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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辣么大一个儿子呢
作者：归途何在
内容简介
 兰堂小姐，漂洋过海在异国的港口打工，莫得男朋友，也莫得暖手炉。 唯一还有温度的就是相依为命数年的鹅子。 虽然任职公司有点问题， 鹅子总还值得老父亲骄傲。 某日遇上了几个公司的业务对手来了点小小的麻烦。 幸运的是并没有出什么大问题 不，问题挺大的，鹅子不认识她了，就连上司，同事，饭友，以及儿子的糟心搭档都不认识她了！ 兰堂小姐：不，你不能动了我的帽子还打算动我的鹅子！ cp:兰波小姐和福泽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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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这个世界上，有的人日子好过，有的人不好过。
在擂钵街这种地方，一百个里有九十九个大抵不好过。
尤其物资匮乏的冬季，走在污水横流的地面上看见一具两具冻僵的尸体半点也不奇怪。
成年人尚且无法保证“活下去”这个最低期望，至于失去双亲庇护的儿童来说，无非就是熬。
熬过去又是一年春天，熬不过去，左右跑不了一张前往赛河原的单程票。
夭折的倒霉鬼为什么就不能痛快利索的直接进地狱？
窝在地洞里的芥川龙之介伸手把和抹布没什么区别的围巾像甩尾巴一样甩到身后。
潮湿阴冷的空气让他难以呼吸，躲在这种地方又不能弄出任何响动——还不能死，和同伴们约定要为死去的人报仇，如果这么随随便便死掉，就没办法完成约定了。
努力把带着血腥味的咳嗽压下去，他决定破釜沉舟一把……其实也没什么可保留的，对方有五个健康正常，或者说非常健壮的成年人，而他孤身一人。
银，是不能让她来做这种事的，龙之介是哥哥，也是男孩子，失败的下场无非死亡，最多也就是尸体全或者不全。换做女孩？人性这种东西，你尽可以用深渊来想象，总之深渊有多深，人性的底线就有多低。
他在心里算了算，观察好地形后哆哆嗦嗦从地洞钻出来，像只无处过冬的小老鼠般缩进路边一棵死树半空的根部。
很快，他的目标出现了。
五个壮年男性。
这些人杀死了几个同伴，其他人四散逃亡，也不知道有生之年是否还能再次相遇。
仇恨到底是怎么诞生的，这种事早就没人弄得清楚，芥川龙之介只知道要严守约定。
他慢慢靠近，评估着对手，正准备按照预想开始行动——一个瘦肖高挑，抱着茂盛盆栽的女人突然出现在巷口正对面。
她约莫有一米七以上，黑色长发，亮棕色的瞳孔，五官精致却透出一股懒倦的漠然。虽然从身形就能看得出是位难得的美人可惜气质过于冷淡，倒叫人忽略了她的性别。
在号称温带海洋性气候的横滨，满大街年轻女子都露着大腿穿短裙，唯独这个仿佛从看不见的房间走出来的女人穿着厚实的烟灰色长裙和外套，戴着暗红格子围巾，耳朵上还罩了对可笑的毛茸灰色耳罩。
“呼……冻死我了……”
她嘴里叼着细长的女士香烟，拢起手搓了搓，哆嗦的好似站在西伯利亚大荒原而不是连个雪都不下的横滨市。
芥川龙之介的目标们自然也看到了这个女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后男人们各个露出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笑意——这大概又是个流落至此的异乡女人，看着冷冰冰懒洋洋，脸倒实在够劲，不知道多少钱一晚。
在擂钵街这种地方，什么都可以物化，无论男人，女人，亦或孩子。
龙之介只嫌弃她出现的不是时候。
可恶，如果自己能再强一点，如果不是个弱小的孩童……这女人怎么还不赶快转头跑掉，就像这里所有懂得读空气的娼/妓那样拿上钱拍拍屁股有多快跑多快……
多杀一个人就多消耗一份力气，虽然这里不需要考虑处理尸体的问题，多日未曾进食的他也实在是拿不出更多精力应付这个突然出现的麻烦。
抱着盆栽的奇怪女人眯起眼睛打量了一番暗巷里的情形——五坨邪笑的烂肉，一只缩成一团看似柔弱实则凶残的幼兽。
嗯？这个孩子是……
算了，就当日行一善。
单手夹着烟弹了下烟灰，她朝树根下的男童走去。
“喂，小鬼，我让你买的酒，你他妈买到棺材里去了？”
手指细长冰冷，捏在芥川龙之介后颈上。
……太快了！
她懒洋洋的给了小乞丐般的男童一掌，芥川龙之介心口上下都是凉的——完全无法反抗，罗生门在发动的瞬间就被按了回去，他之于这个女人就像是只毫无反抗能力的幼犬，就算呜呜咽咽奋力用乳牙啃上两口也只会得到被一脚踢去路边的下场。
这女人是谁，她要做什么，抓了自己……有什么用？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完成约定了吗！
“说话，小子！钱呢！酒呢！”
女人狠狠把男孩的后脑勺拍得啪啪作响，不远处看好戏的五个男人大笑起来。这狗崽子大概是她某次风流的产物，偷了老娘的买酒钱跑出来游荡。
“你他妈给我出声，钱呢？丢了？你怎么不把自己给弄丢？！哑巴了？”
她巧妙的挡在小少年和那五人之间不让他们把他看得太清楚，男人被她漂亮的腰臀曲线吸引，倒也没再仔细看这个乞丐一样的孩子眼底无法忽略的狠戾。
女人骂着骂着忽然给了芥川龙之介一脚：“给我把钱要回来！谁他妈的收了我的酒钱，带路！”
男人们哄笑着纷纷吹响口哨：“来不来？才几个钱，来一发给你弄一瓶酒，能拿几瓶走就看你有多少本事。”
女人回头横了一眼：“来你妈来，今天不做生意，滚！”
表情越冷男人们心头的火越盛，要不是今天另有“工作”真恨不得就地把她拖进巷子深处。
她一路又骂又踢把男孩踢得满地乱滚，就这样骂骂咧咧走远，行至无人处才抓着领口把龙之介提起来：“滚回你的地洞里，小子，还没到崽子们死的时候。”
薄荷与烟草的味道让苦苦压抑许久的龙之介终于咳出声，铺天盖地的凶猛来袭一度让他误以为会把肺给咳出去。
“啧，麻烦！”
女人把烟吐出来一脚踩灭，拎着他的领子摇了摇：“少打别人目标的主意，懂？”
被扔在垃圾堆里的芥川花了不少功夫才勉强重新找回呼吸，咽下喉咙深处的痒意再次摸了回去。
走是不可能走的，这辈子也不可能老实听话，谁知道能不能活到明天，趁着今天还能喘口热乎气，总要努力实现约定才行。
回到刚才埋伏许久的地方，他看到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五具尸体。
啧，被人抢了人头，可恶！
他悻悻转身离去——不管怎么说，今天死不了，又多活一天，虽然没什么值得庆幸的，但总能叫妹妹高兴些，也不算毫无收获。
当然，尸体是一定要摸一遍的，那女人估计是个职业杀手，奢侈到不稀罕拿走“战利品”，真是令人羡慕。
“我回来了。”
天黑前芥川龙之介带着食物回到妹妹躲藏的地方，更小一点，小脸脏兮兮的女孩从废墟里钻出来。
这种地方没人抢，尚且能够勉强安身。
“哥哥，路尽头的屋子里住了人，新来的。”
银带着几分紧张与不安，伙伴们死了好几个，其他的四散逃跑，现在只有她和哥哥相依为命，能不能活过这个冬天都是未知数，任何细微的环境变化都会让她惊恐不安。
人为什么要活着。
这种犹如炼狱般的痛苦是否有必要继续。
这两个问题同时出现在兄妹俩心头。
“你不要过去……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芥川又开始咳嗽，冰冷的食物刺激到他脆弱的肺部，不等银想办法就一头栽倒在地——冬天实在是个严酷的季节，不少孩子就像这样倒下，然后再也没能睁开眼睛站起来。
……
“求求您，借给我一点热水，我哥哥病了！”
小女孩光着脚，挨家挨户向所有她认识能找到的“邻居”求助。
一扇接一扇门当面关闭，同情心这种东西太过昂贵，镭钵街里没人养得起。
她只能拢拢不大合体的旧衣服，走向最后一个地方。
“是银啊？你哥哥……还是算了吧，我有个好工作介绍你去，包你吃饱肚子还有漂亮衣服穿。”
咬着牙签的油腻中年人上下扫了女孩几眼，别看这孩子现在面黄肌瘦，好好吃几顿再洗干净脸，过不了几年能比擂钵街生意最好的女人还漂亮。
她哥哥可是个难缠的，不管你真心也好假意也罢，无论如何也哄不得那小子一个好脸色，跟没有心的恶犬一样天天吊着脸，眼神凶狠，一点也不可爱。倒是这丫头看着能赚几个钱花花，要是没那小子碍事就好了。
“一碗热水，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求您，救救我哥哥。”
身体算什么呢？受了伤也会痊愈，但是哥哥死了，就再也不会回来。
“嗯……这可是你说的哦！”
他打开门：“等着，我去给你烧热水。”
正好还有点昨天带货偷出来的“药”，放在水里也没什么味道，一碗下去足够送小狗崽子下地狱。
“谢谢，谢谢您！”
她不敢进去，生怕对方临时改变主意要提前收取“费用”，只能忍着寒冷光脚站在外面等待。
过了十多分钟，中年男子端着碗走出来：“刚烧热的水，还有点烫，回去救你哥哥去吧，别忘了你欠我的，可别想着赖账。”
等那狗崽子死了，靠着这丫头也能叫他好好过上几年。
银小心翼翼端着碗往回赶，手指被烫的通红也不敢松手，洒掉这碗热水她不知道还能去哪里再“借”一碗来，明明浑身上下冻得直哆嗦，碗里的水面却像睡着了一样平静。
马上，马上就走到“家”了，哥哥不会有事，只要一碗热水暖一暖，缓过来就好了……
等到明年秋天说什么也要想办法偷偷从公园的树上摘些无花果储存，听说那些成熟后圆圆软软的果子能够止咳平喘，又是难得的甜味食物……今年因为年龄太小没能打过大孩子，明年，明年一定可以！

第2章
“咦？这不是芥川龙之介的妹妹？芥川呢？听说他今天弄了点好东西，分点呗～”
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大概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几个少年挡在银面前，她距离安身的废墟不过数步之遥，然而现在却成了几乎无法逾越的路程。
“不要急着走嘛，你拿着什么？”
为首的恶少年伸手抢夺，碰到瓷碗就被烫得大叫：“混蛋！烫死了！”
他反手一掌掀翻热水，紧接着又打在银脸上：“你哥哥呢，不是很傲气么，有本事出来啊！”
又是几拳下去，银蜷缩起身体护住几处要害，既不躲避也不反抗——她只有七、八岁大，就算用牙咬用脚踢也不是这些少年的对手，老老实实挨揍等他们打够了也就走了，说不定还能来得及跑回去再求来一碗热水。
无非早点开始“做生意”，失去哥哥一切就都没意义了。
鼻子好像被刚才那一掌打破，一股一股热热的液体从鼻腔呛进嘴里，又腥又咸，呼吸间又带着些奇异的香味。
欺负弱小让这几个少年格外有成就感，似乎之前被成年人打得四处乱窜的并不是他们，生活加注在他们身上的恶意拐了个弯向更小的孩子倾泻。
痛感累积到一定程度就会麻木，银躺在冷冰冰的土地上安静等待他们厌倦这种娱乐。打人也是要花力气的，擂钵街这种地方，吃饱都是奢望，谁也不会做浪费力气的事儿。
果然，这些少年打了一会儿就没意思了，被打的沙包叫也不叫一声，这让他们损失了相当乐趣，还是其他东西更吸引人——
“芥川今天摸了几具尸体，别管我们从哪儿知道的，把东西交出来。”
“……”
银保持沉默。
哥哥是带回来了些东西，无非果腹而已，还有些许财物，她想攒起来给他看病买药，总不能一年又一年就这样拖着，要痛苦到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大孩子见她把嘴闭得比蚌壳还紧，顿时觉得失了颜面，抬脚就要向女孩腹部猛踹。银躺在地上缩成一团等待痛苦来袭。
——等来的不是五脏六腑被人狠狠踢打，而是突然变亮的光线。
就像是神明降下的光，惨白冷淡，却照亮了她的眼睛。
淡金色的立方体把几个少年砸出数米远，一个冷淡倦怠的声音响起：“安静点，我要睡觉了。”
站在不远处的是一个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手里夹着一根细长的香烟还没有点燃。道路尽头处的房子开着门，更温暖的光从门后透出来。她夹着烟扫了一眼爬在地上狼狈后退的少年们：“你们这样，我觉得不行。”
月光下白到透明的手抱起缩成一团的银，她这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就没有不疼的地方。到底是小孩子，一有人表示出在意立刻就觉得委屈的不得了，眼泪关不住一样扑簌簌往下落。女人冷淡的声音带上了几分笑意：“我的小公主，你的眼泪灼伤了我的心。”
她说话的声音像是在念诗，带着奇怪的韵律，并不让人厌恶，反而更想沉溺其中，就像是故事里的吟游诗人那样。
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想到，这个女人，大概就是故事里反复提到的那种，了不起的诗人吧。
她张了张嘴，从鼻腔吸进来的血滴下来弄脏了女人的衣服，女孩子的眼泪再次涌出来：“对不起，人生总是这么痛苦，还是仅限于童年？”
女人迟疑了一会儿，好像在思考该怎么回答。
如果是其他地方的孩子，她想她一定会更加仁慈的告诉她只有童年才会难熬，等你长大了一切就都会好起来，无论是漂亮的水晶鞋还是华丽的蓬蓬裙都会拥有。
然而她身处擂钵街。
仁慈没有半分用处，只会让可怜的小姑娘抱着幻想死在冬季，或许更残忍更能令人清醒的答案才是她该得到的。
“抱歉，总是如此。”
她亮棕色的眼睛染上一层灰尘，就像失去所有生活热情的人那样冰冷。怀里的小女孩忍住哭泣的声音：“求你，救救我哥哥，我愿意做任何事。我可以给你赚钱，我也可以帮你……”
“我不需要你这样的助手。”
她打断了银的话，小女孩紧紧攥着对方的袖子，眼泪把脸上的灰尘洗的干干净净。她没有哭出声音，可怜巴巴露出自己精致的小脸，就像兜售货物的商贩那样把待售品最好的一面亮给大概能花钱的客人。
过了许久，女人的表情仍旧淡漠。
“听着，女孩，把自己送上门就不要再想着会被珍惜。”她往上抬了抬胳膊：“你和你哥哥，会做饭吗？我需要一个给我做饭买烟叠衣服的佣人。”
银胡乱抹了一把脸：“哥哥都会！救他！”
“唔……听上去是笔不错的交易。”
她抬了抬下巴：“我未来的佣人在哪儿？”
……
芥川龙之介醒过来的时候一度以为自己上了高天原，洁白的被褥散发出淡淡的薄荷味，干净又温暖，像是梦里梦到的那样。然而转念一想自己似乎没做过什么值得被诸天万界另眼相待的事，所以大概是烂好心的路人随手把他捡回了巢穴。
没人会无缘无故对他人伸出援手。虽然还是个孩子，龙之介已经深刻理解何为“他人即地狱”，他们施予的无非想以另一种方式重新获得。也许是为了凸显自己的善良，也许是想要得到感激，也许是为了自我满足，总之，没有理由的优待在这个世界上绝不存在。
“哥哥！你终于醒了？”
……大概，是银用自身交换了什么。没关系，他总能想办法把欠下的东西还清，还没有废物到要让妹妹堕落。
他睁开眼睛，许久不曾通畅的呼吸让他嗅到了食物的味道。
银端着一碗白粥出现在他面前，小姑娘常年隐藏在污垢下的脸洗的白白净净，身上穿着朴素但十分暖和的衣服。
“……银？”
他有点迷茫。
“哥哥，是兰波小姐救了我们，不但请了医生，还花钱买了药！你很快就会好起来！”
她努力让自己的发音贴近正确的拼读，可惜失败了，无论怎么听都更像是“兰堂小姐”，不过这不重要，只需知道债主是谁就够了，还清债务后管她兰波还是兰堂，大概很快就会厌倦养活一个不会感恩的孩子。
银非常利落的把食物放在床头柜上，扶着哥哥坐起来在他身后放了个枕头垫着。芥川龙之介长到这么大也没享受过这种待遇，他挣扎着从被子里解脱出来，自己抱着碗埋头安静进食。
擂钵街的孩子吃饭就没有速度慢的，慢的都饿死了。好在银把粥端进来的时候温度已经降到适宜食用的程度，龙之介只要不把碗嚼巴嚼巴咽下去就绝对不会出现生命危险。
这时房间门被打开，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提着医药箱走进来，看到他端着碗恶狠狠护食的模样露出欣慰的笑容：“已经这么精神了？”
这小东西放出的杀气还挺有意思，就像蔫耷耷咬人又很凶的狗崽子似的，这样一想就连他耳朵边上泛白的头发看上去也有几分像耷拉下来的长耳朵。
耐心教养，等长大了也会是条好狗。
“乖一点。”
无证行医但医术还算不错的大夫带上听诊器一只手就把干瘦的少年摁在床上动弹不得，冰凉的听筒从他胸前划过，激起一层又一层战栗。
他听了一会儿，松手又掰开他的嘴看看喉咙，翻来覆去检查一遍后向付了诊金的一家之主笑道：“没什么大碍。额……敝人指的是他应该不会因为咳嗽就死掉，但是不让他咳嗽，这件事情大概是做不到了。”
“哦，这样。”
女子裹着厚厚的围巾开门送医生：“没关系，辛苦您了。”
医生笑了笑走出去，站在门口处看着她把数清楚的诊金递过来，接过纸钞的时候在她手上轻轻摸了一把：“小姐，敝姓森，森鸥外。请问小姐芳名？”
“让娜。让娜&#8226;妮可&#8226;阿蒂拉&#8226;兰波。”她慢慢睁开眼睛看向他，露出一抹若隐若现的笑意，亮棕色的眸子此刻看上去和头发的颜色一样深，像是能把人类灵魂吸走的女巫那样危险又神秘，“森医生，您是个好医生。”
“您也是位好小姐。敝人有一份工作……啊！不要打敝人！敝人说的是正经工作，在诊所里当一名护士，偶尔保护一下医生的人身以及诊所的财产安全……啊！”
被拎着领子扔出去的男人抱着自己的出诊箱一脸无辜：“兰波小姐，请您务必考虑考虑，敝人的诊所待遇很好的！”
回答他的是横飞出来的一只毛绒拖鞋。
“好吧，看来您现在不愿意。不过没关系，如果您改了主意，请务必按照名片上的地址找到敝人。”
他在外面站了一会儿，抬手挠挠头发提着箱子走开，嘴里念叨了几句，回头看看树在一片废墟中唯一完好的两层楼房，嘴角扯出一抹完全可以用“艳丽”来形容的弧度。
一个孤身女人能完好无损的生活在这种地方，多少总值得招揽一下。
他喜欢横滨这个城市，就连这城市流脓的疮疤也不讨厌……不过他好像惊奇的在这片腐烂的沼泽地里发现了一朵漂亮的花。
不，不能用花这种柔弱轻浮的东西来形容她，更像是，藏在森林中的隐士，掀开黑色的帽兜就会看到值得期待且令人惊喜的景色。
——就是掀开帽兜的代价有点大……

第3章
不管森医生如何衡量未来可能付出的代价，反正现在芥川龙之介在面对医疗账单的时候脸色很有些苍白。
没有福利保险的情况下请动医生上门，对于随便哪个活在擂钵街的人来说都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然而这笔钱被用在挽救他自己的生命上，就算龙之介本人也无法表示什么不满——虽然他更希望那医生看不起他一点好把要价降低些，但这显然不可能。
“在下一定会还清……”
心里没什么底气，脸上总要做出有恃无恐的表情。
“不要让在下的妹妹做那些女人做的事。”
他试图表现得更强势一些，可惜过于单薄的肩膀和文绉绉的措辞让他看上去毫无气势可言。
“你的妹妹，和我有什么关系？”
银殷勤的拖了张凳子放在兰波小姐身后，她理了理当做披肩的厚围巾，微微提起裙角姿态优雅的坐上去，双手压在膝盖上，仿佛西洋油画中安静的仕女：“来谈谈我们之间的交易，年轻人。”
“我不是教堂里做善事的Father。”女人的声音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冰冷，反而让龙之介觉得莫名安心。
“所以，你必须还清这笔账务。为免你在还清欠款前就死了导致我亏损钱财，我可以给你提供有偿食物和住宿。至于你妹妹，那难道不是你自己的责任？”
“她可以留在这座房子里，但与我无关，是你自己工作赚来的。
人性不值得信任，但利益交换值得。
几乎还是个男童的小少年怔怔盯了她一会儿：“成交。在下芥川龙之介。”
“让娜&#8226;妮可&#8226;阿蒂拉&#8226;兰波。我希望你喊我兰波小姐。”
“好的，兰堂小姐。”
“……”
算了，还是别和一个孩子计较，大概他母语还有许多字不认识，硬要他清晰准确读出法语或许真的有些难为人。
兰堂就兰堂，又不是没被人这样称呼过……
嗛，真难听。
……
最近，横滨多了一位信誉良好的杀手。
没几个人见过他的样子，就连接单子也是先在网上谈好，后由中间人领着主顾坐在咖啡厅冲团空气神经病一样碎碎念。如果对方最终同意接手桌面就会突然出现一支鸢尾花，如果不同意，那就没什么好讲的，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趁早散伙避免尴尬。
所谓信誉良好，指的是但凡他接手的委托，无论主顾的要求有多奇葩都可以完成，哪怕指定要人死成什么模样，摆个什么造型，甚至几分熟都完全没问题，包君满意。唯一令人遗憾的就是此君似乎很有几分懒散挑剔，不肯对那些肉丸子一样好欺负的幼崽下手不说，一个月接上两三个单子便销声匿迹，直到下个月主顾们等他等到眼睛都红了才施施然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
有人尝试过骗他现身，生意没谈成不说，半夜被惊醒，看到扎在自己□□三寸紧贴大腿的锋利军刺吓到冷汗淋漓……从此以后再也没人敢打找出这个新人“黑吃黑”的主意。
里世界纷纷盛传这一定是个了不得的异能力者，如此神出鬼没，正常人根本就做不到！
最近高濑会的首领就挺为件“小事”发愁，某个把控了一条好药路线的小组织似乎很有几分不服管束的张狂，他需要一把锋利的刀来让某些人学会顺从。
不不不，并不是铲除，没必要铲除。搞“药品”这种生意，最好别纠葛太深，谁都知道这是要下地狱油炸上八百回的罪行，只要最终能分到钱，至于货怎么来怎么走，高濑会的BOSS并不想知道。
最进盘踞在港口专攻走私的黑手党扩张的太过狂妄，就这一点来说他也不想随意浪费自己的人手。
“这个代号‘醉舟’的家伙，真有你说的那么强？”
掮客自然满口夸赞，一个彩虹屁接一个彩虹屁不停地放。他倒也乖觉，不说另一方实力到底如何，只一味把高濑会首领的眼光夸得天上有地下无，总之行不行只要他看上一眼，不行也得行！
事实证明，上位者做久了都会比较喜欢听那些听得人怪舒服的论断。
掮客按时将代理人带到事先定好的咖啡厅，两杯意式浓缩还冒着热气，显然是有人守着点要求服务生在最恰当的时候送上。
替人花钱买命的主顾大喇喇坐在沙发上，心底颇对这种藏头露尾的手段不以为意——野狗就是野狗，看上去倒是自由，可是除了自由，什么都没有，出门找口剩饭都得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生怕被更高一层的猎食者记住气味。
算了，不过想找把刀随便用一用，好用将来还有合作机会，不好用扔就扔了。
“Boss想让这个胖子懂点道理。”
他示意掮客从袋子里取出任务目标的照片推到对面咖啡杯旁，即使沙发上空无一人，仍旧有道令人难以释怀的视线透了出来。
这个“醉舟”的异能力，难不成是让自身变得透明？
主顾顿了顿，决定还是把自己的要求说的更明白点：“这家伙有门路弄来好东西，但是人品不行。换做东西在我们高濑会手上，无论如何也不会骗那些在酒吧里找乐子的小孩陷进来。我希望能好好、和他、谈谈。”
掮客的手机响了，急忙翻开一看，“醉舟”发来消息：【只是谈谈？】
他把手机递到代理人面前，对方瞄了一眼微微颔首：“没错，就只……好好谈一谈。如果他愿意谈，那就最好不过。报酬这个数。”
他伸手比划出一个客观的数字。
一支盛开的鸢尾凭空掉在桌子上弹了弹，掮客立刻大笑着对空气道：“您真是爽快！”
对面没有任何反应，令人侧目的视线早已消失不见。
“人走了，这就是答应接手的意思。您预先支付50%佣金，不成或是醉舟死了，都不退。成了，剩下50%一天内到账。先生，不是我说，凡是见识过醉舟成果的人，都会在十分钟内完成后续手续，我可不是在吓唬您。”
“高濑会不在意这点小钱。只要他能做得让BOSS满意，将来有的是合作赚钱的机会。”
但愿这是把耐用的好刀。
掮客笑着挥手买单，起身鞍前马后伺候买家离去。桌上那两杯咖啡直到彻底冷却也没有被谁端起来过，就这样被人遗忘。
……
“小子，我出门工作，晚上吃好点，勃艮第炖牛肉。”
兰波披着头发换上厚实大衣，忍不住打着抖双手合拢搓了搓：“冷死了，再给我把那个什么暖手宝烧热。”
眼神凶恶的恶犬少年哼也没哼一声，兰波懒得管他，反正只要晚上回来有东西吃被窝是暖和的就行，说不说话这种事一点用处也没有。
或者说不说话更好，她讨厌嘈杂。
关门离开前她给心爱的盆栽擦了擦叶子，务必让它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上去都精神抖擞才放下软布奔赴工作地点……
工作就是工作，没什么可抱怨的，无论目标是蹲在厕所制造粪便还是随便滚在那个妓／女的床上寻欢作乐，她要做的就是把他们找出来，然后满足花钱大佬们的各种创意要求。
所以当某小组织的头领被人从床上拖下来的时候除了某器官萎靡不振外胆子也被吓破了个口子。冰冷的军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伸出来，妥妥帖帖压在他叠了三、四层脂肪的脖子上。冷淡的声音混和着几乎分辨不出的淡淡香水味敲击感官：“抱歉，有人想和您谈谈。”
听不出来者性别，但小头领认为女人做不到这一步。联想最近风头最盛的名杀手，这似乎是很会要价的那位神秘新人……
惊慌失措随意扯了个枕头盖住身体的妓／女从床上爬下来，捡拾衣物钱包的动作利索到让人生疑。她冲着黑暗中只露出军刺和黑色手套的人勉强扯了扯嘴角：“亲爱的，咱们有机会再约，我先走了，再见！”
对方显然对为难一个出卖身体的人毫无兴趣，就这么静静默许了她逃跑的请求。
这人还真是不能对比，无论那胖子撒了所少钱，都不如这位只露出一截黑手套的杀手帅哥。虽然只有一小节手套，莫名就让人浮想联翩到浑身虚软。
如果不是情形不太对，她真的很愿意跟他做次生意，不收钱的那种！
胖子眼巴巴看着最后的希望光着屁股从房间逃走，油腻和冷汗混合掺杂从额头滑至下颌。
他能怎么办，他又不是曲线窈窕的青春靓妹，求饶肯定没用，安排在外面的人到现在也没任何响动，整栋建筑物里相关的活口……大概已经只剩下自己一个。
“对不起，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语气非常客气，生怕对方一个不满意就帮他开条口子流些血水和油水出去。
一张轻飘飘的纸条飘下来，胖子急忙抓住：“打这个号码是吗？我打，我这就打！”
他拿出握在手里快攥出汁水的手机果断挂掉已经拨通的110番，老老实实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照着纸条按。
【X君，事务繁忙？】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对面传来男人揶揄的声音。被称为X君的小组织头目咽了口吐沫艰难张嘴：【大人，我错了，我懂了！】
电话那边的人显然心情愉快：【哦？X君真的懂了吗？】
【是的！我为我的愚蠢向您诚恳道歉！请您原谅我，再给我一次机会！】
胖子像是得了疟疾一样抖得厉害，生怕道歉道得不够及时让人不耐烦，他的脑袋就要和身体说白白。
对面的人放声大笑：【既然X君都这么说了，我们高濑会也不是港口那群疯狗，自然是要给人留条活路的……把电话递给我们共同的那位朋友。】

第4章
胖子把电话向后递去，黑色手套接过，冷淡的哼了一声，对面换了种更加尊重的口吻：【X君既然已经明白事理，今天就这样，辛苦先生。】
对面挂断电话，压在喉咙上的军刺缓缓没入黑暗。
仿佛从地狱重新回到人间，胖子喘息了五六秒反射性转身寻找，身后……除了坚固的墙壁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没有门，没有窗户，没有通风口，就是酒店留给客人紧急避难用的坚固U形槽。这杀手到底是从哪里潜入，又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呢！
他摔掉手机打开抽屉掏出一把枪，随便在腰间围了条浴巾打开门，套间的客厅里仿佛上演了一部“死亡百科”，守在外面的三个人没谁死状雷同。
他摸了摸胸口安抚快要跳出来的心脏，小心翼翼拉开最外面的大门，一具尸体直挺挺吊在门框上，被通风口的冷气吹得左右摇摆。
“……”
进来的是魔鬼吗！
雇主通过终于恢复工作的监控同步看到了他想要的现场，果然像掮客说的那样第一时间拿起手机转账支付。十分钟后，已经缩成一团抱着胳膊挤在地铁里的兰波察觉手机轻轻跳了一下。
唔，这个月的饭钱和取暖钱都有了，还是大公司豪爽，薪水丰厚还毫不拖沓，省得她又要花力气上门催债。
午间交通高峰期，地铁里的人比海里的沙丁鱼还多，无可奈何挤成罐头的兰波面无表情，心底暗暗打定主意下次绝对要注意一下工作时间的安排……不能再这样了，她竟然有快被挤中暑的错觉！
一群发顶稀疏的低矮男性中站着一位高挑的异国美人，无论放在哪里都是极为吸睛的存在。尤其兰波五官实在精致，玫瑰色的薄唇让人忍不住想凑过去尝尝它们是否还带着花香的气息，雾蒙蒙的眼睛看谁都像是下一刻即将宣誓忠贞与爱意的模样。
某种经常流窜在各大主要乘车区间的特殊人士开始蠢蠢欲动。
地铁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行人匆忙上下，人越来越少，这些家伙趁机慢慢靠近瑟瑟发抖似乎很冷的目标。反正很快就会让她“热”起来的，就当是做好事不是么。
“我说……身为男人，对女性保持距离和尊重是种基本美德，您觉得呢？”
穿着白大褂的长发男子缓缓睁开眼睛，瞳孔妖异的光泽折射出一抹艳色。他收回手臂，掌中抓着某位不知名男士脆弱的腕骨捏了捏：“请不要把您的脏手凑近这位小姐，如果忍不住，敝人可以帮您一劳永逸的切除掉它。不知您意下如何？”
被抓住的人缩起脖子鹌鹑样哆嗦，发出刺耳尖叫。
兰波打了个哈欠，搓着手转头看向身后的小小骚乱：“哦，森医生，好巧，您出诊回来了？”
医生立刻把手里捏着的东西扔开，非常小心眼的在别人袖子上擦擦，笑眯眯看向抱着一袋红酒的女人：“兰波小姐，关于敝人之前的建议……”
对方从纸袋里摸出一瓶酒给他看了一眼：“你能给我开多少工钱？”
正常的诊所，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给一个护士开出太过夸张的薪水，就算双倍也不可能随随便便买得起这种牌子的好酒。
医生握拳轻咳似乎在掩饰笑意：“如果是兰波小姐您这样的高级引进人才……敝人认为并不合适用月薪这种雇佣方式。您考虑股权吗？”
“你的诊所什么时候开张？”
森鸥外，与她而言其实不算是个陌生人。并不遥远的过去他们也曾多次合作，没想到成为港黑首领前这家伙会是这副模样。
她记得给芥川龙之介请大夫时发生的事。无非自己又怕冷又不想往远走，随便在路上抓了个混混暴打一顿逼问出距离最近的出诊医师，然后挟着一身血腥味冲上门把正在吃盒装泡面的医生给硬拖了出来，还吓跑了别人家窝在纸箱子上的三花猫……好像是什么老旧巷子里的破砖房，就连走廊上也摆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储藏柜，横竖看不出阔绰的模样，大概是临时落脚？
啧，看来人人都有落魄的时候。
“嘛～再给敝人大概……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医生窘迫的搓搓手笑起来：“最近比较忙，新事业很快就会在同门的帮助下开展起来……届时必定人才短缺，所以敝人对兰波小姐一见如故，再见倾心，如果您的话，一定能成为棋盘上大杀四方的‘皇后’。”
兰波睁开眼睛第一次仔细打量这位曾被自己拖着走还“诶诶”直叫的医生。
森鸥外已经不年轻了，三十左右，黑色长发柔顺搭在两颊，紫色眸子似乎总漾着波光粼粼的涟漪。
好的，懂了，如今这位医生大概不是什么正经医生，诊所也不是什么正经诊所。
考虑到自己也经常向人介绍作为“cleaner”的职业……残暴恶灵护士这种设定其实还挺带感？
“这份工作我会优先考虑，嗯……贵司是否允许员工在业余时间做些兼职？”
家里多了两个学龄阶段的崽子，虽说社会就是最好的学校，但是就这么稀里糊涂养着实在是……太丢人了。好歹她也是曾经教育出过精英高材生的人，不能做这种误人子弟的事情。然而岛国的教育成本高到令人咂舌，所以，还是有份稳定职业会比较好，再来个兼职赚点酒钱就完美了。
曾经的经验告诉她给森鸥外打工不是个糟糕选项，至少这家伙够大方。
两人就这么站在人来人往的地铁车厢里开始讨价还价，森医生认为作为他看好的未来肱股之臣总不能跑出去再给别人打工，这样他会很丢脸，而兰波觉得男人不能太束缚女人，束缚过了头帽子就会变颜色，这样会更丢脸。
最后几经“商量”得出的结论就是——兰波在里世界的老板有且只有森医生一人，至于正常社会生活……他森鸥外就管不到了，哪怕兰波小姐应聘了横滨国立大学的法语系教授他也只能送上祝福。
——前提是她真能做得到。
距离擂钵街最近一站终于到了，森医生非常绅士的对兰波做了个“请”的动作，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车厢。
就在站台安全线外，森鸥外伸出右手：“那么，提前欢迎您加入Port Mafia，兰堂君。”
兰波想了想，最终还是接受这个玩笑般的谐音，伸出手和他短促握了一下。
如果想把两个世界的生活分开，最好连名字也不要混在一起，森鸥外这个人，不触及底线与利益的情况下意外的是个好雇主。
“让&#8226;兰堂。BOSS，我接受您的邀请。”
今天是个不错的日子。
和未来老板道别后她沿着一条排污渠慢吞吞向安身之地移动。
不但做成一笔可以支撑两个月消耗的生意，还找了份固定的高薪工作，冬季过去后就带着两个崽子住到擂钵街边缘、更靠近正常社会的地方。如果有一天她在任务中死去，至少他们还有机会逃入那边继续生存，而不是被闻风而至的臭虫吸干血肉。
“小鬼，饭好了没！”
她推开屋门，朴实温暖的桧木地板上大片血迹溅射，从血液的新鲜程度可以判断受害者也许还没死，不过也没多少送医急救的余裕，大概正处于死或不死的薛定谔状态。
一楼厨房的火还没有关，咕嘟咕嘟冒热气的砂锅里虽然不是她点名想吃的红酒炖牛肉但也足够诱人。两个孩子不见人影，地面只有成年人进来的脚印却没有出去的。
兰波的视线在砂锅和楼梯口之间犹豫了一下，最终选择先把火关了免得结束收拾善后的工作时得到一锅黑炭。脚下浮现出淡金色立方体，她凭空浮起从一楼直接来到二楼，这里的血液从一片一片变成一道一道最终变成一点一点……很好，不用补刀。
最深处的房间传来小动物悉悉索索的活动声，还有小女孩强忍的呜咽。
兰波对女人和孩子的容忍度通常比较高，当这二者叠加耐心会出现平日难以企及的高峰。
她踩着淡金色的立方体避开血液一路走到尽头的房间，转动把手推开门，银小小的身上溅满猩红，挥舞手里的菜刀一下又一下机械般砍在已经面目全非的尸体上。
啧，真惨啊……
为什么辛苦工作的一家之主回家后不但没有人小跑着出来拿拖鞋，还不得不卷起袖子给家里的崽子们整理房间？
手中浮现淡金色立方体，她把这东西扔出去，银被压在地板上动弹不得毫无还手之力，可怜的菜刀戳在一滩烂肉上，小女孩奋力挣扎着唯一一只没被压制的手想要拿起菜刀继续。
兰波双手浮现更多立方体禁锢住她把人带下楼扔进浴缸打开水龙头：“冷静下来没有？”
女孩这才意识到罪行被发现了……会不会被赶出去？
“对不起兰堂小姐，我弄脏了地板，马上就会处理好……”
兰波瞄了一眼外面的地板，嗯，血液已经渗入木头纹理，不用清理，应该直接考虑搬家。
“别管那些地板，我问的是你，冷静下来没有。”
黑色手套早在工作完成后就被销毁，她伸出微凉的指尖捏住银巴掌大小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的眼睛：“第一次？没有杀过动物……你吃过吗？死后都是一样的，没必要害怕。”
“你保护了自己，用对手的血洗刷他想要加注于你的耻辱，我为你骄傲，我的小公主。”

第5章
无论什么人在冬天被冷水一泡都会冷静下来。
银保持着抬头的姿势，嘴唇逐渐发紫。
眼前是亮棕色的眸子，恍惚间她觉得那应该是海一般的蓝色才对，平静又安稳，冷淡却温柔，让人不知不觉溺毙其中——看着这双眼睛，头脑唯一的活动就是赞同她说出来的随便什么话。
“谢谢您，兰堂小姐……”
兰波打开水阀放掉冷水，重新塞上阀门又打开热水管，微微有些烫的暖流很快将银包裹其中。
年长的女士站直身体：“我去给你收拾房间里的颜料和玩具，下次可不要再这么顽皮了。”
说完留下银自己待在浴缸里消化之前发生的惨案，转身去清理凶案现场。
没找到合适的屋子前还得在这里再住上几天。
直到皮肤被泡得又红又皱银才觉得心跳平复理智回归，只胸口仍旧还有几分生理性的恶心——她确实是被吓到了，迫不及待上门收取热水“费用”的中年男人眼看猎物被更强大的存在圈养，一时愤恨下就想按照这里的丛林规则行事：没有金钱就用身体偿还，多么天经地义的事情。
趁着那个奇怪女人和那狗崽子不在家的时候上门，等他得手了谁又能说什么。
银还是个孩子。
面对哥哥龙之介重病垂危，就算做好了承受一切的觉悟等事情真正发生铺天盖地的恐惧还是迅速将她彻底掩埋。
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
哥哥说过，不要银和那些门前总有男人来往的女人做同样的事；兰波小姐也说过，女孩子要爱惜自己的身体。
于是，当中年男人带着腐臭味的气息吹过来，她攥紧了手里切割蔬菜的菜刀……
……
兰波在正常的工作状态下一般是不需要替目标操心身后事的，除非雇主有特殊要求。当然这部分花费必须报销，她只管杀，不管埋。
但是今天家里的小崽子咬死了外面闯进来的野猪，无论如何总要先对她的勇气表示赞赏。
银有这个资格享受优待。
——走眼了，幼弱的幼女也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可以任人随意揉搓。
啧，所以说她真的不擅长带孩子！
女人从地下室翻出前任屋主留下的塑胶软管接在厨房水管上试了试，水阀一开冰冷的水流立刻激射而出，将地板上的血迹一点点冲出大门。
客厅和玄关处的血液面积最大，冲洗的时间也最长，等整座屋子的地板都被清理干净银才裹着浴巾瑟瑟发抖走出来。
兰波看了她一眼：“回你的房间去躺着，暖手宝借你一个。”
血迹和脚印都好处理，尸体也不为难。擂钵街里没什么吃饱了撑着的监控，她开门出去，十几分钟后重新回来，面对大水泡过的地板坐在窗边开始发愁——本来就是冬天，屋子里还潮乎乎的，温度瞬间下降，真是快要冻死她了！
打开所有的空调和取暖设备，甚至顾不上心疼即将消耗掉的电费，她把带回来的酒放好又从砂锅盛出来一碗牛肉趁热吃了个饱肚才叹了口气盯着地板继续一脸忧郁。
“唉……为什么要有冬天……”
“为什么莫名其妙跑到这里来……”
……
银迷迷糊糊睡了一觉，一醒过来就听到楼下传来无法忽视的、“乒乒乓乓”的打斗声。她勉强挣扎着起身裹上衣服开门从楼上探头向下看——兰波小姐抓着哥哥的脚踝抡了一圈直接把他扔了出去。
“废物，给我起来继续。”
小少年迅速翻身爬起来向前跑了几步，衣服下摆处的布刃毫无预兆刺向女人眉心。淡金色立方体出现在她手臂前轻松拦下幼犬的牙齿，另一只手拽着布刃毫不客气把它的主人拖到面前一脚踹上去。
地板大概被砸了个大洞吧，银面无表情的这样想。
“这就是你的解释？”
兰波没有放开手里的布刃，被抓住弱点的男孩无处可逃，她简单粗暴上去又给了他一脚：“把你毫无自保能力的年幼妹妹一人扔下，漫无目的跟着别人出去打架斗殴，然后输得一塌糊涂灰溜溜跑回来，你是蠢货吗。”
龙之介抿紧了嘴。
走散的同伴们在脱离危险数日后重新聚在一起找上门这件事完全出乎他的想象，就像他也没想到会有人趁自己和兰波都不在的时候上门欺负银一样。
这种惩罚，是他应得的。如果银没有反抗或者反抗失败，他想他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
但是打算从他芥川龙之介嘴里听见“对不起”或者“我错了”之类的话，想都别想，无论哪种都不可能！
最多偷偷在她的名字后面加个敬语，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把捡来的狗崽子修理得金光闪闪瑞气千条，兰波收起拳脚坐在餐桌旁把龙之介使唤的团团转。一会儿让他端茶倒水，一会儿让他打扫卫生，最后连洗衣做饭这种事也一股脑推到他头上。
说实话，她从来没有怎么压榨过这小子。一开始确实说要找个会做家事的佣人，那也不过只是说说而已。屋子里三个人，她还要出门工作两个小的不做家事谁做？
兰波又不是什么特别讲究的人，所谓家事根本算不上繁重，无非洒扫烹饪，两个人一起做很快就能完成。
至于芥川龙之介擅离职守偷跑出去这种事她也一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孩子么，总关着肯定是不行的，银是不想出去，想出去的话她也不会多管。
但是芥川龙之介这次过线了。
兰波不在乎这崽子心里怎么想，他不该做的是明知她外出时间较长扔执意把妹妹一个人留在空屋子里。
银从楼上慢慢走下来，砂锅里剩下的半锅牛肉已经热好了。兰波推龙之介去煮她带回来的意大利面，等他好不容易把锅和水还有面安排在它们应该呆着的地方，女人又懒洋洋的要他把肉端出来给妹妹吃。
受伤也好，受惊也好，在兰波这里只有一个解决办法……那就是吃。吃得饱饱的，胃部沉甸甸的幸福感足以驱散恐惧与伤痛。
银的双手在反抗时用力过猛被菜刀割出数道口子，趁她昏睡之际兰波从未来上司那里弄来了点外伤药给她用过。
——听说需要这些的是个可爱又倔强的小姑娘，森医生一度蠢蠢欲动，为了不吓跑未来下属才勉强收手。他反复交代数次技术要领，担心的几乎想要免费上门义诊，最终被兰波怀疑的眼神堵了回去……
一个常年营业的杀手会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外伤？别讲笑话了。
先不提未来boss让人无法评价的个人爱好，眼下龙之介忍住对食物的向往端了满满一碗炖得软烂的牛肉放在妹妹面前。他顿了一下，转身从橱柜里取出唯一的勺子过来坐在她对面小心翼翼一勺一勺塞过去。
银猝不及防被哥哥塞了满嘴食物，一句拒绝的话也说不出来，只能鼓着腮帮子奋力咀嚼。面对这种别扭的道歉方式，大概只有亲人才能勉勉强强表示原谅。
芥川兄妹花了十多分钟才解决掉这碗美味，期间兰波踢踢踏踏走去厨房把煮软的意大利面捞出来拌上浓稠牛肉汤汁摆在芥川龙之介面前：“吃！”
原本以为惩罚内容将会包括但不限于挨饿的少年愣住了，食物有多珍贵他很清楚，珍贵的食物不能浪费在废物身上也是擂钵街的丛林法则之一。
“我昨天回来就吃过，味道不错。”
“你必须为自己所犯的错误接受惩罚，没有肉吃……但是可以尝尝汤的滋味儿。”
女人仍旧一脸懒倦，好像对什么都不在意，卷起厚厚的羊毛围巾把自己裹紧坐在窗边微微颤抖。
天气……应该没有冷到这个程度，难道是身体不好？
绝对不会拒绝食物的龙之介怀着这种疑惑把盘子向自己拖近了些，磕磕绊绊往嘴里塞东西。
昨天中午出门前他就不曾进食，在外面追讨旧日地盘又和人狠狠打了一架，回来后看到满地潮湿还以为是水管崩了。
不等他找到妹妹了解原委就被兰波小姐抓起来一顿爆揍，算起来已经结结实实饿了三顿。
如果晚饭再被取消他就只能多喝点冷水灌饱自己再继续做家务。
水槽里躺着一堆用过的碗，篓子里还有不少积攒下来的脏衣服，都在等着他处理。
盯了一会儿安静进食的小少年，坐在窗边若有所思的兰波小姐似乎并不想吃晚饭。
她挑了瓶今天带回来的红酒打开醒上半小时，也没有用什么风雅的酒杯，就这么对着瓶子一口一口灌下去。
女人的酒量极好，一瓶红酒下去打了个嗝，眼睛亮得仿佛能滴出水。
兰波小姐扶着桌面起身，看也不看餐桌旁的两个孩子走回卧室关上门。
过了一会儿房间里传出声音低沉的民谣。
那是芥川兄妹听不懂的，属于异乡的语言，在这寒冷潮湿的冬夜被人缓缓哼唱，带着忧伤与苍凉的歌声像是诗人舌尖滚动的珍珠。
“兰波小姐，为什么会来到横滨呢？她的鼻梁高高的，眼睛深深的，看上去就像广告画上贴着的外国明星。”
银没有上过学，周围也没有学识渊博足以成为教育者的成年人，能使用叠词准确描述已经足够聪明，哪里还想得出那些华丽辞藻……听都没听过。
芥川龙之介放缓进食的速度，盯着还剩下半碗拌着浓稠肉汁的意大利面看了一会儿：“奇怪的家伙……”
这样无缘无故养着两个孩子，其中之一半点不招人喜欢，她究竟有何目的……？

第6章
收养芥川兄妹的目的……兰波自己也说不清楚。
她并不是个会自讨苦吃自找麻烦的人。
最初莫名其妙出现在避之唯恐不及的镭钵街并遇到芥川龙之介，会出手救这小子也不过看在过去曾有过数面之缘的份儿上。
要说她曾经对这孩子的印象……
还真不太深，大概就是个身体不好头却很铁的麻烦这样子。
没错，兰波小姐的世界线以及时间线同时出了点小问题，从原本的世界流落到了似曾相识却又陌生无比的横滨。
她不喜欢离开熟悉的地方，然而事情并没有依照她的愿望发展，总之眼下……她被困在这个世界里了。
女人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夹在指间，单手捏着打火机，小巧金属块“啪”的迸发出火苗，不等点燃烟草突然想起家里多了个嗅不得烟味的崽子。细长手指犹豫着弹了几下，最终扔开打火机一脸挫败将烟重新又给怼了回去。
麻烦。
她不喜欢让生活发生改变，但是眼下却不得不接受这种改变，甚至很大一部分改变还是自找的——比如接纳那对小崽子住进自己家里。
兰波推开椅子在客厅里团团转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桌子，椅子，厨房料理台……，全都被她一一看过，不满意的摇摇头，女人踩着楼梯迈上二楼一间间屋子继续低头寻觅。
她的房间里只有简单的铁架床，一张床垫，枕头、被子，手提箱，以及一张细脚写字台。
隔壁的空屋子她不用看也知道里面没有想要的。
一家之主焦躁的把屋子翻得乱糟糟，就是死人这会儿也会被惊动。住在对面的龙之介和银不约而同打开屋门探头向外看，兰波抓开龙之介往他房间里扫了一眼，转头把银的房间也看了一遍，放开两个孩子直接从二楼跳到一楼开始新的一轮翻腾。
“兰堂小姐，您在找什么？”
银弄不大明白她的意图。整栋屋子上下两层加起来家具也不是很多，找什么东西需要找得这么大张旗鼓，很重要吗？
兰波冲她抬手比划了两下，又觉得无法用语言描述清楚，只得无奈的放下手又绕了一圈。
最后她把视线放到用膨胀螺栓固定在墙面的鞋柜上，眼前一亮走过去弯腰向鞋柜下沿伸手摸去。
女人蹲在地上伸手把鞋柜与地板间的缝隙摸了好几遍，终于满意了。
芥川兄妹不知所措的看着她，平日完全可以用优雅从容来形容的兰波小姐此时高高兴兴把脚伸进鞋柜底端卡住又用皮带捆住双腿，整个人就这么穿着厚厚的睡衣仰躺在玄关地板上，双手举起靠近头侧，混着一堆鞋子很有规律的倒下去再凭借腹部力量让整个人重新坐起来（请问仰卧起坐这个动作该如何描写？）。
两个小东西傻呆呆看了会儿，大概明白她在做什么，小心翼翼凑过去一字排开照做。
幸亏这鞋柜是卯死在墙面上的，不然早被三个人的力道掀翻。
最先坚持不住的是哥哥芥川龙之介。
剧烈呼吸带来更加剧烈的咳嗽，少年躺在那里努力喘气都费劲，只能眼看妹妹像条虫子一样左右扭动身体让自己坐起来然后又躺下去，然后又坐起来。
兰波一口气坚持了二十分钟，固定频率，连动作角度也没什么变化。完成后调整两分钟，转身趴下双手撑地曲肘推臂推动整个身体上下起伏（这是俯卧撑！）。
又一个二十分钟。
两小只躺在地板上做死尸状，生无可恋。
总算找了点事做证明生活并没有被改变到面目全非，女人的心情好了许多。
今天的工作很简单，击杀一名法官。
雇主特别要求一定要让目标死在所有人都能看到的位置，与其说是泄愤不如说是种警告——这位法官数日前指名道姓骂了横滨一霸Port Mafia的现任首领老迈昏聩，显然这是后者采取的报复行为。
兰波换上大衣，拿起软布擦擦放在窗台上太阳晒得惬意的盆栽，这才提起箱子出门。
森鸥外还没给她发工资，雇佣关系尚未开始，兰波小姐理所当然还得出门讨生活。
那位法官标榜“自由与公正”，为了表示自己坚持不与黑道势力同流合污每天都要在山下公园表演一场“晨跑秀”。
但是兰波知道他的情妇正是高濑会专门调/教好才献上来的，也知道这家伙指责其他极道组织的行为就来源于这个女人的枕边风——那又怎么样？没人肯花钱买她的命，杀手也懒得花力气，没人会做这种买一赠一的跳楼降价活动。
女人找了间高度合适的写字楼，异能力让她轻而易举混进去，解决掉监控后兰波小姐出现在大楼空无一人的楼顶。
不会掉毛的化纤织物被铺在地上，她趴上去打开手机用其自带的摄像镜头搜寻目标……这款手机太好用，充做望远镜时不但不会出现镜头反光这种致命问题，就算被怀疑了还能假装自己其实是个人畜无害的偷窥狂……
法官在高濑会提供的“保镖”保护下日行一秀，很好认。这家伙太过高调，穿着大红色的短袖运动衫站在一群黑西装中间，只有瞎子才看不出来。
确认目标蠢得像是草原上的土拨鼠，兰波打开她那神秘的箱子。里面除了些发黄的书本纸张、一顶黑色圆顶礼帽，剩下就是包在油纸中状态优秀的各种金属管以及零件。
组装枪/支要不了多长时间，动作熟练的人只需以秒计时。
然后是再次确认目标，校准，最后才会打开瞄准镜锁定。
一分半，站在层层守卫中间的法官突然倒地，头部被人轰掉大半。视觉效果极为惊悚，属于上电视必须打厚码的那一款。
雇主要求目标必须死在公众场所，兰波敬业的让这种威慑以恐怖血腥的方式更上一层楼。
拆卸枪支，装箱，打扫现场，消灭所有可能存在的证据，走人。
死者是位颇有名望的政治活动家，地方警备力量调动得异常迅速。
距离案发现场不到一个街区的十字路口，警察已经将此地封锁，所有想要离开可疑范围的人都必须经过严格检查——这种明目张胆的刺杀行为无异于将军警的脸皮扒下来扔在地上踩，是可忍孰不可忍。
黑皮金发的年轻警官尚未从学校毕业，不过假期实习偶然来到这座城市轮岗，没想到第一天就遇上如此猖狂的罪犯。
他站在警戒线旁目光在人群中寻溯，突然伸手拦住一个提着箱子行色匆匆的高挑女人。
“您好，请把箱子打开，警察临检。”
他笑着拿出警员证在女人眼前晃了一下，“请。”
长发女子发如乌木，皮肤雪白，高鼻深目，一看就是欧洲人的模样，红润的薄唇抿得死紧，看上去似乎有些紧张，亮棕色的眸子雾蒙蒙的。
“请您不要耽误时间，快一点。”
警察先生非常坚持。
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很危险，如同她的美貌那样致命。
女人挺直脊背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状似屈服般放下箱子打开它。
清脆的锁声响起，箱子里的秘密显露出来——帽子，一些发黄的书和稿纸，以及，一把有些磨损的老旧小提琴……
“您能演奏它吗？”
没有任何发现，书大概是本法语诗集，发黄的稿纸似乎是些地契之类的东西，小提琴也只是普通的小提琴。
但是警察的直觉已经开始尖叫着让他逃跑。
女人看上去有些生气还有些困惑，似乎弄不明白为何自己如此无辜还要被继续盘查。
“请您演奏一段。”
年轻的警察非常执着，他怀疑这些东西不过是障眼法。
这位女性艺术家最终还是拗不过国家力量，拿起粉盒沾了沾，将小提琴夹好轻轻拉响——是乔治&#183;比才的《卡门》序曲，充满女人对男人的蔑视。
你算个什么东西！
听不懂的人纷纷鼓掌表示这段即兴表演实在是太好听了，听懂了的人低头闷笑。年轻警察的脸有点红，分不清是气愤还是羞惭。
“抱歉，女士，职责所限……”
他不禁怀疑起自己的直觉——琴拉得这么好，靠这个足以谋生，她应该不是嫌疑人，只不过穿戴的有点异常而已……横滨真有这么冷吗？
其他警察拿了罐热咖啡过来调节气氛顺便替同事解围：“请您喝罐咖啡。对不住，这小子刚开始接触工作，还是个实习生。降谷，快点向这位女士道歉……啊，他大概是被您迷住了，哈！祝您今天心情愉快，女士。”
他示意女人收拾好东西这就可以走了，坚持拉完这一曲的兰波小姐把琴擦干净放回箱子里盖好，裹了裹衣服冲警察们点头以示敬意，提起她的手提箱步履匆匆离开现场。
——打扫楼顶的时候枪/械就和早已准备好的琴交换位置，目前正躺在她的异能力空间里。手指和脸颊领口可能存在的□□也已经被擦拭掉，女人的口袋里有包纸巾或者湿巾，很奇怪吗？
她拿着那罐热咖啡暖手，直到挤进地铁才放松下来。
真是糟糕的一天，好在工作完成了，除此以外没有任何值得人高兴的事情发生。

第7章
冬季在不断降低的气温与潮湿的屋子里溜过去了一半，横滨终于开始下雪。
虽然只有地表浅浅的一层却还是阻止了兰波对户外的向往。
之前那个月连续接了两份金额可观的工作，接下来她大可以像只熊一样躲在温暖的树洞中昏昏欲睡度过寒冬，然而女人并没有像芥川想象的那样裹着围巾守着火炉瑟瑟发抖。
兰波小姐每天都会定时离开这栋房子，又会在固定时间返回，看不出情绪的脸上除了寒冷带来的疲惫还有丝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她……为什么失望？
或者说……谁，让她失望？
躲在角落里的小动物对饲主的行为非常好奇，脸上却一如既往保持着沉默寡言目光凶狠的设定始终不肯放弃，就像他不肯放弃外套跳进浴缸里洗澡那样。
兰波可不会好心的谆谆善诱或是耐心哄劝，遇到这种情况芥川就会被她拎在手上直接塞进放好热水和浴球的浴缸，就当顺便把衣服也给洗了——你小子有本事就穿着湿衣服去睡觉，医疗费累计，什么时候还清债务什么时候重获自由。
芥川龙之介当然还不起，卖了他也还不起，如此两、三次小少年终于学会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人生哲学……
银偷偷给兰波小姐点了个赞——哥哥自打觉醒了异能力洗澡就比洗猫还难。没有衣服就意味着失去异能力保护，倔强的男孩绝不肯示自己这幅柔软模样于人前，这还是头一回有人硬把他纯铁打造的脑袋给摁了下去。
洗完澡就是“其乐融融”的“亲子”教学时间……
“Les Fleurs du ma.”
“不，不对，不是这样写的……”
冬季天黑得早，只要天一黑，兰波就会待在屋子里。
闲着也是闲着，她箱子里已经发黄的旧书派上了用场。
芥川龙之介，还有银，无论谁都没有接受过哪怕一天一小时的正规学校教育。生活教会了他们如何想法子活下去，但不会教导他们如何活得更像个人类。
兰波翻开旧书指着最上面的一行字让他们两个照着描，描完了才告知这串字母组合的含义——“恶之花”。
这种过于印象派的诗集显然并不适合给孩童启蒙，然而兰波不在乎，芥川兄妹不讲究，就这么磕磕绊绊的继续。
不要钱就能学写字，还是两种语言，这么好的事儿谁拒绝谁就是傻子！
……这是只有贫民窟的孩子才懂的珍贵。食物、衣服、水，这些都只是活下去的必需品，而那些规规矩矩印刷在平整纸面上的铅字却能让灵魂获得自由。
细密的雪花未曾积累成团便化进泥土，夜晚低温将其重新冻结，越来越厚，逐渐成了肮脏坚硬的冰壳；天亮后日光照射，冰壳融做一滩泥泞，擂钵街的后半个冬季就是在这种尴尬的环境中一天天向春日挣扎。
废墟旁这栋惹眼的二层小楼一入夜就会亮起橘黄色的暖光，食物的香味以及时不时传出来的异国语言与这片贫瘠街区格格不入。
不是没人打过这里的主意。
一个年轻的女人，两个流浪的孤儿，无论武力还是骗术，好像都能轻易达到想要的结果。直到接二连三上门“拜访”的男人都被一家之主扒光了直接扔出来，慢慢的，也就不再有人把心思放在这栋房子上。
总有更好欺负的弱者存在，没必要招惹这个冰冷凶狠的高个子女人。
当然，也有些实力更强的，或者说自信爆表的人不肯放弃。
这些人为的并不是那些低级物资，他们看上的，是房屋主人的实力——能在擂钵街站稳脚跟的女人，不管怎么想都非常值得招揽。
蠢一些的还抱着过时的老想法端了架子上门哼哼哈哈指手画脚，其下场和之前的先生们一般无二，连底裤都叫扒走留作买命钱、光着屁股被人从大门扔出来。还有些比较聪明的，把目光放在了芥川兄妹身上。
小孩子么，总归更好骗一些。小的那个女孩还看不出什么，大的那个男孩倒非常值得培养，还能顺带得到一个已经成熟了的高手，怎么算都不亏。
——“这是什么？”
兰波小姐从客厅餐桌上捏起一只蓝色塑胶手环放到眼前仔细看。
“装饰品？材质有点恶劣。”
厨房水槽传来哗啦啦的盥洗声，扎着围裙的芥川龙之介板着脸，与其说在做晚饭，不如说他的表情更像是在催债：“不，是一个名为‘羊’的组织送来的请柬。”
“……羊？”
又是个熟悉的名字，曾经活跃在擂钵街的青少年防卫组织。
“你想去，还是不想。”
兰波不觉得这种小组织有什么值得在意，不过要是小崽子想去玩，她也无所谓。
多认识认识新朋友，多遭遇几次背叛，经历的多了总能学会躲避来自“亲友”的刀刃。
在擂钵街生存的类似组织有很多，各有其标榜的名头，“羊”只不过因其成员过低的年龄线才格外引人注意，至于其他的就……至少对于她来说，完全提不起任何兴致。
“在下没兴趣和一群乌合之众混在一起浪费时间。”
龙之介挂着脸把烫好的青菜端上餐桌。
屋子里的三个人都不喜欢这些绿油油的植物，但是人类的身体需要这玩意儿，所以青菜就和牛奶一样成为被厌恶却仍旧不得不互相监督着咽下去的东西。
炖肉在锅子里冒出“咕嘟咕嘟”的欢快声音，肉类特有的香味让人心情愉悦。兰波一贯是不管穿的怎么样但绝对不会亏待胃的人，就算家里多了两个孩子肉食也从未断过——没钱就出去接任务，横滨这么多犯罪组织难道还养活不起她的餐桌了么！
“银！下来吃饭！”
龙之介解下围裙恨恨扔进水槽，楼上负责整理房间清洁地板的女孩清脆应了一声，“咚咚咚”跑下来：“兰波小姐，我帮您把衬衣熨好了。”
“唔……”
长发女人不为所动，目光划过桌面上的餐具再次停在那只蓝色塑胶手环上。
“处理好你自己的小伙伴，有麻烦可以来找我，给你打八折。”
这可真是跳楼价。
手环被细长手指弹过桌面落在龙之介面前，少年一把抓起它塞进口袋里：“知道了。”
事实上是过去残存的几个同伴们很有些意动。几个人的力量总归单薄，融入组织会比之前孤立着挣扎求生省力不少。
他们不像芥川兄妹运气这么好被人半雇佣半收养，兰波也不是什么烂好心没处使的老好人还会关注龙之介在外面认识的野生小朋友。
落差一旦产生，友谊的小船也就丧失了同舟共济的基础，对芥川龙之介来说他只在乎约定是否完成，既然完成，合伙人散伙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
——人性这种东西，他见识的难道还不够多？
兰波看他自己有想法就把这件事抛诸脑后再不理会，一个未成年人的小组织，还不值得她大动干戈。
晚餐在一片安静中开始。
银的年龄有点小，难免会把叉子划在盘子上弄出声响，另外两个人充耳不闻埋头专心致志对付自己的食物。小姑娘难为情了一会儿，偷偷翻着眼睛去瞄兰波的动作照着学。
“坐直，抬头。”
女人的声音有些囔囔的，就好像真的着凉了那样。银被这突然的话语吓了一跳，手中餐具“当啷”一声砸在盘子里，脸立刻红得仿佛能滴出血。
兰波懒洋洋的把玩着叉子在手里转了一圈给她看：“不曾掌握某项技艺并不羞耻，别把脊梁弯下来，折弯的脊背才羞耻。”
“是！”
小姑娘重新捡起叉子笨拙移动，虽然动作称不上优雅娴熟，至少逐渐不再发出刺耳响动。
兰波觉得差不多吃饱了就放下餐具，等了一会儿等两个孩子把嘴里的东西都咽下去才张嘴说话：“我谈了份工作，长期固定的那种。”
“因为这个，冬季过完就要搬离这里。给你们一段时间收集记忆和重要的物品，如果事情顺利，你们可能没什么机会再来这个地方。”
银默默点头，心里打定主意兰波小姐去哪里就跟去哪里，她实在是太需要人照顾了！
——不会做饭，不会洗衣服，连房间也不会整理打扫，除了那只不许人碰的箱子和那盆绿色盆栽外，就连手机也随手乱放，经常要满屋子四处翻找，没有人跟在身后盯着真没法放心。
龙之介抬头看了一眼女人，他比妹妹想得多。
“你是做什么的……杀手，对吧！”
“唔，cleaner，勉强靠这个手艺糊口。”
兰波一点也不觉得和一个小孩子讨论这个问题有什么问题。
她有些茫然，抱着热茶的手动了一下：“所以？”
“请告诉在下该怎么做！”
小少年露出坚毅倔强的眼神：“在下要知道。”
是“要”，不是“想”。
“你可以雇佣我。”
兰波小心翼翼凑近绝对会把人烫哭的茶杯啜了一小口，发出舒适的叹息：“我不介意主顾的身份。”
“你打算干掉谁？”
“在下并非欲与人寻仇，在下想变强，目前所见之人中，您毫无疑问是最强的。请教导在下！”
他推开椅子起身鞠躬行礼，上半身与桌面呈现为标准的平行线。
“哒、哒、哒、哒、哒……”
是兰波用指节缓慢敲击木桌的声音。
“不。”
女人最终拒绝了他：“迫于生计的强大，并不是真正的强大，你在我这里得不到想要的东西。”

第8章
晚饭不欢而散。
兰波说了“不”字就不再理睬不肯起身的芥川龙之介，银左右看上几眼犹豫了一会儿，最终决定跑回楼上躲进房间里两不相帮。
——兰波小姐做事一定有她的道理，哥哥想要变强也无可置喙，无非各有立场而已，谁都没错。
厨房里只剩下一个人。
芥川龙之介这才站直身体，一脸平静收拾好餐具端去厨房洗涤。
他有信心让女人点头答应他的请求，或者说，他决不允许这种失败存在的可能。
反正只是时间问题，他早晚能做到。
第二天一早，兰波没有像平日那样出去，闷在房间里拒绝和龙之介交流。男孩做完早饭换好衣服走到门前敲了敲：“在下去找那些‘羊’。”
门里传来金属相击的细微声音，大概是兰波在对枪/械进行常规保养。
银从隔壁的房间里探头冲哥哥做了个“放心”的口型，他微微颔首，转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等他离开这栋屋子，兰波的房门打开了。女人穿着厚实的呢子长裙，罩上烟灰色外套，戴着红色格子围巾和毛茸茸的耳罩。上了□□的枪直接塞在大衣内袋裹紧。她走到玄关处穿上靴子，拿起斗厨上的手套边向外走边对银交代：“你可以去森医生的诊所找个地方呆着，我出去看看。”
森鸥外的人品没有保证，但他对有价值的东西一向看得很准，而且不会轻易损伤这份价值。
银立刻回去换衣服打算照着她的话去做。兰波看了一下觉得没什么可担心的，走出大门消失在淡金色的立方体中。
……
所谓的“羊”，一开始只是聚集在擂钵街的孤儿们互相帮扶挣扎求生的组织，和龙之介及其同伴们“互相报仇”的约定很有几分相似。随着搬来这里的难民数量不断增加，被遗弃、父母双亡、或者就算父母尚在但无人管教抚养的孩子们也越来越多。
这些危险的孩子集合在一起，呼朋引伴，势单力薄的成年人也不敢侵犯，这才逐渐发展到了如今的规模。
说实话，擂钵街成型至今也不过数年时间，这个贫民窟扩张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些。
曾经的擂钵街是横滨租界的一部分，毗邻海岸线，看上去更像是座小型的半岛。
陆地与海洋的交界线上还矗立着一尊名为“骸塞”的变异洛可可风格高层建筑，每到夜间灯火通明名，白炽灯白色的灯光透过五颜六色的玻璃，看上去就像是不可捉摸的极光。
然而现在，骸塞早已废弃多年，昔日平整繁忙的租界也变成了一个球形大坑，住满不知道为什么要活着的人。
兰波知道这里为什么会变成这幅模样。
那是她噩梦般过去的一部分。
寄生在这座废墟上的所有生命无一不在证明着一场荒唐闹剧，作为主演者之一的她面无表情径行而过。
完全没有意识到被人跟踪了的芥川龙之介绕过一层又一层破败低矮的铁皮长屋，走过好几个小组织的地盘后来到“羊”们最活跃的地方——一条隔开擂钵街和走私仓库的河的这半边河岸。
只要实力足够，就算是“羊”也敢亮出头上的尖角攻击敌人。
“你来了。”
几个正在望风的少年一看见他就从藏身之处走出来纷纷围拢，龙之介从口袋里取出那只蓝色塑胶手环递了过去。
“请恕在下拒绝，‘羊’不适合在下。”
少年们哄笑起来：“但你的同伴们可不这么认为。”
他们指了指更远些的河对岸，龙之介的视力很好，他看到几个同伴跟在大孩子身后偷偷摸摸向走私仓库里摸去。
“只要能从那里随便弄出点什么东西就算通过考验，你的话，应该非常容易。”
龙之介仍旧摇头：“在下找到了更强的教导者。”
“我们听说过，住在房子里的外国女人。你确定她不会觉得厌倦？也许某一天那栋房子里就会出现一个男人，然后你和你妹妹就都得从那儿滚出来，‘羊’可不要落水狗，你要想好了。”
为首的少年抬起下巴很有几分骄矜，状似无意实则有心的吸了口气鼓鼓肚子，想让这个有异能的小子好好看清他腰间别着的一把手/枪——这几天刚从外面的尸体上摸出来的。
黑帮火并嘛，总有些比较倒霉的家伙死在不被注意的角落里。
异能力者又怎么样，同样都是血肉之躯，吃了枪子儿都得玩完。
龙之介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拒绝：“抱歉。”
“我无所谓。”
少年接过他递上的手环耸耸肩膀，“最近想加入‘羊’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但是，你这样不给脸面，让我和我的朋友们很不高兴。”
嘴上说得轻松，他的表情可不好看。
龙之介了然，这是要打一架，打赢了想走就走，打输了就算把自己输给别人。
“你想怎样。”
论起动手，他就没怕过谁。
“你是异能力者。”
少年露出一个狡猾的笑容：“要打的话，我们这边也得出个异能力者，怎么样！”
“在下奉陪到底。”
芥川龙之介打架从不管对手是谁，反正谁都没有他头铁。
他的对手是个橘发少年，中等个，因为大一些的缘故个子比他高了那么一点点，钴蓝色的眼睛闪闪发亮，还真像头精神十足的小山羊。
这是个漂亮男孩，龙之介甚至觉得擂钵街这种地方有些配不上他这份闪耀……和兰波小姐一样，他身上有着浓浓的违和感，他们……都不属于这里。
“哈？这只是个小鬼吧，他做了什么？”
橘发男孩似乎有点弄不清状况，很明显，他不认为欺侮“弱小”是件值得花费时间去做的事。
但是其他的“羊”可不这么想。
最开始的那个少年立刻走过去小声和他说了许多，橘发少年的表情从生动到漠然进而耐心全无。
“别忘了可是我们把毫无意识的你从外面带回来照顾到现在，你总该回报一二！”
橘发少年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到底没有再次提出异议：“小鬼，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太过傲慢。”
“我叫中原中也，你叫什么？”
“在下，芥川龙之介。”
“嗯嗯。”
橘发少年胡乱点点头，双手插在衣兜里，矮身磕了磕鞋子，瞬间如同离弦的黑色箭矢般冲了过来。
龙之介身后的衣摆飞出几道布刃，双方简单交手几招橘发少年周身辐射出红色光波，黑发少年立刻感觉到了压力——身体和布刃都变得越来越重，原本就不算健壮的体质很快坚持不住。
眼见对方的脚底板就要踩在自己脸上，龙之介开始思考该怎么逃跑，这时身后突然有淡金色立方体激射而出，好似不可打破的牢笼直接把橘发少年给关了进去。
“喂！你居然使诈！放我出去！”
中原中也被关在淡金色的立方体里气愤不已，然而无论他如何挣扎打砸，看似脆弱的屏障始终纹丝不动。
“羊”们显然没见识过这种情况，距离稍远些的孩子早就一哄而散各自逃跑，只有最近处年龄大一些的胆子也大，纷纷摸向腰间的枪/械。
神情倦怠的长发女人鬼魅般出现，几个“羊”的少年刚从腰间掏出□□武器就被击飞。
“小孩子，不要摸枪，容易走火。”
她好像刚睡醒一样掀起眼皮看看呆愣原地的几只“羊”，没什么焦距的视线最终移到还在“笼子”里努力挣扎的橘发少年身上。
“蠢死了！”
怎么会蠢成这样？
最大的“羊”少年努力镇定下来：“你是谁？”
兰波想了一下，慢吞吞冲龙之介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他的债主。”
“放了中也，我们以后不会再找这小子麻烦。”
少年见她好像不是很难说话的样子，气势再次足了起来。
没人能看清她的动作。
兰波单手举枪冲着他毫不犹豫扣下扳机，子弹擦过耳朵，擦掉了一层皮。
专门打脑袋，或者专门打不到脑袋，都不是为难的事，但要只打耳朵上的一颗痣，就比较困难了。
“羊”少年立刻闭嘴。
“这小子，我带走了。”她指了指还趴在地上吐血的芥川龙之介，然后又指了指奋力挣扎的中原中也：“战利品，我也带走了。有意见？”
除了气得眼睛都瞪大了的“战利品”中原中也外所有人都默默摇头表示没有任何意见，打不过，惹不起，不敢有意见。
“我不欺负小孩。”
“五天后的下周三，还在这里，你们想要的东西随便搬。”
兰波小姐表示自己可不是无赖。
“羊”的少年们闻言大喜：“你知道我们想要什么？”
“走私仓库里的酒。我可以弄来，而且不会被抓到把柄。怎么样？”
其实就算什么补偿也没有“羊”们也拿她没有丝毫办法，一听竟然还能得到额外报酬立刻大喜过望：“只要你说到做到，中原中也就算送给你了。不过，他可不是很听话，小心被反咬一口。”
牢笼里的橘发少年顿时不再挣扎，震惊之后漂亮的钴蓝色眼睛诧异不已，进而蒙上了一层灰。
看来他这还是头一次被出卖。
嘛……人嘛，被出卖得多了也就习惯了。
兰波摸摸下巴不置可否。
“那就说定了，但愿是笔划算生意。周三，不见不散。”
长发女人一挥手，淡金色的立方体连带被关在里面的中原中也一起消失不见，“羊”少年们吸了口气后退数步，兰波小姐看也不看，拎着芥川龙之介的后脖领就走，边走边教训：“出门和人打架连基本情报都不调查一下，你究竟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芥川龙之介：“……”
你先说清楚那个一头橘毛的家伙是怎么回事！

第9章
芥川龙之介最后是被兰波小姐拎猫崽一样一路硬拎进森医生诊所的。
今天位于老旧砖房里的破旧诊所没什么生意，坐在里面的除了银以外还有个抱着刀的严肃武士。
说实话，这年头还坚持穿岛国传统服饰的人已经不多了。刚刚结束没多久的战争摧毁了很多东西，人们在废墟上又重建了很多东西，这期间不可避免的丢掉了许多传统，这样才能空出位置接纳那些外来的流行。
兰波拎着芥川一路走进去，森医生正坐在书桌旁咬着铅笔屁股愁眉苦脸。那位严肃端方的白发武士看见有人进来便从充当座位的箱子上站起身颔首示意，她自顾自走过去，把手里的少年扔到简易病床上。
“这小子和人打架不是对手，估计内脏碎了。”
“在下没事！”
龙之介立刻反驳，后脑勺上随即挨了一记脆响。
兰波收回镇压熊孩子的手。
“闭嘴，吵死了。”
“嗯嗯嗯，让我看看。”
森医生扔掉被他咬得面目全非的铅笔，从口袋里掏出听诊器凑上来。龙之介试图反抗但被另一双软绵绵却完全无法撼动的小手给摁平在床。
“不要动。”
那是个穿着护士短裙的金发女孩——与其说护士短裙，倒更像是某种奇怪的服装模仿。毕竟，理论上这么小的孩子可当不了护士……
“谢谢啦，爱丽丝。”
冰冷的金属听筒被塞进衣服里，医生带着耳塞仔细倾听。
“唔……嘛……肺部有点小小的出血，其他地方还算得上健康。”
他收起听诊器，小护士同时松手，少年像是被人倒着摸了毛的猫一样几乎原地跳起来躲进墙角。
“小崽子。”
他笑骂了一句，捡起铅笔撕了张纸奋笔疾书：“稍微吃点消炎药，不感染就行，卧床休息，过几天就好了。”
听上去就像是随意敷衍病人的庸医。
“诊金。”
兰波自己走去药品柜打开玻璃门照着纸条找到需要的东西，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钞票放在桌子上，“剩下的就当谢你照顾银。”
“我以为照顾部下的家人是首领应当做的……”
“谢你完整保存货物的价值，而且，现在你还不是我的boss，森医生。”
女人几乎要打哈欠，“龙之介，银，走了。”
“不要这么无情嘛……”
森鸥外靠在书坐上单手顺着小护士的金发：“我觉得，为了未来能够更好的合作，我们应该更开诚布公一些，兰堂君。”
“这孩子是我的人形异能生命体，异能的名字对于女士来说过于唐突就不提了……”
这男人紫色的眼睛里流光溢彩，莫名骚气得不得了。
兰波小声抱怨了一句“麻烦”，摊平右手，掌心浮现一个淡金色立方体：“空间异能。”
坐在箱子上被忽略许久的武士抬头看了一眼兰波手里的异能，森医生若有所思添了一句：“那个沉默寡言眼神凶狠的家伙是我暂时的合作者，也许将来还会有什么交集。”
兰波这才仔细观察他。
个子出乎意料的高，一头银发，表情严肃。穿着传统男士和服，披着羽织。唯一让人觉得好笑的是他竟然在脖子上挂了一条带着圈圈图案的嫩绿色围巾。
原本端肃的画风被这条萌萌哒的围巾破坏殆尽，把武士衬得多了几分呆气。
发现对方盯着自己的围巾，银发武士咳了一声挪开视线：“家中孩童顽皮。”
兰波立刻不满的看向芥川龙之介——你看看别人家的小孩！至少知道给一家之主准备围巾，你呢！？
芥川龙之介哼了一声做低头思故乡状。
“福泽谕吉，异能力人上人不造。”
福泽谕吉过于老实的自报家门。
面前这位明显来自异乡的女士和他所见过、接触过，或者说，和本土的任何一位女性都不大一样。
她身上看不到诸如“温柔”、“驯服”、“柔软”、“谦卑”、“恭顺”等等一系列被誉为女性美好特质的形容词。
她是冰冷的、倦怠的、漠然的旅行者，虽然眼下站在这里仪态优雅，也许下一秒就会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海妖一样危险，就像是藏在沼泽深处隐居的女巫。
这是位连面子都懒得做给人看的强者。
“让&#183;兰堂，彩画集。”
兰波勉强让自己保持最基本的风度，点头向武士介绍化名。
森鸥外合掌拍了一下，心情似乎非常愉悦。
“太好了，我未来的重要部下真是位善解人意的可人儿。”
“兰堂君，您是否愿意帮我一个忙——佯做被福泽殿下追杀直至潜入Port Mafia。无论什么职位，我只需要您先行混进去。”
勉强自己忽略掉“可人儿”这个令人吐槽不能的形容词。
兰波：“……明白，什么时候开始？”
什么时候开工什么时候开始算工资，谁也别想赖账。
“嘛……最好从踏出这个诊所起……”森鸥外笑得一脸无辜，“政府最强刺客孤剑士‘银狼’，在镭钵街发现杀手‘醉舟’的行踪，孤身追踪并试图击杀，逻辑上没有问题。”
“我需要提前在Port Mafia内部拥有支持者，我的，‘白皇后’。”
嘴上说得客气好听，但他可不接受做不到以外的任何答案。
“……嗯。”
兰波胡乱应了一声，并不想浪费脑细胞去深究森鸥外到底是怎么认出她的代号的。
或者说，这个出色的情报贩子做不到这一点她才会感到诧异。
女人走到镜子前把头发压低些许，略微低头只露出红润的薄唇，性别立刻变得模糊。即使她现在仍旧穿着长裙，路人大概也会认为那不过是场失败的变装。
“精彩。”
无良医生再次鼓掌：“这两个孩子就留在诊所，‘银狼’的追杀，可是真正意义上的追杀。”
他拿起桌面上的那张钞票。
“兰堂君支付的费用足够养活他们二十五天。”
也就是说，这二十五天内她顺利摆脱追杀混进Port Mafia，森鸥外保证照顾好芥川兄妹不让他们遭遇危险。如果兰波死于银狼剑下或者任务失败，“抵押品”是否还能完好就说不定了。
兰波斜睨了一眼，森医生捏着钞票笑着挥挥表示他说到做到。女人又拨了下头发，迈步走到预定的追杀者面前。
在场两大一小三位男士没有一个反应过来，她已经伸手拉住福泽先生的和服前襟把这个倒霉的老实男人压在座位上，弯腰下去在对方唇角上咬了一口。
“滋味不错，剑士先生。”
直到薄荷与极淡的烟草味褪去福泽谕吉才闹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他似乎，被今天才见到的，接下来要追杀二十五天的，陌生的异国女人轻薄了。
兰波占了便宜转身就走，走出诊所大门那一刻甚至停下脚步回头朝某人挑了下眉毛。
十足的挑衅。
“胡闹！”
佩刀出鞘的声音伴随了几分羞恼，和服剑士提着刀气势汹汹冲出去，还真有几分咬牙切齿欲杀之而后快的味道在里面。
眼看精彩表演的序幕已经拉开，森鸥外收起视线笑眯眯看向已经呆滞的银：“兰波小姐可真是位充满魅力又迷死人的女士。嗯……你还太小，不要学。”
芥川兄妹：“……呵呵。”
你高兴就好。
兰波没有使用异能。
假使她用了彩画集，这场森鸥外大概花了十分钟“精心”策划的追杀就将沦为一场无聊冗长的败兴之作。
女人站在淡金色立方体上悬浮于半空中，后退的同时掌心不断浮现出新的异能砸向拔刀追出来的银发男人。
对方提气挥刀，瞬间就将她放出去的空间块当场斩断，兰波轻轻吹了声口哨以示尊敬，下一秒拔脚就跑。
理论上来说，因为男女身体上的先天差异，同等条件下女性在速度领域很难超越男性。简单点讲就是跑得更慢些很容易被追上抓到。
但是眼下的情况属于例外。
兰波小姐是位出类拔萃的职业杀手，无论何时何地都会优先确定身处之所的隐匿或逃跑路线。
她迈开脚步像条溜滑的鱼一样在镭钵街的小巷里左冲右突，时不时释放异能进行骚扰，眼看老实的剑士快追不上还得想办法放慢速度等他一下。
两人就这么一追一逃，绕着镭钵街两三天才离开横滨租界的范围，迂回着向港口方向移动。
——“‘醉舟’被‘银狼’逼得现身街头，眼下正被其追杀。”
这样一条消息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地下黑医嘴里悄悄泄露，此前曾想招揽‘醉舟’的组织纷纷提起兴趣睁大眼睛关注这场非常有趣的“躲猫猫”——如果‘醉舟’能逃过‘银狼’的追踪，毫无疑问这位强者值得以最高待遇相邀；就算勉强和‘银狼’战做平手其武力值也远超绝大部分黑道干部；当然，如果‘醉舟’死在‘银狼’剑下，大家大可以当做在争夺地盘的战斗间欣赏了一番余兴节目。
总之，除了职业杀手‘醉舟’，没人会遭受损失。
Port Mafia的现任首领也是这么想的。
他已经老了，曾经一手提拔，如今年富力强的干部们已经从肱股之臣变成了令人夜不能寐的存在，他迫切想要得到一些只能依靠他的新鲜力量以便牵制那些让他昼夜不宁的年轻人。
“你们，谁去试试这个‘醉舟’。组织需要新鲜血液……我不想听到横滨市有和Port Mafia不一致的声音，地盘也该扩张了，咳咳咳咳咳咳，总得有人做事。”
行将就木的老人坐在宽大的椅子上俯视下面黑压压一片人头，没人敢直视他的眼睛，老者满意的勾起嘴角。
就是这样，他要的是听话的部下，不是狼子野心的威胁。

第10章
“这个‘醉舟’，从去年十月开始崭露头角，没用多长时间就成了横滨最有名的杀手之一。上个月同时接过高濑会和Port Mafia的委托，要价很高，完成度也很高，手段无可挑剔，值得发展。”
负责情报的干部有张老实憨厚的脸，就外形而言谁也猜不出他的职业。
他身后跟着个身穿红色振袖和服低眉顺眼的姑娘，长长的橘色头发挽成新造的小发髻，还没有戴上梳子和应季花簪。
“不知不觉的，小红叶也长成了大姑娘，看来老朽是真的老了。”
老人笑着拍了拍座椅扶手意有所指，下面的人噤若寒蝉。
察觉到自身衰老让首领变得喜怒无常，上一个为了拍马屁而附和的人已经被灌在水泥桩子里扔进东京湾了，没人想找不自在。
“不如就让小红叶去试试？如此美貌不善加利用可就浪费了。金色的夜叉，会不会让那位神秘杀手驻足留恋……老朽还真是期待呐。”
红叶尾崎红叶低下头，接受来自首领的任务。
……
“不要太担心，报告显示‘醉舟’不对女人和孩子下手，只要不主动攻击你就是安全的。”
离开首领的房间，男人柔和了表情安慰尚在颤抖的姑娘。
“把一个身处光明的好人拉进黑暗固然令人厌恶，但‘醉舟’本来也不是什么行走在阳光下的家伙，眼下又正被‘银狼’追杀，Port Mafia在这个时候递出橄榄枝，只要不是疯子都会欣然接下。你需要做的只是抓紧时间赶在其他组织出手前找到‘醉舟’，放轻松些。”
他轻轻顺了一下红叶的头发，她红了脸轻轻点头：“是，前辈。”
“去吧，能用得上的情报已经全部送到你房间，照顾好自己，有什么困难别忘了传话回来求救。”
男人的目光在她陀红娇颜上流连片刻才努力控制自己转开视线，红叶低着头，颈部颀长白皙的线条流露出含蓄诱人的性感：“前辈，有一份礼物，无论如何都想请您收下……”
她从振袖宽大的袖子囊袋里取出一个小盒子递上来。
男人下意识伸手接过，打开一看表情惊讶中带着几分苦涩：“红叶……你这又是何苦呢？”
和纸包裹着精致的漆盒，里面摆着颗心形褐色糖果。
应该是巧克力吧，最近几年突然流行起来的西洋口味，年轻女士总喜欢在特定的日子里用这种舶来品表明心迹——那种从苦涩中透出来的绵密甘甜，想来确实是爱情的味道。
他盖上盒子把东西推回她面前：“被首领知道的话，你免不了要遭受惩罚。进入Port Mafia这座牢笼就意味着失去了对身体的支配，为什么不试着去接受首领指定的人呢？红叶是如此美好，即便铁石心肠的人也不会舍得苛待，你……”
“可那些人里没一个是我想要的。”
她的眼睛里还有年轻的期待、希望、以及爱。
“您是我的前辈，您教导我，保护我，我能够回报给您的只有尊敬、仰慕、忠诚、还有我的爱情。”
“我无法决定身体的归属，但我能够决定心灵的归处。”
她就像是所有陷入热恋中的少女一样，亮闪闪的眼睛里满是星光。
年长的男人迟疑了，红叶伸手将装着巧克力的盒子推到他面前，声线甜美：“您不尝尝么……这就是我的心。”
谁能拒绝这样热烈真挚的爱恋？
男人拿起这颗棕色的心咬了一口，突然笑起来：“这也太甜了……”
“我要前辈一想起我就觉得嘴里心里都是甜的。”
她带着几分顽皮冲他眨眨眼，向前走了几步凑到他耳边轻轻道：“前辈，如果，我是说，如果首领得到‘醉舟’，您说他会不会放过我？”
“我想和前辈在一起，不仅仅作为下属或搭档，而是朝夕相处，共赏昙花的那种在一起。”
男人皱了下眉，昙花可不是什么好兆头，片刻间的刹那芳华，然后便零落成泥。
但他不会在这个时候扫她的兴：“那就试试看，如果‘醉舟’真有传说中那样强大。”
越是强大的人越高傲，就算他最终选择进入Port Mafia，首领想要达到预期的效果也得费上好一番心血，或许这中间能有什么机会吧。
首领的位置对他毫无意义，Port Mafia的工作于他而言无非是养家糊口的手段，奈何BOSS似乎不这么想，这还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红叶得了恋人支持，走路也轻快几分，脸上透出些许少女特有的娇俏。她向前小跑了几步，又背着手退回来，侧脸笑看身旁的男人：“那我这就去了，等回来的时候，有机会就向首领申请？我想只成为前辈一个人的……”
“还是我去，这种事总要男人去做才合适。”
他帮她把散下来的碎头发重新抿进发髻，捏着她的下巴低头轻轻啄了一下她的额心。
“任务不重要，你最重要，照顾好自己不要让我担心。”
“知道了！”
连声音里都透出甜蜜的味道。
……
兰波小姐可不知道马上她就要多出一位“红颜知己”。
眼下她正头疼于福泽谕吉过于认真的“追杀”。
森鸥外还真没说错，“银狼”的追杀就是真正意义上的追杀，一不小心就会死在对方剑下死得透透的……也许这种认真中还有她之前刻意挑衅的因素在里面，不管怎么说，现在兰波本人也不得不在心里怀疑这位剑士到底是在演戏还是真的想拿自己项上人头去警局领赏。
“啧，还真是穷追不舍、阴魂不散。”
她已经逃了四天，身边还带着之前的“战利品”。
橘发少年中原中也被她关在异能力空间里，除了忙里偷闲往里面送些食物和水再放他出去解决个人问题兰波根本不去管他，也顾不上管他。
为什么不把这孩子一同交给森鸥外代为照顾？
因为他的价值过大，无法进行等价交换，难保那无良医生会不会忍不住对他动些什么手脚。
这孩子性格耿直又简单，掉进沟里基本上就出不来了，兰波可不愿意。
“还有二十天，你就自由了，之后想去哪里随你便。”
她把大个儿的长条面包递给缩进角落的小少年，自己拿着小个的狠咬一口，
“现在放你出去，就算‘银狼’放过你，那些盯着我的犯罪组织也不会放过。要么沦为一把没有自我的刀，要么玉石俱焚。你是想活，还是想死？”
这里是兰波的异能力“彩画集”铸造的亚空间，不受物理法则束缚，与外界彻底割裂，跑累了的时候兰波就会躲进来休息，等天亮之前再回到藏身处准备开启新一轮的“被追杀”。
中原中也结结实实吃了四天小黑屋，打又打不过，跑也跑不掉，就算用了异能也完全没有可下手之处。虽然能够透过兰波小姐的视角看到外面的世界，但此前伙伴们轻易就把他给“送人”的事实将这个少年打击得够呛。
今天周二，明天周三，正是兰波此前与“羊”的少年们约定好用走私烈性酒进行交易的日子。就算身后还坠着福泽谕吉一路追杀，女人仍旧没有爽约赖账的打算。
因为是中也啊，她不忍心让这个孩子露出耻辱的表情。
——被伙伴背叛是一回事，被认定毫无价值是另一回事。
她不想让他产生这种误解。
“……我不想死。”
少年盯着手里能用来当做武器的法式面包棍看了许久，声音带着几分黯哑，也许是失意，也许只不过因为他到了变声期。
“不要对那群小孩子……算了，看你也不是会对他们动手的样子。”
他看了好半天，伸手用上异能才把法棍折断，比划着不知道该从何处下口。
兰波忍住嘲笑他的念头，起身走到空间另一头翻出一只画着青蛙图案的塑料儿童碗抛给他，又摸出来一大盒牛奶放在少年面前。
“泡软了蘸着吃。”
中原中也掰法棍的手顿住了，表情古怪：“你把我当什么看啊！怎么碗里还画了只青蛙？丑死了！”
“？”
兰波眨了下眼睛，露出小动物一样无可适从的表情，好像在说“你明明就很喜欢”。
橘发少年的脸瞬间爆红：“我可不是小孩子！”
“哦、哦……”
她有些笨拙的起身走过去席地而坐，拧开牛奶盖子，把液体倒进碗里。白色的牛奶迅速盖住碗底那只笑得异常灿烂的大嘴蛙，女人确定青蛙看不见了才放下牛奶盒。
“它消失了。”
中原中也：“……”
你逗我呢？要不是打不过你老子非得掀桌给你看啊！
“快点吃，我马上就要出去，工作时间到了。”
重新投喂自家幼崽是件令人心情愉悦的事，就算被投喂的那个怎么也弄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如何被这个奇怪女人看上的……一切都无法阻挡兰波努力试图让生活恢复原有面貌的决心。
看！辣么大的一个鹅子，总算找回来了！
她满意的又瞄了一眼橘发少年，确定没什么疏漏才转身离开这座淡金色的宫殿。

第11章
这是兰波被孤剑士“银狼”追杀的第五天。
福泽谕吉是位名副其实的剑道高手，和他打近战无异于拿命碰运气。
兰波在暗巷中疾行，忽得毫无预兆猛然向后倒去，之前正面对着的墙壁后透出一振银光闪亮的好刀。
躲开直取眉心的锋利刀刃，她快速穿过这条小巷。
这里已经无限靠近Port Mafia的势力范围，看上去似乎刚刚爆发过一场街头战斗，地面上除了四散的尸体外还有个红发少年站在当中苦恼不已。
看看稍显落魄的装束就知道他是某一方的下级成员，出现在这里乃是为了打扫战场顺便将能够证明尸体身份的东西统统带走。
无论配枪、身份证件、医疗卡、公交卡，还是个人随身携带的一些饰品，甚至包括但不限于假发与眼镜……
这可真是个悲剧，都已经到了这把年纪还混在炮灰队伍里最终成为了炮灰，也不知道那点抚恤金能不能支持遗族度过难关。
兰波冲出小巷就看到他正左挪挪右挪挪挨个尸体仔细翻找收集，直觉告诉她不能这么直愣愣朝前跑，女人迅速向左矮身滚开，与此同时抬眼看到她的红发少年也瞪大眼睛喊了一句“危险”。
三秒，刀光闪过，身后被她故意推倒的障碍物四分五裂，整整齐齐落在地面，身穿和服的白发剑士手持佩刀突破封锁出现在两人面前。
为了逃跑方便，兰波小姐早就把长裙换成了长裤，如今任谁都会把她认作是个黑色般忧郁的阴柔男子，而不是位女性。
红发少年左右看看，非常识趣的朝路边让开：“额……有话好好说？”
兰波看了他一眼，立刻把脸扭开紧盯福泽谕吉，这几天一直被人溜着满街跑的剑士突然发现面前的女人……气质发生了变化。
她终于变得像是个名满天下的杀手。
□□出现在女人手中，她以一种几乎无法闪避的速度冲上来攻击。
一位出色的杀手绝不会首选和人打贴身战，尤其面对同样擅长近战的剑士，就算跑不掉也罕有这般决绝姿态。
福泽谕吉尊敬每一位对手，银色刀光闪过全力一击……斩空了，被她骗去了佩刀的回旋半径。
兰波适时急停，待银发男人招式用老才再次拉近距离。此时剑士的长刀失去了用武之地，他只能选择回手防御用刀身拦下直刺咽喉的危险武器。
军刺凿在刀反上，激起一串火花，她全不后退，挥手换了方向直取对方胸口、脾脏等要害之处，剑士频频防守，甚至还向后退了几步。
一时之间福泽谕吉颇有几分不知该如何形容现在的心情——这还是他头一次被人以武力压制，对手竟然还是位年轻漂亮的女士，最重要的是……比他小了很多。
就算兰波小姐一向喜穿重色服饰，他也能从身体状态判断出她大约的年龄，二十岁左右，绝对没有超过二十二，反观自己……算了，不提也罢。
这年头外来的年轻新人都是妖怪吗？
受限于体力上的先天差异，兰波一波操作打懵福泽谕吉，趁其没反应过来展开反击，翻身抓住已经躲进角落的红发少年逃之夭夭。
“……佯攻？”
被热情对待后又扔在原地放置了的福泽先生如坠云雾。
这什么情况？
怎么跑这么快？
那少年是谁？
熟人？
“这位……先生……我还得回去工作。”
被迫不得不跟着人疾跑的红发少年同样一头雾水——他其实不能被称之为“少年”，虽然年龄在这个范围内，奈何长得实在有些着急。放他和兰波小姐站在一起，十个路人里有九个得把他们认作同龄，实际上他今年只有十七岁而已。
“让娜，我的名字。”
风把她黑色的长发吹得像是海蛇一样蜿蜒扭动，同时把名字送到紧跟其后不知为何要一起逃跑但莫名其妙就跟着她一起跑的人耳朵里。
“哦哦，织田，织田作之助。”
他有些木讷，“那个……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织田作之助……杀手圈子里的传奇人物，他现在大概已经洗手不干了吧……还真是任性的天才。
“下一个路口，你朝左我朝右，快点逃命！”
原来是怕他遭受无妄之灾？这可真是位好心人！
“谢谢您！我会记住这个人情。”
他也没解释以自己的异能力，只要想苟没人能苟得过他，就这么欣然接受了别人的好意。
虽然这幅好意来得有点无厘头。
下一个路口很快就在眼前，红发少年向左蹿出，兰波向右一跨顺势跃上屋顶，确定福泽谕吉一时没追上来，这才一屁股坐在地上恢复体力。
说实话，福泽谕吉算是她所见过的，除了中原中也以外单体攻击能力最强的异能力者，最过分的是这人到现在还没使用过异能力，纯粹以剑术对战打得她几乎要动真格。
中也纯属BUG，是个意外，不在人类范围内不予讨论。
这什么世道！难道越是小地方越卧虎藏龙？
兰波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瓶水，想想快到交易时间，抬头喝光塑料瓶里的液体，犹豫一番顺手将空瓶塞进脚下这栋房子主人家的垃圾袋里。
嗯，早晚都是扔，还是顺便拜托别人帮忙吧！
她站起来确认了一下方向，兜了个圈子没有继续等福泽先生追上来，跳下去从路边随手“借”了一辆“小绵羊”骑着就走。
“我一定会把它还回来的”，兰波小姐在心里对自己这么说。
有了交通工具，她的行进速度立刻发生质的变化，换了驾驶者的“小绵羊”跑出自己的巅峰速度，硬生生让人看出几分“哈雷”的风采，一路“之”字形走位风驰电掣呼啸而去……
兰波坑起未来东家半点不手软，趁着还有一次能一笔勾销所有债务的机会直接骑着“小绵羊”杀到仓库外。
也许是Port Mafia自信到了自负的地步，偌大仓库只安排了三人看守……打个麻将都嫌少人！
她先把这辆外观可爱的女式小坤车藏好，整个人没入亚空间中，等她再出现，人已经站在仓库里，顺手还把中原中也给拎了出来放放风。
“你自己看，哪些合适？”
人的价值由自己决定，兰波把选择权交给橘发少年。
这些走私酒大多度数都比较高，属于烈性酒范畴。对于这种对身体有百害而无一利的东西，政府绝对会课以重税。
然而就是有那么些乐于作死的人非常青睐这些“掺了水的酒精”，于是使得这样的高度数劣质酒竟然颇有市场，同时也催生出了繁荣的走私业务。
兰波是不喜欢这种酒的，会影响到大脑对肢体控制的精准度，没了准头的杀手离下地狱也就不太远了。
中原中也同样不喜欢——它们既不好喝，又不能当粮食，偷来拿去卖钱还会害了别人，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橘发少年站在堆满细长玻璃瓶的仓库里转了一圈，撇撇嘴：“都是些垃圾，一点用也没。”
兰波也不为难他——她是成年人了，小孩子会为选择烦恼，成年人还选什么选？
女人细长的手指轻轻拂过一只只走私木箱，连箱子带里面的货物尽数消失，出现在常人肉眼所看不到的亚空间里。
她再次看向中原中也，似乎是在提醒他放风时间结束，该回小黑屋里继续蹲着去了。
被关怕了的橘发少年急忙连连摆手：“别关了，我跟着你还不行吗。你不会再把我转手给别人了吧！”
白捡这么大一个儿子，傻了才送给别人呢。
“哦，那你跟好。”
兰波全不怀疑，带着他进入亚空间离开仓库，两人一起出现在约定的地点时中也一度怀疑她是不是把仓库全给搬空了。
……大概没有吧，貌似角落里还留了几只箱子。
……
“羊”组织最近发生了一起严重的内部分歧——关于中原中也的转让问题。
这个很讨女孩子喜欢的少年是两年前几个搜索成员从靠近镭钵街中心地带的垃圾堆里捡回来的。
彼时他看上去脑子还有几分不清醒，迷迷糊糊只记得姓名，其他来历一概说不清楚，还是几个少女看在脸的份儿上据理力争才保下他没叫人重新扔出去。
等他脑袋里的伤势逐渐痊愈，年龄更大些的少年们才发现当初阴差阳错下竟然捡了个异能力者回来，从此以后“羊”就多了个强悍的“打手”。
幸亏这个中原中也老实到了极点，拿好话哄他，用责任感压迫……实在不行只要提到当初收容接纳的恩惠，无论什么要求橘发少年最后都会点头答应，然后不管不顾冲在最前面让他们得成所愿。
所以关于“更强大异能者抓走中原中也并提出交换”这个话题，“羊”的内部也出现许多不同意见。
总的来说，一部分人主张就这么着吧反正连中原中也自己都打不过人家，还能得到一大批酒，何乐而不为；另一部分则唯恐少了中原中也的武力支持，不知道“羊”今后该如何发展……或者能不能让那个更强大的异能者替代中原中也来保护大家？
——没有一个人替中原中也这个人考虑，也没有人关心他现在的状态，以及是否在等待伙伴救援……
这才是镭钵街真正的生态，看不见光的腐烂沼泽，还有深不见底的绝望。

第12章
兰波安静坐在约定地点的石墩上，身边跟了个橘发少年。
两人一坐一站，莫名其妙就从擂钵街破败阴暗的背景中凸现出来，突兀的在这片昏暗街区涂抹出一片格格不入的亮色。
明明兰波身上的衣服算不得考究精致，颜色更是暗沉，但是黑发遮掩下露出的鲜艳红唇却触目惊心，令人情不自禁去想像“他”藏在阴影中的眉目到底是何种风情。
“您已经来了！”
姗姗来迟的“羊”少年们咽了口口水。
是不是因为异能力的缘故，颜值也会和普通人不一样……
“日安。”
兰波对自家孩子的“小伙伴”保持着基本克制与礼貌，挥手间空地上出现了堆得如同小山般高的木箱子，里面全都是很有销路的烈性酒。
如果拿出去转手倒卖，足够养活所有“羊”们至少两个冬天。
“羊”少年们的内心开始发生倾斜。
是留下越来越不好控制的中原中也，还是要这些唾手可得不会长脚跑掉的物资？
中原中也站在兰波身后很有几分踌躇。
如果伙伴们在这个时候出手解救，能有多高的成功率？
他甚至已经做好徒“手”攻击的准备，哪怕放弃作为一个人的机会，至少要保护这些“羊”的孩子们……
——很快他就不必再烦恼这个问题，因为他所认定并愿意不惜一切代价要保护的“伙伴”们替他做出了决定。
“感谢您的慷慨，这位……先生。我们以后绝对不会去骚扰您和中也！”
对物资的渴望很快压倒了另一半不同声音，“羊”的首要目标是活下去，其次才能偶尔谈谈道德与廉耻。
少年们狡猾的更换了对兰波的称呼。既然对方做男装打扮，那么他们当然也可以假装失忆或是眼瞎。
啊……去他妈的，老子再也不要什么伙伴了！
又被遗弃了一次的少年往女人身后躲了躲，不想让人看到自己此时微微发红的眼眶。
“成交。”
兰波转身看了中原中也一眼，抬手用力在他橘色的脑袋上压了压，“走了。”
少年低着头迈开腿就走，跟在女人高瘦身影后彻底离开这片充满他所有记忆与视线的小小世界。
完成这笔“交易”的兰波神清气爽，就连走出擂钵街就叫福泽谕吉堵个正着也没让她烦躁。
反手将新鲜出炉的儿子塞进亚空间，淡金色立方体如法炮制捆住剑士先生。
“福泽殿下……太过热烈的追逐会令人厌倦……”
女人唇角扯出一个艳丽的弧度，又一堆亚空间立方体出现，堵死了剑士周身各个方向。她施施然绕过他，带走一片薄荷以及淡到几乎无法嗅出来的香水味。
剑士的耳尖微红，收刀入鞘一本正经的冲着她的背影小小声道：“真是乱来的家伙。”
等他再次拔刀斩断所有淡金色立方体，兰波小姐早跑得靴子下的泥都看不见了。
森鸥外给了二十五天时间，兰波一点也不着急，优哉游哉溜着福泽先生满横滨跑，偶尔靠近一回Port Mafia的地盘紧接着又触之即走，让人完全看不出她真正的目标。
第六天、第七天、第八天、第九天……没人能抓住“醉舟”，就连想要分一杯羹或是想伸手招揽的人也不例外。
只有“银狼”还一如既往紧追不舍，不得不让人赞上一句其不愧为“政府最强”。
到了第十天，“醉舟”几经试探最终选择一头扎进港口附近的租界，躲进类似“吉原”的风俗街中彻底消失无踪。
一身正气连长相都格外严肃的武士抱着佩刀站在赌场外反复运气，眼神凶到吓跑一圈赌徒，最终还是捏着鼻子走进这纸醉金迷时常让人忘记身在何处的销金窟。
茶舍、水亭、料亭、风俗店、赌场，但凡与昂贵的消遣有关的服务这里应有尽有。只要你花得起钱，什么都能拥有，当然，一旦囊内告罄也会立刻被弃如敝履。
传统些的游女，现代点的橱窗女孩，甚至非常洋气的男公关，看上去妆容精致谈吐高雅，美其名曰“贩卖爱情”，本质上与擂钵街那些来者不拒的女人没有丝毫差别。
“喂，你还好吧？”
被放出来自由活动的橘发少年满眼担忧，此前兰波佯作力竭挑地方挨了“银狼”一刀，显然这老实孩子没看出任何端倪。
想要成功取得Port Mafia首领的信任，不出点血是不可能的。
中原中也还不理解这种成年人才懂的取舍，皱眉看向一边哆嗦一边背着手处理刀伤的女人。
他看了一会儿，忍不住走过去抢过她手里卷成麻花的绷带解开结扣展开摊平：“怎么弄来着，你这样，根本看不见，一半伤口都露在外面。”
兰波眯起眼睛，吸了口气看上去被冻得很是可怜：“撒上药粉止血，然后固定伤口不影响活动就行，随便你怎么捆。”
伤口只是看上去鲜血淋漓非常吓人，对于身体素质优于常人的异能力者来说最多三天就能痊愈，多一个小时都不带浪费。
——这种伤势放在平时兰波都懒得处理，要不是为了不过早暴露全部实力她才不这么麻烦……这里真的很冷啊！
只穿了件短袖，被熊熊燃烧的壁炉热到出汗的中原中也拿着手里的绷带来回比划好几道，最终成功把新任不知道该如何称呼的“监护人”给捆成了个粽子。
“啊……抱歉……我没怎么受过伤，这个……”他抓了抓头发有点不好意思。
兰波反手往背上摸了一把，摸到一个奇怪的鼓包，把另一只手也反过去，三两下拆开“蚕茧”重新简单包扎并打了个结。
“绷带打得太厚会影响活动。”
她淡淡的解释了一句，扣好衬衣扣子，又把大衣和围巾耳罩一件一件重新穿好，搓着手坐在壁炉旁烤火，看得中原中也满头黑线。
他都快被烤熟了！
“你打算做什么？我看到了，那个医生……”
少年没话找话，后半句还没说出来就被女人看了一眼，自觉把后半句话咽进肚子里——他真的有点怕她，尤其冷冰冰的看人时，就像是一滩辉煌过后熄灭了的灰烬。
他赌气的鼓起还有些婴儿肥的脸颊，兰波正想说些什么解释，门板被人敲响了。
“救救我！救命！”
是个女孩子奔走在回廊上四处求救。
在这种法外之地，也不是所有女人都自甘堕落，人生总有各种各样的无奈，发生这样的事情也是常态。
没有人会救她，大家都是来找乐子，不是来当英雄的。退一万步来讲，救一个烟花之地的女子又有什么好处呢？只会让她缠上来误以为自己得到救赎罢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那女孩的哭喊也越来越绝望，男人的喝骂逐渐清晰，她最后的希望就是这扇最深处的木门。
中也站了起来，看上去似乎想开门救人。
兰波动作迅速一把拉住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一把上了消/音/器的枪抵在猫眼左侧，大概是外面敲门者太阳穴的位置。她右手稳稳保持着这个动作，左手拔下门锁旁的一个小塞子弯腰下去小心观察——这个洞是他们住进来时兰波亲手钻的，让中也摸不着头脑疑惑了很久，直到今天才弄明白它的作用。
外面确实是个年轻女孩，橘红色的长发还没有梳发髻，玫红色的眸子好像含着一汪清泉楚楚可怜，看上去像是个雏儿。
兰波皱了下眉。
这个女子……虽说少女感十足，还是能从身体线条看出年龄也有二十上下，刚被人从外面骗进来的？
“求求您，救救我，求您了！”
女子的悲泣让人忍不住心下酸楚，中也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眼巴巴看向堵着门的兰波小姐。
——果然是自己家的崽，天性里血就是热烈的。
藏起来！
兰波冲他做了个口型，少年点点头，顺从的被塞进亚空间。
她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向上移动视线仔细看看对方掌侧的薄茧和面容后瞳孔一缩……终于等到有诚意的鱼饵了！
想不到啊想不到，这位年轻时竟然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绽放在黑暗中的血腥花朵，金色夜叉，眼下正抖得像是秋雨里的一片树叶，拍着她的房门求救。
女人侧头摇了下头发，风情万种。
她懒洋洋裹上大衣，数着时间打开大门。
就在尾崎红叶以为计划失败的前一秒，面前暗棕色的木门被打开了，低沉冰冷的陌生语言似乎斥骂了一句什么，一沓纸钞飞出来，追在后面卖力演出的打手们得了钱立刻从横眉立目变成点头哈腰，捡起钱做鸟兽散。
木门再次关上，两位年龄相仿的女性面面相觑。
——打死红叶小姐她也想不到需要□□的任务目标……竟然是个美貌不输于自己的女人。
这还怎么搞？除非对方是个弯的。
问题是红叶小姐不好这一口，兰波小姐也不……
兰波小姐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初级面试官”，一位穿着朱红色和服的柔美女性，身量高挑，五官精致，眉眼间带着东方女性特有的温婉柔顺。
她想了想，决定开门见山速战速决。
“外面的打手已经走了，请自便。”
一脸冷淡懒倦的女人走到门口比了个“请”的动作。
真要听话的走出去，红叶就算是把任务彻底给砸了，她当然不肯。还没开始就放弃，这不是她的行事风格。
“求您，收留我几天。抱歉，我知道这样有些唐突，可是除了您……”
兰波小姐：黑历史！标准的黑历史！要不是情形不太对必须得把这一段录下来！

第13章
兰波不想浪费时间。
森鸥外只给了她二十五天，已经过去了十天，剩下的时间不能消耗在和另一位杀手互飙演技上。
于是她冲着自己的手掌边缘比划了一下，笑而不语看向还沉浸在角色扮演中的红叶。
尾崎红叶是位聪明的女士，对方表情有异，又冲着手掌边缘比划，她微微侧目扫了一眼自己的手掌，立刻明白在哪里漏了馅。
男人或许不会在意，但是同为女性，绝对不会忽略另一个同龄美人儿身上的细节……这种“高档”地方的女人怎么可能手掌上有茧子？
话说回来，这个位置，也很难在日常生活中摩擦到起茧子的地步。
“尾崎红叶，来自Port Mafia，您似乎需要帮忙？‘醉舟’……先生。”
既然大家都认为“醉舟”是男性，不如就让这个误会继续下去。
里世界的女人，活得太艰难了。
最重要的是，女性的“醉舟”价值将远远低于男性的“他”，不利于她的计划。
BOSS只会把女人视作工具，或者是会喘气的装饰品。用一个装饰品换另一个装饰品，似乎不是太划算。
兰波挑起眉毛，默认了她的小心思，硬要她说，还是“兰堂先生”的身份更便于行事。
“我不需要帮助。”
所谓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姿态放得太低后面就不好谈条件了。
——果然是个会抬身价的，怪不得前辈也说过她要价特别高。
红叶心里自然知道兰波的意思，但这与她无关，她只需要接近这个杀手，然后得知其是否有加入Port Mafia的倾向就行了。
“我只是个人微言轻的小角色呀。您看，先生您最近风头正盛，首领下令要我前来服侍您，哪里有什么说话的余地呢……”
她的意思也很明白——和我谈条件都是白谈，我也不是做主的。
兰波勾起唇角笑起来，红叶看着她不自觉就红了脸。
目光迷蒙的黑发女子上前一步靠近橙发的那一位，她伸手拾起她披在肩头的一缕发丝放在唇边轻轻印下一吻——
——“你已经有了喜欢的人，这样真的好吗？”
红叶的脸色瞬间苍白。
这个第一次见面的人能看出她深藏在心中的爱恋，其他人难道就看不出来？
前辈会不会遇到危险！
她有些躁动，兰波按住她的肩膀：“不必担忧，我只是，对这种恋爱的味道非常敏感而已。”
“……”
要是真能这么天真的就此放心就好了。
红叶看向面前的女人爽快摊牌：“首领对‘醉舟’很有兴趣，我……需要拉你入伙，然后借机讨要自由。”
“我想和我爱着的人活在阳光下。”
就算是盛开在黑暗中的花，也会向往光明。
“唔……我喜欢这样的你。”
兰波放开她，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一只烟盒打开拿了一支，剩下的递向对方。红叶犹豫了一下，也取出一支。
两个同样眉目如画的女人就着打火机点燃手里的烟，房间里立刻充满薄荷与烟草燃烧的味道。
“我明白了，可以答应你。”
等这支烟燃尽，兰波摁灭烟头冲红叶点了下头：“杀手‘醉舟’同意接受Port Mafia的邀请，你回去就这么对你们首领报告。”
“理由？”
红叶手里的烟还燃着，她似笑非笑斜睨了兰波一眼，兰波冷哼一声：“受伤、迫于追杀。难道还会因为爱上你？别说笑了，这种理由一报上去你就别再想着能自由。或者你的那位不介意头上戴顶颜色异常的帽子？他能受的了，我可不能受这种委屈。”
说着整个人立刻散发出令人心怜的忧郁感。
狐狸精！
两个人都在心底这样骂了对方一句。
红叶当然知道兰波答应招揽绝对另有原因，一个职业杀手会被个没头没尾的爱情故事感动？这话连她自己都不信，但那又怎么样！
首领只说想要“醉舟”，而她奉命把人带了进来，后面的事儿还和她有什么关系？
“交易达成，慢走不送。”
这次兰波半点不客气的亲自拉开大门送客，红叶笑了一声上前把手搭在她肩膀上：“亲爱的，你可真让我伤心。”
玫红色的眸子果然波光淋淋多了几分水色。
“呵呵。”
兰波小姐面对美色丝毫不为所动，甚至还想喝罐饮料。
眼见没什么便宜可讨，和服美人委委屈屈走出大门，然后神采飞扬回去报告任务完成。
……
“‘醉舟’受伤了，虽说不影响今后的行动，但眼下想要带伤对付‘银狼’显然是不可能的事，迫于形势，想要活下去他就只能选择加入我们Port Mafia。”
听到这样的报告，坐在扶手椅上的老者露出满意的笑容：“小红叶做事越来越稳妥，觉得‘醉舟’怎么样？喜欢他吗。”
“他看上去漂亮的像是个女人，BOSS。”
意思就是不喜欢了。
老者哈哈大笑意有所指道：“是啊，女孩子还是更喜欢有男子气概些的年长男士……”
“X君，‘醉舟’后续的事就交给你，我希望后天能在这里见到他。”
负责情报、面目憨厚的男人应声出列领受首领的任务。
首领对他的识趣很是满意：“都散了吧，小红叶很不错，老朽越来越看重你。”
室内所有待命之人闻此纷纷告退，只有被称为X君的男人踌躇片刻，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跟着众人一起离去。
“红叶，等‘醉舟’的事尘埃落定，我一定会去找首领提出把你要走的事……再等一等，可以吗？”
他怅然的看着她，但愿“醉舟”能让BOSS满意。
红叶抿嘴笑得情意绵绵：“好，我等着前辈。”
醉舟，简直完美到不能令人更满意。
……
第二天一早，兰波的房门又被人敲响了。
在这种寻欢作乐的地方，只要你出了钱，旅社老板才不管屋子里住的是人是鬼。
她披着衣服打开门，又是昨天那位穿着红色和服的女士。
“‘醉舟’先生，昨天我注意到您的衣服似乎……”
她含蓄的没有说出后半段话。
兰波挨了福泽谕吉一刀，都见了血了不可能衣服还是完整的。就常理讲她也不可能在逃亡路上带那么多东西，自然没得换。
红叶给她带来一套质地优良的黑色西装，大概是考虑到她的着装习惯，还有件厚实的长款大衣——都是男式的。
兰波没有任何犹豫，当着红叶的面关上门脱下身上破损的衣物换了新的。
合体的西装能让人的气质发生根本转变，她在镜子前看了一眼，走进内室，再出来手里就多了顶黑色圆顶礼帽。摘下耳朵上的毛绒耳罩戴上帽子，尾崎红叶面前出现了一个神情忧郁带着几分阴柔的俊美男子。
“他”黑色的头发垂在肩头，只在尾部扎了发绳，深邃的眼睛像是诗人一样迷蒙，抿紧的鲜艳薄唇让人移不开视线。
“红叶小姐，日安。”
他的声音非常柔和，不像一般男性那么低沉，却正好契合了略显单薄的外表。
只要“他”愿意，只需扯开唇角露出淡笑，整条街上的女人都会为“他”疯狂。红叶拍拍胸口笑道：“‘醉舟’先生……到现在也不肯告诉我您的名字么？”
“兰波。让&#183;尼古拉&#183;阿尔蒂尔&#183;兰波。”
“男子”话语间带了几分诙谐。
这是个十足十的外国名字，红叶反应了一下立刻加了一句：“那么就喊您兰堂先生。”
好吧，又是兰堂……
想到亚空间中那具被读取了的尸体，啧，这什么人缘，到现在还没人发现什么吗？
兰波小姐隐晦的翻了个白眼，无可奈何忍住纠正他人发音的欲望。
就这样吧，算了。
“那么，兰堂先生，请？”
虽说BOSS要见这个人，但也不是直接把人领进办公室往地上一站就算了事的。
情报部门总要近距离观察一番以排除这家伙的潜在威胁，万一他只是逢场作戏怎么办？
兰波提起自己的手提箱，换下来的衣服被扔进壁炉直接烧成灰，在尾崎红叶的陪伴下离开这间住了两天的小旅馆。
旅馆老板见他们从楼上下来，连眼皮也没抬只敲敲吧台上的账本提醒结账，兰波扔了几张钞票过去堵了他的嘴：“这个价码，足够我在听到什么奇怪传闻的时候可以毫不心虚的买下你的舌头，明白了吗？我的聪明人。”
老板收下钞票塞进抽屉，直接把脸转开——什么？他可没见过什么曾经男扮女装的怪人。
“很好。”
兰波抬手扶着帽子冲他点了下头，转身离去。
车就停在外面，红叶打开后座陪着兰波一起坐进去，副驾的位置上有位面貌憨厚的男士笑着透过后视镜看过来：“‘醉舟’先生，我想这并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当然，希望不是最后一次。”
“兰堂。”
“在下X。”
互通姓名后司机驾驶轿车飞速离去，兰波靠在后座上微微合眼：“别往右边的通道走，今天‘银狼’会守在那里。”
X向外看了一眼，动动手指，司机果然选择向左的路口。
右边……可以安排另外的人前去探查。
这条风俗街原本就隶属于Port Mafia的势力范围，距离港口并不遥远，轿车很快来到接待客人的地方。车停稳后X率先下来，非常敦厚的打开一套别墅的大门：“兰堂先生可以先在这里休息，明天首领有空，届时再行详谈。请务必相信我们Port Mafia的诚意。”
他笑着把钥匙挂在门口的钩子上，红叶跟在后面微微欠身，几人重新坐进车子里就这么离开了。

第14章
兰波目送轿车离去，站在门口抬头细细看了一番周边通道以及暗处的环境，走进别墅关上大门。
第一件事自然是检查各处的隐藏摄像头，包括各种监听监控设备。从上到下共计三层，地下室被改成了健身房，一楼是客厅与厨房，还有个可以充做工作室的书房，二楼全部都是卧室。
如果不出意外，将来她会在这里待上很久，要是运气好待上一辈子也说不定。
兰波扫了一遍，双面镜、针孔摄像头这些都只能勉强算是常规操作，各种匪夷所思的的监控设备被她从奇奇怪怪的地方翻出来，连衣柜深处和浴室的花洒都没放过。
生气是不可能生气的，这有什么好生气？
所谓真正的“面试”，从她坐进轿车起就开始了，拆除监控只不过是为了考验杀手的基本职业素养而已。
如果只把这当做一场考试，无论遇到什么问题就都能心平气和慢慢解决。
兰波又转了一圈，这次甚至贴着整栋房子的形状将亚空间完全展开，确定自己的地盘上不存在任何不受欢迎的外来物才收起异能，顺便把中原中也彻底放了出来。
“自己去楼上选个卧室，在你独立前，这儿就是你的家。”
她推着小少年的脑袋把他推上楼，中也走了两步回头提出问题：“那个芥川，和你什么关系？”
看长相就知道那小鬼肯定不是她亲生的，难道兰波小姐喜欢捡别人不要的孩子回家养？
兰波努力想了想：“他欠我钱。”
“为了还钱把自己抵给我了。”
中原中也：“……”
好叭，就……假装你说的是真的好了。
“我要当老大！”
小崽子立刻讨论起家庭地位的分配问题。
兰波对此不置可否。
“行吧，你是长子。”
她本来就只有中也一个孩子，芥川兄妹纯属意外。
橘发少年很容易就满足了，跑上楼选了间可以看到风景的房间划做自己未来的地盘。
兰波留在客厅整理枪/支，为明天的工作做准备。
不带枪是不可能的，必须要带。
枪这种东西，不但会使携带者犯傻，也会给看见它的人套上降智光环——兰波不希望自己的异能力被过多关注，最好的选择是伪装成一个辅助系，这样的话射击与体术的表现就必须更抢眼些才行。
……
“十分钟，‘醉舟’只用了十分钟就切断并清理了别墅内所有监控，包括监听以及监视设备。”
负责这方面的组员及时将信息反馈到上司手里，另一组部下此时也从外面返回：“X先生，‘银狼’确实出现在您指定的范围，他询问了很多人搜索‘醉舟’的踪迹。旅店老板也说见过‘醉舟’购买外伤用品，我们在屋子里搜到了止血药和没用完的绷带。”
“‘醉舟’，数月前突然出现在镭钵街，身份不明，身手了得，还是个外国异能力者……海外分部的情报机关有消息传回吗？”
男人指间夹着一叠报告翻看，偶尔抬头犀利扫上一眼面前负责报告的部下。
“是！有相关消息怀疑其为欧洲异能组织叛逃成员，在此之前似乎是F国曾经的反政府武装‘巴黎公社’的漏网之鱼。但是由于国别以及战争的问题……并没有非常清晰的照片留下。”
“那就怪不得了……”
“巴黎公社”覆灭后其成员各谋出路，被政府招揽者大有人在，而这些人大多数又在半年到一年内纷纷以各种离奇方式死亡，想来‘醉舟’也是察觉到危险才不远万里漂洋过海自我流放到岛国来。
X拿起桌子上唯一一张“兰波”的照片，那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举止浪荡表情叛逆，骄傲得像是太阳，和现在这幅死灰般的模样判若两人……
时间，还真是无情。
怕死好啊，怕死才有弱点，才是个能够放心用的人。
他挥退部下开始思考该怎么向首领汇报任务进展的情况。
……
【兰堂先生，早上好。昨天休息的怎么样？】
电话中传来恰到好处的问候，夹着听筒扣扣子的女人哼了一声，对方高兴的笑了起来：【令公子和令嫒目前正住在一个地下黑医的诊所里，您的意思……？】
【随便。】
非常言简意赅的答复，恰到好处能让人听出冷淡中暗藏的关心。
电话那头的人满意了。
有弱点有家累的人，Boss才能放心。Boss放心了，他们这些底下的人才能放心。
【那么，车马上就到，首领要见您。】
兰波直接挂了电话，披上大衣戴上帽子，上楼敲敲已经有了主人的卧室：“我出去工作，不要乱跑，不安全。”
“从现在开始，不要当着别人的面使用你的异能力，无论是谁。”
“知道了！”
卧室里传来少年嘟嘟囔囔的声音，大概还没睡醒。
小崽子，总是能吃能睡。
兰波想了想，冰箱里似乎多得是食物，饿不着这小子，这才放心换上鞋戴上手套走出大门。
黑色轿车果然已经停在门口。
“走。”
她从容坐进后座，双眼一闭也不看外面的景色，任由司机开车前往Port Mafia的总部。
五座黑色的摩天大楼矗立在横滨港，这里盘踞着连军警也束手无策的极道组织。
司机将车停在广场上，尾崎红叶撑着和纸伞站在太阳下等待。
“兰堂先生，早。”
“红叶小姐，因为您，今天的海风都变得清新了几分。”
两个女人目光交错间已经达成利益交换，兰波愿意为红叶及她的恋人打掩护，红叶为兰波加入Port Mafia提供便利——比如说模糊性别，或是模糊一些小秘密。
红叶在心里笑了一下，“醉舟”出现的最初，下层成员里有个失忆从外面捡回来的“兰堂”同时失踪，至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不是她细心回头核实还真没人发现。
现在对比照片仔细分辨才恍然发现，两者之间五官相似到了惊人的地步。
抱歉了，她默默向她道歉，这条可以用来要挟的把柄，她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双方都对自己选择的合作者表示满意。
“请吧。”
红叶率先转身，兰波走在她身侧非常绅士的代为开门，开电梯，甚至不经意的替她遮挡阳光。
——还好她是个女人……
不然这世上一大半男人就都不得不孤独终老了，就算心有所属也阻挡不了红叶小姐对身边这位“完美男士”的欣赏。
走进这栋黑色大楼，内里的装饰更偏向洋式风格，电梯口，走廊上，拐角处，镇守着荷枪实弹的黑衣成员。头顶每隔数步就安装着全景摄像监控，哪怕飞进来一只苍蝇也得留下完整清晰的图像。
组织成员使用的电梯无法直通位于顶层的首领办公室，兰波在第十层跟着红叶更换电梯，顺便经过第一道安检——在金属探测器的尖叫声中，Port Mafia的普通成员见识了一番优秀杀手的职业素养。
看上去什么也没带的瘦肖“男子”从身上取下了至少二十种可瞬间致命的武器……
他没有任何不耐烦的表情，直到连藏着刀刃的打火机都扔出来仪器才恢复安静，红叶嘴角的笑容都快僵了。
这个……夸张了点吧……
然而兰波小姐表示这只是基本操作，亚空间中还藏着更多，甚至包括极少用到的神经毒剂。
——就只身上携带的这些东西都够法官判她进去结结实实蹲几年。
“这边请。”
和服女子将手里的伞放在武器那一块，双手交叠垂在小腹前跺着小碎步引路。
兰波拢了下大衣，迈入通道尽头的电梯轿厢。
透明玻璃可以俯瞰整个横滨港，这样看，这个生机勃勃的城市果然让人心生怜爱。
电梯来到所能到达的最高一层，兰波跟着红叶迈入通道，X正等在外面。
“欢迎加入Port Mafia，兰堂君。”
兰波张开手任由对方上下看了一遍，X的笑容真挚了几分，“感谢您的配合，想必将来也能愉快共事。”
他看了尾崎红叶一眼，两人交换了个隐晦的眼神。
“请跟我来。”
又是电梯，这次没用多长时间，兰波终于来到此行终点，Port Mafia现任首领的办公室门外。
无论正常会社还是极道组织，招聘面试的流程都是一样的：猎头挖角，HR初次接触并进行背调，部门经理面谈，最后由老板看眼缘做出决定。
兰波的卖相无疑是最好的。
一眼看上去，这个年轻“男人”眉眼精致，带着几分忧郁气质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过于瘦肖的身形淡化了“他”的危险性，金棕色眸子里的迷雾给人一种很好操控的错觉。
“兰堂君，很高兴能在这里见到你。”
兰波在仅有数点烛火作为光源的房间中央站了一会儿，随着一道苍老声音响起，电灯也亮了起来。
一个老迈的身影从隐藏在墙壁上的暗门中缓缓出现，兰波看到他已经尽数苍白的鬓发胡须，以及略显佝偻的后背，还有遍布瘢痕的皮肤——垂垂老矣，疲态毕现。
首领步入暮年，便是最危险的时候。
年迈的狮王随时准备咬死任何敢觊觎他宝座的年轻人。
无论这人是有意，还是无心。
她抬手摘下帽子压在胸口，单膝跪地：“让&#183;兰堂。”
这是种很让人舒服的臣服姿态。
“很好，兰堂君，老朽十分期待看到你的表现。”
他当然不可能一上来就重用这个年轻人，还不知道这人的秉性与行事风格，老人不会轻易打破眼下的格局。
——就算要越级任用也得有个借口吧！
何况，他更信任这一生驰骋纵横所积累的经验——只有彻底驯服了的猛兽才能放出去……
于是，杀手“醉舟”加入Port Mafia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回头去找孤剑士“银狼”的茬。
“我们不得不对国家的管理者保持应有敬意，所以，你应该懂我的意思。让‘银狼’尝尝伤口的滋味，兰堂君，你对这个任务有兴趣吗？”
首领饶有兴致的看向“他”亮棕色的眸子，非常满意其中闪过的厉芒。
一个记仇的，怕死的，收养了两个孤儿的男人，还挺有趣。
兰波低头行礼，等老人挥手让她退下才站起身后退到门口，退出门外带上办公室的门才转过身体背对里面的新老板。
注定要被背叛的老板。

第15章
“支援情报在这里。据查，‘银狼’收养了一个少年，每周固定这个时候两人都会出现在这家甜点店。”
X先生提供了新同事需要的东西。
首领一向信仰铁血□□，不能杀死‘银狼’，并不意味不能杀死他的养子，后者更能令人感受到痛楚不是吗？
兰波看着关于福泽谕吉的纸质档案，脑子里想的却是对方脖子上那条花纹和颜色都非常可笑的围巾。
“家中孩童顽皮。”
当时那个眼神凶戾的男人是这么说的。
毛茸茸的围巾看上去……还真是暖和啊。
“干我们这一行的，多少都得有点规矩和底线，不然死得太快。”
“男人”夹着烟呼出一口气，“我的规矩就是，不杀女人和幼崽。”
“没有幼崽就没有希望和未来，没有女人就不会有幼崽。”
“他”静静抽完这支烟，带着那张资料纸站起身：“走了，工作就是工作。我会带回来‘银狼’的一部分，在不损伤社会管理者颜面的情况下。”
“那么，祝您好运。”
说实话，X已经开始欣赏这个新人了，“不杀女人和幼崽”，还真是条颇有人情味儿的底线。
……
对于兰波小姐来说，干掉福泽谕吉比只给他开个无伤大雅的口子要简单多了，然而她不能。
“银狼”先生是她真正老板的合作者，打死他只会给自己添麻烦——当然，现任老板也不答应。
她提着箱子走进镭钵街，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森鸥外。
这没什么可值得怀疑的，杀手和情报贩子之间有私人来往再正常不过。在外人面前，倒霉的“银狼”先生同样与这个医术还不错的地下黑医结过仇怨，兰波找他购买关于后者的情报简直天经地义，不去才是件怪事。
“我该说恭喜吗，兰堂君？恭喜您找到了一份好工作。”
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又在吸溜盒装泡面，还好他今天总算把胡子茬给清理掉了，看上去年轻不少，似乎很有几分能骗到年轻女孩的本钱。
兰波小姐放下手提箱比了个手势，大衣后领里的监听器早就被取出来捏得粉碎，她现在说话是安全的。
“计划顺利，福泽殿下的血是最后一关。”
无需必要她不会与人闲聊，医生显然很喜欢这种极有效率的作风。
“你有什么计划？”
“你有什么计划。”
森鸥外笑起来：“兰堂君，我真是太喜欢你了！”
兰波小姐扯了扯嘴角：“呵呵。”
“行动不能太有辨识度，不能暴露你的异能力，当然，也不能留下过于清晰的照片。”
他把手压在下巴下面想了一会儿：“你的枪法想必很好，和那位可怜法官的方式一样，可以吗？”
“‘醉舟’最终选择加入Port Mafia，这是条值钱的情报。”
森鸥外又歪头不知道想了什么，“嘛……我会提醒福泽殿下选个显眼点的位置。”
好的，估计“银狼”一定会坐在最难瞄准的死角里。
兰波耸了耸肩，等他打过电话通知还在街头搜寻并试图继续“追杀”某杀手的某人“事情有变行动取消”，她提起箱子，抛了把钥匙过去：“让那两个崽子自己搬家。”
等下班回去再教三小只该如何从成年人的包围中安全逃生。
森医生收下钥匙，非常“好心”的加了一句：“那个年轻人，意外的很有干劲。他好像遇到了什么困扰曾向我咨询，我给了点身为过来人的建议，希望你不介意？”
也许不介意吧，就算介意现在也来不及了。
“随便。”
她接过医生递来的纸条瞄了一眼就将其扔进点燃用以取暖的火炉：“时间快到了，医生。”
回答她的是男人致敬般举起的烧杯，里面的液体绝对与药品无关。
兰波提着箱子离开诊所，没有回别墅。她来到两条情报重合的地点附近找了家酒店住进去，关上门进入异能力的亚空间，穿过空间中的缝隙出现在那家甜点店对面五层红砖楼房的楼顶。
这里高度不太够，并不利于转移，但是没有更好的选项，兰波只能选择这个地方。
比上次击杀法官要上心数倍，兰波反复比对研究了一番福泽先生和那个身穿学生制服的黑发少年之间的距离，选了个最稳妥的角度架好枪/械。
瞄准镜一一滑过银发男人的太阳穴、咽喉、心脏、肺脏、胃、脾脏，最后锁定在隔膜之间……一个看上去极度危险然而无比安全的位置。
这种贯穿伤，躺床上一个星期就能起来了，运气最差也不过一个手术的事儿，福泽谕吉又不是什么稀有血型，何况她还特意选择了小口径的枪和子/弹。
清脆的枪声响起，坐在甜点店里的银发男人立刻捂住腹部转头盯向子弹袭来的方向。兰波三十秒打扫战场没入亚空间，他已经看到了女人海蛇一样的黑色长发。
“森！鸥！外！”
联想到刚才那通电话，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自己这是……反过来成了对方向Port Mafia内部安插心腹的投名状？
坐在他身边吃蛋糕的少年可不答应这么轻易放走行凶者，他睁开翠绿眸子看了一会儿，突然鼓起腮帮子又泄气般跟着赶来的救护车坐上“家属”的陪护位。
兰波小姐动手前“好心的”先给医院打了电话，几乎就在福泽先生倒下的瞬间120拉着警报铃赶到现场，堪称无缝衔接……
“讨厌！”
他瞪了一眼监护人什么也没说，回应的是福泽先生虚弱的摸头杀。
“我们都该感谢‘醉舟’，对不对，乱步？”
“哼！名侦探才不会感谢一个杀手！”
“哦，至少她没有把你当做击杀目标。”
“哼！哼哼！”
他该说什么才能哄这孩子精神起来……
“变猪”……合适么？
目送福泽先生上了救护车，兰波悄悄潜入甜点店回收了那颗沾着血迹的子弹装进封口袋——说了要带“银狼”的一部分回去，那就一定要带点战利品。
装好袋子再次趁乱离开，她在三个路口外的市政公园里找了个小广场，打开箱子取出小提琴缓缓拉响德彪西《潘神的午后》。
一个小时后，打开的箱子里被放满了纸币和硬币。
兰波小姐：“……”
伪装是不是太过成功了点？
确认“银狼”倒下的情报已经传遍整个横滨地下世界，兰波这才给X先生打了个电话：【任务完成。】
对面什么也没说，很快就发来一个定位信息，兰波提着箱子走过去，黑色轿车已经等在那里。
“明天开始，你就可以来上班了。暂时没什么新任务，来大楼里待命即可。会有人告诉你该待在什么地方。”
一个陌生干部坐在副驾位置上，透过后视镜上下审视，似乎对这个漂亮到有些女气的“男人”颇看不上眼。
兰波把装着子弹的封口袋扔过去，弹头上褐色的血迹引人注目。
“击伤‘银狼’的子弹，下次可以专门寄给他。”
她不再多话，司机得到干部指示才驱车将兰波送回别墅。
“我有没有说过欢迎？”
见到“证据”，对方的态度才好了起来，兰波睁开眼冲他点点头：“再会！”
现任Boss的死忠，只不过是她未来任务名单上的一个名字，不值得花太多时间与情绪。
轿车快速驶入偏道离开，兰波回头打开别墅大门……
嗯……这是怎么回事？
相当宽敞的客厅里，橘发的中原中也坐在沙发一侧，黑发的芥川兄妹坐在另一侧，双方隔茶几对视，气氛好像有几分尴尬。
门口传来响动，三个孩子同频转头看过去，盯得兰波小姐几乎想要关上门假装自己没回来……
“怎么回事？”
最终她还是提着箱子走进别墅，欣慰的看着银一路小跑过来帮自己取了拖鞋摆在面前。
还是女儿贴心！
女人脸上明晃晃的摆着这句话，两个少年一个举头望明月一个低头思故乡。
中原中也认为自己作为“长子”的地位可是被一家之主点头确认过，虽然来得比较晚，那也不是这个手下败将能拿白眼看的，而芥川龙之介则纯粹一副地盘被外来生物侵犯的炸毛模样。
——这栋别墅到现在还没被拆掉，大概是因为作为普通人的银还坐在这里吧！
“唔……”
兰波放下箱子换了拖鞋，眯起眼睛满意的看到自己的宝贝盆栽也被带了过来，正在太阳下舒展枝叶。
她伸手就着三个小崽子的脑袋点过去：“老大，老二，老幺，照年龄来，谁还有什么不满？”
有理有据，逻辑通顺，毫无破绽。
既然是因为晚出生了几年，龙之介就是再生气也没办法。他当然知道这个橘发少年住进来的事情肯定无法更改，但是不把不满表达出来就不是他芥川龙之介了。
就是这样，还要别别扭扭再拧巴几句。
“在下并没什么不满，在下只不过是您从外面捡回来看家护院的卑贱野犬。”
翻译过来就是：人家生气气了，要认真哄一哄才能消气！比如说之前提过的请求……
兰波：“……”
森鸥外到底都教了你什么？
这个话题再次无疾而终，兰波顾左右而言他：“有人做了晚饭吗？”
当然没有。
中原中也还没点亮这项珍贵且实用的技能，芥川兄妹光顾着站在统一战线和新来的大眼瞪小眼了，谁也没想起来还有做饭这件事……
——森医生的诊所不开伙，泡面的口味足够多。

第16章
小崽子们一直互轧苗头决定家庭地位的幼稚行为，导致了今晚家里没饭吃。
兰波小姐拉开冰箱门看了一眼，好么，为数不多开袋即食的食物被老大吃了一部分，剩下一部分连三个小的都喂不饱——橘发少年显然没料到今天家里就会多出两个孩子，他只留了给兰波的那一份。
女人把他特意留下的食物拿出来，挥刀分成大小绝对相等的四份装在盘子里。
“好了！”
这大概就是兰波小姐厨艺的巅峰。
银憋着笑转转眼睛走上来将她推出厨房：“您先去洗澡，晚饭很快就好，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
“意式咖啡奶冻”已经到了嘴边又被她咽下去：“随便什么都好。”
不会做饭的一家之主被厨房主宰嫌弃，抱着换洗衣服悻悻进了浴室，等她出来就看到三个孩子规规矩矩坐在餐桌旁，桌上摆着四碗被装点得极漂亮的荞麦面。
面就是普通的面，然而粉白相间的鱼板、金黄的油豆腐、翠绿的青菜、还有白生生的荷包蛋往上面一摆，顿时看得人食指大动。
“开饭！”
散着湿头发的家长一声令下，餐厅里除了细细小小几乎听不见的进食声外再无其他声响。
这一家子就没有吃饭动作慢的，二十分钟后年龄最小的银也放下了手里的面碗表示吃饱了，没有参与烹饪的中原中也挨个摸摸餐具，带着一堆漂浮在空中放红光的瓷碗进了厨房……不劳者无食，就算是“长子”也要服从这条规则。
今天的饭后亲子教学活动进行到了《恶之花》的第八首诗，新来的橘发少年并没有得到特殊待遇，听得懂听不懂，反正跟着听就是了，听多也就懂了。
盯着三个孩子描了几遍字母表，兰波小姐去地下室调整健身器材。
这项活动显然更得年轻人们青睐，他们没一会儿就欢快的霸占了整个地下室，挤得家里唯一的成年人不得不又重新找了个地方去做徒手训练。
她只能用“智商不够身板结实也行”这种借口安慰自己……法语怎么了？多好听啊！为什么不喜欢？
不，兰波小姐，他们不喜欢的不是法语，而是那些再早熟的小少年们也无法理解的印象派诗歌……
……
第二天一早，兰波换上西装披上大衣，跟一个朝九晚五的社畜似的出门“上班”。
昨天夜里她给这栋别墅添了个能直接逃进山林的后门，反复检查确认有效这才开了车库停的车朝港口方向行驶。
不得不说，Port Mafia真的很大方，横滨这种地方的别墅也能说给就给，就这一点来看给它打工半点不亏。
第一天正式工作，兰波除了“偶遇”各位同僚，动手揍了几个前来试探的炮灰，以及吃了顿午饭外几乎什么都没做。
首领似乎还没想好该把她放在什么位置，一时之间就只能这么不上不下的尴尬混日子。
兰波小姐才不担心呢，森鸥外说过，“不限职位”，只要她进入Port Mafia就好。既然如此，现在她已经进来了，至于后面要干什么，那是作为奕棋者的Boss们该去想的事儿。
“兰堂先生，这里有点小麻烦，我看现在只有您有空……”
X先生神出鬼没，一面接电话一面揉额头，看到她就眼前一亮。
首领的直属武斗组“黑蜥蜴”刚刚和另一个组织GSS发生了冲突，听电话里的意思似乎很是吃了点苦头，需要有人过去镇场子支援，顺便再带几个打扫战场的底层成员——基本上就是个放狠话扫尾的活计。
这样的事往往只需要在一切结束，已经挽回颜面和损失后再告诉Boss就行了。提前让他听到坏消息只会损害老人岌岌可危的健康——这是种干部们心照不宣的老惯例。
兰波从不挑剔工作内容，签上名字，随意带着下层成员的名单去提人。
好像丝毫没有察觉被羞辱了，也没有任何不满，平静的就像这本就是“他”早就做惯了的事。
“那个谁！红头发那个，过来做记录。”
兰波把前几天街头才见过的红发少年叫到身后，交给他一项“重要”工作。
一片沉默中织田作之助走出队伍站在她面前迟疑着不知该如何称呼。
“让娜”明显是个女人的名字，但是这位……打从见面时起穿的就是男装吧……？
“兰堂。”
她提示了一句，织田作之助如释重负般低头对临时上司表示尊敬：“兰堂先生！”
一直关注着新人的X点了下头。
“醉舟”是个杀手，自然能从一群下级成员中成功分辨出同行。
就是这个织田，太让人头疼了，明明曾经从不失手的惊艳战绩，偏偏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不肯干了，宁可天天吃白眼做些摸尸体的工作也不愿意重操旧业。
职业倦怠？
但愿“醉舟”能治好他……
“我的规矩，不杀幼崽和女人。”
黑色帽子下，中等个子的阴柔“男人”微微勾起唇线：“我不管你们都跟过谁，跟着我，就得照我的规矩走。”
站在监控器后的X后颈瞬间出了层冷汗。
明明“醉舟”只站在那里说了一句话，他仿佛就嗅到了从地狱里渗出来的血腥味。
“巴黎公社”……么，狂暴到几乎葬送所有F国异能者的无政府主义之“政府”，据现有记录可知约有超过两万人在这场革命覆灭后被处决，战争中死亡的人数更是无法计算——其中包括了许多无辜的孩子。
这个“醉舟”还真是，从地狱里挣扎着爬回人间的怪物。
“走了。”
兰波可不管监视器后看着的人作何感想，披着厚实大衣转身走在前面，走了两步停下脚扭头看向织田作之助：“带路？”
她从前一般都是一人灭一团，再久远点和搭档在一起也就两人行动，打群架这种情况，确实比较少见。
织田作之助认命般坐上驾驶座，载着疑似新上司的熟人赶往请求支援的地点。
这是一处藏在山林里的油库，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军火走私商们掏空了用于地下交易。黑蜥蜴奉命行动，自然是为了这里的武器——非常巧的是，GSS也是这么想的。
狭路相逢狠者胜，于是那就动手吧。
赢了的高高兴兴回去升职加薪，输了的干脆利索把命留下。
兰波赶到的时候一颗开花□□冒着青烟刚好滚到轿车左前轮附近，淡金色闪过立方体猛的膨胀了一下，连个声音都没表演就谢幕了。
她慢悠悠推开车门，双脚稳妥踩在地面上站直身体，先向四周环顾一圈确定需要支援的己方队友全部聪明的躲在掩体后，这才抬手从大衣内侧摸出几乎没怎么使用过的Springfield拉开保险栓朝天放了计响动极大的空枪。
整个仓库瞬间安静下来，下层成员们被顺手堵在战场外。
“诸位先生，美好的一天不能从嘈杂的噪音开始……”
被刚才异能力摁灭热武器的一幕镇住，交火双方暂时停止动作保持观望。
黑蜥蜴里有人认出这大概是己方支援，长出一口气的同时心底暗暗期望这位帮手能像他凹出的造型一样身手不凡。
GSS此番领队按着耳麦不知得了什么指示，保持枪口与地面平行的同时笑着大声对兰波小姐道：“‘醉舟’进了Port Mafia这条情报竟然是真的！如果先生有意，我们GSS愿意出双倍，甚至三倍价码，怎么样？”
不怎么样，她没有和注定失败的家伙浪费口舌的爱好。
处于众人视线焦点上的那个黑衣“男人”抬手扶了下帽子，薄唇吐出“Je suis vraiment d&#233;sol&#233;”的同时枪声响起，30.6口径的子弹打在躯干随便什么地方几乎都是致命伤。
对方领队完全没想到这人连个过渡都没有，说动手就动手，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动作，应声倒地时还瞪大眼睛一脸无法置信。
此前被压着打的黑蜥蜴士气大增反守为攻，一片枪声后不再有哪个敌人还站着，兰波挥挥手示意他们省点子弹。
“带上货，你们先回去复命，其他人打扫战场。”
她拿着枪靠在仓库柱子上看着黑蜥蜴们把装满军火的箱子抬上车开走，继续指挥之前一直被扔在战场外的下层成员勤快点开工干活。
好像一点也不在意功劳被别人抢走。
兰波小姐：这种小事，并不在意。记得按时发工资就好，谢谢。
红头发的织田作之助被她塞了纸和笔，只需蹲在那里记录同僚们翻找出来的各种物件，确定没有漏网之鱼再把己方受伤或阵亡的人员统统带走。
伤者自有专门的医疗，死者尸体还得带回去统一处理。
类似的事，兰波不是没做过，只不过规模比这里要大的多，那是一眼望去，几乎没有尽头的尸山血海……
“现场任何可疑的纺织物，个人用品，包括吃过的食物包装，不符合环境的外来物……全部清理掉。”
这批下层成员不行啊，地上的垃圾捡也不捡，随便换个聪明人用不了半个小时就能把他们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底裤都给查出来。
喽啰们自然不敢忤逆她，只能任劳任怨重新仔细又打扫一遍直到“兰堂先生”勉强点头表示通过才拖着尸体撤离这个地方。

第17章
“X君，咳咳咳咳咳。前几天，你动用了‘醉舟’，是这样吗？”
坐在黑暗深处的老人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摁着椅子上象征权威的罗马柱。
X突然意识到，早已形成惯例的工作模式不知何时碰触到了首领的痛区，自己所以为的“惯例”，恐怕就是未来墓碑上的墓志铭。
“‘醉舟’其人，如何？”
老者随意挥了下手：“放松点。你是老朽一手提拔上来的干部，如果连你都无法信任，又有谁值得信任？”
“但是……你为什么没有通知广津呢，老朽很好奇。”
X无言以对。
明明之前干部会议上要求众人“试试”新人的正是首领，但此时显然不是据理力争的时机。
就算他通知了广津柳浪，恐怕也难逃此劫——黑蜥蜴的百夫长，只听首领命令行事，他一个情报干部说用就用了，死得更快。
“抱歉，Boss，属下……逾越了。”
他单膝跪在地上伏低身体，至少态度和动作的服从能让老者心情稍微好上一点——在黑手党工作，想要辞职可不是随便交张报告上去给首领就能走人的，闹不好就要直接从人生的旅途上彻底“辞职”了。
自己死亡无关紧要，打从坐在这个位置上起他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但是他死了，红叶该怎么办！
那个眼睛里还有希望、期待、以及爱恋的鲜活女子。他不能让自己的死亡成为她凋零的理由……也许还能有别的办法，至少，男人该为爱人留份足够颐养天年的身后财……
呵呵。
老者枯瘦的手在罗马柱上摩挲，过了好一会儿发出阵刺耳的笑声：“去领受刑罚，下不为例。”
“是！”
他这才弯着腰站起来，直到彻底退出这间屋子才敢转身。
……
位于地下的拷问室兼具行刑处，除了处决叛徒外也会承担对成员的暴力惩罚。这可和一般会社扣工资不一样，乃是从身体至颜面上的双重打击。
由于是一位干部犯了错误，首领下令要求所有人都必须前去观看——半分颜面和人情也不讲。
这道命令彻底让X明白自己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如果不选择叛逃的话就只有死路一条。
“四十五、四十六、四十七、四十八、四十九、五十……”
领命动手的是黑蜥蜴的负责人广津柳浪，偏偏在这只直属队伍出动的时候首领向他下达了额外任务让他不得不离开待命据点，最终迫使X百密一疏出了纰漏。
他自然明白这是老首领着手肃清的第一步，但这并不代表心底不对X抱以同情。
先是铲除有威胁的年轻人，然后再用这件事杀鸡儆猴震慑新来的成员，如果操作得好还能离间新人与其他同僚之间的关系使其只能依靠首领庇护，唯命是从，进而变成一把听话的好刀……
X，还真是可惜。
首领确实老了，这种自毁长城让人心寒的谋划也能做得出来。
广津柳浪心里有数，手下并没有下死力气，差不多见点血能糊弄过去就算了，没必要为难一个必死之人。
刑罚结束，围观者先行离去，X由副手带回去治疗修养，尾崎红叶白着脸不离左右的守着他。
“为什么会这样……”
她同样察觉到这其间隐约的不详之兆，藏在振袖中的手指因恐惧而颤抖。
X勉强冲她笑：“没事，只不过是工作出了点小小的疏漏，广津怎么说的？”
“传话只说首领不快……”
是了，这里面的内幕一时半会根本说不清，首领也没打算一下子得罪所有干部落得众叛亲离——虽然以现在的情形看距离这一天也不算太遥远。
“所以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这不是常态吗。”
他颇有几分讽刺的这么说，反倒让红叶莫名安心。
——还能将抱怨诉诸于口，看来情况没有想得那么坏。
她放下心，这才坐在左近的凳子上不假人手的照顾他，用无微不至来形容都有几分逊色。
“红叶啊……你这样，就好像我已经耄耋之年瘫痪在床似的。其实吧，我觉得我尚算年轻，那个……”
看着被送到嘴边还修成了心形的苹果肉，X几乎想扶额叹息。要不是贪恋旅途最后一程的醉人红枫……真舍不得她啊！
“前辈？”
女子眼睛里满满都是笑意，带着几分年轻女孩才有的狡黠。
X没好气的笑看她：“你该去替我主持情报部，不然等我起来不明情况又捅出篓子怎么办，再挨一顿？”
这倒还真是当务之急。
情报这种事，不是万分信任性命相交的人，还真不能随便托付。
“我会去，晚上就去。至少现在，我可不放心离开前辈身边。”
他只是个普通人，受伤也不会像异能力者那样两、三天就痊愈，吃了刑罚少说半个月才能回到工作岗位，这段时间她必须竭尽所能保护他！
红叶本来就是X一手培养出来的继承人，只是因为异能的缘故，她大多数还是被放在暗杀者的队伍里。
没人喜欢杀人，尾崎红叶当然也是。
所以庇护了她，让她免于频频出动的X自然成了被仰慕进而爱慕的对象。
……
傍晚，红叶小姐果然按照约定离开病房去替X盯着情报组。
X躺在床上看着外面逐渐吐露新芽的树枝一脸沉思。
他该怎么办……红叶是无辜的，或者说，她必须是无辜的。不想将来她被随意牺牲掉，就必须让她坐在一个举足轻重不可轻易撼动的位置上。她还很年轻，必须有足够的理由让她被信任，无论是现任BOSS，还是……未来的继任者。
各种各样的情报在心底反复掂量，一个计划慢慢成型……
但是，他需要一个合作者，保证自己死后也能让计划继续下去的、强而有力的合作者。
亲友，同僚，部下，包括尾崎红叶本人。
一个又一个名字被他想起，然后又从名单上抹掉。
不合适，没有一个人合适。
想要人品与能力并重，且在这种腥风血雨扑面而来的时刻也能从容应对压力，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他就这么看似安静闭目养神，实则心思千回百转。
“夜安。”
带着几分寒意的嗓音响起，打断了X的沉思。
黑色长发黑色大衣带着黑色帽子的新人不知何时出现在病房中。
没有脚步声与呼吸声，“他”好像是从一间看不见的屋子里走出来一样，一身黑色恍如死神。
“你快死了。”
他双臂环胸好整以暇的踢了个凳子坐下，向后一靠，根本就不介意价格不斐的大衣下摆落在地上沾染灰尘。
“兰堂先生，夜安。”
X突然发现，想了一下午的合伙人，也许就这么自己来到了面前。
能从“巴黎公社”覆灭后的报复浪潮中活到现在，这个兰堂绝对不是蠢货。武力值强到令人侧目，完全不在乎是否被信任，人品似乎也因为恪守“不杀幼崽和女人”的信条而显得格外纯粹……
然而……X酸溜溜的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这个年轻“男子”，联想到首领先前让红叶去做的任务。
嘛，他还没死呢！
“你快死了。”
兰波不喜欢浪费时间，直接找上这家伙也是为了在未来的动荡中尽量保下尾崎红叶。
就当看在她曾经那么照顾自家“长子”的份儿上。
“迂回试探的话就算了，还是开门见山的好。”
她低了低头，亮棕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
浓浓的醋酸味儿，呵呵。
X摊开手做了个“无可奈何”的姿势，撑着手臂让自己坐起来靠在枕头上。
“好吧，兰波先生，您过去的履历，还真是精彩。”
无论是“巴黎公社”时期，还是革命覆灭之后的“政府公职”时期……这些情报被他悄悄摁了下来，原本打算封存起来用作组织控制成员的手段，如今他却开始庆幸之前的动作——如果红叶成为他的继承人，为了不被移交给军警，“醉舟”将会成为她的天然同盟。
当然，他并不知道这两位同样出色的小姐们私下已经达成了一致。
“我经手过的情报，可以尽数移交给您，要求只有一个……尾崎红叶，必须是情报组的下一任干部。”
X的眼神犀利起来，憨厚老实的伪装消失殆尽，出现在兰波面前的是个精明的商人。
“说说你的计划。”
兰波小姐觉得这个马上就要躺进坟墓的男人还挺有意思，不想着如何抓住最后的机会奋力自救，只想妥善安排好身后遗孀……嗯，红叶小姐的眼光确实比她好很多。
嗛！
她压根就没想过要救下X这种选项。
——又不是开善堂的，眼下这种复杂的局势，不说时间来不来得及，老板森鸥外大概率乐见这个人去死……现任BOSS不自掘坟墓，后来者怎么抽冷子趁机上位？
X仔细盯了一会儿她的表情，挫败般向后倒了倒：“真是的，男人干嘛长那么好看！”
兰波小姐突然笑起来，撩了下头发风情万种：“男人，长得好看当然重要，连脸都没有，还有什么资本出门在外讨生活！”
和“帅气”、“英俊”等形容词关系不太大的X先生：“……”
这人就是故意的吧！

第18章
你怎么不去做男公关靠脸吃饭。
X的眼神明晃晃透出无声抗议。
他在兰波小姐似笑非笑的表情中转开视线看向窗外，还是说正事吧，这个新同事太会气人了！
“我要带红叶离开。当然，这是场注定会失败的出逃。”
“她必须是被我‘引诱’才盲目想到要脱离组织，然后再被抓回来。”
男人始终拿后脑勺冲着兰波小姐：“以首领的心思，必然会让她眼睁睁看着我被处死，然后不得不接手我身后的职位。”
“那个男人啊，最喜欢看人跌入低于挣扎不得的痛苦，越是避之唯恐不及的事，他就越要勉强部下去做，沾沾自喜的认为这是‘驯服野兽’的必要手段。”
“他甚至会这样想。”
“我因尾崎红叶而死，亲信必不会服从她的调遣，这样一来红叶也就不得不成为他脚边豢养的宠物，一个应声虫、传话筒，而情报组的实际权力将再度被他牢牢握于掌心。”
X自嘲的笑了两声：“如果可以的话，您在这其间的作用，是想办法让首领和红叶都认为我是有心‘骗’她。具体的计划我已经做好打算，资料也会提前准备……就让她觉得我是为了威胁首领才故意诱拐她的吧，女孩子，总是要在反复的爱恋中成熟长大，受过一回骗，再想有人骗她……呵呵。”
更重要的是，介入此事的兰波一定会被红叶厌恶。
嗯，谁说老实人不会记仇呢。
兰波小姐握拳堵在脸上扭过去假装自己没有笑话这个小心眼的醋缸。
“唔，嗯，咳咳，好。”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嘲笑的冲动，艰难保持住自己深沉神秘的人设。
“作为交换，我要PortMafia所有异能者的情报。”
“我的履历，没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这可不是个好价码。”
“你还真是会讨价还价。”
X回手从衣袋里掏出一只优盘扔过来，兰波伸手接过，支起一根手指顶着帽檐冲X点点头：“那么，X先生，请问姓名？我好去订一束用在葬礼上的花。”
“……！”
“间，间贯一。”
这什么人啊，太讨厌了！
令人无语的合伙人站起来拍拍大衣就走了，X靠在枕头上翻了个白眼——好吧，不管怎么说，杀手“醉舟”相当敬业，要么不接手，接手的单子没有做不到。只要价码到位，委托人是死是活都没关系……这已经是他眼下所能做出的、最好的选择。
然后，就是红叶那边……
……
情报组干部X从病床上爬起来后迅速重新投入工作，就好像他真的只是一时失误才领受刑罚，被当众鞭笞得无怨无悔没有任何情绪与变化，对首领完全是真爱了。
不过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变化——一直跟着他的尾崎红叶，先是收到一件堪称艺术品、可以当成传家宝传给子女的“西阵织”，继而又收到了一件绘着富士红枫图的“京友禅”。
秋季富士山上到底有没有红色的枫叶这件事暂且先不考虑，至少匠人的想象让红叶在这件华丽的和服上成了唯一的主角。
男士送给女孩子衣服，这种事放在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大抵都是同一个意思。
送和服，基本上和求婚含义等同。
红叶小姐会不会收下这两件衣服并不在众人考虑范围内，没有那个女人会拒绝这样华丽的东西，就算他们此前是正常的上下级关系，此后想再正常……肯定是不可能了。
果然，红叶小姐昏了头似的陷入这种壕无人性的追求攻势，不少同僚私下摇摇头啐上一句“鲜花插在狗屎上”，然后偷偷探头去看因为红叶小姐才“花”落Port Mafia的某杀手先生。
——这是被撬墙角了，还是帽子绿了？
把几个孩子塞进学校，转头回来发现自己正是最后一个知道消息的人的兰波小姐：“……”
都别动手，放着我来！
又过了半个月，眼看春天已经把柔嫩的双手贴在行人脸上，红叶小姐彻底陷入热恋的美好生活，来自年长恋人温泉蜜月旅行的计划让她娇红了双颊，更为打动心灵的则是X公开在干部会议上向首领提出想要求娶尾崎红叶小姐为妻——当然是被拒绝了的，不但被BOSS狠狠拒绝，红叶小姐甚至被剥夺了接触情报工作的资格，彻底并入暗杀组。
不得不说，现任首领真的很懂如何搞事，暗杀组的干部一周前在与高濑会的冲突中非常遗憾的“光荣殉职”，接手这个职位的正是Port Mafia高薪聘请的外籍打工仔，帽子颜色似乎有些微妙的兰堂先生。
有趣的是，兰堂先生目前只能以“准干部”的身份带领这个非常重要的部门，但这并不影响“他”采取行动给X先生和红叶小姐添堵。
什么每天一支带露水的玫瑰啦，各种漂亮及精致价格却并不昂贵的甜点啦，从来没重过样的小花簪啦，装饰衣服的亮晶晶的小装饰品啦，以及字体相当漂亮、热烈又奔放的诗歌啦，甚至还有时不时在窗边响起的、忧郁深情的小提琴，几乎无法逃避的、大量发生在各种地点的“偶遇”啦……
总之，含蓄内敛的岛国吃瓜群众们彻底见识了一回什么叫F国的热情奔放与浪漫细胞。
令人震惊的是，红叶小姐面对这样的追求仍旧不为所动忠贞不二，实在是让本土男性非常的扬眉吐气……比起那个外国“男人”，就长相来看，X君基本没有什么胜利的可能；就花样来看，X君的套路也有些过于老土；就未来来看……算了这个话题暂且不谈。
总之，不少男性成员因为这件事对红叶小姐敬重不少，这也算是让人意想不到的意外收获了。
等到赏樱季过去，X先生的作死计划终于进行到了最后一步。由于首领不止一次公开拒绝承认情报干部X与尾崎红叶的恋情，甚至有强行将红叶小姐“嫁”给兰堂“先生”的倾向，这个让Port Mafia上下大吃一瓜的修罗场以一种令人匪夷所思的方式戛然而止。
——X叛逃了，带着漂亮的红叶小姐月下私奔……这大概是这面貌憨厚老实的男人这辈子做得最浪漫的一件事。
跑……当然是跑不掉的。
这个世上没有杀手“醉舟”抓不到的猎物。
第一声枪响，金色夜叉浮现，冰冷刀光迫近兰波的咽喉，亚空间异能被她当做盾牌挡在身前，紧接着是第二声枪响。
“醉舟”再一次完美完成任务，将瘫软在地抱着恋人悲痛欲绝的红叶小姐抓到首领面前，只留下从底层带上来的副手织田先生处理尸体。
——至少他会给X先生留下最后的体面。
“不要怨恨兰堂君，他是为你好。”
老者坐在黑暗中，心满意足，血已经流了出来，而且还将继续流淌。
他抬抬手，自然有人上前将一份资料塞进红叶手里，她抖着手从头仔细看到尾，女性身上特有的温情逐渐褪去，成长与蜕变几乎在一瞬间就完成了。
——她成为了真正的“金色夜叉”。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情报组的新干部……不要这种表情嘛，你可是Port Mafia历史上头一个坐在这个位置上的女人。”
首领吐出的语言里几乎带着股可以用温柔来形容的声音，他笑着对她说道：“老朽也不好在这个时候难为你……这样对兰堂君也不算公平，所以，不要让我失望啊……小红叶。”
兰波小姐在心里撇了撇嘴。
这种明晃晃的挑拨离间，要是没留后手从今往后她大概就不得不面对新任情报干部疯狂致死的报复。
“首领，”忧郁的黑发男子从阴影中抬起头：“请允许我送红叶小姐回家，让刚刚遭遇此等惨祸的女士自己走在路上，实在是令人担忧。”
老者抬了根手指让他自便，兰堂先生照旧谦卑行礼，带着脸上仍有泪痕的女人退下，走出大门就不顾对方的反抗与挣扎以一种可以称之为粗暴的态度直接扛了她就走……
围观群众：“哇哦……！”
兰波小姐：你他妈的给我回去减肥啊，那么多甜点这女人竟然还真都全给吃了！
“放开我！”
“……”
众目睽睽之下，Port Mafia大楼之前，同一天新上任的两位（准）干部大打出手。
尾崎红叶的金色夜叉攻势凌厉毫无破绽，兰堂先生的防御异能滴水不漏稳固如山，加之后者几乎完美的射击技巧与体术，胜利的天枰没坚持多久就开始倾斜。最终“男人”一枪击碎了人形异能生命体的心脏，女士跌倒在地额头被还带着火/药味的枪口顶住。
“我不杀女人，但不代表不会揍女人。”
面对强者，弱者没有任何话语权。哭到肝肠寸断的橘发女子被人再次扛着离开现场，不少旁观此次战斗的人表示……虽然自家白菜要被外国来的野猪拱了这一“事实”令人非常不爽，但“醉舟”有这个让人心服口服的实力。

