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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求你别追我了
作者：一节藕
内容简介
 林羽之千算万算，把大学想了个花团锦簇，左拥右抱，但他没算到，大学开学第一天，他就被人盯上了 那人仗着学生会会长的身份，让手底下一群部长干事把林羽之坑蒙拐骗进了学生会，林羽之有一千个逃离对方的路子，唐行天就有一万个捉住他的手段 学弟，我第一次追人，没经验。 之之，大学不谈恋爱多浪费，你先跟我凑合凑合，凑合不到一块儿，再说呗。 唐行天笑着，露出一口大白牙，当真天真无害的模样 林羽之跟唐行天在一起没两个月，觉得课程繁重，唐行天又忙，提出了分手 对方刚从实验室出来，白大褂上边是做实验溅上的兔子血，手里拎着把手术刀，跟索命的恶鬼一样，林羽之隔着老远看见他，下意识的撒腿就跑 被人从背后拎住了衣领，身后语气阴恻恻的，想什么呢宝贝儿？ 林羽之感觉下一秒那手术刀就要从自己腰子捅进去 唐行天他妈的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不对，唐行天他妈的吃人不吐骨头！ 白月光里副副cp，表白时间可能会跟本来的番外稍有出入，但所出现的情节场景都不变 恃美行凶微暴躁受v腹黑学生会长糙汉攻 2020.0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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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志愿填S大，一半是为了沈诏，那个林羽之觉得自己应该是喜欢的人，另一半是因为心里那点儿不肯屈服于父母安排的倔强。
尽管都是临床，但自己选的，和别人替自己选的，到底是不一样的。
在去S市的飞机上，林羽之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鬼使神差的跟沈诏说试试吧，对方愣了一下，良久，婉拒了他，说自己有喜欢的人了。那一刻，林羽之心里的震惊大过失望和难过。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喜欢沈诏，但整个高中时代，的确只有这个男生走进了他的心里，林羽之以为这就是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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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羽之到学校的时候，是下午，他几步超过了那个替自己扛着行李的男生，拉开了距离，但很快，男生赶上了林羽之，走到林羽之旁边，挑了下眉，“学弟，为了开学帮你们扛行李，我暑假在家可是练了一个暑假，现在总算派上用场了。”
唐行天表现得十分坦荡，林羽之发现从他硬是要帮自己扛行李到现在，一直都是在笑着，很正派的模样。
林羽之忍不住问，“你今天帮新生扛了一整天的行李？”
唐行天摇头，“你是第一个。”
林羽之，“......”
唐行天看着林羽之侧脸，心想道，老子这手，是拿手术刀的，你以为谁的行李我都扛？
晚霞映了半边天，宿舍楼被浸在一片暧昧温柔的光里。林羽之就肩上一个黑色的背包，推门一脚踏进宿舍，比他先到的三个室友同时朝门口望过来。
“......”
空气稍稍的凝固了一会儿，苗斌清了清嗓子打招呼，“你好呀，你叫林羽之对吗？”
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的原因是因为，新室友这张脸，杀伤力太大了，那一瞬间，他们觉得自己有些灰扑扑的。
站在门口的男生，背后走廊外漫天的红霞，精致得不可方物的一张脸。
林羽之疑惑，“你知道我名字？”
苗斌正要回答，就见他这位新室友身后跟进来一个青年，提着行李箱，看了眼宿舍的门牌号，把行李箱放下后，手撑在门上喘了几口气，“你的名字贴在床位上，他们肯定知道。”
林羽之没看他，从他手底下抢过行李箱的拉杆，看都没看他一眼，“你可以走了。”
唐行天一愣，随即笑了，“学弟，这么冷漠不太好吧。”
他强硬的拉着林羽之到走廊，门自动的掩上，留下林羽之的三个室友面面相觑。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医学院最大的那栋下，有刚才这个男生的照片......”
“哪个哪个？你是说我们漂亮的新室友吗？”
“漂亮？”
“对啊，他真的好好看！”
“我不是说他，我是说另一个。”
“另一个怎么了？”
“去年S市那场公交车车祸你知道么，这个男生，那时候大二吧，他路过，救了人，心肺复苏，止血，一起的还有他的同学，那下边，都是当时在场的他和他几个哥们儿，是他们的表彰墙。”
“卧槽这么牛逼？那他怎么跟我们新室友认识？还帮忙搬行李？”
“可能是亲戚吧。”
刚刚上大学的他们，单纯天真的像小雏鸡，根本没想到，每一个学长的套路，都比海深，心比锅底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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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羽之甩开唐行天的手，看着唐行天，“有病？”
唐行天趴在阳台上，示意林羽之去看宿舍楼下，“你看，下边这么多帮忙的学长学姐，最后或多或少也能得到点感谢。”
林羽之瞟了一眼，的确，被帮忙的新生都会买水买奶茶给学长学姐。
默然几秒钟，林羽之掏出了手机。
唐行天看见他的动作后挑了挑眉，挺上道的嘛，还知道加好友。他随后也拿出了手机，翻出了微信的个人名片，正准备举到林羽之面前喜滋滋给他加的时候。
就听见林羽之冷淡的声音，“付款码调出来，我给你扫两块钱，你自己去买瓶水。”
唐行天，“......”
唐行天简直被气乐了，他收回手机，“我缺你那瓶水？”
林羽之看了唐行天一会儿，摁灭了手机，从口袋里摸出了两个硬币，“我不喜欢欠人的，离我远点儿。”
他是真的认生，在高中时候，玩得来的也就打篮球那几个，跟沈诏是意外，那玩意儿脸皮太厚，林羽之天生就是个被动而又慢热的人，看起来玩得开，实际上谁都没法走进他的心里。
唐行天接过林羽之手里的硬币，拿在指间看了会儿，突然问道，“学弟有女朋友没有？或者男朋友？”
林羽之皱眉，“跟你有什么关系？”
唐行天双手插在兜里，俯身下来时候强烈的荷尔蒙一下子扑面而来，跟高中还尚且青涩的男生不一样，他慢悠悠的说道，“林羽之，我这个人，说一不二，向来擅长也只打直球。”
要不是刚才听见他室友叫他名字，唐行天都还不知道对方名字，啧。
“你被人追过吗？”
林羽之愣愣的抬眼唐行天，眼神的疑惑唐行天看得十分清楚。
唐行天垂下眼睫，顶舌尖顶了下腮帮子，“准备一下，我要追你了。”
林羽之愣住，不可置信。
追他妈呢，他跟唐行天统共认识的时间不超过半个小时。
林羽之只觉得这个人轻浮又潦草。
他冷笑了声，推开唐行天，“我对你没兴趣。”
宿舍门“砰”的一声被关上，唐行天直起腰，笑了声，转身下楼，没走几步，路过隔壁一个宿舍的时候，一个男生没看路，直接撞在了唐行天身上。
唐行天在看清楚男生的样子之后皱眉，“你课题做完了？”
男生颤颤巍巍着肩膀，小声说，“快了。”
唐行天睨了他通红的脖子一眼，毫不犹豫的揭穿他，“张洋，不是第一次了，你们小组长找我反映你从来不参与课题，但却共享劳动成果，明天病微课，你们组你上去讲。”
有时间帮学弟送温暖，没时间上课做实验。
唐行天下楼，后边男生看着他的背影，眼里的恼怒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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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羽之回到宿舍里，跟三个室友打了招呼，知道了各自的名字之后，开始收拾行李，把衣服鞋子电脑一件件的拿出来。
当看见林羽之拿出了第三双在市面上售价两三万的球鞋的时候，赵梁忍不住问，“林羽之你家里做什么的啊？”
林羽之随手把鞋子往鞋柜一扔，砰的一声，赵梁听了心肝肉都在疼，关上柜门，林羽之站起来，“我爸妈都是医生，没什么钱，穷得很。”
是真没什么钱，医生的工资并没有外界想象的那么高，年薪几百万，豪车别墅，野鸡营销号吹出来的。
赵梁“唔”了一声，“那还好......”
“不过......”林羽之想了一下，说，“他们在我爷爷奶奶的医院里工作。”
赵梁，“……”
一口气求你说完大少爷！
另外一个室友刘小天接着又问，小心翼翼的“刚才，那个，跟你一起上来的学长，你跟他认识？”
林羽之正在整理衣服的手顿了一下，“不认识，路上碰见的。”
赵梁朝苗斌扬扬下巴，看，我说了吧，是学长好心帮学弟拿行李。
苗斌沉默的摇头，我不信，唐行天在学校的评价并没有同学友善这一条。
相反，因为立志于终身献身于医疗事业，唐行天处事很有自己的原则，对班上的同学也要求十分严格。
选择了医学，就势必要比普通专业的更加努力和严谨，别人的手指点下去，是键盘，是文字，医生的手一动，是一个人，一个家庭。
林羽之整理完了行李，郁闷的倒在床上，空调呼呼的往外吹着冷气，吹得他脑子昏昏沉沉的。
他在不喜欢的城市，上着不喜欢的学校，即将要学不喜欢的专业，林羽之活这么大，头一次觉得想哭，心里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来。
划开手机，看见了十分钟前沈诏发过来的消息。
[诏诏：想家了我。]
大概是立刻感受到了被需要，林羽之心里那点不郁消散，他差点忘了，沈诏在隔壁学校，他喜欢的人，在隔壁学校，这个城市，也不是那么空空如也的冰冷。
[林羽之：这才多久，你是没断奶吗？]
一如既往的斗嘴，还是像高中那样的熟稔和亲昵。
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林羽之的瞳色一下子灰败了下去，沈诏虽然反应慢迟钝，但他不喜欢自己就是不喜欢，喜欢谁就是喜欢谁。
可林羽之，也发现自己，也好像并没有那种天塌下来的绝望难过感。
就是有点怅然若失，没有任何感情经历的林羽之，下意识的就以为这种感觉是失恋，是伤心。
-
唐行天从宿舍楼出来，花坛旁边杵着几个高高大大的男生，歪歪斜斜的你靠着我，我靠着你，手里一个篮球漫不经心的往地面拍，看着他弹起来，更加用力的拍。
看见唐行天，徐煜把篮球收到手里，“天哥，怎么样？”
唐行天拿出手机在手里摇了摇，没说话。
徐煜眼睛一亮，“行啊，联系方式都要到了！”
唐行天冷笑，“微信都没有，他给了我两个钢镚，叫老子滚。”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卧槽学弟牛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给天哥爱的抱抱哈哈哈，我不行了，今天竟然能看见天哥翻车，开心，回寝室我要发个朋友圈纪念纪念。”
唐行天抬脚踹过去，“滚。”
徐煜一手搭上唐行天肩膀，“天哥你这不行啊。”
唐行天顿了一下，侧头看向徐煜，勾了下嘴角，慢悠悠的问道，“是吗？你也觉得我不行吗？”
徐煜心里抖了一下，作为唐行天最好的朋友，他太知道唐行天现在的表情代表了什么，代表着势在必得，代表着碾压和屠杀。
天哥每次遇到了什么难搞的实验也会这样子，当初一场很难的实验，每个小组两只兔子都没能完成，最后让天哥来，满实验室的兔子，天哥就站在笼子面前，拎着刀子，什么都没做，兔子疯了一样的吱哩哇啦的叫，蛤｜蟆也到处乱跳，观摩学霸做实验的一干同学目瞪口呆。
他想到下午看见的林羽之，惊鸿一瞥，猜想他现在可能在宿舍跟室友聊天打游戏，他压根还不知道，天哥的觊觎和蓄势待发。
一群男生浩浩荡荡的往他们自己的宿舍走，
唐行天在摆弄着手机，徐煜过去看了一眼，没看清楚，问道，“天哥你在干嘛？”
“发学生会招新公告。”
大学每个学院的学生会属于学校组织，每年会招新，但医学院的学生会招新通知不是在前两天就发出去了吗？又发什么？
徐煜好奇的调出学生会的通知群。
看见群公告的下一秒，徐煜原地裂开了。
-学生会招新在即，新生一如既往的热情和优秀，在这其中，本学院临床一班的林羽之尤其的优秀，深得学生会会长的心，请各部长转发到各自部门的群，各部门小组在招新的时候，请务必不遗余力的将林羽之招进来，将林羽之招进来的成员，可在期末获得唐行天会长的专属学习笔记一份，看到的部长请回复收到。
徐煜：......

第2章
徐煜忍不住提醒，“这可是官方通知群，天哥你这是......”
唐行天睨了徐煜一眼，“滥用职权？你去年在群里追学妹我说什么了？”
徐煜老脸一红，“嘿嘿。”
通知发出去，没过一分钟，群里几个部长纷纷回复了收到，然后各自转发到部门的分群里，唐行天这颗称得上是明目张胆了。
一通操作下来，网络技术部的部长才在下面问，“会长，林羽之谁啊？”
宣传部老大姐，“真的很优秀吗？很优秀能招进我们部吗？实话说，我们部一群臭皮匠，你看今年招新海报做得跟广场舞大赛宣传手册一样。”
他们还以为唐行天真是因为林羽之优秀才让大家不遗余力的将林羽之招进来。
唐行天是主席团的，叫他会长也行，主席反正也是他，唐行天听别人叫会长比较顺耳。
默然片刻，唐行天说招进来再看吧，瞧那崽子的态度，能不能招进来都另说，他们都已经在商量分给哪个部门了。
知晓来龙去脉也知晓唐行天在打什么主意的徐煜，在群里装模作样的回了两句，自己部门的成员也在群里问林羽之是谁，能让唐行天这么重视。
有点羡慕了，想当初他们进来的时候过五关斩六将，费九牛二虎之力才得以进入学生会，结果今天看见会长亲自下场招新，他们嫉妒的眼泪从嘴角流了下来。
-
“去吃饭吗？”赵粱看着外边暗下去的天色，取下耳机，敲了敲隔壁的床板。
林羽之在他隔壁。
另外两名室友出去买生活用品了，初次住校，初次离家求学让他们兴奋又激动，嚷嚷着要帮林羽之和赵粱也买一份生活用品回来。
林羽之和赵粱都拒绝了，刚开学刚认识，大家并不熟，开销混到一起了到时候也不好意思开口算账，必需品他们都带了，明天再去买也不迟。
不仅如此，林羽之注意到，包括自己在内寝室四个人，有个男生明显家庭拮据，行李箱摆出来没几件衣服，其中还有高中洗得发白的校服，林羽之扫了一眼对方的领口，线头都磨了出来，人也腼腆，林羽之更不能占人家便宜了。
“去。”林羽之从上铺跳下来，拿了件外套，一拉开门，被热浪冲懵了，转头就把外套丢了回去。
他以为这还是A市，A市九月的晚上是需要穿一件薄薄的外套的，而地处最南方的S市，俨然还跟酷暑无二。
晚上八点的校园依旧热闹非凡，对大学感到新奇邀着新室友四处乱逛的新生随处可见，穿着随意清凉的一看就是学长学姐。
林羽之还没怎么睡醒，在食堂一个窗口点了当地特色米粉，挑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赵粱在吃方面一看就很精致，他点个锅贴，头都快伸进窗口里，认真的叮嘱着阿姨不要太焦，不能太油，要小火慢煎。
隔着老远，林羽之都能看见阿姨手臂上的肌肉微微抽搐，如果不是看赵粱长得还算看得过眼，估计早就一锅铲扇到赵粱脸上了。
有一说一，林羽之觉得自己这几个室友长得都还是挺不错的，赵粱是土生土长的H市人，豁达仗义，不拘小节，一条黑白格子大裤衩子，比老生看起来还油滑。
比较拮据的叫刘小天，是N市人，斯斯文文白白净净，说话也轻言细语的，让人从心里觉得舒服的安静内向。
另外一位，林羽之不好形容，大大咧咧，跟赵粱不同，苗斌眼神太贼，看起来滑溜溜的，林羽之看苗斌第一眼就觉得他不简单。
锅贴是现做的，林羽之都已经开始吃了，赵粱那边的锅贴才刚翻了个面。
赵粱用手势示意林羽之先吃，不用等他一起。
林羽之也没客气，挑起白糯的米粉喂进嘴里，第一口还没咽下去，面前就被放了一瓶冷气直冒的可乐。
林羽之抬起头，看见了唐行天的脸。
唐行天盯着林羽之染了汤汁变得亮亮的润润的嘴唇看了一会儿，慢悠悠说道，“怎么样？吃得习惯吗？”
如果不是唐行天在下午向林羽之明确表达过他的目的，林羽之觉得自己应该会跟唐行天相处得不错，对方的调调正好戳到了林羽之。
可惜没有如果。
林羽之面对追求者一向冷淡，跟追求者的身份五官，他统统一视同仁。
这其中当然包括了唐行天，更别提现在唐行天在林羽之眼里完全不像个好人，他更没好脸色了。
可小漂亮摆脸色也是好看的。
唐行天完全没脾气。
林羽之就一开始看了唐行天一眼，在对方坐到自己对面的位置之后也无动于衷，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自顾自的吃自己的。
“关你什么事？”林羽之语气冲得很。
唐行天杵着下巴，“关心学弟啊，学弟多准备点儿衣服啊，过两天要下雨了，南方的雨天，可是很厉害的哦。”
南方的雨天，特别是春秋下雨，空气潮湿得令人憋闷窒息，衣服挂着就别想它干，墙壁上都能一层层的滚落水珠子下来。
唐行天上下看了林羽之几眼，一看就是娇生惯养，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小少爷，他不吃亏谁吃亏？
林羽之的确没有准备，他行李箱里，玩的和鞋子比较多，衣服是准备过来再买，或者让父母寄过来。
刚刚毕业的高中生，从象牙塔一脚踏出来，颤颤巍巍还没站稳，什么都不知道，三言两语，天平就开始逐渐倾斜。
抛去唐行天看上了自己这点，其他，好像也挺不错的。
林羽之防备的看了唐行天一眼，难得没有顶回去，“我知道了。”
唐行天被对方的眼神撩了一下，他以前听身边朋友总说被喜欢的人看上一眼，腿都能被看软，他一直以为是夸张了，真到了自己身上，唐行天晃然觉得有些口干。
林羽之的好看，是发着光，带着锋芒的，没有任何女性化的特点，他就是一个漂亮的男孩子，有棱有角，锋利的，尖锐的，漂亮。
像一片能够轻易割伤人的彩釉瓷片，划下去，热血流淌。
赵粱端着餐盘过来，看见了唐行天，呆了一下，随即大喇喇的喊了声学长，一屁股坐到了林羽之旁边。
唐行天不咸不淡的应了声，把林羽之面前的可乐捞到手里，拉开易拉罐的拉环，推给了林羽之。
“慢慢喝，哥哥先走了。”唐行天说道。
唐行天人都走了老远了，林羽之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被人占了便宜，低骂了一句“狗屁哥哥”。
在一旁听得一清二楚看得一清二楚的赵粱，凑过去问林羽之，“你跟唐学长认识？”
林羽之不答反问，“你认识他？”
赵粱下意识的摇摇头，“我不认识，我刚来我认识个锤子，苗斌告诉我的，他小子比较八卦，在教学楼下边看见了表彰墙，唐学长在上面。”
“表彰墙？”
赵粱嘴里嚼着锅贴，含糊道，“对啊，虽然我不认识唐学长，但是S市前段时间那个车祸事件我还是在网上看到了的，新闻上只说了热心大学生奋勇救人，青年有担当，国家有希望！”
赵粱还亢奋起来了。
周围有人朝他们看过来，林羽之用手肘拐了他一下，“哥，能小点声吗？”
赵粱反应过来，啧了声，但还是降低了音量。
“唐学长，就是热心大学生中的一位，也才二十吧，就已经救死扶伤了，看看他，再看看我们，我连专业书都还没摸过，艹！”
林羽之没作回应，心里还是佩服的，虽然他自己对这个行业并不热衷，尽管家里都是从医的。
具体原因还要追溯至林羽之中学时候，父母忙碌于工作，把时间都花在了病人身上，可以说，林羽之父母的大半辈子，都奉献给了这个行业。
在那之前，林羽之也曾立志于成为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
直到母亲被病人打流产，林母并不知道自己怀孕了，腹部剧痛鲜血顺着大腿顺延流至小腿，女性知觉告诉她，自己怀孕了，并且很大几率，这个孩子保不住了。
林羽之失去了还未出世的妹妹，未来也永远不可能再有弟弟妹妹了，林母无法再怀孕了。
自此，林羽之失去了对医生这个行业的全部憧憬，但家里不可能让林羽之从事其他行业，一是林羽之在这方面有天赋，二是林羽之是独子，虽说没有皇位继承，但外科医生的经验，爷爷奶奶的医术，都是要传下来的，不是为了利益，是为了让林羽之将这些发扬光大，救扶更多的人。
家人恳切的语气和目光，林羽之没法拒绝，他的抗拒，也并不是因为真的厌恶这个行业，而是衍生出来的诸多事件，让林羽之退缩了。
“那是挺厉害的。”林羽之附和赵粱在一旁对唐行天的吹捧，他是真心的附和，也是真的没看出来，那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青年，竟然有如此的魄力和担当。
比自己要有出息得多。
但林羽之并不羡慕，他看起来就真的只是随口的一句感叹，赵粱戳戳他，问他为什么会选择这个专业。
林羽之恍惚了一下，实话实说，“被逼的。”
“你呢？”
赵粱嘿嘿笑了两声，“我想当外派医生，那些医疗资源缺乏却没有任何办法只能靠着各国扶持的国家，我想去。”
林羽之猜是某克等战火连天的国家，或者是驻扎于边界，生活条件艰苦，对生命也有威胁的那些大多数人都不会想要去的贫瘠荒乱的地方。
看不出来，林羽之看赵粱第一眼就知道这也是个公子哥，至少在家里是个被捧在手心的，从小到大肯定也是小团体中的头部角色。
林羽之真心实意的夸赞了一句很棒。
他长得好看，表情也很有欺骗性，况且他也没有要哄骗赵粱的意思，赵粱心里小小的激动了一下，被林羽之这样看着，赵粱感觉现在他已经成为一名光荣远赴国外的医生了。
但男生思想跳脱，他的话题瞬间又扯回到了唐行天身上，他神秘兮兮的问，唐行天是不是喜欢你。
林羽之眉心一跳，“没有。”
“啧啧。”
没眼看，林羽之一个眼刀过去，后者立马回以一个更加灿烂的笑脸，林羽之都没理由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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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典礼在军训之前，林羽之的成绩在本专业算不得最好的，顶多中上游，加上不爱在班群冒泡，没几个人眼熟这个名字。
刚来的新生，还不知道论坛的存在，否则，他们一定会知道林羽之在论坛已经被讨论疯了。
而这个被讨论被好奇的主角，就默默的呆在自己的班群里，除了刚进来时系统自带的一句你好，这人再也没主动参与过大家的聊天。
林羽之高中时就这样，高一沉默寡言跟谁都不熟，到高二才慢慢跟人玩起来，但也是保持着自己心里的那个安全距离。
慢热，又认生，还被动。
典礼在S大最大的大礼堂举行，大礼堂分上中下三层，圆形，讲话台在中心地面，礼堂顶上吊着三扇高清显示屏，以把下方情况展现到每个同学眼前。
礼堂每把座椅上铺盖着深红色的丝绒帷布，质感极好，可见校方其手笔之大。
下方有校学生会礼仪部的学姐，深蓝色的旗袍，亭亭玉立如一樽上好的蓝白瓷器，路过的人皆不舍的停驻视线。
班主任助理，简称班助，班助之前在群里发了照片，把属于他们班的区域圈了起来，在第三层的中间位置，视野极好，班里同学直接过去就行
林羽之跟赵粱比较聊得来，而刘小天明显跟苗斌关系要好，拐角就是他们班，林羽之一抬眼，就看见刘小天和苗斌已经入了座。
旁边空了两个位置。
苗斌一眼就看了林羽之，他站起来朝林羽之挥了挥手，“这里！”
林羽之抬脚正要上去，手臂就被人拉住，他扭头看见的却是一张全然陌生的脸。
大概是林羽之脸上“你谁啊”的表情太过明显，被委以重任的徐煜尴尬的清了清嗓子，眼神下意识的往下边瞟了几眼。
“你好，我叫徐煜。”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老油子心态调整得非常好，“我是院学生会纪律部的部长，我们部门有你报名的信息，想叫你下去核对一下。”
林羽之初出茅庐，“我没有报名啊。”
徐煜严肃皱眉，“那就更要核对了，我们学生会绝对不允许有误报的情况出现，请这位同学现在就跟我下去核对。”
林羽之被徐煜唬得一愣一愣的。
赵粱拍拍胸脯，“那我陪他一起。”
徐煜扫了赵粱一眼，“要学会独立，你们可不是幼儿园小朋友了。”
赵粱，“......”艹！
礼堂里熙熙攘攘的都是生嫩青涩的新生，徐煜带着林羽之挤着下到了一层，一层的学生就要少很多了。
校领导们，院领导们，以及各个专业的班主任和辅导员，另外就是校学生会维持秩序，还有学生代表讲话。
一层被一条过道一分为二，校学生会大部分成员都在一层，加上老师居多，显得井然有序。
椅子扶手上的桌板被放下来，每张桌板都放了一瓶矿泉水，老师们偶尔头靠着头低声说着什么，偶尔往上边看一眼，年轻的满脸善意，年级稍微大点的老师望着新生一脸慈爱。
林羽之被徐煜带到了过道右边最后边那一排，那里刚好有一个空位置，空得那么，刻意？
徐煜看出林羽之的疑惑，心里寻思这孩子怎么这么灵呢，面上不显，按着林羽之肩膀让他坐下，俯身说道，“你先坐下，等典礼结束再找你。”
发现林羽之在这里坐不住，徐煜又说，“方便等会直接找你，免得浪费时间。”
林羽之一想也是，不疑有他，安心坐下了。
在林羽之的左手边，有个男生，脸上盖着一顶鸭舌帽，头仰靠在座椅背，两只手各懒散的耷在两边的扶手上，双腿岔开放着，能看出因为腿长迫不得已的憋屈，但即使这样，对方的膝盖也高出了林羽之一截。
林羽之忍不住偏着头弯着腰去看这人的小腿，好长，好直。
一看就比自己高。
就在林羽之在心里默默的猜测对方的身高的时候，看见那人的帽子从脸上滑落下来，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林羽之面前。
虽然发型和着装都是精心打理过，跟昨天穿着球服运动鞋的模样判若两人，但林羽之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唐行天！
艹，上当了！
眼看着林羽之就要站起来离开，唐行天伸手按住林羽之的肩膀，力道之大，让林羽之无法撼动半分。
唐行天眨眨眼睛，表情无辜，“见到我这么激动吗？”

第3章
林羽之正想暴躁，唐行天就松开了按着自己肩膀的手，转而戳了戳前边那名女士的背。
之所以说是女士，是因为对方穿着一件黑色镶金线边的旗袍，气质典雅，她扭过头来，眼睛却是直接看向了林羽之。
“小同学就是林羽之吧？我叫叶娴，你应该知道我，但不知道我长什么样子，我是你的班主任，要是不想叫我老师，他们都叫我叶妈，你们也是一样的。”叶娴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她看着年纪的确与林母差不多大，但跟林母那风风火火的性子相差很大很大。
林羽之看看叶娴，又看看唐行天，踌躇几秒钟，才呐呐答，“叶妈......妈好。”
“......”
因为紧张，林羽之叫成了叶妈妈，在看见了叶娴眼神中的笑意之后，林羽之瞬间就不好意思了。
在老师面前，林羽之是一贯的紧张，毕竟他以前是个差生来着，温舒雅虽然也温婉，却是严厉的，林羽之从来不敢在温舒雅面前皮。
唐行天杵着下巴，似乎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物一般，饶有兴致的打量着林羽之。
原来还知道不好意思，他还以为小漂亮在什么人面前都是爆竹投胎呢。
一点就炸。
看来不是。
仅仅只是在自己面前炸而已。
林羽之被两面夹击，心里早已经把唐行天拧成麻花了。
叶娴看出林羽之的不自在，不再看他了，而是看向唐行天，笑道，“这就是你昨晚跟我夸成花儿的孩子？”
唐行天点点头，笑道，“很不错吧？”
真的，要不是林羽之亲耳听见，光凭唐行天这语气，林羽之有理由怀疑他说的是：我眼光很不错吧？
但林羽之仍然心里一跳。
第一次见自己班主任，林羽之并不想被对方说一般，不喜欢。
叶娴没说不错也没说不好的话，而是笑眯眯的对着林羽之说，“我很看好你。”
林羽之，“谢谢老师。”
叶娴被旁边老师拉过去聊天，林羽之冷冷的看向了唐行天，后者无视掉林羽之眼里的杀气腾腾，靠在座椅上，声音低低的。
像被漫不经心拨动出来的懒散的吉他音符。
“虽然你可能不需要，但想过得顺心自在点儿，就争点气。”
唐行天懒懒的耷着眼皮，语气却严肃而又正经，林羽之看见对方这模样，心里对唐行天的不信任顿时散去了大半。
或许，对方只是看起来吊儿郎当不靠谱而已，林羽之在心里猜测。
但这个想法还没完全站住脚的时候，就轰然崩塌了。
唐行天在说完这句话之后，慢悠悠抬起眸子，瞥了林羽之两眼，勾了勾嘴角。
“适当的时候，对学长也要给点甜头，知不知道？”
“......”
林羽之简直想给他颁发一座奥斯卡小金人，没人比这逼更会演，沈诏都比不过，沈诏假得要死。
而唐行天，如果不从事医生这个职业，林羽之想他在娱乐圈拿个影帝也是洒洒水的事情。
大概是林羽之的眼神太复杂，跟见到了什么稀奇东西一样，惊讶又不可思议，如果里边没有显而易见的嫌弃的话，唐行天还是会很乐意林羽之这么看着自己的。
台上的工作人员在调试音响，一阵刺耳的声音贯穿整个礼堂，尖锐的能把耳膜戳破。
林羽之皱了皱眉，下一秒，他的耳朵被一双温热的手捂住，跟耳朵上那薄薄的一层细嫩皮肤相比，这双手的手心和指尖都有茧，粗粝的摩擦过去，却带来一阵酥麻感。
看都不用看，从视线里白色的衣袖来看，他都知道是唐行天。
借着捂耳朵，唐行天强硬的扣住林羽之的头，“我还是挺周到的，学弟考虑考虑我？”
林羽之偏了下头，没甩开，一只手搭上唐行天的手腕，用力扯了下来，他看向唐行天，面不改色，“滚尼玛的。”
唐行天，“......”
又爆了又爆了。
主持人试了下麦，声音还怪好听的，林羽之的注意力被吸引走，唐行天岿然不动，眼神仍旧停留在林羽之身上。
“反正咱俩都是单身，你看，跟我在一起了，你可以拿我当挡箭牌，我不介意的。”唐行天正经起来还挺能唬人的。
林羽之这才正儿八经的看了唐行天几眼，挑了挑眉，“你以为我不知道，假戏真做这个成语？”
“省省吧，你追别人要简单得多。”
林羽之说的是真心话，以唐行天这条件，追谁都是手到擒来。
如果他没看上林羽之的话，他在感情上会是一帆风顺也说不定。
唐行天嘴角的笑容收敛了些，林羽之这才发现，对方的五官其实是冷厉的，安安静静的看着你的让人心里有点发憷，因为唐行天平时爱笑，那种冷肃感被冲淡了许多。
唐行天又懒散的靠在了座椅上，没看林羽之，话却是对着林羽之说的。
一开口，就让林羽之想原地揍人。
“可惜啊，新生泱泱，我就看上了你，你长得吧，还行，但......”
他忽然靠近林羽之，呼吸就在林羽之面前，压低着嗓音，说，“宝贝，你不知道，我很贱的，你越不喜欢我，我就越喜欢你。”
“我觉得我现在几乎快要爱上你了。”
如果不是看见了唐行天眼里淡淡的促狭之意，林羽之觉得自己真的快要信了，他总算明白了顾望之前说的，大学学长都是饿狼是什么样子了。
如果你不觉得对方是匹饿狼，那么对方一定是一匹淡定的饿狼。
好感或许有，但爱，哪那么简单？
林羽之在短暂的怔愣过后，冷笑一声，一把扯住唐行天的衣领，把人往下拽，凑在对方的耳边，“你以为我那么好骗。”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跟着沈诏学的，但林羽之比沈诏会伪装，有那么一瞬间，唐行天还真被唬住了，只是瞬间而已，至少在他眼里，林羽之是一只还在长牙的猫。
他轻轻的拿下林羽之的手，林羽之看着他抚平了衣领的褶皱，听见他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哥哥还要见人的，乖，别闹。”
立马，林羽之脑子里疯狂的闪过“这人好不要脸”的数万条弹幕。
-
大礼堂里除了台上领导说话，下边人几乎没有交头接耳的，都在认真听着讲话。
老师们很了解学生心理，枯燥无聊的讲话只会让学生们疲乏困倦，唱独角戏有什么意思？于是学校安排了很多抽奖和抢答得奖的小游戏，奖品随机发，本来以为只是笔记本那些小玩意，但在看见一个同学在众目睽睽之下从盲盒里拿出了一部手机的时候，顿时都精神百倍，目光炯炯的盯着台上。
现在的情况就是，哪怕上边讲话的人语气稍微停顿得久一点，就会有学生以为马上要抢答了从座位上窜起来。
老师们感受到了新生火一样的热情，一高兴又多抽了几次。
旁边后勤的几个老师，脸色就像一口口乌漆嘛黑的锅底。
简直想把这些领导装进盲盒里被抽走。
林羽之不爱出风头，看着别人玩，也觉得开心。
等领导讲话环节结束的时候，学生们的精力仿佛在那个环节消耗殆尽，一下子都疲软了下来。
主持人依旧神采奕奕的介绍下一个环节，学生代表讲话。
大家的热情和激情似乎都在上一环节耗光了，换了个环节，骨头都软了似的歪七扭八的坐在位置上。
直到看见下边身穿白衬衫的青年一步三个台阶踏上主席台。
话筒太低，他太高了，甚至需要微微弓着腰，平日里的张扬桀骜在此刻看起来恭敬谦逊，大概是因为腿太长了，本应该刚刚好的黑色裤子愣生生被穿成了九分裤，他没穿运动鞋，黑色的帆布鞋，整个人有一种低调的贵气。
新生中立马有人举起手机拍照。
边窃窃私语起来。
“是学长吗？哪个学院的？”
“天，这就是我梦想中的学长，看看我们这一届新生，我还没看见一个能打的。”
“别这样。”
“还是有的，我昨天就看见了，不过只看见了那么一眼，超能打。”
“不过我更喜欢学长这个调调儿。”
跟稚嫩青涩又稍显笨拙的新生相比，唐行天这种在学校显得游刃有余内敛又会把自己伪装得很有风度的青年，显然更加吸引人。
林羽之在唐行天站起来往上边走的时候就愣住了。
他？学生代表？开什么玩笑？
先入为主的印象让林羽之在唐行天开始讲话之后才慢慢的接受对方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吊儿郎当的事实。
赵粱也告诉过自己，医学院楼下有他唐行天专门的表彰墙，林羽之虽然听进去了，但也没有特别当真。
林羽之记起第一次见到唐行天的时候。
别以为他没看见唐行天直接从篮球场铁网内翻出来，百米冲刺般冲到自己面前，二话不说就扛起了自己的行李箱。
“学弟，我专门接送新生的。”唐行天说这话的时候脸都不带红一下的。
鉴于对方想泡自己的企图实在是太明显且明目张胆，林羽之抱着手臂，仰着脸看着台上镇定自若口若悬河的青年，只联想到斯文败类几个字。
唐行天很快结束讲话，进入提问环节的时候，下边的新生争先恐后的站起来问，
问题不外乎就是那么老几个。
“学长有女朋友吗？”
“学长有男朋友吗？”
“缺吗？”
唐行天视线漫不经心的礼堂一层的某个位置扫了一下，然后回答道，“没有女朋友，不过应该会有男朋友。”
知道唐行天说这话之前看了自己的林羽之，“......”
呸！好不要脸的一个东西！
唐行天回答完，下边顿时不约而同的一起失望的“啊......”
趁着大家没反应过来，下边医学院的院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台下边，踮着脚把唐行天扯了下来，低吼他，“你实验报告写了没有？”
唐行天笑容僵在了脸上，很快，他给自己想到了一个绝佳的理由，“老师，你也知道，这两天新生入学，我身为学长，肯定要多多帮助学弟学妹们。”
“我这几天招生去了。”
潜意思就是，报告没写，但我去做了很有意义的事情。
王觉厉是从医院退休后被学校请回来坐镇的教授，也是看着唐行天长大的，太清楚这小子脾性了。
看着不正经，满嘴跑火车，但是他既然说了，那就一定是真的。
昨天晚上王觉厉抓住徐煜问唐行天这两天在忙什么，人影都不见一个，徐煜当然不敢像天哥那样跟院长插科打诨，支支吾吾的说天哥在忙着招生。
在忙着招生。
招生？王觉厉信了他的邪！
已经看穿唐行天的王觉厉皮笑肉不笑的对眼前这个人模狗样的青年说道，“招生？招夫去了吧？”

