”
池缨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操作，全程懵逼。
苏悦儿懵了两秒，吓得眼眶通红，跑回了教室。
王橙橙看缨缨和冬冬都在发呆，嘿嘿一笑：“我厉害吧，不用吵架又能吓唬到她，她再也不敢随便抢人东西了。”
池缨若有所思：“原来这样就能吓唬到别人了额……”
圆圆老师克制又生气的声音忽然从教室里传出来：“橙橙宝宝！”
王橙橙脑袋一缩，鹌鹑一样进了教室。
傍晚放学时，池缨缨已经稍微恢复了精神，但是来接她的只有方锐和白又。
池缨被方锐抱进车里，往前看看：“好久不见哦小方，哥哥呢？”
方锐跟她解释：“老板在拍一个视频呢，今天可能要晚些回去。为了缨缨上学方便，最近还是住景泰长庭哦。”
池缨“喔”了一声，懵懵地看着车子开始发动，又问：“缨缨可以去看哥哥拍视频吗？”
方锐觉得小家伙的要求就没有不能答应的，点头道：“好啊，我带缨缨过去。”
池缨弯弯大眼睛，美滋滋地道谢：“谢谢小方。”
方锐不知道小家伙又想到什么得意的事了，失声一笑，调转车头。
白又往车座里团了团。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池澈要倒霉。
……
十几分钟后，方锐抱着池缨停在摄影棚外面。
池澈穿着篮球服，头顶发带，显得四肢修长，充满青春活力。好几台摄像机正对着他，而他正在绿幕前跳舞，四周空无一人。
池缨趴在玻璃外面朝里看着，不忍直视：“哥哥好傻哦。”
一段拍完，有人注意到整张脸贴在玻璃墙上的小家伙，眼睛一亮，冲池澈挥了挥手。
池澈眉梢一挑，拿着矿泉水瓶出来。
刚出来就开始抨击他妹：“怎么样，哥哥没去接你，你是不是被小方从教室里抱出来的？”
池缨瞬间鼓起白嫩嫩的小脸蛋，小白眼不满地瞪着他。
他还笑着问方锐：“怎么样，我猜……”
小家伙忽然噔噔噔冲向他，抱住他的腿。
池澈都愣了，正良心发现，想要摸摸她的头，小家伙忽然身子一矮，抱住他的小腿。
然后一个憋气，猛地把他抱了起来。
“……！”
忽然拔高半米的池澈懵了，而后惊恐又崩溃地低声呐喊：“重心不稳啊宝贝儿，想摔死你哥呢，快把我放下！”
池缨抱了两秒，赶在方锐冲过来救场之前把他放下，小脸蛋憋得红扑扑，眼睛却发亮。
池澈惊魂未定，目光呆滞。
池缨满意地点点小脑袋。
橙橙说得对，哥哥真的被吓唬到了呢。
池缨白软一团站在那里，棉花糖成精似的，娇憨又可爱，不开口乖乖软软，叫人怀疑刚才那一幕是不是错觉。
玻璃墙内的工作人员揉了揉眼睛，即便手机上的照片真实存在，他们也觉得自己瞎了。
缓过来之后，方锐开始憋笑。
工作人员也开始笑。
摄影棚内外变成一片欢乐的海洋。
池澈跟妹妹大眼瞪小眼，好几次想开口，都不知道要说什么。
最后看着她乌黑圆溜的大眼睛，弯下腰小声道：“能不能给你哥留点面子？”
方锐跟着笑岔气儿了，没憋住：“老板，也没见你给缨缨留过面子啊。”
池缨像是找到了知己，理直气壮地点点脑袋：“就是嘛！”
“……”
池澈决定了，以后绝对不在人多的地方触碰高压线。
他妹这种大佬他还是惹不起。
回到家已经天黑了。
池缨被拉进了一个工作群，哥哥姐姐偶尔会往里面发一些文件，还会讨论工作。
打了招呼之后就没被艾特过，看记录好像最近很平静。
池缨看得眼皮子沉沉，回到卧室之后，例行公事地检查了一下长盒子，发现小黑黑已经把黑影的力量吸收完了。
池缨碰碰它：“小黑黑。”
黑剑嗡鸣一声。
池缨：“晚上好呀。”
黑剑：“晚上好。”
“……！”
池缨眼睛瞪得滚圆，偷摸往外看了一眼，小心翼翼把黑剑抱出来，放到床上仔细研究。
“没有生命的小妖怪化形之前是不能说话的额，小黑黑是什么……”
池缨自言自语着，闭上眼睛摸索摸索，五分钟后，在里面发现到一抹残魂。
残魂穿着黑衣，面庞年轻，皮肤雪白，脑后束着高挑的马尾，腰身劲瘦。
池缨轻呼了一声，小声问道：“姐姐，你怎么在里面？”
好漂亮的姐姐呦。

第55章
黑衣少年没有给出回应。
他缄默片刻，纠正道：“你应该叫我哥哥。”
池缨没什么见识，后知后觉眨眨眼，说：“哥哥也有长头发呀，还穿裙子呢？”
少年失笑，嗯了一声。
他抬起头，漆黑的眼睛在虚无里打量，眉眼扬起时，黑色的雾气在周身涌动，只露出白皙的脸，清丽冷然。
池缨盯着他看，奶声奶气地追问：“那哥哥怎么比姐姐还漂亮呢？说谎不好，骗宝宝的是坏蛋哦。”
少年偏了下头：“……漂亮？”
很多事情他都不记得，但隐约觉得这个词放在自己身上不对。
他摇了摇头，道：“哥哥不说谎。”
池缨看着他的脸，相信了，又好奇地问：“那哥哥叫什么，其他的魂魄去哪里了？”
少年抿唇，长睫闪了闪，道：“……青琅。”
他只记得这两个字，许久才道：“或许它就是我的名字。”
这两个字对四岁多的宝宝来讲，太拗口了，池缨听了一遍就过耳忘，点点脑袋说：“黑黑哦，缨缨知道了。”
黑剑是小黑黑，哥哥也是黑色的，那就叫黑黑好喽。
“……”
小家伙声音软糯，出门的时候带点元气，周围的人也都对她万般呵护，不难想象小小一团的可爱模样。
少年看不见她，隐约分辨出外面的气，淡声提醒：“该睡了。”
池缨奶声答应：“喔。”
少年点点头，闭上眼睛。
池缨答应完了，却没睡，继续研究大黑剑。
以前她只知道大黑剑是个宝贝，还会伤人，没仔细研究，这会儿发现了不对，就开始挖空小脑袋细细琢磨。
毕竟缨缨解决不了的事真是太少了。
很快，池缨就摸索清楚了。
前段时间黑影被大黑剑吸纳后，在里面缓缓地被转化成能够修炼的力量，弥补着脆弱的残魂哥哥。
哥哥现在正在里面打坐吸纳。
池缨惊奇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想起橙橙喜欢玩的换装暖暖，小嘴儿一咧。她现在也有一个小小的大人可以带在身边了，就是不能给他换衣服。
池缨找到新奇的玩具，开心了好一会儿，最后才把大黑剑放在一边睡着了。
第二天她起来，要带着大黑剑上幼儿园。
老板早就离开了，方锐垂头看着她，哭笑不得。
“不是每个宝宝都像缨缨一样勇敢，你把小黑黑带到幼儿园，大家会被吓哭的。”
池缨犹豫了一下，仰起小脸道：“那缨缨给他穿上衣服就不怕啦。”
方锐刚思索着怎么个穿衣服法，就见她噔噔噔跑到沙发边，把抱枕盖布拉下来，仔仔细细在大黑剑身上裹了一圈。
池缨裹完，大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这样就好啦！”
“……”
重点不是这个啊小祖宗！
方锐挠了挠头，用商量的语气说：“那我们把小黑黑放在车上，让它送缨缨上学，等放学了，小方也带它去接你，怎么样？”
事不过三，一般除了哥哥的话，其他人说到第二次池缨就听了。
池缨虽然想跟小朋友们炫耀的自己的剑会说话，但看连卖萌都不管用，就知道小方肯定不会让她带了。
她蔫头耷脑地点点小脑袋：“……好吧。”
方锐笑着摸摸她的头：“好啦，很快就能见到的，不要这么丧气了。”
他抱着小家伙下楼，心说小孩子的喜好真是一阵一个样，前段时间喜欢粉喵少女到走火入魔，往哪儿都要带着猫爪魔杖，现在一点也不惦记，又开始玩剑了。
两个小时后，池缨坐在窗明几净的教室里，对大黑剑的执念已经没有那么深了，但她还是想跟小伙伴炫耀。
王橙橙和李冬冬正在为十八加二十四的答案争执，中间隔着池缨，一声比一声大。
王橙橙：“四十，肯定是四十！”
李冬冬：“我觉得是二十八呀！”
池缨的声音从他们中间蹿出来：“是三十二才对嘛。”
王橙橙声音变软，好奇地问她：“为什么呢？”
池缨一本正经地掰开手指给他们算：“八加四等于十二，所以个位是二，十加二十是三十，所以十位是三，加起来就是三十二啦。”
王橙橙挠挠头，不明觉厉。老师刚教两位数加减不久，她和冬冬都没学得很明白，只知道加号结果比原来两个大，原来是这样算的呀。
后面苏悦儿也在掰着指头算，没算明白，听见池缨的话，点开电话手表扣扣按键。
算完算术，就要谈正事了。池缨鼓鼓小胸脯，偷偷跟两个小伙伴说：“缨缨的大黑剑里有一个哥哥，他能说话哦。”
王橙橙歪歪脑袋：“剑？”
池缨两只小手握起来，做了一个向下劈的动作：“对哦，是宝剑。”
李冬冬小心翼翼地提醒她：“缨缨，宝剑里是不可能住人的。”
池缨懵了一下，点点脑袋，改口道：“不是人，是魂魄啦，但是他能说话哦。”
王橙橙和李冬冬面面相觑。
见两个小伙伴都不相信，池缨扣扣脑壳，想了想说：“等放学了，缨缨让他跟你们说话，但是不能告诉其他小朋友哦。”
两个小伙伴点点脑袋，半信半疑。
快上课的时候，池缨背后被轻轻戳了一下。
她伸手摸了摸，扭过头，苏悦儿塞给她一张小纸条。
池缨摸不着头脑，打开看看。
上面歪歪扭扭地用铅笔写了一行数学公式：18 24=42
池缨：“！”
她拿出铅笔仔细在纸上算了算，算得脑子都快懵了，才得出跟四十二一样的答案。
她真的算错了。
池缨沉浸在被打击的小情绪中，苏悦儿又传来一张纸条，字迹仍旧歪歪扭扭：[和我zuo朋友吧。]
虽然被打击到了，但是人家确实帮她纠正了结果，池缨把纸条翻过来，画符一样写道：[好呀。]
得亏这两个字简单，苏悦儿才分辨出来。
她觉得池缨厉害，竟然能写大人的连体字，兴冲冲回道：[不和cheng子zuo朋友可以吗？]
池缨斩钉截铁：[不可以！]
好吧。
苏悦儿有点不高兴，她默默把纸条团起来。
每次都要写一长串太麻烦了，她戳戳池缨肩膀，等小家伙靠过来之后，小声说：“小姑让我跟你做朋友，等到生日了，你去我家做客。”
池缨没见过苏悦儿的小姑。
她摸不着头脑：“缨缨不认识悦儿的小姑呀？”
苏悦儿道：“她在电视上看到你的，好像还去过你家做客，回来说你特别厉害，只要跟你玩，就给我特别特别多玩具。”
池缨摸摸脑袋，更疑惑了。
岑圆圆从教室外面过来，刚好听见，嘴角抽了抽。
这个小姑估计还不知道她被孩子出卖的一干二净。
王橙橙见池缨一直跟苏悦儿说话，忽然有点着急，哭丧着小脸问：“缨缨，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池缨赶紧回过头，连声安慰：“橙橙这么好，缨缨最喜欢你了，缨缨刚跟悦儿成为朋友呢，不要怕哦。”
王橙橙的脸色立马好转过来，扭头往身后。
苏悦儿猛然瞪起眼睛，警惕地看着她。
池缨对王橙橙这么好，二选一的话，肯定会选她的……
王橙橙忽然冲她伸出手：“我们也是好朋友了，但是你不能再挤我，也不能抢缨缨哦。”
苏悦儿愣了一下，伸出手跟她握握。
虽然她也想让池缨成为她唯一的朋友，就跟那些玩具一样，但是这样……好像也不错哦。
握过手之后，两边冰冻的气氛立刻融化了，苏悦儿不自在地扭开脑袋，肩膀放松的塌下来。
下午三点五十，幼儿园准时放学。
家长们都在接小朋友放学，池缨本来想给两个小伙伴看小黑黑的，瞧见周围这么多人，又捂住小嘴儿，跟他们约定了其他时间。
王橙橙和李冬冬点点头，却还是半信半疑，扭头就忘了。
池缨爬上车，跟方锐打了声招呼：“小方好哦。”
方锐笑了一下：“缨缨快坐好，我们要回家了哦。”
池缨闻言，连忙爬到宝宝车座坐好，给自己扣上安全带，她见小黑黑果然在车座上放着，美滋滋地把它抱过来。
她小声冲剑里嘀咕：“缨缨放学喽。”
白又在副驾上趴着，浑身的白色长毛炸着，尾巴跟松鼠一样。
方锐打趣他：“白又，你玩cosplay呢，不用换装就能cos松鼠，挺方便的啊。”
白又斜睨了他一眼，声音倒是很冷静：“好好开你的车吧。”
车子顺着大道驶向景泰长庭，拐到一处小路时，车子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方锐还以为是绊到什么东西了，反正动静不大，也没停下。池缨和白又却仰头朝车顶看了一下，已经摆脱布包的大黑剑也动了一下，随后静默无声。
到地下车库之后，方锐停下车子，正准备把小家伙抱出来，车顶忽然跃下来一个红色的东西，吓了他一跳。
那东西跳下来之后就趴在地上，一副进气多出气少的模样，冷不丁还以为是条红毛围巾。
仔细一看，原来是只红狐狸。
池缨认出她，小拳头一攥，奶斥道：“坏狐狸！”
红狐狸艰难地抬起脑袋，哀求道：“小大师救我一命……”
池缨瞪起大眼睛瞧瞧，上前抱起她，奶声嘀咕道：“上次你骗缨缨喝酒呢，大坏蛋。”
红狐狸颤声求饶：“那是小妖鬼迷心窍了喂，要是早知道您厉害，打死也不敢呀……”
她似乎疼极了，一个音能抖出几个度。
方锐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这只狐狸精遇上什么事了，好歹是只妖怪，竟然混得这么差。
池缨抱着她，小手摸了摸她的毛，发现肚子上的更软一些，偷偷一摩挲，顺便渡进去一些元气。
红狐狸舒服地哼唧一声，摊开肚皮任由她摸。在小家伙的帮助下，没多会儿身上就不疼了，红狐狸眯起眼睛，伸了伸四肢，结果一个没留神儿化出人形摔倒了地上。
电梯停下。
池缨不忍直视地捂了捂大眼睛，先一步走出电梯，红狐狸赶紧拍拍裙子，跟在她后面出去。
……
胡媚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捧住一杯方锐递过来的热橙汁，简直想痛哭流涕。
最近的妖怪怎么一只比一只丢脸？
白又看不下眼了，踱着步去阳台吹风。他默默感慨，妖怪界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上一个缺钱，这个被人欺负回原形，哪还有一点妖怪的样子。
胡媚开始讲述自己的遭遇。
上回她盯着钱太太去了青铭寺，把同伴的皮超度后带回家供起来，本来都想走了，结果临到头注意到寺里的一个和尚。
和尚面容英俊，身姿挺阔，眉目间隐隐有一股出尘的气质，十分吸引人。
和妖。
狐狸精喜欢美人，胡媚见过的帅哥多了，但从没有一个这么吸引她。现在想起来，不知道是那身僧衣对她尤其有吸引力，还是她中了邪失了魂，竟然要倒贴上去勾引他——
胡媚想想就生气。她道行不浅，化形也完美，自从化成人形之后，帅哥大把大把的来，就从没一个是她主动的，但那个和尚竟然能迷的她五迷三道，现在想想，肯定有古怪。
她拍着桌子气道：“老娘就是被他勾引了，一顿颠，颠……”
她那句颠鸾倒凤忽然说不出来了，牙齿打颤。
沙发上，黑色的剑平静无波，却散发出让妖怪害怕的力量，吓得她声音都发不出来。
白又的声音从阳台上传过来：“蠢蛋，看看你在跟谁讲话。”
胡媚缩着脖子对上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池缨听得有点懵，听到一半被打断，更懵了，迷迷糊糊地问：“坏狐狸怎么不讲了？”
“讲，讲！”
胡媚继续道：“总之他蛊惑我之后，抢了我几十年的修为，还想将我灭杀，夺我妖珠。”
“表面上装的清心寡欲，其实比那些邪道还坏呢，呸！”
她最后说的这段，池缨彻底听明白了。
小妖怪被抢掉妖珠之后就会死的，这个和尚也太坏了！
池缨本来塌着小腿儿坐在沙发上，听完从沙发上挪下来，竖起小眉毛，气呼呼地讨伐：“竟然想杀小妖怪，究极大坏蛋！”
说着似乎还想拉胡媚出门抓坏蛋。
方锐赶紧拉住她，指指外面半黑的天：“小祖宗，你看现在都几点了。那个和尚能吞掉她几十年的修为，肯定很厉害，大晚上出去多危险啊。”
胡媚只是想求救，也没指望小祖宗能帮她报仇，见状受宠若惊地跟着拦：“对呀，您要是真想抓他，找个宽裕的时间去就行了，不用这么着急。”
池缨噘噘小嘴儿：“那好吧。”
胡媚抹抹汗，从网上找出视频给他们看：“那个和尚叫静安，因为颜值不错，在网上有些名气，所以我才着了他的道。”
池缨小脑袋凑过去。
视频是一段他拍，没滤镜没美颜，甚至还有点糊，但仍能清楚看到和尚的年轻俊朗——
池缨见多了好看的人，没觉得和尚有多好看，大眼睛忽闪忽闪，还从他脸上看出一些邪气。
视频的播放量挺高，甚至有人把他封为全网颜值最高的和尚，弹幕上满屏表白，还有很多人到青铭寺去看他。
[等静安师父还俗！]
——屏幕上飘的最多的就是这一句。
胡媚怒上心头，气得呸了一声：“他除了是个光头，还俗之后的什么事没干？勾引人就算了，还想触犯刑法呢，青铭寺好歹也是附近最有德望的大寺庙，没想到竟然没落成这样，任由邪物作祟！”
白又已经回到客厅，窝进硕大的猫窝，闻言嗤了一声：“别说得这么冠冕堂皇，要不是你贪图美色，没把持住，哪会碰到这种事。”
胡媚毕竟心虚，声音弱下来，硬着头皮辩解：“话不能这么说，等你们见了静安和尚，就知道他有多古怪了。”
天再晚时，胡媚就暂时离开了。
她手底下有个模特公司，滞留青铭寺多日，公司的事根本没管，现在估计都乱成一窝粥了。
池缨也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手机上播放着妖僧的视频，她左看看右看看，看到这么多人被骗，小大人似的地叹了口气。
少年的声音忽然出现：“叹什么气？”
池缨大眼睛眨巴眨巴，认真地说：“只看脸是不好的，喜欢这样的坏蛋，真是太倒霉啦。”
她刚说完，又奶呼呼补充道：“但是缨缨就可以只看脸呦，嘤嘤能看出谁是大坏蛋呢。”
“……”
少年缄默一瞬，似乎传出一声低笑，对她的话表示肯定：“你说得对。”
池缨大眼睛一弯，美滋滋地把视频关上，正准备睡觉时，聊天框里忽然出现工作群的对话。
姬清研：[青铭寺那边怎么样了？]
杭岳：[不是挺多人跳崖自杀的吗？但我去过了，没找到一只鬼，问寺里的和尚也都说不知道。那些人似乎碰上什么难事，都去寺里祷告过，但无一例外的，一段时间后全部跳崖了。]
姬清研：[这些资料也看不出什么头绪，唉。你那边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杭岳：[没有发现。那个住持有点道行，人挺好的，连专家都说是完完全全的自杀，古怪。]
池缨看着他们聊天，发了条语音过去：“青铭寺缨缨知道哦，里面有个坏和尚，差点杀掉小妖怪，他可坏了！”
姬清研连忙让她把知道的讲一下。
池缨记性好，磕磕绊绊讲完，群里人也差不多听明白了。
姬清研：“哪能一个庙里扎好几个坏蛋？还能蛊惑人，我看这事八成就是他干的。”
杭岳后背发凉：“我确实没注意到这个小和尚，但像住持那种有道行的高僧都没发现，这人是不是有点恐怖？”
马里瑞在华国待了一年，中文已经熟练很多：“我去看看？”
杭岳忍不住笑了：“带带去抓恶人就行了，像这种没摸到小辫子的疑案，也不能直接诅咒人家出事儿啊。”
姬清研问：“缨缨宝宝有时间吗？”
池缨见她提到自己，大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有！缨缨可以跟帮杭杭抓坏蛋哦。”
杭岳：“那就谢谢缨缨啦。”
说定之后，池缨跟要郊游一样开心，大半夜去骚扰了一趟哥哥，让他给自己请假。
池澈正睡得五迷三道，听她说完，摸过枕头旁边的手机，给圆圆老师发了个请假消息。
缨缨哥哥：[我妹去给郭嘉工作，可能会请几天假，麻烦圆圆老师了。]
第二天醒来之后看见消息的岑圆圆：“？”
青铭寺位置偏僻，驱车过去要两个多小时。
池缨装好自己的小包包，提上剑带着猫，小脸上挂了副防晒圆墨镜，就雄赳赳气昂昂的坐上了车，一路赶往寺庙。
青铭寺虽然位置偏僻，但是香火很旺。客流来来往往，即便听说了后山多人跳崖的事，也只说青铭寺倒霉，没人联系到它身上去。
杭岳早在这边等着她，见她从车里钻出来，高兴地挥了挥手：“缨缨！”
池缨扶了扶圆墨镜，小嘴儿一咧，就噔噔噔冲他跑过去：“杭杭，好久不见哦。”
小家伙轻飘飘的，杭岳抱起她，看着她的造型，简直哭笑不得。
偏偏小家伙还臭屁地问他：“缨缨看起来有没有很厉害！”
杭岳笑着拍她马屁：“哪儿用看啊，咱们缨缨本来就是最厉害的。”
说着抱她进寺庙。
杭岳已经在这里住了几天，因为有工作证，青铭寺对他的调查很配合。挂着这么多条人命，简直像在心里悬了把剑，谁都高兴不起来。
杭岳知道小家伙眼力比他好，先带她越过寺庙去了趟后山崖，让她看看有没有异常。
池缨取下墨镜，认真地在崖底逛了一圈，摇摇脑袋：“没有哦，这里干干净净的，鬼鬼们早就不在了。”
杭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我们现在去找那个静安看看。”
池缨点点脑袋。
本来想先联系住持，让他帮忙找人，结果还挺巧，连住持都不用找了。
杭岳抱着小家伙从游客堆里穿过时，远远就看见前面一帮围拢起来的游客。
池缨奶声嘀咕：“杭杭，那里有黑气呢。”
杭岳步子一顿，往人群走。
这些游客很多都拿着自拍杆，围成一个圈挤挤挨挨的。走得近了，才发面圈里是个和尚，眉目清秀，身姿也算挺拔。
周围熙熙攘攘，吵闹声络绎不绝，就他一个捻着佛珠垂目微笑，一身超凡脱俗的高人气质。
别说，还挺能唬人。
池缨悄悄朝他丢了张符。
杭岳看看那群游客，赶紧给她捂了个口罩，又把墨镜挂好。
符篆疾射而去，常人根本不好发觉，杭岳知道小家伙的厉害，本来想着静安和尚肯定要现出古怪，谁知他略一低头，竟然拈下那张黄符纸，朝他们看过来。
静安和尚看着他们，眉宇间现出疑惑，一脸平和的微笑：“施主，这是何意？”

第56章
静安和尚本就处于人群中心，这一开口，游客们都纷纷看了过来。
杭岳也已经拉上口罩，见状目光闪了闪，打了个哈哈：“刚才起了风，我家宝宝的玩具不小心飞了过去，打扰了，不好意思哈。”
说着，他抱着池缨上前，把和尚手里的符篆接了过来。
池缨乌溜溜的大眼睛透过墨镜，一直在盯着和尚瞧。
和尚对他们一笑，念了声阿弥陀佛，提点道：“佛门清净之地，虽然可以任意往来，但为表尊重，符篆之类，还是不要带进青铭寺的好。”
他刚说完，就有人面露不满，为他声讨：“就是啊，人家佛门净地，带什么道家的东西进来，懂不懂规矩……”
杭岳被游客们不满的目光注视着，恨不得找个窟窿钻进去。他说了声抱歉，想着人前不好调查，就准备先抱着池缨离开，去找住持。
结果池缨趴在他肩上，忽然拍拍他的背，小手指向静安的脖子：“坏东西，快要害人了。”
杭岳步子一顿，赶忙回头。
应付完合照，静安和尚带着一个女游客走进佛堂。女游客手里拿着个签子，看起来是要解签。而小家伙指着的静安脖子上，挂着一抹黑线，看起来像是什么吊坠儿。
杭岳迟疑道：“不能吧，现在光天化日的，他怎么害人？”
池缨小手揪住他的衣襟，严肃地说：“不是现在，但坏东西的吊坠跟棺材厂坏蛋的很像，还更厉害一些呢。”
说完左右看看，脑袋凑过去奶声道：“刚才缨缨的符纸过去之后，坏东西身上有尖叫声，还冒出很重的怨气，可吓人啦。”
杭岳听完愣住：“我怎么没听见？”
池缨摇摇脑袋，丢给他一个高深莫测的眼神儿。
杭岳摸了摸耳朵，不由失笑。他除了阴阳眼就是肉体凡胎，没听见也正常，不过小家伙未免也太臭屁了。
既然和尚有问题，还会影响到人命，杭岳也不敢耽误，赶紧抱着小家伙去找住持。
白又和黑剑则被小家伙留下，躲在窗户外面盯着妖僧。
黑剑藏在窗户外的石头缝里，没人能看见，白又浑身炸着毛，忌惮地在石头上跳了两下，干脆直接跳到佛堂顶上去。
……
郁诗晴跟着静安和尚进去，在他对面坐下。
佛堂的门关着，室内幽静，桌上燃着香炉，郁诗晴嗅了一下，心情莫名变得平静，把签放在桌子上。
静安朝她点了个头，拿起签子细看，看完沉默片刻，摇头笑道：“施主最近运气不佳，此为下下签。”
郁诗晴不信神佛，本来都做好听个吉利话的准备，闻言一愣，脊背挺直起来，问他：“我怎么运气不佳了，你说说？”
静安把签放回桌上。
“姻缘不顺。”
或许是佛堂里太安静的缘故，郁诗晴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眨眨眼，随口道：“您猜的挺准。”
“不是猜，是从施主的签里看出来的。”静安微笑，“施主远行而来，姻缘夭折，事业也欠佳。”
郁诗晴略微瞪了下眼，惊讶极了。
她为了男朋友来到这个城市两年，本来都快准备筹办婚礼，前段时间却在商场撞见他和一个打扮时尚的女人逛街。而在那之前，男朋友刚讲过公司加班，没办法陪她。
事情发生之后，男朋友没有解释，没有道歉，直接提出了分手。他似乎把她当成想要尽快甩脱的包袱，冷漠到连一丝歉疚都没有。郁诗晴虽然同意了分手，但心情却受到严重影响，在竞争激烈的职场接连失误，前几天刚被炒鱿鱼。
跟静安和尚说的一点没差。
郁诗晴这段时间一直很消沉，甚至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这会儿被揭开伤疤，心头难过又沉闷，像抓住救命稻草似地问他：“大师，那我要怎么办？”
静安摇头，明明脸上带着微笑，却毫不留情地说：“此签无解，死路一条。”
“……”
房顶，白又鼻间喷了声气，觉得这妖僧不来当妖怪真是可惜。最近见的都是废物，太久没有这种妖才了。
室内幽静，香烟袅袅，不知道为什么，静安看起来特别高深莫测，隐约带着神秘，叫人不敢直视。
郁诗晴一下子慌了，急促地抓住他的袖子，惊恐道：“我不想死！我不想看他跟别人圆满，自己却过的这么凄惨……大师，你帮我！”
静安看着她。
郁诗晴的声音越来越小，忽然觉得自己玷污了他身上的高洁之气，讷讷松开手。
静安却摇头笑了一下，抬袖捉住她的手。
郁诗晴瞳孔一缩，嗅着淡淡的炉香，脸色都涨红起来，浑身发僵。
静安像是没有察觉，打开她僵硬的手掌，往里面放了个东西，平静地说：“像你这样高贵的灵魂，确实不该消失。我佛慈悲，真正应该受到惩罚的是背叛你的人。”
独在异乡，一心扑在工作和男朋友上，出事之后没有知心朋友安慰她。关键眼前的人圣洁高远……竟然会为了她说出这样的话。
郁诗晴忽然对他生出无限的感激和依恋。
被他触碰过的手掌酥酥麻麻，她垂头，红着脸看了一下，发现掌心放的竟然是一枚莲子。
静安微笑道：“滴上你的血，待它长出莲花时，就能得到你想要的结果。”
郁诗晴忽然不习惯像刚开始那样跟他对视，垂着眼睑点了点头，声若蚊蝇：“……谢谢。”
静安叹了口气，再次捉住她的手。
郁诗晴浑身一震，抬眼看见他眼神清澈幽深，没有一点亵渎之意，脸上再一烧红，六魂七魄都飞了。
静安拍了拍她的手，一副关切的语气：“后山思过崖最近死了许多人，都是想不开的可怜人，你虽然运气不佳，也不能胡思乱想。”
郁诗晴手上温热，头晕目眩地点头。
“你，你放心。”
房顶上，白又使劲儿伸出鼻子闻了闻。
关上门就不干人事儿，他怎么觉得这个和尚比胡媚还像狐狸精呢。刚刚他还觉得这妖僧是个人才，现在就只剩下唾弃，哪个厉害的妖怪是靠出卖色相成大事的？废物！
……
另一边，杭岳抱着池缨去找住持。
住持听了他这次的来意，惊讶道：“静安？”
杭岳点头：“对，关于这次的案子，我们需要单独找他谈谈，希望您能安排一下。”
住持犹豫了一下：“你的意思是，后山游客跳崖的事情跟他有关？”
杭岳没找到证据，当然不能跟他打包票，摇了摇头笑道：“只是简单的调查而已。”
住持点点头。
他正要安排人去叫来静安，目光落在小小一只的池缨身上，目光忽然一顿。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看一眼。
池缨窝在杭岳怀里，盯着他的白胡子看了两眼，目光新奇的滞留在上面。
见他盯着自己看，又冲他眨眨大眼珠子。
住持似乎有些震惊，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抚着胡子问：“小施主从哪里来啊？”
杭岳一听就知道他不看电视也不爱上网，随口道：“池澈他妹，裘元良他闺女，也是我们局里最厉害的小员工。”
池缨听着他最后一句话，挺了挺小腰板。
裘元良住持还是知道的，闻言点了点头，感慨道：“那这应该是积善之家了。”
说完吩咐小和尚去找静安。
杭岳好奇地问：“这怎么说？”
住持的目光还是没法从小家伙身上离开。
他摇头道：“我们禅修跟道修是不一样的，以神为主，修的是精神意念，很容易就能观察到施主的功德，或恶业。”
“小施主满身功德金光，想必前世做的善事不小，依老衲的见识，竟然猜不出这是多大的福报。”
杭岳好奇地问：“您真能看出功德和恶业？”
住持点点头：“如今禅修没落，老衲虽然修为低浅，但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杭岳忍不住杠他：“那思过崖自杀的事您怎么一点端倪都没发现？”
住持摇头道：“施主们枉死，老衲虽然也可惜，但确实没发现端倪，许是巧合。”
杭岳又问：“那您看静安呢，他身上的功德和恶业怎么样？”
住持没想到他又拐回到静安身上，摇摇头：“那孩子功德深厚，没有恶业，很干净。”
杭岳差点没噎住。
池缨也瞪起滚圆的大眼睛，小嘴儿一撇。
她趴回杭岳肩上，奶声嘀咕了一句：“半吊子笨蛋和尚。”
住持虽然人老，却没有昏聩，他清清楚楚听见她的话，眼皮跳了一下，尴尬地转过身。
虽然被骂的莫名其妙，但他身为青铭寺住持，总不能跟个奶娃娃计较。
静安和尚好一会儿才过来。
来之后恭敬地点了点头：“弟子知道有客人在这里，专程回去换了件僧衣，来晚了，还请住持谅解。”
“无妨，这是上面来的……”住持盯着小家伙看了一眼，跟她乌溜溜的大眼睛对上，咳了一声，“上面来的两位工作人员，想要调查一下思过崖的事。”
静安闻言侧了下头，疑惑地笑道：“需要问我什么？”
池缨目光落到他身上，愣了一下，紧接着小拳头攥起来，瞪着大眼睛仔细朝他看。
坏东西身上的邪气已经没有了，现在覆了一身淡淡的功德金光，怎么看都是好人。
静安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看，挑了挑眉，又瞧了杭岳一眼：“两位施主好眼熟。”
杭岳嗯了一声：“白天见过。”
他说完，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晃晃怀里的小家伙：“缨缨，你问。”
池缨懵了一下，想起胡媚，气呼呼地指责道：“坏蛋光头，欺负小妖怪，还想抢她的妖珠，坏死了。”
静安眸光闪了一下，摇头笑道：“小施主真是天方夜谭，且不说有没有妖怪这种东西，就算真的有，妖怪也是邪恶之物，怎么能说贫僧欺负她呢？”
池缨闻言小眉毛一竖，冲他挥了挥攥紧的拳头，奶骂道：“你才邪恶呢！”
静安轻轻叹了口气，面上充满无奈：“外面还有许多施主约见，所以，两位还要问我什么？”
杭岳总算开眼了。
要不是从小家伙嘴里知道妖僧干的那些事，他还以为他真是纯洁无瑕白莲花呢，这演技，当和尚真是委屈了。
杭岳气得不行，再次晃了晃小家伙：“缨缨，你问！”
身上的邪气和怨气消失，就拿不出证据，没办法直接抓他。池缨犹豫了一下，从兜兜里摸出一张驱魔符，唰的一下扔向他。
符纸黏在静安身上，静安顿了一下，摆出一脸哭笑不得：“小施主还真是爱好独特，不过这次总归没在佛像前玩符纸了，不然真是大不敬。”
住持一直在旁边听着，闻言脸色变了。
他摇摇头：“两位还是尽快问吧，留在这里不是长久之计，早些把事情解决，也好回去交代。”
话说的委婉，其实是赶客。
杭岳心底再次卧了个槽，心说这妖僧挑拨离间也是一把好手，够茶啊！
他连忙跟住持解释：“缨缨是在外面庭院扔了一下，没进佛堂，您放心。”
住持随意地捻了捻佛珠，不知听没听进去。
杭岳回头看见静安纤尘不染地站在那里，整个人都要气死了。
他生着闷气，小家伙脸色没什么变化，又默默掏出第二张符扔向静安。这张是破秽符，能够破除坏蛋身上的秽气，但仍对静安无效。
静安已经收了脸上的笑，冲住持微微颔首，开口道：“弟子先行……”
正要告辞，他的声音忽然卡在喉咙里。
池缨扔出的第三张符紧紧黏在他身上。
住持看着雕像一样的静安，愣了一下，杭岳狂喜，大声道：“有用了，有用了，我就说这和尚有问题！”
池缨拍拍他的肩膀，奶声解释：“杭杭不要急，这是定身符，缨缨先把坏蛋留下来。”
“……”
杭岳在住持灼热的目光下噤声。
主持更确信小家伙应该是哪个道派的了，见她这样戏耍自己的得意弟子，叹了口气，摇头。
“佛门虽然没落，也不能由人随意戏耍，小施主，快些把他放开。”
池缨觉得老和尚就是笨了点，人不坏，就耐心地跟他解释：“他真的是坏东西，不要急哦，缨缨很快就能给你们看的。”
说完，池缨从杭岳怀里蹭下来，噔噔噔跑到静安身边，抓住他的胳膊。
一股精纯的元气伴随着功德金光侵入体内，静安嘴唇一白，脸皮抽搐了一下，却只能瞪大着眼睛任由她动作。
池缨惊讶地“喔”了一声，自言自语道：“坏东西芯子是黑的，都是阴煞气，但被外面的功德金光挡住喽。”
她说完，仰起白生生的小脸，好奇地问：“坏东西是怎么把它们藏起来的？”
刚才在外面还没藏哩。
静安眼皮一跳，等她把定身符拿开，淡淡道：“小僧愚钝，不明白施主什么意思。”
说着就要脚底生风往外走。
池缨啪的一下又把定身符拍在他身上。
静安再也装不下去，脸色难看。
池缨不喜欢抢别人的东西，但是坏东西太讨厌了，她想把他的功德吞掉，这样大家就知道他是坏蛋了。
她抿抿小嘴儿，正要用元气裹住他，外面忽然传来不满的人声。
这会儿已经到了傍晚，外面天色灰濛濛。
早春天黑得早，四点半青铭寺就开始清场，只剩下稀稀拉拉的游客。有人在外面等着要见静安，说已经预约了不让见人怎么回事，专程为他跑过来还放鸽子，太不人性化了。
住持怕香客闹进来，劝说着让把静安先放出去。
池缨大眼睛骨碌骨碌转转，把元气裹了他满满一身，才把定身符拿下来。
静安皱眉离开，显得有些气闷，再也没刚进来时的平静。
他出去之后，池缨小嘴儿一咧，弯着大眼睛跟住持道：“胡子爷爷，很快你就能见到坏蛋啦。”
住持本来有些不快，被小家伙甜甜地笑了一下，又叫胡子爷爷，怎么也气不起来了，无奈地摇摇头。
……
杭岳不知道小家伙做了什么，纳闷儿地抱着她出去，正准备问，到拐角时，前面忽然跳下来一只大猫。
白又戴着什么东西落到地上，猫爪一抓，把东西给他们。
池缨拿过来看看，惊呼一声：“是坏蛋神像哦！”
手里的神像吊坠也是黑玉制成的，不仅气息像，跟她在棺材厂里见到的那个根本就一模一样，只不过力量更加强大一些，还束缚了许多魂灵。
白又跟小家伙道：“……它跟着那个解签的人离开了，吊坠是和尚刚才专门放回禅房的。”
他说的是黑剑。
黑剑出声的时候他吓了一跳，不过只听见短短一句，闹得他还以为自己是不是幻听。
但猫大人是绝对不会听错的。
白又确定那把剑说话了，还是个少年的声音。
池缨“喔”了一声，仔细拿着吊坠看看，忽然明白了。
坏东西看起来干净，是因为这些鬼鬼束缚在黑玉里，取下之后跟他没有一点关系，她跟杭杭说的时候，坏东西是戴着它的。
池缨带着黑玉回去，暂时没动里面的鬼鬼。
这两天黑黑一直没回来，池缨吃斋饭都要跟在静安身边，睡觉还专门挑了他隔壁的禅房，把静安搞得不厌其烦，难得透出不耐。
寺里的小和尚倒是很喜欢池缨。
几个小光头凑在一起，嘀咕静安师兄最近的不正常，说他怎么那么不待见小施主，她明明就很可爱啊！
有个小光头摸摸脑袋，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会不会是因为缨缨太小了，静安师兄才不喜欢她？以前静安师兄的香客都是大姐姐，他一直脾气很好的。”
“对哦。”
白又正趴在房檐上睡觉，闻言又想起妖僧勾引人的手段，恶心得浑身白毛都炸了一下。
住持偶尔跟静安见面的时候，会有些疑惑。
他怎么感觉静安身上的功德金光越来越淡了。
……
郁诗晴带着莲子回去之后，很快就把它养了起来。
让她意外的是，第二天醒来，水盆里就开了一朵小小的莲花。莲花是白色的，带着淡淡香气，她回想起静安的模样，只觉得他的影子在自己脑海中愈发深刻，叫她难以忘怀。
郁诗晴出神片刻，门铃一响，早餐的外卖到了。
她去开门，小哥把餐盒交给她，忽然吸了吸鼻子，问：“什么味道，好香！”
郁诗晴看着这个男人，脑子里忽然又冒出静安的影子，两相对比之下只觉得厌恶，随口道：“莲花，你可以走了。”
小哥闻言，很听话的扭头就走，没有半点生气。
郁诗晴怔了一下。
她回到房间，边吃饭边看手机，无意中刷到前男友的朋友圈，手指一顿，忽然生出无限的怨念。
她的脑海中又冒出静安的脸和声音，两相对比，不知道自己当初怎么看上前男友的。他模样普通，心肠又坏，半点都比不上静安。
不知不觉中，郁诗晴心中被对静安的爱恋和对前男友的怨念充斥。
除此之外，她还发现了一件事。
她带着满身莲花香出门的时候，吐槽有个人怎么遛狗不牵绳，那个人立马带狗回家，挂了牵引绳出来；买东西的时候，算错要找的钱，说了个更多的数字，对方也数出相应的钱给她，一分不差。
郁诗晴忽然意识到什么，回家把自己熏在莲花的香气中一天一夜，然后抱着一种疯狂的念头去找前男友。
她的脑海除了两种冲击强烈的情感，就只剩下静安的一句话——
后山思过崖最近死了许多人。
郁诗晴走后，水盆里的白色莲花迅速枯萎变黑，满室芳香不再。
一柄黑剑从窗外闪过，跟上她。
……
静安因为丢失了黑玉神像，面色一直不好，本来想拿到即将到手的魂灵就离开，这下也被绊住了手脚。
他怀疑神像是被池缨偷了。
怀着这样的想法，静安去到食堂，只眯着眼看池缨了，没注意住持正站在不远处，惊疑不定地往他身上看。
住持确实挺纳闷儿的。
这个弟子修炼不行，功德却很充裕，本想着迟早会有些顿悟，但这两天周身的功德金光竟然在缓缓消失，今天彻底没了。
而且身上的气质……让他很不舒服。
住持怀疑自己看错了。
静安走后，腕上的玉镯多了一抹功德金光，金线在墨绿翡翠里缠绕，比得上做一件大善事，池缨美滋滋的。
她要盯着坏东西，所以吃了两口也噔噔噔跑出去，不让他离开视线半步，免得再害人。
静安拿着食盒回到禅房，哐的一声关上门。
池缨鼓鼓小脸蛋，正巴巴往后面看着，想等杭杭给她捎一些吃的，有个黑影忽然落在她身边。
池缨小嘴儿一咧，啪叽一下抱住它：“黑黑，小黑黑。”
少年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缨缨，去思过崖。”

第57章
青铭寺外的山道上，一辆轿车蜿蜒向上，停在山门外之后，一个男人从里面出来，径直朝着后山而去。
他的身影消失之后，郁诗晴也匆匆从一辆面包车上下来。她眼珠微凸，眼白上遍布着红血丝，神色显得有些疯狂。
下车之后，司机捏了捏鼻子，煽着空气跟旁边的同行吐槽：“小姑娘家家的，怎么一点卫生都不讲，身上不知道什么味儿，难闻。”
同行也闻见了，跟着摇头道：“又腥又臭，我都闻见了，别是刚从海鲜市场回来吧？”
郁诗晴并不知道他们的议论，就是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她现在全神注意着自己的前男友，就等着这个背叛者往后山崖底一跳，彻底了结自己的怨愤。
到那时候，她就能无牵无挂地去找静安了。
想到这里，郁诗晴往寺院的方向看了一眼，有些神不思蜀。
出神两秒，前男友的身影就快要消失了，她收回注意力，赶紧跟上去。
经过先前那么多的自杀事件，后山思过崖这个原本的观赏景点已经被戒严了，涂着鲜红叹号的警示牌布满山道，最里面还设了围栏。
但青铭寺建在半山，最不缺的就是小道。
眼看前男友拨开树木枝叶往后山去，郁诗晴也小心跟上，双眸里涌动着疯狂的神采。
……
小家伙坐在大黑剑上，感觉有点硌屁股，就扶着剑柄站起来，奶里奶气地说：“等到回去了，让小方买个坐垫，给小黑黑穿上。”
她稳稳站在剑上，想到自己坐在剑上乘风的模样，忍不住咧嘴儿一笑。
“缨缨还能把小海豹带上呢。”
“……”
剑还可以穿坐垫吗。
少年静默一瞬，又失笑。
他感知着外面的气，避开人群，携着剑和小娃娃不疾不徐行在山道上，几分钟后，就到了思过崖。
空无一人的思过崖外，男人从围栏上跨过去，正神色自然地往崖边走。走到边上时，山风拂来，鞋子把细碎的石块踢下去几颗，男人望着崖底，脸上忽然浮现出片刻茫然之色。
几秒后山风一静，他的神色恢复正常，仿佛看不见半山能摔死人的高度，抬脚就往前走。
直到身体急速下坠，无法控制的失重感裹挟全身，他才后知后觉恢复神智，发出杀猪一样的嘶叫声：“救我，救救我，啊啊啊——”
郁诗晴听见他的声音，眸光兴奋地闪了闪，正准备转身离开，结果一抬眼瞧见什么，整个人都愣住了。
一柄黑色的剑带着一个奶娃娃乘风而来。
池缨从大黑剑上跳下来，小眉毛竖着，拍了拍剑柄道：“黑黑，快去救他！”
黑剑应声落下山崖。
池缨噔噔噔跑过去，正要俯身往底下看，小耳朵一动，反应极快的迈着小短腿跑开一段，转身望向来人。
她发现果然是静安，叉起小腰气呼呼地斥道：“坏东西想害缨缨！”
静安没抓住她，拧起眉毛：“别说这么多废话，玉像快还我，不然你会后悔的。”
池缨闻言冲他哼哼一声，从兜兜里掏出穿着黑绳的吊坠。吊坠通体纯黑，放在她小小的手掌上，隐约泛着黑气，十分不祥。
静安面露怒容：“好啊，玉像果然在你身上！”
池缨却忽然把吊坠丢给他，奶声嘀咕道：“坏东西太小气了，缨缨还给你好啦。”
静安一怔，皱着眉把吊坠挂回脖子上，警惕地看着她。
池缨朝山崖下看了一眼，黑黑已经成功接住男人，正穿着后衣领把他带上来。
男人吓晕了，裆部一团湿，到崖顶时，后衣领刚好裂开，撕拉一声，他人事不知地晕倒在地上。
池缨接住大黑剑，乌溜溜的大眼睛往前一瞥，猛然冲向正在偷偷移动的静安和尚，奶呼呼的小脸蛋上带着正义之光：“坏东西，不要跑！”
静安哪能听她的，脸色一变拔腿就跑，然而来时的山路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人一猫，那只大白猫一看见他，就猛扑过来，尖利的指甲和牙齿闪烁着锋芒。
两边都是死路。
静安瞳孔一缩，面上带出一些戾气。他一手捻着佛珠，嘴上念念有词说着什么，紧接着，脖子上的黑玉神像就开始发烫，许多魂灵从里面呼啸而出，向着两边冲去。
池缨小手抓住一只魂灵扔到旁边，见猫猫正要挥爪，连忙提醒：“鬼鬼们还没有害过人，猫猫别抓。”
白又闻言缩回爪子，尾巴一抽，就把魂灵抽向一旁，继续朝静安跃过去。
眼前发生的一切简直超乎常人想象，郁诗晴轻轻捂住嘴。
静安面露邪气，跟她印象中那个完美的和尚完全不同了，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要受伤害，她还是想不顾一切冲过去救他……哪怕是替他承受这一切！
郁诗晴呼吸急促地拨开草木，正准备冲过去，双目忽然一瞪，脚步僵硬地停下。
静安脖子上的玉坠寸寸碎裂，一股黑气从里面钻出来，涌入他的身体，他身上的气息忽然一振，变得邪恶又强大。
他的五官也开始慢慢出现变化。
他左边的半张脸庞上，白皙的皮肤缓缓转黑，凸出的青筋遍布整个面额，甚至爬到脑袋上，一副修罗恶煞的模样。
黑气跟他融为一体，这样的他，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静安带着满身的阴煞之气，眯起眼睛，低沉的声音慢慢变得浑厚暴躁：“……你们都要死！”
郁诗晴亲眼目睹他的改变，吓得跌坐在地上。
池缨乌溜溜的大眼睛却一亮，小奶音扬起来：“坏蛋神像终于有动静了哦。”
前几天她拿到玉像，本来想看看坏东西是怎么作祟的，但却发现这玉像就跟符篆一样，只是个媒介。她没有催动坏蛋过来的力量，拿到手也没有用，只有静安和那些邪教徒能驱使它。
把它还给坏东西，果然就出来了！
变化出现，池缨的目光一下子变得锐利起来，她握紧大黑剑，小短腿一迈，就朝着静安冲过去。
静安眼睛变得猩红，眼看着她过来，伸出肌肉虬结冒着青筋的黑色左臂，一把抓住狠劈过来的剑刃。
剑刃划破皮肤，黑色的血顺着他的手掌流下来，嘶啦一阵响声，立时在地上烫出蜿蜒的沟壑。血液顺着沟壑流淌过去，隐隐形成一个黑色的大型符文，将小家伙困在其中。
而他松开剑刃，转身就跑，顺便将手掌上源源不断的黑色血液撒出去，故技重施困住大猫。
池缨动动耳朵，刚听见土地石块震颤的声音，脚底下就冒出一些干枯如柴的白骨手掌，纷纷抓住她的脚踝。
她竖起小眉毛，身子跃起又狠狠往下一跺，不过眨眼时间，就把骷髅手们跺了个粉碎。
小家伙身上功德金光浓郁，万邪不侵，这些东西可以威胁到普通人的性命，但根本伤不到她。
“坏东西想欺负缨缨，没门！”
池缨气冲冲地拎着剑往前跑，顺便踩碎困住猫猫的骷髅手，跳到他背上：“猫猫，去追他！”
静安跑得再快，也比不上迅捷的猫妖，身后风声的呼啸越来越近，小奶音还在说要给他好看，静安眉心一跳，带着满脸戾气旋身挥拳过去，铿然一声砸在猫妖脸上。
白又猝不及防被他砸了一拳，只感觉像是被钢板忽扇着挥过来，又硬又冷，还带着一股子阴煞气。
关键是，真他妈疼啊！
打妖不打脸不知道吗？
白又浑身的白毛炸起来，气得恨不得把眼前这个妖僧撕吧撕吧吞了。妖僧好不容易停下来，小家伙踩在它身上往前一跃，拽着剑扒在妖僧身上，晃晃悠悠从兜兜里摸出一张符纸，拍在他纵横着青筋的脑袋上。
“坏东西乖乖听话，跟缨缨去找局长叔叔哦。”
被她这么一拍，脑袋上的青筋是不动了，但肩膀手臂上的青筋却开始扭曲涌动，甚至朝着她身上爬。
青筋扭动得像虫子，一点都不听话，池缨小嘴儿一绷，拿剑背狠狠敲了一下，小脚又往上一踩。
青筋被逼得游走到手掌和身体其他部位。
被她全面压制着，静安呼吸沉重地抬起左手，猩红的眼睛隐隐急促，他伸手把刚才那些魂灵隔空抓过来，正准备往嘴里塞，池缨大眼睛一瞪，猛然抬起剑扎进了他的左臂里。
“坏东西，不准欺负鬼鬼们！”
噗嗤一声，静安肌肉虬结的左臂被扎了个透心凉，而黑剑嗅到他血液里浓郁的力量，也开始默默运转，飞速吸纳着阴邪之气。
静安的左臂快速变得干瘪苍白，身上的青筋也渐渐消失，他脸色一变，大喊了一声：“不！”
“神，请赐予你的信徒力量！”
然而黑玉早就碎了，无法帮助他第二次逃脱。
白又冷笑一声，一个猛扑把他按在地上，鼻子在他身上嗅了嗅，忽然疑惑地顿住。
他猫爪一探，虚空抓了抓，静安的身体里立刻有一团莹白的光芒冒出来，大如鸡蛋。
光芒出来之后，清香扑鼻。
池缨也皱着小鼻子嗅了嗅：“是小妖怪的妖珠哦，好像是莲花妖的，坏东西太坏了！”
她说完之后就没管，白又爪子一挥把妖珠抓过来，眯着眼睛打量了几眼，塞进嘴里。
三百年的道行，真是不错，难怪妖僧这么麻烦。
失去妖珠和邪神的力量之后，静安身上的力量迅速衰弱下来。他脸色苍白地趴在地上，面容黯淡，因为莲花妖珠带来的高洁之气也没了。
追随过来的郁诗晴头脑一阵昏裂，痛苦地抱头摇了摇，对他最后一丝依恋也消失了，紧接着就闻到身上散发出的恶臭。
她脸色一白，差点没吐出来。
池缨把小黑黑从静安的胳膊上薅下来，看到上面的红色血珠，小眉心一蹙，从兜兜里拿出纸擦擦，才吁了口气。
杭岳心惊肉跳地过来，正准备拿出镣铐把静安锁起来，俯身一看，眉头忽然皱了皱。
他把手指放在静安鼻前探了下，眼皮一跳，脸色苍白地动了动喉咙。
“……缨缨，他是不是死了？”
池缨闻言，乌溜溜的大眼睛蓦地瞪圆，蹲下去看看。
静安确实没气儿了。
但刚才还好好的呀？
黑黑只把他身上的阴煞气吸走，左胳膊破了个口子，不至于连命都丢掉。
池缨白嫩的小眉心蹙着，安抚道：“杭杭不要怕，缨缨看看哦。”
说罢，她握住静安的手腕，把一抹元气送进他体内，慢慢探看。
到心脏的时候，忽然停下。
池缨小嘴儿往下一撇，捂了捂大眼睛，意识到这样还是能看见，飞速把元气收回来。
她感觉自己一点都不饿了。
杭岳见她这幅模样，连忙问：“怎么了缨缨？”
池缨小嘴儿一瘪，又有点想吐，顿了顿跟他说：“坏东西的心脏被绿色的血管勒住，都勒出裂缝了，好多东西流出来呢，杭杭不要看。”
杭岳光听就知道有多恶心，心疼地捂了捂她的大眼睛，连声说：“别看了别看了，缨缨多给他贴几道符，我把他的尸体送到灵侦局去，让局长研究研究。”
池缨点点脑袋。
她是不怕尸体的，也不怕鬼鬼，但青筋长到身体里去，太恶心了，坏蛋神像一定是个究极大坏蛋！
杭岳打电话联系了局里的工作人员，说事情解决了，闲了过来运走尸体，不远处，郁诗晴忽然惨白着脸，跌跌撞撞走过来。
她看着地上的尸体，一阵惶恐，紧张地问：“他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是不是差点害人了？”
“反正是坏东西啦。”
池缨忿忿地说完，看看她的面相，奶声道：“姐姐被坏东西迷惑，确实差点造下恶业，不过现在已经消失了，不用担心喽。”
郁诗晴还是双腿发软，她捂着脸，吓得差点哭出来。
她虽然痛恨前男友，但并不想背负上他的性命，一想到清醒后可能要在惊惶中度过余生，她就后怕。
“我太坏了，是我没有克制住那些阴暗的想法。”郁诗晴显得有些崩溃，抱头痛哭，“我恨他，也想过他要是死了就好了，但我真的没想过要这样做……”
杭岳摇摇头：“郁小姐，大家不是圣人，阴暗的想法谁都会有，你不用为此过度苛责自己。至于差点犯下的错误，那是受妖僧蛊惑，不是你本意，你可能还不知道他的本事有多大。”
化形狐狸精都差点被他蛊惑，普通人怎么可能在他面前全身而退？
只能说像郁诗晴这样刚遭受过重大打击的人，更容易受到影响。
踩着别人的痛苦害人，真是过分啊。
郁诗晴失去静安的蛊惑之后，一想起自己命令前男友跳崖，还亲眼看着他跳下去，心脏就一阵紧缩，甚至浑身发冷。
她喃喃道：“是这样吗……”
杭岳点点头，看她状况不对，干脆把灵侦局一个同事的号码给她：“我们局一个心理医生的电话，有时间可以找他看看，免费的。”
郁诗晴接过来，愣了一下，问：“什么局？”
杭岳下意识要说灵侦局，话到嘴边立刻改口：“公安局，专业可靠，你放心。”
郁诗晴点点头，心里安定了点，才发现眼前的人有点眼熟，再转头一看，旁边的小家伙和大猫也很眼熟。
她瞪起眼睛，这不是杭岳和池缨吗？
……
毕竟静安是青铭寺的人，想要运走他的尸体，得跟住持打招呼。
杭岳把事情告知住持。
住持也算是有些修为的人，一看到静安的尸体，哪还有什么不明白？一下子沉默了。
他捻着佛珠念了会儿经，摇头叹息道：“冤孽啊。”
“静安从小在青铭寺长大，铸下此等大错，魂飞魄散该是他的业报，老衲无话可说。”
不过毕竟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就这么凄凄惨惨的死了，又被送去做研究，他也不太忍心，商量着把尸体留在青铭寺一夜，做法净化。
天已经晚了，山路不便，杭岳也没什么不能答应的。
住持今晚估计睡不成了，他走之后，杭岳跟小家伙说起棺材厂老板的事：“……跟妖僧相比，那个老板真是弱不禁风，问话也一问三不知，看来不是抓他太顺利，而是他根本就不了解邪神的事情，抓他于事无补。”
池缨皱皱小眉毛：“那要怎么办呀？”
“对方藏得太深，只能慢慢摸索喽。”杭岳耸耸肩，又问小家伙，“今天要是提前有所准备，缨缨能保住妖僧的性命吗？”
池缨歪歪脑袋，想了一下，奶声说：“不把坏蛋神像给他就好了呀。”
杭岳刚才已经听小家伙说过事情起始，闻言缓缓点头：“……对啊。”
静安和棺材厂老板都是用黑色神像召来的邪神，但如果神像不在他们手中，这一步就无论如何都不能达到了。
池缨咬了下手指头，犹豫着说：“那缨缨下次就不把坏蛋神像给坏东西好了……虽然黑黑要挨饿，但抓住坏蛋才是最重要的额。”
杭岳欣慰地摸摸她的脑袋。
住持带着长老大半夜做了场法事，第二天灵侦局工作人员赶来，把尸体带走。
杭岳还要留在这里问他一些静安的事情。
住持回想起来，摇摇头：“静安是个孤儿，从小在青铭寺长大，学习修行一直在众人眼皮子底下，所以发生这种事，老衲也很不解。”
池缨眨眨大眼睛，有点懵：“坏东西就没离开过这里吗？”
住持听见她的称呼，嘴角抽了抽，感觉心窝子又被扎了一刀。
他缓了缓，仔细回想：“……一直留在寺里，当然是不可能的，他虽然不擅修行，但各方面学得不错，我会派他出去交流讲经。最久的一次是两个月，各个佛门道派齐聚一堂，交流道法心得。”
说到这里，住持忽然顿住，犹疑道：“也就是从那次回来，他身上的功德金光渐渐浓了，经常替人解签，变得越来越受欢迎。”
池缨听着他的语气，大眼睛瞪了瞪，严肃认真地听他讲。
住持却已经讲完了：“老衲能想起来的，也只有这些了。若不是你们将他的尸体带过来，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他会变成这样。”
杭岳也不好再问。
他跟住持要了那次活动的资料，就跟池缨一起离开了。
池缨窝在宝宝车座上，扭扭小脚。
这次邪神的力量比上次强大很多，黑黑又睡了，猫猫吞了那枚莲花妖珠，也要消化消化，变得比以前还要懒洋洋，动辄阖着眼皮子。
池缨小脑瓜子胡思乱想，发现自己抓到了坏蛋，但是什么奖励都没有。
她瘪瘪小嘴儿。
圆圆老师还给发小红花呢。
杭岳瞥见小家伙这副丧兮兮的小模样，忍不住乐了：“刚才不是还挺高兴的，又怎么了？”
池缨把大黑剑和猫猫扔在一边，懵懵发着呆没吭声。过了一会儿，她塌着两条小腿儿，奶声嘀咕道：“缨缨是大英雄，但是缨缨没有奖励哦……只有缨缨没有奖励哦，只有缨缨……”
“……”
小家伙怕他听不见，一直在嘀咕后面那句话，垂着小脑袋仿佛在自言自语。
杭岳憋着笑拿出手机，把她念经一样的小奶音录下来，发到灵侦局大群里。
群里顿时刷出一片哈哈哈。
杭岳：[@局长，您看着办哦。]
向文轩：[我记得上次的奖金好像发了，这次也会尽快下发的，青铭寺的任务五个指头起步，让缨缨放心。]
技术部张龙：[五百万够人家零花吗？小家伙估计连上次的奖金都没注意，局长不够上心啊。]
向文轩：[……]
向文轩：[我除了做研究就是做研究，这方面确实不擅长，该发什么，你们说说？]
技术部赵虎：[小家伙喜欢毛茸茸，粉喵少女，还提过想住公主的城堡，您看看。]
向文轩：……他到哪儿弄城堡去？
不过小家伙贡献这么大，奖励不能让她满意，确实说不过去。向文轩算着那些奖金，打开淘宝取经。
群里的聊天框还一直跳，连连催他：[宝宝出来打童工已经够不容易了，待遇必须让人满意啊，我们这些妈妈粉都会盯着的@局长]
向文轩：[……快去工作。]
他翻着淘宝，忽然发现毛绒玩偶也挺不便宜啊。
……
池缨回到家，大黑剑和猫猫都睡得死沉沉，方锐帮她把两只放回各自的位置，摸摸她脑袋：“缨缨怎么不开心啊？”
小家伙摇摇脑袋：“没有哦，缨缨没有不开心。”
说着爬到沙发上去，窝着靠背看动画片，不知道为什么，小嘴儿瘪着，看羊羊都看出了凄楚萧条的感觉。
方锐摸不着头脑，正想着做点她喜欢吃的，楼下物业忽然打来电话：“2401的住户，外面来了好大一车您的快递，有时间的话请尽快过来取一下哦。”
好大一车？
方锐应下，挂断电话之后下楼，等看清收货人以及车里的东西之后，他嘴巴差点没张成鹅蛋，赶紧把小家伙叫下楼。
“干嘛呀。”池缨噔噔噔跑过来。
等看清大货车里的东西之后，她的大眼睛瞬间瞪圆，眨巴眨巴，亮晶晶的。
货车里装满了各种各样的毛绒玩偶，包装纸显得很新，是每个小朋友都会喜欢的礼物，缨缨最喜欢了！
池缨抹了抹不存在的哈喇子，小短腿儿往前一迈，差点没经住勾引爬上货车。
方锐把她抱回来，仔细跟她确认：“大英雄缨缨宝宝……缨缨，这个收件人是你吗，我们不能收错的哦。”
池缨大眼睛不眨，直勾勾望着货车，小嘴儿咧开：“是哦，是缨缨的哦……”
方锐：……你真的有听我在说什么吗！

第58章 （一更）
毕竟玩偶太多了，方锐得知不是老板和窦哥买的之后，专程按寄件人的电话打过去询问。
向文轩的声音在另一边响起：“……对，青铭寺的事情解决了，这是专门给小家伙的酬劳，她喜欢吗？”
方锐抱着大眼睛锃亮，老是跃跃欲试想往车上扑的小家伙，哭笑不得：“缨缨很喜欢。”
向文轩明显松了口气：“喜欢就好，这一车是夏城送货的，奖金经费有五百万，过几天还有其他地方发货的玩偶送过去。”
方锐瞠目，望了一眼卡车上多达几百只的毛绒玩偶，心说他老板的房子能装下这么多玩偶吗？估计得送到裘总家的别墅去吧。
他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内心：“行，麻烦您了。”
方锐挂掉电话，把小家伙放下去签收货物，司机人挺好，还要帮他把玩偶一并送上去。
等签完名字，方锐一回头，发现小祖宗人没影儿了。
司机也纳闷儿：“刚还在这儿呀，不过你们小区门禁严，应该不会跑丢……”
正说着，卡车上的玩具堆里，一颗圆圆的小脑袋忽然冒出来。池缨全身埋在毛绒玩具堆里，乌溜溜的大眼睛眨眨，装成不会动的洋娃娃，脑袋上还顶着一只呆傻的毛绒青蛙。
听着小方和司机议论她的去处，她一声不吭。
方锐环顾了一下，瞥见她那张白嫩嫩的小脸蛋，忽然顿住，拍了拍司机大哥的肩膀，憋笑示意。
然后叹了口气开口：“我得去找缨缨，司机大哥，今天估计没心思处理这些玩偶了，你先走吧，闲了再把东西送过来。”
池缨闻言大眼睛一瞪，立马晃悠悠地从毛绒堆里挤出来，往外伸伸小短胳膊，小奶音有点着急：“小方，小方，缨缨在这里……”
方锐失笑，把她从车里抱出来，轻轻的拍了一下：“又乱跑，下次要是找不到缨缨，司机叔叔就真把车开走了哦。”
池缨心虚地眨眨眼睛：“缨缨再也不乱跑啦。”
小插曲过后，方锐和司机大哥立刻开始搬运玩偶，物业的人过来帮忙，池缨也夹着几个大玩偶走在他们中间，兴冲冲的把玩偶堆在自己卧室。
她的卧室面积还算大，堪堪装下一卡车玩偶，方锐本来看着太挤，想把玩偶分散出去一些，结果小家伙还不让，她觉得刚好，很满意。
“缨缨晚上可以跟它们一起睡觉的，不用搬喽，小方。”
方锐看着满屋子的玩偶，哭笑不得：“真的不会太挤吗？”
“不会啦。”小家伙把自己埋在玩偶堆里，仿佛人生得到圆满，白嫩嫩的小脸蛋上冒出幸福的红晕，“这样就很棒哦。”
方锐无可奈何，只好叮嘱她：“那以后就不能把饮料和零食带进卧室了，会长小虫子的哦。”
小家伙幸福地徜徉在毛茸茸里，根本没在听他讲了什么，大眼睛舒服地眯着，奶呼呼应付他：“好啦好啦……”
池澈晚上回来，没在沙发上看到他妹，还觉得奇怪，去拉了一下卧室的门找人，差点没被惊到。
“小方，这就是你说的玩偶啊。”
池澈往里面走了两步，他妹忽然穿着连体睡衣从玩偶山最顶冒出来，兔耳朵跟毛绒玩具无缝连接。
她吃力地钻出来，一个猛虎下山扑到他跟前，把他快踩到的大白猫拖到一旁，气喘吁吁地说：“哥哥小心一点哦，不要踩到猫猫了。”
池澈哭笑不得：“都这么多玩偶了，你还把白又拖过来充数呢。”
他随手捡起几个玩偶扔到一旁，弄出一条小路，看着满屋子五颜六色的玩偶，头都大了。
“回头在卧室里打两面架子，把玩偶挂上去吧，不然清理起来太麻烦了。”
池缨小脑瓜子想想，想到那两面大大的玩偶墙，大眼睛一亮，立刻点点脑袋：“好哦。”
池缨离开幼儿园两三天时间，再回去的时候，刚好赶上周五，又要放假了。
王橙橙羡慕的不行：“缨缨不在幼儿园，我也让妈妈帮忙请假，她都不答应呢。”
池缨小声附耳道：“缨缨要做救人的大英雄，哥哥才请假的，寺里的坏和尚害了好多人，缨缨刚把他抓起来呢，不过他……”
想到坏和尚已经死了，池缨蹙蹙小眉头，决定还是不跟小朋友讲了，会吓到她们的。
王橙橙还是不大相信。
池缨虽然力气大，但在她眼中，就是个白白软软的小妹妹，还需要她保护呢，怎么会去抓大坏蛋呢。
肯定是池澈欧巴给她讲的故事。
王橙橙点点小脑袋，愈发对自己的想法深信不疑，小时候妈妈也是这样给她讲故事的。
苏悦儿凑过来，给她们一人发了一张小卡片：“我要过生日了，明天在家里请客，你们都能来吗？”
“能啊。”池缨接住卡片，看到里面的内容，惊讶地说：“悦儿要六岁了呢。”
苏悦儿得意地扬扬下巴，王橙橙却瞪大眼睛，翻来覆去的看，简直不可置信：“什么啊，为什么你比我还要先到六岁，好过分！”
苏悦儿就爱看她吃瘪，哼哼一声，十分得意：“我本来就比你大嘛。”
王橙橙不高兴地鼓鼓脸蛋：“我也快要六岁啦。”
池缨咬了下手指头，感觉自己完全没办法加入她们的话题里：“缨缨还没五岁呢……”
王橙橙闻言，好奇地问她：“那缨缨什么时候五岁？”
池缨想了想：“爷爷是天热的时候捡到缨缨的，他说阴历七月十五就是缨缨的生日啦。”
小朋友们根本分不清阳历阴历，现在是阳历三月，王橙橙掰着指头算了算：“那缨缨也很快就要生日了诶。”
池缨扣扣脑壳：“到时候缨缨也请你们吃蛋糕。”
“好哦！”
一帮小朋友约定好，就各回各家了。
第二天，按照苏悦儿给的地址，司机叔叔把池缨送过去。
除了橙橙冬冬他们三个，来的还有其他小朋友，池缨都不认识，苏悦儿小声跟她们说：“这是我以前幼儿园还有小姑朋友家的小朋友，有的我也不认识呢。”
来了之后，小朋友们纷纷拿出自己带来的礼物。
池缨带的是当初给小朋友们发的文昌笔，和两张护身符，苏悦儿没有，所以她带来了一份。
小朋友们都没见过这种东西，好奇地围过来：“这个黄黄的纸是什么呀？”
池缨一本正经地给他们解释：“是符纸哦，能够保护小朋友们不受伤害的。”
李冬冬立刻举起小手：“真的，是真的，缨缨的符纸真的能保护小朋友哦。”
闻言，小朋友们都露出羡慕的目光。
苏悦儿美滋滋地把符纸收起来，文昌小笔挂到了自己脖子上。
小朋友们的聚会除了玩玩具就是吃东西，玩了几个小时，吃完午饭之后就有人把蛋糕推进来了。
苏悦儿见是保姆阿姨，奇怪的挠挠头：“小姑今天说要过来给我们切蛋糕的，怎么没来呢。”
王橙橙好奇地问：“悦儿，你的爸爸妈妈呢？”
苏悦儿瘪了下嘴，不高兴地答道：“爸爸妈妈都在国外，我一直和小姑住在一起。小姑也很好，会给我买很多很多玩具，不比爸爸妈妈差的。”
池缨点点脑袋：“哥哥对缨缨也很好，不比爸爸妈妈差。”
李冬冬想起什么，也难过地说：“爷爷奶奶也很好，不比爸爸妈妈差。”
苏悦儿见小伙伴都跟自己一样，没那么难过了，去给小姑打电话。
王橙橙有点脸红，小声嘀咕道：“我说错话了哦，以后不提爸爸妈妈了……”
“橙橙也不知道嘛。”池缨把小蛋糕递给她，奶里奶气地安慰，“以后不说就好啦，橙橙吃蛋糕。”
王橙橙闷闷地接过蛋糕，甜甜的味道一入口，眼睛立马弯了起来。
她也去切了一盘蛋糕，看见苏悦儿进来，给她递过去，然后别扭的走开。
苏悦儿吃完蛋糕，心情也好起来，等其他小朋友离开，跟她们解释：“小姑在公司里呢，说是碰到点事，缨缨，你能跟我去看看吗？小姑说想让你过去一下呢。”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说的慢悠悠，等池缨点头的时候，房门已经被打开了，一个女人大步从外面进来。
苏颖春走到客厅，瞧见自己侄女不急不缓地在客厅里收拾，视线转了转，落到眼熟的小家伙身上，猛然松了口气。
她急促地走过去，脸上带出笑：“缨缨宝宝，今天在这里玩的开心吗？”
池缨在她脸上盯了两秒，眨了眨大眼睛，点点脑袋说：“开心。”
苏颖春立马合起双手，有点祈求地说：“那阿姨现在有点困难，缨缨可以帮忙去看看吗？放心，阿姨会给缨缨很多很多钱的。”
她上次去了裘家，知道小家伙很厉害，除了裘氏夫妇的背景，这也是她把侄女送去佳悦上幼儿园的最大原因。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求到人家头上了。
苏颖春一边庆幸，一边又忐忑。
且不说小家伙会不会答应她，万一这次的事情她解决不了呢？毕竟两件事完全不同，她这次不知道是倒霉，还是真的撞上了怪力乱神。
池缨点点脑袋：“可以哦。”
苏颖春松了口气，赶紧抱她出去，让保姆照看着家里剩下几个孩子。
苏悦儿看她就这么走了，心里有点不舒服，坐回沙发上，连蛋糕都不想吃了。
刚才说过小姑比爸爸妈妈还好，就只带走了池缨不理她，好丢人哦。
苏悦儿已经很久没见过爸爸妈妈了，小姑会给她很多钱和玩具，但也不经常陪她，特别是有了新的男朋友之后。
她不喜欢小姑的新男朋友，跟小姑说了之后，小姑还说她不懂事。
要是小姑能经常陪她就好了。
……
苏颖春手底下有一家全国知名的文具用品公司，公司是苏家上一辈成立的，几年前她在国外读研的时候，她哥管着，后来哥嫂俩出了意外，她就放弃读博回来了。
至今她都没敢跟侄女说事情的真相。
她开着车，跟副驾上的小家伙说起自己的麻烦：“……我的公司前两天忽然出现一些意外，连续好几个员工生病或者倒霉，今天六楼的地砖还出现纹裂，吓得员工们不敢来办公。”
“好好的楼层怎么会裂开呢？动不动生病被砸的那些员工，回到家之后也会立刻转好，所以我想着是不是公司风水出了问题。”
“缨缨，你能看风水吗？”
池缨点点脑袋：“能呀。”
苏颖春松了口气：“要是缨缨能帮阿姨解决麻烦，多少钱阿姨都愿意出，谢谢你了。”
池缨坐在副驾上，几次歪头看看她，都欲言又止。
苏颖春问她：“怎么了？”
池缨小声嘀咕道：“阿姨遇到烂桃花了……”
苏颖春没听清：“什么？”
池缨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说，以前在小区里，她也碰到一个阿姨遇到烂桃花，跟她说了一句，结果那阿姨骂她乌鸦嘴。
那天她回去很伤心，哥哥安慰她就算是好心，今后也最好不要跟别人说这种话了。但悦儿的小姑不算别人，她要是倒霉了，悦儿也会倒霉的。
池缨这么想着，鼓足勇气跟她说：“阿姨遇到烂桃花了哦，烂桃花会让你倒霉的，快扔掉才好呢。”
苏颖春脸色一僵：“烂桃花？”
她想到自己温柔体贴的男友，有点不敢置信：“不会吧？”
池缨提醒过她，就没再开口，她怕自己再被骂。
苏颖春刚跟男朋友处了半年，因为公司太忙，仔细回想，也没发现什么问题。但既然池缨这么说了，她准备回头注意一下，万一……呢。
她的公司在北区，占了一栋大厦的五六七层，开车半个小时到。这段时间因为太倒霉，大厦里的其他公司都听说了，碰见她们公司的人连连避开，怕传染上霉运。
苏颖春牵着池缨上去。
全公司只剩两个前台还在，苏颖春带着小家伙到六楼的时候，人脸识别没法用，无奈地敲了敲玻璃门，让前台开门。
前台顶着头上的包尴尬过来：“苏总，感应器刚出问题，已经在手机上跟你说过了……”
苏颖春没想到自己刚离开不到两个小时，就发生这种事。她窝火的不行，没时间处理感应器，干脆叫人来把门拆了。
前台小心地跑过来：“苏总，我刚才又撞了头，先给我两天假吧，我得去医院看看。”
公司这两天太倒霉，要是请不下来假，她就准备把工作辞了，不然朝不保夕的，别把小命搭进去。
苏颖春头疼得很，摆摆手：“走吧，你们俩都先走吧。公司最近有点问题，过两天等我找人看好了，再通知你们回来。”
俩前台闻言，道了几声谢，连忙抓起已经收拾好的包，跑出大楼。
“……”
苏颖春牵着池缨走进去，提醒道：“裂缝就在前面呢，咱们远远的看一眼就行，你看我们公司的风水有什么问题吗？”
前台放着蟾蜍和貔貅，都是招财的东西，进来之后财位上摆的也有绿植，明显是之前找人看过风水。
但绿植们现在蔫嗒嗒。
池缨大眼睛往四周打量着，奶声道：“这里以前的风水很好，但现在变了，有人要害阿姨哦。”
苏颖春看不到，但是她能看到，楼层内被淡淡的黑气萦绕，阴煞之气侵蚀着建筑和运道。普通人能够看到最明显的地方，就是玉器和木质家具失去光泽，绿植奄奄一息。
她这么一说，苏颖春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毕竟是做生意，打过交道的人不少，竞争对手也不少。要说有人害她，她是相信的，但想找出是谁就难了。
为今之计，是先把麻烦解决掉。
苏颖春希冀地问：“那缨缨能帮阿姨公司的风水变好吗？”
“当然能喽。”池缨美滋滋地说，“阿姨放心，没有坏东西在这里，很容易的。”
池缨常年随身带着符纸和朱砂，从兜兜里掏出一大叠驱魔符，小手指诀一掐，符纸们立刻听话的飞出去，化成一个符阵，散发出淡淡的金光。
在金光的照耀之下，黑气如同邪魔被日光灼到一样溃散，不过几息时间，楼层里的阴煞之气就消失殆尽。
苏颖春目瞪口呆看着那些符纸，过了一会儿，惊讶地说：“……变暖和了？我还以为楼里本来就比外面凉快呢。”
池缨：“不是哦，这是坏东西留下来的气息，身体不好的话，就会容易倒霉的。”
苏颖春后怕地抚了抚胸口：“还有其他两层呢，缨缨再跟阿姨看看吧。”
两人把三层逛下来，用了将近半个小时。
楼层里的阴煞之气彻底消失之后，苏颖春没高兴多久，想起那个暗中盯着自己的人，又后怕地问：“缨缨，你能知道谁害的阿姨吗？今后他要是还来怎么办？”
池缨盯着她的脸，摇了摇小脑袋：“没有一点线索，缨缨是找不到坏蛋的哦。”
看她眉头紧锁，池缨奶声嘀咕道：“……反正阿姨的财运和事业运没有问题，只有桃花是烂的，缨缨看不出来坏蛋是谁，阿姨自己找就好了。”
苏颖春眉头紧皱。
池缨说完，从兜兜里取出三张符纸给她：“阿姨把这个戴在身上，坏蛋就不敢靠近你了。缨缨还需要三把桃木剑，开光之后每层挂一个，坏东西就不能来了。”
苏颖春松了口气，连声道谢。
小家伙年龄很小，但是想的很周到，苏颖春都有些惊讶了。
她以前请风水先生都是三十万起步，这次的事要是完美解决，估计五百万都不够。
事情暂时解决，苏颖春准备先把小家伙送回去，明天去找她拿了开过光的桃木剑，再来公司看看情况。
回去的路上，苏颖春主动找风水店买了三把桃木剑，回家的时候已经将近六点了。其他两个小朋友已经被家长接走，池缨的司机叔叔还在等着，苏颖春把她送进车里，挥手说了再见。
眼看着车子渐渐远去，苏颖春松下口气，转身回家。
苏悦儿满脸不开心。
苏颖春的心落下去一半，在手机上点开男朋友的朋友圈，坐到她旁边：“怎么了，生日还不高兴？”
苏悦儿哼了一声：“你又不陪我过生日，爸爸妈妈也不回来。”
苏颖春顿了一下，把桌上的糖果剥了一个，塞进她嘴里：“生日快乐，有时间小姑再带你出去玩。”
苏悦儿更不满了，大声嚷嚷：“这句话小姑已经说了半年，但只带我出去了一次，还是跟你男朋友一起！”
苏颖春手指划过屏幕，目光扫着男朋友的朋友圈，闻言尴尬地顺了下头发。
好像没什么异常。
她男朋友在一家金融公司当高管，前途不错，家世也很好。两人是校友，但是是在回国之后才认识的，巧合之下，就开始谈恋爱。苏颖春对这个男朋友没什么不满意的，但池缨的话不能不让她生疑。
她忽然问：“悦儿，你为什么不喜欢嘉勋叔叔？”
苏悦儿见她终于对自己的话有所回应，噘噘小嘴儿：“反正我就是不喜欢他嘛……”
她本来只想耍耍小性子，见小姑难得问起她对男朋友的感受，就赶紧补充：“刚见面的时候，他看着我不说话，我有点发毛，他又说问我是不是只跟班上的小朋友玩，会不会理比自己年龄小点的宝宝，我没理他。”
苏悦儿刚开始只是气他抢走小姑的注意力，才对他产生排斥，后来越回忆越觉得他的目光恐怖，就开始彻底厌恶他。
苏颖春拧起眉头。
她小心地问：“叔叔碰过你吗？”
苏悦儿摇摇头，顿了一下，厌恶地说：“没有，但他看起来就很讨厌，比恶魔星坏蛋还讨厌。”
苏颖春放下心，心说自己真是想多了，听到侄女后面那句，又蹙起眉头。

第59章 （二更）
恶魔星是粉喵少女里的反派聚集地，最受她侄女排斥。她的男友虽然跟侄女相处不多，但整个人温和有礼，看起来也帅气俊朗，怎么会跟动画片里的坏蛋联系到一起？
苏颖春摇摇头，干脆点开男友的聊天框，约他明天逛街。
男友很快答应，还体贴地问她有没有下班。
苏颖春正准备回复，顿了一下，把聊天框里的字一个个删掉，回道：[公司最近遇到麻烦，好几个员工出事了，挺奇怪的。]
男友很快发过来：[那你没事吧？最近别去公司了。]
苏颖春：[出了那么多事，我不去怎么行？刚请了个风水先生，他算出我最近运道不好，事业有碍，说回头把公司的风水局摆一下，再挂点辟邪物就行了。]
男友：[能解决就好，照顾好自己哦，心/.]
苏颖春最近烦心事多，盯着聊天记录，面无表情地发了个么么哒。
相处半年，她对男友是很喜欢的，毕竟他长得帅，学历好，人品魅力又极佳，即便是挑剔的她，也觉得他无可诟病。
但要说像上学那会儿疯狂痴迷一个人，也不可能。
优秀的男人多了，他的优秀不足以让她失了智一样无条件信任，特别是被一连两个小家伙提出质疑之后。
……
第二天，男友时嘉勋如约来接她，车子一大早就停在了小区外。
苏颖春背着包出去，跟他打招呼：“还以为你晚点才会来呢，不工作了？”
时嘉勋笑了：“工作哪有女朋友重要，而且最近不忙，我也不需要坐班，离开一天没关系。”
没有任何异常，甚至很暖心。
苏颖春笑着坐上副驾，环顾了一下车里的装饰。一如既往的简约风，银灰色系，没有任何其他女性的痕迹。
因为今天要出来跟她约会，男友穿的是一件浅色风衣，显得很日常，但身高和脸撑着，哪怕走到大街上，都能让人眼前一亮。
时嘉勋正准备发动车子，见她一直盯着自己，便也朝自己身上看看，耸肩：“有什么不对吗？”
苏颖春往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动作一顿，挑眉：“没啊，就是觉得我男朋友身材很好，看来最近的健身依旧没有懈怠呢。”
男友冲她秀了一下手臂，就笑着发动车子。
——哪怕她袖口的符纸碰到男友，也完全没有任何异常。
苏颖春撑腮靠在车窗上，心说这可能是个巧合，小大师再厉害，年龄也还很小，没准儿算错了。而她侄女经常对别人抱有敌意，气嘉勋抢走她的注意，也不是没可能，今后多陪陪她就行了。
接下来的一整天，苏颖春都在有意无意试探男友，但三张符纸没有一张起作用，男友无时无刻的体贴也让她有些愧疚。
被男友送回家后，苏颖春就去景泰长庭找小家伙拿桃木剑了，没提这件事。
桃木剑挂上之后，公司果然再没出事。员工们回来正常工作，纷纷纳罕，楼里还有其他老总问她是不是请了高人。
苏颖春觉得事情应该结束了，给池缨送了张一千万的银行卡以示谢意，生活步入正轨。
池缨不知道银行卡是干什么的，觉得卡面丑丑的，但她在哥哥和小方的钱包里见过，知道不能随便乱丢。
于是从幼儿园回去的时候，她就摸了摸小方的公文包，把卡放进他的黑色小钱包里，让它跟其他的丑卡乖乖躺在一起。
方锐对此一无所知。
等从老板家离开之后，回到家里，他才发现自己钱包里的新卡，卡上甚至贴着密码。
方锐一个激灵。
他大声朝外喊：“妈，你什么时候给我塞卡了吗？”
“没啊！”他妈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阿澈不是爱给你们发奖金吗，是不是他给的？下次跟他说别给钱了，让给你介绍个女朋友！”
方锐没管后面那句话，眼睛一亮，立刻穿着拖鞋去楼下取款机。
他把卡插进去，输入记下的密码，等数字从屏幕上出来的时候，忽然风中凌乱。
“……？！”
第二天，方锐早早地就去了景泰长庭，拿卡问小祖宗：“老板说这不是他的卡，缨缨见过吗？”
池缨的目光落在他指尖，小手一抓，乖巧地点点脑袋：“是缨缨的呀，缨缨昨天把它放进小方的包包里了。”
方锐忽然松了口气，又说不出的失落——
一千万啊！
他这辈子都没拿过这么多钱！
方锐摸摸小家伙的脑袋，捂着千疮百孔的心口叮嘱：“缨缨啊，这个叫银行卡，里面放着好多好多的钱，以后不能随便丢哦，我给你放到卧室去。”
池缨目送他进了卧室，噔噔噔跟过去，目睹他把卡放进自己粉色的小桌子里，瘪了瘪小嘴儿：“可是它好丑哦，小方。”
方锐嘴角抽了抽，领她出去：“那让老板抽空给缨缨弄几张好看的卡，有粉喵少女的，还有皮卡丘和羊羊，缨缨肯定会喜欢的。”
池缨闻言大眼睛一亮。
“那缨缨以后就不要丑丑的卡了，让大家给缨缨好看的。”
“……”
方锐一想到那些大佬求人办事，还得提前准备好可爱的银行卡，就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
池缨除了看动画片，现在又多了个爱好。
周末没有事情的时候，她会去灵侦局玩。
灵侦局有很多玩具，大家都很喜欢她，她也喜欢自己的小桌子。
姬清研他们没有外派任务的时候，就会坐在办公室里办公，整理一些有问题的资料，池缨不知道他们在看什么，但也学着他们坐在学习桌前。
然后看漫画。
局长叔叔还会让她帮忙辨认一些符篆和阵法。
池缨觉得灵侦局比幼儿园好玩。
这天下了学池缨又来灵侦局里赖着，在会客厅里玩了会儿小蹦床，就噔噔噔跑到二楼，迈着小短腿走进办公室。
姬清研拿杯子接着水，扭了扭脖子，皱眉道：“最近夏城丢了好几个宝宝，基本上都是三岁五岁，挺奇怪的。”
杭岳转过椅子：“那个我也看到了，关键一查，其他地方也有这个年龄宝宝丢失的案子。顺着庆城一路过来，得有好几年了，要不是年龄太特殊，都联系不到一块，还以为普通失踪案呢。”
马里瑞眨眨幽绿色的眼睛，口音生硬道：“那应该很快就会报到灵侦局了。”
他刚说完，姬清研的邮箱就叮咚一声响了。
姬清研点开看看，嘴角抽搐道：“马里瑞，你的言灵和诅咒什么时候进化成预知了，以后千万别乌鸦嘴啊。”
马里瑞迷茫地看过去。
打印机开始工作，文档被打印成四份，姬清研走到像模像样坐在学习桌前的小家伙身边，摸摸脑袋，也给了她一份。
池缨大眼睛一弯，美滋滋地掀开资料翻看。
马里瑞尴尬的声音响起：“……这真的是巧合。”
资料上印的就是幼童失踪案。
这些年天网遍布各地，想要进行人口贩卖，难度比以前大了不少，哪怕一个偏僻的小镇子，都有很多商店安装监控，所以很好破获。
夏城好歹是全华夏最繁华的地方之一，要是有孩子失踪，就更好找了。但自从这几起幼童失踪案发生之后，公安局查遍几乎所有监控，甚至向外发出寻人启事，都摸不到孩子的踪迹。
那些监控视频不是没有丁点问题，就是出了故障。
没办法，案子只能送到他们这边。
池缨没把资料看进去，知道丢的都是跟自己查不多大的宝宝之后，小眉毛一竖，气呼呼地开口：“欺负宝宝的都是坏蛋！”
“对，宝宝们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我们得尽快找到他们。”
杭岳皱眉看了一会儿，又说：“丢掉的孩子都是快要过生日的，坏东西手里肯定有他们的资料，专程等着三岁和五岁的宝宝长大？”
他问小家伙：“缨缨，有什么邪术是要用三五岁小孩儿献祭的吗？”
小家伙脑子里装的东西奇奇怪怪，不管是哪个派系的法术，甚至是歪门邪道，只要问她，一准儿没错。
池缨摇摇脑袋：“没有这样的邪术哦，用宝宝献祭分男女，分生辰八字，但是缨缨不知道有分年龄的，”
“不过三和五这两个数字撞在一起，很不吉利的哦。”
杭岳好奇地问：“怎么个不吉利法？”
池缨奶呼呼地解释：“三是震木，五是灾星，木克灾星，它们两个撞上，灾星就生气了，会出现灾难哦。”
虽然听着挺吓人的，但这跟失踪的宝宝有关系吗？
至少对于现在找宝宝是没用的。
办公室里的人听听就忘，准备全城去看了，看看能不能发现蛛丝马迹。
现在是无头苍蝇乱撞的状态，让小家伙跟着也不一定有用。看她一副义愤填庸的小模样，姬清研干脆就给她布置了个任务，让她保护好幼儿园里小班和中班的宝宝们。
池缨攥着小拳头答应下来。
于是，课间休息的时候，池缨就没再跟小朋友们玩游戏，而是到跟她一样大小的中班去巡逻，看完之后，又去看小班那些更小的小萝卜头。
宝宝们都很喜欢她，有个女宝宝还晃晃悠悠走到窗户边上，要给她小饼干。
池缨使劲儿踮着小脚，把白嫩嫩的面颊贴在窗户上，乌溜溜的大眼睛完成月牙：“缨缨不吃哦，宝宝吃。”
女宝宝愣愣地盯着她看了两眼，嘴里啊啊两声，喊了声缨缨，又把小饼干往窗户上送，想塞进她嘴里。
发现不行之后，她又跌跌撞撞走出来，把小饼干塞进池缨手里，口齿不清地说：“缨缨，吃……”
于是池缨把小饼干一掰两份，一人嘴里含了小半片。
女宝宝冲她直乐。
又有几个小宝宝出来给她饼干。
池缨缨吃完小饼干，迈着小短腿到小中班巡完逻，揣着一兜兜学校发给宝宝们的小零食回到大班。
池缨把吃的放在桌子上，小脸蛋微红，美滋滋的，大眼睛泛着水光。
王橙橙还以为她哭了，担心地问：“缨缨，你怎么了呀？”
池缨分给她一个糖果，嘴里咬了一个，奶呼呼地呜呜两声：“宝宝们太可爱了……”
王橙橙明白了，原来缨缨是被可爱哭了。但是缨缨自己就很可爱啊，她照镜子的时候不会哭吗？
她看着缨缨奶嘟嘟的小脸蛋，又好奇地问：“缨缨为什么忽然去看小朋友们？”
一提起这个，池缨就气呼呼地攥起了小拳头，奶声道：“有坏蛋要伤害小朋友们哦，缨缨要保护他们的。”
王橙橙瞪瞪眼睛。
小零食都是小小半份的，苏悦儿心不在焉地拿到一个糖果，带着糖纸就塞进了嘴里，等意识到不对之后，小脸一青，噗噗噗吐了出来。
脸色更差了。
池缨关心地问：“悦儿不开心吗？”
苏悦儿瘪瘪小嘴儿，等她们扭过头，小声说：“我小姑怀孕了。”
李东东好奇地问：“什么是怀孕？”
苏悦儿也有点疑惑，解释不出具体含义，歪歪脑袋说：“反正就是要有小宝宝了。”
她的神色很低落：“好多人说小姑有了宝宝之后就不要我了，会把我赶出去。可是爸爸妈妈在国外，我不知道怎么去国外。”
王橙橙立马挺起小腰板：“谁跟你说的，橙橙帮你去揍他们，妈妈说跟宝宝说这种话的人都是坏蛋！”
池缨也瞪起大眼睛，攥攥小拳头：“缨缨也帮悦儿，揍坏蛋。”
“冬冬也要！”
苏悦儿的面色好转一些，把糖塞进嘴里，眼眶红红的，有点感动。
池缨的小奶音又响起，带着疑惑：“可是小姑的面相是命中无子啊，她不会有宝宝的，悦儿是不是听错了？”
苏悦儿摇摇脑袋：“才不会呢，那个讨厌的男朋友还来家里陪她了，让我不要打扰她，惹她生气……讨厌死了，我才不会让小姑生气呢！”
池缨还是疑惑，写了个小纸条给悦儿，让她给小姑带回去。
她写的像画符，全都是连体，苏悦儿看了看，看得两眼发懵，就收起来，回去才给小姑。
苏颖春听说是小大师给她的，打开仔细看。
经过公司的好转，她现在对小家伙充满信任，除了说她男友是烂桃花那句。出于对小大师的信任，她甚至找人调查过男朋友，但一切都干干净净，她越发觉得那应该是误判。
履历那么干净，她甚至对男友更加信任了，以至于原本嫌耽误事业不想要的孩子，都犹豫着要不要留下来。
怀着这种想法，等看清纸上的内容之后，苏颖春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
命中无子，那这是什么？

第60章 （一更）
小大师的消息突如其来，苏颖春一下子就懵了。
前段时间她开始呕吐发晕，是男友给她买的验孕棒，又陪着她去医院检查，最后确定了她是怀孕。
中间她沉浸在刚刚有了身孕的茫然中，全程都是跟着男友走的，只记得测试结果出来时他开心的模样，后面又抽血查了激素，医生向他们道喜，一切都很正常。
现在小大师说她命中无子？
苏颖春对孩子没什么执念，因为侄女的存在，她原本就算半个丁克，但小大师忽然提醒了这么一句，简直让她怀疑自己这些天是不是在做梦。
仔细想想，除了刚确定怀孕的那几天，她的生活似乎没发生任何变化，跟那些正常的孕妇完全不同。
保姆在厨房里忙活，香浓的鸡汤味儿飘出来，苏颖春喉头动动，忽然问她：“赵姐，不是说怀孕了会呕吐或者不想吃东西吗，还有什么酸儿辣女，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保姆闻言，放下手里的活，疑惑地说：“是的呀，就算不吃酸吃辣，食欲也总该有点变化，可我这段时间看你没半点反应，还想着是不是太早了。”
苏颖春抿抿唇，听见侄女屋里动画片的声音，跟她打了个招呼：“我出门一趟，赵姐，你先跟悦儿吃吧，不用等我。”
“诶，行。”
……
苏颖春开车到十几公里外的另一家私人医院做了血检，因为院长是相熟的朋友，检测结果很快出来了。
她出来的时候是傍晚，这会儿已经差不多快凌晨，院长亲手把报告交给她，犹疑地问：“想要孩子了，怎么忽然这么着急？”
见好友翻看着报告，嘴唇越来越白，院长试图安慰：“其实丁克也挺好的，不用费劲养孩子，你又不差钱，受这个罪干什么？况且悦儿是你带大的，跟你的孩子没什么区别……”
“不是啊。”苏颖春摇了摇头，声音发颤。
好友不可能骗她，但既然由于基因问题无法生育，那她前段时间做的检测怎么回事。
男友真的给她下套了？
骗她怀孕有什么好处，到时候肚子鼓不起来呢，没有孩子生下来呢，不怕暴露吗？
一瞬间，男友在她心中温柔可靠的形象再次蒙上灰色的阴影。
苏颖春本来想跟好友解释，抿了抿唇，白着脸没多说什么，道别之后拎包离开。
路上她仔细回想。
男友的履历确实没什么让人怀疑的，在国外信过教，仅限于去教堂做祷告，没做过什么过激的事，回国之后连教堂都不去了，似乎重新恢复成无信仰者。
感情生活干干净净，没什么糟心又难缠的前女友和爱慕者。
回国之后一直在夏城工作，偶尔出差，最突兀的是去一个叫樟县的小城待了两个月，跟他高管的身份完全不相符。
但也好像没什么值得诟病的。
她蹙着眉头，恍惚地把车停在路边，私家侦探忽然给她打来电话。
“苏姐，时先生忽然开车去了郊区一栋别墅，我查了一下，那栋别墅是他半年前置下的，好像一直住的有人。对了，那时候他刚从樟县回来没多久。”
“什么？”苏颖春猛地握紧方向盘，冷声问，“住着什么人？”
“这个不清楚。”私家侦探摇头，却觉得自己这客户八成是被绿了，试探道，“地址需要吗？”
“发过来吧。”
……
说是郊区，其实已经在夏城以外了。苏颖春容忍不了男友对她的隐瞒，一想到他可能瞒着她算计她，她的心里就像有千百只蚂蚁在挠，非要尽快闹明白不可。
开着车子过去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
苏颖春困得不行，看周围黑漆漆的，就暂时锁着车门把车停下，靠在车座上眯了一会儿。
一眯就眯到天光大亮。
刺眼的光线照进车窗，苏颖春眼皮子颤了颤，被一阵轻轻的敲击声唤醒。
苏颖春睁开眼，偏头一看，吓了一跳。
敲车窗的是一个佝偻老人，她梳着一头银发，面庞上布满岁月的霜刀，此时此刻，她正用那双布着红血丝的眼睛往车里打量，瞳孔深的让人害怕——
特别是在这样的荒郊野岭。
苏颖春揉揉面颊，让自己清醒了点，才摇下车窗，试探着跟她打招呼：“婆婆，大早上的，你怎么在这里？”
老人阴阳怪气地说：“这里就住了我一个，我不在这里谁在？”
苏颖春愕然：“别墅里住的是您？”
老人沉沉地嗯了一声。
苏颖春又问：“那您认识时嘉勋吗？”
老人深深地看她一眼，忽然笑了一声：“认识，这房子就是他的。我在樟县照顾过他两个月，他看我一个孤寡老人可怜，就拿来给我住。”
苏颖春闻言怔住了，见老人盯着她，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是嘉勋的女朋友，最近发生了点事情……”
“女朋友啊。”老人点点头打断她，“那就进来说吧，我给你沏壶茶。”
……
最近夏城没再丢孩子了，但是失踪的那几个仍旧没有找到。
池澈知道了这件事，眉头皱得死紧：“怎么现在才说，三岁五岁……缨缨再过小半年不是也要五岁了吗，先在家吧，别给人盯上了。”
池缨缨坐在沙发上吃着小薯条，一点都不害怕：“缨缨才不要在家呢，缨缨要去幼儿园保护小朋友们。”
说着她鼓腮叹了口气：“丢的几个宝宝还没找到，妍妍姐姐说有个宝宝快要生日了，可能会有危险呢。”
池澈听了，虽然也很替宝宝担心，但他更操心自家妹妹。小家伙再厉害毕竟也是个宝宝，整天跟危险分子打交道，哪能不让人担心？
更别提黑剑和白又都陷入沉睡，至今还没醒，要是真碰上坏东西，只能他妹一个人来。
他总算理解那些英雄家属的心情了。
池澈抱着抱枕盘在一边，忽然托着腮问：“缨缨，你看你哥能修练吗？”
池缨大眼睛一瞄，目光重新回到电视机上，摇摇脑袋果断地说：“不能哦，哥哥虽然运气好，但是资质太差了，修炼也不能变厉害的。”
说着奶声嘀咕道：“而且哥哥这么笨，连驱魔符和护身符都分不清，更别提画符了……”
日常被嫌弃的池澈：……你哥就在旁边坐着呢，能不能别以为我听不见啊喂！
他不情不愿地说：“两大道派里的蠢蛋都能修炼，我怎么就不能了？玄学里好歹有山医命相卜五术，就算不能像你那么厉害，我专攻一门应该也没问题吧？”
似乎是被他的诚心和固执打动，池缨瞄他一眼，慢吞吞地从沙发上挪下去，跑进卧室。过了一会儿，她抱着几本蓝色封皮的古籍出来，摆在桌子上。
“哥哥要是真的想学，那就看书哦，有看不懂的可以问缨缨。”
池澈信心满满地拿起一本。
然后目光呆滞地停留在封皮上。
他顿了一下，指指封皮上的几个繁体字，好学地问妹妹：“这本书叫什么？”
“……”
池缨缨为自家哥哥的笨蛋程度感到郁卒。
如果出一个笨蛋排行榜，她觉得哥哥一定会高居榜前，没有哪个小朋友的哥哥姐姐会这么笨了。
到幼儿园的时候，小家伙怕丢人，只能克制住自己旺盛的吐槽欲，不跟小伙伴们讲。
王橙橙和李冬冬一如既往的开心，只有她和苏悦儿显得很郁闷。
王橙橙叫了一声，没等到她们答应，小手拍拍桌子：“缨缨，悦儿！”
等她们回过神，不满地说：“出去玩啦，怎么都不理我，在想什么呢？”
池缨扣扣脑壳，努力思考怎么说出自己的烦恼，又不让哥哥丢自己的人。
她想了一会儿，大眼睛一亮，奶呼呼地问：“有只猪猪想学东西，但是太笨了，缨缨应该怎么教他呢？”
王橙橙捏住下巴细想，也不得其解：“……猪猪这么笨的东西，还是不要学了，反正也学不会嘛。”
李冬冬也点头：“对啊，猪能学的会什么呢。”
池缨虽然也觉得哥哥笨，但听了小伙伴这样的话，又觉得太伤哥哥自尊，于是奶声道：“哥哥也没那么笨啦，能唱歌还能跳舞，好多人喜欢他呢。”
王橙橙瞪起眼睛：“可缨缨说的不是猪猪吗？”
池缨一懵，忽然捂住小嘴儿。
糟糕额，好像把自己的真心话说出来了，不知道哥哥会不会听见。
王橙橙又说：“其实笨一些也没关系啦，池澈欧巴长得好看，我看有人说，他这样的叫白痴美人，越笨越讨人喜欢。”
池缨都听呆了，奶声嘀咕：“还有人喜欢白痴呀。”
王橙橙纠正她：“喜欢的是美人，要是只有白痴，大家才不喜欢呢。”
池缨在脑子里把美人两个字往哥哥脸上盖，怎么都盖不上去，最终冒出来的只有一个猥琐狗狗表情包。
她晃晃小脑袋。
两人在这儿嘀咕了一阵，苏悦儿还没有动静，王橙橙又拍拍她的桌子。
苏悦儿正发着呆，吓了一跳。
王橙橙叫她：“悦儿出来玩呀。”
苏悦儿瘪瘪小嘴儿，没从座位上起来。
她闷着脑袋说：“小姑可能不要我了，她两天没回家，不知道是不是带着宝宝走了……我以后不缠着她，也不跟她要玩具就好了嘛，为什么要丢下我呢。”
池缨安慰她：“才两天呢，笨蛋哥哥也经常不回家，但是她没有不要缨缨，小姑肯定不会丢下悦儿的。”
被她这么一安慰，苏悦儿就没那么难过了，但她还是想着忽然不见的小姑，没心思出去玩。
等四点半放学的时候，苏悦儿还是很不开心。
池缨干脆陪她一起回家，等坐上车了，小声跟她说：“缨缨给悦儿变个魔术哦，肯定能找到小姑的。”
苏悦儿眼睫动了动：“真的吗？”
“真的啦。”池缨点点脑袋，“但是缨缨需要小姑的头发哦。”
苏悦儿高兴地答应下来：“没问题！”
方锐不知道小家伙又要干什么，但现在时间还早，老板也没下班，陪着她去同学家也没问题。
结果两个小朋友进去几分钟之后，又手拉着手出来，着急地爬上车座。
池缨奶声催促：“小方，快点带缨缨去乾位哦，小姑有危险。”
方锐摸不着头脑：“……乾位？”
苏悦儿担心的要命，见他还不开车，哇的一声哭了。
方锐吓了一跳，立刻手忙脚乱的发动车子，然后按着小家伙的指挥左歪右拐，渐渐开出夏城。
最近天气越来越热，天黑的也晚了，等车子停下时，虽然太阳已经落了，但天还是苍白的。
方锐约摸了一下，回去估计要很晚，就跟老板打了个报告。
消息刚发过去，小祖宗就已经留下一堆符纸跑了，眼看苏悦儿也跟在后面想出去，方锐急急拦住她：“悦儿小朋友，你不能过去哦。”
苏悦儿着急地不行：“可是缨缨就过去了呀，悦儿也要救小姑！”
方锐安抚她：“你别着急，哥哥先给警察叔叔打电话。”
苏悦儿哇的一声又哭了。
“……”
池缨背着小兜兜独自靠近别墅，找了片矮矮的墙爬进去。
这里偏远荒僻，除了这栋别墅什么都没有，院子里连监控都很少。池缨轻易就能知道哪里有监控，迈着小短腿昂首阔步往里走着，从后花园到墙边，再贴着墙挪到前门，引元气咯嘣一声，就把前门的监控弄坏。
紧接着光明正大背着小兜兜走向正门。
整座别墅散发出幽森的黑气，小家伙站在高大的棕色木门前，像只小蚂蚁。
她把小手掌贴在门锁上，故技重施把锁弄坏，然后推门进去。
明明是这么大的别墅，客厅里的光线却很黯淡。
地面上铺着花纹繁复的暗红色地毯，家具也是中式的红色木质家具，老旧的电视机旁，摆着两座高高的老式挂钟。
声音咔哒咔哒。
客厅空旷又寂静，池缨能看见哪里的黑气最重，但她想到悦儿的小姑，就拿出小罗盘，准备先把人找出来。
跟普通别墅不同，这里没有通向二楼的楼梯，朝着客厅大门的是一面高高的屏墙，左右两边都有空隙，似乎可以通往后面。
池缨揣了揣小兜兜，往左边走过去，走到屏墙旁边的时候，看见最左边的墙壁上凿了壁柜，里面放着一排排喜庆的的陶瓷娃娃。
娃娃们像是年画上的，有的抱着锦鲤，有的举着荷花，笑眼弯弯，颜色艳丽，被暗沉的光线一打，却显得有些诡异。
尤其娃娃们的黑眼珠不同于画出来那样有神采，都是挖空的黑洞洞。
“丑娃娃。”
池缨嘀咕一声，继续拿着小罗盘朝里走。
别墅的主人似乎很喜欢在墙上打壁柜，一路过去都是柜子。柜子上放着数不清的陶瓷娃娃，有的冒着黑气，有的还没处理，似乎是刚做完，纯粹这样摆着。
池缨走到一间屋子前面，停下来，里面传出熟悉的声音。
苏颖春肚子微微凸起，苍白着脸把男友手里的碟碗挥落，声音发虚却厉声道：“你给我吃的什么鬼东西，我不要，快放我离开！”
她一动，脚腕上的镣铐立刻开始响动，声音呼啦啦，简直让人烦躁。
苏颖春藏起心里的惊惶，怒视着男友：“你和那个老太婆到底在搞什么古怪？非法禁锢还搞邪教，等我报警你们就完了！”
时嘉勋皱了下眉：“什么老太婆，那是兰姑，不准这么没礼貌。”
说完，他好脾气的笑了一下，似乎又恢复成那个完美男友：“你乖乖听话，好好吃饭，把我们的孩子生下来，不会很久的。”
苏颖春听他提起这个，垂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只感觉胃里泛呕，声音越发凌厉：“时嘉勋！我已经重新做过血检了，我基因有问题，根本不可能怀孕，跟你哪儿来的孩子，别当我傻瓜！”
时嘉勋闻言，表情立刻淡下来：“你竟然背着我去做血检，看来兰姑说的没错，你也并没那么喜欢我。”
苏颖春气得颤栗。
她以前还觉得男友很优秀，各方面堪称完美，可撕破脸之后，她才发现这他妈就是一个精神病，还是听不懂人话的那种！
见他转身要走，苏颖春大声喊叫：“快把我放开！”
没想到刚喊完，肚子里的东西就动了一下，阴凉沁骨，似乎还能抓到她的内脏。苏颖春脸色一变，顿时疼的惊呼起来，翻滚在地上。
时嘉勋却惊喜地靠近她：“已经有动静了？”
“兰姑说的不错，你的体质和运道都很好，不像其他女人那么脆弱，一定能把圣婴生下来，或许还能孕育不止一个……”
苏颖春听着他平静却疯狂无比的话，面露惊惶，瞪着眼伸脚踹他：“离我远点，滚，快滚！”
池缨在门外听着，小眉毛一竖，气势汹汹地冲了进去：“坏蛋，不准欺负阿姨！”
时嘉勋一回头，怔了一下。他不记得兰姑抓过这个孩子啊，不过看年龄差不多，应该是别墅里的，怎么回事……
苏颖春看到她，却一阵狂喜：“小大师，快救救我，这里还有一个老妖婆！”
时嘉勋正准备去抓小家伙，闻言不满地皱起眉：“都说过让你放尊重点，兰姑是神使，不是老太婆，更不是老……”
话没说完，他的脑壳忽然一阵钝痛，随着铿然一声，有什么鲜红的东西流了下来。
砸了他的陶瓷娃娃骨碌骨碌滚到一边，时嘉勋眼前一黑，高大的身躯倒了下去。
苏颖春瞠目，等小腹撕裂般的疼痛传来，立马白着脸躬下身，发出痛苦的嘶声。
池缨蹙起白嫩的小眉心，奶斥道：“坏鬼鬼，不准欺负阿姨！”
眼看两只小鬼还在里面不听话的乱扯，池缨白软的面颊一垮，立马冲过去，从兜兜里掏出一张黄符纸，啪的一下拍到苏颖春肚子上。
肚子里的动静立刻消失了，却隐隐传出凄厉的哭声，苏颖春脸色一变，更苍白了：“小大师，这到底是什么……”
“只是两只坏鬼鬼，阿姨不要怕。”
说着，池缨鼓起两腮，不高兴地嘀咕道：“坏鬼鬼要是自己不出来，缨缨就要赶你们了，会疼的哦……”
小家伙正跟肚子里的东西打着商量，苏颖春不经意往门口瞥了一眼，心里猛然一突，尖叫道：“小心！”
一颗黑色的骷髅头在门缝里掩着，本来要偷偷靠近，听见她的叫声，咔哒咔哒靠近，牙缝里还带着血肉。
一股恶臭腥风袭来，苏颖春差点没吓晕过去。
骷髅头来势凶猛，她本来以为两人都要完了，结果小家伙飞起一小脚，就把头踢了出去。然而骷髅头被她踢到墙上，没受到丝毫伤害，反而因为惯性使然，下一秒又咔哒咔哒弹回来。
苏颖春惊呼了一声，吓得双眼紧闭。
池缨没显出半点害怕，两只小手指诀一掐，兜兜里的符篆便向外飞出几张，冒着金光将骷髅头缠束起来。
在符篆的作用下，骷髅头的黑色很快退却，咔哒声也渐渐变弱，再次被小家伙踢向墙上的时候，白色骨质上现出裂缝，瓦片般脆弱的四散飞开。
池缨捡起一小片骨头摸了摸，拈着回到苏颖春身边，奶声道：“这个骨头好多年了呢。”
苏颖春见鬼一样震惊地看着她，她肚子里的小东西也瘪下去，安安静静的，似乎当自己不存在。
池缨却第一时间想起他们，奶斥道：“肉胎还没有长成，坏鬼鬼们快出来，不然缨缨就不客气了！”
随着她话声一落，两只小鬼慌不迭地从苏颖春肚子里钻出来，半透明的身体瑟瑟发抖，朝着池缨就开始叩头。

