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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炮灰明星后我爆红了
作者：惗肆
内容简介
 原主有着一张逆天神颜，明明可以靠脸制霸娱乐圈，却因为轻信无脑经纪人的怂恿，参加了某场特殊酒局，惨遭毁容、直接断送星途。 炮灰十八线，出场仅三章，简直是把惨字刻在了脑门上。 影帝纪厘一朝穿书，当场手撕破烂人设，他审视着镜子里的容貌 好端端的，走什么旁门左道？有了这张脸，靠自己搞事业不香吗？ 香。 纪厘一心只想走事业线，走着走着就发现自己居然直觉逆天 拿到电影剧本男三片段，觉得能红； 拿到国产香水代言合同，觉得能红； 拿到穷游网络综艺邀请，觉得能红。 于是 他接了电影男三，被同行狂嘲没前途。 结果，电影上映后，口碑爆棚票房猛增，纪厘饰演的男三号成为最大亮点，吸粉无数！ 他接了小牌香水，被对家狂刺没出息。 结果，香水品牌获得国际大奖，代言产品一夜销量暴增，身为代言人的纪厘国民度up！ 他接了穷游综艺，被公司疯狂制止。 结果，原本无人问津的网络综艺，传奇性影帝秦栎突然宣布投资加盟，节目预约人数瞬间破千万！ 众人：？？？脸好疼[沧桑点烟.JPG] 纪厘：谢邀，平平无奇娱乐圈社畜罢了[捻灭烟头.JPG] 【小剧场】 全粉圈都知道，纪厘有一个土豪的死忠大粉，微博账号名为@每天都要亲哭叽哩 大粉不仅花钱打投最给力，还能每周一篇彩虹屁，纵观他的微博内容 纪厘可爱，想捏。 纪厘可爱，想亲。 纪厘可爱，想上。 但只有纪厘知道，这位氪金大粉是被誉为圈里人誉为人间冰山影帝本尊秦栎。 私底下的秦影帝不仅骚话强，简直哪哪儿都很强~ 纪厘：腰疼[沧桑点烟.JPG] 秦栎：宝贝，抽烟有害身体，运动有助健康[不怀好意地掐灭烟头.JPG] 【攻受属性（文中慢慢展开）】 外表仙男内心浪花一朵朵靠能力走事业受（纪厘） 对外自律解禁后超级能干靠脑补谈恋爱攻（秦栎） 【前排扫雷】 （1）主受视角，超神演技+超强直觉，苏爽剧情流。 （2）前期主事业线，攻受感情线偏后，但两人前中期的合作多多多多！（接受不了攻受巨多合作的，建议别看~） （3）攻受无原型！无原型！无原型！看文请切断和现实娱乐圈的联系！ （4）主角受是穿书的，但原书男主很可爱，咱们不黑他，还能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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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喂，纪厘，你没事吧？怎么摔晕在厕所里了？”
纪厘沉默着，垂下目光观察着自己的处境——身上的衣物已经湿透了，水桶侧翻在他的脚边，光滑的地板上水渍一片。
后脑勺隐隐作痛，大概是刚刚摔在地上时嗑肿了。
“都这时候了还当哑巴呢？没事吧你？”对方敷衍追问，话里听不出半分真实的关心。
纪厘抬眸，不着痕迹地观察着眼前的人，脑海中很快就涌出了一个名字，“……林桥？”
“看样子没摔坏脑子，省得我们帮你喊救护车了。”林桥轻挑了下眉头，侧身看向等在厕所外的同伴。
——这土包子的命，果然又贱又硬。
外面的嘲笑声就明晃晃地传了过来，显然都明白林桥的神色暗示。
纪厘闻声，视线依此扫过外面的几张年轻面孔，无一例外，都是戏弄的神情。
林桥没在意他的打量，漫不经心地开腔，“你上个厕所，还能把自己摔晕？怪不得都说，人只要倒霉了，连喝水都会塞牙缝。”
“桥哥，你和他费什么话啊，小心沾上了这位霉神的晦气。”有人恶意应和，又惹出一片哄笑。
他们都是梦想传媒的影视训练生，纪厘也是。后者是从乡下来的，当初就因为拥有了一张好皮囊，被破格签入了公司。
只可惜，纪厘的颜值和性格完全是两个极端，为人木讷且呆板，平时被欺负了也不吱声。
久而久之，同期训练生就都不把他当回事了。
都说柿子都挑软得捏，枯燥且漫长的训练生活里，众人就靠着‘捉弄纪厘’寻乐子。
十分钟前，他们又一次玩心大起，将盛满污水的清洁桶架空在了门墙上。
作弄人的手段虽然老套了些，但纪厘还是蠢得中招了。带着十足重量的水桶砸在头上，他当场倒在水泊中，昏死了过去，半天没反应。
林桥作为训练生里的领头人，怕闹大了不好收拾，这才装模作样地上来喊了两句。
都说穷人命硬，这不，对方醒来后一点事没有，只会像个木桩一样傻站着。
过长的刘海又湿又脏，粘在纪厘的眼睛周围，外露的面容憔悴而苍白，全然看不出往日的鲜活。
接连三个月的捉弄和欺凌，让青年彻底封闭了内心，简直就是个闷哑巴。
就这样的人，还配进娱乐圈？
林桥忍不住勾唇，很满意对方如今这副鬼样子。
他靠近一步，抬手拍了拍纪厘的肩膀，“纪厘，要不你回去换件衣服？好歹是影视部的训练生，弄得这么邋遢可不好……”
哪知下一秒，向来怯懦的纪厘就擒住了他的手臂。
林桥感知到手上的力度，诧异一怔。
“……少来这套。”纪厘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心里明的跟镜子似的，“天天指示别人玩这种欺凌的把戏，三岁小孩都比你成熟。”
说话间，他的视线就扫在了林桥的脸上。明明言行都淡到没有起伏，可后者莫名就感到了一种嘲讽。
相比起因为样貌出色、破格进入公司的纪厘，林桥的长相在这一堆训练生中，就有些不够看了，无非是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他才能在训练生当中呼来喝去的。
林桥猛然甩开被钳制的手，恼羞成怒地挥出拳头，“纪厘！你胡说八道什么？就你这窝囊废的样子！我——”
‘呸’字还没出口，纪厘就迅速侧身一躲，不仅如此，他还在旁人看不见的视线死角，干脆利落地反推了一把。
和他玩心眼？还嫩了些。
地板的水迹还没干，林桥脚底一个打滑摔在了地上，摔了个震天响，“啊！”
眨眼间，形势就反转了。
众人的视线来回飘忽，显然都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等等，不是桥哥在教训纪厘吗？他自己怎么摔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后方就响起一阵严厉的询问声，“聚在一起干什么呢？还要不要考核了？王导已经到了，难不成要让他浪费时间等你们这些新人？”
“赶紧回练习室，五分钟后准备考核！”
“这没什么事！老师放心，我们马上回去！”外面有人相应。
“桥哥，考核重要，我们赶紧换套衣服先回去。”有人跑进来扶起林桥，瞪了一眼‘惹是生非’的纪厘，“等考核结束，再来收拾这个不长眼的东西！”
“桥哥，消消气。”又有人劝解，他们没看见纪厘的动作，还以为林桥是自己不小心摔倒的。
林桥胸膛起伏得厉害，显然在极力压制怒火。
他自然知道这回考核的重要性，一旦顺利通过，公司就会正式给他们资源试水。
林家是有钱，但和娱乐圈的牵连几乎为零。要不然，他也不会耐着性子从训练生做起。
“纪厘！你给我等着！我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林桥狠狠地剐了青年一眼，后背还火辣辣地疼。
纪厘面不改色，完全没将对方的‘威胁’放在心上。
直到这群人渐行渐远后，纪厘才回身靠近洗手台。他将刘海捋到两侧，盯着镜子上那张陌生却精致的脸，不由叹了口气——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他似乎穿书了。
而且还是他闲在家里时，随手翻阅过的一本娱乐圈爽文！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得归功于他和原主相差无几的名字。
脑海中的记忆杂乱不堪，纪厘只能花点功夫整理。
原主摊上个不靠谱的妈，刚一出生就被对方丢回了乡下老家，后者转眼就没了人影，这么多年一直没再出现过。
原主是他的舅舅抚养长大的，从小就是乖巧听话的性子，再加上一副天生的好皮囊，就连街坊邻里也对他格外爱护。
只可惜，原主的舅妈不是个好相处的主儿。
三个月前，对方为了亲儿子的学费，不知从哪里听到的消息，把刚毕业的原主‘拐’进了这家公司，私自替他签下了训练生的合约。
不仅如此，她还提前把原主签约费、工资全部拿走了！
整整一百万的违约金，对于原主来说简直是个天价！
无奈之下，他只好安分待在公司训练。可就这样，还是引起了林桥那群人的注意，整日变着法地戏弄他。
就比如，刚刚的恶作剧。
纪厘抚上肿胀的后脑勺，面色有些难看。
要是他没记错，在这本爽文流的小说里，原主只是一位出场不过三章的炮灰十八线！
原主空有一副好皮囊，被公司快速包装出道后，是参演过几部影视剧。但他的演技过差、性格过闷，根本留不住死忠粉，在更新换代极快的娱乐圈里没能掀起多少水花。
原主的经纪人是个惯会走旁门左道的，见前者隐隐有被公司放弃的迹象，就私下怂恿着他去参加一场‘特殊’酒会，以此来换取资源。
但就是这场酒会，导致原主意外毁容，也彻底终结了他的星途。
…
从十六岁龙套入圈，到后来的全冠影帝，在现实娱乐圈里摸爬滚打了近二十年，纪厘一直走得是实力派的路线。
当初读到这段时，他还在心里吐槽过：原主走什么旁门左道？糊涂！有着一张天赐俊颜，沉淀下来努力提高演技，靠自己搞事业不香吗？
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
作为影史上少有的全冠影帝，纪厘在全盛时宣布退圈息影，还没等过上几天喝茶逗猫、找人放飞恋爱的悠闲日子，结果一觉醒来——
他又跑回了娱乐圈最底层？成了一名任谁都能‘踩上一脚’的训练生？
不带这么搞心态的！
纪厘忍住了骂脏话的冲动，抽出一旁的纸巾擦拭着发梢、脸颊的水渍。
说实在话，原主的长相称得上一句‘神颜’，但唯诺胆怯的性格影响了他的气质，再加上不合适的打扮和血亏气色，外貌上的加成就大打折扣了。
不过好底子摆在这了，其他问题倒都算小事。
——哒哒哒。
高跟鞋踩地的声音打断了纪厘的思绪，他侧身看去，门口站着一名长发女性。
对方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蹙眉发问，“你怎么弄成这样？马上就轮到你考核了，还不快过去？”
“宋蓝姐。”纪厘从记忆里搜刮出对应的名字，对方是公司的艺人总监，也是他们这期训练生的总负责人。
宋蓝略微一想，也能料到他是怎么回事，摇头道，“纪厘，别怪我没提醒你，前两回考核你都不及格，这回要再不通过，可就难办了。”
优胜劣汰，是娱乐圈的铁则。
梦想传媒的考核制度，在同类型公司中已经算得上宽松了，对旗下训练生的待遇也十分优渥。
但公司毕竟不是做慈善的，不会一直留着没长进的训练生。像纪厘这样的，很有可能就被丢去赚一波快钱，然后果断放弃、雪藏。
“谢谢宋蓝姐提醒，我会努力的。”纪厘语气客套。来都来了，他总得替原主把路走下去。
“去换身衣服吧，我进去和王导解释一下，让他稍微等等你。”宋蓝语气放缓了一些，事到如今，总不能让对方以这副糟糕样子见导演。
本来演技就不行了，好歹形象不能再丢分。
“不了，我就这样进去吧，考的是演技，又不是外在形象。”纪厘收敛思绪，快步走出卫生间，“别让王导久等了，不礼貌。”
再说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说不定以现在这副形象进去考核反而更好。
宋蓝盯着他莫名潇洒的背影，难以理解地摇了摇头。
算了，扶不起的阿斗，说再多话也没用。
……
纪厘迈进练习室时，嗤笑声就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导演王嶂看见前者的穿着，微微蹙起了眉头。
这算怎么回事？邋里邋遢的。
“桥哥你看，这土包子居然不换衣服就过来了？脸都丢光了！”有人对着林桥幸灾乐祸道，“就王嶂导演这表情，还有他平日那木头演技，接下来的考核能过才怪！”
“那是！他能和我们桥哥比？”又有一人应和道。
林桥听见这些吹捧，哼笑一声。他刚刚已经考核完了，得到的成绩还算理想，而且王嶂导演对他似乎十分满意！
“你就是纪厘？”王嶂低头看了一眼训练生资料，问话。
“是，导演你好，我刚刚失足摔了一跤，所以来迟了，不好意思。”纪厘轻描淡写地掠去了刚刚的插曲，不打算打小报告卖惨。
“嗯，就剩你了，抽完签就准备考核吧。”王嶂紧绷着脸色点头，实际上，心里早就觉得不耐烦了——
他是脑袋被驴踢了，才会答应梦想传媒的老总来当考核导师。
原以为真能在这一批训练生里讨到好苗子，没想到一个个都是学着影视片段‘依样画葫芦’，根本就没点表演灵气！
事实上，为了让训练生们能够好好消化，所有抽签考核的影视片段都是提前准备好的。
既然连考核都是走个过场，王嶂就懒得发表什么真实看法了，他耐着性子看了半小时，总算捱到最后一位了，迟点就拍拍屁股走人。
负责演技日常指导的赵劲风坐在一侧，他指向抽箱，“纪厘，赶紧过来抽了你的考核片段。”
话落后，他快速和人群中的林桥交换了一个眼神。
纪厘察觉到了这短暂的一幕，眼眸微闪。他快步上前抽签，空荡荡的抽箱里，只剩下最后一张存储卡。
纪厘将它交给赵劲风，后者接卡的瞬间，眼底的恶意一晃而过。
纪厘察觉到这点，手上动作不由一紧，一种强烈的直觉涌上他的脑海：这人对考核内容动了手脚？
赵劲风见他不松手，问，“怎么了？”
“没什么，麻烦老师了。”纪厘压下心里的波动，面不改色地退回原位。
很快地，赵劲风就放出了卡里的考核片段。
视频角色出现在屏幕里的瞬间，室内就响起了一阵惊呼。就连已经失了兴趣的王嶂导演，也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
站在门口的宋蓝拧起眉心，顿时意识到了——
这个影视片段不是他们部门提前准备的！有人临时偷换了考核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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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超神演技&#183;超强直觉&#183;你的叽哩宝贝已上线！
【前排高亮】
①娱乐圈打脸爽文，受眼光毒辣，直觉超级准！攻受演技都牛逼，本文含少量戏中戏！
②有全文大纲，不坑。文中角色各类炮灰出没，都是为了情节发展，不喜就直接点叉！
③和现实娱乐圈无牵连，无原型，无内涵！本文攻受都是独一无二的！请别ky这一点！

第2章