第4章
唐行天没正面回答王觉厉的冷嘲，朝他敬了个不那么标准的礼，“实验报告明天就交！”
老院长冷哼一声，气呼呼的坐回了位置上。
林羽之在后边看得一清二楚，他没想到的是，唐行天还真是学院的宠儿。
赵粱没说错，苗斌也没说错，唐行天在大学就是很受欢迎的那种人，吃得开，不管是在学生群体，还是在那一帮老师眼里。
但偏偏就是这么一个在所有人心中优秀得无可挑剔的人，看上了自己。
林羽之还没做好接受别人的准备，他心心念念的还是在隔壁Y大的沈诏。
-
唐行天回来的时候，林羽之的位置上已经没人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路了。
晚上。
赵粱趴在床上打游戏，时不时看一眼隔壁床的林羽之，忍了又忍，憋了又憋，终于问出了从典礼就一直困扰自己的问题。
“林羽之，你跟唐学长什么关系啊？”他们在上方，看下边的情况一览无余，他跟苗斌还有刘小天快要好奇死了。
赵粱问出口之后，苗斌和刘小天都竖起了耳朵准备听林羽之的回答。
林羽之“唔”了一声，“没什么关系。”
赵粱，“没什么关系啊？不像啊......”
林羽之说没什么关系，赵粱也没往别的地方想，反而苗斌在陷入短暂的沉思过后突然语出惊人，“他是不是在追你？”
林羽之手抖了一下，这么明显？
苗斌，“挺明显的。”
林羽之，“......”
林羽之也是属于什么都写在脸上那种男生，他自己不知道他已经把“追个几把追，老子是不可能喜欢他的”写在了脸上，但苗斌已经看了出来。
眼看着糊弄不过去了，林羽之破罐子破摔的说，“在追，我没答应。”
“哇哦！”
“哇哇哦......”
“哇，哦！”
林羽之，“......”
苗斌怂恿林羽之，“为什么不答应？试试呗，又不吃亏。”
林羽之打开微信，简短回答，“我有喜欢的人了。”
苗斌和赵粱对视了一眼，“高中同学？”
林羽之点点头，“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他知道吗？”
林羽之想了一下，“算知道吧，不过他有喜欢的人了。”
这句话，让整个宿舍顿时陷入了颇为伤感的氛围。
下一秒，赵粱小声问，“长得很好看吗？”
“他是男生，”林羽之顿了一下，“好看。”
沈诏是真的好看，不带任何攻击性和锋芒的好看。
赵粱仰躺到床上，“那学长玩球了。”
苗斌也跟着附和，“好可惜啊。”
刘小天性子静，只是点点头表示赞同。
当时唐行天在台上讲话的时候，是发着光的，是可以让新生对大学未来四年充满期待的存在。
怎么也想不到，那样一个仿佛只可远观的人，竟然在追他们的室友！
苗斌叹了口气，“啊，我也好想谈恋爱啊，高中憋死我了，我们不许谈恋爱，每个人自己一张桌子。”
刘小天喏喏的说了一声，“加油。”
赵粱正准备说“这他妈还能加油？”的时候，宿舍的门被敲了两下，然后轻轻的被推开。
四个人顿时都伸长了脖子往门口看。
“你们好，我们是医学院学生会的，现在正在招新，这是我们学生会的简介。”一个男生给他们四个人一人发了一张传单。
传单制作简洁大方，简单的介绍了学生会有哪些部门，部长又是谁，主要承担什么工作，部门的分工，以及最近一年组织的活动和拿到的奖项。
趁着他们看传单的间隙，后边的男生眼神锁定了林羽之，又极快的移开，开始口若悬河，“我们学生会是校组织，进入我们学生会，在学年综合测评能加十五分，另外还有推优名额，每个月都有活动，也可以加分，学弟们可以好好考虑一下哦。”
林羽之把传单翻来覆去的看了两遍，皱眉，“怎么上边没有印学生会会长？”
赵粱后知后觉的也注意到了，对啊，按理来说，这上边学习部，主持人，纪律部，宣传部都说到了，怎么几个主要的会长，没有出现？
张朝阳淡定的笑了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措辞，“学弟们刚来不知道，我们会长和副会长都是很低调的，不喜欢抛头露面，早在印刷传单的时候，就说只印几位部长。”
赵粱真心诚意的感慨，“哇，这也太低调了，少见少见。”
张朝阳笑笑没说话，而是去打量林羽之的神色。
他们是第一个“出征”的部门，势必要在其他部门之前把林羽之拿下，众所周知，大学期末考试就是看谁佛脚抱得好，唐行天就是他们最大的佛。医学院所谓的重点，就是整本书都是重点，但真的背不下来，而唐行天每次都能稳坐专业第一，他的笔记，就是重点。
为了笔记，让他们把林羽之打包捆到学生会也可以啊！
现在这幅淡定的模样完全是伪装，实际上他们心里已经恨不得冲上前代替林羽之扫报名的二维码了。
林羽之看完了，也没质疑张朝阳的解释，他把传单放到一边，继续刷手机。
再看看吧，顾望不是说大学有很多有意思的组织么，这还是第一个呢，林羽之对学生会的兴趣并不大。
张朝阳也看出来了，他三步一回头的离开了林羽之的宿舍，在带上门后，深深的叹了口气。
“部长，你觉得可以吗？”
张朝阳，“我觉得悬。”
学长们走了之后，苗斌还拿着传单在看，良久，他说，“我想加学生会，你们报名吗？”
林羽之没把这个放在这个心上，他跟赵粱都说再看看吧。
刚才来的是体育部的，没过半个小时，门又被敲响了，这次只有赵粱伸个脑袋看。
“学弟们好呀，我们是医学院学生会宣传部的，有意向加入我们学生会吗？这是我们的简介，看看啊。”卖力的模样像家里有个五十岁的老姑娘和老男孩急于嫁出去一样。
林羽之的枕头边上也被放了一张，孟谦看见贴在床栏还没撕掉的名字，眯了眯眼睛。
就是他了。
孟谦拍了拍背对着他们侧躺着的男生，“学弟？”
没搭理他。
孟谦不到黄河心不死，“学弟？”
林羽之一下子坐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有事？”
生人勿近的气息简直不要太明显。
孟谦呆了一下，却不是被林羽之的不耐烦惊到的，他纯粹是惊异于这个男生的长相，太他妈俊了，好他妈俊的boy！
坐在床上的男生，头发乱糟糟的，一双眉眼漆黑干净，略带锋芒的眼神令人有点不敢直视。
但孟谦是谁啊，医学院跟徐煜齐名的老油子，他咧着嘴，厚着脸皮，“学弟加入我们学生会呀，我们学生会可以加的学分最多哦。”
苗斌在后边喊，“我加我加。”
孟谦回头一个假笑，“扫上边二维码，填写信息报名即可。”
苗斌，“......”有被敷衍到，谢谢。
孟谦还在试图说服林羽之，“学弟考虑一下呀，我们还有漂亮的学姐帅气的学长，丰富多彩的课余活动......”
“给我。”林羽之伸手。
孟谦，“什么？”
“二维码。”反正最后也是要加的，大学不仅仅是看文化课，综合测评最后也是要算进课外的学分的，既然要加，就加一个学分最多的。
林羽之是被这个说服的，而不是孟谦嘴里那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
孟谦立马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把传单又递了一张过去，“学弟扫这个二维码就行了。”
确认林羽之报名，孟谦领着自己部门的几个干事，乐呵呵的走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林羽之看着他们的背影，总觉得自己踩进了一个大坑。
孟谦在下楼梯，掏出了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
“哎，天哥，是我，孟谦。”
“林羽之报名加入学生会了。”
“天哥客气了，您的终身大事，就是我们的终身大事，别忘了笔记就成，谢谢天哥了！”

第5章
青年一只手戴着蓝色的一次性橡胶手套，另外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着手机塞进白大褂的口袋里，之后才慢悠悠的把这只手也戴上手套。
徐煜凑过来，贼兮兮的问，“天哥，什么事儿啊？”
唐行天喜上眉梢，“没什么。”
“哦......”徐煜挤眉弄眼的，意思不言而喻。
除了徐煜，还没几个人知道唐行天正在追大一的林羽之，并且屡屡碰壁。
徐煜脑子里飞快的转了一圈，然后猜测道，“小学弟申请加入学生会了？”
唐行天低着头，按着小白鼠的脑袋，侧着头，“嗯。”
“那到时候选新，你去不去？”
唐行天颇为奇怪的看了徐煜一眼，“去啊，为什么不去？”
“不去的话，林羽之一个军训过去，估计能把我给忘了。”唐行天心里哪能没有数，林羽之想必跟自己一样，身边从小就不乏追求者，唐行天想自己要是不在林羽之眼前多晃悠晃悠，等人把自己忘了，那还追个屁啊。
一开始是觉得这小孩儿好看，好看到扎眼，人群里一眼就能看见，后边是真的觉得挺有意思挺有趣。
林羽之越爱答不理，唐行天就越喜欢他那股居高临下傲得不行的劲儿。
带感。
徐煜后知后觉的，“对啊，明天就是军训了，啧，后边几天高温预警，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军训往往是增进同学友谊的最好时机，天哥，你很危险啊......”
有人在军训被晒得脱皮，有人却能在军训脱单。
唐行天没说话，皱了下眉，小白鼠完成了使命，脊柱被掐断，一秒结束生命，手法干净利落，让徐煜后脊背一股凉意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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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第一天的下午，就有人知道了临床一二三班那个连队，有个男生，在队伍末尾，长得那叫一个显眼好看。
一米八几的个子，帽子遮了半张脸露出尖尖的下巴，迷彩服腰间黑色的皮带足足绕了两圈，裤子看着短了一截，瘦白的脚踝不堪一握。
但丝毫不显得弱气，他站在那里，像一柄利剑，锋芒毕露。
同连队的女生，因为能看着这一位，向左向右转都显得比其他连队要积极。
林羽之自己也有些感觉到了身边的关注，把帽檐压得低了些，休息的时候就跟赵粱找个人少的地方坐着。
高中的时候，学校里不乏比林羽之更加优秀的人，顾望，贺清桓，随便哪个拎出来都能吊打他林羽之。
而林羽之不知道的是，是因为他从未关注过自己，所以一直未发现有人也在默默的关注着他，他的注意力，被更加招摇的人吸引走，到了大学，没人能吸引他的注意力了，他才慢慢的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所以一时有些不适应。
男生凑一块儿，无非也就那么几个话题，学习、游戏和对象。
林羽之隔壁几个男生嘻嘻哈哈的聊完，十分自来熟的凑到了林羽之旁边一屁股坐下，“兄弟，有对象没？搞不搞对象？”
“......”林羽之懒洋洋的拒绝了，“没对象，不搞。”
赵粱帮他解释，“他有喜欢的人，不过那人不喜欢他。”
“......”
短暂的沉默过后，男生堆炸了，猴子似的跳起来嗷嗷叫，方圆百米内的连队都好奇的看了过来。
林羽之拉下帽檐，遮住了脸。
“岂有此理，你这样的他都不喜欢，他想喜欢什么，喜之郎吗？”
“这个世界我看不懂了。”
“那也太令人难过了。”
林羽之藏在帽子底下的眼睫颤了一下，难过吗？或许是有一点，但还称不上难过，震惊、怅然若失......唯独缺少了失去重要的人的时候天崩地陷的感觉。
沈诏是他高中最好的朋友，但林羽之自己知道他从来不是沈诏最重要的人，沈诏眼里，只有他的望望和言狗，自己顶多排个第三，后边越枫转来后，林羽之慢慢觉得自己排个第三也勉强了。
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不断，直到休息结束的哨声响起。
林羽之一下子站起来。
满操场的新生还没反应过来，纷纷往自己连队跑。
总教官手里拿着喇叭，脸红脖子粗的吼，“跑什么？你们跑什么？别动！动什么？！”
在跑的人慢慢停下来了，但还有人没听明白，依旧在跑，在走。
总教官叉着腰，站在操场正中间，冷笑了一声，拖长了语调，“因为，你们，不听命令！现在，整队！一个小时军姿！五分钟后开始计时！一个人动，加一分钟！”
他话说完，各个连队的教官才回来，开始整队，林羽之感受到晒在脸上火辣辣的太阳，低骂了声“艹”。
没人喜欢站军姿，林羽之也不喜欢，更何况他还是最后排，太阳直射他后背，林羽之感觉自己后背的衣服都已经被汗水打湿。
教官慢悠悠转到了他旁边，盯着他上下左右看了会儿，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站前边去。”
林羽之，“......”
迈着僵硬的步伐，林羽之站到了前边，最近被提及最多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前排顿时一阵骚动。
教官皱眉，“干什么干什么呢？没见过帅哥？”
“噗嗤。”队伍里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但在教官一个飞刀过去之后，看不出任何人的神色有异样，个个顶着一张晒得通红的脸，仿佛下一秒就要嗝屁。
他们连队的不远处，搭了一个蓝色顶白色内面的塑料棚子，棚子里几张临时搬过来的桌子，桌子前边立着一张牌子——医学院学长送爱心。
爱心就是水和饼干，附带十几个单身学长学姐的二维码和照片，一个送水的，愣是搞得像脱单中介。
徐煜叹了口气，“说实话，这事儿真不是人干的。”
“天哥，你做个人？”
想他们医学院学生会，什么时候缺过活动经费，但不缺却并不妨碍拉来更多的投资，这是他们会长搞来的，贴一张二维码，一百块。
给学弟学妹们发水的时候，还要顺带问一句，“扫二维码送对象要不？”
有时候他们会得到羞涩一笑，有时候他们会得到一个大白眼。
唐行天一只腿搭在凳子上，脸上戴着墨镜，穿着一件白色的大背心，墨镜后边的眼睛一直在看着不远处的林羽之。
他嗤笑一声，“我要不做人，还有你们的活路？”
徐煜，“......”听听这他妈的是什么畜生话？！
站了一个小时的军姿，每个连队可以休息二十分钟，林羽之白着一张脸，两只腿都快失去了知觉，林羽之一直清楚自己是个极端的人，想要什么就一定得要，但如果不想要了，即使这件事情曾经对他很重要，他也可以毫不犹豫的摒弃。
做什么，就一定要做好。
有女生抱着水过去，短短几分钟，林羽之旁边堆满了水和能量饮料。
林羽之还是抱着自己的水壶，咕噜咕噜的灌，多喝热水，不给任何人机会。
赵粱仰叹了一句“无情”，悄悄从饮料堆里摸了一瓶脉动走了。
有一就有二，很快，饮料和水陆陆续续的被摸没了。
唐行天看了一会儿，慢慢坐直了身体，啧了一声，准备站起来。
徐煜按住他，指了指自己，“天哥你别动，我来，我有办法。”
唐行天盯着他看了会儿，然后笑了，“行，你来。”
徐煜站起来，招呼了几个人，一人抱着一箱水，朝林羽之所在的连队，浩浩荡荡的走过去。
还剩十分钟集合的时候，林羽之看见不远处同学扎堆，侧着头想看在干什么，赵粱从里边挤了出来，兴高采烈，“林羽之，你对象在发水！”
他说完觉得不对劲，把嘴巴里的水咽了下去，懵了，“你不是你没对象吗？”
林羽之听后眼睛眯了起来，直觉告诉他，这事儿肯定跟某个狗|逼有关系。
果不其然。
眼前的人堆因为几个人同时间的离开，留白了一块儿，正好能看见徐煜在发水，还能听见他说话。
“哎，是林羽之对象，这水算他对象请你们喝的。”
“别客气，你们是林羽之的同学，请喝水算什么？”
“什么时候谈的？没多久，害，两人感情可好了，我都快羡慕死了。”
真的，要不是林羽之知道自己是单身，他都快被徐煜忽悠了，把他跟唐行天的情感之路编得有头有尾又酸又甜坎坷却令人感动。
妈的！
林羽之站起来，摘下帽子，拎着一瓶水，直接朝那个蓝白棚子走过去。
擒贼擒王。
毫无疑问，唐行天就是他们那个头子。
唐行天在林羽之走近之前就看见他了，原因无他，小朋友真的太耀眼了，他身边每个人都被晒得一张大红脸，唯独他，看起来还是清清爽爽，干干净净的。
如果不是带着一身杀气的话，唐行天会很欢迎林羽之这样来找自己，等于是直接盖戳了。
林羽之站在桌子边上，居高临下俯视着唐行天，问他，“你有病？”
唐行天也不知道徐煜所谓的他有办法是这么个主意，他摘下墨镜，倒也没推卸责任，把面前的水推给林羽之，“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相思成疾吧。”
“学弟理解一下我们老男孩。”
林羽之，“......”
林羽之肯定不是真的生气，毕竟在唐行天之前，沈诏曾经也是这样不要脸的凑上来，实话说，林羽之并不讨厌被人这样黏着。
只不过比起唐行天这种直逼骨骼的无耻，沈诏那些都是小儿科了。
林羽之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被戳瘪漏了气的气球，他向来无法招架唐行天这种性格的人。
有些烦躁的看着唐行天，也是烦自己的没出息。
之前有一个沈诏，还不够，被丢下过一次，还不够吗？
林羽之所有的勇气和傲气，都在那天在飞机上对沈诏说“我们试试吧”的时候用光了，然后他在今天忽然又发现，他对沈诏，根本不是喜欢，这还源于赵粱在他耳边的碎碎念。
“艹了，我跟我女神聊天，我心脏就小鹿乱撞，她撒娇我就好想亲亲抱抱她啊，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女孩子！”
每一句话，林羽之都在心里默默的和自己对沈诏的感觉做对比。
一个都对不上。
他含蓄的问赵粱，什么是喜欢？
赵粱想都没想就说，“想日对方或者想被对方日。”
“......”话糙理不糙。
林羽之站军姿的一个小时里，乱七八糟的想了很多，沈诏是他最重要的朋友，他生命中也只有这么一个人死皮赖脸的挤进来。
是他自己误会了。
但现在的唐行天，林羽之并不像赵粱所说的那样想日对方，不过，对方想日自己，他看出来了。
唐行天直起身，双手支在桌面，仰脸看着林羽之，虽然处于低位，气势却不输半分。
“学弟，给个机会呗，反正你又不吃亏，不合适咱再分也不是不可以。”
林羽之犹豫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他差点就点了头，但很快，他反应过来自己或许过于潦草了，急于想摆脱沈诏给自己的朦胧的错觉。
唐行天也过于潦草了。
林羽之并不想跟这么一个潦草敷衍又浪荡的人在一起。
他退后了两步，拉开跟对方的距离，冷冷道，“滚。”
唐行天看着他，笑了笑，“咕咚咕咚。”
林羽之，“......”
小学弟被无语到瞠目的样子太可爱，旁边几个学姐憋笑憋到难受，等小学弟走了才放开了笑。
这么可爱，怎么就被唐行天这老畜生看上了。
这辈子算玩完了。
谁不知道，唐行天在大一就说过，他一般不喜欢人，也不会跟不喜欢的人谈恋爱，劝有心思的都歇了心思。
他还说了，一旦他喜欢人了，那是不要脸了不要命了都要弄到手，对方死了埋了，他都要刨了对方的坟，掀开棺材盖，跟对方躺在一块儿。
本来以为唐行天是开玩笑的，但唐行天真的大学前边两年一次恋爱都没谈过，也没听说过喜欢谁，除了上课做实验，就是下课跟一群哥们打打篮球出去吃吃饭。
结果这次大三一开学，就看见唐行天黏着一个小学弟，还用笔记诱惑部长干事把小学弟哄骗进学生会，花样百出。
徐煜发完水回来，颇有打了胜仗的风采，但屁股还没在凳子上坐稳，就被唐行天冷冷的看了一眼。
徐煜立马认错，“我错了，这招太险了。”
确实，如果林羽之不吃唐行天这种性格，势必就很难收场。
虽说兵出险招，但胜利是无可避免的。
军训第一天结束，整个医学院都知道了，临床专业那个帅断腿的小哥哥，有对象了，对象是大三临床专业的唐行天，是学霸家里还有钱，跟林羽之情深似海天地可鉴。
回宿舍简单的洗了个澡，去食堂吃饭的路上，林羽之跟赵粱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根冰棍儿，赵粱比林羽之壮实，把他挡住了，所以跟两个正在八卦的同学并排走的时候，他们并没有注意到林羽之。
或许是林羽之被挡住了，或许是他们讨论得太认真，压根谁都注意不到。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林羽之还是放慢了脚步，认真的听。
“你知道吗？林羽之跟唐行天是网恋，高一的时候，唐行天高三，那时候两人就认识了，然后两人约定考同一所大学，只要考上了，就在一起。”
“哇，好浪漫！”
“听说唐行天在大一说碰不到喜欢的人绝对不会谈恋爱，其实就是在等林羽之，唉，这样的男生怎么我就遇不到？苍天无眼！”
“哇，这也太好了吧！”
“谁说不是呢，我还听说两个人准备毕业就结婚，这消息绝对保真，不作假！”
“天呐！好羡慕！”
已经听到了不下十个故事版本的林羽之，“......”
林羽之已经听不下去了，他快步跟那两个还在八卦的同学拉开了距离，赵粱跟上去，憋着笑，“喂，之之，听说你毕业就要结婚了？”
林羽之抬手就给了赵粱后背一巴掌，“想死？”
赵粱哎哟哎哟的求饶，都没注意看路，跟出食堂的几个人撞了个满怀。
未见其人，先说对不起。
林羽之说完，面前的几个人也没怎么动，他抬头，先是惊讶于这人的身高，再是心里日了狗怎么哪儿都能碰见唐行天这玩意儿。
徐煜很有眼力见的拉着其他几个人还有赵粱走了。
唐行天把林羽之拽到一边，自己靠在了玻璃门上，低垂着眉眼看着刚洗完澡的林羽之。
南方很热，即使是在晚上，也是跟蒸笼似的，林羽之穿着简单的T恤和五分裤，露出锁骨，小腿细白笔直。
唐行天知道林羽之有多好看，否则论坛里那些人不会整天嗷嗷叫着要扑倒小学弟或者被小学弟扑倒。
但每一次，林羽之都能让唐行天觉得他还能更好看。
唐星顿了一下，微微俯身，伸手把林羽之偏到一旁几乎露出大半截锁骨的衣领带了带，像是随口般的问道，“学弟，你觉得怎么样？”
林羽之挥开对方的手，在听见唐行天的话之后露出不解的眼神。
唐行天忍着笑，慢悠悠的说，“我是说，你觉得毕业就结婚，怎么样？”

第6章
林羽之被气笑了，“想屁吃呢你？”
唐行天看了林羽之一会儿，伸手搭在他的头顶，语重心长，“小朋友不要说脏话。”
林羽之立马偏头躲开跟唐行天的接触。
虽然说自己比唐行天要矮那么个七八公分，但是从小到大，林羽之都是在人群中鹤立鸡群般的身高，被人这样摸脑袋，特别怪异的感觉。
唐行天这厮吃什么长大的？
这边唐行天对进展还算满意，他也不着急，大学前两年单身不也没事儿，不差这一会儿两会儿的功夫。
那边徐煜也在给自己的天哥打探情报，要说室友之间没那么点儿小秘密，徐煜是不信的。
徐煜也不指望着自己能脱单，身边兄弟能脱一个算一个。
赵粱被几个学长围着，战战兢兢犹如一只掉进狼窝里的小白兔。
他弓着背，搞得徐煜他们好像在欺负人一样。
徐煜摸了摸鼻子，“学弟，你挺怕我们？”
赵粱立即摇头否定，“不怕。”
不怕个屁。
紧张得都在冒汗了。
赵粱确实是挺紧张的，这群人个子都不小，身材也不羸弱，被围着的时候，赵粱安全感尽失。
肩膀上搭上一只手，赵粱差点跳起来。
“学弟，问你个事儿，你那室友，林羽之，单身否？”
赵粱在听见问题后松了口气，原来不是关于自己的，他想了一下，没有正面回答学长们的问题，“唐学长不知道林羽之是不是单身？”
不知道是不是单身还追？那胆子也太大了。
徐煜看出来赵粱在想什么，拍了一下他脑袋，“想什么呢？天哥当然知道林羽之是单身，我们的意思是，林羽之有没有喜欢的人或者准备要喜欢的人？”
赵粱顿了一下，刚要回答的时候，徐煜俯身，似笑非笑，“想好再说，我们最近正好很缺实验对象。”
赵粱，“！！！！！！”
“有有有，林羽之有喜欢的人，是高中时候的朋友，听说对方还很好看。”
徐煜语气微顿，“你听谁说的那人很好看？”
徐煜想也不想的就说道，“林羽之自己说的啊。”
徐煜沉默了，旁边几个男生跟着都不说话了，能让林羽之都夸很好看的人，那或许是真的很好看。
在心里想完，徐煜看向还在食堂门口像条大尾巴狼似的唐行天，莫名的感到了心酸，说不定，天哥在人家眼里还是个丑比。
天哥如果都是丑比了，那他们算什么？
赵粱看着面前几个人都沉默不语了，以为他们是在想林羽之怎么能有喜欢的人，小声的开导，“其实这有什么，谁高中没有喜欢过人，说不定，林羽之还是把对朋友错觉成了喜欢，我看林羽之那样子，不像是喜欢。”
最后一句，赵粱说得颇为自信，是真的，他是真的这么觉得的，在宿舍里，林羽之表现得完全不像是心里有个人的样子。
徐煜没说话，拍拍赵粱肩膀，“谢了学弟。”
赵粱受宠若惊，“学长客气了。”
回宿舍的路上，徐煜犹豫了半天，还是把林羽之有喜欢的人这个事儿告诉了唐行天，对方出乎意料的没有沉默也没有冷嘲热讽。
而是说，“小孩子之间的游戏，他懂什么是喜欢？”
这句话是说给林羽之的，唐行天眼里的林羽之，真的还是个小孩子，他什么都不懂，就像当年，挤到暴怒的患者和患者家属面前。
初中生，十四五岁的模样，已经慢慢在长开了。
红着眼睛，长开双臂，单薄的身形挡在头发凌乱满脸红痕的女医生面前，“这里是医院，不是你们坑蒙拐骗的地方，有事可以叫警察来！”
男生处于变声期，声音都吼嘶了，被人高马大的患者家属推搡着，跄跄跌跌，又跑回来，固执的挡在医生和护士跟前。
“来啊，我未成年，我不怕你们！”梗着脖子，从小就侠肝义胆，在医院里长大的，他对医护有感情。
但他保护了长辈，老师，兄姐，没能保护自己的妈妈。
甚至在不久后，患者耀武扬威的住在医院不肯走，把病房里塞满了自己的东西，出于人道主义，医院只能忍气吞声。
林羽之从那以后就很少去医院了。
跟着父母到A市出差交流学习的唐行天，刚刚高二，他被自己父母挡在身后，看着明明一脸少爷模样的林羽之，英勇孤傲得像只白鹤，任他们奚落讽刺谩骂，眼睛都不眨一下。
唐行天被深深的吸引住，不过在那之后，林羽之就只在他梦里出现过了，还是那个场景，高昂着下巴的少年，身形单薄却倔强的少年，成了唐行天在每个苦学的凌晨的脊骨，成了他年少时候的全部渴求。
也是因为林羽之，唐行天在高考填报志愿的时候，选择了成为一名医生，选择执刀。
与那个在高中三次被劝退的垃圾败类，被父亲送回老家三次的孤僻叛逆的男生。
判若两人。
那天夕阳照红了半边天，S市的枫叶如霞云，唐行天投完一个三分球，转身跑开的时候，看见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林羽之。
尽管已经过去了四年，但唐行天依旧一眼就认出了他。
一贯淡定从容的唐行天，心跳如雷，不管监控，直接从球场外围的铁网翻了出去，听不见身后朋友的嚎叫，冲到林羽之面前，短短不足一分钟，他想了千万种措辞。
“好久不见。”
“我见过你。”
“我叫唐行天。”
但都在看见林羽之陌生的神情之后冷却了下来，他心想来日方长，直接扛起了对方的行李箱往新生宿舍走。
“为了帮你们新生扛行李，我暑假在家可是练了一个月，现在总算派上用场了。”唐行天自己都觉得这个话笨拙可笑，但林羽之信了。
唐行天把自己从回忆里拉出来，笑了一声，“打球去不去？”
徐煜眼睛一亮，“去啊，走走走，我脱单就靠篮球了。”
说完，徐煜还不忘安慰唐行天，“天哥，咱不急，你说，这都在一个学校了，还怕什么？来日方长嘛。”
唐行天顿了一下，“嗯，来日方长。”
他跟林羽之小兔崽子，来日方长，杠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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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飞快的结束，半个月的军训，也让同专业的人都相互了解了一些，结束后的当晚，班里就要开班会，除了辅导员跟大家正式见个面，班助说两句话，就是竞选班干部。
叶娴是班主任，因为有事不能到场，班里学生全权交给辅导员。
林羽之对这几项都不感兴趣，赵粱也不爱搞这些，两个人坐在教室的最后排，努力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只要林羽之在的地方，就没有所谓的光照不到的角落，第一次跟林羽之坐在一个教室，明亮的白炽灯，男生漂亮又张扬的面容，都让前后的人忍不住偷偷看他。
林羽之投了几个看得顺眼的同学，就只等着辅导员放人了，后边班长又开始对未来大学四年憧憬展望，林羽之懒散的靠在椅子上，肩膀突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是辅导员，他叫林羽之跟他一起去走廊。
辅导员是个很年轻的男人，戴着眼镜，斯文却严厉的模样，头发一丝不乱，衣领扣得规规矩矩，白色的T恤没有任何褶皱，长裤熨帖的延至鞋面。
“你父母给我打了电话......”
林羽之一愣，“他们给您打电话？”
当时走的时候，林羽之跟家里人闹得很不愉快，因为他倔强的要报S大，听不进去家里人的劝告，林浩在林羽之走的时候硬是连人都没从房间里出来。
王宪点点头，“林老师，是你的父亲对吧？”
在林羽之还没说是的时候，他又问，“林先生和许老师，一个是你的祖父，一个是你的母亲，对不对？”
林羽之迟疑的点了点头。
王宪笑了，之前的严肃荡然无存，他说，“那你可要好好努力，别丢几位老师的脸啊。”
林羽之没说话。
这也是他为什么选择远离A市的一部分原因，如果在本地，家里人的影响力会更大。
他们都很厉害，论文，研究，讲学，理论，都有涉猎并且都取得较大的成就，靠着家里的人的荫蔽，林羽之此生都可高枕无忧。
回宿舍的路上，赵粱发现林羽之话少了很多，叹了口气，问他是不是想家了。
林羽之说还好。
想家和不想靠家里人并不冲突。
不管他们在外边如何厉害，在家里，他们的身份也只是林羽之的亲人而已。
被王宪那样期待热烈的目光注视着，林羽之觉得有些难为情和难堪，他竟然在害怕做医生，因为母亲身下的鲜血，被家属打得鼻青脸肿的父母的学生，还有被指着鼻子的谩骂。
为什么？都被这样对待了，还要去做？林羽之从那时候起，就开始不明白，直到现在选择了这个专业，他也依旧懵懂。
路过球场，篮球掉在地面，砸进篮筐的声音就在耳边，林羽之慢慢的放缓了脚步，在球场看见了还算熟悉的身影。
球场不远处是刺眼的照明灯，把一半的球场照得恍若白昼，男生一身简单的T恤和短裤，额头扎着黑色的止汗带，带着篮球跃动的身影，令人看得着迷。
除了林羽之。
他拉住赵粱，赵粱疑惑的停下脚步，眼睁睁的看着林羽之抬脚踏入了那块学长们正在征战的球场。
“哎，林羽之你干嘛？”赵粱出声喊道，他嗓门大，引得路过的和球场的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那个熟悉的身影就是唐行天。
他看着林羽之朝自己走过来，手里的篮球跟着就掉在地上，慢慢的回弹起来，又落下去，又弹起来，慢慢的，弹起来的高度越来越低，频次却越来越快。
林羽之没看他，眼里只有那个篮球，男生跑了起来，弯着腰，一个漂亮的回身，球被林羽之揽在了手里，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哐当！”
铁质的篮筐震的人手腕发麻，篮球掉在地上，林羽之站在篮筐底下，眯着眼睛，心里的郁气散尽。
唐行天的几个兄弟看呆了，站在篮筐底下的男生，看起来分明单薄又金贵，但刚才的爆发力，足以惊艳到他们每个人。
其实这段时间，他们在知道了唐行天看上了林羽之之后，都没觉得唐行天是来真的，对方一看就是小少爷，没吃过苦，肯定闹腾又骄矜，嘴上却不会说出来。
林羽之刚才这一下子，让他们对林羽之的印象来了个大洗牌。
艹，比他们都牛逼！
他们不知道的是，林羽之向来都是，做什么都要做到最好，不管是学习还是篮球，高中他是校篮球队的，为了百分百的三分球进球率，他可以保持一个姿势不变，连续投球几个小时。
所以，这些都是林羽之应得的。
徐煜在不远处拍了拍手，“厉害啊学弟！”
“再来一个吧学弟！太棒了！”平时一群泡在实验室的男生吹起彩虹屁来，也丝毫不比那些本来就花里胡哨的人差。
林羽之摇头，“不来......”
他话未说完，就感觉朦胧的黑暗里，一个人背着光，朝自己飞奔而来。
那个从林羽之手中滚落的篮球，不知道何时到了对方手里，距离拉近之后，林羽之看清楚是唐行天。
林羽之退后两步，躲闪不及，唐行天一只手带球，一只手揽住了林羽之的腰。
在把球砸进篮筐的同时，林羽之被揽着腰，双脚短暂的离地，林羽之下意识的抱住唐行天的肩膀，男生的喘息声近在咫尺，掌在腰间的手心炙热滚烫。
林羽之觉得自己皮肤都好像被烫坏了。
篮球落地的一瞬间，林羽之耳边除了呼啸的风声，就是篮筐震颤的声音，他的后背被抵在球架，脚尖垫在唐行天的球鞋上，对方的手已经松开了自己，也跟自己拉开了一定的距离。
但刚才发生了什么大家都看见了，虽然仅仅是电光火石的一刹那。
徐煜的表情比之前更加震惊，他拍着大腿，“我了个去，唐行天你个狗日的你拍偶像剧吗？老子心都快跳出来了！”
“哦哦哦哦哦哦！谁比天哥会？”
“就算会，谁有天哥这体力这魄力？一只手把人揽了起来，太他妈艹了！”
操场晚风徐徐，照明灯下人影绰绰，光影翻转间，有什么绚烂璀璨的故事悄然发生着。
林羽之靠在球架上，胸膛起伏，额间是不知道是热出来还是吓出来的汗，他还没说话，眼前突然被递过来一瓶水。
“帮我拧一下。”唐行天十分的不见外，也不见丝毫的心虚。
林羽之不知道自己是该先算账还是该先痛骂唐行天，短短几秒钟，他做好了决定。
面无表情的接过唐行天手里的水，慢悠悠的拧开了瓶盖，在唐行天盯着自己一瞬不瞬的眼神下。
林羽之举起水，倒扣过来，纯净水哗啦啦的从瓶口倾倒出来，浇了唐行天满脸满身，水成股的顺着发头发往下流，汇聚在下巴，隐匿进胸膛。
唐行天的头发很短，盯着人看的时候使人心里莫名发憷，睫毛沾了水，他的眼神不见任何恼怒，还隐隐发亮发暗。
唇上和颈肩的肌肉覆盖了一层水光，他不怒反笑。
唐行天抬手抹了一把脸，舔了舔嘴角的水。
在林羽之好整以暇看好戏的眼神下，唐行天勾起嘴角，眼睫低敛着，用只有他和林羽之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妈的，真甜！”