第19章
兰波小姐也没有老实到一路扛着身高和自己差不多的另一位女士走回家，把人塞进车里扣上安全带扔给她一只录音笔就关上车门去前面开车走人。
车里的监视监听设备同样早就被她清理干净，就算被人从外面看到了——戴耳机听歌难道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
红叶小姐倒在后座，再次任由泪水肆意流淌，这次却捂住嘴不肯露出丝毫软弱的声音。
开车回了别墅，打开大门后地板上坐着一大三小，四个脑袋同时转过来看着半扶半抱着红叶小姐的兰波小姐，所有人脸上都浮现出几乎抹不掉的迷茫。
——兰波小姐还穿着上班的工作服，重点：西装是男式的。
——红叶小姐散着头发一脸泪痕，重点：和服是女式的。
耿直的橘发少年中原中也：这是多了个……后妈？
头铁的黑发少年芥川龙之介：……在下绝不承认！
贴心小棉袄银：兰波小姐！
吃瓜群众织田作之助：我只是来报告个任务……
“看什么，过来帮忙！”
兰波又向上托了一下红叶，银急忙跑上来拿拖鞋顺便一起扶受了轻伤哭到精疲力竭的客人，作为别人部下的织田作之助也恍然大悟帮着开了一楼书房的门，然后挤进厨房烧水泡茶。
别管水烧开没有，也别管茶泡的怎么样，总之没闲着。
一时间家里每个人都忙了起来，围着红叶团团转。
等把她安排好，兰波赶了三个孩子出去写作业，织田作之助这才慢吞吞掏出一份处理好没多久的文件递给她，某杀手看也不看转手就将这东西给了红叶。
“PortMafia在I国有个小分部。那边自有其传统势力彭格列掌控，所以这个情报点基本就是个养老的清闲地方，横滨也没人关注……以某人过去的关系网，往里渗透一个小职员并不困难。”
“不过后面他就得仰赖您这位干部大人照拂了。”
红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一整套毫无破绽的新身份。
这个身份的主人名为“间贯一”，是个而立之年的普通旅意日语老师，妻子名叫阿宫，现年二十岁。
夫妻俩在意国还有套房子，无数邻居作证间先生在这个小镇已经生活了六、七年，至于他漂亮温顺的新婚妻子……大家都表示很能理解东方女性的羞涩与含蓄。
目前间先生因为回乡探亲时偶遇银行抢劫案而受了点小伤，正在医院接受治疗。他的妻子负担起家庭生计，不得不成为了一位令人敬佩却更难见到的职业女性。
“……”
要不是尾崎红叶现在正躺在兰波家的书房里，她都快信了自己真的正不得不出门赚钱养活意外受伤住院的“丈夫”。
明明亲眼所见子弹穿胸而过，无论打在心脏还是肺部都是束手无策的伤势，那个人也确实……为什么？
这个兰堂的枪法，真的已经精湛到了这种地步吗！
兰波挥手放出异能力的部分形态。
淡金色的亚空间展开，将屋子里的三人一起纳入其内：“彩画集，我的异能力，乃是与正常世界割裂开的亚空间。转移伤者非常方便，也可以提前准备好面貌相似的尸体……幸亏间先生长得……”
她耸了耸肩膀：“幸亏他长得不那么标致，替代品并不难找。”
站在一旁充当人形装饰的织田作之助心有余悸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段时间翻尸体翻得他都快吐了。
“我有个不错的朋友，你或许也知道，擂钵街里一个医术相当精湛的情报贩子。他是个……”
兰波小姐顿了顿，非常艰难的昧着良心继续向下说：“他是个会被‘爱与和平’故事感动的家伙……”
太恶心了容她缓缓！！！
“总之，这里面有森先生的大力支持。不过……”
重点就在这个“不过”里。
森鸥外如此精明的一个人，愿意冒这么大的风险免费帮助一个不认识的“同行”？这种事不会比首领突然变得慈祥和蔼可能性更大。
他当然是有条件的。
——政变需要支持者。
来自情报干部的支持至关重要。
“所以，红叶君，这将是下一任Port Mafia首领递出的邀请，您意下如何？”
尾崎红叶：“……”
咱们两个，究竟到底是谁策反了谁？
姿势这么熟练，“醉舟”真的仅仅只是个职业杀手么……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些东西以及刚收到的一段视频，咬咬牙眼一闭心一横：“干了！”
下一秒兰波小姐面无表情掏出另一只手机翻开冲对面说了一句：“搞定，下一个目标。”
尾崎红叶：“……”
还是勉强同情现任首领一秒钟吧，下次她会记得在他墓碑上吐口痰再走。
兰波小姐和森鸥外电话确认了接下来的行动后带着织田作之助离开，把空间留给抱着新手机早就按耐不住想要亲自打电话确认情况的红叶小姐。
“红叶君，看在咱们好歹也算是好过一段的份儿上，给你一个忠告。离得越远，做得越少，越是种保护。”
留下这么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兰波小姐走出房间关上门。
她挥手放了织田作之助和银一起躲进厨房，摘下手套揉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
还有另外一件事要做。
关于客厅里的崽子，准确点说，是那两个大的男孩。
兰波小姐，前前前反政府组织成员，前前异能谍报员，前职业杀手，现任Port Mafia暗杀组准干部，在工作时间内收到了来自某个神奇职业从业人员的电话。因为时间不太方便她没有接听，然后紧接着就收到了一条看得人眼前一黑的信息。
——她，或者说，是两个养子，被！叫！家！长！了！
作为必须去学校面见老师的倒霉家长，她必须先行了解被召唤的原因。
“你们两个，谁能告诉我，入学还不满一个月就让老师喊我过去，究竟是为了什么？”
本身就是资深问题学生的兰波小姐表示问题不大，不需要慌张，更不需要隐瞒，先说清楚来龙去脉再决定是该干掉哪个麻烦还是该转学。
学，是必须要上的，不上不行。
但是完成基础教育后还想不想继续，那就看这三个孩子自己的了。
虽然都是被叫家长，中原中也和芥川龙之介的情况又完全不同。
中也已经十二岁了，这个年纪按理说应该坐在初级中学的教室里。但这小子此前混迹镭钵街，当然没摸过书本，所以被兰波塞进了小学五年级——对于被社会教育过的人来说，一年半学完小学六年的东西应该不是件为难事。
十五岁就离家出走并拒绝了巴黎大学入学通知的叛逆杀手小姐觉得儿子应该比自己聪明。
然而中原中也除了法语和国文外其他一概平平，全部都吊在及格线上低空过关，平日里又颇有几分痞气，所以被“幸运”的叫了家长。
至于芥川龙之介……好吧，一个高年级的男孩冲低年级的豆丁们“借”零花钱，从来只从别人那里“借”东西的芥川同学自然真&#183;把他给吊起来抽了一顿……
两个孩子都闯了祸，所以兰波小姐不得不去见他们的老师。
“……”
兰波小姐坐在餐桌旁撑着下巴，面无表情让人根本看不出她心里在想些什么，尚未换掉，还带着硝烟与血腥味的黑西装默默渗透出危险的味道。
中原中也想起了那四天结结实实的小黑屋。
芥川龙之介想起被自己砸了个大洞的地板。
“好吧。”
“我知道了，我会去，见见你们的老师。”
“但是，”
兰波小姐从压低的帽檐下看向已经开始发抖的两个少年。
“演技，是一项非常重要的生存技能，我希望你们能够学会使用。”
——哪怕做不到至少也给我演得像一点啊，混蛋！
中原中也：“……”
芥川龙之介：“……”
好的，懂了。
放两个男孩子“逃出生天”，女人起身懒洋洋蹭回卧室换了身厚实的家居保暖衣，抱着看上去有点蠢的暖手包，缩在沙发上等待晚饭。
今天家里有客人，晚饭也许会丰盛些，怀抱着这样的期待，一个小时后她看着端到面前的咖喱饭沉默了三秒。
“不好意思……那个，我只会做咖喱饭。”
红发少年挠了下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但他真的只会这一种料理方式，而且很神奇的不论拿什么材料做，最终成品的味道都是一样的。
盯着一坨糊糊看了一会儿，兰波小姐拿起勺子戳戳送进嘴里尝了一下，眼睛亮了起来。
“好辣！”
出乎意料，味道不算坏。
有菜有肉还有饭，加上银后来又煮的味增汤，虽然看上去简单，却也质朴温暖——至少能分量足够，能叫所有人都吃饱肚子。
红叶小姐很快就从书房出来，脸上的泪痕已经一一擦掉，就连衣服也变得整洁体面，与方才相比完全判若两人。
短短一天，这个曾经狡黠单纯的女子蜕变成了优秀的情报组干部，脸上的表情再也不能被人轻易读取。
“啊啦～这三个可爱孩子，都是兰堂君的么？”她脸上硬是浮现出了一抹待嫁女子的娇羞：“人家还没有做好直接升级成为母亲的心里准备呀～”
兰波小姐的回答是一把横飞出去插在桌子上颤抖的餐刀。
——合作归合作，敢动我的崽子就给我走着瞧！

第20章
神奈川区下属的一所国立小学，半个多月前多了三个“转学生”。
所谓“转学生”什么的，之前他们大抵也只被社会教育着学了些该怎么活下去的手段，其他一概从头开始，所以天生便带着些与普通孩子格格不入的气质。但是对于这样的未成年人学校也不能无端拒之门外，尤其学生的“家长”虽然讲道理但怎么看都不是好脾气的人，学费什么的也没有含糊，校长这才不得不捏着鼻子收下三个孩子。
年龄最小的女孩还好，虽说有些孤僻，好在安静乖巧，混迹在低年级中也不算太过奇怪。但两个大点的男孩子就很令人头疼——黑头发的那个也是孤僻性子，看上去面色苍白身形羸弱，健康很成问题的模样。这种样貌的孩子往往最容易遭到校园霸凌，原本校长知晓发生事端时想的是该如何叫那一身黑衣的家长忍一忍吃了这个亏。不管怎么说学校能勉强收下他们就已经足够仁至义尽，总不能把职场上的作风带到学校里……
然而等他弄明白原来是这十岁的孩子把个六年级男生“送”进了急救室，脑海里便纠结起来。
这么小的孩子凶性就这么重，自然是要叫他回家去的——只怕说出这种话他的人生也就走到了尽头。
或者是学校反过来吃了这个教训忍一时之气，不过才两年，就叫这少年小学毕业赶紧去祸害别的学校吧——那受伤学生的家长恐怕也不肯轻易答应。
这还只是一桩。
另一桩更为难的，乃是这位兰波先生的长子，一头橘发钴蓝眼睛的中原中也。
这个孩子一点也不笨，某些方面甚至可以用“天才”来形容，其他地方表现平平倒也无伤大雅。就是……匪气太重，小小年纪，入学还不到一个月就把学校附近所有的刺头都给剃了个清净，如今学校门口每天都有一群“小弟”带着“贡品”前呼后拥的跟着，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哪家大佬在此，让人不得不怀疑兰波先生自我介绍的“港口物流公司安保主管”这种职业到底有几分真实性。
说实话，校长也只在这三个学生入学那天见过一次兰波先生。
他可真是位难得的异国美人，虽说表情冷了些，然而生得这幅眉眼的人要是不冷一些只怕早就被扑上来的痴女们给吃了去……
咳咳，不说这个。
这三个孩子都是兰波先生收养的孤儿。
支付过学费后这位令人敬佩的先生一句寒暄话也没有，送了他们进教室就转身离开，身上的黑衣甩出漂亮的弧线，就连他这个上了年纪的人也忍不住心下赞叹一句“帅气”。
如今想来，这种“帅气”也是会要命的。
比如现在，兰波先生身边跟了个红发少年，一身风尘疾步走入办公室，往椅子上一坐眸光暗沉，任课老师的腿就开始抖，抖得像是全无准备就被点名起来提问的学生。
——学生答不出问题无非站在走廊上接受一点惩罚，兰波先生的问题……总感觉答不出或者答错的话下半辈子基本上也就不用再回答任何人的任何问题了……
兰波原本想定下时间耐心和三个孩子的老师平和交流。
可惜就在这一天的上午，首领突发奇想觉得某地一个小组织的存在让他心里很不爽，加之黑蜥蜴和游击队另有任务尚未返回，于是暗杀组的准干部就不得不带上人手出门为老板铲除这个不爽的点。
因为这件破事差点误了与老师们约定的时间线，这让她很不高兴。
尽管她已经尽量收敛，一上午的“工作”还是免不了带出些血腥味，看来似乎把这些绵羊一样的普通人给吓到了。
“兰波先生……这个……您？”
校长陪了笑凑上来，一时也不知道该从哪里打开话题。
兰波回手扳着脖子左右晃了一下：“我听说，三个孩子有两个让您为难，也已经问过前因后果。”
“啊呀，那个，确实有些，确实有些难以启齿。但是，芥川君伤人确是实情，以及中原君的‘朋友们’给学校带来了困扰，这些都希望兰波先生能和他们交流交流。”
话到嘴边，不知道怎么和心里想的完全不一样——大概是求生欲作祟吧。
校长头上的冷汗都快滚下来了。
Port Mafia的成员也都是人，不少人也有家庭。有家庭就会有孩子，所以他们其实并不是没见过类似风格的家长，只不过这位格外突出，以致完全没办法像平时那样假装他只是个普通人好展开正常交谈。
“龙之介的话，我会交代他下次收敛点，但是中也的问题难道不是作业太少？没什么闲散时间自然也就不会……”
她话还没说完，会议室的门被人粗暴推开，受伤学生的家长闯进来四处寻找“目标”，看到里面坐着一个穿西装的瘦肖“男子”就大步冲过来抬手要抓他领口质问。
要是让人这么轻易就抓到领子，兰波小姐大概早不知道该反复躺进墓地多少回了。
她轻轻偏了一下，迈出一步与这位愤怒的父亲错开位置，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潇洒转身照着对方的膝盖窝就是一脚。
“听说您家里最近经济很有些拮据？”
要不是这个原因家里的崽子怎么会把主意打到别人头上。
冷淡声音暗含嘲讽，被踹跪在地上的男人脸面瞬间爆红。不等他起身面向对手破口大骂，细长的手指从背后伸过来搭在肩头用力捏了一下，火/药的味道传进鼻端，这位家长立刻安静下来。
这里是横滨市，本市特产是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这可真是，打劫打架都打到了专业的头上，只不过才进了急救室，大概是祖上庇佑幸运EX大爆发了一次吧！
“抱歉！”
这位家长很快就冷静下来，摄于对暴力团伙的恐惧，他现在恨不得转过身去抱着对方的大腿哭求原谅。
“男孩子，还是要给点零花钱才好。”
兰波小姐松开手拍拍“受害者”家长的肩膀：“您觉得呢。”
“是，是，我知道了，回去会注意……”
“很好。”
眼见两位家长迅速“打”成共识，校长拿着小手帕不停边擦冷汗边恭送兰波匆匆离去。至少另一方受伤的学生家长不会再提这件事，学校也高兴少了一桩麻烦，就……兰波先生实在是，太吓人了！
走出学校的兰波默默叹了口气，要不是实在无人托付，她也不想勉强三个崽子在学校里受委屈，再往森鸥外那里送又不知道那家伙会灌输他们什么，而且她很不喜欢这位医生看着银露出的笑容。
贱兮兮的，好欠打！
啧，早就听说过森先生的癖好非常危险，没想到危险到这个地步。要不是他通常只会围着自己的人形异能生命体团团转，兰波小姐都想直接替天行道干掉这家伙算了……
养小孩，还真难啊。
相比之下工作内容反倒显得易如反掌。
返回工作岗位递交了报告的兰波辛酸不已。
X先生叛逃“伏诛”的第二天，尾崎红叶再次出现于人前便已是情报组的干部。她脱下振袖，换上留袖，披了羽织，腰带结从身后改为腰前，就连头发也梳成了花魁的立兵库，戴了梳子与应季簪花，自称从少女感十足的“人家”换成了“妾身”。
其人设转变的跨度相当于上午还是温柔单纯美少女，下午就下海做了风尘行当的魁首那般。
不过情报组名下本就掌控着那些带点颜色、擦了法律边缘的各种娱乐产业，除了收集情报外也为组织贡献着源源不断的金钱。
红叶的变化，也可以说是为了贴合工作特性。
但是人类嘛，越是别人的隐私事就越有兴趣，往往没有瓜葛也要硬生生臆想出几分来，更何况那些看上去本就令人浮想联翩的故事，自然不肯放过。
同僚们纷纷猜测兰堂先生与红叶小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得不说的故事。正猜到兴头上，连未来别人家小孩的模样都详细描述了七、八分出来，转头这两位干部就在首领办公室门外大打出手。
哦，看来还真的发生了什么。
金色夜叉的刀刃与无声无息的子弹几乎毁掉半边走廊，这两位干部的实力再无人妄议，转而继续讨论二者间的桃色花边新闻。
不少人心里暗自期待红叶小姐最好能直接一刀结果了那个阴沉的外国佬，可惜这终究只能是份期待，暗杀组的准干部始终稳稳当当待在位置上坐着，就连首领也越来越信任并重用他。
听话又好用，还被群体孤立只能唯他马首是瞻的刀，谁都喜欢。
照这个趋势下去，想必兰堂先生职称前面的那个“准”字很快就能消掉，时间久了大家慢慢也就习惯“公司”里多了这么一个怪人。
话说，Port Mafia里，甚至是所有的异能力者群体中，基本上也就没几个正常人。
翻过这一年，等到又一个冬天过去，Port Mafia发生了一件大事——现任首领，病倒了。

第21章
“首领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这是几位干部最近私下里最常提出的问题，又不敢在公开场合肆意议论，只能在工作中或是下班后偶尔交头接耳谈上几句。
被人问得最多的是黑蜥蜴的百夫长广津柳浪，对此他只能苦笑以对。
首领如今根本不允许任何攻击系的异能者靠近，异能种类为防御但职业是暗杀者的也被排斥，甚至时不时还会传出些让人完全无法接受的命令——包括但不限于清除掉被怀疑的医生与护士，杀死可疑的无辜路人。
老人甚至会在午餐前觉得早上才点头同意过的政策非常之不妥，不仅如此，还要将负责此事的干部叫到门外肆意斥责、大加惩罚。
这种内外双向的恐怖暴/政从上一年就开始出现，最近却因为首领健康情况突然恶化而变得愈演愈烈。
再继续下去，PortMafia迟早会因首领的疯狂而被拖入深渊进而覆灭。
“不知道……最近都在忙着带队执行命令。”
他只能如此回答。
和他答案一致的还有一位，那就是同样不再被允许走进首领房间的暗杀组准干部兰堂先生。
兰堂先生高超的业务能力成了被忌惮的理由，但他与情报组干部尾崎红叶之间的冲突却又让一切处于一个非常诡异的平衡点。
——事实上，兰波小姐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孤僻、阴沉”，大多数人看不见的角落里，悄悄传播的流言从未停止，红叶小姐再让这种流言成为“事实真相”将行将就木的首领包围。
这几天首领不知道从哪里听说擂钵街里有个地下黑医，曾经是军队中的高级军医，后来似乎是在战争期间做了什么错事被吊销了医师执照更被赶了出来，便在那个贫民窟里开了个诊所……一面私下行医糊口，一面借此收集情报做起情报生意。
情报之事，他还是很相信自己前一年的布局，如今组织上下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这一点红叶做的令他非常满意。他更看重的是那个情报贩子的医术——横滨市内的医生都怕了他了，甚至还有人一听说Port Mafia有请就当场心脏病发作进急救室的……
明目张胆践踏他的威严与意志！
可恶！都是些忤逆他的小人！废物！垃圾！
统统没有存在的价值！
游击队与黑蜥蜴频繁出动，整个横滨被搅合得空气里都是血腥味。
“去给兰堂传话，我要见到那个姓森的医生。现在！立刻！马上！不来就给我把人打死挂在骸塞上示众！”
命令被层层传递，到了兰波手里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准干部“先生”戴上帽子，身边只跟了个拒绝杀人的副手就领命而去。
——单独出动的兰堂先生危险性比带着一群人要大多了，这已经成了Port Mafia上下早就知晓的共识。
看来今天又有个医生要完蛋？
车开得越来越好的织田作之助直接把上司送到擂钵街入口，“醉舟”已经鬼魅般从车厢中消失，他打开车门眯眼看向突然传来枪声的方向，摸摸头发始终想不出被对方青眼有加的理由。
兰堂先生其实是兰堂小姐这件事，他是知道的，毕竟在此之前她说过自己的名字叫“让娜”。但是吧，从杀手的角度出发，这种纰漏完全可以用杀掉知情人的方式进行弥补。
然而她没有，不仅没有采取过任何行动，也没有什么杀意，甚至还把自己调到身边担任辅助，默许他摸鱼的同时也纵容了他坚持不杀人的行为……要知道因为这种奇奇怪怪的坚持，他都已经习惯四处吃白眼，万万没想到突然遇上这么个同样特立独行的前“同行”，还真有点纳闷。
这么大的人情，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今天的织田作之助先生也很迷茫。
……
兰波小姐来到森医生的诊所外，屋子里正有一群长相猥琐的鼠辈抬着一具“尸体”堵着大门叫嚣。
还真是稀罕了，森鸥外也有被人碰瓷讹诈的一天。那“尸体”的脚趾甚至还在因为落下来的苍蝇而微微动了一下……
“哎呀，我只负责医治外伤，伤口好了其他的可和我没关系，难道吃饭噎死了还要怪医生？”
森鸥外才不是什么老实人，踩在门槛上一边甩着听诊器一边狡辩，兰波觉得他大概是有点无聊正要拿这几个无赖找点乐子。
还真是个性格恶劣的家伙。
不想排队的准干部在一圈吃瓜群众的目光中慢条斯理取出枪，观众的眼神逐渐惊悚，她拧下消/音/器，拉开保险栓，紧接着一枪打在“尸体”腿上。
声音也很大，听上去很能吓唬人。
“尸体”立刻就活了过来，抱着腿大声哀嚎，黑衣“男子”挑眉道：“听说森医生医术很好，请。”
“啊呀，竟然是稀客，兰堂先生，好久不见，您风采一如往昔～”
森医生立刻无缝衔接演得毫无破绽，止血包扎后他敲了敲混混受伤的腿：“多谢提供道具。但是我这个人呢，特别喜欢把曾经的试验品收集起来……”
一副跃跃欲试想把活人变成标本的表情。
几个无赖自然也听过这位Port Mafia准干部最近愈演愈烈的凶残名声，加上就连医生也突然诡异起来的状态，他们果断架起断了条腿的同伴扭头就跑，围观群众跟着也跑了个精光。
——虽然近距离观察发现“兰堂先生”果然和传闻里一样帅，但是谁也不想白白送掉性命。
兰波小姐收起手里的枪，非常礼貌的对森医生微微欠身：“应首领之命，请您赴Port Mafia做客，或许，您愿意有一家自己的医院？”
这并不是胁迫，而是招揽，早在一年前兰波小姐就提醒过森先生“时间快到了”。
“万分荣幸……兰堂君。”
……
森鸥外眯起眼睛——三刻构想，马上就会从构想成为现实。
织田作之助靠在车门上仍旧处于冥思苦想之中，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考，年轻人立刻站直身体拉开车门待命。
从镭钵街中走出来了两个人，一身黑衣的自然是兰波小姐，她身边走着的男士有些眼生。
他穿着医生惯常的白色长大褂，脖子上挂着听诊器，左边口袋里插着一支钢笔，手里提着皮革制的出诊箱。
这个男人大概有三十岁左右，往右不往左，黑色发丝散在肩头，看上去就像是个落魄的普通人。
——但也只是看上去像罢了。
单从兰波小姐颇为忌惮恭敬的举动中就可以看出，这是个十足危险的人物。
兰波送医生坐进后座，替他关上车门，自己走到前面坐在副驾位置上对副手道：“回去复命。”
黑色轿车立刻滑出去，笔直朝港口方向驶去。
一切都显得是那么合乎常理，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
一年前乃是首领自己命人招揽兰波，一年后也是他亲自下令要见黑医森鸥外，将来被人从站台上一脚踹进通向地狱的单向列车，大约也怪不得旁人。
“首领，森医生请来了。”
兰堂先生在广津柳浪的监督下站在充做卧房的首领办公室门外，医生提着医药箱走进去，门关上了。
一老一少两位武斗代表被留在外面，面面相觑。
广津是个看起来颇为绅士老派的中年人，衣衫笔挺，举止从容，眼睛上架着的单片眼镜让他看上去仿佛小说中描述的那种忠诚执事。
这位执事，忠诚的对象是Port Mafia，而不是某一个人。
“兰堂先生，辛苦了。”
两个人站在外面一言不发太像是在罚站，蠢死了，广津出于礼节主动没话找话试图与这位孤僻的同僚攀谈。
兰波小姐自然不会无视这种示好。
她扶了扶帽子略微低头，以示对这位老前辈的尊重。
这样的态度，就让人非常舒服，谈话也得以顺利进行下去。
“森医生，怎么样？”
广津问的当然是医术和谈吐，这关系着等会儿他是否需要“加班”。
“还不错，是个聪明人。”
兰波回答的也是这两方面。没有遮遮掩掩，也没有故弄玄虚，颇显老实的作风让人好感顿生。
“那就太好了……”
至少今天能按时下班。
谁也不愿意在离开公司前不得不临时接手麻烦。
兰波放缓表情顺着他的话接了一句：“谁说不是。”
广津柳浪顿时就扭转了对这个年轻的观感。谁说兰堂先生不好打交道呢？这人哪里孤僻阴沉，分明是老实过了头啊！
“下班后一起去喝一杯怎么样？酒吧是自己人开的。”
自己人开的酒吧意味着各种意义上的安全，拜岛国习惯所赐，这种邀请同时也意味着对方愿意将你纳入社交圈子——单独一个人去店里吃饭也好喝酒也好，都是会被大厨鄙视的Loser，兰波小姐才不会这么干。
所以只能天天回家吃晚饭。
“没问题。”
入职一年，因为与X君以及红叶小姐的修罗场，她还从未收到过类似邀请。广津柳浪没什么让她觉得讨厌的地方，下班后和同事的正常来往，兰波小姐并不排斥。
——就让织田作之助过去盯着三个孩子写作业好了，基于他的异能力，就算打起来也不至于出人命。
“那就这么说定了。”
“一言为定。”

第22章
兰波和广津柳浪在首领房间外站了快一个小时，森鸥外出来了。
自然是走出来，而不是被保镖们抬着扔出来。
广津心底长出一口气，看来这人确实如兰堂评价的那般，最近一段时间总算不必再跑去医院抓医生或是杀医生了。
——你说这叫什么事，打死医生，对于他们这些随时会受伤的人来说有什么好处？出面的又不是Boss，搞得领命动手的几个黑蜥蜴成员家人生病治疗都被医院冷眼相待，这可真是……
“森医生，请。”
自有值得首领信任的保镖领医生去他该待着的地方。
森鸥外出来后看到兰波和广津站在一起就冲这边点了下头，笑眯眯跟着保镖走掉了。
眼见没什么事，这两个人也没等到什么临时起意的命令，便如之前约定的那样一起前往广津说的酒吧。
【织田，我和广津先生去X酒吧，把车开回去，盯着他们三个写作业。】
她合上电话，发现大前辈看过来的目光愈加慈祥。
兰波小姐：“？”
广津先生抬头笑了一下：“早听说过兰堂先生家里还有三个孩子，没想到您这么年轻就已经是位合格的父亲了。”
“平时用‘君’就好。”
“男子”摘下帽子拿在手里翻了个花叹气道：“两个不成器的臭小子，还有个怯生生的丫头，都是从镭钵街收养的。免得哪天死在外面连个帮着刷墓碑的都没有，也太倒霉了。”
广津闻言举了举酒杯不能更赞同：“是啊，可不就是这样。”
玻璃酒杯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
两个小时后广津给部下打电话让人过来开车，兰波摇摇手表示不需要送，看着前者上车离开这才拢紧大衣月下漫步。
过去的一年，都难得像现在这样悠闲，短暂的休息后将是一场新的战役。
森鸥外进了PortMafia，这场黑暗中的新旧换代就此拉开帷幕。
她沿着鹤见川逆流而上，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横滨市西部位于山海交界处的森林。
在岛国，茂盛广袤的森林里往往会有自杀者们留下的遗骸，或者还有些随身物品。这些东西大多会被主人摆得整整齐齐，比较有公德心一些的人还会讲究的在放好的鞋子上再加一封遗书免得警察难做。
兰波小姐会散步散到这里，完全是因为此地足够安静，躺在树下的各位旅客都是沉默的好倾听者——不管你说什么做什么他们都不会跳起来反驳。
“呼……”
她走过几位“熟人”的头盖骨，密林深处突然传来细碎的沙沙声，还有些微小动静。
一点也不奇怪。
只要不是即刻毙命，人死之前都会挣扎一番，这与想不想死无关，乃是生物本能。
兰波小姐不是什么多管闲事的烂好人——既然想死，还跑到这里采取了行动，她当然不会打断别人愉快的旅程。
等断了气再去打招呼，将来说不定又是个好的聊天伙伴呢。
但是，今天这位的运气似乎不大好。兰波站在树下，看着细胳膊细腿不知道怎么爬了那么高的黑发少年从半空中掉下来，像熟透了的柿子那样“噗通”一声砸在地上，一动不动。
真倒霉啊。
听声音大概断了条腿，自杀不成还受伤，可以算得上年度悲情故事了。
少年脖子上绑着条断开的鞋带，似乎因为质量问题让它的主人做了白功。
——买东西一定不能捡便宜，不然它随时可能让你陷入极度丢脸的尴尬境地。
这位少年如今就是这样。
兰波走上前瞻仰这位勇者，看清对方五官后难得迷茫了一下——她并不是不认识这少年，说实话，曾经的生活中相当一部分内容都与此人有关，她没想到的是……这家伙还真有胆子玩儿这么大？
“死了没？”
女人站着俯视躺在地上的少年冷冷发问，后者默默摇了摇头。
“一万，我可以帮你解脱。”
她取出枪上膛，枪口正对少年眉间，金属敲击声分外清脆。
这可真是史无前例的特大优惠，从前的主顾们要是听了非得哭死不可。
然而，少年又默默的摸了下口袋……真惨，前后加起来也凑不足一百块。
连坐个地铁都不够。
杀手小姐拒绝再次降价。
再降就连子弹钱也赚不回来了。
因为太穷而被歧视了的少年眼神空洞，这还真是绝望，死都死不了。
兰波看了眼断掉的鞋带，摔断某人腿的坠落高度，还有地面上刚好刺断、破某人胳膊却避开了要害的竹片。
“……”
他真的已经尽力了，大概是地狱也不想接手这么一个未来特别能折腾的恶棍，所以他被扔在人间，无处可归。
兰波小姐：“……”
黑发少年：“……”
啊，麻烦！
她挠了下头发：“名字？”
少年动了动，被擦破皮的额头渗出鲜血，顺着还带了几分婴儿肥的脸颊滑进衬衣领子里。
等了好一会儿，他才意识到今天大概是真的死不了了，疼痛和沮丧促使少年不得不张嘴回答问题：“太宰，太宰治。”
嗯，她就知道是这小子，先捡回去，回头就塞给森医生让这师徒两个互相伤害去吧。
……
一家之主下班后不回家在外面浪，三更半夜才出现在玄关，手里还提着一只发色相似瞳色相近的幼崽——要不是这家伙生了一副十足十的东方面孔，恐怕进门的瞬间就要被已经在这里划定地盘的两位“前辈”联手赶出去。
兰波小姐抽了下嘴角，拎着手里溺水幼猫般的“一条”少年摇给他们看：“……别人家的！”
“大姐姐……”被一路拎回来的少年抬起鸢色眼睛眯了眯，果然像只猫一样“喵”了声恶意卖萌，声线里还带着点没干透的奶味儿：“疼……”
中原中也：“……”
芥川龙之介：“……”
劲敌！还没进门就深谙讨好求生之道！
“呵呵。”
兰波小姐把伤者安置进红叶小姐使用过的书房，绷带也好，止血药也好，正骨的夹板也好，家里一应俱全，只是外伤而已，对于杀手小姐来说不是难题。
捡回来的崽子几乎被她用绷带裹成了一具木乃伊，在用过止痛药后沉沉睡去。
宽大的白色衬衣已经变成灰色，裤子上也有被树枝石块划破的口子。他看上去瘦瘦弱弱的，也不知道到底跑了多远才最终得了这个可以安然入睡的地方。
兰波关上书房的门，客厅沙发上端正坐着两小只。
“我说，老大，那家伙谁家的？”
中也对于看上去可怜兮兮的东西天然就多少带了几分同情，一家之主也说过那是别人家的，他自然开始好奇。
与他态度截然相反的芥川龙之介则黑着张脸保持安静——哼，女人嘴里，什么时候有过真话，无论哪里的女人都一样！
“森医生家的孩子，芥川见过那医生，擂钵街的一个黑医，现在是Port Mafia首领的医生了。”
她把有些乱的长发拢到背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与精致的眉眼，此时一看平日那些恍若男性的冷硬半分也没，和随便谁家迷迷糊糊的家长没有任何区别——会把手机四处乱放，会趁着崽子们不注意把不想吃的蔬菜偷偷倒掉，也会无可奈何翻着白眼一次又一次原谅他们的顽皮。
中也心眼实，听她这么说就放了心转头去问龙之介：“你认识他？”
他以为见过森医生，自然也见过他家的小孩，完全没想过森先生现在自己也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安排了个这么大的崽。
龙之介哼了一声拆收养者的台：“你说谎！”
他怎么不知道那医生有孩子。
没见过，不知道，哼！
Emmmmm……大了一岁，果然更难糊弄。
兰波小姐揉揉额头叹息一声：“啊……不知道该怎么说，但这个孩子……头疼，不然还是直接干掉算了！”
说着她顺手抄起桌子上的水果刀转身扭开书房的门把，黑发少年躺在柔软干净的被褥中熟睡得仿佛就此长眠不醒，带着些婴儿肥的脸颊让他看上去人畜无害。
兰波知道他不会醒，止痛药的分量足够让这小子一觉睡到明天中午。
虽然手里拿的是水果刀，但对于兰波这样的职业杀手来说，用它杀死一个毫无防备的孩子已经足够了，杀死绝大部分成年人也绰绰有余。
她走近过去，刀刃压在少年颈部。青紫淤痕在乳白色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可以想象从这里切下去，血就会喷溅出来，然后这孩子将在无知无觉中告别世界——不会感觉到丝毫痛苦。
这大概是她最大程度的仁慈。
兰波并不是因为自家两个崽子的排斥才要杀死捡回来的少年，而是想到这家伙日后将会搅合出来的种种令人头疼欲裂的麻烦事，并不擅长布局与谋算的杀手小姐觉得还是直接把这个万恶之源扼杀在萌芽阶段比较省心省力……
就算为此打破一直以来坚持的原则……
杀手的手，抖了两下。
现在看来，日后身为横滨一害的太宰治只是个孩子，比中也还小两个月。才十三岁的年纪，以此论断他将来注定是个什么样的人，就算暴躁如兰波小姐也觉得似乎有点过分。
但是……他太麻烦了，还是杀掉吧。
刀刃向下切，颈部皮肤破裂，血液渗透出来，藏在更深层的动脉被结缔组织膜包裹着，因为被压迫而凸起，直接扎下去的话，大概也挺符合这孩子未来的期望。
明明一直坚守着的底线，因为这个小子就打破，怎么想都不甘心，但是放过他更不甘心！

第23章
“老大，那个……既然是别人家的小孩，还是算了吧，不用这么较真……哇啊！出血了出血了出血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藏在书房门口偷偷向内张望的中也被刀刃下突然迸出的血液吓了一大跳。
他是不喜欢地盘上频频出现陌生生物啦，但也没任性到一言不合就要对方直接吃便当的地步。再说了，就算不认识，认识认识不就认识了嘛。新来的小子看上去娘唧唧的，大不了，大不了他不找他茬不就是了，至于这么认真么！
被他一起拽过来的龙之介从鼻孔里哼出一声，算是表示勉强赞同“长子”的意见。
“……”
兰波小姐向下用力的手停了下来，水果刀切在一个危险的深度，枕头染上一片猩红，她转身看向门口的两个孩子。
“确定不杀么？”
“没必要吧……反正你也总喜欢往家里捡人，多一个不多。再说了，他不是医生家的么，挨打了离家出走？”
中也飞快接受了兰波捡回“别人家小孩”的设定，往书房里蹭了几步：“呐，老大，你手不累吗……”
一直这么僵着，肯定会有些不适，不过兰波早已习惯。眼见亲儿子搭了能下台的梯子，她立刻就顺着溜下来。
——既然中也说了让这小子活着，那就让他活着好了。
沾了血的水果刀被扔进厨房水槽，可怜的“木乃伊”连脖子也被绷带缠了起来，两个旁观“不听话小孩会有何种下场”的男孩被赶回卧室睡觉。
明天又不是休息日，还得上学呢。
……
正如兰波预计的那样，又一次捡回来的崽子一直睡到第二天傍晚才醒。他睁开眼睛就看到坐在床边擦拭枪管零件的黑发女人。
眉眼有几分熟悉……
几乎无法察觉的瞬间瞳孔收缩又重新恢复无光暗淡，躺在床上的少年呐呐反问：
“没有死……么？”
他一脸失望的扫了眼姿态优雅的女士，对方对这种特别容易激起女性同情心与母爱的弃犬形象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还嫌弃的撇了撇嘴。
“凑个数，等你成年后我也能勉强接下这个单子。”
可惜某人全身上下加起来也攒不齐一百块，这个价格根本不会有谁答应，就连刚入行的新人拿来练手都嫌麻烦。
“……大姐姐……”
飞速接受了新人设的少年鼓鼓腮帮子撒娇卖萌，然而兰波小姐不为所动：“我有个熟悉的医生，送你去他那里，大概比留在我家更合适。”
……请不要告诉我这位医生姓“森”，好么？
男孩立刻把嘴闭得比蚌壳还紧，瞪大眼睛好像生怕被赶出去的模样。
嗯，看上去小小软软的既可怜又可爱，实际上这家伙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大概就连神仙也不知道。
兰波小姐把手搭在膝盖上，向后倒进椅子里，视线聚焦于天花板上的装饰：“你从哪里跑来横滨？”
多年以后，没有人知道“横滨一害”太宰治的任何背景，除了“多智近妖”以及“万恶之源”的印象外，谁也想不到他也会有如今这副柔软稚嫩的样子。
少年咬了咬下唇，眼睛里带着几分警惕：“你，是谁？”
兰波心里明白，他大概是一点也不怕的。然而这小子演技不错，比家里三个崽精湛多了，几乎快要蒙骗过关。
“让娜，让娜&#183;妮可&#183;阿蒂拉&#183;兰波，F国人。”她眯起眼睛，缓缓扬起嘴角，随着表情的变化整个人从沉寂变得熠熠生辉。
“小朋友，我们还是简单直白一些，说说你从哪里来，然后让警察把你送回去。”
“呐呐，大姐姐，PortMafia向警察求助，真的没问题吗？”
少年坐起来，把自己缩成一团躲进被子里，尖下巴压在膝盖上，看上去似乎有几分天然……
——呆是不可能呆的，觉得太宰治呆的人坟头草都不知道几米高了。
小崽子试图露出乳牙威胁，兰波小姐不痛不痒：“小子，这里是横滨。”
警察除了满大街小巷找找走丢的孩子和宠物，还能做什么？
他把自己又往被子里缩了缩，带着奶膘的脸上只露出一双鸢色眼睛，还有稚雏绒羽般的头毛。
……真是个会利用一切条件的聪明孩子，无论优势还是劣势。
可惜兰波小姐早就已经过了看脸识人的年龄，更可爱些的孩子也不是没见过。赖在床上的这只崽子又不是中也，就算中也也不是没在后脑勺上挨过她的巴掌。
家里唯一没被一家之主制裁过的大概只有银。
“我知道了……”
少年长长的睫毛落下去盖住瞳孔，乌蒙蒙，没有光。
——没有人要的孩子，没有哭泣的资格，没必要卖力演到这个地步，谁说他太宰治就不要面子？
——这还只是个臭小子。
兰波再一次尽力说服自己不为难幼崽：“好吧好吧，啊……你可以暂时留下一段日子。”
森先生最近也不会有什么时间用在这孩子身上，捡都已经捡回来了……
男孩猛得抬头看向女人。
惊讶。
她不像其他人那样容易被激起同情心，也不是什么柔软到善良泛滥的圣母，更看不出对小男孩有什么奇怪兴趣。
然而……即便嫌弃之意占据了情绪中的绝大比例，这个女人仍旧有违常理的收留了一个行为怪异的麻烦。
让&#183;兰波原来是个这么好心的老实人？
抱歉他只记得这家伙问一答十的实心眼以及免费请他吃的那一计镰刀了，没想到立场变化后还有被这个人捡回家的一天。
黑发少年把脸整个藏进被子里，过了许久才看到大约脑袋那里鼓起的小包动了动，应该是同意的意思吧。
“我白天工作很忙，其他人都在上学，你……算了自己选吧，上学，还是跟着我。”
放这家伙单独待在屋子里，等下班回来大概房子就被拆得片瓦不存了，不喜欢频繁搬家更不喜欢更换环境的兰波小姐拿这孩子一点办法也没有。
明知道把他带在身边同样危险——至少，还不至于危险到要带着崽子们睡大街的地步。
“人家要跟着漂亮大姐姐！”
黑发少年掀开被子飞一样从床上扑下来。
兰波小姐私以为这小子的异能力完整形态一定是无效化别人异能的同时顺手将异能转化为自己的血条。
要不然也不会恢复这么快的啊，才一天半而已！
已经说出去的话，收是肯定收不回来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走。兰波小姐烦躁的从口袋里掏出烟，想起龙之介脆弱的气管和肺部最终还是忍住这种心烦意乱把烟盒又塞了回去。
啧，不能在家里抽。
“……起来，带你去买衣服！”
少年原本的衣服早就在给他正骨打绷带的时候被兰波小姐剪开扔进不可回收垃圾袋里，现在只能穿着居家睡衣出门。
睡衣还是兰波小姐的备用衣服，袖子和裤脚挽了好几道，衬得这孩子看上去愈发年幼。
——让他就这么个形象出现在Port Mafia大楼，准干部兰堂先生丢不起这个人。
“嗨嗨！这就来啦！”
黑发少年突然欢脱起来。
自己系上三角巾把胳膊往里面一挂，穿着一身偏大的暗色睡衣外加毛绒拖鞋，自动自发站到门口玄关前，就像知道要出去遛弯激动到无法自已的阿拉斯加一样。
兰波想了想行车路线，换过衣服拿起钥匙开门推他出去，开车带着少年朝商场方向行驶。
……
一个小时后他们站在港口的大楼前，“兰堂先生”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就是身后多了条奇怪的小尾巴。
一个浑身包扎着绷带，就连眼睛也被包进去了一只的阴沉少年。
如果不是因为兰堂先生生得一副高卢人的传统面容而这小子一看就是个亚洲人，看守大门的下层成员多半以为他这是把亲儿子给带了来。
那幅消极厌世的模样简直就像是同一个捏胎鬼手下捏出来似的。
“兰堂先生，今天来得晚了点，怎么了这是？”
八卦的人无论从事什么职业身处何地都还是一样的八卦，自然有人看见这两人一前一后就好奇上前探问。兰波小姐拿出打火机点了根烟，冲着这位同事扬扬手：“昨晚散步时捡的，现在什么东西都比人命值钱，呵。”
也就是说这又是个孤儿，还是个残了的。
安顿下来的杀手收养孤儿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他们大多数人都很难重新融入正常人的生活。娶妻生子这种事想也别想，只能打打孤儿们的主意。
——或是捡回去做养子，或是留在身边充当徒弟。总之也就准备着万一哪天倒霉送了命，不说有人给报仇，至少有人给收尸。
越是满手血腥的人，越怕身后凄凉。
也就是说，以杀手行当的平均情况来看，兰堂先生的行为不算奇怪，奇怪的是他收养的孤儿数量未免也太多了点，这是想要开一家幼儿园？
而且这些孩子的年龄也都不小了，早就过了最好调、教，最好控制的时期，一百个里难有几个养的熟，纯属给自己培养麻烦。
凑上来询问的人在心里摇摇头，飞速脑补：大约那三个送进学校的孩子是真心当做自家崽子养的，不然也不必下这份血本。而站在面前一脸阴沉的这个……小小年纪就被带进了Port Mafia，估计另有用处。
其实兰波小姐只是对这孩子搞事的实力深信不疑而已，生怕连房子都叫他给炸了，无可奈何之下才不得不把他带在身边盯着……
【人间失格】的异能无效还真是麻烦，不然早扔亚空间里让他蹲小黑屋去了。
她讨厌消除系！

第24章
带着捡进家门就砸在手里的问题儿童走进办公室，兰波把帽子挂在门口衣帽架上，坐在近邻壁炉的书桌后把手伸进抽屉一顿翻找。就差没把书桌拆散了才找到一支水笔，掏出来甩了甩确定不是坏掉的就一边翻开文件一边撇了眼被扔在房间里的黑发少年：“随便你自己做什么，后果自己承担。”
聪明人看看外面走廊上的险恶气氛就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Port Mafia上下自打首领病倒就处于一种无序状态。所有人要么原地待命，要么走在制造混乱的路上。只要首领下令，任何人都必须第一时间放下手头的事迅速行动。
兰波当然也不例外，虽然老人因忌惮而拒绝她的靠近，但任务数量绝对不会减少，难度也一定不会降低。
她没空管那么多闲事，想必太宰治也不需要别人替他操心。
“兰堂先生，首领命您出动，目标为鹤见区x处警厅内的……所有人。”
红头发的织田作之助推门从外面走进上司办公室，手里捏着一份纸质文件皱紧眉头。
真是糟糕的一天，刚进“公司”就接到令人厌恶的工作。
就算是Port Mafia也少有这种暴露在公共场所的大型杀戮——对方还是军警，明摆着逼人上通缉令。
杀手不会保护自己导致被拍下图像作为证据，这种情况只能怪自己学艺不精，但是因为首领不合理命令而不得不上了军警黑名单就得另说了，将来上了法庭被告席算谁的？
红发少年耷拉着眼皮把牛皮纸档案袋放在桌子上，不是没察觉到办公室多出来的“装饰品”，上司总喜欢捡些奇怪的东西，他已经习惯了。
可惜“奇怪的东西”不打算放过他。
——
活的！年轻的！还没辞职的！不会拿枪抵着Port Mafia首领脑袋的！
织田作之助！
一枚“炮弹”横空出现，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撞在他腹部，差点把织田先生早上吃的饭团给砸出来。
“哇——噗！什么啊？”
一大一小两个人滚作一团，差点直接摔出办公室大门。等织田作之助好不容易挣脱重力的束缚重新站好这才低头看了眼扒在腰间死活不松手的黑发少年。
织田作之助：“……”
这啥玩意儿？力气挺大还甩也甩不掉，怪吓人的！
“抱歉。那个……你是？”
新鲜出炉的“腰部挂件”一言不发，似乎打定主意要黏在“宿主”身上。
“不用管他，跟我走。”
兰波戴上帽子披着大衣走向门口，织田作之助艰难的拖着挂在腰上的一“坨”跟在后面。
兰堂“先生”一直在尽力保全自己，同时也替自己承担了责任与非议。虽说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这里面的原因，红发少年仍旧默默在心底感谢对方。
这位被人误解就干脆假扮了男士的杀手小姐比她自认为的要善良许多，说实话，日常生活中的她一点也不像这个行当里的精英——人情味儿太重。
就算是织田作之助自己，在没有决定不再杀人之前也从不挑剔任务对象，无论男女老幼。
而待在办公室里的兰堂先生会把绝大部分时间用在寻找不知道被自己扔去哪里的手机、水笔、文件、帽子……等等等等也许上一秒还在手里的物品，就好像她永远也学不会把东西放在它们应该放着的地方……蠢兮兮的。
蠢得有点可爱。
……
被部下认为“蠢得有点可爱”的准干部坐上驾驶位，非常守法的系上安全带，以一种堪称教科书般的标准步骤发动车子，打开转向灯，停在路边等待织田作之助拖着自称名为太宰治的黑发少年一块挤进后座。
“指路。”
她擦了一下后视镜，毫不迟疑的把织田先生当成了人形自动导航。
一个小时，他们终于离开拥堵路段。兰波把车停在鹤见川旁，留了句“等着！”就没入亚空间。
过了大概四十分钟，目标所在地的警厅突然涌出大量警察，目测是此处能够调动的所有警力。
待警察们纷纷朝某一方向赶去，兰波小姐才重新出现在驾驶位上将车开进距离目标最近处的停车场。
她把车内音响调到最大，听不懂的管风琴乐曲就像教堂里唱响的颂歌，从大衣内衬中拽出武器推门下车。
织田作之助不想杀人，那就不必他动手，跟在后面做个书记员好了。
黑衣“男人”行进的速度并不快，目标非常明确。“他”走进停车场斜对面的警厅，里面很快传出子弹倾泻的声音。
血腥味越来越重，伴随管弦乐终曲的则是爆炸造成的黑烟，烟雾从门窗蔓延出来，“醉舟”又一次完美完成工作。
兰波再次经由亚空间回到车内，整个人趴在方向盘上透过车窗玻璃默然注视着急救车和消防车急速赶来——没用的，里面已经没有活口。
首领的命令是警厅里的“所有人”，就算她事先尽量制造麻烦吸引警察们离开，仍旧有留守的军警在。遭遇到Port Mafia暗杀组的准干部兰堂先生，他们唯有殉职。
黑发女人摘下帽子为这些值得献上敬意的对手默哀。
“兰堂先生，麻烦您和太宰坐在一起。”
已经互通姓名，总算把黑发小朋友“摘”下来放好的织田作之助显然对她的状态很有几分担忧，兰波小姐回头看了他一眼，摇下车窗点燃一支烟叹了口气。
“我的父亲，是个军警，在我六岁时毫无预兆的离家出走，然后再也没人见过他。也许他还活着吧，在某个我所不知道的角落。”
那个男人留了一百三十个法郎给母亲，还有三个孩子。
在夏尔维乐那种全F国最愚昧的地方，一个女人带着三个孩子，又被丈夫抛弃，天知道这一家四口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现在出走的换成了自己，不知归期是何期。
女人的面孔在烟雾中朦胧模糊，她挠了下发顶，起身下车走到后面拉开车门：“走了，织田过来开车。”
红发少年绕过去和她换了位置，兰波坐进后座打开手提电脑斟酌字句打报告——搞得好像真是在什么正经会社工作似的。
一直被她刻意忽略的黑发少年从角落里慢慢挪出来，冲着报告页面一会儿瞄一眼，一会儿瞄一眼。
兰波索性把电脑推过去：“你来写？”
他立刻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又缩了回去，女人嗤笑一声继续用两根手指一个字符一个字符的戳。
“织田，我说你，到底是因为什么才想要退休？”
又是交通拥堵的路段，又是上下班的人流高峰期，又有消防急救以及警车源源不断赶来，路面的状态可想而知。
兰波一点也不着急赶回位于港口大楼的办公室，眼看堵到无法移动干脆一边写报告一边和前面的副手聊天。
她当然好奇这位传奇杀手的一生，从前因其早逝而无从了解。现在换了条世界线，人也好端端坐在面前，自然想问就张嘴问了。
“这件事啊，是这样的。”
织田作之助浑然无觉，小心随着车流慢慢移动车辆，侧头向后看了一眼又重新坐正目视前方：“大前年，记得是个雨天。完成任务后我拿走了目标身边的几本书，坐在距离案发地不远处的咖啡厅阅读。那真的，是部引人入胜的好书啊，可惜最后一本的结尾被人撕掉了，我不知道主人公最后的结局是什么。”
“当时有位老人家指点我，为什么不自己写完这本小说呢？”
“我的脑子里突然就点亮了一个想法：我想做个小说家，书写自己的小说。”
“写小说，就是写人生，为了这个目标，我放弃继续做杀手。因为一旦沾染血腥，就不能再写小说了。”
红发少年背对着后座的两个人，兰波若有所思，角落里的黑发少年把脑袋塞进两臂之间，肩头微微颤抖。
从不为难幼崽的女人盯着电脑屏，突然伸出右手精准摁在他毛绒绒的脑袋上狠狠揉了一把，揉完顺便拍了掌，声音清脆。
“啊——痛！”
少年像只被吓到了的仓鼠一样彻底呆滞，满眼不可思议。
——竟然被这个人安慰……还没叫一掌直接打死？
“男孩子，少给我娘唧唧的！”
兰波小姐半个眼神也不肯分给他，兀自盯着电脑戳键盘：“给我打工，什么时候攒足买命钱什么时候下单子，保证不叫你吃第二颗子弹。”
这孩子……就她曾经的记忆来看，服药自杀计量不够，入水自杀同行者淹死了他半点屁事也没，就连投缳自尽上吊绳也会毫无预兆的断掉，真不知道该说是运气好还是太倒霉。
黑发少年坐直身体露出被大片绷带覆盖的脸，表情如同在做梦：“嗯……哦。好的，我知道了，兰堂先生。”
车轮碾过地面发出沙沙声，离开鹤见区沿着海滨公路向港口驶去。海风从窗口吹进来，明明是宜人的温度兰波却狠狠打个哆嗦缩成一团：“好冷！”
“哦，哦。”
织田作之助马上关紧车窗，就这么一会儿兰波小姐的鼻子都红了，看上去怪可怜的。
按照正常人情世故的道理，下属这时候该问候一番上司以示尊敬，顺便或真或假提供些仅做参考用的治疗方法，也许还能推荐一、二熟悉的医生。
——无论用以保暖还是纠正这种明显不正常的畏寒症状。
然而织田作之助没有，不仅没有按照牌理出牌，甚至听了就当真，想也没想其中是否会存在什么言外之意或者话外之音。
指望他和别个寒暄或吐槽……还是算了吧。
幸运的是兰波小姐也不是什么多话之人，看见车窗被好好关上就放心搓搓手呼了口热气吹过去，注意力重新转移到面前的电脑屏幕上。
写工作报告，还真是项挑战！

第25章
全程缩在轿车后座角落里，被揉了脑袋安慰又挨了一掌教训的黑发少年抬手压在眉间捏捏，一脸生无可恋。
——明明应该已经死了啊，从Port Mafia大楼楼顶一跃而下，那些风声与走马灯般交错的画面最终定格为一声名为“遗憾”的叹息。
摩天大楼的那种高度，无论如何也没有生还可能……然而，为什么睁眼就是骨折带来的疼痛，身体缩水时间倒退也就算了，还要被某位连他也难得有几分怵得慌的“超异能”者抓个正着？
兰堂的实力实在是太强了。当初要不是有中原中也在两人又艰难合作了一把，恐怕早已将性命交代出去。饶是如此亦为惨胜，他都不知道有多长时间没面对过这样的致命威胁。
不过……这位从欧洲来的异能谍报员……原来是位面目精致表情冷淡的大美女？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吧！
相比之下车开得和隔壁黑衣组织某成员一样好的少年织田作以及竟然乖乖上了学的小屁孩蛞蝓都不显得那么奇怪了！
真好啊，还活着的织田作，以及似乎选择成为庇护者而不是掠夺者的兰堂，这个世界比其他的似乎仁慈了几分。
……
暗杀组的准干部又一次完成任务顺利归来，Port Mafia上下都快对她的效率麻木了。例行提交报告，又被首领叫到卧房外问了几句话，老人的声音带了些许嘲弄传至耳边。
“兰堂君，听说你又捡了个孩子，这次和你长得有点像？”
这位首领绝对不会问些用不上的问题，兰波不动声色一脸平淡低头应答：“是的，有点像。”
其实一点也不像，她可生不出太宰治这样的崽子来，太可怕了！
硬要说的话，大概是眼睛里冷淡弃世的感觉略有几分相似，只不过兰波挣扎着想活，太宰挣扎着想死。
笑声、咳嗽声以及喘息声混在一起，很快又有森医生劝谏以及建议用药的话音透过门缝被外面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许久不曾露面的Port Mafia现任首领下令：“让他们都进来。”
这个“他们”，说的大概就是外面一连串站着的三个人。于是兰波走在最前面，后面跟了一红一黑两条尾巴。
迅速瘦肖活像脱了水似的首领坐在他象征权威与地位的椅子上，穿白色医师外套的男人站在他左手边的位置上。
森鸥外，以一种令人匪夷所思的速度获取了老人的信任。如今组织内部不知道多少命令都是由他进行传达，俨然首领心腹的待遇——天知道他加入Port Mafia才过去多长时间。
虽然首领的嫡系对此人仍旧保留警惕，但老人就是对这个看上去斯文落魄的医生信任有加……也许是因为对方颇为废柴的异能力吧。虽说是个人形生命体，放出来一看竟然是个柔弱无害的金发幼女，只能留着当做装饰品，半点用处也没。
森医生颇为玩味的打量了一眼兰波带进来的新面孔，这个黑头发、包着一只眼睛的小子让他有种看到过去自己的熟稔感。
兰波小姐，还真是喜欢捡小孩，眼光也不错。
兰波站在房间中央，先向首领行礼，目光滑过森鸥外，紧接着垂向地面。
医生没有发出攻击的指令，她仍旧耐心潜伏。
完全没想到自己在死亡线上走了几个来回的现任首领拍拍罗马柱顶端用作装饰的圆球，看看自己的准干部又看看“他”身后的两个少年，指着黑头发的那个裂开嘴道：
“还真有点相似，你确定这只崽子不是和哪个女人偷偷生的？哈哈哈哈……咳咳咳咳咳！”老人自觉开了个有趣的玩笑，把自己笑得又咳又喘。
屋子里所有人，除他自己以外没有一个人觉得好笑。
——兰堂先生仍旧一脸默然，黑发少年“惊恐”又“好奇”的偷偷觑向他，嗯，已经入戏了。
织田作之助显然把这话给当了真，皱眉仔细研究前两者五官的相似度，心里默默怀疑新认识的小朋友大概长得像母亲……不对啊，兰堂“先生”其实是兰波“小姐”，所以他应该像父亲？
等等！年龄似乎也对不上……
森鸥外饶有兴致的研究了一下兰波的表情，确认她其实在走神，于是握拳咳了咳笑出声替现任首领挽尊。
“哈哈哈，嗯嗯。兰堂君还真是个认真的人，看来任务完成的不错？”
兰波的帽子在走进这里时就已经摘了下来，恭顺的礼节后是略带几分生硬的报告：“鹤见区x处警厅内x时，所有活物尽数灭口。”
已经从情报组得到消息的首领自然满意。
“不错，做得很漂亮，我就喜欢兰堂君这种不讨价还价讲条件，工作成果也不打折扣的部下。”
“听说你在镭钵街的时候认识森医生？”
老人的手搭在桌面，语气暗哑。
兰波好似根本没有神经一样老实应答：“是的，首领。森先生曾为我的次子治疗过肺疾。”
“噢，是因为孩子啊……兰堂君不杀女人和孩子？这可麻烦了。”
“我这几天很想看到一家姓‘坂口’的普通公务员的尸体，三个人，包括他的妻子与儿子。”
室内一片寂静，四道目光聚焦在低着头的黑发“男子”身上。
这个部下听话倒是听话，但仍旧未免孤傲了些，自觉最近身体逐渐恢复的老人觉得需要花些精力驯服驯服“他”。
一种看不见也说不清的力量在空间里逐渐沸腾。
森鸥外背对着他的病患挑高眉毛暗自思量如果部下请求帮助该向她提出什么条件进行交换，剩下两个少年则一个幸灾乐祸一个面露担忧。
说到底，一屋子里只有两个老实人惺惺相惜，其他全是看戏外加准备浑水摸鱼的。
过了一会儿，低沉冰冷的声音响起：“是，首领。”
兰堂先生戴上帽子打算离去，走了一半坐在椅子上的老人突然加了一句：“你的副手，我很不满意。不听话的孩子，难道就一直这么白养活他吗！”他撇了一眼同样低下头的红发少年，“或者他可以作为搭档帮你完成这个任务。”
兰波从帽檐下看了他一眼，似是而非应道：“明白了。”
明白，这老不死的绝对是明明白白活腻了，频频挑战每个人的底线与耐心。
将他人尊严与信仰践踏于脚底，看来这位首领迫不及待想要退休。
兰堂先生带着副手和“弟子”离开，黑色大衣甩在身后，只三个人硬生生走出令人心悸的气场。
“还是年轻好啊！”
老者眯起眼睛，脱力般靠在椅子上，一边咳一边喘，手里仍旧不肯放开那代表威严与权威的罗马柱：“医生，给我传令，让黑蜥蜴和游击队全体出动。横滨，是Port Mafia的横滨，我不想在这里看到什么绊脚的石块和杂鱼，全部处理掉。”
森医生絮絮叨叨关心了他许久，好不容易把病人劝回床上躺着这才匆忙走去储藏柜为他配置药水。
他的手指滑过一排药品，紫色眸子里透出无法遮掩的光。
时机，大约已经到了。
兰堂先生得辛苦辛苦，最近只能麻烦“他”多加些班。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么……
另一边，兰波带了两个少年回到办公室，她打发织田作之助去给情报组干部打电话要坂口一家的资料，帽子和大衣都随手扔在门口的衣架上。
黑发少年像个顽皮孩子一样搬了张高脚凳子蹲坐在她对面，一脸好奇指指那顶黑色的礼帽。
“兰堂先生，兰堂先生，那顶帽子看上去已经很旧啦，为什么不换一顶新的呢？”
兰波看了一眼歪歪扭扭扔在衣帽架上的帽子耐心回答：“那是我老师送给我的，这顶帽子象征着一位‘议员’。”
——“巴黎公社”的七十六位议员之一，也是她最终能活着离开F国的原因。
“好吧……总戴着帽子，真的不会脱发？”
“不会，F国男人不需要担心发际线的问题。”
早秃晚秃都是秃，淡定就好。
“呐呐，我也可以和中也他们一样去上学吗？求您了～大姐姐～”
这次回应他的是一颗擦着头顶嵌入墙壁的子弹：“安静点！”
大概是织田告诉他家里几个孩子的名字了吧，这小子还真是蹬鼻子上脸的自来熟欠揍品种，怪不得中也一喝多就要追到他家里去揍他。
少年满脸乖巧在嘴上比划了一下，就像是拉了拉锁。
这会功夫红叶小姐就派了部下送资料过来，顺便让人传话“问候”兰堂先生怎么还没下地狱。
“男子”状似宽厚一笑全不往心里去，把深情男配演得惟妙惟肖。
“坂口一家……吗？”
档案资料显示坂口先生在内务省当差，确实是位平平无奇的普通公务员。
但兰波知道，他的儿子，如今照片中的斯文少年，坂口安吾，正是将来异能特务科的主管之一，专业潜入搜查官，简称“卧底”或者“二五仔”。
杀掉坂口先生，兰波没有丝毫心理障碍。她的视线游移到坂口夫人和儿子嘴角下如出一辙的黑痣上，陷入沉思。
“让娜，令我骄傲的女儿，你当如烈风，就像一个盗火者，自由的去追寻你想要探寻的，突破了人类想象极限的存在。”
断头台上，“巴黎公社”议员们最后的演说向世人宣告，追寻自由的革命永远不会止息。就算□□毁灭，人类灵魂留下的光芒永远如同点亮天际的流星，映入双眼的同时也在大脑中闪耀。
为了坚持那种信仰，人能选择放下染血枪口，也能选择铲除朝圣路上的阻碍。
既仁慈又可怖，大概这就是人性的本来面貌。

第26章
下班时间一到兰波就让织田作之助送太宰治回家，想想又交代红发少年不要在天黑后乱跑。家里客房多得是，直接住一夜也不嫌麻烦——其实主要是让他去给银帮忙，指望小女孩一个人频频负担全家晚餐，就是森鸥外这种黑心资本家也办不来这样的事。
兰波小姐偶尔也会帮忙切个菜或是杀些什么活物呢。
太宰治当然愿意和“新”朋友待在一起，房子里还有几个“玩具”，没有足以武力镇压的成年人在场他简直迫不及待想搞点事。
打发两人先走，兰波披上外套拿着帽子给森鸥外发了条信息。
她需要重新确认坂口一家的信息，或者，未来Boss有了什么别的想法也说不定。
于是，森先生在大楼前的广场上“偶遇”了“准备回家”的兰堂先生，两人寒暄几句，像任何下班后的普通社畜一样约着坐坐，没有丝毫值得怀疑的地方。
本来就相识的两个人，因缘巧合进了同一家“会社”工作，下班后聚一聚吐吐槽喝喝酒再正常不过，互相躲避才引人生疑。
“这家店的天妇罗和鳗鱼饭都非常好吃。哎呀，我很久没过来了，自从上次受伤直到现在福泽殿下都不肯赏光，一个人确实难为情。”
男人掀开挂在门上的蓝色半帘回头对跟在后面的女士介绍，柚木餐台后的大厨微微鞠了一躬，似乎是在感谢客人向同行者褒奖自家手艺。
“请随我来。”
身着青灰色平纹朴素和服的老板娘小碎步迎上前，深鞠一躬转身将客人领到僻静的位置。
这位先生并不眼生，她还记得他的喜好。
“两份当季天妇罗，鳗鱼饭三吃。”
森医生对这里确实熟悉，完全无需看餐单就照自己的喜好决定了兰波的晚饭。
“兰堂君，虽然问得有点晚……在横滨的生活还习惯吗？”
老板娘去而复返奉上了古朴粗陶餐具以及擦手的干净毛巾，精巧托盘里是柠檬、盐、天汁、白萝卜泥，还有一小块绿色的芥末。
兰波不喜欢芥末，这东西的味道会冲进鼻腔弄得眼泪掉下来，倒不是显得自己软弱，而是让视觉变得模糊，不利于对环境做出准确判断。
她有些嫌弃的把码着芥末的小碟子推远了点，又用筷子戳戳萝卜泥，最后蘸蘸天汁塞进嘴里——像所有初次尝试异国美食的外国人一样认真的过了头。
“还行，就是……海边城市实在太冷，冬天没有暖炉简直过不下去。”
把每一个碟子都研究过一遍，她放下筷子一本正经看向坐在对面等待答案的森先生，长长的黑发从肩头滑下来，就像是束上好的丝绸。
“总觉得冷么？”
森鸥外觉得很有趣。
就地理位置而言，F国的纬度可是比岛国还要高，横滨也绝算不上什么寒冷城市——八、九月份同样热得人想扒皮。
他这才发觉兰波畏寒的状态似乎不分春夏秋冬。譬如眼下，距离盛夏不足月余，她仍穿着整齐严谨的三件式西装，外面还非披着黑大衣……合着不是为了牌面而是真的有实际意义？！
“这样么，不如找个空闲帮你看一下啊。怎么说我也是个还算不错的大夫，于情于理，都不能眼看部下被不适困扰。”
森医生曲起胳膊撑着腮帮子看向兰波，后者下意识的点着头，视线正紧随刚端上来的煮真鲷鱼籽左右移动。
看上去很想尝试的样子，就像新捉来家里没多久的狸花猫。
犹犹豫豫，一脸戒备，却又好奇心奇重。
“五月份正是鲷鱼开始产卵的季节，通常这道菜起到一个提示的作用，我推荐后面的车海老以及鱼类。”
作为同样不喜欢吃蔬菜的任性成年人，森先生在这方面并不为难别人。他挖了勺萝卜泥放进天汁，搅和了几圈才想起提醒兰波：“越好的食材越应当品尝本味，蘸盐和柠檬汁就够了。”
兰波小姐悄悄在心底吐槽：那你这是在搅和什么啊！
别看天妇罗左一盘右一盘，每盘只有三、四口的量，七、八道菜下来勉强有个六分饱，然后就是鳗鱼饭三吃。
兰波小姐属于一定需要老板娘动手帮忙的客人。尤其最后一味鳗鱼茶泡饭，要不是老板娘眼疾手快，大概她就要把点缀在鳗鱼肉上的那坨芥末夹下来扔掉了。
“这个，味道非常清爽，新鲜芥末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辛辣刺激……”
为了照顾外国人，老板娘刻意放缓语速，伴随着小幅比划的动作简单解释了一番。然而兰波仍旧把瓷碗转了一圈，固执的从各个角度仔细检查这碗茶泡饭，最后在森先生的再三催促下才勉为其难舀了几粒米送进嘴里。
森鸥外：我容易吗我，说是部下，连吃个东西都不听话！
再次确认自己讨厌芥末的兰堂小姐把茶泡饭里的鳗鱼肉捡出来吃掉，放下勺子再也不肯碰沾了刺激味道的米。
织田少年做的辣咖喱吃得，森鸥外推荐的有芥末的茶泡饭吃不得！
……
正事通常都要放在进餐结束后再说，哪怕老板和员工目前都落魄的给别人打工也一样。
老板娘带着服务生撤下客人桌子上的盘子，奉上甜瓜和乌龙茶作为最后的点缀，他们悄无声息小步快速退下，这个小空间重新恢复安静。
兰波小姐一向开门见山，她取出坂口一家的资料放在桌面敲了敲：“这个人，档案有隐瞒。”
用叉子戳甜瓜吃的医生伸头看了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翻着眼睛回忆几分钟才恍然大悟：“这个人啊！异能特务科的文职科员，虽说文职，但很有些谈判的才能。啊……好羡慕，为什么其他人总能招揽到那么多有才华的部下……”
他沮丧得几乎要趴在桌子上滚一圈，突然坐直拍了下手谄笑：“当然，我不是在抱怨兰堂君你，而是这一年多来什么事都不得不交给你做，作为未来BOSS我也很愧疚呢～”
兰波小姐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脸上仍旧一片木然：“至少您没有像坑福泽先生那样坑我，对此我深表感激。”
森鸥外：“……”
“嘛……算了。说回来，如果现在Port Mafia内部发生新旧交替，兰堂君有几分把握稳住局面？”
他及时把话题从危险的边缘挽救回来，重新讨论起正事。
老首领疯了，肆无忌惮的攻击与扩张不仅会毁掉Port Mafia本身，也会毁掉横滨这座城市。
兰波估算了一下给出答案：“如果从现在开始动手的话，半个月就够了。另外，三个干部不能同时死亡，总要留上一个闹一闹。而且，中层里也有不少铁血派，如果全部干掉一时之间也很难找到足够的人手替代。”
完全没有“干不掉”这个选项，说得就像是晚餐要杀哪条鱼一样轻松。
部下太过能干，首领也是会头疼的……
森鸥外现在就觉得头有点大。
“暗杀组这里不需要担心，情报组你自己心里有数，黑蜥蜴只对组织本身忠诚，游击队不能留。”
她把潜伏了一年多所得到的信息一一罗列，黑发医生微笑着看杀手小姐像小学生交作业一样一条一条报告工作内容。
老实说，这样有点傻。
兰波说了十分钟，反复想想确定没有疏漏才停下来盯着对面。
森先生咳了一声：“很好，我了解了。那么，请开始清剿行动，就按照你的想法自由发挥，三个干部留下一个，我希望是比较懂道理的那个被留下。”
“明白。”
“至于游击队，先放一放，等老首领的葬礼结束后看看都有什么人出来冒头再说。”
他把最后一块蜜瓜塞进嘴里，突然向前探了探非常认真的提问：“兰波小姐，您说，小女孩都喜欢什么样的裙子？好久没放爱丽丝酱出来透气，总觉得特别对不起她呢。小裙子，甜点，亮闪闪的装饰品……还有什么能得到女孩子原谅？”
兰波：“……”
BOSS你醒醒啊！爱丽丝不就是你自己的异能么！难道你内心深处其实是个十一岁的傲娇萝莉？
果然还是应该给他个教训警告一下，是左耳朵好还是右耳朵好……
眼看部下有抓狂想要掏抢出来的倾向，森医生急忙出声力挽狂澜找了个话题再次转移她的注意力：“你今天带来的孩子很有趣，怎么受的伤？”
果然还是捡来的崽子能让兰波安静下来，她歪头皱起眉毛：“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问了他也不说。在西边森林里自杀失败被我捡到，身上的伤都是他自己折腾出来的。”
“这只太宰治，你要是想要就带走，我家已经有三个孩子了。”
对于太宰治来说，或许森鸥外才是最合适的抚养者，某种层面来说这二者简直神似。
兰波一家比较起来就显得过于老实了点。
“哦呀？不问问那孩子自己的意思吗？”
男人眯起眼睛笑的别有深意，兰波完全听不懂他的言外之意，就跟脑子里只有一根弦似的张嘴答道：“我怕他带坏我家小孩。”
森鸥外：“……”
所以这是把问题儿童当做包袱塞了过来？他可不是垃圾桶啊！
部下太过老实，他的头更痛。
还能怎么办呢，自己招揽的肱骨之臣，跪着也得忍。

第27章
晚餐的聚会结束，森医生的计划与任务也发布完毕。兰波小姐要了账单干脆利索照着上面算好的费用AA付账，戴上帽子披好外套点点头站起来就走，把未来BOSS独自留在后面看也不多看半眼。
森医生愣了许久，哭笑不得结清剩下的账单，又喊来老板娘多点了份甜瓜。
水果奉上，刚才兰波坐着的位置上出现了一个金发小女孩，一身蓬蓬裙护士服带着白色小护士帽。
黑发男人双手合十告饶：“原谅我吧，爱丽丝酱～暂时不能让你自由奔跑，不要生我的气嘛！”
“不要！林太郎最讨厌了！”
小姑娘摇晃着挨不到地面的小脚丫，一口一口吃光面前的甜瓜“咻”的一声光速消失，接连被两位女士冷待了的森医生一脸挫败把脑袋磕在面前的桌子上：“不要这样啊……”
人家不想一个人从居酒屋走出去，又不是某位孤独的美食家，这样他会很没面子嘛……
兰波可不会在乎他有没有面子，上司的面子从来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无论哪一个。
女人一边沿着路朝前走一边在心底盘算。
坂口一家的灭门令就当不知道好了，反正现任首领说的是“这几天要看到尸体”，到底哪一天又没指明……究竟他和坂口先生谁能活得更长还是个未知数。她也有不想做的工作啊直接翘掉大概没什么问题——谁爱去谁去，反正她是不杀幼崽的。
——连太宰治都能放过，大概这世上没有比他更招人烦的熊孩子了，别人自然也有十足理由继续活着。
怀着这样的想法，兰波小姐在月色笼罩下慢慢走回家，打开大门……这回是五只从小到大如同手机信号一样一字排开坐在沙发上。
“兰波小姐！太宰说你出去和别的男人约会去了！”
这是生怕被丢掉的银睁大眼睛头一个发问以确认信息。
一家之主对这个年龄最小的女孩容忍度最高，就算问题出格也不会被斥责……如果连她都不能让某人心软，大概这一屋子就都得被扫地出门了。
小崽子们不知道群体里有个“例外”存在——就连“亲儿子”中原中也自己也不知道，兰波扔掉谁，都不会扔掉他。
紧接着，崽子们的问题一发不可收拾，兰波小姐迅速被“是个什么人？”、“多大年龄？”、“做什么的？”、“长得什么样？”以及“哼！”给包围了。
对，发出冷哼的正是脸黑了一大半的芥川龙之介。
坐在最外面的织田作之助一拳砸在摊开的手掌上：“那个，上司婚礼该送什么？”
挑起事端的太宰治一脸无辜应和他：“不知道啊，听说红包、干货以及鲣节都可以呢……”
杀手小姐的回应是撸起袖子按着两个人的脑袋不偏不倚各给一掌：“你们两个，是想让我替你们打殉职报告吗！”
别以为她不知道搞事的是哪一只！
还有，织田作之助，你已经一脚踩在成年的门槛上，年龄优势几乎消失殆尽，自己掂量一下说错话的后果！
“只是和上司讨论接下来公司的发展方向以及职业规划，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夸张。养活你们还不够，再接手一个男人……难道真的要我去横滨国立大学申请法语教授的职位赚外块？”
为了国家的将来，兰波小姐你还是继续好好从事“Port Mafia准干部”这个非常有前途的职业吧！
在场所有人都露出这种表情，看得兰波一阵语塞——怎么了？这是看不起她的文学造诣？
“那个……兰波小姐，可以不要把我和哥哥赶走吗？银会做家务，也会做饭……”
小银显然把孩子间的戏言当了真，靠在兰波腿边努力展示自己很有用。
女人垂手摸摸小姑娘慢慢留长的黑色头发，点了下头：“你哥哥还没有还清他欠下的医药费，放心。”
银听完果然放了心，其他几个孩子表现各自不同。
芥川龙之介面无表情的脸下藏着隐隐“心累”，中原中也和织田作之助住一脸恍然大悟，太宰治一掌拍在脸上盖住鼻子眼睛嘴努力让自己别笑出来——就目前这个状态，他明显处于势单力薄的弱势，嘲笑芥川的妹妹大概会被暴打……在这个惹了一个意味着惹了一窝的家庭里，还没被承认的家庭成员最好先夹着尾巴做人。
当然，太宰治式的夹着尾巴和别人不太一样，就像他想象的“家庭成员之间愉快相处的画面”也和正常情况不太一样。
兰波敏感的抬头看了他一眼，黑发少年透过手指缝冲一家之主露出羞怯的笑容，把杀手小姐恶心得不轻，连忙转开脑袋去看自己耿直过了头的“亲儿子”以及部下。
“中也，秋天送你直接读初中二年级！还有龙之介，去初中一年级！”
完全没给崽子们留什么讲价的余地，兰波小姐表示家里自己说了算，如果无法在剩下的时间内顺利毕业，那就小黑屋伺候！
被关小黑屋关得想吐的中原中也忙不迭点头表示好的老大，没问题老大，只要不提小黑屋，咱们亲情的巨轮还能继续坚持坚持。而不断负债这辈子恐怕都难以还清的芥川兄妹自然更没意见——快饿死的时候可没想过还能有此等好事，吃喝不愁，坐在教室里念书而已，就当做是完成任务好了。
太宰治不甘寂寞的举起爪子为自己争取权力：“我呢我呢～大姐姐～人家也想要去学校～”
原住民们立刻对他怒目而视——这家伙又在想方设法吸引一家之主的注意力了，削尖脑袋想要混进门，其心可诛！
倒是他新认识的好友织田作之助沉吟片刻表示赞同：“太宰的话，大概可以等秋天就直接进初中吧，如果听不懂就再回来好了。”说完甚至煞有介事的看着黑发少年开始摸口袋：“让兰堂先生承担你的学费有些过分，要么和芥川一样打工还钱，要么我可以先替你垫付，看上去你很聪明很会念书的样子呢。”
想起曾经那个世界太宰治的履历，兰波突然觉得给中也找个这样的竞争对手似乎不是件坏事。论打架，十个太宰治捆在一起也不是中原中也的对手，更有被中也堵在家里打哭的糟糕黑历史。但这小子脑子确实好使，排除那些一拍一个的坏主意，他也确确实实考上过名校，虽然后来因为出勤率不够又被劝退了，至少他能一边玩一边逼得别人无路可走，总归也不是丝毫没有可取之处。
“那就观察到秋天好了，这段时间你就自己看书，或者跟着森医生打工。”还是赶紧把他塞给森鸥外……不是学费的问题，而是自己家里都是老实人，混进来一个这么精明的，总觉得好像黑猫混进了野犬群。
不知道哪里有些怪怪的。
黑发伪少年自然看出兰波有把自己塞给别人的想法，然而完全没往心里去——只要他想，最终就没有得不到的。太宰治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他像颗海草那样扭了扭身体，硬是在带着奶膘的脸上挤出羞涩的表情，把坐在不远处的中原中也恶心的不轻。
——娘唧唧的，看了就浑身不舒服，好想打！
话说，正式被收养的三个孩子几乎前后脚迈入家门，开始的时候中原中也个头还比芥川龙之介猛那么一点点，如今一年多过去了，这两个孩子身高已然持平，后者甚至有几分反超的趋势……
关于亲儿子那无药可救的高度问题，兰波小姐已经彻底放弃，反正牛奶还是天天喝，至于能不能突破另一个世界的极限……emmmmm，大家自由心证吧！
完全不知道某种意义上已经被无比纵容了的橘发少年警觉的抖了一下，突然发现自己在家里的身高排行似乎出了很大问题，唯一比自己还矮的竟然是年龄最小的芥川银，天天咳个不停的芥川龙之介已经看不到头顶，顿时一种无名的危机感油然而生。
至于另外两个……还不是家里人，他才不在意呢，哼！
几个孩子眉来眼去互相轧苗头，这边兰波小姐的思考已经结束，顺便连未来数日内的工作内容也一一理顺。
当务之急，是教会他们在接下来可能出现的危险中保全自己。
她抬起手撑在下巴下面看向客厅里的几个孩子，一脸严肃。
“关于上学的话题暂时到此为止。另外一件事，你们谁会逃命？”
她没有把织田作之助排除在外，所有未超过二十岁的人类都被兰波小姐划归在“无自保能力”的范围内。
显然所有“孩子”都觉得逃命这件事对自己而言不算问题。
下一秒，金色宫殿浮现，一个高大瘦肖的黑发男子出现在五个“未成年人”面前。
兰波小姐靠在沙发上，双手环胸淡淡加了一句：“给你们两个小时，被抓住就算‘死亡’不能再继续，坚持到最后还‘活着’的人，我可以答应你们一件事，任何一件。”
杀手“醉舟”言出必行，芥川龙之介和中原中也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银跃跃欲试，织田作之助苦笑不已，太宰治则黑了脸彻底沉默。
——这张脸，还真是噩梦级的熟悉啊，兰堂先生！
所以，问题出现了，兰堂先生，是怎么出现在兰波小姐的亚空间里的？已知兰波的异能力“彩画集”有读取他人异能为己所用的通灵效果，但同一个世界并不会出现本质为一的两个人，所以，到底哪个才是土著？
以及这个兰堂是怎么死的……
该不会是兰波小姐干掉了兰堂先生，“我杀我自己”是个什么操作！

第28章 番外
“喂，喂……兰波，你搞什么啊！”
橘色头发的小个子少年站在门外抬手敲了敲。
啧，女人出门就是麻烦，明明只是从横滨到东京都，两、三个小时的车程而已，磨磨蹭蹭的，时针已经挪动了一个数字，人还没出来。
要是别人敢这么让他站着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但是这个女人……算了。
我可真是个孝顺儿子！
少年靠在正对屋门的墙壁上，不等不行啊……
房间里恓恓梭梭响了一阵，好像主人把什么东西往什么地方用力塞进去，然后屋门打开，不耐烦到考虑是不是要用异能“请”人的中原中也愣住了。
他的抚养人，平时看上去不怎么修边幅穿衣风格难以描述而且超级怕冷的兰波小姐……竟然换了条红色连衣裙。
说实话，很漂亮。
她本就身姿高挑眉目精致，红色长裙越发衬得人白到几乎透明，黑色长发打着刻意整理过的卷儿垂下来，这个样子走出去大概率会引起交通堵塞。
兰波一路忍着哆嗦走到玄关把头发梳了又梳，经过中原中也时少年嗅到了香水的味道。
“要不要这么夸张啊，只不过是个入学式而已……去年你也这样，都没人专心仪式啦！”
嘴上虽然这么说，表情却十足高兴。
子不嫌母丑这句话没错，但是母亲特别给力的涨牌面儿，儿子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兰波一边抖抖抖一边从斗橱里摸出车钥匙，侧头看了眼养子，哼哼着挤了一句。
“你不会再闹着要退学了，对吧！”
“啊？”
中原中也抬了跟指头扣扣脸颊，为自己上次任性大爆发感到羞赧：“我就是不想和青花鱼做室友，也不想和那家伙做校友……四年啊！忍住不打死他实在是太难了！”
“唔，随便你。”
过长的头发滑下去遮住了视线，兰波一把将它们撸到脑后含含糊糊应了一句，“都快成年了，不要再让学校突然把电话打到我这里找你，吓得我差点狙错目标。”
“……”
少年放下手翻了个白眼：“那是你该退休了好叭。真是的，一把年纪还天天在外面乱跑。”
被养子吐槽“一把年纪”，实际上才三十左右仍旧青春大好的女士终于打理好了自己，一手搭在门把上，回头看向嘴巴不饶人的熊孩子：“你想挨揍？”
嗯，全世界所有的女人都不愿意被人刻薄谈论年龄问题，没直接展开亚空间开打绝对是亲儿子才有的待遇。
好叭，我闭嘴。
为什么要有这个属性克制的奇葩状况啊！
能气死牛顿的中原先生无话可说，抬腿走在后面锁上大门，兰波小姐已经发动引擎打开车内暖风停在路边等他。
暖风啊……现在可是八月底……
“你开车太慢了！”
他抱怨着坐进副驾座位，非常守法的系上安全带，兰波的回答是摇紧自己这一侧的车窗，四平八稳把车开出辅道。
“不要总把车往墙上开，会吓到别人。”
女人淡淡闲扯了一句，看向前方的目光十足专注。
中原中也靠在座椅上，非常担心自己入学后兰波的生存问题：“冰箱里有面包、牛奶和鸡蛋，记得鸡蛋不能整个塞进微波炉，最好用水煮。也别倒一整锅水去煮一个蛋……煎蛋……算了，不然我还是不要搬去学校附近住，早晚回来给你做饭，中午你叫外卖就好。”
生活十级残障的兰波小姐哼了一声：“老实待在学校，只吃面包牛奶死不了人。”
“……”
真是固执的老女人！
一片好意被人拒绝，少年“哗啦”一下侧着扭过去，拿后背对着兰波，把“我生气了”的意思表达的淋漓尽致。
小崽子，气性还挺大！
母子间的冷战并未持续太久，半个小时后中也觉得差不多了就转回来重新坐正目视前方，车已经离开市区开上前往东京都的公路。
“我看下路。”
这个世界上有种东西叫做电子导航，可惜某人总是懒得用。
“东京……国立……外国语……”橘色呆毛在头顶一摇一晃，确定了最佳路线少年就把手机放在方向盘左侧，又瞄了一眼：“你……”
……真的不会中暑吗？
这个问题他已经思考了一年又一年，监护人甚至做过把他的旧课本扔进壁炉烧火取暖这种操作，大概是真的冷……
唉……心累。
“我很快就毕业，法语系嘛，跟白送一样。你……悠着点，别再接单子。在家里养养花喂喂猫，等我毕业了养活你呀，森先生开的工资挺高的。”
他絮絮叨叨的，一边描述自己的未来规划一边偷偷去看兰波的表情。
意外的非常有耐心，也非常认真的在听。
听完少年有点乱的表述她点点头：“明白，等你毕业了我就退休。”
“哦，还有，你自己在家把门锁好……”说到这里突然想起她的职业与武力值，他该担心的其实是另一边吧！
“我周末肯定回家，你想吃什么？”
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中也觉得自己的厨艺比异能力还顺手……
兰波照着导航把车开下公路，车流缓慢，她这才把手搭在方向盘上转身过来看着橘发少年：“不用那么担心，我可以叫外卖，中华街的餐馆味道不错。”
“倒是你自己，喝醉了别再去打太宰治。森先生专门为了这个打电话过来，说是那孩子被你打得躲在被子里哭……就算打也换换人选，总抓着一只没完没了你不烦吗？”
这种发言绝对是惯坏孩子的熊家长。
中原中也挠了把头发：“我知道了，那条青花鱼真的很欠打……总把自己摆在柔弱的立场上，躲在阴暗角落里，出其不意露出獠牙狠狠咬别人一口。人品太糟糕了，我讨厌他！”
兰波当然知道，她对于这种智商点满的选手一向敬而远之。不过，小孩子之间的打打闹闹她也不会过多置喙，要不是森鸥外打电话过来她甚至不会提起这个话题。
太宰治也好，森先生也好，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类型。中也会大老远跑去就为痛揍一顿太宰治，除了酒精加成一定还有其他因素——总归不会走在路上就突然想起来要去打人吧，她的养子又不是什么暴力狂。
“不理他自然就不会上当。”
这是生活经验积累才得出的智慧，兰波小姐把它传授给儿子。
“……听上去真像是不负责任的敷衍啊喂！”
自觉没得到支持与认同的少年鼓起腮帮子，“下次直接打死他！”
兰波的回答是给出一串数字：“这是太宰治在黑市上的人头价，打死了要记得去领，算你的零花钱。”
这个数字已经不是令人心动那么简单了，数数后面的零就会明白这个人头有多难拿。
“……”
吐出一串省略号后中也略过这个话题，讨论起他更感兴趣的事——
——“听说森鸥外试图约你一起去听音乐会？还有上次我听人提起有个武士在楼下乱晃，什么情况！要是被骚扰一定得说啊～红叶大姐都知道了。就算要嫁人也得让我帮你注意一下，不要又遇上人渣，我跟你说，你看男人的眼光真的不行……”
“……不要你管！”
她的耳根子红了，还好目的地已经近在眼前，装个傻就能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
这一年东京国立外国语大学新生入学式最大的看点并不是那些通过层层选拔脱颖而出的天之骄子们，而是某位新生的“家长”。
这位迷人的女士坐在专门为观礼者准备的席位中间，把周围一片送孩子入学的父母们全给衬成了灰扑扑的布景板。
这是谁的姐姐？真是个美人，替父母来参加弟弟的开学式？
大红色的长裙，黑发红唇，像是一把烈火肆无忌惮闯入视线，又毫不犹豫转身而去，把浮想联翩的男士们甩在身后弃如敝履。
她的表情越冷，越让人心生向往，不少人已经彻底忘记要去听学生代表都说了些什么，只想偷偷再多看她一眼。
演讲台上，新生代表的脸色越来越臭。
小个子橘发少年忍住放异能砸场子的念头加速念稿子。
又念了几句眼看有人拿出手机往兰波胸口前挤，手里的几张纸瞬间被他扔了出去。少年一掌拍碎面前矮桌怒吼：“你们这些秃头猥琐大叔是想死吗！都给老子离老子老娘远一点啊！”
“……”
几只乌鸦应景飞过，现场一片死寂，气氛已经不能用尴尬来形容。
愤怒的新生代表见所有人动作都停了下来，这才满意的回头从地面拽出几页蔫耷耷的稿纸继续照着念，念完后跟没事人一样四下看了一圈。
立刻有聪明人反应过来奉上如雷掌声，全体与会者假装集体失忆跟着一起鼓掌，也没人再敢对那位可敬的女士做出什么无礼的举动。
兰波：嗯？发生了什么？既然大家都鼓掌，看来是很欣赏中也了，儿子还真是她的骄傲呢！
……
“我这就回去了，房子在你名下，随你怎么用。照顾好自己，有事打电话。”
入学式一结束就换回厚实衣服的兰波小姐抬手揉揉养子的头毛，这孩子也太喜欢担心别人了，傻乎乎的真可爱。
当初从爆炸现场带出来的幼崽，已经快要独立了。
突然就有了种“老人家”心境的兰波目送少年挥挥手走进校园冲她道别，独自一人开车返回横滨。
背影莫名多了几分寂寞与萧瑟。
轿车一路飞驰，两个小时后兰波在路边看到牵着气球吃着冰激凌伸出一只脚“招手”的大男孩。
“中原中也终于上学去了呀～哎呀，本侦探迷路了，你送我回去，还要吃漩涡咖啡店的猫爪蛋糕！”
他半点不客气的拉开车门坐在副驾驶位置上。
把氢气球抱在怀里，少年感十足实际上已经是个青年的江户川乱步放下车窗趴在上面继续啃冰淇淋。
“武装侦探社楼下？知道了。”
兰波转动方向盘换了个方向，性能良好的车子立刻调转车头。
……
时间过得很快，中原中也的学业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完成。固然有法语几乎是他母语的特殊情况，更多的还是实在不放心那么大个的养母单独待在家里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兰波小姐才三十刚出头，他真的超级担心哪天回家会在客厅里发现什么奇怪的外来生物……
去年就有个傻高傻高的外国佬追来横滨，还是武装侦探社那个眯眯眼侦探上门告状他才知道有人想给自己当爹……
当然了，最后兰波小姐自己解决掉了这个“追求者”——但事先隐瞒不报的情节还是让中原先生非常生气。
你是不是打算瞒到生米煮成熟饭啊！
母子之间说好的信任呢？
有了这种“前科”存在，也不能怪中也胡乱担心。
毕业典礼兰波小姐当然也是要参加的，同时出现的还有一大群不相干的人——比如说虽然考上东京大学但因为坏事做的太多出勤率不够而被劝退了的青花鱼；还有曾经养鱼又被鱼炒了鱿鱼的极道大佬森鸥外，以及一直都很照顾他的尾崎红叶；尾崎红叶最近收养的小姑娘，甚至还有那小姑娘的上司，一个咳嗽个没完的黑衣年轻人。
“恭喜，中也君。”
森鸥外还是很高兴的，这位预定了的优秀员工真是出色到超乎他的想象。
谁说PortMafia就没有高学历人才啦，大佬也是要面子的好不好。手下一群文盲，他已经被老对头、异能特务科的种田长官嘲笑许久，如今终于有了扬眉吐气的一天。
“谢谢！”
读书读够了的橘发青年回应了他的祝贺，看也不看就把手里的花束塞给身边凑上来没来得及说话的同学。明明是人群里的凹地，气场倒一点也不小。
他走到兰波面前抬头看着她，表情骄傲的不得了：“说话算话，退休！”
“嗯，可以。”
兰波小姐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回去把帽子送你，那是我的养父给的，现在你比我更适合它了。”
那顶有些旧但很有趣的黑色圆顶礼帽？
年轻人总会有些奇奇怪怪的好奇点，他想要那顶帽子很久了。
决定从杀手行当退役的兰波小姐开了车来，红叶笑笑过来恭喜她，然后带着养女和黑衣青年上了后面的车。森先生动作行云流水一点也看不出尴尬的抢了中也副驾驶的位置，笑得意味深长。
“兰波小姐，鄙人的安危就寄托给您了。”
虽然不爽但不好意思冲着未来BOSS发脾气的中原中也只能坐进后座，紧跟着挤进来了个穿着沙色风衣的高个子青年。
——这一车人里他的高度是最高的，坐进后座就瘫在靠背上毫无形象哼哼唧唧拖着声音说话：“兰波小姐，麻烦直接把我送回侦探社。要不是乱步先生去了九州出差社长又专门交代了这件事，真不想来恭喜蛞蝓大学毕业。这个国家的教育大概完蛋了吧，连大脑里塞满肌肉的蛞蝓都能完成高等教育。”
“滚下去啊你这条青花鱼！”
被迫和他邻座的中原中也一百个不愿意，不是想着这车是兰波买的绝对一脚把他踹出去。
吼了一半他突然想起来什么，露出充满恶意的讥讽笑容：“啊——哈——！某人可是被学校直接赶了出去，是嫉妒吧，这副嘴脸还真有意思。”
兰波赶在傻儿子继续搭理“万恶之源”掉进陷阱前出声提醒：“中也你想吃什么，想好了我直接把车开过去。”
顺便警告太宰治敢在她面前欺负人就做好准备被从疾驰的车上扔出去。
黑发青年立刻举手做投降状，闭上嘴巴安静下来。
被护了犊子的中原中也心里平衡了，靠在车窗上看外面的风景，只当另一个人不存在。
轿车继续向前平稳行驶，一个小时后就会进入横滨范围。最后一个隧道出口近在眼前，兰波小姐突然急转方向，淡金色亚空间展开数秒又消失不见——爆炸瞬间她先把儿子了扔出去，然后是儿子的未来老板，最后一个……有点麻烦，【人间失格】的被动触发也不是太宰治自己能控制的。
亚空间的屏障再次展开，金色宫殿闪烁数秒，隧道内坠落的岩石很快将出口堵死。
“□□。”
在地上滚了一圈浑身狼狈的太宰治爬起来看向某个方向，大概抓到了什么人露在外面的狐狸尾巴。
森鸥外身后浮出一个金发女孩警戒，中原中也周身辐射红色光芒，地面上的落石违背物理定律，纷纷浮起来堆在不碍事的地方，橘发青年冲回隧道，经过之处石块尽数飞出来……然后站在原地发愣。
遭遇爆炸又被砸扁的家用轿车在隧道底部安静燃烧，整个范围内没有任何生命迹象，但也没有血迹或是肢体，兰波小姐活生生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消失不见。
不详的红色斑纹爬上橘发青年的皮肤，下一秒他的黑发损友伸手阻止了事情向更糟糕的方向发展：“冷静点，中也，兰波小姐肯定活着。”
“【彩画集】的真面目，直到现在也没人真正了解。空间异能的特殊性甚至突破了公理与定律，我觉得我们应该先去一趟异能特务科，你说？”
终于冷静下来，中原中也收回异能看向森鸥外：“首领，请允许我调查这场刺杀，我要一寸一寸碾碎谋划者的骨头。”
“那么，欢迎成为Port Mafia的正式成员，中原中也。”

第29章
兰波小姐才不管暂时混进自家未成年人队伍里的“小”黑泥都脑补了什么。
她来到这里时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傻乎乎的、失了忆的兰波先生，二话不说干掉对方，尸体直接塞进亚空间。就像迫不及待想要忘记的那些过去一样，没有丝毫犹豫。
眼下，果决的女士放出被读取了的兰波先生任其自由攻击面前所有人。当然，太宰治被单独关在一个特别切割出来的空间里免得碍事。
【人间失格】是极其罕见的反异能，太宰治的外表也极具欺骗性，加上那种让人吐槽不能的生命力，他遇险的概率是最小的，站在旁边加加油就行了。
第二个游刃有余的BUG立刻就被识别出来，也进了小黑屋提前休息。织田作之助的【□□无缝】几乎是任何正面攻击的克星，打不到嘛，真没办法。
剩下的就是中原中也，以及藏好了妹妹自己冲在前面左躲右闪的芥川龙之介。
作为“长子”，中也当然得到了特殊照顾，已经成为异能生命体的男子手心浮现出八个淡金色的亚空间立方体，同时从各个方向袭来。橘发少年周身浮现出红黑色的光，完全不知避让，硬扛着威力堪比炸弹的异能攻击四处跳跃寻找机会。
——理所当然被揍得惨兮兮。
兰波小姐叹了口气，就这么看着亲儿子冲上去，然后让异能生命体一把扣住脚踝，不等他被砸在地板上，死角中飞出的黑色布刃截断了男子的手腕。
逃过一劫的中也吃了次亏才学聪明，不再傻乎乎的贸然靠近。他和龙之介一个跳在空中一个站在地上，一远一近不停骚扰，让异能生命体无法专注于某一个目标。
被忽略了的银表现同样非常优秀，她没有异能，也没有试图去做自己根本做不到的事。小姑娘非常正确的评估了敌我双方的实力差距，从一开始就躲进困住太宰治的特殊空间后面，异能生命体无法攻击到她，相当于为兄长芥川龙之介减轻负担。
三个“正常”孩子从各自为战到互相支援配合，总共也没花多长时间磨合，可以说其战斗的天赋与才能都远超同龄人。
然而孩子终究是孩子，总有忍不住想要试图反击的时候，于是这场危险的“躲猫猫”在持续了一个半小时后以中原中也被扔进小黑屋，芥川龙之介被异能生命体抓住了布刃拖到脚下踩住作为结束。
唯一苟到最后“存活”的只有小银。
“所以，不是所有成年人都会像我一样不杀幼崽，你们可能面对的危险远比模拟出来的要危险得多。”
女人挥了挥手，金色宫殿以及垂手站在宫殿里的男子化作泡沫消失不见，织田作之助上前帮着小银把被揍了一顿的两个少年扶到沙发上面对兰波小姐。
女人挠挠头发表示真的放水放出了个太平洋：“至少，不是我亲自动手。”
嗯，要是兰波小姐动手，两个兰波，双份亚空间小黑屋加双份前异能谍报员的身手，最后大概只有织田作之助还能站着……预知系嘛，拼的还是经验与体术。
她把头发撩到背后，摇了下头逐个点评：“龙之介的想法是对的，你们都是孩子，近身格斗能力相对薄弱，一开始要离得远一点才安全，尤其是小银，越远越好。如果你们是刚入行的新手，我会选择优先教授如何正确使用□□尽量拉远距离……先不说这个，不需要。其次，对于不熟悉、情报未知的对手，不要贸然正面冲上去攻击，说的就是你中也，下次再这样我就把你剃光了挂在树上。”
这个提议得到了某位吃瓜人士的大力支持，太宰治表示他可以无偿提供绳子和小剪刀，换来了中原中也仇视的一瞥。
你小子给我等着，老子记住你了！
兰波小姐忽略掉这两个曾经见面就掐、现在也有这种迹象的崽子，转头看向织田作之助：“你的路数，没什么可说的。只有一点，太过老实，如果用的不是致死性武器，想要骗过【□□无缝】并不是件难事。”
“最后，太宰治，保持安静，卖萌就行了。”
这崽子一张嘴就充满浓浓的欠揍感，万一遇上个不管不顾的真给他一枪，那也只能被人一枪撂倒。因为自身反异能的缘故，治愈异能同样无法在他身上正常使用，这孩子又怕疼，真是生命不息作死不止，偏偏血条那么厚，怎么也死不了。
“不会用枪的都有谁？”
女人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女士用袖珍手/枪，大小正合适小孩子的手掌。这次被忽略掉的是织田作之助，他留在客厅打扫卫生，其他几只则被兰波带去地下室。
杀手小姐的教学方法非常简单粗暴，每人轮流冲靶子放空弹夹，平均十三发左右的子弹，只要有一枚上靶就算通过。
“我是不太建议小孩子摸热武器的，容易误伤同伴，而且容易走火。不过，两害相权取其轻，走投无路之时也不是不能使用，为了求生，我允许你们不择手段，哪怕放下尊严。”
“和生命相比，很多东西都不再那么重要，你们还是孩子，殉道者这种角色轮不着你们扮演。”
接下来的时间里，从Port Mafia内部刮起的旋风势必波及各位干部的家人与亲信。譬如红叶小姐，已经极聪明的彻底扫清间贯一先生留下的痕迹，又早早把人漂洋过海的送去意国再无后顾之忧。
兰波和她的情况又不一样。
这些捡回来的崽子们，既是负担，也是动力。
等所有孩子都在靶子上留下弹孔，今天的特别辅导才终于结束。兰波想了一下，觉得没什么需要补充，又把通向森林的逃生通道检查一番，这才放心幼崽们自行活动。
——写作业的写作业，整房间的整房间，不要指望兰波小姐会动手，她连自己的房间都还推给别人整理。
家里的集体学习活动仍旧持续，《恶之花》已经读完了。只有中原中也对法语还保持着相当兴趣，其他人看到字母就头疼，能说会写可以读后忙不迭放弃了这门语言。
书房里被他和龙之介分成泾渭分明的两半，一半全都是大多数人都看不懂的西洋文字，另一半则是本土诗歌典籍——龙之介说话本来就“在下、在下”这么文绉绉的，如今看上去越来越斯文，甚至多了几分与镭钵街出身并不相符的贵气。
——前提是不要去招惹他，就让他待在那里做个安静的美少年，否则的话……罗生门可不是用来卖萌的。
撒泼耍赖才挤进这个家庭的太宰治面对高高的书架沉思许久，怎么想也无法脑补出蛞蝓和头铁君一声不响坐在壁炉旁翻阅《荷马史诗》与《万叶集》的样子——太可怕啦！吓得他绷带都要掉了……
太宰治：赶紧让我喝口清洁剂压压惊……
兰波小姐……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真是不得了啊！
第二天，别墅里早早就热闹起来，赶着上学的和赶着上班的一通忙乱才各自打理好。
兰波直到车子都发动起来才想到似乎忘了什么东西，急忙回头开门把被众人遗落、住在书房的黑发少年拎出来塞进后座。
“走。”
“哈～早上好，织田作，为什么不喊我？”
“要喊你吗？好的，知道了。”
等到了Port Mafia大楼下，早有守门的底层成员悄悄传了句消息：“BOSS昨晚不大好，今天已经卧床不起。”
这个成员曾经跟着兰波去捡过尸体，在铺天盖地的子弹雨中被亚空间屏障保下一条小命。准干部先生护短的作风让他的部下死亡率永远保持在最低线，虽然上司不置可否，然而人心都是肉长的，关键时刻总有人替不爱笑更不爱说话看着就冷冰冰的兰堂先生担忧。
她扶着帽子冲传消息的人点点头，大衣下摆翻飞间人已经带着两个少年走进电梯——森先生恐怕要动手了，在此之前必须让三位现任首领的嫡系干部减员至一人，还必须是骨头比较软的那个。
红叶小姐早已将同僚们的行踪动线放在她书桌上，盯着目标照片至少三分钟的兰波抬头看向副手：“织田作之助，带太宰治去跟着森鸥外。你们两个，保护这个人。”
森鸥外当然不需要人保护，她实际上的意思是让织田作之助保护和他在一起的太宰治。
“我要出去一趟，也许今天还会加班，自己注意。”
在办公室前后待了不到半个小时，兰堂“先生”再次离去，被留下的织田作之助显然意识到了什么，前杀手的直觉催促他仔细检查武器，下载过剧本的太宰治一身轻松，跟在他身后出言安抚：“放心啦，不会有事哒～”
上辈子兰堂可没死在这个时候，这辈子自然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哦！那真是太好了。”
红发少年一脸认真：“你这么一说，我果然就觉得没问题了，真有趣啊！”
换了别人此时的场景大概是“聪明人”和“自以为聪明的老实人”相视一笑，然后发生一系列悲剧。可惜织田作之助是个没有话外音也听不懂别人话外音的耿直BOY，太宰这么说，他就真的信了，紧接着把注意力转移到兰波给出的命令上：
保护他的新朋友。
也许还有未来的新BOSS？
森先生：……喵喵喵？所以我是排在最后面的那个？？？

第30章
“森先生，这里是织田和太宰，奉兰堂先生命令前来保护您。”
门开了，穿白大褂的黑发男人笑眯眯的让他们进去，正面侧对着一张写字台，左侧宽大落地窗下有一排药品收纳柜，柜角旁是高高低低的纸箱以及一张有靠背的凳子。
一个一看就知道是异能生命体的金发小女孩坐在摞成小山般的纸箱顶上，蓬蓬裙摆下一双穿着小皮鞋的脚丫悬在半空晃来晃去。
“织田君，还有太宰君……欢迎。随便找地方坐，如果不介意的话，等下和我一起去见首领？”
织田作之助微微低头：“是！”
黑衣的少年则一边“嗯嗯嗯”应声一边扭头向药品柜里面看：“医生先生～呐呐～止痛药剂在哪里？”
“那可是管制药剂，不会随意摆放在外面呦～”
森鸥外像是个好医生那样关心了一句：“滥用止痛剂会导致依赖甚至成瘾，怎么啦？你受伤了很疼？”
“是呀是呀，很痛，兰堂先生不肯给我用药呢。”
太宰治挥了挥挂在三角巾上、被包得看上去就好像粉碎性骨折了似的胳膊——其实只是骨裂而已，依照他的复原速度，这会儿就是挥手打人也没什么问题。
“兰堂君做事很有章法，既然你目前还在他管辖下，那就听监护人的准没错～”
森医生转回写字台旁坐下整理诊断报告，好像刚才敲门进来的两个少年打断了他的工作，现在这位可敬的医生不得不加快速度才能完成任务。
织田作之助找了个不引人注意也不碍事的角落坐下来，先转头看了眼太宰治的位置，又瞄了一眼背对着他奋笔疾书的森鸥外，确定这个死角不会被门口进来的人轻易察觉，然后就开始发呆。
【□□无缝】这个异能，完全可以算在被动异能的行列里，绝大部分时间都处于被动触发状态。也就是说，异能不出现，屋子里的人就处于安全状态，异能出现，他也可以在事件发生前的五秒内做出反应。
一室寂静。
初夏的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空气中浮动的灰尘也被看得一清二楚。斑驳光影间屋子里一个人坐在阴影中写写画画，剩下两个则待在明暗交界的地方。
太宰治在要求止痛药被拒绝后就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坐在药品柜下的凳子上不知道想些什么，穿过树叶与玻璃窗的日光在他脚边形成颇显童趣的斑点，随着树叶晃动游移不定。
森鸥外通过异能生命体反馈回来的图像看到了背后的一切，嘴角扯出一抹弧度。
——兰堂君，还真是有意思的人，副手也好，捡来的孩子也好，和她本人一样各有个性。
“森医生，首领的病情好像又突然加重了，他要你现在就过去。”
一个黑衣保镖没有敲门就直接闯了进来，森鸥外坐直身体放下手里的钢笔，“啊，这样，咳嗽和喘息更加剧烈了？春夏之交确实容易加重呼吸道疾病的症状，我现在就过去。”
坐在药品柜旁的黑衣少年站起来，非常自然的走进大门顺手接过医生递给他的诊疗箱，黑衣人没有察觉到异常，跟在两人身后催促他们尽快赶到首领病床前。
这三个人迈出大门的瞬间，一道影子从死角飞出，很快四道身影再次变成三道，保镖浑身绵软倒在漆黑无光的走廊里。
太宰治声音懒洋洋的恰到好处：“森医生需要证人。至于这家伙，暂时活着还有用。”
原本就没打算杀人的织田作之助松了口气。
森鸥外不动声色，实际上已经重新把这少年从头到脚又仔细看了一遍。
“走了，我们PortMafia伟大的现任首领还等着呢，拿好我的箱子，少年。”
黑发少年的回应是咧嘴一笑。
……
经过数个月的病痛折磨，早先还算精神矍铄的老人眼下如同干透了的木柴似的躺在宽大的四柱床上。就算如此，他仍旧无论如何也不肯离开位于大楼最顶层的办公室，忠诚的部下们只能把卧室给他搬了过来，暂时就这么凑合。
医生熟门熟路的走到首领办公室前。
保镖们被急躁的老者赶出房间，正挤在走廊上张望，看到森鸥外一行到来纷纷长出一口气。
“森医生，刚刚传来消息，山下君在与军警的对峙中不幸殉职。首领听到很生气，情况又不好了。”
保镖首领向森鸥外行了一礼，迫不及待帮着打开门，目送他带了两条尾巴进去——那个黑发少年看上去瘦瘦弱弱的，完全没有任何威胁，至于红头发的，唔，兰堂先生的副手嘛，有名的、从来不杀人的奇怪黑手党。
这两个人能有什么问题？
首领办公室内此刻只留了半扇窗帘透光，老者所待的地方完全隐入黑暗，就连壁纸上华丽的花纹也看不清。
“BOSS，今天感觉怎么样？”
森鸥外示意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放下箱子坐远点，黑衣少年扭头就坐在半开的那扇窗下，鸢色眸子在转过身的瞬间被日光折射出一抹猩红。织田作之助走在后面犹豫了一秒，没看到他眼睛里浮现的狠戾，紧接着也跟过去陪他一起站在窗边。
医生把手插在口袋里靠近病患，瘦成一把骨头的首领瞪大双眼，呼吸困难间仍不忘喃喃：“去给我传令，医生。无论军警也好，敌对势力也好，天黑之前统统杀掉。全部，杀掉。黑蜥蜴，游击队，还有兰堂，都给我放出去，全部杀掉，全部……”
——看来兰堂君一击就戳到了他最痛的地方，干脆利索，就算人不在此地也让这老东西痛苦不已。
森鸥外在心底暗叹，好部下哪怕只有一个，也让人省心万分。
“这是不合理的命令，BOSS。”
老人的声音越发低微，门外守着的保镖们听不清楚，只有医生冷静推辞与拒绝的话语传了出来。
“全部杀掉，全部杀掉……”
走到生命尽头的现任首领脑子里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报复——他视若亲子的铁杆心腹刚刚死了，死在一场完全不可能发生意外的战斗中。
也许是考虑到他的身体状况吧，这份突然“多出来”的报告写得非常简洁明了，没有什么容易引起过多联想的细微情节描述。饶是如此，坏消息仍旧让他的状态急转直下愈发糟糕，如今站在床边表情冷淡得异常的医生也让他心惊肉跳。
“全部杀掉，全部杀掉……”
现在，他只能不断重复这句话，除此以外连根手指也无法移动。
没办法按下警报器，也没办法反击，保镖被他的坏脾气吓得只敢守在门外，一门之隔，除了窗下一坐一站的两个少年，没人看到医生指尖闪耀着的银白色刀刃。
“全部杀掉，杀掉……”
“我明白了，就依您的意思，BOSS……”
对于某些窒息症状，气管侧切是有效的保命手段，一些面颌部手术前医生甚至会要求病人提前接受侧切以防止后续术中出现紧急情况。
但森医生的目的显然并不是帮现任首领延续生命。
冰冷手术刀贴在脖颈右侧，气管与动脉的位置其实离得不算太远，以某人狡辩抵赖的功力来看一刀下去切大发了连医疗事故都算不上。
只能说死者倒霉——谁叫你血管长得和解剖图上画的不一样！
鲜血泼溅在墙面与被褥间，就连医生衣服上与脸上也未能幸免。
床上的病人瞬间安静下来……永远安静，再也不会下些令人恼火的命令。
森鸥外转过身看向窗下的两个少年：“BOSS病逝，离世前下令传位于我，你们就是见证人。织田君，太宰君，明白了吗？”
他一眼就看出太宰治绝不会对众人说真话，或者他自有办法让人觉得真话其实是假话。
至于一点也不像个黑手党的织田作之助……还有兰波作为牵制。
她的履历，实在是太精彩了。
无论是报恩也好，希望继续被庇护也好，想要维持之前的生活就必须保证兰波不出意外，想要兰波不出意外……管好嘴就行，多简单？
毕竟他也很舍不得这个优秀部下呢。
兰波小姐啊，危险又迷人，谁能把目光从她乌黑的长发上移开？
……
半个小时后，首领办公室的大门重新打开，森鸥外一脸遗憾的走出来向众人宣布，前任首领已经因病逝世，撒手人寰前颁布了最后一条让人火大的命令——将BOSS的位置交给了主治医生……
这种只有两个见证人其中之一甚至进入Port Mafia刚没几天的遗嘱，放在正常人家都要打翻天，何况这里是以实力为尊的地下世界。鉴于最有利的竞争者在外被暗杀，有心于此的人一时也不敢轻举妄动，都打着先观望再动手的主意诡异的默许了遗嘱的存在。
——五大干部会议，就在这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气氛中召开。
Port Mafia常设了五个干部席位，理论上应有五位干部拱卫首领，各自掌管组织的一部分。譬如情报组的“金色夜叉”尾崎红叶以及暗杀组的“醉舟”兰堂先生，就都属于必须出席会议的（准）干部。
首领死讯发出的半个小时后，除已被暗杀的那个倒霉蛋外其他四人悉数就位，长桌中间围着两个少年，主位上坐着黑医森鸥外。
“诸君，关于BOSS病逝之事，我深表遗憾，想必诸位也是如此。”
一行人脱帽的脱帽，下跪的下跪，先对已经作古的先代首领表示出足够的哀悼之情，然后才是正事。
——接下来，首领的座位上，到底该坐着谁？

第31章
会议室中气氛凝重。
红丝绒的洋式高脚椅上坐着五个人。
除了兰波与森鸥外，其他人背后都站着自己的心腹与副手。
森鸥外在众人面前还是个名义上的“光杆司令”，而兰波则因为副手被坑爹的真上司给骗去当了他的遗嘱见证人眼下无人可用。
“要我说，”负责港口走私事务的村田忍受不了这种沉默率先发声：“BOSS之前一直属意山下君，那可真是情同父子呀，想必此番病情加重也是因为噩耗传来。还是先了结了首领的心事，替山下君报了仇，再讨论新任首领的人选也不迟。干脆，谁能做到此事谁就是新首领，也符合Mafia的传统，如何？”
主管情报的尾崎红叶翘起刚卸掉蔻丹的指甲一点一点慢慢清理，半个眼神也懒得分给这自作聪明的蠢货。最有暗杀经验与实力的兰堂先生打了个哈欠，把手往桌面上一摊埋头做补眠状。
烧脑的事情不要找她，嗯，就是这样。
被围在长席中间控制起来的两位遗嘱见证人之一笑了，像随便哪个欢快的年轻人一样：“先代BOSS大概要死不瞑目了呀～”
黑发少年浑然不觉自己正站在别人纤细的神经上大鹏展翅。
“有遗嘱，有人证，还有那么多守在门外只忠诚于BOSS的保镖，竟然还能听到这种背信弃义、独断专行的言论？”
音色干净剔透，带着十足单纯的少年感，就好像这里不是PortMafia的会议室而是随便哪个公立学校的教室，眼下也不是什么五大干部会议而是学生们昏昏欲睡、上课发问的课堂。
“兰堂先生，这两个人都是您的部下，您又专精于暗杀……请问此前的数个小时间，你在什么地方？”
趴在桌子上的黑发“男人”曲臂手腕一抖，一张资料扎在提问者面前。
那是一家三口的档案，照片上的斯文男士戴了副窄边眼睛，背景是异能特务科所在的内务省办公厅……前面开满鲜花的花园。
“首领特别指名的任务，暗杀坂口一家。眼下坂口人在意大利，有必要监控其妻儿行踪，离境逃跑了算你的？”
这样一看，兰堂本人根本没可能参与到山下的任务里去，也不会出现在港口的大楼里。
但是这两个见证人又确实与他相关。
由不得人不联想出什么阴谋论。
尤其是那个男孩的发言，每句话都没问题，合在一起、在这种场合里怎么看都像是在为某人造势。
“这两个少年，为什么会和森医生在一起，又为什么会出现在首领办公室？”
山下自以为发现了什么破绽丝毫不肯松口。
兰堂先生终于坐正身体，皱皱眉颇有几分欲言又止。
提问者精神大振，连连出声催促：“不是我们要为难您，在座每一个人，都必须证明自己的清白才能离开，不然……”
言下威胁之意扑面而来。
一般情况下，为了自保，绝大多数人选择弃车保帅，无非一个捡来的孤儿，一个从底层提上来的副手，正常的用途就是替死鬼。
兰堂如果坚持保下这两个人，自然是因为怕他们说出什么不该说的，他的立场也就微妙起来；但要是宣布放弃对这两人的庇护，下一秒他们就会被送进地下的拷问室享受一段“精彩的”旅行。
不愁撬不开他们的嘴。
森医生算什么？没有嫡系，就算手里有先代首领的遗嘱也没人怕。
兰波并不是蠢货。在心里比较了一回，做出决定……
“这小子，也是我收养的。少了只眼睛没法入行，只能让他去给森医生做学徒学点东西，将来也能糊口养活自己。”
“至于织田，我出任务前让他把这小孩送到森医生那里，谁知竟撞上这桩悲报……”
太宰治，大概已经摸透她一定会庇护捡回家的孩子这一点，前面那番话也意在逼迫她不得不于众人面前表示出对他和织田作之助的接纳与保护。
怪不得中也总嚷嚷着要打死这家伙。
老实人挖你家祖坟了么，居然这么坑我……＿（：з」∠）＿……
众人这才特别仔细观察了一番一只眼睛严严实实包在绷带里的太宰治。
小少年露出来的另一只鸢色眼睛清澈剔透，是个漂亮孩子。他带了几分这个年龄不该有的压抑感，衬着奶膘尚未褪去的小圆脸和略显宽大的衬衣，看上去格外可怜。
偏偏这个被绷带裹起来的孩子像是不知道疼痛与愁苦那样脸上写满天真单纯，此时嘴边还挂了抹调皮的笑意——他尚不明白未来人生道路上将会因为身体残缺遭遇多少歧视与不公。
眼下他唯一能依赖的，就只有把他从泥潭中捡出来带回家的兰堂“先生”。
利用这样一个孩子，兰堂这个外国佬，真是深不可测啊……
——太宰治坐在那里，什么也没做，只用了几个动作，加上表情，就把周围一圈成年人全给骗的团团转。
干部们一时无语。
兰堂的说辞在逻辑上没有什么问题，手里没有实际证据的情况下无法作出定论——最主要的是这里谁也无权宣布平级干部有罪，甚至绝大多数人还不是他的对手。
一时间互相交换的眼神闪烁，低语泛起，带着恶意与鬼祟。
察觉自己被针对了的暗杀组准干部手里拿着帽子翻了几个眼花缭乱的花样，挑眉看了圈同事们的表情，怒到极点一拳砸在桌面，胡桃木的厚实木板顿时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我遵守先代首领的遗嘱，从今天起，森先生就是我的新首领，暗杀组上下没有任何异议。”
村田：“……”
妈的，给人送了助攻！
其他人看森鸥外的眼神马上就不一样了。
有兰堂的支持，至少很难在物理上用暗杀的方式除掉此人。
坐在对面的情报组干部尾崎红叶把手里的修甲刀扔在桌子上，撑着脸笑语嫣然：“妾身相信兰堂先生的眼光，谁叫妾身打不过他呢～不过，兰堂先生，有那么一句话怎么说来的？夜路走得多了，小心撞上鬼～”
美艳花魁轻扯唇角露出恶意满满的笑，竟有些像浮世绘中择人欲噬的鬼女。
大家早就对红叶小姐怼兰堂先生的日常见怪不怪，哪天他们不来上一段都会觉得少了些什么。
现在大家更关注的是：现存的四位干部里已经有两位倒向森鸥外，“遗嘱”继承人的分量俨然有了质的变化。
没有暴力的支持，那些违法产业一天也坚持不下去。
没有情报的传递，干部们连Port Mafia的大门都迈不出去。
村田看了眼剩下那个始终一言不发的干部——此人正是兰波加入Port Mafia完成第一个任务时见过的那个。
他是老首领的亲信，手下掌管数条财路，除了一般的走私生意外还有些更不能公之于众的东西。
也是兰波的下一个目标。
常年走在刀刃上的经验让他意识到了些许蹊跷，眼下只不过苦于没有证据，身手又不及武斗派的兰堂，只能选择暂且隐忍。心底正盘算着该怎么抓个遗嘱见证人拷问一番——织田作之助的异能力很麻烦，倒是那黑头发的小鬼，瘦瘦弱弱的，一看就好拿捏。
被他多扫了几眼的太宰治露出愉快的笑容。
送上门来的“玩具”，这可真是个好心人呀～
就算蠢了一些，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残念。
……
五大干部会议，与会者有四位，明面上刚好呈现两两对峙的局面，胶着之中听到首领病逝消息的黑蜥蜴这才从外面赶回来——也是老首领自己太作了，黑蜥蜴也好，游击队也好，都被他派出去清扫敌对组织，不然森鸥外也不会如此轻易得手。
游击队的掌管者是已经和前首领一块结伴去了地狱的山下，所以会议室里没游击队的位置，而广津柳浪作为还活着的、黑蜥蜴的代管者自然能在这里拥有一席之地。
大前辈被专门请进会议室，听完尾崎红叶的描述后他抬手将单片眼镜摘下来用力捏了下鼻梁。
广津柳浪忠诚于Port Mafia这个组织而不是某个人，老实说，先代首领的噩耗传来时他的第一反应——先是长出一口浊气……
乱象总算是快到头了。
尘埃落定前到底是平稳过渡还是一地鸡毛，他心里掂量得很明白。
“既然BOSS留下了遗嘱，黑蜥蜴自然遵照BOSS的意志行事。”
广津柳浪是个聪明人。
坐在主位上的森鸥外露出满意的笑容。
三对二，他赢了。
“那么，诸君，希望我们彼此之间能在未来好好相处……村田君虽然有些性急，意见倒也很有建设性。”
“兰堂君，山下君遇害的真相，就交给你来查明，我很期待看到你的报告。Port Mafia的情义让我不能就这么眼看着先代Boss的面子让随便什么人扔在地上随意践踏。”
明面上看一点问题也没有，让擅长暗杀的兰堂去查清一桩暗杀，再合适不过，然而兰波在心里早把森鸥外吊起来暴打一顿——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不过，对于村田来说，这个命令释放了条让他既忐忑又安心的信息——兰堂这外国佬凭借“首倡”的行为很得新BOSS青眼，但他村田自己也没彻底被厌弃，至少新BOSS还安抚了一句，总比那个连提也没被提到的家伙安全。
大局已定，所有人都得自寻生路，别怪兄弟们不讲昔日情面。
一直安静坐在那里懒洋洋靠着织田作之助的太宰治低下头，被头发遮住的眼睛满是晦暗笑意。
谁说二周目就没有新趣味了呢……

第32章
“兰堂先生，兰堂先生～您打算去哪里呀～”
黑发少年跟在脚步如风的准干部大人身后蹦蹦跳跳，半点也没有坑了老实人后心虚气短的表现，良心大大地坏了！
织田作之助很有眼色的提前溜去开车——上司明显很生气，他又不会说什么漂亮话，在这里待着很有可能读错空气，考虑到自己已经没什么减免伤害的年龄BUFF在身，还是果断做点别的好避开一顿殴打。
——打赢了会失去蹭饭的地方，打输了又会很痛，怎么想都不划算。
至于太宰治……无论是谁，哪怕被他气得火冒三丈，转头一看那张包子脸和又大又明亮的鸢色眼睛，都会忍不住苦笑着继续纵容这孩子。
兰波小姐从不为难幼崽，最后自然还是翻个白眼原谅他。
织田作之助表示自己一点也不担心这个小朋友。
谁说老实人就没什么小心思呢……
本次五大干部会议唯一的议题就是Port Mafia首领之位的确定。如今森鸥外成为新首领的事情已经无法反驳，不管心里怎么想，脸上都得点头承认此事，否则岂不是亲手将把柄递给了急需找个目标立威的新BOSS？
于是已故首领的遗嘱得到了充分尊重并被当即执行，成功上位的森医生自然非常体贴的放了大家安全回去继续工作……
总要给兰堂先生时间制造加班的机会吧！
于是，BOSS宣布散会的下一秒，准干部兰堂黑着一张脸抬脚就走，别人以为他仍在为被同僚针对之事愤怒，实际上是被自己一时手贱捡回来的崽子气到肝疼。
你就不能闭上嘴巴不搞事吗？能不能？
明明是个老实人却被扣上“深不可测”一口锅的兰波小姐自带暴雪冰冻效果，从坐上车开始就一言不发，完全忽略太宰治竭尽全力翻找出来的各种话题，实在嫌他烦的慌干脆放出亚空间一角把自己给包进去，彻底屏蔽噪音源。
太宰治要是被屏蔽就会停止制造噪音的人大概也就不会被称作“人形自走的万恶之源”，自然要伸手去碰那弥散着淡金色细微颗粒的亚空间体。
【人间失格】被动触发，亚空间犹如冰雪遇上烈阳般消失，藏在里面躲清静的兰波小姐冷冰冰看了一眼罪魁祸首。
作恶多端的爪子还翘着小指头没来得及收回去，黑发小少年眯眼一笑：
“哎呀～路不平晃倒了嘛，人家就只轻轻碰了一下下……啊！”
兰波收回弹出清脆爆栗的手：“我不介意帮你彻底安静。”
太宰治立刻将营业笑容的诚恳程度调至上限，闭上嘴巴捂着脑袋缩进反向车厢角落……兰波小姐的脾气似乎比蛞蝓还暴躁些，完全没有任何过渡说动手就动手，行动速度又奇快，挨上一记爆栗感觉脑壳都快穿出个洞来。
过了半个多小时，织田作之助把轿车稳稳停在别墅大门外，兰波推开车门下车，回手不由分说拖起太宰治命运的后脖领就把他从车里给拖了出来。
“织田下班，至于你……我看你是皮在痒。”
这个时候，就算卖萌也没有丝毫用处。长发女人拖着黑发少年开门关门，动作干脆利索，紧接着从门后传出某人挨揍时呼痛的哀嚎——情真意切，绘声绘色，演得非常卖力。
织田作之助站了一会儿，【天、衣无缝】丝毫没有打算发动的迹象，他摇摇头开着车就走——看吧，兰波小姐果然不会把太宰怎么样，什么？挨揍了？
那也很正常吧，太宰绝大部分时间都挺欠揍的，这一点就算是朋友也没法子昧着良心表示反对。
他摸着方向盘想了想，突然笑出声。
莫名其妙的就和这个小了自己许多的孩子成为好朋友了呢，人生……果然像是一本曲折又有趣的小说。
……
挨了一顿胖揍的太宰治头顶水盆站在客厅里面壁思过，不但不像正常孩子那样满脸沮丧，反而觉得这种体验非常新奇——从来没人采取这种手段教育过他。
已经褪了色的遥远记忆里只有家中仆妇虚伪空洞、不断重复的“饿不饿”，然后是森鸥外似笑非笑的眼睛，还有部下们战战兢兢企图猜出他在想什么的贫乏嘴脸，最后，绝大多数人面对他时脸上只剩恐惧。
没有人会像兰波小姐这样一言不合抬手武力镇压，当然也没有人敢。
如果换做普通小孩，这个时候大概要么吓到尿裤子，要么一肚子怨气？
Emmmmmm，这个家里就没有普通孩子，有他们比较就算自己行为再出格似乎也不显得奇怪了呢！
思考片刻，黑发少年愉快的开始研究身体扭曲到什么程度还能保持头上顶着的水盆不会倒下来……
看来这顿揍是白挨了。
自从被兰波收养又确认了“长子”的地位，中原中也就非常有责任心的承担起照顾弟弟妹妹的工作——具体表现为每天都非要亲自带着龙之介和银一起上学，再坚持等在学校门口把他们一起带回来。
虽然芥川龙之介目光凶狠总是一副被人欠了八百万似的模样，他也从来没有想过不管这个白饶来的“弟弟”，对看上去沉默寡言个子比自己还矮的银，自然更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生怕吓到她一样。
但是！他的耐心绝对不会分给哪怕一丝给那个赖进家里不走的无赖小子。
别以为他不知道那家伙的胳膊早就好了，天天装病哭疼博取老大同情借此骗吃骗喝还什么也不做，讨厌！
不知道兰波今天有没有把他送回医生那里去……
怀着这样的想法，橘发少年推开门，抬眼就看到客厅里站着一个姿势匪夷所思无法形容还要尽力保持头顶水盆不倒的奇怪人形。
“你在搞什么，模仿数盘子的阿菊？”
这小子果然还赖在家里。
三个孩子鱼贯而入，中也大摇大摆走去厨房洗手找吃的，芥川龙之介目不斜视进了书房，留在最后的银犹犹豫豫看了几眼不小心把自己缠成麻花的太宰治，后者敢拿自己那本《完全自杀读本》打赌她想的问题绝对和垃圾分类相关。
中也从冰箱里掏出来四只苹果，借着洗手的功夫顺便洗了洗，带着飘在空中的苹果们把龙之介从书房抓出来押着他洗干净爪子，等银从洗手间里出来一人分了一个。
太宰治正在感慨幼年蛞蝓可比成年的要大方多了，结果橘发少年跟没看见他似的带着最后一只苹果上楼敲门：“喂！兰波老大，苹果吃不吃？”
当然是吃的。
穿着厚实家居服的女人披着头发走出来接过苹果，为了偷懒省事直接从二楼跳下来轻巧落地，同样看到了姿势奇怪的太宰治：“我让你在这里站着反省，你干嘛呢，抽筋了？”
还真是抽筋了。
十三、四岁本就是身高急速增长的年纪，太宰治属于长得太快又挑食以至于营养不良的类型，缺钙自然容易抽筋，自娱自乐扭着玩的时候就把自己扭成麻花起不来了。
说白了还是自己作的。
太宰治一脸无辜点点头表示兰波猜对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中原中也还不知道什么叫给人留脸面，当即笑倒在楼梯上，七千大钞一只的苹果被他直接捏成了苹果泥，然后怪叫着冲进洗手间清理。
兰波小姐的嘴角可疑的扭了一下，最终叹口气走过来拿下太宰治头顶的水盆又伸手把人拎起来抖了抖：“遇到麻烦就张嘴，我的客厅里不需要姿势诡异的装饰品。”
总算回归正常人类行列的少年被她扔进软绵绵看上去就十分暖和的沙发里，兰波咬着苹果走去厨房又从冰箱里拿了两个扔过来：“自己去洗，你和中也一人一个。”
太宰治转转眼睛，伸手拿起两只苹果进了厨房就只过了个水，反复比较一番挑了更红一点那只先“喀嚓”咬了一口，正打算咬另外一只，门口一道幽幽的视线盯得他背后一凉。
“你要做什么……企图破坏这里……不可原谅！”
深蓝色布刃横空袭来角度刁钻，刺破纺织品后只来得在皮肤上开了个小小的口子就因为某人特殊的异能力而被消除掉了。
太宰治弯下腰捂住“伤口”向后退去，行动间撞倒流理台上的碗架，陶瓷餐具滚落在地，发出刺耳的声音同时砸了个粉碎。
兰波几乎下一秒就出现在厨房门口，芥川龙之介直挺挺站在原地满脸凶恶，重新凝聚出来的罗生门蓄势待发，他对面全身缠满绷带的苍白少年倒在地上，身边全是餐具碎片。
“抱歉，兰波小姐，我只是饿了……我发誓我没有偷吃……”
少年咬着下唇一脸难堪声音虚弱，捂着腹部的手里还紧紧抓着两只苹果，其中一只被啃了一口。
兰波左右看了看，什么也没说转身出了厨房往楼上走，坐在地上的太宰治抬头冲芥川龙之介露出恶劣的笑意。头一向很铁的龙之介自然奉行“揍了再说”的原则上去一拳砸在他脸上，正准备打第二拳，胳膊被人拉住，中原中也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什么啊，我就几分钟没在你们也能打起来？行了行了，芥川你去吃你的苹果。”
说着他踩了踩地砖发动异能，地上所有的餐具碎片都发着红光飘了起来被塞进分类垃圾袋里装好准备丢弃。
芥川龙之介很给中原中也面子，听话的走出去坐到妹妹身边吃水果，中也这才挠挠头发看向还留在这里的另一个人。
“至于你，叫什么来着？太宰治？”
橘发少年撇了一眼还坐在地上头发遮住眼睛、看上去好像被欺负得快哭出来的太宰治，“苹果给你了，自己站起来。”

第33章
一场关于苹果的风波在“长子”的强势干预下立刻消散，兰波没有任何评价，默默打开手机发消息通知织田作之助明天买一套新餐具送来。
“晚上吃什么，披萨、乌冬面、还是中华料理？”
看到副手回复的消息后她合上手机看向客厅里或坐或站的几个孩子，询问他们想吃什么品种的外卖。
当然是外卖，都这个点了没人想做饭，难道还指望兰波小姐进厨房？
……那就只能吃干面包就蘸牛奶了，最多加个水煮蛋，不能奢望更多。
银没有意见，不自己下厨的话吃什么都无所谓，只要能吃饱就行，芥川龙之介也是这样想的，就连中原中也也点头附议：“看你想吃什么啦，没什么可挑剔的。”
说得也是，镭钵街出来的孩子几个没有挨过饿？
兰波最后将视线放在太宰治身上，原本以为会被彻底无视的少年反手指向自己的鼻子瞪大眼睛：“欸？问我的意见吗？我想吃螃蟹！不吃辣的，也不吃烫的，苦的不吃，太酸也不行……”
“我说……你这家伙是个混蛋吗！”
不等他掰着手指数完，中原中也把指节捏得咔嚓作响：“是不是刚才芥川那一拳力气太小了？喂，芥川，你这样不行啊，记住，从今天开始每顿多吃一碗饭！”
“是！在下明白了！”
龙之介咳嗽了几声，非常斯文的用手捂着，很难说他是不是想顺便遮住自己的表情不让人看得太清楚。
“嘁，兰波小姐您自己看着办。”
发现自己再搞事就要被扔出去的太宰治悬崖勒了一下马，决定明天再闹幺蛾子。
兰波犹豫几秒，想起曾经中也说过中华街有家包子店很好吃，包子个头有脸那么大，里面肉馅的分量也很足……似乎还有与螃蟹相关的品种……很好，就它了！
“银，你们几个去煮汤。”
她查了查号码打过去，很快就在店家饱满热情的声音中确定好晚餐。
等待外卖送达的时间里三个孩子进了厨房去煮味增汤，太宰治捂着肚子假装受伤偷懒缩进沙发不做声。
兰波瞄他一眼淡淡加了句：“赶紧哭，慢了等会儿伤口就找不着了。”
不得了！兰波小姐竟然张嘴吐槽了！
“……人家肚子饿了嘛！”
黑发少年若无其事松开手，把完好无损的那只苹果放在茶几上，拿起自己的继续咬上一口：“好吃！”
一副“就算被你看出来我也无所畏惧”的模样——要是一只皮毛动物此时绝对会被拎到膝头恶意倒着撸毛一百下。
兰波：“……”
等你成年再敢这么作打不死你算我输！
过了半个多小时，别墅大门被人敲响。
太宰治蹦起来要去接东西，兰波突然伸手拽住他的衣服把人扔到沙发背后。淡金色的异能力紧贴墙壁展开，瞬间覆盖整栋屋子，挤在厨房里的三个孩子也被惊动，一个挨一个站在门口朝外看。
去开门的，是真正的“兰堂先生”。
已经成了异能生命体的他看上去与生前一般无二。
“您好，请问是兰堂先生点的外卖吗？”
站在门外不停摁门铃的外卖小哥服务态度良好，就算主人动作慢吞吞的仍旧耐着性子等待。
“……是，我刚才点了些东西。”
开门的高大男子看上去像是没睡醒，外卖小哥戴了鸭舌帽低着头也看不清长相，一听前来开门的人报上名字认领外卖，立刻就把手里包得严严实实的保温箱递出来，“兰堂先生，祝您用餐愉快……”
异能生命体接过保温箱，察觉到分量不对时甚至露出人性化的惊讶表情。
下一秒火光与巨响同时迸发，浓烟在夜色的帮助下几乎遮住整栋别墅。
爆炸的同时外卖小哥被冲击波击飞，四散的肢体中根本没有血液——不论是不是异能生命体，至少肯定不是活人。
……
“先生，那边的浓缩炸、弹已经引爆，监控暂时被切断，但是兰堂绝对死定了！那么近的距离又毫无防备，除非他能提前预知危险……咱们兄弟的嘴您也知道，不可能把消息提前泄露出去。”
站着回话的人一脸得色。
什么准干部，什么名杀手，什么异能力者，只要火力足够，谁还不是血肉之躯，怎么可能不死不灭！
坐在座位上的男子微微颔首，兰堂只是第一个，他要做的还有更多，Port Mafia的新首领不应该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地下黑医……
负责监控的成员站在门外探了下身，坐着的人回手招了下身后的人：“去让他进来。”
“是！”
门外的人缩着脖子被领了进来站定报告：“先生，监控已经恢复，那栋别墅的灯没有再亮起来。”
但别墅本身似乎也没怎么遭到破坏，依照他对这种炸、弹的了解，这栋房子的建筑质量未免也太好了点吧！
也许是屋主特意加固过？
“很好。”
坐在黑暗里的人点了下头：“去吧，准备启动下一个计划。”
明天一早这件事就会传遍Port Mafia上下，那些人的表情一定非常有趣。
就不知道通过这一手，他能得到些什么……
……
爆炸发生在兰波的异能亚空间外，内部的人也就觉得脚底微微一动，看上去凶险无比的炸、弹爆破彻底沦为大型烟花表演秀。
爆炸结束瞬间整间屋子立刻陷入黑暗——太宰治猫着腰摸到墙边手动切断了电路总闸。
兰波小姐收回异能力，打开通向森林的后门数着把几个孩子赶出去：“跑起来，不要停留在这里。”
装上消、音器的Springfield被她拿在手上，拉开保险栓的声音非常清脆。
“看来今晚我不得不加班，你们几个……”
兰波迟疑了一下，最终下定决心，“你们跟着我，唯一任务是保护自己。”
她身上的居家服已经换成黑色西装，圆顶礼帽下黑发飘扬，红唇抿起，被遮住的亮棕色眼睛微微放光。
“走了。”
反击的第一步，弄明白谁才是造成眼下问题的罪魁祸首。
然而兰波小姐不需要，用头上的帽子想都能想清楚是谁干的，五个干部里唯一有理由有实力还这么大手笔，只有她眼下的目标。
反击，要选在对手最得意、最松懈，自觉高枕无忧的时候。
月光笼罩下，“除掉”心腹大患之一的男人突然被一阵轻柔优美的小提琴曲惊醒。这声音温柔缠绵，就像是情人在耳边深情不悔的私语，又带着少女对花丛悄悄倾诉心事时的甜蜜。
但绝不应该这个时间出现在这个地方。
小提琴的声音仍在继续，如同礼貌的通告，提醒主人不要让客人空等。
被惊醒的男人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他突然意识到，激怒兰堂或许是他这辈子做得最大的一件错事。
男人抽出压在枕头底下的枪，掀开被子轻轻靠在墙上凑近窗边向外看。
散发香气的玫瑰丛中站着一道长发背影，披着大衣，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礼帽，泛着蜜色光泽的琴在“他”指间揍出让人沉醉的音乐。
似乎察觉到此间主人终于出现，“他”放下琴，单手抬起帽檐转身看过来。
“夜安，冒昧上门拜访，发现您正在休息，无可奈何之下唯有出此下策，希望没有打扰您心情愉悦的度过这个美妙夜晚。”
Port Mafia暗杀组的准干部，让&#183;兰堂，此前刚被他送了份炸、弹大礼包的同僚，站在不足三米的地方。
这是个危险的距离，双方都处于对手的有效击杀范围内。
“兰堂君，晚上好。您可真是让我困惑，这是怎么回事……？”
他把握着枪的手藏在背后，脸上挂起一层恰到好处的笑。
不得不说，Port Mafia里的干部就没有演技差的。
“是的。晚饭又精彩又刺激，让我忍不住想亲自来向制作者表示感谢。”
长发的F国“男人”话语里带了几分笑意，不知道的人怕是会误以为隔窗相望的他们是多年好友。
下一秒子弹飞过，兰波身前荡起淡金色波纹，她歪了下头，掌心一颗立方体缓缓落地，亚空间宫殿覆盖整片区域，满地躺着死状各不相同的尸体。
——全部都是这里的武装守卫。
“你！”
难道这就是“醉舟”的实力？
他弄错了，彻头彻尾的错了！
“感谢您的外卖。”
消、音器不会影响Springfield的性能，倒在地上的男人心脏部位被轰出一个大洞。
兰波看着对手，摘下帽子：“晚安，祝您好梦。”
接下来，等一会儿天就要亮了……然后把带出来的一群崽子找个地方安置好。
之后她的日子绝对会十足精彩，中原中也和太宰治也就罢了，但芥川兄妹年龄还太小——尤其银，实在太容易在成人的武力报复中夭折。
她不希望看到这种假设成真。
眼下唯一的问题就是……该把这些崽子送去哪里？
森鸥外那里送不得，要送也只能把太宰治塞去，芥川兄妹是万万不能的，中也她又舍不得。
学校那边请个假就可以打发，然而请过假后的剩余时间也不能让崽子们跟着她东躲西藏。
兰波换了个姿势继续思考，四周嫩绿的玫瑰叶子给了她新灵感——要说横滨另一个更会教育崽子的人，也不是不认识嘛，上次见面她还手下留情了呢，想来对方不会拒绝一个女人情急之下的托付。

第34章
被兰波小姐盯上的临时“保姆”不是别人，就是那位曾经与她合作演过一场追杀大戏的福泽谕吉先生。
武装侦探社，掌管着横滨市白日与夜晚交错之时的异能者组织，正由他一手创立。
然而，在兰波眼里，那就是个大型“问题儿童托儿所”。
虽说过去曾与福泽先生有些许私交，但她也只听他说起过社员们的趣事二、三，更像避免气氛过于尴尬时的没话找话。真要谈起对武装侦探社有多了解——大概只了解那些社员闯过的祸与出过的糗。
这些都从侧面印证了福泽先生其实是个宽厚温和的好男人，虽说表情和眼神确实凶恶了些……但是成年人应该有透过现象看到本质的能力？
所以，同样眼神凶恶的芥川龙之介应该能和这位剑士先生好好相处。
大概吧……
……
夏季的夜晚，睡不着也可以走在外面散个步。对于家里养了个大龄儿童的福泽先生来说，这个时候还能尝试用小鱼干诱拐猫咪……即使失败也不会被别人看到。
他仍旧披着绿色羽织，双手抄在袖子里沿着道路慢慢走。也许哪只毛绒绒的小可爱会在觅食途中停下脚步扭头多看他几眼，圆眼睛专注又警惕，然后迈着骄傲的步伐甩甩尾巴一溜烟跑远。
因为是夏季，乱步的爱心围巾被收进衣橱休息，夜风吹过领口带来几分恰到好处的凉意。黑夜中曾经频繁响起的枪声终于消失，想来是那位同门已经稳住局面，看来武装侦探社的构建需要加快速度，夏目老师的三刻构想终于得以逐渐从构想向现实转变……
如果是这样，一年多以前那一枪也不算白挨。兰波小姐手下留情，他只在床上躺了三天就彻底痊愈。
……情况看上去凶险的不得了，实则不过是个轻伤——对异能力者来说。
大概月色朦胧的缘故，他又从受过的伤想到了那位一点也不冷的杀手小姐。好吧，至少她的心没有她的表情那么冷。
双手染血却好心的、矛盾的兰波小姐。
细细碎碎的声音从灌木丛中传来，对此经验丰富的青年停下脚步。
很快，一只白底点缀着橘色斑块的猫咪由茂密草从窜出来，跑得太急前爪没拿捏好力道，一头撞在了他的木屐上。
大概用掉了一年份的好运——福泽谕吉这样想。他把手从袖笼里抽出来，板着脸递出被捏弯了的小鱼干。
宠物店的店员以“没有哪只猫咪能拒绝这款零食”为由向他大力推荐这种商品，然而他还没遇到肯从自己手上接过食物的猫。
应该……是鱼干的问题？
据说橘□□咪最亲人（手上的食物），也许今天能摸到温软的皮毛……
十分遗憾，橘花猫只伸出鼻子嗅嗅他的手就“喵呜”一声甩着尾巴头也不回的走掉，连福泽先生手里的小鱼干一并全被它抛诸脑后。
“……”
果然就是鱼干的问题吧！
福泽谕吉的眼神顿时凶恶数倍，实际上在心里懊恼刚才似乎应该先把“贡品”撕开一些——从前的流浪猫最多看他一眼而已，今天这只还伸鼻子嗅了呢，都怪鱼干不争气。
现在也只能眼巴巴看着猫尾巴摇来摇去消失在夜色中……不，那并不是夜色，而是几个人，因为着装问题几乎完美融于黑夜。
个子高挑的长发女人，身边带着一群孩子。
弃他而去的猫咪一路小跑凑到女人脚边，心满意足贴着她的小腿蹭了一圈，深谙碰瓷之道卧倒在她脚踝上，顺势发出娇软的“咪呜～”声大撒其娇。
工作状态外的兰波小姐周身没有丝毫杀气，虽然看着还是个冷冷的美人，可惜因着总把手拢在一起哆嗦的原故显得多了几分蠢萌。
正好有免费的暖手猫自动送上门，她特别自然的把橘花猫从地上抱起来，摸着摸着就把手塞进猫咪的毛肚皮底下。
福泽先生羡慕非常，盯着兰波小姐怀里的猫看了好几眼，长发女子身边的几个孩子有些不安的躁动——他的眼神太凶，不像是在看猫，倒像是在看什么有不共戴天之仇的仇人。
“福泽先生，晚上好。许久不见，精神不错。”
她从猫肚子底下抽出手挥挥，很快又塞回去，明明是个流浪汉，橘花猫却像家养的那样伸出爪爪抱住她的小臂亲昵蹭了蹭。
福泽谕吉的眼神看上去凭空凶恶了一个数量级。
“托您的福，一切尚好。”
鉴于对方的职业，这应该是不是一场偶遇。
“有什么事？”
这位杀手小姐同样应该不是为了自己的项上人头跑这一趟。
这一年多以来，Port Mefia准干部“兰堂先生”已经成了地下世界凶名赫赫的人物，手下没有任何猎物脱逃。无论目标是谁，只要首领一声令下，枪声响后必然送人上路。
不少人直到踏上前往地狱的列车也不曾察觉前来送邀请函的“他”到底身在何处。
“唔……是有点事。这几个孩子，想暂且托您关照一段时间。”
完全不懂迂回为何物的兰波小姐张嘴就把福泽谕吉给噎住了。
他应该没听错吧？
她身后这么一大群大大小小的幼崽，全部、交给他、关照……
一段时间到底是多长时间？
几个崽子的表情精彩纷呈。
中原中也大喇喇的打量着福泽先生的羽织和腰间的佩刀，太宰治眨眨眼睛努力卖萌，龙之介板着张脸，看上去和对面的银发男人要多像有多像，银则频频抬头去看兰波的表情——害怕被抚养人扔掉。
“我知道此乃不情之请，然眼下情况危急，这几个孩子实无可托付之处，森先生……”
她为难的看了眼年龄最小的女孩子，福泽谕吉立刻了然。
同门的小癖好，他还是知道的。如果他是家长也没办法放心把十二岁以下的女儿交给森鸥外照顾……
不，假设是他自己的女儿，哪怕养到八十岁也不能放心托付给森鸥外！
“明白了！”
克己守礼，内敛持正的武士先生点点头，“我有个讲堂可以让这些孩子暂住，地点隐秘，你放心。”
兰波不觉得有什么不放心的，放眼整个横滨市，如果连福泽谕吉都不能让人放心，那大概也就没有能放心的地方了。
她把四个孩子一起推过去看着他们：“你们几个，跟着我会遇到危险，甚至可能丢掉性命。去福泽先生身边由他保护，我会回来接，安心。”
没有人动。
龙之介死死盯了福泽谕吉一眼，似乎是要把他的长相刻在脑海里，然后张嘴道：“在下是您捡回来的狗，不走。”
小少年的意思很明白，妹妹有安全的去处，他要跟在兰波身边。
中原中也没吭声，周身异能力的红光闪了一下——污浊了的忧伤之中，哪怕并非真正形态也绝不是好捏的柿子。
一直浅笑着的太宰治则摇了摇没吊在胸前的那只手，笑嘻嘻加了一句：“你敢让我单独行动？”
……当然，是不敢的。
这家伙成不成事不知道，坏事绝对一坏一个准。潜入Port Mafia一年多，铺垫了这么久才终于熬到现在，要是让这小子使坏捅出篓子来……兰波觉得自己的原则就真不一定还能继续坚持了。
但这并不是任由他往死里作的理由。
“最后再给你们一次仔细思考的机会。”她就着腕表数了六十秒，几个仍旧一动不动，兰波放下手：“如果死掉的话，不要怨恨。”
四个孩子表情一个比一个倔强。
兰波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大为感动，虽说这种鲁莽的行为有点蠢，但是……这一年多还真没白辛辛苦苦赚钱养活他们啊！
那就更不能让崽子们落入危险的境地，尤其最小的两个。
“芥川兄妹留下，大的两个跟我走。”
这是最后的底线。
抬脚准备转身的瞬间银鼓起勇气喊住她：“兰波小姐！为什么，我和哥哥被留下？”
因为你们太弱。
龙之介从女人冰冷的眼睛里看到这个答案。
“安静，银。”
少年习惯性抬手捂嘴咳了几声：“兰波小姐，在下绝对会让您承认在下的价值……”
耳边垂下染霜的鬓发，也许龙之介心里认为自己是头凶恶的敖犬，然而周围一圈人都觉得——真像一只发脾气摔胡萝卜的垂耳兔啊！
兰波保持着半侧身的动作回头看了芥川兄妹一眼，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龙之介突然情绪高涨执着到不可思议，总归勉强算是状态积极，但银就……
难过几乎要从小姑娘的眼睛里溢出来，她害怕被丢弃。
没有异能，
年龄稚弱，
瘦肖矮小，
她怕自己成为所有人的累赘，就像曾经在镭钵街里为难哥哥那样为难如今的抚养人。
兰波想了想，最终摘下帽子微微欠身：“福泽先生，这孩子是个体术苗子，但我不适合做她的启蒙老师。拜托您了。”
这个年龄开始学东洋刀术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如给她个目标，有值得寄托之物慢慢就会蜕变。

第35章
兰波知道福泽谕吉是异能力者，但此前对战从未见其使用过异能力，也不知道他的异能力到底是什么。这个男人仅凭精湛刀术便所向披靡，银达到他一半甚至更低的程度就足以自保。
——崽子越大越有自己的想法，语言上的解释也越来越苍白……看来还是作业不够多！那就再报个课外班吧，不信你们还有心思左想右想。
听到这句话的银状态马上就变了，兰波小姐不是忽略她，而是太重视所以才小心将弱点隐藏起来，甚至不惜向人低头。
只要有机会，她一定能做到最好！
熊熊战意在小姑娘眼中点燃，就连被人稀里糊涂塞了个小弟子的武士先生也不由为之侧目。
兰波说的没错，她确实是块修习刀术的好料，他在这个女孩身上看到了尚处于萌芽状态的“道”。
甚至杀手小姐身边其他几个孩子，虽因出身之故过早接触黑暗，但都不像会成为大奸大恶的模样。
不觉得遗憾与可惜是不可能的，尤其福泽先生自己家里也收养了一个从崩溃边缘挽救回来的少年。
——如果环境允许，没有哪个孩子天生邪恶。
“兰波小姐。”
银发男人垂手肃立，左掌搭在佩刀刀镡上：“我正在筹建一间‘武装侦探社’，如果您……”
话还没说完兰波就打断了他：“抱歉。”
她点了点芥川兄妹与太宰治：“这三个都可以，我和这个，不行。”
说的正是自己与中原中也。
没有人比她自己更清楚橘发少年中原中也的身世，正因为清楚，她才明白只有更黑暗的力量才能真正保护他。
无论军警还是站在灰色地带上的武装侦探社，只要做不到逆潮流而上的决绝，最终结果都是妥协，只不过妥协的程度不同。中原中也最后的去向大抵不是实验室就是研究所，总归都不是什么好地方。
但里世界就不一样了。
只要实力完全能体现出值得无视上层的价值，本质是亡命之徒又踩在法律边缘疯狂起舞的黑手党自然愿意支付代价践踏现行制度，反正他们早就做惯这种事。
整个地下世界本身就是让内务省无可奈何的存在，相比之下中原中也作为个体也就不再显得那么扎眼。
但那都是等中也再大一点能自己分辨是非以后的事儿了，现在就要兰波小姐同意“亲”儿子给森鸥外打童工？
想都别想！
别问，再问就是【彩画集】！
森鸥外是个好BOSS，但不一定是个好老师。
邀请被人干脆利索的拒绝，福泽谕吉自然不会再继续下去惹人生厌。他抄着手默默垂下眼睛，气势从凌厉转为内敛。
话题到底结束，闲聊大约也结束了。
兰波把怀里的橘花猫递给银，单手戴上帽子压了一下：“拜托您了，福泽先生。欠您一个人情，多谢。”
银发男人微微颔首，目送她带着两个大点的男孩转身而去。
和拒绝小鱼干扭头就走的猫一模一样。
说到猫……
他低头看向站在身边的银，流浪橘花猫躺在她怀里舒舒服服舔jiojio……
大概是性别的原因吧。
幸亏芥川兄妹都是沉默寡言的人，更不会吐槽。两个孩子站在原地目送抚养人带一身夜风步入黑暗。
头顶明月高悬。
……
“你们两个，啧！”
带了两个大孩子在身边的兰波挠挠头发有点发愁。倒不是愁他们的安全问题，而是发愁该怎么教育。
她是真的不会教导孩子，曾经也只纵容着中也自己野蛮生长，最后这孩子竟然一点没长歪也是个奇迹……好吧，不说过去，眼下……就这么短短半个小时的路程两个男孩跟在后面已经小打了好几架。
虽然都是太宰治挑衅在先中原中也动手在后，但最后被气到炸毛的还是中也自己……
“就是这里。”
兰波小姐站在一家外表低调普通的短租公寓外，一手一个分开“又”打作一团的两个崽子——主要是太宰挑衅，被殴打，迅速报复气炸中也，没过多长时间太宰再次挑衅……差不多这个循环。
这两只幼崽……性格根本完全不相容，但莫名给人一种“能成为互相欣赏的友人”的错觉。
绝对是错觉！
没有芥川兄妹在场，中也身上稳重的“长子”气息瞬间冲淡，小暴脾气看上去跟兰波简直一模一样，就算被拎起来打不到也要在嘴上和对手在修辞方面一决高下。
杀手小姐就维持着这种“一手一只”的姿势拎着两个崽子走到公寓前台要了房间。负责分发钥匙的独眼驼背老头看了她一眼，自觉按照要求取出她要的东西亲自把客人送到位于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里。
“早晚有热水，钥匙放在桌子上。”
说完老头转身就走，对“父子”三人的秘密完全不感兴趣——太好奇可活不了多久。
兰波目送老人出去，松手把两个崽子扔到直线距离最远的墙角里，亲自上前关门检查门板，顺手又在锁眼上方开了个假装是废弃门把手留下来的孔洞。
中也知道，这是用来观察访客的小技巧。
她又在屋子里里外外走了一圈，双面镜和针孔摄像机之类的东西也收获了不少，全部被取下来好好装在袋子里放去门外。
——虽然不好说话，但始终保持着疏远的礼貌与客气。
“你们两个，一人一个房间，我睡客厅。如果，再让我听到任何噪音，统统关起来！”
话音刚落中也跳起来随便选了个房间冲进去，显然被关得怕了。太宰治慢悠悠笑着向长发女人道别：“晚安，兰波小姐。”
……
天空透出第一抹亮光的时候兰波就睁开眼睛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半个小时后中也开门走出来，最后是每天都要赖床的太宰治。
这孩子好像很久没睡过觉似的，沾了床板就不省人事，次次都得被人掀了被子才肯起来。
“走。”
她起身提起昨晚为了腾出双手而不得不塞进亚空间的箱子，满意的看到两只崽子至少不在自己眼皮底下开打。
她可以假装背后发生的事不存在……
戴上帽子，一行三人离开这个地方。兰波小姐带着两个孩子左拐右拐，拐到某个路口突然停下，单手抬臂拦向空中，淡金色的立方体将一件黑乎乎的东西压在水泥墙上，小幅震动后只留下一股黑烟。与此同时她身前亮起屏障，一枚弹头被刻意凿成十字的大口径子弹“砰”的砸在亚空间上，可以想象被击中身体要害的目标绝对会死得万分痛苦。
“啧啧啧，这可真是……盛情款待。”
黑发少年歪头露出无比灿烂的笑容，透过瞄准镜看到这抹笑意的狙击手背后一凉……嗯？兰堂身边那个特别矮的橘发小子呢？跑了？
“你在看哪里啊！”
他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少年的鞋底，紧接着就被人踩进地面，大概是不会好了。
这种杂鱼，就留给小崽子们嬉戏，省得精力过剩没处用又要吵吵嚷嚷打打闹闹让“老人家”耳根不得清净。
直到织田作之助开车到达现场支援，最后一个活口也被太宰治玩到精神崩溃双目失神。黑发少年直起腰拍了下手：“哎呀，是GSS呢，兰堂先生的熟人咩？”
熟倒还真是挺熟，十次军火交易有八次兰波都得奉命和对方互掐，但这并不是Port Mafia干部行踪泄露的理由。
里世界奉行隐秘原则，组织内部成员之间也不是所有个人信息都公开透明，其他组织更无从得知。
但GSS就是知道了兰波的行踪。
或者是内鬼，或者是对方手里有追踪异能力者，或者二者兼而有之。
兰波的行动路线大多临时决定，仅靠情报支援无法如此精准维度。
除非是尾崎红叶干的，但森鸥外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他需要兰波的武力，而红叶小姐也没有这样做的动机。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村田君，犯人就决定是你了！
三条腿的□□不好找，两条腿的员工还不好招吗？今天Port Mafia贴出招聘通知，明天前来面试的人就能从港口一路排到横滨未来那个摩天轮底下去。
反正村田的用处也只是留下来安抚中层铁血派，等新鲜血液补充足够，这些落伍了的前辈们全部都得拿着遣散费下岗。
不想成为炮灰被推上战场就最好乖乖听话走人，Port Mafia可是个能让人真&#183;从生做到死的终身制企业。
这一天，是新首领上位的第一个工作日，虽说不至于到召开五大干部会议那么危险，但重要性是不需要过多描述的。
干部们悉数到场，这一回兰堂先生身后跟了三个人，把上次无人可用的遗憾彻底弥补。
头一件大事便是老首领的葬礼，所有人都要表达缅怀与悲伤的感情，又是对演技的重大考验。
“负责走私生意的那位怎么还不来？”
“是不是对遗嘱有意见？”
“我看是对森医生有意见……”
“昨天就觉得他脸色不对劲。”
时间逐渐接近底线，本该到场的干部中，少了一个人。

第36章
先有先代首领病逝的消息传来，又突然召开五大干部会议——昨夜老首领的遗嘱风一般传遍Port Mafia上下。
虽然仅一夜之隔，如今所有人都已经知道老板换了新人。当然，除了与此有直接利益关系的中高层“精英”谁也不在乎新BOSS的来历背景，大家更想知道的是地盘还扩不扩，群架还打不打，工资给涨不涨……就这么实际。
对于底层成员来说，Port Mafia就是份无学历低门槛的、养家糊口的工作，哪怕坐在办公室也有可能过劳猝死，港口这里只不过生活刺激了点，有什么问题吗？
自然是没有。
真要说大家对已故的先代首领有什么不得了的深刻感情……那也是不可能的。
这一年多以来Port Mafia的地盘看似迅速扩张，留下的隐患却更多。
前首领掀起的肃清行动将这片土地上所有黑暗势力全部挑衅了一个遍，弄得举目四周皆敌人，实际真正处于控制下的范围没有增加多少，减员数量倒是创了历史新高。
这种危险的氛围下，再多的尊重与崇敬也只能被日渐消磨，最后只留下恐惧与深藏在心底的怨恨。
有这个鲜明的反衬摆在前面，哪怕森医生什么都没做只下令停战，也已经得到下层成员的广泛好感。
——至少现任首领不像先代，宛如得了被害妄想症的精神病人那样视目力所及范围内所有反对者皆为清除对象，也不会一天天要求所有人时时待命即刻出动找人火并——说实话，不少所谓的“反对者”根本就无辜得像东京湾里游过的鱼群，这一点大家心知肚明。
谁也不想当刽子手，更不想别人看过来的眼神里充满恐惧。
又不是变态！
不过眼下好歹是先代首领的法事现场，不看僧面看佛面，今天之后先代就彻底成为先代，挂在墙上的照片谁也不怕。
现场所有人都努力做出悲伤的表情但又不能太过悲伤，新BOSS还在主位上站着呢，万一被他误认为是先代的心腹余党需要清除可就大大不妙……除了面瘫的兰波先生一行人外，与会者们不约而同摆出“岳母葬礼”专属表情，尽量贴合“伤心但又没有那么伤心仔细一看还是有点伤心”的需要。
“时间已经到了。”
人们窃窃私语，纷纷猜测缺席者缺席的缘故。
森鸥外站在台子上将下面人的反应看得一清二楚，目光停留在兰波身后那个黑发少年的身上微微皱起眉头……
有什么东西，似乎超出了合理的范围，无法掌控，这种感觉并不好。
太宰治全程沉默，直到焦急慌张的脚步声传来，他低下头，纷乱的头发盖住眼睛。
“！”
来者从头到脚都在哆嗦，站在大厅中语无伦次：“警局的线人，紧急情报，尸体清早被扔在神奈川警视厅门口……”
虽然说的没头没脑，但这世上从不缺聪明人，基本上都猜到了那位缺席者的去向。
森鸥外看了眼兰波，长发“男子”不为所动，站在那里没有丝毫变化，也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不要急，想好了再说。”
他收回视线。
问题不大，大也没关系，无非重新招聘的时间提前点而已。
“是，是。森先生，线人传回消息，一位干部的尸体于清晨被人发现横尸在神奈川区警视厅门口，目前这位干部的身份并未泄露，但是……”
森鸥外眯起眼睛：“既然没有泄露，那么，兰堂君，麻烦你等会儿走一趟。无论如何组织的成员都必须要回到组织里……我希望没有后续麻烦。”
兰波：“……是，BOSS。”
要不是亚空间里不乐意装那么多垃圾哪还有那么多事儿，话说是谁不辞劳苦从满地尸体里捡出这个倒霉鬼专门把人送到警局门口……多管闲事！
从来只管杀不管埋的兰波小姐只觉得头大。
她原本的计划里可没有军警的出场机会，更不打算和军警有什么往来，眼下却不得不亲自走一趟——这位同僚的抚养人目前正躺在灵堂上，他本人还没有结婚，也没有关系健康稳定的女朋友，更不用提什么子嗣，所以兰波小姐任务完成的异常清爽干净，连个收尸的也没留。
这个……就很尴尬了。
先代首领的法事和所有已故者的一样，没什么特别不同的地方。平时大家的“工作服”就是黑色西装，连衣服都不必换，直接穿过来完全没有任何毛病。
和尚们排在灵位前嗡嗡嗡嗡非常敬业的念经，新BOSS和干部都得跟在后面正襟危坐，不管心里想什么，一千米已经跑了九百，不坚持到最后前面那些努力全都是零。
经文唱完，森鸥外非常“和善”的替亲属主持后续仪式，直到宾客散去都表现得可圈可点，俨然一副正统模样。
这一天最重要的事就是为老首领“送行”，只有把他彻底送进坟墓，新人大展身手的时代才算正式到来。
目送外客纷纷离去，穿了黑色长大衣的黑发男人侧向尾崎红叶动了动，一身黑色和服的情报干部上前半步：“已经查实确定没泄露任何信息。”
说完她看了眼仍旧垂手肃立的兰波：“同样没有监控或是目击者，无法查证是谁做的……”
“昨夜我在住所遭遇袭击，连夜完成工作后带着几个崽子转移，直到天亮返回港口。途中行踪泄露，GSS出动了一支别动队。详细报告稍后补上。”
兰波简单描述了一下过去十小时内发生过的事情，抬头看向森鸥外：“我怀疑泄密与村田有关。”
黑发男子嘴角拉开一个弧度：“不必在意，兰堂君眼下的工作是把我们的同僚带回来。至于村田君，嘛～”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语中未尽之意足够明显。
“那么，我先去领人。”
兰波戴上帽子告退，身后仍旧跟着一大两小，森鸥外眯起眼睛：“红叶君，可以请你查证一下兰堂君的遭遇么？”
尾崎红叶弯了弯腰同样恭敬退下，金发小女孩凭空出现：“呐呐，林太郎，你高兴吗？”
“当然高兴啦爱丽丝酱～来祝贺我吧，祝贺我成为了Port Mafia的首领，同时也是它的奴隶，它的牺牲品。”
……
织田作之助把车开到神奈川区警视厅，兰波把两个崽子留在车上，带着副手走进警厅大门。
话说岛国还真是个奇迹般的国家，黑道在这里不但是合法组织，甚至还得照章纳税……
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的样子！
眼看抚养人大摇大摆进了局子，中也难免有些担心。橘发少年趴在车窗上向外看，坐在另一角的黑发少年突然张嘴一改前几天轻浮油滑的语气：“兰波小姐真是辛苦啊……”
“你又知道了？”
中也侧身看了他一眼，太宰治笑起来：“一个单身女人本就艰难，又养了那么多孩子，怎么可能不辛苦呢？好羡慕啊。”
“……”
中原中也眨眨眼，太宰治简直可以“看”到他脑子里的齿轮正如何嘎吱嘎吱转动。
尸体是他昨晚翻窗户出去干的，中原中也和兰波简直是一模一样的对“家人”完全不设防，这真的很难想象……她发现了，却假装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奢侈的信任与纵容。
少年的眼睛暗了一瞬，这种信任与纵容能持续到什么程度？
不说外面两个小家伙都在想什么，兰波带着织田作之助进了警视厅。该找什么人她也清楚，对于未上通缉令但又业内闻名的干部来说，踏入大厅的第一秒就被无数视线盯上。
负责登记的年轻警察哆哆嗦嗦拿着签字本上来，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板着脸。兰波看了眼签名簿，捏着水笔攥了攥，最终龙飞凤舞的留了曾祖父的名字——曾被第戎议会列入恐怖主义者名单的公民兰波。
嘛……这种事，肯定不能留真名的嘛。
“我来，是为了早上的事。”
长发男人眼神游移语气飘忽，目光似在追逐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站在“他”对面的警察本以为今天就是殉职的日子，不料这个Port Mafia干部竟然挺好说话……
“早、早上？”
早上有什么事儿来着？
署长为什么还没来？面对这种大佬，他、他、他腿软啊！
兰波伸手拍拍年轻警察的后背：“深呼吸，放松，慢慢回忆，早上的事情。”
要说发生了什么，莫过于监控中断时突然出现在门口的一具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并不是早晨，而是凌晨三点左右，等检查报告出来天才刚亮。
一开始大家以为是黑客攻击，恢复正常后经检查数据没出任何问题。紧接着回到位置上的值班警察发现窗外似乎有什么东西，出门一番询问，这位老哥一言不发，走进些才察觉不是什么醉鬼找事，而是一具无名男尸。
到底是什么意思？示威？嫁祸？
法医和这位先生进行了一番“亲切”交流后哭丧着脸出来，除了出具枪击造成心脏大出血导致死亡外没找到任何有价值的证据或线索。
小警察立刻挺直脊背双眼放光：“您说的是那个！明白了！”
有人来认领实在是太好了！
里世界的事还是由里世界的人自己解决，警察的正义有时候也不是不能打个商量……