为了这次考核，原主私下十分努力地练习、揣摩，牢记了所有的电影片段。但现在播放的片段，完全没在他的记忆里出现过。
纪厘瞥了赵劲风一眼，猜到了这其中的‘猫腻’——临时换了考核内容，无非是想让原主乱了阵脚，从而导致考核失败。
只可惜，对方的如意算盘打错了，在演戏这块，纪厘从来就没怵过谁。
纪厘收回心思，专注地盯着屏幕上播放的片段。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抓住这个角色的关键性。
“桥哥，这不是秦影帝的《觉醒者》吗？这么难的片段，之前没说是考核内容啊？”有训练生嘀咕。
“当然不是之前规定的考核内容。”林桥转眼看向站在中央的纪厘，玩味道，“我要的，就是那土包子演不出来。”
赵劲风收了他的钱，故意要在考核的时候为难纪厘。前后三次考核都不通过，按照以往训练生的规矩，对方就得从公司滚蛋了。
聚在周边的几名训练生对了对眼色，立刻就明白了这话的意思，紧跟着幸灾乐祸，“原来是桥哥的手笔？看来是有好戏看了。”
播放的片段取自电影《觉醒者》，虽然上映已有十年，但直到现在，它依旧是某评分网站上排名前三名的国产优质电影。
电影主角郑毅接受了组织上的任务，隐姓埋名充当流浪汉。作为地下卧底的他，长期‘装疯卖傻’地游荡在小镇上，传递情报。
在这期间，他意外认识了身为舞者的女主，对方从来没嫌弃过他‘痴傻’的模样，一次次对他温柔相助。
但好景不长，组织的重要联络点被发觉，地下成员们死伤惨重。就在关键时刻，郑毅突然发现——开展这次歼灭行动的领头人，正是他心生好感的的女主。
对方的善意是伪装的，以往的接近都是试探。
现在屏幕上播放的，正是电影中的经典片段——
郑毅为了保护组织最后的线索，不得不亲手了结来自敌党的女主。就在这时，往日欺凌他的混混再次不长眼地撞了上来。
内心麻木的郑毅被对方戏弄般地踹了两脚后，终于忍无可忍地进行了反击。长期以来的压抑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他心里的癫狂、痛苦、不解，在冲动的暴力中达到的巅峰。
…
当年，身为新人主演的秦栎，凭借这部电影一举拿下了百像奖、华语奖的双项最佳男主。而电影中这一段的出彩演技，更是被直接封神。
这几年的演员选拔真人秀里，都出现过这个片段。不少科班演员争相模仿，可从未有一人的表演能够超越秦栎。
由此可见，这个片段的难度性。
王嶂看完这个片段，眼里总算涌回几分兴致。他和秦栎有过合作，对方一直是他十分欣赏且看重的演员好友。
“纪厘？”王嶂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年轻人，惊奇发现，“你这一身还挺符合角色需求的。”
戏中主角遇到了雨天，浑身衣服也是这般的脏乱潮湿。
还没等纪厘答话，门口的宋蓝就走了进来，“王导，不好意思，应该是工作人员弄错了考核片段，要不我们……”
“什么弄错？身为一个演员，最不能缺少的就是临场表演的能力！”王嶂摆手打断了宋蓝的话，“你们孟总大费周章地请我过来，敢情我就只能当个打分的工具人？”
眼尖如他，哪里能不知道这个考核片段是个‘意外’？可他偏就喜欢这个‘意外’，总比让他看那些提早排练过的片段要强。
宋蓝看穿王嶂的情绪，默默压了一口气。
要是别的训练生抽到，也就算了，可偏偏撞上这出戏的人是纪厘。对方的演技有几斤几两，她作为总负责人还能不知道？
说的好听些是‘还没开窍’，说的难听些根本就是‘一滩烂泥’。
宋蓝又试着解释了一句，“王导，纪厘毕竟只是位训练生，又哪里能比得上秦老师？”
“什么比不比的？当年秦栎出演这电影，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王嶂拍了拍纪厘的个人资料，直接将话题丢了过去，“你自己说吧，还演不演？考不考核了？”
“王导，宋蓝姐，我要考核。”纪厘淡声回答，他看向屏幕上定格的画面，眼底划过一丝微光，“我就演这一段。”
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
虽然素未谋面，但纪厘十分欣赏这位电影主演，情绪拿捏得松弛有度，将人物内心的矛盾感演绎得十分精彩。
演员嘛，自然要挑战自己感兴趣的角色。
训练生们听见纪厘的应答，纷纷端起看好戏的心态，有人低笑道，“纪厘这是被赶鸭子上架了啊？”
“王导都发话了，他敢说自己不演吗？”
“就他那烂泥演技，现在是硬着头皮答应了，迟点就得闹笑话了。”
“我们不就等着看他闹笑话嘛哈哈哈……”
宋蓝瞥去不悦的视线，训练生们顷刻安静了下来，不敢再议论了。
“导演。”人群中的林桥突然举手，“这片段里不是还有个混混角色嘛？我来给纪厘搭戏吧？”
林桥两侧的训练生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在心里给纪厘点了根蜡烛——
桥哥这招够狠的！
谁不知道纪厘平常看见他，都要小心翼翼躲着走啊？即便被欺负了，也不敢吭声。现在搁一块搭戏，就算纪厘饰演的角色最后会反击，恐怕他本人没这个胆子敢打桥哥吧？
“我可是越来越期待接下来的这一出戏了。”
“谁不是呢？土包子回回演戏，回回是个笑话。”
旁人窃窃私语时，林桥就已经得到了导演的允许，他明晃晃地走到了纪厘的身侧，装模作样，“好好表现，可别有压力啊。”
演混混，拳打脚踢肯定要动真格啊。刚刚在洗手间吃的亏，他一定要讨回来。
纪厘早就洞悉了林桥的意图，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要求道，“导演，我想要联系前后内容，回顾一下电影片段。”
“可以，给你五分钟的准备时间。”王嶂欣然答应。
宋蓝默不作声地摇了摇头，退回原位。事已至此，她只求纪厘能够顶住压力，不求能演好，但求别太给公司丢脸。
五分钟的准备时间，一晃而过。
“导演，我真踹没关系吧？”林桥活络了一下筋骨，强压下心里的激动。
王嶂颔首，嘱咐，“控制着点力道就行。”
纪厘低头没有吭声，毫不犹豫地就跪倒在了地上。很显然，他已经把自己代入情景中了。
孤零零的身影，刻意‘塌’下的腰板，顷刻就给人一种说不出的绝望感。
王嶂眼睛一亮，“开始吧。”
林桥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路过纪厘时忽地顿住了身影。他弯腰对上后者那张麻木的脸，张口就是一句嘲讽，“狗东西，是你啊？”
狗东西，是他们街头混混对这流浪汉的称呼。对方是个傻子，被打了也不知道还手，每回撞上了，他们就可以拿来撒撒气。
“挡着大爷的道了，滚开。”林桥命令，用鞋尖踹向纪厘的膝盖。
纪厘依旧垂头不语。
要是有人细看，就会发现，他原本摊在地面的双手隐隐有青筋暴起，仿佛正压抑着一股极强的力量。
沉浸在自己‘欺凌’戏码中的林桥完全没发觉这点，刚刚用‘鞋尖踹膝盖’的动作他还控制着力气，接下来可就没那么多分寸了。
林桥迫不及待着接下来的台词，“耳聋了吗？我叫你滚开，没听见吗？”
说话间，他狠狠伸脚踢了出去。
令人没想到的是，原本跪在地上的纪厘就像是一只突然觉醒的野豹，他用手肘反勾住林桥的腿，身手矫健地反扑了过去。
林桥被他带倒了重心，以腾空般的姿势狠狠砸在了地上。
摔倒的巨响让整个训练室里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紧接着，他们就看见了纪厘出乎意料的动作。
对方还沉浸在戏里，只见他压制在林桥的身上，右手直接掐住了后者的脖子。
纪厘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桥，脸侧下方的两块咬肌紧绷着鼓起，就连牙齿都在用力。
林桥终于从莫大的痛苦中反应过来，开始用力挣扎。几乎是同一瞬间，纪厘双手并发着加重了力道，“我让你动了吗？”
“忍了这么久，我们是该算算总账了。”
气音从紧闭的牙缝中泄了出来，纪厘手背上的青筋随着一点一点浮起，仿佛下一秒就能徒手拧断对方的脖子。
林桥脸色涨红，只觉得体内的空气都快被耗尽了。挣扎间，他对上了纪厘掩在碎发间的那一双眼眸——红得疯狂可怖。
妈的！他在玩真的！
林桥意识到这点，开始了更为剧烈的挣扎。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平日看着瘦弱的纪厘，此刻的力气却大的可怕。
林桥的双手胡乱挥舞着，而双腿踢蹬的力道一次比一次瘫软。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身上的人忽地松开了他。
渴望的空气涌进口鼻，林桥蜷缩起身子猛烈咳嗽，脑海中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纪厘没再理他，只是直直地站了起来。他望向镜头，又像是看向镜头之外的地方，眼底的犀利就像是一枚无形之中的铁钩，仿佛能将别人的心脏活生生地从胸膛里勾出去。
无声沉默了几秒，纪厘这才慢慢整理起皱乱的衣服。伴随着平常的动作，他眼里的疯狂终于一点、一点地散去。
……
围观的训练生们全部惊呆了，完全忘记去搀扶还趴在地上的林桥。
要知道，纪厘以往的考核他们都是看过的，那简直都能登顶年度最佳演技笑料。可刚刚那一番情形，已经不足以用‘演得不错’来形容了。
简直是神了！
如果是电影中秦栎的‘暴力’反击，给人以外放的、畅快的观感。那么刚刚的纪厘演出的那种无声的疯狂，就能让人不自觉的毛骨竦然。
仿佛只要手部一个用力，就能活生生要了林桥的命。
刚刚还在笑话纪厘的训练生，此刻都自惭形秽地没了声。他们作为旁观者，显然感受到了这一角色的魅力。
对方刚刚的表演宛如一道响亮的巴掌，狠狠扇在了他们的脸上！
宋蓝压住心底的惊讶，不自觉地替纪厘松了口气——
老实说，对方的颜值只要好好包装，绝对能在圈内站得上一席之地。只可惜，以往的演技太拖后腿，别说出道，就连在公司训练毕业都困难。
可没想到，这块‘烂泥’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摇身一变，都能成艺术品了。
王嶂让工作人员调出视频，回看了一次纪厘的考核片段，这才意犹未尽地站了起来。
不错。
非但不是照猫画虎，反而还演出了另外的魅力。
还没等他开口说话，趴在地上老半天的林桥就狼狈地冒了上来，“王导！赵指导！宋蓝姐！我要投诉！”
“纪厘根本就是在公报私仇！”林桥指着自己脖子上的红肿，咬牙切齿，“他刚刚分明想要我的命！这就是铁证！”
纪厘早已从演戏的状态中抽离出来，他瞥向林桥的脖子，眼里晃过一抹得逞后的畅快。他对上后者怒不可遏的双眼，轻飘飘地丢下一句噎死人不偿命的话。
“我刚刚入戏了，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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叽哩：我入戏了，我故意的：）

第3章
“你……”林桥一噎，气得脖颈又红了些。
“既然主动提出来要搭戏，就别在这儿斤斤计较，想要当演员的，这点苦算什么？”王嶂显然没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
演戏追求得就是一个‘真’字，演员在片场拍戏，偶尔受的伤比这个还要严重千万倍。
宋蓝暗暗给了林桥一记眼神警告，明面上说，“要不舒服，迟点就去医务室处理一下。”
王嶂是知名导演，宋蓝又是艺人总监，两人明里暗里断了林桥的控诉，显然是不打算怪罪‘入戏’的纪厘了。
林桥见此，憋屈的几乎把牙齿给咬碎了。
明明是他想要教训纪厘，怎么还反过来吃了哑巴亏？
“短时间内就能够做到这种程度，表现不错。”王嶂走近夸奖，之前累积的郁气已经消失殆尽。
他笑眯眯地打量着纪厘，“改日有角色合适你，我一定让人联系你们公司。”
“谢谢导演。”纪厘抿唇微笑，将‘新人’的谦逊展现到位。
此刻，赵劲风呆坐在位置上，心底隐隐发虚。
原以为按照纪厘的演技实力又会是闹剧一场，但没想到，对方居然破天荒地出色完成了表演。
纪厘一直用余光注意着赵劲风的神色，话锋一转，“说起来，还得感谢赵指导给了我这个特别的机会。”
‘特别’两字，被咬重了一些。
赵劲风见众人的视线聚集，赶紧起身客气，“说哪里的话？我作为你们的演戏指导，也只能给你们提供理论上的帮助，机会是你自己抓住的。”
话落间，他还不自觉地瞥了一眼林桥。后者正憋屈着，对他的视线避而不看。
王嶂当了这么多年的导演，练就了一双慧眼，自然看出了赵劲风的‘做贼心虚’。
这是哪一号人物啊？
自己这‘戏’都演不好，还好意思当人家老师？
他看向宋蓝，笑呵呵地说，“替我转告你们孟总一声，贵公司选训练导师的水平还有待提高啊，可别耽误里训练生里的好苗子。”
赵劲风听见这话，当即心头一跳。
他当年是从影视学院毕业的，只不过外形一般，也没能走通实力派的道路。这些年一直出演一些配角，片酬不高，日子过得不安稳。
年初听说梦想传媒招训练生导师，他才带着侥幸心理试了试，结果出乎意料地被选上了。
这半年来，无数训练生对他毕恭毕敬喊着‘赵指导’，一来二去就有些飘飘然了。
这会儿，王嶂当着众人说出这话，赵劲风只觉得脸上臊得慌。
宋蓝颔首，眼底揣着几分明白。
“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王嶂摆了摆手，环视着训练室里的一大片人，“不用送，向我替孟总道声别。”
“好，导演慢走。”
等到前者离开后，宋蓝才开口，“除了赵指导和林桥，其他人都先回去休息吧，等公司后续通知。”
宋蓝能坐到这个位置，必定是个有分寸的。现在她单独留下这两人，就是要处理他们间的那点‘龌龊勾当’。
纪厘明白这点，一言不发地跟在人群最末离开。
很快地，室内只剩下三个人的身影。
“赵指导，我代表人事部正式通知你一句，你被辞退了。正好这期培训告了一个段落，你可以直接走人了。”
宋蓝这铺天盖地的一顿话，彻底把赵劲风砸愣在了原地，“……宋总监！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有什么资格代表人事部？”
他要是被辞退，上哪里再找这么好的工作？
“我的意思，你应该最清楚不过。”
宋蓝不和他拐弯抹角，戳破事实，“今天的考核片段，难道不是你暗中动的手脚？纪厘是我们公司旗下的训练生，而你身为演技指导老师，这是失职！”
“这半年以来，你利用职位便利收了多少训练生的贿赂？公司只是辞退你，而不是报警处理，已经给了你天大的面子。”
赵劲风见心中隐秘被人捅破，面色当即一僵，心中越发不安定起来。
宋蓝顿了顿，犀利的眼神刺向一旁的林桥，“还有你……”