第7章
回宿舍的路上，赵粱一直在林羽之耳边逼逼叨叨。
“我的老天鹅，林羽之你竟然还会打篮球？！”
“天，唐学长那把力气，也太骚了，竟然能单手把你捞起来！”
赵粱有直觉，林羽之迟早是唐行天的囊中之物，虽然这么形容好像有点不对，但现在林羽之和唐行天相处的模式却的的确确给了赵粱这种感觉。
唐星像一只一直窥伺在林羽之周围的狼，双眼冒着幽幽的绿光，在边舔舐着自己的皮毛边观察着自己的猎物。
至少，有了这么一遭，有了唐行天的出现，之前对林羽之蠢蠢欲动的学长学姐都只敢在论坛和私底下嚎叫了。
开玩笑，谁那么没有自知之明去跟唐行天抢人。
虽然唐行天没有说不允许别人喜欢他林羽之，但有了唐行天这么一个竞争对手，其他人在出手之前，也会先思考一下自己够不够分量争过唐行天。
连唐行天都拒绝的林羽之，会不会看上还不如唐行天的他们。
答案是肯定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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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结束，新生的大学生活正式拉开帷幕。
第一个周的周五中午，报名加入学生会的新生都在同一时间收到了短信。
[亲爱的小学妹小学弟，我们是医学院学生会，十分荣幸你选择了我们组织，今晚八点，我们将在Y3010进行招新的第一轮面试，不见不散哦。]
Y楼是S大最恢弘最阔气的一栋教学楼，也就是医学院所上课的楼，3010是三楼最大的阶梯教室，第一轮面试仅仅只是初试，一共有两轮面试，过了复试才算正式入选学生会。
林羽之和苗斌一起去的，苗斌报的文艺部，文艺部下分为两个部门，主持人和礼仪，苗斌对当主持人挺感兴趣的。
林羽之当时被孟谦忽悠着报了宣传部，进到面试教室的时候，林羽之才发现，报宣传部的人是最多的。
林羽之，“......”
讲台上学长学姐们都在忙着，胸前挂着工作人员的牌子，投影仪挂在黑板上，上边只有几个黑色粗体字-学生会招新。
教室里还算安静，讲话的音量都压得很低，孟谦正蹲在桌子底下弄着什么，站起来就看见了刚刚走进来的林羽之，顿时眼睛一亮。
“哎学弟来了？坐这儿啊！”孟谦语气亲切热络，就差上手拽了。
林羽之指了指后边，“我坐后面就行，我太高了。”
孟谦，“......”
会长看上的小学弟确实高，又高又瘦又好看，孟谦也就一米七二三，跟林羽之说话的时候还要昂着头，此刻感到了深深的挫败感。
现在的孩子是吃把钙片和牛奶当饭吃的吗？
林羽之在教室后边找了个位置坐下，苗斌兴致勃勃的坐到了第四排，前三排是学生会几个部门的部长和几位干事的位置，主席没到，两个副主席都到了，苗斌一坐过去，就开始跟人聊起来。
林羽之抿了抿嘴，掏出手机，拍了个小视频，发给了沈诏。
[沈诏：哇，你报的学生会啊，我报的音乐社！]
[林羽之：你不就是音乐学院的，你报什么音乐社？]
[沈诏：这你就不懂了，音乐也有不同类型的嘛，之之啊，你在S大怎么样啊？]
林羽之顿了一下，[挺好的啊。]
林羽之发完这几个字，正想跟沈诏说他军训结束了，之前说的，两个人军训结束就到学校外边租房住的话还算不算数。
但他还还没来得及发出去，沈诏的电话就过来了，林羽之张望了一会儿，确认离面试开始大概还要一会儿，把头低下，接了沈诏的电话。
电话一被接通，沈诏就在那头激动的说，“之之，我谈恋爱了！”
“我他妈竟然谈恋爱了，你猜我跟谁谈的？”
林羽之猜不到，心里五味杂陈，思绪乱成了一团，他勉强的回答，“这我他妈怎么猜？”
沈诏没有听出林羽之语气的异样，只想跟好朋友分享自己脱单的喜悦，“是越枫！想不到吧？我自己也想不到，你说，他怎么会喜欢我呢？我怎么会喜欢他，好神奇！”
林羽之胡乱的附和了几句，就说，“我要面试了，回头再说吧。”
沈诏不疑有他，“好的收到！Mua！”
林羽之僵了一下，挂了电话。
如果说之前林羽之还在怀疑自己对沈诏的感情的话，那么现在，林羽之是一点怀疑都没有了。
他不喜欢沈诏。
那不是喜欢。
因为刚才沈诏说他对象是越枫的时候，林羽之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卧槽，竟然是那个逼？”而不是“我太难过了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
林羽之一时之间压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反应，有点庆幸，又有点心酸。
庆幸的是幸好自己不是喜欢沈诏，不然大概真的会伤心死，心酸的是他竟然感觉错了，他竟然没有喜欢过人。
不过压在心口的巨石总算被移走，林羽之松了口气。
他自己很快的调节过来，又低头给沈诏发消息。
[林羽之：快快快，给我说说，你怎么就跟越枫在一起了？]
越枫也是林羽之的高中同学，还在高中的时候，沈诏是跟越枫一个班的，两个人关系从来都好，那时候，林羽之也没看出来越枫对沈诏有什么不一样。
沈诏在那边后知后觉的感觉到林羽之有点不对劲，他回想起之前在飞机上林羽之跟自己开的那个玩笑，对方不会真喜欢自己吧，所以在听见自己跟越枫在一起了之后就沉默了，现在沈诏满脑子都是林羽之蒙着被子嚎啕大哭的模样，沈诏焦灼得坐立不安。
就在这时候，沈诏收到了林羽之的微信。
把那条微信反复的看了几遍，确认没有看错看漏之后，沈诏，“......”
是他诏诏子不要脸了。
林羽之现在心情很好，连坐在他旁边的人都感觉到了，男生嘴里哼着歌，虽然听不清歌词，但调子轻快好听。
不用再纠结于自己对沈诏的感情到底是什么，是这个月发生的最让林羽之感到开心的事情。
面试八点整开始，第一个上去讲话的是副主席李然然，大大的眼睛，娇小的个子，一副眼镜，却严肃。
李然然简单的介绍了学生会的各个部门，这次招新的人数和招新的考核内容，就宣布面试开始。
挨着挨着来，坐着的学长学姐面前都有自己的纸和笔，每当有人上去自我介绍，他们就会在上边写写画画，一本正经的模样，让所有人心都提了起来。
林羽之倒不紧张，顺其自然吧。
不能进学生会，就报其他的组织，之前他在路上看见了篮球社，林羽之其实对篮球社的兴趣要更大。
他心不在焉的时候，有人悄悄从后门进来，轻轻的在他身后的位置坐下。
轮到林羽之上台了。
他站起来，整个教室的目光便汇聚到了他身上。
难免还是有点紧张，以前在高中，他顶多在自己班上被这样看着，但那些人他多熟啊，在学校里，林羽之从不觉得自己风头盛。
他没当过学校的话题，或者说很少当过。
如果不是学长学姐他们整天在论坛泡着，不是苗斌把帖子转发到自己微信，林羽之都不知道自己被取了一个“小王子”的外号。
黑板上已经被写了不少的名字，林羽之在最上边写下了自己名字，他的字不够好看，随便划拉了两下，放下粉笔。
才缓缓说道，“大家好，我叫林羽之，来自临床，我报名的是宣传部......”
简单的说了爱好和特长，林羽之就下了讲台，孟谦朝他竖了个大拇指，林羽之低头，看见孟谦旁边学姐低头在画小鸭子。
“......”
之前让大家都提心吊胆的学长学姐，他们以为是在写对新生的评语，结果实在，画小鸭子？
林羽之回到位置上，还没坐稳，肩膀忽然被人往后掰，林羽之整个上身靠在椅背，挣了一下，没挣开。
“之之，欢迎加入学生会啊。”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气息，唐行天！！！
林羽之扭头，不出意外，就是那个逼。
唐行天戴着鸭舌帽，帽檐压低，下颌线流畅冷厉，语调却漫不经心又撩人，林羽之强硬的拿下唐行天的手。
“跟你有什么关系？”林羽之说道。
唐行天习惯了林羽之嘴硬的模样，他俯身，看着林羽之的后脑勺也觉得好看，“没有关系，但我想问问，学弟对加入主席团有没有兴趣啊？”
主席团，除了学生会主席，就是两名副主席，一般都是从其他部门部长和干事中间提拔，而不是直接从新生中选。
林羽之，“没兴趣。”
唐行天看似失望的“啊”了一声，又慢悠悠的说道，“可是我真的很想跟学弟一个部门，怎么办？”
这话有点意思了。
林羽之慢半拍的理顺了，心里顿时就明了了，难怪那天晚上医学院学生会一连来了两拨人招新，难怪都站在他床前不肯走，林羽之就说明明苗斌还说医学院学生会是出了名的高冷，怎么到了他们这里就那么热情似火。
他妈的！唐行天！
男生一下子站起来，从后门走了，正好面试也结束了，唐行天看着男生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没有立即追上去，他取下帽子，走向了讲台。
初试，由学生会会长做最后的讲话和总结，初试就算正式结束后，然后，整个阶梯教室的人都看见，他们会长，在讲完话之后，大步跑了出去，楼梯脚步的回声久久不散，只剩下空空如也的走廊。
“之之我错了还不成吗？”
“那我要是说我是学生会会长你还会报名吗？”
林羽之甩开唐行天的手，“不会。”
唐行天，“那不就成了。”
“......”
林羽之站住脚步，踹了唐行天一脚，咬牙切齿，“你他妈的，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林羽之从没这么被人追过，这么，这么，让人无法招架的方式和人。
所以他烦躁，他焦灼。
“林羽之，你说，我追你也有大半个月了，这所有人都知道我喜欢你，你就不要拒绝我了，你再拒绝我，我多没面子。”唐行天轻声细语的诱哄林羽之，边观察着对方的神色，确认没有真的生气，暗自松了口气。
他还真不想把人吓着，他也没追过人，喜欢的人一直就这么一个。
如果唐行天来硬的，林羽之还能断然无情的拒绝，但对方姿态放得这么低，林羽之就有些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
讨厌肯定是不讨厌的，任何人都无法讨厌唐行天这样的人。
但要说喜欢，林羽之也不想承认，太潦草了。
良久，林羽之才说，“你还知道面子？”
“......”唐行天笑了，“如果不要脸能让你答应，那我就不要了。”
林羽之无话可说，转身就走，唐行天这次没追上来，他知道，不能操之过急。
林羽之一直是一个很慢热的人，而唐行天与他恰恰相反，几乎能把林羽之灼伤。
学生会里的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见到林羽之。
大家的第一印象都是，真他妈的好看。
第二个想法就是，会长能追上吗？看着很难搞哎。
对此，徐煜很想说，你们是对的，林羽之确实不好追。
跟他天哥性格相反，慢热又认真，而他天哥，看着人的眼神都在发光，都快流口水了，徐煜毫不怀疑，他天哥如果跟人在一起了，恨不得当天晚上就结婚全垒打。
那样的小学弟，怎么就被老畜生看上了，不得被，那啥死。
-
意料之中，林羽之复试也过了，短信在复试的第二天中午发到了他手机上。
但作为室友的苗斌没有收到。
文艺部部长虽然没有直说要求，左右都是那么几句，积极向上啊热爱组织啊，其实文艺部作为一个经常在各大晚会和活动承担重要任务的部门，颜值是很重要的。
来面试的人，好看的好看，帅的帅，苗斌在之中显得有些平庸了。
但林羽之肯定不能跟对方说是因为你长得没他们好所以落选了，附和着赵粱吐槽了两句，看见苗斌一直郁郁不乐，林羽之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了，默默的坐了回去看电影。
赵粱还在不遗余力的逗对方开心。
这时候，苗斌看着林羽之的背影，突然酸溜溜的说道，“要是我对象也是学生会的就好了。”
这话一出，宿舍顿时陷入了怪异的沉默，只有电影里人物在对话。
林羽之的背影僵了一下，随即面无表情的看着电脑屏幕。
赵粱也觉得苗斌这话不太对劲，换个语气说也好啊，再说了，林羽之还是单身，苗斌就说人对象怎么的，太冲动了。
苗斌却像是为自己的落选找到了理由，像是看不见赵粱的眼色，还在自顾自的说道，“难道这还能有后台？”
“说不定他们也是靠关系进去的，你说是吧赵粱？”
是你麻痹，我什么都不知道。
苗斌叹了口气，“算了，算我倒霉。”
要是苗斌是直接的呛声，林羽之还不会这么憋闷，问题就在于对方很聪明，你接话你就是对号入座。
林羽之哪里被人这么对待过，在苗斌说完后，蹭的一下子站起来。
赵粱吓了一大跳，看看林羽之，又看看苗斌，心里已经在想怎么拉架了。
“我出去一下。”
林羽之说完，拉开门就走了。
走廊里的熙攘顿时又被关在了门外，赵粱沉默了会儿，看向苗斌，说道，“你在针对林羽之？你没毛病吧？”
苗斌被噎了一下，底气不足的说，“我没说他，我......算了，你不懂。”
赵粱，“......”我不懂？你个柠檬精！
晚上十一点门禁，赵粱从被子里探出头了三回，直到晚上十点钟，都不见林羽之回来。
给林羽之打电话，铃声却在桌子上响起来，赵粱默了，林羽之出门没带手机。
不知道怎么办的赵粱一下子火了，他坐起来，顶着鸡窝头，“烦死了，苗斌你管好你那嘴行不行，酸什么酸？这才开学多久，你要是把我们寝室搞得一地鸡毛，我跟你没完。”
“你说林羽之靠对象，先不说林羽之跟唐行天还没在一起，就算在一起了，你觉得人家林羽之不配进学生会？”
“人林羽之六百多分进来的，你踩线进来的，你搞清楚。”
“我他妈无语死！”
苗斌没作声，当时不在场的刘小天一头雾水，不明白为什么白天还相亲相爱的室友怎么晚上竟然骂起来了。
赵粱骂完，下边林羽之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赵粱爬下床，看了看来电人，没备注？犹豫着接通了，“喂”了一声。
“林羽之呢？”
唐行天是从学生会报名的信息中找到的林羽之的电话，几天不见还怪想的，虽然知道打过去得到的要么是一句“滚”，要么是一句“你是不是有病”，但唐行天就是乐意。
被骂也乐意。
但出乎他的意料，不是林羽之接的电话。
是他那个室友。
“林羽之下午就出去了，还没回来。”
“我不知道他去哪儿了，他手机忘带了。”
唐行天的表情慢慢的收敛了起来，本来的勾起的嘴角也驰垂下来，他从床上下来，还穿着背心短裤，从衣柜里翻了件短袖衬衫，套着就出去了。
徐煜只看见他的衣角，后知后觉的喊，“这都快门禁了，天哥你去哪儿？”
良久，“回来给我带包烟！”徐煜又说道。
青年站在学校门口，S市也慢吞吞的入秋了，晚风带着凉意，唐行天看着慢慢走近的两个男生，笑得有些冷。
沈诏跟林羽之挥挥手，“谢谢之之请我吃饭，下次我请你啊！”
“爱你么么哒！”
林羽之同样的挥挥手，“爱你么么哒。”
两个男生，么么哒过来，么么哒过去，都没注意到树底下黑着脸的人。
目送沈诏离开了，林羽之心情很好的转身，在路过那老枫树的时候，被人拽住了手臂，直接拖到了树底下。
林羽之被吓了一跳，看清楚是唐行天之后，不解道，“你怎么在这里？”
唐行天把自己自动代入了电视剧苦情的主角，他指着沈诏离开的方向，“跟你么么哒那人，是谁？”
林羽之愣了一瞬，随即笑了，“嗯，我对象。”
唐行天缓缓放下手臂，眼神乌沉沉的看着林羽之，林羽之被对方看得毛骨悚然，后脊背发凉。
对方一步步的朝自己走近，林羽之看了看四周，快关宿舍门了，寂静无声，林羽之勉强的露出笑容，转身拔腿就准备跑。
却被唐行天眼疾手快的捆住脖子。
林羽之汗毛都竖了起来，“唐行天你他妈要是动老子，我跟你没完！”
对方没有露出林羽之意料之中的任何情绪。
在自己身后，气息清浅。
半晌，林羽之听见唐行天轻声哀求，语气卑微的说道，“那你既然有对象了，你考虑一下，出个轨，劈个腿，我不介意当小三。”

第8章
林羽之没觉得自己脸这么烫过，在洗手间掬了几捧凉水泼到脸上，等到热度稍稍退下去之后，他才从洗手间出来。
除了苗斌，赵粱和刘小天都不约而同的扭头看着他。
特别是赵粱，眼神炯炯得简直像是在发着光。
林羽之没说什么，爬上了床，赵粱先憋不住了，他手撑在床头，上半身越过床栏伸到林羽之面前，“之之，你跟学长在校门口干嘛呢？”
“干嘛呢干嘛呢？”
他赵粱视力超好，夜晚视物如猫头鹰，他绝对没看错，唐学长刚才从背后抱着他室友了，动作极其霸道，但具体说了什么，赵粱就不知道了。
林羽之说，“他要当小三。”
“......”
这个回答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谁当小三？当谁的小三？为什么当小三？赵粱一直觉得自己脑袋瓜子勉强还能算灵光，却愣是没想明白这句话。
直到刘小天呆呆的问，“林羽之，你有对象了？”
并且对象还不是唐行天，不然他当什么三儿？
林羽之躺到床上，“我乱说的。”
“......”
也不是为了逗人家玩儿，也不是借这句话让唐行天知难而退，他就是嘴比脑子快，说完就后悔了，被唐行天捆住脖子往后拖的时候，更加后悔。
在高中不说是校霸，但论打架，林羽之没输过几个人，身高毕竟在那儿，但在唐行天面前，对方拖自己跟拖着玩儿似的。
林羽之郁闷的翻了个身，手机就“叮”的响了一声。
是宣传部部长发来的消息，明天晚上在小吃街的空白轰趴馆聚餐，所有费用从学生会公费里扣，以让新进来的学弟学妹跟大家都互相认识交流一下，方便日后的工作。
林羽之回复了一个收到，翻了个身，就看见苗斌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幽幽的盯着自己在看。
那一瞬间，林羽之呼吸都停滞了。
他还没说什么，赵粱跟着也看见了，他被吓了一大跳，一个枕头砸过去，“卧槽你是不是有病？！”
苗斌被砸了一下，也没生气，嘟哝道，“我酝酿睡意呢。”
“......”
赵粱翻了个白眼，躺下来，脑袋却伸进了林羽之的被子里，这个奇异的姿势让第一次住校的林羽之大开眼界，林羽之看着快要怼到自己脸上的脑袋，往旁边让了让，有些不习惯跟人靠这么近。
他很小的时候，至少在林羽之自己的记忆里，他从没跟任何人同床睡过，全家从医，就算是过年，也会因为急救取消团圆饭。
赵粱在林羽之耳边悄悄说，“你注意点苗斌啊，这才刚开学呢，他怎么让我觉得挺那啥的。”
林羽之瓮声瓮气的说，“你也是。”
赵粱一愣，“我也是什么？”
“注意点啊。”
“我注意个几把，我抡不死他，”赵粱粗狂无比，“我看你好像在这方面没什么经验才提醒你一下。”
“神经病在发疯之前，看起来都是正常人。”赵粱分析道。
林羽之，“......”
-
医学院课程繁重，从早到晚的满课，大一没有实验课，主要是一些基础课程，解剖生理之类的理论课，再加上其他学院都有的英语马克思计算机。
零零总总加起来，林羽之这一周就没休息过，因为周六晚上的聚餐，他还要提前把作业做了，就没休息过。
跟高中区别也不大。
还是专业选错了。
林羽之现在就是十分后悔当初没有再叛逆一点，跟沈诏一个学校多好，沈诏跟他同学有时候会扛着音箱吉他去街上唱歌，也不管好听不好听，一通乱嚎，有时候有人鼓掌，有时候被城管追着跑。
林羽之看着自己手上六百多页的专业书，叹了口气。
第二天下午，林羽之在写解剖的作业。
赵粱从外边回来，手里大包小包拎了一堆，用肩膀撞开了门，他把左手的几个袋子放到了林羽之的桌子上。
“有人让我给你的。”
“谁啊？”林羽之的第一反应是唐行天，除了唐行天，他想不到还有其他人了。
赵粱笑得别有深意，“几个学姐，看着挺有钱的，包包都是几万的那种，她们里边有个人肯定对你有意思。”
林羽之瞥了眼桌子上的纸袋子，男生嘛，喜欢的无非就那么几样，球鞋、耳机、键盘、香水，再稍微好一点，手表，车。
林羽之也不差钱，他一眼就认出了牌子，香水和球鞋都有，鞋是官网已经售罄的款，需要在其他购物网站高价求购，香水在国内也没有专柜。
“不过可惜啊，我们林公子也不缺钱呢。”赵粱唉声叹气，他怎么就没遇到这样的富婆呢？
林羽之斜了一眼赵粱，没接话茬，把桌子上几个袋子收拾收拾就出门了。
他跑着小楼，那几个女生果然还没走远，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转过身来，在看见是林羽之之后，愣了之后，随即其中一个穿着白色针织小毛衣的女生脸红了起来。
林羽之犹豫了一下，把纸袋送到她们面前，“不好意思......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不是吧学弟，不能骗人哦。”女生旁边的学姐意味深长的说道。
眼神却是看向了林羽之脚上的鞋。
是跟某化妆品牌的联名款，有价无市。
她们就是看林羽之不缺钱受得起才送这些的，但对方却，拒绝了？
林羽之摇摇头，“我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女生眼睛一亮，“你跟唐行天，不是情侣？”
林羽之，“......”
之前他是义正言辞的控诉了唐行天传播谣言这个行为的，打着人家名号去拒绝别人，林羽之脸皮薄又做不出来，但如果承认，也是在自找麻烦。
一时之间，林羽之是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正准备破罐子破摔的说不是的时候，林羽之感觉自己的肩膀别人一把揽住，往后带了带，他抬头，看见了唐行天的侧脸。
“......”
唐行天笑嘻嘻的说，“姐姐，干嘛呢，怎么还把主意打到了我男朋友身上呢？”
唐瑶冷笑，“你问问林羽之，他承不承认自己是你男朋友？”
唐行天闻言明显有些讶异，“我单方面宣布他是我男朋友，不用承认的。”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沉默了，主要是对唐行天的脸皮无言以对。
他们都清楚，唐行天的德性，看似吊儿郎当，但想要的，就一定会弄到手。
当时为了证明一个实验结果，在实验室呆了三天三夜，老师都熬不过他，医学院谁不知道这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唐行天。
哦，新生还不知道，其中包括林羽之。
现在的林羽之，对唐行天的印象还太过浅薄，仅止于对方不要脸，实际上，对方在某些时候还可以不要命。
唐瑶带着姐妹离开了，林羽之甩掉唐行天的手，难得说了声谢谢。
唐行天看着他，过了会儿，才慢慢说，“林羽之，我早就说了，你就将就将就，先跟我在一起，至少没人会缠着你了啊。”
林羽之幽幽的说，“不是。”
“什么不是？”唐行天反问。
“你缠着我。”
唐行天微怔，随即笑了，无奈的语气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惊掉下巴，“之之，我那怎么能叫缠着你呢？”
他低头，压低了声音，
“之之，那是爱呀。”
秋风和话语一起扑腾着进了林羽之的耳朵里，在脑子里搅得天翻地覆。
-
晚上的小吃街。
大学不像高中，至少对于谈恋爱是撒手不管的，小吃街街道两旁是各种各样的小吃摊，凉虾、烤面筋、烤猪蹄、章鱼丸子......因为小吃街开在校内，每个晚上，都有人在下课了之后过来逛逛。
林羽之还碰到几个班上的同学，平时没怎么见过面，上课也是各上各的，林羽之没有认出来他们，却被对方一眼就认出来了，还热情的给了林羽之几个枣子。
“不洗不洗，不干不净，吃了没病。”他们对林羽之说道。
“......”
确定我们是学医的吗？
林羽之拿着几个枣子，轰趴馆在小吃街最热闹的地段，跟着路牌上楼，台阶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扶手上有斑驳的锈迹，几盆绿萝从上边垂下来，还缠了小彩灯在上面。
林羽之推开门进去，里面闹腾的声音很大，学长学姐们知道新生可能会因为害羞放不开，带头逗他们玩儿。
林羽之表面上看不出来，还挺淡定的，实际上有些局促，找了个安静点儿的位置，在棋牌室里面，看他们玩牌。
就是为了个开心，没人玩钱，但得挨打，不挨打也行，脸上画画，男生凑一堆，下手绝对是重的，徐煜第一回 输了，脑子一抽选挨打，一巴掌差点被拍飞。
偏偏还又菜又爱玩，脸上被画成了一团，要不是其他人叫他名字，林羽之都不知道那是徐煜。
唐行天的狗头军师。
徐煜被叫去剥大蒜，就差了一个人，孟谦伸长了脖子，眼神转了一圈，最后停留在了林羽之身上。
“学弟，来来来，打牌打牌。”
林羽之被按着坐下，牌就发了过来。
很常见的十点半，林羽之一掀开，十点，孟谦眼巴巴的问他还要不要的时候，林羽之十分诚实的摇头，“不要了。”
张朝阳敲敲桌子，“学弟不要我要，来四张。”
“J、K、Q、10......”孟谦还以为是五小，在看见最后一张是10之后，一下子就嚎了起来，他把手里的牌放下，问赵朝阳，“挨打还是画王八，自己选。”
赵朝阳丢下牌，“画吧。”反正长得就这逼样，还怕多一只王八？
林羽之打牌一直很稳，不会输，也不会赢，但也不是把把都稳，男孩子骨子里都带着点儿冲劲儿，有时候那么一把，林羽之还是会冒险多要牌......
唐行天做完实验到的时候，从徐煜那里得知了林羽之在棋牌室，找过去，棋牌室的门没关，林羽之侧脸对着门，皱着眉在研究自己的牌到底还能不能再要，从表情来看，唐行天猜他手里肯定是6或者7，不上不下的牌。
脸上还被画了几朵小花。
这帮人要他们拿手术刀他们还行，画画就四不像了，那几朵画大概是因为被画在了林羽之的脸上，唐行天啧了一声，怎么就这么顺眼呢？
唐行天这身高，靠着门，直接挡住了外边的灯，林羽之打牌太认真，压根没注意到这人，还是孟谦觉得这光怎么变暗了，扭头一看，立马热情的招呼起来。
“天哥来了？天哥快坐！”
唐行天摇头，“你坐。”
顺手从他旁边拎了把椅子坐到了林羽之旁边，下巴就差搁林羽之肩膀上了，看清了对方的牌，果然是个6。
“不要了。”唐行天说道。
林羽之被突然出现在耳边的声音吓了一跳，扭头就看见了唐行天，周围人太多了，又都是学生会的，林羽之难得顾及唐行天的面子，没有说滚。
而是敲敲桌面，“我要牌，四张。”
唐行天几乎能看见林羽之脸颊上的细小绒毛，也感觉到了男生就是要跟自己反着来。
他拍拍孟谦的肩膀，“我来坐庄。”
孟谦巴不得，坐庄太危险了，赶紧让贤。
林羽之的牌，就归唐行天发了。
“四张对吧？”唐行天语气清淡，捻着手里的牌，一张接一张的发给了林羽之，最后一张翻过来，是个9，都不用看前边的几张，都知道林羽之输了。
林羽之没说话。
唐行天看着桌子上几只画笔，挑了下眉，“那我画了？”
林羽之闭上了眼睛。
头顶是鹅黄色的照明灯，棋牌室的温度有点高，林羽之觉得自己后背沁出了一层薄汗，但当唐行天靠近的时候，那股热越发的猛烈了。
跟着对方靠近的，还有淡淡的烟草味道。
唐行天下手很轻，也有些笨拙，磕磕绊绊不知道在林羽之脸上画了什么。
“好了。”唐行天退开。
林羽之睁开眼睛，看见了周围几个学长忍俊不禁又欲言又止又无可奈何又震惊无比的表情，很复杂，林羽之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唐行天这狗在自己脸上画了什么玩意儿？
孟谦觉着小朋友挺可怜的，从旁边沙发上捞了一个女生的小镜子。
“学弟看看吧。”
林羽之接过小镜子翻开，镜子很小，林羽之侧过脸，把侧脸上唐行天画的那个位置看得一清二楚。
大红色的画笔，在林羽之比平常人白几个色调的皮肤上尤为亮眼。
对方好像生怕别人看不出来，字写得工工整整。
天哥两个字后边是一个实心的爱心，林羽之再侧了下脸，看见了爱心后边的两个字，之之。
“......”
林羽之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的脸皮能厚成这个样子，但他还没开口，唐行天就杵着下巴，慢悠悠的说，“之之你的脸太小了，我想写唐行天爱林羽之一辈子的。”
他偏头打量了林羽之一会儿，勉强点头，“不过，这样也将就吧。”

第9章
林羽之心里有千万句骂人的话，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又骂不出口。
孟谦适时的出声调节气氛，“哎，咱们去看看他们饭做得怎么样了，顺便去洗洗脸。”
林羽之正好趁这个时候去洗手间，其他人也默认让小学弟先洗脸。
孟谦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挤去厨房，扭头想问唐行天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却连人影都没见到，他往洗手间那个方向扫了几眼，正好看见唐行天弓着背推开门钻进去。
“......”
不说小学弟受不了，孟谦都快受不了这逼了。
林羽之最近在论坛被提及的频率很高，新生中颜值最能打的。
论坛是几所大学联合建立的，S大的学生只占了一部分，其中还囊括了周围几所大学，日活跃人数一般都在三四万以上。
只要发林羽之照片，这个帖子的热度就很容易起来，孟谦就看着唐行天每天混在论坛里保存林羽之的照片，然后把手机壁纸锁屏聊天背景都换成了林羽之的照片。
他还是第一次见唐行天这么，这么失智的去喜欢人，跟以前截然不同。
搞得他们也严肃起来，在他们心里，林羽之已经是他们天哥的小男友了。
现在不是，也总会是。
-
林羽之无视身后的唐行天，使劲擦着脸，这笔很好洗，但林羽之擦得很用力，半边脸都擦红了。
唐行天怕对方生气，叹了口气，“哎，我......算了，你给我画一个，行吧？”
跟哄小孩儿似的。
林羽之脸上的水顺着脖子流，抬起袖子随便抹了一把，顺便给唐行天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不想搭理你。”
那就是没生气了。
唐行天跟上林羽之，“你最近上课怎么样？跟得上吗？”
林羽之初中那稀烂的成绩他是略有耳闻的，那时候跟着出差，父母也常在他耳边恨铁不成钢的说林家就这么一个独子，却挑不起大梁，直呼可惜，顺便把唐行天也带着教训一遍。
林羽之跟那时候的唐行天比起来，就是天使。
唐行天一开始是好奇这个父母眼中的小恶魔，结果小恶魔露出爪子，行的都是好事。
林羽之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唐行天就站在他背后，默不作声的站了会儿，林羽之听见身后的人说“林羽之，你头上有两个旋儿。”
“听说，有两个旋儿的人都比较聪明。”
“那你觉得，我什么时候可以追到你？”
林羽之没看他，低着头闷声说，“你是不是太闲了？”
唐行天，“......”
“闲不闲不清楚，但你不觉得......”唐行天拖长嗓音，俯身在林羽之耳边慢悠悠的说，“我挺甜的吗？”
闲？咸？甜？你他妈甜？
林羽之鸡皮疙瘩起了一手臂，一下子窜起来，唐行天也跟着直起身，微微垂眸看着面前的男生。
“唐行天，有没有人说过你脸皮厚？”
唐行天没多想，笑容慢慢的敛起来，“你以为我对谁都这样？”
“林羽之，只有你，”唐行天似笑非笑，“老子只舔你一个人。”
对方的话说得露骨，眼神更加露骨，林羽之被对方乌沉沉雾蒙蒙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僵硬的转开头，有些磕巴，没什么气势的说，“滚......滚远点儿。”
林羽之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厨房的时候，一群人先是吓了一跳，随即受宠若惊，怎么好意思让小学弟帮忙，让小学弟沾上他们凡人的烟火。
他被安排了择菜，坐在小板凳上，林羽之笨拙的把枯了蔫了的菜叶子挑出来，瞥了一眼门口，看见唐行天没跟进来，才松了口气。
有点顶不住那人了。
他在择菜的时候，宣传部的副部长李芩子凑过来跟他聊天。
“欢迎学弟加入我们宣传部哦，我叫李芩子，是宣传部的副部长，平时学习上有什么困难也可以找我的。”李芩子脸圆圆的，笑起来一双弯成月牙状的眼睛，很容易让人产生亲切感。
“谢谢学姐。”林羽之说道。
“下周就是我们医学院的迎新晚会了，学弟想要出什么节目吗？”李芩子眼巴巴的问，医学院这两年来的晚会都办得不尽人意，一是课程繁重大家都没心思搞这些，二是这几届大家的颜值都不怎么能打，没有号召力，不热闹。
李芩子自然希望林羽之能参加，站上边跳广播体操她都不介意。
林羽之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学姐找别人吧，我没什么擅长的。”
他没骗人，课外的活动，林羽之就会打打篮球，唱歌也会跑调，跳舞四肢僵硬，林羽之还不想去出这个丑。
“啊......那好可惜啊。”能看得出来，李芩子是真的很失望，连着叹了几口气，站起来，顺手捞走了林羽之脚边的菜篮子，“学弟出去玩吧，这菜择得......”
只剩菜心了。
不是出于唐行天跟林羽之对外的关系，而是学长学姐对新生都很好，不管是玩游戏还是吃饭，明里暗里都会照顾着他们。
回宿舍的时候，还给他们一人买了一杯奶茶。
林羽之的奶茶是唐行天自己掏钱买的。
亲手送的，吸管也插好了。
当着这么多人面，林羽之还是接到了手里，说了谢谢。
男生手指纤细，是养尊处优的白，唐行天指尖在对方手指皮肤上轻轻的刮了一下，在得到林羽之一个“你想死”的眼神之后，舒服了。
“......”
林羽之手里的奶茶都差点没握住。
回宿舍路上，林羽之接到了赵粱的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要不要留门儿。
还隐约听见了某人嘀嘀咕咕的抱怨声。
“......”
“我带了钥匙，不用留了。”林羽之说道，才九点多，留什么门儿，他知道肯定是苗斌在宿舍说要睡觉了什么的，最近这几天一直都这样，他不在宿舍苗斌就打游戏，他在宿舍苗斌就喊着要睡觉，但凡他弄出丁点儿的响声，苗斌就会砸一下嘴表示出不耐烦的意思。
林羽之本来的好心情因为这个电话一扫而光，扬起的嘴角也慢慢的压了下去，眼神逐渐漠然。
面无表情的时候，已经足以说明林羽之的心情有多差了。
果不其然，林羽之回到宿舍的时候，灯已经关了，这一层楼，只有他们宿舍，灯和门都关得死死的。
赵粱听见动静，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眼睛在外边走廊投进来的光下像在发着光，他翻了个巨大无比的白眼，伸手揪住林羽之的领子把人拽到了自己的面前。
“艹，你知道不，苗斌这小子，七点就嚷着要睡觉要关灯，我翻个身他都让我小声点，他是不是神经衰弱？”
虽然几乎是吼着说的，但赵粱还是把音量压得十分的低，他想着毕竟还有五年要住一起，闹得太僵也不好看，再说了，这才刚开学，闹到辅导员面前，给人印象就不好。
林羽之拍拍赵粱的头，“我先去洗澡......”
“啧。”昏暗的宿舍里，有人砸了下嘴，分外明显。
林羽之和赵粱对视了一眼，“......”
林羽之觉得这个宿舍表面的和平大概已经快要维持不下去了，赵粱刚才拳头都已经捏紧了，哪里受过这种憋屈气。
自己也是。
但或许是因为唐行天经常在他面前晃悠，林羽之对于苗斌的行为竟然没有绝对特别生气，就，感觉对方像个小丑一样。
林羽之这么觉得，但有人不这么觉得。
头发还是湿的没有吹，林羽之就听见外边“砰”的一声，安静了几秒钟，随即传到耳朵里的就是刘小天微弱的呼喊。
“别打了，别打了，你们别打了。”刘小天个子小，嗓门也不大，细声细气还温吞。
林羽之脖子上搭着根毛巾就从洗手间出去了，宿舍里已经一地狼藉，赵粱和苗斌在床下扭打在一起，椅子倒在地上，书和笔散落了一地，还有枕头和被子踩在脚底下。
赵粱人高马大，比苗斌要壮实，他虽然按着苗斌的头，表面上看是占了上风，实际上苗斌一口咬在他手臂上，他疼得龇牙咧嘴还不忘嚷嚷，
“今天要么是你死，要么是你死，我忍你很久了！”
苗斌没作声，奋力挣扎，陡然看见站在门口一身清爽的林羽之，眼神一下子就变了。
不知道为什么，林羽之从对方眼里看见了，仇恨？
没时间想那么多，林羽之把两人拉开，“有事好好说，别......”
赵粱气得鼻孔都好像在冒烟，“说不了，我翻个身，他就‘啧’，翻个身他就‘啧’，有完没完？我他妈七点被逼躺在床上已经够意思了，翻个身你他妈还在这里咂咂咂，给你脸了？”
赵粱骂得唾沫横飞，因为之前的动静，隔壁几个宿舍都挤过来看热闹，都是自己班上的，看见三个人跟对峙似的，好奇之中又有些担忧。
应该没人受伤吧。
苗斌闷着头，没什么反应，林羽之安慰了会儿赵粱，正想跟苗斌把事情摊开了说的时候，他突然扑过来，林羽之穿着拖鞋，脚下一滑，摔倒在地上。
慌乱之中手扯掉了窗帘，头在地上撞得“砰”的一声响，苗斌也随之扑在了他身上，林羽之肋骨被压得生疼。
“你他妈疯了？”林羽之吼道。
苗斌不知道哪来的疯力气，林羽之拽了一下没拽开，赵粱和刘小天接着也过来帮忙拉，苗斌却忽然伸手掐住了林羽之的脖子。
“都怪你们。”
“都是你们的错！”
“你们要杀我！”
他眼里似乎失了焦距，但脸上却充满了惶恐和仇恨，太阳穴青筋暴起，掐住林羽之脖子的双手下了最大的力。
林羽之感觉气管被扼紧，呼吸越来越困难，肺部的氧气急剧减少，赵粱只觉得苗斌的手跟悍在了林羽之脖子上一样，他急得一头汗。
“艹，快来帮忙，苗斌疯了！”
他一喊，外边本来还在看热闹的同学才知道事态的严重性，都跑过来帮忙，足足四五个男生才拖开苗斌，被拖走的苗斌，双手还在挥舞着，嘴里重复的喊“杀死你们”“杀死你们”。
林羽之顺利重新获取空气，肺都快要咳出来，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捡起毛巾，看见了上边的鲜红色。
赵粱本来在用尽吃奶的力气压住苗斌，跟林羽之同时瞥到毛巾上的血，愣了一下，然后把苗斌交到了旁边同学的手里，走过去蹲到了林羽之旁边。
后脑勺肯定是刚才摔倒的时候磕到了，伤口埋在黑色的头发里看不见，但血顺着后颈往下流，林羽之一坐起来，红色的液体就流进脊背，在白色的T恤中间成了一条刺眼的红色绸带。
赵粱卧槽了一声，“林羽之，你流血了！我送你去医务室。”
林羽之站起来，擦掉了手上的血，“我自己去。”
随便从衣柜里捞了一件深色的牛仔外套套上，下边是一条黑色的五分大裤衩，怕吓到别人，林羽之还盖了顶渔夫帽在头上。
赵粱欲言又止，之之，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更加引人注目？
-
校医已经在消毒桌椅了，看见突然出现在门口的男生，吓了一跳，捂得怎么这么严实？
林羽之摘下帽子，“医生，我头被磕破了。”
校医拿了弯盘镊子剪刀还有一堆的消毒用品，让林羽之背对着她坐下，扒开林羽之后脑勺的头发才看见伤口，伤口不大，但挺深的，血一直没有停过。
“头晕不晕？”她问林羽之。
林羽之诚实的点头，“有一点。”
校医皱了眉，“怎么这么不小心，磕到哪儿都别磕到头啊，你看着伤口，这么深，现在天气又热，感染了怎么办？”
林羽之低着头，温顺又委屈。
“头发得剪掉，剪掉上药。”校医最后下了通知书。
林羽之顿了一下，猛地抬头，“全部吗？”
“就，剪后脑勺这一块就行了。”校医手里拿着剪刀比划着，随时准备动手的样子。
林羽之，“......”
那像什么样子？！
他还要不要见人了？！
“姐姐，姐姐，亲爱的姐姐，漂亮的姐姐，能不能不要剪头发，我会每天消毒上药的，绝对不会让它发炎感染，我发誓。”林羽之说变脸就变脸，一口一个姐姐，叫得无比自然。
江荷犹豫了，她还年轻，她无法拒绝这样的小男生撒娇。
尤其林羽之长得还好看，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眼睛也因为后脑勺的伤疼得泪盈于睫，也是湿漉漉的，可偏偏又是很具锋芒的漂亮，一说软话，是个人都受不了。
其实也不是不行。
现在天气转凉，其实也没那么容易发炎。
江荷松了口，“行吧，那你转过去，低头，我给你上药。”
林羽之哎了一声，乖巧的低下了头。
等了好一会儿，才感觉有双手碰到自己的头发，林羽之注意到有阴影覆盖下来，校医，好像，没这么高吧？
林羽之扭头想看，那双手立即按住了他的肩膀，“别动。”
没什么感**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饶是如此，林羽之还是在对方说出这两个字之后立刻听出来这个人是唐行天。
“你怎么在这儿？”林羽之下意识就问。
唐行天熟练的给林羽之伤口消毒，边回答，“他们喝多了，我来拿点解酒药。”镊子扔在盘子里的声音，哐当一声，在偌大的换药室甚至产生了回音。
唐行天一进来，就听见了林羽之在撒娇喊姐姐，没出声进去换药室，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旁边盘子里一堆的染了血的红色纱布。
再看某个人，大喇喇的还能撒娇，后脑勺一脑子的血，头发都成一撮一撮的了，看起来惨唧唧的，偏偏他自己毫不觉得。
江荷跟唐行天关系不错，对方轻手轻脚过来，在她耳边耳语了几句，江荷把手上的东西交到了他手里，离开了。
唐行天把纱布球一个个按上去，看着被染红，又换一个。
眸子里冷意聚得越来越浓。
露出来的一截脖子，也有血迹。
到底流了多少血？在他没看见，不知道的地方。
唐行天动作很轻柔，致使林羽之完全失了戒备心，直到半边脸被唐行天掌在手里强硬的掰过去跟对方对视的时候，他才挣扎起来。
“林羽之，你是不是受欺负了？”唐行天缓缓问道。