第37章
“兰堂……先生，请随我来。”
署长终于和上峰完成电话沟通，初步定下以不变应万变的对策——先看看PortMafia打算做什么再说。
没办法啊，这里是横滨，警察面对危险分子也不得不在心底打几个问号……践行公平与正义的基础是先保证自己活着……
军警自然知道“兰堂先生”是什么人，奈何没有物证，人证也……这里只是普普通通的警厅，武力值上也不是专职暗杀的准干部的对手，不得不恭恭敬敬将人请进会客室。
正好是午餐时间，会客室隔壁就是拘留用的小黑屋，猪排饭的味道幽幽飘来。兰波摘下帽子坐在座位上对已经坐在对面的署长提出要求：“有咖喱饭吗？我这里的年轻人跑了一上午，连早饭都没吃。”
跑了一上午？都干嘛去了！老实交代……串台了对不起……
“那个……稍等，请问您需要什么？”
微微有些中年发福的署长先生同样摘下帽子，客气而不失礼貌的满脸堆笑。
——对方真的很给面子啊，虽说表情紧绷，到底还是尊重了警厅的工作流程。
他其实可以打进来再扬长而去的。
越是如此，署长越觉得头发不保。
不怕黑道嚣张跋扈，就怕他们冷静克制
越是看似守法的犯罪分子，越可能是个深不可测隐藏行迹的反社会变态。
兰波侧头想了一下：“咖啡，谢谢。”
总不好在局子里要酒……
过了大约十分钟，一位年轻女警端着放了午餐的盘子进来，坐在位置上做思考人生状的兰波看了她一眼，点头道谢。
“多谢，小姐。”
女警红着脸走了出去。
署长先生咳了一声：“关于早上的……”
“首领换代的必然产物。Port Mafia很快就会重新稳定，你可以这样打报告。”
兰波觉得自己想不出什么迂回拐弯的话，干脆有什么说什么。
警察头子误以为她这是带着试探的目的上门寻求合作，确实很像嘛，不然呢？难倒还有这么老实的Port Mafia干部？
“这样啊！啊哈哈哈哈哈哈，那真是太好了。说实话我们也有些预感，贵司愿意合作那真是个好消息。听说新首领姓森？请替我们向森先生问好。”
坐在旁边拿着勺子吃咖喱饭的织田作之助：“喵喵喵？”
我是不是走错片场了？
大叔你难道不应该愤而掀桌宣布自己与黑暗势力不共戴天……？
总之，任务在一片祥和的气氛中圆满完成，那位等待领取的先生也因着要给兰堂先生减轻负担的思考被安排着插了个队提前进入殡葬业的最后一个环节……兰波是拎着骨灰盒返回港口的。
反正这位也没有遗族，完全可以直接入住先代首领身边的坑，黄泉路上也免得无人侍奉。
数天之隔，大楼门口的警备力量降低数层，几个衣衫笔挺的成员见到兰波立刻低头肃立，地板被他们踩的“啪啪”作响。
“兰堂先生！首领要您直接去办公室。”
“唔。”
兰波应了一声转身对织田作之助道：“你带他们两个去我办公室等着，肚子饿了就叫外卖。”
红发少年领命而去，提着盒子的兰波迈入电梯。
首领办公室里的血腥味已经彻底散去，除去遮光屏后落地窗映出高远湛蓝的天空。尾崎红叶已经坐在窗边的圆桌旁含笑等待，目光追着一个穿了红色洋裙的金发少女舍不得挪开。
“兰堂君，欢迎回来。”
森鸥外坐在尾崎红叶右侧，黑色大衣红色围巾带来的除了稳重成熟外还有一丝危险。
“BOSS，任务完成。”
她把包着黑色袋子的骨灰盒放在门口，空着手摘下帽子低头行礼，然后脱下大衣和帽子一起交给守门的护卫。
“警厅那边已经搞定，最近不会找麻烦。”
兰波当然清楚署长一脸和善的原因——政府方面也在评估Port Mafia新首领的成色，如果又是个和先代一样的暴力狂，大抵驻扎在东京湾的军警还是要动一动的。
森鸥外的回答是举起注了五分的红酒杯：“辛苦了。”
尾崎红叶起身将桌上第三只杯子递过去，她接了在手里摇晃一圈欣赏水晶薄壁上挂着的、红宝石般艳丽色泽。
“拉图的Grand Vinde Chateau Latour，被称为波尔多葡萄酒中的‘硬汉’，拉菲的兄弟。”
兰波感叹了一句，拿着这只杯子坐在圆桌边最后一个空位上。
“我记得，好像听说过拉图酒庄号称世界上最贵的酒庄？”
抛去伪装的红叶小姐看上去多了几分圆融自在，品尝酒浆的兰波抬眼看向她，嘴角抿出一抹浅笑：“是，十四世纪的文献中就已经提到过这个城堡。路易十四时期后由于婚姻关系几经辗转，最终在十七世纪末期与拉菲古堡、木桐酒庄以及凯龙酒庄一同归于赛古尔家族掌管。到了十八世纪中后期又因为继承关系拉图堡由侯爵的三个妻妹共同拥有，历经三百年后正式与‘兄弟’们分家，成为独立酒庄。”
不是法国人的话对这一段描述大概是完全弄不明白的，森鸥外和尾崎红叶也不是要研究什么学术，自然听过一遍就当听了个新鲜，转而提及其他。
“看来兰堂君对故国感情颇深，没有想过要回去？”
首领紫色的眼睛里泛起笑意，摸不透他的想法。
红叶小姐的手紧了一下，在座的另外两人不约而同看了她一眼。
“也没什么可回去，如果森先生仔细查一下海关公布的总署令就会发现公民兰波被拒绝穿越国境线……我既然堂而皇之跑出来了，自然也不打算再践踏一次F国政府的脸面。”
兰波对此毫无触动，违法乱纪的事儿她也不少这一桩，甚至还想再来一杯。
腿上突然多了点分量，她低头一看，金发小女孩不知何时扑在自己膝头睁大眼睛冲着杯子里宝石般的酒浆垂涎欲滴。
“甜么？兰波小姐～”
这可真是个甜蜜的孩子，长长的金色头发，穿着红色苹果领洋裙和小皮鞋，奶白的小圆脸上嵌着一双漂亮的蓝色大眼睛。
兰波将手里的杯子放低好叫她能嗅到气味：“抱歉，爱丽丝小姐，这种酒在梅多克地区被称为‘施瓦辛格’般的硬汉，醋栗的味道小姑娘大概不会喜欢。我想……梅洛可能更适合你。”
“这样啊……”
明知道她是森鸥外的异能生命体，爱丽丝过高的智能还是让兰波下意识认为她是个真正的小女孩——天真无邪，带着些爱娇与小小任性，所有人对“女儿”这一概念诠释的元素她都有。
“是的，我的小姐。巧克力，牛奶，软糖，甜点还有花朵，也许再来上一点点甜酒，你想要什么？”
“……”
“装饰了草莓的慕斯蛋糕……”
爱丽丝表示胸腔里不存在的小心脏多跳了两拍，如果兰波小姐肯用看自己的这种眼神去看旁边的混蛋异能力者，也许明天Port Mafia就会多一位首领夫人。
于是兰波就将桌面上的甜点切开，一份放在爱丽丝面前，一份放在红叶小姐面前，没有某位首领的份儿，也没有自己那一份。
“兰波小姐不喜欢草莓，还是不喜欢慕斯？”
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的首领先生提出疑问，兰波冲他举了举酒杯：“我喜欢酒。”
甜蜜丝滑、让人心情愉悦的蛋糕，是不属于她的。
森鸥外想到当初在地铁上偶遇她时，女人怀里抱着的那一纸袋子酒水，顿时了然。
“先代的酒窖里似乎收藏了不少，等下兰堂君去挑些喜欢的，或者直接全部搬走好了。”
他的本职是军医，可以喝，但并不喜欢——酒会影响思维，容易让人作出错误判断，杯子里的液体直到现在也没少。
“啊，对了，明天是第二次五大干部会议……虽然现在无论如何也凑不齐五位干部，会还是要开的。红叶君刚才向我推荐了‘大佐’，你有什么看法？”
话题被扯回正路，兰波放下酒杯回忆了一下这位“大佐”的信息——是Port Mafia的一位大前辈，比黑蜥蜴百夫长广津柳浪的资历还老一些，中层里难得的稳健派，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多年不得提拔。
“我没意见。”
她喝光酒液，眼睛亮晶晶的：“老水手抵得上一船黄金，有前辈在事情总会变得更轻松。”
“我也是这样想的。”
森鸥外觉得这位平日里沉默寡言的部下实在有趣——是喝了酒就会变得健谈的类型？
“首先还是先把局势稳定下来吧，无论对内还是对外……”
兰波伸手拎起酒瓶姿势娴熟的给自己添了一杯，这回倒没喝，只拿在手中欣赏：“警视厅对Port Mafia心有余悸，短时期内不敢打破难得的和平，算是机会……”
“兰堂君，你醉了吗？”
尾崎红叶笑着递了个泡芙过来打断她的话，她还不大了解这位首领，也不愿意眼看合作者稀里糊涂招致上位者忌惮。
“没有？”
兰波异常老实的扳着酒瓶看了看里面的液面：“三瓶是极限，现在看来还好……我像喝醉了的样子？”
“……”
岂止像，根本就是好吧，三瓶下去不省人事，那不叫喝醉，那叫断片儿！
兰波小姐，你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

第38章
茜色夕阳余晖下，散着黑色长发的女人坐在窗边，眯起荡漾着涟漪的亮棕色眼睛，紫红色的葡萄酒染得唇色娇艳欲滴，她懒倦的靠在椅子里，就差伸个懒腰。
红叶小姐看得瞠目结舌，一旁的森先生一脸兴味道：“兰堂君，你看上去醉了！”
兰波给他的答复是一串完全听不懂的文字，规则而富有韵律，就像是在咏唱诗歌，然而森欧外主修医科，尾崎红叶擅长俳句。
森鸥外：“……”听不懂。
尾崎红叶：“……”我也听不懂。
她靠在椅子里拉拉杂杂说了一长串，发现观众们反应不太对，脑子这才转了一圈切换语言系统：“还好，真的没有醉。”
“真的吗？对首领说谎可不好。”
兰波直接把身边坐着吃蛋糕的爱丽丝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维塔莉，你对花生过敏，小心点。”
爱丽丝：“……”
啥？
谁会对花生过敏啊！
还有维塔莉是谁？兰波小姐你什么时候在外面有别的猫了！
森鸥外：“……兰堂君？”
“咣当”一声，兰波用力拍打桌子：“兰波啊，是兰波！不是兰堂！更不是燃堂！要我帮你把舌头捋直吗，嗯！”
尾崎红叶：“……”
很好，兰波小姐喝醉了，首领的为人她大概也明白了。所以，是丢下合作者自己先撤，还是勉强把对方从战壕里拎出来一起撤？
兰波抱起爱丽丝，单手拿着酒杯一饮而尽，她的动作太快，森鸥外都没来得及出声阻止，只能开始思考重新装修办公室的耗费……
“我送维塔莉回家，她身子弱，不能着凉也不能做农活，有事就让弗雷德里克去。”
森鸥外&尾崎红叶：“……”
这个弗雷德里克又是谁？你脑子里都是什么剧场？我们被安排了什么角色？
好歹给个台词本啊喂！
“首领，兰堂君醉了，我送她回办公室……”
森鸥外突然笑起来：“没关系，红叶君，我并不是不通情理的首领。兰波小姐？麻烦你送维塔莉回家，然后……”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兰波亮棕色的眼睛带着疑惑看过来：“路易，你糊涂了吗？我当然和她们住在一起，不然呢？”
“她们”
看来兰波脑海中的“家”里还有其他女性存在，从她的面部表情以及语气分析，大约是姊妹与母亲，兰波小姐显然以保护者自居。
森鸥外继续顺着话往下说：“但是你又要我去喊弗雷德里克……”
难为他一个岛国人努力把法语人名说的很像那么一回事，兰波不耐烦的暴躁道：“你是个蠢货吗！弗雷德里克难道不该去帮母亲干活？总往军营里跑，又没有勇气上战场，不如留在家里好好做个孝顺儿子，蠢得就像肚子垂在地上的肥胖腊肠狗。”
也不知道她磕磕绊绊混着各种语言都说了些什么，到后来简直成了“各语种集合大赏”，森鸥外依照仅有能听懂的几个词弄明白了这位姓兰波的异国部下远在故乡还有母亲和两个以上的妹妹，一个兄长，一个被称为“路易”的好友。
话说，兰波小姐的修辞手法真不错，犀利又精准，甚至有些尖刻，完全达到了文学的领域……
——“肚子垂在地上的肥胖腊肠狗”，看来她此前没少欺负家里的兄长。
长发女人抱着金发少女起身抬腿就走，走到门边还不忘拿起帽子戴在头上，大衣倒是忘记了，保镖跟在后面追出去好远才交到她手上。
爱丽丝：所以我什么时候才能摆脱道具人的尴尬境地？
“首领……兰堂君她喝醉了。”
尾崎红叶有些无措，森鸥外看她一眼安抚道：“没关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喝醉了的兰堂君和平日完全不同，是个很有趣的人。而且，敢在首领面前喝醉，证明她不觉得这是种危险行为，同样也说明了她的忠诚，虽然方式有点小小奇怪，不过这并不重要。”
“关于欧洲异能组织谍报员这种小事，你传个话，让兰堂君自己写一份报告递交上来，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希望明天的人事变动不至于让她太生气，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心情很好的笑起来，末了又喊了个保镖：“等明天干部会议结束后把先代BOSS的酒窖钥匙交给兰堂君，男人嘛，说话总是要算数的。”
仿佛知道了什么秘密的保镖觉得自己可能要人头不妙，森鸥外笑看他一眼：“管紧嘴，小命保。明白？”
明白明白，当然明白！
不管“兰堂先生”其实是兰波小姐这件事，还是兰堂先生喝醉了骂首领是蠢货这件事，还是兰堂先生当着首领面抱走了爱丽丝这件事，还是BOSS……都必须列为年度Port Mafia的年度机密！
森鸥外：“……”
为什么这个部下的反应让他突然有种走错片场的奇怪错觉？
……
“伊莎贝拉，看！我把维塔莉带回来了！”
兰波小姐的视线里，自己正抱着第三个妹妹对最小的妹妹说话。然而实际情况则是中原中也一头黑线和爱丽丝大眼瞪小眼。
“喂……这是什么情况？”
橘发少年有点摸不着头脑，最重要的是兰波小姐她笑了啊！那种一脸宠溺又纵容的笑，太可怕了，他鸡皮疙瘩都要掉下来啦！
不知自己已在挨揍边缘大鹏展翅的太宰治凑上来反手指着自己：“什么？您竟然把维塔莉带回来了，你不要我了么……”
鬼知道维塔莉是谁，但并不影响他搞事。
兰波看了他一眼：“……你谁？”
黑发少年酝酿一番，硬生生憋红了眼眶：“让娜！你竟然问我是谁！你骗我！说好的会永远爱人家……嘤！”
“你乱说什么啊混蛋，打死你！”
中原中也陷入抓狂状态，每个字他都明白，为什么合到一起就听不懂了？
兰波一手抱着爱丽丝，一手在他头上轻轻揉了揉：“乖，小淑女不能这样说话。”
神他妈的小淑女！
中原中也一度觉得体内有股洪荒之力难以按捺，只想炸点什么表达一下此时激烈的情感。
关键时刻还是爱丽丝力挽狂澜，伸手抱住兰波的胳膊冲中原中也解释：“兰波小姐喝醉了……”
室内数人：“……”
这，这样啊……
原来是醉了？
她竟然喝醉了！
“那怎么办！”
中原中也立刻从暴怒边缘恢复理智，开始担心兰波的状况，爱丽丝摇摇头表示爱莫能助，她自己还被当做道具一路抱着呢。
只有太宰治仍旧不死心的努力往兰波剧本上给自己加戏：“让娜，你忘记了？那是夏天的事……”
女人含着水的眼波划过来，心不在焉的在他身上停留数秒，大概真的在回忆什么时候和谁在夏天发生了什么事。
也真的只有几秒，她就挪开视线挥了下手：“不记得，我对小男孩没兴趣，让你爸爸来。”
然后嘟嘟囔囔加了一句：“夏天遇到的男人太多了，你说的到底是哪一个？”
太宰&#183;加戏失败&#183;治：“……”
某种意义上来说，兰波小姐，果然深不可测……
兰波把怀里的爱丽丝放在椅子上怜爱的摸摸头，上前微微弯腰掐了一把原地呆滞的太宰治的脸颊：“男孩，等你长得比我高了我们再来讨论恋爱的问题。”
纤细手指捏起他的下巴，带着些许葡萄，黑樱桃和醋栗味道的吻印在少年额头。
女人很快就松开手，转身晃晃悠悠做到惯常待着的温暖角落，慵懒的像只心满意足的猫。
还真是喝了酒，到底是真的醉了，还是“让”自己“醉”了呢？太宰治可是知道兰波小姐上上份工作内容是什么——欧洲异能谍报员。
红了脸的黑发少年抬手那片温软碰触过的额头，目光又想躲又倔强的跟着女人的身影不肯离开，让另外几个围观之人不知道该担心谁的节操才好。
——织田作之助已经开始捏着鼻子考虑要不要把好友太宰治安排到自己家去住……
实在是，谁也想不到兰波小姐喝高了会这么撩人。
中原中也被赶在爱丽丝身边充作她的“姐妹”，面面相觑，相顾无言，无言以对，就差对坐到天明……一屋子人大眼瞪小眼的功夫，兰波小姐侧头靠在椅子上安静的睡着了，像是沉默的大理石雕塑，几乎看不到呼吸带来的颤动。
“怎么办？”
爱丽丝冲中也做了个口型，中也去看织田作之助，织田作之助想象了一下自己现在过去搬动“兰堂先生”……
很好，【□□无缝】立刻启动，他观察了一下“织田的一百种死法”，果断摇头：“兰堂先生需要休息。”
“好叭。”
中也觉得自己作为家里最年长的“男人”，有必要在这个关键时刻发挥出决定性作用——重力操纵除了打扫卫生刷盘子以外同样能把喝多了的抚养人带回家……
等等！家里的门板被炸坏了正修着呢，现在能去哪儿？

第39章
昨天自家大门刚被人炸了，住址暴露也不能轻易回去，到底该怎么安排喝高了的抚养人很让橘发少年中原中也头疼。
好在办公室里有休息的地方，很难说是不是为了让干部们熬夜加班才设立的，总之现在解了燃眉之急。
中也把兰波挪进休息室，盖上被子转身离开，门锁启动的瞬间躺在被褥中的长发女人睁开双眼，里面一丝醉意也没。
尾崎红叶打断她时微醺的兰波就意识到自己大约疏忽失言——解释是没用的，干脆就当喝高了胡言乱语，谁也不会往心里去。
作为一个杀手，一个干过情报工作的谍报员，她当然知道自身酒量的极限在哪里，到达极限前最多神经亢奋，但并不会行为失常。
就算行为失常——好叭她也没有相关记忆，那就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就好了。
所以，森鸥外大抵是明白的，兰波用自身家庭情报向首领表示忠诚——就算让他们知道也无所谓。F国距离岛国实在是太遥远了，远到没人能把手伸到夏尔维勒，也不过就是那么个意思。
她抓着中也给自己盖上的被子，把它团成团塞进怀里抱住低头蹭蹭，打了个秀气的哈欠，缩进床铺闭上眼睛睡觉。
……
阳光被厚重窗帘彻底遮蔽，很难确定时间流逝。兰波还没睁开眼睛先伸手出去，迅速又不失准确的拦住一只探向自己头发的爪子。
“……唔，早饭有吗？”
捂着额头的女人坐起来，衬衣被压得皱皱巴巴，整个人看上去完全没什么气场可言，像只被剥了壳的水煮蛋。
“活力清炖鸡？超人精力锅？板砖豆腐？”
少年欢快的声音响起，她这才掀开眼皮看了一眼：“是你啊，中也呢？”
“和织田作一起去楼下便利店买早餐，据说那家店的关东煮很美味，三文鱼饭团里的美乃滋酱也很浓郁。”
一脸乖巧的太宰治坐在不远处的凳子上，像所有正处于这个年龄段的男孩一样顽皮的把脚踩着撑子。
兰波松开怀里抱着的被子，站起身走到衣橱旁打开看了看，转头挑眉对他道：“我要换衣服了，你不出去？”
“哎呀……您不记得了？昨天明明答应人家了的！”
少年吹口气鼓起包子脸，白皙的脸颊泛起一层嫣红：“您说等人家长大了要一起讨论恋爱的问题呀～”
“我答应过你这个？”
兰波摸摸下巴，嫌弃的看了一眼他脑袋上的绷带：“不可能，我不喜欢阴柔系男性，你不是我偏好的类型。”
太宰治：“……”
说好的“大姐姐都喜欢我”的BUFF呢？
“就算您这么直白的拒绝……”
“就算你装的再可怜，我也不会可怜你，你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怜，包括你自己。”
她干脆利索从衣橱取出换洗衣服，当着太宰治的面堂而皇之走进浴室“啪”的一声关上门。淋浴的水声很快传了出来，黑发少年突然觉得刚才没有发挥好角色精髓，实际应该坐在床上抱着被子边啃被角边嘤嘤嘤……
——也许她还有可能看在脸的份儿上语气更温和些。
过了半个小时兰波小姐散着湿淋淋的长发打开浴室门走出来，她总算记得这里是位于Port Mafia大楼的办公室，四处翻腾找出吹风机吹干头发套上大衣这才打开休息室的门走出去。
中原中也和织田作之助提着几只塑料袋刚好开门进来，袋子里飘散出关东煮的香味。
“早上好，辛苦了。”
她刚坐下面前就多了只盛着热汤的碗，手里又被橘发少年塞了只饭团。
织田作之助站在对面提醒她：“今天要召开第二次干部会议，您还有半个小时时间。另外红叶小姐替BOSS传话，让您就上上份工作提交说明报告……”
尾崎红叶的原话是“让她自己说明白前谍报员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想活了至少便宜我换点赏金！”
兰波吃东西的手顿了一下，下意识扭头过去看了眼低头啃饭团的中也，眼神一下子就软下来：“这样啊，我知道了，会议后直接找BOSS实话实说。”
耿直如织田作之助也不免露出迷惑表情，就……这么走到森鸥外面前告诉他你其实是欧洲偷渡过来的高级二五仔？
兰波眨眨眼：“不这样还怎么样？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高智商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自己当成傻子，不要想太多，照着事情最合普世道理的发展方向做该做的事。”
——不得不说，这还真是很有用的经验之谈……在场最聪明的人表示他确实拿这种类型比较苦手。
人家根本就不跟节奏走，还能怎么办？
只能哭唧唧的卖萌。
……
干部会议兰波还是带了三条尾巴，织田作之助站在她背后。
森鸥外稍微铺垫了两句，话题被引到正事上。
首先就是缺额的干部席位，历经一番变动至今五个干部就剩下三人，其中还有一个包藏祸心。不想让自己或是自己的亲信过劳死就必须提拔一个熟知组织情况又能服众的新干部。
同时森鸥外也需要借此机会向外届释放自己的信号——换了BOSS的Port Mafia和此前已然完全不同。
他亲自请了“大佐”参与会议，面子给得足够，一番说明后让人添了把椅子，“大佐”先生的地位基本奠定。
这是个一看就很“稳”的中年人，与广津柳浪年龄相差不远，相比后者少了份儒雅多了丝严谨……大概就是年轻人又爱又怕的“班主任”那种类型。
这位大前辈资历无可挑剔，眼下Port Mafia也确实需要老成持重的高层管理，不少未得提拔的中层看新BOSS的眼神立刻温和起来——还有一个干部空缺摆在那里，说自己不想往上爬绝对是假话！
“那么，诸君，关于职位的任命如下，‘大佐’君从今天起负责暗杀业务，以及兰堂君，暂时调入后勤。恭喜两位，同时成为Port Mafia的干部。”
森先生支着手腕环顾四周，再次扫过会议室，兰波一脸宿醉后的神游天外，没有任何想提出疑义的趋势。
就连她身后跟着的三个少年也保持了清一色面瘫风格，一副“BOSS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模样。
呵呵，真是信了你们全家的邪。
别人不说，单只那个黑头发的小鬼，要是没在肚子里憋什么坏主意他就把爱丽丝的性别设定成男孩子！
“兰堂君，有什么疑问吗？”
首领屈尊降贵亲自询问，终于去掉那个“准”字的干部“先生”呆呆的摇了摇头：“不，没有，挺好的。话说……我也确实到了快该退休的年纪。谢BOSS关照。”
森鸥外：“……”
“兰堂君真是会说笑。虽然是后勤的职位，可惜并不能真正休息呦。”
“这样啊……随便吧，怎样都好……”
黑发“男人”含含糊糊，揉着额头嘟囔，脸色略显苍白。
村田挤出一脸油腻笑容隔着桌子调侃他道：“兰堂君，昨天没休息好？”
兰波双目无神看也不看他：“还好……”
村田只当兰波敢怒不敢言，脸上未免带出几分得色。就算昨天得了BOSS青眼，今天还不是一样被猜忌，看上去是从“准”干部成为了干部，可实权也没了，后勤算什么？收拾尸体？打扫仓库？
兰堂今年也没有二十五岁，说什么想退休，真是笑死人了。
他摸摸下巴，双手握在一处搓搓转而看向主位上的森鸥外：“BOSS，我建议，晚上为两位升迁的同僚办个酒会怎么样？兰堂君当初进入Port Mafia的时候就忙着去做任务没有和大家一起喝酒，想来也是深得先代器重啊！”
森先生如他所愿点了头：“诸君随意，我就不必了，免得大家拘束，祝你们玩得愉快。”
他一说不去，村田几乎要把肚子里闷的笑声漏出来——依照传统习惯看，必然是有人不得喜欢了首领才不肯赏光。
唯一会被针对的只有兰堂，谁叫他锋芒太过又有黑料在身？
欧洲异能谍报员的过去，足够被怀疑到死。
想到这里村田把小眼睛眯得更细，看上去就像是串了黑豆子的两根黑棉线，几乎等不及要看同僚倒霉。
几句闲话说完，会议主题差不多也完成，森先生非常体贴的早早宣布散会，兰波起身无视正往自己身边凑的同事跟了上去。
“兰堂君，等会儿不见不散！”
村田生怕人跑了，急忙高喊一声，兰波背对着他挥挥手表示听见，村田等不急听她说话，急忙热情洋溢的围着“大佐”转个没完。
兰波跟在后面进入首领办公室，坐在地毯上画画的爱丽丝忍住肢体反应没有找地方躲起来。
“兰堂君，有什么事？”
在书桌后落座的森鸥外明知故问，兰波抬手捏了下额头：“是，首领，有需要向您汇报的事。”
“关于我的上上份工作——谍报员的情况说明。”
黑发男人侧头笑了一声：“不，完全没关系。毕竟我当初邀请您的时候就已经达成协议。”
“兰堂君，还是说现在有其他想法了呢？”

第40章
别的想法么……目前还没有。有的话也不用等到现在。兰波完全有把握在十米范围内无伤击杀森鸥外，根本不必这么老实站在他面前做情况说明。
“战后欧洲大陆异能力者的管理非常混乱，唯一能谈得上有体系组织的只有E国‘钟塔侍从’，其他基本都处于监控下的散养状态。您大概知道，欧洲数国政要有统一结盟的势头，但其他国家本着传统的‘均势’政策不希望看到这种趋势，互相派遣谍报员就成了常见手段。”
“我的任务，是潜入某军事基地带走一份研究报告及成果。唔，不出意料之外的失败了，想想回去要打的百十来分质询报告，还不如留在横滨做个自由杀手轻松。”
“我不喜欢欺骗，能够报告的已经尽数向您说明。”
她一股脑把前因后果尽数和盘托出，耿直到令人嘴角抽搐。
——你这也交代的太利索了，完全没有任何与人斗智斗勇的快感！
兰波小姐表示不管BOSS爽不爽，反正自己先爽了再说。
森先生有气无力向桌面趴了一下，话语中透出“心好累”的感慨：“明白了，兰堂君，那么，对于暂调后勤的工作有什么想法？”
“请问……我可以公开向社会招聘吗？无论是财务还是仓储保管，就连把罢工当做正职的F国人都看不下去了……”
真的，她的子弹钱都是自己从口袋里掏的呢，说好了组织给报销，然而完全没人做这个工作。
坐在椅子上的黑发男人笑起来：“你当然可以，需要银之神谕么？”
回答他的是她有些随性的躬身礼：“不必。”
“我很期待看到你的工作成果。”
兰波冲他扬了扬手里的帽子：“走了。”
目送她的背影走出房间，森鸥外放下手从抽屉里取出一份牛皮纸档案，看也不看扔进角落里的碎纸机。
这个世界上，有聪明人，也有蠢人，更多的是愚不可及又偏偏自以为聪明的傻瓜。
猛兽，是不能关在笼子里的。
只有让她看到食物丰富，大门敞开——她才会视Port Mafia做巢穴。
兰波走出首领办公室，要去开庆祝酒会的同事们还没走，看到她出来纷纷抬手打招呼。
荣升了干部的兰堂“先生”打发织田作之助带着两个少年跟其他干部的副手们待在一起，毫不犹豫坐进了广津柳浪的车向后一倒——
“走走走，今天非得让村田把单全买了不可！”
不趁机诈这一笔等人被/干掉就捞不着迫害他的机会了。
广津先生了然一笑，声线戏谑但优雅：“遵照干部大人的指示。”
二十分钟后轿车鱼贯驶入一家地下酒吧，广津和兰波一老一少手里都夹着烟下了车。
兰波错后一步让广津走在前面，前辈推辞了一番，最终两人一同迈入大门。
“兰堂君，你来的有点慢了。”
村田像只猴子一样站在台子上上蹿下跳，一会儿喊人把灯光调暗，一会儿又催促老板娘去看看陪酒的年轻女孩来没来。
——全场就数他最忙。
这种场合所有平级干部都是要到的，最后进来的尾崎红叶听到村田粗着嗓门催人要陪酒，皱了皱眉头什么也没说，笔直朝兰波和广津的方向走过来，坐在兰波手边空着的唯一座位上。
“你之前行踪泄露就是这家伙搞得鬼。”她凑近兰波小声说了一句，“包括曾经身份的检举材料也……”
兰波没看她，端起酒杯冲不远处的“大佐”举了举，微微点头。红叶小姐明白她这是表示“听见了，领你的情”的意思。
村田再次返回大厅，身后跟了几个束手束脚明显尚未成年的幼龄女孩。这些女孩衣着暴露神情惶恐，有几个强忍呜咽浑身颤抖。厅中突然陷入寂静，兰波看到“大佐”先生眉头皱紧，脸色非常难看。
“哎呀，这还是新来的几个雏儿，没接过客人，干净得很。有喜欢的领回去养一养也不错，你说是不是，兰堂君？”
所有人都知道兰堂先生收养了几个孩子，最小的正是个女孩。
不得不说，这句话很能恶心人。
全场视线都聚集在兰波身上等着看她的反应。长发“男人”遥遥点了个抖得最厉害几乎快吓昏过去的小姑娘。
“哦呀，这难道不是村田先生的工作范围？”
那女孩被人像是牵条狗一样拖过来，兰波瞄了眼桌面上的东西，拿起果盘塞给她让她坐在身后：“用不着你，老实待在后面吃东西，吃饱了就给我滚回家去。”
“没胸没屁股的小屁孩喝什么酒，没劲。”
四下里响起男人们嗤嗤的窃笑声，尾崎红叶也点了个女孩让她们挤在一处吃水果，眼角眉梢尽是风情的冲“兰堂先生”娇嗔一眼：“啊啦，这样子可是会被女人嫌弃的，兰堂君～”
“是吗？”
似笑非笑的声音就像是上好的丝滑巧克力，送女孩过来的妈妈桑红了脸：“哎呀，要是兰堂先生肯光顾，那真是不接待别的客人也愿意～呐～兰堂先生？”
帅得人腿软，倒贴他钱都心甘情愿！
红叶小姐捂嘴笑得别有深意，其他人也跟着笑起来，这场尴尬就这么掀了过去。女孩子们被安排到不碍事的角落里唱歌取悦众人，妈妈桑感激的请店长多多送了水果盘奉上。
虽说她做的是皮肉生意，毕竟也没到丧心病狂的地步。眼看这都是些嫩的能掐出水的小姑娘，要不看在村田Port Mafia干部的份儿上鬼才愿意让她们出来。
万一被糟蹋坏了她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谁的命不是命，又有哪个女人自甘堕落，还不是生活所迫。
“哈哈哈，喝酒喝酒！恭喜‘大佐’，以及兰堂君，今后大家就是同僚，多多关照，多多关照。”
村田强笑几声举起酒杯，在座几人终于顺了他的意，很给面子的端起杯子碰了一下。
尾崎红叶倾斜酒杯打算稍微抿一点意思意思，兰波突然好像要拿什么东西似的抬肘碰了她一下。杯子里的酒液撒了出来，坐在后面的两个女孩急忙放下果盘上前帮她擦衣服。
红叶诧异看去，这才发现广津柳浪也只是端着杯子做样子，一滴也没沾，兰波更是趁着灯光昏暗将半杯红酒全部倒进角落里的盆栽。
“这种场合，葡萄酒这种糖水一样的东西有什么意思，开一瓶生命之水，干！”
兰堂先生充分向同事们展示了什么叫做豪爽耿直，酒保在起哄的怪叫声中从架子最顶端取下一瓶完整的“Spirytus Rektyfikowany”。干部先生接过来自己打开盖子，仰头就是“吨吨吨”半瓶，酒瓶底“咣当”一声砸在桌面上，看得广津柳浪眼角直抽。
什么也别说了，今天做好喝到吐的准备吧。
坐得有点距离的“大佐”眼睛一亮，拎着自己的酒瓶也凑了过来，服务生急忙加了两张凳子。村田干笑着被他带着，手里不知道叫谁塞了个酒瓶，稀里糊涂赶鸭子上架灌下去几口脸就红成了抹布。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其乐融融坐在一起吃水果听歌的副手们被尾崎红叶从房间里拎了出来，各自认领了自家上司送人回家。
织田作之助和中原中也非常欣慰的看到兰波小姐在一片“尸体”中自己站着走了出来，只有太宰治抽抽嘴角四下里寻找逃跑的捷径——联想到蛞蝓喝醉后的破坏性，他不觉得自己能耐揍到扛住兰波的拳头。
“兰堂先生，您还好吧？”
织田作之助往她脸上看了看，某人亮棕色的眸子里像是含了一汪水，强烈的酒精味扑面而来，夹杂着烟草和薄荷的味道。
兰波笑着低头点了一支烟：“嗯嗯，没事，走。”
尾崎红叶一脸怜悯看向松了一口气的织田作之助。兰波小姐550毫升酒精下肚，差点一把火点了整个酒吧，这是被老板跪着赶出来散烟呢，不知道她下一步打算做什么——就算这醉鬼闹着要去炸港口大楼她也不会觉得奇怪。
她身上的酒气太浓了，却又像没事人一样抬腿朝前走：“我散散酒气，你们自己随意，找个酒店住一晚……过几天再说回家的事儿。”
“哦……”
中原中也应了一声，织田作之助立刻表示可以带两个少年去他家暂住，需要去酒店的只有兰波小姐自己。
“行，怎么都行，随你们。”
说着她把几乎像是缝在身上的大衣给脱了下来随手一扔，紧接着是帽子，单手拉着领带向下扯到底，边解衬衣口子边向前走。
“喂！”
红叶小姐推着她往前走了几步，回头确认三只雄性生物已经被吓傻了原地转身不敢看过来，这才揪了兰波的耳朵怒吼：“你傻了！”
“有点热……”
她吃痛偏头救下自己的耳朵，看着尾崎红叶的眼神里带了几丝茫然与无辜。
“你跟着我干嘛？”
见她没有继续脱衣服的打算，红叶喘了口气：“你就这样慢慢走，走一回儿找个地方休息，行不行？”
兰波乖乖点了下头，红叶小姐看她眼神还算清明，这才放下心招呼满地捡大衣帽子的织田作之助：“她喝了一整瓶伏特加下去，你们……小心点。”

第41章
尾崎红叶在留下了高能提示后迅速撤离现场。喝醉的兰波小姐实在是太可怕了，荷尔蒙爆发，攻击范围巨大甚至不分性别。
相比之下昨天拍着桌子骂首领是蠢货的行为显得是那么的小清新。
听说欧洲人酗酒，果然是真的。喝的不是兑了水的酒精就是兑了酒精的水，久经考验完全耐受得住比医用酒精浓度还高的“生命之水”……
完全就是“要命之水”了吧！
她抽出小手帕擦了擦刚才被兰波小姐吓出来的冷汗，撑开伞在夜风中缓缓走了一会儿，又合上伞静立道旁，很快坐进外表低调的黑色轿车离去。
“怎么办？就这么随她自己乱走？”
三个少年排排站，眼看着红叶小姐扬长而去，再次面面相觑。
中原中也没忍住提出了这个很有建设性的意见，剩下两个人同步做出苦恼的表情。
“拦……肯定是拦不住的，就，就跟着吧，也许她过一会儿就困了？”
抱着大衣拿着帽子的织田作之助觉得有点牙疼，这种状态下的上司，完全不像能讲道理的样子！
他正这么胡思乱想，前面的长发女人突然转头折回来走到他面前，单手拿过大衣往肩膀上一甩，另一只手拿着帽子盖在自己头上换了个方向快速行进。
她刚才拉松了领带又解了颗扣子，领口松松的，让人恨不得变成那根松松垮垮垂在雪色肌肤前的领带。
“兰、兰波小姐！”
被她扔在身后的三个人顾不得其他急忙拔腿追上去，深更半夜一个喝醉了的女人这幅样子走在路上，求给“绅士”们留条活路啊！
不等他们追上去，兰波面前果然出现了几个穿着花体恤大裤衩烫了飞机头的不良少年，最多也就是街头不入流的小团体，只能拿着水果刀吓唬吓唬纯良老百姓。
“小姐姐，半夜独自一人很危险哦～就让我们护送你吧？”
这个外国妞实在是太辣了，玩个爽顺手还能卖个好价钱。看她这么晚了还衣衫不整的自己走在外面，说不定刚才已经发生过什么了呢嘿嘿嘿嘿嘿……
兰波抬手拨了下头发，这个动作下顺着衬衣领口隐隐约约能看到圆润曲线。几个混混鼻血都快喷出来，只听她似笑非笑“哦？”了一声：“想和我一起玩？我怕你们玩不起……”
声线低低的，带着几丝清浅喘息，她比海妖塞壬更危险。
混混们不知死活又向前挤了几步，不等伸手摸到面前的女人，伴随着不远处少年气急败坏的呵斥声后脑传来剧烈闷痛——脑袋快把水泥地面磕裂了。
兰波将领头的混混踹翻、一脚踏在这人后背，居高临下缓缓向后弯折他的手臂：“你刚才打算用哪只手碰我来着？”
“没有没有没有！大姐我们错了！”
混混“嗷嗷嗷嗷”叫着求饶，几个被扔出去的家伙偷偷摸摸拿出藏在暗巷中的木棍企图绕到兰波背后偷袭，更大的力量直接把他们摁进泥土。
一个橘色头发小个子少年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恶狠狠看着这边，身边站了个同样不怀好意的黑发高个少年。
混混头子还躺在地上哀嚎，兰波拽着他的胳膊脚尖一挑帮他翻了个面，换了个落脚点继续踩住这家伙：“还想和大姐姐玩儿吗？要不要大姐姐直接帮把你的xx踩爆？”
混混挣扎了一下，脸色瞬间爆红，结结巴巴道：“人、人家……”人家害羞了啦！
说着鲜红的鼻血从鼻子下面涌出来，看上去跟被切了大动脉似的。
兰波手上用力，“咔嚓”卸了他一条胳膊下来，混混红透的脸刷一下苍白，她扔开那条软绵绵的胳膊，慢条斯理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手帕慢慢擦干净每根手指，挑眉看着这个人：“好玩吗？还玩不玩？”
“不、不敢了……我们错了大姐头！”
还能说话的几个混混痛苦的在地上翻滚，兰波面无表情踩着这几具身体走出这条灯光昏暗的小路，不远处正是清澈见底的鹤见川。
夏天的夜晚最容易让人浮想联翩，兰波沿着河走了一段距离，突然停下脚步。淡金色的亚空间宫殿出现，瞬息破碎然后再次出现——这回她是真的醉了，差点忘了那个消除系的崽子还跟在身后。
太宰治被踢出亚空间，挠挠头发一脸无奈面对来者：“那个……我只是个无辜路过的无知少年，我弱小、无助又可怜……”
回应他的是对方抵在他额头的黑色枪管。
“你是被那个人收养的孩子之一，要怨恨，就去怨恨命运。”
几个穿着防弹背心的迷彩服随后走出掩体：“就算兰堂用异能力藏了起来，拿你的尸体也足够钓他出来。”
立刻有人出声叫道：“打死这小子，就扔在这儿给他看！明明刚才已经追踪到兰堂的踪迹，怎么突然消失了？混蛋，那个异能力者是不是在偷懒，干脆把他带过来就地寻找。”
“欸？这样真的好吗～你们真客气，我都有点不好意思啦……”
黑发少年眼睛一瞬间亮了起来：“可以让我毫无痛苦迅速死去咩？”
黑色不详的情绪氤氲在空气中，常年游走在子弹与刀锋间的成年人也被他眼中不断翻涌的恶意骇住。
“可恶！你这小鬼，少看不起人！”
枪声响起，子弹偏离，太宰治抬手擦掉脸侧溢出的鲜血：“残念，看来今天不是死的时候。”
枪/手瞳孔扩大，肢体颤抖，手中武器无力落下。一个长发女人就像从一间看不见的屋子里突然走出来似的出现在他背后，血顺着军刺上的凹糟汩汩喷涌。
“听说，你们在找我？”
她在笑，冰冷又傲慢，好似神座上的主宰俯视地面伸出前肢阻挡车轮的无知螳螂。
“是兰堂！开枪！”
子弹倾泻的声音就像鞭炮爆炸，兰波拎起太宰迅速移动，动作过于敏捷以至于袭击者统统沦为了人体描边大师……
她把黑发少年带出射程，反身像是天空中的苍鹰般再次扑向荷枪实弹的小队。
没人能抓到她的轨迹，兵刃激烈的撞击激起金色火花，兰波的眼睛在笑着发光。
然后，太宰治蹲在地上观赏了一番“优秀杀手职业教程——从入门到入土”，十三个人，五分钟不到，没有谁死因雷同死状相似，兰波几乎将杀戮进化成了一门艺术，充满通灵般的想象力。
黑色长发被带着血腥味的风吹起来，血液泼溅在她脸颊以及松垮的领口上，此时的兰波宛如一尊染血圣像。
致命的性感与暴力交织在一起，让人心甘情愿献上生命。
惊心动魄的，毁灭万物的美。
斗士一样的，璀璨夺目的生命。
“真是精彩……”
黑发少年合掌轻拍，完全无法将目光从她身上偏移，好不容易从远处赶回来的中原中也、以及织田作之助也是如此。
他们同样没捞着出手的机会，只能和太宰治蹲在一起高喊“666”。
“还有什么事情吗？”
她站在一堆倒伏的敌人中间，红唇比血更鲜艳。
自然是没人再能回答她的问题了，兰波小姐满意的点点头：“很好，我喜欢安静不吵闹的小孩。”
蹲在战场外的三人马上噤声，乖巧得像三只安静的小猫咪。
带有醉酒buff的兰波小姐实在是太可怕了！除非她给自己戴上反派专用的降智光环，不然根本就无从着手嘛，谁能打得过她啊！
地上躺着的GSS小队已经没有还能喘气的，兰波百无聊赖拔脚就走，充分诠释出什么叫做“管杀不管埋”，走了几步，她抬起头似乎在确定什么方向，很快找了条岔路口走进去。
没走多长时间她的目的地就到了，是一家外观朴素的公寓，房屋的主人刚关上门打算来个月下散步，转身就看到个大惊喜。
“福泽先生，夜安，我来探望那两个崽子。”
福泽谕吉：……
你就这么衣衫不整、满身酒气混着血腥与火/药的味道空着手上门……看孩子？
然而他还是重新打开大门，芥川兄妹还没有睡，一听到有动静就走出来，单手撑在门框上冲他们挥手打招呼的兰波小姐成了本日最大惊喜。
“呦，你们两个，看上去很精神啊，不愧是福泽先生，实在是太可靠了！”
福泽谕吉脸有点黑，这幅浪荡的模样就算放在男人身上也不羁的过了头，但他更气愤的是自己竟然无法把视线从她身上挪开，唯一能做到的礼貌是控制自己不去看她脖子上挂着的那条领带。
“抱歉，兰波小姐喝醉了，刚才在街上又遇到GSS截杀，大约是下意识觉得您这里一定安全所以才……”
太宰治迫不及待祸水东移。
要说横滨数得上名号的人里，唯一有可能与兰波小姐勉强打个平手的大概就是这位武装侦探社社长。另一对能做到这一步的组合……一个眼下正满脸狂热的紧盯着这个女人，还一个……蹲在孤儿院里凄风苦雨呢。
话说，他真的不想在这种状态下挨揍，死又死不了，疼痛还半点不少挨，怎么算都亏了。

第42章
不等福泽谕吉说话，银先忍不住上前几步跑到兰波面前摊开手给她看：“兰波小姐，银很努力，您是来接我们回家的吗？”
兰波摸了摸她掌心的水泡，竖起指头戳了一个：“不是啊，我自己还带着那三个流浪呢，大门炸坏了还没修好，看过你们我就去找GSS要账。他妈的，敢炸老子家的大门，打死他们！”
喝醉了的兰波一点就爆，平日冷漠冷静冷酷的模样早就消失殆尽，她回头一手捞过中原中也把胳膊搭在他肩膀上冲福泽先生笑得异常灿烂。
“我带这个儿子去，等会儿还能过来你家吃宵夜。”
“我要吃炸的特别漂亮的那种虾，圆溜溜带个尾巴在外面那种。”
福泽谕吉不知道自己该先叹气该是该先拦住她。醉鬼可不听人讲道理，他只能指着庭院临时想了个主意：“你不想知道这孩子的程度？”
必然是很想知道的。
兰波停下动作，松胳膊放开中也，一把将头上的帽子盖在他脑袋上，单手把大衣往肩头甩了甩：“那就试试……”
话音未落人影迫近，银迅速后退，憋着一股气提起立在门前的木刀横劈出去。兰波单手反掌拦住刀背，斜刺里突然杀出一道白色布刃，龙之介认为自己也有资格参与这场测验。
不得不说，短短数天功夫，银的变化相当大，不能说变得多强，至少敢顶住兰波的战意向前冲。
龙之介的体术仍旧稀烂，他自知不足，也不凑近找打，远远的留在后方和妹妹配合抽冷子进攻。
兰波抬手拦下银的木刀，反掌抓住刀身拉了一下，银几乎不受控制的向她倒过去，单手抱起这个女孩的她侧了下身，轻巧跳起来踩着墙面跑了几步，罗生门追在后面，平整的墙面上被捅出了几个大洞。
长发女人把大衣扔给站在旁边看戏的太宰治，空出另一只手卡着时间抓到了一头钉在墙上正待后撤的罗生门。
“异能的发动太慢了，又没有足以弥补空挡的体术支持。要么练出来，要么找个纯打近战的傻瓜搭档。”
兰波同样把龙之介拽进怀里抱住蹭蹭，脸色苍白的少年瞬间红透像颗西红柿，看上去马上就要因为缺氧而昏厥。
“银很不错哦～”
她松开龙之介任由他魂飞天外，要不是织田作之助上前接了一下他恐怕会直挺挺砸在地上。兰波双手抱住银，托着肩膀窝做了个“举高高”的动作，带着小姑娘转了一圈。长发扫出一个弧面，滑过其他人鼻尖。
“我的小公主……女孩子多笑一笑呀～”
很好，看来活动了这么久她的酒也没醒。
福泽先生觉得今天大概是没可能继续散步了，放任兰波出去找GSS讨账……明天她就得上政府黑名单。
“夜已深，不如带着这几个年轻人先留下。等天亮后再行动，也不差这几个小时。”
稳重的成熟男士让开屋门，里面透出橘黄色的暖光很有吸引力。
“是呀，兰波小姐休息一会儿嘛，银去做炸虾！”
小女儿娇娇软软的挽留，还有记忆里的美味引诱，她已经糊成一锅粥的大脑轻易做出选择。
“我要吃两只～”
比平时活泼了不止一度的兰波抱着银抬脚就向屋里走，躲得最远的太宰治单手捂胸欣慰叹气。
不愧是福泽谕吉社长，关键时刻还是他靠谱！
眼下这种状态，兰波一个人就能全灭GSS。太宰治对死多少人完全无感，唯一觉得麻烦的是后续。突然之间少了一个组织，横滨的地下势力又将重新面临洗牌，想想这个工作量就让人绝望……
等等！
他好像已经“退休”了吧，所以根本不必替森鸥外考虑发际线的问题嘛。真是的，被兰波小姐无意识间散发出来的魅力迷的晕头转向，竟然忘了这件事！
令宰扼腕痛惜！
简直错过了一个亿！
兰波抱着银走进福泽先生家的大门，身后跟着的除了房屋主人外还有四条小尾巴。屋子里唯一紧闭的门打开了一条缝，她瞄到一双翠绿色的眸子正在向外看，视线一接触屋门迅速阖上，然后是“噗通”一声栽进被褥的动静。
“啊啊～那是福泽先生家的小孩嘛……叫、叫什么来着……啊！江户川乱步！嗯嗯，我记得……”
兰波熟门熟路摸到主人家的厨房里，打开冰箱门准确无误躲过一大堆零食伸手进去——某个空间里只有便当盒，没有她想拿的东西。
“欸？福泽，你家里托人送来的那个，很甜的米水呢？”
她想说的是米酒，因为度数太低在这个F国人眼里基本上就是糖水。原本的世界里，福泽先生曾分给她过一些。
一屋子也没人能明白她说的是什么，福泽先生走过来弯腰看了眼冰箱——乱步的零食，乱步的点心，乱步的汽水，还有乱步胡乱塞进去的便当盒。家政送来的新鲜蔬菜可怜巴巴挤在一个小角落里，无人问津。
银小步跑上来，冲福泽谕吉弯了弯腰，拉着兰波往卧室去：“您先休息呀，炸虾马上就好！”
剩下四个男孩子一股脑全数去了龙之介的房间，本就不大的公寓里顿时拥挤到挪不开脚。
兰波对银的耐心高到出乎众人意料，任由她拉着自己走进房间，又被小姑娘推着靠在床头休息。
她突然之间变得又安静又温顺，另外几个才见识过她狂暴模样的少年心惊肉跳完全不敢放心……万一这是在蓄力憋什么大招呢？等会儿会不会直接把整个横滨市给核平掉？
“你去守着她？”
“你去！”
“不，还是你去！”
织田作之助觉得自己马上就是个成年人了，与喝醉了的年长女士同处一室未免不太妥当，年龄最小的芥川龙之介还云里雾里迷糊着，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另外两个身上。
太宰治翻了个白眼，伸出右手：“猜拳，一把定胜负，愿赌服输！”
谁进去谁准备好当沙包挨揍，反正他不去。
不明就里的中原中也果然也伸出右手，习惯性的比划个剪刀，然后毫无疑问的输掉了比试。
“耶～呜哩呜哩～上吧小矮子，就决定是你了～”
黑发少年一脸得意，反观橘发那个，似乎很想把手直接剁掉的样子。
他倒不是不想照顾兰波啦，只是气不过那一脸倒霉相的小子幸灾乐祸而已。
太宰治反手把胳膊枕在脑后走了两步，一脸贱笑：“没有你整个房间都清净了，我要去给家人写封信报平安，你呢？”
他当然没什么等着收平安信的家人，这么说只是为了刺激蛞蝓。
兰波小姐作为前异能谍报员的任务，不就是抓捕蛞蝓吗。
现在，她会怎么选择？
同样是“兰波”，追逐“超越人类智慧的存在，焚毁那一切的力量”的渴望不会改变，现在这个答案被轻易送到眼前，她会做些什么？
太宰治更想知道，命运……到底能不能偏离既定的文本。
就当这是最后一次试验，孤注一掷又满怀恶意的试验，也是他被绝望彻底吞噬前伸出的手。
兰波小姐，可不可以请你……
救救我！
“可恶！混蛋！你这跟青花鱼一样表情的八嘎！”
中原中也一边碎碎念的低声骂着一边开门走出去，银还在厨房里忙碌，福泽先生坐在客厅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到他出来板着脸点点头又继续保持沉思的动作。
橘发少年走到隔壁屋门前伸手敲了一下，没有声音，于是他拐进厨房接了一杯水端着打开屋门走进去，兰波抱着枕头坐在窗边低头不语。
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表情，平静下似乎酝酿着看不见的风暴。
“你怎么样？头疼？要不要喝水？”
他拿着杯子走到她面前递过去，兰波头也不抬接过杯子一口饮尽。
“中也？”
“嗯，是我。那个，我过来看看你。其他人不是不想来啦，怕你嫌吵。”
他生硬的加了一句，语气硬邦邦的却遮掩不住快要溢出来的担心。
“是中也啊……对不起……”
细长的手指穿过他橘色的头发，轻柔的的顺了两下，又借着力道揉了揉，混合着酒与烟草的味道。少年的耳朵有点烫，扭头正想说什么，温暖的怀抱让他瞪大眼睛。
“什、什么啊！一把年纪了还黏黏糊糊的，你都不知道羞耻嘛！”
男孩挣扎起来，兰波把脑袋搭在他肩膀上，突然笑出声：“虽然很抱歉，但是你这么精神……看来虽然行动错误，却带来了最好的结果。”
此时杀手小姐身上充满普通人的脉脉温情，看上去一点也不冷。她抱了抱怀里的少年又松开他，坏心的一把揉乱他头上的橘毛：“无论如何，你就是我的荣耀。”
“……知道了知道了！老女人，真拿你没办法。”
中原中也完全不知道此时自己的表情充分诠释出什么叫大写的“无奈”，红了脸低头任由女人揉自己的头发。
“谁叫我是个孝顺儿子，那什么，等我长大了养活你啊，我很快就能长高了，真的！”
兰波笑起来，眉眼柔和，水波潋滟：“好啊，我等你长大了养活我。到时候家里再养只猫，我就抱着猫晒晒太阳睡懒觉。”
还真是令人期待的画面。

第43章
“兰波小姐，炸虾做好啦～”
银敲敲门然后推开一条缝向里看，兰波已经靠在床头睡着了，中也正想法子用异能让她躺下来好睡得舒服点。
“啊……中也哥哥，你等下出来吃炸虾。兰波小姐那份我包好放在冰箱里，明天用微波炉一热就可以吃。”
小姑娘压低音量，生怕吵醒睡着了的女人。
银有点遗憾，但她明白兰波确实需要休息，没再多说什么就安静带上门离开。
没过一会儿中也走出来，餐桌前多了另一个黑发少年——其实也不能说他是少年了，但江户川乱步就是一身孩子气，鼓着腮帮子坐在太宰治对面。翠绿色眼睛和鸢色眼睛谁也不肯放过谁，两人中间摆着一盘非常漂亮标准的日式炸虾球，重点：盘子里有七只虾球。
没办法啊，盘子就是那么大的盘子，虾也是那么大的虾，少一只留着空不好看，多一只又摆不下，谁能想到这两个人一见面就退化到幼儿阶段，幼稚的不得了。
“乱步吃四个！”
“是人家妹妹炸的，人家要吃四个！”
“用了我家厨房，虾是社长家送的，乱步吃四个！”
“要不是兰波小姐过来，银才不会半夜炸虾，人家要吃四个！”
太宰治恬不知耻的把银和兰波都划归“家人”行列，亲情的巨轮说起航就起航了，完全没有任何过渡。
中也走过来坐在凳子上，他和龙之介共享的盘子里也装着七只炸虾。少年左右看看抄起筷子从还在吵架的邻座的盘子里夹出备受争议的那只虾球直接塞进自己嘴里，然后从面前的盘子中拨了四只给龙之介。
“把兰波吵醒就一只也别吃了！”
餐桌四周立刻安静下来，没人再发出什么不和谐的声音。
福泽先生同样不喜插手少年们的来往，他一向不吃宵夜这种东西，但又不打算扫了养子的兴致，因此也默默坐在座位上跟着一起动了筷子。
吃过东西，简单洗漱，少年们无论大小都被赶去休息，银开心的在兰波身边找了个位置躺下，双眼一闭迅速陷入一片黑甜。
不知过了几个小时，兰波从睡眠状态苏醒，额头两旁青筋直跳，就像有人拿着木棍在脑壳里用力搅动——大概不是脑浆而是浆糊。
“唔……”
她坐起身看向窗外，深蓝色的天空只剩繁星点缀，几声鸟鸣衬得此刻万籁俱寂。兰波就这么坐了一会儿，纺织物的摩挲声吸引了她的注意。银缩成小小的一团像是什么小心翼翼的小动物，紧紧靠在她腿边。
大概是曾经的生活习惯所致，哪怕睡着了也努力保持着保护自己的动作。兰波把快要滚到地上去的女孩放好又给她盖上被子，自己走下床找到大衣披在身上。
还是去倒点水喝吧，饱受酒精摧残的胃开始造反，明明饿到疼痛却仍旧什么也不想吃。
她摇晃着保持平衡，被酒精荼毒过的大脑不断尖叫，脸色苍白散着头发整个人看上去都显得羸弱了几分。
啊……以后再也不要喝这么多了……
像所有宿醉的酒鬼一样，哪怕顶尖杀手在喝多了的第二天也一样会丧失对肢体的绝对控制权，思维迟钝一瘸一拐动作僵硬就像是个僵尸。
女人拉开屋门走出去，为了不弄出响动吵醒熟睡的银又歪歪扭扭把木门合上，转身走近客厅沙发才发现银发的高大男人抱着他的刀坐在那里发愣。
“福泽先生？”
含含混混的女声传了过来，闭目养神的福泽谕吉立刻睁开眼睛看过去。
还是那副衣衫不太整齐的模样，也许是因为睡了一觉，领口的扣子又被蹭开了一颗……他急忙转开视线向她解释：“房间不够用。”
“这样，给您添麻烦了。”
兰波捏着鼻梁走过沙发，福泽先生没看她，但却敲了敲茶几：“你的养子去给你买了解酒药。”
“……”
所以你就这么坐在这里盯着这只瓶子看了一晚上？
兰波瞄了一眼茶几，相比另一侧扔了几件书本的位置，最后还是选择坐在屋子主人同一侧的不远处。
她伸手拿起棕色小药瓶，拧开瓶盖看也不看一口就闷了下去。
“呕……这个味道，实在是太恶心了！”
此刻兰波裹紧自己的黑大衣咂咂嘴，散乱的长发与苍白的气色将整个人的气势降到最低，缩在一片黑色里瑟瑟发抖，竟然多了几分可怜的模样。
福泽谕吉把视线定在她遮住侧脸的黑发上，透过发丝偶尔能看见小巧圆润的耳朵。
莫名联想起乱步曾经养过的，名为仓鼠的宠物。明明凶得不得了，却生得胖乎乎毛绒绒怪可爱……眼前的兰波小姐莫名就有几分相似。
不太礼貌吧……这样联想一位年轻女士。
福泽这才意识到兰波的年龄比自己小了太多，小到什么程度？大概自己已经开始为政府工作了她才刚上小学……差不多这种。
兰波小姐勉强自己不要把药水吐出来，瓶子轻轻放在茶几上，一面努力站起来一面分心向福泽先生道谢：“昨天麻烦您了，等会我就带孩子们离开……”
脚下不知道是谁扔了什么纺织物没捡起来，兰波一脚绊上去，宿醉让她脚下一软，为了不砸坏别人家的茶几她尽量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
嗯，确实没砸到茶几，但她砸到了福泽先生，害得武士先生刀都掉了。
“抱歉。”
长发女人撑着沙发上的海绵垫想要坐起来，长头发落在被她推倒的男士肩头，空气突然变得暧昧。
强烈的酒气混合着烟草和薄荷的味道侵入鼻端，福泽谕吉没有动作，目光在看到兰波清澈的眼底后突然无法移动。
亮棕色的，温暖又冰冷的眼睛。醉酒让她多了丝柔软，看上去就像是个小姑娘。她本来就还是个小姑娘，相对他而言。
“福泽先生？”
年轻女士眼睛里的水波闪了闪，她优雅的揽揽长发，原本推在海绵垫上的手捏起他银色的碎发：“您在想什么？”
她的声音就像丝滑浓郁的淡奶油，乱步喜欢的那种西洋果子上必须得有的一部分。
“您是个正经的好男人，”她的声音里多了几丝揶揄，“还是说，您想要其他种类的感谢？”
“其他种类”这几个字被她加重发音，福泽谕吉觉得自己大半辈子以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正在哭泣。
兰波小姐，难道是那种古籍中记载的，行走在平安京罗生门下引诱来往行人献上生命的女妖吗？
如果是她的话，也就不难理解了。
她确实是位让人神思不属的美丽女士，神秘与危险反而让人无法把眼睛挪开。
兰波小姐弯曲手肘压低身体，明明什么都没做福泽先生还是不争气的老脸一热，甚至有点懵，就像被意料不到的人壁咚了的娇羞少女似的……
角色是不是反了？
……
“欸？我错过了什么？”
“你们……那个……我们是不是打扰了？还是先退回去……你们继续？”
同样起来找水喝的太宰治与织田作之助态度完全不同，前者恨不得扑上来帮忙摁头，后者红了脸手足无措。
确实，隔着沙发靠背看过来，兰波小姐和福泽先生确实像是在做大人之间的交流，然而真相只是身体距离靠得近一点而已，根本没那么多故事。
“顺便给我倒杯水。”
既然有未成年在，兰波也就放弃了欺负老实人的娱乐活动。她大发慈悲放过纯情的福泽先生坐好，长发别到耳后抬手捏鼻梁：“头好痛……我以后再也不喝那么多了……”
她的态度太过坦然，让别人都不好意思再继续不好意思。织田作之助啪嗒啪嗒走到厨房倒了水，恭恭敬敬送到老大嘴边，兰波接过来“吨吨吨”灌下去，用手背擦掉唇边的水渍。
“呼……天亮了就走，我的行踪暴露，不能在别人家里逗留太久。”
除了脸色仍旧苍白，她看上去已经和平日一般无二，重新把刀抱起来的福泽先生皱起眉头：“有麻烦，需要帮忙？”
“不用，谢了。”
“GSS有个能追踪定位的异能力者，虽然不太明白异能力的完全形态，配上重火力小队还是很有一战之力。”
“我尽快把这件事解决掉，过几天请你吃饭。”
兰波站起来找了一圈帽子，最后织田作之助告诉她昨天她把它扣在了中原中也头上。
“这样啊……那就送给他了。”
那顶圆顶礼帽，是养父波德莱尔送给她的，作为“巴黎公社”议员之一的象征，也是“父亲”给予女儿的庇护。
现在兰波把它给了中原中也，希望他在成年之前同样处于这份庇护之下。
“织田去喊中也起来，半个小时洗漱时间，然后就走。”
这会儿天才刚刚亮，她简直迫不及待要去找GSS收取赔偿。
没钱就把那个敢追着自己不放的异能力者赔出来吧，反正这也是岛国的正常操作不是么……没有钱就拿身体偿还什么的。
有问题吗？

第44章
“多谢，福泽先生，期待不久之后与您的约会～”
昨天怎么过来，今天还怎么离开。兰波留下芥川兄妹冲福泽谕吉挥手道别，一大早醒过来就被告知得到一顶旧帽子做礼物的中原中也听得有点懵。
什么约会？约什么会？约会做什么？
起来喝水意外刷新出不得了剧情的太宰治笑得一脸意味深长，被他带进沟里的织田作之助有点尴尬，抬手抠了抠脸不知该如何说明。
兰波没给中也放飞思绪想歪的机会，她帮这小子调整了一下帽子的角度顺手捏了把他的脸：“大人之间表达感谢难道不是请对方吃饭？”
“这样啊！”
得到礼物的橘发少年迅速向后躲，不让她再捏第二下，“我也要去，免得你万一又喝多了在外面乱跑，考虑一下警察的心情！”
届时警察的心情如何暂且不必考虑，眼下兰波小姐听儿子这么关心自己就很开心了，非常好说话的点点头：“行行行，带你去，你想吃什么？”
“我不知道。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好了。”
“那……带你去吃法餐。”
“哦哦，好啊。”
无论是被约的那位男士还是其他围观群众都忍不住嘴角抽搐。
合着你约其他男人吃饭要问自家小孩想吃什么？
以太宰治为代表的“其他小孩”立刻露出可怜巴巴的小白菜表情全身上下透出“我也好想去（看戏）”的气息，兰波小姐被他逗笑了。
“好吧，带你们一起去……顺便告诉你们该怎样吃西餐。”
眼看收养者再次只留下一个背影，银忍不住拉住哥哥的手，兄妹两个情绪都有点低落，就算预定了的大餐也无法挽救。福泽先生注意到了，握拳咳了声清清嗓子：“即便醉酒仍旧记得你们，她一定会履行承诺。”
确实，杀手“醉舟”言出必行，没人怀疑这一点。
“福泽先生……”不爱说话的龙之介难得主动捡起话题：“在下曾希望向兰波小姐学习如何变得更强，被她以‘为生活所迫的强大并不是真正强大’拒绝。请问您，究竟什么才是真正的强大！”
武士先生诧异的低头看了这少年一眼，即使被收养了这么久，他仍旧没有长胖，身形瘦肖气色暗淡，看上去自带病弱buff。
福泽谕吉差诧异的不仅是龙之介的执着，更是兰波竟然不认为自己是个强大的人——就武力而言，整个横滨也很难有人能在单打独斗的情况下击败她。
生活所迫——这是兰波给自己的定义。
“兰波小姐，大概是希望，你能获得内心深处的从容与强大。”
他能想到的只有这个，除此以外再无其他。
“内心……强大，吗？”
少年若有所思，眉宇间一片坚毅。
兰波不知道芥川兄妹和福泽谕吉发生了什么对话，离开鹤见区后她给红叶打了个电话。对方表示昨夜Port Mafia干部街头遇袭并反杀的消息已经传得满横滨都知道了，首领要求她立刻返回港口不得有误。
如果不是正巧兰波打了电话过来，用不了多长时间她也会打电话过去。
兰波面无表情挂了电话，披上大衣抬手拦了辆出租车，上车后二话不说掏出枪逼着司机把车直接开到港口大楼门前——正常情况下谁也不会这么做，司机被她吓得几乎一边哭一边开车，还不敢有任何失误，生怕这位大佬一个不爽把自己给嘣了。
很快他们就到达了目的地。
“织田，给他三倍车费，去喝点酒压压惊。”
重新成为“兰堂先生”的女人收起枪迈开长腿进了直达电梯，后面两个少年等织田作之助付清车费后跟他一起去帮兰波整理物品。
职位变动，办公室的位置也相应发生改变，虽然不知道该搬去哪里，至少得先把私人物品收拾好。
兰波几乎一路畅通无阻到达顶楼，早有守在外面的护卫将消息传递进去，她走出电梯时首领办公室的大门正敞开着。
“兰堂君，回来的很快。想必你的心情并不愉悦……做为BOSS，我可以就此命令给你个解释。”
长发女人走进这间换了主人没多久的房间，除了森鸥外没有别人，他连异能力也没放出来。
也说不清是信任还是自负。
“关于GSS，如果我没有喊你回来，打算怎么做呢？”
森先生没有坐在书桌后，而是更闲适的拿着一本书站在窗边看向她：“你会彻底击溃并铲除这群烦人的蚂蚁。”
“是的，兰堂君你有这个实力，但我不允许横滨的平衡被骤然打乱，包括将你调至后勤部门也是基于此种考虑。”
“‘醉舟’应该是Port Mafia最有威慑力的王牌，你见过有谁频频使用王牌？没有。”
“所以，我要你听话乖乖待在港口的大楼里，明白了吗。”
彻底抛开斯文优雅的外表，蒙蔽世人的皮囊下是逻辑思维化身的独/裁者。他不需要告诉部下道理，只需要命令他们依照自己的意志行事。
“是……BOSS……”
兰波放轻声音，听上去多了几分缥缈，气势却没有收起半分。
森鸥外知道，这是部下无形的愤怒——我遵守你的命令，但这命令让我很不高兴。
如果气氛拥有重量，此时首领办公室已经彻底化作臼粉，连装修都不必考虑。已然达到目的的森鸥外决定给炸毛的部下一颗甜枣顺顺毛。
“当然，我知道你不高兴，我也一样。我的干部被人接二连三袭击，这种事实在让人难以忍受。虽然眼下GSS仍有存在的必要，我可以保证，将来它一定会交给你全权处理。心情好些了吗我的女士？”
“条件。”
能让森鸥外让步，后面必定还有别的事等着。
果然，黑发男人紫色的眼睛滑过一道危险光芒：“兰堂君，确实有一桩为难事……我不希望我的组织里有成瘾药物和人类器官出现，这件事，就麻烦你了。”
“了解。”
兰波周身的气息立刻收敛，不再像是下一秒就要暴走的状态。
——这些丧心病狂的“业务”恰巧全部掌握在村田手中，也就是说，虽然不能出去找人晦气，但却可以先把自家的老鼠抓出来打死。
总之，先找出气筒出出气去！
公事谈到这里暂且告一段落，森先生瞬间无缝转换话题：“我听说你昨晚又喝醉了？”
这个“又”字非常灵性，兰波假装没听出来他话音里的揶揄，点头老实道：“村田在红酒里浸了大/麻，为了避免麻烦灌了瓶干净伏特加下去。打发掉GSS那支小队后也记不清都做过什么，今天早上一醒就看到福泽先生脸色不太好。”
绝大部分话都是真的，只有一句假的，并且假得合情合理，森鸥外的脸色古怪了一瞬：“……你，跑去福泽殿下家？”
“是的，还带着副手和那两个孩子。”
“……”
真不知道是该感叹部下神经粗还是同情同门三秒，算了这两件事同时进行吧。
森鸥外顿了一会儿，勉强继续拯救这个聊天的话题：“Port Mafia的干部收入并不低……”
兰波很有点委屈的撇了下嘴：“我现在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都还在上学。”
哭穷的关键时刻，就连太宰治也不是不能捏着鼻子认下来！
想到自家干部一直有跑出去打兼职工的想法，森先生光速结束闲聊：“干部们都有额外安排的居所，你可以去自己挑一处。至于福泽殿下么……”
“我约了福泽先生吃饭好向他道谢，另外，BOSS，可以把GSS那个有追踪异能的家伙抓来吗？”
既然不能大动干戈，那就先小小报复一回。都叫人踩在头上跳了，半点动静都没有实在跌份。
森鸥外在这位部下的标签上更新了“小心眼、记仇”的属性，无奈笑着挥手：“这样的小事，兰堂君可以自行做主，只要红叶君的拷问小队不介意加班。”
尾崎红叶愿不愿意加班就不是兰堂想考虑的事了，她点头行了礼，推至门边森先生突然发问：“对了兰堂君，你的帽子呢？”
“送给我的长子了，BOSS。”
“这样么，我很期待将来能见到那孩子。毕竟Port Mafia的惯例，带领新人进入组织的前辈要将一件随身携带的物品送给被引荐的新人，你的帽子就很具有代表性。”
他想起那个跟在她身后的橘发少年，虽然个子矮了点，名气并不小。
——羊群里的头羊，就连先代也没什么办法的异能力少年，其能力为操纵重力，还真是相当凶狠。
兰波没说什么，单手抚胸弯腰行礼：“看他自己的意愿，哪怕就是想去做个会被饿死的诗人，只要能为了目标拼搏奋斗，就足够让我欣慰。”
礼毕她转身而去，留下森先生自己坐在办公室瞠目结舌。
“这、这完全就是溺爱了吧！真的可以这样吗兰堂君？爱丽丝酱你觉得呢？”
从空气中出现的金发女孩一脸不爽：“什么啊，难道正常的监护人不都是这样对待被收养人的么！谁会像林太郎一样讨厌啦！”
森鸥外：“就算你这么说，看在爱丽丝酱这么可爱的份儿上还是可以原谅你～爱丽丝酱，很喜欢兰堂君吗？每次都害羞的藏起来。”

第45章
因为一句调侃，森先生被他自己的异能整整冷落了一上午，草莓慕斯也无法挽救的那种。
直到他表示兰波小姐的新办公室就在楼下随时可以见到人小姑娘才勉强重新原谅。
“我要去找兰波小姐玩啦，你自己留在这里待着吧，叫人把点心送过来～”
金发女孩原地转了个圈圈，自己拉开大门“咚咚咚”跑掉了，留下森先生犹如空巢老人般风中凌乱凄凉不已——
“爱丽丝酱！人家也想一起去找兰堂君玩啊……”
虽然有可能因此挨揍，啊，兰堂君应该会看在工资的情分上给首领留点脸面，大概。
……
“就是这里？”
中原中也身后飘着大大小小几只箱子，还有织田作之助从别墅抢救出来的盆栽，三个人盯着新办公室的大门各自沉思……楼上就是首领办公室吧，这里是外来者更换最后一趟电梯的中转层，也可以视作距离首领最近的，最后一个守卫据点。
说好的退休养老后勤岗呢？
太宰治突然意识到什么，意味深长的“哦吼～”了一句，嘴角疯狂上扬。
站在最前面苦苦思索到底什么地方不对的中原中也斜了他一眼：“你又知道什么了？”
“没什么呀～‘兰堂先生’，真是位不得了的人。”
他的语气忽高忽低，莫名有种欠揍感。下载了新剧本的少年一脸欲擒故纵，眼角眉梢满满都是“我知道你不知道我知道了什么”的得意，看得其他人一阵火大。
“嗛！”
作为“长子”，中也勉强不去和这个混进自家队伍的“老二”计较：“你还是赶紧滚去楼上和医生待在一起吧你，不要缠着我们。”
“不对不对呦。”
太宰治的声音逐渐由欠揍向特别欠揍的边缘移动：“我可不想看见你，我只想和‘兰堂先生’在一起，他可真是个美人……”
把守电梯口的黑衣保镖们下意识想要躲这家伙远点。
啧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这小子竟然觊觎Port Mafia内部最高冷的高岭之花，看来是活腻了。
不知道兰堂先生知道了会请他吃几发子弹……
中原中也气的异能都放了出来，红色光芒环绕下地砖发出不堪重负的哀嚎。
“中也？”
从首领办公室出来被告知挪了新窝的兰波刚好走出消防梯，一句话阻止了儿子的拆迁运动。
“重新装修很浪费，要打出去打。”
她挠了挠头发，决定明天还是重新把耳罩戴上，没了帽子总觉得头顶空荡荡的。
推开大门，这间办公室格局和楼上的首领办公室完全一样，装修风格估计沿袭了上一任主人的审美……兰波不知道谁曾使用过这里，但是这种东洋风格明显和自己不搭调嘛，她可不喜欢坐在地上，而且那些带着强烈浮世绘色彩的装饰画也很不得人心。
过于浓烈的情/欲渲染与激烈的表现力……对未成年人的身心成长没有半点益处！
“叫人过来把这些画都弄走，添上书桌椅子书柜，就这样就行了。”
她“咣当”一声重新关上大门，把那些很有分级需要的装饰画统统锁在门后。
织田作之助迅速拨通电话喊人过来，被叫来干活的后勤成员也是头一次见到这位转职大佬。谁也不敢招惹她，瑟瑟发抖重新开了门一看也是一脸无语。
原来这个房间过去并不是办公室，而是先代首领还算正常时专门会客使用的，基于当年的整体社会风气，就给装修成了这个鬼样子。
说实话，要是兰堂先生真坐在这里办公……吸溜！不少人偷偷在心底脑补了一下异国美人穿着妖艳打褂手持朱红烟管露出脚踝靠在矮榻上的模样，再加上兰堂先生自带的慵懒气质加成……总觉得鼻子里热热痒痒的，好像有什么液体在蠢蠢欲动。
好可惜啊！
兰堂先生！我们想看大佬您女装的福利啊！
入乡随俗嘛，岛国风俗真的不考虑一下？
由于这些浮世绘都是插屏和挂画，很快就被人摘下来全部挪走。大家惊喜的发现去掉这些十八叉装饰品后整个房间变得开阔舒朗，并不需要再额外花时间重新装修。
等家具都送过来摆好，兰波看了看才放心带着三个少年走进去。
窗边是办公的桌椅书柜，不碍事的角落被整理出了个小型阅览区。大概是考虑到兰堂先生家小孩特别多，为了迎合上司喜好还铺了地垫和毛毯……
总之相当的清新健康。
“就这样，辛苦你们了，把报表和人员登记送来，没什么事可以下班。”
后勤人员简直感激涕零，这位新上司非常好说话，甚至还允许准点下班。要知道他们和暗杀、拷问以及生意的那些成员可不一样。做后勤嘛，出力受气还要挨埋怨，随时待命不说又总被其他部门歧视，新上司看上去做事很讲究，希望跟着他将来日子能好过点。
兰波要的材料很快就被送到，她把那些跟废纸差不了多少的东西往书柜里一扔就不管了，又派织田作之助跟着人去决定新住所，给红叶打了个电话确定目标位置披上大衣就要出门。
“兰堂先生～是去抓老鼠咩？人家想去……”
坐在阅览区安静看小说的太宰治适时发出声音，占据另一个对角的中原中也立刻警觉抬头：“我也要去！”
兰波：“……”
“唔……”她略微思索一番，拍拍衣服站起身：“跟我一起行动也不是不可以。但我希望你们两个，无论多聪明或是异能多强大，走出这扇门就全都给我忘掉。”
“你们都还是幼崽，不要那么着急长大。”
“善泳者溺于水，我可不会跳进河里捞你们。”
“走了。”
不得不说，当你身边有一位武力值爆表，智商在线且情绪稳定的冷静美人，无论做什么都会非常顺利——太顺利了一点意外也没有实在是太让人失望……
太宰治瞄了一眼身边被捆成了粽子的仁兄，幽幽叹了口气。
兰波小姐不会吐槽，收到指令不打折扣，执行力强到完全无需考虑应急预案……她自己就全部解决，总感觉“脑”的地位不保……
唯一用处出就是当个看守的黑发少年冲“任务”漏齿一笑：“哎呀，我们都不是什么好人，你不要害怕，坐着也是坐着，聊聊天呗？”
十分钟后成功把俘虏发展成了下线，太宰治确信果然不是自己被削弱，实在是兰波加蛞蝓这个组合太可怕！
统统碾压这种打法超纲了啊教练！
上门把GSS的守卫吊打一遍，兰波带着“战利品”步履轻盈返回港口。还没到下班的时间，红叶手下的拷问小队欣然接手了兰堂先生带回来的异能力者。没想到这人一脸狂热直接就把原来的BOSS给卖了个干干净净，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后甚至主动要求去给兰堂先生当部下。
“我可以为兰堂先生追踪目标！锁定坐标误差绝对不超过三十公分，超出一公分就把我炖了！”
俘虏打了鸡血一样声嘶力竭要求成为港口一员，拷问小队的成员完全没有任何成就感，木着脸戳戳他：“别傻了，大家都想成为兰堂先生的部下，每天都能准时下班不说节假日还能休息，甚至还有奖金……”
“但是！兰堂先生他，调职去后勤组了……呜呜呜呜汪汪汪！”
最后备受打击彻底呆滞的新人被送去首领办公室让森先生亲自“关照”了一下，然后哭哭啼啼去了“大佐”手下成为暗杀组的一员。
实在是太惨了。
重新回到办公室，织田作之助已经回来了，还带回了新家的地址，同样跑进办公室的还有一只可爱的金发少女……
“爱丽丝？”
森鸥外呢？异能跑这里来了他自己人呢？
“兰堂先生～”
穿着红裙子的小女孩原地起跳蹦进兰波怀里，皱皱小鼻子抱着她的脖子：“爱丽丝来找你玩哦～我们一起开个茶会吧？”
深谙罢工精髓的F国人立刻从善如流把工作和资料全部抛到脑后，欣然带着小姑娘坐好，玩起开茶会的游戏。
阅读区的长桌摆满红茶与甜点，蜂蜜和牛奶的味道充斥整个空间。爱丽丝被放在主人的位置上，手边坐了她最喜欢的兰堂先生和中原先生，勉强可以接受的织田先生坐在隔了张椅子的地方，那个黑头发的少年被安排得最远。
太宰治不以为意的把茶水倒进牛奶里，咚咚咚丢进去三块砂糖，意犹未尽又加了勺淡奶油搅合搅合，与其说红茶，不如说是茶味甜牛奶。
他端着这杯可怕的东西小口啜饮，闲聊般提起了自己想谈的话题：“兰堂先生，似乎快要到毕业考试的时间了呢！”
中原中也对他怒目而视。
毕业考试=要去上学=不能跟着监护人当小尾巴=家里又要多出奇怪生物。
然而兰波是重视教育的、负责任的家长，听到太宰治的神来一笔后摸摸下巴点头：“是啊，说好了秋天送你们去读初中呢，中也你都十四岁了，还坐在小学生教室里实在不行。”
大门被人锤烂，有能力追踪的成员也被抓走，想来GSS会老实一段时间……
包括芥川兄妹也得领回来了，崽子还是要放在身边养才放心。

第46章
兰波拿起织田作之助带回来的地址看了又看，确认其正好位于一家风评不错的公立中学辖区内，立刻抬眼欣慰的表示赞赏。
“很好，办的不错，考虑得越来越充分，很有可靠成年人的样子了。”
虽然被表扬，但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完全让人高兴不起来，织田作之助唯有保持沉默。
兰波也没指望能听到他的回应，自顾自打开手机观察新住所在地图上的位置。
是一座公寓楼的平层，面积很大，虽然高度有点问题但不容易逃跑同样意味着不容易潜入。
反复比对过楼层建筑图与周边交通图后兰波放下手机决定今晚就搬家。
“好吧，既然如此，还是要尽快把村田的问题解决掉……”
爱丽丝吃掉一整个慕斯蛋糕后昏昏欲睡，兰波把她放在阅读室的毛绒地毯上盖了张小被子，坐回书桌后把那堆“废纸”掏出来一页一页翻着看。
后勤部门的资料很久都没有更新过，兰波把可以直接扔进碎纸机的东西挑出来，剩下的厚度不足一公分……总感觉Port Mafia微妙的处于随时会关门倒闭的地步呢。
员工背调是做不得的，毕竟这是Mafia不是什么港口物流会社，其他干部也会对此颇有微词。但有的事却不得不做，比如说依照法律给森先生申请一个会社名称，包括但不限于税务账号以及营业许可证……难得混黑也能成为正当职业。
先代首领真够马虎的，税金交了几十年一张□□也没有拿回来过，白白养活横滨市的公务员们。
说到交税的课金问题……兰波打开电脑拟了一张面向所有下层成员的公告：
兹有后勤组干部让&#183;兰堂招录财务及人资人才，有相关资格证书者优先，懂技能无证书者支持深造，无技能无证书者可参与相关培训。以上。
“织田，把这个打出来贴到下层成员密集的地方去，告诉他们明早我亲自过去挑人。”
负责跑腿的织田先生放下手里的茶杯转身出去办事，办公室里除了睡熟的爱丽丝外还剩中原中也和太宰治。
“馁馁，兰堂先生。我说，村田君可以给我玩儿咩？”
太宰&#183;一天不搞事皮就痒斯基&#183;治觉得为了保住自己在兰波家的居住权必须展示一下自身价值，于是主动讨要工作。
其实还是日子过得太舒坦了想找点刺激。
兰波小姐是个好上司，更是好家长，无论巢穴外风雨如何猛烈，被她盖在翅膀底下的幼崽始终安然无恙。
——没有危险不坏，但也无趣。
包括“家庭”内部也相当稳定，无论哪个崽子，只要把想法好好说出来她都会认真倾听，一个人得到礼物其他人也会得到价值相似的东西——当然，那顶旧帽子除外。
不过中也是“长子”嘛，按照继承法来看，这也不算什么大问题。
兰波从资料里抬起头看着他：“你之前不是还说想要和中也他们一起去学校？”
黑发少年歪头笑起来：“什么嘛，那种低级的家伙，随便玩一下就会变成破破烂烂的东西坏掉，根本用不上认真对待。人家当然要去学校上学啦，大家都去我不去，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还真是难得你想当个乖宝宝。
兰波用眼神这么说。
话说……哪位校长上辈子做了孽收下这群学生，大概会早早加入假发一族的行列。
“既然你想找点事做，我当然没意见。”
她完全没有“压榨童工”或是“纵子行凶”的感觉，把村田的相关情报打出来随手扔给他：“自己去找搭档，不许用骗的或是陷阱，不然就挨揍！”
黑发少年瞪大眼睛：“欸？我是那样的人么？”
“你的话，一定会因为好玩或是有趣就那样做。但是搭档和朋友，不是玩弄的对象，把真实的自己表达出来没你想象中那么可怕。”
兰波这回连头都没抬，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推门走进来的织田作之助：“你可以自由行动。”
相当于变相同意把自己的副手借调给他用。
太宰治愣了一会儿，眯起眼睛拖着声音懒洋洋的：“什么嘛，您难道是直觉系？这也太犯规了。”
兰波嗤笑一声：“大概只有织田能忍你，这个理由够么！”
“够够够。好叭，织田作，我们走～话说我一直都超级好奇你的工作呀，好像特别有趣！”
他愉快得就差长出一对小翅膀飞起来，喊上刚进屋复命坐下没多久的织田作之助撒欢一样往外跑。
“这样真的可以？”
很有职业道德的织田作之助有点担心，连副手都跟人跑了，兰波小姐自己一个人做这些琐碎的支援工作真的没问题吗？她会不会做着做着突然发现做不下去就暴躁拔枪干掉那些让她理不清头绪的底层成员……
总感觉这是完全有可能出现的情况。
兰波不耐烦的摆摆手赶他们出去，末了加了一句：“需要支援尽管说，两个人离开，两个人回来，明白？”
“明白明白！”
回答她的是太宰治开心的敷衍以及门锁咔哒一下清脆闭合的声音，办公室里总算安静下来。
一直在阅读区守着爱丽丝的中也默默走过来坐在兰波对面，女人把特别放在一边的几页资料拿给他看：“能看出有什么问题吗？”
橘发少年有几分摸不着头脑，拽过纸页从头看到尾：“好像……没毛病？”
“嗯……这样么。”
兰波放下手里的笔，认真看着他的眼睛：“仔细想一下。这里是Port Mafia，绝大多数人在这儿就业就是看中门槛低工资高，或者父母长辈本就是组织成员。总归都必须有符合里世界常理的理由。我不是什么聪明人，所以，我只能从合理性这一出发点进行分析……你不觉得这几个人的背景很突兀吗？”
中也又低头看了一遍恍然大悟：“他们都是正常大学毕业后才进入的Port Mafia，介绍人最高不过小队长级别……按理说他们完全可以在其他会社找到一份合适的正常工作，根本没必要几年不挪窝的待在后勤组……”
“没错，这就是档案能看出的问题。当然了，也许只是偶然，但是这个偶然实在太多了，再说做事情谨慎一点也没什么不好。”
说着她把资料合起来对橘发少年道：“你去替我向这几人传个话，下班前负一层见。”
负一层就是拷问室，这个点大概红叶小姐也没什么事做，不如给她找点乐子。
半个小时后中也带了几个人来到负一层，兰波和红叶相对而坐，桌上又是茶水。
“这三个，一听你要他们来负一层就想跑。”
少年把三只粽子踹出来，红叶小姐优雅的挽了挽袖子打算来一场现场教学，兰波看向剩下几人：“我希望你们能自己说真话，谎言的臭味会让我心情焦躁。”
兰堂先生心情不好的话，就不是简简单单拷问就能解决的问题了。
红叶小姐轻笑一声，叫人提上“粽子”往拷问室里去，走了两步回头抬起袖子半遮着唇看向中原中也：“这位小哥就是兰堂先生的长子么？还真是意料之外的可爱。”
橘发少年脸有点红，站在这两位气场十足的女性中间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兰波“嗯”了一声：“中也是个好孩子。”
“都说了别把我当做小鬼！”
他拉了一下帽檐想把脸遮住，然而上扬的嘴角怎么也掩饰不了此刻的高兴。
还说不是小孩，被家长当同事面夸一下就这么开心。
红叶小姐立刻对他又怜又爱，只恨自己没机会也出去捡这么大一个儿子：“跟我来，大姐姐带你去看有趣的东西。”
“哈？”
“大姐”两个字差点从少年嘴里脱口而出，兰波及时咳了几声挽救他的情商。
“咳咳，中也。依照你的年龄，请发自内心的称呼所有不打算发展成恋爱对象的女性为‘姐姐’，这是来自我的忠告。”
“哦哦，这样。”
中也犹豫了一下，大概是在想什么叫做“发自内心的称呼”，然后乖巧的低头向红叶小姐问好：“姐姐好！”
虽然语气还有点生硬，效果仍旧拔群，红叶先是捂着嘴向兰波娇嗔：“兰堂先生还真是懂人心……”进而转回来亲自带了中也在身边向拷问室走：“姐姐教你怎么分辨真话和假话呵，你这么可爱，将来长大了被坏女人骗去可怎么好？要认真学一学呀～”
中原中也：“……”
为什么你们都觉得我会被人骗？
还有可爱是什么鬼！夸奖男孩子难道不应该用英俊帅气威武雄壮之类的形容词吗！
兰波挑眉目送鼓起腮帮子的儿子跟着同僚去进行“系统学习”，等他们离开这个空间才起身捏了捏指节：“想好该怎么说话了吗？还是说笃定你们绝对不会遭遇生命危险……”
她笑了起来，亮棕色的眸子一一从这几人脸上滑过，最终得定格于某个目光笔直的家伙。
“那就从你开始吧，薪水足够日常开支吗？”
等等！这算是个什么问题！
潜入搜查官先生额头冷汗都快冲下来了，万万没想到兰堂居然会问这个？
该怎么答复，够用……还是不够用？他到底会在什么地方安排语言陷阱，该怎样回答才不至于暴露自己，究竟是怎样引起这个人怀疑的呢？

第47章
其实兰波只是随口一问。
这些潜伏在底层的搜查官们在Port Mafia少说也待了有二、三年，无非趁着老首领胡闹人人自危的机会混进来，这么长时间也没对组织造成什么影响，将来也很难在卧底这个职业上发挥出什么作用。
当然，就他们的职位来看，一段时间内想有什么影响和作用也挺难的。
兰波小姐只是不希望Port Mafia和隔壁黑衣酒厂一样沦为业界笑柄——听说那边的BOSS被卧底和叛徒环绕，几乎全由二五仔撑起整个组织的运作……
实在是太惨了。
她可不想每天蠢兮兮的不是追杀卧底就是在追杀卧底的路上。那位代号为“琴酒”的杀手因此出名，甚至在同行们的口口相传中被起了个只有本人不知道的、令人啼笑皆非的外号。
卧底也有用啦，为啥还要费力气杀掉，养都养了那么久，真的不考虑让他们发挥一下热量么？
所以兰波小姐眯起眼睛，杀气毫无保留倾泻出来，留在这里的几个人恍惚间只觉得自己成了直面海啸的可怜礁石，铺天盖地仿佛世界末日。
被点了名站在最前面的仁兄心跳加速、血压骤升，就算经过严格训练仍旧瞳孔放大冷汗淋漓，一看就知道心虚。
嗯，什么也不用说，您露馅儿了。
“Port Mafia是个讲道理的组织，诸位，不必辩解。”
讲真，如果是其他组织派来的人，大抵在档案上还会更走心些，至少也得做出个上进的样子来，不会如此佛系。
政府精英们估计是考虑到为了将来退出后方便洗白，所以并没有太过积极的向核心靠拢。
万一一不小心被赏识到“再不退出就要成干部”的地步不就糟大糕啦！
主要还是横滨特殊的历史背景以及现实困境逼得政府机关不得不捏着鼻子纵容地下势力肆意生长，再拿它们去制衡那些无法直接使用军警的局面。
——横滨是租界，没有正常驻军，外国人在此拥有治外法权，军警抓了法官放，还不如直接交由里世界出手嘣了他们。
再加上国际化港口与繁荣的海上贸易，于是便催生出与本土黑道势力做派完全不同的Port Mafia——至少森鸥外绝对不介意专门圈养几只二五仔好叫政府放心，但其他组织可就说不定了。
Mafia这个单词本就是“黑手党”的意思，放在这个海港城市也算是特别指代的专有名词。
兰波给了二五仔们一段时间挣扎思考，负手直立的黑发“男子”连姿势都没改变，扯起嘴角继续道：“我没有什么别的意思，不过是想借诸君之口向各位的上级传递些消息。”
“你们的资料我会暂且保密，当然职位是不可能再变动了，想必诸位可以理解。”
“那么，现在的问题是……请问贵国申请开办正常企业的步骤是什么？”
二五仔们：“……”
就为了这点小事您就如此大动干戈……还有没有人性啊！卧底容易么！大家一样出来混口饭吃，要不要这么敬业的砸了别人的饭碗啊兰堂先生！
兰波冷笑两声：“决定留着你们，是因为你们的表现至少比被带走那三位优秀，演技对得起Port Mafia开出的薪水，没有让我觉得自己浪费钱财。”
“但是什么都不做的人，BOSS肯定是不会留的，不要让我太为难。所以，诸位想好了吗？”
想……是肯定想好了，必须想好，在兰堂先生面前皮这一下恐怕得付出相当沉重的代价。
被兰波点名抓出来的搜查官先生推了下眼镜一脸严肃：“您的问题我会尽快传回内务省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但是……我等潜入失败，离开时也请您不要激烈阻拦。”
妈的！老老实实在底层蹲了两三年，不是捡尸体就是搬东西，突然就被一个专职暗杀的干部给抓了出来，有没有搞错！
不好意思，实在是因为你们的地位太低了根本没人关注。但凡能入眼的早就被红叶小姐查过几个来回，那种漏网之鱼才是真正会影响到组织安全的存在。
——也是她必须上报，甚至亲自动手铲除的目标。
兰波微微点了下头：“可以。我能保证自己不出现在追杀你们的队伍里，但是别人……想必潜入Port Mafia的时候诸位就已经做好会有今天的心理准备，就不多说了。”
嗯嗯，她调职去后勤了么，哪有后勤顶在一线的？当然不可能领追杀任务啦。
得了“兰堂先生”承诺，几个二五仔的脸色顿时变好许多。只要这个人不出手，他们最终活着返回派遣机构的概率就会大大提高。虽然Port Mafia会继续养着他们玩儿，但卧底就是卧底，暴露意味着任务失败，还留在港口意同背叛信仰，脱离港口又代表从组织叛逃……不脱一层皮是不可能的。
这里可不是你不想干了随便写张纸条就能辞职的地方。
“那么，请容我向种田山头火长官通话申请。”
生怕动作慢了叫“兰堂先生”后悔，但凡背后有人的二五仔纷纷申请出“钱”买命。
反正他们都已经被揪了出来，干部先生并没什么喊打喊杀到倾向（根本原因还是打不过），派遣机构被查出来也是迟早的事，不如从容一些给彼此都留点体面。
一旦面临绝对压力，事情的进展就会非常迅速。工作时间结束前各位二五仔纷纷传回好消息，只要Port Mafia想好会社名称和经营范围，绿色通道随时开启。全体成员二十四小时内就能拥有法律承认的正当职业，顺便还能享受到社会保险的福利。
先代首领竟然从来不给大家缴纳社保，简直就是黑心周扒皮！
如果是个真正的岛国人，这个时候绝对会一个电话打给上级然后高高兴兴拖着所有人留下义务加班。然而兰堂先生是一周能罢工五天的F国人，这等好消息自然是推到明天再去找BOSS商量，已经下班了谁也不能阻止她回去搬家！
眼看长发“男”人面无表情抛下所有人转身向拷问室走，留在外面的卧底们还以为条件是不是没达到兰堂先生的心理预期以至于大家都要享受一番红叶小姐的“热情”招待。他们又不敢就这么离开，只有战战兢兢罚站似的站在这里等。
等了大概快一个小时，兰堂先生去而复返，身后带着那个“请”他们过来此处的橘发少年，两人一起轻轻松松向外走，就和普通上班族打卡下班一样……
等等！普通上班族也很难准点下班吧！
“唔……你们怎么还在这里，有什么疑问？”
兰波弄不明白这些卧底到底是怎么回事，干嘛各个苦大仇深的看着她。二五仔们纷纷在心底抽泣，忍住辛酸告辞离去——工作这么多年，竟然在Port Mafia才享受了一把到点就走人的待遇，老子好想跳槽啊！
看着这群卧底走掉，刚刚涨了不少见识的中原中也对兰波处理二五仔的手段很有些疑惑：“就……这么让他们走了？不会有问题吗？”
“能有什么问题？”
“只要我想，这几个人随时性命不保，放他们回去达成我想要的成果，比直接给一枪要划算。子弹难道不要钱？”
兰波从口袋里翻出手帕递给他擦擦溅到鞋子上的血：“男孩子，一定要干干净净体体面面的，自身形象都管不好，还能指望你管好什么。”
“哦哦，好，我知道了。”
中也接过棉质手帕蹲下去把鞋子裤脚仔细擦干净，然后把脏的那一面折进最里面还给兰波：“现在呢？”
“你看上去棒极了！”
兰波小姐绝对不会在夸奖幼崽上吝啬词句，于是中也被她夸得抬头挺胸，如果有尾巴的话大概已经摇出一片残影。
“今天晚上搬家？让我去，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小孩子总是越被夸就越上头，迫不及待想要表现得更好，但兰波认为他需要冷静一下。
“嗯？不用这么急，我先带你去吃东西，搬家的事情大家一起做。”
喂喂，吃东西你为什么没想到大家一起吃啊！你是不是忘了还有那两个谁呢？
于是，兰波就带着长子偷溜去了一家风评不错的餐厅，是开在一家别墅里的，很有趣的法式小馆子。因为夏天的缘故开满玫瑰的后花园也开放给顾客使用，在这种黄昏时分景色特别美好。
餐前的面包和餐后的甜点直接用手拿着吃就可以，兰波笑眯眯看中也拿着餐刀不知所措——她坏心的故意点了三分熟眼肉，就是那种看上去中间还红红的半生不熟，其实是最佳品尝程度的状态。头一次尝试它的人多数会被吓一大跳。
“这个……真的能吃吗？”
被扶养人坑着尝了口臭烘烘蓝纹奶酪的少年万分警惕，像检查炸/弹那样小心翼翼观察了一圈盘子里约有六百克左右的肉块。
红酒酱的色泽非常诱人，最终他还是切下来一块……
“哇！有血啊，是生的吧，是生的吧！你就是揍我我也不吃这样的东西……”
橘发少年表示这个真的有点难为人，生鱼片他是吃的啦，但是生牛肉？真的不会腥吗？
“嗯嗯嗯……”
捂嘴低头笑够了的兰波抬起头，眼角带着可疑的泪水：“当然是可以吃的，它已经熟了！”
说着，从自己的盘子里切下一块塞进嘴里，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不良反应。
将信将疑的中也一脸视死如归把叉子上的肉塞进嘴里嚼嚼，立刻调整表情低头认真切起来。
嘻嘻，真好吃！

第48章
一顿晚餐大概消耗了整整一个半小时，天已经全黑了，走出餐厅直接就能看到灯火通明的街道。
兰波和中原中也并排沿着路走了一会儿消食，其间少年人好奇的问起年长者过去的经历，长发女人笑笑只讲些街头巷尾的有趣传说，其他更多的是对秀丽自然风光的描述。
“普罗旺斯也好，波尔多也好，巴黎，或者其他欧洲城市，比如说西西里，斯图加特，汉堡或者伦敦，其实住久了看上去也就那样，大同小异。也许建筑物的风格会因建造城市的年代不同而存在细微差别……总体而言没什么本质区别。”
她慢慢讲着遥远地方的新奇事，中也听得双眼闪闪发亮。
“很想去看看啊，世界有那么大，还有更多人类从未涉足之地。”
少年钴蓝色的眼睛神采奕奕，整个人都发起光来。兰波笑着点头：“你要是去的话，我还有很多朋友可以关照你……唯一的问题就是那里太冷了。”
她还是怕冷，但是看上去比最初见面时好了些许，至少不再环绕着那么浓厚的喜剧效果。
沿着道路走了半个小时，兰波突然出手抓住中也的胳膊把人拉进亚空间隐藏起来。透过她的视角两人看到非常熟悉的黑发少年跟大少爷似的坐在轿车后座，另一边坐着笑得油腻腻的村田先生。
“那家伙在搞什么？”
这幅画面看上去怎么看怎么像太宰治跟着新饲主跑了，中也顿时倍感自己作为长子的尊严扫了地——你什么情况，家里缺你吃还是缺你穿，哪怕跟着漂亮大姐姐跑也行啊这种货色难道不丢咱们家的脸？
“兰波老大，我去把那小子抓回来……”
回答他的是她安慰的拍拍头。
“眼见不一定为实。”
兰波毫不在意的挠挠头发：“也许是不得已，也许是伪装，随他去好了。”
“为什么啊？我一看就觉得那家伙满肚子坏水阴险的不得了，为什么兰波老大你相信他？”
要不是被关在亚空间里中原中也发誓一定要叫那娘唧唧的小子知道家里除了家长到底谁说了算……
你怎么能和抚养人的敌对者走那么近呢！
“没关系。”兰波抬起头好像回忆了些什么，“人的行为非常复杂。还是那句话，如果理不清其中关联，就从‘合理性’这个方向分析。太宰明知村田是即将被组织铲除的毒瘤，以他的脑子，和此人沆瀣一气有什么必要吗？没有。那又为什么堂而皇之和村田同行？”
“不合理的地方出现了，试着想一下，如何使这不合理的行为有合理解释。”
中也开始思考，非常努力的思考。
此前他一般是不怎么需要动用大脑的——实力太强了嘛，从无败绩，久而久之习惯了碾压式的打法，谁还会用脑子分析敌人的套路？
管你搞什么幺蛾子，老子一顿打爆你的烂狗头——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嗯……唔……那个……”
一串毫无意义的语气词后中也好不容易才憋出答案：“他故意的！”
“第二个不合理之处。为什么故意这样做。”
这回中也回答的快了许多：“因为欠揍！”
兰波非常可疑的顿了一下，抬手轻轻揉揉儿子的脑袋：“太宰怕疼，不会无缘无故让别人揍他。”
“这样？”橘发少年再次冥思苦想，蓝眼睛盯着天空某一处奋力运转CPU，“大概，大概是让别人，都以为他们是一伙的！”
“我是个F国人，下班前刚好看到推荐这家法式餐厅的宣传单，于是带你过来尝试，这并不难推测。如果没猜错的话，村田这几天的行动都会频繁出没于这片区域。”
兰波看着开走的轿车在心里摇摇头。
这孩子是怎么回事，像是落进浴缸里的黑猫一样——一面眼巴巴大声呼唤着“救命”一面努力往不方便救援的方向折腾。
“让别人相信他们是一伙的，同时也是为了让你相信这件事，你会怎么做？”
兰波耐心的沿着路慢慢向前走，不用说也知道答案，必然是——
“我会打死这家伙！”
中也拿拳头砸了下手心：“干嘛非要我揍他？”
“取信于人。”
她笑了一下，“不仅让我们相信，同时要让村田以及太宰自己相信。”
“走吧，明天再过来这里，吃饱了懒得动，明天再过来揍他。”
“哦……”
“为什么啊！”
中也扶了一下帽檐。他很喜欢兰波给他的这顶旧帽子，出门就戴在头上，有时候怕它被风吹走还会专门用异能力“粘”住它。
“为什么我还要合这家伙的意专门去揍他，为什么兰波你这么相信他？”
长发女人看着他，目光柔和。
“唔……先回答你的第二个问题？作为母亲，总会无条件相信自己的孩子，大概就是那种明知道你一定会骗我但我也会选择让自己相信的情况吧。然后是第一个问题，这难道不是搭档的用处？提供支持，以及援救。”
“虽然采取了相同行动，明白自己为什么这样做或者事后才知道被设计玩弄的不得不这样做，感受完全不一样，哈，心情也不一样。让太宰多玩几天，今天我们回去整理别墅搬家！”
呵，让你小子浪，和油腻大叔好好玩儿去吧你。
大概明白怎么回事的中原中也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爆发：“老子要弄死那小子！看不起老子的智商是吧？他就是涮着我玩是吧！”
……看来他终于弄明白这其中的曲折，果然生气了。
兰波抱着双臂挑眉看他原地爆炸，几分钟后伸手拍拍儿子的肩膀——“乖，咱们回家多吃点干果，听说核桃挺补脑。”
“为什么你也这么说啊！我们可以假装没看见，就让他干等着去……”中也显然被气坏了，大脑一热再次被主人抛到一旁：“我就不顺他的意思，哼！”
“但是……这本来是我的工作，清理掉组织内部的毒瘤，同时结束那些不怎么体面的‘生意’。”
头一次发现这孩子怎么这么逗，一戳就炸毛，一戳就炸毛，怪不得太宰乐此不疲的招惹他，这个反应未免可爱的过分。
兰波差点笑出声，中也几乎以肉眼可见的状态变得垂头丧气。
“我知道了……可恶！”
原来太宰连这一点也算到了吗，讨厌！
目送村田的轿车开走，异能散去后亚空间消失，兰波拦了出租车回到原来居住的别墅。大门已经被修理一新，但是这个住所已经暴露，不合适带着幼崽继续居住，她不得不再次搬家。
其实她完全可以直接住在办公室里，但幼崽就不能全放在身边了。Port Mafia不是幼儿园，兰波也没那么心大。
“不用你搬，”兰波倒了杯水让中也坐在沙发上慢慢喝。她打开亚空间，除了房子里原本就有的东西，其他全部分毫未动只一股脑塞进去，没有半小时就收工。
两人锁好门，干脆慢慢向新家步行。
“对了，我想想，还是觉得不对。”
中也反应了半天才想起还有个人一直没看见：“织田作之助呢？你不是把他借给太宰调用，为什么那家伙不用陪着他演戏？”
兰波用一种“辅导孩子做作业导致不幸罹患心肌梗塞”的表情看了眼傻儿子。
“你这个反射弧，略长了点吧……织田的话，大概是脸的问题。虽然作为我的副手他确实是个好人选，但那张脸无论做什么怎么看都像是棒读嘲讽，没办法让村田相信。”
中原中也：“……”
难道我就长了一张好骗的脸吗！
亲妈完全没有任何迟疑的点点头，中原先生表示想要炸点什么表达“被严重表扬”的“喜悦”心情。
“太过分了，真是的，太过分了。我真的会生气，会生气哦！”
橘发少年气得腮帮子鼓鼓，最后还是慑于小黑屋的威力碎碎念着催眠自己尽快把这一篇翻过去。
果然，当他们走到新家所在的公寓楼下，织田作之助正坐在台阶上呆呆的等人。
“呦，织田你回来了。”
兰波冲他打了个招呼，已经基本上是个青年的人站起来递了串钥匙：“这里的钥匙。”
“好的。”
兰波示意他跟在后面，三人打乘电梯来到新家门口。
织田作之助开了门把钥匙交给兰波，几人站在门外向里看——除了零星几件家具屋子里空空荡荡，壁炉对面有一架立式钢琴。
“挺好，但这个是怎么回事？”
兰波掀开琴盖试了一个音，听上去状态良好。织田作之助翻看记录看了一眼：“是抵债的抵押品，和房子算在一起。”
“房主做了什么这么惨？”
这也太倒霉了，几乎是连小老婆都赔出去了的程度。
红发青年看着记录一字一句认真念：“酗酒赌博嗑药，据说是个什么艺术家，哭喊自己没灵感就胡来。”
他放下记录本抬头一脸耿直：
“现在进了疗养院，大概有灵感了，我想。”
这家伙，和兰波说的竟然一样！
这一瞬间中也突然觉得收养者的形象莫名高大起来。

第49章
由于这套房子是个平层公寓，兰波也懒得专门去问每个崽子，那么多东西稀里哗啦往屋子里一堆就不管了。中也的注意力从织田作之助身上立刻转移，怪叫着挑了个窗户特别大的房间拖着行礼进去整理，至于其他人……等他们回来了自己收拾吧，兰波小姐家务天赋基本为零。
织田作之助默默承担起打扫卫生兼整理房屋的重任，很快空荡荡的房子就多了些烟火气。
“织田，这个冰箱是不是换过？”
兰波小姐退了几步，左右端详新冰箱发现它比之前那个大了至少一倍，要不是这样她还不一定发现这玩意儿被换过。红发青年挠了下头发解释：“是啊，叫人过来修门的时候换的。我们发现你在家里放了许多酒，岛国夏季的温度对于葡萄酒来说还是有点高。”
“这样！有道理啊！”
说着她打开正常工作的冰箱，果然在里面看到了急救箱和葡萄酒。
女人掀开急救箱检查里面的药品，细长手指顿了一下，“啪”的一下盖上盖子：“织田？明天买些医用绷带，止血药以及止痛剂。”
她好像没有任何变化：“药品需要补充以及更换，你知道是什么，看着准备。”然而织田作之助直觉上司此刻的心情相当不妙。？
刚才还好好的，这是怎么回事？
兰波面无表情扫了他一眼，“咣当”一声进了主卧的门，红发青年一脸茫然。
生气了？
喵喵喵？
这种奇怪的低气压持续时间出乎所有人意料。
第二天兰波继续面无表情放了中也出去自由活动，橘发少年回来就很开心的说果然在昨天吃晚饭的地方堵住了太宰治和村田，后者自然难逃一顿暴打，她也只是冷冷哼上一声，什么也没说。
第三天
第四天
第五天
就连有点迟钝的中也也察觉到情形不太对，但是他已经和芥川兄妹一起被重新塞进学校，想想监护人心情不好应该不是自己的锅，橘发少年观察了一下就暗搓搓等机会幸灾乐祸。
家里就这么几口人，数来数去只有太宰最能折腾，八九不离十就是他了！
……
兰波板着脸从首领办公室带着份文件回来，召集惶惶不可终日了好几天的二五仔们出门直奔内务省异能特务科……申报会社名称以及注册会社税务编号。
主要是正常的商业经济部门实在不敢放这尊大佛进来，生怕一个没伺候好大家全都得下地狱加班，唯有求助全横滨唯一能对异能力者有所限制的部门。
——异能特务科心里也苦啊，兰波这种等级的异能力者，看又看不顺眼，干又干不掉，只能打开门把人请进来，然后再好声好气送出去。
异能特务科长官，种田山头火摸摸自己寸草不生的脑袋深深怀疑Port Mafia是不是从什么特殊渠道得知了“异能开业许可证”的相关情报，不然森鸥外也不至于让兰堂出动，吓死别人了有没有！
这东西，可不是随便就能发出去的。
横滨秩序的缔造者，号称能洞察一切秘密的大贤者夏目漱石一直在为学生福泽谕吉开设的侦探社主张这张许可，以他的社会地位和声明威望仍旧无法轻易通过宫内厅的信任案，可以看出“异能开业许可证”究竟有多难获得。
就整体人口来看，拥有异能力的人并不多，但在横滨辐射范围内却相当活跃，包括国外的异能力者也喜欢扎堆聚集在这里，国家不可能放任这股力量肆意妄为，因此才有了“异能开业许可证”的诞生。它代表着国家对异能力者的承认，以及允许其在正常合理范围内使用这种能力。
如果Port Mafia拥有这项许可，相当于国家将管理横滨的权力让渡给了盘踞在港口专职走私的这批犯罪分子。
简直就是脸面扫地，威严无存！
又不是Scepter4那种纪律严明的机构，凭什么让人相信Port Mafia在拿到许可后不会利用它更加疯狂的践踏法律？
但是兰堂已经出动，目前就坐在异能特务科的会客厅中喝茶，也不知道坐在他对面的坂口科员能坚持多长时间……嘤！
兰波这几天心情相当糟糕，面前这个勾起回忆的“前”任务目标让她更加暴躁，长发男人面无表情，坐在沙发上起杀气就不要钱似的四处往外冒。
看屁看啊眼镜！再看就踩烂你的眼镜！
“兰堂先生，这是贵司的申请，这个……代表取缔役和発起人都是……森鸥外？额……”
坂口先生扶了下眼镜，异能力探查范围内森鸥外其人履历一览无余，看了半晌他表示……这是个狠人，惹不起。
“好的，森先生的个人账户以及印章？”
全程作为代理人的兰波扔了个袋子在茶几上，专门被调过来办事的几位公务员立刻取走袋子安静完成注册手续。
无论谁开公司，基本的流程都是一样的，确定了发起者与资本金（小气的森鸥外只给了一日元）紧接着就是公司地址——毫不意外就是港口那五座黑色大楼。
坂口先生看着账户上的一日元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兰波：“兰堂先生……定款这件事？”
兰波又从亚空间掏出一振非常漂亮的武/士/刀“咣当”扔在茶几上：“就用这个。”
这是从先代首领的收藏室里扒出来的，兰波看不懂，但红叶小姐说这玩意儿很值银子，法律上也允许以古董作为定款，那就选它了。大家干的也是刀口舔血的工作嘛，完全没毛病。
公证处的职员哆哆嗦嗦抱起这振漂亮的打刀反复研究确定价值，然后把公正单打印出来直接传递给等了许久的法务局同僚，很快一个雅致的本子被做好送到兰波面前。
“兰堂先生，恭喜贵司正式成立。”
珠光外壳的营业执照内页上印着“森会社”三个大字，比“Port Mafia”还要简单粗暴。
坂口先生很有条理的将资料尽数整理归档。
整齐干净的档案袋被恭恭敬敬交到兰波手边，斯文又安静的声音非常沉稳：“辛苦您跑这一趟，未来会有专门的税务及财务人员与您交接账款。”
为什么后勤里没有这种做事干净漂亮又高效的人才啊！！！
发出无声呐喊的兰波突然觉得没有奉先代之命干掉坂口一家实在是太好了，想来坂口先生挖不动，不知道坂口少爷能不能努力一下。
满身书卷气的中年男士突然觉得后背一阵恶寒，就好像被什么可怕的史前猛兽盯上了似的。
总算收起杀气与寒气的兰堂“先生”大发慈悲找到了寒暄的心情：“坂口先生？我记得……令郎似乎前几天和学校发生了些许冲突正在家休息？”
“没别的意思，我家崽子比较多，其中有一个不学无术荒唐放诞，真是头疼不知该如何教育。”
坂口先生气得直哆嗦，自己要不是个文职早就掀桌子了——小坂口先生因为交白卷被开除这件事，亲爹揍得别人说不得。
“不劳兰堂先生费心！”
他语气带了几分生硬，反倒让兰波欣赏。
“说实话，我家里四个崽子，三个都很乖，只有一个不太一样的，很是为难。收养了就不能丢弃，有心想让他和更正直高洁的长者接触，但又不知何处能觅得名师，坂口先生知道些什么吗？”
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能从纸质记载中看到更多情报的男人心头一惊。
不等他做出反应，对面忧郁的异国“男子”表情更加忧郁：“都说要给不好教育的小孩子找个共同进步的小伙伴，欢迎令郎随时来找我家崽子玩耍。”
那真的不是两个叛逆少年聚在一起共同落后吗？
经历了平静-气愤-惊悚-无奈后坂口先生忍不住了：“孩子难以管教还是得做家长的从自己身上寻找根源吧，您就没觉得您的职业有什么问题？”
打过招呼就坐在隔壁房间监控的种田长官“啪”一下合上蝙蝠扇——出现了！坂口家祖传的吐槽体质！
顺便帮他问出了最想问的问题：兰堂先生你有没有考虑过跳槽？
既然干不掉，那就只能想办法拉拢，就算拉拢不了，至少也要保持良好的关系。
一个和政府关系良好的干部，他就不信森鸥外还能继续信任此人长久。
兰波非常老实的摇摇头：“没考虑过。政府部门不合适我吧，毕竟一周工作五天，每天工作八小时，实在是太可怕了。”
“而且工资太低了啊，酒都要喝不起了，有什么意义。坂口先生不想每天早早回家和家人在一起？”
坂口先生：“……”
他无言以对。谁不想老婆孩子热炕头的舒舒服服过日子啊，我们正义的伙伴不计较个人得失，我们追求的是荣誉与信念，荣誉、信念，懂不懂啊你！
嘤嘤嘤嘤……我不想加班……
坐在隔壁的种田山头火抬手扶额。
让&#183;兰堂，这个人实在是太可怕了！深不可测！竟然妄图明目张胆策反异能特务科的官员！
坂口先生！你要顶住敌人的诱惑啊！
虽然不能放假还得继续加班，但是……我会考虑给你涨工资的！一百块！
气息奄奄突然丧到不能更丧的公务员们怀着沉重的心情推开异能特务科的大门送了Port Mafia干部兰堂出去，关上门口后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现在辞职去港口应聘还来不来得及？

第50章
大概……辞职跳槽去Port Mafia是来不及了，因为负责后勤的兰堂先生已经拿起资料离开。
最后一个毛遂自荐的面试机会就这么浪费掉了……
兰波带着“森会社”的资料袋返回港口，在首领办公室所在大楼的一楼门厅上钉了会社名称后就把一群底层成员召集在一起，扒拉来扒拉去反复过了几遍。
底层成员都是没有明确归属的游兵散勇，基本上都能勉强看做后勤……都是砖啊哪里需要哪里搬。无论杀人还是放火（虽然很可能做不来），拐卖还是走私，捡尸还是讨债，样样都得上。
除去智商只够收收保护费守守大门的人，兰波异常心酸的扒拉出来三个高中毕业的新部下——大概……能把账算清的那种，算不清就直接扔进东京湾喂鱼吧暴躁到想要拆迁的兰堂先生今天气压也特别低。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账还没研究清楚该怎么算，顶头上司又横空甩了一口锅给她——
森先生要给大家缴社保啦！赶紧报名啊！不报名就当没这个人不给缴啦！要报名就快去找兰堂先生啦，BOSS只管最后发钱啦……
反正用的是先代留下的小金库，买军火肯定不够，给大家发点红包么……森某人表示不虚。
其他同僚：这个兰堂！深不可测，打着缴社保的名头把我们手下的情况摸得清清楚楚，家底都叫人给翻出来了……
毕竟，社会福利是国家油水，不揩白不揩，没有个医疗保险受伤生病都不敢进医院。你不给部下报名，又不能替所有人承担所有费用，部下凭什么还跟着你干？又不是二百多年前了还来家臣忠义那一套，大家都是要恰饭的！
于是，原本只是想方便自己将来领退休金，顺手找些勤快人好偷懒摸鱼的兰堂小姐突然发现人缘竟然变坏了。除了广津柳浪和红叶小姐没什么变化外竟然没人喊她出去喝酒……虽说耳根清净不少，但你们总拿“这个人好可怕好有城府”的眼神瞄过来是几个意思啊！
这场无意间达到一箭双雕效果的事件很快就误中“三杀”，将兰波甩给太宰治许久仍不闻不问的某干部炸了出来。
“兰堂君，你突然来这一手也不和大家打个招呼，太不道义了。”
村田非常不开心。
赌场也好、妓/院也好，总要用到很多人手，也是隐瞒人数的最佳场所。然而最近一段时间就连打手和“小姐”们也表示自己是Port Mafia一员理应享受这波社会保险的福利希望老大能替自己把名字和人头数报上去……这样村田就很不爽了。
他带着几个心腹横冲直撞推开兰波办公室的大门闯进去讨说法，正撞上兰堂“先生”心情糟糕的被公文淹没。满脑子都想着该怎么罢工的女士看到自己送上门的猎物裂开一个残暴的笑容：“说吧，你想要个什么死法？”
“你这混蛋！”
村田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身后有人适时递了把枪过来，他脑子一热一把夺过就拉开枪栓冲对面的长发“男”人连开数枪。
淡金色的涟漪波动扩散，子弹叮叮当当落在地面。
“干部之间不得私斗，但可以还击。村田君，BOSS的办公室就在楼上，你在我这个最后的守卫点拔枪，想做什么？”
不等村田张嘴叫嚣，金色立方体扑面而来，禁锢住大头朝下的猥琐男人一路飘浮就往电梯里走。
兰波：我又不傻，现在干掉这家伙得被扣工资，还是扔给森鸥外自己头疼去吧，老子罢工不干了！
村田还没弄清楚状况就因为“私起事端以及意图行刺首领”被转送到红叶小姐的特别招待室，原本他笃定Port Mafia绝对不敢放弃自己这种能赚来资金的重要成员……然而现实是他“骗”来的那个黑发小子早就把村田私藏的所有金库都给挖了出来，逃跑时还放了把火把港口走私仓库里的药品烧个精光。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森先生鼓掌欢送兰堂先生重出江湖，但凡跳出来叫着要Port Mafia赔偿损失的毒枭一天之内全部收到地狱列车通知单，累成狗的兰波回到办公室后突然反应过来：等等，老子不是后勤吗？还有缉毒销毒这种事和老子没什么关系吧老子是坏人啊！
玩过瘾偷偷溜回来瘫在阅读区地毯上看小说吃饼干的黑发少年太宰治悄悄看她趴在办公桌上散发黑雾，扭开脸假装自己不存在。
有的人天生聪慧洞悉人心，有的人则是因为生活阅历丰富，经验告诉她该怎么处理各种麻烦……兰波小姐显然是后者。不过不管是哪一种，太宰治都不打算去惹怒频临爆发边缘的战斗力天花板。
“兰堂先生，BOSS传话说有个贩卖儿童的家伙需要您去追一追，和村田有些来往。”
织田作之助敲门出现，躲在角落努力缩小存在感的少年猛的呼出一口气，得救了！
要是别的任务兰波绝对重新扔回森鸥外脸上继续罢工，但是被拐卖的幼崽们……
黑色长大衣下摆荡出潇洒的弧度消失在门外，太宰治放下盖在脸上充当掩体的小说：“呼……幸亏织田作你来的及时，不然我绝对会挨揍，兰堂先生揍人真的超～痛啊！”
织田作之助忍住了嘴边那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默默给他倒了杯水。
喝吧，吃饱喝足，然后就得面临制裁了。
兰波小姐并不会因为太宰跑去村田那里搞事而发怒，但是别的就——
家里储备的止疼药突然一下子全被消耗掉，最近又没谁受什么伤，全家会开锁的只有你，想不出个合理理由……一顿不够，那就多挨几顿。
兰波忍住在办公室就地打死熊孩子的想法，凶狠得像要灭人满门似的走出港口大楼，把贩卖人口的团伙驱赶得满横滨乱蹿。
喽啰们统统一颗子弹打断腿扔到警厅门口，核心成员人头不保，头领慌不择路被赶进一家偏僻孤儿院。
——这里有个曾经与他合伙做过杀手生意的早年搭档，但是当初几人行业技能都不够熟练差点没饿死，最后这两个一个金盆洗手改邪归正开了个孤儿院收养小孩，另一个则剑走偏锋卖起了小孩。
话说怎么都和小孩子过不去……
躲进孤儿院的家伙慌不择路投奔昔日搭档，一路冲进监牢般的地下室正撞上院长忙着“教育”一个白色头发的小孩。
“你来干什么？”
“躲一躲，或者你这里有没有后门？我正被个Port Mafia追杀……”
院长不耐烦的指了指后门的方向：“快走，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他虽然虐待这些孤儿，但也没有把他们看做货物。要知道那些被卖掉的孩子可不是被什么好心人买去，不是进了实验室就是进了屠宰场剥取器官，能叫地下组织和娼寮买去调/教都是万幸。
好歹活着，活着就好。
要不是看在过去曾做过搭档的情分上，他绝对会亲自动手干掉这家伙。
这人一声不吭直奔后门。只要躲进森林，一时半会找不到兰堂自然会放弃搜索，他难道都不会累吗！
就在他自以为总算能摆脱追杀的那一刻，子弹擦着脸颊嵌入墙壁，黑衣男人看上去已经等待多时。
他转头就往回跑，背后脚步声敲打着地板如影随行。
这人因紧张惶恐而呼吸急促，重新逃入地下室一头撞翻了孤儿院的院长，抢过还趴在地上哭得声嘶力竭的小鬼拎着脖子继续逃窜。
听说兰堂不杀女人和孩子，用这小东西充做盾牌，说不定能挡上一挡。
他拎着孩子闯入一处走廊，黎明的淡蓝色将彩色玻璃的花纹拓印于地板，子弹击碎玻璃打在脚下，这个贩人团伙的头领再次被心情不好的狩猎者抓到。
“你你你你你……你不要进来！不然我就杀掉这个小鬼！”
“你给老子滚出来！不然老子连你带这小鬼一起打死！”
被推出来不幸成为人质的小孩：……
我是不是造了什么孽？
十岁的中岛敦觉得自己的人生大概到今天就要画上句号。
嘤
不知道进了地狱能不能吃上一顿饱饭。
孤儿院院长是个留着奇怪蘑菇头的男人，两颊上深深的法令纹看上去非常不好说话。此时这人站在极富宗教色彩的高大窗户下，表情十分古怪。
怜悯与冷漠的矛盾情感混合在一起，面目狰狞。
兰波没有在这个说不清到底是共犯还是受害者的人身上花费太多精力。被扼住咽喉充做人质的小孩脚上还嵌着一根铁楔，绝对不会是孩子淘气自己扎的。
而那院长手背上恰好沾染一片猩红。
她慢慢拉开保险栓，枪械金属撞击的声音传出去很远。
“你，你不能……兰堂不杀女人和孩子，你不要吓唬我！”
猎物扼紧怀里孩子的脖子，可怜的小东西几乎快要喘不过气了。
“没有用的。”
兰波伸直手臂，枪口没有丝毫犹豫瞄准小男孩的眉心。
“我可不是条子还得考虑解救人质。”

第51章
某个偏僻孤儿院的破败走廊下，充斥着浓厚宗教色彩的玻璃花窗随着阳光角度的变化被拉扯出诡异阴冷的花纹。
中岛敦尚且年幼的大脑里深深印下一个黑色长发“男”人的剪影。
他的眼睛里只有冰，乌黑枪口毫不犹豫指向自己眉心。
我……只是想活着啊！
无论如何，只要能活下去就好！
为什么这么小的卑微请求也不能得到允许，只是活着而已，没有其他奢望。
被拎了一路的幼崽突然开始激烈挣扎，像是只猫科动物那样转着脊柱扭动，牙齿和爪子都被用上，不遗余力的攻击扼住自己咽喉的人。
“还真是漂亮的眼睛……”
就算脸上满是泥泞与血污，小少年色彩斑斓的眸子里仍旧闪耀着对生的渴望。那是竭尽全力也想抓住什么的执着，这种坚定本身就足以说服狩猎者允许他继续活下去。
兰波一开始就没打算杀掉这只崽子，现在倒是更加多了几分欣赏，仔细一看这小崽子皮毛还蛮顺溜的，大概是个乖崽。
她眯起眼睛，扣下扳机的速度奇快，彩色玻璃窗瞬间破碎，刺眼的阳光彻底透进走廊。被日光直接照在脸上的人贩子下意识闭了下眼睛，然后再也没有睁开过。
——兰波小姐在他注意力被转移的瞬间展开行动，细长手指扼在颈间猛然发力，喉管乃至颈骨尽数碎裂的男人像一摊烂肉似的被她甩到一旁。
同样摔在地上的中岛敦大口喘气，惊魂未定下发现视线随着海拔变化不断上升最终停在与院长保持水平的高度上。
“你最好现在就开始想想，该怎么解释这种家伙出现在孤儿院。”兰堂先生收起枪掂了掂怀里的男童，撇了下嘴看向欲言又止的孤儿院院长：“这只崽子我带走了。”
没人敢阻拦他，眼看最不受欢迎的那个小孩就这么被“领养”。
兰波单手抱着小孩走出孤儿院，怀里的幼崽突然爆发出小兽般的呜咽嚎啕，不知是喜是悲，很快又有湿意染上她衬衣的领口。
“……”
算了，先带回去给医疗人员看看。
……
兰堂先生又一次完美完成任务返回港口，然而竟破天荒的直接进了医疗室。就在大家纷纷眼神交流究竟是什么样的强敌能把这位猛人送进医生手里时，同样听说这个大消息的首领先生牵着爱丽丝也跑下来看热闹。
“兰堂君……？”
坐在病床上的是个白色头发一脸乖巧的小男孩，并不是高岭之花兰堂君。
只对小女孩有兴趣的森先生立刻转移视线，他的干部“先生”正站在阴影中盯着小孩露在外面的脚丫沉思。
说实话，这只脚丫一点也不像这个年龄段正常孩子的肉肉的十足可爱，瘦得骨节突出遍布青筋，而且脏兮兮满是泥巴尘土以及干涸后发黑的血。
“这孩子是……？”
“捡的。”
兰波小姐言简意赅，森先生噎了一下：“又一个？”
“BOSS有意见？”
没有吧，感觉如果说有的话兰波小姐可能会彻底罢工。
他走上前扳着这孩子的脑袋来回看，又摸摸两肋的骨头：“哦哦，营养不良，贫血，钙质缺乏，死不了。结结实实吃上几顿饱饭就能活蹦乱跳。”
像是为了印证森先生并不是个庸医，话音刚落小孩的肚子就发出一阵大的不得了的肠鸣。
“哦呀，还真是个很会给人脸面的好孩子呢。”
就算没那么喜欢这种年纪的男孩子，他仍旧撸了一把这小家伙软绵绵的头毛，腿边金发少女满脸好奇凑上来围着这个新来的小家伙转来转去。
“你叫什么名字呀？”
“中岛敦……”
“你从哪里来？”
“孤、孤儿院。”
“你的刘海好有趣呀。”
“是么……”
童言童语童趣可爱——如果不去想她其实是森先生的异能力生命体的话……
爱丽丝把中岛敦盯得像只熟透了的番茄才放过他围上兰波，金发少女依在她身边抬头露出蓝色大眼睛：“馁馁，兰堂先生，你上次喝醉了喊我维塔莉呢，维塔莉是谁？”
空气突然停滞，兰波的眼睛里仿佛突然下起雨：“维塔莉，是我的妹妹。在我离开F国的时候，因为猩红热夭折了。”
“……”
“对不起，兰堂先生……”
踩了雷的爱丽丝吐吐舌头窝回主人身边，森鸥外一脸尴尬：“爱丽丝酱还是个孩子……”
兰波只想给这甩锅技术一流的老男人一巴掌，但最终还是看在围观群众太多的份儿上忍住了这口气。
本就自带忧郁气质的人突然之间被名为悲伤的气息彻底包围，下垂的睫毛微微颤动，没什么撕心裂肺的宣泄，却绵绵密密像根缠在心脏上的头发，随着跳动带来隐隐约约的痛。
“啊哈哈哈哈哈哈，那么，兰堂君今天提前下班？”
森先生瞬间良心发现主动让员工回去休息，带着爱丽丝转身逃出这个气氛越来越尴尬的医疗室。
兰波：“……？”
什么毛病？
懒得考虑黑心上司到底抽了什么风，她转头看向眼睛里含了两包眼泪的小男孩。
“小鬼，能站起来吗。”
“兰堂先生！您可以把我看成维塔莉！我会好好活着！不会随便死掉再让您伤心……”
小东西伸出小爪子抓住她的大衣袖子，眼泪一颗一颗沿着脸颊向下滑。
这……这孩子原来是个小天使吗！
兰波小姐捏捏他脸颊上所剩无几的肉：“难道你是个姑娘？”
当然不是，中岛敦挺起有些胸骨外翻的小胸膛表示自己是个货真价实的男子汉。
“好吧我的小男子汉，也许我该考虑给你买条漂亮裙子？”
她恶趣味的挑起眉，阴雨绵绵般的忧郁一扫而空。长发“男”人弯下腰，中岛敦的视线被一双亮棕色的眼睛占据，冰冷的无机质透明体染着揶揄笑意，他从这双眼睛里看到了手足无措的自己。
小男孩红了脸：“只要兰堂先生您高兴就好，我都可以……”
“噗！”
兰波忍不住笑出声，站直身体的同时抬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不必如此，你就是你，不要为了求全去做会让自己后悔的事。”
“先在医疗室住几天，等你的房间整理好了我再接你回家。”
主要是得拐回头去把那个不稳定因素稳定一下。
回家！
听到这个词中岛敦双眼一亮，忙不迭用力上下点头，乖巧到让人心酸。
女人把他头上揉炸的呆毛抚平，垂下眼睑一脸平和：“好好休息。”
直到兰波离开，中岛敦仍觉得自己好似在做梦。
一个陌生又强大的人从天而降，把他从地狱一样的孤儿院救了出来，甚至打算带他去他的家！
这孩子已然把兰波威胁人贩子要连同人质一起打死的话给彻底遗忘，连兰波说杀人就杀人还不管善后的行为也理解成了救其于水火之中的“帅气”，一脸粉红的期待起今后的生活。
稀里糊涂变成“英雄”的兰波关上医疗室的大门，重新陷入暴风雪一样的低气压。
走廊上路过的人瞬间觉得被兰堂先生从盛夏的海滨城市带到了一月份的西伯利亚大雪原，下一秒就要被冻死了……
她走到电梯前按下按钮，一脸凝重的好似要顶层去干掉森鸥外，再次踏出电梯轿厢突然想到什么，折返脚步拐进消防梯捅开通风口。
没过多长时间，一阵稀里哗啦声后路人瞪着月半眼看着这位干部先生从通向楼顶的通风口里拖出来一个黑衣少年。后者竭尽全力想要扒住任何可以够到的东西固定自己，然而最终还是无可奈何被拎着命运的后脖颈拖走了……
兰波不想在公共场所动手收拾熊孩子，直接拎着打算爬去楼顶信仰一跃的太宰治下到负一层，借了红叶小姐一间“温馨”小屋。
“解释一下，止痛剂的问题。”
她的脸色很不好。
药物成瘾这种事，如果因药物计量不当所导致尚且情有可原，但太宰这种……说不来。
早年阅历丰富同样遇上过类似问题的兰波小姐松开手让那黑发少年坐在自己对面，疲惫的捏了下鼻梁：“说吧，保证不打死你。”
“如果我说我没有……你会相信？”
鸢色眼睛里只有一片虚无与麻木，空空荡荡映不出任何倒影。
“如果不相信，你现在应该正在接受森先生的爱心治疗。”
兰波叹气起身，搬着凳子挪近了些，刚好膝盖可以碰到膝盖的距离。
“你是个聪明孩子，我以为你并不想被过多管束，所以说……好吧，我其实就是懒得管。每个人生下来，除了身体一无所有，那是你自己的东西，理应由自己掌控，包括生命。”
“自由而富有尊严的死亡值得尊重，当且应当得到允许，因此，我基本不干涉你的任何行为。”
她从大衣内袋中掏出一页纸展开给他看：“你的入学申请，初中二年级，和中也、龙之介他们同校。”
“因为你说想要去上学啊，我相信了。包括这个，”兰波伸手顺了下少年蓬乱的黑发，“包括止痛剂的事，只要你说，我就会相信。”
“这是母亲的义务。”

第52章
微凉的细长手指顺过蓬松杂乱的黑色头发，露出被盖在下面的鸢色眼睛。大概是因为突然失去刘海眼前变得明亮，瞳孔生理性紧缩，眼睛的颜色看上去更浅了一些，就像茶色的水晶。
透明的、冷淡的
——自私的孩子
疑惑的、迷茫的
像是个突然发现自己换了次元的人那样一脸茫然，然后下意识的想要缩回壳里去。
“为什么？”
少年哗一下咧开嘴角，抛开平日黏在脸上的面具表情笑得恶劣又轻浮：“没有理由对我这么容忍吧，不，不仅是我，还有中也……会被我们合作一起杀死的，是你啊兰堂先生。”
“太宰治的预言，从来不会出错。”
恶意像汩汩流动的黑泥一样从这孩子身上翻涌而出。
兰波……兰波深吸一口气，露出前所未有温柔的表情，然后……拎着这货的领子把人翻了个个儿摁在凳子上，五指并拢祭出所有家长都会使用的“五指山降维打击法”，照着这坑爹崽子的臀部“啪、啪、啪”快准狠根本不停手。
太宰治：“……嗷！”
这种惩罚以及羞辱意味大于暴力的打击实在让心智健全的人难以忍受，就算这个小空间里没有旁观者加重刑罚带来的痛苦，太宰治厚过墙角拐弯的脸皮也有点撑不住。
搞什么啊！依照兰波的性格以及曾经的情报，她难道不应该恼羞成怒然后暴躁的给自己一枪……性别变化竟会带来如此巨大的偏差？
打屁股这种事……打从他有记忆以来，从小到大，都是没有经历过的……就算使用“书”也没看到！
“你打我！”
黑发少年眼泪汪汪的哀嚎，没什么表演成分在其中，带着委屈的不得了的哭腔继续叫唤：“你竟然打我！我要离家出走！我要学坏！”
“嗷——！”
兰波对于这种熊孩子的威胁回以加重力道的持续打击。
“你还用学坏？你他妈已经坏到流黑水儿了你还用学？欺负龙之介？骗开织田跑去跟村田鬼混？给我下套？离家出走？长本事了？”
此刻形象之类的包袱已经尽数抛开，兰波留给太宰治唯一的体面大概就是没扒他的裤子——毕竟不是小崽子了，该有的尊严还是要尊重一下……于是换了个嫩壳子的少年鬼哭狼嚎吃了一顿竹笋炒肉。
抽抽噎噎的黑发少年一手捂着屁股一手擦眼泪，臀部热辣辣的疼，坐也坐不下去，只能像个小可怜那样内八字站着啜泣。
兰波小姐大马金刀的往凳子上一坐：“再给我兜圈子就等着挨第二顿！”
大风大浪里浪了一辈子的太宰治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母上大人的威慑”，吸吸鼻子拿出最可爱乖巧的表情看着坐在对面的长发女人。
“我用了点止痛剂，带着剩下的离家出走，骗村田被你赶出家门……”
“然后那蠢货就信了？”
“欸？你说了‘蠢货’！你怎么可以当着孩子的面说脏话！我会学坏的！”
“闭嘴，剩下的止痛药去哪儿了？”
“你让我闭嘴我还怎么说……好好好，我说我说……”
兰波小姐扬起来的手掌让他收起蠢蠢欲动的皮。
“村田手里不仅掌握了大部分经营场所，还有药品、人口买卖的联系，包括一批已经付费的军火。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年此人利用职务便利侵吞的钱……大概够在港口再盖一座大楼吧，兰波小姐～”
“任何组织，没有钱就没有办法正常运营，尤其是在放弃部分传统利润来源后。”
兰波接着他的话说完，拐回头接了一句：“剩下的药品！”
太宰治：“……”
不顾一切孤注一掷的普通人最可怕，比这更可怕的是紧追问题不放的“亲妈”。
“……给了森先生，”
“所以你把对村田说过的话又对森鸥外说了一遍，还上交了‘证据’。森鸥外是优秀的前军医，他当然能看得出一个人是否药物成瘾。所以……不管你究竟要做什么，你，开学第一个月就不得不因为‘身体虚弱’请假，直到不再依赖，就这样。”
黑发少年表情一下子就垮掉了，眼睛鼻子嘴全都挤在一起：“啊……不要啊……虽然绝大部分幼崽都很蠢，但总比愚蠢的成年人可爱（好玩）些，我不要再看那些蠢脸啦！”
“没有条件可讲！或者你就真去跟着森先生当个医科学徒好了。”
现在只要她一抬手，太宰治就觉得自己屁股上反射性疼痛，迅速闭上嘴巴灰溜溜站在墙角，看上去就像是被后妈虐待了的小白菜。
……
被兰堂先生借去教育儿子的拷问室重新打开门，红叶小姐坐在外面的圆桌旁摆弄茶具，旁边围坐着放了学就一起来寻抚养人的幼崽。
“兰堂先生，兰堂先生，我们搬了新家吗？”银举起手表示发挥自己作用的时候到了：“银可以帮您整理房间，还会做饭！”
红叶小姐爱怜的给她添了点热牛奶：“小银真是个好孩子。”
“你们怎么突然一起都跑过来？”
兰波看着一堆小脑袋，额角青筋乱跳，好大力气才忍住转身回去再揍一顿某人的念头。
中也挠了挠后脑勺，一脸疑惑：“新家不是已经确定了么。太宰说你工作很辛苦，我就觉得应该帮你减轻点负担，趁放学顺手就把他们都给带来了。”
“有和福泽先生道谢说再见吗？”
中原中也：“……”
一放学就过来了啊，哪里还想得到那么多！
“好吧，这些都是小问题。”
兰波把垂下来的头发拨开，取出手机拨通电话，简单说明情况又约了对方两个小时后见面。
挂上电话，兰波向众人比了个手势：“二十分钟，稍等。”
转身拎住没来得及顺着墙根溜掉的太宰治返回拷问室，拉门被大力合上。
“嗷嗷嗷——！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真的知道自己错了啦！”
某人杀猪一样的哀嚎瞬间响彻天际，回忆起自己被揍被关小黑屋的可怕经历龙之介和中也一起抖了抖。
“我们大概又被那家伙骗了，对吧！”
“是的呢，又被他牵着鼻子给骗了。”
中原中也：“……”
芥川龙之介：“……”
但是兰波已经动手把这家伙揍得凄惨，想想也不是不能再勉强原谅一次……就着他的哀嚎声简直神清气爽能多吃一碗米饭。
“兰堂先生，今天晚上佳人有约？”
二十分钟后兰波拖着鼻青脸肿的黑发少年再次走出拷问室，红叶小姐用羽织袖子遮住嘴角调侃：“妾身这么快就成了昨日黄花么……”
“亲爱的，你永远是我窗台上的白月光。”
骗死人不偿命的情话说来就来，兰波一手拎着还在抹眼泪的太宰治一边弯腰在红叶小姐额头轻轻“啾”了一下，相当渣的摆摆另一只手：“走了，先带你们去新家，然后一起去吃大餐！”
“耶！”
另外三个孩子都很高兴，哪怕龙之介，就算脸上仍旧面无表情，身后那条像尾巴一样的罗生门却在疯狂摇动。
红叶小姐非常自然的红了脸，娇笑一声端起面前茶杯啜饮一口：“祝您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兰波挑眉看了她一眼，转过身两根手指搭在嘴唇上碰了一下，就像小说里那种让人又爱又恨的风流浪子：“谢谢你的祝福，亲爱的。”
她就这样脚步轻快向外走，半点不在意围观群众们惊悚的表情。
天啦！
这两个人果然有一腿！玩儿得还挺野……！
一大四小很快就开车来到新的住址，一套位于独立高层公寓上的平层房屋。
“给你们一个小时整理房间打理自己！”
兰波一声令下四个孩子瞬间消失，她翻了个白眼耸耸肩，这几只崽子越来越活泼，过上几年简直要翻天。
——刚才在电话里约了福泽先生吃晚饭，就算拖家带口也得注意形象，兰波小姐打开衣柜陷入沉思……黑色西装、黑色西装、还是黑色西装。
什么情况？
一个小时后全家在客厅集合，兰波小姐仍旧一身黑西装长大衣，面无表情：“走，吃大餐。”
“噗嗤……”
身后传来崽子们的窃笑和私语：“兰波老大真的是要请别人吃饭道谢而不是钓任务目标出来解决工作？”
“……”
扎心了儿子，每天思考最多问题就是“如何罢工”的兰波小姐可疑的顿了一下，出门下楼发动车子沉默无语。
和福泽谕吉约定的地点正是曾经带中也去吃过的小馆子，福泽先生非常守时，这次他身边除了江户川乱步外多了两个人。
“这两位……？”
兰波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黄色头发的少年和黑发波波头都少女。
“我的大弟子国木田，还有……社员与谢野。”
福泽谕吉这么介绍，兰波便做了然状。
林林总总加起来连大带小九个人，兰波偷偷遗憾没把今天刚捡回来的中岛敦带上，凑个整数呢……
“总之，多谢您之前伸出的援手，芥川兄妹给您添麻烦了。”

第53章
餐厅老板特意开放了别墅原本的绘画室给两位各自拖家带口一起吃饭的“家长”使用。
——气氛突然变得很奇怪。
兰波小姐面无表情，身边坐着四个孩子，从低到高跟手机信号似的；福泽先生一脸严肃，身边也坐了三个，毫不示弱。
如果忽略掉桌子上的装饰品，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诡异的谈判现场。
“难道是组合家庭的聚餐……还是相亲？”
气氛过于诡异，服务员躲在后厨忍不住切切私语。
为了照顾岛国人的饮食习惯，兰波把餐单交给客人，福泽先生看也不看就把装帧精美的册子给了趴在桌子上透过水晶酒杯看彩色灯光的乱步。
“点心吗？我要看！”
他拿出侦办案件的状态认真研究那张彩页，左看右看放下册子：“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不要，其他全部都要！”
兰波不置可否，把甜食当正餐吃的人她又不是没见过，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
其他人则表示吃什么无所谓，还是由请客的人决定就好。
长发女人把餐单合上直接交给侍应：“照着当季最受欢迎的上，六分熟。”
侍应躬身退下，很快餐前的面包和沙拉一一送上。
无论大小，孩子们开始埋头苦吃。
国木田少年一开始还扶了下眼镜，似乎很想像个大人那样张嘴寒暄几句打破尴尬。然而不知道谁在背后给了他一下，黄头发的少年立刻闭上嘴，低头和其他人保持一致。
兰波把玩着餐刀，在橙黄色的灯光下抿开一抹很值得玩味的笑意：“福泽先生最近很忙？”
福泽谕吉抽了下嘴角。他确实很忙，而某人正是造成他忙碌的元凶之一。
“如果Port Mafia安分些，我也许能轻松许多。”
“那您可不能对我说这话，得找森先生，我只是个打工的。”
“不过，虽然忙了些，没什么可抱怨的吧，我们也只是清理掉了一串臭虫……”
兰波放下餐刀拿起勺子，朝自己肖想了很久的意式咖啡奶冻下手。
“欧洲人都说厨子要请法国的，情人要找意大利的，唔……其实意式甜点也不错。”
考虑到对方带着孩子，她把关于“情人”的那半部分掐掉了没说，今天很给男士面子让他在崽子们面前不至于显得太过纯情。
福泽先生一身羽织带着刀，端坐在欧式餐桌边总有那么点怪怪的。
女士主动提出话题释放交谈的信号，正确的操作应该是顺着话题继续向下聊……可惜福泽谕吉并不是什么聊天的合适对象。
“关于芥川兄妹今后的教育，你有什么打算？”
就像所有负责任的老师那样，他张嘴的第一句话总是围绕着小弟子以及她的哥哥转。
兰波在乱步目光炯炯的视线下吃掉半个奶冻才放下勺子看向一直坐姿笔挺的男人：“我以为你才是老师？你说了算。”
那个黄色头发的少年频频将视线扫过来，哪怕是个死人也察觉到他对银的在意。
同门之间的羁绊，以及认真负责的名师，还不收学费，为什么不？
银的小脸上绽放出惊喜笑容，她都做好不得不告别的准备了——年龄虽然小，并不代表小姑娘没有分辨能力，当然能弄明白兰波小姐与福泽先生之间微妙的立场差别。
“龙之介放学的时候送妹妹过去，晚上一起回来；或者都交给我的长子接送，只要您不介意。”
兰波抬起眼睑，亮棕色的眸子在光线下变成了深棕色。
福泽谕吉……他当然不在意，学生家长这么好说话，当即颔首表示明白，这个话题就算告一段落。
国木田少年看上去松了口气的样子，银也变得更加活泼。
小孩子之间的友情还真是可爱！
——兰波瞄了一眼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一顿丰盛的晚饭就在这种沉默气氛中结束，福泽先生心事重重始终板着脸。
兰波自然不会自讨没趣，只在甜点都被乱步吃光后笑笑问客人是否喜欢。趴在桌子上直哼哼的孩子气青年撑得说不出话，大概应该是喜欢的意思吧。
“兰波……小姐，我最近从朋友那里得到一个传闻，您有位老朋友似乎有向远东移动的意图……您知道吗？”
异能特务科的二五仔遍布各国，总会有些消息透出来，如果他没听错的话……反正都是F国人，大概是认识的吧……？
兰波玩勺子的手停了下来，表情藏在长发阴影下有点看不清楚——“这样么，我知道了。”
数秒后她身上突然变得险恶的气息又被本人尽数收拾起来，长发女人掩在阴影中的唇线勾起：“不知不觉欠了您不少人情呀，福泽先生～”
“该怎么还呢……”丝滑声线逐渐低下去，福泽先生想起那天脸红后荒唐的慌乱梦境，握拳胡乱咳了一声：“不必，只是两个孩子而已。”
兰波大乐，这个一脸严谨的东方男人实在太有趣——微微靠近就会像被吓到的贝类那样紧闭贝壳力图做出老成持重又禁欲的模样。内心活动却又相当丰富，脸上努力维持平静，不知道微微下垂然后开始游移的视线彻底出卖了他的脑内剧场。
不心虚的话，为什么不敢看着我呢？
她换了个姿势，沾着杯中佐餐的红酒在餐巾纸上画了一串数字，推到好似思考人生的福泽先生眼皮子底下。
细长的手指尖残留了点石榴红酒液，透出惊心动魄的白，她的手腕很细，隐隐能看到其下青色软筋，半点也不像是个黑手党的高级干部，更看不出是个凶残至极的职业杀手。
“号码，我私人的～”
福泽先生只觉得这顿饭吃得实在是太难了，对面的女士若即若离的暧昧让他不知道该拿出什么态度……上一秒还在正经严肃讨论关于孩子的教育问题，下一秒她似乎就像变了个人，慵懒缱绻，像是对情人撒娇般放缓声线轻语。
实在是，实在是让人捉摸不透……
面对她，即便是再虔诚的宗教信徒也会心猿意马，福泽先生完全控制不住乱跳的心脏，勉强自己继续努力维持形象，抬起手从兰波指尖前接过那张餐巾纸——学生家长的电话号码，拒绝比接受更奇怪吧，毕竟兰波小姐什么也没对他做过，反应过度岂不是显得自己气弱？
福泽先生竭尽全力控制视线不要飘，一抬眼撞入一片流光溢彩的亮棕色。
“您怎么了？”
兰波小姐似笑非笑注视着他，橘黄色的暖光为她镀了一层人间色彩。
冰冷的职业
温暖的人
“不，没有什么。”
他听见自己这样回答，紧绷的如同青涩少年。
她右手边那个黑头发的瘦肖少年无声大笑，岌岌可危快要滑进桌子里。
表现得……有那么凄惨么？
其实还好，绝大多数人都没看出他此刻的窘迫，只可惜能看出来的己方队友甜点吃撑了无暇帮他分担压力。
兰波小姐见好就收，收回手在自己的手机上轻轻敲了敲：“您随时都可以打这个号码。”
她取出张黑色的卡放在小盘子里打了个响指。
侍应立刻出现，弯腰行礼端起盘子退下，过了一会带着服务生送了盘水果上来。
“兰波小姐，您的账单和发/票。”
兰波懒得看那串能让普通公务员哭出来的费用，随便拿起纸单往西装衣袋里一塞举杯起身。
福泽谕吉拿起面前没碰过的玻璃杯回应了一下，两人身后跟着的年轻人纷纷鱼贯而出……老实说气氛看上去更奇怪了。
侍应一路把他们送出大门，鞠躬关上门送水果的服务生立刻凑上来拖着他躲进休息室：“欸欸，相中了么？”
“相中什么？”
“哎？绘画室用餐的客人难道不是来相亲的？双方连孩子都带上了，不知道将来会不会考虑委托我们办婚礼？那位男士看上去略微年长了些，女士竟然有四个孩子，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你压了多少赌……”
“……嘿嘿嘿嘿”
“……”
兰波和福泽谕吉并排走在前面，路口处互相告别各自带着一串崽子转身离开。
福泽先生一身正气笼着袖子朝事务所的位置慢慢走，国木田少年迟疑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银的养母……看上去有点……”
“国木田，你问的太多了，这种事难道用眼睛看不出来吗？你到底有没有脑子啊……”
穿着侦探斗篷猎鹿帽的眯眯眼青年咧嘴笑嘻嘻，“她可不是个普通女人。”
“兰堂，她就是Port Mafia的干部，前职业杀手，‘醉舟’。”
江户川乱步好像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突然蹲下身捡了根小木棍去捅一只树上掉下来仰面朝天的蝉。
这个季节出来找朋友的蝉们逐渐完成了繁衍后代的使命，走不几步就会看见两三只。有些已经彻底僵硬沦为蚂蚁的储备粮，有些还能蹬蹬腿动动翅膀逗乐路过的顽童。
“什么！”
国木田少年的反应特别大，让人非常有“达成惊吓”的成就感。
“那岂不是……！”
他有些慌张的转头去看老师，福泽先生表情不为所动，就是耳朵悄悄动了动。
“没必要大惊小怪，比起其他的Port Mafia，‘醉舟’至少仍有理性与底线。”
比如说不杀幼崽，比如说收养孤儿。
同样曾经干过这一行，孤剑士银狼表示自己不是五十步笑一百步的人。

第54章
自从邀请福泽先生一家吃饭后过了一个月，季节也从夏季过渡到初秋。秋天一到兰波就恨不得将自己裹成即将冬眠的熊，只差没抱着被子上班。
Port Mafia大楼里对兰堂先生的恐惧再一次降到历史新低——已经有部分胆子特别大的成员开始偷偷讨论兰波先生与红叶小姐是否好事将近，亦或是他在外面又结识了新的红颜知己。
不知道外面那位比起红叶小姐谁更有风情……
每每黑发少年太宰治一边笑一边抽着把这些令广大Port Mafia普通成员们喜闻乐见的高兴事描述给她时兰波都木着一张脸，谁想知道自己担任了男主角的奇怪剧情啊！
太宰治被兰波带在身边紧盯不放，一个绞尽脑汁企图逃脱监管，一个凭借丰富的生活经验屡屡抓获“越狱”的家伙，抓回来就是一顿揍，一直揍到太宰治也不得不屈服从而老实下来。
主要是跑也跑不掉，被抓回来还得白挨一顿，傻子才继续。
直到确定太宰治脱离药物影响她才放心放他去了学校——黑发少年在那儿做得最多的就是趴在桌子上睡觉，反正他总有办法让老师不敢找家长告状，无限纵容幼崽的干部大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交钱送了黑心包子去上超大型幼儿园。
每个人都有烦心事，并不只有他独自因为无法逃脱而沮丧。
中也成功进入初中二年级就读，总算在学业方面赶上了同龄人，紧接着步入中二期的少年发现自己的海拔似乎出了点问题——他现在已经可以完美融入女生队伍，甚至不能站在最后一排。
当然了，家里曾经有个只比他高出五公分的太宰存在，他对于身高这件事倒也还没那么在意。但是现在一个月过去了，黑头发的那只眼看突破一米六还在继续生长，橘色这个……一公分还是两公分？就算坚持自己还在生长期总有一天会长得比抚养人还高——但最后他只得到兰波小姐宽容的微笑以及摸头杀。
你高兴就好。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至于兰波？还在认真思考该怎样罢工才对得起自己的国籍。
“兰堂先生，您放在医疗室的那个孩子已经痊愈了，老实说他除了营养不良和胆小自卑外没有任何问题……”
几乎快被吃穷的治疗师攥着手帕堵上门哭诉，兰波这才从文件中抬头想起月前一时心血来潮又捡了个崽子。
啧，差点给忘了。
“哦，好，今天就把他带走，期间食宿的费用拿来，我会照单支付。”
因为帽子给了中也，她只得重新找出浅灰色的毛绒耳罩戴上，整个人都被脑袋上毛绒绒的两坨柔化了气场。新人几乎认不出来这就是曾令人闻风丧胆的“醉舟”，大多表示这位给大家算工资的干部真是个好心的老实人……
她裹着大衣起身去了治疗室，已然成为隐形团宠的小孩好像装了什么感应雷达一样，刚好在她出现在医疗室的瞬间从病床上飞扑下来，紧接着是一连串非常娴熟的抱大腿神技，睁着大眼睛黏在她身上不肯撒手。
“兰堂先生，您来接我回家？”
兰波低头看了他一会儿，沉思片刻点了下头：“唔……听说你已经痊愈，今天带你去住的地方。”
“我已经收养了四个孩子，你可能需要些特别的方法才好更快融入他们。”
究竟这种方法有多特别呢？
——提前下班的Port Mafia干部在洋装店偶遇了提前下班的Port Mafia首领……
这就很尴尬了。
“兰波小姐！”
森先生一脸“得救了”的表情扑过来：“爱丽丝酱她不肯穿小裙子！”
兰波：“……”
某种意义上来说，爱丽丝不穿小裙子才是正确选择吧BOSS！
“人家并不讨厌小裙子，人家只是讨厌林太郎！馁馁，兰波小姐，你难道不觉得林太郎被欺负的哭出来很有趣吗～想想看他哭泣的脸……”
金发小姑娘一脸兴奋的说着不得了的宣言，兰波依旧无言以对。
然而……拐回头想想，森先生紫色的眼睛哭出泪水，莫名其妙还挺带感！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爱丽丝=森鸥外的异能生命体=森鸥外本人喂喂，BOSS，您真的不需要挂个精神科的号？
“森先生？”
干部小姐挂上刚学会的营业笑容：“或许您该考虑给爱丽丝买些裤装，同样可爱。”
“不要嘛，爱丽丝酱～试一试，试一试，就试一下，一下下～呐？”
洋装店再次上演大叔追着萝莉转的丧病画面。
兰波一度想报警，想想自己的职业最终还是松开手里的通讯工具。
“森先生！请您稍微收敛一点，我绝对不会去神奈川警厅保释您！”
“啊……不要这么无情嘛！”
他停下来，漂亮的紫色眼睛里没有一丝玩笑：“兰堂君，你觉得呢，哪条更好看？”
森鸥外换了称呼，语气也更像上下级之间的措辞。
干部小姐在心里鄙视这个拿级别说事的老男人。
“如果我的话……”
兰波直接把躲在自己腿后面的中岛敦推出来：“乳白色，要蕾丝，要花朵，裙摆长一点！”
“哦哦哦！纯洁的梦幻系，可爱……爱丽丝酱？”
导购小姐：“请问……两个孩子一起试吗？”
“是的！”*2
真的要报警了啊！
……两个小时后，同时摸鱼翘班的首领和干部都提着袋子在导购小姐亲切非常的笑容中走出洋装店，后面跟着一对穿着同款洋裙的“姐妹花”。
“兰堂先生……屁屁凉凉的……”
被硬套了条小裙子的男孩大喇喇掀起裙摆表示感觉有点怪，兰波弯腰帮他放平裙摆然后看着他。
“让娜&#183;妮可&#183;阿蒂拉&#183;兰波，你可以喊我让娜，或者阿蒂拉，或者兰波小姐。”
性别问题还是很有必要阐述清楚的，免得这孩子将来产生什么不得了的误解。
“欸？欸——！”
发现自己被忽悠了的中岛敦大脑有点打结……
外面的世界好可怕，为什么兰堂先生会说“他”是位小姐？如果这样的话自己到底应该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关键时刻森先生作为医生的良心难得发作一次，牵着同样换了白色洋装的爱丽丝做出一副很有几分值得信任的长者模样：“少年，你的收养者只是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啊，欢迎你回来找爱丽丝酱玩，对吧，爱丽丝酱？”
金发少女冲他做了个鬼脸抬脚就跑，一蹦一跳把首领先生拖得风中凌乱：“兰波小姐……下次……邀请您……啊！爱丽丝酱！”
“好了，回家。”
兰波默默按着中岛敦的脑袋让他把视线从惨叫着远离的首领身上收回来，“你识字吗？算数会不会？”
一路问话一路走，回到公寓门口兰波掏出钥匙，尚未碰到锁眼大门突然被人向内拉开，是被中也嫌弃只能自己回家所以总比别人回来的早的太宰治。
他的视线从兰波身上滑向躲在她身后因为穿了裙子而害羞的中岛敦。
“这个……是……”啥情况啊？
难得他也有语塞的时候，兰波把身后的孩子抓住了出来放在他面前：“中岛敦，一个月前收养的，之前都在医疗室，我以为你知道。”
他确实知道，天天跟在兰波身后连事都不敢搞乖的不得了，她的动向他再清楚不过。
但是、中岛敦……一个未来的关键人物，难道不应该是个男孩子吗！
“他……她……？”
洋装实在是太合身了，以至于他也无法断定面前这只幼崽的性别，再加上那双泪汪汪怯生生的大眼睛和略带粉红的脸颊……女子力快爆表了啊喂！
“是男孩子哦，阿敦。但是真的好可爱啊，或者你也想要裙子？”
兰波小姐露出可怕的笑容，黑发少年悚然一惊恨不得能瞬间消失。
“不，不了，请允许我拒绝！”
“哦，好叭。”
兰波有点小失望。
明明裙子很可爱嘛，不要那么抗拒，等你们长大了想穿也穿不上呢。
还好她只是一时兴起……
逃过可怕黑历史的太宰治表示兰波小姐和外面随便什么女士都不一样，某中情况下，那真是只能顺着她，不然后果相当严重。
敦君，这个家，将来就靠你了！
他用眼神支持自己曾经的游击队队长。
不知道其他世界的敦君看到自己这幅模样会作何感想……
“拍张照片吧，这样看还真的挺可爱。”
他让开路，兰波领着中岛敦走进玄关。
迎面是间客厅，厨房和餐厅与客厅连在一处，简洁明快，色调温暖，用看的就知家庭成员之间关系和睦，家长也不是会苛待孩子的人，甚至还有些纵容。
“我……我这样的孩子，真的可以留下吗？”
小崽子几乎不敢相信，就像快饿死时梦见眼前摆了一桌美食睁眼一看竟然是真的！？
“我不觉得有什么把你扔出去的理由。”
尤其是旁边还站着一个究极反面教材的时候……太宰治坏笑着“咔擦咔擦”留了不少“勒索材料”，每个角度都拍了一遍才心满意足放下手机。
然后他一本正经满脸严肃的把手压在小少年肩膀上弯腰看着他的眼睛：“阿敦，请务必保持这种穿衣风格，你会发现人生犹如开了外挂！”
当然是骗人的！

第55章
太宰治放下手机非常殷勤的推着中岛敦去空下来的卧室安家，闪闪发亮的鸢色眼睛里满是高喊“搞事搞事搞事”的光芒。
兰波照例是不进厨房的，坐在客厅里保养随身枪械，零件被她扔的满桌子都是。等天色彻底暗下来，另外三个孩子回来了。
“我们回来了！”
中也扶着帽子走进玄关，跳着去找拖鞋换，坐在沙发里的兰波小姐“嗯”了一声，飞速将武器重新装好。
“晚上吃咖喱饭！”
走在最后面的芥川兄妹提着装了食材的塑料袋。
兰波从自己带回来的纸袋子里掏出一条白色洋裙冲银示意：“你的，小学毕业式上用。”
给中岛敦买裙子纯属恶趣味发作，真正目的是为银准备正式场合的衣服。
“等夏天到了正好用得上，是你的礼物，为了表达感谢。感谢你辛苦工作，保持了这栋房屋的整洁。”
银把塑料袋交给龙之介，洗了手才抱起裙子隔着包装袋小心翼翼摸了又摸。
“真的是给我的么？”
“是的，亲爱的，它非常适合你。”
兰波小姐表示自己的眼光绝对没问题，森先生看了都说好。
这时太宰治又推着已经安顿好的中岛敦从卧室走出来，迎面撞上打算偷偷量身高的中原中也。
“……！”
“兰波老大，你又捡了个女孩子回来？”
中也一嗓子引起了龙之介的注意，家里又多了个成员，他敏感的神经再次被拨了一下。
少年默默盯着兰波，眼睛里满是幽怨，兰波敢说自己竟然从中看到了几分弃犬的忧郁。
“这是最后一个，我发誓！绝对不会再捡崽子回来了！”
这种压迫力简直快到了孤注一掷的决绝地步，兰波觉得他很可能正在思考该怎么趁半夜把中岛敦从窗户扔出去。
“就算您这么说，在下……在下并没有立场置喙，也不会介意……”
口胡！都快介意死了好么！
“好吧……你们都看到了，这个孩子名叫中岛敦，是我从孤儿院捡来的，比银大一点，将来就是家里年龄最小的男孩子，真的不会再有了……阿敦，和银一起就读，可以吗？”
中原中也被“穿裙子的男孩子”这种操作刷新三观，连炸毛都忘了，点点头大气不敢出的接受了又一只入侵自己地盘的陌生生物，甚至因为对方过于软糯可爱的外表下意识放缓语气生怕吓到新来的：“我，我知道了，会看着他……”
中岛敦：原来太宰前辈没有骗我！人生果然变容易了！
你醒醒啊，他就是骗你的！
“好了，该干嘛干嘛去，别愣着！”
兰波小姐咳了一声打开手机，银收好自己的礼物拉了中岛敦朝厨房走。
不管真实性别如何，只要穿了裙子就可以视同“姐妹”，既然是“姐妹”那么理当在灶台前拥有一席之地。
家里会做饭的人说话声音都可以比别的大一些呢。
突然打开新世界大门的中岛敦迷迷糊糊就被拖进厨房，暂时被安排在火边盯着锅子免得咖喱煮糊。
小少年对此没有任何疑义，相当急切的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去——火边很暖和，偶尔还能吃到些美味的边角料，孤儿院里这种好事一向轮不到他，兰波小姐的家人，全都是大好人啊！
他这样老实乖巧，龙之介闪着杀气的眼神才逐渐放缓。
所有的孩子里中也作为一家之主亲自确定了的“长子”，自然就是这个小圈子里的老大；另一个太宰治是别人家的孩子，虽然他总赖在家里骗吃骗喝，但是看在兰波时不时出手制裁他的份儿上龙之介勉强表示自己不与“客人”计较；如今这个中岛敦……他悄悄从头发缝里又瞄了他一眼……穿裙子的蠢货，勉强当做小弟看待好了。
所以说，自我攻略，最为致命。
吃过晚饭就是全家聚在一起写作业看书的时间。中也和龙之介进了初中，学业负担自然比从前重上些许，两个人都是偏科严重的学生，龙之介表示不需要一元二次方程也能估算清楚罗生门大概需要多快速度可以戳死无辜路人，而中也觉得自己和牛顿先生相性不合……
兰波只笑了笑不说话，她在夏尔维乐的乡下学校里学的是“修辞学”，数学是什么？能吃吗？
“只要能达到学校教育的最低标准即可。”
这是兰波对老师质疑的直接回答，她从不指望把这几个从擂钵街带出来的孩子教育成什么学问家，难道只有成绩好才有活路？别开玩笑了！
十点钟后所有灯光全部熄灭，全家无论谁，都得回房间睡觉。
中岛敦躺在柔软干净散发着花香味道的床铺里翻来覆去，困倒是真的困了，可惜怎么也睡不着。孤儿院里的遭遇给他留下了深刻记忆，依着院长和其他员工的看法，这种温柔的对待似乎不是应该让他享有的，也许明天早上睁开眼就会重新回到那扇冷冰冰的花窗下……
嘛……管他呢，明天的事，明天再去担心，总之他会努力证明自己有被留下的价值。
“真暖和啊……肚子也饱饱的……”
小少年缩进被子里，蹭蹭软绵绵的枕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闭上眼睛终于睡着了。
忘记关闭窗帘的窗户外，正有一轮明月慢慢向天空正中移动。
……
深夜，兰波猛然睁开双眼，眸子里毫无困意。她靠在墙面仔细倾听，片刻后悄无声息拉开门走到客厅，淡金色的异能立方体握在掌中蓄势待发。长发女人压低身体，完美融入夜色与阴影，绕过茶几和沙发，循着声音向来源处靠近。细碎的怪声始终没有断绝，恓恓梭梭响个不停，就像是谁拿着纸袋子反复拨弄。
家里溜进来了什么顽皮的动物？
不可能是想发财想昏头的小偷，一屋子大大小小都从擂钵街出来，警惕性一个比一个高，能让外人摸进客厅还不知道……除非全部睡死了。
她无声无息继续向厨房移动，餐客厅连接的门廊下，兰波借着月光看到了……一只……花白的……猫？
话说，这是猫吧……这么大的个头，缅因猫？
猫的爪子有那么大的吗？
亚空间异能展开，小小的空间中多了一只毛绒绒的小动物。白底黑条纹，宽阔圆润的脑袋，短短宽宽的嘴巴，还有双厚实的圆耳朵……
兰波的视线在它微圆的头颅上停滞了几秒，眨眨眼，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打开搜索引擎调出一连串图片仔细比对。
嗯，确定了，一只孟加拉虎白化幼崽，就是每个动物园都会放在准C位大力介绍的明星。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她家的客厅里会出现这玩意儿呢？没有哪个孩子说过想要养猫，她也没说过家里不允许养宠物……所以肯定不会是谁从动物园偷出来的。
她低头又仔细浏览了一遍警厅公告，也没有关于幼虎逃逸或失踪的新闻，圈子里也没什么土豪悬赏抓回走失宠物。
所以，得出结论，这只小猫是野生的。
突然被隔开空间的小东西爪子上还勾着装洋装的大号塑料袋，兰波扔在沙发上忘记收起来，此时成了它最心爱的玩具。它不断地试图把自己整个塞进去，蹿出来又挤进塑料包装袋，玩得不亦乐乎，所以才发出吵醒兰波的奇怪声音。
没什么危险。
兰波撤掉异能力，虎崽反转身体稳稳当当落在地上，四个爪爪的肉垫及时缓冲，愣是没发出什么动静。
这只小动物，站在窗纱飘动的月光下原地旋转大脑袋晃了晃，兰波这才发现它全身散发着淡淡蓝光，看上去并不像自然动物。
它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发现自己重获自由后扭头看向同样站在月光下的长发女人，努力做出“嗷呜”的动作可惜只发出了“喵呜”的声音。
“喵呜～喵嗷嗷～”
小奶音还挺嫩。
“啊……会变成动物，还控制不住自己的异能力？”
她大概明白这只小“猫”是从哪里来的了。
兰波放松身体坐在沙发上弯腰向前伸出手，毛绒绒的崽子立刻颠颠跑过来，支棱着的耳朵看上去憨态可掬：“喵嗷～”
“中岛敦？”
“喵嗷呜！喵～”
它看上去就像是只彻头彻尾的动物，眼神中没有属于人类的理性，同时也没有任何想要攻击的打算。
“没有作为人的记忆？”
兰波挠挠它厚实的圆耳朵。
虎崽蹲坐在地，抬起后脚挠了挠耳朵，鼻翼微微扇动，没发现有什么危险就把下巴压在地摊上翻开肚皮用爪爪去抓兰波悬在空中逗弄它的手。
长发女人一把摁住它的下巴，另一只手在虎崽肚皮上狠狠揉了一通——可以清晰的摸到骨头，并没有猫科动物腹部特有的柔软脂肪组织。
毛厚虚胖，原来是只没吃饱过的瘦喵仔。
她把这只小动物翻了个个儿，拎着后颈皮抱进怀里顺顺皮毛，顿时被指间温暖的触感感动。
这只喵，它能暖手！
大好！