“宋蓝姐，这可不关我的事！”林桥见形势不对，立刻推卸责任，“我的确是给赵指导塞过钱，只是希望他在考核时开个后门，好让我顺利通过毕业。”
“至于他偷换考核题目针对纪厘，我根本不知道。”
赵劲风不可置信地瞪了过去，显然没想到对方居然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他脸色气得通红，指着林桥破罐子破摔道，“分明就是你塞钱怂恿我，让我在考核的时候故意为难纪厘，好让他三次考核不通过被公司放弃开除！”
“胡说八道！我好歹是林氏制药的少爷，要什么有什么，我干嘛想不开和纪厘过不去？”林桥上前一步，刻意把自己的身份摆了出来。
宋蓝冷眼看着他们‘互相甩锅’的把戏，暗自盘算——
林桥是塞了大价钱进来的，按照孟总的意思，再怎么差劲也得‘保送’给出道。至于出道后的成绩，全看对方自己的造化。
赵劲风是该被炒鱿鱼了，至于这林桥的去留，恐怕还得上报给孟总做决定。
“赵劲风，你立马收拾东西走人。”宋蓝压下心底的厌恶，对林桥警告，“不许在公司拉帮结派那一套，再有一次，你也可以直接离开了！”
林桥低哼一声，全然没把宋蓝的劝告放在心上。他挑衅般地睨了赵劲风一眼，大摇大摆地离开了训练室。
赵劲风眼睁睁地看着‘始作俑者’离开，顿时悔得连肠子都青了——
他当初就不该相信这人的鬼话，更不该财迷心窍去为难纪厘。
现在倒好，别的好处没捞着，反倒硬生生把自己的工作给折腾没了！
……
林桥一离开训练室，就接到了林母打来的电话。
“妈，谁能比你儿子更优秀？”
“就我这身份，没人敢为难我，连他们公司的艺人总监都得让我三分。”林桥晃荡在走廊里，神色得意都快飘上天。
——唰啦。
忽然间，楼道的拐角处泼出大量脏水，猝不及防的林桥被淋了个彻底，从头到脚都湿透了。
藏在拐角阴影处的纪厘绕到后方，将清洁桶暴扣在了林桥的头上，紧接着抬脚一踹。
“啊！”林桥应声倒地，脑袋还盖着水桶，浑浑沉沉地半天爬不起来，“谁！是……是谁干的？”
纪厘将对方的狼狈样子看进眼底，唇侧才有了点上扬的弧度。
他早就料到以林桥的少爷身份，宋蓝一时半会儿动不了他，充其量是辞退了赵劲风这个‘从犯’。
可一想起原主前先所遭受过的欺凌，纪厘就咽不下这口气，于是他等在这监控死角，抓准时机动手。
好歹，要给林桥一些苦头尝尝。
回忆间，又一道脚步声响了起来。
纪厘听见动静，迅速躲在了楼梯间内。
赵劲风一脸丧气地走了过来，他看见地上的动静后，步伐明显一顿。
好巧不巧的，林桥拿掉水桶后的第一眼就望见了他。
聚在胸腔里的怒意爆发，林桥想也不想就认定是对方干的好事，“妈的！姓赵的你敢和我玩阴的。”
他爬起来，狠狠朝赵劲风挥去了一拳。
赵劲风因为对方的甩锅而丢掉了工作，同样憋着一肚子火气，这会儿又平白无故地被打，顿时不乐意了。
赵劲风反身就和林桥扭打起来，拳击的重闷声、口吐的谩骂声交织在走廊里，要多激烈有多激烈。
纪厘透过门缝看见了互殴到鼻青脸肿的两人，眉梢微挑。
俗话说得好，恶人自有恶人磨。
只不过，纪厘对这‘狗咬狗’的把戏没兴趣，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转身下了楼梯。
夜幕渐渐笼罩了整个横城。
装修豪华的房车里，一名男子从淋浴间走了出来，浴袍将他的身材遮得严严实实，可即便如此，还是能从中窥出点成熟撩人的优越感。
趴在地毯上的德牧瞬间晃起尾巴，眼巴巴地望着男人。
男人走近坐在沙发上，顺势摸了摸它的脑袋。
轻微的电子声传来，德牧从沙发边飞速窜离，一脸警惕蹲在门前。
齐岸上车的步伐一顿，弯腰拍了拍‘门卫’的脑袋，笑道，“少将，在外面等着，迟点我带你溜圈。”
“嗷呜。”少将的耳朵一耸，显然听懂了这话，钻下车子。
“秦栎。”齐岸喊了一声，快步走到好友的身侧，“刚刚才下戏？”
“嗯，白天拍摄顺利，所以我让郑导提了提后面同场景的戏份。”秦栎揉了揉眉骨，语气里是难以掩饰的疲惫。
齐岸见他这样，不由叹了口气，“干嘛这么拼命？”
对方在二十二岁那年出道，十年的时间，他拿满了四座影帝奖杯、一座视帝奖杯。放眼望去整个华国娱乐圈，秦栎可称为是传奇性的第一人。
齐岸是他的同窗兼经纪人，两人相辅相成走到现在，还共同创立了一家影视公司，是圈内人一致认定的金牌搭档。
在齐岸的眼中，对方就没有不拼的时候。
“早晚都要拍的。”秦栎笑笑，转而问道，“国际杂志的拍摄时间安排好了？”
“明后两天，老郑批假倒是爽快。”齐岸颔首。
秦栎在拍戏时向来敬业，很少有过请假外出的情况。这回难得‘请假’，导演见拍摄进度顺利，想也不想就同意了。
齐岸喝了口桌上威士忌，突然想起一事，“对了，趁空给你看个视频，王嶂给我发过来的。”
“他的新戏预告？”
“不是。”齐岸将平板递了过去，说道，“是一个新人的考核视频。”
秦栎眉心微蹙，完全不知道这两人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齐岸靠在沙发上，解释道，“他被人请去当导师，说在一堆训练生里发现了一株好苗，演的是你之前的角色。”
秦栎没当回事，随手点开视频。
齐岸下午忙，还没来得及看视频，“也不知道王嶂怎么想的，一个新人的演技还能比得过你？还非得给你看看……”
“你先闭嘴。”秦栎破天荒地丢下这四个字。
齐岸一愣，随即看去——好友神色专注地盯着视频，眉头蹙起，眸里渐渐凝起他看不懂的幽深情绪。
不到两分钟的考核片段，很快就播放完毕了。
秦栎盯着弹出跳键的屏幕短暂出神，慢半拍地放下了平板。
齐岸看出好友少有的轻微失态，惊讶道，“不是吧？连带着把你都看傻了？这新人真是个好苗子？要不要我去仔细打听一下，签到我们公司去？”
“我累了。”秦栎瞟了他一眼，转移话题，“你带着少将去逛逛，别让它在外面等久了。”
齐岸见此，啧了一声，“好。”
等到对方离开后，秦栎才将目光落回到平板上。
《觉醒者》是他的第一部影视作品，很多人都说，秦栎在这个片段里的演技达到了高光。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对这段的塑造是有缺憾的。
其实，当年这个片段曾拍摄过两个截然不同的版本，一版外放、张力十足，一版内敛、隐于本心。
导演和制片人在反复考虑后，为了市场受众和票房，选择了前者。
主角郑毅的情绪宣泄是明显的，每一拳的出击就会有一层情感叠加，叠到最后才会让观众体会到酣畅淋漓的爽感。
可也仅仅是观众对于这段戏的需求。
观众看的是戏，演员演的是人。
对于塑造角色的演员来说，真正的情绪往往都是内在散发的。
考核视频里没有场景布置，更没有镜头切换，可这位新人用了最收敛的演法，仅凭三言两语和不夸张的肢体眼神，就完成了角色的核心。
和秦栎当初真正想要的那个表演版本，相差无几。
好苗子？
秦栎想起着王嶂对这位新人的评价，眸里晃起些许赞同，不自觉地按下了重播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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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重播键都快被栎哥给按烂了

第4章
纪厘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回到住处。
梦想传媒是会给旗下训练生安排宿舍的，四人一间。不过原主性格无趣又内向，一开始就被孤立落单，没有什么室友。
此刻，纪厘看着独占一份的寝室空间，满意地挑了挑眉。
脏衣物被及时脱下，洗漱完毕的纪厘打算找件干净的衣服换上，可打开衣柜一看，彻底傻眼了——
原本就狭小的衣柜里，只叠着几件短袖，一看就是穿了很久的地摊货，连原本的面料颜色都被洗褪了。
纪厘揉了揉太阳穴，没由来的觉得头疼。
过惯了华丽的影帝生活，纪厘对于日常用度一向要求很高。结果现在倒好，生活水平呈东非大裂谷式直线下降，就差把‘实惨’两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纪厘随手扯出一件套上，拿着手机检查起原主的账户，不查还好，一查更是觉得胸口闷。支付钱包和银行卡的余额加在一块，总共还不到五百。
什么是人间疾苦？
这就是。
难怪原主甘愿受着林桥一群人的欺负，也一定要留在公司。除了巨额的违约费之外，想来也因为公司包吃包住，能在这方面省点钱。
没钱赔偿不了违约金，纪厘是想走也走不了的。
既然如此，还不如利用这个‘新马甲’，好好闯荡一番？
毕竟演戏对他来说，是最容易上手的铁饭碗，而在这个未知的娱乐圈里，一切都是新奇的。
纪厘打定主意，打开手机网页输入‘梦想传媒’四个大字。既然取代了原主，就必须把现在的上家了解清楚。
很快地，相关资料就弹了出来。
梦想传媒是靠‘音乐制作’发家的，曾经是华语乐坛里数一数二的娱乐公司，捧出过许多的知名歌手。
近几年，华语乐坛被海外爱豆潮流侵袭，渐渐走向颓势。公司老总孟子淮见状，这才让人开出了影视板块，有意逐步转移公司重心。
毕竟是半路改道，梦想传媒在这方面的资历，不如其他影视公司。
于是孟子淮另辟蹊径，成了影视化‘爱豆’训练生的模式。演技不够，颜值来凑，利用后者在更新迅速的娱乐圈里捞一波快钱。
原主就是因为颜值给力，才会被挑中、签入训练生，后期会公司被放弃，也是因为身上的价值被耗尽。
纪厘了解完大致情况，心中已经有了定夺。
梦想传媒即便有影视资源，大概率都会是偏向‘偶像’化的影视作品，显然不适合真正走演员路的艺人长期发展。
演员想要在影视圈真正立足，还是得靠作品和实力说话。
手机忽地传来震动，是公司发来的通知消息——所有训练生注意，请在明天下午抵达公司报道，届时将为你们分配影视角色、进行试水拍摄。
纪厘盯着手机屏幕，眼底泛起微光。
也好。
既然暂时无法离开，他倒不如利用这些工作机会，尽可能地结识圈内的人脉，说不定还能靠自己争取到想要的资源。
时间一晃，就过了十一点。
想着明天不用早起，纪厘索性趁头脑还清醒，开始回忆起书里的内容。
爽文中的主角名叫季云启，是一位受着宠爱长大的豪门少爷，不仅父母疼爱，就连双胞胎哥姐也对他格外偏爱。
但季云启对家族事业不感兴趣，一心要往娱乐圈里扎。他的二姐是影视圈内的知名编剧，颇有些人脉。在得到允许后，前者就踏入了这个圈子。
书中描写的季云启是个天赋型的演员，虽然他不是科班出身，但对于角色领悟能力很强，再加上骄纵而明艳的长相，是娱乐圈少有的贵族气质，收获了很多人气。
圈内大佬护航，圈外家族靠山，季云启的星途从一开始就是爽文模式。
而原主和季云启为数不多的交际，就是在那场‘特殊’宴会上。前者是被经纪人怂恿，而后者是被有心人给‘骗’去的。
在危急时刻，季云启被赶来的他大哥保下，原主却在混乱中被玻璃酒瓶割伤了脸，彻底失去了自己在娱乐圈里的唯一优势。
按照时间推算，这会儿的主角都还没出道，对于他这位‘炮灰’更是没有压力。
想明白这事后，纪厘干脆将书里的一切暂时丢在脑后。
……
次日，纪厘睡了个自然醒，才按照通知在下午抵达了公司。
日常训练室里，只有一名男子背着门口站立，对方指间夹着根点燃的烟。
叩叩。
纪厘不动声色地敲了敲门，主动出声，“你好。”
那人转过身来，视线触及到纪厘的一瞬间，眼里的不耐烦稍稍凝固。他愣了半秒，口中吐出一道薄薄的烟气，“纪厘？”
“是。”纪厘记起了这人，对方是新人组组长汪秋辉。
汪秋辉走近将他上下扫了一遍，不明意味地哼笑，“几天不见，改头换面了？”
原主的衣物实在旧得不能看，纪厘始终没能忍住去买了一套衣服，白色短袖加黑色运动裤，价格不贵，搭配算得上简洁大方。
过长遮脸的碎发被他全部捋在后脑勺，用皮筋扎出了一撮小啾啾。
行头一换，整个人自然就显得不一样了。
汪秋辉的目光持续流连在纪厘的脸上，“怪不得孟总和宋蓝当初都要签下你，你要是被包装出道，的确能成为圈里的一个祸害。”
纪厘浅淡勾唇，完全不反感这‘夸张’的称赞。
原主的骨相本来生得好看，又是干净的冷白皮。最特别的是，在他高挺的鼻梁上还有一小点浅褐色的痣，在这纯粹柔软的面相上又多出一点性感和迷欲。
纪厘昨晚发现这点的时候，就暗自感叹过——就原主这样的容貌，称一句‘天赐神颜’的确不为过。
靠实力吃饭了近二十年，现在突然能靠颜值过活……想想也是很激动。
纪厘压起内心的真实想法，一本正经发问，“汪组长，其他人呢？不是说了要分配拍摄小角色吗？”
“就你老实，通知了下午找时间过来，就真来得这么迟。”汪秋辉说着觉得好笑，在对方颜值的攻势下，他完全没了之前的不耐烦。
他拿起桌上一份薄文件，递了过去，“只剩下这份角色梗概，其他角色都已经被人提早挑走了。”
纪厘没急着答话，低头看起纸上的三个关键词：难民乞丐，扮丑，五场戏。
很显然，是个戏份少又得吃苦的角色。
因为是新人们正式进入娱乐圈前的第一次试水，所有人的表现都是未知的，所以公司不会一开始就安排戏份过重的戏剧角色。
汪秋辉手底下的人搜罗了近两个月，才找到这些近期适合拍摄的小角色。
为了公平起见，所有角色都只有三个关键词，等训练生们自行选择完毕后，才会用电子文件传输剧本内容。
就这个乞丐角色，所有训练生都没拿正眼去瞧过。
汪秋辉沉默地抽了口烟，紧盯着纪厘的表情，企图从对方找出一丝一毫的不情愿，“只剩这个了，你不喜欢也没得挑。”
没想到，对方下一秒就爽快应了下来，“不会，我挺喜欢的，这个角色剩下来给我挺好。”
纪厘在现实娱乐圈待了这么多年，还没演过‘乞丐’这类形象。既然铁了心要继续往演员方面发展，当然是要挑战角色的百变性。
而且，按照他以往的经验来说——很多看似不起眼的角色，反而会是最有魅力的一个。
汪秋辉见他眼中的兴趣不像是假，低笑感慨，“得了，你还真应了那句傻人有傻福。”
纪厘不明所以，抬眼望去。
汪秋辉将燃尽了烟捻灭，直言，“实话和你说了吧，这是部投资近三亿的大制作电影，原定出演的演员出了事，我们公司和导演有点交情，才能临时捡漏。虽然是个戏份不多的小角色，但和你搭戏的人是大咖……”
纪厘听见这番说辞，眼底的兴味更浓。
大制作电影，还和大咖搭戏？这波怎么算都不亏。
“迟点我让人把电子剧本发给你。”汪秋辉说。
他不确定纪厘的演技到底进步了多少，难免有所顾虑，“这两天好好研究，别太拖后腿了。要是保不住这个角色，我可救不了你。”
“后天上午六点集合，公司会统一派车把你们带到隔壁横城的影视拍摄基地。”
“好。”
两天后，横城四号影视基地。
秦栎从房车上迈了下来，他瞄准人群中导演的身影，径直走去。
“秦老师。”
“栎哥，早上好。”
路过的工作人员看见他，争相打着招呼。秦栎向来是没有影帝架子的，点头一一回应。
电影总导演郑安行看见他，惊讶道，“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今天的戏份不都挺靠后的？”