第10章
林羽之打掉了唐行天的手，“我室友，但我觉得他不是故意的。”
一开始林羽之也很恼怒，他从没碰见过这么不讲道理的人，以前就算是在高中，同学再智障，好歹还能有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而苗斌，说是利益冲突，两个人报名学生会都不是一个部门，没有所谓的竞争，如果是奖学金专业排名，那还没到时候，这才开学几周。
林羽之拽了一下对方没拽开，抬眼就望进了苗斌的眼睛里。
在周围的同学甚至在赵粱眼里，苗斌就是冲着林羽之来的，赵粱早就认为苗斌是因为嫉妒林羽之被招进了学生会，而他自己落选了。
可当林羽之看见那双眼睛的时候，他就否定了之前赵粱所有的猜测。
苗斌那双眼睛，空洞无神，空无得像一片浓雾，看不见尽头，也看不见任何的光。
幽深幽暗，望进去如同掉进了不见底的枯井，连回声都没有。
唐行天听林羽之说完，好一会儿，才说道，“这事儿你跟你辅导员说一声，最好今天晚上就送你室友去医院。”
两个人家里都是从医的，林羽之自然明白唐行天的意思。
他室友，苗斌，可能精神有问题。
“等会我送你回去。”唐行天摘下手套，眉眼低敛着，难得沉静。
林羽之刚想说不用，扭头就看见唐行天目光阴恻恻的，眼神丝毫不像他跟自己说话的语气那样淡然平静，林羽之感觉自己后头一哽，拒绝的话立马咽回了肚子里。
“行吧。”林羽之说道。
-
宿舍里已经没有看热闹的同学了，林羽之本来还担心他走后没法收场，谁成想他推开门进宿舍的时候，走时的一地狼藉已经看不见了，地上的杂物都重新回到了原位。
苗斌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一直看着宿舍的某一个地方，听见门口的响动的时候，才逐渐回神。
他眼神落在林羽之身上，跟之前的空洞不同，他现在看起来跟平时无二。
林羽之衣服上还有血，苗斌在看见血迹之后狠狠的抖了一下，蹭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往林羽之走去，林羽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身后的人一把拽开，拖到了一旁。
唐行天一米九的身高很有威慑力，也很挡光。
林羽之从唐行天身后探出头，皱眉看着苗斌，“你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唐行天垂眼看着从自己后边探出来的脑袋，身后推了回去，才看向林羽之的这个室友。
“我建议你去精神科挂个号。”唐行天说道，“我明天会把这件事情告知你们辅导员，他应该会找你谈话。”
不用林羽之再给自己形容他室友最近有多么的异常，苗斌仅仅只是站在灯下边，脸色蜡黄没有丝毫的血色，眼眶深陷进去，眉间深深的几道纹路，眼下的青色重得像涂抹上去的墨迹。
唇色轻微发白，一脸的苦相，能看出对方有一定程度上的焦虑。
虽然唐行天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有什么心理疾病，但目前能看出来，横竖是有的。
他想到前段时间学生会招新林羽之室友在台上的表现，总体来说，还是差强人意的。
段段时间没有见，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苗斌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学长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我有病？”
唐行天看着对方突然激动起来，皱了皱眉，下意识的又挡了些林羽之，免得他探头探脑。
唐行天还没来得及回答，苗斌就自顾自的转身，嘴里念念有词，
“谁有病？你有病还是我有病？我有什么病？你有什么病？太吵了，你们怎么这么吵？”苗斌坐在椅子上，嘀嘀咕咕，时而音量大，时而音量低得如同嗫嚅，一会儿挠挠脖子，一会儿抓抓头发，行为举止完全不像个正常人。
赵粱再粗神经，也觉得有些不太对，他朝门口的林羽之使眼色。
林羽之探出头，还没出声，苗斌突然扭过头，眼神木木的盯在了林羽之身上。
林羽之，“......”
事后林羽之回想起来，被那时候苗斌盯上的感觉，就像被一只冰凉的手攥紧了喉咙，但你真的认真去去感受了，里面却有深深的绝望和无声的求救。
但林羽之现在专业知识不够，也没经验，包括唐行天也是，学的都是理论，临床经验少之又少，仅仅靠课件上的视频和图片，完全不够辨认现在苗斌的情况。
林羽之张张嘴，汗毛一下子立了起来，往后退了两步。
或许是被林羽之后退的举动刺激到了，苗斌一下子暴躁起来，朝林羽之的方向冲过来。
“艹！”赵粱一下子从床上跳下来去抓苗斌，连衣角都没碰到。
苗斌眼里压根没有唐行天，唐行天在苗斌冲过来的时候，手臂直接挡在了苗斌的脖颈，对方生生的撞上来，青年眼睛都没眨一下，反扣住苗斌的脖子直接按在了地上。
苗斌的手臂在地上乱抓，双腿发了疯的乱弹，却无法站起来。
唐行天单膝压在他的肩膀上，将苗斌的双手擒到背后，抬头对林羽之说道，“崽，打120，再给你们辅导员说一声。”
“哦哦。”林羽之慌忙之中压根没时间计较唐行天对他的称呼，连忙应了掏出手机打了120通知了辅导员。
王宪来得比120还要快，还穿着睡衣，看见这一幕，眼镜都差点掉了，他带的学生不多，还年轻得很，学生打架的事情处理得不少，苗斌这种性质的，他还是头一次遇见。
“这是怎么回事？”王宪问道。
尽管王宪在电话里听林羽之简单说了情况，但因为情况紧急，林羽之只捡了重要的说，王宪没想到现场的境况比他想象得要更加糟糕。
王宪接着又看见了林羽之身上的血，把林羽之拉到面前转了一圈，“你这又是怎么了？”
赵粱喊了声辅导员，“导员，我来说我来说。”
王宪听赵粱说完，120接着就到了，跟发疯似的苗斌被打了镇静剂抬上了救护车，王宪是辅导员自然要跟着去，他还要带林羽之一起去医院。
林羽之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血迹，拒绝了，“我已经在医务室上过药了，没什么事儿，导员您别担心了，先处理苗斌的事情吧。”
“也好。”确实，一下子安排两个学生，他确实无法兼顾，王宪的眼神转了一圈，最后停留在了唐行天身上，他朝对方抬抬下巴，“学弟，帮我看着点儿。”
唐行天笑了下，“收到。”
目送120开出宿舍区的大门，赵粱惊呼了一声，“哇，唐学长原来是导员的学弟！”
林羽之顿了一下，侧头看着赵粱，“你重点是不是不对？”
赵粱微笑，“那我现在告诉你重点，现在的重点是，苗斌在你走后，趁我和刘小天没注意，在你床上泼了盆冷水。”
“之之，你没地儿睡了。”
林羽之，“......”
现在冲上去揍一顿苗斌来不来得及，仗着有病为所欲为？
林羽之爬上床栏，赵粱没骗他，他的被子湿透了，浅蓝色被打湿了尤为明显，林羽之伸手摸了一把，连下边垫着的床垫一按都能沁出水来。
“那我出去住。”林羽之说着跳下床，开始拔充电器找衣服。
唐行天看着对方忙活，喊了声崽。
林羽之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不知道唐行天叫的是他，上半身埋进衣柜里，不为所动。
偶尔出来的后脑勺，血在上边干了，就成了硬硬的一撮一撮的，像立起来的刺，沾了白色的药粉，衣服上还有血迹，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还惨唧唧的。
唐行天站在门口，声音稍微大了点儿，“林羽之。”
“干什么？”林羽之这下子知道了，他扯着睡衣和明天穿的衣服塞进书包，望向唐行天。
“我们宿舍有个空床。”唐行天说道。
林羽之懵了一下，“跟我有什么关系？”
唐行天试图慢慢的把人带到自己身边，“你可以去我们宿舍住。”
“......”林羽之飞快的拒绝，“我不喜欢跟不熟的人一起住，我去酒店睡一晚，明天去超市买新的棉被换掉就可以了。”
意料之中的答案，唐行天没什么好意外的。
唐行天坦然接受了这个回答，“退而求其次”“十分大度”的帮林羽之提著书包，揪着林羽之肩膀的衣服往外带，“那我送你去酒店。”
赵粱“哎”了一声，就那么眼睁睁的自己室友被唐行天拎走，不是，哎......他室友完蛋了。
真完蛋了。
-
“两个人住需要两个人的身份证。”被惊扰到的前台本来脸色有些不好，但看见面前的是两个帅气的男生态度还是好了些。
林羽之都没看一眼身后的唐行天，“他送我来的，马上就走，我自己住。”
前台还没来得及回答，唐行天在后边说，“我就坐一会儿，马上就走。”
林羽之，“......”
倒也不必如此多此一举。
前台小姐姐了然一笑，不再多问，挑了下眉，开了房间，“左手电梯三楼走廊右拐最后一个房间，祝您住得安心，住得愉快。”
林羽之从唐行天手里拿过了包，转身往电梯走，他进电梯，唐行天也跟着进来了。
林羽之，“......”
似乎是料到了林羽之会赶人，唐行天抢先一步按了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了，唐行天看向林羽之，微微一笑，“晚上不安全，我送你上去。”
林羽之看着电梯一层层的上去，最后缓缓打开，然后他侧头微微抬眼，“你要不要送我进房间？”
唐行天正准备说这个可以，林羽之歪着头笑了，不急不缓继续说道，“送我进浴室？送我上\床？”
唐行天看了林羽之一会儿，对方这么张牙舞爪的模样格外漂亮。
像一柄开了刃的利剑。
好一会儿，林羽之被对方看得口干舌燥，舔了舔嘴唇，正要抬脚离开的时候，唐行天伸手按住了林羽之的脑袋，避开了后脑勺，轻轻搭在头顶。
继而林羽之听见唐行天说，
“崽，虽然我都可以，但这会不会太快了？”

第11章
林羽之把唐行天一脚踹回了电梯，没心没肺的挥了挥手。
-
苗斌的具体情况除了学院一部分领导知情，再就是他几个室友外加唐行天，当天在场亲眼目睹苗斌发疯的同学都还以为是苗斌嫉妒心作祟才跟疯狗一样。
实际上，苗斌在注射镇静剂醒来过后恢复清醒，对之前在宿舍的行为毫无印象，大家也没多提，而是让他做了很多心理测试，还有另外针对精神疾病的检查。
心理测试结果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BPRS评分超过正常标准，一般来说，评分高于35就可以归为病人组，总分126，而苗斌最后的评分是60。
为了确诊，苗斌还做了相关的脑电图和功能性脑影像学检查，两项结果最终都显示异常，实际上苗斌还有精神病的家族史。
苗斌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在诊疗室自述，三个月以前他便偶尔能听见有人在自己耳边说话，听见父母在耳边密谋要杀了自己，他只以为是没休息好。
这段时间在大学，学生会的落选实际上只是一个□□，苗斌同林羽之差不多，也是半路上幡然醒悟，但他跟林羽之不一样的是，林羽之是高分上来的，而他是踩线堪堪进来的S大。
赵粱把事实摆到明面上来之后，苗斌就觉得自己在这个大学里格格不入，不仅如此，他发现他根本听不懂课程，明明每个字都认识，但组合起来进入到脑子里，就成了一团乱麻，甚至当天晚上，他就能把白天所学的内容全部忘记。
苗斌知道这是不正常的，但他不敢说。
现在事态恶化了，他除了沉默，就是沉默。
刘小天是宿舍里最难过的人了，自打开学以来，他的三个室友之中，他就跟苗斌的关系最好，跟苗斌关系好的很大一部原因是因为对方比赵粱和林羽之接地气和平易近人。
刘小天并不是觉得赵粱和林羽之高高在上，而是他们说的话，他有时候接不上，也听不懂，站在一起，都觉得自卑。
所以在赵粱吐槽苗斌的时候，除了林羽之偶尔会回应一两句，刘小天几乎都没怎么作过声。
学院最后给苗斌的处理是暂时休学，学校依旧保留学籍。理智上，刘小天知道学校是对的，感情上，刘小天还是希望苗斌可以像他们一样在学校里，也不是不能边上学边治病。
但由于这次苗斌伤了人，这次是当时人多制止了苗斌，下次如果是林羽之一个人呢，又或者是其他人，没人敢冒这样大的险，也负不起这个责。
赵粱两只腿搭在桌子上，后脑枕在椅背，感慨道，“真看不出来，真看不出来，这也太可怕了。”
林羽之在画心脏的解剖平面图，也不知道听没听，赵粱就当做他在听了，说了一会儿，林羽之一直不怎么接话，他觉得无聊，挪着椅子凑过去，“之之，帮我画一张呗。”
赵粱说完这话，林羽之总算正眼看了他几眼。
林羽之抖了抖纸，挑眉，“你知道就这些，我已经画了两个小时了。”
赵粱人糙手糙，老师要求太高了，你让他背结构都行，这么一根一根血管的画，他真耐不活。
他又依着那个懒洋洋跟没骨头似的姿势，偏着头打量着自己的这位室友，说实在的，林羽之给他第一印象就感觉不是那么好接触的人。
的确是个相当漂亮的男生，但这种漂亮太具锋芒了，任何人站在他身旁，都会顿时黯然失色，一开始的时候，赵粱跟林羽之说话都觉得紧张，怕对方觉得他丑不跟他玩儿，如果让他高中一群朋友知道他的想法，估计下巴都会吓掉，毕竟高中时候，赵粱也是他们高中的一枝花。
接触过后，赵粱才发现林羽之这人，单纯得过分，就是慢热了点儿，熟了可以玩得特别开。
如果能帮他画心脏解剖平面图的话，赵粱不介意再夸夸林羽之。
林羽之说不帮忙还真就不帮忙，不过出去吃饭的时候，提出请赵粱喝一杯奶茶，赵粱有气无力的展开一张白纸，“我跟你买一百杯，你就帮我画一张呗。”
回应赵粱的是关门的声音，赵粱顿了一下，看看门口，又看看床上的刘小天，偷偷摸摸的去拿林羽之的成品。
“赵粱，林羽之让你自己画。”刘小天幽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赵粱一抬眼，就看见刘小天那双眼睛盯着自己看，盯得死死的。
赵粱，“......”
怎么人人都向着林羽之，他赵粱的魅力难道失去作用了吗？
-
下午五点半，正好是晚饭时间，林羽之拿着饭卡下楼，将将走到楼梯口，就被人一把揪住。
“等你好久了，我腿都蹲麻了。”唐行天一只手捉着林羽之，一只手扶着楼梯的扶手，痛苦的皱着眉。
林羽之，“你蹲这里做什么？”
唐行天笑了一声，“书上说，守株待兔，我想看看，有没有兔子撞上来。”
“......”
很显然，林羽之就是那只兔子。
“吃饭没有？我带你去吃饭。”唐行天说道。
林羽之拒绝道，“我正准备去食堂吃，你自己找地方吃吧。”
在宿舍呆着，林羽之穿着很随便，上边卫衣下边一条九分裤，还穿着拖鞋，唐行天视线落在对方几根脚指头上边，心想这小孩儿怎么这么入乡随俗呢，刚开学那段时间，可从没见过他穿拖鞋下楼，适应能力还挺强的。
唐行天在林羽之没有注意到的时候伸手把饭卡从他卫衣兜里拿走，顺带拖走林羽之。
“食堂有什么好吃的，哥带你去吃好吃的。”
被唐行天这么拖着，太引人注目了，两个人身高在那里，就算不看长相，也是很有回头率的，更别提林羽之那张十分能招蜂引蝶的脸。
唐行天看着不断有人看他俩，其中大部分人回头看的都是林羽之，唐行天暗自磨了磨牙，林羽之年纪小，在学校里露脸露得也不多，没见过他的人太多了，那碰上了自然都会看。
林羽之甩掉唐行天的手，“别跟我拉拉扯扯的。”
唐行天也顺势松开了对方，然后迎面就跟一个小老头撞上。
唐行天，“......”
王觉厉，“......”
看见王觉厉后的第一秒钟，唐行天的第一反应是跑，但林羽之不知道啊，林羽之还乖乖的在喊老师好，唐行天不能把林羽之丢下，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
王觉厉摸了摸没有几根头发的脑袋，对着唐行天说道，“我那有几分实验报告还没写，你来帮我写了。”
唐行天十分无奈的拒绝，“老师，我还没吃饭呢。”
王觉厉，“我给你点。”
唐行天指指林羽之，“他也还没吃。”
因为这一指，王觉厉的注意力才放到了唐行天旁边这个男孩子身上，王觉厉从来都不是个以貌取人的人，但在看见这男生的时候，王觉厉觉得这肯定是个好孩子。
这个认知在看见林羽之脖子那颗红痣之后，他越发的觉得了。
王觉厉没搭理唐行天，试探性的问林羽之，“你叫什么？”
林羽之在很多地方见过王觉厉这个名字，教学楼下边名师墙上，王觉厉的照片排在第一个，许多考研的学生都希望自己的导师是王觉厉。
林羽之有些忐忑，“林羽之。”他回答道。
姓林......
王觉厉心里逐渐确定了，他几乎是笃定的问，“你爷爷是不是叫林春生，外号林一指？”
林羽之心里有些惊讶，他惊讶的不是王觉厉知道自己爷爷，而是王觉厉知道他是林春生的孙子。
他爷爷有声名，但他可没有，谁知道他是林春生孙子？
王觉厉看见林羽之点头之后，一下子笑容就变得灿烂了，唐行天心里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那老东西的孙子都这么大了？难怪他上次突然给我打个电话跟我扯起交情来，又不说什么事儿，我看他是想要我在这边看着你点儿。”
“年轻时候就死要面子。”
“也有几年没见了，下次你带你爷爷过来玩儿，他也该退休了，在学校里教教书多好，一大把年纪还在医院，不怕伤着。”
林羽之没想到王觉厉和自己爷爷认识，好像还不仅仅是认识，关系似乎十分好的样子，难怪家里有很多王觉厉的论文，林羽之还以为是家里人十分欣赏王觉厉。
唐行天知道林羽之还没吃完饭，在一旁听烦了，把林羽之往旁边拽了拽，“老师，我们可以去吃饭了吗？”
或许是因为看见老友孙子了心情好，王觉厉头一次大发慈悲没让唐行天又在实验室吃外卖，摆摆手放过两人了，但还没走几步，两个人又被叫住。
王觉厉背着手，踱步到林羽之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最后说道，“没课的时候来实验室跟着看，看完我教你怎么写报告。”
唐行天，“......”
林羽之把老师的话当圣旨，想也没想就应了声好。
唐行天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我帮您写，您别折腾他行不行？”
“他才大一，爬都还不会，您让他跟着学什么做实验啊。”唐行天十分清楚，入了王觉厉这个老头子的坑就别想出来了，虽然跟着王觉厉的确可以学到很多在其他老师学不到的东西，但也非常非常的辛苦，王觉厉对待医学态度吹毛求疵般的严谨，虽然唐行天的确有让林羽之师从王觉厉的想法，但至少不是现在。
刚从高中脱离出来，这还没怎么玩儿呢。
跟了王觉厉，几乎是全年无休，除了过年那几天。
王觉厉对唐行天这表现有些惊讶，他就让林羽之跟着师兄师姐学习学习而已，怎么到这小子嘴里，跟让林羽之上战场一样？
他年纪大，又沉迷于学术，还没觉察出唐行天对林羽之的不同来。
王觉厉听见唐行天这话十分的不高兴，吹胡子瞪眼睛的，“什么叫折腾？别人考都考不进来的，怎么到了你这里，就是折腾？学，必须学，明天下课了就来，让他带你去。”
后面半句话是说给林羽之的，看见林羽之乖巧的点了点头之后，王觉厉心情才舒畅点儿，他背着手离开，还不忘啐了唐行天一口。
“没出息的小兔崽子。”
唐行天，“......”
在王觉厉眼里，他们都是小兔崽子。

第12章
唐行天带着林羽之去了他们S市很有名的夜市，几乎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店面和小吃摊，正好是周末的晚上，近来的天气也好，晚上人特别多。
林羽之被人撞了一下，唐行天侧头看他，“小朋友跟紧点，不要走掉了。”
林羽之，“滚。”
唐行天没忍住笑了，“哎，林羽之，你除了会说滚还会说什么？”
“你是不是不会骂人啊？”唐行天问道。
林羽之还真不怎么会骂人，骂人的句式从来就是你他妈的我他妈的翻来覆去的骂，但他不会承认，被唐行天猜到的感觉很不爽。
可他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
唐行天边注意着来往的人，还有被风机吹起来的烟，尽量帮林羽之挡了些，边俯身靠近林羽之耳边，“我教你。”
“以后你就骂我‘你这该挨操的东西’，我接着，我一定不还嘴。”唐行天说完之后，眼神不经意间就瞥到了林羽之颈间那颗红色的痣，也不知道为什么这颗痣是红色的，就在咽喉旁边一点，很显眼的位置，唐行天懊恼自己怎么才发现，小孩儿竟然还有这么欲的地方。
唐行天低笑一声，舔了舔嘴唇。
林羽之侧过头正好看见唐行天暗下来的眸子，耳朵一热，“你他妈还要不要脸？”
林羽之是个好孩子，哪里经得起扛得住唐行天的花样百出。
唐行天也知道林羽之是个好孩子，从小就是，顶多就是成绩差了点儿，跟自己比起来......不对，是完全不能比。
唐行天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到市，也是第一次见到林羽之的时候，他是被学校劝退，暂时回家教育，父母把他放在家里不放心，才带过来的。
林羽之那时候十四五岁的样子，唐行天不知道是十四岁还是十五岁，只记得他自己那时候刚满十七，高二，打了一场让警察局都下场的群架，他以为自己的人生止步于那天了。
唐行天父亲几乎从不发脾气，公认的脾气好，却屡次被自己儿子气得大发雷霆，他人生十分之九发脾气的次数都是因为唐行天。
学校门口停了四五辆警车，操场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哎哟哎哟直叫唤的学生，入目个个脸上都有伤。
唐耀一眼就看见了自己儿子，靠在篮球框下边，还有心情抽烟，竟然还学会了抽烟。
唐耀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生出了这么个东西！
当天唐行天被从警察局领出来，在客厅跪了一整夜，全家人都知道他吃软不吃硬，你越是跟他硬来，他可以跟你犟到死。
以前都是好声好气的哄着他，这次唐耀铁了心，不管唐行天认不认错，身体上的痛觉是真实的，是犟不过的。
唐行天无所谓，尽管膝盖钻心的疼，他也不认错。
实际上，他从小就是众星捧月的存在，医生世家，又是独子，他势必会继承家里人的衣钵。但是个人就有叛逆期，只不过每个人叛逆期的表达形式有所不同。
唐行天的叛逆期来得让人招架不住，所有青少年不能做的，他都做了，就是不爱学习，就是要打架，抽烟还能吐圈儿。
现在每次林羽之骂自己脸皮厚的时候，唐行天都知道自己为什么脸皮那么厚，其实都是在高中养成的。
他可以对一切指责和侮辱还有白眼视若无睹。
唐行天对医生这个职业也并没有什么感觉，学不学都无所谓，对旁人说的什么继承衣钵从来都是插科打诨的过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喜欢做什么，做什么都行。
直到他在林羽之家里的医院看见林羽之。
他在林浩的办公室，穿林浩的白大褂，从抽屉里翻出听诊器戴着，白大褂他穿显然是大了，硬靠着一张脸撑起来。
唐行天一辈子都不能忘记那个画面：少年迎着光站着，松松垮垮的白大褂套在身上，转过身跟林浩说，“爸，我以后要成为比你厉害的医生”。
那一瞬间，唐行天眼里忽略了少年明艳的脸，他看见的，是林羽之眼里闪亮灼热像太阳的光芒。
医生吗？
厉害的医生吗？
紧接着就在下午，发生医闹，林羽之挡住撕打，他身后都是自己爷爷和爸爸的学生，他又从小在医院长大，说是兄姐也不过分。
走廊里被打得稀烂，有人在拉架有人在看热闹，唐行天被自己父母赶到一边儿，让他躲着点儿，夫妇上去帮忙了。
唐行天穿着黑色的卫衣，卫衣的帽子盖在头上，遮了视线，他把帽子稍微往后扯了点儿，走廊里的场景毫无遗漏的进入视线。
家属叫来了一大帮人，有他自己的亲戚，还有花钱请的人，就是为了闹个天翻地覆，医生那么点儿人压根儿挡不住，况且，一旦医生动手，就是原罪。
林浩拉着其中一个苦口婆心的讲道理，手术是存在风险的，但那人显然听不进去，把林浩推到一旁，扯着嗓子要医院杀人偿命。
患者坐在轮椅上，也在喊杀人偿命。
唐行天，“......”
他的视线在林羽之身上停留了会儿，完全置身事外的看热闹，直到唐行天看见一个女人被推搡着，接着肚子撞在了旁边的门把手上。
女人捂着肚子蹲了下去，唐行天顿了一下，走过去扶起她到一旁，“您没事吧？”
唐行天看了一眼对方的胸牌：莫夏。
很漂亮，眼睛跟某个少年很像。
莫夏抓着唐行天的手很紧，力气越来越大，唐行天觉得有些不对劲，只是撞了一下而已，应该不至于有这么大的反应的。
保安来了，那边才稍微消停点儿，林浩和一众医生被叫走，人群中的少年四处张望，视线最终停留在了唐行天所在的方向。
唐行天看着少年朝自己跑过来，那么好看，那么坚定，呼吸都差点停止了。
然后他听见林羽之对着自己身边这个女人喊，“妈。”
唐行天，“......”
唐行天在心里组织好了跟林羽之打招呼的语言，正要开口，就听见少年惊呼，“妈，你流血了！”
莫夏脸上都是冷汗，她捂着肚子，低头看见顺着裤脚流下来的血，朝林羽之勉强的笑了笑，“之之别看，别担心，只是撞到了而已。”
她说完，又扭头看向唐行天，几乎是哀求般的眼神和语气，“麻烦你带他离开这里，我去处理一下。”
林家的人，善良得令人心疼，尽管被病人伤害了，莫夏仍旧不愿意自己儿子失去对医学的热爱，小腹的阵痛，依着她多年从医经验，已经预料得到结果了。
不足三月的胎儿，本身就不稳，这么一刺激，根本留不住。
也瞒不住。
全医院的人都知道了莫主任被病人打流产了。
她自己没哭，一群学生趴在她床边个个都哭成了泪人儿。
唐行天看着自己旁边的林羽之，张了张嘴，什么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都显得苍白。
也是在那一瞬间，唐行天决定学医了。
他要跟林羽之站在一起。
并肩作战。
要在林羽之遇上这种事情的时候，他在身边，他能够帮上忙。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坚定学医之后，他心里那个穿着白大褂信誓旦旦说要成为很厉害的医生的男孩子，放弃成为很厉害的医生了。
-
两个人找了一家三层楼的做烧烤的，在S市很有名的一家连锁店，这家是总店，唐行天带着林羽之直接上楼，三楼是露天阳台。
“我早就订了位置。”唐行天熟门熟路带林羽之坐下，又十分自然的帮林羽之洗碗筷。
林羽之，“......”
两个人的位置挨着阳台，围着阳台一周，鲜花簇簇，花色繁复，往下看去，入眼就是各色各样的灯，一团一团，一条一条，像闪动的云。
在这个位置，能看见S市最高的明珠楼，上边是圆形镂空的建筑，透过镂空的部分，能窥见一弯朦胧的月亮。
唐行天看似不经意的问林羽之，“林羽之，你为什么会学医？”
“因为想成......”想成为很厉害的医生吗？唐行天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林羽之打断了。
林羽之眸子看过来，罕见的有点冷淡在里边，“我不想当医生。”
“我家里人让我学的。”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里都是从医的，他们希望我当医生，我就来了。”
“我一点儿都不想当什么狗屁医生。”
唐行天扬起的嘴角缓缓的放下下去，他看着林羽之，像是在分辨对方话里的真实性。
这跟唐行天知道的不一样。
服务生把他们点的烤串和酒端了上来，林羽之直接给了唐行天一瓶，在桌子角一磕，瓶盖弹得老高，仰头就灌了下去。
唐行天，“......”
唐行天按住林羽之的手，给他手里塞了一个肉串，“空腹喝酒容易醉。”
“不过你要是硬想喝醉我也没意见，如果你不怕后门着火的话。”唐行天松开林羽之，慢悠悠的说道。
看起来还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林羽之看了唐行天一会儿，忽然笑了，“说不定后门着火的是你呢？”
唐行天微微愣了两秒钟，而后双手俯在桌面，直视林羽之，“试试？”
林羽之，“什么？”
“试试看，”唐行天目光霭霭，缓缓说，“试试看，后门着火的，会是谁。”

第13章
林羽之跟唐行天对视了一会儿，在对方眼神开始往下扫的时候，林羽之身后就拍了唐行天一巴掌。
唐行天被拍得侧过了头去。
“......”
“不玩了，吃饭。”唐行天敲敲桌子。
两个人还没吃一会儿，林羽之就看见了认识的人，他眼睛微微的亮了起来，唐行天当然也看见了对方的变化，皱了皱眉，扭头看向自己身后楼道的方向。
是两个男生，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一个穿着米黄色的衬衫，穿衬衫那个，个头不大，长得倒是挺漂亮，头发扎个揪儿，漂亮得想让人装进口袋里揉一把。
从林羽之的表情可以看出，很显然，他认识这两个人。
唐行天用筷子的另一头抵了一下林羽之的额头，“你喜欢那样的？”
软乎乎的漂亮，跟棉花糖一样。
“可惜了，那是一对儿。”唐行天语气的幸灾乐祸简直不要太明显。
林羽之没搭理他，站起来朝那两个人挥了挥手，“诏子，越枫！”
在看见林羽之之后，沈诏和越枫都很惊喜，沈诏拉着越枫挤了过来，把越枫按到了唐行天旁边的位置坐着，自己坐在了林羽之身边。
沈诏一坐下，也没说先认认人，抱着林羽之就开始啃，亲他的脸亲得吧唧响，“之之，我好想你啊，你想不想我啊？”
唐行天丢了筷子，抱着手臂靠在了椅背上，似笑非笑的看着林羽之。
但后者现在完全沉浸在偶遇好友的喜悦中，没注意到唐行天的变化。
林羽之嫌弃的把沈诏推开，擦了擦脸，他还是知道避嫌的，越枫好歹还在呢......
林羽之望向对面的越枫，沉默了，越枫一颗一颗夹着花生米吃得特别欢，他显然是已经对沈诏的这些行为习以为常了，不习惯也不行，就算一开始是越枫生气，最后也是以沈诏生气越枫来哄为结束。
越枫嘴里嚼着花生米，开始自来熟，“你是林羽之朋友？”
唐行天给对方推了瓶啤酒过去，点了点头。
越枫露出庆幸的神色，“还好，还好，我还以为你是林羽之的男朋友呢。”
唐行天装作好奇的样子，“是林羽之男朋友怎么了？”
“那肯定是要被气死的，”越枫看了眼对面不知道在聊什么聊得热火朝天的两人，凑到唐行天耳边，是告知，也是倾诉，“我们是林羽之高中同学，我跟他关系还好，但沈诏跟他，那关系好的，可以穿同一条裤子，这不是形容也不是比喻，这就是字面意思。”
唐行天垂着眉眼，听得很认真，“然后呢？”
“这两个，在高中时候，就经常你亲我一口我亲你一口，头像还是什么兄弟头像，狗屁，粉粉的我看就是情侣头像，在手机上聊完天还能以么么哒结束，打个视频要比心，你知道吗？比心？！我的天呐，你看，他俩是不是挺像一对的，我倒他妈像个多余的。”
唐行天看向对面的两人，林羽之的那个好朋友正在给林羽之喂吃的，林羽之杵着下巴，乖顺的张嘴接着。
“......”
不止越枫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唐行天现在也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
越枫看了会儿，叹了一口气，喝了一大口闷酒。
林羽之看了眼不知道在嘀嘀咕咕说什么的唐行天和越枫，问沈诏，“你跟越枫在一起，感觉怎么样？”
沈诏眨眨眼睛，“挺好的啊，就是他有点喜欢生气。”
林羽之本来还想帮忙分析分析，结果发现自己一点儿经验都没有，分析个屁啊。
他闭了嘴，以为沈诏还要继续吐槽，准备当一个倾听者就行，但沈诏和自己还有顾望一样，思维跳跃，上一秒沈诏还在吐槽对越枫的不满，下一秒，沈诏嘴里嚼巴嚼巴着牛肉，问林羽之在学校怎么样。
“挺好的。”
沈诏眼角瞥到了唐行天身上，“这位帅哥是谁啊？”
林羽之顿了一下，说道，“我学长。”
沈诏点点头，说话时故意把嗓音拖得长长的，意有所指的不要太明显，“哦，学长啊......”
林羽之睨了沈诏一眼，“你在想什么狗屁东西呢？”
“哇，之之骂我！”沈诏捂着胸口控诉，他看向唐行天，“同学，林羽之骂我。”
林羽之，“......”
唐行天却扭头看着越枫，“让你家的少招惹我家的崽。”
“我崽会骂人。”说完这句话，唐行天自己都忍不住先笑了，林羽之会骂人？会个什么玩意儿，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
沈诏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唐行天口中的崽是谁，他呆呆的看向林羽之，疑惑道，“崽？”
“之之，他叫的你吗？”
“崽哎。”
沈诏不停地碎碎念，林羽之被他念得头快要大了，随便给他嘴里塞了一串儿肉，“闭嘴。”
越枫“哎”了一声，生怕林羽之伤到沈诏，“轻点轻点，签子别戳到了。”
林羽之，“......”
始作俑者兀自笑了起来，林羽之冷冷的看过来的时候，唐行天才稍微收敛了点儿，林羽之一移开眼，他甚至噗嗤笑出了声。
“......”
过了好半天，林羽之才想起来问越枫怎么过来了。
越枫伸手戳了戳沈诏的脸，笑道，“我们国庆提前放了几天，你们不也是要放国庆了吗？有打算出去玩吗？”
林羽之想了一下，手里的酒杯在桌面上不轻不重的敲着，“我？回家吧。”
出来之前，因为填报志愿的原因，林羽之跟家里闹得很不愉快，甚至一直宠着林羽之的爷爷，这次都不赞同林羽之。
尽管王觉厉，他的老友在S大，他都还是希望林羽之留在A市，家里的人脉资源也大都在A市，在本地，林羽之可以得到一切最好的东西。
出来这么久，林羽之心里那点儿倔强早就松散了，想到在机场，老妈红着眼眶来送，林羽之心里都疼。
沈诏对林羽之家里那点事儿也是之前的，看出林羽之的低落，沈诏伸手拍了拍林羽之的头，“摸摸。”
越枫，“......”
唐行天，“......”
林羽之面对沈诏对他的动手动脚跟面对唐行天对他的动手动脚的反应截然不同，跟没感觉一样，任沈诏一会儿摸头发一会儿捏脸。
越枫见怪不怪的翻了个白眼。
越到深夜，店子里的人越发的多了起来，热闹了起来。
烟火气息格外的浓烈，周围几桌推杯换盏，勾着肩搭着背调笑着，烤串上撒的孜然粉和烧烤粉飘在空气中，炭火把空气都烤得发烫。
唐行天看了眼时间，“快门禁了，可以回去了。”
主要是看不得林羽之和沈诏黏黏糊糊个没完没了。
他话说完，沈诏一下子跳起来抱住林羽之，“不行，我要跟之之在一起。”
唐行天没理他，反而是看向越枫，“你家这位是不是喝多了？领回去。”
越枫站起来，朝沈诏招招手，“诏诏，过来，我们回去。”
沈诏，“不。”
“......”
林羽之哄着沈诏松开了手，把沈诏交到了越枫手里，对唐行天说道，“我去结账。”
唐行天正想说自己去结，他请客，就见林羽之头也不回的下楼了，看着林羽之的背影消失在楼道，越枫让沈诏抱着自己趴在自己肩膀上，扭头看向唐行天，“你喜欢林羽之？”
“不，是爱。”唐行天纠正道。
越枫，“......”
记忆里，能够这么面不改色的说出这么令人羞耻的话的人，还有一个，就是贺清桓。
越枫同情的看着唐行天，“祝你好运，林羽之慢热得要死，辛苦你了。”
唐行天想了一下，有些不赞同，“还好，不怎么慢热。”
有时候还知道反撩。
林羽之结完账，唐行天他们也从楼上下来了，帮着把沈诏弄上车，说了再见，林羽之和唐行天才打车回自己学校。
在车上，林羽之喝了酒，酒精的作用，加上出租车一停一顿，摇摇晃晃，林羽之有些不舒服的皱眉。
唐行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可以靠我肩膀上。”
林羽之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这个提议，“不用了。”
唐行天也没强求，车内静谧了好一会儿，唐行天才问出了心里一直想问清楚的问题，“林羽之，你为什么不想做医生了？”
他问的是，你为什么不想做医生了。
而不是，你为什么不想做医生。
前者是想过，后者是从未想过。
他知道林羽之是前者。
估计是有点懵，林羽之没有多想唐行天的问题，他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了，“为了那些人，没必要。”
为了避免受伤，林羽之直接把自己封闭了，一杆子打死了全部的人。
你挽救过的人，反过头冲你喊打喊杀，只会让人对病人这个弱势群体失望至极。
林羽之就是这么想的。
推搡莫夏的人，曾经也对莫夏感激涕零。
“那只是个例。”唐行天轻声说，“林羽之，我们做医生，从来都不是为了被感激被追捧。”
林羽之没去想为什么唐行天好像一副知道什么的语气，他喝了酒，思维变得迟缓起来，唐行天说，他就回答。
“但我也不想当农夫。”林羽之淡淡的说道。
“我怕死，不想吃苦，还不行吗？”林羽之冷漠的说道。
唐行天没有继续说下去了，心里五味杂陈。
他是因为林羽之才决定从医的，但又是因为看见老师们挽救一个又一个的生命而真正的开始发现这个职业的神圣和使命。
但最初引导他的人，却变得十分厌恶这个行业。
唐行天没有逼他，伸手摸了摸林羽之的头发，“好，你不想做我们就不做。”
林羽之头发丝很软，唐行天忍不住多停留了会儿，却忽然僵住，他的手掌往后滑去，指间摸到了血痂。
林羽之往旁边躲，“痒。”
唐行天，“......”
他跟林羽之都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林羽之前两天刚受了伤，伤口还在长，现在喝酒......
“唐行天，艹尼玛的我！”林羽之被唐行天扛在肩膀上，晃来摇去，胃里恶心得翻江倒海，林羽之捶了唐行天两拳，林羽之才发现，唐行天肩膀上背上都是硬邦邦的肌肉。
唐行天扛着林羽之往宿舍走，幸好是深夜，否则林羽之觉得自己脸都已经丢尽。
“能不能吐出来？”唐行天问道。
林羽之自然明白唐行天的意思，他下车就被拦腰扛了起来，林羽之简直无语，“你他妈是学医的？喝了酒还能从胃里倒出来？”
“庸医！”
“庸就庸吧。”唐行天不在乎的说道，就像唯物主义者也会去烧香拜佛请求爱人长命百岁。
理智只存在于不爱的事物上面。
林羽之还想骂，下一秒，他就觉得胃里猛地翻涌起来，他伸手掐了唐行天一把，“放，放我下来，我要吐了。”
林羽之被放了下来，跑到垃圾桶那里吐得一塌糊涂，他晚上没吃什么，跟沈诏你一口我一口喝了不少的酒，现在吐出来的，也都是些水啊酒的，酒味刺鼻。
唐行天丝毫不嫌弃，从口袋里拿了包卫生纸，抽出一张蹲在了林羽之面前，抬起对方的下巴，轻柔仔细的擦干净了林羽之的嘴角。
对方眼神朦胧，氤氲了一层雾气，嘴唇是漂亮的红色，唐行天看了会儿，手指摩挲在林羽之的下巴，“林羽之，我可不可以亲你一下？”
“算我预支的。”
“等我们在一起了，你可以亲回来。”
林羽之只是喝了酒，他没醉，他打掉唐行天的手，“是你傻逼还是我傻逼，这还能预支？”
两个人都是蹲着的，蹲在垃圾桶旁边，别有一番风景。
唐行天笑了笑，“林羽之，我怎么才能追到你？”
“我真的很想亲你抱你，可又得等你同意，不然显得我跟流氓一样。”唐行天把林羽之拎了起来，在垃圾桶旁边说这些真的不太对劲。
林羽之难得的没有怼回去，他摸了摸发热的耳朵，有些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拒绝的话，唐行天会不会放弃，人都是有底线的，他追不到，总会有放弃的一天。
想到唐行天未来也可能这样黏在另外一个人身边，跟另一个人说“我想亲你我想抱你怎么办”，林羽之无法想象出那个场景。
走了一路，都快到林羽之宿舍楼底下了，林羽之忽然停下脚步，他拉住唐行天手臂，抬手指着宿舍楼底下那棵枫树，“唐行天，等它树叶都黄了，我就答应你。”
唐行天看着还有几乎一半的绿色叶子，陷入了沉默，明天召集徐煜他们用涂料染黄不知道算不算。
“染黄的不行。”林羽之补充道。
别人会怎么样林羽之不清楚，但染黄树叶子这种事情，唐行天有很大几率做得出来。
唐行天被林羽之猜到了心思也不心虚，他挑眉，“林羽之，你以为我是什么人？我就那么如饥似渴迫不及待？”
林羽之没说话，眼神却在说“你说呢？”
唐行天没忍住笑，“行吧，我答应你，不染它。”
“但它要是一直不黄，我会把树砍了。”唐行天慢悠悠的说道，神色不像是在开玩笑。
“那我先走了。”林羽之双手插在卫衣兜里，懒得听唐行天在这里扯有的没的，转身就准备走。
衣袖被唐行天拉住，“等等。”
唐行天问林羽之，“林羽之，你舌头长吗？”
林羽之不解，“怎么了？”
唐行天抓着林羽之衣袖的手缓缓往下滑，握住林羽之的手腕，不轻不重的捏了下。
“我很厉害的，虽然没谈过恋爱，但因为没谈过，这方面，我可能有点没分寸。”
“你要是不够长，我怕硬扯到你疼。”
“所以先跟你打个预防针。”
“林羽之，你做好被亲哭的心理准备。”
林羽之听唐行天慢吞吞的说完，完全消化了这几句话的信息之后，脸火烧云般的红了起来，他甩开唐行天的手，为了掩饰害羞，不耐烦的说，“行了行了，叶子会不会黄都不一定。”
“说不定叶子还没黄，咱俩就黄了。”林羽之说道。
唐行天，“......”
-
第二天下午下了课，林羽之就接到了王觉厉的电话，让他到Y楼五楼最末尾的医学生物实验室。
在五楼入口，林羽之就被拦住了，门卫指了指旁边的立牌。
——请着工作服入内——
林羽之大一，没有实验课，自然没有白大褂。
正在原地踌躇时，旁边传来脚步声，三两步，就有人跑了过来。
“学弟，这是天哥多的衣服，他让我送下来的。”徐煜还穿着白大褂，衣服敞开着，看见林羽之打量自己，他有些不好意思。
“你别学我不扣扣子，会被吊的。”徐煜说，“我是因为一去就没扣扣子，我被剥取了今天进入实验室的资格。”徐煜说，“我在办公室帮忙登分，扣不扣就无所谓了。”
林羽之穿好了衣服，低头看见衣袖处用记号笔写了唐行天的名字。
衣服有一点点大，林羽之很瘦，胜在够高，本来明艳夺目的五官，在穿了白色的工作服之后，显得清润冷清许多。
看起来更加的不接地气了。
徐煜微微愣住，有些不自然的从林羽之脸上移开视线，又把手里的口罩给了林羽之，“戴上吧，王教授很讨厌没有规矩的人。”
林羽之脸小，口罩遮了半张脸，一双眼睛，他眼型漂亮，眼神澄澈干净，并不是单纯，而是温和又善良。
眼神，是最能体现一个人的，林羽之这个人，并不像他长相那样具有攻击性，也并不那么不好接触。
徐煜把林羽之领到了实验室门口，给他指了唐行天在的组，就离开了，背影十分萧瑟。
唐行天在解剖兔子，手里的镊子压住皮肉，止血钳在一团血肉里有目标的穿来穿去。
旁边是一堆带血的纱布沙团，用完的止血钳，手术刀。
单纯的解剖，兔子用了药，要看使用药后的心脏和其他器官的生理变化，一开始兔子还做了心电图，服用药物过后，心电图也会产生变化，最后再根据一系列的变化写出报告。
“给我递个止血钳。”唐行□□旁边人伸出手，他戴着手套，戴了护目镜和口罩，也没心思去管给自己递东西的人是谁。
林羽之接替了唐行天身边人的位置，在一堆工具里拿了一把止血钳递了过去。
“谢谢。”唐行天说道。
林羽之看着兔子睁着眼睛，它打了麻药，竟然还能看出无奈的样子。
林羽之觉得有点好玩儿。
又生出了一点儿敬意，对兔子的。
“纱布。”
林羽之又递了纱布过去。
林羽之的到来实验室的人都注意到了，唯独唐行天还没发现，孟谦在旁边抱着手臂，跟看戏似的。
唐行天终于觉察到周围气氛的变化，他停下手里的动作，不是看其他的地方，是直接的看自己身边的人。
有个人一直在戳兔子耳朵，他还以为是孟谦又在无聊。
一抬眼，就对上了林羽之那双漂亮的眼睛。
穿着白大褂的男生，跟记忆里的少年完全重合。
干净，神圣，不可亵渎。
唐行天慢慢回过神，揶揄着笑道，“兔子耳朵好玩吗？崽。”