第56章
兰波小姐沉迷撸猫不可自拔，恨不得能把这只不断散发热量的毛绒生物塞进自己被窝，最后还是在对方仍是个宝宝的认知中勉强拯救了自己岌岌可危的节操。
她就这样抱着虎崽坐在沙发上，直到天色微明，怀里毛绒绒的一小团始终温暖，生机盎然。
平时家里起得最早的永远是芥川兄妹，今天也不例外。龙之介一边捂着嘴小声咳嗽一边走出卧室喝水，一晚上都憨态可掬的虎崽突然醒来，翻了个身从兰波腿上一跃而起，腾空直冲他头部挥爪而去。
芥川也没看清楚朝自己扑过来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反击像本能一样刻在骨子里，罗生门瞬间发动，睡衣下摆变成锋利布刃向前刺出……硬刚的不得了。
兰波尚未从暖手猫跑掉的失落中恢复，一人一虎已然打做一团，倒在地板上滚过来滚过去，猫毛与碎布横飞，所过之处犹如台风过境，无论家具还是墙壁统统惨遭毒手。
打坏家具问题不大，关键是他们两个闹腾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就算是死人也没办法安静的继续睡觉。
“我说你们两个，大清早就不能安静点，想被重力碾碎吗，嗯？”
思维模糊状态下暴力指数无限上涨的中原中也一脚踹开卧室大门，满身红光夹着戾气真&#183;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橘发少年一拳锤在承重墙上，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墙体立刻凹进去一个大坑。
地面的狼藉程度迈上新台阶。
兰波眼角抽搐了两下，地上打得热闹的一团滚过她脚边……很好，茶几一半被劈成积木一半被挠成刨木花。
没有得到应有尊重的中也愤而踢飞身边碎石块，这些不大的颗粒在重力加持下变成高速发射的“子弹”，咻咻咻砸向龙之介和虎崽。
兰波小姐木然坐在沙发上，还穿着昨晚就寝时的睡衣，失去热源她开始觉得寒冷，飞过身边的石块以及鸡飞狗跳的打砸让她心情糟糕。
小银手里提着刀站在卧室门口不知道该帮谁才好，客厅里正闹得欢快，最能赖床的太宰治怒气冲冲打开门闯进混乱的斗殴现场。他阴沉着脸推开中原中也，几步走到客厅中间一手一个拉开龙之介与中岛敦。
张牙舞爪的布刃消失不见，异常凶悍的虎崽也重新变成那个表情乖巧仍未清醒的白发小少年。
“醒一醒，起来了敦君。别让我们完全承担兰波小姐的怒火啊～”
在他坚持不懈的折腾下，中岛敦终于睁开眼睛跪坐在地上。
这孩子显然没有虎化后的记忆，看到和昨天风格大为迥异的客厅一脸迷茫。
“兰波小姐，我睡着的时候有劫匪闯进家里了吗？您受伤了？大家呢？”
真正的大魔王兰波坐在沙发上，虽然身穿睡衣仍旧杀气十足：“你们几个……除了银，统统扣除一个月的零花钱，不然就自己动手给我把房子修好，否则的话……”
室温随着她语气的下降而下降，寒意如同从地狱中渗透而来，完全无法抵御。
彻底被吓醒的几个孩子缩在墙边排成一排纷纷点头，尤其是主动动手砸了客厅但并没有任何记忆的中岛敦，浑身颤抖几乎快要出现过呼吸的症状。
兰波伸手从衣袋里掏出手机，连接监控后调取录像，小少年看到小屏幕中花白虎崽变成人类的那一幕，哆嗦着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最后还是太宰用力拍了下他的后背这小子才“嗷”的一声哭出声：“我难道是什么妖怪吗！兰波小姐！我还有没有救？我不要去动物园！”
“太宰，交给你解释！”
把包袱甩出去后兰波毫不心虚的换了衣服找了个借口跑掉：“我上班去了！”
一屋子幼崽目送她离去，大门关上后长出一口气坐得满地都是。
“我刚才以为她要把我扔小黑屋里关一辈子……”
为拆迁工作做出巨大贡献的中也挠了下头发，低头看看龙之介和中岛敦：“你们两个怎么回事？为什么打架？”
内斗这种事在家里是不能发生在明面上的，具体下场可以参考频频挑起事端的太宰治，无非就各种挨揍。兰波不会下死手，也避开了危险的地方……但是真的很疼啊！而且还逃不掉！
谁都不傻，所以就算要打架也绝对不会像这俩蠢货在兰波鼻子底下搞拆迁。
尤其拆的还是自己家！
龙之介一脸漆黑“哼”的亮出后脑勺，就差扭到脖子，中岛敦哭得还没停，声音洪亮泪水丰沛，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兄弟们欺负的有多惨。
小孩抽抽噎噎还在纠结自己到底是人是妖这个问题，被“委以重任”的太宰治干脆盘腿坐正拎着中岛敦的耳朵让他换了个不那么淑女的坐姿。
“你知道异能力吧！”
看到小孩的瞳孔骤然缩紧后他勾起嘴角：“你也是其中之一，会化身月下猛兽的能力者。”
虽然现在还只是萌兽，长大以后可完全不一样。
中岛敦边哭边含含糊糊的说话：“会不会给兰波小姐惹麻烦？不然还是把我卖到动物园里去好了，还能换点钱，我想我大概只有这种价值……”
这孩子根本没有思考自己的人生将会发生何种变化，在遭受了非人的折磨后心肠仍旧柔软善良的不可思议。
“不不不！我想兰波小姐想养一只猫已经想很久了，关键是你似乎不能控制自己的能力？哎呀，还好今天第一个出来的是龙之介，要是换了我或者银，是不是就要被你咬了啊？你接种过狂犬疫苗吗？我们需不需要打针？”
一连串问题把中岛敦砸得晕晕乎乎，他每说一种假设小少年就缩小一圈，最后几乎缩成一坨蹲在地上不敢动弹，小少年小小声道：“我、我会努力控制自己，拜托不要赶走我……”
“嘛～只用嘴巴说漂亮话这种事谁都能做得到，敦君，这里住的可不是什么傻乎乎的烂好人……”
太宰治眯起眼睛：“如果一年之内你始终无法控制自己，我就亲手把你从窗户扔出去，明白了吗？”
他做出了一个笑的表情，眼睛里没有丝毫笑意，凉意渗人。
“噫！”
属于小动物的求生感知瞬间放大至最高水准，中岛敦手脚并用退着躲进沙发后不敢和太宰对视，连偶尔的抽搭声也被吓哑。
“很好，看来你明白了。”
黑发少年慢悠悠从地上站起来，双手在身侧晃了一会儿才想到自己也还穿着睡衣，并没有那件装逼专用的黑大衣披在肩头。
既然必备道具不在，也就没必要非得凹出个造型，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顶着乱蓬蓬的头发转身就往卧室里走：“哈……我要回去补眠，今天不去学校了……”
兰波肯定会打电话让织田作叫人来修房子送家具，不如趁此机会逃学找他出去玩儿，学校里呆久了也很无聊嘛！
“中岛敦是吧！”
太宰治退场后接过话题的是表情十分不善的中原中也：“站起来看着我！”
“少给我娘唧唧的哭哭啼啼，只要兰波老大没张嘴，谁也不能赶走你。但是！是你主动攻击了龙之介对吧，说不出理由，你就等着作为一张虎皮地毯留在这个家里。”
嘤！
中岛敦挂着宽面条泪：“我也不知道啊！我刚刚才被告知自己会变成一只猫，为什么会有那么凶的猫……”
见他没有说谎乃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中也这才上前拎着领子把这小子拎起来：“总有想起来的一天，给老子想！”
“不过，你现在必须先向龙之介道歉，他没有做任何可能伤害你的事。”
“呜呜呜，芥川前辈对不起，我错了。如果我下次再攻击你就任由处置……”
龙之介哼了一声：“连自己的异能都无法驾驭的蠢货，你凭什么留在家里！”
中岛敦：“……”
被你这样说我真的好扎心！
就在崽子们再次确定食物链地位的同时，兰波果然通知了织田作之助让他找人修屋子送家具，挂断电话后她走进直达电梯径直走进首领办公室，坐看爱丽丝吃蛋糕的森先生撑着额头无限忧郁。
“兰堂君，你说该怎么办啊，交货期都已经过了两个星期了，武器还没到，在这样继续下去就不得不让组织成员们用菜刀和敌人奋战……感觉真的很丢脸啊……”
如果站在这里的是太宰治一定会吐槽他明明自己心里有数还要找人哭惨，但是兰波小姐……听完以后只问了一句。
“所以，您看上谁家的仓库了？”
“哎呀，不不不，我们还是要和人讲道理的。先代首领花了大价钱从海外购买这批武器，钱嘛，肯定要不回来，但是卖家不发货这种行为让我很不开心，需要麻烦兰堂君你走一趟，如今Port Mafia里对欧洲环境最为熟悉的高级干部非你莫属，辛苦。”
“你就替我去问问彭格列的九代首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可不想听‘做不到’这种回答呦，期待你的报告。”
他笑得满是血腥味：“我允许你将暴力转化为利润，兰堂君。你，和货，都必须回来，至于敌人，凭你自由支配。”

第57章
兰波当然知道彭格列这个意大利顶尖的老牌Mafia，她本身对意大利也并不陌生。
Vongola的原意是蛤蜊，起源于战争中保护居民的自卫团，最初于西西里岛成立。巴黎公社时期彭格列也曾暗地支持过革命军，然而也梯将军率领的政府军全面封锁巴黎，外来的一切人员都无法进出，最终只有少部分药品和武器渗透进来。
直到巴黎公社彻底覆灭，议员们要么流亡要么上了绞刑架，少数活着逃离肃清漩涡的，背后大多有彭格列九代目的帮助。
这趟出差的人选，森鸥外还真没挑错人。
“那么，我将带领继承人一并前往，您所期待的目标，必定达成。”
她上前接过任务状，行了礼就转身准备前往机场，即将踏出大门时森先生咳了一声：“祝君武运昌隆，我在横滨等你回来。”
……
不得不说，Port Mafia情报与后勤的效率非常之高，兰波抵达羽田机场半个小时后织田作之助将机票行李以及中原中也一并送到。
红发青年看着上司很有些担忧：“真的不需要我随行吗兰堂先生？眼下欧洲的局势……对您并不利。”
“不，你留下。织田，我的家在这里，需要你替我看守。欧洲之行，如果我无法平安归来，中也就将即刻加入Port Mafia，他需要保护人。”
就实力来说橘发少年并不需要担心，但其他方面就……
她抬手拍拍身高已经超过自己的青年：“如果遇到无法解决的难题，就去找福泽先生求助。啊，倒不是说森先生不靠谱，只不过，因为私事请求BOSS出手的话，事后一定会被收取数倍报酬，我们大概掏不起，真的……”
兰波小姐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织田作之助只能放弃，他叹了口气：“不要说那些不吉利的话，您一定能平安归来。太宰和其他孩子，我会替您照顾好他们。”
她摆了下手，打头登上飞机。中原中也只在路上听了一耳朵解释，原本满心高兴抚养人带他出门见世面，听到刚才那些话皱紧眉头紧跟在她身后不知想些什么，三个拎着小手提箱的黑西装走在最后面，担任此行的助手。
既然代表BOSS出行，自然不可能叫兰波小姐自己一个人提着行李四处奔波，该有的随从那也是必须得有的。
国际航线耗时长，旅程枯燥乏味，那些能提神的绑架以及爆炸事件也不是时时都会遇上。眼下正是秋季，气象条件非常好，一行五人连个高空气流都没遇上就这么平稳抵达了罗马菲乌米奇诺机场。
“你们三个，去和彭格列负责接待的人碰头。什么也不要说，对方安排什么只管顺其自然，我得花几天时间收集情报。”
兰波自己接过箱子先把助手们打发掉，只带了中也藏在阴影中离开安全通道。
中途找了个洗手间换下衣服，重新出现的是穿着红色长裙和黑色毛呢大衣的高挑女士。长发打着卷披在她线条圆润的肩头，神色慵懒像只傲慢的猫。
“走，我带你去玩儿～见识见识世面。”
她甩甩手腕新缠上的那些拖拖拉拉的装饰品，眼睛一眯宛如街头寻找灵感的艺术家们那样，浑身充满文艺气息，完全没有危险的感觉。
同样被她塞了身休闲装换上的中也自觉帮忙提箱子跟上，没走几步闻言瞪大眼睛：“等等！兰波老大，你不是来出差的么？不是说很危险么？带我出去玩儿什么的……无论哪里都有问题吧！”
“哪有什么问题？你开什么玩笑，罗马和米兰才是享乐之都，来这里还出什么差啊，当然是为了带你看看不同的风景。BOSS要的只是完成交易而已，只要我接手，这件事一点也不难。至于危险的来源嘛……啊，你这个样子，将来一定会被人不知不觉就撬了墙角，趁早多见识见识，省得像个纯情女子高中生似的被女孩子们拿来练手。”
她不着痕迹的转开话题，一胳膊架在他脖子上把少年拉近身侧，香水带着温热的气息氤氲散发，中原中也红了脸炸毛。
“什么叫‘纯情女子高中生’，你到底会不会用形容词！”
“安啦～罗马可是号称‘最大露天历史博物馆’，咱们先去竞技场，然后再去帝国大道，中午去特拉斯特莱维找好吃的。九月到十月之间是罗马天气最好的时候，一边游览一边散步，啊啊～论享受，意大利人还真不是盖的。”
她整个人都情绪高涨起来，就这么勾着儿子的脖子走入人群。
一下飞机就□□部大人支走的三位助手在出口顺利找到彭格列前来的家族成员，他们牢记兰波叮嘱，只管跟着走什么也不说，意大利人果然把他们安排进招待客人的住所，紧接着表示可以带领他们先见识见识异国风光……
果然不愧是和F国并称享乐双雄的国度，正事一向是玩累了以后才会被想起来……
……
“呐呐，兰波老大，我们已经在这里玩了四天，继续下去……”
中也跟在兰波身后走出梵蒂冈博物馆，就欧洲历史与文化及艺术鉴赏的学习来说，经过这四天他完全可以就这些话题与世界上任何一个人聊上许久，然而责任心超强的少年还没忘他们出来的目的——是为了质问彭格列延迟军火交货期。
“中也，你知道彭格列为什么要这样做吗？”
兰波满意的把新买的羊毛围巾裹在身上，意识到这是教学时间，“因为他们想知道，新任Port Mafia的首领是个什么样的人，以及是否有投资与合作的价值。”
“在远东地区所有能上得了台面的黑道组织里，相较其他人，Port Mafia明显更加偏向欧系审美，自然也更容易对话。而且岛国的法律承认黑道企业，就这一点来说，彭格列绝对不会轻易放弃这块市场，合作也不会被打破。但是，合作，也分情况。”
她笑着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年：“究竟要把合作定义在主从关系还是平等关系，这才是彭格列的真正目的。”
“Mafia的世界，实力为尊。无论智力也好，武力也好，总得能拿出一样才会被人视为座上宾。所以，说简单一点，森先生希望我们能将暴力表现给未来的合作伙伴，着什么急！”
“那也不能，不能就这么无限拖延，你说呢？”
中原中也表示如此明目张胆的偷懒摸鱼，他非常不适应。
兰波转身弯腰看着他的眼睛，笑意印在眼角眉梢：“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走，开工～”
她抬头看了看方向，解下围巾松开领口带着橘发少年找了条小路走进去。
……
小巷走到底是一家酒吧，门口守着的打手在瞄了眼女人领口后吹响口哨：“宝贝儿，晚上有空吗？”
“有没有空，要看这里的酒怎么样。”
她拨了下头发，红唇和深邃的亮棕色眼睛夺走所有人的目光：“夜晚还长着呢。”
打手完全无法把目光从她身上挪开，更没注意到有人利用这个瞬间也跟了进去。
中原中也不喜欢这种混合着烟草和劣质酒精气味的场所，更不喜欢一群魂不附体的男人围着兰波献殷勤。好吧，就算她看上去游刃有余，很短时间内就掌控了对话节奏，他还是不喜欢那些男人看向兰波的眼神。
“宝贝儿，你想喝点儿什么，随便点！”
一个声音响起，无数人附和，大家都想得到这位美人儿的青睐，更想成为那个能和她春风一度的幸运儿。然而女人只是漫不经心的笑，偶尔举起自己的杯子看向某几个人……很会聊市井故事的几个人。
谁都不傻，就算她没说，男士们也知道她想要什么。酒精与昏黄灯光将诱惑和欲望放大，一条又一条情报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吐露。
兰波在酒吧里消磨了三个小时，夜越来越深，最后随便挑了个长得还算能看的人走过去伸出手。那男人激动不已，揽着佳人纤腰就往酒吧外走，急切的想就近找个酒店。她笑着跟他走出去，暗巷拐弯处悉悉索索响了一声，女人蹲下身从他口袋里掏出钱包，优雅非常的抽出所有纸币，想想最后还是把零钱装回去将钱包掖进这位“幸运儿”的胸口。
“彭格列也即将面临换代的敏感时期了呢，这样的话，行动方针或许需要进行小幅修改，不过么……九代目在搞什么？”
她低声自言自语，慢了几步走在后面的中也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我说，你就没学会什么？”
“学啥啊！你刚刚在酒吧里……我才不学！我是男人！”
“没让你学那个！你就没看明白那些臭猪为什么不招女士喜欢？”
“……我为什么要招女士喜欢？”
兰波：“……你将来就等着帽子变绿吧你！”
中原中也：“……”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算了，慢慢来。”
收起玩闹的心思，她认真起来。
“Port Mafia在这边的情报收集站能够提供的情报内容非常有限。当然，这里是彭格列的领地，他们不方便采取大动作或是更深的渗透。东方面孔太容易被认出来，本地人不敢用，现在的程度已经是最佳局面。所以，我们需要在见到对方首领前先了解彭格列眼下的最新情况。市井流言故然有夸大失真的地方，但仔细思考后仍有不少值得注意的内容。”
“比如说，眼下彭格列的话语权，与其说在九代目手里，不如说在独立暗杀部队‘巴利安’的首领手上。”
夜风吹动她的长发，亮棕色眼睛里满是惊人战意：“这说明，接下来几天可不是淑女的日常，我的行动会、稍稍、有些、粗暴……

第58章
“啊哈哈哈哈哈，罗马十月份的太阳真暖和啊……”
兰波抱着甜酒瓶，歪歪扭扭坐在一株大树露出土壤的根上，曾经正经禁欲的衬衣西装早就不翼而飞。她穿着波西米亚女郎拖拖拉拉的长裙，肩头裹着厚重羊毛围巾，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和那些装神弄鬼的流浪者们一样涂着五花八门花里胡哨的油彩。
中原中也坐在她头顶的树杈上，瞪着月半眼无可奈何。
说好了要开始工作，结果这家伙套了情报出来转身不知道怎么就和这群赶着车的流浪者混在一处，拎着个酒瓶子坐在大篷车后面的栅板上唱着民谣就这么跟着人家跑了……
跑了！
你一个PortMafia的干部，要不要这么随性？
中原先生心很累。
他对兰波的认知，仍处于擂钵街阶段从未更新过。穿着重色外套的女士看上去比她的实际年龄要年长许多，稳重又可靠，如同山岳般不可撼动……然而眼下，这座山，长了脚，连方向也不曾辨别跟着陌生人就流浪去了——那种成熟稳重的气质犹如天边浮云被风轻轻一吹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恍惚间让中也误以为她其实也是个顾前不顾后的未成年……
所以您到底芳龄何许啊兰波小姐，您还记不记得东京湾边的森先生痴痴蹲在横滨港口望眼欲穿的等着您回去？
太惨了！
“Des yeux qui font baiser les miens，Un rire qui se perd sur sa bouche，Voila le portrait sans retouche，De l’homme auquel j’appartiens，Quand il me prend...”
带着微醺的悠扬歌声在树下响起，中原中也揉揉有点痛的太阳穴，觉得头大。
“喂.....那个，阿蒂拉，你喝醉了？”
他已经能够熟练流畅使用法语和兰波对话，对她的称呼也从奇怪的东方口音改为正常的法语格式。
但兰波学的更快，混迹于波西米亚人中完全看不出异常，就像她天生是个波西米亚人似的。
她晃晃手里的酒瓶闭着眼睛摇头表示没醉，就着旋律将这首歌唱完，远处修理车辆的几个青年站起身冲她笑出两排大白牙：“晚上有篝火，有音乐，一起跳上一段儿吧亲爱的，你就像是我们的艾丝美拉达。”
艾丝美拉达是歌舞剧《巴黎圣母院》中的女主角，一位漂亮的波西米亚年轻姑娘。
大概因为歌舞剧红了几个世纪，这个角色也成了波西米亚人对美人儿的形容词。
此时兰波已经唱完了这首《玫瑰人生》，她把酒瓶塞子塞回去，站起来转转脖子大声应答：“会去会去，带着我的儿子一起去，但愿他可别再像个学究那样被年轻姑娘的搭讪羞红脸，哈哈哈哈哈哈哈！
青年们跟着她起放声大笑，？树上的中原先生更生气，鼓起两？颊拿她毫无办法。
等那些波西米亚人走远，兰波冲中原中也举了举酒瓶：“不？要生气啦，咱们明天就要进入彭格列的核心地区，这是最后一次～你都十四岁快十五岁了，连个女朋友都没，妈妈我真的好担心....
万一跟我一样眼神儿不好可咋整！
回答她的是中也恼羞成怒用力坠了坠树权，由绿转黄的叶子被他震得满天都是，兰波怪叫着跳起来扑打头发和披肩：“良小子！？揍你！‘
“啊.....我好怕啊！啊...不要揍我啊！
他无师自通了莫得灵魂的棒读**，挑眉看向树下的女人一脸挑衅。
被一身长裙拖累的兰波小姐很生气：
“有本事你给我下来！？”
树权上的中原先生志得意满，少年傲气的掀起嘴角.....很快又落了下去：
“有本事你穿着裙子爬上来....喂！你不要脱裙子啊！这是公众场合！我下来，我这就下来！”
事实证明，年轻人终究还是太嫩了。
第二天清早中原中也几乎抱着脑袋从临时搭起的帐篷里坐起来，昨天晚上那群波西米亚人实在是太能折腾了，稀里糊涂灌了一瓶杜松子酒后他就眼前一片漆黑彻底断片儿。
一些附近的居民包括远方的游客都被热闹的声音以及火光吸引过来加入他们的狂欢，玩乐一直持续到后半夜才勉强收敛，值得庆幸的是兰波小姐老老实实回了自己的帐篷睡觉，而不是把呼呼大睡不省人事的儿子扔在一旁和偶遇的男人出去找刺激.....
“唉...?..”
他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的底线越来越低，只要她嫁人的时候记得和他打声招呼就好....很难说她到底有没有那种普世的婚姻观念啊贵圈好乱....
认定自己还是个宝宝的少年换好衣服走出去洗漱，冷水洗去困倦让他变得清醒，额角跳动的青筋也放松下来。等他走回加了层高大顶棚的汽车旁，兰波小姐重新穿了她的工作服，黑色大衣披在身上，正用一根好看的手指揉太阳穴。
“给你，擦下脸。”
他递出手里的毛巾，兰波闭着眼睛接过去看也不看胡乱往脸上一盖，单手压着粗糙的纺织物揉了一把就把它揭下来又去擦头发：“等我二十分钟，带你去彭格列总部吃早饭。”
中原中也哼了一声，还早饭，这会说吃午饭都不嫌早了！
昨夜的篝火早已熄灭，宽敞的空地上只留下了一滩黑色灰烬。兰波走去找了维特萨的领袖，嘀嘀咕咕和他说了什么，又塞了只袋子过去，对方露出交易达成的满意笑容。
“火辣的艾丝美拉达，你想要的东西我明白了，每年信天翁飞回海边的时候，信就会准时发出，放心～我那老婆子的占卜绝对不会出错，你还是要去往东方流浪。”
“多谢，维特萨，就算我不在这里，音乐响起时篝火边也要给我留个位置。啊，你认识我的儿子，也许下次就会是他自己来参加热闹的舞会，哈哈哈哈哈哈，他会是个讨姑娘喜欢的小伙子。
兰波一点也不心虚的和维特萨领袖互相吹捧，前后准准耗费了二十分钟，被维特萨的妻子与儿媳送出他家的大篷车。
中也抱着帽子站在森林边等待，远远看到兰波立刻快走几步凑过去。维特萨的妻子和儿媳都很喜欢这个嫩得能掐出水的少年，把路上采摘制作的蜂蜜浆果取出好几罐送给他，兰波点点头，中也这才把帽子扣在头上，接过陶罐郑重道谢。
“不谢不谢，你帮我们抬水抓兔子，从来不肯收报酬，这么一罐蜂蜜酿浆果留着路上吃着玩儿。年轻人，”老婆子有些浑浊发黄的眼球突然疯狂旋转，样子虽然有些不讨喜，但却让兰波冷了脸变得严肃。
“年轻人，红色和黑色的野兽躲在你心里，恐惧战胜不了它....答案，答案就在你身.....
她的声音嘶哑尖利，含含糊糊的语言后浑身一抖整个人像是从水里爬上来的水鬼一样苍白冰冷。
“抱歉，吓到你们了啊？，难得的预言，一欧，谢谢。”
兰波从口袋里掏出零钱塞给她，点点头带着中原中也就向森林外走。一路上两人也没交流什么，兰波心事重重，中也则根本没把刚才听到的东西当回事。
那老太婆给人占卜的时候他见过，就是个心细的语言骗子！
他们穿过森林又越过一条不知名的河流，头顶不再有绿荫遮蔽的时候面前出现一整片草原，荷枪实弹的彭格列家族成员迅速出现，兰波向他们出示了森先生交予的信物，立刻就被恭恭敬敬送进了本部城堡招待客人的区域。
“抱歉，兰波先生，最近彭格列正值继承人争夺战，XANXUS先生带着巴利安刚刚前往日本，九代目的身体健康也很令人担.....
兰波的回答是一拳敲在墙壁上，淡金色闪过，亚空间的冲击直接给古堡般的建筑物开了个透明通风窗。
“我不是来听谁给一个解释的，我的任务，只不过奉命前来带走交易物品。至于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发货延迟，那是彭格列的问题，你们自己解决。啊哈！别告诉我根本就没什么交易.......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笑得眉眼弯弯：“或许我可以选择先去拜访九代目，毕竟我的养父波德莱尔交代过，要像尊重他一样尊重这位长者。”
你要是真那么听话就不会动手帮人家搞拆迁！
负责接治的女士卡了壳。无论是Port?Mafia首？领的代表，还是波德莱尔的养子，要只要对方提出想见九代目，她就没资格拒绝，就算拒绝也只能由XANXUS那个级别的人物前来对话，她的份量远远不够。
“请您先稍事休息，您的助手们想必也有话要说，至于拜访九代目的事....我会尽快为您安排。”
穿着黑白裙的女仆鱼贯而出，引着两位迟到许久的客人向客房行走。明明是头一次见面，领头的女仆长却笑眯眯对兰波行了个俏皮的屈膝礼：？“兰波先生，您的三位助手先期抵达，昨天早上又有个年轻人提着箱子赶来，说是您的养子。真看不出来，您明明还这么年轻。”
“甜心，真高兴您没有把我从您心里的那张名单上剔除掉。
兰波侧头和她交换了一个暧昧的眼神，女仆长红了脸，吃吃吃笑出声。
又来了！
走在兰波另一侧的中原中也翻了个白眼，抚养人不但年龄成谜，取向似乎也很迷，最迷的是这里的人都眼瞎吗？
一口一个兰波先生，她到底哪里看上去像是个男人啊！

第59章
女仆们将兰波两人一直送到客人居住的城堡塔楼，站在门外分别之际女仆长打发小姑娘们先走，自己趁着转身之际靠近兰波塞给她一张纸条。杀手小姐低头一看，上面写了一串电话号码，最后的数字应该是房间号。
意大利人，还真是不输法国人的浪漫多情。
兰波反手将纸条塞进西装口袋，好心情在推门看到屋子里多出来的那个少年时消失殆尽。
倒不是这孩子长得不讨喜，而是他正踩在茶几上努力向枝形吊灯抛绳子，似乎想在新环境里尝试一番关于自杀的行为艺术……
想想吧，再慢上几步就会迎面看到一具“尸体”随风飘荡，谁的心情还能好起来啊！
“你这混蛋在做什么？”
中原中也心力交瘁，推着兰波走进房间转身关上门，自己径直走到沙发坐进去一脸不耐。兰波解下大衣挂在衣架上，打开冰箱门翻出两罐饮料，一罐隔空扔给中也，一罐自己拿着打开边喝边走：“这种吊灯承重性能并不好，碎片锐利容易造成二次伤害。最重要的是材质昂贵历史悠久，摔坏了大概率赔不起。”
“这样！”
太宰用力拽了拽抛上去的绳子，果然不是很牢靠的感觉，只得悻悻带着它从茶几上跳下来：“兰波小姐，你太过分了，偷偷带着中也满世界找乐子，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独守空房……嘤……”
看上去真的很像吃醋受委屈的孩子想要博取抚养者的关心与注意。然而兰波娘心似铁，抬腿往沙发上一靠仰头吨吨吨灌了一气碳酸饮料：“怎么了？你这不是自己有本事跟过来么，省得我打报告申请。”
“彭格列正站在分裂和内乱的悬崖，森先生打算把注投在哪一边？”
她把空瓶投进垃圾筐，向后靠在沙发上看向黑发少年。太宰治笑着提起带来的手提箱放在茶几上打开，一堆乱七八糟的绷带堆里埋着张银灰色的纸。
“森先生说这边所有事情均由您全权代理，以及这张‘银之神谕’，可以调动任何一名组织成员，包括干部在内。”
这东西对兰波来说就是张废纸，在意大利的领土上她能调动Port Mafia的谁？
“我呀我呀，您忘了我也算是Port Mafia的组织成员咩……”
太宰不甘寂寞举手彰显存在感，兰波小姐瞄了他一眼，“嗯”了一声：“知道了。”
反应相当冷淡。
“我们是来提货的，最多要些补偿，并不打算从彭格列身上割肉。你把握好限度，需要帮助直接找我。”
她双腿交叠坐在那里，双手压在膝盖上，一点也看不出之前半个月跟着波西米亚人流浪时的放纵，仿佛那只是场海市蜃楼般的泡影。
中原中也暗想总算能放下心了，兰波不至于在别人大本营里无所顾忌，见她恢复往日沉稳便找了间空卧室进去补眠。
他打了声招呼，也不管太宰治还拿着上吊绳会不会就近再找条横梁，关上门一头栽进被子里——真不知道住个公寓都要在门上钻眼观察环境的兰波是怎么放心躺在陌生卡车里安心睡着的，反正他觉得自己快要困死了。
客厅里的两个人看着他关门，继续之前的话题。
“好吧，森先生还有什么其他吩咐？”
如果说只是为了彭格列的事，早在她离开横滨之际森鸥外就会直接签署银之神谕，根本不必让太宰治再跑这一趟。
“当然啦，”黑发少年故作神秘挤了下眼睛：“还是村田留下的麻烦，最近一家海外地下组织的成员找上门，说是村田曾与其高层就某种药物达成共识……虽然我希望这家伙能像他的脸一样乏善可陈，然而，事情‘似乎’是真的。”
“森先生希望您在离开欧洲前把这两件事一并解决掉，这张纸给您是为了方便动用力量脱身，咦？好奇怪啊，以兰波小姐您的实力，根本不需要吧，这是为什么呢？”
他的声音带了些想看好戏的揶揄，兰波翻了个白眼：“说正事，那个组织的相关情报！”
“非常神秘的跨国犯罪集团，其成员大多一身黑衣，代号是各种酒类。您听说过吗？”
“噗！”
兰波回以惊天动地的咳嗽：“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看来是熟人，久别重逢？您看上去好像非常激动。”
少年歪头表示好奇，她摆摆手坐正喘了口气：“咳咳咳咳咳咳，某个层面来说，这个组织，确实，在杀手圈子里非常有名，外号‘国际卧底培训学校’。近几年频频爆出成员不是卧底就叛逃，关于他们有个笑话——凡是成绩不合格的卧底都被组织除掉了……”
太宰治露出闪闪发亮的表情：“有趣，其首领一定非常厉害，不然被卧底环绕……一般人早就收监了。”
“不，关于黑衣组织的首领，目前我还没看到什么能说明其身份的直接证据。嗯……村田留下的尾巴，我先去找个中间人探探口风再说，眼下要务还是那批军火。”
等见过彭格列的九代目才能弄明白事情原委。
聊完正事，太宰治向前稍稍倾斜身体，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一脸“我不爽我要搞事”的表情：“有酒、森林、火焰的味道，还混杂了些致幻剂。看来您昨天晚上过得很精彩……讨厌啦，为什么不带我去啊，我也好想跟着欢乐的人群寻找愉悦嘛！”
“哦，因为我一直被F国政府通缉的缘故，不好太过高调的频繁留下踪迹，只能跟着流浪的波西米亚人移动。至于你，真的喜欢混迹在狂欢的人群里吗？大概反而会觉得厌烦吧。”
兰波敏锐的看了他一眼，转开视线在状似无意问道：“为什么，你总是想死呢？”
关于太宰治这个人，除了是中也的搭档兼损友，兰波对他印象最深刻的便是此人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找死，主动的，被动的，各种充满想象力的谋求死亡，乐此不疲。
“您难道认为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是有意义的？”
鸢色眼睛露出嘲弄的神色，此刻他一点也不像个尚未成年的幼崽，比深渊黄泉还要深刻的黑暗与血腥味环绕身侧，黑发少年掀起习惯性下垂的眼睑直视坐在对面的女人：“兰波小姐，你又是为了什么，奋力挣扎？”
兰波“啧”了一声挽着袖子起身，动作快的太宰治根本无法闪避，瞬间被人摁着后脑勺脸砸茶几。
“你原来竟然是个蠢货！活着需要什么意义？我活着，本身就是意义！”
“就算罪孽深重，就算众叛亲离，能审判我的，永远只有我自己。”
“因为，上帝早已被杀，我被自己缔造的神明拯救。”
她松开被自己摁在茶几上的太宰治，脆弱的血管禁不住大力撞击，血液一滴一滴砸在厚实的橡木上，黑发少年突然爆发出一长串大笑：“啊……呀……是的。”
笑声戛然而止，他呛咳几声低语：“根本没有救赎的神明，我该知道。”
“‘死’并不是‘活’的对立面，而是延续，是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我一直认为，只有了解什么是‘死’，才能弄明白自己活着的意义……”
“想了解什么是‘死’……么，我知道了。还真有个合适带你去的地方，不过，嘛，还是先把工作完成，然后从米兰那里进入阿尔卑斯山口……途径斯图加特最终抵达目的地。乖一点，我带你去——地狱。”
冰冷笑意挂在嘴角，不似世间温度。
黑发少年惊喜张大双眼：“那可真是……万分期待！”
他欢快的跳起来，随手抽了几张纸堵住还在流血的鼻子，止了血就把手往前一伸：“中也君有顶帽子做礼物，我呢？”
兰波把肩头大衣甩给他：“就那么不喜欢森先生？”
“人不会喜欢和自己太过相似的另一个人，奇怪？”
“额……不，我一直以为你更适合森先生的教育方式。我没有那么聪明，更多的是生活教会我该如何面对一个又一个问题，显然这不是你的道路……”
兰波叹了口气：“如果你坚持，我其实无所谓。”
太宰治接过大衣心满意足伸出条胳膊往袖子里塞，塞了一半突然停下来：“话说回来，兰波小姐第一次遇见我就是在那座森林里吧……为什么会了解的这么多，就像比邻而居多年似的。”
“未卜先知这件事，真的存在？”
兰波同样站起来与他侧身而过，随便挑了间卧室推开门：“你会在意这种事？工作就交给你了，我要休息。跟着波西米亚人从罗马一路走来西西里，真是为难。”
“喂喂！兰波小姐～兰堂先生～把Mafia的工作推给一个无辜小孩这样真的好？”
太宰表示从来只有自己甩锅出去，没人能把锅甩回来，这还是头一次。
已经走进卧室的兰波侧身露出脸上下扫描了他一便：“你说你是小孩我认了，你说你无辜？呵呵！”
一个“呵呵”道尽前人辛酸，所有被这货坑过的人隔着次元同时流下悲愤的眼泪。

第60章
兰波一口气睡到第二天下午才醒，如果不是饥饿大概会继续与床铺不离不弃。她揉着头发坐起来锤了被子一拳，再睁开眼睛只剩冷静镇定。
窗外远远传来风与牧羊姑娘的歌声。
她穿好衣服走出卧室，发现房间里只剩下自己，太宰治和中原中也无影无踪。
算了，反正，都不是需要担心的家伙。
十月的意大利，正是最美的时刻，透过窗户能看到城堡外修剪整齐的灌木迷宫，更远处有山脉和草原，澄蓝的天空下飘荡着甜酒与奶酪的香味。
客房的门被人轻轻敲响，兰波应了一声，昨天领头的女仆长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女孩。
“我猜您也该醒了，这是本地有名的食物，还请稍稍用上些许。”
黑发“男”人靠在落地窗边，金色的阳光在他周身留下耀眼犹如钻石的光芒，吸引趋光者奋不顾身不顾一切靠近。“他”的眼睛深处藏有一抹忧郁，但并没有迷茫，坚定得让她无法忘怀。
“兰波先生……”
兰波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侧头看向她，女仆长红了脸：“今晚，您有空吗？”
“甜心～”她走过去靠近女仆长，单手撑在她身后的墙壁上弯腰看着她的眼睛正想说什么，大门被一个橘发少年推开，后面跟着黑头发乱糟糟的太宰治。
中原中也看着面前这幅画卷半晌无语。
穿着女仆长裙的青年女士抱着茶盘满脸绯红，亲妈把人咚在墙壁上姿势暧昧，背后不省心的家伙吹了声长长的口哨。
双份心累，双份头疼。
兰波赶在儿子爆炸前举起双手做抱歉状，女仆长满面通红低头匆匆离去，空气中留下了好闻的香水味。
“看来工作进行的很顺利？”
“顺利，比你摸鱼和别人调情还要来得顺利。”
随便什么人行行好赶紧把她娶回家管教吧，他不要再操心啦！
中原中也面无表情，太宰治则一脸“原来如此”，总觉得……后者彻底好不了了。
“彭格列九代目的态度尚不明确，但有位‘门外顾问’提出想和你见面，兰波小姐？”
他摸了下帽子把邀请函递给兰波：“阿蒂拉？这顶帽子……”
总觉得有些人看这帽子的眼神怪怪的。
“嗯？哦！忘了说，那是我养父波德莱尔的帽子，走上绞刑架前他将帽子给了我。巴黎公社遍布欧洲的残余势力会看在他生前的脸面上庇护我，现在，它属于。”
兰波露出怀念的神色：“如果不是他，就不会有现在的我。”
她又看了一眼和中原中也并排站立的太宰治：“虽然那件大衣是红叶小姐帮我买的……只要你不把它塞进垃圾桶，兰波将会以个人名义给予你保护。”
太宰歪歪头表示并不介意这种明目张胆的偏心行为，毕竟他也不是什么哭着要糖吃的小屁孩。
兰波重新把注意力转移到他们带回来的邀请函。
烫金的硬纸上用花体字写着邀请人、受邀人、茶会时间以及地点。
“走，带你们一去喝下午茶，在彭格列，门外顾问的权限大得超乎你的想象。”
她找了件替换的大衣，摇响挂在门口的铜铃，很快有穿着围裙的女仆赶来。
“沢田先生的茶会邀请，劳驾，带我们去这个庭院。”
“没问题，兰波先生，请随我来。”
女仆提起裙子行了屈膝礼，转身带领客人去往邀请函上列明的地方。
彭格列本部外观就是一座标准的欧洲古堡，兰波一行走过绘有彩绘的玻璃走廊来到中庭，白色穹顶凉亭下已经有人等待。
“欢迎，好久不见，他们说你来了我还不信。嗯……兰波？你怎么变瘦变矮了，日本待久了整个人都精致小巧起来？”
身材魁梧的男人两排白牙闪闪发亮，兰波小姐不动声色上前与他击掌：“是你老了，沢田。”
“我的长子，还有收养的孩子。”
她把中也推到最前面，狮子一样的男人大笑着拍拍少年的肩膀：“好小伙子！表情和那时候的你可真像！”说完他同样拍了拍太宰治：“这个也是好孩子，就是太瘦。不行啊兰波，你不能因为自己秀气的像个姑娘就把孩子也养成这样。”
兰波小姐的回答是一脚把熊一样的汉子踹了个趔趄附赠一个“滚”字。
“哈哈哈哈哈哈哈！看你精神这么好我就放心了，要知道那件事之后……啊，不，没必要提。你这次冒险跑回欧洲是为了什么？”
沢田家光认得数年前还是个少年的兰波——当然是已经躺在兰波小姐亚空间里的那位兰波先生。对于友人这么多年似乎一公分也没长高很是诧异，但他更在意“他”是否抱着针对彭格列的恶意而来。
兰波带着两个少年入座，侍从上前斟茶，隔着红茶氤氲的蒸汽她双手交叠：“一批售往横滨的军火，已经迟了一个月仍未发货，彭格列什么时候要流入下乘了？”
“什么？”
沢田家光头一个反应就是不可能。他听人来报有个岛国组织的干部因生意纠纷来访，也知道对方不久前刚换过首领。家族成员表示这位来访者态度非常强硬，于是他就很想看看是谁敢在彭格列本部搞拆迁，这才接手此事，紧接着惊喜发现动手的竟然是位熟人。
让&#183;兰波，相当有名的人物，大家都以为他早就死了，没想到竟然躲在远东岛国，连性别也……啊，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躲得好好的。
话说回来，他这是为了啥原因才涉险跑回欧洲来着？哦，一批军火。
彭格列家大业大，怎么着也不至于做这种赖账发死人财的事儿。
站在兰波背后的太宰迅速奉上出自银行的汇票凭证，承兑人确实是彭格列，而且这张汇票已经在两年前提现，回函上打着彭格列的印鉴。
“除去各环节耗费的时间，这批军火应该在一个月前到港，然而……”
兰波耸耸肩膀：“这就是我坐在这里的原因。当然了，带继承人出门见见老朋友也是目的之一。”
反复检查过手里的票据，沢田家光抬头正色：“我这就让人去查，必定给你一个交代。”
她举起茶杯：“多谢。”
“话说回来，那个暴躁小子呢，听说你和九代目关于继承人的选择发生了冲突？”
兰波说的是XANXUS，独立暗杀部队巴利安的首领。
沢田家光看了一眼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兰波立刻会意。
“彭格列本部的风景非常好，让漂亮大姐姐带你们去看看，下次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悠闲欣赏。”
明白他们大概要商讨些不能公之于众的东西，两个少年站起来走下台阶，自然有女仆和侍从走上前带领他们参观。
眼看碍事的人都走了，沢田家光拉着椅子向前挪挪：“要不是你的老习惯一点没改，我都怀疑是不是换了个人。兰波，我真没想到你竟然变成了一个女人！？”
“哼”，兰波小姐赖洋洋靠在胡桃木扶手椅中冷笑一声：“你就当我去了趟泰国。有什么话快说！”
“啧啧啧，脾气还那么坏。”
沢田家光咳了一声转而说起正事：“争夺指环确定最终的继承人，这是彭格列的老惯例。两天前XANXUS带着巴利安核心成员去了日本，但我总觉得有些不对。眼下九代目轻易不见外人，你怎么看……”
“嗯，熟悉的套路，我的现任BOSS也是这么干的，不过手段比XANXUS讲究多了。直说吧，你想要我做什么。”
如果没什么值得交换的利益，也没必要额外花费时间密谈。
沢田家光向后仰了仰：“和爽快人说话就是这么舒服。我想请你关照下犬子纲吉，他和奈奈一起住在并盛。关于Mafia的世界，这孩子一无所知，我坚信他不会输给XANXUS，但是想在里世界生存，战斗力只是一方面。顺便提一句，Reborn担任了他的家庭教师，那里有不少老朋友。”
Reborn啊……
兰波想了想觉得不算什么麻烦，痛快的点头应下：“我这边的交换条件，是未来彭格列首领对中原中也其人的庇护。你们应该知道当初我和那个人为什么前往横滨，不管他后来向官方通报了什么，那孩子已经是个人类，他是个独立的、有思想的自由个体，理应得到应有的尊重。”
这笔交易对双方来说都能达到收支平衡，自然可以握手建立契约。
沢田家光举起手里的茶杯：“为了继承人，为了荣耀。”
兰波同样举高茶杯：“为了继承人，为了荣耀。”
骨瓷茶杯轻轻碰撞，声音清脆。
“对了，我能以个人身份委托你一件事吗？”
放下茶杯，沢田家光狭促挤眼，兰波一脸认真凑过去听他说话。
“明天麻烦你在门口闹点事分散分散巴利安们的注意力，我要潜进密室面见九代目。”
“闹事没问题，你能带着我那个黑头发的养子一起下去不？对待少年人嘛，总要公平些。”
“你还真是会讲价钱，改行当个商人吧，绝对不亏。”
“我就当你这是在赞美我。”

第61章
不得不说，门外顾问在彭格列还是相当有话语权的，前一天沢田家光答应去查查看军火的事， 第二天早上横滨来电就说港口方面收到了电子货运单。
问题本来就不大，无非是几个家族成员想趁火打劫而已。Port Mafia的新首领籍籍无名，正是揩油的大好时机，于是他们私自做主将这批早该发出的军火扣下打算另作它途。眼下彭格列上层的目光都放在指环争夺战上，这种小事谁也不往心里去，吃掉这笔款项又如何？如果Port Mafia窝窝囊囊咽下这个亏，那也就吃了，将来就算发生争执也无所谓。
拿不出值得高看的实力，就算是曾经的合作者也会果断改变策略。
谁知道前来讨账的竟然是昔日鼎鼎有名的兰波呢。
中原中也又一次赶走客房门口红着脸徘徊的女士，转头冲着瘫在沙发上眨眼睛卖萌企图萌混过关的黑发女人不满：“你之前到底欠了多少情债，这都是第十二个了！”
“这能怪我吗！明明就应该……”
兰波小姐气不打一出来，鬼知道躺在亚空间里已经变成异能生命体的兰波先生是怎么回事，想不到你浓眉大眼的竟然如此会惹是生非。
“明明就应该怪谁呢？您倒是说啊～”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太宰在一旁煽风点火。
兰波小姐应该和他一样均来自于其他世界，唯一不同的是他顶替掉了自杀“失败”的自己，而漂亮的女士则干脆利落直接干掉了可能会带来麻烦的异性同体。
还真是果决。
“……怪我！”
没办法向儿子解释的干部小姐咬牙切齿背好黑锅，抄起箱子里的枪往大衣内袋里一塞：“我去给彭格列找点麻烦，太宰跟着沢田顾问去见九代目，中也你……还是跟着我。就这样，先把这件事收尾，然后我们去米兰。”
一心想要上门找茬打架，这样的活计并不难，兰波带着中原中也转到彭格列的正门处只说要找九代目拜访。那位首领早就“因病”不见外人，这个要求自然不会被同意，动起手来顺理成章。
此时恰逢巴利安核心力量集体去了并盛争夺指环，剩下的守卫者别说兰波，就连中原中也都不把他们往眼里放。爆炸与建筑物倾塌的声音不断响起，沢田家光带着太宰治轻松潜入密道找到了躲在密室中的“彭格列九代目”。
什么？你说带了外人进来？别开玩笑了，就这么个瘦瘦弱弱满身绷带只有一只眼睛的黑发少年，看上去连枪都拿不稳的样子，他能做些什么？既然有兰波为他背书，就当是带了个后辈拜访长者。彭格列本部的密室密道数不胜数，暴露了这一处，再换一处就是。
最重要的是，九代目并没有理由恐惧这样一个孩子，自然也不会拒绝他。
“进来都不敲门的吗，家光？”
坐在宽大扶手椅上的白发老人目光阴鹜，与照片上的样子判若两人。
太宰治眯起眼睛向后撤了半步，沢田家光还以为他这是出于尊敬做出的礼貌。
很快，他就察觉到首领的异常——就算面貌相似，人的气息完全不同，超直感不断提醒他警戒。
“九代目……”
“我等你许久，距离我双脚生病只能寄信给你，这段时间已经相隔多久了？”
座位上的老人微微低头，沢田家光站在原地没有动作。他无法判断座位上的人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但是有一点可以断定，九代目他，绝对不会给人如此古怪的违和感。
“你还想站在那里多久呢，家光。我想看看你……”
老者理所当然忽略掉被遮住大半身形的少年，他紧盯沢田家光，目光沉沉。
首领的召唤，即便是门外顾问也必须做出回应。他放下武器打算上前行礼顺便探查，一只被忽视的太宰治速度飞快抄起枪想也不想冲着老者双腿扣下扳机。座位上的白发老人一点也不符合年龄的迅速离开椅子躲避这发子弹，沢田家光立刻意识到自己被骗了，身体反应快于大脑思索横向侧开，另一声枪响后他再次转向加速向前，在人逃跑前将其抓获。
“您不是双脚生病无法移动吗？这是什么情况呢，请您给我一个解释。”
近距离仔细观察，这人确实与九代目相似，但也仅限于相似而已事实上他不是真正的九代目，也没什么血缘关系，只不过是搪塞众人的替身，真正的九代目已经被XANXUS囚禁并带往并盛。
直到沢田家光把这冒牌货困得结结实实，他才转过头看向太宰治目露赞许：“好小子，我一直以为兰波出于同情才收养你，没想到竟是头雏鹰。”
他更想问的是“你怎么确定这个人是假的。”
万一这是真正的彭格列九代目，刚才的无礼行为足够太宰治被西西里Mafia联盟追杀到宇宙尽头。
“嘛……如果首领是真的，部下根本不必催促就会献上忠诚吧？”
黑发少年歪歪头：“您的身体反应告诉我一切。”
“……”这是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小怪物，嘴巴紧得像蛤蜊，胆子大的能翻天，他是个天生的黑手党。
知道问不出答案，沢田家光带着冒牌货换了条地道准备向外移动：“剩下就是彭格列的家事，该发出的货船已经离港前往太平洋西岸，一周后到达横滨港。别忘了提醒兰波答应我的条件。”
“哎呀，那个的话，我会带到，但是兰波小姐可能具体采取何种行动没有办法保证呦～”
沢田家光像重新认识他一样上下打量了黑发少年一番：“小子，我收回之前的话，你一点也不像兰波。叫什么名字？”
“太宰治。”
他未被绷带包裹的眼睛眯成一道弯曲的弧线，背景都被虚化成了一片粉红色小花：“人家明明和兰波小姐要多像有多像哒，比如说翘班啦，摸鱼啦，招大姐姐喜欢啦～你看你看，我们连头发颜色都一样，眼睛颜色也相似，人家才是亲生的！”
“……”
真是信了你的邪！
“走吧小子，你当我瞎了吗！”
沢田家光没好气的撸了一把他的头毛，带着冒牌货与部下汇合转而朝城堡门厅赶去。兰波和另一个少年已经快把城堡外围的附属建筑拆干净了，再不过去阻拦等真正的九代目回来后可没办法交代。
“好吧好吧，阿蒂尔，我的老朋友，看在我的面子上消消火气。”
彭格列门外顾问站在城堡露台上向兰波喊话，门厅外漂亮的几何形花园已经化作一片废墟。
频繁的子弹与爆炸声中，淡金色空间始终笼罩着冲在前方的橘发少年。无视物理法则的两种异能叠加，效果非常可观。
中也连阻拦子弹的异能都省了，看哪里不顺眼就拆哪里，看谁不舒服就打谁，身后还站着熊家长撑腰，左冲右突势不可挡。
兰波假装没听见沢田家光说啥，只要对方火力不停，根本不打算撤回对儿子的保护。虽然都是些只能扔给小孩子练手的杂鱼，护短的干部小姐仍旧很把这些普通人看在眼里。
彭格列普通护卫：我谢谢您了！求您还是别那么看得起我吧！
沢田家光明白兰波一时半会停不下手，想了想，拎起身边的黑发少年冲进战场。他大声斥退普通护卫，把太宰治扔给一脚踢碎石雕天使脑袋的中原中也，携带火焰直接冲到兰波面前挥拳而上。
太宰治张开手跟个“大”字似的被扔下来，中原中也一脸嫌弃迅速后撤，好歹看在一个屋檐下的份儿上又向前走了一步免得他真的大头朝下落地。因为这家伙的接触，淡金色的亚空间也消失不见。
两个未成年人退出战场，拆迁的主力军变成了兰波和沢田。
两人都没有杀死对方的念头，火焰也好异能也好都被收起来，纯粹比拼体术。
兰波丝毫没有自己是个女人的自觉，动作凶狠凌厉，几乎完全舍弃防御仅凭敏捷躲避对方的攻击。她抬起小臂接下沢田家光冲过来的拳头，脚下一顿卸掉承接的力道，紧接着反手撑在沢田胳膊上“飞”起来踢向对手的太阳穴。
沢田急忙竖起另一条胳膊防御，兰波顺势改变姿势松手落地矮身一肘子捣在沢田肚子上，她的动作实在太快，纯物理打击下哪怕是头熊也撑不住腹部遭此重创。
“哈！你还真是一点也没变！”
沢田向后退去撞倒一堵尚未拆掉的砖墙，借着冲击的力道重新攻向兰波。
这次兰波没有半点闪避的意思，硬接下一拳也后退撞烂了一从灌木。
两人你来我往毫不客气，很快沢田先生肿了半张脸苦笑，兰波小姐吐了口带血的吐沫，明亮的棕色眼睛里燃烧着战意与野性，没人能把视线从她身上挪开。
趁着好不容易才出现的空档，沢田家光主动举起双手宣布休战。
“不打了不打了！照这种打法就是打到明天早上也分不出胜负，几年不见身手丝毫没有退步，不愧是你。”
兰波小姐也没有替人义务拆迁的念头，见好就收向后一倒靠在树上笑傲群雄：“Port Mafia要求今后军火交易的优先购买权，你这个门外顾问首领怎么说？”

第62章
合作者拿出了让人瞠目结舌的实力，理应照规矩享有相应待遇。
建筑物倾塌的灰尘中沢田家光矮身抬脚直接坐在残垣断壁上开始讨价还价——谁家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极道大佬家里也没余粮啊！看看这拆迁的架势，回头又要被财政干部追着臭骂一顿。
“我可以做主，今后十年内你的家族拥有远东地区货物优先购买权，我指的是同等价格条件下。”
听上去似乎非常诱人，然而兰波双手环胸一脚踢飞了一块小石子又削平一丛装饰植物：“哈，说得好像你们有更好的合作伙伴似的，如果范围仅限于远东地区，我要求九折优惠。”
沢田家光听完大摇其头，九折？你怎么不去打劫！彭格列可不是什么过季折扣店，Port Mafia要的也不是什么速冻海产品。你听过谁家买军火还带讲价格的？
“不行不行，这可太过分了，上个月‘组合’的新首领买了一个快被淘汰的手工枪械制造厂，我们可是一分钱也没便宜。”
可惜兰波小姐表示从前没人对价格提出异议那是因为我没来，现在我来了，价格问题当然得重新讨论讨论。
“哦，我知道那是个钱多的没地方用的阔佬，但我现在是个女人，女人嘛，不讲价格是不可能的。”
“……”
沢田家光表示自己无话可说，难道太宰少年说的是真的？兰波此刻不讲道理也不太要脸面的行为……两人还真有点神似。
“我只能在自己的权限内给予让步，阿蒂尔，你应该明白的。”
“各退一步？”
“各退一步！”
最终两人就未来彭格列与Port Mafia的合作重新作出定义，辐射范围广了不止一倍，价格也……虽然没有达到兰波那丧心病狂的九折，但也相当可观。
总之沢田家光事后拍着脑袋大叫吃亏，下定决心一定要给远在并盛的Reborn致电拜托他务必压榨用力这位临时客串教师的Mafia干部小姐。
由于后面的事牵涉到彭格列内部纠纷，此时兰波见好就收提着箱子告别了依依不舍的女仆长，带着两个儿子脚底抹油跑得飞快，完全没有搭个顺风车的想法——就算她与沢田家光是昔日老友，就算九代目曾对她多有关照，别人家继承人的战斗始终不是外人能肆意插手的。况且兰波小姐眼下正在横滨的Port Mafia任职，无论如何总要考虑考虑肆意妄为会给森先生带来多少麻烦。
以及这些麻烦将来会以多少倍的伤害重新砸回自己头顶。
于是她带着两个少年用了一天时间就从西西里岛南端跑到了米兰——行动力堪称恐怖。
在米兰待了两天买够食物以及干净的水，兰波再次看向他们最后确认：“我要从这里翻越阿尔卑斯山山口去到另一侧的德国，再取道黑森林拐去波兰。华沙附近有个地方要带太宰去，中也可以不去，在这里买机票就能直接返回横滨，你自己决定。”
“你一个人？带着这家伙？”
中原中也在心里哼了一声，我要是不留下看着你们，那得不知等到猴年马月才能把你们等回横滨。
“算了吧，我怕回头你们两个因为女人打起来，一起去，就当看看风景。”
兰波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等你后悔了，就算哭出来我也帮不了你。”
“哈！”
意气风发的少年回了她一个意义不明的古怪笑声。
“别开玩笑了，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哭！”
“真的？”
兰波小姐神秘一笑。
“嘁！”
中原中也不以为意，最多也就是有点吓人的自然景色吧，他可不会随随便便掉眼泪。不对，是打从有记忆以来他根本就没掉过眼泪。
为已经发生的事懊恼，是比做了蠢事更蠢的行为。
他没注意兰波小姐看傻儿子的怜悯眼神，更没注意到太宰治突然凝重的表情。
华沙附近的“地狱”，会让兰波这样的人流下眼泪，大概，只有那个地方。
还真是……最接近死亡的地方。
他们硬是用脚走了七天，兰波带着这两个少年，彻底摒弃异能辅助，就这么从米兰一路风尘仆仆来到斯图加特。中也还好，勉强能跟上她的步伐，太宰治在攀上阿尔卑斯山的头一天夜里就笨手笨脚摔了个大跟头，后面要么兰波背着他，要么中也扶着他，总之谁也没想过把这个麻烦的家伙扔在冰川悬挂遍布积雪的雪山上。
沿途并不是没见过这种倒霉鬼。
“战争前阿尔卑斯山范围内盛传一则传说——两情相悦的恋人们想要幸福的结合在一起，男孩子就一定要亲自爬上阿尔卑斯山采摘一朵玫瑰花带下去送给心上人，用这种行为展示自己的勇敢与力量。只有带回玫瑰的勇者才能得到女方父母的首肯。”
“有人成功了，当然也有失败者，你们看到了？”
是的，坚固的冰壳下躺着安静的少年，冰川裹挟着他从更高的地方慢慢移动下来，百年光阴弹指一挥，他看上去栩栩如生。
“运气实在是太糟糕了。”
“谁说不是呢……”
十天后的夜晚，兰波带着两个少年来到波兰首都华沙附近的一片废弃“城镇”，远看过去确实很有城镇的意思，走近却又觉得哪里都不对劲。
太安静了，没有声音，也没有光线，全靠夜空中冷冷的满月照明。
“欢迎来到被遗弃了的人间地狱，奥辛集中营。战争时期这里一共死了大约一千五百万人，它最多能同时容纳四百万人，最终只有七千人活着离开。死者全部都是平民，老人，孩子，男人，女人。它建成的那一天，上帝死了。”
月光下暗红砖墙透出血的颜色，每一块就是一条被禁锢的冤魂。
“异能力，【彩画集】。”
淡金色的光带缠绕交错，最终深入脚下不断向四周推进。
兰波发动了异能，常见的淡金色亚空间一反常态并未出现，月下露出痕迹的竟是重重人影。
“我的彩画集，除了可以作为空间异能使用，还有通灵的效果。可以看到被通灵者生前的活动轨迹。”
这是修建在平原上的一处超大型收容所，专门用来收容战争期间的难民。人们拖着限重二十公斤的行礼被骗进这里，一下火车就是集中营大门，红色砖瓦掩映在绿色的灌木丛中显得是那样宁静安详，谁也想不到这将是他们这辈子最后一次体会这种平和的心境。
只要踏进这里，死亡的筛选就开始了。
难民们先是被夺去所有财务，残疾人首先被挑出来带走……然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老人，女人以及孩子这类身体虚弱的人被骗入伪装成浴室的毒气室，无数人在毒气下痛苦挣扎，砖墙上留下了一道道抓痕。等庄严肃穆的管弦乐停止后士兵打开大门，看到的往往是金字塔状的尸堆。
为了起到足够的恐怖效果，这里的管理者们会以“清除寄生虫”为由骗女人们在生前剪掉长发，得到的头发会被编织成毛纺品运走。
兰波的异能一直在持续，眼前无数难民静默着以各种理由倒下，犹如进了流水线的冻肉般被一车车拉进焚化炉，随后随意撒在草坪上，在湖泊里，在森林中，每一寸土地都在悲泣呻/吟，永远无法安息。
“曾经这里时时刻刻都在制造死亡，就像一座生产恐怖与疯狂的工厂，人性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无法形容的残忍扭曲。”
“这里，就是地狱，让你们和死亡脸贴脸的地方。”
“所以，现在，想明白人活着的意义与价值了吗？”
两个少年，无论哪个也没发出声音。
不管谁来到这里，都会下意识保持安静，怕打扰到本就痛苦不堪的亡灵们。
“太可怕了……让人难以忍受的可怕。”
情绪在看到士兵举枪打死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小女孩时达到极点，那孩子在行刑前睁着无辜的眼睛哀求刽子手：“劳驾，麻烦您等会儿把我埋得浅一点，太深了妈妈会找不到。”
失控的是中也。
红色斑纹从手臂蔓延到脸颊，要不是兰波反应快此时他已经冲出去——狠狠撕烂那早就已经成为事实的残酷画面。
“冷静点！”
兰波收回异能转而释放亚空间束缚橘发少年的行动，他像只被逼到死角的绝望小兽一样撕扯打砸，黑色异能球不断涌现，从未被撼动过的淡金色立方体表面被砸出龟裂细痕。
亚空间一层又一层裹在外面，长发女人猛然将伸开的手掌握紧，坍塌空间犹如星辰死亡，两股互斥的力量在森林中激荡，瞬间击倒一片参天巨木。
金色消失，太宰治默默上前扶起爆发污浊形态又被狠狠压制的中也，【人间失格】发挥作用，危险的力量消失了。
“我带你们来这里，不是恶趣味发作，也不是为了生硬的说教。太宰有一句话说的对，只有明白什么是死亡，才能懂得活着的含义。珍惜活着的每一天吧，少年们。”
她看向已经恢复宁静的废墟，其他人无法窥探倾听的世界里，无数亡者淌着血泪徘徊。
“好好活着，幸运儿。”
最后，兰波只说了一句这样的话，转身带着两个脚步虚浮的少年朝最近的城市走去——该回横滨了。

第63章
“喝点水，等天亮了我们就出发前往法兰克福，从那里搭乘飞机返回横滨。”
兰波把水递给中也和太宰，两个少年这才明白为什么她在米兰只准备了水、面包以及莴苣叶，连个苹果都没。
幸亏她没准备，中原中也觉得自己至少两三天内不想看见任何沾上半点红色系的东西。
“这种地方……这种地方为什么还要存在啊！”
橘发少年恼恨的搓了下后脑勺：“真恨不得碾成粉末。”
兰波停下喝到半途的水哼了一声：“因为人类是健忘的生物，所以这里才被专门留下来，用以警戒世人。”
“面对奥辛集中营，任何不是非死不可理由下的放弃生命都是无病呻吟，纯属欠揍。”
她不再讨论这个话题，沉默着把面包掰开夹上莴苣叶子刷刷刷咽进肚子里，等远处天空泛起瑰丽的紫色就扶着树干站起来：“快走，再逗留下去这里就要进入雨季，那就真的太糟糕了。”
从波兰向西行进，穿过藏在森林与深山中的国境线就到达德国。通常人们在路过这种标识的时候都会觉得有趣，然而兰波一脸习以为常根本就和没看见似的踩了过去。
她走在前面，兜兜转转不知怎么就找到一处偏僻小镇，请镇上唯一的医生替太宰治正了正错位的脚踝，又拿些用不到的东西交换了不少干奶酪和腌黄瓜。
淳朴的小镇居民原本是想给她香肠的，可惜谁也没有胃口，最后他们还是婉拒了这份好意。
四天后的法兰克福国际机场，三位身穿黑色西装提着箱子的助手终于等到出去就跟丢掉一样的干部大人，眼看跟在她身后的两个少年不约而同瘦了一圈，心底不由感慨万千——
兰堂先生，还真是严格啊！
“啊……累死我了……我要休假……”
兰波碎碎念着接过登机牌，行李什么的早就全交给助手们代办，真正重要的东西她一向扔在亚空间中随身携带。
中原中也还好，他本就不是会想太多的人。最初的震撼与失控在爆发被压制后理智就逐渐占据上峰，现在基本上和没事人差不多；倒是太宰治，整个人狠狠缩了一大圈，本来就不胖，现在看上去完全可以用形销骨立来形容。
考虑到飞机餐的难吃程度，兰波大发慈悲决定利用等待的时间带他找找机场附近有没有想吃的东西先垫垫。还要在飞机上待二十多个小时呢，可别没到横滨先进ICU。
三人转了一遍，除了炸鸡面包咖啡店外一无所获，意大利面不难吃，但同行的中也表示他看到番茄酱就想吐……
“那怎么办，奶油蔬菜汤你们能试试吗？好歹是热的，我看到角落里有一家店供应这个。”
她几乎是用拎的一路把太宰拎进店铺放在靠窗卡座里，背对大门站在吧台前认真研究食材，身边不断有旅客进出走动。很快兰波端了盘子回来，两个少年每人面前都有一份汤，还有一份不知道有没有松露的松露面。
这份蔬菜汤没有任何容易引起联想的配色，氤氲着暖融融的蒸汽，在逐渐变得惨淡寒冷的秋季格外体贴。
中也吸了下鼻子，拿起勺子小心翼翼戳了戳餐盘，揭开最上面一层奶油，食物的香气猛得发散出来。
“好吃吗？”
兰波见他埋头认真吃东西才放心，小崽子，能往肚子里填食物多半没什么大事，吃也吃不下的才会出问题。
嘴里有东西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话，中也点点头“嗯嗯嗯”算作答复，用胳膊肘撞了下握着勺子胡乱搅和就是不往嘴里送的太宰治。
“吃不下？”
兰波从打包的纸袋子里掏出一只修女泡芙递给他，一大一小两只泡芙摞在一起，圆圆胖胖憨态可掬，淡黄色的外皮下裹着香甜适口的美乃滋，看了就想咬。
黑发少年垂着脑袋摇摇头，舀起一勺蔬菜塞进嘴里勉强自己往下咽。虽然跟嚼木头似的难受，好歹有点努力挣扎着想要活下去的样子。
这样就好，这样就够了。
兰波把两个崽子塞得圆滚滚，耐心十足守着他们休息到提醒登机的广播响起。
“走了，回家。”
她走在前面推开沉重的玻璃门，回头看向后面的中也和太宰。此时恰好有位顾客抱着个年龄不大的女孩进来，兰波侧身让了一下，抬头看到这位客人的脸，表情立刻变成一片空白。
“……”
抱着女孩的人已经不年轻了，怀里抱着的大概是他的女儿，父女俩都有一双大海般碧蓝的眼睛。
兰波低下头，等两个少年走出去后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松开把手。她走到外面，回头又看了眼那对父女，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
太宰治同样回头看了一眼刚才错身而过的中年男人，怔愣片刻瞄了眼长发女人躲在烟雾后面的表情，蠢蠢欲动想要搞事的话吐到嘴边又重新咽回去。
“我想吃个冰淇淋……”
他略带撒娇口吻软绵绵的请求，兰波小姐低着头“嗯”了一声：“等到横滨再吃，上飞机了。”
中也同样发现了那个男人和兰波之间惊人的相似度，眨眨眼睛张张嘴，最后只从嗓子深处挤出一声古怪的咳嗽，接下来一路把嘴巴闭得死紧。
一行人再次汇合，登上飞机人手一条毯子兰波把自己一裹倒头就睡。
没过多长时间飞机进入平稳的平流层，穿行在云间的两个少年很快看景色看到厌烦，没有其他同龄人的情况下只能勉为其难凑到一起打游戏。
虽然太宰无论作为对手还是队友都一样让人火大，至少同一立场下他总算还记得不能“玩”的太过分。中也还是不喜欢这家伙，却也能够安静和他相处在同一空间内超过一小时不打架——真是巨大的进步呢中也君！
游戏也有玩得不想再玩的时候。
如果不耍赖作弊使手段，太宰的水平也就……预判非常精准，但身体的反应与精细操作终究还在正常人类的水准内，是非常优秀的辅助型队友。然而每个辅助都有一颗输出的心……于是，中也在各种花式救队友的心累后把PSP一扔，抱着毯子扭过去用后背冲着这坨团队毒瘤不想再看见他了。
要不是兰波就坐在最外面，真忍不住想要真人动手锤这家伙一顿啊！
他闭上眼睛缓缓沉入睡眠，后脑勺上突然被一个纸团子轻轻砸了一下，橘发少年气急败坏摘下黏在身上的纸团打开，上面第一句：
睡着了咩～
咩你妹啊咩！
啊……不对！不能这么说，不然龙之介大概会爆炸。
中也暗暗打算用异能力把这只纸团捏碎，但是下面写的字让他彻底睡不着。
我就知道你没睡着！
刚才在小吃店的大叔你看见了！
和大姐姐有血缘关系。
中也想了想，决定不要轻易去碰兰波的雷区。欧洲人嘛，难道不是都长得差不多？那人怀里还抱着另一个孩子，就算有血缘关系，关联应该也不大吧！
一定是这样的！就算兰波说过她的父亲早早就离家出走不知下落了，那可能这么轻易就在茫茫人海中最糟糕的情况下迎面撞上！不可能的，这种运气也太差了，简直堪比每天一单连续一个月十一连抽全是R卡。
又一个纸团砸过来，中也不等它落在自己身上，跟背后长了眼睛似的一把抓住将它拿到面前展开：
我偷了那两个人的头发，你负责大姐姐的，拿回横滨化验。
说不定是传说中的“祖父”哦，你难道不好奇？
好奇……肯定是好奇的，不可能不好奇。但是……这样真的好吗？
第三个纸团横空飞来：
“羊”难道不是百倍报复？啊～我猜是你做不到！
谁做不到啊！如果那家伙真是兰波的父亲，非得揍他一顿让他哭着道歉不可！
他用异能捏碎三只纸团，扭头过来狠狠瞪了太宰治一眼又扭回去，毯子蒙在头上真真切切表达出：“不想理你”的意思。
黑发少年完全不以为意，看他团成一个团儿，转过去冲着另一边扯出一抹坏笑闭上眼睛——果然，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要找个倒霉蛋让他心情更不好，这样自己心情就好了～
心细如他早就注意到兰波的行进路线非常微妙。她总能找到藏在偏僻地区的小镇，然而那些农夫也好，懒洋洋的铁匠，或是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的警官……隐藏的气质与伤口都不是普通人会有的。
正常情况下，闭塞小镇多了几个陌生人一定是要被孤立警惕的存在，但他们所过之处得到的都是友善温情的帮助，不说别人，单就那个替他正骨的乡村大夫……那种手法和效率，是只有身处战场才能锻炼出来的身手。
尤其在兰波把中原中也推出来骄傲的向众人宣告“这是我的继承人”时，周围的视线只有好奇与祝福，完全不合理！
所以，蛞蝓在不知情的状态下获得了一份珍贵的礼物。
这些如今看来普普通通的居民们，大概就是逃脱了报复与清洗的、过去的革命者们。
无论有多么慷慨激昂的过去，生活总要归于平淡。

第64章
返回羽田机场的旅途和来时一样没有遇到任何波澜，飞机最终降落的时候恰好是十一区的清晨，完全颠倒了时差的兰波晕头晕脑领着随行助手以及两个少年离开机场，等太阳升上天空才忍不住哆嗦一下。
“冷死了……为什么要有秋天和冬天啊……”
三位黑西装抬头透过墨镜看了眼街上短袖短裙露大腿的年轻女士们，再一次从侧面了解了什么叫做“异能力者大多数心理不正常”。
明明太阳晒得暖融融能出汗，兰堂先生却抖得跟初冬的落叶似的，这也太夸张了。
自始至终一直穿着短袖精神好得不得了的中原中也，浑身裹着绷带非要穿衬衣打领带的太宰治，以及衬衫背心西装外加呢子黑大衣还哆嗦的兰波，简直完美诠释了一年四季如何同时出现。
“喝点什么？”
他们随便找了家有座位的饮料店坐下，兰波指了指热可可表示一定要来点热饮不然今天无论如何过不下去，旁边的黑发少年拍着桌子解开领带：“拜托，求你了，冰淇淋加冰沙，谢谢。”
完全没有受到地理位移影响的橘发少年“哒哒哒”跑远，兰波搓搓手开始赶人：“你们三个，带着新拟定的协议返回港口面见BOSS，具体情况报告里写的很明白。顺便替我向BOSS说一声，从今天开始我要休假！”
三位助手沉默无语。
你还休个鬼假啊！正经工作一天就完成，剩下的时间不是摸鱼就是浪，人影都跑不见半个，让真正的社畜们情何以堪？！
可惜他们不敢提出任何异议，毕恭毕敬低头请示：“您打算去哪里休假呢？万一BOSS问起来，也得有个交代。”
这倒是真的，堂堂Port Mafia的干部，不能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跑了，那不叫休假，那叫叛逃……
兰波眯眼看看远处带着一堆饮料颠颠往回跑的儿子，轻哼一声：“去并盛，算是完成协议的一部分。休假还不忘工作，我可真是敬业。”
敬业得都快把自己给感动哭了。
很快中也就回到众人面前，他扔了三罐软饮给黑西装们，太宰治要求的冰淇淋加冰沙自己飘到他面前的桌子上。中也亲手把热可可递给兰波，看她抱着能烫死人的瓷杯颤颤巍巍暖手，甚至还喝了一口下去，整个人都觉得不大好了：“喂……你没事吧，感冒了？”
看上去莫名多了几分呆萌气息的兰波一边嗅着热可可的味道一边摇头：“没有，很冷啊你们感觉不到吗？”
“要怎么感觉啊！这么大的太阳你竟然说冷？还是去医院看看吧你！”
抚养人偶尔会有突然失常不靠谱的时候，中原中也叹了口气：“我说你，身体不舒服不要假装自己没事。”
“不，我很好，不要去医院，多谢。”
她坚定表示自己没有任何问题，背景音是太宰治扯领带热得快化掉的哀嚎：“为什么十一月还这么晒啊……”
“嫌热你就不要裹那么厚绷带也不要穿那么多啊！”
“不，我很好，不要拆绷带，多谢。”
某人把兰波小姐的话原封不动说了一遍，百分之百纯天然故意为之。
一股无名之火袭上心头，中也一把捏爆了手里的碳酸饮料脸色危险：“你们两个，想进医院躺着就直说！”
兰波“咕咚”喝了一大口热可可眨眨眼没说话，太宰治端起顶着冰淇淋球的沙冰冲他笑得见牙不见眼：“谢谢你啦～”
你还不如闭嘴装傻呢！
“我要去趟并盛，你们两个给我回横滨去继续上学，等我回来要是再看到谁的卷子不及格……呵呵呵呵。”
兰波抱着热可可几乎叹息，中也本来想说我要跟着去不然你又不知道跑去哪里，太宰治及时伸脚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下又挤挤眼睛，橘发少年这才意识到他们在飞机上的密谋。
嗯……确实是兰波本人不在的时候比较好操作。
“并盛是吧，那我周末就过去看你，到时候不要不接电话。”
他绕到兰波背后，眼尖的看到有几根头发脱落并黏在外套上。少年伸手比划了好几下，最后自以为不引人注意的拈起一根捏在手上退了一步。知道他跑去背后但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的兰波懒洋洋缩了下脖子，倒也没计较。
接下来喝完饮料一行六人分开两个方向行动，三位黑西装陪同两个少年返回横滨，兰波独自前往并盛履行与沢田家光的约定。
……
兰堂先生欧洲之行战果辉煌，不但追回重要军火还达成了非常优厚的合作伙伴待遇，回去报信的人可以预见绝对会得到森先生的热烈欢迎，于是三位其实没派上什么用场的“助手”高高兴兴鞍前马后伺候着两位少爷上了新干线朝横滨出发。
果然，这五人抵达港口大楼时等在外面接人的竟然是红叶小姐。不得不说，这是对普通成员的绝对优待。黑西装们见了BOSS有一说一不敢隐瞒，不过中途兰波带着养子们消失的那段时间被他们努力描述成了辛苦工作的过程……不然怎么说？难道要向BOSS报告他们在意大利吃得好住得好差点都不想回来么。
“辛苦诸位，回去好好休息，有需要我会派人传唤。”
好消息让森先生的心情非常美丽，放掉黑西装后他转头相当和蔼可亲的与中也聊了几句，最后留下太宰治单独问话。
“这趟追加的旅途让你觉得自己得到公平了么，少年？”
中年人坐在书桌后，笑意满满风度翩翩却没什么温度。
太宰治相当随性的自己找了张椅子坐进去：“哪有什么公平可言呢……中也是亲生的，我是垃圾桶里捡的，嘤……不过，弄清了彭格列本部的构造，算是不虚此行。另外，兰波对欧洲各组织有着难以想象的影响力，她不是颗能够轻举妄动的棋子。”
“这样，啊啊……我很伤心呢，在太宰君眼里，我难道是个不择手段连女人和小孩也会利用的恶棍吗？”
森先生非常沮丧的歪了歪头，看上去要多纯良有多纯良，然而黑发少年看向他的眼神似乎在问：你难道不是这样的渣滓？
“真是的，嘛，算了。总之结果好到超出预期，兰堂君也确实是如我想象般的肱骨之臣，过程和手段并不重要……对了我看到你身上的那件大衣，是兰堂君的？原本打算把我的大衣给你，现在看来不需要了。以及……欢迎来到Port Mafia，太宰君。”
“嗨嗨～”
——这句话我都已经听腻了。
黑发少年满脸无聊的挥了下手：“可以回去休息了吗？馁馁，森先生啊……这一趟我可是体验了他人完全无法感同身受的精神、身体双重折磨，大概只有生命力强得像蛞蝓一样又闪闪发光的那种人才会神经粗大到两、三天就恢复正常。”
面对这种孩子气的吐槽，森鸥外回以成年人特有的宽厚笑容：“似乎是有什么地方不大一样了呢，太宰君，但我觉得这是一种挺不错的变化。看来你和中也君成为了很好的朋友，想必兰堂君会十分欣慰。”
“您哪只眼睛看到我们关系好？我在中也眼里大概就是个已经烂掉了但假装自己没烂还非要好好挤在果壳里的山竹瓣……”
他好似毫无意义的碎碎念了一长串，在中年人宽容的微笑中告辞离去。
织田作之助开了车在广场等待，中原中也坐在后座已经睡着了，他毫不犹豫坐在副驾的位置上，一面动作轻快系安全带一面哼哼着冲好友打招呼：“呦，织田作，我回来了。”
“唔……欢迎回来，你看上去心情好了很多，旅行大概非常顺利。”
一个月时间好像沧桑了好几个色号的青年仍旧穿着他的沙色外套，等太宰治坐稳就发动车子缓缓驶入道路。
“呐呐，织田作，我的变化很明显吗？刚才森先生也这么夸，哎呀，人家会不好意思啦～”
换了别人一定会被恶心得不轻，但织田作之助就好像完全GET不到槽点那样非常老实的应了一声：“是吗，总觉得现在的你能让人稍微放心一些，不必担忧该在什么时候准备葬礼礼金……我最近手头有点紧，一时怕拿不出太多。”
“……织田作，就连我也想不到竟然会听到这样的答复……”
黑发少年用一只手敲了敲眉心，难得露出无奈的表情：“小说写的怎么样了？”
“大概……有点头绪了吧。”
织田作之助看到交通信号灯开始闪烁，非常老实降低速度，硬是等到绿灯变红稳稳停在停止线前。
“老实说，也许是想法太多了，一时不知道该先实现哪一个，真正提起笔又觉得其实也没什么可写，无非就是生活中司空见惯的平凡小事。”
“我们不在的时候，你的工作都是些什么？”
他一直都想问这个，曾经只能隔着次元壁旁观的情节。
不过织田作这次不可能回答“捡尸，调解，拆炸/弹”了，他是一位干部的副手，当上司不在的时候要独当一面替她完成她的工作。

第65章
“还好吧，后勤上的事。无非清场啦，清点仓库啦，核算工资和税金，以及把这些打在报告里交给BOSS。其他就没了。”
信号灯由红转绿，他发动车子继续行驶。明明无聊透顶的工作，在他的描述中硬是多了分闲散适意。
不必重新拿起枪掠夺生命，做什么都是不错的选择。
太宰治舒服的伸了个懒腰，侧头看看后面坐着的中原中也睡得快要滚到座位底下才收回视线状似无意道：“有没有想过换一份工作呢？兰波小姐不可能一直在后勤的。如果有一天遇到不得不要她出动的敌人，织田作你该怎么办？不杀死对方自己就会死，不管怎么做，都没办法再继续写小说。”
“你有没有想过，换一份既能真正脱离杀戮又能帮得上兰波小姐的工作？”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红发青年愣了一下，恍然大悟：“是啊！”
紧接着他想到了不妥之处：“可是，如果我辞职的话，兰波小姐就没有副手用了呢。太宰你一看就不是能老实坐在办公室里的类型，万一新人和兰波小姐处不来怎么办，她会一枪打死他。”
“嘛……那就不用你担心了，森先生不会眼看着这种事发生。”
不久的将来就会有个新人进入Port Mafia，那些做到人头秃的文书工作最合适他不过了。待在兰波手底下，就算二五仔也能榨出油来，我亲爱的朋友，我可真是贴心贴肺的在替你考虑——至少兰波小姐允许部下准点下班还有节假日，薪水优渥，对于可怜的“普通”公务员来说真是安全又舒适的美差。
前提是上司不要摸鱼或罢工。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织田作之助可不知道他在心里想了什么，停稳车熄灭发动机后若有所思点点头：“如果遇到合适的人我会注意。你说的没错，我这种情况已经给兰波小姐添了不少麻烦，将来一直这样下去……恐怕是不行的。”
“谢谢你，太宰，多亏你及时提醒。”
他非常诚恳的道谢，被感激的人挠挠后脑勺发出一连串“嘿嘿嘿”的傻笑。
“中也君？醒一醒。”
织田作之助下车拐到后面拉开车门推推睡得昏天黑地的中原中也，时差错乱的少年迷迷糊糊睁开一只眼睛，紧接着睁开另一只，双目无神坐在后座大约三分钟，终于完成整个开机过程。
“欸？到家了？”
“是的，已经到了。”
中也看看外面，已经快到中午，但又不是休息日，公寓楼前没什么行人。
“好吧，我醒了。你今天不用去工作了吧？”
这个点，家里没人做饭！
织田作之助非常耿直：“我只会做咖喱饭，辣口。”
“随便了，辣的就辣的，需要买食材吗？我去跑一趟。”
附近就有一家面积颇大的生鲜超市，这个时间赶过去大概率还能抢到特价鸡蛋。考虑到倒时差的问题，织田作之助点头应到：“那就麻烦你去一趟，这是兰波小姐之前留的卡。”
“行，我要买啥？”
中原中也接过卡打个哈欠揉掉溢出来的眼泪，太宰治跑去戳电梯按钮，织田作之助掰着手指和他数：“咖喱块，牛肉，洋葱，土豆，胡萝卜，其他想吃的蔬菜随意。如果有合适的鸡蛋就带一些，没有就算了。”
黄油和牛奶家里都有。
“对了太宰，你一起去帮忙，我上去先煮个味增汤。”
这已经是织田先生厨艺的极限。
好不容易等来了电梯的太宰治买来得及抬脚就被赶出去，耷拉着脑袋一步一步跟在后面挪。
买菜……这种事……真是几辈子也没做过。
“洋葱，土豆，胡萝卜……齐了，走。”
轻点推车里要买的东西都有，中原中也很守规矩的站在队伍尾巴上排队。车筐最上面摆着两盒特价鸡蛋，由太宰治倾情贡献劳动力所得——总有和蔼可亲的中老年妇女喜欢他这种小男孩到愿意让出部分战利品。
只要他想，就没弄不来的东西，特价鸡蛋算什么，嗛。
用兰波的卡结过账，两人各自提着只塑料袋离开这里。
走出超市太宰治表示路边的鲷鱼烧看上去很美味，作为老大带些小甜点回家投喂下面的弟弟妹妹们是理所应当的事。很有责任心的橘发少年深以为然，于是手里很快又多了只塑料袋，他们继续向前走，没走几步再次停下来。
这回并不是因为什么红豆馅鲷鱼烧或是其他食物，拦路的是中原中也过去的熟人。
“羊”的成员。
“中也，果然是你。刚才看你进了超市我还不敢打招呼，等到现在才确认。你被人收养了，是当初那位先生吗？你现在看上去过的真好。”
粉红色头发的女孩抱着另一个白色头发少年的胳膊，话语中带着浓浓羡慕。
兰波不是虐待自家崽子的无良家长，常服不会过分奢侈，但至少也会让家里几个孩子都能体体面面出门见人。
家养和野生的区别此时体现得淋漓尽致，尤其在中原中也提着装满食物的塑料袋身边站着疑似新友人的黑发少年时。
“是你们啊……好巧。”
被视作同伴的人放弃，甚至当做物品“送人”这种事，不生气是绝对不可能的。虽说已经过去数年，当初胸口那股憋屈与失意的感觉轻易又被这两人的出现勾起。中也不至于对普通人动手，但也不打算给他们好脸色。
他抬脚轻踢了一下站在路边看好戏的太宰，“走了，不要蠢兮兮的像个蠢蛋。”
拦路的人却不打算轻易放他离开。
“你还在因为当初的事生气？那也不能怪我们啊，谁知道收养芥川的人实力那么强。再说了，你现在不也被他收养过上好日子，应该感谢我们那个时候的成全，难道不是这样吗。你是我们之中最强的，当然应该贡献力量保护大家，道理就该如此。”
“好了好了，我们愿意道歉，你别气了。”
那女孩嘟起嘴凑上来抓着中也的胳膊左右晃，努力做出可爱的模样。
中原中也冷漠的躲开她：“我要走了，以后有空再聊吧。”
说完他抬脚就从女孩面前径直走开，和她一起的那个少年在看到中也完全没有软化态度的意思后脸色大变，咬着牙连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中也向前走了几步，就在他转过身再次催促太宰跟上时那少年忍不住了：“你不是想知道‘荒霸吐’的事吗，我们查到了些东西。要是想知道的话，就回过去的据点找我们！”
平整的地面突然被橘发少年一脚跺出一个坑，女孩有些害怕的看了眼中也，拉着同伴急忙跑掉。
“怎么，你要去？”
蹲在一旁看够了热闹的太宰提着塑料袋淡然走过：“原来如此，原来是荒霸吐啊……没听过。”
“少管老子的闲事，你这家伙。”
中也斜了他一眼，一只手提着袋子，另一只手塞进口袋里：“我自己的私事，我自己解决。没必要拿出去打扰兰波。”
“随你，我又不是多嘴的人。”
太宰语气轻飘飘的，“你捡的头发呢，一起交给织田作找人化验，不用说出名字，怎么样？”
比起早就知道因果的旧闻，还是兰波更让他觉得有兴趣。
中也没再和他交谈，沉默着走回公寓。
……
另一边，兰波下了新干线又换乘巴士，终于在太阳升到头顶前到达并盛。这座小镇被绿荫环绕，相当宁静宜人……
堪比汽车尾气的尘土飞过，带起的风吹动了她的长发，兰波在打脸的困境中眨了下眼睛——
算了，当她什么也没说。
一个只穿了条内裤的少年正烟尘滚滚一路狂奔向远方，兰波还记得沢田家光给她看的“未来靠谱彭格列十代目”的照片……
看不出来在日本这种含蓄国度竟然有人如此奔放，血脉的力量竟强悍如斯……？
唔……粉蓝色带波点的，看来彭格列将来打算走俏皮路线。确实是条吸引人气的萌点，可以考虑请森先生学一学也给Port Mafia弄些可爱甜美的元素。
不，大叔就不用冒着被军警抓走的危险模仿年轻人了，可以从其他方面着手嘛。
她胡乱脑补了一通，最终还是决定先把落脚的问题解决掉——暂居而已又不久住，不是桥洞就行。
通过中介终于找到居所的她在接过钥匙时瞄了一眼邻居家的姓名牌——沢田。
很好，看来可以省下不少功夫。
于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秋季的午后，沢田太太家的大门被人敲开。
来者是位黑衣长发的阴柔‘男’士，略带忧郁的亮棕色眸子专注又认真，好像全世界的风景也比不上此刻深深印在他瞳孔里的人，这种自带深情柔光的眼神几乎融化了她的心。
“您好，请问能帮得上您什么忙？”
沢田奈奈忘了手里的菜刀和厨房里的午餐，她觉得没人能拒绝这种眼神，无论性别。
“Bonjour，夫人，我叫兰波，沢田先生聘请我来教授沢田少爷法语，请多关照。”
“此刻的您比秋日阳光更迷人。”
他伸出手，手指细长指节匀称，指尖微微透着健康的粉色。沢田奈奈下意识就将菜刀换到左手，将右手交给他。
新来的法语教师微微弯腰抬手，只做了亲吻手背的动作却仍旧保持着礼貌距离，完全没有带来任何可能让女性觉得突兀与尴尬的误解。
“妈妈，你还好吗？外面是谁……！”
已经穿好衣服的沢田纲吉半天也没见母亲回来，出于关心边问边向外走过来帮忙。
然而他的腿在看到玄关外分外和谐的一幕后自动停了下来，少年迷迷糊糊转头看向挂在不远处的镜子——他的头发不是绿色，同理，老爹的头发也不绿，对吧？

第66章
“所以说……您也是孩子他爸为阿纲聘请的老师吗？哎呀，真是的，辛苦您一路远道而来。”
沢田奈奈无视儿子“天都要塌了”的表情，抱着菜刀柄冲来者星星眼。
这位兰波先生，实在是太能满足女士对男性的幻想了，他嘴角的微笑让人魂牵梦绕，含蓄的体贴一点也不刻意，让人处处都觉得放松且舒适。
聘请这种一眼就让人觉得可靠的教师，孩子他爸，真是为了阿纲的教育煞费苦心！
“妈、妈妈，你好歹看我一眼啊……”
从玄关挪到门口的沢田纲吉欲哭无泪，家里已经有了一位十项全能的家庭教师Reborn，他不敢想象再多一位兰波老师，自己究竟还能不能看到明年的樱花……
儿子的呼唤就在附近，沢田奈奈终于醒过神左右看看想把儿子推出来见见新老师。兰波松开她的手背流畅无比接过她左手一直握着的菜刀，原本想要抬一下帽檐问好突然想到帽子已经送给中也了，只能勉强摸摸耳罩上的绒毛：“Bonjour，沢田少爷，让&#183;尼古拉&#183;阿蒂尔&#183;兰波，您的法语老师。”
“这是您第一次见到我，不过没关系，将来我们会经常见面。由于工作的关系本人常驻横滨，不过每个月都会抽时间过来关注您的学习进度。请放心，我不是什么不近情理的人，如果有任何疑惑，欢迎您随时联系。”
少年永远记得在那个阳光灿烂的午后，年长的“男”士单手抚胸温柔体贴的自我介绍，温厚的嗓音抚平他深藏心底深处的恐惧。就算超直感疯狂提醒这位教师危险程度远超XANXUS，他还是撤下防备让开道路请这位陌生人走进自己家。
兰波手里提着个箱子，她坐在沢田家的客厅里，漂亮的手指轻轻打开锁扣，从有些旧的箱子中取出一沓“个人资料”（彭格列友情提供各类□□业务）。
“巴黎大学，法国语言文学……艺术及建筑学……兰波先生，您真是位全才！”
看到对方资料上罗列出来的一长串精通语种，沢田夫人的眼睛里放射出崇拜的光芒，其实一天大学也没读过的兰波有些心虚的咳了一声：“还好，只不过勤奋而已……”
嗯，勤奋不懈的离家出走……
“那么，沢田少爷，我可以先了解一下您的语言程度吗？”
沢田家光只说请她来关照一下未来的十代目，又没具体指哪方面。作为一个老牌意大利黑手党家族的未来首领，不会英语不会法语更不会意大利语是要闹哪样？真当全世界都说日语么！
纲吉这会儿总算从新老师的颜值冲击下回过神，一听对方提出了解语言程度……嗯……这个……他有什么语言程度来着？
“啊……那个……学校里，只学了点英语。”
少年非常诚实的红了脸，这个英语学得，说出来英国人是肯定听不懂的。
“没关系，我们可以把这部分内容放到等下去书房讨论。”
兰波对可爱的孩子相当宽容，家里面养了一窝，要不是已经当着龙之介的面发誓绝对再也不捡崽子回去，说不定她还真做得出拐走彭格列十代目的事来。
这位兰波老师……简直就是天使！
经历过Reborn堪称鞭笞的斯巴达教育方式后，兰波这种自带柔光效果说话轻声细语非常给学生留面子的老师简直就是来自天堂的圣音！
“阿纲，你先带老师去书房，妈妈要做一顿大餐欢迎兰波先生！”
沢田夫人背后燃起熊熊烈火，打定主意务必要拿出百分之两百的水准招待客人，尤其是这种放在那里看就很赏心悦目的帅气青年，多看两眼心情能好上一整天！
“好的，妈妈，我可以请朋友们一起来吗？”
“当然没问题，去给他们打电话吧。”
兰波坐在桌子旁一直不动声色的仔细观察沢田母子。
沢田奈奈才是延续彭格列初代血脉的人，她将血脉传递到了沢田纲吉身上。乍一看这位女士无非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家庭主妇，但是只要在沢田家的桌子旁坐上一个小时就会发现——她是个再单纯美好不过的女人。
大概就是因为背景简单心思纯净，所以才会格外的神经粗大，连突然出现在门外的陌生男人也敢电话不打一个的请进家门。但是换一个角度来看，大概就是大条的神经以及她脸上明媚灿烂的笑容深深吸引了沢田家光这种人。
越是身处黑暗，人心越向往光明。
至于未来的彭格列十代目沢田纲吉……兰波在心底叹了口气。
难怪沢田家光会担忧，倒不是说实力不济，少年人总有无限可能，一时半会也不需要着急这件事。他的问题在于，那种继承自母亲的、正直又温柔的性格……暖是真的暖，可惜黑手党并不是什么国民男友选拔大赛，她很怀疑这种小绵羊一样的孩子踏进里世界的黑暗后到底能活几集。
沢田纲吉这会已经放下电话回头朝客厅看，法语教师侧靠在椅子上，优雅的仿佛那种电影里才有的贵族执事，亮棕色眸子里带着些许忧郁与怜悯。虽说有点怪，不过既然没有什么恶意，大概真的是受父亲所托前来教自己法语的吧……
“抱歉，啊，那个，我一高兴就忘了您还在等……”
兰波掀起眼睑露出绝对会让青春少女尖叫着昏倒的笑意：“沢田少爷，您不必道歉。”
“别别别，请您不要喊我少爷，和大家一样喊我阿纲就可以啦。嘿嘿，请跟我来，书房在楼上。”
说是书房，其实就是纲吉自己的房间，充当了卧室与书房的双重作用。但是在这位老师面前，还是就说书房吧也好显得自己斯文些。
“好的，依照少爷的意思，阿纲少爷，请把您最近的语言类试卷给我看一下。”
她故意逗了一下这小孩，少年的脸果然爆红，磕磕绊绊加速跑向二楼，然后左脚踩在右脚上，整个人失去平衡硬是叽里咕噜沿着楼梯滚了两圈。
啊……要丢脸了！
预期中的疼痛没有出现，法语老师黑色的长发从他眼前扫过，等纲吉反应过来，他已经被人拎着领子站在二楼的楼梯口上。
“欸？欸……？”
什么情况，兰波先生的身手未免好得有点过分了吧，他都没看清动作！
兰波放下他，侧头看向某个方向瞥了一眼：“书房？”
“哦哦！在这边！”
满脑子都是乱码的纲吉早就忘了家里还有一位家庭教师的事……Reborn是黑手党教育的老师，兰波先生是来教法语的普通人，二者不搭界，啊哈哈哈哈哈，不会有问题……的……大概……？
他笑着推开门，然后就笑不出来了。
矮桌一侧坐着黑衣小婴儿，变色龙列恩趴在桌面，桌子上放了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兰波先生提着箱子从他背后走进去正坐在婴儿对面，双手交叠也放在桌面上。
“Bonjour，Reborn。”
“Ciao，Arthur。”
啊……这两个人竟然认识。
这两个人竟然认识
竟然认识
认识
……
我早该知道，老爹请来的老师，绝对不会是个背景简单的普通人……
沢田纲吉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明媚高远的辽阔天空变成黑漆漆的地狱一角。
一位家庭教师已经让他整日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眼下又多了一个，虽说是语言老师，但他已经不敢奢望他的教育手段能有多“温柔”。
嘤嘤嘤……
“阿纲少爷，您哭什么？太过感动？”
这孩子的表情也太丰富了点，兰波憋住心底的大笑，脸上仍旧一派典雅的云淡风轻，甚至揶揄了他一句。
沢田纲吉：不敢动不敢动。
“阿蒂尔，听说你在横滨找了个家族？”
Reborn早从沢田家光那里得到消息，第一杀手果然名不虚传，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至于什么性别大变啦，身高不变啦，完全没有任何惊讶。
兰波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重新放下后抬起手撑着下颌笑起来：“没错，我现在任职于横滨的Port Mafia。”
“很好，我就在想这个问题。”
小婴儿一脸严肃转向自己的学生重新进行介绍：“这位兰波先生，目前是横滨港口黑手党家族的高级干部，由他教育您一些东西实在是再合适不过。”
这么严肃的话从一个婴儿嘴里说出来原本是件让人忍俊不禁的事，然而其他两人没一个笑得出来。兰波是看到了学生的卷子震惊于他的废柴程度，纲吉则是觉得自己时日无多，正在极度沮丧中挣扎。
“黑黑黑……黑手党的高级干部？！！！兰波先生？！！！”
“不要那么惊讶，我偶尔也会做些兼职，目前的目标是想要成为大学里的法语教授。”
至于之前的兼职就别说出来吓唬这实心眼的孩子了，总觉得他能和中也友好相处呢。
沢田纲吉：我命休矣！

第67章
“阿纲少爷，去做什么或做某事时，如果连接表达地点的单词请加介词to，例如go to school；如果连接表达动作的单词则不加，例如go shopping，这里动词需要转变为名词形式。当然，有个例外请背下来，go home。”
兰波戴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平光眼镜坐在桌边给沢田纲吉讲解画满红勾的英文试卷。都这么大了英语还学成这个鬼样子，谁敢再教他法语……这孩子会哭着从房间跑出去，大概。
试卷上全线飘红，大大的27让纲吉一个“不”字都吐不出来。
试卷内容并不多，初中生能接触到的常用知识点无非那么几个，难以记忆的原因不过是脱离实际运用无法理解罢了。
但是也不能糊涂成这样啊！
她是听说过意大利另外一个黑手党家族中有位鬼才怎么也学不会三乘七，一直以为是个笑话，完全没想到这种事真的会在一个全日制学生身上发生。
一个小时后沢田夫人热情的招呼声在楼下响起，楼上的沢田少爷已经气息奄奄。
兰波先生不像Reborn那样随时掏出武器“教育”自己，但他面带骄傲无意中提到收养的孩子已经连连跳级从一页纸都没摸过的流浪儿成为他的同级生，彭格列的十代目表示压力非常山大。
“目前法语教学并不适合您，还是先学好英语打一个坚实的基础。至于其他语言……等您将来继承彭格列后接触的多了自然也就会了。”
兰波淡定的把纲吉可怜的英语试卷展平收好，上面已经被大量字母涂得面目全非。
楼下玄关门被拉开，不同的脚步声纷纷走进屋子，兰波站起身，纲吉也急忙站起来。里包恩跳到纲吉头上坐好对兰波表示感谢：“幸亏家光找了你，我偶尔也能轻松些。阿蒂尔，很高兴看到你还活着。”
“没关系，我不讨厌听话的小孩。能看到你这么精神，我也高兴。”
兰波老师不讨厌听话的小孩，那被讨厌的不听话的小孩呢？
直接干掉吗！
默默充当坐骑听他们对话的沢田纲吉在心底疯狂吐槽。
兰波摆摆手，最初的震惊后早已平静下来——小孩笨一点没关系，反正不是自己家的，笨就笨了，慢慢教，总能学会……
面对昔日旧友她的态度非常平和，平和到Reborn都有些诧异。这人原本可是一点就炸的性格，难道真的是年龄大了人也稳重了？
三人重新出现在沢田家的客厅，长桌旁已经围满了人，几个少年见到纲吉的瞬间起身问好：“十代目。”
兰波视线扫向沢田奈奈，发现她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就好像看一群正在玩黑手党游戏的顽皮小孩……这么理解也没错，男孩子们总会在某些年龄段幻想自己是穷凶极恶的海盗、劫匪、杀手，大概黑手党也在这个范围内。
——等他们长大就不一定这么想了，绝大多数人会按部就班的上学，毕业，工作，结婚，生子，最终成为一只快乐又平凡的社畜。
“这位是我老爹请的法语老师，兰波先生。”
纲吉向同伴们介绍了今天的主客，兰波单手背后，右手搭在胸前微微前倾：“Bonjour，让&#183;尼古拉&#183;阿蒂尔&#183;兰波。”
完美的礼仪，教科书般的绅士表现以及一看就非常靠谱的气质获得了少年们的好感。一个穿着奶牛模样连体紧身衣、带着牛型的角和一头爆炸头的小男孩站在凳子上奶声奶气边跳边举手大喊：“这里也是蓝波大人！”
就发音来说，这两个名字还真没什么区别，兰波垂下眼睛看了这小东西一眼：“波维诺家族？”
“嗯嗯嗯嗯嗯嗯！蓝波大人的目标是打败Reborn，你呢？”
五岁小孩的宣战没有引起Reborn任何反应，兰波笑了笑，什么也没说。别看Reborn如今一副大头婴儿的模样，没被诅咒前的他就算兰波也不愿意轻易与之为敌。
“我现在只希望阿纲少爷下次英语月考至少能超过四十分。”
还……真是，很实际的目标呢。
“抱歉……”
纲吉垂头丧气，紧接着就挨了Reborn一拳差点摔倒在地。
少年们围在桌旁肆无忌惮嘲笑纲吉只有27分的卷子，善意的嘲弄很快又被一波一波鼓励所取代，一声声“十代目”不绝于耳，兰波突然觉得沢田家光大概是多虑了。
这孩子，身上有种稀有的才能，那种把各路精英聚拢在身边和谐相处的才能。或许这就是彭格列代代首领身上那玄之又玄的“大空”属性吧，一般人还真学不会，但他的话，应该能在里世界走出一条特别的道路，甚至远得超出前辈的期待与想象。
晚餐之后兰波拒绝了沢田夫人的热情挽留，提起箱子抬手告别：“放心吧夫人，我在沢田宅不远处租了一栋房子，不必担忧住宿与花费问题。男主人不在的时候，成年男人不合适留宿。我会在并盛停留三天，今后每周末定期过来为阿纲少爷补习英语。这孩子并不笨，也不缺乏勤奋与毅力，只要稍加督促，必将学有所成。”
这番谈吐简直就是优秀教师的杰出代表，沢田夫人赶了儿子出去要他务必将兰波先生送到家门口以示尊敬，沢田纲吉母命难为，不得不穿上鞋子开门送了兰波出去。
夜晚的并盛，比之横滨寂静了不知道多少倍，路灯的光芒也稍显暗淡，走在灯下的少年抬头看向身边黑衣黑发新鲜出炉的教师：“那个……兰波先生……”
“什么？”
“您和Reborn是旧识？”
兰波轻哼一声：“算是吧，有事就直说。”
少年踟蹰片刻，最终鼓起勇气：“我不想成为什么黑手党的首领……”
“黑手党，难道不是犯罪组织吗，我绝对做不到电影里演的那些事……”
看不出来，这小子其实蛮有勇气。
“电影嘛……说实在的，少年，电影以及文学作品中对黑手党的描写，不是刻意美化便是特别妖魔化。当然，你完全可以把我们看成披着人皮的恶鬼，但是，要知道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嗯……你只需知道你没有选择，黑手党不是场角色扮演游戏，你只能一路向前闯顺便将世界改造成自己想要的样子。退缩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并不仅限于你一个人的死亡。”
“明白了吗？纲吉少爷。”
法语教师的声音和夜风一样冷，两人之间许久没有再发生任何交谈。
兰波很快就来到租住的房屋前，金属钥匙撞击出清脆响声，她打开锁向里走，迈出一步听到落在后面的少年仍旧嗓音清澈温和。
“谢谢您，兰波先生。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纲吉郑重鞠了一躬：“谢谢您告诉我可以将世界改造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
所以你是只捡自己想听的才能听进去吗？
“太晚了，快回家去吧。”
最后她什么也没说，只站在门内目送彭格列的十代目走远才关门转身回去休息——再不休息黑眼圈都要出来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沢田纲吉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兰波先生住的地方离自己家很近，没走几步就能看到暖融融的灯光，还有聚拢在灯光下的同伴们在冲自己挥手。
真不知道兰波先生所在的黑手党家族是个什么模样，大概和彭格列差不多？不然也不会有像先生这般脾气温和的高级干部。
厚度如此可怕的滤镜……曾经那些被兰波一枪干掉的人听你这么说一定会再哭死一次啊少年！
而被十代目脑补镀上层层光圈的Port Mafia首领森鸥外森先生，此时正坐在办公室里掰着手指数日子：“呐呐，爱丽丝酱，你说兰波小姐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呢？”
“傻瓜林太郎，兰波小姐一定是讨厌你了才不肯回来，都怪你这个变态！”
拿着油画棒涂涂画画的小女孩很快画出一张一家“三”口的涂鸦，高高兴兴举起来：“我要留着等兰波小姐回来给她看～”
“什么啊，彭格列的十代目尚未继位，还是个和太宰君差不多同年的小孩。难道现在的女性已经拒绝欣赏成熟男士转而喜欢起乳臭未干的年轻人了？我看上去有那么老吗……呐，爱丽丝酱？”
黑发男人趴在办公桌上有气无力左右滚了滚，小女孩嫌弃的撇了他一眼：“导致兰波小姐频繁加班的人是你，把她支出去出差的是你，现在趴在这里哀嚎的也是你，没用的，一点也不讨人喜欢的糟糕大叔。”
“还真是严厉啊，爱丽丝酱……但是对于兰波小姐来说，一个对她下命令的独/裁者胜过谆谆教导的导师。她已经过了需要被引导的年龄，除此以外根本就没办法靠近嘛！啊……真想知道她的上一个男朋友到底是谁，简直就是把难度一下子提升到地狱级别，根本就不给后来人留半点可能……可恶，我们把那个人捆了剁碎扔进东京湾怎么样？”
说到最后首领先生摸着下巴开始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却被自己的异能生命体狠狠打击。
“不怎么样。兰波小姐是个正直的人，她不会喜欢林太郎你这种变态的！”
“啊……我当初到底是为了什么才把你设定成了这个样子啊……果然还是要走最传统的套路，从嘘寒问暖开始吗？也许我该勤快些给兰波小姐发些表示关心的信息而不是单纯限于工作交流。嗯，爱丽丝酱，你觉得‘多喝热水’怎么样？我看到有个排行榜把这句话顶到了第一的位置呢。”
爱丽丝：……我只是个无辜的异能力生命体而已啊！我太难了！

第68章
“呐呐，太宰君，你说该怎么办呢？”
“虽然武器已经到港，五大干部也找到了三位，但是中层里还有许多小团体听调不听宣，财务来源以及新的保护协议也机会渺茫……啊，我是不是没有做首领的才能呢，总觉得好像浪费了兰堂君呕心沥血的辛苦。唉……”
一点也看不出早就过了而立之年的森先生一脸沮丧，就像个颓废大叔似的单手撑脸翻着白眼坐在书桌后摇摇晃晃，坐在一旁的红裙少女捏着蜡笔涂涂画画，一张纸上画满抽象的人形。
穿着长大衣的黑发少年席地而坐就在她对面，手里同样捏着蜡笔涂涂画画，内容就……比较可怕。堪称精神污染的诡异线条最终组成面目扭曲的人像，太宰治双眼放光把画展示给对面的异能生命体看：“爱丽丝酱～看！我的自画像！”
“……！”
爱丽丝像只炸毛的小猫似的从头到脚浑身哆嗦了一遍，立刻放声大哭消失不见——竟然主动解除存在，连设定她的异能力者都不顾了。
不远处的首领先生同步哆嗦：“太宰君……这已经是你从欧洲回来的第七次了，真的确定要向画家这个领域发展吗？”
还是别了吧，我们Port Mafia不好保有这种杀人于无形的“武器”，完全没办法对外解释……
他想劝说的那个人根本就和东风吹马耳一样无动于衷，甚至更加嘚瑟起来：
“我曾经有个朋友，虽然现在很讨厌他，但那家伙有一句话没说错——我该培养个新的爱好，比自杀稍微健康点的那种。啊，当然不是说我不喜欢自杀了，小孩子才做选择……哦～您懂的。”
太宰治喜滋滋的把新型“武器”小心夹在画板夹子上，挪挪挪转过身抬头看向办公桌后的森鸥外做了个“失望”的表情给他看：“兰波小姐就绝对不会质疑我的任何行为，哪怕她看到这些画也一定默默帮我报一个绘画技能课程。”
——所以说，森先生，这就是你为什么养着养着崽子最后全都跑掉了的原因。
蛞蝓没跑是因为腿短而且太蠢。
森先生把视线从他脸上挪开，太宰治的绘画水平，大概最终会发展到《雨中女郎》那种可怕程度吧！他叹了口气把一开始的埋怨又重新絮叨一次，终于得到回应。
“没有资金来源，情报网尚在重建，不被中层成员信任，这种事森先生你自己明明就知道，根本不用再问……”
太宰抽了一张新画纸，寻寻觅觅从一排蜡笔里挑了只朱红的捏起来比比划划：“不要告诉我您心里没有解决方案，我会替Port Mafia以及兰波小姐哭出来的呦。”
“方法有很多，可以拜托你吗，太宰君？”
森鸥外换了表情，先前的沮丧无缝衔接转变成意味深长的微笑：“我想知道，关于你的最优解。”
“呵呵。”
深得兰波嘲讽精髓的黑发少年哼了一声，用朱红色蜡笔画了幅大概是“兔子掉进土洞里”的儿童简笔画。完全没有收拾画具的意思，他就这么直接站起来拍拍衣服：“知道了。事先说好，周末不上班哦，我们全家要去并盛秋游。”
“亲子远足吗，好羡慕啊～好想带爱丽丝酱一起去～话说兰波小姐现在就在并盛吧，如果不是因为彭格列十代目也住在那里……”
最后森先生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自己都一把年纪了，大老远跑去另一个老牌组织年轻领袖的领地内……眼下Port Mafia不合适与彭格列产生误会，这不是理智且合逻辑的行动。
“嘛，算了，下次再说。那么，这里的事，就都交给太宰君你了。让我想想看，嗯……大佐君已经报告了几次游击队人手不足，眼下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你先进去待一段时间。就这样。”
他拿起面前一张纸递下来，太宰走过时顺手接过，看也不看叠起来往口袋里一塞：“走了，下班！”
抬头看看窗外仍旧高悬的太阳，森鸥外半晌无语。
如此纯熟大胆的翘班手法，真不愧是兰堂小姐家养出来的孩子……
不是啊，这一只是自带技能！
翘了一下午课顺便翘了班的少年兜兜转转走进久违的擂钵街，蓝牙耳机里的声音表示身在某处的蛞蝓已经和人动手打起来了。
什么？你说逃学？中原中也逃得，太宰治就逃不得了么，哼哼哼哼，要挨揍一起挨，还能找个挡箭牌。
他哼着走调的歌脚步轻快，蹦蹦跳跳靠近目的地，远远地就注意到蛞蝓制造的噪音与粉尘。
擂钵街的房子都是铁皮木板对付出来的长屋，随便砸砸就会变成毫无回收利用价值的废品，密集的枪声中能看到不时闪耀的红色光芒，时不时还会有个橘发少年跃上天空又俯冲下去消失不见。
“啧啧啧，真是精力旺盛。啊……”
拐过狭窄肮脏的下坡暗巷，靠近擂钵街中心地带的“碗底”空地上，中原中也一脚踹倒最后一个还站着的家伙，落在地面低头仔细检查了一下鞋底。
嗯，只沾了点血并没什么其他东西，等会儿擦擦就能回家了。
“嗨嗨～你的荒霸吐小怪兽查的怎么样了？”
贱兮兮的欠打声从不远处传来，中原中也站直了抬头一看，硕果仅存还没拆到的一处电线杆下靠着硬挤进家门的“黑羊”。
“是你啊，已经摆平了。”
“所以，你就是傻乎乎被骗过来的吧，什么也没得到最后还要额外花费力气解决麻烦。真是的，异能过强导致大脑机能退化所以特别迟钝吗。”
太宰治踩着流淌的鲜血走到他面前，狠狠踩了一脚中也的怒气槽又迅速将话题引到别的地方：“明天去并盛接兰波小姐回来呀，织田作送去检查的头发有结果了。”他点开手机光屏，照片上是一张检测报告的结论部分，长长的数据分析后写了两行加黑加粗的大字：
支持样本A与样本B之间的直系血缘关系；支持样本A与样本C之间的亲缘关系。
“也就是说，那位大叔果然就是未曾见过的‘祖父’大人，哎呀，没来得及向他讨要年玉还真是可惜，看上去可不像是个手头紧的人呐～”
中原中也就着手机仔细把每个字都看了一遍，站直身体哼哼着挤出一句：“不过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罢了，不值得浪费精力。”
世上只听说过有散伙的夫妇，从没听说过有散伙的母子，有什么可怕的，哼！
“对了！祖父大人抱着的，是兰波小姐的妹妹？你猜她会承认不会？”
那孩子五官像极了兰波小姐，唯一可惜眼睛竟然是蓝色的，和蛞蝓的特别像，这算什么情况？意外的“隔代遗传”吗，可恶……
突然被提醒着联想到某种可能的橘发少年气红了脸，声音也不自觉放大：“我才不会承认其他人，只有阿蒂拉是我们的家人，至于其他的，管他们去死！”
中原中也气呼呼的踢碎脚下不知道谁丢掉的武器，低着头抬腿随便找了个方向就走。人都想要知道自己的来处与归途，他也不例外。当然，并不是为了什么恶俗的一家团圆大结局，潜意识中他已经察觉到自己有记忆之前发生的事大概没多么美妙，想要查清楚这些无非希望那些过往不要再出现，也不要打扰现在的生活。
所有人都以为兰波小姐是个奇怪的杀手，以收养孤儿为乐，包括家里的几个孩子。只有他知道，正是收养的孩子才支撑她坚定的不断肯定自身存在。只有他才明白，看似支撑天空的参天大树究竟有多脆弱。
这种奇怪的理解或者称为共鸣的状态仅存于他与兰波之间，就好像他们真的是血脉相连的亲人似的——其实不可能。
面前的检测报告说明兰波是有明确来历的正常人类，而中原中也这个存在，除了七年前混沌间产生的意识外，再早之前的一切都是秘密。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也可以换句话简单点说，就是并不存在的虚无。
——我是个怪物，躲藏在人群中，努力让自己活得像个人类的怪物。
混乱黑暗的最初以及淡金色的光是他区别于“自我”外的第一个认知，紧接着整个世界突然明亮，少了个标签为“荒霸吐”的能量体，多了一个名叫中原中也的人。
如果我真的是个人类就好了，如果真的和兰波有血缘关系就好了。
他走在前面一步一步离开擂钵街留下的爆炸点，脚印沾的血色越来越淡，终至平淡。少年缓缓收敛好暴躁动荡的气息恢复平静，没事人一样甩甩胳膊：“该去接那三个小的回家了，你自己走。”
“不要这么冷淡嘛，偶尔我也想履行一下作为兄长的义务，往左边对吧？”
今天特别想在挨揍边缘大鹏展翅的太宰治轻松瞄了眼电子地图从他身边越过，被人无形嘲讽了身高的中原中也额角爆出一根青筋。
XXX的，总有一天他要亲手打爆这可恶家伙的头盖骨，太生气了！

第69章
兰波原计划在并盛待上三天，周末返回横滨。她没想到的是沢田纲吉对于语言的苦手程度竟然达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
语言这种东西，难道不是随便听一听就会说了的吗？怎么可能学不会呢。要知道，就算是家里最会偷懒的太宰治也能说上几句别别扭扭的法语呢，这小子甚至还能看懂俄罗斯那边的西里尔字母……然而面对年轻的彭格列十代目，要他兼容一套外来语言系统就跟逼着他出门跟人火拼一样难，还是最好学难度最低的英语。
“阿纲少爷……”
兰波推了一下那幅仅做装饰平光镜用的眼镜，用力摁下额角跳动的青筋勉强维持住自己摇摇欲坠的“优秀靠谱教师”形象：
“请您务必告诉我，您是对我有意见，还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渗透进您的颅骨里了呢？介词to的用法，我们已经回顾了
第三回，为什么还会出现这种简单的低级错误。”
法语教师的表情虽然有些扭曲好歹尚且处于人类范畴内，但纲吉却感知到未知空间内骤起的暴怒与不断酝酿着的黑金色火焰。
——啊，再往前大概就是地狱。
就在兰波思考是不是该使用暴力手段进行教育时，一直安静躺在衣服内袋里的手机响了，她一手还压在沢田纲吉被画得面目全非的本子上，另一只手从衣袋里掏出手机简单瞄了一眼，停顿片刻后划开屏幕仔细查看信息……然后整个人的气息瞬间滑向危险的深渊底层。
“啪！”
理论上应该非常结实的电子设备被她直接捏爆，坐在对面等待“审判”与“惩罚”的彭格列十代目“咕咚”一声咽下好大一口口水。
不知道我的脑壳能不能比兰波先生手里的诺基亚更结实，嘤！
“兰、兰波先生……”
沢田纲吉瑟瑟发抖宛如被挤进死角的无辜肥兔，甚至不敢直视兰波变成深褐色的瞳孔。兰波根本就没看他，反手将捏碎的手机扔在桌面，用手指点点掌下压着的随堂测试本：“鉴于您是彭格列的十代目，我不太好对您直接动粗，这样，最后一次机会。明天的这个时候，还是这张卷子，如果还无法达到及格的程度……”
“是时候让您了解一下Mafia流的教育方式了。”
提心吊胆被通知“死刑”改判“死缓”的沢田纲吉含了包眼泪，抱起自己可怜的小本子躲进墙角疯狂消耗脑细胞试图将这些完全弄不懂的线条硬塞进脑子里，兰波放过这小东西转而抬手用力揉捏额头。
首领先生这两天就像是吃错药了似的照三餐发送同一条信息，内容没有丝毫变化，全他妈都是匪夷所思的“多喝热水”？
信不信老子一掌直接把你摁进箱根温泉里淹死算了！老大一池子热水够不够？！
搞什么啊，平时总发些额外任务让人加班也就算了，现在居然愈演愈烈越来越过分，连休假的时候也要传些不明不白的消息让自己不得安生。实在是太过分了！
你说你森鸥外有任务就直说，遮遮掩掩的发些哑谜一样奇怪的话到底是几个意思，欠揍吗！
看不懂，猜不出来，滚！
坐在桌边气呼呼生了会闷气，兰波抖开碎掉的塑料渣找到安然无恙的手机卡，想了想还是把这张小小的芯片装进内袋里——不得不再去买一只新手机，额外的没有报销可能的支出真让人不爽。
她在心底暗暗打算自行延长休假期限，恰巧另一只私人手机也发出清脆声音。考虑到森先生并不在这边的通讯记录上，兰波从口袋里摸出它划开一看，心情立刻好了起来，头也不疼了胸也不闷了，连纲吉全线飘红的随堂测试本也不再让她头晕眼花。
“阿纲少爷，今天的补习就到这里，我先走了。”
兰波起身提起自己的箱子开门朝楼梯走去，察觉到危险已经消失的沢田纲吉从墙角骨碌出来一路跟着送她出门。少年站在大门口老老实实鞠躬道谢，抬手抓抓后脑勺很是羞赧：“抱歉，兰波先生，我一定尽力学习英文，再也不会让你那么生气啦。对了，您真的不需要喊我少爷什么的，阿纲就好……那个……刚才，对不起……”
长发“青年”的气息越发温和，好像刚才仿佛岩浆暗涌即将爆发的恐怖只是纲吉脑子一时糊涂下的错觉。兰波先生换了一只手提箱子，不知道想了些什么，迟疑片刻才回答道：“如果你不能找到一个值得信任的随身翻译，两到三种语言的掌握就是必须的。作为彭格列未来的首领，降低你自己遭遇危险的可能性就是给同伴们减轻负担，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是的，明白了，兰波先生。”
“好的，再见。”
“明天见。”
兰波表示是放弃的时候了，下午自家崽子们从横滨坐车过来玩，干脆全家住一晚上明天一早集体跑回横滨，彭格列十代目什么的，不教啦了！
还能怎么样啊，该关照的她已经关照过了，沢田纲吉也尽力了——至少这次随堂测试他考了三十八分，比之前的二十七整整提高了十一分呢，才两天时间，勉强算是长足的进步了嘛！
完全不知道新老师已经在考虑该怎么罢工跑路的纲吉叹了口气，垂着脑袋往回走，刚进玄关就碰上躲进暗室神出鬼没的Reborn。
“Reborn，我好像让兰波先生失望了……”
“我早就想到会这样。兰波是当之无愧的语言天才，让天才教导蠢货去学一件非常简单的事，这种情况本来就一定会出问题。但我惊讶的是兰波竟然忍住了一至没有对你动手，难道是蠢纲废柴的程度还没有打破他的底线吗？还是直接宣告放弃了呢。”
“……我听到了的！什么叫兰波老师忍住了没有对我动手？”
生活在食物链最底层的纲吉听到了不幸的消息，整个人都不好了。
抱着奶瓶喝咖啡的大头婴儿跟放骨瓷茶具似的把奶瓶放在桌子上：“嘛，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了。”
越是这样说的不明不白越可怕好吗，纲吉想到了兰波留给他的deadline哆嗦一下就往楼上跑。总之，还有一段时间，能背一点算一点，先逃过一顿毒打再说吧。
另一边兰波提着箱子也不着急回住所，她先找了承租的中介表示愿意将这处房产买下来备用，然后随便找了家看上去顺眼的商店进去买了个新手机。手机卡塞进去后打开试了试，几次蠢蠢欲动想把森先生的名字拉近黑名单，最后还是看在工资份儿上忍了下来。
“多谢惠顾，再见，您慢走！”
导购小姐最喜欢的就是这种话少爽快又帅气的顾客，赏心悦目的同时不耽误赚钱，虽然行色匆匆人还有些冷淡，但是他好看呀！
“再见。”
兰波点点头，匆忙离去见到等了一会儿的中介经纪，在对方搓着手的点头哈腰中大概浏览购房合同，然后随手签上了中原中也的名字。
等中也第二个消息发来的时候，兰波把已经换了铭牌的住址定位发过去，坐在院子里一边晒太阳一边等几个崽子自己找过来。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还没到傍晚，院子外的矮门“喀拉喀拉”发出响动，紧接着被人轻轻推开，一串五个高高低低走进来。
“呦，你们来了，明天一起回横滨。”
兰波躺在躺椅上，盖了张毯子享受晒一天少一天的秋季暖阳，侧过身看向站在面前的几个孩子。中原中也双手塞在衣兜里站在最前面，后面跟着笑嘻嘻的太宰治，再往后是龙之介带着银，尾巴上站着有些手足无措的阿敦。
“兰波小姐，我好想你！”
背后还背着木刀的银凑上来蹲在躺椅旁，兰波马上坐起来抱着毯子：“我也很想你。好了，你们想吃什么？”
外卖，肯定是外卖。
就在此时外面的门铃被人摁响，戴着帽子的大头婴儿坐在围墙上挥手：“Ciao，Arthur。”
兰波同样挥了下手：“Bonjour，Reborn。”
Reborn这才把目光挪到同样戴了帽子的中原中也身上：“这是你的继承人？”
“没错，是他。”兰波从躺椅上下来走到中也背后把他推到Reborn面前：“中原中也，我的长子。”
“Ciao～”
婴儿推了推帽子。中也浑身僵硬，推了下自己的帽子当做还礼，下意识回了一句同样的意大利语，Reborn就去看兰波：“他和你年轻的时候可真像！”
这句话让兰波和中也都很高兴，她把其他的孩子也一一介绍过，Reborn这才说出来访的目的：“你明天就会回横滨，对吧。我想麻烦你，动一次手。”
“虽然赢得了彭格列指环，阿纲距离成为真正优秀的Mafia首领还有相当长的路要走，我看到你收养的孩子们了，要来一场竞技吗？就当是对孩子们的锻炼。”
兰波把目光从中也身上向后一直看到萌萌哒的阿敦，点了下头：“只要你觉得没问题就行，我随时都可以。”
但愿彭格列十代目不要被欺负得哭出来。
“那就这么说定了。啊，对了，沢田夫人邀请你一起用晚餐，但我觉得大概会被拒绝，你说呢？”
Reborn挑起嘴角笑了笑，跳下围墙一摇一摆就走了。兰波在中也“好担心这个人的节操”的目光中坐回躺椅：“肯定是要拒绝的，晚上就吃披萨和意大利面好了，谁去打电话？”

第70章
只要织田作之助和银不在或是不进厨房，兰波家的饭基本上就是各类外卖大赏。承装食物的包装盒处理好后夜幕已然降临，兰波走到房间里接电话，中间门又被敲响一次，龙之介皱着眉出去看了看，两个五岁小孩站在门外。
芥川龙之介：“……”
外面站着的两个小东西窒了一下，举起身后藏着的大盒子递过来：“这是妈妈要我们送来给兰波先生的……”说完一个拉着另一个一溜烟就跑掉，空气中传来完全遮掩不掉的“窃窃私语”：“他没有眉毛！”
“一平也没有”“蓝波也没有”
拎着大盒子的芥川龙之介：“……”
罗生门蠢蠢欲动！
“龙之介，外面有什么？”
刷新了地图后立刻发现竟然扩展出新地盘的中也有点坐不住，听到动静走出来查看情况，只见身高已然超过自己的芥川站在门口微微颤抖，走近过去才发现是被气的。
“小孩子？”中也侧头看看跑远的一平和蓝波，不远处的那户人家窗子里映出暖融融的橘色灯光，“行了，别往心里去，进来，晚上冷。”
不知不觉间龙之介对中也早就没了最初的排斥，反而非常敬重这位极负责任的“兄长”，两人一前一后走回客厅，装满食物的盒子一放在饭桌上就有道黑影迅速靠近：“是兰波小姐新认识的女士送来的吗？”
太宰治三两下拆开包装，盒子里装了一个苹果派，还有一整个戚风蛋糕，那位女士应该从Reborn那里听说了他们的到来，不然也不会准备如此分量的食物。
“唔唔唔唔唔唔！好吃！！”
他抠了一块苹果派塞进嘴里嚼嚼嚼，转头喊了一嗓子，很会稀释自身存在感的阿敦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整理好厨房的银一边擦手一边取出面包刀。一群无底洞围着餐桌好一阵折腾才安静下来，除了留给兰波的那两块特别大的点心外，半个小时后盘子干净的简直不用洗。
“好的，我明白了。祝你好运，Reborn。”
兰波挂断电话走下楼，客厅里歪歪扭扭三两个挤在一处，打游戏的打游戏，看书的看书，看电视的看电视，餐桌上的盘子里放着三角形的苹果派与戚风蛋糕。
“你们都在啊，正好，有点事。”
兰波坐在客厅沙发上，打游戏的，看书的，看电视的不约而同一起将视线挪了过来。
“Reborn，就是下午出现在围墙上的那个婴儿，是我过去的友人，请你们明天参加一个游戏。”
“目标是找出并‘杀死’对方的首领，也就是我和Reborn。不用管我，也不必留手。对手是Reborn的话，无论投入多少关注都不为过，就算我也不愿意轻易与他为敌，能被这样的强者承认是值得骄傲的事。”
芥川龙之介：要素察觉.JPG
与此同时，沢田家的饭桌旁，Reborn坐在垫高了的凳子上对一群少年说道：“明天游戏的内容，是寻找并‘击杀’对方的首领，也就是阿蒂尔和我。对手是让&#183;兰波的话，就算我也会非常头疼。阿纲，如果你能让兰波认输，我就表扬你。”
沢田纲吉：拼了.JPG
活动的时间为这一天的零点至第二天的正午十二点，十二小时内无法让对方“首领”现身、全员无继续战斗的能力、无法击杀首领，这些就都算失败，失败方要被获胜方“像使唤狗一样使唤一整天”……
太宰治欢快的表示可以倾情提供N种惩罚手段，最后还是阿敦劝着他在说出会被彭格列守护者们暴打到天涯海角的话前闭上了嘴。
时钟逐渐指向凌晨，整条街只有两栋相隔不远的房屋还都亮着灯，不远处并盛中学的钟声敲响，“游戏”开始了。
兰波打了个哈欠上楼睡觉，坐在客厅里的崽子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目光聚集到最大的两个少年身上。
中也下意识去看太宰：“你坏主意最多，找人这种事交给你。我直接上门把他们都打趴就是了。”
太宰翻了个白眼：“先说好，我可不想输掉游戏。地形道路，对手资料，等等等等情报一概不知的情况下就这么大叫着一头撞进去，你果然是个蠢货吧中也！”
黑发少年缓缓在一圈老实人中间露出足以让人瑟瑟发抖的笑意：“阿敦？我要你带的衣服，你带了吗？”
无辜的小猫咪中岛敦：嘤！
……
“Reborn，我们出去了，你自己真的没问题吗？”
“没有。”
大头婴儿挥手赶走一群“自然灾害”，端起杯子看向沢田奈奈：“请再给我一杯饮料，谢谢你夫人。”
“没问题，Reborn。”
沢田夫人笑眯眯给他倒了杯加了杏仁核砂糖煮热的牛奶，放下牛奶壶后用手摸着脸颊语气惆怅：“阿纲和朋友们出去参加试胆大会很好，但现在是秋天呐，总感觉没有夏天那种气氛。”
“没关系的，夫人，等到夏天在举办一次夏天的试胆大会就好。”
“是的呢，有趣的活动无论几次都不会让人厌烦！”
她放下心，关了门回去休息，洒脱的不得了。
Reborn慢慢喝掉热饮料，摸摸变色龙列恩打开监控网，惊喜的发现自己似乎被黑了。
“啊呀，Port Mafia的年轻人，不容小觑呀。”
考虑到沢田家的房子似乎没有买保险，他决定还是离开这里比较好，万一动起手来避免惊吓到沢田夫人。
“信号源移动了，西南方。”
“阿敦留在最显眼的地方，芥川领着银，如果独断专行我就告诉兰波小姐你又偷偷跑去擂钵街。至于中也，你就冲进对手群里，然后挨揍吧。”
穿着白色蕾丝花朵小裙子的小少年一个指令一个动作，独自走在夜晚的道路上。耳麦里长兄暴躁的正在和次兄争吵“谁会这么蠢这么明显的圈套不会有人掉进来”，然后，他面前出现了一个留着刺猬头，面容清秀的少年。
“你好，迷路了吗？你需不需要帮助？”
少年表情温和眼神清澈，真真切切是在担忧这样一个小女孩走在深夜的道路上会不会遇到危险。
咦？并盛人都这么淳朴善良的吗？
中岛敦歪歪脑袋，耳麦里传来次兄的憋笑声：“目标出现，沢田纲吉，彭格列的十代目。”
竟然还真有人上钩了，一钓就是条大鱼！
“我我我……我要去找哥哥！”
临场发挥演技尚可的阿敦领着目标朝监控死角移动，没察觉到杀意的纲吉傻乎乎跟着他就走，没走几步在一片“十代目”的惊呼中被角落里迅速飞出来的黑色布刃给裹成了个粽子。
“放开十代目！”
山本和狱寺离得有点远，尚未来得及反应，得手的芥川直接拖着“粽子”把中岛敦扔在街头自己跑了。
嗯，任务是劫持彭格列十代目，完成了。至于被扔下的蠢猫……难道不是正常战损？
中岛敦……中岛敦只能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哇哇大哭。
把他彻底包围起来的彭格列众人：“……”
怎么办，还能打这么一个小女孩吗？她有没有十岁？
另一边，中也按照不断发送到手机上的定位地点翻开一处又一处稀奇古怪的诡异空间，始终没有找到Reborn的藏身地。此时已经接近凌晨三点，室外温度相当低，他不禁有些担心独自一人留在房子里的兰波……大概会被冻得哆哆嗦嗦。
“真是的，老老实实呆在横滨不行么，非要四处乱跑！”
他抱怨了几句，手上动作半点不停。
在这个秋季的夜晚，并盛町大街小巷电线杆子包括水池马路牙子等等等等各种地方都被人暴力拆开，游戏双方尚未正式交手就已经产生拆迁损耗……
兰波：怪我咯，这笔账，Port Mafia是不会承认的，请把账单寄给彭格列。我们作为友情出场的陪练没有伸手讨要培训费就已经很讲情义了，不要不把后勤当干部哈！
欢乐的翻翻乐一直持续到第二天天亮，早上八点兰波睡醒了，洗漱过后换上衣服，戴着毛茸茸的耳罩敲响沢田家的大门。
“早上好，夫人。感谢您昨天慷慨的馈赠，我带了一束花给您。”
娇艳欲滴的黄色玫瑰花包在很有复古风味的旧报纸里递到面前，沢田奈奈惊喜的双手捂脸：“真漂亮！请进来，兰波先生，您用过早饭了吗？”
当然没有，家里又没人做饭，不想法子出门蹭饭还能怎么办？
两人其乐融融的就着外面时不时爆发出来的巨响慢慢享用早餐，只要兰波愿意，任何坐在她对面的人都会忘记时间的流逝。
时针接近上午十点，并盛町北部的山区突然传来强烈震感，兰波安抚了误以为发生地震的沢田奈奈，把话题从建筑艺术扯到沢田家光身上继续聊。
又过了半个小时，太宰治打电话过来，游戏结束了。
啊……果然是根本用不上我出面的嘛！
兰波放下手机笑着给沢田奈奈添了些热茶。
这个世界，仅靠着一腔孤勇和热血是不行的，彭格列的新首领还有相当长的路要走。

第71章
上午十一点三十分，距离约定好的游戏结束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我们回来了！”
太宰治挂着人畜无害的单纯笑容领着阿敦和银从门外走进来，他们后面跟着满脸苦笑灰头土脸的阿纲，山本、狱寺一个爽朗大笑一个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迈过玄关门，站在最后面关门的是个紫色头发的小姑娘。
其他人笑得这么可爱兰波绝对会伸手摸摸对方的头，然而，当摆出这种表情的人是太宰治，兰波的反应则是暗自将警戒拉至最高。
果然，下一刻沢田家的客厅就消失了，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体育馆大小的空间，其内部充斥着各类放大数百倍后的花草藤蔓。这些植物被放大后瞬间变得面目狰狞且极富攻击性，就好像突然闯入末世电影里的噩梦场景。
“幻术师……吗？”
就在彭格列的年轻人们握紧拳头认为这种攻击多少会有些效果时，兰波拍拍衣服从变成树叶的垫子上站起来，双手插兜好整以暇出现在库洛姆身后——她的速度实在是太快，肉眼看去仿佛起身——拍衣服——然后就突然出现在空间另一头。
兰波不会为难一个小姑娘，不等库洛姆转身反击，一个手刀下去幻术师倒地不起，幻术空间不攻自破。紧接着淡金色的宫殿接替了“植物园”，兰波踩在悬浮于空中的立方体上随手扔出几个小小的亚空间弹，尚未落地就被阿纲释放的火焰阻拦爆炸，冲击波震得几个少年几乎站不住脚。
“啊啊啊啊啊啊！妈妈！房子贷款还没还完！没买房产保险！”
突然大彻大悟的十代目捂头抓狂，兰波拍了下手，一群熊孩子分别被关进各自的立方体“小黑屋”中隔离开，沢田家的客厅重新出现，完好无损，还能听到沢田夫人在厨房烹饪的声音。
“幸好幸好……呼……”
纲吉拍拍胸口呼出一口长气，兰波笑着放库洛姆躺在矮桌旁，给她盖了张薄毯后拿出某人凄惨无比的随堂测试本：“阿纲，时间到了，把这份卷子重新做一遍，如果不能达到最低标准的及格线的话……呵呵。”
全程一直坐在旁边看热闹的太宰治同步“呵呵”了一声，全体彭格列一块抖了抖，就像是恶魔爪下瑟瑟发抖的小可怜似的。
沢田纲吉：嘤！
胜负分明，关进小黑屋的人统统失去继续战斗的机会，十代目在题海中挣扎，唯一能翻盘的幻术师吃了一手刀尚在昏迷中，风太、蓝波和一平不知道去了哪里，就算他们三个捆在一起……还是算了吧，是打算用萌的萌死兰波先生？
“认输吗？”
兰波单手撑着下颌外头一笑，太宰治坐在她身边有样学样，以阿纲为首的并盛少年纷纷点头：“认输认输。”
既然十代目点头表示认输，胜负自然分明。兰波打个响指放他们出来，一群崽子们七零八落坐在地上靠着墙就不想动了。
PortMafia太凶残了，一晚上花式表演了各种绑架技巧。
十二个小时啊！十代目在这十二个小时内以各种不同方式被绑架了一遍又一遍，那个眼神凶恶的小哥跟吃了兴奋剂一样。每次阿纲掉进陷阱他就会出现，黑色布刃速度奇快裹了人就跑。山本和狱寺只能跟在后面追，眼看快要追上他就把人放了，休息个十来分钟再突然冒出来把十代目抓走。
简直不知道该吐槽他的执着还是吐槽十代目跌入陷阱的频率。
这种情况下根本就分不出精力寻找对方首领的具体位置，天亮后蓝波和一平偷溜进中原宅，仍旧没有找到兰波先生……谁能想到他竟然跑到沢田宅喝茶去了？
“你们回来了？试胆大会好玩吗？”
对发生在客厅的战斗完全毫无察觉的沢田奈奈端了一大盘饮料出来，靠在墙上的少年们纷纷挣扎着凑过来感谢她，奋笔疾书满头冷汗的纲吉连头都顾不得抬，沢田夫人欣慰的谢过兰波老师认真负责，转身回了厨房决定再添一道大菜。
“好玩……试胆大会……好玩死了！”
狱寺趴在矮桌上吐魂，山本一气儿喝掉饮料“哈”了一声：“那位眼神特别凶的小哥实在是太厉害了！哪怕我们把十代目围在中间他也能把人绑走，斩断黑色的带子又会有新的带子出现，那到底是什么？”
龙之介人不在这里，坐在兰波身后的银哼了一声替哥哥鄙视对手。
“看到你们仍旧如此精神真让人高兴。”
兰波放下茶杯双手交叉撑着下巴：“结果怎么样？”
“Reborn的位置被找出来了，那个戴帽子的小哥差点碾碎了一座小山，这样下去太危险了，于是我们就和好心的绷带小哥达成协议，如果兰波老师你没有察觉或是我们能攻击到你就算平手……啊哈哈哈哈哈，看来果然不可能啊！”
一屋子人，就连徜徉在知识海洋的阿纲都笑起来，兰波表情夹杂着同情与不忍，回手就在太宰治头上拍了一下。
太坏了，这只崽子实在是太坏了！借用自己的力量彻底摧毁对手的信心，耍了一圈人还要别人笑着感谢他真是个好心人什么的……
“说说你们一晚上都做了什么？”
她立刻转移话题，乐于助人太宰治，这话听上去太可怕。
被问到遭遇的彭格列十代目抖了抖，回忆起此前让他心有余悸的十二个小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走出家门时一切尚且还在正常范围内，直到遇见那个会变成小老虎的女孩……事情就一路狂奔向不可知的方向。
龙之介捆了沢田纲吉就跑，把中岛敦扔在街头，被对手围堵的结结实实的小少年怕得不得了，孤儿院里被虐待的记忆尚未消退，这一吓，就吓出问题来了——他变成了老虎，盲目攻击一切出现在面前的人企图夺路而逃。
别看它还是幼虎个头小，力道与速度可一点也不低。最重要的是……老虎，是保育动物，白化的品种，只会让它的价格更贵，谁敢下重手……一只被吓坏了的猫科动物能造成的伤害相当恐怖，为了抓住它交换回十代目，山本他们从街道一直追到学校，拆了半个操场后又从学校一路拆到近郊，直到亲眼看见那橘发小哥掀了座山硬把Reborn从密道中翻出来……
“阿纲，你就这么被龙之介拎着跑吗？”
“没有啊，兰波先生，我用了死气火焰，然而摆脱束缚后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再次掉入陷阱被重新出现的黑色布条捆起来继续跑，最终被送到绷带小哥面前……”
好的，她明白了。
太宰利用龙之介的执着和阿敦的不稳定性彻底打乱彭格列的思维，游戏要求找出并“击杀”对方首领，阿纲他们则被迫玩了一夜追猫猫……最后用中也的武力进行震慑，吓得原本性格就更加温柔的纲吉同意他的交易，把一圈被骗的团团转的对手带到她面前实行降维打击彻底击溃对方的斗志。
彭格列的年轻人们，输的实在是太冤了！
估计到现在他们也没弄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输的。
除开中也这个BUG不算，其他人单打独斗未必会输，可惜的是他们直接撞进了太宰治手里，被当做牵线木偶玩了一晚上。
不过兰波眼下明显对另一件事更感兴趣：“我想知道你们是如何找到Reborn的呢？”
作为世界排名第一的杀手，只要不想被人找到就一定有把握把自己藏的密不透风。
太宰笑着摇摇手机：“这要多谢彭格列十代目，反追踪他身上取下来的追踪器信号源，再比对被我黑了的另一个信号源，罗列出可疑地点让人一个一个翻过去就是。”
他不是不能抓的更精准啦，但是把蛞蝓使唤得团团转明显更有趣。
所以，中也是耐心告罄干脆闹了个大动静出来直接把对手给吓怕了吧！想想也是，如果有个人跑到横滨港口肆无忌惮搞拆迁，暂时无法干掉这家伙的情况下Port Mafia也会选择战略性的低头服输。
——场子什么时候都能再找回来，赖以生存的土壤被破坏麻烦才叫大。
“怎么说呢，也有运气成分在，谁知道目标正好就藏在那附近？”
其实是所有出现信号源的地方蛞蝓都去拆了个遍，幸亏并盛是个小镇，来来去去始终在可控范围内。
说话间中也领着龙之介头上顶着Reborn走了回来，身上还带着树叶和新鲜泥土的气息。
“怎么这么晚？”
都快吃午饭了才一身土的从外面回来，难道是遇上了难缠的对手？
中也放下Reborn和龙之介，顺手摘了帽子拍拍上面的土：“回来路上遇到个怪人，二话不说只有一句‘咬杀’就上来动手攻击，没办法，打了一架。”
那位值得尊敬的对手现在还躺在坑里被重力压的动弹不得，大概在怀疑人生吧。
“难道不是因为你这家伙掀了学校的洗手池才导致愤怒的云雀先生出现吗！”
面对随堂测验本，生无可恋的纲吉在想到可能遭遇的风纪委员毒打后越发萎靡。中也没理他，转过去从身后跟拎两个布娃娃似的拎出一只“奶牛”一只“蒜头”：“这两个是什么东西，鬼鬼祟祟的还会爆炸。”
“蓝波……”
“一平！”
被人提着尾巴提出来的小孩子委委屈屈憋出三个字：“要、忍、耐……”
然后再也忍耐不住嚎啕大哭。
“哭了？我没有打他！”
中也被小孩子嘹亮的哭声吓了一跳，拎着奶牛尾巴的手一甩就把蓝波给甩了出去，蓝波被直直甩到墙上，“啪”的砸了个坑后软绵绵滑落下来。
“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魔音攻击瞬间升级，连兰波都忍不住想抬手捂住耳朵。
趴在地上抽抽噎噎的小孩坐起身，奋力从奶牛头套里掏出一只紫色的小炮筒。他把炮筒往地板上一支，原本想要自己跳进去，起跳瞬间一脚踩在库洛姆身上，一阵“叽里咣当”后炮筒横倒在地，淡金色的亚空间闪了一下，浓烟散去后客厅里每个人都在，只有单手撑了下空间屏障的兰波消失的无影无踪。
“！”
中原中也周身红光骤现，不等他开始拆房子，一声仿佛灯泡炸开的巨响后兰波刚才坐着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穿着背心短裤手里拿着细长竹竿的……黑发“少年”。
“欸！！！！！兰波先生！！！！”

第72章
“那个东西无害的！是波维诺家族代代相传的神秘武器‘十年火箭筒’。原理我们也不知道，但是可以将中弹者十年后的自己召唤出来，时限五分钟，很快就交换回来了！你冷静一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沢田纲吉甩开写不完的随堂测验扑上来抢过蓝波免得他被愤怒的中原中也碾成牛肉饼。
被召唤出来的少年兰波则盘腿席地而坐，颇有兴致的盯着面前一群人打闹。
“你他妈十年后会是这个样子？！”
中也拎起彭格列十代目的领子把人揪起来，蓝波从纲吉怀里跳到桌子上抱着火箭筒看了看：“啊！我装错了，不是十年后，是十年前。忘记了，这是波维诺家族刚寄给我的新产品，本来打算用在阿纲身上……”
“我真是谢谢你了啊蓝波……”
被人拎起来即将挨揍的沢田纲吉不忘吐槽，三分钟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坐在地板上的“少年”没有任何消失或是替换回来的迹象。
“喂！怎么还没换回来？”
“糟了！”
一直都很淡定的Reborn也很难再继续淡定下去：“阿蒂尔的能力是空间与通灵，很难说他是否可以主动控制替换的时间……如果过去有什么让他始终无法释怀的事，也许会绊住他的脚步。”
小婴儿想了想，重新又坐了回去：“总之，只要这个兰波还好好的，那个就一定能换回来。十年前的话，兰波应该还在夏尔维乐的老家，只要他不离开故乡就是安全的。”
一群人把视线重新挪到“少年”身上，几乎快被晒成浅棕色的“他”笑出两排洁白牙齿，挥挥手里的竹竿说了一串谁也听不懂的话。
现场唯一能够流利使用法语的中原中也立刻被寄予众望，他松开纲吉走到兰波对面坐下，两人叽里咕噜一番对话后中也抹了把脸看向众人：“他才刚满十二岁，之前正在河边钓鱼，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来到这里。怎么办？他只觉得一切都很有趣，什么也不知道。”
“太棒了！小小的兰波先生！我们带回横滨去给森先生看吧～”
唯恐天下不乱的太宰治双眼放光，跳出来用蹩脚的法语和少年兰波比比划划，比划了大概二十分钟，他没想好法语该怎么说，对面的“少年”却已经下载并刷新了语言系统里的新插件包。
“你们是我长大以后认识的人？这儿不是夏尔维乐，也不是巴黎！是什么地方？”
众人面面相觑，中也踢了一脚太宰：“交给你解释，总之，先回横滨再说。”
既然能保证本人安全无恙，换回来也只是迟早的事，当然得把兰波带回横滨看好……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少年时代的兰波浑身洋溢着“搞事”的气息，啊，头好痛！
Port Mafia一行人也顾不上向彭格列讨要游戏胜利的筹码，带上还在好奇四处扫视的幼年兰波买了票就往横滨赶。
头一个接到电话通知的自然是作为副手不得不苦哈哈替休假上司顶班的织田作之助，正在听他报告财务报表的森先生以及同样是来交报告的红叶小姐自然而言也就旁听了这桩大新闻。
“欸！？幼年状态的兰堂君吗？”
中年男人露出难以描述的笑容：“兰堂君为了Port Mafia的事业鞠躬尽瘁遭此意外，作为首领，我不会让成员们失望。”
“所以，一起去车站接兰堂君回家吧～”
如果你尾音上不加那个波浪号大概我还能假装自己真的信了！
红叶小姐摸摸袖子，最终还是放弃召唤金色夜叉铲除这个大型垃圾的想法——眼下的Port Mafia还真的少不了这坨垃圾！
织田作之助能怎么办呢，最后还是只能老实开车载了一位首领和一位干部前往车站接人。考虑到兰波家人口兴旺，出门时顺便喊上广津柳浪多开了一辆商务车跟在后面，就当请他为首领随扈。
中也拒绝了沢田太太轻轻准备的午饭，在她迷茫的“兰波先生呢？”的询问下拖着不停左顾右盼没有半分老实的少年兰波就走，两个小时后一家六口终于踏上横滨的土地，一出站就看到行人纷纷绕道而走，当中空地上站着Port Mafia的首领森鸥外，还有为跟在他身边的几位成员。
“森先生。”
处于对抚养者上司的礼貌，他摘下帽子低下头，森鸥外扭着身体侧过去便挥手边向后看：“兰堂君人呢？”
几个少年错身让了让。
Port Mafia众人看到了被围在中间的一个几乎快被晒成黑皮的、细胳膊细腿、黑头发乱糟糟、穿着背心和短裤的“少年”。
“……”
顿时就没什么兴趣了呢……风姿绰约大美人幼年时期竟然是只黑皮猴子？不！萝莉控无法接受！
“女士！因为你，我的整个世界都明媚起来，一起喝杯咖啡，怎么样？”
兰波的反应比森鸥外还要直接，无视了BOSS走到尾崎红叶面前伸出手动作从容优雅。红叶小姐笑着把手背交给她，小少年弯腰殷勤的“吧唧”亲了一口，把年长的女士哄得捂嘴直乐。
“承蒙您的邀请，当然没问题。”
得到应允的“少年”露齿挑眉一笑，傲气瞬间盈满眼角眉梢，和站在她身后捂脸的中原中也要多像有多像。
她在撩了红叶小姐后转头就看见跟在森鸥外腿边的爱丽丝，本着“绝对不放过任何一个”的原则跑去路边花坛揪了一朵雏菊再跑回来，爽朗骄傲的少年把手里开得灿烂的橘红色花朵递到金发少女面前：“亲爱的，直到你出现我明白全世界的赞词究竟为谁存在。如果你同意，我愿意为了你提前预定教堂和神父！”
爱丽丝：“哎呀！”
脸红脸红害羞害羞……
森鸥外：“……”
这是什么情况！兰波小姐为什么撩妹撩得如此熟练如此浑然天成？！
中原中也：别说了，说多都是泪。这一路，从并盛到横滨，路上任何一位女性都没能逃过兰波的视线，每一个都被这家伙过甜的嘴巴哄得双颊嫣红血糖升高，连带着其他人都惨遭捏脸待遇。
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源源不断的免费零食和几乎开了挂一样的优待。
“你先回横滨的住所，稍加休整后再来港口。”
首领先生已经被打击到褪色，红叶小姐当断则断，把森鸥外塞给广津柳浪，自己陪着他们先行返回港口，剩下一群全由织田作之助送回兰波家。
两辆车先后出发，织田先生暗自庆幸商务车有七个座位，不然就得考虑该怎么让阿敦变成听话的小老虎了……
“就是这里，兰波小姐。”
长得有点着急的织田先生将车停在公寓楼下，总算到家的心情让大家都放松下来。兰波左右看了看，突然走到织田作之助面前歪头一笑：“你叫什么？”
不是刻意压低的声线，此时少女的声音柔嫩清脆，带着微微甜味。她逆光站在门框外，像是从纸上走下来的精灵。灵动的亮棕色大眼睛含着星河一样的微光，就像裹了透亮蜜糖外壳的清凉湖水。
“织田，织田作之助，是您十年后的工作助手。”
红发青年的表现堪称木讷，少女转转眼睛踢踢脚下的小石块，把双手背后交握，身体微微前倾，抬头换了个角度看向他：“你愿意和我约会吗？”
织田作之助：“……”
“抱歉，您现在还是个孩子。”
兰波完全不打算放过他，紧接着来了一句：“你喜欢十年后的我？”
“您是我的上司。”
红发青年开始不着痕迹的左右看，试图寻找逃跑路线。不知道面前的小姑娘接下来还会爆出何种可怕言论，还是赶在彻底无法回答前离开吧，他并不想与重力一战……
“级别可不是理由……我觉得你看上去挺顺眼，要一起谈个保质期不太长的恋爱不？”
她向前走了一步靠得更近，奉公守法底线尚在的织田先生大退一步，鞠躬转身上车走人一气呵成，几乎跑出残影。
“啊……好遗憾。”
兰波眼睁睁看织田作之助跑掉，耸耸肩转头嬉皮笑脸看向脸色黑成墨汁的中原中也：“别生气嘛，我还是爱你的，亲爱哒～”
“也不知道你到底哪一句才是真的……”
中原中也起鼓了脸，十二岁身高比他矮了一点点的兰波哼着民谣一蹦一跳走了几步，招呼也不打一声突然“嘿咻”跳到个子最高的太宰治背上非要他背着才肯走。
——“我不知道家在哪里啊，你们难道不该好好带我回去？”
被她压得差点喘不过气的太宰治咳的比芥川龙之介还惨，无奈体术不如人，不得不迈开细腿颤颤巍巍朝电梯走：“兰波小姐爱我吗？人家想听兰波小姐说，要那种充满感情的语气！”
兰波的回答是伸手捏住他的耳朵向两边一扯：“Je t&#39;aime.”没有丝毫犹豫，就像说“你好”和“再见”一样轻飘飘。

第73章
横滨港口，顶层首领办公室，嘤嘤嘤的哀泣时隐时现。
距离昨天从车站接回幼年兰波到现在，森先生的人形异能生命体爱丽丝小姐就一直处于少女甜蜜的恋爱状态中，吃什么做什么都会想到让她心情超好的兰波“先生”。她甚至主动跑进衣帽间翻检小裙子换给一脸生无可恋的首领先生看，要他帮着参考该穿哪一件和兰波去教堂……
“林太郎！我可以勉强同意你拉着手送我进教堂，再哭我就去请广津先生帮忙啦。”
爱丽丝的裙摆划出漂亮的弧线，像振翅欲飞的蝴蝶在首领办公室里飞来飞去。
努力把脸从小手绢中抬起来的森先生差点再埋回去：“爱丽丝酱，这和我想的不一样！”
冷淡美丽又神秘的兰波小姐，小时候怎么可以不是傲娇俏皮的甜心小可爱，就算被晒成浅咖色他也认了——背心配短裤是个什么装束！而且对女性的攻略手法比他还要纯熟丰富，这是闹哪样？
双倍的萝莉摇身一变双双恋爱去了没他啥事儿，此中滋味首领先生表示实在是太酸爽了，人生的起起落落落落落落完全无法预测，一不小心头上就有点变色。
是啦是啦，森先生早年用功读书，然后进了军队，再后来在黑街自主营业，再再后来成了Port Mafia的首领。这一路确实没时间也没心思追求女士，身边又一直有爱丽丝在，无形中让他在婚姻市场上打了好几个折扣……但是！这绝对不是他还不如个小姑娘男友力高的理由！
想想就悲催，嘤！
——我想要追求的人比我姿势要老练，然而她的眼里完全没有我这个选项。
横滨黑夜主宰的巅峰响起一声不甘心的嚎叫。
尾崎红叶引着换了新衣服的少年兰波站在门外，搭在门把上的手像被烫了似的收回来：“还是先去你现在的办公室看看吧？
“红叶小姐说什么都是对的！”
陪她一起过来的太宰一掌拍在自己脸上长叹一声。他也是服了，兰波小姐，到底是怎么从这个样子变成大家都熟悉的那个样子的啊……
这简直就是和中原中也之间差了个太宰治的超巨型变化。十年而已，时间都对你做了些什么？
就在这三个人打算退回电梯时，首领办公室里的大门敞开了，金发的爱丽丝扑出来挂在兰波身上：“亲爱的你来看我了吗？”
兰波接住她，低头贴了贴她的鼻尖：“爱丽丝小姐，今天心情好吗？啊，我知道，不会有人犯下让您不快的罪行，我无比确定这一点。”
俏皮话配合着她灵动的表情，爱丽丝连紧跟在后面蠢蠢欲动有点想打人的太宰治都无视掉了。
金发小姑娘被穿着衬衫和短裙的黑发英气少女抱进首领办公室，随着大门关闭，外面的护卫纷纷开启眼神交流模式——
“兰堂先生的……妹妹？”
“为什么不可能是女儿？”
“噫——妙啊！”
“您好？”
看在对方似乎是爱丽丝“父亲”的份上，兰波总算没再忽略森先生。缩在办公桌后的中年男人立刻扔掉小手绢一脸正经，好像之前那些奇怪的声音都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欢迎回到Port Mafia，兰堂君。鉴于眼下发生的小意外，我不会要求你必须什么时间回到工作岗位……但请不要擅自离开横滨。”
森鸥外双手交叠成塔状撑在桌面，爱丽丝从兰波身上跳下去翻找“宝藏”给她看，此刻借了银衣服穿的黑发少女翻了个白眼点头表示有听到，但会不会照着做就……就真的不一定了。
面对缩水回到叛逆期的干部小姐，就算是逻辑思维的化身也只能叹息着表示“完全没办法”。兰波现在还是个刚满十二岁的孩子，你能要求一个真正的孩子有多懂事呢？
这种要求本身就是荒谬且不合道理的。
不管怎么说，至少兰波家里还有几个孤儿，无论如何都会看住她，Port Mafia不会无缘无故就少了个干部。
兰波陪着爱丽丝喝了茶，帮她挑了今天的小裙子，又和她一起看了画册，到了中午金发小姑娘吃饱肚子打了个秀气的哈欠，她又哄她睡着。就在大家纷纷欣慰总算有人认真负责带孩子时，一办公室人没注意的功夫，某干部小姐人就不见了……
“唔……我看到了，兰波小姐进了亚空间，连锁都不用开就溜出去了。可恶，好羡慕，我也想这样！”
横滨开锁小王子表示自己的特长很有可能惨遭行业淘汰，非常的羡慕嫉妒恨。
最重要的是，兰波小姐翘班逃跑的时候冲红叶小姐飞了个吻，自己竟然没有？！
说好了爱我呢？
呵，女人。
森先生长叹一声：“兰波小姐……”
幸亏是自己家养的员工，不然这样一个无视了空间与物理法则的异能力者放在外面，简直叫他连觉也睡不着。
她危险到致命。
兰波从办公室里溜出来上下转了一圈，没找到昨天被吓跑了的助手织田作之助，顿时觉得超级无聊，晃晃悠悠离开这座黑色大楼，她把目光放到刚才在楼顶瞄见的一个碗形深坑。
这个形状很有趣啊，走进去逛逛呗。
夏尔维勒的兰波上尉家里虽然并不贫困，但久久不归的父亲，冷漠古板又严厉的母亲，还有数量过多的孩子，这一切催生了兰波小姐周身不安定的气质。她随时准备离去，即使内心渴望能有个稳定的巢穴，命运却推着她不断走过一个又一个陌生的地方。贫民窟，作为生活成本最低的选择，她自然非常熟悉。
世界上任何一个贫民窟都是差不多的样子。在这里，人与野兽无异。
然后，她遇到了站在镭钵街中心地带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逃了学的中原中也。
“羊”的少年们也在，双方似乎交换了什么东西，手腕上套着蓝色手环的少年少女对他说了些什么，后者摇头拒绝，气氛眼看开始变得僵硬。
兰波走出去，侧过中也的胳膊抱住，整个人软软靠在他身边抬眼看向对面突然涨红脸的粉色头发女孩：“哎呀，小姐，你是在向我宣战吗？”
“哈？”
中也不适的动了动胳膊，没拽动，算了。兰波笑着斜睨他一眼，一语惊人：
“你面前这个橘发小哥可是我的小情人，想打架？”
她的语气非常之粗鲁，就跟土生土长的镭钵街人一样，嘲讽力瞬间达到峰值。
“咱们节省点彼此的时间，你们一群，我一个，我把你们都打飞，然后你们知道什么就说什么，怎么样？”
中原中也：这个话，听着怎么有点耳熟？
站在后面的白发少年神经紧张的看了眼兰波，转而继续向中也哀告：“上次的事，我们也不知道会是那样的结果。KK商会说他们手里有关于那场爆炸的消息，但是你不在他们就不肯拿出来，我们也只不过在中间牵了下线，谁知道他们其实是想抓你。”
“我们这不是想法子把资料偷出来给你了吗，你总该回来了吧。”
“我不和你们计较以前的事，但是‘羊’，我肯定不会再回去。就这样，走了。”
橘发少年转身就要离开，然而无论是其他的“羊”们还是抱着他胳膊的兰波都不答应。她周身闪过深红色的光芒，伸手凭空从虚空中抓出一把超过身高一大截的巨型镰刀。
少年兰波像颗深红色的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一头撞进“羊”群，教科书般标准的街头干架招式层出不穷。
长镰刀的回旋半径非常大，打击面相当广，最可怕的是兰波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穿着短裙，就这么跳上跳下毫无顾忌。她没什么杀心，对手大多数被镰刀刀柄扫到，像烂葫芦一样滚开后也没有追上去补刀。
中原中也还没想好还说什么拉开混战的双方，兰波一个人就解决掉了所有“小绵羊”。
“哈！我赢了，按照我的规矩，你们以后都给我绕着这小子走，让我再发现谁想撬老子墙角的……”
她回手一镰刀劈断一根倒霉的电线杆，电火花噼里啪啦落在地面，爬不起来的少年们“嗯嗯嗯”忙不迭点头飞快蹭着躲远，兰波这才心满意足收起镰刀解除异能力。
“够了啊你，走吧走吧，你想吃什么，我陪你去吃点东西。”
中也无可奈何，也不想问她为什么异能力的光会是红色。心累就是一个字，突然觉得从前头脑一热就冲出去的行为真的很傻——自己做的时候感觉不到，看到其他人一模一样复原后就觉得……啊，好蠢，我当初为什么会这么蠢？
还有，小情人是个什么诡异的设定啊？情人就情人好了，为什么还要加个“小”字？你到底想说什么！
一言不合就动手，打完架神清气爽的兰波从善如流，随便捡了个方向朝前走，边走边使唤什么似的跟中原中也哼唧：“我要吃咖啡奶冻，肉桂卷，还有法棒和煎蛋……你买单！”
你醒醒，搞清楚人设啊……我买单的零花钱还不是你发的！

第74章
一家标榜“正宗法式”的咖啡店内，兰波小姐面前的盘子被扫荡得干干净净，当然，她对面年轻的中原先生也是这样。
结过帐撑得慌的两个年轻人沿着马路边走边消食顺便聊天——一个翘班一个翘课，谁也别笑话谁。
第N次把她从搭讪现场拖出来，中原中也推推帽子忍不住发出灵魂质问：“你搞什么啊，就算恋爱也只能一对一吧，撩那么多你就不怕翻船？”
“什么！你竟然认为恋爱是一对一的？”
兰波小姐大吃一惊：“你不会都快十五了还没被女生追着告白过吧！恋爱这种事就像买鞋子，不多试试怎么知道哪个合适？你进店子里买东西难道都不挑，买下第一眼看到的转身就走吗？”
还真就是这样的中原中也看着她无语凝噎，目光中尽是“你怎么可以这么渣”的谴责之意。
兰波小姐丝毫不以为忤的耸了下肩膀：“我不会胡来的，没有那个想法的人只当认识新朋友好聚好散，如果遇到合适的我肯定会认真起来。”
只是认真，不是专一……
你好棒棒哦！
中原中也抹了把脸：“你才十二，不是二十。我们所在的国家，成年人和未成年人谈恋爱是会被警察抓走的。”
所以正常人都不会答应和你约会……
而且你这个品味，也太奇葩了吧？
没错，兰波小姐撩小姐姐大姐姐多半只是在玩闹，而被她认真邀请过的男士们……目测至少都比她年长了十岁。
“什么嘛！”
屡败屡战的少女撅起嘴：“为什么会有这么古板的法律！东方人也太保守了……”
“这完全不是保守不保守的问题吧，你到底是有多缺父爱？”
忍不住吐槽一句，中也突然明白了不负责任的父亲可能会给家庭和子女带来的恶劣影响，收回剩下想说的话转开脑袋哼了一声：“找那么老的男人，你要是被骗被欺负了怎么办？会盯着小女孩不放的多半都不是什么好人。”
“谁敢欺负我啊，哼！”
兰波小姐不满的把脑袋转向另外一边。冷战总共持续了大概三秒钟，她顿了一下突然伸手拉拉中也的胳膊声音缥缈：“……我觉得我好像坠入了爱河。”
“你那条河能让蚂蚁飘起来吗！”
勉强忍住额头乱跳的青筋，橘发少年顺着她的视线一起向远处看——一位穿着传统和服披着羽织腰配长刀的严肃武士，正站在藤本月季编织的花墙下和墙头上蹲坐的那只奶牛猫互相注视，较劲似的谁也不肯率先挪开视线。
黑发少年：“……”
我求求你做个人，咱们能不能换个目标祸害！
福泽先生正在享受久违的漫步时光，自从稀里糊涂被塞了个小徒弟后徒弟的哥哥也成了蹭课的旁听生，最近芥川兄妹请了假说是要全家一起出门秋游，他总算可以清闲几天。
就算是孤剑士……也需要休息是不是！
他把手拢在袖子里，暗自思索不知道新换的小鱼干能否将猫咪从墙头哄下来，奶牛猫“喵”了一声很给面子的纵身一跃……跳进一个有几分眼熟的小姑娘怀里。
“先生！我好像爱上您了，您愿意等我长大吗？”
小姑娘亮棕色的大眼睛里充满诚恳，几乎达到了虔诚与仰慕的地步。跟在她身后的橘发少年深深自责于没能彻底了解她的行动力，失去了第一时间阻止的宝贵机会。
她抱着撒娇的猫咪，努力抬头看向一身端肃的长者，白发剑士目光凶恶：“不要胡闹！回学校上学去！”
就算对这少女不熟悉，她身边跟着的少年可不陌生，这不是兰波小姐的长子吗？兰波小姐就够让他仿佛罹患心梗，面对这位语出惊人一看就是个孩子的小姑娘就……更不敢疏忽大意！
幸好，福泽先生是个正直的好人。
拦不住少女的中原中也在心底长出一口气，不管怎么说，她总归不会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受伤害。
兰波根本就没将福泽先生的拒绝当回事，她把努力往自己怀里钻的奶牛猫抱起来举到福泽谕吉面前：“你想摸摸这只猫咪吗？同意和我一起去约会的话，我就让你摸。”
福泽谕吉：“……！”
你是恶魔吗？！
恋恋不舍又多看了猫咪一眼，坚定的男士抬手在小姑娘头上轻轻拍了一下，转身就走。
兰波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您叫什么名字？”
已经走远了的福泽先生假装什么也没听见，快速逃离现场，生怕自己犯什么足够判一辈子刑罚的错。
“啊……好遗憾呢，他走掉了。”
她是真的相当遗憾，心情和语气一块儿低落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次遇到他。”
“都说了，你不要这样见到谁都上去邀请人家约会，像个神经病！”
中原先生全程死鱼眼——算了，还是放弃吧，等兰波换回来以后自己去解决这份尴尬，根本管不住，甚至越管越来劲……你为什么能熊到这个地步呢，兰波小姐？
“可是……我想有个不会离开的恋人。男人许诺的永远大抵只是时间不够长，如果是年长的人，或许会在誓言变质前死亡，那样我也可以欺骗自己，有人永远爱着我。”
她垂下睫毛，踢踢脚下的小石子：“走吧，我突然想起之前答应爱丽丝要给她带拿破仑蛋糕。”
兰波走回最初吃东西的咖啡店打包了一块蛋糕，拎在手上低头走回港口，中也走在她身边，几次想张嘴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能说出来。
——我不会离开，我也会爱着你，虽然不是恋人之间那种浓烈到腻歪的爱情，但是，只要我还存于世间，你就是我永远无法割舍的亲人。
想想还是算了，那么恶心的话怎么说得出口，男人果然还是拿出实际行动才最重要！
走进Port Mafia大楼，中也去了兰波的办公室，兰波自己提着蛋糕去了首领办公室。
爱丽丝不在，不知道是不是睡醒了跑去哪里找谁玩儿。兰波把蛋糕放在她的小桌子上，转头就看见首领先生正靠在椅子里笑吟吟看着自己。
“呐呐，森先生，我刚才失恋了呢！”
她走过去双手撑在他的办公桌上身体微微前倾，黑发男人目光温和宽厚：“哦吼……那可真是遗憾，兰波小姐。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我以为爱情是种主观的东西，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明白。”
淘气的黑发女孩爬上办公桌跪坐，两人之间缩短到一个相当危险的距离。
森先生眯起眼睛，眸子里闪过一片紫色涟漪：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想恋爱，不妨试试从难度低一些的积累经验。”
“比如说呢？”
少女歪了歪脑袋，笑得越发狡黠：“大叔，你在说你自己么。”
他单手托腮学她也歪了歪脑袋，语气像是在逗小孩：“你猜？”
少年般的兰波“哗”一下笑开来，就像春光明媚的晴朗天空。她单手撑着桌面干脆利索跳到森鸥外身侧，这是杀手小姐无论大小最靠近他的一次。
少女把手撑在男人膝头抬首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年长者的眼睛：“你的眼睛可真漂亮。”
“谢谢赞美，我的小姐，还有别的什么想说吗。”
他伸手向前，未曾来得及碰触到少女脸颊……小姑娘突然凭空消失，重新出现的是有着一头黑色长卷发的、成年了的兰波小姐。
“……”
“……啊……那个，我可以解释一下……给我三秒钟……”
亮棕色的眸子与紫色的眸子对视片刻，难得有些心虚的森先生率先移开视线：“我原本打算替十二岁的您检查一下牙齿，兰波小姐，龋齿真可怕对不对？”
干部小姐挑眉似笑非笑的把手从他膝盖上抬起来重新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沙哑：“原来您还精通齿科，看来区区Port Mafia的首领一职实在是太屈才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人都要有点兼职嘛，做医生是爱好，可惜填不饱肚子呢。”
他干笑几声，兰波顺势站直身体向后靠着办公桌边缘：“工作报告一周内提交，没意见的话我就下班回家休息……”
“理论上我不该拒绝这个合理要求，但是……兰波小姐，您没有发现自己体温异常吗？”
刚才只顾着心虚了没注意那么多，现在得到足够呼吸的空间才察觉这一点，首领先生脸上的表情消失了。
她颧骨的位置上一片粉红，微微有几颗小疹子冒了出来。如果换做别的医生很可能会误以为那是白种人特有的雀斑，然而森鸥外曾是军医，军队里最怕出现的莫过于——烈性传染病。
“兰波小姐，请随我来医疗室。”
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大有要硬把人扛进医疗室的意思。兰波举起手离开办公桌走到更远一点的位置：“很严重？我还以为格外觉得冷是因为今天降温了呢，没意识到竟然发热。”
“我说，兰堂干部，请你去医疗室——现在！”
“……明白了。”
兰波转身向外走去，手指在门把前垂下，整个人悄无声息毫无预兆软倒在地。