“睡不着，索性早点来片场看看。”秦栎环视一圈，拉着郑安行坐下，“对了，我有话问你。”
“喔？”
“我听说戏里宋昭这个角色换人了？还是位没演戏经验的偶像？”秦栎提问时，眉峰不自觉地拧了起来。
他对于自己的作品一向要求严格，更何况宋昭这个角色和他还有几场对手戏。
随随便便塞进来一个不会演戏的偶像，万一接不住对手戏，只会影响整体效果。
郑安行看见对方的神情，连忙解释，“秦栎，你先别急，你前两天请假不在，所以我才没时间找你说。”
秦栎是他们这部电影的投资出品人之一，临时换演员这种事，的确得和他说明情况。
“岳明深前几日突然胃穿孔，手术过后的恢复期得好一阵。他短期内接不了，我们进度也等不起啊。”
“梦想传媒那边听说了情况，才给我推荐了一个影视部的新人，受过培训的，不是什么流量爱豆。”
郑安行顿了顿，低声说道，“你知道的，当初我拍《长安行》遇到撤资，是梦想传媒及时补上的。现在他们主动提了这人情，我总不好直接推脱吧？”
秦栎的眉头不见放松，显然还是有顾虑。
“秦栎，我不会为了人情毁了自己的作品。”郑安行对作品的要求，和秦栎是一致的。
他拍了拍男人的肩膀，给予保证，“如果那个新人演技不过关，我肯定换掉他。”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秦栎还是得给对方这个面子的，“行，按你说得来。让选角导演提前找好备选，不行就立刻换人。”
秦栎起身，摆明自己的态度，“即便是新人，我对他的要求也不会放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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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栎哥的打脸flag高高立起~下章就正式见面咯~

第5章
纪厘抵达拍摄片场时，才刚过八点。
时间还早，剧组人员都在做着前期准备工作，拍摄的核心区域被封了起来，外人不能随意进出。
公司没有给纪厘派任何的协助人手，只丢给了他一张演员剧组的通行证。
此刻的纪厘站在片场的最外围，手心紧紧攥着双肩背包的带子，神色难得浮现出几分迷茫——他这是要去哪儿报道？
这些拍戏之余的琐事，以往都是交给他的助理负责的。
一名身穿黑色夹克衫的男子瞧见他的身影，走近问话，“喂，你哪位？这里是剧组片场，不能随便进。”
纪厘看见他胸前的工作证，立刻反应过来，礼貌开口，“这位大哥你好，我是《邦国天下》里宋昭的扮演者，我叫纪厘。”
说着，就把自己的演员通行证递了过去。
“纪厘？”男子瞥了一眼证件，又仔细打量着他的样貌，“原来你就是那个临时被塞进来的、梦想传媒的新人？”
临时被塞进来？
纪厘暗自琢磨着这个词汇，迟疑道，“请问您是？”
“我是这部剧的选角导演，萧林森。”萧林森将证件递了回去，顺手指路道，“直走五十米，看见蓝墙右拐就是演员化妆棚，到那边你再找人问。”
“好，谢谢导演。”纪厘点头，没再深究对方刚刚那句话的意思。
萧林森盯着纪厘远去的背影，摇头低喃，“长得是不错，可看着就像是个不会演戏的花瓶。”
得了，还是赶紧按照秦栎老师的吩咐找好备选演员吧。
就纪厘这长相，哪里会甘心扮丑？恐怕连妆都不想弄脏吧！
他敢打赌，都不用等到和秦栎老师的对手戏，这下午的第一场乞丐群戏，对方就过不了关。
……
纪厘找到配角化妆的小房间，还没等敲门，就见造型师提着一堆东西走了过来。
两人刚打了一个照面，后者就惊讶发问，“……你是宋昭的扮演者吧？”
“是，老师你好，我叫纪厘。”
造型师挑眉，示意他进去，“叫我张鸣就好了，进去吧，今天是我来负责你的整体造型。”
纪厘颔首，沉默地跟在了张鸣的身后。
“我听说临时换了人，但没想到换了你这么一个谪仙般的小美男。”圈内的造型师基本都把‘彩虹屁’当成必备技能，什么形容词都能说得出来。
纪厘见怪不怪，只能微微勾唇。
“坐下吧，先上头套，再化妆，最后换衣服。”张鸣将装备好的头套拿了出来，拍了拍简易的造型台面，“通告上第一场戏定在十点半，我们得抓紧时间。”
戏不一定准时拍，但造型一定要准时做好，这是片场默认的原则。
纪厘按照他的指示淡定坐下，又拿出小背包里的剧本薄页。
张鸣看他这泰然自若的模样，有趣道，“你是第一次拍戏吗？我之前见过的新人不少，有紧张的、有兴奋的，像你这样还真没遇见过。”
“……是第一次拍戏。”纪厘站在原主的立场上开口。
他垂眸翻开自己的剧本，短短不到三页的薄纸上，用彩笔注满了各色文字。
“这么认真？”张鸣这下子是真的惊了。
一个没多少戏份的乞丐角色，居然能得到青年如此用心的对待？
“当然得认真。”纪厘透过镜子看向身后的张鸣，勾唇，“即便是小角色，也不能在我手里演砸了。”
张鸣被他纯粹的笑容勾得有了一丝恍然，愣了半秒才继续手头的动作，鼓励，“那你加油。”
纪厘笑着落回视线。
这是他重新开始的第一步，功夫是肯定要下足的。
这部电影《天下邦国》改编自同名小说，讲述是罗朝时期一代名将宋翼和邦王曹士璟的故事。[*]
纪厘能拿到的剧本内容有限，为了了解整个故事背景，他花了一个下午加通宵的时间，才把原著小说给补完。
他所饰演的宋昭，是宋翼流落在外的亲弟弟。
兄弟两人幼时遭遇战乱，被迫分开。兄长宋翼被王室宗亲收养，成了一代将领，而弟弟宋昭流落在外成了乞丐。
宋昭在小说里的出场只有三行字，剧本里的五场戏还是扩充过的。
纪厘不是科班出身，惯用的演戏方式就是——把自己变成角色本身。
这样‘沉浸式’的入戏办法一直不是影视圈推崇的主流，因为一旦遇上复杂的角色，演员共情过深的话，就极有可能影响本人的心理情况。
纪厘曾在空闲假期时，去辅修了学院派的表演理论。即便如此，他依旧改变不了‘沉浸式’的表演模式。
所以拿到这个乞丐角色后，纪厘就硬生生饿了两天，不吃饭、连水都尽量少喝，就是为了让自己处在真实的饥饿感中。
不仅如此，他这两天的睡眠时间加在一块还不到六小时。
电影背景正值战火连天，百姓稍有不慎就会死于纷乱，对于宋昭这样的逃难乞丐，不敢深睡、睡不饱才是常态。
生理状态像了，角色的细节点就自然而然出来了。
张鸣绕到前面准备化妆，第一时间就发现了纪厘眼下的黑眼圈，“不是哥说你，你们这些小年轻不能仗着精力好就瞎熬夜。”
“你这眼下的黑眼圈都出来了，幸好今天要的就是乞丐‘脏妆’。”
纪厘听见他的真实反馈，内心觉得满意，“帮我化的难看点，皮肤越糙、越脏越好。”
张鸣听到这要求，顿时哭笑不得，“别人都希望剧中角色越帅越好，你倒是反着来？原本我还担心你适应不了乞丐造型，会让我帮你化得稍微好看点呢。”
“角色至上。”纪厘完全不在意，反问，“哪有乞丐白白净净的？”
张鸣是个颜狗，原本就因为纪厘的长相心生好感，现在又冲后者对角色的认真程度，他这心里的印象分妥妥往上飙。
“长得这么精致，简直是为难我。”他看着对方白皙腻滑的皮肤，夸张道，“不过我保证，能把你这个小仙男化成丑乞丐。”
纪厘轻笑一声，算是应下了。
……
纪厘换好戏服时，已经过了十点。张鸣忙完他的造型，就赶去给其他群演上妆。
场务一直没来喊纪厘上戏，眼见着和通告上预计的拍摄时间越来越近，他干脆攥着剧本出了门，打算直接到拍摄现场等着。
饥饿的痛感从胃里传了过来，纪厘蜷缩着蹲在地上，默默忍受。他没想着去保温杯里的温水缓解，生怕影响了干燥的唇部状态。
马上就要开拍了，他可不能在这儿前功尽弃。
直到那点阶段性的不适散去，纪厘才艰难起了身。
蹲久的双脚起了麻意，再加上饥饿引起的脱力头晕，让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一软。
纪厘来不及作出调整，只能下意识地拿双手护住了头部。
——嚓。
预料中坠地的痛感没有出现，反倒是撞上了什么人。
“没事吧？”低沉的嗓音撞入耳膜，“走路当心点。”
“抱歉。”纪厘一怔，连忙后撤半步站稳。他抬眼望去，撞上那道优越的身形——
对方的身高目测有188，上了妆的样貌俊逸非凡，他带着古装头套，如墨的长发被华丽的金铜色发冠束起，干练又洒脱。
男人穿着普通的黑色短袖，看样子是还没换装。即便如此，还是能联想到那才在衣服下的精壮身材，散发出的强大气场浑然天成。
一瞬间，纪厘就辨认出了来人，是秦栎。
原书中，对方是站在娱乐圈顶端的传奇人物，主角季云起的第一部影视作品就是跟他合作的。
那天考核结束后，纪厘上网搜索过《觉醒者》这部电影，对秦栎有过进一步的了解。
对方的演艺生涯在华国娱乐圈里简直能够封神，他挑选剧本的眼光极其毒辣，主演的电影在上映后无一不霸占同期的票房冠军。
影视圈内流传过一句话——能超越秦栎的人，恐怕只有秦栎自己。
这回电影《天下邦国》由秦栎本人投资、监制。
电影光是前期筹备就花了近一年半的时间，据说开机后，所有参与拍摄的演员都是实力派、老戏骨。
但剧组的保密措施做的很好，这么久了，硬是没朝外透过一点风声，挠得网友们心痒痒。
看得出剧组是真心想做电影，而不是靠在过度营销来获得热度。
秦栎这回饰演的是将军宋翼，就是乞丐宋昭的亲兄长。纪厘为数不多的三场对手戏，都是要和对方搭戏的。
纪厘骨子里有些慕强，即便在现实娱乐圈里，他也爱和像秦栎类似的演员合作。
不是他看不起新人演员，而是演戏讲究角色间的气场相融，经验丰富的演员磨合起来的效率更高。
一想到秦栎在电影片段里的精湛演技，纪厘忽地期待起接下来的拍摄。
面前的‘小乞丐’整张脸被化得又黑黢又脏乱的，唯独那双眼睛显得格外灵动、明亮。
秦栎看着他，总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秦栎，你怎么停这了？”齐岸走近，看见一旁的陌生人，“你是群演？怎么跑到这来了？”
还没等纪厘回话，场务就着急忙慌地跑了过来，“纪厘吗？你不好好在化妆室待着，瞎走什么？”
场务看见秦栎的身影，话语下意识地缓了点，“栎哥，你们这是……”
“你好，我是纪厘。”
“要准备开拍了，导演喊你过去踩点，赶快的。”场务记着正事，催促。
纪厘听见这话，微微点头示意后，就攥着背包朝片场跑去。既然他和秦栎有对手戏，早晚有机会搭上话，不急在这一时片刻。
“那栎哥，人找到了，我就先回去了。”场务说。
“嗯。”秦栎侧目，看着早已跑远的纪厘，那抹眼神的熟悉感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下一秒，他就看见齐岸猛地一拍脑门，“我说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呢！原来是他啊！”
能让场务单独来喊的‘乞丐’，肯定不是群演那么简单。
秦栎猜到这点，“应该就是宋昭的扮演者。”
“是，但我不是说这事。”齐岸勾住好友的肩膀，解释道，“前几天王嶂导演传来的考核视频，我私底下也看了……”
齐岸身为经纪人，还是有识人能力的。
他觉得视频里的训练生是个潜力股，所以私下调查了一下对方的资料。
“纪厘……这名字可不多见啊。”齐岸睨向好友，调侃着提醒，“秦老师，没想到吧？被你看好的训练生、和不被你看好的新人演员，居然是同一个人。”
秦栎眸波微晃，总算明白那点微妙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他甩开好友的手，轻飘飘地瞥了一眼，“走吧，去拍摄现场看看。”
※※※※※※※※※※※※※※※※※※※※
#下章开启戏中戏，大型真香现场~
叽哩：变身努力拍戏的小乞丐！（本章评论随机红包）
[*]电影小说ip虚构，故事朝代架空~

第6章
电影主线是围绕名将宋翼和邦王曹士璟写的，宋氏兄弟的剧情只是一条简短的支线。
邦王曹士璟在将军宋翼的协助下，统一了四分五裂的邦国，登上王位。长年的内斗战乱使得各地民不聊生，北方小国更有出兵发难的举动。
于是，宋翼领了王命带兵北下，一路发放救济粮，最终抵达北境扎营。
边境封州，先遣队伍按照宋翼的命令，给当地的乞丐难民分发粮食，而纪厘饰演的宋昭就生活在这堆乞丐里。
“大伙儿都注意听我说！”副导举着个大喇叭，冲群演喊道，“待会儿开拍之后，士兵们给你们分食物，大家都得抢着要，抢得越凶越好！抢到之后，都得给我吃起来，听明白了没！”
乞丐们饥饿已久，军队突然发了粮，肯定是要营造争抢食物的画面。
群演们的应答声响起。
副导这才跳下台柱，走到纪厘的身边，“刚刚说的你记住了没？待会儿会有移动机位跟着你，注意走位，最后还有一个面部特写。”
“学机灵点，别觉得自己临时进组就有什么特权。”
副导早上也听见了‘演不好就要换人’的事，暗示道，“群戏最好一场过，给郑导留个好印象。”
“我明白，谢谢副导。”
这场戏份不难，特写镜头对纪厘来说也不难，他原本就是想着一遍过的。
秦栎大老远地就看见副导在给群演讲戏，搜寻了好一会儿，才从一堆乞丐里找到自己的‘弟弟’。
郑安行坐在监视器前，招呼道，“秦栎，过来坐。”
有工作人员搬来了两张椅子，齐岸一屁股坐下，“差不多要开拍了吧？”
“快了。”郑安行指了指左上角监视器里的纪厘，满意笑道，“演员模卡上瞧着挺清秀的，这乞丐扮相，我刚刚差点没认出来。”
言下之意，他对纪厘目前还是满意的。
秦栎喝了一口咖啡，未置可否，“等拍起来再说吧，外在形象固然重要，演技才是关键。”
郑安行听见这意料之中的答案，瞥了一眼齐岸，后者无奈耸了耸——
不知道该说这纪厘是幸运还是不幸？这第一场群戏就被秦栎给盯上了。
放眼整个剧组，谁不知道秦影帝对于演技细节的要求到了极致，稍有不满意就得重拍。
这样的高标准，对于演员是压力，更是难得的磨砺机会。
安排妥善的副导走了回来，喊道，“郑导，可以准备拍摄了。”
郑安行比了个OK的手势，冲着对讲机喊道，“各部门准备拍摄，场记打板。”
待在拍摄点的纪厘听见这话，迅速坐了下来。他蜷缩着身体，将脑袋埋在双膝间，手却抵在胃部轻轻按压。
饥饿的痛感随着动作越发清晰，恍惚间，他听见了导演的‘Action’。
车轴声由远至近，最终停在了城门口乞丐堆前。
周围的骚乱声传了过来，纪厘饰演的宋昭有气无力地抬起头，长时间的疲惫让他连眸光都是散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将目光对准了马上的士兵。对方从马背上跃了下来，示意身后的随从掀开板车上的竹笼盖，露出大量的干粮。
为了逼真性，剧组提前准备上百张烙饼，还特意风干放置了一晚。
这会儿，干瘪瘪的烙饼不算好看，可还是让乞丐们瞬间兴奋起来。
满满一车的烙饼，似乎还能嗅到清香的麦味。纪厘咽了咽分泌出的口水，贪婪的视线几乎要将盛满干粮的竹篓戳出一个口来。
坐在监视器前的郑导看见这个画面，眼里闪过一丝惊喜。