第61章 （二更）
两只小鬼一高一矮，高的比池缨高半头，矮的比池缨还要矮一些。他们的魂体透出一种黑色，浑身血淋淋的，黝黑无光的大眼睛畏惧地看着池缨。
池缨见他们乖乖出来，蹙蹙小眉头，一本正经的叮嘱道：“带缨缨找到坏蛋，缨缨就帮你们超度哦，不然会永远无法超脱的。”
两只小鬼畏惧地点点头，走在前面领她出去。
苏颖春见她还真的准备走，着急地叫了一声：“小大师！”
池缨忽然想起她，小手一捏，把她的锁链捏断，抽出一沓符篆递给她：“阿姨先走吧，缨缨要去抓坏蛋。”
苏颖春瞥见她身后两只阴森森的小鬼，舔了舔苍白的唇，皱起眉：“天要黑了，咱们先走吧，抓坏蛋不急在这一时……”
池缨却让她放心：“好多小鬼鬼在这里，可能还有宝宝呢，缨缨必须去救他们。阿姨放心，缨缨很厉害的啦。”
说完就跟着两只小鬼走了。
苏颖春拦不住她，着急地哎呀一声，连忙摸出时嘉勋的手机，撑着发虚的身子往外跑。
屏墙后面的深处，是一架古旧的红木转梯，池缨随着两只飘离地面的小鬼慢吞吞爬上去，软底小皮鞋发出细微的声音。
别墅一楼都是六七米高的大房间，二楼的层高却极低，没有任何屋子，放眼望去，是一片刷着红漆的木质地板。
池缨瘪瘪嘴儿，小奶音在这片开阔的空间回荡出去：“红色能刺激到鬼鬼们，让他们变得凶厉，但也会损阴德，坏东西要是到了下面，肯定会下十八层地狱，黑白叔叔把你的舌头拔出来油炸……”
二楼安静的让人毛骨悚然。
走着走着，前面的两只小鬼忽然停下，池缨也跟着停下。
她走到前面，探头往下看看。
这里是个圆形的深坑，一直从二楼通到最下面，有七八米高，依旧刷着红漆。
高度跟一楼的房间没什么差，但从上往下看，就有些让人头晕目眩，而且没有门窗和任何缝隙，只有旁边一个吊梯挂着，能让人上上下下。
深坑下面有几个宝宝缩在一起，发出低低的啜泣声，却不敢大哭，似乎在害怕什么。
池缨一下子蹙起白嫩的小眉心。
她正往下看着，身后一只小手忽然一推，恶劣地把她往前推了下去。
有宝宝在下面看见她要掉下来，惊恐地瞪起大眼睛，发出稚嫩的尖叫声。
池缨却小手一掐指诀，兜兜里立刻飞出几张符纸，符纸们散发着金光飞舞出去，她小短腿迈了几下，就踩着符纸稳稳落在地上，毫发无损。
宝宝们的尖叫声卡在喉咙里，呆呆地看着她。
底下臭臭的，充斥着不知名的味道，宝宝们看起来也脏兮兮的，池缨捏捏小鼻子，连声安慰：“宝宝们不要怕，缨缨来救你们啦。”
宝宝们吃过苦头，不敢大声，小声啜泣着说：“老巫婆好坏的，也好厉害……”
有宝宝擦擦眼泪，还是呆呆地看着池缨，然后小心翼翼挪到她身边，哑声说：“可是缨缨刚才也好厉害呢。”
池缨瞬间充满了使命感。她被一群宝宝围着，仰起小脸看了看吊梯，奶声安慰：“你们在这里等着，缨缨离开一下，马上就带你们出去。”
宝宝们很听她的话，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她，捣蒜般点头。
于是池缨在他们崇拜的目光中，又施展了刚才的那一下，轻轻松松回到深坑上面。
两只小鬼见状吓了一跳，紧张地转身就跑。
池缨没功夫理他们，噔噔噔跑到吊梯旁边，把梯子缓缓放下去，机关交接处瞬间响起嘎吱声。
木质吊梯平稳落在地上，宝宝们正要按照池缨的叮嘱，一个个排队站上去，仰起小脸一看，瞬间发出惊呼。
有个宝宝惨白着小脸提醒：“缨缨，老巫婆来了！”
池缨唔了一声，转身。
悄无声息靠近她的老人面貌阴沉，两只眼睛深深陷下去。她盯着小家伙，干瘪的嘴唇弯起诡异的弧度：“这么厉害的小宝贝，要是做成圣婴，我就能拥有更强大的力量了。”
她上前一步，声音嘶哑，瞳孔中透着狂热：“到那时，我就能离神更近了！”
深坑里的宝宝们直接被吓哭了。
池缨也瘪起小嘴儿，气呼呼地奶骂：“坏蛋老巫婆，又丑又坏，吓到宝宝了！”
老人闻言沉起面容，低斥了一句：“不知好歹！”
说罢，臃肿的衣服一掀，好几个黑漆漆的骷髅头飞了出来，向着池缨咬去。
池缨小小的眉眼一肃，向着深坑的反方向跑开，一张张符篆朝着骷髅们打去。
骷髅们根本不是符篆的对手，一个回合不到，就在净化重击之下碎成了渣，散落在刷着红漆的地板上。
老人不疾不徐地站在那里，眼尖地瞧了眼小家伙的兜兜，冷笑：“你还有多少符纸？”
池缨朝里面摸摸，不满地嘀咕：“没啦！”
老人冷哼一声，她刚才已经知道这小家伙把大部分符纸给了那女人，没了符纸的帮助，这下倒要看看她还怎么应付自己的圣婴！
有什么东西滴落下来，腥臭刺鼻，池缨仰起小脸看了一下。
一只两头怪物正伏在房顶上，猩红的眼睛盯着她看。
怪物长着一大一小两颗脑袋，明明面庞很稚嫩，但都泛着青色，跟那两只坏蛋小鬼相比，它甚至失去了最基本的情绪，简直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野兽。怪物的身体还传出痛苦的哀嚎，随着这些哀嚎声，它的眼睛也越来越红。
老人得意地看着自己的圣婴。
这么厉害的东西，可不是一个失去了符篆倚仗的小家伙能对付的。
这个深坑是她的‘试炼场’，每次抓来小孩，她都会在小孩年满三五岁那天杀掉。等所有的小孩都变成鬼之后，在她的命令之下，为了生存，他们就会互相撕咬吞噬，只剩下最厉害的两只。
之后被她找到孕体养成圣婴。
三五反冲，戾气催化，养出来的圣婴是凶中之凶，别说普通人了，连两大道派的人碰上，都几乎必死无疑。
老人看着面前白白软软的小家伙，双目隐含兴奋。
池缨小鼻子嗅嗅，想起她刚才说的神，忽然后知后觉地说：“原来老巫婆也是坏蛋教里的东西，坏蛋神像呢？”
老人面色猛然一变，斥道：“大不敬，快把她扔下去！”
随着她话声一落，房顶的圣婴立刻猛扑了下来。
池缨迈开小短腿躲开，见它想咬自己，下意识想掏符纸，发现符纸没了，气呼呼的又躲开一击。
老人得意地看着她四处闪躲，正准备等这个大不敬的小家伙跌下深坑，下一瞬却瞳孔一缩。
阴暗又压抑的空间里，一轮金色的八卦渐渐成型，不过几秒时间，就越来越大。
而那这八卦，竟然是小家伙用手指凭空画出来的！
强大的力量充斥着这个狭窄的空间，几乎照亮整个二楼，圣婴躲无可躲，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叫声，而老人常年修炼邪道，被这样的光芒笼罩，也痛苦地抱着头翻滚在地上。
外面忽然传来纷乱的声音：“……快过来，在楼上！”
巨大的八卦悬空浮动着，金光久久不散，池缨听见熟悉的喊声，噔噔噔跑到楼梯边，挥挥小手：“带带，妍妍姐姐，这里。”
姬清研松了口气，手掌探出去，触碰到温热的金光，暗暗心惊。
小狐狸被金光照耀着，舒服地伸展开毛发，眯了眯眼睛。
金光退却之后，二楼变黑了，匆匆赶来的工作人员摸到灯打开，往深坑里一看，立刻发现了挤挤挨挨面露惊恐的团子们。
圣婴被金光照了几分钟，已经变成焦黑一块，从房顶上滚落下来；那两只小鬼只剩下邪气，金光之下也化为灰飞，不复存在。
老人身形佝偻地伏在地上，皱巴的面庞布满惊恐。
马里瑞走上前，探了探她的力量，法杖在她面前轻轻一点，她身上仅存的些微力量立刻消失，看起来更老了，脸上的皮肤仿佛叠了几层。
池缨冲她跑过来，皱皱小眉毛，再次质问：“坏蛋神像呢？”
老人浑浑噩噩看了她一眼，深陷的眼窝里光芒黯淡，但是在她的询问下，噤口不言，显得迷茫又呆傻。
池缨瞪起眼睛，碰了一下她的手背，老人立刻剧烈地挣扎起来，又被旁边几个人按住。
池缨奶声嘀咕：“……没有神像。”
老人忽然来了精神，嘶声大笑起来：“只有那些弱不禁风的低级信徒，才会需要那种东西的帮助！”
她说这话，好像显得很得意似的，池缨想起刚才那些鬼鬼，忿忿地鼓起两腮：“老巫婆不低级，也打不过缨缨，就会欺负宝宝。”
老人怒视了她一眼，被旁边一堆人押着，又抿起干裂的唇，恢复到那种浑浑噩噩的痴呆模样。
宝宝们被从深坑里救出来，被工作人员一顿温声安慰，立刻嚎啕大哭起来。
他们这段时间没洗澡没换衣服，甚至没正正经经上过厕所，肚子都咕噜噜的。
工作人员带着他们到了最近的警察局，给他们洗了澡换了新衣服，看他们这么饿，又连忙从附近买来晚饭和水果饮料。
宝宝们还是怕得很，一顿大哭，等到晚饭来了，边吃边哭，抽抽噎噎的。
他们还不让池缨离开，一离开就要吓得大声哭叫。
毕竟吃了那么多天的苦，小家伙踩着符纸从天而降的画面实在给了他们太大的震撼，连老巫婆都是她打败的。
宝宝们觉得只要有缨缨在旁边，他们就不害怕了。
有个宝宝吃着东西，一边打嗝一边抽噎：“大家都说电视上是假的，原来都是真的哦，缨缨太厉害了。”
小不点们纷纷点头。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他们的父母赶来。
他们甚至赖在警察局，也不愿意跟父母离开，因为这里能看见池缨。
灵侦局工作人员面对家长们感激又疑惑的目光，只得跟他们瞎扯，说这次的罪犯是邪教分子，手段极其残忍，为了不给宝宝们留下心理阴影，只好找个胆子大的宝宝来给他们演段戏，让他们不那么害怕。
家长们知道‘真相’后，感激的不行，连声道谢。
后来还是宝宝们哭到睡着了，才被家长们各自抱走。
池缨今天一直在跑，也有点困了，她窝在跟工作人员一起赶来的哥哥怀里，揉揉大眼睛，看见叔叔阿姨们把老巫婆的陶瓷娃娃全部收缴了过来，堆在办公桌上。
姬清研把陶瓷娃娃们分开，弄出一小摞：“这堆里面还封着一些魂灵呢，看起来像是老妖婆还没来得及祸害的。”
她和马里瑞把封印弄开，一堆懵懵懂懂的小鬼立马冒了出来，站在警察局里，左右看看。
工作人员都沉默了，想到刚才小家伙讲的圣婴，都有点看不下去。
邪教分子真是害人不浅。
超度完这些小鬼已经是凌晨了。
方锐开车回去，池澈抱着妹妹坐在后面，看她眼皮一垂一垂的，瞌睡得不行，皱眉道：“方锐，扣你一个月工资。”
方锐想着那些小鬼，正眼眶发酸呢，听见这句话，疑惑地啊了一声。
“……？”
池澈冷哼一声：“都多晚了，放学不回家跑到这种荒郊野岭，真出事了你负责？”
方锐听了事情始末，也觉得心惊，听老板这么一说，倒是没什么怨言了。
他扶着方向盘，内心进行了深刻的反思：“您说得对。”
池澈一边后怕，一边又觉得庆幸。那些小孩儿他看见了，跟他妹差不多大，要是这次他妹没及时赶去，得变成跟那些小鬼一样，甚至比小鬼还惨。
他妹能救下这么多宝宝，说实话，挺让人骄傲的。
回去还是再把那些晦涩的书籍啃一啃，万一还有下次呢，就算帮不上忙，也不能变成他妹的拖累，好歹在旁边看着小家伙安安全全的，他就放心了。
池澈的心情难得低落。
虽然现在爸妈找到了，但说到底，小家伙来找他的时候，他得知老头去世，是真有一种相依为命要负起责任的感觉。
那种亲情发自心底，甚至超出了血脉的认同。
池澈想到老头，眼眶发酸。
小家伙睡着，忽然咂巴咂巴嘴儿，小拳头猛地往前一挥：“欺负宝宝，打你哦……”
池澈猝不及防被砸了一拳，思绪掐断，无语地低斥一声：“池缨缨！”
池缨被他吵醒了，揉揉眼睛：“哈额……干什么。”
池澈顶着脸上的疼痛，鼻子喷了声气，眼皮子无语地耷下去：“没干嘛，睡你的吧。”

第62章
兰姑和时嘉勋连夜被押送到了灵侦局。
休息一晚过后，工作人员正式开始对他们进行审问调查，想从他们口中得到所谓邪神的消息，但时嘉勋完全不知情，他供养兰姑，不过是源于对力量的崇拜。
兰姑则是一直装成痴傻的模样，噤口不言。
杭岳透过窗户盯着她，皱起眉头建议道：“金蝶的蛊术不是很厉害吗，能不能给她下个蛊，让她把事情都倒出来？”
老妖婆的嘴巴紧得很，工作人员没办法，就掏出电话拨给金蝶。
金蝶小半年来一直待在灵侦局，因为情绪表现稳定，自从年后，就得到了外出的权限，只不过要随时带着电子脚铐。
接到工作人员电话的时候，她正在隔壁公园看书，得知事情始末后，匆匆背着书包赶了回去。
“真言蛊可以起到这样的作用，不过给人用过之后……”金蝶往窗户里看了一眼，收回目光，“她会彻底变成傻子。”
杭岳皱起眉头：“按照老妖婆的罪行，千刀万剐都不为过，只要能问出来，管她傻不傻。你等着，我去请示一下局长。”
金蝶点点头，坐在审讯室外面等他。
过了几分钟，杭岳还没从办公室里出来，小家伙倒是来了，她把方锐甩在后面，背着小包包直往二楼来。
池缨刚到二楼，看到坐在外面的金蝶，大眼睛弯成月牙，甜甜地喊了一声：“蝴蝶姐姐！”
金蝶看见她，平静的脸上也带出笑，站起来接住她：“缨缨放学啦？”
“对呀。”池缨点点脑袋，视线越过她的肩膀，瞥见兰姑，白软的小脸蛋立马鼓起来，忿忿道：“坏蛋老巫婆！”
似乎是注意到她，兰姑朝外面瞧了一眼，凹陷的双眼透出怨毒的光，转瞬即逝。
不多时，杭岳也从局长办公室出来了，朝金蝶点点头：“局长说可以，现在要怎么办？”
金蝶把小家伙放下：“我去准备蛊虫，很快就过来。”
像她这种蛊女，虽然本事未必比得上池缨这样全精的，但作为吃饭的东西，身边常年带着各种各样炼成的蛊，要用的时候，可以直接省掉炼蛊这一步。
金蝶回到住处一趟，再回来时就没带书包，手里攥着个透明的瓶子，瓶子里装着一只灰色的小虫。
工作人员领着她走进审讯室。
审讯室面积不大，挤不进去太多人，池缨就趴在窗户外面看，乌溜溜的大眼睛直往小虫身上转。金蝶正把自己的血喂给小虫，然后把它放出去。
在她的控制下，小虫听话的从手掌上飞出去，紧接着挥挥翅膀扑向老巫婆的耳朵，径直就要往里面钻。
兰姑一下子不呆了，猛然一个闪躲，嘶声问：“你干什么！”
金蝶不理会她，只是默默地控制着小虫。
兰姑想要再躲，却被旁边的工作人员按住。挣扎不成，她惶恐又疯癫的嚷嚷起来：“……没用的，做什么都没有的！你们把我放开！”
吵嚷之间，小虫已经顺着耳道钻进了她的头颅。兰姑脸上现出痛苦的神色，然而几分钟过后，她的动作却渐渐消停下来，浑浊的双眼也失去仅剩的光彩。
控制蛊虫很费心力，金蝶抹抹额头细密的汗，见兰姑安安静静的，松了口气问：“那些孩子都是你抓的，对吗？”
兰姑配合的开口：“对。”
杭岳见状眼前一亮，工作人员也重新振作起精神。
刚才他们询问的时候，这老妖婆半个字都不肯说，看来还真有戏。
金蝶试探了一下，继续问：“谁让你抓那些孩子的？”
“我自己要抓。”
“抓他们干什么……不对，你炼圣婴干什么？”
“获得更加强大的力量，接近神……”
说到这里，兰姑的声音忽然卡住，整个人陷入沉寂之中。
金蝶的脸色有点发白，一字一顿的再次询问：“谁是神，为什么要强大了才能接近他，你们是有什么规定吗？”
兰姑嘴皮子颤颤，紧接着开口：“接近神，成为他最忠实的信徒。”
说完，她的五官忽然开始淌血，血液淅沥沥流下来，满面红色。她似乎很痛苦，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不过瞬间，整个人的气息就断了。
小虫失去联系，金蝶也遭到反噬，噗的吐出一口鲜血。
池缨见她受伤，大眼睛一瞪，立刻跑了进去。她踮起脚拍拍金蝶的背，送进去一股元气，奶声关心：“蝴蝶姐姐疼吗？”
热流很快就把痛感抚平，金蝶觉得很舒服，摇摇头，抱她出去。
她愧疚地跟杭岳说：“她忽然没了气息，魂魄也不在，对不起。”
事情又陷入僵局。
杭岳懊丧地耸了下肩，打起精神安慰她：“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都能取走她的性命，明明是对方太狡猾，你不用说对不起。”
他挠挠头，百思不得其解：“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池缨窝在金蝶怀里，忽然奶呼呼开口：“坏蛋老巫婆被下了术哦，坏东西不想让她说出秘密，就用这样的办法，只要她一开口，就会马上死掉的。”
杭岳听了她的话，越发沮丧：“那就没有办法了吗？”
池缨咬了下手指头，为难地说：“暂时是这样额，老巫婆把她的灵魂献给了坏东西，所以死的很快，缨缨都拦不住。”
说完，她也跟着沮丧起来。
杭岳连忙安慰：“救出宝宝们也算好事一桩啦，知道她跟邪神有关本来就是意外之喜，就算没审出来，也不是什么损失。”
“我们最初的目的就是帮宝宝们离开危险，不是吗？”
池缨大眼睛眨了眨，慢吞吞地消化着他的话，点头：“宝宝们安全了。”
杭岳摸摸她的脑袋，笑着夸奖：“对，这都是缨缨的功劳，缨缨做得非常棒！”
池缨闻言，一下子把不开心忘了个干净，小眉毛舒展开，露出一个大大的笑。
她在灵侦局待了一个小时，五点多的时候，就跟大家打了招呼，随着方锐回家。
小家伙坐在车子后面，不时吁口气，蔫嗒嗒的，小脸蛋塌的像两团快要融化的糯米糍。
方锐看的好笑，问道：“缨缨怎么了？”
池缨闷声问：“小方，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坏蛋呢？”
方锐没想到小家伙会问这么哲学的问题，皱眉思索片刻，想不出要怎么回答，就反问她：“那缨缨觉得，为什么有这么多好人呢？”
池缨难住了，但她觉得自己是个好宝宝，套到自己身上想了想，揣着手手试探地说：“因为大家都想要开开心心的，帮助其他人开心，自己也能开心了。”
方锐听出小家伙的根正苗红了，噗嗤一笑，认同的点了点头：“缨缨说的对，其实你看看局里的哥哥姐姐，幼儿园里的小朋友，好人还是很多的。只不过开心总不如愤怒让人印象深刻，所以一生气就会想起那些坏蛋，觉得坏蛋太多。”
“其实坏蛋永远都是小部分才对。”
池缨歪头听着他的话，听完恍然点点脑袋，奶里奶气地夸道：“小方好聪明。”
他们回去的时候，景泰长庭不远处的一个小区正在剪彩放鞭炮，池缨听见外面噼里啪啦的声音，摇下车窗探头看看，鞭炮声更加喧嚣了。
小区崭新崭新的，两年前就盖好了，中间售卖装修，最近才陆续有人入住。
池缨好奇地问：“有新娘子了吗？”
方锐跟着朝外看了一眼，失笑道：“放鞭炮不一定是结婚，人家小区底下的商铺开业了，正剪彩呢。”
池缨“喔”了一声，周围的光线便越来越暗，车子驶入地下车库。
池澈今天回来得早，手里拿着ipad，正在翻看什么图册，池缨瞄了一眼，见都是些西装衬衫类的正装，不太感兴趣。
她咧开小嘴儿，扯扯哥哥的衣角，奶声说：“哥哥，圆圆老师说幼儿园要组织小朋友们郊游呢。”
池澈闻言，注意力从照片上转开，有点摸不着头脑：“什么时候说的，家长群里没通知啊。”
“还早着呢。”池缨噔噔噔绕到沙发上，打开电视机，“老师和校长妈妈正在商量，还没决定要去哪儿，说要定制班里的小旗子。”
说完，她美滋滋地扭扭小身子，按下遥控器：“只有大班的宝宝才可以去郊游哦。”
池澈被她给逗乐了，嗤笑道：“你一个加塞进大班的，有什么好得意？个子班里最矮，还臭美呢……”
话没说完，一个胖乎乎的小河豚就朝着他砸了过来。
对面响起愤怒的小奶音：“笨蛋哥哥！”
小河豚骨碌碌滚到地上，池澈悻悻地把它捡起来，见他妹连动画片都不看了，怒视着他，摸摸鼻子。
他不吭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捧起ipad，继续选礼服。
他妹的死亡凝视还在继续。
池澈咳了一声。
小家伙气呼呼地说：“哥哥，你要道歉！”
池澈死猪不怕开水烫：“道什么歉？”
小家伙眼睛一瞪，不开心的鼓起两腮：“圆圆老师说，讲别人矮或者胖都是人身攻击，是不礼貌的话，哥哥不礼貌，要跟缨缨道歉。”
池澈忍不住编瞎话：“不是，你哥说你矮绝对没有人身攻击的意思，那是夸你可爱……”
池缨的小脸蛋更鼓了，沉着白嫩的眼皮怒视他。
池澈编不下去了：“对不起。”
听完道歉，小家伙鼓腮转过身，好像不想看到他一样，气呼呼地按了一下遥控器。
池澈盘坐在沙发上，半晌终于挑出来一身礼服，见他妹还在生闷气，灵机一动道：“缨缨，你要不要跟哥哥去星耀盛典？”
奶团子抱着小河豚团成一团，不搭理他。
池澈继续道：“盛典上有好多漂亮的哥哥姐姐，还有很多厉害的人，会给哥哥颁奖……”
奶团子的小耳朵动了动。
池澈精神一振，骄傲地说：“你哥刚被投了最受欢迎的男演员奖，作为我的第一部 电视剧，这可是对我极大的肯定……”
奶团子放下小河豚，趿着棉拖晃晃悠悠地往卧室走。
池澈的声音戛然而止：“你干嘛去？”
奶呼呼的嘀咕声飘过来：“好多漂亮的哥哥姐姐，缨缨也要穿的漂亮……”
“……”
合着他白炫耀那么多了。
星耀盛典是圈子里一年一度的盛宴，由柠檬台主办，主要是给每年的现象级制作颁奖，颁给导演编剧演员，作为对他们的肯定。
池澈虽然第一次拍戏，略有些经验不足，但是因为人物契合度不错，完全没拖《逆途》后腿，再加上《探险》这个综艺播完之后，他给大众的印象猛然一转，变得挺接地气，好多人都给他投了一票。
于是粉丝没怎么费劲儿，池澈就拿下了最受欢迎男演员第一名。
这个奖虽然专业含金量不高，但业界也很重视，毕竟它代表了一个艺人的流量和商业价值……当然，以池澈现在的身份，这两点似乎对他也不重要了。
就算不靠这两点吸引投资，人家也根本不缺资源啊。
池澈因为要带着妹妹去，就提前跟经纪人打了招呼，让他在自己旁边再安排个位置。
到盛典这天，就专门跟幼儿园请了半天假，下午兄妹俩出发，赶往现场。
小家伙穿的吊带纱裙很有设计感，下半部分层层叠叠团在一起，像一朵粉白相间的小花苞，一只肉肉的手腕上还套着白绳粉花的小手绳。
她想到那些漂亮的哥哥姐姐，希冀地捧起小手手问：“哥哥，上次你给缨缨看的哥哥们都会在吗？”
池澈根本不知道她说的哥哥们是谁。
等小家伙耐着性子跟他解释了，他才想起上次马里瑞摘绷带时自己给她看的那些照片。
然后猛的一乐。
还惦记着呢啊。
他那是为了测试她的审美，所以给她看的都是不同风格的高P图，等见了真人，她能惦记才怪。
虽然这么想，池澈却不准备跟妹妹说。他点点头，真诚地说：“对啊，好多都会在的。”
——等你见了那些妖魔鬼怪，就知道你哥有多帅了。
池缨丝毫不知道哥哥的心理活动，她想到那么多漂亮的哥哥姐姐，开心地小脸蛋都红了。
车子在盛典外面停下，直接停在红毯前面。
媒体们知道池澈要来了，连忙把镜头对准车门，准备从最完美的角度拍下第一张照片，尽快打上自家的名字发布出去。
结果池澈下了车，刚一露脸，就转过身探头进车里，让好些媒体只拍下一个背影。现场顿时一阵懊丧叹气，还有人喊他的名字。
结果他再直起身时，就从车里抱出来个粉色的奶团子。
奶团子大眼睛乌黑圆溜，面颊白白软软，窝在哥哥怀里乖乖的，偶尔还会朝着镜头偷偷咧嘴儿。
这孩子可真眼熟。
众家媒体一愣，赶紧举起摄像机，闪光灯的声音接连响起。
池澈这个狗比，藏了妹妹小半年，终于肯让她露面了！
池澈来过星耀盛典好几次，对流程熟门熟路，已经没了新人们的紧张感。他走了下红毯，简单做了个采访，就抱着妹妹往里面去，到最前找到两人的座位。
旁边都是《逆途》剧组的人，季川导演和李制片都在，看到小大师，李制片眼睛一亮，连忙打招呼。
“听说小大师最近又破了几件案子，真是可惊可叹让人佩服，做的好事多了，这人也越来越圆润，看着有福气……”
池缨本来还美滋滋的听着，后面的话一出来，大眼睛顿时一瞪，不可置信地问：“你说什么？”
李制片正拍着马屁呢，被她一打断，回想了一下，夸奖道：“小大师圆嘟嘟的，看着就是有福气的宝宝，大吉大利承大运……”
池缨小脸蛋一垮，瘪嘴儿抱住哥哥的脖子，用屁股对着他，不吭声了。
池澈拍拍她以示安慰，却背着她张开嘴无声大笑，心说没想到李制片这种老油子也会翻车。
李制片好久没见小大师，看见个宝宝就觉得夸她圆润好，多讨人喜欢啊，等讨了这么个冷脸，才想起小大师的臭美本性。
四五岁的奶娃娃都知道不能在镜头前水肿了，还不喜欢被人说脸大，夸她圆润，她能高兴吗？
李制片想明白这一茬，立刻拍了下自己的嘴，转口道：“我看缨缨的脸还是圆圆的，小半年过去，身形却瘦高挑不少，比以前还漂亮呢，再过不久肯定就是个大美人了。”
池澈简直为他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功夫叹服。
对着一个奶娃娃说大美人，您不脸红吗？
没想到小家伙却很吃他这一套，小耳朵动了动，随即慢吞吞地转过身，爬到旁边座椅坐下，总算不再用屁股表达对李制片的不满。
李制片又跟她聊起那几桩案子，一顿猛夸。
池澈嘴角抽了抽。
一个臭屁一个狗腿，怎么感觉这场面像那谁身边带了个大太监呢。
颁奖典礼很快开始。
好多人都不认识，池缨抱着粉嫩的大手机，对比着哥哥给她看的照片，目光往人群中睃巡。
一个人都没发现。
她瘪瘪小嘴儿，扯扯哥哥的衣角，小声嘀咕：“哥哥，你是不是又骗缨缨了？”
池澈朝她的手机屏幕上瞥了一眼，若无其事地指了个方向：“没骗你啊，你看，不是来了吗？”
说着，舞台上响起主持人的声音，刚好颁到最受观众喜爱的男演员奖。
池澈整理了一下靛蓝色的西装，微笑起身，在雷动的掌声中走向舞台。
池缨懵懵地目送着他上了舞台，还瞄见有个摄像头转到她面前。
等摄像头走了，她回过神，兴冲冲看向哥哥指的方向，小表情却再次一懵，又往左右两边找了找，最终回到中间。
她揉揉大眼睛，重新看了一下手机上的照片，多次对比。
然后垮起个小脸。
那个哥哥涂了一脸的粉底，不知道过来多久，都脱妆了，跟照片上根本不是一个人。
哥哥又骗人！
池澈拿完奖回来，看见妹妹丧兮兮的，心里一乐，面上却关切的问：“怎么了？”
池缨小白眼瞪了瞪，把手机甩给他，气呼呼地说：“那个哥哥根本没来，哥哥骗人！”
池澈接住手机，打开应用商店，下了个美颜软件，一本正经地跟她说：“哥哥没骗你，他就长这样，不过照片美化了，不信你过来。”
池缨气呼呼地把目光丢过去一小点。
池澈打开一张他妹的自拍，加上磨皮美白大眼瘦脸功能，把成品给她：“你看，只要P图到位，缨缨也能变得很好看。”
池缨看着屏幕上那个怪物，大眼睛一瞪，脸都绿了。
她气得抿起唇瓣，小脸蛋都在颤抖：“哥哥竟然毁掉缨缨的照片……”
池澈看孩子气得不行，连忙点回去解释：“没有没有，原图还在呢，不信你看看。”
池缨不想再看，一把夺过自己的大手机，然后气呼呼的塌着小腿儿坐在座椅上，不搭理他了。
池澈不知道为什么走向不对。
明明戳破那个男明星的美颜之后，他应该趁机炫耀一下自己的脸，让他妹知道她哥可是绝世大帅哥，不应该整天遭她嫌弃，现在怎么又给气上了？
都怪手机里点开就是小家伙的自拍照。
对，就是这样。
池澈自我安慰。
颁完奖之后就是表演环节，嘉宾们坐在下面欣赏表演，偶尔也会互相交流引荐，气氛轻松和乐。
池澈瞧见有个导演远远过来，整个人一愣，稍微坐端正了些。
而随着他过来，一路上也有不少演员起身打招呼，排场很大。
高寒光最早是拍文艺片出名的，拿过好几次国际大奖，后来拍了部商业电影，本来不被小众圈子看好，结果出来之后一举拿下电影圈最高荣誉，还获得了高票房和高口碑，几乎封神。
不管国内还是国外，他都算很有影响力的导演了。
在火热的目光中，高寒光点头走过人群，来到《逆途》的剧组，朝兄妹俩过来。
池澈略微一顿，不可思议的起身。
这样的导演实绩在手，根本不会在乎演员的身份和背景，高寒光过来找他，难道是看中了他的潜力？
池澈眉梢扬起，在高导走过来的那一瞬间，几乎想好了回去之后怎么跟他妹吹牛逼。
于是面上立刻带起了春风拂面的微笑。
高寒光走到跟前，朝他微微颔首，然后转向旁边的小家伙，略微拘谨地笑着说：“这就是您的妹妹吧，听说叫缨缨？”
池澈眼皮一跳。
紧接着，高导说出了他现在最不想听见的那句话：“我找您妹。”
“……”

第63章
不少演员都在往这边看，目光透着八卦，心说不是吧，难道为了池家的资源，连高导都要下场拉近乎了？
池澈扫见那些人羡慕的眼神，嘴角抽搐了一下，迅速调整好脸上的表情，调侃道：“看来我妹还真是出名啊，连高导都来找她了。”
高寒光略一摇头，苦笑一声，近前低声道：“我最近遇上一些事情，实在没有办法了，才到处询问。有朋友说缨缨大师很有真本事，今天碰巧在这里遇见，不知道能不能劳烦她出手相助。”
池澈没想到他一个大导演态度还挺好，略一思索，敲敲妹妹的脑壳以示询问：“缨缨？”
他们讲话的时候，池缨就坐在一边听着，听完盯着高寒光的面颊看看，大眼睛一眨，点点脑袋。
池澈摸摸她的头，转向高导：“那我们就找个地方单独谈谈吧。”
……
星耀盛典位置不偏，往外不远，就有很多茶楼饭店。
高寒光让助理预定了个包间，又点了一桌招牌菜，盛典没结束，就带着兄妹俩过去，开门见山说出自己的请求。
“实不相瞒，我最近遇到一些棘手的事情，不，也不对，不是最近……应该说从去年就开始了，我那部电影上映之后，总是发生一些奇怪的事情。”
池澈试探地问：“就您那部获奖的片子？”
高寒光点头：“是的，去年我只有这一部电影上映。”
他那部电影看海报像是公路片，其实是奇幻冒险题材，讲述的是一群驴友相约旅行，在路上遇见了种种不可思议的事件，历经险境之后，最终携手收获了成长和启发。
也有人说这是部恐怖片，表面伟光正，其实暗藏了许多玄机，几个驴友境遇大不相同，在旅行过程中说出各自身家背景的时候，有些人已经滋生了不满，冒险中动了杀机并且成功，只不荧幕上没有表现出来，都是暗线。
池澈算是他的影迷，闻言瞪了瞪眼睛，开始脑洞大开：“您说的奇怪事情，跟您的电影有关吗？”
高寒光愣了一下，失笑摇头：“纵然有千百种解读，那也只是艺术创作而已，跟我的事情无关。非要说的话，从前我也算个旅行爱好者吧，不过因为一些意外，再加上年龄上来惜命，我已经很久没出去了。”
池缨听完摇摇头，小大人似的说：“不出去也要没命啦，叔叔面相不好，有死亡之兆，最多能再活上两个月。”
高寒光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怎么说？”
池缨晃着小脑袋，念书一样跟他解释：“五行上鼻子属土，宜黄色，颜色变了就会有灾，要是泛着青黑，像叔叔这样，当然就要没命喽。”
高寒光虽然是诚心来找她帮忙解决麻烦，但上来就听自己要死，还是接受不良。然而脸色难看归难看，他丝毫不怀疑这话的真实性，甚至对她更加信服了。
他决定还是先跟小家伙讲自己遇见的怪事。
从去年电影上映并获得成功起，他就开始接连发生一些意外。
开始是睡觉的时候被冻醒，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冰箱里，连着感冒了好几天；第二次是年节的时候，夏城下了雪，他再次被冻醒，全身埋在别墅后面碎裂的湖泊冰面下，嘴唇发白地被人救了上去。
再后面，他多次在睡觉的时候钻进冰箱，甚至是空调最低温的时候泡进浴缸，好几次都差点把命丢掉，就算锁上门也没用。
为了安全，他甚至让助理住在自己的房间外面，但即使这样，也于事无补，助理总有睡着的时候，每次都是被他的求救声叫醒的。
他试图强撑睡意，但即便不困，有时候也会迷迷糊糊陷入沉睡。监控里显示他就像在梦游，并且总有办法打开房门，突破外面的阻碍。
后来他不得不换了套不带湖泊的院子，没有安装冰箱空调，甚至没有任何洗浴设备，新房子空空荡荡的，出了屋门就是小院，出了院子是条小巷，常年有群老人在那儿唠嗑，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换房子也就是两周之前的事情。
至今没有出过事，高寒光很满意，吃饭洗澡都在外面，回到小院只有睡觉。
然而这样还是麻烦，他需要出门，需要去拍摄场地，不可能到个地方就先把人家的电器拆了，或者永远龟缩在一处。
他需要帮助。
池澈听得目瞪口呆，没想到他一个人人追捧的大导演竟然过得这么憋屈。
高寒光讲完之后，叹了口气，显得很无奈：“我请人看过，但都是表面功夫，于事无补，至于缨缨小大师，是我从好几个朋友那儿听来的。他们都说您有真本事，好几个案子都是您经手的。”
对此池澈倒是没什么意外。
他妹用特殊手段帮不少人解决过麻烦，网上没有消息，那是因为父亲把消息压下去了，但该知道的人肯定是知道的，比如每次被她帮过的人，再比如那次宴会上的。
池缨见他这么有礼貌，满意地点点脑袋：“既然这样，缨缨就帮叔叔看看吧，一般出事是有宅鬼作祟，叔叔出事的地方在哪里呢？”
“就在我以前住的别墅。”
高寒光高兴得很，当即就让助理开车，带兄妹俩去自己以前的住处，顺便又提起：“说来也怪，我只在别墅里出过事，事情发生后，连房子都没准备卖。”
他的别墅在郊区，过去需要一个多小时。
下了车之后，池澈抱着妹妹跟他进去。
他左右环顾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了高导遇到的怪事，总觉得这房子阴嗖嗖的，连朝向外面的窗户里都仿佛藏着什么东西。
池澈肩膀抖了抖，他妹看过房子，却摇摇头说：“这里没有坏东西，叔叔，现在住的新房子呢？”
“新房子？”高寒光纳罕，“自从到了新住处，我还没有出过事……不过也对，为保万无一失，还是看看的好。”
他们一行人又赶回市里，到了高寒光新买的小院。
小院缩在胡同里，院里有棵高大的梧桐树，看着好多年了，树冠茂密，树底下放着块磨盘模样的石桌，很适合夏天纳凉喝茶。
池缨被哥哥抱着进去的时候，目光落在石桌上一下，忽然轻轻揪揪他的衣领：“哥哥，看那里。”
池澈瞧了一眼，摸不着头脑：“不就是块石头吗，怎么了？”
高寒光也看过去。这四周的小院格局价钱都差不多，他当初买下这套房子，看中的就是这棵树以及下面原汁原味的石桌，难道有问题？
池缨见他们都看不出来，叹了口气摇摇脑袋：“叔叔，你找人把小桌子挪开。”
石桌不大，也就两人合抱，看着有点重。高寒光闻言叫了助理过来，两个大男人一起抱住石桌，费了老劲儿才挪开一厘。
结果刚挪开没多宽，高寒光和助理就一怔。
石桌底下露出一道黑色的弧形缝隙，有凉丝丝的气息从底下冒出来，高寒光心里一突，那条放松多天的神经忽然就绷紧起来，面色难看。
助理寻摸片刻，也后怕地嘀咕：“这看着像口井啊，买房的时候那户人家怎么没说呢。”
池澈看高导脸色不行，把妹妹放下过去帮忙，跟助理一起把井打开。
石桌跟土地的交接处紧密相连，颜色很重，边缘还生着青苔，看着盖在井上很多年了。
高寒光简直形成了应激反应，看见又深又凉的井水，就连连后退，脸色发白。
他总算明白了池缨那句死亡之兆的缘由。
助理也惊叹道：“小大师真是神了呀！”
要是没有她提醒，按照高导这邪门的体质，说不定有一天醒过来，真可能淹死在这井里，还得是大冷天。
助理稍微往前挪了一步，刚往里看了看，脑袋就一缩，赶紧后退。这井又深又黑，连个摇绳都没有，进去之后必死无疑啊。
高寒光后怕不已，缓了口气连声道谢：“多谢小大师救命之恩！”
池缨嗯了一声，咬了下手指，又往屋子里面去，池澈连忙跟上，高寒光和助理也跟着进去。
因为只是简单的居住，高寒光并没有把所有东西都搬过来，屋里除了一些基础的家具就什么都没有，显得空荡荡。
池缨迈着短腿走进去，领着一群大人转来转去，等到了高寒光的卧室，锐利的小眼神往床底下一瞄，忽然捂住嘴儿咳嗽了一声。
她咳完，指了指隔壁，背着小手一本正经地说：“叔叔，那间屋子有鬼气，缨缨要去看一眼哦，你乖乖留在这里。”
高寒光和助理脸色一变，迟疑点头。
池澈则是赶紧跟在妹妹后面过去，仗着身高优势，没到门前就紧张兮兮地往里看。
“鬼，哪儿呢？”
卧室里只剩下高寒光和助理。
高寒光往床上坐了一下，忽然一阵困意袭来，脑袋发晕。他往床上一靠，刚困倦地想要说话，下一瞬，眼睛就闭上，浑浑噩噩地起身往外走。
助理以为他要去看小大师，没看清正脸，也没管。他想起小大师说的鬼气，有点慎得慌，搓了搓胳膊，不敢离开。
高寒光闭着眼径直朝外面走，身形有些僵硬，正要出堂屋大门时，背后忽然传来一声奶斥：“坏东西！”
这一斥，高寒光立刻就从浑浑噩噩的状态里出来了，他看看脚底下的门槛，再看看不远处还没来得及盖上的深井，忽然一股凉意蹿上脊椎，整个人都懵了。
池缨喊住他之后，噔噔噔跑进刚才的卧室，小脚在地上跺跺，威胁道：“坏东西快出来哦，不然缨缨就要教训你了！”
助理看她在朝床底下喊话，生怕底下钻出只鬼，头皮发麻地往后退了一步。
结果小家伙声音落下之后，床底却晃晃悠悠挪出来个棕色的玩具熊。玩具熊慢吞吞挪出来，两只黑纽扣眼睛呆呆的，脖子上的吊环印着某个大牌的logo。
它出来之后，就安静地站在那里，乖巧的揣着手，显得安静无害，很能诱惑小朋友。
池缨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它瞧。
玩具熊继续乖巧站立，显得异常可爱。
没等屋里的人震惊，小家伙忽然又拿起玩具熊，拉开它背后的拉链，从里面就揪出一团挣扎的纸……人。
是那种花花绿绿的送葬纸人，脸上还涂抹着两团大红蛋子，黑色的鬓发弯曲贴在两颊边上，脸和皮肤惨白惨白的。
瞧着渗人，还突兀。
高寒光皱着眉瞧纸人，正琢磨着哪儿突兀，小家伙忽然指指它黑漆漆的两点纸片眼，跟屋里的人解释：“小纸人要拿来烧给鬼鬼们，都不能带眼睛的。要是有了眼睛，其他没有去下面的鬼鬼就能住进来了，还能用小纸人的身体。”
对啊，这纸人的眼睛未免也太突兀了！
高寒光脸色难看。
这只玩偶是别人送的，一直以来，他都把这些礼物堆放在卧室里，因为熊的体积小，还搁置在床头。
一想到不分白天黑夜，里面都有只纸人盯着他，想要害死他……他就心里发寒。
被池缨戳破之后，纸人忽然开始颤栗，它想要在稚嫩的小家伙手中躲过一劫，然而纸人邪乎又不可爱，任它怎么揣手作揖，都出不来玩具熊的效果。
小家伙用手紧紧攥着，似乎下一秒就能把它烧了。
它的纸片瑟瑟发抖。
高寒光皱着眉仔细回想，脸色越来越难看：“这个玩具熊是我一个驴友的哥哥送来的，我曾经跟他们一起在国外旅行过……还出席过他的葬礼。”
那是三四年前的事情了。
他那时候还算精力旺盛，除了拍电影就是各地乱跑，有次想去一个全球知名的景点，就找了伙人结伴。
队伍里只有他和兄弟俩是华人，因为异地他乡，他们相谈甚欢，聊得不错，但是后面在路线的选择上，却出现了分歧。
其他人想横渡未开发的线路，觉得这样刺激又有意义，高寒光却认为景区安排的路线完全可以体验到绝大多数美景，现在是冬天，没必要自找麻烦。
兄弟俩也想冒险，最终他们分道扬镳。
高寒光顺着景区线路缓慢游玩，因为失去了其他人的协助，放弃了很多有趣的项目，正当他遗憾时，那伙人忘记从他身上回收的对讲机里却传来微弱的求救声。
高寒光心里一个咯噔，心知他们这是遇险了，连忙报警并告知景区人员，然而那伙人遇险将近两个小时，等救援人员找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寒冷的低温中失去了呼吸，最终只有几个人得救。
兄弟中的哥哥是一个，然而由于坠入冰窟太久，他的双腿也瘫痪了，整个人变得沉默寡言。
他带着弟弟的骨灰回国，高寒光跟他保有联系，参加过弟弟的葬礼之后，就投入那部电影的拍摄。
中间两人断断续续有些联系，直到电影上映，哥哥给他送来了件礼物，说是庆祝他票房大卖。
高寒光没多想，调侃了一声还是名牌就放在床头，觉得哥哥这个木讷的人能给他花心思挑礼物不容易，隔段时间还专门回了礼。
没想到里面竟然藏着这样的祸心。
池澈听得目瞪口呆。
他看过高寒光的电影，也看过很多影评，对一个暗黑系的分析印象深刻。
想到这里，他试探着问：“哥哥是不是看了电影，有些误读或者偏激，觉得你吃人血馒头？”
高寒光从复杂的情绪中脱离出来，听了他的话，苦笑摇头：“或许他会这样想，但剧本是很多年前就有的，不存在人血馒头一说。”
“我看过一些分析，很有趣，但无论如何，这部电影最开始的目的确实只是想讲述一段有趣的陪伴。”
手里的纸人还在挣扎，池缨气呼呼的拍了它一下，拍得它身上冒黑气，才不开心地说：“坏东西本来就是坏东西，做坏事不需要原因的，烧掉就好啦。”
纸人被她吓到，顿时发出凄厉的尖叫声。
高寒光看向纸人，这才想起她刚才的话，略一思索问：“您说鬼魂会进入纸人身体中，那这只纸人里面的鬼……”
纸人忽然怨毒地看向他。
它是那个冻死的弟弟，自从那次旅行之后，它就只能这样不人不鬼地活着，哥哥也只能永远坐在轮椅上。然而高寒光当初明明是跟他们一起的，如今却一路桂冠加身，受无数人敬仰，全球知名。
简直让人无法忍受！
高寒光察觉到它的视线，回看过去时，纸人却又开始瑟瑟发抖，张开嘴准备卖可怜。
“我就是那个弟弟，这位先生说的对，我们兄弟误会了寒光的电影……”
小家伙大眼睛乌溜溜的，纯稚干净，看起来很好骗，很容易心软。
纸人看着她，酝酿着谎言，连自己都骗过去了。它藏起心中的不甘嫉妒和怨恨，只剩下对电影的误读，表情可怜兮兮：“我……”
然而刚准备开口辩解，小家伙的手中就窜起金色火苗，一点点将它吞噬。
高寒光瞳孔微缩。
不对……那不是火苗，只是一朵火焰的形状，更像金色的光芒凝结而成。
纸人没受到任何伤害，然而里面的鬼魂却尖叫着一点点消散，化成黑灰被光芒吞噬。
它甚至还没来得及说完剩下的话。
高寒光愕然，看着还不及他腰高的小家伙，差点没结巴：“您，您就这么把它烧了？！”
池缨疑惑地偏了偏头：“它想要害叔叔，缨缨把它送下去呀。”
“它是坏蛋，想要杀人，缨缨才不要超度它。藏在这里好几年，黑白叔叔会惩罚它的。”
话是这么说，但你一个小不点，连句话的机会都不给人留，未免也太……
想害他的鬼魂就这样轻易地消失了，高寒光受到的冲击有点大，还是有点懵，他想着刚才那一幕，略微出神。
池澈却知道他妹的秉性。
但凡这纸人有一点好，他妹都可能犹犹豫豫的，现在连人命都害了，还想让她手下留情，那真是不可能。
小家伙对坏蛋或者好人的感知可是很清晰的。
事情解决，高寒光的态度更尊敬了，问：“不知道小大师需要多少报酬？我立刻打给您。”
池澈见他妹陷入沉思，插科打诨道：“给什么报酬啊，您下部的男主角定我算了，反正我们是兄妹，给谁都一样……”
池缨不知道她哥要的是什么，但从后半句话听出来了——
笨蛋哥哥是要跟她抢东西！
池缨赶紧伸出小手，想到自己最熟悉的数字，比出一巴掌，脱口而出：“五百万，缨缨要粉喵少女哦，不要丑丑的卡。”
说完气呼呼地瞪向哥哥：“哥哥大坏蛋！”
五百万可比一个角色划算多了。
高寒光低笑一声，点头：“没问题，我尽快去给小大师办卡，当然，今后小大师要是想客串什么角色，我也一定安排。”
池缨只见过她哥拍戏，一群人在那儿不知道干什么，又哭又叫，傻乎乎的。
她立马摇头：“不要哦，缨缨才不要拍戏呢。”
高寒光失笑：“好。”
解决完这里的麻烦，天已经黑了。
兄妹俩回程，池澈把大长腿伸直，倚靠在车座上，听着音乐脑袋一晃一晃的。
就当是梦吧，他今天没见过高导。
没见过，绝对的！
池澈这么想着，吁了口气，坐直起来纳闷儿道：“你说他怎么就那么嫌弃我呢，既然客串角色你不要，给我不成吗？”
池缨在旁边，也舒服地抻直自己的小短腿，只不过跟哥哥相比，两只脚只能刚冒出座椅。
她小脑瓜子里仔细搜罗了一下：“他肯定是怕哥哥演不好。”
池澈更纳闷儿了：“那你就能演好了吗？”
池缨对演戏没什么执念，被他diss了一下也不生气，看他这么意难平，纠结半天挖空心思安慰道：“演戏差也没事啦，反正哥哥看不懂书，也不能管理公司，这么多东西都不会呢。”
“……”
池澈瞄了一眼他妹白白软软的小脸蛋，干干净净的大眼睛，两眼一翻，鼻子里喷了声气靠回座椅上。
他妹这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被动技能，一碰上他，就爱说些茶言茶语，明明在别人跟前都是个甜心小宝贝。
气死他了！
车子一路驶回景泰长庭，中间经过上次放鞭炮的那个小区，池缨朝外看了一眼，看见一群人正往里搬东西。
搬的是个两米高的石像，上面系着大红绸，一群人小心翼翼，好像生怕磕坏了它。
等这群人消失在小区大门口，池缨扣扣脑门，有些疑惑。
她怎么感觉那些叔叔身上都有黑气呢？
天太黑，气又淡，不知道有没有看错。

第64章
回去吃了饭已经是晚上九点，兄妹俩团在沙发上看电视。
妹妹日常做好事，腕上的玉珠也没摘下来过，池澈粗线条，但瞄了几次，也发现了不对劲。
他怎么觉得……这珠子里的金色越来越多了？
池澈以为自己看错了，他妹抱着小河豚看动画片看到兴奋处，来回乱晃的时候，他干脆扯过她的小手腕过来看看：“别动。”
还真是越来越多了。
这珠子最开始是纯粹的绿色，后面隐隐约约多出一些金线，现在半个珠芯儿里缠的都是金线，瞧着还是纯天然掐丝，华贵漂亮。
池缨把腕子扯回去，轻轻一晃，映着灯光瞅了瞅，嘀咕道：“缨缨做了好多好事，等全变成金色，爷爷就能成仙喽。”
池澈讶然问：“那还得多久？”
池缨盯着玉珠歪歪脑袋，思索道：“全变成金色……还差一半，等缨缨变成小学生，应该就可以啦。”
说完她的视线回到电视上，抱紧小河豚团着，白软的小脸蛋皱成棉花糖。
被哥哥一提，她有点想老头了。
池澈也想的紧，听完她说的，脑瓜子里算算，感觉少说还得大半年，而他已经好多年没见过老头了。
他忽然问：“缨缨，爷爷的尸体一直在道观里？”
“对呀。”池缨闷闷地说，“缨缨把他封起来了，抓了只水鬼鬼当阵灵，道观里现在很冷的。”
池澈点点头，若有所思：“那缨缨什么时候带哥哥回去看看？”
池缨倒是没想到哥哥忽然会提起这个，偏偏脑袋：“可是爷爷现在不能说话呀？”
池澈哑然：“……就是看一眼嘛。”
小家伙跟正常人的生死观不一样，她本领太大，看见尸体和鬼魂都没太大的触动，离开道观这么久，只惦记着让老头成仙，成了仙活过来才能交流。
他过阵子却要忙起来，巡回演唱会，电影，专辑……念书退圈之前留点物料，读书也得好几年，不知道能不能刚赶上老头睁眼。
池澈蹙眉想了想，跟小家伙解释：“就跟普通人祭拜先人一样，时间长了，心里就会惦记着，看看遗像和尸体可以疏解一下思念之情。”
池缨听了，恍然地点点小脑袋，笑眯眯的：“原来哥哥是想爷爷了呀！”
池澈闻言顿了一下，不自在地偏向一旁，嗤道：“好多年不见，我只是想看他现在老成什么样了，谁想他了！等他醒过来，你可别跟他瞎说。”
池缨懵懵地眨眨大眼睛，不知道哥哥怎么说话前后矛盾。
她想不明白，就晃晃脑袋，继续看动画片。
客厅里安静下来，她小手抱着河豚，腕上的玉珠里一道流光闪过，恢复平静。
……
隔天池缨背好小包包，准备去幼儿园。因为作业是赶完的，她有点蔫，站在镜子前面，心虚地扯了扯脖子上的大蝴蝶结，动作慢吞吞。
方锐经过，拍拍她的脑袋：“缨缨快点哦，迟到旷课就不是乖宝宝喽。”
池缨“喔”了一声，继续慢吞吞扯着蝴蝶结，然后被方锐拎着书包一块儿抱了下去。
惦记着作业，她小嘴儿绷得死紧，挥挥短胳膊捞住书包抱进怀里，整个人显得蔫嗒嗒。
没有哪个宝宝是喜欢上学的，方锐不以为意，却觉得面对妖精鬼怪呼风唤雨的小祖宗这么憨里憨气挺好玩，憋着笑把她放进了车里。
小家伙紧紧抱着书包往车外打量，两只大眼睛连聚焦都没有。
到小区外面的时候，她看见什么，却忽然一顿，好像来了精神，摆摆小手喊道：“小方，小方，停车。”
方锐看看时间，道：“缨缨今天耽误了很久，再停就要迟到了哦，我们得快点去幼儿园。”
车子开出去一段，池缨扭回头往后看看，皱起个小脸，苦兮兮地说：“不是额，缨缨才没有要逃课呢，缨缨看到了坏蛋！”
方锐闻言立马刹车：“坏蛋？！”
池缨朝车外面指指：“坏蛋要做坏事啦。”
方锐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一群老头老太从隔壁新小区里出来，正各自拿着一个小板凳往外走，不知道要去哪里，而他们的手里，仿佛还都拿着个传单。
池缨趴在车窗上看着他们，竖起小眉毛：“爷爷奶奶们的身上有淡淡的煞气哦，坏蛋一定是盯上他们了。”
方锐闻言也不敢耽误，等老头老太拐过街角的时候，驱车跟过去，发现他们到不远就停下来，目的地是这里的小广场。
广场上支了个能容很多人的大帐篷，帐篷门口站了一个麻杆一个胖子，正满脸带笑地从老人们手里回收传单，顺便请他们进去。
方锐越瞧越像什么骗老年人买保健品的传销现场，停车抱着小家伙过去，站在不远处一个石碑后边。
胖子特别有亲和力，收传单的时候满脸带笑，还时不时说些贴心话，说得老人们熨帖极了，麻杆则是个无情的回收机器，只管扯出笑，拿老人们手里的传单。
等老人们全部进了帐篷，两人的笑收起来，麻杆面无表情吐槽道：“都是一堆半截身子快入黄土的，十个里面有八个是为了洗衣液和香皂过来，能不能成？别最后连礼物和打印钱都赚不回来。”
胖子啧了一声：“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何况这才多少成本，老年人脑子最晕乎，现在的老年人又缺爱缺安全感，随便忽悠两句，信仰还不是大把的来？”
“等盘活神像，伺候好那祖宗，吃香喝辣什么没有？”
说着他拿出一份文件递给麻杆：“何况你没见那群老头老太多喜欢好听话？我都想好了，传教不成，咱们以后可以卖东西，凭我这张嘴，至少还有得赚。”
麻杆拿过文件，才发现上面印着plan B，文案搞的什么养生枕头，又是磁力又是纯天然，还专门分析了受众人群，价位方案，挺周全。
麻杆有点犹疑，低声道：“咱们可是正经邪教啊，你整这玩意儿干什么？整个一不务正业。”
胖子嗨了一声，把文件从他手里抽回来：“都邪教了，还搞什么正经不正经的，不是那祖宗承诺的吗？没钱谁信什么教啊。”
“况且有祖宗在，plan B真不一定能派上用场。走走走，老人们都着急了。”
说着挥挥手里的东西，带头进帐篷。
这片小广场位置不好，既不宽阔又临近公路，所以晨跑和吹拉弹唱的老人们都不爱往这儿来，大清早空荡荡的。
胖子和麻杆进了帐篷之后，方锐抱着小家伙从旁边那个石碑后面出来，嘴角抽了抽。邪教分子业务范围这么广泛，他是怎么都没想到的。
抓坏蛋比上幼儿园有趣多了，池缨一扫蔫气，拍拍他的肩膀，振奋道：“小方，进去！”
方锐想着那些要被骗的大爷大妈，给小家伙挂上墨镜和口罩，眼睛一闭，硬着头皮扎了进去。
胖子和麻杆正在前面调试设备，准备开始讲课，见进来个年轻人，一下子警惕起来，过来询问：“我们的试听课可是有门槛的，这位先生，麻烦您出去。”
什么门槛，不就是发出去还要回收的传单吗？
方锐被一群老人盯着，头皮发麻，他揣摩了一下，硬着头皮豁出去了，蛮不讲理道：“什么试听课，我听说这里能免费领洗衣液的呀，怎么他们能来我就不能了？！”
胖子一愣，也是没想到这么斯文的大小伙子有这股劲儿，他舌头差点打结，而后坚定道：“礼物发放也是有门槛的，我们这就是个养心课，只适合各位大爷大妈，你一个年轻人来这儿凑什么热闹，快出去，别捣乱了。”
“养心？”方锐想想这些邪教的性质，东拉西扯，“我也需要养心啊，我妹妹眼瞎了，还感冒，爹妈早就走了，帮扶一把都不能，这么大年龄了没对象，挺煎熬的。就让我听听你们的课，说不定还能梳理一下心情。”
这话一出，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到了他怀里的小家伙身上。
小家伙软乎乎一只，小小年龄戴着个瞎子墨镜，嘴上还捂着蓝色口罩，蔫蔫地待在哥哥怀里……
池缨捂住嘴儿，软软的咳嗽了一声，小奶音一下子把众位爷爷奶奶的心提了起来。
有位大妈当即就站起来，义愤填庸道：“要不是日子实在不好过，哪个年轻人能为了一袋洗衣液这么没脸没皮啊？兄妹俩挺不容易的，小赵，就让他们坐下吧！”
老头老太们纷纷声援。
胖子今天租下这场地是有时间限制的，见场面这么乱糟糟的，只好连声安抚：“行行行，大家安静，那就让这位小兄弟留下来吧！”
反正这种生活艰难的人，估计也挺绝望的，属于那种好骗的范畴，凑个人头挺好。
他答应下来之后，麻杆瞥了一眼小家伙脚上的鞋子，却忽然纳闷儿地问：“你们家里这么艰难，还穿得起耐克啊？”
方锐正沉浸在那句没脸没皮的评价里，脸色发红发青，闻言只能强打精神继续胡扯：“什么耐克？这是我在医院门口十五块钱一双买的，质量确实挺好。”
有个大爷不忿了：“小高，人家这么困难，穿个高仿怎么了？别追着问东问西的，看把小伙子臊成什么了！”
麻杆悻悻挠了挠头，心说这高仿看起来挺逼真，才十五块，哪家医院前头卖的？
在大爷大妈们的热心相助下，胖子和麻杆总算不缠着两人了，他们去开投影设备的时候，旁边一个大妈还拍了拍方锐，仗义道：“小伙子放心，待会儿肯定让你如愿拿到洗衣液，大妈的香皂也给你！”
好些老人都是寂寞了出来凑热闹，其实不怎么缺钱，闻言也跟着要把自己那份礼物给他。
为了圆谎，方锐只能冒着汗应下，脸红的都快哭了。
大爷大妈却当他是感动的，欣慰之余，对他的遭遇更相信了，还合计着要不要给他捐点东西。
胖子很快开始讲课。
投影仪上播放出粗糙的PPT，方锐看着PPT的排版布局浑身难受，旁边的大爷大妈却被胖子绘声绘色的讲解吸引，聚精会神往上面看，似乎忘记了自己来只是为了小礼品。
胖子讲得风趣幽默，跟讲相声一样，很快赢得了老人们的好感，见帐篷内气氛和乐，他立马点开下一张PPT。
你焦虑吗？你遗憾吗？你是否偶尔会因为某些无法挽回的记忆难以入睡？
胖子面容一肃，拿着话筒道：“人活一辈子，总会有些遗憾，或者想挽回的事情，就比如我爹，临死之前常常惦记着他年轻时候偷的那半车砖；我妈，曾经跟人吵架把人气进医院。”
“可话说下了，事情做下了，这么多年过去，没办法挽回了呀。就说在座各位，活了这么多年，有人能说自己没跟人起过一句口角，做过一件亏心事的吗？”
趁着大爷大妈犹豫的时候，他立刻果决地摆手：“反正我没有，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有意或者无意，我不敢说我这辈子光明磊落，一件错都挑不出来。”
“然而生前作孽，死后算账，不管你是不是后悔，阎王的生死簿上可都是有一笔账的啊，连背后骂人都要下拔舌地狱。”
说着，他点开下一页PPT。古画样式的十八层地狱，配着旁边的音乐和帐篷里幽暗的光线，还真挺瘆得慌。
好些老人都是满身毛病，数着剩下的日子过活的，闻言一下子慌了：“那可要怎么办，谁能没点不痛快，总不能都丢去炸油锅割舌头吧？”
胖子摇头，无奈的笑了一声：“死后人就不是人了，谁管你一个鬼魂疼不疼？反正下面永远不缺投胎的，惩罚完发落了完事。”
方锐心说这话真是错漏百出，谁信？
大爷大妈们也都半信半疑，觉得挺晦气的：“下面什么样你怎么知道，不能光凭你一张嘴啊？”
胖子也不气，摆摆手道：“我证明给各位看。”
他话落，麻杆便从一旁的布帘后面推出罩着黄色丝绸的玻璃柜，丝绸一撤，里面密密麻麻的黄符纸立刻显露出来，最让人不可置信的是，里面竟然还锁着一个人！
人是女人，头发简单地收束着，脸色青白，气虚体弱，她眉眼低垂着，看起来没有一点威胁。
大妈脸色一变，再次站起来仗义执言：“你们怎么还绑人呢！”
胖子缓和了一下，干笑道：“您看她的影子。”
这女人看着挺可怜，大家心里涌上保护欲，都没注意，闻言才仔细看，结果就发现……
大妈唬了一跳：“她怎么没有影子呢，脚也是透明的！”
眼看着有两个老人要吓到了，映着帐篷外淡淡的日光，女鬼凄楚开口：“诸位别怕，我不会害人的。前阵子我回来看爸妈，意外出了车祸，多亏两位先生的帮助，才能苟存，如今除了没有身体，一切都跟之前一样。”
她声音柔软，模样又可怜，提到爸妈，一下子戳中了老人们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再加上是白天，外面车辆鸣笛声密集经过，老人们很快就不怕了。
胖子紧盯着听得入神的老人们，决定有人举报就跑，骗警察这是3D投影。
方锐都懵了，盯着女鬼看了一会儿，低声问小家伙：“缨缨，这是真的假的？”
池缨皱着小眉头，严肃地扶了扶瞎子墨镜，也小声回道：“真的哦，但符纸们是假的。”
真鬼出来之后，胖子的话很快就有了说服力，老人们见这么孝顺懂事的女鬼都不想下地狱，想到自己不多的寿命，开始心里惴惴。
胖子立马扬声道：“骂人就要下地狱是挺不地道的，但各位不用怕！”
老人们的注意力立马回到他身上。
胖子一脸正义道：“我们二人到此来，就是为了布道传施，助各位脱离苦海的。不管您曾经干过什么，为什么事情后悔，只要相信我们的神，敬神爱神，就能帮您偿还罪孽，功德圆满！”
方锐开始犯尴尬癌了。
老人们却已经被前面的铺垫引入情景，全神贯注地听他讲。
胖子点开下一页PPT，上面只有三个大字——渡罪教。
点开之后，胖子叹了口气，苦口婆心地说：“如这三个字所言，我们的神之所以存在，就是为了帮助各位清除余孽，洗净曾经犯下的罪。而各位需要做的事情不多，像我刚才说的那样，只要敬神爱神就够了！”
说着，麻杆拿出了一个大袋子，从里面拿出一个个黑色雕像，分发给老人们。
感人的音乐轻声响起，胖子感慨道：“神爱世人，甚至不愿意让信徒付出太多。这些神像都是免费发放的，诸位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只要带回去供养起来，神就会保佑你们。”
有个老人惊讶的问：“免费的，一点钱都不用啊？”
胖子摇头，和蔼道：“我们的神是为了助各位洗净冤孽，不需要付出任何金钱或者代价，若是买不起香火，我们还可以免费提供。”
又有个老人惊呼：“这不就是我们小区摆的那个神像吗？”
胖子很和善的叮嘱：“可能是有信徒得到帮助，主动为神造的像。”
换句话说，就是他们的神像能见光。
不要钱，还免费发神像和香火，简直是做慈善啊！这直接攻破了老人们的最后一点心理防线。
发完雕像，胖子又凝重叮嘱道：“我们的渡罪教只是帮人助人，不需要太多信徒，所以诸位奉神之事，切勿对外人提起，千万低调。”
反正是不要钱的东西，有什么好提的？
老人们连连点头，决定回去就供起来，图个心安。
黑色雕像方锐也拿到了一份，麻杆交给他的时候，还带着怀疑叮嘱：“小兄弟，渡罪教的事可千万别让你妹出去乱说啊，不然就不灵了。”
方锐赶紧点头：“你放心。”
点完头就把神像塞进了小家伙手里。
池缨拿着神像摸摸。
这是木头雕成的，镀了黑色的漆，虽然是人的身体，但头型奇怪，像壁画里的那种鬼脸神佛。
带了点淡淡的煞气。
拿到神像之后，老人们连最开始的小礼物都不关注了，经手就转送给方锐，让他拿回去用。
方锐‘感动不已’地道了谢，提着东西拐到个没人的地方，脸色一变，立马催促小家伙：“缨缨，快联系灵侦局！”
池缨点点头，凝重的拿出大手机，给局长叔叔拨过去，说这边有坏蛋和坏鬼鬼。向文轩对她的话很重视，立刻派了人过去。
结果电话刚挂，方锐抱着她回头盯梢时，就发现刚才的帐篷已经不见了。
“……”
灵侦局的人赶来时，没摸到一点尾巴，只好去查监控，结果发现这两人还真狡猾。
他们开车到了一个没监控的地方，换装坐出租跑了一次，出租把他们带到另一个没监控的郊区，再回来，人就找不着了。
而那些设备和困住女鬼的玻璃柜，就扔在他们不要的破车上。
杭岳本来是准备捉鬼的，这么快过来却摸了个空，愕然之下，只能暗叹敌人狡猾。
他看了看小家伙手里的神像，简直摸不着头脑：“免费发这种东西，能拿到信仰吗？”
“当然能啦。”池缨点点脑袋，“不过连小妖怪都敢露脸，坏东西这么偷偷摸摸的，肯定不敢见光。”
杭岳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他听他们说了事情起末，又打回局里询问，发现根本没有这个渡罪教的记录，看来还是新兴的邪教。
本来想把那些老人的神像收缴，向文轩思索了一下，叮嘱道：“这两个人挺狡猾的，万一不小心惊动，他们绝对会立刻离开夏城。先别打草惊蛇，就当没发现，悄悄盯着。”
工作人员一听，也是这个理，就暂且按兵不动。
渡罪教的宣传开了两个多小时，这会儿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
工作人员分散各处去盯梢，池缨攥着刚到手的神像，义正言辞道：“小方，缨缨要回去研究坏蛋神像，不能去……”
“今天旷课好像不方便欸。”方锐打断她，故意皱眉道，“圆圆老师说今天作业要是交不上去，明天就得翻倍。不过为了研究坏蛋，缨缨应该是愿意的吧？”
池缨小脸一变，立刻把神像塞进包包里，撅着屁股就往车里钻：“小方说的对，乖宝宝是不会旷课的，快送缨缨去幼儿园！”
“……”

第65章
小家伙经常请假，岑圆圆已经习惯了，小朋友们的眼中，她却是实打实的特殊分子。
池缨闷头从后门进了教室，等下课之后，噔噔噔把作业交过去，回来王橙橙立马问她：“缨缨今天干嘛去啦？”
几个小脑瓜子凑过来，池缨小声跟她们分享：“缨缨和小方抓坏蛋去了，但是坏蛋跑得快，没抓着。”
经历了上次的事情，苏悦儿对坏蛋十分敏感，闻言皱皱小眉头害怕地问：“那坏蛋去哪儿了呀，我们会撞上吗？”
池缨摇摇脑袋：“小朋友们不用担心的，有警察叔叔盯着，坏蛋不敢来这里。”
几个小家伙这才放了心。
她们叽叽喳喳凑在一起嘀咕着，岑圆圆在讲台上批改着作业，忽然叫了一声：“缨缨宝宝。”
池缨脑袋一缩，留给小伙伴们一个壮士断腕的眼神，慢吞吞走向讲台。
岑圆圆把她的作业拿出来，指着上面的鬼画符，苦口婆心劝道：“缨缨宝宝，老师已经说过了，小朋友写字要端端正正的，不然以后改卷子可能会给你打零蛋哦。而且最好不要在作业本上乱涂乱画，有些老师看到，是会生气的。”
池缨乖巧地点点脑袋：“圆圆老师，缨缨以后写作业一定端端正正的。”
岑圆圆知道小家伙省心，听了心里一松，正想说她适合学书法，说不定参加比赛还能拿大奖，小家伙脑袋一垂，又从兜兜里掏出一张黄符纸给她。
她仰着小脸看着圆圆老师，大眼睛亮晶晶的：“缨缨只是在练习画符，没有乱涂乱画哦。缨缨喜欢圆圆老师，也给圆圆老师一张。”
岑圆圆正想劝她不要沉迷封建迷信，听见后面那句话，再被小家伙这么看着，整颗心都酥了，扑通扑通跳起来。
她脸色微醺地摸摸面前圆溜溜的脑袋，霎时间把想说的话忘了个精光，夸奖道：“缨缨真乖，下次的作业好好完成就行了，回去吧。”
池缨露出个大大的笑，眼睛弯成月牙：“谢谢圆圆老师。”
真懂礼貌。
岑圆圆笑着目送奶团子回到座位上，垂头瞧见手里的符纸时，才表情一僵，尴尬地挠了挠头。
处理完作业的事，到下午时，岑圆圆跟宝宝们说起郊游的事情。
“一周后咱们大班会进行为期三天的郊游，不过安全起见，必须要有一位家长随行。宝宝们回去之后可以跟家长们交流一下，愿意的可以报名参加哦。”
说是郊游，其实也算变相的家长会，家长们一般都会参加。
消息发给家长们之后，冉思慧立马冒出来，说让他们该忙就忙，郊游她带缨缨去就行了，还说兄妹俩老在景泰长庭那边住，奶奶都惦记了，让赶紧回来。
池澈独立习惯了，不爱黏着父母，要不是冉思慧提起，他根本想不起这茬。
得知妹妹已经被司机接回别墅，他晚上就也跟着回去了。
裘奶奶将近两周没看见漂亮孙女，不很高兴，她接过孩子，揉了揉小家伙嫩嘟嘟的小脸蛋，牢骚道：“你这么大了不爱回家，也不让宝宝回家，留我一个老婆子待在这儿，不孝顺。”
她来夏城本来就是为了兄妹俩，想享受一下天伦之乐，没想到这孩子倒好，根本不着家。
一顶不孝顺的大帽子扣过来，池澈直接懵了，而后苦笑道：“是我不对，住市里不是习惯吗，不过其实也不怎么麻烦，以后我们就常常回来住。”
裘奶奶这才满意，吃完饭抱着孙女坐到沙发上去，让她说些幼儿园的事情，自己笑眯眯听着。
电视上播放着老太太喜欢的古董节目，因为送东西来的都是民间人士，让专家判断东西是不是宝贝，跟买彩票一样，池澈觉得还挺有意思，看得津津有味。
这会儿送来的是一张寒食图，古轴画卷模样，微微泛黄，看着很有年代感。
一家子坐在一起，每过一件东西就会猜猜是不是真的，到这件时，两夫妻没吭声，池澈看画的主人说是祖传的，还那么言之凿凿，随口道：“祖传的东西，应该是真的吧。”
池缨只瞥了一眼就挪开目光，瞧见奶奶的手递过来，小嘴儿一张，就含了一嘴的瓜子仁儿，鼓着两腮咂巴咂巴。
冉思慧也嗑着瓜子：“你没进过咱们家的书房啊？”
“没啊。”池澈疑惑地问，“怎么了？”
冉思慧摇摇头：“那幅真迹在咱家书房里挂着呢，听他说什么传家宝，都是坑人的。”
她话一落，电视里的专家刚好开口，说这幅画要是真的，得值八千万。
“……”
池澈不吭声了，喝了口苦涩的茶，只当自己没说过那句没见识的话。
接下来更加魔幻的事情发生了，一家人眼睁睁看着，就听电视里的专家宣布那人手里的画是真迹，紧接着，嘉宾手里拿着古画朝观众挥了挥手，志得意满地坐上与其他古董主人角逐的宝座。
“…………”
裘元良怀疑自己被驴了，默默拿着手机出去打电话，半晌回来扬眉吐气的说：“咱家的才是真的，这什么节目，纯属糊弄人呢不是。”
裘奶奶本来看的心潮澎湃，觉得特有押宝的快感，现在孩子跟她说上面的宝贝是假的？
她给这一幕弄懵了，一下子索然无味，干脆换台，把本地小节目换成了央视的。
跳出一个频道时，池缨忽然咦了一声。
裘奶奶把遥控停下，纳罕地问她：“缨缨看见什么了？”
池缨指指电视，大眼睛瞪得溜圆，奶声说：“丁爷爷额。”
闻言一家人都看向电视，仔细分辨，才看出这是《探险》第一期请的那个夏华大学的教授，好像叫丁永春。
上次他是在一个墓旁边，这次上节目，又是一个墓……不对，应该说是考古现场，土地上一片荒凉，挖了个大大的深坑，工作人员穿的像民工一样，在里面走走量量。
见到熟脸，小家伙还感兴趣，裘奶奶干脆就把遥控停在这里，跟她一起津津有味地看。
丁教授这次依旧在挖墓，不过跟上次不同的是，这座墓的主人至今没摸清楚，而且没有豪华的大墓室，墓主人的棺材也还没找到。
裘奶奶摇摇头，啧啧两声感叹道：“整天挖人家的坟呦……”
裘元良听着好笑，道：“什么挖坟，这叫保护性开发，专家们不管，掘墓贼也迟早得把坟挖空了，还不如保护起来做做研究。上次节目里那个七号墓不就是吗，都以为那对帝后是伉俪情深的一对，结果那座大墓竟然是用来镇压皇后的，关系一变，直接影响史料的研究。”
裘奶奶听着晕乎，听完做了个结论：“反正今后咱们不搞什么陪葬，装个骨灰盒也没人偷，不用操心会不会被挖坟。”
裘元良憋笑：“您说得对。”
裘奶奶虽然年龄大了，但聊天没什么忌讳，她身子骨本来就硬朗，来夏城别墅之后，更觉得通体舒泰，听儿媳说好像是小孙女在这儿整了什么聚元阵，反正越住越年轻，舒服得很。
冉思慧皮肤状态也变得很好，连化妆品都舍弃了，出门带根口红完事。
裘氏的生意本来就蒸蒸日上，兄妹俩回来之后，这一家人更是肉眼可见的红光润发起来，叫人称羡。
冉思慧比之以前总爱出去，转天就说要去陪小女儿郊游。她兴冲冲做了攻略，还咨询了校方，日子还没到就收拾出两大包东西。
到郊游这天，冉思慧带着东西提前赶到幼儿园。
家长们和宝宝都要坐幼儿园的大巴，虽然校方没强调过不能坐私车，但为了宝宝们的相处，家长们还是从善如流，顺便互相攀谈。
好几个家长围过来，冉思慧轻吁一口气，把两个重重的大包放下，应付着谈话。
家长们凑在一起，小朋友们好不容易松了绑，也叽叽喳喳围在一起。
王橙橙看了一会儿，拉拉池缨的手小声夸道：“缨缨，你妈妈好漂亮呀。”
池缨脸蛋红红，开心地说：“橙橙妈妈也很漂亮呦。”
大巴很宽敞，每个班都安排了一辆，将要上车时，冉思慧费老劲儿提起两个包，结果小女儿走在她身边举着小短胳膊轻轻一托，一下子卸掉不少力。
冉思慧都乐了，跟她合伙把东西弄到车上，就抱她坐上车座，捏捏软乎乎的小胳膊。
“酸不酸呀？”
池缨舒服地窝在她怀里，摇摇脑袋小声嘀咕：“不酸。”
冉思慧笑眯眯地把她搂进怀里。
佳悦安排的地点是近郊的一个农庄，湖泊和池塘都围着栏杆，鸡鸭鹅和小动物都各处圈养着，还有大片大片的青草地和花田。
大巴到了城外，又颠簸地跑了半个小时，农庄就到了。
小朋友们刚下大巴，就开心的蹦跳起来，还想撒欢，被各自家长齐齐拉住。
岑圆圆拍拍手让大一班的宝宝和家长聚过来：“农庄里有住的地方，不过天黑之前，大家就在外面活动，注意不能离大人太远，也不能跑出农庄哦。”
宝宝和家长们齐齐应下。
家长们基本都带了野餐的东西，铺开布放上食物，有带着孩子跟其他家长聊天的，圆圆老师还组织小朋友们表演节目。
苏悦儿赖在小姑身边不愿意挪窝，王橙橙跪在餐布上往外一看，瞥见一大片花田，眼睛一亮，立刻扯扯池缨和李冬冬奔过去。
“花花，小蝴蝶！”
池缨开心地到了跟前，不敢乱摘，伸出手摸摸柔软的花瓣，放在鼻尖嗅了嗅，打了个喷嚏。
蝴蝶好像很喜欢她，围着她打转，还落到她的小手上。
李冬冬都看呆了：“缨缨好厉害啊……”
王橙橙瞪着眼睛伸手试了试，结果没有一只蝴蝶愿意过来，有点失落。
池缨扣扣脑壳，往橙橙和冬冬身上渡了一些元气，似乎感受到舒适又生机盎然的气息，小蝴蝶也开始朝着他们靠近。
王橙橙接住一只小蝴蝶，惊喜地呀了一声：“缨缨，快看！”
池缨看她这么开心，小嘴儿一咧，大眼睛弯了弯。
这家农庄是私人开办的，因为防护到位，跟好几所学校都有合作，就算偶尔有什么危险的地方，也都有工作人员守着，所以家长们查看一圈之后，都很放心。
三个小家伙在花田旁边玩着，池缨朝不远处的小木屋瞧了一眼，视线忽然顿住，眨了眨大眼睛。
蓝天白云青草地，还有绿色的湖泊和漂亮的花田，跟童话世界一样，然而那座小木屋里，却冒出淡淡的黑气，显得很突兀。
池缨以为自己看错了，又仔细看一眼，才看看妈妈，慢吞吞迈着小短腿往那边过去。
小木屋应该是工作人员的住处，里面放着几张床铺，但黑气是从里面的一个小耳间传出来的。
池缨迈腿儿就要往里面钻。
工作人员连忙拦住她：“宝宝，里面有人生病了，进去不好哦，而且这里只是员工的住宿区，没什么好玩的。”
“生病？”池缨茫然地眨了眨眼，又绕过他闷声往里面走，小声嘀咕，“没关系，要是生了病，缨缨可以救他的。”
农庄主人远远看见她要进去，也赶紧过来，把她抱到旁边，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里面药味儿重，不好闻，宝宝就别进去了，免得病气传给你。在外面玩吧，乖乖的哦。”
池缨听着他们哄小孩儿的语气，就不开心了。从她丰富的经验来看，就算她说这里面有坏东西，他们也不会相信自己的。
想到这里，她白嫩嫩的小脸蛋一垮，正准备去找妈妈，再瞅了一眼农庄主人的面相，却忽然顿住。
然后眼睛不眨的盯着他瞧。
农庄主人被她盯着，觉得这小孩儿的眼睛邪乎，乌溜溜的，好像不单是在看他的脸，而是透过他脸上看出什么。
当即就有点不自在。
他还没吭声，池缨忽然噔噔噔跑开，到家长们旁边去。她一头扎进冉思慧怀里，然后捂住她的耳朵说悄悄话。
冉思慧听着她的小奶音，本来开开心心的，听到后面，脸上带了点讶然和凝重。
然后拍拍屁股起身，抱着小女儿往那边去。
农庄主人没想到小家伙会带着家长去而复返，苦笑道：“小姑娘，你怎么就盯上我这间屋子了？不让你进是为你好，不信你让妈妈走近两步闻闻，里面都是药味儿。”
冉思慧鼻子嗅了嗅，确实闻到一股苦味儿，但比起农庄主人，她当然更相信小女儿。
“先生，我家缨缨说你这屋子里不干净，不如让我们进去看一眼，有什么麻烦也好帮你解决掉。”
旁边工作人员都笑了：“怎么还不干净了，里面就住了我们一个小员工，这段时间身体不舒服，就在里面住着。也没收拾，邋邋遢遢的，估计他自己都不想你们进去。”
农场主人连连点头：“对啊。”
圆圆老师和几个家长看见母女俩好像在这边僵持什么，也赶过来。
几句听完前后始末，岑圆圆挺摸不着头脑的，也有点难办。小木屋属于人家员工住所，非要往里闯，实在不占理，不知道冉太太在想什么，缨缨今天也不像以前那样乖乖的，奇怪。
本来气氛还算和睦，后面见她们坚持要进，农庄主人的态度就强硬了起来，很不高兴：“这农庄是我的祖业，现在虽然拿来出租，但只租给你们游玩，员工宿舍和自住地不对外开放，如果坚持要往里面闯，我只能请你们离开了。”
宝宝和家长们都挺开心的，不好扫大家的兴，冉思慧皱了皱眉，暂且放弃。
她抱着池缨回到聚餐处，往外拨了个电话。
苏悦儿小声问：“缨缨，怎么了？”
池缨蹙蹙小眉心，奶声道：“里面有坏东西，缨缨想进去帮忙，但是坏蛋叔叔不让。”
有个家长全程听见了她的话，寻思着这小孩儿真会扯谎，看来裘家的教育也不怎么好。掂量着冉思慧的身份，她不敢开嘲，就笑了声说：“现在的小朋友想象力可丰富了，不过还是少看点动画片比较好。”
池缨大眼睛一瞪，紧张兮兮地看了一眼妈妈的表情，奶呼呼地反驳道：“少看动画片，才不好呢。”
这家长是个杠精属性，见她不同意，又念叨起来：“现在的动画片良莠不齐，孩子看多了，又是踩水坑，又是拿锅砸人，有什么好的？往人家门里闯，也不是什么好习惯呀，我家孩子就不干这种事。”
说完她瞅见冉思慧投来的目光，连忙收回后半截，干笑一声：“小孩子嘛……”
苏颖春知道小家伙的本领，见她气呼呼的，故意开口维护道：“缨缨说有坏东西，肯定就有，我看拦着非不让人进去也挺奇怪的，慧姐钱都愿意给了，他还紧张成那样，指不定里面藏着什么呢。”
那家长没想到她还挺会拍马屁，连小家伙的荒唐话都捧，但她到底不敢下冉思慧的面子，撇嘴没吭声了。
除了苏颖春，剩下的家长都觉得跟农庄主人起冲突挺尴尬的，要不是冉思慧身价太丰厚，手里资源多，估计这会儿就被集体投票劝出去了。
不管她们怎么想，没多会儿，农庄主人就接了个电话离开了。
外面找来笔大单子，要是谈成，几年的吃用都不用担心了。
他一走，冉思慧又抱着小女儿过去。
工作人员早就盯着母女俩，见她们过来，连忙拦住，纳闷儿道：“太太，里面真没什么好看的，您非要进去干什么？老板冲劲儿上来让我们守着，您就别难为我们了。”
冉思慧拿出手机，让他们亮出收款码：“一人一万够吗？”
工作人员一愣，都被她的操作弄懵了。
冉思慧不太爱浪费时间，随口又道：“三万。”
她话一落，工作人员唰的掏出手机，齐齐把码亮给她，收到钱的时候还有点不真实。
这都够他们半年的薪水了。
家长们都注意着这边的动静，见状面面相觑，心说冉太太真是大手笔，为了陪着孩子胡闹，竟然一下掏出这么多钱。不过那十几万，对她估计也就跟常人的十几块差不多。
冉思慧抱着小女儿进到耳间，就闻见一股浓烈的中药味儿。
池缨小鼻子灵巧，闻见枯萎的死气和药味儿，皱皱鼻子说：“治标不治本，快不行了。”
耳间地方不大，光线昏暗，白天也阴森森的，冉思慧看见床上的年轻人，哎呀一声。
说是年轻人，看着比池澈还小，他脸色惨白的躺在床上，整个人浑浑噩噩，嘴唇起皮，头发也乱糟糟的。
冉思慧皱起眉，脸色凝重：“喝药看着也没用，怎么不送去医院？”
工作人员也有点惊讶：“老板专门请人来给他看了啊，说出去吹风不好。刚开始也就是头昏脑涨，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冉思慧巡视一眼狭窄阴暗的小间：“怎么住这种地方。”
工作人员挠挠头：“小李早早出来打工，缺钱，里间虽然小，但住宿费便宜嘛，每个月只收他一百块。”
小家伙弹了弾小腿儿，冉思慧把她放下。
池缨走到床边，先摸摸年轻人的手背，输进去一股元气，将他体内的阴煞气祛除，而后越过他，使劲儿往床里面摸了摸。
头一下摸到个熟悉的手感，拿出来一看，池缨懵了。
竟然是她前段时间拿到的那种邪神黑木像。
但她要找的不是这个呀。
池缨把木像给妈妈拿着，又顺着黑气摸了一次，从他床上掏出一个精致的红色灵位牌。
这东西一出来，包括冉思慧在内，外面人的脸色都变了。
“小李床上怎么还放着这种东西呢？”工作人员摸摸额头上的汗，吓了一跳，“没听说他家有什么人去世啊。”
灵位牌有池缨两个脑袋那么大。
池缨抱着牌子出去，白软的面颊上没有一点害怕，宝宝们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也不害怕，家长们倒是吓得不轻。
出来之后，池缨直接把灵位牌放到一块没有遮阴的大石头上。看着它被暴晒，她满意地点点小脑袋：“坏东西欺负人，太阳公公会惩罚你的，乖乖在这里晒一天，你就知道小哥哥被阴气缠着多疼啦。”
家长们只看见小家伙在那里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见势纷纷询问冉思慧。
冉思慧则在问工作人员农庄有没有出过人命。
工作人员哪敢瞎说，连说没有，对方再三追问，他们仔细想了想，想破头也只想出来一件事：“老板的女儿好多年前没了，听说也是在这个庄子里，不过是意外，大家也都没提过。”

第66章
冉思慧听了工作人员的话，当即就皱起眉头。
她去问小女儿：“缨缨，这灵位牌是谁的，你能看出来吗？”
池缨刚把灵位牌放下不久，在旁边站着。她看着上面呲呲冒出的黑气，还有一张半透明的白脸，答道：“是一个小姐姐的哦，她缠住小哥哥，小哥哥就病了。在阳间待了这么多年不下去，黑白叔叔知道了，会惩罚她的嘞。”
冉思慧大略知道了，摸摸小女儿的脑袋，让她跟小朋友们玩，自己则去查了一下小李的身份，又叫来救护车把他拉到医院治疗。
救护车半个小时就到，从里往外抬人的时候，农庄主人刚回来。
年轻男孩脸色发白的躺在担架上，这会儿好像恢复了点精神，他揉揉发昏的脑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印象里好像有一双胳膊老是捆着他，捆得他喘不过气，再要仔细想时，农庄主人走近，声音忽的一下炸开：“你们放开他！”
他上去就要抢担架，搞得医护人员摸不着头脑。主要他们不知道这人的身份，万一是家人就尴尬了，正犹豫时，旁边的冉思慧忽然淡淡开口。
她看向农庄主人：“这人非法雇佣童工，还搞虐待。孩子是被他雇佣的，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关系，先带去医院治疗吧。”
这话一出，医护人员们的眼神都变了，谴责又愤怒地瞪了一年农庄主人，匆匆把担架送上救护车。
农庄主人目送着救护车离开，回过神，脸色难看地斥责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好心收留他，给他工作，怎么还成坏人了？他自己身体不好生了病，哪来的虐待！”
冉思慧懒得跟他掰扯，反问：“你女儿几年前去世了对吧？”
农庄主人一怔，似乎没想到她会提起这个，显得有些慌乱，一时间嘴唇嗫嚅，整个人都懵了。
冉思慧更加确定了，摇摇头：“好好一个大活人，被拿来陪你女儿，缺不缺德？别以为搞这种手段就没人管你了，这是蓄意加害，不是你赔点钱就能了事的。”
农庄主人被她威胁一番，面上露出不忿，跟在她身后进去狡辩道：“你有什么证据，别以为凭着一张嘴……”
话还没说完，他忽然看见烈日下放在石头上暴晒的灵位牌。
他目眦欲裂，脸上显出不可置信和愤怒，拔腿便冲了过去：“秀儿！”
池缨正跟小朋友们玩作一团，见他气势汹汹地冲过来，大眼睛一瞪，抱起灵位牌迈腿儿就跑。
她跑到一棵小柳树旁，把灵位牌往兜兜里一揣，沿着弯弯曲曲的脉络爬上去，小小吁了口气，才把灵位牌重新拿出来，放在细细的一段枝丫上。
小柳树旁是一片湖，使劲儿一摇，灵位牌就会掉下去。池缨抱住细细的枝丫随树轻晃，听见小朋友们追过来的叫好声，小嘴儿一咧。
柳树太小，农庄主人怕把闺女的灵位牌摇下去，不敢往上爬。见小家伙伏在树上不吭声，他怒斥：“把东西拿下来！”
池缨瞅他一眼，小手往前伸了伸，又把灵位牌推出去一截，让它彻底暴晒在太阳底下，自己则像个树懒一样挂在阴凉处。
农庄主人快要气炸了。
岑圆圆刚才全程跟着冉思慧跑，大略知道这老板干了什么亏心事，但这会儿看着小家伙这么镇定，还是惊了一下。
她怎么不知道缨缨宝宝这么多才多艺，连爬树都会啊。
丝毫不逊于班里那些难搞的捣蛋鬼。
宝宝们也是这样想的，他们看到池缨甩脱一个成年人眨眼爬上树，都十分激动，觉得这个宝宝给他们长了脸，纷纷来树下给她加油打气。
“缨缨加油喔！”
“……”
宝宝们都很开心，家长们不知道具体出了什么事，正心里发着牢骚，结果没多会儿，就有警车呜呜赶来，把农庄主人带走。
还真有事啊。
家长们面面相觑，没想到母女俩的闹腾不是空穴来潮。
按理说雇佣童工只要罚款就行了，不会有这么大的阵仗，难不成那老板真干了什么亏心事？
农庄主人一走，池缨就抱着灵位牌下来了，重新把它放到大石头上。
家长们的视线纷纷涌来，而后心里一寒。
经过这么一出闹剧，郊游当然也没办法继续下去了，在家长们的强烈要求下，校方提前安排大巴车带着他们离开。
宝宝们觉得不舍，蔫嗒嗒的，等到了大巴上，没看到池缨，就更不开心了，纷纷嚷嚷着回去要学爬树。
“……”
农庄主人的案子涉及非自然因素，普通警察局无法判定，等灵侦局派人协助调查，才最终给他定了罪。
他也是没想到警察局还能查出这种东西，本来还嚷嚷着要上诉，等人家把证据和女儿的牌位魂魄摆到跟前，就噤声了，心虚得很。
农庄那男孩是离家出走跑来打工的，性子不错，模样也好。女儿看上这男孩，他也心疼女儿孤单，就把那隔间分给他住，象征性地收了些钱。
后来男孩的身体越来越差他是没想到的。
男孩精神越来越不好，他咬了咬牙，想着疯了就疯了，大不了以后跟女儿的魂魄一块养起来，好吃好喝伺候着。
没想到这才不到一个月，就被人戳破，扭送来了警察局。
“再继续这么下去，那孩子就死了，你知不知道！”
面对警员的斥责，农庄主人缩了缩脖子。
对面沉下声音，又问他：“那尊黑木神像是从哪儿来的？”
农庄主人满脸茫然之色：“神像？我不知道啊。”
黑木神像是从隔间床上搜出来的，他不知道，工作人员就只能去询问医院里的男孩。
男孩叫李杰，经过治疗脸色好了很多，却还是浑浑沌沌，需要调养。
他想不起来隔间里的事，听到黑木神像时，却回想道：“那天我出去吃早餐，有个胖男人知道我离家出走，说我不孝顺，给我塞了这个神像。他说这是渡罪教的神，只要信仰他，就能清除身上的罪孽。”
还真是那胖子啊。
农庄附近都是村庄，偶尔几个路口会有卖早餐的，看来搞邪教的两个人就在农庄周围。
工作人员立刻展开搜查。
……
农庄往外二里地的烂尾楼里，麻杆胡乱吃了晚饭，看着悠哉悠哉躺在零食堆里的胖子，简直恨铁不成钢。
“你说咱们供上那祖宗之后，怎么还越过越差了？原先还能在夏城打个工，吃穿不愁，现在直接成通缉犯了，天天窝在烂尾楼里，这苦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胖子眯着眼睛摇了摇食指：“被通缉了不怕，只要信神爱神，神会保佑我们的。”
麻杆立刻竖指发誓：“我信神，但是……”
胖子抓了块巧克力塞进嘴里，安抚道：“暂时吃点苦不要怕，从古至今，有哪个巨商富贾不是从穷人做起来的？”
“有那位祖宗在，致富不成问题，现在这个身份已经能唬到不少人了，等盘活神像，拥有真本事，说不定还能控制名流巨商，直接走向人生巅峰。”
胖子能说会道，听了这些话，麻杆也从郁卒的状态中脱离出来，感觉美好的明天正等着他们。
这栋烂尾楼是村镇里的，离村民集聚的地方有段距离，六层楼没盖完，开发商就跑了。他们图方便，住的三楼，爬着不累又能盯梢，鬼祖宗则是在五楼，天天拿着那块黑玉神像琢磨，说是在修炼。
这段时间他们发出去不少黑木雕像，希望可以收集信仰，助她一臂之力。
她厉害了他们这些小弟才能一步登天。
这么希冀地盼完，胖子和麻杆刚准备睡觉，楼上忽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尖叫声，声音挺渗人的，但很熟悉，是他们那位祖宗。
胖子听到声音一愣，胆寒地搡了搡麻杆：“你上去看看。”
麻杆不去，脸色惨白惨白的：“你不是挺信任祖宗吗，怎么不去呢。”
胖子咽了口唾沫：“那咱俩一块儿。”
麻杆艰难点头。
楼层里没有通电，只有弯月的惨淡光芒，两人惊恐地携手出去，不约而同没打手电筒，到了楼道，呼吸寂静片刻，忽然步子一转，争抢着往楼下奔。
麻杆吨位不大，被胖子挤了个踉跄，回过神立马追下去：“你怎么不上去，跑什么！”
胖子头也不回，声音压低：“那你跑什么！”
麻杆低低骂了一声。
两人达成共识，都没再吭声，拼命往楼外跑。虽然指着鬼祖宗发财，但人鬼殊途的道理他们还是懂的，刚才的声音那么吓人，没出事说明鬼祖宗精神不正常，保不准要把他们撕吧撕吧吃了。
万一出事，那就更吓人了，谁也不能保证楼里没有比她更厉害的东西。
无论如何，他们两个菜鸡不能留在这里。
跑到一楼，眼看希望就在眼前了，胖子和麻杆心里一松，正准备冲出去，没装大门的门梁上，却忽然倒吊下来一只长发女鬼。
女鬼眉心乌黑开裂，裂到青色的脸上都是缝隙，眼睛白惨惨的盯着他们，没有眼瞳。这么突兀的往下一吊，差点怼到他们脸上。
胖子和麻杆差点没吓死过去，一阵冲破天际的尖叫之后，连忙又屁滚尿流地往楼上爬。
麻杆声音发颤：“刚才那个，不是咱祖宗吗，她怎么成那样了？”
胖子喘得厉害，根本无暇回应他，心说祖宗虽然是个女鬼，但模样跟人差不多，没那么吓人啊。
两人冲到三楼，胖子才想起来，拉着他就往屋里冲：“这里没装窗户，咱们直接跳楼吧……”
说着说着，他浑身僵硬起来。
他抓的这只手又冷又冰，还小小的，根本就不可能是麻杆的。
一股寒意蹿上后脊梁，他牙齿打着颤回头，不期然跟一双惨白的眼对上。
那双眼贴得近，差点没怼到他脸上，因此他能看见女鬼眉心腐烂的乌黑，以及脸上纵横的黑色裂纹。
胖子吓得失声。
求胜的欲望超过所有，想着干脆豁出去，他眼睛一闭，使劲儿甩脱了鬼手往窗外跳。
夜风呼啸。
他结实敦厚的屁股落在地上，压垮一摊子草，因为土质松软，没铺水泥灰，竟然没出大事。
烂尾楼太久没人管，外面的草都是丛高，胖子面色惊惶，正准备一瘸一拐的逃开，打眼瞥见草丛里一抹白色的影子，崩溃到差点哭出来。
还能穿墙遁地，这他妈的就不公平！
池缨拨开草丛，打了个小喷嚏，仰望着眼前这么大一团打颤的胖子，大眼睛眨了眨。
胖子张着嘴，吓得呼哧呼哧的，干脆闭上眼等着最后的裁决。
过了几秒，感觉有灯光在脸上晃，他才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清身前是个穿白裙的小家伙。
……还是个眼熟的小家伙。
胖子被她的灯光晃着，张了张嘴，正准备说话，看清她的视线，才后知后觉发现她不是在晃自己。
颈侧忽然凉飕飕的，胖子僵硬的转了个身。
那张熟悉的鬼脸出现在他身旁。
“——啊！”
浑厚的尖叫声冲破天际，楼里也交相呼应响了另一声，池缨摇摇脑袋，小眉毛竖着，奶斥了一声：“坏鬼鬼，不准吓人哦。”
女鬼不搭理她，也不靠近她，脸一开裂，抓着胖子就要往里塞。胖子看见她那张开裂的大脸，简直像对上黑洞，被吓得魂不附体，声音嘶哑。
池缨见她不听话，小嘴儿一抿，凝重地从兜兜里掏出符纸打出去。
符纸串联成锁链，带着浓重的金光奔向女鬼，赶在胖子被吞噬之前，猛然冲进她开裂的黑色大脸。
女鬼被符篆伤到，一把扔开胖子，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嚎。
她疼得撕心裂肺，原地打转，裂开的青色皮肤也缓缓合起来。胖子这才瞅见这女鬼只来了一半，后脑勺整个直接切下来，那一半没来。
他彻底吓晕过去。
楼上，杭岳堪堪用锁魂链锁住那一半作乱的女鬼，略显吃力：“怎么回事，这鬼也太厉害了吧，我这链子能锁住三个普通小鬼呢！”
等小家伙的符篆赶到，他才卸了点力，整个人轻松下来。
两边靠近之后，女鬼的身体合二为一，池缨被杭岳抱起来，伸出小手往前探了探，从她脖子上取下黑色神像。
池缨拎起来看看。
杭岳惊讶极了：“又是这东西！”
池缨把神像揣进兜兜里，嘀咕道：“坏蛋要给笨蛋下术，但是力量太强大，笨蛋没有肉体，承受不住，整只鬼鬼都坏掉了。”
杭岳恍然道：“怪不得女鬼这么厉害，看起来像失控了。”
女鬼前段时间还挺机灵的，能跟着胖子和麻杆一起骗人，如今已经整个傻掉了，无法再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池缨当场把她超度掉，胖子和麻杆则被带回灵侦局。
小家伙年龄不大，家长那边一直在打电话催促，灵侦局不好让她加夜班，就先派车把她送回家。
一家子都等着她，刚一回去，裘奶奶就心疼地把她抱了起来：“乖乖呦，这么小的孩子都让工作到现在，怎么回事。小孩子就该玩玩耍耍，上什么劳什子的班！”
池澈瞥向旁边一墙的锦旗。
这旗有高导送过来的，警察局的，还有其他的，加起来得有五六面，他奶奶摸出来了，专程给挂到客厅最显眼的地方，生怕别人看不见。
现在他家满墙除魔卫道匡扶正义英勇无畏，比最红的家庭还红。
人家上学都是英雄子女享受福利，他妹小小年纪就自己成了英雄，简直全自动坐火箭养娃。
“……”
池缨觉得上班没有哥哥说的那么苦逼，听完奶奶的话，小脑瓜子转了转，跟着举一反三：“……上什么劳什子的学呦。”
大家被逗乐了，裘奶奶笑完，也没再提不让她上班的事。
上次池缨给哥哥了几本书，将近一个月过去，他竟然还真啃完了一本。
那几本是玄学通识，他看完一本，再看看剩下的，觉得前路艰辛，简直头大，于是简洁地跟妹妹提出自己的诉求。
“你哥就想学抓鬼画符，能防身的那种，你看着办吧。”
“喔……”
池缨缓缓扣了扣脑壳，最终给他一个薄薄的册子：“符篆是载体，需要封存元气才能使用，哥哥要是想画符，得先修炼哦。”
说完小家伙舔舔嘴唇，没吭声。
她什么都会，所以给哥哥看的也是各方面的玄学通识，但是没想到哥哥太笨了，一本通识就用了一个月，现在只能给他减量。
真是个笨蛋哥哥呦。
池澈还处于猛然轻松下来的愉悦中，不知道自己又被妹妹埋汰了，他拿到册子就扎进卧室，还放话过不了多久就让她瞧瞧自己的潜力。
池缨目送他进去，小小年纪就学会了沉默。
“……”
摇头吁了口气，她忘掉笨蛋哥哥，噔噔噔跑到沙发上一窝，开始看动画片。
正看的出神，手机嘀嘀嘀响起来。
池缨年龄小，很少有人直接联系她，听见声音，她好奇的摸出手机，发现是李制片。
李制片：[全世界最厉害的小大师，最近是否因为太过空闲感到无聊？]
池缨歪歪脑袋，给他回复了条语音：“没有哦，缨缨刚抓了只鬼鬼，还救了两个蠢蛋呢。”
李制片立马改口：[小大师真是人美心善，积下这么多功德，可喜可贺啊，那您有没有兴趣再帮忙解决个麻烦？说起来还是熟人呢。]
不知道为什么，看李制片说话，总觉得自己是大人了。
池缨捂嘴儿偷笑，又抱住手机咳嗽了一声，让自己的小奶音变得沉稳：“谁呀？”
李制片：[丁教授啊，他最近挖坟呢，挖出事了，找上我让联系一下您。]
池缨“喔”了一声，瞪大溜圆的眼：“缨缨在电视上看到丁爷爷了。”
李制片：[诶对，就是那个考古节目，不是想推陈出新分期播，剪一期播一期吗？谁能想到刚巧就出了问题呢！]
李制片：[那您有时间能来吗？]
池缨点点脑袋：“能呀。”
李制片得到承诺，又把她好一顿夸，才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知丁教授。
池缨转口告诉家人。
裘奶奶没想到孙女儿才刚歇下没多久，就又有事情找上门，有点不乐意：“那什么玄学界就没人了吗？怎么一出事就都找缨缨，小家伙多大点一个，整天跑来跑去。”
池缨本来还美滋滋的，想着又可以不用去幼儿园了，听完赶紧摇摇脑袋：“缨缨要积累功德啦，一点都不累的。”
裘奶奶听了，腹诽老道士统共才养了她没几年，现在让个奶娃娃整天为他奔波，好意思不。
但她知道小家伙惦记着老道士，也就没在跟前说这些，只摇摇头叹道：“黑心肝的东西啊。”
小家伙腕上的金光闪了闪，缩成一线。
要入睡时已经是九点半了，池缨的目光依依不舍黏在电视上，冉思慧果断把她抱开，回到卧室。
小家伙还朝后面探头。
冉思慧失笑，把她放在床上，敲敲脑壳：“不都说道士清心寡欲吗，缨缨怎么又爱吃又爱看动画片，一点都不像道观里出来的宝宝。”
池缨小手摸摸脑袋，映着昏黄的灯光，振振有词道：“人生在世，吃吃喝喝。”
“道士们清心寡欲，还没缨缨厉害呢。”
冉思慧都乐了，不知道小家伙从哪儿学来的话。
不过她这话好像也没毛病？
昏黄的灯光亮着，池缨换上连体睡衣，缩进被窝里。她露出小半张脸看着妈妈，大眼睛眨眨，长长的睫毛像蝴蝶。
冉思慧笑了笑，开始给她讲故事。
讲到她瞌睡了，发出细细的呼吸声，才抚抚她嫩豆腐似的小脸蛋，关上灯出去。
丁教授那边得到消息，询问地址，说派人来接。
裘元良却说不用，第二天直接派了司机保镖跟着过去，料理完了刚好把小家伙接回来，也不耽误什么。
那片考古地在邻省的郊区，离夏城不远，几个小时就到了。
丁教授早在这里等着，看见排场极大的豪车，就知道小家伙到了，领着工作人员过去接她。
车门打开，池缨扶着车门下去，瞧见他在这里，大眼睛一弯，甜甜地喊了一声：“丁爷爷。”
小家伙一笑，简直让人心都化了。
丁教授笑眯眯的答应，摸了摸口袋里的零钱，想着先带她去买个糖吃。剩下的工作人员则是面面相觑，寻思这么大排场就等个小明星，来改剧本救场吗？
小家伙是挺乖巧可爱的，让人想偷……但跟他们这考古节目的画风有点不对啊。

第67章 （一更）
考古地周围一片荒凉，离得最近的就是几个偏僻的村庄，不过最近因为电视台在这里拍节目，好多人来看热闹，顺便引来不少小贩骑着车过来赚外快。
丁永春牵着池缨到了辆三轮车前，让她挑了点小零食，拿钱夹子付了账，才牵着她往回走。
顺便跟她说起考古地的怪事。
他们在这块地挖了很多天，本来一直没进展，后来挖的深了，直接检测到一尊棺材。棺材深埋在地里，没有任何墓室，周围都是土。
工作人员都觉得奇怪。
这块坟地周围都是大墓，按照排列布局，以及几位教授的分析，这里本该也分布着同等规格的大墓，但现在只摸到一尊棺材，实在有些出乎意料了。
大家都猜棺材里可能有什么玄机，当即就准备就绪，想要把这块土地挖开，但没想到工作人员刚把土扫开，露了一角棺木，还没来得及开棺呢，挖土的那几个人就晕了过去。
到现在还没醒。
而且已经没气儿了。
送到医院都说人已经死了，没法救，但那天青天白日的，他们都在旁边看着，这帮人除了挖土也没干什么啊。
——许是犯了鬼神。
事情太蹊跷，除了这个理由好像也找不出其他解释了。
丁教授絮絮叨叨讲着，池缨撕开一包没吃过的跳跳糖倒进嘴里，等那堆糖跳起来的时候，大眼睛一瞪，两腮都鼓了起来。
可无论她把两腮鼓的多大，让出的空间多富余，那堆糖都一直在跳。两分钟过去，它们才消停下来，在嘴里化成酸酸的甜味儿。
池缨舔了舔舌头，嘴巴发麻，乌溜溜的大眼睛透出震惊和茫然。
丁永春垂头看见小家伙瞪着大眼睛，好像在震惊什么，忧虑地说：“缨缨也觉得奇怪吧，丁爷爷从事考古这么多年，怪事儿遇见过，但从没这么奇怪……”
池缨小手攥住糖纸包，紧张兮兮地仰起小脸：“丁爷爷，糖糖们在缨缨嘴里跳呢，但它们应该不是活的额。”
“……”
丁教授也闹不明白那些糖为什么跳，但他能确定肯定不是活的，于是安慰她那是玩具糖，能吃又能玩，让她放心吃。
池缨似懂非懂地点点脑袋，把这个神奇的糖塞进兜兜里，准备带回去给哥哥吃。
小家伙忙着吃糖，八成没把他的话听进去，丁教授正准备跟她再讲一遍，小家伙却盖好斜背着的兜兜，仰起小脸：“丁爷爷放心，交给缨缨就没问题啦，我们去看看吧。”
丁教授一愣，连声应好。
拍摄已经暂停了，丁教授越靠近那片黄土地，就越是满面愁容。出事的那几个有他学生，本来被他带着上节目还挺高兴的，专程告诉了家人，谁知道中途出了这种事。
要是人救不回来，那他真不知道要如何是好了。
他先带着小家伙去看出事的那几个人。
池缨被他领着，刚到跟前基本就确定了，掀开几个叔叔的眼皮子看看，跟丁教授道：“他们的魂魄不见啦，应该是被人扯出去的。”
“被人扯出去？”丁教授愣住，想到这件事应该不简单，花白的眉头深深拧起来，“那现在怎么办，叔叔们还有救吗？”
池缨倒是没有显出半点为难，点点脑袋说：“只要找到叔叔们的魂魄，他们就能醒了。不过要是离开七天，魂魄就再也不能回到身体里了。”
丁教授闻言心里一紧。
这些人出事之后，又是送医院又是往回拉，距离出事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三天。照小家伙的话，四天之内要是找不回魂魄，就再不能活过来。
他不敢耽误，觉得问题还是出在考古地，就急急忙忙带着她回去。
检测出棺材的地方已经被挖了个深深的大坑，外面用警戒线拦着，谁也进不来。出事之后，连工作人员都不往这边来了，生怕招惹上什么。
丁教授站在警戒线外面，面色犹疑：“能进去吗？”
池缨远远就能看见坑里的黑气，满不在乎地说：“当然能啦，丁爷爷放心，缨缨可厉害了呢。”
明明是这么紧张的关头，丁教授却不由被她逗笑了，笑完看向深坑，稍微给自己做了个心理建设，牵着她进去。
旁边的工作人员眼都瞪大了，急忙过来拦他：“丁教授，您可不能随便进去啊，万一真出了事，让我们怎么跟学校和您家人交待？”
丁教授当初参与《探险》的录制，知道那些内幕，也知道小家伙这段时间来解决了很多棘手的事情。他对小家伙是信任的，何况无论如何，他也只能相信她了。
他叹了口气：“你们放心吧，这次的事缨缨肯定能解决。况且就算缨缨没来，我也不可能坐视不管，你们没法跟我家人交待，这几个人救不回来，我也没法跟他们家人交待，有两个还是我学生呢。”
说着摆了摆手：“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看看。”
池缨在旁边看着，歪歪脑袋，不知道那些工作人员为什么一副生离死别的样子，明明没什么危险啊。
这片地方挖的坑坑洼洼，越过警戒线进去，丁教授牵着小家伙，走得有些吃力，反而小家伙搀住他，像个小拐杖。
好几次他都担心自己把小家伙扯到，没想到她都稳稳扶住他，力气还挺大的。
池缨摇摇脑袋，一副小大人的样子：“丁爷爷阳寿还有好多年，要锻炼身体呀。”
丁教授停下来休息，苦笑一声：“缨缨说的对，爷爷是挺多年没下田野了，身体不太行，抽空还得锻炼起来。”
到靠近棺材的大坑时，足有一米多深，他更下不去了。
池缨根本没想让他下去，拍拍小胸脯让他等着，就一个人到了坑边。
她探头看看深深的大坑，蹲下身小腿儿往下一探，两只小手抓着大坑边缘，就晃晃悠悠挂在了坑边，离底下还有半米距离。
丁教授看的胆战心惊，正准备拉她一把，小家伙身子一抻，慢吞吞松开手，安然无事地落下去。
往下一落就是棺材，边上只留了不到半米的空地，池缨身子小，就踩在上面。
丁教授还是担心，探头往外张望着，准备叫几个人过来。
结果再往下看的时候，给愣住了。
小家伙正弯下身子，要把棺材盖儿给掀起来。
他们干考古这行，碰上这种老东西，都得千小心万小心，丁教授见状下意识想叫住她，想起那几条命，和这几天古怪的事情，又赶紧打住。
他叮嘱：“缨缨，你小心点，能掀起来不能？”
池缨使劲儿抬着，闷头嗯了一声，小脸上憋出汗。棺材盖太沉就算了，还有一股力量在拉扯着她的魂魄，想把她拉出去。
池缨生气了，小脚往地上一跺，半抬着棺材盖奶斥一声：“坏东西，不准碰缨缨！”
她声音一落，那股撕扯的力量就没了，像是悄悄潜伏起来。
池缨气呼呼地把棺材盖掀翻在一边。
丁教授目光一动，差点心疼的滴血。
然而没心疼多久，他就被棺材里的东西吸引住目光，脸色煞白。
棺材里竟然藏着一具女尸。
女尸尸体完整，身上盖着绣花被子，棺材末尾，露出一双尖尖的三寸金莲红色小鞋。最让他心里打鼓的是，女尸的皮肤都还完好，面庞泛着微青，长长的獠牙从嘴里探出来，面颊上甚至还抹着两团红胭脂。
整具尸体活灵活现，让人毫不怀疑下一秒她会醒过来。
这场面太吓人，丁教授看着池缨，觉得她就像一只孱弱的小蚂蚁，急急喊她：“缨缨，能应付得了不？”
池缨冲他摆摆小手：“爷爷放心啦，坏东西不敢害缨缨的，有缨缨在这里，她也不敢害别人啦。”
被她安慰，丁教授稍微放下点心。
深坑挖出来之后，他也是第一次近距离过来，等了几分钟，果然没看到小家伙出事，他就把手伸进坑里，拈了些土查看。
这土跟外面的黄土不一样，有些泛黑，还带着寒气，丁教授几乎是立刻就发现了问题。跟外面松软的土质不相同，这种土地胶质粘性和酸碱度极度不平衡，根本不大会滋生蚁虫细菌，尸体当然也就不会腐坏，怪不得女尸这么完整。
完整归完整，她怎么还长獠牙了呢？
丁教授心里打怵，见小家伙伸手想摸，瞳孔一缩叫住她：“别碰！”
池缨被女尸吸引了注意力，听见声音，这才想起他，扣扣脑壳奶声说：“丁爷爷不要担心，缨缨找找叔叔们的魂魄，很快就回来哦。”
回来？
丁教授摸不着头脑，正准备问时，就见小家伙一摸女尸，随即软塌塌地倒了下去。
刚才没注意，原来她早就给女尸身上贴了符纸，这会儿她晕了，他也没出事。
丁教授一下子慌了，连声叫人过来。
……
池缨睁开眼，晃晃脑袋，觉得脑袋有点重，再往地上一看，看到好高的距离，吓了一大跳。
她走了两步，还有点头晕目眩，小嘴儿一瘪，开始小声嘀咕：“好高，缨缨恐高，太高了……”
她的魂魄不知道附在了谁身上，穿着奇怪的裙子，手里还捏着一个帕子。池缨歪歪脑袋，把帕子挂在旁边的大棵盆栽上，发现自己轻轻松松就能挂上去，连脚都不用踮，眼睛一瞪，像是见了鬼。
她站在一处古香古色的屋檐下，旁边就是一间屋子，屋里有人低声哭泣，没过多会儿，屋里传出一声叫喊：“红红！”
池缨的眼睛朝旁边滴溜溜转转，没吭声。
她正想去找找那些叔叔的魂魄，背后的门哐当一声开了，有个不耐烦的声音传过来：“叫你呢，没听见？！”
池缨总算意识到她在跟自己说话。
她慢吞吞转过身，发现自己能平视这个小姐姐，惊奇地懵了一下。
女孩皱眉看了她一眼，拿着帕子在她面前挥挥：“傻了？小姐心情不好，嗓子哑了，快去厨房要碗莲子粥过来。”
见她不动，还是懵懵的，女孩厉声道：“快去！”
池缨竖起眉毛，又软声跟她道：“发脾气是不对的哦，小姐姐发脾气，会老的很快。”
女孩见她一个粗使丫鬟竟然敢顶嘴，眼睛一瞪，斥道：“说什么呢，还不快去！”
池缨见她凶自己，气呼呼地鼓了鼓腮，转身就走，还不忘放一句狠话：“缨缨讨厌你！”
她一个粗使丫鬟这么嚣张，女孩儿都愣住了，又气又懵地往回走：“嘤什么嘤呢，疯了吧？！”
池缨出去之后，仔细想了想，她应该是附身到一个大人身上了。想到这里，她垂下脑袋看着自己的手和脚，惊奇地瞪了瞪眼，经过一株红叶树时，抬起手轻轻松松就捏住了一片叶子。
“缨缨能打一百个哥哥了！”
池缨笃定地嘀咕了一句，鼻子嗅嗅，闻见一股香味儿，就顺着过去。
离香味儿越近，人就越多，一群人忙活。池缨走到厨房外面，咽了咽口水，虽然知道都是假的，还是犯馋。
没人管她，她迟疑了一下，直接走进厨房。
厨房的桌子上摆着刚取下来的笼屉，笼屉里是香喷喷的糕点，池缨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糕点，小嘴儿咂咂，咬了下手指头。
“干什么呢，让开让开！”
厨房里的人嫌这个圆脸小丫鬟碍事，赶了一下，等看清她的脸，纳闷儿道：“这不是红红吗，发什么呆呢，快把小姐的糕点送过去，别让她等急了。”
说着把糕点放进盘子里，往她手里一塞，催着她出去。
池缨后知后觉想起来，补充道：“小姐想吃莲子粥。”
厨房的人一拍脑门，又把莲子粥递给她。
池缨捧着两样东西离开厨房，走出去一段，看见路旁有石桌石凳，大眼睛一亮，过去坐下，把糕点吃了个干净。
吃完嘴里干巴巴的，还把莲子粥给喝了。
“好好吃额。”
池缨舔了舔嘴角，摸着肚子起身，这才想起来厨房里好像有人不对劲，应该是被卷进来的魂魄。
刚才的注意力都在吃上了。
池缨心虚地摸摸肚子，正准备去厨房，瞥见摇动的草丛，顿了一下道：“乖乖出来哦，缨缨都看到你了。”
被她戳破，草丛猛然一晃，从里面钻出个紧张兮兮的大汉。
池缨认出他，省心地吁了口气：“缨缨正准备去找你呢。”
任乐山听见这话，一下子愣了：“找我？”
池缨点点脑袋：“叔叔放心，缨缨会带你出去的，丁爷爷也在外面等你们。”
任乐山先是高兴，再然后挺奇怪的，纳闷儿地盯着她瞧了一眼，心说应该没问题啊，怎么说话跟个傻子似的。
他试探地问：“丁爷爷？”
池缨歪歪脑袋：“就是丁教授呀，他可厉害了呢，你不认识他吗？”
任乐山见她条理清晰，就是显得有点傻，更纳闷儿了：“当然认识，他是我导师，我跟着他读博……”
“赌博？”池缨瞪了瞪眼睛，随即凝重地摇摇头，一脸你不要诬陷他，“丁爷爷可好了，他才不赌博呢。”
任乐山没想到她这么没常识，简直哭笑不得：“不不不，我是他学生。”
池缨眨眨眼，总算听明白了，她见这里只有大汉一人，问道：“叔叔知道其他人的魂魄在哪里吗？”
“其他人？”任乐山愣了一下。
他那天挖开棺材之后直接晕了过去，再睁眼就到了这个地方，中间待在厨房被人使唤，一直摸不清楚这是在哪里。
不过每过一段时间，这里的情景就会重现一次。同样的人，同样的话，同样的事情，他默默数着，已经重复了三次。
这是第四次，本来他以为还要继续重复，结果这次，这个叫红红的粗使丫鬟出现了明显的不同。她不光在厨房发了那么久的呆，出来之后，还直接大孽不道地把主家的东西吃了。
任乐山本来该高兴的，但他看着面前这个天真无辜的丫鬟，一颗心不由坠到谷底。
他试图挣扎：“除了你之外，丁教授还请其他人了吗？”
池缨摇摇脑袋，自豪地说：“没有哦，缨缨一个人就能带你们出去了。”
“……”
任乐山放弃挣扎。
接下来经过攀谈，他才知道几天前跟他一起挖坑的工作人员和学生都晕了，魂魄来到这个女鬼的执念里，或者又可以称之为‘域’。
“域？”
池缨点点脑袋：“对哦，鬼鬼们要是执念很深，时间长了，那段执念就会变成幻境。更厉害的鬼鬼，幻境能成真呢，就像这里。”
她舔了舔嘴唇，念念不忘：“就像刚才那些好吃的。”
任乐山再次陷入沉默。
池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继续科普：“不过这个鬼鬼也没有特别厉害，她的域还不能影响到外面。”
这么大的姑娘说着这么幼稚的话，怎么听怎么奇怪，然而被她科普一番，任乐山也知道这姑娘比自己强一点，不得不硬着头皮跟她交流。
“那等找到其他人之后，咱们应该怎么出去？”
池缨轻松的说：“找到鬼鬼，缨缨就能带你们出去了。”
任乐山讷讷点头，怕戳到她的痛点，也不敢问身份年龄。但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想到，眼前这个圆脸丫鬟的身体里装的是一个不满五岁的灵魂。
两人都是下人的身份，无故消失虽然会挨骂，却也不会有人找他们。任乐山对闻府稍微熟悉一些，带着池缨各处找过去，发现这个小女孩果然是有真本事的，不管到哪儿，一眼就能找出他的同伴。
第四轮的第一天，天还没黑，人就给他们找齐了。
中间进了个院子，本来要被抓起来打板子，结果那院子的主人刚好是他同学，一个叫习书瑶的女生。
挖土那事儿她确实没参与，但当时她拿着相机和本册在旁边做记录，也给殃及了。
习书瑶举着拐杖颤颤巍巍地站在院子里，身为闻家的老夫人，很快就压下非议，把这波身份各不相同的人关进自己院子，并把其他人都赶出去。
得亏她帮忙，后面才能那么顺利。
任乐山找得心惊肉跳，但他发现圆脸丫鬟还挺开心的，好像把这个幻境当成游戏了，玩儿捉迷藏呢。
“……”
聚在一起之后，习书瑶看向池缨，颤颤巍巍地问：“那女鬼，要去哪儿找啊？”
池缨歪歪脑袋，想起自己刚来的那个地方，屋子里一直在哭的那个好像就是女鬼。
她把路线稍微描述了一下，习书瑶听完点点头，恍然道：“我孙女儿啊……”
被其他人古怪的目光盯着，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呸了一声：“不对，闻家大小姐。”