第14章
林羽之好看的眼睛微微眯起，“谁是你的崽？”
唐行天松开兔子的四肢，“谁接话谁是。”
林羽之，“......”
孟谦从打印机里抽出兔子服药后的心电监测图，甩了甩，递给林羽之，“看看？”
林羽之下意识的去看唐行天，后者示意他拿着就是，林羽之才接到手里，皱眉看了会儿，看不懂。
对著书上还能看明白，就这么分析，林羽之除了能看出来心电异常以外，压根没法分辨出心电波异常在哪里，为什么异常。
“别为难他，他才大一。”唐行天从林羽之手里把纸抽走，丢到一边，看向林羽之，“等会让孟谦教你看。”
“你去哪儿？”
唐行天摘下护目镜，“我去医院一趟，帮王老头子复印几份病历。”
王老头子就是王觉厉，他年纪大了，不愿意再待在医院，但冲着王老医术来求诊的患者仍然络绎不绝，王觉厉有时候还是会挑一些疑难杂症看看，会提前通知病人把病历准备好，他让人去复印。
一般来说，唐行天就是那个跑腿的。
林羽之点点头，唐行天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会儿，看向孟谦，“好好带。”
孟谦，“好嘞天哥。”
孟谦也是个不着调的，并且耐心有限，但胜在有天赋，对自己人还是挺不错的，另外就是，把林羽之交到孟谦手里他才放心，谁知道让其他人带会不会把林羽之带进沟里。
唐行天的话，孟谦他们基本都能听进去，让带林羽之，那他们肯定好好带，当自己小嫂子带。
好几次，孟谦都差点陷进林羽之那双眼睛里，难怪天哥不放心让别人带林羽之，这张脸，换谁也顶不住啊。
晚上十点，报告才写完。
王觉厉敲着老腰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提着一袋子零食，塞给了林羽之，孟谦在一旁看得眼红，“老头头，我没有吗？”
“你多大，他多大？”王觉厉眼睛一瞪，“脸皮怎么那么厚？跟着唐行天别的没学到，这脸皮一个赛一个的厚！”
孟谦，“......”
被王觉厉当成小孩儿的林羽之，“......”
算了，他现在不适合出声。
-
从Y楼回宿舍的路上，要经过一个人工湖，十一点的门禁，现在才十点，路上就已经没什么人了。
大三的宿舍跟林羽之他们大一的宿舍楼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跟孟谦道了别之后，林羽之提着那袋子零食慢悠悠的往宿舍走。
晚风吹在脸上，路边的灯落在树梢上，落在湖面上，秋风把枝条上卷曲的叶子吹落，平添了一份萧瑟。
林羽之走上桥面，看见了一个人影，背影有点熟悉。
“苗斌？”
他试探性的对着背影喊道，那个男生扭过头来，眼神里黯淡无光，桥上那么亮的灯都没照进他的眼睛里，灰败得如同寒冬腊月天里的天。
他无声的对林羽之说了一句什么，然后张开双臂，没有丝毫犹豫的朝桥下仰倒下去。
林羽之手里的塑料袋掉在地上，饮料咕噜咕噜滚出来，他冲到桥栏，只来得及看见溅起的水花，苗斌像是下了必死的决心，他在水下甚至没有扑腾哪怕一下，水面荡漾了几下，开始缓缓归于平静。
林羽之朝四周看了看，竟然有些荒芜。
人工湖周围，没有教学楼，没有宿舍楼，平时学生也很少从这边走，虽然以前也出过一些不好的事儿，但因为白天风景好，又僻静，学校还是没有明令禁止学生不允许到此逗留。
尽管没有硬性规定，大部分学生在晚上都还是自觉地不来这边，不是说这里有多么危险，就觉得，太安静了，安静得诡异。
林羽之跟赵粱走过一次，觉得还好，他也不怕，谁能想到第二次走这边就撞上这种事儿？
没有任何犹豫的，林羽之绕到桥下，脱了外套，直接跳进了湖里。
初秋晚上的湖水，早就不像夏天那样清凉宜人，凉意直接扎进骨头里，生疼生疼。
寒意包裹了林羽之的全身，他潜在水下，幸亏从小就爱游泳，不然林羽之觉得自己还真没这个胆子下水救人。
苗斌没有求生意志，但身体有求生本能，林羽之一触到对方的手，就被攥紧，心里一惊，立马抽手回身掐住苗斌的脖子，拖着对方到了岸上。
苗斌双眼紧闭，林羽之顾不得打冷噤，咳嗽了几声，凑到苗斌耳边叫他的名字，“苗斌，苗斌！”
男生嘴唇发紫，胸廓起伏微弱。
林羽之用了点儿劲拍对方的脸，仍旧没有反应。
他想到书里的黄金抢救时间，想到缺氧对脑部的损伤，每拖延一秒钟，预后就会差几分。
“我们之之，一定要成为一个很厉害的医生，也要最善良。”老妈的话在耳畔模糊的响起，林羽之从小就学了心肺复苏，他会，他知道怎么做，但他害怕，他眼前被红色笼罩，是老妈肚子里流出来的血，是一张张扭曲的怨恨的家属的脸，是几乎快要戳到他脸上的手指。
“庸医！杀人偿命！”
“赔钱！”
风还在轻轻的刮，林羽之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他头发上的水顺着脸递到昏迷不醒的苗斌的脸上，苗斌的脸失去了血色，变得苍白，变得灰白。
林羽之颤抖着手，拉开了苗斌外套的拉链，确定心脏的位置。
“庸医！你们林家都是庸医！”
还没按下去，林羽之一边外套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林羽之慌乱的接了电话。
“林羽之，你到宿舍......”
林羽之打断唐行天，“唐行天，出事了，我没办法，我.....”
唐行天在医院，他手里拿着一沓病历，在唐耀办公室跷着二郎腿挨批，听到小孩儿带着哭腔的声音嘴角的笑容消失了。
没什么时间给林羽之细说，他就说了苗斌跳湖，要救人，他做不到。
唐行天轻声道，“之之，开免提，把手机放到一边。”
林羽之跟着唐行天的指示做。
“拉开你室友的外套，把他的头偏向一侧，确定心脏位置，三十比二之之知道的对不对？我数，你按。”
大概是唐行天的存在，让林羽之觉得自己不是在孤军作战。
他咬着牙，终于按了第一下下去。
柔软的皮肉，温热的血液，林羽之跪在苗斌的身侧，手机里是唐行天规律的报数。
考试一般是五组结束，但救人不是，需要你救的人没有醒过来，你就要一直按下去。
之前刺骨的湖水早已经不见，取代的是从额间，从颈间，从脊背沁出的汗水，林羽之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手臂酸疼发涨。
苗斌突然睁开眼睛剧烈的咳嗽，林羽之猝不及防被推倒在地上，又赶紧爬起来帮苗斌叩背，担心对方再一次发生呛咳引起窒息。
苗斌嗓子干哑，吐完水，很快昏迷了过去。
林羽之喘息了一会儿，在看见苗斌胸廓的起伏虽然微弱却存在的时候，彻底松了一口气。
“我先打120。”林羽之挂了唐行天的电话，刚打完120,，唐行天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林羽之，你跟着一起过来医院？”唐行天心里五味杂陈，他现在就想见见林羽之，林羽之手足无措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他心脏被攥紧一样的发疼。
还是那个小孩儿，那个偷偷穿父亲工作服的少年，没变。
林羽之不知道唐行天心里所想，他把外套盖到苗斌身上，“嗯。”
如果不是唐行天这个电话，林羽之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救回苗斌，他心里那个坎，就这么被唐行天引着，一步就跨过去了。
救人，从来就不是为了要被人感激。
敬畏的，从来只是生命。
-
120的车停在医院大门口，最先下来的是医护人员，担架被抬下来，躺在担架上的少年脸色虽然十分苍白，却因为抢救及时呼吸还是存在的，医生会进行进一步的救治和治疗。
唐行天很久不抽烟了，从决定学医那一年起，就戒了，这是这几年来第一次抽烟，呛了几下，一支烟只抽了一半，就摁灭扔掉了。
林羽之从急救车上下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唐行天摁灭烟蒂。
“......”
唐行天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漆皮的外套在医院大门的白炽灯下还反光，足以说明这个人的招摇。
青年神色不明，站在那儿，无视从门口进去的浩浩荡荡的急诊科医护还有被抬进去的苗斌，他视线落在最后边的林羽之身上。
林羽之头发是湿的，里面一件短袖，也是湿的，看起来惨兮兮的。
刚刚克服心理那一关，唐行天想再怎么也要奖励一下小孩儿。
走下台阶，撩开外套，唐行天对着林羽之说道，“过来，老子抱一下。”

第15章
林羽之翻了个白眼。
“滚。”
唐行天，“......”
早就料到了林羽之不会让自己如愿以偿，唐行天脱了自己的外套丢给林羽之，“穿着。”
-
王宪把锦旗卷好了递给林羽之，“苗斌父母送来的，你在上课，他们也没一直等你，让我交给你。”
深红色的绸布，上边黑色的卷轴，三面坠着金色的饰线，锦旗上面写着：英勇少年！
林羽之展开看了，觉得有些羞耻，卷上了拿在手里，“谢谢辅导员。”
王宪的表情却不是欣慰，他皱着眉，说：“幸好是没出事儿，我是老师，我教育学生见义勇为，但我个人从不认为这是谁必须去做的，在你的能力范围之内，可以。”
“如果是一命换一命呢？”王宪问道。
林羽之攥紧手指没说话。
“水下救人的风险有多大大多数人都知道，太冲动了你。”王宪倒不是指责的口吻，他只是担心，国人从小被教育见义勇为舍身救人，这本身都是褒义词，但有时候确实不值得。
为什么觉得不值得？是因为他的弟弟，跟死党，也是下水救人，救一个因为好玩掉进水里的五岁小孩子，四五个重点高中的男生，全没了，救上来的孩子，现在辍学在家啃老。
所以王宪站在个人角度觉得不值得，有些人，天生不配其他人为之舍身。
林羽之沉默了很久，他手里拿的沉甸甸的，仿佛不是锦旗，而是另外的重要的东西。
“老师，我是医学生，以后也会是医生。”
“老师，我不能见死不救。”
王宪看了林羽之一会儿，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算了，他还小，以为所有人都值得他付出。
唐行天在办公楼下等他，不知道从哪里扫了一个小电驴，他骑在上面，单腿踩在地上，看见林羽之从楼梯上下来，拍了拍后座，“来，哥栽你。”
一个娇小秀气的小电驴被两个大男生压得竟然有些可怜。
爬上坡的时候，几乎要断气，下一秒就要罢工的样子，唐行天把码速打最高，冲着后边的林羽之说道，“林羽之，你下来推。”
“？？？”林羽之单手掌在后座的铁杠上，不可置信，“你他妈知道载不动，你扫车做什么？”
林羽之双脚在地上滑，唐行天忍着笑跟他一起滑。
他长这么大，几时做过这么蠢的事情？
唐行天看着身旁有小黄车飞驰过去，说道：“情侣不都是要这样骑小黄车吗？”
“我们能跟他们一样？”林羽之一米八几，唐行天一米九，腿都没地方搁，跟小女生小男生谈恋爱能一样吗？
说完了，林羽之半天没听见唐行天的回答，对方在笑，笑得车把手都握不稳，“是是是，我们跟别人哪能一样。”
林羽之皱眉，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伸脚踹了唐行天小腿一脚，“闭嘴，谁他妈跟你情侣。”
“哎哎哎哎哎，崽，别乱动。”林羽之没矮上唐行天多少，小电驴本来就虚弱得不行，他这一动，车头乱晃起来，唐行天赶紧双脚踩在地上，刹车还没他动作快。
林羽之从车上下来，“你再叫我崽，我弄死你。”
唐行天趴在车头上，仰脸看着林羽之，“你难道不是崽吗？让我算算，你才十八岁对吧？十八岁难道不是崽吗？”
“我已经奔三了，叫你一声崽，也不算占你便宜吧？”唐行天说道。
林羽之，“你奔三？”
“二十一岁的话，也算是奔走在往三十的路上了。”唐行天叹口气，“你不嫌弃我老就好了。”
“......”
按正常读书岁数来说，唐行天今年应该二十岁才对，他高一休学过一年，不然，也不至于奔三。
看着林羽之这么嫩生生的模样，他忽然生出了点儿啃嫩草的罪恶感。
“那你都知道自己老了，就有点自知之明。”林羽之说道，语气其实没有特别嫌弃，就是顺着唐行天的话往下说而已。
唐行天腿伸到林羽之双腿中间，顶了一下对方的膝盖，“林羽之，我老当益壮，试试？”
“......”
林羽之还没接话，唐行天舔了舔唇，“很猛的，学弟，来啊。”
前后都有学生不停路过，没人听见这两人在说什么，但认识唐行天的都知道，他面前站着的那个男生，肯定是最近传得很厉害的唐行天在追的那个大一新生，听说人长得好看，脾气爆得很。
但看着，还好啊，阳光帅气，哪里脾气爆了。
帅气暴脾气都不叫暴脾气，那叫有性格。
直到他们亲眼看见林羽之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脚踹翻了唐行天，其动作之干净利落，之狠辣无情，暴脾气实至名归。
唐行天骑着小电驴慢悠悠的跟在林羽之身后，路上不少学生都会回头看这两人，唐行天对别人打量的眼神视若无睹，他看见身旁一个小电驴上边载着的一对小情侣，女生是蹲在前边的。
“林羽之，你也蹲我前边啊。”
林羽之看都没看他一眼，“有病吧你，要蹲你蹲。”
唐行天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好啊，我蹲。”
林羽之停下脚步，看着唐行天，唐行天几乎都已经做好下车让林羽之载自己的准备了，然后就听见林羽之冷漠的说，“滚远点儿。”
“之之，你昨晚在医院可不是这样的。”唐行天说道，其实也是昨天晚上，唐行天才知道几年前的医闹事件给林羽之留下了那么大的阴影，甚至连林羽之家里人都不知道。
男生蹲在花坛边上，说如果没今晚，今晚苗斌没救回来，他这辈子应该做不了医生了，他说，“谢谢你，唐行天。”
他都还不知道唐行天其实在几年前就认识他。
唐行天很期待跟林羽之站在同一个手术室奋战在同一个手术中的未来。
再当个医院模范夫夫什么的。
林羽之没搭理唐行天，唐行天就这么一路跟着他送他到了宿舍楼底下，唐行天仰头看了眼那棵枫树，现在还不算太冷，树叶枯黄的速度特别慢，树梢上一些叶子绿油油的甚至发着光。
“......”
“林羽之，打个商量，你选个别的树，别为难它了。”唐行天说道。
“选哪个？”
唐行天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顿了一下，说道，“你们宿舍楼后边，有几棵杨树......”
“等等，”林羽之打断他，“那几棵杨树，什么时候绿过？”
唐行天忍笑，“那你也没说不能是四季常黄的树啊。”
林羽之转身就走。
唐行天没叫住他。
林羽之却自己停下了脚步，他离了唐行天有那么几米的距离，又走了回来，站在唐行天面前。
“唐行天，”
“嗯？怎么了？”
“不然......”林羽之眼神落在了不知道哪里，睫毛因为紧张抖了几下，“换了吧。”
唐行天反应了会儿，脑子里那根弦一下子崩断了，“你再说一遍。”
林羽之抿了抿唇角，有些找不到自己声音了。
唐行天双臂伏在车把手上，他仰着脸，却占着上风。
“之之，再说一遍。”
“换......”林羽之说，“换宿舍后边的杨树。”

第16章
“林羽之, 你是不是因为喜欢我，才答应的？”唐行天看着林羽之，缓缓开口问道。
林羽之不知道怎么回答, 有这个人在身边，他无比踏实和安心，唐行天一开始的存在他就不厌烦，直到如今的习惯, 他设想过唐行天如果离开，他无法设想下去。
跟对沈诏的感觉不一样。
如果唐行天现在告诉自己他不喜欢自己了，他有另外喜欢的人了, 林羽之想自己的第一反应一定不是八卦，而是在唐行天的头上暴扣。
找死吧你。
有占有欲的话, 是喜欢的。
林羽之正要点头，还没来得及，就听见唐行天自己回答了自己，“不过也无所谓，现在不喜欢, 总会喜欢的。”
“强扭的瓜, 也得先扭下来。”
“甜不甜, 咬一口就知道了。”
林羽之, “......”
看着林羽之头也不回的往宿舍走, 唐行天站起来, 冲着林羽之背影喊, “周日下午医学院跟体育学院打球，你来不来？”
每次篮球队里一部分人的对象在旁边送水递毛巾，说实在的，唐行天觉得自己还是挺羡慕的。
他对象这个颜值, 去了队里，不得让他们羡慕死。
但很快，他又不想带林羽之出去荡悠了，很容易被人惦记上，他是说林羽之容易被人惦记上。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唐行天现在觉得学校遍地都是贼。
-
苗斌的事情在学校引起了很大的轰动，本来学校是要把这件事情压下去，再跟学生家长商量休学和转专业的事情，精神分裂有家族史，也会因为外界众多因素而复发，可能不太适合继续学医了。
但苗斌的跳湖，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实际上，学校已经足够人性化了，综合多方面的因素考虑，也给了学生自由选择的机会，苗斌还是可以去其他口碑比较好的专业的，并不是一定要死磕临床。
幸好家长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他们甚至觉得给学校添了麻烦。
林羽之在回到宿舍后就接到了苗斌的电话，在S市的优抚医院，住的单间，状态还挺好的，先说对不起，又说谢谢。
“没事。”林羽之说道。
赵粱等林羽之挂了电话，转着椅子滑到林羽之旁边，林羽之以为他要问苗斌，结果他问的是，“你跟唐学长在一起了？”
“......”林羽之翻开解剖书，“你又知道了？”
赵粱摆摆手，“刚才我在阳台上看见他送你回来了。”
“我瞎猜的。”赵粱说。
林羽之侧头幽幽的看着赵粱，赵粱心里一跳，他是了解林羽之的暴脾气的，他急忙说，“我真的瞎猜的。”
他以为林羽之会说滚，谁成想对方看了自己两眼，视线重新回到书本上，而后，赵粱听见林羽之漫不经心的说道，“恭喜你，猜对了。”
赵粱反应了很久很久。
眼睛眨巴眨巴好几次。
确定自己没听错之后，他疯狂的转起椅子来，“之之之之之之之之之之......”
林羽之，“......”
他嚎完，又转回到林羽之旁边，激动的问，“快说说，怎么就在一起了？”
“有没有用蜡烛摆爱心，气球鲜花有吗？抱着吉他唱情歌有吗？”大学开学没多久，赵粱已经见识到了表白的花样，几乎每隔两个星期，就会有人在宿舍楼底下表白，大多数时候是可以成功的。
林羽之摇头，“都没有。”
“我不喜欢那些。”林羽之说道。
唐行天义无反顾的站在自己这边，在那种时候，没有松手，没有跟着自己一起慌，林羽之觉得就够了。
赵粱也不是很重视仪式感的人，他黏着林羽之要请喝奶茶，林羽之扒开他，给他赚了两杯奶茶钱，“给小天带一杯。”
“好嘞！”赵粱欢天喜地的出了门下了楼。
刘小天在写作业，小声的说了句谢谢。
林羽之晚上婉拒了部门去操场玩儿的邀请，虽然医学院课业很忙，但都还在二十来岁，真要他们整天的泡在书里也不可能，晚上操场特别热闹，孟谦本来想带林羽之一起玩的，馋天哥的奶茶是其次，主要是想跟学弟联络加深感情。
林羽之拒绝了，唐行天正好从浴室出来，孟谦扭头，“天哥，任务失败有奶茶没？”
唐行天很无情，言简意赅，“没有。”
孟谦也不是图那一杯奶茶，他拿了外套站起来，“学弟不去，那天哥你还去不？”
唐行天头上搭着毛巾，也没吹干，随便擦了擦，把毛巾丢到一边，爬上了床，“不去，睡觉。”
“跟你们一群单身狗有什么好玩的。”唐行天边说着，边摸出手机，翻林羽之的联系方式。
孟谦踩上床栏，满脸不服，“天哥，你这，你不能重色轻友啊，玩了三年了吧也有，你怎么嫌弃人呢？”
孟谦以为唐行天可能会那么丁点儿的不好意思，结果对方侧过头，笑了笑，“我要跟我对象打视频，你能不能下去？”
孟谦，“......”简直他妈的不是人！
林羽之刚刚洗完澡，坐在床上打开电脑准备看电影，手机就响了，他一拿起来，就看见了自己的脸，接着看见是唐行天的视频邀请，他呼吸一滞，脸一热，飞快的拒接了。
“.......”
另外一边的唐行天，“......”
林羽之心虚的打了电话过去，还没说话，就听见唐行天说，“崽，乖，开视频。”
“哦。”林羽之挂了电话。
唐行天，“......”
他以为小孩儿又怎么了，拿着手机正要发消息过去的时候，就接到了林羽之的视频邀请，原来挂电话是为了打视频过来。
那一瞬间，唐行天简直想跳起来喊，他妈的，这是他对象，好可爱好乖！
隔壁床的徐煜没出去，他感冒了，听见了唐行天压抑不住的闷笑，从被子里探出头，“天哥，你伤害到我了。”
“你要不要明天就跟学弟结婚？”
唐行天接了视频，顺便回答徐煜的问题，“可以考虑，我回问问林羽之的意见。”
徐煜，“......”就问他为什么要自己给自己添堵？
实际上，林羽之还是挺在意自己形象的，高中时候，校服都要穿得比别人好看才行。
确定自己洗完澡随便穿好像也挺帅了之后，无所畏惧的开了摄像头，把手机立在了床上桌上边。
唐行天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林羽之那张白得晃眼的脸。
宿舍的灯就在林羽之头顶，照射下来，白玉一样。
唐行天视线转开，问林羽之，“准备睡了？”
林羽之拉了拉睡衣的领子，“等会儿，看个电影再睡。”
林羽之的动作，无异于欲盖弥彰。
唐行天的视线顺着往下移，视频里的男生要是不拉这一下，他还没注意到，林羽之的上衣简单的绿白条纹棉质长袖，最上边的扣子也在锁骨以下，松垮垮的，他跟唐行天说话时会轻微俯身，睡衣就往下滑，唐行天觉得对方如果再低点儿，他还能看见更多。
林羽之皱眉，“你在看什么？”
“看你好看。”唐行天慢悠悠的说，他的手指在一旁的床档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扣，脑子里全是刚才的那一瞥。
小孩儿真的是要了命了。
去年有个室友脱单，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恨不得跟对方黏在一起，亲亲抱抱么么没个完，唐行天那时候压根就没往林羽之身上想，他也没想到林羽之会考过来，他都做好了去A市的准备。
但有时候也会想象要是林羽之过来了怎么办，那他肯定不会像自己室友那样整天满脑子都是亲对方摸对方，怎么能那样。
然后今天，他深切体会到了。
也不是今天，在今天之前，他就体会到了，今天，只是有那么个光明正大的名分而已。
想亲。
想干。
屏幕那边的林羽之还一无所知，他对谈恋爱要干的事儿还停留在高中那时候的拉拉小手，碰一下嘴都要炸半天。
他哪知道唐行天已经满脑子有的没的了。
“看电影啊，可以啊，”林羽之一脚踩进唐行天挖下的坑，“看什么？最近有什么好看的电影吗？”林羽之趴在桌子上，心不在焉的扒拉着鼠标，领口歪了都没注意到。
唐行天慢悠悠的说，“林羽之，你现在能不能出来？”
林羽之直起身，不解，“出来干什么？”
“我给你买吃的送过来，你下楼来拿。”唐行天面不改色的哄骗。
“不想吃，我室友会给我带的。”林羽之没说自己其实是因为紧张，跟对方这么开着视频他已经足够紧张了，关系不一样了，见面该以怎样的语气和表情，以怎样的方式相处，他都还不清楚，先缓缓。
唐行天简直被林羽之的不开窍气笑了，他敲了敲手机屏幕，“哎，林羽之，你是不是装不懂？”
林羽之这下是真的不懂了。
“什么意思？”
“你下楼呗崽，你让我亲一下。”唐行天索性直说了，等林羽之自己明白，那得什么时候，他还活不活了。

第17章
摄像头正对着脸, 林羽之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他嘴里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么，把脸埋在了臂弯里藏着。
张朝阳进来看见的就是他那个声称鬼才谈恋爱的天哥, 靠着床上墙壁，笑得一脸痴。
他刚才在宿舍，孟谦跑过来嚎天哥脱单了，对象就是那个漂亮得要死的小学弟, 激动得他上衣都没穿就跑了过来，孟谦肯定是骗人的，小学弟能这么就被天哥给拐骗了？
事实证明, 小学弟的确是被天哥拐到手里了。
“天哥你在跟谁聊天？”赵朝阳扒着唐行天的床栏明知故问，一脸促狭。
唐行天把对着林羽之的镜头往一边侧了点儿, 确定赵朝阳瞄不到之后，他才慢悠悠的回答，“我对象。”
“哦，天哥对象啊，我能看看么？”
唐行天露出你脑子没问题吧的表情, “我对象, 你看什么看？”
张朝阳也不要脸, 他蹬掉拖鞋, 往唐行天床上爬, “天哥天哥你让我跟小嫂子打个招呼呗, 都自己人了, 见什么外。”
“小嫂子小嫂子，我啊，体育部部长，你见过我的, 上次打牌你还在扇过我一巴掌，就是我啊。”
张朝阳不怎么看脸一个人，周围人都说大一那个小学弟好看得不要不要的，偏偏他不是特别能get到，就算一时觉得好看，也总觉得差了点儿什么。
那次轰趴馆打牌，张朝阳在脸上画王八和挨一巴掌之间选择了挨一巴掌，他还以为小学弟会不好意思下手打，结果那一巴掌过来，差点把他拍飞。
从那天过后，他忽然就特别能吃林羽之的颜了，带刺的玫瑰谁不爱啊。
林羽看见唐行天用枕头把张朝阳打了下去，“......”
但林羽之听得更加清楚的是张朝阳那几句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小嫂子。
谁他妈是你小嫂子，唐行天才是小嫂子。
“刚才说到哪儿了？说到......林羽之，下楼吗？”唐行天示意小孩儿该回神了。
林羽之顿了一下，还是不敢，他摇头，“我这两天很忙，课很多，周末打完球一起出去吃饭吧。”
唐行天看了林羽之一会儿，扯了下嘴角，“林羽之，老子让你下楼，你在跟我东拉西扯些什么呢？”
“......”
唐行天正儿八经的严肃起来的时候，还是很有几分气场的，幸好是在视频，没当着面说。
林羽之眼皮跳了跳，不怕死的挑衅，他伸手戳了戳镜头，“唐行天，你跟谁老子呢？”
男生眉眼在灯下精致得过了分，眼尾一扫，“小嫂子？”
唐行天愣了一下，随即没忍住笑了，他凑近了手机屏幕，“林羽之，你叫我小嫂子？”
“不然呢？”林羽之说道。
唐行天点了点头，“小嫂子就小嫂子，小嫂子也能干哭你。”
唐行天这话一说，自己宿舍，手机屏幕里的男生，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静谧，林羽之幽幽的盯着他。
好半天，唐行天听见小孩儿气急败坏的吼自己，“干干干，干你自己去吧。”
“......”
视频被“啪”的一声挂断，林羽之坐在床上发呆，耳朵很快的被晕染红，他扭头，正好看见刘小天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在打量自己。
“林羽之，谁是小嫂子啊？干哭？怎么干哭？”刘小天眼神懵懂，他从小努力学习，唯一的朋友也跟他一样，对除了书本以外的东西，都不是很了解。
林羽之掩饰道，“大人的事儿小孩儿别管。”
刘小天，“......”
“要开空调吗？你脸好红。”
“很热吗？”
“林羽之......”
“刘小天，闭嘴，小心我揍你哦。”林羽之恶声恶气的威胁道，然后眼睁睁的看着刘小天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看着自己，最后，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林羽之，“......”
那边唐行天的宿舍也很安静，上完厕所从洗手间出来的徐煜，打了个回马枪的张朝阳以及回宿舍拿手机的孟谦。
他们不约而同的安静下来，也都听见了唐行天当着学弟的面这么可劲儿的浪。
徐煜咳嗽两声，爬上了床，“天哥了不得啊。”
孟谦朝唐行天竖了个大拇指，“骚还是我们天哥骚，学弟这会儿估计炸成烟花了。”
唐行天没理他们，林羽之有没有炸成烟花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图嘴上占人家小孩儿便宜翻车了。
快熄灯了，唐行天寻思着林羽之气改消了。
摸出手机给林羽之发了个微信过去。
[唐行天：宝贝儿我错了。]
消息点了发送那一瞬间，宿舍的灯也跟着熄了，对话框前边那个圈一直转着，唐行天眯了眯眼睛，以为是网不好。
再转了几个圈之后，对话框前边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我去。”唐行天暴躁得从床上坐起来，“林羽之你不是吧。”
徐煜特别“担忧”的连声追问，“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唐行天顿了一下，把手机翻了个面，对着徐煜，徐煜那张涂了面霜反着油光的脸上简直就是写上了明晃晃的一句话：吵架了这是快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
嘴角都撕到后脑勺了。
“......”
唐行天一个枕头砸过去，“闭嘴。”
徐煜哎哟一声，倒在床上，抱着唐行天的枕头翻了个身，“天哥，要我说你，你太急了，跟个老色批......”
“我只是客观评价，你可不能动手。”
唐行天似笑非笑，“你继续。”
那天哥都说继续了，徐煜胆子大起来，放开了分析，“天哥你听我说啊，你看，学弟顶多才十八岁对不对，刚成年啊，花骨朵啊！”
“你再看看你，”徐煜停顿了两秒钟，“大三老狗比，S大老油子非你莫属啊，你看这一届大一个个跟花儿似的，你就得捧着点儿，慢点儿，人说不定初恋呢，你拱人家的时候含蓄点儿，我看学弟脾气还挺爆，天哥你这么搞你不怕家暴你？”
也不知道徐煜是哪句话戳到唐行天痒痒处了，唐行天抱着手臂靠在墙上，懒洋洋的耷着眼皮，“知道了。”
还是初恋，是得悠着点儿。
-
S市在九月底放国庆的前一天迎来了正儿八经的降温，全市被突如其来的冷空气席卷，树叶仿佛在一夜之间枯黄卷曲，天上乱云飞渡，倾盆大雨正在酝酿着。
林羽之被人叫醒，他睁开眼睛，是赵粱。
“有人在楼下等你好久了。”赵粱压低了声音说。
林羽之根本没听清赵粱说了什么，他翻了个身，裹着被子滚到墙角，“谁找我啊？”
赵粱也是透过窗户看见的楼下，楼下花坛边上，一个男生，那么高，那么显眼，黑色的牛仔外套，手里提了一堆东西，另外一只手上夹着一支烟。
是唐学长，他来这么早？
“你对象。”赵粱说。
“我没对象，我哪来的对象？”林羽之还没从单身状态中完全脱离出来，还没适应有对象这个身份，他把头埋进被子里，好久，猛然惊醒。
“我对象？唐行天？”林羽之说着，不等赵粱回答就从床上跳了下来，在黑色卫衣和白色卫衣之间起码纠结了两分钟。
赵粱忍不住打断他，“白色好看。”
看着林羽之飞快跑出去的身影，赵粱叹了口气，没想到自己室友竟然在大学第一个月就脱单了，自己呢，却是军训被晒脱了皮。
他爬到床上，脸贴在窗户上，看见林羽之刚好从宿舍大楼出来，叹了口气，自己也要想办法脱单才行，但怎么脱呢？
赵粱思考了很久，视线逐渐转移到了熟睡的刘小天身上，要不，啃窝边草？
外边在刮风了，一夜之间，大家穿的衣服就从T恤衬衫变成了风衣毛衣。
林羽之被风一吹，立马就清醒了，他不是在生气的吗？
草率了草率了。
迎着头皮走到唐行天面前，硬邦邦的说了一句，“干什么？”
唐行天脸有些发白，是个人在风里站了这么久脸色都不会好看到哪儿去，他给豆浆插上吸管，塞到林羽之手里，转而伸手捏了捏对方的脸，“宝贝儿，别生气了。”
“我开玩笑的，不干不干。”唐行天态度十分卑微诚恳，诚恳到林羽之觉得自己要是不松口那就是得理不饶人。
林羽之没说话，低着头喝了一口豆浆，还是热的。
唐行天替林羽之理了理卫衣的帽子，问他，“国庆什么时候回去？”
林羽之想了一下，“你今天不是球赛吗？我看完了订晚上的机票回去。”
“......”唐行天皱眉，“林羽之，你就这么着急跑？”
“会不会说话，”林羽之抬眼，“我想家了不行？”
其实这本来也就是林羽之的打算，他一开始国庆放假就是打算的今天，只不过是因为唐行天下午还有篮球赛，不得已推迟了，林羽之已经十分给面子了。
唐行天软下语气，伸手去摸林羽之的脖子，“那我想跟你多待一会儿，不可以吗？”
林羽之缩了缩脖子，“你他妈别动手动脚的？”
“哦。”唐行天收回手，视线始终停留在林羽之身上，估计是一睁开眼就跑下来了，头发乱乱的，但刚睡醒，样子很无害，白色卫衣刚好又削弱了林羽之平时那点儿锋利的漂亮，唐行天按捺不住的想对他动手动脚。
昨晚徐煜苦口婆心的分析和劝解都成了狗屁，他不对喜欢的人动手动脚那对谁动手动脚，对他徐煜吗？
林羽之问唐行天，“你下午几点的球赛？”
“两点，是我过来接你一起过去，还是你去了给我打电话？”唐行天心里现在很复杂，他一方面迫不及待的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有对象了，另一方面又不想小孩儿被人觊觎。
林羽之含糊不清的说，“都行，我到时候去体育馆了给你打电话吧，上午我要整理行李。”
“......”唐行天脸一下子就沉下来了，他淡淡道，“林羽之，你是不是就爱捡我不爱听的话说？”
林羽之呆呆的抬头，唇上还沾染了一点儿白色的豆浆，红的唇，白的汁，刹那之间夺了人的命。
“你不爱听什么？”
唐行天弯了弯唇角，从口袋里抽出一只手来，手指攥紧又松开，“豆浆是不是有点太甜了？”
林羽之一时之间没跟上唐行天的思路，“什么？”
“不是很甜啊，刚刚好。”林羽之正经的在回答唐行天的问题。
“我尝尝。”唐行天说话的同时，唇齿压下来，林羽之没反应过来，猝不及防被吻了个正着。
林羽之没接过吻，微讶过后唇齿很轻易的就能被撬开，唐行天也是初吻，但他的本能就是掠夺，掠夺林羽之。
林羽之被掌住后脑勺，被迫仰着脸，唐行天估计来之前就打算好了要做什么，薄荷糖的味道迅速席卷了林羽之的口腔。
林羽之感觉不仅是咽喉口腔的空气，连肺里的氧气，都被唐行天夺走。
怎么能那么用力？
林羽之企图偏过头去，还没动作，就被唐行天咬着下唇撕扯，舌被含住用力的吮吸，被舔舐，又被压下去在齿间轻咬。
林羽之脑子里嗡嗡的响，整个唇舌都是麻的。
“够......够了。”林羽之在唐行天试图咬自己耳朵的时候声音嘶哑的求饶，“唐行天，够了。”
“明天走也行，我明天走。”林羽之退了一步，希望唐行天能快点结束这个吻，他总算知道为什么之前唐行天会说他很厉害了，林羽之觉得自己完全是在靠唐行天施舍的那点儿氧气在维持呼吸。
唐行天如林羽之所愿的松开了他，拉开了一点距离，林羽之舔了舔唇，唇上覆盖着一层水光，唐行天眼神微暗，侧头舔了上去。
林羽之一个倒退，被唐行天扶住后背，撞进唐行天怀里，因为猛然的靠近，林羽之察觉到唐行天的舌尖又在试图往自己嘴里探。
“你他妈有完没完？”林羽之炸毛了，佯怒道。
唐行天也不得寸进尺，他尝到甜头了，来日方长。
等时间再长点儿，或者等结婚了，狠狠干。
炸毛也不行。
“不好意思没忍住，宝贝儿太甜了。”唐行天说道。
林羽之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看，他一拳捶在唐行天的肩膀上，“甜尼玛！”
“好好好，我妈甜我妈甜，”唐行天觉得自己在林羽之面前压根儿不知道脸是什么东西，他说完，揉了揉林羽之的头发，“下午到体育馆了给我打电话，我给你留位置。”
林羽之僵硬的被唐行天揉着头发，点了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唐行天看了他一会儿，竟然觉得小孩儿不耐烦的样子也挺可爱的。
在窗户上趴着目睹一切的赵粱酸成了柠檬精，他砸吧砸吧嘴，太羡慕了真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身后的床上有动静，赵粱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扭头激动的问刘小天，“小天，接吻吗？”
“......”刘小天像被雷劈了一样，甚至无法做出表情来，只能木木的回答赵粱，“你疯了？”
赵粱，“......”室友没有心。
-
去体育馆的路上，林羽之接到了林浩的电话，他听见熟悉的声音，有些不可置信的看了眼来电人，然后才放到耳边，有些心虚又有些愧疚的喊了声，“爸。”
男人沉默了很久，冷哼一声，说道，“出去这么久，一个电话都没给我打？要不是你爷爷跟我说你在学校做那些事儿，我都不知道。”
“做我林浩的儿子让你觉得很丢脸吗？”
林羽之赶紧否认，“我没有这么觉得过。”
“国庆什么时候回来？”过了很久，林浩问道。
林羽之想也没想就说，“晚上我就回来。”
说完，林羽之就后悔了，他想到，他早上刚答应唐行天多留一天，虽然是被哄着逼着自愿说出口的，但也算是承诺了。
林羽之脸皱了皱，刚想跟林浩解释一下，就听见林浩语气一下子欢快起来，“那怎么不早跟家里人打电话，什么时候的机票？晚上爸爸来接你，我们一家人出去吃个饭，你小姨他们也来。”
林羽之说不出明天再回去的话了，父亲的欣喜那么明显，他开不了那个口。
“机票还没买，我马上就买。”林羽之说道。
那就只能伤害唐行天了。
林羽之到了体育馆门口，给唐行天打电话，没过两分钟，旁边通道就有脚步声传来，林羽之看过去，是已经换上球服的唐行天。
他是黑色的球服，上面印着大大的金色11号，唐行天腿长，本身也是冷厉的五官，每当看见唐行天穿黑色，林羽之都有点不敢直视对方。
这次更加不敢了，毕竟心虚。
“给你买了奶茶，你去了就跟徐煜坐一起。”唐行天拉着林羽之的手腕往内场走，林羽之没作声乖乖的跟在唐行天后边。
“唐行天，我跟你说个事儿。”林羽之小声说。
唐行天嗯了声，“你说。”
林羽之装作轻描淡写试图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语气说道，“我买了晚上八点回A市的机票。”
林羽之话音刚落，唐行天的脚步同时顿住，林羽之没来得及，一下子撞上唐行天的背。
唐行天没转身，林羽之看见他的后颈，看见对方短得看着有些扎手的头发，心里莫名得有些发慌。
“我不是......”林羽之试图解释，他到时候可以提前来学校。
唐行天打断他，转身，情绪不显的看着林羽之，良久，才冷幽幽的说道，“林羽之，你知道遛我玩儿的惩罚是什么吗？”