第75章
自从森鸥外成为PortMafia首领以来，从上到下任何一个见过他的人，不论心里如何思量，认真摸着胸口评价起这位BOSS大多都要从“斯文”“优雅”开始，大概还有“理智”“克制”“阴险”“狡诈”等等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内容混杂其间作为结束。
总之，他的上位至少对横滨这个多灾多难的城市是个好消息，被先代几乎快要玩完蛋的Port Mafia也有了几分起色——
——直到今天，首领办公室外的护卫们才明白这位BOSS其实和所有异能力者一样，心理扭曲的问题那是相当的严重！
先不说休假中一直没露面的兰堂先生是怎么凭空出现在被护卫层层镇守的办公室内，森先生你一位一米七五的男士抱着另一位身高相同的男士，就不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吗？
“通话治疗室，让医务人员撤出来，准备隔离！”
首领先生不愧曾是优秀军医，放弃空气相对封闭的电梯选择了消防楼梯一路冲进治疗室。幸亏Port Mafia是里世界组织，BOSS的命令就是一切，此刻治疗室已经分离出了一个单独的隔离病房，森先生没有再叫人帮忙，亲自采血化验，紧接着一条又一条命令井井有条发送出去——
“未成年成员不允许逗留，就地休假离开！”
“首领办公室附近所有守卫全部隔离！”
“顶层及消防梯使用医疗消毒剂消毒！”
“猩红热。”
他看着血液样本皱紧眉头。
这种疾病在东亚地区的流行疾病报告中没有占过太多篇幅，然而这其实是一种非常可怕的、由A群溶血性链球菌感染引起的急性呼吸道传染病，以病程长，并发症多且病人感受较为痛苦著称。
战争期间欧洲与美洲都曾大规模爆发过猩红热，主要在未成年人间依靠空气传播，通常是一个孩子生病，最终导致家族丧失所有幼崽，所以很多家长在得知某一个孩子确诊罹患此证后会直接选择放弃病孩确保其他孩子的生存。
兰波小姐并不是未成年人，会被传染大概因为近长时间距离接触了生病的孩子，按照时间换算，十年前，应该她的家人。
她曾经说过的，夭折了的幼妹“维塔莉”……
那个孩子，也是被父母放弃最终死亡……么？
“所以，您最终是否改变了命运，我很好奇，兰波小姐。”
陷入高热的长发女人躺在病床上异常安静，白到透明的皮肤上染了一层红霞，有碍观瞻的小米粒状红疹伴随着出血点开始成片出现。
药物通过软管进行静脉滴注，男人看到她一向裹在长袖衬衣下的肘关节内侧，青色血管周围分布着永远也不会消失的针孔痕迹——“怪不得太宰君镇痛剂依赖的时候您会那么愤怒，是想到了过去的自己？”
“出生在法国乡间的语言天才，十二岁与母亲决裂，十四岁彻底离家出走，拒绝巴黎大学入学通知，在教堂外涂写‘杀死上帝’这种忤逆之言，混迹街头放浪形骸最终被革命家波德莱尔收养的‘狂岚’。”
“超一流的自由杀手‘醉舟’，现任Port Mafia高级干部，收养了五个毫无血缘关系孤儿的黑手党……兰波小姐，到底哪一面，才最接近真实的你？”
森鸥外站在病床前低头俯视难得表露出虚弱的兰波，手术刀铂金色的锋芒于指尖闪过——就在这里杀了她，这个选项具有相当的诱惑。
她的异能力太过可怕，无视空间与物理法则的限制，打破阴阳两界的分隔，正常手段下根本无法击杀。与此相对的是她对自己一路行来的计划了如指掌，一切罪行与阴谋下他们是承担着同等责任的共犯。
杀死兰波，再吸收她收养的孩子们进入Port Mafia，以他的手段轻易就能混淆视线——
甚至不必动用武力，只需要将药物剂量稍微调整……不，只要懈怠治疗就足够了。
因为兰波，出现了极其罕见的中毒型症状。
大概和她的人种有关，亚裔中几乎没有这样的现象，但这确实是死亡率最高的表现。
如果兰波“病殁”，他将解决掉最大的安全隐患，还能得到一批成长中的优秀战力。或许太过聪明的太宰治是个麻烦，然而此地乃里世界，一年不知葬送多少生命，他的“遗嘱见证人”并不是没有备选。
紫色眸子中划过一片波纹，他的视线从休克中的病人身上挪开，无意间扫过身上白色打褂的下摆……成为医生的那一天，似乎宣过誓。虽然他从没有把那种对着墙面挂画随口说出的誓言当回事儿，但此时，却成了绊住脚步的第一块巨石。
合理的，符合逻辑的最优解，乃是现在就杀死面前虚弱的女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身体迟迟不愿将大脑中的计划付诸行动。
不要用手术刀吧，无法解释切开气管的原因，啊，而且这种死法太不好看，配不上兰波小姐的美貌；静脉滴注液体时混入气泡……也不好，太过痛苦，兰波小姐会难过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得到解脱；在液体中加入胰岛素……她会头晕恶心，本来就被高热折磨，添加新的症状实在是太残忍。
即便想出不下一百种谋杀手段然后又找到理由一一推翻，他真正意识到的是，自己打心底里并不愿意让她死亡。
死，是生命的另一种形态，但也是终结，宣告从此归于尘土，世间一切羁绊均不复存在。如果兰波小姐今天在这里病逝，森鸥外觉得自己一定会为她哭泣。
可惜，他不仅仅只是他自己，他还是Port Mafia的首领，是Port Mafia的奴隶。
“……”
“您挑选男人的眼光，确实不大好呢，兰堂君。”
手指拿起控制滴注速度的滑轮，不等将药物彻底截断，一个头发乱蓬蓬的苍白少年“笃、笃、笃”歪歪扭扭撞进治疗室，站直身体后眸色暗沉：“呀～森先生，辛苦您一直照顾我的母亲，不过这个时候～”
他“嘿咻”一声坐在床边侧身看了一眼森鸥外手中的滑轮：“这种时候，情人也好，丈夫也好，都不一定比儿子更可靠，您说是不是呀？”
森先生一脸无奈，看着他就像看一个让父母头疼不已又哭笑不得的孩子：“太宰君，首领的命令是隔离，首要隔离对象即未成年者，你的行为已经失格了。”
“哦，那就叛逃好了，我无所谓呦～馁馁，您的遗嘱证明人‘突然’叛逃并被杀死……这场在我死亡后就会拉开序幕上演的好戏，还真是令人期待。”
黑发少年身量尚未达到成年后的高度，周身缠绕的阴郁气息却并不比面前的长者逊色。
房间里只有三个人，其中之一陷入高烧带来的休克，剩下两人沉默无语，相对而立。
紫色与鸢色碰撞，谁也不肯让步，气氛不能仅仅用险恶来形容。
昏迷中的兰波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缓缓睁开眼睛，理论上她现在应该什么也看不见，但是长发女人微勾手指，淡金色的宫殿瞬间显露全貌，隐藏在亚空间里的异能生命体背负巨型镰刀挡在黑发少年瘦肖的身形前。
——我还真是感动，上一次见到这把镰刀的时候还亲自尝试过它的重量与锋利程度呢。
“放轻松点，兰波小姐～我只是在‘亲切友好’的和森先生讨论接下来的治疗计划，医生和病人家属永远站在矛盾两端，但也永远存在共同利益——前提是病人生命的延续。呐，您说是不是呀？森、医、生……”
他裂开嘴，笑容不怀好意。
森鸥外闭上眼睛笑着低头叹息，来的可真是时候，不必杀死兰波小姐的理由就这么顺利送到眼前，嘛……首领就要学会抓住稍纵即逝的机遇从善如流走下台阶。
他痛快松开手里一直捏着的软管，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像任何一位好大夫一样撕下处方笺奋笔疾书：“照着这个剂量开药服用，饮食宜营养清淡，暂时不要吃含有大量蛋白质和粗制纤维的食物，盐糖也不要。”
“最快一周，最慢半个月，等疹子消下去褪完皮就痊愈了。啊！对了，我的工作很忙，年轻人，预计三天后会有猩红热并发症的爆发，注意监控。目前正处于传染期，至于你自己……自求多福。”
首领先生还以同样充满恶意的笑容，转身离开隔离病房消毒去了。
太宰治扭头看看突然出现在病床另一边穿着护士裙紧张不已的爱丽丝，眨眨眼睛弯起嘴角冲躺在病床上的兰波抱怨：
“啊！真是的，看来我只能留在这里照顾母亲大人了呢，Port Mafia的工作暂时就交给兄长和织田作去做好了。哎呀，我可真是个孝顺儿子。好了好了，病人就要安分些，不然我可就要用异能力让你安分下来了哦！”
“就算您是个偏心的母亲，我也会爱您呦～”

第76章
主管后勤的干部兰堂先生在奔赴欧洲出差归来后不幸感染疾病，目前被留在治疗室专门开辟的隔离病房内接受治疗。
兰堂先生家的孩子大多年幼，只有最大两个超过十五岁的少年得到允许可以靠近，其他的都被织田作之助亲自送去了“熟识”的朋友家里暂且安身。
“太宰离开前专门传话给我，只要兰波小姐一天没脱离危险孩子们就一天不能离开您的保护范围，给您添麻烦了！”
福泽谕吉抄着袖子默许他塞过来一串小萝卜头，这回比上次多了个颇为眼生的男孩。
“这孩子是兰波小姐追踪一个儿童贩卖团伙追进孤儿院时救下来收养的。是个异能力者，大概年纪太小的缘故，尚且无法有效控制自己的异能力，请您小心。”
织田作之助要在兰波离岗期间替她完成所有后勤工作，内容谈不上复杂，但是非常琐碎，工作量也相当客观。原本憋着一股气等着将工作交接给归来的上司就可以休息，一听说还得继续坚持至少一个月，他【天、衣无缝】都快被吓出来了——大概会看到过劳死的场景……
青年本来就自带沧桑感的脸上带了抹疲惫，说实话，罢工这个选择，越来越有诱惑力。
他把留在最后的中岛敦推出去，短袖短裤的小男孩乖乖鞠躬：“福泽先生，我叫中岛敦，异能力是变成一只很会闯祸的猫咪……”
“没问题！他可以留下，多久都可以！”
武士先生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内心深处正撒着小花花绕树跑圈。
猫咪！
会闯祸意味着需要抓捕和约束，代表可以顺手rua……还有什么比这个惊喜更美好？
就连前几天街头遭遇的小惊吓也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不！在下是恪守道义的、勇猛果决的、真正的武士，怎么可能会被区区幼女的告白吓得不敢出门……就算她长得再像兰波小姐……不，就算兰波小姐亲临他也绝对不会退缩！
就是这样！
“感谢您的慷慨相助！”
织田先生同样鞠了一躬表达感激之情。心底感叹小朋友太宰治给出的建议效果显著，只要报上阿敦的异能力就绝对不会被拒绝……竟然是真的。
不过，太宰为什么非要阿敦指虎为猫呢？怕吓到别人么，不过话说回来，猫咪给人的印象确实更可爱些。
两方人马分别在肚子里各自盘算，最终达成一致，福泽先生再次临时出任兰波家的“家庭教师”。
织田作之助转而回办公室去找被留在那里的中原中也。
太宰被关在隔离病房内无法出来，只能通过手机传递信息进行联络，除了要他送三个小孩去找福泽谕吉并无过多安排。那么安抚中原中也应该就是他眼下需要完成的头等大事。
事实上，中也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表现非常镇定，甚至冷静的提出由他将太宰治换出来：“那小子歪歪倒倒一脸虚弱，留他在病房里，到底是他照顾阿蒂拉还是阿蒂拉照顾他？”
可惜猩红热属于烈性呼吸道传染病。眼下正是深秋过渡到初冬的季节。传染源一旦扩散，不知道会有多少无辜孩童遭难，所以太宰治不得不继续待在隔离病房里“坐牢”。
织田作之助只能请尾崎红叶来劝说，红叶小姐了解前因后果后长叹一声：“兰堂先生，真没白养你们一场。不过，为了父母的心情考虑，身为人子还是保重自身不要轻易涉险。虽然不知道你们两个为什么都确定自己不会被传染，但是兰堂君醒过来后一定不愿意看到你们因为他而受累。”
红色美人儿抬袖捂住嘴唇一脸担忧：“可怜的兰堂君，如果没人帮着处理文件就不得不在痊愈后拖着虚弱的身体努力工作，不知道会不会对康复不利，这可真是……”
“……我明白了，红叶姐姐，请您告诉我该怎么做！”
橘发少年眼神坚定，背后仿佛燃起熊熊火焰。
她很喜欢这个精致又念恩的孩子：“织田会告诉你该做些什么，你们都处理不了的再来找我。”
“是的，您先留在这里……”
话说到一半，织田作之助的手机响了，他划开一看迟疑片刻抬头看向另外两个人：“兰波小姐……醒了。然后太宰说他想吃荞麦面，要中也跑腿去买来送给他吃……”
“这根本就是为难人吧，只不过荞麦面而已，用治疗室里的锅子自己煮啊！”
中也听说兰波醒了先是一喜，又听太宰治这么使唤自己，立刻跳起来不愿意。不过不管他嘴上怎么说，人还是戴上帽子双手插兜气呼呼出去满大街小巷的找好吃的荞麦面去了。
嗛，就算太宰胡闹，万一兰波想吃呢？
“真是个好孩子呢……”
红叶小姐感叹了一句，站在不远处的织田作之助也跟着感叹了一句：“是啊……他们都是好孩子。”
“那么，我要去首领办公室看看首领大人有什么吩咐。这里就辛苦你了，织田君。”
红色长褂拖在地面逦迆而去，线香瑰丽的味道逐渐消散。
……
“首领大人，妾身进来了？”
身穿长羽织的和服美人踩着木屐缓缓走进，坐在窗下的黑发男人没有改变背对大门的动作，仍旧准确捕获她的步伐：“红叶君，这个时候，有什么事？”
“啊，我来探望您。”
她在坐在空着的椅子上：“兰波小姐昏倒的时候只有您在，给您添麻烦了。”
“你说这件事啊，对我来说并不麻烦。我还以为你是来等待命令……哦，似乎真是这样。”
逐渐接近冬季，白昼时间缩短，一转眼黄昏降临，很快横滨就会再次被黑夜统治。森鸥外坐在窗边，解除了遮挡在落地窗上的遮光板，微微散发着橙黄色的日光给紫色眼睛蒙上一层浅红。
“我原本打算杀死她，因公‘病亡’至少能保证她收养的几个孩子将一直得到Port Mafia的资助。可以继续读书深造，然后拥有各种无限可能性的未来。但是……”
黑发男人苦笑道：“我犹豫了。明知道兰波小姐会成为威胁到组织的不定时炸、弹，但我还是犹豫……”
直到那个孩子出现，他立刻明白唯一的、也是最后合理杀死兰波的机会被自己浪费掉了。
“我该为您的人情味欢呼吗，首领大人？”
她真的伸起手似乎要做个庆典上常见的“欢庆”动作，被调侃的森鸥外笑着侧过脸：“这样揶揄一个为情所困的可怜男人实在是太过分了，真的太过分了，红叶君。”
“可怜的似乎是兰波小姐？被这样的男人缠上，无论答应不答应都很可怜呢。别人的情敌无论如何总归是个人类，您心里装着的却是Port Mafia和横滨市。”
“多谢赞美。”
森鸥外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含笑看向端坐在身侧的情报干部：
“不过……暂时不能动兰波小姐的话……就把注意力转移到重新建构组织的中层人员布局上好了，幸亏让我犹豫的人只有兰波小姐一位，不然可真是场灾难。”
“红叶君，适当试试那个名叫中原中也的少年，我觉得他可以成为Port Mafia未来的支柱。”
兰波小姐挑男人的眼神儿真不好，但是捡崽子的眼光一等一。这可真是，怪不得眼下结婚率连年走低，年轻人宁可和纸片人谈恋爱也不想找个有血有肉有温度的恋人。
转头再一想，果然还是萝莉状态的兰波小小姐更让人无法忘怀……唔，那双清澈又野性的亮棕色眼睛，简直想收藏在暗室里独自欣赏。
然而他竟存在打不过这位暴力萝莉的概率……残念……
“就这样，中层重组需要填充大量人手，这些人的背景仰赖红叶君辛苦。至于该退休的同仁们，或许可以交给太宰君去想办法。”
他摆摆手结束话题，红叶小姐见好就收，果断起身行礼告辞离去。
不管怎么说，此行目的达到，至少现在森鸥外打消了对兰波的杀心。虽说不清楚能持续多久，眼下暂无来自背后的性命之忧。
医疗室，隔离病房内，森先生离开一个小时后兰波挣扎着恢复意识清醒过来。手侧凑着一颗毛绒绒的脑袋，烫人的细长手掌压上去轻轻揉了一把，用力试图将他推远些。
猩红热在发热出疹期最具传染性，十八岁以下的青少年都应该被隔离。
“我不会被传染呦，幼年期来自母亲的庇护，可惜她自己没能熬过来，死了。”黑发少年坐直身体，眼睛里没有半丝困倦：“哈啊……饿死了。我能让蛞蝓去买东西送来吃吗？”
兰波无奈的眨眨眼睛表示同意，太宰立刻欢天喜地掏出手机边发信息边说话：“龙之介他们照老规矩送去福泽先生身边，安心。呐呐，您最近有结婚的打算吗？不知道什么男人会愿意接受一个带着四个男孩一个女孩的女人，考虑接受相亲不考虑？”
伴随猩红热爆发的咽峡炎让她说不出话，兰波只能翻了对白眼给太宰看——胡说什么呢！

第77章
“你胡说什么呢！”
暂时无法发出声音的兰波小姐翻了个白眼，然后卡住了——眼睛痛！
以十年后的医疗手段回顾“猩红热”这种疾病，只要病人清醒过来积极配合治疗，痊愈只不过时间问题，无非病程长，并发症痛苦而已，这些都是小事。
白皙脸颊因为高烧蒙了层异常的红霞，兰波安静温顺躺在被子里的模样与此前差恨不得把天捅个窟窿出来的少年状态形成鲜明对比，如果不是彭格列那边拍胸脯保证互换的绝对是本人根本就没人相信如此跳脱的少女数年后看上去会像滩灰烬。
兰波敏感的抬起眼睑看向盯着自己沉思的黑发少年，太宰治摸摸下巴继续刚才的问题：“馁馁，兰波小姐，您真的不考虑相亲么？”
相什么亲，什么相亲，相亲干什么？你个不孝子！急着把老娘嫁出去干嘛？！
虽然说不出话，她的眼神和表情相当传神，逗笑了他：“哎呀！您最好挑个又有钱又没子女的老单身汉，结婚第二天就派蛞蝓去做掉他，我可以帮着争取遗产，感觉比作Port Mafia的干部轻松，赚得还多！”
说着他翻开手机一脸心动，似乎非常想把脑内剧场付诸实际行动，完全不怀疑可操作性的兰波弯起嘴角，眼睛也眯了眯，看上去被他哄的心情非常好。
“我说你！”
身穿护士裙的爱丽丝端了药物突然出现，她不敢接近太宰治，趴在病床另一侧帮兰波换了药，撅着嘴狠狠“嘟”了声：“拐走兰波小姐的人，会被爱丽丝讨厌哦！”
“啊～啊～要是拐走兰波小姐的是森先生怎么办？”
他故意压低声音像说悄悄话的小孩子那样冲爱丽丝挤眉弄眼，异能生命体立刻陷入混乱：“林太郎是大坏蛋！”
爱丽丝尖叫一声消失不见，【人间失格】带回来的反馈是真的跑掉了。
——她的一切都由森鸥外设定，无论外貌、性格、喜好，甚至包括了行为以及语言方式。可以说，爱丽丝就是另一个森鸥外，寄托了这个人所有的柔软感情与天真幻想。她也是他无处不在的耳目，完美伪装时的装饰品，顺手甩锅时的接盘者。
爱丽丝究竟有没有自己的智能与想法，这件事太宰治一直都特别有兴趣，尤其在了解过爱丽丝的模板后就更好奇了——不知道那位护士小姐会不会恶心的抄起大砍刀将森先生分割成木木木先生……
太宰治不清楚【人间失格】拟人化会是什么模样，它怎么看待自己，是相看两厌还是沆瀣一气狼狈为奸……“书”里曾有过与异能力成为了好朋友的案例，但那种情况着实罕见，无法扩展，绝大多数异能力者还是将异能力视作工具。所以，很难说爱丽丝到底是森鸥外放在这里监视兰波的存在，亦或是还有什么其他含义。
顺应森鸥外自身给予的设定，金发女孩总会故意表现出十足讨厌森鸥外的状态，这种无时无刻不被强调的排斥厌恶何尝不是森先生内心深处的恶趣味——就算你恨之入骨，你始终无法离开我……
纵使你侥幸逃脱，最终你仍旧只能回到我身边。
——还真是个可怕又难缠的男人，兰波小姐……完全不是他的对手呢。
“你可得赶快好起来，不然蠢蛞蝓就危险了。那家伙脑子里只有一根筋，骗他都没有成就感的。”
最后他只说了这么一句就躲去帷幔另一侧从口袋里掏出一本书津津有味翻着看。
过了相当长时间，隔离病房的玻璃窗被敲响，中原中也飘在窗外，手里拎着两只便当盒，恨不得把其中一只直接砸在太宰治脸上的样子。
“你的荞麦面！敢给我剩下半口老子就把便当盒都给你塞进去！”
窗户一打开他就把东西“飘”进来，恶狠狠瞪了一眼太宰治，留在外面伸了个脑袋去看兰波：“好好养病，等你好了就退休在家里养老啊，我养活你！”
说不出话的长发女人笑得无可奈何，动动手指赶他离开。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太宰治立刻抖起来，像是遇上了奶牛猫的哈士奇那样精神十足：“妈妈让你快走～快走快走～哔哔——”
窗户外面的橘发少年给了他一个“你给老子等着”的眼神，不放心又去看看兰波，见她确实清醒才转身飘走。太宰治抓住机会“咣当”大声拉上窗户，美滋滋拎着自己的荞麦面找地方吃东西，兰波盯着放在就放在身侧的白米粥：“……”
……
住进隔离病房的第三天持续的高热突然有加重的趋势，兰波默默忍耐，相当配合的接受各种辅助治疗。药剂与针剂好像不是扎在活人身上，她没有任何抵抗反应，就连遭遇疼痛时的肌肉紧张也没出现。对于医生来说这样的病人无异于理想状态，但单纯从人类角度看这并不正常——疼痛后的躲闪才是正常现象，不躲的怕不是个傻子？
第五天高热逐渐褪去，接下来每天都有好消息，到了第七天，咽峡肿胀的症状消失，她总算不必继续被迫做哑巴。十天后密密麻麻的红疹变成灰白色的死皮，兰波觉得自己就跟到了换毛期的猫似的随便翻个身就会飘飘荡荡撒一地褪掉的细碎皮肤。
前后十二天，到了第十二天森先生带着爱丽丝同时出现，仔细检查后高高兴兴宣布隔离病房终于可以撤销，赖在这里不走的病人可以滚蛋了。
“但是……兰堂君……我顺便帮你检查了一下其他当面，除了猩红热痊愈后的虚弱，你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也不存在神经系统的病变。所以……怕冷的症状应该是心理而不是生理问题，需要我推荐一位心理医生给你吗？”
此刻森鸥外就像是任何一个担心下属的好上司一样满脸和煦，兰波把垂在前面的头发拨到背后露出一抹苍白笑意：“不必，冷就多穿点，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好吧，我就是这么一说，你自己选择。”
说完他点点头，干脆利索转身就走，爱丽丝留在后面磨磨蹭蹭频频回头，要不是有太宰治全程虎视眈眈守在一旁很难说她会不会冲进兰波怀里委屈大哭……
“走了，回家。”
她换上医疗人员颤颤巍巍送进来的新衣服，推开门慢慢向前走。怎么说也是在床上躺了小半个月才爬起来，肌肉的无力感不可能一时半会消除。走廊里来来去去的组织成员见到她纷纷露出呆滞表情迅速低头不敢再看，听到消息匆忙赶过来探视的红叶在看清楚她到底穿了什么玩意儿后也忍不住无语凝噎。
大红色修身连衣长裙外罩着一件厚重毛呢黑外套，穿在一位成年“男”性身上怎么看都更像是羞辱……大概是因为兰波之前冷漠犀利得太过，大家完美闪避了问题可能会有的另一个答案。
好在红叶小姐脑子清醒反应迅速，立刻把这里的因果重新理清楚，兰堂先生，本来就应该是兰波小姐啊！
她本就白皙的肤色因为高热疾病的折磨多了份苍白，白得像是初冬覆盖在山顶的雪色，唇色也暗淡些许，整个人多了些许温柔孱弱的味道——随时能一枪崩了任何人的那种“孱弱”……
“恭喜痊愈，兰堂君。你家的孩子做好准备了吗？”
兰波歪歪脑袋：“什么准备？”
在岛国，接病人回家还是要准备些仪式性的物件，意为驱走病魔和邪气，祈祷家里所有人都能远离病痛。兰波家里……自然没有，都是擂钵街出来的，被收养前不饿死就是万幸，哪里还有心思讲究那些有的没的。
兰波自己更不在乎这些，谢过红叶小姐后两人错肩而过，一张轻飘飘的纸条被塞进她的口袋。
太宰上前走了半步挡住红叶小姐的动作，挠挠头发一脸不耐烦：“啊，快点走啦，肚子好饿，可恶的蛞蝓竟然接连给我送了十二天荞麦面，早中晚全是荞麦面！未来十年内我都不想再看到荞麦面了！”
比他更惨，连着吃了十二天白米粥的兰波小姐同样心有戚戚焉的用力点头，两人瞬间达成共识——溜出去吃点东西再假装什么也没发生的回家。
可惜这个计划没能付诸实际，织田作之助已经开了车等在一楼广场上，同样穿了身黑西装戴着帽子的中原先生坐在车顶上等人……显然已经被坑出了心得，生怕某人带头溜号跑出去浪。
“回家了，银煮了荞麦面，都得吃一碗！”
太宰治哀嚎着就地躺下不停翻滚，兰波犹豫着要不要和他采取相同行动，中也已经从车顶跳到她背后推着她朝前走：“快点走，你不是怕冷？”路过太宰时不着痕迹的踩了他一脚，“昨天煮的白米粥还有剩，你可以吃白米粥。”
黑发少年立刻收声，一股碌爬起来拍拍衣服抢占后座黏着兰波的位置——他就是在故意气中也，这种幼稚的报复手段谈不上多大力度，但是特别恶心人！
中原中也：你有病啊！你找死是不是？！

第78章
总算回到自己家，托付给福泽谕吉的几个孩子已经被接了回来，阿敦一看兰波瘦了一大圈的样子“哇”的一下就哭出来，搞得一群孩子为之侧目……这什么情况？这么爱哭的家伙事怎么活下来的？
这就是孤儿院与擂钵街的区别。在孤儿院里，就算被禁止哭泣，保育员们终究也不会因为孤儿们哭闹就打死他们，即便教育手段很有问题，那位院长的目的仍是希望孤儿们走上正确的道路……但在擂钵街，这是极可能发生的事，孩子们早就学会默默忍耐。
“好了！擦擦眼睛，哭这么大声，难道是福泽先生虐待你了？”
兰波觉得应该不至于，那位男士看上去眼神凶狠，内里实则再温和不过，被欺负到发毛也不过转过身背对着人，不是个会苛待孩童的。
——何止不苛待，福泽先生就差没把他供起来。自从晚上例行散步回家发现家里多了只毛茸茸相当可口的“猫咪”后福泽先生每天的心情都好到爆，恨不得把这个白天胆子小小变成“小猫”后胆子瞬间放大一百倍的孩子留下来不还了……猫啊！见了他不但不跑还会扑上来的猫啊！
但是对于中岛敦来说，后来得到的再多，也不如孤儿院里那个带着铁锈和烟草味的拥抱，温暖从黑色衣衫中透出来，替他挡住穿过走廊的凉风。
“兰、兰波小姐！你要好起来，不要死，死掉就不能吃好吃的东西啦！嘤……！”
一圈上了学的“文化人”对文盲怒目而视表达不满。
怎么说话的你？会不会说？不会说少说点！这样说兰波根本就不会往耳朵里听好不好，你得威胁她死掉就不能欺负人啦！
“噗！”兰波忍不住狠狠揉了一把他的白毛：“我知道了。”
晚饭自然是说好的荞麦面，太宰治躲进卧室绝食抗议，他当然不会真的绝食委屈自己，所以没谁在意这件事。吃过晚饭孩子们玩闹一会儿各自回房间休息，兰波的房间门被人敲响。
“进，嗯？肚子饿了吗？”
抱着超大份炸鸡碗的黑发少年推开一条缝溜了进来：“我叫阿敦偷偷买回来的，不给你吃～”
呵呵，我是会和崽子抢东西吃的人么！
兰波用眼神鄙视他，黑发少年哼了一声挤挤把自己塞进椅子团成团，用手捏着炸鸡腿往嘴里塞：“你回到十年前了？”
“没错。”
“维塔莉？”
“是。”
他的表情严肃起来：“她活下来了？”
这个问题很严重，本该死亡的人活了下来，换句话说，这是在挑衅世界本源。兰波在玩火，所以她被惩罚，患上同样的疾病承受痛苦。
“世界是公平的，等价交换永远是不变的守则。”
兰波蹭蹭充作靠背的枕头：“维塔莉&#183;兰波，应该在七岁时死于猩红热，她被母亲放弃了。我并没有改变这件事。她不再叫这个名字，和兰波家不再有任何关系，失去维塔莉&#183;兰波的所有记忆，作为一个全新的人继续生存。我仍旧失去了最小的妹妹，很难说生离与死别那个更痛苦，但我想送给她一条有更多选择的道路。”
“还真是残酷，兰波小姐。”
他“喀嚓”咬下鸡腿上最后一块肉，兰波则把口袋里的纸条翻出来看过一遍，指尖一抖失去依凭缓缓落下的纸条瞬间被分割成无数份。
太宰动了一下，这种攻击的手段他同样见过，源自另外一个……和兰波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人。但他什么也没说，随手扔掉啃得面目全非的鸡腿换了块鸡翅膀继续啃。
啃了一会儿黑发少年突然嘟嘟囔囔加了一句：“蛞蝓进了Port Mafia，虽然只是给织田作帮忙……”
“他在Port Mafia里待着会很安全，中也……是特别的，特别到就连森鸥外也会倾力保护。”
她仰头闭上眼睛，终于到了这个时候，所谓秘密，不可能永远都是秘密。如果别人谈起这种话题，她一定会佯作什么也不知道，然而此刻面对的是太宰治。他不是个会进行无意义对话的人，突然提到中也进了Port Mafia，恐怕别有用意。
“告诉我吧，兰波小姐，被那场爆炸掩埋了的真相。”
无论事后翻阅多少资料也不可能完全还原事件的全貌，相关涉事人要么死亡要么缄默，就算察觉端倪也无法进一步调查。欧洲异能谍报员万里迢迢跑来横滨抓捕一个人造异能者，等同于一个亿万富翁派人跑到贫困地区去抢个农民地里的土豆——再好吃那也只是颗土豆而已啊个头还那么小！
兰波叹了口气：“战争还没结束的时候，有人提出过将异能力者投放战场替代普通士兵的议案。伤亡数量实在是太可怕了，接连不熄的世界级战争，每天每天都有上百万人死亡，整个欧洲的血都快流干了。无论乡村还是城市，很难看到青壮年男性，甚至连强壮些的女人也会走上战场。在这种无法忍受的重压下，有人想到能不能制造出一种，特别有杀伤力和震慑力的武器让战争彻底停止，在武器诞生前，就由异能力者承担战争带来的创伤。”
“暂且先不讨论其中的伦理问题，因为人们很快就发现异能力者虽然更好用但数量相较于整体人口基数来说实在是太少了。”
“所以就有了人工异能力者的合成？”
啃光一盒炸鸡的太宰治找了张纸擦擦手，想了一下补充上兰波没说完的话。
“人工合成异能力者的试验最初是在欧洲进行的？”
“没错。”
兰波转头看向窗外：“而且他们成功了。但这种事情，根本无法保密，当时的谍报员们非常厉害，双方情报部门都被对手穿成了筛子。很快战场就变成了合成异能力者们的坟墓，至于这些资料和研究数据是如何传到日本的……不难理解吧，轴心国之间存在盟约。”
战争结束后合成异能力者的研究立刻就被宣布为非法研究进而取缔，因为那实在是太过于泯灭人性，把同类改造成武器，这种事原本就不应该存在。而且人工合成的异能力者非常不稳定，要么是心理失衡要么无法控制力量，最终都不是美妙画面。
但这只是表面上的取缔，已经被制造出来的合成异能力者们被当做足以影响战局的武器看守起来。拥有这项技术的国家并不多，为了保证自身的技术领先优势，它们协商后达成一致，凡是尚未有成功案例的国家都必须停止研究上交数据和设备，彻底终止关于人工合成异能力者的行为。
太宰治摸摸下巴了然道：“我知道了。作为战败国，岛国不能设立军队，只有军警用于保护平民人身安全，自然也是不可以进行相关研究的。”
“没错。”
兰波的表情迷茫起来，就像是找不到迷宫出口的小动物：“岛国关于人工合成异能力者的研究从战争后半段时期开始，至我接到任务为止尚未有成功案例的相关报告。我们潜入成功时战争已经结束了，国际协议生效，但这里的研究仍在继续。”
“直到我看到漂浮在培养槽里的孩童才知道，我和我的搭档，要做的事情完全背道而驰。我的任务是就地销毁所有实验体封存一切设备带回总部，而我的搭档……他要做的是带走活体研究成果，有其他组织花天价要买下它。”
“我简直不敢相信他竟然会做出这种事，种种情绪交织下做出错误判断。我砸碎了培养槽想要直接将那个孩子读取成亚空间中的异能生命体——够了，这个孩子就算活下来也将终生面对冰冷的仪器与药品，与囚徒无异。”
“但我好像弄错了读取的标记……”
“于是失控的力量炸毁了整个研究所，甚至炸出了如今的擂钵街？”
擦干净手的太宰治听完她的描述，后面的事就不用再问了，有足够多的资料和证人证实真实性。
兰波轻轻点头：“你应该早就知道了……”
“是的，我早就知道那位背着镰刀的先生是谁。啊～他不重要，相比男人我还是更喜欢抱起来软绵绵的兰波小姐……嗷！”
他还没说完就被兰波摔过来的枕头砸翻在地：“有你这么调戏自己老娘的混蛋吗？有本事倒是出去拐一个女朋友回来啊！一个个天天，要么窝在家里，要么绕着女孩子走，要你们有什么用！难道我不得不养着你们养到八十岁吗！”
“赶紧找个下家都给我出清出去！压仓货！”
发现新剧情的黑发少年抱着枕头一骨碌爬起来做哀嚎状：“不要！女朋友翻脸会寄炸弹给我，老娘翻脸最多揍我一顿！”
兰波被他气的牙根痒：“信不信我现在就揍你一顿！”
话题瞬间拐了个诡异的弯，连原本严肃正经的画风也一并莫名跑偏，气氛倒是重新好起来。

第79章
自从兰波猩红热痊愈后又过了半个月，冬季悄然降临。下过几场雨，等红枫落尽大街小巷便洋溢着奶油和砂糖的气息。因为是全国最早开放的港口城市，横滨西化的程度非常深，因此对于欧洲节日的接受度也非常高。
很多人怀着对宗教的满心虔诚期待圣诞节，商家自然不肯放过发财的机会，处处都是和此有关的活动。
兰波不信教，更没耐心听神父们唠叨。但她并不讨厌圣诞节的火焰布丁以及火鸡大餐，于是一家人还是早早一起去了超市购买半成品食材，剩下的工作就交给崽子们以及厨房里的现代化工具。
圣诞节后紧接着又是新年，直到新年假期结束兰波才回到工作岗位，头一件事便是新一年的五大干部会议。
去年最后一个季度兰波不是出差就是在家休病假，办公室里的事基本没怎么沾过手。会议上她自然全程沉默，只要不被问到就权当自己是来喝茶的。
新的一年，当然也会有新同伴，不过这回的新人远远够不上其他干部的实力——他甚至未将真实姓名袒露出来，只介绍自己代号为“A”，是个曾把PortMafia赌场搅得天翻地覆的赌徒。
这人也是个异能力者，然而能力属性颇有些让人看不上眼。习惯性护短的兰波小姐鄙视这种把部下当财产消耗的家伙，只随大流看红叶小姐举杯欢迎她就也端了杯子。
——这抽老千的家伙被广津柳浪抓回来时可是跪在森先生脚边哭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如今能成为干部仅仅因为他每年都会向组织缴纳大笔金钱，作为回报，A能从Port Mafia这里得到庇护。
说白了就是他花钱给自己买了个保镖，除此之外双方对合作伙伴都没什么好感。
不过嘛……钱总是没人讨厌的。
“A君，恭喜成为干部之一。”
如今Port Mafia的风气与先代在位时大相径庭。整体以务实为主，少有阿谀吹捧之词，就连对待新伙伴也不过一句简单问候。A心底暗自不满，脸上倒也没表现出来什么，收下祝贺坐回座位就拿自以为没人发现的目光偷偷去瞄尾崎红叶与兰波。
“今年，组织需要尽快与当局签订保护协议，一切行动方针以此为要务。以上。”
森鸥外说了说这一年干部们的主要工作目标就表示大家可以散伙回去做事，末了才淡淡加上一句：“兰堂君留下，其他人自便。”
干部们起身纷纷告辞，兰波坐在椅子里撑着头默默看他们带着副手鱼贯而出。
“去把报表打印出来。”她随便找了点事打发掉跟在身后的织田作之助，整张脸全无表情让人无法琢磨。
等到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森先生才摊开手看着她似笑非笑：“说实话，我原以为您会把辞职信甩在我脸上，或者直接叛逃之类的……”
“但是……我可以知道您没有这样做的原因吗？”
“唔……森先生，您医术精湛却总是闹出医疗事故这种事我是知道的。”
兰波垂下眼睑，脸上挂出面具一样的笑：“不过，您支付的工资数额成功打消了我的怒火，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她没有明说其中厉害关系，心里自然知道自己处于何等危险的位置。假使兰波自己坐在首领的位置上，她也会想方设法干掉威胁巨大的合作伙伴——至少森鸥外打算实施的是让她“病逝”，不管居心有多险恶，被收养的孩子们不会再次流落街头。
这人终究还是犹豫了的，如果他毫不犹豫采取行动，大概太宰也就只来得及听下遗言顺带帮她收拾尸体。
然而兰波，眼下亦不得不老实蛰伏在岛国。
非洲虽然更安全更暖和，奈何生活实在不便她也不想往那里跑，再加上收养了这么多崽子总不能都带在身边跟着她四处流浪……
种种因果叠加在一起就形成了如今的局面。
首领还是首领，干部还是干部，彼此之间的关系却变得格外暧昧晦暗。兰波大概明白森鸥外没能及时痛下杀手的原因，不过……
明白归明白，气愤还是相当气愤，不然也不会打着休病假的名义一直罢工到现在。新年都过完了，横竖算一下干部小姐大约离岗将近三个月，换做其他人恐怕早就收到劝退通知单，但是兰波嘛，只要还归属于Port Mafia旗下，谁也不敢轻易去招惹她。
也就是说，兰波小姐理直气壮旷工，首领先生还不得不照数足额给她发工资。
“我的方针是铲除一切不利于组织发展壮大的威胁。方针是不会变的，不过么，采取何种手段，则需要依照具体情况进行调整。”
黑发男人收回摊开的手掌撑在脸颊一侧笑得别有深意，兰波小姐放下手搭在桌面轻轻敲击：“我明白了。”
“真高兴我们能再次达成一致。”
森鸥外向后靠去抬起下巴：“兰堂君，敝人的安危，尽皆交予你手，可不要让首领失望哦～”
“呵呵。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先退下了。”
她起身戴上毛茸茸的耳罩转身就走，后面森先生突然加了一句：“您真的非常适合红色，不考虑继续穿我送您的裙子么？”
他说的是离开隔离病房那天医疗人员送过去给兰波更换的衣服，黑发女人站在烛光无法照亮的门廊下微微侧头留下一个字：“冷！”
“……”
好吧，这就没办法了。
目送干部小姐离开会议室，爱丽丝悄无声息悬浮在森鸥外背后的椅子上：“林太郎，你好像被兰波小姐讨厌了呢。”
“嘛……这也是理所当然没有办法的事情嘛，但是兰波小姐还活着，爱丽丝酱很开心呐，对不对呀？”
他垂下眼睛笑得相当恶劣：“而且，就算她讨厌，也没办法离开，这难道不是一件趣事？”
“林太郎！你这个变态！”金发少女闻言尖叫，她的表现让森鸥外非常愉快甚至笑出声音：“但是爱丽丝酱喜欢兰波小姐不是吗？我有好好帮你留下她呦。”
爱丽丝：“……你又把锅甩给我！”
异能生命体和异能力者，总得先疯一个。
这边兰波回到办公室，左想右想还是生气，一拳把面前的桌子砸个大洞，面无表情喊人进来：“换张新桌子。”
还以为什么事被喊进办公室的下层成员迅速低头鞠躬：“是！”
兰堂先生似乎非常生气！还好他只拿桌子出气，他们的小身板可不比实木桌面更结实……
干部兰堂不明原因的怒火烧得后勤红红火火恍恍惚惚，很快其他部门的成员也惨遭波及。谁也别小看后勤，虽然他们天天窝在总部不出门也不参与战斗最多捡个尸什么的，但是你的工资也好，社保也好，要不要隶属于后勤的财务们核算？武器要不要去后勤申领？办公物资要不要找后勤发放？
一时之间Port Mafia上下都觉得日子难过起来……从前兰堂先生是那么好说话，算错的报表写错的单据只要说一声彼此明白是什么就能将东西领出来。然而现在……算错就拿回去重算，写错带回去重写，什么时候对了什么时候再来，后勤不负责纠错。
——我们要是能算清楚写明白我们还混什么黑啊！
但是有了老大撑胆的后勤成员们纷纷挺直腰板，一张又一张打回来重做的申请糊得众人哀嚎遍野，就算向BOSS抱怨也没办法……首领办公室简直就是被台风尾扫到的重灾区，连爱丽丝小姐的点心和裙子钱都被管得严严实实多一分都不给，兰堂先生差点因为首领溜出去“消耗汽油”而拉了首领办公室的电闸……
这都是什么理由？您怎么不嫌首领先生消耗氧气啊！
最欢迎这场整肃的还是负责后勤的组织成员。工作效率大大提高的同时工作时长缩短，压力也重新转移回那些不学无术的同僚们身上，后勤组天天跟过节似的气势高涨——每天都能准点下班，工资一分不少，上司虽然气压很低但一上班就蹲进办公室不动弹，不找茬不挑刺，除了必要的支持外从不插手部下的正常工作。这样的上司简直就是天赐之物，说出去能羡慕死别人！
事实上，办公室内的气氛也非常和谐。兰波自己窝在新的办公桌后整理保养武器，零件拆得满桌子都是不知道的还以为待在这里的是位工程师，织田作之助坐在不远处看小说，中原中也坐在阅读区认真翻兰波给他的那本《恶之花》。
太宰治拖着脚步走进办公室看到的就是这种大型摸鱼现场。
“什么啊，偷懒竟然不喊上我！”
兰波把零件一一安装回原位，头也不抬：“PSP里装的新游戏好玩儿吗？”
“还行吧，一个人玩没意思……”
少年坐到织田作之助身边伸头去看他在看什么，后者憨厚一笑把书让出来一半，太宰看了一眼满脸无语：“你竟然看这种中世纪的骑士文学！”
“很有趣，虽然弄不懂这些角色采取行动的原因，但是写得很热闹。”
他非常诚恳的放下书册，封面上画着个暴风雨之夜思考下一步该做些什么行侠仗义之事的帅气骑士——看上去有点像只呆头鹅。
“如果不是你，我一定会以为那一句其实是嘲讽。”
太宰耸了下肩膀看向兰波：“游击队和黑蜥蜴忙不过来，森先生让我来向您传个话，追踪观察一下这家伙，看看能不能吸收进Port Mafia，可以的话今后就放在后勤组用。”
他放了张照片在兰波面前——一个戴着眼镜，嘴角边有颗美人痣、看上去文质彬彬的青年。

第80章
兰波百“忙”之中抬头瞄了眼照片，干脆利索没有第二句：“行。”
事实上，根本不用追踪她就知道这小子绝对是个标准敬业二五仔，眼镜和当年帮忙办理会社成立手续的坂口先生一模一样，长相和先代首领追杀令照片里的坂口夫人分毫不差，百分之九十九可以肯定正是那位曾经叛逆到提交白卷以示抗议的坂口少爷。这么些年过去，坂口少爷也到了走进社会的时候，话说她当年还动过挖角的心思，没想到竟然这么幸运！
不过，就算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这位年轻人是二五仔又怎么样？她就不信森鸥外不知道，既然知道还要自己去追踪，无非是为了骗骗这小家伙顺带掩人耳目，就当出门放风了，横竖她都无所谓。
“先说好，这个人我是一定会留在后勤的，谁来要都不给，如果BOSS没意见我这就出任务。”
兰波小姐表示必须提前分派好劳动成果的归属，不然就另请高明。太宰治忙不迭点头笑嘻嘻：“森先生绝对不会有意见，话说我也对这个人很有兴趣呢，感觉他独自一个就能包揽整个后勤组的工作内容……”
“就这么说定了！”
兰波立刻起身披上大衣开门向外走：“我去把这小家伙拎回来干活。”门关上了，下一秒又被推开，兰波探身回来道：“中也，晚上要吃肉！我还想喝中华街卖的奶茶！”说完门又被关上，脚步声渐行渐远。
中原中也来不及吐槽，只能默默掏出手机把信息发给全家唯二乖乖听话从不逃学的芥川兄妹那里，交代龙之介放学后记得买菜买奶茶……
太宰笑着挤在织田作另一边从书架上顺了本通俗小说翻过两页，“库西库西库西”怪笑起来指着小说文本不断向后者吐槽。他的声音实在是太吵闹了，坐在远远对角的中原中也完全无法继续阅读，只得一把将诗集怼回书架，拿起衣服出门去找尾崎红叶——他打算提前申请就读高等中学，红叶小姐那里有几个高学历人才可以帮忙补习，早点升学早点毕业，省得家里学校都不得不天天面对讨嫌的太宰治。
“你又把中也气走了。”
织田作之助放下书无奈看向坐在旁边的黑发少年。如果说兰波小姐最偏爱中原中也的话，那一群孩子里他最偏心的莫过于太宰。虽说年龄也没相差到夸张的地步，过于着急的长相还是让他下意识把自己和他们看做两代人……莫名其妙就将太宰当成个顽皮的孩童看待。
织田作之助你清醒一点，他已经快长到一米七了！
不说留在办公室里的“父子”组如何其乐融融偷懒摸鱼，兰波离开PortMafia大楼后就照着得到的情报去守株待兔。小坂口先生先是去了一家与Port Mafia有点关联的律师事务所落脚，然后通过供职会社与Port Mafia之间的来往进入森先生的视线，目前正被绝赞追杀中……
嗯……这个套路，略有点眼熟啊！
当初也是这么混进Port Mafia的兰波小姐感叹果然是后浪拍前浪，文职人员也敢玩的这么狠，新生的年轻人个个不容小觑。
看完情报，感叹的也差不多了，她大致估摸一番小坂口先生可能移动的几个位置，先是高高兴兴去买了一袋子面包，然后抱着这些面包开车直接抵达港口码头。
这里堆积着数不清楚的集装箱，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货物吞吐量，同时也带来了数之不尽的财富。
兰波出现在龙门吊床上俯视整个码头，仔细寻找了大约半个小时才找到狼狈逃窜险象环生的小坂口先生。
戴眼镜的斯文青年依靠集装箱对视线的阻碍躲避追击，笨手笨脚一看就是个纯文职。
“这个身手，不太行啊……”
看上去弱不禁风的、不太能抗造的样子，可别没上几天班就病倒。她索性坐下来掰断一根法棒边吃边看，心里对小坂口先生默默进行点评。
身体反应一般，格斗技巧惨不忍睹，但对对手的判断精准，很有全局意识，不排斥使用特别手段。总体来说不是那种没办法相处的迂腐公务员。
一个多小时跟踪观察下来兰波惊喜的发现小坂口先生比老坂口先生要有趣得多。也许是因为尚且年轻还没养成顽固的官僚作风，他竟然颇有点对得上Mafia的路子，她顿时对这个部下更加期待。
集装箱组成的“街道”内，坂口安吾褪掉已经打空的弹夹换上新的。追击者还没赶上来，大概能休息二十分钟，然后就不得不再次转移藏身地。
他伸手推了下滑落的眼镜，不小心扯到伤口顿时疼出一头冷汗。
他刚刚大学毕业进入警视厅，第一个重要的长期任务就是潜伏进入Port Mafia待命。种田长官的要求并不多，仅仅是监视顺带收集情报，目前横滨的政府也只能做到这一点，没有足够的理由并不想轻易碰触盘踞在港口的黑色凶兽。
“真是的，强迫一个刚毕业的文职人员从枪林弹雨中逃脱根本就是强人所难，这个破剧本到底是谁编的！”
青年低头看了眼手表，休息得足够久，该行动了。
他小心从藏身处探头左右观望一番，控制着脚步尽量不要发出任何声响。不知不觉间太阳已经落山，天空中闪耀着一片星辰。
“幸亏没有月亮。”
光线越暗越有利于隐匿，对他这种不擅战斗的人来说是个好消息。青年绕开一个又一个集装箱慢慢向城市内部移动。虽然码头便于藏身，然而子弹快消耗完了，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去找线人补给。
最隐蔽的出口早就熟记于心，他轻松避开追击大摇大摆走出货栈区，这个时候班轮大多已经离岗，白天喧闹的港口重归寂静，只有归巢的海鸟飞过时留下几声鸣叫。
坂口安吾步履匆匆，离开了码头不意味就安全了，他现在行事全凭自己判断，除了线人补给以外得不到异能特务科的任何帮助，稍有不慎就会把命给赔进去。这对于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来说真的是蛮大的挑战，行事再谨慎也不为过。
青年穿过一条繁华的商业街，线人就躲在某个风俗店附近，眼看希望就在眼前，一条从暗巷中伸出的手把他抓个正着。
“小哥，你很能跑嘛，要不要我们帮你卸条腿啊？”
为首之人梳了个让人吐槽不能的莫西干头，就像是光溜溜却发了芽的洋葱。坂口安吾打量了一下四周，暗巷出口被这人的四个手下堵得严严实实，行人见到这副阵仗也不敢过多观望纷纷绕开。
“把我们老大要的东西交出来！”
莫西干头一拳砸在坂口安吾腹部，并不擅长打架的青年只来得及提前弯腰卸下部分力量，终究还是被人一拳揍得脚都站不住，歪歪倒倒退了几步。围住他的几个马仔见状立刻大加嘲弄，几人又推又搡把他重新推到头目面前。
那头目见自己一拳就把上司要的人揍得无处躲藏，顿时志得意满，伸手抓着坂口先生的衬衣领子把人往前拖了拖：“眼镜，不要耽误时间，不然连你眼睛一起打爆！”
然后就被打爆了。
当然，被打爆的并不是戴眼镜的坂口安吾，而是莫西干头。一根棍状面包横飞出来砸在他头上，不仅削掉了洋葱发的芽，带起的劲风甚至划破了坂口先生的脸颊。
穿着黑西装披着大衣的长发“男”士不知何时出现在暗巷深处。
运气爆棚！欧皇附体！来找他的竟然是兰堂！
接受任务离开异能特务科时种田长官简单讲过目前已知的、Port Mafia的几位干部，最坏的情况是直接落进尾崎红叶手里，他这个搞情报的新手不一定能撑过几次试探，最好被兰堂发现。
——“此人虽然心有城府出手凶残，但在Port Mafia中尚且算是个讲道理的干部，只会遵照森鸥外指示行动，指示外的多余事一概不做，算是比较好突破的入口。”
种田长官是这么交代的。
坂口安吾自己在逃亡空隙中掰着指头算了算，Port Mafia目前有四位干部，百分之二十五的概率撞上兰堂，看着不低然而从来没抽到过什么好签的年轻人不敢将身家性命压在运气上。没想到竟然欧了？
“夜安，先生们。”
兰波怀里抱着剩下的面包，扔出去作为凶器的那个肯定不能要了，想想还有点遗憾。
她抬了下手算是打招呼，咬着烟吐字有些含混：“我希望，你们能注意到这里是Port Mafia的地盘。动静太大做生意的妈妈桑可就不高兴交保护费了，这样我会非常为难。”
好悬捡回一条命的莫西干头捂着新的地中海发型从地上爬起来，伸手就从兜里掏出把□□指着兰波：“多管闲事，Port Mafia又怎么样，滚啊！”
他想的挺好，来者肯定没有随身携带武器，不然也不会把食物扔出来，他们这边赢面还是蛮大的。大不了一枪干掉这个突然冒出来吃饱了撑着的家伙，扔进海里等被人发现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了。
话说……这是什么面包啊，脑浆都快被砸出来，老子等下就要去把卖这种面包的店给砸了！

第81章
说实话，兰波很久没见过敢在自己面前大呼小叫的混混了，自从成为干部后Port Mafia大楼内部的守卫们见了她从来都是毕恭毕敬，唯一能下达命令的森先生说话从不大小声。
她几乎快被逗笑。
“年轻人，有勇气是好事，不过，还是得学会正确判断吠叫的对象是否适合扑咬。”
混混们没听懂这么复杂的比喻，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小头目立刻不愿意了：“你他妈拐着弯骂老子是条狗？”
下一秒他被人掐着脖子从地上拎起来摔在墙壁上再次滚落，砸下一片灰尘。一墙之隔的风俗店里，欢声笑语突然顿了一下。兰波上前踩住混混没再采取行动，直到音乐声和谈话声重新响起才用脚尖勾了一下把人踢起来又一脚从暗巷里踹出去。
“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回去见老大的时候记得替兰堂向他问声好。”
“Port Mafia干部……！”
就算不再频频出动，“醉舟”的大名仍旧没被遗忘。
莫西干头像被捏住脖子的鸭子那样收回声音不敢再放肆，摸摸胸口断掉的肋骨一瘸一拐爬起来招呼几个手下迅速撤离，兰波这才回身拎鸡仔一样拎了拎比自己还高出一线的坂口安吾。
“能自己走不能？你这个身手实在是，太糟糕了，回头还得给你配个保镖……”
她嘟嘟囔囔拽着他走出这条商业街，停车场处一辆黑色轿车沉默待命。织田作之助从港口赶来帮她把这开到这里，刚好赶上接人。
兰波小姐拎着“战利品”走到车边，稍等片刻后将只剩了个屁股的烟蒂扔掉还踩了一脚才对车里的人摇了摇手上的坂口安吾给他看：“织田，这个是你今后的同事，身手不行，你关照一下，不要叫他出个任务就挂掉。”
全程跟个工具一样被拎来拎去的坂口先生无语凝噎，武力值低怎么了！他是个文职啊，文职懂不懂？你们Port Mafia怎么回事，办公室人员要那么高的武力值干嘛！
织田作之助打开车窗仔细看了眼被塞在外面的青年，认真点头：“记住了。”
“你这种确认任务目标的眼神和反应是什么情况啊！我只是个普通会计师事务所的普通职员而已，和Port Mafia没有关系，你们不能把无辜的普通人拖进麻烦里！”
兢兢业业的公务员立刻按照剧本往下演，早已知晓内情的兰波小姐非常善解人意的陪着他继续：“抱歉，我们是Port Mifia，我们能。”
说完直接拉开车门把他怼进后座捆在安全带上，兰波自己坐进前坐一边抽安全带一边交代织田作之助：“开车，我先把他送去给森先生交任务，到港口你就下班，明早把车开到我家。”
“是！”
知道剧本但演技不太行的织田作之助尽量少说话免得穿帮，启动车子就朝不远处的五座大楼行驶。
一路上坂口安吾就像是个真正受到惊吓的普通人那样一惊一乍没完没了，兰波的耐心很快告罄，头也不转回了他一句：“Port Maifa的会社开业证书还是令尊帮着办的，异能特务科的种田先生我也见过，你演的有点过了，小坂口先生。”
坂口安吾：“……”
这还怎么搞，没混进去就已经彻底穿帮露馅，就这会功夫他没办法把剧本BUG补齐啊！怎么办？临时也想不出足够叛逆中二的理由说服面前两人……兰堂，果然和传闻中说的一样深不可测！
“不过嘛，你不要担心，森先生大概也是知道这件事的。既然你诚心诚意想要加入Port Mafia，我想他应该也愿意给你机会。”
等身上烟味散尽兰波迅速关死车窗玻璃，合手吹吹冷的直哆嗦。
坐在后座的坂口安吾快被呼之欲出的吐槽憋死了，简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最后他只爆发出来一句：“您说话不要这么大喘气啊！”
被他带着哽咽的大吼吓了一跳，兰波和织田作之助对视了一眼：“……”
办公室里养着一群逗哏，终于来了个捧哏，坂口安吾竟然是个多功能的！
“不要害怕嘛，我们又不是什么好人，接到潜入任务的时候你就该想到现在的局面。”
最后兰波小姐心不在焉的给了他一句完全不能算是安慰的安慰，黑色的摩天大楼近在眼前。
放下上司和新同事，织田作之助开了车就走，兰波继续拎着可怜的安吾通过层层安检来到首领办公室。不等她敲门办公室的大门就被金发少女爱丽丝拉开，小姑娘欢呼一声扑上来抱着兰波：“兰波小姐，爱丽丝好想你！”
“我也很想念你，爱丽丝小姐。”
她就这样一手抱着少女一手拖着三观破碎的坂口先生走进首领办公室。
“BOSS，任务完成。”
再次哄劝爱丽丝换裙子失败的中年男人假装什么也没发生把手里的纺织品塞进柜子，转身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淡定开口：“辛苦了，兰堂君。有什么发现？”
兰波小姐表情沉痛的摇摇头：“现在的年轻人，不行，几个混混都打不过。不过脑子好像很好使的样子。”
“那就好，文职人员嘛，我不能要求所有人都像兰堂君你一样。”
“那我就不打扰您和新人深夜谈心，下班了。”
她弯了弯腰打算退下，黑发男人却不愿意放人了：“兰波小姐！说好了您得保护我呢？这里有个不认识的陌生人啊，您不能走！”
兰波转身挑眉看向他，眼睛里满是谴责之意：“这家伙连几个混混都打不过，您就不要开玩笑了。”
“万一他要是隐藏了什么我们尚未查明的异能力呢？别走嘛～”
坂口安吾恨不得现在能把自己从这种可怕的场景中挖出去。
外界一直认为是男性的兰堂其实是个女人这件事已经足够令他震惊，她与港黑首领森鸥外之间的关系也因为森鸥外奇怪的语气变得无限暧昧……一个手握重权站在组织顶峰的男人会在什么情况下对什么女人用撒娇一样的语气说话？
话说……森先生，您不觉得您的外形和年龄都不合适这种语气么！这是办公室性骚扰吧？是吧！小心你的干部直接干掉你下克上啊！
兰波放下迈起来打算转身走人的腿，无可奈何抬手：“【彩画集】”。淡金色的空间贴着首领办公室的墙壁延展，三人被纳入亚空间中，一个淡金色立方体专门把森鸥外给扣了进去。
“好了，您可以放心了。就算打起来也不必担心打坏家具砸烂墙壁。”
“那真是太感谢了，兰堂君。”
兰波：“……”
自从露出杀意但又没有动手后这人干脆破罐子破摔彻底放飞自我，每天都要闹出点幺蛾子出来，不然日子就过不下去。
耐性不怎么好的兰波小姐找了张椅子坐上去，双腿交叠向后一靠，闭上眼睛开始补眠——已经七点多了，之前说好晚上要吃肉要喝奶茶呢，再不下班奶茶就不好喝了……
另一边总算心满意足的森鸥外坐在椅子上隔着淡金色立方体和外面的坂口安吾对话——这场面实在是太像探监了坂口先生再次槽多无口。
“让我们言归正传，坂口安吾君。”
恢复正常频道的森先生看上去温文尔雅，一副斯文败类的模样。坂口安吾站在他对面，冷汗沿着发际线缓缓落下，濡湿的衣物贴在身上带来刺痛般的感觉。年轻人暗自打气，做了五六分钟心理建设才强逼自己开口：“森先生，晚上好。”
“唔，晚上好。关于你身份的问题，路上兰堂君应该已经挑明。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作为交换，你能为我带来什么呢，坂口君？”
他不紧不慢伸手吹了一下，态度轻浮。
坂口安吾觉得嗓子眼里好像被人塞了团棉花进去，面对森鸥外和面对兰波完全不一样，他根本就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为什么这么安静？年轻人还是有活力些比较好。那么，作为你的新上司，我可以给你个提示，保护合同，Port Mafia与横滨市政府的，明白了吗？”
森鸥外用眼神让对面的年轻人明白如果说“不明白”就会同时直接结束职业生涯与人生规划……
青年吞了口口水，机械般僵硬点头：“我会尽力。”
“很好，跟你的上司去吧。夜深了，该休息了。”
他挥了下手送客，兰波闻言起身打了个响指，淡金色的亚空间像泡沫似的瞬间消散。她打开门咳了一声，终于找回力气的坂口安吾冷汗淋漓跟在她身后离开这间漆黑无光只点了几支蜡烛的房间。
“明天开始跟我进后勤干活，年轻人，要好好活着啊……”
兰波语重心长的拍拍他的肩膀——好好活着才能承担起后勤重任。
坂口安吾：“……”
总觉得上司话里有话，难道Port Mafia真的到了连后勤都得顶上一线的地步了吗！

第82章
因为临时加班，兰波回到家的时间比平时晚了两个小时。这时候吃东西也太晚了，桌子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只有一杯奶茶。
她走过去用塑料管扎进去喝了一口，奶茶已经凉透了，牛奶与糖混合在一起，甜到齁嗓子。兰波脱下大衣手套，顺手把耳罩挂在衣架上。中也听到动静就从房间出来，整个人倒着站在天花板上往下看，一看是她回来翻身轻巧跳下来：“你回来了？抓了个什么玩意儿？人呢？”
“没带回来，你不是不喜欢？说不捡就不捡……再说，那是个成年了的年轻人，捡回来干嘛？”
她踩着毛绒拖鞋走去厨房，玻璃杯灌上水往微波炉里一塞关上门，高火三分钟，听到“叮”的一声后再把杯子拿出来，抱着冒着热气的水“吨吨吨”喝下去：“暖和了……”
“这样下去不行吧？”
无所事事跟小尾巴一样跟在她身后的橘发少年皱起眉头。兰波看了他一眼摇摇头：“有什么不行，多穿点就是。”
“啊，对了，我听红叶小姐说你去她那里找人补习？”
中也踢踢拖鞋“嗯”了一声：“我想提前升学。学校里的东西，就那样吧，感觉已经没什么新鲜的了。”
“哦，随你。”兰波不介意这个。反正基础教育都完成了，拥有继续学习的能力，将来想回头念书就自己想法子去读，没必要非得现在火烧房子似的急。
见她没有意见，中也暗暗出了口气，继续聊起其他话题：“阿敦还是学不会控制异能力，变成老虎后根本听不懂人话，我很担心他会不会有一天彻底变成老虎再也变不回来。”
“这也是没办法的吧……”
兰波抱着热水窝进沙发舒服的叹了声气：“完全兽化的异能力者非常罕见，我都没见过几个。他们的共同点就是战斗力非常高……像野兽一样，但完全兽化的同时也会丧失人性变得只知道攻击。要么异能力者内心足够成熟能唤回作为人的理智，要么就只能借助外力控制。大概，就是狠狠揍一顿之类的。”
“老虎还是总是和龙之介打架吗？”
说到这个就连中也也觉得头疼：“是啊，变成老虎的阿敦就不能看见芥川，一见他就扑上去咬，看到银却不会这样。因为他们两个，客厅的家具都换了好几茬了。”
“看来确实是个问题……”兰波摸摸下巴记下这件事，有机会还是得想个办法，不然就这么砸下去万一哪天把房子砸烂怎么办！
第二天一早，兰波准点走进港口大楼，例行去首领办公室应卯，答应爱丽丝一起喝下午茶，浪费了接近一个小时才回到自己的楼层。一进门她就看到织田作之助和坂口安吾两个人，一个翻资料，一个写写画画记录，忙得不亦乐乎。
“弄什么呢？”
好好一个办公室被这两人几乎折腾成了资料库，织田先生放下怀里的纸张回话：“往年的税务资料。先代在位期间的烂帐就没算清楚过，您之前说懒得算就一直放着，但是安吾好像能算清楚，所以我们就在努力做这件事。”
“多谢作之助帮忙。”
奋笔疾书的坂口先生头也不抬，效率高到兰波恨不得给他发双薪：“这样啊，那就交给你们好了。然后还有成员们的个人资料，工资表，物资核算，仓库进出，福利……”她掰着手指一项一项慢慢数，数了大概有十来分钟，坂口先生推了把眼镜：“请将这些工作全部交给我！”
【堕落论】扫一眼这些就都是Port Mafia的核心资料，果然抽中了一支上上签。
兰波坐到办公桌后翻了会儿文件，首领办公室突然打来电话，森先生表示自己有要事需离开片刻，等会儿有位客人上门麻烦兰堂“先生”替他接待一下……不等森鸥外说完兰波一把挂上电话，看看桌子最终还是忍住了没锤，提起电话打到一楼大厅：“等下有黑衣组织成员来访，直接带到我这里，BOSS有事。”
可恶！就知道让别人加班加班加班，自己天天带着小姑娘大街小巷出去浪，总有一天要翻船！
过了一个小时一楼的守卫果然将语音切上来：“兰堂先生，黑衣组织的成员到了，是个代号‘波本’的金发黑皮。”
兰波“嗯”了一声，没一会儿办公室的大门就被人敲响了。
“兰堂先生，人带到了。”
织田作之助上前开门，兰波低头正在四处找不知道又扔去哪里的签字笔，含混着让人先去给来访者搬个凳子。等她总算找到东西抬头一看，不自觉挑起眉就扯出一抹坏笑。
这位“波本”，是个熟人啊。
话说那个被圈子里群嘲的黑衣组织到底怎么回事，还有没有不是卧底的成员了？
——这个黑皮，不就是她进入Port Mafia前街头嘲讽过的那个小警察么！
日本……实在是太小了……
化名安室透，组织代号“波本”，真名降谷零的青年跟着守卫一路来到Port Mafia本部的次顶层，原以为会见到仅次于森鸥外的实权人物……事实上他料想的也没多大错，只不过这个人嘛……她不就是数年前调查议员谋杀案时被自己堵在街头盘查、疑似凶手的女士么？
当时她被逼着拉了一曲《卡门》证实盒子里的小提琴不是个摆设，还拐弯抹角骂了自己一顿。
所以，果然是被骗了！
这个Port Mafia干部兰堂！就是职业杀手“醉舟”！
可惜他现在是黑衣组织的“成员”，不能直接将这个消息传回本部——波本刚见过兰堂，其为“醉舟”的秘密就大白于天下，这不是自爆马甲了吗？
更危险的是，他不确定这个女人是否还记得自己，会不会直接叫破自己的身份……对方曾是职业杀手，凶名直到现在扔时常被人提起，想必身手了得，身边还有层层护卫，想从这里武力突围……可能性微乎其微。
怎么办？！
兰波饶有兴致的撑着下巴看这小子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等他总算把瞳孔放松才上下扔着签字笔道：“稀客，乌丸首领有什么用得上我们这群港口泥腿子的地方么？”
“波本，代表组织前来交涉。森先生似乎不在，您是？”
青年硬着头皮往下演，眼下“醉舟”似乎没有拆穿自己的意思，不管怎么样，只要马甲还没掉，他就得继续坚守岗位。
兰波笑起来，亮棕色的眸子里满是愉悦，签字笔落在掌心，被她哒哒哒敲在桌面敲出欢快节奏——《卡门序曲》的节奏。
她记得一切，她已经认出自己！
降谷零再次紧张起来，座位上的长发女人“啪”一声将签字笔拍在桌面：“我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抱歉，先生。”
他低下头，做出一副被对方干部羞辱但为了组织不得不忍辱负重的姿态：“对不起，兰堂先生。”
“乖了～”
兰波对他的识时务很满意，看看这种卧底，这心理素质，这临场发挥，这表情控制，这得是酒厂培训出来的高材生吧！
她笑着向后仰了仰：“我喜欢勤奋的年轻人，工资薪水还够用吗？”
“……”
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降谷零只得低头又介绍了一遍自己：“在下代号‘波本’，奉首领之命前来向森先生请求帮助。”
“下个月组织有搜货船想从横滨港上岸，解释还请贵方高抬贵手。”
“这不是能好好说话么！”
兰波低头把面前的文件翻得哗啦啦直响，心不在焉的回答：“波本君，我们Port Mafia的新规矩您知道吗？不做药品生意，不做人口生意，您怕是找错地方了。”
乌丸莲耶不知道？他要是真不知道波本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没什么原则是不能被金钱改变的。
当然了，具体数额还得双方首领商定，而波本就是替代己方首领跑腿传话的高级马仔。
兰波思考片刻，抬起眼睛笑着看向面前的青年：“我知道您的来意了，您可以在这里稍坐片刻，我去找个向导带您出去玩一圈，等森先生做出决定再行告知。”
嗯，等一会儿太宰治就会逃学跑过来蹭饭，正好让他们两个飚戏去吧，这事儿没一个星期且商谈不出结果。
说话间办公室大门被人从外打开，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伸了进来：“哦呀？您这里有客人吗？我是不是打扰什么了？”
“没有，你来的正好。这位波本君，和安吾君一样，我想请你带他欣赏一下横滨港的景色。”
兰波毫不客气的给自家崽子透答案，其实已经备了一份儿小抄的太宰立刻笑得春光明媚：“波本君是吗？好的好的，来来，我带你去玩儿。”
降谷零端出完美微笑表示自己受宠若惊，黑发少年比他还要诚恳还要谦逊的表示千万别客气，然后两人高高兴兴并肩向外走去。
降谷：太好了，小孩子总比兰堂更好打听消息！
太宰：太好了，又有玩具送上门，安吾可以先放放回头再玩，先玩这个会跑的！

第83章
把黑衣组织的优秀学员波本交代给太宰带出去“玩”，兰波毫不心虚的拿起大衣决定翘班。反正工作有能干的下属接手，上司当然要知人善用啦～只有不断摸鱼偷懒才能锻炼他们的独立性嘛！
她可是非常相信部下的好上司，多少底层成员削尖脑袋都想进入后勤编制呢。
兰波穿上大衣搓搓手搭乘电梯离开大楼，连车也没开就一步一步慢悠悠穿过大街小巷散步。天空越来越阴沉，细碎雪花缓缓飘落，这大概是冬天最后一场雪，枝头上不甘寂寞的花苞已经开始缓缓膨大，也许突然到了天气晴朗的某天就会绽放出惊喜的花朵。
她走过一家咖啡店，走过去又倒回来隔着玻璃向里看，这家店铺的咖啡味道非常醇厚正宗，兰波突然就想走进去坐一会儿喝上一杯热乎乎的饮料。
“欢迎光临～哎呀，是位眼生的客人，您要来点什么？”
老板是位穿着酒保服的儒雅绅士，或许是长期接触咖啡的缘故，周身环绕着咖啡的香味。兰波要过餐单仔细研究一番，指着几个选项给他看。
她的脸色还有几分苍白，老板忙让服务员先端了杯热水奉上，兰波双手抱着玻璃杯坐进卡座隔着玻璃静静欣赏窗外缓缓飘落的雪花：“春天马上就要来了啊……”
“说的也是，经历以及寒冬才能迎来的温暖，总是格外令人心生喜意。您点的咖啡，还有甜点。”
醇厚的香气在空气中浮动，兰波看着面前的餐点犹豫了一下，还是先把咖啡端起来趁热喝下去，然后才举起叉子一点一点慢慢品尝甜食。苦涩的味道尚未消散，甘甜袭上舌尖，让她心情好得轻飘飘。
“您觉得怎么样？咖啡的味道，还有点心？”
这个时候绝大多数人都呆在会社当一只快乐的社畜，咖啡店里没什么客人，老板自然更愿意和唯一的客人聊聊天。
他坐在对面，面带期许看向兰波希望得到她的回应。
她放下精致小巧的咖啡杯靠在靠背上，整个人懒洋洋的就像只心满意足的猫。
“非常棒，咖啡的火候刚刚好，豆子也不是那种拿来随意糊弄人的廉价综合咖啡豆，这样成本会很高啊，在这种地方，您的生意还好吗？”
被识货的客人赞扬是每位老板最愿意遇到的事。老板爽朗的笑了几声：“没关系啊，咖啡店是我自己家的产业，只有一些懂咖啡的老朋友还记得就足够了。而且，不是还有您这样的新客人会走进来吗？”
被老板的笑声感染，兰波也笑了起来，她抱起热水继续暖手：“您能这样豁达，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工作的地方离这里有点远，有机会的话，一定会经常过来品尝您的作品。”
窗外的雪大了几分，兰波吃掉盘子里剩下的半块甜点，冲老板道了谢拿起大衣穿好，带上毛绒耳罩握紧门把手就打算离开。这时咖啡店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了一下，兰波后退半步，抬头一看——
进来的是仍旧穿着和服木屐一点也不像是在过冬天的福泽谕吉。
“福泽先生？好巧！很久没有见到你了！”
兰波松开手向门厅一侧让了半步，福泽谕吉站在门口低头盯着她看了几秒，挪开视线有些不自然的问候：“很久不见，听说你之前生病了，也不好上门拜访，现在痊愈了吗？”
冷风透过门厅灌进来，兰波又向后站了一步，畏寒的瑟缩了一下。福泽谕吉默默向前走了一步，咖啡店的大门在他身后紧闭。
“我已经没事了，还没有当面谢过您照顾那三个小崽子。之后又一直在家里修养，直到不危险才出门。对了，您这是……？”
福泽谕吉可不像是会喝咖啡的人，他走进这家店想必也不是想坐下来吃些什么消磨时间。
果然，白发男人顿了顿，皱起眉开口：“我来找乱步，他早上接了警厅委托过去帮忙破案，与谢野陪他一起出去，但是半路两人走散了。乱步他，方向感不太好，现在还没返回侦探社，我很担心。”
“……所以，这家咖啡店？”
兰波觉得有点不太妙，自己好像摸鱼摸到别人家楼底下了。
她并没有猜错，福泽谕吉点了下头：“我开了家侦探社，就在楼上。”
说实话，侦探社这种东西，和Port Mafia也算是对头，毕竟混黑嘛，常有踩在法典上左右横跳的举动，没被警察抓到被侦探抓到同样麻烦，拜托上司出动保释这种事……实在是太丢脸了！
兰波“呵呵呵呵呵呵”干笑几声就想离开，福泽谕吉突然对她说道：“如果您不忙的话，可以帮我一起找找乱步吗？我一个人太慢了。”
兰波：“……”
当初您“追杀”我的时候找人找的挺准的啊！
但是他已经说了拜托，又对自己家有恩惠，无论如何兰波也没办法直接拒绝，只能点点头：“行叭，我和你一起看看。他经常在什么地方出入，行为习惯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福泽先生皱着眉开始数养子的习惯：“方向感不好，不会搭乘电车，地铁也不太明白，喜欢点心、零食和汽水。”
这……这是什么大龄儿童？而且这种情报，难道要她翻遍全横滨的甜点店吗！
“那么他们走散的地方在哪里，有没有什么值得一试的点心店？”
于是福泽谕吉带着她就往与谢野晶子打电话的地方，黑发少女站在原地急得不行，就连那个黄头发的国木田独步也在。兰波有些尴尬的摸摸耳罩，直接走到与谢野晶子面前看着她：“能说一下你们是怎么走散的吗？”
“啊，兰波小姐，您好。乱步先生用了三十秒指出犯人，然后我们就离开了神奈川警视厅，走到这里的时候……不巧遇到了火并，就被慌忙逃窜的人群冲散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兰波恍然大悟，原来这姑娘是怕她听了会多心。
她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挂上后看向眼巴巴等着的一群年轻侦探：“Port Mafia所属今天没有谁出任务，下雪了都在本部窝着，你们看，连我都出来喝咖啡呢，不是Port Mafia干的。”
兰波摸出烟盒点了根烟歪歪头：“那你说说，火并的两边都有什么特色，除了一方特别像Port Mafia。”
“另一方……说实话，也挺像Port Mafia的，我们一度以为是内讧。”
这样啊，有点麻烦……
兰波呼出一口烟尘点了下头：“你不用管这个了，里世界的事我们自然有自己的准则去处理，不会让条子操心。眼下还是先从附近找起，那个江户川乱步，他走路速度快吗？”
几个侦探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与谢野晶子答话：“不算快，而且乱步先生体力也不太好，最多走二十分钟就要休息，但我找了一圈，还是没看见他。”
兰波笑了起来：“有时候吧，人也不是这么找的。”
她咬着烟卷，一笑眉眼里带了几分雌雄莫辩的潇洒，与谢野小姐正想说什么福泽谕吉突然出声：“不要抽烟，你病好才没多久。”
……这话连兰波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接。罢工了多长时间她自己心里有数，这个病好“才”没多久，真是昧着良心也说不出来的话。考虑到对方可能是心疼自家崽子又想给自己留脸才这么说，兰波还是把烟头摁灭扔进了路边垃圾桶。
“我也不是常抽，龙之介肺不好嘛，家里不能抽烟，办公室不方便，也就偶尔出门在外面透风的时候来一根……”
福泽谕吉：盯——
“啊……好吧好吧，我知道了，会注意一点。”
兰波挠了下头发，有点烦躁的踢踢脚下积雪，与谢野晶子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拉着国木田独步扭头就走：“我们再去那边找找！一个小时后还没找到就在这里碰头！”
寻人队伍再次从四人变成两人，兰波转身向背对他们的方向迈开脚步。福泽先生抄着袖子跟在她身后，走了几步瞄见她被冻得通红的耳朵，手指动了一下。
就在他打算做些什么的时候，兰波向前走了几步，左右看看找了条小巷拐进去。迎面一个衣衫褴褛的孩童光脚直挺挺撞上来，她向旁边山身一掌撂翻这小子，踩着他慢慢取出配枪拉开保险栓：“偷我的东西，嗯？”
“！”
这孩子吓得鼻涕眼泪瞬间爆发，兰波咳了一声，又把他吓得不敢作声。
“小子……给你一个机会。”
她挪开脚蹲下来，回手冲堵在巷口的福泽先生做了个“拿来”的手势，福泽谕吉给了她一张江户川乱步的照片，兰波又把照片竖在战败者面前：“你有四十分钟时间，四十分钟内找到这个人，或者找到关于他的消息，什么时候，在哪里，做什么，去了什么地方。”
“四十分钟内带人或者带消息回来，我给你一千块；什么也没有，或者跑掉，小子……这世界上谁也不是孑然一身，想想家里等你回去的人。”
她重新站起身让开通道：“四十分钟，现在还剩三十九分三十秒。”
地上的孩子一咕噜就爬了起来，兰波顺手塞给他一枚五百块的硬币：“这是定金，道上的规矩，完成委托就有另一半。”
那孩子像是离弦的剑一样狂奔出去，兰波笑着靠在墙上扣下扳机……是空的，她根本就没装弹夹，纯粹是在吓唬他。

第84章
三十分钟后，浑身上下都脏兮兮的小孩跑了回来，兰波抬手扔给他一个包裹：“说。”
“你要的人，有人看到他十分钟前在广场背面的可丽饼店门口，到现在估计一共过去了十五分钟！”
兰波果然将剩下的“委托金”支付清楚，她抬起下巴示意他带走包裹：“垃圾箱里翻出来的，归你了，算是添头。将来有生意还找你做。”
孩子撕开包裹看了一眼，里面全是别人扔在衣物捐赠箱里他却得不到的旧衣服，正好用得上，又不会遭人觊觎。他赶忙抱起来鞠了一躬逃进小巷深处，花了半个小时四处翻垃圾的兰波就朝他说的方向走去。
——广场背面确实超出了与谢野晶子预计“步行二十分钟就休息”的范围，而且也不显眼，一时半会确实找不到那里。
她走出小巷，一抹翠绿翠绿带着圈圈图案的围巾从天而降，脖子耳朵瞬间温暖，兰波仰头向后看，福泽先生正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该怎么把围巾固定起来。
“还挺暖和？”
她摸摸这条早就觉得舒服十分眼热的围巾，武士先生的声音没有丝毫变化：“是乱步买给我的礼物，你现在比我更需要。”
“谢啦，作为报答，这就去把你家迷路的小王子找回来。”
这种使用欧式典故的比喻福泽谕吉听不太懂，但并不妨碍他理解这是兰波对养子的赞美。白发剑士目光在她的后颈上瞄了一眼，把围巾绑成了一个大疙瘩。
兰波可不知道他做了什么，美滋滋抹了把围巾抬腿加快速度。福泽谕吉站在后面莫名觉得她就像只戴了个绿色大铃铛的黑猫，铃铛还会随着步伐上下跳跃……
迅速将脑海中过于可爱的形象彻底清除掉，福泽先生左右看看确定没人注视自己，也没人发现脑内剧场的曲目，这才如释重负出了口气追上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兰波。
很快他们就一前一后走到广场背面，卖可丽饼的摊子兰波不熟，但是老板兰波认识……留了个光头的可丽饼店老板恰好是Port Mafia的一个底层成员。
到底有多底层呢？大概就是个Port Mafia里的临时工这种情况，要不是她在后勤得给这些人发工资，还真弄不清楚有个勉强算是部下的部下摸鱼摸到这里来。
“呦？那个谁，你，对，就你，可丽饼。”她排了会队，排到窗口敲敲玻璃窗一时想不起这人名字。老板弯腰往外一看，悚然一惊——这他妈的被顶头上司抓住开小差，是不是得吃上一颗枪子儿了？
“兰兰兰、兰堂先生？”
老板表情凄惨，五官挤到一处，配上那颗光头就像是只挤满褶的包子。兰波竖起江户川乱步的照片，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是兰堂，不是兰兰兰堂。这个人，见过没有？”
原来不是出来抓自己的……可丽饼老板点头哈腰急忙回答上司的问题：“看到了，兰堂先生，他二十分钟前在我这里买了两个可丽饼两个甜筒冰淇淋，然后向那边走了。”
说完老板快手摊出两张饼皮，七手八脚堆上冰淇淋水果块，撒了坚果左卷右卷递出来：“您请！请务必赏光！”
“谢了。”
兰波接过可丽饼，塞了一个给福泽先生，转身离开窗口。她走了两步才低头看看手里的东西，白色冰淇淋上点缀了花花绿绿的水果丁坚果碎，一看就是备受小女孩青睐的冷饮，自己这种拿着它满大街走总觉得哪里有点怪怪的。
福泽谕吉和她感触相同。武士先生跟拿什么危险品似的拿着这只可丽饼，仿佛下一秒它就会爆炸。
“冷死了，我吃不了这东西。”兰波把自己手里的可丽饼也塞给福泽先生，可怜的男士现在不得不举着两只造型可爱的超大份冷饮，看上去傻乎乎的。
福泽谕吉迈过她身边向前走，兰波抬脚赶上，朝着老板指点的方向继续行走了大约十五分钟，他们在一处僻静的路边花坛上找到了闷闷不乐的大侦探。
“乱步，为什么坐在这里。”
福泽先生没有使用疑问句，想来他也没打算从养子这里得到什么答复。江户川乱步缩在花坛外沿不出声，兰波哼了一句：“两个甜筒冰淇淋，两个可丽饼，今天还下着雪。年轻人，你腹腔里装的到底都是些什么？是谁给了你底气在这种天气挑战生命极限？”
所以，他这是冷饮吃多了急性肠胃痉挛。疼肯定是特别疼，所以乱步才会蜷缩在这条小路上不声不响。
福泽谕吉没说什么责备他的话，又把可丽饼递给兰波，走上前蹲在青年身前：“与谢野马上就到，我先背你出去。”
江户川乱步立刻大声哼唧，像个孩子似的冲他诉苦抱怨，哼了五六分钟才慢慢挪过去趴在福泽先生背上，后者立刻站起来往回走。
他们赶过来的时候已经和与谢野、国木田打过招呼，一走到广场附近就看到四下张望的这两人。与谢野恰好看到背着乱步的福泽谕吉，急忙上前帮忙。
“冷饮吃太多了，肚子痛。”
兰波简单解释了一句，既然人已经找到，后续之事她也不必继续掺和，自己好歹也是堂堂Port Mafia干部，叫人看见当街做好事是什么情况！
“我回港口了，回见！”
生怕再遇上什么熟人的兰波小姐不给福泽先生说话的机会夺路而逃，就像挣断绳索带着铃铛跑掉的猫咪。
老实的武士默默把“围巾”两个字咽回肚子里，向上抽了一把气愤到挥舞拳头的名侦探。
“可恶！她抢走了围巾！赶紧报警啦国木田，叫警察去抓她一个现行！”
“乱步先生……不要乱动，会让症状更加严重啊……”
国木田独步推了把眼镜，无可奈何只能先哄着他，大概等回到侦探社乱步先生就把这档子事儿忘了。
——报警说什么？Port Mafia干部兰堂抢了一条旧围巾？
别开玩笑了，他们敢报警，警察只怕不敢接！
一路回到办公室，兰波低头看看手里有点走形的可丽饼，完全没有半分心虚的分给了仍被资料掩埋的坂口安吾和负责搬动它们的织田作之助，摘耳罩时才发现福泽先生的围巾被她一起带来回来。兰波小姐挑眉看了眼那条图案有些可笑的纺织物，迅速团成一团塞进亚空间转移话题：
“在外面遇上了个搞副业的成员，还挺像那么回事。给你们，吃完了就下班，工作就扔在那里好了，跑不了。”
啪嗒！
坂口安吾另一只手中的钢笔落在桌面，已经做好熬夜准备的青年神情恍惚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下班？”
“是啊，如果居所离港口太远我允许你每天早走半小时。”
兰波表示自己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拉开椅子坐进去伸手往桌斗里摸了好一会儿，期间弯腰低头凑进去看着又找了找，这才找到被自己随手塞进去的水笔。
她拔开笔盖甩了一下，翻看放在面前的文件开始工作——真的已经很认真很敬业了好么！
兰波小姐翻开文件五分钟丢没动弹，坂口安吾才从刚才那句话里反应过来。
这是什么良心工作啊，不但可以准点下班，上司甚至主动表示允许部下早退？就因为住的地方离港口远？
等等！兰堂怎么知道自己住得比较远？
兰波连头也没抬胡乱在文件末端签上名字，翻开下一份一边看一边道：“如果我是你，我可绝对不会住得离港口太近，太不利于借机传递情报。”
坂口安吾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下一秒就卡住了……等等，自己这个卧底的身份，好像一打照面就已经暴露了？
额……这个……有点……尴尬……
这届Port Mafia的领导班子怎么搞得，还能不能有点反派气质了？还能不能让人有点“除暴安良”的成就感！
坂口先生抱着可丽饼一肚子槽点不敢吐，只能化悲愤为食欲狠狠咬了一口下去。兰波小姐又签好一份文件，翻到第三份，办公室的大门再次被人敲响：“兰堂先生……那个……有人送了东西请您签收？”
兰波闻言扔开笔皱眉看向只探了个脑袋往里看的守卫：“你搞清楚自己在什么地方工作了吗？所有未加密的邮件包裹都会先从情报组那边转一圈再直接交到个人手上，你跑过来要我签收？”
“不是，那个，红叶大人专门命我过来通知您，BOSS也在。”
守卫抖得发胶都快散了，兰波“啧”了一声：“知道了，东西在哪里？”
可怜的守卫泄露出一丝可疑的呜咽：“在一楼大厅，实在是太多了求您……”
完全搞不清楚这家伙犯了什么病的兰堂甩手扔开签字笔，戴上耳罩拿起大衣边穿边往门口走：“直接下班，你们自己看着办！”
她玩着手里的钥匙下到一楼大厅，迎面就是嘴角抽搐的红叶小姐，还有脸色非常奇怪的首领先生。
“嗯？”
兰波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红叶小姐让开通道：“不知道谁送来的，几乎塞满外面整个大厅，卡片上写着你的名字。”说着她递过来一张剪裁得非常少女心的粉色卡片，狂放的写着兰波的名字，低端签名让兰波皱起眉毛。
“麻烦……”

第85章
PortMafia本部，或者被称为老巢的地方，正是屹立在港口直面大海的五座黑色大楼。虽说颜色并不讨喜，但位置非常微妙。既可以说是守在方便进出货的近水楼台之处，又像是替身后包容它的横滨抵挡来自大洋深处的危险。
普通的横滨市民，甚至相当部分的警察以及公务人员都会下意识绕着这里走，毕竟盘踞在这里的人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更别提还会有谁送礼物给他们。
不可能的，送礼物给Port Mafia估计会被人追着寄送地址追上门吧！
但是，今天，这个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首领所属的黑色大楼一楼大厅被火红色的玫瑰塞满，仅仅勉强留了一条狭窄通道供人行走。炽烈的花仿佛燃烧的火焰一样为黑色大厅染上一片红霞，红叶小姐尴尬苦笑，森先生面无表情，仔细看甚至还有些许无奈。
如果这位热情又浪漫的追求者追求的是红叶小姐那样的美人大家也许还能接受这个设定，然而……找不到赠送者的卡片上明明白白写着这些花是送给“兰波先生”的。
考虑到发音的问题，也许、可能、大概、应该……正是曾经的暗杀组如今的后勤组干部，拱卫首领安全的那位狠人——兰堂先生。
是啊，没错，兰堂先生确实好看到了超脱性别的程度，但是……但是……但是到底是哪位热情奔放的女士能做出这种几乎可以称为没脑子的事？
传说中兰堂先生那可是和红叶小姐很有交情，而且外面还有位大家都没见过的“红颜知己”……等等，难道是外面的那位终于不堪忍受这么多年没名没分的日子，终于率先出招了么！
情报组成员纷纷抽出小手帕义愤填膺的咬——我们红叶大人怎么能被外面的女人打败，兰堂先生你要争气啊，不能被组织外的狐狸精勾引跑……
兰波盯着这些花看了十秒，伸手正打算展开亚空间，轻浮的声线从外面传来，夸张到有些失真：“天啦！这是谁把横滨市所有的花店都给买空了么？是哪位魅力无边的小姐姐的追求者送的？好有钱啊……”
两道人影一前一后穿过窄道走进来，太宰治把手搭在眼睛上像是顶凉棚似的左右摇晃：“馁馁，波本君，你说咱们两个合伙开家花店怎么样？”
走在后面的降谷零生无可恋，连哼都不想哼。太宰可不肯放过这个难得的玩具，像个单纯无害的少年那样掰着手指数起来：“虽然说我最大的梦想是能成为一名公职人员，无奈体质柔弱，公安是肯定不可能了。但若是能做个隐藏在市井中的卧底线人也很好啊，哎呀，想想就刺激！”
“波本君～波本君～你说句话呗～”
降谷零：“……”
这一路话都叫你一个人说完了，我还能说啥！
红叶小姐抬起袖子捂着嘴优雅调侃：“受到这种热烈追求的可不是什么小姐姐，兰堂先生，哦？”
“哈——？”
黑发少年瞬间瞪大眼睛，就在众人都以为他会缠着抚养人询问时这小子的第一反应则是掏出手机给人打电话：“歪？中也！兰堂先生要结婚了！你快来看看！”
然后一脸“深藏功与名”的合上手机塞进衣袋里抿嘴一笑。
兰波：“……”
几乎下一刻中原中也就喘着粗气带了大大小小一群幼崽出现在Port Mafia的一楼大厅，龙之介“咳咳咳”咳个没完，小银背上还背着木刀，中岛敦歪头一脸呆萌：“听说您要结婚了？我能当花童吗？”
话音刚落就挨了龙之介一记铁拳制裁，鼓着脸的小男孩往一旁挪了挪不敢再做声。
兰波忍无可忍展开亚空间把这些花一股脑全塞进去，瞪了一眼太宰：“把客人和首领都送回去，中也你们去我的办公室待着！”
眼看她就要发怒，一行围观者迅速作鸟兽散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中也憋了一股气先把几个小的带去办公室等着找抚养人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兰波和红叶小姐留在最后陪同首领先生前往顶层——来自黑衣组织的客人还在呢，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
被人各种隐性威胁外加玩弄了几乎一天的降谷零只想直接抛出自家BOSS的底线随便对付一下横滨的港口一霸，然后躲那缠了一身绷带的小子远远的，有多远躲多远，最好能一辈子不见。
森鸥外似乎也清楚这个新鲜出炉的徒弟到底有多可怕，哼哼哈哈一番讨价还价后“勉强”接受了对方的底线，打发这位信使回去传话，剩下后续的交接自有其他干部接手，首领就不管那么多了。
让守卫送走波本，森鸥外撑着下颌突然笑出声：“兰堂君……”
“我们是否有幸知道是哪位勇士想要摘走Port Mafia绽放在枝头的花？”
首领先生相当郁闷。
自家养在院子里的“肥羊”，想不想、敢不敢下手那都是自己的事，反正迟早跑不了。外面偷偷摸摸来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破落户竟敢在面前用一堆破花就想把人骗走？问过他这个BOSS的意见没有？
没问？不用问，没门！
兰波横了一眼躲在角落里的太宰：“你也一样，给我下去！”
企图假装自己是滩绷带好听壁角的的太宰治“啊……”了一声，拖着长长的尾音脚步沉重恋恋不舍频频回头，发现再这样作下去很可能提前挨揍，哆嗦哆嗦“咻”的跑得无影无踪。兰波等他身后的大门彻底关闭才皱眉组织答案回答森先生的问题。
“并不是大家想的那种花边新闻……这个人，是我过去在欧洲异能局做谍报员时的搭档，也是我曾经的亲友。”她烦躁的挠了下头发，伸手就想掏出烟来一根，摸好一会儿才想起之前为了不让福泽谕吉继续盯着自己把兜里的半包烟给扔了……
“与其说是愚蠢的追求，不如说是高调的宣告，让我知道他能在不知不觉中走到我的眼皮子底下然后再大摇大摆离开。”
“嗛，无聊。”
没有烟，兰波只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感：“我已经脱离欧洲异能局，他应该是来完成‘回收’的，如果可以的话，事件结束前我都得离开Port Mafia大楼，免得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那个人的异能力很麻烦，普通人几乎没什么有效的防御手段，常规攻击也很难对他造成伤害。这种曾经合作起来特别默契的搭档一旦决裂就只有你死我活一途，兰波不想将其他人牵扯进来。
这是她的私事。
“我不这样认为呦，兰堂君。”
确认兰波对于这位用玫瑰“宣战”的“亲友”并无好感，森先生心头的郁气总算消散，脸色也好了些许：“如果仅针对你个人，这些花应该送到你的居所，甚至是那些孩子们就读的学校。但是，它们现在出现于Port Mafia大楼，这就是对我Port Mafia的挑衅，对我这个首领的挑衅，同时，也是对整个横滨的挑衅。”
“您似乎总是把自己看得太轻呢，我的女士。”
他歪头笑了一下，紫色眼睛里划过晦暗之光：“兰堂君，这是来自于首领亲自下达的命令。我要求你彻底击溃针对Port Mafia的敌人，将暴力转化为最大化的利润。同时，我有预感这件事正是‘保护合同’延续的关键。红叶君，情报支持我就不多做要求，另外，传话大佐君及时给予必要的支持。”
“这是外来的劲敌，我们Port Mafia理应戮力同心共同御敌，也让整个里世界都知道，Port Mafia，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阿猫阿狗就能凑上来讨便宜的地方。”
站在外侧的两委干部同时单膝下跪接受任务，面色同样凝重。
得到许可重新站起来后兰波沉思片刻道：“我的这位‘前搭档’，其异能力同样与空间有关。如果说我的异能主要在于‘包容与防御’的话，他更倾向于‘排斥与攻击’，即彻底粉碎目标所在的整个空间，作用范围……‘目力所及之处’。”
“普通的组织成员不能参与战斗，移动速度慢、防御能力低的异能力者同样不合适。建议这些人员以自保为上，魏尔伦这个人……残暴起来甚至会殴打生养自己的母亲。”
她说出了恨不得从记忆里彻底剔除的名字，红叶小姐目光一闪——有名字就能让情报组彻查该人，总能找到些许其他方面的破绽，以及，更多的，兰波小姐的过往。
森鸥外同样在心里的小本本上记了这位一笔。
呵呵，你个外来的丧家之犬也敢挖老子的墙角，是时候该明白明白什么叫“时代已经变了”。
“那么，兰堂君……”
他刚想说些什么，不料整座大楼突然剧烈抖动，甚至让人站不住脚。
“……”
他妈的又怎么了！还能不能让老子把字母装完？就问能不能！

第86章
平时非组织成员一概绕行的Port Mafia大楼突然遭遇袭击，震动幅度堪比地震，甚至让人站不住脚。
兰波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把扶住红叶小姐又将她推向森鸥外的方向。两人瞬间交换眼神，红叶微微屈膝站稳，红色光芒闪过金色夜叉持刀挡在首领身前。
“在楼下！”
兰波迅速单手背后张开掌心向落地窗冲去，几步间亚空间中的巨型镰刀握于掌中，下一刻钢化玻璃被她击碎，身手矫健的长发女人眼不待眨一下的继续前冲——外面是垂直的建筑物外立面。
红叶下意识向前走了几步，另一声巨响传来，应该是楼下的钢化玻璃也被兰波砸烂了，干部小姐用这种办法走了最短的路线赶往事故发生点——幸亏她没偷懒到直接在森先生的地板上开个洞……
脚下再次传来震动，幅度比上一次轻缓许多，如果此前就像是要把整栋大楼拦腰折断的力道，现在也就是砸了砸墙而已。森鸥外坐在办公桌后八风不动，金发碧眼的少女悄无声息趴在他膝头裂出几乎能拍恐怖片的笑意。
此时的后勤干部办公室里，兰波的异能【彩画集】尽数展开，亚空间中那位已然成为异能生命体的男士站在最前方与另一人对峙。
那人就像是银幕上万众瞩目的明星，仿佛北欧放浪的神明。他的视线先是放在兰波先生身上扫视片刻，很快又转向稍后处挡住一群大小少年的兰波小姐。
“我可真意外，听到消息的时候简直片刻不得安宁。阿蒂尔，啊，不，现在得喊你阿蒂拉，如果用那些英国佬的话来说就是阿尔托利亚。亲爱的，一看到你，深藏在内心深处的爱恋就如同炙热的火焰要将我焚为灰烬，我简直等不及来这个偏僻岛国见你，为什么不和我一起回去呢？我们在巴黎、比利时和英国度过了那么愉快的三年，你不可能忘记，世界上再也不会有除我以外的男人这样深切诚恳又诚挚的爱着你……”
“玛蒂尔达小姐恐怕不这么认为。”
兰波向前走了几步，最终站定在兰波先生身侧，虽然是同一个人，性别带来的身形差异让他们站在一起看上去宛如一副美好绘卷。无论哪一个皆身形高挑，微卷的黑色长发垂在肩头，男士的兰波单手背在身后文质彬彬骨子里却燃着无法熄灭的蓝色火焰，女士的兰波将镰刀砸在地面双臂环胸靠在上面，微微扯出一个弧度的嘴角被遮在眼睛上的阴影衬得惊心动魄。
“魏尔伦，你怎么……”还好意思活着呢？
下一秒兰波先生出现在来犯者背后，淡金色立方体几乎擦着对方后背击出，几道几乎无法察觉的裂痕分部在立方体四周，改变方向后无声无息飞向兰波小姐身后的几个少年。
兰波小姐像是在脑勺后面长了对眼睛似的向后抛出数个亚空间体挡住被斩裂的空间，异能对撞产生的震动在空气中逐渐向四周传递。前方兰波先生反手切向魏尔伦后心，后者抬肘拦下，割裂空间的异能直接切下他半条胳膊，此时兰波小姐手中的镰刀横劈过去，毫不客气在他肩头开了条口子。
初次交手双方都有损失，兰波小姐召回异能生命体回到守卫的起点，魏尔伦也退了半步放声大笑。
“你比我想象的更精彩，只有这样的你才配得上我，亲爱的。”
“我简直忍不住现在就亲手折断你的四肢，真想看看你柔弱安静又温润，眼睛里却燃烧着复仇火焰的样子……”
他的语气深情又亲昵，说出的话却截然相反的恐怖。
兰波没有和变态交流的意思，一手提着镰刀一手控制亚空间揉身而上，再次与面前的高大男人战在一处。
被分割出来的空间单独保护的孩子里，银取下木刀拧开，木质中藏着锋利金属刀身，龙之介身后的罗生门蠢蠢欲动，阿敦被吓得瞳孔紧缩抱着头小小一团挤在角落，太宰蹲在他身边好像正在好声好气的哄劝安慰。中原中也站在最前面，红色的光芒覆盖身体，兰波小姐这么几年的教育总算让他脑子里住进了“谨慎”二字，少年正在仔细观察对手，试图抓到他的破绽。
他们身后的办公室墙壁上砸凹了一个大洞，就是最开始差点给森先生开了个天窗的动静留下的纪念品，幸亏被砸在上面的是直面敌人的中原中也，换了其他任何一个少年这会打120都来不及了。
兰波来的极快，几乎瞬息间破窗而入一脚踹飞刚刚同样踹飞了中也的魏尔伦。
此时对战的两人已经再次交手数个回合，身上都带着深浅不一的伤痕。魏尔伦正如自己所说的那样专挑兰波四肢下手，那位异能生命体的兰波先生已经被斩断四肢，兰波小姐解除了对他的召唤。
不管怎么说，看到同体凄惨的模样没人心里舒服，反正也没什么战斗力了还是让他回到通灵空间内继续沉睡去吧。
战况随着异能生命体的消失愈发激烈，少分心关注兰波先生，兰波小姐战力全开，异常凶狠揍得魏尔伦不得不再次后退避开她手中的锋芒。
“实在是太精彩了！我亲爱的阿蒂拉！”
兰波不顾四肢衣物已被献血浸透，逐渐将敌人逼至破损的落地窗旁，看出她什么意图的太宰治高喊：“上！”
明白机会降临的中原中也原地飞出去，兰波感知到背后的动静立刻平挥镰刀，刀面恰好成为中也踏脚的基石，橘发少年一脚踏在刀身兰波挥刀让他冲得更快，少年大喊一声迎头撞向已经站在窗边的敌人：“帽子还给我！”
魏尔伦猝不及防之下被他撞出兰波小姐开的那个洞，两人一起冲入高空成为自由落体极速下坠。
兰波想也没想一头也跟着跳了下去，金色闪过，及时挡下中也颈侧猛然泛起的血花与裂痕。随着兰波消失于窗边，虎啸声响起，白色幼虎也冲了出去，猫科动物良好的平衡能力让人根本不必为了他的安危担忧。
目前屋子里还有三个人，太宰治转头指着龙之介道：“给我死守资料室！”
不给这两只找点事，等下头疼的还是自己。
他可没有高空降落的本事，一块赶时髦“抄近道”只会提前开启地狱特别通道，唯有充分发挥行动力迈开两条腿向下跑……
还好世界上有种东西名叫“电梯”，太感谢发明这玩意儿的好心人了！
等他气喘嘘嘘跑出电梯奔出一楼大厅，眼前的景象简直就像是鬼片现场。
地面被轰出一个焦黑色的大洞，魏尔伦站在中间粉碎面前空间迫使兰波后退，重新长出一条腿的幼虎从喉咙深处涌出咆哮，黄色大眼紧盯让自己疼痛的坏人。中原中也在兰波后撤的瞬间再次冲向前方，毫不客气一脚踢向敌人门面。
在被重力操纵者碰触之前魏尔伦再次粉碎掉面前的空间顺利自保并反击。
战况激烈且胶着。
表面上看双方势均力敌，然而太宰一番计算后赫然发现己方情形不妙。
不是三打一的问题，Port Mafia不讲究一对一的单打独斗，只要能获得最终胜利，别说三打一，三十打一也没什么可难为情。
他担忧的是战损。
对方异能可以粉碎视线聚焦处的空间，空间破碎其内所容纳的人或物都会随之一起肢解，这种异能就算中原中也也无法完全防御，中岛敦更是只能占一个虎的超强复原能力才勉强存活，他还太过年轻，想成为战斗力还得等上好几年。
这样一算在场所有人，包括兰波小姐都在不断消耗，但对方的消耗比己方来的慢，继续拖下去劣势只会越来越明显。
他躲在阴影里尽力避开兰波的异能缓缓向魏尔伦身后摸去，对方是个战斗经验远高于自己的攻击型异能力者。虽然年龄与经验的增长并不意味智慧也跟着一起增长，但眼前这个人的实力弥补了大脑的缺憾……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机会稍纵即逝，甚至只可能出现一次，一旦浪费掉造成的后果不仅仅只是受伤，不小心还会翻船丢命。
兰波当然看到了悄悄靠近魏尔伦背后方向的太宰治。黑发少年的外表太过无害，又是气喘吁吁从电梯里跑过来的，后者根本懒得在他身上浪费注意力——兰波的攻击节奏迅速加快，她放弃了对自身的保护，舍弃镰刀转而手持军刺与对手近距离搏斗。
抚养人说过，越是优秀杀手，越不会轻易选择与人近战，因为危险过大且难以逃离。眼看兰波突然切换成不要命的打法，中原中也愣了一下，余光扫到阴影里一坨黑黢黢时顿时明白了她的用意。
想要击败面前这个神经病，必须先想办法无效化他的与能力，现场能做到这件事的大概只有太宰治一个人。

第87章
不知不觉夜晚已然降临，PortMafia大楼前的广场被砸得坑坑洼洼宛如大型拆迁现场。
兰波小姐与旧日“亲友”的激战仍在继续。
为了给太宰制造机会，兰波舍弃可攻可防的巨型镰刀手持军刺与对手短兵相接。
双方距离过近，魏尔伦投鼠忌器不敢肆意粉碎空间保护自己，但是这种打法对兰波小姐来说劣势更加明显。
她是位女士。
性别带来的先天差异让她在这种高频率快节奏的战斗中消耗巨大。
还好每当她后撤重新调整呼吸时中原中也会及时补上继续引开魏尔伦的注意力，偶尔中岛敦变身的白老虎也能起到骚扰视线的作用——四周黑漆漆一片，就他散发着淡淡的蓝光，真是要多显眼就有多显眼。
陷入胶着状态的战斗非常艰难，从监控中看到魏尔伦什么也没做就肢解了白色幼虎，就算老虎很快重新复原其他Port Mafia的守卫也不敢轻易围上去。
他们可不能像异能力者那样让受伤的肢体复原，还是继续拱卫首领来得实在。
守在顶层办公室的森鸥外也没闲着，连接着监控的视频对话直通某位政府要员。对方看到狂笑着肆无忌惮搞破坏的魏尔伦以及浑身浴血仍旧不肯后退的兰波小姐，干涩的咽下口水最终点头表示会在关于森会社的“企业扶持政策”会议上站在Port Mafia的立场。
毕竟换了新首领的Port Mafia接连取缔了药品和人口生意，顺手还封锁了蛇头们进入横滨港的航线。没有补给和中转，这些肮脏生意就无法延伸到岛国内部，也无法辗转去到更远的地方，无形中挽救了不知道多少人的人生与家庭。
这个黑道组织为此付出沉重代价，失去了许多优秀成员，收入也大幅缩水。如果不及时给予保护和支持，一旦Port Mafia倾颓新冒头的年轻组织可就不一定还这么讲究道义，更有甚者将会依托港口地利之便大肆发展这些赚快钱与大钱的生意。
这是城市管理者们完全不想看到的。
说服了这个顽固派议员，森鸥外跟没感觉到外头不断传来的震动似的再次将信号切到下一位需要“沟通”的要员手中。
“夜安，鄙人森鸥外。这么晚打扰您实在过意不去，不如咱们直接切入主题，视频里的画面正发生在鄙人脚下的广场上……”
“一个被发现了的人贩集团，专职贩卖拥有异能力的少年人。实在是太恶劣了，对吧？您看，我的部下正在致力于清除不友好的外来者。我们Port Mafia真是承担了不应该承担的重任，如果可以的话真想哭着不干了，不如带着部下跑回岛根种地……”
监控中兰波及时竖起淡金色屏障，只来得及护住被扔出去的中也，自己握紧军刺的右手正送到魏尔伦面前，下一秒便呈现出诡异且不自然的状态软绵绵耷拉着。
魏尔伦没能切断中原中也的脖子，不过折断兰波的胳膊仍旧令他满意。
“亲爱的阿蒂拉，你为什么要保护这个孩子？我认出来了，我的阿蒂尔也关注着他，这是什么道理？”
“他不过是个实验体，远远称不上成功，这种瑕疵品没有被当做人类对待的资格。怪物，他就是个怪物，你为什么总站在怪物那边？就算我有其他想法，你的任务难道不是就地销毁所有横滨军事基地里的实验体？当年你就放出这个怪物给这个城市开出个有趣的地形，现在竟然又不遗余力保护他，阿蒂拉，难道你想彻底背上背叛者的名声？”
“来吧，把他交给我，然后我们一起回巴黎，或者世界上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你不是讨厌寒冷吗？我们可以去非洲，去埃及看金字塔，去象牙海岸看夕阳，阿蒂拉，把手交给我，别再离开了。”
他就像是个卑微到尘埃里的可怜男人，明明站在更有利的位置却仍旧不得不苦苦追求浪荡的爱人不要抛弃自己。
敌人停手，兰波自然乐得抓紧时间调整状态，右臂骨折还有左手能用，眼下最要紧的是保护不断偷偷靠近魏尔伦的太宰。
“保尔，你知道为什么被我厌恶么？”
兰波换过手里的军刺，任由断掉的右手耷拉在身体一侧：“你让我觉得恶心、厌倦，还有作呕的腻歪。”
“老实说，已经缔结婚姻的男人并不在我的欣赏范围内，如果不是偶然看到来自玛蒂尔达小姐的信件我还被蒙在鼓里。”
即便浑身血污灰尘，她的眼睛仍旧如同燃烧着火焰的星辰，长发女人嘴角扯出一丝轻蔑笑意，优雅挥开落在胸前的长发：“难道你竟蠢到产生‘我身边缺少情人’的错觉？”
现场画风突然有点歪，魏尔伦滞了滞，满脸挫败：“我已经不爱那个疯婆子了……”
“哦，那太好了，恭喜玛蒂尔达小姐摆脱了一个让人蒙羞还对她拳脚相加的丈夫。顺便，我早就不想在你身上浪费时间了，保尔。”
任何人说出来都会被人人喊打的渣男发言被兰波小姐说得理直气壮，魏尔伦先生气得直抖。
“我会让你改变主意，阿蒂拉……”
脸色和头发一样绿的男人主动攻向兰波，亚空间立方体及时展开接下这一拳，兰波不能移动方向，转攻为守，第一时间扑上来帮忙的是已经完全恢复的小老虎，紧接着中也把手从衣袋里抽了出来：“我等着你的解释，母亲。”
红色光芒逐渐转变成黑色，力量愈发躁动。
兰波突然后撤把中也踹出战圈：“给我老实点！你要拆楼吗！”
挨了一脚的中也不可置信到原地爆炸，脚下碎石闪着红光纷纷被看不见的力量控制着浮在空中。少年高高跳起原地将那些石块甩向魏尔伦，后者一时不查肩头就吃了一记。
疼痛令他更加愤怒：“不过是参考我的数据制造出的瑕疵品！”
“你也没有多成功，同样作为实验室产物，我的长子可比你出色多了。”
兰波挡住冲向中也的魏尔伦，军刺险险划破他的皮肤。
太宰已经摸到魏尔伦背后，兰波的攻击彻底激怒他让他分不出任何精力，黑发少年相当鸡贼的脱下大衣甩过去。魏尔伦意识到有什么从后方急速接近自己，侧首一片黑暗，空间破碎后温柔的月光透了进来，还有个笑得不怀好意的家伙扒上来抱着自己不肯撒手。
“愚蠢！”
他企图再次发动异能力，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无事发生的尴尬后是子弹飞出枪膛的声音，这颗小东西穿透魏尔伦左胸口，飞出时从太宰侧颈擦过。兰波抖着手剧烈喘息，握着配枪的手不自然颤动。
“结束了，保尔。”
“晚安。”
她低下头，【彩画集】再次完全展开，足已覆盖地面的玫瑰出现在魏尔伦身边，还有异能生命体——再次应召而来的兰波先生。
此刻他的四肢已经恢复正常，两个身形接近的男人，一站一躺。下弦之月升至天幕正中，天空再次洒下纷纷扬扬的雪片，亮晶晶的，在海洋温柔的映衬下仿佛水晶球里的微缩景观那般静谧安详。
直到魏尔伦倒下，离他最近的太宰才发现这人两鬓已然斑白。他抬头看着兰波先生，动动手指似乎想要碰触他，人形异能生命体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感，冷漠的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亲友”。
“你如同教堂的钟声，又像秋日，斑斓的落叶。我的视线，只为你移动，我愿意将一切献给你，命中注定……”
生命的最后一段，魏尔伦看向已经作古的人，像是个陷入痛苦狂热的诗人般喃喃念诵着仿佛诗句的话语。
兰波先生看着他，目光无悲无喜。
“我可以原谅你。死亡，赐予我们救赎。所有的人类……所有的人生，至死也不曾看清过自己，唯有心脏停跳，呼吸中止，身体腐烂，灵魂超脱的那一瞬间才能领悟，人是为了救赎自己才拥有生命……保尔，此时我身在地狱，等着听属于你的‘神曲’。”
从来不说话的沉默男人声线温和，无光的棕色眼睛既像看着魏尔伦，又像并未映入任何景色。
兰波小姐把还梗着脖子生气的中也推到他身边，橘发少年抬头端详一番，突然冒出一句：“是你吧，把我从黑色封闭空间中带到这个世界的人。”
“没错，我为了你来到这里。”
“数年前的某天，我和保尔一起潜入横滨。为了夺取军方封印在秘密基地的一个试验品，也就是中也君你。但在得到那个生命体的那一刻，他背叛的目的彻底暴露。我们开始相互争夺那个生命体，结果被军警发现。我在腹背受敌走投无路之际，为了突破包围圈就想把夺来的生命体收做我操控的异能生命体。然后，我解开了封印，那个瞬间，暴虐的力量将基地连同记录一并摧毁。同时，我也失去了记忆。”
“直到，你出现在我面前，让娜。”
当他把目光移到兰波小姐身上时，目光中罕见的带上了点点温情：“你让我看到了，生命的另一种形态。”

第88章
“如果最初的最初我选择保护那个封印在容器里的孩子而不是掠夺，事情就会朝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就如同您这般，我的女士。”
兰波先生的目光带着眷恋扫过兰波小姐的面庞，然后重新回到中原中也身上：“我漂浮在亚空间里看到了一切，无论如何都想得到的家人，还有爱。”
蛛网般破碎起伏的地面上三三两两站立着几个人，白色幼虎绕着兰波小姐的小腿蹭来蹭去一脸亲昵。她默默操纵异能解除对兰波先生的读取，长发男人脸上笑容安详：
“我的名字不叫兰堂，是这个国家的人读错了帽子中的拼写，才在我失忆后起了这个名字。中也君，你并不是荒霸吐本身，恐怕是为了控制住荒霸吐，而被选作容器的人类。但你的强韧，并不是因为你是荒神，而是因为你是人类。不管你的体内栖息着什么，你已经成为你了，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淡金色的光芒从他周身辐射向夜空，兰波先生的身影逐渐溃散，消失前他用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留恋看向兰波小姐，向她伸出手，掌心向上：
“您和维塔莉，实在是太像了。如果能好好长大，她大概就会如此时的您这般站在我面前……亲爱的，假使不是在那种情况下见面，我愿意为您献上最高敬意，包括心脏。”
“不，只有心脏完全不够，还有全部的生命和赞美才行。让娜，我永恒的灵魂注视着你的心，无论白昼孤寂，黑夜如焚。”
“真不可思议，此刻我竟然一点都不觉得冷……我获得了真正的自由。”
金色渐渐隐没，兰波先生留在众人视网膜上最后的剪影是与生命讲和的释怀，他终于不必再流浪，可以安然休息。
倒在地上的魏尔伦同时停止呼吸，也许两个人会在地狱碰面，然后再狠狠打上一架。
战斗结束，专业的后勤部队从大楼中鱼贯而出，该重新铺地的重新铺地，该整理草坪的整理草坪，人人都把嘴闭得死紧，就算心里好奇到要爆炸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龙之介和银两个跟着原本就留在办公室里保护坂口安吾的织田作之助将配合魏尔伦入侵资料室的普通间谍一一抓获，兰波小姐被推进治疗室，换了白大褂的森先生把玩着手术刀似笑非笑：
“兰波小姐，夜还很长，不介意之后来一场推心置腹的、成年人之间的谈话吧？”
金发萝莉从他腿后探出头冲着兰波比比划划，意思无外乎“林太郎是个变态大坏蛋”之类。兰波斜靠在椅子上，目光流转带出一丝玩味：“我建议您将麻醉剂调至上限，干部兰堂战死，这个机会可不多。”
“可惜，您这样的稀世美人也不多，就算只是放在那里好看也能胜过无能下属们的蠢脸，我还是非常舍不得您的。”
说着他伸手摸摸断骨处，相当心狠手辣的直接将兰波断作两截的骨头复位，爱丽丝放下纱布和绷带替兰波褪下半只袖子打石膏，很快她的新造型就和太宰很有几分神似了——森先生差点把自己的干部小姐缠成一只粽子。
一头冷汗的兰波没有发出丝毫声音，带着消毒药水味的黑色大衣当头落下盖在她肩头：“好了，再继续下去我这个首领怕是今晚就得做到头……那些孩子脖子都快等长了。”
随着爱丽丝推完两管消炎药水，他将手插进口袋打开门放进来一串幼崽，锋利的柳叶刀也不知道藏去哪里。兰波偷偷摸了一下身上这件原本属于首领的大衣的口袋……
emmmmm……空空荡荡的，嗛，小气的男人！
“仿佛听到谁在心里偷偷骂我这个给所有人发工资的可怜男人小气？”他走到门边向后侧过身体笑得不怀好意：“我可以理解为能够以任何理由扣工资吗？”
“那么您将得到一个无限期罢工的干部，还有一份早就写在合同内的兼职申请，听说横滨国立大学正在招聘法语讲师。”
兰波无惧来自BOSS的减薪威胁，大不了拖家带口去吃穷隔壁彭格列，反正并盛离横滨也不算远。
森鸥外的回答是抱起爱丽丝扬长而去，根本就没把兰波小姐的话放在心上——要是想走她刚才就该跟着旧情人走了，两个空间异能者联手，一攻一防配合默契，谁能留下他们？
目送画风变得越来越不正经的森先生离去，一群崽子凑上来围着兰波。太宰治坏笑着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水笔：“来来来，我一直都想试试这个，排好队！”
他在兰波无法动弹的手臂石膏上画了只四分五裂后又重新拼凑在一起的乌龟，果真自觉站在他身后排队的龙之介提笔想了想，画了只黑色的长耳朵兔子，看上去眼神凶巴巴的。银接过水笔在哥哥的兔子身边画了只小号白兔子，最后被太宰消除虎化的阿敦歪歪扭扭画了只额头有王字的胖猫咪。
中也抱着胳膊远远站在角落里生气，就算目光盯着各种小动物蠢蠢欲动，还是非常有骨气的控制住自己没凑过去发挥艺术家天分。
过来探望受伤上司的织田作之助正好看到这一幕，若有所思道：“原来这就是家人和睦的重要手段吗？”跟在他身后的坂口安吾差点一脚绊在地砖上摔进来：“只有家人之间和睦才会做这种事啊织田君！你根本就弄反了因果关系，而且，这明明是个需要吐槽的地方啊！”
“哦？你们的关系已经这么好了吗？”
兰波歪头看向两位重要部下，太宰突然飞一般瞬间移动到这两人之间：“当当当！再加我一个，就可以组成Port Mafia的头号漫才小队。没办法，本来不想要安吾的，但是没有他的话就没人负责吐槽了！”
“喂！你到底是把我和什么东西划上等号了啊！”
“嘛……无所谓了，织田作你来画一个，勉强允许安吾也画，这样我们就可以集体排斥那个躲在角落里的小矮子了！”
“为什么到我这里就那么勉强！”
黑发少年突然露出晦暗笑容：“因为……你和我们都不一样啊安吾。”
坂口先生被他提醒了一句，推推眼镜有些局促不安。兰波冲这两人抬抬下巴：“快一点，画得难看就揍你们！”
织田作之助相当自然的走上来，提笔画了一盘咖喱饭，向后伸手做出一个“递”的动作：“该你了，安吾。”
坂口先生盯了十秒那只手，上前在兰波的石膏上画了付眼镜。
“好了，如果将来谁被取消家庭成员的地位就把他从石膏上抠掉！”
太宰抢过水笔就往口袋里塞，完美错过中也伸到半途的爪子。然后，橘发少年再次默默缩回角落。
兰波小姐打了个哈欠：“天都快亮了，作之助送他们回去睡觉，明天不用来，放假。至于安吾，想上班就上班，不想上就休息，你自由了。”
确实有点晚，兴奋劲儿一过去最小的两个孩子眼睛都快睁不开了。织田作之助拢着他们朝电梯走去，刻意忽略掉角落里的中原中也。
“我也回去了，兰波小姐，再见。”坂口先生会意，同样干脆利索走出治疗室，充斥着消毒剂味道的房间里只剩下了兰波，还有中也。
“过来一点，你离得太远了。”
兰波小姐挪到病床上靠着软绵绵的枕头，笨拙的用单手给自己盖被子。
家务天赋为零的她抖了好几下也没能顺利将被子卷成功抖开，反而把自己给缠了进去。看不下去的中原中也“啧”了一声走过去伸手抢过被子一抖就把兰波盖好，又退了一步刚好倒着坐在她刚刚坐过的椅子上。
“不要把我当成傻瓜啊，你这家伙。”
他把手搭在椅子上，又把下巴压在手背闷闷不乐：“我一直在追查关于荒霸吐的事，你明明知道真相竟然还瞒着我。看我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很有趣？”
“还有……你当初，是故意跟着龙之介去找我的吧！你，也曾经想过要杀掉我吗。”
他把整张脸埋进手臂中间缩成一个球，因为骨折还打着石膏的缘故兰波没法抬起右手去揉他毛绒绒的橘色头发。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漂浮在培养液里。那个人有一点没说错，你确实参照了他的实验数据，属于独立研究失败后的模拟……然后成功了。保尔，大概可以称得上是你的兄长。”
“世界线到此为止分开两边，朝着不同的方向行进，然后不经意的交错，于是造就了眼下的局面。你没有发现么，无论人种差异多么巨大，我们之间总有几乎数不清的相似点存在？”
兰波靠在软绵绵的枕头上笑得温柔且愉快：“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骄傲。如果是为了遇见你，我愿意同这个无理取闹的世界讲和，就像兰波先生那样。”
“他才是在这个世界给予你生命的人，虽然更加残酷……大概这就是父亲与母亲的区别。抱歉，我们都没有父亲，也不知道该如何扮演好父亲的角色。但是兰波先生已经尽力将最高肯定与最好祝福留给了你，中也，你愿意原谅他曾经的杀意吗。”

第89章
中原小先生脸红了片刻，拉着凳子坐得离兰波近了些，戳戳她被石膏整个裹住的右臂：“画的难看死了！”
“我不介意你在上面添几笔。”
兰波相当好说话，抬抬下巴让他去看病床对面的桌子，一只水笔孤零零躺在上面。中也哼了两声从椅子上跳起来，抓过水笔想想，石膏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小动物都被圈进歪歪扭扭的院子，院子尽头是一栋歪歪扭扭的房子。当然，咖喱饭和眼镜被圈到门外，还有那只非常丑的乌龟也被故意排除出去，橘发少年这才心满意足放下水笔。
“我原谅他了。”最后他这么说。
他知道，只要他问，她不会隐瞒他任何事情。然而非常奇妙的，这个瞬间他不想再知道什么，不想问她为什么同一个世界为何会有两个兰波，不想问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不想问她从哪里来，更不想问她的世界里是不是还有另外一个自己。
哼，就是这么小气！怎么了！
“我就是你的家人，不会让你孤单。所以，请不要不辞而别……”
他趴在病床上，毛茸茸的橘色头发蹭到她的手指上，软绵绵带着些微凉，兰波把左手放过来趁机摁住狠狠揉了一把：“你是我最喜欢的孩子，乖了，忧郁少年的人设不合适你。”
中也任由她揉自己的头发，得了允诺趴在病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身上还带着些许灰尘与血渍。兰波一点也不嫌弃他，磕磕绊绊单手撑着被角盖住少年，自己换了个不会压痛右臂的姿势闭上眼睛休息。
第二天一早，中原中也是被早早来上班的医师给闹醒的。当然啦，这位医生也算后勤组的一员，曾经不堪忍受病患家属的欺侮伸手还击导致失去工作，由于这种履历也无法在正常的医疗机构再次任职，索性干脆下海混了黑，因为对人体结构的精准迅速成为捡尸大队里的佼佼者。兰波小姐之前仔细整理过后勤组成员的个人资料，看到这种记录顺手就把他给塞进治疗室重操旧业——“谁他妈一边得救一边冲你BB就直接给我埋进海面土坑里去！”这是兰堂“先生”的原话。
果然，Port Mafia的治疗室让他重新获得了内心平静以及作为医者的成就感。
可惜上司两次入住医疗室他都没能靠近表示一番发自内心的感谢……首领先生直接清场，他们连帮忙打扫医疗垃圾的机会也没有。所以，这一天的清晨，医师提前了一个小时到达工作场所，又不是隔离病房嘛，总能帮上兰堂先生些许小忙吧？
然后，他就在兰堂先生的病床边捡到了一只同样需要医疗帮助然而完全被人给忽略掉了的少年？！
“你知不知道身上带了多少细菌！脏死了！还有伤口！你看看！都结痂糊住了！滚进浴室清理干净再出来！兰堂先生隔壁那张病床归你了！”
医师实在无法容忍这种不把命当命的少年人，几乎掐着脖子尖叫，被吵醒的中原中也抱着被子一脸凶残只想给这家伙一脚。不等采取行动就被同样醒来的兰波一掌按住。
“抱歉，天亮前我见这孩子已经睡着就没有弄醒他，光线暗淡没有注意到这些，请你帮他处理一下伤口，麻烦了。”
兰波小姐表示自己是个通情达理的家长，一边摁住想打人的熊孩子一边向医师道歉。清晨慵懒沙哑的嗓音没有平日刻意压低的声线，一听就知道是位女士。
医师瞪大眼睛愣了片刻，然后目光非常可疑的左右游动，最终再次坚定。他握紧拳头跟发誓似的大声道：“啊……呀，您太客气了，兰堂先生，我穿着这身衣服就是为了救死扶伤。先请令公子移步浴室清洁，至于伤口……我这就去准备清创和包扎的药品。那个……敝姓三河，家住京都，今年二十六，父母与兄长同住没有家累。未婚，收入稳定无不良嗜好，那个……”
已经起身走了两步的中原中也光速出现在医生身后，拽着他的领子就往浴室方向走：“你说啥？我刚才没听清，啊，对了，劳驾顺便帮我拿套衣服更换！”
可怜的三河医师快被他捏死了，翻着白眼“嗯嗯嗯”被拖离病房，剩下想说的话也只能默默咽回肚子里。
大约四十分钟后，换了身病号服的中也甩着头发上的水大喇喇往兰波隔壁病床上一趟，三河医师跟小媳妇似的抱着一盘子纱布绷带双氧水提着吹风机欲哭无泪：“你这样不行的，头皮上也有伤口，不剪掉会感染……”
“先用药剂消毒，如果感染了我允许你把这小子剃秃。”
兰波躺在一旁加了一句，中原中也立刻就乖了，任由三河用吹风机给他把头发吹干。
好在虽然迟了一个小时处理伤口，但却并未出现感染迹象，除了一些关节扭挫伤外中也竟然只有一根肋骨裂了条小缝而已……看看办公室墙上需要重新装修的大坑，要是换了太宰或者龙之介少说得有半个月下不来床。
三河医师给他做了清创消毒，棉球扔了一个又一个，最后忍不住惊呼一声：“你实在是太幸运了！不考虑买张彩票吗？所有伤口要么错开要害，要么及时避开，最靠近颈部动脉的也在真正切到血管前停了下来……不过这里大概会留道疤，总之，我不建议后期祛除。”
闻言兰波也扭头过去看，中也颈侧确实有处裂开的伤口，清除血污和灰尘后看得更清楚，如果再往深处切下去半公分——那就得是另一个故事了。
“还真是幸运……”兰波躺回枕头叹了口气：“如果是我独自对战保尔，最好的结果大概是两败俱伤，最坏的结果莫过同归于尽。虽然是人造的异能力者，他对异能的掌握已经超过几乎所有天生的异能力者。父亲当初也是想要收养他的，但是不知为什么没了下文，也许是那个时候就已经看透一切了吧。”
“魏尔伦这个人，性格中根深蒂固的优柔寡断以及暴虐让他永远找不准定位，既贪恋玛蒂尔达小姐背后家族带来的便利与支持，又想尝尝外面的新鲜与刺激，最后两边都失去了。嘛……这都是上一代的陈年旧事，没什么好讲的，中也？要长成一个好男人哦～”
橘发少年“嗤”的一声把脑袋扭向另一边，头上立刻挨了三河医师忘情下的“爱的一击”——“不要乱动啊！还没有处理好伤口！给我老实点！”
中也挨了外人一掌，要不是兰波就在旁边看着他绝对要让这只弱鸡尝尝被重力支配的恐惧，他气鼓鼓的扭了几下，闷头不再出声。
三河医师的动作很快，前后也就半个小时就把落进自己手里的伤患打理得妥妥帖帖。让他躺好又盖上被子后才调暗灯光：“你们再休息一会儿，我去拿条新被子给兰堂先生，伤口愈合需要清洁的环境，请务必记住这一点！”
他小心的阖上病房大门，转头差点被站在身后微笑的首领先生吓得炸毛：“BOSS！”
森鸥外笑得异常和蔼可亲：“三河君辛苦呀，兰堂君的情况怎么样？”
小医生突然回忆起兰堂先生身上出现的大衣款式似乎……和森先生现在穿的这件一模一样，细微的观察救了他一条小命：“兰堂先生一切正常，不过我只关注了没有进行清创包扎的少年，那孩子也受伤了呢。”
“哦呀，是我的疏忽。不过，今后可不能再称呼‘那个孩子’了哦，他很可能是你们未来的上司。”他不再为难三河，后者缓过劲急忙向侧后方退了半步让出通道：“BOSS，您请！”
黑发男人停住脚步，并没有推开面前的病房大门。他隔着上方玻璃向内看了一眼，属于兰波小姐的亮棕色眸子立刻扫了过来。
“还是不了，兰堂君需要休息。”
“我就是过来看看，接下来几天还得招待些尊贵的客人，相当忙碌呢。”
“是！”
他把手放在门板上温柔的轻轻抚摸：“好好休息，兰波小姐。”然后在三河医师的深躬中转身离去。
强敌被击败，属于首领的工作才刚刚开始。要知道，无论是兰波小姐还是她收养的中原中也，那都是没有真正身份的黑户。尤其兰波，在其本国干脆就是个没有列出通缉原因的通缉犯……
魏尔伦一死欧洲的异能管理组织隔天就通过其他组织传话要求回收其尸体，顺带对公民遇害一事表示谴责，隐晦要求日方交出凶手……森鸥外当然只当他们在放屁。有本事你倒是大声吆喝啊？谍报员出门回不去太正常了，有什么好奇怪的，Port Mafia也有好几个折损在外的卧底呢，谁见他上蹿下跳了么！
至于所谓的交出“凶手”，别开玩笑了，要是把兰波交出去他这首领的位置才是真的坐不下去。连立下赫赫战功的部下都保不住的首领就是废物，废物就该被扔进东京湾里去泡着。

第90章
兰堂先生再次入驻医疗室，不过这次问题不大，除了分布在四肢各处的皮外伤只不过右臂骨折，其他地方有些轻微骨裂和擦伤，最严重的症状竟是失血过多造成的轻微贫血……因为贫血会让人头晕，对于兰波来说万一出任务时头晕那一下，再醒过来也许就是另一个世界了。
骨头愈合的时间远比皮肤肌肉消耗得长，急也急不来。兰波索性把工作尽数扔给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织田作之助与坂口安吾，自己天天要么根本不出现在Port Mafia大楼里，就算出现也一定在红叶小姐那里坐着喝茶吃点心。
并不是爱丽丝失宠了，而是森先生对“病人”的饮食控制得非常严格，完全拒绝兰波小姐蹭下午茶的行为。于是她只能去找红叶小姐“叙旧”，顺便吃东西——后面那个才是主要目的。
春假结束后中也如愿以偿摆脱太宰跳级进入了高等中学，终于成为目前全家学历最高的人。高中生的课业自然比初中繁重不少，除了正常的学习外他还相当硬核的违反校规找了份兼职——放学后给森先生打零工赚零花钱。
兰波一贯不限制崽子们的行为，得知自己果然是“亲儿子”后少年越发稳重且有责任感起来……有时候稳得有点过了头。
比如他觉得自己勉强算是阖家上下唯一值得依靠的男人，理应想方设法减轻“母亲”的经济压力，于是自告奋勇跳进了森先生早就准备好的碗里。
“那个傻孩子还想着将来要给我养老，扶持下面不成器的弟弟们，给妹妹送嫁，连三十岁之前要攒多少钱都算好了记在小本本上……真是不知该说他什么好！”
她端着茶杯不厌其烦对着红叶小姐喋喋不休了半个小时，差点被兰波念得睁着眼睛睡着的红叶小姐勉强灌下一口红茶提神，抬手揉揉额头：“你要是再不闭上嘴停止炫耀儿子的行为，下次就别来我这里蹭下午茶了！”
兰波果然闭上嘴巴安静下来，两个同样出色的美人儿沐浴在早春阳光下，这幅画面任谁看了都会由衷露出微笑。
——回头就让下面人去物色个孩子抓回来养，再遇到兰波炫娃一定要堵回去！
红叶小姐暗自在心底给自己打气，思绪不知不觉就飘到千里以外：“一转眼樱花就开了，真想和贯一一起去看花……”
这回呆住的是不太会挑男人的兰波小姐，刚刚干掉一个追求者没多久的她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蔫巴下去：“好男人都跑到哪里去了，为什么我总是遇上人渣呢……”
红叶小姐哑口无言，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说没关系吧，明显不合适，说下一个就会好起来吧……森先生那种让人难以言喻的恶劣性格也实在没办法昧着良心划到“好男人”的行列里去。
并没指望从她那里得到答案的兰波叹了口气，照着喝酒的豪爽劲一口喝尽茶杯里的红茶：“下班，回家，散步去！”
恢复后勤日常后她在不在办公室完全不重要，反正坂口安吾有认真完成所有工作嘛……话说回来，还真是为难死这个年轻人了，身兼二职两个都是正职，其中之一甚至薪水微薄到连老婆都讨不起的程度，然而他还不能罢工或是辞职。
太惨了，安吾。
有人比自己更倒霉的话心情果然会变好，兰波决定还是不要为难自己了，Port Mafia缺一个后勤干部又倒不了，果然翘班实乃人生快乐之源泉。
见她拖着条不能动弹的胳膊渐渐走远，红叶小姐也起身命人收拾茶具，心里盘算着该去哪领养个孩子回来。早年在先代首领手底下吃过不少苦头，身体早就损坏，估计这辈子是难有血脉相连的亲生子了。不过看看兰波小姐和孩子们的相处画面，血缘也不是决定一切结果的因素嘛。
……
兰波愉快的离开工作岗位，沿着街道漫无目的的游荡，就像许多年前尚且年少时那样随便在任何一个路口随便左转或是右转，期待下一个转角会有人抱着一捧玫瑰出现在面前……额，这个还是算了。一说到玫瑰就让人想起让她不但窒息而且智熄的前男友，还是赶紧把这个画面擦掉擦掉！
如今已是樱花绽放的季节，勇敢的少女们换上了更适合初夏时分的轻薄衣衫，毫不掩饰的向所有人展示青春的力量。整条街上像兰波这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青年女子绝无仅有，稀奇到不少匆匆走过的路人频频回头注视。
她一直走到有些口渴才停下脚步，抬头一看正是数月前曾经造访过的咖啡店。深棕色门窗上点缀了应季的新鲜装饰品，假名拼出的“漩涡”二字刻在招牌上。
“日安。啊……是几个月前的那位客人吧！我记得，那天还下着小雪，这次您再进来春天竟已到来。”
老板站在吧台后一边擦拭手里的虹吸壶一边笑着和兰波打招呼，她走上前戳戳吧台上摆着的牌子选了不太苦的咖啡和一份费南雪。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就想吃些甜东西。”
长发女人窝进卡座舒服的叹了口气，正在翻找材料的老板听了就笑道：“没关系，女性总有选择甜蜜的特权。”
很快热饮和甜点就被放在餐盘里端上来。兰波用左手把咖啡杯端得歪歪扭扭，还没送到嘴边尚未离开的老板突然加了一句：“您的脸色看上去很不好，请原谅我擅自将咖啡替换成了热可可。”
兰波：“……您可以及时替换回来纠正这个失误……”
“不必换了！”
咖啡店的大门再次被人拉开，来者走到兰波和咖啡店老板之间：“真是的，断了条胳膊也不能让人省点心。”
“我以为你已经是个成熟的成年人，应该学会控制对健康毫无益处的随性生活……显然我错了。”
福泽谕吉抱着佩刀打断了兰波此前尚未说完的话，后者眨眨眼发现这是两人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中银狼先生话最多的一回。
“刚刚听社员说从窗外看到你，我还有些许不信……”他把刀放在桌面，双手环臂坐在兰波对面扫了一眼冒着热气的可可和两块焦糖色费南雪：“吃，吃完我送你回家。”
兰波突然觉得很有趣，等老板离开后才拿起银质小勺故意把瓷杯搅得叮当作响。
坚毅的武士并没有什么丢脸或不适的表现，仍旧一心一意盯着兰波仿佛她敢偷喝任何不合适的东西就会采取行动彻底“帮”她打消这个念头……
“我说……您这又是何必呢？不利伤口愈合也好，对健康毫无益处也好，无论如何都是我自己的事吧。而且我这个Port Mafia干部战斗力削弱对于正义之士来说应该是个好消息？呐，福泽先生，原因呢……”
声音逐渐低下去，他只觉胸口跟着一同缓缓没入春日河水，缺了块什么似的有些难以形容的空旷感。
“只不过按照世间应有的道理……”
银发男士沉默片刻：“您不是滥杀之徒，虽偶有触犯法律之举，大多出于无奈或迫于生计，我不认为这是应当退治的恶行。”
兰波含笑睨了他一眼，眼角眉梢渗透出来的风情连最严肃的人也忍不住骨头发酥：“可是我刚刚和前任情人彻底了断，可怜的很呢，这样一个伤心的女人想要喝杯咖啡难道也应该被拒绝吗？”
如果不是她脸色过于苍白福泽谕吉简直就要狠狠跟着一起摇头，好不容易收回心神瞪眼斥了一句：“胡闹！”
场面陷入难言的尴尬，福泽先生想了想，终究还是放缓口气软下心肠道：“身体是你的，你若是不爱惜自己，怎么还能奢求别人爱惜你。不要再撒娇发脾气，快点吃完你的零食，我送你回家休息。”
“我已经决定吃想吃的东西过短命的人生啦，谁知道哪天就会想我那倒霉的前男友一样客死异乡呢，养生这种事真的没必要～”
她亮棕色的眸子左右转了转，透出几分年轻女性才有的活泼与俏皮，相比之下坐在对面的福泽先生更是恍惚觉得自己好像正看着一个顽皮的女学生。
“您还年轻，情场一时失意在所难免，好好活着才有遇到命中注定之人的机会。”
他不再催促，放软了口气坐在座位上安静等待。兰波被他盯了一会儿，越拖越心虚，到底没再闹着要求换饮料，甜腻腻的热可可顺着食道流入胃袋，带来温暖的同时也带来饱足感，吃完第二顿下午茶后兰波的气色看上去更好几分。
见她放下手里的杯子打算结账，福泽谕吉装好刀提前起身走到门口拉开大门：“如果不想回家被孩子们看到脆弱的一面，可以上楼去找与谢野借张病床。”
兰波接过咖啡店老板递过来的找零看也不看一把塞进大衣口袋里：“都说我没事，现在回去家里也没人，孩子们都去上学了，不知道做什么很无聊，还不如沿着街道漫步，等到了放学时间再慢慢走回去。福泽先生，你要和我一起散步吗？”

第91章
到底是为什么——像现在这样漫无目的的和PortMafia的干部小姐一起走在白天的街道上散步呢？
让娜&#183;兰波，或者说让&#183;兰堂，这个人被提起的概率并不低。在政府职员整理的报告里，在无数凶手不明的陈年旧案里，在种田先生的谈话里。作为武装侦探社社长，他所听到见到的所有人都认为这位干部应当是冷血无情诡秘畸形的凶残罪犯……即便肢体不曾残疾心理也一定变态，绝对是毫无同理心不懂得怜悯的天生犯罪者。
然而她竟然不是。
某种意义上而言，她比更多人都敏感，对他人的情绪捕捉更加迅速。
福泽谕吉知道，死在她手上的人远远没有别人认定的那么多。警厅每天接手的案件有那么多，工作压力那么大，不少卷宗因为各种原因无法找到真正的犯人，一些急于归档的警员往往会顺手抓一个大家都拿他没有办法的、逍遥法外的“背锅侠”，然后将责任一并转嫁出去，这样就能拯救他们日渐稀疏的发顶与微薄的薪水。
这些警员不是他的部下，他没有置喙之地，但他心里明白——这不公平。
凡经过他眼的卷宗里，“醉舟”的行动方阵非常明确，或是法律无能为力，或是为人死有余辜，还有相当部分是奉Port Mafia首领之命，无论死的那个，还是活的那个。
假设兰波留下了证据并放弃抵抗，允许警察依据岛国的法律系统对她进行逮捕甚至宣判，他怀疑下一秒Port Mafia的干部兰堂“先生”就会成为这一年全国最受少女们欢迎的乱世巨星。
她的任务目标里有很多人渣根本就不配呼吸空气，不知道多少家庭会把她当做替亲人报仇雪恨的恩人放在神龛上早晚敬拜。
所以，她并不是侧写分析中天生的反社会性格者，只不过是个……才华横溢的、还没长大的、叛逆的孩子而已。
当然，她凭借一己之力庇护了更多迷失方向的孩子，已经是位值得尊敬的成功母亲了。
想到这里，福泽先生不由小心移动视线看了看踢踢踏踏走在身边的兰波小姐一眼。黑色蓬松的长发带着点卷曲披在肩头，肆意又懒散，和她本人一模一样。
“你看什么？”
干部小姐就着暖融融的阳光伸了个懒腰，侧过脸看向偷瞄了自己几眼的武士。福泽先生握拳咳了一下掩饰心虚，眼神四处游移想找个话题遮过去……他失败了。
本就不善言辞的人这种时候只会更加木讷，妙语连珠进而推心置腹什么的，这种设定从来没出现在他的人设表里过。
但是，兰波小姐想要欺负老实人的时候可不会考虑这人究竟努力到了何种地步才勉强保住人设不塌。就像恶意欺负铲屎官的猫咪那样，她突然停下脚步，等男士不明所以转头茫然看过来时又快速靠近：“你……在看我？”
福泽先生眼里心里顿时就只有亮棕色的眼睛了，不等他从上一个弯慢慢拐到这一个弯，兰波小姐缓缓后撤重新站到安全距离处歪歪脑袋：“我知道我很漂亮，谢谢你的赞美，福泽先生。”
福泽谕吉：“……？”我什么也没说！
忽然有种和小鱼干一起被猫嫌弃的憋屈感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两人继续沿着街道漫步，福泽谕吉有意选择那些不经常有警察巡逻的地方——不要误会，他只是不愿频繁向人解释为什么自己随身带了把刀……禁刀令已经颁布了百十来年，武士的刀连同武士这个特殊社会阶层一同没落。到如今更多只是博物馆里惊鸿一瞥的赞叹或影视剧中某种具有象征意义的角色，刀和武士，一起走进微微泛黄的夕阳，现在能看到的只有他们的背影。
为什么自己总是穿着传统装束还非得带着刀呢……少年时代同样是敢把藩主名字踩在脚下叛出家门的暴躁少年，不知不觉间几十年过去，曾经恨不得一把塞进垃圾桶的和服还有这把刀，却伴随着他一路缓缓走来。
大概这就是东方人与西方人的差别……
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身侧美丽得过了头的女士，突然再次意识到了一件事——她比她展现在外的外表要年轻太多，年轻到还有勇气继续叛逆着浪迹天涯。如果这个落脚点让她不满意的话，一个没看住就会像偶尔溜进家里偷东西吃的猫一样“喵”上一声再也不见。
“这么多年，你有回家看过吗？”
这句话，既是问兰波，也问自己。闯出“银狼”的名头后兄长就原谅了自己曾经的忤逆，不管怎么说，他仍旧像个武士那样效忠君主尽心竭力，家族也不会奢侈到排除能在政府中有话语权的成员。但是这么多年，双方也只默许了仆妇佣人们的私下来往，父母也好，兄长也好，族老也好，都在等自己低头，然后为杰出的年青一代铺平上进之路。
福泽谕吉知道，他回不去了。从他放下刀不再任人驱使的时候他就知道了，为了实现老师与自己共同的理想，无论如何他也不会将自己的影响力重新归入家族势力，混杂着亲情与利益的情感太过沉重，兄长与族老们的期盼注定落空。
兰波呢？横跨大陆，穿越海洋，她是否有驻足回首眺望家乡的时刻？
“夏尔维勒那种全法国最愚昧的偏僻乡下有什么可留恋的。”
她撇了撇嘴：“我和我老娘闹翻了，然后离家出走，一开始还会偷溜回去看看，现在……大概出差去欧洲的话会翻越山岗远远看一眼就走了。”
“不过之前彭格列的奇妙武器让我和十年前的自己换了个个儿，也算回去看过。怎么了？”
兰波没什么乡愁，夏尔维勒让她厌恶，母亲过于严厉的管束让她痛苦，这二者都是她曾迫不及待想要逃离的东西。年龄以及天性的区别让她在关于家族和故乡的问题上采取了与福泽先生完全不同的态度。
不过福泽先生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这一点上了。
“你说……你曾经和十年前的自己互换过？”
他突然有了中不好的预感。
“没错，我记得当时的我正在一条河边钓鱼。母亲对几个孩子管得非常严，连每天每餐吃多少克数的肉食都明明白白，可是根本就吃不饱，如果去向她央求，得到的大概也只是一段祈祷词……兰波夫人是位虔诚的教徒，她认为适当的饥饿与寒冷能帮助去除掉儿童天性中的‘恶’，这样才会长成主膝边温顺的羊。”
“家里并不缺钱，父亲在军队里混得风生水起，不少达官贵人家的夫人小姐争相追捧他，寄到家的饷银要比得到时更多。但是母亲宁可施舍乞丐也不愿让自己的孩子吃饱穿暖，然后维塔莉因为贫弱感染了猩红热。没人给她请医生，也不许我去照顾，她被带走了，几个月后我只得到了一盒骨灰。从此以后父亲把我们和一笔钱都留给兰波夫人自己离开了家，再也没有回来过，我偷了母亲藏在首饰盒里的钱买票去了巴黎。”
“很无聊的乡下家庭故事，对吧？”
她笑着看向认真倾听的白发男人，后者注视着她的眼睛，缓缓抬起手压在她头顶揉了揉：“你让故事发生了变化。”
兰波“哗”一下笑开来：“是的，那还是发生在冬天即将到来的时候，我和十年前的自己互换，站在河边的时候差点没反应过来。然后我就回到镇上，在马德莱娜河岸街双5号附近租了个房子藏起来，在教会的人打着‘清除邪魔’旗号带走维塔莉时杀掉了几个，把她带在亚空间里去了伦敦。那个时候只有伦敦的大医院才有足够的药物，很幸运，维塔莉痊愈了。我没有再把她送回夏尔维勒，而是依照记忆找了可靠的‘熟’人收养并许诺绝对不会去看望，绝对不会让她想起曾经。”
沉默着听她讲述的福泽先生也跟着翘起嘴角：“无辜稚子得以幸存，没有比这更好的故事了。”
“我也这么觉得，不过互换后的我在横滨都做了什么，到现在也没人告诉我，真是的。难道我做了什么人神共愤却又碍着未成年保护法不能暴力惩戒的事吗？”
兰波小姐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相对应的则是福泽先生头顶的感叹号以及突然爆发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咳咳咳！你想多了，你什么也没做，很乖！”
福泽谕吉总算明白了什么叫做欲语还休、欲盖弥彰，可惜演技实在惨不忍睹，尤其对上兰波小姐表示怀疑的眼神后完全没有任何抵抗能力：“真的！”
很好，他说的一定是假话。
相当了解自己性格的兰波转了圈眸子：“欸？难道我在大街上堵着您做了什么吗？仔细看看，如果是十年前的我的话……大概会直接问男士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约会，您去了吗？”
怎么可能，他又不是同门师弟森鸥外那个毫无节操和底线的变态！

第92章
黄昏时分，偏僻无人的街道，斜阳留下光影分明的绘卷，一位年长的男士带了些手足无措的困惑窘迫被一位年轻的黑发女士堵在墙角。
“您去了吗？那个十二岁的我提出的约会邀请。”
兰波小姐露出好奇的眼神，毫无防备的颈项暴露在他眼前——白皙纤长线条优美流畅，被长发掩盖大半，剩下的隐没于衣领下。
他突然想起此前她醉酒后的模样，解开的领口纽扣还有歪歪斜斜的领带……打住！不能再往下继续想象，再想下去和变态有什么区别！？
如果换了别人，福泽谕吉想他大概会无视性别年龄面不改色将人推开走回自己的道路。但是面对兰波小姐，他很怀疑是否有人能对这双亮棕色的眼睛心如铁石。
“那只是孩子气的玩笑，不要闹了。”最后他只能有气无力的放弃挣扎任她欺负。
然而无论福泽先生如何诚恳表示认输投降，兰波都不肯放过他。明明两个人没有任何身体接触，所处的距离也一直保持在安全范围内，却莫名被她营造出相依相偎的气氛……比如此刻，误入小路的一对少年男女笑嘻嘻凑在一出不知说了什么，男孩子一脸钦佩的看了眼福泽谕吉，拦着自己的恋人点点头又退了出去。
抱歉，打扰你们了。
他能看到那个少年做出的口型，此时此刻百口莫辩，唯有哑口无言。
“兰波小姐，请不要再捉弄我这个上了年龄的老男人。如果想找个老实憨厚的男士组建家庭我可以替你介绍……”
他突然停住了。
如果兰波小姐有这个心思只怕消息放出去的下一秒横滨市就会被来自世界各地的勇敢男士们夷为平地……他还真是多事了一回。
兰波笑得意味深长：“可是我偏偏不喜欢主动送上门的类型，硬要说的话，还是会害羞到反抗的那种更美味……”
“如果您因为自身高尚的道德感而拒绝幼女告白……现在的我可是已经成年了。那么，福泽先生，敢和我一起去约会吗？”
福泽谕吉很想说“不敢”，自己一把年纪了学不来年轻人玩的儿那么野。他也明白兰波大抵只是想找个人陪着她四处散步一起吃饭——所以说，她还只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然后这位已经身高一米七五的“没长大的可爱女孩”就在他尚未想好该说什么拒绝邀请时伸手抓住了他的领口。极淡的薄荷、烟草还有香水混杂在一起的味道侵入鼻端，温热从唇边退去时福泽先生仍在恍惚中……胸口心脏鼓动的猛烈程度让他不觉怀疑自己是不是提前罹患了什么心脏方面的疾病。
“您还需要更多些的鼓励吗？”
兰波小姐眯起眼睛，因为最近贫血而变成粉红色的唇上亮晶晶的。
福泽谕吉这才反应过来又被一个比自己小了近十五岁的女性给占了便宜。
嗯，这个“又”字相当有灵性。
兰波退了一步，然后又向后退了一步，显然也回忆起上次做这种事的下场。她连躲进亚空间逃避追杀的路子都想好了，最后的结果却是发顶再次被白发男士按着揉了揉：“不要开玩笑，我的年龄足够做你的父亲，你值得更好的男人。”
唔，岛国一向流行早婚早育，福泽先生还是个少年时家里也曾为他定下过一位温柔顺从家世相当的小姐，如果彼时他不曾叛出家门而是乖乖向兄长认错老实娶妻生子的话……今天被兰波小姐调戏的就该是小福泽先生……大概吧。
福泽先生不知道的是……某位刚刚被兰波小姐一枪干掉的前男友比她大了整整十二岁，他真不该提年龄这个话题。
兰波小姐的眼睛亮了一瞬，好像四季的花同时映入她眼帘：“这样，我明白了。没有做过功课的邀约确实流于轻浮……”
不等福泽先生一边遗憾一边把心放进肚子里她继续说道：“您这样认真负责的好男人会拒绝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不如我先回去仔细研究一下横滨有什么适合约会的场所，下次专门写信邀请您如何？我听说岛国这边情人们喜欢写一些诗歌互相传递，想来恪守传统的福泽先生也是如此，给您的书信该寄到哪里？侦探社吗？”
不！你说的传统盛行于一千多年以前的平安时期，那时候还流行访妻婚和各种出轨呢，真不是适合拿出来举例的时代！
话说你到底都明白了些什么！
然而兰波小姐一旦做出决定行动力就会强到可怕，根本没给福泽先生拒绝和解释的机会，摆了下手脚步轻快绕过已经呆掉的白发男人哼着轻快的乡间民谣潇洒走掉了……
潇洒走掉了……
走掉了……
了……
她走掉了呢……大概刚才说的话也只是新形式的玩笑，对吧？可是，为什么明明知道她只是开了个暧昧的玩笑，心却雀跃起来，就像刚刚逃出家门来到横滨时那样欢呼悦动着，仿佛有什么动物躲在里面不停的跳。
兰波是一路哼着歌回到家里的，心情好到看见一身伤从外面回来的龙之介也只是挑了下眉笑道：“去把急救箱搬过来，今天顺便教你如何快速正确的自救。”
龙之介没有任何迟疑，发挥最大效率几乎跑出残影，瞬间带着急救箱重新出现在兰波面前。她把少年安排在凳子上，自己盘腿席地而坐让他脱掉上衣露出伤口。
“你的异能力，冲力有余，防守不足。一把好刀，即便再锋利也只刀锋处锋利，脆弱的刀身轻易就能折断。折断了的刀就不再是刀，而是条废铁。”
“现在的你就是这样。”
“龙之介，我对你说过你跟着我学是无法变强强的，还记得吗？”
他当然记得，时至今日仍旧耿耿于怀她冷淡的拒绝：“福泽先生说，您希望在下能成为一个内心强大的人。”
“没错！”兰波立刻笑眯眯的：“我希望你拥有智慧去分辨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舍弃一切猛烈攻击，而什么时候该毫不犹豫的选择保护。不仅仅保护别人，更重要的是保护你自己，这是一门需要认真思考才能习得的技能。”
说话间她已经将少年身上的伤口处理完毕，简单包扎后兰波拍拍龙之介的肩膀：“说说吧，都发生了什么。”
龙之介果然就非常老实的皱眉描述起来：“在下曾在镭钵街有几个同伴，被您收养前不巧走散，此后纵使大家重新聚首也无法回到从前。后来他们加入了‘羊’，彼此联系的更少。但是最近，他们死了，最后一个同伴将话传递给在下的第二天，无一生还。”
“在下曾与他们约定，无论谁死去，剩下还活着的那个必须要为死去的同伴们报仇。就算分道扬镳，约定仍旧存在，在下并非背信弃义之人，亦不愿拿私事为难家人兄弟。所以就……”
“所以你就带着一身伤口灰溜溜回来了？战果呢？”
兰波非常欣赏他的执着，但很不满意这种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造型，看在没有造成其他损失外加今天心情很好的份儿上勉强接受了龙之介的败犬形象。
“战果是……”龙之介跟向上司汇报任务是似的认真，“在下将那个小型犯罪团伙尽数诛灭，从前的同伴们也下葬了。”
“哦，还成吧……”她突然想起什么抬头追问。
“你在什么地方动的手？”
如果被监控拍到的话还得替他想想法子……
龙之介果然不负头铁之名：“三个死在镭钵街，一个死在逃跑的暗巷，最后一个被在下追到了海里。”
兰波：“……”
她伸手轻轻摸摸芥川龙之介的头壳，曲起直接又敲了敲：“年轻人，请告诉我你这个壳子是什么东西？你长着它难道只是为了装饰吗？”
“你是我让&#183;兰堂的养子，是Port Mafia高级干部家的崽子，这种需要专业意见的事为什么不来问问我呢？或者也可以去问问织田，再不济去问问太宰。”
“算了，现在先去找人想办法给你处理监控证据，好好用一下你这个装饰品，等我回来以后我希望能从你这里得到令人满意的答案。”
死的是小型犯罪团伙成员，依着龙之介的脾气肯定是不会管收尸的，所以被发现也得是好几天以后，加上身份问题最终很可能成为陈年死案。但是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万一哪个不怕辛苦的人才突然想起来翻监控呢？
难道要让警察堵到门上吗？丢人死了！说出去会把圈子里的同行笑到窒息！
她放过龙之介的脑袋起身重新披上外套向外走，这种事Port Mafia的暗杀组里就有专职人员进行处理。她需要做的是先去和大佐打个招呼，然后才好借用别人的部下。
至于现在已经接近下班时间的问题？算了吧，除了后勤组，Port Mafia上下有谁能准点下班？！

第93章
已经下班了的兰堂先生突然心情大好去而复返，就在大家赌“他”到底回来找谁的热闹当口，一个万万没想到的选择愕然胜出。
——“他”径直去了暗杀组找干部大佐，两人不知谈了什么，一个相貌普通的年轻人随即被叫了进去。
其实兰波就是想借个人帮忙黑了今天芥川龙之介在学校外途经的所有摄像头。
没办法，小崽子做事难免顾头不顾尾，家长的用处难道不就是跟在后面任劳任怨给收拾烂摊子么！
难道你以为那句“妈”是白喊的？
大佐在知道龙之介是为了履行与已故同伴的约定才会只身一人追击一个由五人构成的犯罪组织后，立刻拍着胸脯保证一定让人把监控都给洗得干干净净，并且热情询问芥川龙之介有没有加入Port Mafia的想法。
——如果他有这个想法那就实在是太好了，他这里正发愁缺少这种有血性讲义气的孤勇汉子。
联想许久才把龙之介那动不动就“咳咳咳”的小身板和“汉子”这种充满雄性力量的形容词统合在一起，兰波迅速摇摇头甩掉刚才的脑内画面——太可怕了！
“龙之介到夏天才读高中一年级，到时候您只管问他自己，我是从不干涉崽子们做什么，管得太多岂不是成了碎嘴老妈子。”
兰波靠在办公桌上把玩着手里的子弹，这个分量让她觉得很有趣。
“这玩意儿哪儿来的？匀点儿给我呗～”
她见过这东西，最近某些局部地区战场上的宠儿，英文缩写“SOST”，号称障碍物无效。也就是说在穿透玻璃、墙壁等障碍物后，命中精度及杀伤力仍然很高。后勤组并没有接收该种弹药的记录，应该是大佐通过私人途径弄来的。
好物么，看不见也就算了，既然看见了兰波小姐自然不肯放过。
“哈，没问题，回头让你手底下随便谁过来拿。这是我一个老朋友弄出来的，算在损耗里。你知道，不是所有首领都像森先生那样大方，下面人总得吃饱肚子才能继续拼命。”
大佐拍拍扶手椅上的把手，笑得豪爽异常，声音也极富感染力。他原本就是个身形魁梧高大的中年大汉，这一笑声音直接从办公室里传到了走廊上。
兰波跟着他一起笑起来，把子弹抛起又伸手接住：“没错，好薪水才能招来好伙计，森先生是个无可挑剔的老板。”大佐见她表示同意，高兴的又笑了几声：“我挺喜欢你家两个大小子，没事就叫他们过来玩儿！”
坐在旁边洗监控的成员适时抬头补了一句：“这个少年作风也太硬了，您真不考虑让他进Port Mafia？”
大佐一听起身走到显示器前看了一会儿，兰波跟在后面也瞄了几眼，摇摇头：“他这种打法，有今天没明天，完全不考虑战损和收场。刀是好刀，太容易折断。”
“年轻人嘛，就是得有这么一股子劲头才有看头。”大佐抬手挠了把头发，嘴上虽然不好说什么——心里暗想还好不是自己的崽，这要是自家的非得打断腿关家里拗过来他这坏毛病不可……
监控一一洗净，兰波见目的达到也就不打算继续闲聊。夜色降临后暗杀组总有很多工作要做，可不像她这个后勤干部能随心所欲自由自在的摸鱼。
“兰堂先生，这样就可以了。”负责洗监控的年轻人起身鞠躬退出办公室。兰波看他消失在门口才转过身面对大佐：“有需要我的麻烦事么？”
面子归面子，人情归人情。大佐是Port Mafia的大前辈，现在也是和兰波平级的干部，借了他的人不能混不当回事就这么算了。
果然，豪爽的汉子抬手拍了下同僚的后背非常豪气：“你也太客气了。这样吧，难得来这里一趟，我也不说别的，下次干部出动一块儿走一回。”
兰波不和他计较这个，点头应下这件事：“谢了，明天让织田过来拿点子弹。”
她冲他点点头打个招呼带上门，晃晃悠悠向自己的办公室移动。
来都来了，顺便过去看看也不会多麻烦。
后勤干部的办公室就在首领办公室楼下，除了正常工作外还负担着保护责任。然而干部小姐经常翘班，所以这里很多时候根本就没起到过守卫作用。
——反正楼底下那么多守卫都不是死的嘛，又不是什么特别时期，当然能偷懒就偷点懒呗～
她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门外将手放在门把上轻轻推开，空旷房间内只有角落里还点着一盏台灯。
戴眼镜的黑发青年坐在桌后低头奋笔疾书，兰波脚步很轻，走到桌前坂口安吾才察觉到上司突然出现。他下意识动了下手，又想到自己明明没做什么值得怀疑的事，这才勉强控制住防御型举措：“您……？”
“哦，我找别人有点事，顺便过来看看。怎么还不回去休息？”
兰波拿起他案头的记录看了几眼，坂口安吾推了把眼镜有些紧张：“这些是资料库里历年都没整理过的阵亡成员名单，我觉得，一个人从生到死，总要留下些东西。”
长发女人一边翻看一边慢慢点头：“嗯，挺好，你愿意做这个就最好了。但是，”她抬头看了一眼青年放下手里的纸张，“安吾，你打算留在Port Mafia一直工作下去吗？”
“这些资料，看上去好像只是阵亡者名单，但同时也将组织的秘密泄露，掌握这些秘密的人很难活着离开。如果是其他人我不会说太多，但你的话……好歹看在老坂口先生的份儿上，我不希望这任务再次回到手里。”
她从衣袋里取出张一家三口的合照，背景是内务省办公地点的花园。
“这是！”
坂口安吾看到照片的第一眼便大惊失色不自觉站起身——他知道兰波的上个岗位，自家照片出现在她手里只有一个可能……曾经的任务目标。
“唔，先代首领交给我的最后一个任务，被我一直拖延到现在，没有监督员工自然缺乏工作动力。但我不希望这件事突然被人监督起来，所以，安吾，它是你的了。”
她将压在指尖的照片推到青年前面敲了敲：“收好吧，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坂口安吾抖着手接过照片，几次未能顺利塞进口袋。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一家曾经处于多么危险的境地。
兰波抬手将他摁回座位：“你已经成年，该你替你父亲保护自己的家，好好考虑一下。”
说完她就走了，把空间留给家养二五仔思考人生。
忙完这一圈，兰波关上办公室大门走入电梯，中转数次才来到新修好的一楼平台。
夜间守卫见她出来纷纷行礼，兰波摆摆手，裹紧大衣站在樱花飞舞的夜风中考虑到底是叫个车还是把已经下班的织田作之助折腾过来接自己。不等她想好就看到Port Mafia干部统一配发的车开了过来，仔细观察一下还有点眼熟——
“这么晚了你还在外面跑什么啊！”
中原中也摇下车窗伸出来个脑袋冲她吆喝，真难为他坐在驾驶位上还非得戴着那顶兰波送给他的旧帽子。
兰波几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往后座一倒舒服得直叹气：“啊……真没白养你们……”
橘发少年回了句无意义的“呵呵”，发动车子调转车头向来时方向驶去：“一句话也不留，电话也不接，要不是龙之介把事情说了出来我们差点报警，有多要紧啊你至于吗！”
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静音的界面上果然显示出数个不同号码的未接来电。兰波靠进后座哼哼着和他说笑：“等你们都长大了一个个全给我从家里滚出去，求我要紧一回我都不着急。”
“嗛，不说我，小银一天不在家你就能连饭都懒得吃。龙之介那小子你不用管了，太宰说要把他塞给织田带两天。”
中也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想想还是把暖风开大了些。兰波蹭蹭座椅突然想到什么：“你还没有驾照，对吧？”
“……”
橘发少年立刻涨红了脸：“我不开车来接你，难道你自己开车回去？单手怎么开，你自己说！”
“我就是问问而已，你别往墙上开就行，没驾照就绕着大路口走。那么凶干嘛，真是的。”
她一脸无辜把儿子堵得哑口无言。
这也就是亲妈，换别人他绝对得炸。
过了一会儿大概是气过去了，中也又张嘴道：“学校要求家长谈话，关于什么鬼就业指导，你什么时候去一趟？啊，没空就算了，大概也不要紧。”
“就业指导谈话？我知道了，具体时间告诉我。”
她把这件事敲进记事本，中也见她很上心果然高兴起来，车速也越来越快。好在兰波目前的居所距离Port Mafia大楼并不远，不至于让他超速到夸张的程度。