第68章 （二更）
闻家是个商户，但生意很大，还承接了皇宫的单子，所以在当地很有名望。前几年闻家大小姐说亲，千挑万选定了个如意郎君，结果没多久就死了，中间陆陆续续又定了两门，都是还没成亲就暴亡。
第三个未婚夫死在前几天，死了之后，闻家大小姐本来就不好的名声愈发糟糕，都说她克夫，彻底没人愿意跟闻家结亲了。
之后闻家家主拿着她的八字去请教了一位高人，那位高人说她八字不好，不仅克夫，而且十八岁之后，还会克家人，使门庭败落，除了溺死别无他法。
这年她刚好十八岁。
家主听完高人的话，失魂落魄回来，不舍得溺死自己的女儿，但不久之后，高人的话就应验了，闻家的生意开始出现问题。
刚开始只是小事情，勉强能应付，结果后来越来越严重，甚至精挑细选送到皇宫的贡品都出现了问题，惹得上面震怒。
家主彻底熬不下去了，惊惶地来找母亲，商议将女儿溺死一事。
习书瑶经历了三次重复的场景，摇头道：“其实他早就在心里做下决定了，我说了三次不同的话，结果都是相同的，基本没变过。”
她身份特殊，最接近事情真相，大伙儿听完都沉默了，心说这闻家大小姐还真惨，难道这就是她怨念不散的原因？
肯定是吧。
倒霉就算了，还要被自己的亲人溺死，这谁受得住啊。
池缨听完，好奇地问：“大小姐的八字有吗？”
习书瑶身为祖母，肯定知道孙女的八字，闻言把家主落在这里的八字给她：“有的有的。”
池缨看了一眼，惊讶地说：“她是八字纯阴呀。”
旁边人好奇地问：“八字纯阴克夫吗？”
池缨听了嫌弃地摇摇头：“才没有克人的说法呢，八字纯阴只是招鬼或者有利修炼，爷爷说讲别人克什么的，都是不学无术的神棍。”
习书瑶一怔：“闻家家主一直跟我强调那个高人多厉害，原来是个骗子啊，他骗闻家人把大小姐溺死，图什么？”
池缨想起棺材里的女尸，抿着唇皱起眉毛：“鬼鬼太伤心了，煞气会变得很重。要拦住鬼鬼，不能让她死。”
她虽然能直接灭掉大小姐带大家出去，但是现在听到她这么惨，就不想这么干了，想把她超度到下面。
好在工作人员也都很积极，准备着要把大小姐救下来，不让闻家家主得手。
池缨提醒道：“一定要尽快救她哦，不然每死一次，大小姐的怨气就会重一分，等到第七天之后，不仅回不到身体里，她还要把你们吞掉呢。”
她的话一下子把大家对大小姐的同情扑灭了。
转瞬而来的就是恐惧。
“那就赶紧走吧。”
习书瑶握紧拐杖，带着人就往外跑。这里的时间流速不一样，是随着主人的记忆变化的，闻家家主刚来她这里商讨不久，很快就会把女儿沉塘溺死。
她知道那个地方，就在闻家大宅后面不远。
一群人赶到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女鬼刻意的，刚好赶上大小姐被绑上大石头，要往河里扔这一幕。
她满脸恐惧慌乱，拼命喊着救命，想摆脱身上的绳子和石头，但眼眸最深处，却藏着无法抑制的怨恨和绝望。
正当小厮要把她推下去的时候，习书瑶声嘶力竭的喊：“住手！”
闻家祖母的身份还是有威慑力的，她一开口，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家主也面色沉沉的向她躬身，出口的话却毫不留情：“母亲，外面风凉，还是回去的好。”
习书瑶想到自己有可能被鬼吞了，都是这个缺德货干的，拿起拐杖就开始往他身上砸，情绪激动：“砸死你个不孝子，没经过老娘同意，你就要把蕊蕊溺了，那可是你的女儿啊，快把她放了！”
家主不能还手，闷声吃着疼，简直气到无奈：“母亲，您就别添乱了，我这不都是为了闻家的生意吗？快些回去，我很快就能处理好……”
习书瑶砸的更狠了，因为不是亲生儿子，手下不留情，砸的他吃痛连连。
没人拦着，池缨直接跑到大石头旁边，开始拉扯上面结实的麻绳。
大小姐痛哭流涕：“红红，没用的，爹爹他不会放过我……”
池缨表情专注，信手把结实的麻绳扯断。
“……”
大小姐哭到一半停下了，旁边赶来阻拦的下人也顿在原地，见鬼一样看着她。
池缨把幻境当成过家家来玩，投入了百分的认真。
她面对着闻家的下人，严肃地皱起眉毛：“你们不能欺负大小姐哦，不然缨缨生气了，会打你们的！”
从外面来的工作人员也纷纷围过来，挡在闻家大小姐身前，让她得以成功从石头上挣脱。
他们人太多，闻家的下人也无可奈何。
大小姐看着面前的人墙，和不远处拿拐杖砸父亲的祖母，脸上惊恐的表情渐渐收起来，娴熟又印象深刻的慌乱动作也停下，变得面无表情。
她眼睛变得漆黑，身周带起凉凉的风，冷声道：“你们都是装的。”
话音落，域里的宅院和池塘都消失了，那些人也消失了，他们这群魂魄飘荡在一个漆黑的地方，面前的女鬼脸色惨白，面目肿胀，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尸体。
她声音嘶哑狠戾：“你们都是装的，才不会有人救我！”
魂魄们面色惊惧。
他们的目光来回扫动，下意识想找刚才那个傻姑娘，结果集体定在一个矮乎乎的小家伙身上，整群魂魄都傻了。
刚才在幻境里指引他们的就是她？
难怪……！
池缨被女鬼戳破了，扣扣脑壳，不好意思地说：“但你要被坏蛋害，缨缨是真的想救你额。”
任乐山回过神来，壮着胆子点头：“对，我们都是真心想救你的……”
女鬼不听不信，痛苦又狠厉地说：“你们想救我有什么用？已经没用了！”
狂躁的冷风吹过来，魂魄们被吓到透明，池缨却仍旧看不出什么害怕，奶声安抚：“不要生气啦，缨缨能超度你的，把你送到下面重新投胎。”
女鬼更痛苦了，一脸不听不听我不听：“投胎也不过是重新经历一遍痛苦罢了！”
“怎么会呢。”习书瑶也克制着恐惧开口，努力安慰她，“现在年代不一样了，就说你要被亲爹溺死这件事，只要传出去，肯定会有很多人帮你的。那个年代你是家族的物件儿，没人管，现在重新投胎，就是个独立的人了，怎么都不会比过去差。”
女鬼还是不信，鲜红的血从五官里流出来，怨气更加深重：“子女怎么可能摆脱家族的管制？”
习书瑶闭上眼睛：“只要你想！”
女鬼冷笑几声。
池缨忽然开口：“鬼鬼，你再生气就要坏掉了。”
女鬼冰冷的目光转向她。
池缨看着她的脸，竖起小眉毛：“你的八字根本不会克家人哦，都是坏蛋道士骗你爸爸的，坏蛋还让你家变倒霉，这样蠢蛋爸爸就会相信他的话了。”
女鬼被困一百多年，头一次听到这样的话。
她拧起眉头，不相信：“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池缨想到外面那个棺材。
“你的身体现在还没腐烂，会变成厉害的僵尸，魂魄被亲人害死，怨气深重，会变成失去神智的厉鬼，邪道们最喜欢这种东西了。”
女鬼闻言一怔，目眦欲裂：“你说我是被人设计的？”
池缨点点脑袋：“还有你的蠢蛋爸爸。”
女鬼的精神状态极度不稳定，得知真相之后，冰冷的煞气几乎充斥了整个空间，让人胆寒。
魂魄们都瑟瑟发抖的时候，池缨的魂体却散发出淡淡的金光，帮他们抵挡寒气。
池缨有点犹豫。
女鬼要是再不放了姐姐和叔叔们，就算再可怜，她也要灭掉她了。
一阵痛苦的嘶嚎之后，女鬼脸上流溢的鲜血终于停下来，肿胀可怖的皮肤也恢复正常。
她看着浑身散发出金光的小家伙，感受着魂体上的灼烫，眼眸动了动，咬紧牙根道：“你帮我报仇。”
“帮我报仇，我就放了他们，该怎么处置随你。”
记挂了一百多年的仇恨竟然是一场别人操纵的闹剧，她怎么也无法接受。如果没有那个人，闻家不会出事，她也会顺遂坦荡地过完一生——至少不会经历被父亲溺死这种可怕的事。
她太恨了，一想到那个人造就了她一生的惨剧，还要扒光她的皮喝干她的血，她就恨到咬牙切齿！
被女鬼冰冷的眼神注视着，池缨认真点点脑袋：“坏蛋害了你，肯定也会害其他人的，缨缨要是抓到他，一定给你报仇的。”
女鬼瞪大布满血丝的眼睛，威胁道：“我会跟着你，直到你完成承诺！”
池缨闻言，为难地咬了下手指头，点点头：“好吧，不过要小心点，不能被黑白叔叔发现哦。”
“……”
女鬼无言地看了她一眼，手一挥，周围的黑色便尽皆褪尽。工作人员的魂魄各自回归身体，池缨也揉揉眼睛，从大坑旁边醒过来。
身边围着丁爷爷，工作人员，还有几个白大褂。
她一睁眼，那几个白大褂吓得跌坐在地上。
池缨眼皮有点沉，缓了会儿，归位的魂体才舒服一些，她小小地打了个哈欠，起身。
脸颊白白软软，眼眸干净，看起来完全无害，且健康。
白大褂们面面相觑，简直怀疑刚才的判断出了问题。
小家伙醒过来之后，丁教授就把无关人员疏散了，没多久，之前昏迷的那些工作人员和他的学生也匆匆赶过来，瞧见池缨在这里，庆幸之余连连道谢。
任乐山已经忘记自己怀疑人家是傻子那事儿了，夸完小家伙夸导师：“老板，您真是太有眼光了，从哪儿请来这么一位神通广大的小大师，我们这帮人都得感谢你们！”
丁教授摆手：“有我什么事，是缨缨厉害又心善，咱们都得记住。”
任乐山连声答应。
女鬼看着这些装束奇怪的人，脸色冷冷的，紧接着转向坑里自己的尸体。
她的尸体丑陋又可怖，这样一张青面獠牙，哪还有半分大家闺秀的样子？
她的脸庞又开始泣血。
池缨探着脑袋往坑里看了一眼，回过头，严肃的皱起小眉毛：“鬼鬼的尸体必须立刻烧掉，不然会变成僵尸哦。”
僵尸是受到阴气侵蚀的尸体成精，完全不需要魂魄，就算女鬼不害人了，尸体也不能留。
丁教授慎重点头：“那我立刻联系……”
池缨摇摇脑袋：“不用哦，鬼鬼的尸体已经很厉害了，普通的火烧不掉她的，缨缨可以用三昧真火烧。”
说完，她小手一掐，翻转出旁人看不懂的指诀，而后嘴里默念着什么，一团极其耀眼的火焰便从虚空里凝结出来，随着她一声轻叱，扑向深坑。
金光火焰灼目，那具丑陋的尸体顷刻间就化为乌有，好像这里从来就不曾存在过这样一处葬穴。她那些痛苦的过往，好像也随之一并烧干净了。
丁教授朝深坑里看看，见里面连个棺木渣子都不剩了，拍手苦笑道：“好嘛，这期节目打水漂，制作组要头疼了。”
什么都没人命重要。
工作人员听了，在旁边幸灾乐祸的笑。
池缨烧完尸体，仰头往四周看看，开口道：“丁爷爷，四周都是大墓，只有这里地势最低，阴气下泄，是天然的养尸地，也是最差的阴宅风水。太凶了，以后不能在这里放尸体哦。”
怪不得四周都是大墓呢，原来竟然包藏着这样的祸心。
丁教授听得冷汗连连，点头道：“缨缨放心，现在都是火葬，没人再埋尸体了，不会发生这种事的。”
事情处理完，池缨就要回家了。
工作人员们跟她交换了联系方式，眼看着家长在催，不好留她吃庆功宴，依依不舍地把她送走。
池缨坐上车，女鬼皱着眉打量了一下这个奇怪的东西，也学着她坐上去。
坐好之后，她冷声问：“为什么你坐的地方跟我不一样。”
池缨美滋滋地扭了一下，跟她炫耀：“缨缨的是宝宝座椅哦。”
“……”
她不吭声，池缨又从车里拿出一瓶牛奶，朝她递过去。
牛奶从女鬼身上穿过，稳稳落在车座上，女鬼用手抓了抓，透明的手却只能穿过奶瓶，根本摸不着。
过了两分钟，池缨把冰冰凉的奶瓶拿起来，吸管一插，塞进小嘴儿。因为太冰，还吐了吐舌头，但从幸福的表情上看，很享受。
“……”
女鬼沉默地看着她。
和她嘴里的牛奶。
司机开着车，冻得肩膀抖了抖，疑惑询问：“小千金，您冷吗？”
池缨松开吸管，舔舔嘴唇：“有一点点啦。”
司机闻言嘀咕了一声：“我也没开冷气啊……”
说着他把车窗打开，让外面的热气进来一点。
池缨一直被女鬼盯着，都不好意思了，她转向女鬼，弯起大眼睛自我介绍：“我叫缨缨，你呢？”
女鬼回想了一下，冷声道：“闻初蕊。”
“蕊蕊。”池缨说着，小嘴儿猛吸一口，白嫩嫩的小脸上露出餍足的神采，“你要喝牛奶吗？”
闻初蕊坐在车上，一个没留神身子差点陷下去，冷冷地瞪了她一眼：“不喝。”
池缨遗憾地摇摇脑袋：“冰牛奶可好喝了呢。”
一百多年没沾过食物的女鬼喉头动动，略微愠怒地转向一边。
前排的司机和保镖对视了一眼，瑟瑟发抖。
小千金这是又在跟谁说话呢？

第69章 （一更）
出来之前车子上储备充足，几小时的功夫，池缨又吃了小蛋糕，白兔子奶糖，小嘴儿没停。闻初蕊浑身上下散发出幽怨的冷气，过了一会儿，忍无可忍道：“……怪不得你这么胖！”
池缨一下子懵了，大眼睛颤颤。她垂头，慢吞吞比划了一下自己的小腰，瘪嘴儿道：“缨缨的脑袋和腰一样细，才不胖呢，奶奶说宝宝就是要多吃点。”
闻初蕊冷哼一声：“强词夺理！”
好在被她埋汰一顿，池缨也就没再吃了。眼看着旁边仓鼠一样的小家伙终于停下嘴，闻初蕊摸摸半透明的肚子，那股烦躁消减不少。
被邪道用那种办法设计死，又在极阴之地待了一百多年，她就算暂时还没碰人命，整只鬼也离厉鬼不远了，不仅不会轻信别人的话，还暴躁易怒，稍微什么不顺心的小事就想发脾气。
池缨在她旁边大吃大喝，要不是身上金光太烈，她早就照着这小家伙的脑袋上咬了过去。
池缨能感觉到身旁躁动的阴气，她猜蕊蕊应该是想吃东西了，但蕊蕊没有身体，不能吃她的食物。与其两个人一起嘴馋难过，不如她替蕊蕊一起吃了，还能有一个开心的。
想到这里，池缨摸摸小肚子，觉得自己真是太聪明了。
她又问了一次：“蕊蕊，你想吃东西吗？”
闻初蕊终于忍不住了，嘶声道：“你让我怎么吃！”
池缨被她吼得小耳朵竖了一下，乌溜溜的大眼睛滞住，而后松开肩膀，好脾气地说：“蕊蕊资质很好，可以修炼的，等修炼出身体，就可以吃东西了。”
“仙有五等，鬼仙虽然是最下等的，但也比鬼鬼们厉害多了，黑白叔叔都不会捉你的。”
闻初蕊极力忽略掉她嘴里的下等，狐疑问：“鬼仙？”
池缨点点脑袋：“回去之后，缨缨给你一本太阴炼形法，照着书上修炼就可以了。蕊蕊八字纯阴，一定很快就能变厉害的。”
闻初蕊看着她干净漂亮的大眼睛，皱皱眉毛：“你是哪个道派的？”
池缨听她也这么问，皱皱小鼻子，纳闷地说：“缨缨没有道派。”
闻初蕊生在过去，那时候僧道鼎盛，每个大家族都会定时添香火钱，对于道派和寺庙的了解也就比现在人多些。她心知只有大道派才会有修炼典籍，听闻小家伙的话，她再次狐疑地问：“那你的典籍是从哪儿来的？”
池缨奶声说：“爷爷给的呀。”
“蕊蕊要是想要其他的，缨缨也可以给你写，还有回骸起死法，就是没有太阴炼形厉害。”
“……”
闻初蕊嘴角抽了抽，仔细盯着她的表情观察，却没发现什么异样，不得不接受她无门无派的事实。
夜半时，车子驶回裘家别墅，池缨带着闻初蕊下车。
小家伙在外面没回来，裘家的人也都没睡，池澈从工作地点回来，得知妹妹比自己回来的还要晚，美容觉都没睡等着她，明天的工作也暂时推了。
池缨一下车，就被哥哥抱起来，在脑壳上敲了一下。
“今天碰上什么事了，这么晚？”
池缨摸摸圆润的脑袋，从兜兜里掏出跳跳糖给他，奶里奶气地说：“丁爷爷给买的好玩的糖，哥哥吃。”
池澈拿到手里，不由失笑一声：“拿这个贿赂你哥呢。”
这种小零食他小时候没少吃，乍一看还挺怀旧，他妹专程留着带给他，还真有种家里宝宝初长成的感动。
他抱着妹妹往回走。
闻初蕊紧紧跟在池缨后面，一起进了别墅。
池缨窝在哥哥怀里眨了眨眼，等到了客厅，把今天的事情讲给家人。见家人们听得入神，她弯弯大眼睛，提起故事里的那个女鬼：“爸爸妈妈，蕊蕊跟着缨缨回来了，得给她一间卧室哦。”
客厅里的气氛猛然一滞。
冉思慧眼皮一跳，搓了搓胳膊，僵硬地笑道：“怪不得这么冷，原来是来客人了啊，客人有什么喜好吗？”
“对啊，得好好招待。”裘元良抹抹额头上的汗，双目环顾，迟疑地问，“那位客人……在哪儿呢？”
池缨见他们都想看蕊蕊，就掏出一张符，啪的往旁边的空气上一拍，那片虚空顿时显出色彩。大片大片的红出现在眼前，三寸金莲的红色小鞋，大红的衣袍，涂抹着两团红的惨白脸蛋，死寂一样的双眼，淡淡一瞥，差点没把客厅里的人吓晕过去。
简直鬼片重现！
冉思慧浑身发寒，把软软一团的小女儿搂进怀里，牙齿打颤问：“这位客人……能换套衣裳吗？”
池缨点点脑袋：“当然能啦，妈妈烧给她就好了。”
闻言，冉思慧立刻把小女儿放下，逃也似的跑回楼上给女鬼找衣服去了。
闻初蕊就这么坐在这儿，没人敢睡觉，连脾气执拗的裘奶奶都唇色发白，捂着心口轻轻地喘气，就是不敢大声。
直到冉思慧给她烧了衣服和皮筋，她换上T恤牛仔裤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那股压抑又紧绷的气氛才消失。
虽然在一百多年的怨气侵蚀下，闻初蕊整个人的气质显得冰冷而拒人于千里之外，但换了正常的衣服，好歹能看出模样温柔秀气，没刚才那么吓人了。
裘奶奶的面色稍微恢复正常，听孙女儿说这只鬼的资质好，说不定能修炼成鬼仙，就没那么害怕了，心说古时候的女人都讲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只女鬼住在她家修炼，应该不会乱跑。
不跑就行。
完事儿之后，裘家人都心惊胆战地各自回屋去了，池缨带着闻初蕊去到自己的房间，准备给她拿太阴炼形法。
闻初蕊跟着她走上楼梯，看着周围模样奇怪的家具，还有头顶没火的灯光，一双冰冷的眼睛透出警惕。
池缨拧开卧室的门把手，推门进去，跟她炫耀：“缨缨有好多软乎乎的毛绒玩具呢，蕊蕊也可以玩哦。”
话落，一人一鬼停在门外，盯着把门堵死的大片白毛，像是见了鬼。
池缨伸手戳了戳，白毛忽然一动，发出呼噜噜的声音。
强大的妖力冒出来，闻初蕊脸色一白，后退了两步，
池缨察觉到这股熟悉的气息，伸出小手拍拍，蹙起小眉毛道：“猫猫快变回去哦，缨缨要进去啦。”
白毛滞了一下，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水，很快让出卧室的空间。竭力控制住体内那股澎湃的妖气之后，白又缩回萨摩耶大小，揉了揉沉重的眼皮子。
上次那枚三百年的白莲妖珠几乎抵得上他所有修为，消化了这么久，才堪堪把那些力量吞噬，真是不容易。
白又舔了舔爪子，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十分欣喜，然而没等他开心多久，瞥到一旁攥着拳头气到快要爆炸的小祖宗，头皮就猛然一凉。
而后它看到错位的床单床垫，倾倒的床头柜，从墙上扫落的大堆玩偶。
卧室被他搞得一团糟。
“！”
白又警醒地竖起耳朵，赶在小祖宗开口之前，立马跳起来：“我来收拾！”
说完化成人形，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先把床铺地毯收拾整齐，然后去整理那些毛绒玩具。
闻初蕊见鬼一样看着他，而后就见飘窗上的一个长盒子里，一抹黑色的魂体也飘出来，跟她相比，整个身体几乎都是凝实的。
池缨惊喜地跑过去：“黑黑！”
少年瞥见她，眸光微动，伸出手掌揉了揉她脑袋。
池缨乌溜溜的大眼睛朝上转，瞧着他白皙的下颌，伸手戳了一下，冰冰凉的。
她瞪起眼睛：“黑黑有身体了耶。”
少年想起她的名字，冷淡的眸光带出一分暖意：“多亏缨缨。”
池缨得到夸奖，弯起乌黑圆溜的大眼睛，心情一下子就好了，准备给他们介绍新同伴。
而此时，闻初蕊已经退到了卧室门口，浑身僵硬。
刚才那只猫还好，毕竟不是同类，不能清晰地感知到他的水平，然而眼前这只黑色的少年鬼……
小家伙身边的到底都是什么东西啊！
冉思慧给闻初蕊安排的卧室就在小家伙旁边，方便她们交流，闻初蕊拿到太阴炼形法就闷声不吭扎进了屋子，决定今后再也不随便去隔壁。
黑黑出来太久，魂体就会变得黯淡，所以池缨虽然觉得新奇，还是眼睁睁看着他回到大黑剑，没拦着。至于白又，收拾完卧室，就在她骨碌碌的视线中缩回一团猫，住进自己的超大号猫窝里。
池缨看着自己整整齐齐的玩偶墙，心满意足地钻进被窝里，闭上眼睛。
第二天裘元良难得没有各地乱跑，他大白天留在家里，跟小女儿提起一件事情：“缨缨会的东西都是正经道派的，本事也不错。过段时间华国各道派会举办一次交流大会，主要是由玄光和青阳牵头，机会难得，缨缨想去吗？”
池缨歪歪脑袋：“交流大会？”
裘元良略微知道一些内幕，跟她解释道：“就是各个门派聚在一起交流切磋，比个高下，还会有年轻弟子的比拼。虽说是交流会，但最后的得胜者往往从青阳和玄光中产生，毕竟除了这两大道派，其它势力如今都式微了。”
池缨一听比高下，就不太感兴趣，她最不喜欢考试了。
裘元良还有些遗憾。自从知道小女儿在这方面擅长之后，他就打听了不少玄学界的事情，知道这个交流大会的含金量。不过仔细想想，小家伙现在才不到五岁，要这些虚名似乎也没用。
想到这里，他点头道：“不去也挺好的，跟人打交道太累。”
说完他就没再提大会的事，而谁也没注意，自从他刚才提到两大道派起，小家伙腕上玉珠里的金线就在愤怒轻颤，只是无论如何都出不来，也发不出动静，只得缩憋回去。
过完周末，就得准时去幼儿园了。
池缨这段时间总在外面跑，对幼儿园的排斥少很多，大早上被哥哥叫醒，迷迷糊糊地洗漱完之后，哥哥已经去工作了。
裘奶奶检查完她的大书包，就是再喜欢，看着她这副糊涂的小模样，也不由拍了一下她的小屁股：“哥哥都走多久了，还瞌睡呢，你哥说的没错，缨缨就是个小懒蛋。”
池缨脸红了一下，小声嘀咕：“缨缨才不懒呢。”
最疼她的奶奶都这么说，池缨有点不好意思了，使劲儿打起精神，将困意驱散。
车子驶过盘山马路，外面景色青翠，池缨看了一会儿，渐渐神清气爽，困意全无。一个多小时后到了幼儿园，将将八点。
裘奶奶将送她上下学的事包揽下来，到了幼儿园门口，引着她下车，正准备往里送，忽然听见小奶音扬起来：“圆圆老师！”
岑圆圆三两口把包子塞进嘴里，垃圾往旁边的桶里一扔，小跑过来：“缨缨宝宝。”
她头一次见裘奶奶，笑着打招呼：“您是缨缨的奶奶吗？”
岑圆圆脸圆眼大，模样亲切，又得小朋友喜欢，一看就是个好老师，裘奶奶笑眯眯点头：“我家缨缨多谢你照顾了。”
“没有，应该的。”
岑圆圆跟她聊了两句，听见上课铃，赶紧接过池缨，往教室里跑。
池缨被她抱着，捂嘴儿偷笑：“圆圆老师今天也迟到了呀。”
岑圆圆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哭笑不得：“老师就迟到这一次，缨缨还幸灾乐祸呢。”
说着她自言自语起来：“今天早上那家早餐铺忽然变好吃了，明天还得去……”
池缨小鼻子嗅嗅，闻见她身上一股油滋滋的臭味儿，不很好闻。她蹙起小眉毛，下意识觉得不对，但看看圆圆老师的面相，没看出什么问题，就当自己出现了错觉。
第二天，岑圆圆身上依旧带着那股味道，池缨还是觉得难闻。
第三天，岑圆圆再次感叹早餐好吃的时候，池缨终于忍不住了，进教室之前小声跟她说：“圆圆老师，你身上臭臭的嘞。”
“臭？”岑圆圆愣了一下，抬起胳膊闻闻，只闻到香喷喷的早餐味儿，纳闷儿道，“挺香的呀，缨缨宝宝最近是不是没有食欲，不太能闻到油炸的味道？”
池缨摇摇脑袋，奶声说：“不是哦，就是臭臭的味道。”
岑圆圆不信邪。她这几天被那家的早餐迷得神魂颠倒，一天不吃就难受，怎么会臭呢？
她牵着池缨进幼儿园，试图向小家伙证明那家早餐的美味：“那圆圆老师明天带过来一些，缨缨要尝尝吗？”
池缨咬了下手指头，犹豫了一下，又点点脑袋：“好呀。”
隔天岑圆圆果然带来了早餐。为了让小家伙品尝到美味，对那股味道改观，她把店里的每种早餐都买了一遍，虽然是简单的肉包油条和肉粥，但因为这两天忽然涨价，也花了她小一百。
岑圆圆有点肉疼，看池缨小嘴儿小手的，先把一个小巧的肉包递给她：“缨缨尝尝。”
结果小家伙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瞪，直接捏住了鼻子。
岑圆圆一怔，拿到鼻尖闻了一下，闻到香喷喷的味道，差点怀疑这个乖宝宝是不是在跟她恶作剧了。
一个小肉包十块，一根小油条十块，一杯打包好的肉粥二十块——这么贵，这么香，小家伙你不对劲儿啊！
岑圆圆见她不吃，肉疼地准备自己吃掉，池缨却不忍心看她受这个苦，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瞪，小手一拍，把她手里的包子打落。
岑圆圆目送十块钱一个的小肉包落到地上滚满灰，收回目光，跟怀里的小家伙大眼瞪小眼。
看老师都快心疼到冒泪花了，池缨有点心虚，小小声说：“圆圆老师，缨缨明天给你带小蛋糕吃好吗？”
岑圆圆按按眉心，简直哭笑不得：“不用了，老师不能吃小朋友的东西的。”
池缨歪歪脑袋，眸光透出些疑惑：“那为什么小朋友能吃老师的东西呢？”
岑圆圆哑然。
贪污受贿这个事儿该怎么跟小家伙解释？
毕竟是小一百买的早餐，一个包子没了，还有剩下的呢。岑圆圆进教室之后，随手把东西封进袋子里，准备空闲再吃，结果一个没留神儿，向来乖巧听话的池缨又把东西够下来，扔进了垃圾桶。
“缨缨宝宝……！”
岑圆圆没能挽救到自己的早餐，简直痛不欲生。
池缨小脑袋缩成鹌鹑，也不敢吭声了，但她就是觉得那袋早餐臭臭的，吃了一定会拉肚子，不能让老师吃。
岑圆圆没敢再提请她吃早餐的事，幽幽叹了口气。
这家早餐店最近火爆的很，要不然也不敢涨价涨得这么猖狂，明明只是一个路边小店，十块钱一个的小肉包却大把人来买。
没有人不爱吃，吃完客人们还觉得能在路边摊吃到这样的美味挺神奇，又上网安利，霎时打响了早餐小店的名气。
连来来往往的家长都知道了，说要带着孩子去尝尝，但这会儿小店极受欢迎，买早餐的队伍能排到街口，着急送孩子的家长也不好买了，只好作罢，想着周末再领着孩子来吃。
结果周末还没到，早餐店就出了事。
有个较真的顾客从肉汤里吃出一截小骨头，怎么看都不像牲畜类，当时就觉得挺膈应，再好吃也忍下了。完事儿顾客专程拿了卫生纸包起来，拿去检测，结果检测报告说这是人类的小指骨。
消息一出来，那家早餐店立马变得门可罗雀，还有人往门口泼泔水，骂店主丧尽天良，警察局也立马赶去调查。
岑圆圆听到这个消息，直接跑去卫生间吐了，幸而小家伙扔她早餐那天一过，早餐店就红火起来，她也再没买的上。
她吐着吐着，心里生出疑惑，那家店以前是卖牛肉汤的，换了人骨……就能让早餐变香了吗？

第70章 （二更）
跟她一样，许多人心中都生出这个疑惑，人肉难道就这么美味？那家店的人肉是从哪儿来的？
这个问题连警察局都搞不明白，只能报到灵侦局，索性池缨离早餐店最近，这桩事就交由她协助附近警察进行调查。
调查这件事的竟然还是老熟人。
成雪看到池缨，惊喜地冲她挥挥手：“缨缨！”
让她感到出乎意料的是，哪怕大半年过去了，小家伙也还记得她，见到她就大眼睛一弯，小嘴儿咧开，甜甜地跟她打招呼：“警察姐姐。”
来的还有那个年轻男警察，毕项宇，不过现在他已经转正了。
打完招呼，成雪抱起池缨走进早餐店。
事情暂时已经调查清楚了，早餐店煮汤做包子的那些人肉人骨，是从私立医院弄出来的，他有亲戚在那儿上班，除此之外，还熬了许多油冻在冰箱里，用来炸油条。
听着就挺恶心的。
毕项宇叹气道：“这件事的影响很不好，现在网上到处有人问人肉的味道是不是真的那么好，让那么多人念念不忘，还有人说后悔没尝一尝，你说这些人正常吗？”
成雪摇摇头：“正常人都会觉得恶心吧，有些人就是无聊。不过也确实挺奇怪的，换了人肉，他们的早餐就能变好吃吗？”
这话一出来，她立马呕了一声。
池缨默默听着，摇头道：“才不好吃呢，圆圆老师买过，缨缨闻见了，好臭好臭的。”
成雪和毕项宇听了，都十分讶然，既然如此，那些实打实买过早餐顾客的反馈，难道都是假的吗？
这家早餐店就在马路边上，旁边相邻店铺都是卖小吃的，因为受到殃及，生意一落千丈。他们一进去，就感觉光线十分暗淡，桌上和墙上遍布着油渍，挺压抑的。
池缨只扫了一眼，就忽然指向一个地方，蹙着小眉毛说：“坏东西。”
两人闻声看去。
小家伙指的是早餐店柜台的地方，放在其他店铺，那里本该摆的是绿植或者招财进宝摆件，但这家店却摆了一尊黑色木质神像，光线这么暗，瞧着怪邪乎的。
毕项宇把东西收起来，问：“还有其他不对的吗？”
池缨摇摇脑袋：“没啦。”
两人带她回警察局。
店主夫妻已经被抓了起来。他们在佳悦外面卖了好几年早餐，一直风平浪静，头一次出问题，就是这样轰动社会的大问题。
审问他们的警员眉头皱得死紧：“学校外面卖早餐，好多都是孩子吃的，你就不怕遭报应？”
店主刚才已经被审过一轮了，知道他们该查的都查了出来，精神极度紧张，忿忿道：“我是不会遭报应的。”
警员见他这个死不悔改的态度，面色一沉，冷声道：“怎么个不会遭报应法，你说说。”
店主沉着眉头瞪了他一眼。
他们夫妻最开始用人肉做早餐，只是图便宜没成本，亲戚在那家私立医院工作，偷拿出一些人肉，根本不会被发现。
心虚是心虚的，他们只做了一次，闻着味儿不行，就惊慌失措地收了起来，肉拿去冻着，也没卖。后来意外拿到那尊黑木神像，说是信了神，加入渡罪教，就能抹除身上所有的罪孽，怀疑之余，他们又拿人肉做了一次早饭。
结果这次神像摆在店里，他们也没加什么特殊的材料，饭香味儿就扑鼻而来，简直叫人食指大动。顾客为了他们店里的早餐，纷涌而来，生意眨眼火爆，让他们赚的盆满钵满。这么神奇的事情，除了神迹，他简直想不出第二个理由。
神能创造出那样的奇迹，一定也会抹除他身上的罪孽，让他脱身。
店主对此坚信不疑！
见他嘴巴比蚌壳还坚硬，警员都气笑了。池缨抱着神像在外面看了一会儿，见警察叔叔怎么都问不出来，就敲了敲门，开门进去。
警员瞧见她，一愣，看到后面成雪和毕项宇的比划，点点头噤声。
池缨把黑木神像摆在桌子上，小眉毛一竖，奶声道：“蠢蛋都在警察局里了，坏东西已经没办法保佑你了。”
看到神像，店主的表情一下子变了。
他脸色难看地询问池缨：“你知道什么？”
池缨白软的脸颊一沉，皱皱鼻子：“缨缨知道蠢蛋肯定加入了渡罪教，还听了坏东西会帮你清除罪孽的话。”
“这种话蠢蛋才信呢，做了坏事就会有业报，要付出代价，黑白叔叔都消不掉，更别说一个坏东西了，他肯定是骗你的。”
早餐店那几天生意很好，每天的收入简直以万计，店主对渡罪教的神深信不疑，直接拍着桌子站了起来，面色狰狞：“你说谎！”
警员皱眉：“坐下！”
他瞧了一眼小家伙，好在小家伙没被吓到，除了两腮有点气鼓鼓，连眉头都没皱。
渡罪教这件事，虽然店主没有直接承认，但从他的反应来看，八成没错。
早餐变味儿八成也是那个邪神搞的鬼。
审讯结束，店主还在忿忿不平，嚷嚷着他不会出事，警员都气笑了：“你就在牢里蹲着，看你那个神能不能救你。”
说完关上门出来。
考虑到这件事的社会影响力，警察局立刻发出通告，讲明早餐忽然变好吃跟人肉无关，店主拿这种东西来做早餐，纯粹是因为贪便宜不用成本。至于好多人觉得好吃，那是因为他在里面放了大量的罂粟壳，带有成瘾性。
通告一出来，网友立刻开始斥骂，说从没见过这样没良心的人，偶尔对人肉好奇的声音也消失了。
警察局还另外提了一句，点明早餐店主这么丧心病狂是因为信了邪教，希望广大群众擦亮眼睛，发现什么奇怪的事情尽快上报，不要让非法分子浑水摸鱼。
[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人信邪教，简直蠢蛋。]
[邪教害人呐。]
见形势渐渐好转，警察们都松了口气，而后把注意力转移到这个渡罪教上。
上次那两人做宣传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盯上这个邪教了，后来两人落网，没问出个所以然，他们就继续盯着拿了神像的那些人。
结果那些人没一点动静，也没害人，倒是这个早餐店主先出了事。
池缨还记得上次那些爷爷奶奶，见警察叔叔们都在讨论这件事，道：“爷爷奶奶们本来就不坏，店主是坏的。他想干坏事，只要邪神帮他，让他赚钱，就能获得他的信仰了。”
小家伙说的很清楚，警察们很快就听懂了：“所以还是因为贪婪和欲望？普通人拿到神像无所谓，但若是心中有贪念，信了渡罪教，就会在邪神的帮助下，造成比较大的社会危害？”
池缨顿了一下，在小脑瓜子里转化成自己的语言，点点脑袋。
“这就麻烦了，别的邪教顶多害自己害家人，这个渡罪教，要是有了比较极端的信徒，肯定要害一大片。”
“哪有天上掉下来的馅饼，邪教害人真是没错。”
事情处理完，池缨就要回家了。
警察叔叔专门开着警车把她送回去，闹得王婶吓了一跳，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看到自家小千金从警车里下来，还被警察道谢，她才松了口气，与有荣焉地跟她一块送走警车，抱她回去。
池缨梳理了一下，把今天的事讲给她听。
王婶吓了一跳：“这人也太坏了，拿……那东西给人吃，简直没良心，那个渡罪教也蔫坏蔫坏的，骗人干坏事，天打雷劈！”
池缨晃晃脑袋：“奶奶放心，有因必有果，坏东西都会有恶报的。”
王婶对她的话很信服，点点头道：“小千金说得对，坏人都得遭报应!”
没等池缨得意，她又道：“今天缨缨回来的早，刚好。老太太说晚上写作业不好，得盯着你白天把作业写了。”
池缨一下子蔫了，软哒哒泡在她怀里，怎么卖萌都不管用。趴在学习桌前磨蹭了一会儿，结果就是奶奶也来了，俩人一起盯着她写作业。
池缨瘪起小嘴儿，只好紧张兮兮地握住笔，克制住动画片对她的吸引，埋着脑袋写作业。
奶奶看着作业本，还叮嘱她：“乖宝，笔画又乱了，你圆圆老师说不能写连笔字，得工工整整的。”
“喔。”
池缨答应一声，往脑袋上抹了把汗，使劲儿画出笔直的横竖。
裘奶奶看着她认真的小模样，喜欢的不行，脸上笑出花。
到晚上九点，池澈才回家。
回家头一件事就是埋汰他妹：“明天周一，又要去幼儿园了，作业写完了吗？”
池缨塌着小腿儿坐在沙发上，专心致志的看着动画片，闻言小白眼瞪了他一下，骄傲地说：“缨缨的作业早就写完了，肯定会拿小红花的。”
池澈不信，坐到沙发上，嗤了一声嘲笑道：“肯定又是鬼画符吧。”
池缨闻言大眼睛一瞪，从书包里拿出自己作业，往他脸上一拍，气呼呼地说：“缨缨写的可好了！”
池澈猝不及防被遮住视线，把脸上的作业本拿下来一看，嘿，还真是。虽然写的过于像方格了，笔画也陷得很深，但能看出来都是认认真真写的，没用连体字潦草应付。
池澈忍不住拍了张照片下来，发到网上炫耀。
发完照片美滋滋的看着网上的夸奖，嘴上却道：“丑死了，什么时候哥哥给你买几本字帖。”
池缨气坏了，两腮狠狠地鼓起来，像只快要爆炸的小河豚：“缨缨才不需要字帖呢！”
池澈摇摇头，叹道：“怎么不识抬举呢，都是哥哥的爱啊。”
池缨小眉毛竖起来，直接把小河豚砸了过去，气呼呼地转身嘀咕道：“那缨缨也太倒霉了……”
池澈捂了捂心口。
他妹真是越来越不好糊弄了。
他看着墙上挂的表，过去半小时之后，手指在桌上一敲，重新开口：“下周小长假，哥哥带你回寿河村，看看老头去。”
小家伙的气果然已经消了，懵然地算了算假期，点点脑袋，还有点开心：“好呀，缨缨也很久没回山里了，可以去摸鱼。”
“……”
池澈想起景泰长庭被她摸上来的大锦鲤，嘴角抽了抽，不知道他妹为什么这么喜欢摸鱼。
灵侦局基本上没有正常的假期，有事需要立刻出动，没事的时候要多悠闲有多悠闲，照常领工资。
池缨虽然没有受到管制，但每天看着哥哥姐姐在工作群里聊天，也自动把自己划成了社畜，赶在离开之前，认认真真跟局长请了假。
[缨缨要跟哥哥回寿河村看爷爷了，有事会很快回来的哦，局长叔叔拜拜。]
向文轩简直哭笑不得，摇摇头回道：[缨缨放心回去吧，提前祝你假期愉快。]
报备完之后，池缨收起粉嫩嫩的大手机，接下来几天都在收拾小行李。
奶奶给她买了个嫩黄色的小汽车行李箱，能装好多东西呢。
池缨先把小海豹塞进去，然后塞了猫爪爪魔杖，又艰难地挑了几条小裙子和漂亮的小凉鞋，赶在离开之前，总算大功告成。
池缨特别喜欢自己的行李箱，走到哪儿都要自己拉着，上车之前哥哥抱着都不愿意。
等到了机场，她走出一截，小短腿儿迈的累了，才慢吞吞停下来，坠在哥哥后面。
池澈故意拉着黑色行李箱走快两步。
池缨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瞪，拉着小汽车往前跑，小眉毛蹙着，有点着急。
机场这么大，哥哥不怕把她丢了吗？
池缨委屈地瘪起嘴儿，这么一想，连路都不想走了，闷声拉着小汽车停下，不动了。
池澈听着后面急促的小步子，步子越跨越大，正玩的高兴呢，一听没动静了，停下回头。
池缨拉着小汽车站在挺远的地方，瘪嘴儿瞪着他不吭声，乌溜溜的大眼睛颤颤，都快气出泪花了。
池澈心底都快笑疯了，没注意旁边工作人员和其他乘客谴责的目光。
他咳了一声，回去接她：“行李箱给哥哥提着吧。”
池缨不吭声，行李箱往旁边一放，揣着自己的小兜兜，还是不动。
结果她哥拉起小汽车就跑，还念叨着快赶不上航班了。
池缨一懵，有点着急了，赶紧追上去，气呼呼地叫他：“笨蛋哥哥，等等缨缨！”
池澈看她快哭了，也不玩了，乐呵呵的把她放在行李箱上，推着她往前走。
小家伙气炸了，一直用圆溜溜的后脑勺对着他，不吭声，即便如此，也能看到气呼呼鼓起来的两腮。
池澈在心里疯狂大笑。
小孩子未免也太好玩了吧！
兄妹俩安检过后坐上飞机，一个乐呵呵，一个沉着脸，中间全程没交流。
池缨自己生着闷气，偷偷觑了哥哥一眼，不由更气了。
她哥这个傻子，竟然一直都这么开心！
夏城离寿河村足有几千公里，飞机落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从机场坐车到市里，又转车到镇子，租小车走了一段，才能到寿河村。
池澈坐在平稳的小车上，看着外面陌生的景象，感慨道：“你哥当年离开的时候，这里还都是黄土路，现在都成水泥路了。以前地里都是庄稼，还能扯青麦穗吃，现在都改种果树，真好啊。”
他自己在那儿怀念往昔，池缨还气着，小腿儿垂在车座上，一晃一晃的，满脸不开心。
小车十几分钟之后到了目的地。
寿河村如今不同于往昔，家家户户的院子都改建了，看着崭新崭新的，跟以前那种瓦房差别很大，村里也到处都是水泥路，平坦又干净，垃圾桶随处可见，还扎着树新风讲文明的标语。
池澈心中感慨万千，想想道观就在旁边山上不远，推着行李箱往前。
池缨坐在行李箱上，黑眼珠转转，看到熟悉的路口时，猛然抬起小脸，一扫郁气。
池澈见她忽然来劲儿了，也好奇的往前看。
结果就看见前面十字路口放着一尊石像。
石像小小的，四肢短短，脑袋和身子一样大，跟年画娃娃似的，最关紧的是，这石像有点眼熟。
池澈看看石像，再垂头看看自己妹妹，嘴角抽了抽。
他不敢置信地问：“缨缨，那是你啊？”
池缨的小奶音都扬起来：“对呀，缨缨经常帮助大家，大家可喜欢缨缨了。”
她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回复，一抬头，她哥正在对着石像拍照。
池澈简直乐的不行：“我一定要把这个土了吧唧的石像给大家看看！哈哈哈哈哈！！！”
池缨白嫩嫩的小脸一下子黑了。

第71章
池澈正举着手机拍照，腰上一重，忽然有什么东西拍上来，紧接着，他的四肢和躯干便开始变得僵硬，无法动弹。
他瞪起眼睛，因为脑袋无法转动，只能瞥到余光里半个小黑脑袋。
小黑脑袋晃了两下，直接牵起小汽车从他身边离开，气呼呼地径直往前去。
——喂！
池澈想开口叫住她，又张不开嘴，只能这么傻里傻气地举着手机，比十字路口的石像还像石像。
池缨往前走了没多远，拐了个弯，刚好撞见一个村民。
村民看到她，愣了一下，惊喜的哎呀一声：“缨缨啊！”
池缨仰起小脸，懵懵地看了一下，才弯起大眼睛跟他打招呼：“李爷爷好。”
李老头笑眯眯地点点头，比划比划她身高，高兴得很：“缨缨长高了不少呀，还穿的漂漂亮亮，洋气了！”
池缨一听，美滋滋地抿起小嘴儿。
李老头见她一个人牵着个行李箱，往后面看了一下，没瞧见其他人影，疑惑地说：“走前不是跟你王奶奶一块儿去夏城了，这次谁带你回来的？”
池缨闻言，小嘴儿一撇，埋着头低声说：“没有哦，没有其他人。缨缨一个人回来的，回来看爷爷。”
李老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看她全胳膊全腿儿的，小小一个人也没受什么伤，后怕之余夸她道：“不愧是缨缨呐，跑了这么远都没出事，不过等什么时候想走了，还是让村里人送送吧。”
说着牢骚道：“你那个哥怎么回事，怎么让你一个回来了？”
池缨扣扣脑门，跟他转移话题：“李爷爷，缨缨有点累啦。”
李老头一愣，连连点头：“走走走，缨缨先跟爷爷回家，回去给你拿好吃的。”
说着接过她手里的小行李箱。
看着已经快到他腰高的小家伙，李老头心生感慨。
小家伙不仅长得好看，像观音座下的童子，本事比起她爷爷那个半吊子更是不知道强了多少，不用起卦就能算出凶吉祸福，谁家有点什么古怪，到她跟前一准能解决。
村东头的李家，原先三天两头漏财，赚多少都兜不住，经池缨一指点，不过是迁了个坟，家里的日子就开始蒸蒸日上，如今除了祖宅，已经举家搬到了城里；村西头的钱家，家里人隔三差五头破血流，最严重的大儿子还摔断了一条腿，池缨来看过之后，才知道是他家的新建房犯了反弓路煞，轻轻松松就给解决了。
这样的事情多了，村里的日子也越过越好，财运滚滚来。村民们对她既喜爱又崇敬，恨不得把她供起来。
给小家伙建石像的时候，她才三岁，穿着身青色小道袍山上山下跑，乖乖巧巧一小团，还不及人大腿高，一眨眼的功夫，都快五岁了。
虽然还是个奶团子，但看着就跟田里的庄稼拔出小翠苗一样，怎么都让人开心。
李老头带着她回到家，一家子都惊喜起来，去给她准备吃的，又问要不要陪她上山，池缨摇摇脑袋拒了，偏头看墙上的挂钟。
一个多小时后，正赶上学校放学，墙外响起小孩儿起哄的声音：“池澈回来喽，站那儿举着手机不知道干嘛呢，站了好一会儿，快去看！”
“他回来了，缨缨呢，没一起吗？”
池缨听见声音，开开心心站起来，扬起小奶音朝外面喊：“缨缨在这里呢。”
听见她的声音，李老头家的门外立刻扎过来几个脑袋，瞧见她之后，眼睛一亮，立马挥手打招呼：“小缨缨！”
这些都是村里的哥哥姐姐。池缨咧咧小嘴儿，见他们还要去看哥哥，赶紧拦住，闷声说：“不要理哥哥了，他是坏蛋，待会儿会自己过来的。”
听她这么一说，小学生们立马反应过来，叽叽喳喳地问：“他是不是又欺负缨缨了？”
池缨震惊地瞪起眼睛：“你们怎么知道呀？”
为首的小学生嗨呀一声：“我们都特别喜欢看《一起探险吧》，他在里面就老欺负你，比小孩儿还幼稚呢，大家都知道。”
说着有个小学生戳了戳手机，惊喜的大叫：“看吧，我就说了！”
池缨看他们嘀嘀咕咕地谴责什么，也把小脑袋凑过去，就见手机屏幕上一个视频正播着。视频里是她和哥哥在机场那会儿，她哥拉着行李箱跑得欢，她在后面着急又委屈。
评论区里一片谴责。
还有人在艾特裘氏集团的官方账号，让他们老板回去管管儿子，别老欺负宝宝，宝宝都快哭了。
或许是得到授意，裘氏集团立马回复：[别急别急，老板说了回去就打！]
一帮小学生正愤慨地看着视频，头顶忽然一暗，有个人忽然靠近，准确无误地从人群里揪出一颗小脑袋：“池缨缨……”
池澈被拍了两个小时的定身符，还没来得及声讨妹妹，话刚出来，就收获了一波怒视。
这帮孩子太小，根本就没他认识的，池澈摸摸鼻子，警惕的问：“干什么？”
为首的小学生瞪着他：“你是不是老虐待缨缨！”
池澈听到虐待，整个人都愣了，简直哭笑不得：“多大了，别学个词儿就乱用啊……”
他的声音一点点变小，随着小学生们的目光垂下去，落到自己按住妹妹脑袋的手上。他妹揣着手手没动静，被他按着也不吭声，跟糯米白团似的无害又可爱。
可不就一副被欺压的小模样吗？
池澈顿了一下，立马松开手，再次力证自己的清白：“哥哥就是跟缨缨闹着玩，绝对没有欺负她的意思，更没有虐待！”
小学生一脸我不信，警告他道：“既然来到寿河村的地盘，我们都会盯着你的，要是再敢欺负缨缨，我们就把你赶出去！”
池澈正想说自己的也是这里长大的，瞥见他们气势汹汹的目光，不由好笑，配合地发誓：“哥哥要是再欺负缨缨，任由你们发落。”
小学生们这才肯放过他，各自回家。
李老头池澈也是认识的，在李家又挨了一顿数落，天快黑了，兄妹俩才拉着行李箱上山。
池澈摇摇头道：“缨缨，你怎么不帮哥哥说说话呢，哥哥都快被骂死了。”
池缨鼓着两腮，还是气呼呼的：“哥哥就是欺负缨缨了。”
池澈看她气成这样，终于肯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连声道歉，又拍着胸脯保证下次不会再这么干。
池缨慢吞吞往上爬，小声嘀咕道：“狗改不了吃屎……”
最近天气渐渐热起来，这都傍晚了，半山还是没什么凉意，然而越靠近道观，越觉得冷，好像前面是什么冰窟。
池澈搓了搓胳膊，取出一大一小两件衬衫外套，给自己和妹妹各自穿上，疑惑道：“天黑了也不至于这么冷啊，怎么回事……”
池缨大眼睛骨碌骨碌一转，没吭声。
等到了道观前面，气温就更低了，池澈这才发现，所有低温都是从道观散发出去的，好像里面安装了什么大型制冷设备。
池缨从兜兜里掏出钥匙，把锁打开。
嘎吱一声，老旧的木门应声而开，跟外面茂盛的山林不同，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任何鸟虫小雀，甚至连花草都是枯萎的。
池澈被冻得打了个喷嚏，拿出两件更厚的外套罩上，直后悔没带两件军大衣过来。
一进道观的院子，看见院里数十年如一日的古木小桌，过去那些回忆便纷至沓来，让他的心情有些沉重。
池澈裹着外套朝寮房过去，往前轻轻一推，果不其然，老头还是没有锁门的习惯，只是那股冷意好像更加重了——
门开了，还没进去，池澈就跟一只从地里钻出来的惨白水鬼对上眼，整个人僵住。
他喉头动了动，面色僵硬。
水鬼成功把他吓到，却出不去，觉得无聊。等看见门外的小家伙，眼睛一亮，立刻哭丧着脸叫喊：“小大师，您可终于回来了！”
池缨笑眯眯地摸摸头：“鬼鬼有没有乖乖的呀？”
水鬼使劲儿点头：“乖，我可乖了！”
想当初，池缨刚把他扔进大阵离开的那会儿，他还没有这么狗腿，然而将近一年过去，就算有再大的不甘，也在这片阵法的方寸之地中消磨成了期盼——他期盼着小祖宗能再次回来，把他放出去！
好好一个水鬼不在河里找替身，被困在一间屋子里当冰窟，像话吗！
不，不对。
如果重来一次的机会，他再也不找替身了……当初小祖宗就是在河边泡脚，被他当成替身拽住，才由此开始了他悲惨的一年。
水鬼悲泣。
池缨听的他的话，点点头，迈着小短腿儿进了屋子，池澈也跟在她后面进去，尽量忽视掉半个身子埋在土里，幽幽盯着他打量的水鬼。
等看到榻上眼熟的老头，他心里那点恐惧怕冷感慨，就全部消失不见了。
老头头顶瓜皮帽，带一副圆墨镜，花白的胡子修成山羊状，像个算命瞎子。他盘坐在床上，看着跟多年前没什么不同，唯一不同的是皮肤苍白发青，明显已经远离人世。
池澈站在床边看了他片刻，垂下脑袋低声说了一句：“老头，对不起。”
池缨腕上玉珠里的金光缓缓动了动。
池澈心情复杂。
妹妹说他气运好他是信的。离家出走没受过太多苦，入行一年就一炮而红，哪怕是将要威胁到性命的时候，妹妹也及时赶到了。
但若是能重来一次，他肯定不会离开道观。
早知道再见面是这样的场景，他就会在他的期许中好好学玄学道术，正常读书，最后这几年一直陪着他。
看着老头的尸体，池澈鼻子有点发酸。
把他养得这么大，走的时候他却没在旁边，不知道有没有被骂白眼狼。老头应该挺伤心的吧。
道完歉他就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看着老头的尸体，过会儿又觉得难受，去院里透气。
池缨今天已经出够气了，把哥哥干的坏事儿忘干净。
寮房里冷气太重，见哥哥出去，她也抖抖小身子，跟着跑出去。
她小声说：“哥哥又想爷爷了。”
池澈硬着头皮道：“什么叫又，你哥根本没想过他好吗？”
池缨歪歪脑袋：“可是哥哥刚才跟爷爷道歉了。”
池澈恼羞成怒：“道歉是因为以前做了错事，又不代表思念。”
池缨瞅瞅他的表情，笃定道：“哥哥心虚了，肯定是在想爷爷。”
池澈眉头淡淡蹙起，偏头向一边，心说索性没人听见，就不跟她个小家伙争执了。
在外面坐了会儿，池澈又拿出行李箱里的香炉纸钱，在院里摆开，映着昏灰的天色烧了一沓纸钱，烧完起身，正准备看看住的地方，老头的寮房内，那只水鬼突然探着半截身子冲他叫嚷：“小帅哥，小帅哥！”
池澈回头。
水鬼狗腿道：“纸钱能不能也给我烧点，我家在外地，自从我落水死了，还没人给我烧过钱呢……”
池澈撇嘴：“那你混的也太惨了。”
“……”
话虽如此，池澈还是把纸钱给他烧了一份。
水鬼半截身子埋在地上的阵法里，小心翼翼收好冥币，想着等到今年的中元节，自己应该也能买些东西了。
希望在那之前，小祖宗能把他从阵法里放出去。
整座道观都阴冷阴冷的，潮气很重，没法睡人，池澈看完剩下的几间寮房，没办法，只好带着妹妹重新下山，去李老头家里借助。
李老头见他们去而复返，挺欢迎的，当即就安排了丰盛的晚饭，跟兄妹俩好好吃了一顿。
得知兄妹俩回来，还有好些村民拿着东西过来看他们。
池澈简直受宠若惊，接过左一箱AD钙奶，右一箱爽歪歪，正说着不用客气，人家就说了：“什么不用客气，这都是给缨缨的，要是没有缨缨帮着看风水解决麻烦，村里哪能家家都住上小别墅？放心拿着，不准欺负她啊。”
“……”
池澈抹抹额头上的汗，又承诺一遍：“一定的，我疼我妹还来不及呢，欺负她干什么。”
说话的村民半信半疑看着他。
在接下来的这些时间里，池澈发现他妹还真挺能耐，不仅帮人脱贫致富，还充当了村里的半个医生，隔壁奶奶的老寒腿都是她治好的。
怪不得村民给她立像，他妹干的这些好事拿出去，够评好几次感动中华十大人物了。
池澈心里生出一些骄傲。
李老头家里热热闹闹的，池缨也开心，吃着小零食，跟许久不见的哥哥姐姐们讲自己在夏城交的好朋友。
小长假不用上学，家长管的不严。孩子们都在外面乱跑，八点多了还没回去，倒是家长们也都搬着小板凳出来纳凉，趁着人多，坐在了李老头家的院子外面。
出于对人类幼崽某种奇怪的逗引心理，大家都逗着小家伙玩，挨个跟她打招呼，看她能不能准确认出他们这些许久不见的长辈。
池缨一下子成为人群中心，小嘴儿不停。
“赵奶奶也好。”
“周婶婶也好。”
“……”
“曹婶婶，你不好了。”
被她喊曹婶婶的大婶一下子愣住，揉揉她白软的小脸蛋，疑惑地问：“怎么到婶婶这儿，就变不好了呀？”
池缨盯着她的面相看看，摇摇脑袋说：“曹婶婶的子女位泛白，说明姐姐可能要有病了，严重了还可能威胁到性命呢。”
说着蹙起小眉心左右看看，问道：“姐姐呢？”
曹婶听见这话，脸色一下子变了。她有个女儿叫牛敏敏，上高中的年龄，趁着这次放小长假从城里学校回来，直接去了她姥姥家，还没回家呢。
这话要是别人说的，她可能不会信，但从池缨的嘴里出来，那必然是真的啊！
她一下子有点慌了，回一句姐姐去了姥姥家，就赶紧给女儿打电话。
女儿下午从学校出来，就在手机上跟她说过了，但是这会儿手机怎么都打不通。曹婶着急之下，又跟母亲打电话，过会儿对面慢吞吞接起来，她立刻问：“妈，敏敏呢？”
老人见她这么着急，疑惑地说：“问我干什么，敏敏没回家？”
曹婶的脸色一下子白了：“没啊，放学那会儿还说去姥姥家，过两天回来，中间一个不注意，怎么人就没了呢？”
闻言老人也慌了，外孙女儿要真是去找他们，一个小时就能到，不至于大晚上的还没音信。
曹婶又联系了女儿的老师同学，都说没见到她，更着急了，连忙报警。
出了这种事情，哪还有功夫纳凉？曹婶站起来离开，准备先跟家人去警察局看看。
有小孩失踪，村民没闲心再聊下去，也都散开了，还有怕出什么事，跟着去警局的。
有人失踪摸不到影子，头一件就是查监控。曹婶一家子在警局待了一夜，从学校门口查到各个路口，发现她女儿出了学校就去车站坐公交，到站下车，一切都很正常，直到离开公交奔向姥姥家村子的时候，监控就没了，中间人也没了。
警察没找到人，第二天回村，曹婶整个人都是虚的。
她连忙去找池缨：“缨缨呀，帮婶婶找找你敏敏姐吧！”
池缨让她不要着急，眨眨大眼睛问：“有姐姐的头发吗？”
曹婶闻言赶紧回家去找，可女儿上的寄宿学校，自从上了高三，就时常两个星期一回家，回来也只待一晚，家里又打扫的勤，基本没落什么头发。
她着急地重返李老头家。
池缨记得敏敏姐姐，漂亮人又好，从城里回来的时候还会给她带小画册，见姐姐现在没影，她也担心，就催着哥哥出去，准备找找姐姐。
池澈怀疑他妹的体质有问题，到哪儿都出事，但现在人丢了，不是发出疑问的时候，就抱着妹妹跟曹婶离开，往没监控的那片地方去。
曹婶娘家离寿河村不远，开车半个小时到。按照牛敏敏走的路线，下了公交再从路口往里不到一公里，就能到曹家庄。
明明只有不到一千米，人却丢了。
中间这一个公里的距离，没有任何岔路口，但曹家庄环境好，有天然的山谷河流，最近还筹备着搞景区，只是有些地方还没收拾出来。通到村口的水泥路往外，就是大片大片少人涉足的自然区域。
曹婶着急的不行：“山沟里警察已经找过了，没找到。而且平时有村民去养鱼的，小孩儿们成群组队去跑着玩的，都没出事儿，应该没问题，敏敏别是中间遇到坏人给逮走了。”
池缨看她虽然子女位有白气，但还不严重，就安抚道：“曹婶婶不怕，缨缨去看看，肯定不会有事的。”
曹婶只能强笑。
路口监控没问题，村口居民没人看见，只能是从中间这段路出事的。
警察已经搜查过一遍，但小家伙灵巧，说不定能找到些别人没发现的蛛丝马迹，曹婶虽然着急，但现在没办法，也只能带她到谷里一点点查看。
山沟往外一公里有条大河，那边也是主要准备开发成景区的地方，至于中间这段山沟，林木太多，都是小溪黄土壁，暂时不如那边有开发价值，就还没处理。
池澈抱着妹妹，跟在曹婶后面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发现这里几乎连脚印都不好找。
黄土壁上偶尔会有半圆形的洞，池澈瞄了几眼，好奇地问：“曹婶，那些洞是干什么的？”
曹婶心不在焉地答道：“这些洞好多年了，我小时候就有，老人们说可能是前人住的，县志上还说走过水。反正这片地方不能种庄稼，就这么荒着，也没人管。”
池缨窝在哥哥怀里听着，眨眨眼睛，又往前面走出一段，忽然指了个方向：“曹婶婶，往那里看看。”
她指的方向是个三面黄土环绕的死路，晃眼一看藏不了人，曹婶本来准备带他们往大河景区那边去，闻言立马转头，还着急地问：“是有什么问题吗？”
池缨远远看着，只是觉得这片空气有点异样，等靠近一看，更确定了。
这里同样分布着之前看到的那些半圆形的破败土房，尽头那个要宽敞一些，进去之后，旁边还砌着一个炕。
池澈心说又不是西北，竟然还有窑洞和炕，以前的人真神奇。
过来之后，池缨一直盯着地上看，池澈疑惑地跟着垂头看看，仔细辨别，才发现地面上似乎有一些小心掩盖的痕迹。
他惊讶地说：“这里被人擦过又铺了黄土啊。”
说着抬脚往地上一踩，土质松软的地上就印下一个脚印，用脚蹭蹭，会留下很深的痕迹，仔细处理才不会被人发现。
曹婶的脸色一下子变了：“那是怎么回事，敏敏来过这里？难道来了又被人带走了？”
池缨看完地面就一直盯着空气看，闻言小小嘘了一声，伸出小手，在空中浅浅画着什么。
曹婶紧张又着急地盯着她，池澈也满头雾水，摸不着头脑。
他们在旁边看着，不久之后，小家伙指尖划过的地方就显出淡淡金光，金光连接成线，渐渐在虚空中形成一个阴阳鱼的形状。
等到阴阳鱼成型后，两边游荡相融，空气里立刻出现了异样。
面前夯实古旧的黄土消失了，从中探出枯叶杂草，原本的死路又多出一条道路，通向一个曹婶生活了几十年都不知道的地方。
曹婶吓得嘴唇打颤，险些没跌坐在地上。
池缨收回小手，蹙着眉心笃定道：“姐姐肯定在里面，缨缨要去找她了，你们乖乖在外面等着哦。”
池澈往里面看了几眼，赶紧捂住她小嘴儿，跟曹婶道：“一般人进去可能会出事，您千万在外面等着，顺便帮忙联系这个电话，我带缨缨进去看看。”
说着抱妹妹扎了进去。
进去不久，道路就消失了。

第72章
池澈把灵侦局的电话给曹婶之后，就带着妹妹进了忽然出现的甬道，甬道有点黑，只有些微的亮光，他进来之后才开始心里打突：“缨缨，这后面是什么地方？”
有杂草扫到哥哥的小腿，池缨听着簌簌的声音，摇摇脑袋说：“缨缨也不知道呀，哥哥应该在外面等着，说不定会有危险呢。”
池澈心说确定了有鬼怪还好，至少知道他妹能应付，小小担心一下就算完，但这个地方出现的突兀，后面还不知道有什么牛鬼蛇神，就这么让她独自进去，万一真出了什么事，他得后悔一辈子。
哥哥没吭声，池缨却知道他是担心自己了，窝在怀里弯弯大眼睛，小奶音扬起来：“缨缨会保护好哥哥的呦！”
池澈也不客气，心安理得地说：“那就记好缨缨说的话哦。”
往外走了十几步，光线就稍微强了一些，原来是藤蔓杂草堵住了洞口。池澈屏了一下呼吸，缓缓拨开草木，朝外面看去。
这一看不由怔住。
洞口外面也是一个有人居住的村子，只不过跟外面相比，显得很落后。没有水泥路，没有路灯，甚至连房子都是茅草屋和土屋，连个电线杆都看不见。
再往远处瞧，有濛濛的青山和灰雾，显得不太真切，没有一点现代社会的气息。
池缨感知到空气里淡淡的阴气，伸出小手抓了抓，瞪起乌溜溜的大眼睛，小声嘀咕道：“黑白叔叔那里都是阴气，缨缨和哥哥住的地方子时夜半才偶尔有，坟地和墓穴也会有，但是这种地方，缨缨还没来过呢。”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那些房子，好奇的说：“哥哥，我们过去吧。”
池澈想到下落不明的曹婶女儿，心里打鼓，却也没有犹豫地出去了。
他们刚出去的时候，村里没见什么人，直到走到一条小河边，想踩着石头去到对面的村庄，有个小孩儿才一头从芦苇荡里冒出来。
小孩儿看见他们，脸色惊讶的像是见了鬼，本来想跑，看清帅气的哥哥和糯米团似的小姑娘，才稍微放下点戒备心，站在两米开外问：“你们是谁，从哪儿来的？”
池澈打量这小孩儿也就六七岁，跟一般的孩子没什么区别，没那么怕了，满口胡诌道：“这附近不是正在搞景区吗？我带我妹妹从城里过来玩，不知道怎么走到了这儿，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小孩儿摇摇头，闷声说：“不知道。”
池澈闻言淡淡蹙起眉，似乎显得有点着急：“天快黑了，我们得回家呢。”
池缨看着哥哥表演，咬了根手指头不吭声。
小孩儿见他们真是不小心过来的，目光在又懵又呆的糯米团身上逗留了一下，掠过帅气高挑但有些瘦削的哥哥，拿定注意道：“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回去一趟！”
说罢转身就跑，没入小巷没了踪影。
池澈看着这些规制各不相同的房子，有些摸不着头脑。刚才离得远没看清，走得近了，才发现不是所有房子都是茅草土木搭成的，其中有两栋像是那种古时候的大宅院，很有气派。
就是黑的黑，白的白，线条分明，过于精致了。能有这种水平的工匠，那必然不普通啊。
他和妹妹观察着附近的一草一木，没多会儿，跑走的那孩子回来了，还领着几个村民。
池澈发现他们穿的衣服都很简洁，虽然同样是T恤长裤和裙子，但简洁到连个图案商标都没有，好像是用整块布割出来的，没有任何款式可言。
村民们盯着兄妹俩看了几眼，有个年长的老头出来说话：“听狗娃说你们是从附近误闯过来的，但我们这个地方可不好找，不知道你们是从哪儿找来的？”
池澈摸摸头，满脸疑惑：“我跟我妹去看完大河，听说这边山沟里有小溪，就想着能不能摸点鱼虾。过来瞧见一座土房里有个洞，挺好奇的，就顺着摸进来了，没想到来到你们这儿。”
说着他朝河对岸指了指：“就是那里……现在洞没了，我寻思着自己是不是记错了，但跟我妹着急回家呢，不知道您能不能给指条路。”
老头呵呵笑了一声，摆手道：“不用急，我们这儿很少来客人，小伙子既然来了，不如在这里住几天。”
池澈装傻：“可我们得回家啊，连路都没有，你们这到底什么地方？”
老头面上和沐，摸着胡子微笑道：“桃源村。”
池澈一下子惊了。
他往四周看看，眸间透出些不可置信，假装淡定问：“桃花源？”
老头呵呵笑了一声：“以前也有客人误入村里，问过这种话，没想到我们村已经这么有名了。”
池澈闻言眉梢一扬，像是旅途中无意发现宝藏，惊喜地说：“没想到我和我妹竟然还能有这样的际遇呢，我说这里的风景怎么比外面景区都好，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桃源村啊。”
听了他的夸奖，老头显得很舒心，点点头道：“小伙子既然喜欢桃源村，不如带着妹妹在这里住几天，等想走了，我们自然会送你离去。”
池澈连连答应：“这种机会一般人可遇不见，那我得多住段时间了。”
老头显得很慈祥，见他要留下来，就叫过狗娃，摸摸他的头：“你家房子大，小伙子既然要留在这里游玩，就先住你家吧，一定要好好招待。”
狗娃一直在新奇地打量兄妹俩，闻言点点头，带着他们回家。
让池澈惊讶的是，狗娃看着很简朴一孩子，穿的跟其他人没什么区别，住的房子却是那两栋大宅院之一，很有排面。
兄妹俩跟着他进去，狗娃立马大声道：“妈，有客人来了！”
里面传出一个中年女人热络的声音：“快进来吧。”
狗娃显得很高兴，带着兄妹俩走进堂屋，噔噔噔绕到桌子旁，拿了个苹果塞给小家伙：“妹妹，吃苹果。”
池缨接过苹果，却抱着没吃，乖乖窝在哥哥怀里。她大眼睛忽闪忽闪，小嘴儿抿着，显得有点怕生。
中年女人见到她，一下子喜欢得不得了，哎呦一声上前来，捏了捏她的小脸蛋，笑眯眯的：“这孩子长得真俊，白生生的，像汤圆成精。”
抬眼看见池澈那张脸，眼睛更是一亮，拍拍他的肩膀：“小伙子也挺俊，果然是兄妹俩啊。”
池澈干笑了一声。
晚饭是女人做的，满满一桌子丰盛的饭菜，看得人食指大动。池澈看妹妹没什么排斥，就跟着一起饱餐了一顿。
吃饭的时候，他顺便问道：“你们在这里住了多久？”
女人轻笑：“活了多久，就住了多久呗，你这话问的奇怪。”
池澈有点纳闷儿，展开一张和善的脸，似是不经意问：“你们家的房子看起来很不错啊，在村里简直数一数二，太出挑了，狗娃爸爸呢？”
狗娃摇头晃脑的说：“我爸爸他……”
女人拍了一下他的脑袋，随口道：“不知道去哪儿了，那么多年不着家，提他干什么。你们又不准备长住，问这些没必要。”
池澈略一颔首：“不好意思，冒犯了。”
女人闻言瞥他一眼，哼笑道：“还挺懂礼貌。”
池澈总觉得女人说话怪怪的，蹙了下眉心又展开，一副好说话的样子，没露出任何不满。
吃完饭之后，女人领着他们到客房。
房里是那种贴着墙放的老式大床，很宽敞，女人趁他还没进去，站门口摸了下他的肚子，娇笑道：“没想到你看着瘦瘦的，还挺能吃的啊，这么多东西下去，愣是没显一点胖。”
池澈脸色僵了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一脸被非礼的不可置信。
女人咯咯一笑，像是觉得有趣，扭身准备走：“今晚就好好休息吧，明天让狗娃带你们出去逛逛，村里这几天还有大喜事呢，刚好赶上。”
说完朝池澈留了意味不明的一眼，笑着离开了。
池澈僵了片刻，抖落一身鸡皮疙瘩，抱着妹妹进屋，凝重地关上门。
贴在门边听了听，没发现什么动静，他才小声问：“缨缨，发现什么问题了吗？”
池缨怀里还抱着那个苹果，苹果红润大颗，看起来很有食欲，她却罕见的没吃。见哥哥问了，她双手捧出苹果，小嘴一阵嘀咕，金色的火焰状光芒立刻从手掌上蹿出来，包裹住整颗苹果。
不消片刻，刚才还生机勃勃的苹果立时冒出黑烟，化成纸片落在她手里。
池澈瞠目：“这是怎么回事？”
池缨拿着纸苹果，歪歪脑袋，大眼睛里透出一丝疑惑：“阿姨身上有死气，像是鬼鬼，但这里不是地府，她能像人一样生活，还能做饭呢，好奇怪。”
她把纸苹果叠好，塞进自己的兜兜里，嘀咕道：“要是黑白叔叔在这里就好了。”
这么干完之后，她迈腿儿走到临着外面的一面墙边，伸手叩了叩，而后故技重施，在这面墙上再次燃起火焰状的金光。
在金光的映照下，结实的墙壁很快变得薄脆，伸手一戳就能破，好像纸一样。
池澈没见过这种情况，从始至终都很纳闷，疑惑地问：“这到底怎么回事？”
池缨跟他解释：“果果虽然能吃，但上面有阴气，跟外面的一点都不一样，鬼鬼最喜欢吃了，这个房子也是哦。”
墙壁化出一人高的纸面，小家伙本来想直接迈腿儿出去，池澈脸色一变，忙把妹妹拎回来，拿出钥匙串上的瑞士军刀，小心在上面划了个缝。
而后抱着她出去，把纸缝盖好。
除了这一人高的纸面，其他地方都还完好。
池澈抱着妹妹出去，就直接到了村里。深夜万籁俱静，到处都黑乎乎的，只有偶尔几家亮着昏黄的烛火。
池澈越看越觉得渗人，好在怀里的小家伙乖乖巧巧，一直都很淡定。他抱着妹妹往前走了几步，就到了跟客房隔着一间客厅的主卧外面，他记得女人刚才是进了这间屋子。
昏黄的灯光从高窗里透出来，他本来只想听听动静，没想到里面正在说话。
狗娃的声音传出来：“那个妹妹长得真好看，咱们桃源村都没有。”
女人呵呵一笑：“那就让她给你当童养媳，等长大了，你们拜堂成亲。”
狗娃高兴地笑了两声，池澈却狠狠竖起眉毛，恨不得给那女人两个大耳刮子。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得美！
妹妹张了张小嘴，似乎想问什么，池澈赶紧捂住她的嘴。
女人说完，又笑着说：“那个小伙子也挺不错的，让他留下来给你当爸爸，怎么样？”
狗娃满不在乎地说：“好啊，反正咱们村也很久没男人来，你要是能抢到，他就是我爸了。”
女人乐呵呵笑了一声，话里透着十足的信心：“放心，咱们有大房子呢！”
“……”
池澈没吭声，整个人却像被雷劈了。
这母子俩也太有想法了，一个想要他妹当童养媳，一个想让他入赘，这辈分到底该怎么说？
池澈觉得挺恶心的，但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只能继续贴着耳朵听墙根。
女人高兴完了，声音平静下来：“也是怪了，不是说外面挺荒的？蹲一个人都要挺久，怎么这次一连来了仨，这俩还是自己进来的……”
狗娃理所当然地说：“想这么多干什么，外面确实在搞景区，动静挺大的，也有挺多人爱乱跑，都跑过来才好呢，咱们就不用费力气绑人了。”
说完他忽然哎呦一声吃痛，女人拍完他，凝重警告道：“说了多少次别随便往外乱跑，我看你还跑的挺远啊。到时候身体出了问题，后悔都来不及！”
狗娃摸摸头说：“我没跑远，不是听外面那帮小孩说的吗，我才不出去呢。”
说完不久，门哐当一声，狗娃似乎就出去了。里面的烛火一熄，整座房子陷入寂静。
池澈抱着妹妹离开，摸着没人的路，在村子里晃悠，看能不能碰运气找到人。
手机没信号了，但还能看到时间。现在才不到九点，桃源村的烛火就灭的差不多了，只剩两三户还亮着，一眼就能扫见。
池澈刚准备抱着妹妹过去，有一户的木门忽然一响，有什么人打着灯笼出来。
他赶紧闪身到旁边的墙后面，等人出来走远了，才小心翼翼跟在后面。
池缨看他跟的这么艰难，从兜兜里扒拉扒拉，摸出一张符拍到他身上。她刚拍完，池澈就觉得身子一轻，好像整个人能飞起来，走在地上轻飘飘的没有声音。
出来的是对老夫妻，耳朵本来就不好，这么一来，就更不能发现他了。
他们打着灯笼走在前面，因为互相听着费劲，说话声音老大：“村西头那边还有块空地呢，把房子建在那儿吧，两进的大宅子，够咱们祖孙三代住了。”
老太太呵呵笑了一声，嗔怪开口，却透着掩饰不住的高兴：“孩子还没成亲呢，就说什么祖孙，也没这么着急的。”
老大爷红光满面：“这不是快了吗？外面赶在孩子成亲前烧来房子，也能让咱们在村里长长脸了，这是心有灵犀啊。”
老太太也直乐：“那么多年过去，还以为外面都快把咱忘了呢，最近兴许是又找到祖家了。”
“咱们今后有好日子过喽。”
池澈听得头皮发麻。
烧？谁家盖房子会用烧这种词，还是外面的人烧给他们，听起来怎么那么像……
再一联想到妹妹拿的苹果，和那面纸墙，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刚这么想着，老夫妻走到一片空地，就打着灯笼停了下来，池澈也连忙停下，抱着妹妹躲到一株大树后面。
池缨藏在他怀里，探出乌溜溜的一双大眼睛，直往外面看。
紧接着，叫他们吃惊的一幕出现了。
寂静的夜风中，那片空地上忽然升起腾腾的幽蓝色火焰，火焰越燃越高，与此同时，紧挨地面的底部有围墙渐渐生成。随着火焰的腾高，围墙也越来越高，直至烧出一座完整的院子，火焰才噗的一声轻响，熄灭在宅院最顶。
老夫妻欣喜不已，提着灯笼进去。
池缨咬着手指头，忽然奶呼呼地开口：“原来这是阴宅啊，怪不得呢。”
池澈本来只是有个猜测，没深想，被妹妹这么一戳破，整个人瞬间不好了。
没了灯笼的光芒，周围顿时陷入一片漆黑。他想着老夫妻的话，又回想起那对母子的对话，眼皮一跳，低声跟妹妹说：“我看你那个姐姐，得在这对老夫妻家里呢。”
池缨大眼睛忽闪忽闪，点点脑袋：“那就去看看吧。”
池澈抱着她回到老夫妻的旧房子，因为身上有轻身符，轻轻松松越过院墙进去。有间房还亮着灯，兄妹俩小心翼翼靠近。
池缨个子矮，探着小脑袋往里瞧见什么，小眉毛立刻竖起来，白软的面颊上透出忿忿。
窗户边上摆着一张床，床上绑着一个穿校服的年轻女孩，那就是她的敏敏姐姐！
床边坐着个有些混不吝的男人，男人嘴里一直在说什么让她老实点，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两人快要成亲了，要是一直这么硬脾气，迟早要她好看。
牛敏敏嘴里塞着个东西，眼睛往旁边瞪着，连看都不愿意看他一眼，更没把他的话听进一句。
男人立马火了：“难道你以为自己还能逃走？省省吧，我们出不去，你更出不去，乖乖留在这儿给我生孩子，还算你有一点价值！”
牛敏敏被他吼得眼眶一红，透出些害怕，池缨在外面看着，见男人还想动手，气得小胸脯一起一伏，使劲儿按着窗沿就跳了上去，咕噜噜一团滚破脆弱的窗户，落到床上。
她滚进去之后，气势汹汹从床上站起来，调转方向朝男人奶斥一声：“坏东西，不准欺负姐姐！”
牛敏敏恐惧的泪花缩了回去，男人吓得离床半米远，俩人都懵了。
池缨小手一拽，把姐姐嘴里的东西弄出来，牛敏敏看清是她，脸上透出惊喜：“缨缨！”
“姐姐不要害怕哦，缨缨会带你出去的。”
她奶呼呼安抚一声，又去解姐姐身上的绳子。男人见是个奶娃娃，眉头一皱，正准备把她拎出去，旁边的窗户里，忽然又钻进来个瘦高的年轻人。
池澈手里提着刚才随手摸的搬砖，没等他开口，就撇着嘴照他脑袋砸上去。砰的一声，脑袋跟板砖撞上，男人瞪着眼睛软在地上，额头上还带着赤红的血迹。
牛敏敏的惊呼声还没出去，就噎在喉咙里。
池澈俯身摸了下男人的血，手指一捻，黏糊糊的，纳闷儿道：“这到底是人是鬼，怎么还带流血的？”
池缨跟他解释：“鬼鬼们不会死，但在下面也是会流血的哦，就跟哥哥在外面一样，会好疼的呢。”
池澈嗤了一声：“那就让他疼着吧。”
他用床上的麻绳把男人捆起来，完了还是觉得奇怪：“既然这群鬼住阴宅，吃祭品，那这里是哪门子的桃花源？不会是地府吧。”
“地府才不是这样呢。”池缨摇摇脑袋，“这里不是地府，又不像阳间，肯定有问题。”
兄妹俩热烈的讨论着，牛敏敏惊魂未定，无意间瞥见地上的男人，忽然发出一声尖叫。
不知道什么时候，男人的面貌竟然完全变了，浑身上下大片大片的焦黑，像是受过灼烧一样，不成人形。似乎被她的叫声惊醒，男人慢吞吞睁开眼，眼眸布满红血丝，简直像恶鬼修罗。
“贱人！”
男人嘶吼一声，声音几乎传出整个庭院，随即他挣开身上普通的麻绳，呼啸着就朝床上扑过去。
牛敏敏低呼一声，眼见着他要扑过来，眼睛狠狠一闭，身旁小家伙却不疾不徐，小手一掐，兜里的符篆立刻化金光飞舞而出，像麻绳一样将男人越缠越紧。
男人发出凄厉的尖叫声，伴随着金光的侵蚀，第二次倒下。
这次他肯定站不起来了。
牛敏敏看着小家伙胸有成竹的小模样，抹了把汗，后怕道：“他烧成这样，我倒是想起来了。我妈说这里两百年前有一场大火，把整个村子都烧了，除了那些外出的村民，几乎都没幸免。”
“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时间对不上，这里才不是什么桃源村！”
话落，院门一响，外面忽然闯进来一堆打着灯笼的村民。
他们听见刚才的尖叫声，就全部赶过来，笃定这里出了什么事。中年女人也在其中，气得浑身发抖，大声嚷嚷：“好心拿客房招待他们，都把墙变纸糊了，这鬼地方连个补墙的东西都没有，今后还叫人怎么住！”

第73章
村长听见她不着边际的怒骂，眼皮跳了跳，无语地拄着拐杖站出来，向屋内躬身道：“先生，之前是我等有眼不识泰山。怕吓到客人隐瞒了身份，还望您不要怪罪。”
池缨站在屋里床上，抿了抿小嘴儿。
她不是先生呀，她是小大师。
村里一共来了三个外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轻女孩儿，一个奶娃娃，还有个帅气的年轻人，虽然看着都不像有什么道行的厉害人物，但相较而言，当然还是那个年轻人更靠谱一点。
村长笃定刚才的动静是他闹出来的，见屋里没传出回声，叹了口气，苦口婆心地说：“虽然骗人不对，但我们绝对没什么坏心思呀。”
“实话跟您说吧，其实两百年前，我们也是曹家庄附近的村民，只是遭了一场大火，就在火中无辜丧生，被困在这个鬼地方。听说人死后是要下地府的，像我们如今这样，死又死不成，活又不算活着，真成了鬼东西。”
村长苦笑：“先前不愿意告知身份，真是好意，早知道您有这样的本事，我们就不隐瞒了。至于将您留下，也是怀着想了解了解外面的心思，没旁的恶意。”
他话倒是说得好听，就是错漏百出，连小家伙都骗不住。
池缨蹙着小眉心从窗子里跳出来，奶斥道：“不要骗人啦，坏东西们把姐姐绑进来，就是想害她，才没有好意呢！”
牛敏敏也气道：“对啊，我好好的在外面，你们抓我进来干什么，还把我捆起来逼我嫁人，这不是人贩子吗！”
池澈直接把屋里紧捆着的鬼丢出去，轻嗤一声：“装什么老实憨厚。”
瞧见化出原型的男人，村里人的脸色瞬间一变，气氛有些紧张。刚才离开那对老夫妇，更是哭着扑过来，然而等他们被儿子身上的金锁击退之后，便抬头狠狠看着池澈，一副咬牙切齿的惊恐模样。
村民们一片哗然，只有村长安静了一瞬，抬起拐杖敲敲地面，示意村民安静，温和又歉疚道：“虽然是出于无奈，但这件事确实是我们错了，我代表大家向您道歉。”
池缨不相信地嘀咕：“什么无奈呀？”
村长还没开口，刚才那个被击飞到一旁的老头冷哼一声，忽然气愤地说：“要是能够出去，谁愿意困在这个鬼地方？我们在这里待了两百多年，若不是偶然有生人闯进来，跟村人诞下孩子，现在还连外面什么样都不知道呢！”
三人没听明白，村长耐心解释道：“我们虽然已经死了，但不知为什么，还能在这里像常人一样生活，甚至是跟生人成亲育子。而且生下来的这些孩子跟我们不同，能自由往返外界，只是时间长了，身体就会出现问题，所以不常出去。”
池澈明白了，恍然道：“所以你们就是让这些后辈出去绑人的？”
绕来绕去又回到了绑人上，村长一脸尴尬，池缨却竖起小眉毛：“坏东西，今天绑了敏敏姐姐，以后肯定也会绑其他人的，缨缨要把你们抓起来，送到局长叔叔那里……”
这里的鬼虽然是老古董，但两百年间，抓过很多生人进来，对外面还是了解的，听她说什么局长，心说应该是警察，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村民们向着他们围过来，男女老少的面目都阴沉起来，连一直在当和事佬的村长，都摇了摇头，叹息道：“小朋友，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呐。”
村民们咬牙道：“既然如此，那就别出去了！”
大晚上的，这帮人手里只提了个灯笼，脸上黑沉沉。
池澈心里一突，目光在其中一扫，忽然问：“你们以前抓进来的那些人呢？两百年了，带上生下来的那些孩子，人应该不少吧，怎么村里只有这么些人？”
里面有人一声冷笑：“这个问题等我们把你捆起来再说吧！”
说着一群鬼就全部扑了过来。
村长在外面站着，连连跺脚：“唉呀唉呀，别这么冲动！”
但凡是鬼，都有点邪性，更别说被困了两百多年的鬼。
村民们扔掉手里的灯笼，围拥而去，没一个听他的，然而不过片刻，鬼群里就冒出道道金光，越来越炽，直到把他们都灼出原型掀翻出去。
小家伙手里掐着指诀，兜兜里的符纸连串飞出，而后奶呼呼的一声轻叱，符纸们立刻追逐村鬼而去。
村鬼们感知到那股力量，当即就丢盔卸甲四散而逃。池缨拍完兜兜，瞥见一旁好像很着急的村长，大眼睛骨碌碌一转，跺跺小脚，不开心地说：“缨缨的符纸没有啦！”
她站在原地，一下子就没有了刚才的气势，显得有点心虚害怕：“没有符纸就不能抓鬼鬼，抓不到鬼鬼就会被抓，缨缨不想留在这里额……”
她越说声音越小，瞧见村长往这边看，更是猛然捂住小嘴儿，好像说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这么一会儿功夫，村长也明白了，最开始他根本看错了眼，原来兄妹里那个奶娃娃才是真正的高人！
虽然有些不可置信，但看她连符纸都没了，村长忽然眸中精光一闪，上前就狠攥住她，想把她绑起来。
攥。
再攥——
过去半晌，人没攥动，奶娃娃的两腮倒是越来越鼓，十足一只快要气炸了的小河豚。
池缨小眉毛一竖，愤怒地开口：“缨缨就知道你才是最坏的！”
与此同时，被符纸们追逐而去的村鬼们都发出阵阵哀嚎，似乎经受了极大的痛苦。村长脸色一变，立时没了刚才那股孱弱的老态，扔掉拐杖就要跑，然而小家伙速度很快，根本没给他逃跑的时间。
池缨反手抓住村长的胳膊，往上一蹿，就轻轻松松跳上他肩头，而后在他剧烈的摇晃之下，右手一掐指诀，打了个金印在他脑袋上。
不知道为什么，村长比其他的鬼更难对付，即便打了金印，他也只是现出被灼伤的原型，而没有受到太大伤害。受到攻击之后，他直起弯曲的脊梁，老态的四肢和躯干一寸寸鼓胀起肌肉，连灼伤的头脸都变得年轻很多，萦绕着一片片的黑气。
他烧死那年五十七岁，身形佝偻，气虚体弱，刚进来那会儿，就是脊背佝偻的状态，然而两百多年过去，他甚至比当初的状态还要好。
池澈吃惊地看着他，目光扫向各处被符篆缠绕住的村鬼，没发现有这样的异状，只有村长一个这样。
抱着他脑袋的小家伙好像一点都不奇怪，闷头坐在他脖子上，见一连打了好几个金印都没太大用，直接松开手，两只小手一掐，凝成一道巨大无比的金光八卦。
村长周身黑气凛然，几乎要化成实体将小家伙拉扯下来，然而在金光八卦的作用之下，竟然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黑气在金光的笼罩下一寸寸溃散，年轻健硕的村长也渐渐恢复原状，老态黑焦的皮肉搭在他枯瘦的骨架上，宛如常年没有进食的逃荒难民。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声，甚至连肩上轻飘飘的小家伙都难以承受：“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池缨蹙起小眉心，一副凶巴巴的小模样：“缨缨是要抓你的人哦！”
说完调出兜兜里还没用完的符篆，直接将他捆了个结实，自己也跳下来。
村里几十只恶鬼捆束在一块儿，哀嚎成片。
池澈抱起妹妹，惊讶地问她：“缨缨不是说符纸用完了吗，怎么还有？”
池缨美滋滋地歪歪脑袋，小得意道：“以前那个老巫婆看缨缨没符纸了，就开始犯凶，这个蠢蛋也一样呢。”
“缨缨都看出他比别的鬼鬼厉害了，他还装，究极蠢蛋。”
池澈都听呆了，没想到他妹这么聪明，都会耍计谋了。
池缨想起哥哥刚才问的话，竖起小眉毛，凶巴巴地问村长：“以前帮进来的那些人呢？坏东西们都把他们弄去哪里啦？”
村长已经是半咽气的状态，眸光凶狠，村民们虽然震惊于村长刚才的变化，但出于恐惧，还是老老实实交代了。
“虽然我们在这里住了两百多年，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有生人进来，都活不长久。”村民说完，小心看着她的脸色，然而小家伙根本没脸色变化可言，从头到凶巴巴的，白软的小脸蛋鼓的像包子，见他一停，立马凶凶的瞪起大眼睛以示威胁。
村民吞了口唾沫，连忙继续：“那些人跟我们生的孩子，虽然能活久些，但也就三四十年就不行了，无论在外面，还是在这里，都会出问题。我们想着，等孩子的血脉越来越纯净，一代一代传下去，说不定能彻底离开这个鬼地方。”
池缨的大眼睛在他们之间转了转，掠过狗娃，又回到脸色有点发白的敏敏姐姐身上，奶声道：“肯定是不行的，他们血脉越纯净，在这里就会死的越快，出去说不定还能好点呢。”
村民听愣住：“为什么……”
池缨抿起小嘴儿，扫过灯火照耀下微亮的地面，严肃地皱起小眉毛：“因为这个地方在吸姐姐和狗娃身上的生气，等吸干了，他们就要死啦。”
这话一出，无论是村民还是牛敏敏，脸色都变了。
这些鬼是两百多年前进来的，哪怕成了鬼，传宗接代的信念也根深蒂固。他们在这么个小地方窝憋了两百多年，还能整天这么乐呵呵的，就是有一个孕育出正常子孙送出去的期盼。
现在小家伙的话直接说明后代在这里才是最危险的，他们还怎么高兴？
有村民硬着头皮说：“那我们可以生出纯正的孩子之后，直接把他送出去啊，这样这片鬼地方就不能汲取他的生气了……”
池缨摇摇脑袋，一脸他是大笨蛋的表情：“坏东西才不会送他出去呢。”
村民愣住：“坏东西？”
池缨噔噔噔跑过去，一巴掌拍上村长的脑袋，让他别装死抬头，气呼呼地说：“其他坏鬼鬼都是被阴气滋养，才能有一点道行，化出正常人的样子，只有你能修炼。那个洞洞肯定是你打开的，这里怎么回事，你乖乖说了，缨缨就不让你受苦哦。”
村民们的目光齐齐望过来，不明白这个一向和善的村长怎么会有这么多秘密。集体烧死之后，他们在一块儿住了两百多年，但直到今天，他们才好像重新认识了村长。
村长屈辱地被小家伙拍着脑袋，闷声不吭。
直到这个看起来软软糯糯的小家伙毫不留情地要让金光将他击碎，危急关头，村长才惊恐地开口：“等等！”
池缨收起小手，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奶声道：“坏东西说吧。”
村长抿抿枯皱的唇，不甘开口：“……我年轻的时候学过一些道家术法，虽然都是皮毛，但进来之后，我很快就意识到鬼魂可以在这里面修炼。”
村鬼里瞬间响起哗然的声音，要不是都被捆着，就冲上来质问他了。
村长没管村里的其他鬼，继续道：“从那之后，没人的时候，我开始吐纳修炼，也不觉得着急无聊，直到第一个生人误闯进来。他出不去，只能在这里住下，时间久了，这片地方将他的生机慢慢剥夺，能够修炼的阴气就愈发浓重了。”
“为了让更多的生人进来，我开始慢慢摸索，直到掌握打开通往外界的方法，才提起抓人进来延续血脉的事请。”
这些鬼都是两百多年前的老古董，每日浑浑噩噩待在这片方寸之地，听他提出这样的建议，一下子燃起生活的希望，而后不管所作所为是否违逆天道，用绑的用骗的，弄进来不少人繁育子嗣。
因为随时能通过生人获取外面的信息，等外面的世道安定下来之后，他们还专门避开本地人抓，免得事情暴露，引来高人。
没想到即便如此小心，该来的还是来了。
池澈联系起妹妹刚才的话，挑眉道：“你没跟大家挑明，所以那些话根本就是骗他们的，即便那些孩子长大，能够适应外面的生活，你也会将他们困在这里，转化成修炼的阴气，对吗？”
他的语气带点挑拨和幸灾乐祸，一下子激起了村民们的怒火。
“混蛋，大家在一起两百多年了，你竟然骗我们！”
“那些可都是你同宗的孩子啊，你怎么下得去手，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牛敏敏差点被他们害了，闻言一口老血差点没吐出来，忍不住道：“什么叫同宗，不跟你们同宗难道就不是人了吗？明知道外人进来会死得快，你们还要不断抓人进来繁育子嗣，恶毒又自私，跟他有什么区别！”
村民们的宗族观念很重，成了鬼之后更是枉顾外人性命，对她的话根本没有触动，反而听了之后纷纷看向池缨，怕小家伙在她的鼓动下直接让他们魂飞魄散。
池缨确实快要气炸了，但黑白叔叔跟她说过，对付坏东西，魂飞魄散不是最好的办法。
魂魄不灭，让他们下十八层地狱，经受种种酷刑，得到应有的惩罚。每天处在无尽的痛苦之中，他们才会真正后悔。
这么想着，池缨直接掐散符纸，把那堆惶恐盯着她的村鬼送入地府，只剩下村长一个。
村长见了她的手段，仅剩的一点不甘也藏起来，随着她小短腿儿迈过来，不断往后瑟缩。直到金光将他拦住，一阵吃痛。
池缨攥着小拳头，一脸威胁：“坏东西是怎么打开洞口的，乖乖跟缨缨说哦，不然缨缨就让你跟他们一样喽。”
村长连忙答应：“我说，我说！”
在他的要求下，池缨稍稍松了一些金光的束缚，让他得以正常行走。
村长惊惶地带着他们到了那片显出洞口的黄土壁前面，即便金光消褪，也不敢有什么小动作。
紧接着，他咬上手指，弄出一滴血，滴在黄土壁上。
池缨瞪着大眼睛紧紧的盯着，就见这片黄土壁一阵波动，黄色消失，竟然变成了镜子的模样。
她小手往外一探，竟然能直接伸出去。
池缨小小的惊呼了一声。
村长躬着脊背说：“这是我无意中发现的，不过在那之前，镜面都是自动出现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池澈也惊讶的很：“可我们从外面进来的时候，明明是个洞口啊，里面怎么会是镜面。”
池缨忽然开口：“有些道家的灵宝，时间久了，会化出天然的意识呢，跟吃人的花花一样，就是没有灵智，也能把人骗进来。”
池澈瞪起眼睛：“缨缨是说，我们在灵宝里面？”
问是问了，不用他妹说，他也觉得应该是这样。跟前的镜面明显不是自然形成的，反而像是人工打造，肯定跟物件儿脱不了关系。
村长滴了血，也没法从镜面里出去，不然不会在这儿蹉跎这么多年。池缨瞄着他，猜测他应该是成了器灵一样的东西，帮这件灵宝引来生人。
但如果她从外面拿到灵宝，就可以直接认主了。
这么想着，池缨把他送到地府之后，就跟哥哥和牛敏敏从这里出去了。
里面彻底空荡下来，鬼魂和生人都没了，洞口也就没消失，一直这么不知餍足地张着。
外面还是深夜，却被灯光照亮，马里瑞拿着法杖走近，看他们安然无恙地出来，疑惑道：“缨缨，没有坏人吗？”
池缨仰起小脸，美滋滋地说：“坏东西已经被缨缨送到下面啦。”
马里瑞恍然，夸赞道：“缨缨真是厉害。”
池缨被夸了，大眼睛一弯，礼尚往来地说：“带带也好厉害呢。”
他妹就从来没这么夸过他。
池澈有点拈酸，重重的咳了一声：“缨缨，你说的灵宝呢？”
被哥哥一提醒，池缨恍然“喔”了一声，连忙噔噔噔跑到洞口，细细探出元气摸索。
刚开始来到这边，她只是感知到了元气的波动，觉得这里应该有结界，摸到之后，顺理成章的打开了洞口，现在这么一看，许是灵宝故意让他们进去的呢。
池缨闭上大眼睛，慢慢把元气扩散出去，直到延伸到一个很远的距离，甚至探出曹家庄，才摸到全部的波动。
她轻呼一声，然后睁开眼，小手掐起指诀，引元气凝成一个巨大的八卦阵法。现在是后半夜，金光弥散出去，简直像午夜天忽然亮起盛大的灯光，将方圆千米照亮。
阵法凝成之后，池缨绷紧白嫩嫩的小脸，轻叱一声：“收！”
刚才还恢弘盛大的金光顿时一阵紧缩，像跟某种力量抗衡一样，缓缓向着小家伙席卷过来，越缩越小。
直至化成一团苹果大的金光，浮动在小家伙掌心。
马里瑞惊呼：“洞口消失了！”
洞口消失了，金光一暗，一面古香古色的铜镜啪嗒一声落下来，被小家伙接住。
池缨双手捧起镜子举起来，瞪瞪大眼睛，奶声道：“就是你这个坏东西在作祟哦。”
铜镜没有灵智，也没回应她，因为刚才受到阵法的全面压制，这会儿就跟一面普通铜镜一样，安静无声。
池缨直接咬了下手指，白嫩嫩的指尖沁出一滴血，然后将血抹在铜镜上。
眨眼之间，一丝淡淡的联系就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池缨把铜镜揣进兜兜里，合上盖子拍了拍，一副美滋滋捡到宝的小模样。
她对道术熟悉，能够信手拈来，但是只能感知到灵宝的力量，完全不知道它是从哪儿来的。
不过从哪儿来的不重要，现在是她的啦。
刚才出来的第一时间，牛敏敏就被工作人员送了出去，跟家人团聚，这块被全面戒严。
现在没了危险，虚惊一场，工作人员就散开，准备回去。
然而附近村民被金光惊动，都纷纷披衣出来，想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唉呀，是小缨缨哦！”
“还有她哥呢……这不是马里瑞！”
几人匆忙钻进车里离开。
上车之后，池澈点开手机，看到刚才那个巨大无比的金光八卦果然已经在网上传开。消息沸沸扬扬，好多熬夜党都在转发惊叹，说这是不是老祖宗显灵，要发生什么大事了。
还有人拍到了他们匆忙赶上车的身影。
传到现在，消息已经压不住了。
池澈嘴角抽了抽，略略一想，存了不知道哪家媒体拍的航拍图发给经纪人，问他：[窦哥，这么大一场灯光秀得多少钱？]
窦兴安竟然没睡，立马发了过来：[这不是曹家庄那片吗？网上正热闹着呢，还有人算出了地面大小，少说方圆两公里。这么大的地盘，让我给你算，现在还真算不出来，反正不会便宜，怎么了？]
池澈：[……]
池澈：[我跟我妹在这儿呢，刚才那是缨缨整的阵法，动静太大没收住。]
窦兴安：[………………]