第18章
林羽之从来没对人这么无奈过, “我提前两天来还不行吗？”
甚至林羽之说这句话时都没想过太多，他就那么自然的选择去退一步，下意识的不想看见唐行天生气和失望。
“你说的？”唐行天转身, 语气淡淡的。
“......”林羽之妥协，“我说的。”
虽然这么说好了，但唐行天心里还是有点气，他准备今晚带林羽之跟一群哥们儿吃个饭见个面的, 虽然大家都认识过了，但毕竟现在身份不一样了。
结果小孩儿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变卦。
唐行天给林羽之留的位置就是赛场旁边的休息位, 徐煜他们都在那里，看见林羽之进来立马站起来朝他招手。
“小......不是, 小学弟，这里这里！”徐煜对上林羽之眼神的时候，硬生生的又把“小嫂子”咽了回去，学弟连天哥都敢拉黑，捶自己一顿那不更下得了手？
林羽之走过去, 唐行天从旁边纸箱里拿了瓶水丢给他, 就去教练那边了, 一句话都没说。
徐煜看看走远的唐行天, 又看看林羽之, 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学弟, 你跟天哥怎么了？”
林羽之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实话实说，“有点小矛盾。”
徐煜瞪大眼睛，“你们这才在一起多久, 天哥也太不是人了，竟然舍得跟你闹脾气？”
在徐煜眼里，能舍得跟学弟这么好看的人闹脾气，那人一定脑子有点问题。
唐行天心不在焉的听着教练安排等会的战略，时不时往林羽之那边看一眼，他本来以为林羽之再怎么会露出那么一点点惴惴不安的表情吧，结果他看过去的时候，林羽之在跟徐煜你一句我一句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笑得见牙不见眼。
艹！
合着他唐行天生气就他妈是一个人在唱戏？
“等会其他人防守，唐行天你只管投球就......”教练镇定自若的把每个人都安排了适合他们的，还没说完，就听见旁边某人语气嘲讽的说了两个字。
“狗屁！”唐行天冷冷的说道。
“......”
唐行天全场，没人替得了他，汗水顺着头发往下滴，男生之间的荷尔蒙刺激得体育馆内热血沸腾。
林羽之眼神大部分时候都在唐行天身上，对方手臂上的肌肉，扬起的头发，手指扔出篮球后弯着好看的弧度。
的确，优秀的人不论在哪个领域，只要他想，他都可以做到最好。
中场休息的时候，唐行天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去找教练，他扔了篮球，直接走向了林羽之。
林羽之以为他是过来拿水的，开了一瓶，在唐行天在自己跟前停下脚步的时候刚好递给他。
唐行天眼神没在水上边，但还是接到手里很给面子的喝了一口，他舔了舔唇角，舌尖顶了顶腮帮子，“林羽之，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很好？”
林羽之有点懵，这不会还在生气吧？
林羽之皱了皱眉头，“你还生气呢？我不都说了，我提前来。”
唐行天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行吧。”
他转身走了，笑容却有点冷。
都是刚谈恋爱的人，明明什么都想说，但什么都不会说，唐行天本意压根就不是要对林羽之生气，他怎么舍得。
喜欢这么好几年的人，他生个屁的气。
林羽之看着唐行天离开，心下茫然一片，现在他应该做什么。
徐煜靠过来，小声说，“哎学弟，你别看天哥浪上了天，那个浪劲儿也就对着你，他可没跟人谈过恋爱呢，压根不会。”
打完了球，已经是下午五点，唐行天撩起衣服下巴随便擦了脸上的汗，体院的几个熟人过来搭他的加帮，“天哥，走啊，一起吃饭去啊。”
这本来就是一开始说好的。
“你不是说要跟我们显摆显摆你对象？”
唐行天视线扫到还乖乖坐在休息位等自己的林羽之，拿下还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慢悠悠道，“不去了......”
“对象嘛，现在你们就可以见。”
几个男生眼睛一亮，顿时抬起头四处张望，“哪儿呢哪儿呢？哪儿呢哪儿呢？”
唐行天眼神朝林羽之看过去，正好林羽之也看过来，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汇聚，唐行天这边的人顺着他的视线也看见了林羽之。
这时，唐行天歪了下头，抬手竖起食指和中指，比在太阳穴，朝林羽之敬了个帅气的礼。
林羽之，“......”
这一伙子人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啊。
“这男生有点眼熟。”
“去去去，好看的你他妈都眼熟，整个体院都被你眼熟完了。”
“不是啊，这不是那个，那个论坛里最近很红的小学弟吗？我女朋友整天嗷嗷叫喊人小王子。”
“那你该谢谢天哥了，帮你保住了女朋友，起码，你？你跟小学弟完全不是一个档次，你跟人比起来，像个逃荒的。”
“？？？？”
唐行天示意打住，“你们去吃饭吧，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吃个饭。”唐行天嘴里说着，心里在计算着还能跟林羽之单独相处多久。
刚在一起，唐行天恨不得时时刻刻都跟林羽之待在一起，结果对方还是该干嘛干嘛，让唐行天心里闷闷的。
林羽之跟在唐行天身后陪他去更衣室换衣服，他试图打破沉默的气氛，“你没生气了？”
唐行天慢悠悠的，“我什么时候生气了？”
林羽之，“你之前不是生气是什么？”
“我是在想，”走廊的吸顶灯不算特别亮，跟唐行天的声音一样暧昧不清，“林羽之怎么就不能也舍不得我一下？”
林羽之一下子顿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本来就很容易被牵着鼻子走，连确定对唐行天的心意都在心里默默的对比了很久，让他主动，还不如给他一刀来得快。
幸好他遇上的是唐行天。
林羽之摸摸鼻子，小声说，“也没有舍得啊。”
反应过来自己答应老爸晚上就回去之后，林羽之立马就后悔了，不是对唐行天心虚愧疚，而是他发现，自己其实也想跟唐行天多待一会儿。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口，但他跟沈诏却什么都能说得出来，做得出来。
唐行天走慢了些，随着林羽之的步伐，抬手捏了下林羽之的脸，“林羽之，你在我面前不要这么小心翼翼的，你想说什么就说，想做什么就做。”
“让我滚，让我去死，都随便你。”
“但你得做好，答应我了，就不会分手的准备。”
“不管是你来S市，还是我去A市，你都始终是我的，明白吗？”
一段感情里，总要有人主动，总会有一个人是付出多的那一方，唐行天一开始就是这一方，也不介意以后一直是这一方。
林羽之稀里糊涂的点了头，然后看见唐行天满意的笑了笑。
眼里的光点明明灭灭，林羽之却莫名的从唐行天的眼神后面窥见了几丝了不得的危险。
更衣室里有几条长凳子，各两排衣柜，旁边就是浴室，说是浴室，其实很简单，门都没有，拉着薄薄的帘子。
哗啦啦的水声，林羽之往里边瞄了一眼，唐行天赤着脚站在地面，水流沿着他的小腿、脚踝，绕开他的脚流进地漏。
虽然平时也会看见唐行天穿短裤，小腿也是光着的，但跟现在不一样，现在......林羽之知道对方上边也是光着的。
林羽之看看这里，看看那里，浴室里的温度因为热水而慢慢升高，林羽之拨了拨衣领，觉得自己穿得有些多了。
唐行天出来的时候就穿了一条平角内裤，上边裸着，腿真的是林羽之见过的最长的腿了，但现在显然不是感叹这个的时候，林羽之老脸一红，暴躁道，“你他妈就不能把衣服穿上再出来？”
唐行天正在用毛巾擦手臂的动作停下来，挑了下眉，“这里有外人吗？”
“跟外不外人有什么关系？”林羽之翻了个白眼，索性盘膝坐在长凳子上，仰着脸，“老东西，没素质。”
老东西？
唐行天气笑了，把毛巾随便就丢到了凳子上，大步朝林羽之走过来，林羽之没法退，他就坐在凳子上的。
“谁是老东西？”唐行天居高临下的看着林羽之。
林羽之仰着头，眯起眼睛，唐行天背着天花板上的灯，导致无法清晰的看清他的面容和表情，林羽之也不怕，他戳了戳唐行天硬邦邦的腹肌，“你是老东西。”
话音刚落，他就被拎起来丢到凳子的一边，后背抵着墙，唐行天直接蹲到了椅子上，挤进林羽之的腿间，“那之之要不要试试，我到底老不老？”
林羽之脖子都热了起来，“滚。”他说着抬脚去踹唐行天，被唐行天躲了过去，反手就扣住林羽之的脚腕让他架在了自己肩上。
很没安全感的姿势，对于林羽之而言，不仅没有安全感，还非常羞耻。
大张大开的被人抵在墙角，唐行天一拖，他几乎就是躺在了对方的身下，偏偏对方还是蹲着的，身上几乎没什么布料，林羽之头发都被刺激得竖了起来。
“唐行天，我艹你！”林羽之总算把脚腕从唐行天手中挣脱了出来，人却被对方捆住了，唐行天把人搂在怀中，林羽之丝毫动弹不得。
“艹，给你艹。”唐行天哄着小孩儿，在林羽之还准备骂骂咧咧的时候，侧头直接吻住了对方。
几乎是瞬间，林羽之挣扎的力道就小了下来。
唐行天把舌头挤进林羽之的口腔，手指掐住林羽之的下巴，让他张开嘴，任意采撷。
林羽之被唐行天亲得几乎不知道现在白天黑夜，唐行天中场休息的时候，就抵着林羽之的额头，轻声呢喃。
“之之，我厉不厉害？”
“嗯？说话，老东西厉不厉害？”
“不说话我继续了。”唐行天就是给自己一个光明正大不依不饶的理由，林羽之根本来不及回答，眼前阴影覆盖下来，就被拉进了旋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羽之双眼无神的坐在凳子上，嘴唇也不知道是在发麻还是发疼，舌根也隐隐的疼，卫衣的领口歪到了一边，脖颈处的那颗红痣周围的皮肤，因为唐行天一直含着又舔又咬，整片都被晕染得发红。
唐行天把卫衣套在身上后，走过去，弯腰好笑道，“崽，走了，我陪你去宿舍拿行李，你几点的飞机？”
林羽之听见唐行天的声音才慢慢回神，他张嘴，因为长时间没有说话，分泌的唾液也尽数被唐行天扫走。
男生声音有点沙哑，“唐行天你他妈还是不是人？”
唐行天带着人站起来，往外走，“你要走了啊，七天见不到，就亲一下怎么够？”
林羽之闷闷的，“那也不是你这么......这么亲的。”
电视里不都是温柔如水，那温柔劲儿，能把人给融化了。
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林羽之差点被唐行天亲得背过气去。
唐行天捏了捏林羽之的小手指，笑了一声，“宝贝儿，你想什么呢，我是不是早就跟你说过，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林羽之还真的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说过。
唐行天带着林羽之的手从卫衣下边钻进去，放到自己腹肌上，睨了不知所措的林羽之一眼，笑道，“那现在我再给你说一件事儿，你做好心理准备。”
林羽之手指在唐行天肚皮上抓了抓，被唐行天全部握在了手里，林羽之木着脸，“我不想听。”
唐行天摇头，“崽，提前告知你一声，对你我都好。”
“......”林羽之沉默了，狗屁对你我都好，横竖对我他妈的就不会好。
“如果今晚不是在更衣室，林羽之，简单的接吻，没法收场的。”唐行天慢悠悠的说，“这次，先放过你了。”唐行天一本正经的说，捏着林羽之的指腹，骨节。
“这只是前菜而已，宝贝儿，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做，但真的到了那一天，你别哭得太大声了。”
我怕真的伤到你。

第19章
国庆假期的前一天晚上, 机场就已经迎来了它的人声鼎沸，晚上九点，机场里依旧是形形色色的、成群结队的人。
唐行天给林羽之买了奶茶拿在手里, 送他到安检口，趁林羽之没注意的时候，偏头在对方脸上亲了一下，“回见。”
林羽之还记着唐行天之前在学校耍流氓, 瞥了他一眼，“滚。”
唐行天，“......”
说实话, 要不是有把握林羽之还需要回来完成学业，唐行天都怀疑对方简直准备一去不回了。
飞机起飞后, 掠过S市上空，掠过S市中心最高的楼，最后消失在厚厚的黑色云层里。
唐行天在机场外边吹了半天的风，抽了几支烟，等完全看不见飞机了, 才打车回学校。
从这次大一开学, 唐行天发现自己抽烟的频率高了很多, 医生都这样, 治病救人是信仰是指责, 但轮到自己身上就没那么多讲究了。让病人多饮热水, 自己每天冰可乐咕咕灌, 让病人不要抽烟，自己恨不得每天一包。
唐行天是在高二那年戒的烟，他抽烟很多年了，从初一开始抽, 中间几年抽得很厉害，遇见林羽之之后，就没怎么抽过了。
唐耀他们以为唐行天长大了懂事了，其实，他只是遇见喜欢的人了，他觉得抽烟是个缺点，是个不好的习惯，他当然希望跟林羽之再见面的时候，自己能是最好的模样。
可实际上呢，重新见面之后，唐行天反而又开始抽烟了。
忍着不对小孩儿的生活插手太多，尽量点到即止，他已经很克制了，可刚才林羽之好像还是被吓着了。
喜欢这么这么些年的人，本来以为很难在一起，世界那么大，他们一个南一个北，林羽之在那个红霞漫天的下午出现在校门口的时候，唐行天觉得天在刹那间明亮起来了。
他从未觉得被神明眷顾过，直到神明来到他身边。
“你又跑哪儿去了？保送的名额还想不想要了？”王觉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格外严厉，他对自己学生要求都很高，对唐行天更甚。
这段时间，唐行天在课业上的懈怠有目共睹，说懈怠可能不太准确，只是没像以前那样把全部时间放在学习上。
王觉厉在实验室从下午等到晚上，连唐行天一根人毛都没瞧见，彻底爆发了。
唐行天哎了声，“马上就来。”
对象都送走了，也只能靠学习打发打发时间了。
国庆七天假，王觉厉就在实验室守着唐行天，也不是全部为了守着他，王觉厉自己也在写论文，实验室的环境比较适合。有这么一尊大佛在实验室，唐行天摸鱼回林羽之消息的空都挤不出来。
好不容易抽出空，都是趁上厕所那个档。
徐煜把口罩挂在耳朵上，幸灾乐祸，“天哥，你这么黏小学弟，他受得了？”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黏着他了？我哪有时间？”唐行天睨了徐煜一眼，又看了眼手机，林羽之早上给他发了早安，他直到现在才回。
“不是，天哥，你难道不觉得，学医的不配有对象吗？”徐煜说道，“小学弟大一的课比起我们可少多了，人家是跟你谈恋爱，你这，你挤得出来时间吗？”
他们大三，都已经是在可劲儿的做实验写论文，找实习医院，备考研究生，唐行天受很多老师的期望，自己准备的也是保送D大的研究生，D大在D国，专业性很强，王觉厉到时候会找人写推荐信过去，但也得唐行天自己争气。
徐煜眼神逐渐变得同情，这小学弟也是学医的，这俩到时候可以在手术室谈恋爱。
唐行天唔了声，“再说吧。”
不一定非要去D国。
学医哪里不能学，研究生哪里不能读。
看着唐行天的神色，徐煜表情变得夸张起来，不可置信道，“不是吧天哥，你别告诉我你不打算去D国了？”
唐行天还没应声，徐煜就一百个反对，“你这不行，你要是不去我就告诉你爹，告诉王教授，D国的保送名额你以为是大白菜吗？你说不要就不要，说不去就不去。”
“谈恋爱哪里比得上这个啊，咱就不说前途不前途，读了这个专业我们也就没什么前途可言了，你多学点东西，回来了不得救更多的人？”徐煜见过太多因为对象放弃这个放弃那个的人，但怎么也没想到，这次轮到了他的天哥。
唐行天笑着踹了徐煜一脚，“我没说不去，就是觉得挺对不起他的。”
一上大学，就被自己拐跑了，完了到时候还得等他回国。
“去就行，”徐煜嘟哝道，“这有什么的，小学弟还能生气不成？”
那肯定是不能的。
唐行天知道，林羽之肯定不会因为这个跟自己闹脾气，他跟自己有着同样的信仰。
-
回学校的前一天晚上，林羽之家里在准备晚餐，男生躺在沙发上，腿搭在茶几上边，一只手拿着可乐，一只手举着手机在刷。
莫夏过来拿走了他手里的可乐，坐到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问他，“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个学长，是王老师的学生，再放假你可以带人家过来玩啊。”
林羽之手一抖，企图糊弄过去，“人家很忙的。”
是很忙，整个国庆就没回过他消息几次，如果不是徐煜在学生会的群里发了他们几个在实验室的休息室里吃外卖的视频，林羽之都会怀疑唐行天是在玩自己。
跟家里人提起唐行天只是一时嘴快，他还没说自己跟唐行天的关系。
他哪敢，大学开学一个月他就谈恋爱了，他爸又得垮脸不高兴。
正说着，林浩就从书房出来了，走到客厅坐到了林羽之另一边，看着林羽之这个姿势不悦道，“坐好，还以为自己十五六岁呢。”
林羽之默默的放下腿，规规矩矩的坐好了。
“你以后......”林浩沉吟了两秒钟，“是准备回来读研还是本校或者出国？”
林羽之一愣，半天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了，他还认真的想了一下，“不知道，现在说这个太早了吧。”
“要是不出国就回来，准备硕博连读。”林浩十分轻松的说道。
林羽之，“......”
硕博连读？林羽之想都不敢想。
“哦。”但他不敢说。
跟家里人用完了晚餐，莫夏一直舍不得去睡，林羽之在沙发上摊着看电影，她就坐在旁边，又是递水又是剥水果，没有一刻是停下来的。
莫夏和林浩是专门调休两天回来陪林羽之的，休一整个国庆假也不可能，明天两个人各自还有三台手术要做，莫夏看着林羽之，鼻子一酸，眼睛就红了。
林羽之伸手拿遥控器，猝不及防看见这一幕，一下子就慌了，手忙脚乱的给老妈抽纸巾，“您干嘛呀？好好的怎么哭起来了？”
莫夏本来还没哭出来的，林羽之这么一哄，眼泪就跟开了闸似的，“我一想到你一个人在那么远的地方读书，我就......”
林羽之看着自己老妈这样心里也难受，他拍着莫夏的背，“我读完书就回来，行吗？您别担心，我有朋友在那边，在学校也过得很好。”
林羽之现在总算理解了为什么大人都会对家里人报喜不报忧了，他不想看见莫夏这么担心。
莫夏正说着，林羽之的手机就响了，莫夏有些不好意思自己一把年纪了还在自己儿子面前哭，摆摆手，“你先接电话。”
“不是什么重要......”林羽之本来以为又是沈诏叫自己出去打游戏，拿起手机一看，是唐行天发过来的视频请求。
“您稍等下，我接个电话。”林羽之丢开怀里的抱枕，站起来到一边去接电话了。
莫夏，“......”
条件不允许，林羽之把视频转成了语音通话，放到耳边，“你下课了？”
唐行天手里拎着白大褂，学校主干道上已经没什么人了，路灯亮在树梢头，树叶影影绰绰的光影洒满沥青路。
“嗯，你在做什么？”
林羽之脸一热，不说别的，就算不看唐行天的脸，对方这个嗓音，也很撩人，但对方撩而不自知的语气，更加的......
“看电视，你吃饭了吗？”
“还没，”唐行天笑了声，“宝贝儿吃饭了吗？”
“你他妈，别叫宝贝儿。”林羽之握着手机低吼，这手机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不开免提，声音也死大，加上家里在客厅的几个人，佯装看电视，实际上都竖着耳朵在听。
“那叫什么？宝贝之之？宝贝之之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想你了。”唐行天一天难得有时间跟林羽之打个电话，恨不得把想说的全都说了，林羽之还不让说，那怎么能行。
林羽之一只手捂着手机，一只手揪着盆景树的叶子，无语道，“唐行天，我爸他们就在旁边。”
林浩在他上大学之前就暗示过他，大学尽量不要谈恋爱，把主要精力放在学习上，高考不是结束，高考意味着一场更加残酷严苛比赛的开始。
“跟谁打电话呢，脸都红了。”林浩突然凑过来，突然出声。
“没谁，我同学。”林羽之一怔，一慌，手指一滑，按到了免提。
唐行天吊儿郎当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响彻整个客厅。
“宝贝之之的爸爸？那不就是我爸爸吗？把电话给咱爸，让我跟咱爸打个招呼。”

第20章
“喂, 你好。”林浩极其自然的从林羽之手里接过了手机，说是接，其实就是夺了过去, 林羽之头发一下子简直都快要竖起来了。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老爸一脸狐疑的把手机放到了耳边旁边，他全部都听见了，仅那一声宝贝之之就足够给林羽之定罪。
“爸，哎不是, 叔叔好！唐行天反应极快。
林浩脸一沉，把电话直接挂了。
他似笑非笑的扭头看向林羽之，“我倒不知道, 我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儿子？”
林羽之硬着头皮，“就刚刚多的。”
“......”林浩兀自走向客厅中间的沙发, “你跟我过来。”
林羽之被家里人围着，还是把自己跟唐行天的事情说了，他觉得，应该不会太反对吧，只要好好说......
林浩的确没有反对, 至少没有直说, 他知道自己儿子大了, 有自己主见了, 他贸然强烈反对结果一定会与预期背道而驰, 所以他绝地你还告迂回。
“你刚才说, 对方大三？”林浩慢悠悠看似不经意的说, “那应该准备考研了啊。”
林羽之一愣，他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你们两个课都这么多，对方又要考研，爸爸觉得, 还是先不要在一起的好，等毕业了，有时间了，再谈。”林浩是真的担心谈恋爱影响自己儿子的学业，不是说认为是对方耽误了自己儿子，而是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他都不会赞同，现在就不是一个适合的时候。
起码得等到考上研再说，林羽之那玩性，林浩再清楚不过了，没什么主见，很容易被带着跑，好不容易知道奋发努力了，林浩是每天心惊胆战的怕他又回到了高中前两年那个状态。
看见林羽之听了自己的话之后陷入沉默，林浩看着他的表情，继续说道，“就算你自己不要紧，你想想他，他大三学习压力多大啊，人家父母肯定也很担心的。”
林浩给自己太太使眼色，莫夏这回也不站林羽之这边了，她轻轻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肩膀，说道，“妈妈不是帮爸爸，妈妈是觉得，现在会不会有点太早了，还是以学业为重。”
如果只是自己，林羽之无所谓，他有把握不影响正事，但唐行天，他就真的没什么把握了，即使对方很优秀，可正因为优秀，肩上的担子背上的责任就更重。
之前唐行天几乎一下课就来找自己，国庆期间却天天都待在实验室里，除了睡觉，吃喝都在实验室，也就是说，之前那些时间其实都是他挤出来的。
他其实很忙，他没有时间。
林羽之恍然发现这一点，一时无言，起先在心里组织好的辩词现在一下子都散了，父母说的都是真的。
他有可能会耽误唐行天，一想到这里，林羽之就觉得肺里都有些憋闷，脸都跟着白了起来。
林浩接着又下了一剂猛药，“要是真的喜欢，这么几年也没关系的，你们现在年级小，凡事以学习为主，更重要的是，我们身为你的父母都这么担心，对方的父母呢，你说他成绩很好，那他父母对他的期望应该也很高才对。”
余下的话林浩没继续说下去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自己儿子的性格他再清楚不过了，不管怎样，都不会想成为别人的拖累和负担。
莫夏看着林羽之无精打采回房间的背影，有些担忧，“不会有事吧，唉，其实谈恋爱我也是不反对的，但听他说那个男生大三了，也是学医的，还是S市本地的。”
莫夏摇摇头，“我还是希望他找A市本地的，最重要的是，我不希望他找学医的，两个人都是学医的，家里要是有什么事儿，谁都没法去顾及到。”
“我不是自私，浩哥，我都让他去学医了我怎么可能自私，我只是不想以后两个孩子，都那么辛苦，要辛苦，让我们儿子来。”莫夏那几年天天做噩梦，她也怨过，但一会想到自己当医生的初衷，还是没把白大褂脱下来。
以后林羽之，也是走这条路，辛苦是辛苦了点儿，但总要有人走。
林羽之当然不知道这些，他现在脑子里全都是自己有可能成为唐行天的负担，难怪这个国庆唐行天忙成这个样子，每天四点就起床了，晚上十点多回宿舍，有时候打着电话打着打着都能直接睡过去。
所以那些天的时间都是提前预支了国庆的休息，林羽之从未想过这些。
其实反正总共在一起的时间也没多长，狠狠心，还是能说出口的。
林羽之这样想着，抬眼就看见了书桌上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脸色也很难看。
舍得个屁。
正在犹豫着，唐行天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林羽之心里一抖，边在心里组织着措辞。
横竖都得说。
总不能真的耽误人家。
他知道医学生考研有多难，学校也不能将就，就像老爸说的那样，谈可以，至少不是现在。
“崽，你怎么真让咱爸接电话，我都没准备好。”唐行天刚洗漱完躺到床上，明明是秋天，他却出了一身的汗，天知道他听见林羽之父亲声音的时候，心都差点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是宝贝之之的爸爸，那一刻，唐行天真的有一种走进了林羽之世界的感觉。
林羽之稀里糊涂的“唔”了一声，没去接这个话茬。
手机里电流声偶尔兹一下，唐行天敏感的察觉到林羽之的不对劲，不该是这个反应，他笑容敛起来，“怎么了宝贝儿？”
林羽之张了张嘴，“分手吧”三个字在嘴里打了几个滚，又咽了回去，明明没有在一起多久，林羽之却觉得快要难过死了。
应该做的事情，都是会让人痛苦的吗？
而对方还一无所知。
没听到林羽之做声，唐行天以为对方是在生气自己之前打的那个电话，赶紧的哄，“我错了我以后再不给你瞎打电话了，是你爸不是咱爸，嗯？之之？宝贝之之？你说句话吧。”
“没什么，”林羽之轻声说，“你明天还要做实验吗？”
“不做，让王老头自己去做，我来接之之回学校。”唐行天回答得十分干脆，全然不知道这又悄无声息的加重了林羽之的罪恶感。
林羽之早就给唐行天说了什么时候到，他手指抠着桌面，心不在焉的说，“我家里有点事儿，机票改签了，你不要来接我了。”
林羽之这一句话一出口，半天没听到唐行天的声音，只能听见对方忽轻忽重的呼吸声，令人心里无端的忐忑。
“什么叫不用我来接了？”唐行天语气变得有些冷淡，“总是变卦很好玩吗？”
林羽之喉咙一紧，“反正不要你来接。”声音都喊得变了，说完他就把电话挂了。
唐行天很快又打了电话过来，林羽之无视掉了几次，但铃声一直响，有一种林羽之要是不接他就一直打下去的感觉。
卧室里就墙角的一盏鹅黄色落地灯亮着，书桌上是林羽之高中时候沈诏送的一盏拳头大的小企鹅照明灯，手机震动加铃声一起响，像战争前紧促的号角。
林羽之坐在椅子上，最后还是接了，他刚想说话，唐行天就先开口了，语气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之之不让我来接，我就不来，别生气，别不接我电话，好不好？”
林羽之现在简直不知道自己心里有多难受了，他怎么做，都会有人受伤。
就不能不分吗？但他得做对的事情。
唐行天越这样，林羽之越发愧疚心虚得无以复加。
林羽之轻轻的“嗯”了一声。
那边唐行天的语气变得有些小心翼翼，“要开视频吗？能让我看看宝贝之之吗？”
林羽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低下头，“我要睡了。”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好，没事，之之先睡。”
林羽之挂了电话，趴在桌子上，半晌，手上睡衣就被濡湿了一大块。
林浩跟莫夏贴着门口在听，直到没动静了，才放下心，林浩看见莫夏皱着眉，明显是心软了，他赶紧说道，“你可别心软，这样对两个孩子都好。”
“我知道。”莫夏嘴里这么说，心里别提多难受了，自己儿子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好不容易喜欢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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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羽之当然没改签，他按着一开始的时间，提前到了A市的机场，林浩和莫夏嘱咐完了一切杂七杂八的东西，最后林浩提醒他，“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情。”
“我知道，我没忘。”林羽之背着包，戴着帽子，眼睛都还是肿的。
赵粱这个假期没回家，他知道林羽之今天要来，在飞机起飞前给林羽之打了电话过来，“我没记错的话，我的大帅比室友是不是还有两个多小时就到S市了啊？”
林羽之，“你没记错。”
赵粱在被子里翻了个身，伸了个懒腰，“唐学长来接你吗？”
“他有实验要做。”林羽之看着玻璃外边，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
“啊，”赵粱接着感慨道，“他们这也太忙了吧，一天假都不带给的。”
“是挺忙的。”林羽之附和道。
广播提醒飞机即将起飞，林羽之挂了电话，关掉手机后，他昨晚一整晚没睡好，在飞机上也睡不着，距离到学校的时间越近，林羽之的心就悬得越高。
他该怎么跟唐行天开口。
出口处挤着很多人，同一时间到S市的还有其他班机，围栏外举着醒目路牌的大有人在。
林羽之低着头，从出口最侧面挤了出去。
还没来得及抬头看往哪边走，就被人一把捉住手臂，拖到了旁边柱子后面。
林羽之的帽子被对方揭下来，唐行天的脸猝不及防的进入视线，林羽之呆若木鸡的被抵在柱子上。
唐行天笑容凉丝丝的，他掐着林羽之的下巴，迫使对方抬头，“之之，骗我？”
“改签了？”
“你真以为我信你那些鬼话？你撒谎的时候声音都在抖你知不知道？”
昨晚还是得哄着对方，毕竟林羽之在家没在他跟前，等到了面前，再收拾也不迟。
同时，唐行天也真的怕对方改签了，一大早，就蹲在出口处抓人。
林羽之心里虽然慌得一批，但面上还挺淡定的，他打掉唐行天的手，“我自己又不是不能回学校。”
唐行天乐了，“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你对象？我接送你不是我应该做的吗？”
林羽之抬眼，语气突然严肃起来，“没有什么是你应该做的，你应该做的，就是好好学习。”
唐行天，“......”
“哎，让我看看，这还是不是我家之之了？”唐行天捧着林羽之的脸左右的瞧，林羽之瞥见，对方眼底一点笑意都没有，令人格外的瘆得慌。
这个位置能看见外边马路上的景象，一辆辆出租车停在外边等候刚下机的乘客，林羽之默默的拉开跟唐行天距离，拳头攥紧。
“唐行天，”
“你看，那里有个美女！”林羽之指着他背后说道，没管对方是不是扭头去看了，拔腿就跑。
唐行天面无表情的把人拎在手里，看着林羽之的眼神阴恻恻的。
“唐行天，你他妈，先松开我。”林羽之被对方抵在柱子上，衣领被对方攥在手里，踹了唐行天几脚，对方盯着他的眼神移都没移一下。
唐行天看了林羽之一会儿，低头贴在林羽之的耳廓，慢悠悠的说，“林羽之，不说清楚你准备干什么，”
他顿了一下，话里带了戾气，“老子今天绝对干死你。”

第21章
林羽之愣住, 随即豁出去了，牙齿上下磕了几下，“行啊, 你要我说的。”
这一瞬间，林羽之的理直气壮和沈诏一样一样的，他奋力推开唐行天，努力忽视对方眼底淡淡的青色, 还有一瞬间的茫然和受伤。
“你太忙了，我也不想耽误你，所以, 分手。”
林羽之说话的时候，身后的机场正好有飞机起飞, 轰隆声就在耳边，几乎扎破耳膜，但唐行天依旧根据林羽之的嘴型看出了对方说出的话。
分手？
唐行天先是愣住，随即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应该哭还是应该笑，但他知道现在他的表情一定很难看。
他的确是为了跟林羽之在一起压缩了国庆节的休息时间, 昨晚跟林羽之结束通话之后, 他写一个论文草稿写到了凌晨三点, 今天早上五点就蹲在机场门口。
他都没跟林羽之说过, 因为他不觉得这有什么好说出来的, 但自己是不是应该开心, 林羽之知道为自己着想了？
他妈的, 谁他妈允许他这么懂事的？
唐行天笑了一声，与林羽之对立而站。
“林羽之，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在一起了就别想分手？”唐行天声音冷冷的, “首先呢，我谢谢你这么他妈的为我着想，其次呢，你他妈就是在做梦！”
唐行天眼眶逐渐红起来，他像在努力维持着情绪不在林羽之面前崩溃，他恶狠狠的掐住林羽之的下巴，迫使对方抬头，一看看见对方的眼底，“你别他妈在我这里谈什么牺牲，谈什么放手，我不吃这一套。”
“我他妈，我喜欢你这么几年......”这句话，唐行天是呢喃着说出来的，林羽之并没有听清楚他说的是什么。
“我不是那个意思。”林羽之低声说。
没有自我牺牲，没有自我感动。
“那你什么意思？”唐行天追问林羽之，“玩我吗？林羽之，你在玩我吗？”
“我不是.....”林羽之感觉到对方手上的力道逐渐小了下去，他眼神看向唐行天的身后，正好一辆出租车停在门口，车门因为一名乘客刚下车刚好是打开着的。
林羽之跑了。
他跑了。
出租车绝尘而去，唐行天手里还拿着他的帽子，连人的衣角都没捉住，他站在原地半天，手机响了起来，他跟没想过会是林羽之给自己打电话，是徐煜打过来的。
徐煜也没问唐行天在哪儿，兀自噼里啪啦的就开了口，“天哥，这没你真不行，我紧张，求你了天哥。”
今天是大三的病微研讨会，就是关于微生物的探讨和研究，本来唐行天他们班是唐行天上的，但唐行天想着今天要来接林羽之，就把事情交给了徐煜，徐煜还是怂，以前这种抛头露面的事情都是他天哥来的。
唐行天顿了一下，低声道，“我马上来。”
徐煜没听出唐行天语气的异常，“啊啊啊啊我爱你天哥。”
街道的风一下子就凉了下来，巨大的钢化玻璃棚顶，风从中间一扫而过，唐行□□角翻飞，凉意从指尖贯穿，从血管流淌，冰冻心脏。
他甚至都不知道原因。
他也不可能稀里糊涂的任小孩儿为所欲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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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羽之从后视镜里能看见唐行天站在那里，高大的身影逐渐缩小成了一个黑点，林羽之愣愣的回头，把头埋在了膝盖上。
唐行天的质问，林羽之一个都无法回答，从始至终，他就是理亏的那一方，擅自做了决定，自以为是的为对方好。
他把手机拿出来，点开微信，总觉得现在应该说点什么或者做点什么。
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唐行天的消息就发过来了。
[唐行天：林羽之，你敢拉黑我你就是在找死。]
林羽之：......
林羽之回到学校，他以为唐行天肯定会不依不饶，但直到周一上课，林羽之都没收到唐行天的一条消息。
松了口气的同时，林羽之更多的是难过。
赵粱也终于发现了室友的魂不守舍，他在晚自习的时候悄悄地问林羽之，“哎，这两天唐学长没怎么跟你联系啊？”
林羽之低声说，“我们分手了。”
赵粱，“......我不信。”
依赵粱来看，分手肯定是林羽之提的，唐行天那粘人劲儿不可能分手的，估计在闹矛盾。
不止林羽之室友发现不对，徐煜他们也察觉到了唐行天的异常，之前一到晚上就赶着回宿舍跟小学弟打电话，休息时间都要拿出手机跟小学弟聊天，这两天，唐行天几乎是每晚都在实验室待到凌晨才回宿舍，回到宿舍也几乎没看手机，洗了澡就睡觉了，第二天五点就起床去教室。
简直不是人。
徐煜跟孟谦嘀嘀咕咕半天，最后划拳决定由孟谦去探探唐行天的情况，孟谦拎着兔子，放到了唐行天旁边的桌子上，边说着话，手里的手术刀也跟着下。
“天哥，你这两天，没事吧？”
“你跟小学弟咋了？”
在后边偷听的徐煜，“......”
他就知道让孟谦去是个错误的决定，谁他妈一开始就进入正题的，天哥会告诉他们才有鬼！
“他要分手。”唐行天淡淡的说。
唐行天说的是他要分手，不是分手了，也就是说，这件事情，他还没同意。
但孟谦理解的不是这样，他理解的就是两人分手了，孟谦大惊，“卧槽！”
手里的刀一偏，戳到了兔子的腿，血花四溅，兔子疯了一样的叫，孟谦回过神，放下刀就开始道歉，“奶奶，兔奶奶，我错了，我错了！”
兔子打的局麻，腿还是有知觉的，它快要疼死了。
唐行天看着自己白大褂上边溅上的血迹，又面无表情的重新开始自手上的动作。
在整个国庆无休疯狂泡在实验室和图书馆之后，王觉厉终于舍得给他们几天假，晚上九点放了人，这是唐行天他们这段时间以来下课最早的一天。
唐行天脱了白大褂拎在手里，下了楼，没有离开，站在湖边柳树下，等人。
Y楼灯火通明，大一的马上就要下课了。
大一的课虽然说比较轻松，但时间安排还是很紧凑，林羽之边打着哈欠边跟着赵粱一起下楼，赵粱在跟林羽之说游戏，林羽之心不在焉的听着。
连赵粱不知道什么时候没说了他都不知道。
熙熙攘攘的学生人群里，很多人路过那个青年的身边，大多数人的视线会驻留片刻，实在是太惹眼了。
赵粱比林羽之先看见，他用手肘拐了林羽之一下，“林羽之......”
人已经到了跟前，林羽之终于反应过来，同时，他被唐行天一把揽住了脖子拖走，唐行天还不忘跟赵粱打招呼，“学弟，晚上好啊。”
“先跟你说一声，之之晚上可能不回宿舍了”
“我什么时候......”
“林羽之，趁我还在跟你好好说话之前，闭嘴。”唐行天掐了一下林羽之的脸，没留力，被掐的地方立马红了起来。
跟和赵粱说话的语气判若两人，这才是现在真实的唐行天，林羽之在对方身上闻见了很重的烟味。
林羽之被拖到了教学楼后边的小花园，小花园只是学生们随便取的一个名字，实际上荒芜一片，杂草丛生，野草都长了有人高。以前有学生提议把这里铲了建成一个正儿八经的花园，但最后遭到了美术学院的强烈反对，他们称这里是他们的灵感源泉，是大自然的馈赠，后来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
不过也确实，这种荒凉的地方，很能引发灵感，但晚上，就格外的令人瘆得慌，特别是还在医学院的后边，因为医学生上课做实验的关系，杀生，他们总说这里阴气重，凉飕飕的，晚上基本没人来。
林羽之现在也觉得凉飕飕的，他被拖到这里，被唐行天推了一把，趔趄了几步，脚下枯草一片。
林羽之看着唐行天，欲言又止。
唐行天看着对方，半晌，忽的笑了，“不是胆子挺大的么？你都敢说分手了你还知道怕？”
林羽之别开头，不说话。
“林羽之，宝贝儿，你在想什么呢？”唐行天一只手拎着白大褂，一只手插在卫衣的兜里，慢悠悠的说道，“你怎么会觉得我会答应跟你分手呢？”
林羽之嘴硬道，“不需要你答应。”
他还在说。
唐行天眼里戾气横生，伪装的淡定被冲破，他手伸到林羽之背后一把把人按到跟前，跟着就掌住了林羽之的后脑勺，在林羽之瞪大眼睛的时候，他侧头一口咬在林羽之的嘴角，“林羽之，你想死的话，你就继续说。”
“我不介意在这里干你。”
林羽之抖了一下，现在的唐行天，跟之前林羽之正常认知里的唐行天，判若两人。
唐行天看着林羽之惶然的神色，心里揪了一下，他当然不会在这里，会干，但肯定不是在这里。
他的之之，应该在最好的地方，被他干。
“林羽之，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几年前我们见过面，在你家医院里，是我把莫老师送到的急救室，”唐行天捧着林羽之的脸，一字一句缓缓的说，“我爱你，从那个时候，到现在，我爱你。”
“如果你没有来S大，我会去A市找你，林羽之遇见唐行天，跟唐行天，跟唐行天在一起，恋爱、结婚，只是迟早的事情，也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唐行天眼里的冷漠散去，看着林羽之的眼神深情简直能把林羽之溺毙在里面。
“你觉得会耽误我，但你不知道，是因为你的存在，才会有现在的唐行天。”唐行天垂着眼睑，温柔至极。
如果没有林羽之的出现，唐行天也不知道他会成为一个怎样的人，或许也会是一个医生，但会是一个怎样的医生，却说不准了。
“林羽之，我不会用任何事情威胁你，就算你仍然要分手，我依旧会是唐行天，”唐行天顿了一下，突然笑了，“但你做好被我纠缠一辈子的准备。”
林羽之怔愣很久，也反应了很久，他看着唐行天，慢慢的，很远的记忆力，一个穿着黑色卫衣戴着帽子神情冷漠颓丧的少年的脸逐渐与眼前的唐行天的轮廓重合。
良久，林羽之低下头，呐呐道，“你太忙了，你还要考研......”
唐行天知道林羽之心里在犹豫了，他低下头去亲林羽之的脸和耳朵，“之之，宝贝儿，你在担心什么呢？我有那么废物吗？”
林羽之没说话，唐行天舌尖舔到林羽之的下颌，手悄无声息的伸到了林羽之的腰后，“宝贝儿，不分手，好不好，嗯？”
“我爱你。”
“林羽之，我爱你，嗯？你喜欢唐行天吗？”就像哄幼儿园小朋友一样，唐行天一步步，一寸寸，瓦解了林羽之父母给他建起的脆弱的城墙。
林羽之推不开唐行天，对方的笃定忽然给了林羽之无限的勇气，他几乎是顺从的仰着脖子，一声喜欢从喉管里溢出来。
唐行天甚至比林羽之父母还要了解他的慢热和被动，了解他的小心翼翼和敏感，所以他无比耐心的蹲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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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羽之被抵在教学楼灰白的墙壁上，宽松的毛衣被扯落，里边的白色衬衫扣子解开了几乎一半，手指掌在粗粝的墙上。
“唐行天，唐行天，停停停。”林羽之声音沙哑，用手去推对方，将将碰到对方的胸膛，就被对方单手扣住手腕按在了头顶的墙上。
几乎是惩罚。
就是惩罚。
林羽之已经感觉不到周围，他仰着头，艰难的呼吸着，即使这样，唐行天也能精准的捕捉到他的唇，舌根被吮吸到发疼，对方的舌尖几乎探进他的喉咙。
“我错了，唐行天，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林羽之哑着声音主动认错，眼泪慢慢的溢出来，他妈的他真不想哭的，但控制不住。
他疼，舌头疼，嘴也疼，他几乎是被亲了个遍，耳廓被舔得发麻，他甚至需要靠着唐行天才能站稳。
唐行天声音比林羽之的还要沙哑，他眸色沉沉，手慢慢往下滑，“知道错了？”
林羽之连连点头，怂得飞快，“知道了知道了。”
“那......”唐行天语调慢悠悠的，显得暧昧，像在故意引诱，却突然伸手握住林羽之的，“今晚跟我出去住。”
刹那间，林羽之软在了唐行天怀里。