这小子还挺上道，喉咙滚动的幅度不夸张，细微的像是自然而然的反应。不过，能轻易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他对食物的动心。
他瞥向身旁的秦栎，一如既往的，是没有表情的严肃。
为首士兵的声音响了起来，“我们是邦国的赤翼军，按照宋翼将军吩咐，提前来这儿给大家分发救济粮……”
还没等这话说完，乞丐们就失控地冲了上去，前仆后继的，险些把板车都给推翻了。
“给我！”
“都给我！”
“不要抢！”
“给我一点救救我孩子吧，他真的快饿死了！”
耳畔是混乱的争吵声，纪厘憋紧呼吸挤在人群，用尽全力才攥住了小半张烙饼，才猫着身子从拥挤中钻了出来。
大概是因为争夺的激烈，他的步伐有些踉跄，可盯着手里食物的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兴奋。
忽的，有人狠狠地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小半张烙饼猝不及防地掉在了满是沙尘的地上，又被后来的不长眼的乞丐踩了一脚。
纪厘愣了。
——哐！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群演们太过用力，还是将板车推翻在了地面，没发完的烙饼尽数掉在了地上。
副导看见这一幕，眉头紧蹙。
乱了，全乱了！
群演是，纪厘也是。
果然是没什么经验的新人，东西意外掉在地上就愣得不会演戏了？
“郑导，这……”副导刚准备说话，前排坐着的秦栎就开了口，“先别喊卡，再等等。”
郑安行似乎也察觉了什么，他无意识地前倾了身子，和秦栎如出一辙地将目光定在了监视器的左上角——
那是跟拍纪厘的移动机位。
纪厘饰演的宋昭愣了几秒，僵硬地捏了捏自己空落落的手心，睁大不敢置信地双眼。
紧接着他就‘哐咚’一下跪在了地上，双手胡乱地在地上归拢碾碎的烙饼，当宝贝似的捧在掌心，傻傻地笑了两声，这才将碎成块的烙饼疯狂地塞入了口中。
掉在地上又被人踩踏的烙饼，上面沾满了沙尘，别提有多脏了。可他像是没有察觉一样，紧迫地将所有的碎饼都塞入口中，恨不得将整个腮帮子都撑爆。
他的双眸渐渐攀上了充血的红丝，手中没了食物，就开始死死地捂住了嘴巴，仿佛是一只困在临界点的凶猛饿兽，生怕有人从他嘴里夺食。
有几名经验老道的群演瞄见纪厘的动作，立刻继续抢起地上的烙饼，剩余的人被带动，纷纷效仿着哄抢进食。
混乱的场面，却显得格外真实。
食物掉地也没听见导演的NG，围观的工作人员原本觉得诧异。直到这时，他们傻眼地盯着纪厘的疯狂举动，才完全明白过来——
纪厘饰演的是乞丐，更是被战火迫害的难民。国乱纷争不休，可到头来，真正受苦的是他们这些百姓。
家破人亡，四处逃窜，从未有过稳定的住处和食源。千百万人不是死于战火，就是死于饥荒。
就这样的情况下，哪里还会有难民嫌弃脏了的食物？
对于他们来说，那根本就是生存下去的机会。
“卡！过了！”郑安行长舒了一口气，很好，他要得就是这种效果。
“秦栎，你觉得怎么样？”他问身旁的秦栎，倒不是他这个导演没主见，而是后者对拍摄的专业性同样很高。
行业内不止郑安行一个导演说过，如果秦栎不当演员了，完全可以成为一名优秀的导演。
“你觉得没问题就行。”秦栎淡声回应，视线却从监视器上移到了拍摄场地上，眸光隐约有些发深。
纪厘自从听到导演喊‘卡’后，就迅速吐掉了嘴里的食物。只不过干巴巴的烙饼渣顺势卡在了他的喉咙，呛得慌，这会儿咳嗽就没停过。
嘴里的沙粒还没清吐干净，纪厘整张脸都快难受得皱成一团了。
“给他拿瓶水。”秦栎脱口而出，“快点。”
场务这才反应过来，拿着矿泉水快步跑到纪厘身边。
纪厘见有人帮忙，立刻投去一个感激的视线，他蹲在下水道边上反复漱了干净，才对着场务温声道谢。
“不客气，你演得很好。”场务说。
纪厘勾了勾唇，他看着不远处的导演和秦栎，略微犹豫后还是走了过去请求，“导演，秦……秦栎老师，刚刚那场戏，我可以看一下回放吗？”
拍完后审视自己的作品，是纪厘养成的习惯。即便这回只是个不起眼的小配角，他同样不想掉以轻心。
“当然可以。”郑安行对纪厘的印象很不错。他让工作人员拿来一个小马扎，让对方蹲坐在他和秦栎的中间。
“谢谢导演。”纪厘坐下，心无旁骛地盯着回放里的自己。
青年蹲坐在左前方，这会儿只能看见一个带着假发的、毛躁躁的小脑袋，秦栎原本对着监视器的视线，不自觉地就落了下来。
对方脑袋顶上的那撮翘毛正微微抖动着，比起他刚刚的表演形象，竟有种反差的……
可爱。
这个词汇刚迸出的一瞬间，就被郑行安给打断了，“纪厘，你入戏很快，这在新人演员中是很难能可贵的天赋。”
很多新人在第一次进组拍戏时，总会带着紧张的情绪，很容易放不开。
纪厘礼貌微笑，既不赞同，也没有否认。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旁人口中的‘天赋’，其实是他以往日复一日努力的结果。
“纪厘，你的背包。”场务将他的黑色小包递了过去。
“谢谢。”纪厘快被胃里的饥饿感给折磨疯了，连忙掏出包里的小面包。
他只是演戏，可没打算真把自己饿出毛病。
纪厘一边拆着外包装，一边嘟囔道，“幸亏按通告上的时间准时拍了，再拖一会儿我就吃不消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秦栎神色微妙地发问，“你为了这个角色没吃早饭？”
“……是连饿了两天。”纪厘看向秦栎，实话实说。他不觉得这是在卖可怜，所有的努力付出都是坦荡荡的，有什么不能说的？
这下子，郑安行和周围一圈人都看过来了。
齐岸啧啧称奇，“饿了两天？这毅力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纪厘是真饿了，捧着面包正啃得起劲，他腾不出嘴来，只好点点头。
从侧面看，青年的脸还是脏兮兮的，只是腮帮子一动一动圆鼓鼓的，莫名添了份灵动的喜感，倒像一只进食的小松鼠。
秦栎不得不挪开眼，暗自消化笑意。
后方传来脚步声，被派去找备选演员的萧林森走了回来。他兴高采烈地拿着手机，完全没注意蹲坐在前排的纪厘，张嘴就说。
“导演、栎哥，我找好宋昭的备选演员了，是演技派小生周庆明。”
“他前段时间刚接了新戏，就在横城。我提了你们可能要换演员的事，那边经纪人表示，他这两天新戏通告空，可以赶来补上。”
“……”
秦栎和郑安行对视一眼，双双陷入沉默。
就在萧林森不明所以时，坐在前排‘矮’了一节的纪厘收好吃剩的半截面包，慢条斯理地转了过来。
秦栎是这部戏的最大投资人，有些方面的话语权比导演还大。
纪厘充分意识到这点，直接看向了秦栎。他清亮的眸色中染上一丝不解，轻声追问，“秦栎老师，你们一开始就打算把我换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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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肆：眼光毒辣我栎哥！决策果断我栎哥！想要换人我栎哥！惨遭打脸我栎哥！[摇旗呐喊.GIF]

第7章
秦栎对上纪厘投来的视线，才发觉他的眸色干净得不像话，没有丝毫愤怒，连刚刚的委屈都像是错觉，仿佛只是在寻求一个肯定的回答。
“……”
这一刻，秦栎少有的沉默了。
他的确担心过新人的演技，即便在开拍前，也没能完全将‘换人’的念头抛之脑后。
但刚才对方的一番举止，足以说明他对宋昭这个角色是上了心的。而且，演出来的共情效果并不差。
齐岸微不可察地哼笑一声，翘起二郎腿看好戏。
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清楚？
就凭纪厘考核视频里的那段演技，好友对他的印象肯定不错。只要接下来能稳住两人间的对手戏，即便选角导演找到了实力小生周庆明来替换，恐怕好友也舍不得放人。
“纪厘，我们起初怕你演戏经验不足，临时顶上塑造不好这个角色，所以才让人找了备选演员。”身为导演的郑安行主动解释，又夸奖说，“不过你刚刚的演技表现很不错。”
一前一后，都是实话。
“秦栎，你说是吧？”郑安行将话题抛了过去。
秦栎淡淡颔首，“不是非要换掉你的意思，只是为了电影品质，我不希望有任何一位演员掉队。”
话音刚落，坐在位置上的纪厘就忽然笑开了，“嗯，我理解。”
原本定好的实力派演员突然被他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取代，任谁都会不放心。找备选演员，只是保证片场进度的迂回方式。
纪厘要是站在秦栎那个位置上，会选用同样的手段。
不过现在看来，秦栎应该是认可他刚才的表演的。
对方是这个娱乐圈里‘封神’级别的演员，自从见到真人后，纪厘就一直期待着接下来的对手戏。
纪厘挪动自己的小马扎凑到对方的跟前，眸光隐隐有些闪烁，“秦栎老师，你就放心吧，我一定努力接住你的对手戏。如果接不住，你随时可以换人。”
纪厘有自信但不自傲，如果他们饰演的角色气场无法相融，那他心甘情愿退出。
秦栎勾唇，“好。”
郑安行笑着说，“你们这对‘兄弟’能不能行，待会儿就能看出来了。”
“栎哥，咱们要不先把戏服换上？”秦栎的造型师和场务对了一下时间，凑近问，“下一场戏到你了。”
“嗯。”秦栎起身，用眼神向导演示意后，跟着工作人员快步离开。
郑安行看着乖巧在小马扎上的纪厘，想起他没吃完的半截面包，“那面包才吃了一半呢，饱了？”
“没饱，但够了。”纪厘拿出自己的剧本翻了翻，“戏里士兵发的那点干粮不可能填饱肚子，我现在戏外要是吃的太撑，等会儿拍摄就没感觉了。”
郑安行闻言，看向青年的视线带上点认真。他原本想趁机和青年讲讲戏，免得等一下的拍摄表现落后秦栎太多。
如今一看，似乎是他多虑了。
纪厘对宋昭这个角色，显然有自己的理解和表现。既然如此，不如放开手让他和秦栎搭上试试。要真不行，也可以NG再讲戏。
郑安行想了想，最终化为一个无声的笑，“不错，按你自己理解的演。”
刚才闹了一出，选角导演就已经认出了纪厘，他看着眼前的小乞丐，费解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长那么帅的新人居然甘心扮丑？
而且听导演的意思，他的群戏还演得不错？真的假的？
…
不到二十分钟，换好装的秦栎就走了回来。
因为他饰演的宋翼是一代名将，为了追求人物身上的闫肃感，所以服装组在给战袍设计时都下足了功夫。
战袍上用于‘防御’的黑铜铠片都带着十足的份量，穿在身上至少得负重了二十斤。
可秦栎像是没感觉，步伐轻快地走到拍摄点。他从工作人员的手中接过缰绳，瞪着马镫一跃而上，动作利落帅气。
战袍在阳光下散出沉重的光泽，衬得秦栎的五官更加深刻，连眉眼间都多了些‘纵横沙场’才有的凌厉。
秦栎坐稳后弯下身子，安抚性地摸了摸马脑袋，唇侧噙着的笑意忽地冲淡了身上的那份肃穆感。
纪厘默默盯着，总觉得宋翼从书中走了出来。
上阵披金甲，骑马携凯歌，大概就是这样的姿态。
但凡能到登上娱乐圈顶位的人，势必有自己的独特魅力。纪厘是见惯帅哥美女的人，可到了秦栎这儿，他还是啧啧感叹——
是真的帅。
男性荷尔蒙爆棚的那种帅，藏在戏服下的身材肯定不得了。
也不知道以后谁那么有幸运，可以……
“纪厘，来过一遍戏。”副导演喊道。
“欸，来了！”纪厘将自己的剧本塞进背包，连忙走了过去。他望着马背上的秦栎，微笑招呼，“秦栎老师。”
“嗯。”秦栎公事公办，“走戏吧。”
接下来的戏份也简单。
先遣军队给难民乞丐们送完干粮后，没多久，宋翼就带着军队抵达了封城。为了感谢将军的善举，众人自发站在城门口呼谢迎接。
人堆里的宋昭认出了自己的亲生兄长，而后者一时没察觉他的存在，就这么领着大部队离开了。
这场戏主要还是看纪厘的反应，至于秦栎，只需要在马背上走个过场。
走完戏后，郑安行拿着喇叭喊，“都没问题了吧？没问题就准备开拍了。”
每个人都走回自己的指定位上，再然后，就听见导演喊了‘Action’。
躲在城门口观望的乞丐跑了回来，大声吆喝，“是炎翼军！大军来了！”
乞丐们、难民们听见这话，一股脑地涌到了街道两旁。飞奔的马蹄声响起，为首的人直接纵马跃过城门口的防御栅栏，又猛地勒紧马绳。
皮毛黑到发亮的俊马提脚扬身，发出一声嘹亮的长啸，又被背上的男人制服着，稳稳当当地停了下来。
副导演看着监视器里抓拍到的镜头，兴奋握拳，“好！不愧是栎哥！”
这技术都快赶得上专业的驯马师了，这种领着马匹的高难度动作完全不需要用替身。
群演们被秦栎的飒爽英姿折服，眼中满是光亮，有人高声，“将军！是宋翼将军！”
众人反应过来，振臂高呼。很快地，有士兵赶到拦截，将主路留给后方的大军通过。
纪厘被人群推搡着挤到了最前面，好奇又仰慕地抬眼。
秦栎骑马出现在他的前方，仰望时，正好能看见男人优越的下颚线，“注意分寸，不要伤及普通百姓。”
“是！”
整齐划一的应答振奋了周围人，但纪厘的眸光狠狠一颤。
他不可置信地盯着这人的侧脸，甚至急迫挤开人群钻到左前方。他拼命挺身仰头，恨不得将对方的正脸看个清楚。
明明急切地连脖子连梗红了，但嘴巴像是犯了傻，半天喊不出一个字。
“不准过去！”身前的士兵将他拦下。
马背上的秦栎不动声色环视一圈，可就这么突然的，撞上了一道视线——
急切而渴望。
无比纯粹却又藏着千言万语。
坠进他眼底的那一秒，连着旁人的欢呼声都缓了下来。
四目相对间，对方的眸光又炙热了些。秦栎不自觉地攥紧缰绳，快速回过视线，纵马离开。
镜头慢慢推进，纪厘一瞬不瞬地盯着离去的背影，红了眼眶。
“卡！过了！”郑安行说，心底隐隐有种振奋，“秦栎，纪厘，你们过来。”
他让助理拉出视频回放，笑眯眯地等着两位演员回来。
纪厘自认为刚刚的表演状态不错，走近时带了点轻松的笑意，反倒是秦栎淡着一张脸，没有多余的表情。
郑安行点开回放，唇侧的笑意越来越深，直到两人对视的场景，他迅速点下了暂停键，“就这对视画面，你们俩处理得绝了。特别是秦栎，你改了剧本细节怎么不提前和我说？”
剧本里明明是一晃而过的视线，可秦栎却在纪厘身上足足停留了三秒。
这样一来，兄弟间有别于其他人的‘特殊性’就出来，但又不会夸张。毕竟，宋翼是个杀伐果断的将军，不会过分注意路边的一个乞丐。
秦栎绷紧面色，说，“你觉得行就行，让工作人员放饭吧，吃完早点开拍。”
说完，他就转身朝房车走去。
围观的齐岸第一时间察觉了好友的情绪，追问导演，“老郑，这场戏真一次过？我看秦栎好像不满意啊？”
郑安行看着走远的秦栎，又将目光落回定格的监视器上，忽地笑了，“当然，一点问题都没有。他要是不满意，早就开口要求重拍了。”
纪厘不由松了口气，毕竟这段戏的侧重点是他。
“后勤发饭吧，下午的戏份争取准时拍。”郑安行冲对讲机说。