第74章
马里瑞连夜赶过来，虚惊了一场，无事之后又回灵侦局。兄妹俩才刚来了两天，过来前行李都没带，跟马里瑞告了别，又回到寿河村。
牛敏敏已经安全回到了家，因为工作人员的叮嘱，没将桃源村的事讲出去，曹婶和丈夫激动得涕泪纵横，送给池缨一张银行卡之后，又给她定做了一张锦旗，以示谢意。
池缨把卡和锦旗放到小汽车里收好，掰着指头算了算，心想大家怎么都爱发银行卡，她都有二十几张了。
锦旗是奶奶喜欢的，回去之后准定又要挂在墙上。
又在寿河村住了三天，池澈就准备再上山拜别过老头之后，带妹妹回夏城了。
天气越来越热，大中午回到寒气逼人的道观，倒是没那么冷了，只是有些凉爽。
池缨开门进去，噔噔噔跑到石桌前坐下，抓了两片干叶子玩，池澈进寮房跟老头道别，关上门好一会儿没出来，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十分钟之后，哥哥出来了，就抱起妹妹，准备落了锁下山去。
半山寂寥，只有这么一座道观，空空旷旷的。池缨勃脖子上挂着红绳串住的古旧钥匙，刚拧下去，就凭空听见一个声音。
“玄光！”
池缨的小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
这声音太耳熟了，她吃惊地瞪起眼，抬起肉乎乎的手腕，往玉珠上看了一眼。
“爷爷？”
小家伙说完之后，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池澈也像见了鬼一样，重新打开门抱着妹妹进去，却见床上的老头一如既往闭着眼睛，脸色死灰。
他跟着妹妹看向她腕上的玉珠。
突然间，刚才的声音又响了一声：“玄光……”
只是这次，相较于刚才的那一声，显得孱弱了很多，像是气息不足，这之后声音也再没响起。伴随着声音落下，珠子上的金光剧烈晃动了两下，陷入沉寂。
池缨看着珠子，蹙起奶白的小眉心：“功德没积满，爷爷还不能出来呢，他现在说话，肯定是很着急的。”
她以前从来没有帮助别人修炼过，虽然很有信心，但一切都是尝试，不知道中间会不会发生什么变化。
这次爷爷突然开口，着实让她惊讶了一下。
池澈倒是想起多年前老头对他耳提命面的那些话，略一思索，问道：“缨缨，爷爷有没有跟你提过玄光，说过让你好好学习，以后抢回玄光这种话？”
池缨摇摇脑袋，大眼睛里透着诚实：“没有呀。”
池澈惊讶地问：“没有？那他都让你干嘛了？”
池缨认真想想，掰着小指头跟哥哥回忆：“爷爷会带缨缨逛庙会，往山里摸鱼打兔子，还买糖葫芦和糖人给缨缨吃，给缨缨讲好多好多故事。”
她越说越想念老头，小脸上露出留恋：“爷爷可好了。”
两岁半识字三岁扎马步的池澈：“…………”
池袁坤的天赋不是很好，道法时灵时不灵，算命也是个半吊子，在山下有个池半仙的美名，所以池澈那时候一直不相信他，觉得他让自己做的都是无用功。
现在知道老头说的都是真的，池澈是有点后悔的，但想想后悔也没用，毕竟他的天赋比老头好不到哪儿，就算再往死里学，也不可能抢回玄光，他妹倒是有可能。
抢回，这两个字就很微妙。
池澈想着，忽然问：“缨缨，你去找哥哥的时候，是带上了老头所有的重要东西吗？”
“没有啦。”池缨乖乖答道，“爷爷的东西都在书房里，缨缨没碰过，等着他睡醒呢。”
池澈连忙带妹妹去书房。
受低温的影响，整座道观都没什么蛇虫鼠蚁，连树木都枯了一整年，所以书房里除了灰尘之外，没什么变化。
池澈把妹妹放下，去翻找典籍架子和书桌抽屉。
池缨站在书房里扇了扇小鼻子，想起什么，趁哥哥在忙，撅着屁股钻进木榻底下，用吃奶的劲儿掀了块砖起来，哐当扔到榻外面。
然后抓起砖下面压的几张纸，吭哧从底下钻出来，跑去拿给哥哥看：“哥哥在找这些东西吗？”
这几张纸泛着微黄，薄薄脆脆的，池澈小心接过来，疑惑地问：“缨缨怎么知道这儿有东西的？”
池缨道：“爷爷告诉缨缨的呢，他说缨缨现在看不懂，等以后能看懂了，再拿出来看。”
“不能告诉其他人的哦。”
池澈闻言，慎重地关上门，翻开这些纸张。
最底下的纸张略硬些，印着几个古旧的红章，还是竖排繁体字，写了官职和日期之类的题字。
池澈拿到妹妹给的书之后，经过这段时间的熏陶，看古文已经没什么大的问题了，读了一遍上网搜搜，发现这竟然是一张度牒，相当于现在的道士证。
度牒上的时间是大约一百多年前，而老头七十多岁，肯定不是他的。
池澈记下清虚子这个名字，翻开其他纸张，小家伙也把脑袋凑过来。
第二张只写了四个大字，小家伙鼓起小胸脯，中气十足的念出来：“欺师灭祖！”
池澈寻思着老头藏得这么严实就是不能让别人知道，赶紧捂住她的嘴，让她声音放小：“在家背课文的时候怎么没见缨缨声音这么大？”
他松开之后，池缨自己捂了捂小嘴儿，又瞪他一眼，小声嘀咕道：“小点声就可以嘞，哥哥废话好多。”
池澈摸摸鼻子，把欺师灭祖这张纸放在旁边，继续看其他的。
其他的就玄乎了，记录了几个莫名其妙的地名，还有几个阵法的名字口诀，叫人摸不着头脑。
其中隐隐约约穿插了些话，大意是刚才那张度牒是老头师父清虚子的。清虚子百年前从玄光逃出来，就是因为发现了玄光当家人欺师灭祖的证据，无法接受。
而逃出之后，为了躲避玄光的势力，他也只能隐姓埋名，带着秘密诈死隐居，偷摸捡个孤儿当徒弟，以期重整势力杀回去……活着都要诈死，想也知道有多难。
“欺师灭祖？”
池澈又掂量了一下这四个字，摸不着头脑。玄光和青阳一样，在他心目中都是延续了千年的名门大派，很有声望，中间倒是没听过有什么变数。
不过老头在他心目中总是好的，池澈把纸张放回去，又小心翼翼把石板盖好，抱着妹妹离开。
回去的路上，他把那些东西的大意讲给妹妹听。
池缨不大明白道派之间的那些弯弯绕绕，但是听哥哥一换算，小脑瓜子就转过来了。
她抓起小拳头，白软的面颊上有些忿忿：“坏蛋抢走了师公的小蛋糕，说那是自己的，还把其他人都骗了。”
池澈见她领悟的不错，赞赏点头，又说：“不过这件事暂时没有证据，也说不定，反正老头是这么说的。”
池缨点点脑袋：“爷爷可好了，除了给大家算命的时候，从来不说谎的。缨缨知道的，肯定是师公的小蛋糕被抢了。”
池澈：“……”
他妹这是夸人还是损人？
老头听见得气活过来。
小家伙充满正义感又护短，知道师公的小蛋糕被抢了之后，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替他抢回来。
结果等哥哥给她看完玄光如今的规模和人数，又咬着手指头陷入沉默。
池澈从手机上找出图片，指给她看：“这样的道观，玄光在全国有几百座，每座有上百人，都是备过案的正规建筑。”
池缨懵懵的看着图片：“有十个爷爷的道观那么大了耶，不对，一百个……”
她看着大大的道观，因为算不出具体的大小，陷入了凌乱。
小家伙凌乱地掰起手指头：“一个道观上百人，那几百个道观……”
池澈给她答案：“至少几万人。”
池缨被这个数字惊到了，没见识地张开小嘴儿。
而后坚定地捂住手机，让哥哥收起来，奶声道：“缨缨快要上学了，哥哥，你也要工作。大家都好忙的，等爷爷醒了之后，我们再商量怎么抢回小蛋糕。”
“……”
池澈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拍着大腿笑起来。
池缨后悔自己大话放的太早，小脸蛋红了红。
让她抓鬼鬼她是愿意的，反正只要用符篆和阵法就可以了，但抓人真是太难了，好多万个人呢，肯定不是每个都是坏人，不能直接全打。
还跟他们学校一样，都是在官方备案的，靠山太大了。
小家伙的脑袋瓜直接死机。
池澈也就是随便跟她讲讲，好笑地认同道：“缨缨说的对，老头等了这么多年，再等两年也没关系，到时候他醒了，再商量抢回玄光的事。”
池缨的眉心很快展开，却不好意思地把脸埋起来。
天将黑时，兄妹俩就回到家了。
因为惦记着刚拿到的铜镜，池缨跟家人打完招呼，就迈着小短腿上楼，跑进闻初蕊的房间。
而池澈前两天刚发完一条微博，大意是说看曹家庄发展的不错，就想办场灯光秀助力一把，没想到惊动了大家，真是不好意思。
绿水青山工程还专门给他点了赞，现在他骑虎难下，得联系经纪人筹办这件事了。
池缨敲敲门，听到回声后，探着小脑袋推开闻初蕊的房门，又把手背在身后，藏着铜镜进去。
闻初蕊跟她相处了一段时间，已经全然放下戒备，见她献宝一样的小模样，配合地问：“什么东西？”
池缨大眼睛一弯，伸手摸摸她的手掌：“缨缨先看看蕊蕊修炼的怎么样啦。”
闻初蕊看着她另一只手直接暴露出来的铜镜：“……”
池缨探完她的修为，后知后觉把另一只手缩回去，又赶紧看看闻初蕊，好在她根本‘没有’发现，还又问了一次：“到底拿了什么东西？”
池缨小嘴儿咧开：“是能让蕊蕊变厉害的东西哦，进去之后，蕊蕊就能很快变厉害了，说不定还能给自己报仇呢。”
说的跟空间法宝一样，闻初蕊不相信有这样的好东西。
她挑挑眉：“你不是不想给我报仇吧？”
池缨已经说了次大话，见这次又快落空，着急地解释：“缨缨才没有呢，蕊蕊要是自己变得厉害，以后就不会被蠢蛋害了。”
闻初蕊闻言心里一暖，淡淡道：“我知道了，跟你开玩笑的。”
池缨歪歪脑袋，疑惑地看着她冰冷的五官，怎么都看不出在开玩笑。
她想跟蕊蕊分享自己的宝贝，立马从身后掏出铜镜，给闻初蕊看看：“蕊蕊别怕，缨缨现在送你进去哦，很快就能出来的。”
闻初蕊满头雾水，而后就见小家伙拿着镜子对她一晃。
她的身体忽然轻盈起来，眼前一黑，失重了片刻，紧接着，直接出现在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
闻初蕊睁开眼，看着面前的一切，整只鬼都懵了。
紧接着，原本就修炼多日的她感知到争相往她体内挤拥的阴气，不可置信地抬了抬手，面上一喜。
对她而言，这里的修炼环境简直不知道比外面要好出多少！
还没高兴多久，眼前再一晃，她就重新出现在外面，对上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
小家伙盯着她看，大眼睛亮晶晶的。
闻初蕊心里一动，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摸到细软的头发，又轻轻一揉——
手感真好。
在小家伙的认知里，摸脑袋是夸奖的意思，见蕊蕊夸奖她，一下子咧开小嘴儿。
闻初蕊也跟着笑了一下，瞥见小家伙诧异新奇的眸光，又赶紧收住。
夜色渐渐晚了，池缨把蕊蕊收进铜镜里，回到自己的房间。
白又和黑黑都在修炼，因为小黑黑更厉害一些，池缨就没让黑黑进铜镜。
她往里面滴溜溜打量了一会儿，看着少年的高马尾，坐到自己的小梳妆台前，也把头发高高握起来，想显得英气又漂亮。但因为手太小抓不住，软软的头发掉下来，乱糟糟的。
糊了她整张白软的脸蛋儿。
池缨懵懵地眨眨大眼睛，干脆放弃尝试，裹着连体睡衣钻到了床上。
小长假一过，生活轨迹恢复正常，就要回幼儿园了。
池缨很久没见过小方，早上迷迷糊糊醒过来，还喊了一声，结果哥哥跟她说小方现在当了实习经纪人，已经开始带艺人了，以后不能经常照顾她。
池缨得知这个消息，还有点恋恋不舍，但哥哥说的对，小方也要有自己的生活，整天给她做小蛋糕，是不会有前途的。
她惦记着小蛋糕坐上车，觉得小方应该去开蛋糕房，越想越觉得遗憾，张嘴儿叹了口气。
裘奶奶见孙女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乐的不行，她娴熟地拿手机给小家伙拍了几张照片，有一张还故意从头侧顶拍，露出软乎乎的两腮，存进手机里。
池缨的小眼神跟着她的手机往左往右再往上下，来回打转，还没进幼儿园，就做好了扭脖子操。
到幼儿园门口时，裘奶奶牵着孙女下去，看见外面围聚的人群，顿了一下。
里面有俩女人提着包在打架，不时发出尖叫声，裘奶奶看得心惊肉跳，询问旁边一位家长：“两个人看起来都挺体面的，碰上什么事了，怎么打成这样？”
这家长看着热闹，很有倾诉欲，立时就热心指了指其中一个穿金色裙子的女人，跟裘奶奶说：“这个家长呀，家里做大生意的，有钱有势，生了个儿子在咱们佳悦上高中，结果宠过天了，是个小畜生！”
家长的声音稍一扬起，裘奶奶立马捂住孙女的耳朵。
池缨黑眼珠子往上转转，听着外面清晰的声音，没吭声。
家长见她捂好了，朝小家伙努努嘴，凑到老太太耳边低声道：“据说她那儿子去姥姥家小区玩，糟蹋了个小姑娘，挺小的，也就跟这孩子差不多大，现在还急救呢。网上还没传开就被压下去了，现在除了咱这片，没人关注。”
裘奶奶把孙女耳朵捂得更紧了，还没开骂，家长又道：“另一个是她儿子同学的家长，事发之后见男孩还往学校来，就领头联名抵制，被她知道了，专门找过来闹事。”
裘奶奶都听呆了：“这人蠢呐！”
池缨点点脑袋，开口就是内行：“坏姨姨确实脾气不好，也没怎么念过书。”
裘奶奶眼睛一瞪，还以为自己没捂好，下意识使劲儿一捂。
小家伙脸蛋儿被她挤瘪，哎呦咕哝了一声，她才连忙松手，干笑着揉了揉孙女儿的脸蛋儿，牵着她匆匆走开。
送进教室之前，又连声叮嘱她放学之前别乱跑，乖乖在教室等着。
池缨乖乖点头。
课程照旧，还越来越难了。
下课之后，蔫嗒嗒的小家伙们重新振作起来，脑瓜子凑在一起。
池缨跟朋友们说起自己烦恼的事情：“爷爷的小蛋糕被坏蛋抢走了，坏蛋还说那是他的，大家相信了，都以为是坏蛋的。”
小家伙越说越丧气，王橙橙瞪起眼睛问：“然后呢？”
池缨为难地说：“缨缨想帮爷爷把小蛋糕抢回来，但是不容易抢，要怎么办呢。”
李冬冬听的生气，好奇地问：“没有人相信是你爷爷的吗？”
池缨总不可能把人家有几百座道观的事情说出来，摇摇脑袋，想了想说：“坏蛋很有钱，大家不会相信的。”
李冬冬迷茫了，谁能比缨缨家还有钱？
苏悦儿却拍了拍桌子问：“小蛋糕是很贵很难买到，所以其他人才不相信是爷爷的吗？”
池缨懵懵地想了一下，而后斩钉截铁点头：“好贵好贵，是爷爷自己做的呢。”
苏悦儿信心十足道：“那让爷爷再做个更好的就行啦。”
李冬冬疑惑地问：“这样能行吗？”
苏悦儿露出过来人的表情：“上中班的时候，小姑给我买了个华夏地区限定的玩偶，被一个坏小孩儿抢走了，大家都以为那是他的，不相信我，结果小姑把那个系列的都买给我之后，大家就相信我了。”
池缨在脑瓜子里把玩偶变成小蛋糕，又把小蛋糕变成道观，想到他们那个破破烂烂的小道观，使劲儿摇了摇脑袋，转换到人数上。
“缨缨虽然人少，但是很厉害，一万个坏东西都比不过缨缨，加上黑黑，猫猫，蕊蕊，哥哥……”
说到哥哥，她嘴里噗噗两声，把他撇出去，觉得即便这样，应该也能比得上玄光的几万人了。
就是不好打人，麻烦了点。
池缨把悦儿的话记在心里，直到放学还在惦记着这件事。
裘奶奶去接孙女儿，心里揣着早上那件事，心事重重，回去就跟儿子说了，让儿子查查是不是真的，积个福德。
裘元良得知这是小女儿学校发生的事，也很重视，立马就去查了。结果查完发现事情是真的，但人不太好动，对方人脉广，不是他动动嘴皮子就能料理的。
虽然不能料理，但使点绊子没什么问题。
没过两天，男孩儿就被弄进了少管所，虽然没有立刻定罪，但也打压了一下他父母嚣张的气焰。
然而事情还没完。
打过架的家长在家长群里冷嘲，让班主任赶紧把这个害群之马踢出去，男孩家长却放话孩子过段时间就出来，污蔑陷害他的人迟早会遭报应，敢踢就让班主任饭碗不保，咱们走着瞧。
谁都惹不起，班主任只能在班群里缩成鹌鹑。
男孩家长本来想把孩子弄出来之后就悄悄送到国外，但被人捧惯了，让人随便一激，就开始在群里直播倒数儿子出来，一副别人不能拿她怎么样的架势。
群里也确实没人能拿她怎么样，先前看男孩儿被押进少管所，还以为这家人不行了，这会儿看着她嚣张的姿态，又开始心里打突。
网上也没有任何消息。
两天之后，男孩家长成功把孩子接出来，耀武扬威地在群里炫耀了一顿，之后就再没吭声，仿佛忽然隐身了。
家长们都以为男孩已经被送出国了，气得不行，裘奶奶知道以后，也气得很，跟裘元良提起来。
裘元良听她又提起这件事，眉梢一扬：“那个男孩？”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从少管所出来之后，就忽然晕了过去，到现在还没醒。知道咱们缨缨有本事，求到我这儿，我没应。”
裘奶奶听得一阵纳闷儿：“这真是老天有眼？”
又忿忿道：“不应才好，就让他晕着吧！”
小家伙根本不知道爸爸和奶奶说的这件事，那天她随便一听，也没听懂，只知道那个家长的孩子干了不好的事。
她这些天只惦记着一件事。
前几天局长叔叔问她想要什么，她想起悦儿的话，跟叔叔说自己想要一个门派，叔叔虽然很久没有回声，但最后也答应帮她看看，中间要怎么个流程。
今天叔叔联系她，说可以办了，让她把名字成员这些报给他。
池缨鼓起小胸脯，大眼睛弯着，小嘴儿一张，头一个就把门派名字报给他：“玄光！”
“…………？”
向文轩听着那边兴冲冲的小奶音，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第75章
玄光在华国延续上千年，门下信徒不计其数，地位简直不可撼动，小家伙想成立的门派跟人家撞了名，没人知道还好，要是被玄光知道，绝对会找上门来。
向文轩只能猜测小孩子不懂事，觉得玄光好听就想拿来用，于是劝道：“缨缨，这个名字不方便用，你再换一个，叔叔帮你注册。”
小家伙一向很好说话，然而这次，却坚定的摇了摇脑袋：“叔叔，缨缨只用这个名字的，要是坏蛋不愿意，来找缨缨就好啦。”
坏蛋？
向文轩失笑，玄光的人虽然不好说话，但怎么也是正经道派，跟坏蛋扯不上关系吧。
他想了想还是不妥，想破脑袋建议道：“要不咱们换个吧，青光怎么样？又有玄光又有青阳，以后肯定比他们都厉害。”
“……”
要是有第三个人在这儿，肯定能听出他是在糊弄小孩儿，小家伙自己抱着手机，听是没听出来，就是不愿意。
池缨见局长叔叔怎么都不答应，小嘴儿一瘪，白软的脸颊塌下来：“叔叔，缨缨不喜欢这个新名字，求求你啦。”
见叔叔又不吭声了，池缨开始发动音波攻击，持续不断地小声嘀咕：“玄光，玄光，缨缨想要玄光……”
要是她撒泼打滚大哭大闹，向文轩可能直接坚定地就把她拒了，可这孩子不高兴也不乱发脾气，懂事的让人喜欢。听着那边的碎碎念，他不由有些哭笑不得。
他寻思着小家伙不是无理取闹的孩子，想了想问：“缨缨为什么非要用玄光？”
池缨想起爷爷不让随便往外说，思索了一下，歪着脑袋道：“有个坏蛋抢了爷爷的东西，所以缨缨也要抢他们的东西。”
……真不愧是小孩子的理由啊。
向文轩虽然好奇她说的东西是什么，但他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见小家伙这么久了都没交代，也就没再多问。
他允诺帮她注册门派，也是为了清算奖励，不是平时买糖果那样简单，随便糊弄一下就完事儿。
思及此，向文轩点头道：“那好，叔叔尽快把门派的事情处理好，到时候证件交给缨缨。”
池缨闻言，大眼睛蓦地一亮：“不准骗缨缨哦，缨缨会把证件拿给爸爸看的！”
向文轩想到她那个纵横商场眼光毒辣的爸爸，不得不艰难地挺直了脊背：“……好。”
“不过门派成立之后，为了避免麻烦，缨缨最好不要拿出去宣扬哦。”
池缨开心地点点脑袋：“叔叔放心，缨缨不会到处乱讲的。”
向文轩放心地挂了电话。
池缨放下手机，就把门派成员的名字给他发了过去。
得知要加入门派时，大家刚开始都是有些慎重的，紧接着听小家伙说门派还没建立，就跟她相对无言片刻，直接点了点头。
池缨算了算自己的小跟班，美滋滋的。
大早上，裘奶奶送孙女儿去幼儿园，就没头没脑地听她问：“奶奶，你要加入缨缨的道派吗？”
裘奶奶以为她玩过家家呢，笑眯眯地点头：“行啊，那缨缨要给奶奶什么职位？”
池缨倒是没想过这个，蹙眉苦思片刻，摇着脑袋说：“这个要看奶奶的表现啦，表现好的话，就能高高的喽。”
裘奶奶装出不开心：“不是说过最喜欢奶奶，走个后门都不行呀？”
池缨闻言，很是为难了一番，才吁气道：“好吧，那奶奶就是玄光的护法了，缨缨会报给叔叔的。”
裘奶奶乐呵呵的一笑，没放在心上。等到了幼儿园，因为事先得过儿子的叮嘱，往四周看了看，没瞧见找过来的人，才放心离开。
她走后不久，趁着下课的时间，男孩母亲混进幼儿园，直接找到了大一班。
池缨正跟小朋友们玩大鹰捉小鸡，因为个子矮，排在了最后一个，她专注躲着最前面的‘老鹰’，没注意身后，被忽然一拍，头发都快竖起来。
回头一看，才发现是个有点眼熟但不认识的陌生女人。
宓母冲她和善地笑了一下：“是缨缨小朋友吧，阿姨有点事情要找你，能借步说一下吗？”
池缨看了一眼她的面相，没再跟小朋友们玩游戏，松手走开，却也没回应她，闷头迈着小腿儿走到一边，离小朋友们远远的。
宓母连忙跟上去。
她堆起满脸的笑：“缨缨啊，阿姨听说你很有本事的，能够活死人肉白骨，还能降妖捉怪，阿姨这里有件事，求了好多人都没办法，只好来麻烦你了。你放心，阿姨很有钱，要什么报酬都没问题……”
她长了一双猪眼，白多黑少，眼皮厚且多纹，眼睛浑浊没有神采。这种眼相的人暴躁凶残，喜欢惹是非，因为身居富贵，更是满脸横肉，现在堆出这样求人办事的笑容，怎么看怎么怪异。
池缨不想帮她，摇了摇脑袋，小声道：“缨缨才没那么厉害呢，帮不了你。”
宓母一下子愣了。
裘元良那条路子不通，她找这孩子之前专程调查过，知道她爱听好话，还有点臭美。本来想着小孩儿好糊弄，现在她都夸成这样了，竟然没有一点动容。
宓母一下子有些着急：“你这孩子，老师不都说要助人为乐嘛，你怎么听都不听就拒绝？”
池缨躲开她，往走廊上走，嘴里碎碎念：“助人为乐助的是好人，坏蛋没人会帮，想骗缨缨才没有那么容易呢。”
宓母闻言脸色一变，有些凶相毕露。
她抬脚跟上去，就想抓住小家伙的手腕，结果对方人不大，却还挺灵活，小腿儿不知道怎么一转，就从她手底下溜了出去。
走廊上岑圆圆刚好迎面过来，池缨大眼睛一亮，噔噔噔跑过去抱住她的腿，瘪起小嘴儿指向宓母：“圆圆老师，这个坏蛋要抓缨缨！”
岑圆圆一下子皱起眉：“这位女士……”
宓母气得不行，斥道：“我进来之前跟你们校长打过招呼，你别吭声，先让她说清楚，坏蛋说的是谁！”
池缨探出小脑袋，不开心道：“是你！”
宓母瞬间瞪起猪眼，扬着巴掌就要冲过去。
岑圆圆心里一个咯噔，还没开始拦，结果下一刻哐当一声，宓母整个人直接摔在走廊上，五体投地。
小朋友们从没见人摔得这么狼狈，围过来哈哈大笑，显得幸灾乐祸。
“还想欺负人呢，倒霉了吧！”
“缨缨说她是坏蛋，肯定就是坏蛋了，表情好凶哦。”
“坏蛋！”
宓母听着这些稚嫩的声音，生气之余，心中惶惶然。她往下扫了一眼，地面平坦没有阻拦。
刚才她分明没有绊到任何东西，膝盖却忽然一痛，莫名其妙栽到地上。要说是巧合，她绝对不信。
她喉头动动，看向岑圆圆身后的小不点，正对上一双黑漆漆的圆眸。小家伙抿着小嘴儿，直直看着她，眼里透着不喜。
宓母一个激灵，虽然不甘，却不得不收起脸上的不敬和愤怒。
小家伙现在对她十足戒备，那张小嘴儿明显撬不开。宓母虽然经常犯蠢，但求人的时候，对上强势的一方，脑子也会偶尔机灵。
她道了歉匆匆离开，下午，小朋友们刚吃完午饭，宓父又来了。
跟宓母相比，他显得更加柔和，态度也不让人反感，西装领带一穿，带上和沐的笑，显得儒雅随和，连岑圆圆都放下提防的心。
池缨被领到校长室，却还是抿嘴儿不吭，满脸透着嫌弃。
上午的阿姨长了一双猪眼，这个叔叔则是蛇眼，狠辣不说，还没有责任心，为人虚假。一个蠢一个毒，这样的两个人成了夫妻，还得了势，纯属害人。
池缨撇撇小嘴儿。
宓父假装看不见她脸上的嫌弃，诚恳道：“缨缨，我跟你爸爸也算有点交情，这次你要是不救哥哥，他就完了。好歹是一条命，你忍心看着哥哥就这么死掉吗？”
池缨奶声说：“爸爸不让缨缨理你嘞。”
上午女人一离开，岑圆圆就知道了她的身份，闻言差点没笑出声。
宓父脸色僵了一下，摇头道：“听说缨缨最喜欢积累功德，救人一命也算善事一桩，随手救我家永杰一命，何乐而不为呢？要是缨缨不愿意出手，永杰去世，我们这个家就彻底垮掉了，我这么多年打拼下来的基业又有什么意义呢。”
池缨小声嘀咕：“你家的基业是你爸爸打拼来的，传到第三代就要没啦，跟你有什么关系……”
“……”
校长扶了扶眼镜，抿茶，岑圆圆也假装没听到。
宓父略微一顿，脸上露出些难看。
小家伙却叹了口气，头头是道地说：“他早些死了，你们家的基业说不定还能多留一代呢。现在把他救了，回头得报应到你们家头上，很不值当的，非要救他干什么。”
她说完，大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好奇地问：“你还要救吗？”
宓父上午还疑惑，就这么一个牙没长齐的奶娃娃，他老婆怎么应付不了，还得让他来。现在他明白了，这哪是什么奶娃娃，分明就是成精了呀！
被她这么一说，他还真有点犹豫，但被旁边校长和老师好奇的目光注视着，又想到那毕竟是自己独子，便咬了咬牙根点头：“救！”
池缨“喔”了一声，很不情愿地开口：“那你们得先跟缨缨和小姐姐道歉哦。”
宓父见她松口，只觉得庆幸，连声道：“道歉，我立刻就道歉，缨缨小朋友，对不起！”
池缨撇撇小嘴儿：“哥哥说这样道歉才没有诚意呢，你得公开，把事情说得明明白白，跟缨缨和小姐姐道歉。”
宓父一下子就懵了。
公开？公开就等于认罪了，得把他儿子送到监狱去，脱掉那层微妙的外衣，他家的名声也要彻底毁于一旦，怎么可能公开！
他没想到这孩子竟然这么能折腾人，绷紧下颌，再开口咬牙切齿：“你这是想要害死我们啊！”
池缨不开心了，垮起个小脸忿忿道：“缨缨什么都没干，才没有害你们呢，坏蛋自己干的坏事，不准污蔑缨缨哦。”
宓父差点没气死。
外面铃声一响，要到午睡的时间了。
池缨困倦地眨了眨眼，抱住岑圆圆的大腿，小声道：“圆圆老师，缨缨想睡觉了。”
宓父不太好惹，岑圆圆有些为难。
池缨揉了揉眼睛，最后跟宓父说道：“不准欺负其他人哦，不然缨缨不救你，还要打你呢。等道了歉，缨缨再去帮你们，快点走吧。”
宓父被她注视着，只能憋了口气，抬起沉重的脚步出门。
出去之后，小家伙也被老师抱着出来了。看着是真的困了，小下巴搭在肩膀上，眼皮子半垂着。
宓父伸了伸手，正准备再叫住她，却发现自己的嘴无论如何也张不开，就像被胶水死死黏住一样。
小家伙似乎偷笑了一下，被他看到，立刻恢复到半垂着眼皮子的瞌睡状态。
宓父一愣，心中充斥起前所未有的屈辱感，转身就走。
封住了各路媒体的嘴，打通了各处关节，威慑住了女孩儿家人，没想到最终还是没保住儿子。不仅是失去一个儿子的问题，他们夫妻双双拜会一个小女孩儿，却吃了冷脸，消息传出去之后，脸都得丢尽了！
宓父憋屈的很。
他恨恨地看了一眼幼儿园的门口，正准备去找找其他门路，妻子忽然打来电话。
“老公，不用求那个熊孩子了，你赶紧回来，有位道长来咱们家了，说能救下永杰！”
宓父狐疑地问：“怎么忽然冒出来个道长，听过名讳吗，别是骗子吧？”
宓母没关注过这方面，闻言把名讳报给他：“姓齐，叫齐玄明，反正看着挺靠谱的……哪有骗子长成这个仙气飘飘模样的，肯定比那熊孩子靠谱多了。”
“……”
宓父见她着重说脸，只差没骂一句蠢货。
他也有认识的大师，只是在他儿子这件事上，直接说了束手无策，让他另请高明。他拨通电话，问了一下齐玄明这个名字。
对面诧异道：“名字虽然没听过，但在我们玄学界，姓齐的一般没什么人招惹，因为如今的玄光掌家人就姓齐，门中子弟也大多姓齐，近年似乎真有个玄字辈，怎么了？”
宓父一怔，把家中的事讲给他听。
对面的大师立刻道：“那应该就是了，大道派的人鲜少下山，这次专程来帮你，可不容易。快些回去吧，别怠慢了。”
宓父闻言，匆匆挂了电话往家赶。
要是真这么厉害，他还想问问家中基业问题，别是那熊孩子诓他的。
到家时，他一眼就看见客厅里坐着的陌生人。
男人一身日常装束，脊背挺直，气质确实算得上出众，宓父打眼看了一下，稍微一愣，态度更加谨慎。
他信步上前：“这位就是玄明道长吧？”
齐玄明稳稳坐在沙发上，朝他略一点头：“对，你儿子的情况我已经简单看过了，于玄光而言，不过小事一桩。本想着能够速速解决，但方才宓先生还没回来，不好动手。”
竟然真的是玄光的高人！
宓父眼中透出精光，态度更加热切了些：“这是哪里的话？既然是玄光的高人，我对您自然是百分百信任的，即便不在家，也能放心把孩子交给您，是我妻子大惊小怪了。”
宓母在一边听着，瞪了瞪眼。
宓父恭维笑道：“永杰他就在楼上，麻烦您再跟我上去一次了。”
齐玄明虽然气质出尘，但十分随和，起身跟他上楼。
宓永杰从少管所出来之后就忽然晕倒，前段时间还只是脸色微白，现在整张脸都成了青色，嘴唇发紫，情况很不好。
宓父看着这张跟自己极为相似的脸，神色不忍，跟旁边道长苦笑道：“麻烦您了。”
齐玄明淡淡点头，取出几张符纸道：“你儿子只是被邪道所害，片刻就能解决，无须担心。”
虽说如此，宓父还是紧张的看着他。
齐玄明冲床上点了点下巴：“把被子拿走，脱掉他的上衣。”
宓父赶紧照做。
齐玄明探手在宓成杰身上按了几下，按到腰腹一侧时，触到阴冷寒凉之气，眉心一蹙，信手便将几张符纸打在那处周旁几个穴位，继而轻轻念动口诀。
不过眨眼，符纸就像感应到什么，哧的一声烧成齑粉，与此同时，被符纸围住的那一侧腰腹皮肤一动，像是有什么要从里面拱出来一样。
宓父看着那层薄薄的皮肤，喉头紧张地动了动，紧接着，一个黑色的尖锐之物忽然从内里将皮肤刺破，颤颤巍巍地钻了出来。
竟然是一只蝎子！
宓父的瞳孔猛然一缩，吓得后退了一步。
齐玄明倒是从始至终都很冷静，符篆化成灰之后，就静静地看着蝎子从宓成杰体内钻出来，方寸未乱。
全部钻出来之后，蝎子就一头栽倒在宓成杰身上，没了动静。
齐玄明像是早就料到这一幕，淡淡道：“邪物已除，他安全了。”
话刚落，床上的宓成杰就颤了颤眼睫，艰难地睁开双眼：“爸……”
宓父被这一幕震撼到了。
儿子昏迷过去这么多天，没一点动静，还越来越糟，道长不过动了几下，就眨眼让他醒过来，不可谓不神奇！
他叫来保姆照顾儿子，亲自送齐玄明下楼：“今天真是谢谢您了，刚好要吃晚饭，您先留步，让我好好招待招待您。”
齐玄明看出他有事情，没有拒绝。
收拾好饭菜，把道长请到会客厅里，宓父头一件就问起家中基业，显得有些着急。
齐玄明淡淡摇头：“玄门子弟各有所长，我只是擅长符篆道法，这又属于其他事务了，宓先生要是想算运，得另请高明。”
宓父一怔：“可那个池缨只是看了我一眼，就说我家中传不过三代，还说……”
他回想起来就觉得愤怒，切齿道：“还说我儿子要是早点死，还能让基业保的久些，不至于糟蹋。”
齐玄明摇摇头，嗤笑了一声：“就算她有点天赋，也不至于一眼就看出你家的运气。况且这话一听就是撒气，不必当真。”
宓父松了口气，心里又一动，好奇地问：“您也知道这个池缨？”
“知道。”齐玄明不以为意，“这孩子天赋不错，甚至算得上极佳，但毕竟还小，没那么玄乎。俗人无知，看到一点厉害就吹捧。追捧的人太多，又被某些人拿来造势，让她认不清自己的水平，迟早要伤仲永。”
这话说到了宓父的心坎上，他连连点头：“您说得对，小孩子就得好好教育，否则迟早得长歪。”
齐玄明听了这话，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玄门中人不轻易干涉他人命运，你儿子阳寿未尽，还不该死，我路过听说了，才顺道过来救他。然而命不能改，运却可以，再这么纵容他胡闹下去，你家迟早运势衰颓。”
宓父听出他的警告了，抹抹额头冷汗，却对他更加信服。
人家这才是正经的玄门，就算看不惯一些事情，该救人还是救人，不随意干涉人间是非，心中有把尺。像池缨那种任性的熊孩子，怎么可能靠谱？听那些人吹的厉害，得亏道长今日过来！
宓父一脸庆幸，允诺道：“道长放心，我一定会管束好永杰，不再让他胡闹。”
说完试探着问：“道长能找到害我儿子的凶手吗？”
齐玄明淡淡摇头：“我不擅此道。”
“没事，没事。”
裘家。
池澈从圆圆老师那儿得知妹妹今日遭了两通围堵，脸上一黑，去问他妹。
池缨一脸什么都没有发生的平静：“坏蛋是很讨厌啦，但他们才欺负不到缨缨呢。”
即便对小家伙的能力已经习惯了，池澈还是觉得好笑，扯了扯她的脸颊：“欺负不到你，你就不跟哥哥说啦？”
池缨手里抱着手机，任由他扯着颊肉，嘴里嘟囔：“缨缨都处理好了，跟哥哥说也没用嘛。”
池澈：“…………”
池缨丝毫没察觉到自己刺激了哥哥脆弱的自尊心。
手机那边局长叔叔告诉她门派已经办下来，她开心地抬了下脑袋，正准备跟哥哥分享这个好消息，忽然惊奇地咦了一声：“哥哥可以练习画符了耶。”
池澈眉眼一扬。
他最近一直在按照书里的指导打坐修炼，呼吸吐纳，还觉得身体比以前轻盈很多，原来真的有了进益。
池澈本来还以为她是在替自己开心，正得意着呢，看她频频往手机上瞄，瞧着美滋滋的，才奇怪地问：“乐什么呢？”
池缨跟他分享：“局长叔叔帮缨缨注册了门派，他说证件都办好了，有时间找他去拿就行啦。”
池澈纳闷儿：“什么门派？”
池缨把手机上的照片给他看，一副献宝的小模样。
池澈看着证件上玄光那两个字，眼皮一跳。
……他妹真是个人才。

第76章 （一更）
小家伙的门派证书还没拿到手，就有了超过一巴掌的成员，这让她很满意，当即就吃了个小蛋糕庆祝。
第二天继续去上幼儿园。
因为现在有了新的身份，池缨缨感到现在跟以前很不同，好像有一份责任需要她承担起来。教派在等她壮大，弟子们在等她养活，她要好好上幼儿园，好好长大，今后成为一株大树，为大家遮风挡雨！
怀着这样的信念，池缨今天没有懒床，早早把闹钟调前的十五分钟，到要起床的时候，已经神采奕奕了。
池澈看见他妹脸蛋红扑扑的出来，比他还精神，很是纳闷：“池缨缨，你今天怎么不懒了？”
池缨听了，倏忽瞪大乌溜溜的眼眸，小脸上写满被冒犯：“缨缨才不懒呢！”
池澈憋笑：“行行行，你不懒，你今天可勤快了。”
池缨冲他瞪瞪眼睛，钻进卫生间洗漱，出来之后乖乖背上小书包，跟奶奶去幼儿园。
-
班群里宓永杰的头像已经灰了许久，因为班主任没提过跟他相关的任何话，教室后排的课本和文具也没收走，同班同学都不知道他如今的状况，想到传闻，只觉得群里隐蔽着一个恶魔，让人厌恶又害怕。心痒之余，他们匿名讨论起来。
[那件事肯定是真的，他平时对女同学就不很尊重，听说还在外面闹了好几次事，把一个女孩打进医院，现在竟然欺负这么小的孩子……畜牲，真想把他踢出去。]
[群主和管理员可不能匿名，他爸妈还活着呢，小心点。]
[畜牲 1]
因为那个人的头像是灰色的，让人有种他弃号不用或者消失的安全感，再加上匿名，聊天框里密密麻麻刷起畜牲。
[畜生就是畜生，恶有恶报，听说他这么多天没有消息，是因为从少管所出来之后就晕过去了，到现在还没醒。我爸妈知道之后，隔天就到旁边寺里烧了炷香，大家放心。]
一群畜牲里突然冒出来这么一条消息，大家都惊了，纷纷询问是不是真的，如果是，像宓永杰这样嚣张跋扈的性子，这么多天一句话没讲，也就很正常了。
[肯定是真的，送医院没用，他爸妈到处找高人，但没一个救的过来……我看那些高人心里门清，就是不想救罢了。]
[不救才好呢，让他赎罪！]
十六七岁的年龄，大多都已经有了是非观，像宓永杰那样的还是少数。群里正激愤地讨论着，忽然有个没匿名的头像冒出来，带着名字，聊天框里瞬间一静。
宓永杰：[大家都挺高兴啊。]
宓永杰：[玩够了准备回班上，既然都这么高兴，那就等着欢迎我吧。]
群里的气氛简直凝结成冰，畏惧胆怯厌恶透过屏幕就能感知到，宓永杰嚣张惯了，这会儿被全班嫌弃，心里一丛火就上来了。
他不乐意跟班里那些学生玩，要好的兄弟都是其他班的刺头，还有一些社会上的。群里说完他就打了个电话出去，叫上人，开着跑车直奔佳悦。
本来想头一个就去班里，想起他爸妈在家里发的那些牢骚，宓永杰把车头一转，轰鸣着从校外绕了半圈，到幼儿园那边。
旁边兄弟大笑着调侃：“怎么啊宓少，上回不够还想再犯事呢，这回你爹还愿意保你吗？”
宓永杰嗤了一声：“什么小事也要说保不保的，校长他闺女死了老子都出不了事，你信不信？”
“信，必须信，毕竟是咱们宓少嘛！”
跑车轰鸣着停在幼儿园外面，宓永杰下了车，站在路旁阴狠地盯着来来往往的学生和家长。一帮社会小弟跟他站在一起，让家长们皱起眉头，简直摸不着头脑。
小朋友们吓到了，紧紧抓着家长的衣角，眼眶里憋出泪花。
直到一辆黑色的豪车停在园外，从上面下来一对祖孙，宓永杰的面色才有了变化，挥手带着身后的社会小弟过去，横眉怒目。
裘奶奶一见这架势，吓了一跳，车上有两个保镖见状也跟老板打了电话，匆匆下来。
池缨倒是一点不怕，盯着宓永杰看了一眼，就厌恶的竖起小眉毛，满脸写着不喜。
小弟中有人认出池缨，本来还横气冲天的，瞬间就结巴了：“宓少，你，你找这小家伙干什么，她也不能招你吧？”
宓永杰怒视了小弟一眼：“怕什么，她家就是个做生意的，怕了趁早给我滚！”
小弟缩起脖子不吭声了。
池缨盯着他看了两眼，略微站在奶奶身前一步，不开心地说：“笨蛋道士是救不了你的，你要死了，再多闹腾几天，你们家都要被害死啦。”
宓永杰本来还盯着她雪团似的小脸瞧，脸色有些微妙，听见这话，表情狰狞起来：“你再说一遍？”
池缨不喜欢他盯着自己看，两腮一鼓，唰地从兜兜里召出定身符，小手一挥，便引符纸飞向他额头，把他那张面相奇差的脸遮住。
额头顶着一张符纸，宓永杰身体动不了，嘴张不开，发不出一点声音，惊恐又愤怒，他的小弟更是看呆了，想着要不要拔腿就跑，但想到宓永杰狠毒的性子，还是硬着头皮留了下来。
池缨满意了，点点脑袋说：“被人下了术，只逼出毒物是没用的，因为坏东西自己就是最大的毒物。只要坏东西不死不灭，毒物就会源源不断的冒出来，除了缨缨和下术的人，谁也没有办法呢。”
她说到后面有点洋洋得意，小脑袋都晃了起来，小弟们听宓永杰吹了一路，知道救他的是玄光的人，替他辩解道：“别说得这么玄乎，人家玄光的高人都说没事了，你一个小家伙能懂什么？宓少一定会没事的！”
池缨轻轻一哼：“管他有事没事，反正不关缨缨的事，缨缨才不会救他呢。像这样恶贯满盈的人，你们跟他待久了，也会染上报应的，不想下去了受苦，就早早离开他做善事赎罪吧。”
小家伙说的头头是道，把在场的人都听懵了，这群小弟也是没见过定身符这种东西，真有点动摇不定。
池缨说完就没再理他们，牵起奶奶的手，又恢复成了乖宝宝的模样：“奶奶，要上课啦。”
裘奶奶一愣，连忙带着孙女进学校，进去之前皱起眉头，还叮嘱保镖：“看着这群人，赶紧报警，好好的幼儿园门口被他们搞得乌烟瘴气，影响市容！”
说完就带孙女儿进去了。
保镖都是练家子，应付几个小混混不成问题，因为身材健硕下手狠，混混们也不敢跑，蹲在地上抱着头等警察来。宓永杰一个人顶着定身符孤零零站着，跟个电线杆一样。
毕项宇来的时候都乐了，把这帮人押上警车后，听说是要来威胁池缨的，更是笑出了声：“你们这路子真是越走越窄啊，谁都敢胡乱欺负，真以为人小家伙是软柿子呢。”
他把宓永杰头上的符篆一扯，宓永杰瞬间叫嚷起来：“手铐给我去了，敢给老子戴手铐，你哪个片区的？喊我爸过来教训你信不信啊！”
毕项宇都懵了，听着这语气，皱皱眉毛没搭理他。反正他按规矩办事，这人要是真有背景，待会儿自然有人来领，他也管不着。不过这种嚣张跋扈的二代是真招人嫌弃，没了爹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如他所料，一个小时后，刚联系了这孩子的家长，几通电话过来，局长就让他把人放了。
毕项宇把人放走，白眼差点没翻出去：“耀武扬威给谁看呢，从局子里出去是什么光荣的事吗？脑子有问题。”
成雪笑了，好奇地问：“这家伙怎么会招惹上缨缨啊？”
毕项宇摇摇头：“不知道，不过像他这种人，干出什么都不奇怪。”
宓永杰刚一出去，就跟自己父亲哭诉，说自己被池缨整了，让父亲给他出气。
宓父这段时间一直在为他的事情奔波打点，好不容易清净下来，听他又去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头都大了，愤然道：“事情好不容易结束了，你老实一点行不行？再这么下去也别说什么求情的话了，直接去国外吧！”
宓永杰头一次见他爹生这么大的气，还是有些忿忿：“我这不都是为了咱们家的脸面吗？那池缨才多大一点，给你们吃挂落就算了，今天还诅咒我去死，说玄光的高人是笨蛋，我就没见过这种熊孩子！”
宓父听了，到底被带起点火气，皱眉问：“她怎么说的？”
宓永杰嗤了一声：“她说我被下了什么术，只要我不死，身上就会有源源不断的毒物……说的这么玄乎，谁信呐，还大言不惭地说玄光高人救不了我，我看她除了吹牛皮就没学过什么东西。”
宓父听了，也冷哼一声：“加减法都算不好的小屁孩，听她胡说。”
又皱起眉：“裘家毕竟不好惹，我没打算跟他们起冲突，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你也别再去找她的麻烦。”
宓永杰不情不愿地答应下来。
他想到身体里那毒蝎子，还是不忿：“爸，你说到底是谁害的我？手段这么恶毒，我也没跟谁有什么血海深仇吧？”
宓父瞪了他一眼，从桌上公文包里捡出笔和纸张，丢在他面前：“这几年来，你都干了什么蠢事，惹了哪些仇家，给我一桩桩一件件的写出来。”
他清楚儿子的德行，皱眉道：“要是想找出害你的人，就别撒谎，否则凶手藏在暗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要被找上门来。”
宓永杰本来还觉得麻烦，听了他父亲的话，想到那只毒蝎子，缩了缩脖子，连忙拿过纸笔。
他正要写，笔下一顿，忽然问：“爸，要是这人跟咱们家根本没仇呢？”
宓父显出几分不耐：“没仇他害你干什么？”
宓永杰正想说没仇害人的事海了去，一对上他爹的眼神，连忙绷住嘴，开始在脑袋里努力回想。
……照这个标准的话，人可就太多了。
-
下午四点，幼儿园放学之后，池缨就在奶奶的陪伴下去了灵侦局，拿回属于她的证件。
池缨摸着崭新崭新的硬皮证书，再看看上面鲜艳的大红章，美滋滋地嘀咕道：“缨缨把玄光抢回来喽。”
裘奶奶没什么信仰，只是偶尔旅游的时候会去烧个香拜个佛，看到这个名字，觉得耳熟，却不会想到大道派上去。
见孙女儿高兴，她也跟着高兴：“这名字好啊，听着就敞亮！”
成立门派可是大事儿，裘元良帮小女儿看了证书，见还真是正经盖过章的，虽然哭笑不得，但还是决定帮她庆祝一下。
庆祝的地点定在满庭芳，夏城一个高级会所，里面有国宴级别的大厨，足以让小家伙饱饱口福。
以前吃大餐经常在家里，这还是头一回这么隆重地全家出动，池缨开心不已，本来想让妈妈给自己打扮，想想自己如今的身份不同了，就小脑瓜子一转，重新换上来时穿的宽松小道袍。
换完对着镜子照了照，小嘴儿一咧，露出一排小米牙。
“缨缨？”
哥哥的声音传进来，池缨抱住黑剑和铜镜，又带上猫猫，噔噔噔跑出去：“好了喔。”
池澈看到他妹‘拖家带口’的架势，乐了：“你这是去吃饭还是搬家啊？带着白又就算了，拿这两样东西干什么？”
池缨宝贝一样把铜镜放进兜兜里，大黑剑放不下，就自己抱着，一本正经地跟哥哥解释：“蕊蕊在镜子里呢，黑黑也是门里的弟子，当然要都带上啦。”
池澈以为她说的黑黑是大黑剑，不以为意，却叮嘱道：“那就带着吧，不过外面人太多，不能随便把蕊蕊放出来哦。”
池缨只能答应下来：“好额。”
池澈抱着妹妹出去的时候，一家人都已经准备好了，司机驱车出发，半个多小时后就到了满庭芳。
小家伙面颊白软，大眼睛水润，穿着一身宽松的小道袍，衬得脑袋圆圆，像是从动漫里出来的奶娃娃，一下子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裘元良早已经预定好包间，服务员过来引他们进去，笑道：“小千金真是可爱。”
池缨往哥哥的怀里一窝，弯起大眼睛。
服务员冲她眨眨眼，她也眨眨，睫毛像小扇子一样忽闪忽闪，逗得人一乐，满屋子的人都笑起来。
服务员憋笑出去。
过会儿菜就上来了。
干焖大虾，酥烤鲫鱼，红烧鱼翅，油淋仔鸡……红的黄的绿的，看得人食指大开，小家伙舔舔嘴唇，眼睛都直了。
“鱼鱼。”池缨轻轻地拍拍桌子，视线转到下一道菜上，小脑袋往前一探，简直要流出哈喇子，魂都飞了，“虾虾……”
冉思慧乐的不行，也不吃了，剥着虾往她嘴里塞，看她吃的两腮鼓囊囊，好笑又姨母心泛滥。
边看边打趣道：“咱们缨缨要真是去当吃播，肯定立马就会火的，不管吃什么都让人这么有食欲。”
池澈点头：“那是，她挑嘴得很，不好吃的东西根本不会吃。”
池缨两腮一鼓一鼓，闻言怨念地瞪了一眼哥哥，含糊不清道：“缨缨不吃，就不会浪费了，浪费食物是很不好的。”
“……你说得对。”
小家伙的肚子像无底洞，鱼虾吃的飞快，眼见着一盘虾干净了，冉思慧笑着又给她点了两盘。
裘奶奶一边看着孙女吃，一边又注意着大白猫，旁边虾皮鱼骨剥了满盘，她立刻放下去，还摸摸猫猫头：“乖咪，吃吧。”
白又：“……”
他把大尾巴扫了一下，鼻子轻轻喷出声气，跳上空闲的座椅。
池缨歪着脑袋看看，忽然在他面前放上碗碟，又探过小身子，把纸巾系到猫脖子上，给他放好刀叉筷子。
随后大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
白又嘴角抽搐了一下，如她所愿地用猫爪抓起叉子，好险叉了条鱼过来，猫爪一挥，就把鱼切成了整整齐齐的几条，落在盘子里。
然后垂下猫头，自顾自地吃起来。
池缨鼓起小胸脯，兴奋到脸蛋通红地给他鼓掌。
包间里其他人也后知后觉跟着鼓掌，满脸懵逼。
……好像有哪里不对？
大黑剑安安静静地在桌旁待着，池缨看见他好像动了一下，好奇地问：“黑黑也想吃东西吗？”
大黑剑静默无声。
池澈敲了一下他妹的脑壳，把她抱回来，放在椅子上端端正正坐好：“剑怎么能吃东西呢？别捣蛋了，过来好好吃饭。”
池缨摸摸脑袋，惦记着蕊蕊，往铜镜里烧了几道菜进去，咂咂小嘴儿继续开吃。
-
隔着几个间里，宓父跟几个生意上的伙伴吃饭，各自介绍了，让儿子给他们敬酒。
宓永杰一一敬酒过去，连喊了几声叔，把酒一饮而尽，显得有几分社会气，倒是很入这些人的眼。
有人笑道：“永杰越来越出息了，挺能喝啊，来，再喝一杯！”
宓永杰颇为豪爽地又灌了两杯下去，听见一片叫好，正得意着，肚子里忽然一阵绞痛，痛得他狠狠躬下了腰。紧接着脸色惨白，额头滚下豆大的汗，嘶叫出声。
宓父扔下酒杯站起来，一下子慌了。
他对这场景简直再熟悉不过了，接儿子从少管所出来的那天，儿子就是这样晕了过去，一连昏迷十几天，直到齐玄明来家里，才把他救起来。
怎么又出事了！
旁边几个老总摸不清头脑，还以为这孩子是喝酒喝出事的，赶紧招呼满庭芳的私人医生进来，问要不要送医院。
医生进来之后，做了个检测，脸色古怪道：“他出事应该跟喝酒没关系，看起来也不像食物中毒，这里到底不如医院设施齐全，还是送去医院检查比较好。”
眼看有人要打电话，宓父连忙摆手叫停。
他把医生请出去，又匆匆拨出齐玄明的号码，等对面接通后，着急地说：“玄明道长，我正带着永杰跟人喝酒，他又晕了，跟上次一样。您现在有空闲吗，能不能过来看看？”
齐玄明平静的声音传过来，安抚了他心中的急躁：“当然可以。应该是对方又下手了，不用着急，我还在夏城，地址发过来。”
对面这么一说，宓父瞬间松了口气，将满庭芳的地址给他之后，就充满期盼地等待着。
他顺便跟几个老总说起上次的事：“那位道长气质超然，手段又玄妙，你们是没看见，不过几张符纸，他就把毒蝎子从永杰体内逼出来了，这道行可不是一般人能及的。”
“这么厉害？那我们可得等着瞧瞧，也请宓总帮忙引荐一下了。”
宓父随便摆了摆手：“不用我引荐，等见到你们就知道了，玄明道长为人谦和，很好相处，不像有些沽名钓誉的半吊子，本事不行，谱倒是摆的很大。”
有人好奇了：“这是说的谁？”
宓父嗤了一声：“就是裘元良那个小女儿，对外说叫池缨那个，我上次去见她，小小一个奶娃娃，嚣张得很，结果永杰最后还是被玄明道长救过来的。”
几人面面相觑，都诧异了：“他那个小女儿？不是说挺厉害的，好几家都被她救过。”
宓父冷笑：“一个奶娃娃能厉害到哪儿去，看在裘元良的面子上吹捧罢了，傻子才会相信。”
包间里面有休息室，宓父把儿子放上床榻，焦灼地等待着，半个多小时后，门外终于有了动静。
齐玄明跟服务员过来，显得不疾不徐，面色平静。
哪怕看到屋子里有这么多人，他也只是瞥了几眼，淡淡点头：“宓先生。”
宓父见他来的这么快，面上大喜，连忙将他请进来：“玄明道长，快请进！”

第77章 （二更）
几个老总看着齐玄明，觉得他虽然瞧着风轻云淡，但细细看起来，确实不可逼视，有种大道派的清高和傲气。
当即就把姿态摆的敬重了些。
齐玄明随着宓父进到休息室，看到床上的宓永杰，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便像上次一样，取出几张符纸。
宓父赶紧把儿子的上衣脱掉，恭敬立在一旁。
齐玄明在宓永杰身上按了几下，感知到那片寒凉之气扩散的更大了些，眉头淡淡一皱，便念动口诀，将符纸尽数打在几个大穴之上。
不过转瞬，符纸便尽皆化为灰飞。
几个老总看得瞠目，面上露出惊诧和敬畏。
符纸化灰之后，宓父希冀地看着儿子的腰腹一侧。那里正缠着绷带，前两天刚破过口子，暂时止住了，儿子要是能醒过来，再破一次也无妨，反正现代医学随随便便就能解决。
宓永杰的皮肤和脂肪略微动了几下，像上次一样，像是有什么活物在涌动，然而几分钟后，动静竟然消失了。
宓父揉了揉眼，又等了几分钟，确定再没什么动静，迟疑地问：“这……”
齐玄明淡淡皱眉，把了一下宓永杰的脉，见他生机未绝，笃定道：“这次的毒物只是更厉害了些，不用着急。”
说罢，他取出更多的符纸，故技重施，尽数打上宓永杰的几个大穴。符纸化灰，皮肤上的涌动更剧烈了些，本来还厚实的脂肪被这么一撑，竟然从里面透出黑色，像是腹下藏了什么怪物。
几个老总吓得连忙后退。
毒物还没出来，齐玄明又把了一次脉，却是脸色微变。
宓父见状紧张地问：“怎么了？”
齐玄明微微摇头：“这次怕是有些棘手，毒物太凶，体积也很大，稍一动便会压迫到他的内脏，若是执意取出，恐怕得去半条命。”
他说完心生疑惑，仅仅过去两天，凶手就在宓永杰体内种下新的毒物，还是这么大的体积，这家人不可能半点没有察觉。若是早就种下的，两天之内也不会长得这么快，更重要的是，他上次走之前肯定能发现。
这毒物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宓父被他的话吓了一跳，想着毒物的模样，浑身都脱力了：“那，那要怎么办？”
齐玄明早在他面前夸下海口，这会儿要是说自己办不到，不仅打自己的脸，更打玄光的脸。
他略一沉吟道：“不如这样，这段时间我就住在你家，每日一次作法，直至将毒物逼死，顺便凶手若是再来，也好应对。”
宓父没想到他竟然愿意这么尽心尽力，激动地连声应道：“好，好，真是多谢您了！”
事情虽然没有解决，但几个老总见识了齐玄明非同一般的手段，都对他十分敬畏。稍微有点本事的风水师都爱拿乔，他出身名门大派却能如此平易近人，实在让人心生好感。
老总们纷纷要跟他交换联系方式。
齐玄明淡淡点头，将自己的名片递出去，道：“我虽是玄光直系弟子，但受师门嘱托，近日安定下来之后，就会久居夏城玄光道观，镇守此方。诸位若是有什么事情，尽管去找我。”
“既然玄明道长这么说了，改日我就领老婆孩子去上柱香，就算不叨扰，也添个香油钱！”
“诸位客气了。”
事情说定之后，宓父叫来服务生，让他帮着把儿子背出去。
一行人出了包间，正要离开，刚好撞上不远处同样出来的一家子。
碰上裘元良，一群刚才还在背地说话的老总瞬间换了张脸，热络地打招呼：“裘总，好巧啊，您这是带家人来吃饭？”
裘元良也装出一张笑脸：“对。”
看到宓父和他晕倒的儿子，故作诧异地问：“你们这是……”
宓父皮笑肉不笑：“无妨，永杰只是出了些意外而已。有些人不愿意帮忙，总有人心肠仁善，愿意相助。”
说着语气微扬，跟他介绍身边的道长：“这位是玄明道长，出身玄光，不仅人好，本事也厉害，永杰就是他救过来的。”
裘元良客气地点了下头，又关心地问：“既然已经被道长救过来，怎么又晕了？”
宓父微滞，气道：“当然是被凶手用了更歹毒的手段！”
冉思慧慈母心肠，知道了宓永杰做的恶事之后，想到那女孩儿跟缨缨差不多大，就时不时气得想骂人。
见他这样的人也有人救，没忍住问起齐玄明：“玄明道长，既然您出身大派，人善心慈，为什么不去救那些受到恶人残害的可怜孩子，反而要救某些畜生？你们不是最讲求因果善恶吗？”
这话一出，宓父瞪了瞪眼，差点冲过来，齐玄明却眉头紧皱，拦住他不耐道：“众生平等，善恶有下面的阴差评判，见死不救才是修道人的大忌。俗人妄议，实在可笑！”
他这话充满了上位者的冷嘲，让人听着很不舒服。
池缨扬起小奶音，愤怒道：“蠢蛋，不准骂妈妈！”
池澈也不客气地开口：“道长既然这么心怀众生，该去医院拯救那些深陷痛苦的病患才对，在这儿说什么废话浪费时间，怎么，看不起俗人吗？”
齐玄明从没见过这样的一家人，胸膛一阵起伏，脸色不快，修炼了二十多年的养心功夫都差点垮掉。
他深呼吸了一下，冷声道：“我们走！”
池澈怀里的小家伙又开口了，却是冲着宓父。
“这个蠢蛋是救不了他的，现在道歉还来得及哦，再晚一些，他就会彻底成为饲育毒物的容器了，缨缨都救不回来呢。”
宓父听得心惊肉跳，瞧了眼一旁出身玄光的齐玄明，却定了定心，冷斥道：“危言耸听！”
随即哼了一声，请着齐玄明一同离开。
池澈目送他们出去，好奇地问：“缨缨，你真是在危言耸听吗？”
池缨一下子显出不乐意：“缨缨才不撒谎呢，蠢货自己不相信罢了。”
池澈耸耸肩：“非要偏听偏信，那就他们活该喽，早点下去才好。”
池缨摇摇脑袋：“黑白叔叔说活着受罪不如死了，死了受罪不如魂飞魄散，对待坏蛋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受罪，不管是死是活。他现在受着罪，不管是死是活，都一样的哦。”
怎么感觉阴森森的呢。
……反正听出黑白叔叔是用刑好手了。
池澈抖了一下，抱着妹妹跟家人一起回家。
他们俩坐在后面一辆车上，白又忽然开口：“刚才那个道士瞄了我一眼，面色不善，不过他终究只有二十多年的修为，似乎没察觉到什么异常。”
“这些道士不管好坏，都爱把妖怪捉起来，要是被他看出我的身份，今后肯定没的清净。”
池澈总觉得这话听着不对劲儿，琢磨了一下，疑惑道：“白又，道士捉妖不管好坏跟你好像也没什么关系吧，你本来就是坏的，忘记当初怎么被缨缨抓到的？”
“……”
白又舔了舔爪子没吭声，池缨见他吃瘪，咯咯笑起来。
过会儿白又给自己找补，开口道：“我已经很久没干坏事了，但那道士看出我的身份，肯定还要抓我，你们信不信？”
池缨给面子地点点脑袋：“信。”
白又满意地点点猫头：“这些道士就是麻烦，特别所谓名门大派，最爱没事找事，一天到晚给自己立牌坊，说多做少。这次玄光的道士专程去帮宓家，我看就很有问题。”
“他们向来无利不起早，就算再冠冕堂皇，也要有个缘由，不会轻易浪费时间。”
不得不说，白又活得久还是有用的，至少对这些大道派很了解。
小家伙最近没收到灵侦局的委托，周末除了看动画片，就闲的发慌，总觉得心里痒痒，想出去工作，可惜哥哥姐姐们跟她一样清闲。
看够了动画片，她干脆直奔灵侦局去。
去的时候方锐和姬清研在喝茶，马里瑞在学习中文，金蝶带着电子脚铐在会客室里做五三——观察期满了之后，她就要升高三了，学习时间很紧迫。
姬清研当惯了社畜，觉得这种干拿工资不干活的生活很好，见小家伙专门来找活干，不由乐了。
“前段时间咱们灵侦局一直在忙活，抢够了风头，有些人似乎坐不住了。玄光和青阳纷纷派了直系子弟去各处驻守，处理一些非自然事件，挽留信徒。”
“我看这样挺好，咱们灵侦局本来就是事情太多才成立的，一天到晚忙个没完，现在有人处理这些事，分担了压力，就不用天南海北连轴转了。”
又有坏蛋玄光。
池缨瘪瘪小嘴儿，看着办公室里的哥哥姐姐，忽然大眼睛一亮。
……
“门派？”
都有编制了，灵侦局谁也没想过加入新门派，不过既然是小家伙成立的，大家还是很给面子地了解了一下。
姬清研听到她的门派是玄光，嘴里的茶差点没喷出去：“缨缨的门派怎么跟人家撞名了？”
池缨不厌其烦地解释道：“坏蛋门派里有人抢爷爷的东西，所以缨缨才要把东西抢回来呦。”
杭岳忍俊不禁：“这样啊，那哥哥就加入吧。”
姬清研憋笑举手：“姐姐也加入！”
马里瑞歪歪头：“我也加入？”
门派里转瞬就多了三个人，池缨一阵开心，又跑到楼下去找蝴蝶姐姐。
小家伙的事业正进行得如火如荼时，此时的宓家，却陷入一片紧张。
齐玄明在宓家住了一周时间，每天做一次法，毒物今天终于显露出疲态，不再像之前那样在宓永杰体内胡乱折腾。
跟上次一样，齐玄明准备齐全之后，宓父紧张地等在一旁。
不多时，一只黑色带钩的毛绒小爪挣扎片刻，终于钻开宓永杰的腰腹处，疲惫地从里面探出来。只是跟那只蝎子相比，这只毒物明显要大很多，探出了毛茸茸的一条长腿还不够，往下一划拉，直接在他腹部开出一条纵深的口子。
随后，一只足有半个西瓜大的黑色蜘蛛从里面爬了出来，没走两步，直接倒在床上。
宓父快要吓疯了，旁边的保姆和宓母也吓得尖叫出声，好歹顾忌着那是自己儿子，宓母还没逃走，匆匆叫来家庭医生给儿子包扎。
齐玄明在这儿待了一周，险些耗尽全身元气，不过看到毒物出来，他也就松了口气，想着总归不算辱没师门。这桩事结束，他们玄光的地位在名流权贵们的心目中应该又会稳固一些，不至于被个奶娃娃抢了风头。
包扎结束之后，宓永杰的状况渐渐好转，宓父宓母喜出望外，连连道谢。
齐玄明淡淡摇头：“凶手应该还会下手，事情还没结束，我会继续留在这里。”
宓母激动得涕泪纵横：“谢谢，真是太谢谢您了！”
齐玄明一整天守在宓永杰身旁，傍晚天色昏黄时，又帮他诊了一次脉。察觉到异象，他惊讶到手上紧紧一攥，眉头皱起。
宓永杰身体虚弱，因为腹部撕裂的伤口，坐都坐不起来，被他一抓，整个人倒抽一口气，差点没咽气。
以腹部为中心，他感觉浑身都要裂开了，连叫喊的力气都没有，声音透着痛苦：“道长，松手，快松手……”
齐玄明后知后觉地把手松开，眉眼间现出少见的慌乱。
他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明明他一整天都守在这里，凶手绝对没有机会靠近，宓永杰的体内却再一次出现毒物，甚至比上一次煞气更浓，成长的速度也更快。
光是取出一只蜘蛛，就差点掉了半条命，如若再按照他的法子来，宓永杰这次绝对保不住性命。
宓父频频送来茶水，瞥见齐玄明的脸色，心里一阵咯噔：“道长，怎么了？”
齐玄明总不能等人死了才把事情告诉他，见状只好托出，并再次允诺道：“凶手手段太高明，宓先生放心，这次我会更加小心，也会一直留在这里帮你。”
宓父闻言，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儿子，手里的茶盏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他忽然想起儿子转述的话和池缨的告诫。
——只逼出毒物是没用的，只要他儿子不死，毒物就会源源不断地冒出来，除了她和下术的人，谁也救不了。
儿子现在的状况绝对承受不了第二次取毒物，宓父听齐玄明嘴里还是老一套，脸上甚至带着些微不确定，忽然愤怒地攥起他的衣领。
“骗子，你才是骗子！明明没什么本事，还一再做出承诺，骗取我们的信任，我看想害我儿子的就是你！永杰的身体都这样了，哪还承受得了什么毒物，你这是在要他的命！”
“什么玄光，什么大门派，也都是欺世盗名！”
说完他慌乱地拨出号码，联系裘元良。
“裘总，您的小女儿真能救回我儿子吗？我这边现在很棘手，真的需要帮助……”
“还是要公开道歉吗……”
宓母全程听得仔细，见丈夫犹豫不定，连忙把手机抢过来急切道：“道歉，我们道歉，求小大师救救我儿子！”
“只要小大师能救回永杰，我们什么都愿意做！”

第78章 （一更）
齐玄明在一边听着，皱起眉毛：“宓先生，你们要认真想好，我尚且没有办法，那孩子师出无门，年龄又小，更不可能解决你们的麻烦。若是你们将刚才的话收回，我就回去禀告师门，请人来协助你们处理此事。”
宓永杰强撑着腰腹上的疼痛，简直难以想象还要再经受一次这样的痛苦，他脸上布满惊慌，吃力地摆手：“让他走，走！”
他动作一大，肚子上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很快将绷带浸染，人也晕了过去。
宓母着急之余，瞬间就怒了：“我儿子本来只是晕倒，不至于变成这样，如今这副模样都是拜你所赐！说什么池缨都是别人吹捧，她好歹有人吹捧，你们玄光呢？除了名字，连个屁都没听说过！”
被人这样劈头盖脸的指责，齐玄明就算再担心门派的声誉，脸上也不由露出怒容，冷声道：“那你们好自为之。”
说罢，甩袖就走。
宓母没工夫再生气，看着近乎晕死的儿子，赶紧按照裘元良刚才的吩咐，逼着丈夫把网上封禁的话题放出来，而后牙根一咬，拿出微博账号发声道歉。
[前段时间，我的儿子宓永杰做了一件天大的错事，我和他的父亲没有及时对此事进行回应，也没对那个家庭给出补偿，伤害了许多人的感情，在此，我对小姑娘表示真挚的忏悔，也对裘总全家以及关注这件事的人表示歉意……]
此前小姑娘的家人因为得不到公道，曾公开在网上发起求助，希望害了女儿的畜牲能够得到应有的报应。有一些好心人帮他们转发，但很快，词条便被删了个干净，账号也被注销了了好几个，事情渐渐没有人关注。
时隔将近一月时间，宓母忽然冒出来道歉，很多人都摸不着头脑，纷纷询问怎么回事。
有些搜到宓永杰名字的，瞬间把那桩事挖了出来，人人激愤。再加上这种凶手出来道歉的事情实在不多，没过多久，宓永杰的词条就上了热搜，还有人把宓家的背景扒了个底朝天，说难怪男孩这么嚣张。
佳悦的同学也纷纷出来扒皮，把宓永杰在班群的某些威胁言论，以及平时在学校开超跑搞暴力的事情都发了出去，一时间，评论区里充满唾骂声，还开始艾特各地刑警，要求严肃处理此事。
[小小年纪就这么嚣张，估计家人也没怎么好好教养，纵容他做了这么多伤害害理的事，现在主动认错才被扒出来，中间到底是谁在帮他脱罪，建议深扒。]
[这么嚣张的人怎么会突然出来认错，我在做梦？]
[裘总，哪个裘总，不会是裘爸爸他们家吧？]
[淦，一提起他就想我女儿了，藏的严严实实不让见怎么回事！一定是缨缨宝宝正义之光普照，才发生了这么奇特的事情……]
被多次注销账号的家庭终于也再次出现：[谢谢大家对这件事情的关注，宓家虽然出面道歉，但对我女儿造成的伤害是难以挽回的，其真实态度从过去一个月的反应中可见一斑，我们仍旧会保留权利，让其付出应有的代价。]
[也感谢裘总一家人，事发后，他们曾为我引荐优秀的心理医师，还帮我介绍了最优秀的律师团队，这份恩情我会永远记得。最后，请大家多多关注凶手，我们不会放弃维权，谢谢。]
而后账号主人的回复印证了网友们的猜想，宓母口中的裘家确实是裘元良一家，而其伸出援手的初衷是因为小女儿，凶手和小女儿同属一个学校，裘家自然也就关注到了这件事。
网友们感慨之余，纷纷开始关注起裘氏集团旗下的产品，笑称以后衣食住行都让裘氏给包了。短短两天时间，裘氏不仅产品销量大增，连带着股票都暴涨，实在是意外之喜。
而宓家因为这件事，家中企业的股价暴跌八成，以往合作的老客户也为了自身名誉纷纷跟其绝交。由于事情闹得太大，网友扒的太详细，连有些关系的亲戚都开始被清查，宓家连个底裤都不剩。
宓父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如今这个境地。
这两天的电话不是找他讨债的，就是打来骂他的，合作的客户信不过他的人品，闹着要退单，本来不占理，但如今事情太多，舆论不利，连员工都纷纷被竞品公司挖走，他实在没精力跟这么多客户打官司，只能吃闷亏。
跟银行申请的几笔贷款更是没了戏，资金链一断，不破产都算好的。
宓父几乎急红了眼，想起池缨说他家中基业传不过三代的话，简直当头一棒，看到床上的儿子就来气：“早知道我就不该管他，让他早早死了才好！”
宓永杰已经再次晕过去，脸色青白着，睡梦里被他吼得一哆嗦。
宓母立马过去护着：“说的就跟你管过一样，闹出事了才把错都归在永杰身上，早干嘛去了？反正我不管，什么都没永杰的命重要，待会儿裘家小女儿来了，你可不准胡说！”
宓父气得不行，把手机一关机，跑到阳台上去吞云吐雾。
短短两天时间，他愁的头发都白了一片，看着自家装潢豪华的别墅，心里只剩苦意。作为靠山的亲戚自身难保，为了避嫌，连他的电话都不敢接，公司周转不下去，他怕是连这栋房子都保不住了。
先不说未来怎么样，也就这两天，每天醒来，别墅门外都会有腐烂腥臭的泔水。连多年互不相扰的邻居都这个态度，宓家的名声算是彻底完了。
为了这么个儿子赔上全部身家和名誉，值得吗？
他的脑中激烈回荡着这个问题，然而现实已经不会再给他选择的余地了。
叮咚——
门铃声忽然响起，宓母一怔，连忙跑去开门。
门外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小家伙和一只大白猫从上面下来，站在她家门前，刚按过门铃。
宓母把门打开，请她进去，脸上带着孤注一掷：“永杰就在楼上，我带您过去。”
虽然一切都跟她说的对上了，但现在宓家的状况已经无法承受失败。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如若这次再救不回儿子，她连杀人的心都能生出来。
带着小家伙进到儿子的卧室，宓母抿住苍白的唇，遍布红血丝的眼珠紧紧注视着她。
池缨一眼就看出宓永杰身上的问题。
刚开始只是最简单的毒物，只影响腰腹一小部分，若是不那么快弄出来，还能苟命；第二次蔓延到了将近整个上半身，拼命取出来，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的状况。
这次更加糟糕，毒物盘踞在宓永杰的身体里，除了四肢和重要的器官之外，几乎整个身躯都成了饲育毒物的温巢，只留下一线呼吸。
他的生机暂时不会断绝，因为他死了之后，毒物的饲育也会随之失败。
池缨虽然觉得恶人应该有恶报，但也觉得眼前这一幕着实恶心了点，能想出这种办法祸害人的，一定是究极大坏蛋。
宓母见她蹙着小眉心不吭声，连忙问：“到底怎么样，能救过来吗？”
池缨只是有些不情愿，却没有半点为难：“能喽。”
宓母松了半口气，继续紧紧盯着她。
跟齐玄明一样，池缨从兜兜里取出一沓符篆，却没直接拍在宓永杰身上。她念动口诀之后，符篆们直接冒着金光盘旋而去，飞舞到床的正上方，排列成阴阳鱼形状。
阴阳鱼首尾相接，盘旋转动，似乎有无尽的生气和浩然之气，连带着屋里的其他人都觉得精神一振，神清气爽。
宓母看得目瞪口呆，宓父更是从阳台上过来，吃惊地看着这一幕。
在阴阳鱼的照耀之下，宓永杰脸上的青色很快消退，只剩下虚弱的惨白，而他原本还厚实健硕的身体，像是突然瘪下去了一样，干巴巴的。
宓母惊呼出声：“永杰！”
她转头怒视池缨：“你对我们家永杰做了什么！”
池缨做了好事还被凶，小眉毛一下子竖了起来：“他的身体里有一只大蜈蚣，把身体撑得高高的，缨缨让它消失了呢。坏蛋不准凶缨缨哦，不然大蜈蚣还会回来的。”
话刚落，小家伙背后斜插着的大黑剑就飞舞而出，铿然一声竖在宓母面前的地上。大白猫的眼神也变得凶悍，身体一躬，爪子在实木地板上抓出几道痕迹。
宓母喉头动了动，后退一步，艰难地带出笑：“是我不对，误会您了，多谢小大师救命之恩，我替永杰谢谢您！”
池缨这才满意，小眉心舒展起来。
宓母道完歉，大黑剑又从地上飞舞起来，落到床上，停在宓永杰腹旁。
宓母吓得差点把眼珠子瞪出去，见它没把儿子捅死，才稍稍松了口气，紧接着，便见符纸湮灭，金光消散，而他儿子的肚子里，一阵阵黑气弥漫出来，被大黑剑尽数吸收。
宓母小心翼翼地问：“这就好了？”
池缨点点脑袋，看着她家的霉气，做完允诺的事就带着黑黑和白又一溜烟跑了，连挽留致谢的话都没听。
不到一个月的工夫，宓家人的面相又出现了不同。以前只是凶煞，运道还是不错的，这么折腾了一番，已经显出大厦将颓的运势，甚至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宓永杰作恶过甚，先前又耽误了一段时间，即便有她帮忙，生机也去了一半，还有牢狱之灾。
世间的事各有缘法，池缨虽然年龄小，但路上每经过一个人，就能看一次面相。她见过的糟糕面相多了，只觉得这人活该。
小家伙离开之后，宓永杰缓缓睁眼，宓母欣喜若狂，宓父心情复杂，又去阳台上抽烟。
然而让他们崩溃的是，被救回来的宓永杰已经完全失去了生育能力，只剩下皮包骨头一层，还要细心调养。
家里的债务还没清算干净，法院的传票又到了，因为情节严重，社会影响力太大，甚至要判十几年的刑罚。按照医院的检查情况来看，估计从牢里放出来之后，也没几天好活的了。
宓家几十年的基业彻底崩塌，儿子也没了指望，宓父宓母一下子老了十几岁。而这件事情也让各个家族背后一寒，拿去当教育子孙的案例。
法院的判决书公开之后，网上的浪潮就渐渐歇了。
一大清早，池缨跟奶奶去幼儿园的时候，忽然有对叔叔阿姨迎过来。
女人的脸上带着疲惫，但双眼充满光亮，感激地把一捧可爱的小手花递给她：“你妈妈已经告诉我们了，缨缨宝宝，多谢你帮叔叔阿姨拿回公道，阿姨会一辈子感激你的。”
裘奶奶本来还有点后遗症，以为这又是坏蛋，听了话才一怔：“你们是……”
男人无奈笑道：“是一对原本走投无路的父母。”
池缨被人这样热切地注视着，脸蛋红红地接过捧花，看了看叔叔阿姨的面相，小嘴儿一咧：“姐姐的伤已经好了，以后一直都很顺遂，好有钱的呢。”
女人一愣，红着眼眶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对，姐姐只是受了次伤，已经好了，谢谢缨缨的祝福。”
池缨大眼睛一弯，捧着小花跟他们再见。
裘奶奶目送着他们离开，摸摸孙女儿的脑袋，感慨道：“积德了呦。”
这件事情过去之后，除了宓永杰落网这件事，最让人关注的，还是裘家小女儿竟然比玄光直系弟子还厉害，简直叫人称奇。
不过对小家伙而言，名誉这种东西完全没用。裘元良还专门发了条朋友圈，说小家伙忙着上幼儿园，有什么事情直接找他，别闲着没事耽误他闺女的学业。
池缨缨对这一切丝毫不知道，她放了学在小花园里闷头写作业，因为没有奶奶盯着，作业本上的字不知不觉又变成了连体。
只是跟之前相比，好歹能控制的好了些，把整页的鬼画符缩小在了两行之内。
写到一半，小家伙有点坐不住了。她从兜兜里拿出青玉小笔，舌头舔舔，又蘸了朱砂，小手紧抓着，在石头圆桌上画起鬼画符。
没几分钟，圆桌就被鬼画符糊满。鬼画符上光芒略一闪烁，元气充盈地往这边涌来，小花小草都抬直了腰，精神奕奕。
池缨小嘴儿一咧，满意地点点脑袋。
然后在无比充盈的元气中，掰着小短腿儿，像模像样地盘坐在石凳上吐纳起来。
反正干什么都比写作业有趣。
没坐多久，感觉有什么东西紧紧盯过来，池缨脑袋一激灵，蓦地睁开圆眸。
小花园是半开放式的，跟外面之间横着雕花白栏杆，中间都是镂空。有个惨白惨白的小纸人藏在栏杆处往里瞧，本来想着同色不会被发现，没想到小家伙一眼就看过来。
小纸人抖了一下，拔腿就跑。
池缨大眼睛瞪得溜圆，喊了一声黑黑，大黑剑立马从楼上的窗户里飞出来，落到她手里。
而后便气势汹汹地抓着剑冲了出去。
小纸人边跑边飞，回头一看，瞧见刚才那个弱不禁风的小家伙竟然从围栏上跳了下来，一副饿虎扑食的模样，差点没吓个半死。
它惊惧地抖动起来，衣角刚冒了下烟，眼看着要烧起来，一团团符篆忽然疾射而来，将它拦在路中间，顺便扑灭了它身上将要烧起来的烟雾。
池缨抓着剑飞奔过来，见它在符篆堆里缩成一团，剑尖一指，奶斥道：“坏东西，为什么盯着缨缨！”
小纸人吓了个哆嗦，开始发出细小的声音，见没动静，它又跳起来，拼命拍打刚才身上冒烟的地方，可惜再也烧不起来。
小纸人急得原地打转，没转两下，池缨小眉毛一竖，就用符纸结结实实地将它捆了起来。
她把小纸人拿到手，还没来得及拷问，小花园里忽然传出一声惊呼：“老天呐，这桌子到底怎么回事，缨缨！”
池缨后脖颈一凉，把小纸人塞进兜兜里，耷着脑袋回到小花园。
奶奶正在小花园里找她，池缨硬着头皮把大黑剑扔进去，又假装没看见奶奶，闷声翻上栏杆，小短腿打了个晃，稳稳落地。
然后若无其事地抱起大黑剑就往里面走。
裘奶奶见她猫着腰走在栏杆边上，一声不吭往外走，都乐了，径直朝她喊道：“乖宝！”
池缨眨眨大眼睛，硬着头皮转过脑袋，歪了一下：“奶奶？”
裘奶奶叫她过来，指着桌上的鬼画符问她：“这是谁干的好事，缨缨看见没有？”
池缨咬了下手指头，瞥见桌上的朱砂盒，大眼睛忽然一亮：“缨缨听见小花花说花园里元气不够，住得不舒服，可能是小花花画的嘞。”
裘奶奶服气了，又指指那边的栏杆：“那缨缨呢，刚才不是在写作业吗，怎么从外面翻进来的？”
池缨大眼睛忽闪忽闪，缩着脑袋说：“缨缨看见坏东西了，要去把它捉回来。”
裘奶奶好笑摇头。
小家伙一碰上写作业就满嘴跑火车，她已经习惯了，也没放在心上。听完小家伙没头没脑的话，两耳朵一过，就重新把她按在桌子旁，亲自盯着她写作业。
池缨只能抓着笔认认真真写，写完之后满头大汗，简直比翻墙还累。
裘奶奶检查完她的作业，总算愿意把她放开。
池缨吁了口气，捂着小兜兜一溜烟跑回了卧室。
关上卧室的门，她小心翼翼地把刚才的小纸人放出来，瞪大眼睛好奇地盯着它，又奶声威胁：“坏东西为什么盯着缨缨，乖乖交代喔！”
小纸人发出轻微尖细的声音：“松开，松开。”
池缨小手一掐，符纸从它身上飞开。见小纸人要跑，指诀一掐，又重新束缚回去。
池缨不高兴地瘪了瘪嘴儿，捏起小拳头威胁道：“再乱跑揍你喔！”
小纸人吓得抖了一下，不敢吭声了。
它正准备装哑巴，旁边一只大白猫忽然过来，露出尖利的牙齿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道：“缨缨，这是什么东西，给我吃了吧。”
池缨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转，点点脑袋：“好喔，猫猫好久没有吃坏东西了，把它给你好啦。”
说着就要拿纸人往猫嘴里塞。
小纸人吓得浑身都要炸起来，终于再次开口：“松开，松开！”
池缨撇嘴儿：“缨缨才不松呢，坏东西又要骗缨缨了。”
小纸人看着面前的血盆大口，紧张得直抹额头，即便它根本没有汗。
“我来，我来……”
池缨捏着它，好奇地停住。
小纸人大口喘气：“主人派我来，来看看你是谁。”
池缨把它放回桌子上，问道：“主人是谁？”
小纸人离猫远了两步，细长的镂空眼好像会动，被她一问，声音忽然变得嘶哑，好像换了个人：“让老道瞧瞧，这个坏我好事的家伙到底是谁……”
说完喉咙一噎，好像要出事。池缨连忙把小纸人抓起来，使劲儿一拍，从里面拽出说话的鬼鬼。
小纸人像是个媒介，把鬼鬼封印在里面以作驱使，说了不该说的话之后，又想让它消失。
池缨小手一抓，就把鬼鬼抓了出来。小纸人浑身冒着黑气，被池缨身上的金光侵蚀，软塌塌倒在桌上，失去效力。
鬼鬼出来之后，落在地上缩成一团哇哇乱叫，好像精神失常了一样。
池缨看清他是个七八岁的小哥哥，脸上故意装出来的凶巴巴收敛了些，奶声安抚道：“没有坏蛋了，鬼鬼别怕，缨缨在这里哦。”
小鬼抱着双腿，从胳膊底下露了缝看出来，又赶紧闭上，继续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头发乱得像杂草。
池缨见他怕自己，赶紧在墙角布了个聚阴阵。
阴气朝着墙角一汇聚，小鬼就没那么难受了，过了一会儿，终于愿意抬起脑袋。
小鬼圆圆脸，看池缨白生生一团，个子也小小的，没那么怕了，小声询问：“我怎么在这里呢？”
池缨诚实地回答他：“你自己找过来的呀。”
小鬼满脸懵逼。
池缨拿过那个小纸人给他看：“鬼鬼刚才被封印到这里面，缨缨把你救出来的呦。”
看到纸人，小鬼好像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抱住脑袋又开始惊恐地尖叫。
池缨赶紧把纸人背到身后。
小鬼不叫了。
白又眼珠一转，用猫爪把池缨手里的纸人挥落在地上。
小鬼又开始尖叫。
白又用猫爪按住纸人。
小鬼不叫了。
他刚准备再松开，忽然感觉到一股汹涌的怒火。
抬起猫头一看，小祖宗攥着小拳头，正怒气冲冲地瞪着他：“坏蛋猫猫，不准欺负鬼鬼！”
白又耳朵一竖，连忙把将要抬起来的爪子按下去，死死捂着纸人，而后一点一点挪到墙边，把纸人往垃圾桶里一丢。
小鬼见池缨这么维护他，松开抱住脑袋的双手，声音小小地说：“我叫边浩浩。”

第79章 （二更）
池缨见他愿意自我介绍，小嘴儿一咧，开心地说：“我是缨缨哦。”
边浩浩小声点了点头：“缨缨好。”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躲闪，似乎不敢跟人对视，一直紧紧地抱住双腿。
池缨看出他是早死的，也不好意思多问，就奶声道：“浩浩有什么事情，尽管跟缨缨说，缨缨可以帮你哦。”
边浩浩在聚阴阵里待了许久，感觉身体舒服了一点之后，终于鼓足勇气声音大了一点：“他一直用火烧我，把我困在一个黑漆漆的地方，最后把我塞进小纸人里。”
说完他仔细想了想，难过地埋下头：“后面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好像在一直跑，一直跑……”
白又懒洋洋地趴在飘窗上，开口道：“许是邪道把你炼化了吧，塞进纸人里，让你成为他的鬼奴，为他效命。”
池缨一下子瞪起乌溜溜的大眼睛，忿忿道：“好坏呦，鬼鬼还好小的呢！”
边浩浩看着眼前的小不点，鼓足勇气说：“我比缨缨大。”
池缨拍拍小胸脯，自信地说：“缨缨能保护好自己，跟鬼鬼不一样哦。”
……好像是这样呢。
边浩浩缩起脑袋。
他跟池缨说起自己还记得的事情：“我是出车祸死的，爸爸妈妈给我举办了葬礼，请那个老头来主持。他明明能看见我，却不跟爸爸妈妈说，还把我装进小盒子里带走，然后一直折磨我……”
他说着，又开始瑟瑟发抖。
池缨心疼地摸摸头，奶声道：“浩浩不怕哦，你在缨缨这里，坏东西不敢来欺负你的。”
边浩浩被个小不点安慰，脸红了一下，假装一点都不在乎：“我已经不怕了。”
说完沉默了一会儿，又塌下肩膀：“我好想爸爸妈妈，他们肯定不知道我被欺负了……”
说着他鼓足勇气问：“我能看见你，那还能去见爸爸妈妈吗？”
池缨愣了一下，想到他离开爸爸妈妈这么久，还被坏蛋欺负，就同情地点点脑袋：“浩浩别着急，缨缨去跟爸爸妈妈说哦。”
……
最近哥哥去开演唱会了，要好久不能在家，冉思慧听了小女儿的话，眼皮一跳，紧张地左右看看：“在哪儿呢？”
池缨大眼睛一弯，把边浩浩从窗帘后面拉出来：“浩浩在这里呢。”
边浩浩看着她脸上紧张的表情，垂下头小声说：“阿姨好。”
冉思慧本来还有点怯，见还真是个小孩子，胆子小又挺懂礼貌，那点惧意就散了。
想到小女儿说的话，不由有些同情：“浩浩别担心，你家在哪里，跟阿姨说说，阿姨立马安排。”
边浩浩闻言眼睛一亮，开心地把自己家的地址告诉她。
冉思慧记下之后，热情道：“先不用急着走，待会儿阿姨给你烧一身干净衣服，换上之后，你爸妈见了也不会太伤心。”
边浩浩点点脑袋：“谢谢阿姨。”
他有些高兴，自从死了之后，他还没换过衣服呢。
边浩浩的家也在夏城，离这里并不远。换上衣服之后，冉思慧就带着小女儿赶往他家所在的小区，一个多小时之后，车子停下。
冉思慧想着到底是孩子回家，人太多有些唐突，就在小区外面等着，让小女儿带边浩浩进去。
池缨把浩浩藏在铜镜里，下了车就把他放出来。
边浩浩有点懵，他跟缨缨一起随着小区居民进去，才问：“缨缨，刚才那是哪里？”
池缨小声跟他分享：“这是缨缨的宝贝哦，里面还有蕊蕊呢，她在里面修炼。等变厉害之后，坏东西就不敢欺负她了。”
边浩浩虽然听得满头雾水，但觉得很厉害，挠了挠头。
他进去之后不敢乱跑，一直在小河边上站着，也没看见什么蕊蕊。
不过里面真的好舒服哦。
他羡慕地说：“我也好想变厉害。”
池缨闻言扣扣脑门，好奇地问：“浩浩想去投胎，还是变厉害呢？”
边浩浩一怔，埋下头说：“去投胎就见不到爸爸妈妈了……”
池缨小手一拍：“那浩浩就留下吧，镜子里面很宽敞，可以住好多鬼鬼呢。”
边浩浩都傻了，他想起西游记里被阴差绑住的孙猴子，担心地问：“这样没关系吗？”
池缨被他一问，倒是有点心虚了，不过游乐园里的小鬼头们好久都没被发现，黑白叔叔肯定很忙，也不会有时间关心她拐了几只鬼鬼。
想到这儿，池缨拍拍小胸脯说：“没有关系的，浩浩跟着缨缨就好啦。”
边浩浩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摸摸池缨脑袋：“缨缨真好。”
池缨被夸了，美滋滋地弯起大眼睛。
到门前时，池缨给边浩浩施了个法，他的魂体就凝实起来。
边浩浩看着熟悉的家门，有些激动，没有犹豫就伸手拍了拍，还喊了一声：“爸爸，妈妈！”
屋里的人以为自己听错了，没从猫眼看见人影，开门问：“谁……”
这句话没问完，边妈妈看见熟悉的小脸，忽然捂住嘴，眼睛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眶泛红。
边浩浩直接哭了，猛地扑过去抱住她：“妈妈！”
边妈妈赶紧把他带进家里，看到旁边眼熟的小家伙，也让她进来，等门关上，才不可置信的伸手摸摸儿子的脸，又赶紧缩回去。
好冷的温度。
边妈妈心疼地捧起他的小脸，简直说不出话，半晌才揉了揉眼，如在梦中道：“我肯定是在做梦。”
边浩浩这会儿不哭了，抹抹眼泪说：“妈妈没有做梦，是真的，缨缨帮我回来了。”
边妈妈一直看着儿子，往旁边一瞧，看见安安静静的小家伙，连忙把电视打开，让他们俩坐下，又拿来水果糖果，忙个不停。
等歇下来，她竟然有些手足无措，看着儿子熟悉的脸，想着就算是梦，也让她做的久一些，别醒的太快。
池缨挪到小凳子上，悄默声往嘴里塞了颗奶糖，腮帮子鼓起来，然后安安静静地看电视。
边浩浩跟妈妈叙过旧之后，开始说起自己的遭遇。
边妈妈先前见到他，只是开心激动，听见后面这些事情，脸色直接变了，越听越愤怒到发抖，心里涌起深深的愧疚。
如果不是他们夫妻俩请的人，儿子也不会死了还受这些罪——梦不会这么清晰，也不会这么有条理，浩浩说的一定都是真的！
事情说完之后，母子俩相对无言，一个怀念地看着家里，一个陷入复杂的情绪。
池缨这时候才开口：“阿姨，那个坏老头在哪里呀？”
边妈妈艰难地摇了摇头：“当初我们对葬礼流程不熟悉，是请同事介绍的主持。那个老头看起来很好说话，也很有素养，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恶人！”
说着她气得胸膛起伏，平复了一下情绪，拿起手机道：“别担心，他敢这么害浩浩，我一定要把他找出来！”
边爸爸最近在出差，边妈妈找着人，两个小家伙嘀嘀咕咕说起话。
边浩浩好奇修炼的事，池缨跟他解释：“蕊蕊八字全阴，所以修炼很快。浩浩差一点，虽然不能修成鬼仙，但肯定能自己凝出实体，不用缨缨帮忙就能来见爸爸妈妈呢。”
边浩浩听了，眼睛一亮，立刻点点脑袋：“那我要好好修炼！”
池缨：“好喔，回去之后缨缨把功法拿给浩浩，蕊蕊还能指导你呢。”
边浩浩听了她的话，十分期待。至少今后他不用再一个人困在那个黑漆漆的地方了，也不用被炼进小纸人里。
边妈妈找人找得很艰难。
毕竟一年时间过去了，当初的同事已经去了别的城市，渐渐疏远，而且她的手机里也没了老头的联系方式，短时间内根本找不到。
池缨见她这么着急，安慰道：“阿姨不用急，慢慢找就好，天快黑了，缨缨要回家喽。”
边妈妈一怔，无措地站起来送她：“那浩浩……”
池缨见浩浩这么舍不得妈妈，就在他们家布置了一个聚阴阵，叮嘱道：“浩浩可以在这里，不过时间不能太长哦，爸爸妈妈会受到伤害的，过几天缨缨来接你好了。”
边妈妈根本不担心什么伤害，闻言激动地握住池缨的小手，再次道谢：“真是谢谢缨缨了！”
池缨脸蛋红红地摇了摇脑袋，跟他们道别之后，随着妈妈回家。
整个晚上都很空闲，池缨在奶奶的叮嘱下穿着地板袜，边坐在地毯上搭积木，边听旁边的‘人’议论。
房间里有鬼有妖还有残魂，白又甩着大尾巴，开口道：“小家伙除了助人为乐就没干过什么坏事，谁能盯着她？手段比妖怪还阴邪，我看跟上次宓家的事脱不了关系，这两回都像是邪道的手笔。”
闻初蕊最近在修炼，脾气好了很多，本来还挺淡定，一听见邪道，瞬间陷入狂躁的状态，在屋里来回打转：“邪道，又是邪道，等找出来之后，让我把他撕了！”
屋里刮起阵阵阴风，池缨搓了搓肉乎乎的小胳膊，好脾气地说：“蕊蕊别生气啦，找到之后肯定会让你报仇的。”
闻初蕊看到她的头发都被吹乱，暂时克制住自己的暴躁，把阴气收起来，顺便去给她顺顺头发。
结果越顺脾气越暴躁。
她当初就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家小姐，从没自己梳过头，更别提给别人梳，手上理着小家伙又细又柔软的长发，差点没打结。
闻初蕊跟小家伙的头发杠上，结果就是打了更多的结。
池缨不知道自己脑袋上发生了什么，开心地捧起肉肉小脸：“蕊蕊要给缨缨编头发吗？电视里那种头发哦。”
奶奶很喜欢看电视剧，她跟着看了，里面的头发跟蕊蕊的域里很像，好漂亮的呢。
“……”
闻初蕊满头大汗地给她头发打着结，看着越来越乱的小脑袋，不敢发脾气了，干笑一声：“哈哈，是啊……”
身边忽然一冷，闻初蕊感知到那股可怖的力量，唰的一下蹿了出去。
黑衣少年盘坐在地上，淡淡道：“我来吧。”
池缨搭着积木，新奇地发出一声惊叹，问道：“黑黑也会编头发吗？”
少年修长的指节在她脑袋上动作着，解开一个个乱糟糟的发结，不确定地嗯了一声。
他动作耐心，很快把发结一个个打开。
闻初蕊松了口气，心想这只残魂看起来冷漠，从来不跟他们说话，其实人还不错……至少对小祖宗不错。
池缨余光看见他拿起梳子，小嘴儿一咧：“那黑黑应该是姐姐呢，姐姐都好会编头发的。”
少年拿梳子敲了一下她的脑壳，道：“刻板印象是不对的哦。”
池缨摸摸脑袋，心虚道：“好的嘞。”
梳齿从圆润的脑壳上滑过，很快把头发梳理整齐，白又在一旁好奇地看着，想看看他能把小祖宗的头发编出什么花来，结果越看越不对。
小家伙的脑袋上很快竖起一个高高的马尾，头皮圆润平滑，马尾垂落，除了没有束发巾，跟他脑袋上那个一样一样的。
“……”
白又无聊地垂下眼皮子，什么嘛。
“好了。”少年道。
池缨闻言，立马兴冲冲地站起来，跑到镜子前照了照。
看到头顶英气又漂亮的的马尾，池缨乌溜溜的大眼睛一下子亮了：“哇！”
白又：“……”
小屁孩子真好糊弄！
从边家离开三天之后，边妈妈终于又来了电话，声音里透着惊喜。
“那个人找到了，是个教堂的牧师，不过我去的时候他不在，教堂的人说他已经很久没回来了，过段时间说不定能联系上。”

第80章
教堂在夏城南区的一处旧小区后面。
这处教堂规模算是中等，边妈妈已经提前询问过，除了神父之外，教堂一共有四位牧师，而她要找的那位虽然是华国人，却是多年前从国外回来的，大家尊称他为杜克牧师。
除了神父之外，杜克牧师是教堂里资历最老，也是最受欢迎的神职人员，说到他要回来，信徒们都显得很开心。
在他们心目中，杜克牧师是博学又睿智的一个老者，他虽然没跟大家过多相处，但面上常年挂着的淡淡笑容让他显得平易近人，每周的讲经也让信徒们很信服。
池缨听边妈妈说了一通，没闹明白这是干什么的，不过她也不用明白，只要坏东西回来之后把他抓住就行了。
于是挂了电话之后，一边上幼儿园，一边等着边妈妈的消息。
中间又过了将近两个星期时间，边妈妈才重新打来电话：“教堂的肖恩神父出事了，前几天乱糟糟的，也没办法去找人，不过现在暂时安定了下来。周日教堂会做礼拜，去的早点都能进，听说这次的礼拜，那个杜克牧师会出面主持。”
周日，那就是明天了。
池缨听了边妈妈的话，为了明天去教堂，早早就睡下了，连动画片都没看。
翌日，天边还泛着濛濛的灰，小家伙就被闹钟叫醒。按照边妈妈说的穿的素净了些，收拾齐备之后，她就带好装备前往南区教堂。
边浩浩已经被接了回来，正在铜镜里修炼，由于对方手段毒辣，池缨担心边妈妈受伤，直接拒绝了她一同前去的请求，让她乖乖等好消息。
车子一路往前驶去，半个多小时之后，南区教堂就到了。
信徒们都来得很早，池缨抱着剑领着猫摸进去，在教堂最后排找了个空位，把剑和猫塞在座位下面，就乖乖坐好，等着坏东西露面。
清晨的空气湿润清新，南区教堂靠近郊区，更是让人觉得清净又舒适。
信徒们穿着素净的衣服走进教堂，因为还没开始，小声议论着前些天的事情。
“肖恩神父突然晕厥真是让人吓了一跳，幸好有杜克牧师在，让他多留了一口气。那真是神迹啊，虽然神父最后没挺过去，但他至少交代清楚了遗言，没留下那么多遗憾。”
“愿上天保佑神父，他没有子女和家庭，连死之前惦记的都是教堂，不过杜克牧师一定能很好地替他接管教堂的。”
“快去前面，坐得离杜克牧师近一些，说不定还能被赐福呢……不对，应该快要是杜克神父了。”
池缨坐在宽敞的教堂最后排，眼睁睁看着大家都往前面去，没人在她身边停留，就直接把剑和猫拖了出来。
她现在经验丰富，小声嘀咕道：“坏东西刚一回来，就有人出了事，肯定是他干的。能骗过大家，还被这么多人夸，他肯定好坏好坏的。”
白又没想到小家伙还能有这样的感悟，认同地点了点猫头：“没错，这种伪君子海了去。身边的人总是出事，就他一个被吹捧，十个里面八个都是坏的。”
时间渐渐过去，教堂前排坐满了，后来的信徒们都依次往后面坐。池缨两腿儿悬空坐在座椅上，见前面的人越来越多，就闭上小嘴儿，没再吭声。
无聊的等待中，传说中的杜克牧师终于来了。
他穿着一身黑色牧师服，身材干瘦，脸庞也带着饱经沧桑的瘦削，嘴唇泛着干白，不过良好的仪态和脸上的微笑让他看起来很有亲和力。
他刚一出现，信徒们的脸上就露出会心的笑容。
紧接着，他开始每周一次的讲经。
池缨眸子不眨地盯着他看，看了两眼，揉揉大眼睛，继续看。片刻之后，小脸上的表情渐渐由疑惑转为恍然，又变成愤怒——
这个杜克牧师阳寿早就结束了，一百多年前就该死了的，然而现在却活生生的站在这里，身上没有一点死亡的气息。常人只有早死的，没有超出阳寿的，像这种足足多活了一百多年的续命之法，一定是用了什么阴邪之术，换句话讲肯定没少害人！
池缨抿起小嘴儿，悄悄盯着他，准备等教堂里的人少了，就去把他捉起来。
讲经结束之后，杜克牧师朝座位中的人群里扫了一眼。
前面好多排都是大高个，所以池缨看他面相的时候是坐在走廊边，还得偏下脑袋，见他看过来，就连忙收回脑袋，晃着小腿儿坐好。
杜克牧师没注意到后排的小不点，淡淡笑了一下，没按以往的流程走，而是哑声开口：“在座各位都是最虔诚的信徒，前段时间我聆听到了神的圣音，真神让我赐福于诸位……”
这话一出，教堂里面立刻响起轻微的惊呼声，甚至低声窃窃私语起来。
上次神父昏厥之后，杜克牧师只是用手轻轻触碰了一下他的额心，就让他再次睁眼，于临死前留下了一口气，很多人都看见了。只是由于场合不对，没有人询问，他忙着神父的葬礼，也没有向大家进行解释。
没想到这会儿杜克牧师竟然主动提了出来。
一瞬间的骚动之后，在牧师沉静又耐心的目光之下，大家很快安静下来。
杜克牧师淡淡微笑：“那么，谁先来？”
最前排的一个年轻男人立刻举起了手，尊敬地说：“牧师，我来！”
杜克牧师看了他一眼，似乎很满意，笑着点了点头，招手道：“孩子，到这里来。”
年轻男人被全教堂的人注视着，紧张地走到了最前面，在牧师身前停下。
脚下地毯松软，杜克牧师站在台阶上，略微比他高出一些。在牧师的示意下，年轻男人闭上双眼，心中有些忐忑。
教堂里的信徒紧紧盯着最前方，就见小伙子闭上眼之后，杜克牧师缓缓伸手抚上他的脑袋，而后面带平静，嘴里默念着什么。
年轻男人的脸上露出片刻恍惚，似乎真的感知到了什么不同的东西，信徒们本来还有些半信半疑，一见他的反应，立刻屏住呼吸。
片刻之后，杜克牧师松开手，脸上的笑容更浓郁了一些，年轻男人恍惚着回到座位上，跟同伴说起自己的感受。
“牧师把手放到我头上的时候，本来我还在胡思乱想，结果就在那一瞬间，我的脑子里忽然变得空灵又恍惚，甚至忘了自己在哪儿。那感觉很神奇，就像灵魂忽然飘出去了一样。”
他说的玄乎，旁边人都好奇起来，纷纷要到前面去，让牧师为自己赐福。
第二个站起来的是个老太太，杜克牧师看了她一眼，眉头似乎轻皱了一下，但还是点点头：“请上前来……”
池缨刚看清其中的门道，见他连个老奶奶的寿命都要偷，一下子怒了，跳下椅子斥道：“坏东西，不准害人！”
小奶音响彻教堂，信徒们先是安静了一下，而后皱着眉转过头，见是个没大人带着的小家伙，纷纷议论起来：“谁家的孩子，怎么不带好，太没礼貌了……”
池缨见这么多人质疑她，小眉毛皱了皱，耐心地跟他们解释：“他真的是坏东西哦，刚才说的那些话也是在骗大家，才没有什么真神赐福，他是要偷走大家的阳寿呢。”
信徒们只觉得她的话天方夜谭，仍旧用不快的目光看着她，还在寻找她的家长，试图让人把她带走。
池缨一下子急了：“他真的是坏东西！”
杜克牧师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面上淡淡一笑，伸手安抚下躁动的信徒，沉稳地开口道：“诸位既然来到这里，就都是平等的，真神会保佑你们。小姑娘，既然你不相信，就上前来吧。”
池缨没在怕的，被黑压压一片大高个注视着，气呼呼地跑到牧师前面，停下。
杜克牧师把手放在她的脑袋上，眸光一暗，嘴里念动口诀，然而半分钟过去了，他的法力却像泥牛入海，没发生半点动静。
小家伙的大眼睛骨碌碌看着他，脸上表情变都没变，还显得蠢蠢欲动，有两份凶狠。被整个教堂的信徒注视着，他脸色微变，咳了一声道：“孩子，把眼睛闭上。”
池缨鼓起小胸脯：“闭上眼你也不能拿走缨缨的阳寿哦。”
杜克牧师眸光一闪，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旁边的信徒立刻不满地开口：“既然杜克牧师说了，你就照做，不要浪费时间。”
“对啊，杜克牧师已经给我们讲经好几年了，信不过他还能信谁？没礼貌就算了，现在又不配合，年龄小也不能张口就来！”
池缨听着这些维护坏东西的话，脑袋上的小火苗噌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杜克牧师有些着急了，紧紧把手贴在她的脑袋上，片刻之后，终于把法力探进她的身体一点。然而还没等他高兴，很快，那点微不足道的法力就被一股充盈而强势的力量搅碎，消失不见。
“……”
杜克惊愣一瞬，忽然沉声道：“这个孩子被恶魔附体了，需要净化，大家不要害怕……”
池缨动画片看多了，知道恶魔是不好的东西，闻言一下子跳开，奶斥道：“你才是坏东西呢，不准污蔑缨缨！”
说着叫了声黑黑，伸手接住遥遥飞来的大黑剑，往地上一挑，小小的身躯不知道怎么使力，就把地上的一大块地毯掀飞了出去。
原本被地毯遮挡住的地面裸露出来，教堂里瞬间发出一片片惊呼，好多人都站了起来，盯着那块地面，脸色不敢置信。
只见光秃平滑的地面上，用朱砂画了很多符篆一样的东西，鲜红的符篆铺展成一个诡异的符阵，说难听点叫鬼画符，一看就不是应该出现在教堂里的东西！
教堂里再次骚动起来，这次却是对神职人员的质疑。
偏偏这个时候，还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了一个幸灾乐祸的声音：“天呐，真神怎么还懂画符的，杜克牧师，这是真神教给你的吗？”
杜克牧师没找到发出声音的东西，眼见着小家伙提剑就要杀过来，脸色一变，转身就往楼上跑。
教堂一楼是做礼拜的地方，基本上什么人都能来祷告或者参观，二楼以上却只有内部人员才能进。神父逝世之后，原本属于神父的职权就暂时交托给了杜克牧师，现在这些房间暂时都归他管理。
眼见着原本头发花白的老头腿脚这么利索，眨眼就没了影，池缨抓着剑往猫猫身上一跳，就气势汹汹地追了上去：“坏东西别逃！”
杜克牧师不见了，装备古怪略有眼熟的奶娃娃也不见了，只剩下教堂里的信众面面相觑，怀疑刚才是不是做了个梦。
而后看到地上鬼画符的痕迹，脸色变得红红白白，心里冒出尴尬。
这么看的话，杜克牧师确实有问题……
难道他真是想偷走他们的阳寿？
-
二楼两边都是房间，中间一个长长的甬道，只有尽头才装着窗户，光线很暗。
池缨骑着猫猫上去，看见杜克牧师钻进其中一个房间，立马挥舞着剑跟过去。
进去之后人却没了。
白又驮着小家伙，疑惑地在原地踱了两步，正准备往柜子里扒拉两下找人，周围的气场却忽然一变，整个房间变得黑沉沉，往周围摸不着边际。
“不要着急，是最简单的迷踪阵！”
池缨说完从猫猫背上跳下来，两只手握着大黑剑一挥，带着阴冷气息的剑势出去，瞬间就破了房间里的阵法。
黑色消褪，房间里重归明亮。墙上有张画晃了一下，池缨的眸光一下子变得锐利起来，抓着剑往前一冲，瞬间穿破薄脆的纸张，到了另一个房间。
白又没想到房间还都是相通的，踱着步子跟过去，才发现这是个没有出口和窗户的隔间，不仅黑漆漆的，就连空气里都充满森森冷意。
老头嘶哑的声音从角落里响起：“咬碎他们！”
随着他话声一落，一阵阴煞气瞬间汹涌而来。
池缨小眉毛一竖，拍拍兜兜，从里面召了符纸出去，一声轻叱，金光瞬间打亮整个漆黑的屋子，将冷意驱散。
被符纸触碰到的恶鬼发出凄厉叫声，冒着阵阵黑烟落在地上，一些已经到了跟前的，却吓到诡异地凝滞住，跟满脸正气的小家伙大眼瞪小眼，退无可退。
已经围到她身边的鬼鬼有四五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关小黑屋太长时间，隐隐有化成厉鬼的迹象。池缨跟他们对视两眼，忽然沉下小脸，一个纵跳拿大黑剑把他们敲落下去，而后各掷出一张符篆将他们钉在地上。
满屋子十几只恶鬼，眨眼就被她收服，杜克牧师顾不上吃惊，干瘦的下颌一阵绷紧，冷斥道：“你别过来！”
池缨没过去，拍了拍兜兜，又召些符纸出来，化成锁链朝着他缠绕而去。
杜克牧师脸色一变，忽然从身后柜子上拿下一方三足小炉子。他左手持着炉子，右手放在唇间念动口诀，看着越来越近的符纸，额头上的冷汗差点没落下来。
好在最后一刻，炉中火光一闪，瞬间把符纸们收容进去，炼了个精光。
杜克牧师没被捆住，险险松了口气，他看向池缨，脸上的沉静和淡然已经完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十足戒备。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在此地多年，无意跟人相争，若是无事还请早早离开，莫要闹个两败俱伤。”
池缨一脸被侮辱了的小表情，说出来的话十分欠揍：“坏东西羞羞，缨缨可厉害了，才不会跟你两败俱伤呢！”
杜克牧师被个小家伙排揎，差点没气得吐血，见对方不肯让步，眉眼一厉道：“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罢，手中高扬起小炉子，里面的黑色煞气一团团往外冲。
池缨没想到炉子里面能藏这么多鬼鬼，略一估计应该有千百数，蓦地一看，都震惊了。
她站在那儿不躲不闪，像是被吓呆了，杜克牧师冷笑一声，正准备看她被百鬼吞噬，然而那些鬼碰到她之后，却一阵惊惶，掉头就跑。
杜克牧师面对着挤拥在一起的数百只鬼，倒抽一口冷气，险险用炉子把鬼收起来，才没造成踩踏事故。
池缨看着他那口小炉子，眼睛都亮了。
刚羡慕没两下，想起自己的任务，赶紧鼓起小胸脯，气势汹汹地问：“刚才那些鬼鬼，都是坏东西抓起来的吗？”
兜兜里的铜镜忽然传来震颤。
池缨拿出来，察觉到浩浩的动静，立刻把他放出来。
边浩浩刚出来就气冲冲地指着杜克牧师告状：“就是那个炉子，他把我关在里面用火烧，烧完又困在里面很久，周围好黑好黑，最后被他扯出来塞进纸人里！”
他说完之后，池缨这边还没有反应，杜克牧师倒是盯着她手里的铜镜看了好一会儿，而后好像确定了什么，眸中爆发出震惊与贪婪：“阴阳镜！”
池缨把铜镜揣进兜兜里，不给他看。
见他气得快跳脚，她才问：“坏东西从哪里知道的？”
杜克牧师没回应她，却像是被这件宝物刺激到，两眼一红，整个人忽然气质大变。
地上的十几只恶鬼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幕，风声刚起，就瑟瑟发抖地把脑袋埋在地上装乌龟，没了半点恶鬼的样子。
紧接着，杜克牧师浑身冒起黑气，声音嘶哑道：“把阴阳镜给我！”
池缨没想到他这么直接，大眼睛忽闪忽闪，干脆也不跟他客套了，不好意思地说：“……缨缨也想要坏东西的炉子呢。”
杜克牧师一滞，身上的黑气更加汹涌了，紧接着，整个魂魄竟然从肉体上剥离了出来，随着他往前一步，魂体一下子冒着黑烟长了半截，脑袋几乎抵到房顶。
白又感受着那股力量，烦躁地用爪子抓了抓地板，喉咙里嘶吼两声以示威胁。
这些蠢货一到紧要关头就跟嗑药了一样，总能爆发出威力，他好歹也算是大妖怪，怎么就没这种本事呢……
费解！
黑色魂体两步就走到了屋子中间，眯起眼睛俯视着池缨。
池缨仰起小脸，微弱的金光下，脸蛋白生生的，脑袋小小圆圆，仿佛一捏就能碎。
魂体冷哼一声，长臂一挥，就想把她抓起来塞进嘴里，池缨却猛地一跳，灵活地跳上他的胳膊，顺便把大黑剑扎进去。
魂体感受不到疼痛，大黑剑却在源源不断汲取他身上的力量，池缨也掐起指诀，召出金光八卦，想要把黑色魂体困在其中。
金光八卦一现，整个暗间的温度瞬间升腾起来，对人只是温热，对鬼却足以致命。
地上的十几只恶鬼尖叫着趴在地板上，身上的黑气迅速消失，简直脱了层皮，黑色魂体也嘶嚎一声，疼痛之下，轰然把楼上地板撞得摇摇欲坠。
往常一个金光八卦就能直接解决掉一间屋子的鬼，黑色魂体却十分强悍，虽然受了伤，还是险险撑下来。
然而即便撑了下来，意识到对面是个十足的硬茬之后，他还是有些慌了，甚至后悔自己脑袋一热做下的决定。
地上的恶鬼比他还慌，眼见着金光快把自己熔了，连忙抬起脖子，一脸弃暗投明的无畏，嘶声道：“小大师，我跟着他最久了，他根本不是什么牧师，是个叫严雨伯的邪道！”
“前几年他不知道从哪儿回来，忽然多出这项本事，能够让魂魄离体变得厉害。但是出来之后压制住对手还好，若是压制不住，魂体太凶，没有缓和的时间，连自己的身体都回不去！”
严雨伯没想到自己这就被卖了，懵然一瞬，怒斥道：“混账！”
恶鬼闭上眼睛，继续硬着头皮喊：“所以以您的本事，再来两回，就能直接让他魂飞魄散了，千万别客气！”
严雨伯气得浑身发抖，然而恶鬼的卖主求荣最终换来了他想要的，池缨被他一喊，才想起地上还有一地鬼鬼，后知后觉把他们收进铜镜里，免得一块儿熔了。
而后再次凝起金光八卦，狠狠将黑色魂体困在其中。
金光一闪，魂体又矮了一截。
这种本事简直是所有鬼魂的克星，严雨伯只能像个柱子一样竖在房间里忍受疼痛，却无计可施。
正当他以为自己还要忍受第三次疼痛时，房间里的光线却忽然黯淡下去，紧接着轰隆一声，那柄大黑剑把墙破出一个口，光线透进来。
池缨向他靠近，两只脚使劲儿一踮，从他的魂体里抓出一个吊坠，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直瞧。

第81章
严雨伯的资质并不算好，将近两百年前因为吃不上饭加入山下一个小道派时，就是道派里垫底的存在。
道派对外叫德阳观，规模虽然不大，但到底有两件镇派之宝撑门面，严雨伯因为在门中不得意，混到一位长老身边之后，直接偷走炼魂炉远走高飞。而在他走之后不久，因为剩下一件阴阳镜被人盯上，德阳观也惨遭灭门，宝物和人一个都没留下。
阴阳镜能滋养魂魄，又能当成半个空间法宝使用，不知道比炼魂炉珍贵多少，一向由门中观主掌管。严雨伯本来还觉得遗憾，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只觉得庆幸。
德阳观都能被灭，他若是拿了阴阳镜，肯定会死的更快。
况且炼魂炉于他已经够用了。
阴阳镜能够滋养魂魄，使鬼魂获得力量，炼魂炉却能炼化恶鬼。不管是多凶多煞的恶鬼，只要收进炼魂炉里，就能炼化驱使，为自己所用。
只是恶鬼不常见，严雨伯奔走一百多年，也才收服了十几只，一眨眼全被池缨弄没了，炉子里的千百只孤魂野鬼也派不上用场。
而被他寄予厚望的一只厉鬼，前段时间更是不知道被央视节目弄去了哪里！
见身上最后的筹码都被这个小孩拿走，严雨伯差点没气吐血：“你到底是什么人！”
池缨把吊坠塞进兜兜里，又抱起滚落在一旁的炼魂炉，美滋滋地自我介绍道：“缨缨是玄光掌门哦。”
严雨伯一滞，冷斥道：“你胡扯！”
池缨瘪瘪小嘴儿，心虚改口：“好啦，缨缨只是代掌门，等以后抢回来了要交给其他人的。”
说完，她抱着新玩具晃了晃，耳朵往上一贴，听见里面一群鬼惊魂未定，还在发抖尖嚎。
池缨十分惊奇。
她藏匿几十只鬼鬼都心虚，怕被黑白叔叔发现，这个邪道竟然弄来近千只，心理素质未免也太好了。
她问起严雨伯：“坏东西什么时候拿到坏蛋神像的？”
严雨伯索性也逃不掉了，将头偏到一旁，冷声不吭。
他不说话，总有人愿意说，池缨把铜镜里的一团恶鬼弄出来，把刚才的话拷问了一遍。
恶鬼们见识了铜镜里的神奇，又见这个恶贯满盈的邪道转眼就被她弄成这幅惨样，头皮一凉，没等她问第二次就招了。
“吊坠是严雨伯七年前拿到的，那时候我们在炼魂炉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回来就见他有了这项本领。”恶鬼伏在地上，瑟瑟发抖地回想，“不过在那之前，他去了一次玄门的交流大会。”
又是交流大会，静安和尚也被寺庙派去过，难道坏蛋神像跟交流大会有关系？
池缨抱着炉子若有所思，严雨伯已经被这些恶鬼的倒戈气得跳脚了。
炼魂炉若是还在自己手上，他有一万种法子让这些鬼生不如死，但现在炉子被人抢走了，自己连身体都回不去……
严雨伯正耷着脑袋，看到自己尚算通透的魂体忽然一怔——没了那个劳什子的吊坠，他已经可以回去了！
然而还没等他高兴，迎面一道金光袭来，直接掐灭了他的念头。
“……”
严雨伯憋屈地被捆束起来，就听对面小家伙又开始凶巴巴地询问：“坏东西是从哪里拿到坏蛋神像的？乖乖说出来，缨缨就不让你魂飞魄散哦。”
见他不说，池缨小手一掐，他身上的符纸就开始狠狠往内收紧，随着一阵灼烫出来的黑烟，差点没让他闭过气去。
痛感灼人，严雨伯受不住了，嘶声道：“我说！”
他声音一落，符纸就开始慢慢往外放松。
严雨伯彻底没了办法，不甘心地开口：“那时候我虽然收服了一些恶鬼，但实力跟顶级的玄门高手还差得远，做的事若是曝光，肯定没好下场。偏偏现在社会进步了，消息传得快，好多事情都兜不住。”
“为了增加保命手段，我混进交流大会，想找一只玄门的鬼驭使，结果被一个青阳弟子发现，差点没把命丢出去。我跟他缠斗在一起，快不行的时候，忽然从地上摸到这个吊坠……”
他提到吊坠，声音忽然卡住了，魂体上的眼珠子往外一凸，痛苦地掐住自己的脖子。
紧接着，整个魂体像是烧沸了一样，忽然炸成无数的碎片，化作一道道黑雾消散在空气里。
严雨伯刚一魂飞魄散，他的肉体里也飞出一道道白光，从破洞处遥遥离开，转瞬不见。没过两秒，他的身体也开始腐烂发臭，薄瘦的皮肉一点点萎缩，最后化成黑色的尘土落在地上，被风吹走。
只剩一副白骨架。
出去的那些是还没被严雨伯吸纳的生气，池缨把目光从外面收回来，看了看墙上的大破洞，又看看头顶被严雨伯撞出来的大坑，小小叹了口气，打电话给灵侦局，让哥哥姐姐们过来收拾残局。
恶鬼已经被收容进铜镜里，他们在河边海聊，不知道这里除了边浩浩之外，还住着其他鬼。
“小祖宗也太厉害了，严老头那么凶残，被她几招就降住了，以前那么嚣张的人，刚才连个屁都不敢放。”
“严老头也实在是倒霉，两百年前那只厉鬼要是在身边，今天的结局可能真的说不定，还有只尸僵呢……”
闻初蕊慢慢飘近。
恶鬼们毫不知情，还在大声聊天：“对啊，那只女鬼八字全阴，被他用了那样的手段弄死，估计凶的不行，要是带在身边，估计玄门高手见了他都得吃瘪。”
阴阳镜内情况特殊，鬼魂们进来之后，就像到了地府，能重新拥有可以接触到外物的‘身体’。
恶鬼正说着，忽然顿了一下，搓搓胳膊，纳闷儿道：“我怎么感觉有点冷呢。”
自从做鬼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感受到寒意了。
面向他的几只鬼嘴巴颤了颤，忽然吞着口水往后挪，面上布满恐惧：“你，你身后……”
恶鬼一回头，就对上一张像是被水泡到惨白的女鬼脸。
女鬼穿着红衣，整头长发都被阴风吹起来，惨白的脸上布满愤怒。她身体半悬在空中，怒问：“你们说的那个人在哪儿？！”
恶鬼吓得差点尿裤子：“外，在外面！”
……
闻初蕊出了铜镜，看着面前只剩一副骨架的骷髅，胸膛剧烈起伏着，身上带出的阴风把整间屋子里的东西吹的东倒西歪。
池缨看着她炸成半个球形的长发，小心提醒道：“蕊蕊，灵侦局的哥哥姐姐们快要来了，你的头发太长，会吓到大家的哦。”
闻初蕊正处于暴走边缘，什么都听不下去。
她脑袋上的球形长发盖住几乎半个屋子，白又打哈欠的时候不小心吃了一嘴，脸色一变，唰的伸出猫爪切断。
正准备吐槽，面对缓缓转过身的惨白女鬼脸，立刻闭上了猫嘴。被她泛红的双眼紧盯着，白又若无其事道：“飘头发不是什么大事，我还掉毛呢，不用放在心上。”
还是被紧盯着，白又没办法了，猫爪一挥，硬着头皮把断的那截头发扔回去：“……还给你。”
头发轻飘飘落在地上，闻初蕊双手紧攥成拳，愤怒之下，仰天发出一声鬼吼——
尖啸的女声穿破空气，几乎飘到隔壁小区，匆匆赶来的工作人员脸色一变，连忙升起戒备。整个教堂二楼摇摇欲坠，神职人员和信徒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惊恐之下拼命往外逃。
没过两秒，声音忽然消失不见。
池缨瞪着大眼睛把蕊蕊收回铜镜里，心虚地往周围看了看，又飞速把骨架收进去，往白又背上一跳，抓起剑就跑。
她跑出去没多久，身后忽然轰隆一声——
整座教堂没经受住刚才的摧残，二楼拦腰折断，三楼重重坠落下来，把一楼砸了个底朝天。动静消失之后，整座建筑发出细碎的撞击声，烟尘弥漫。
司机目瞪口呆地看着不远处这一幕，直到小千金带着她古怪的装备回来。
小家伙魂不守舍地爬上车，懵懵地坐了一会儿，才抬起小手，擦擦额头上的冷汗。
车子开始发动了，毁掉的建筑越来越远，池缨反应过来，才赶紧拿出大手机，拨通局长叔叔的电话。
向文轩接起手机：“缨缨？哥哥姐姐已经过去了，不用着急，不过我收到消息说教堂那边还没结束，缨缨还好吗？”
“缨缨很好的，已经结束了。”
池缨说完，心虚地咬了下手指头，才鼓足勇气跟局长叔叔承认错误：“叔叔，坏蛋已经消失了，房子缨缨弄塌了……但是缨缨可以赔钱的。”
向文轩眼皮跳了一下，不敢置信地问：“缨缨是怎么把房子弄塌的？”
池缨绞尽脑汁，跟他解释道：“缨缨有个好朋友叫蕊蕊，刚才遇到了难过的事情，不小心弄塌了房子。那里已经没有危险了，叔叔不用担心哦。”
“……”
向文轩嘴角抽搐着问：“蕊蕊，是什么东西？”
池缨解释道：“是个两百多岁的鬼鬼，不过她跟大家一样的，只是脾气有点不好。”
向文轩手指一点，看到电脑上员工发过来的废墟，陷入沉默，这脾气……有点不好？
他简直哭笑不得，摇了摇头：“制服坏蛋已经很棒了，缨缨不用管赔偿的事情。不过普通人都是很脆弱的，缨缨得管好自己的好朋友，免得伤到其他人，知道吗？”
池缨点点脑袋：“叔叔放心，蕊蕊很听话的，不会伤害其他人哦。”
向文轩还是再三叮嘱。
司机几乎专职接送池缨，这段时间发现了不少奇怪的事，刚才一通电话听下来，差点没风中凌乱——
一只震塌了教堂的女鬼在他车上？
池缨没注意司机叔叔的唇色渐渐转白，事情交代清楚之后，抱着新到手的炼魂炉研究。
她的精神力刚探进去，就看见里面困着近千只鬼鬼，因为刚才受了惊，现在还躲在角落瑟瑟发抖。跟那十几只恶鬼相比，这些鬼鬼显得很干净，应该只是拿来跑腿的。
池缨刚拿到炉子，没研究好，意念不小心触到某个机关，炉里一下子冒出火。被火灼烧到，炉里的鬼鬼们开始痛苦地叫喊，池缨惊得绷紧小嘴儿，赶紧把火熄了，又把他们送进阴阳镜里。
今天烧的时间尤其短，炼魂炉里的鬼魂们庆幸之余正奇怪着，忽然出现在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等看清周围的景致，下巴都要惊掉了。
一个奶里奶气的声音不知道从哪儿冒进来：“鬼鬼们先在里面住下，排好队，缨缨待会儿帮你们超度哦。”
听见这个声音，鬼魂们立刻就想到了那个让鬼害怕的小家伙。
“严老头死了？！”
“对啊，死得渣都不剩了。”旁边一只恶鬼苦逼地开口，跟新进来的兄弟姐妹指了指一处豪华大房子，满脸愁容，“这里随便住，就是别往那边去，最近危险。”
这么美的地方还危险？
鬼魂们闹明白这是什么地方之后，纷纷激动起来，有只鬼觉得这既然是小祖宗的地盘，能有什么危险？
当即就按捺不住好奇心溜了过去。
然而刚到门口，他就停住步子，眼睛惊恐地瞪大。
院里的地上躺着一副骨架，而红衣女鬼手里握着一根黑雾凝成的鞭子，正在凶狠地往上面抽打。没两下骨架碎了，女鬼又把它凝结起来，面目狰狞地继续打，呼啸声带起阵阵阴风。
“……”
鬼魂吞了吞口水，在她看过来的一瞬间，抬腿就跑。
-
池缨回到家之后，抱着炼魂炉进了卧室，才跟边妈妈说起这次的事情。
得知凶手已经消失，边妈妈十分诧异，完了开心又庆幸：“这种人消失才好，否则等他成了神父替亡者祷告，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死了还要遭殃呢！”
说完叮嘱儿子好好修炼好好学习，才把电话挂断。
池缨把手机放下，晃了晃炉子，一会儿喷火，一会儿收起来，等研究明白了，才放好到铜镜里面去。
满地的鬼游走在这片空间里，看见她进来，立马整整齐齐地站好。
池缨迈着小短腿儿走到他们前面，看他们都这样敬重地看着自己，悄悄踮起脚跟，又把下巴抬高了一点问：“鬼鬼们想要投胎吗？”
听见她这么问，鬼群中议论纷纷，有只鬼鼓足勇气站出来：“我可以留在这里吗？”
池缨大眼睛一亮，飞速答应：“可以呦，不过鬼鬼要加入缨缨的门派才行。”
鬼魂们经过严老头的摧残，已经自动把池缨划为自己的主人，闻言哪有不应，没多想就点头同意。
接下来两个小时，池缨轻轻松松超度掉想去投胎的几百只鬼魂，又给留下来的五百多只鬼发了典籍——典籍不够发，抽时间还得去打印几百份。
阴阳镜里热闹起来，池缨心满意足地看着各自去找住处的鬼弟子，像在看一颗颗丰收的大白菜。
……抢回玄光有望了！
从铜镜里出来之后，没过多久，裘元良回来了。
一家人坐在饭桌前，池缨跟他说起上次交流大会的事情：“爸爸可以帮缨缨报名吗？”
裘元良没想到小家伙会突然提起这件事，一挑眉梢：“缨缨怎么又想去了？”
池缨解释道：“里面可能有坏东西呢，缨缨要去抓坏蛋。”
小家伙白白软软，大眼睛溜圆，像只无害的小动物，却一本正经地说要去抓坏蛋。虽然知道她有这样的本事，大家还是不由笑出声。
冉思慧把小家伙抱过来，勺起一口鳕鱼团，小心的吹了一下，喂给她。
小家伙吃进嘴里，大眼睛一亮，立马鼓起两腮嚼动，什么都忘了。吃完意犹未尽地咂咂小嘴儿，又眼巴巴地看过去。
冉思慧好笑地给她喂饭，看她吃了一会儿，自己也开始有食欲了。
裘奶奶也看的开心，道：“小小年纪跟个工作狂一样，动不动要去抓坏蛋，天塌了有大人们顶着呢，在家里吃吃喝喝多好啊。”
池缨一下子挺起小腰，奶声道：“大家都没有缨缨厉害，天要是塌了，缨缨也能顶起来呢，缨缨要保护大家。”
裘奶奶立刻转口夸赞：“那是没错，咱们缨缨可厉害了！”
池缨美滋滋地晃晃脑袋，等吃完了，再次跟爸爸提起交流大会的事情。
裘元良应下：“没问题，咱们缨缨是办大事的人，爸爸明天就帮你去问问。不过大会还有一个多月呢，缨缨不用着急。”
……自从小家伙来到家里之后，裘家人的马屁功夫已经愈发娴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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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区教堂崩塌的事情隔天就传遍夏城，还上了新闻。新闻里提到前几天教堂里的肖恩神父逝世，又说现在杜克牧师忽然失踪，不知道去了哪里。
信徒们已经被灵侦局安抚过，没有向任何人透露出那天的事情，媒体却写了一篇神乎其神的文章，引发起网友们极大的讨论欲。
网友们讨论的兴致高涨，却不知道这篇新闻的其中一位主人公正在池缨的铜镜里。
肖恩神父被害死之后，尸体早已经被火化，没法重活，那之后他一直被困在炼魂炉里，是池缨把他重新拯救了出来。
怀着对池缨的感激与敬畏，这只会发光的外国鬼也跟着留在了铜镜里。
池缨猛然收获了这么多弟子，开心得很，连被奶奶看着写作业都不难过了。
第二天她带着好好完成的作业坐上轿车，裘奶奶重新帮她整理了一遍书包，笑眯眯道：“这样才对，只剩一个多月了，乖宝可得好好学习，不然幼儿园毕业了基础不行，以后可不好跟上。”
小家伙正畅想着今天的小红花，听见奶奶的话，浑身一震。
幼儿园毕业对她而言可是天大的事，她发了下呆，才懵懵地说：“缨缨快要变成小学生了耶。”
裘奶奶呵呵一笑：“还早着呢，暑假那么长，乖宝就这么想上小学呀。”
池缨懵懵地点点脑袋，又连忙摇摇。
小学生是很厉害啦，但是听说作业也很多，比幼儿园多好多呢。
她期盼又紧张。
到了幼儿园，想到今天的小红花，池缨心中那股不知道从何处而来的紧张感才消散了。
书包里装着好好完成的作业，池缨信心满满地进到班里，正想把作业交给圆圆老师，扫见窗外经过的一个家长时，视线忽然顿了一下。
池缨推开窗喊住她：“姐姐。”
薛千凝刚把小侄子送进大二班，听见这个奶呼呼的声音，下意识回头。
小家伙踮着脚尖趴在窗口，露出一颗圆圆的脑袋，大眼睛水润圆溜，可爱极了。
薛千凝认出她，惊喜地说：“缨缨宝宝！”
她知道池缨在小侄子的隔壁班，只是小家伙年龄太小，她即便喜欢，也不好意思打扰，没想到今天小家伙竟然主动叫住了她。
薛千凝脸上不由自主地带起笑，走到窗边，好奇地问：“缨缨叫姐姐干什么？”
池缨本来想送她一张符纸，仔细看了看她的面相，又扣扣脑门，把符纸放回兜兜里。
她对上薛千凝好奇的眼神，奶声道：“好奇怪，姐姐的姻缘变了呢。”
“姻缘变了？”薛千凝没想到小家伙会说出这么神神道道的话，失笑道，“姐姐已经有未婚夫了，刚订过婚呢，缨缨怎么会说这种话？”
池缨歪歪脑袋，也有些疑惑：“姻缘一般是不会变的，缨缨也好奇怪的。”
薛千凝被可爱到了，笑眯眯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
她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看了眼时间，笑道：“快要上课了，缨缨快回去坐好吧，有时间姐姐再来看你哦。”
池缨点点脑袋，看了她一眼，又说：“姐姐要是有什么事情，可以来找缨缨哦。”
薛千凝当小家伙玩过家家玩上瘾了，笑了一下：“缨缨放心。”
池缨这才松开脚跟，跟她挥了挥手再见，乖乖回到座位上。
薛千凝突然被小家伙搭讪，心情都明媚起来。
她到了幼儿园门口，不多时，就有辆银色轿车在她面前停下来。
薛千凝坐上副驾，还没动，身边的未婚夫就探身过来，帮她系好安全带，还笑着问：“这么高兴干什么？”
订婚之后，男朋友忙于工作，两人很长时间都没见面，前两天不知道是不是项目完成了，男朋友开始约她出来，还一改话少的性子，处处对她关怀。
订了婚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薛千凝偷偷一笑，把刚才幼儿园的事情告诉他。
“缨缨宝宝真的太可爱了，还挺幽默，说什么我的姻缘变了。你是没看到，她当时一本正经，跟个小神棍似的。”
“看起来好乖的，以后我们也有个这样的宝宝就好了。”