第22章
林羽之虽然被亲到脑子一片混沌, 但他下意识的回答，“滚。”
唐行天像一条大狗一样，从林羽之的脖子往上舔、吸吮, 舔到下巴停下轻咬，含着林羽之的唇肉在齿间咬弄。
“那还分不分？”
林羽之怂得飞快，“不分了不分了。”
唐行天终于肯放过林羽之，抵着对方额头, 看似漫不经心的模样，“之之，你国庆回去, 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什么了？”
不然按着林羽之自个儿，是不可能想到那些事情的, 他要是能想到，一开始就不会答应自己。
是有人跟他的之之说什么了。
本来就没什么主见的人，被人牵着鼻子跑，擅作主张的为自己好，唐行天不是怨恨, 但他至少得弄清楚, 藏在暗处的敌人是什么人。
林羽之支支吾吾的, 眼神躲闪。
他半天不回答, 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唐行天没耐心等他编故事, 抬起对方的下巴就要亲上去。
“哎哎哎, 等等等一下，”林羽之吓得头皮一麻，唐行天如狼似虎般的接吻他真的有些招架不住，手掌抵在唐行天胸膛, 林羽之无力道，“我爸妈，他俩说谈恋爱会耽误学习。”
唐行天，“......”
在林羽之回答之前，唐行天在心里把在背后撺掇林羽之分手的孙子骂了千万遍，还发誓要是见到了那人要把吊起来抽，结果，怎么能是咱爸妈呢？
看见唐行天的神色变得复杂，林羽之有些内疚，他解释道，“他们也是担心以后我们一旦都加入工作了，很难兼顾家庭，因为他们自己已经是前车之鉴了。”
唐行天皱了皱眉，“我能理解。”
自己父母也不希望自己未来的另一半同样是医学领域工作者，换做林羽之的父母，两家父母的想法应该都是差不多的。
林羽之表情踌躇，“那我们怎么办？不然先分......”
分一段时间？
唐行天眼神陡然变得阴恻恻的，林羽之愣是硬生生的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你有本事就说完。”唐行天似笑非笑，“嗯？我的宝贝之之，分什么？”
林羽之表情僵硬，移开视线，仰头看天，“好大的月亮。”
唐行天，“......”
唐行天把林羽之的脸掰向自己，停顿了一会儿，才慢慢说道，“林羽之，你担心的问题都交给我，你该上课上课，该玩玩，其他的，都交给我。”
他心甘情愿处理所有问题，只要林羽之不闹腾着分手，他懂什么，他连喜欢都是自己教的。
林羽之虽然心里还是担心父母反对，但终于点了头，把主动权交到了唐行天手里。
风沿着草丛吹过来，林羽之打了个冷噤，唐行天低头看了一眼对方现在的模样，笑了一声，帮林羽之扣好了衣领，“回宿舍去吧。”
林羽之看着毛衣被扯正，愣愣的问，“不是出去住吗？”
这回轮到唐行天愣住了，仅仅也只是愣了一秒钟，“怎么？这么想被我干？”
他话音刚落，林羽之一脚就踹在了唐行天的小腿上，“滚。”
林羽之是被唐行天送回宿舍的，在宿舍楼底下，唐行天愣是又把对方压在楼道里亲了一回，林羽之上楼的时候，扶着扶手，觉得自己现在恍若游魂。
他后悔这么冲动跟唐行天说分手了，对方能拿着这个不依不饶的一直讨要补偿，没完没了。
他还没理由拒绝。
就像刚才一样，唐行天只是稍微表现得受伤一点，林羽之就忍不住答应了，几乎是在林羽之点头的同时，他的衣领就被对方一把扯开，按着撞在墙上，粗暴迅猛得像头豹子，哪有一点之前脆弱不堪的大男孩模样。
在洗手间漱口的时候，林羽之龇牙咧嘴，舌根疼，嘴角也被咬破了，手腕被唐行天掐得发青，他妈的，又有一点想分手了。
林羽之唇红齿白的从洗手间出来，赵粱在床上盯着他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啧啧两声，“你看，你今晚这气色，一下就不一样了，你看你这被滋润的......”
林羽之一个枕头砸过去，“不想死就闭嘴。”
赵粱嘻嘻哈哈的接了枕头抱在手里，有些好奇的问，“你不是说跟唐学长分手了吗？和好了？”
林羽之脸一热，恨不得敲死前两天作死的自己，“谁规定了分手不能和好？”
“那也不是，”赵粱意味深长的说，“这分手，怕就是林羽之你唱独角戏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刘小天虽然在玩手机，但其实也在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来。
林羽之艹了一句，不理两个室友了。
赵粱笑完了，敲了敲栏杆，说道，“苗斌的东西收拾走了，明天新室友要来，不知道怎么样。”
林羽之摇头，顿了一下，侧头冷笑，“怎么，你要泡人家？”
赵粱，“......”
刘小天从被子里伸出头，第一次主动加入他们的谈话，一开口就是一个惊雷，“他不行，他脚臭。”
林羽之愣了一下，随即抱着被子爆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所以赵粱这只兔子是没法吃窝边草的，窝边草都能被他给熏死。
赵粱气死了，他坐起来大喊，“刘小天我草你，我那他妈是鞋子的问题，你不信闻我脚，哪儿他妈臭了？”
刘小天，“反正你脚臭。”
赵粱，“你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林羽之跟他们闹了一会儿，就接到了唐行天的电话，他宿舍了徐煜他们还在打游戏，好不容易有两天假，嗷嗷叫着要通宵。
林羽之皱眉，“你也通宵吗？”
唐行天笑了一声，“我通宵什么？我陪我宝贝之之睡觉。”
只有单身狗才通宵，唐行天现在觉得只有一件事情能让自己通宵，就是干林羽之，通宵干。
林羽之只是跟唐行天打着电话，当然不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但他察觉到了唐行天的心不在焉，以为对方是累了，人生头一次当个善解人意的小孩儿。
“你累了你先睡吧。”林羽之说着顺手打开了游戏。
旁边的赵粱and刘小天，“......”其实他们室友也挺会演戏的对不对？
唐行天坐在下边徐煜的吊椅上，徐煜跟孟谦缩在一起打游戏，唐行天看了他们两眼，问林羽之，“你在打游戏？”
林羽之，“......”
小孩儿没说话就是答案，唐行天握着手机，笑了，“你开电脑的时候，它响了一声，声音挺大的。”
“崽，你在哄谁呢？”
“关了。”唐行天慢慢的说道。
林羽之飞快的关了电脑。
赵粱和刘小天再次目瞪口呆，林羽之这是遇到对手了啊，平时在班上，林羽之那人缘好得，都是被捧着的，虽然不至于尾巴翘上天，但也是意气风发雄赳赳气昂昂小公鸡一个，怎么到了唐行天面前，蔫了吧唧可怜兮兮的。
虽然这么说，但他们真的好羡慕林羽之啊，唐学长是多少人的可遇不不可求啊，大学三年，愣是没跟谁谈过恋爱。
也好羡慕唐学长啊，他对象可是他们的室友林羽之，林羽之！就是把隔壁班女生都帅哭了的林羽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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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在一天之内经历了大起大落，林羽之在第二天成功感冒了，症状就是声音嘶哑，发热。
林羽之跟辅导员请了假，缩在被子里，赵粱自作聪明的把他自己跟刘小天的被子都加到了林羽之被子的上边。
林羽之是被热醒外加被压醒的，跟鬼压床一样，林羽之艰难的从被子里伸出手臂，扯了两下，没扯动，他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像一只委屈的小动物，“赵粱，尼玛的.....”
他依稀记得赵粱去上课之前还十分爱怜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多捂捂，捂捂就好了。”
林羽之：......
他快要被捂死了。
三床棉被压在身上，林羽之本来就没什么力气，踢走了一床，伸手扯第二层的时候，有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自己的手腕。
林羽之被冷得暂时清醒了一瞬间，他露出一双眼睛，无精打采的望向来人，“你怎么来了？”
唐行天把带来的早餐放到了林羽之的桌子上，“我去你们上课的教室找你，没看见人，你室友说你请假了。”
唐行天很高，不需要踮脚就能看见床上的林羽之，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眉头便皱了起来，“怎么这么烫？”
林羽之生无可恋，“谁让你昨天扯我衣服的。”
唐行天怔了一下，随即无奈道，“你不也扯了我的？”
他说完，林羽之就慢慢的扭头看着自己，眼眶慢慢蓄红，“你他妈的，你还在这里跟我争。”
“......”唐行天心里一揪，不管三七二十一把错全部揽在了自己身上，“是是是，是我的错，是我不该脱宝贝儿的衣服，我下次一定不在外边脱了。”我在里边脱。
林羽之一愣，反应过来被子一裹，朝向墙，背对着唐行天，瓮声瓮气的说，“我不吃早餐，我不饿，你走吧。”
从被子里露出来的半个乱糟糟的后脑勺，在唐行天眼里可爱的要死。
唐行天笑了一下，把林羽之身上多加的被子拿走，又去给他倒热水。
拿杯子的时候，唐行天看见林羽之桌子上放着一张相框，很明显是高中的毕业照，林羽之站在最后一排的中间，特别显眼。
他视线移到林羽之前边的两个男生脸上，微微有些讶异，他敲了敲林羽之的被子，“之之，你们班颜值这么高？”
林羽之翻了个身，探出头，“什么高？”
唐行天指了指他的毕业照。
林羽之撇了一下嘴，“一般般吧。”
唐行天有些庆幸，林羽之没在高中就被人拐走，小朋友班上同学的颜值，着实有点恐怖。
倒了杯热水，林羽之准备躺着往嘴里倒，被唐行天拍了一下，“坐起来喝。”
林羽之不情不愿的，“哦。”
小孩儿乖乖捧着水杯喝水的时候，唐行天视线慢慢在床栏上搭着的一块黑色布料上聚焦，他问林羽之，“之之，你哪儿放的什么？”
“什么？”林羽之停下动作，咽下嘴里的水，茫然的看向唐行天手指的方向，先是一愣，然后语无伦次的说，“没什么，能是什么，毛......毛巾而已。”
他伸手去拿，却被唐行天提前拿走捏在了指间。
林羽之看着被拎在唐行天手指间的东西，热度从脚底窜到了脸上，他觉得自己烧得更厉害了。
唐行天把林羽之所说的“毛巾”拎在手里看了会儿，然后促狭道，“之之把毛巾当内裤穿吗？”
林羽之伸手去抢，却像有所顾忌一样，动作有些受限，“你知道你还在这里问，给我！”
黑色的四角平角内裤，被唐行天一根手指就挑了起来，唐行天歪着头打量了一会儿，然后慢悠悠说道，“之之，这是穿过的？”
林羽之快炸了，“我昨晚太热了脱的，刚换的！”
唐行天人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是什么可爱的小孩儿啊，都这时候还在意别人会觉得他的东西不干净。
他怎么会嫌弃他的宝贝之之，他甚至想......闻闻。
但唐行天却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他一顿，眼神意味深长，“宝贝儿，那你的意思是说，你现在没穿内裤？”

第23章
林羽之上衣还是在的, 他一个枕头砸在唐行天的脸上，“我穿不穿管你什么事？”
“赶紧滚！”
唐行天扎扎实实的挨了一下打，也不生气, 他下巴磕在林羽之的床沿，把林羽之内裤还给他了，趁小孩儿手忙脚乱接过去往被子里藏的时候，唐行天伸手去掀林羽之的被子。
林羽之大惊, 伸手压住被子，“艹，唐行天你他妈要点脸会死？”
唐行天腿长, 很轻易的爬上了林羽之的床，学校的床总共就那么大, 容纳两个大男生在上边还是很有些拥挤的，林羽之缩在墙角，抱着被子，炸了毛。
“不要脸！”
“老东西！”
“滚下去！”
林羽之藏在被子里的手还攥着内裤，两条腿丝缕未着, 被子不够厚, 林羽之现在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他有一种唐行天随时会掀开自己被子的危机感。
林羽之把被子裹紧, 伸出一截小腿去踹唐行天, “你信不信我把你踹下去。”
他是真没想到, 唐行天蹬鞋爬|床的速度能这么快, 对方抓住床栏，没被林羽之弄下去，反而直接拖住了林羽之的小腿把人拽到了自个儿面前。
“让我看看。”唐行天的手伸进了被子里。
林羽之又气又急又羞，直往后缩, 一米八的个头愣是把自己整个裹在了被子里，一个头露在外边，头发乱糟糟的，还不忘骂唐行天，“你敢，你试试！”
“你信不信我弄死你唐行天！”这句话在喊到唐行天名字的时候整个变了调子，唐行天手的温度比林羽之的体温要低，碰上膝盖的时候，凉意浸髓，但几乎是瞬间就热起来了，但林羽之没有心思去骂，他奋力的挣扎，因为唐行天的手在顺着大腿内侧往上爬。
“弄弄弄，弄死我，”唐行天现在是什么话都顺着林羽之的意，林羽之很瘦，唐行天单只手可以圈住对方的小腿。
挣扎的时候两条腿就在手臂上胡乱地蹭过，唐行天连被子带人一起捞到怀里，“之之，我的之之。”
林羽之被禁锢在唐行天的怀里动弹不得，在唐行天叫自己之之的时候，林羽之仰头一口咬在唐行天的脸上。
“谁他妈是你的之之，赶紧滚！”
凶得很。
唐行天垂眼看了林羽之一会儿，在对方嘴里哈在骂骂咧咧的时候，一把掀开被子，把自己也裹了进去。
林羽之眼睛瞪大，不可置信，“艹，你他妈来真的！”
唐行天压住林羽之，亲他的耳朵，亲他的眼睛，“之之，来，摸摸你男人够不够硬。”
林羽之两条腿光溜溜的被扒开，整个人被亲得快要如同奶油一般融化，嘴里反正是不服软的，“我是你男人，你男人让你快滚。”
唐行天怔了一下，随即埋在林羽之的颈窝闷笑出声，“之之，你怎么这么乖。”
林羽之已经无暇顾及其他，他他眼角含泪，不知道是疼的还是爽的，唐行天跪在他床上，两个人身上盖着被子，从外边看被子高高拱起。
林羽之的腿早就被掰开，借着透进来的光，一览无余。
林羽之踹不走唐行天，也推不开，话多了还被按着亲到快要断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唐行天慢慢俯身，亲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尼玛的，唐行天......”林羽之喉咙溢出轻吟，察觉到后迅速咬紧了牙关，不甘心又仿若怒级的眼神看着唐行天。
唐行天抬眸，眼神沉沉一片，撞见林羽之的眼神，笑了一声。
他声音比林羽之的还要嘶哑，嘶哑得如同嗓子破了，“宝贝儿，帮帮你男人。”
林羽之犟着不做声。
唐行天凑上去亲林羽之的嘴角，慢吞吞的说，“要么用嘴，要么用手，要么直接被我干，你选一样。”
“你不说话，就是默认最后一个选项......”
林羽之立马活了，“选选选，我选，用手，我用手。”
唐行天亲了他一口，“乖崽。”
幸好林羽之的被子足够大，能够盖住两个人，林羽之被拉到唐行天怀里，坐在他一侧大腿上。
抖着手解开了对方的皮带扣，手指刚触上去，就听见身后的人低喘一声，林羽之还没反应过来，被换了个面，直接被压在墙角，艰难的仰着脖子，接受了对方铺天盖地足以令人窒息的亲吻。
.....
林羽之也不知道自己被玩了多久，他一直在低烧着，到后边开始出汗，手上在后面沾了不少白色液体，缠着指尖，是唐行天一根一根给他擦干净的。
他真的成为了一团融化掉的白色奶油，结束后，还被唐行天抱在怀里上下其手，林羽之也没力气挣扎了，任他为所欲为。
甚至在对方什么时候脱了上衣的他也不知道。
但他昏昏欲睡之际，感觉到背后人抱着自己的手臂慢慢收紧，林羽之不舒服的哼哼了两声，对方才松了力道。
随即，林羽之感觉到对方埋在了自己的后颈，细密缠绵的吻落个不停，那么轻的呢喃，林羽之也听见了。
“我的之之，我的宝贝之之。”
-
赵粱和刘小天回来宿舍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中午因为有自习就没回宿舍，一回宿舍，他们就愣住了。
他们的林羽之怎么发个烧变成了唐学长？
抬头往床上看，哦，他们的林羽之还在。
唐行天很居家，虽然穿着卫衣和牛仔裤，但给人感觉就是居家，宿舍也没开灯，就林羽之桌子上一盏黄色的台灯亮着，林羽之在床上咔嚓咔嚓咬着薯片，唐行天在下边给林羽之划重点。
赵粱叫了声唐学长，刘小天跟着也叫了人。
唐行□□他们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头顶的床板，“之之，你室友回来了。”
林羽之茫然的扭过头，赵粱才发现对方戴着耳机，难怪没听见他们开门的动静。
林羽之拉了拉衣领，懒洋洋的打了个招呼，“晚上好。”
赵粱把买回来的粥放到了林羽之的桌子上，“我跟刘小天给你带了粥，你吃饭没，要不要喝点儿？”
林羽之，“我吃了，你先放这儿吧，多少钱，我转给你。”
“害，咱什么关系还钱不钱的，”赵粱大喇喇的摆摆手，他看着桌面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粥，顿了一下，“那你不喝我喝了。”
“......”林羽之，“可以。”
唐行天见林羽之室友回来了，也准备走了，实际上，倘若林羽之室友不回来，唐行天是打算跟林羽之呆一晚上的。
能待多久待多久。
“那我先走了，你要是明天还是不舒服就请假。”唐行天站起来，伸手探进林羽之的被子里捏了一下对方的脚丫子。
林羽之眼睛一瞪，“有完没完！”
林羽之睡是因为太累了睡着的，醒是被玩醒的，要不是最后实在抵不住了，求着让唐行天停会儿，林羽之觉得自己会死在床上。
他说完，宿舍的灯就打开了，唐行天跟赵粱他们说了再见后才离开，赵粱捧着热粥笑嘻嘻的仰头看向林羽之，“林羽之，唐学长对你真好......”
他话没说完，笑容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不可思议的震惊。
之前宿舍昏暗还看不见，现在借着刺眼的白炽灯，林羽之脖子上的印记完全暴露在赵粱和刘小天的眼底，不止是脖子上，还有脸上，露出来的手腕，林羽之伸腿踹被子时候露出来的一截小腿。
分不清是吻痕还是掐痕，深的浅的遍布，在林羽之白皙的皮肤上，尤为扎眼。
赵粱呐呐道，“唐学长这也太厉害了。”
能把林羽之按着弄成这幅样子。
林羽之有些不解，“怎么了？”
刘小天体贴的给林羽之递了一面镜子，“你看看吧。”
林羽之接过镜子，他就扫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就愣住了。
尼玛的，脸上都是唐行天牙印，他是狗吗？！

第24章
这才初秋啊, 他们班的林羽之就穿上了高领的薄毛衣，虽然薄，但那也是毛衣啊。
林羽之木着一张脸上课下课, 藏在衣领的吻痕要个把星期才能慢慢消退，知情的赵粱和刘小天每次看向林羽之的眼神都是意味深长的。
他跟唐行天在一起的事情已经很多人知道了，就算林羽之自己没有主动说，唐行天也太明显了, 林羽之的早餐几乎都是他包了，每天上午的最后一节课，唐行天会准时到他们教室外边等林羽之一起吃饭。
幸好还没到期末, 唐行天自己也庆幸，这段时间不太忙, 除了定时的上课，其余的杂事少了很多，等临近期末时，两个人的时间都会瞬间锁紧减少。
林羽之正准备睡觉的时候，接到了莫夏的电话。
“又降温了, 我看天气预报, s市的温度降得最厉害, 快赶上a市了, 你别感冒了, 多穿点。”莫夏放心不下, 还提出要请假来看林羽之。
林羽之赶紧道, “我挺好的，医院也快年底考核了，你哪来的时间，再说了, 你身体本来就不好，不要到处跑了。”
莫夏从那年流产后，伤了元气，很容易劳累，导致现在太大的手术都上不了，需要的助手都比其他的医生要多，每次进手术室，口袋里都装着糖水，医院也建议她不要上晚夜班，但外科医生，常有重大的急重症手术发生在深夜，莫夏怎么也不愿意成为一个被照顾者。
就是当助手，莫夏都要上手术台，她倒也不会盲目自信自己能够从一台手术开始站到结束。
莫夏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林羽之。
林羽之也没不耐烦，听她唠叨了半天，才说，“你自己多注意点身体，我没什么问题。”
挂了电话，就看见赵粱裹着被子窝在床上，被子上放着组胚的一沓解剖图，他心不在焉的看，时不时打个冷战，“艹，这他妈真的是南方？不是说四季如春吗？我他妈又上当了。”
刘小天把空调打高了几度，“还好，s市一般冷不了多久的，过两天晴了就好了。”
晴了？
林羽之靠着椅子往后倒，透过玻璃窗看见外边的大雨倾盆，难怪这么冷，下雨了啊，还是这么大的雨。
“幸好晚上没晚自习，不然我还真想溜。”赵粱咂咂嘴，靠着墙壁往下滑，跟平躺着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了。
他躺下后，忽然又从被子里探出头，问林羽之，“林羽之，你等会是不是要出去跟唐学长吃饭？”
林羽之盘腿坐在椅子上，盖着毛毯，摇摇头，“不想去了，太冷了。”
他话音刚落，唐行天的电话就来了。
林羽之动作一僵，抓起手机站起来递给赵粱，“你跟他说，说我睡着了。”
赵粱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明白，他接了电话，在林羽之带着期盼的眼神中清了清嗓子，说道，“唐学长，怎么了？”
那边肯定是问林羽之去哪儿了，赵粱十分顺嘴的回答道，“他说他睡着了。”
林羽之，“......”
刘小天，“......”
唐行天笑了一声，“把电话给林羽之，谢了。”
赵粱露出任务失败我也很遗憾的表情，林羽之狠狠薅了一把赵粱的头发，从他手里拿过自己的手机，认命的喂了一声。
听着电话那边小孩儿不情不愿的声音，唐行天语气不由自主的软了下来。
“是不是太冷了？”
林羽之把毯子盖在头上，一只手摆弄着鼠标，一只手拿着手机，懒洋洋的嗯了一声。
南方的秋天，潮湿冰冷，令人昏昏欲睡，有一种骨头都散架了的懒倦感。
“那我去给你买饭，你在宿舍乖乖等着好不好？”唐行天心都快被林羽之这懒散的声音给搅弄化了，也不顾前一秒对方还在跟自己撒谎。面对林羽之，唐行天明白自己真的一点原则都没有。
骨子里，唐行天是很讲规矩和有自己原则和底线的人，但这一切，包括其他存在于社会的伦理与所谓的三观，那些东西，是无法套用到林羽之身上的。
他爱他，所以他可以任意妄为。
林羽之本来嗯了一声答应了，但犹豫了一下，他揉揉头发，“算了，我跟你一起去。”
他也做不出让唐行天一个人去吃饭自己窝在宿舍看电影吹空调的畜生事儿。
“嗯，那你下来，我等你。”
看见林羽之挂了电话，赵粱叹了口气，感慨道，“学长对你真的好好啊，我怎么觉得你不太上心的样子。”
林羽之在睡衣外边直接套了一件牛仔外套，冷冷的扫了一眼赵粱，“你又知道了？”
赵粱躺在床上，双手抱在胸前，分析道，“那我肯定能看出来啊，你看，学长是不是几乎每天都会来接你吃饭，晚上接你下课，你呢，你一次都没有找人家吃过饭也没有等人家下过课吧？”
“林羽之，你自己没有发现吗？学长好像爱你更加多点儿呢。”
林羽之拿了伞，“没发现。”
他拉开门直接走了，刘小天才小声跟赵粱说，“你干嘛跟他说这些，他哪知道这些，你不怕他生气？”
赵粱撇嘴，“指望他自己发现，估计唐学长头发都得白一半，单方面总是会累的。”
刘小天似懂非懂，“赵粱你知道得真多。”
“网上看的。”
“......”
唐行天站在楼下，伞也没收，拿在手里，水珠顺着伞架往下滴去，青年常穿深色，深蓝色的卫衣下边是束脚的运动裤，看见林羽之过来，冷厉五官的才稍显柔和。
林羽之脑子里晃过刚才赵粱说的话，抿了抿唇角，没说话，走近的时候，难得主动的抱了唐行天一下，然后主动问，“你冷不冷？”
“......”
唐行天看了他家崽一会儿，神色复杂，半晌，他摸了摸林羽之的额头，试探性的问，“林羽之，你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林羽之，“......”
“不吃了。”林羽之转身往楼上跑，唐行天眼疾手快的一把抱住他的腰往后拖。
“我错了我错了宝贝儿，你舒服得很。”
林羽之愣了一下，随即反手给了唐行天一下，“谁他妈舒服得很？”
唐行天眨眨眼睛，随即笑了，“你想什么呢之之？嗯？”
林羽之，“......”
真的很大的雨，砸在厚厚的黑色伞面上，几方伞骨震颤，跟水帘似的往下落，地面一层被溅起的白色水雾。
林羽之被整个护在唐行天怀里，在雨幕里，他们撞上了王觉厉。
王觉厉还不知道两个人是一对，他不刷论坛，也没人到他面前说八卦。
老头子双手握着伞柄，视线在林羽之和唐行天两个人身上扫了几圈，然后冲着唐行天说，“难怪，难怪，我就说你怎么一下课就跑了，以前还知道留下来看会儿书，现在一下课，就数你跑得快，你比下课铃还准时。”
他很喜欢林羽之，一学期才刚开始，林羽之在每科老师眼里表现都属于上等，点起来不管什么问题都能答得上来，都知道林羽之跟王教授沾亲带故，下意识也会多注意着点儿。
老头儿愤愤对着林羽之说，“学好的，别学他那些不着四六的，你看你这头发，什么时候染的红色？”
红色？
林羽之讶然扭头去看，果然看见了唐行天头顶的短毛是红色的，还挺亮，本来他头发就短，加上五官凌厉，平时显得很有几分冷意在身上，不好接触，这下倒好，流氓头子坐实了，他一笑，就特别痞气。
唐行天把伞朝林羽之那边偏了点儿，无奈道，“徐煜他们在宿舍自己染头发给我搞的，我哪会儿弄这玩意儿。”
“你放屁，徐煜的是绿的！”
唐行天，“......”这老东西眼睛怎么这么毒？
林羽之拉着唐行天，跟王觉厉随便说了两句就说再见了，林羽之不是怕别的，他担心的是，王觉厉会给家里人打电话，想到莫夏和林浩的缠人，林羽之瞬间头疼了起来。
他们以为林羽之已经跟唐行天断了的。
唐行天对此也没有发表过意见，只要是林羽之的决定，他都支持，再说，在毫无根基的年龄，他除了一句拿得出手的我爱你，没有任何底气能站在林羽之父母面前。
去的是他们学校饭菜味道最好的食堂，林羽之一口一口往嘴里喂着菜。
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的。
不用他说，唐行天都知道对方在烦扰什么，林羽之跟他讲过王觉厉和他爷爷关系有多铁。
唐行天放下筷子，拉过林羽之搭在桌面的手，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串金属贴片，放到了林羽之的手心。
“什么东西啊？”林羽之勾着钥匙，歪着头看，“钥匙？”
唐行天点头，眼神温润坚定，他缓缓说，“你们a市的房价太高了，我还买不起太大的房子。”
林羽之愣住，顿时觉得手里这串钥匙能把人的手指灼伤。
“我所有的钱，加起来也只能买个两百平的，”唐行天顿了一下，说，“要是你爸妈问起来，你就说我以后会去a市，已经买了房子，写的是之之的名字，他们应该会放心点。”
应该就不会那么反对了。
唐行天暂时能够想到的可以安抚林羽之父母的，也只有这个了，起码让他们知道，他没有想把林羽之真的拐跑，林羽之在哪里，他就在哪里。
本来是想过几天圣诞节或者其他节日把钥匙送给林羽之的，不过，现在提前也没什么关系。
林羽之呐呐，“唐行天......”
a市两百平的房子，对于很多人来说，就已经是天价了，他就这么送给了自己？
唐行天握住林羽之的手，语气柔软，“林羽之，你相信我，我以后能给你的，会更多。”
这套房子，还只是前菜。

第25章
林羽之自己不缺钱, 但也没有钱到唐行天这个地步。
a市房价出了名的高，很多人一辈子漂泊在a市就是为了能有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但唐行天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说：我现在没有什么能给你的, 最多就一套房子了。
林羽之毫不怀疑，这套房子是唐行天的全部身家。
林羽之自己能掏出来多少钱，他把自己所有银行卡和微信支付宝的余额加起来在心里默算了一下，顶多十几来万。
林羽之有很多烧钱的爱好, 电脑、鞋、球赛、电子竞技，但凡爆火过的，林羽之都有涉及并且为之花钱如流水, 都是人，怎么唐行天就能攒钱买房子了。
林羽之握着钥匙, 心里五味杂陈，他沉默了很久，呐呐道，“那你自己怎么办？”
唐行天杵着下巴，眨眨眼睛, “那就只能求之之收留一下你无家可归身无分文的对象啦。”
唐行天现在真的是身无分文了, 家里每个月打生活费过来, 为了这套房子, 唐行天把所有钱都拿了出来, 从小到大的压岁钱, 各种爱上书屋参加过的竞赛得到的奖金，大学开始买的基金全部取了出来，所得收益一分没给自己留，还卖了高中时候在某国买的限量手办。
全部身家, 都拿了出来，给林羽之，给他的宝贝之之。
林羽之嗯了一声，“养活你我还是可以的。”
唐行天看着他家小孩儿，忽然笑了起来，如秋霜冷淡的眉眼霎时间鲜亮活暖起来。
一顿饭在食堂磨磨蹭蹭的吃了两个小时，出来时是五六点，回宿舍的时候已经□□点了。
林羽之走路走得小心翼翼，唐行天看着他，问道，“新买的鞋？”
“你看出来了？”林羽之眼睛一亮，像献宝似的踩了踩水泥地，“我抢到的，联名限量，八万多。”
唐行天，“”他不玩鞋，不是很懂，但即使是不懂，也能看出来林羽之平时穿的鞋都价格不菲，还是徐煜上次在宿舍感叹他看林羽之的鞋看得眼睛都红了。
“林羽之，我要没钱了，让你卖鞋，你卖吗？”唐行天看似不经意的问了一句。
“卖啊。”林羽之想都没想就说，“我又没有爱鞋如命。”
“那你爱什么？”唐行天捂着人的侧脸往自己这边带，免得溅上雨水。
“爱你啊。”林羽之接着之前的话，“唐行天，我爱你啊。”
磅礴的大雨，由远及近轰隆的雷声，被搅得四处翻飞的金黄色枫叶，溅上裤腿的雨水，昏黄的路灯把雨珠照得如同珍珠月亮般拥有无价的光泽。
唐行天感觉自己的喉管被什么堵住，他看着慢悠悠走在身侧的林羽之，小孩儿像是随口就这么无比自然的说出来了。
我爱你啊，唐行天。
唐行天向来不知道怎么用华丽花哨的语言去表达自己的感受，特别是面对林羽之的时候，在他心里，能够把笔大雨比雷鸣还要磅礴还要盛大的爱意表达得淋漓尽致的方式，就是亲，就是干。
林羽之本来好好走着路，不知道自己的突然表白会刺激到身边的人，他被直接掐住下巴把脸掰了过去，还没来得及看清，唐行天铺天盖地的吻就压了下来。
或许这个吻用如狼似虎形容更加合适。
唐行天一只手撑着伞，一只手抬着林羽之的下巴，幸好林羽之还算顺从，大概是被唐行天亲习惯了，他知道反抗解决不了问题，反而还会令某些人更加亢奋。
林羽之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可以把一个吻持续那么长的时间，也不明白为什么唐行天每次接吻都好像恨不得把自己生吞活剥下去。
这个吻还没结束的时候，林羽之就低喘了起来，急促的呼吸着，眼神慢慢失焦，仰着头，只有舌根的知觉尚且存在。
等唐行天心满意足的放开林羽之的时候，林羽之已经有些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他缓了好大一会儿，抬手就给了唐行天肩膀一拳。
“你他妈”
“之之，我爱你，”唐行天打断他，眼神像泼在素描纸上的黑色墨水，肆意晕染眼睫，“我想干你。”
林羽之眼睛瞪大，“艹，你他妈要不要脸？”
唐行天眼睫覆下，盖住了如墨的眸色，他伸手捏住林羽之的耳垂，柔润温凉的皮肉令人爱不释手，“等你答应了，我要带你去我们的房子，我要在属于我们的家干你，在我们的床上，客厅的沙发上，浴室的花洒下，在背后是奢靡光鲜万家灯火的阳台上”
“干你。”
干到你哭，干到你除了我再爱不上别人，离不开我。
林羽之的脸烫到他自己都能感觉到，他支支吾吾磕磕巴巴企图控诉唐行天，却被唐行天一点一点的吻着唇角和眼尾，轻风细雨般的哄。
林羽之知道自己栽了，栽了个干干净净，输了，输了个片甲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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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市不像a市，a市往往一下雨就没完没了，没个半个月停不下来，s市的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当晚雨停，第二天早上太阳就慢悠悠的把整个学校笼罩了起来。
空气里还带着昨天雨水浇灌过后的湿润，树叶枝桠都带着厚重的湿意，满地的落叶，排水道上边铺着厚厚的一层残枝败叶。
林羽之上午没课，在宿舍一觉睡到了十点，他睁开眼睛第一件事情就是看手机，毫不意外，唐行天的消息直接霸屏。
[唐行天：之之，中午想吃什么？]
[唐行天：还没醒吗？]
[唐行天：想抱抱宝贝之之。]
林羽之划过一溜的表情包，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那些跟沈诏顾望他们一起聊天保存的沙雕表情包都已经到了最底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撒娇卖乖的，一看就是恋爱中人的可爱表情包。
林羽之把表情包整个浏览了一遍，然后把脸埋在了枕头上。
赵粱在床上看电影，宿舍本来十分安静，结果他突然听见林羽之暴躁的一声“艹”，赵粱吓了一个大跳，取下耳机，“怎么了怎么了？”
林羽之关掉手机，阴着脸，爬下床，“没什么。”
他说完，抬头问赵粱，“我等会儿去吃饭，给你带，你要吃什么？”
赵粱想了一下，不客气道，“北苑食堂的蛋包饭！”
林羽之，“北苑太远了，不去。”
听着林羽之在浴室里捣鼓的动静，赵粱抱着手臂分析，北苑离他们宿舍最近，怎么就太远了？
离医学院y楼最远倒是实话
赵粱终于想明白了，他嚷嚷着朝洗手间的方向喊，“林羽之，你要去教室吗？你不等唐学长来接你吃饭了？”
“哐当”一声，洗手间的门被拉开了，赵粱抬眼看过去，剩下抱怨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里，他憋了半天，才憋出几个字，都凑不成一句完整的话。
“草草草，林羽之你这是干嘛呢？”
男生难得正儿八经洗了脸护了肤，赵粱就在第一天开学发现林羽之是真的整理了自己的，这么久以来，林羽之向来都是潦草的洗个脸，卫衣一套，六亲不认的一张脸，能把人一句搭讪的学弟吓死回娘胎里。
林羽之吹了下头发，头发散在额前，藏青色的长风衣，浅色的牛仔裤和白色的帆布鞋，第一次，没穿他那些几万块的限量版球鞋，乖巧安静又内敛的模样，赵粱差点都没敢认。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暴躁室友林羽之吗？
“我去接他下课，蛋包饭有时间就给你带。”林羽之拿了手机，脖子上挂着耳机就直接走了，还不忘丢下一句，“你做好点外卖的准备。”
“”赵粱终于回过神，撕心裂肺的大吼，“你无情你冷漠个没心肝的东西！”
快下课了，唐行天时不时看一眼手机，一直没等到林羽之的消息，他有点焦躁。
徐煜知道他在烦什么，在一旁小声开解，“哎天哥你这烦些什么，学弟说不定还在睡觉呢。”
“我知道。”唐行天心口不一的说。
徐煜撞了一下唐行天的肩膀，“天哥，你中午还是去找学弟一起吃饭吗？晚上跟我们一起打球吗？”
唐行天烦得要死，“不打。”
徐煜，“”他的天哥变了，可以杀了。
唐行天前边的女生听见他们说话，她也一直挺好奇的，徐煜他们都说唐行天和大一那个林羽之感情特别好，可林羽之好像脸都没怎么在唐行天朋友跟前露过。
这，能有多喜欢啊。
她忍不住转过头，说，“唐行天，林羽之都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你不觉得自己太舔了吗？”
徐煜一下子头发都竖了起来，他服了，天哥爱舔谁舔谁，他们都不多嘴，这些不知道哪来的路人还正义感爆发了。
再说了，小学弟只是慢热而已，前几天小学弟还买了几百块的零食给他们哥几个分，只是别人不知道而已。
徐煜知道，小学弟真的只是没把别人的看法放在眼里，他跟天哥谈恋爱，在小学弟眼里，就只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
用不着昭告天下，他钟情于他，他们彼此心知肚明。
唐行天摁灭了手机，把手机丢进了桌肚里，懒洋洋的掀起眼皮，“我挺乐意的。”
女生嘁了一声，转了回去。
唐行天有一会儿没看手机，下课铃就响了，教室里的学生三五成群的商量中午去哪儿吃饭，徐煜看着慢吞吞收拾书包的唐行天，皱了下眉，他以为对方因为那女生的话在难过，结果下一秒，就看见唐行天拿起了手机，点开了小学弟的消息框。
“之之睡好了吗？我来接你一起去吃饭好不好？”
徐煜，“”他该死他竟然质疑了天哥的脸皮之厚！
“滚吧，还想我陪你吃饭吗？”唐行天慢悠悠的说道，徐煜把书包甩到背上，骂了一句不得好死，气愤的从教室后门准备离开。
他一转过身，就看见了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说陌生，是因为没几个人能长成这令人嫉妒眼红的要死的好看模样，说熟悉，是因为这个人是他天哥的小对象。
徐煜呆呆的打了个招呼，“嗨，学弟中午好啊。”
林羽之点了下头，说道，“我来找唐行天。”
徐煜：艹，他妈的不是说学弟不愿意露脸吗？
林羽之的声音让唐行天一个激灵，他扭头不可置信的看着站在教室后门口的男生，半晌，他拎著书包蹭的一下子站起来，几步跨过台阶，站在林羽之面前微喘道，“怎么来也不跟我说一声？”
看见林羽之被风吹得微微翻动的风衣衣领，唐行天才注意到对方今天这是特意搭配了着装过来了，难怪站在这儿，本来打算从教室前门出去的人都绕一圈又从后门钻。
艹！
林羽之把手里的棒棒糖塞给唐行天，“刚给你发消息了，你估计还没看到。”
“发了吗？”
唐行天当着林羽之的面打开手机，果然有一条林羽之新发过来的微信。
[林羽之：我来接宝贝天天吃午饭，在教室乖乖等我。]
唐行天：