“那郑导，没什么事的话，我先找地方休息了。”纪厘说。他今天还有一场夜戏，暂时不能离开剧组。
“嗯，去吧。”郑安行对他的表现很满意，说，“中午多领一盒盒饭，吃饱了。”
纪厘笑应，攥着自己的背包走远了。
……
四号影视基地主要是‘边境小城、荒原沙土’的场景，为了提高进度，剧组自然把这些场景戏份集中在一起拍摄。
下午的几场主角都是秦栎，讲得是——宋翼带兵驻扎在封城十里开外的营地，提前部署各项事宜。
紧赶慢赶着拍完，没耽误剧组的晚餐点。
秦栎坐在房车里进食，少将蹲在他的脚边，眼巴巴地望着桌上的酱肉骨头。
齐岸上车一看，狗子馋得都快把口水落地上了。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宠物骨头丢了过去，少将灵活接过，躲在一边吭哧吭哧地咬着。
“迟点还有一场戏，吃得消吧？”齐岸问。
“还行。”
下午的几场戏份，秦栎都过得很轻松。等会儿要拍的是‘宋氏兄弟相认’的片段，是这个支线里重要的戏份之一。
秦栎想起要和自己搭戏的纪厘，进食的动作不自觉一顿。
还没等他开口，一旁的齐岸就笑开了，“对了，我刚刚在来的路上看见纪厘了，你猜那家伙在做什么？”
秦栎看向好友。
齐岸说，“他在帮道具组‘搬砖’，干得还挺起劲。”
秦栎眉心微拢，又觉得有点莫名好笑，“……他一个演员跑去帮道具组做什么？”
※※※※※※※※※※※※※※※※※※※※
#搬砖厘厘已上线
#厘厘那种暗自欣赏身材、表面一本正经的正经演员（嗯！）

第8章
秦栎路过片场的外围场地时，就看见了纪厘的身影，像齐岸说的那样——
对方就站在道具组的货车前，双手紧扒着一个黑色巨箱往上搬，‘乞丐服’的衣服被他折了上去，细瘦的胳膊这会儿正紧绷着。
纪厘整张脸都紧绷着，看上去就十分吃力。忽然间，他的手臂脱力一滑，黑色巨箱应声砸下，险些就要砸中他自己。
秦栎看得心头一紧，脚步不自觉地往前一晃。
车上的道具人员抢先跳了下来，“纪厘，你没事吧？”
“没事，谢谢哥。”纪厘盯着自己的胳膊看了一会儿，满意笑笑，又连忙帮忙将箱子抬了上去。
“行了，你帮了我们这么久了，赶紧去休息吧。”道具人员侧身递给他一瓶纯净水，发现近处站着的秦栎，“栎哥？”
纪厘也发现了他，喊道，“秦栎老师。”
秦栎没走近，只是站在原地盯着他，“等会儿还有一场对手戏，你不去研究剧本，跑到这来做苦工？”
“想做演员、演好戏，就别把时间浪费在其他方面。”
放着拍摄的正事不干，跑来给剧组人员帮忙、交好，这是本末倒置。
齐岸睨向好友，笑笑没说话。
道具人员听出秦栎藏在话里的严肃，刚准备替纪厘说上两句。
哪想到后者不仅不发怵，反而坦然解释道，“秦栎老师，我这就是为拍戏做准备。”
他动了动无力发酸的胳膊，将那瓶矿泉水放回原地，“化妆老师要我半点过去补妆，秦栎老师我先走了，待会儿拍摄见。”
说完，他就潇洒转身离开了。
秦栎盯着他的背影，眼底划过一丝短暂的幽光，最终还是迈开步子朝自己的专属化妆室走去。
齐岸不紧不慢地跟在他的身后，悄然问话，“从没见你对其他新人演员那么严肃过？刚刚见箱子砸下来，你都不自觉地往前走了。”
“你哪来的这么多话？不想等我就早点回酒店待着。”秦栎快步走着，不去看他。
“啧啧。”齐岸哼声，不怕死地继续说，“你就装吧，明明就挺看好纪厘的。”
…
晚上七点，布置妥当的营帐拍摄点里。
化妆师趁着剧组调试灯光的间隙，跑上前来给秦栎补妆，后者合眼端坐在位置上，在脑海里又将烂熟于心的剧本片段过了一遍。
这场戏份是宋氏兄弟的剧情关键点。
宋昭趁着夜色潜入了军营驻扎点，结果被巡夜士兵逮了个正着，他被当成‘敌方奸细’扣押到了宋翼所在的营帐。
就是在这种特殊的情况下，分离许久的两兄弟相认了。
郑安行从帐外走了回来，“秦栎，你接下来的戏，应该就我不多讲了吧？”
“嗯。”秦栎放下白底黑字的干净剧本，平静应话。
宋翼是个久战沙场的将军，冷酷严肃是他惯有的形象。在被王室收留后，除了邦王，他从未在其他人面前展露过真实情绪。
这会儿，被误认的、该死的‘敌方奸细’，竟是自己失散多年的亲弟弟。这种情绪转变的度量，极其考验演员对角色的把控能力。
但对秦栎来说，是轻而易举的。
郑行安信他的能力，见灯光师调试完毕后，这才喊道，“无关人员都跟我出去，大家准备拍摄。”
工作人员一窝蜂地退了出去。
一分钟后，郑安行的‘Action’声透过大喇叭传了过来。
秦栎站在地势沙盘前，举着盏油灯观察着，昏暗的灯光映在他的侧脸，透出几分不近人情的冷酷味道。
营帐外传来洗漱的脚步声，有士兵喊道，“将军，发现一名潜入者，很可能是敌国奸细！”
秦栎眼神一凝，“带进来。”
“是！”
帐门被人掀开，两名士兵押着一道瘦弱身躯走了进来，“将军，就是这人！方才鬼鬼祟祟地潜入粮草帐，正巧被巡夜的士兵逮到了！”
三更半夜，穿成这样潜入堆积粮草的营帐，莫不是想要烧了军粮？
“搜过身了吗？”秦栎冷冷审视着眼前人。
对方一直低着头，不吭声也不挣扎，只是这身上的衣物有些熟悉。
“没有搜出可疑兵器。”士兵说。
秦栎端灯走近，一把扣住这名奸细的下巴，逼着抬头和自己对视。目光相触的瞬间，他脱口而出，“我见过你，今日午时在封城内。”
这话是秦栎征询过编剧的同意，临时加上的。
宋翼身为将领，过目不忘的能力自然厉害。既然两人在街头初遇就有过对视，这会儿的他肯定能记起来。
下颚被粗糙的指腹捏着，力度得大让人发疼。纪厘对上他冰冷无情的视线，害怕地不自觉地一颤，“我……”
宋昭认得自家兄长的长相，可两人毕竟分开了整整十二年，对方的名字又和记忆里的不一样……面对宋翼散发出的威压，常年逃难的他本能地感到恐惧。
秦栎手掌向下一滑，直接擒住对方的脖子，“是谁派你来的？”
“你知不知道，擅闯军营的奸细只有一个下场？”
秦栎的台词功底很好，平静里的话里透着一股子狠劲，他手背上的青筋一点一点地冒起，眼看着是动了杀心。
有工作人员看见这幕，不自觉地护住自己的喉咙，“天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栎哥真杀人呢！”
“我手上的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郑安行无视了周围的低声议论，目光锁定在监视器的右下角。
秦栎的戏是毋庸置疑的好，他眼下最担心的是，饰演宋昭的纪厘在这种强压下，到底能不能接住对方的对手戏！
很快地，被单方面压制的纪厘就有了动作。
没有任何的化妆特效，随着‘缺氧’的窒息感，他的眼底一点一点攀上了血丝，生理性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堆积在了眼眶内，但他的眸光是晦淡的。
短短十秒的特写，纪厘将一个人濒临死亡的特征展露无遗。
宋昭没有失控挣扎，更没有博死反击，只是万分艰难地举起了自己的右手手臂，“……兄长，你、你还认得我吗？”
询问声断断续续的，微弱的只剩下气音，青年的眼泪砸在秦栎的手腕上，那温度，烫得惊人。
秦栎手上的力度当即一松，向来冷酷的眼神有了一瞬松动，落下目光。
场外的副导演猛地一拍掌，“郑导，神了！这滴眼泪的时机恰到好处啊！这该不是故意控制的吧？还是凑巧撞上了？”
纪厘真是第一次演戏的新人？目前为止，他完全没被栎哥压了气场啊。
这天赋可了不得！
郑安行自然知道这滴泪的微妙，他摆了摆手，示意副导演暂时安静。监视器里的特写镜头，已经对上了纪厘右手臂上的伤疤。
秦栎垂眸，看着纪厘举起的手臂。很快地，他就发觉了一个细微的特别之处——
对方的手臂在隐隐发抖，颤抖的幅度很轻，就像是身体在恐惧和不安之下做出的本能反应，不刻意、不夸张。
监视器里的小屏幕可能看不清这点起伏，可现在他的肉眼、以及日后影院的大银幕上，绝对能看得一清二楚。
——你不去研究剧本，跑到这来做苦工？
——秦栎老师，我这就是为拍戏做准备。
几乎一瞬间，秦栎就明白了。
这是纪厘在干完重活后，手臂自然而然的脱力反应？他居然把人物的情绪表现细化到了这种地步？
秦栎短暂的失神，正好符合了剧本上宋翼陷入回忆的状态——
那道伤疤，是宋昭很小的时候留下的。
当年，还是孩童的宋翼贪玩爬树摘果子，留着幼弟眼巴巴地站住树下等。
树上的宋翼脚滑摔了下来，年幼的宋昭什么都不懂，只凭着亲情的本能去接兄长，可他的小身子哪里吃得消？
一大一小摔在一块，宋昭手臂被地上的尖锐石块划出又深又长的伤口，等好全后，就留下了这么一道长疤。
这事，除了已经离世的宋氏夫妇，世上再没有外人知道。
往事历历在目。
秦栎眼底的水雾一晃而过，短暂的像是旁人的错觉。可熟读剧本的郑安行知道，宋翼内心冰冻的亲情又一次化开了。
秦栎欲言又止，再出口的声线带上了沙哑，“……你是昭儿？”
“卡！过了！”
秦栎听见这句话，快速从角色状态中抽离。反倒是一旁的纪厘，眼眶发红得还没回过神来。
“秦栎，纪厘，你们出来看看回放。”
帐外传来喇叭声，纪厘这才捂上捂眼睛，脱离人物状态，“秦栎老师，你刚才演得真好。”
他在现实生活中和很多演员都搭过戏，但刚接触不到一天，这拍摄状态就能合得如此舒服的，只有秦栎一人。
秦栎一顿，语气略缓，“走吧，看看回放去。”
“好。”
今天最难的戏份一次过，还是无可挑剔的那种，身为导演的郑安行笑眯眯地看着两个功臣，毫不吝啬夸奖，“很好很好，秦栎就不用说了，一如既往的优秀。”
“还有纪厘啊，我原本都做好了为你NG十几条的准备，没想到你这小子够争气，给全剧组都省了时间。”
“谢谢郑导。”纪厘露出笑容，演好角色又被人肯定，是一种很奇妙的幸福感。
秦栎不着痕迹地看了他一眼，眸底深处掠过一丝笑意。几人过了一遍回放，都确认没问题后，郑安行就宣布了收工。
……
半小时后，脱去头套和戏服的秦栎一身轻松地从化妆间走了出来。
化妆室张鸣正好路过，招呼道，“栎哥，你有看见纪厘吗？说去换衣服，结果不知道跑哪里了？我这临时有事，急着走人，可他背包和剧本还在我这里。”
秦栎瞥见他手中的物件，下意识接话，“给我吧，我在这等他。”
“给你？”张鸣惊讶。
秦栎反应过来，稳住心神，“左右不过几分钟，我等等就好，你有事就先走吧，别耽误了。”
“那……谢谢栎哥了。”张鸣把东西递过去，没多想。对方不是耍大牌的性子，这点全剧组都知道。
几秒后，秦栎望着手里突然多出来的两样物品，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声。
他掀开那薄薄的剧本纸，和他的干净剧本不同，不到三页，被纪厘标注满了痕迹。
刚刚的那场戏的边上，写着一行画圈的漂亮字体——
“角色手臂颤抖感，开拍前要手提重物！用力提！提到脱力！”
秦栎扫了亮眼，忍不住摇头轻笑。
纪厘走近时，第一眼就认出了秦栎的背影，男人精壮的背阔肌线条在薄T恤下隐约可见。
对方不但脸好看，身材更是没话说，普通私服也能穿出有别于戏中的魅力。
纪厘又一次在心里认同了这点，眸色敞亮，“……秦栎老师。”
熟悉的声线传来，秦栎转身，落下目光。
对方换上了自己简单的私服，就连脸上的乞丐妆也卸了个一干二净。头发被他随意地扎了起来，但还是有一撮‘漏网之鱼’落在了他精致消瘦的脸侧。
青年原本的肤色很白，衬得双眸都格外的明亮，没了刻意涂黑的底妆，高挺的鼻梁上那颗浅褐色的小痣露了出来，显得他纯软又性感，好看得不像话。
秦栎看着看着，觉得自己被迷了眼。
他发现了一颗注定夺目的星星，和他咫尺之间，让他触手可得。
※※※※※※※※※※※※※※※※※※※※
演技爆棚的两人，一个看身材一个看脸~~请把‘般配’两字刻在他们的脑门上！（不敢x

第9章
秦栎回神，将手里的剧本和背包递了过去，“刚才的拍摄，手臂细节那块你处理得很好，之前是我误会了，抱歉。”
这后半句话，是指他对纪厘搬道具那事的质问。最后两字，咬得略微重了些。
纪厘怔了一秒，眼中的笑意随即更浓了。他没想到，秦栎这样的影帝身份居然会为了那点无关痛痒的小事，选择向他一个新人道歉。
“哪里来的误会？”纪厘接过自己的东西，轻巧将事情翻篇，“张鸣呢？我的背包怎么会在你这儿？”
“他临时有事急着走了。”秦栎简单解释，又问，“你晚上住哪儿？有人来接吗？”
青年明天还有两场戏，按理来说是要在横城过一晚的。可这一整天，都没见到对方身边有公司人员出现。
“我就一个人，公司已经安排了住的地方。”纪厘拿出手机，点开一条预订信息，“不过我住的地方离剧组酒店有些距离，剧组大巴不顺路，估计我得打车过去。”
刚才换完装的他，就是去询问这事了。
“四号影视基地的位置偏，听人说这个点不好打车。”秦栎看了一眼腕表。
他来横城拍过几部戏，对每个影视基地的位置都有所了解。
纪厘苦恼地拧了拧眉头，刚准备另想办法，就听见对方说，“跟我走吧，我让司机顺路送你回去。”
“……秦栎老师，我跟你一道走吗？”纪厘有些犹豫。
毕竟两人在娱乐圈的地位天差地别，要是被有心狗仔拍到，指不定要怎么胡诌。
“让司机顺路送剧组演员而已，能有什么事？”秦栎猜出他的想法，心里又涌出点细碎笑意。
要是换了别的新人演员，指不定逮着这个机会和他套近乎，眼前这位倒是反着来，连热度边缘都还没蹭上，就开始犹豫了。
“走吧，剧组周围全封了，外人进不来。”秦栎轻声解释，率先转身。
“好。”纪厘不是别拗的性子，心里的迟疑被打散后，干脆跟了上去。
…
两人靠近房车时，齐岸正巧带着少将遛圈回来。
狗子一看见秦栎，就挣脱绳子跑上来撒欢，嘴里‘嗷呜嗷呜’兴奋个不停，狗尾巴都快转成螺旋桨了。
纪厘是喜欢狗的，有趣打量，“秦栎老师，这是你养的？”
“是我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叫少将，养了四年了。”秦栎摸了摸狗脑袋，制止，“安静点，别闹。”
少将听见指令，立马就安份下来。
它察觉到边上的陌生味道，又开始绕着纪厘警惕闻气味，没几秒又开始摇起尾巴。
“少将好像很喜欢你。”秦栎说。
“是吗？它很喜欢我？”纪厘笑着，看着已然坐到自己脚边的大德牧。
齐岸看着对面的两人一狗，出声找回存在感，“是啊，这狗就对秦栎热情，对其他人都是爱答不理的，更别说你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现在它能冲着纪厘摇尾巴，一看就是真心喜欢。
“话说回来，纪厘怎么一起过来了？”齐岸问。
纪厘简单解释了一遍，就见秦栎带着狗子上了车，又对他说，“你上来吧。”
“好。”纪厘乖乖跟上。
齐岸看着一前一后上车的两人，微妙挑眉——
今早还想着要换人呢，现在就能‘顺路’送人了？
这男人啊，就是善变。
…
四号影视基地离得有些远，到纪厘入住的酒店有半小时的车程。
齐岸坐在了前排的副驾驶，和他们隔着一道可折叠的车墙。秦栎刚上车就拿起了平板，眉头紧锁地看着公司近期投递的文娱企划。
纪厘没打扰他，老老实实选了个离得远的、靠窗的位置坐着。少将破天荒地没去挨着自家主人，反而拱到了纪厘的脚边趴着。