第94章
就业指导谈话……这种事在普通学校里大多数由教师直接与学生本人进行沟通。但是中原中也这个学生吧，和其他学生完全不一样。
不不不，并不是说他存在什么缺点，相反这个橘发少年非常出色。不能说聪明到何种地步，但他的执行能力与稳定性堪称同龄人中的佼佼者，甚至超过绝大多数三年级生——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他本人还不满十六岁，真正读书的时间也远远比其他学生少了一大截。
面对这样的学生，任何一位老师都不会怀疑他必将学有所成，无论从事任何行业都注定会成为最出类拔萃的那一个。正因为如此，班级主管教师认为应当更加慎重的对待这次谈话，希望他不要因为不够成熟的疏忽耽误前程。
于是Port Mafia的干部兰波小姐就屈尊移步来到这家高等中学的教室办公室。
为了这次谈话兰波专门提前拆了石膏，难得买了条新裙子，罕见的佩戴上装饰品，甚至画了点淡妆。
中原中也红了脸，摸摸帽子东看西看，看到太宰治躲在冰箱后偷偷拿手机拍照，走过去照头就给了他一拳：“你是蠢货吗！”
“有什么关系，‘妈妈’年轻又漂亮才是件值得骄傲的事。”黑发少年把堪称壁纸级别的照片调出来给橘发少年看：“拿出去能把那群青春期的傻瓜们羡慕死，把他们骗得团团转这些家伙也心甘情愿。”
“你就不能有点格调高些的乐趣？”
太宰治彻底忽略他的嘲讽凑到兰波身后：“馁馁，请问能提前预约您的时间么兰波小姐？我们可以坐下来喝杯咖啡，或者沿着鹤见川散步。”
兰波挑起眉毛睨了他一眼笑得春光灿烂：“都说我对小朋友没兴趣了。而且，我不喜欢阴柔系。乖了，如果能顺利安稳的不被学校劝退我就同意出席你的毕业礼。”
太宰治看着她眨眨眼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那么，某个跳级提前离开学校的家伙一定不知道毕业礼是可以邀请女士参加舞会的吧？哎呀～想想就觉得开心。”
于是中原中也就被他气成了圆圆的河豚，异能力的红光都冒了出来。
最后还是兰波阻止了房屋损毁的可能：“行了，织田已经等在楼下，出发。”
因为去学校见老师，兰波决定还是找部下过来开车比较安全。织田作之助就这么“被”翘班，老老实实将上司送到目的地。
中原中也所在班级的任课教师从未见过他的家长，监护人资料上职业一栏写着森氏物流安防公司后勤主管……后勤么，不就是换换电灯泡修修下水道，跑腿打杂外加打扫卫生之类的简单工作。加之社会普遍的歧视现象，没见到兰波前老师在脑海里描绘出的就是个简单朴素到色彩寡淡的苦情单亲母亲形象。
她的头发一定是花白的，表情一定是坚忍的，脸色一定是苍白的，皮肤一定是松弛的，外加一双操劳的手以及一双随时都会流出眼泪哀求的眼睛。
然而，当唱名的学生干部突然陷入失语状态时他完全没想到马上会变得和他一样。
兰波卡着约定的时间跟在中也身后走进他就读的班级教室。高挑忧郁的女士行走起来摇曳生姿（不习惯有跟的鞋），她极为优雅的走到教室前排，小个子少年弯腰把凳子拉好合适的位置，看她稳稳坐好才挨在她身边坐下，看得其他前来参与谈话的母亲们一阵眼热。
别人家的孩子啊……
谈话依照姓氏罗马音的字母排序，中也就排得挺靠后。兰波和他都没意识到走进教室后突然变低的音量，一个拿起课本一一翻看，一个拿出手机低头打游戏。
能纵容孩子在教室里打游戏的家长，这就是个奇葩吧！
“那个……中原，该你了。”
来喊人的学生大气不敢喘，传个话都反复想了好几遍找出最文雅的措辞企图给这位大姐姐留下好印象……
对于这群正处于青春期的毛头小子来说，兰波简直就是会呼吸的毒药，目光完全无法从她身上挪开，可惜“中原中也的姐姐”连个眼角余光也没分给他。
中也一听到声音就站起来，怕兰波摔倒还专门等她站稳才向教师办公室走去，他们一离开这里，谈话声比之前瞬间大了数倍。
男孩子的兴趣在于兰波的身份：
“那是中原的姐姐？”
“不知道啊，他没说过家里的情况，但我听说他是长子，甚至还在校外偷偷打工。”
“应该是姐姐吧……中原姐姐看我一眼我死都瞑目～”
“你想多了，用我帮你赶紧醒过来吗？”
女生的兴趣在于兰波和中也之间的关系：
“不像母亲。”
“也不像姐弟。”
“到底是什么？”
“反正不会是情侣。”
“嘻嘻嘻嘻嘻！”
父亲们更关心兰波的职业：
“没见过。”
“我也没见过。”
“我也没……”
嗯，所以应该不是风俗店的工作人员……
母亲们则非常好奇她的婚姻：
“一看就不像安分的主妇。”
“外国人，是职业女性吧，真辛苦。”
“就是太……怎么说呢，太奔放了。”
“有点受不了……不安呢。”
至于脑补了一堆中原同学可怜老母亲形象的教师已经傻掉了。根本就想不到有什么鬼公司会聘请这样以为女士担任后勤主管的职务啊，她根本就应该坐在宽敞漂亮的温室里喝喝茶吃吃点心，任何让她轻皱眉头的事都该彻底从地球表面消失！
“啊……中原……太太？”
他试探着问了一声，兰波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抱歉，敝姓兰波，未婚。请称呼我兰波小姐。”
“好好，兰波小姐，在下山田，是中原君所在班级的负责教师。那个，关于令郎的学业问题，您有什么期望吗？”
山田先生是位负责任的老师，身为男性，虽然面对这位女士很想聊些别的，但还是恪守职业道德取出中也最近的成绩单放在她面前。
“中原君成绩非常稳定，一点也看不出来是中途进入学校，我很看好他。不过最近我听说他好像在校外有份兼职工作，作为老师，我希望您不要太过苛待孩子。”
兰波看也没看那堆资料，思考片刻扭头看向站在一侧的橘发少年：“好像我确实给了你太多压力的样子……”
“所以我们不如考虑简单点的办法吧，反正就是个大学。你要是想读，伦敦啊，巴黎啊，罗马啊，柏林啊，那些名门学校都可以申请，随便你挑。”
山田老师：“……”
所以您到底是做什么职业的啊！
“国内的选项还是填一个吧？就当制定一个学习目标。”
兰波就很老实的点点头又去看儿子：“是的，老师说的对，就像我以前没给森先生打工时每年都会订工作计划一样，预先想这一年要拿几个人头什么的。有个目标就知道要做什么该做什么。”
中也同样很老实的点了点头和亲妈对视：“我知道了，那就把分数最高的填上好了。”
于是两个人瞬间达成了共识，一起扭头去看山田先生——
“东京大学医学院，目前全国分数要求最高的院校专业。”
山田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能老老实实当个工具人。
“这个学校的这个专业……”
兰波语气非常轻松：“如果能考上就会和森先生成为校友哦！”
“什么！学出来会变得和森先生一样？那还是算了！我想尽快毕业，有学制短一些的学校吗？”
中原中也立刻放弃这个选项转而问起其他。明明是就业咨询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报考志愿咨询，山田先生无力吐槽，拿出了最开始他就思考过很久的提议。
“东京都的国立外国语大学很适合中原君，他对语言非常敏感，本身又会英语外的其他语种，这些都是优势，报考时会被校方考虑在内。”
“学语言吗？也挺好，没有比这更简单的啦。”
兰波完全没意见，看中也没意见她就更没意见，这件事就算拍板定下来。
她没有说的是，真正被她从小养到大的中原先生正是在考上东京大学后又偷偷退了学，第二年再考才老实去了国立外国语大学……
总之，就这样吧，少折腾点也好。
山田先生长出一口气收起资料再次努力将话题朝“就业方向”上靠拢。
“不知道兰波小姐从事何种工作，但是中原君……”
他话还没说完兰波小姐手边的手机突然光线闪烁，她迅速按下接听键的同时看了眼山田以示歉意。
“是我，兰波，BOSS有什么吩咐？”
电话那边的人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她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杀气也按捺不住的翻涌：“收到，一周内给您一个满意的结果。”
等对面挂断电话她才收起手机看向山田：“刚才说到哪儿了？哦！我的职业问题。”
山田先生：“……”
不！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第95章
由于临时增加工作内容，兰波和山田老师关于中原中也的升学就业咨询只能遗憾的暂时告一段落。
山田老师完全不觉得遗憾！
——美人虽美，奈何要命，杀气一放出来他连思考都被迫停滞，简单点说就是吓得连脑浆子也不敢动了……
“多谢您拨冗前来，无论从事何种职业，中原君都将会成为行业佼佼者，这一点毋庸置疑。希望你能在工作之余多给孩子一些关注，那个……您觉得，谈话就到这里可以么？”
兰波小姐短促点了下头：“没问题，多谢您的建议，我会尽量把他带在身边多注意些。”
山田：“……”
等等！您都说了什么啊！带着未成年人考虑“一年几个人头”以及“一周内解决”之类不能深究的奇怪问题……是不是哪里不大合适啊兰波小姐！
熊熊燃烧的职业之魂支撑山田老师挣扎着从灵魂深处发出质问：“您有替中原君考虑过未来吗！”
“嗯？中也的未来，难道不是他自己的人生吗？力量也好，人生也好，都是他自己的东西，他想怎么用，想向何种方向发展，都是他自己的事吧？这种小孩子都知道的事还需要讨论？”
“作为母亲，我只需要对他表示足够的包容与支持就足够了。难道我的人生就有多正确？难道普世概念内的正确一定适合所有人？”
“山田先生，走在人生这条路上，我们不一定比我们的孩子更智慧，也不一定比他们更成功。”
“就这样，感谢您的帮助，再见。”
她礼节性的笑了一下，起身带走一片遐思。
“我总算明白，为什么中原君小小年纪就如此成熟稳重了！”
他透过窗户遥望兰波小姐优雅迈上校门口外等着的车辆不由喃喃自语，闻风而至一起挤在窗户边看美女的同事满头问号：“你说啥？”
“我说，兰波小姐真是个让人为她死了都心甘情愿的美人。”
山田先生一脸忧郁，这样的美人儿自己这种升斗小民这辈子就别肖想了。
同事看着兰波的背影恍恍惚惚替他道出心底感叹：
“……所以，中原君的父亲上辈子是拯救了世界吗？”
“果然是个罪恶万分的男人！”
于是中原中也同学今天也搞不清楚到底有没有的父亲再次遭到来自大众的口诛笔伐。
“织田，转道直接去港口。”兰波披上大衣，二十分钟后推开车门，电梯外红叶小姐正笑眯眯的站着等她。
“走吧，这可是个高规格的任务，晚上咱们两个一起出动。”撑着红伞的红叶小姐笑得风情万种，上下打量一番兰波小姐身上的裙子眨眨眼：“游轮晚宴，目标是窃取情报顺带拿一些把柄，你确定穿这个？”
“如果你不怕失了风头我还可以换件更有趣的。”
兰波根本不介意这些，红叶小姐也不在意，她单指压在唇上想了想：“这样一来我们就需要两位男士了，一个足够显眼吸引注意力，还有一个……随便凑数就好。”
两位女士相视一笑，同时想到了某个总是宅在大楼里陪着小姑娘玩过家家的先生。
跟着亲妈没听懂她们在说什么的好孩子中原中也：“？”
Port Mafia需要维持与政府之间的“保护合同”，虽然岛国承认极道势力的合法性也没有采取过铲除这些组织的行动，但上面有没有人罩着完全是两个概念——走私也是做生意嘛，谁家官商不勾结呢？
但是对于盘踞在横滨港的这个和本土传统黑道完全不同的新兴势力，高层政府官员的观感是不一样的。所有人都知道日本的国民性中深藏着根深蒂固拒绝改变的奇特因子，很多人宁可一辈子麻烦死也不愿学习新知识接纳新技能，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完全不受性别差异、年龄大小、地域分布以及教育层次的影响。
所以，Port Mafia就因为这种看似无厘头的原因一直处于非常微妙的位置上——大概就是政府既看不惯也干不掉索性就想假装看不见的存在。
先代BOSS正是因着搞定了这件事才得以坐上首领宝座，而那个被兰波拆掉的充斥着大量浮世绘的办公室……正是那个时代的遗留物。这份“保护合同”有多难重新签订，可见一斑。
先前有欧洲异能谍报员入侵一事，好不容易才让几位议员态度软化，新的问题又出现了——有人提出新首领森鸥外庇护了国内外数名参与过反政府革命军的罪犯，事情一旦涉及政治色彩就完全不能再老老实实走正规手段，如果不能稳妥处理大概拖到十年后Port Mafia也拿不到那份该死的“保护合同”。没有这这玩意儿就意味着任何成员一旦被捕都会成为组织被攻破的突入点，军警不会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签个名就放人。而这个被庇护了的“国外的、参与过反政府革命军”的罪犯指得究竟是谁，就不言而喻了。
非常麻烦，非常棘手，所以森先生同时启用了两位干部。原定计划是兰堂先生携红叶小姐一同参与今天位于游轮上的政商晚宴，探听口风情报的同时收集抛出以上论调之人的黑料，同时还得窃取足以证明这些的证据——解决不了问题没关系，我们可以把搞出问题的人解决掉，不暗杀也得让他身败名裂。一个骗子的话谁也不会相信，Port Mafia当然还是朵大好的干干净净港口之花。
但是穿着裙子出现的兰波小姐给了红叶小姐新灵感，如果说男人坐怀不乱，那一定是美人还不够美，或者说这个美人不是他的型。好在Port Mafia在这方面相当有自信，毕竟连学历和技能都不要求了，招聘的时候多少还是要看下脸的。
结果就是躲在办公室一肚子坏水的首领先生被自家干部拖出来晒月亮了……
好歹Port Mafia也是有正规会社名称并注册在案的正规公司，于是现任“森会社”掌舵人森鸥外就捯饬的人模狗样的带着两位大美女和一个小保镖出现在了晚宴游轮上。
被临时拖来充数的男士&#183;临时工&#183;小保镖&#183;中原中也：“……”
兰波和尾崎红叶完全是不同类型的美人。后者更符合岛国传统审美，一颦一笑看上去温柔和顺宛如大和抚子，说起话来又八面玲珑滴水不漏谁都能被她哄得高高兴兴，一向是森先生出席这种正式场合时的首席搭档兼保镖。然而今天这位神秘的斯文男士成了全场男宾集体羡慕嫉妒恨的对象。
一位身形高挑的异国美人挽着他的胳膊走进宴会厅，肤如白雪唇如春樱，蓬松的长发挽了个斜髻垂下些许搭在颈侧，闪耀的钻石只配成为妆点，根本没人注意它们的大小和形状。她不但个子高，身材比例还特别好，包裹在黑色露背礼服裙下的长腿让人浮想联翩。更多人则是在看到她的眼睛后忘记了思考——忧郁的，神秘的，游移不定的亮棕色眸子好像下一秒就会因为看到人群中的某个人而灿若星辰。
每个男人都希望自己是特别的、能让她眼睛里亮起星光的那个人。
实际上兰波小姐心里想的是：这破裙子真耽误走路，高跟鞋磨得脚疼，想吃东西，装饰品压得头皮疼，这破任务赶紧做完回家睡觉……
中原中也站在后面跟着同样盛装出席的尾崎红叶，原本的休闲装换成了更为正式的西装，倒和他头上的帽子更搭配——领带还是他冲兰波发脾气非要她多穿一件把露出来的后背盖上时叫亲妈拍了一掌她亲手给系的。
“啊啦，表情不要那么可怕嘛，中也。就算兰波小姐将身体展示出来，你觉得有谁敢对她做什么吗？要知道，美丽是女人得天独厚的武器，也是损耗最小的手段。”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憋出一句：“她不是怕冷么……”
“兰波小姐是骄傲的，她可不允许自己成为组织被攻讪的把柄，你懂吗？”
红叶小姐挺直脊背冲四周举杯致意之人露出完美微笑，与站在森先生身边始终一脸冰霜的兰波小姐形成鲜明对比。
森鸥外这个狗男人，身边挽着冰山钻石女王，身后跟着温柔治愈人、妻，一出现就带走了大把仇恨值，连身后保镖越来越黑的脸都没人在意了——原来还真有女人能美到可以为所欲为的程度啊……
“兰堂君，说实话，男士们的眼光已经到了让人坐立不安的境地，直到今天我才明白什么叫做最难消受美人恩。”
他侧头靠近兰波耳边轻轻和她说笑，兰波微微扫了他一眼又心不在焉挪开视线：“BOSS，我在工作，请不要给我添加额外负担。”
“我觉得你需要先吃点东西。”
然后冷餐区旁出现了神奇的一幕，森先生替那位眼生的小姐夹蛋糕，那位小姐替跟在最后面矮敦敦的保镖夹蛋糕，尾崎红叶挑眉要笑不笑的自己替自己夹蛋糕……你们Port Mafia是穷到揭不开锅了集体出来蹭饭的么！
“那么，我去工作了～”
红叶小姐觉得差不多了，几步融入人群很快就找到固定的几位“好友”接受她们似真似假的“安慰”，而兰波则在跟着森鸥外见过几个人后借着音乐声响起的机会跳了半支舞就佯作“不胜酒力”去了盥洗室“补妆”。

第96章 番外
“抱歉，我的孩子生病了，请问您能给我点热水和糖吗？这是钱。”
一个黑色长发的外国年轻女人走进佐藤当值的便利店。她的样子很奇怪，头发上滴滴答答的血弄脏了他刚拖干净的地板，手上脸上带着不知道怎么弄出来的伤口，倒是背上睡熟的孩子一脸安详。
“您怎么伤成这样！需要报警吗？需要帮您打急救电话吗？”
刚刚考上大学出来打工赚生活费的佐藤绕过柜台出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最终停在她放在收银机上的纸币——“那个，很抱歉，我们这里不收欧元，对不起……”
最近横滨有点乱，他不太想给自己惹麻烦。
昨天租界区发生了一起剧烈爆炸，原本坐落在那里的驻军以及相关军事基地瞬间化作臼粉，爆炸带来的震动甚至一度引发轻型海啸。事情发生后相关地区立刻戒严，无数官方或民间的搜救队第一时间冲了进去。
说实话，他们都不像是要冲进去救人，反倒是像在找什么东西。到今天就有不少陌生人一家店铺挨着一家店铺问有没有见过奇怪的伤员。
话说，这个脸上脏兮兮只有眼睛明亮背着孩子的外国女人，到底算不算奇怪？
“我的孩子受伤了，他的父亲，昨天不幸出了意外去世了。对不起，能给我点热水吗？不要糖也可以，我马上就走。”
她抬起头，虽然脸色苍白满脸污痕，仍旧掩不住惊心动魄的美丽。
佐藤犹豫了，佐藤开始思考，佐藤努力的思考，佐藤非常努力的思考。
最终他还是从架子上取了一盒热水冲泡就能喝的速溶奶茶：“这位夫人……请您节哀。我们这里确实没办法收外币，也没办法给您找零。钱您收回去，今后还用得到，这个热饮算我送您的，给您泡好，喂孩子喝一点。”
年轻人快手快脚撕开包装将热水灌入纸杯，香甜的味道飘散开来，刚刚还闭着眼睛睡觉的孩子立刻醒过来盯着杯子看。
佐藤本能觉得有哪里不对。
这个孩子太安静了。钴蓝色的眼睛里无喜无悲，好像世间万物无一能映入眼帘，酷似神坛上的神明又仿佛刚刚降世的婴儿。
但他明明也已经有五、六岁大小的样子，并不是婴儿。自称是他母亲的青年女子也笨手笨脚的，一点也不像亲手把孩子养育到这么大的模样。
突然之间不知道为什么，佐藤觉得自己十分紧张，明明面前的女人摇摇欲坠无比虚弱，危险的味道却越来越浓。
他收回视线躲进收银台后不再盯着外面的女人和孩子，就在犹豫着该不该拨通报警电话时门口的电子音乐响起，那个长发女人不知何时又背起孩子离开了。纸币被她带走，一枚法制两欧元的硬币孤零零躺在收银机上。
让人不会觉得有压力的补偿。
“……奇怪的人。”
定时闹钟突然发出刺耳的声音，关东煮又该添汤了。年轻人跳起来跑去忙碌，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
兰波背着犹如婴儿的男童走进风俗街随便找了个日租房住下，大多数“下海”的女人都会租上一间这样的房子安身，有的还会把“工作”带回来做。
房东以为她也是为生活所迫不得不沦落到打算出售身体的女人，在了解到她是要给孩子看病后拍着胸脯表示一定会帮她介绍最大方的妈妈桑，如果狠狠心咬咬牙还能签个“影视公司”赚大钱……当然，拍的是何种“作品”，大家都是成年人就不必说破了，互相留点脸面不好吗！
她只嗯嗯啊啊的应声，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只说要先等孩子情况稳定下来再看。房东忙做理解状对她“丈夫刚刚去世独子突发怪病”的遭遇表示同情：
“孩子总得有人照顾，不然你也没法子安心工作。放心吧，你的事我给你记着，房租也不着急催，你觉得什么时候可以了就跟我说，我一定帮你找个体面干净点的活儿。”
“您真是个好心人，谢谢，我还要给孩子弄点吃的，就不多招待您了，抱歉。”
长发女人拘谨的笑了笑，看上去怯懦又胆小，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样子。房东心里对这对“上好货色”满意得不得了。长得漂亮又病弱的小男孩，有的是人就好这一口；至于他的母亲，虽然有些遗憾小小年纪就生养过孩子，但架不住脸好看啊，略微收拾一下不愁卖不出好价钱。
最妙的是她刚刚死了丈夫，哪怕人没了也不会有谁报警四处寻找，妥妥的安稳生意。
想到这里正职拉皮条兼职做房东的人笑眯了眼睛咧开嘴和颜悦色道：“冰箱是空的，能给孩子弄些什么啊。你等着，我去带些甜汤过来，你和孩子都喝点暖一暖。记得开门！”
送了房东出去，长发女子最先做的就是锁死房门，被她先一步放在唯一一张床上的孩子睁开眼睛坐了起来。兰波低头看着他，眼里一片迷茫。
他是她应该销毁的任务目标……之一。其他的都已经随着昨天的爆炸彻底化作飞灰尘归尘土归土了。
为什么就对这个孩子特别了呢？
她也不知道。
他和任何一个实验体都一样，悬浮在培养槽中，只有一个A5158的编号，意思为A级异能的第五千一百五十八号试验品。虽然报告上写着实验成功，然而……明显是某位不够严谨的科研人员急于上报成果撒了谎，这个无法控制异能爆发阈值的孩子根本就不能正常投入到战争中去。
不，应该说这种逼迫孩子走上战场的行为本身就不合理，不应该存在。一旦上了战场孩子就不再是孩子，而是战士，是武器，被杀死或是被利用就不再是什么奇怪的事。
所以，这件事再次回到原点。
她为什么留下了这个孩子的命？
同伴背叛这种事，兰波不觉得有什么稀奇。人有欲望，有欲望就代表所有合作都建立在利益一致的基础上。一旦欲望的方向发生分期，背叛就会悄然而至。
这并不值得大惊小怪，她一次又一次反复这么告诉自己——我唯一没想到的是他和我之间的立场差异竟然大到如此地步。
谎言被甄别的瞬间那个男人就已经彻底被她厌弃，金钱与地位的诱惑只不过是砸碎合作基石的最后一击。
愤怒、厌恶、毁灭、憎恨……浊流般的负面情绪爆发，她决定挑一个实验体读取后就地击杀搭档兼情人洗雪耻辱，就那个橘色头发蓝色眼睛的A5158好了。不是与因为他实力最强融合度最高，而是因为那难看的笑，还有那双钴蓝色的大眼睛。
大概是……因为那个时候他笑了吧。自己假扮科研人员潜入基地，第一次隔着防弹玻璃看到了悬浮其中吐泡泡玩的A5158。也许是有些无聊，他在吐完泡泡后歪头看向自己，看了好一会儿嘴角才僵硬朝两边扭扭，似乎努力想要做出个“笑”的表情。
所以，她选择读取目标时第一个想到了他。活着不能离开研究所半步，死后可以和她一起出去亲眼看看这个世界，这是她能给予他的，最奢侈的仁慈。
她打开了恶魔的盒子，盒子里却只有一个无辜幼童。
黑色的，超越人类想象极限的力量爆发出来，争斗中的两人不得不各自施展手段保全自身。由于亚空间的特殊性她得以继续停留在A5158附近，从未见过的可怕冲击波将她存身的淡金色立方体压出无数裂痕。
他在咆哮，哀嚎，大声向整个世界宣告自己的降临，如同婴儿坠地时的呱呱哭泣。
周围的一切都被烧成灰烬，一切都被那团黑色的火焰吞没。黑色的火焰，崩解的大地，就像是地狱。如同他在作为实验体的资料报告上的标签——荒神。
在这炼狱般不断喷涌火焰硫磺与岩浆的黑色风暴中，发动异能保护自己的兰波抬头看到了另一番景象。
区别于不断被破坏的大地，型如黑色野兽的孩子背后，有横滨静谧的海。
远望过去只有那片大海，在月光下显得平静而又祥和。
温柔的深蓝色海洋。
兰波突然想到，这个孩子一定是在害怕吧？他的意识刚刚来到浅表层，就像是第一天降生的婴儿，感知到世界的下一秒就要失去生命，会恐惧会怨恨完全可以理解。
他不想死，他在努力释放这种恐惧证明自己仍旧存在。
而造成这一切的，是她。
愤怒、厌恶、毁灭、憎恨……多么熟悉。她把这些东西硬塞给了一个纯白如纸的婴儿，然后打算杀死这个遗传了自己所有激烈爱恨情绪的幼崽。
“我都做了些什么啊，我真是个傻瓜混蛋。”
她缓缓站起来，慢慢走向已经烧出一个深坑的孩子：“抱歉，我来了，别怕。”
越靠近他保护自己的异能破碎的就越多，火焰中央的孩子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怯畏的缩了缩又抬起头叫了两声，像是被母亲打怕了的小兽。
越来越靠近，兰波身前的亚空间屏障已经几乎无法起到保护的作用，黑色的火焰化作利刃切过她的脸和手：“对不起，我错了，不会再伤害你，不怕了，乖。”
她不断渗出血的双臂轻轻抱住挣扎嘶吼的黑色野兽，遍布血痕的脸轻轻贴在他头顶，学着从别人家听来哄孩子的摇篮曲，一边沙哑哼唱一边轻拍他的后背。
黑色的火焰消失了，呜咽抽泣的男童缩在她怀里沉沉睡去。
兰波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这样带着自己无法完成的任务目标蹒跚逃离，然后东躲西藏避开名为搜救实为搜查的各大势力，勉强找了这么个临时栖身的地方……
屋门恰到好处被敲响，把她从回忆中唤醒，兰波走去开了门接过房东塞进来的锅子嗅了一下，目光晦暗伪装出刚才的模样把人哄走重新锁好门。
肺腑之间很痛，动作稍大就会吐出些混着内脏碎片的血液。但她还不能死，她不敢死，如果她死在这里，这个无人庇护的，因她而来到这个世上的孩子怎么办？
他的力量遭人觊觎，他的记忆是一片空白，他的心思澄澈净透……他会被吞噬，会被撕成碎片，他会成为最无辜的牺牲品。
兰波把加了料的甜汤倒入下水道，刚刚喝了一大杯热奶茶下去的孩子还不饿，因此只是颇为遗憾的看了眼消失的食物。
“去浴室先把你洗干净，睡一会儿，明天我们就必须离开。”
她拿出最温和的表情语气面对他，男童抬头看了她一眼，安静的点点头，迈开小短腿跟她走进狭窄的浴室。
“别怕，我不会打你了，也不会弄疼你。”
热水让他觉得非常新奇，小孩子很快就快乐的操纵着水球从地面升到半空中然后“啪”的一下砸在地上。
兰波给他洗了头发，挤了点沐浴露胡乱一揉热水一冲就抽下屋子里唯一干净的床单把他一裹整个塞进被窝里：“你要记住，不可以随便把身体露出来给别人看……不然会被巫婆拧屁股上的肉！”
很久以前她听过别人家的母亲拿这种话吓唬不好好穿衣服的崽子，想也不想拿出来照本宣科念给面前的橘发小孩。
逐渐亲近她的孩子被吓得瞪大眼睛，扭来扭去缩进被子里用手捂住屁股，非常认真的点点头：“记住了！”
兰波笑了：“我去整理自己，你先睡。不要怕，有事就大声叫我，我叫……”
“妈妈！”
小孩快乐的又喊了一声：“妈妈”。
眼泪滚落，破碎的灵魂重新凝固，这一刻重新亮了起来。
“好的，我是‘妈妈’，那么你是谁呢？”
兰波抬手擦掉晕开血污的眼泪，橘发小孩抬头认真看看她，裹着床单像条小肉虫一样拱啊拱的拱到她怀里拽着她的衣服往上爬。
“是咸的！”
孩子小小的手擦过眼睛，兰波不躲不闪任由他顽皮，小崽子把沾到眼泪的手指塞进嘴里，皱眉吐了下舌头：“眼睛里的水是咸的。”
“嗯，是的，因为我昨天早饭吃了太多盐。你有名字吗？”
兰波揉了把眼前晃来晃去的橘色小脑袋，幼崽又拱了拱：“中原中也，好像听别人这么喊过。”
“好的，让娜&#183;妮可&#183;阿蒂拉&#183;兰波，妈妈的名字有点长，你想喊哪一部分都可以。”

第97章
兰波在甩开了自己的无良老板后果然先进了趟盥洗室，摘下耳朵上半边钻石耳坠又稍稍弄乱了头发。她咬咬下唇，瞄了眼镜子里的自己，满意的点点头。
干部小姐们一离开，森鸥外就在宴会厅里遇上了几位过来“聊天”的男士。有些是真的和Port Mafia有生意往来，有些一看就别有心思——谁让他带了个圈子里没人见过的钻石系大美女出席呢。
虽然一直站在身边的固定搭档也不得不屈退上一步居人后，但森鸥外到底没有向任何人介绍新带出来的女子，自然有人想出手试试看这颗“钻石”能不能换一处展示架。
红叶小姐说的没错，男人坐怀不乱，多半只是因为美人还不够美。
森先生突然发现自己变得受欢迎起来，就算心里明白原因，脸上仍旧装着糊涂含笑与人寒暄。与此同时尾崎红叶也因为“失宠”迅速成为被女士们集体“安慰”的对象，夫人们迫切想要知道那个一看就非常有威胁的女人到底是何来头，会不会成为Port Mafia所支持的一代酒国名花？
至于兰波小姐……已经仗着对空间的高度感知力摸进游轮客房开始一间一间抓黑料了。嘛……【彩画集】嘛，就算将来退休不当干部了也能成为狗仔界的无冕之王。
不得不说，有钱人真是会玩，也很会安排别人玩，几个VIP房间下来兰波觉得自己解锁了不少新知识——哎呀果然素了几年人都保守起来啦，原来人体还能扭曲到那个角度的？
她在最豪华的音像室里找到了任务目标，啧啧啧，都这把年纪了还和一群小姑娘鬼混，也不怕肾虚！
音像室外守着几个保镖，显然他们弄错了兰波的身份。只看她头发纷乱嘴唇上像是被人用力咬了一口，浑身荷尔蒙浓郁得让人恨不得主动跪好了听凭羞辱——就把门打开让她慢悠悠走了进去。
那位议员正“忙”着，其他女孩见到有力“竞争者”出现越发卖力，议员先生根本就没工夫看到底是谁进来了。
兰波收敛气息隐入角落，拍了好长一条激情视频才心满意足大摇大摆离开音像室去找下一个目标。
守在门外的保镖见她进去又出来，正诧异间美女红唇一撇相当不耻的翻了个白眼：“不行就别出来玩，玩儿不起是不是？”说着满目风情并指碰了下嘴唇又把手指贴在保镖之一嘴上，见到这位男士涨红了脸“噗”的笑出声，摇曳生姿踩着五公分高的细跟鞋迅速离去。
保镖：我是该先嘲笑里面因为“不行”而被美人怀疑“玩不起”的家伙，还是先努力试试搭讪？
VIP客房区转了一圈，兰波手机内存差点不够。她这才放过那些忘乎所以纠缠在一起的男男女女，错身利用摄像头盲区来到第三层主人家的私人空间。
进入这个区域后就得更加小心谨慎，万一被抓任务就砸了。
兰波不慌不忙走过回廊，高跟鞋颇有节奏的敲在地板上，敲出旖旎慵懒的旋律。
她向前行走，巧妙避开监控设备对面部的捕捉，路过一处房门前突然停下侧耳倾听，片刻后笑着敲响门板。
“谁！”里面的人非常警惕，兰波懒洋洋的又敲了一下靠在门上低笑道：“楼下一位先生付了费用让我上来，请问是这里吗？”
吟唱诗歌一样的声音让人不由降低心防，里面的人开了个门缝，兰波刚好曲起一条腿向后踩在墙壁上，修长雪白的腿沿着长裙侧缝若隐若现。门立刻向内打开，她淡笑着走进去。书房般的屋子里有两个人，一个正是组织这场晚宴的东道主，另一个……是穿着和服披着羽织挎着刀的福泽先生。
福泽先生：“……”
男士心底拉响警铃——任务要完！
“福泽社长，我有一点点私事要处理，麻烦您回避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真的够吗，先生？”
女妖一样的女人似笑非笑，话中话引人遐思，那人立刻换了语气：“一个小时，啊，不，两个小时。福泽社长，请。”
福泽谕吉：“……”
你能在她手底下囫囵十分钟都算我高看你！
“您亲自莅临侦探社专门要求我这个社长贴身护卫，如果因为个人行为导致损失发生，我和我的社员们都会非常为难。”
他的表情相当认真，还有些自己也没察觉到的恼火。
那人顿时就不高兴了：“就这么一个女人，能出什么事，您要是想站在这里旁观的话我也没什么意见……”人体热度蒸发出的暖香袭上鼻尖，他越发急躁的向外赶人。
福泽谕吉毫无办法，恶狠狠瞪了一眼贴在保护目标身侧的兰波黑着一张脸就往外走。她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亲爱的，我不介意和你约明天呦～”
老实人脚下绊了一步，逃也似的离开房间顺手还给关了门。
他靠在走廊墙壁上，大约五分钟，房门又一次开启。兰波气定神闲走出来，手里把玩着内存卡。看见福泽先生还在，她高兴的走到他身边：“真巧，又见面了？”
“……”
饶是福泽谕吉也知道这里不是该吐槽的地方，但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保持沉默。兰波转了转眼睛，挥挥手里的内存卡：“里面的人做着美梦呢，这是要用来勒索威胁的资料，没给您的工作带来麻烦。”
嗯，福泽先生说了嘛，贴身保护人身安全。人活着，没缺胳膊少腿也没疯就算完成任务，她可没和他产生工作上的矛盾。
福泽谕吉仍旧只能吐出一串省略号。
“勒索威胁”，嗯？这四个字你为什么说得这么熟练。
“因为我是Port Mafia的干部呀，福泽先生。”
因为穿了高跟鞋的缘故，她的海拔增加了一部分，轻易抬头就能靠近剑士先生的眼睛，“我去工作了，约会的话可不是玩笑哦。”
兰波微微向前倾斜身体，已经被她折腾到神经高度紧张的白发男人反射性抬手捂住面前女人下半张脸：“不要在这里胡闹！”
她的眼睛弯了起来，满是淘气的笑意。
福泽先生这才发现自己反应过度，像被烫了一样松开手想要往后退……可惜做不到，背后就是船体内部的墙壁。
“看来您很期待？”
一被松开就又向前靠了半步的兰波一手按在他胸膛上另一只手迅速抬起推在佩刀刀镡……这个距离下控制住对方最擅长的武器，只要她想，武装侦探社今天就能画上句号了。
武士的刀是不能被别人碰的，妻子也不行。严重点说，刀才是武士精神上的伴侣与战友，然而今天可怜的主从两个同时被同一位美丽的小姐给轻薄了去。她就保持着这个暧昧的距离，他甚至能嗅到她身上的暖香。
“我用了神经毒剂，计量不大但会让人神情恍惚，里面的先生就是因为这个才老老实实做梦去了。”
说完她松开手站直身体，毫不留恋的“哒哒哒”走远，“骗你的。”
直到温热退去福泽先生才转动快被搅成浆糊的脑子满怀遗憾同情了一会儿自己又同情了一会儿自己的刀，然后眼看始作俑者心情大好拐进楼梯走掉了。
也不知道遗憾个什么鬼！
福泽谕吉：“……”突然有点理解被人白白撸了毛却没得到猫粮的猫咪……
兰波再次走进盥洗室将内存卡藏进亚空间，再出来双颊嫣红（自己拍的）身上还带了些薄薄的酒气（自己泼的），一副和人做了什么交易的样子。
她一出现原本逐渐寂静的宴会厅迅速重新热闹起来，男士们纷纷端着酒杯走过去和她搭话，很快兰波四周就围满了迫不及待想要献殷勤的狂蜂浪蝶。
认认真真替亲妈当保镖的中原中也面无表情捏碎手里当做装饰品的酒杯，气息险恶到别人纷纷绕着他走……
直到夜深兰波周围的人也没散尽，最终还是森先生伸手上前，略带薄醉的女子眼前一亮向着他伸出的手扑来，仿佛归巢倦鸟般停在令她满意的枝头。
一瞬间连森鸥外都差点以为自己是被她深深恋慕着的情人，然而鼻尖嗅到致幻剂的味道又让他立刻清醒——兰波小姐真的是在努力工作，虽然罢工时间永远比开工时间长……但她效率高啊。估计这一整船人没一个能逃出她的视线，今天出动的这一圈没白来。
首领先生迅速调整表情在她挽着自己的手上轻轻拍拍：“真淘气。”
“抱歉，失礼了。”
他向虎视眈眈的男人们露出属于胜利者的微笑，带着钻石般耀眼的女人施施然退场，后面跟着尾崎红叶和一个橘色头发的小个子少年。
森鸥外全程也没明确说出兰波的身份，所有人都把她当做Port Mafia首领的新情人，但又因为没被介绍给众人而莫名让人觉得“其实不重要”。
谁也想不到这个漂亮女人正是令他们闻风色变的前杀手“醉舟”，现任Port Mafia干部。

第98章
直到游轮重新靠岸晚宴的组织者才一脸得意重新出现，确认了刚刚和自己“春风一度”又非常识趣提前闭嘴走人的女人站在森鸥外身边一脸潮红未褪的模样，他在心底更加坚定了这是黑道组织Port Mafia向自己低头示好的表现。
嘛，看在这女人非常对自己的胃口份儿上，他也不是不愿意轻轻抬手放他们一条生路。
森鸥外一行人下船乘车而去，留下不少人扼腕叹息今天无法一亲美女芳泽，只能留待日后偶遇，组织晚宴的男人心里更加舒服——你们求而不得的东西主动倒贴送上门任我把玩。满怀着这种无法向外人道明的窃喜，他决定回去就要在“关于Port Mafia之保护合同”的会议上挪挪屁股。
反正横滨里世界需要一个领头的“统治者”，不是Port Mafia也会是其他组织，统统蛇鼠一窝沆瀣一气。既然如此，为什么不选个识趣点的呢？
当然，他并不知道兰波小姐的内存卡里有一条由他自己倾情主演的有趣剧目。也没注意身后隐没于黑暗中的武装侦探社社长藏在瞳孔深处的怜悯与厌恶。
蠢货。
兰波小姐坐进轿车就冻得四处找衣服往身上盖，中也被她赶到驾驶位上开车：“我身上沾了致幻剂，从那个黑衣组织的转运仓库里弄的，你离远点。”
她这么一解释中原中也脸色才好了点，坐到最前面系上安全带。不等启动车子，红叶小姐又捂嘴笑道：“妾身也得坐到前面去，不然可受不了。”说着推开车门从从兰波身边走开坐到前面，于是后座就只剩下了森先生和兰波小姐两位。
游轮码头距离Port Mafia大楼很近，二十分钟后中也停稳车，红叶小姐施施然下车撑伞笑着等瓜吃。橘发少年下去把两边车门都打开，假装什么也没发生的把亲妈给先请了下来。
被留在车里独自一人无人问津的森先生发出灵魂质问：“你们就这么走了，都没人管我吗？”
他的三个部下同时露出一模一样的表情：“啥？”
森鸥外：我怀疑你们在合伙针对我，但我没有证据。
被针对了的首领被部下们集体恭送进办公室，然后红叶小姐表示她要回去休息，兰波看看海岸线上逐渐亮起来的颜色也决定回家。
到家迎面来开门的正是每天都最先起来的芥川兄妹。兰波在龙之介脑袋上撸了一把又在小银脸上捏了一下，急忙躲进主卧浴室清理身上残余的致幻剂。
等她重新裹着厚实家居服出现在餐桌边，一圈儿孩子才动筷子用早餐。
“夏季中也要考大学，芥川太宰一起从初级中学毕业，银带着阿敦准备升级。有谁觉得需要补课吗？”
兰波撕开面包有一块没一块的往嘴里塞，想想不由感叹真是一不小心崽子们就长大。不知不觉来到这个世界过了四年，也不知道原本的世界怎么样了，反正中也肯定会特别生气气到爆炸吧……
可惜她只是对语言敏感不是对科研敏感，完全找不到回去的办法。
不等兰波继续沉浸在回忆中，最晚来到家里的阿敦举起小爪子欲哭无泪：“兰波小姐，我真的学不会数学啦……”
他本来年龄就小，入学时间更短，勉强认识几个字、能掰着手指头算算加减乘除罢了，看着满眼的xyz鬼知道这都是什么鬼画符啊！
于是他出现了前辈们（太宰除外）都出现过的问题——严重偏科，国文相当优秀然而理科就……惨不忍睹。
太宰不偏科是因为作弊作到各科成绩非常平均，但你要问他某道题怎么做……抱歉，问错人了。
不敢问长兄，不能问次兄，再往下黑着脸的龙之介一直拿他当家里的毒瘤看，年龄较为接近的银又是个女孩子还沉默寡言，阿敦觉得自己快被数学折磨死了。
“数学吗？”
兰波认真上下打量了他几眼：“阿敦，我知道一位非常优秀的数学教师可以帮助你，但是……”
白发少年的神情随着她拉长的语气变得紧张起来，兰波决定不再捉弄老实孩子：“但是能不能让他同意辅导你就得看你自己的啦。顺便，或许那位年轻人能帮助你学习如何掌握自己的异能力。”
“野兽没有人性与理智，不代表野兽不可控。而且，阿敦，你是个人，我从没听说过人会输给野兽。”
她决定给国木田先生找点事做，至于那些关于控制异能力的话……当然是骗中岛敦的！
妈妈漂亮吗？妈妈当然漂亮，妈妈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
已知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导入上述条件得出结论：妈妈是最会骗宝宝的人……
所以中岛少年乖乖挨骗，连个问号都不带向外冒。
坐在另一头的太宰治已经瘫在餐桌上捂脸无声大笑，中也看看兰波又看看中岛敦，突然觉得这个套路有点似曾相识？
打发一群崽子统统滚去学校，兰波手机躺在沙发上玩着手机认真思考约福泽先生去哪里……游乐场和电影院被头一个划掉，上年龄了这些地方似乎不太合适，她也想象不到福泽先生玩那些游乐器械会是什么表情……感觉会有点恐怖。
酒吧和夜店也……和他的气质不大协调。
和风的餐厅以及茶室……算了不合适自己。
好像除了沿着大街压马路就没什么地方去呢！
她切掉通讯录的界面转而研究从游轮上带回来的资料——那堆视频考出来交给红叶小姐处理了，她接手了文件的外文部分。
兰波一页一页慢慢翻看，越看脸色越难看。看到最后她起身回卧室翻出一套特别的通讯设备，接通信号耳机中就传出纷繁复杂的语言。
她与对面简单交流数句，确定了想要知道的情报后拿起手机爽快付费。
耳机中的声音早就停止，兰波将通讯设备收好起身将得到的情报记录下来随身携带。原本想继续休息来的，不料又是多事之年，鬼知道哪个山沟里的大佬蹬了腿去见上帝，身后留下大把遗产，最疯狂的猜想竟然是五千亿？
钱，肯定有，或者也是等值的物品，然而是否能达到情报中提及的峰值量……那就不一定了。
兰波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聪明人，但假若易地而处是她在政府部门打工，绝对会利用这个机会分化瓦解进而铲除横滨如今山头林立的各大黑道组织。
她对Port Mafia并没有什么所谓的忠诚度，不过一份职业而已。但考虑到换工作可能会带来的麻烦以及风险，兰波觉得还是不能随便任由这间会社倒掉。
森鸥外不是个东西，浑身上下唯一的闪光点就是发工资大方。看在薪水的份儿上，她会付出等额劳动。
隔过一天第三天一早，长期罢工的后勤干部兰堂“先生”踩着点走进首领办公室。说实话，由于数次穿着裙子出现，兰堂君的真实性别已经成了Port Mafia七大未解之谜第二名。绝大部分人咬死了敢拿身家性命担保兰堂先生绝对是位女装大佬，那么漂亮，肯定是男士啦～
知道这个赌盘的兰波：“……”
另外，Port Mafia的未解之谜第一名是爱丽丝的原型……
讨论第一个问题会因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丢掉小命，于是大家都聪明的把八卦目光聚焦到了第二个问题上。
据参加了赌盘的干部A透露，他从兰堂先生家的次子（重点）那里得到了“绝对不会有问题”的答案。因此除了几个仿佛小号的家伙仍旧认定兰堂君实为女性外，剩下人都压的是男性。“偶然”从爱丽丝那里听到消息的森先生表示这个秘密将放在本年度新年餐会上公布，届时无论身份人人都得认赌服输。
工具人兰堂先生全程面无表情假装自己并未身处首领办公室，也没有听到无良同僚们的窃笑和吐槽。
想死可以成全你们啊，混蛋！
笑闹归笑闹，森鸥外觉得不能再继续欺负快要发怒的老实人了就迅速收回话题：“咳咳，那么，诸位有什么需要汇报的事吗？”
大佐的任务一向直接面呈首领，其他人不需要知道，因此他坐在凳子上双臂环胸闭目养神。A抱怨了一堆生意不好做总有人抽老千骗钱之类的废话，将账本交上去就没事儿了。红叶小姐玩指甲，兰堂先生打瞌睡。
首领先生见状便非常好脾气的表示前几天两位干部出动弄了些换钱的好料回来，具体该怎么用，交给红叶小姐解决。至于兰堂先生？留下来写检查吧，BOSS讲话你还敢跟钓鱼似的脑袋一点一点的，必须检讨！
另外三位干部或是笑得意味深长或是笑得幸灾乐祸，纷纷摇头感叹着离开了首领办公室。
“兰堂君，有什么需要特别上报的事情吗？”
爱丽丝不知道从哪个角落跑出来扑到兰波腿上往她怀里钻。
女人抱起她摸了摸头上的蝴蝶结，再次确认所有监控均已关闭才取出昨日在家整理好的资料交给金发少女：“麻烦你了，爱丽丝小姐。”
小姑娘从她腿上一跃而下，蹦蹦跳跳来到森鸥外面前把情报“啪”的拍在中年男人面前桌：“一点不麻烦，陪我一起喝下午茶呀，兰波小姐。”

第99章
喝下午茶偷懒摸鱼，兰波当然愿意，不过等森鸥外看完情报大概就不会再让她继续咸鱼下去了。
果然，首领先生放下情报苦笑起来：“连兰堂君都能想明白的问题，偏偏有人就会为利益所惑。如果不是提前得到这份情报，恐怕就连我也会忍不住心动，毕竟那可是五千亿呢！”
一边走神一边听他说话的兰波：“嗯……嗯？”
什么叫“连兰堂君都能想明白”？
BOSS你对我的智商到底有什么看法？！
“啊哈哈哈哈，只是谈笑而已，不必在意。”
森鸥外放下手里的报告：“如果是这种情况，我大概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不出意外的话明年这个时候PortMafia就将站在横滨里世界的顶端。这一切都必须感谢您，兰波小姐。”
“即便出于私人角度，我也应当向您表达谢意。那么，兰波小姐，或许您愿意……唔，一起出去喝个下午茶？现在就去，不然我想接下来您都不会有这个时间和心情考虑下午茶的问题了。”
他笑得既无辜又纯良，金发少女趴在办公桌一角同时歪头看过来，完全不给人拒绝的余地。
“下午茶？和你？出去？”
兰波抬起眼睛：“我们两个，一起？”
森鸥外仿佛根本没察觉到她话音中的玩味之意：“没错，我完全相信兰波小姐的身手，绝对不会让我受到丝毫伤害。走～”
首领要出门，谁也不能限制他的行动自由——就算想要限制也限制不住，目前全Port Mafia上下最会偷懒摸鱼的人有三个，全都呆在这栋大楼里。从一楼大厅到顶层走廊，人人实枪荷弹处处监控镜头，如此严密护卫下爱丽丝的小裙子数量仍旧莫名其妙只增不减，兰堂先生的办公室永远只能看见他的部下，以及某位黑发少年一向行踪神秘，这些已经足够说明问题……＿（：з」∠）＿
加班前的下午茶嘛，兰波喝得问心无愧。尤其买单的人不是自己，就算桌子对面坐着森鸥外……嘛，这个人还没讨嫌到能让甜点索然无味的程度，还好，还好。她转身开门走在前面，两大一小就这么光明正大的从本部大楼偷跑出去，翘班了。
爱丽丝抓着兰波的大衣袖子黏在她身边不肯撒手，长发女人笑着纵容了她的小脾气，一大一小两位女士嘻嘻哈哈玩闹，立刻就把无良老板给抛到了脑后。
“下午茶的话，有一家店非常适合您，爱丽丝也很喜欢里面的甜点。通常都是广津安排人买回来，这还是我头一次去店里尝试。成了组织的首领也意味着沦为组织的奴隶，完全不能像以前那样想干嘛就干嘛呢。”
他主动走到最外侧，默默把兰波从靠近中心线的位置挤到边沿上，爱丽丝狭窄的人行道上蹦蹦跳跳，仿佛穿过花海的蝴蝶那般快乐。
正常且合理的顺序应该是森先生走在最里面被自己的人形异能生命体以及干部保护，但是作为男士，他还是选择了危险却更能获得心理满足的位置。
甜品店距离港口并不远，步行半个小时足以到达。穿着医师白褂的森鸥外坚持一定要亲自找到通向下午茶的道路，于是蠢了吧唧的翻来覆去颠倒手机屏幕核对沿途各个建筑物，找得满头大汗。
好几次兰波都有些不耐烦想直接把这麻烦的家伙打昏拖回港口算了，要不是爱丽丝在旁边撒娇引走了注意力她很可能已经把想法演变成行动。
“还没有找到吗，BOSS？”
“没有哦，应该就在这附近……怎么会找不到呢？”森鸥外可怜兮兮的抬头看向她，神似个废柴草食系落魄大叔：“不在会社里喊名字就好，不用称呼职业呢，兰波小姐。”
兰波深吸一口气：“好吧，森先生，需要我提供些许帮助么！”
中年大叔的脸皱到一块，看上去更加弱气：“亲爱的，请务必相信我真的能自己找到……”
“林太郎是笨蛋呦～”爱丽丝适时插刀吐槽，听得路人会心微笑。
十分钟……又一个十分钟……再一个十分钟……
森鸥外：“再给我十分钟！只需要十分钟！最后一次，真的！”
兰波：“森先生，请把你手里的通讯工具交给我。”
长发女士濒临爆发边缘，细长手掌摊开放在森鸥外面前——此刻就算是在Port Mafia的大楼里也不会有谁想试图忤逆这位干部小姐的意志。
颓废大叔乖乖上交手机：“呐……”
她低头看了一眼电子地图，抬头又看了眼街道，带着身后一大一小拐了个弯又拐了个弯——“找到了！”
抬头看看刚才无数次曾经路过的“重金属死亡哥特风”门面，森欧外决定回去后一定要开除那个在赌盘论坛里胡说的家伙。
什么叫位置好找装修别致？！眼睛瞎了吗！
兰波小姐抬头看看店里作为装饰的破败的黑纱、枯萎的玫瑰、以及拟真度相当高的骨骼，挑眉吹了声长长的口哨：“看不出您还挺有童心。”
森先生看看满地疑似凶案现场的装修风格，深深怀疑干部小姐定义下的“儿童”到底都是些什么凶残的存在。
两位年龄显然超过平均值的客人出现在门口，一时间负责迎接的店员还以为他们是来抓逃学孩子的家长。等弄明白这二位是打算带着孩子（爱丽丝）用餐后，套着白色床单假装自己是幽灵的服务生忍笑把他们带进最隐蔽的角落。
——大概是“别打扰到年轻人”的意思。
好在这家店虽然装修风格不好评价但点心和茶确实出色，假扮各种西洋妖怪的服务员把桌面摆的满满当当后，爱丽丝拿起她的专用餐具埋头开动：“爱丽丝要开始吃啦！”
森先生看了眼兰波小姐面前做成眼珠子的慕斯蛋糕，兰波毫无惧色一叉子戳起来一只塞进嘴里嚼嚼吃掉了。
……突然觉得眼睛有点痛……
“那个……”首领先生试图没话找话，又吃掉一颗眼球凶残无比的女士给了他一个“？”
“相当逼真……对吧？不知道厨师是抱着何种心态制作出来……”
“唔，明天让织田过来问问，这种人才很适合去红叶小姐手下就职。”
“……”
我没想继续和你聊关于工作的话题啊？平时怎么没见你这么敬业？！
兰波是真觉得眼球造型的慕斯太有趣，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染料让这些五颜六色的眼珠子个个栩栩如生，连白色部分镶嵌着的红色血丝都几能乱真。她放下叉子抿了口红茶，突发感慨：“太宰应该会很喜欢这家店！”
森先生此刻只觉得自己需要速效救心丸——他似乎明白这家店是经谁之手进入他的视线范围内了。
“你喜欢就太好了。”最后他听到自己哽咽着挤出这句话。
爱丽丝吃光面前的糖果小屋蛋糕后就昏昏欲睡，森鸥外起身抱起金发少女小心的调整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然后才喊来服务生结账——盘子里那颗鲜红的心脏形蛋糕一口没动。
他们刚刚走出甜品店大门，不远的街角处就爆发出火光与巨响，兰波抬手展开部分亚空间，有几分眼熟的子弹失去速度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是‘肮脏哈利’，只有军队才会配备的增强弹，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大量流入市面。我建议您尽快回到办公室，这段时间也不要再单独行动。你的放风时间结束了，BOSS。”
像是回应他一开始说的“成为组织首领意味着沦为组织奴隶”，兰波扶了一下毛绒耳罩：“跟我来。”
她的方向感很好，对空间的感知力也很强，绕开枪、击现场没走几步港口的黑色大楼就近在眼前。
留下一句“您可以自己回去对吧？我得拐回刚才的地点调查看看是谁在Port Mafia的地盘上闹事。”干部小姐把首领扔在一楼大厅的电梯前直接转身走掉。
森鸥外：“还真是惨不忍睹的失败，爱丽丝酱……”
爱丽丝：“……惨败呢，林太郎。”
不说首领是如何围着金发少女转着求抱抱求安慰的，至少他手底下的几位干部尚算正常。兰波离开没多久暗杀组干部大佐求见BOSS，得到许可后同样带来了一份重要情报。
——他有个曾在军队很有门路的老朋友如今打算给自己换个老板，听说森先生是位大方的首领，这个老朋友就动了跳槽的心思。
投名状是原组织的半个军火库，Port Mafia需要为他及家人的人身安全提供保全。
“我今天在外面遇到了些有趣的东西。”他摊开手掌，一颗“肮脏哈利”静静躺在掌心。大佐瞪圆眼睛：“我前段时间从私人渠道弄来了一批这样的子弹，前几天刚分给兰堂君一部分，但是我们都不会……”
“我相信您，大佐君。当然，我也相信兰堂君。”
森鸥外笑得非常愉快：“兰堂君已经去调查这些子弹的来历，我希望你能更加了解自己的老朋友，可以么。”

第100章
龙头抗争——
横滨黑手党历史上，死亡人数最多的八十八天。为了这笔五千亿说不清楚来源的黑钱，所有组织被卷入这场声势浩大的血雨腥风之中。
此时兰波还不知道一个简单的军火走私行为会引发此后的滔天巨浪，她回到方才爆发街头枪战的地方调查情况。战斗尚未停止，争斗双方毫无顾忌的在光天化日之下动用重武器，街道两旁商铺中所有的无辜平民都像鹌鹑似的躲在房屋最深处瑟瑟发抖。
枪械倾泻火力的噪音不绝于耳，在这种算不上宽阔的道路上使用热武器简直就是找死，她彻底展开自己的亚空间将交战双方禁锢在各自不同的淡金色立方体内。
突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关了“禁闭”的交战双方都不得不停手，子弹打在淡金色的屏障上就和打在墙上一样会发生无法判断的线路变化，随着空间不断缩小，唯有放下武器才能避免误伤己方队员。
“我很为难。老板们每个月分毫不差的按时上交了保护费，但是PortMafia的承诺却被诸君采取的不友好行动给威胁到了，这让我很没面子，先生们。”
冷漠淡然的声音响起，翘腿坐在另一个亚空间体悬浮在半空中的黑衣“男”人摆了下手，隔离平民的保护罩最先打开：“抱歉，因为我们工作的疏忽，让大家收到了惊吓，请诸位原谅。为了你们的生命安全考虑，请暂时离开这里，我能保证建筑物维持现在的受损程度，麻烦与事件无关的人先行退场。”
土生土长的横滨人都知道这位先生的意思是接下来他要开大了，不想被伤及无辜就赶紧滚，至于其他问题就得看最终获胜的是哪方——负责赔偿部分损失的只会是这块地盘的“管理者”，无论新旧。
普通顾客自然屁也不敢多放一个的夺路而逃，一些店主关上门躲进房间里，还有一些从柜台下摸出藏着的枪支墨镜一戴——兼职工作的上班时间到了！
兰波低头一看……好么，有不少都挺眼熟，估计是在后勤组领过工资。
异能力【彩画集】的控制技堪称BUG，无视了物理法则的影响，空间内部兰波就是主宰一切的神明。
“可以开始了。你们是自己乖乖放下武器一个一个排好队留下情报呢，还是我勉强活动一下‘帮’你们做到上述要求？”她回手扶着脖子别了一下——好有一段时间没跟人动手打架了，遇到主动送上门的沙包，不好好招呼一顿怪有点不好意思的。
械斗双方自然不肯认怂，好歹手里都有枪，莽就是了怕什么！？
至于其他的等莽过之后再说……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后勤组的临时工们亲眼认证了普通人与兰堂先生之间的实力差距，胆子小一点的差点没哭出来。
与现实空间割裂的亚空间内，无论交战双方来自哪个组织，只要还站着试图反抗的无一不遭受干部小姐“重点关照”。好在兰波没有虐杀普通人的爱好，只要放下武器蹲好了投降，或者失去行动能力就老实趴着就都还活得好好的。但如果试图偷袭的话，地面上喷溅的大片血迹也着实说明她不是个很有耐心的人。
亚空间弹出现数次后，所有人都学乖了。
“总算安静下来，真是吵死了。然后，谁能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跑到，Port Mafia的地盘上交火？”
“他”一字一句把问题说得异常清晰，想假装没听见或是听不懂都是不可能的。
仍旧坐在半空中把玩手里淡金色立方体的长发“男”人紧接打了个哈欠，察觉到大佬心情起伏甚大，地上趴着蹲着跪着的两方组织成员开始争先恐后交代情报。
他实在是太可怕了，那颗小小的立方体激射而出造成的伤害可比子弹大得多，发起狠来能活活把个完整的人碾成肉泥……最倒霉的那个示范还黏在地板上铲不下来呢看得人SAN值狂掉，谁也不敢继续挑战兰波的忍耐底线。
——留下来的店老板，即隶属于后勤部的临时工们已经任劳任怨放下手上的枪拿出家里的扫把刷子勤勤恳恳清理尸体打扫战场。和兰堂先生一起出任务就是这样，没什么生命危险，就是心理刺激有点大。
兰波任由他们喷洒清洁剂洗洗刷刷装装填填，每个吐干净情报的人都被剥了武器和上衣捆成一串送去给红叶小姐添菜：
“老板们的店铺损失，顾客们的精神赔偿，多少都得落在这些混蛋身上。敢跑到老子眼皮子底下打砸，生活果然对你们太仁慈了。把记录好的情报和这些家伙一块交给情报组，就说每个人头赎金低于一百万我就亲自把他们送进警察局——活的。”
这话当然不是在威胁红叶小姐，而是说给这些人背后的首领们听。
在Port Mafia的地盘上搞了事还想就这么轻轻松松全身而退？呵呵。
于是后勤部的临时工们动作就更快更利索了。原本以为提及什么赔偿只是他客气一下嘴上说说而已，没想到还真的有所行动。这些半死不活的俘虏顿时变成金光闪闪的钞票，能走不能走的全被抬进属于红叶小姐的拷问班地下室，兰波自己则带着报告不辞劳苦重新回到首领办公室汇报任务。
……
这一天之后，Port Mafia所属成员全线收缩。不，也不能说收缩，只是相比起其他组织明显收敛不少，仿佛做出主动退出争斗的模样。随着情报逐渐渗透，越来越多的大小山头都知道了有块五千亿的肥肉正在等待胜利者攫取，横滨的夜晚彻底化做淋了冷水的热油锅。
兰波很忙，真正意义上的忙到分不清东西南北。后勤干部也只有这个时候才会出现在一线——Port Mafia不参与其他组织间的争斗，但森先生可没说两败俱伤者空下来的地盘不接收。于是乎这半个月时间她天天带着织田作之助和几个总算看得懂账本的部下出没于各处大街小巷，只要是这块地方原本的控制者崩盘干部小姐几乎下一刻就会出现。
安抚商户，盘点损失，挽救伤员，有时还得把中也带出来用他的异能掀开倾塌的房屋将无辜死难者从废墟中拖出来。至于死亡的极道组织成员则交给织田作之助带人专门甄别身份，该回收的回收，该交还的交还。
总之，在这张声势浩大的动荡中，Port Mafia摆出一副十足靠谱的成熟态度，就连政府职能部门也不能如此快速高效的做出反应采取救援，森鸥外利用这种“与世无争”的态度赢得了上位者与普通民众的好感。
但是，兰波只会出现在战斗结束后的地方。
首领的命令是不参与任何一方的武装斗争，就算看到也要想办法先行绕开。
“兰堂君，想要治疗毒疮，只能先确定整体腐烂范围，然后才能动手剜除病灶从而达到拯救病人的目的。你的任务就是负责回收地区的整理，顺便探查毒疮覆盖的范围。”
黑发男人站在摩天大楼顶端俯视夕阳下越发空旷静谧的城市，谁也看不懂他在想些什么。
Port Mafia的首领笑看整个横滨就在五千亿的诱惑下越来越乱，不仅仅夜晚不再安全，就连白天也变得萧条。行人尽量只从主干道经过，居民们结束工作后再也不会想着找个地方放松玩乐，全部低头朝着家的方向匆匆赶路。
一时间整个城市的经济体系就陷入了令人措手不及的糟糕状态。众所周知，很多岛国人是不喜欢网购和外卖的，尤其在这种分不清上门的是快递小哥还是报丧凶神的情况下，不少人干脆就以楼下的便利店为生，尽量把自己裹成被窝里的仓鼠等待动荡时期过去。
城市变得荒芜，空空荡荡的街道，紧锁大门的商店，为数不多的主妇和行人匆忙出现然后迅速消失。一有声响不是爆炸就是枪、击，就像是灾难电影中的世界末日那样。
最先坚持不住的是上层政府——横滨的乱象已经波及到政府职员的生命安全，据闻甚至有某些特别科室的公务员在工作中失去性命。更可怕的是经济迅速凋敝让横滨地区的政府管理者完全没法子向东京都那边解释……
这样下去估计离大家一起统统被裁撤不太遥远了。所以……屁股决定脑袋，就有“聪明人”想出了快速解决乱象的法子。
“兰堂，说来挺丢脸的，但是眼下我也没别的办法，只能来请你帮忙。关于上次那批子弹，我发现了点问题。首领下令所有人不得轻举妄动……但那毕竟是与我有过命交情的老朋友，我相信他不会背叛我，麻烦你和我一起去看看。”
难得能在天亮前收工打算回家闷头睡觉的兰波被暗杀组干部大佐拦下，想想之前确实欠了人情待还，她裹了一下肩头的黑色大衣拉上办公室大门：“走，人在什么地方？”
“四十七番仓库西区附近，我最后收到他传信的地方。”
“信里只有一句话……不，应该说是一个名词——‘白麒麟’。”

第101章
兰波和另一位同僚离开Port Mafia大楼的时间是凌晨三点，一个小时后他们在四十七番仓库附近找到了大佐友人……的尸体，或者说是残骸。
“这是！怎么会这样！”
死者的状态非常不好，肢解的身体碎块随意丢弃在血迹四周，兰波大概看了一遍：“不对，这可凑不齐一个成年男人，少了一部分……”
“少了一部分尸体……”
大佐蹲下身替友人阖上已经有些灰白的眼睛：“这是他自己异能力的效果，难道是自杀？”
兰波也蹲了下来仔细检查：“不是自杀。呐，大佐君，武器也好异能也好，如果你被伤到， 第一反应都是防御吧。咱们都是干这一行的，伪装自杀最大的破绽就在于……”
“在于自杀者会在遭受痛苦后主动终止或减弱自杀行为。”
暗杀组干部接着她的话继续向下说：“没错，如果是自杀，达成这种效果之前就会停下来。又不是投缳自尽没有后悔的余地，只要是人，疼痛爆发的瞬间就一定会松开握刀刺向自己的手。”
所以，就现场的惨烈程度也可以推断，至少是有人诱使或是骗了这个人让他在不知不觉中用异能杀死了自己。
“幻术？药物？还是什么……”
兰波站起来查看四周，突然感到这里的环境发生了奇怪的变化：“嗯？大佐君，春末的横滨，会在凌晨时分起雾吗？”
大佐正在收拾旧友的遗体，闻言抬头想了一下：“偶尔会吧，春末夏初的时候会出现些许来自大海的雾气，怎么了？”
“这雾有点奇怪，不太像正常的自然现象，快走！”
危险不断逼近，她从大衣内袋掏出配枪打开保险，抬脚踢了大佐一下：“有敌人！”
豪爽的汉子没有站起来，反而伸出双手压在地面：“这本来就是我的私事，把你拉进来实在抱歉。来的多半就是杀死吾友之人，就由我留下结果了他，请您赶紧返回本部向首领汇报！”
兰波持枪侧头看了他一眼，不等她说话，浓重的迷雾中缓缓走出一道白色人影：“无聊……还以为上钩的会是什么有趣的猎物。撒，不如让我看看你们的灵魂是什么颜色？”
大佐双手覆盖下的地面瞬间化作沼泽，然而下一秒沼泽消失，站在一旁手心悬浮着淡金色立方体的兰波也疑惑的“咦？”了一声。
——什么情况？异能力……突然，消失了？
……
自从抚养人开始频繁加班，兰波家的孩子们已经养成了非常有规律的生活节奏，最大的中原中也没有兼职就去学校上课准备升学考试，太宰治仍旧天天神龙见首不见尾不知道在哪里鬼混，下面三个小的只能自行抱团上学——放学——然后一起去同一目的地补习。
但是这一天情况有点奇怪。
先是兰波彻夜未归……不过最近这样的事情偶尔也会发生，所以几个孩子没有太过担心。然后是中也，刚刚在前几天得到了生日礼物的少年正例行每日照镜子，脖子上掩盖伤疤的装饰品突然崩开卡扣掉在地上。
“嗯？松了吗？还是什么时候不小心扯到了？”他捡起choker反复检查也没看到哪里出问题，重新戴上又摸摸被遮住的伤痕。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心里暗自觉得今天比昨天又帅了点，嗯，很好！
高等中学的距离有点远，他离开后芥川冷着脸从餐桌旁站起来抬脚，罕见的左脚绊在右脚上差点一跟头从客厅栽进厨房。
“哇啊！龙之介你还好吗？”
端着饭碗给自己添饭的中岛敦闪开摔倒在身旁的黑发少年，后者一脸茫然面无表情的从地上坐起来：“让开，挡路。”
挡路？挡什么路？挡住你滚进厨房的路了吗？
敦宝心里苦，敦宝不敢吐槽，人形状态下他可打不过龙之介，万一打架砸坏家具被上面的兄长们知道了后果会比被龙之介暴打更严重……
“真是的……”
无缘无故挨了一句的阿敦向一旁挪了一步，说实话，他挪这一步比无视芥川更让他生气。
就在龙之介跳起来打算重启战斗时放在斗厨上的闹铃响了，如果再不抓紧时间上学就要迟到。
龙之介横了一眼猛往嘴里扒饭的阿敦，回头喊了妹妹一声：“银，走了。”虽然全程态度堪称恶劣，但还是站在玄关处等着中岛敦把碗洗干净放回去一边擦嘴一边拎了书包跑过来。
“脏死了，擦干净你的脸不要丢了兰波小姐的体面！”
三个孩子锁上门乖乖上学，不约而同想着不知道晚上兰波会不会回来……
而这个时候的Port Mafia大楼里，最近总是不见人影的太宰治站在首领办公桌对面，中年人与少年隔着空间对视。
两人的态度同样无法琢磨，森鸥外甚至怀疑这是个已经成熟的黑色领导者正透过稚嫩躯壳审视自己。
“很抱歉，织田君已经前往可疑地区搜查，依据兰堂君最后传回来的情报可以看出对手是个非常麻烦的异能力者。难道我希望一路追随自己的肱骨之臣出意外吗？那当然不可能……并不是我不信任你，而是在这种复杂的局势下肆意妄为总会非常麻烦。”
他虽然在笑，眸子里却没有半分笑意。
“我不大懂太多道理，然而为陷入危险境地的亲人担忧，大概是人之常情，森先生。”
太宰笑得仿佛罩了张面具，弯弯的眼睛眯成两条窄缝。
两人隔空对视片刻，森鸥外怂了下肩膀：“嘛……真是的，怎么就生气了呢？衬得我是个多么不近人情的首领似的。”
他抬起笔唰唰写下一份委任状——
“兹给予Port Mafia成员太宰治调动人员之便利用以支持其行动，务必调查干部大佐以及让&#183;兰堂的下落，并将其二人顺利回收。森鸥外。”
中年男人放下手里的笔扶额浅笑：“这可是个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的任务，接下银之神谕前千万考虑清楚啊太宰君，不然等兰波小姐回来一定会当众给我这个首领一拳，那样会超级没面子欸！”
“谢了。”
少年上前干脆利索伸手欲拿他递出来的委任状，森鸥外比他更快侧开手中纸页：“一个私人问题。太宰君，你从什么时候起不那么想死了呢？”
“您是作为一个首领询问一个部下吗？”
鸢色眼睛里闪过一丝幽光，森先生摊开手掌：“嘛……都说了是私人问题。”
“那么，无可奉告。”少年拿过东西转身就走毫不留恋：“我只是个想要保护家人的孩子，才不想和萝莉控的大叔有什么额外交情。”
森鸥外：“……”
神他妈的只是个孩子。
怎么突然这么想伸手打死这熊孩子呢？
嘛……不过，难得年轻人有干劲，上了年龄的前辈还是好好享受难得的清闲吧……毕竟，一切都按照计划顺利发展着，唯一的意外也有人主动请缨接手，用不着他启动备用手段。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
横滨的局势越发险恶，海外组织strain彻底溃散，高濑会首领死亡，包括一些名字非常中二的边缘组织无不遭遇重大打击，随着时间的持续，死亡人数逐渐达到了一个令人难以承受的地步。
就连极少涉入战斗的Port Mafia也遭遇重创，暗杀组干部“大佐”的尸体被人发现于五十番仓库区一片不起眼的空地上。被发现时整个地区彻底沼泽化，就像是拥有“将地面化作液体”之异能的大佐干部用自己的异能杀死了自己一样。
至于与他同行的另一位干部，让&#183;兰堂，则在向本部传递了些奇怪名词后下落不明，随即Port Mafia首领办公室证实了干部兰堂失踪这一情报。鉴于兰堂先生之前的凶残名声，相当部分仍在观望的人简直快要被这个新冒出来的可怕狩猎者吓死了“超出我预测的人，一个也没有。真是个无聊的城市。”
白色长发的清秀男人把玩着手里的宝石向珠宝店外走去，满脸倦怠：
大概另一边也很快就会有结果了……现在的女士可真是一个比一个果敢顽强，那丛淡金色的生命光辉也非常美丽——
可惜仍旧不是他想要的那一个。
如果早点屈服成为收藏品的话还能少忍受些痛苦，真不知道她为什么执拗到这个地步……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战胜自己的异能力。
正在顺便调查宝石劫掠案的织田作之助和一个浑身上下白得像是得了白化病的青年错身而过，前者察觉到一股难以描述的违和感，犹豫片刻的功夫后者就已经走出去消失在长街上。
织田作之助歪头想了想，没有想通其中关节，只能继续向自己的目的地走去。
据说大佐和兰波是因某人留下的“白麒麟”留言才会结伴前往四十七番仓库附近进行调查，而兰波彻底失去消息失踪前传回的信息除了断断续续的“危险”、“自我”、“镜子”外，同样也出现了“白麒麟”。
包括所谓的宝石劫掠案也与“白麒麟”有关……难道兰波小姐的意思是要大家去找一头危险的白色长颈鹿？

第102章
太宰治从森鸥外处拿了银之神谕， 第一件事就是让后勤组所有异能力者回到兰波的办公室待命。
异能力者撤离，普通成员也随之收缩回到本部。后勤组从横滨各街区一走，整个城市的秩序恶化越加迅速。
紧接着，兰堂干部的副手织田作之助被太宰治塞进了首领办公室受命“保护首领”？
不是，你围着BOSS转悠个什么劲儿？这会儿难道不应该赶紧把人手撒出去大街小巷的搜寻线索吗。兰堂如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这个次子怎么看都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半点不着急。
不少看热闹的人都说这小子怕是在借机上位，看样子完全就根本不想找到抚养人，大概兰堂先生是走眼养了头白眼狼出来。
——首领办公室内，森鸥外乐滋滋把红叶小姐截获的情报摆在黑发少年面前，溜出去一整天又是不见人影的太宰治吹了下额头耷拉下来的头发，翻了个白眼：“我大概已经弄清楚兰波小姐在什么地方了。正因为她还好好的才牵制住了白麒麟的注意力，不然死伤绝对是眼下的数倍。对吧，大佐前辈？”
被人当做“尸体”捡回来的豪爽汉子挠挠后脑勺“嘿嘿”了两声：“我真是万万没想到，兰堂君竟然是个姑娘！更没想到有谁的异能力会想要把主人关在笼子里随身带着……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都这么……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站在一旁充做护卫的织田作之助同步做出“惊恐”的表情。
“不管怎么说，大佐君你还能活着实在是太好了！要知道当时的情况可真是危险，我都以为要救不回来了呢。”
森鸥外适时插了一句，关于兰波的问题就这样被他带开。刚刚清醒没多久的大佐便坐在病床上仔细讲起此前发生的意外。
——四十七番仓库西区被诡异的迷雾笼罩，大佐和兰波同时发现自己的异能力……失效了？
与生俱来的，仿佛灵魂一部分的异能力突然无法使用，再冷静的人也得懵。
也就懵这一下的短暂时间，兰波察觉脚下猛然一软，想也不想伸手拎住大佐的领子硬生生拖着个彪形大汉跳开，他们方才站立的地方瞬间化作一片粘稠危险的沼泽。
“我的异能力？”
大佐不仅懵，还有点迷茫。兰波张嘴想说什么，脚下淡金色霎时点亮，她只来得及将大佐扔出去，自己就没能逃出亚空间控制的范围。
好在两位干部都不是泛泛之辈，懵过之后迅速做出反应。
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出现了两道人影，一个泛着沼泽的深绿色，一个闪耀着柔和的淡金色。
“糟了。”
兰波隔着亚空间的屏障看了眼大佐，后者点了下头迅速远离——他们的异能力不知何故脱离自身实体化，还是各自把战场分割开来比较好。都是范围控制，叠加在一起基本上就没办法打了。
大佐发现与失去异能的宿主相对，获得实体的异能力不但能够自行释放，甚至还能使用与自己一般无二的体术。他们面对的敌人不是躲在浓雾深处那个白发怪人，而是上一秒的自己。
招式，习惯，动作频率，呼吸的节奏，这一切只有自己最了解自己。当异能力作为映射将这一切重新表达后，大佐迅速摆脱此前懵圈茫然的状态带着无比诚挚的热情投入到战斗中去——没什么比战胜自己更能另他热血沸腾。
说实话，如果最开始那一下兰堂没有及时拖着他离开沼泽，失了先手被异能力困住的情况下还真有可能翻车。但是现在他已经反应过来，针对只有自己才知道的弱点，战斗节奏没多长时间就被他彻底掌控。
这就是岁月流逝后留下的特别馈赠——宝贵的经验。
大佐与自身异能之间的战斗堪称酣畅淋漓，拳拳到肉，响动就连隔了两个番号仓库的兰波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如果说大佐和他的异能之间是壮汉的搏击，兰波这边情况就有点诡异了……
召唤出浓雾的人在异能与宿主分离后就没入浓雾中观察了一会儿，大概是觉得不会有什么悬念产生，没过多长时间就走了。
此时兰波面前一直紧闭双眼的男士睁开蔚蓝色的眼睛露出一抹微笑向她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一片深情道：
“真高兴能于有型世界见到您……我的女士。”
兰波：“……”
为什么我的画风总和别人不太一样？
她的异能就外表而言与已故的兰波先生一模一样，而F国男士在到达脱发年龄前颜值总比同龄人更有优势。尤其那双忧郁深邃的蓝眼睛……如果面对的不是兰波小姐，大概一个照面对方就直接举手投降了。
“啊……嗯……我也很高兴见到您……先生。”
异能力听到她这么说更加高兴：“我一直都想像现在这样亲自面对您……”他向前走了几部从兰波面前绕到她背后，微凉的手从后伸来轻轻盖在她的眼睛上。
“现在，您属于我了。在这充满幻想与不可思议的空间里，颠倒了的主从关系，难道不会让人产生背德又禁忌的快感吗？”
——我的异能力话为什么这么多，为什么它会说话，为什么这么变态？
这一刻兰波不由深深反省了几分钟……然后，觉得应该不是自己人品性格的问题。
弥散着淡金色光晕的另一只手也缠上肩膀，兰波陷入微凉的怀抱，异能的长发垂下来和她的交织在一起，远远看去就像男士在殷切挽留不打算留下来过夜的风流爱人。
“就这样留下来吧？永远留在我的王国里，只看着我，只听我说话，只为我露出笑容。”
捂着眼睛和揽着肩膀的手臂形成一个危险的夹角，只要异能微微用力就会拗断她的颈项。
兰波甚至放任自己向后倾斜重心，整个人倒入异能先生怀里：“这里……原来一点也不冷啊……”
“为了您，我可以努力保持四季如春……”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猛得僵了一下，紧接着被怀里的女人推开——腹部被她手中暗藏的军刺开了个口子。
“没有意义，谁会爱上自己呢？就算我们本质上都是自私冷漠的生物，旅途中也总有五彩缤纷的惊喜不断充实灵魂。”
军刺在她掌间挽了个花：“抱歉，我可没有对不受欢迎的追求者手下留情的美德。”
“您还真是残忍……”
他重新直起身体，抬手就是五枚亚空间弹激射而出。早有准备的兰波山参避开，空间内被击中的地方瞬间化作一片臼粉。
“没关系，我和您一样喜欢听‘莎乐美’，得不到爱人的心就留下她的头颅。只要您留在这里，我不介意是什么样子。”
他绽开堪称病态的笑容，看得兰波一阵生理性不适……
绝对不是我的问题对吧？我不可能内心深处是个这么丧病的德行啊！
与此同时，隔了两个番号外，大佐与异能之间的战斗也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遍地都是大大小小的沼泽，稍有不慎就会深陷其中无法自拔，旁边还有势均力敌的对手，可谓是险象环生精彩纷呈。
高大汉子扶了下胸口，被砸断的肋骨大约是扎进了内脏，但他周身的战意丝毫未受疼痛影响。
“来吧，让我看看，‘我’的极限在什么地方！”
两个身形面貌一模一样的汉子再次像两头熊一样扭打到一起。不再有什么招式，一切都回归最原始的方法，纯力量的角逐与飞溅的血花共同绘制出纯粹的暴力美学。
大佐绞住自己的异能力一同摔在沼泽中，溅开一片泥浆。他卖了个破绽，异能果然上当，这位Port Mafia的暗杀组干部裂开嘴：“哈哈哈哈哈哈！痛快！老子的异能果然也是条好汉！”
说罢他抬头狠狠一头撞在异能脑袋上给了对方一记头槌，镶嵌在异能额心的红色宝石爆裂开来，最终化作一片尘沙。
“老伙计，要是能一起活着回去，咱们再坐下来好好叙叙旧……”
他吐了口血朝四十七番仓库赶去，淡金色的宫殿屹立在夜幕下，假使四周不是黑漆漆光秃秃的集装箱，大佐还以为自己站在国王的宅邸或是精美的博物馆前。
然后他就看到“兰堂先生”把兰堂“先生”砸在墙上扼住咽喉低头缠绵亲吻。
尚算淳朴的豪爽汉子：卧槽！都吐血了还啃啊！
有了对比，兰波的性别非常好辨认。她只小小控制了一番周身气质让人产生雌雄莫辩的误解，并没有做过多刻意的变装。所以，此时大佐先生一眼就看出来她和她异能之间的差别。
这个……大佐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走错了片场，他应该回去自己的沼泽趴着休息，而不是赶过来吃兰堂的狗粮。
怎么会有人的异能力想对宿主做这样的事呢？要是自己的异能也这样……太可怕了！还不如就做个普通人了！
剧烈战斗后糟了这一番刺激，老前辈白眼一翻“咕咚”一跤躺倒在地歇菜了，压根没看到一道瘦削黑影极速赶来。
他没看到后续，不代表兰波的异能没发现“天敌”出现。
“有碍事的人出现了呢，亲爱的，我们换个地方在继续吧？”
少年手指碰触到异能构建的宫殿前淡金色便化作一道炫光，裹挟着被关在里面的宿主一起跑了。
兰波：从前跑路跑得多方便，现在就有多头疼……
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没赶上的黑发少年看着地上重伤昏迷的大佐，“哗”的一下仿佛笑出三月春花：“前辈……麻烦您死一死，好让幕后主使以为一切尽在掌握。”
“嗯嗯～您不出声就是同意了！”

第103章
大佐描述了自己与异能之间的战斗，也点明最终回收被分离异能的方法——击碎异能实体身上携带的红色结晶。
有了这份情报，Port Mafia所属的异能力者们就不用继续缩在本部不敢出去。后勤组再次分组由坂口安吾负责行动，失去掌控者的地盘重新被纳入接收范围，一放一收间就算是政府上层也不得不承认森鸥外及其部下们的管理能力。
——白天无人再敢当街行凶，夜晚也不会有尸体暴尸荒野，就算是正经军警也不能做得更好，还想怎么样？
别人正职是走私啊混蛋！
至于后勤组的干部小姐……太宰表示这个问题有点棘手，织田也好坂口也好都帮不上忙——私心里这家伙故意乐得看坂口安吾忙到精神恍惚，而织田作之助的异能力……预知系就是个BUG，只要异能力自己不愿意，一旦分离根本就无法回收。
谁知道异能力对宿主抱持何种态度呢？具体参照兰波小姐就知道了。所以织田先生还得继续留守本部负责“保护”首领和“被死亡”的大佐先生。
——太宰治是故意的，明知“白麒麟”涩泽龙彦只会像蜘蛛一样远远躲在巢穴中等待猎物死亡，但他不敢赌那百分之一的可能……万一涩泽龙彦觉得无聊想出来走走呢？他可还没忘记曾经仿佛诅咒般的命运。
鬼知道还会不会有下一个世界这么和他心意，就连自杀主义者都舍不得死，只能躲在暗处小心翼翼保护这仿佛偷来的一切。
千万苟住，不要浪，外援和棋子多得是，没必要非得揪着这几头羊薅毛。
黑发少年翻动手机收录的名单，目光定格在几个名字上似乎没有焦点——
此时兰波还待在亚空内。
此前【彩画集】急于避开太宰治，一时不察被已经扼住咽喉摁在空间壁上的宿主斩断手臂。作为挣脱束缚的代价，兰波右腿膝关节错位，暂时无法主动发起攻击，只能耐心坐下来警戒着等待下一次机会。
异能先生重新释放亚空间的地方大约是港口某处的修理船坞，然而港口面积那么大，相似的船坞那么多，一时之间她也无法准确判断具体位置。随着时间逐渐流逝，她对时间的判断也从准确慢慢变得模糊。
淡金色亚空间内没有能够进行记录的标识，只有时不时骚扰她几句的异能先生。
“您不高兴了吗，想要什么呢？”
被卸了条胳膊的男士隔着亚空间一眨不眨盯着兰波，满脸殷切：“无论什么都可以。”
自从确认兰波小姐与其他的异能力者相比更加善于利用自身的力量，异能先生就不再随意拉进与宿主之间的距离，也不再送上来挨揍，就这么不离不弃不死心的把她困在空间里——
——既然无法亲手留下您，那就一起在封闭的亚空间中朝夕相对直到共赴地狱好了。
决绝又极端激烈的爱憎。
——这是何等可怕的恋爱脑！
兰波小姐绝对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异能力实体化后竟然是这种性格！
她坐在他对面的空间中，右腿膝盖呈现不自然的扭曲。她就这样坐在那里，却比坐在奢华王位上的女王看上去还要高傲。
缔造万物的神亲自为她加冕，淡金色的浮光仿佛围在她脚下颂唱，好像一身血污狼狈不堪的是完全不认识的人那样，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在这场关于毅力和人心的博弈中，她的异能已经屈服而不自知。
脸上看上去冷漠淡然，实际上兰波小姐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打哈欠……总是不小心遇到垃圾桶里冒出来的男人什么的，已经完全没有新意了呢。
她想的是该如何将异能力实体骗到身边击杀。
再继续耗下去……家里的崽子们恐怕要炸锅。
长发女人终于给了“追求者”一个正眼，唇边漾开纯黑色笑意：“无论我想要什么……都可以？”
光影变幻间亮棕色的眸子透出属于欲望的深褐，此刻她又从傲慢的王变成了坐在荆棘丛中诱惑旅人坠入深渊的女妖。
“是的……无论什么。我一直在等您啊，明明与您形影不离的是我，朝夕共处的也是我，为什么您从不曾回头看看呢……”
如同朝圣者般虔诚呢喃，察觉到她慢慢软化的态度，异能先生的目光逐渐和缓。
我他妈的有病才会频频扭头往后看！
兰波垂下睫毛，空间中浮动的淡金色粒子又给她增添了一抹柔和与弱势。不管是谁，哪怕刚刚被她斩断手臂，此刻都会被迫戴上不知道有多厚的滤镜——她看上去真的好柔弱啊，受了伤且脸色苍白，痛不痛？冷不冷？稍微靠近一些也不会有问题吧？
她向安全线外的“兰堂先生”伸出双臂，细长手指骨肉匀停，粉色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脸上带着女子冲情人撒娇时才有的薄嗔：“我想要出去！”
“只有这个，只有这个……不行，不可以，你是我的，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异能实体果然躁动起来：“我想要得到支配我的主人有错吗？我们原本就是互为表里相辅相成的一对。从生命诞生之初就紧密连接在一起，我是如此切慕您，如同鹿切慕溪水。”
为了不让自己表情失控，兰波急忙低下头才敢在心底腹诽【彩画集】……应该不是我的毛病……吧？
难道真的是我的问题？
异能没有上当，仍旧焦躁的在屏障外走来走去。不得不说，只要他打定主意想把兰波困死在亚空间内，一时半会兰波拿他还真没什么办法。
……
“喂，太宰，你想预定一块什么样式的墓碑……”
橘发少年表情冷淡的抬手扶了下帽子，表情相当冷静，跟在他身后像条小尾巴的阿敦瑟瑟发抖。
这孩子打从有记忆起就在孤儿院讨生活，可以说是非常擅长察言观色捕捉他人情绪的了。要不是龙之介带了银出去收集情报，真是打死他也不愿意跟着长兄。
——黑色的愤怒与火焰交织在一起，到达极限后瞬间风过无痕。那并不是真正的平静，而是火山即将爆发的先兆。
被恶意糊了一脸的黑发少年根本没把他的愤怒放在眼里，跟赶什么似的挥挥手道：“怎么会有人像蛞蝓一样黏糊糊的还闪闪发亮呢，明明一点用处也没有！”
中也的回答是一脚跺塌了Port Mafia大楼一层广场的楼梯，实心儿的。
太宰绕过他继续向外走，就在中原中也决定不再废话直接砸烂他的脑袋上演一场真实“清理门户”时尾崎红叶及时出现在大厅中。
“啊啦，中也？首领要见你哦～”
红叶小姐是兰波小姐的朋友，也是位值得尊敬的长辈，谁的面子都不给，这位的面子也得给。中原中也“嗯”了一声，扔开太宰治不再理会，抬脚向电梯走去。
“红叶姐，阿蒂拉还是没有消息吗？”
少年人直到走进电梯才将焦虑表现出来，红叶小姐捂着嘴笑起来：“你是听到什么传闻了吗？怪不得发了好大的脾气。”
“不过，中也你已经尽力了。兰波小姐的异能力，如果不想被人发现，大概也是真的很难找到，总之眼下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说完她神秘的眨了眨眼睛：“有些事森先生会亲自解释给你听，跟我来。”
……
大概是被自己的异能困住的第五天？
变形的右膝已经没有知觉，不过兰波对此毫不在意，只要还活着就行，其他一概不重要。
说实话，她的情况看上去有点糟糕，这种纯粹消耗的战术中最先倒下的一定是人类。
与她逐渐虚弱的情况相对，【彩画集】的状态越来越好，要不是异能实体断掉的肢体无法再生这种优势不能忽略兰波差点都打算放弃继续下去了……就算被骗了也不会轻易跟着对方步调走入陷阱什么的……果然该感叹一句“不愧是我”吗？
“我想喝水……”
数天来她第一次露出真正意义上的虚弱表情，始终徘徊在安全线外的异能先生像是突然遭遇了BUG的机器人那样卡住了。
他骄傲的主人在向他示弱？她……？示弱？
是真的将弱点坦露出来，就放在陷阱前让他看得清清楚楚——
——没错，我的手里紧握武器，但我是如此虚弱。如果真的想要颠倒主从打乱尊卑，大概只有这一次机会。
【彩画集】犹豫了，兰波把手里的军刺大喇喇亮给他看，同样也将自己当做最诱人的诱饵摆在猎物面前。
片刻后他决定抓住最后一次机会。
经过数日对峙纠缠，异能先生终于迈过他自己亲自验证过的安全距离慢慢靠近宿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半跪在她身侧。
“抱歉，您似乎到达人类缺水的极限了？再稍微忍耐一下下，然后您就将永远属于我……”为了确认她是否还会奋力反击，男士反手扣住她的手腕用力弯折，疼痛与虚弱很快就让那危险的武器发出落在地面的清脆声响。
现在呈现在他面前的是兰波从未出现过的柔软模样，几乎能用柔弱来形容。数日不曾进食，也没有即使补充水分，人类的身体不可能继续坚持。
他总算放心，几乎欣喜若狂轻轻抚摸兰波沾了灰尘的脸颊：“这样就好了，您这么柔顺可爱的样子，只有我才能看到。”【彩画集】弯下腰轻轻舔吻她的嘴角，手指从她的眉眼间一路描画，最后扼紧女人细长的颈项：“别害怕，只需要很短的时间……”
缺氧也没能激发她太多的动作，他放心的加重手上力道，唇齿相依亲吻得越发缠绵。就在男士彻底放松警惕的瞬间，似乎已经放弃反击的兰波抓紧一直握在掌心的石块精准击碎了他额心的红色晶石。
淡金色宫殿瞬间溃散，“兰波先生”蔚蓝色的眼睛里满是遗憾：“真可惜，失败了……但是没关系，您永远无法摆脱我，我将永远与您同在。”
他的实体也化作金色光斑消逝，兰波在最后直起上身贴近他的额头轻吻：“你老实点，就待在那里，不要再给我添乱。”

第104章
【彩画集】消散后兰波在原地坐了许久。
说实话，她有点搞不清这个异能力到底在闹哪样——打从诞生起他们就已经无法分割被迫绑定了吧，【彩画集】和兰波就像是一个灵魂的不同两面。根本没必要追究谁从属于谁，无论说【彩画集】是兰波的，还是说兰波是【彩画集】的，都没有什么逻辑上的毛病。
就算再纠结他们也不可能分开，除非兰波把太宰治剁了装罐头里随身携带。
就算万般不愿承认自己有这么丧病的一面，兰波仍旧安静坐在船坞中抬起手，掌心呼之既出的淡金色立方体和之前每次那样驯服，任她驱使。
“所以，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或者说，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想不出来。
不能说对生活满意到什么程度，但兰波确实想不出有什么她想要却无法得到的东西。
算了，不想了。她挥散异能伸手从口袋里取出手机看了一眼，已经电量不足到自动关机。
她又伸手检查了一下右膝的受损情况，撇撇嘴非常顺利的接受也许下半辈子不得不与轮椅为伍的生活。
嘛，正好把退休这件事提上日程嘛，儿子说了要养她呢。
一阵一阵眩晕袭上眉头，兰波苦笑一下。硬生生熬了五天快六天，被【彩画集】关进亚空间前她还在熬夜加班，到这会儿可真是撑不住了。这都什么情况，堂堂PortMafia干部差点被自己的异能力给活活拖死，说出去简直笑死人。
就在她努力支撑地面让自己重新站起来的当口船坞大门被人从外部破坏，一支蒙面穿着长袍的纵队持枪冲进来。为首之人盯着兰波看了几眼，向后面一点头，乌黑枪口立刻对准站在中央的长发女人。
“兰堂先生……抱歉，请不要轻举妄动，不然我们就得借您项上人头一用。”
整齐划一的上膛声让兰波垂了垂眼睑：这应该是训练有素的军队，最低也是有组织的雇佣兵，绝对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游兵散勇。
全盛状态拿下这些人最多擦伤，但是现在……
思索了两秒钟，干部小姐表示放弃，不打了。她缓缓抬起手，亮出手心表示身边没有任何武器，纵队的首领微微颔首：“感谢您的配合，请。”
“哦，”她无辜的眨眨眼：“不是我想偷懒，而是现在无法正常行走。你们总不能指望我在击败自己的异能后还毫发无损吧。”
众人这才将视线聚焦在她明显不自然的右膝上。
兰波趁此机会一一扫过每个人的表情，重点关注了一下那个小首领。
她说“击败自己的异能”时那人的表情没有丝毫动容，可见此事他早已得知。然而释放白雾异能的那个异能力者和他身形完全不同不可能是同一个。所以，真正掌握一切的还是那个高个子的白发男人。面前这些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士兵与他大概是雇佣或合作的关系，这是来回收“战利品”了。
“没办法，对不住了。”纵队首领走出包围圈和什么人沟通了两句后重新回到兰波面前，随意喊了两个人高马大的士兵一左一右架起她，也不管会不会加重伤势就这么架着人向外转移。
离开船坞兰波状似无意抬头看了眼月亮的位置，只需要这一眼就圈定了现在自己大概身处的方向。她咬紧牙关忍耐右膝不断传来的剧痛，低头借着长发掩护记录行动路线。
既然花这么大代价要把她活着带走而不是就地击杀，要去的地方不是敌人的本部也会是相当重要的据点。
由于龙头抗争逐渐白热化，夜晚已经完全没有行人在外走动。一路上连只乌鸦也没看见，只有惨白月光照在空旷无人的街道与寂静的海面上。这只纵队行进的速度非常快，迅速离开船坞范围后径直向横滨西部山区移动，进入山地与平原交界的阔叶林后整支队伍的气氛蓦然放松，兰波就知道距离目的地不远了。
“原地休息五分钟！”
纵队首领下达命令，队员们抱着枪靠着树根坐下恢复体力。四周一片寂静，总队内部也没有人交谈。兰波闭着眼睛计算此时暴起能够顺利逃脱的概率，绵软富含腐殖质的土地上似乎传来了一些难以辨别的规律震动，就像是什么人逐渐靠近的脚步。
不是声音，但能被察觉到，还有丝丝杀意。兰波确定这丝杀意不是冲自己来的，那么……会是支援吗？
“唔……请问，有止疼药没有。不然我恐怕很难站起来。”
她睁开眼睛，说话声为无声无息接近自己的支援掩护。纵队首领同样察觉到了危险，但他无法判断危险来自何方，兰波突然说话更是打乱了他捕捉危险的节奏。
小首领没有回答兰波的问题，毫无预兆挥手一掌打在她脸上。
这一下力道相当大，那人声音毫无波澜：“这样您就不会觉得腿疼，脸疼不耽误您走路。然后，安静。”
兰波侧头把口腔内渗出的血吐掉，低低笑了起来：“你知道，上一个敢这么对我的人最后怎么了吗？”
“他被我埋进了塞纳河河底，活着埋进去。”
沉甸甸的血腥味儿充斥这片寂静树林，压得那些默默围观的士兵也忍不住轻轻移动身体沙沙作响。
咔哒声后冰冷的金属管抵住她的太阳穴，小首领的语气出现些许波动：“如果不闭嘴，我不介意让我的部下减轻负担。”
“我不介意让你们被老板减薪，真的。”
兰波活脱脱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她可不是吃威胁吃恐吓的那种人，枪管指着脑袋这种事经过见过的也不是一回两回。这些雇佣军出卖自己目的就是为了求财，只要幕后出钱的人说要活的，无论如何自己也不会死。
再说，支援已到，她没什么可怕的。
就在小首领决定请她吃点苦头学乖一点的瞬间一道炫目白光划破黑夜，连天空中高悬的月光也被映衬得黯淡了几分。兰波没工夫感叹，淡金色的亚空间屏障断断续续为支援者拦下射向后背的子弹。
眼见任务即将失败，挽救部下生命的优先级立刻高于顺利带回人质，枪管再次抵住兰波脑袋，这回不是容易失手的太阳穴，劫持者躲在兰波身后直指她的后脑。
“放下刀，不然我就打死他，谁也别想完成任务。”
以一己之力横扫大半对手的支援者相当爽快的甩了甩刀收回刀鞘转过身，银白头发被月色镀了朦胧光泽：“放人。”
兰波顿了顿，低头抿嘴笑起来。
暴躁的心情突然就好了：“托您的福，多挨了好几拳。”
“抱歉，这个位置不太好找。”
“好吧，我原谅您了，福泽先生。”
“……”
人质和前来解救的人自说自话聊了起来，雇佣兵们可不愿意。小首领举枪射击，亚空间弹一枚砸在福泽谕吉脚下被他连着子弹一起斩断，另一枚将躲在她身后的人击飞。兰波就地一滚避开后续涌上来的敌人，正好又避开福泽先生再次挥出的刀锋。
他没有杀人，刀刃仍旧锋利，倒下的雇佣兵们却都留了条小命在。只不过持枪的胳膊都废了，好在之前赚的钱足够他们不过分挥霍的度过后半生——只要这次的雇主能放过他们。
“福泽先生……很疼啊。还有，我想喝水……”
沙哑虚弱的声音说明她的情况真的非常不好，剑士先生犹豫片刻，果断把佩刀塞回刀鞘走上前横抱起着实受伤不轻的兰波小姐：“安静点，好好休息。”
“哦……”
兰波也没说这么抱着右膝更难受……无所谓啦，至少福泽先生没有像扛麻袋一样扛着自己，好歹也是公主抱呢谁说大姐姐不能有少女心啦？
走出这片落叶林，公路上停着一辆黑色SUV，坐在驾驶座上的国木田独步远远就看到社长抱了个黑乎乎脏兮兮的人出来，急忙下车打开后面的车门。
嗯……说实话兰波现在的形象糟糕透顶。先是熬夜加班，紧接着被关了好几天小黑屋，然后就被架着钻树林，基本上看着和个野人也差不了多少。福泽先生把她放在后座上，自己也跟着坐进去，冲表情有些呆滞的弟子点点头：“开车回侦探社，她需要医生。”
“哦……哦……”
国木田先生扶了把眼睛坐回前面一脚踩在油门上绝尘而去，拿出秋名山车手的架势半个小时就从近郊飚回了侦探社楼下。
本来他想着帮忙扶了兰波小姐下车，不料社长大人一脸严肃的下来继续抱着某位Port Mafia的干部小姐进了电梯。
国木田独步：“……”
社长受什么刺激了？
与谢野晶子是武装侦探社的医师，平日里不当值的时候就会在治疗室里看看时尚杂志翻翻解剖图打发时间。
她万万没有想到有一天社长在接到一通电话后会干脆利索走出办公室，顺手还带走国木田先生给他当司机。
不知道是什么紧急任务需要武装侦探社社长出动……嗯，了解了，确实非常紧急，相当紧急，简直就是紧急到不能更紧急了呢。
与谢野小姐在看清楚需要自己治疗的“伤患”后在心底默默棒读。

第105章
“兰波小姐……这是怎么了？”
与谢野小姐觉得救治伤患与满足好奇心之间不存在矛盾冲突，于是她一边确定兰波的伤势一边随口问了一句。
兰波小姐对待女孩子的态度要比对男士们正经温和得多：“出任务撞到了扎手点子，被关了几天，出来后又遇上一群老鼠。”
总之听上去不是什么充满血腥暴力需要打码的情况。
端过一杯温温的淡盐水，与谢野小姐将杯子递给她：“您先稍微喝一点，不要一下子灌太多下去加重肠胃负担，等会儿再输液补充。”
干部小姐现在虽然看上去相当虚弱，常年锻炼积累下来的反应力也不是盖的，她该怎么让对方顺利陷入“濒死”状态好展开治疗……
“与谢野的治疗很快，会有一点点疼痛外加不适，你不要紧张。”
一直守在病床边的寡言男人突然发出声音，兰波叫他吓得抖了一下，被福泽谕吉误认为她是在害怕。
他踌躇了大约三秒，叹了口气站起身弯腰靠近兰波：“让娜，看着我。”
说真的，虽然每次兰波小姐向别人介绍自己时都会报上那一长串长得让人头晕的名字，真正谁都可以称呼的除了“阿蒂拉”和姓氏“兰波”外其他的……都是相当亲昵的叫法。上一个大大咧咧喊她“让娜”这个名字的男人……如今已经早早躺进棺材老实入土了。
福泽先生的法语当然没有任何水平可言，连太宰治那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家伙发音都比他准确，但就是这句相当日式的呼唤……偏偏就吸引了兰波所有的注意力。
她果然抬头看着他的眼睛，通透清澈的灰蓝色，是深藏在端肃外表下的柔和与包容。
他的眼睛不经意间流露出一抹歉意与怜惜。不等兰波小姐深究，福泽先生动作迅速利落，挥手抄起与谢野医生拆完购物袋后一时忘记收起来的美工刀切过她颈侧，与此同时与谢野晶子的异能力【请君勿死】顺利发动。
嗯……如果不看他这么做的对象以及环境，与谢野真想鼓掌赞叹社长先生宝刀未老然而眼下……
金色蝴蝶翩翩起舞，下一秒兰波全身上下的伤口尽数消失，就连本人都不抱什么治愈希望的右膝也完好如初。
“啪！”
“*￥@&＄^＃！”
“咣当！”
“……”
与谢野晶子的异能可瞬间治疗所有外伤，就是发动条件有些苛刻，必须是在濒死状态下。然而作为优秀杀手的兰波根本不可能轻易允许别人碰触自己的要害，所以不得不出此下策……
代价是福泽先生挨了一巴掌，已然痊愈的、被吓到了的干部小姐似乎用母语骂了一句什么，拉开位于四楼的玻璃窗跳出去躲进亚空间跑了。
福泽谕吉：捂脸无语……
大概，贸然给受伤的猫收拾伤口就会是这么个下场。
与谢野医生：“……”
突然发现社长这样一个没有任何不良嗜好的优秀男人单身单到快四十岁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事呢……
“还是……得把人找出来，兰波小姐的状态非常危险。我的异能力只能治疗外伤，消耗带来的重度缺水以及营养缺乏唯有靠普通医疗手段补充。”
最后她干巴巴的加了这一句，算是绞尽脑汁帮他想出了个补救的办法。
福泽谕吉提刀转身就往外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去寻仇。
他想也不想推开侦探社大门走进电梯，从一楼大厅走出大楼右拐三米又推开“漩涡”咖啡厅的厚实木门。
很好，找到了，就知道她跑不了多远。
兰波正趴在展示柜上研究想吃哪一种甜点，福泽先生快步进来摁住老板打算煮咖啡的虹吸壶：“抱歉。”
干部小姐肚子正饿，一听又是这个让自己火大的家伙想也不想一拳就捣了上去。
要是平日里福泽谕吉还可能会躲一躲，然而这家伙活生生耗了五天不食不饮，那点力道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男士摊掌接下她的攻势向旁边一带圈着腰跟拎熊孩子似的把兰波拎起来夹在胳膊底下冲咖啡店老板点了下头：“先走了，改日再来。”
咖啡店老板：“……”
虽然比福泽先生略长几岁，但已经与老板娘相濡以沫二十来年的老先生觉得自己有点看不懂“年轻”人的套路。
这不是想追求人，这是奔着结仇去的吧福泽先生？！
银狼先生就这么圈着不断挣扎的醉舟小姐一路走回侦探社，其间面不改色丝毫没觉得哪里不对，把打算起身报告的国木田独步吓得呆若木鸡。
两位长辈的身影再次一同消失于医疗室大门后，躲在报纸后面全程假装自己不在的江户川乱步上前好心的拍拍他的肩膀：“作为前辈，我不得不给你一个职场忠告，国木田，有些事情呢，是完全不需要深究的。就算看出来了什么，也要当做什么也没看到，不然在侦探这行是活不久的。”
“是，是这样啊！”
尚且年轻，还没有遭遇过宛如自然灾害般的同僚折磨，单纯如纸的国木田独步用力点头谢过前辈的帮助，低头将重要的职场心得记录在自己名为“理想”的小本本上。
另一边，经过这一路，福泽先生彻底了解了兰波小姐的战斗力，即使添加重度病弱BUFF她也不是个好对付的对手。为了能让她“乖乖”躺在病床上别再乱动，福泽谕吉觉得自己把这几十年以来掌握的所有古武技巧全都给用了一遍——
——累死我了，全身都是汗，女士都是这么能折腾的吗？
他眼睛里不禁流露出这样的吐槽之意，同样看懂了的与谢野医生在心底暗自摇头……没救了吧，社长，这样下去就连淳朴老实又厚道的乡下姑娘也看不上您啊！更别说看上去过得糙其实心里还藏着个小公主的洋妞了。
“不要再发脾气了，我去让国木田给你的养子打电话报平安。如果再不好好治疗四处乱跑乱吃东西，我就亲自去你家把你抓出来。”
他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表情认真的仿佛只是宣告根本不是威胁。
炸了毛的兰波总算安静下来，任由与谢野给她挂上生理盐水和葡萄糖，亮棕色眼睛盯着福泽谕吉满满都是“滚”。
“好的，我先出去，等会儿再来看你。”
医疗室的门开了又关，与谢野医生睁着月半眼就见刚才还各种作妖和社长先生针锋相对的伤患瞬间安静躺好闭上了眼睛。
好叭，上了年龄的人也这么有情趣，作为晚辈的我还能说什么呢？一个敢作一个敢惯着，随便你们怎么折腾爱谁谁吧！
今天也没能找到男朋友的与谢野小姐一脚踢翻了面前新鲜出炉的狗粮。
……
“计划顺利，嗯。救援成功？很好，我知道了，多谢。人先留在那边修养，对，不着急。好的，那么这边很快就能结束了，希望今后也能合作愉快。再见。”
太宰挂上电话，转头看看身边几乎快要炸出肉眼可见火星子的中原中也：“兰波小姐安全了，后续上门讨债的事儿交给你，别跟我说你做不到……”
橘发少年抬了下帽檐横了他一眼：“别以为我轻易就能原谅你。”
“什么嘛，明明是你蠢到大脑里塞满黏液，如果换了兰波小姐根本就不需要再花费更多力气解释说明，浪费时间。没有脑子的家伙要脑袋这种东西有什么用？为了给帽子找个放置的地方吗？”
几乎接手并完成所有后勤干部工作的中原中也二话不说一腿扫出去，太宰适时轻巧跳起来躲过他这一腿：“咦，难道想让兰波小姐退休‘颐养天年’这件事你只是说说而已？”
“……”
中原中也收回腿：“让我发现你在其中掺了什么鬼主意我就徒手把你的脑袋拧下来。”
“哦，那就麻烦你动作快一点，我啊，可是很怕疼的敏感型。”
“嗛！”
中也撇了眼自己只想踢出家门的黑羊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再次确认计划和任务目标后甩上门扬长而去，动作跟兰波简直一模一样。
对手的后路被武装侦探社彻底截断，织田作之助已经带人先行到达预定地点，坂口安吾自以为无人知晓自己去了异能特务科向上级汇报，一切都在预测中平稳展开。虽然少了意外带来的乐趣，但是与藏在阴影中的老鼠不断博弈变换棋子的位置勉强弥补了前者的遗憾。
魔人费奥多尔&#183;米哈伊洛维奇&#183;陀思妥耶夫斯基，是个有趣的棋手。
于是两个各自宅在大本营里，理论上根本就没见过面的人，隔着各种靠谱不靠谱的部下以及横滨人头打成狗脑子的乱像，拉开了战术流的隔空交手。
目前的战况嘛……只能说互有胜负太宰略胜一筹。毕竟本土作战的优势还是有的，而且Port Mafia这边的年轻指挥者在精神障碍方面的病情似乎比他的对手要轻一些。
对于这个好消息，稳居幕后的森鸥外森先生表示接受程度良好，可以再接再厉。

第106章
兰波盯着送到面前的日式饭碗以及里面小半碗几乎快要熬成糊糊的白米，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拒绝的气息。她把脸扭到一旁，用实际行动表示对这种毫无滋味的“婴儿”辅食的抗拒。
“我想吃……”
福泽先生用比往日凶狠一百倍的眼神回答她“你什么也不想吃，只能想吃这个。”
“嗛！”
女士干脆利落把脸扭到了另一边。
和服棉布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他拖了张椅子坐下：“自己乖乖吃，我出去一趟。如果与谢野报告你没有胡闹……我就把你的长子带过来。”
黑心资本家森鸥外趁着兰波小姐暂时留在武装侦探社的功夫把人家大大小小几个崽子全划拉进Port Mafia打起童工，这件事兰波小姐已经在小本本上记了一笔，只等秋后算账。一听他如此许诺，她扭过来狐疑的看了他一会儿，想想自己也吃不了多大亏，最后还是端起饭碗皱眉闭眼跟灌酒似的把已经放温的白粥一口灌了下去。
“一次只能吃这么多，两个小时以后再吃。”
他留了这样一句话，带着佩刀打开门准备向外走：“这场动荡很快就会过去，你有什么想法？”
是继续留在Port Mafia，还是离开？
兰波躺在几个软绵绵的枕头间眯着眼睛摇摇头：“不知道……”
“这样。”
福泽先生微微颔首：“没关系，等我回来再一起认真讨论。”
“还有，令尊令堂是否尚在？如果上门拜访需要准备些什么？”
抱着生理盐水瓶子打算给兰波换药的与谢野小姐收起脚躲在药品仓库大气不敢喘一下，相当紧张的等待干部小姐的回答，然而兰波只歪了歪头相当单纯无辜的“哈？”了一声。
“你说什么？”
她有点懵，福泽先生话题的跳跃跨度有点大，就算她主修了修辞学……一时之间也没弄明白他到底什么意思。
明明一开始说的是吃东西的问题，转移到自家崽子那边尚算正常，拐头提起这场关于五千亿黑钱的动乱不能说逻辑混乱，但最后是怎么扯到要见她老爹老娘份儿上的？
拜访兰波先生和兰波太太啊……那个……还是别了吧。
为什么要见他们？他们有什么可见的？见他们干嘛？
福泽先生又点点头：“好的，我明白了，就依你的意思。”
兰波：“……”
我说了什么吗？什么意思？
“等等！你到底想说什么？”
渣得浑然天成丝毫没有反省过的兰波小姐瞪大眼睛一脸无辜，严肃认真的福泽先生顿了顿，不着痕迹的瞄了眼与谢野小姐的药品仓库，想想最后还是一五一十老实道：“承蒙兰波小姐厚爱，既然数次偶遇您都清楚明白的将心意表示出来，作为男人不予回应不负责任都是不可以的。”
“……”
所以，社长！兰波小姐到底都对您做过什么？！
好悬没把自己给憋死的与谢野医生觉得自己要被好奇心给炸死了。
已然弄明白面前男士打算的兰波小姐死机了。
父母之间的失败婚姻导致长女对感情的处理方式相当的……相当的……怎么说呢，完全可以用轻浮浪荡加奔放来形容。曾经的兰波小姐战绩辉煌，撩过的裙下之臣不计其数，就连革命失败后一路逃亡被追捕路上也没少过浪漫故事。F国又一向是无论何种爱情都会被接受的奇葩国家，以至于她一个人的男友数量加起来几乎能拉起半个Port Mafia……
真正收敛还是养了儿子以后为了在孩子面前塑造个好形象……
会这样非常严肃认真“以婚姻为前提交往”讨论恋爱问题的男士，还是头一次遇上。
“抱歉……那个……您难道不觉得以法律形式强行将两个人捆绑在一起顺便附带若干责任与义务是非常违反人性的行为吗……”
卡了半天她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毫无波澜的描述就像吃完猫粮舔舔爪子就想跑的无赖。
然后，她听到福泽先生非常疑惑的反问：“是不喜欢去民政厅和政府职员见面？”
……不，这完全就是对方吃过不想承认更不想负责的反应吧！
社长！你到底被兰波小姐怎么了啊社长！
——此时的与谢野小姐只觉得自己操碎了一颗医疗人员的心。
“啊……不……您说的话太突然，太奇怪了，我简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不然我还是回家去冷静几天，那个……”
兰波迷茫的眨着眼睛四处看，福泽谕吉去而复返：“就待在这里修养，我去去就回，你乖一点，事情交给我就可以了。”
“如果有疑问，也请等我回来。”
他把手搭在刀镡上转身离去，一直躲在药品仓库里的与谢野小姐这才敢假装偷懒刚睡醒打着哈欠叮铃桄榔四处翻动药品玻璃瓶。
——就，彼此都留点面子不好么……
福泽先生打破了平日的规律作息，一出门就是两三天不见人影。第三天夜里与港口相反方向的一栋高层建筑突然爆炸，在病床上老老实实躺了这么几天的兰波一激灵拔下针头掀开被子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越窗而出抄进道闯了出去，值夜班的国木田独步听见声音赶过来也只看到敞开的窗户，万般无奈下只能抽抽嘴角给老师去个消息。
不是我们废物，而是空间系……她真的谁也关不住啊！
成功“越狱”的兰波沿着看不见的牵绊笔直前行，横滨西部山区同样爆发出的剧烈动荡没有引起她任何关注，长发女人穿过一个又一个空间缝隙，准确捕捉到开了大还没来得及关的儿子一只，嗯，还有另一只蹲在一旁看戏的。
她有备而来，两个淡金色立方体激射而出，一个将污浊状态的中原中也关了进去及时止损，另一个结结实实扣住了打算借着浓雾逃离的白色长发青年。至于蹲在一旁的太宰治？他本身对建筑物的损毁能力并不高，可以暂且无视。
曾经常年担任搭档人形异能开关的太宰治就眼睁睁看着兰波小姐把释放异能真正形态的中原中也塞进亚空间一通暴打，半晌后小怪兽哑火了。黑红色的斑纹迅速退却，理智重新回到中也的大脑里。
橘发少年有点懵，原地晃了两圈才看清楚隔着金色屏障站着的是好端端的亲妈。虽然光着脚穿着病号服，但是没有缺胳膊少腿也没有病入膏肓，少年人长出一口气眼睛一闭就趴窝了——他无法主动控制异能爆发后的上限，无节制的破坏不但对周围建筑造成毁灭性打击，对内部容器的损害也非常严重，异能关闭后就会无法控制的陷入昏睡自我修复。
如果没有人帮他“关掉”异能的话他甚至可能因此力竭而亡。
这也是兰波最初判断岛国所谓的“合成人造异能力者实验”并未成功的根本依据。
“好吧，‘白麒麟’先生，我们大概得委屈您一起去Port Mafia坐坐商量一番赔偿的问题。比如说死亡抚恤，伤者补贴，顺坏房屋的修缮，还有我本人的精神赔偿。”
“是的，还有为了解决您带来的麻烦而不得不产生的花费。”
太宰治不愧自诩为“亲儿子”，接话接的天衣无缝。这边涩泽龙彦成功捕获，他的手机再次发出震动，是织田作之助那边发来的消息，陀思妥耶夫斯基被福泽谕吉先生一刀放倒，目测至少得在ICU里住上半个月。
对对方的祸害程度相当了解的黑发少年半点不担心对手的生命健康问题——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自己这样的还能上下蹦跶，俄国佬自然更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那些黑钱已经被森先生留下的后手尽数回收带回Port Mafia，当然，并没有情报上疯狂猜测的那么多，不过也足够重新把五座大楼拆了盖盖了拆玩上一百遍的数额。您真的可以考虑退休问题了呢！森先生现在富得流油。”
他主动上前帮着扶起不知为何呼呼大睡的中原中也，一看见有其他成员靠过来就把“兄弟”扔出去自己乐颠颠跟在兰波身后嘲笑被【彩画集】关了小黑屋的涩泽先生。
兰波回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确认中也安全后支撑着异能亚空间就这么一路走回港口——因为没换衣服，她在自己和冷空气之间开了个新的隔离带，远远看上去就是一个长条形的淡金色空间放风筝一样拖着个矮胖形的淡金色空间慢慢走。
至于涩泽先生那么高个子挤在小空间里舒服不舒服这个问题，兰波小姐表示她懒得考虑，没直接打死他就已经是优待俘虏了，还想怎么样！
从坂口安吾处得知整个事件前因后果的异能特务科长官种田山头火看完报告后长叹一口气——兰波此人，不能继续留在Port Mafia，不然凭她的影响力极其养子们的实力……很快Port Mafia的格局就将凌驾于异能特务科之上。
如果出现这种局面，横滨将不再有白天，只剩下黄昏与夜晚。

第107章
Port Mafia吃掉了龙头抗争所带来的所有战争红利，一举击败同类组织站在了横滨里世界顶端，这已是不争的事实。
在这血雨腥风的八十八天里前半段时间属于上一代老前辈，后半段时间属于崭露头角的新生代。据说Port Mafia中表现得最为抢眼的年轻人们年龄最大的才刚满十七岁没多久，年龄最小的……似乎小学刚毕业……？
太狠了，森鸥外实在是太狠了，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真亏得他不知道从哪里翻出这么多不得了的小家伙。
森先生：我冤！兰堂君为组织涉险留了一堆孩子，作为首领难道不应该替部下照顾好他暂时无力关照的幼崽吗？
这种汝子吾养之的奇怪发言把不少淳朴老实的Port Mafia成员感动得眼泪汪汪。由于兰堂先生家里养了一堆男孩子，因此大家倒没联想到首领的奇怪爱好，森先生的形象莫名高大起来。
对此兰波小姐本人的表示则是：嗛，呵呵，工资发够数了么！
至于此次不幸被俘虏的两个人，涩泽龙彦情况特殊，作为能够抵御“国家攻击”的异能力者他自然是被无罪释放。当然，结束□□的Port Mafia也得到了相应的补偿，森先生任内的“保护合同”总算躺进首领办公室的书架。
达到目的的森鸥外非常大方，只不过小小“招待”一番就把涩泽先生交还给异能特务科的种田山头火。
至于另一位在医院过了半个月才刚能起身的俄罗斯少年……这位和兰波小姐身份差不多，竟然也是被本国流放了的无政府主义者，只不过年轻人明显比长辈激进——他杀死了负责监控与治疗的医师，在同伙的帮助下逃掉了。
Port Mafia跟在后面，顺手就以“利益受损”之名对放走他们搭乘之走私船的小组织实施了残酷报复行为——完全照着里世界的规矩来，由新鲜出炉的戴帽子帅气小哥亲自带人动手，一勺水都没掺，半点没有“龙头抗争”时期表现得那么温和。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这个走私组织从不吃素……然而觉悟来得太晚。今时今日Port Mafia已经到了不动用军队就无法解决的地步，横滨却是个没有驻军的城市，甚至整个岛国还处于被其他国家“军事托管”的状态……也就是说，这个港口黑道组织基本上就是本地最高武力的代表。
真是社会管理者的悲哀。
“种田老师，这是此次‘龙头抗争’的整体事件报告。其中第x页至第x页是事件发展描述，从第x页开始是几个重要节点的详细说明。第x页至第x页是相关重点人物介绍，第x页，第x页以及……到等这几页的异能力者需要投入更多关注。最后第x页至第x页是我个人对此次事件的分析。以上。”
坂口安吾站在种田山头火面前双手背后例行汇报。
森鸥外在未曾折损任何干部的情况下一举将Port Mafia推上里世界的巅峰，除了没有“异能开业许可证”外什么都有了，可以说横滨的港口和夜晚都已是他囊中之物。
“某一方势力实力过于横强……对横滨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种田打开小扇子扇扇满头冷汗叹了口气。
为了阻止黑道组织们核平横滨市，议员们投票通过了对涩泽龙彦的引进与投放。结果这位一进横滨跟老鼠进了米缸似的无差别攻击所有里世界组织，大肆狩猎异能力者，把原本就复杂的局势搅和得更加混乱。
最后涩泽龙彦还是被半途退场又重新出现的兰波给扣下顺手拎回了Port Mafia，为森鸥外对政府的拉锯谈判创造了大量有利条件，真是得不偿失。
说到兰波其人……
“关于这个兰波……我想听听你的评价。”
种田长官摸摸自己的光头，表示对对方的发量非常羡慕。
坂口安吾按了下眼镜发动异能力【堕落论】，附件中一张兰波的履历上立刻出现密密麻麻的补充资料。
“兰波小姐……没什么野心，也看不到什么反社会动机，甚至因为收养过多子女出现了非常稳定的状态，多数时间比较的……懈怠。”
关于兰波其人的经历以及背景调查已经足够详细不必赘述。异能特务科毕竟是国家机关，针对某个人的调查不可能毫无头绪。种田山头火一页一页翻看过去，最后抖了抖手。
“你说……她是个女人？”
资料记录上明明是个男人啊！
坂口安吾有点迷茫：“可以确认那位是女性……吧？在此前的‘魏尔伦’事件中作为兰波的旧日搭档也没有对这件事提出异议。”
这样就很有说服力了，所以兰波是女性石锤无误，此前纪录作为男性出现……大概是巴黎公社操作的原因，算了不讨论了，就让这个问题这么过去吧。
“兰波这个人，不能继续留在Port Mafia。我注意到这几个较为年轻的异能力者都是她的养子……如果让她继续为森鸥外所用，这几个异能力者与Port Mafia之间的联系也将越来越紧密。”
“而且她个人作为顶级异能力者，凭借其一己之力将Port Mafia的战力堆得也太高了。这样下去里世界的力量会失去控制，横滨将只剩下黄昏与夜晚，白日不复存在。”
“安吾，如果出动夜叉白雪夫妇，是否能将其暗杀？”
坂口安吾默默摇头：“我看不到成功的概率。兰波作为空间异能力者，本身又是极为出色的杀手，想要不惊动森鸥外对其展开暗杀……”
是了，他们还得堤防紧随其后的报复。
“那么这种提议今后也就可以不予理会了……真是的，为什么议会里总有那么多擅长把事情越搞越糟的蠢货！”
种田长官放过自己寸草不生的脑袋继续扇扇子，这会不是冷汗，而是心头火起难以按捺——遇到事了就是异能特务科顶上，出问题了又是异能特务科无能。
你们他妈的能不能靠谱一回？就一回行不行啊政府机构竟然忌惮黑道组织，脸呢！
“就上下级关系来看，森鸥外对兰波颇为信任，离间的可操作性也不是太高。”
坂口安吾说了一半，剩下一半没好意思吐槽。到了这个时候，换了谁是森鸥外都不会对兰波下杀手吧。打得过打不过尚且两说，就太宰治与中原中也两个哪个都不好说话，森先生是疯了才会没事找事给自己添乱。
而且，森鸥外与兰波之间还存在着相当暧昧的关系……这一点坂口安吾选择了暂不上报，总感觉说出来会让上司更加绝望。
“这样啊……”
种田长官开始遗憾为什么当初自己没能捡到这么好用能打颜值高的下属……
坂口先生推了把眼镜：“不过，据我观察，兰波本人已经有了退居幕后的心思，就年龄而言她确实未到时候，但如果本人意愿殷切的话……”
“……安吾，你说话能不能不把最重要的‘不过’留在最后？”
种田摸摸光头，主动退休好啊！退下来大家都体面，但是这个理由就……
“那么，安吾，继续潜伏观察，想办法促使兰波自发离开Port Mafia。如果能够和平达到目标的话，我将来也能放心的把位置交给年轻人好好休息。”
“……”
你要不是我老师，我能掀桌给你看！
没错，兰波小姐是个老实人，但她家里养了个变异的崽啊，您没看报告吗？太宰治其人名字下面被圈了多少个圈儿麻烦你瞄上一眼成不成？
他一脸“我看你是想要我死”，种田山头火咧嘴笑起来：“放心吧，无论如何异能特务科都会尽全力保护你的人身安全。”
嗯，是的，只负责不叫你缺胳膊短腿，至于心理损伤就……自己慢慢恢复去吧。
坂口安吾：“……”
推眼镜，转身，走人，关门。
老子不干了，罢工！
至于被种田长官惦记上的兰波小姐……此时正躲在Port Mafia大楼里不肯出去。
出去干嘛？为什么要出去？我才不出去。我爱工作，工作使我快乐，才不是怂于面对追求者。尤其是打起来不分上下的、自己作死撩来的那种。
换个人兰波小姐能冷笑一声转头走人才不管别个死活，然而面对福泽先生就……嗯……她不否认对这个严肃认真又内敛的东方男人有好感，进一步交往或者开车兜个风什么的都不排斥啦，可是怎么会有人一上来就想往婚姻的坟墓里跳呢？
你这是自杀啊，而且拖着别人一块儿往里跳……殉情？？？
——还是说看不出福泽先生你浓眉大眼的原来竟然和太宰有什么说不清楚的血缘关系？
她趴在办公桌上从左骨碌到右，又从右骨碌回左。
“兰堂先生，BOSS说要见您。”
总算回到原岗位的织田作之助推开办公室门就看见自己的上司仿佛cos懒蛋蛋一样趴在办公桌上滚来滚去——其实还蛮可爱的。

第108章
“兰堂先生，BOSS要见您。”
佛系到跑腿打杂也毫不在意的织田先生推开门传话，兰波保持着脸滚桌面的姿势看了他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坐直：“哦。”
“咳，我没看到您一脸懈怠的趴在桌子上行为迷惑。”
红发青年满脸老实相，一举一动包括头发丝在内都散发着一股诚恳的气息。
然而越这么诚恳他对面的人往往越心塞，也就是心大的兰波，换个上司能直接让他回家吃自己。
“可以了，织田。少说话，多做事。”
她拨了下头发披上大衣直接走消防梯去楼上见森鸥外，首领先生正围着爱丽丝团团转拼着老命哄只穿了条小内内的小姑娘想要她换上他新买的红裙子。
满地扔的都是各种少女风甜美洋装，兰波假装啥也没看见，和刚才的织田作之助一样握拳咳了一声：“咳咳，BOSS，BOSS？”
“……”
“啊，兰堂君，你来的真快，咳咳。”
遮光板和信号屏蔽器一关一开，森先生衣衫笔挺坐在办公桌后隐入黑暗——企图恢复自己身为首领的气场，可惜在下属直白玩味的目光中前功尽弃。
他耷拉下肩膀：“啊……嗯……好吧，我们来说正事。”
“好的，BOSS，不过爱丽丝真的不会感冒吗？”
兰波完全不知道现在的表现和刚刚敲开她办公室门的织田作之助如出一辙，而森先生的心情和刚刚的自己也非常相似。
森鸥外：“……”
兰波小姐：“……”
首领先生悄悄把异能力收了回去，假装什么也没听见继续关于正事的话题。
“是这样的，兰波小姐。关于太宰君和中也君，我希望他们能够进入Port Mafia工作……成为新任准干部，两位。”
他耸耸肩膀笑起来：“作为监护人，您的意见相当重要。”
兰波认真听他说完，眨了下眼睛：“那不是他们两个自己的事吗？都十七岁快成年的人了，从事什么工作怎么赚钱养活自己这种事还要回家问妈妈？”
“啊～也不能这么说啦，哈哈哈哈哈哈。毕竟，就算是我，面对这两个年轻人也会相当羡慕呢。”
紫色的眼睛黯淡下去，森先生的表情逐渐危险：“大概再过几年，太宰君就能轻易坐在我现在的位置上了吧。”
“是这样吗……还真麻烦……”
兰波皱起眉毛：“本来打算等中也大学毕业就退休的，中途换老板我也很为难啊……”
所以你听人说话到底有没有过脑子，我是在威胁你表态啊兰波小姐！
“或者还是让他去学画画好了，太宰一直说想要成为一个画家，我觉得艺术领域挺适合他的。”
太宰那无穷无尽的（恶作剧）想象力还真是个艺术家的料子……就算画的画卖不出去也没关系，Port Mafia有五栋大楼呢，统统搬过来挂墙上做装饰也挺好。
后勤干部满脸写着“我要给儿子开后门”，森先生失笑趴在桌子上嗤嗤笑过几声重新坐正：“兰波小姐，有没有人赞美您很可爱？”
“您是在说我蠢么！”
兰波表示这句话我可不爱听，虽然森先生你是BOSS但也不带这么侮辱人的。
“怎么会呢，您这样就最好了，不能更好。”他无奈的摊开手。你没办法和一个一心想要装傻的人沟通，当然你也不能真的惹怒一个超级护崽的母亲。
最后他只能匆匆结束这个不太成功的话题：“我其实最想说的是……您需要更认真些的保护自己。”
本来打算问您是想以元老的身份光荣退休还是作为首领夫人直接寿退社……但是拐回头看话题的走向怎么想怎么奇怪，果然是没开好头的缘故！
嘛，不过他也不是很着急，毕竟兰波小姐自己也说了打算长子大学毕业后就退休回家养老，想来那个时候会更有立场聊这个话题。
主要是现在的兰波小姐也很年轻啊，据说独立的事业女性自尊心都非常强，又有上下级这层关系摆在中间……
哪里有点怪怪的？
好不容易想要做个人守回规矩的森先生，成功避开被人把拒绝当面糊在脸上的选项。
“BOSS，您还有其他吩咐吗？”
早就不耐烦了的兰波小姐主动表示想结束对话，森先生摇摇头：“没有，纵观整个横滨，基本上已经不存在需要动用您出手的人了。”
杀鸡用不了牛刀啊，普通人的脑袋也配不上干部小姐如今的身价，首领先生表示横滨市已经没谁需要规格那么高的招待。再放兰波小姐随便出去他怕吓死那些智商和猪差不多的议员们。
还好早早看到这种可能把她放在了后勤这个位置上，也算是种变相的保护。
他摆了摆手，干部小姐弯腰行礼干脆走人，多半句话也没有。
……
“这场秘密会议，关系到我们武装侦探社的名誉以及将来的发展，非常重要。与会者不得私自将会议内容外泄，尤其是Port Mafia那边！”
与谢野小姐压低声音左右瞄瞄坐在自己对面的两位男士，国木田独步抱着笔记本一脸如临大敌，江户川乱步一块接一块往自己嘴里塞饼干也不知道有没有听人说话。
“我说的这件事，非常严肃，事关社长。”
她又瞄了眼窗外，转过头去看江户川乱步：“最近……社长有没有发生过……什么？”
作为福泽谕吉的养子，江户川乱步相当长一段时间都和他居住在一起，还是武装侦探社成员逐渐增多后才搬住来与同事们挤公寓。青年眯着眼睛又塞了块饼干：
“我不知道啊，除了前几天出去好几天没回来，大概也没别的。怎么了，与谢野你有话直说，不要耽误名侦探吃零食的时间啦。”
国木田独步犹豫了一下：“前几天社长有点奇怪……”
与谢野晶子眼前一亮：“什么？怎么奇怪？”
“就……一路抱着Port Mafia的干部小姐从西部山区回侦探社，怕她坐车不舒服还专门把佩刀给取下来……”
是挺奇怪的，简直就跟见了新欢就把旧爱抛到脑后的渣男似的。
江户川乱步突然“哦！”了一声：“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您明白了什么？”
与谢野和国木田一起盯着他，黑发青年睁开眼睛：“社长被拒绝了，干脆利索的。”
与谢野医生扑上去双手拍在桌面激动不已：“就是说啊！社长甚至都说到了要负责任这种话，竟然被拒绝了，拒绝的理由还相当简单粗暴……”
“嘛……让我猜猜……兰波小姐大概说了‘婚姻不符合人性’之类的话，对吧。”
“是啊是啊！所以！社长他……”
听到这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还好嘴里没东西的国木田独步炸毛了：“什么！她竟然对社长做了什么后还敢不负责任！”
“对啊对啊，所以我才问最近社长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出于尊敬不敢问那么明白，但她的意思真的是“社长是不是被兰波小姐吃干抹净不认账了！？”
“与谢野，你说的没错，这确实是事关侦探社名誉以及未来发展的重要会议！”
黄发青年推了把眼镜：“我们必须做些什么。”
“等等！”
不知何时吃完了一整盘饼干的江户川乱步一边示意老板要一杯果汁：“事情还有前情吧……社长是不是在此之前对兰波小姐做了什么她很难接受的行为？”
与谢野医生抬头想了一下：“是的……吧……”
毕竟借着对方的信任切开人家颈动脉什么的，虽然是为了后续治疗但也着实惊悚了点，换成别的妹子大概会和福泽先生老死不相往来。兰波小姐还是乖乖在医疗室又住了几天的，虽然后来还是跑了……但那不是事出有因吗！
江户川乱步接过老板送来的果汁吨吨吨下去半杯才继续道：“果然是这样。社长的性格不会随便对女士提出婚姻邀约，这其中肯定还有其他人的手笔。我建议静观其变……幕后之人可不会轻易放弃。”
“而且，无论这件事成不成，对侦探社的影响其实都不大吧。毕竟那位小姐是Port Mafia干部且情史辉煌，社长需要的难道不是位大和抚子一样的贤内助吗，兰波小姐……他们两个到底谁照顾谁？”
说白了他还是看那个偏心眼的女人不爽，凭什么她家老大总能多吃好几只炸虾！
她都从来不说那个戴帽子的橘发小哥失礼的，凭什么啊！
确实……兰波小姐和“贤内助”这个词之间的距离……远得不是一星半点。
与谢野晶子犹豫了，最后还是勉为其难替兰波小姐说了句好话：“然而这是全横滨唯一一位敢靠近社长的女士了吧？”
不是“吧”是“啊”……
除了江户川乱步外剩下两位侦探一致陷入尴尬难言的沉默。
“所以说，就算你们真的想要做些什么，也得先将幕后操纵这一切的人找出来。”
名侦探喝完果汁满足的打了个嗝，拍拍肚皮趴在桌上缩成一团：“那家伙有可能和你们达成一致，我是说有可能。毕竟可选路线那么多，社长只不过是其中之一……嘛，要把备选变成唯一选项，这种事很麻烦啦！”

第109章
“呀～是福泽社长～下午好呀～”
一头黑发毛茸茸的高个少年蹲在海边用途不明的水泥桩子上抱着PSP不断重复“GAME OVER”的过程，银发男士站在防波堤上看着他，神色平静。
一个蹲得毫无形象，一个等得耐性十足。直到太宰把手里的游戏机放下福泽先生才发出声音：“我问过她，被拒绝了。”
“嗯，没关系，我想到了。”
少年声音轻快活泼，和他一身黑大衣的装束一点也不搭。
“反正她答应的可能性也不高，空间系，果然束缚不住呢。”
他碎碎念着从水泥桩子上跳下来，海风吹过黑头发像是泡在水里的海藻一样炸了炸又落下去：“福泽社长，我说过吧。你只是诸多备选答案之一，想保护兰波小姐安稳开心住在横滨的方法多得是，就我们说话的时间我能想出不下三百种。”
“您确定不放弃吗？”
太宰始终坚持非要把一只眼睛包在绷带里，现在只能歪着头看一身端肃想要成为自己另一个监护人的男士。
武装侦探社社长福泽谕吉，这个人他说熟悉嘛也很熟悉，说陌生吧……王不见王他确实没与其会过面，除了过于严肃以至于有些迂的评价外完全没有任何□□。可以说是位非常让人放心的可靠长者了，和某个不要脸的萝莉控完全不一样，成为这个人的部下绝对不必忧心哪天被首领用完就丢。
所以他成为他备选的名单之一。
不是非要把亲妈嫁出去啦，他也不想总挨揍啊但是森鸥外这个人……可是有过前科呢。
异能特务科的长官会打些什么主意，他眼睛转一圈就能猜出来。刻意给坂口安吾机会让他带了材料去汇报也正是想借其之手逼迫兰波离开Port Mafia，顺带带走织田作之助——兰波隐退会产生两个结果，织田作之助接替她成为新的后勤干部，或者作为前者旧部选择辞职（叛逃）。
以好友的性格极大概率会选择后面那个选项。
不然兰波总有一天会死于来自官方明目张胆的“暗杀”，而作为其副手的织田作之助……同样很难保全。
为什么森先生被头一个踢出选项？这么简单的道理还用解释吗……
他不喜欢森鸥外，却不得不承认他身为首领的做法毫无指摘之处，但也绝对不会信任这个人。
太宰治啊，是个胆小的家伙，只要是可能出现的危险都会把他吓得瑟瑟发抖。
他在心里这样嘲笑自己。
盯着他看了许久的福泽先生垂下眼睛，想了又想……缓缓摇了下头：“不会选择放弃。”
“到了我这个年纪，独自一人行走于旅途抑或与人携手同行其实都无所谓。但是兰波小姐，是个害怕寂寞的人，不然也不会收养那么多孩子在身边。你们慢慢长大，总有一天会离开她，那个时候的兰波小姐，大概会很难过。我不想让她难过，仅此而已。”
“如果需要棋子，找我一人即可，请不要涉及我的部下。”
最后他只留了这样一句话就迈着沉稳的步伐离去，站在防波堤上的黑发少年笑得比哭还勉强——这个世界怎么总遇上这种实心眼的好人，衬得他活该下地狱似的，讨厌啦！
目送福泽社长离开，下午太宰就被几位侦探“偶遇”。国木田独步的身手完全不愧为福泽谕吉的大弟子，太宰治这种智力型选手面对不想和你谈人生的人时只能乖乖举手投降跟着人一起走进名为“漩涡”的咖啡厅。
说实话，他觊觎这家咖啡厅很久了。
咖啡好喝点心好吃就连打工的女招待也很好看，翘班摸鱼的完美选择！
“呐呐，大姐姐要是请人家喝咖啡的话，无论什么人家都会说哦～”
还不知道此人堪比天灾的恶趣味，与谢野晶子小姐抬起下颌打了个响指：“三杯咖啡，年轮蛋糕，我请客。”
“说吧！”
今年刚满二十的与谢野小姐气场十足，坐在她对面的黑发少年立刻冲她挤了个超大笑脸：“谢谢大姐姐～”
“咳咳！”
国木田独步清了清喉咙一拳砸在桌面上：“小子，兰波对我们社长到底都做过什么？！”
其实两个人年龄相差无几，但是国木田独步显然从老师那里继承来了过于“成熟稳重”的特质所以显得格外年长一些，被黑色大衣衬得稚龄不少的太宰故意把声线压得奶声奶气：“你说什么啊？人家听不懂。兰波小姐能对一位男士做什么呢？”
国木田独步：“……”
我觉得这家伙是在驴我，但我没有证据。
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同僚，与谢野小姐把年轮蛋糕向前推了推：“那个……你能告诉我，兰波小姐喜欢什么吗？”
兰波小姐最喜欢她大儿子中原中也啊，这种问题根本没必要问。
黑发少年撅起嘴，气鼓鼓翻了个白眼：“兰波小姐最喜欢我了！”
“我问的是她的日常喜好，不针对你们。”
与谢野小姐暗地戳了国木田先生一下，后者翻开写着“理想”的笔记本开始记录。
太宰治转了转眼睛：“兰波小姐啊，喜欢音乐（会拉小提琴），植物（特别宝贝某个盆栽），小动物（蛞蝓）。”
鉴于银是福泽谕吉的弟子，芥川和阿敦也经常跟着往这边跑，关于兰波小姐的爱好不能太过胡扯。
与谢野晶子和国木田独步的反应让他非常欣慰——三只小的嘴巴意外的严，显然这两位侦探并不知道任何关于兰波小姐的私人情报。
不错，比他想象的以及曾经遇到的都聪明多了。
国木田先生奋笔疾书，完全没想这家伙描述的所谓的“喜好”和兰波本人的人设到底一致不一致，直到他写完最后一行太宰才扭开脸小小声加了一句“骗你的！”
他早就想这样试试了，戴眼镜的严肃青年果然“啪”一声折断钢笔将笔记本锤在桌面：“你是不是想挨揍！”
“你要是揍我我就去找兰波小姐哭着告状！”
死穴……
与谢野晶子一掌将国木田独步按回座位：“抱歉，他缺钙。”所以脾气坏。
“那个……说实话，我们都知道社长被兰波小姐当面拒绝这件事。但是，我们都希望社长能找到一个合心意的人一起慢慢走下去。孑然一身什么的，未免有些凄凉，就算有我们这些弟子部下，终究不比身边人。”
与谢野晶子非常诚恳的看着面前宛如戴了面具的黑发少年。
他脸上的面具慢慢剥落，整个人透出百无聊赖的无措感：“真是的……好人的角色都被抢光了吗？”
“这种事，说透了反而没意思吧。兰波小姐可是从来只谈恋爱不谈责任，如果不怕被抛弃的话，随便你们怎么行动，别说和我有关系，我怕挨揍。”
他喝光桌子上的咖啡起身就走：“毕竟，我可是一定会坚持到最后让勇者哭着跪下的恶役。”
咖啡店玻璃门上的铜铃发出清脆响声，黑发少年消失在人海茫茫的街头，被他刚才无意间流露出的情绪吓到的国木田独步顿了顿转头去看与谢野晶子：“什么啊，那家伙！简直不知所谓！”
“大概……也是个丢掉过珍贵之物的孩子吧，那个少年。”
出于女性敏锐的直觉，与谢野晶子最后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爽快买单。国木田独步打算划掉的那些记录也被留了下来，到底是真是假拿给乱步先生看一眼不就知道了么？
话说……一开始也是乱步先生建议他们去找这个名为太宰治的黑发少年吧，嘴上说着才不会多管闲事，最后还是提供了诸多帮助呢！
……
“织田作织田作～一起去喝一杯怎么样，我知道一家很不错的酒吧呦～”
被“正义联盟”连续无意识暴击了两次的太宰表示自己急需回血，正在办公室隔间装订文件的织田作之助抬头犹豫了一下，挠挠头发非常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恐怕不行，太宰。”
“欸？”
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有被拒绝的一天，他瞪大了眼睛，红发青年越笑越傻：“我捡了几个龙头抗争期间流落在外的孤儿，这几天刚带着他们安顿下来，回去太晚他们会害怕，大概。”
“……”
忘了这一茬了，织田作之助这是在向兰波小姐学习吗？
“明天怎么样？明天我提前拜托租房子给我们的老板照看他们。”
织田作之助想想，努力想出个补救方法，但他的朋友表示接受不能：“没关系，下次好了，你还是赶紧下班回去。工作什么的，扔给蛞蝓和安吾就好。呐～是吧，安～吾～”
奋笔疾书快要秃的坂口安吾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这时在办公室摸鱼摸了一整天的兰波小姐带了一个月后就要参加大型升学考试的长子从里面走出来，她从红叶小姐那里把那几个帮中也补课的人借到了后勤组，这两天干脆宅在一旁顺手给他复习英文……
“语言这种东西到底有什么可学的，难道不是听一遍就知道该怎么说了吗？写错的给我回去重新背十遍！”
她揉了一把中原中也橘色的头毛才把帽子还给他，看到堵在这里的几个人：“怎么了？”
织田作之助就一五一十老实交代，兰波点了下头拍拍中也的后背：“你先回去休息。”
然后她走向太宰压着他的脑袋向外走：“走走走，哪家酒吧，带路。”
中原中也：“……”
坂口安吾：“……”
织田作之助：“那我下班回家了？”
回答他的是兰波小姐抬起手随性向后摇摇。

第110章
“少爷，你又是从哪里吃了委屈回来？”
走下楼梯在吧台旁的高凳落座，兰波把大衣脱下来搭在一旁瞄了眼史莱姆般贴在吧台上的“儿子”。
Lupin酒吧，太宰熟悉的位置，熟悉的酒保，熟悉的柚木吧台，以及熟悉的酒……唯一可惜的是这里至今仍不提供掺了清洁剂的威士忌，当然，他今天也不想喝这个。
兰波坐在他旁边，面前放着一杯加了冰块的奶白色高甜力娇酒，其实就是奶油利口酒，几乎毫无度数可言，和她往日习惯大相径庭。
“我不开心……全世界充满了好人，只有我一个孤零零的坏蛋……呐呐，兰波小姐……”
他趴在吧台上眼珠子跟着杯子里的冰球一块上上下下，每次冰球扶起来都要用手再把它怼下去，乐此不疲。
兰波完全不介意这种堪称“幼稚、失礼”的举动，抬手在他后脑勺上揉了一把：
“这样啊……那你就也去当个高高兴兴的好人不就行了。这么大了还撒娇，真让人担心。”
“不行啊……没有反派勇者们的存在就没意义了……”
他又戳了下那颗可怜的冰球，玻璃杯发出清脆响声，兰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哦……那还真是为难……老板再来一杯。”
“可不是么……我真难啊……”
太宰鼓起腮帮子吹得额发飘来飘去。
兰波叹了口气：“所以，要不要去当个画家？或者作家？你可以换一种生活方式，没必要非得蹲在Port Mafia这个坑里，我收养你们不是为了让你们给森先生打工。不开心的事就不要做了，你还可以离开这个国家去任何想去的地方看看。”
酒保给她开了一瓶新的百利，兰波拎起酒瓶扳在眼前摇摇：“人都看不清自己，那就多看看别个。”
“太宰，你早就自由了。”
酒吧里没什么人，怀旧的老式音乐被唱片机慢慢放出来，酒保转身轻轻擦拭工具，最大的动静就是黑发少年一手指把冰球“喀”的撞在玻璃杯底。
“好嘛……呐呐，兰波小姐……”
他低着头，乱糟糟的黑发遮住眼睛看不清表情。兰波放下空掉了的百利酒瓶浅浅“嗯”了一声，少年颤巍巍的小小声：“我想要你抱抱我。”
“唔……嗯，这样啊……”
她从高凳上跳下去就着高度把躲在绷带里的少年揽进怀里抱紧，单手拍拍他背心，另一只手揉揉脑袋：“你怎么这么会撒娇呢，总也长不大，真是愁死我了。”
“什么啊，长不大的明明是中也，等下需要我带箱牛奶回家吗？”
他窝在混着烟草薄荷酒精以及几乎闻不出来的香水味的女人怀里蹭了蹭，突然闷闷冒出一句酸香四溢的抱怨：“你偏心，我要闹了～”
“喂，我还什么也没说呢我！偏心中也是肯定的啊，亲生的，你有意见？”
兰波拍拍拱在自己怀里腻歪的毛脑袋娘心似铁，疑似从垃圾桶里捡来的“二儿子”不满的哼哼唧唧。
“不敢有意见，哼！”
说好的“同框既CP”异能特效光环呢？被蛞蝓吃掉了吗！
摔！
兰波哭笑不得，抬手在吧台上敲了敲：“老板，深水炸弹。”
酒保瞄了眼女士手边的几只空酒瓶和的她的表情，深深怀疑这一批百利酒是不是有问题？难道灌装的都是甜味淡奶油吗！
他闭紧嘴转身将啤酒注入洛克杯八分处，又从架子上取下伏特加倒进烈酒杯，盛装烈酒的小杯子径直丢进大杯子里，“深水炸弹”被摆在兰波面前。
不同浓度导致颜色分层，淡金色啤酒和透明伏特加的混合非常奇妙。兰波盯着欣赏了一会，把太宰放在他自己的座位上拍拍坐好，端起酒杯“吨吨吨”眼都不带眨一下的灌下去：“呼……爽了……”
老板：“……”
好的，看来不是酒的问题，而是人的问题。
稀稀拉拉的客人们把注意力都聚到这位迷人的女士身上，有胆子大的吹了声口哨以示尊敬，兰波眉眼含笑撇过去，那人软了手腕杯子“咣当”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放下酒杯，“啪”的拍了下桌面微醺道：“老板，你这里……有没有‘那个’规矩？”
她的意思是很多酒吧都有的那条不成文的规矩——客人喝下一杯烈性调酒后只要能沿着直线从头走到尾就免单。
兼职酒保的老板仰天大笑取出柯林斯杯：“长岛冰茶，您没意见吧？”
“随你～”
兰波把长发拨到背后露出颈子压在胳膊上笑着看已经开始手抖的酒吧老板，太宰默默掏出手机编辑一条信息发到某个号码上，然后安静如鸡端起自己的酒杯小口小口抿。
来不了来不了，亲妈果然是亲妈，甘拜下风。
长岛冰茶听上去像茶，其实是五种烈性基酒等比混合后加了点可乐，似乎有点红茶的颜色，实际效果和茶水没有半点关系。只需翻翻配料表就知道——金酒、朗姆、伏特加、龙舌兰、橘橙酒……一口下去基本上离三途川也就不太远了。
老板用盎司杯等比添加各种基酒，切碎的柠檬，最后开了罐可乐倒进去半瓶：“向您致敬，女士。”
兰波端起酒杯道谢，喝完了拎着衣服从凳子上下来走到门口楼梯又从楼梯走回来，果然是直线。
酒吧里再次爆发出喝彩、掌声以及口哨，就连唱片也换了张更欢快的乐曲，充满欢乐气息，与平日略带忧伤的风格大相径庭。
“免单吧，老板～”
太宰快手把自己的账单一块塞进去，老板笑着摇摇头假装没看见。兰波重新穿好外套走到楼梯口回头抬起下巴挥手告辞，看上去行为举止正常的不能更正常，实际上眼睛亮到能滴出水。
走出酒吧天才刚刚黑，小巷尽头连接着紫蓝色天空，几颗星子点缀在夜幕偷偷眨眼。
酒意缓缓上涌，初夏的微风略带凉意，还有从海洋带来的潮湿水汽。凉风把兰波长长的黑发吹得如同蜿蜒扭曲的海蛇，她披着衣服走了几步，突然想起后面还有个差点被忘记了的崽。
“心情好点了么？”
明明只打算自己喝一杯，结果把老妈灌得半醉……还好她喝多了不打人什么的……他刚想到这里抬头就见兰波回首驻足等待，黑发少年习惯性扬起笑脸走快几步赶上她的步伐：“嗯嗯～”
两人并肩走出小巷，街道上走着步履匆匆的上班族，兰波和太宰逆着人流走出下班大军，夕阳尽头中原中也把胳膊搭在车窗上满脸不耐烦：“为什么我留在家里辛苦复习考试中途还得开车过来接你们回家！”
“要好好考大学啊蛞蝓，你现在可是全家的希望呢～”太宰阴阳怪气的故意气他，中也不负众望果然气得圆鼓鼓。
“行了，你们两个，都给我回家去。一个升学一个毕业，这个月再让我看见你们往大楼里跑我就揭了你们两个的皮！”
书嘛，想读就读，不想读就不读，都没什么关系。但是不能大声喊着口号要读书却不采取行动，那叫自欺欺人！
太宰表示研究学问太麻烦，他不想自讨苦吃，兰波自然也就随他去。只要求这个崽子能顺利毕业即可，之后的漫漫人生路她就撒手不管了全凭他们自己看着办。
“我想散散步，晚点自己走回去。”
她看上去逻辑清晰思维正常，一点也不像是喝高了。中也不知就里，听她这么说就信了。等太宰拉开车门坐好，两个少年一起回头看看兰波，见她确实没有打算回家的意思，中也冲她挥了下手，缓缓把车开出路口。
女人把过长的头发向后拨了一下，转身沿着河堤慢慢行走。天色已经彻底黯淡，夜星越发闪耀，行人从一开始的人潮涌动变成三两成行，这个季节还穿着大衣独自一人的兰波难免成了人海里的“异类”。
她侧过脸看了会儿鹤见川清澈的河水以及倒影在水面上歪歪扭扭的星空，拉紧衣服抬脚加快速度——还是回家吧，一个人行走安静倒是安静，难免太过寂寞。
突然想找个人聊天，但是停下来一想似乎也没有可以肆无忌惮嬉笑怒骂的对象——要比朋友更亲密些，却又不像亲人有诸多顾虑。她揉揉开始发懵的额头苦笑了一下。
啊……混合酒的后劲上来了，如果不回家窝起来的话等会儿一断片儿明天就不知道会从谁的床上醒过来。
这样的季节和这样的天气，真的很合适找个情人渡过一个美妙的夜晚呢。
她在出去浪和维持形象的两个念头之间反复横跳了一会儿，最终决定如果一路走回家都没人搭讪就老老实实回去睡觉。
往前走……半个小时，经过一条小路，转角处向右，再走二十分钟左右，大概就会走到公寓楼下。
兰波数着步子摇摇晃晃，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人伸手好像是要扶过来，她下意识反手截掌，对方身手非常好的拦下攻势。
“你喝醉了？”
他的声音很好听，明明很正经却偏偏让别人向不正经的方向浮想联翩。兰波就着侧面倾倒的趋势收回手一把拽住来者的袖子，男士宽大带着茧子的手翻过来握住了她的手腕。
兰波抬头笑着凑近他：“啊～福泽先生，我没醉哦，大概是有点话多的程度吧，要聊天吗？”

第111章
福泽谕吉微微低头就看到一双水波潋滟的眼睛，亮棕色几乎变成金棕色，还有兰波拨开头发后彻底暴露在星光下的脸。
可以说是相当强的颜值冲击了。
就连正经老实人也不得不承认她是真美得相当有攻击性，五官精致，眉目如画，嘴唇大概因为最近频频受伤的缘故没有从前那么艳丽，然而淡樱色也足够扣人心弦。
当兰波专注的看着一个人的时候，任谁都会不由自主轻飘飘，好像自己就是这个女人虔诚爱着的恋人，又仿佛他就是她的全世界。
太过分了，用这种眼神看着一个男人实在是太过分了啊，兰波小姐。
“你醉了，我送你回去。”
剑士先生听到自己的声音这样说，心里想的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她是在笑，瞳孔深处却看不到笑意，所以为什么不更温和些留下她小心安慰？
无论她想要什么，只要能让这个女人欢快的把眼睛笑眯成两条缝，有什么事是不可以的？就算她双手染血，就算她桀骜不驯，就算她总是带着暧昧靠近又毫不留恋转身就走……福泽谕吉相信，就算她是这样一个完全无法给人任何安全感的女人，也没谁能狠下心冷硬指责。
总会原谅她的，没有办法不原谅。
兰波想抽回被福泽先生握住的手腕，试了试，然后失败了。想到对方也许是怕一松开自己会继续攻击，她笑着放任身体向前倒去，毫不意外倒进带着淡淡松香的怀抱。
“你喝多了，在外面不要这样……”
福泽先生的声音有点飘，兰波懒洋洋的笑出声——掌下某人的心跳简直比自己这个喝多了的人还剧烈。
“您的意思是，不在外面就可以这样……还是这样？”
明明靠得那么近，她还非要故意用一本正经的敬语和他说话，微醺的吐息擦过颈侧皮肤，福泽先生呼吸乱了几秒才找回原本的节奏。
——还是有点慌张的凌乱，但他自己不知道，兰波转转眼睛，隐瞒了这个秘密。
“我的意思是，你该回家，或者找个安全的地方醒酒，而不是像这样喝醉了走在大街上。”
非常正直的剑士先生觉得汗都快流下来了，再不赶紧把怀里这个妖精打发走绝对会发生让自己丢脸丢到一年不想出门的事……
“可是我想找个人聊天呀，做母亲的总不能抱着儿子倾诉烦恼吧，那就失格了呢。”
她推着身边人让自己重新站稳，转过去趴在河边栏杆上歪头向鹤见川河水里扔一个又一个淡金色的小立方体。
——异能力是叫你这么用的吗！
见她总算放过自己，福泽先生暗暗长出一口气，一并把心头淡淡遗憾一块儿叹掉：“是……遇到什么烦心事？”
“……之前我的异能力分离后暴动，有些事总也想不明白。”
她淡淡解释几句，把胳膊垫在下巴和桥栏之间：“我到底想要什么呢？为什么作为灵魂一部分的异能会这么奇怪！”
其实也不算奇怪……福泽谕吉没把想法说出来。毕竟兰波的顶头上司、他的同门师弟森鸥外那种情况才叫真正奇怪。
“还好，你值得被喜爱，我是说任何人。”
憋了半天，剑士先生才憋出一句不至于让人一掌拍在脸上的话。
兰波“哗”一下子笑开：“这里面包括您吗？”
“是的，包括我。”他转头看向她被夜风偷偷掀起的长发，不知不觉就伸出手抓起一缕：“还有上次在与谢野那里的事……我很抱歉吓到你。”
“对不起。”
她换了个方向趴着，大大咧咧把后脑勺连带后颈都晾给实力不相上下的男人：“那个？想要我原谅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一个又一个淡金色立方体落进鹤见川立刻溶解消失，女人嘴角扯出一抹值得玩味的弧度：“冒犯了女士之后还想得到原谅，这种事怎么可能简简单单一句话就翻过去？福泽先生，呐～”
“你打算支付什么代价，Port Mafia干部的怒火，可不是随便就能熄灭的。”
怎么趴都不舒服，兰波翻身靠着栏杆就想席地而坐。福泽谕吉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没动静了？
啊……竟然就这么闭上眼睛安静睡着，完全不像上次那样莫名其妙带了群孩子跑到他家里，半夜喝个水还……算了，不能想。
不折腾就最好。福泽先生认命般把人抱起来：“不要闹，我送你回家。”
突然变乖的兰波哼了一句：“我还没有原谅你。”
……好吧，原来不是睡着，只是累了想偷懒。
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还努力撑着和人较劲的模样怪可爱的，福泽先生再次叹气，换了个方向朝居所走去——这辈子叹的气加起来也没今天次数多。
“恳请兰波小姐再坚持一下，在外面睡着会着凉。”
“哼哼哼……”
半个小时后福泽先生打开自家大门，他把一点不配合半路就睡着的兰波小姐送进客房，为她盖上被子，这才做贼心虚似的走到大门外左右看看合上门。
福泽谕吉心里暗自庆幸乱步搬出去和同僚们一起住，不然这个情况真的很难安抚他……总觉得像是背着孩子做了什么坏事一样，无法控制也不想控制，但又找不到合适理由解释。
他在客厅茶几上留了温水，打理好自己反锁卧室门躺下休息。
为什么要锁门？
嗯……反正……锁上会好些吧，大概。
第二天兰波捂着脑袋从被子里钻出来，茫然四顾……脑子像裹了浆糊一样朦朦胧胧，看什么都跟隔着毛玻璃似的。面无表情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看看房间风格，回忆起昨晚断片儿前看到的最后一个人，她心里大抵就有数了。
“福泽先生，还真是个老好人……”
自言自语了一句，她起身自己去衣柜随便翻了件浴衣，就这么晃晃悠悠走进浴室打开热水洗去留了一夜的酒气。等她再出来，餐厅面积不大的餐桌上摆了两份非常传统的日式早餐，考虑到客人的偏好还有一篮子面包和超市买来的果酱。
早餐嘛……肯定不会是福泽谕吉做的，已经打扫好卫生的家政妇看到兰波忙深深鞠了一躬，提起打包好的各种垃圾开门溜走——这么多年唯一一位敢在小少爷家过夜的女性实在是太漂亮了，几乎漂亮到让人觉得危险的程度。
就算什么都没发生也让人精神振奋，至少回去有话向老爷夫人交代。家政妇笑眯了眼，福泽家压仓压了四十年的滞销品总算有了出清的可能，谁说这不是个好消息呢！
满脑袋问号目送家政妇跺着小碎步走远，兰波只觉后背一阵恶寒。她看到客厅茶几上有水，走过去捡个杯子倒了水就喝，喝到一半背后卧室门传来开锁的声音，在自己家里也穿得一丝不苟的福泽先生出现在门口。
她只转着眼睛去看他，喝光水放下杯子才转身哼出一个“早”。
“……早。”
把“已经快要中午了”这句话咽回去，他指指餐厅：“吃点东西，然后我送你回……”
“你就没有别的想对我说？”
随便换个人兰波都能叫他今天腿软到爬不起来，万万没想到就遇上了这个不解风情的老实人……话说你这也太老实了点吧，送上门的便宜都不会沾？！
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发了N张好人卡的福泽先生下意识远离卧室门口向更安全些的餐厅移动，兰波睨了他一眼，走过去故意站得很近：
“你害怕我？”
厨房并不大，两个人个子都不低，兰波这么一堵显得福泽谕吉好像窘迫到恨不得站到橱柜上。
“不，没有……请不要戏弄我……”
他以为自己保持住了稳重的形象，然而面前女人的瞳孔里映射出一个几乎快要炸毛的可怜男人。
“咦？难道是我想错了，你并不是想要得到我吗？还是此前的求婚只是说说而已……”
她整个人如同没骨头的海妖般伏在福泽先生胸前，抬起头高度刚刚好看进他灰蓝色的眼睛里：
“让我想想，遇到奇怪的事，多半得落在……太宰头上？”
掌下之人微微抖了一下，兰波想她大概知道答案了。她索性抬起手圈住剑士先生的脖子，踮起脚给了对方一个情人间才会有的亲吻。
不同于之前或戏谑或调侃的简单碰触，尚未褪去的酒精烧弱意志，让她格外热情。年长的男士在最初怔愣后反应得既真实又直白，好不容易才分开简直看也不敢看她的把人捞起来按在餐桌凳上放好：
“吃饭！怎样都行，什么都好，都随你的意思，现在……听话吃东西。”
气势越来越弱，最后完全就是在哄劝。
于是心里住了个小公主的兰波小姐就高高兴兴被哄顺了毛，相当乖巧的缩起脚坐在餐凳上掰面包沾果酱：“你是我的了，敢背着我做什么小动作的话……呵呵，希望你不要被我发现。”
洋气的赶了回时髦，有了个漂亮女朋友的福泽先生，在确认情人关系的下一秒就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是要完蛋了。
谈起恋爱的兰波小姐整个人闪闪发光，带着薄嗔甩过了一个眼神就能让他产生“死了也心甘情愿”的想法——您真的不是精神控制系的异能力者吗兰波小姐？我严肃内敛又含蓄克制的人设都快被你给带崩了啊！

第112章
这一天兰波小姐直到下午才心满意足换回衣服离开福泽先生家。
想想都这个点了也不值当再跑去港口上班，索性就带着一脸严肃但眼神和步伐都有点飘的福泽先生向自己家走。
这个新鲜出炉的男朋友，虽然年纪大了点，但也必须让崽子们知道，算是个交代。
她仍旧完全没想过要结婚，不过问题不大。福泽先生在卧室里被她“欺负”到眼睛水汪汪就差点头答应“命都给你”，想来有没有那种他特别在意的“名分”也不重要，正式的向家庭成员以及同事朋友介绍一番就算补偿……
福泽先生趁她没注意偷偷回手揉揉老腰，下一秒迅速恢复正经挺拔的站姿——爱人比自己年轻太多，男士内心莫名其妙的虚荣心得到满足的同时难免会担心些旁的问题。
emmmmm……只可意会，无法言传的那种。
兰波心情很好，竟然连那只非常可笑的浅色毛绒耳罩都没带。她把大衣脱下来搭在胳膊上，装束看上去正常不少，走在大街上吸引的目光也比平日多了数倍。
女士们只当这是个阴柔系异国帅哥，男士们觉得帅气大美女怎么看怎么有味道，就连她身边眼神越来越凶恶的“忠犬”也无法阻拦人们对美丽的向往。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两人走回兰波居住的公寓楼下，和放学回来的龙之介、银，还有阿敦撞个对脸。
“福泽先生！”
“老师好！”
“福泽社长。”
三个孩子依照年龄顺序依次向福泽谕吉问好，小脸表情纯洁又天真，看得剑士先生老脸一红。
这个……真是万万没想到竟然和“学生家长”滚到一起去了，怎么说呢……福泽谕吉只觉头晕缺氧。紧张倒不能说紧张，只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本来就是个不善言辞沉默寡言的人，心里又暗自认为拐走了这些孩子年轻的抚养人，良心上非常过意不去甚至有些负罪感。
走在路上时还好，全副注意力都放在身边无意识发光的兰波身上，如今乍眼撞上了三个年龄最小毫无知觉的孩子，福泽先生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个和师弟差不多的人渣——干部小姐还很年轻，正值女人最美好的时光，她就像历经雕琢绽放光华的钻石那样随便放在什么角落都会第一时间成为视线焦点。
而他就是窃喜着偷走这颗钻石的贼子。
“嗯。”
啊，不行，造孽的罪恶感越来越重了。
福泽先生板着脸点点头，看上去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就是反应慢了点，最擅长读空气的阿敦觉得哪里怪怪的。兰波小姐周围环绕着看不出来但非常愉悦的气场，福泽社长就……好像不停自责着什么……吵架了吗？
“你们回来了？啊……”
兰波本来想问他们为什么这么早就回来，转头想起正是自己拖着福泽先生一起翘了一天班，以至于崽子们一并没得课外辅导……于是马上闭了嘴转到其他话题：“中也呢？”
太宰就不用问了，哪天攒够数心情不好再抓来打一顿就算是出过一口气，长子可不能随意糊弄。
回答她的是龙之介：“长兄最近都在补习，还有半个月就要参加考试，大概数学还有点问题，所以……”
意思是会回来的晚一些。
兰波不介意这个，门禁仅针对没有自保之力的孩子有效。至于中也么，他只要别把别人打死就是万幸：“这样，没事。先上楼，那个……今天福泽先生来家里做客，我有事要告诉你们。”
“是，福泽先生，请。”
龙之介说话总是文绉绉的，接人待物也非常客气，有时总会客气到冷淡疏远的地步。倒不是他想这样，大约就是天性，不知道的人就会认为这孩子太过清冷养不熟——其实只是太过认真，认真得过了头而已。
福泽谕吉这几年常常见到这孩子接送妹妹，早对他这种性子了如指掌，加上莫名其妙的心虚，对他的态度自然更和缓。
银非常敬重自己的剑道老师，一听老师要来家里做客早走在最前面领路开电梯去了，只有阿敦有些手足无措留到最后。
他还是觉得兰波小姐与福泽社长一定是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发生了什么争执，天真的小孩子就想做些什么好叫两个大人重归于好——
——根本就不需要啊，再“好”点剑士先生就要熟了，能端上桌的那种。
“那个，兰波小姐昨天没回来呢，我们买了樱饼放在冰箱里，您要用一些吗？家里也有茶叶，好像是红茶来的，不知道福泽社长能不能喝习惯……”
他颠三倒四语无伦次没话找话，兰波毫无知觉点点头承认行踪承认得非常爽快：“是，昨天下午和太宰一起去酒吧喝了几杯，晚上高了点就让他跟中也先回家。我在外面散步解酒时遇到福泽先生，顺便就去他家过了一夜，今天中午起来……”
“咳咳……没事，你……”
福泽先生瞬间心跳一百八，拦下某人没说出口的话生硬转移话题：“吃点樱饼很好，解酒止咳，谁准备的？”
不能理解大人之间互动的阿敦歪头眨眨眼：“是长兄买的，本来昨晚就得吃掉，结果等了好久也没见兰波小姐回来，长兄就把二哥的房门踹开进去揍了他一顿。昨天半夜我们劝了好久才把他们劝开，不过房子没有被打坏，您放心。”
只要屋子没塌兰波就不担心了，走出电梯等着龙之介用罗生门捏着钥匙开门，客厅里已经打扫得干干净净根本看不出有谁在这里打过架，绷带比平时厚了一倍的太宰穿着睡衣裹着被子缩在沙发上玩游戏。
“呀～兰波小姐您回来了～”
他的声音有点瓮瓮的，兰波走进低头看看，这小子露在外面的那只眼睛多了个黑眼圈，脸上也青青紫紫一副被揍成猪头的样子。
这会儿哭着告状显然来不及，而且兰波小姐心情非常好，就算明白谁是谁非也一定会偏袒亲儿子，太宰这么聪明的人才不会挑这种时候诉说苦楚。他坐起来看看后面走进来的人，抱着被子默默回房间换衣服，背影看上去是那么弱小可怜又无助……还很能作。
兰波没管他，掏出手机开机给长子打了个电话：“嗯嗯，昨天去了熟人家过夜，今天把人带家里认门儿，等你回来开饭。”
不等听那边儿子是个什么反应就挂断手机，她根本不知道通话另一头红叶小姐一口红茶贡献给了新换的红羽织，爱丽丝瞬间放声大哭，森先生手里的杯子掉在地上慌慌张张扑过去安慰被打击到了的小姑娘。
“哦呀哦呀～这可真是，妾身再也料想不到……总归是喜事来着，作为兰波小姐的同僚与好友，也得备礼拜访拜访才是，哦？”
她摸摸藏了刀的红色和纸伞，森先生一脸赞同到不能更赞同，抱着爱丽丝给小姑娘拍哭嗝：“是的，兰波小姐是Port Mafia非常重要的元老级干部，作为首领必须出席为部下撑面子。我等Mafia，可不是什么能随便玩的……”
说着说着就咬牙切齿起来，看上去可以说相当不爽了。
不等中原中也反应过来，红叶小姐的部下已经送了传统礼盒来，一脸茫然的织田先生被喊进首领办公室帮忙提东西，年轻人稀里糊涂被人把帽子压在头上推着就这么出了大楼——
前面说过兰波小姐家距离港口大楼距离并不算远，兰波给长子打了个电话也就四十分钟功夫……公寓大门的门铃被人摁响。
被赶出去开门的是阿敦。
银高高兴兴在厨房里忙，长兄不在家，次兄……算了不能提，自觉已经是个男子汉的少年坐在“母亲”身边陪着客人喝茶下棋。
如果中间没坐着个画风不太对的兰波的话，这大概是一副非常融洽的“师徒”对弈图。
兰波大概会下一点国际象棋，对于围棋完全一窍不通，黑黑白白的棋子一片密密麻麻看得她一阵一阵犯困。
就在这个时候，门铃响了，挤在厨房帮忙的阿敦洗干净手啪嗒啪嗒跑去玄关开门。
看清外面都什么人后小少年脸上的灿烂笑容立刻消失。
此前“龙头抗争”后期兰波突然失踪，一家大小崽子都被森先生带进Port Mafia大楼□□工，生性善良甚至有些自卑怯懦的小孩最怕的就是这位似笑非笑完全无法感知情绪的中年大叔。
“敦君，夜安。”
“夜、夜安……森先生。”
首领先生垂下眼睛打了声招呼，战战兢兢的中岛敦让开路，他跟进自己家门儿似的相当自然走进玄关，爱丽丝抽搭两声直奔兰波怀里扑去，后面红叶摇摇头没说话，中也把织田作之助推进屋，自己走在最后关门，然后去鞋柜里为客人们翻找拖鞋。
兰波家的客厅面积算是比较大的那种，角落里还扔着前任主人抵债留下的施坦威，看上去是非常清爽的简欧风格。但是客厅中间沙发上坐着一老一少下棋的两个人硬把画风扭到了传统方向。
等新来的客人们一一落座后这里的气氛就更奇怪了——总感觉像是Port Mafia要围殴武装侦探社社长似的……
“啊……我去厨房帮忙。”
“我……我也去。”
织田先生拎起夹在众多大佬中间瑟瑟发抖的阿敦逃进厨房，早早躲回房间号称换衣服的太宰仍旧穿着之前的睡衣重新出现，坐看看右看看，找了个安全不惹人注意的位置坐下来抱着抱枕等待看戏。
坐在主位上的兰波小姐，左边福泽先生右边顶头上司，相当淡定的喝咖啡中。
真是非常淡定呢兰波小姐！