第82章
薛千凝说完之后，没注意男朋友的脸色略有异常。
他把手放到方向盘上，收起笑问：“姻缘变了……她为什么这么说？”
薛千凝挑着眉耸了耸肩：“就是小朋友的童言稚语啊，这么当真干什么。”
未婚夫从神不在焉中恢复，失笑道：“对，童言稚语……”
薛千凝刚刚见到真人，心情愉快，兴冲冲去网上找小家伙的壁纸。随手搜到两张，正要跟未婚夫分享，看见他手指上的戒指，忽然一怔。
男友话不多，平素的风格也是黑白灰，身上什么装饰都没有，自从订婚之后，手上只戴了个铂金的订婚戒指。这次出来，却戴着上次她恶搞买给他的金戒指。
虽然男朋友的手好看，戴上去也不突兀，但对于了解他的薛千凝来说，怎么看怎么奇怪。
薛千凝把注意力转移到他的手上，撑着下巴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你怎么突然转变风格了，不是打死都不戴这个金戒指吗？”
未婚夫略微一愣，伸展了一下手指，笑道：“太久没见了，想给你一些新鲜感。况且我们现在都订婚了，关系不一般，也不用像以前那样端着，怎么舒服怎么来。”
他说完，轻轻攥住薛千凝的手，眸中透着真挚的深情：“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孩，能跟你在一起，是我最大的幸运，我愿意为你改变。”
薛千凝一下子拍开他的手：“别这么肉麻！”
话是这么说，但男友用那张脸露出这么深情又谦卑的表情，还真是让人受不了。薛千凝脑子里晕乎乎的，耳根通红，心想这男人订了婚都变成这样，结婚之后还不知道会多体贴。
她心中充满憧憬。
……
哥哥在各地举办演唱会，池缨想到快要结束的幼儿园，最近也开始认认真真学习。
一个星期没再生出什么幺蛾子，十分不常见，赶在周末休息的时候，冉思慧兴冲冲提议道：“咱们去看阿澈的演唱会吧。”
池缨大眼睛一亮：“演唱会！”
“对。”冉思慧笑眯眯地说，“第一场演唱会我抽时间去看过，咱们阿澈虽然平时不靠谱，但唱歌跳舞真是没得说，缨缨看过吗？”
池缨摇摇脑袋：“没有额。”
虽然已经跟哥哥相处了将近一年的时间，但小家伙对唱歌跳舞这种东西完全不感兴趣，提起哥哥的工作，也模模糊糊没有太大概念，只记得他是靠脸吃饭。如今被妈妈提起来，才生出兴趣。
少儿频道的主持人姐姐也会唱歌跳舞，池缨一想到哥哥跳那样的舞，就没忍住捂嘴儿一笑。
演唱会的地点虽然隔着两个省，但当天就能到。
冉思慧想到就做，得到家人的一致同意之后，飞快筹备好了前往演唱会的装备。
同色系的衣服，在家里囤积已久的应援棒和手幅，还往小家伙白嫩嫩的脸蛋上贴了几个锃亮的银色小星星，给她戴了个棒球帽，小马尾从后面捞出来。
池缨抱着大大的应援棒，兴奋极了，被妈妈抱着上了飞机，开始跟家人一起的第一次团建。
两个多小时之后，私人飞机在庆市的大厦顶部停下，一家人穿着相同色系的衣服出来，直奔举办演唱会的体育场。
演唱会傍晚时候才开始，体育场外面却已经聚集起了相当大的人流，除此之外，还有各种花墙立牌，粉丝布置在外面的巨大画作，很有排面。
池缨到了体育场前面，看到眼前这一幕，都惊呆了。
一家人拿到票之后，并没有提前跟哥哥打招呼，而是跟其他粉丝一起等在外面。
池缨戴着鸭舌帽，小脸捂得严实，从妈妈怀里下去之后，就噔噔噔跑到了一副巨大的画作前面。
画作上是一个漫画少年，金色头发白色贵族衬衫，黑裤衬出一双修长挺直的腿，跟王子一样。
池缨喜欢的不行，大眼睛亮晶晶地看了一会儿，拽拽衣角，小声询问冉思慧：“妈妈，这是谁呀？”
冉思慧笑眯眯地说：“这是哥哥呀。”
……哥哥？！
小家伙脸上的表情迅速石化，嘴巴张成O形，透出三分震惊三分迷茫四分不可置信。
旁边还有几幅，一个束着发带的黑发篮球少年，一个穿着西装的优雅矜贵总裁造型，还有黑色背心的痞帅少年，全都是华丽漂亮的漫画造型，每一张得有两米多高。
小家伙不死心地一个个追问过去：“这个呢，这个，还有这个……”
“哥哥。”
“哥哥。”
“都是哥哥哦。”
冉思慧看着这些画，作为合格的妈妈粉，笑着一一回答小女儿。
“……”
池缨问完了，看看这些漂亮的小哥哥，彻底陷入自我怀疑。
除了漫画立牌和海报之外，现场还有很多真人海报，甚至粉丝手里拿着的都是哥哥，池缨看得目不暇接，头一次意识到了她哥的人气有多高。
她站在一张真人海报前，揣着小手仰头看了一会儿，噔噔噔跑回妈妈身边，小小声跟她说：“真的人跟哥哥也不像呢，眼睛外面好黑好黑的。”
冉思慧噗嗤笑出了声，跟小家伙解释：“那叫烟熏妆，要跳舞了哥哥才化的，平时可不会这么打扮。”
池缨又跟她比划：“还有嘴唇白白的，眼睛下面滴了一滴水……”
冉思慧憋笑解释：“那个是画出来的透明泪痣，显得哥哥很仙气，也是舞台妆。”
池缨觉得漫画小哥哥们都很好看，但是看不出真人的好赖，听妈妈这么一说，小脑瓜子都迷糊了，怎么都想不出来哥哥打扮成这样，要在舞台上干什么。
机会难得，裘元良和裘奶奶也都来了。裘奶奶看着周围这么多年轻又活泼的粉丝，感觉自己的心态一下子年轻了，乐得合不拢嘴，裘元良本来还挺精神的，来到现场之后，反而开始云里雾里。
一堆人追着他叫爸，都没给他过这种牌面，都是眼馋他的钱包，他儿子出息啊。
他们怕喧宾夺主，来的时候都戴着口罩，好在现场人这么多，也不显突兀，时间一到，跟其他人排着队验票进场，直接坐到了最前排——听说能近距离跟池澈互动。
周围人声嘈嘈，舞台上大灯打着，场地宽阔，池缨手里握着应援棒，往前面的栏杆上趴了趴，开心得来回直晃。
一家人旁边似乎是什么大型面基现场，刚坐下的时候还不认识，这会儿已经开始兴冲冲交换联系方式了，注意到栏杆旁的小家伙，又兴奋地窃窃私语。
“看她的应援棒，衣服也是应援色，应该是哥哥的小粉丝吧。脑袋圆圆的，小胳膊肉乎乎，好可爱哦。”
“哈哈哈肯定会觉得哥哥很帅，但小朋友什么都不懂，应援棒和手幅应该是妈妈给的，等等……”
“还有奶奶和大叔呢，不会一家人都是哥哥的粉丝吧，天呐，池哥赛高！”
“不要对大叔的审美寄予厚望，他可能只是想跟家人来拜拜人民币。”
自从身份曝光之后，池澈的演唱会和各种现场比以前还要抢手，本来两秒空的门票，现在已经成了玄学，一秒都不一定能抢得到。
……因为大家都想看首富的儿子唱歌跳舞。
不过让粉丝们欣慰的是，好多由于这个原因买票进来的路人们，看过她们哥哥的舞台之后，都对他的刻板印象转变了。
池澈虽然在综艺上表现得不太靠谱，但舞台现场的全开麦清唱以及活力四射的唱跳都达到了一个优秀唱跳歌手的标准，极具渲染力，配上他的脸，足以让人对他现在的人气产生信服，不至于被骂草包。
……当然，优秀却不得志的艺人遍地都是，最主要的还是脸啦。
小家伙把下巴撑在白色栏杆上，听着不远处一阵阵的彩虹屁和尖叫，脑袋一歪，整团都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她哥还没出来呢，大家怎么都这么激动？
到六点半时，现场的设备调试结束之后，演唱会终于要开始了。
池澈作为唱跳艺人，这种舞台的热场是少不了的，于是人还没出来，台上就伴随着一阵韵律感极强前奏的爆发，猛地燃起熊熊烈火。
小家伙正趴在栏杆上，被烈火惊得反身一跃，跳回观众席上。她抓着应援棒牢牢站稳之后，大眼睛警惕地再次看向舞台边缘，才发现火焰都是假的，只有远离观众坐席的地方才有几簇真正的火焰。
池缨小小吁了口气。
冉思慧哭笑不得地把她揽回怀里，而旁边原本应该惊声尖叫的一小撮粉丝，却看着小家伙陷入了震惊。
“淦，刚才不是我眼瞎之后出现的幻觉吧，那个宝宝在空中翻了有两米，直接从防护栏翻到了坐席上，你们看见没？”
“看见了，我猜是幻觉，让我试试……”
“……掐我干什么！十五分钟的友谊到此为止了，滚！”
“确定了，不是幻觉！宝宝刚才弹出去的时候像个小炮弹，太牛批了吧，估计爸妈送过武术学校，赞！哥哥出来了，快看。”
“……”
这一小片的动静很快被全场喧嚣的人声淹没。
池缨受了次惊，没再随便往前面趴，她安安静静窝在妈妈怀里，大眼睛骨碌碌看向充满赤红色火焰的舞台。
前奏结束，火焰消失，而舞台的正中心，有一个人缓缓冒了出来。
池缨小声惊呼：“哥哥哦！”
虽然看照片不太熟悉，但真人一出现，她还是立马就认了出来。
哥哥站在舞台最中心，五官因为妆容显得更加清晰立体，因为音乐的风格太炸裂，整个人的气质也跟私下时完全不同。
暗红色的衬衫因为音乐风格有几处撕裂，伴随着他浓郁的烟熏妆和开场一个嘶哑的高音，一下子将开场的氛围推到了最高潮。
高音结束，是跟伴舞们一起的一段齐舞，全场的观众刚才都被震撼到了，听到整齐的舞步声，后知后觉尖叫起来，一时间竟然压过了音乐的声音。
冉思慧和裘奶奶兴奋至极，跟着粉丝们一起站起来摇起了应援棒，发出一声声尖叫呐喊。而裘爸爸和小家伙则一脸风中凌乱，懵逼地看着台上。
裘爸爸虽然决定跟家人一起给儿子应援，但他从来没看过这种舞台，以前随性放养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儿子在舞台上表现出跟规划背道而驰的另一面，大脑还是一时宕机。
池缨就更不用说了。她跟哥哥相处将近一年，什么狗比样子都见了，平时在家里无赖又厚脸皮的一个人，到了舞台上，忽然这么冷酷认真，怎么都不很习惯。
……简直不是一个人！
池缨鼓着大眼睛往台上看，因为年龄小，完全不能get粉丝们尖叫的原因，反而觉得哥哥奇奇怪怪，像是被鬼鬼附体了。
开场快结束的时候，音乐声渐渐落下，旁边小姐姐忽然失声尖叫：“哥哥的腰不是腰，夺命三郎的弯刀，我爱了！”
“我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池缨听见，严谨地发出疑问：“哥哥的腰怎么能是刀呢，他又不是刀子精，夺命三郎是谁……”
裘元良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干脆捂住小女儿的耳朵。
接下来的整场演唱会都伴随着炸裂的表演，以及粉丝们脱口成章的骚话，直到半夜快结束的时候，舞台风格才，开始安安静静清唱。
池缨的耳朵被捂了几个小时，但没什么用，她听力好，粉丝们的话一句没落下。
刚才哥哥唱歌跳舞看着奇怪，这会儿安安静静唱歌虽然跟他狗比的风格也不相符，但全场应援棒整齐又安静地挥着，氛围还挺好。
池缨听着哥哥的歌声，渐渐开始犯瞌睡，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掉。
一个小时之后，哥哥在舞台上长长一段说了什么，演唱会才散场。
人群散开，小家伙被妈妈抱起来，软塌塌地眯着眼睛。经过一段黑漆漆的地方之后，眼前猛然一亮，才重新揉揉眼睛半睁起来。
池澈正喝着水，看见他们过来，噗一口吐了出去：“……奶奶，爸，妈？”
他把困到有点迷糊的妹妹接过来，惊讶开心，又带点尴尬：“你们怎么来了？”
小家伙被他抱着，闻见他满身汗味儿，一下子清醒了，捏着鼻子嫌弃道：“臭臭。”
还眼巴巴地伸出胳膊，让香乎乎的妈妈抱。
池澈没想到这么久没见，他妹不惦记就算了，还嫌弃他。当即就气得笑了一声，敲敲她的脑壳：“小没良心的，忘了以前是谁赚钱养你的对吧？”
小家伙奋力从他怀里挣脱出去，到了妈妈怀里，才舒心了，抱着妈妈脖子冲他做了个鬼脸：“缨缨也有好多钱呢，不用哥哥养。”
“……”
池澈想到他妹那一沓银行卡，没再提这一茬。
越过这个话题，想起刚才舞台上的表演和互动环节，池澈还是尴尬到爆：“所以你们今天怎么都来了？”
冉思慧捂住嘴呵呵笑了一声：“妈妈这已经是第二次来看你了，今天咱们家团建，一起来给你加油鼓劲儿的。”
……哪有演唱会结束才加油鼓劲儿的，他家人明明就是觉得好玩吧！
池澈无奈地耸了耸肩。
整场演唱会下来，他虽然出了一身的汗，但是由于一直在修炼的原因，气都没怎么喘，也不太累。既然家人来了，池澈就准备带他们和工作人员一起去吃饭。
六七个小时下来，早就饿了。池缨听到要去吃火锅，摸摸小肚子，兴致盎然地答应下来。
池澈的家人一起过来，工作人员都很新奇，除了两个跟裘家大人说话的，剩下的全都去逗小家伙了。
池缨时不时被人摸下小脸，再问几句一加一等于几，努力跟他们解释：“缨缨可厉害了，小班的小朋友们才学一加一呢。”
大伙儿一下子乐了，打趣问她：“那缨缨现在学的什么？”
池缨想出她会的最大加减法，得意道：“一百加一百！”
大人们一下子笑出了声。
池缨感觉自己被嘲笑，小小瘪了下嘴儿，把脸蛋埋进妈妈的颈窝里，不给他们摸了。
火锅店很快就到了。
半夜没什么人，进去之后直接包场，窦兴安安排好之后，打了个电话出去，回来笑道：“方锐也带着艺人在这边呢，通告刚结束，让他过来一块儿吃点。”
池缨大眼睛一亮：“小方！”
池澈敲敲菜单：“看吧，在我妹这儿，谁都比我讨人喜欢。”
旁边立刻有人不乐意了，排揎道：“池哥，你也不看看你干的那些事，简直罄竹难书，小家伙不待见你多正常。我要是有个这么可爱的妹妹，供起来还嫌不够，别说欺负她了。”
池澈瞧见小家伙挺起来的小胸脯和扬起的唇角，故意道：“你们当然这么说了，可爱还是别人家的妹妹可爱。”
他说完，池缨反应过来，白软的脸颊一拉垮，忿忿道：“哥哥嫌弃缨缨不可爱。”
“哥哥才不可爱呢！”
说着连东西都吃不下去了，把脑袋往妈妈怀里一埋，气哼哼地用小屁股对着他，抱紧妈妈不吭声了。
冉思慧瞪他一眼，连忙安慰：“缨缨最可爱了，是妈妈的的心肝宝贝，别听你哥胡说，他那是狗嘴呕吐不出象牙。”
裘奶奶也瞪过去一眼：“一天到晚净会放屁，说两句好的能要你的命。”
池澈遭到全家围剿，不得已放下筷子，苦逼地合起手掌跟妹妹道歉：“哥哥错了，缨缨是观音座前童子，金童玉女转世，天下第一超级无敌可爱，哥哥连缨缨的万分之一都没有，以后再也不随便嘲笑你了。”
“行吗？”
他这一道歉，本来还顾忌着小家伙自尊心憋笑的工作人员瞬间爆发出大笑。
方锐进火锅店的时候，就听见里面一阵阵大笑，等瞧见小家伙气哼哼地转过身，前老板双手合十表情苦逼，立马就猜到发生了什么，摇摇头笑着过去。
池缨瞄见他过来，大眼睛一亮，立马朝他伸开小胳膊：“小方！”
方锐伸手接过她，在旁边的空位坐下。
菜品已经上好了，池澈往锅里下着菜，转移话题问他：“最近工作怎么样？”
方锐点头：“很好啊，带的几个艺人都挺努力的，刚才太累直接回酒店了，也没抱怨。”
窦兴安嗯了一声：“新艺人能吃苦是挺不错的，省心。”
方锐说完，给小家伙喂了片羊肉卷，看她津津有味吃着，才又提道：“不过有点奇怪，成团时人气最高的左乐最近有点低迷，反而被其他人赶超很多，按说照当时的投票，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他现在带的是一个选秀团，成团一共五个人，左乐出道时人气最高，还在网上掀起过浪潮，一度被夸顶流后继有人。
不过选秀结束一个月之后，就渐渐没了声音，反而他们这个组合名气更大点。
现在连其他人的讨论度都超过他了。
池澈知道这个人，当时公司想借他炒小池澈，被他拒了。全世界就一个长成他这样的池澈，哪来什么小，听着就难受。
闻言他纳闷儿道：“左乐当初话题度很高啊，很多公司不是还拒绝团体代言，要求他个人代言？”
方锐皱了皱眉：“对啊，我也奇怪，按说人气不应该这么快掉下来，但他就是没什么讨论度。”
“每次上什么节目，他的表现机会也不少，但就是抓不住镜头，不是被剪，就是镜头滑到角落。我问了，工作人员都不是故意的，那么大节目，也不可能为他一个一次次ng，不知道怎么回事。”
左乐本来被寄予厚望，在他手里糊了，方锐其实挺头大的，但红是玄学，死活捧不起来，也没办法。
池澈听了，也觉得玄乎，左乐前阵子热度正高，也没什么黑料，节目组不可能放弃热度恶剪他，出现这样的情况，实在奇怪。
池缨没听明白什么镜头，什么表现机会，但她听懂了，小方说的这个人现在很倒霉，倒霉到不正常，让小方头大。
于是再次被小方塞了个羊肉卷之后，摇头晃脑道：“小方不要不开心了，运气不好，缨缨可以看看呀。”
方锐眼睛一亮，对啊。

第83章
作为圈子里的新人，还是靠流量吃饭的，盛世这个新男团几乎忙得脚不沾地，昨天刚赶过通告，今天就要奔赴另一个城市。
为了不耽误时间，方锐早上四点就起了床，去敲响左乐的房门。
室友贺子昂把门打开，瞧见是经纪人，惊讶地说：“方哥，这么早啊。”
“我过来有点事，暂时不用着急。”方锐说着，往里面瞧了一眼：“左乐呢？”
贺子昂挠了挠头，本来困倦的脸上露出两分心虚：“还在睡觉呢……”
方锐看他这样，不由笑了一声：“演技这么差还说谎呢，他人哪儿去了，快叫他过来，有事找他。”
贺子昂没想到经纪人会过来突击检查，干笑一声，不得已将室友和盘托出：“昨晚你走之后他就出酒店了，不知道干什么去，现在人还没影。不过他是个工作狂，出发之前肯定会回来的。”
方锐摇头：“两天三个通告，只有几个小时还不好好睡觉，身体能吃得消吗？”
诚如贺子昂所言，左乐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每次到了镜头前，也绝对是所有团员里最积极的那个。这次其他团员都乖乖的，只有他一个不见人影，着实奇怪。
方锐拨出电话，那边却没人接听，一分钟后自动挂断。
贺子昂好奇地问：“方哥，这么早找他干什么啊？”
方锐重新拨出电话，随口道：“太倒霉了，找个大师给他看看。”
贺子昂惊了：“咱们公司还包揽这种业务呢，那能不能给我看看？”
“什么公司包揽……”
方锐吐槽了一句，瞧见通话界面接通，锁起来的眉头终于舒展。那边传来左乐的声音：“方哥，我现在正赶回去，你别着急。”
方锐：“我不急，该着急的是你，反正出不出镜都一样，对我没损失。再晚回来别说赶通告了，小大师也别想见着。”
经纪人跟团里最大的成员年龄差不多，脾气很好，贺子昂没怎么见过他生气，听他说这种话，缩了缩脖子。
电话那边的左乐一顿，声音中透着疑惑：“小大师？”
方锐看看表，暂时没回他，催道：“你现在到哪儿了，多久能回来？”
“快了快了。”左乐揪住他那句话继续问，“什么小大师，方哥，我好好的，请什么大师？”
“好好的？”方锐都笑了，“没镜头没人气，倒霉成这样，我看你不是挺着急的吗，怎么现在又好了？”
左乐看他是认真的，顿了下道：“方哥，真的不用这么麻烦，不是急着赶通告吗，来回折腾我也不好意思。”
方锐：“不麻烦，别废话了，赶紧回来。”
说罢直接挂了电话。
他进房间里等着。房间是双人间，一张床没碰过，只随便扔了件衣裳，床头放着一些儿童玩具，花花绿绿的，还有小铃铛。
方锐拿起铃铛晃了晃，诧异道：“左乐还有这种爱好啊，带着这些玩意儿干什么？”
贺子昂戴着眼罩，半躺在沙发上眯着，回道：“左乐可能特别有童心，这些东西到哪儿都带着，晚上还时不时晃晃，连手机都不玩。他就这点爱好了，方哥，你别歧视他。”
这爱好也太奇特了。
方锐把东西放下，皱眉看了看表，直到将近六点，才把人等回来。
左乐喘着气跑回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不好意思啊方哥，我有个同学在这儿，过去跟他叙叙旧，回来晚了。”
方锐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现在身份不同了，被狗仔抓拍到，又是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现在不是假期，也不是拜访同学朋友的时间，你以前都挺让人省心的，今天怎么回事？”
左乐闭口不言，只能合起双手保证：“我以后一定不会这么任性了，最后一次！”
方锐叹了口气，无奈地耸肩：“算了，先走吧，带你去见见小大师。”
左乐没想到他认真的，僵了一下，站在原地没动。
贺子昂抽了抽鼻子，忽然问：“什么味儿，左乐，好像是你身上的吧。”
左乐不自在道：“同学送的香水，刚喷上。”
贺子昂一下子就乐了：“还送香水啊，肯定是女同学吧，连夜去见她，关系不简单啊。”
方锐的脸更臭了。
左乐眼看情况不好，只能硬着头皮跟他出去，并且再三保证同学不是女的，被拍到也没事。
方锐嗅见他身上浓郁的香味儿，皱了皱鼻子。
“反正前途是你自己的，你看着办。”
左乐苦笑：“真不是女同学。”
然后试探着问：“到底是哪位大师，靠谱吗？方哥，我现在的问题真的不大，只是凑巧罢了。”
方锐都无语了：“你今天废话怎么这么多。”
左乐只好噤声。
他跟着经纪人一路到顶层，进了总统套间，有点束手束脚的，等看到趴在桌子上喝牛奶的小家伙时，愣了一下，左右看看。
“大师呢？”
方锐直接带着他到桌前。
池缨正抱着杯子喝牛奶，人还没走近，就闻见一股浓烈的恶臭味儿，熏得她捏起鼻子。
她胃里有点翻腾，把牛奶杯抛在一边，带着点鼻音嫌弃道：“好臭额！”
方锐愣了一下，连忙摆手：“缨缨对味道有点敏感，你站远点。”
左乐皱眉往袖子上闻了闻，站远两步。
池缨还是觉得难闻，把口罩套在脸上，才觉得好了点，大眼睛骨碌碌看向左乐。
刚看两眼，一下子就皱起了小眉毛。
方锐知道小家伙本事大，要是真有问题，一眼就能看出来，于是问道：“怎么样？”
池缨愤怒地扬起小奶音：“你好坏哦！”
方锐一怔，摸了摸脑袋安抚下小家伙，回头问左乐：“怎么回事？”
左乐没想到他这么信任这个小姑娘，连问都不问一句就对他产生质疑，不快地拧起眉头：“方哥，我是什么人你清楚。成团之后没镜头，我连句抱怨都没有，你怎么能因为一句话怀疑我？”
方锐认真打量他一眼，又问小家伙：“怎么回事，缨缨说说？”
池缨捂住口罩，忿忿道：“他杀人了，还养小朋友呢。”
左乐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上前一步争辩道：“缨缨小朋友，杀人是要坐牢的，你怎么能血口喷人！况且我以前好好上学，进了公司好好训练，一切按部就班，连冲突都没跟人起过，能杀谁？”
方锐也觉得左乐就算真有问题，也不可能杀人。艺人性质特殊，进公司之前都会做好背调，不管有没有黑料，公司首先得清楚。
如左乐所说，他虽然长相从小到大都算出挑，但上学时期恪守学生本分，进了公司更是努力训练，在一群叛逆的年轻艺人里简直规矩的不像话。
哪天团里的其余四人都爆出黑料，他都不觉得奇怪，但那个人绝对不可能是左乐。
方锐重问一次：“缨缨是不是看错了？”
“缨缨才没有呢。”池缨垮下小脸，“他不仅养小鬼，还涂尸油呢，身上臭乎乎的。小方离他远点，会好倒霉的。”
左乐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皱起眉头，再次警告：“小朋友，我再说一次，请你不要血口喷人。这些话要是传出去，就算裘家势力再大，我也会保留维护自己名誉的权利。”
池缨扬起小脑袋，气呼呼地瞪向他：“缨缨才没有喷你。”
“你把小朋友杀死了，现在又不陪他，等以后时间长了，他会让你一直倒霉的！”
方锐终于捕捉到重点，再一想到她刚才说的小鬼，心里忽然一突。想起圈子里的某些传闻，他不可置信地问：“胎儿成形之后应该也算人吧，左乐，你不会是……”
左乐皱起眉头：“方哥，你别听她胡说，我连女朋友都没有，更不可能去堕胎养小鬼。”
方锐这点还是信的。
左乐似乎很久之前就想当爱豆了，很爱护自己的名声。外面那些狗仔且不说，他们公司都没扒到他半点早恋的迹象，甚至所有社交软件都干干净净，连跟异性的互动都没有。
他想着小家伙的话，思量她是不是看错了。
池缨见小方都不相信自己，蹙蹙小眉心，决定用事实维护自己的尊严。
她看向左乐道：“蠢蛋命中有兄弟运，降生的时候没了，是因为你把弟弟吃了。之后身体一直不好，经常生病，直到两年前把弟弟从身体里拿出来，才恢复正常。”
“蠢蛋要是不管弟弟，他自己就去投胎了，也不会影响到你，但你真的太坏了，竟然把弟弟做成小鬼。”
说到这里，小家伙又开始生气：“小鬼命中带煞，去投胎也不会有好结果的，坏蛋！”
方锐听得心凉，回头看见眼左乐震惊又发白的脸色，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也有些怒气：“左乐！”
左乐后退一步，拳头紧紧攥起来，惊疑不定地看向戳破他秘密的小家伙。
他从小身体虚弱，到中学时，偶像团体正火，他很羡慕那些在舞台上光鲜挥洒汗水的艺人，就一直以此为目标，想要成为那样的人。
但虚弱的身体完全不能支持他进行大力度的唱跳。
左乐本来以为只是自己倒霉，后来到医院切掉身上的一个肿瘤，在里面发现了头发和牙齿，才无意中得知自己当初在母胎中吞噬了兄弟的胚胎。
肿瘤虽然被割掉，但他的身体一直没好转，体质总比别人阴寒。他觉得这像是一种诅咒，肯定是弟弟嫉妒他可以活在世上，所以才一直缠着他，坑害他。
左乐对那个不曾存在过弟弟的厌恶与日俱增，后来到某国旅游时，经朋友介绍了一位大师，对方果然说他身边一直有只鬼魂。
那位大师并不是什么正派人物。左乐对那个弟弟除了厌恶就是厌恶，恰逢当时刚进公司没什么起色，就让大师帮忙，把弟弟做成小鬼养在身边借运。
两年过去了，在小鬼的帮助下，他一路星途坦荡。眼见着名气逐渐变大，也有了出头的趋势，小鬼却因为他越来越忙，没时间陪他玩，开始任性胡闹。
动摄像镜头，拿走综艺中属于他的装备，让他的镜头被剪，甚至让他得罪工作人员……总之，怎么让他糊的更快，小鬼怎么干。
前两年过得太顺遂，左乐本来以为随便安抚一下就行，可他已经抽出所有空余时间陪小鬼，仍旧无济于事，小鬼仍旧针对他，他越来越倒霉了。
左乐不可能放弃刚刚有起色的事业，不得已之下，只好求助当初的大师。昨晚他出去，就是为了去拿大师托朋友寄送给他的东西，一瓶用尸油炼成的香水。
据大师说，嗅到这种香味，小鬼就会饱足，给他留下充足的工作时间。
连朋友都只知道他养了小鬼，而不清楚那是他弟弟，左乐以为一切都很隐蔽，永远不会被人知道，但让人没想到的是，眼前的小家伙竟然能一眼把真相看破。
左乐厌恶她把自己不堪的一面戳破，脸色难看地嘴硬道：“你说的都是什么，我不清楚！”
池缨没回应他，往他身边凝视片刻，瘪瘪小嘴儿说：“算了，小朋友说他很喜欢你，希望能一直跟你玩。你又不承认，缨缨就不管喽。”
左乐本来也没想让她管，冷冷道：“今天这些谣言，我不希望有任何人知道。”
小家伙还没吭声，方锐就冷斥一声：“左乐！”
左乐深呼吸一口，沉下气，后知后觉眼前这个小孩儿他威胁不了。
首富女儿就算了，自己还有这样的本事，哪是他能抗衡的。
池缨看他一脸憋屈，蹙起小眉毛，小脸蛋拉垮下去：“蠢蛋以小人之心度宝宝之腹，缨缨才不会到处说人坏话呢。”
方锐没忍住笑出了声，左乐一滞，攥了攥拳头，直接忍着怒气离开房间。
定下的通告还要进行。方锐虽然觉得左乐拿自己弟弟炼小鬼这事儿有点让人恶寒，但合同都签了，工作总不能不去，于是在他离开之后，也准备出去。
池缨叫住他：“小方还要跟蠢蛋一起工作吗？”
方锐点头：“签过的合约得完成，毕竟得有契约精神，不能耽误团里其他人。但之后应该就不会再帮他接通告了，这种人不确定性太大，捧他是给公司添麻烦。”
池缨放心了，给他一张黄纸符：“那小方保护好自己，不要被蠢蛋传染霉气哦。”
方锐笑了笑接过来，摸摸她的小脑袋：“那就谢谢缨缨了。”
演唱会还没收尾，池澈这两天都得留在庆市。
得知左乐的事情之后，他简直不敢置信。
“那个香水真的能控制住小鬼吗？”
“也不一定啦。”池缨换到他的房间吃着早餐，舔着奶胡子说，“其他小朋友都很喜欢尸油的味道，吃得饱饱就高兴了，但那个小朋友最喜欢的是哥哥。”
“比起吃东西，他更喜欢跟哥哥玩。”她歪着脑袋回忆了一下，“他说最喜欢跟哥哥玩背背游戏，玩了快二十年，但自从哥哥能见到他之后，就只拿玩具跟他玩了。”
池澈头皮发凉。
回过神，他看着面前的小家伙，突然来了兴致：“缨缨要跟哥哥玩背背游戏吗，还可以抛高高哦。”
池缨晃晃小脑袋，稚嫩的面颊上透出不屑：“才不要呢。”
“为什么不要，别的小朋友不是都喜欢跟哥哥玩吗？”
池缨美滋滋地说：“别的小朋友只喜欢跟哥哥玩，但是缨缨有黑黑，猫猫，还有蕊蕊，奶奶和爸爸妈妈也比哥哥好呦。”
“……”
左乐和方锐离开顶层之后，就回到楼下，准备赶通告。
其他团员都在忙着收拾行李，左乐只带了那些玩具和简单的衣服，收拾完带着低气压去地下停车场。
方锐叫住他。
“左乐，你现在的情况很不好。好好对待你弟，让缨缨帮他超度，你的事业也会回归到正轨，这样不好吗？”
左乐冷冷道：“抱歉方哥，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方锐不明白这人怎么能这么冥顽不灵，带了些怒气：“你这是对自己不负责任！”
左乐猛然停下脚步。
他烦躁的很，掏出一瓶香水往身上狠狠喷了一通，见经纪人皱着眉头走开，才满意了。
“负不负责任不是张口就能评判的，圈子里多的是多年不能出头的艺人，我现在很好，很顺遂，前段时间的成功还不够证明什么吗？我知道方哥好心，但路是自己走出来的，我不会后悔。”
他唯一后悔的就是没稳住小鬼，跟着方锐之后一直倒霉，被他注意到，叫人戳破自己的秘密。
如果没有这个事儿妈，他就永远是那个干干净净没有瑕疵的左乐，时间慢慢过去，总有一天会成为超越池澈的顶流。
而现在，经纪人和那个小家伙一起，给他的心里扎了根刺，让他惶惶不安，担心自己的形象终究有一天会受损。
“……”
左乐忍着怒气上了保姆车。
保姆车只有一辆，因为要跨市赶通告，再找车也来不及。方锐想到尸油挺糟心的，给司机和剩下的团员发了口罩，开窗通风之后，干脆不管他了。
因为要掩盖尸油的味道，香水里加了很多香料，味道重到发指。
车里香味儿浓郁，贺子昂戴了口罩也觉得窒息，开着小风扇抱怨道：“左乐，你是不是疯了，怎么往身上喷这么多香水？”
左乐冷声不吭，脸色难看的像被欠了八百万。
团员们察觉到不对劲，心里纳闷，却也没人再吭声了。
九点半品牌活动开始，他们刚好提前十几分钟赶到。
虽然被风吹了一路，但身上仍旧有余味，休息室做妆发的时候，化妆师都被左乐身上的味道熏的直皱眉。
……震撼，这个新人爱豆的品味也太差了！
化完妆后，一行五人到了品牌活动现场，开始进行宣传。话筒从队友手中递过来，左乐微微一笑，正要开口，脚底下舞台的木板忽然往下一陷。
咔嚓——
因为是从他脚下开始裂的，其他工作人员躲闪之下，都逃过了一劫，而他坠下舞台之后，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方锐都懵了，连忙拨开工作人员过去查看。
左乐躺在舞台深处，两边大腿正淌着鲜血，木刺扎在里面，痛得他连嘴唇一块失血发白。
不到一米高的舞台，本来就算掉下去也不会有问题，但那些木刺歪歪扭扭扎进去，就像被什么人动过一样。
方锐脸色一变，攥好符篆，立马拨出120，大声道：“商场的医务人员呢，快点来一下！”
在医务人员的指导下，左乐很快被抬了出来，但动作一大，他腿上顿时失血更多了。好在医院不远，救护车很快赶来，把他抬上担架。
方锐跟上救护车，中途左乐疼得话都说不出来。
到了医院，手术处理之后，医生把方锐叫出去，缓缓道：“除了几乎穿透皮肉的伤口，他的左大腿骨也折断了，即便好好调养，今后也不可能像正常人一样行走，更不用说大力度的跳舞表演，你们好好协调一下吧。”
方锐愣了一下，目送医生远去，回到病房。
左乐感觉到双腿上的疼痛，隐隐有些恐慌。尸油香水没有用，小鬼不肯放过他，还变本加厉了，到底怎么回事？
他见方锐回来，迫切地抓住他的手：“方哥，医生怎么说？”
方锐不好在这个时候打击他，安抚道：“你这几天好好养伤，暂时不用工作。事情传出去，合作方那边不会有异议的。”
左乐更加不安了：“小大师那边，可以重新联系一下吗？”
这话一出来，方锐都替他尴尬：“左乐，但凡有点本事的大师都是有脾气的，你应该知道。早上缨缨点破你的事情，你却冲她发火，放在其他高人身上早就吃挂落了，现在回去找她恐怕不合适。”
左乐现在还记得坠下舞台时的惶恐不安，和木刺扎入腿中快要死掉的感觉，那种可怕的经历，他绝对不想再来一次了！
他抓紧方锐的手，嘴唇惨白：“求求你了方哥，我愿意道歉！”
方锐没有办法：“那说好了，我帮你打个电话，缨缨要是不愿意，不准说浑话，自己去联系其它高人。”
左乐连连点头。
电话很快接通。
左乐拿过手机，带着将近窒息的鼻音痛陈自己的错误，并向小家伙道了歉，过了一会儿，那边才传来疑惑的小奶音。
“可是小朋友说哥哥是他最喜欢的人，他不会伤害你啊。”
小家伙说完之后，又响起一个漫不经心的声音：“可能小朋友觉得跟把他做成小鬼这样的事相比，这根本不算伤害呢。”
“对哦！”小家伙恍然，又严肃地对着手机说，“小朋友，不开心了缨缨可以帮你，这样是不对的哦。”
又过了寂静的半分钟，小家伙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哥哥，小朋友说他不是要害哥哥，只是想让哥哥永远跟他玩背背游戏呢。”
左乐闻言心里一寒，忽然觉得后辈上刺骨冰冷。

第84章
左乐自从知道弟弟的存在之后，就厌恶的很，恨不得立刻把他甩脱。后来就是把他炼成小鬼带在身边，也始终不愿意跟他近距离接触，最多拿着玩具逗他玩。
一想到小鬼在自己背上趴着，他就浑身冒起鸡皮疙瘩。
他喉头动动，耐着性子道：“小小，下来。”
背上的小鬼没有松手，却更加亲昵的环住了他的脖子。
他的意识是混沌的，相当于三岁幼童，只拥有最原始的喜好和情绪。
以前哥哥不知情的时候，他跟哥哥共同存在于一具身体里，没有任何意识，只感觉有个亲近的人在背着自己。后来手术结束，被剥离出去，他就死了，迷迷糊糊跟在哥哥身旁，仍旧趴在他肩上。
被炼成小鬼之后，他才真正有了意识。
他喜欢哥哥，帮哥哥做事情，让他高兴。哥哥现在知道他的存在了，他最大的愿望，就是一直跟他玩背背游戏。
可是哥哥越来越忙，越来越忙，都不爱跟他玩了……
小鬼心满意足地趴在哥哥的背上。
现在哥哥不忙了，他能永远跟哥哥一起玩啦，就像以前那样。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背上却越来越冷，左乐再次对着手机开口：“小大师……”
小家伙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小朋友现在带着邪气，所以才会伤到你。如果没有被坏蛋炼化，他就不会做这种事情了，最多只能用阴气影响到别人。”
“那，那怎么办？”
“……”
对面没有回应，左乐嗓子发紧，转口问：“那，那他以后会变本加厉吗？”
池缨错判过一次小鬼的行动，不敢给他打包票：“缨缨也不知道额，小朋友邪气太重，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坏事。”
左乐眼前一黑。
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坏事，那就无知无畏，现在只是为了得到陪伴把他的腿弄伤，以后呢，会不会因为他走神做事，抑或是睡了觉对他忽视，就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两年来一直相安无事，左乐头一次产生恐慌。
正常人都会怕鬼，甚至是厌恶，池缨曾经见过，不觉得奇怪，但能把鬼拿去炼化驭使的就很少见了。
邪道不留神都容易把自己折进去，常人哪能光得好处不湿鞋？
左乐一步错步步错，已经种下因果。小鬼一心在他身上，邪气太重，池缨要是帮左乐，就得送小鬼去下面投牲畜道，但她不愿意这样做。
左乐才是那个种因的人。
“那有办法让他从我身边离开吗？”他放宽条件祈求，“我可以不借运，哪怕今后普普通通。想一步登天是我的错，我愿意以后踏踏实实的努力。”
他说完，背上又冷了些，像是有什么勒住他的脖子，快要喘不过气，方锐惊呼一声。
“小朋友！”
电话对面传来轻叱，窒息感消失。
“小朋友不能下去投胎，又不愿意从你身边离开，要想今后不害你，那就只剩一个办法了。”
“什么？”
“降生成你的宝宝额。”
“……”
左乐拧起眉头，这也太荒唐了！
池缨不愿意因为自己的建议伤害到其他人，又补充道：“蠢蛋现在已经够倒霉了，要是骗人或者做坏事，会更加倒霉的哦，就算想要小朋友重新降生，也不能骗人的。”
方锐听出小家伙的担心，替失魂落魄的左乐答道：“缨缨放心。”
电话挂断，左乐抱住头，显得有些崩溃。
“方哥，我的事业才刚刚起步，只不过一时鬼迷心窍，为什么要碰上这样的事！”
方锐静默一瞬，缓缓道：“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责任。”
-
裘爸爸看过演唱会之后已经先行离开了，在庆市逗留两天，池缨也和奶奶妈妈回到夏城。
冉思慧听了那件事，不知道怎么说。
平心而论，身边整天跟只鬼魂，她也会怕会不满的，然而小鬼跟在哥哥身边不是出自他本意，他也被剥夺了降生和进入轮回的权利。
炼成小鬼……那就更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
冉思慧摇摇头。
直升机直接降落在家里后院，池缨跟着妈妈奶奶一起出来，回到自己的卧室。
卧室里安安静静，但池缨把意识沉入铜镜，就听见里面热热闹闹的，鬼声鼎沸。
铜镜里一共有三栋大房子，剩下的全都是土房茅草屋，谁都不乐意住，池缨看鬼鬼们在里面吵架，趁幼儿园手工课的时候，就做了纸房子，连带着小伙伴给她的，一起烧进了铜镜。
那三栋大房子像大师之作，她这……说好听点叫抽象艺术派。
蘑菇屋四方格，什么形状的都有，还是彩色的。
鬼魂们没想到小掌门如此体恤鬼心，还能时时刻刻注意到他们的需求，感动之下，哭着搬进了抽象派的房子，不敢有半点嫌弃。
池缨看着鬼鬼们在里面安居乐业，还有心思种两株小番茄，很是心满意足。
她的门派就是要这样欣欣向荣。
鬼魂们在一天天壮大，池缨想起爸爸说交流大会上玄光也会出现，就让爸爸给她找一块玉。
小女儿不常要东西，裘元良好奇：“缨缨要玉干什么？”
池缨握着小拳头振奋道：“缨缨要宣示主权！”
“……啥？”
池缨成立门派后，从局长叔叔那儿听到很多东西，自己也暗戳戳搜索过，跟爸爸解释道：“各大道派都有传承多年的法印，缨缨虽然没有，但是可以自己做哦。”
裘元良总算听明白了，好奇地问：“那缨缨要做什么法印？”
池缨大眼睛亮晶晶：“阴都摄鬼印！”
裘元良隐隐觉得耳熟，上网搜了一下，沉默问：“缨缨，阴都摄鬼印不是玄光的吗？”
阴都相当于人间的京都，玄光的法印名字叫阴都摄鬼印，意为能从鬼都调来鬼魂差遣驭使——科普上是这么说的，至于玄光法印是不是真有这种功效，谁也不知道。
反正大多数人都当这是流传千年的野话。
池缨点点脑袋，诚恳地说：“是玄光的呀，缨缨要做一个玄光的。”
“……”
裘元良这才想起她那个门派也叫玄光。
这事儿说来心虚，拿出去估计得叫人骂死，但裘元良没太放在心上。
从地府里调来鬼魂，听着也太玄乎了，估计玄光的法印都是摆设，更不要说普普通通一块小家伙打磨出来的玉石。
——当然，那是因为他不知道小家伙跟地府阴差的交情。
裘元良转头就给小女儿弄来几块玉，随她高兴用哪个。
有恒山黑玉，和田黄白玉，还有各种颜色水头极好的翡翠，叮铃铃装了一小箱。
打眼一看通透明澈，捧在手里沉甸甸，池缨虽然不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但她也分的出好赖，摸到里面充沛的元气，就喜欢得不得了，把一小箱亮晶晶摆在床头。
法印大都高端大气上档次，池缨虽然舍不下粉粉黄黄的玉石，但一想到今后要拿出来跟人对峙，就毫不犹豫选择了恒山黑玉。
……然后从网上找到阴都摄鬼印的照片，妄图找人把它雕出来。
白又亮出锋利的爪子，又看了看黑玉：“法印长什么样，抓成碎块你应该也能开光吧？”
五百多只鬼没一个会雕刻，池缨让他把爪子收回去，刚想去问蕊蕊，就见她还在拿着黑鞭子抽白骨架。
“……”
池缨怀疑自己的小弟们都不正常，正纠结着要不要请外援，黑黑站在桌前，把玉拿起来，另一只手拾起刻刀。
他现在已经能凝结出实体了，每早帮小家伙束头发。
裘奶奶很喜欢孙女儿露出脑门儿的新发型，连声夸赞，她以为是闻初蕊给孙女儿扎的，最近天天给她烧纸钱，闻初蕊的院子里已经放了一堆。
池缨扒着桌边，踮着小脚看了一会儿，忽然问：“黑黑还会雕东西吗？”
黑黑熟稔地拿起刻刀，照图刻出痕迹后，眉心舒展道：“应当是会的。”
池缨歪起脑袋：“可是黑黑不记得事情了呀？”
“缨缨记得自己为什么会画符吗？”
“不记得了……对哦。”
黑黑笑了一下，见她踮着脚看个不停，就把她放在旁边的高椅上，继续手中雕琢。
少年神情专注，眉眼淡淡，认真做事时，透出一种疏离感。
池缨忍不住揣着手手坐直。
她看了眼团在阳台上晒太阳的猫猫，目光又转回黑黑身上，忽然说：“黑黑以前肯定是个文化人，文化人会雕东西的。”
黑黑抹掉玉屑，笑道：“也可能是个木匠呢。”
池缨觉得他不像干粗活的，坚持道：“木匠也可能是文化人呢。”
“……”
白又觉得小家伙太没见识了，因为见识短浅，所以总喜欢用文化人夸人。
人类幼崽好好上学这种事，还是很有必要的，否则很容易因为痴傻无知上当受骗。
当然，这些话白又也只敢自己想想，要是说出去，小祖宗绝对要敲掉他的猫头。
雕玉是个精细活，一两天雕不完。
池缨把黑玉留在黑黑那里，自己认真上学。
大班的小朋友们都长得飞快，不到一年时间，就又抽了好高——至少对池缨来说，是好高好高的距离。
因为小一岁，她不管长多高，到小伙伴们面前时，都跟没长一样，更不要说比小伙伴们长得慢。
池缨以前从没关注过身高，现在她才发现自己长的太慢了，多出来的一厘两厘，跟没长一样。
但跟寿河村的雕像比，又高了一些。
池缨想过要不要薅薅肉乎乎的腿脚，让自己显得高一点，但她不确定万一失败了，自己能不能回炉重造，就暂时打消这个念头。
教室门后有测量身高的刻度尺，小朋友们下课了都爱去量身高，池缨总是不爱去，她宁愿跟小朋友们玩浇水游戏。
岑圆圆没意识到这一点，看着班里渐渐拔高的苗苗们，很少再喊宝宝了，到池缨时，倒是很熟稔自然地喊缨缨宝宝。
池缨怕自己小学了还长不高，不很开心。
不过她的不开心很短，转头就忘了。
周末冉思慧活动很多，这周要去福利院送东西，因为小女儿休息在家，就带她一块儿去。
池缨被她一把抱起来，小小惊呼道：“妈妈好高啊。”
冉思慧笑着捏捏她的小脸：“缨缨也会长这么高的。”
池缨被她戳中脆弱的心事，小嘴儿一瘪，小声道：“妈妈，小朋友们都长高了，只有缨缨没怎么长。”
“可是缨缨的身高很正常啊，四岁的宝宝差不多都这样。”
“缨缨已经快要五岁了。”
“……啊，但缨缨既然能长到四岁，肯定也能长到五岁的，不是吗？”
“是的额。”池缨把下巴放在妈妈的肩膀上，丧兮兮地说，“可是小朋友们都比缨缨长得快。”
冉思慧知道小朋友之间也会比较，怕伤了小女儿的自尊心，斟酌道：“身高都是要慢慢长的，经常量看不出什么，等五岁生日了妈妈帮缨缨量一量，就能看出差别了。”
“真的吗？”
“当然啦。”
池缨被妈妈一安慰，重整起自信心，又说道：“缨缨也想过生日，最喜欢生日了。”
小朋友们都喜欢过生日，这话很正常。冉思慧没放在心上，看着小家伙重新元气满满，便也跟着开心了。
福利院在夏城北区，冉思慧每几个月都要去一次，筹备好各种物资带过去。
车子是货车，池缨没坐过，被妈妈抱着坐在最前面，透过高高的车头往外看，不多时就到了福利院外面。
冉思慧抱她下去。
工作人员认识她，笑盈盈迎过来，道：“今天也太巧了，除了您之外，还有其他志愿者过来呢。”
冉思慧也挺惊讶，她过来的不多，基本上送了东西再问问孩子们的使用情况就走，不常在这里逗留，很少碰到其他人。
“现在进去打扰吗？”
“什么话，来的也是个小姑娘，个人志愿者，给孩子们送了一堆书，没让组织起来拍照做活动什么的。”
冉思慧放心了，抱着小女儿进去，货车紧随其后。
孩子们都围在另一辆车旁边，高兴地帮屋子里搬书，冉思慧把小女儿放下，过去帮忙。
池缨今天穿着宽松的小道袍过来，脚上蹬着袖珍小布鞋。她看大家都在忙碌，咬了下手指头，也想过去帮忙。
有个六七岁的小女孩看她往前扎，连忙掐着腋下把她抱开，放到没人的空地。
小家伙个子不高，身上的肉肉却没有缺斤短两，小女孩吃力地把她放下，喘了口气问：“你是新来的吗？”
之前哪个道观的，伙食也太好了吧！
池缨摇摇脑袋，看她是无父无母的面相，将要脱口而出的妈妈就咽了下去：“缨缨跟着大人过来玩，家在附近呢。”
小女孩闻言点点头，叮嘱她：“那你在这里不准过去哦，人太多了，会把你撞倒的。”
说着跑开了。
池缨小声碎碎念：“缨缨可厉害了，不会被撞倒的。”她能撞倒大家呢。
不过大家都在忙，再过去估计还要被抱开。池缨不过去添乱了，乖乖站在空地等着妈妈。
车厢里一直有人往下递书，几个司机也在帮忙搬，很快把书搬完，车上的人小心跳下来。
池缨发现这个姐姐有点眼熟。
薛千凝也注意到了她，惊讶地招招手：“缨缨？”
池缨甜甜地跟她打招呼：“姐姐。”
冉思慧有些诧异：“你们认识啊？”
薛千凝没忍住，好笑地把上次幼儿园小家伙搭讪的事告诉她。说完之后，本来以为这个女士会跟她一块儿笑，结果就见女人的表情越来越古怪。
冉思慧把小女儿揽过来，介绍道：“我是她妈妈。”
薛千凝讶异道：“冉太太？”
她不怎么认识这位夫人，只是偶尔远远见过一次，没想到她这么接地气。
冉思慧笑了一下，把小家伙推给她：“我去给孩子们发东西，你先帮我带着孩子。”
“我可以帮忙啊……”
冉思慧已经走开了。
薛千凝垂头，看见骨碌碌盯着她的小家伙，不由失笑，摸了摸她的脑袋，把她抱起来。
“缨缨一直盯着姐姐干什么？”
“姐姐的桃花还是变着的，没有变回去耶。”
薛千凝没想到她又提起这个，愣了一下。一般的小孩儿就算过家家，两天之后也忘干净了，小家伙怎么一个剧本记这么久？
于是好奇问：“缨缨在家都看什么故事书？”
池缨不明白自己的话怎么跟故事书扯上关系，摇摇脑袋道：“缨缨最近只看了课本哦。”
没等薛千凝开始问，又道：“姐姐最近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吗？”
奇怪的事……
这怎么也不像童言稚语，薛千凝认真想想，想到男朋友，摇了摇头，又想到那个莫名奇妙的梦。
梦也跟男朋友有关系。
梦里是一片漆黑不见五指的黑暗，男友好像一直在叫她，平日冷峻的脸庞透着焦灼。梦里没人回应他，反而他身上的某些部位开始被血迹一点点侵蚀，可怖又心惊。
薛千凝被吓醒了两回。
本来只当是梦，没怎么放在心上，然而小家伙连问两次，她又想起男友的异常。
男友是个沉默的人，不爱表达自己的情绪，然而从前段时间开始，忽然频频对她表露爱意，表现得很深情，薛千凝本来还很开心，后来就渐渐不适应了。
她觉得有点怪异，打趣着问过他的变化，男友却能清晰地说出他们相处的每个点滴，甚至包括连她都快忘了的那种。
薛千凝只能把这归结于男友老树开花，订婚之后更加爱她。
毕竟他眼里的炽热和深情不是作伪。
她能感受到他比以前更加在乎自己了，虽然这种紧密的在乎和喜欢让她有些适应不良。
还有，男友以前是个寡言又保守的人，两人恋爱了两年多，他都跟个老古董一样，不曾提过开房，前段时间却忽然表现得很主动。
薛千凝不像男友那么古板，但心里奇奇怪怪，拒绝了他的要求，并且已经有好多天没再去见他。
她最近时常怀疑自己是不是订婚之后不适应。
脑子里过了一遍，对上怀里白白软软的小家伙，薛千凝尴尬一笑。奇怪是奇怪，但她总不能把自己的感情问题讲给池缨，估计她也听不懂。
池缨见她不说话，扣扣脑壳，蹙起小眉心提点道：“姐姐，你的姻缘真的变了，原来是个二十六岁的大哥哥，你的正桃花。现在是二十三岁的哥哥，烂桃花，超烂的。”
薛千凝一下子怔住，她的男友确实是二十六岁，跟她同岁。
“缨缨怎么知道哥哥的年龄……不对，缨缨知道姐姐的未婚夫是谁？”
池缨都快恨铁不成钢了，重新说道：“缨缨会看相嘛。”
小家伙刚说完，薛千凝的手机就响了。
她看是闺蜜发来的消息，就把小家伙暂时放下，打开聊天框查看。
闺蜜：[有件事情要跟你说啊，应该挺难接受的，做好准备。]
闺蜜：[估计你受不了，不行咱俩友尽。]
闺蜜：[视频.]
她跟闺蜜经常插科打诨，但没说过这么严重的话，薛千凝眉头一皱，打开视频。
画面光线很暗，灯光来回扫射，似乎是个夜店，而画面上的主人公竟然是她未婚夫……那个前两天还在对她表白的人！
薛千凝看不下他跟别人跳贴身舞了，嘴唇一颤，关掉视频，冷静一会儿给闺蜜发过去：[怎么回事？]
闺蜜：[我昨晚跟朋友去夜店，刚好撞见你们家这老古董。他刚开始好像有点不习惯，后来看见美女眼睛都直了，大把的钞票往外撒，跟暴发户一样，人家拿了钱肯定带他玩啊，不过后面他好像头疼，提前走了……幸亏被我抓住。]
闺蜜：[你这么乖一孩子，可不能让臭男人祸害了。]
许久没等到回复，那边似乎急了：[你不是真要跟我友尽吧？？？]
薛千凝赶紧回了个不，让我静静。
闺蜜还在持续不断地给她发消息，还发了一份什么防pua指南过来，她点开那个视频再次看看，心底那种怪异感再次涌上来。
她茫然地问：“缨缨，你说一个人真的会忽然变成另一种性格吗？”
池缨摇摇脑袋：“当然不会啦，除非碰上大事或者修炼邪术，而且普通人忽然变得完全不同，有可能是芯子换了呢。”
“芯子换了？”
“对呀，厉害的鬼鬼能够附身，心怀不轨的坏蛋也有可能觊觎别人的身体呢，不过这样付出的代价很大，很少有修道者干这种事情的。”
不然爸爸整天被人羡慕，身体早就被人抢烂啦。

第85章 （一）
小家伙说话有条有理，不像是杜撰，况且正常小孩也编不出这么完整的话。
薛千凝脑海里划过跟男友相处的一幕幕，定格在刚才的视频上，又浮现出男友被血色浸染的梦境，心里一钝。
冉思慧看她拿着手机发呆，过来询问：“怎么了？”
薛千凝抬起头：“缨缨她……她说我的桃花变了，我未婚夫最近变得很奇怪，性格跟以前完全不同，照缨缨的说法，他是被换了芯子？”
她的语气中透着犹疑，毕竟对于普通人而言，这种事简直天方夜谭，更遑论是个小家伙说的。
孰料冉思慧却淡淡一笑：“小姑娘，我们家好多事也得听缨缨的，她是真的厉害。要是不确定，你就问问自己的本心，仔细思考一下，看缨缨的话是不是空穴来风。”
薛千凝闻言挣扎片刻，像是对自己说话一样，笃定道：“他一定是被人换了！”
这个念头落定之后，她方才看过视频的难过与不可置信便全都消散了。背叛她的不是男友，而是另外一个人，她现在要做的不是任由无用的情绪将自己包裹，而是摸清事情真相，找回真正的男友！
想明白这一点，她松了口气，感激地点点头：“谢谢冉太太，谢谢缨缨……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冉思慧斟酌道：“把你的那个男友叫出来吧。”
……
成华大厦隔壁是个商场，一层外面扎满了咖啡厅，这会儿周六快到下午，商场人迹罕见，偶尔有人拿满了咖啡匆匆往大厦跑。
薛千凝抱着小家伙过来，没准备进咖啡厅，她正要到树荫处坐下，忽然有个男孩叫住她：“千凝姐！”
薛千凝回过头，惊喜道：“小坤！”
赵坤兴冲冲背着书包跑过来，跟她打招呼：“千凝姐，你怎么在这里？”
薛千凝尴尬一笑：“姐姐在等你正奇哥哥，有事要找他……你跟你哥哥最近好吗？”
“哥哥最近应该很忙，好长时间没回来了，但他一直有给我打钱，还打了好多呢。”
“你这是……”
“去同学家写作业！”
薛千凝闻言面上一松：“过得好就行，你先去同学家吧，别让人家等久了，姐姐有时间去看你。”
男孩笑着点头。
池缨一直盯着男孩看，见他要走，小声跟薛千凝说：“姐姐，他没有哥哥呀。”
没有？
薛千凝愣住了。
她第一次见到赵家兄弟俩是在郊区。那时候男友开车带她去一处庄园吃饭，路上碰到了落魄的兄弟俩，哥哥赵乾身上有伤口，昏迷不醒，弟弟赵坤哭得嗓子发哑，才十几岁。
停车询问之后，才知道他们是从家里逃出来的。他们的父亲是个酒鬼，还爱赌博，稍有不顺心便对家里的弟弟拳打脚踢，赵乾打工回到家，偶然发现这一幕，气得跟父亲厮打了起来，却被不小心啤酒瓶砸破脑袋。
赵乾把父亲打昏之后，就带着弟弟逃了出来。他们怕被泼皮无赖的父亲重新找到，就远离了原来打工的地方，想到夏城谋生，但中途赵乾一直没有包扎治疗，赶车的时候晕在半路。
薛千凝和男友听男孩简短描述了，就取消原来的计划，开车把赵乾送到医院，顺便帮他垫付了医药费，还在医院旁边帮兄弟俩租了三个月的房子。
赵乾的身体很虚弱，虚弱到不像经历第一次家暴。他在医院住了两个月，中途因为弟弟年龄小不能好好照顾，薛千凝曾带着东西去看望过他们好几次，还跟他们成了朋友。
后来赵乾身体恢复，自己去找工作，薛千凝就很少见到他了。
赵坤对薛千凝很感激也很尊敬，笑着打完招呼，正要去同学家，听见小家伙的话，笑容忽然一顿。
“千凝姐，这是谁？”
“额，我一个姐姐家的小女儿。”
赵坤挠挠头，多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薛千凝对此不以为意，目送赵坤离开，就先拿出手机回复闺蜜的消息。她跟闺蜜一起长大，无话不谈，现在即便怀疑，也把事情告知她了。
男友换了个芯子？闺蜜收到消息，还以为她傻了，这是有多深情多不愿意接受现实，才能想出这样匪夷所思的理由啊！
她那个男友确实前后反差有点大，然而擅长塑造人设的渣男多了，亲眼见到甚至拍了视频留证的还能有假？
闺蜜都快气笑了，问她现在在干什么。
[正奇应该真的出事了，我跟小大师正在等‘他’过来，看看情况到底怎么样。]
[……]
[你现在在哪儿？]
[成华外面，他的公司就在大厦，应该很快就能出来。]
[坐标发过来。]
薛千凝问了一下小家伙，见她毫不在意，就把所在位置发给了闺蜜。
男友的公司就在大厦里，薛千凝本以为他会很快出来，结果闺蜜都到了，男友还没影。
闺蜜知道她不擅长吵架，急匆匆赶来，也是想看看哪个骗子大师敢糊弄人，等到了一看，整个人都懵了，不知道她怎么把这个前段时间炙手可热的明星宝宝拐来的。
薛千凝给她介绍：“这是小大师。”
“……”你别糊弄我！
人还没来，薛千凝把小家伙放下，被闺蜜拉到旁边叮嘱分析并威胁了一通，本来紧张不安的情绪反而缓和下来，有些哭笑不得。
“你放心，就算他的芯子没换，如果真的变心了，我也不会继续陷进去的。”
闺蜜没想到她还是两句不离芯子，怀疑她是不是不愿意接受现实，以至于神经出现错乱。
“你得去看心理医生。”
薛千凝哑然。
她们正说话的时候，有一辆红色跑车缓缓驶来，停在不远处。车子敞篷，里面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竟然是薛千凝的未婚夫。
“翟正奇？！”
薛千凝按住闺蜜的手，见未婚夫拿着钥匙走过来，仔细打量他一眼，皱眉问：“你怎么开车过来的，没在公司？”
未婚夫比之前几天又显得活跃很多，摊手笑道：“我是公司的老板，哪用时时在公司待着？员工们好好工作，自然有摄像头记录下来，要是有什么地方做的不满意，扣工资就好了。拿钱办事，他们不敢消极怠工。”
此时此刻，薛千凝已经完全相信了池缨的话。
男友就算对感情的态度有所改变，也绝对不会在工作上草草了事。那家公司是他的心血，他跟员工们一起上下班，甚至打成一片，事事亲力亲为，绝对不会说这么不负责任的话。
他说话的时候洋洋自得，显得市侩极了，薛千凝看着那张脸，心间忽然涌上一团怒火。
闺蜜忍不住出声嘲讽：“听您这话，还以为手底下掌管着裘氏那种规模的公司，有多大的权力呢，一个月给人发万把块工资，也敢这么大言不惭，传出去看你的员工会不会跳槽！”
未婚夫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你怎么说话的！”
薛千凝再次安抚闺蜜，她沉下表情，点开手机上的视频给未婚夫看：“你有没有什么要解释的？”
视频里嘈杂的音乐声传出来，一下子打破树荫下的寂静，未婚夫本来还因为闺蜜的话有些愠怒，看清之后，面色瞬间怔住。
薛千凝把手机收起来，冷淡道：“给我个解释。”
未婚夫脸色微变：“千凝，你知道我是公司老板，有些地方需要应酬，去那种地方也是迫不得已……我心里只有你，你要是不相信，我们可以立马结婚！”
薛千凝听到他用男友的声音说话就烦躁，没忍住气道：“我说的不是这个，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拿正奇的身体干那种莫名其妙的事！”
空气一瞬间寂静下来，蝉鸣清晰。
未婚夫眸色略一沉，刚才的浮躁终于收敛起来，失笑道：“千凝，你说什么呢。”
闺蜜也扯了把她的手腕，恨铁不成钢——别疯了，情绪崩溃刚好掉进渣男的陷阱，赶紧分手！
薛千凝知道那个人不会如此轻易承认，深深喘了口气，蹲下询问旁边安静的小家伙：“缨缨，你看出什么了吗？”
池缨点点脑袋。
她乌溜溜的大眼睛直视着未婚夫，眼瞳漆黑，虽然童稚，却好像能看透什么一样，让人浑身不自在。
未婚夫不自在极了，但他没把个小屁孩放在心上，见薛千凝不知道在跟她说什么，再次重申：“千凝，昨晚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的心里只有你，也只把你当成我将来唯一的妻子！”
薛千凝皱了皱眉。
他这话说的深情，但充满盲目自信，好像成为他的妻子是多了不起的事情一样，只能感动到自己。
男友从来不会说这种话。
几天前他好歹能维持住彬彬有礼的样子，现在连装都装不下去了。
池缨撇撇小嘴儿：“坏蛋不要说谎了，姐姐不是你的妻子，她才不会跟你结婚呢。”
闺蜜一怔，看着一本正经的小家伙，眸中猛然爆发出精光：这孩子有前途啊！
然而池缨接下来的话，再次让她陷入云里雾里。
“不是自己的东西抢来也没有用，坏蛋虽然献出了十年寿命，但碰上缨缨，就要完蛋喽。现在乖乖出来，放开大哥哥，缨缨还能送你去下面哦。”
听了她的话，未婚夫的脸色陡然陷入慌乱，看了眼不及他腿长的小家伙，又迅速恢复镇定。
他冷哧一声：“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千凝，你不会真相信这个小屁孩的话了吧？她才多大，嘴里谎话连篇！”
池缨蹙起小眉心，气呼呼地跟薛千凝告状：“姐姐，他身上的气息跟刚才那个小哥哥很像，他们都不是普通人，但这个是究极坏蛋呢。”
刚才只有一个小哥哥，赵坤？
薛千凝仔细观察未婚夫的表情神态，再一想到赵坤说的很久没见，怀疑的皱起眉头，抢了她男友身体的人，该不会是……
不，应该不会。
虽然已经好长时间没见，但她还记得赵乾是一个多么热情又真挚的年轻人，甚至带着一点淳朴的羞涩，不可能干出这样的事。
况且他和弟弟从家里逃出来，哪来的这种手段。
……除非他们骗了她？
池缨一直盯着未婚夫，因为受到皮相的影响，并不能很快辨别出他的身份，干脆跑过去小胳膊一抬，攥住他的手腕。
元气侵入对方身体，径直往灵台去，未婚夫只觉得头脑一颤，竟然传来一阵刺痛。
池缨闭上眼睛，看见一堆堆的小鬼和古曼童，幽深的山谷和坟场，在他的记忆里，还有一个黑衣老头……和刚才的小哥哥。
他们从山谷与坟场中穿行而过，有时候会停下来几个月生活修炼。炼的是阴毒术法，离不开尸鬼，大都是从人家坟里刨出来的。
魂体上的疼痛越来越重，好像承受着难以负担的重荷，未婚夫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胳膊狠狠一甩，想把小家伙掼倒。
薛千凝和闺蜜都惊呼一声。
然而下一刻，小家伙纹丝不动，他却被这一动作弄得踉跄在地。
闺蜜都看呆了，整个人傻了一样，后知后觉道：“缨宝说的是真的啊，我感觉自己在做梦。”
薛千凝却有些激动：“真的，是真的。”
不仅是真的，小家伙还轻轻松松制服了那个古怪的东西，她一定能让正奇回来的！
池缨没怎么被影响到，继续闭着眼查看坏蛋的记忆。
黑衣服的老头经常干坏事，也会教训两个男孩，但他几乎倾其所有把本领教给他们，其中一项是引魂咒。
以血液为引，将自己的灵魂侵入到其它人体内，慢慢获取他们的记忆和身体，直到完全将对方的灵魂吞噬，成为对方。
然而代价也很大，只要用了引魂咒，必定会折损自身寿命。至于折损多少，得看被侵占的身体有多强悍。
池缨恍然地动了下小眉毛。
剩下的记忆她没再看，获取到引魂术的信息之后，就用元气在他体内细细查看，果然看到一些不属于这具身体的血液悄悄附着在内脏或是其他什么地方，缓缓散发着黑气。
而坏蛋受她影响，魂魄剧烈动荡，也将掩盖之下的身体原主人魂魄露出一隙。
池缨小嘴儿一抿，直接拖着坏蛋的魂魄拽出来，又抹掉未婚夫身体里的咒血，松开小手。
刚才翟正奇的身体一会儿露出痛苦的狰狞表情，一会儿恢复过去的神态，旁边两人都看呆了。
身体放弃挣扎躺下去，再睁眼时，薛千凝一怔，立马冲过去。
“正奇！”
翟正奇重重喘着气，看清女友的脸，捂着眼睛缓了一会儿，片刻后唇色恢复一些，艰难地被她扶着起来。
“是赵乾。”
翟正奇的灵魂被他侵入，但同样，在消失之前，他也能看到对方的记忆。
“他跟弟弟根本不是离家出走，也没有什么家暴的父亲。他们来自东南亚边界的小城，被邻国的一个黑衣降头师收做徒弟，后来降头师被仇家找上门，他们受到波及，逃来夏城。”
薛千凝听得发懵：“那他为什么要抢你的身体？”
翟正奇脸色发白地摇了摇头。
在赵乾的灵魂里，他感受到他对于女友很浓重的喜欢和爱意，似乎是她的善良打动了他。
然而抢夺他的身体之后，赵乾见识到了以前从没见识过的世界，被声色所惑，很快就发生心态上的转变。
他纵情享乐，拿着钱挥霍，买了很多无用却能叫人羡慕的东西，对所有经过的美女生起企图之心……但奇怪的是，他对女友的爱意却始终那么浓郁，好像脚踏几条船对他根本没影响。
翟正奇顶多把精力在工作和女友身上对半分，对此难以理解。
他不吭声，薛千凝也习惯了，反正男友总是这么寡言。
估计他被抢了身体，也什么都不知道呢。
翟正奇左右环顾，看见刚才帮他的小家伙，连忙过去点头道谢，并把他从记忆中看到的那些东西告诉她。
薛千凝听着不对：“那他为什么抢你的身体，你应该知道吧？”
“……”
翟正奇摇摇头，面对她不相信的眼神，顿道：“我心口疼。”
薛千凝不问了，连忙送他去医院。
引魂咒对身体到底是有影响的，翟正奇身体虚弱，估计得调养很久，池缨抓着坏蛋的魂魄到医院跑了一遭，然后被薛千凝送回妈妈身边。
冉思慧还在福利院，她刚把上批物资的使用情况统计完没多久，问道：“解决完了？”
池缨扯着坏蛋鬼魂的脖子点点头，薛千凝则是连声向她们道谢。
薛千凝问起赵乾的事情，池缨摆摆小手，让她不用管。
薛千凝也就放心地离开。
她离开之后，池缨拖着赵乾的鬼魂跟妈妈坐上车，因为怕把妈妈冻到，只让他的脑袋在窗口，身体放在外面飘。
冉思慧还很奇怪：“缨缨把手摆在窗口干什么？”
池缨乖乖地说：“放在这里不冷哦。”
冉思慧看了眼外面的暖融融的太阳。
不过小孩子总是想一出是一出，放就放吧，手没伸出去就行。
中间经过一条林荫道，车子的速度慢下来。
池缨一手捧着面颊看出去，大树冠盖浓密，初夏的蝉鸣里，一只吊死鬼忽然倒吊着从上面垂了下来，落在车窗前。
“……”
冉思慧忽然说：“最近这块儿好像老是出交通事故，不知道怎么回事。”
司机忙道：“我开车二十多年了，绝对技术过硬，也没违反过交通规则，太太尽管放心！”
吊死鬼听着，嘴角邪魅一扬，正要用头发缠住车胎，脑袋一歪，忽然看见车窗旁被拽着脖子拖在外面的赵乾鬼魂。
赵乾被拖得没脾气了，从刚开始的愤怒不甘到现在的死鱼一条，只冲他翻了个白眼。
吊死鬼一愣，猛然收起头发要往树上缩，可惜一股力量袭来，直接把他连着脚上那根绳捉了过去。
池缨把他绑在赵乾的腰上，继续放到窗外拖着。
一路上人走人凉，鬼见鬼跑。
回去之后，池缨把吊死鬼塞进铜镜里，到赵乾时，严峻地观察着他。
赵乾怕极了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家伙，被她看了一会儿，壮着胆子问：“你要干什么？”
池缨坐在小板凳上审视着他，闻言道：“缨缨听不懂老头的话，有些术法也没见过。”
赵乾闻言愣住，她说的是自己的师父，一个邻国的黑衣降头师，降头师在边境线上捡到他和赵坤，看他们资质不错，就收做了徒弟。
从小在边境长大，他们跟老头交流没问题，这个小孩儿却听不懂。
赵乾抱着争取宽大处理的想法跟她解释道：“老头是东南亚的降头师，不会说汉话，降头师分黑衣和白衣，老头属于前者，拿钱办事的那种。”
池缨想起他记忆里的那些场景，总结道：“坏的！”
赵乾尴尬地顿了一下，继续讲：“不知道小大师是哪门哪派的，但国外的有些手段，华国不知道也正常。”
池缨恍然点点脑袋：“要是你师父在这里就好了，缨缨还能学到那些术法呢，现在只有你的，太少了额。”
“……”
赵乾干笑：“小大师，您别开玩笑了。”
就算这个小家伙天资卓绝，四五岁就能破掉他的引魂术，但听她的意思，看一遍就把他的本事都学走，怎么可能？
池缨不跟坏蛋开玩笑。
她喜欢学术法，也是第一次碰见自己不知道的，虽然都是坏的，几乎不会用上，她也很心满意足了。
比考试一百分还开心呢。
从赵乾那里详细了解到降头师的事情，得知那些小鬼全都是他们做的，池缨若有所思点点脑袋，直接把他弄到了地底下。
坏蛋怎么整天做坏事，又不能比别人多活几年，真是让宝宝费解。

第86章 （二更）
池缨按部就班上幼儿园的时候，方锐那边也传来了消息。
左乐最近一直不能工作在调养，顺便托人发布了消息，找人跟他生孩子。
本来鬼胎这种事情挺让人打鼓的，但只要钱到位了，保证没危险，总有人愿意跟他生。应征者签了保密契约，知道是他之后，还觉得赚了，钱多脸好，哪怕结婚也没问题啊。
就是没想到这人竟然会养小鬼。
左乐心思重，这件事除了经纪人谁都没说，中间找人还放了很多烟雾弹，精挑细选出来一个。
他心知这孩子生下来之后，自己就别再想有其他孩子了，只能想想今后怎么把这孩子养好，好不给他添乱。
没有了小鬼的影响，近些日子外界的关注度重新回到他身上，大众还挺奇怪他怎么没了音，却没一个人能想到他要生孩子了。
裘元良最近要在夏城新建一个楼盘，开工之前，提前跟小家伙预约好了开坛做法的事情。
池缨还没帮人做过法事，知道爸爸需要帮助，兴致盎然地答应下来。
裘元良提前把东西安排齐备，到将要开工的时候，就带着换上道袍的小女儿赶往现场，开坛做法。
小家伙是有真本事的，打杂这种事自然不用她做，来的还有附近道观的小道士，筹备起法事来很熟稔。
道观没有承接到业务也正常，毕竟裘总财大气粗，可能看不上他们的小道观。小道士们本来还好奇他会请来哪位高人，结果一看，竟然是个个子矮矮的奶娃娃。
奶娃娃穿着道袍抓着剑，小腰一挺，真还像模像样，只是更像来拍写真而不是做法事的。
别说小道士了，连工人和小头目们都纳罕，心说老总想炫女儿也不用这么炫，开坛做法哪能是这么糊弄的。
工地容易出事，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不胡闹吗？
不过老总亲临，总不能不给人面子，小头目们很捧场，只是寻思着完了还得再偷偷摸摸整一场。
池缨被这么多人围观着，很不好意思地到了祭桌前，念过经文后，拿着小七星剑就跳开了。
别看人小小一团，四肢却灵活得很，手里的铜钱剑唰的一声挥出去，像是带着剑势。那身功夫也挺能唬人，估计在武校十来年都不能有这样的造化。
围观的人本来还在奇怪，看到后面连在干什么都忘了，连连激动鼓掌，热闹的像看春晚一样。
池缨愈发带了兴致，还折腾出一些本来不需要的动作，到快结束时，一个后空翻落在地上，获得一片叫好。
她袍角一落，工地上好像也起了一阵风，风声过后，犄角旮旯里的晦气全被扫净，取而代之的是欣欣向荣的生气。
围观的人精神一振，心说适当的娱乐活动还是有必要的，看完漂亮宝宝的表演，精神头都上来了。
旁边几个小道士却看呆了。
他们大大小小跟过几十场法事，这绝对有真本事的啊，怪不得裘总让这个奶娃娃来，人小本事不小，做完法事，整个工地的气场都不一样了。
厉害啊。
法事圆满结束，大伙儿都挺开心。
裘元良乐呵呵把小女儿抱起来，到工地上去视察。
工地其实已经开工几天了，正在打地基，有些工人围观完法事，就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这处楼盘建在繁华之处，不远就有医院学校，地皮很好。没什么高大建筑群，阳气能够畅通无阻地流通，风水不错。
附近暂时比较空旷，这两天在装移动厕所，方便工人们解决麻烦。
裘元良绕着视察了一圈，正要离开，外面忽然响起嘈杂的声音。
“让我们进去！”
“就这么把我孩子他爹弄没了，可要给个说法，听说你们老总来了是吧，让他出来给个说法！”
裘元良皱起眉，问远远过来的一个小领导：“怎么回事？”
这人看起来愁眉苦脸：“别提了，之前有两个工人没来，我联系不上，还以为他们跑了，没放在心上，结果他们家人也找不着，非说是在咱们工地出了事。”
“连东西都没全运过来，架子还没搭，能出什么事！”
“报警了吗？”
“这个倒是没提。”
他被提醒了，连忙去找那几个工人的家属，裘元良也跟过去。
为首一个男人嚷道：“最近一直在你们工地，人能往哪儿丢？别说报警了，报警也没用，你们要是把人藏起来，谁能管的住！”
“我们藏人干什么？”
“藏人就不用赔偿了！”
飞来无妄之罪，小领导还想争辩，裘元良打发他去报警。
男人认出他，有点怯，还是梗着脖子嚷道：“你就算有权有势，也不能欺负人的，快点把人交出来！”
裘元良摆手安抚道：“人要真是在我们工地出的事，我肯定赔偿，但现在我们也不知道他们在哪儿，大家稍安勿躁，等警察同志过来解决，我不离开。”
男人还想说话，池缨看了看他身后的几个人，忽然开口：“你跟他们没有关系呀，为什么要跟爸爸吵架？”
裘元良听出她的意思了，皱眉问：“你不是失踪者家属？”
男人一懵，梗直脖子道：“那是我兄弟，人不见了，我当然得帮他讨个公道！”
裘元良看出这人在耍无赖了，越过他安抚后面的家属。
家人两天没回，电话联系不上，这些家属本来就担心，被以前打麻将的同伴一激，就跟着过来了。
这会儿看着裘元良这张脸，倒是没那么情绪激动了，反正裘元良身家摆着，总不可能贪墨他们那点赔偿款。
有个女人小心询问：“孩子他爹来了工地就没回去，赔偿其次，人真的没事吧？”
裘元良连什么情况都不知道，没敢给她打包票，安抚一阵，警察就来了。
简单了解一下情况之后，警察道：“这个好解决啊，现在天网覆盖，到处都有监控，去查一下就行了，怎么也不报警？”
裘元良看刚才那男人已经缩到角落里了，摆摆手没说什么，直接领着家属们去查监控。
警察同志没太把这事放在心上，觉得有可能是乌龙。
两个正值壮年的大男人，谁闲着没事会把他们当成拐卖对象？
人还是要找的，回到警察局，警察锁定那块地皮周围的监控视频，一帧一帧扒起来，因为提供的时间比较详细，两个小时就找到了人影。
楼盘后面比较荒僻的那块有个古寺，好像荒废了很久，两人下了工，不知道为什么一齐跑了过去。
进去就没再出来。
小领导哎呀一声：“前两天工地还没装厕所，他们可能是进去解决问题了。”
解决问题需要两天？
家属们盯着显示器都看懵了，警察也纳闷儿，一个破破烂烂的古寺，里面能有什么让两人流连忘返？
他们压根没想到两人出不来的这种情况，摸到人影就准备过去把人带出来。
裘元良还得跟着。
古寺瞧着很多年了，因为太破太荒，根本没人进去过，要不是裘氏要在这里建楼盘，估计连进去解决问题的工人都没有。
池缨跟着爸爸他们过来，刚一靠近古寺，就发现了上面萦绕的黑气。
眼见着警察叔叔要往里面去，池缨连忙喊住：“不要进去。”
裘元良一顿，问她：“怎么了？”
池缨跟他解释：“只有缨缨才能进去呢。”
旁边的人都听不明白，裘元良却瞬间知道了——这座古寺有问题。
他慎重地问：“那缨缨自己进去安全吗？”
“安全的。”池缨乖乖点头，“鬼鬼们都怕缨缨哦。”
裘元良知道小女儿抓鬼跟逮蚂蚁一样，想到里面有两条人命，也不说什么废话了，过去跟警察同志说了几句，让小女儿进去。
两个警察目送小家伙的身影没入其中，好笑道：“裘总，您没开玩笑吧，里面要是真有问题，小家伙进去能有什么用？”
“欸，等着看吧。”
-
古寺的大门被一处影壁遮挡，所以小家伙进去之后，外面的人就看不到她了。
池缨迈着小短腿儿进去，发现古寺虽然破烂，但地方不小，穿过佛堂往后，还有个后院呢。
佛堂里摆着一尊石头的大佛像，脖子不知道被谁砸了个裂缝，可怜巴巴的。池缨穿过佛堂去后院，小身影刚消失没多久，脖子上就开始流出血，佛像表情诡异，慈悲又扭曲。
后院里也分布着几个佛堂，池缨站在院子中心，周围安安静静。
现在明明是初夏，古寺里却阴凉的很，植物也很枯黄，蔫嗒嗒的。
池缨不知道要到哪里找人，扣了扣脑门，准备把佛堂一间间推开看看。
她进了其中一间佛堂，身影消失之后，院里一株植物动了动，叶子变红转灰，枯萎地垂下去。
池缨站在佛堂里面，小耳朵动了动，碎碎念道：“装神弄鬼。”
没有感知到生气，说不定人已经出了事，池缨只好一点点翻动，看能不能找到尸体。
可惜她腿短，跑起来浪费时间。
池缨怕太久找不到人，爸爸在外面被找麻烦，干脆掏出铜镜，自言自语道：“缨缨有事情需要帮忙，鬼鬼们快出来哦。”
小奶音刚落，就随机从里面抓了几十个鬼弟子出来。
院里的植物霎时间寂静了，风声恢复正常。
鬼魂们还是第一次被小掌门叫出来，兴奋极了，摩拳擦掌地问：“小掌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吩咐！”
池缨一本正经说：“有两个人在这里失踪了，鬼鬼们快帮缨缨把他们找出来，活的或者是尸体哦。”
鬼魂们得令，立刻散开。
池缨看鬼还是太少了，又从铜镜里弄出几十个，凑够一百只。
这几十只一出来，刚缠住一只鬼魂脚腕的植物立马跟触了电似的，悄默声松开。
前两天扔进去忘记管的那只吊死鬼也出来了，看清自己在哪儿，脸色一白颤声问：“小祖宗，您怎么来这儿了？”
池缨不以为意：“怎么啦？”
吊死鬼怕极了：“这地方邪乎啊，以前我本来想在这儿定居，结果差点没被缠到地里，去了半条鬼命。后来害怕，再也不敢一只鬼独居，就搬到了马路上，至少人多热闹。”
缠到地里？
池缨听了，让鬼鬼们往地下找找。
鬼魂们找东西方便，直接往下一没就行了，不用像人那样挖坑。
然而这些鬼刚沉了半截身子，就感觉底下有什么力量拉扯自己一样，身不由己就要往下陷。
池缨也察觉到了那股力量，表情一变，唰地从兜兜里召出连串符纸，把自己的鬼弟子们从地里薅出来。
吊死鬼看着这一幕，舌头差点没掉到地上。
上次他虎口脱险，费了老大力气，还是在正午阳气最盛的时候，小祖宗也没怎么费力气，竟然直接救了将近一百只鬼！
真是误打误撞抱到大腿了！
吊死鬼在一边感动流涕，池缨看鬼鬼们帮不上忙，就把蕊蕊叫了出来。
她穿着红衣一出来，四周重新安静了下去，蝉鸣鸟叫全部消失，就连前面佛堂佛像脸上的笑都僵住，脖子里的血缩回去。
闻初蕊察觉到那些动静，略略扬起下巴，问道：“叫我出来干什么？”
池缨刚才已经摸到地底下的动静，随手一指，真诚道：“蕊蕊挖个坑。”
“……”
闻初蕊都已经做好了狠虐小鬼的准备，闻言往那片荒地上看了一眼，静默片刻。
她一言难尽地看向小家伙，看她大眼睛忽闪忽闪，头皮一硬，就在手中用煞气化出了黑色的铁锹，狠狠往下一铲。
坚硬寒冷的地皮被一点点剥开，院里寒气更浓。
闻初蕊正面色不善地往下挖着，一抹血色忽然从前面佛堂蹿出来，直直朝着她冲来。
闻初蕊面色未变。
将要靠近时，那抹迅疾的血色忽然被一连串的符纸打出去，随着尖锐一声惨叫，被拍在枯朽的红漆柱子上，发出枝扭一声。
池缨迈着小短腿儿朝这东西靠近，看清像个带血的婴儿，丑不拉几的。
池缨看清之后，无视它的叫声和怨愤的眼神，先把它晾在一边。
古寺外面的人则被这一声尖叫吓得几乎窒息，正在发牢骚的几个家属也闭上了嘴，惊恐地面面相觑。
小祖宗制服鬼怪是一绝，闻初蕊闷头往下挖着，根本不用担心别的事情。
往下挖了大概有两米左右，脑袋都快看不见了，闻初蕊终于不满地开口：“挖到了！”
池缨探着小脑袋往下看，闻言兴冲冲地往下跳，还没落地，闻初蕊刚好接住她。
闻初蕊抱怨道：“正长骨头呢，小心点，不然更长不高了。”
池缨没想到这茬，后怕地点点小脑袋：“谢谢蕊蕊。”
蕊蕊把地方挖的很大，池缨翻开下面一个木箱，看清里面的东西，或者说尸体，发出一声惊呼：“是个妈妈呢！”

第87章 （一更）
装尸体的是个木箱子，阴糟糟的。
环绕着木箱子往外，是好几具扭曲的尸体和白骨，其中两具虽然没了魂魄，但还鲜活着，只是魂魄离体。
池缨跟蕊蕊一块儿把两具尸体弄出去，发现这具女尸跟蕊蕊当初一样。
不同的是，这块地皮的阴气都是由她一人造就，没有变成尸僵的迹象。
外面小鬼在叫，两人重新进到坑里，闻初蕊蹙眉说：“她长得没我快，但是煞气比我还重，应该是因为被人剖了腹。”
池缨也看到了女人肚子上的洞。
女人的尸体已经腐烂过半了，表情看不清楚，但是坏死的脸部上，传递出深深的怨气。
池缨蹲下，往前轻轻一摸，魂魄立刻被一股力道拖拽进去。
这是她第二次进到厉鬼的域里，但跟上次不同，这次附身的好像也是个小孩，视线没有太大差距。
就是肚子太瘪，头有点晕。
池缨看了看脏兮兮干瘦的小手，又拍拍破烂的小僧衣，忍着腹中的饿意，跌跌撞撞往前走。
她在的地方还是那个古寺，比现实中新一些，跟闻家大宅相比，古寺的面积小很多，不多时就听见了人声。
池缨往前走着，撞上一个和尚，和尚立马把她往旁边带，小声呵斥：“好好在前面待着，往后院干什么？招惹了大人们不高兴，把你做成菜放到桌子上！”
池缨摸摸小肚子，憧憬地说：“缨缨想吃菜。”
“……”
和尚怕她坏事儿，也怕她出事儿，把她锁进僧房里，又扔了点吃的进来，叮嘱她老实待着。
池缨接过树根草皮混成的窝窝头，往嘴里咬了一下，差点没把牙嗑下来，瘪起小嘴儿。
后院在准备好吃的，香喷喷的，她都闻见了，不给她吃，坏蛋！
门锁上了，池缨推开脆弱的窗户，按着窗沿往外一翻，晃晃悠悠落在地上，然后鬼鬼祟祟往后院跑。
后院绑着一地的人，衣服破旧，灰头土脸，个个面带惊恐。外面有穿着奇怪军服的人，他们说话的时候，池缨听了两耳朵，发现听不懂。
看守者挺渗人的，不时发出桀桀怪笑，池缨避开他们，闻着味道奔往小厨房。
可惜这些和尚把吃的看得比命还重要，她刚进去，就被拎了出来，屁股上还挨了一巴掌。
是真挨，疼得慌。
老虎屁股被摸了，池缨还没开始发怒，对方就低声呵斥起来：“外面那么多人守着，怎么摸过来的，不听话把你炒成菜！”
池缨气愤地攥起小拳头：“缨缨想吃菜！”
“吃个屁，滚回去。”
这个和尚把她往外一扔就不管了，连个窝窝头都不给。
池缨没受过这种委屈，本来还想进去抢饭吃，看了一圈没找到有问题的人，就努力忍下了。
她是进来找人的！
池缨挨着饿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决定出去之后一定要好好大吃一顿。一个小时后，饭菜终于做好了，和尚们捧着盘碟鱼贯而出，往后院僧房去。
池缨站在远处悄默声打量，肚子叫的越来越欢，等她为数不多的小耐心消磨完了之后，僧房里终于有人出来。
穿着军官模样的男人吃饱喝足，往被绑着的人群里一扫，笑眯眯招手，嘴里叽里呱啦一堆。
池缨听不懂，看守者却有了动静，呵呵一笑，立马从人群里拎出来两个人，咔嚓砍掉脑袋，还当成球踢了一下。
四周寂静无声。
池缨以为自己看错了，揉揉大眼睛，确定域里的这些东西是人而不是鬼怪。
他们竟然比鬼怪还凶残！
池缨没见过这种人，反应过来之后，怒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杀过两个人之后，军官随便看了看，眼睛一亮，往人群中的孕妇身上一指，看守者立刻按照他的命令把孕妇揪出来，绑在墙边一株树上。
孕妇出去之后，被绑着的村民里有两个闭了闭眼，惊恐地小声说：“待会儿又到咱们了呀，怎么办，怎么办！”
“早知道就不跑到这边来放水了，多憋一会儿也行啊……”
两个工人进来之后，就一直困在村民的身体里，别说想办法逃了，连动都不敢动。
看电视剧是一回事，等亲身经历了，那就完全不是一回事了呀！
他们莫名其妙来到这个鬼地方，已经是第二天了，上次的疼痛还刻在骨髓里，本来以为死了一了百了，没想到一睁眼，又要重新经历一次。
……还不如直接死了。
把孕妇绑到树上之后，看守者正要挥起刺刀，军官忽然挥手叫停，然后嘻嘻笑着，跟身边的红袍僧人说了什么。
僧人本来在赔笑，听完脸色一僵，嘴唇颤了颤。
看守者也不怀好意地走上前来，把手中的刺刀交给他。
僧人尴尬的笑着，久久未动，军官的脸色直接变了，重重的呵斥一声。
池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很快，僧人就拿着刺刀去了树前。
刀刃锃光发亮，孕妇惊恐地大喊求救，僧人却只是闭眼说了句阿弥陀佛，紧接着眉心闪过一丝不忍，挥起刺刀就要劈下去。
孕妇挺着肚子，眼中忽然迸发出浓烈的怨恨。
“坏蛋！”
正当此时，一声气呼呼的呵斥声响起，穿着灰色僧衣的小和尚猛地一跳，踩着看守者的脑袋就跃了过去。
池缨一脚把和尚踢开，听见耳边一阵阵枪声，唰地翻身而起，同时打出一道道金光，稳稳落在树上。
子弹扫射出去，金光将树上的孕妇牢牢遮住。
然而在金光的照耀下，孕妇身上的肌肉皮肤却开始迅速腐烂变质，要掉不掉刮在身上，比原本的模样更惨。
“……”
两个工人不忍直视地挪开眼睛，小声嘀咕：“这剧本不对啊，抗战片变成玄幻片，受害者怎么变成鬼了？”
池缨从树上跳下来，认真地跟孕妇说：“鬼鬼，缨缨保护了你，你要把大家放出去哦。”
被保护的女人带着满身腐肉，忿恨地看向她：“把我放了！”
池缨好脾气地收起金光。
金光消失之后，一阵阴风吹来，周围的场景忽然变了。
回转到刚才一刻，僧人刺穿女人的肚子，吐了一阵，看守者上前接回刺刀，笑嘻嘻将已经成型的婴孩挑出来玩。最后他们将婴孩封进前堂的佛像里，又将女人尸体埋进后院地下两米，让母子俩死了也相隔甚远。
画面快速前进，绿叶变黄，红漆凋落，军队在这里驻扎了几个月，寺里的僧人对他们有求必应，也苟活了下来。
然而在无人能看到的地底，怨气却在一点点凝聚，探出的黑雾几乎将整个古寺笼罩。
女人死后，彻底成了一只厉鬼，她积蓄到足够的力量之后，在一个热闹的夜晚把所有僧人和军官拉入地底，吞噬掉了他们的魂魄。
而浓烈的怨气却让她永远不能转生，只能带着执念困在这里等待复仇。
仅仅杀掉那些人是不够的，她要把所有人都杀光。
池缨感知到女鬼浓烈的怨恨，蹙眉道：“鬼鬼，你一直留在这里，宝宝也不能转生哦。宝宝没吃过小蛋糕，一直困在这里，好可怜的。”
提到宝宝，女鬼癫狂的状态终于一顿，猩红的眼睛看向她。
跟蕊蕊相比，女鬼的怨恨更加强烈，已经完全神志不清了，然而听到宝宝之后，周围的阴风却停下来，猛然一静。
池缨挺起小胸脯，打包票道：“缨缨很厉害的，能帮你们超度，重新投胎之后，就碰不见这些坏蛋了。”
女鬼嘶哑开口：“骗人！”
池缨哑声了，心虚地揣起小手手。
刚才的地方不知道是哪里，她没见过，应该也是以前的事情。华国她还没走遍，至于那种坏蛋现在还有没有，她还真不清楚。
两个工人的魂魄也在这片空间里，见事情有转机，立刻忍着害怕开口：“你放心，现在外面已经彻底平安了，不会再有入侵者！就算是我们这种穷人，也比以前过得好很多呢！”
在进入这个幻境之前，由于生活艰难，他们偶尔还会抱怨，感慨同人不同命。但体验过这样的经历，以后再也不想抱怨了！
平平安安活着就是最大的幸运，即便劳累，闲时也有机会跟朋友家人大吃大喝一顿，生活有盼头，不知道比过去幸运多少。
再给他们一次机会，他们只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池缨提醒她：“宝宝还在外面呢。”
女鬼面露痛苦，捂住脸哭出血泪，周围的空间慢慢淡去。
两只鬼魂立时消失，回到身体里。
鬼婴还在柱子上贴着，池缨小嘴儿一抿，赶紧把符篆弄下来。似乎是感知到煞气变淡，血色的婴儿也没再攻击人，而是咻的一下蹿进坑里，安静埋进女人的肚子里。
女人的魂魄躺在里面不愿意出来，轻轻抚摸着肚子。
池缨直接掐起指诀，淡淡金光拂过，母子俩的魂魄越来越透明，直到消失。
与此同时，刚才还昏迷着的两个工人也睁开了眼，惊恐地从地上站起来。
“安，安全了？”
男人嘴唇打颤，因为尸体在地下埋了两天，现在鼻子里还有土腥味儿，耳朵也不太灵光。
他把眼鼻耳里的土沫弄出来，看见池缨，立刻就明白刚才的不是梦了。
刚才景象消失之后，正是这位小大师浑身泛着淡淡的金光，跟可怜的女鬼对峙。
是她救了他们！
两个工人激动得不行，连连道谢，池缨从深坑里出去，煞有其事地点点脑袋，领他们出去。
小家伙进去了几个小时，警察和家属面色犹疑，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叫声消失后，也不敢进去看。
裘元良看着手表，眼见快要傍晚了，也准备给灵侦局那边打个电话，让他们派外援过来。
结果还没拨出去，小女儿就领着两个工人出来了。
大家看到他们之后，都是一愣。
脸色发白就算了，头发和衣服上都沾着湿土，像是在哪里被埋了。
两个工人看到熟悉的家人，旁边还陪着警察，却是眼眶一酸，直接热泪盈眶地抱了上去，泣不成声。
好好两个大男人，哭得跟死里逃生一样。
裘元良连忙把小女儿抱起来，问她情况。
池缨乖乖把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从奇怪的军官说到僧人，再提起被屠杀的村民，说完摸了摸肚子。
虽然已经不饿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股饿意还是磨人得很，让她老想吃东西。
池缨揉揉小肚子，小声道：“爸爸，缨缨饿啦。”
小家伙做法之前刚饱饱吃过一顿，吃了一碗米饭两条小鱼还有一盘大虾，这才过去三四个小时，又开始喊饿。
裘元良不知道她怎么这么能吃，简直哭笑不得。
他让助理给小家伙买蛋糕，自己去跟警察说古寺的情况。
警察听得云里雾里，怎么都觉得太玄幻，进寺里一看，看见坑里的尸体，才忍住发麻的头皮相信。
这事儿最后还是转交到了灵侦局那边。
灵侦局拥有全国最详细的资料库，得知事情前因后果后，立刻找到了事情起始。
几十年前，夏城附近是有某个桑国小部队忽然失踪的消息，随之一起的还有部分人品不好的和尚，但当时战乱，失踪几百个人根本没人管。
久而久之，这件事就成了传闻，和平年代之后，更是连在哪儿发生的都不知道，流传在网上论坛的细碎角落里。
灵侦局当即派人去查，把古寺挖了个底朝天之后，终于发现了下面的森森白骨。
从僧衣和入侵者服饰看，传闻肯定是真的。
事情不知道怎么传了出去。
由于灵侦局的参与，两个工人并没有把闹鬼的事情说出去，然而僧人和军官的事情却传了出去，还上了次热搜。
古寺离工地只有几百米，买房子肯定让人心里打鼓。反正地基没全建，裘元良干脆往外又划了两百米，在原地投建了个纪念馆，用来告慰那些被残害的亡灵。
古寺铲平，荒僻的草木也被挪平抹成水泥地，崭新的建筑拔地而起，前面还插着徽旗，一下子让人安定了很多。
工程继续，还有不少人来这儿观光。
转眼到了端午节，池缨放假在家，裘奶奶一时兴起，说要自己包粽子。
冉思慧好多年没包过粽子，闻言也来了兴致，筹备好东西，赶在端午节前一天开始料理。
除了生糯米，她还单独让王妈蒸了一小屉。
蒸出来的糯米加了糖，甜丝丝的，味道一点都不比小蛋糕差。
池缨坐在水果凳上，跟妈妈和奶奶一块儿包粽子。她手小，加生糯米容易抖下去，就在旁边用熟糯米跟着包，即便如此，手里的大叶子也差点没缠成蚂蚱。
糯米从里面挤出来，她不得已边吃边包，包完的时候里面只剩下指肚大小的一团，她也吃饱了。
池缨缨吃完咂咂嘴，叹着气发表感言：“这个米太容易吃饱了，很不好。”
冉思慧和裘奶奶看着她旁边包坏的四五个大粽子，差点没笑出声。
能吃是福，反正小家伙的胃不知道怎么长的，也吃不出问题，多吃点才好，总不至于把家里吃穷。
王妈和李妈一块儿帮着包，再加上从外面买来的，池缨凑够了五百多个粽子送进铜镜里，让鬼弟子们一起过节。
鬼魂们有从两百年前来的，还在铜镜里筹划着过节，蓦然收到统一发放的粽子，感动的不行，对门派的归属感更加强烈了。
逢上过节休假，到处都是外出旅游的。
池缨看着手机上密密麻麻的人头，活跃的小脑袋瓜立马缩了回去，想到铜镜里蜗居已久的鬼弟子，倒是若有所思。
大家一直在修炼，什么时候人不多了，可以带他们出去旅游放松呢。
端午节过完，还有一天假期，池缨本来想在家里堕落地看动画片，没想到却有人找上了门。
导演季川亲自过来拜访，还带了礼物。
池缨记得他，她刚下山那会儿，哥哥就是在他的剧组里，那时候他是《逆途》的导演。
后面星耀盛典的时候他们还见过。
小孩子忘人很快，季川见她一眼认出自己，略一惊讶，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多出一种欣慰的姨母心态。
他跟池缨提起自己的来意。
今年他筹拍了一部悬疑推理剧，演员人选招募到位，剧本道具和拍摄场地也已经完善了，前段时间正式开机。
剧里的一番和二番都是女演员，虽然女一的剧情更精彩些，但是女二的戏份也不遑多让，甚至前期都是围绕她展开的。
女二在剧中出身草根，因为家庭原因，上学时一直跟社会人士厮混在一起，是大多数家长眼中的刺头，打架抽烟什么都碰，男友更是一个个的换。
然而这样的她，却跟女一成了好朋友，还无意中卷进一桩命案。
女一在外人眼中温柔漂亮家世好，是绝对的优等生，前期都是高光出场，没有任何黑点。
后期查案的时候，才把她的真面目抽丝剥茧挖了出来。
刨除外表给人带来的迷惑，女一是个绝对的坏种。
命案的真凶其实只有她一个，虽然杀人情有可原，但她从小就是个反社会人格，凶手只是作恶之后撞到了她的枪口上。
杀人之后，女一骨子里的邪性似乎被激发出来，外表纯洁内心却残酷冷漠，隔天就盯上无脑却仗义的女二。
她跟女二成为朋友，跟她一起抽烟喝酒，在她面前表露出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对她一步步交心，最后通过缜密的算计把罪栽赃在女二头上。
女二什么都没察觉到，只以为自己倒霉，到最后隐约发现真相的时候，却直接抿唇不吭，没把女一供出去。
这个时候作为正面人物的男主就发挥了作用，他勘破真相，把女一送进了监狱，跌破所有人的眼球。
说是女一，其实相当于全剧最大的反派。
在这部剧里，反派才是最大的核心人物，所以才能独占一番，单人海报宣传。
现在观众很少喜欢小白花式的平面角色，反而有瑕疵的反派大魔王人设更受欢迎。女一虽然内心冷血，但却和她的温柔漂亮形成了极致的反差，除此之外，哪怕暴露真面目也让人心甘情愿为她担罪的人格魅力也是吸粉的关键。
毫无疑问，这部剧播出之后，女一一定会成为争议最大也是讨论度最高的角色。
女演员们前期竞争的都是女一号，但季川导戏尤其讲究演员跟角色的匹配度，看过试镜之后，就将女一号给了一个叫裴尔云的女演员，至于女二号，则定下闵秋秋。
闵秋秋也竞争过女一号，但除了神态样貌等外在因素，演技也是一个问题，她能更好呈现出跟自己脾气相似的女二号，却不能很好地把女一号演活。
闵秋秋拿到角色后又向季川询问过几次，明确知道不可能换角之后，才带着遗憾开机。
说到这里，季川顿了一下。
“开机之后一切顺利，因为都是经验丰富的演员，拍摄进度也不慢，但是后面，渐渐发生了一些不太对劲的事情……”
这个剧本中每个角色都很复杂，不太好演，但季川一向信奉好演员是调教出来的，拍戏过程中，时常给演员们讲戏，并要求他们在拍摄期间把角色琢磨透，渗入生活里。
渗入说的是神态心理，并不是说要演员一定去犯罪，季川经验丰富，甚至在剧组配备了心理医生。
然而一段时间过后，他发现越来越不对劲。
身为女一号的裴尔云做得很好，她天生就是温柔漂亮的长相，再加上丰富的演技，足以把这个角色诠释到位。
闵秋秋镜头前还好，尚能演出那种问题少女，但下了镜头，行为举止却越来越不对劲。
好几次季川看见她梳了黑长直，面带温柔笑意，都怀疑这是不是试镜的那个女演员，而且在无人处，她猛然露出的冰冷表情也叫人心里发寒。
季川甚至有些恍惚。
如果说通过运镜和剪辑，他能把裴尔云打造成一个完美的女一号，那么闵秋秋现在给他的感觉，就是女一号活了。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是不是有问题。
后面这个问题一直困惑着他，他曾找闵秋秋谈过，但对方只是略一偏头，微笑着说那就是她原本的样子，显得耐心又温柔。
就是这次谈话，让他差点动了换角色的念头。
但后来发生的事情，又改变了他的想法。
季川皱眉道：“我在剧组发现了一些老鼠和虫子的尸体，应该是人为。闵秋秋偶尔会远离镜头，时间刚好对上，我怀疑跟她有关系，但剧组几乎所有人都对她很维护，甚至我也不愿意说出自己的怀疑。”
他微顿道：“你们可能没有感受过，有些角色在电视上很带感，到了现实中，其实很可怕。”