两侧的路灯很有节奏感地朝后移动，纪厘抵在车窗看着，只觉得腿部被狗子护得暖烘烘的，没一会儿就涌上了睡意。
半小时的车程，一晃而过。
秦栎发觉车速慢了下来，抬眼一看，才发现青年早已睡了过去。他趴在桌子上，用手侧枕着脑袋，睡脸是说不出的乖巧。
秦栎唇侧泛起一道很浅的弧度，淡到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叩叩。
前排司机说，“秦老师，已经到那个演员小哥住的酒店了。”
纪厘睡得很浅，乍一惊就醒了，他习惯性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嗓音带着睡醒后才有的软意，“到了？”
“嗯，到了。”秦栎放下平板，说。
“谢谢，那我先走了。”纪厘清醒过来，拿起自己的背包就朝外走。
秦栎注视着青年离开，还没来得及从门口收回视线，那道身影就又一次闯进了他的眼中。
车外斑斓的光落在纪厘的脸上，光源一点点扩散，又模糊在了车内的黑暗里，青年站在了光暗的分界点，连带着鼻梁上的痣、眼尾的笑意都被看得格外分明。
“晚安，秦栎老师。”
“……晚安。”
几秒后，秦栎从将目光落回到了自己的平板上，忽然觉得这些企划索然无味。
……
次日上午。
剧组将拍摄地定在了酒楼内，打算拍摄宋氏兄弟相认后的吃饭戏份。
造型完毕的纪厘刚踏入酒楼，就看见站在导演身边的秦栎。
他唇侧扬起一抹笑意，走近招呼，“郑导早，秦栎老师早上好。”
秦栎听见他的声音，转头看去。
纪厘不再穿着昨天的乞丐服，而是换上了一件米白色的衣料，勾着白纹的腰封将他的细腰勾勒出来，整个人看上去挺拔了很多。
虽然脸上还是被涂了一层薄薄的黑粉，但好在没了‘刻意’的脏渍，五官间也能透出几分精致和生动。
纪厘一走近，就发现特殊之处，“我们穿的是兄弟装？”
秦栎是一套黑色的服装，从腰封缝制的纹路能看出来，两人的衣服是相似搭配的。没了战袍带给人的冰冷肃穆，今天的造型和服装明显多了丝亲近的人情味。
场务将刚刚送来的新鲜菜色摆上了桌，甚至还有一个烤得焦黄流油的羊腿。
纪厘闻到香味，眼睛都亮了。
他早起来不及吃早餐，正打算趁这场戏凑活着吃点，没想到剧组那么良心，摆上来的食物那么好。
郑安行看见他馋勾勾的眼神，笑问，“饿了？”
“是有点。”纪厘如实点头。
“你们坐着对对戏吧，等到准备完毕，就可以试着开拍了。”郑安行说。
这场戏份很简单，要得也是轻松的氛围。
宋氏兄弟相认的第二天，宋翼趁着正午休兵带着弟弟到了城内唯一开着的小破酒楼，给他点了满满一桌的菜色。
原本紧着心弦的宋昭在食物面前彻底放松，兄弟两人边吃边聊，这才找回了以前相处时的亲情感，甚至还开始畅想起了未来的日子。
这场戏，是剧本中为数不多的温情片段。
纪厘和秦栎试了两遍戏，就觉得没问题了。郑安行也不拖沓，坐在监视器前就喊下了‘Action’，三个摄像机位同时启动。
纪厘饰演的宋昭盯着满桌子的菜肴，小幅度地咽了咽口水。他已经很多年没见过这么多食物了，恨不得将这些全部塞进肚子里。
只是，兄长还没动筷子，他也不敢动。
万一自己吃得没了规矩，被对方讨厌了该怎么办？
纪厘想到这儿，小心翼翼地抬了抬眼。
秦栎对上他卑微而谨慎的目光，呼吸一顿，“昭儿，饿了就尽管吃，和小时候一样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发汗的手心捏紧衣摆，纪厘还是没敢动筷子，“……兄长先吃。”
“好。”秦栎强压下心痛，从脸上挤出一点笑意，他将难得的肉块夹入对方的碗中，“我记得你最喜欢吃肉，快尝尝合不合胃口？你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兄长不会怪你的。”
碗里的肉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宋昭终于还是松动了。
纪厘急切地拿起筷子，将这块肉扒进了自己口中，饥饿的本能战胜了理智，让他一下子就把肉块吞进了肚子，嚼都没嚼几下。
好不容易尝了肉味，哪里还能装得下去？
纪厘捏紧筷子，视线不自觉地瞥向对面的秦栎，急切地憋红了一张脸，“兄长，我、我还想……”
秦栎立马懂了，他用筷子依次将桌面上的菜色夹入对方的碗中。纪厘一喜，直接埋头对准碗里，胡乱地扒拉着对方送来的菜。
一人夹菜，一人进食，兄弟间的生疏在这样的一来一回中消失殆尽。
宋翼看着那张吃花了的脸，恍然又想起了过往——
宋昭小时候挑食，任凭父母怎么喂都不肯吃饭，可偏偏就听他这位兄长的，每回吃饭都是由宋翼端着个小碗，一口饭、一口菜地喂他。
后来，战乱毁了他们的家，带走了他们的父母。宋翼带着弟弟逃难，后者发烧昏迷时，也由他一点一点地喂着汤水活命。
原以为自己在这世上没了至亲，可现在这份牵挂又回来了。
秦栎目光温柔地望着纪厘，后者也在适当的时机抬起了头。
两人对视着，忽然间，纪厘撕下一块羊肉，将它快速塞入了秦栎的嘴中。
他塞得满当当的腮帮子动了动，含糊道，“兄长，这羊肉不膻，你试试。”
秦栎神色微怔。
这是对方临时加上来的动作，剧本里没有，前两次试戏里也没有。
监视器前的郑安行同样发现了这点，他眸色微亮，出乎意料地没有喊‘停’。
作为一个合格的演员，临场反应是不能缺的，秦栎见拍摄没停，开始慢慢嚼着塞进嘴里的羊肉，而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对面的纪厘。
心底的牵挂化为眼里的笑意，一点点透了出来。
纪厘眼巴巴地望着他，期待着问，“兄长，好吃吗？”
秦栎露出一个肯定的微笑，“昭儿给我夹的肉，当然好吃，再给我来一块。”
“好！”纪厘又给他撕了一块肉，递了过去，“兄长，给。”
秦栎没动手，凑近用嘴将食物接了过去。
郑行安看着镜头里的两个人，在心里暗喊了一声‘精彩’。
这个互动一加，兄弟间就不再是单方面照顾和依赖，而是双向的牵挂和惦记。
在这一刻，宋翼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将军，宋昭也不是胆小甚微的乞丐。战火虽然分离了两人，让他们在不同的环境下长大，但没阻断他们间血浓于水的亲情，再见面时一如往昔。
场记程音站在角落里，暗戳戳又迅速地拍了一张两人的照片，被萌得心脏疯狂打颤——
将军看弟弟的眼神温柔得都快滴出水来了！还有弟弟，吃东西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可爱！
最重要的是，两人对视的眼神都快拉出丝来了！
这哪里是兄弟？分明就是……
呜呜呜没人懂她此刻的快乐！没有人！
镜头内，秦栎和纪厘的对戏还在继续——
“兄长，我想要回老家看看。”
“好，等敌国乱事一解决，我就辞了官位带你回去。”
“如果那棵柚子树还在的话……”
“兄长帮你摘。”
沉浸在重逢喜悦里的两人构想着未来，殊不知，他们很快又会迎来一场天人永隔。
“卡！过了！”郑安行说。
纪厘从角色中挣脱出来，马上就对秦栎道歉，“对不起，刚刚没和你商量就改了动作，我只是临时觉得，那样的表达会更突出两个人物的关系。”
“纪厘，你刚刚的动作加得很好，直接将角色张力拉满了。”郑安行抢先赞同，打心眼里认可了对方的表现。
不仅场场一次过，给出来的人物效果还都是满分，简直是宝贝演员。
秦栎自然察觉到那个点睛之笔，他调整好状态，哑声回应，“没关系，演员是要尊重剧本，但也不能局限在剧本里。”
很多影视片段里的精彩画面，往往都是演员入戏后临时起意的。
还没等两人从位置上起身，场外就传来了一阵惊喜呼声。
工作人员自行让开道路，一抹高瘦的身影出现在酒楼门口，笑意深深，“我来探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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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厘厘：又是演技和美貌并存的一天
#有人来探班咯~猜猜是配角栏里的谁~

第10章
来人穿着低调简单，但藏不住骨子里的高级气质，他戴着一副银丝眼镜，掩在镜片下的眸色仿佛天生带着笑意。
让人看着就心生好感。
郑安行连忙对他招手，打趣道，“王上今日怎么有空来啊？”
对方是电影里邦王曹士璟的扮演者，叫元已非。
元已非笑着走近，目光往秦栎身上划去，说，“本王在酒店闲着无事，所以来探探宋将军的班。”
秦栎要笑不笑的样子，说，“这两天剧组没排你的戏份，看样子过得很惬意。”
元已非挑了一下眉头，“承让承让，过得是比你轻松。”
纪厘坐在位置上默默观察来人，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书中的内容——元已非是为数不多兼具实力和流量的演员，也拿过影帝。后期和主角季云启合作了电影，促成了两人亦师亦友的关系。
元已非察觉了这道视线，视线往纪厘身上一移。
郑安行和他介绍了一下，“这位是宋昭的扮演者，纪厘。已非，这孩子很有演戏的天赋，和秦栎搭戏就没怵过，只可惜这回没你们俩的对手戏。”
经过这几场戏的拍摄，郑安行打从心底喜欢纪厘，这会儿见到熟悉的演员，就直接吹开了。
纪厘微微一笑，站了起来，“元老师好。”
按照原主现在的资历，逢人就得喊‘老师’。
“你好，我知道你。”元已非朝他点头。
“……知道我？”纪厘不明白。
“早上听见工作人员说来了个新人演员，昨晚和秦栎搭戏一次性过。”
元已非看了一眼同行的编剧，“我和芳姐都很好奇，看今早的通告单上还有你的戏份，就商量着一起过来看看。”
秦栎喝了一口助理递来的水，笑说，“敢情你不是来探我的班，而是来看纪厘了？”
“怎么，你吃醋了？”元已非问。
在这部电影之前，他和秦栎就合作两次，两人已经是老朋友了，什么玩笑都能开。
秦栎徐徐开口，“那你可以走了。”
剧组人员瞧见两人的玩笑互动，笑成一团，纪厘也跟着勾唇。
郑安行说，“已非，你和陈芳老师算是来对时间了，我们下场就是宋氏兄弟的重头戏。”
也是宋昭这个角色的最后一场戏。
纪厘想起下一场的复杂程度，想要留足时间酝酿情绪，“导演，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去一边休息了。”
“嗯，你去吧，离下场戏还有时间。”郑安行说。
纪厘对秦栎和元已非礼貌示意，这才拿起自己的小背包走了。
直到对方的背影消失在了门口，秦栎才看向元已非说，“去我房车里坐一会儿？”
“行。”
……
四十分钟后，拍摄场地移到了酒楼外的街道上。
填饱肚子的宋昭记挂着城门口乞丐同伴们，于是宋翼特意又吩咐酒楼做了些简单的面粮，和弟弟一起给那些乞丐难民送去。
让人没想到的是，这群乞丐里混进了几个暗杀刺客。危机时刻，宋昭义无反顾地挡在了宋翼的身前，锋利的短刀硬生生地插入了他的心脏。
剧情简单，但实在不好演。
相认不到一天，又要面对生死分离，兄弟两人在最后诀别时爆发出的情绪是很感人的。纪厘和秦栎间，只要有一人情绪跟不上，就会费了这段剧情。
郑安行怕过度消耗演员的情绪，在正式开拍前，只让他们试了一遍戏。纪厘闭着眼，不得不在脑海中反复构想每一个情绪点的契机。
“很紧张？”身侧传来秦栎的问话。
纪厘看了过去，答非所问，“秦栎老师，你相信我吗？”
一场好的对手戏，从来就不会是单方面努力的结果。演员除了要演好自己的角色，更要把合适的情感传递、影响给对方演员。
纪厘从不怀疑影帝秦栎的优秀演技，但他怕对方不相信他一个新人演员。
还没等秦栎回答，道具师就拿着一个调制好的血包走了上来，“纪厘，给。”
“好了，大家都准备。”郑安行喊。
纪厘转移视线，迅速将小血包含在了舌底。
不远处，元已非和编剧陈芳已经坐在了监视器前，打算好好看看接下来的这幕重头戏。
很快地，拍摄开始了——
宋翼提着一布袋的食物走在后面，走在前面宋昭时不时就要转身，将袋子里的馒头分给了沿街的乞丐。
“二爷爷，这位是我兄长！”
“阿桥哥，我找到亲人了。”
纪厘扮演的宋昭每见到一个乞丐熟人，就要兴高采烈地介绍一番。秦栎站在他的身后，唇侧的笑容从始至终就没松下来过。
秦栎收起空荡荡的布袋，语气轻缓，“昭儿，时间不早了，得回去了。”
他还有要事在身，不能在街头久留。如果对方喜欢，等他辞官后就可以天天陪，花多少时间都没关系。
“好。”纪厘应话，将手里揣着的馒头一分为二，乖巧递了过去，“兄长，我们边吃边走。”
秦栎含笑的视线微垂，还没等他伸手去接，纪厘的表情就从欢喜变为了惊恐，他猛地推开身前的男人。
利刃破风，带着狠厉的杀意直冲他的心脏。
早已藏在衣服里的血包被道具刀刺破，当场四溅，也落在了他的脸上。
下一秒，反应过来的秦栎就狠狠踹开了为首的刺客。潜伏在周围的下属一涌而出，周围立刻成了一片混战。
秦栎无心去理会周围的嘈杂，向来沉稳的眸色狠狠一颤。
纪厘胡乱地擦去了脸上的温热，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兄长，我……”
他咬破舌底的血包，整个身子颤抖着向后倒去。
秦栎眼疾手快地拦住他，青筋绷起的手掌死死按着弟弟胸口的血窟窿，“昭儿，你别怕，兄长带你去找军医，你撑着，我马上带你去！”
短短一句话的功夫，秦栎的眼眶就已经红到发狂了，恐惧和杀意被他死死压在瞳孔深处。
监视器前的一行人都被男人情绪变化给震到惊呆，大气不敢出地盯着纪厘接下来的反应。
因为彻骨的疼痛，宋昭整个身子都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蓄积的眼泪沾湿了他的睫毛，衬得他整个人都脆弱无比，他带着血污的手紧紧拽住了对方的衣服，眷恋开口，“兄长……”
他很害怕，他不想死，他不要留兄长一个人在这世上。
“你，你……有没有……受伤？”破碎的气音和鲜血从齿缝中一点点泄出，轻微得仿佛下一秒就会随风消散。
“我没事。”秦栎咬牙挤出答案。
怀中人眸光渐渐涣散，他知道，他的昭儿要留不住了。
握惯了刀剑的手止不住地颤抖着，他极尽温柔地抚着弟弟的后背，一下又一下，“我知道你累了，想睡就睡吧，兄长陪着你。”
纪厘小幅度地往秦栎的怀里侧过脑袋，含糊的气音微不可闻，“兄长，我还想……还想吃你摘的、柚子。”
“好，我一定给你摘。”
“兄长，昭儿……”舍不得你。
最后几字，永远都不可能出口了。
宋昭强撑着的眼皮骤然塌了下来，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死在了至亲的怀里。
…
场记程音狼狈地抹掉自己的眼泪，被这场面虐得肝都疼了——
为什么非得让宋昭小可爱死掉！他的心愿分明就很简单啊！就让他和兄长一起回家乡不好吗？
什么破结局！什么‘垃圾’编剧！