第113章
兰波家客厅中的气氛……已经不是语言能够形容的险恶。
福泽谕吉不动如山继续耐心和芥川龙之介下指导棋，这几年一直如此。在兰波看不见的地方，头铁少年依旧头铁，和过去的自己相比最大的变化就是：他会换条路继续头铁……
总归不再是让兰波无法放心的那种二愣子了，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龙之介定力十足，坐在棋盘边将对弈视作战斗，别说Port Mafia首领坐在不远处，就算首相亲临他也不会有什么反应，兀自将全副注意力都集中在棋局上。
森鸥外是那种你不理他就会老实待着的人吗？别开玩笑了，不可能的。所以，坐在兰波小姐右手边的森先生瞄了眼给爱丽丝顺头发的后勤干部，眼睛一转就是一个坏主意。
“所以，兰堂君，你是打算寿退社了吗，有没有继任者推荐？”
谈话内容相当正经，仿佛真的是个正在考虑会社人事变动的好老板。
然而，以他对兰波的了解……结婚？呵呵，别想了，她要真是那种“以结婚为目的交往”或是“发生关系就结婚”的类型那他早就用手段把人划拉进自家院子里了，现在根本不会有福泽谕吉的事儿。
而且兰波小姐又是个相当直爽的人，不想做的事一定会当面甩出来扔在提议者脸上——他很想知道师兄发现自己被渣了是个什么表情。
果然，
“寿退社？是什么？到了年龄就退休？”
外国人兰波对这种具有特别含义的词汇不是太理解，很会给首领撑场子的红叶小姐咳了一声慢条斯理解释给她听：“是指到了结婚年龄结婚，因为婚姻需要退出职场哦！”
“不要，我讨厌婚姻。”
她想也没想的翻了个白眼冲厨房里喊了一句：“织田！”
作之助穿着荷叶边花围裙从厨房跑出来：“兰波小姐，有什么安排？”
“没事儿，就问你，为什么一个人不想结婚？”
并不知道自己因为过于耿直而充当了次工具人的织田先生非常认真的掰着手指就开始数——
“嫌麻烦，各种意义上的……既怕自己麻烦，也怕让别人麻烦，大概就这样？”
红发青年挠挠后脑勺，兰波一脸认真：“看吧，连织田作之助都知道，别再问我这种事，烦。”
她端起自己的杯子喝茶，表情有点不大高兴。
森先生笑了一下：“明白了，这样我就放心了。兰堂君还很年轻嘛，二十四？二十五？至少还能在干部的位置上稳坐二十年。”
这段话也非常别有用心——兰波小姐才多大？福泽师兄你可是都四十了，你给政府当“清道夫”开始打工的时候兰波小姐路还不会走呢，平心而论咱们两个半斤八两都得进局子。
反正森某人破罐子破摔也不怕人设崩塌这种事，福泽先生可是一贯的君子作风……好吧，落进兰波小姐手里，再君子的人看来也君子不到哪里去。
不得不说，森鸥外果然是带出了太宰治这么一个“下梁”的奇葩“上梁”，第一个问题抛出来，福泽先生不过微微有些手抖，第二个问题，福泽先生干脆落错了子，莫名其妙就给眼看即将围死的黑棋放了条生路出去。
兰波又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非常期待的嗅嗅厨房传出来的食物香气：“银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银是她稀里糊涂塞给福泽先生的弟子，表扬弟子意味着对师傅“很满意”，剑士先生立刻就被安抚了。
“关于结婚的问题，你想怎样都好，我随你。”他人没有动仍旧保持着严谨坐姿，但是眼睛却半点没往棋盘上看，尽侧过来看兰波：“只要你高兴。”
兰波的回答是捂嘴打了个哈欠，转头看着森鸥外：“不要欺负他，我的人只有我能欺负。”
森先生暗自咬牙切齿，明面上摊手摇摇头：“这可真是太遗憾了，我的这位老搭档可是个相当传统保守的人呢。”
想到中午究竟是怎么被“欺负”的，福泽先生觉得这局棋大概是要输了的节奏。
成年人们话里有话你来我往，面上言笑晏晏，背后过了不知道几招，能听得懂的自然躲在角落吃瓜窃笑，听不懂的……比如中原中也，坦率又诚恳的少年一拳捶在桌子上：
“大叔，你在说什么啊！”
他的第二人称用得相当不客气，混迹镭钵街时带上的弹舌音不自觉就冒了出来：“就算阿蒂拉现在不想结婚你也不能说什么‘都随你’，‘你高兴就好’之类的混账话。”
“这种话明摆着就是为了将来推卸责任提前做准备，作为男人难道不是越挫越勇，直到目的达成嗯！”
——森鸥外突然有点想伸手打这个熊孩子，你不要说那么多助攻行不行，明明是Port Mafia成员，别拆BOSS的台行不行！
福泽谕吉无端被扣了顶“混账”的帽子，心里暗道你那是没讨过女朋友不知道好歹，尤其还是兰波小姐这种地狱级别难度的女士，真是一个没哄好她就能让你当场哭出来。
他用种堪称怜悯的眼神看了眼矮个子少年一眼，看来这孩子半点没遗传亲妈游戏人间的手段，老实的有点傻，嘛，傻得还有点可爱。
“喂！你那是什么眼神！”
原本中原中也对福泽先生至少保持着对长辈以及母亲友人的基本敬意，不说态度多客气吧至少说话总会非常注意。
这会儿先是亲妈出去浪了一夜直到第二天下午才回来，紧接着一个电话差点吓得他荒霸吐都快放出来。还想着是什么人能把兰波拐得夜不归宿，不料一进门就见到总是一脸正经的福泽谕吉。
这种微妙酸爽的感觉就像是你和人一起玩三国杀，超级信任的忠臣在最后一秒亮明身份是个奸细极限操作一把命中将死了主公……大概这个样子。
混合着“没想到你这么浓眉大眼……”、“看不出来……”、“正经也是假正经”、“这人难不成一直在演戏”、以及“只有我一个被蒙在鼓里？”等等种种无法同时描述的复杂心情，中也立刻把剑士先生的标签从“靠谱长辈”一路下调为“居心叵测”……
似乎意识到自己被关键人物误会，福泽先生……其实也没什么办法，说一百次抵不上切实行动一次，只能把这个问题遗留下来等待将来有机会再解释——
——真不是我不想负责，这实打实是兰波小姐不想负责啊！
桌上棋局逐渐走到终点，龙之介破天荒的逼平局势拿了这几年来的头一回平手，少年起身鞠躬道谢，收拾好棋子连棋盘一起带走就进了厨房帮忙。
厨房立刻传出热闹的声音，织田作之助回答完兰波的问题还应要求顺了瓶好酒带过去，激烈的酒香很快溢了出来。
“哇！龙之介！不要用罗生门甩菜刀！”
“切的真漂亮啊！”
“耳朵耳朵耳朵！”
“哥哥！”
“啰嗦！闭嘴！我没有醉！”
一时间厨房里的声音盖住了安静的客厅，兰波小姐双手搭在桌面耸耸肩膀笑起来喊了一声：“龙之介！做得很好。”
少年人大声应答，厨房里马上就像炸了锅一样热闹，龙之介操纵着罗生门在酒香刺激下几乎舞出残影，兰波吐吐舌头丝毫没有拿儿子当玩具玩儿的愧疚。
……这么一看，太宰说自己也是“亲生的”，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
这时玄关门铃再次发出轻快的声音，新的客人？中也皱眉起身过去开门，打开一看……外面站着个眯眯眼青年，后面跟着带了水果礼盒的国木田独步和与谢野晶子。
“你们……”
是来示威闹事的吧！
中也话还没说完，站在最前面穿着正式却含着棒棒糖的江户川乱步含含糊糊道：“我就知道社长肯定在这里啦，看！”
比较讲究礼节的国木田上前微微欠身：“我们前来拜访令堂，还请允许。”
别人说话举止都那么有礼貌，中也就不好意思继续来硬的，“嗯啊”一声让开路：“进来吧，你们真不是说好了的？”
与谢野晶子走在后面解释：“过了中午社长也没来办公室，下午见到银她说不知道，等他们走后乱步先生就说要来拜访兰波小姐。我们觉得见长辈空着手不合适，半路又去买了点礼物，所以现在才过来……”
中原中也：老子决定讨厌聪明人！
这三人走进客厅自发坐在福泽谕吉身边，剑士先生动了动手指，最后还是忍住了什么也没说——一切蛛丝马迹在乱步眼里都无所遁形，他还是闭嘴吧免得让这孩子受刺激说些更让人难为情的话……
“兰波小姐……”
果然，乱步戴上眼镜睁开翠绿色的眼睛，看了兰波两分钟后嘴一撇：“看来你是不打算给社长一个交代了，正好，我也不想多个后妈。”
他话音刚落，坐下没多久的中原中也一拳把他面前的瓷杯砸成粉末：“你……想被重力碾碎吗？”
“名侦探无所畏惧，戴帽子的优等生……”
好吧，森先生手术刀都快捏断了才勉强保持住风度，到了年轻人这里两句话火气就又燃了起来。
兰波放下咖啡杯咳了一声，中也迅速冷哼坐回座位。乱步正打算乘胜追击，身边的福泽先生也咳了一声，孩子气的青年马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蔫吧了，扫净桌上瓷片后一下巴搭上去歪脸气鼓鼓：“哼！”
“乱步要生气了，乱步不高兴！”
坐在角落里闷不吭声的太宰默默吐槽——谁生气也没用，没看现在所有的主动权都掌握在兰波小姐手里吗，身处修罗场还如此淡定安稳的女士……一看就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面前这点小动静根本不在眼里。
教练，这个我也想学啊！

第114章
兰波家的客厅里，局势从此前Port Mafia包围武装侦探社社长变成了双方对峙。增援特别及时却被亲爹咳了一声的江户川乱步趴在桌子上气鼓鼓，同样亲妈咳嗽一声坐回原位的中原中也眼神凶恶。
一直窝在干部小姐怀里的爱丽丝“嘤嘤嘤”嘤够了爬起来擦眼泪：“兰波小姐不喜欢爱丽丝了咩？”
兰波单手帮她整了整头上的蝴蝶结，顺势温柔托起小姑娘的下颌靠近她微笑道：“怎么会，最喜欢爱丽丝了。”
她的表情就是单纯的大人哄孩子，然而这个距离相当危险，就好像贴过去要亲吻她似的。
下一秒爱丽丝捂着脸倒在兰波腿上不肯见人，旁边的森先生眼睛暗了暗，别别扭扭调整坐姿——她绝对是故意的，明知道爱丽丝就是自己的异能生命体，虽说能够依据设定独立思考，但某些情况下五感也是共通的尤其是视觉……
森先生表示这种隐秘的诱惑实在是太刺激了他有点受不了，只能闭紧嘴巴老实坐着不敢再搞事。
同样很介意爱丽丝的福泽先生只想拔刀把无耻之徒捏出来的妖怪少女戳出去，这么明目张胆的占人便宜当他是个死的吗！
爱丽丝突然背后恶寒，炸了炸毛抬头就见白发男人越发凶恶的眼神，“嘤咛”一声躲进红叶小姐背后。福泽谕吉相当不满的看了眼同门师弟森鸥外——你怎么回事！
只有面对兰波小姐才偶尔脸皮不够用的森先生压根不把他散发出来的寒意当回事儿，抱了自己的异能力放在腿上摸摸头：“好了好了，爱丽丝酱，我们是来兰堂君家里做客的。”
兰波侧身抬手撑着下巴扬起一抹笑意看着他：“感谢您的关心，BOSS。”
另一只手垂在桌下被身体遮住，半点不老实轻轻去戳规矩端坐的福泽先生。
欺负老实人真有趣，尤其在这种他连炸毛都不敢的时候。
被细长手指戳了的福泽先生一动不动，任凭她作乱，忍无可忍才悄悄把手放下来握住兰波转过去认真看着她眼神交流——“求放过！”
兰波小姐眯起眼睛挑眉一笑，银发男士耳根有点红，自己都不知道此时表情里带了抹几乎无法辨别的祈求。
是几乎，不是无法……
好吧，看到这里红叶小姐就淡定下来。反正不管谁吃亏，最后吃亏的都不会是兰波，至于担心己方干部被策反什么的……看看那位可怜男士的样子就知道不可能，他自己不被拐带跑偏就不错了。
森鸥外也挑了眉稳下来，甚至有心思好奇厨房里的动静。
客厅里的险恶气氛就这么被兰波小姐八风不动消弭于无形。
很快，龙之介手里端两个盘子，罗生门托着两个盘子，稳稳当当把包罗万象的天妇罗放在桌子上。
几个小孩子下厨，唯一的成年人做什么都是咖喱味，有正常天妇罗吃已经足够了，还想什么呢！
毕竟大家也都不是冲着兰波家的饭过来的，主人肯端出东西招待就算超出预期。主要经手人还是兰波小姐家万绿丛中一点红的小女儿，一时间围坐一圈的客人们纷纷表示这个天妇罗实在是充满了艺术气息，无论颜色搭配还是选料应用都已臻至化境……
织田作之助端着一大盘炸虾出来听得还以为自己串场串进美术馆。
炸虾的出现瞬间勾起了乱步的回忆，他盯着圆溜溜的虾球鼓起腮帮子——一雪前耻的时候到了！
织田作之助把堆满炸虾的盘子放在中间转身去端其他东西，孩子气的青年拿起筷子就把盘子拖到自己面前。
橘发少年也把视线移过来盯着炸虾，大侦探恨不得把盘子圈到身后围起来看都不肯给他看。
与谢野晶子觉得这样不大妥当，起身端过盘子把虾球分到每个人的盘子里去。分到最后，不负众望又剩下了一只。
与谢野医生：牙白！搞出事来了！
厨房里的活计已经完成，织田作之助带着几个孩子出来坐好，霎时间大家的目光一起聚焦在这颗虾球上。
被这么多大佬同时关注，这只虾已然到达虾生的巅峰高光时刻。
江户川乱步鼻梁上的眼镜就没收回去，眯起的眼睛重新睁开，中也周身辐射出红黑暗光……
就在各方摩拳擦掌要对这只落单的可怜炸虾做些什么时，淡金色立方体闪现裹住虾球迅速消失，再出现的它乖乖被兰波小姐夹住躺进盘子里。
她就这么面不改色一口咬掉虾球的尾巴，末了点点头：“很好吃。寒舍简陋，招待不周，让大家见笑了。”
客人们再次众口一词：“多谢多谢，相当丰盛的大餐……”
不想挨揍的话还是暂时把良心收起来为妙。
差点被修罗场伤及无辜的与谢野小姐坐下来伸手拍拍胸口，国木田独步非常有同事爱的给她倒了杯水压惊。
——还是别出声了，没见修罗场的主要参与者已经从长辈们迅速演变成双方“长子”，普通人就别搀合进这场战争，不然吃亏都不知道是怎么吃的……
这差不多就是横滨新一代智力巅峰与武力巅峰的对决了吧……另一位智力巅峰揽紧自己的小盘子埋头吃东西，生怕等会儿打起来有人掀桌，如果真的发展到那个地步……大概一晚上就只能饿着了。
此时无论自家崽子还是访客们都已落座，凭借一己之力摆平修罗场的兰波小姐咳了一声清清嗓子，松开作怪的手挪了挪，正对中原中也非常认真的向他介绍自己左手边的福泽先生：
“这是福泽，你知道的，现在是我的男朋友。告诉你这个，没有别的意思，只不过是对我私人生活变化的简单说明。”
“如果你不喜欢，只管假做看不见就是，家里的生活不会因此发生什么额外变化。”
说完兰波转过去又一一看过其他孩子：“你们也一样，不要被我的生活轨迹影响。人只有是他自己的时候才最快乐。”
不是啊，这个“介绍男朋友”的环节怎么听怎么都有点奇怪，某位女士渣得淋漓尽致，得亏是福泽先生定力十足，换个人早就掀桌。
不，眼下不用福泽先生生气，武装侦探社的社员们先不愿意。
不等他们面色不虞表达反对，福泽谕吉也挪了挪回头看向还在为炸虾气恼的养子：“我也想这样告诉你，乱步。我和兰波小姐之间的事，不会影响到侦探社的运行与发展，这家机构的目的就是为了能让你尽情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不要因为我的生活中多了个人而发生改变。”
兰波静静点了下头：“婚姻于我而言毫无意义，我看不到其中有什么关于欢乐的画面，就这样就很好。如果两个人不想在一起，就算锁在一块儿也总会想出法子分道扬镳，哪里是张薄薄的契约能束缚得住的呢。”
“当然，我的想法不一定正确，我的人生也不会比你们正确到哪里去，只不过这种生活方式让我更有安全感，仅此而已。”
“……”
原本打算说些什么据理力争的国木田独步闭上嘴重新坐好。
兰波小姐的解释可以说是相当诚恳，再者社长也没什么接受不能的表现，可见这两个人已经就此问题达成一致。
既然如此，其他人还有什么不愿意的立场呢，兰波小姐又没看上他们……
森欧外和尾崎红叶自然也都听明白了兰波的意思——她的个人情感与工作无关，也不会刻意引导孩子接受或是不接受家里多出来的“客人”。
这样一想，干部小姐实在冷静到让人心疼……她其实可以更任性一点。
就算她真的为此辞职……以Port Mafia目前的战力布局来看森先生不敢也不会硬留。
但她竟然没有，不仅没有，还返过来不着痕迹的安抚上司，安抚同僚，安抚情人，安抚孩子。
于是首领先生把打好的腹稿扔到一旁，好像自己真的只是闲来无事跑到部下家里蹭饭似的。
用过天妇罗晚餐，森鸥外没待多久就牵着爱丽丝起身告辞，织田作之助受命送BOSS和红叶小姐返回港口，福泽先生也站起来向兰波道别。
他是真的话少，走到门边转身站定看着她，默默看了五六秒才移开视线：“照顾好自己，有事联系我。”
客人们和来时一样迅速离去，公寓里安静下来，只有兰波和她收养的崽子们。最小的三个被赶回房间休息，太宰见没热闹可看早就趁机溜回屋子睡觉，客厅里留下了中原中也和她面对面。
少年这会儿才发脾气似的用力把脸扭到一边。
“乖了，就这么讨厌我找个情人吗？”
兰波上前揉揉他的橘毛，少年小小声叨咕一句：“你的眼光可不好，看看之前挑的都是些什么货色，我是担心你又被人给骗了！”
她“哗”一下笑开来：“我享受的只是这个过程，本来就不追求结果，谈什么骗不骗的，没差了。”
中也：“……”
似乎有些明白您为什么总会捡到垃圾桶里钻出来的男人了！

第115章
不知道哪里有过一句老话叫做“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都是无可奈何只能随她去的意思。眼下兰波小姐倒是没想着把自己嫁出去，做儿子的自然也不能拦着过于年轻的老妈连个男朋友都不许有。
于是中原中也小朋友只能憋红了脸转过去用后背冲着她，半天才挤出一句：“要是那家伙欺负你，一定要告诉我！”
说到最后已经咬牙切齿，好像真的看到兰波小姐被人欺负的“嘤嘤”哭泣……吓得他一阵恶寒。
还有句老话叫做“知子莫如母”，放在兰波家里反过来讲也没什么毛病，中也当然知道亲妈有点渣。然而知道归知道，就像被母亲无条件庇护一样，做儿子的也总觉得出问题都是别人有问题，在他心里兰波小姐大抵无辜的和水中睡莲一个级别……
渣什么渣了？渣了谁了？两厢情愿的事怎么能叫渣呢！
所以橘发少年握紧拳头锤了下沙发，被自己的想象气得异能都冒出来了：“他要是敢欺负你，我就炸平那家小破侦探社！”
兰波摸摸他的脑袋，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这孩子为什么怎么长都会变成这副单纯直白又坦率诚恳的可爱性子？
就……实在是太可爱了点叭！
“你想得太多了，哪有那么多有的没的。”
兰波收回手支着下巴失笑：“谈个恋爱而已，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不要互相折磨，这难道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吗？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想不明白，明明爱已经消耗殆尽，还要为着各种各样的理由勉强把自己削成看上去适合的模样。如此痛苦的生活，我个人认为着实毫无必要。”
橘发少年本来还想再撂几句狠话，她这么一说顿时跟泄了气的气球似的，鼓着腮帮子又重新转过来面对兰波：“反正……你高兴就好。不要因为我们的存在耽误追寻幸福的脚步，你做的已经够多了。家里的孩子，无论哪一个都不该是负担，你不欠我们任何东西。”
闻言她起身去酒柜取了支红酒，宝石般的酒液注入玻璃杯，清脆敲击后兰波拈着酒杯眯起眼：“别人怎样都好，只有你这么说，真该喝一杯。”
“人总是贪心。我小时候，只想能吃饱，不要挨罚，兄弟姐妹聚在一起就再好不过。为此每天早晚三餐都会虔诚祈祷，可惜也许太贪，上帝总也没有回应……后来维塔莉夭折，我与母亲决裂，就此离家出走再也没有回去。少年时仗着异能强悍一路横冲直撞只想扬名立万，被父亲收养后才静下来被他教导，追求人类无法接触的极限便成了夙愿。”
她突然笑出声，扶着额头拨开头发，亮棕色眸子满满回忆：“革命失败后父亲就义，我作为他唯一的孩子被政府通缉，同时又被很多人照顾，兜兜转转和魏尔伦聚散数年，直到最后在横滨停靠。现在仔细想想，人这一生，十件事里约有□□件不能让人满意，但只要有那一两件满意不后悔的，也就不算白来。”
“你就是我最不后悔的那件事。”
“如今我也不再像小时候那样，什么都想要。有你们在我已经满足，福泽先生……是个意外。”
“也许是上帝那里的信号不太好，几十年前的虔诚祈祷他现在才听见，对此我心存感激。”
如果是因为你，我愿意与上帝讲和。
这杯酒并不多，兰波却觉得自己比前天醉得还厉害。酒这种东西还真是，醉不醉都得看和谁在什么地方用什么心情，她摆了摆手，撑着膝盖起身回了卧室休息。
客厅只剩下中原中也一个人，面前放着几乎没碰的红酒。
“真是的！”
橘发少年压低眼睛：“干嘛突然就感性起来，说这种让人眼睛不舒服的话，老太婆！”
芳龄未满三十的“老太婆”没听见他这句话，最受宠的大儿子因此逃过一顿毒打。
又过了几天，PortMafia干部兰堂先生总算销了假回到工作岗位，得到首领以及其他同僚的热烈欢迎。
——坂口安吾长出一口气，上司再不回来他就要活活累死了，真的……
一份工资打了两份工的二五仔真的不容易！对他来说Port Mafia这边发的薪水都属于灰色收入需要上缴以证清白，所以兰波从来没提过给他涨工资这种事。涨了也涨不进坂口安吾口袋，还不如变相配合他的工作，把能够让政府知道的秘密透过青年递进相关长官手中。
嗯……突然觉得自己的角色也微妙起来。
后勤在没有出现足以影响组织生存的事件时就是标准养老岗位，她不在的这段时间大楼里多了许多新面孔。很多新人已经不知道后勤干部曾经是Port Mafia的“核武”级别底牌，都说这位中等个子的长发男士真好看脾气也好——弄错报表、填错数字，向仓库交还物资路过时多看他几眼都不会生气……
熟悉兰堂先生的老人们听了只有呵呵一笑，你们高兴就好。
总算换了件稍微薄一些的风衣，兰波走进大楼一层，站在电梯前身后突然有人伸手想要搭在她肩膀上。干部小姐侧向一闪回手扣住来者手臂一拉一扯，一个挂着白色长外套的青年脚踩木屐哎呦直叫。
他长得很有特色，满头细发卷仿佛被炸得太多，戴着彻底盖住眼睛的防护镜，整个人就像实验室里不务正业的研究员。
“唉唉唉唉唉！难道你也是主宰这个科学世界运转的宇宙大元帅手下重要的护法之人？”
这人唉唉叫叫想把胳膊抢救回去，奈何毫无体术可言，像只肥鹅似的被兰波提着，嘴里说些中二爆表的话。
兰波：“……说人话。”
对方嘴角拉出一抹坏笑，几个黄色柠檬从袖口滚落掉在地上。
守门护卫大惊：“兰堂先生！”
不等他们想好该怎么打报告，淡金色宫殿瞬间展开。兰波把这个奇怪青年一并拉入亚空间，几层立方体互相隔离，赶在柠檬爆炸前将其彻底封闭。
一个立方体突然变形，冒出一股黑烟后她收回异能，地面上只留了点□□残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太精彩了！颠覆科学的认知！简直赛高！”
怪人完全不在意其他人看向他的表情，兀自激动地捂颊自言自语。
“好了，你们回去工作，我带这玩意儿直接去问BOSS。”
兰波放了个一立方米的亚空间出来，一拳上去把还在狂笑的青年揍成虾米团吧团吧塞进去飘在空中牵着走。
护卫们见一场危机就此消失，挠挠后脑勺鞠了一躬重新站到门口做事，兰波等的电梯刚好开门，她就这么团着个还碎嘴巴没完没了的家伙走进去。
首领办公室的气氛还算轻松，兰波敲门汇报得到进门许可时还听到森先生拖着声音在里面哄爱丽丝等下和他一起翘班出去买裙子……
“BOSS。”
她走进去行礼，身后拖着一大坨。
森鸥外停止围着幼女垂涎的痴汉行为，看到她后面那一大坨先是愣了一下，立刻猜到大概发生了什么，笑得异常欣慰：“还是兰堂君可靠。”
“梶井基次郎，刚刚加入Port Mafia的新人，是位非常活泼欢快的年轻人，喜欢研究科学命题。对吧，梶井君？”
了解到这不是什么需要解决的入侵者，兰波把他从亚空间中甩出去，捏碎这个立方体：“喜欢实验没问题，但如果再让我看到你拿这座楼当试验场……梶井君，不要怪前辈把你塞进你的实验设备里。”
“懂了吗？”
她笑得黑气浓浓弯腰直视倒在地上的新人，杀意混着血腥味把梶井基次郎吓得立刻哑火收声只敢努力点头，兰波点点头：“乖孩子。”
森鸥外等她站直身体才偷偷在书桌侧面向梶井摆手让他赶紧撤，年轻的科学家挂着鼻涕爬到门口拉着拉环站起来，“哧溜”一下就跑远了。
兰波当然知道他的动作，只不过懒得管顺手给他挑生路，这会儿见人溜了才抬眼看向首领：“BOSS，有什么吩咐？”
“啊……我只是突然想起有些年轻人你还没见过，所以才喊你来认识一下，免得他们不知天高地厚。”
“爱丽丝，麻烦你去把Q喊过来。”
金发少女蹦蹦跳跳，从兰波身边跑过跳起来让她抱着转了一圈，落地后开门出去喊了几声，没一会儿带着个头发一半黑一半白的小男孩回到森鸥外身边。
“这是梦野久作，代号Q。”
森先生表情柔和片刻，看向兰波向她解释：“Q是几年前被Mafia收养的孤儿，因为异能难以控制一直处于隔离状态。”
“他是非常罕见的精神系异能力者，异能力名【脑髓地狱】。出于对组织发展需要的考虑，我决定允许他为Port Mafia效力。”
兰波明白他的意思——新生战斗力需要控制，只有可控的战斗力才是组织需要的。这孩子的异能力听名字就知道不会太温和……森鸥外这是怕不小心放出一只恶魔，所以才会试图先让范围控制系异能力者靠近他。
万一Q暴走，兰波总能控制住局势不让最坏情况出现。
至于一楼大厅梶井基次郎的“偶遇”，恐怕也不是“偶遇”。

第116章
兰波从不挑剔工作内容，森鸥外将Q推到她面前，她也只是疑惑的看了眼这孩子就重新将注意力移到首领身上：“BOSS，您希望我怎么做？”
小男孩还穿着短裤，听到她说话就抬头看过来，眼睛里满含毫不掩饰的恶意。
这不是孩子恶作剧的目光——兰波做出基本判断。梦野久作，或者说Q，这个男孩以他人痛苦为乐。
孩子流露出来的恶意是最可怕的恶意，乃是先天的、纯粹的、无视法律与规则的深渊。
她弯腰蹲下身与他对视，兰波小姐目光平静无悲无喜，Q嘴角的笑容慢慢消失——这个成年人不怕他，也不像更多人那样傻乎乎的露出恶心的怜悯，更没有欲除他而后快的厌恶。
这个人，仿佛透过自己审视一件无声无息的雕塑，一件已经被完成了的作品。他似乎对这作品不大满意，但也不打算和作者争执什么“修改”之类的蠢话。
“您好，我叫梦野久作，您可以喊我Q。”
小孩搂紧怀里的巫蛊娃娃，小脸再次堆满天真单纯的笑意。兰波认真听他说完话才点点头：“你好，让&#183;兰堂。”
男孩立刻笑得更加灿烂冲她张开双臂：“要抱抱！”
兰波没有动作，毫无波澜的看了他几秒，看得Q后背冷汗淋漓才伸手把他揽进怀里抱紧。
多温暖啊！淡淡的薄荷烟草以及酒的味道，还有些血腥与硫磺，这个人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凭什么还能一脸风轻云淡！兰波把Q抱进怀里就知道他大概要做什么，小孩身上带着浓重腥甜，他扎满针孔的小手恶狠狠撕开怀中邪笑的巫蛊娃娃，下一秒亚空间自动展开，【彩画集】罕见的被触发了“通灵”效果。
流光溢彩的华美宫殿内尸骨林立，透过腐烂的伤口能够看到里面肿大发黑的器官。高大的断头台屹立在宫殿前的广场上，无论国王还是乞丐，老人抑或幼儿，统统排着队伍安静等待刀闸永不疲倦的滑落。
连森鸥外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好在他早有准备，提前派人召唤携带【人间失格】的太宰治在门外待命。
黑发少年推门进入首领办公室就看到浮动着文字光华的淡金色亚空间宫殿充满半间屋子，亚空间内鬼影憧憧，挤得他都看不清兰波到底在哪里。
首领站在亚空间外抬手触摸这异能力造物的表面，听到声音才转过头：“太宰君，这可真是就连我也想象不到……”
被【脑髓地狱】支配的人会看到生平最怕的画面，身边任何异动都会被判定为攻击从而引发反击行为。
他没想到Q会主动对兰波使用异能，也没想到警惕性总是极高的兰波会放纵容忍这孩子的行为……他更没想到，受【脑髓地狱】影响的兰波第一反应并不是威逼施术者自救，也没有向其他人展开无差别攻击。
她就这样安静的抱着Q，站在通向无尽死亡循环的队伍里等待终点到达。
“酷！”
太宰治用痴迷的眼神欣赏这一切，几乎舍不得用【人间失格】消除这一切。
“如此辉煌壮丽的盛景，简直就是我梦寐以求的场面……”
不等他自杀综合征发作完毕，Q就被兰波抱着一起走上断头台。台下破败的竹篓里全是挨挨挤挤的腐臭人头，虽然已经被砍了下来，还在互相拥挤着抱怨，几个脾气特别坏的甚至会暴起用尚未脱落的牙齿撕咬其他脑袋。
这简直是比地狱还可怕的噩梦，Q毕竟还是个孩子，当场就被吓得哇哇大哭。兰波好像根本没感觉到周围气氛似的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男孩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
“我错了，兰堂先生，我再也不敢了，放了我吧，我知道错了！”
雪亮的铡刀再次自动升起，长发女人抱着孩童一起躺在砧木上。Q是真的怕了，鼻端尽是被血沁透了的冰冷滑腻，侧过眼睛还能看到刽子手毫无表情的脸以及亮如闪电的刀。
兰波没说话，只是伸手拍拍他的头，好像躺得很舒服似的甚至闭上了眼睛。
刽子手一刀斩断牵引铡刀的绳索，厚重的断头台飞速下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首领办公室突然传出男孩凄厉的惨叫，就连手在外面心肠最冷硬的护卫也忍不住侧目瞄瞄心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声音竟然好像是新人崩溃大哭。
就在众人猜测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的当口，首领办公室突然大门敞开，后勤干部兰堂先生抱着Q走出来，爱丽丝和太宰围着他嘴里嚷着：“再来一次～再来一次～该我了，我也要试试……”
所以刚才是兰堂先生带着几个孩子在玩闹？
兰波一路抱着把Q送进治疗室，三河医生一见是她，随便给手里的伤员塞了卷绷带放生，开了靠近窗户能晒到太阳的病床出来：“您有哪里不舒服吗？”
干部小姐把怀里的男孩给他看：“这孩子有自残倾向，麻烦你处理下伤口。”
趁着三河去备药的功夫兰波冲怀里的孩子笑得异常温柔：“我就在旁边坐着等你。”
“爱丽丝，麻烦你去拿套新的干净衣服来。”
Q连哭都不敢哭出声，坐在铺了垫子的病床上乖乖任由去而复返的三河医师掀开衣服处理伤口。
“天哪！”
解开Q的上衣医生忍不住惊呼出声，男孩不大的胳膊腿上尽是针孔刀痕，把衣服反过来一看翻面嵌着密密麻麻的缝衣针和小刀片。
兰波眼神暗了一下，挥手把太宰往外推：“你在这儿做什么来的？”
“我来看看嘛，哎呀，刚才那一幕实在是太棒了，简直实现我多年以来的夙愿……要是真的就好了，超级想尝试！”
“你忘了你的【人间失格】？”兰波斜了他一眼，太宰立刻像是漏了气的河豚整个人都被打击成黑白线稿：“可恶！心情简直跟错过了一个亿差不多！”
赶走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三河医生已经给Q做完清创。上过药水绷带一包小男孩看上去简直就像缩了水的太宰……
“喂！太宰，看！我们找到了你妹妹！”
被赶出病房围着药品柜蠢蠢欲动的太宰无语的扁扁嘴低头看了眼穿着连衣裙的梦野久作……
“妈妈！这不公平，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又生了个妹妹？”
黑发少年瞬间戏精附体双手捂脸拒绝相信这个可怕的事实——显而易见被兰波摁在病床上蒙了层被子一顿暴打。
兰波满意的上下看看刚修理过一顿的两个熊孩子，挨个揉了把头毛：“行了，一块儿回去见BOSS。”
两只垂头丧气的崽子跟在她身后抽泣，爱丽丝围着梦野久作轻声安慰。
森鸥外早就通过爱丽丝了解了医疗室发生的一切，几人报过姓名推开办公室大门就见中年男人坐在爱丽丝经常使用的小圆桌旁，桌子上摆着冒热气的红茶和小圆饼干。
不得不说，森鸥外这个男人，只要想讨好谁，基本上就没有失手的可能。兰波把Q和太宰都摁在座位上，自己坐在首领对面，爱丽丝黏在她腿边闹着非要干部小姐喂她吃饼干。
兰波笑着捏起饼干一块一块耐心投喂，看得一旁的的Q面无人色——你拖着我躺在断头台铡刀下就那么凶残，为什么啊！
他没有机会问出这计划，兰波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回手塞了块饼干进他嘴里：“不乖的小孩会挨揍，我以为你能懂？”
“……懂。”
男孩瘪嘴忍住哭意点头应声。
然后她转头看向森鸥外：“BOSS，我想今后Q会弄明白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笑容下露出尖锐利齿：“就算弄不明白也没关系，我有办法让他明白。”
Q……不敢不明白，兰堂先生实在是太可怕了！
森先生满意到不能更满意，除了太宰外还有其他人能成为Q的安全阀，再加上即将跳进碗里的中原中也，PortMafia的武力布局总算有了比较从容的回旋余地。
部下的工作让老板满意，自然必须有所奖励，于是森欧外相当大方的把别人送的一对葡萄酒转赠给了兰波。她从木匣中取出承装金色液体的玻璃瓶，看了一眼惊喜道：“是滴金酒庄的贵腐葡萄酒？”
“啊……说实话，我不太懂这个……”
兰波根本就没再继续听他说话，抄起桌子上的蛋糕叉徒手撬开这瓶酒的封盖，丰满浓郁的果香混合着贵腐菌特有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它可真漂亮！”
一升酒液分别注入数个酒杯，她请了红叶小姐和大佐一起来分享曾被法国国王称赞为酒中之王的“Chateau d‘Yquem”。几位前辈占据了这张小圆桌，美丽的色泽映衬着蛋糕上雪白的奶油，甜味白葡萄酒芳香四溢，搭配糕点恰到好处。
“敬与这美酒同样美好的横滨小姐。”
森鸥外站在全景玻璃前俯瞰整座城市，三位干部跟着举起酒杯一起应和：“敬横滨小姐。”

第117章
兰波拿出森鸥外转赠的“Chateaud‘Yquem”开了一瓶邀请同僚分享，还有一瓶小心翼翼塞进亚空间随身携带，看来是真的非常喜欢。她就像个痴迷酒香的酒鬼一样，在意的并不是这瓶酒的价格，而是它醇厚美妙的滋味……话说这玩意儿也确实贵得离谱，单瓶比柏图斯还夸张，就算兰波也只在巴黎公社革命时期从贴了封条的皇室仓库里顺出来过半瓶。
好可怜呢，只有半瓶，其他的还没从苏玳运进巴黎半路上就被抢光了。
“我出生的八十年前F国皇室就完蛋了，完蛋的相当彻底，任何被授予土地或贵族封号的家族都没逃过那场革命。上至白发老者，下至刚睁开眼睛的婴儿，没一个活下来的。”她耸耸肩膀，轻轻摇晃杯中金黄酒液继续道：“从那之后这种向来只能运进皇室酒窖里的珍品才真正流入市场。对滴金酒庄来说大概也是种好事，总飘在天上什么的，名声是有，赚不来钱可活不下去。”
“是呢，名声重要，存活更重要。”
森先生紫色的眸子也被这杯金色液体镀上一层暖光，太宰早就带着Q离开，爱丽丝也消失不见，红叶小姐推说不胜酒力正打算告辞，大佐表示可以和她同路。
只有兰波被留在首领的办公室里。
“兰波小姐，我有一桩麻烦事想拜托您。”
黑发男人眼神不自觉偏向窗外灯火辉煌的港口夜景，恍如神宫璀璨的邮轮鸣笛准备起锚，大大小小的驳船班轮像是朝觐皇帝的使臣那样让开通道。深蓝色的大海与天空交相辉映，天幕正中处悬挂着一轮明月。
兰波顺着他的视线向外看：“您是BOSS，BOSS的命令就是工作，没什么麻烦不麻烦，也谈不上拜托。”
“如果我说，想要你贡献一个部下成为Port Mafia屹立不倒的基石，大概你就不会这么果断了，呐？”
他歪歪头笑起来，神色莫测。
“我不能为别人的生命做决断。”
她端起酒杯，里面尚且残存些许酒浆，香气不散。森鸥外顺势就接了下去：“你是个杀手，兰堂君。”
“如果你认为不能为别人的生命作决断，那些倒在你手下的人又算什么？”
“您这是要和我讨论哲学问题？”
兰波放下杯子，雾蒙蒙的眼睛终于如他所愿只看着Port Mafia的首领：“我可以决定自己死在什么地方，但我不能替我的部下决定这件事。包括任务目标……您应该知道，我从不针对同一个人展开两次行动，可惜没人逃过第一次。”
森鸥外笑着轻轻叹了口气：“是的，我知道。”
“我不舍得折断最漂亮好用的那把刀，折中选取另一把，这也是人之常情。”
“森先生，”
兰波亮棕色的眼睛映出融融月色：“您是理智的人，接下来的任务，您已经知道该怎么做。棋手必须是冷酷无情的，该舍弃的棋子不应当继续留在棋盘。替换也许可行，但必将付出更沉重的代价。”
也许是月色太好，森鸥外突然想起做学生时夏目老师恨铁不成钢的斥责自己翻译的作业——“请问你说的那是人话么？”
也许，兰波小姐是值得信任的，就算……好吧，没什么“就算”。
这个时候就别去想让人心塞的事了。
“我想，你或许会知道‘异能开业许可证’这种东西。”
他透露了标的，兰波了然。
如果是为了这个，森鸥外大概是连自己都舍得豁出去的。
与“保护合同”不同，那份合同仅针对森鸥外一人在位时有效，只要他一朝身死，Port Mafia随时都可能沦为政府刀下待宰的肥羊。
盘踞港口又如何，终究不能与国家力量为敌。
历经过革命失败的兰波对这种事比其他人更有理解。
但是“异能开业许可证”就不一样了，这张纸意味着“开业许可”，也就是正式成为政府的合作者分享权力，彻底被接纳入对话体系拥有话语权。有了它，Port Mafia就不再是随时会被宣布为非法，任人宰割的黑道组织了。
而是正常的，由异能力者经营的、背靠政府的“企业”。
如果拥有这张许可，干部们也好，成员们也好，再也不必龟缩于夜幕下生活。只要行事谨慎些，大白天也可以随意行动。
这种诱惑，任何一个脑子正常的首领都无法拒绝。
“这并不是最终目的，你想要什么？”
如果一样东西值得某人不惜牺牲良知与性命，那绝对不会只限于一个黑道组织的存亡。森鸥外是聪明人，兰波早就知道。越是聪明人想的东西就越复杂，如果是中也说这种话她也许会信，但森先生就……所以他必然还有其他目标。
“噗……”
坐在圆桌旁欣赏夜色的男人轻笑出声：“为什么兰波小姐一直认为自己不聪明？换了任何一位干部都会相信我呢！”
“……”
兰波无语。
大概是被坑多了，换谁都会长记性。
“好吧，时间不多了，玩笑就收起来吧。我要这张异能开业许可证，是为了保证如果有一天我死于黑道纷争，Port Mafia这个组织还能继续存续等待新的，合适的首领出现。”
更是为了横滨的夜色越来越美。
三刻构想，不能只在他在世时实现，更应当尽量顺着时间不断向未来绵延。
当然这个就不用告诉兰波小姐了。
森先生笑眯眯的，兰波直觉不妙。
果然，下一秒这个狗男人就摸着下巴自言自语：“太宰和中也，无论谁都能成为出色的继任者，当然，兰波小姐也非常合适……啊，该选哪个呢？就算我也会犹豫啊！”
“你就不能换头羊薅毛吗！”
总把视线盯在我家是要闹哪样？！
她气得脸颊都鼓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燃烧着火焰，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碰触……然而碰不得。
他完全不介意送师兄几顶帽子，可惜打不过兰波小姐，这个事实实在是太让人沮丧了。
森先生非常遗憾的多看了她好几眼：“所以，难道真的不能商量下把你的部下拿出来一个吗？也许会死，也许不会死，我不能保证。”
这大概是最严谨的措辞，然而兰波表示不买这笔帐：“我当不了首领，我心软。”
“我家的几个孩子都没有什么野心，如果环境允许全他妈是一窝子懒蛋，别惦记了，没可能的。”
“但是，如果是为了开出条路让后辈活下去，这点事我还能做到。”
“醉舟顺流而下，虽然总是走得歪歪扭扭，到底还没沉进河底。”
她喝掉杯子里最后一口酒：“不用告诉我你的布局和谋划，只需要告诉我任务目标和想要达到的效果。”
“BOSS的命令就是工作，工作总得完成。你尽到你的责任，我尽到我的责任。”
兰波在月光下点了支烟，自从被福泽先生没收了身上的烟盒与打火机她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抽过烟，这支还是刚从森先生的办公桌上摸的，不知道被哪个粗心的家伙落在这里。
“刀该做什么，我懂。”
烟草点燃的白烟氤氲而起，在空气中舞出各种线条最终消散，兰波抽掉这支烟扭扭脖子：“拿到异能开业许可证老子就要退休，也该是时候把位置让出来给新人了。”
森鸥外比刚才还要遗憾：“如果没有兰堂君，Port Mafia大楼里会变得相当寂寞呢。”
“呵，你才不寂寞，你的横滨小姐一直都在。”
兰波不想再和这狗男人废话，侧过脸看海天正中高悬的明月，摆明满心不耐烦。
但是横滨小姐并不会像您一样一颦一笑深入人心……啊，当然也是非常让人心动……
首领先生非常可疑的陷入脑内剧场不知道脑补了一场什么玩意儿出来，起身穿上大衣相当绅士的跑去自己拉开办公室大门：“先不管横滨小姐吧，反正她总在那里。我现在得把您送回去，女士。”
“或者一起去看场电影？”
兰波笑睨他一眼：“看什么？”
站在外面守门的护卫已经傻掉了。BOSS在说什么啊？兰堂先生不是男人吗大家可是在小赌盘里压了不少老婆本进去，说好了年底年会大赚一笔的……算了还是保守好这个秘密开个小号偷偷在另一边下注吧，总之不会亏得太惨。
等等！你们的关注点是不是有点奇怪？森先生开口约人看电影啊你们竟然还在关心自己的老婆本？！
这个时间点，孤男寡女的……虽然看电影是比较老套的邀约，但也是失手率最低的手段，就算追求失败还能退而求其次……
不愧是您啊，森先生！
“啊……你不说我都忘了，还能和情人一起去看电影的！”
兰波一拳砸在手心：“多谢！不过今天就免了，也不用麻烦BOSS您送我回家。”
她扬起眉毛笑着甩了甩手机：“我前几天才刚有了个男朋友，您忘了？”
森鸥外：“……”我他妈！
门外的守卫：“……”
我们还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升起吗？

第118章
作息非常规律的福泽先生在接近午夜的时候接到了一通深夜来电。
嗯……来自于兰波小姐。
他犹豫数秒，最终还是打破习惯接听电话：“没有休息吗。”
“刚下班，一起去看电影呗？”
对面传来轻快的声音，他几乎可以想象她正歪着头一边笑一边转过身去说话，视线时不时从睫毛下扫出去观察周边环境。
整个人一副随时可能没入人海消失不见的不安定感。
理论上，他应该严肃的催促她赶快回家早点睡觉，实际情况却是，福泽先生沉吟片刻：“你在哪里？”
就……看电影嘛，他可以在黑暗中闭目养神也不会有人发现。
电话那边的兰波笑起来，听上去心情很好。她读了一长串影片名，然后停下来问：“你想看哪个，我买下来带过去。”
原来她说的是影碟。
——他确实很难想象自己像养子那样抱着爆米花桶拎着汽水瓶是个什么模样。
福泽谕吉坚持又问了一句：“你在哪里？”
电话被挂断，兰波很快发了个定位出来。
【待在那里不要动，我现在出门。】
信息发送成功，银发男人披上羽织，犹豫再三还是把刀带在身边——万一遇上什么恶人了呢？
——如果是真的，倒霉遇上他们俩的恶人绝对八辈子没积德……
兰波握着手机在深夜便利店里来回走着瞧新鲜。新上市的小零食啊，有趣的糖果啊，猎奇的扭蛋啊，包括一堆会让小学生双眼发亮的食玩，什么新鲜拿什么，没多大功夫就搜罗了一整包塑料袋。
她刚结过账便利店的玻璃门自动划开，板刻的电子音乐响得有气无力。来者一秒也没有迟疑的朝收银机走来，兰波不需要回头看就知道是谁：“你走得这么快啦？”
说完她拎起塑料袋向店员道谢，扭过去把袋子塞进福泽谕吉手里：“给你家崽子的礼物。”
福泽先生低头看看，袋子里果然都是些乱步会喜欢的东西。
“多谢，我替他谢过。”
别人家的崽再熊头疼的也不是自己，兰波毫无心理负担。
两人又走回影碟区挑挑捡捡。他们直接跳过黏黏糊糊的爱情片、凄凄惨惨的恐怖片以及看不懂的文艺片，最后考虑到福泽先生的外语程度，兰波选了一张他偷偷瞄了好几眼的《七武士》。
似乎是很老旧的片子，大概是因为拍得极好所以才会重新制作再次发行。
封面上是张面容苍老苦涩的脸，“武士”的头发肮脏蓬乱，身上的衣服也非常粗陋，非常不讲究的光着腿，趿拉了双草鞋。
蓝光碟的账是福泽谕吉付的，兰波特别惊讶的发现他竟然会使用无现金支付……还以为这人会直接从袖子里摸出枚古老钱币。
男士假装没看到她的狭促目光，把蓝光碟塞进装满零食的袋子单手提着就走。
走了半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他开了门，影碟被兰波抽出来四处寻找放映设备，剑士先生将塑料袋塞进冰箱。
反正，只要是食物塞进去就对了，咳咳。
“我说，这个机器真的还能用吗？”
兰波低头翻来覆去摆弄好不容易才从储藏室扒拉出来的影碟机。这玩意儿大概是江户川乱步留下来的，福泽先生怎么看也不会像是在家里看《宠物小精灵》的人……
她把里面放了不知道多久的光盘取出来扔在一旁，福泽谕吉默默捡起来收进盒子，拐回来就看见兰波把新买的《七武士》撕开包装放进去试了试……嗯……竟然能用？
显示器上显现出相当古典的老式电影开头，跨越了两个年号的老电影缓缓讲述起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
兰波：“……”
嗯……每个字都能听懂，合在一起就不大明白了。昭和时代字体尚且多用汉字，这种语言就算她也不能说掌握就掌握。
于是，对武士这个老旧社会阶层没什么了解的兰波在影片开始后的十分钟彻底睡熟。
正襟危坐就差抱着刀认真看电影的福泽先生察觉到什么，侧头一看……嗯？
他低头凑近又看了一会儿，这才不得不无奈得出结论——她是真的睡熟了。
“……”
福泽谕吉想了想，扶着靠在自己胳膊上睡得香甜的兰波慢慢躺下。见她皱眉闭眼蹭来蹭去好像很难受的样子，没办法只得又托着她的脖子让她枕在自己腿上睡得舒服些。
Port Mafia的工作，有这么辛苦吗？
女人眼睛下面有层几乎看不出来的淡淡青色，安静躺在那里身上多了股清醒时绝对不会出现的书卷气。她明明像团烈火，就算熄灭也能灼伤过客，这会儿竟然莫名褪了鲜艳色彩变得平和清淡。
武士内心的激烈对抗，村民们身上渗人的无意之恶，这些都不在吸引他，福泽低头认真看安静睡熟的兰波，看了会儿摇摇头无奈失笑。
——真像个爱撒娇的孩子。
《七武士》，是七个野武士受雇帮村民驱赶山贼的故事。七个野武士里有一个是真正的落魄武士，也只有他活到最后。
这并不是一部适合和爱人一起欣赏的影视作品，满篇充斥着“时代变了啊……”的哀叹以及对人性的挖掘。
片尾呜呜咽咽的配乐一停，兰波比听见下课铃的学生还要准时的醒了过来。
“演完了？好看吗？”
长头发和他羽织上的系绳缠在一起，她大喇喇的挠挠后脑勺，发尾彻底乱成了鸟窝。
原本想走去冰箱看看有没有可以吃的东西，没等站起来就被扯得头皮痛。
“别动。”
福泽先生眼神凶恶盯着自己衣服上的带子，解了十分钟也没解开，干脆利索扯断系绳把完好无损的头发还给兰波：“还好。”
电影还好，你的头发也还好。
他顿了下，声音不自觉带了抹紧张：“你该去休息，我先把这些东西收拾好。”
福泽先生的家政技能大概也就只够把屋子里多出来的东西塞进储藏室。
说话功夫兰波已经打开了冰箱，里面全是干干净净的……新鲜蔬菜，还有那包要送给名侦探的零食。
食谱和兔子并不重叠的兰波小姐一脸委屈回头怒视男朋友，福泽先生非常可疑的回避她的视线：“家政妇都会打扫完卫生才走。”
所以，养子搬出去后一向严于律己从不乱吃东西的福泽先生家里连剩饭都没。
两个生活残障面面相觑，一起转头去看时钟——凌晨两点，这是个连外卖也莫得的时间。
一晚上除了贵腐葡萄酒和一块蛋糕什么也没吃的兰波觉得肠胃正在造反，不吃点东西肯定熬不到明天早上，表情越加不满。
“不远处有家便利店，我去看看，你就待着。”
幸亏便利店二十四小时营业，不然福泽谕吉觉得大概自己今天就得被甩了。
兰波其实很好养，一听有东西吃还不用自己跑腿立刻收回指责的目光。她随便找了件浴衣拿着晃进浴室，很快哗啦啦的水声就传了出来。
福泽谕吉不得不抄着袖子走去楼下便利店买夜宵。即使是乱步还住在这里时这种情况也非常罕见，他总算明白为什么被她可怜兮兮盯着时会那么心虚——大概这就是爱人和孩子之间的不同吧。
等到他走进便利店，打工小哥的目光在客人脸和刀上来回游移，咽了口口水战战兢兢躲在收银台后。
“请问……哪种食物更受年轻女士欢迎？”
哈？
小哥的眼神立刻从敬畏变成鄙视——这人一把年纪看上去一脸正经，没想到竟然还挺那啥……
造孽！
我都还没有女朋友呢！
然而中年男人的表情实在是太凶残了，简直不像是出来买东西讨好小女朋友，反倒跟要找人决斗似的。
“那个……您可以考虑这边的饭团和那边的关东煮。”
饭团……关东煮……
无法分别这二者本质区别的福泽先生突然灵光一现：“每样一份，谢谢。”
小哥麻溜把他要的商品打包好，收银机叮当一响，剑士先生拎着“战利品”转身有多快走多快。
再次打开家门一看，兰波已经穿了浴衣顶着毛巾靠在沙发上打游戏。
嗯，游戏碟和游戏机也是乱步留下的。
“湿头发放着不管会头痛。”
他把关东煮递到她手上，拿起毛巾一通乱揉，兰波嘴里嚼着东西转过来给了福泽谕吉一个“你给我等着”的眼神，后者根本不痛不痒继续揉。
等她填饱肚子，脑袋也炸了毛，好好的干部小姐看上去跟综艺谐星似的。兰波路过镜子一看吓了一跳，满地找剪刀要把头发都剪掉，甚至把主意打到剑士先生的佩刀上：“这么着，能切掉不能，不然明天去上班会被人笑死。”
福泽谕吉偷偷把刀往身后藏，试图和她商量：“头发很好看……”
“那你帮我梳。”
某人立刻作起来，罪魁祸首很是耿直的应下责任：“好。”
没办法，他只能起身取了梳子坐在她身后耐心一点一点把刚刚揉成一团的黑色长发重新梳理整齐，坐在前面的兰波面无表情一关又一关操纵角色小人干掉BOSS踏上新的征程。
不像年轻人恨不得时时黏在一起喁喁私语，两个话都不多的人相处别有一份惬意。

第119章
一个小时后，乱麻终于重新恢复成打着优雅长卷的黑色绸缎，兰波打了个哈欠完全不在意浴衣前襟被自己蹭得乱七八糟，翻个身躺在沙发上就想闭眼睛。
她的个子很高，但是福泽先生个子更高，他又没什么奇怪爱好家里也无需预备年轻女士的衣物，显而易见浴衣来自于屋子主人的衣橱。
“……”
时钟已经指向凌晨三点，再折腾天都要亮了。他索性不再多话，抱起耍赖的干部小姐往客房床上一扔抖开被子盖严实，转身落荒而逃……没能逃掉，细长手指拽住衣带，长发女人支着胳膊撑起自己露出个脑袋道：“我说……你是不是想打架？”
目光揶揄好像在笑话他——“你倒是跑啊？你能跑哪里去？”
“……我去拿枕头。”
手指果然松开，不但松开还顺着纺织品的纹理耍了把流氓，福泽先生一激灵撒腿就跑。
所以说，男人的求生欲都是被逼出来的。
拿了枕头回来的福泽谕吉小心翼翼躺在她身边，中间恨不得隔上一条马里亚纳海沟。某位男士简直比时下的国中生还要纯情，明明什么都发生过还是红着耳朵不敢靠近。兰波小姐可不会放过送到嘴边的肥肉，她翻过来趴在洗晒过整理得舒舒服服的被褥上，一把拽住男朋友的衣襟：“你再往外边挪就掉地板上了，难道要我这个时候送你去医院？”
在靠近爱人和去医院丢脸之间思考了大概三秒，福泽先生表示自己被兰波小姐成功说服。他慢慢蹭着靠近她，兰波就趴着看他笑话似的一动不动。
也许她只是心血来潮捉弄自己，福泽先生在心底给自己打气，挪了挪，然后又挪了挪，再挪……兰波动作很快，猎物挪进陷阱就别想跑掉，她单手压在男人胸口，另一只手撑在褥子上，从趴在床上改为趴在男朋友身上。
“你离我那么远干嘛！”
恶人先告状，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错失逃跑机会的福泽先生试图劝说她：“明天还要上班……”
“哦，我可以迟到，你可以不到，还有什么问题？”
她侧过脸相当顽皮的伸手轻轻戳他的脸颊，眼神凶恶能吓哭小朋友唯独吓不住爱人的福泽先生忍无可忍，抬手把人往怀里一塞单手护着她重新倒在床单上被子一裹：“闭嘴！闭上眼睛！睡觉！不许再闹！”
“……”
被他从头到脚裹成一只蚕蛹的兰波小姐用谴责的眼神看着他，福泽先生不为所动：“太晚了，好好休息，真的。”
“嗛！”
确认他是认真的，她打了个秀气的哈欠，闭上眼睛安静下来，十分钟后呼吸变得平稳绵长。意识到她已经睡着，福泽先生紧绷的神经缓缓放松，眼神也逐渐软得能滴出水，轻轻在她额头碰了一下，银发男人收紧手臂抚过她的长发很快陷入睡眠。
第二天清晨，作息严格的福泽先生睁开眼睛，非常淡定的小心挪动身体。
嗯，胳膊麻了，想大动作也不可能。
这种几乎没挪窝的动静吵醒了兰波，眼睛尚未睁开的她先是用脸颊蹭了下枕头被子，然后伸出手搂着身边人的脖子抬头给了他一个甜得发腻的亲吻。
“早……”
直到分开各自喘息她才吐出沙哑的问候，情人眸色深沉，正打算继续做些其他有益身心健康的运动卧室门被人敲响。
兰波小姐：“……”
福泽先生：“……”
后者整理衣衫走去开门，前者随手抄过男朋友的枕头卡在他打开门的一瞬间用力将枕头拍出去，门里门外两个人迅速闪开，坑到了另一个老实人。
“社……！”
话都没说完的国木田独步被一只枕头迎面拍出去两米，差点撞到坐在客厅沙发里的乱步。及时抽身躲过一劫的太宰打了个响指：“兰波小姐，别忘了您答应过的，会穿裙子出席我的高等中学毕业礼～呐呐，快点啦！”
“异能特务科派人来侦探社请您过去一趟……”
差点被拍出两行鼻血的国木田把眼镜戴好急忙上前解释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平时这个时间您都会在侦探社，今天……额，那个，万分抱歉！”
随便找了件衣服披在外面的兰波彻底无视外面三个年轻人，打着哈欠光脚走进卫生间，反手“啪”的一声关上门，包括福泽先生在内的四位男士都有点心有戚戚焉的瞄了瞄卫生间拉门……还好还好，她没有直接爆发。
“明白了，国木田你等下替我送兰波小姐和这个年轻人出门，我这就和乱步先去异能特务科。”
银发男人相当淡然的给了弟子一个艰巨任务，眼看养子想要表达什么不满他指着冰箱门对他道：“里面有一只塑料袋，是兰波小姐送给你的。”
江户川乱步一跃而起两步跳到冰箱前，下一秒欢呼响起。他趁此机会回房间换衣服，没几分钟重新出现，手里还拿着一只和纸包裹的扁长盒子。
福泽先生走到卫生间门外敲了敲门：“兰波小姐，临时回家更换裙子大概来不及。我这里有一套可以出席正式场合的色无地振袖，原本就是打算送给您的，如果不介意可以穿它参加令郎的毕业典礼。”
卫生间的门响了一声，另外三个年轻人非常礼貌的转过身出，门后伸出一只手接过福泽递过去的纸盒看了一眼，反手把人也给拖了进去：“怎么穿啊，难道不就只是一块布吗？！”
十分钟后，她别别扭扭踮着脚蹭出来，扯扯袖子拽拽下摆，总觉得哪里有点怪怪的。
跟在后面出来的福泽谕吉上下打量了一眼交代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国木田，我和乱步先出去，有事给我电话。”
说完就带着口袋鼓鼓的青年匆匆离去，江户川乱步出门时回头表示如果兰波小姐下次还带这么棒的礼物给他，他就可以勉强承认她。
兰波：“……”
这什么破孩子，一塑料袋零食就把亲爹给卖了！
“好吧。”
她不再去想别人家的崽如何，转过来看着自己家的崽一脸迷茫：“你今天毕业式？怎么不提前说，老师也没提前通知。”
“哦，因为我把你留下的联系方式改动了一位数，无论老师们怎么打都是无人接听的忙音啦！”
太宰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问题，甚至相当自豪。
国木田独步觉得这货少不了挨一顿胖揍，不料兰波想了一下，点点头道：“知道了，那就这样吧。”
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等等，你们家对待教育的态度是不是哪里有问题？！
目瞪口呆的国木田独步在看到兰波试图对和服下摆做什么时迅速恢复正常，急忙帮她找出合适的袜子与木屐，然后又充当了一回技术顾问告诉她穿着这种严谨礼服该如何行动自如。也就是兰波这种体术卓越的人，看上一遍大概也就明白给如何操作，换个人这一天都别想出门。
等国木田开车送兰波和太宰赶在校长致辞结束前到达典礼现场的同时，福泽谕吉坐在种田山头火对面，两人各执黑白安然落座对弈，一位议员含笑观棋、默默不语。
棋局过半胜负已分，两人也就不再过多缠斗，种田山头火扔掉手里的棋子以示弃句：“一段时间不见，你的棋艺倒是精进了，刀术亦然否？”
福泽谕吉放下手中黑子，极有耐心一颗一颗棋子捡着放回盒子，坐了许久的议员忍不住抬起下巴跟着笑：“听说您数年前是政府名下的最强剑客？”
不等别人答话他继续道：“不知道孤剑士银狼与PortMafia的兰堂，哪个实力更强些？”
嗯……银狼先生暗自觉得自己是打不过醉舟小姐的，她一眼斜过来他就想认输了，这种情况怎么打？教练没教过啊！
种田山头火倒是知道早先自己这个老朋友曾经一路追杀尚未加入Port Mafia的兰堂，要不是他刀术卓绝，后者也不会被逼入绝境成为森鸥外手下一员大将。
联想到不久之前坂口安吾递交的报告，他突然有了种不太好的预感。
福泽谕吉不知道议员打算说什么，保持着面无表情的状态好像在认真听人说话，也好像没听，心里细细思索为什么这个人突然问起他与兰波之间的实力问题。
议员笑得更加真切，他以为福泽谕吉目光越来越凶是出于武人的骄傲——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嘛，政府名下的剑士竟然被人和一个黑道罪犯相提并论，是个人心头都不会舒服。他希望的就是这样。
“实不相瞒，”觉得铺垫差不多够了的议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先侧过身去看种田山头火：“最近港口那群走私贩越发猖狂，每每令政府颜面无存。由于保护合同的庇护我们不能在明面上对森鸥外做些什么，但是大家一致认为该给他个教训。”
然后他笑着转向福泽谕吉：“正巧您开了家武装侦探社，突袭刺伤森鸥外，或者暗杀Port Mafia干部兰堂，哪一件更好办些呢？”
“眼下夏目老先生正在积极向宫内厅申请关于贵社的‘异能开业许可证’，我想这桩功绩或许能大大提高申请通过的可能。”

第120章
异能特务科长官种田山头火的私人会客室内，气氛有点凝重。
山头火下意识摸了把自己的光头暗骂这群议员脑袋还不如屁股——Port Mafia的首领与干部是能随便暗杀试着玩儿的吗？一个闹不好老友的性命就得搭进去。
而且这混蛋议员给出的两个选项根本就是同一件事：要突袭森鸥外就必须突破兰堂这道防线，兰堂本身是个女人，能在里世界崭露头角身居高位的女人绝对比男人更拼命手段更狠戾。这种情况下兰堂能得森鸥外如此信重可见两人之间关系也不能仅以普通论处……说直白点就是这群猪不敢找Port Mafia首领的麻烦就想拿他的助手兼“情人”出气轧苗头，真是脸也不要了。
再锐利的刀，也会被岁月腐蚀；再强大的剑士，也会被时光催老。福泽谕吉已经四十岁了，他这个年龄在暗杀的行当里真是做个老师傅都不嫌阅历不足，而情报上显示兰堂尚且未满三十……怎么打？
想到这里他转头去看老友……额，这表情怎么跟被蒙在鼓里最后才收到离婚文件的倒霉蛋似的！
目光凶狠程度与平日相比跨越数个数量级的福泽谕吉差点没忍住一棋盘拍在议员脸上。
蠢货！
Port Mafia之所以最终获得保护合同，盖因其较之其他里世界组织更为克制，自从横滨港口各处为其把持后再也没有大宗禁药从这里上下，更没发生过器官出入之事。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Port Mafia简直比海关还尽职尽责。
给人签了保护合同又心有不甘，这些政治精英们的格局实在是太低了。
最重要的是有本事你们直接去催动立法取缔所有黑道的合法地位啊！对内没本事改变不合理的法律条文，对外随时准备点头哈腰谄媚讨好，多少真正穷凶极恶的罪犯就因为这些人的阻挠不能被正义制裁，若不是祖辈荫庇如此尸位素餐之徒岂能身居高位！
往往还总是这些货色自觉身负大才，原本很容易就能解决掉的小问题硬是被他们搅合成□□烦，甚至制造出无数悲剧。
福泽谕吉手都已经压在刀镡上，种田山头火一身冷汗转着脑子想万一他把那头猪就地砍死自己该怎么给老友脱罪。下一秒福泽先生的手机嗡了一声，他放开佩刀从衣袋内取出手机打开看了一眼，凝重锋锐的戾气突然间一扫而空，整个人重又恢复原本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平淡模样。
坐在他对面的种田借着高度瞄了一眼，似乎是位身穿色无地的夫人抱着花正在和身边发色相同的少年笑着说话，她抬起一只手帮黑发少年整理领带结，一看就是陪着孩子出席典礼的样子……想想现在的时间……毕业了吗？
哎呀，福泽这家伙也太狡猾了，什么时候娶了这样一位温婉贤惠的夫人？竟然狗胆包天吭都不吭一声，他们这些老友有一个算一个统统被瞒得严严实实，一转眼竟然连儿子都这么大了！
剑士先生：呵呵，你猜！
福泽谕吉察觉到种田山头火的视线，手指一弹关闭手机抬头看向一脸自负的议员：“在下年龄大了，数年前尚且拿兰堂无可奈何，如今恐怕更加力有不逮。其人乃空间系异能力者，唯有同系之人方可力敌，以在下之异能……对此实属鸡肋，还望海涵。”
体系内部都知道福泽谕吉出手从来不使用异能，虽然没谁敢在明面上直说，大家肚子里都知道他的异能恐怕是完全和战斗无关的类型。这样一想，就算启用了这位老前辈暗杀成功的概率也微乎其微。
“这样啊……”
这议员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先前的虚伪笑容也懒得维持，站起来转身就向外走：“福泽先生，看来我是浪费时间了，不如去问问福地先生。您二位并称‘双福’，想来猎犬总比野狗要好用些。回见，种田先生。”
他生硬的点点头，推开门就走出去，差点一脚踩到蹲在外面玩儿食玩的江户川乱步。
“这是哪里来的弱智？叫保安来赶紧弄出去！种田山头火是连看门都看不好了吗！”
议员冲周围的办事员怒吼数句，气冲冲走掉了，被他推到一旁的眯眯眼青年抬了下帽子盯着这家伙背影看了许久，末了转脸“嗤”了一声：“蠢货。”
会客室内只剩下了福泽谕吉和种田山头火，后者挪开棋盘扯着垫子朝前挪了两步：“刚才的照片，是尊夫人与令郎？”
“你这家伙，消息瞒得也太紧了，夫人什么时候从中津搬来横滨的？也不早早知会好叫人上门拜访，显得我们这些老朋友一点礼数都不讲。”
他还以为这位就是传说中福泽先生老家那位差点成了事的阿锦小姐，然而……
福泽谕吉……无话可说。
他没法解释照片里的“夫人”其实就是刚刚拒绝的任务目标，连带所谓的“儿子”也跟着森某人一路不学好。也就是角度不便导致种田没看清照片里的人脸，不然他今天大概会需要呼叫120.
“她尚且还不是拙荆，那少年是她收养的孩子。”
末了福泽先生选择实话实说：“我有意求娶，但是这位女士……比较独特。”
嗯，实在是太特别了，特别到根本不需要丈夫只想找个男朋友谈恋爱消遣而已。
“噗！你就直说你被人家蓄着当备胎呗。这个洋词我还是刚刚从侄女那里听来的，现在的年轻人可真了不得……等等！”
山头火撑开小扇子扇了两下笑得不怀好意：“夫人看上去年轻得很？”
“未及而立之年。”
福泽先生耳朵有点热，爱人太过年轻，真让人拿她没办法。
“那还真是年轻啊！”
光头感叹了一句，把话题扯到了让所有人都头疼的某位干部头上：“这人和人，还真是不一样。欸，你知不知道，就才提起的兰堂，原本姓氏乃是兰波，来自F国，竟然是个女人！”
福泽先生：“……”
嗯，我知道，所以这个问题咱们能不讨论吗？
他的表情又凶恶起来，种田山头火只当是宿敌之间的嫌隙全没在意：“你说这个森鸥外，也太卑鄙了，把女人推在那么危险的位置上替他杀人放火。尾崎红叶是早年流落风尘被迫进了里世界，兰波是……啊，这个先不说。总之，Port Mafia的现任首领，不是个好东西。躲在女人身后操纵一切，令人不齿！”
福泽先生：“……”
嗯，你说的这个问题，我也知道……但是你这个语气我就不喜欢了，要不是昨天晚上今天早上……咳咳，我还以为我头发绿了呢！
不管他心里究竟浮想联翩长篇大论了些什么，脸上始终保持着“我不高兴”的表情。反正他平时也这样，只不过是凶恶与更凶恶的区别，种田山头火也没往心里去叹了口气继续吐槽：“那些议员也够蠢，龙头抗争刚结束有人向我提议动用夜叉白雪夫妇暗杀兰波，还是我那个学生一句怼了回去。啊，他和你说的一样，空间系不想死谁也没法子。要我说，别暗杀不成反惹得一身腥，回头再叫兰波堵上门口挨枪子儿。”
“F国还真是浪费，对这种人才畏如蛇蝎又是驱逐又是通缉；我们呢，连个涩泽龙彦都不舍得惩处，说到底兰波比他还更稳定更可控些。”
“嗯，她其实性情平和。”
福泽谕吉没忍住替爱人鸣了一句不平，种田山头火还以为自己听岔了兀自道：“你也这么觉得是吧，只要别去碰触，Port Mafia总能慢慢稳定下来。等整体大局稳固之后再说肃清之事，至少不影响整个城市的运作。”
总之异能特务科长官种田山头火扯着老友福泽谕吉嘀嘀咕咕许久，偷偷向对方透露了不少情报，顺便狠狠鄙视了一番议会议员们的智商。将近正午他才收住话头送客，福泽先生客气告辞，出门带了养子就走。
手机再次“嗡”了一声，这次发来的是一条动态视频，身穿色无地的“夫人”长发垂在一侧，带着身高几乎赶上自己的黑发少年优雅旋转合着舒缓的华尔兹音乐翩翩起舞，周围一圈家长看得目瞪口呆。
“……”
毕业典礼会附带舞会这件事他懂，但兰波小姐您为什么穿了女装还跳的男步？那个笑起来狐狸似的黑发少年为什么跳了女步还一脸骄傲？
还有……他记得明明送了一套相当传统的色无地为什么您穿在身上硬生生就多了股京都花魁风？
动态视频后紧接着发来了一句消息，编辑信息的人一看就知道是国木田独步：【社长，有学生家长当场向兰波小姐求婚，请问如何处置。】
还能怎么处置啊，你跟老子学那么长时间古武是当广播体操锻炼身体用的吗！
揍他丫的！

第121章
福泽先生带着养子江户川乱步在内务省异能特务科遭遇蠢货的时候，兰波小姐在国木田独步的帮助下熟悉了该如何穿着这件男朋友友情赞助的“裙子”行动自如。
和服属于完全的平面裁剪服饰，由于岛国数百年来对女性的歧视，女士在穿着这种传统服饰时难免有些许不便——比如说领口和腰带，还有下摆开口，很容易让人带上一股“卑弱”的阴影。色无地又是由重绢所制整体视觉效果相当稳重，价格不菲是真不菲，穿着起来对人的身形要求也极高，稍不留意看上去就像是个古板无趣的小老太太——简直是自带增龄光环。
要不是果然如福泽先生所言回家换衣服太过浪费时间兰波绝对会第一时间把这块将人裹得严严实实的素色“被单”有多远扔多远。都什么年代了，还以平实朴素为美？
直男审美真可怕！
应该说还好他选了米白色而不是什么死亡芭比粉么？
算了，至少穿这条“裙子”绝对不会冷，这个厚度，简直了，怪不得同样常年穿着传统服饰的福泽先生无论冬夏看着都没什么变化。
她走到玄关镜前把盘成卷的头发拆开，拽着领口扯扯又拉着下摆拽拽，留下帮忙的国木田先生已经快哭了……色无地是男士送给妻子的正式礼服，可以想象能有多含蓄。您这一整领口下摆开了不止五六度，虽然什么也没露出来，效果比露出来还惊悚。
求放过啊兰波小姐，您是陪儿子参加毕业典礼，不是去执行色、诱任务！
唯恐天下不乱的太宰治左右看看，没找到什么趁手的东西只能撇嘴站到兰波身后帮她把长发挽了个侧结，后退一步欣赏一番……嗯，真是个危险的发型。
“就这样吧，再等会儿就要错过舞会了呢。”
黑发少年的重点完全放在急于炫耀过于年轻的抚养人上，至于毕业典礼的精髓根本没往心里去——秃头和眼镜以及优等生精英们的演讲有什么可听的，还不如陪着兰波小姐去酒吧来的刺激。
额……后者着实刺激的过了头。
国木田独步见劝说无果索性放弃，下楼去开了车来——你总不能让穿着木屐的女士开车。当然，太宰是被兰波小姐禁止摸方向盘的，理由是他开车风格太过狂放，一路冲出去怕不是直接冲进急诊室。
等他们紧赶慢赶走进礼堂，秃头校长的讲话已经结束。换了别人少说也得被谴责的目光捋上三两遍，然而众人在看到走在首位的女士竟不约而同觉得她就该这个时候出现，迟到得合情合理。
——而且又有谁舍得责怪她呢？身穿白色和服“温婉如水”的太太，就像纯洁的百合花那样让人心生怜爱。别说毕业典礼迟到这点小事，就算她一脚把校长从礼堂踢出去也可以被原谅。
谁不想成为她簪在发髻上的那朵白玫瑰？
嗯，果然不枉费太宰赖在学校门口从祝贺花篮里摘花来临时救场的努力。
这辈子打从生下来哭第一声开始就没这么淑女过的兰波只觉得哪哪儿都不舒坦。要不是顾忌这是太宰难得的毕业式，她绝对甩手走人，心里早把送这件衣服的男人记了一笔——你给老子等着！
“抱歉抱歉，让一下。”
太宰治心情相当好，他闹着要上学的目的就是为了玩儿。一周目没机会，踩到狗屎运抽中二周目大奖了又有人给兜底，自然把攒了两辈子的坏水儿全浇在同学头上。
这只是一间普普通通的高级中学，平心而论真经不起他这般折腾。要不是兰波额外纵容之中对几个孩子并不是毫无底线，恐怕这座学校早就成了一片荒无人烟的废墟。
所以太宰的可怜同学在见到这位“神人”后纷纷以最快的速度让出通道，顺便还帮他们擦了擦凳子。
君不见所有和这人产生过不虞的倒霉蛋个个都吃了闷亏？就算所有人都知道是他干的也没用，他们抓不到证据。
兰波走在最前面，到达指定座位后学着红叶小姐捂嘴微笑轻轻致歉，周围的男士们捂胸口的捂胸口，揉眼睛的揉眼睛，脸红的脸红……
这样的美人，看一眼少一眼，不看就吃亏了！
太宰美滋滋的靠着兰波坐下，叹息一声在同学们艳羡的眼神中闭上眼睛开始补眠。也许这个世界是场足够美好的梦，久违的母亲的温暖和友人善意的目光……他全部拥有，甚至多到可以肆意挥霍。所以，哪怕是场迷梦也好，别让他醒过来就更好了。
他这一觉就把毕业生代表讲话给睡了过去，后面安排的是班级活动，不过太宰不打算参加。他站起来一脸跃跃欲试的单手摊开掌心向上伸向兰波：“兰波小姐，可以邀请您共舞一曲吗？”
兰波笑着将手搭在他掌心借力站起来，顺势接过黑发少年怀里每个毕业生都有的花束单手替他整了下领带结：“当然可以，年轻的先生。”
气氛实在是太好了，国木田独步忍不住打开手机向兰波示意，得到她的允许后按下快门拍了张照片。
兰波等快门声音响过就把花束扔到凳子上，拉着太宰走上会场中央的空地，就着现场的音乐带着他划出弧线沿着会场一圈一圈转起来。
华尔兹嘛，太宰的体术就算再烂也能跟上不至于踩到她，至于脚上碍事的木屐……早就被她甩开扔得远远的。
色无地的下摆因为她的动作不断翻起优美波纹，玉色长腿欲隐欲现，腰带因为不断回旋逐渐松动，领口也变得逐渐诱人……于是国木田独步拍摄的动态视频里干部小姐简直就像是林间诱人的妖精。
驻足欣赏这支舞的人越来越多，在场众人无一不露出由衷微笑，纷纷应和着音乐鼓掌。更有甚者带着孩子一起跟着旋律起舞，为他们的中学生活留下难得纪念。学校也非常体贴的延长音乐播放的时间，越来越多的人加入队伍，最后整座露天会场彻底变成了欢乐的舞台，每个孩子脸上都带着笑意。
再长的乐曲也有终止的时候，一曲终了兰波放手松开太宰，黑发少年一向苍白的脸上难得多了抹红晕：“谢谢您。”
“唔，从你嘴里听见这三个字可真难得。”
兰波揽了揽有些散乱的长发，整个人性感到让人呼吸急促浑身发烫。
“兰波小姐……”
就在国木田独步担心会不会有不长眼的人上前唐突想劝她尽快整理形象时，墨菲定律凸显作用，这种小概率事件果然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了。
“美丽的夫人，您的长发就像塞壬的歌喉缠住了我的眼和心。像你这样惹人怜爱的铃兰，可否愿意与我共结连理……”
“不愿意，谢谢！”
“没关系，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期待您的来电～”
“……”
——以上就是全部对话。
兰波自己套路熟不代表能接受被别人套路，对这种一看就是凑上来“做生意”的家伙敬谢不敏。她低头瞄瞄对方塞过来的名片——嗯，牛郎店，果然又是个垃圾桶里钻出来的男人。
“欸？什么什么？”
太宰超级好奇伸头去看，两个人都没注意国木田先生抖着手发了条信息出去。研究了好一会儿兰波随手把那张名片扔进垃圾桶，转头冲“儿子”抱怨：“这都是什么玩意儿啊，难道好男人都死光了么！”
黑发少年耸肩摊手：“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因为您现在看上去实在是太诱人了吧？”
她低头看看衣服，没觉得哪里露得太多，抬头一脸无辜道：“有什么问题吗？裹那么紧我都快喘不过气了好不好！”
“啊……这样啊……那还真是不得了！”
太宰摸着下巴故作深沉，兰波和他一样应了一声：“是啊……确实不得了。我从没想过还有这种束缚行动的衣服存在，不说接受无能吧，至少我只能欣赏它出现在别人身上。”
和服衬得她脖子颀长四肢纤细，但兰波本来个子就比较高挑，口袋似的衣服一套一捆，跑不能跑跳不能跳的别提多难受。
“母子”两个嘀嘀咕咕没完没了，刚走出校园远处就见福泽先生一路赶来，气都不带粗的走到她面前站定。
福泽谕吉看清了爱人现下的形象：“……”
他是真没想到有些人就是天生诱惑气质满点，连这种良家到不能更良家的严谨礼服也能穿出一丝不漏偏让人浮想联翩的效果来。
美玉引人觊觎不是玉的错，美人周围出现一两只苍蝇也不是什么问题……才怪！福泽先生努力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坚持了十分钟还是没能忍住，解下肩头羽织盖在兰波身上。
“国木田，开车去接乱步。”
不等兰波小姐表示不满，他直接把人抱起来就走：“回家！”
兰波象征性的挣扎了两下意思意思，不等走出两百米一个巧劲从半空中跃起落地，怔怔盯着福泽先生看了十几秒：“你遇到什么了？”

第122章
她当然闻到福泽先生周身满溢的醋香味啦，情人之间小小的占有欲是情趣的一部分，兰波小姐并不排斥男朋友吃自己的醋。
唯一没想到的是福泽谕吉这么含蓄内敛的人竟然会把负面情绪表达得如此明显……她还以为他最多闷着头生气气上几天，不料这人竟然一路杀到“事发地点”来。
说实话，突然变得这么粘人，兰波小姐就不太喜欢了。
“你遇到了什么？”
没有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就等着吃白眼被甩吧！
她穿着自己亲手送的色无地，看上去如同妻子似的站在面前轻声询问，福泽谕吉心口奇怪的焦灼感突然平息下来。他伸手抚平她轻蹙的眉心，低头轻轻吻了一下，吓傻跟在后面打算解释的国木田独步——社长你要是不好了你就眨眨眼，不要这样吓我们啊！
“我很好，只是有点担心你。”
“我担心率先老去的自己将来会不会无力保护你，我担心会不会有更年轻英俊的男士把你从我身边带走。”常年握刀磨出薄茧的大手轻轻盖住她的唇，他难得加快语速抢在她发怒前继续道：“我明白你是实力更胜于我的强者，但这并不妨碍我为我的爱人担忧。”
“那简直是有生以来都不曾尝过的滋味，完全不受理智所限。无论看到什么都会联想到你，哪怕枝头花朵凋零这种小事也叫我突然牵肠挂肚。”
福泽谕吉露出无可奈何、仿佛纵容顽皮小女儿的表情：“您赢了，兰波小姐，在下甘愿俯首称臣。”
不爱说话的老男人说起情话简直要人命，已经彻底石化风化沙化的国木田独步被太宰治拖走开车去接被“亲生的”养父扔在异能特务科的江户川乱步，不打算再继续吃这碗陈年狗粮。
兰波抬起手臂顺着他前倾的姿势环住福泽谕吉的头颈，她看到他眼睛里的紧张与认真以及耳根越来越重的绯色，“噗嗤”一声笑出来，环着他缓缓靠在一起：“好吧，我决定赦免你。”
如果不是环境不对兰波或许还会做些让他更脸红的事。不过眼下，考虑到这还是学校门口，她只拉着他交换了个缠绵湿吻，然后就懒洋洋任由男朋友一路抱着自己打车回家。
家政妇已经来过，客厅卧室都被整理得干干净净，餐桌上摆着两份夹着红豆做出来的糯米饭，长条形盘子里躺着一条有头有尾的胖鲷鱼。
福泽谕吉瞄了一眼餐桌，脚下一顿差点把自己给绊倒……你们知道的都太多了！
但是兰波并不讨厌有现成饭吃，她跳下来后脚勾着门板一磕大门关闭，银发男人被她推在门后进退不得。
“你紧张什么，还是说……期待？”
把色无地穿出情趣效果的爱人缠着自己软绵绵撒娇，此前又灌了不知道多少醋下去，就算圣人也忍无可忍。
两双木屐被主人胡乱甩在玄关叠在一处，福泽先生的卧室门开了又关。
管他呢，天大的事儿也得等会儿再说。
……
傍晚时分，兰波是被饿醒的。几乎和她同时醒过来的福泽先生已经自我反省的差不多了，找出干净浴衣把她裹好送进浴室，自己走去动手热饭……有种小家电名叫微波炉，热没来得及吃就凉掉的饭菜简直再方便不过。
稀里哗啦的水声停止，他竟然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了个电吹风坐在餐桌旁等她：“我给家政妇打了个电话，她说用毛巾硬擦会把头发擦痛。”
“哦……”
兰波随意套着浴衣连带子也没好好系，露出胸口一大片白皙，曲线挺拔的雪丘呼之欲出，就这么大喇喇往凳子上一坐伸手去要电吹风打算自己吹干头发。福泽谕吉相当自觉起身从背后弯腰下去帮她把浴衣带子解开又重新系好，领口也整理得平平整整。
就算如此兰波小姐仍旧迷人的要命，好在福泽先生已经能接受并正视这件让他无可奈何的事了：“穿好衣服，小心着凉。”
“你家里一点也不冷哦。”
被诊断为心理疾病的畏寒症状早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不药而愈，她现在最多只能说怕冷，不再像几年前那么夸张。
电吹风嗡嗡嗡辛勤工作了十多分钟，兰波的长发被男朋友盘得油亮油亮，她忍不住偷偷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他当成了捡回家的流浪猫？
确定不再需要继续烘干福泽先生把家电插头拔下来放在一旁，端端正正坐在兰波对面推推她面前的饭碗：“你不是饿了吗？”
“哦哦！”
神游天外的年轻女士急忙收回思绪低头扒饭，吃到胃里不再有灼烧感就停下来等着慢条斯理的年长男士。
兰波在自己家里是从来不进厨房的，她能煮个水煮蛋不开花儿子们就谢天谢地，可见生活技能基本上……没什么技能可言。福泽谕吉出身关西武士家族，作为幼子又是个少爷，自然也不能指望他会做家务。两个人把用过的碗筷搬进厨房水槽，打开水龙头灌上水，关闭水龙头，好了，整理工作就算告一段落。
吃饱肚子兰波小姐觉得也该换衣服回家瞅瞅，不然等到长子杀上门要人老脸就真没了，总归……还得回去露个脸，而且今天又翘了一天班，明天无论如何得去港口大楼报道，不然很可能传出干部兰堂又莫名失踪之类的消息……＿（：з」∠）＿
她刚站起来，福泽谕吉正好伸手握住她的手臂，兰波颇为疑惑的歪头看过去，剑士先生咳了咳：“今天在异能特务科……有个蠢货要求我出动暗杀Port Mafia的高级干部兰堂，我拒绝了，你……最近小心一些。”
哦！她都快忘了福泽先生的老本行和自己差不多，只不过他的雇主比较有排面，乃是政府部门。然后，兰波脑子里才好不容易才转过弯——Port Mafia的高级干部，兰堂……emmmmmm，那不就是自己么？
“欸？”
无论是作为自由杀手，还是极道干部，被别人暗杀这种事都是早有心理准备的，兰波疑惑的是哪个蠢货竟把主意打到福泽谕吉头上……这不是欺负老人家吗？杀手圈子里基本就没有超过三十五岁的人，绝大多数三十上下赚够后半辈子的养老钱就转行了。
饶是如此也很少有人活到寿终正寝——总有想要出头的年轻人踩着前辈的墓碑向上走。
她突然觉得这件事有趣起来。先是森鸥外毫不掩饰的表示“借你部下小命一用”，紧接着自己的命也被别人惦记上——
“是为了异能开业许可？”
福泽先生没说话，默默点头而已。
“明白了，我会注意……你说，需不需要我直接把那蠢货做掉算了？他有仇家吗？顺便赚笔外块哦。”怪不得他上午会直接跑到学校里去堵她，不说差点把这事儿给隔过去忘掉。都被人欺负到头上了，兰波小姐觉得自己有搞一波事的正当理由。
然而，福泽先生用眼神表示此事不可。
兰波只能遗憾的耸耸肩膀：“好吧，就听你的，饶他一次。对了，你怎么拒绝的？”
“我说我打不过你，事实确实如此。论起异能力，除了中原中也的重力操纵，你的空间大概是唯二无解的存在。正因如此Port Mafia的武斗实力过于瞩目，才会有政府议员做出此等不智之举。”
福泽谕吉觉得打不过爱人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并且对此毫无心理负担。
闻言兰波一拳砸在桌面上：“你不用异能力都把我追得躲也没地方躲了好吗！亚空间不是不能住人，问题是我总得出来补给吧？迟早还得被揪出来打近战……我真的不擅长近战刀术……”
“……”
福泽谕吉嘴慢，唯有用眼生吐槽：“你好意思说自己不擅长近战么？”
“真的真的！我从来尽量避免和人短兵相接，太可怕了～手疼～啊……我真的好柔弱啊……”
懒蛋蛋版限量兰波小姐开始围着饭桌滚来滚去，滚了一圈停下来突然问道：“我记得你似乎也是有异能力的，没见过，什么作用？”
福泽先生：“……”
“人上人不造，辅助，可以帮助我所承认的部下控制他们自身的能力……”
“卧槽！同调增减幅！”
兰波吓得爬起来坐好：“这种类似于‘大教育家’的异能比顶级战斗异能还罕见嘛，你一个人就能缔造一支军队。”
“不要说粗话。”他微微错开视线带了几分赧然：“没什么值得惊讶的，能帮助迷途的年轻人找到方向，我觉得就算不能战斗也很好。”
“这样……”
她重新趴回桌子上闷闷不乐，过了好一会儿才冒出一句话：“我的养父波德莱尔，因为其异能力【恶之花】能够洞悉万物解读人心而被政府忌惮，并最终因此丧命。你……还是不要大规模使用异能，就这样就可以了，经营一家侦探社，养几个孩子……只要人活着，理想也好，抱负也好，总有一天会发现以另一种形式被实现。”
“这个世界是圆的，万物殊途同归。直到很久以后我才明白父亲留下的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123章
兰波小姐的情绪以肉眼可见的状态迅速低落下去，福泽谕吉敏锐的察觉到，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让她重新高兴起来。
他想了想，一个面貌几乎与他一模一样但年轻许多的人逐渐出现，等到能清晰看出模样就会发现这人连身上的装束也和福泽谕吉完全一致，就好像他的时钟突然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向后调了十年。
“人上人不造，初次见面。”
异能生命体扶着刀首，一脸严肃端坐，兰波小姐坐看看右看看，迷茫的直眨眼：“这个……这个……这也太像了吧！为什么就我的异能生命体是个病娇？”
等等！福泽先生你不要做这种让人浮想联翩的事啊，很容易让她往黄暴方向一去不复返……为什么【人上人不造】不能变成个高冷三无大姐姐呢，好遗憾……
兰波好奇的围着这两个人左转右转，反反复复比较最终得出结论——福泽先生的异能和他自己像得简直如同直接复制粘贴出来的一样，就是年轻了点。
不过她更偏爱年长的恋人，福泽先生总算不用吃自己的醋，哄好了爱人就打发【人上人不造】去洗碗。
“从前乱步还和我住在一起的时候就是让我的异能去做简单家事，很多东西不方便全部交给家政妇……”
他下意识的挪了挪，自己的异能力就是辅助系啊，做家务怎么了，做家务难道就不是辅助了嘛？
抬头一看兰波小姐羡慕的眼睛都快绿了：“我很少读取别人放在亚空间里充当异能生命体，最近的就是兰波先生。结果那家伙比我还笨，我好歹还能煮个水煮蛋，他直接就把生鸡蛋连壳一块塞进微波炉……我都从记忆里看到了，直接炸了Port Mafia的底层员工茶水间！要不是有亚空间都能把他自己给炸进治疗室。”
福泽先生反应慢了半拍，但也非常敏锐的抓住了重点：“兰波……先生？”
“对啊，这个世界的我……”
她笑着趴在桌上回忆：“我也是兰波，但这个世界的兰波真真是位男士来的没错哦。一个世界不会同时出现两个完全相同的人，我遭遇爆炸被【彩画集】送到这里一睁眼就看见他，随后就不得不争夺活下去的唯一一个机会。兰波先生被擂钵街爆炸炸飞的记忆尚未恢复，所以我才轻易占据上风替代了他。为了不让这个倒霉蛋太早消失，就把他读取存档在亚空间里。”
“这里是我的第二个家，万幸第一个家里的孩子已经成年，也读了大学有在正常社会谋生的能力，就算哪一天不想在Port Mafia做事还能去当个翻译家……”
“这样，怪不得……”
怪不得她身上总有种飘忽不定的不安定感，原来是远方来客暂且歇脚。
家里没有外人，福泽先生站起身非常小心眼的悄悄踢上厨房门，绕过餐桌走到兰波身边拉起她抱紧怀里匝紧：“我很感谢神明，允许我认识这样的你。”
原本以为此生独行已成定局，万万没料到命运开了个玩笑，拐了个弯一头撞上这个和他以往一切都截然相反的爱人。
兰波笑着斜过眼睛看他，其实心里还是很高兴，没有什么比被情人无条件相信更让人安心的。她假装没听见厨房里【人上人不造】打翻的碗碟，抬手拉下他贴上去唇齿相依，时间还早，不行就天亮前再回去好了……
……当然是不可能的。
天色昏暗下来，等兰波洗过今天的不知道第几次澡，福泽家的大门再次被人敲响，带着帽子的橘发少年非常礼貌的拎了一袋子水果站在外面。
福泽谕吉：“……”
兰波从他背后伸头去看：“……”
哦吼。
“好吧，好吧，这就回去，你等我换下衣服哈！”
跟撒出去放风就忘了回家的熊孩子似的，熊家长被自家亲儿子堵上男朋友动手拎回家。中原中也走进福泽先生的客厅把水果放在桌子上，福泽先生瞄了眼那张桌子，不经意想起刚才被爱人缠着在那里做了什么，立刻垂下眼睛咳了一声：“抱歉。”
“哈？”
内里尴尬的一批的中也眼神也有点飘，跟着咳了一声：“那个，那个，麻烦你照顾阿蒂拉，她不会做家务，平时在家里都不往厨房里看的，你，啊不是，您辛苦了。”
两位男士各自在心里觉得对方不大会说话，有点憨。
兰波换回早被家政妇洗净晾干叠整齐的衬衣西装，黑发甩在身后随着动作轻微摆动，她转头伸手比划了一下，笑着向他道别：“回见～”
“回见。”
福泽先生抬手非常中规中矩的摆摆，门关上了，她回到了原本的轨道上去，重合了一段时间的两条河流再次重新分开各自奔向未知的未来。
房间里突然冷清下来，他久违的觉得稍稍有些寒意。
大概……一直困扰兰波的寒冷就是这样吧，永远独自一人的虚无与寂寞，还真是会慢慢慢慢渗进骨髓那样逐渐加重。
她那条“不杀女人和幼崽”的规矩，大概也正因此而生。
兰波小姐……还真是个总在意想不到之处露出脉脉温情的人。
他觉得……为了这样的她，稍稍不那么旁观一次也不是不可以。毕竟他可没有给自己立什么必须坚持的信条，本质上其实是个叛逆中年的福泽先生摸了摸佩刀……
嗯，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写信去问问老师该怎么做。
收到信的夏目漱石老先生：“……”
待老夫走出去看看今天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儿出来了？石头木头一样的大弟子竟然开了窍，还特别赶时髦的找了个外国女朋友。再仔细一看，哦？竟然还是一位已故旧友家的孩子。
等等，当年波德莱尔炫耀过他收养的是个男孩子……算了，他年纪大了，不想去弄明白弟子们都在想什么。难得木头一样的谕吉张嘴表示想要什么，做老师的难免偏爱好学生嘛……
虽说这个叫兰波的孩子年轻了些，不管怎么说也是成年人了嘛，还好，还好。
两个徒弟总算有一个能清仓卖出去，无论如何不能因为什么狗屁倒灶的原因再被退回来。
异能开业许可证必须有，徒弟媳妇也不能丢，就这么定了！
……
另一边，兰波双手插在大衣兜里，身边跟着儿子，两人就这么并肩走在横滨夜晚。
橘发少年早就过了气头，理智重新回到大脑，一看兰波又突然一两天不见人影顿时就慌了，生怕她彻底撂挑子搬去情人家不要自己。于是他偷偷趁着补习空隙跑去Port Mafia大楼找了红叶小姐问问该怎么做，正好又撞上游手好闲的森先生，一通吐槽后首领先生才知道昨天今天又翘了班的干部小姐果然是被师兄拐了去——带着不知道多厚滤镜的森先生只觉得福泽师兄面目可憎，要不是打不过他绝对要带人上门声讨……
算了，这样做很可能反被自己手下大将和师兄混合双打，他也是要脸面的。
首领先生表示自己胸口有点疼，大概需要点速效救心丸他先去医疗室找一找，让红叶小姐帮一把这个求上门的小可怜。红叶小姐就似笑非笑的送了BOSS捂着胸口一步一步走出去背影萧瑟，转过来示意中也坐在自己手边。
“你先坐，兰波不要谁都不会不要你的。不然当初她那个前情人追上门的时候何必一力护着你呢？虽说那人是冲着她来，但若将你交出去不是落得一身轻松，她也不必断一条胳膊。”
所谓旁观者清，说的大概就是如此。
中原中也果然放了心，别别扭扭又问该如何与福泽谕吉相处，红叶笑着摸摸这孩子暖暖的头发：“兰波小姐不是说了？一切照旧，她的生活不会影响对你的关爱，你偶尔也要体谅一下母亲给她留些私人空间呀。你都快成年了呀中也，该长大了，还这么粘人可不行。我的建议是，你就当福泽先生是母亲的好朋友，偶尔带着礼物上门拜访，足够尊重就行了。”
于是少年就非常老实的照她的话办，提着一袋子水果上门换回亲妈。
“过几天就要考试，然后你也长大了。”
她感叹一句抬手揉了把儿子，再一次把他从个跌跌撞撞的懵懂孩童养大还真是成就感满满，可以预见将来必然会是个优秀青年。
在这个宁静的夜晚必不可免会想起被迫离巢的雏鸟，兰波想如果有机会还是不能放弃寻找联络的办法。这件事过于隐秘，前几年就被她托付给Reborn代为注意，这么长时间了也没个消息……
看来彭格列最近也正值分身乏术之时……
中也不知道她的感叹从何而来，别扭劲过去后还是忍不住要抱怨：“好歹也给我留个消息，一出去就跟丢掉似的，就算是你我也会担心。”
“嗯？我有给你发信息啊，而且今天上午还去了太宰的毕业式。他没跟你说？”
兰波也觉得奇怪，两个老实人你看我我看你，最终得出结论——“回去揍个半死吧，绝对是这家伙搞得鬼。”
兰波家解决问题的最终办法——把太宰治抓出来打一顿！

第124章
兰波被长子用一袋水果从福泽谕吉家给请了出来，母子两个一路走回公寓，打开门一看就见龙之介端着个水盆正在打扫卫生整理客厅。
嗯，懂了，这个时间收拾屋子，大约又是阿敦没控制住自己变成老虎跑出来，然后去找了龙之介打架。
讲真，就连兰波都替芥川觉得冤得慌，好好待在自己房间里却总被大型猫科动物骚扰什么的……不是所有人都和福泽先生一样喜欢猫咪啊！
“阿敦猫呢？”
兰波看看窗帘后面又看看沙发底下，龙之介挂着脸恶狠狠道：“被太宰拎走了。那蠢货下次要是再管不住自己的爪子，在下就直接扒了他的皮做张虎皮毯子出来！”
嗛，别看你现在凶得跟被谁欠了债似的，外面人要是欺负了中岛敦也不知道是谁的异能跑那么快冲上去报复。
“行行行，是是是，好好好，可以可以。”
兰波早就知道这崽子得顺着毛捋，看他没什么战损又自发自动整理客厅也就不和他计较又在家里打架这件事。
她脱下外套靠在沙发上，龙之介异常眼尖的看到她颈侧多了块深红，立刻放下水盆取了急救箱出来：“您受伤了！”
“啥？”
外头光线昏暗，没注意到这些的中原中也一着急把手里端着的水杯捏个粉碎，除了弄得自己一身水还好没有划破手。
兰波先是愣了一下，反应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们说的是啥，捂嘴笑笑咳嗽一声：“用不着上什么药。”
“你们……学校难道没开生理卫生课吗？”
问题是这门课讲得也不是这个啊！
某种程度上单纯得像个宝宝的两个少年一脸困惑，中也心想我是不是该打个电话谴责一下福泽谕吉？怎么能和兰波动手呢，连他都知道打老婆的男人没出息，想到福泽先生高龄四十了都还没家室……果然亲妈是又遇上垃圾桶里的货色了吧！
看龙之介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他俩又想到一块去了。
兰波突然发现自己可能养了一窝子压仓货。这种反应，一看就是没女朋友的单身狗。她十四岁的时候都不知道甩了多少男人了，而这两只大概连女孩子的小手都没牵过……
“行了……这个不是受伤，只是……只是……”再豪放的老娘也没法跟这么大的儿子分享自己和情人在一起时的细节，她翻了个白眼：“这个只是皮下组织轻微出血造成的斑块，我没有和福泽打架。”
“而且你们就不能想想对方使用的武器和伤痕之间到底匹配不匹配的问题吗！”
对哈，福泽先生擅用刀，看来这事儿不是他干的，也许就是个意外吧。
兰波把话题扯到如何辨别造成伤口的各种武器，顺便讲了把怎样混淆视线掩盖自己的作案手法，总算把他们的注意力带偏，自己捂着脖子溜回卧室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背影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思，连太宰都顾不上揍了。
到第二天早上，一家人才在餐桌旁聚齐，五个孩子挨挨挤挤，兰波表扬了龙之介打完架记得收拾屋子的好习惯，稍微批评了一下阿敦仍旧管不住自己的行为。
“阿敦，你已经是头成熟的小老虎了，家里没人讨厌你的异能形态。不要太过紧张，也不要太过排斥。我们每个人身上都带着尚未进化完全的兽性，但人和动物的根本区别就在于理性。只要你的理性可以控制兽性，你就还是一个正常完整，不会给他人造成伤害和麻烦的人。”
这孩子总是自卑，和那些被宠得无法无天的孩子相比他更喜欢把问题都揽在自己身上然后找个角落默默自责。
昨天半夜又变成老虎大闹了一场的少年哭唧唧缩在餐厅一角，看都不敢看几乎被黑气笼罩的龙之介：“对……对不起！”
他是真的打从内心深处恐惧厌恶变成老虎的失控状态，也弄不明白为什么老虎总要去找家里头最铁的人的麻烦。
兰波见他又开始陷入自责抬手就是一个爆栗：“与其惶恐不安的自我谴责，不如今天做些什么弥补你的失误。该怎么向龙之介道歉，那是你自己的事，好好想想你都能胜任什么工作。”
“啊，对了。”
她抬手摸摸龙之介的发顶：“多谢。”
头铁少年整个人都亮起来，周身好像有粉红色小花不断散发，心情指数直接爆表。
早餐过后三小只结伴一起去上学，兰波开车把中也送去学校，载着太宰一起去了港口大楼——你不是都毕业了么？既然不想继续念书，那就找点事做吧，省得一天到晚搞事搞事搞事。
太宰这熊孩子一直挂在大佐先生代管的游击队名下，三天两头不见人影，也不知道他究竟都在做些什么。学也上得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要不是作弊功夫了得，真是连毕业也相当艰难。最重要的是高中仍属义务教育范畴，他这才勉强没有因为出勤率过低而被劝退……
“去吧，有事就来找我，保护好自己。”
兰波摁着脑袋把他塞进普通电梯，按下按钮眼看电梯门关闭才抽手退出来目送他被电梯带上楼。打发掉不可控因素她才去了自己的办公室，平时都会坐在隔间里勤奋工作的小坂口先生今天竟然不在……
难道是因为最近上司翘班翘得太多导致下属累得进了ICU吗？
她正想着是不是该去探望探望可怜的家养二五仔，挺到动静前来查看的织田作之助站在门外发出诧异的声音：“欸？兰堂先生，您今天有心情来上班啦！”
要不是知道你的天然属性，我还以为你这句话是在反讽。
“哦，过来看看。坂口安吾呢？生病了吗？”
她已经默认坂口安吾绝不翘班，如果不在岗位上不是殉职就是重病这种设定。不过今天的情况看来并不是这样，织田作之助挠挠头发：“安吾啊，森先生让他去欧洲出差了，报告放在您的办公桌上。”
让坂口安吾去欧洲出差……亏得森先生想得出来。
兰波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报告一目十行，看完后捏在手里道：“我上去问问BOSS是怎么回事，当初可是说好了，谁也不得调动这家伙。”
坂口安吾，她和森鸥外都知道此人真正身份，决定让他待在后勤不得调用也是为了在保护Port Mafia的前提下适当允许政府的知晓组织的普通成员结构以及动向。他就是隐藏在黑暗中的联络线，同时也是森鸥外特意留下的稳定剂，好叫政府对组织更放心。
但是，这颗重要的齿轮竟然被动用了，还是不远万里扔到欧洲去……兰波在心里把这件事过了一遍，电梯门一开脸上立刻堆满怒气冲向首领办公室。
“BOSS！当初把坂口带进组织时就有过协议，不许任何人把这孩子从我的办公室调走！现在您把他支出去出差，是要我天天待在办公室累死我么？”
首领办公室里还有其他干部例行汇报，兰堂先生带着满身抱怨走进来，一开口就让人啼笑皆非。
森鸥外坐在桌子后摆手让已经完成报告满脸好奇想看好戏的A退下，等人都走了才摊开手一脸无赖：“嘛……我不但需要调用安吾君，等中也君考试结束也需要他去一趟欧洲呢，或者您去？”
如果调走兰波，问题就又回到原点，她的某个部下将用生命铸就Port Mafia屹立港口不倒的基石。
“……”
兰波垂下眼睛：“那还是让中也去吧。欧洲我带他走过一趟，许多老朋友都还惦念着这小子。他也该出门自己闯荡，就让我待在巢穴里偷个懒。”
“那就这样说定了～”
手下可用的棋子有很多，他也不是非得可着一颗盯住不放。既然兰波明确表示要护这个短，首领自然愿意给这位元老一个面子。
半个月后，坂口安吾从欧洲出差归来，编制由后勤兰堂手下转调BOSS直属，兰堂先生不满归不满，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
这段时间里兰波家发生了一件大事，自然就是作为长子的中原中也终于要参加升学考试，补习了整整一年的橘发少年被亲妈亲自开车送去位于东京都的考场，没过几天成绩出来一看，竟然还是国立外国语大学法语系的第一名……
当然读法语系啊，简直跟不花力气白捡一张毕业证一样嘛，还可以提前申请毕业呢！
兰波当然很高兴，当即拍板决定给儿子买张机票让他独自去欧洲玩儿一个暑假散散心再回来，正好森先生有点事需要派个年轻人往西边去，索性一趟下来算他因公出差，来往食宿游玩的费用都由会社出了！
难得一水儿文盲的Port Mafia里出了个高材生，森鸥外激动地跟自己儿子考上大学似的，护照证件一个星期统统完工，不等中原中也反应过来就被亲妈又亲自送去了羽田机场，飞到半空中了这孩子也没想明白为什么兰波竟然就让他自己出门去玩……你都不担心的吗？这么大一个儿子，你真的不担心跑丢？

第125章
那么大一个儿子放去欧洲……兰波当然不担心，甚至比把他留在身边还放心。那孩子是她的继承人，看在帽子的份儿上欧洲各国都不会有人敢随意欺到他头上。
加上森先生此行派他出去的一个重要目的地就是科西嘉岛，中也去到那边，基本上也就是度个假。
嗯嗯，中原先生您读书辛苦了，作为全Port Mafia的希望，就好好出门玩一圈顺带躲过国内即将上演的风暴吧。
……
坂口安吾回到横滨后就被森鸥外直接调走，失去勤奋部下的兰波只能带着翘班翘得比自己还溜的太宰努力工作——也许是把别人拿给他溜着玩儿也说不定。
有兰波坐镇，太宰逃跑成功的概率直线下降。主要是他的翘班路线兰波全都用过，一条一条排除，总能把他抓回来干活，收拾的这家伙哭着直说要辞职。
又是一天兰波把太宰从通风口抓回来扔在办工桌旁，自己拎起风衣出去散步透个气，刚走到横滨未来的摩天轮底下就接到电话，说是武器库被人给抢了。
兰波：“……”
喵喵喵？武器库叫人抢了？你们都是吃干饭的吗？看个门都看不住！
等她赶到武器库现场太宰正似笑非笑看监控，兰波凑上去瞄了一眼倒带，突然爆发出一长串剧烈咳嗽。
“噗！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怎么了？”
负责此事的广津柳浪正盯着监控中对方暴露的配枪，众人突然意识到兰堂先生不就是欧洲人吗，还能有谁比她更熟悉欧洲的异能力者呢！
“兰堂先生，还望不吝赐教。”
“唔……战场上见过的老熟人，不过我听说他也被驱逐了，哈！”
她发出一声绝对可以归类为幸灾乐祸的大笑：“回去吧，你们打不过他，这家伙，活该！”
“把仓库的门卫都撤回来，启用电子开关，顺便……”她回头看了眼太宰治：“你去和朋友告个别，我想他们大概快要辞职了。”
那位老熟人的异能力相当有趣，正好和她的副手织田作之助雷同，兰波有理由相信森先生想要借的那条命，就是他的。
坂口安吾不算真正意义上的Port Mafia，森鸥外也不会杀他激怒异能特务科，最多吓吓罢了，就是这样。
“把情况报告给大佐先生，武器仓库密码只有准干部以上及首领直属的人才知道，对内肃清是他的活儿，我可不好插手。”
“死伤成员照老规矩办让他们的直属上司带着抚恤金上门探视遗族。”
“以上。”
命令从干部那里有条不紊一一发布，工蚁一样的普通成员立刻找到主心骨来往奔忙，太宰治哼哼一声没有二话转身就走。
是该好好和安吾“道个别”呢。
“织田作，晚上一起去喝一杯怎么样？”
他跑回兰波的办公室敲敲好友桌面，红发青年抬头双眼呈蚊香圈状：“哦，太宰啊，好啊，就去你说过的那家特别好的酒吧？”
“没错！”
黑发少年乐颠颠的点头：“叫上安吾一起，对了，你干什么呢？”
他伸头去看织田作之助面前的表格，里面填的赫然是养育幼崽的各项开支。
“真是不得了……你竟然已经就收养了五个，是打算打破兰波小姐的记录吗？”
“啊哈哈哈哈哈，不知不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捡了这么多……”
他摆弄了一下面前的支出表不由感叹：“兰波小姐可真不容易，一个人养大了五个孩子，还各个都有学上。”
岛国的教育成本相当之高，一个女人供养五个孩子，真的不是一件容易事。织田作之助还是在自己也收养了那么多孩子后才意识到这一点，对上司可以说是相当敬佩了。
虽然还没到下班时间，后勤组早就习惯了松散的工作时间，两人一边聊着一边拿起外套打了卡就走出港口大厦，临出门时太宰胆大包天顺走了首领的直属部下坂口安吾。
他们一起离开港口的时候兰波也准备好再次出动。
她一一检查武器状态，拖出地图仔细观看，比对研究了好一会儿，收拾好桌子上的东西双手插在衣袋里匆匆离去。
老熟人不远万里从F国漂洋过海来看她，不奉上大礼怎么能行？
她去情报组找红叶小姐“借”了几具敌人留在袭击地点的尸体扔在亚空间里带走，从这一天起，一个神秘的灰袍组织进入世人视线。他们不仅疯狂挑衅里世界各大组织，还将魔爪伸向一些做了“海外”生意的官员。
兰波还记着某议员要求福泽谕吉暗杀自己的事儿。她用了一塑料袋零食，通过龙之介从江户川乱步那里得知该人体貌特征，第二天早上这位议员就横尸街头。作案的两个暗杀者，一人从容逃逸一人被“当场”击毙，被击毙的那个身穿灰色长袍手持古老的“灰色幽灵”老式手、枪，面貌一看就是欧洲人。
一段时间以来，灰袍组织袭击的黑道组织越来越多，暗杀或重创的议员分量也越来越重，受害者之间的共同点极少，看上去他们似乎并没有什么明确目标，仿佛就是纯粹为了杀戮而杀戮。
于是原本只是癣疥之疾的流浪团伙立刻同时成了黑白两道的眼中钉肉中刺。然而这群灰扑扑的鼠辈竟然十分难寻，唯有作案时出现，然后迅速消失。
鉴于这些人明显的欧洲轮廓以及异于常人的身手，这桩凶案被当做皮球一样踢来踢去最终踢到了异能特务科头上。
种田山头火：“……”
妈的老子手下全是一群文职，怎么搞？
马上就有聪明人站出来出主意：不如再踢给那些极道组织解决呗。
外国人就算被捕也会因为治外法权的原因被保释离境，死的人不就白死了。与其这样，宁可动用黑暗的力量将这些扒了岛国面子的家伙就地格杀，也好显得自己腰板硬实。
种田山头火只想一扇子扇在这些聪明人脑壳上。
你当极道组织都是家养番犬你说动用就能随意动用的？那些都是无视法律的亡命之徒，不给够好处他们才不会给你拼命。
这不是上赶着把胳膊往野狗嘴里送求人家撕一块肉下去？！
情况紧急，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得知会老友福泽谕吉，想请他的部下江户川乱步找出这群灰袍幽灵的集结地点，剩下的再想其他办法解决。
福泽先生临危受命，不等护送养子出门兰波小姐收养的次子太宰治就主动把情报送了过来。
黑发少年神情相当自然的提出了个非常搞笑的条件：“贵社还需要员工吗？买一送好几个，为人老实本分，乐于助人，很有爱心的那种。”
他拿出了一张照片放在武装侦探社社长面前：“织田作之助，收养了五个龙头抗争时期的孤儿，目前正在考虑辞职换一份工作。”
这个人福泽谕吉知道，不就兰波小姐的副手，开车开得特别好的那个青年么！
然而出于对侦探社负责的态度，他并没有立刻点头，只表示会认真考虑。得了这句话的太宰治丝毫不担心好友会被拒绝，相当痛快的把情报递交出去。
“这是个欧洲流浪军人的组织，名叫MIMIC，其首领安德烈&#183;纪德，是个拥有预知异能的异能力者。他们在追求死亡，在死亡降临前都不会放下枪口，非常危险。”
黑发少年笑得暗沉沉的，鸢色眼睛满是晦涩。
福泽谕吉不是多话的人，对别人的孩子也不会多管闲事横加指摘。他看过情报资料后抬头看了眼太宰：“多谢，我知道了。”
“对了福泽先生，兰波小姐好像知道这个人，不过她现在实在是太忙了分身乏术，就连我这几天也没看见她呢！”
他歪着头用露在外面的那只眼睛做了个鬼脸，十足少年气，站在福泽谕吉身后的江户川乱步和他交换了一个眼神，撕开棒棒糖的包装纸塞进嘴里含着：“今年过年要兰波小姐请我吃和果子！”
“没问题。”
太宰一口答应，反正花的不是他的钱，最多也就挨顿揍。兰波小姐下手很有分寸，说断几根骨头就断几根，多一条缝都不可能。
乱步的注意力被不远处的趣味广告吸引，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并不明白他们交流了什么的福泽先生来回看看突然露出同款表情的两个年轻人，最终放弃勉强自己理解他们。
实在是弄不懂，算了随他们去吧，不管那边的家长都不会坐视这两个崽子吃亏。只要人身安全无虞，其他的并不重要。
他调整了一下佩刀悬挂的角度，交代乱步带着太宰在侦探社分析情报（玩），自己离开办公室出门搜寻目标可能出现的地点。
既然是为了杀戮而杀戮的组织，就不合适把乱步带到那么危险的地方去了。
就在兰波小姐突然开始加班的第十五天，武装侦探社社长介入了对MIMIC的调查。

第126章
如何寻找一个非法潜入的流浪军人组织，福泽谕吉并不在行，但他非常在行找另一个人。
就在兰波把最后一具“灰袍子”的尸体用掉，刚刚清理干净自己的亚空间就被情人抓了个正着。
西装革履的长发“男”人挑眉看向单手扶刀站在面前的剑士，相当轻浮的吹了个口哨：“亲爱的，你今天看上去心情不太好？”
她周身浮动的血腥味让福泽先生皱起眉头，不远处娱乐场所里突然爆发出的惊呼更让他表情严肃。
“你……”
他只开了个头，忍了又忍才把后面的话勉强咽回去，“跟我来。”
福泽谕吉扣住兰波的手转身加快步伐拉着她离开是非之地，走出一段距离他找了家自己熟识的茶社，仍旧没有丝毫要松手的意思，就这么带着她一起要了个僻静隔间坐进去。
和风茶室，一向遵循传统风格，以闲寂优雅为美，面积很小，装饰朴素，布局精巧，充分体现出室内景观与园林设计之间的互动……说这么多的意思是，这里相当安静，但也非常拥挤。
仅仅一张半榻榻米的室内空间，不去看墙上那些写着“一期一会”的装饰字画，仅地面就勉勉强强挤着两个个子都很高的成年人，还有泥炉香炉茶壶茶盏茶碗之类零零碎碎的小东西。
兰波不得不学着福泽先生的样子小心跪坐才勉强让自己不至于砸烂墙壁摔出去，对面前杯子里绿了吧唧的饮料完全没有任何想喝的念头。
“目标是谁？”
某种意义上而言大家都是同行，说话自然直指靶心。福泽谕吉想不明白今时今日Port Mafia哪里还有动用兰波的必要，故而有此一问。
兰波端起杯子小心翼翼观察里面的液体，不大走心的回了一句：“一个蠢货，和武器商会阴刃有些来往，属于对方的保护伞。”
“这个时候……”
他想说这个时候外患更为危险，话没说完就被她截断：“我在想法子钓鱼。”
“鱼群实在是太狡猾了，首领的异能力注定了他们能百分之百避开死神镰刀，唯一的办法就是主动让他上钩。”
福泽谕吉就明白兰波是什么意思了，他们的目标大概是同一个组织——
“MIMIC？”
“纪德！”
“……”果然。
“如果知道我在这里，他绝对会第一时间跑路，所以……干脆劝一些早就该退下去的官员退休嘛，弄出点动静才能吸引注意。”
你这种劝退方式未免太过硬核……
直接让别人彻底退出人生舞台了好吗！
福泽先生摸摸刀，到底还是偏了回心：“注意安全。”
尸位素餐的蠢货和年轻漂亮的爱人之间根本就没有可比性好么。
兰波就心情很好的笑了起来：“我有打算年底从干部的位置上退下来养老，到时候捡一只猫，天天在家晒太阳，哎呀，想想就美滋滋的。”
关键要素立刻引起了福泽先生的重视，银发男士点了下头：“那很好，你也该好好休息了。”
猫什么的，我也很喜欢啊！
两人聊着聊着话题就从横滨的安危跑到了猫咪毛发的养护上，福泽谕吉干脆把自家的备用钥匙摘下来一枚交给兰波：“你上次走得匆忙没来得及。这是我的钥匙，家里随时欢迎你过来小憩。”
她接过钥匙放进风衣口袋，突然想到什么比了个手势掏啊掏的在亚空间里掏了老半天才找到福泽先生很久之前借给她的围巾。
“我总是忘记这些事，难得回忆起来。给，已经洗干净了。”
福泽先生接过可怜兮兮被洗得有些变形了的围巾放在膝头瞄了一眼……这个凶残的手笔，大概是兰波小姐屈尊降贵自己洗的，换个人都不至于把家务做成这样。
笨的可爱。
坐在他对面的长发女人就像好奇心奇重的孩子似的，冲着日式传统茶饮犹犹豫豫试探半天。歪头从各个角度观察了一圈，这才总算下定决心凑近杯子嗅了嗅，苦涩的抹茶味彻底打消她尝试的任何欲望：“好苦！”
福泽先生不知道该怎么和过于年轻的她讨论抹茶养生之道，只能默默再将手鞠球造型的和果子推过去：“搭配果子会好一些。”
“这样？”
她用两根手指捏起小巧可爱的点心放在眼前欣赏了一会儿，毫不客气的给了它一口。然后注意力就全部转移到这种观赏价值大于食用价值的小艺术品上。
马卡龙都能受得了的年轻女士表示这个甜度在她的承受范围内，味道不错。
不喜甜腻的福泽先生喝了口茶水压惊。
“好吧，就这样，我得找个人少的地方走一走，鱼饵下得差不多了。纪德的事儿你别插手，他的【窄门】太麻烦了，采取正面突袭的攻击方式会非常吃亏。”
兰波吃掉盘子里的和果子，起身抬头一个不小心就撞在拉门上发出好大声音。
福泽先生紧张的一起站了起来：“你没事吧？”
“没……”回头看了眼被撞得歪歪扭扭的拉门，兰波吐了下舌头：“我先走了。”
“你等一下。”
他拦下她的动作，兰波顿了顿：“修理费……直接让人把账单送去Port Mafia？”
“不是这个。”
难得福泽先生语气快了一回：“你一个人，很好认出来是谁，对吧？”
她刚说过与MIMIC的首领相识，兰波小姐这样的女士看到第一眼就绝对不会在第二眼被遗忘……所以不被熟人辨认出来的概率有多大？
他相信自己能够说服她：“我和你一起去，顺便把异能特务科的请托糊弄一下。”
兰波眨眨眼，把手臂从福泽谕吉手里抽出来，又重新将手放在他掌心：“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托付给你。”
“我的部下织田作之助，异能力【□□无缝】，和纪德的【窄门】效果相同。我担心森先生将他作为弃子抛出去引诱纪德主动上门求死。”
“如果只针对织田一人倒也无所谓，但他收养了五个普普通通的孤儿……”
“对森先生来说，他们几乎称不上成本。不是我自视甚高，假若退上几年我是首领我也会选择留下价值更高的干部……”
她最后叹了口气：“好吧，说实在的，织田是太宰为数不多的友人。那个孩子，到底在想什么就看我也看不透。但是如果能让他觉得人间尚且值得留恋，这样的尝试我愿意努力。”
就算见证了两代首领更迭，织田作之助还是以过于佛系的“非暴力不合作”作风成为后勤组最稳如老狗的成员，兰波怀疑他能待在这个地方坐穿牢底……完全体现不出一个优秀异能力者的价值，换个上司真能让他直接回家吃自己。
森先生想炒他的鱿鱼半点不奇怪。
“所以，麻烦你替我看顾那几个孩子。成年人之间的厮杀不应波及到无辜幼崽身上。”
织田作之助为写小说的理想付出代价是他自己的事儿，和他收养的孤儿无关。
福泽谕吉的刀术风格光明正大，可以说是老实至极的君子做派，这种性格对上纪德只有吃亏的份儿。兰波宁可带着织田作之助都不想让他掺和进来，左想右想又想不出拒绝的理由，干脆找点别的事给他。
“老人家就待在后方带带孩子，力气活交给年轻人准没错。今年新年和乱步一起来我家过？别的不用带，就这个做成花朵和水果形状的点心就挺好，很好吃。”
她展开手与他十指相扣，踮脚凑过去轻轻碰了下他的唇，鼻子眼睛立刻皱成一团：“好苦！”
拿她着实没办法的老男人叹了口气，露出绝对不会在外面让人看到的浅笑：“抹茶就是这个味道，以后你习惯了就不会再觉得苦。”
“……”怎么觉得哪里有点怪怪的？“是吗？”兰波侧头想了一下，松开手向外走：“我得走了，说不定这几天鱼就会上钩。”
福泽谕吉把手抄进袖子里同她告别：“你托付的事我会上心，保护好自己。”
她挥挥手，脚步轻快的走掉了。
茶室老板带着账单上楼来，福泽谕吉指了指被撞歪的拉门道：“麻烦把修理店费用也加上。”停了片刻他带着几分别扭又问：“新年的和果子礼盒有预定吗？能不能过来跟着师傅手作？”
大部分岛国人都认为亲手做的礼物比买来的诚意更足，类似的要求老板也不是没有听过。加之福泽谕吉是他这里的常客，老板大笔一挥就把原本的修缮单子勾掉，换了新的一页写下福泽先生的名字和联系方式。
“找几张纸和细木棍糊一下就成，没什么费用不费用的。新年和果子一般都要等九月份才开始预定，您的话只需要提前留下空档时间，师傅准备好材料会提前通知您。”
剑士先生板着脸点点头，心里知道此时脸皮有多烫……还好看不出来！
先他一步离开茶室的兰波向人迹罕至的海边移动，走到一半想明白刚刚到底是哪里不对……福泽先生竟然调戏自己！
什么叫习惯了就不会再觉得苦？银狼先生你竟然是这种老实人！

第127章
过了好一会儿才弄懂情人含蓄的情趣，兰波抬手扶额偷偷笑了两声，然后叹口气。
纪德啊……最后一次见是什么时候来着？啊，是她被F国政府悬赏通缉时负责抓捕的高级军官之一。战争结束后听说他和他的小队都成了签署停战协议的替罪羊被舍弃甚至被宣布为叛国者，同样背了这个名号的兰波忍不住就想当面幸灾乐祸的嘲笑他。
风水轮流转啊上尉先生，现在咱们可是同一条战壕里罪名相同的倒霉蛋，谁也别埋汰谁。
兰波讨厌曾经奉命缉拿自己的纪德，想必纪德对她这个未能完成的任务目标同样排斥。
她往海边转了一圈，察觉到远远有人坠在后面窥探，这才心满意足往回走。
不枉努力加班加点的工作，随手解决对组织发展有威胁的议员不说，总算吸引到了“鱼”的注意，早点处理完这件事早点退休吧。
回到Port Mafia大楼，她先是向森鸥外汇报任务动向，又就自己的想法做出解释，末了森先生撑着下巴指出一个福泽先生不久之前刚提到的问题——
“兰堂君，您真的很容易被辨认出来呢！”
兰波：“……”
“好吧，或许我该换身衣服？”
办公桌后的首领先生对此表示赞同：“这样确实是个混淆视线的好方法，您需要帮助吗？”
找到新灵感的兰波完全不相信萝莉控的审美，胡乱行过礼直接告辞：“我去找红叶小姐商量，想必情报组对此更有心得体会。”
被嫌弃了的森先生唯有摊手以示无奈。
然后两位干部小姐高高兴兴一起翘了班杀向高岛屋……买衣服啦，要改变形象难道不得买新衣服咩？
于是， 第二天一早Port Mafia上下就被为了任务勇于出任“女装大佬”的兰堂先生彻底震撼——就是说嘛，岛国特产，住久了任谁都会被二次元文化感染，女装怎么能不来一发？
兰堂先生！除了OL套装我们还想看您穿红叶小姐的花魁羽织！女仆长围裙！其实……警员小姐的制服……那也不是不可以的……请兰堂警官逮捕我们？
地下秘密论坛的风向越发朝着危险的趋势发展，有PS大手抄起电脑P了张合成照片放在帖子里——黑衣红唇的修女从袍子下抽出重狙，其间若隐若现纤长玉腿，抬眸瞬间的照片被截图P上了兰堂先生的脸……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这张帖子被一向不出声的管理员彻底封禁，彻底沉到海底。
兰波完全不知道这件事，仍旧勤勤恳恳大街小巷的巡查。一众黑衣大汉中间站着个身穿米白连衣裙罩着浅咖长风衣戴着单片眼镜的高挑女士，这幅形象简直要多显眼就有多显眼。
功夫不负有心人，自打兰波小姐的新造型走上街头，MIMIC针对Port Mafia的武装行动登上了新的台阶，各种试探性的攻击反复围绕着她展开。意识到这一点，兰波立刻将行踪范围扩大到内务省附近，包括但不限于横滨著名的旅游景点，以及所有政府部门所在地。
她不是那种异能强悍就只依赖异能力的人，就算失去异能力，兰波的体术与射击技巧也足以完胜绝大多数攻击型异能力者。发现了这一点，MIMIC对她的态度陡然狂热起来。各种花样繁多的爆、炸、枪、击层出不穷。兰波没受什么伤，但她路过处的建筑物受损情况严重，很多都是政府脸面……
然后，扛不住压力的种田山头火不得不单线联系得意门生坂口安吾准备从Port Mafia撤出来。原因非常简单，夏目漱石老前辈已经为武装侦探社申请到了异能开业许可证，这个消息很快就被Port Mafia的情报部门得知。其首领森鸥外为此放了话，里外里的意思非常明白，想要让他破着折损干部的代价摆平MIMIC，二话不说证拿来。
连日来“MIMIC针对议员们的袭击”加上其肆无忌惮“冲、击、政、府”的行为终于击垮了不少人的心理防线，森鸥外此话一出，曾经在保护合同商讨会议中站在Port Mafia一方的议员们联合表示反正面子也没了一次，养番犬就养这一头好了，至少肉都烂在锅里。
异能开业许可证嘛，给森鸥外总比给别人强一些，不管怎么说这个人和军队还有几分香火情分在。
但是架子还是得摆一摆的，不能显得政府懦弱无能。
那么坂口安吾就必须撤出来了。因为Port Mafia已经坐好了折损干部的准备，种田山头火怕森鸥外缺了心腹大将回头抓着得意门生当出气筒杀鸡给政府看。虽然谁也没有明说是哪一位干部即将受命出动，但所有人对此都心知肚明——必定是此前Port Mafia的最高战力，最近几年逐渐蛰伏的让&#183;兰堂。
于是，坂口安吾就在一个雨后的清晨悄悄失去踪影，兰波从首领森鸥外手中接过了她的第二张银之神谕。
“找到坂口安吾……啊，这当然只是个幌子。我们都知道他现在应当身在何处。我希望您这两天多辛苦辛苦，种田长官头疼的话事情就会简单很多。”
她把这张首领的亲笔签名放在太阳下照了照，卷成一卷拿在手里：“那么，我去工作了。”
米白色的长裙裙摆划出柔和涟漪，她在退出首领办公室下一刻就将手里的纸卷悄悄递给凑过来的太宰治，然后轻轻推开黑发少年帮他理了理领带结：“以后不要再欺负中也啦！”
走出大楼来到不远处的市政绿地，确定身边没有监听监控设备兰波拍拍太宰的肩膀：“你是我的崽子，这张纸委托给你调用‘任何’你想要调用的人，无论是支援……还是辞退。”
“话说，我记得辞退员工是要付笔遣送费的吧，你说给你们开多少算合适？”
她笑着歪歪头：“森鸥外到底给你们发了多少薪水我也不知道，看看中也捣鼓的那些小摩托小跑车什么的想来也不少，就在这个基础上追加三个月，怎么样？”
太宰治露出非常、非常阴险的笑意：“那简直是太妙了！”
后勤组就这点好，财政大权在握，开多少还不是自己说了算。反正银之神谕在手，根本不需要森鸥外本人用印章。
兰波不管他打算怎么做，这孩子足够聪明，没必要用既定的条条框框去限制，他自然会根据自己的步调不断修改行动计划。
己方阵营有个聪明人可真好，武力担当无脑输出就行，开心呀～
两人分开后兰波高高兴兴往港口走了走，挑了艘最豪华的邮轮靠过去近距离欣赏。没过多长时间MIMIC准时出现，她躲过对方的狙击手藏在货堆间还以颜色，枪声响后码头一片混乱，兰波又混在犹如无头苍蝇般乱窜的游客群中销声匿迹。
此后凡是坂口安吾接触过的Port Mafia秘密仓库一一尽数泄露，就算值钱东西早就被兰波下令搬空也仍旧蒙受损失。尤其在外人看来简直是面子都被人扒下来扔到地上狂踩。
一方面是横滨市不断被破坏，城市形象再次遭受重大打击，另一方面Port Mafia的火气也攒的差不多了，一封私下会面的邀请函终于辗转多人之手递到森先生的办公桌上。
随行护卫自然还是兰波。
不说别的，【彩画集】一开，基本上意味着免疫所有物理打击，森鸥外又不是颗不会动的花椰菜，防御都做到这个份儿上了就算突发意外无论如何都能全身而退。
既然是“私下”会面，安防和路线自然交给情报组和暗杀组完成，种田山头火将会面地点定在一艘小型游艇上，开到大海中间可以避免任何监听与监控。
到了这一天，兰波换回黑西装，在无数成员遗憾的小眼神中亲自开车沿着暗杀组指定好的路线直接把车开到港口。一个青色头发的年轻女孩站在码头充当路标，兰波陪着森鸥外路过她的时候还笑着看了一眼过去，女孩子的脸就红了。
“请、请跟我来……”
她背过身去小步跑在前面，身后传来Port Mafia首领揶揄的取笑：“兰堂君，你吓到小姑娘了。”
低沉丝滑的声音立刻应答：“哦？那可真是我的罪过，要不要回头请这位小姐一起喝咖啡呢？”
年轻女孩：“……”
这年头当个坏人都这么帅，还让不让普通人活了！
游艇停在一处僻静的私人码头，兰波察觉到远处努力控制着不要把目光转过来的政府护卫，以及神不知鬼不觉混进来的自家成员。
所以你们搞这么神神叨叨的有什么用？还不是互相渗透该知道的都知道。
越过船舷登上游艇，青色头发的年轻女孩将来客引至通向甲板的楼梯口就停下来双手背后做守卫状。兰波后退半步，尊着森鸥外走在前面，去见异能特务科长官种田山头火。
踏上甲板的刹那，她先是发觉森鸥外不自觉的顿了半刻，紧接着不等看到种田的光头就先看到一位扶着佩刀身穿和服一身端肃的银发剑士。
当然，剑士先生的目光也转过来看到了他们。
就……有点尴尬吧，福泽谕吉先生？

第128章
森鸥外脚步微停，下一秒就恢复正常状似无意扶着舱门走出楼梯间来到甲板上，他身后跟着一身黑衣长发飘飘眉眼深邃五官精致形容俊俏的干部“先生”……
说这么多是因为他们一踏上甲板异能特务科长官种田山头火的目光就着重在兰波身上转了一圈。曾经杀得敌对组织叫苦不迭还不留证据的“醉舟”，大家都很感兴趣。这亲眼一见，种田在心底就是一阵肉疼。
真好看啊，兰波小姐真好看啊，哪怕招来放在异能特务科当个什么也不做的看板郎（娘）都让人赏心悦目啊，怎么就被森鸥外给划拉进碗里了呢！
虽然她身上背着F国的通缉令还被驱逐，但政府私下里也不是没有雇佣过单兵实力极强的自由杀手充作“顾问”，他身后的老友福泽谕吉曾经不也是干这一行的么。又不是说一定得穿了官皮领那几个死俸禄才算自己人……
他真的不介意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们PortMafia，是看脸招的人么？
可恶！
不管光头脑内剧场都补充了多少万字情节，会面的主要目的还是非常明确正经的。
森鸥外摆着架子坐在种田山头火对面，兰波垂眸背手站在他身后，十足十一副甘愿为了首领上刀山下火海的模样，很像那么回事，实际注意力早就全跑到了对面银发剑士身上。
难得的三首领聚会，横滨的白天夜晚与黄昏同时出现在这艘游艇的甲板上。大佬们碰面，自然是要先拼一番气势。种田山头火成竹在胸，森鸥外不怀好意，两个人阴阳怪气的互相问候数个回合，各自意犹未尽坐回座位。作为会议的主持者，“消失”了很久的坂口安吾出现在甲板中间。
现场气氛随着他的出现立刻变得险恶起来。充作护卫的两个人都动了动，银狼先生单手压在刀镡上，醉舟小姐脚下浮现淡金光芒。
“好了好了，不要吓到我这里的年轻人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种田展开小扇子扇了扇，到底异能开业许可证还没到手尚且有求于人，森鸥外酌情退了半步抬手示意。兰波脚下的淡金色立刻消散，福泽谕吉的手也从刀镡上放了下来。
“今日之会议，实属异能特务科与Port Mafia私下行为，与会者不得将会议内容以任何形式泄露。以上。”
坂口安吾顶着压力冷汗连连宣布这场私下媾和的开始，后面全程就和他没什么关系，也和两个护卫没什么关系，纯粹是种田山头火与森鸥外之间的博弈。
双方的诉求和底线在会议开始前就已经在情报战中彻底被对方知晓，最终森鸥外还是大笑着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异能开业许可证递到森鸥外手里时兰波挑眉瞄了一眼这张得用人命换来的纸……唔，装帧精美，配色素雅，看上去很有逼格。
至于其他感想……没了。
大佬间的PY交易达成，森鸥外毫不客气起身就走，兰波紧随其后，趁着种田山头火赌气把脸扭到另一边顺势飞了个眼神给对方护卫，目光凶狠的剑士红了下耳根，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走下甲板，青色头发的年轻女孩还守在入口处，兰波路过时突然伸手撑在她背后的船舱墙壁上压低高度：“小姐，我是否有幸邀请您共进晚餐，作为刚才唐突了您的赔礼？”
女孩早就红了脸垂下眼睛，所以这句话她是看着突然转头盯着这边的福泽谕吉说的。
剑士先生：“……”
哼！
兰波勾起嘴角让出空间，辻村深月慌慌张张摆手表示拒绝，干部小姐坏笑着冲向这边走过来的种田山头火以及福泽谕吉抬手比了个“回见”的动作。
——当然不是给光头看的。
知道部下做了什么的森先生似笑非笑转回来看向师兄，话却是对着自己的干部说：“兰堂君，一定是非常仰慕这位小姐了，作为首领，我该提前祝贺吗？”
兰波错了一步站在他面前：“我已经被小姐拒绝了呢，BOSS，很可怜的。可以请假休息去修补一下破碎的心吗？”
森鸥外：“……”
女大不中留！干部也一样！
Port Mafia的首领和干部笑着离开游艇，辻村深月红着脸深深自责自己定力不够给异能特务科丢了人，种田山头火走到她面前拍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这事儿，不能怪你，要怪只能怪当初的搜索队没能第一时间把人带回来。”
留下这么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异能特务科和强力外援也离开这艘游艇。MIMIC的生死已定，横滨的三刻构想也终于不会随着局势变化轻易被摧毁。
至于另一边充作支付“价码”的干部小姐，已经如她所说得了假期。当然不是请小姑娘吃晚饭，也不是去和福泽先生约会，而是……回了办公室在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的辞退书上签了字。
“行了，你们两个从今天开始，给我滚出Port Mafia的办公大楼。”
一身黑衣气势惊人的兰堂先生一脚一个把两人踹出办公室，地上立时多了两滩吐出来的血：“给我记住，但凡让我听见任何秘密从你们两个嘴里露出去……我会亲自上门追加两脚，顺便附赠三枚子弹。”
“明白了吗？”
Port Mafia可不是说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哪怕被“辞掉”也绝对不可能全身而退，森先生通常使用的“炒鱿鱼”姿势是取下无能部下的项上人头。
问题是，兰波也不知道面对纪德自己有几分取胜把握，放他们离开港口为的是以免失手导致一切努力化为泡影，提前用个较为说得过去的理由放他们自由。
她才见过回到异能特务科的坂口安吾嘛，这三个人平日里又好得不得了，被“完全蒙在鼓里”的干部大人会生气也在所难免。然而这两个人一个是亲手养大的孩子，一个又是多年追随自己的部下，兰堂先生最大的仁慈就是驱逐他们了，真要是杀掉太宰治与织田作之助也不符合她一直以来护短的风格。
她没什么杀意，动作力道也控制得恰到好处，【天、衣无缝】没有丝毫发动的迹象。织田作之助实打实的挨了这一脚，还真以为兰波是因为坂口安吾的叛逃而迁怒。
他什么也没说，扶起几乎快要哭出来的太宰治回头看了兰波一眼，深深向她鞠了一躬才摇摇晃晃离开办公室。
“后勤组听令！”
兰波转过身去低头向其他部下下达命令：“从现在起，彻查坂口安吾、织田作之助以及太宰治三人经手过的所有工作内容整理成报告，具体发落等报告递交首领后由首领定夺。”
脚步声纷纷响起，后勤组所有成员绷紧了皮生怕踩到她的雷区，整个办公室瞬间被稀里哗啦翻找材料的声音淹没。
同时淹没的还有渐行渐远的脚步。
织田作之助扶着摇摇欲坠的太宰治离开Port Mafia大楼，一走出视线范围黑发少年立刻生龙活虎，之前那副颓丧的模样就好像是幻觉。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推着织田作之助边往前走边抱怨：“兰波小姐竟然因为安吾那家伙揍我！我不服！我要学坏！我要离家出走！”
织田作之助：“果然是因为安吾的原因吗？”
稀里糊涂心情尚且有些沉重的红发青年叫他一闹马上转移了注意力：“你可以先在我家住下，等兰波小姐气消了再回去。”
太宰吹了吹额发：“你不会以为这就算了吧，我们现在的住处都会被肃清，还是赶紧回去带着孩子搬走……”
“我倒是知道哪里有空地可以居住，暂时也还算安全，跟我来。”他甩甩手里突然冒出来的钥匙：“先将就几天等事情过去了再找新房子住。”
他说的地方，正是兰波曾经寄养过芥川兄妹的旧晚香堂，钥匙和密码乃是许诺了一套全图鉴扭蛋食玩从江户川乱步那里要来的。反正已经和福泽先生通过气，后面其他的细节完全可以等将来一并解决嘛……
……就算挨揍他也只想攒在一起，好几顿谁受得了啊。
先不说这边太宰治和他的难兄难弟织田作之助带着五个顽皮孩子怎么一路艰难搬家，兰波在辞退了两个员工又足额发了遣散费后难得翻开自己的银行账户算了算……啊，又要挪窝了。这次搞了个大事，森先生大概不会为她即将被炸掉的房子买单，既然打算买给自己养老用，那还是要尽量舒服一点才行。
坐落在普通的居民区，要有壁炉和庭院，这样冬天到来时她就可以抱着猫窝在壁炉旁昏昏欲睡。
翻完账户她又打开电脑浏览器仔细把要求填进搜索栏，皱着眉把搜索出来的房产信息看了一遍。唔……岛国房屋购置税可真高，真的不能随便找个没人住的院子撬开锁搬进去吗？

第129章
到了正常下班时间，兰波披上风衣抬脚打卡走人，走出一楼大厅打开手机给龙之介发了条信息：“不要被钻进家里的老鼠咬到。”
发送成功的声音响起，她拦了辆出租车把手塞在兜里坐进去报出住址。
司机一路都非常沉默，快到目的地兰波单手抽出配枪没有半点犹豫请他吃了发子弹，对方倒下时藏在腰间的灰色幽灵还没来得及拔出。
血溅得车窗玻璃上都是，她及时没入亚空间，彻底消失前失控的出租车撞上路边信号灯，吓得路人纷纷惊叫逃走。
紧接着路边公寓楼上的玻璃被人蛮横砸碎，藤蔓一样的黑色布刃把几个已经气息奄奄的灰袍子直接从窗户扔出来，这个高度，急救电话可以省了。随后枪声响起，一只白色的中号老虎叼着个女孩子一跃而出，她回手将手中短刀掷出，追到窗边的灰袍子毫无悬念软倒坠落。
阿敦落地就从老虎变回少年模样，放开银相当焦急的抬头向上看。
爆炸和枪响再次出现，这会从窗户掉下来的是龙之介。他似乎受了点伤，罗生门没能及时缚住建筑物外立面上的凸起。正当阿敦和银都以为他会掉下来时，淡金色的亚空间将他吞入腹内缓缓降落，兰波就站在不远的地方冲他们摆手。
“找个地方躲起来，想看热闹也成，当心流弹。”
他们都和与谢野小姐熟识，晚一点送过去也没关系，太早了伤势不够重还得再挨一刀，何苦呢？
【彩画集】一出现，公寓楼上顿时没了动静。兰波笑着大声嘲讽了一句：“上尉先生，我知道你在上面，你们已经被我包围了，乖乖出来投降吧！”
受到惊吓不敢出门的四邻还以为这么喊的人是军警，探出头一看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这位军警先生也太好看了！
嗯……唯一的问题是，什么时候军警也招外国人的？
楼上半天也没声音，眼看真正的警察即将赶到，一群灰袍子突然从电梯口一涌而出，中间夹着身材高大的首领。帽兜下纪德的头发已经全白了，和数年前相比整个人的气质从雄鹰变成了秃鹫。
“多年未见，没想到你躲在这里，可惜……”
他笑出两排泛着冷光的白牙，像是瞄准目标的鬣狗：“虽然死在叛乱者手里让人心有不甘，不过你的话，大概也就只合适做个掘墓的送葬人。”
兰波当然知道他可惜的是未被祖国抛弃时没能完成抓捕自己的任务，后面那半句也是嘲讽自己曾为绞刑架上的巴黎公社议员们送葬。
“呵呵，连我养的崽子都抓不住，你哪来那么大脸大放厥词？”
兰波早过了随便就会被敌人激怒的年龄，闲闲拿着配枪翻花玩儿：“我敢堵在这里等警察上门，你敢吗？”
纪德……他还真不敢。
如果被警察抓进局子还怎么死？直接就会启动引渡程序被踢回去啊MIMIC又不是来岛国旅游的！
早先只听说目标是Port Mafia的干部，曾担任过暗杀组首领，体术精湛枪法精准，手下从未有过失误。他哪知道这竟然是最不想看见的家伙……他们不远万里跑到远东地区这个偏僻小国就是想找个能够破解【窄门】送大家上路去见上帝的人，万万没想到，找来找去撞上曾经大言不惭“杀死上帝”的兰波。
无论是作为荣誉感极强的军人，还是作为一个虔诚的教徒，自杀这种事都是完全不能接受的。然而纪德他非常矛盾的能够预知未来数秒内的致命危险，不加回避等同于自杀……就非常纠结了。
他在兰波和流浪之间犹豫了几秒，最后只能沉痛的点点头：“行吧，就试试你好了。”
抬手间一张地图被飞刀钉在不远处的垃圾桶上：“但愿你别让我失望，叛乱者。”话里浓浓的嫌弃味儿差点糊了兰波一脸。
“滚吧，丧家之犬。”
女士相当泼辣的啐了一口，毫无惧色把话怼了回去。
一群灰袍子连看也不看一眼地上东倒西歪着的同伴尸体，犹如行尸走肉般跟着纪德迅速撤离。兰波从垃圾桶上拔下地图瞄了一眼，冲龙之介抬抬下巴：“你带着他们去侦探社。我想我大概快把森先生给气死了，你们也聪明些躲他远点。”
至于中也嘛，少了兰堂之后打死森鸥外他也舍不得冲中也迁怒，还不得不花费力气保护他。Port Mafia需要保证战力天花板的高度，就算异能开业许可证到手也是如此。
兰波完全没有坑了老板还叫人给自己养儿子的心虚感。
龙之介是不想走的，奈何就蛮力而言他并不是阿敦的对手，加上妹妹完全不会违背抚养人的任何命令，万般无奈之下只能被家里最小的两个孩子一路挟持去了武装侦探社——找与谢野医生呀～平时都没机会见她用【请君勿死】呢，听说效果特别梦幻特别少女心，银想知道那是个什么场面。
嗯……大概就是你哥哥会从此患上PTSD的场面吧。
目送三小只结伴离去，兰波拿着地图就朝目标进发。这个事儿吧，她没有任何不适应，武器都是早就检查过准备好的，再不快跑就要被警察给围了。家里放的都是对孩子们来说很有意义的东西，没什么危险性，就这么扔着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等将来风头过去再想法子拿走就是，眼下最重要的是完成工作。
她选了条小路拐进去，和拉响警笛拼命赶来的警车错身而过。
MIMIC的据点是西部山区的一处废弃公馆，兰波一边走一边想这块地方是不是特别招搞事的人喜欢，之前那个破坏环境搞得横滨PM2.5直线飙升的涩泽龙彦把雇佣军藏在这里，纪德也带着一票小弟躲在这里，就连太宰治也是在这附近捡到的……看来她和这片森林之间有什么水火不容的隐藏关系，今后再也不来这破地方了！
她打了车，靠近西部森林下车结清车费让司机离开，伸手打开亚空间走进去，再出来就看到不远处被绿叶掩映着的尖顶红砖欧式建筑物——要不要搞得这么有象征意义啊，连玻璃都很像教堂的彩色花窗。
作为一个叛逆青年，就算兰波小姐单方面表示自己已经和上帝讲和了，她的朋友和敌人们可不知道这个，她的老对手纪德当然乐意在上路前好好恶心恶心她。
啊，不对，是“他”，纪德只在心里嘲笑兰波这么多年身高一点也没有动静矮墩墩的，并不知道兰波小姐和兰波先生之间发生的故事。
“好吧，工作就是工作，不管想不想做，都得做。”
MIMIC下属的普通军人完全不是兰波这种异能力者的对手，她也没有什么侮辱对手的心思，开了亚空间顶着倾泻而下的子弹和手、雷一路前进。
妈的，这些武器还是从Port Mafia的仓库里抢出去的，想想就想揪着坂口安吾揍一顿。
兰波一路向公馆内部推进，真正展现出作为超异能力者的实力。她身后留了一地尸体，每个人都在眉心被破出一个孔洞——这种死法遭受的苦楚最小。
纪德在公馆破败的会客厅等候，像个正经绅士那样对客人的到来表示欢迎——他的欢迎方式就是请对方吃几发子弹。
当然被【彩画集】屏蔽。
兰波站定在会客厅内，金色宫殿覆盖了整座公馆，纪德抬头叹息着欣赏：“卢浮宫啊，没想到最后要被你这种家伙照顾。”
她哼了一声：“怎么着，觉着不合适？要不给你换成巴黎圣母院？”
纪德低低笑起来：“如果不是战争与革命，我想我们或许能成为不错的朋友。”
万花丛中过的兰波小姐表示曾经拒绝追捕自己的军官求爱实乃人之常情，今时今日再次拒绝成为对方的友人大概也没什么问题。
不明白为什么踩了别人雷点的纪德突然向右后方闪避，他站立的地方以及左侧分别多了两个弹孔。
“啧！你就不能把你那窄了吧唧的门给关了老老实实去死！烦！”
兰波抬起枪口换了发弹夹，再打出去纪德的反应明显比上次迟缓，但是高大的上尉先生却发怒了：“橡胶子弹！你是在戏弄我吗叛乱者？”
橡胶子弹当然打不死人，兰波也没打算用子弹打死他。作为杀手，想象力怎么能那么狭隘呢，谁说只有子弹才能杀死目标啦？
当然，出于所谓的“决斗公平”，她也收起了亚空间的盾牌放弃防御，单纯凭借体术与纪德交手。
两边都不再使用异能，战斗就纯粹变成了经验与技术的对撞。很快兰波脸上颈侧就多了数道血痕，曾经被魏尔伦折断的那条倒霉胳膊又挨了颗子弹，纪德身上也被橡胶子弹砸了很多白点。
就现场形势而言，兰波伤得比纪德重。
正当他愤怒之极抬手拦截兰波手臂，角度刁钻的橡胶砸在了他的眉心。
如果要是正常子弹这就可以躺平去死见上帝了啊！兰波你他妈涮老子是不是？！
“@#￥％￥&……&（*&……*）”
纪德张嘴就是一串相当精彩的咒骂，干部小姐挥挥枪口笑眯眼睛：“您就不觉得头有点晕吗？”
子弹是橡胶的没错，弹头也是软的，只不过涂抹了出自黑衣组织的强效麻醉剂而已，最多致残，并不致死。
【窄门】被人为无效化，上尉先生应声倒地。
兰波小姐愉快的再次更换弹夹，清脆的敲击声仿佛圣诞节时教堂大门上悬挂的铜铃被孩童顽皮碰响。

第130章
“晚安，再见了，纪德先生。”
“Pater noster，qui es in caelis，
sanctificetur nomen tuum;
adveniat regnum tuum;
……
sedlibera nos a malo.
Amen.”
“……”
拉丁语被她缓缓吟诵，她站在纪德身边低头看着他，主祷文结束后枪声响起，兰波蹲下来替一心求死的老熟人阖上双眼：“好了，拉丁版的，不过瘾还有法语、意大利语、希伯来语……包括但不限于印度语的各种版本，但我懒得和你说那么多。你所追求的长眠已经得到，老老实实滚回上帝身边当你的大头兵去吧。”
越是势均力敌的对手，反而比亲朋好友更了解对方。如果真的要纯粹以射击技巧击杀纪德，兰波觉得自己大概同样小命不保。她可不想这么早就去见上帝那张糟心老脸，福泽先生还在家等着她养只猫两个人一起铲屎呢。
心跳声戛然而止，埋在公馆地下的炸弹瞬间引爆，一直支撑着亚空间宫殿的兰波一脸无语。这是有多恨她啊，死了也要试图拖着她共赴黄泉……你就不能想想【彩画集】究竟以何成名，这么点炸药最多只会震伤内脏，其他的，想都别想，呸！
兰波摸摸胸口吐了口血出来，恨恨盯着躺在地上死透了的纪德，一不做二不休伸手就把他给当做异能生命体给读取了。
哼，想死？死了想得到宁静？
想得美！
死亡才是你给老子打免费工的开始！
她气呼呼的彻底收回【彩画集】扶着墙壁离开这里。
……
横滨西部山区一处废弃多年的旧公馆突然爆炸，地动山摇如同地震。爆炸发生的同时Port Mafia与异能特务科同时派出搜寻队前往爆炸地点一探究竟。
等两方搜索队分别赶到事发地就见公馆外部躺了一地不明身份的尸体，动手之人手法老练，招式狠辣，所有死者均一击致命。当大家走进公馆内才发现事情最奇怪的地方——连远在横滨港口的大楼都因为这场爆炸抖了抖，这座老旧公馆竟然仍旧挺立如初，黑都没黑一块，这不科学啊！
与异能特务科不同，Port Mafia此行目的主要为了“回收”干部兰堂，首领就算被他气得肝疼仍旧下令无论死活都得把人好好带回去，然而不见人影。异能特务科此番是来“收债”，异能开业许可证都发出去了，总要看看成果是否达到心理预期……外面的MIMIC成员尸体充分说明了执行者工作态度非常认真是个好员工，然而就是不见MIMIC首领纪德的尸体。
难道是打着打着打到别的地方去了？
几分钟后Port Mafia搜索小队的领队收到了来自首领森鸥外的直通电话，森先生好像刚冲什么人大吼过似的嗓子还有些哑……怎么可能嘛！BOSS从来不对人大小声，最多也就笑着让护卫端枪直接把不敬者突突了而已，怎么会和人吵架怒吼呢？
错觉，绝对是错觉！
领队恭恭敬敬听完首领的命令，小心翼翼等对方先行挂断电话才冲自己的队员们挥了把手：“BOSS的命令，撤！”
Port Mafia跑得迅速又安静，等异能特务科反应过来地上除了MIMIC成员的尸体外就只剩几片被风吹下树梢的树叶。几番搜寻未果天都快黑了，负责人不得不带队撤出这片区域——先回去打报告吧，看看情报员们能不能从Port Mafia那里挖出什么消息。
Port Mafia的搜寻小队回到港口大楼连BOSS的面都没见着就被打发回去写报告去了，但是他们没完成回收兰堂先生的任务啊，连MIMIC首领也没看见……领队苦思冥想想不出该怎么办，挤眉弄眼向上司尾崎红叶求救。红叶小姐笑得春光明媚：“啊啦，有什么不好写的呢。让你们回来的意思就是首领已经知晓兰堂先生的动向，只管想想，那么大的动静人怎么可能没事？必然得身受重伤找个地方治疗不是？这么多年以来但凡兰堂君出手的任务就没有完不成的，只管放心。你就把现场情况写进报告里吧，关于兰堂君说得越少越好。”
打发掉脑子里塞了稻草的下属，红叶小姐偷偷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疯狂上扬的嘴角。
哎呀，首领先生接到武装侦探社社长的电话，脸上的表情可真精彩。更让她觉得精彩的是兰波小姐直接把MIMIC的首领给读取成为了自己的异能生命体，两个顶级战斗力叠加，放眼整个岛国基本上也很难再找出一个可以与她匹敌的战斗力。
然而兰波小姐在电话里前后只说了一句：“老子要退休！”
其他内容均由福泽谕吉先生代为转述。
“噗！”
想到这里红叶捂住嘴差点被茶水呛到。
森鸥外，大概还在揉自己生疼生疼的肝脏吧。
兰波此时……正坐在与谢野晶子面前抱着热甜茶一口一口抿。龙之介一脸生无可恋躺在旁边的病床上，看上去好像整个人被掏空。
“哎呀，只不过是肺部的一点点小问题，当初处理的挺及时。虽然是病理性症状，但是现在把病灶切除后重新生长出新的组织就可以了啊。所以，我解剖了他六次。”
与谢野小姐吹吹刚磨好的指甲，淡粉色的手指显得特别漂亮。
银和阿敦挤在一旁互相依偎瑟瑟发抖，就好像医生小姐会突然立刻变成什么哥斯拉咬他们一口似的。
病房另一头，床上躺着被硬抓来的织田作之助，发异能力者太宰治坐在他的病床旁幸灾乐祸：“呀～织田作，被解剖到底是什么感觉呢？”
织田作之助：“……”
不想和你说话！
“到底是什么情况？”
兰波小姐非常任性的拒绝了与谢野小姐的特别医疗服务，挂了打给森先生的电话后就裹着毯子一直喝热水。
多喝热水这个建议还是福泽先生给的。
要不是看在对方及时出现让自己少走很长一段路的份儿上她能把这些水全灌进武装侦探社的社长嘴里——当着社员们的面。
负责说明的仍旧是与谢野小姐：“太宰和织田先生突然带了五个孩子跑去旧晚香堂，这件事被乱步告诉了社长，不等我们分析情报银和阿敦又带龙之介过来，社长和太宰聊了几句就出了门。没过一会儿西边传来爆炸的动静，然后你们就一起回来了啊。”
还真是简单明了。
兰波表示她说的她都懂，但是这种大家都躺在床上的情况她就有点看不明白了。
“是这样的兰波小姐，我在你口袋里藏了追踪器嘛，社长就是根据这个信号源找到你哒！”太宰乐颠颠趴在好友病床边上戳他的输液管，织田作之助突然觉得自己或许应该准备一下稿子好在这家伙的葬礼上念。
“叮当。”
装满热甜茶的杯子被稳稳放在桌子上。
柔软的毯子也被摊在龙之介床脚。
兰波小姐笑着扶着胸口站起来走到黑发少年身边轻轻摸摸他乱蓬蓬毛茸茸的脑袋：“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不用谢，毕竟您还给我发了三倍的遣散费——嗷！”
清脆的敲击声只是开始，半个小时后气息奄奄的太宰治也被放在病床上哭哭啼啼：“你又打我！”
兰波气得横了他一眼，活动活动手腕，就在一圈崽子看好戏的目光中软倒在地。
“好了，麻醉剂总算起效果了。兰波小姐这个量不对啊，正常人早在二十分钟前就陷入昏迷……”百思不得其解的与谢野晶子从口袋里取出准备多时的“兰波专用”美工刀，抬起下巴冲挤在角落里的两个小可爱示意：“快点把她搬到病床上，真是的。胳膊又断了，内脏也在出血，性子怎么就这么拗！”
安顿好受伤还活跃在家暴第一线的兰波，与谢野医生暗自在心里吐槽武装侦探社都快成“Port Mafia养老院”了。劝退的病退的养老退的，全都挤在她的诊室里，真不知道森鸥外那个变态作何感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想想就觉得爽歪歪能多吃一大碗米饭！
医生小姐决定晚上买瓶酒买点下酒菜回去庆祝一下，正在心里琢磨菜单治疗室的门被人轻轻推开。
进来的人是侦探社社长福泽谕吉。
“她怎么样？”
他问的是已经睡熟的兰波。
与谢野晶子抽出体检报告读给他听：
“已经治疗完毕。枪伤一处，擦伤八处，扭挫伤十余处，内脏出血严重，横膈膜受损。就算【请君勿死】能恢复所有外伤，身体内积累的疲劳也同样会损害人的健康。兰波小姐，真的该好好休息了。”
福泽谕吉听完短促的点了下头：“明白，我会看着她的。”
病房里其他人也都各自若有所思。

第131章
“啊……天气真好呢……”
非常适合放空大脑什么也不想的发呆……
兰波躺在与谢野小姐的病床上结结实实睡了三天，最后硬是被饿醒。醒过来后就见她床边守着几个不认识的小毛头。
听他们自己说是被织田作之助收养的。
“是啊，天气真好。”
最大的男孩眉眼间尚有几分顽劣，最小的女孩扎着两条小辫子穿着粉红小裙子抱着玩偶，肉嘟嘟的小脸一看就知道养得很上心。
几个孩子合伙拥簇着端来一份病号餐，兰波看了一眼就不想吃。
白粥啊，青菜啊，煮豆腐。
只能吃这些东西人生都变得暗淡无光。
“我不饿……你们替我吃了吧……”
口胡，她都快饿死了，但是完全不想碰这种兔子的食谱。
要吃肉！要吃草莓挞！要吃拿破仑蛋糕！
“我就说老大绝对不会吃，连我都不想吃嘛！”
“难道不饿吗？”
“织田作的新老大说她只能吃这个。”
“旧老大也是老大，要给点面子。”
“好可怜……”
五个小孩子一人一句，兰波头都大了：“我不想吃白粥，也不想吃青菜，更不想吃煮豆腐。”身为成年人，最大的优势就是可以理直气壮表达自己对食物的挑剔。
听到动静的与谢野医生从办公室出来，脖子上还挂着听诊器：“啊！您醒了？先吃点东西垫垫，等下就可以回家了。”
也就是说，这份儿稀汤寡水仅限于这一次的病房服务？
要是这样的话兰波就比较能接受了。她自己拿过碗闭着眼睛几口就把白粥咽下去，打了个嗝，饱了。
吃饱肚子，她抱着枕头缩进被子里开始思考退休后的第一天想做些什么。嗯……果然还是得先回去把被纪德给炸了的公寓整一整。森先生不至于小气到要求退休员工把房子交还回去……但是因为太宰“被辞退”的缘故，按照流程该肃清还是得肃清。好在她曾经干的就是后勤干部，出任务完成肃清工作的成员都是她过去的部下，大家还是会给点面子不至于把屋子里留下的东西糟蹋了。
一想又是一堆事，头疼。
起身换好衣服兰波和与谢野晶子打了个招呼，一一揉了把五个小孩子的脑袋直接从窗户离开武装侦探社，第一步还是得回港口大楼见森鸥外——退休也得交退休报告嘛，自己在Port Mafia工作了快七年，森先生该给发养老金的！
兰波一步路也不想走，出现在武装侦探社楼下的路口打了车坐到Port Mafia楼底下才放司机含着眼泪掉头逃跑，自己揉着额头走进电梯按下按钮。守门护卫早在她关上车门的瞬间就已向首领办公室传递消息，没一会儿最上面两层的人就都知道兰堂先生回来了。
“兰堂先生，首领在办公室等您！”
负责接人的是兰波眼熟的首领护卫之一，来者推开办公室大门，一叠A4打印纸从门内飞出，擦着兰波脸颊直接嵌在她背后的墙壁上。
“哇哦，准头不错。”
兰波连眼皮都没动一下，摆手让守卫去清理墙面，自己好整以暇走进办公室顺便关上门。
“兰波小姐～～～”
爱丽丝从角落里飞扑而来，兰波接住她轻松举起来转了几圈才松手让小姑娘落地玩儿去。刚刚展现了投掷技巧的森先生一脸青黑：“您还知道回来，兰堂君。”
“啊，嘛，总要回来向您提交退休申请书。”
她竟然真的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纸走进放在森鸥外面前：“异能开业许可证已经到手，为了缓和与政府之间的关系，Port Mafia也该是时候低调些，我主动退休不是更好。再者，经由我手赶走太宰，您将来也会比较好做，对吧？”
兰波自始至终提也没提织田作之助，仿佛他就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森鸥外的眼睛里闪过厉芒，很快重新平息：“和聪明人说话真是节省力气。”
“那个孩子，看似始终游离在外，细细品味却又会发现每件事背后都有他的影子。事情总能按照他想要的结果发展。”
“无法控制的因素是需要铲除的……因为是您，兰波小姐，这是最后一次。”
他拿起兰波递上去的纸仔细看了一遍，提起放在案头的笔在落款处签上名字：“虽然有点遗憾，不过嘛，恭喜退休。关于继任者有什么建议？除了中也君我还很看好芥川君。”
兰波耸耸肩膀：“您可以直接派人去问龙之介，不过上次他才说过想要考东大来的，我觉得这孩子可以试试。”
同样毕业于东大医学院的森先生果然就犹豫了：“这样？如果也是医科的话……”
“不，学医救不了横滨，您就是个例子。”
完全不知道自己吐了个大槽的兰波一脸正经，森鸥外只觉胸口有点闷：“算了，以后再说这件事。”
要不是Port Mafia上下没人打得过她……
森先生揉揉隐隐作痛的肝，还是那句话，要不是实在打不过她，他才不可能这么简单就放人走。
与其消耗掉所有的情分彻底决裂，不如表现得弱势些彼此间还保留些许颜面。这样一来兰波小姐就算退休养老也仍旧是Port Mafia的干部，她的名字永远都在Port Mafia组织成员的名册上不会消失。
只要“醉舟”兰堂还在，她就是一份无声的震慑。
将签过字的申请书压在文件下，森鸥外转而提起另一件事：“关于MIMIC首领纪德的尸体去向，您能给个简单说明吗？”
兰波抬手展开【彩画集】，高大的白发男人站在亚空间宫殿的入口仿佛忠心耿耿的禁卫军：“这家伙把心跳归零设定成炸弹引爆的触点，要不是我之前一直开着异能力差点被他暗算，爆炸结束后我就一气之下把他给读取成为异能生命体……”
“但是我们需要向政府提交纪德的死亡报告。”
森先生无辜得不能更无辜，把想看好戏的小眼神藏了起来：“这位纪德先生，他能否与常人一样行动自如吗？”
兰波假装没看见首领蠢蠢欲动想打电话的手，隐去淡金色的宫殿只留下异能生命体：“去躺地上装死！”
森鸥外：“……”
你到底是多看不起异能特务科长官的智商，还是觉得我太好糊弄？
然而那位异能生命体就真的“噗通”一声躺倒在地，看上去还真的很像是具尸体……等等，他本来就已经死了吧！
森欧外放在桌面的手指动了一下——某种意义上，兰波肯退居二线与他而言反倒是件令人安心的事。不然凭她的实力神不知鬼不觉暗杀自己后再将尸体读取，Port Mafia乃至整个横滨都将是她囊中之物。
他扬起一抹难以描述的笑意拍了下手：“这样就好了，我们也能向雇主交差。”
外面的守卫进来就着角度拍了几张所谓的“尸体照片”，回头附在报告后足够搪塞种田山头火。
什么？你说死要见尸？这不是见着了吗，还叫什么叫！我们Port Mafia可不是街头万事屋还得小心翼翼奉承主顾。
这就是兰波需要交接的最后一项工作，从此以后她就只是Port Mafia名下挂着的一个普通成员，只不过除首领外无人能够调用罢了……原本她就不听首领外任何命令，这样一想好像没什么变化？
兰波歪头想了想，突然笑起来：“哎呀，没想到别人工作职位都是越走越高，我正好反过来越做越低。算了，看在养老金份儿上……”
森鸥外也歪头笑了：“您就这样可真好。”
这种好打发的程度简直与身为超异能力者的战力成反比，也不知道她是老实还是精明，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大智若愚”了吧。
“哈？”
她的表情看上去懵懵的非常好骗，森先生忍了又忍才忍住作死的心：“既然手续完成，我就不多留您了。不过……如果携爱丽丝上门拜访，兰波小姐应该不会把我们拒之门外吧？那孩子真的很喜欢您呢。”
就算明知道爱丽丝等同于森鸥外本人，看着那双灵活闪耀的大眼睛也没人愿意承认他们之间的关系，兰波当然也是如此。她点点头表示同意，然后就在前者的微笑中行礼退出首领办公室。
今后，如果不是必要她再也不会踏入这里。
走出大楼兰波打开手机给尚未归来的长子打了个电话：
“喂？中也？嗯，是我。”
“玩得高兴吗？啊，那就好。我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哦～”
“我退休了！”
“等你将来养活我呀。还有，我们又要搬家，你回来记得提前告诉我去接你。就这样。”
心满意足挂掉电话，夏末夜晚的凉风替她理顺长发。
兰波笑着把身上过于厚重的大衣脱下来搭在手上，走了大概一百米，主干道旁的小路里拐出来一位身着和服腰悬佩刀的武士先生。他看上去已经步入中年，银白的头发被过于耀眼的霓虹灯染上各种颜色。
福泽先生站在不引人注意的小路口放缓了表情，看着爱人脚步轻快走向自己。
“你回来了？”
“是的，我回来了。”