第88章 （二）
季川身为国内最优秀的一批导演，对于人性的洞察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别人不知不觉陷入某些误区，他却能很快察觉到不对劲。
他把闵秋秋试镜女一号的那段视频拿出来看了又看。
当初的闵秋秋演技不过关，跟女一号的角色充满违和，离开镜头，私下里也是爽快的性格，跟现在简直像换了个人。
他百思不得其解，发现尸体之后心里一寒，再也等不下去，就来找池缨求助。
白又在一边听得尾巴直甩，挺纳闷的。
要说是换人了，她还能好好演戏；没换人吧，性格又完全不一样了，甚至会残害小动物，有点奇怪。
光听看不出来真实情况如何，接到委托，池缨就带好东西跟他去剧组。
季川离开剧组没跟任何人讲，回来时风平浪静，有人看见他带着池缨，还惊讶地打招呼。
“季导，你怎么把缨缨带来了，加新角色吗？”
别说，要真有个小孩儿角色，让池缨来演，绝对能拉起一波收视率啊。
季川摆了摆手：“想什么呢，带缨缨来剧组看看。”
对方遗憾地哦了一声，目送小家伙跟他进去，不明白剧组刚开机有什么好看的。
季川领着小家伙进去，询问助理：“闵秋秋呢？”
“刚才您不是不在吗，演员们都在背台词呢，不知道在哪个棚里，也可能回了酒店。”
裴尔云刚好过来，左右看顾着，好像在找什么东西，碰见季川，停下来打了声招呼，又跟小家伙笑笑。
池缨歪着脑袋看她，忽然说：“姐姐要有血光之灾了。”
裴尔云一怔，哭笑不得：“什么？”
季川也愣了一下，问道：“你在找什么？”
裴尔云耸耸肩，笑道：“找剧本呢，不知道落在哪里，一整天都没看见。”
今天的台词她已经背下来了，但季导临时不在，就想着背背明天的，没想到找不着了。
“刚还想着您要是还不回来，就去酒店找找，没想到回来的这么及时。”
“继续拍吗？”
季川摇摇头，想到小家伙说的血光之灾，忽然开口：“今天先不拍摄，按原来的计划找剧本吧。”
裴尔云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不拍也是要背台词的。她在剧组里找了两下，还是没找到，回到酒店。
季川全程抱着小家伙跟着她，小家伙背着剑，后面还有一只大白猫。
裴尔云挺尴尬的。她找个剧本，又不拍戏，季导老跟着她干什么？
或许是她自恋了，季导也准备回酒店呢？裴尔云只能一路跟他尬聊。
到了酒店，裴尔云熟悉地拐向自己所在的房间，发现季川仍旧跟着她。
她硬着头皮到了门前，看见屋门虚虚掩了一条缝，忽然一怔：“门怎么没关？”
她说着，把手伸向把手：“我走的时候分明关了呀……”
池缨大眼睛乌溜溜看着，忽然开口：“姐姐，不要碰。”
裴尔云略一偏头，眸子里透出疑惑。
紧接着，她就看见小家伙单手拿着大黑剑，往前一戳把门推开。
门缝往内变大，还没打开，忽然哐当一声，好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砸了下来。
裴尔云看着地上锃亮的菜刀，脸色一变，踉跄地后退。
她简直不敢想象这把菜刀落在她头上是什么样。
一瞬间，她就想起了小家伙刚才血光之灾的话，嘴唇发白地看着她。
季川也被吓了一跳，不过有池缨的话在先，事情发展也没太出乎意料。
他心里隐隐有个猜测，报警之后让裴尔云在这里等着，就去找闵秋秋。
这间酒店除了住的地方之外，一楼临街还开辟出一块酒吧，每天都有驻唱歌手在里面唱唱歌，客人喝酒聊天。
白天虽然人少，但也不是没有。
季川抱着池缨过去，就见闵秋秋正在吧台坐着，一手扶着酒杯，一手拿着一沓纸张。
季川看着那沓纸，略一皱眉走过去。
闵秋秋注意到他过来，慢条斯理地把纸放回包里，冲他温柔一笑：“季导。”
刚才没人的时候，她身上顶多是带着一丝阴郁的温柔感，现在粲然一笑，却能让人感受到春暖花开。
季川点点头，不动声色地问她：“刚才在看什么？”
“剧本呀。”
“挺勤奋的。”季川平静道，“但你最近的表现不是很如人意，还不如开机的时候。”
闵秋秋笑笑：“可能是角色跟我本人差别太大了，刚拿到剧本还能尽力演好，时间越长暴露的缺陷越多。”
季川不置可否，顿了一下道：“忽然想起你这个台词有点问题，刚好带着剧本，给我看一下。”
闵秋秋一愣，温和地说：“剧本我比较熟悉，季导直接说吧，我全都记得。”
季川坚持道：“还是在剧本上指出来比较方便一点。”
闵秋秋没吭声，气氛有些僵持。
片刻后，她点点头，温和地笑：“主要怕耽误时间，既然季导没有问题，那就看看吧。”
说着，她打开身侧的包包，往里翻了翻，翻出剧本。
季川眼尖地发现她拿的是另一本，眼睛一眯，直接伸手过去，把她刚才塞进去的那本拿出来。
闵秋秋眼睫一颤，很快镇静下来，疑惑地侧了侧头：“季导？”
季川翻看着手中的剧本，淡淡道：“这是裴尔云的剧本吧，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闵秋秋还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温柔表情：“没拿到女一号我确实有些遗憾，所以复印来看看，季导放心，不会耽误拍摄。”
“标注也是你自己写的？”
闵秋秋像是刚注意到上面的字迹，疑惑地挑挑眉：“应该是拿错了，我说怎么有点不对。”
……这心理素质也是很好了，季川服气。
他把剧本收起来，说起刚才的事情：“裴尔云回酒店找剧本，门开着，上面一把菜刀落下来，差点砍到她。”
闵秋秋瞪了下眼睛，像是被吓到，担心地问：“她现在还好吗？”
“很好，还报了警。”
闵秋秋松口气：“那就好。”
季川冷眼看着她，垂头问：“缨缨？”
池缨仰起小脸，忽然对闵秋秋说：“你被蛊惑了？”
闵秋秋侧头。
池缨看她还在演，干脆从兜兜里掏出一张驱魔符，啪的一下甩向她漂亮光洁的脑门。
驱魔符落定之后，上面的朱砂随着金光一闪，闵秋秋立刻被定住。而后晦气从身上离开，她睫毛颤颤，像是梦醒一样，恍然回神。
想起自己干的那些事，闵秋秋脸色一白：“季导！”
眼前的这个女孩才是熟悉的闵秋秋。
闵秋秋连声道歉，简直语无伦次：“季导，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
季川摇头：“说说吧，怎么回事？”
……
这家酒店位于影视城旁边，房间基本是被各个剧组包场预订。
闵秋秋拿到房号之后，就住进了房间，除了休息就是背台词。
平心而论，她虽然有野心，想获得女一号的角色，但也算个敬业的演员，落选之后就好好筹备自己的戏份，等待拍摄。
但每次夜深人静，只剩一个人的时候，她还是会有点不甘。
前段时间闵秋秋洗完澡坐到梳妆台前，猛地又想起这一茬，就穿着浴衣对镜子比划了两下，想要模仿出女一号的神态。
出乎意料的是，跟以前不同，这次的模仿很完美，看着镜中自己的笑容，闵秋秋恍然有种感觉，就连季导见了都会夸赞她。
模仿完，闵秋秋就耸耸肩，准备继续涂脸，可就在这时，镜中的自己忽然笑着开口了：“你有什么愿望吗？”
闵秋秋本来应该害怕的，但当时她就像被魇住了一样，直接说出自己近期每天都在惦记的一件事：“我想演女一号，想比裴尔云演得更加完美。”
……
闵秋秋说完，心虚地缩起脖子：“就是这样了，季导，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就算对女一号的角色心有不甘，也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啊，给我一万个胆子都不敢……”
“我当时肯定是被魇住了！”
闵秋秋现在想起来就头皮发麻，镜子里自己说话的场景老是在头脑里回荡，让她浑身冒鸡皮疙瘩，估计她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一个人照镜子了。
后面的事虽然她都记得清清楚楚，也知道是自己做的，但她回想起来，十分确定那不是自己。
她打死都不会干出这种事。
季川听她说完，点头道：“那个镜子还在你的屋里吧，带我们过去。”
闵秋秋连忙在前面带路。
她被旁边的人围观着，后知后觉拿下脑门上的符篆，干笑一声。到了房间门前，她鼓足勇气刷了下卡，推开门。
然后就站在外面不动了。
她不敢动，池缨直接拿着剑带着猫进去，一眼瞄准房间里唯一的梳妆台。
镜子里面的东西好像丝毫没有察觉她的到来，又或者压根看不上，池缨两腮一鼓，唰地召出一圈符纸，结结实实把镜面围了个干净。
那东西猝不及防，猛地从镜子里跌出来，摔得猝不及防。
符纸随着镜子里的东西飞过来，将她打在地上，池缨满意地点点小脑袋，问道：“坏蛋为什么要害小姐姐？”
出来的是个女人，闻言一怔，反问：“我害谁了？”
池缨见她不承认，威严地蹙起小眉头，把剑在她面前一竖，奶斥道：“坏东西不要嘴硬，缨缨能让你魂飞魄散哦！”
女人打了个颤，但看着眼前这个小家伙，怎么也怕不起来。
这宝宝太矮，拿剑逞威风偏偏个子不够，小手只能抓住剑中段，不知道为什么没把手割破。
女人盯着她的手研究，池缨冷冷一哼，把剑在地上砸了一下，又是一声奶斥：“坏东西快点交待！”
女人看着身周一圈符篆，干笑一声，不得已开口。
十几年前她也是个演员，就在旁边影视城。不过她这演员之路不太容易，当了几年群演，好容易在剧里有了名字，也是最苦最累最不起眼的角色。
她喜欢演戏，哪怕是这样，也甘之如饴。
但长久连轴转让她的身体吃不消，一次大夜回来之后，她强撑着背台词，结果没熬住直接猝死了。
死了之后她对演戏的热爱还是没减少，魂魄因为执念藏在房间镜子里，时间一久，本领越来越大，每当有演员对她许愿的时候，她就会满足其心愿，让其发挥出潜意识里对角色的认知，获得圆满。
女人边说边叹息，直接把自己塑造成了敬业爱岗乐于助人的好演员，好像她干这些事根本不需要什么自我满足，活着自己演戏，死了就是帮人演戏。
生生死死都要奉献给最伟大的演艺事业。
闵秋秋作为一个演员，在旁边都快听哭了，差点忘记这只鬼对她干的事，直到季川开口。
“订下酒店的剧组一般都是要开机的，角色已经定了，除了男女主应该不会有人满足于自己的角色，所以你帮人挖掘潜力，除了给剧组添乱，还能干什么？”
闵秋秋一懵，也愤然开口：“对啊，还有女一号那种角色，你让我彻底演成她，不是想让我坐牢吗？！”
女人的表演忽然停下，叹息着抹了抹快要冒出来的泪花，嘴硬道：“反正演戏嘛，生活才是体验演技最佳的时刻，我都死了，一心专注演戏，哪能想得到那么多？”
“是我唐突了，虽然已经提前询问过小姑娘的意愿，但还是给你们造成了不快和损失，实在对不起。”
闵秋秋：“茶言茶语！”
女人听完头一偏，像是被她的话伤到：“死了这么多年，我老喽，听不懂你们这些时髦的话。”
池缨小脑瓜子转转，总觉得哪里不对。
坏鬼鬼明明是在蛊惑别人干坏事，怎么成了满足别人心愿帮人挖掘潜力助人为乐呢？

第89章
大凡是有些本事的鬼怪，都会带着些邪气，池缨虽然懵懵懂懂，却也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在‘搞事’。
她在这里，女人搞不了事，但总透着点克制的蠢蠢欲动，就跟猫猫当初一样。
想到这里，池缨小脸蛋一沉，直接扬起小胳膊，啪地一下把女人拍晕在地上，收进铜镜里。
动作干净利落，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直接把闵秋秋和季川给看懵了。
池缨把那只油嘴滑舌的女鬼收起来，抬起脑袋，对上两人一言难尽的表情，提醒道：“姐姐，事情还没结束呢。”
闵秋秋脸色一变，想起自己干的事情，差点没晕厥过去。
……
在女鬼的蛊惑下，闵秋秋这几天彻底入戏，一颦一笑甚至所思所想都跟原作中的女一号相同，当然也包括那颗蔫坏的心。
她想要女一号的角色，就直接拿走剧本，将这看成自己的囊中之物。季川不好搞定，她就从裴尔云身上下手，直接让她出局。
就在一切即将成功的时候，季川把小大师带来，她忽然从被魇住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闵秋秋头皮发麻。
季川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一回事，水落石出后，无奈地领着小家伙去跟警察同志解释：“……这件事纯属误会，让各位多跑一趟，实在是不好意思了。”
警察看着地上锃亮的菜刀，简直纳闷儿：“这还能是误会呢，就算开玩笑，也没有拿真刀的吧？到底怎么回事。”
季川还能说什么？
他只能和和稀泥，说这是剧组的人在模拟拍摄现场，让演员进入到那个情绪里，结果菜刀一不小心放错了房间，差点酿成人命。
警察同志听得心惊肉跳，也没想到他们能搞出这种事情，再三叮嘱之后，才称奇离开。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估计他们剧组还没杀青就得因为蠢笨提前出名。
警察一走，裴尔云立马询问怎么回事。
她也算是当事人之一，还差点受害，季川按按眉心，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她。
裴尔云听得一愣一愣的，喃喃道：“还问什么愿望，这是魔镜啊……既然有这种能力，要是坐镇在剧组，不是得人人拿大奖？”
她说的也没错。
女鬼能让演员演活角色，要是放在剧组里，绝对能让演员们把电视剧演成生活，放上电视都分辨不出来的那种。
季川被她说的憧憬一瞬，想起女鬼的身份，和差点惹出的事，才咳嗽一声，看向旁边缩着脑袋的闵秋秋。
“还有什么事？”
闵秋秋尴尬地站在一旁，声若蚊蝇：“为了不留下证据，我，我勾引了管监控的保安小哥，让他把这段的监控暂时掐了，按原计划发展，估计他还会替我顶罪……季导，你能不能去跟他解释解释，说这也是在拍戏？”
说完，她埋着脑袋，差点没用脚趾在地上扣出三室两厅。
“……”
因为演的是高中生，两个女演员的年纪都不大，裴尔云二十出头，闵秋秋更小，只有十七岁。
演戏还成，反正知道那都是假的，生活里让她勾引人，还干这种事，简直社会性死亡啊。
闵秋秋想起自己勾保安小哥手指那一下，就头皮麻的想从窗口跳下去。
季川简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一阵诡异的寂静后，才点头。
反正在警察同志那儿已经闹过一次乌龙了，再来一次也无妨，就算尴尬……也得做戏做全套。
只是不知道保安小哥会怎么想。
刚想到保安小哥，走廊那边就探头探脑藏了个年轻人。
闵秋秋一个激灵，心虚地把视线挪开。季川头疼地捏了捏眉心，过去跟小哥交涉。
说了大概有几分钟，小哥直接石化在当场。
他看了眼闵秋秋，见她确实是不同了，神思一恍，回过神尴尬地挠挠头：“那你们这演员，演技还真是挺好哈，哈哈……剧什么时候播，还挺让人期待的。”
季川顺理成章的打了个宣传。
应付完保安小哥，两个女演员正围着小家伙打转，这个给把糖，那个亲一口，把小家伙乐得咯咯笑。
“……”
季川看看天色，把小家伙从两人之间捞出来，准备送她回家。
闵秋秋对她感激的不行，留了个联系方式，裴尔云也追着记下来：“要不是缨缨，今天我这条命就没了，什么时候姐姐回夏城请缨缨吃好东西。”
闵秋秋咳嗽一声，又尴尬地抓耳挠腮。
季川领着池缨按原路回去，坐高铁几个小时回到夏城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裘家的司机早已经闻讯赶来。
既然裘家来人，季川也就放心了，把小家伙送上车，跟她挥手拜拜，目送车子远去。
司机已经对小千金的神异习惯了，开车带着她往回跑，好奇地问：“缨缨，今天又解决了什么事情？”
池缨在小脑袋瓜子里梳理了一下，跟他道：“有个姐姐照镜子，被镜子里的坏鬼鬼蛊惑了，差点把另一个姐姐杀掉，缨缨救了她们呢。”
说着，又跟他讲了一些细节。
天色微暗，司机听完池缨的话，抬头正对上后视镜里的自己，忽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硬着头皮打断小家伙的话，大笑夸奖：“不愧是缨缨啊，连这种东西都能解决，真是太厉害了！”
池缨停下小嘴儿，美滋滋地歪了歪脑袋。
中间一被打岔，池缨就忘了自己原本要说的话。
车里安安静静的，她把意识沉进铜镜里，发现里面的天虽然跟外面一样黑了，但现在张灯结彩的，一派亮澄澄。
鬼魂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村里搭了个戏台，有两只鬼正在台上唱戏，古韵里掺点现代表演的风格，底下观众看得还挺乐呵。
一阵阵叫好。
刚送进去的女鬼站在台下，捏着下巴不时说着什么，跟导演一样。
池缨不爱听戏，但她想起奶奶喜欢，就朝镜子里开口：“鬼鬼们好好演，回去了也让奶奶听听，奶奶肯定会高兴的哦。”
鬼魂们本来在自娱自乐，听见小祖宗的声音，顿时精神一振，纷纷嚷嚷着让她放心，肯定会给师奶好好唱。
肖恩神父对她心怀感恩，遥遥行了一礼，还说自己会歌剧，在新同门的帮助下，估计也能献个丑。
池缨本来只是惦记着奶奶，没想到大家这么踊跃，本来还想着抽空再让奶奶听，这下兴致一下子来了。
回家是七点多，裘奶奶把她从车里接出来，抱着左右看看，乖宝喊个不停，问她有没有事。
池缨摇摇脑袋，小脸红扑扑的：“缨缨才不会出事呢，还有礼物给奶奶哦。”
“礼物？”裘奶奶一愣，好奇又欣喜的问，“什么礼物？”
池缨从兜兜里掏出铜镜，放出声音。
一瞬间，充斥着饱满情绪的戏腔就涌了出来。
裘奶奶听了一会儿，赞叹道：“不错啊，这哭腔也好，中了进士的喜庆也好，我听了那么多年戏，怎么没听过这一版，谁唱的？”
她估摸着比常听的那些大家都好呢。
池缨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向她讨夸：“鬼鬼们呦。”
裘奶奶脸色一僵。
池缨后知后觉想起来，跟她解释道：“鬼鬼们都在阴阳镜里呢，跟奶奶一样，他们也是玄光的。”
裘奶奶风中凌乱，并且觉得胸口有点疼。
不过她的身子被孙女调理的太好，幻觉似的疼了一会儿，半点事没出，铜镜里的声音还从戏腔转变成了歌剧。
……好听是好听，就是鬼气森森的。
孙女儿的大眼睛忽闪忽闪，脑袋往前一探，像是在求夸。裘奶奶硬着头皮摸摸，连声夸好：“……奶奶可喜欢缨缨的礼物了。”
池缨小嘴儿一咧，心满意足地说：“奶奶要是喜欢，鬼鬼们天天能唱给你听，还能把戏台子搭到家里呢。”
裘奶奶连忙打住：“贪图享乐可不怎么好，奶奶没有当太后的命，缨缨也别整天捣鼓这些。快升小学了，多把心思放在学习上才对。”
这话一下子戳中小家伙的命门。
池缨想到明天要上学，小小抽了口气，严肃地把铜镜收起来承诺：“奶奶放心，缨缨会好好学习的！”
裘奶奶这才松口气，欣慰地摸摸她脑袋。
她晚上没怎么睡着，但因为别墅里有聚元阵，稍欠这一夜，第二天醒来竟然连黑眼圈都没有。
裘奶奶越活越年轻，心态也好，转瞬就把那群鬼忘了，送孙女儿去上学。
到了幼儿园，池缨背着书包进了教室，乖乖跟奶奶再见。
三天假期结束，宝宝们都显得不是很有精神，池缨左右看看，小声问李冬冬：“橙橙呢？”
李冬冬昨晚哭着赶作业，有点蔫头耷脑。
他摇摇头：“橙橙应该还没来吧，她肯定没写完作业，着急补呢。”
池缨遗憾地点点脑袋。
橙橙比她还不爱写作业，应该是这样没错了。
王橙橙一直没来，第一节 课结束之后，圆圆老师才把她从外面牵进来，好笑地叮嘱着什么。
老师叮嘱着，王橙橙缩着脖子听着，听完才点点脑袋，一溜烟跑回座位上。
“橙橙怎么了？”小伙伴关心的问。
王橙橙把书包放下，神秘兮兮地说：“刚才我去小学部了。”
池缨小小地惊呼一声，面上露出敬佩与好奇。
王橙橙挠挠头：“……本来想去小学部看看什么样的，结果跑错了，跑到初中部。”
池缨大眼睛忽闪忽闪，更加敬佩了：“初中部哦。”
王橙橙被她的反应捧了一把，尴尬瞬间烟消云散，得意地说：“初中部的教学楼好高好高，都是大方块，我都走晕了，幸好有个小哥哥把我送回来……”
她正滔滔不绝说着，圆圆老师好气又好笑的声音忽然传来：“橙橙，都差点走丢了，还跟小朋友们炫耀呢。老师已经跟你家长说了，以后不到班门口不能让你一个过来哦，太淘气了。”
被老师一敲打，王橙橙重新缩起脖子。
然后小声跟伙伴们说：“小哥哥说他们有时间也来幼儿园逛逛，说不定还能碰见呢。”
“为什么要来？”
“好玩呀。”
“小学部应该更好玩吧，好想去看看呀。”
幼儿园的小朋友们都是听老师话的乖宝宝，老师的话大过天，纵然再好奇，被老师叮嘱过后，也不会再去了。
圆圆老师一走，池缨又和小伙伴们憧憬地听王橙橙讲初中部半个小时游。
小朋友们本来觉得初中部的哥哥姐姐很有威严，听完纷纷感叹：“哥哥好好哦，还把橙橙送回来呢。”
池缨点点小脑袋，认真地说：“好人会有好报的。”
小家伙总爱说些神神叨叨的话，大家都习惯了。
有个小朋友忽然开口：“可妈妈说现在好人难当呢，自私一点才好。”
池缨扣扣脑门，只能说：“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啦。”
小朋友妈妈的话好深奥额。
一直到了放学，家长们在外面等着，几个小朋友恋恋不舍说着话，各自跟家长到了校门口。
刚挥手说完拜拜，王橙橙眼睛一扫，忽然指着不远处一个男生惊喜地说：“是那个大哥哥哦！”
小朋友们闻声都看过去。
“是那个送橙橙回来的哥哥吗？”
“对的呀。”
“哇！”
似乎是感受到这些稚嫩又炽热的视线，男生背着书包回头，看着这些小家伙一愣，笑着冲她们摆了摆手。
小不点们更兴奋了。
男生笑笑，继续跟身旁一个安静的女生往回走，不时低头说着什么，好像关系很好。
女生看起来有点内向，话并不多，只是交流中偶尔腼腆地点头，给出回应。
两人很快走远了。
王橙橙兴奋地攥起拳头：“那应该是他的女朋友吧！”
池缨歪歪脑袋，圆眸里透出疑惑：“当然呀，橙橙和悦儿也是缨缨的女朋友呢。”
“不是啦，是爸爸妈妈的那种男女朋友，不是说性别……”
橙橙妈妈哭笑不得，见女儿还要说，拍拍她的脑袋，说了句小八卦，就打完招呼领她走了。
池缨到车上才恍悟过来：“是爸爸妈妈那种哦！”
“可他们不是爸爸妈妈呀？”
裘奶奶最近看了个青春剧，自觉赶了回小年轻的时髦，很前卫地说：“就算以后不是爸爸妈妈，现在也可以谈恋爱呀，不耽误什么。”
池缨懵懂地点了点脑袋。
刚才只是随意一瞟，视线集中在大哥哥身上，都没仔细看姐姐的面相。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家在附近，第二天放学时，池缨又看到这两个人。
男生手里拿着试卷，面上充满不可置信和兴奋。
两人的声音远远传来。
“我这次的分数好像没比上次高多少，怎么会是全班第一呢，而且题目也没有多难，大家的分数竟然都那么低，太奇怪了吧。”
“没有吧。”女生声音小小，“题目很难的，我都不会。”
男生挠挠头，笑道：“是嘛，不会的话尽管问，我可以帮你讲解一下。”
“谢谢。”
两人越走越远，池缨也被抱进车里，遮住视线。
第三天，在校门口没看到这两个人，池缨求着奶奶买个冰淇淋，磨蹭一会儿，才等到他们。
男生今天说起别的事情。
“我的那篇作文竟然得了竞赛中的第一名……不过说起来奇怪，隔壁班语文课代表竟然发烧了，听说烧得神志不清，作文写到一半就晕了过去。她文采很好，要是没出这种事，估计我也拿不了第一，真是太可惜了。”
“没有，民俗相关的事情很有趣呢，老师们肯定是看立意新颖才给的你高分。”
男生挠挠头：“那都是受我爸爸的影响，他是民俗学教授，从小给我买的课外书都是民俗相关。”
“……其实无论是考第一，还是作文竞赛夺冠，我都是想让老爸注意到我。他一直很忙，忙着写论文各地做调研，自从妈妈离开之后，他很少在家里了。”
说到最后，男生的语气有点懊丧。
“要是他能抽时间回来一趟就好了。”
女生小声问：“你是想让爸爸陪着你吗？”
“不，不是……只是家里经常没人，空荡荡的很不舒服罢了。”男生嘴硬道。
“要是真有这个愿望，说不定能成真哦。”
“什么啊……算了，我确实想让他多陪陪我，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男生说完之后，内心有些期许。前两次他无意中说出自己的愿望，都很快成真了，这次不知道会不会。
想完又摇了摇头，肯定是凑巧，不会的。
两人渐渐走远。
池缨看着他们的背影，总觉得他们的话怪怪的，小姐姐也有点不对，但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第四天，这两个人依旧一起背着书包放学。
“我爸说他要回来一趟，虽然不知道能留多久，但也太神了吧，昨天才刚说过呢。”
“运气真好啊，今天有什么愿望吗？”
“额，让我想想……向歌斐还在医院里昏迷不醒，不知道怎么回事，希望她能早点醒过来吧。”
“隔壁班语文课代表？”女生的声音顿了一下，小声问，“你跟她很熟吗？”
“没，没有啦，就是看过几次她的作文，感觉很厉害，也挺棒的，她应该不知道我是谁。”
女生忽然沉默了，没再吭声。
男生好奇地问：“最近还有人欺负你吗？”
“没了，应该吧，谢谢。”
两人渐行渐远，池缨还是觉得奇怪。
第五天，也是这个星期上学的最后一天，池缨高高兴兴地跟小伙伴们说了再见，果然如期等来这两个人。
女生的手背上泛着淤青，脑袋垂的更低了。
男生忿忿不平：“李金瑶，别人欺负你的时候，你应该硬气一点，不然她们会总是只盯着你一个的，为什么不跟老师讲？”
“没关系的。”
“什么没关系，这是校园暴力，你不反击她们就会越来越嚣张，要是我没到，这次你估计就被打进医院了。”
“谢谢。”
仍旧是简单的两个字，女生显得胆小安静，低低垂着头。
男生叹了口气：“你总这样是不行的。”
“……”
池缨跟着奶奶坐车回家后，没看动画片，而是跟着奶奶看起青春电视剧。
宝宝知道的东西总是很少，摸不清哥哥姐姐的状态是不是有问题，看电视应该能学到一些的。
今天孙女儿难得一起看电视剧，裘奶奶偷偷换了节目单，把狗血瓢泼青春片，换成积极向上的怀旧校园片。
池缨看不懂电视上都在演什么，瞪着大眼睛越看越瞌睡，电视机的声音响着，她薄薄的眼皮一合，没到睡觉的点就睡了过去。
裘奶奶轻轻一喊，见小家伙没回声，就知道她是睡熟了。她轻轻把小家伙抱进卧室里，回来之后，继续把狗血青春片换出来。
老了就爱看点刺激的，还是这个有意思。
即便瞌睡的早，第二天，小家伙也一觉睡到了天光大亮。
窗帘拉开，刺眼的光芒照进来，她揉揉眼睛，懵懵地眯着适应了一下光线。
黑黑在桌前雕刻，背影清瘦安静，猫猫刚抓开窗帘，哟呵一声：“外面有不认识的人过来呢，还坐着轮椅，有个小男生推着他，一脸倒霉相。又是来找你的吧。”
小家伙不是自然醒，瘪着小嘴儿瘫在床上，定定的看着天花板，只当没听见。
十几分钟之后，才像骨头舒展开一样，四肢奋力一蹬，软塌塌地挺起小腰，打了个哈欠。
周末没什么事情，家人不会提前喊她起床。
许是知道她要睡懒觉，又过了一会儿，王嫂才过来叫她：“小千金呀，不能懒床了，快起来。”
一瞬间，桌前的黑衣少年化成烟雾消失，阳台上的猫也停下了类人的举动，懒懒趴下。
王嫂进来，看她白白软软一团，跟要化了的棉花团一样，喜欢的不行，干脆直接把她抱起来换换外衣，帮她洗漱。
池缨全程被王嫂抱着，享受了一回不用动手的待遇，完了小脸蛋往毛巾上一捂，擦干净了，开开心心抱住她的脖子。
“王奶奶好好喔。”
小家伙刚醒，声音软乎乎的，小胳膊也软乎乎，身上带着一股暖暖的香味儿。
王嫂被她抱着，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笑道：“有客人来了，缨缨赶紧醒醒。都快五岁的大孩子了，还让王奶奶帮着洗脸刷牙呢，羞不羞。”
池缨小脸蛋一红，害羞地埋进她的颈窝里。
“王奶奶不要跟其他人说哦，缨缨以后不这样啦。”
王嫂笑呵呵地答应下来。
池缨被她抱着下楼，看见客厅里的来人，才惊讶地睁大双眼。
是那个总是见到的大哥哥哦。

第90章
池缨被王嫂抱着到了跟前，脸熟地喊了声大哥哥。
王楚烨虽然在电视上看过她，但现实中只扫见过那一次，被她打了招呼之后，略微一怔，才笑着点点头。
池缨跟他打完招呼，看向轮椅上的男人，一眼分辨出这是他爸爸。
王爸爸眉眼间笼着淡淡的黑气，运气很不好。
王楚烨打完招呼还是有点懵，不知道老爸带他来裘家干什么。
前天爸爸回到家，晚上就从楼梯上摔了下去，紧急送往医院处理过后，医生叮嘱最近几个月要一直养伤，不能再各地来回奔波了。
于是工作计划只能暂停。
他爸是个工作狂，手头的项目本来就没完成，受伤之后头疼的不行，到处打电话。王楚烨却想起自己的那个愿望，越想越觉得奇怪。
吃饭的时候他把这件事情讲给爸爸听，本来是闲谈，没想到爸爸听完之后却十分重视，问了他许多细节。
最后还说这事儿应该有问题，昨晚打了电话之后，今早就领他来了裘家。
王楚烨不是很明白，就算有问题，跟裘家有什么关系？
他正思索着的时候，王爸爸坐在轮椅上，已经皱着眉头把这几天的事情都告诉了小家伙。
王爸爸作为民俗学教授，除了研究一些传统的民俗文化，也会涉猎到民间传说和野话，带着学生到各地做调研。见的事情多了，就知道有些说法不是空穴来风，不管信不信，最好心存敬畏。
像他儿子说的这件事就很奇怪，愿望成真一次两次还行，连着三次都是这么凑巧，就显得十分邪乎了。
他听说过裘家小女儿的本事，遂不敢怎么耽搁，直接带着儿子来拜访。
池缨听完，恍然点点脑袋：“还真的有事情呀。”
“怎么？”
池缨喝了口牛奶，咂咂小嘴儿，把自己听了一周墙角的事情说出来，感慨道：“缨缨猜的果然没错呢。”
“……”
一阵诡异的寂静后，王楚烨疑惑问：“可我只见过缨缨一次呀。”
池缨得意地晃晃小脑袋：“缨缨要是想听，远远就能听见，隔着墙也没用呢。”
王楚烨本来还有点半信半疑，听她头头是道的把这一周的对话都说清楚，才彻底服了。
小家伙虽然说话奶声奶气，但记忆力着实不错，竟然能把他和李金瑶每天的对话阐述很清楚。
池缨说完，先给了王爸爸一张驱邪符，让他带在身上，祛除身上的晦气。
王爸爸拿到符篆，连连道谢，又问：“楚烨身上的事，缨缨能看出来吗？”
池缨摇摇脑袋。
大哥哥虽然三次愿望成真，但身上没有被坏东西盯上的迹象，反而……
池缨笃定地说：“哥哥有烂桃花啦。”
这话一出来，王爸爸差点没呛住。
他儿子才不到十五岁，读初中的年龄，烂桃花？
他脸色有点古怪，看了发懵的儿子一眼，好笑地问：“没有别的什么奇怪事情吗？”
池缨再次摇头：“哥哥可安全了，他没有事情。”
这就更加奇怪了。
他们正说着的时候，王楚烨手机叮咚一响，有消息提示。他拿出手机，发现是班群里有人艾特他，还是学习委员。
[@王楚烨，老师新发卷子上的题也太难了吧，你会做吗？我大清早琢磨了两个小时，还剩一片空白，难度简直非人。]
学习委员说完，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还有人浑水摸鱼让王楚烨发答案给大家参考参考。
爸爸这两天出事，王楚烨还没来得急看作业，闻言好奇试题到底有多难，竟然能把学习委员为难成这样，就让她把题目发出来看看。
学习委员随手一拍，把数学试卷几道大题发到群里。
王楚烨看了一怔。
这几道题目的难度顶多中等，称不上难，压轴大题老师前两天才讲过同类型，学习委员一向认真，不至于忘得这么快。
而且她的成绩一向在学校名列前茅，怎么会连这种题目都做不出来？
王楚烨简直怀疑学习委员在开玩笑，但除了她之外，班里其它几个学霸也在喊难。
太不对劲了。
王爸爸注意到他的，问道：“怎么了？”
王楚烨挠挠头，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出来，疑惑道：“我有自知之明，知道那些题目不止我会做，但怎么感觉他们都变笨了呢？”
王爸爸斟酌片刻，脸色忽然有点微妙，梳理道：“第一次你说想考第一，题目难度没变，你也发挥了正常水平，其他人却大退步，让愿望成真，这次还这样……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他们出现了问题。”
王楚烨眼皮一跳，听见他爸继续说：“第二次作文竞赛，是你的强项，然而最强有力的竞争者却发烧进了医院，顺理成章拿到第一。”
“第三次……”王爸爸的表情柔和了一些，“你想让我待在家里，刚好我的腿摔断不能工作，也算愿望达成。”
王楚烨越听越尴尬，他怎么感觉自己每许一个愿望就会有人倒霉呢？
……要是大家真的是因为他才碰上这些事，罪过就大了。
想到这里，他忽然抬头问：“缨缨，我那个朋友还在医院躺着，高烧不退，你能去看看她吗？”
池缨知道只有一个发高烧的：“隔壁班语文课代表喔？”
王楚烨没想到她连这种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不自在地点点头。
“好呀。”
说定之后，池缨就跟父子俩赶往医院。
向歌斐正在床上躺着，脸色烫红。王楚烨带着小家伙进去的时候，她妈妈正在旁边陪着，面色忧愁。
向妈妈以为王楚烨是女儿的同学，看看床上的女儿，叹息道：“都快到夏天了，温度这么高，怎么会忽然发烧呢……不对，说不定还更严重，简单的发烧怎么能这么多天都醒不过来？可惜医院也查不出缘由。”
王楚烨抿起唇，神色里有些懊恼……早知道会这样，他就不许愿了。
池缨看到床上的姐姐身周萦绕着黑气，从兜兜里掏出一张黄符纸放到她床头，跟向妈妈说：“阿姨不用担心，姐姐很快就能醒过来啦。”
向妈妈看着印红色朱砂的符纸，有点心里打怵，正不太高兴，床上的女儿却忽然动了动眼睫，浑浑噩噩发出声音。
王楚烨连忙抱起小家伙往外走。
“哥哥，干嘛走得这么快？”
“我跟她不认识，醒了会尴尬的。”
“不认识为什么会尴尬，哥哥关心她呀。”
关心她又不认识才会尴尬嘛。
王楚烨正要脱口而出，猛然对上小家伙水润干净的大眼睛，更尴尬了。
他抱着站在门外，听见向歌斐醒了，向妈妈正在惊喜地给她递水。
“你同学带来的护身符还真有用啊，刚放到床头你就醒了，老天保佑！”
“同学，谁？”
“咦，什么时候走了……我忘记问名字了，还带着妹妹，是个男孩。”
“喔，那到班上应该就知道了吧。”
王楚烨摸摸鼻子，抱着小家伙往外走，边走边问：“缨缨看出什么了吗？”
“没有额，姐姐跟叔叔一样，都是被煞气缠上，坏东西已经找不到了。”
那些同学应该也是由于这样的原因才做不出题目，池缨把驱邪符给他一张，让他有时间拍拍班里的同学，驱散他们身上的煞气。
王楚烨整个人都傻了。
虽然他人缘不错，但要是真的这么做，大家会觉得他疯了吧？
然而祸是他闯下的，不干也得干。
王楚烨硬着头皮把符纸接过来。
回到车上，王爸爸得知那个女孩醒了，欣慰的点点头。
只是到现在，事情还一筹莫展。
池缨建议道：“不然哥哥再许一次愿望吧。”
“再许一次？”
王楚烨现在简直创伤后应激反应了，别说许愿，光是听到这两个字，都头皮发麻。
“那岂不是又要害一次人……”
王爸爸直接替他做下决定：“许吧，我这次受的伤不重，几个月后还能自如行走，你干脆让我永远留在家里算了。”
要是没有刚才的前情提要，这话听起来简直像嘲讽。
王楚烨尴尬的不行，但更担心爸爸：“这怎么行，万一真出了事……”
王爸爸笃定道：“小大师在这里呢，不用担心，她很厉害，连丁教授都夸的。”
池缨美滋滋地挺起小胸脯：“对哦，缨缨能保护好王叔叔的。”
王楚烨纠结片刻，只好点点头，闭目许下愿望：“我希望，爸爸能够永远留在家里陪着我。”
跟之前一样，他说完之后，周围的气场并没有什么变化。
池缨大眼睛瞪着，眨也不眨地看着王爸爸，可惜直到日暮，他身上也再没发生什么。
晚上就近住在裘家，第二天睁眼，还是没发生什么。
王爸爸皱眉问儿子：“你前几次许愿的时候，有发生什么其他的事吗？”
其他的事？
王楚烨思索许久，忽然迟疑地说：“没什么奇怪的事，要非说的话，每次都有李金瑶在旁边，而且现在想想，我每次许愿，好像都是她在问……”
他的声音忽然卡住。
王爸爸打起精神：“李金瑶？”
“我的一个同学，有次她在后操场被打，我刚好碰见，就把她救了下来。后面因为家里住得近，一来二去就熟了，放学会顺便一起回去。”
“她腼腆内向，但总是被人针对，不知道怎么回事。除了我之外，她可能也没什么朋友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王楚烨不好意思把她撇下，他希望这个女孩能明朗起来，再不济也不要那么胆小，胆子越小越容易被人欺负。
王爸爸虽然觉得儿子做的不错，但他没忘了前面那段话。
“每次都是她问的……这样，等明天你跟她见面之后，再在她面前许愿试试。”
王楚烨一怔，仔细想了想这几天的事情，犹豫点头。
为了不耽误时间，他提前在手机上联系了一下李金瑶，约定明早提前见面。
李金瑶没有多说什么，很快回复可以。
今晚父子俩还是在裘家住下，第二天，他和小家伙一起坐车去佳悦，为了随时观察王爸爸的情况，他也跟随在车上。
裘奶奶和他坐在前面，因为知道他是大学教授，还热情地问起教育问题。
王楚烨跟小家伙坐在后面，因为待会儿要在李金瑶面前撒谎，有些不自在。
“哥哥怎么了？”
“我在想……我这算不算是骗她。”
小家伙还没说话，旁边的大白猫忽然开口了：“像你这种男生，以后一定是中央空调。”
王楚烨吓了一跳。
小家伙却习以为常，好奇地问：“什么是中央空调？”
“就是对谁都好，很多人都能感受到他的关怀。”
池缨歪起脑袋，有些疑惑：“这不是很好吗，哥哥是好人呢。”
“……找对象就不好了。”
王楚烨从震惊中回过神，听见自己被作为中心人物讨论，再听见中央空调找对象，脸色立马涨红。
……天地可鉴，他绝对不是渣男！
池缨觉得大朋友的世界有些深奥，咬着手指慢慢消化，忽然苦恼地说：“缨缨也是中央空调呀，以后不能找对象了吗？”
“……”
白又意识到自己又在小祖宗面前说了乱七八糟的话，默默闭上嘴缩成一团。
被她一打岔，王楚烨刚才那点尴尬害羞烟消云散，乐不可支地问：“缨缨这么小就想找对象了？”
池缨理直气壮：“想不想跟行不行是两回事，宝宝不能说自己不行。”
王楚烨总觉得这话不对，又说不清哪里不对，干脆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佳悦很快就到了。
王楚烨跟李金瑶约好，提前下了车。池缨抱着剑守在王爸爸身旁，准备等坏东西现身。
李金瑶已经在不远处超市门口等着了。
她看见王楚烨从一辆豪车上下来，疑惑地问：“没从家里过来吗？”
王楚烨挠挠头：“我周末在亲戚家里了。”
李金瑶闻言，轻轻点头。
豪车打了个弯，绕进附近巷子里，王楚烨跟李金瑶找到一处石凳，把作业从书包里拿出来塞给她：“不是说很难没写完吗，赶紧先写写。”
李金瑶接过来，轻轻一笑：“谢谢。”
她趴在石凳上抄着作业，王楚烨提起这两天的事：“我爸爸确实回家了，不过那天晚上就摔断了腿，估计要在家里好几个月。”
李金瑶惊讶的轻呼一声。
王楚烨偏开头，违心地说：“虽然我爸受伤了，但至少能陪我几个月，不用围着工作打转，要是他能一直陪着我就好了。”
“我想让他一直陪着我。”
李金瑶埋头写着作业，脸色未变，小声问：“今天的心愿是这个吗。”
“……对。”
王楚烨应声，发现她的神色仍旧没什么变化。
时间还早，抄好作业之后，两人慢慢往初中部去。
……
王爸爸一直在车上坐着，因为昨晚想这件事到很晚，有些昏昏欲睡。
跟裘老太太说完话，刚眯了两下，脚底忽然有一阵阴冷的气息袭来，猛地蹿上他骨折的腿，透骨生凉。
王爸爸疼得打了个哆嗦，忽然想起他摔倒那天腿上就有些发凉，只是没这么重。那时他以为是降温了，没放在心上，没想到今天又来。
温度再低下去，绝对会让腿部彻底坏死，就在这时，几张符篆忽然盘旋着从后座打了过来，小家伙的奶叱声也响起。
刚打出符篆，那抹黑气就一溜烟跑向车外。
“坏东西别跑！”
池缨叫了一声，小眉毛一竖，抓起大黑剑就跳下车，小短腿跑着追上去。
跑出一截，大白猫跟上来了，她往上一跳，虎虎生风地跟着黑气追。
晨起瞌睡的路人正匆匆走着，看到小家伙骑着大猫一阵风似的跑过去，整个人都傻了。
清醒之后，才懊丧刚才没来得及拍照片。
池缨骑着大猫越追越远，越追越偏僻，另一边，李金瑶忽然眼皮一跳。
她小声说了句让王楚烨帮她请假，就背着书包匆匆往回走。
王楚烨没进学校，调转路线跟上她：“怎么了？”
李金瑶抿起唇，走快了两步：“你赶紧去学校吧，快迟到了……我家里有事。”
王楚烨硬着头皮继续跟在一旁：“我可以过去帮忙。”
李金瑶不吭声了，步子走得飞快，想把他甩脱，但她体力不如男生好，走的也没王楚烨快，只能被他紧紧跟着。
李金瑶皱了皱眉，走出一段，忽然停下，脸色难看地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王楚烨跟着停下，也皱起眉：“你不想我知道什么？”
李金瑶攥起拳头，脸色有些苍白，半晌，继续往前走，并且冷冷放话：“要是再跟上来，我们就绝交吧。”
王楚烨听着她这样的语气，愣在原地片刻。
这跟以前的李金瑶很不一样。
她就算被欺负了，也从来闭口不言，一副怯弱胆小的样子，连个狠话都不敢说，如今竟然为了不让他跟着，说出绝交这种话。
王楚烨咬咬唇，继续跟上去。
李金瑶沉默地走着，脸色更难看了，她忽然问：“王楚烨，我这个朋友在你心里是不是根本就不重要，所以绝交也无所谓？”
王楚烨一时没想到怎么回答。
李金瑶又偏激地问：“你前段时间跟我交好，是不是也是可怜我？”
“你被人欺负，我当然能帮就帮，朋友都是这样的，更何况我们是同学。”
“其他人被欺负你也会帮忙的对吗？”
“对，欺负人是不对的……这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李金瑶忽然加快速度跑起来，往前面跑了一大段。
这里已经出了繁华的学校附近，周围都是居民楼的围墙，不远处还有个小树林。
李金瑶跑出去之后，巷子里忽然出来一群社会气的女生，瞧见她过来，横着眉毛就是一拦。
为首的女生捏了捏拳头，厌烦地看着她，眉间带着不耐。
“这人看起来好讨厌啊，好想揍她，赶紧抓住，别让跑了。”
“我也想打她，一副欠揍相……”
说着，女生们竟然一拥而上，直接打起了根本不认识的李金瑶。
关键李金瑶半点反应都没有，生生站在那里给她们打，连疼都不喊。
王楚烨看懵了，忽然心里发寒。
拳头重重地落在李金瑶身上，还有人扯她头发，扇她巴掌，把她打得跪在地上，嘴角裂开一丝鲜红。
就算知道事情古怪，王楚烨也看不下去了，他皱着眉头冲过去，把一群女生搡开：“别打了！”
女生们无视他，还想把他拽开，让他别碍事。她们紧紧盯着李金瑶，好像有什么深仇大恨，要狠狠地出一口气。
李金瑶被王楚烨护着，唇角抽搐着，难看地弯了一下。
她不是最特殊的也没关系，反正整天被人欺负，他总要护着她。
女生毕竟人多，王楚烨就算力气大，也被扯了一下拽向一旁。
就在她们要继续打李金瑶的时候，有个女生忽然一愣，眨了眨眼停下来，然后连忙叫停同伴。
“完犊子，别打了别打了，本来作业都没写完，还在这儿耽误时间，迟到了教导主任又要发疯！”
女生们集体一愣，回过神之后，撂下李金瑶就脸色大变往学校的方向跑。
“怎么回事，刚才看那个女生好欠揍啊，分明不认识她。”
“她怎么连叫都不叫一声呢，又不认识，搞得老娘跟不讲理的恶霸一样……”
“醒醒，咱们刚才打人了，就是恶霸，那女生不知道会不会告状……烦人，长得讨厌就算了，别是个告状精！”
女生们离开，王楚烨的脸色难看至极。
李金瑶看着他分分钟要决裂的表情，白着嘴唇说不出话，她摇了摇头，喃喃自语：“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
那群女生为什么不打她了？
王楚烨心里生出一团怒火，努力按捺着问：“李金瑶，你是不是一直在骗我？”
“我没有！”李金瑶说完，咬咬嘴唇，声音小下来，“我以前被班里女生排挤的时候，你帮过我，但之后你再也没跟我说过话，所以……”
“所以就让别人继续欺负你？”
王楚烨觉得荒唐极了，不知道说什么好。
李金瑶没有直视他，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事情怎么会暴露，魔法为什么会失效？
她抛下王楚烨，咬牙跑向小树林。
树林一角，灌木丛茂密。她刚过去，就看见有个小家伙从一只大白猫背上飞身而起，落地的时候把剑贴地一横，灌木丛和枯枝落叶瞬间四散着飞溅而起。
混在其中的还有一个香炉，和一尊黑木神像。
李金瑶一愣，猛然冲过去：“把它还给我！”
那是她的东西，不能被人拿走！

第91章
李金瑶是前段时间捡到这个东西的。
拿到神像的时候，她正在想王楚烨。自从替她解围之后，她就对王楚烨有了些好感，但她胆子小，说句谢谢都难以启齿，更别提主动跟他交流认识。
她很想跟王楚烨成为朋友，但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她不想跟别人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就对着人形神像自言自语，说出了自己的愿望——她想跟王楚烨成为朋友，想让他的目光多集中在自己身上。
李金瑶许完愿第二天就被打了，但巧合的是，王楚烨刚好从旁边路过，再次帮她解围。
李金瑶本来还在奇怪不认识的人为什么会打自己，等王楚烨带她去医务室，问她有没有事的时候，就猛然想起昨天的愿望。
那天她没怎么说话，一直在听王楚烨说，回到班上之后，他并没有把她被打的事情说出去，而是偶尔关注她一下，分零食的时候也给她分了一些。
她的心跳忽然变得很快。
放学之后，两人一起走，她才知道他们住的并不远。一路跟着他走回去，听了两耳朵安慰劝解的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其实一点也不难过，也不觉得那些人有问题，能跟他说上话，她挺开心的。
走到分岔路口时，她跟他说了再见，却没回家，而是调头回到昨天扔掉神像的地方，把它捡出来，仔仔细细擦了擦，藏匿在小树林边缘的无人处供奉起来。
从这之后，每次王楚烨对她稍远一些，就会有人看她不顺，过来找茬打人，王楚烨每次也刚刚都能碰见。
时间一久，王楚烨为了安慰她，说了家里的很多事情，两人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当然，大部分时候是他在说，她默默听着。
后来，除了自己的愿望，李金瑶也会倾听他的愿望，每次去供奉的时候，说给黑木神像听。
让她惊讶的是，不管许什么愿望，最后好像都能得到满足。神像没有向她索取任何东西，于是她愈发依赖神像，将它当成真正的神明来供奉。
当然，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神像已经从她身上汲取了强大的信仰之力。
愿望实现之后，虽然经常受伤，但是两人聊天的话题越来越多，李金瑶也总能借此获取王楚烨的关心，她很满足。
如今事情暴露，王楚烨肯定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对待她了，但是……如果她把神像抢回来，一切会不会不一样呢？
李金瑶这样想着，咬牙冲了过去，然而小家伙的动作极其灵活，身形一闪就跑出去，而她也扑了个空。
——这个孩子跟她的神像一样，都有着特殊的力量，在她理解范畴之外。
发现这一点之后，李金瑶脸色煞白。
刚才被打到的伤口重新裂开，蹭的生疼，她揉了揉膝盖站起来，内心一阵惶恐。
她该怎么办？
池缨抱着神像，小表情十分严肃：“姐姐，这个神像是坏蛋，它帮不到你的，还会让你越来越倒霉呢。”
“才不会！”李金瑶辩驳一声，攥了攥拳头，声音轻缓下来，带着祈求走近，“把它给我……”
池缨见她执迷不悟，小嘴儿撅起来：“就算挨打不算倒霉，你也让其他人倒霉了呀。哥哥姐姐们变成笨蛋，隔壁班姐姐生病醒不过来，王叔叔摔断腿，这都是你干的，缨缨要是没有发现，说不定还会死人呢。”
李金瑶一怔。
“你骗人……”
“她没有骗人。”王楚烨抿唇开口，“李金瑶，对不起，我不应该在你面前说出那些愿望。害了他们，也有我的错。”
李金瑶眼眶一红，使劲儿摇了摇头。
愿望成真之后，她不是没有感觉的，只是她许的愿望报复在自己身上，让她一直被打，替王楚烨许的愿望却报复在别人身上，他没有出任何事。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会一次又一次地帮他许愿。
反正没人知道，她假装自己也不知道。
每次愿望成真，就有了新话题，两人总能聊很久，她很满足，并且不介意多帮他许几次愿。
现在连最后一次机会都没有了。
李金瑶不知道说什么好，紧紧攥起手掌，垂头小声说：“对不起……”
黑木神像最后还是被池缨拿走了，李金瑶这边，则由灵侦局处理。
她在灵侦局接受心理治疗，中间发现有个女孩在这里学习，很是讶异。
金蝶对她不很喜欢，皱皱眉，直接拿着书离开。
这个女孩跟她很相似，人缘不好，不擅长交流，有什么事情都压在心里，但无论如何，她不该拿校园暴力这种事来骗取别人的好感。
那个男孩本来是一片好心，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以后碰见了还会管吗？
作为曾经的受害者，金蝶尤其不开心。
不过让她高兴的是，再过两个多月，为期一年的观察就能结束，她能去学校读高三了。
学期渐渐接近尾声，池缨也不敢随便旷课了，解决完这桩事情，就乖乖去了学校，跟其他小朋友一起学习。
老师们最近的教学主要集中在期末考试上。
圆圆老师是教英语的，告诉他们这次的改卷会十分严格，小作文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便写了，关系到他们小学后的分班。
数学老师语气更严肃，叮嘱他们试卷最后会有十二道两位数加减法，其中有六道都是三个数相加减，请小朋友们一定要重视。
语文老师则透露最后一道大题是区分鼻母韵母，会有很多拼音，小朋友们必须全神贯注，不能中途睡着。
下课之后，教室里一片哀嚎。
池缨苦恼极了：“好难呀，缨缨要开始好好学习了。”
王橙橙是个乐天派，嘿嘿一笑：“我妈说了，咱们还小，不用为了学习太发愁，以后会慢慢学好的。缨缨，我觉得咱们应该能分在一个班。”
四个小朋友学习成绩差不多，都是班里中段的存在，不好不差。
池缨摇摇脑袋：“橙橙也要好好学习，分进了厉害的班级，妈妈会高兴的。”
王橙橙倒是没想到这茬，闻言摸摸脑袋，不好意思地说：“……我想让妈妈高兴。”
李冬冬也被影响到了：“我想让爷爷奶奶高兴。”
苏悦儿举起手：“我会让小姑高兴的！”
学习小分队正式成立。
因为有池缨送的文昌小笔，大一班的小朋友总是能比其他班更聚精会神，所以成绩一度在年级名列前茅，只是后来新鲜感渐渐过去，就各自把文昌笔取下了。
池缨叮嘱小伙伴们再把文昌小笔戴上。
她自己也戴上，神思清明后，回到家开始老老实实地做练习题。
客厅里的电视机安安静静，没有播放任何动画片，冉思慧还觉得奇怪，九点多去小家伙的房间看了看，眸光一下子变得柔软，推门进去。
池缨小手攥着笔，脑袋却歪在了学习桌上，小嘴儿轻轻张着，差点没流出口水。
冉思慧好笑地把她抱起来，垂手翻翻，发现这张小试卷竟然已经被差不多填满了。
而且笔画工工整整，往下陷得很深，几乎能让人想到小家伙苦恼的认真模样。
小懒蛋碰上考试也会认真起来呢。
冉思慧轻轻把她放在床上，合门出去。
池缨昨晚睡得早，又没看动画片，一觉起来精神奕奕。
送她去幼儿园的时候，裘奶奶不着痕迹地说：“乖宝欸，咱们家不缺钱，什么学习啊做卷子的，往后放放也行。奶奶虽然平时爱盯着你写作业，但缺那么一两次也不是不行。”
本来孙女儿就比大家小一岁，不着急上小学，别是她平时管得太严了。
裘奶奶有点担心。
池缨却摇了摇脑袋：“奶奶，小学生都好厉害呢，缨缨要是考的不好，会丢人的。”
裘奶奶这才想起小学在孙女儿心里的分量。
神秘又有威严，小学生对她而言都是相当于大学生的存在。
裘奶奶哭笑不得，没提醒她一年级还是现在这拨小朋友，而是顺着夸赞道：“咱们缨缨这么聪明，肯定能进最厉害的班级。”
池缨小嘴儿一咧，弯起大眼睛。
裘奶奶气定神闲。
管她能不能考上，考不上就悄悄送进去呗。
池缨最近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裘奶奶也觉得别墅着实有点太远了，就领着她到景泰长庭住下，方便上下学。
池缨一回到这里，就想起哥哥，晚上跟哥哥视频聊天。
视频一开，哥哥的大脸就怼了过来。
池缨把手机拿远一点，奶声询问：“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呀？”
对面声音嘈杂，池澈挑挑眉，把耳朵贴过来：“缨缨是想哥哥了吗？”
池缨是有点想他了，但看他这么臭屁，又不乐意说。
她把小手捏起来，比了个蚂蚁的大小，晃晃脑袋说：“只想这么一点点呦。”
池澈忍住笑皱眉问：“只有这么一点啊？”
池缨忽然觉得哥哥有点可怜，于是纠结片刻，又展开到两只蚂蚁的长度：“那就这么多吧。”
池澈叹口气，双手展开比划了一下，等她骨碌碌的大眼睛看过来，又捏起两指：“本来我有这么想缨缨的，但既然这样，我也只想一点点吧。”
池缨见状，一下子就不开心了，舒展开两条胳膊改口道：“那缨缨有这么想哥哥呢。”
池澈点点头，表示明白了，舒展开一条胳膊：“那哥哥有这么想缨缨算了。”
池缨懵了：“还有一半呢。”
“一半就跟你想的长度差不多了。”
“……”
池缨垂头看看自己的小短胳膊，两腮一鼓，气呼呼地说了声大脸哥哥，然后啪地一下把通讯视频关上，去跟奶奶告状。
裘奶奶当即就把孙子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池澈委屈：“她还整天骂我脸大呢。”
“什么叫骂，你脸不大吗？”
池澈遭遇奶奶会心一击，嘴角抽搐了一下，点头道：“您老人家说的对，我脸大。”
池缨已经美滋滋地在旁边吃起了小蛋糕。
池澈这才注意到她们换了地方：“奶奶，你和缨缨搬到景泰长庭了？”
“对呀，缨缨快要期末考试了，小王也跟着过来，不用担心。考试完幼儿园还有个毕业典礼，家长都可以出席，你什么时候回来，能赶上吗？”
池澈一怔，心里忽然有点奇怪，又开心，又觉得家里孩子长大了，有点惆怅。
“能赶上啊，刚好赶上。”
他随口应着，思忖最后两场演唱会直接砍掉算了。
裘奶奶一听就笑开了脸：“那你早点回来。”
池缨糊着一嘴奶油跑过去：“不要回来，缨缨才不想哥哥呢。”
“那我就不回去喽。”
池缨：“……！”
“不回来，缨缨就不给你养老了。”
池澈‘吓’了一跳，装出一副被威胁到的样子：“那我还是回去吧，不然以后老了没人养活，可太难了。”
池缨咯咯笑出声。
毕业典礼的节目需要提前登记，期末考试还没开始，老师们就已经在准备这件事了。
岑圆圆让小朋友们踊跃报名。
想到要在那么多家长面前表演，小朋友们都有点害羞，更怕出错，不敢报名。
岑圆圆知道有些小朋友的才艺非常棒，正准备点名询问，有只小手却忽然冒了出来：“圆圆老师。”
“缨缨宝宝？”
岑圆圆一怔。
虽然小家伙是挺厉害的，还会一些特殊的本领，但才艺这方面，她好像并没有学过多少。
岑圆圆知道小家伙不怕事，也向来很有自信，就开口提醒道：“缨缨宝宝，毕业典礼是需要才艺展示的，画符之类的不算哦。”
池缨摇摇脑袋：“缨缨不画符，可以做法事，大家都喜欢看的。”
“……？”
岑圆圆疑惑地偏偏头：“做法事？”
跟小家伙仔细交涉了几句，岑圆圆才听明白了，原来是开坛做法，这就更不行了呀。
她尴尬笑道：“缨缨宝宝，这么多家长的典礼，不时兴表演这个。”
池缨知道家里人都会来，所以才想表演一下，闻言蔫嗒嗒地垂下小脑袋：“缨缨知道了。”
声音低迷，一听就是受到了打击。
岑圆圆看着她，内心像是受到猛击，抽搐了一下立马开口：“缨缨可以先给老师表演一下吗，老师帮你看看，说不定能改良一下呢？”
池缨猛然抬起小脑袋，眼眸水亮。
……
岑圆圆看完之后，觉得倒也不是不可以……应该说很可以。
先前听她说什么开坛做法，还以为是什么大型迷信活动，现在看看，除开前面那些祭祀准备，完全可以作为舞剑节目报上去啊！
她着实没想到，池缨软塌塌的小身体竟然能完成这些不可思议的动作。
别家宝宝都是唱歌跳舞或者乐器，缨宝的才艺这么特殊，说不定能惊艳全场呢！
岑圆圆当即就点了头：“可以的，缨缨真棒，老师这把你的节目报上去。”
眼见小家伙团出一张笑脸，她又赶紧提醒：“不过只能对外说表演舞剑，不能说开坛做法哦，不合适的。”
池缨懵懂点点脑袋。
小朋友的排练需要很久，特别是有几个班大合唱的，还有跳舞的，都需要费尽心思指导。
池缨的单人节目倒是很方便，准备好表演服，排练两遍，到时候直接开始就行了。
所以报完名之后，又开始学习生活。
池缨坚持了大概有两天，两天之后，她感觉自己学的差不多了，又恢复到以往那种慢吞吞的状态。
干什么都慢吞吞，尤其是写作业。
裘奶奶前段时间被孙女的刻苦精神吓到，见她这几天恢复正常，反倒挺开心，也不盯着她写作业了，随时都领她往楼下放松散步。
时不时再看她拿着小树枝表演个跳大神。
在这里住了几天，裘奶奶就跟楼里住户熟悉了，下楼的时候唠唠嗑，也把小区里的物业人员认了个遍。
今天是老李当值，他匆匆从器材区走过去，似乎有什么急事。
裘奶奶打了声招呼：“干什么去呀？”
老李闻言停下来，叹着气跟她道：“你说这都什么事儿，二栋有住户弄了个什么雕像进来，非要往小区里装，不符合规定啊，我得去把他劝下来。”
裘奶奶哦呦一声：“那是挺难为人的。”
景泰长庭房价贵，里面的摆设也有讲究，可能路边一块石头都大几百万，随便往小区里装雕像，是不太行。
就算物业同意了，其它住户也不一定乐意啊。
裘奶奶就觉得不行，雕像不是活物又像活物，家里不是景区，大晚上出来锻炼身体多难受。
老李说完就急匆匆走了。
池缨跟着奶奶在楼下吹风，半个小时之后，才看见李爷爷又回来了。
刚才过去的时候还没事，这么一会儿功夫，一脸倒霉相。
池缨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他瞧。
裘奶奶看他愁眉紧锁，又叫住他。
老李把刚才的事说给她：“你也知道咱们楼里的住户，个个都有点身份，光劝也劝不听啊，我报了警，让警察同志过来协调一下。”
他说完，去小区门口接警察过来。
裘奶奶没想到还能闹成这样，等他回来，一块儿跟着过去。
二栋的那家住户正在指挥着工人轻搬轻放，眼见着四米高的神像就要这么竖在小区最显眼的位置，老李赶紧带着警察冲过去：“别放，别放，快停！”
二栋住户快烦死他了，忿忿道：“别多管闲事，知道不？老子把雕像放在这儿也是造福小区，不懂别瞎掺和，越掺和越倒霉！”
他说完之后，老李脸上的霉气又重了一分。
池缨打过去一抹金光，随手挥散，就听警察叔叔说：“什么造福小区，这个神像？”
面对警察，二栋住户倒是没那么横了，但神色间还是充斥着不耐：“不然呢？”
警察不慌不忙：“那你这是宗教神像对吧？”
二栋住户又重重地问了一次：“不然呢！”
“得嘞。”警察点点头，“违规修建大型露天宗教造像的，需要限期拆除，你要是不拆，有人会帮你强制拆除，还得罚款，你拆不拆？”
二栋住户一怔，嚷嚷起来：“我花自己的钱为小区增光增彩，哪有这样的道理，强盗逻辑么这不是！”
还增光增彩呢。
警察简直无话可说了，上前就准备把他押开。
结果两拨人一争执，不小心多撞了神像几下，就听咔嚓一声，神像上忽然出现裂纹。
二栋住户毫无所觉，还在把人往外推搡，紧紧护着神像，结果又听呼啦啦一阵，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塌落在地上。
他被扬了一头一脸的灰，懵逼回头，就见他的神像塌落成几段，凄凉地倒在地上。
“……”
物业和警察都被这走向弄懵了。
警察走上前，拿起一块捻了捻，好笑道：“您这是信的哪尊神，不够有诚意啊，给人造像还搞豆腐渣工程？”
这下可好，不用他们帮着拆，自己就碎成渣了。
二栋住户懵逼地看着碎落的神像，脸上忽然露出心虚。
这家工厂是他左右对比多家比价后得到性价比最高的一家，能比市场均价便宜一半呢，本来还以为自己占了便宜，没想到质量竟然会差成这样。
……神会不会怪罪他？
神像已经没了原貌，池缨刚才却已经看清楚，她观察了这人的面相，忽然皱起小眉毛：“坏蛋信的是不是渡罪教？”
二栋住户一僵，额头冒汗看向在场几位警察。
要是没有警察，他还可以趁机传传教，警察在这儿，那就不一样了呀。
果然，警察一听渡罪教，就皱起了眉，严肃地问：“你是渡罪教成员？”
二栋住户矢口否认：“不是！”
池缨忽然开口：“坏蛋抢了别人的财运，不给工人叔叔发工资，挪用公款，烂桃花成堆，身上还有一桩命案，警察叔叔，快点抓住他。”
警察一听，面色立刻凝重起来。
渡罪教是最近上面严肃要求清查的一个邪教，说什么尽管做坏事不用怕，只要信了这个教，神就会清除信徒的罪孽，让人今后无忧。
拥有这样的教义，可想而知吸纳的都是些什么信徒，迄今为止他们抓到的，无一不是穷凶极恶，稍次也一肚子坏水。
小家伙的话十之八九是真的。
警察多看了一眼，才注意到她有点眼熟——好像是那个池缨啊。
小家伙不仅名气大，在附近的几个所里也是挂了名的，什么疑案难案，请她出马准没错。
那就更不用怀疑了。
警察眉眼一厉，上前就按住二栋住户：“不准动，回去接受调查！”
二栋住户眼前一黑。
之前碰到的事情都很神异，帮他发了大财掩下恶业，那神肯定是真的呀。
但不是说随便作恶吗，怎么转眼就被抖了个干净？

第92章
二栋楼的男住户被押到警察局后，做的那些事情很快就调查清楚了。
之前有些工人纠集起来去找他讨薪，结果碰上他找的大批地痞流氓，好些都受了重伤，还有一个进了重症监护室之后丧命，家人求助无门。
剩下的那些工人也想讨回公道，但每次生出什么念头的时候，家里就会出事，让他们自顾不暇。长此以往，忙于奔波家中琐事，也就没时间跟大老板争执讨公道了。
以至于到现在发生了那么多事情，竟然没有透露出一丝消息。
男住户被抓之后，非常不满，到了警局就开始耍横：“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不对，你们知道我舅舅他是谁吗，敢这么对我，小心连你们局长都官职不保！”
要搁以前，局长听了这话可能还会犹豫一下，但知道他的身份之后，就镇定了，淡淡询问：“你舅舅是谁啊？”
男住户牛气冲天地报了个名字，顺便加上官职。
他虽然已经很久没联系舅舅了，但信邪教不小心弄死个人都算小事，舅舅一句话就能帮他摆平，肯定会帮他的。
男住户信心满满，等着警局被打脸。
在他的注视下，局长直接拨了个电话出去。
“您好，我要检举卓向明，他有个外甥是渡罪教成员，不排除他也有嫌疑。对，卓向明……他外甥刚要在小区里帮邪神造像，还拖延工人工钱，闹死条人命，贪下不少赃款……”
男住户听着，脸色一点点变了，他怒斥：“你跟谁说什么呢！”
局长碰见这种关系户多了，总是束手束脚，憋屈的很。好不容易有个能处置的，爽啊。
于是不理会他继续说：“物业报的警，局里年轻人过去看情况，是池缨小朋友帮忙指出了他的罪行。”
“那可不，巧了，这个邪教成员刚好跟小大师住一个小区。”
“呵呵，秉公执法，我知道了。”
电话一挂，局长神采飞扬，男住户脸色如猪肝。
夏城的一个警察局长什么分量，男住户心里还是有数的，虽然有舅舅的帮助，他以前不大把这些人放在眼里，但人家也不会为了吓唬他故意在跟前演戏啊。
……怎么回事，舅舅出事了？
局长看他这幅样子，摇摇头，显得有些愉悦：“你舅舅倒是还稳当着，不过今天之后，他怕是要被你拖累了。”
渡罪教的事情一出，上面尤其重视，让相关部门加大清剿力度，但又不能公开宣传。不仅对外，对于各部门内部，更是严防死守，生怕出来个邪教成员。
一旦跟渡罪教沾上，可不止是撤职那么简单了。
也正是因此，局长才会如此轻松，他知道男住户的罪名已经跑不掉了。
男住户却觉得玄幻，还是不相信：“放你娘的狗屁，不就是死了个人吗，多大一件事，还拖累我舅舅……我看你就是狗嘴吐不出象牙！”
局长见他这个态度，冷哼一声，懒得跟他辩解了，挥挥手让人把他押进审讯室。
池缨跟着在审讯室外面看他们说话。
局里的老干警让男住户老实交代，除了自己干的那些恶事，还包括渡罪教的事请。
男住户刚开始闭口不吭，不过他定力不行，一连串审讯手段过去，就按捺不住了。
“你们关住我是没用的，神法力无边，肯定会把我救出去，洗净我身上的罪孽，而你们这些人，都要消失！”
老干警重重地拍了下桌子，眼睛瞪得像铜铃，凶狠道：“老实点！”
男住户被吓得缩回了脖子。
“关于渡罪教的事请，老实交代，不准虚头巴脑。说什么神能拯救你，看看你现在在哪儿吧，再看看你舅舅是不是还能来捞你。”
男住户双手被束缚着，手腕冰凉，脸色一点点变得慌乱紧张。
“神救不了你，舅舅也救不了你，你做下的那些事，都已经报上去了，上面非常重视。要想争取宽大处理，就收起侥幸心理，老实把渡罪教的事情交代清楚！”
男住户被他吼得又是一个抽气。
他平时被人捧惯了，却没怎么被人用这种态度对待过，养成了欺软怕硬的性子。
几番下来，就撑不住了，骄横之气慢慢褪去，脸上一片惶惶然：“不对，你说的不对……作恶是没有关系的，就算没了舅舅，神也会给我们一个光明的世界，届时，你们这些人都要死——”
话没说完，审讯桌上忽然响起重重一声，伴随着老干警的怒斥：“谁死？！”
男住户吓得哆嗦：“没，没谁……”
审讯室外面，局长好笑地跟小家伙指指：“这种人呐，就是不能好好跟他说话，不然蹬鼻子上脸。”
老干警审讯经验丰富，震慑之后，立刻抓住他话里的重点：“光明的世界是什么，神向你们这些信徒许诺的？他会把我们都杀光？”
男住户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溃，快哭出来：“不知道，我不知道，是传教的人说的，反正神帮了我那么多，我肯定就相信他呗，有什么不对的？！”
“传教的人是谁？”
“跟你们说了也没用啊，全国各地那么多传教的，那个我也不认识，就外地做生意的时候偶然碰见的……”
问完之后，再往下也挖不出什么了。
警察局暂时把他关押起来，脸色有些凝重。
照男住户的说法，第一，渡罪教已经蔓延到了全国，很难控制，第二，渡罪教供奉的神比这些信徒还要穷凶恶极，从教义来看，某天肯定会有大事发生。
而这些事情，对于他们这些普通人而言，是难以承受的。
局长刚才心情还挺轻松，这回再次眉头紧锁，询问池缨：“缨缨，你怎么看？”
池缨咬了下手指，不知道自己要怎么看。
照坏蛋的说法，好多地方都有坏事发生，她分身乏术，管不了那么多，但如果玄光是她的，遍布各地的道观里都是她的弟子，那就方便了。
想到这里，池缨遗憾地摇了摇脑袋。
局长连忙问：“怎么？”
池缨诚恳地说：“要是缨缨有玄光那么多弟子，说不定还能帮上忙呢。”
局长：“？”
池缨小嘴儿一咧：“玄光道观多多，要是把它们直接给缨缨就好了，反正本来就是，其他人的。”
“……”
局长抹抹额头上的汗：“缨缨啊，玄光他们跟咱不是一个系统的，就算你想要，叔叔们也弄不来啊。”
……他们那道观又不是芭比城堡，想送就能随便送的。
池缨早就猜到了，叹气摇了摇脑袋：“那没办法，缨缨只能自己抢回来喽。反正玄光不归叔叔们管，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局长：“？”
所以小家伙之前说了那么多，就是为了要玄光？
小孩子的想法真是天马行空，让人哭笑不得。
中间出了个小插曲，期末考试转眼就到了。
池缨经历过一次期末，但这次不一样，结束之后要直接幼升小，对她而言有很大的意义。
家人一大早就把她送来幼儿园，中途也没走，一直在学校外面等着结束。
跟上次气氛轻松的期末考不一样，这次就连老师们也很紧张，早上去学校再没什么查缺补漏，进去直接开考。
还得被老师拿着仪器在身上晃晃。
池缨呼吸轻轻，伸展开四肢，乖乖让老师在身上扫了一下，头顶顺便被摸摸：“加油哦。”
“谢谢老师。”
池缨揣着小手，慢吞吞走进教室。
考试都在上午进行，三场考试结束之后，已经是十一点之后了。
池缨从考场出来，冒了一脑门的细汗，额头碎发湿哒哒的。
裘奶奶有点好笑：“不是说不用紧张，乖宝怎么吓成这样？”
池缨嘴硬：“缨缨才没有被吓到呢，考试太久了，有点累啦。”
裘奶奶忍住笑：“那行，反正也考完了，乖宝赶紧上车回家歇歇。”
池缨跟着家人回家，离考场越来越远，紧张感才渐渐消失了。
一回到家，立马忘了学习的那些事，在家舒服地偷了几天懒。
几天后，期末考试的成绩就出来了。
成绩直接发送到家长手机上，发过来的时候，池缨还不知道，正在家里幸福地贪图享乐，看动画片的同时，身边围满零食。
晚上，家里罕见地做了满满一大桌子菜，简直比外出吃饭还丰盛。有她小手臂那么大的龙虾，油光发亮，颜色赤红，看起来就让人很有食欲。
池缨大眼睛发亮，捧起小手，口水开始在嘴里分泌。
虽然吃了很多零食，但王奶奶做都做了，不吃太不好意思了。
冉思慧看着她一副小馋猫的样子，忽然笑着开口：“缨缨知道今天饭菜为什么这么丰盛吗？”
池缨眼神盯着大龙虾，神不守舍地说：“妈妈馋了。”
“……”
桌上的人没忍住都笑了出来。
冉思慧挑眉：“妈妈馋了妈妈吃，那缨缨不准吃哦。”
池缨震惊地转过脑袋，连忙加上一句：“缨缨也馋了！”
大家又没忍住开始笑。
冉思慧不逗她了，开门见山道：“期末考试的成绩出来了哦。”
池缨忽然小脸煞白。
成绩出来了，所以要吃顿好的吗？
……上路之前吃顿好的，奶奶看的电视上都这么演。
池缨不安地抿起唇瓣，黑眼珠骨碌碌滚向一旁。
正紧张着，妈妈却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缨缨很棒，每门课程都是满分，跟几个小朋友并列第一呢。”
桌上的其他家人也夸赞起来：“咱们缨缨真是太棒喽。”
“上回还中段呢，学了没多少天，就能考第一了，厉害啊！”
池缨被夸得美滋滋的，小脸渐渐恢复红润，开开心心。
成绩公布之后，幼儿园很快就开始安排表演的事情。
因为还需要排练，又过了大半个月，毕业典礼才正式开始。
赶在典礼开始的前一天，池澈终于回来了。
裘家人收拾齐备，穿上正式的服装，都去幼儿园给小家伙打气。
池澈几个月没见妹妹，早上收拾完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比比她的身高，比完蹙起眉头。
……他妹怎么一点都没长？
池澈养娃心态，就算心再大，也有点焦虑了，小声去问冉思慧：“妈，缨缨怎么不长个子，去医院检查过吗？”
冉思慧听他提起这个，面上露出为难：“检查过了呀，结果都说各项指标正常，没什么问题。前阵子因为没长高难过呢，我还哄着她生日再量身高，你看……”
如今已经阴历五月中旬，再过不久，就是小家伙的生日了。
“……”
池澈都替他妈捏了把汗，也怀疑小家伙是不是逆生长，跟一年前身形体态差不多。
可他回寿河村的时候，那尊雕像分明圆圆小小，比现在小的多呀。
老头要是在就好了，还能问问。
想到这里，池澈摇摇头，抱妹妹出去。
毕业典礼在下午进行，因为小家伙要表演，所以得提前一个小时过去。
初夏的下午，阳光透射进车窗，光线明亮，一家人坐着车昏昏欲睡，一个多小时后，到了幼儿园，转瞬精神一振。
冉思慧抱着小女儿就往舞台后面去。
池缨的表演服是一身红色锦缎的盘扣功夫装，藕节似的白嫩小胳膊从短袖里伸出来，衬着腕上红线玉珠，十分讨喜。
脚上鞋子小小，裤子是短短的红色灯笼裤，脑袋上扎了两个包子头，还坠着红色的穗穗。
白白软软又喜庆的一小只，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Q版功夫小人。
冉思慧喜欢的不行，抱着小女儿拍了又拍，把照片发到家族群里，立刻赢得一片夸赞之词。
池澈还顺手发到了自己的微博上。
哥哥最近露面机会还算多，粉丝们都挺开心的，新微博一发出来，就迅速点赞，然而点完赞之后才发现……这是妹妹啊！
照片上，小家伙白白嫩嫩，带着甜甜的笑，手里还攥着一把锃亮的表演长剑，看起来像是要表演节目。
粉丝们立刻就炸了，要他再多放点妹妹的照片，就连缨缨后援会的也来跟着一块儿刷评论。
池澈已经能想象到评论区里的腥风血雨，发完就幸灾乐祸地收起手机，等着表演开始。
表演是按照班级来划分，池缨归属大一班，所以头一个代表小朋友们走上舞台。
底下的家长们都有些好奇。
池缨名气算大，在座父母就算是其他小朋友的家长，对她也都挺喜欢。只是在他们的印象里，小家伙上节目那么久，好像一直都是呆萌可爱的模样，也没展示过什么才艺，她要表演什么节目？
家长们议论纷纷，等主持人报完节目单，齐齐看向舞台。
然后就看见小家伙忽闪着大眼睛上台，跟个裹着红布的糯米团子似的，手里竟然还拿着一把长剑。
观众席上瞬间响起一小片低低议论的声音。
池缨倒是一点都不怯场，持剑站定之后，音乐的声音一响，就起了势，开始挥舞长剑‘做法’。
第一个动作开了头，没几秒，小家伙就轻轻松松跳了一米多高，红色的小身影虚空一闪，落地时抽剑回来，动作竟然干净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席上的家长都给看呆了，安静一刹，忽然传出一片稚嫩的喊声：“缨缨好棒，超棒的！”
“加油！”
大一班的小朋友们为池缨加油助威，安静的典礼现场竟然成了赛场，家长们哭笑不得，惊叹的同时捂住孩子的嘴，让他们安静看节目。
前排有个家长瞧见长剑嗖的一声刷过来，虽然隔得远，还是惊出一声冷汗，感叹道：“裘总家小女儿学的这个才艺好使啊，出门都不用怕遇见坏人了……”
“还亮眼呢，这算是武术吧，以后还能加分，比咱们家孩子学的乐器特殊多了，到大学里估计也挺吸睛！”
家长们纷纷感叹裘家人的先见之明，而此时的裘家，裘奶奶也正处于震惊之中。
裘元良上次做法的时候见过小女儿表演，池澈经常被妹妹救，冉思慧送小女儿来排演的时候，已经提前见识过，都不觉得奇怪。
唯一不知情的裘奶奶哎呦呦一声，捧住了心口。
没想到她家乖宝除了爱捣蛋不爱写作业之外，还有这么一手呢！
瞧瞧，小衣服一穿，长剑一耍，多威风啊！
有一样厉害的就行了，身上有这么好的功夫，还学什么习！
裘奶奶习惯成自然，已经自动在脑海里给孙女吹起了彩虹屁，除她之外，附近的一些家长也在低声惊叹，让裘家人脸上好好添了一把光。
池澈不知觉挺了挺脊背。
不知道为什么，办了那么多场演唱会，竟然还没听到他妹被吹捧的满足感大。
池缨行云流水刷了一套剑，两分钟过去，底下静悄悄，大家都聚精会神看着，没人出声。
四分钟过去，即将结束的时候，伴随着红色小身影稳稳落地，底下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池缨脸蛋红扑扑的站定在舞台上，朝下面鞠了个躬，听见小伙伴们在叫她，朝那边弯起眼睛一笑。
笑完叫好声更大了。
池澈回头一看，摸了摸鼻子转身。小朋友们竟然这么兴奋，看这架势，是他妹的预备役粉丝啊。
池缨表演完就回到了后台。
家长席都是挨在一起的，不方便起身，对下面出场表演的小朋友也不礼貌，所以都是由老师领着表演结束的小朋友，从礼堂后面过来。
裘家人静静等着，然而第二场表演都开始了，小家伙还没过来。
……
池缨在后台换完日常的装束，正准备跟着老师去礼堂，不远处几个老师忽然显得有些焦灼，连带的队都顾不上。
“阳阳小朋友去哪儿了，有人见到吗？”
“刚才不是还在换衣服吗，会不会是去卫生间了……”
“没有，换衣服之前刚领着他们去过，我刚才还找了一圈，没找到！”
或许是老师们焦灼的气氛影响到大家，开始有小朋友哇哇大哭。
连忙有个老师出来安抚：“大家不要怕，阳阳小朋友已经找到了，刚才在外面跟妈妈说话呢。”
安抚了好几声，小朋友们才一抽一抽地止住哭泣。
老师们去了侧门后面，更加焦灼了：“刚才保安回复过了，说是外面没人，家长席没人，到处都没有。阳阳家长坐在那儿高高兴兴，估计还在等着孩子表演呢，完全不知情。”
“刚才调出监控看过，阳阳没出去，但更衣室里完全没人，奇了怪了！”
池缨看她们这么着急，噔噔噔跑过去，仰起小脸问：“老师，缨缨可以帮忙吗？”
老师们本来就是在偷偷商量，听见小奶音，猝不及防吓了一跳。
岑圆圆见识过小家伙的本领，眼睛一亮，蹲下身紧张地问：“隔壁班有个小朋友不见了，缨缨能帮忙找到吗？”
池缨点点脑袋：“可以试试的哦。”
闻言，岑圆圆顾不上其他老师的询问，立刻领小家伙去更衣室，让她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池缨看了看，惊讶地发现空气里隐隐有些波动，但磁场变化很细微，像是已经消下去了，连她都差点没发现。
池缨苦恼地扣扣脑门：“圆圆老师，缨缨也暂时找不到，阳阳的头发有吗？”
这可就难了。
小男孩本来就是寸头，指头肚的一小节，往哪儿去找头发？
岑圆圆没办法，咬了咬牙，让隔壁班班主任联系阳阳家长出来，把事情告诉他们。
家长的脸色瞬间变了。
“好好在更衣室里，怎么会消失呢！”
班主任不知道如何回应，池缨仰着小脸看了看他们的子女宫，安抚道：“叔叔阿姨不要着急，阳阳暂时没有事情的，有他的头发吗，缨缨可以帮你们找哦。”
阳阳妈妈都快哭了：“哪儿来的头发。”
“小家伙别添乱了！”
池缨瘪瘪嘴儿：“缨缨也可以找灵侦局的哥哥姐姐帮忙找呀。”
说着她垂下脑袋，给灵侦局拨过去电话。
局长叔叔接通，池缨跟他说了这边的事情，对面很快重视。
向文轩承诺道：“缨缨不用着急，叔叔会尽快安排人找到小朋友的，你把手机给小朋友的爸爸妈妈。”
池缨闻言，把手机递给焦灼的叔叔阿姨。
递过去没多久，不知道局长叔叔说了什么，他们很快镇定下来，还连连道谢，祈求他一定要帮忙。
池缨歪歪脑袋，接回手机。
事情暂时有了着落，老师领她到前面去，裘家人一听，吓了一跳。
“不会又出什么事吧？”
池缨摇摇脑袋。
她本来挺开心的，现在又不开心了，想出去找人。
池缨神不守舍地看向台上，瞄了一眼，正准备埋下头，却忽然透过幕布看见什么，目光定住。
小朋友们穿着整整齐齐的西装裙子走上舞台，依次站齐，但队尾那个还没出来的小朋友，竟然凭空消失了。

第93章
因为男宝宝们穿着相同的制服，又隔着幕布，家长和老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那个小朋友的家长没在其中看到孩子，开心期待转为疑惑，以为儿子被临时撤下来了，凝重地给班主任发去消息。
[班主任您好，我家斌斌参与了排练，但是没跟其他小朋友一起表演，是哪里做的不好吗？您也知道小朋友的心理都十分脆弱，他现在人在哪儿？]
另一边，老师们正在为阳阳小朋友的失踪而焦灼，没太注意表演。
收到家长的消息，二班班主任脸色一点点变难看：“斌斌也不见了……怎么可能，刚才我亲自把他们送到舞台边上的呀！”
刚才她送完孩子，后台就出事了，于是连忙赶过来，没再对台上的表演多加关注。
眨眼的功夫，孩子怎么没了呢？！
池缨眼睁睁看着小朋友消失不见，只来得及打了张黄纸符过去，想要拦住他。
可惜没起到什么作用，下一刻，小朋友带着黄纸符一块消失了。
池缨滞了一下，鼓起两腮，她拿出手机，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局长叔叔。
向文轩讶异极了：[连缨缨都没把小朋友救下来？]
池缨点点脑袋，小声说：“对额，小朋友忽然消失，但是叔叔阿姨的面相没怎么变，他们暂时不会出事的。”
向文轩表示了解，想到接连两个小朋友都失踪不见，立刻联系了校方，让他们尽快结束毕业典礼，安排家长和孩子们离开礼堂。
校方也正为孩子失踪的事情上愁，但他们无论如何怎么想，也没把这件事跟礼堂联系起来。
接到指令之后，领导们虽然摸不着头脑，但灵侦局也算国家直属部门，还专门处理一些悬案疑案，显然比他们这些普通人靠谱得多。
于是马上叫停表演，安排学生和家长离场。
还有好多小朋友都没有表演，陪着孩子来学校排演了那么久，表演忽然取消，家长们当然不乐意，好多都不愿离开，让领导给一个解释。
幼儿部校长只好出来道歉：“诸位家长，实在是不好意思，刚才临时接到通知，学校周围出现安全隐患，不确定会不会伤到小朋友。为了安全起见，校方决定暂时结束典礼，彻底排除安全隐患之后，再重新安排典礼的事情，请诸位耐心等待。”
就算再不乐意，一听到安全方面有问题，家长们也还是赶紧带着孩子离开了。
前段时间有个幼儿园就遭遇了不幸，歹徒持刀闯进学校，连伤了好多小朋友，还有人因此丧命，万一校方说的安全隐患是那样的疯子呢？
没有家庭能承受得起这样的后果。
怀着这样的担忧，几乎是五分钟之内，家长和小朋友们就全部离开了。
十分钟后，灵侦局的工作人员赶了过来。
裘家其他人暂时离开，池澈抱着妹妹等在这里，瞧见马里瑞，招了招手：“这里。”
“带带！”
马里瑞笑了一下过来：“缨缨，池哥。”
池缨一点都不开心，窝在哥哥怀里，一直在不安地捏手指，显得有些懊丧：“带带，小朋友们不见了，缨缨没有救到他们。”
马里瑞的中文已经熟练了很多，安慰道：“缨缨还小，这不是你的责任，相反，正是有你在这里，小朋友失踪的古怪才会第一时间被发现呢。”
池缨着实被安慰到了，大眼睛亮亮，向马里瑞伸出小胳膊。
池澈脸色臭了一下，但知道这不是什么插科打诨的时候，就敲了一下妹妹的脑袋，让她别乱动。
池缨瞪他一眼，又看向马里瑞。
“带带可以救到小朋友吗？”
“还不确定，先过去看看情况吧。”
说着，一行人往里面走。
除了马里瑞之外，跟他来的还有一些特警，全身武装严实，头盔枪弹防弹衣一应俱全，以便应对突发状况。
看到他们准备的这么周全，校方着实松了口气，连忙向他们说明刚才的情况，还把监控视频又调出来一次。
更衣室里消失的阳阳没有被监控拍到，但斌斌消失的地方却被监控覆盖，因此，大家很清晰地看到屏幕昏花了一下，紧接着，斌斌的身影原地消失。
马里瑞拧起眉：“监控受到影响，应该是那里的磁场暂时出现问题，现在还不确定是否人为。”
领导都听懵了：“还能人为呢？”
“只是猜测，还不确定。”
为了查明具体的情况，一行人从监控室里出去，再次回到礼堂。
礼堂现在空空荡荡的，老师和领导也离开了，只剩下灵侦局的这群人。
池澈看这次的情况连他妹都不一定摸得清楚，怕她出事，坚持赖了下来。
池缨往周围看看，嘀咕道：“一个小朋友都没有了，只剩下缨缨……”
马里瑞他们刚才已经讨论过了，这件事不仅自然还是人为不确定，连失踪人群都不确定。虽然刚才忽然消失的两个都是小朋友，但这不能说明什么，毕竟目前的状况，一切对他们而言都是未知的。
不过如果再有人消失，小朋友的可能性当然更大一些。
这样想着，马里瑞拿着法杖站在池缨不远处，准备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特警们也全数围着她。
池缨让他们不要那么紧张：“叔叔阿姨们的面相都没有丧子，大家放心，缨缨不会有事的哦。”
相反，她还很想消失一下呢。
除了要救小朋友们，她头一次碰到这种无法解决的情况，也有点奇怪。
特警们受到小家伙的安抚，面色稍微柔缓了些，却仍旧不敢松懈，紧紧围绕着她。
马里瑞在旁边拿着法杖，时不时闭一下眼，感受周围的磁场，但始终没有发觉异常。
也对，小家伙都没发现问题，他更找不到的。
他睁开眼，等待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在礼堂待了好几个小时，眼见天都快黑了，还是没出现问题，皱着眉开口：“会不会这里已经变得安全，或者我们把凶手吓走了？”
池澈也点头：“来了这么多人，可能早就打草惊蛇了……”
他刚说完，怀里的小家伙忽然兜兜一掀，唰地送出去一大波符篆，紧接着，有些人甚至没来得及回头，一个荷枪实弹的特警就裹着黄纸符从原地消失了。
从头到尾，连一秒的时间都没有。
他好像是凭空消失，连短促的声音都没留下。
“天呐……”
灵侦局里最厉害的两位都在这儿，却完全没有起到作用，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连特警们都低声轻呼起来。
一行人头大地在这里待了两个多小时，再没等到有人消失，只好封锁了礼堂，先回灵侦局去。
至少他们现在知道，消失的人并不仅仅局限在小朋友里，大人也会消失，看起来更像是随机的。
这件事情到了第二天，还是没有任何进展，反而灵侦局又发现了一些相似的案例。
某公司员工集体外出团建的时候，有个员工去了次卫生间，就莫名其妙消失了，公司遍寻不到她，只好报了警。结果第二天，员工重新出现在卫生间，只是当时的他脸色发青，整个人昏迷过去，像受了很重的寒气。
某个山村小学，支教老师失踪了两天没有上课，警察没找到人，以为她没打招呼暂时离开，没想到三天之后，一同支教的老师在宿舍内发现了她。
彼时她跟那个员工一样，脸色发青，浑身蜷缩，正处于昏迷之中，好险失踪的时间不久，还是抢救了过来。
这些事情是警局事后去调查的时候记录的，因为没出人命，就没太重视，以为是巧合或者吃了毒蘑菇，但所有的信息汇总起来，就让人有些心惊了。
失踪的时间不确定，人群不确定，甚至连地点都遍布天南海北，就算以后真的发现什么问题，怎么救？
短期失踪后回来还能保住命，但时间长了呢，不会直接丧命吗？
还没等灵侦局联系其他的失踪者了解情况，第三天的时候，驻守在礼堂外的特警那边就有了消息。
失踪的那个特警带着两个孩子重新出现了。
虽然由于饥饿，三人显得面黄肌瘦，但跟其他失踪者相比，完全没有受寒或者脸色发青这样的迹象。
池缨知道了，立马带着猫猫和黑黑赶去灵侦局。
车子一路前行，窗外景色飞速划过。
“突然消失又出现？”白又表示他活了四百多年，从没见过这种情况：“就算有妖魔想拿他们献祭吃喝，也需要消耗大量灵力让他们原地消失，代价这么大，怎么都不会专门把人送回来，灵侦局的调查是不是出了问题？”
池缨摇摇脑袋：“才没有呢，局长叔叔不会骗缨缨的。”
“那是礼堂里有什么空间法器吗？”
“没啦，有的话缨缨一定会发现的，而且局长叔叔说已经有几百起这样的案子了，分布在好多地方呢。”
“……”
不可能有这么多宝贝，那就奇了怪了。
白又好奇地抬起猫头。
灵侦局很快就到了，池缨从车上下去，带着自己的宠物和剑。
两个小朋友的家长在会客厅等着，池缨直奔楼上去，看见两个小朋友正跟白大褂姐姐说话。
他们好像惊魂未定，整个人瘦巴巴的，狼吞虎咽往嘴里塞东西，稍一不注意就要瘪着嘴哭，但白大褂姐姐很快把他们安抚下来。
特警哥哥正在审讯室里，不过跟以前相比，审讯室的气氛明显没有那么严肃。
见她来了，特警哥哥才说起自己失踪后的见闻。
那天他消失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一眨眼，眼前的光线就猛然暗了下去，一片漆黑。
迎面有冷彻的寒风吹过来，他紧张又莫名其妙，冻得搓了搓胳膊。临近盛夏，他穿的是短袖制服，完全不能避寒。
好在下一刻，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缠上的黄纸符发挥了作用，发出微光的同时，传来阵阵暖意。
有光照着，顺便听见嘶哑又气弱的哭泣声，他很快就发现了两个失踪的小朋友。
因为都是在礼堂失踪的，小朋友们距离并不远。他把两个小朋友带在身边，问了名字之后，很快确定他们就是失踪的两个。
之后几天，由于有符纸的庇护，一人两崽除了肚子饿，都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说到这里，特警顿了一下：“更衣室的阳阳小朋友离我更近一些，哭声是他的。当时我们把礼堂查了个遍，我对礼堂各处的方位距离也有数，觉得那个地方的位置跟外面差不多，就按照舞台的距离找过去，果然找到了斌斌。”
“但那个地方除了黑暗就是空无一物，完全看不出跟外面有什么相似之处。”
向文轩微微挺直了脊背，讶然道：“你是说平行世界？”
特警摇头：“不对，准确的说，它并不算什么世界，我带着两个孩子步测过，大小顶多跟礼堂差不多，剩下的地方都是混沌，我没进去。”
池缨歪歪脑袋，疑惑地问：“什么是平行世界？”
向文轩跟她解释：“平行世界有很多种不同的说法，但特警哥哥遇见的这种应该是跟现实世界完全重叠的另一个空间，在很多创作设定里，也可以叫里世界。”
池缨恍然点点脑袋：“……好像鬼楼楼呢。”
她说完，向文轩立刻就想起了《一起探险吧》君华酒店那一期。
这么说来，确实有相像的地方，但鬼楼里面有鬼，还受鬼的控制确定是否出现，而礼堂里的那个空间没鬼，也完全没有出现在现实世界。
甚至连失踪者，都是随机偶然进去，有的被困时间太长冻死了，有的堪堪能留住一条命。
谁也摸不清楚其中的规律。
向文轩一向淡定，现在想到全国各地那么多的失踪案，却开始头大。
正当他头疼的时候，礼堂那边的看守人员忽然打来电话。
“局长，玄光来了一拨人，说要把礼堂接管过去，您那边有人联系吗？”
向文轩怔了一下：“没有啊。”
说着他起身道：“你们先等着，我立马过去。”
池缨听见玄光，拽了拽局长叔叔的衣角，要跟过去。
向文轩作为行外麻瓜，对上玄光，本来就有些头秃，见小家伙主动要去，就抱她起来，信步往外走。
猫猫在后面跟上。
到了车上，向文轩才想起小家伙跟玄光的‘恩怨情仇’。
旁边小家伙骨碌碌转动着大眼睛，像在暗搓搓预谋什么事，他有点哭笑不得：“缨缨，你跟叔叔过去，不是想打群架的吧？”
池缨本来有点气势汹汹，闻言收敛起爪牙，心虚地说：“没有啦，缨缨可乖了，才没有呢。”
向文轩点头：“那就好，玄光毕竟势大，待会儿过去了缨缨就乖乖的，不要跟他们起争执。”
“……喔。”
池缨把小黑黑往身后塞了塞。
礼堂很快就到了，向文轩抱着小家伙下去，很快就看到了守在外面的特警和玄光弟子。
“诸位。”
听到声音，为首的玄光弟子回过头，先看见气质文雅的向文轩，点了点头，再看到池缨，眉头淡淡蹙了一下。
池缨表情软软乖乖，小声跟局长说：“是个笨蛋呦。”
“……”
齐玄明额头青筋跳了跳。
向文轩微笑着拍了拍小家伙，走上前去：“你们好，我是灵侦局的局长，前两天刚吩咐人把这里守起来，诸位今天过来，是有什么指教吗？”
齐玄明淡淡点头：“玄光已经听说了各地的异事，为免后面再出事，特意派我等过来看管。”
向文轩顿了一下，询问：“贵派已经摸清这些异常的原因了吗？”
“不曾。”齐玄明道，“不过局长放心，掌门和各位师叔已经将此事重视起来，很快就会查明真相。灵侦局虽然人才济济，但这么多天没有进展，还是把事情交给玄光的好，毕竟术业有专攻。”
向文轩挑眉问：“你知道这件事是灵侦局在查？”
齐玄明淡淡嗯了一声。
“那先生怎么不提前联系灵侦局？带人直接冲过来，怕是于理不合吧。”
齐玄明没想到他会说话这么直接，皱了下眉。
在他这种修行者的眼中，凡人如蝼蚁，脆弱又没有价值，即便身份不同也是这样。灵侦局虽然有些能人异士，但出于某种微妙的心理，在他们心中，简直算得上不讨喜。
齐玄明略一点头，掩下不满：“是我思虑不周了。”
向文轩还是温和的语气：“其实你说得对，我们灵侦局暂时摸不清缘由，守着也没用，不如交给你们。但此事关系重大，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定下的，关于具体细节和后续发展，还希望我们能共同商议一下。为了民众们的安全，灵侦局应该保有全部知情权。”
齐玄明皱起眉毛：“你什么意思，我们玄光看守就不安全了吗？”
向文轩不卑不亢：“性质不一样。”
灵侦局的建立，本来就是为了解决各地的非自然事件，保护普通民众。玄光闭塞多年，上层被齐家把守，还不如青阳的情况公开清晰，把这个隐形炸弹留给他们，实在不能让人安心。
齐玄明见他这个态度，心里蹿了火，冷声一哼：“师门命令已达，今天无论如何，我也要将此地接管过来，还请局长让步。”
“这个真不能让。”
“……”
眼见齐玄明气极，眯了眯眼睛，像是要威胁局长叔叔的样子，池缨噘噘小嘴儿，掀了一下兜兜，一张黄纸符咻的飞了过去。
符纸拍在齐玄明脑门上，他登时瞪住眼睛，动弹不得了。
池缨丢完符纸，若无其事地背过身去，趴在局长叔叔肩上逗猫。
白又看道士吃瘪，很是幸灾乐祸，在她的小声咪咪下，给面子地摇了摇尾巴，学猫叫一声。
说人话久了，叫的四不像。
齐玄明脸色如黑炭。
向文轩还以为有场硬仗要打，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走向，简直哭笑不得。
他拍拍怀里的小家伙：“缨缨，听话，快把这位先生头上的符纸弄下来。”
池缨小声嘀咕：“缨缨弄不下来哦，它自己想要飞过去，跟缨缨没有关系的。”
说着，她一掀兜兜，第二张黄纸符飞出去，刚好拍在想要撕掉齐玄明头顶符篆的玄光弟子身上。
池缨瞪起无辜的大眼睛：“你看。”
“……”
玄光弟子脸都给气红了。
向文轩努力憋住笑，一本正经地说：“缨缨说的没错，它确实是自己飞出去的，那神通广大的缨缨能不能帮忙把符纸取下来呢？”
池缨搅搅手指头，垂着小脑袋嘀咕：“缨缨最不喜欢帮笨蛋了。”
向文轩装作没听见，又问一次：“缨缨？”
两人说话期间，小家伙的兜兜里又自己飞出去四五张定身符，把玄光弟子定了个干净。
池缨垂着脑袋片刻，才慢吞吞说：“……好吧。”
闻言，向文轩便抱着她上前，把这些人脑门上的符纸一一撕掉。
齐玄明已经肉眼可见的生了气。
向文轩仿佛看不出来，微微点头道：“先生，为了民众的安全，希望您能尽快把这件事上禀掌门，并让他来跟跟灵侦局交涉。”
齐玄明冷冷道：“掌门忙着筹备交流大会，没有时间。”
“那就门里能拿主意的长老，总之，不能草草了事。”
齐玄明深呼吸一口，瞧了一眼池缨，挥手冷斥：“我们走！”
虽然他很有玄光弟子的自信，但也不是没有自知之明，池缨刚才那一手，他根本应付不了。
每次碰见这小家伙都会颜面扫地，邪乎！
齐玄明愤然离开。
离开不久他就向师门那边回禀了消息。
负责这件事的长老觉得他没用：“上次让玄光丢脸就罢了，这次其他地方都已经解决了，你那边又出问题。”
齐玄明面红耳赤：“师叔，灵侦局总部在这边，实在不好应付……”
“算了，既然屡次碰壁，就说明能力不足。你回来修炼吧，夏城安排其他弟子过去。”
齐玄明皱皱眉头，不甘地应下：“……是。”
他们走后，池缨给特警哥哥们留下一些符纸，也跟着局长叔叔离开。
向文轩提出意见之后，玄光那边迟迟没有消息，反而没有灵侦局的城市，发生过失踪事件的地方，都被他们把守过去。
等灵侦局通知到的时候，已经抢不回来了。
池缨又在自己的小本本上记了一笔。
笨蛋们这么爱抢人东西，等她把玄光抢回来的那天，说不定还要哭哭嘞。

第94章 （一更）
赶在温度上来之前，华国各大道派之间的交流大会也要开始了。
池缨本来都快把这茬忘了，被爸爸一提醒，才想起来。
裘元良已经帮她把诸事都筹备妥当：“交流大会在曲环山举办，筹办方跟往年一样，还是玄光和青阳。毕竟在人家的地盘，不好太过嚣张，缨缨去到那里最好不要提起玄光，知道吗？”
池缨本来就是为了‘探测敌情’，暂时没准备惹事，闻言点点小脑袋：“爸爸放心好啦。”
池澈知道妹妹要去交流大会，表示自己也要去：“缨缨还是太小，不好照顾自己，我前段时间一直在修炼，也算有点本事了，可以跟她一起过去。”
池缨昂起小脑袋：“缨缨都快成小学生了，可以照顾自己的，而且黑黑和猫猫都能照顾缨缨呢。”
池澈有些不满：“你这是嫌弃你哥啊？”
带猫带剑都不愿意带上他这个哥哥，他的地位到底有多低？
池缨见他不高兴，扣扣脑门，慢吞吞改口安慰他：“没有，虽然哥哥没什么用，但是缨缨不嫌弃哥哥的。”
“……”
池澈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
小屁孩子会不会说话！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因为交流大会要进行好几天，吃穿都需要考虑到，赶在出发之前，池缨把自己的小汽车扒拉了出来，往里面塞上糖果裙子，跟要出门度假一样。
塞完小衣服和零食，晚上抱着睡觉的小海豹就装不进去了，这个时候哥哥恰好派上用场。
哥哥的行李箱都快比她高了，池缨抱着玩偶魔杖和乱七八糟的玩具，开开心心往里面塞。
池澈调侃：“池缨缨，干脆你自己也坐进去算了，连路都不用走，多好啊。”
池缨认真地思索了一下，摇摇脑袋：“那样不透气的，缨缨坐到行李箱上面，哥哥拉着就好了。”
“……挺好的。”
准备妥当之后，兄妹俩直接坐直升机过去。
曲环山一面是景区，禁止飞行，到了另一面山脚下广场，直升机停下，两人从上面下来。
中午的阳光有些炽热，山上又没有遮挡，池澈一手抱着妹妹，一手作檐遮了遮阳光，看见这里早就来了些人。
他们好像是不同道派的弟子，各自聚集在一起，人齐了就背着包裹往山上去，跟普通人相比，步伐轻快不显疲累。
池澈看看他们简洁的包裹，又看看自己的大行李箱，嘴角抽搐了一下。
要不是得哄孩子，他都想让飞行员大哥把东西带回去了。
曲环山景致漂亮，还高高的，池缨大眼睛发亮，挥了挥小拳头加油鼓劲儿：“哥哥，上去喔！”
“……”
飞行员大哥看了眼大行李箱，又看看上面横着的小汽车，问道：“少爷，要不要我把你们送上去？”
池澈摇头：“不用了，你先回去吧。”
飞行员寻思着他估计想包车上去，就点点头，先行离开。
广场到山道的一截路平坦顺滑，池澈抱着妹妹拉着行李箱走了一段，到无人处停下，回头看后面悄无声息的大白猫：“白又，先把人形变出来，帮我提行李箱。”
白又舔舔猫爪，懒散开口：“我带着缨缨就行了，你提行李箱。”
池澈眯起眼睛：“你说什么？”
白又一看就知道这老男人又觉得人觊觎他妹了，正准备开口嘲讽一句，身前烟雾一闪，忽然有个黑衣少年出现。
少年看起来十六七，皮肤冷白，束着高马尾，造型古怪的腰封杀出劲腰，怎么看都不像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他接过行李箱，道：“我来吧。”
池澈本来该拒绝的，但情况古怪，他竟然懵了，任由少年接过行李箱。
池缨乌溜溜的大眼睛一弯：“黑黑。”
少年清冷的眸光掠出一丝暖意。
池澈完全风中凌乱了。
等一下……黑黑？！
他忽然想起妹妹离开时说的黑黑和猫猫。
猫猫是白又无疑了，黑黑不是大黑剑吗？
那把剑什么时候成精的！
池澈懵逼过后，简直心肌梗塞。
妹妹身边什么时候有了个这样的不安定分子，他竟然不知道！
一瞬间，池澈的心情由天堂坠入地狱，完全没了刚才的轻松愉悦。
他看向黑衣少年，面色不善。
池缨想起哥哥第一次跟黑黑见面，开心地跟他炫耀：“黑黑可好了，会帮缨缨梳头发，还会雕东西，而且他从来不笑话缨缨呦。”
她着重地加重了最后一句话，小表情美滋滋的，在池澈看来，简直是挑衅。
——看吧臭哥哥，对缨缨好的小哥哥可多了。
池澈脑补了一下妹妹的心理活动，再看黑衣少年时，脸色越来越臭，怨念的气息简直隔着空气就能感觉到。
少年提着行李箱，面色淡淡，恍若未觉。
连带着一身毛的白又都只被妹妹视作宠物，这个男的脸这么臭，竟然还能获得妹妹的夸奖。
妈的，这把剑的心机绝对比那只猫还要深！
池澈径自脑补了一堆东西，往山上走了几百米，忽然停下来冷声道：“行了，行李箱我自己提着就好了，再往上面人多，你装装扮古怪，可能会被看出问题。”
池缨闻言，也点点脑袋：“黑黑快藏起来，坏蛋特别喜欢抢东西，要是见到你，说不定会想把你抢走呢。”
少年闻言，略一颔首，化成烟雾消失。
池澈眼睁睁看着那阵黑雾钻进大黑剑里不见，脸色臭臭地拎起行李箱，状似不经意盘问：“这把剑什么时候化形的？”
池缨歪歪脑袋，疑惑地解释：“黑黑不是小黑黑，他是道残魂，住在小黑黑里面，已经醒好久啦。”
池澈被她嘴里的黑黑小黑黑绕的有点晕，片刻后反应过来——原来那个少年根本不是什么大黑剑，而是只鬼。
鬼也就罢了，偏偏赶在他离开之后才现身，看起来已经跟小家伙混熟了，鬼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池澈胳膊上掂了一下，抱稳妹妹叮嘱道：“缨缨，一定要记住哥哥的话，远离老男人，知道吗？”
池缨黑眼珠在他身上滴溜溜转转：“远离哥哥？”
“……”
白又发出了一阵幸灾乐祸的笑声。
池澈瞪了他一眼，怀疑这只猫是不是又嘴贱，跟他妹说过什么有的没的。
他缓了一下，心平气和开口：“哥哥跟其他男人不一样，最关键的是，哥哥不老。”
池缨没以前那么好骗了，掰着手指头振振有词道：“猫猫带带看起来都比哥哥年轻，还被哥哥说过老男人呢，哥哥当然也是老男人啦。”
“不对。”她收回刚才的话，眼睛一亮，“哥哥是老老男人！”
“……”
池澈遭遇会心一击。
因为最近一直在修炼，单手提行李箱爬山还不成问题，几分钟后，池澈带着妹妹到了半山，在小道童的指引下，找到主办道观安排入住的地方。
曲环山是玄光的主脉，殿堂楼阁还在更高的地方，半山则是广场和豪华的寮房，专门用来接待外人，或者举办交流大会这样的盛事。
虽然在半山，居住条件却一点都不比五星级条件差，整片建筑都是中式的，环绕着小溪竹林，青瓦红墙从里面探出来，衬着远处隐隐青山，简直像豪华版世外桃源。
本来以为这就完了，进去之后，池澈才发现自己太没见识。
中式的古朴建筑里，装的却是百万级的家电，什么都不缺，单一小片建筑还好，最关键的是，这里的建筑群比裘家别墅还要大个几倍，几乎环绕半山。
池澈都忍不住感叹：“玄光真是有钱啊。”
池缨闻言抬起小脑袋：“比缨缨还有钱吗？”
“……难说。”
这个还真不好比，这片建筑虽然唬人，但照他妹的本事，想赚也不是赚不到。
池缨一直觉得自己很有钱，见哥哥竟然没有肯定的回答，惊讶的瞪瞪大眼睛。
来曲环山的除了各大道派，还有其他一些宗教的能人异士，甚至有落单过来的，隔着门也很热闹。
放好东西之后，兄妹俩到开会的地方去，白又则是打了个哈欠，跟黑剑一块儿留在房间里，免得被眼光毒辣的老道拿住生事。
大会在一处古朴的厅堂里举行。
池澈带着妹妹过去，发现门口核验身份的人竟然有些眼熟。
他没能第一眼认出来，池缨却捂住嘴巴，小声跟他说：“哥哥，是笨蛋喔。”
修炼者耳聪目明，她声音再小，因为离得近，齐玄明也听见了。
他抬头看见这个霉星头子，皱了下眉，垂目一扫，很快在名单上发现了兄妹俩的名字。
用笔画了个勾，他淡淡道：“进去吧。”
虽然已经尽力摆出正常的态度，但跟刚才比，怎么都显得很嫌弃。
兄妹俩互相看看，挤眉弄眼做了个鬼脸，憋着笑进去。
齐玄明脸色黑如碳。
旁边有个十岁出头的小道童询问：“玄明师兄，刚才那个就是池缨吗？”
齐玄明冷声道：“不是她还能是谁。”
小道童拍拍胸脯：“师兄放心，敢来咱们玄光参加交流大会，就有她好看的。小屁孩能懂多少东西，你不是说她擅长符篆吗？待会儿第一场是幻阵，输了她得哭鼻子呢！”
齐玄明脸色稍霁：“不用管她，参加大会的不止她一个，青阳才是最重要的竞争对手，你也加油，给咱们玄光争口气。”
“你就放心吧师兄。”
……
池缨闲的发慌，动动小耳朵，把四面八方的说话声听了个干净。
迎客结束，齐玄明带着那帮师兄弟进来，池缨看了眼刚才说她哭鼻子的小道童，慢吞吞转回脑袋。
还有比赛额。
她还没跟人比过术法呢。
大会开场之后，先是各道派的掌门致辞，再是道法交流。
池缨什么都没听，想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目光扫扫，想看看有没有坏蛋。
但不管在场的人如何，环绕的都是祥和的白雾，没有任何黑气。
玄光的掌门开始发言。
池缨小耳朵一竖，向他看过去，瞧见是个蓄着黑胡子，显得有些威严的老头。
他穿着道袍，即便朝坐席上笑笑，也没有任何慈爱，带着掌门的威仪。
旁边有人低声议论：“栖华真人都六十岁了，还如此年轻，没有一根白发，果然是玄光的道法高明啊。”
“不敢比，不敢比。”
栖华真人说完之后，就是道法的探讨了。
在场各个道派，不论出身，不管道行深浅，只要有什么见解疑虑，就可以拿出来一起探讨，其余人各抒己见。
池缨黑眼珠来回转动，没找到坏蛋，听着周围人缓慢平稳的声音，渐渐开始瞌睡，小脑瓜子一点一点往下掉。
池澈听着那些高人聊天，时不时扶一下妹妹，免得她栽下去。
这次大会在玄光举办，走流程也是栖华真人在中间主持，刚有人提了个常人是否真能成仙的问题，正探讨的激烈。
有坚定不移的成仙党：“作为修道者，如何会问出这样的话？我们修道的目的就是为了成仙，古往今来的故事也出现过各种仙人，有所佐证。常人死后生魂入轮回，修道者呢，一直修炼下去不入轮回，难道会永远肉体凡胎？”
也有游移不定者：“道理是如此，但千百年来，从没出现过真正的仙人，一切只是传闻。迄今为止，只有晚入轮回的前辈，却没出现过能真正超脱六道轮回的大能，所以你提出的问题，也不成立。”
“……”
一群人唇枪舌剑，越说越激动，现场简直成了辩论，池澈越听越好玩，心说原来这群面上心如止水的修道者也能脸红脖子粗成这样。
他听得入神，旁边忽然响起一声奶呼呼的“哦呦”。
池缨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她瘪着小嘴儿摸了摸脑门，向不远处看去，就见刚才那个小道童冲她做了个鬼脸，又迅速恢复正经的样子。
池缨气呼呼地攥起了小拳头。
坏蛋哦！
这一声奶呼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栖华真人扫过小道童和齐玄明，又看向小家伙，忽然开口：“这位年龄最小的，就是最近声名鹊起的池缨小道友吧，对于诸位刚才的讨论，你可有什么见解？”
池缨正一脸委屈生气，忽然被玄光掌门点到，闷闷不乐地说：“缨缨没有见解。”
小家伙声音奶里奶气的，还带着点起床气，闷闷沉沉，一下子把在场的人逗乐了，发出阵阵低笑声。
“肃静。”
栖华真人抬抬手，让现场安静下来，再次开口：“刚才的问题是常人能否成仙，小道友不必害怕，有什么想法尽管说。”
池缨揉揉眼睛，缓过睡意，才慢吞吞开口：“资质好的常人才能成仙呢，笨蛋和蠢蛋不行。”
小家伙说的一本正经，现场的参会者被她逗乐，又发出一阵低笑声。
小道童快笑岔气了：“什么呀，还天赋异禀呢，看起来呆呆笨笨的，怕是还不到三岁吧。”
池缨听见，愤怒的瞪过去：“你才不到三岁呢！”
小道童是小声说话，在场虽然有人听见却没人管，小家伙声音大，一下子把他揪了出来。
小道童撇过头，一脸不跟小孩儿计较，池缨却开始生气了，委屈地跟哥哥告状：“刚才他拿东西砸缨缨。”
池澈一下子皱起眉头，其他人也看过去。
小道童见大家都看自己，脸红了红，为自己辩驳：“我怎么砸你了，别乱讲。”
池缨小手一松，露出刚才的小石子，气呼呼地说：“就是你砸的缨缨！”
小道童抵死不认。
池澈虽然二十出头，看起来却比他妹还不讲理，冷声道：“既然谁都不承认，那就查监控吧，反正我妹不能被白砸。”
小道童没想到他这么认真，连这种小事都揪着不放，瞪了瞪眼睛，不满的同时，显得有些心虚。
在场诸人一下子就看出了问题。
有人本来就喜欢小家伙白软可爱，开始替她说话：“池缨小朋友虽然小，但也算参会成员。交流大会这么严肃的场合，搞什么恶作剧？这位小道友还是向她道个歉吧。”
低低的议论声响起：“对啊，还是玄光的，心性怎么如此顽劣……”
小道童的脸一下子烧红了，又透着满满的怒气。
就在此时，栖华真人忽然开口了：“玄柏，道歉。”
小道童看过去，狠狠拧起眉头。
栖华真人沉下声音：“池缨小道友年龄小，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该让着她，交流大会这样的严肃场合争执起来，简直笑话！”
小道童只好垂下脑袋：“……对不起。”
池缨鼓起两腮，小声嘀咕：“缨缨才不需要让呢，明明就是他错了……”
大会流程已经提前安排好，每个环节都有大致的时间限制，虽然栖华真人的话略带偏颇，但也没人说什么，大会继续。
探讨完道法，就开始弟子们的比试。
照旧是栖华真人宣布：“按照惯例，第一项比试在十五岁之下的弟子之间展开，第一名的奖励是三张奔雷符，二三各减一张。五十米长的幻阵，先到达终点的弟子获胜。”
“好，那就请被念到名字的弟子出列。”
池缨听完比赛规则，又朝着他们布置的幻阵看看，大眼睛都亮了。
齐玄明将十五岁之下的报名者一一念出来，到池缨时，她昂首阔步走出去，小脸上带着笑。
旁边一个女道士喜欢的不行，还摸摸头，让她加油，不行就坠在后面别受伤。
池缨咧嘴儿一笑，一脸志在必得。
小道童站在两人外，冲她冷冷的哼了一声，但看到不远处青阳的小道童时，又收敛起表情。
现今能打的道派也就玄光和青阳，每年交流大会，几乎都是他们之间的角逐。
为了冠军，还是应该慎重一些，小鬼算什么。
池缨站在里面，像个小萝卜头，她黑眼珠朝小道童转转，往他的方向挪挪，收回视线。
“请弟子进入幻阵。”
五十米长的幻阵，在外面看清晰又短暂，好像很快就能过去，但进去之后，周围瞬间变黑，伸手不见五指，连方向都找不到了。
开始有弟子擦黑摸出罗盘，摸着上面的指针辨认方位。
幻阵里除了一片漆黑，还设的有迷踪阵和其他障碍，因为设置精细隐蔽，弟子们并不能很快察觉，一不小心就会陷进去，摸黑破完阵才能继续前行。
其他障碍指的是鬼。
虽然只是普通的鬼，但在这样的环境里，若是本事不足，也够他们喝一壶了。
池澈不知道幻阵里的弯弯绕绕，本来觉得他妹应该没什么问题，听见旁边人的议论，才有些脸色不好。
小家伙矮矮一个夹在一群弟子里，实在太小了，甚至让人怀疑会不会被绊倒。
别说池澈了，连其他人都看得胆战心惊，恨不得把她抱出来。
齐玄明缄默地抿着唇，看到那个不堪一击的小身影时，眸中却露出愉悦的光。
符篆再厉害又如何？幻阵中什么都看不见，除了浪费只能是一无所用。
几乎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注意力停留在小家伙身上一瞬，就纷纷移开了目光。
他们还是对哪个道派今年夺冠更感兴趣。
然而接下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一幕出现了。
因为看不见前面的路，幻阵里的弟子都是边摸罗盘边走，怕遇上迷踪阵和鬼耽误时间，还走得小心翼翼，面色紧张。
小家伙虽然也慢吞吞的，但纯粹是因为腿短。她径直往前走，好像能看见那些阵法和鬼一样，不到十米的距离，都完美规避开。
十米之后，她的速度更慢了，干脆直接停下来，停在一只眼珠子滴溜溜乱转的鬼旁边。
停下之后，小家伙好像想到什么高兴的事，大眼睛一弯，向他伸出小手。
——这只鬼面上一喜，正准备掐住她，却被她扬起小胳膊一拍，直接拍到了不远处的齐玄柏身上。
齐玄柏感觉到这只鬼的方位不对，生气的喊了一声：“谁在搞鬼！”
“不知道额。”
齐玄柏听见那个小奶音，都快气死了：“不知道就闭嘴，幸灾乐祸干什么呢！”
池缨偷偷捂嘴儿一笑，继续往前走，中间碰到个迷踪阵阵盘，又给他扔了过去。
齐玄柏再次生气地喊了一声，仍旧只有池缨回应他。
这次他心里算着时间，知道冠军不保，甚至前三名都难，快气哭了，连池缨都没有回应。
理着缠过来的迷踪阵和鬼，越理越乱。
“……”
目睹这一切发生的各道派大佬陷入深深的无语，若有若无看向栖华真人。
这就是你们玄光的直系弟子？
就这？