第26章
唐行天看了林羽之一会儿, 闷笑出声，随即在对方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揽住对方的脖子，往外拖。
徐煜看着这两人, 追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回味了几秒钟，猛地抬起头, 骂道，“唐行天你不是人，你连我都防！”
他不就是差点对小学弟流哈喇子嘛, 美人谁都喜欢的啊。
“穿这么点不冷？”出了教学楼，唐行天捏了捏林羽之的脸, “耍帅呢这是？你是什么颜色的小孔雀啊？”
林羽之一把挥开唐行天的手，“来接你吃饭啊，那我穿睡衣来，你不觉得丢人我还觉得丢人。”
唐行天笑了笑，他扭过头, 正准备问林羽之想吃什么的时候, 跟学生洪流逆向的一男一女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女人穿着杏色的长风衣, 黑色的粗跟皮鞋, 干练的西装裤, 背脊很直, 眉眼跟林羽之起码有五分像。她旁边的男人，戴着一副细银边眼镜，深蓝色的圆领毛衣，看模样是温润有礼的, 完全看不出是风风火火的外科医生。
唐行天还没来得出声让林羽之看，头顶就有只手压了下来，林羽之跟他一样在人群里猫着腰，往前边钻，一脸紧张。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林羽之嘴里碎碎念道，“他俩怎么来了？”
林羽念叨完去看唐行天，发现对方比自己还要紧张，抿着嘴，额头甚至还浸出了汗，这可是秋天。
大概是唐行天的紧张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林羽之的紧张，林羽之好笑道，“你他妈这是在怕什么？我爸要捶也是捶我。”
捶个半死，让他林羽之阴奉阳违。
唐行天皱眉，“我没怕。”
林羽之握了握唐行天的手心，碰到了一手的湿汗，他嘴角的笑慢慢的敛了起来，张了张嘴，还没开口，就撞到了两个人。
莫夏的神色复杂，林浩面无表情，两个人的视线在中点遇上，最后在林羽之和唐行天两个人交握的手上汇聚。
这两个人，大概是不知道自己多显眼，一米八一米九的个子，弯着腰弓着背在人群里钻，实在是太容易被捕捉到了。
本来还没看见的。
唐行天下意识的把手往回收，即使已经被看见了，他还是下意识的想撇清林羽之跟自己的关系，他不需要林羽之在自己和家庭之间做选择，林羽之不能选自己。
手收回至半路的时候，林羽之迅速的伸手握住了唐行天的手，五指插|进对方的指缝间，坚定绝然。
很多人都看见了这一幕，看见了林羽之对唐行天的爱的单纯真挚天真热烈的回拥。
半个小时后，学校的招待所。
林羽之跟唐行天完全没有了之前奔赴战场一样的雄赳赳气昂昂，耷拉着脑袋，坐在桌子前边，一言不发。
莫夏捧着茶杯，叹了口气，“你们要是决定好了，我们也不会太反对的。”
不会太反对，但反对还是有的。
后边的一番话，莫夏是对唐行天说的，“我不知道你有多喜欢林羽之，林羽之呢，从小没怎么吃过苦，在他眼里，游戏输了是吃苦，没抢到喜欢的鞋是吃苦，他吃过最大的苦，就是在最后的高三，那一年每天只睡三个小时。”
“我们，我跟他爸，其实不愿意他学医，但总得要有人学对不对，我们的儿子，也不是什么例外，我们之前希望，他未来的另一半，至少不要是同行，两个人都从事这一行，就像我跟他爸一样，结婚当天的晚上，我们在手术室，我生林羽之的时候，他爸在手术室，林羽之外公突发脑溢血，我是我父亲的主治医生，是我给他做的手术......”
莫夏声音有点沙哑，“我很害怕林羽之，之之未来也很辛苦，所以我希望他未来的另一半能够有时间多陪陪他，我一直是这么希望的，那些辛苦又被很多人不理解的工作，让我们之之来就好。”
“虽然他现在还没长大，但我相信他以后会是个很厉害很好的医生。”
唐行天抬眼，呐呐道，“阿姨......”
“你高中跟着你爸妈来过我们医院对不对？”看见唐行天迟疑着点头，莫夏才继续说，“我对你有印象，你是个很有担当的男孩子。”
唐行天手里全是冷汗，后背也是汗，他起码在心里组织了一篇千字小论文来说服林羽之的父母，但对方的这种软刀子真的令人无法招架。
他感觉下一秒，林羽之的母亲就要下最后的通知书了。唐行天闭了闭眼睛，林羽之看了他一眼，手指被唐行天握得发疼。
“那你也会成为之之很好的伙伴对不对？”莫夏如释重负般的笑了，“之之有时候喜欢感情用事，你跟他在一起了，多看着他点儿。”
听到这里，唐行天迟钝的抬起头，简单的几句话，他细细的理解了很久，他不可置信，缓慢的开口，“阿姨，您这是......”
莫夏瞥了一眼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的林浩，对唐行天说道，“来的路上，我跟林羽之的爸爸就已经决定好了，你们自己的事情，自己拿捏好，自己做决定。”
“以后酸甜苦辣，也是你们自己受着。”
林浩冷冷的哼了一声。
林羽之，“......”
林羽之眼眶有些红，“谢谢妈。”
莫夏没作声，却对林浩说，“你倒是说句话啊。”
林浩抬起眼，手臂抱在胸前，看了唐行天一眼，“你对以后有什么打算？说来听听。”
唐行天脑子中警铃大作，立马正襟危坐，“叔叔，我已经决定好了，毕业后去A市工作，进叔叔的医院，成为一名为患者呕心沥血的医生！”
林羽之无语的看了唐行天一眼，学生会主席当久了，一开口就是几句官腔。
林浩冷哼，“还准备走后门。”
唐行天，“......”
他是准备考进去的，不过还没来得及向林羽之父亲解释，就被对方抢先了，“暴饮暴食容易引发什么病症，你说说看。”
这下轮到莫夏无语了，老毛病又犯了这是。
唐行天愣了一下，随即试探性的答道，“急性胰腺炎？急性肠胃炎？”
林浩没说是也没说不是，“消化道出血最典型的症状是什么？”
平时在专业课上拽得跟二五八万目中无人的唐行天此时此刻像个鹌鹑，小声回答，“呕血和黑便。”
“胃癌病人一般用的确诊检验手段是什么？”
“胃镜。”
“骨盆骨折最常见的并发症是什么？”
“尿道损伤。”
“枕骨大孔疝和小脑幕切迹疝主要鉴别点是什么？”
“呼吸骤停在早期出现。”
林羽之实在看不下去了，“爸，可以了可以了。”
林浩没理他，他缓缓道，“如果林羽之躺在手术台上，在你可以选择当他的主刀医生的情况下，你当不当？”
唐行天愣住，他望向旁边的男孩子，又去看林浩，良久，他咽了咽口水，“当。”
林浩吐了口气，靠在椅子上，摆了摆手，“可以了，你俩去吃饭吧。”
林浩本来就没打算为难这两个人，唐行天怎么回答他都不会因为答案错误而反对，这都是林羽之自己的选择。
在林羽之当着他们的面拉住唐行天缩回的手的时候，他们就顿时明白，林羽之不会听他们的。
从小就这么倔，就跟当初一定要来S市一样，他现在碰见喜欢的人，只会比当初更倔。
林羽之站起来，看着自己爸妈，心里有点难受，“你们不跟我们一起吃饭吗？”
莫夏喝了一口没说话，林浩掀起眼皮，“我们已经订好了海景情侣西餐厅，就不跟你们吃食堂了。”
林羽之，“？？？？”
下一秒，唐行天没能拉住这崽子，林羽之甩掉他的手，跑到莫夏椅子旁边蹲着，“没钱了，给点钱花花。”
莫夏放下杯子，林羽之立马掏出手机打开了收款的二维码。
林羽之喜滋滋的捧着手机，看着余额心满意足，唐行天走在旁边问他，“我记得你还有钱。”
林羽之没多想，就回答了，“是有啊，但不是还有你吗？我还要养你的啊。”
唐行天愣了一下，又笑了一下，“你用阿姨的钱来养你对象？”
“不是对象啊，”林羽之理所当然的模样，“你现在也是他儿子啊，养一个也是养，养两个也是养。”
就像岩浆从火山喷溅流淌，所经之处寸草不生，唐行天不知道，小崽子喜欢起人来，能让人恨不得找摘星星摘月亮给他。
林羽之不知道唐行天在想什么，他自言自语一样，“不过养你可以糙一点，毕竟我爸妈的钱也来得不容易......”
他话没说完，唐行天就按住他的头使劲揉了几把他的头发，低声道，“林羽之，你想不想跟我结婚？”
林羽之愣住，呆滞了，“现在说这个，你他妈不觉得有点早吗？”
沈诏之前跟他说，贺清桓在准备求婚了，他还笑话顾望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因为顾望马上就是有家庭的人了。林羽之没想到，也没想过，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
唐行天嗯了声，“我就问问，你可以有个心理准备，说不定我明天就求婚了。”
林羽之翻了个白眼，“那我不答应。”
唐行天好脾气的问他，“那你怎么才肯答应呢？”
林羽之也没真的去想，随口就说，“起码，你也得在宿舍下面给我唱小星星吧。”
“......”
他知道唐行天做不出来这种事儿，他故意的。
但唐行天出乎意料的想了会儿，然后勾起嘴角，推了一下林羽之的额头，“等着吧，小破孩子。”
十八岁的林羽之，还是个破孩子，小崽子，他知道的，都是从网上看来的，从身边遇见的，他没想过，小星星那么简单的歌也可以被唱得五音不全，还没想到，气球里可以装上灯，更没想到，可以容纳几千人的宿舍下的篮球场可以被气球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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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羽之是在大二刚开学第一周的周末，他跟唐行天大概进入了老夫老妻般的生活，打着电话你么么哒我么么哒，然后挂着你打你的游戏我看我的书。
但今天两个人还没联系，原因是昨晚唐行天问林羽之要不要出去睡觉，林羽之又拒绝了，唐行天就挂了他的电话，林羽之快气死了，没想到唐行天是个这么肤浅的人。
情侣在吵架的时候是没法理智思考的，淋雨最气得一天没吃饭，越想越生气，气得水都多喝了几壶。
赵粱跟刘小天进来就听见林羽之刚结束一堆骂人的话。
“......傻逼玩意儿！”
赵粱and刘小天，“......”
赵粱看着顶着鸡窝头的林羽之，犹豫了下，走过去喊道，“林羽之，我们出去散散步吧。”
林羽之慢慢的转过头看着赵粱，面无表情，“没有卫生纸，没有沐浴露，不给抄作业，我也不知道。”
“......”赵粱肩负着唐学长的嘱托，继续道，“林羽之，不是，你不觉得今晚夜色很美吗？”
“我不喜欢你。”
赵粱，“艹。”
这怎么，今天怎么油盐不进？
或许是水喝多了，林羽之放下笔又开始跑洗手间，完了出来就站在阳台上好奇的往下边看，赵粱跟刘小天对视一眼跟着也出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林羽之特别爱看别人表白，每次这些人表白的花样都差不多，赵粱和刘小天都看腻了，偏偏他就是看不腻。
“走走走，下去看热闹。”林羽之说着就往下窜。
赵粱赶紧拉住他，“不是你好歹换件衣服下去啊。”
林羽之不解，“又不是我被表白我换什么衣服？”
赵粱被问住了，他给刘小天使眼色，示意你上。
刘小天没多想，轻声道，“之之，他们表白喜欢拍视频，要是把你拍进去了，你这幅......样子，多不好看啊。”
没有搭理的头发，白色的大T恤，牛仔五分裤，真的很潦草了。
林羽之想也是，从衣柜里拿了顶渔夫帽盖在头上，“可以了可以了，赶紧的，不然没得看了。”
赵粱跟刘小天追下去，“这他妈的，就多了顶帽子，有什么区别？”
林羽之发现这个人圈围得特别大，他往里看，才看清楚宿舍楼下的整个操场都被发光的气球的填满了，连篮筐架上都缠着星星灯，还有旁边的树，枫树，一排排的，都是灯，整个宿舍楼的一面被照得恍若白昼，每层楼上都挤满了围观了学生。
林羽之震惊了，“卧槽。”
赵粱在一旁酸溜溜的说，“好羡慕。”
刘小天小声跟他说，“等会结束了你可以去捡一个气球挂在床头，过过眼瘾。”
“......”
林羽之视力没以前好了，他只看见一个男生拎着吉他走到操场中间，很高的男生，灯照在他身上，林羽之就愣在了原地。
下一秒，他就往外钻，赵粱拉住他，直接把他推了进去，陡然被推出来的男生，显眼得要命，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到了林羽之身上。
林羽之动了动脚指头，突然明白为什么赵粱不让自己这么随便的下楼了。
他妈的好丢人，早知道换件衣服下来的。
他妈的唐行天，等会他要干死他。
林羽之满脑子有的没的，就是不敢去想唐行天准备做什么，他还没想，就被吉他琴弦被拨出的第一个音符给震慑到了。
好！他！妈！难！听！
一首简单的小星星，音调歪到了银河系，要不是冲着这两人的脸的，都有人想跑想笑了。但没人笑，因为弹吉他的人满脸认真，长得又帅，被表白的人又是众星捧月的校草，他们笑不出来，他们甚至想哭。
因为唐行天在大四几乎就不经常活跃在学校活动中了，学生会也退了，专注于学习，人气逐渐没有林羽之高，后边甚至有人开始说这两人根本就没在一起过，只是朋友而已。
狗屁，这都实锤了！
林羽之被徐煜一步步推到唐行天面前，然后徐煜跑了，整个操场就只剩下他们两人，周围是闪着光的气球。
林羽之被唐行天看着，紧张，他张了张嘴，磕磕巴巴的问，“气球......气球还有能发光的气球？”
唐行天没说话。
林羽之更紧张了，他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好多......好多气球。”
唐行天看着他，良久，他把吉他放到地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林羽之眼睛瞪大，往后退了几步，“我不结婚我还小。”
他没退几步，被唐行天一把捞到跟前，“你大一自己说的，唱小星星，你就答应。”
“你他妈食言，”唐行天顿了一下，俯身凑到林羽之跟前，“干死你啊。”
林羽之早就不怕唐行天满嘴跑火车了，都是假把式，但他的确记得自己在大一说过的话，他看着递到自己眼前的戒指有点说不出话。
直到唐行天慢慢的单膝跪下，操场周围的人“哦......”了一声，却没有起哄。
唐行天垂下眼睫，清了清嗓子，“林羽之，我没什么可给你的，去年给你买了房子，后边存的钱又买了这对戒指，你要是不答应，我这也退不了。”
“我喜欢你好多年了，我之前做梦都是你，你大一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我以为我又在做梦，你他妈的，怎么就，”唐行天声音慢慢的哑了，“怎么就他妈的突然出现在了我面前？”
“林羽之，没人比我更爱你了，你自己也不行，”唐行天缓缓的说，“所以，我他妈求你了，跟老子结婚。”
林羽之，“......”
林羽之抬手想扶一下帽子，手还没抬起来，就被捏住了手指，冰凉的钻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套在了手指上。
“！！！！！！！”
“唐行天！你他妈，你不要脸！”
唐行天站起来，低头吻住林羽之，“之之，被狗盯上的时候，不要动，你动，他就会立马冲上来撕咬你。”
“林羽之，谢谢你爱我。”
林羽之垂在身侧的手颤了一下，戒指跟皮肤接触久了，逐渐从冰凉变得温热最后与人体体温相近，与血液温度相近，与心脏温度相近。
在那之前，林羽之从不知道有个人在距离自己很远的地方，悄悄的爱着他，悄悄的把他计划在了未来，成为对方未来最重要的组成部分。
在那之后，他很庆幸，他很庆幸来到S市上大学。
很浅淡的一个吻，林羽之摸了摸耳朵，手指上的戒指闪烁着微微的光，他抬眼看向唐行天，“唐行天，应该是我谢谢你。”
“谢谢你爱我。”没有放弃爱我。
唐行天没有接这个话，他沉吟了一会儿，捏了捏林羽之的手指，轻声问，“那你的谢礼是什么？”
“给睡吗林羽之？”
不给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唐行天习惯了。
在人声鼎沸，喧嚣吵嚷中，男生一个轻轻“给”字炸破了唐行天的耳膜。
唐行天愣住，随即咧开嘴笑了，他揉了一把林羽之的头发，叹了口气，“算了，我不急。”
林羽之看了他几眼，在众人没有想到之际，抬头咬了一口唐行天喉结，撤走的时候还不忘舔了一下，琥珀色的眸子漂亮得惊人。
“你不急，我急。”
唐行天忽的笑了，然后伸手摸了摸微微的发麻的喉结，舌尖从内侧顶了顶腮帮子，他看着林羽之，淡淡道，“林羽之，别找死。”
林羽之也笑了。
有些人，注定就该他妈的在一起。
就像林羽之和唐行天，就该他妈的相爱，该在床上干他个三天三夜死去活来。
正文完

第27章 番外1
林羽之接到沈诏电话, 说顾望要结婚了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这他妈, 这大学可还没毕业呢！
唐行天在D国硕博连读，正好放假回来陪林羽之几天，沈诏在电话里说的内容他在一旁也全部听见了，抬眼问林羽之, “你要去？”
林羽之蹲在笼子面前逗兔子，“肯定去啊，我高中跟顾望关系那么好。”
唐行天没穿白大褂, 蹲在实验桌子旁边，任学弟学妹在四周来来往往, 他岿然不动。他们都认识唐行天，在大四上学期就拿到了D大的录取通知书，临床第五学年直接去了D国，以及那边教授亲手写下的函件，就是鲜少称赞学生的严苛的王觉厉都在他们面前提起过这个学长好几次。
唐行天在一众学弟学妹眼里, 不仅仅是他们同学林羽之的男朋友, 更是他们的偶像, 是他们学习的动力。
所以当唐行天违反规定穿便服溜进实验室的时候, 他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甚至还可以帮学长打掩护。
“我也去。”唐行天说道。
林羽之已经近视了, 戴着眼镜, 瞥了一眼唐行天，大学三年过去，林羽之颇有了点儿高冷的味道，换做别人, 被林羽之这么扫一眼，心都会提起来。
但唐行天可太了解他家崽子了，去D国那天，小孩儿可是眼睛都红了的。
“你去做什么？”林羽之弹了一只兔子的耳朵，“你都没见过顾望他们。”
“我跟越枫挺熟的啊，我们经常在一起打游戏。”
“顾望又不是跟越枫结婚。”
好说歹说，林羽之就是不肯松口答应唐行天跟他一起去，唐行天最后放弃游说了，无奈的笑了一声，叹了口气，“好吧，你开心就行。”
林羽之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奇怪，平时可没有这么好说话。
林羽之现在是班长，实验结束，班里人都走了，他还要检查器械有没有归位和其他的一些收尾工作，他在讲台上关电脑，唐行天从最后慢悠悠的走上来，趴在讲台上。
“我明天还要去看看老头子，下周就走了。”
林羽之顿了一下，轻轻的“嗯”了一声。
“那你带我去顾望的婚礼。”
“......”林羽之无语了，“这他妈，这两件事情有什么关系吗？”
“我想说的是，我就这么几天假，是去谁的婚礼我都不在乎，但我要跟你在一起，”唐行天舔了舔唇角，“之之，我好想你。”
他在国外待了不到一年，跟那边的同学相处挺不错的，老师也都对他赞誉有加，得知他已经得到了本校的硕博连读资格之后，更是成为了团宠一般的人。
但唯有一点，他想林羽之。
室友蹭邀请他参加派对，在得到唐行天明确拒绝之后，几个人问他，“哦天哪，我保证，你没有见过赛琳娜那么美的美女，老天，我见到她第一眼就已经爱上了她。”
“嘿，一起共度良宵吧。”
唐行天笑了笑，“不了，没人比我对象好看。”
他们不信。
直到唐行天跟林羽之视频的时候他们扎堆凑过来看，视频里的男孩子，戴着粉色兔子发箍，刚洗完脸，脸上还有水珠。
他们目瞪口呆，“哦天呐，我想跟他快乐一夜！”
他话刚说出口，唐行天就放下手机，撸起袖子，“跟我快乐怎么样？”
“我觉得你不太友好哦唐。”
他们并不想跟唐行天这样快乐一夜，毕竟他们曾亲眼目睹唐行天一脚把一个过来搭讪甚至想动手动脚的一米八的壮汉踹飞。
可怕的中国男孩。
林羽之第一次听见唐行天室友叫他可怕的中国男孩的时候，差点笑飞。
“可怕的中国男孩。”林羽之淡淡道。
唐行天脸一黑，伸手搭在林羽之后颈往自己跟前拖，两个人中间隔着讲台，林羽之是整个腰都覆在了讲台上。
“林羽之，我们是不是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做，”唐行天手指摩挲着林羽之的下唇瓣，从左至右，又从右至左，“要不这次回来，咱们就把事儿办了吧。”
唐行天也挺佩服自己的，林羽之都自己送上门来了，他愣是没动对方。
林羽之愣了一下，随即勾起嘴角，“给过你机会，你自己错过了。”
他伸手推了一下唐行天的肩膀，“过了村儿就没有店儿的道理，你应该懂吧？”
“懂。”唐行天漫不经心的说道。
手顺着林羽之的下巴滑到脖子上，接着落在肩膀，降至腰间，在林羽之没有防备的时候猛然用力，直接把人捞起来按在了讲台桌面上。
林羽之先是愣住，随即就挣扎着想要翻身坐起来，唐行天一只手就能按住他。
“道理我都懂，但我又不讲道理。”唐行天按林羽之花不了太多力气，他在国外爱上了打拳，偶尔会参加学校举办的娱乐赛。林羽之呢，只是偶尔打打篮球，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实验室里，跟唐行天的体力悬殊越发的大。
在唐行天看来，这有好也有不好。
好的是比较容易干，不好的是不太经干。
林羽之的眼镜被唐行天取下来放到了一边，顿时唐行天的脸就变得不如之前清晰了，这样被人按着桌子上，还是讲台上，林羽之整个人都快炸了。
完全不复之前的高冷淡定，他一巴掌扇在唐行天的脖子上，“艹，你发什么疯？”
唐行天从不跟这时候的林羽之多说，反正也没扇疼，唐行天把人一把拎到跟前，让林羽之坐在了课桌上，他站在对方腿|间。
说起来，两个人上次见面还是去年，这都过去半年有多了，国外没有新年这一节日，寒假自然也不会刚好在新年那几天。
唐行天去吻林羽之，看似轻轻的触碰上，但刚触碰上的时候，唐行天的舌尖就同一时间狂风急雨般探了进去，勾住了林羽之安静的呆在齿间的舌头。
林羽之双手抓在桌沿，仰着头，忍不住吞咽。
唐行天松开他，唇上氤氲了一层薄薄的水光，“之之，带不带我去？”
林羽之看着唐行天，跟对方犟上了，“不......”
他仅仅还只是说了一个不字，剩下的话就全部被唐行天堵了回去，唐行天这次只是短暂的亲了他一会儿，然后转战到了林羽之的脖颈，在对方失神来不及的反应的时候，解开了林羽之白大褂的扣子，里边是一件浅紫色的衬衫。
林羽之很喜欢这些漂亮的颜色，他穿这些颜色也漂亮，除非必要场合，否则他一般都不会祖选择白色衬衫，他觉得太大众了。
紫色总是给人以神秘、高冷。
林羽之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慢半拍的捉住唐行天的手腕，“停，停，你他妈的，你想在这儿？”
唐行天没说话，用下身狠狠的顶了下林羽之，舔了舔上齿，“之之觉得就在这儿怎么样？”
林羽之坐在桌子上连连往后蹭，脸从发热到发烫，他被唐行天这一下顶得腰都差点软了，不可置信的模样，“你敢！我弄死你！”
“来，之之弄死我。”唐行天把人揽到跟前，一把拉下了林羽之的裤子。
林羽之今天图方便，穿了松紧的运动裤，这就真的是方便了某人了，几乎没有费任何力气，林羽之就只剩下一件上衣了。
“我再问你一遍，答不答应？”
林羽之恶声恶气的，“滚。”
他说完，想跑，脚尖还没碰到地面就被拉了回来，没有布料的皮肤碰上冰凉的桌面引起一阵战栗，林羽之大腿被按住，能感觉到对方的炙热在自己身上慢慢的蹭，慢慢的顶，慢慢的撞。
唐行天蹲下，舌尖从林羽之的小腿一路舔咬到膝盖，到大腿，林羽之牙齿上下的抖，他伸手按在唐行天的头顶，“答应，我答应。”
不能在这里，随时都会有人。
唐行天抬眼，平时冷厉的五官在此刻竟然带了艳色，他勾起嘴角，“迟了。”
林羽之感觉自己应该是浑身都被舔了个遍，从头到尾，从里到外，最后姿势变成了唐行天坐在椅子上，林羽之跨坐在他的腿上，双手揽住唐行天脖子，侧脸贴着唐行天的肩膀，咬着牙，喉间时不时溢出难耐的轻吟。
理智上林羽之知道自己应该要拒绝，要逃跑，但身体上，他却不由自主的把自己往对方的嘴里送。
林羽之的手指似乎脱了力一样，懒懒的耷着，指甲泛着淡淡的光，连手指，都被唐行天含在嘴里细细的舔咬了一遍。
那枚订婚戒指，随着主人体温的身高温度也跟着变高。
唐行天是自己解决的，没让林羽之用手，但让林羽之看着，亲眼看着。
林羽之不好意思，想要移开视线，被唐行天强硬的掰过下巴，“看着。”
唐行天在林羽之耳边故意低喘，“之之，看看你男人是怎么出来的。”
他解决了，帮林羽之扣上扣子，套上白大褂，戴上眼镜，对方眼尾一片红痕，是硬生生被唐行天用手指压出来的。
林羽之面无表情，在唐行天企图亲自己的时候，抬眼，“滚。”
被这样按着不管不顾的从头亲到尾，林羽之不是怒，是害羞。
唐行天俯身，笑的时候没有任何心机的模样，“之之，干吗？”
唐行天眼神还是乌沉沉的，触碰到林羽之的时候，他才发现他对眼前人的渴望已经到了极限，这样，今天这样，怎样，都无法再满足他了。
“之之，我想干你，我说真的。”他轻笑着说道。

第28章 番外2
林羽之在走唐行天走过的路。
唐行天学成归国以后接着又进了他自己家的医院从规培生开始做起, 学校的学习量跟医院的工作量完全没有可比性。
唐行天在他们医院的神经外科，也是他们医院的王牌科室，接诊的病人不仅限于本市, 本省甚至从全国各地慕名而来的病人，络绎不绝，坐门诊的医生甚至一个班次下来，喝口水的时间都是挤了又挤, 赶了又赶。
两个人虽然分隔两地，但想到是奔着共同的目标，都觉得没那么辛苦。
林羽之快毕业那一年, 唐行天规培结束，正式成为了一名医生, 以提出某脑科疾病新的治疗方案而在以医学界声名大噪。
这一年，唐行天二十八岁，林羽之二十五岁。
“回来啊，过年就回来。”林羽之趴在床上，敲了敲电脑屏幕, “唐医生, 你到时候有没有时间来接我啊？”
唐行天值夜班, 刚查完房, 跟他一起的还有他的上级医生, 三十五六岁了, 打着哈欠看着病历。
看见林羽之立在一旁的手机, 揶揄道，“你对象？”
唐行天点了点头，“在国外念书。”
闻涞有些好奇了，“他在国外读书, 你们怎么认识的？”
聊别的唐行天或许随便说两句就算了，但说起林羽之，他可以滔滔不绝，他已经没见到过林羽之的人了，比之前他上学时还要忙。
林羽之也乖乖的不做声，想听唐行天是怎么跟别人说起自己的。
“我高二的时候就认识他了，他才初三。”
“不过大学的时候才在一起，他大一就跟我在一起了，然后到现在。”
闻涞一愣，“就没了？”
唐行天点头，“没了。”
他说完，扭头去看林羽之，发现对方一副无语的表情，林羽之还以为能听见什么感天动地的肺腑之言呢。
结果，就这么三两句话？
冬天的时候，距离林羽之归国的日期越来越近，年底医院有考核，唐行天越发的忙碌起来，两个人通常一周不联系都是正常的。
十二月中后旬的某一天，唐行天刚结束一台手术，他主刀的，那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刚下手术台的医生护士捧着盒饭蹲在办公室吃饭。
有人点了外卖送进来，滚烫的奶茶，每个人都有一杯。
“谢了，”唐行天咽下嘴里的饭，随口问了一句，“谁送的啊？”
收奶茶的是新来的护士，她把外卖条子拿在手里，一个字一个字的念了出来，“给给宝贝天天可爱的同事们。”
“噗。”
“宝贝天天，谁是宝贝天天啊？”
“这大方啊，好歹我们也十几个人呢，这奶茶，是那家特难买的吧，二三十一杯呢。”
“我还是想知道宝贝天天是谁。”
“还能有谁？唐医生呗，你说是不是，唐医生？宝贝天天？”
唐行天面无表情的嚼着饭，怎么，他家之之还没□□怕么？之前因为叫宝贝天天，□□到哭的人，现在就忘了？
“看不出来啊，唐医生还是人家的宝贝呢。”
“哎，唐艹，急诊收到了好几个肺炎！”
“肺炎？肺炎送什么急诊？去呼吸内科啊。”
那医生放下盒饭，皱着眉，“关键是，这几个肺炎患者的临床症状都一模一样，起病很急，当场就有一个引发了休克的。”
“那也跟我们科室没关系啊，吃饭吃饭。”
林羽之被滞留在d国，他得到通知第一时间是给父母打电话，看着视频里穿着防护服的父母，他低声问，“没事吧家里？”
莫夏声音被挡在口罩内，有些闷闷的，“等知道了传染源和致病菌，到时候对症下药，研发出疫苗就好了。”
林羽之在心里默默的念：狗屁。
具体的情况林羽之早就通过以前大学班里的同学知道了，赵粱在国外，与世隔绝，刘小天在还在研究生毕业后留在了s市第一人民医院，他知道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在群里跟室友们说了。
高楼林立只是高楼林立，霓虹灯晚上也没亮起过，每座城市都该在张灯结彩的时候变得死气沉沉。
“那你们注意安全。”林羽之顿了顿，“爷爷跟奶奶呢？”
莫夏犹豫了一下，护目镜后边眼神躲闪，“他们在家，挺好的。”
林羽之抿紧了唇，他不是小孩子了，他二十五岁了，是大人了，其他大人的谎言他也能看穿了。
父母在骗自己。
家里那俩老的，肯定去顶上了，医院缺人手，他们绝对无法心安理得的呆在家里。
但林羽之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莫夏倒露出了十分担心的模样，“你们那边没事儿吧，我听说也出现病例了，你没事儿就在家里看书，别出去玩儿了，学校也别去了。”
“知道，我们都停课了。”
接下来联系的人，是唐行天。
林羽之打电话过去，那边很久才接，唐行天气喘吁吁的，“我刚跑完步，干嘛呢？”
“你没跟我说疫情的事儿。”
“别这么严肃，相信医学相信国家。”唐行天这两年年纪可能真的是大了，二十八的年龄，官腔一套接一套。
林羽之迟疑了会儿，问道，“你，在医院吗？”
唐行天很坦然，“哪能，我神经外科的，肺炎是呼吸内科传染科的事儿，再说了，我这才从业几年，经验不够，我去也帮不了什么忙，我没去。”
林羽之一想也是，就没继续深思了。
“现在不安全，你暂时就被回来了，等差不多了，你再回来。”唐行天说道。
林羽之不疑有他，“嗯。”
确定视频挂断了，唐行天松了口气，后边徐煜赶紧把口罩防护服递给他，边帮忙穿边说道，“要是被小学弟知道了，我肯定要被他弄死。”
徐煜偏着头戴手套，有些好奇的问道，“不过天哥，你干嘛瞒着小学弟呢，这事儿多光荣啊。”
唐行天带好护目镜，深吸了一口气，擦掉了面罩上边的雾气，“不想让他担心。”
也怕林羽之因为担心，跑回来。
他不是圣人，他也有私心，他可以把自己所拥有的的所有东西包括生命都奉献给医学事业，但他的之之除外。
他的之之，呆在家里就好。
这是他为数不多的一点点的私心。
s市有几个著名的旅游景点，在元旦期间人流很大，从疫情发现初期到中期井喷式爆发期，总共确诊1450个病例，待确诊10900。为了控制传染人群，切断传播途径，所有患者归s市传染专科医院统一管理治疗。
医院四栋大楼，除一栋办公综合楼以外，其余三栋大楼全部改为肺炎患者住院楼，正在治疗的其他疾病的患者搬入办公楼的一二三层，一二三层的办公收撤到上边楼层。
唐行天在北楼的五楼，跟徐煜还有他们的组长管二十来个病人，三个轻症，五个中症，剩下的都是重症和急危重症。
唐行天吃睡都在医院的值班室，跟徐煜轮流倒，中间还要被叫去开会。
一个月不到，疫情还没有被完全控制住，唐行天跟徐煜两个人都瘦了十来斤。
唐行天的头发长了，索性就用医院的一次性剃刀剃成了一个平头，他本来五官就深刻，这样狠厉的发型，越发显得人冷厉。
“天哥，你来看看，15床病人呕血！”
“唐医生，2床病人休克。”
“13床病人室颤！”
“6床病人血压降不下来！”
“9床病人血氧饱和度降到了70！”
休息的时候，唐行天跟徐煜到楼下外边空地上抽烟，徐煜扯下口罩，“他妈的，我真的要被憋死了。”
唐行天看了他一眼，给他丢了一支烟，憋死他的不是口罩，是一眼看不到尽头的来检查的病人，是每天都在递增的死亡人数，是看着自己的病人死亡却无能为力的过程。
唐行天一口烟含在嘴里很久，通了嗓子，在肺里滚了一遍，才慢慢的吐出来。
他随意的往旁边看了一眼，就看见了举着个大喇叭在急诊楼门口维持秩序的王觉厉，“”
那老头子已经八十了。
唐行天在旁边的垃圾桶捻灭了烟头，走过去拍了拍王觉厉的肩膀，“老师。”
五分钟后，一旁的空地上多了一个人，王觉厉气急败坏的吼，“我怎么就不能上一线了？我不进医院，我当个安保你们也要管。”
他指着唐行天鼻子，对方面无表情，他又去指徐煜，徐煜默默的转开了头。
“我是你们老师！”
唐行天掏出手机，拨出了王觉厉女儿的电话，边说道，“您别跟我争了，您本来就有哮喘病，肺功能也不好，很容易被传染，赶紧回去吧。”
王觉厉被担心得要死的女儿开车来接走，王茜感激得不行，“谢谢啊小天，我昨天刚从医院回来，就听我女儿说我爸跑到医院来了，让他回去他犟得不行，根本不听，幸好你碰见了，谢谢你啊。”
王觉厉坐在车上，被孙女儿拉着衣袖，他摇下车窗，对自己的两个学生喊，“注意安全！”
唐行天摆摆手，“你年纪大，你自己多注意。”
王觉厉，“”
这段时间，林羽之很奇怪的没怎么打电话过来，要打也只是简单的几句话，视频都没有过，唐行天太忙了，竟然也没注意到这一点。
几乎累得快要垮掉的时候，徐煜确诊了。
唐行天站在楼底下抽了一整包烟才上楼，亲手给徐煜上呼吸机，吸氧，上心电，徐煜还好，毕竟年轻。
他咳嗽几声，说道，“幸好不是你，我没你厉害，要是你倒了，我一个人跟着老师，我可不行。”
唐行天眼神疲倦，声音轻轻的，“闭嘴，睡觉。”
唐行天穿着防护服，听着病房里仪器的滴滴声，想到徐煜的病容，好几天没有睡觉的父母，一个接着一个下的死亡通知书，忽然觉得特别累。
他在电脑桌上趴了一会儿，听见有人在敲办公室外边的玻璃窗。
一声接一声。
“唐医生，有人找，是新来的志愿者，我把他带过来了，”护士说道，“唐医生，你带带他，我先去忙了。”
唐行天懒懒的抬起眼，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穿着白色羽绒服的青年，表情淡淡的，漂亮的眉眼同往昔一样，张扬无比。
唐行天看着来人愣住，张了张嘴，连名字都叫不出来。
“唐医生，好久不见啊。”林羽之淡淡的说道，“唐医生很厉害啊。”
唐行天愣了很久，直到狂乱的心跳慢慢平静下来，他才站起来，有些局促，又有些急促的，他跑向林羽之的时候，突然很庆幸。
庆幸他在进入办公室之间脱下了工作服，那样他才能拥抱林羽之。
林羽之早就知道了唐行天上了一线的消息，这么年轻的医生，又这么帅，早就被病人拍了发到了网上，他自己都还没时间去看去知道。
但林羽之一直买不到回国的机票，是等国内的飞机一批一批的接他们回国，下飞机的第一时间，他就赶到了唐行天在的医院。
林羽之觉得自己已经是大人了，可是当他看见趴在桌子上的男人一脸疲惫，瘦了那么多的时候，他眼眶一下就湿了，心里酸得无法用语言形容。
他把脸埋在唐行天的肩膀，“你他妈你好歹跟我说一声。”
“我也是能帮上一点忙的。”
唐行天声音压在喉咙里，低沉克制，“好，这次我们并肩作战。”
在最需要对方的时刻，他们都能站出来，成为对方的依靠和慰藉。
他们终于都成为了很厉害的大人，成为了大人，他们也依旧深爱对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