第132章
退了休的兰波小姐行动力仍旧异常惊人。
醒来第一天回到Port Mafia交还任务， 第二天去了原来住过的高层公寓把所有孩子留在房间里的东西都收入亚空间——动手搬东西的自然是成为异能生命体无法反抗的纪德先生。
第三天她找了后勤组的旧部挑挑拣拣买了一栋距离港口很远的、被败家子贱卖的、带院子的独栋房屋。第四天许多曾被兰堂先生庇护过的Port Mafia成员听到消息纷纷撸了袖子上门来帮忙打扫卫生修理房屋整理花园。
直到这一天兰波才从真正意义上了解到后勤组到底有多卧虎藏龙——不说你们为什么打扫个屋子都能热血沸腾了，她只想知道为什么有些人抄着把砍刀能把草坪砍得跟尺子比过一样？为什么有的人修理门窗连钉子都不需要？有这种水平为什么你们每次出动都跟人体描边大师似的浪费子弹！
“兰堂先生，您看一下想要在这里欣赏樱花还是枫叶？”
由于这栋屋子附带的庭院实在是太大了，很有艺术天赋的旧部就自告奋勇替老上司布置园林。出于对她的尊敬每个环节都要问上好几次，连围池塘的石头要什么颜色都问了又问才刚确定下来。
说实话，根本看不懂艺术家都在想什么的兰波随口冒了一句“fontaine belle eau”，马上改过来：“种常绿乔木就行，不要那种根系范围太广的，将来还得重新修地基，麻烦。”
“哦哦！”
得了命令的部下一路小跑溜到一旁用手机查“fontaine belle eau”到底是个啥，打开后一看，沉默无语……
兰堂先生……那是皇家宫殿和皇家狩猎场，这点地方它也不够啊！
最后窗边空着的地方还是被种了一颗银杏一颗枫树，至于岛国人无法忘怀的樱树则和另一棵桃树被一起安排在了小池塘旁。
房屋翻新持续了两周，总算在中也旅行结束回来前完成所有整改。兰波先把芥川兄妹和阿敦接到新家安顿好，自己开了车前往羽田机场等待长子归来。
独自前往欧洲旅行了两个月，中也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很多。少年的青涩感逐渐褪去，此刻他更像是个沉稳可靠的青年绅士。兰波送给他的旧帽子被好好收在行李箱，他头上戴了顶有金属链做装饰的新帽子。
兰波笑着冲拖着箱子走出来的长子张开双手，橘发少年高高兴兴冲过来任由她拍拍自己的帽子：“你真退休了？”
“是啊，从今以后就是待在家里无所事事惹人生厌的老太婆啦！”
全程都被亲妈蒙在鼓里不知道自己错过一整季剧情的中原中也咧开一个相当快乐的笑容：“你才不会惹人生厌，更不是老太婆。对了，我给你带了礼物，回去看看喜不喜欢！”
母子俩个开车从羽田机场返回新家，中也对新整理出来的庭院尤其中意，围着院子划地盘似的四周转了几圈才回去放行李，很快又提着他买的纪念品出现。
中也拿着一只盒子塞进兰波手里，用目光催促她打开，兰波就掀开盖子去看，里面躺着枚非常精致的蓝水晶头饰。
“我问过卖东西的老板，他听了描述就推荐这个说绝对适合你。不是什么贵重材料，价格也不高，今后遇到更好的再买给你。”
她不退休的话这些亮闪闪的东西还真不能佩戴，既然已经脱离干部岗位，那当然想怎么样都行。
兰波取出小巧的装饰品直接戴在头发上，钴蓝色的水晶熠熠生辉，和他的眼睛一样：“很漂亮。这一趟你都去了哪里，说说吧？”
这一讲就讲到其他孩子都放学回来才停，中也给芥川兄妹和阿敦的礼物不是零食就是玩具，然后一脸坏笑从箱子里拎出一个塑料袋。
“我一眼就觉得这玩意儿实在适合太宰那混蛋了！”他从塑料袋里取出一只包得严严实实看上去就像深一些的盘子的东西，已然猜到大概是什么的兰波满脸嫌恶：“赶紧塞冰箱里去，等晚上再说！”
中也真就等到晚上，同样失业后整日无所事事的黑发少年从外面晃晃悠悠回来，抬眼就惊喜的发现全家人都坐在桌边等着自己：“欸？难道今天是什么节日？”
“中也今天回来了，还给你带了礼物，喏。”
兰波冲着桌子中间被盖住的盘子抬了抬下巴，太宰的表情从“欸？”变成了“哦～”
他走上前把盖在盘子上的盖子拿开，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圈头朝上尾巴扎在派里死不瞑目的鱼……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个表情，和你那死鱼眼简直一模一样，你的脸色就好像看到这盆青花鱼在空中飘。”
中也乐得差点从桌子上倒下去，仰望星空派上面咸鱼外凸的白眼珠可真是生动又形象。
太宰低头从各个角度欣赏了一番这份视觉效果相当惊悚的“礼物”，伸手拧下来一颗鱼头拿到面前捏捏，露出唯恐天下不乱的危险表情：“这份礼物实在是太贵重了！我都舍不得吃，不如留下研究研究制作方法，以后每天晚餐就都能体会到中也你对家人的关爱了呢！”
我们真是谢谢你了，完全不想对着这么一盆死不瞑目的咸鱼烤面饼啊！
兰波适时握拳咳了一声：“好了，吃饭。”
没人想在饭桌上挑战她，最后那盆仰望星空还是被送到黑发少年面前交给他独自解决。
太宰治：哼，你偏心！
九月开始后中也的大学生活也随之一并开启，新生入学式仍旧由兰波亲自送他去，回来后他独自去了Port Mafia大楼报到。
森鸥外对于这位新的战斗力支柱相当看好，两人“恳切”的聊了很长一段时间，可以预见缺了人的干部职位很快就会被再次填补。
……
“唔……”
“嗯……”
“……”
“就是它了吧？”
“我觉得兰波小姐会喜欢……”
“应该……”
被三人堵在墙角的黑猫瞪大眼睛张牙舞爪，一点也不像同类那样夺路而逃，反而背着耳朵冲来犯者示威怒吼，看上去胆子相当大。
黑色布刃突然从角落刺出，猫咪“嗷”了一声跳到一旁，露出锐利的爪子和尖牙伺机反攻。白色头发的少年同步向猫咪扑去，它灵活的在窄小空间左突右跳，踩着阿敦的脑门朝看上去最矮的两脚兽扑去——
“喝！”
木刀夹着风声横斩而来，恰到好处把猫卡在墙角却又不曾伤及分毫，银伸出手捏住猫咪后颈把它拎到眼前一看：“是个男孩子呢！”
“性别不重要，关键胆子得足够大。”
不然绝对和前面几只一样被偶尔上门拜访的客人吓到离家出走不知所踪再次流落街头。
龙之介用罗生门把黑猫裹成一颗球拖着走，三小只刚到家门口就看到玄关外摆得整整齐齐的木屐。
好吧，没想到检验战果的时刻这么快就到来了。
客厅里坐着一位穿着和服的中年男士，他对面的桌面上趴着退休后越来越宅的兰波小姐。
“这是异能特务科专人整理后的案底。”
福泽先生一贯先说正事，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的个人资料都被送到他案头。
这里面自然有坂口安吾的操作。
兰波歪着头把两摞纸翻了一遍：“就这么点小案底，算得了什么？还得有洗白期？太宰好说，年龄在那里放着……不行就打发他去上学。织田可不能闲着，他养了那么多孤儿，需要一份稳定的收入。”
纸页被她翻得哗哗作响，端坐在对面的严肃先生目光柔和：“我可以给他个机会，如果能够通过测试就允许织田在武装侦探社就职。”
“唔……需要我帮忙对吧！”
不然以福泽谕吉的为人，根本不会专门把这件事拿出来说——大概得等织田作之助领到第一个月工资之后她才会知道……
银发男士露出罕见的浅笑：“是的，我需要你的帮助。”兰波换了个方向继续趴在桌子上：“没问题。”
他们正讨论这件事的安排，玄关门被三个孩子打开，龙之介身后拖着罗生门团成的球走进来问好，后面两个也很有礼貌。
“这是这个月第几只了？”
兰波看到那个球就想笑。自从三个孩子凑零花钱买了只猫送她结果逃跑后，街头流浪猫就成了他们的目标。倒不是因为免费，而是几个孩子觉得敢流浪的猫胆子一定比宠物要大，应该不会再被吓跑了吧……
龙之介默默将罗生门球放在桌面，布刃消失后出现了一只黑的连眼睛都看不清在哪里的猫。
兰波：“真亏得你们能看见它。”
“就让阿敦负责看守它好了，顺便训练异能力的掌握。”
银弯腰戳了下猫咪的耳朵：“它胆子可大啦，都不害怕哥哥！”
这……这真的是相当有说服力。
细长手指捏着黑猫的后颈把它拎起来，兰波把这只可怜的“肉票”放在腿上摸了摸：“手感不错，但愿能养熟吧。”
猫住在这个家里……非常的不容易呢。

第133章
两个月以后，黑猫“阿德里安”成了兰波家的正式成员。虽然还是绕着时不时来看望主人的剑士先生走，它的胆量仍旧得到了其它家庭成员的肯定。如果不是因为实在黑得过分，也许它还会更受宠爱一些。
兰波养宠物养得相当随性，发现阿德里安就算出去浪也知道自己回来后干脆直接在大门上专门给它挖了个进出通道，一点也不担心猫咪晚上到底是去打架斗殴还是去找女朋友。
其实这二者没什么差别，都是带着一身伤被别的动物揍回来，反正家里的药箱也放着没人用，给它用免得浪费。
只有当她觉得手有点冷时才会从各个角落把猫翻出来抱着，时间一久黑猫看到兰波出现就会直接放弃逃跑的打算——完全跑不掉，躲在哪里都会被找到，然后莫名其妙就被关进一只淡金色的透明笼子里……
换谁谁都没脾气。
“瞪眼睛干嘛啦？”
兰波给它倒上猫粮，阿德里安把脸埋进猫食盆一通大吃，吃饱肚子才骂骂咧咧勉强原谅铲屎官的“犯上”行为。她才不管那么多，把手往猫肚子底下一塞，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不需要每天再兢兢业业打卡上班的兰波小姐发现人生突然多出大片空闲时间无事可做，除了给她的宝贝盆栽浇水擦叶子外自己竟然无所事事到了觉得无聊的地步。
于是，她决定出门转转。
当然海边和港口都是不会随便再去的地方了免得刺激到森先生脆弱的小神经。
兰波把猫塞进宠物箱提着就走，走到玄关想想还是留了张纸条说明去向。
孩子们都大了，待在家里的时间越来越少。中也天天勤奋到令人咂舌的地步，学校Port Mafia大楼两头跑，不到天黑绝对不下班，半点没学到兰波小姐翘班的精髓。太宰就跟阿德里安一样，只不过一个白天不见人影一个晚上不见猫影，龙之介准备考东大或成家里下一个靠谱男人，阿敦和银在学校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房子里突然安静下来，还真有点不适应。
她提着箱子走了有一个小时，来到一处很有年代感的红砖外墙五层建筑楼下。一家味道非常正宗的咖啡店正位于这栋建筑物一层，舒适的环境与醇厚的香味总是让熟客们流连忘返。
“呦，织田，又在写小说啦？”
不需要点单，兰波小姐放下提着的宠物箱子抬手在桌面敲敲，一脸佛系的红发青年笑得憨厚：“兰波小姐，上午好。”
这位曾经的上司对他关照良多，直到入职新工作接受测试时见到了那位纪德先生他才意识到到底受了多大恩惠。
织田作之助只是耿直，不是蠢。做杀手这行没有蠢的，蠢货早就死光了。发现对方的异能与自己类似后联系事件前后稍微一想就会想明白——为什么安吾会突然失踪，为什么兰波要专门辞退他和太宰，为什么太宰会关注自己收养的孩子，以及为什么武装侦探社愿意提前对他进行入社测试。
人活着的意义不仅在于救赎自己，也在于救赎他人，同时被他人所救赎。
他想，他大概知道他想写的到底是什么了——一个杀手的故事，结尾的时候他有了朋友与家人，不必继续孤单走在夺取生命的路上。
真是一个好故事。
黑猫阿德里安坐在笼子里嗅嗅空气中的咖啡味，一点也没兴趣的头尾相接缩成一团黑毛球。它知道，很快就会有个带着危险味道的两脚兽出现，如果表现出足够抗拒的样子，他大概只会摸摸耳朵就放弃。
本喵连耳朵也不想让那家伙摸啊，可恶！
——看在猫粮和小鱼干的份儿上，哼！
二十分钟后咖啡厅的大门被人轻轻推开，一身和服羽织的剑士先生默默走进来：“出门散心？”
兰波把阿德里安从宠物箱抱出来给他看：“猫咪归你，你归我。”
黑猫浑身散发着生无可恋的气息，背着耳朵被福泽先生摸了摸头，尾巴不耐烦的啪啪敲打铲屎官，总算在无法忍受前重新回到笼子里，忙不迭伸出爪子用力擦拭皮毛试图把被人留下的气味擦掉。
“你这家伙！”
兰波隔着笼子弹了下它的鼻头，阿德里安生气了，转过去用屁股冲着愚蠢的人类。
福泽先生一时之间有点闹不清楚面前是否多坐了只人形猫咪……
“要上楼去坐一会儿吗？下雪之前天气都会很冷，要等雪后才可能回暖。”
她又穿上了厚厚的外套，不过不再是隐藏行迹与血色的黑，而是看上去更温暖的驼色。阳光透过窗棂给她的头发镀了层淡金，很容易就让他忘记自己想要说什么。
也许这个时候本来也就不必说什么。
咖啡店的这个角落就此陷入宁静，织田作之助有了心灵感低头奋笔疾书，兰波趴着懒洋洋伸出一根手指逗弄笼子里的阿德里安，福泽谕吉把手抄在袖子里看她逗弄黑猫。看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道：“新年和果子有特别喜欢的味道吗？”
兰波想起他说的是什么，一边和阿德里安玩“猫爪必须在上”一边回答他：“没有吧，看着热闹漂亮，挺稀奇的。”毕竟不是土生土长的岛国人，语言易学，但这背后的文化却不是几年就能弄明白。
福泽谕吉自然不会在这个问题上纠结，既然她没意见，那么选择权就在自己手里，他想了想：“新年我会带着乱步登门拜访，叨扰了。”
距离新年还有半个月时间，现在约定倒也不算唐突，兰波点了头，又在织田作之助面前的桌子上敲敲：“新年时候把你家崽子都带来，人多热闹。”
红发青年盯着稿纸默默点头——新年齐聚的结局也相当不错……然后他想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干部A先生那边有个Port Mafia的内部私下赌盘，您知道吗？”
此事兰波早有耳闻，不过赌的具体什么内容就……太多了她也不是每件都清楚。织田作之助见她摇了头，握拳咳了一声不自觉就去看福泽先生：“今年新年最大的盘要开出答案，那个……”
他带了几分不知所措，兰波挑起眉毛笑开：“难道和我有关？”
要是没关系他一定不是这个反应。
“赌的是关于兰堂先生的性别，咳咳。”
对着当事人说这种事确实有点尴尬，不过兰波在意的是另一件事：“庄家是谁？赔率多少？”
问庄家是打算什么时候遇上了揍一顿，问赔率嘛，很明显她有什么不得了的打算。织田作之助嗯嗯啊啊只当自己没听见第一个问题，直接爆出个让兰波也非常意动的数字。
“这样！随便找个人替我去下一注，到开盘那一天去领零花钱！”
她高兴的拍拍桌子：“还得给住在意大利的间贯一打个电话道谢，当初要不是为了他红叶也不会刻意混淆模糊我的性别。哈！”
对此在坐两位男士只能报以无可奈何的苦笑——她是真的不在乎这种事，甚至还有些唯恐天下不乱的架势。
最后还是兰波提着猫和福泽先生一起出门散步，把这个充满阳光和灵感的咖啡店一角完全留给了织田作之助。
“闲下来不太适应？”
福泽先生散步的路径其实非常固定，来来回回就那几条僻静小路，一是性格喜静，二是偏僻小路不容易遇上巡查，也免得多费口舌解释随身携带佩刀的问题。
兰波身边也是时刻带着武器的，就算退休也不会改变。这是多年危险生活留下的，根深蒂固的习惯。
她偏过头回答他的问题：“还好，家里没人时会有点寂寞，其他一切都还不错。”然后摇了摇手里的宠物箱子，意思是家里还有猫陪伴。
这条小巷狭长偏僻，人烟稀少，道路两旁大多是居民住户的大门，这个时候也都门户禁闭，连窗户也恨不得遮得严严实实。
福泽先生松开搭在佩刀上的手接过兰波一直拎着的宠物箱，悄悄借着袖子的遮掩拉着她的手目光直视前方慢悠悠的走，如果不去仔细观察他耳根不知何时悄悄染上的些许绯色，恐怕还真的以为这人一板一眼的动作是从哪里直接复制而来。
“你随时可以去侦探社，或者我家。每次夜归我都期待能在门后看到你，然而你总是不在，这件事让我很难过。”
平平淡淡的简单描述，好像讲得是别人的故事，却又像墨迹留在昏黄草纸上一样让人心头莫名多了股名为“孤独”的滋味。
“或许你可以搬过来，如果乱步不介意。我肯定不能搬过去，因为中也一定很介意。”
兰波反手扣住他，两人之间的距离也更近了。如同淡金和冷银两条风格完全迥异的船蜿蜒行过溪流时不小心撞在一起，然后就这么挨着一块飘向下游。
和服宽松的袖子让某人自欺欺人的以为一切行为都被掩盖，手指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低低的声音被晚风送到她耳旁：“深夜拜访也不是不行。”
兰波挑眉扭开脸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免得笑出声把老实人给惹急了。

第134章
两位“老人家”徒步检测了一遍横滨各社区街道路面的施工质量，福泽谕吉才把兰波送到家门口。
此时天色已暗，房子里却没有亮灯，她提着装着黑猫的箱子站在庭院的矮门边挥手道别，冬季的风吹起长发遮住了她此时的表情。
想必是一脸心不在焉的笑意，但棕色眼睛里的光却一点一点黯淡下去。
他犹豫片刻，在兰波背对自己推开矮门时伸手止住她关门的动作：“需要我帮忙做家务吗？”
兰波转过来满脸都是“你胡说些什么”的表情。两个程度差不多的生活残障，咱们就谁也别取笑谁了吧！
“我是说，”年长的男士不自觉就在眼底带了抹温柔的宠溺：“我可以帮你点燃壁炉。”
“噢……这样？”她抚开被风吹到眼前的头发，用女王打量随从仪仗的表情上下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就斜着眼睛笑起来：“进来吧，我去放猫，你去点壁炉。”
说是点燃壁炉——其实不过是把安装在墙壁上的电子开关打开罢了，炉子也只是装修时做了个造型而已，里面早就改成更干净高效的电热取暖器。
福泽谕吉这还是第一次走进兰波的家，对于曾经的杀手们来说，将安身的地方如此毫无防备的坦露给他人无异于把命随手扔在对方刀下。
兰波家孩子多，过去自己赚得多，现在长子赚得多，家里食物水果是不缺的。眼下来了客人，兰波提着热水壶洗了一盘子水果放桌子上就算招待。
嗯……她水果洗得还是挺干净的。
冬天天也黑的早，福泽谕吉拿起面前的苹果细细削掉果皮切成块，推到桌子中间，兰波相当自觉的伸手一会儿摸一块，一会儿摸一块。得了自由的阿德里安吃过猫粮就凑过来窝在兰波脚边，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一只黑色毛绒拖鞋。
客厅里偶尔才会响起一两句零碎的交谈，更多时间都充满了让人安心的宁静。
福泽先生想他下次大概可以带着棋盘和棋子过来和自己对弈，或者带本书看——兰波小姐家的藏书有相当部分都是他看不懂的文字……
四十岁才开始学外语，大概是有点晚了的。
“这个，是什么意思？”
早就察觉到他其实在发呆的兰波把眼前看的东西推到他面前。难得兰波这辈子向别人问这么一句话，福泽谕吉扫了一眼过去——嗯，是汉字。
又看一眼，哦，不是日语。
怪不得。
暗自在心里谢过家学渊源的福泽先生指着一个一个图像般的文字放慢语速读过去，竭尽所能回忆每一个字的多重含义，读到一半窗户被人从外打开，帅气的年轻小伙子越窗而入。
回家从来不走寻常路的中原中也：“啊，难得下班早了一回，忘了带钥匙……这样比较方便。”
兰波点点头让他去换家居服整理自己，老大刚灰溜溜沿着墙壁一路跑上楼，玄关门又传来奇怪的窸窸窣窣声，捏着铁丝的年轻人在看到客厅坐着的两位“家长”脸都不带红一下的麻溜把“作案工具”塞进口袋：“嘛……鹤见川的水不错，就是有点凉还有点急，钥匙被冲走了。”
“……去洗澡换干净衣服，湿衣服自己洗。”
兰波摆摆手让他快滚。
福泽先生目不斜视，安静等她转回注意力，然后继续向下念。
这句话不长，但要完整说明白需要的篇幅却不小，等他讲完剩下三个孩子也结束社团活动结伴回来了。这栋屋子瞬间活了起来，说话声，吵闹声，以及厨房里传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充满人间的烟火气。
福泽谕吉看到整个屋子充满快乐的气息就打算起身告辞，兰波用手指点在他的手掌上压着：“乱步不是早就搬出去了，你回去也是自己一个人。我家虽然饭菜一般，总比冷冰冰的晚餐好些。”
其实家政妇会注意给做好的三餐保温，但独自一人总有不经意就偷懒延迟的时候，放得太久肯定会变凉，或者太晚干脆就不吃。
他不是注重口腹之欲的人，所以最终绊住脚步的是她亮起来的眼睛还有自由欢快的气氛。
“好，那就失礼了。”
福泽先生重新坐回座位继续读那本数据过大，大到兰波小姐一时也下载不完语言包的书籍上。
过了一会儿先是家里上大学还不忘辛勤工作的长子凑过来听了一耳朵，觉得学霸的世界深不可测后摇摇头走开了；紧接着老二假装无意路过想找点恶作剧的机会，然而学术气氛太浓他只能遗憾的宣告失败；然后是打算考东大的头铁少年默默坐在兰波身边开始疯狂记笔记，最后端着晚饭出来的幼子乖巧坐在另一边听故事一样听得昏昏欲睡。
餐桌坐满，晚饭开始，书籍之类的东西自然得收去送回书房。福泽先生完全没想到兰波一个退了休的黑手党干部，长到这么大就没顺应过社会主流的人会在家里有这么多藏书，而且她竟然每本都认真看过。
就学识、见识与阅历而言，这个程度已经超越了绝大部分按部就班接受系统教育的人……当然，福泽先生自己也没上过外面的大学，他小时候有种东西叫做“私塾”，也是在私塾中认识了后来的恩师。
“……”
挺好的，喜欢看书是个好习惯。
兰波家的晚餐没什么必须的仪式，无论是餐前祷告还是“我要开动了”都随君所愿互不干扰，也不讲究什么食不言寝不语之类的规矩，只要别嘴里含着食物说话，不要拿食物做玩具就行。中也时不时小声冲亲妈抱怨几句没人帮忙写报告，兰波也就只听听，笑而不语。
晚餐进行到一半福泽先生口袋里的紧急通话突然被打响，他走到一旁取出手机听了几句，短促应答后走回来道歉：“乱步迷路被送到了警局，我得去接他出来。”
兰波翻了个白眼失笑：“都多大了还迷路，阿敦，你一起去一趟，等下回来继续吃。”
已经添过两次饭的白发少年应声站起来上楼拿了外套，笑嘻嘻拉开大门走在前面：“我出去了，兰波小姐。”
“福泽社长，要去哪家警局呀？”
少年清亮的声音围着人转来转去，和他异能形态下的大猫模样要多像有多像。
好在乱步这次迷路迷的很有技术含量，他被距离兰波家最近的警局好好招待着，一直等到养父带着条小尾巴前来接自己。
“乱步先生，一起去我家吃饭呀，今天有炸虾，每个人五只！”
阿敦心思细，早年在孤儿院的生活褪掉了他所有棱角，完全没有任何危险感与攻击性，小动物一样的性格很容易让他人卸下防备。
这也是兰波让他跑这一趟的目的。
乱步一向孩子气，对阿敦这样的小不点同样毫不客气：“把你的炸虾进献给名侦探，名侦探才会考虑考虑你的提议。”
“……行吧。”
小老虎觉得一顿不吃炸虾也没关系，虽然很美味没错，但是别的食物同样能让他满足。对兰波家炸虾有着别样关注的乱步可不这么想，一听总算能扳回一程立刻从凳子上跳起来。
“那还等什么，快走～”
“是这边啦！”
阿敦及时拽回出门就弄错方向的侦探大人，攥着对方的斗篷生怕再把他弄丢了搞砸任务，眯眯眼青年嫌弃了几句也就由着他走在前面拽着斗篷领路。
年轻人脚程快，乱步和阿敦换好鞋子直扑餐桌时福泽谕吉走在最后好好把最外面的矮门关上，然后进了玄关又把大门关严。
其他人都已经用过晚饭，兰波小姐非常物尽其用的命令异能生命体纪德先生挤在厨房刷碗洗盘子，解放了不想碰水的崽子们。高大的白发军人委委屈屈窝在可爱风厨房里冲着一堆餐具尽忠职守，不必再做这份家务的孩子们挤在沙发上吃着水果看电视。
“哦哦，你们回来了，饭在桌上。”
兰波咬着苹果和银坐在一起盯着电视，黑猫阿德里安没能及时逃跑不幸落入太宰魔掌，正在努力和人间黑泥搏斗。阿敦饭量比较大，主动去厨房取出碗帮客人添饭自己顺便跟着吃第二顿。
乱步如愿以偿吃炸虾吃到饱，没了竞争者反而觉得无趣……可惜兰波家的长子并不是智力型选手，于是他把目光移到了角落里玩猫玩得不亦乐乎的太宰身上。
后者若有所感扭过来四目相对，两人同时露出“愉悦”的气息。
兰波跟长了雷达似的随手抄起果叉丢过来，黑发少年蠢蠢欲动伸向中也帽子的袖子被一道银光钉在桌子上：“春天就去横滨艺术学院上课，花钱给你买了个绘画专业培养生的位置，留着爪子滚去给我上学。”
等他从两年制的专科学校出来所谓的洗白期也就结束了，致力于翘班摸鱼的黑发少年本来也就没什么能查得到的案底……只能说他做坏事做得越来越有水准，技术越来越好。
这可真是个皆大欢喜的安排。

第135章
因为主人挽留，养子又特别想看电视里正在播放的子供向动画片，福泽先生最终彻底打消走夜路散步回去的计划。兰波就又使唤整理好厨房的异能生命体去把书房整理出来给两位客人使用。
高大的白发男士走来走去忙得不可开交，福泽先生眉头一皱，觉得这家伙相当碍眼。
他当然知道这是兰波【彩画集】的另一种作用，早年还装过其他男人，而且这个纪德还是由她亲自动手杀死。如果将来不发生什么意外事件，这很可能就是死在她手上的最后一个人……
这么一想心里就更不舒服。
要不是这家伙已经死了，要不是明白兰波其实是个相当有底线且没什么特殊癖好的人……心里还是很不爽有没有！
……撑着人设不能崩的福泽谕吉端正坐在兰波家的加大号沙发上，在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电视上的时候一会儿瞄一眼书房一会儿瞄一眼书房，连不知何时被塞到自己腿边的黑猫都没注意到。
兼做客房的书房整理妥当，兰波打了个响指异能生命体应声消失，福泽先生先是松口气，转而想到他去了哪里又觉得胸口噎得慌。
但他也不可能主动去跟兰波谈论关于对方异能生命体形态的事……显得也太心胸狭窄了些。
酸溜溜的。
——还是手痒很想砍了那家伙！
他坐在那里反复去摸刀镡，逐渐浓重的杀意不但惊醒了睡得迷迷糊糊的阿德里安，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只不过除了兰波没人敢大喇喇问起来罢了。
黑猫“喵呜”一声背着耳朵躲去找“同类”，阿敦正不安的把脚挪来挪去一团黑影跃上膝头。少年下意识抱紧了腿上多出的黑猫，两只毛绒绒颇有挤在一处瑟瑟发抖的趋势。
“我带你去书房。”
兰波淡淡看了福泽谕吉一眼起身向一楼唯一的卧室走去，剑士先生没由来的心头一虚，默默起身跟上她的脚步。
客厅里留了一群崽子面面相觑，太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拍拍乱步：“我有两个psp，一起去打局游戏？”
动画片正好播完，名侦探想了想，果然还是组队开黑更有吸引力一些，也就不再计较两个家长跑去讲小话的行为。凡是有psp玩游戏的崽子纷纷表示愿意带江户川乱步一起玩，电视机立刻失宠被关掉电源遗忘在角落，一群少年抱着游戏机开启了快乐的互坑模式，客厅里时不时响起几声哀嚎。
兰波和福泽谕吉一前一后走进书房，他转身刚关上书房门她的声音就在耳侧响起：“酸！”
威严板正的人立刻多了抹自己都不知道的腼腆，暗自庆幸书房灯没开。
然后他就觉得自己庆幸得太早了。
因为黑暗，视觉失去了作用，其他感官无限放大。对于老房子着了火的剑士先生来说，本就灵敏的五感更是让他简直不知所措。
这个距离，近得太超过了。
她的呼吸、她的轻笑，还有淡淡的薄荷味道都让他沉醉。还好理智尚在，福泽先生突然伸手按住贴在自己腰间作乱的细长手指。
“不要闹……痒……”
声音有几分弱气，甚至还带了些微祈求。
这么好欺负，还自己送上门，不欺负一下就不是兰波了。
同处黑暗之中，同样失去平日最依赖的视觉，她嗅到了情人身上冰雪和松树的味道。和自己不一样，这个外表冷硬严肃的男人出人意料的温暖，温暖到让她留恋，以至于走在大街上看到更帅气的男士都能忍住不再像从前那样驻足欣赏，或者吹个口哨约人一起去潇洒。
兰波比任何人都要向往安定，也比任何人都不安定。
然后她果然就从福泽先生手中抽回自己，在这种无光的黑暗中转身朝电灯开关方向走。
手心一下子空落落的，心也跟着跳了一下。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也会有慌乱的情绪，总感觉此刻如果不做点什么，她的背影就会在自己面前越来越暗淡直至踪迹全无。
福泽谕吉伸出手在黑暗中摸了一下，面前只有一团空气——兰波躲到他无法察觉的地方去了。是的，如果是她的话，确实做得到这一点。
她曾是他唯一全力追杀仍旧任务失败的目标。哪怕这个任务的初衷只是为了做场戏给世人看。
兰波从来都是最好的猎手，最棘手的猎物，没人比他更清楚。
“你在哪里？”
福泽先生的声音回荡在书房中，这个已经四十岁了的男人此刻显得特别孩子气，简简单单的问话硬是被他说出了撒娇的味道。
兰波忍住了没有笑出声，继续躲在距离他很近的地方。
一室寂静，无人回应。
明明她就在左近，空气中满是她的气息，却又找不到踪迹，福泽谕吉站在原地苦笑。兰波小姐就像海上迷雾一样危险又迷人，被引诱的路人不是长眠于此恐怕也难以离去。
越安静气氛越暧昧，尤其这种我知道你在但就是找不到的环境中，人内心的欲望一定会被无限放大。
不够，只是气息远远不够，他想要的还有更多。雄性的狩猎本能逐渐甦醒，他比平日迫切十倍的想把她从一片漆黑中彻底剥离。
——我真是疯了，竟然开始嫉妒包裹着她的黑暗。
暧昧随着无形的张力越酿越浓，让他不觉回忆起她情动时嫣红的双颊和几乎要滴出水的眼睛……牙白，真不能想，越想越难以忍受室内的安静。
故意躲在黑暗中的兰波突然发现，情人的呼吸乱了。不再像平日里那么严谨禁欲，多了许多成熟男性才会有的性感。
两人之间什么都发生过，虽说一开始有她刻意引诱的缘故，但福泽先生也确实是个令人心动的好男人。当然她指的并不仅限于他的宽厚与可靠，还有其他方面……咳咳……
还在黑暗中摸索的福泽先生忽然察觉身边不远处有些动静，在这份动静消失前他迅速出手拦了过去，她笑出声还击表示不想被抓到。
到底还是福泽先生在肢体接触的近战中更胜一筹，两人无声交手过了几招，兰波小姐最终被抓住手臂背对着他陷入温暖的怀抱。
——大概只有这种时候他才更像个积极主动的情人而不是位沉稳长辈。
她嗤嗤笑了几声，像条溜滑的小鱼扭了两下眼见就要挣脱，猝不及防被他一口咬在颈侧压在门板上。
不怕痛但很敏感的兰波小姐哆嗦了一下安静下来，难得的柔顺让他越发难以控制力道。
还真像头咬住伴侣的孤狼。
“轻一点，动静太大会被听到……”
“抱歉，可能做不到。”
话音里一点歉意也没有，竟然还带了几分颇为罕见的揶揄。不过终究被抱离门板这种破尺度的地方……如果这里不是一楼，如果客厅里不是聚了一群少年怪叫着群聚打游戏的话。
兰波退了几步，在看不见的黑暗中抬脚向后绊，紧接着放松身体跟着一起向后倒去。女人灵活的调整身体平衡，衣物摩挲与重物倒地的声音后，她坐在情人腰间撑在他胸口压低头笑着去看他灰蓝色的眼睛。
黑色长发扫过鼻端，有点痒，被压在下面无可奈何的福泽先生忍住冲动，抬手摩挲着她的脸颊将长发拂开：“顽皮。”
“这件事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她侧过脸在他的手掌上蹭蹭，像只怕冷又贪恋人类体温的猫咪：“等会儿去我卧室？”
他没出声，她已经知道答案。
压在身上的重量瞬间消失，很快随着“啪”的一声室内灯被打开，福泽谕吉下意识眨了下眼躲避突然刺眼的光线，面前伸过来一只漂亮得过分的手掌：“起来吧。”
他没有避开，拉住她借了把力气重新站好，抬头环顾这间书房：“书很多，很好。”
兰波深吸一口气吐出去：“嗯啊，父亲是位学者，被收养的时候养成的习惯。我厌恶学校腐朽的权威主义，但我并不厌恶学校传授的知识。”
书房已经被整理干净，供客人使用的被褥放在距离取暖器不远的地方，能看出做事的人很细心。兰波拨了下头发，露出一抹很难描述的笑容调侃：“你不喜欢我的异能生命体，我会尽量少让他出现在你面前……但我真的很需要这么一个会做家务的随身仆从。”
当了四十年少爷，到现在仍旧是个重度生活残障的福泽先生觉得不会做家务是这辈子最大的遗憾，高洁的秉性也不允许他说出“放掉这个换个女人杀掉读取”这种话……然后福泽先生突然想起从前兰波小姐壁咚异能特务科小姑娘那一幕——就算女人也……他磨磨牙真恨不得再咬她一口，最终还是不得不妥协：“就这样吧，我知道了。”
面对她基本上就没有“原则”二字，不管怎么挣扎最后丢盔弃甲举手投降的都是自己，福泽谕吉能怎么办，爱人那么年轻又那么会撒娇，他到底还不是只能跪着纵容。

第136章
“呀～你们聊完了？”
低头疯狂摁PSP按钮的太宰头也不抬取笑一句，走出书房的兰波抬手就在他头上凿了一下，看看墙上的挂钟咳了一声清清嗓子：“都几点了！”
听到提醒兰波家的孩子都忍不住抬头去看挂钟，中也头一个怪叫着跳起来：“啊啊啊啊啊啊啊！明早有测试！”
迫切想要提前申请毕业必须全科优秀的橘发少年扔开PSP红光一闪用异能跑回卧室，赶紧睡觉好早起赶去东京都上课，剩下三小只也站起来一一向兰波道过晚安排队洗漱，客厅里只剩下还捂着脑袋的太宰和嘟起嘴的乱步。
没有关闭的书房门后福泽先生出声：“乱步。”
“嗨嗨嗨！知道了知道了！”
青年扶着膝盖从毛绒地毯上站起来走进书房关上门，最后太宰呲牙冲着兰波“嘿嘿”一笑：“我会记得锁好门睡熟一点，放心！”
兰波瞪了他一眼：“想挨揍了？”
“嘛！都怪兰波小姐太完美，想找个美女一起殉情都找不到能看得上眼的女士～”他顽皮的向前凑了凑，兰波抬手摁着黑色毛脑袋一通乱揉：“可惜我对比我小的一概没兴趣，你难道有恋母情结吗？”
黑发少年露出狡黠笑意：“也许吧，兰波小姐不是标准的恋父？找得恋人平均比自己年长十岁以上……都说我才是亲生的嘛，肯定要和您保持步调一致呗～”
“滚吧你。”她没好气的推着脑袋把他推开：“将来别有姑娘抱着孩子上门找你讨公道我就谢天谢地了。”
他吃吃吃笑着双手插进兜里优哉游哉迈上楼梯上楼回卧室，兰波关掉客厅灯也回了房间，换睡衣时想想不由摇头失笑。这孩子，还真是爱在人看不见的地方操心，熊是熊了点，软绵绵的时候又真的极会招人疼。
真是的，要不是有这样的一面大概早就在外头被人打死了吧。
今晚，还挺值得期待。
……
第二天一早兰波起迟了。
一群崽子纷纷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就连名侦探江户川乱步也非常聪明的闭嘴没问有谁看见过养父没有……这简直就是明摆着的事，哪里需要张嘴问？！
吃了早饭还吃了冰箱里银珍藏的栗子蛋糕，青年起身顺了两本漫画关上门跟着无业游民太宰治离开兰波家。他昨天可是完成了委托想去找养父时推理出他会在兰波小姐这里，胡乱摸着一直走到附近迷了路，这才被送去警局有了后面的事。现在想回侦探社，要是没人领路鬼知道明天天亮前他能不能摸到地方，正好这个就比自己差一点的聪明人也在，护送名侦探的殊荣就交给他了。
太宰本就想去找织田作之助吐槽聊天，顺势就将不认识路的乱步当做借口厚着脸皮跑去武装侦探社打算再多蹭个午饭。新年结束后就得乖乖去艺术学校学画画啦，想想还有点小激动～
皆大欢喜。
日上三竿，阳光透过窗帘照在脸上才弄醒了兰波，昨晚闹得有点过火今天腰就有些酸麻，啧。她揉揉额头闭着眼睛去摸不知道扔去哪里的睡衣，伸出去的手被人握在掌心，被子也被拉上来盖住光裸的肩头。
“你醒了？”
低沉沙哑的声音就在耳边，兰波睁开一只眼睛看到已经换好衣服过来帮自己盖被子的福泽谕吉，嘴角一抿就笑：“Bonjour baiser？”
然后趁着对方没听懂愣神的时候撑着胳膊凑过去自己得到想要的早安吻，重点是亲啊谁亲谁很重要吗？
盖在身上的被子再次滑落，她毫无遮拦坦荡的后撤靠着枕头任由阳光照在身上，纯情的不得了的剑士先生完全不敢抬眼，顾左右而言他：“我把早餐热了。”
“哦……”
早上起来调戏了一把情人的兰波小姐心满意足接过他递来的睡衣穿好，又伸手表示要抱抱懒得走。福泽先生任劳任怨把她放在沙发上，转身拐回去给她拿毛绒拖鞋。温控设备一直没关，屋子里暖和的如同春天。
兰波看着情人颠颠给自己拿了拖鞋过来，懒洋洋把脚伸出来塞进鞋子起身进了卫生间。福泽先生这才大出一口气，生怕她和昨晚一样被弄疼不满意了抬脚就踹——换个人只怕就得被她一脚从卧室踹出去……还好她把这件事给忘了。
兰波小姐真的忘了吗？怎么可能！
没一会儿哗啦啦响着水声的卫生间开了条缝，一条胳膊伸出来掐准时间把路过门口去厨房关电源的福泽先生拖了进去，某人大概不得不被动旷工一整天。
直到午后兰波才软绵绵一身乖巧坐在餐桌旁吃掉不知道热了多少次的早餐，衣服湿透没得换的福泽先生套了件浴衣坐在她对面哄她吃了这样吃那样，颇有一心要把这妖精喂胖省得放出去祸害世人的架势。
差点成为本国特产的兰波小姐哼哼唧唧，放下叉子把脸藏在双臂中间缩成一团：“不要……吃不下了……好撑……”
这种软绵绵含水量和温度都很高的语气实在太过犯规，脸红的是腿都被她哼软了的福泽先生。
“咳咳咳咳咳咳咳！吃不下就算了，衣服干了我还要回一趟侦探社，和我一起去。”
放她自己在家他也不放心，懒成这样会不会每天都独自缩在房间里一睡一整天连午饭都不吃？
两人一个耍赖一个看对方耍赖，玄关门外的门铃突然被人摁响，一个非常年轻的声音响了起来：“太太，有您的快递！”
先不说兰波的习惯，就连家里几个崽子也不会把自家地址泄露出去，这个时间点送快递上门的人……相当可疑。
兰波来了精神，一手摁住起身去开门的福泽谕吉，声线慵懒性感：“谁啊？人家没有买什么快递呀？”
“可是地址写的是这里，能麻烦您来看一眼吗，如果错了我也好带回去处理。”外面人催得急促了些。如果是普通家庭主妇此刻一定会秉着“不给别人添麻烦”的想法小跑着出去打开门一探究竟。
兰波笑嘻嘻把拖鞋踩得踢踢踏踏，打开门后就见入门台阶下站着个头戴鸭舌帽的快递小哥，脚边放着个纸箱子。
“太太，您看看是不是送错了？”
来人弯腰蹲身想将箱子抱起来，兰波迅速抬脚踩在箱子上阻止了他的动作：“你先说说，为什么喊人家‘太太’，人家可没结婚呢……”
毫无瑕疵的玉足和精致的脚踝闯入视线，蹲在地上的角度比较低，再往上能到被睡衣遮得若隐若现的腿上有几块非常诱人的红色痕迹尚未消退，戴鸭舌帽的人咽了口口水：“太太，我听说过这里，新搬来的，带着一群继子的年轻孀妇。一个人独自在家不寂寞吗太太，我想……”
不，你不想。
福泽先生用实际行动让他明白“不想”两个字该怎么写。
冰冷刀锋切入皮肤的痛与恐惧让他一动不敢动，更可怕的是面前男人周身的杀气与表情，他就好像在看一只让自己心情恶劣且随时可以碾死的臭虫。
真的会死！
“啊啦，还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人物，原来竟然是只小老鼠？”
兰波收回踩在纸箱子上的脚，蹲下去翻开盖子看了一眼……婉转悠长的口哨声响起，黑发女人挑眉道：“年轻人，看不出来你玩儿得还挺野？”
“不……我真的是第一次……”
送上门的乐趣哆哆嗦嗦慌张辩解，兰波小姐站起来伸手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第一次？你的表情可不这么说……这么多玩意儿都是怎么玩儿的？”
同样瞥了眼箱子就转开视线的福泽先生及时咳了一声挽救了话题的尺度和方向，兰波松手抬头看向他抿嘴一笑——等会儿再“慢～慢～”和你讨论这个问题。
心头一跳的男士强迫自己别再蠢兮兮盯着她没完没了，转而掏出手机直接挂了个电话给警局：“您好，X社区X路XX号兰波宅，这里抓到一个上门劫财劫色的罪犯，麻烦派人带走。”
他收回爱刀，鸭舌帽转头就想跑，还没来得及抬脚失重的感觉瞬间放大，眼睁睁看着水泥地离自己越来越近。
换了人伸脚，福泽先生顺便把小贼踩在脚下撵了两下，转头用眼神示意兰波回去换件严实点的衣服，被靠在门框上双臂环胸的女士无情拒绝。
不等他说什么，距离最近的警员拉着警笛从远处赶来，一众警察下车见着面前的阵势很有些摸不着头脑。
“救命！救命！这个人是杀人犯！他要杀我！”
戴鸭舌帽的快递小哥被人踩在脚下，怎么看怎么像个受害者。
“抱歉，需要在场所有人一起去警局做个笔录。”
新来的小警员办事相当讲究原则，就算这个银发男人身后站了个超级大美女也不能动摇他公事公办的信念！
不管你们是怎么回事，统统进了局子再解释！
福泽先生：“……”
兰波小姐：“……”
哦豁！

第137章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神奈川区警署内，穿着睡衣的兰波哆哆嗦嗦把脸往旁边一扭，浑身上下满溢的都是拒绝合作的气息。福泽谕吉已经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解释一遍，奈何目光实在太过凶残，加之户主兰波在籍档案根本就是“未婚”状态……这个出现在单身女性家中衣着相当暧昧的老男人的证词就，相当没有可信性了。
鸭舌帽被关在另一个房间哭哭啼啼：“我就是个送快递的，摁响门铃后开门的是那个女人，我只说了句寄件地址就是她家，这个女人无论如何也不肯承认，还从屋里喊了个男人出来要杀我！”
他非常聪明的故意把话题向暧昧方向带，想想这两个人的衣着形象，又想了想箱子里琳琅满目堪称精彩的情趣用品……
众人将目光移到兰波身上，长发女人立刻察觉到什么转脸看过来，黑发扫过领口过低露出来的雪痕，面红耳赤心慌气短的小警察们看天看地看窗外，就是不敢再看散发荷尔蒙的大姐姐。
“你们两个……到底什么关系！”
年长已婚膝下一子一女的老警官顶住压力盯着福泽谕吉，剑士先生再也没想过这辈子竟然还有因为这种原因被警察怀疑的时候。
“她是我的妻子。”
“他是我的情人。”
福泽先生：“……”
兰波小姐：“……”
警察：“……”
只见两个可疑分子对视一眼，扭过来重新换了说辞。
“她是我的爱人。”
“他是我男朋友。”
兰波小姐：“……”
福泽先生：“……”
警察：“……”
搞什么，藐视公堂吗？
“够了，你们两个老实交代！姓名！住址！工作！”
兰波：“让娜&#183;妮可&#183;阿蒂拉&#183;兰波，法国人，旅居岛国，退休在家养老。”
福泽先生：“福泽谕吉。”
警察拿外国人没办法，唯有将银发男人的名字输入搜索，下拉列表里一长串履历介绍，外加一张本人证件照，重点是，婚姻栏里写着两个字——“未婚”。
好吧，就算是警察也不能管人家为什么四十岁了还没结婚，也不能管两个单身男女谈恋爱，更不能管谈恋爱的两个人关在屋子里衣冠不整都做了什么……这已经是侵犯公民人身自由以及隐私权的行为了。
何况兰波是外国人，她在横滨拥有一定意义上的治外法权。
“那个蠢货，端着一箱子不堪入目的玩意儿敲老子家门，老子没当场做掉他而是等着你们来把这渣滓拎走已经是相当奉公守法了，结果呢？被侮辱和被损害的人反而要被盘问？你们这些税金小偷都在搞什么啊，难道不会调取监控镜头查看现场情况吗，老子要是真想弄死那蠢货还能让你们这种货色发现？”
你们可以怀疑兰堂先生的人品但是不能怀疑兰堂先生的业务能力啊想打架吗？！
“咳咳咳咳，好了，没事，我在这里。”
生怕酿成血案的福泽谕吉急忙拍拍她安抚。
“哦！”
一拳把桌子砸出道裂纹的兰波果然就听话的坐回去不再出声，周围一群小警察默默咽下这把陈年狗粮。
谁知道你家还装了私人监控啊！
监控迅速就被调出来，事情很快真相大白，兰波不依不饶要求警察们再把自己好好送回去，闹了乌龙的小警察只得请了这位天生丽质眼神却不太好的大美女和她的高龄男朋友上了警车送他们回家。
“这都什么事啊！要不是督查下午要来检查工作随便找个理由也能把她扣在这里尝尝苦头！”
吃了一肚子气的警察已经认定这警署一日游的两人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深层关系谁会找个年龄够当父亲的人当男朋友啊，谁会找个年龄够做女儿的人当爱人啊，这不是造孽嘛！
做笔录的警员把记录放在桌上走去茶水间打算泡杯咖啡醒神，就这一会儿时间巡查的督查就到了，老警员跟在后面陪着他介绍最近工作进展。督查一眼就看到放在桌面上的一本笔录本，拿起来看了一遍……
“这个兰波……先不提他，福泽谕吉做了什么被带进来？”
送人的小警员开车回来正巧撞上这一幕，老警员就让他上来讲讲事情的来龙去脉。听完前因后过督查从口袋抽出一张手帕擦擦额头冷汗：“你们运气真好啊……”
“？？？”
“咳咳咳咳，福泽谕吉曾是政府最强剑士，素有‘孤剑士银狼’的称号，刀下之鬼不计其数。多年前退役开了家侦探社，那些事关异能力者的疑难案子都会私下转交到他手上。”
还好还好，没把人惹毛。
大大小小警察纷纷面面相觑，暗自庆幸果然运气很好。
督查看了一圈，人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表情，心里冷笑——幸亏这里没人知道那个长发女人到底是谁。
他已经不想知道为什么他是个女人的答案了……不想找打。
前黑手党干部，森鸥外手下第一大将，代号“醉舟”的超异能力者兰堂……他妈的这两个人是怎么滚到一块儿去的？情报局的人都是吃干饭的吗这么重要的情报都没人上报？？？
“挖一挖那个快递员背上有没有其他案子，有了最好，没有也得想法子让他离开横滨……算是种保护吧。”
有案底进去吃几年牢饭，没案底趁早搬家滚蛋，撞到兰堂鼻子底下意图不轨，还反咬一口把人给坑进了警察局，该说兰波今天心情极好吗？传闻这人可是曾经奉命将鹤见区某警局全数灭口过，杀这一屋子菜鸟不知道用不用得完半小时。
这位从异能特务科升迁出来的督查握着烫呼呼的第一手情报匆忙离去，留下警局一片面面相觑：“下班一起去买彩票？”
“走走走！”
……
回到家福泽先生就从烘干机取出烘好的衣服换上，盯着兰波也换了厚实衣服好歹把人抓去武装侦探社“就近监管”——贼人已经进了警察局，可别一个没看住让她跑进去把人干掉出气。
兰波不情不愿的被情人拉着手带出家门“散步”，散着散着就散到了漩涡咖啡厅门口。
“或者在这里吃点东西，或者上去我办公室休息，不要喝咖啡。”
说是这么说，他的手可没松开，看在剑士先生今天被自己欺负得够呛的份儿上，兰波乖乖跟着他迈进通向四楼的电梯。
“社员和办事员都不多，不用担心有人打扰你。”
两人并肩走出电梯，福泽先生上前推开武装侦探社的大门，兰波走了进去。前几次她过来走得都不是正门，也都不在工作时间，因此除了秘书春野绮罗子外办事员们都不认识她。
侦探们一个也不在，都出去调查案件了，春野小姐看见兰波竟然出现在这里急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果然社长走在她身后。
“社长，兰波小姐。”
“啊，Bonjour！春野小姐～”
“……”
福泽先生忽然伸手放在她肩头，轻轻把人推进自己办公室，外面的办事员们都快看傻了——这是……老板娘？
春野小姐转过身推了把眼镜：“兰波小姐是社长的多年好友！”
总不能说那是社长的女朋友吧，万一有人问起婚期几许怎么办？万一将来兰波小姐的职业曝光怎么办？
吃了一大瓜的办事员纷纷露出“哦……！”的表情坐回去继续努力工作，这里的气氛可比兰波还在Port Mafia上班时要严肃紧张多了。
到底谁才是恶人啊喂！
替上司保持住人设的春野小姐泡了茶，取了茶点饼干林林总总端着个大盘子敲门送进社长办公室。让人忍不住心跳加速的兰波小姐笑着谢过她接了茶水暖手，笑容明媚犹如春山日暖，秘书小姐红了脸，紧接着背后一寒……
好吧，不用看也知道自家老板绝对又在散发黑气。
“请您慢用，我出去做事了。”
她急忙鞠了一躬放下茶点就走，办公室大门一开外面挤满好奇的办事员，兰波侧头向外斜了一眼，近距离遭遇美颜暴击的办事员们顿时死机，一卡一卡走回办公桌坐下半晌回不了神。
这样的美人，真希望能天天看见，中午只吃白米饭都心甘情愿。社长，求您给力点啊！
和兰波同时向外看却被自家员工彻底忽略了的福泽先生：“……”
“下棋？看书？还是想再睡一会儿？”
换个人敢在他办公室做这些事绝对会被从四层楼上扔出去，但是兰波小姐……随她高兴怎么样都行。
“不会，不想看，睡不着……”
她自己拖了张凳子坐在办公桌侧面乖乖坐下，手里抱着热茶一口一口抿：“你忙你的，我就在这里晒太阳，等你工作结束一起散步回家。”
“一起散步回家”这个说法让他心里一松，几乎旷工一整天的福泽先生总算放心低头认真看摆在案头的文件。一沓文件全部解决完再抬头，外面天色已暗，兰波趴在桌子上早就睡得不省人事。
也是该累了。
他解下羽织盖在她肩头，轻手轻脚开门将批完的文件送出去，再回来手上又拿着一沓厚度不输于前面的材料。作为首领，每个委托他都必须过目进行甄别，只有这样才能放心交给办事员和社员继续操作，也算是对他们的一种保护。

第138章
夜色逐渐浓重，不等福泽谕吉忙完唤醒兰波，她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长发女人被吵醒，迷迷糊糊揉着眼睛单手摸出手机接听电话，脱口而出就是一连串法语。电话那边的人也用法语回答过来，交谈几句后她点了头，大概是总算清醒语言模式也自动调整为福泽先生能听得懂的公共频道：“好的，我知道了，你的工作我不便置喙，只要自己觉得可以就行。对了，如果途径意大利记得替我向Reborn问好，路上注意安全。”
电话那边的人似乎又说了几句，然后把对话交给了另一个人，兰波的态度又变了：“啊～森先生，我现在？当然是在情人身边啊天都黑了还能在哪里……嗯？你说警局？下午的事？消息还真是灵通呢……”
“一个小贼而已，不值得浪费时间，多谢关心，再见。”
挂断通话把手机塞进兜里，她看了看福泽谕吉手底剩下的文件：“还没做完？你加油，我看看最近有什么值得一看的电影没有，等你忙完一起去看电影？”
上次一起看电影最后发生了什么，福泽先生勉强自己不去回忆，他注视着文件点了点头，兰波就站起来：“我出去转转，不打扰你。就在侦探社里不会离开。”
“嗯，好。”
紧接着她把几乎没碰都没碰的茶点饼干推到他面前：“吃一点垫垫。”
办公室大门在她身后关闭，他收回视线瞄了眼门板，继续低下头认真看材料。
大概等会儿老朋友种田山头火的电话也会打过来……
兰波走出社长办公室打量了一番侦探社的办公区，到了白天就会阳光充足的窗户旁边是社员办公区，更靠里更安全些的地方属于手无缚鸡之力的办事员，正对侦探社大门的位置用彩色玻璃和沙发隔出一间小小的会客室用于接待上门沟通的客户。
社员的位置上仍旧一个人也没有，倒是还有几个办事员正在挑灯夜战。春野绮罗子皱眉盯着一份外文资料正在打电话，似乎是临时接到的外商安防案子，但是能够担任翻译的职员已经下班了，她正在想办法沟通看能不能让他临时赶过来一趟。
如果别人没下班自然可以留下继续加班，但把已经到家和家人一起吃晚饭的员工再喊回办公室工作……就有点不大合适了。
兰波找到织田作之助的办公桌坐下翻手机，过了一会儿春野小姐叹气放下电话——没办法，这位职员家里刚刚添了孩子，天都黑了又是在横滨……会被婉拒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什么文件？”兰波“啪”的一声把手机放在织田作之助的桌子上，走到春野绮罗子面前拿过她手上的文件低头边看边吩咐：“打开你的电脑，注意记录。”
然后就在事务员们目瞪口呆的仰望中从前到后直接把这封英文来函读出日文翻译，全程连个“嗯”都没有。
“好了，这个案子你们不用接，最后一定会落到Port Mafia控制的事务所去。这个商人我知道，是早年‘乃木运输’的驻外蛇头，龙头抗争时期趁机脱离组织在外自立为王，敢回来一定是带了什么筹码。不值得为这种人涉险，这份委托大概也只是想骗个回函作为和别人讲价的依据。”
兰波把手里的文件放在春野小姐面前淡淡问道：“还有什么需要帮助吗。”
“没、没了。谢谢您！”
她鞠了一躬表达感谢，兰波颔首走回织田作之助的办公桌坐下继续扣手机。
这年头，就连Port Mafia对员工的要求也这么高了吗？不但身手过硬颜值能打还必须精通外语什么的……这道题超纲了啊教练！
春野小姐内心惴惴，过了一会儿才重新进入工作状态忙碌起来。
好在今天的委托大多数都是安防保全类，八点前总算完成，兰波也选好了想看的电影。近来古风与二次元情怀片占了很大比重。她看不太懂过于传统的日式审美，最后果断选择了一部重制的经典动漫——情怀就情怀吧反正原片她也没看过。
确认所有员工都安全离去福泽谕吉才站起来带着几分歉意走向爱人，她背对着自己坐在社员办工作旁低头不知在做什么。
他轻轻走过去，不等道歉的话说出她拎着手机转过来像个小姑娘那样摇摇：“去看这部电影怎么样？我上次走进电影院都是十几年前的事儿了。”
那还真是遥远的回忆。
福泽先生什么也没说就向前走，走了几步发现她没跟上来转身回头去看：“不是想看电影？走吧。”
“嘿嘿嘿。”
兰波高兴的靠近他，低头看看他常年挂在腰间的佩刀果断走到另一边挽住男人空闲的那条胳膊：“我才不吃你小老婆的醋呢！”
“不要说胡话。”
门锁发出清脆的“咔哒”声，两道人影相依相偎走出这栋红砖大楼。
……
“您好，《X与X寻的神隐》，两张。”
排队买票的是兰波。
福泽先生一走进电影院就有些年轻女孩低着头和所谓的“恋人”离开——这人表情严肃气质端方，简直就和家里正派到古板的老爷爷一样，怕不是来抓在外“赚零花钱”的谁？
别到时候波及来自己身上，警察上门说明情况的时候可没办法向家人交代。
不知道自己对年轻女孩们的援助交际事业造成了何等毁灭性打击，福泽先生觉得电影院里的人好像比调查数据给的要少，难道是报告有问题？
“您好，您要的两张票。”
售票小哥抬头一看，面前站着成熟美艳的性感大姐姐，不等脸红她付了费拿票转身就走，转身的时候多看了自己一眼。
就这一眼，他觉得下班回家后这一晚上大概是睡不着了。
兰波低头看清放映室编码和座位编号，在夹娃娃机前认领“诸邪退散”的男朋友，拉着他一路走进去找到位置坐好。
这部影片已经过了热播期快要下线，放映厅里只有边边角角坐着寥寥无几的观众。福泽谕吉跟着兰波坐下，然后就把佩刀横过来放在膝头免得磕碰，光线逐渐变暗，只有荧幕亮起来。
电影开始了。
全年龄向的动漫老片重置，兰波看得津津有味没有继续补眠，看到一半低头揉眼睛，转头就见坐在身边的福泽先生端端正正认认真真——看个电影也跟听工作汇报似的……
“音乐很好听！”
放映结束两人走出电影院沿着马路散步，看了个热闹的兰波表示片子颜色很漂亮，配乐很不错，故事很完整。
至于其中物哀之叹以及一期一会的淡淡忧伤……抱歉没看太懂。
街道上已经没什么行人，福泽谕吉抿嘴浅笑低头看了她一眼：“你喜欢就好。”
两人散步散到街心花园，一辆黑色轿车从窄巷开出来拦下他们去路。
兰波瞄了眼车窗：“是你的老熟人，需要我留在这里吗？”
异能特务科长官种田山头火万万没想到都这个点了他们还黏在一起，突然就觉得今晚自己的脑壳有点亮。
开车的是兰波的老熟人坂口安吾，副驾和种田身边坐着两个年轻保镖。
福泽谕吉扫了一眼开到面前的轿车，左手将兰波拉到身后，右手轻抚刀首……到底很给面子没去摸刀镡。
车门打开，种田山头火扇着小扇子“哈哈哈哈哈”笑着走下车指了指福泽先生：“你这家伙，好事将近也不告诉老伙计们一声。原来这位才是嫂夫人哇？”
“呵呵。”
兰波冷哼一声，光头笑得相当狡猾：“啊～兰堂先生，啊不～兰波小姐，失敬失敬。”
“看来没什么大事，我先走了。”
她转身就走，半点不把政府官员放在眼里。
福泽谕吉目送她离开，这才看向老友：“下午的事？”
“没错，情报递交上来我差点吓得摔进桌子底下。怎么回事儿？”
其实种田更想问你怎么被兰波给泡到碗里去了，你们滚到一块多长时间了，能不能试着把人骗进异能特务科气死森鸥外……
但他还要脸，不敢这么说，不过聪明人都能明白。
说好都是单身狗，你却偷偷牵了手。
太不地道了，当年的兄弟情呢？
福泽先生只觉耳根有些烫。
“她不喜与人争斗，性情平和，学识渊博，阅历丰富。已经主动从Port Mafia退休，如今只在家里休养。”
虽然有点尴尬，但该说的话还是得说——兰波不可能背弃Port Mafia受异能特务科雇佣，她那么重恩的人，真要当面问这种事就是对她的羞辱。
种田山头火：我怀疑你在驴我，而且掌握了证据。
不喜与人争斗？性情平和？
你说的是谁？
你看着我的光头再说一遍？
“你拿什么保证兰堂不会复出？”
事关横滨安危，就算多年旧友也不得不步步紧逼。
气氛突然变得凝重而危险，不提两个长刀出鞘枪口抬高的保镖，驾驶位上的坂口安吾也忍不住冷汗直流。
想不到福泽谕吉周身肃杀之气能厚重到如此地步，看来他对兰波小姐竟是动真格的。
这该怎么说……他还在Port Mafia后勤组加班的时候怎么就没看出来？还是说武装侦探社的社长终于绿了港口首领森鸥外？
你们两个，到底谁□□了谁？
小调查官只觉得整个脑子都是浆糊一片混乱，难道加班加太多出现了幻觉？
坂口安吾的自欺欺人没能持续太久，福泽先生打破了他的幻想。
“我以性命与武士的荣耀作为担保，Port Mafia的干部兰堂，已经不复存在。”
静谧持续了十分钟，他声线低沉坚定：“兰波不是嗜杀之徒。”

第139章
种田山头火盯着他看了更久，最后泄气一样垮了垮肩膀：“你竟然认真了！她可是PortMafia的干部。就算现在退休休养，将来遇事森鸥外一声令下该出动还不是得出动。你……万一她立场与侦探社相对，届时你又该如何是好，一个不小心半生清名毁于一旦，可要好好想清楚。”
话不好听，里外的担心之意却不是假的。
面对旧友的担忧，福泽谕吉没有恼怒，反而出言安慰：“多谢，但我相信她不会让我为此烦心。”
被塞了把狗粮的光头刚想张嘴，只听老友继续：“如果真的对你们抱有敌意，就算是我也拦不下‘醉舟’的攻击。然而她只是说话直了点而已，什么也没做不是吗。”
好吧，合着我还得感谢人家看不起我是不是？
种田山头火此时只想赋诗一首表达一番心中无法释怀的忧郁，回头一看福泽谕吉凶巴巴的表情……行叭，你连身家性命都拿出来给老婆做担保，兄弟我还能说什么呢。
只能说幸亏“银狼”没跟着“醉舟”一路跑歪，真是可喜可贺，谢天谢地。
异能特务科走的干脆，和来的时候一样利索，福泽谕吉抬头看看头顶的逐渐缺角的月亮，叹了口气慢慢走回自己家。
种田坐不住，难道森鸥外就能坐得住了？一个电话可解决不了任何疑虑。
万一Port Mafia的首领上员工家做客……这种时候自己出现只会让兰波难做。
还是不要过去比较好，就像她刚才刻意避开一样，无非是怕两方尴尬。
他想的没错，不过森鸥外到底没大半夜跑去员工家里讨嫌，而是第二天上午专门带了礼物相当体面的上门拜访。他摁响门铃的时候兰波还赖在被子里晒太阳，听到门外有响动还以为又是个不长眼的小贼。
森先生一身大衣笔挺人摸狗样的，还带了束花和一瓶葡萄酒做伴手礼，门一开就见自己从不失手的干部小姐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衣一脸春睡未醒，眯着眼睛似梦似幻的靠在门框上推开门板——这个形象就相当的……引人犯罪了。
兰波：“……”
妈蛋！怎么是这家伙？
横滨港口区的犯罪头子歪歪头，黑色头发扫过眉眼：“哦呀，兰波小姐，退休生活似乎非常惬意呢。”
“啊，是你啊，进来坐。”
她让开路向卧室走：“就你自己跑出来了？”
森鸥外相当绅士的把礼物放在兰波家客厅的茶几上，自己坐下从旁边的阅读架上随手取了本书等主人换衣服。
嗯，马基雅维利的《论战争艺术》意大利语原版，好书。
就是语言看不懂。
学医时选修了德语的森先生默默把书放回去，换了本《纯粹理性批判》翻开慢慢看。
很快兰波就换过能见客人的衣服重新走出来坐在他对面，一罐苏打水扔了过来：“给，你肯定不喝碳酸饮料，咖啡没有了等下还得出去买，凑合凑合。”
他随性的笑了笑：“多谢。”又把带来的伴手礼推到她面前，兰波扫了一眼：“柏图斯？什么事儿这么破费？”
“啊，别人送的，我不喜饮酒，你大概能猜出来？”
长发女人抬手将额前发丝拂开把酒瓶子向边上挪了挪，从花束里折了支粉色藤本月季放在酒瓶旁欣赏了一会儿：“如果是昨天的事，您真是多虑了。一个小贼当我是年轻寡妇上门来揩油，被福泽吓了吓，见着警察乱说话……”
她“噗嗤”一下笑出声：“太好笑了。”
“没想到我进局子竟然既不是因为早年案底也不是因为行动失手……这种事，大概可以当做笑话讲上好几年。”
森鸥外也笑：“需要打点一下吗？不小心进了监狱的成员也有不少，很多人的家属都得过你关照，想来他们乐于效劳。”
“算了吧，那种鼠辈，也只敢欺负欺负胆小温顺的主妇，换个泼辣点的一顿棍子就打出去，无谋无胆，不用交代进去了也不会有好结果。”
兰波开了灌可乐喝了一口：“不过我和福泽的关系，官方那边肯定是瞒不住了，噗，辛苦BOSS出门得被人揶揄。”
当初在Port Mafia大楼道别时两人之间还颇有几分剑拔弩张，如今反而还能如老友般坐下心平气和吐槽，森鸥外笑着摇摇头：“兰波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昨天临时拜托中也君出差往欧洲去，有点过意不去，今天来看看你……就算我这个首领关心干部家属？”
兰波笑看他一眼表示接受这份关心：“干部？中也才十八了，还没成年呢，还真是早。”
“啊，他是个好孩子，性格也很好。”
他垂下眼睛表情收敛了一些：“突然有些后悔呢。”
“嗯？”
兰波边喝可乐边撇了他一眼，森鸥外又放缓笑容：“没什么，就是近日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有点不太开心。”
兰波差点没把可乐喷出来——森鸥外说他不开心？横滨是要地震了吗？
她的反应逗乐了黑发男人，紫色眼睛里一片柔软涟漪：“看来你退休后过得还不错，总算不负当初合作时许下的承诺，实在是太好了。”
“哦哦……”
察觉到他情绪不大对，说话也有点怪怪的，兰波放下可乐罐，仔细盯了森鸥外几秒，说话多了分犹豫：“你……还好吧，偶尔也休息休息，工作就在那里，做肯定做不完，当然怎么也不会跑。Port Mafia上下那么多人，白养着干嘛？”
如果还在干部职位这样的话她无论如何也不会说，也就是现在已经抽身事外才敢言语无忌。
森先生就毫无首领形象的耷拉肩膀往下一堆：“我也想休息啊，然而组织里除了少数精英外全是废物，搞得我就像是在一家破烂小公司里收破烂的废柴大叔似的……有时候真想拿手边随便什么东西砸过去，为了保持BOSS的形象却不得不笑着忍耐……我到底是为了什么非得保护这么一群无药可救的废物，真希望所有成员都能像中也君一样就算不大聪明也能对自己的能力有个正确认识……啊，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兰波小姐捏烂可乐罐的动静让他理智回归，想到好像在家长面前吐槽了人家最引以为傲的儿子，首领先生觉得，自己大概今天讨不了好了。
“我真谢谢你对中也评价还算中肯？”
她一甩手，烂掉的金属管飞出一个漂亮的弧度正中垃圾桶，森先生缩了下脖子：“不客气？”
“我说，森先生，你和太宰，该不是有什么说不清楚的血缘关系吧……”
气人的功力简直一模一样！
森鸥外呵呵傻笑。
那要真是他亲儿子就好了，哪怕死在其算计之下也心甘情愿，至少有信心能叫他继承遗志……可惜竟然不是。
“好了，你放心，我不会接受政府招揽。退休就是退休，再跑别人手底下继续做事可不叫退休，那叫跳槽。”
兰波当然知道他跑这一趟的真正目的，也无意给自己添麻烦。
说到底，她对横滨并没有什么特殊到不得了的感情，这个城市好也罢，坏也罢，与她而言只不过是驻足的港口，如果不是因为中也，说不定她早就包裹款款走天涯去了。
森鸥外低低笑了一声，和聪明人说话真是轻松愉悦，然后又想到这个聪明人被师兄给拐走连班都不上了，就再也笑不出来……
我真傻，真的，近水楼台这种事都能错过。
大概正因为两人都太聪明，所以才没办法走到一起，不然早在那个小小诊室里事情就该发生变化。
他胸口有点堵，又不想让兰波看出来，索性假作得了想要的答案般扬起笑意：“我明白，那么，兰波小姐好好休息，我这就回港口。想必那边的年轻人们已经找我找得很焦急了。”
兰波就和他一起站起来送客，走到门口森先生突然走过来转头看向她：“新年年会可以请兰波小姐赴宴吗？我可不接受携带家属或是拒绝的答案呦。”
她双手环胸看着他笑得洒脱：“我当然没问题，关于那个地下赌盘……你投了多少？”
森鸥外露出个非常阴险狡诈的表情，抬起手指比划个数字，兰波点点头：“明白了，我会穿晚礼服出席。其实……我在想，间贯一也该从西西里调回来了。这么多年，组织里的人换了不少，没几个人还记得他。红叶不容易，两人明明有情却不得不天各一方，先代都死了那么久了，就算真被人认出来谁还会因为这个找麻烦。”
“这还真是个好想法。”森鸥外穿好大衣挂上围巾，转过来冲她点点头：“感谢你的招待，兰波小姐。”
他把她一开始扔给他的苏打水摇了摇放进口袋，转过身没让她看见眼睛里瞬间黯淡的光。
错过就是错过，好在他还有爱丽丝永远不会离开。
兰波目送他的背影消失于转角，压低眼睑笑了笑不再向外看，背过去关上大门。

第140章
今年Port Mafia的年会，还是在首领所在的办公大楼中举行。
普通成员肯定是进不去的，只有百人长以上的准干部以及干部，还有非常重要的合作伙伴才能参加。会议室被装饰成了宴会厅模样，金色与红色交相辉映喜气盈盈让人眼前一亮。
这一年也确实值得大肆庆祝。
组织得到了异能开业许可证这种利器，生存不再是第一要务，至于发展……背靠国际化大型港口还怕没饭吃？
就连爱丽丝小姐都换了身格外奢华隆重的新裙子，可见森先生心情有多愉悦。
首领站在主位迎接携带家人伴侣出席年会的部下与客人。
情报组干部尾崎红叶难得脱下花魁装穿了身相当严谨的“访问着”挽着身边人，站在她旁边的男士面相憨厚，就是年龄有点大。两人双双对对时不时交换眼神，恋爱的酸臭味能飘出去十里地。
最近刚被提拔到干部职位上的中原中也也非常出人意料的带了位大美女出席年会——真是的十分夺人眼球的那种美女。她穿着相当大胆的晚礼服，佩戴着珠宝恰好遮住过低的领口，好身材几乎一览无余，站在旁边的中原干部脸都快绿了恨不得把身上外套脱下来给她盖上。
嗯……该怎么说呢，那副生怕她被人占了便宜的模样完全不像是带着女伴出席正式场合该有的。而且，这位美人儿的五官，有点眼熟？
还呆在暗杀组干部位置上的大佐带了自己的侄子出席，给继承人铺路的意思不能更明显，就连常年不见人影的干部A也带着几个脖子上套了项圈儿的部下站在森鸥外面前高谈阔论。
兰波和儿子走进宴会厅随手就把套在外面的大衣交给上前行礼的侍应，下面的礼服让中原中也黑了脸……他出差回来给亲妈带了套祖母绿珠宝做礼物，隔天她就买了条裙子搭配这套装饰品。买衣服问题不大，只要她高兴搬空高岛屋也没关系——问题是这种晚礼服也太、太不含蓄了！
完全没体会到“炫耀”的快感，他只想把盯着兰波目不转睛的家伙统统揍一顿。
“啊～中也君！欢迎，我们最年轻的干部，以及……”
森鸥外卖了个关子，转脸去看A：“我记得你的赌场有个私下赌盘，啊，我觉得很有意思。其中有几个赌盘今天要开结果出来，对吗？”
“是的，首领。”
A浮夸的弯了弯腰，右手压在胸口上：“如果您愿意，现在就可以开结果。”
森先生笑得意味深长：“不急，还是让我们先举杯为了共同的事业喝彩。”
于是所有出席年会的人都举起手里的酒杯向脚下的大楼致敬。
“为了共同的事业！为了Port Mafia！”
年会毕竟不是五大干部会议，气氛更加宽松，兰波拒绝了无数凑上来邀请她步入舞池的男士，拒绝的不耐烦了索性拉着儿子走下去：“会不会？”
其实不太会但是不想被带着跳女步的橘发少年鼓起腮帮子，兰波看着他露出无奈的笑容：“好吧，你跳男步，我跳女步。”
围观众人听不见他们在聊什么，只摇头赞叹中原先生年纪轻轻好艳福，就是……就是美人的高度……
兰波身高175，带上鞋跟轻松超过180，反观她的养子中原先生就……加上帽子的增幅，有一米七吗？？？
体术好的优势此刻显现出来，就算中也真的不擅长交谊舞，和兰波搭档倒也看不出端倪。别人还以为这少年果然风度翩翩潇洒风流，越看印象分越高，要不是他带着个大美女真想直接把人抓回家做女婿。
跳了一会儿兰波觉得鞋子有点影响发挥，早就不想给人当“珍禽异兽”观赏的中也拉了她就往自助餐去，然后母子两个就成了餐桌旁的常驻代表，半点没有挪窝的意思。
很快就到了最后一首舞曲，兰波刚想年会总算差不多快结束，一只手指很长的手伸到自己面前。
“小姐，可以请您赏光吗？”
提出邀约的人于情于礼她都不能拒绝，兰波将手放在他的掌心：“我的荣幸，森先生。”
围观群众：“……”
修、修罗场？
中原中也：“……”
不是……首领你……我妈她……
算了……
少年人翻了个白眼，决定不去管大人之间的闲事，专心帮兰波把看上去最好吃的东西夹到盘子里。
时近午夜，年会结束，森欧外带着些许遗憾松开兰波的手，活动让她双颊带了层薄红，恰到好处显得人越发明眸善睐，就像熠熠生辉的钻石。
“A君，赌盘可以开出结果了。就当助兴？”
他把主角的位置让给钱袋子，A自然愿意出这个风头，一个又一个赌盘开出结果，有输有赢有赔有赚，现场气氛越发高涨，他公布到最后一个盘时皱了皱眉，然后大笑几声：“最后一个盘，是赌注最高参与者最多的，然而因为本人不在，只能为难中原先生为我们揭开谜底？”
参与了赌盘的人都知道最后一项是开了已经隐退的兰堂先生的玩笑，新进干部中原中也又是兰堂先生的继承人，想来A这是想给他个下马威。
中也跟看傻逼一样看了他两眼，A不喜欢这个眼神，没有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将赌盘内容当众读了出来——“这是位前辈，一向是我们Port Mafia的骄傲，赌盘就是个玩笑，想来前辈是不会和我们计较这个的。”
很多人一起发出善意的哄笑。
原后勤组干部兰堂是个美男子，这件事众所周知，其人俊美得已经超出了性别限制，如今不能再看见还挺有些遗憾。
A继续看向中也：“麻烦中原先生揭晓答案？”
中原中也想的是在这里揍这家伙一顿会被扣多少工资，微凉的手掌搭在他肩膀上，兰波站在儿子背后笑看干部A：“这种事，你为什么不直接来问我本人？”
A：“……”
吃瓜群众：“……”
哈？
啊？
兰堂先生你！
不对，这件礼服露的地方非常多，一眼就能看出身材真假，别说男女了，先天后天动没动过刀子都能认出来。
所以说……Port Mafia的骄傲兰堂先生……应该是兰堂小姐？？？
开了小号投注的人纷纷窃喜，其他人恨不得抱头痛哭——就知道，兰堂先生那么好看，就算是漂亮大姐姐也一点不奇怪！
那么……问题来了，兰堂先生……啊不是，兰堂小姐和首领之间，那么长时间的搭档合作，一点超出上下级关系和普通友谊的故事都没有吗？
他们真的没有偷偷多出一个首领夫人咩？
众人纷纷在脑内剧场补了数十万字霸道总裁甜宠文，看得中原中也摘了帽子盖在脸上一声长叹——一群蠢货！
“哈哈哈哈哈哈，实在是太有趣了！”
头一个大笑出声解开尴尬气氛的是老前辈大佐，他离开座位走到兰波面前，本来想抬手拍她肩膀，看到她身上的晚礼服后还是把手收了回来：“你竟然是个姑娘啊，我可真是老了，眼神也不够用，看来过几年也该隐退把位置让给更出色的年轻人。”
兰波笑着和他碰了碰酒杯，大佐笑着走开，再过来的同样是兰波的前辈，负责带领黑蜥蜴的广津柳浪。和曾经的同僚们一一碰过酒杯，兰波笑着挽起儿子手臂等首领先生宣布年会结束。
远远站在上首的森鸥外遥举酒杯向她致意，兰波冲他微微鞠躬，仰首将杯中酒液饮尽。
Port Mafia这一年的年会就在出人意料的转折中结束，中原中也扶了兰波去他的办公室换衣服——马上就要到新年第一天，全家人都得换上正装前往神社寺院参拜祈福，晚礼服不是不正式，而是不合适出现在宗教场所。
最重要的是，福泽先生的心脏大概受不了这个刺激。
换了色无地和木屐的兰波走出来又吓掉一地下巴——色无地多是丈夫送给妻子的衣服，就……兰堂小姐是寿退社？
首领夫人？
然后他们就看着兰波小姐和儿子并肩走出Port Mafia大楼的一层大厅，纷纷扬扬落下小雪的广场空地上，一位头发银白穿着正装和服腰悬佩刀的男士向她伸出手。
名声能吓哭无数人的兰堂小姐把手轻轻搭在那人手上，两人进而十指相扣，转身朝最近的神社走去。雪地上一双身影相依相偎，更远的地方一群青少年聚在一起冲他们挥手，自觉走到后面的中原中也抬手晃了两下回应，一看就是个大家庭约好一起出动。
“这样和你一起走在雪地里很好，”福泽谕吉侧头看了眼落在兰波发顶的雪花，后者“嗯？”了一声神情懵懂，只听他继续道：“走着走着就走到了白头。”
她的长发果然因为沾了雪片变得花白，站在那里露出柔和的微笑。
这个就……拐走了Port Mafia之花的男人到底是谁？能不能经受住血与火的考验……
此刻没人敢去看首领的表情，只能在心底偷偷猜测。
倒是森鸥外本人，黑发男人抱着娇俏的金发少女站在落地窗前看向地面那对完全分不出彼此的背影，看了一会儿，他放下女孩回到大楼顶层空无一人的首领办公室：“新年快乐，爱丽丝。”
“新年快乐，林太郎。”

第141章 日常番外1
自从有了异能开业许可证，Port Mafia的业务发展越来越壮大，小小一个港口城市已经无法束缚它的规模，开始逐渐向更远的地方辐射。
为了那些辐射出去的办事处能够正常运行，行动力较强的干部们总得马不停蹄的出差，中原中也面临的就是这种情况。
他倒不需要天天奔波在出差的路上，只不过一出门就会跑得比较远，谁叫是兰波指定的继承人呢，欧洲那边的传统势力多数只承认他的话语。
没办法。
曾经在并盛一起玩过游戏的旧友最近终于坐稳了意大利黑手党魁首的位置，需要他负责的来往工作更加繁重。当然，跑得次数多了，遇到的前辈也更多，关于兰波的故事也听得越来越多。他再也想不到天天赖在家里抱着猫睡懒觉睡得天地失色的老妈少年时代时能那么……那么狂。
敢在教堂墙壁上泼油漆写什么“杀死上帝”，还敢在皇宫里暴打与养父政见不和的主教，这种见人怼人见神怼神的人竟然……
时间到底都对你做了什么？
不过这一次出差他还是抽空借道去了趟兰波老家，站在山坡上俯视小镇夏尔维勒。住在河边街的兰波夫人身体尚且硬朗，时间没有让她变得和蔼而是更加虔诚更加古怪，除了最小的女儿偶尔会来探望她，就只有这个从来不露行踪的橘发青年还关心她的生死。
——其实也不是关心她的生死，他关心的是兰波小姐的心情。就算与母亲决裂，真到了那一天兰波也不会撒手不管……
中也简单看了兰波夫人一眼，觉得这位中气十足还能举起面包棍敲打顽皮孩童的老妇人大概最近几年都不会需要预定身后事，于是放心的打算暂歇一晚明天早上返回横滨。
然后， 第二天一早小镇上的教堂钟声就被敲响了。
教堂的钟声只有婚礼、葬礼、圣诞节、新年之类特殊的日子才会被敲响，出于责任心中也觉得自己应该过去仔细了解一下情况。
他从牧师嘴里听到了完全出乎意料的消息——虔诚的兰波夫人去世了。
啥？你说啥？昨天那老太太还举着硬邦邦的面包棍把个拿石头砸她门的熊孩子从街头一路打到街尾，其战斗力之凶残完全可以看出兰波小姐到底遗传了谁，咳咳……结果今天你跟我说人没了？
橘发青年摘下帽子走向牧师简单说明来历——他告诉他自己是兰波夫人身在远方的次子阿蒂尔收养的儿子……这一长串弯拐得有点大，但是距离最近能够伸手的、勉强能说是亲戚的人，就只有他了。
牧师听完他的解释瞪大眼睛后退了几步上下打量面前的年轻人：“你说，你是阿蒂尔的养子？他不是……他不是几年前就死了吗？”
中原中也：“……”
“不，他好得很，现在大概正在家里睡觉。”
牧师又打量他一遍：“这样，我相信你。没谁会假充阿蒂尔的养子，又没什么好处。”
于是中也就跟他去见了医师和警察确定兰波夫人的死因。
医生大概检查一遍后给出了“脑溢血”的答案，原来是她昨天运动得过于剧烈，晚上突然发病身边又没有家人关照，就这么没了。
中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只能默默在心里希望几十年后兰波不要做这么无厘头的事。然后他打开手机拨通她的号码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告知兰波，果然听到她说要赶过来。
“你不要着急，人已经走了，这边有我盯着，只管放心。”
说是这么说，隔了十八个小时后他还是看到穿着男士黑西装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兰波小姐。
“抱歉，这原本该是我的责任。”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看到中也后张开手抱了抱他。
青年接受了她的感谢，反手同样拥抱回去：“节哀，出事的时候我明明就在，但是……”
“不关你的事，她那种脾气，就算是我自己来恐怕也会被关在门外。”
兰波身后站着福泽谕吉，再往后她收养过的孩子有一个算一个都跟了来。众人了解过情况都唏嘘不已，但是老妇人已经离世，关于其人的点点滴滴，大家感慨一遍也就算了，并没有反反复复拿出来讲。
又过了一天，兰波的兄弟姐妹收到凶信从科西嘉和巴黎等地赶了过来，中也这才知道兰波在“娘家”是个什么状态。
和在岛国完全不一样。
她穿了丧服，每天一早步行走去教堂，站在外面听完祷告结束再走回来，明明不耐烦还是忍着坚持不懈。她的兄长和幼妹都是普通人，没有异能力也没有那么叛逆，兰波对待他们除了沉默还有平日根本不会表露在外的脉脉温情，她是笑着的，这种单纯的笑意反而难得。
到了兰波夫人下葬的日子，连森鸥外也打着“关心部下”的旗号跑来不知做什么，原本这种迷惑行为很可能会演变成一个相当精彩的修罗场，但一切都在老兰波先生出现后止息了。
那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黑色头发已经变得斑白。兰波和他真的像，除了眼睛的颜色和性别带来的差异外几乎一模一样。
他有一双湛蓝色的眼睛，仿佛蕴含了一片深邃大海。
老兰波先生到的时候葬礼已经开始了，兰波徒步把母亲送到教堂后临时准备的墓地，身后跟着一群同样穿着黑色衣服的东方面孔。棺木被稳稳放在挖好的土坑中，她正低头看着挖掘出来没多久的泥土发呆，一侧的福泽谕吉突然抬手护着她向一旁躲。
头发花白身材高大的男人从远处奔来，推开根本就没认出来的“次子”走到前妻的棺木前。
“玛丽……”
那是老兰波夫人的闺名。
福泽谕吉察觉到怀里的爱人抖了一下，她缓缓站直身体，脊背比什么时候都挺拔。
知道些什么的太宰伸手戳了中也一下给他使眼色，橘发青年转身向外走——不知道这人是自己来还是……如果也带了一长串，总得有人出面迎接，他不能让兰波失了体面。
觉得自己派不上什么用场的森先生扭头看了看，和他一起出去。
老兰波先生跪在前妻棺木前摸了摸已经竖立起来的墓碑和上面的十字架，没人上前扶他起来。长子“次子”满脸漠然，人已经躺进墓地，过往如烟，又有什么好再提起的？
过了一会儿森鸥外和中原中也领了两个人走回人群，一看长相就知道和兰波有血缘关系，更小一点的女孩子就像是生了双蓝眼睛的兰波。
“请您起来吧，屈夫女士已经走了。”
屈夫是兰波夫人未嫁前的姓氏。
老兰波先生总算被人扶了起来，他转过身准备感谢亲友，不料看到了站在最前面的次子阿蒂尔&#183;兰波。
“你……你怎么敢？！”
作为一个退役拥有上尉军衔的军官，他当然知道“儿子”被禁止穿越国境线的事。
“哦，我来送她一场。”
兰波的目光在老兰波先生身边两人脸上扫了一眼：“请你让一让，要覆封土了。”
两个东方面孔的年轻人上前相当客气却不容拒绝的“请”他站到一旁，后面的人排队一个一个上前为兰波夫人送行，兰波在母亲的棺木上放了一支康乃馨：“你选择上帝，但愿上帝不负你虔诚。”
这句话是用拉丁文说的，没有人听懂。
兰波放下花就没再说一个字，默默走到队伍尾巴上等待其他人聚齐准备走人。
她并不打算在夏尔维勒多待，兰波夫人留下的东西全部分给了兄长和幼妹，她只拿走了兰波夫人时常摩挲的那本烫金《圣经》。
老兰波先生被前妻所出的孩子忽视了个彻底。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十几年的抛弃，不是见个面就能被原谅的行为。兰波夫人的邻居和朋友们有知道内情的也不会上来多嘴劝什么，人人板着脸按照流程走了一圈，封土压实又嵌了块刻着生平的大理石板，葬礼差不多就算结束。
送走邻居和关系较远的亲友，兰波绕到母亲墓碑后抽出军刺刻了一行墓志铭：这里躺着一位虔诚的信徒。
“你还好吗？”
全程沉默陪伴的福泽先生低声问了她一句，兰波摇摇头：“我没事，就……就觉得很不可思议。”
“我这种常常踩在生死线上的人还活着，她就已经……我一直以为有一天得麻烦她不远万里从夏尔维勒跑出来给我收尸，没想到……”
福泽先生叹了口气揽了揽她的肩膀：“哭出来也没有关系。”
“……算了，没什么可哭的，要是哭了她反而还会生气，说我们是无法忍耐主之考验的黑羊。”兰波也叹了口气：“走吧，我不想给小镇的警官们添乱。”
葬礼结束后老兰波先生就走了，完全没有留下来和被他抛弃的孩子们说话的念头，兰波知道这件事什么也没说。有时候人和人之间的羁绊也不能以血缘论，比如老兰波先生和自己，比如自己和那些收养的孩子们。
兰波夫人下葬的第二天，她的儿女和远东来的客人们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连那个一开始就在，帮着忙前忙后的橘发青年也走了。夏尔维勒小镇上的人们纷纷唏嘘感慨这大概是他们最后一次见到阿蒂尔&#183;兰波了。没想到他竟然没有死在多年以前的肃清运动中，而是漂洋过海去了那么远的地方生活，他身边站着的东方男人看上去可真有味道，就是年龄大了点……

第142章 日常番外2
母亲葬礼结束第二天兰波就回了横滨，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外加葬礼前后那么长时间她完全没有休息，回到家后精神就不大好，人也开始逐渐消瘦。福泽谕吉非常担忧，只能把部分工作交待给钦定的下一任社长代管，每天买了食材请家政妇制作好后带上门硬压着她吃下去。
就算这样小心翼翼的照顾，兰波的脸色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来越苍白，已经搬出去的芥川兄妹又搬了回来，生怕一不小心她会出什么意外。
然而她的健康状况还是持续恶化，体重急速下降，三十天不到整个人瘦的只剩一把骨头。福泽先生带了刀出门，一个小时后请了在政府任职的医生过来，一番检查后医生给出了和与谢野小姐差不多的诊断——心理因素。
“她似乎有厌食的倾向，真的有好好吃东西吗？”医生给病人注射了一剂营养针，提起药箱告辞，他只能治病，并不能治命。
轻轻坐在床边的银发男人伸手将爱人抱进怀里：“对不起。”
“对不起，就算让你觉得痛苦也无法放手任你离去。”
长长的黑发散落在白色睡衣上，显得她的脸色更加苍白：“给我点时间，抱歉，我需要些时间……”
他带着刀再次出门，过了一个小时特别忙又被刻意隐瞒消息了的中原中也手里拖着他的首领踹门闯进自己家。
“不要吓我，我会生气啊我跟你讲！”
话语在看到长发女人的瞬间消失。
她实在太过虚弱，靠在枕头上好像随时都会融化在日光下。
流血流汗不流泪的中原干部松开一路唉唉叫着被得力部下硬拖出办公室来到这里的森先生，他轻轻走到床边跪在地毯上用额头贴着她露在外面的手背：“你能好起来吗？只要你能好起来叫我不去找侦探社的茬都可以！”
这几年武装侦探社和PortMafia一直处于井水不犯河水，偶尔小有冲突的状态。成年后中也就不再拿组织里的事烦兰波，福泽先生也不是会把公事带回家的人，所有人共同努力至少维持了表面上的风平浪静。
兰波这一病让一切都发生变化，至少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这两个组织没少动手互殴。
“真是的，把你喊回来做什么。”
她侧过头摸摸他的头发：“难道我连个病都不能生吗？”
问题是你这病得也太吓人了，福泽谕吉差点一人一刀掀了Port Mafia的港口大楼啊！电话也不打，理由也不解释，就上门张嘴要人，要的还是干部，这谁能答应！
“是我的错，我应该多回家关心陪伴你，尤其是在兰波夫人去世这段时间。”
他的声音带了几分哽咽。
总算喘匀了气被拖来重操旧业的森鸥外上前拍了拍得力部下的肩膀：“不要这样，兰波小姐还好好的，肯定有办法。”
前军医上手检查了一番：“你是不是偷偷把吃进去的东西给吐掉了？”
兰波：“……”
所以说，医生最讨厌，根本骗不了。
然而她是真的不想吃东西，为了安抚福泽先生勉强吃进去也会在他转身离开去整理餐具时忍不住吐出来。
“输液吧，先稳定住生命体征，其他心理问题也只能依靠病人和家人共同努力才会有好转的可能。”
兰波小姐曾有过药物成瘾史，一般的抗抑郁药物不知道还能不能起到正常疗效。
他交代了几句，又在口头上放了中原中也一个月假，转身匆匆离去撞上站在卧室外等待消息的福泽谕吉。
“看在兰波小姐的份儿上，我会考虑与武装侦探社合作对抗组合的可能。仅仅是可能，仅有这一次。”
两人错身而过，森欧外留下这么一句话。
中原中也一休息，就连跑出去开画展的太宰也听到消息急忙赶回来蹲守不肯离开。不过他完全不像其他人那样忧心忡忡，黑发青年简直可以用大喜过望来形容，恨不得天天念经一样冲着兰波念叨“殉情”之类奇怪的话，就算被兄弟们疯狂暴打也不肯放弃。
这大概是独属于太宰治的特殊技能，类似传说中的反向FLAG？
兰波自然是不肯答应他这种胡扯一样的请求，为了打发走这个烦人精就连森先生开的药也能闭上眼睛一口咽下去。
但是生理反应仍旧无法避免，药片和食物的待遇一样，吞下去用不了十五分钟她就会忍不住冲进洗手间大吐特吐——只能咬牙忍着恶心重新吃。
这种痛苦不要说忍受的人，旁观者看了都受不了，每当兰波睡着后银都会红着眼眶帮她整理房间，更别说和她感情更深厚的中也，还有全家精神状态最脆弱的太宰治。只有头铁的芥川龙之介能和福泽先生一样心如铁石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逼着兰波吃药喝水吃东西，在她把胃袋吐空后黑着脸再带来一份一模一样的东西重新投喂。
至于阿敦……他不是不想回家帮忙，而是被一个名为“组合”的境外组织盯上不敢回来，生怕把敌人引到生病虚弱的兰波身边。
“你们都去休息。”
白天还要为公事奔波的福泽先生赶走守在卧室里不肯离去的年轻人们，他现在总会在走进兰波房间前解开挂在腰间的佩刀把它留在外面，传统的男士固执认为刀这种凶器对病人的病情不利，哪怕这是一直陪伴他到如今的战友。
“今天还是吃不下东西吗？”
他抬手帮兰波把头发抚到脑后露出她明亮的眼睛：“我知道那一定很痛苦，抱歉，但我做不到。只能请求你忍耐这种痛苦……我一直以为我们之间先走一步的会是我，不要让你面前这个上了年龄的老男人重新回到孤独中去，可以吗？”
这大概是他把姿态放得最低的一次：“不仅我需要你，还有那些被你收养的年轻人，他们还太年轻，需要你的保护。你看，你在这世上还有那么多任务尚未完成，怎么可以就此退场呢？”
“对了，敦君，似乎谈了个女朋友，你不想见见她吗？那个女孩也是Port Mafia的杀手，还是个孩子，她需要你的帮助。”
他絮絮叨叨的，把所有能讲述的事情一一讲给她听，惟愿说不定有哪一件能让她精神好起来。
兰波眨眨眼，微笑着倒进他怀里伸手抱住这个总算没看走眼的情人：“我有在努力，但是努力也有可能失败，如果失败……”
“如果失败，假使你不介意的话，愿意住进福泽家的墓地吗？”他低头轻轻在她发心碰了一下。
她不喜欢婚姻，这么多年他再也没提过这件事，这个时候总也忍不住这样的念头——“我也可以不问你的意见，但是，果然还是问问你才好，你说呢？”
兰波吃吃吃的笑了起来：“看来为了死后不受人摆布，我还得奋力挣扎一把。”
这种玩笑话，也就只有他会一脸严肃的讲出来，不知道的人还当他是认真的。
此后一段时间兰波仍旧无法摆脱厌食症和病弱的困扰，不过至少有非常努力的想要继续活着。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一个月后。
直到缠着阿敦不依不饶的组合被愤怒的中也打爆哭啼啼跑回老家，突然有一天橘发青年提着个F国的年轻女士跑回来见兰波。
“伊莎贝尔？你怎么来了？”
兰波眯起眼睛看到最小的妹妹出现在面前，满脸都写着一个大大的“懵”字，和她面貌相似但要年轻许多的伊莎贝尔见到“次兄”的样子顿时嚎啕大哭，眼泪像不要钱一样簌簌滚落。她扑向兰波抱着她一句话也没有就是哭，哭的兰波头都大了：“你不累吗？不渴吗？不要休息吗？”
伊莎贝拉哭功了得，只要兰波有一点风吹草动就开闸放水，哭得她吐都不敢吐只能硬忍着干打嗝。中也一看这样有用，索性动用Port Mafia的关系修改了伊莎贝拉的签证日期，盯着她天天照三餐冲兰波哭。
就这样又坚持了一个月，兰波的厌食症总算有了好转的迹象，身边又有一群孩子围着嘘寒问暖分散注意力，加之持续使用药物，等春天再次到来的时候她总算胖了点，也没有再出现把食物尽数吐出去的现象。
全家欢送哭哭啼啼的伊莎贝尔离境，并把她拿来当做威胁兰波乖乖配合治疗的杀手锏——为此福泽先生郁闷了很久，这个世界上能管得了兰波小姐的终极人选竟然不是自己……
提出建议的太宰抿嘴一笑深藏功与名。兰波既然能为了一个妹妹的死亡出走半生，想来也会为了另一个挣扎求存。如果连这样都没有作用，那么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此举实乃不得已而为之的最终手段，还好达到了预期效果。
原来兰波小姐不但是个妹控，还是个特别怕见人掉眼泪的人，这可真是个意料之外的情报呢！

第143章 番外中也1
春天再次降临的时候，兰波的健康状态总算恢复到了不会让人太过担心的程度，搬回来的孩子们却再也不肯搬出去，宁可每天在饭桌边看到福泽先生严肃得让大家胃疼的脸，也不答应再让他们两个互相照顾——天知道重度生活残障的“老年人”还会办出什么离奇事件……
每个人都很靠谱，凑到一起就神奇的一块变得不靠谱了。
兰波赶了两次没赶动，只能无可奈何的冲着一群单身汉发愁。
明明都是精神帅气的小伙子，最小的女孩也养得姣美可人，为什么硬是都砸在手里了呢？就连绯闻不断的浪荡艺术家太宰治也没能清仓出去，这到底是什么原因？你们倒是赶紧拐个女朋友然后滚出去给老子独立啊！
唔……病中惊闻阿敦似乎有了个小女朋友，这个可以得到优待。
仿佛是Port Mafia的一位杀手小姐？
她想了想，觉得退休老干部应该被允许回到港口拜访下老朋友，于是换了出门的衣服带了束花去找红叶小姐问问情况。
与此同时，港口Port Mafia大楼上空突然出现个深蓝色旋涡，仿佛大气层被什么烧穿了个洞，紧接着黑色人影从其中闪过，高度降落到一定程度后急速减慢，最终轻轻落在停机坪上。守卫此处待命的黑西装“啪”的鞠了个躬：“中原先生！”
“哦。”
戴帽子的橘发青年顿了顿，低头藏起眼中迷茫。
——他明明在国外，正带人动手铲除某个敌对组织，好像是误中了对方异能力者的拼死一击……说是拼死，感觉完全不痛不痒，只有睁眼发现自己正高空急落时有些惊悚而已。
所以，这个异能的效果是远距离传送？
……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跟着感觉走。
他熟门熟路走到电梯口打算下去找首领汇报情况，此时电梯门缓缓拉开，一个戴着帽子的橘发青年人正打算抬脚走出来。
电梯外面的人：“……”
电梯里面的人：“……”
什么也不用说了，开打吧，肯定是毛贼冒充了自己的样子混进本部大楼，抓住才能进一步拷问目的以及背后组织者。
两个中原中也的思考轨迹完全一模一样。
不愧是中原先生.jpg.
于是这一天，Port Mafia面临了史上最大危机，本部大楼随时有被自家干部抡起来砸碎的可能，实在是太可怕了（棒读）。
事实真相是，一模一样连身高都没有变化的两个中原中也过了几招小拆了个停机坪就停下手休战——外形可以通过各种手段模仿，对重力的操纵可只有独此一家。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然而中原先生想不出来。
驻守停机坪的黑西装都看傻了，两位中原先生，这是要闹哪样？
很快这个让人不知所措的消息就被送到首领案头，森先生挠挠发际线，只能先命人将涉事人员都请进首领办公室。幸亏是两个中原中也，不是两个梦野久作更不是两个梶井基次郎，不然今天Port Mafia就可以正式更名为港口拆迁办了。
其实并不介意是两位兰波小姐呢……输入号码时他这么想。
“兰波小姐？啊，抱歉，森鸥外。”
电话拨通的瞬间两个中原干部立刻停止互相怒目而视的幼稚行为将注意力转移到首领身上，森先生老神在在将手机调至外放状态放在桌面。
“是这样的，兰波小姐。中也君除了点小小的问题……不，并不重要，唯一不好解决的是需要您亲自来一趟认领……啊，今天我们非常惊喜的得到了两位中也君呢。”
“什么？你也觉得很有趣？已经在楼下了是吗？好的，我们在办公室……”
话音未落，突然出现的那个中原中也冲到落地窗前一脚开了个洞跳下去，森鸥外看着号称加厚加固防弹防风的钢化玻璃的碎片，决定要采购批进口货把这些没什么卵用的“高级品”统统换掉。
至于跳下去的那位？谁跳楼都是大事，唯独中原中也跳楼例外。
紧接着第二个橘发青年也跳了下去。
就……这样走比较快比较省事，没有其他意思……
楼底下兰波正慢悠悠迈步走上广场台阶，一时不查头顶一片黑影猛然砸下。也就是她早年刺激日子过得多了反应快，亚空间张开分出两个立方体，一个保护自己一个困住来犯者，危险基本解除后一看……
“中也？”
她收回异能力让他站好伸手揉了一把橘色脑袋：“我很好啊，为什么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很久……没有看到你了呀！”
她认出来了！她知道！
强压的悔恨与恐慌此时一股脑涌上心头，青年张开手臂抱着母亲发出嘶哑质问：“你到底跑去哪里了啊！我才不需要你……我早就不是你不得不护在身后的小崽子，就不能更多相信我一些吗！”
“啊……一直想向你道歉来着，似乎吓到你了？”
兰波回抱住自己从爆炸现场带出来的孩子，笑得无奈至极。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嗯……
没想到万花丛中过的兰波小姐没有在情人之间的修罗场上翻船，站在两个一模一样的儿子中间却有点怂了。
头顶一暗，她同样丢出一个亚空间立方体，放在地上努力一碗水端平让这个世界养大的大儿子冲到面前。
“这家伙是怎么回事？！”
听语气也是相当委屈了。
中原中也表示虽然还没有女朋友，但老妈的墙角也是不能忍受被撬动的，哪怕撬墙角的是另一个自己。
年长些的青年抱着老娘不肯撒手，年轻一些的那位顾忌兰波刚刚痊愈不敢上手开打，只能气鼓鼓围着这两人转来转去。
这明明是老子的老娘啊可恶！
“好了好了，你先松开，我快喘不过气了……”
脸皮有点烫的兰波拍拍儿子后脑勺，他这才不情不愿松手站好，紧接着当妈的人转脑袋来回看了好几趟：“噗……中也，还真是没什么变化……”
两个中原中也，连身高都没差别，站在那里就像是照镜子。
一手一个都揉了一遍，老母亲心满意足：“你去向森先生解释，我要去找红叶小姐……”
她说的是年龄大一点的那个，允许他将自己真正的过去讲述出来。
于是两个橘发青年乖乖跟在她身后搭乘电梯向上，走到一半兰波先一步离开电梯去找老朋友打听小儿子的“女朋友”，两位中原先生一个把脸扭到左边一个把脸扭到右边，别别扭扭继续等待。
“叮当！”
电梯门徐徐开启，两个人同时迈步走向门口，然后一点悬念也没有的挤在电梯口，谁也出不去。
“……”
你让开！
“……”
你怎么不让开！
最后还是年长些的更成熟，稍微向后错了半步让开通道，两个中原中也一前一后走出电梯，同时来到首领办公室门外。
守卫小心翼翼替他们推开大门，遮光板已经被放了下来，挡住刚才被踹烂的玻璃。
中原干部们一起把脸扭开，连角度都一样。
“啊……咳咳。没关系，这份账单我会直接寄到武装侦探社指名要求社长收。”
森先生笑得无比纯良，紫色的眼睛里闪耀着“搞事”的光芒。一个中也扶额叹息，另一个相当耿直的噎了噎。
“武装侦探社的社长？为什么要把账单发给他？”
年长的中原先生有点摸不着头脑，这人他知道，但是……但是也没什么来往啊？
“噢～原来竟然是这样？”
聪明人森鸥外立刻明白了什么，扯出一抹相当值得玩味的笑意：“那么，这个问题最好留给兰波小姐亲自向你说明。嘛，中也君，或许你该解释的是自己的来历？”
突然出现的中原干部自然知道规矩，但他也没老实到合盘托出，只捡着兰波失踪流落至此前后的一些小事进行描述，说得更多的是那个海外敌对组织以及把他“远距离传输”到这里的异能力者。
这个办公室里就不存在什么奇奇怪怪的恋爱脑，森先生的重点果然转移到了未来会给他带来小麻烦的绊脚石上：“既然如此，这件事不如仍旧安排给中也君你解决好了。我想你可以在出差前享受一个小假期？”
不放假怎么回去搞事！
中原中也……无论哪一个，都无话可说。
首领你想隔岸观火的表情不要太明显啊！
但他们也无法拒绝这个建议。
因为是中原中也，无论哪一个本质都是一样正直。尤其听到了兰波在另一个世界的故事后，他们都下意识站在对方立场上思考，然后窃喜发现自己才是更受宠些的儿子，顿时就同情起了另一个……
中原中也：“看，那里有个可怜虫！”*2
要是换了两个太宰治或是两个芥川龙之介，那简直就是场不敢想象的灾难。
“没什么问题的话，中也君，你今年的年假可以开始了，我说的是两位。”
森鸥外看热闹不嫌事大，尤其这份热闹事关师兄福泽谕吉的后院。
真不知道儿子和情人，兰波小姐会偏心哪边呢？
果然会是精彩万分的场面呐，必然值得万分期待！

第144章 番外中也2
两个中原中也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年轻的开车，年长的坐在后座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当然也可能是在发呆。
“我跟你讲，阿蒂拉前段时间生病了。因为老兰波夫人去世的缘故有些厌食，虽然说现在已经痊愈……总之大家都很担心她，现在家里人比较多，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开车的那个怕另一个自己忍不住暴脾气在家里开打拆房子气到兰波，细细碎碎把注意事项交代了又交代。
对老兰波夫人同样无感的另一个中也立刻坐直身体：“生病？严不严重？”
“当时挺吓人，一下子瘦了好多，我们都以为她要熬不过来……算了，不说那个，你记得收敛一下脾气。”
说话间跑车一路绝尘而去飚出一道残影，半个多小时的车程被硬生生压缩进十分钟内，最后停在一处普通社区的普通民居外。非要说点不普通的地方的话，大概就是这栋宅子的院子比邻居的要大了些。
“到了，千万记住忍一忍！”
前者把车开进车库熄灭发动机，两人一起下车，又拐到大门口翻过矮矮的栅栏进到庭院中敲门：“我回来了！”
吧嗒吧嗒跑来开门的是总算摆脱人贩子拐卖阴影的中岛敦，少年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笑容，看到外面站着长兄还有些好奇的歪歪头：“今天怎么走正门了呢？”
前面的中也握拳咳了一声：“出了点小问题，不过没关系，阿蒂拉已经知道这件事了。这样，你先让让。”
“哦哦，好的，没关系，我知道啦！”
白发少年点点头就转身又啪嗒啪嗒跑回去，半点没注意到站在更后面些的另一个中原中也。
“这不是武装侦探社的人虎吗？”
“没错，现在也是。”
“……”
好的，他明白为什么一路上这个世界的自己总在强调要“忍耐”脾气了。
这不忍不行啊，不忍……就真的只能拆屋子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民居，客厅里坐满了人正热闹着，眼看走进来一模一样两个人，欢乐的声音立刻消失，紧接着爆出更嚣张的大笑。
没错，笑声出自青年艺术家太宰先生之口，他已经从沙发滚到地上，实力演绎了什么叫做“笑到头掉”。过来串门蹭晚饭的江户川乱步“欸？”了一声歪歪脑袋睁开眼睛戴上眼镜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两个酷炫帽子君耶！”
“这种事不需要推理也能看出来啊乱步先生！”
作为家里唯一的吐槽役，中岛敦觉得自己承受了这个年龄不该承受的重负，不知不觉吐出心声。
“阿敦你好吵！”
乱步只关心多出来的一个中也会不会导致晚饭不够，其他的完全不在意——反正马上就会离开嘛，又不是来和他抢爹的，有什么可在意？
然而中原中也……说得是另一个世界来的那个，一看到这眯眯眼侦探就觉得心肝脾肺肾哪哪都不舒服，见到他就会想到被坑过的经历。
这一屋子里，坐满了各个都叫他头疼的家伙。太宰可以彻底无视，芥川……啊，头铁得要命不想看，然后是中岛敦和江户川乱步，包括黑蜥蜴的十人长银……没有哪一个是真正能让人省心的。
扫了一圈头也大了一圈的橘发青年深吸一口气，看向原住民的自己：“你房间在哪里？”
惹不起总躲得起吧！
“楼上，你自己去。”
两人互瞪数秒，年轻些的中也挠了把头发：“好吧，我带你去。”
说完转过去冲其他人欲盖弥彰的解释了一句：“那个，我不小心中了别人异能，过段时间就好了……”
芥川兄妹和中岛少年很给面子的乖乖点头，太宰已经笑得滚进茶几底下，乱步瞄了两个中也一眼转过去继续吃仙贝。
两个中原中也一前一后低头走回卧室，一关门异世界来的那个立刻就跟点着了引线的爆竹一样：“这都是怎么回事啊！我为什么要在自己家里看到一堆奇葩？你就不能把太宰打死扔出去吗！为什么啊！”
“你说我干嘛，有本事你去，你去直接把他塞进马桶里淹死！”
“我他妈……”
我他妈要是能弄得死他我跟你较什么劲啊我！
面面相觑，最后只有两声长叹，年轻些的那位中原先生挠了下头发：“算了，看在阿蒂拉收养了他的份上，勉强留太宰一条狗命哄她高兴吧。”
垃圾太宰，也就只有这点价值了。
为今之计，只能用这种精神胜利法安慰一下自己，作为长子还真是不得不忍受诸多委屈……这一瞬间两位中原先生神奇的站在了同一立场，看待对方也突然多了种惺惺相惜的心情。
两位中原先生回到家过了足足有快两个小时，行动力特别强的兰波小姐回来了，顺便带了位可爱的小客人——一个穿着红色和服扎了低低双马尾的小个子少女。
她看上去似乎只有十四、五岁，皮肤白得几乎透明，大大的眼睛一脸执着，一看就是个非常认真的人。
“今天去外面吃大餐吧？家里来了客人，银一个人忙碌也太辛苦，乱步你给福泽先生打个电话，让他下班就来找我们。”
江户川乱步立刻拿起手机一通操作，阿敦在见到这女孩子后脸色爆红，整个人恨不得找到时光机一头扎进去的样子。
“中也呢？喊他下来，一起出去吃晚饭。”
在她心里两个大儿子都不是客人，未来可能的家庭成员也必须给大家都认识一下。鉴于这孩子有从Port Mafia跳反去武装侦探社的愿望……提到这件事就连兰波也有点挠头。
你们谈恋爱难道就不能换个碗向外夹肉吗？乐颠颠薅别人羊毛的森先生都快被你们给薅秃了！
退休老干部也不能厚着脸皮去找前老板要人，只能假装什么也不知道。反正红叶小姐那里已经打成共识了，她现在大概正头疼该怎么重新装修，一时半会儿的，没空给阿敦添绊子。
“这是镜花，泉镜花，红叶小姐和间贯一先生的养女，是个好孩子。对吧，阿敦？把小朋友交给你，要好好照顾她哦～”
兰波推了推少女，没什么表情的女孩子认真点头：“我会好好照顾阿敦的！”
老母亲不由抹了一把辛酸泪，压仓货总算有望清出去一只，求你们都赶紧嫁出去吧，老娘只想天天赖床赖到日上三竿啊你们这些不孝子！
听到动静出来看情况的两个中原中也有一个脚下一软叮叮当当从二楼滑下来：“这个……这个不是……”
他没说完的是“这个女孩不是芥川手下的杀手吗！”
看到兰波的笑脸还是把话给咽了回去，这一茬就别提了，无端在家掀起修罗场有什么好处——话说，芥川和人虎同处一室，这栋房子到底为什么屹立至今不曾化作废墟？
“欸？你也认识镜花吗？那真是太好了，戴上帽子换好衣服，我们出去吃大餐。”
兰波笑着上前拍拍儿子，作为尚且年轻的母亲，已经成年的儿子就是再可爱也不能像小时候那样随意抱进怀里揉脑袋。就连摸摸头这种表达亲昵的方式一天之内也不能超过三次，不然对儿子的个人形象不利……虽然还是很想揉就是了。
不管哪一个中也都很听话，“嗯嗯嗯”应着声，换衣服的换衣服，戴帽子的戴帽子，其他人穿戴好纷纷离开客厅站到庭院里去。不等把矮门拉开福泽先生风尘仆仆从办公室一路赶到兰波家——听说她的养子，同样也是自己员工的中岛少年带了女朋友回家，作为没有法律保护的“父亲”，认真的武士先生觉得自己有责任出席。
然后就发现被带回来的疑似“儿媳妇”也是个熟人……嗯，他不久之前还对警官说她是自己的孙女呢，这么一算大概是差了点辈分之类的……算了，就当不知道！
面对病重痊愈的兰波小姐，早就忘了自己情急无奈下都胡言乱语过什么的福泽先生盯着新出炉的全家最低海拔半晌无语：“……是个好孩子！”
“你回来的刚好，我听红叶小姐说镜花喜欢橘堂的汤豆腐，今天就吃这个吧。”
她本人并不喜欢太过清淡的和式饮食，奈何不会做饭自然也就别人做什么吃什么，这回也是下定决心要给客人留个好印象才会选择怀石料理——总之，景色不错，她可以坐在那里慢慢欣赏。
福泽谕吉就点头，吃什么都没关系，只要她高兴就好。
于是约定好集合地点，这么一大家子人浩浩荡荡开车打车以各种方式前往橘堂，兰波把泉镜花交给阿敦关照，亲自带了两个大儿子和福泽先生走在最后。
“这位福泽先生是我的男朋友，我想你大概认得他。”
她笑着对年长一些的长子正式介绍了番情人，已经被打击到褪色的中原中也无力吐槽。
武装侦探社的社长……你到底是怎么把这家伙拐进自己家的啊，真的没有做什么不得了的事吗兰波小姐？要知道诱拐可是犯罪啊！
哦……我似乎是Port Mafia干部，所以亲妈不那么奉公守法……大概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感觉头更疼了，就连老实许久的荒霸吐都有些想要瑟瑟发抖的错觉……

第145章 番外“共喰”1
武装侦探社社长福泽谕吉先生被无辜路人发现倒在深夜街头生死不明。
好在这位路人头脑清醒反应灵敏，就连身手也非常出色， 第一时间翻出福泽先生的证件查找了地址把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一路扛去了侦探社求救。
如今医师与谢野晶子小姐正在为社长做检查，做了好事的路人小姐就被安排在社员办公室里好吃好喝好招待。趁着乱步先生不在，秘书春野绮罗子小姐把他的私藏都翻了出来作为酬劳，生怕没照顾好这位有些过于瘦肖的好心女士。
兰波小姐抿了口红茶，嗯，味道不错。
想不到她也有吃江户川乱步零食的一天。
【彩画集】出了点小问题，不过出门觅食的功夫，一进一出她就发现了异常——家里可是已经到了深秋，此处却还是初夏？
已经有过一次走丢经验的兰波小姐非常镇定，确认方向后听到不远处暗巷中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原本她也不急，直到看清地上那人的衣装。
嗯，这年头还穿这种传统衣服的银发男人，大概也不多。当然，她对侦探们的解释是查找了受害人身上的证件，但是怎么说呢，稍微有点脑子的都会觉得不对——正常人都会选择第一时间把人送医急救，送回办公地址算是怎么回事？
谁也不知道她知道武装侦探社的与谢野医生在外伤急救方面比医院来得稳妥许多。
明知道这人不是她所熟识的那个，但也不可能眼看他就这么躺在地上吃土。
兰波端起红茶暖手，在临时工小姑娘惊恐的表情中慢慢喝下九十五度能烫死人的热饮：“真暖和啊……”
诊室内与谢野晶子检查了福泽社长的状态，遗憾的宣布她无能力为：“是异能造成的伤害，但是【请君勿死】不起作用，尽快送医院！”
“先别让送社长回来的女人离开，让太宰去问问她现场情况。国木田开车，谷崎你去找找乱步，找到他立刻送去医院和我们汇合。”
不愧是元老，情况危急与谢野晶子也相当稳。
于是每个人都开始行动，十分钟后从河里爬出来的太宰赶到办公室，看到座位上喝茶吃零食的长发女人背影就皱了皱眉，与谢野站在兰波看不到的另一侧冲他比划出一个“交给你搞定”的手势。
这会儿功夫国木田独步已经把车开到楼下，力气奇大的宫沢贤治一个人扛着担架就出来了。
“怎么了？”
兰波的注意力并不在那些躲在自己背后比比划划的年轻人身上，贤治扛着担架一出来她就知道事情不大好。与谢野医生不觉得有什么不能说，张嘴便直言相告：“我没有办法，只能先送去医院，不是外伤。对了，能不能请您描述一下现场呢？”
整间办公室在瞬息之间被一股厚重浓稠的杀意所包裹，就连早已见惯血腥的前黑手党最年轻干部也觉得这份杀意令他背后生寒，仿佛只要呼吸出个错都会失去生命。
然而这股杀意又被更快收了回去，快得让人觉得好像只是个幻觉。
披着黑色长卷发的女人起身转了过来，淡淡撇了一眼昏迷不醒的银发男人：“我明白了。我在X处X路右侧八点钟方向暗巷里发现他，本来打算去便利店买份咖喱饭，听到有谁摔倒的声音问了一句，没听到回应就走过去看了一眼，看见他躺在地上昏迷。”
后面的话她已经解释过一遍，这里就不再提起。
总算看到大姐姐容貌的太宰治：“……”
我觉得我搞不定这个人，我不被她一镰刀砍死就算命大。还是赶紧给蛞蝓打电话吧，昔日被他们两个联手干掉的失忆卧底又活了，这次不知道又会给人带来什么惊喜。
他的表情太过惊恐，已然打破这么多年留在同事间的固有印象，意识到不对的与谢野医生抬手拦住想要继续向前走的贤治，看向兰波万分警惕。
“抱歉，这么长时间还没有请教过您贵姓？”
长发女人歪头红唇一勾露出抹风情万种的微笑：“兰波，我的姓氏。”
太宰治：“……”
果然，我命休矣！
“不是要送医吗，快一点走，伤势不等人。”
兰波好笑的看了眼聪明人的蠢相，有恃无恐走过太宰身边还抬手揉了把他的黑发：“长大了个子还挺高？”
说着就走在最前面开门去了。
已经陷入无限阴谋论的太宰治：“……”
（⊙o⊙）？
\（^o^）/！
（*^＿＿^*）～
表情变化过于剧烈，要不是时机不对侦探们绝对要把他叉起来严格拷问——你丫是不是对这位无辜路人骗身骗心骗过钱？不然干嘛这么一副心虚害怕的模样，害得我们差点误会人家，等这事儿过去了回头打死你！
有兰波打头走在前面，贤治和与谢野晶子紧跟其后把福泽谕吉抬上早已等候多时的轿车，谷崎润一郎来电说他已经把江户川乱步带到了医院等候，兰波没有坐上送医的车，而是留在原地等待惴惴不安走上前的太宰：“我带你去事发现场查找线索。”
“哦！好的！兰堂先生，你为什么，为什么是位女士啊？”
发现对方没有弄死自己报复的想法后好奇压过一切，“您是不是去过地狱了呀？长什么样啊？您怎么回来的啊？”
“闭嘴，吵死了！”
兰波懒得解释那么多，就由他随意胡乱脑补，带着黑发青年沿着来时的路走回发现福泽社长受伤倒地的小巷。
还是那句话，福泽谕吉的散步路线非常固定，横竖就是那几条僻静的小路，便于躲开巡查省得解释他为什么随身带着开刃刀剑。两人没用多长时间就走了回去，兰波守在巷口左右观察，太宰自己向里走调查。
地面还有些尚未干涸的血迹，一路行来太宰对整个事件已经有了大致推断：“我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但社长中的异能还有些不清楚。”
“哦。”
兰波心情不好，话少到了吝啬的程度：“你说，我做，走着。”
“嗯……那就跟我一起来吧，我的小命可就交给您了呀～”
黑发青年笑得眸色暗沉，“我想我们可以去某个地方等着抓老鼠。”
兰波把手往衣兜里一插：“带路。”
太宰治心说您这跟使唤儿子似的使唤我，等我回头就把这笔账记在蛞蝓头上！不等他腹诽结束一颗纸团夹着风声“咻”的砸在他后脑勺：“再欺负中也我就把你扒光了挂在Port Mafia大楼门框底下！”
“……”这种威胁，实在是太可怕了！
“哦，我知道了，请往这边走。”
他们翻了好几条小巷里的旧衣捐赠箱，最后在其中之一里发现了一套厚实衣服一条皮毛披风以及一顶看上去就超级暖和的白色毛帽子。
兰波撇了撇嘴：“俄罗斯人的典型装束，不过在横滨这座城市也太夸张了。”
只有你不能说这句话啊兰波小姐！看看你身上厚实的冬装，现在可是初夏时节……
不远处突然传来可怕的爆炸声，进而有滚滚浓烟升腾而起，很多路人听到动静都走过去看热闹，太宰则比划着请了兰波和他一起藏到暗巷里无法看到的死角处。兰波小姐突然微微侧头愣了一下，见身边黑发青年毫无知觉的注视着暗巷中的动静，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很是好说话的直接进了亚空间。
好吧，人家自带隐蔽属性，羡慕不来。
太宰孤零零被嫌弃在夜色中，耸耸肩耐心等待。
大概半个小时后，脚步声从暗巷传来，一个一点也不俄罗斯的俄罗斯青年四处翻找自己可爱的小帽子……然而帽子已经被丧心病狂的太宰治绑架并戴在了自己脑袋上。
兰波站在亚空间里看着两个聪明人一番哲学探讨，数他们到底提了多少次“预测”这个词数得她都快不认识这两个字了，她一直关注着的地方突然有闪光点亮。捡起帽子的俄罗斯青年高举右手，枪声响起，太宰治背后突然出现淡金色涟漪，立方体好像凭空出现，一道人影快得几乎出现残影，朝着狙击手躲藏的方向疾驰而去。
陀思妥耶夫斯基发现有什么好像超出了自己的预测，转身就朝暗巷另一个出口逃窜，腿上一痛眼前就是金色透明墙壁，站在太宰身边的兰波收起枪：“抓到了。”
“精彩！”
由衷感叹了一句的黑发青年笑得可爱极了，蹲下身看向狼狈不堪的老对手：“费奥多尔先生，我想咱们有得是时间慢慢聊，真期待拷问时间开始……”
这个功夫刚才飚出去的那道影子跑了回来，太宰回头看了一眼，脚下一歪伸手就摁在兰波的异能力上。
【人间失格】被动触发，牢笼就如初雪遇见烈阳般消融，俄罗斯青年充分发挥出种族优势，瘸了条腿也跑得飞快，不等兰波反应过来就跑了个没影。
兰波气到发笑瞪着倒在地上的黑发青年：“……你就不能靠谱点吗？”
太宰双手环胸向墙角处挪了挪：“……我错了！嘤！”
好在她的异能生命体带回了活着的狙击手，太宰想要的情报也已经得到，两人带着这个战利品返回医院去看福泽谕吉的情况。
一路上兰波也没说什么，她堵得慌，正在想是不是该直接去干掉疑似绿了自己的森鸥外。
这叫什么事儿啊，你们两个男人锁什么锁，果然还是用这种猥琐异能的家伙太可恶了，一定要打死他！

第146章 番外“共喰”2
“病毒，异能力者使用的‘共喰’，主体是一种细小病毒，寄居在重要脏器中。被共喰寄生的两个人，只有在时限内一方死亡另一方就能自动解开……然而另一个人，是Port Mafia的首领森鸥外。”
抓了活口，自身也安然回到医院的太宰治把狙击手交给与谢野晶子招待，转身相当坦荡的看向兰波：“兰堂先生，虽然不知道您为什么提供帮助。但是，接下来的事情并不合适您再继续……毕竟您作为Port Mafia的准干部，我是不可能信任的！”
“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您重新出现……接下来Port Mafia一定会派出顶端战力击杀福泽社长以求解救首领，来的人会是谁，我想您心里一定也有数。”
很少出现的坚定神色浮现在他脸上：“只有这件事，我绝不会冒险！”
兰波眨眨眼，退了半步上下打量一番青年，表情变得非常古怪：“我很欣慰，你现在的样子很好，在没有我的世界里，好得超乎我的想象。”
周围人看得目瞪口呆，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趴在床单上的江户川乱步抬头看了这边一眼，又看一眼，然后拿出眼镜戴上仔细看了又看：“……”
“喂！你！别指望我张嘴喊你妈！”
“那个，社长交给你保护，我们去想办法抓‘共喰’的使用者。”
正在严肃凹造型的太宰治差点一头撞在墙上：“欸？？？？！”
这样的话，很多事就合理了，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兰波小姐……也不是不能相信。
不管其他石化风化沙化的小侦探们都脑补了什么，兰波展开亚空间直接把病床上的福泽谕吉连人带床都塞了进去：“走着，在亚空间里是安全的。”
明白这玩意儿厉害之处的太宰立刻开始联系所有能够动用的力量，刚和某位迷上买锅的土壕通过气，医院楼顶突然传来剧烈震动。紧接着一个大洞被人活生生跺了出来，除了兰波原地没动其他人都闪得老远躲避，黑发女人总算露出今天头一个勉强能称作“愉悦”的表情。
“中也？你又拆房子，账单很头疼啊！”
这种“老子是你爹”的语气让中原先生相当不爽，当头跳下就想给下面胆大包天的家伙一点颜色看看，百忙之中看了一眼面前的人……“吧唧”一下脸着地砸了下来。
“……”橘发青年一脸震撼与惊喜交织，很快又变得慎重：“兰堂……竟然是你？”
难道今天不得不在这里开污浊了吗？哪怕杀掉侦探社所有人，只要首领安然无恙……
兰波单手背后，一只手拖在胸前，淡金色立方体缓缓落下，金色宫殿拔地而起，被嫌弃的太宰治再次享受单独小黑屋。
明白对方这是要动真格，中原中也向后压了压重心，不等冲出去四周空间好像活了一样挤压而来，等他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特别的金色立方体中。
“广津呢？让他上来和我说话。”
大概……全Port Mafia上下子安在脑子还能冷静的除了红叶就只有广津柳浪和大佐了，这些年轻人，有一个算一个，统统都不行。
这种行动红叶和大佐必然坐镇首领身侧充作护卫，不会跟着跑出来。
中原中也发现污浊开了一半就被人给硬摁回去，左冲右突也无法突破这个小黑屋，又听对方要见广津，想想也就答应了——总得看看是什么让此人这般成竹在胸。
很快广津柳浪就在一个黑衣青年的陪伴下走进来，兰波的亚空间接纳了他，允许这位儒雅的老人走到主人面前。
“劳烦您，管束好Port Mafia上下的行动。我不会让首领出事，但需要时间。”
广津自然也知道她是谁，但是……这个高度不太对啊！
“既然是兰堂君请托，在下会尽力一试，不过，您的信用可不好。不如请您和我们回港口大楼做客？”
兰波笑着挥散亚空间，伸出手任由广津将自己拷了起来：“没关系。我的赌运一向不错。”
然后就被气鼓鼓的Port Mafia一行人带上车走了。
“那位女士……到底是谁？她真的好强啊，太宰先生，您知道什么，对吧！”
目送黑衣人如潮水般撤退，谷崎润一郎喃喃自语，他的前辈又耸了下肩膀：“我当然知道她很强，七年前我和蛞蝓差点死在她手上。真的就只差那么一点点啊！也就是先代BOSS本身实力不足，作为异能生命体拖了她后腿，要是换现在这个……世界上大概早就没有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了……啊！这么一想感觉好像错过一个亿，竟然没死成……”
这个人为什么会以女性形态出现？他明明记得兰堂当年是个忧郁帅气的老哥……
还有这个异能生命体，为什么会是纪德啊？你还不如读个织田作呢！？？？
绝大多数围观群众只能在脑袋上缓缓打出问号：
你们聪明人都在打什么哑谜，这个人这么危险为什么你们就看着她带走了社长？还跟着去了Port Mafia，岂不是羊入虎口？！
“放心……”
重新振作起来的乱步戴上帽子站起身：“虽然没填过婚姻届，但你们把她看做社长夫人就行了，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做任何对社长不利的事。接下来七十二小时是兰波给我们争取到的时间……”
他没说的是，万一真到了不得不选择的时刻这个女人可未必会选择保下森鸥外，放她去到Port Mafia……才是真正占据了主场。
正是基于这一点，太宰才全程保持沉默。
无视同僚们“我的老天爷啊！”的表情，他整了整帽子：“太宰，你去抓主谋陀思妥耶夫斯基，至于使用异能的人，交给我！”
“没问题～”
黑发青年带走了小尾巴中岛敦和他的小女朋友，其他人都留给江户川乱步做帮手。
不管侦探们散开都忙了什么，兰波一路保持安静跟着广津柳浪去了港口大楼，进入大楼即刻就有命令从首领办公室传出来，说是BOSS醒了要见客人。
她跟着广津和中也搭乘电梯来到专门病房外，镇守此处的红叶小姐背后浮现着金色夜叉，气氛剑拔弩张。
“森先生，感觉怎么样？”
兰波相当放松的自己拖了张凳子放下，开始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过了半个小时，首领先生的电话响了，打电话的是脸皮厚度惊人的太宰治：“么西～森先生，把芥川借我用一下，陀思妥耶夫斯基找到了，普希金也找到了……”
森鸥外立刻表示要亲自见见这些个相当有胆识的异国年轻人，兰波抿嘴一笑不置可否，然后就被一起请上了直升机。
陀思妥耶夫斯基吃了颗枪子，虽然不危及生命但行踪也变得相对容易监控，至于普希金……就更容易被锁定。
随着抓捕活动的顺利展开，兰波也把亚空间中同样清醒过来的福泽谕吉也给放了出来。
福泽社长有点懵。
他不认识面前这位年轻艳丽的女士，但对方显然对他相当熟悉，就连一些不经意间的小习惯也了如指掌。
他在她眼里好像就是透明的。
众人齐聚之后没过多长时间乱步就指挥国木田独步一个滑铲把“共喰”的使用者给从山洞里踹了出来，兰波小姐相当有兴趣的捏捏拳头，上前蹲下笑容和蔼的扶着对方下巴让他抬起头：“让我看看这位了不起的年轻人到底长什么模样……”
“嗷嗷嗷嗷嗷！”
普希金被她一拳揍得原地翻了个身，不等滚到不引人注意的角落又被长发女人拎着领子拎起来：“原谅我这个刚刚大病初愈没多久的人吧，告诉我我刚才揍得是左边吗？”
完全说不出话只能嘤嘤嘤的胖子忙不迭点头。
“很好，我喜欢诚实的孩子。”
她再次扶着普希金的下巴好让他抬头……
“嗷！嗷嗷嗷嗷啊！”
在对方脸上留了对儿对称图案的兰波心满意足：“劳烦把异能解开吧？打你还是挺花力气的。肉太厚了，手疼。”
说着她就扭头去看站在后面排队等着揍人的福泽社长，后者突然灵光一现这意思是要他替她打——“我打你打得手疼，那就换个手不会疼的来打好了。”
这种有恃无恐理所当然使唤人的态度也是绝了，问题是福泽先生恍惚觉得她似乎就该是这个样子，而且也非常听话的点头：“交给我。”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这就把异能解开！放过我！放过我我什么都说！求你们原谅我！”
圆滚滚的倒霉蛋缩成一团五体投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恶心得兰波直甩手。
“这样啊，不如原谅他吧？”
挨了一刀被迫卧床休息还不得不和师兄锁了回CP锁并不知道自己在死亡边缘转了一圈的森先生一脸假笑，下一秒一拳上去砸在普希金右眼上，福泽先生相当默契的在他左眼补了一拳。
彻底变成“贱狗”的普希金“嘤嘤嘤”着解开异能力，他背后作为据点的山腹也被两位新一代拆迁高手拆了个干干净净。
就……相当凄惨了。

第147章 番外“共喰”3
兰波小姐眼神相当不善的看了眼森欧外，看得对方寒毛都炸了：“兰堂君？”
“呵呵！”
她冷笑一声：“诅咒你一年给爱丽丝买裙子都找不到合适尺码！”
森鸥外：“！”
太可怕了！关键是为什么啊？我还给你发过工资啊兰堂君！看在工资份儿上咱们俩也不是那种没有半点情分的上下级，你给我说明白到底是为什么啊！？
然而兰波小姐郎心似铁，只给了前任老板一个冷漠的背影。
这时太宰又打来电话报告说是陀思妥耶夫斯基已经捕获并被移交给异能特务科，被死屋之鼠侵占的财产也尽数还给“组合”，此次危机总算是有惊无险的度过。
“既然如此……诸位侦探，就此别过。”
“兰堂君，不如回去坐下来一起喝杯下午茶？”
森先生挺想把兰波这位“元老”带回去问问的，人都没了这么久了，为什么会重新出现在太阳下？如果兰波能从地狱返回，那么先代首领……他倒不是怕什么，问题是哪个混黑的手底没几条仇家性命，一个个天天都这么跑回来捣乱，港口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至于兰堂君从先生变成了小姐这件事……嘛……总觉得不要去深究比较好。
兰波小姐自认已经退休，和疑似绿了自己的前老板没什么可说的，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她当然知道福泽社长并不是自己那个老实得不得了的情人，只不过……只不过是本质相似的另一个人，甚至在相识之前这个世界的自己就已经死亡。
根本就没有交集的两个人，连欺负一下的兴趣都提不起来。
PortMafia里知道“过去”的前辈们按兵不动，年轻人可不能坐视首领的命令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女人忽视。黑色布刃直取长发女人心脏，叮叮当当的柠檬形状炸弹也落得满地都是。
不等福泽先生表示要罩着这位好心人，兰波速度奇快侧身一把抓住芥川龙之介身后尾巴一样的罗生门，紧接着手一抖整个人在无法观察到的时间内突然出现在梶井基次郎身后一脚把人踹飞，多层淡金色亚空间闪过，柠檬爆弹变成了大型蹩脚烟花秀，除了滚滚浓烟外什么热闹也没。
一脚KO掉疯狂科学家，兰波这会儿才腾出功夫收拾总在同一个问题上绊倒的头铁青年。
“你给我过来！”
就芥川那个小身板子，对方拽着罗生门就把他给拖到面前，兰波半点不客气的同样给了一脚，倒飞出去的芥川连胃酸都被踹吐了：“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就不能别让老子在太宰先生面前丢人吗！
前后一共没用完五分钟，对后辈们的实力已然有了明确认知的兰波走到龙之介面前蹲下去照着脑壳就是一记清脆爆栗：“年轻人，你这里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你是不知道打架该怎么打还是不知道做人该怎么做？负责教导你的前辈是个死的吗？还是他从来都没跟你说过做人不能太头铁，头铁一定会被锤这件事？”
曾经负责教导芥川龙之介的太宰治被前老板以及前同事们默默注视：就是这货造的孽！好好的孩子都被他给盘傻了！
太宰治抬头左顾右盼，就差没吹一曲轻松小调假装这件事和他无关。
“你看！”
兰波干脆盘腿坐在他面前，淡金色立方体压着龙之介不叫他挣扎作乱：“你这个罗生门，发动的CD太麻烦了，存在一定空挡，反应慢一点都不行。异能本身很强，但同时也是你的弱点。建议找个皮糙肉厚的搭档做盾牌，你就躲他身后抽冷子下手就行了。横竖只是完成任务，手段什么的，很重要吗？”
一身沙色风衣深谙此道的某人开始冲自己的现任同事们挤眉弄眼——赶紧走吧！那都是Port Mafia的家务事，咱们这些局外人少管。
福泽社长还没来得及下令，兰波把一瘦条落水垂耳兔似的芥川龙之介扔给森鸥外，转身路过抱着肚子“嘤嘤嘤”的梶井基次郎时不满意的又补了一脚踹在他脸上：“别人都是推平对手老巢，你他妈天天炸自己的本部，是不是有病！”
“嘤！”
大声哭出一个字符的柠檬君缩成一团生怕挡了这位女士的路再挨一脚，搞得大家都不知道谁才是现役黑手党。
兰波走了两步才想起森先生还在等自己回答，把手从兜里取出来：“港口大楼我就不去了，我去中也那里暂住，过几天就会离开，暂居期间不会给您添乱。”
“你怀疑我，总不会怀疑中也，对吧？”
她挑眉一笑，美目中光华流转犹如恋人或刁蛮或淘气的撒娇，森先生觉得心脏有点搏动异常，腿有点软。
大概并不是因为得了什么不得了的病症。
“可以，事后我会要求中也君提交报告。”
无良老板果断选择卖部下。
原本可以一展所长平推敌人据点的中原干部摸了下头上的帽子颇有点不自在——要他说，其实是没什么底气能看住兰波的，但也不可能在首领和青花鱼面前认怂，只得就这么含含糊糊领了任务。
“走！我警告你，少给我打什么坏主意。”
心虚归心虚，狠话还是得放，他一边把语气放得更危险一边翻着眼睛偷偷看她有没有生气的迹象。兰堂手里那颗亚空间弹打人超级疼！也就是他，换个人能直接被打穿个窟窿出来，不管谁上，都得怂！
亲儿子的面子，那是一定得给的。
兰波相当好说话的跟着他就走了，经过福泽社长面前风吹起她的长发拂过他的鼻尖，一片淡淡的薄荷与香水味后只留下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眼看Port Mafia撤了，武装侦探社这边把后续交接处理完也快快走人，被警察带走的普希金恨不得自己能进监狱住上三五年等大家把今天的事忘得差不多了再出来浪。
然而竟然不行，对于这种坏事儿一坏一个准的小人物，异能特务科那真是恨不得跟扔老鼠一样有一个算一个快快扔出去。陀思妥耶夫斯基注定是要吃牢饭的，他这些个智商和人品都有些问题的小弟，第一时间就被塞上交通工具遣返了事。
不过这些都不需要兰波操心，此时她正闭目养神靠在轿车后座上跟大爷似的。中原中也在前面开车，一会儿往后瞄一眼，一会儿往后瞄一眼。
“往前看！你开车往我脸上看干嘛？我脸上有路灯啊还是有指示牌？”
兰波眼皮子都没掀的怼了他一句，橘发青年差点跳起来吵，要不是有安全带拴着说不定他真会从驾驶位上“飞”起来。
“哼！”
最后他也只是哼了一声表达不满，乖乖开车回到自己独居的公寓。
开了门，中原中也扭头交代了一句：“你自己整理屋子住下，冰箱里什么都有。”
兰波：“……”
她默默抬起两只指节纤细的手——长手指小手掌，好像白玉雕琢出来一般，指尖边缘的指甲修得整齐圆润，只有指腹和指掌边缘有层薄茧……看上去也已经很淡了，一眼就能明白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超龄大小姐。
“……”中原中也挠了下头发有点暴躁，“你去坐着，我给你整！”
说着就咣当咣当跑回屋子翻找被褥。
所谓的客房……不如说是主人一时用不上的储藏室，地上散落着几张歌碟，窗边还扔了几本书。
兰波翘着脚坐在沙发上相当自来熟的打开和显示器连接好的游戏机，摁了几下找到游戏记录，看了几眼调出游戏界面玩得不亦乐乎。
等中也整好客房走出来就见自己好不容易才刷新的游戏成就被人给打破了——可恶啊！
长发女人若有所觉侧头看了他一眼：“一起玩儿？”
这款游戏设计的有双人模式，只不过还从来没被启用过，橘发青年扒拉出另一只手柄往地上一坐战意浓厚：“来就来！我可是很有信心的，你别拖我后腿。”
她抿嘴一笑，像是看满地打滚的无赖小儿般看着面前的青年：“这样的话，每局输掉的人要回答赢的人一个问题，想必这样总能叫你好写报告些？”
被戳漏心思的橘发青年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咧嘴一笑还是扭脸佯做不知。
于是两人一个坐在沙发上一个坐在地板上开始虚拟世界中的战斗。
“哇！你朝上面跑啊，拉着那么多怪又不打！快点跳啊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中也平时话不多，然而游戏手柄在握就再没安静过一分钟，嗷嗷嗷嗷的像是个少年，沉稳可靠的形象顿时就被扔到九霄云外。
兰波耐心陪着他玩，一局又一局，天都快亮了橘发青年才恍然察觉似乎有哪里不太对？该问的情报还一个字没问呢，天怎么就要亮了！
长发女人向沙发上一靠：“哈～啊～困了……”
“我借由异能偶然流落至此平行世界，有预感数日内就会离开，报告就这么打。唔，睡觉去吧，等睡醒了再想，你不是正在休假中吗？”
太过尽职尽责以至于至今单身累积的假期足够从现在一直休到明年的中原干部：“……”

第148章 番外“共喰”4
兰波在中也家的客房一觉睡到午饭时分，橘发青年早就起来了又不敢随便闯进女士的卧室，只得在客厅来来回回走来走去。
昨天她一睡着中原中也就把情报连夜发到首领森鸥外的手机上，结合这么多年Port Mafia面对过的各种异能力类型，她的说辞完全无法让人信服的同时却也找不到反驳的依据——毕竟兰堂先生是真的早早领了便当谢幕，中原中也确信自己不至于蠢到分不清人是真死还是假死。
而且从对太宰的观察来看……她也不可能是别人的异能生命体。
再匪夷所思，当答案只剩下一个的时候，就算完全不想相信也不得不相信。
然后无良老板森鸥外顺手就又给了被压榨得个子都不长了的中原干部一个任务：尽量套出兰波小姐所在世界关于Port Mafia的相关情报。
“虽然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未来’，但也不乏一定借鉴价值。”
狗男人的原话就是这么说的。
她挠着头发穿着昨晚中也临时打电话让部下送来的睡衣走出卧室，眼睛都没睁开就这么摸着一路进了卫生间“咣当”一声把门关得山响。
中原中也：“……”
喂喂喂，你也太！太没警惕心了些吧！不管怎么说老子也是个成年男人，你就这么大喇喇穿着睡衣在老子家的客厅里走来走去……
爹也不是这么当的！
一阵稀里哗啦的水声后兰波又穿着睡衣满身蒸汽“咣当”拉开门走回卧室，目瞪口呆的中原先生愣了约莫十分钟，一身长大衣的长发女士出现在他面前：“傻掉了？”
“你！你不要过来我跟你讲！”
看她靠过来青年向后挪了挪想要掩饰带些绯色的脸颊，兰波动作奇快一把拧住他耳朵向自己这边扯：“欸？你躲什么？”
中也窘迫得甚至忘记使用异能挣脱，唉唉唉喊了两声，两人就在客厅里动手打了起来。
就算先前一场大病，兰波也是实打实从无数险境中走出来的Port Mafia退休老干部，对上Port Mafia现任的第一体术师……结果显而易见。
从来都把别人摁在地上的矮个子青年头一次被人给摁在软绵绵的沙发上，才想起自己还能使用异能力对方淡金色的亚空间禁锢又把他给锁了个结结实实。
“脾气怎么这么急？”
兰波慢条斯理帮他翻了个边揉揉橘毛：“从小到大你跟人动手前几招都不带变的，那么老实，真是的！”
“放开我啊！你这个老太婆！”
他气得弹舌音都冒出来了，可想而知脑门上挨了一掌作为惩戒：“我今年才三十三岁啊你这个臭小子！”
精准踩了老妈雷区的中原先生毫无悬念的被关了小黑屋，兰波把他往亚空间里一塞开门走出去打算找个地方吃午饭。
眼下最重要的事当然是好好吃饭啊，不然呢？
等她吃过饭又沿着固定路线散了圈儿步围观了一场“‘陌生’青年投水自尽”的行为艺术，最后在返回中也公寓的路上被国木田独步给堵了个正着。
“下午好，兰波小姐，我奉命来邀请您参加游艇宴会。感谢您对我们武装侦探社以及福泽社长的无私帮助。”
黄色头发的青年有些拘谨的推推眼镜架子，想到江户川乱步满地撒娇打滚逼着社长答应绝对不给他添“后妈”的行为……他很担心名侦探要挨揍。
“游艇？”
看不出来你们还挺有钱。
她几乎把这句话写在脸上，国木田独步又推了推眼镜：“是‘组合’当做帮忙夺还财产赠送的。包括这次宴会招待也是……”
“是那个老婆控的土壕啊……我知道了。不介意我换件衣服再去吧？”
兰波眯起眼睛就笑，国木田先生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但又想不出哪里不太对，只喏喏点头：“当然不介意，您需要什么衣服都可以，或者由我们的女性社员陪伴您一起购买？”
“还给报销礼服置装费，这么大方？”
她上下打量了几眼比自己高出半头的青年：“不用别人，就你了，走～”
国木田独步：“……”
不是！您想干嘛？！
亚空间里，被关了小黑屋只能通过空间主人视角观察外界的中原先生：“……”
你干嘛要别的男人给你买衣服？要问也得问我！
然而关在小黑屋里的人没有发言权，就算用重力折腾来折腾去也没有任何效果——这里不受物理法则限制，乃是兰波一人掌控的王国，中原中也气得死牛顿，到底拿这位“亲妈”毫无办法。
所以说，老母亲终究是老母亲，属性克制什么的，实在是太讨厌了！
好在兰波底线尚在，仔细回忆一番侦探们的工资后只拿了国木田先生一个月的薪水祭天，买了套她觉得看上去很有趣的振袖，也不用上身试就这么打包直接走人。
——反正最后肯定是福泽先生给国木田独步报销这笔款项，兰波花钱花得毫无心理压力。
“明天会由我的同事来接您去码头。再见，兰波小姐。”
国木田微微弯腰行礼，然后挺直脊背转身而去，兰波进了亚空间拎着关得有点蔫吧的中也直接出现在他的客厅里，把人往沙发上一种：“肚子饿不饿？”
正常当妈的下一句应该是：“我去给你做点饭吃。”到了兰波这里变成：“我给你打个电话叫外卖？”
你刚才吃饭的时候为什么不把我放出来啊！
拿她没脾气的中也试图用眼神表达自己的不满，兰波觉得似乎有点不大好，顿了顿又说：“面包沾牛奶，加一颗水煮蛋？”
“……”
那还不如吃外卖呢！
最后他到底什么也没说，默默看着长发女人走进厨房。一阵锅碗瓢盆的哀嚎之后她端了盆牛奶，里面飘着几块面包和一只死相凄惨的水煮蛋出来：“呐，吃东西！也就你了，别人谁都不会指望我下厨。”
福泽先生也没这个待遇！
中原中也盯着面前疑似在开嘲讽的汤盆，想想这辈子大概也只有这一次机会吃到这个人为自己做的“饭”，从各种角度考虑，他没有掀翻茶几，而是拿起筷子精准戳住水煮蛋咬了一口。
很难吃。
从来没想过有人能把水煮蛋给煮的这么难吃。
他连个停顿都没有，把鸡蛋和泡软了的面包统统吃掉，揉着肚子盯着剩下的半盆牛奶目光不善。
“我以为我会和你更相似一些。”
揉了半天肚子勉强把胸口那股恶心劲儿压下去，中也这才张嘴背对着兰波说话：“你是失望了吗？在发现我其实和你并不相似的现在。”
海边船坞之后谁也不知道他对兰堂这个仅有数日之缘的“亲人”报以何种心态，有时候连他自己也快看不清楚。荒霸吐实验的报告他早就看过，兰波这个人在其中起到的作用他也心知肚明，上次相间剑拔弩张，多年之后反倒温情脉脉，他心里不是没有更多期待——她大概也不再是正常人类了吧？能不能留下？
然而昨夜兰波的答案当头浇了他一盆冷水——她只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过客，就好像做梦见到多了个带来温暖与安定的家人，可惜终究不会成真。
属于他的那个可能……早在八年前就被自己亲手杀死。
他不知道该怎样表达隐约带着几分嫉妒的心情，像个站在家长面前拿出不及格试卷的孩子那样惴惴不安。
如果是你，能认可我吗？
微凉手指穿过发丝轻轻揉了一把，女人略带揶揄的声音响起：“哦？为什么要和我相似呢？你这样已经足够好了，我觉得很好，不需要一定与某人相似，更别像我。”
“无论何时何地，你都是我的骄傲。”
“这样……”
橘发青年低着头“嘿嘿嘿”偷偷笑了两声：“把你下午买的那什么破布扔了，那么便宜的玩意儿穿出去丢我的脸，我带你去重新买！”
兰波抬头想了想：“还是不用了，没必要那么隆重，你给自己攒点老婆本啊，都二十多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我二十多的时候都在擂钵街捡到你当妈了！”
中原中也：“……”
无法反驳，以及更想打死另一个世界被兰波好好养大的自己。
你怎么把老娘给弄丢了啊蠢货！
最后这一天母子两个在傍晚时分言归于好，一起叫了外卖做晚饭，然后又打了半夜游戏。
兰波的手很稳，反应又快，常年的战斗经验早就让她熟识预判，打游戏简直跟开了挂一样，带着儿子很快就把双人游戏记录刷新到一个难以企及的高度。
“不要慌～不要急～急也没有用～更不要暴躁～欸！对了～”
她好像是早就看到BOSS的下一步动作那样轻松闪躲，指挥着游戏人物轻松通关，手柄一扔揉揉眼睛伸了个懒腰：“哈——～你回去找森先生提交报告了，对待过于聪明的上司，我的建议是不要有任何隐瞒，我的事也没什么不能对人说的。我去睡觉，你去忙。”
“嗛！这些我当然知道啊！”
他起身戴上帽子穿上大衣，走到玄关拿起手套就向外走，兰波咳了一声，中也就扭回来看她：“怎么了？”
兰波伸手招了招，青年一脑袋好奇走过去，她抬手帮他把领带拆开重新打了个结：“好啦！去工作吧。”
“哦哦！”
嘿嘿嘿，还有点小高兴呢～

第149章 番外“共喰”5
兰波小姐待在“长子”家，整个人懒洋洋的恨不得能和被子融为一体。要不是中也早上起来做了早饭喊她吃，估计这家伙又会拖到不得不起才摇摇晃晃离开被褥。就算如此，中也一离开她就又倒回被子里去，蹭蹭枕头把自己裹成一个球。
午后时分，兰波吃到了中也让部下专门送回来的午饭，散着头发光着脚坐在客厅里神色恹恹——她可不想二周目走丢，可惜仍未找到穿越的契机。
正在挠头中，不知道哪个作死的家伙拿镜子向中原先生家的窗户里反射日光，她眯起眼睛像猫似的盯着那个光斑看了许久，最后才伸了个懒腰懒洋洋起身走到阳台向外看，下面果然站着个头发毛茸茸的高个子青年。
见到她出现在阳台上，穿着沙色风衣的青年几乎手舞足蹈跳着不知道在表达什么含义，自认不太了解这种类型艺术家的兰波挠挠头发，把疑惑表达得淋漓尽致。
嗯，昨天还看见他往水里跳，今天又来作死，看来福泽社长对这家伙的管束相当宽松。
“唔？唔唔唔唔唔唔！”
兰波嘴里咬着一根Poky冲下面的人点点头，一个小时后换好衣服画了点淡妆，出门时又给去向首领汇报任务的儿子留了张便条。
受邀拜访武装侦探社——兰波。
反正昨天国木田独步说的宴会中也又不是没听见，留便条更多出于尊重。她关上门走向电梯，公寓的主人刚好提着只袋子走出来：“出发了？要不要我陪你去？”
兰波就摇头：“不用了吧，我打得过。”
“这样。”橘发青年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她：“给你买了个装饰品戴着玩儿，又不是养不起你！”
“好好好，知道了。”她打开丝绒盒子，里面是对钻石耳钉，钻不大，但工艺很精致。兰波直接把耳钉取下来戴上给儿子看，中原先生左看看右看看点点头：“还行，小了点也没办法，下次给你买个大点的。”
她摆摆手，中也就往自己家走：“晚上我去接你，别自己乱跑。”
“哦！”兰波走进电梯摁下按键，又伸头出来笑眯眯看着他：“别忘了吃饭。”
“知道了！操心你自己的事儿吧你！”把手指摁在指纹锁上的橘发青年头都不回的吐槽了一句，兰波缩回电梯里看着金属门徐徐关闭。
等她走出公寓一楼门厅，黑发青年相当殷勤的递了支红色玫瑰上前就像拉着她的手来一番感叹，对此早有准备的兰波单手接过花绕了一圈躲过对方的动作，另一只手只用两根手指捏住太宰缠着绷带的手腕：“又想挨揍了？”
背后一阵恶寒的青年嬉皮笑脸：“您实在是太美了，如果不让我赞美我会死的～”
“我谢谢你！”
穿着昨天买的振袖，兰波转过去背对太宰治把花重新递给他：“给我簪在头发上。”
语气相当的不客气，大抵美到她这种程度的女人都格外有底气，使唤起别人倒也不招人讨厌。黑发青年笑嘻嘻给她把头发挽了挽，红色玫瑰妆点在乌木一样黑的卷发中平白多了丝惊心动魄的味道。
“请，兰堂先生，请跟我来～”
他站直身体伸了条胳膊过来，兰波相当熟练的挽着他并肩向远处停的轿车走去——今天帮忙开车的是谷崎润一郎，兰波对他印象不深，只恍惚听说他和一母同胞的妹妹之间有什么不可深究的小故事……嘛，F国人才不在意这个，你们自己关在屋里做什么，难道不是个人爱好吗？
谷崎其实是有点怕这位“大姐姐”的，但妹妹直美不知道为何对她相当推崇，他也只能拿出面对妹妹爱豆的恭敬态度对待她。
“嘿咻！出发～”太宰坐在兰波隔壁关上车门，轿车平稳启动，驶向游艇停泊的码头。
类似的宴会兰波参加过许多，明知自己不是作为主角出现，进入大厅就围着自助餐桌转了一圈，找好位置端起盘子不打算再挪窝。吃着吃着身边突然传来“哼哧哼哧”好像小孩子发脾气的声音，兰波一动不动取了块顶着草莓的慕斯一叉子凶残无比切开，送进自己嘴里。
“哼哧”声果然变得更大，眯眯眼青年撅了嘴老大不乐意：“哼哼哼！”
兰波转身拿叉子耍了个花，伸出食指正好抵住他的鼻尖向上轻轻一推：“变猪～”
“哇啊——！”
聪明人猝不及防，嚎了一嗓子哼哼唧唧躲开伸手揉鼻子——后妈果然都不是脾气好的人，哼╯^╰！
他扭过去背对着餐桌揉了好一会儿，再转回来惊喜的发现自己盯了许久的草莓慕斯完完整整出现在盘子里。孩子气的青年端起盘子，看到不远处长发女人慢悠悠把沾着奶油的夹子放回取餐台……
勉强不讨厌她吧～看在慕斯的份儿上，就算这女人凶巴巴的，总之，她愿意和人分享好吃的点心，大概不是个坏人，哼唧。
餐会进行了一段时间，武装侦探社社长福泽谕吉出现在会场，兰波早早察觉到就迅速登上甲板绕开他，正好撞上凭栏眺望的太宰治。
青年换了身相当正式的黑色西装，整个人显得过于瘦削。看到兰波走上甲板黑发青年笑着冲她挥手，长发女人举了举手中酒杯当做回应：“等下回去吃点东西，有你喜欢的螃蟹。”
他愣了一下，在脑海里反复比较后选了种相对合适眼下气氛的表现方式：毛绒绒的脑袋上几乎冒出一个具象化的问号，表情无辜又可爱。
兰波取出手机打开，翻出一个被标记上“活宝”名称的文件夹打开给他看。
“喏。”
那是一个头发毛绒绒的文弱少年从小到大的影像记录。一开始他穿着黑色西装与不大合身黑色长外套，一只眼睛裹在绷带里，和身边红色头发的青年勾肩搭背看向镜头；慢慢的少年个子越来越高，长外套逐渐变得合适，绷带也被拆掉露出包裹其下完好无损的鸢色眼睛；再往后是各种合影，背景无一例外都是些极具精神污染力的画作，随便挑出来一幅都能把小朋友们吓到嚎啕大哭。
——魔鬼地狱派新锐艺术家的画展，参观者进入会场前都必须签生死状才可以欣赏作品呢！
太宰的手指停留在最后一张照片上，背景是一张相当温馨的图书封面，吸引他注意的是书脊上烫金的名字——织田作之助&#183;著，太宰治&#183;绘图。
封面画得是位身穿色无地的夫人拉着“儿子”在毕业舞会上翩翩起舞，五官并不清晰但快乐的情绪表达得恰到好处。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我明白了。”他盯着这幅封面图看了许久，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反复摩挲，好像能透过时空间的壁垒真正摸到这本书一样。兰波反手从亚空间掏出来一本塞到他手上：“它是你的了，太宰治是个好孩子，可以得到奖励。”
黑发青年睁大了眼，好像发现了什么奇迹似的看了她许久，最后眨眨眼露出微笑，是那种对他来说相当罕见的、发自内心的笑意：“谢谢您，不止是这份礼物……”还有来自“母亲”的“可以得到奖励”的肯定——身处沼泽与剧毒陷阱深处的那个头发毛茸茸的少年也裂开嘴笑了。
于是甲板上从一个人凭栏远眺变成了两个人一起遥望夕阳下的横滨。太宰把手机还给兰波，就着海风耐心陪她聊天。只要他愿意，再没有哄不住的女人，自然把兰波小姐逗得前仰后合。
不是他突然有了节操不去撩大姐姐，而是无论怎么撩大姐姐都用“老母亲看不成器的蠢儿子的”那种宠溺眼神看着自己，就连有擦边嫌疑的小段子也被她一笑而过，实属怎么撩都撩不动的类型。
算了，没哪个做儿子的吃饱了撑着去撩自家老娘，怕不是想挨揍！
过了一会儿楼梯处传来细细碎碎脚步声，中岛敦标志性的刘海慢慢从下面冒出来。等他迈出楼梯间甲板边缘站着的两个人一起冲他摇手，少年相当乖巧的“哒哒哒”跑过去先看向兰波：“您好！”然后才喊了句“太宰先生！”
“乖！”
兰波喜欢小老虎，尤其当他能够完全掌握异能可以保留理□□化后，冬天还有什么能比一只大猫抱枕更值得赞美的存在吗？没有！
白发少年的脸红了，兰波抬手撸了把虎猫：“我下去吃东西，你们聊。”说着端起酒杯举了一下就离开这里。
关于中岛少年和太宰在甲板上都说了什么，兰波半点不在意，重新出现在餐桌旁边什么也没吃，换了杯预调鸡尾酒打算再找个清静地方躲起来。
然而这一次她被等待多时的福泽社长堵了个正着，严肃认真的社长先生一定要亲自向帮了大忙的女士道谢。
一身正式和服的高大男士弯腰诚恳鞠躬，长发女人捏捏发尾，挑眉“噗嗤”笑了一声：“乱步难道没有和你闹过什么？你没有必要向我道谢，我原本也不是为了你。”
“但您确实伸出援手，无论立场如何，我看到的是实际行动与结果。”
除了耳后有点红，福泽社长觉得自己表现得足够公私分明没有任何瑕疵，实际上在围观的吃瓜群众眼里，他窘迫的几乎快要同手同脚。

第150章 番外“共喰”6
兰波换了个姿势站，眼睛忽然看向岸边又收了回来，“哗”一下笑开：“我接受您的感谢。”她这一笑犹如昙花夜放，所立之处光线都比其他地方亮了一两分，“有人来接我回去了，感谢您的招待。”
此时游艇已然返航，码头遥遥在望，兰波像是个急于见到情人的少女似的脚步轻快走上甲板。原本就站在这里如今已然呆滞的太宰治和中岛敦目瞪口呆看着她从船舷一跃而下，脚下随着步伐浮现出一个又一个淡金色亚空间体，就这么踩着虚空中的金色台阶走向抄着袖子站在码头上的银发男人。
如果不是刚刚在船舱宴会厅里见过这个人，他们这会儿也许已经震惊的昏死过去，现在总算还保持着基本理智。
穿着振袖的兰波小姐从最后一个亚空间体上跳下去，等了不知道多久的银发男人张开手正好接到她：“胡闹。”
嘴巴上说得严厉，把人轻轻放在地上后又解下自己的羽织帮她披好：“身体痊愈才几天，着凉了又得麻烦医生开药。”
这个倒霉的医生是谁，大家心知肚明。
兰波笑着斜睨他一眼，福泽先生叹了口气：“你吓到我了。”
语气有点像棒读，但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我就是想出门吃个咖喱饭，【彩画集】好像出了点小毛病，不知道怎么回事。你怎么来的？”
“还是上次那位中也君找的那个异能力者，龙之介打了他一顿。”
福泽先生一脸正直的说了句相当不得了的话。
兰波小姐顿时哭笑不得：“他可真倒霉。”
“也许吧。”福泽先生可不这样认为，如果不是他还有这点用早就被PortMafia那边给干掉了，哪里还能好端端活着偶尔挨顿揍。
两人在码头上站这一会儿游艇进了码头抛锚停泊，舱门打开参与宴会的客人鱼贯而出，武装侦探社的各位走在最前面，然后问题就出现了……
“欸！！！！！！！两、两位社长？”
某种意义上纯洁又天真的国木田独步震惊得下巴差点在地上砸个坑出来，走在他后面的福泽社长下意识抬手压在刀镡上——妖怪？
“嘛……哈哈哈，惊喜～这里可不是认亲叙旧的地方，一起去侦探社坐坐吧！”
反应神速的太宰出现在场景中间，不明真相的宾客们还以为真是什么特意安排的搞笑节目，纷纷笑着称赞福泽社长好气量容得下员工如此开自己的玩笑，笑了一场也就散了各自离去。
当然，有些人是绝对不会把这个场面当成玩笑的。尤其是老娘疑似在数小时之内就给自己找了个“后爹”的情况下……其震惊程度堪比帽子发绿。
“……”
开车来接亲妈回家的孝顺儿子中原先生爆掉了码头一角用以表达此刻内心澎湃的剧烈情感。
紧接着他喊出所有人都想质问的疑惑：“你为什么和那家伙站那么近啊！”
那是对头家的BOSS吧！你是PortMafia的干部吧！哪怕你说你把自家首领森鸥外给拐到床上我都觉得正常啊为什么会是武装侦探社的社长？
兰波小姐任性的靠在自己情人怀里撇了大儿子一眼：“我和我的男朋友站在一起有什么问题？”
态度实在是太坦荡了，坦荡到理直气壮理不直气更壮的地步，唯有别人替她悄悄红了脸。
“咳咳，内子年龄尚轻，难免顽皮了些。”耳朵红了的福泽先生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再让他多说什么对于这个木讷的人来说实在是太为难了，索性就此闭口不言。
吃瓜群众：“……”
年龄尚轻、未免顽皮什么的，您对您身边这位是不是存在什么误解！
不是，这两个人，就像昼与夜一般不应当存在交集，怎么就腻到一起去了？
“啊……和太宰说的一样，还是先去侦探社坐下来说话比较合适……”
这回反应过来的是国木田独步，无论如何社长的形象不容玷污！
兰波就松开恋人的手臂走到儿子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安心啦，情人而已。我不会嫁出去，也不会不要你的。”
所以您到底为何能渣得如此底气十足？
“……上车！”
中原中也绝对是把一辈子的涵养都拿出来在今天用了个精光，看他的表情百分之百是想要咒骂的，最终还是忍住上车发动引擎，等兰波拉着银发的福泽先生坐进来后把普通跑车开出了异能力的效果。
闪耀着红黑色的车子呼啸而过，其他的侦探们赶紧收回思绪驾车追赶，前前后后回到武装侦探社楼下花了不到平时一半的时间，此刻中原中也已经蠢蠢欲动想要一脚踹开这家侦探社的大门了。
“我想喝漩涡咖啡厅的热饮，还有拿破仑蛋糕！”
她身边的男士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转身快速离去，十分钟后拎着三只塑料袋重新出现。带着部下赶到现场的福泽社长见到这一幕罕见的抽了抽嘴角——这也太老实太听话了，难道我竟然还有怕老婆这种隐藏属性？
我自己都不知道！
大门敞开，事务员们都不在，面积更大的社员工作室就被征用做会议室使用，福泽先生熟练的把三份一模一样的餐点分别放在兰波小姐，江户川先生和中原先生面前。
一看就是对此早有心得的模样。
乱步得了热可可和蛋糕就安静下来，眼镜也好好收起，认真挖着吃；中也看到自己没有被偏颇对待心理自然平衡许多，脾气也收敛不少。兰波端起热饮慢慢喝，就好像那根本不是刚煮好能烫死人的热可可。
“嘛……因为我的异能【彩画集】出了点问题，以至于流落于此，福泽先生来接我回家，大概就是这种情况。”
她用最简单的语言解释，不管他们信不信，反正等会儿人都走了不信也得信。
已然得到第一手情报的太宰治“嘿嘿”笑了两声：“如果有可能的话，还真想去兰波小姐所在的世界见识一番！”
兰波抬手拍了下额头：“别了！一个你就足够我头疼，两个凑在一起简直就是世界末日，中也会被气疯。”
坐在一旁突然被提到名字的橘发青年愣了一下，突然灵光一现：“不要告诉我你一样收养了那条青花鱼？！”
“对不起嘛～”
“我都说了不要告诉我！”
坐在另一边认真吃蛋糕的乱步突然加了一句：“你还有两个兄弟一个妹妹，外加我这个姻亲，优等生帽子君。”
说着他看了眼中岛敦，白发少年反手指向自己满脸苦笑：“欸？”
怎么可能呢，他在孤儿院等了那么多年，从来没有人想要收养自己。名侦探顿时玩心大起：“最后一对是眉毛在下君和他的妹妹，对吧？”
中原中也不想说话，今天干脆就毁灭世界好了。
“不要这样说龙之介啊，再提眉毛他一定会生气的！”
兰波对于全家第二个高材生相当宽容，吹吹指甲感叹一句：“就算你拿他东大毕业这件事恭维他也不会有用。”
厚脸皮凑上来的太宰治双眼放光：“东大啊！看不出来嘛！”
“嗯，全家只有你去学了艺术科目，还好吧，挂上那些画以后连小偷都不敢进来。”
……对那个世界更加好奇了有没有！
安静坐在一旁表情相对温和的福泽先生冲已经彻底石化的福泽社长微微颔首：“我们马上就走，不会给你增添工作量。”
后者僵硬着勉强咳了一声：“明白，是否具有危险性？”
“不会，找到了一位有趣的异能力者，锚点在他手里，让娜通过【彩画集】可以找到回去的路。”
操作者是兰波，可信值与可靠程度莫名其妙直线飙升，福泽社长就点头表示同意：“劳烦照顾好夫人。”
福泽先生用眼神告诉他这一句是废话。
“好了，就是这样，我该走了。”
兰波站起身走到中原中也面前向他张开双臂，橘发青年站起来后陷入一个温暖怀抱，鼻端能嗅到薄荷与烟草还有香水的淡香——他希望了八年的拥抱。
她拍拍儿子挺拔的后背：“森先生那里就不去道别了，我想他大概也不想看到福泽先生。”
“再见了孩子，不管何时何地，别忘了你永远是我的骄傲。我已将所有能够给予的祝福都给了你，你是我的荣耀。”
淡金色的亚空间宫殿展开，她站在其中挥手道别，橘发青年叹了口气笑起来：“啰嗦死了，老太婆！”
“要是有谁敢气你就告诉那个世界的我，我给你撑腰。”
“再见……谢谢你。”
感谢你的出现。
两位意外造访的客人离去，PortMafia的干部先生戴上帽子跳窗户走人，武装侦探社的社员工作室里只有内部人员。
“咳咳，将此次事件列入侦探社七大机密之首，任何人不得向外泄露！”
国木田独步哆嗦着作出结论，没有人提出异议。被自家社员偷偷瞄了好几遍的福泽社长咳了一声：“让&#183;兰波，PortMafia准干部，后被证实为欧洲异能调查局谍报员，八年前死于港口某船坞处。以上为异能特务科传来的资料。”
“此世并无此人，就这样提交报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