第95章 （二更）
栖华真人面色未变，眸光捉摸不定的看向幻阵里的小家伙。
他没什么反应，其他人也就不频频对他施以注目礼了。
反而越看越觉得心惊。
照小家伙的玩法，别说玄光的弟子了，就是这幻阵里的任何一个人被她盯上，都讨不了好啊！
五十米幻阵外面虽然有围栏，不至于让人跑偏，但里面完全是开放式的空间，人与人之间没有阻碍，任何人都有可能跟其他人撞上。
但自从早年有人看不清对面，不小心绊住自己的同门之后，大家就墨守成规，在幻阵里碰到人直接离开，免得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这么多年了，还是头一次碰见给人使绊子的。
要想成功使绊子，肯定得清楚知道每个人的方位，小家伙的能力怕是早就超过了幻阵中的任何一个弟子。
参会者惊叹之余议论纷纷，池澈看明白了，再听着旁边的夸赞，不由自主挺直脊背，面上露出些骄傲。
他妹还是他妹！
池缨绊住齐玄柏之后，就算走的慢吞吞，也很快到达了终点。
齐玄明拿住记录本站在终点，脸上的微笑一点点裂开，片刻之后，重新恢复冷漠，在她的名字上面写了个一。
第二第三接连出来，他的脸色越来越冷。
第二是青阳，第三倒是玄光的，但有什么用？
对玄光而言，在自己的主场举办比赛，却只拿到第三，跟垫底没有任何区别。
关键不止他们自己这么想，其他道派也都是这样的想法。
毕竟在华国，玄光和青阳是当之无愧的两大道派。
现在他们却连前两名都保不住。
齐玄明脸色冷成了冰渣，齐玄柏刚从吊车尾出来，看清面前乌央乌央的人，眼眶一红直接哭了。
“对不起师兄，我连个小屁孩都没赢过，没能给你出气，对不起玄光，我本来，本来应该……”
小屁孩？
齐玄明脸色难看地把他扯到一旁，拿记录本给他看：“别当众丢人了。”
“池缨……第一？”
齐玄柏的哭声戛然而止。
……
今天的比赛到此为止，明天才是第二场。
比赛结束，按照惯例，是掌门主持的颁奖环节。
青阳弟子拿到两张奔雷符，雀跃的不行，玄光弟子虽然看不出多少开心，却也把符纸小心翼翼收了起来，很是珍重。
池缨拿到符纸摸摸，没说什么话，把它们塞到兜兜里。
嫌弃奖品是不好的，老师说乖宝宝不能嫌弃别人的礼物。
栖华真人给她发完符纸，摸了摸胡子，笑道：“明天还有比试，小道友得了这三张符纸，想必会轻松不少。”
池缨听着，咬了下手指头……那这比赛得有多简单啊。
齐玄柏看她更加不顺眼了，站在栖华真人身旁不开心地说：“岂止是轻松不少，简直能直接通关，奔雷符的威力相当于作弊……”
“玄柏。”
栖华真人淡淡一声，他立马住了嘴，面色却还是不忿。
栖华真人又问：“小道友师出何门？”
又是这个问题。
池缨被问多了，知道自己要是说没有师父，肯定还得被追问，干脆说：“圆圆老师。”
“圆圆老师？”栖华真人听着古怪，又问，“是哪位隐世的高人吗？”
池缨慢吞吞说：“不知道，但是她可厉害了。”
栖华真人更加摸不着头脑了，还想再问，小家伙已经迈腿儿跑向了哥哥。
池澈把妹妹抱起来，好笑地问：“缨缨怎么想到给人家使绊子的？”
池缨见他问起来，心虚地抱住脖子背过身去：“缨缨不是故意的，是不小心拍到鬼鬼的哦。”
池澈直接笑出了声。
“欺负你的人该使绊子就使绊子，不是什么不对的事，缨缨今天做的很棒。”
池缨的大眼睛一下子亮了，小声问：“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好喔。”
……
昨天的半天比赛只是给年轻弟子的预热，今天才是‘真刀真枪’。
栖华真人宣布这次的比赛内容：“厉鬼的域，大家应该都或多或少听说过，虽然这种东西无法拿出来给大家比赛，但玄光模拟了域中的幻境，凝成幻阵，可以用来试炼，这次的比赛就是依此进行。”
“参与者是三十岁以下的弟子，请大家做好准备。”
他说完之后，齐玄明开始念名字。
池澈猝不及防听见自己的名字，才想起自己也报了名，是要参加比赛的。
“……”
池缨让他不要怕，偷偷把炼魂炉塞给他，并教了他怎么用。
池澈收起炼魂炉，试了一下，成功让它冒出火焰之后，心里感叹，这真是他的亲妹啊！
进去之前，栖华真人提醒道：“比赛时间一天，期间‘活’到最后的算是成功，名次按照表现排列，中途‘死亡’直接出局，进阵吧。”
幻阵一共有十五个，分别给十五个不同的门派或者闲散势力。
池缨跟哥哥是一起的，所以分到幻阵之后，直接进去就行了。
池澈抱着妹妹，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多出一丝安心。
迈步进去的一瞬间，周围的景色立刻发生了变化。
这里似乎是一处村庄，池澈抱着妹妹站在田埂上，周围是青翠的麦田，不远处有一座古香古色的建筑。
不多时，有人朝这边跑了过来，声音焦灼：“老钱家的孩子怎么也出事了，快去祠堂！”
这些人穿着粗布衣裳，扎着头发，像是古时候的人，池澈看了看自己和妹妹的衣服，硬着头皮过去询问：“这位大叔，发生什么事了？”
大叔好像看不见他的异常，叹气道：“从前两年开始，我们村就有孩子时不时出事。本来好好的，孩子也没干什么，莫名其妙躺到祠堂去，你说邪乎不邪乎！”
池澈没听懂，什么叫躺到祠堂？
大叔说完就跑了，还招引过去其他人，池澈摸不清头脑，直接抱着妹妹跟上。
祠堂没锁门，里面放着一具棺材，走近一看，里面竟然躺着个孩子。
孩子脸色发白，已经完全没了意识，伸出手指摸摸，也没了呼吸。
很快，老钱家的人就来了。
他们大哭着扑倒棺材边上，似乎想把孩子弄出来，被旁边其他村民盯着，又不敢。
刚才的大叔面色不忍：“老钱啊，为了其他的孩子，你也先让狗蛋在这儿躺段时间，大家会感谢你的。”
老钱眼白布满血丝，面色紧绷着，已经半哭出来：“狗蛋躺进去没多久，要是还能救回来呢？你们看着他长大的，就忍心让他送命？”
“这是没办法的事……”
村民稀稀落落地劝说着，虽然面有不忍，却都拦着老钱家，没人愿意把孩子弄出来。
劝说的人太多，很快，老钱家的人哭着闭了闭眼睛，当放弃这个孩子一样，离开祠堂。
池澈小声问：“缨缨，看出什么问题了吗？”
“小哥哥死了。”
“……我也看出来了。”
“但是没死透。”
池澈跟她大眼瞪小眼，看看棺材旁还剩下的一些村民，干脆去向刚才那个大叔打听。
大叔面上露出警惕，对此不愿意多说：“你们怎么还没走？”
池澈张了张嘴，忽然灵机一动：“我们是附近道观的，经过你们这里，瞧着好像有什么事啊。”
大叔闻言，眼睛一亮，面色却挣扎了一瞬，还是紧紧闭上嘴。
“你也看到了，我们村的孩子莫名其妙躺到祠堂，还丢了命，这样的事已经发生了两年，我们也不知道什么原因。”
池澈纳闷：“不可能什么迹象都没有吧？”
大叔只是摆手，边说边走：“不知道，不知道……”
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其他村民也挨个离开，祠堂这么重要的地方，竟然连门都开着，没一个人把守。
池澈干脆抱着妹妹过去。
村民不管孩子，孩子又没死透，他干脆先把孩子弄了出来。
池缨摸摸狗蛋脉息，往他的身体里传入一股元气，很快，狗蛋眼睫一颤，就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看见自己在祠堂里，吓得脸色更白了，拔腿就要跑。
池澈拉住他：“刚才你的家人已经来过，还有村里的其他人。他们不愿意救你出去，也不敢让你出去，你知道什么原因吗？”
狗蛋滞住，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我不知道，前两年就有小孩时不时出现在祠堂的棺材里，说是已经死了，不知道怎么回事……爹娘不让我乱跑，我正在家睡觉呢……”
“他们不会让我回去的，我一回去，其他的小孩立马就会出事。我要是不回去，一天天烂在棺材里，等烂光了，下一个小孩才会出事……”
狗蛋边说边哭，面上露出惊恐。
他是个捣蛋的男娃，为了让他在家里老实待着，爹娘不知道已经把这话跟他说了多少遍。他吓得天天不敢出家门，在家里躲着，可没想到还是轮到他了。
“我该怎么办，你们能救我吗？”
池缨给他擦擦眼泪，安慰道：“狗蛋别怕，缨缨能救你的。”
能救，但是连凶手都不知道，要怎么救呢？
狗蛋跟兄妹俩一直在祠堂待到了傍晚，天蒙蒙黑的时候，祠堂外面传来脚步声，吓得他往门后一缩。
门外却传来熟悉的哭音：“狗蛋啊……”
狗蛋小小惊呼了一声：“娘！”
脚步声一顿，随即乱了点，一个女人慌忙跑进来。
狗蛋压抑着声音，哭着扑了过去：“娘！”
钱氏吓得嘴皮子发白，捧着他的脸仔细看看，看他真的活了过来，又惊喜又恐惧。
“你怎么活过来了……”
“他们救的我！”
狗蛋兴冲冲地给她介绍：“他们是附近道观过来的道士，能帮我们的，娘，你信他们！”
池缨凝重地点点脑袋：“缨缨能救你们的。”
池澈看她还是有些犹豫，疑惑地问：“你们是不是藏着什么事情？”
钱氏一个激灵抖了抖，下意识说：“没，没。”
狗蛋也看出他娘的不对劲，都快哭了：“娘，你快点说吧，我不想死！”
——我不想死。
这四个字如同惊天霹雳一样砸在钱氏心间，让她浑身一颤，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
“我说。”
……
她们这里前几年曾经发生过一场旱灾，颗粒无收，好些人都食不果腹，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易子而食的情况。
钱家村人丁稀少，不愿意伤害孩子，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神灵身上。为了祈求老天降雨，村里人想了不少办法，拿牲口祭祀，跪拜先祖，甚至有个饿到濒死的老头以身祭祀，都没有用。
后来有人说，在这么艰难的情况下，要想感动神灵，必须拿出村里最珍贵的东西。
否则神灵是不会感受到他们诚意的。
说到这里，钱氏眼睛一闭，脸色更白了一些。
天色越来越黑，狗蛋着急的不行：“娘，什么东西，跟咱们村的事情有关系吗？”
“孩子。”钱氏小声说完，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捂住脸，低声哭泣，“我们钱家庄最珍贵的是孩子。”
成人祭祀不成，大家被逼急了，就想到了小孩。
用小孩祭祀之后，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确实下了一阵大雨，新种的庄稼渐渐成活，连干枯的草皮味道都鲜美了很多。
那场大雨救了他们的命，却让钱家庄人的心里多了一个共同的秘密。
狗蛋怔住，身上泛起寒意：“我怎么不知道……”
池澈也皱眉问：“不是连易子而食都不愿意吗，怎么会突然想到拿孩子祭祀神灵，谁家的孩子？”
钱氏捂住脸，不敢面对他们的目光：“不知道，是个走丢的孩子。他来到庄里，想讨一口水喝，但哪有水给他？”
听到这里，池澈也明白了，面色难看起来。
“没有水，所以你们就拿那个无辜的孩子去祭祀？”
……虽然知道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几百年，但还真是令人无法接受。
池缨摸摸小棺材，终于知道棺材里的怨气为什么这么重了。

第96章 （一更）
祭祀之后，旱灾结束了，钱家庄村民心照不宣地藏起这件事，没再提起，甚至连村里的孩子都不知道。
但不久之后，发生了一件令人奇怪的事。
当初活葬流浪儿的小棺材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了祠堂，村民心虚又恐惧，屡次把它搬走，可每到第二天，它就会重新出现。
时间长了，村民不再理会它，村里的孩子却开始莫名出现在棺材里。
刚开始村民们把孩子带走治疗，但村里其他孩子很快开始发热咳嗽，身体出现问题，直到他们把孩子放回棺材里，这些现象才消失。
眼见着孩子一个个化为枯骨，烂死在棺材里，村民们惊惶不已，重新祭拜神灵，到当初活祭流浪儿的地方供奉丰收的粮食，甚至请来有名道观的法师，但就像之前旱灾一样，完全没有用。
他们只能无能为力地看着孩子一个又一个消失，默默祈祷尸体烂的慢些，好让孩子尽快长大。
……
“所以，作怪的应该就是流浪儿了？”
“大抵是的。”
池澈有些无语：“且不说祭祀有没有用，旱灾消失跟你们的手段有没有关系，接纳活人当祭品的神灵能叫神灵吗？不把孩子吃光就算了，怎么可能保佑你们。”
这个钱氏还是要争辩的：“可那旱灾确实没了呀。”
池澈坚决认定是巧合，不过这都是几百年前的人了，信天吃地，倒也没什么好说的。
钱氏本来想最后再看几眼儿子就离开，碰见这种状况，直接留在了这里。
她不敢把儿子往外面带，又不想把他留在这里担惊受怕。
反正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钱氏把儿子搂在怀里，余光瞥见小棺材，连忙把视线挪开，嘴唇发白。
当初把人活活钉进棺材里，那个流浪儿说的话跟他儿子刚才一模一样。
——我不想死。
三四年过去了，这句话像是凿在脑海里一样，钱氏怎么都忘不了。
乌云遮住月光，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她越想脑子越乱，紧张地抱抱儿子，正想着要不要点盏灯，一阵阴风过来，怀里忽然冰寒入骨。
“我不想死……”
一只冰冷的小手攥住她的手腕，像冰块一样。
钱氏猛地尖叫了一声。
乌云散尽，月光透射进来，照亮祠堂，她看见怀里的儿子完全变了个模样，俨然是当初的流浪儿！
流浪儿眼珠暴突，小脸青白，阴森的皮肤上冒出细弱青筋，一副窒息而死的模样。
他抓住钱氏的手腕，越掐越深，暴突的眼珠带着血泪，一声又一声喊：“我不想死……”
钱氏快要崩溃过去，尖叫了一声，掐着脖子重重地把他往地上摔，可她没有看见，怀里分明还是她的儿子狗蛋，根本没什么鬼。
就在这时，一张符篆疾射而来，拍在她的身上。池澈放下妹妹，猛然把狗蛋从她怀里抢出来。
狗蛋被掐得几乎窒息，躺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看着他娘，惊恐地往远处挪了挪。
钱氏看清面前发生的一切，脸色更加难看了，又带着深深的懊悔。
……她今晚不该来这里的，一定是那孩子盯上她了！
然而刚才兄妹俩露的一手，又给了她一些希望：“道长，你们真的能救我们吗？求你们救救钱家庄吧！”
虽然不知道现实中钱家庄最后如何了，但他们这次进来的目的就是救人。
‘活着’出去越早名次越高，事情解决，应该就能出去了。
池澈这么想着，随便点了点头。
自从刚才开始，妹妹一直盯着小棺材看，池澈弯腰，小声问她：“发现什么了吗？”
池缨迟疑着咬了下手指头，点点脑袋。
就在刚才，小棺材里的怨气忽然变得很重，应该有什么古怪。但按照钱氏的说法，流浪儿才死了三四年，根本不可能这么厉害。
池缨向着小棺材走近。
外面轰隆一声，忽然平地起了惊雷。
祠堂里的人都吓了一跳，池澈也迅速拿出了炼魂炉，池缨没被影响，朝小棺材走近，悄悄探出小手。
结果还没碰到，棺材上就出现一丝裂痕。
池缨一懵，就见裂痕像蛛网一样延伸出去，很快覆盖了整个小棺材。
紧接着棺材炸裂开，一只小鬼从里面冒了出来。
让他们吃惊的是，出来的并不是想象中的流浪儿，而是一个身材矮小的怪物。怪物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脖子上顶了许多脑袋，除了流浪儿的，竟然还有村里其他已故小孩儿的。
看清怪物的模样，钱氏吓得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
幻阵外，大佬们一滞，齐齐看向其他的幻阵。
幻阵一共有十五个，现在里面的情况大差不差。在祠堂留到晚上后，弟子们都陷入了第二重幻象，把身边的人和村民误认为是邪物。
有些已经发现了不对，正在想办法破阵，有些却已经开始自相残杀。
想必再过一会儿，很快就会有人‘死亡’出局。
只有池缨那边的进度最快，直接看破幻象，引出了怪物。
青阳掌门静静看着里面的动向，忽然问身旁栖华真人：“齐掌门，我看池缨兄妹俩碰见的那只鬼很不简单，怕是早就超过了早几年的难度。其他弟子破开幻象之后，也会碰到这种情况吗？”
栖华真人摸摸胡子，淡淡道：“按照规则是这样的，不过幻阵是我门中长老所制，具体情况我也不了解。”
青阳掌门怀疑的看了他一眼：“是吗？”
“当然了。”
……
幻阵里，狗蛋连哭都不敢了，屏气把晕过去的娘亲拖到墙边，满脸绝望，已经做好准备受死。
池澈凝重地拿着炼魂炉，池缨却仍旧没有半点紧张。
似乎受到挑衅，怪物朝着他们便扑了过来。
还没到跟前，池缨的小身子就轻盈的一翻，往后远了两步，紧接着一个纵跳，又跳到怪物的脖子上。
她抱住怪物的脖子，也不嫌吓人，奶声拍了拍其中一个脑袋：“哥哥姐姐乖乖的，怨气太重了不好，缨缨帮你们化解哦。”
被她拍到的脑袋没吭声，反嘴就要咬上来。
池缨见他不领情，两腮一鼓，气呼呼地拍上去一巴掌，直接把这个脑袋拍晕。
拍晕一个还有五六个，池缨好声好气说了两次，见他们没一个听话的，不开心了，直接把脑袋们都拍晕。
瘦弱的身体上挂着一串晕过去的脑袋，池澈都懵了。
正当他准备把炼魂炉收起来的时候，却见那具瘦弱的身体直愣愣站着，再次出现动静。
身体周围散发出浓烈的黑雾，黑雾将晕过去的七个脑袋笼罩，很快，脑袋们再次觉醒，而这次，脑袋们的眼睛裹着沉沉的黑，似乎完全没有自我意识。
池缨拍了几下，没再拍晕，于是晃晃悠悠地踩着肩膀站了起来。
跟刚才相比，这具身体上的怨气又浓烈了很多。不光是怨气，还有邪气煞气，人世间的一切贪嗔痴恨爱欲恶，仿佛是一个邪恶的集合体。
池缨更加确定了：“哥哥，坏东西不是那个小哥哥。”
不是？
池澈怔住，从骨瘦如柴的身体来看，怪物的原身是那个流浪儿没错了，如果不是，那它到底是什么东西？
池缨说完，手上掐了指诀，带出一道道金光来。
她把金光裹满小手，白嫩的眉心一蹙，照着其中一个脑袋就抓了下去。
脑袋被黑雾覆盖，已经完全跟身体和其他脑袋黏在一起，被她一拽，瞬间发出痛苦的嘶嚎声。
声音尖锐透耳，池澈还好，只是心神不稳，满心痛苦的情绪，狗蛋却直接七窍流血，被震晕了过去。
池缨抓到一半没抓出来，还听见这种难听的声音，内心的小火苗一下子蹿了出来。
她把手松开，随手一召，七张黄纸符就从兜兜里飞了出来，径直覆上七个脑袋的嘴巴。
紧接着，她双手抱住刚才的那个脑袋，小嘴儿一抿，费了老劲儿往上拔。一炷香时间之后，伴随着痛苦的扭曲表情，以及半透明的脖子以下，这个脑袋终于被她连根拔了出来。
是钱家庄其中一个小孩的魂体，他似乎已经失了神志，出来之后就呆呆地躺在一旁，透明魂体一动不动。
池缨故技重施拔出第二个，第三个……直到把最后一个魂体带着身体薅出来，才气喘吁吁地停手。
她看了眼被自己弄出来的七个小孩儿魂体，欣慰的表情仿佛拔出来七个大萝卜。
“……”
此时此刻，幻阵外面的长老，包括刚从幻阵里出来的弟子们，都被池缨那边的走向弄懵了。
啥玩意儿？
隔壁幻阵已经有弟子突破了幻象，但幻象消失之后，小棺材并没有开裂，也没有多头的怪物出来。
单出来了一个已经化为厉鬼的流浪儿，把里面的弟子为难的不行。他们边打边逃，满头大汗，就等着时间一到，赶紧从幻阵里出去。
即便如此，只要长了眼睛，也能看出这只鬼比池缨那边的不知道弱了多少。
青阳掌门再次开口：“齐掌门，这次怎么说？”
栖华真人摇摇头：“恐怕是哪位长老不小心出错，弄错了难度，怪我没有仔细核查。等两位小道友出来，玄光会对他们进行补偿的。”
“出来？”青阳掌门凝眉，“齐掌门，你可别糊弄我修为浅，幻阵里的那个到底是什么东西，不说说吗？”
……
幻阵里，池缨揪出七个小孩儿的魂魄之后，怪物身体就完全恢复成了流浪儿的空壳，躺倒在一旁。
池缨暂时用黄纸符把它封住，去看旁边的七个小孩儿。
池澈也跟过来看：“怎么回事，他们的魂魄怎么全都在流浪儿的身体里？”
池缨扣扣脑门，慢吞吞道：“等等哦，缨缨问问。”
她身上的元气只能救活人，还没救过昏迷的鬼鬼，但照理来说，鬼鬼们是不会昏迷的。
池缨想着，把七个鬼鬼收进了阴阳镜。
幻阵外面，有人揉了揉眼睛，诧异地问：“什么情况，那几只鬼呢？”
“可能她带着什么法器吧。”
小家伙的兜兜没有掀开，只看见她收了几只鬼进去，没看清怎么收的。
收完小鬼之后，池缨正准备等会儿再把他们放出来询问，放置在一旁流浪儿的身体上，那张黄纸符忽然烧灭，氤氲的黑雾再次冒出来。
池缨召了几张黄纸符过去，都没起到什么作用。
跟刚才的那几只鬼鬼不同，现在这具空壳里的东西是完全邪恶的，没有任何正面的意识。
池缨对这种气息很敏感，但又没见过，眼见它要朝旁边攻击过去，大声一喊：“哥哥！”
池澈立刻抬起法器。
照着妹妹教给他的办法启动炼魂炉，里面很快燃起熊熊火焰。而尸体到了他跟前之后，里面的黑雾一阵澎湃，竟然像被炉子吸收了一样，一丝丝弥漫出体外，直至彻底被吸收干净。
流浪儿的尸体软软倒在地上，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尸斑。
现场弥漫出一股恶臭味儿。
池缨捏捏小鼻子，跑到哥哥身边，往炼魂炉里看了看，发现那完全就是一团气，没有任何魂魄。
但它好像又有意识，被火焰灼烧的时候，透出十足的怨念与痛苦。
池缨摸不着头脑：“坏东西是什么额……”
她干脆把刚才那几只鬼弄出来。
得到阴阳镜的滋养，那几只鬼魂已经醒了过来，出来的时候一脸茫然。
流浪儿面色阴郁，跟他们隔得很远，警惕又愤怒。
池缨开门见山跟他说：“缨缨救了你，你要跟缨缨说怎么回事哦。”
流浪儿这才注意到她。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小孩儿，即便成了鬼，也把光着的脚往后缩了缩，警惕道：“什么救了我，我不用你救！”
池缨歪歪脑袋，大眼睛里透出一丝疑惑。
这个幻阵好逼真哦，应该是抓的真鬼鬼进来表演，演技很好，比哥哥还要好。
别的幻阵里不知道有没有这么逼真。
池缨鼓起小胸脯，试图跟他讲道理：“缨缨都把坏东西抓到了，也把你们救出来了，已经完成了任务哦，快点说清楚，缨缨就可以出去了。”
流浪儿一怔：“去哪儿？”
池澈看出不对，皱眉道：“离开幻阵，回到玄光的地盘啊。现在是几百年之后，玄光正在举办交流大会，你所处的位置，是我和妹妹进行比赛的幻阵。”
流浪儿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什么……”
……
幻阵外面，参加交流大会的各个门派已经喧哗起来。
“栖华真人，小道友的幻阵怎么回事，里面那个鬼分明是真的啊，还有自我意识呢，不都是相同的幻阵吗？”
“要是没有刚才那件法器，他们就要折在里面了吧？那么厉害的宝贝，到底是什么？”
“好像是炼魂炉啊……”
栖华真人像是没听到周围的议论声，仍旧脸色淡淡，不过他这会儿的心情，也说不上多好罢了。
幻阵里的对话继续。
流浪儿明白自己如今的处境之后，得到兄妹俩帮他问清钱家庄下场的许诺，怨愤的说出事情缘由。
几年前他被村民们钉进棺材里活祭，埋进地下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心有感应，感觉到地底下有什么东西。
他当时快要被憋死了，将死之际，心里模糊地留下诅咒。
要是有人能帮他就好了，要是钱家庄能够断子绝孙就好了。
他被封进棺材里丢了性命，凶手百般珍视的孩子却要健康长大，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似乎听到他心底的声音，闭气之后，地底下的东西很快占据了他的身体，跟他合二为一。
从那之后，流浪儿隐隐知道周围发生了什么，甚至还能用意识决定想干的事，但他清楚地知道，这具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他用意识下达‘指令’，黑雾帮他实现。
他被钱家庄拿去活祭，纯粹因为他是外姓人，不用心疼。他就让封死过自己的小棺材停在钱家祠堂里，让钱家的列祖列宗看着他们的后代烂死过去，比自己的下场还要惨。
村民把孩子视若珍宝，当成唯一的希望，他就让那些孩子一个一个烂掉，但凡逃过一个去，剩下的都别想好过。
“钱家庄的孩子不多，几年时间就能全部死掉，但我抓住了六个之后，就被一帮道士盯上，混战之后，他们把我抓回去，这还是第一次露面。”
流浪儿说完有些恍惚。刚才跟池缨争斗的时候，因为场景没有什么不同，他还以为自己仍旧在几百年前的钱家庄。
没想到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池澈恍然——
果然，不仅没有什么神灵，连钱家庄的灾难都是由活祭引来的。
流浪儿说完之后，幻阵还是没有自动开启，外面的人却把事情来龙去脉听了清楚。
怪不得难度相差这么大，原来其他幻阵都是阉割版的！
“这次的冠军应该又是小道友无误了吧。”
周围议论声纷纷，栖华真人面色缓了缓，直接过去把幻阵打开。
所有场景瞬间消失。
池缨瞧见外面已经有了这么多人，小脸蛋一沉，有些不敢置信：“缨缨竟然是垫底的……”
“不是垫底。”栖华真人回应她，“这个幻阵的难度出现了问题，跟其他的不一样，冠军，自然还是小道友的。”
池缨的大眼睛蓦然一亮。
栖华真人把属于冠军的奖品给她。
池缨拿到三个幻阵阵盘，虽然还是有些嫌弃，但仍旧没说什么，给哥哥让他帮拿着。
又问起了钱家庄的事情：“钱家庄最后怎么样了？”
栖华真人摸摸胡子：“据记载，当年前辈们把这怪物带走之时，钱家庄的名声已经很不好了，没有女儿嫁得出去，也没有儿子能娶亲。况且就算村里相互结合的，也不敢生孩子，怕孩子什么时候再出事，这么过了大概一百多年，直接子孙断绝，没延续下来。”
旁边流浪儿听到，脸上露出一丝畅快。
池缨看着他蹙蹙小眉心。
不知道是不是跟黑雾待在一起久了，流浪儿已经完全被仇恨与恶意充斥，哪怕钱家庄已经全部消失，他身上还是满满的恶意。
池缨准备把他们超度掉。
流浪儿似乎预知到会发生什么，死活不愿意：“我现在好不容易熬出头了，也有本事，不要下去吃苦，你别自作主张！”
池缨安慰他：“吃完苦就能重新投胎了，乖乖的哦。”
说罢手中指诀一掐，就直接把他送了下去。
紧接着，又把剩下的六只钱家庄小鬼一一超度。
栖华真人没想到小家伙做事这么拖泥不带水，怔了片刻，才惊讶地问：“已经超度了？”
“是喽。”
池缨说完，正要走开，回去研究研究炼魂炉里的东西，栖华真人忽然叫住她：“小道友，那东西是我们玄光的。”
“缨缨抓的，是缨缨的。”
“……”
旁边齐玄柏正要开骂，栖华真人挥袖一揽，将他挡住，又说起另一件事。
“小道友可有意愿加入我们玄光？”
“没有哦。”
齐玄柏本来还震惊掌门为什么这么问，一听她拒绝，立马忍不住了：“刚才要不是靠着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法器，估计你还熬不过去呢，霸占我们玄光的东西就算了，还拒绝掌门的邀请，你到底什么意思？”
这一老一小，一个径自说了一堆，一个无故朝她发脾气，莫名其妙的。
池缨摸不着头脑，瘪嘴儿说：“缨缨没有意思。”
“你们也可没意思了。”
说完噔噔噔跑开。
齐玄柏气得跳脚：“炼魂炉那么珍贵，指不定是她从哪儿偷来的，掌门，你不管吗！”
栖华真人懒得理他，低斥了一声：“短视！”
“大会结束去面壁一个月，磨练磨练心性。”
齐玄柏没想到自己会遭受无妄之灾，想到一个月都不能吃东西，还得持续打坐，脸白的像上了漆。
……
池缨跟哥哥回到住处，就放出了炼魂炉里的黑雾。
黑雾张牙舞爪地想扑过来，池缨小胳膊一伸，啪的一下把它拍在地上。
黑雾似乎尤其惧怕她的功德金光，还没碰到，就缩成了一团。
池缨想让它开口：“坏蛋是什么东西，乖乖说哦。”
黑雾瑟缩成一团，又惧又怒，蓄势待发地扎出一身刺。
池澈：“……它没嘴。”
不光没嘴，还没身体。
池缨凝重地点点脑袋：“哥哥说的对。”
她正准备把黑雾扯过来撕个口子试试，不远处大黑剑忽然一动，疾射而来，随即铿然一声钉在地面上，将黑雾钉死。
黑雾被劈开，又重新聚拢起来，躲到墙角去，更加惊惧地扎出一身刺。
烟雾闪过，大黑剑哐当一声落在地上，少年凭空出现，冷淡而厌恶地看向墙角。

第97章 （二更）
少年径直走向墙角，冷白眉心一蹙，带着无边厌恶抓起黑雾，掌心一点点缩紧。
眉眼泛着寒意，像是要杀人。
黑雾化出的刺穿透他手掌，刺骨冰寒，但他对吸收怨煞之气习以为常，并不畏惧这点痛苦。
池缨跑过去，扯了扯他的袍角：“黑黑？”
少年后知后觉回过神，眉心一展：“嗯？”
池缨仰头看着他手里的东西：“黑黑知道这是什么吗？”
他看着手中的黑雾愣了一瞬，忽然把它丢开，冷声道：“不知道。”
“但是很讨厌。”
池缨歪歪脑袋，有点疑惑。
黑黑很少表露出自己的喜怒，也很少说话，像这样厌恶一个东西，还是第一次呢。
黑雾被他丢掉之后，躲的更加远了，惊惧到浑身毛刺几经变幻，像是精神极度不稳定。
池缨把它抓起来，安慰道：“缨缨会把它收好的，不会让它再害人，黑黑放心好啦。”
少年抿紧了唇，摸摸她圆溜溜的脑袋，化成烟雾消失。
池缨舔了舔嘴唇，抱起黑雾看看，跟它大眼对……
还是一片雾气。
“坏东西不会说话，但是会害人，怪不得黑黑讨厌你呢……”
池缨小嘴儿嘟囔着，十分不满，不知道留着这个东西有什么用。
似乎察觉到她的不快，黑雾唰地一下从她怀里跳了出来，继续带着浑身黑刺缩在墙角。
这屋子被设了阵法，它逃不出去。
池缨盯着它看了一会儿，摸摸脑袋，回去看动画片。
她边看边撸猫，撸完猫抱起小海豹，团成球盯着屏幕，下巴在毛茸茸上蹭蹭。
妹妹看着动画片，池澈一会儿看剑，一会儿看墙角黑雾，觉得这两样东西都是不安定分子，扔了才好。
他看了几眼，忽然发现墙角黑雾出现了一些变化。
那些黑刺分叉再分叉，以极大的精度化成细丝，坚硬的钢刺瞬间变得像柔软毛发，放在墙角……
像块拖把。
池澈甚至手痒，想给它上面装根木棍。
池缨正看着动画片，不小心回头，也看到了变换了形状的黑雾。
长长的黑毛不仅像拖把，还像长满头发的脑袋。
池缨瘪瘪小嘴儿，不开心地说：“坏东西，快变回去。”
黑雾似乎打了个颤，眨眼之间，黑毛就重新扎成了刺。
池缨晃晃脑袋，忘掉刚才那个长满头发的丑兮兮造型，继续看动画片。
黑雾继续缩在墙角，由于没有口鼻眼，谁也不能看出它在干什么。
但池澈总觉得它在往这边看……
第三天仍旧在玄光。
这次在道童的指引下，他们离开半山，往最顶上去。那里云雾弥漫，布置着殿堂楼阁，跟另一侧景区之间横亘着峭壁，是常人几乎不可能参观的地方。
池澈抱着妹妹跟道童上去，先在一个小广场上点了名，仍旧是栖云真人发言。
“千百年来，老祖宗给我们留下不少心得道法，全数汇聚在这里。作为华国两大道派之一，我们当然也不能吝啬，今日前来的都是玄学界有能之士，秉承着和谐交流的理念，特此开放给诸位。”
这是每次交流大会的保留环节，前两场比试过后，都有三天交流学习的时间，除了有人把守的殿堂，其他地方，参会者都可以自由出入。
有些修道者甚至把这当成一年一度的旅游。
栖华真人又讲了些场面话，参会者便一一散开了。
悬崖，楼阁，甚至是路边的石碑上，都有可能留着前人心得，所以大家走的也随心，并不拘泥于某个地方。
没来过几次，对这里还不熟悉的，都经由道童指引去了藏经阁。
玄光的藏经阁盖了三层，跟下面先进昂贵的招待处不同，全部都古香古色，保留了最原始的模样。
守门处是一个花白头发的老道士，池澈抱着妹妹，跟其他参会者一起进去，放轻呼吸。
每个实木书架都有两人高，往上是木质结构的屋顶，看起来很有年代感，但依旧结实，密麻的书海里，全是上了年头的古籍，一进去就摸不着边际。
池缨头一次见到这么多书，大眼睛瞪了瞪，从哥哥怀里下去。
她只能拿到下面那些，抽出几本看了看，见都是最基础的书籍，就跟着哥哥往二楼去。
二楼的书同样完全开放。
池缨听见有人说看不懂，等那人走了之后，过去看看，发现还是很简单的一些东西。
池澈也啃着有些艰难了，摇头道：“怪不得玄光愿意把这些道法开放出来，能看懂的看不上，看不懂的看了也没用。”
三楼没开放，估计宝贝都在上面放着。
池澈连他妹给的几本书都没看完，对上面倒也没什么执念，留在二楼随便翻翻。
兄妹俩正看着书，栖华真人过来了。
“小道友觉得这些道法怎么样？”
这些书被当成宝贝一样藏在楼里，很多人都看不懂，池缨没说简单，谦虚地摇了摇脑袋：“缨缨看不懂。”
栖华真人呵呵一笑：“看不懂正常，小道友年龄还小，以后就能看懂了。”
池澈蹙了下眉头，把手里的书塞回书架上，抱着妹妹离开藏经阁。
反正妹妹本事大，看这些东西也没用，兄妹俩干脆就彻底把交流当成旅游，每个楼阁宫殿都过去看看。
越看越觉得玄光有钱。
其中最高的一座殿堂在山峰最顶，背靠石壁，有上百台阶。池澈抱着妹妹爬上去，发现这座楼的名字简洁明了，就叫玄光阁。
旁边有参会者携手进去，还拿着香火。
池澈好奇地问旁边小道童：“这是什么地方？”
小道童和善地说：“前辈是第一次来玄光吧，这是我们供奉先祖的地方，偶有其他道派的人来，也会过来参拜呢。”
池澈闻言，也往旁边要了一炷香，进去看看。
进去之后左拐，迎面就是满满一墙的牌位，放眼望去，打头的姓氏都是齐，就算不是齐，也是同音的道号。
就跟栖华真人一样。
池澈想到老头，总觉得怪异，拜也没拜，拿着香又到了右侧。
这边的年代更早了点，就只有几个姓齐的，显得百花齐放，正常很多。
池缨觉得这里不好玩，正慢吞吞跟在哥哥后面吃糖，手腕上的玉珠忽然亮了一下。
她含着糖一滞，以为自己看错了。
见她没什么反应，玉珠又开始亮。
池缨左右看看，缩着脑袋往旁边走了走，小声道：“爷爷？”
玉珠亮的缓慢了一点，池缨扣扣脑壳，往哥哥那边走，正准备跟他说话，玉珠忽然又亮的急促了。
池缨腿儿一停，看看自己刚才的位置，又看看最早亮的位置，迈腿儿左右走了走。
跟想要指引她到什么地方一样，玉珠一直在以不同的频次闪动。
靠近供桌时，珠里金线闪得更快了。
哥哥正在旁边看牌位，池缨悄咪咪探出元气往附近摸索，很快就发现了异状。
后面竟然是空的呦。
池缨惊讶地瞪瞪眼睛。
爷爷想让她过去吗？
玄光阁里左右都有小道童看着，池缨知道这是不好的事情，没直接钻进去。
等跟着哥哥离开，回到住处，池缨才说起刚才的事情。
池澈诧异地看了看她腕上的玉珠，正准备说玄光看得严，实在不好进，玉珠里忽然传出一声呵斥。
“不肖子孙！”
这中气十足的声音简直太熟悉了。
池澈头皮一麻，赶紧把手松开，见鬼似的看着玉珠。
“不肖子孙……”
声音又弱了下去，跟上次一模一样。
池澈瞪了瞪眼，立刻改口：“缨缨，看来那地方真有问题，玄光看得严，你有办法避开看守进去吗？”
池缨咬了下手指头，纠结地说：“……也不是没有办法。”
玄光阁防人用看守，防鬼用符阵，她要是魂魄离体，玄光阁根本拦不住她。
就是不知道爷爷想让她干什么。
玉珠里没再发出动静，池缨轻轻拍拍：“爷爷放心额，缨缨会去的。”
许是动了大半天，已经没力气了，玉珠还是没反应。
池缨扣扣脑门，就这么定下主意。
池澈总觉得不靠谱，担心地问：“没问题吧？”
“没有的。”池缨拍拍小胸脯，“哥哥看好缨缨的身体就好啦，谁要是敢碰缨缨的魂魄，黑白叔叔会教训他们的。”
池澈听见黑白无常，瞬间放下心。
交代完之后，池缨掰着腿儿在床上坐好，默念口诀，很快没了声响。
池澈把手指在她鼻子前面放了放，把屋里的所有灯都打开，生怕他妹待会儿在山道上找不到回来的路。
……
往玄光阁走不用认路，径直往上就行了。
池缨到了玄光阁门口，发现晚上的看守者比白天还厉害，小道童直接换成了高高的道士。
不过他们都看不见她。
池缨信步闲庭地迈腿儿进去，到右边殿堂里时，门上的一对浮雕麒麟看见她，眼珠子上的光点动了动，没吭声。
池缨跟它们挥挥手：“缨缨过来看看，不要告诉别人呦。”
浮雕麒麟眨眨眼。
池缨弯弯大眼睛，继续往里走。
玄光阁虽然白天看着简单，但其实摆了很多符阵，稍一闯进来什么孤魂野鬼，立刻就能被捕猎。
池缨现在虽然也算个鬼，但她浑身都是功德金光，没有一点煞气，因此进去之后，符阵完全没有反应。
到了供桌前面，池缨往里面一钻，轻松穿墙进去。
放着一面牌位的墙后面果然是空的，甚至是带着光亮的。
池缨本来以为会黑乎乎，进去之后，才发现墙壁上供奉着长明灯。
算是很贵重的那种长明灯。
池缨左右看看，慢吞吞往前走，发现这里像是直接挖空了山壁，在里面开辟出一块宽阔的空间。
本来装饰比外面还华贵，但最前面的供桌处，硬是被一大堆黑色铁链煞了光景。
池缨好奇地过去看看。
供桌摆在一个凹洞里，洞口和洞壁被黑色铁链缠绕，挡得严严实实，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相当高级的困阵和杀阵。
……至少比之前见过的那些，算得上是高级了。
池缨背着手点点小脑袋，透过缝隙往里看。
供桌上摆着贵重的琉璃祭品，还有一套水青色的裙子，最中间的是一个牌位。
上面只写了六个字——青琅真君之位。
这尊牌位看起来比外面任何一尊雕的都要更用心，整块都是金玉制成的，足以看出供奉者对它的重视。
池缨随便看了看牌位，就把目光转向五颜六色的琉璃祭品，大眼睛里透出憧憬。
亮闪闪，好可爱呦。
但是圆圆老师说不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
池缨艰难地把视线挪开，看着横亘在洞口的大黑链子，怎么看都不很顺眼。
明明对里面的牌位这么敬重，还用链子锁着，搞这么多杀招，虚伪。
真是虚伪。
池缨成功运用最近学到的一个词，兀自点点脑袋，美滋滋的。
看着碍眼的大黑链子，她伸出小手往前一摸——
伴随着魂体与铁器的触碰，手指上忽然传来一阵灼烫。
眼见着手指开始冒烟，池缨大眼睛一瞪，连忙收回手指，塞进嘴里灭了灭烟。
拿出来的时候，已经短了一截。
池缨看着自己烧掉的两根手指头，瘪了瘪嘴儿，欲哭无泪。
坏蛋黑链子，坏蛋！
池缨本来想踢一脚出气，怕把脚踢没了，就气呼呼瞪了它一眼。
“等缨缨回到身体里，抢回玄光，就来找你报仇哦！”
“魂魄怕你，缨缨才不怕呢。”
她的魂魄跟池缨缨有什么关系！
放完狠话，池缨仔细逛逛，没再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才藏着两根被烧掉的手指头离开。

第98章 母大鬼？
夜半。
屋子里静悄悄的，黑雾在墙角躲了一会儿，身形一转，贴着地面向床上游走。
快要靠近的时候，池澈嘴角抽搐了一下，立马拿出炼魂炉将它收了起来。
“想霸占我妹的身体？”
黑雾丝毫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在里面来回翻滚，冲着池澈发怒，池澈眯了眯眼睛，催动火焰。
黑雾翻腾的更厉害了，这次却是因为疼痛。
池澈算是看明白了，这东西坯子里就是坏的，知道情况不好还能讨巧卖乖，稍不注意，就要被它找空子咬了。
他把炼魂炉收起来，没多会儿，床上的妹妹眼皮动了动，睁开眼睛。
池缨活动了一下小手，三根手指头都是灵活的，只有刚才被烧掉的那两根软塌塌没有反应，像个装饰品。
怕丢人，她把手掌藏在身后。
池澈问起玄光阁的事情。
池缨背着小手跟他讲：“……后面是个大坑，用黑链子锁着，里面供奉的有东西，祭品是亮晶晶的水果，可好看了，还有薄薄的绿色裙子，绣着小叶子，也好好看的。”
……重点不应该是供奉的人吗，你说那么多祭品干什么！
池澈连忙打住，把他妹跑偏的思路拉回来：“供奉的是谁？”
池缨歪歪脑袋：“青琅元君之位。”
“青琅元君？”
池澈让她把这几个字写出来。
池缨龙飞凤舞地写完，池澈辨认好一会儿，才把这几个字重新写一遍，拿给她看：“这个？”
池缨点点脑袋：“对。”
紧接着，小家伙又把洞窟的景象仔细跟他讲了讲。
池澈揣摩了一下这个名字：“青琅元君，青琅……照缨缨的话，玄光应该很忌惮这个人，又将这人如此恭敬地供奉起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烟雾溢散，黑黑忽然再度现身，眉心轻皱：“青琅？”
白又最不喜欢这些道派，听说竟然有秘闻，也来了兴致，踱着猫步跳上床，开始合理猜测。
“既然用黑链子锁着，又搞了那么多困阵，肯定是害怕啊，至于给人家立牌位，上贡品，说明这人的身份不简单，说不定还跟玄光有渊源。”
“害怕又非要供起来，明摆着心虚。连玄光都忌惮的对象，也不知是什么人物。”
白又说着，眯着眼睛舔了舔猫爪，眸光里透出一丝愉悦。
……这人哪天要是出现就好玩了。
黑黑迈步到桌前，看到纸上的字迹，脸色罕见的变了变，有些出神：“青琅……”
池澈看出他的异常，疑惑地问：“你知道这个青琅？”
黑黑眉心一蹙，摇了摇头：“耳熟。”
很多事情他都忘了，但这两个字像是刻在他脑海深处，挥之不去。
玄光好歹是延续了上千年的名门大派，池澈觉得既然是被他们供奉起来的，总该有点名声，就上网搜了搜。
结果翻了好几页，没有一条是跟活人相关的，更不要说道派了。
白又下定结论：“玄光稍微有点本事的先祖都有名字，恨不得广而告之，这个连一条都搜不到，肯定是故意的。”
池澈猜测道：“老头说的欺师灭祖，不会就是这个青琅元君吧……他们把他杀了，才篡夺到玄光的继承权？明明千年前还有别姓的真人，如今上层只剩下姓齐的，也确实奇怪。”
一群人讨论了半天，觉得这个猜测十有八九是真的。
且不说山洞里的异常，从华国上下五千年的经验来看，跑不了了。
玄光肯定藏着什么龌龊事！
因为涉及到玄光的隐秘，白又这只懒散的猫妖打了鸡血一样，跟池澈商讨了大半夜。
第二天醒过来，池澈只觉得眼皮子沉重，睁都睁不开。
好不容易情况颠倒过来，池缨噔噔噔跑到他床边，鼓起小胸脯吸了口气，大声喊：“哥——哥！”
池澈把被子蒙到头顶。
池缨轻轻松松把被子抢过来：“哥哥再不起床，我们就要迟到了，好丢人的。”
池澈揉了揉眼睛，拍拍她脑袋，带着浓重的鼻音开口：“你先去洗漱，哥哥一会儿就起来……”
池缨歪歪脑袋，听话地跑开。
等她洗漱出来，哥哥果然已经套上了衣服，迷蒙着眼睛整装待发。
池缨瞪起眼睛，像是抓到他的小尾巴：“哥哥没有刷牙。”
“刷了。”池澈掀开眼皮子，炫耀地张张嘴巴，“穿衣服半分钟，刷牙一分钟，绝对不耽误事，走吧。”
池缨没想到他能这么快的，懵懵地被他抱起来。
交流大会还没有结束，兄妹俩照旧在这里‘游玩’。
池缨惦记着昨天看到的牌位，因为一晚上都没讨论出什么，想了想，掏出兜兜里粉嫩的大手机。
点开微信，她发了条朋友圈：[青琅是谁，大家有人知道吗？]
她的微信上人不多，都是家人或者被她救过的人。
朋友圈发出去之后，很快有人回复。
[缨缨问这个干什么？]
[没听说过，需要帮缨缨问问吗？]
[小家伙现在在哪儿呢？]
[……]
池缨一一回复过去。
[保密的。]
[不用啦。]
[在外面旅游。]
正回复着，有个聊天窗口忽然冒了出来。
王楚然：[缨缨？]
池缨一本正经敲下几个字：[王哥哥好。]
王楚然：[那个青琅听起来不像现代人，不对，这是人还是什么鬼怪？]
池缨知道他是说话算话的面相，回道：[是个人呦，应该是很厉害的道士，哥哥不要告诉别人。]
王楚然：[好的，既然很厉害，不可能没有半点蛛丝马迹，我爸爸就是研究这个的，他正在外面做田野调查，待会儿我问问他。]
池缨大眼睛一亮：[好喔，谢谢哥哥。]
王楚然：[不客气啦。]
池缨捧着手机等着，不多时，王楚然就给她来了消息。
王爸爸说青琅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可能以前不经意看见过，但是想不起来。研究资料都在学校，等他回去，就帮她翻找翻找。
池缨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跟哥哥说了，心情瞬间变得开心。
池澈也带着忐忑期待起来。
连接下来的游玩都心不在焉。
曲环山顶部面积广阔，除了殿堂楼阁之外，还有大片大片的溪流树林，悬崖峭壁。
有些地方还有前人修炼之后留下的痕迹。
池澈抱着妹妹漫无目的走着，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叫嚷：“小师叔呢，小师叔哪儿去了！”
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过去看看热闹。
兄妹俩对视一眼，达成一致过去。
原来刚才叫喊的是青阳的弟子。
此刻青阳弟子们的面上一片焦灼，各个拿着手机乱拨，着急的不行。
“没打通……”
“我也没，小师叔到底去哪儿了！”
池澈看不下去了，提醒道：“你们一个人打就行了，占线肯定打不通的。”
“我们早就打过了，就是一个都没打通，才这么着急的！”
青阳弟子已经乱成了无头苍蝇。
抬头一看，意识到跟他们说话的是池澈，脸色微微一僵，又去找旁边的小道童帮忙。
《一起探险吧》门中弟子上电视那次他们可还没忘，跟兄妹俩求助，也实在太丢人了。
小道童立刻说去帮他们查监控。
青阳弟子拽住他：“小师叔起得早，四点就出来了，说六点汇合，刚才却怎么也联系不上，麻烦你们从早点开始查。”
小道童连声应好，又提醒他们：“山上信号不好，不是每个地方都装的有监控，要是真没找到，你们可要做好准备。”
青阳弟子闻言心里一沉。
小师叔今年十四岁，是他们青阳天分最高的弟子，之前十五岁以下比试中的第二名就是他。
师门长老都很看重小师叔，要是知道他丢了，不知道得多生气呢。
就连他们都觉得不能丢。
要是丢了，以后的比试还不得被玄光压着打！
一帮小道士急得面红耳赤：“不能找不到，一定得找到啊！”
小道童挠挠头：“行，尽量帮你们找。反正玄光安全得很，只是一两个小时联系不上，肯定能找出来的。”
说着就去查监控了。
青阳的一群小道士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池澈摸摸鼻子：“都已经十四五了，才两个小时不见，是不是有点过于担心了。”
有个小道士听见，丧着脸争辩道：“不是的，小师叔有强迫症，说好六点见面就一定会出现的，现在人没出现，肯定是出事儿了！”
还有这种强迫症？
池澈有些惊讶，敲了敲妹妹的脑壳：“缨缨听见没，多向人家学学，拖延症是不好的。”
池缨重重一哼：“哥哥今天早上还是被缨缨叫醒的呢。”
得，半斤对八两，谁也别说谁了。
小道童去查监控回来，没找到人，却带来一帮各大道派的前辈长老。
“怎么回事？”
小道士急得不得了，将事情始末又说了一遍。
栖华真人也觉得他们着急过头，青阳掌门却最了解自己的弟子，皱眉道：“齐掌门，成清是我最重视的小徒弟，突然在这里失踪，还希望你能尽快派人寻找。”
小道士硬着头皮出来说：“刚才已经找了一圈，现在还没找到，除非他在什么禁地，或者掉到山崖底下了！”
栖华真人安抚他们：“放心，小道友若是真的在玄光不见，就算是禁地，我们也会仔细筛找的。”
说罢，吩咐了弟子下去。
在场都是能人异士，兄妹俩在这儿派不上什么用场，就继续游玩。
顺便揣摩着那个青琅，等王爸爸的消息。
本来王楚然说他老爸正在忙着工作，兄妹俩以为还要好几天，结果下午，那边就来了消息。
王爸爸：[我上午接到消息就赶回学校了，资料比较多，翻了好几个小时，不过还是翻出了青琅这个名字，但是……你们确定这是个道士吗？]
池澈看着妹妹手机，有点疑惑，帮她回复消息：[应该是吧，就算不是，他肯定也是个厉害的前辈。]
王爸爸：[……]
兄妹俩都没意识到这个省略号代表什么意思。
王爸爸：[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查这个名字，但青琅元君……她好像是个，母大鬼。]
池澈：[？？？]
鬼就算了，怎么还母大鬼，怎么听着跟夜叉一样？！
王爸爸：[刚开始我是在人仙名录里找的，没找到，后来翻到鬼怪名录，以及以前走访时候从民间搜罗来的老故事，才找到这个名字，是一位村头老先生讲的。]
王爸爸：[约莫一千年前，也就是大齐那个时候，有个县里出现了一个三头六臂黑面獠牙的母大鬼。母大鬼生吞小孩儿欺凌百姓无恶不作，偏偏喜欢美名，给自己起了个青琅的文雅名字，叫百姓以青琅元君之名供奉她。]
池澈：[………………]
王爸爸：[……其实民间这样接近失传的老故事其实有很多，故事本貌不一定是这样的。]
池澈：[一定不是这样的！]
这也太离谱了！
昨晚还被他们讨论为美强惨的厉害前辈竟然是个母大鬼，谁能接受得了？
谁能！
王爸爸扶了扶眼镜，看出什么，又说：[如果你们确定这位青琅元君是正面人物，倒也不是不可能。其实现在民间流传的很多习俗，甚至人人喊打的人物，跟原型都有很大出入，而这些出入，都是人为造成的。]
王爸爸：[习俗谐音大都有政治意味，而将一个人物塑造成令人厌弃的形象，不管什么原因，基本都是蓄意诋毁。]
王爸爸：[像这样流传了上千年接近消失的故事，只要有心，很容易将其原型在历史上抹杀。]
兄妹俩总算受到点安慰，池缨攥起的小拳头也慢慢松开。
松开之后，咂么清楚王叔叔的话之后，更加生气了：“叔叔是说坏蛋诋毁青琅元君？”
池澈觉得有文化的人就是不一样，把事情模糊了一下发过去，询问他是否如此。
王爸爸有点云里雾里：[按照猜测是这样的，但没有证据，也不能确定，你们说的道派是哪个，我查查？]
池澈：[玄光。]
王爸爸：[……？]
这是道送命题。
池澈猛然意识到这一点，随即点了撤回，说自己刚才是在开玩笑，请他不要当真，这件事情到此为止。
王爸爸一脸懵逼：[行，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随时联系我。]
[谢谢，麻烦了。]
王爸爸看着之前他发过来的‘他’，忽然提醒道：[对了，故事虽然是假的，但有一点不假。元君是女性仙人的尊称，真人才是男性，所以这位青琅元君，应当是位女前辈。]
池缨探头探脑看着，瞪瞪眼睛：“是个姐姐喔！姐姐好可怜。”
池澈怔了一下，连声道谢。
退出聊天窗口，他才想起一件事：“之前那个流浪儿所在的年代好像也是大齐。”
池缨扣扣脑门，不知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池澈感叹：“好巧啊。”
一天过去，兄妹俩这边算是暂时有了点进展，青阳那个小师叔却还是没有踪影。
青阳的弟子长老刚开始只是着急，寻遍各处都找不到之后，态度才彻底变了。
“齐掌门，山上就不说了，山下也已经派人去寻过，没有寻到任何尸骨，成清定然还在这里。”
“贵派中有几处禁地，外人不好进，今天特殊情况，希望您能通融，让老道进去寻找。”
栖华真人紧皱起眉：“禁地是我门中重地，数千年都没放过外人进去，不妥。我已经派人进去找过，没发现外人，况且我门中禁地都有弟子把守，令徒不可能随意闯进去。”
有个小道士小声开口：“万一他不是自己闯进去的呢……”
场面一时寂静。
栖华真人冷冷的目光扫过去：“什么意思？”
面对掌门威慑，小道士当然受不住，白着脸躲到了长老们的身后。
玄光和青阳常年都是竞争关系，万一真的有人起了歪心，把他们小师叔绑起来……也不是没可能。
诸人心思一动，都猜到了青阳的想法。
栖华真人的脸色愈发黑沉：“既然人是在我玄光丢的，我也不能不负责，这样，人没找到之前你们可以一直住在这里，没有期限。”
青阳掌门已经动了急火：“到处都翻遍了，禁地不给看，留在这里又有何用！”
场面一时僵持。
外面围了乌泱泱一群人，池缨坐在哥哥的脖子上，不知道这群长老找人怎么不用道法。
正这么想着，青阳掌门就怒气冲冲地哼了一声：“既然齐掌门不愿意行方便，那就请筹备好圆光术诸事，我亲自来找！”
栖华真人收敛起神容，淡淡道：“可。”
青阳掌门直接露天作法。
兄妹俩一直在人群里看热闹，看到大半夜，池缨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总算知道这两个老头为什么宁愿吵架也不想动用术法了。
沐浴更衣两个小时，洗手焚香又是老长一阵，等到一切都筹备好了，盘膝念完咒，已经是月上中天。
到了凌晨，青阳掌门那边终于有了动静。
他手上捧着一面用布蒙起来的圆镜，旁边两个小道童正在探头往上看，你一眼我一语地描述着里面的画面。
“黑乎乎的，不太清楚。”
“有火光亮了一下……那个衣服上的标志，是咱们青阳的，小师叔！”
池缨好奇地探了下小脑袋。
小道童继续看着镜子讲：“光线很暗，但装饰不错，好像是女孩子的房间……好漂亮的一张脸……诶，看不见了！”
圆镜上的画面忽然灭了。
小道童摸着脑门上的汗向诸位长老禀告：“有个很漂亮的小姑娘，穿着长长的裙子，一层一层，把全身都挡住了。她的脸很白，眼睛很大，嘴唇红红的，真的很漂亮！但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奇怪。”
最后那姑娘望过来的时候，眼睛里带着黑沉沉的死气，好像能透过圆镜看到他们。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小道童觉得，她的五官仿佛是涂抹上去的颜色，鲜艳又苍白……
凌晨山风稍冷，四周黑漆漆，小道童打了个颤。
青阳掌门脸色更不好了，只差没拽住栖华真人的衣领质问：“曲环山上可有妖物？！”
栖华真人也有些惊疑，眸光闪了闪，随口应道：“曲环山是我玄光主脉，哪有妖物敢在这里作祟。”
青阳掌门急到胡子发颤。
栖华真人镇定道：“既然是妖物，巢穴在其他地方也未可知，我会派人协助寻找，莫急。”
事到如今，怎么能不急？
但也只能这样了。
既然是妖物，应该在阴气重的地方。
青阳掌门连觉也顾不上睡，亲自带人去找。
人群散尽，池澈也准备驮着妹妹回去，顶上一只小手却拍了拍他的脑袋。
池澈晃晃头，小声威胁：“池缨缨，别蹬鼻子上脸！”
“缨缨没有蹬到哥哥的鼻子。”池缨说完，小声指指，“哥哥看，笨蛋掌门没有回寮房，不知道要去哪儿呢。”
池澈看过去，果然瞧见栖华真人径自向着一处殿堂后面去，不多时没了人影。
……
栖华真人到了后山，拐到一处山洞里，收敛起平日的威严，恭敬地低下头问：“祖婆，您这里今天是不是来了个人？”
里面传出一个年轻女孩儿的声音：“那是我抓来的玩具。”
栖华真人面上露出为难：“他是青阳掌门的弟子，很得看重，未免省事，师叔还是把他放了吧。”
女孩儿的声音忽然恶气森森：“这几天父亲不在，所以你们胆子上来，连玩具都不许我抓了吗？”
栖华真人惶恐道：“没有，实在是这人的身份……”
“算了。”女孩儿冷声道，“我看见还有个女娃娃长得很漂亮，把她抓来给我玩。”
“不行，更不行了……那个叫池缨，很多人认得，要是在玄光丢了，第二天就会有大批人来找，藏不住的。”
女孩儿冷笑：“真是没用的废物，那就不必多说，我要他了。”
栖华真人感觉做人艰难，硬着头皮道：“您把这人扣下，师祖回来之后，照样会放了他的，说不定还会……”
还会训你。
剩下的这句话他没敢说出来。
里面的气息忽然变得很恐怖：“你威胁我？”
“不，不敢……”
“……”
“算了，我会放了他，你滚吧。”
栖华真人一怔，不敢相信里面的人今天竟然这么好说话。
不过既然得了允诺，他就没再多说，恭维一番退下。
他走之后，洞口刮起一阵冷风。
……
青阳的小师叔第二天就在山脚两里之外找到了。
虽然没找到那个妖物，但人寻回来，也算好事一桩。
事情结束，各大道派的人也纷纷从玄光离开。
池缨跟着哥哥上了飞机，时不时捏捏两根软乎乎的手指头，捏着捏着，忽然一回头。
“怎么了？”
“好像有人在看着缨缨额。”
她说完之后，那种感觉又没了，好像只是错觉。

第99章 安南县
被凝视的感觉转瞬即逝，池缨没多想，几个小时后就跟着哥哥回到了家。
现在是暑假，池澈已经要筹备读书的事情了。
虽然之前由于各种原因不想出国，但这段时间规划之后，还是觉得出国读书是最好的选择。
哥哥又开始忙碌，池缨回到卧室里，研究那一团黑乎乎。
从炼魂炉里放出来，黑雾消停了很多，乖乖巧巧落在她脚边，连逃都不逃了。
还把身上长的像拖把的毛线幻化成了短短茸茸的样子，打眼一看，就像一只没有五官的黑色毛绒团子。
池缨一下子就被它可爱的新外表俘获了。
由于灵侦局送的毛绒玩具过多，她的大卧室里有两面墙都是玩具，池缨记得其中有几只是带着配件的，爬上小梯子找了找，从一只大熊的口袋里找出一对替换的眼睛。
池缨拿到眼睛，慢吞吞从梯子上挪下去，冲黑雾招了招小手：“小坏黑，过来。”
黑雾接受了这个新名字，并且狗腿地飘过去。
池缨塌着小腿儿坐在地毯上，把眼睛往它身上一扣，仔细看看，又挪换挪换位置，完了小手一拍，笑眯眯的：“好啦！”
黑雾团子顶着一双眼睛，就像没有耳朵四肢的宠物猫一样，除了眼睛，五官都隐没在黑色里。
不过光这双大眼睛就给它加了不少分。
可惜不能眨眼。
池缨欣赏着自己的杰作，见两只眼睛要往下滑，小眉毛一竖，不开心地说：“不准弄掉哦。”
黑雾立马抓紧了两只塑料眼睛。
池缨重新弯起大眼睛。
总之，在美色的诱惑下，小家伙总算觉得这东西顺眼了不少，至少能带着见人了。
她在黑雾团子身上系了根粉色的丝带，让黑黑帮着捆成蝴蝶结。
少年垂下眼睑，漆黑冷淡的眼睛盯着它，修长手指系着蝴蝶结，缓慢用力。
黑雾总觉得他不怀好意，静止成一团球。
一个完美的粉色蝴蝶结成型。
池缨轻呼：“黑黑好厉害！”
黑黑抬头，摸了摸她的脑袋，叮嘱道：“不要对它放下戒心。”
池缨牵着粉色的丝带，听话点点脑袋：“黑黑放心，小坏黑不敢欺负缨缨的。”
黑黑听到这个名字，略一静默，点头。
池缨牵着自己的新宠物去到客厅。
裘奶奶瞧见，眯眯眼睛，以为自己老花眼了。
“这是什么猫咪哦，腿儿这么短，都看不见的。”
池缨诚实的告诉奶奶：“小坏黑没腿的，就长这个样子，但它能跑，还能飞呢。”
听孙女儿这么说，裘奶奶就知道了，这又是她弄回来的古怪玩意儿。
不过这次弄回来的玩意儿倒还挺讨喜，跟只小猫咪似的。
刚这么想着，簌簌两声，黑雾身上的两只大眼睛忽然滑掉了，似乎被吓到，它浑身的毛茸茸都变成尖刺。
“……”
池缨垂下脑袋，大眼睛瞪着它看。
黑雾紧绷了一下，浑身的刺立马变得柔软，狗腿儿地在地上滚了一下，把那两只大眼睛重新黏回身上。
“……”
裘奶奶收回目光，喝口茶冷静了一下，没有问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反正应该不是什么好东西。
池缨坐在沙发上跟奶奶一块儿看电视剧，看的昏昏欲睡，刚好工作群里哥哥姐姐在聊天。
聊的还是礼堂神秘空间那件事。
向文轩这边态度比较强硬，特警还人手几张符篆，都是连个大道派都很少见的高级符篆，玄光就是想硬来，也没办法了，只好坐下跟他们谈判。
向文轩要求每个出事的地方安插三个上面的人，夏城这个礼堂则是两方各半，互相都有研究调查的权利。
玄光长老觉得他要求太多，反正手底下大多是普通人，等着最后的结果就算给他面子。
中间两方都不肯让步，谈了三天，长老没办法，只好把三人压到了两人，礼堂这边也作出让步。
向文轩见好就收，当场让他签了文件。
玄光长老没想到还有这道流程，黑着脸把文件签完，那表情活像丧权辱派。
一群人插科打诨聊着，就把这几天的事情聊清楚了，池缨时不时点出去个表情包，在旁边吃瓜。
似乎是看到她冒泡，局长叔叔艾特了她一下：[缨缨。]
池缨：[局长叔叔怎么了？]
向文轩：[缨缨的符纸还有吗？玄光的人似乎很忌惮你的符纸，这次哥哥姐姐们外派任务，为防出什么意外，叔叔想帮他们预定一些。]
池缨：[当然有啦。]
向文轩算了算，敲下一个数字：[暂定两千张？]
池缨摸摸脑袋，回过去：[缨缨没有这么多，得等两天呢。]
向文轩：[没问题，辛苦缨缨了，结束之后叔叔帮你定制几张粉喵少女的银行卡，缨缨有喜欢的图片也可以发过来。]
池缨大眼睛一亮，立刻把自己珍藏的美图发给局长叔叔。
她现在已经收藏了半个小抽屉的银行卡，每一张都漂漂亮亮的，妈妈说她很快就会比爸爸还有钱了。
池缨多了个新爱好，收集银行卡。
礼堂那边，灵侦局的几个员工可以随意进入，池缨在家里玩了好几天，觉得无聊了，也带上宠物过去。
司机叔叔已经好多天没载过她，见她身边又多了一只黑色的小宠物，还多看了一眼。
一看心说有钱人就是不一样，这种短腿球球猫见都没见过，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
估计不会便宜。
池缨不知道司机叔叔的心理活动，到礼堂门口就下来了，手里牵着一粉一蓝两根漂亮的丝带。
粉色的绑在小坏黑身上，蓝色的系在白又脖子上。
白又中间挥了好几次爪子，又忍住了，毕竟他不确定自己能挨得住小祖宗的拳头。
池缨牵着自己的两只宠物，背着大黑剑，走起路都昂首阔步，十分愉悦。
她的宠物是最可爱的！
礼堂门口一左一右站了两队人，一队是灵侦局这边的，一队是玄光的。
看到小家伙过来，特警叔叔们都特别和蔼地跟她打招呼：“缨缨。”
池缨弯起大眼睛：“叔叔们好。”
门口的叔叔忍不住蹲下摸摸头，笑着问：“缨缨过来干什么？”
池缨咬了下手指头：“哥哥姐姐都没看出什么问题，缨缨想进去看看。”
特警叔叔的表情瞬间凝重起来：“缨缨确实有权限进去，但进去时间太长，也许会不小心消失的，想好了吗？”
池缨本来就对那个地方好奇，闻言认真地攥起小拳头，点点脑袋：“叔叔放心，缨缨想好了的。”
特警叔叔点点头，叮嘱道：“那缨缨最好早点出来哦，这样不容易出事。”
池缨鼓起小胸脯，再次认真地向他保证。
特警叔叔摸摸她的脑袋：“行，那缨缨进去吧。”
池缨背着剑，牵着自己的两只宠物进去。
玄光这些驻守者是这几天才被派过来的，见对面竟然跟一个小家伙交流这么认真，不由低笑出声。
灵侦局的人听见，也没管他们。
谁能想到这个看起来最可爱无害的小家伙，反而是他们灵侦局最厉害的人物呢。
……
进去之后，礼堂门口就有能量饮料和压缩食物，以防研究人员不小心进入里世界太久被饿死。
池缨事先得过叮嘱，看了看，从里面捡出一些放在兜兜里。
伙食还不错，有鱼鱼虾虾，还有饼干，饮料有草莓葡萄味儿的。
兜兜太小，塞完吃的就放不下了，池缨舔舔嘴唇，正准备把两瓶饮料放回去，黑黑忽然出来，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我来拿吧。”
池缨大眼睛一亮，又拿了两瓶饮料给他，还塞了更多的食物，振振有词：“要是不小心进去，缨缨要在里面待好多天呢。”
黑黑配合点头：“对，多拿一些。”
池缨大眼睛一弯，愉悦地挑选起食物。
挑完东西，兜兜里塞得鼓鼓囊囊，池缨才牵着两只宠物继续往里走。
黑黑拿着食物跟在后面。
表演席上一片空旷，因为大灯没开，光线不好，舞台上显得异常黯淡，红色幕布展向两旁。
池缨正慢吞吞走着，手里的小坏黑忽然开始兴奋，猛地往前冲过去——结果被粉色丝带紧紧缚住。
小坏黑显得有点烦躁不快。
黑黑忽然开口：“缨缨，跟着它。”
池缨歪歪脑袋，点头：“小坏黑，走走。”
小坏黑闻言，再次兴奋地朝着某个方向冲过去，不过这次为了配合小祖宗的脚步，速度慢了很多。
它带着两人一猫一直到了舞台上。
白又伸出鼻间嗅嗅，疑惑地说：“这里有什么东西吗，我怎么没闻见……”
正说着，周围的光线忽然一暗，随即彻底黑下去。
黑暗中，池缨小小惊呼了一声。
“好黑呦。”
池缨努力瞪大眼睛，还是伸手不见五指，就暂时把手里的丝带系在腕上，掐指诀召了一团火焰。
火焰瞬间照亮四方。
跟特警哥哥说的一样，这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地面光秃秃的，除了黑灰之外，没有任何色彩。
小坏黑来到这里之后，显得很兴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瞬间嘭了一下，变得有点大。
仔细看看，似乎又没变多少。
池缨没太注意小坏黑，而是一直在往四周看。周围一览无余，她视力好，很快看到边界之外的灰色雾气。
她牵着小坏黑往那边走。
小祖宗走的慢吞吞，白又也提着猫步走的慢吞吞，他不经意往身边看了一眼，忽然愣住。
小坏黑身上裂了一个大口子，像是张开巨嘴一样，正在悄咪咪吞吃着什么东西。
周围太黑，它又浑身都是黑的，要是不仔细看，还真不容易看到它张开的大嘴。
眼看着它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涨大，白又浑身的毛都炸起来：“缨缨！”
池缨已经牵着他们到了灰雾边上，回头：“怎么——”
看见眼前的东西，那一声怎么了忽然卡在喉咙里。
池缨看到一堵毛茸茸的大黑墙，玩偶的两只眼睛正挂在这堵墙上，显得很不合适。池缨仰起小脸，看见这果然还是她的黑球球，只不过现在变得巨大无比。
似乎觉得现在可以摆脱她了，像是示威一般，小坏黑浑身的绒毛一振，化成刺，又变回最原始的烟雾，抖落身上可笑的两只眼睛。
池缨鼓起两腮，面上满是不开心。
她不开心地警告：“小坏黑，变回去哦。”
小坏黑身上裂出一个弯起来的大口子，似乎在得逞地笑。
它不仅没有变回去，还朝着小家伙碾了过来。
池缨眼睛一瞪，攥起小拳头，浑身忽然冒出浓郁的功德金光。
金光出来的一瞬间，四周暖和了很多，甚至阴暗的空气出现波动，有崩塌的迹象。
池缨眼珠子动动，视线重新回到小坏黑身上，小坏黑突然变得十分紧张，几乎还没吃苦头，就唰的一下缩了回去，瑟瑟发抖在地上打了个滚，跟向她求饶一样。
打滚的功夫，绒毛变了回来，眼睛也黏了上去。
还主动把粉色丝带套在身上。
但它最终还是挨了一顿揍。
池缨手持功德金光，揍了它好一会儿，把它揍得比进来时还要弱，才满意了。
“小坏黑不准再干坏事了！”
黑团瑟瑟发抖地点点身子。
整个空间里都是怨气煞气和阴气，跟小坏黑身上的气息很像，池缨牵着它，往灰雾里迈了半步，精神力往里面探了探，忽然停下来。
“小坏黑张嘴。”
小坏黑听话地在身上裂出个口子。
“吃。”
它一愣，赶紧吞吃起空间里的气，不多时体型又膨胀起来。
池缨满意地点点头，让它停下，自己跳上去：“黑黑，猫猫，快点上来。”
一人一猫跟着跳上去。
池缨坐下，拍拍身下的黑绒绒：“小坏黑进去，看看里面。”
“……”
小坏黑移动着庞大的身形往里面飘。
灰雾里面更是什么都看不清，只能漫无目的地四处乱飘。
池缨一直记着来时的方向，也不着急，饿了就吃吃压缩食物，渴了喝点饮料，一连在灰雾里待了两天。
两天之后，小坏黑终于再次有了动静。
反正小祖宗没什么要求，感知到空间里跟自己相似的气息之后，它再次冲了过去。
眨眼时间，一群人就从灰雾里出来了。
还是光秃秃的黑暗。
池缨召出火焰照亮四周，没看出这里跟之前的地方有什么不同，疑惑地扣扣脑门：“缨缨记得不是这里呀。”
难道是小坏黑带着她绕蒙了吗？
池缨疑惑不解，再次把小坏黑揍小。
小坏黑又蔫又丧地跟在后面。
白又眸光一转，忽然问小坏黑：“之前是你带我们进到这个地方的，对吧？”
黑黑颔首：“是它。”
池缨闻言大眼睛看向它，奶声道：“小坏黑，走走，出去。”
小坏黑内心充满了不乐意，不过它也知道自己要是不听话，得被小祖宗揍灭，就闷着身子移动了起来。
池缨跟在它身后慢吞吞地走，忽然一眨眼，眼前的光线就变亮了。
他们出现在一处空旷的操场。
池缨茫然地朝四周看看，发现这里破破烂烂的，围墙很矮，远处角落好像有两间厕所，连篮球框看起来都久经风霜。
除了篮球场地是水泥砌的，剩下都是土地。
“这是哪里额……”
白又眼珠子转转，看到不远处一座楼，还有墙上的红漆标语，道：“应该是个学校吧。”
“缨缨知道是学校，问的是哪里啦。”
池缨说着，拿出手机看看，却发现没电了。她摇摇脑袋，牵着宠物迈腿儿往外走，而黑黑化身烟雾钻进大黑剑里。
学校不大，有个大爷在守门。
池缨从里面拍拍栏杆，小声喊：“爷爷。”
守门大爷一怔，保安亭里也探出一颗脑袋。
池缨看见小女孩儿，又礼貌地打招呼：“姐姐。”
爷孙俩都愣了。
暑假学校没人，连大门都锁住了，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个小家伙？
池缨见他们不说话，又探着脑袋问：“爷爷，这是哪里呀，缨缨迷路了。”
守门大爷都乐了：“城里的小家伙吧，是不是暑假过来走亲戚，从哪儿钻进去了？”
说着他看了看小家伙的两只宠物。
一看就很名贵，没跑了。
守门大爷把她放出来。
池缨出来问：“缨缨可以给手机充充电吗？”
保安亭里就有插座，大爷点点头，让她赶紧充：“快点叫家长过来啊，待会儿跑没了碰见坏蛋，要抓你呢。”
池缨拍拍小胸脯，让他放心：“坏蛋碰见了缨缨才要倒霉呢。”
大爷不以为意，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旁边孙女没写作业了，盯着两只宠物好奇地看了一会儿，闻言收回目光，叮嘱道：“不开玩笑的，这里真有坏蛋，谁知道他们以后会不会抓人呢。”
“这里是哪里呀？”
“邑台村小学。”
“邑台村？”
“丹河镇的。”
“丹河镇？”
小孙女用茫然的目光看看池缨，干脆把户口本上的地址背给她：“岱市安南县丹河镇邑台村。”
池缨比她还茫然，刚好手机亮起来，就照着地图搜了搜，结果惊讶地发现，这个地方竟然在远离夏城三个省市之外，还是西南的。
小坏黑竟然带着她跑了这么远！
池缨震惊地瞪瞪眼睛，小女孩不知道她在震惊什么，跟她大眼瞪小眼。
看着看着，池缨忽然发现她的面相不对。
“姐姐最近家里漏财吗？”
她又看向守门大爷，确定地说：“姐姐跟爷爷是一家人，所以爷爷家里也漏财。”
爷孙俩都被这走向弄懵了，对视一眼，小姑娘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
池缨慢吞吞说：“缨缨会看相呢。”
守门大爷很信这个，但皱着眉想了想，又问：“你家里是不是也漏财？”
池缨瞪起眼睛：“缨缨这么厉害，家里才不漏财呢，爷爷怎么这么问？”
守门大爷摇摇头。
他们这边市郊有个地下赌场，就连很多大老板都会过来赌，好些老实人都不知道，他家也是儿子染上赌瘾之后才知道的。
儿子以前是个货车司机，虽然靠苦力生活，但勤勤恳恳赚了不少，家里日子还算好过，但自从染上赌瘾，钱就像流水一样花出去，有出没进。
如今已经欠了外债，愁人。
大爷就想不明白了，明明逢赌必输，把家底输了个干净，他儿子怎么还能那么执迷不悟。
池缨很少知道赌博的事情，歪歪脑袋，觉得这人是挺笨的。
小姑娘本来还在写作业，听见她爷爷说完，抹抹眼睛，憋着气鼓起脸颊：“以后别管他了。”
“那是，还得留钱给你读书呢。”大爷说着叹了口气，“那祸害已经几天没回家了，不知道又输出去多少钱，怕是没脸回家。”
池缨听完两耳朵，大致听出爷爷的儿子不好。
虽然不知道赌博是干什么的，但她看出爷孙的面相有问题，原本不该漏财的。
“爷爷，缨缨能不能看看叔叔？”
大爷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事情，哭笑不得：“你见他干什么？”
池缨一本正经：“缨缨帮你们呀。”
大爷比划比划她身高，还是道：“手机有电了，先联系一下家人，别让他们操心。”
池缨后知后觉点点脑袋，打开手机一看，聊天框里已经一堆红点点了。
她赶紧一一回过去。
最后跟局长叔叔说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向文轩：[这些空间竟然是联通的，怪不得……缨缨没事就好，需要叔叔安排人过去接你吗？]
池缨：[先不用啦，缨缨要帮忙的。]
向文轩失笑：[知道了，忙完缨缨记得联系叔叔，那边也有咱们灵侦局的工作人员，就在你说的那个小学，有事可以跟哥哥姐姐说。]
池缨抬头看看，没找到其他人。
过了一会儿，远处才一前一后过来几辆货车。
有灵侦局的两个人，也有玄光的，他们和工人搬着集装箱一样的东西往学校里面抬。
大爷见小家伙滴溜溜往里看，解释道：“这些人说操场今后不让人进了，他们也要住进去。里面空荡荡的，不知道要干什么。”
池缨知道是要干什么的，黑眼珠转转，没吭声。
大爷正准备问她的家长，自己的老年机又响了。
看见来电显示，他脸色一变，没好气地接起来。
“打什么打，又是来要钱的是吧，告诉你，钱没有，有本事把你老子砍了！”
“享什么福，做你的春秋大梦！现在把债还干净，好好工作，还能重新做人，不然二丫都不认你这个爹！”
“骗鬼去吧，呸！”
守门大爷挂了电话，气的头疼。
他那个倒霉儿子竟然说自己赌博发了财，买了一堆东西回来，要让他们享福。
又不是赌神，还能靠着赌博发财，做什么春秋大梦呢，谁信！

第100章 赌场疑云
大爷挂了电话，缓口气，问小家伙家在哪里，一听是千里之外的夏城，还以为这宝宝脑袋瓜子有问题。
他心说四岁一小家伙应该也问不出什么，就点头道：“行，爷爷待会儿带你回家。”
家里有辆三轮车，待会儿骑车带她到镇上警察局问问，说不定民警能帮忙找到她的家人。
这么丁点一小家伙，还能牵着宠物跑丢，也是挺能耐的。
暑假其实没什么好守的，下班早。四点左右，大爷就关上保安亭的门，带孙女和小家伙回家。
他家在附近村里，走路七八分钟就到，池缨慢吞吞走在后面，乖乖巧巧也不喊累，大爷瞧着稀奇，摇头笑笑。
半大的娃正是闹腾的时候，这孩子乖巧又安静，看来家长教的不错，不知道怎么会自己跑出来丢了。
大爷家宅基地宽敞，院子也收拾的干净，好像有人回来，外面停着辆黑色轿车。
大爷脸色变了变，领着小孙女进屋，让小家伙先在院子里等着。
过会儿小姑娘出来，塞给池缨一瓶奶：“妹妹先喝。”
池缨薅下吸管，插进瓶子里：“谢谢姐姐。”
小姑娘对她的两只宠物很好奇，眼睛一直滴溜溜打量，池缨很大方地给她看：“姐姐可以摸摸哦。”
小姑娘有点紧张：“真的吗？”
“真的呀。”
闻言，小姑娘脸蛋变红，紧张兮兮地伸出手。
白又和黑团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也就在小祖宗面前听话狗腿点，见一个普通小丫头都要上手摸他们，眼睛一眯就准备蓄意伤人。
池缨在后面摸摸小肚子，打了个奶嗝：“猫猫，小坏黑……”
白又收回爪牙，鼻间喷了声气，黑团乖巧伏在地上。
小姑娘小心翼翼伸出手，下手很轻，轻得像羽毛一样。她摸了两下就松开手，眸光中闪烁着兴奋：“软乎乎的呢！”
池缨喜欢别人夸自己的宠物，弯弯大眼睛，仿佛与有荣焉。
屋里刚开始还安安静静的，后来传出争执声，大爷一声咆哮把人往院里推：“滚出去！”
一个穿着polo衫的中年男人被他推搡出来。
男人眉眼跟他相似，却带着点戾气：“推什么推，我往家里带钱还不是光宗耀祖？现在都笑贫不笑娼，赌钱又怎么了，回头等我到城里买完房子，外面那些人指不定得多羡慕咱们呢！”
大爷瞪起眼睛：“你也就赌赢了十几万，还买了车，哪儿来的钱再买房子？”
男人昂起脖子：“当然还得赌啊，我能赌赢十几万，就能再赢二十几万，车子都有了，房子也会有的……”
话还没说完，大爷气得额头青筋跳动，直接脱下鞋就照着他打了过去：“还赌，还赌，我让你赌！赔进去的钱都不止十几万了，买辆车还以为自己赚了，蠢货！”
男人也恼了：“你能不能别这么短视，工作也好，赌博也好，不都是为了钱吗，既然能弄到钱，有什么区别！”
见他爹还是照打不误，想把他当垃圾一样往外赶，男人眸光一狠，阴着脸就要把他往后推。
后面是砖头柱子，推上去不出事也得破层皮。
他正要下手时，有只小手忽然晃晃悠悠伸过来，艰难地搭在他的手腕上。
随即就是一股沉重的力道，压得他下不去手。
男人瞪眼睛一看，见是个踩着猫的小家伙。
小家伙个子不高，踮着脚还站在猫背上，见他看过来，略显吃力的小脸蛋顿时一肃，威胁他：“不准欺负爷爷。”
男人怒叱：“哪儿来的小兔崽子！”
池缨一本正经跟他争辩：“缨缨是小人崽子，不是兔子。”
男人眼睛一瞪，挥手就要把她推出去，哪料小家伙动作慢吞吞，松开手的一瞬却没让他碰到半点。
嗡嗡嗡——
小家伙背上斜放的大黑剑忽然开始震颤，发出沉闷古怪的声响，旁边的大白猫也沉下眼皮，迈着猫步缓慢靠近，仿佛根本不是什么家养宠物猫，而是大型野兽。
男人吓得后退了一步。
池缨安抚：“猫猫，黑黑。”
肉眼可见的，一猫一剑没了动静，但小家伙一声安抚，就让他们停下来，明显更叫人害怕。
连大爷和小姑娘都被惊住，不敢上前。
池缨看向男人：“你要是再乱动，就要死了哦。”
男人眸中隐含着忌惮：“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哦，你本来就不好了，缨缨提醒你。”
“说什么梦话！”
“……”
池缨没吭声，乌溜溜的大眼睛往下，看向他腹部的位置，不知道在看什么。
男人忽然觉得那块儿开始疼。
他捂住腹部，眼睛惊恐地瞪大：“你用了什么邪术，放过我，赶紧放过我……不对，你是从哪儿来的！”
话到后面，已经成了质问。
大爷虽然对这个儿子恨铁不成钢，但真看到他出事，还是不忍的，迟疑开口道：“缨缨，你叔叔他以前不坏，就是去赌了次钱，才越来越没好歹，你先饶他一次……”
池缨摇摇脑袋：“不是哦爷爷，不是缨缨干的。只是他被封住了五感，刚才缨缨提醒之后，他的身体才想起自己失去器官，开始痛痛。”
失去器官？
大爷脸色惊诧：“什么五感？”
“玄学五感是心感，触感，意感，人感，情感，被封住之后冷心冷情，没心没肺，不能算是人了，也体察不到自己的痛苦。”
池缨再次把目光投向男人身上：“他的一个器官消失了，要是缨缨不提醒，还能暂时好好的，但是忽然想起来，就开始疼啦。”
男人觉得她简直在胡扯：“爸，就是凑巧罢了，你听这个鬼丫头胡扯，快送我去医院！”
说话的功夫，他已经疼得在地上打起了滚，脸色苍白，额头冒汗，声音虚的不像话：“爸，快点……”
意外来的突然，大爷不敢耽误，锁上屋门，把儿子弄上三轮车，想了想，又把孙女儿和小家伙放上去。
开出院子，风驰电掣地就往镇上赶。
池缨被风吹得头毛直跑，慢吞吞收拢了一下，又被吹开，到镇子上的时候，小马尾已经全乱了，软发塌在白嫩的额头上。
大爷带着儿子去门诊了，池缨薅薅头发，干脆把皮筋塞进兜兜里。
小姑娘有点担心，又有点害怕，见状自告奋勇转移注意力：“妹妹，我帮你绑头发吧。”
池缨点点脑袋：“好呀。”
小姑娘手很巧，还很有创意，给她扎了两个高高的麻花辫。
因为池缨只有一个黑皮筋，她又从自己兜里掏出一个大红的，绑在另一端。
池缨到三轮车的后视镜照照，晃晃脑袋，嘿嘿笑了一声。
小姑娘挠挠头，感觉傻乎乎的，又叫她过来，把两个麻花辫缠成了小包子，皮筋一绕。
池缨对着镜子看看，轻呼：“好看喔！”
小姑娘忍不住捏捏她的小脸蛋：“是妹妹好看。”
池缨大眼睛一弯，礼尚往来夸夸：“姐姐也好看。”
小姑娘笑了一下，又抿抿嘴唇，担心地看向门诊部。
爸爸这段时间虽然很混账，把家里钱都输光了，还打过爷爷一次，但他以前是很好的，每次开长途回来都会给她带礼物，还有很多好吃的。
……她不想爸爸出事。
池缨神游天外，小手捏捏脑袋上的两个包子。
半个小时之后，父子俩从门诊部出来了。
大爷脸上一片惶然，男人的脸色更白了，被自己父亲扶着，走不稳一样。
到了跟前，大爷看见小家伙，脸色不好地把检查结果告诉她：“……本来以为得看好一会儿，结果拍了个片，就看出来了。他的肾少了一个，医生还说身上没疮口，问是在哪儿割的。”
他说着，把儿子放上车座。
男人面色惨白，半倚在三轮上，面上显露出惊惶与哀切：“没了，真没了，什么时候没的……我怎么不知道？”
这两年经常有坏人挖肾的新闻，小姑娘吓得不轻，眼眶里蓄出泪：“是不是赌场里那些人干的？”
“不，不可能。”男人心慌意乱，努力回想，“我在那儿几乎没合过眼，他们也是普通人，怎么可能把我的肾挖走！”
小姑娘埋下头，抿起嘴唇。反正她知道的外人不多，就觉得开赌场的人是坏的。
男人此时已经完全没了骄横狠戾之气。五感重新回来，他变得眼神清明，对于老父亲和小女儿的心疼也渐渐恢复。
池缨观察着他，小手按上他的手腕，给他渡了一些元气。
男人身上的疼痛感很快消失，他惊讶地坐起来，按了按肾部消失的位置，不可思异地看向小家伙。
池缨叮嘱他：“器官不在，不能动作太大，不然还会疼的。”
男人一愣，感激地点点头。
同时心头涌上深深的愧疚，人家一个小孩儿都能这么大度，心无芥蒂的帮助他，他却昏了头一样，对着小孩儿发脾气。
真是太让人惭愧了。
池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见他一直不说话，直接问道：“叔叔，这段时间你碰上什么怪事了吗？”
男人一脸茫然，仔细想了想，犹疑道：“怪事，没有啊……”
大爷恨铁不成钢，正准备拍下他的脑袋，想到他的身体，暂时忍住了，憋着气道：“还没有呢，原本踏踏实实一个人，去赌钱了不说，还把家底输的精光，动手打我这个老父亲！咳，咳……这不叫怪事叫什么！”
男人被他一提醒，才仔细咂么起来。
随即脸色越来越难看。
当局者迷，他经历的这些事情在自己看来只是凑巧，不小心对赌博上了瘾，外人却能清晰观察到他的变化和异常。
难道那赌场真有问题？
男人脸色变幻，跟池缨说起赌场的事情。
那个赌场是几年前在安南县地下成立起来的，本来算是非法，但老板好像有关系，不仅安稳地开了好多年，还一年比一年红火，成为某些大老板心照不宣的秘密。
他对赌博不热衷，但身为货车司机，走南闯北消息灵通，也很早就知道这个赌场的存在了。
黄赌毒不分家，有了赌场，也可能有别的黑色产业，他担心自己家人出事，还专门叮嘱过他们远离那块。
但后来有个老板带他们做完事，就说起这个赌场，还说要带他们进去长长见识。
他本来有点抗拒，但走南闯北惯了，脾气里还是藏着点野性，好奇之下，就跟去了，想着看看也没事。
第一次去，他赌了很小的一笔，简直比村头打麻将的赌注大不了多少，但那次他赢了很多。大几千块，足够给家里换两件电器。
他带着钱欣喜地回到家，赌场没找事，这些钱也没出问题。
于是第二次老板邀请时，他想也没想就去了。
这次输了，但是输得少，也就几百块，但他还是烦心躁动，想要把钱赢回来，从别人那里弄到更多的钱。
仔细想想，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自己变得有点冷漠，除了对赌钱之外，什么都不关注，带钱回家也只是为了炫耀，而不是切实地替家里考虑。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他逢赌必输。
但心已经收不回不来了。
跑长途做兼职都不能让他一夜暴富，他需要最快地收回自己输出去的钱，需要让那些看不起他，鄙夷他的人后悔。
除了赌钱，没有任何事情能满足他的期盼，况且他是从赌钱中得利过的。
赌场里的赌徒那么多，每个人都觉得自己会发财暴富，都觉得自己是最后的幸运者，他也不例外，但事与愿违，他输光了家底，输掉了自己赖以生存的货车，甚至还打了父亲抢走几万存款……一切都输光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跟那些赌徒没什么区别。
然而就在他快要绝望到想要自杀的时候，事情出现了转机。
他忽然发了财，一夜赌赢十几万——虽然这些钱跟他输的比根本不算什么，但也算意外横财，足以让抚平他焦躁的心情。
跑一趟长途可赚不了这么多钱。
怀着这样的心情，他提了车买了东西回家，准备向父亲炫耀他的赚钱能力，证明他并不是空想。
……没想到就出了这样的事。
大爷听完，注意到他只说了赌场：“除了赌博，还有没有其他怪事？”
男人仔细想想，羞愧地垂下头：“……我这段时间除了赌博，基本上没干别的事。”
大爷一梗，气得又差点一巴掌拍过去。
那事情肯定就是跟赌场相关了。
池缨：“那叔叔带缨缨去赌场吧。”
男人一怔，犹疑地点了点头：“好。”
……
赌场开设在地下，除了通风口会透进些光线，白天基本跟晚上没有区别，所以热闹的时段还是在晚上。
男人带着小家伙进了赌场，有些紧张惶恐。
如今他的五感回来，想到自己前段时间的经历，恨不得对这里敬而远之，更别提这里还可能有人能隔空挖走他的肾……想想就诡异！
男人努力镇定下来，带着小家伙往里走。
小家伙说只要找到凶手，就能帮他拿回器官。
头顶灯光灼亮，透过水晶灯罩四溢下去，显得整个场地纸醉金迷。
男人拿钱换了赌注，照例在常玩的一张牌桌前停下。
有人认出他，哈哈大笑道：“老孙，刚去买了车，又来赌了啊！”
男人顿了顿，装出熟稔道：“车没了还能再买，赌注没了就没回本的机会了，还是多赚点才好。”
“这话没毛病，来，下一注！”
男人心疼地把赌注推出去。
这钱是小家伙给他的，让他不用管随便花，但哪怕退出去个五十的赌注，他都肉疼。
池缨仰着小脸看看，瞧见他这幅抠门样，小手一伸，呼啦一声，把几万块的赌注全推了过去——
这样才有下午跟爷爷吵架时候的气势嘛。
果然，看到他拿出这么多钱，对面乐开了花：“不愧是你啊老孙，就知道你小子豪爽！”
男人擦擦额头上的汗，绷紧五官没什么表情，免得露馅。
这一场下来，不出所料的，他输了。
几万块钱一下子打了水漂。
池缨给他钱，男人又换了几万块赌注，脸色真情实感地开始发白，想到输出去的钱，脸皮子都在打哆嗦。
旁边人笑呵呵问他：“怎么，没底儿了？赌输没关系，反正总有机会翻本，再问家里要点……”
男人听了，气得差点没掀赌桌：“我家哪里还有钱！”
这人连忙安抚下他：“行了行了，赌赢就有了，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男人气闷地把赌注全推出去。
池缨跟在他身后，满意地点点小脑袋。
……可惜这次还是输了。
男人想着十几万都没了，心脏抽搐，摇摇欲坠。
撺掇了他好几次的人再次开口：“没底儿了？哥借你点吧，说不定能翻盘呢。”
池缨点点脑袋。
男人额头冒汗，极其逼真地拍了拍桌子：“借！”
赌注到手，他这回也是全推了出去。
借钱的人虽然讶异于他今天这么大方，但这种赌徒他见多了，赌瘾一重，上了牌桌就肾上腺狂飙，更别说这人现在有问题。
新一轮赌局开始，池缨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牌桌瞧。
除了自己赌的，还有藏在赌场里看热闹的。
旁边人都知道男人家底掏空，没什么指望了，纷纷围在桌旁看热闹找刺激。
输了他们幸灾乐祸，赢了给他们新的希望。
人群中不乏像男人这种把全部身家压在赌博上的，甚至还有亡命之徒。
要开牌的时候，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荷官，连叫嚣都轻了很多。
“十五万！”
开牌的瞬间，有个人惊呼起来。
刚才投进去三万，这场赢了，眨眼就净赚十二万，怎么能不让人眼红？
十二万……那可是好多人一年都赚不到的收入！
牌桌周围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狂热，赌徒们涌向牌桌，纷纷下注，池缨却看见一缕黑气朝着叔叔飘过来，径直钻进他的身体。
就在黑气将要裹上另一个肾时，池缨赶紧打出一道功德金光，将它驱散。
男人腹部冷了又热，头皮发麻地摸了摸。
赌徒们太过狂热，直接把他挤了出去，他茫然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忽然有接待人员过来，将他引向另一张牌桌：“孙先生请来这边。”
池缨跟着他过去。
她戴了个编制小檐帽，耳朵上还挂着鸭鸭眼镜，衣服也换了，看着就像个小土妞，赌场里谁也认不出来。
快靠近时，男人一愣，紧张地低声告诉她：“那个是赌场老板王得利，头一次跟老板过来，我见过他。”
池缨凝重地点点脑袋。
这里相对人少，也规整，一大一小过去，很快招引了王得利的注意。
他看看男人身边小土妞，夹着雪茄打趣道：“怎么，今天是准备没赌赢了卖闺女？”
旁边人哄笑起来。
男人觉得他有点吓人，声音都卡了：“没，哪有。”
王得利呵呵一声：“开玩笑，开玩笑。”
说着推给他两百万的赌注，叼着雪茄浑不在意道：“这些送你，过来玩吧。”
男人一怔，半推半就坐下，有点坐立难安。
王得利全程一直在观察他。
等确定了他就是个普通人，没什么特殊的本事，才敲敲桌子，发出暗号。
眨眼间，刚到手的两百万就输了个干净。
男人刚松口气，王得利又敲敲桌子：“继续玩。”
他看看池缨，只好头皮一硬，把刚赢过来的十几万都推过去。
让他惊讶的是，这次竟然还是赢了，直接赢了一百多万。
毕竟是普通人，没成本到手这么多钱足以把他砸晕，但他没注意的是，王得利身上正冒出汹涌的黑雾，朝他全身裹来。
一个器官十几万，一条贱命一百多万，足够了。
王得利眯起眼睛，正这么想着，却见这家伙身边那小土妞白嫩的眉心一蹙，抬手就大喊了一声：“黑黑！”
话落，一把大黑剑忽然咻的一声从门外飞来，越过整个地下赌场，落在小家伙手中。
池缨提剑就跳了过去：“坏蛋，别跑！”
王得利被她挥剑的气势惊到，当然是站起来就跑。
整个赌场的人都在围观。
本来小家伙那双腿追上他有点悬，但后来不知道从哪儿跑出来只大白猫，驮着她就紧赶上去，没在转角没了影。
小家伙追大老板，这真是年度奇闻啊。
赌场里的人面面相觑，顾着看热闹，连赌钱都不香了。
……
池缨追着王得利又下了一层，似乎下的挺深，四周黑黝黝的，什么都看不见。
猫猫步子慢了点，池缨打起个火，看清周围，摸摸脑袋怔住。
连白又都停下猫步，做出攻击的姿态，喉间发出低吼。
这是个空旷的场地，四周环绕着巨大的圆形立柜，上面摆着各种各样的瓶装器皿，有的是器官，有的里面装着婴儿标本。
还有一个笼子里，装的竟然是婴儿体态的人形怪物。
池缨看着小怪物，白嫩的脸蛋都皱起来。
“究极坏蛋额……”

第101章 祖婆
白又没见过地狱是什么模样，但在他看来，眼前这一幕无异于修罗地狱。
人类在他眼中一直是孱弱而不堪一击的，坏有千百种坏法，但总也逃不过妖魔的力量，但这一刻，看清眼前的这些东西，他害怕了。
过去的几百年里，他一直擅长玩弄人心，并以此为乐，头一次，他对这种物种产生了怀疑。
……这些人到底经历了什么？是谁把他们变成这样的？
白又忌惮地看着黑色铁笼里的东西，猫爪在地上轻挠，喉间发出压抑的低吼。
池缨从他背上下去，拍拍他的脖子，安抚道：“猫猫，别怕。”
她说完，迈着小腿儿走向黑色铁笼。
铁笼里的小怪物跟她身形差不多，皮肤泛着黑，有些地方还长出鳞片，形似冷血动物。它的眼睛泛着幽绿色，瞳心细细一点黑，两只小巧尖利的獠牙探出来，比之更锐利的是它的指甲。
池缨的目光从它四肢上掠过，眨眨大眼睛，友善地跟它打招呼：“你好呀。”
小怪物眼睛一眯，咆哮着挥动手臂，指甲刮过铁笼，响起一阵刺耳的声音。
池缨捂捂耳朵，看它出不来，目光一扫，注意到笼子上装了电子锁。
小怪物跟她的小坏黑气息很像，又跟她有着相似的气息，像是两者的混合物。
它的精神力像野兽，并不像人类那样层层设防，因此池缨很轻易就能捕捉到它记忆里的一些东西。
她闭着眼睛往前探着，小眉毛忽然愤怒地竖起来，脸蛋上有些伤心。
她看到了一个五感封闭的孕妇。
跟孙叔叔一样，孕妇也被赌场里的人蛊惑了，只不过跟其他赌徒相比，她幸运得多，只在刚来的时候输过几局，接着便逢赌必赢。孕妇没觉得有什么异常，在金钱的刺激下，天天往赌场跑，但她却不知道，自己的肚子里渐渐多出些别的东西。
逢赌必赢是要付出代价的，正如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她的肚子一天天胀大起来，却无暇从赌场脱身，要生产的那几天，甚至痛晕在赌桌前，但老板很‘仁慈’，当场就让助理将她请进办公室，暂作休息。
赌徒们议论着这个孕妇，啧啧称奇，半夜人群散尽的时候，却没人注意她是否从办公室里出来。
……
池缨看见一片血腥的黑暗，睁开眼睛，眼睫颤了颤。
宝宝的精神力无力又细弱，画面都很模糊，后来发生的事情，已经是变异后小怪物感知到的。
池缨不敢相信做出这种事情的是跟自己一样的人类，捏捏小拳头，嘴唇愤怒又无力地抿起来。
她好生气！
生气！
气死了！
她沉浸在怒火中，没注意铁笼上的电子锁咔哒一声开了，小怪物眼睛一亮，飞快挥舞着爪牙从里面冲出来。
池缨还在生气，气到浑身炸出了金光。
小怪物靠近的一瞬间，她抬抬大眼睛，一愣之下，正准备把功德金光收束起来，小怪物却已经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
惨叫过后，它被金光击退出去，跟笼子一起砸向了放置着无数器皿的巨大立柜。
数不清的玻璃器皿掉落下来，试剂和器官标本一起坠落，散在地上散发出腥臭。小怪物皮肉结实，被灼翻在墙边，很快又站起身，带着纯粹的恶意冲向池缨。
池缨不想跟它争斗，绷紧着脸蛋，小手一掐，迅速在身前凝出一个金光牢笼。
就在小怪物闯过来的一瞬间，牢笼入口迅速收敛，将它结结实实困在里面。
小怪物嘶嚎着抓了几下，本以为这个笼子跟黑色牢笼一样，可以任由它抓挠，但一切只是徒劳，这个金色的笼子甚至会伤到它。
出于本能，很快它就停止了无谓的挣扎，怨恨又警惕地缩在笼子里，紧紧盯着池缨。
池缨本想直接把它的魂魄抽出来，送去轮回，看看四周的一片漆黑，还是先把它收进了阴阳镜里。
白又在黑暗中视力好，已经发现了一处暗门：“缨缨，那边！”
池缨双手握紧大黑剑，跳到他身上：“猫猫走！”
暗门上着锁，但白又有七百多年的妖力，它将身形幻化的大了点，脑袋往前一顶，就将门撞开。
暗门后面是一处幽深的甬道，白又几个纵跳，就到达了另一端，一个宽敞又明亮的暗室。
这里地势更低了，但比外面的赌场还干净，到处都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桌几明净，实验仪器铮亮整齐——如果忽略掉那些正在被处理的器官和标本的话。
一群白大褂聚集在这里，被突然闯进来的一崽一猫惊动。
有个男人扶了扶镜框，皱眉过来：“你是什么人，怎么会闯到这里的……”
话还没说完，小家伙手一扬，手里的大黑剑立时飞了出去，结结实实扎在一个正在运转的仪器上，削泥般陷进去。
几乎是眨眼之间，机器就停止了运转。
男人眼皮跳了跳，看着只剩一寸剑刃露在外面的大黑剑，僵立在原地。
他小心注视着池缨，猜想这个是不是王总新弄的试验品，威力大就算了，外形竟然跟普通小孩没什么不同，还戴着可笑的鸭鸭墨镜……
大黑剑忽然从仪器里脱离出来，回溯的一瞬间掠过他鼻尖，吓得他停止猜想，伸手摸了摸，头皮发麻地从鼻子上摸下几滴血。
几秒之后，他才感觉到迟来的痛意。
池缨抱住大黑剑，小脸上带着愤怒：“坏蛋们帮究极坏蛋做坏事！”
白大褂们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学历水平很高，专业技能精湛，所以才会留在这里做一些技术性研究处理，但无论过往的光辉有多耀眼，他们现在只有一个身份——渡罪教的成员。
神说世界终将毁灭，只有加入渡罪教，得到神的庇佑，才能度过这场灾难，迎来光明的新世界。
而他们做的这些事，只是加快促进了世界毁灭的进程，神会清除他们的罪过，让他们平安度过灾难的。
王总的手段神乎其神，已经超出了他们理解的范畴，他们对此无法不相信。
在世界的毁灭面前，渡罪教的事情一直没人阻拦，势力也越来越大，仿佛真的是为新世界筹谋，于是他们藏下内心不适，觉得自己做的都是正确的事情，并一直为此殚精竭虑，连生活都在这片方寸之地。他们吃王总提供的最丰盛的食物，看王总安排的节目新闻，已经好几年没离开这里。
但几年过来，头一次有人说他们是坏蛋，说他们在做坏事。
“……”
然而长久的豢养洗脑，已经让他们麻木，过于久远的人性不足以唤回他们的忏悔。
一旦忏悔，就证明他们这几年做的事情没有任何价值，也将让他们成为自己曾经最唾弃的那种人。
眼镜男假装听不懂，眉头紧皱：“你在说什么？”
池缨见他装傻，攥起小拳头问：“坏蛋呢？”
“坏蛋？”
“刚才跑过来的那个！”
眼镜男几乎立刻就想到了王总，但他还是装作不知情：“很抱歉，但是刚才这里没人过来……”
话还没说完，那只大白猫忽然又变大了，大得像一只猛虎，巨口一张，獠牙便暴露出来……仿佛能轻易将他们咬吃干净。
最关紧的是，这只大猫竟然还能口吐人言：“坏蛋就是你们那个赌场老板，再说胡话，就来当我的口粮吧。”
“……”
这群人本来就已经没了人性，受到威胁之后，立刻就带着恐惧招了。
“一年前赌场旁边出现了一个摸不到底的深坑，像口井，不知道通往哪里。王总说那是神迹，专门挖了地穴保护起来，说等以后世界毁灭，神会保佑我们从那里逃生。”
“他应该就在那里……”
说话的白大褂指向实验室一端。
池缨看向走廊，大眼睛眨眨，又拿出手机，把这边的情况说给局长叔叔。
向文轩越听越凝重，很快表示会派人过来，让她报了坐标，把那群人控制住。
池缨把具体的位置告诉他，拍拍兜兜，招了几枚铜钱布下困阵，让这些人逃不出去，才骑着猫猫赶往白大褂指的方向。
白又觉得事到现在，已经完全脱离了他们的控制，开口劝道：“缨缨，他们说的地洞应该有什么古怪，待会儿过去要是没人，我们还是先回去为好。”
池缨气呼呼地说：“先去看看呀。”
通往地穴的方向还有一些房间。
池缨乘着猫猫呼啸而过，经过某个屋子的时候，忽然歪歪脑袋，叫住他：“猫猫等等。”
白又停下步子，他也听见那个细小的呜咽声了。
池缨慢吞吞下去，小心地推开那间房门。
屋里有个漂亮的女孩，她被麻绳捆束着坐在地上，鲜艳的五官藏在头发里，肩头微微耸动：“不要，不要抓我……”
看起来应该是个惊恐的受害者。
池缨摘下鸭鸭墨镜，小脸蛋沉下去，凝重地看着她。
女孩儿看清她的脸，略微一顿，连声发问：“宝宝，你怎么来到这里的？外面那些人走了吗，是有人过来救我了吗？”
池缨鼓鼓两腮，一拍兜兜，兜里忽然飞出成片的黄纸符，眨眼凝成锁链，一端牵在她手里，一端紧紧绑住女孩的脖子。
“……”
房间里的气氛忽然凝固起来。
白又猫耳朵动了动，女孩儿表情一僵，笑着问：“宝宝，你这是干什么？”
池缨笃定地说：“你是坏蛋，缨缨见过你的。”
女孩儿凝起眉头，又舒展开，耐心地说：“我是被他们绑到这里来的，也没见过你……”
“坏蛋骗人。”
池缨记得她身上的气息，冬冬的爸爸妈妈就是被她害的，那个木偶还差点害了冬冬。
她是个坏蛋。
坏蛋竟然还想骗过她，真是太笨了。
池缨不再吭声，牵着她就往外面走。她力气大，即便不解开女孩身上的麻绳，也能拉着她往前走。
女孩儿被她拖拽在地上，眼见着她准备踩上那只大猫，眉眼瞬间闪现出戾气。
她看着小家伙的后脑勺，鲜艳如同笔画的漂亮脸庞忍无可忍，声音却竭力轻柔：“宝宝，我真的是受害者，快把我放开，疼。”
池缨骑着猫呼啸着就冲了出去。
“……”
女孩儿在地上蹭的差点吐血，神不知鬼不觉把身上的麻绳蹭掉，脸色也变得苍白：“快把我松开，我身体不好，会出事的。”
池缨大眼睛滴溜溜往后转了一下。
坏蛋身上虽然有力量，生命力也很富余，但不知道为什么，那具身体十分孱弱，比普通人还不如。
但她现在忙，没有时间关心坏蛋。
池缨拉着这个坏蛋，继续骑猫往前冲。
女孩儿身体虚弱，但是生命力很绵长，就算受了苦，也不会出事，只会让身上的生命力缓慢消耗。
她愤怒地瞪了瞪眼睛，再也忍受不下去了，正准备撕掉符篆，小家伙注意到，又在符篆外面罩上一层厚厚的功德金光。
禁锢的力量更加强大了。
女孩儿尖叫一声，终于暴露出真面目：“大胆，快放开我！”
池缨攥紧小手掌：“缨缨要把你送去局里，局长叔叔会调查你的。”
“你大胆！”
“谢谢，但是夸缨缨也是没有用的哦。”
“……”
女孩儿愤怒到浑身发抖，一字一顿咬牙道：“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反正没有缨缨厉害就是了。”
女孩儿简直要被她逼疯，已经完全失去了体面，阴森怒斥道：“玄光的人到了我跟前也得叫祖婆，你若是不把我放开，到了外面有你好果子吃！”
池缨一听见玄光，大眼睛蓦地瞪圆，忿忿道：“缨缨才不会叫你祖婆呢！”
“你又不是玄光的！”
“玄光是缨缨的。”
“……”
后面的人没再吭声，池缨扣扣脑门，心虚道：“暂时归缨缨管。”
女孩儿古怪沉默片刻，阴森森看着她的后脑勺，想到她那张熟悉又稚嫩不少的脸蛋，忽然问：“你娘亲呢，或者祖母？”
“在家里呢，坏蛋没有缨缨厉害，欺负不到她们的。”
女孩儿瞪起眼睛，咬牙切齿询问：“你娘亲是谁？”
“缨缨才不告诉你呢。”
女孩儿气得要死：“你这个臭脾气，肯定不是在你娘亲身边长大的！”
池缨鼓了鼓腮，快烦死她了，她是从土里钻出来的，当然没有妈妈，妈妈还是哥哥分享给她的。
黑白叔叔说她太厉害，没有人能当她的爸爸妈妈呢。
说话间，地穴已经到了。
穴里面积不大，最中间的地方果然有一处深井，精神力往下探，几十米竟然都到不了底。
池缨黑眼珠转转，想把女孩儿当测量器往下放放，说不定能看见底下什么样。
她试探着伸伸小手，女孩儿立刻森冷道：“你干什么！”
池缨讲道理地跟她商量：“你下去看看，缨缨拉着你。局长叔叔说将功赎罪，蝴蝶姐姐就是这样，你要是有心悔过，也可以的。”
女孩儿不明白她一四岁小孩儿怎么这么能说道，气的快要吐血，愤怒道：“你捆着我的脖子，跟上吊有什么区别！”
池缨认真说道：“你的身体只是摆设，阳寿从别人那里抢来，还有很长呢，死不了的。”
女孩儿被她的话惊到，见鬼一样看着她。
她是怎么一眼就看出来的？！
池缨见她不说话了，小心翼翼地把她放下去。
功德金光的照耀下，井壁被照得清清楚楚，等放下几十米长，池缨朝下面轻轻喊：“坏蛋看到什么了吗？有其他东西吗？”
女孩儿声音发紧，咬牙切齿：“快让我上去……”
池缨用功德金光紧紧包裹住她，确保她半点都逃不掉，才哼哼一声：“你肯定知道这是干什么的，也知道那个坏蛋在哪儿，你们是一伙的。”
两个坏蛋都在这个地方，说不认识，骗骗三岁小孩还行，才骗不到她呢。
井底忽然一片寂静，半晌，女孩儿才阴森森开口：“你找不到他的，先拉我上去。”
深井本来就是糊弄信徒用的，能从底下找出什么才是见了鬼。
池缨不拉，振振有词道：“局长叔叔说了，向敌人做出让步，就是失败的第一步。”
“……”
井底涌动着澎湃的怒气。
池缨摇头晃脑说完，察觉到什么动静，顿了一下，把小坏黑从阴阳镜里放出来。
小坏黑进去之后老欺负其它鬼鬼，刚才不小心招惹到蕊蕊身上，一鞭子就被抽得崩溃了，疯狂搅动磁场叫她。
池缨把它弄出来，摇摇脑袋：“乱欺负人是会遭报应的，知道了吧。”
小坏黑缩成一团，惊惧地现在还没缓过神，过了一会儿，它飘到深井旁边，才激动地蹦跶了一下。
池缨把注意力集中在它身上。
小坏黑跟前几天礼堂里的状态一样，显得很兴奋，好像很想往井里冲。
“下面有小坏黑喜欢吃的东西吗？”
小坏黑使劲儿蹦跶。
池缨瞪瞪眼睛，决定牵着小坏黑下去，反正她天不怕地不怕，就算到了地府，黑白叔叔也会给她撑腰。
猫猫和大黑剑收进阴阳镜里，池缨把女孩儿拉上来，一手牵着她，一手牵着小坏黑：“好啦。”
小坏黑一个兴奋就朝着洞口跳了下去。
池缨也拉着女孩儿跟着跳，但刚到洞口，还没落下去，两人一眨眼，就出现在了另一个地方。
池缨看着周围灰色的雾气，有些惊讶。
“又回到这里了喔！”
灰雾里没有小坏黑要吃的东西，它急切地带着池缨往前走，寻找食物。
池缨把猫猫和黑黑放出来，让猫猫变大带着他们走。
女孩儿从始至终看着这一切，眸光变幻莫测，震惊，畏惧，不可思议，最终老老实实待着，只是偶尔阴森的凝视着小家伙，像要在她身上看出什么。
出乎意料，这次不到一个小时就走出灰雾了，小坏黑想吞吃煞气，但在小祖宗的威胁下，不得已闭上嘴，先带他们出去。
坏蛋有可能从其他地方逃了。
池缨有些丧气。
但没关系，她手上还有一个呢！
出去之后，她惊讶的发现这里竟然还是那片操场。
不过跟最初不同，操场周围多了一些居住用的集装箱，还有很多人。
女孩儿看见那些来往的人，眸光一闪，掏出一个令牌就扔了出去。
她们突然出现，本来就很多人注意，旁边一个玄光弟子捡起令牌，谨慎地看了一眼，忽然怔住。
长老令！
女孩儿见他没动静，骂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让这蠢货把我放开！”
池缨瞪她一眼：“坏蛋才是蠢货呢，缨缨不放。”
说着看向玄光弟子，一字一顿认真地说：“这个坏蛋是妖物，不能放的。”
玄光弟子知道这个令牌的分量，纠结了一下，那女孩儿又开始骂：“蠢货，叫齐华过来！”
齐华可是掌门栖华真人的名字……玄光弟子瞪起眼睛，她怎么能如此大孽不道！
“废物，赶紧联系齐华！”
玄光弟子觉得她脑子有问题，但令牌在这儿，被她骂得肩膀一缩，就去打电话了。
几分钟后回来，脸上带着惊惧：“小道友，还请你放过这位前辈，她是我玄光门人，不能容人如此侮辱。”
女孩儿冷笑一声。
池缨歪歪脑袋，再次重申：“可她是妖物，还是坏蛋，害了好多人，你们的前辈是坏蛋吗？”
玄光弟子立时拧起了眉：“玄光没有妖物，更没有坏人，小道友这是何意？”
池缨点点脑袋：“那她就不是玄光的，缨缨要带走她。”
玄光弟子连忙拦住她：“别！”
池缨为难极了，蹙着眉毛摸摸脑袋，不得已准备以权压人：“缨缨是玄光掌门，你不能拦缨缨的。”
玄光弟子：“……？”
他苦笑一声：“小道友别开玩笑了，我们掌门在曲环山上呢，快些把这位前辈放开。”
池缨见他不信，揣起兜兜，鬼鬼祟祟地问：“你见过阴都摄鬼印吗？”
玄光弟子一怔：“当然见过，在曲环山上放着呢，那可是我们玄光的道印。”
“阴都摄鬼印能从鬼都召出鬼鬼差遣驭使，你知道吗？”
“当然，每个玄光弟子都知道的。”
池缨满意地点点脑袋，从兜兜里掏出一枚黑印给他看。
“缨缨有阴都摄鬼印哦，你是缨缨的弟子，要听话的。”
“……”

第102章 真假阴都摄鬼印
池缨突兀地拿出阴都摄鬼印，还真差点把玄光弟子唬住了。
毕竟这枚道印于他们而言，就是古时候玉玺一样的存在。
见玄光弟子迟疑，女孩儿声音冷厉斥道：“废物，阴都摄鬼印就在曲环山上，由齐华亲自保管，她手中的怎么可能是真的？快让她把我放开！”
池缨摇了摇脑袋，对着面前玄光弟子，一本正经道：“你命中有两劫，一是十八岁那年大病一场，差点错过人生中最重要的机会，二是二十六岁，家人被坏蛋侵害，一命呜呼。”
玄光弟子猛然怔住。
小家伙说的每个劫难都是真的。十八岁那年，他差点错过高考，考场上撑过头晕恶心颈间玉佩就碎了，二十六岁，也就是大前年，他的妹妹整个人消失，案发现场只剩下撕碎的裙子，连警局都对此一展莫愁，成了悬案。
他隐晦知道这件事情应该不简单，当时便放弃大好前途，到当初求了玉佩的玄光当道士，希望能学到一技之长，或者接触到高层人脉，找回当初的真相。
但那太难了。
层层筛查进了玄光之后，他才发现像他这样的外姓人，想接触到高层简直痴人说梦，学到的本事也只够打杂，更别提去破案。
但那又能怎样呢，为了那一丝希望，他只能在玄光干耗着，希望终有一日能得偿所愿。
毕竟这里是他距离非自然力量最近的地方。
没等他回神，小家伙又开口：“其实你命中只有一劫，第二劫本来不该出现的。”
……什么？！
玄光弟子猛地瞪起眼睛，紧紧盯着她。
池缨解释道：“命都是定下的，不能改变，但缨缨最近见过好多这样的事，都是邪魔作祟，或者入了魔的邪教弟子……渡罪教你听过吗？”
玄光弟子愣了一下，缓缓点头。
池缨扯扯手上的金光绳子，给他看女孩儿：“缨缨刚才从渡罪教的地盘过来，就是从那里抓到她的呦，虽然赌场老板跑了，但他们是一伙的，她肯定跟渡罪教有关系。”
玄光弟子呼吸一滞，目光不可思议地转向女孩儿。
女孩儿脸色苍白，鲜艳的五官如同墨画，透着一种妖异脆弱的美。
她被符篆捆着脖子，冷声呵斥：“废物，听她胡说，三言两语就被唬住，可别忘了你是哪边的人！”
玄光弟子的目光艰难来回睃巡。
小家伙年纪小，但明显本事更大，眉眼间也透着纯洁正气，令人舒适。女孩儿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什么玄光的祖婆，神容间却带着戾气，开口就是斥骂，不敢叫人相信是名门正派的高人。
孰高孰低，一看便知。
他犹疑问：“小道友，我妹妹的事，跟渡罪教有关系吗？”
“缨缨也不知道，但如果需要帮助，灵侦局的哥哥姐姐可以帮你哦，缨缨最近忙，但是可以帮你介绍的。”
“灵侦局？”
“对哦。”
池缨说着，掏出一张名片给他：“这是局长叔叔的联系方式，最近局里不太忙，人手肯定够帮你查案。”
玄光弟子接过名片，还没来得及欣喜，猛然想起自己的身份。
“……”
他不着痕迹把名片塞进袖里，掩了掩袖子上的门派徽记，看向女孩儿时，还是有点头疼。
他放人也不是，抢也不是，正游移不定，不远处忽然传来一个声音：“成远，愣着干什么？”
成远听见这个声音，硬着头皮道：“修禹前辈，小道友身上有阴都摄鬼印，弟子辨不出真假，不敢阻拦。”
“嗯？”齐修禹走上前，视线一扫便道，“玄光的阴都摄鬼印玉芯有纹理，哪是这么纯净的黑，一看就是假货，竟然还辨不出真假！”
池缨一点不心虚：“缨缨的才不是假货呢。”
齐修禹懒得跟她废话，知道女孩儿是比掌门地位还要高的人物，袖子一挥，就想从她手中抢人。
池缨大眼睛一瞪，往兜兜上一拍，成串的符篆又飞出来，将他也捆束起来。
绑完人，她奶声威胁：“笨蛋太弱了，来十个缨缨也不怕的，不要自讨苦吃哦。”
齐修禹愤然挣扎，见自己挣不开，朝另一边怒吼：“快把事情告诉掌门！”
成远慢吞吞没动，其他的弟子却已经飞快拨出电话，把这边发生的事详细讲述过去。
不多时过来，满头雾水地禀告：“修禹前辈，掌门发了通脾气，说竟然有人敢假造阴都摄鬼印，他待会儿就带着道印过来，让咱们把人守好。”
齐修禹愤然：“那你们就好好守着！”
池缨小手抓着符篆绳子，鼓了鼓腮，斜出一个小白眼：“缨缨很讲道理的，才不会乱跑。笨蛋过来才好呢，刚好问问他门派里为什么会有坏蛋。”
说着，她拖起女孩儿，毫不见外地走向贴着灵侦局标志的集装箱。
“……”
小家伙走的慢吞吞，拖起一个成人体型的年轻女孩儿，却毫不吃力。
广场上的人静默地看着这一幕，呼吸都屏住了。
女孩儿颜面无存，终于忍不下去，艰难地站起身子，边骂边跟着小家伙前行。
灵侦局的哥哥姐姐很快为小家伙准备好牛奶饼干，还有各种各样的零食，让她在这里舒舒服服等着。
等的不止玄光掌门。
因为出了赌场的事，局长叔叔也要亲自过来，料理完赌场下面那些人，估计就能过来找她了。
池缨安心地吃着东西，女孩儿森冷地瞪着她。
她被捆着脖子，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不管举动如何，看着都像这小家伙的奴隶，实在屈辱。
明明她已经有了这么绵长的生命，明明她的力量只在父亲之下……
到底怎么回事！
女孩儿心知，常人不可能拥有这样的力量，就连普通修道者都不可能，这个小家伙肯定不简单。
池缨咔嚓咔嚓吃着东西，吃完饼干吃薯条，沾了番茄酱，小嘴儿吃得红润润。
等人太无聊，她好奇地问：“坏蛋叫什么名字？”
她不吭声，也不搭理人，池缨就继续用坏蛋称呼她：“坏蛋好老呦，比缨缨的爷爷还老呢。”
女孩儿额头青筋跳了跳，暴躁阴郁地扫向她。
“坏蛋叫什么名字？”
“……”
女孩儿眯了眯眼睛，紧紧注视着她：“齐溶溶。”
池缨点点脑袋，白软的面颊上一派天真无邪：“齐坏蛋跟渡罪教什么关系？”
女孩儿眸光一顿，气得差点吐血。
这个讨人厌的小鬼到底是被谁带大的？！
小家伙目光澄澈，对她的名字没有任何反应，见她还是不回答，瘪瘪小嘴儿，忿忿道：“渡罪教很坏的，坏蛋让无辜的人陷入痛苦，都会得到报应……”
齐溶溶阴晴不定地看着她，缓缓把目光转开。
“活在世上，有谁不痛苦？他们弱小如同蚂蚁，就算被盯上，消失了也就消失了，没有任何影响。”
池缨眨眨大眼睛，看了看她，抿起唇瓣：“坏蛋把普通人看成蚂蚁，在缨缨眼里，齐坏蛋也是蚂蚁。缨缨能让齐坏蛋消失，陷入痛苦，但是缨缨才不这么做。”
齐溶溶冷哼一声，虚伪。
池缨小嘴儿不停，继续说：“等事情解决了，缨缨就把齐坏蛋送到下面，黑白叔叔会让你炸油锅，割舌头，走刀山，下火海，无穷无尽地轮回在痛苦里，被残害过的怨魂一遍遍撕咬，体会比他们艰难千百倍的痛苦，直到赎清罪孽。”
“……”
听完她奶里奶气的描述，齐溶溶脸色苍白，眸光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向她：“你没有这种本事的，不要痴心妄想！”
池缨大眼睛一弯，奶声说：“缨缨有的哦，齐坏蛋想提前看看地府什么样子吗？”
齐溶溶忽然浑身发寒。
她不可置信地往后退了一步，被东西绊倒，却顾不上谩骂，惊慌失措地躲到墙边。
木偶将阳寿和生命带回去的时候，她能感受到生命主人所经历的一切，那些人里有好有坏，有大有小，但无一例外的是，那些人都是鲜活的，拥有比她健康百倍的身体。
然而无论如何，他们还是提前殒命，死在了她前面。
那些痛苦于她就像无聊生活中的甘霖，给她增加了一些不值一提的乐趣。
但如果让她经历那样的痛苦……怎么可能！
齐溶溶恶毒又恐惧地看向小家伙，眸光闪烁：“你不可能做到的，父亲会保护我，等他来了，没你的好果子吃！”
池缨皱皱鼻子，无所谓地说：“每个跟缨缨放狠话的坏蛋，最后都会倒霉的哦。”
掌握力量的一方永远是主动方，齐溶溶发现自己跟她说话永远讨不到好，躁动地闭了嘴。
早知如此，她就不该为了试探靠近这个孩子！
池缨从空间里出来的时候是大清早，空气中还带着潮湿，在集装箱里又坐了两个小时，操场上空才传来旋翼转动的声音。
栖华真人带着阴都摄鬼印匆匆赶来。
下了直升机，他背起双手，便冷斥一声：“祖婆何在？谁敢伪造我玄光道印！”
被晾在操场上许久的齐修禹愤然开口：“掌门，是个小屁孩，灵侦局那边的人，快让她把我放开！”
齐家的弟子在玄光有着非同一般的地位，习惯了超然的待遇，受到委屈欺辱，头一桩事就是告状。
栖华真人眉心皱了皱，迈步过去，却发现这些符篆的力量强大无比，完全超过了他能解决的范围。
他瞳孔一缩，缓了缓心绪，冷声问：“谁下的符纸？”
“就是那个小屁孩！”
栖华真人听见脚步声，皱着眉回过头，却看见了一个熟悉到令人头疼的孩子。
“池缨？”
他看到小家伙身后牵着的齐溶溶，脸色一变，露出些仓皇之色，又很快掩住，规劝道：“小道友，这位是我玄光门中前辈，地位非凡，快些将她放开。”
池缨蹙起小眉心，重申了一次：“玄光不会有坏蛋前辈的哦，缨缨不认。”
……你一个外人认不认的有什么用！
栖华真人差点骂出声。
他堪堪维持住自己的高人架子，在齐溶溶阴冷的目光下，挺直了脊背：“小道友，玄光传承上千年，历代名谱上都有记载，并没有你的名字，莫要胡闹。况且阴都摄鬼印就在我手中，独此一只，旁人就算仿造，也只能是笑话，做不得真。”
这老头废话连篇，池缨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半点没听进去：“齐坏蛋缨缨要带走的哦。”
栖华真人几欲吐血。
见小家伙软硬不吃，他眯了眯眼睛，愤然拿出携带在身上的阴都摄鬼印：“既然小道友不肯放人，就别怪本尊不客气了！”
池缨看看他的印，又看看自己的，眨眨大眼睛，感到一丝欣慰：“缨缨的好看呢。”
同样的大小，同样的造型，只有颜色纹理差了一些，偏偏她那块黑玉色泽沉沉，看起来威严更甚，栖华真人简直想破口大骂。
他气得不行，神容一敛，就紧皱眉头念动了口诀。
随着他的念咒声，他手里那块阴都摄鬼印渐渐散发出微弱的荧光，但毕竟是相当于神器一样的东西，需要的力量太过强盛，在他的法力催动下，几乎亮了几十分钟，才散发出更加浓郁的光辉。
齐溶溶尴尬又气愤地将头扭转开，池缨无聊地打了个小哈欠，正准备回集装箱里休息，空荡荡的操场上，忽然冒出了一些鬼鬼。
一只，两只……三只。
玄光一些弟子倒不嫌少，亲眼见证了门中道印的神异，又见识到从地府里召来的鬼神，纷纷激动地议论起来，一时间人声嘈杂。
三只鬼孤零零地站在操场上，看向栖华真人，恭敬地问：“是您将我们召唤出来的吗？”
栖华真人抹抹额头汗水，欣慰地说：“是我，劳烦诸位将这位小道友拦住，她无理取闹，硬是将我门中长辈扣押，实在不讲道理。”
三只鬼点点头，转身去看他指的小道友，还算体面的表情立时僵住。
池缨晃了晃那枚纯黑的阴都摄鬼印，身边同样冒出一些鬼神。
一只，两只，三只……
栖华真人在对面看着，脸色越来越苍白，嘴唇直打哆嗦，眼见着数不清的鬼魂挤挤挨挨塞满了整个操场，手指一僵，阴都摄鬼印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那群鬼挤挤攘攘的，还有心思聊天。
“往那边让让，别挤我。”
“小祖宗在那边呢，别挤，把小祖宗挤坏了你负责啊！”
“嘿呦这明媚的阴天，感谢小祖宗体恤，把咱们叫出来吹风。”
“小祖宗叫咱们来干什么？”
一时间，操场上所有的人人鬼鬼都看向池缨。
池缨矮矮一个站在鬼群里，咬了下手指头，学着齐修禹刚才的样子告状：“他们欺负缨缨。”
众鬼齐刷刷望向对面的三鬼一人。
三只鬼头皮一凉，赶紧解释：“兄，兄弟，咱们是一伙的……”
还没说完，操场上的数百只鬼就一窝蜂冲了过去，一人一脚一拳狠狠揍起了三鬼一人。
三只鬼直接被揍得灭了烟，返身地府。栖华真人撑不过鬼神的力量，半晌之后爬出来，发髻歪斜，鼻青脸肿，因为阴气入体，脸色青白异常。
池缨刚才只是测试，打了十几分钟，鬼神们就纷纷从原地消失，徒留一个栖华真人。
玄光众弟子看着眼前这一幕，沉默许久，不可置信地议论起来：“咱们的阴都摄鬼印是赝品啊，怎么回事！”
“那些鬼都认得小道友了，她不定已经召出过多少回，难道真是阴都摄鬼印的主人？”
“怎么可能，阴都摄鬼印分明是玄光的道印！”
“难道玄光……”
栖华真人一口气没喘上来，喉间淤血一吐，气得昏死了过去。

第103章 以身化灵
小家伙一人召出数百只鬼的景象震住了操场上的所有人，以至于纷纷扬扬的议论过后，才有人后知后觉想起晕倒的掌门。弟子们犹豫着上前，把他送进集装箱里。
至于被符篆束缚着大声叫喊的齐修禹，没有人理他。
连栖华真人都解不开的符篆，普通弟子过去也没用，况且池缨刚才露了那么一手，很少有弟子愿意再做违背她意愿的事情。
十几分钟之后，栖华真人悠悠醒转，想起刚才那一幕，老脸一白，脸色阴晴不定。
他揪住身前侍候的弟子，冷声问：“那小丫头走了？”
弟子结结巴巴，紧张地说：“没，没走，她还在灵侦局那边……”
栖华真人松开他，甩袖便出了集装箱，气息不稳。
阴都摄鬼印数千年前就已经现世，千年来，正史野话中均有记载，甚至历任掌门都会请人进行造册描画，以作纪念，有这么多证据，要想证明谁真谁假，简直再轻易不过。
可那小孩手中的黑印竟然比玄光道印的威力更胜一筹！
如此，便是他手中拿的真货，恐怕也不能服众。
栖华真人焦灼又愤怒，等走到灵侦局的地盘，想到那黑印的威力，心里就只剩下一种情绪。
憋屈！
池缨乖乖坐在集装箱门口，正注视着自己腕上的玉珠。
她的手腕肉肉圆圆，带红线的地方白嫩似藕节，有些凹进去，碧绿色的玉珠衬着白软的细肉，十分好看，更不用提其中充盈的金线。
池缨惊奇地把手腕举起来，映着天光看了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从赌场出来之后，玉珠里的金线似乎就满了，碧绿里充斥着浓郁的金色。
光线忽然一暗。
栖华真人冷着脸过来，就算再会做表面功夫，刚才丢了那么大的人，也装不出好脸色了：“小道友，即便你的法印威力在本尊之上，也没有随意扣押我门中前辈的道理。玄光的底蕴不止如此，本尊仅仅修行近百余载，也不能代表玄光的最高水平，若是以为玄光能由人肆意欺辱，小道友就大错特错了。”
池缨嫌他遮挡光线，搬着小凳子挪挪，躲开他的阴影：“缨缨不欺负人的，缨缨可讲道理了。”
“……”
“那就请将我门中祖婆归还！”
“你哪个门？”
栖华真人几乎咬牙切齿：“……玄光。”
“玄光才没有坏蛋前辈呢。”
栖华真人做了个深呼吸，将近百年的养气功夫几乎要毁于一旦。
他沉了沉气，黑着脸问：“小道友说自己讲道理，又说玄光是你的，可有什么证据？”
池缨正准备说阴都摄鬼印，栖华真人抢在她前头开口：“那印不算，小道友哄得了外面那些无知的人，却骗不了本尊，你若是真把它当成证据，本尊有千百种证据向别人证明真假。”
池缨大眼睛滴溜溜转转，瘪了下嘴：“好吧。”
她从兜兜里掏出手机。
栖华真人拧眉看着她的举动。
池缨点开相册，小手往下划了划，找出在早前道观里拍的照片给他看：“爷爷的师父也是玄光弟子哦，缨缨是爷爷的孙女，当然是玄光的啦。”
栖华真人定睛一看，面色猛然难看起来。
照片上是一张古旧的度牒，相当于现在的道士证，而上面清晰地印着官家印章，还有玄光徽记。
清虚子。
他对这个人有印象。
那时候他才四五岁，因为修行的早，记忆还算清晰。百年前，清虚子是玄光难得升上高层的外姓人，因为天赋不错，修为进益快，是当时很德高望重的长老之一。
作为外姓人，他拥有很多人没有的特殊权利，甚至一些姓齐的边缘弟子都比不上。比如进入门内的一些禁地，比如浏览藏书阁三层的高级典籍，比如被一位齐姓前辈看重，作为倒插门的接班人培养。
可他越走越高，也接触到了门内的一些不传之秘……
栖华真人至今想起那个秘密，都还有些心惊肉跳，但他认为时移世易，以当时玄光前辈给出的优渥条件以及光明前途，足以叫清虚子保守秘密。
他太不识抬举了。
为虚无缥缈的旧事搭上一条命，也实在不值。
栖华真人嘴唇发白，他再次看了眼照片上的度牒，确信那是真的，神色冷凝起来，声音带着质问：“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东西？”
池缨察觉到他的不善，蹙起小眉心，瞪大眼睛跟他僵持，抿紧小嘴儿没吭声。
栖华真人甩袖指向她手机上的照片，怒斥道：“此人品行不端，早在百余年前就已经叛逃师门，通缉令至今犹存，小道友现在拿出度牒，莫不是挑衅！”
池缨握紧拳头，发出愤怒的小奶音：“爷爷可好了，爷爷的师父肯定也是好人，坏蛋才品行不端呢！”
栖华真人从看到度牒起，就已经方寸大乱，只剩下愤怒掩饰心虚，面上堂皇，其实连小家伙的挑衅都不敢回应。
他不知道小家伙了解多少，眸光闪烁着，甩袖怒道：“算了，事情已经过去一百多年，人死灯灭，追究既往的事情也无用。祖婆，既然小道友不肯放人，手中又有如此厉害的法器，您就暂且等些时日，弟子会尽快请求师祖来救您的。”
齐溶溶森然低骂：“废物！”
栖华真人顾不上她的辱骂，转身脸色难看，匆匆就要离开。
池缨却还惦记着他的辱骂，往周围看看旁观的人，噔噔噔跟上去，委屈又愤怒地威胁他：“师公肯定不是坏人，坏蛋非要给他泼脏水，就说说为什么把他赶出去，不然缨缨不会放过你的！”
栖华真人怕她真知道点什么，哪敢停步跟她辩驳，仗着人高腿长，匆匆地就想把她甩开。
他后悔过来了，后悔了！
这么片大的一块操场，人虽然不多，却包含了外姓玄光弟子和灵侦局，事情若是传出去，玄光今后还怎么有立足之地！
隐藏了那么多年的秘密，本以为早就平息了，不想在今天竟然又被人重新翻出来，他要尽快回去，控制好舆论，早做筹谋！
栖华真人额头上的冷汗都冒出来。
池缨见他不吭声，走得飞快，也急了，小短腿儿一迈，跟踩了风火轮一样飞奔过去，死死拽住他的袍角。
“坏蛋别走，敢污蔑师公，缨缨要教训你的。”
栖华真人慌得浑身虚脱，被满操场的人看着，体面都没了，只能拉下老脸呵斥：“松手！”
池缨鼓起两腮，死死拽着他的袍角，小眉毛竖起来，就是不松。
栖华真人甩不脱她，僵持在原地。
许久，他才狠下心孤注一掷，脸色难看地皱眉问：“清虚子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池缨不吭声，只瞪着他，眼睛瞪得像黑葡萄。
栖华真人仔细盯着她，猜测对自己最有利的情况：“……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坏蛋要是说谎，缨缨能看出来的。”
那就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小家伙还是太嫩。
栖华真人心里猛然一松，也后悔自己刚才太过慌张，小家伙虽然力量古怪，但毕竟还是个小孩，黑白由不得她说。
想到这里，他袖袍一甩，冷然道：“清虚子叛逃师门当然是有原因的，他当初品行不端，师叔明明想培养他，却没料他是个白眼狼，随着地位水涨船高，愈发张狂，甚至有不轨之心，企图抢夺掌门之位。”
“师叔本想饶他一次，却没想到这人贼心不死，偷盗了门中珍贵的典籍出去，企图另立门户。当初他走时就已经是重伤，本以为不会有什么造化，却没想到百年之后，竟然会有这叛徒的后代替他讨公道。”
说到这里，栖华真人灼人的目光望向池缨，厉声道：“没多加追究本就是玄光大度，你身为他的后人，名不正言不顺，竟也敢跟本尊叫板！”
栖华真人当了近百年掌门，习惯了发号施令，身上到底有一股威势，即便这会儿在说谎，也没人看出丝毫破绽，反而觉得他底气十足。
开始有偏向玄光的齐姓弟子小声议论：“我就说呢，池缨无门无派，又没有传承，怎么会这么厉害，原来祖上偷盗了咱们玄光的典籍……这么厉害的典籍，掌门竟也不追究，真是便宜叛徒了。”
池缨耳力好，听见别人对她的污蔑，小脸蛋气得涨红：“缨缨本来就很厉害的，才没有偷你们的典籍！”
栖华真人沉声嗤道：“就算是天生道骨，也需要后天学习，才能变得厉害，才几岁的孩子，就敢说这种谎话，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将你养大，可见一斑！”
他还要再说，空气里忽然传来呼啸声，一柄大黑剑破风而至，凌厉擦过他的头皮，将他头顶发丝连带着发髻齐根斩断下来。
随即穿着那坨发髻，旋身回到小家伙身边，将地面裂出纹路。
栖华真人懵然摸摸头顶，摸出一道血痕，短小的发丝四散下来，头顶平滑。
……他成了地中海。
池缨看着他的新造型，小嘴儿一咧，差点偷笑出声，等听见周围人的议论，大眼睛颤颤，小嘴儿瞬间瘪起来，又开始委屈。
“恼羞成怒了……”
“果然名不正言不顺，竟召出这样一柄邪剑，连礼节都不懂得。”
“野路子出身，不好交流，掌门也是难办。”
“……”
池缨奶声辩驳：“黑黑不是邪剑，黑黑可好了，是坏蛋先欺负缨缨的。”
那些议论的人撇嘴耷眼，似乎不想跟不懂事的小孩子争辩。
池缨气坏了，想教训教训这些蠢蛋，但事情不解释清楚，师公名声不好，他们会一直以为她是坏孩子的。
她委屈地抱起大黑剑，去威胁栖华真人：“坏蛋不准污蔑师公和爷爷，解释清楚，缨缨就放过你哦。”
栖华真人丢了这么多人，已经释然了，他心知小家伙为人正派，不会真的杀他，便理直气壮道：“本尊说的都是事实，你不愿意接受，可以，但不能屈打成招，本尊今日就是豁出这张老脸，也不会颠倒黑白的！”
他生生把自己塑造成了临危不惧的弱势一方。
池缨气得眼睛都红了，小胸膛一鼓一鼓，紧紧抱住发出森冷嗡嗡声的大黑剑。
她要忍住，要忍住，不然师公的名声会更加糟糕的……
栖华真人深知趁他病要他命这一点，见状甩袖背身道：“你年纪小，本尊不与你多计较，但事关玄光尊严，由不得人胡闹。回去之后，本尊就会重启通缉令……”
池缨的小眉毛紧紧扭成了一团，气的浑身发抖。
她气得呼哧呼哧喘起了气，想拿大黑剑朝这老头劈下去。
但是不行——
喋喋不休的说话声中，鸟雀虫蚁忽然寂静下来，栖华真人却恍然不知，想着刚才丢的那些人，嘴里滔滔不绝，恨不得用话术把小家伙羞辱进地心，再把偷典籍的帽子紧紧扣上。
想到典籍，他心里一动：“百年前丢失的典籍，你若是能如数交还，本尊就不与你计较，将此事轻判。”
百年前玄光并没有丢失什么典籍，然而小家伙这么厉害，身边总会……
“混账！”
不大的操场上，忽然传来一声干哑的怒斥。
栖华真人的思绪戛然而止。
他警惕地向四周望去。
那声音一过，池缨浑身的愤怒忽然被卸掉，呆呆看向手腕上的玉珠：“爷爷……”
跟前两次不同，这次金光剧烈晃动，老头的声音也中气十足：“颠倒黑白，枉顾是非，堂堂玄光掌门，竟然是这种欺负小孩儿的小人！”
池缨瞪大眼睛：“爷爷！”
栖华真人惊愣住，随着她的目光一起看向玉珠。
池袁坤把师父交代过的事情紧紧记在心里，怒斥道：“齐华孽徒，你可知道青琅元君！”
操场上的玄光弟子已经由震惊转为了茫然，摸不清声音的来处，就开始小声议论，询问神秘人说的青琅元君是谁。
栖华真人听到这个名字，却是身形巨震，脸色煞白。
他后退了一步，声音都开始打结巴：“我，我没……”
“你若是敢说自己没听过，就把玄光阁右间的墙壁移开，让世人看看后面供奉的到底是谁！”
栖华真人落着冷汗，惊惶地噤了声。
弟子们的议论声更大了。
玄光阁后面竟然供奉的还有人，他们怎么不知道？
池缨几乎立刻就想起那个青琅元君，瞪起大眼睛。
玉珠里金光满溢，池袁坤说话不带喘，只恨不能一口气说完，把欺负他孙女儿伪君子的面皮撕烂：“千年前大齐有灭世之灾，百姓深陷苦海，两大道派束手无策，是青琅元君以人仙之躯以身化灵，拯救了世人。她明明有如此功德，你齐家不心怀感激就算了，还篡权夺位，将她的姓名彻底抹杀，到底是何用意！”
他说完，栖华真人的脸色彻底变了。
玄光弟子的议论声也喧嚣起来。
人仙？
这世上当真存在过仙人，还发生过灭世之灾？
这也太荒唐了吧。
如果真的发生过这样的事，普通人不知道便罢，两大道派怎么可能一点记载都没有？
火热的议论声中，栖华真人慌乱地转了转眼珠子，竭力稳住心神，警惕地看向玉珠：“胡闹，不敢现身是故弄玄乎罢了，这么荒唐的谣言，有谁会信！”
“你到底是谁！”
他说完，浑浊的眼珠泛着红血丝，屏息等着回应。
“老夫不才，姓池名袁坤，清虚子座下弟子，近日便有望修成人仙。”
池袁坤说的缓慢，像是要故意气死对面的人。
栖华真人当然被气到了，不仅气到，还被彻底惊到，声音透出荒唐与不敢置信。
“人仙？说什么大话！”
池袁坤心说这都是托了他孙女的福，但他没把孙女供出去。
他高深莫测地呵呵笑了一声。
笑声带着仙气，仿佛能飘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玄光弟子的议论声彻底炸了。

第104章 长得像
老头漫不经心的笑简直像是挑衅，明摆着没将栖华真人放在眼里，也丝毫不在乎他的质疑。
跟把其当做茶余饭后闲谈的普通人不同，玄光在权贵和信徒们的心目中从来不一般。
在他们心中，玄光像是蒙着一层雾，真正的力量永远高居云端，不可捉摸。凡人是生是死，世间顺遂坎坷，都与玄光无关，它更像是冷眼俯瞰世间的神明，冷漠又让人心生敬畏，不敢有半点亵渎之心。
可现在，作为玄光门面的掌门却一而再再而三吃瘪，还被人用如此嘲弄而不在乎的笑声轻贱。
玄光弟子俱都看向了栖华真人。
外姓弟子还好，那些吃惯了特权的齐姓弟子各个面色愤怒，都希望掌门能当场打脸，让这个嚣张的混蛋赶紧闭嘴。
可他们不知道，自从老头将青琅元君的事情说出来之后，他们的掌门就已经彻底方寸大乱了。
对面的情况着实太古怪，栖华真人喉头动了动，再也不敢跟小家伙纠缠，色厉内荏道：“装神弄鬼！既然你说自己将要化成人仙，本尊这便去请道一师祖出山，看看你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
他这话说完，操场上的玄光弟子再次哗然。
他们成为玄光弟子之后，第一桩功课就是背诵玄光历史，如果没有记错，玄光只有一位师祖叫道一，而那已经是千年前的人物了！
栖华真人举目四望，很满意弟子们的反应，他收回目光，黑着脸瞪了小家伙一眼，昂首甩袖登上直升机。
直升机渐渐远去，池缨垂下脑袋，惊奇地拨了拨腕上的玉珠，显出开心：“爷爷！”
池袁坤呵呵笑了一声：“缨缨辛苦了。”
池缨摇摇脑袋，抱着大黑剑回到集装箱里去：“缨缨不辛苦的。”
爷爷醒过来之后，又能带她逛庙会吃糖人喽。
池缨心里美滋滋的。
去到夏城之后，她总是过得很充实，城里好玩的东西也比山里多，但就是没去过庙会。她有时候是很想的，但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
逛庙会看不见爷爷，会伤心的。
池缨嘀咕道：“爷爷，缨缨想吃糖人了。”
“那没问题，你生辰一过，清水镇的庙会也快到了，到时候爷爷带你回去，给你买糖人。”
池缨开心地弯起大眼睛。
到下午时，局长叔叔从赌场那边抓捕完渡罪教的信徒，就带着属下过来了。
“地下赌场的器官都贴着标签，马里瑞在那边帮忙，缨缨，那个赌场老板王得利怎么回事？”
池缨把赌场的事情讲给他听，完了有些不开心：“……坏蛋肯定在那个地方的，但是里面就连小坏黑都摸不清方向，缨缨找不到他。”
向文轩点头，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安抚道：“缨缨已经做的很棒了，坏蛋太狡猾，就连哥哥姐姐们都束手无策，不怪缨缨的。”
池缨慢吞吞点点脑袋。
向文轩笑笑，看向集装箱里的齐溶溶时，眸光沉下来。
“走吧，我们回灵侦局。”
……
齐溶溶暂时被关押在灵侦局。
离开池缨之后，她绝对是最危险的人物，所以向文轩并没有安排刑侦人员对她进行审讯，而是把她封锁在层层符篆里，不留一丝缝隙。
为了安全起见，池缨最近也住在灵侦局。
有她压阵，小坏黑不敢闹事，只能乖乖躺进实验室给向文轩做研究。
黑黑最近比以前更加沉默了，总是悄无声息就没了动静，不知道在大黑剑里干什么。
池缨有时候喊他一声，大黑剑里静默两秒，他才会短暂地答应，好像刚从梦中醒来。
除此之外，每次跟爷爷聊天的时候，黑黑也会过来听。
在会客厅的沙发上坐着，池缨一扭头就能发现原本应该待在卧室里的黑黑。
这么过了几天，池袁坤也发现了他的异常。
他语气不是很好：“小子，鬼鬼祟祟过来干什么？”
老头话落，黑衣少年凭空出现，向来清冷淡漠的脸上眉心微蹙。
“前辈，我似乎梦到了……青琅。”
那天池袁坤当着满操场的人说出千年前的真相，他自然也听到了。
跟其他人半信半疑的态度不同，几乎是听到的那刻，他心里就隐隐冒出一个声音——是真的。
这件事肯定是真的。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深信不疑，但他直觉，那跟他的过去有关。
他开始努力回想，但作为一抹残魂，他本就记忆残缺不全。
从被小家伙带出墓穴前，他就一直是空白的，也没在意过自己的空白。
但头一次，他想找回以前的那些记忆。
他一直在回忆，这几天开始半昏半醒，思绪进入到一种奇特的状态。在剑里，他像正常人那样睡了一觉，梦里有隐约的画面闪现，是很多年前的事情。
做了几次梦之后，他终于清晰地看到了梦里那张脸。
青琅的脸。
他确信那是青琅。
从很久之前开始，他的脑海中便只有这一个名字，当模糊的梦境拨云见日，那张脸出现在他眼前时，他的心脏又开始抽搐，甚至时不时钝痛，告诉他这就是青琅。
对他而言，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他回忆着梦中那张脸，眸光缓缓落在小家伙身上，眉心微蹙。
池袁坤寂静片刻，不可置信地开口：“什么意思？”
少年缓缓开口：“我梦见了青琅。”
池缨大眼睛眨巴眨巴，抱着小海豹玩偶，好奇地问：“青琅元君长什么样子呢？”
黑黑注视着她，犹疑地抬起手，隔空描摹她小小的眉眼，片刻后沉默道：“跟缨缨很像。”
像到仿佛一大一小两个版本。
玉珠里的金光差点没跃出来：“什么？！”
池缨却大眼睛一亮，惊叹出声：“喔！”
青琅元君在她心目中是前辈，也是大英雄，黑黑说她跟大英雄长得像呢！
小孙女高兴着，池袁坤的脑袋开始一团毛线。
当初刚捡到小家伙时，她比普通的新生儿大一点点，面皮雪白，眼睛乌溜黑，乖巧安静看着他，漂漂亮亮，一点都不像被人遗弃的宝宝。
刚开始的一段时间，小家伙安静的不像话，大眼睛亮晶晶，似乎总喜欢默默观察周围。后来她在道观躺了几个月，有一天忽然开始牙牙学语，没几天会说话了，又从襁褓里翻出来，爬了几下，开始晃晃悠悠跟着大人学走路。
当时差点没把他从山下请来的大姐吓个半死。
这还没完，到两岁多时，小家伙似乎想起点什么，动不动从外面抓只鬼回来给他，大眼睛亮晶晶，像极了把死老鼠当成宝送给主人的猫。
除了天生抓鬼算命的本事，小家伙就是完完全全一张白纸。
池袁坤想明白这一点，也不害怕了，简直哭笑不得。他开始教导她怎么正常生活，又时不时带她下山逛逛。
小家伙对什么都新奇，刚开始爱学他说话，他说什么就跟着说什么，跟在他身边久了，小大人似的一本正经，怎么都看不出是两岁多的孩子。
天生会道法这事儿毕竟奇怪，他问过她记不记得别的事情。
小家伙说不记得了，后来三岁生日一过，忽然说她以前在地府里，叔叔阿姨们对她特别好，印象最深的有一黑一白两个叔叔。
池袁坤寻思这不是黑白无常吗？
除此之外，小家伙还说自己没有爹妈，鬼差说她功德太盛，没人能当她爹妈，所以只能把她从地里送出来。
小家伙毕竟神异，说话也有板有眼，池袁坤当时就信了，觉得这孩子应该往上八辈子都没亲人，不怕有人回来把她抢了。
但现在这少年又说她跟青琅长得像。
池袁坤凝重地探出精神力，把小孙女打量了一眼又一眼——
面颊圆圆，大眼睛水润，白白软软的一只宝宝，浑身上下都透出乖巧，时不时又有点鬼兮兮。
跟青琅元君长得像？
池袁坤寻思果然是气质影响印象，青琅元君要是真长成这样，他得幻灭了。
他冷哼一声：“小子没凭没据，怎么叫人相信？别是为了拍马屁，故意花言巧语吧。”
小孙女这几天经常问起青琅元君，对其很是崇拜，果不其然，一被说长得像，就乐得没边了。
这小子说不定是在拍马屁！
池缨听出他的排揎，大眼睛蓦地一瞪，忿忿道：“黑黑才不花言巧语呢，缨缨的屁股也不是马屁股，爷爷坏蛋！”
池袁坤掩饰性地咳嗽一声。
才过去一年，没想到他这孙女儿越来越聪明了。
不像他那个孙子，前两天过来看他时，还是一如既往的又倔又笨。
黑黑原本想从池袁坤这里了解青琅的事情，但池袁坤除了清虚子的二手消息，就什么都不知道，只能作罢。
而他除了直觉，也拿不出小家伙跟青琅模样相像的证据。
干脆继续回剑里冥想。
到下午时，池缨去撩拨齐溶溶回来，哥哥忽然给她来了电话。
她接起来，那边响起哥哥凝重的声音：“缨缨，快跟爷爷看热搜，青琅元君那个词条怎么回事？”
池缨大眼睛眨眨，点开热搜，一眼就看到了哥哥说的词条。
#神说异话青琅#
这个词条正在以十分迅速的速度上升，池缨瞪瞪眼睛，点开。
原来《神说异话》是最近新兴起的一档民俗节目，阵容十分强大，在央视上星播出，因为质量不错，口碑很好。
池缨点进去，看了波对节目组的彩虹屁之后，发现里面都在骂青琅元君，说她生吞小孩儿欺凌百姓无恶不作，长得还丑，当成故事听都嫌磕碜。
小家伙一下子就怒了：“怎么回事喔！”
池袁坤也又惊又怒，大略一扫，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
齐华这个贼孙子，竟然又颠倒黑白，阴损手段真是不少！

第105章 天灾
《神说异话》这档节目已经播了五期，每期都是以民间传说为主题，走进民间探访传说的真相。
不得不说，节目的制作确实精良，也能看出幕后工作人员的用心，但忽然将抹黑版的青琅真君推到人前，对爷孙俩来说，完全不能接受。
第五期是青琅第一次出现，拍摄地是一个名为丰昌村的村庄，拍摄者以一个青面獠牙的石像作为切入点，到村里进行了走访调查，村里还有些老人回忆了故事原型，渐渐还原出这个传说的‘原貌’。
熟知历史的人都知道，千年前的大齐曾有一段十分黑暗的时候，地震，水灾，瘟疫，旱灾……根据记载，大齐天灾频降，民不聊生。
后来有段时间，这些天灾莫名消失，凶悍恶劣的民风也渐渐恢复质朴，转变之快，至今都让很多历史学家称奇，觉得当时应该发生过别的事情。
如此诡异的一个朝代，更让观众和专家觉得这个传说有迹可循。当然，还有无神论者延伸出另一个观点，觉得就算不存在这个妖魔，应该也真的存在山匪之类的恶人，而青琅，就是当时百姓敢怒不敢言之下对这个人物的二次创作。
民俗传说类的节目很少，《神说异话》的讨论度也相当之高，不知道是有意无意，词条在热搜上挂了很久，直到灵侦局联系人将其撤掉。
词条虽然被撤掉，讨论度却久久没下去。
[这个青琅真的太恶心了，生吞小孩儿……听说当时就有易子而食的，所以传说不一定是假的，吃人不会做噩梦吗？]
[继白骨精蛇精之后，又来了新的国民妖怪吗，这个会不会拍成电影动漫什么的？]
[好像已经有导演在接触了，期待一下。]
[……]
池缨气坏了，池袁坤这会儿要是还有身体，估计也得气得呼哧呼哧。
好在灵侦局立场坚定，当场就帮忙把相关热度压了下去，还联系到《神说异话》的导演，希望下期节目能把青琅的名声洗净。
导演戴一副黑框眼镜，名叫蒲永长，他得知灵侦局的来意，当场就直接拒绝：“不行，拍摄已经结束，剪辑组正在制作，赶在下周之前要播出去的，现在撤回不可能。”
池缨蹙起小眉心，奶声说：“可是那个故事是假的，青琅元君是大英雄，才不是坏蛋呢。”
向文轩点头：“对，神说异话毕竟也是很正面化的一个节目，这次我们提出这样的建议，也是认真考量过。现在网上的舆论发酵很快，如果不及时解释清楚，青琅作为鬼怪的恶人形象就会深入人心，难以挽回。”
他们这么认真，蒲永长反倒惊奇了，盘着手串道：“那原本的故事什么样子，向局长不妨跟我说说。”
向文轩看了眼小家伙，见她点了脑袋，就缓缓开口，将自己从她那儿听来的版本讲给蒲永长。
蒲永长听得认真，听完摇摇头，直接笑了：“向局长，就算你们灵侦局比较特殊，这个故事未免也太胡扯了，灭世之灾？如果真的发生过灭世之灾，仅凭一人怎么能救得了世？”
“行了，节目已经定下，就算你们找台长，我也是决计不会改的，拍摄节目不像你们想的那样简单，一旦撤回，浪费的就是全体工作人员的心力，烦请体谅。”
池缨瞪了瞪大眼睛：“是你自己不想改吗，还是玄光坏蛋不让改的？”
这话一出，蒲永长的脸色就有些微妙了：“缨缨小朋友，谁跟你说的这些话？”
池缨瘪瘪小嘴儿，嘀咕道：“他们可坏了，还爱撒谎，笨蛋叔叔要是不信，会跟着他们倒霉的。”
向文轩也不准备做出让步：“蒲先生，虽然我今天只是和缨缨来友善拜访，希望你能调整下期节目的内容，但你若是不答应，我不介意用更强硬的手段让节目停播。”
蒲永长皱起眉：“向局长好大的口气。”
向文轩：“蒲先生放心，就算节目被撤掉，我也会帮你们请示相应补偿，不会让你们的努力白白浪费。”
如果说刚开始，蒲永长只是因为麻烦和玄光的嘱托不愿意撤掉节目，而现在，他作为大导演的骄傲却被激了出来：“这是我的节目，因为可笑到令人发指的原因被叫停，我是不会同意的，只剩一周时间就要播出，向局长，你大可以试试看！”
向文轩抱起小家伙，颔首起身：“既然这样，就不劳蒲先生操心了。”
说完，他径直出了门。
身后传来手串重重拍在桌面上的声音。
池缨有点丧兮兮的：“局长叔叔，走得太快了，缨缨可以把他绑起来的额。”
向文轩失笑：“先礼后兵也要讲究章法，绑人是不行的，放心，越过他照样能把下期节目撤掉……只是没有他的配合，想帮青琅元君洗净名声，怕是有点困难。”
池缨小小叹了口气，转过身趴在他肩上，冲蒲家大门瘪瘪嘴儿，哼了一声。
灵侦局是上面的直属部门，在所有机构里，拥有最多的资金和人脉，当天下午回去，他特意提送的申请就得到了审批，台长亲自出面，把第六期节目押下。
蒲永长怒气冲冲地打来了电话：“你们这是挑衅！”
向文轩试图跟他达成和解：“蒲先生，补偿我已经请示了，你的下个节目会更顺利得到审批。关于第六期节目的制作，我还是希望能你详谈一下。”
“做梦！”
蒲永长直接挂了电话。
向文轩苦笑一声，跟办公室里的人摇头：“这些搞文化的人脾气最硬，怕是不好商量了。”
“能不能换个人拍？”
杭岳敲着键盘，摇摇头：“现在网络这么发达，总不能堵住他的嘴，敢换导演，看着吧，这事儿肯定不会完。”
“算了，能先让节目停播就已经不错了。”
池缨有点委屈：“可是大家都在骂青琅元君。”
向文轩斟酌一番，笑了笑：“既然他不拍，咱们也不能闲着，杭岳，你把青琅元君的故事整理出来，发到网上。网友们都是看客，不会对只播出一期的节目真情实感的，反正都是看故事。”
杭岳眼睛一亮：“得嘞。”
……
整理之后的原版故事很快被上传到网上。
在宣传部的推波助澜下，这个版本的讨论度很快能跟《神说异话》媲美，而在网上讨论的轰轰烈烈时，王爸爸也出来站街了，说他早先就对这个传说有所研究，青琅的故事更像是杜撰，说她吃人害人无凭无据，迄今为止，节目也没拿出任何研究资料，跟其学术化节目的初衷相悖。
王爸爸可是夏华大学的教授。
网友们本来都当成茶余饭后的闲谈来聊，没想到一个可能根本不存在的人物竟然能炸出这样的大佬，都惊了。
王爸爸连发了好几条微博，从历史中捡出好几个被泼脏水的例子，又将之前跟兄妹俩说的那套话发了一遍，让网友们谨慎吃瓜。
评论区里很快聚起大波网友。
[所以青琅根本不是什么妖魔，这个传说也是假的，一切都是不知名的人给她泼的脏水？]
[能让人这么大动干戈，她到底是什么人，传说不会是真的吧，拯救苍生女道士？]
[虽然但是，神说异话太好看了，我还是相信节目组……]
节目带来的影响虽然还存在，但有了各方的支持，风评总算扭转回来一些，不再只是谩骂。
一周后，正当观众等着《神说异话》播出时，却被告知节目出了一些问题，暂时停播，将会用其他节目代替。
这事儿本来应该激起观众的热烈讨论，还能跟王爸爸上次的学术质疑联系起来，但同时出现的另外一件社会新闻，直接以飞快的速度霸占热搜，夺走了所有人的目光。
视频的播放量眨眼就到了千万。
视频里，在巨大的cbd大厦内，一个普通职员从顶层下来，每到一个楼层，就会持枪扫射，因为动作太快，保安和其他职员又无力应对他的机关枪，十五分钟的时间，他几乎清扫了整栋大厦。
因为没有防备，视频里的职工们只能软软倒下去，不多时，繁杂的办公区就流淌出浓郁的鲜血，而一些喷涌着鲜血躺在空地的员工，更加触目惊心。
十五分钟后，歹徒从大厦里出来，警车堪堪赶到。
面对警察，他没有半点畏惧，继续疯狂地扫射，直至将枪里的子弹扫射干净，才扔了枪，带着诡异的笑任由警察给他戴上镣铐。
这次突发事件不到二十分钟，受害者却足足近千人，其中更是有一百多人直接死亡。
上网的人大多是社畜，看到这个新闻之后，不仅为歹徒的丧心病狂震惊，也为自己的安危担忧起来，一片惶然。
[他的枪是从哪儿来的？]
[这也太疯狂了，是临时起意吗，还是背后有什么组织？]
[妈妈，我不想去上班了！]
[@老板@老板@老板，咱们公司的安保做好了吗？！]
讨论完这件事，隔壁又发生了一桩当街杀人案，虽然情形没这么恶劣，但更加让人忧心。
前一件事的歹徒好歹是大厦里的员工，虽然受害者多，但没影响到其他人，后者直接在路上杀人，目标随机，意味着任何人都有可能受到伤害。
网友们更加惊慌。
[这个世界怎么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几年总有这种跌破底线的社会新闻，特别是这段时间，简直疯魔了。]
[我表哥是警局的，他说好多事情都是一个邪教搞的，好像叫渡罪教。教义说什么要灭世了，随便作恶也没关系，反正神灵会洗净他们的罪恶，带领他们前往新世界……]
[灭世？听起来好蠢，这年头真有人信邪教啊。]
……
大清早，池缨带着伙伴和爷爷爬上灵侦局隔壁的大厦。
明明是一天中最生机勃勃的时段，有些地方却死气沉沉，被一股黑气笼罩。
池缨蹙蹙小眉头，将这些地方讲给黑黑和猫猫看，他们两个便从原地消失，过去救人。
灵侦局的哥哥姐姐已经在其他地方做好防备。
世间的元气还很充盈，但这帮人要是再这么霍乱下去，就不一定了。
元气凋零，邪气，怨气，世间一切贪嗔痴恨爱欲恶之气就会占据上风，加快对它的蚕食。元气渐渐消失，天灾也会相继涌现，等到彻底枯竭，这世间也将不复存在。
池缨黑眼珠一动没动，朝远处望了片刻，才奶声道：“爷爷，坤土位要有大地震了。”
她的腕上已经只剩下一根红线，玉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
池袁坤的声音从空气里出现：“爷爷过去看看。”
说罢，一阵风刮过，没了声音。
池缨朝远处看看，慢吞吞挪下天台，迈着小短腿儿回到灵侦局。
她想到那些黑气，瘪了瘪嘴儿，继续去找齐溶溶。
“死了好多人。”
小家伙短促地说了一句，齐溶溶闻言，冷笑一声，并不答话。
池缨鼓了鼓腮，攥着小拳头走近，眉毛竖得像火苗：“坏蛋是会倒霉的！”
“你还会骂别的话吗？”
池缨受到挑衅，气呼呼地瞪起大眼睛，脸蛋通红。
她从兜兜里掏出一张定身符，啪地拍上齐溶溶脑门，叉起小腰：“不给坏蛋饭饭吃了！”
齐溶溶想破口大骂，但她张不开嘴，只能恨恨地看着小家伙出去。
两天之后，西南那边发生了一场大地震，但出人意料的是，这次地震并没有多少伤亡。
地震局早在两天前就检测到了地震活动，按照临时估计，这次震波本该十分迅猛，会有无数人丧生，但奇怪的是，想象中的大地震并没有立刻发生，一股神秘的力量暂缓了震波，两天后，等所有居民从住处转移，安全之后，地震才迅速爆发。
地震局至今没有检测到那股力量到底是什么。
地震没有造成大的影响，上万人保住性命，也就不会出现煞气和怨气。
池袁坤正准备功成身退，想起什么，悄悄在震心边缘留下青琅两个字。
前辈以身化灵，彻底从世间消失，世人不该忘记她的功德。
天灾虽然暂时得到遏制，凌乱分散在各地的凶杀事件却还是频频发生，有些甚至根本不是人类能干出来的。
民众惶惶然，好多都已经停了工作学习，老实呆在家里。
池缨闷头在灵侦局做阵盘，每做完一个驱魔阵盘，就有人快速送往黑气覆盖率较高的城市，以防出现更多恶性事件。
元气对小家伙很亲昵，招手就会乖乖过来，所以她做起来一点都不费力，但毕竟阵盘繁复，需要刻画太多阵纹，小家伙一天也只能做三个。
她做着阵盘，中间无聊了，就去撩拨齐溶溶。
小家伙现在很喜欢找齐溶溶玩，齐溶溶爱冷嘲热讽，她就随时拍出定身符，看她憋屈得口不能言，十分解压。
这天池缨照旧笑眯眯地过来。
几乎是她刚踏进屋子，齐溶溶的胸腔就蹿上一股怒气，但她不吭声，只是森森地看着她过来。
池缨爬上高高的软凳，坐在她对面，跟她视线平行。
齐溶溶冷眼看着她。
“坏蛋告诉缨缨大坏蛋在哪里，等下去了，黑白叔叔会让你少吃苦的哦。”
齐溶溶嗤了一声，正准备开口嘲讽，看到她的兜兜时，眸光一顿，赶紧闭上嘴。
池缨知道她不会交代，摇摇小脑袋，脸上透着怒其不争：“执迷不悟！”
“……”
被一个小孩儿教训，齐溶溶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
池缨坐在软凳上，塌着两条小腿儿，继续对她进行思想教育。
她慢吞吞说了十分钟，刚好快到午饭时间。
外面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缨缨？”
随即一个黑衣少年进来。
齐溶溶被小家伙说得昏昏欲睡，烦躁不已，抬头的一瞬间，蓦然愣住，像是被雷劈了。
少年没看她，径直把小家伙抱起来：“要吃饭了。”
池缨舔舔嘴唇，后知后觉说：“渴了。”
少年笑了下：“有果汁和牛奶。”
眼看着他要抱起小家伙离开，齐溶溶张了张嘴，忽然声音发哑地开口：“稚……稚川师兄？”
少年顿步，冷着脸回过头，眉心微蹙。
齐溶溶看清他的脸，眼睛瞪了瞪，呼吸开始急促起来：“你……你不记得我了？”
“你还活着？”
“你认识我。”少年只简单答了一句，凝眸盯着她。
齐溶溶看清他的眼神，眸子里的紧张渐渐褪去，试探着问：“那你可还记得青琅？”
“记得。”
齐溶溶一怔，冷声一笑：“果然，你就是她的一条狗……”
话还没说完，她的脖子忽然被紧紧攥住。
少年冷然攥着她的脖子，眉眼泛起寒意：“你知道什么？”
池缨窝在黑黑怀里，瞪瞪眼睛，听见齐溶溶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齐溶溶声音发哑地笑，故意挑衅：“我知道她该死，死得好……咳……额！”
少年的手越缩越紧，眸光化成冷刃，身后涌出黑气。
黑气一点点将齐溶溶缠紧，她的脸越来越红，眼珠快要凸出来，额头鼓起青筋。
符篆纷纷从她身上滑落，就在快要闭过气的时候，她瞪起眼睛，脸上鲜艳的颜色忽然一点点褪去，紧接着身形一晃，一个木偶从她身上坠落。
而木偶落地之后，她忽然变得五官苍白，奄奄一息。
除了相似的面貌，像是完完全全换了个人。

第106章 过往
木偶身上充斥着浓郁的生机，齐溶溶却奄奄一息。
池缨从黑黑怀里下来，捡起木偶。
木偶跟她之前从冬冬家里打碎的那个很像，但是更精致一点，五官像墨画一样鲜艳，手掌一捏，竟然暖乎乎的。
池缨惊奇地捏了一下。
木偶像个活物，但是没有意识，离开它之后，齐溶溶年轻漂亮的脸蛋迅速变得苍白起皱，黑发也失去光泽，从根部开始，一点点发黄变白。
她惊恐地捧起自己的头发，声音嘶哑，竭力朝池缨伸出手：“给我，快还给我！”
池缨眨眨大眼睛，把木偶背到身后：“大坏蛋在哪里？”
齐溶溶忽然闭上了嘴，怨毒又渴盼地看向她身后木偶。
她从很久之前身体就不好，只有二十多年的寿命，灭世之灾过后，齐家伤亡惨重，只剩她和父亲两个人。
那之后，父亲渐渐行事古怪，捉摸不透，有一天回来，就把这个木偶给她，让她跟它相融合，成了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
但齐溶溶不觉得自己是怪物。
她最大的愿望就是活得久一些，像普通人那样健康，虽然维持她的生命需要木偶汲取别人的阳寿，但那又如何？反正她的愿望实现就好，齐家死了那么多人，别人死不死跟她没关系。
可现在木偶没了！
齐溶溶近乎哭求地看向池缨身后，眼里只剩下盈满着生机的木偶。
但在听到池缨的质问时，期盼又减弱下来，眸光阴狠怨毒地看向她：“我不会说的。”
池缨想知道什么，她不会说，少年想知道的事情，她更不会说。
反正都被抓起来了，她不会如这些人的意！
齐溶溶一边强硬的想着，一边生出恐慌的凄惶，开始捂脸哭泣。
就在这时，灵侦局外面忽然有车鸣笛。
向文轩过来敲了敲门：“缨缨。”
看到齐溶溶，他的声音忽然滞住：“……这是怎么回事？”
他努力把自己的视线挪开，道：“算了……玄光的人来了，缨缨先来会客厅吧。”
……
玄光的人前几天就联系过灵侦局，让他们把齐溶溶放了，被拒绝之后，又说要约时间详谈。
晾了他们三四天，一直没说具体时间，刚才却突然打来电话，紧接着就上门了。
向文轩有些狐疑，电话是栖华真人打来的，他说门中道一师祖要来。如果没错，他口中的道一师祖已经千岁高龄，而他能活到现在，绝对脱离了人的范畴，近乎妖异。
……出于从小家伙爷孙这里得到的信息，向文轩绝对不相信对方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也不信他会成仙。
他抱着小家伙下去，外面的人已经簇拥而来。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黑色道袍的男人，他的五官如同刀凿斧刻，威严俊美，一头黑发瀑般垂下，却不显古怪，反而更给他添了几分威仪。
栖华真人明明也当了几十年的掌门，威严甚重，站在他身后却显得瑟缩小气，如同门中打杂的道士。
向文轩心中一凛，面上却带起微笑，请他们坐下。
齐道一挥袖坐到沙发上，他身后的人却规规矩矩站着，没一个敢坐。
向文轩没有强求，让人奉了茶，开门见山问：“道一真君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齐道一的目光先在小家伙脸上停顿片刻。
池缨被他看得很不舒服，小耳朵一竖，在向文轩怀里扭了扭，浑身像是要炸毛。
向文轩安抚地拍了拍，把她放在旁边沙发上。
池缨往旁边一坐，乌溜溜的大眼睛却紧紧瞪着男人。
齐道一似乎没关注中间的小插曲，抿了口茶，淡淡道：“小女在你们灵侦局扣押多时，门徒要不来人，我便亲自来了。”
向文轩颔首：“确实，不过令千金跟渡罪教似乎有些关系，事情没有查清，灵侦局还不能放人。”
“渡罪教的事情，我来解决。”齐道一缓缓道。
向文轩一怔，问：“阁下可否说清楚？”
齐道一将茶盏搁下，淡淡道：“最近渡罪教做了不少事情，向局长应该也知道，你们的阵盘虽然能把妖魔防住，但对于肆意妄为的普通信徒，作用却很小。”
向文轩凝眉看向他。
小家伙做的阵盘被送出去时，除了灵侦局，几乎没人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却一语点破。无形中展露了他的实力，却也是威胁，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那道一真君有什么见教？”
齐道一仍旧不疾不徐，语气里却透出矜傲：“玄光身为传承千年的两大道派之一，自然有办法惩除奸邪，涉及门内隐秘，具体便不细说了。总之，只要你们将小女归还，我自有办法解决渡罪教。”
向文轩跟小家伙对视了一眼。
他想到齐溶溶现在的模样，犹豫道：“好，不过你要做好准备。”
说定之后，向文轩带着齐道一去关押齐溶溶的地方。
关押室里，原本年轻漂亮的女孩儿已经显出老态。她的头发花白发糟，皮肤叠起皱纹，就连身上的生机都寥寥无几。
见父亲过来，她哭着就扑了上去：“爹！”
开口也是嘶哑难听的，就像一个老妪。
齐溶溶吓了一跳，立马闭上嘴，却扑在父亲怀里失声痛哭。
齐道一抱住女儿，脸上立刻浮现出怒容，他轻拍着女儿的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却无法向灵侦局讨要那妖物。
他们已经被外人所知，一旦被人知道他的女儿靠汲取别人生机存活，他们父女，以及玄光，就不会再有立足之地了。
齐道一沉下眉眼，扶起女儿冷声道：“渡罪教的事请我会解决，有了成效之后，你们必须把东西送过去，否则，我不保证事情会不会变得更加糟糕。”
说完，他就带着女儿和弟子离开。
向文轩站在窗边，目送黑色轿车远去，疑惑地问：“什么东西？”
池缨拿出木偶给他看：“应该是这个吧。”
向文轩接过木偶，发现这个东西是温热的，又很柔软，跟它外观的木质硬壳很不相符。他惊疑不定地捏了一下，发现这竟然是皮肤的质感，捏了还有弹性。
池缨立马安慰：“叔叔别怕，它只能储存生气，不附着在人身上，是不能干坏事的。”
向文轩讶然：“竟然还有这么神奇的东西。”
“生气都是从别人身上抢来的，要死好多人呢。”
“……”
向文轩沉默了。
他猜的没错，这对父女果然不是什么善茬。
玄光的人离开之后，向文轩一直待在机房里，了解各地动向。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齐道一离开之后，各地的恶性事件竟然真的迅速减少。两天之后，除了前段时间发生的一些案件，再也没有新增案件发生。
而那些渡罪教的狂热信徒，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冒头。
一个星期后，恶性事件依旧没有新增，民众的紧张情绪得到极大缓解，灵侦局松了口气。
齐道一派人来讨要‘东西’。
向文轩游移不定，问起小家伙：“缨缨能对付得了齐家父女吗？”
池缨鼓起小胸脯：“当然能哦，缨缨是最厉害的。”
虽然她分身乏术，不能去到各地救人，也不知道坏蛋是怎么让那些信徒消停的，但论起单打独斗，她才不怕呢！
向文轩闻言放了心：“那就先把东西暂时还回去。”
池缨扣扣脑门，在木偶里藏了一道金光，才把东西乖乖交出去。
她总觉得道一坏蛋怪怪的，看她的目光奇怪，身上的气息也很奇怪，跟齐溶溶有点像，但比她还凶。
他一定不是个人了。
坏蛋那边一堆怪物，她的弟子是一堆鬼鬼，肯定也没问题的。
池缨想着抢回玄光的事，点点小脑袋。
木偶被送回去之后，玄光那边就没了动静。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不知不觉已经要七月中旬。
按阳历算是八月底，池缨趴在沙发背上，翻了翻日历，开心地圈出中元节，拿给哥哥看。
池澈接过日历，眉梢些微扬起：“怎么了？”
池缨瞪瞪大眼睛，当着他的面用笔又圈一次：“哥哥看呀。”
池澈挑眉点了点头，恍然：“哦，中元节啊，不是有鬼市吗，好不好玩？”
池缨没想到他竟然忘了自己的生日，鼓鼓两腮，还没开口，爷爷的声音忽然凭空响起：“臭小子，老头子不在，你就是这么糊弄缨缨的？！”
池澈头皮麻了麻。
面对老头，他总是心虚的，一想到老头冷不丁看着他，也不敢再狗下去了，立马转口：“生日啊，哥哥知道的，缨缨想要什么礼物？”
池缨抱着小胳膊，气呼呼地不理他，池澈干脆就去挠她痒痒。
池缨怕痒，被挠了两下就团成奶球，咯咯直笑，喘不过气。
“哥哥咯咯咯……痒哈哈……坏蛋！”
小家伙的腿儿忽然一伸。
池澈没防备，被她一脚丫子蹬在脸上，再一使劲儿，咯嘣一声——脖子忽然扭了。
他仰着俊脸看向天花板，倒吸了口气。
池缨脸蛋红扑扑地站起来，拿旁边鸡毛掸子在他鼻子上扫扫，他忽然一个喷嚏又把脖子抻直了。
直了还疼，嘶着气把脑袋绕了几圈。
池袁坤在旁边幸灾乐祸：“就说咱们缨缨是个小福星，招她的准没好事。”
“……”
池澈默了。
作为他妹身边爱作死的典型，他对此绝对深有感触。
……
自从上次听了齐溶溶的话之后，黑黑的梦境更加频繁了。
那些画面像是真实的一样，一帧一帧在他面前回放，好像老照片渡上色彩，记忆一点一点被寻回。
他刚开始以为那是梦，后来发现不对。
梦里的视角是他的，那应该是他很久之前的记忆。
当一切串联在一起之后，最先出现的是一个名为青琅的少女。
梦里的他又冷又饿，似乎在一个破旧巷子里，少女穿着青衣出现，给了他两个包子。
他狼吞虎咽，用乱发遮住自己脏兮兮的脸，因为自卑，不敢看少女一眼。
少女却不嫌他脏，夸他眼睛漂亮，她拿帕子擦净他的脸庞，似乎惊叹了一下，问他有没有遇见过危险，他摇了摇头。
她又问，愿不愿意跟她走。
他当然是愿意的。
面对那只葱白纤细的手掌，他迟疑地把手放了上去——好像很淡定，但耳朵很热，紧张到呼吸都很轻。
他那时候应该是很小的，就连小心打量少女，都要仰起头。
少女带他回到曲环山，在那里，他成了她的弟子，认识了很多别的人——虽然那些人对他大多都没有什么善意。
他们说青琅师叔是玄光天赋最高的长老，说他占了便宜，甚至说他不配。
但他不在乎。
他以前不知道师父这么厉害，那些人越是骂，越是找茬，他就越开心。
他鼻青脸肿的回去，师父问起，觉得丢人，就什么都不说。他私下练习术法，一心变的厉害，后来就算被人围堵起来，脸上也没再落过伤，反而那些人总是变成猪头。
欺负他的人更加生气，骂他不过走了狗屎运，学到青琅师叔一身本事。
他不生气，因为他也觉得自己走了狗屎运。
他的话一向很少。
后来随着个子越来越高，跟师父的视线越来越齐平，话就更少了。
以前只是不跟其他人言语，长大之后，就连跟师父的话都很少。
师父似乎也完全不在意。
她一心沉浸在术法里，偶尔才会把目光放在他身上，从未察觉他的异常。
在梦里，他能感觉到那种复杂的心情，庆幸又失落。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多情绪。
师父很优秀，虽然年龄不大，掌门却对她很重视，甚至想把掌门之位交托给她，但她一心钻研道法，对门中庶务完全不感兴趣。
无奈之下，掌门只好把玄光交给她的师兄，齐道一。
他对师父相关的事情很敏感，轻易察觉齐道一接过掌门之位时欣喜又不甘的情绪——那明明是他想要的，却是别人挑剩不要的。
齐道一的眼中清晰的这么写着。
齐道一以前对师父很好，会从山下给她买桂花糕，会给女儿和她买漂亮的裙子，会把从天下搜罗来的道法异术都给她看，但从那之后就变了，他变得冷漠而对她不加理睬，变得沉浸庶务享受被人逢迎，甚至有意无意隐藏起她的功绩和存在。
当然，师父还是没察觉到，或者说浑不在意。
她只在乎玄学道术，数十年如一日地钻研道法。
师父的姓名渐渐被抹除了，从此之后，很少有外人知道玄光曾经有个惊才绝艳的小师叔。
师父不在意，他也就不在意，直到某天晨起拜见，发现她失去呼吸的那一刻。
她盘坐在蒲团上，表情一如既往的柔和，阳光下皮肤绒毛细小，还很年轻，却已经失去了呼吸。
齐道一赶来，后悔得眼眶泛红，专门在后山为她建下陵墓。
而他忽然心里空荡荡，像个行尸走肉一样守在后山，好几年都没有离开过。
那时候他很固执，修炼到疯魔，甚至想找到办法把师父复活，修炼之余唯一的乐趣，就是拿着枯枝在地上写师父的名字。
每过一天，就在地上写上一划。
师父离开三年多，青琅两个字，他在地上写了六十多个。
来洒扫的小童偶尔会提起山下的事情，说哪里发生了天灾，哪里又出现了人祸，说尘间要完蛋了。
他始终没有听进去，直到宗门上下乱成一锅蚂蚁，师父重新出现。
那天阳光很好，地上的名字刚多一笔，坟墓忽然传来塌声。
她从墓里钻出来，红唇白肤，跟三年前几乎一个模样，而那里本该只有她的一套衣冠。
他立刻就想到了传说中的尸解成仙。
原来师父当初不是莫名去世，她早就对自己的事情有所规划，而她的规划里，不包括任何人。
他替师父开心，又莫名失落。
等到知道师父回来的原因时，那点失落就散了，只剩下痛心不甘和空茫。
她说这世间还有救，只要她以身化灵。
以身化灵，代表她今后会彻底消失在世上，连魂魄都不复存在。
门人欢欣雀跃，他却不愿意她这么做。
所有人都得救，只她一个消失，这算什么？
他知道师父是真的得大道者，但他宁愿她普通浅薄，做个无忧无虑的少女。
得知不用死，门人都很欢欣，即便竭力克制，眸中也透着藏不住的欢欣。
他愈发不甘。
天地即将覆灭的那一日，师父的身影从山巅溢散，化成无数的白色雾气。
从此之后，天地间都是她，也不再有她。
山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成青色，黑色煞气渐渐消失，所有的一切都在变好，而当她的身影将要彻底消失时，他终于没按捺住，将其最后一抹元神渡入地府。
元神消失，以身化灵还差最后一步，有些地方得到救赎，有些地方却还在被天灾摧残，包括曲环山。
雷声滚滚，天火将曲环山的人和建筑灼成黑灰，彼时他刚将师父送走，也没能幸免。
残魂飘向他和师父的住处，之后便是长久的黑暗和死寂。
……
少年睁开眼，头昏脑裂，他从剑里出去，看见小家伙拿着画笔趴在桌上涂画，阳光落在她柔软的面颊上，镀上一层金色，看起来无忧无虑。
他的眸光也变得柔和。
池缨扫见他，大眼睛一亮：“黑黑。”
“我叫稚川。”
小家伙歪歪脑袋：“纸船？”
少年失笑，用笔在纸上写了一遍，一字一顿：“稚，川，缨缨记得吗？”
小家伙脸上露出茫然：“不记得呀。”
少年微顿：“那现在呢？”
池缨黑眼珠转转，扫了眼纸上的名字，又回到他身上。
她弯起大眼睛：“记得啦，串串。”
“……”

第107章 灭世
池缨不知道黑黑怎么会突然想起自己的名字，但她还是习惯叫黑黑。
好在黑黑没要求她改口，只是把名字告诉她，让她记住。
于是池缨认认真真记住他的名字。
转眼到了七月十五这一天。
七月十五是道家的中元节，民间叫鬼节，又是佛家的盂兰盆节，足以见其特殊。
时至今日，已经没多少人会过中元节了，小家伙的生日到来这一天，裘家人还很惊奇。
中元节这天，鬼门大开，阴间的各路鬼魂会被放到阳间，有家的回家吃供奉，没家的路上漂泊，随便找些东西吃，有些地方还会出现鬼市，供得到供奉的鬼魂交易。
裘家人从小家伙这儿知道真有鬼会上来，便在筹备她生日宴之余，请了附近道观的道士诵经祭祀，又给野鬼们烧了纸钱。
因此，裘家附近今年热闹得很，鬼贩们知道这块儿的孤魂野鬼有钱了，纷纷把摊贩摆过来，指望做上几笔好生意，攒够一年的口粮。
小家伙下山之后，头一次在夏城过生日，所以得到消息之后，那些曾经被她帮助过的人，还有灵侦局的员工们，纷纷来裘家帮她庆祝生日。
傍晚六点多，灵侦局的同事们提前从局里出发。
车子载着一行人前行，到裘家附近的时候，已经是七点了，天色微微黑，有夜风吹过来。
杭岳打了个冷颤，抹抹眼睛，疑惑地往前面路口看了一眼：“前面好热闹啊。”
裘家别墅周围挺空旷的，除了花草树木就是花草树木，前面是一道宽阔的柏油大道，原本应该空荡荡，这会儿却张灯结彩，挤满了人和摊贩。
杭岳刚毕业人活跃，正兴冲冲地想去看看，姬清研肩上的小狐狸忽然叫了起来。
姬清研恍然：“那是鬼市啊。”
杭岳一滞，车子从鬼市经过的时候，朝外仔细看了眼，立马揣好锁魂链，没下车了。
还有个穿吊带小短裙的漂亮女摊主朝他招了招手，笑眯眯的：“哥哥，下来看看呀。”
“……”
因为来的都是熟人，小家伙并不用提前多做什么准备。
她套上妈妈给的白色公主裙，就慢吞吞从楼上下来，等着待会儿跟大家一起吃蛋糕。
哥哥姐姐们来了，小伙伴们也来了，蛋糕还没推出来，池缨跟小伙伴们玩气球，忽然发现李冬冬脸上黑乎乎的。
她瞪起大眼睛：“冬冬怎么了？”
李冬冬茫然地啊了一声，说自己没事，又开心地掏出一个精致的小坛子给她看：“缨缨看，刚才我过来，从地摊上买的。”
他说完挠挠头：“卖东西的老爷爷有点奇怪，刚开始说不要钱，让我当他孙子，被我爷爷瞪了，又说要当我孙子，不同意就不卖。”
“冬冬同意了？”
李冬冬不好意思的笑笑：“不同意他不卖。”
池缨知道小朋友们都怕鬼鬼，没敢告诉他真相。
别墅附近没有集市，只有鬼市。
无良奸商认了冬冬当爷爷，以后就能去他家吃供奉了，要是不准备，还能缠着他做梦。
用自己的骨灰坛换一个还有很多年阳寿的小朋友给他烧钱祭祀，这个老板也太鸡贼了！
池缨瞪瞪大眼睛，准备待会儿吃完蛋糕去帮冬冬讨回公道。
李冬冬说完，开心地把小骨灰坛子塞给她：“缨缨，送给你。”
池缨扣扣脑门接住：“……谢谢冬冬。”
三层高的粉色大蛋糕很快就推出来了，池澈给妹妹带上生日帽，大家一起唱了生日歌，等她许愿。
池缨捧起小手，睫毛弯弯地闭上大眼睛：“缨缨希望坏蛋能够消失哦，缨缨会很快抢回玄光的。”
哥哥又开始排揎她：“池缨缨，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小笨蛋就是你吧。”
池缨睁开眼睛，朝他翻了个小白眼，奶声说：“缨缨说的会灵哦，缨缨可厉害了呢。”
臭屁的小语气听得大家哈哈大笑，还有人给她录像拍照。
小家伙眨巴眨巴大眼睛，对着镜头咧开小嘴儿。
黑黑看她在镜头前这么臭屁，有些风中凌乱，他不着痕迹地把小家伙抱开，给她切了块蛋糕，委婉道：“缨缨，你快升一年级了，要做个文静的宝宝。”
池缨吃了口甜甜的蛋糕，眯起大眼睛：“缨缨文静的，缨缨可乖了呢。”
咔嚓一声，她哥又给她拍了张照片，旁边还有冉思慧录像。
……没关系，这样也挺好的。
小家伙应该不会恢复以前的记忆。
……应该不会。
“……”
吃完蛋糕，到九点左右，别墅里的客人就纷纷离开了。
池缨鬼鬼祟祟找上哥哥，跟他说要去鬼市。
池澈本来也对鬼市好奇，见她主动提起，就欣然答应，跟家里人说过之后，带她出去。
出去之后，池缨才说出自己的本意，把那个骨灰坛子拿给他看。
“……”
池澈简直哭笑不得。
无良奸商到哪儿都是无良奸商，真是叫人防不胜防啊。
鬼市还没散，池缨拿着骨灰坛，很快找到了那个摊主老头。
摊主老头畏惧她，见她拿着骨灰坛过来，心里咯噔一声，还没等她捏起小拳头，就立马跪下求饶了。
还痛哭流涕地把跟冬冬的契约解除。
池缨满意了，跟哥哥和小伙伴们在鬼市上大摇大摆逛了一会儿，才回家睡觉。
……
这一晚，无数潜藏在华国各个角落里的渡罪教信徒，以及被抓进监狱里的犯人们，都听到了一个低沉的声音。
“孩子们。”
信徒们一愣，都疯狂了。
“神灵，是您吗？”
“我犯下了严重的罪过，已经被判了无期，这辈子都完了！”
“这个世界再也没有我的容身之地，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您会带我们到新世界的对吗？”
无数信徒屏息等待着神灵的回应。
神灵呵呵笑了一声：“当然，我的孩子们，现在先乖乖的，藏到一个地方去。等到外面的世界彻底覆灭，新世界出现，本神就带你们出来。”
“多谢神灵大人！”
走投无路又陷入疯狂的信徒们疯狂呐喊。
呐喊声惊动了守夜的狱警，狱警皱皱眉毛，披衣起身，正准备去警告那个被层层关押起来的亡命之徒，走近监狱时，却看到了诡异的一幕。
亡命之徒喊完之后，带着炙热和疯狂的笑，蓦然从原地消失。
看见狱警过来，他还哈哈大笑着放了一句狠话：“神明显灵了，你们这些无知的人，等死吧！”
狱警手里的警棍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这样的事情在各地发生着。
有些信徒得到‘神灵’的允诺，消失之前正在大街上疯狂地烧杀抢夺，宣泄自己的不满和戾气，等他们消失之后，大街上一片狼藉，惨不忍睹。
刚稳定了不到两个星期，民众本以为那些频繁的恶性事件已经过去了，却没想到沉寂之后是让人更加绝望的爆发。
事情很快传遍了整个网络，一时间人人自危，还不可抑制地相信了之前世界毁灭的传言。
信徒们做遍了坏事，却没受到任何惩罚，他们觉得爽快极了，很快就跟那些原本应该得到惩治的恶徒一起，到了一个黑漆漆的地方。
这里的黑气让他们蠢蠢欲动。
除了普通信徒，渡罪教里还存在很多通过各种邪术获得力量的信徒，他们用黑暗的力量使自己强大，来到这里之后，简直如鱼得水。
“神灵大人万岁！”
黑暗的空间里充满了对‘神灵’的追捧和叫嚣。
他们陷身于狂热的氛围之中，一想到外面那个世界将要毁灭，而他们却能全身而退，就激动到不能自拔。
新世界是属于他们的！
……
黑气带领信徒们潜藏进黑暗的空间，结束之后，就如潮水般倒流，从各地回溯到曲环山上。
晚上十点，整座山都静悄悄的，玄光阁后面供奉着青琅元君牌位的地方，齐道一父女却仍未入睡。
所有黑气回归到身上，齐道一餍足地眯了眯眼睛，带出一丝笑意。
齐溶溶已经恢复了年轻漂亮的容貌，见他睁开眼，紧张地问：“父亲，到底怎么样了？”
齐道一看了眼青琅的牌位，眉眼冷沉。
当初小师妹以身化灵之后，本该自此从世间消失，但当一切沉寂之后，他算过她生前的八字，竟然算出她生机还未断绝。
所有地方都得救了，只有曲环山被天火吞噬。灭世之前，阴煞之气在山谷凝成了怪物，他濒死跟怪物融为一体，才堪堪保住性命，又勉强救出了快要咽气的女儿。
——她果然对之前被冷待的事情心有不满，言之凿凿要救世，却藏了这么一手。
人果然都是自私的，哪怕做下这样的大功德，她也要让他跟她一起毁灭。
当时作为掌门，他把齐家所有人都留在山上驻守山门，外派任务却是派的其他宗系弟子，没想到一朝差错，除了他们父女二人，齐家人竟然死了个干净。
齐道一深深地恨上了小师妹。
事情结束之后，他重振山门，肃清知道真相的门中弟子——好在大多已经死绝了，不用他费心。他把故事传入民间，将青琅之名污化，又把小师妹的陵墓掩藏起来，用忘川之水淬炼过的黑链将其困守。
当初尸解成仙，她就是从陵墓中回来，下一次也说不定。
忘川之水杀不死仙人，他只能筹谋一场更大的计划。
见他没应声，齐溶溶急切地问：“父亲，您说青琅师叔已经出现了，她在哪儿呢？您想让她再次以身化灵，彻底消失，可现在离灭世还远，她会不会找我们报仇？”
齐道一没有显出丝毫急乱。
他淡淡道：“她当然出现了，那些道法晦涩庞杂，除了她之外，没人能懂。可是没想到，她竟然新生了，除了那些道法，什么都不记得。”
说到这里，他笑起来：“除了力量只剩下善的本性，连我们都认不出来，这正好。”
齐溶溶瞪起眼睛：“您是说……池缨？”
她受到冲击，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那个小孩儿，是她……可现在没有灭世，等她身边那个老头成仙，化灵的未必会是她啊！”
齐道一仍旧面色淡然，像是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没有灭世，那就加剧灭世。”他冷笑一声，“你真以为我要救那些信徒？像他们这种恶徒，死之后怨煞之气只会更重。千年前青琅没有死透，余下的怨煞之气窝藏侵蚀，辟出多方空间，数以千万计的鲜血若是洒在上面，便能催化怨煞之气，彻底影响到人间。”
“届时，哪还需要长年累月的积累。”
纵然冷血如齐溶溶，听见父亲的计划，也不由屏住了呼吸。
此时此刻，她只能庆幸自己是眼前这人的女儿。
向他交托全部信任的信徒，竟然是被他谋划已久的祭品，真到死的那一刻，那些信徒不知道会有多绝望，多愤怒。
她默默噤声了。
午夜阴气最重，子时一到，齐道一默默放出身上的怪物，再次侵入那些空间。
所有信徒的力量都像是被忽然卸掉，寒冷和窒息侵袭而来，信徒们惊慌不已。
“神灵大人，救命！”
“新世界来了吗，为什么我觉得我要死了？”
空间里忽然响起呵呵笑声，声音再熟悉不过：“放心去死吧，神灵会将你们的功劳谨记于心。”
托付了所有信赖的神灵要害死他们！
意识到这一点，恶徒们很快转换了面目，怒火充盈了他们的胸腔，叫他们怨憎起来。
“混蛋，去死吧！”
“什么神灵，明明是恶魔，快放我们出去！”
“有人可以救救我们吗！”
齐道一对他们的谩骂不以为意，反正这些都是将死之人，他们越愤怒，身上的怨气越重，他所期盼的灭世就会越早到来。
正当他心生愉悦时，察觉到什么，却忽然浑身一震。
齐溶溶小心询问：“父亲怎么了？”
齐道一并没答话，他瞪起双眼，眼珠上泛起红血丝，像是不敢置信。
整个外界，包括曲环山在内，静寂的元气忽然开始流动，全部向着一个方向汇聚过去。
而元气冲刷过的地方，怨煞之气正在一点点变淡，就连他所释放出去的力量，也开始不受控制。
怎么回事？
……
裘家别墅，小家伙正穿着连体睡衣，香喷喷地睡在大床上。
每到生日这天，她都会睡得格外香甜，第二天神清气爽。
元气不断地汇聚过来，亲昵地钻进她身体里，她几乎肉眼可见地长高了几厘米。
白又和黑黑都被惊动了，而池袁坤半仙之体，也能看见往常看不见的东西。
他的声音透出震惊：“七是复生之数，七月阴阳消长循环，是天地运行之道，可这些元气怎么会回流到缨缨身上？”
……当然是因为那些元气就是她自己本身。
黑黑面色复杂。
他现在确定了，小家伙的记忆迟早有一天要回来。
裘家以及整个网络给她留下那么多……的记忆。
“……”
完了。

第108章 地狱
小家伙睡得香喷喷，似乎做着什么美梦，砸了咂嘴儿，梦到开心时，她小腿儿一踢，把脑袋埋进柔软的被子里。
池袁坤不由把声音放轻。
黑黑悄声上前，给她掖了下被子。
卧室里十分寂静，一点之后，元气的流淌渐渐缓慢下来，而小家伙圆圆肉肉的腿脚也往外抻了一小截，明显长高不少，连体睡裤都短了。
池袁坤恍然：“原来我孙女儿是这么长大的呀，我说怎么每次过生日那么奇怪。”
“……”
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响起电话声，小家伙被吵到，五官皱在一起，四肢一伸，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
看见来电显示是局长叔叔，她揉揉眼睛，奶声接通：“局长叔叔。”
向文轩的声音透出歉意：“缨缨，这么晚打给你真是不好意思，不过刚才发生了很严重的事，哥哥姐姐们暂时束手无策，方便我们过去吗？”
局长叔叔不常说很严重这种话的。
那就是真的很严重了。
池缨大眼睛睁开，几乎是贴到手机上，小奶音凝重：“方便哦。”
向文轩松了口气：“谢谢缨缨。”
凌晨道路空旷，半个小时后，向文轩就带着人来了。
他心里怀着打扰小家伙的歉意，怕浪费时间，直接开门见山：“凌晨十二点的时候，各地的渡罪教信徒忽然凭空消失，甚至包括已经被关押到监狱里的那些，消失之前，他们给许多地方留下了不可预估的影响，缨缨有办法找到他们，或者了解相关原因吗？”
局长叔叔说的详细，池缨立刻就听明白了。
她有点懵懵的。
这么多人凭空消失，怎么会呢？
凭空消失……她忽然又想起那个赌场老板。
池缨这么想着，揉揉眼睛，缓解了一下瞌睡：“缨缨不能全找到的，但是渡罪教的坏蛋一定知道。”
“渡罪教？”向文轩诧异。
渡罪教的人已经全部消失了，消失之前狂欢似的留下一堆烂摊子，刚才已经查过，每个教徒都消失的干干净净。
“是呀，缨缨在木偶里藏了符文，坏蛋要是干坏事，缨缨可以教训她的。”
“缨缨是说齐溶溶？”
见小家伙点头，向文轩猛然松了口气，摇头笑道：“没想到缨缨还留了这么一手，既然如此，那就试试吧。齐道一轻易就能让渡罪教消声，跟这个邪教一定也有关系，他们总比我们知道的要多。”
池缨点点脑袋，捂嘴儿打了个小哈欠之后，掐起指诀。
另一端的曲环山。
齐道一从密室出来，吩咐下去，正准备赶往出现古怪的地方，齐溶溶跟在他身后，忽然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黑血。
她痛得浑身抽搐：“父亲……”
齐道一面色一变，从她的身体里将木偶抽出来。
可木偶离开之后，符文仍在她体内，她的疼痛没有得到任何缓解，甚至满头白发爬出来，薄弱的生机濒临断绝，更加严重了。
她一口一口往外吐着黑血，痛到蜷缩在地上，惊恐不已：“父亲，快救救我，救我……”
“混账！”
齐道一忙把木偶送回她体内，可这于事无补。
她已经痛的说不出话了，只能用痛不欲生的眼神看着他，她的身体很弱，几口黑血就已经吐干，仿佛随时能断气。
齐道一带着满面怒容抱起她，匆匆踏上直升机。
他试图先帮女儿护住心脉，但无论怎么做，都于事无补，池缨留下的符文太过强大，又含着功德金光，那是对他最大的威胁。
他又感到了久违的无能为力。
那个人简直是他的克星！
栖华真人坐在一旁，面带犹疑：“道一师祖，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祖婆怎么会这样？”
齐道一冷声道：“小人作祟，无需多管。”
栖华真人只好噤声。
齐道一无计可施，只能提前打通了向文轩的电话。
电话接通之后，那边传来礼貌的一声“喂”。
齐道一面色发寒。
向文轩轻笑：“道一真君，这么晚了打电话，怎么不吭声？”
齐道一的声音低沉而寒冷，带着威胁：“快让池缨把符文撤掉，否则本座不会轻饶你们，哪怕是灵侦局，也得给溶溶陪葬。”
向文轩并没被他威胁到，仍旧是礼貌的语气：“道一真君，多说无益，见了面再详谈吧。”
齐道一怒火攒心，狠狠挂了电话。
两个多小时之后，他终于带着女儿赶到裘家别墅，而此时，她已经彻底昏迷不醒。
哪怕昏迷，眉目间还流露着痛苦的神色，身体时不时抽搐。
齐道一面色冷凝。
他确实冷心冷肠，从不把别人的性命放在心上，但齐溶溶是他的亲生骨肉，被他辛辛苦苦延了一千年的寿命，跟其他人怎么能一样？他绝对会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裘家别墅的大门已经为他们打开。
池缨和灵侦局的人在会客厅等着他。
……具体来说，是灵侦局的人在等他，小家伙塌着腿儿坐在沙发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盹，丝毫没有身为主人的自觉。
齐道一抱着女儿径直进去，看见这一幕，沉声道：“我来了。”
小家伙揉揉眼睛，从瞌睡中醒过来，眸光干净发懵。
齐道一像是一拳头打在棉花上，憋了口气，抱着女儿冷然坐下。
“上次的事情本尊办到了，你们却给溶溶动手脚，简直小人行径。快把她体内符文消掉，否则本尊绝对不会轻饶你们！”
池缨还是瞌睡，掰着腿儿盘坐下来，稳住底盘免得栽倒，交涉的事情留给局长叔叔。
向文轩笑道：“与其说这件事，道一真君倒不如先说说渡罪教。渡罪教的教徒遍布各地，上次你是如何让他们都安静下来的？”
“本尊说过，这是门中秘术，没有必要告知别人。”
“那让渡罪教的人全部消失也是你们的秘术？”
气氛一时沉寂下来。
齐道一沉起脸：“向局长这是什么意思？”
向文轩缓缓摇头：“没什么，只是渡罪教分散各处，连灵侦局都只能束手无策，如今却一夜间全部消失。除了贵宗的秘术，我实在想不出其他原因，况且，令千金似乎也跟渡罪教有些渊源。”
提起女儿，齐道一心间再次涌出怒火。
小家伙却仿佛眯够了，没等他发火，瘪嘴儿开口：“坏蛋已经活的够久了，又偷阳寿，缨缨能直接送她去地府的。”
要不是渡罪教的事情还没厘清，隐患太大，她才不会跟坏蛋浪费时间呢。
池缨气呼呼地抱起小胳膊。
齐道一眸光一凛。
池缨的能力明显超出了他的预估。从很久之前开始，当他的信徒被轻易剿灭时，他就该察觉到她的不一般，然而直到现在，他才认真地注视起了她。
一切都晚了。
他悲观地发现，自己竟然想不出任何办法应对她，因为她早已超脱了人的范畴，甚至比仙还让人难以理喻。
她的存在简直太突兀了。
齐道一恨透了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千年前他就比不上她，只能捡她不要的东西，如今她才五岁，竟然比当初更加强大……
向文轩在旁边看着，扶了扶眼镜。
不知道为什么，这位道一真君看向小家伙的目光完全不像在看一个孩子，而是透过她看另一个人。
他出声提醒：“道一真君。”
齐道一收回目光。
向文轩缓缓道：“我们注意到渡罪教中虽然有恶徒，但绝大多都是受到蛊惑才引出心中恶念，这些人就算坎坷，也本该平安的度过一生，碰上这种事情，何其无辜。”
“没有人能全然无恶念，就算做了错事，也该交托国家制裁，对于这些人，我们需要知道他们到底在哪里。”
齐道一漠然道：“本尊如何知道。”
气氛僵持。
池缨忽然问：“是你做的吗？”
齐道一对上她就难以忍住怒气，冷斥一声：“莫要血口喷人！”
池缨很讨厌他，从见到第一眼就讨厌了，她竖起小眉毛，回呛过去：“坏蛋恼羞成怒了！”
齐道一狠狠攥起拳头。
池缨磨磨小米牙，恨不得把黑白叔叔叫上来教训他，但是地府里的叔叔阿姨从来不管活人，胡子叔叔很疼她，也不会把小本本给她看。
他们不能上来，她就把人送下去！
池缨鼓鼓两腮，不跟齐道一辩驳了，径自念起口诀。
齐溶溶体内的符文很快浮出体表，带着炽盛的金光将她包裹。剧烈的疼痛再次将她唤醒，她惊恐地看向自己渐渐腐烂的身体，以及逐渐透明的魂体，怕到近乎失声：“父亲，父亲，救救我啊！”
她身上背负了这么多命债，从未想过会有下地狱的一天！
她不能下去！
齐道一头一次露出惊惶，试图挽回，然而小家伙完全听不进他的话，她闷头念咒，似乎根本不在乎他会不会说出真相。
这是个货真价实的孩子！
她不像成人那样会权衡利弊，会被所谓秘密永远掣肘，她的耐心是有限的，所以无计可施时，她会用最简单的办法印证自己的猜想——她对自己的猜想深信不疑。
齐道一目眦欲裂。
齐溶溶的身躯一点点腐烂，魂魄一点点透明，会客室里很快冒出恶臭。
此时的她更像是一个厉鬼。
栖华真人大骇，目露惊疑，他身后带着的两个弟子更是吓呆了，注视着他们所谓的祖婆，带着惧意连连后退。
齐道一眼睁睁看着女儿在自己面前消失，失声痛哭，他抱住女儿腐烂的尸身，像是在拥抱自己仅存不多的自尊。
他再一次输给了这个人，甚至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无尽的怨愤和不甘自心底丛生，怒火很快裹挟了他的心脏，叫他窒息，寂静的夜里，狂风忽然从窗外呼啸进来，吹起他黑色的道袍和长发。
“……青琅！”
他怒视着池缨，袖袍猎起，带着满脸狠戾俯视她：“一千年前，你救了苍生，却灭我齐家满门，如今又当面杀了我的溶溶，我齐道一，在你眼中到底算得了什么！”
……说什么哦，看起来精神不好的样子。
池缨打量着他，慢吞吞说：“她本来就该下去的，你帮她害人，才会让她在下面多吃苦呢。”
齐道一痛苦地发出一声长啸。
风声更加剧烈，闷热的夏季里，蝉鸣竟然停息了，怨煞之气带来一阵阵寒意。
数不清的黑气从他体内涌了出来，灯管破裂，周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杀了她。”
池缨听见他隐含恨意的声音，随即怨煞之气向她涌来，似乎想像普通人那样，将她窒息而死。
她打亮一道金色的火焰，又拍拍兜兜，让符篆护住在场的每一个人。
黑气很快像潮水一般褪离她身旁。
池缨带着一抹火光，寻见他的身影，迈腿儿过去，停下。
“坏蛋打不过缨缨的。”
火光下，她乌黑眼眸澄澈，倒映出齐道一苍白的脸色。
齐道一身着黑袍盘坐在黑暗中心，冷眼看着面前这个小不点，满心充斥着毁灭——杀不死她，那就杀了除她之外的所有人！
黑气像潮水一样奔涌而出，近乎透支他的力量，然而很快，他就绝望地发现这根本无济于事。
天地间的元气像是能够任由她调动，黑气只要想离开会议室，就会被迅速吞噬消亡，涌出的速度完全赶不上被抹灭。
而小家伙站在他面前，脸蛋红润，眸光澄澈，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不像他已经残喘不堪。
这完全就是不在同一位面的压制！
齐道一再也无力支撑，喘息着塌下脊背，而小家伙却抬起手，慢慢朝他伸过来。
他目眦欲裂：“你想搜魂？！”
这绝对是羞辱！
池缨歪歪脑袋，安抚他：“坏蛋乖乖的，不要乱动，不然会变成笨蛋哦。”
齐道一听着她的童言稚语，忽然悲怆地大笑起来。
维持力量的怪物已经完全离开他体内，笑声中，他的身影在自己催动中，一点点化为灰飞。
“青琅，你很好。”
他停下笑声，冷然道：“既然想我死，我就如你所愿。”
池缨瞪瞪大眼睛，还是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黑暗中，忽然响起一个年轻的声音：“她没想过任何人死。”
黑衣少年的身影从旁出现。
“当年，是我违背师父意愿，将她最后一抹元神送入地府。”
他垂眸看向齐道一，漠然道：“你高看自己了。”
齐道一猛然滞住，缓缓转向池缨，却仍旧只看到她懵然澄澈的一双黑眸。
少年道：“师父从未针对于你，是你心魔太深。”
齐道一身形巨震，却已经不受控制地带着不甘和茫然消失。
黑气褪净，池缨收回目光，懵懵地歪起脑袋，扯扯少年袍角：“黑黑，师父？”
少年微顿，大孽不道地伸手摸了摸她脑袋，又触电似收回，缓声道：“……缨缨以后就知道了。”
……
齐道一死后并未由人超度，他的魂体几乎是被一股力量拖拽下去的。
想象中的鬼差没有出现，他身处一团混沌中，尚算镇定，面带冷然。
虚空里，一个浑厚威严的声音响起：“齐道一，你可知何为万劫不复？”
齐道一淡淡道：“世道不公，我问心无愧。”
“冥顽不灵！”
声音消失，周围的混沌忽然有了变化，眨眼功夫，他身处于一个茅草屋内，视线也矮了一截。
他看到自己干瘦的小手，惊疑不定地出去，在河边照了照，对上一双清澈又漂亮的眼睛。
不知为何，来到这里之后，过去模糊的往事忽然在他脑海中清晰起来。
他看清这张脸，顿时如遭雷击。
一千年前，他曾为了帮女儿祭炼木偶，曾杀害过四十九个女孩儿。
而这个孩子……是他此生杀过的第一个人。

第109章 万劫不复，终章
过去的记忆如此清晰，以至于齐道一很快就知道自己将要遭遇什么，他从河边离开，惊慌失措地想要找路逃生，可这个地方本就不是人间，自然也无处可逃。
很快，就有两个青袍道士出现，看见他后，眼睛一亮：“真是凑巧，这里刚好有一个，周旁又没人，把她抓回去复命，掌门应该会满意的。”
说着就要上前来抓人。
齐道一又惊又怒，挥袖想要甩开他们：“混账，睁大你们的的狗眼看看清楚，本尊到底是谁！”
可惜两个道士听不见他的话，只听见女孩儿惊恐的尖叫，他们起先还安抚，后来发了怒，抬手就将他捉起来。
这是过去的完全重现，完全不由齐道一控制。
女孩儿羸弱的身体根本挣不脱两个成年男子，他被轻易捉住，带往曲环山上。
两个道士头一次干这种事，掩饰性安抚道：“女娃莫怕，找人的是玄光掌门齐道一，玄光名门正派，定然不会伤害你的，你只要好好配合就行了。”
话虽如此，掌门专门叮嘱过不要被人撞见，还要四十九个之多，明显有用处，这孩子……恐怕性命难保。
他们后来干脆不闻不说，直接把女孩儿带上山，送进一处暗室，转身离开。
齐道一疯狂地拍门，叫喊，可于事无补，每当他想要背离轨迹，从窗户翻出去的时候，下一瞬都会恢复在原来的位置，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他的咽喉。
他并没有挣扎多久，很快，紧闭的暗室再次被打开，一个高大沉默的身影走进来。
齐道一看清来人，身形巨震，连挣扎逃跑都忘了。
这是当时的他。
那时候他跟怪物融合为一体，将近两个月时间，已经失去了过往所有的悲悯和人性，他毫不犹豫灭绝女孩儿们的生机，无情到像是宰杀牲畜的屠夫。
可现在，看到当初的自己，齐道一心中却生起了惧意和厌恶——他的脖子被紧紧攥住，无论怎么求饶，露出怎样的示弱表情，对方都没有丝毫动容，似乎根本没把他当人看。
他很快窒息到不能反抗，紧接着，他又被自己扒了皮，将要同其他的四十八个女孩儿一起丢进池子里，聚成一池腥味儿浓郁的血池。
皮肤一寸寸被煞气锯开，痛到浑身的青筋都暴出来，又因为失血剧烈地平息下去，无尽的痛苦中，他终于如愿昏死过去。
昏过去没多久，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又是在暗室，顿时陷入绝望。
头一个女孩儿已经被扔进了血池里，而接下来，还有四十七个女孩儿在等着他，这绝对是凌迟！
齐道一从没见过这样的酷刑，可在神明面前，他除了忍受没有任何办法。浑身的元气都消失了，他甚至做不到让自己魂飞魄散。
他共计被扒了四十九次皮，外面的天黑了又亮，等最后一次结束时，他的目光空洞茫然，又透着无限的畏惧，已经无暇观察自己在哪里了。
如今这个瑟缩胆小的男人，哪还有玄光师祖的半点威仪？
这次没再出现道士一样的人物，齐道一缓过神之后，眨了眨眼，终于恢复一些精神。
这次他是个白白胖胖的小男孩，有个阿婆过来，给了他一串糖葫芦，就把他领走。
齐道一身体跟着她走，思绪却在不断抗拒——
阿婆虽然外表慈祥，可作为经年累月跟恶徒打招呼的人，他几乎一眼就看出了这人的古怪，跟她离开绝对没什么好下场。
可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阿婆领他回到破旧的小院子，把他哄进小屋子锁上之后，不知道在外面筹备什么。
齐道一焦灼地透过窗子往外看。
阿婆双手合十，捂着一个黑色的玉质神像，面带期待念念有词：“伟大的神灵大人，老婆子半身埋进黄土，术法造诣仍未精进，还望您能保佑，让老婆子成功炼化出圣婴。”
听见她的祷告，齐道一恍然想起。
这是兰姑，因为阳寿接近结束，对他的信仰尤其虔诚，为他带来了不少力量，为此，他随手延续了她的生命，并隐晦告诉她炼出厉害鬼婴的方法。
他心里一寒。
果然，阿婆抓他回来之后并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又陆续抓来别的孩子，将他们关在一处，几天之后，活生生将他们全部杀死。
这次死了之后，痛苦并没有立刻结束，他和那些孩子的魂魄被围困起来，只能互相残杀。
他不知道最后是自己吞了别人，还是别人把自己一口口撕咬掉，总之阿婆很开心，她将他送进一个阵法里，经受煞气的一遍遍摧残。
等经受无数痛苦成了怪物，他的意识再次消失。
再睁开眼，他出现在一个女人的身体里。
跟上次不同，这个女人虽然有怨气，却并不凶戾，甚至是怯懦的，她只供奉着黑木神像，是最低级的信徒。
镜子里的脸干净羸弱，哪怕记忆清清楚楚，齐道一对她仍旧没有任何印象。
他藏在女人的身体里，不受控制双手合十，双眼发亮地跪拜在神像前许下愿望：“神灵大人，我想要摆脱丈夫，让他再也不能打我，如果能成真，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许愿之后，他的身体才重新活动起来，与此同时，客厅传来开门声。
一个穿着宽松polo衫的中年男人拎着酒瓶进来，因为输了钱，心情糟糕至极。
他看见女人，冲她扬了扬酒瓶子，面带怒意：“怎么还没做饭，又想跑是不是，啊？告诉你，再敢跑，老子就拿刀去砍了你爹妈！”
齐道一没想到世上竟有如此粗鄙之人，厌恶地往后退了退。
男人的怒火登时就上来了，扬着酒瓶冲过来。
想象中的挨打并没有发生，男人不小心被绊倒，酒瓶碎了一地，顺便刺破他的咽喉。
女人怕极了，但兴奋明显超越了恐惧，信仰潮水般涌向黑木神像。
可很快又出现了更大的危机。
男人的父母不是什么善茬，硬是将她告上法庭，要送她去监狱。
上次没留下什么把柄，她愤恨至极，同样对黑木神像许下愿望：“别让那对老不死的再碍事了！”
齐道一藏在她的身体里，轻易感知到她的喜悲，想出声拒绝——从表面看，男人的死跟她无关，哪怕不再许愿，她也能全身而退，若是继续许愿，她只会陷入更深的泥沼。
……他对自己身体里的怪物相当了解。
很快，男人父母的死讯便传来，黑木神像眨眼又收割一波信仰，可随之而来的就是她父母的死讯。
父母为了她找上公婆，希望他们能网开一面，别再缠着她不放，公婆却想起死去的儿子，跟他们厮打在一起……最后谁也没从房间里出来。
信仰再也没有了，无尽的怨气从她身上冒出来，她抱着黑木神像疯狂许愿：“让我爸妈回来，我要再见到他们，让他们回来！”
神像再一次应允了她的愿望。
她的父母从病床上醒过来，性情却变得古怪，浑身腥臭。他们已经是活死人了。
女人痛不欲生地跟他们生活在一起，几年后，终于许了让父母消失的愿望，自己服毒自杀。
前面几次只是身体上的痛苦，这次齐道一从始至终体验了女人的生活，感知着她的感知，却真真切切感到了懊悔。
这只是千千万万个低级信徒中的一个，却因为低微的一个愿望，将自己全家都葬送进去。
他到底犯下了怎样的罪孽啊！
齐道一痛哭流涕，再也没了刚来时的嘴硬和冷漠，那些情绪和痛苦一点点侵入他的内心，凿破他身上恶魔的冷壳，让他的心千疮百孔。
没有任何人能抵御得了精神上的折磨。
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也不知道附身了多少信徒和受害者，他痛苦而麻木地看着一张张信徒的脸，有时是受害者，有时是加害者。
越到后面，身为加害者的体验越更让他绝望而恶心。
有时他上一刻才被人害死，渐渐失去光芒的瞳孔里留下恶徒的面貌，下一刻，他就到了恶徒的身体里，对刚才的自己施以酷刑。
他已经不敢再看见血了，他想吐，想逃离这一切，可惩罚始终都在继续。
哪怕他想让自己麻木下来，不听不看，被附身者的情绪和反应也会鲜明传递到他的大脑里，让他逃无可逃。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摧残。
他的记忆清晰无比，痛苦之余，只能苦中作乐，默默算着还剩下多少信徒和受害者。
他总有个大致的估计。
他算着模糊的数字，不知道边界在哪里，但终于有一天，这一切停止了，睁开眼之后不是下一个地狱，而是初来时的一片混沌。
齐道一一怔，猛然从地上站起来，头一次感觉到了喜悦。
浑厚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彻底将他打入绝地，让他遍体生寒。
“方才你所经历，以人间所计，不过须臾。地狱一日，人间三千七百五十年，犯恶业者，历经地狱一万年，人间一百三十五亿年，方可出狱。”
“当然，这只是第一层地狱的刑罚。每下一层，增时一倍，增苦二十倍。”那声音缓缓解释，“你所在的，便是第十八层地狱。”
“以人间计，再过一千七百多亿年，便可以重新投胎了。”
声音结束。
齐道一的大脑完全空了，他想到自己所经历的那些痛苦，面色茫然，又流露出深深的恐惧。
下一刻，那声音却开始跟他唠家常：“当年灭世之灾，地府本要鬼满为患，说不定还有鬼会揭竿而起，多亏青琅真君以身化灵，才解决了两界动乱。虽说最后还是死了些，但为了弥补阳寿，本君特意破例为他们改了富贵命格。”
“你父女二人若是也死在那一场动乱里，哪用遭这些罪。”
被他一提醒，齐道一仿佛忽然活过来，仓惶询问：“溶溶，我女儿呢？”
“她在第十层。”
齐道一如遭雷击。
他想求情，可新一轮惩罚已经开始，那个声音也再没出现。
人间。
齐道一父女消失的太快，等向文轩和其余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已经结束了。
完了，这下更要一筹莫展了。
向文轩身为局长，为那消失的千万人头疼焦灼，栖华真人身为玄光掌门，见门中两个厉害的长辈都没了，怒气冲冲地跟灵侦局讨要说法。
——他倒是想跟小家伙讨，但他不敢。
眼睁睁看着两个厉害人物轻易消失在她手中，他怎么还敢去触霉头？
栖华真人连着骚扰了向文轩好几天，但向文轩无暇理会他。
不知道是不是偶然，齐道一消失之后，前几天消失的那些信徒忽然渐渐回来了。
有些回来的早，有些回来的晚，有些没有回来，跟里世界第一次被发现的情况一样。
一切都凭运气。
他们消失之前做了那么多坏事，本该畏惧回来，但出乎意料，他们都开心的很，欢欣又雀跃，仿佛得到新生。
真正历经过生死，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他们才知道活着有多幸运，哪怕要面临牢狱之灾。
向文轩觉得怪异，专门提审了几个渡罪教信徒，才从他们那里得知他们信奉的神灵差点把他们搞死的事情。
后来又有被齐道一接触过的核心信徒恨恨招供，说出了幕后真凶。
彼时栖华真人刚刚又去骚扰他，想让他给个说法和赔偿，向文轩当场就让工作人员把他逮捕。
栖华真人讨说法不成反被捕，整个人都懵了：“你们抓我干什么！”
向文轩淡淡道：“窝藏罪犯，作为帮凶，差点酿成灭世之灾，还不够证明你的罪行吗？”
“什么？灭世之灾！”
栖华真人完全茫然了。
他只知道师祖和祖婆很厉害，或许背地里还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但他除了走前跑后，为他们提供各种便利，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啊！
等向文轩把一切告诉他之后，他脸都白了。
“怎么会呢，师祖他干出那种事，岂不是把我们的性命也押上了……”
栖华真人失魂落魄地喃喃。
向文轩挥挥手，让人把他带下去，为防万一，灵侦局工作人员又去抓捕玄光其他核心成员。
自从一个月前开始，就有各种古怪的事情发生，民众们惊慌不已，舆情十分不好。
渡罪教的信徒还没全部出来，知道他们在哪里之后，灵侦局又发出公告，建议民众这段时间暂时在家，不要出门。
灵侦局工作人员从小家伙那儿借来小坏黑，到各地彻底盘查了一遍，把里面剩余的信徒带出来。
一个星期之后，灵侦局重新发出公告，民众却还是不敢出门，纷纷议论之前到底出了什么事。
为免民众惊慌，事情详情灵侦局并未透露，各大门派却清楚了。
他们原本不问世事，只顾修行，前阵子被一桩桩的事情惊动，才纷纷下山交涉。
灵侦局倒也没有瞒着他们，把事情始末详细地告知了他们。
各门派的修炼者都十分震惊。
震惊的不止是灭世之灾，而是竟然有人能拦住这场灾祸。
仙人啊，那可是传说中才有的人物！
“所以是青琅前辈显灵，才又一次救世道于危难之间？”修炼者们激动地问。
向文轩也不清楚始末，但他没法解释小家伙为什么那么厉害，就语焉不详地点了点头，默认。
修炼者们都疯狂了，眼中透出灼热的光芒。
“前辈可有留下什么指教？”
有个老头的声音忽然响起：“指教没有，前辈倒是提过一桩事。欲成仙道，先修人道，连人都做不明白，就别提成仙了。”
修炼者们注意过来的是个小家伙，说话的人却寻不见踪影。
他们更加热切了：“您就是将要修成人仙的前辈？”
“是也。”
“您是说修炼者要入世？”
“是也。”
当然，他成仙纯是托了孙女儿的福。
按他的资质，入世做功德也没用。
池袁坤有点脸红害臊，庆幸没人能看见他。
各大门派的修炼者们纷纷表示明白了，当即就跟灵侦局签下合约，谈起派弟子到各地驻扎的事情。
向文轩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之喜，连忙约了时间，请各大掌门细谈。
爷孙俩来还有别的事情。
他们跟栖华真人交涉过，栖华真人知道师祖差点酿成这样的大祸，颜面无光，已经同意了交出玄光。
他不同意也没用，自己没靠山了，对面又一个比一个厉害，不交出去怎么办？
……况且人家本来就名正言顺。
救世之功，又跟玄光有渊源，哪是他们这些俗人比得了。
池缨这次跟爷爷过来，就是要邀请灵侦局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参加加冕仪式的。
各大掌门听了，纷纷要求参加：“是哪位高人要接管玄光？”
池缨迈腿儿站出来，弯起乌溜溜的大眼睛：“是缨缨哦。”
“啊？！”
各大掌门看着眼前的小不点，都懵了。
玄光的新任掌门竟然是个小娃娃！
“……”众掌门沉默。
但无论如何，他们还是讨了份请柬。
到掌门加冕这一天，小家伙专门套上精致宽松的黄色道袍，准备接管过玄光。
华国各大门派的掌门都来了，灵侦局也全数到齐，另一边是五百多只喜气洋洋穿上道袍的鬼，他们看着小掌门，简直感动到痛哭流涕。
“跟对了人相当于重新投胎，这话真没错，没想到我也能有光宗耀祖的一天，太感动了！”
“咱们相当于鬼修一脉元老吧……”
“小祖宗又长高了，当初才那么大一小不点，唉。”
“……”
对面的掌门和工作人员一阵无语。
这些鬼凝出实体，普通人虽然看不出来，他们却能发现端倪。
鬼穿道袍……这年头真是什么事儿都有啊。
小家伙在旁边等的无聊，悄咪咪晃了晃纯黑的阴都摄鬼印。
两只鬼被她抖搂出来。
池缨惊喜极了，弯起大眼睛：“黑白叔叔！”
白无常脸上的寒意融化了一些，笑眯眯地恭喜她：“恭喜缨缨继任掌门之位，玄光终究还是回到了你手中。”
黑无常简单颔首：“恭喜，有事随时找叔叔帮忙。”
池缨点点脑袋，开心地给他们两个安排了座位。
旁边各大掌门都要凝固了，余光打量着这两个鬼差，身体都要发僵。
黑白无常倒是最悠闲的。
白无常惨白的唇角带出一抹笑，笑意阴森，向他们敬了茶：“今后缨缨就请各位多加关照了。”
黑无常也淡淡看向他们。
各大掌门擦着额头上的汗，连连说是。
白无常很满意：“我二人庶务繁多，今天之后，有缘再见。”
各大掌门：“！”
别！
别见了！
一切安排好之后，小家伙抱着阴都摄鬼印爬上高台，沐浴着灿金色的阳光，正式接管过玄光。
底下响起热烈的鼓掌声。
池缨小胸脯一挺，朝摄像机露出个大大的笑。
玄光被她拿回来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