程音怒火攻心，恶狠狠地瞪向一旁的编剧陈芳，结果发现对方也红着眼眶，一副将哭未哭的模样。
陈芳盯着监视器里的兄弟两人，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写的结局。她编写的时候想过会虐，但没想过拍出来会这么虐！
原定的情节里，登上王位的曹士璟怕宋翼功高盖主，所以起了杀心，这些刺客都是他派来暗杀前者的。
这场刺杀失败、败露后，这对君臣的关系就陷入了冰点。
陈芳一直觉得，原书里‘君臣关系破裂’的理由过于简单，于是，她把原书中宋昭这号人物单独摘了出来。
有别于书中的三行略写，她给宋昭扩写了几场精简却重要的戏份。
对于宋翼来说，兄弟两人刚刚相认，弟弟就为了保护自己而死去，而暗杀的刺客，是他最信任的王上派来的！
这样的契机，才能造就人物的黑化属性。
陈芳看见现场有不少偷偷抹泪的工作人员，就知道这个原创剧情是加对了！
虽然，电影上映以后，她可能会受到网友们寄来的刀片。
镜头慢慢下移，落到地上那个带血的馒头上，那是宋昭生前留给兄长宋翼的最后一样的东西，是他视如珍宝的、能活下去的机会。
郑安行终于喊了‘卡’，拍摄现场首次在喊停后还安静一片。
元已非身后的助理带着哭腔说，“秦老师演得真好，纪厘就是一个新人演员，也能被他带得这么入戏，太感人了。”
“……反了。”元已非望着监视器里的两道身影，眼底满是讶异。
纪厘还倒在秦栎的怀中没有起身，他的双手捂着脸，显然是在缓解情绪。而秦栎竟然破天荒地制止了工作人员的上前，神色同样算不上轻松。
“元哥，什么反了？”助理不解问。
郑安行了然，侧目对元已非说，“你也看出来了？这孩子的天赋高得吓人。”
什么反了？
当然是助理说反了。
不是秦栎带着纪厘入戏，而是纪厘把秦栎带入戏了。
和纪厘沉浸式的演技方式不同，秦栎是专业科班出身，是典型的表现派演技。
在秦栎这样的演员看来，外在条件、声音条件都是他们的表演工具，而演员必须熟练运用这些工具。[*]
就像是雕塑家和他们手中的黏土，演员要拥有最大的自如性，可以随心所欲地塑造自己的角色，而不是被作品和角色所控制。[*]
所以每次拍摄一结束，秦栎都能像个没事人一样，干脆利落地从角色中抽离。
放眼整个娱乐圈，元已非和秦栎搭过对手戏是最多的，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对方是这种状态。
“郑导，你说他自己发现了吗？”元已非问。
郑安行想了想，回答，“他应该一开始就察觉了。”
从昨天初遇戏份，秦栎脱离剧本的三秒对视；到今天刺杀戏份的彻底入戏，没有人会比此刻的秦栎更清楚自己的状态。
“好点没？”秦栎看向怀中人哭红的眼眶，哑声问。
纪厘闷闷地坐了起来，答非所问，“……我想打编剧。”
“起来，我陪你过去打。”秦栎出乎意料地说。
两人从地上爬起来，一起走回拍摄监控区。
远远地，纪厘就听见元已非缠着编剧说，“芳姐，你想办法给我和纪厘加一场戏呗？”
他也想体会一下纪厘可怕的演技天赋，握拳！
边上的陈芳一脸哭笑不得，“王上，这角色都被你派出去的刺客杀死了，你想我怎么加？”
※※※※※※※※※※※※※※※※※※※※
#谁不想和我们厘厘搭戏呢~
#大家评论积极点呀，本章照旧红包哦~
[*]表现派的说法来源于19世纪法国演员哥格兰。（简单来说，叽哩追求的是‘把自己变成角色’，栎哥追求的是‘自己自由塑造角色’）

第11章
郑安行迎了上去，像对自家孩子似地揉了揉纪厘的脑袋，“真该庆幸当时没把你换掉，要不然就是我们这个剧组的损失了。”
“谢谢导演，我想去旁边休息一会儿。”纪厘勉强勾了勾唇，情绪还受着刚刚那场戏的波动，闷得慌。
“去吧，出出戏，杀青了。”郑安行理解他的情绪。
秦栎目光紧跟着他的背影，眉心不见放松。
郑安行打量起他的状态，趁热打铁地说，“秦栎，你别休息了，直接连拍下一场吧？”
休息时间一久，反而容易流失情绪。
秦栎正有连拍的想法，干脆利落地应下，“好。”
另外一处的场景早就安排好了，就在一侧的窄巷子内。戏份是连贯的，宋昭刚死没多久，宋翼的手下就抓住了一行刺客，并且留下了两名活口。
弟弟的死刺激了宋翼，他用最凶残的办法逼问出幕后主使，也是他和邦王决裂的关键转折点。
秦栎定定地站在巷子口，闭眼任由化妆师往他脸上补妆。
化妆师小绵努力踮起脚尖，向来活泼的她今天是一句话不敢多说，她看着一脸冷漠的秦栎，心里直犯嘀咕——
栎哥今天是怎么回事？浑身上下都冷冰冰的，冻得人发怵。
小绵完成自己的工作，快速跑到边上，喇叭声里传来郑安行的问话，“秦栎，准备好了没有？”
秦栎慢悠悠地睁开眼，用指尖捻了捻衣服上的‘血迹’，眸光又冷了一片。
郑安行见他沉默地进入了人物状态，迅速开始拍摄。
刺客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血流一片。
秦栎将那块带血的馒头小心翼翼地收进怀中，这才面无表情地朝着巷子走去。他路过了一个半死挣扎的刺客，后者拼命拽住他的衣摆，吐血哀求道，“将军，救、救救我！”
“我知道错了，我、我们不想杀你的……”
秦栎蹲下身子，捡起刺客掉落的短刀，手劲发狠地一刺。
短刀没入了刺客的心脏，让他瞬间咽了气。
藏在衣服底下的血包四溅，落在了秦栎的脸上，而他像是没察觉，继续起身往前走。
宋翼每路过一个刺客的尸体，就会停下来往他们的心口刺上一刀，越来越多的血液落在他的脸上、衣摆上，越发衬出了他眼底令人毛骨悚然的恨意。
剧本里写过，宋翼为了替弟弟报仇，刀刀刺进了刺客们的心脏，即便是已经死去的尸体也没放过。
而秦栎的演技，无疑给这段画面添足了张力。
围观的工作人员看得张口结舌，无一不被男人的演技狠狠折服，不愧是拿了四座奖杯的影帝，假的都能演成真的一样！
坐在监视器前的元已非轻吸了一口冷气，莫名觉得自己的心脏有点疼。
拍摄还在继续。
两名刺客活口被押到了秦栎的跟前，他们早已看见了对方刚刚的‘刺尸’行为，眼底是止不住的惊恐。
“将军！将军饶命！”左边的刺客跪地求饶，“我们、我们真的只是奉命行事！”
秦栎攥紧手中带血的刀刃，言简意赅，“谁的命令？”
“是……”跪地的刺客刚准备招认。
“住口！你这个贪生怕死的狗东西！”右边的刺客大喊制止，“宋翼，你弟弟死得活该，谁让他有你这么一个……”
反抗声骤然而止。
秦栎神色阴鸷地将刀刺入了此刻的心脏，拔起、再刺入，再拔起、再刺入……这是一场毫无人性可言的单向虐杀。
刺客不可置信地望着自己胸前的血窟窿，挣扎着捂住倒地，死不瞑目。
“拔了他的舌头。”纪厘对着两侧命令，“丢去喂狗。”
士兵们压住心里的寒颤照做，心里都有了同一个认知——将军变了。
宋翼立下战功赫赫，无论是现在的敌国，还是以往的邦国王室，想要他性命的人都不再少数，之前遇到过的刺杀也很多。
但从未有一次，他会像今天这般疯狂虐杀刺客。
仅剩的刺客被吓傻了，哆哆嗦嗦道，“是王上身边的萧永派我们来的，他拿着王上的令牌，让、让我们来刺、刺杀你。”
秦栎瞳孔狠狠一颤。
萧永是曹士璟的内侍，对后者忠心耿耿，绝不会僭越行事。真正下这个命令的人是谁？答案不言而喻。
他替曹士璟打下江山，好不容易才认回了自己的弟弟，甚至已经有了辞官回乡的想法。结果呢？前者想杀他，后者替他死。
多可笑啊。
秦栎彻底麻木了面色，一字一句发了狠，“杀了吧，把这些人全部运回到王宫，给我丢在曹士璟的面前。”
宋昭死了，他好不容易暖回来的心，也跟着彻底冷了。既然如此，他要顾什么君臣忠义？他要曹士璟给昭儿陪葬！
“Cut！”郑安行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又喊道，“秦栎，你再稳一稳情绪，我们补几个特写镜头。”
秦栎捂了捂狂跳的太阳穴，“好。”
…
十分钟后，补完特写镜头的秦栎走了回来。
元已非从靠椅上站来，刚准备上前夸上两句，只见秦栎摆着一张少有的臭脸，“别和我说话，我现在看见你就烦。”
“……”元已非停住手，差点被气笑，“入戏成这样？少见啊。”
秦栎没理他，自顾自地走到一边去。
吃了闭门羹的元已非也不恼火，反而用力推了推自己的眼镜。
照秦栎这样的状态演下去，自己和他的对手戏岂不是要被‘压着打’？不行，他得赶紧再研究研究剧本。
他冲助理喊道，“橙子，把我的剧本给我。”
助理一脸无辜，“元哥，你自己说要好好放松，今天不看剧本，让我别带的。”
“……”
元已非故作沉地咳了一声。
不是吧，他真说过这么不上进的话？
郑安行回放了一遍刚刚的拍摄片段，秦栎严肃地站在一旁，确认没问题后才放松状态，才让工作人员擦拭他脸上的‘血污’。
他环视一圈，没找到纪厘的身影，不知怎么的，刚刚放松的心弦瞬间绷了起来。
“纪厘呢？”秦栎眉头紧锁着，低问。
一旁的场记程音迅速回答，“栎哥，我刚刚看见他朝小卖部的方向去了。”
“好。”秦栎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程音看着秦栎离去的方向，不久前才被虐成渣渣的心瞬间原地拼拢——
呜呜呜，栎哥一下戏就去找纪厘了！
呜呜呜，宋氏兄弟是真的！
呜呜呜，这是发糖了！
…
秦栎走到小卖部时，就发现纪厘正趴在外面桌上，他手里捧着一小杯雪糕，用塑料勺子一口、一口地吃得认真。
青年脸上的血污还没处理干净，看上去可怜巴巴的。
秦栎不自觉地舒缓了眉头，“纪厘。”
纪厘抬头，惊讶地看着对方朝自己靠近，“……秦栎老师？你拍完戏了？”
“嗯。”秦栎坐在他的对面，问，“怎么不在剧组待着，反而躲在这里吃雪糕？”
“我也没躲。”纪厘又给自己挖了一勺雪糕，含糊地说，“就是习惯了，习惯杀青后吃雪糕来出戏。”
以往都是助理给他准备的，现在纪厘独自一人，只好自己来小卖部买吃的。不过他没什么钱，店内最贵的二十块钱一杯的雪糕舍不得买，只好拿六块钱的便宜雪糕将就一下。
“习惯了？”秦栎抓住关键词，这不是青年第一次演戏吗？
“我是说遇到不开心的事情，就喜欢吃雪糕来平复心绪。”纪厘发现自己说漏了嘴，补充解释。
他用勺子戳了戳快见底的雪糕，长叹一声，“宋昭其实很舍不得他的兄长，但是再来一次，他还是会有同样的选择。”
对于这个角色，没人比纪厘的感受更深。
秦栎不想青年继续沉溺再这种情绪里，移开话题，“雪糕好吃吗？我也想要平复平复心绪，和你这样的演员搭戏，实在太‘费情感’了。”
后半句话，算是对纪厘的夸奖。
对方在饰演宋昭时，给予的情感太过浓烈，让秦栎不得不回以同样的热忱。
“纪厘，你演得很好，我很庆幸当初没固执己见地把你换掉。”秦栎又说，他第一次如此看好一位新人演员。
纪厘的眼光顷刻亮了起来，“秦栎老师，你也演得很好，我很开心能和你搭戏。”
“别一口一口秦栎老师，和大家一样喊我栎哥吧。”秦栎说，“你好像比我小不少。”
纪厘怔然。
实际上，他的真实年龄比秦栎还大上三岁，内心深处一直对方当成有实力的演员‘后辈’。
虽然把这样一位全冠影帝当成后辈，的确是有点占便宜的嫌疑。
纪厘胡乱地用勺子戳着见底的雪糕杯，轻喊，“……栎哥？”
秦栎看见他渐渐发红的耳根，觉得有趣，“怎么？叫我一句栎哥很吃亏？”
“不是。”
纪厘暗戳戳地想：是你吃亏。
“还要吃雪糕吗？我再给你买一个？”秦栎又问。大概是角色的情绪还没过去，他总不自觉地想要‘补偿’纪厘，对他好一些。
“不用了，我给你买吧！”纪厘一下子站了起来。
既然都已经占了人家年龄上的便宜，他总要在其他方面暗戳戳地补回去，谁也别吃谁的亏。
纪厘走到冰柜前，目光在最贵的雪糕上停留了几秒，一狠心拿起、买下。
秦栎跟着青年的身后，余光不经意瞥见了他手机上的余额数，少得可怜的两位数。
买完雪糕后，更是所剩无几。
纪厘压住肉疼，有些舍不得地将雪糕递过去，“吃吧，可好吃了。”
光看价格就一定好吃。
“谢谢。”秦栎压着笑意，“你演宋昭这个角色，能算个中级特约了，回去后公司会给你多少分成？”
“哪里来的分成？没有的。”纪厘摇了摇头，想得没明白，“这个角色是公司要来的，又是我临时捡漏得来的，能有机会和你这样的影帝搭戏就很好了。”
要是没记错，原主当初签的‘卖身契’是自由度最低的那一类，再加上已经提早被支走的训练生工资，这回恐怕一分钱都拿不着。
公司毕竟不是商人，哪里能回回贴补到他们这些还名气的新人？
纪厘正愁着，回去之后得怎么办呢？总不能真的等坐吃山空。
秦栎听见青年的这番话，眉头不自觉地一拧。
“栎哥，我们走吧？时间不早了，我换身衣服就该回去了。”纪厘说。他之前和公司司机通过电话，下午三点有一趟回去的车子，他得赶着时间坐上。
“好。”秦栎压下心头疑惑，他不方便多问青年的签约合同分成。
两人原路返回，路过秦栎的房车时，齐岸刚开完公司的视频会议下车。
齐岸看见好友手里的雪糕，眉头惊奇一挑——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还买上这种甜腻腻的雪糕了？
还没等三人搭上话，房车后的树丛里就响起一阵稀稀疏疏的声响。少将压着身子从树丛里钻了出来，而它的嘴上还叼着一只脏兮兮的瘦猫。
“喵嗷~”这捡来的猫连声音都弱弱的。
少将将它放在秦栎的脚边，扬起得意的小脑袋，求鼓励般地疯狂摇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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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将：爸！我把未来的猫媳妇叼回来了！（猫：我他喵是男孩子！
#已知，攻受不可逆；求解，到底谁占谁便宜？（狗头.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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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秦栎拍了拍少将的脑袋，满脸无奈，“你从哪里捡来的流浪猫？”
齐岸走近，看着瘦弱小猫身上的灰尘，蹙眉，“大概是从附近的废弃建筑堆里扒拉出来的，今早遛弯的时候，我就听见好像有细微的叫唤声。”
当时他没太在意，就把少将给带了回来。结果一眨眼的功夫，这狗子又溜了出去，现在还把这猫给带了回来。
说话间，猫咪已经趴到了纪厘的鞋子上，叫唤得厉害。
纪厘不忍心，弯腰将它捡了起来。猫咪鼻子上带着点擦伤的红块小疤，宝蓝色的瞳孔从微张的眼逢里透出点光亮，看上去可怜又可爱。
“这少将老是爱在废弃堆里扒拉东西，还以为回回都能得表扬。”齐岸忍不住吐槽。
纪厘指尖轻柔地勾了勾猫咪的后颈，好奇抬眼，“为什么？”
秦栎看了他一眼，长话短说，“四年前我进组拍戏，把少将也带上了……”
拍摄点在一个很偏僻的小山村，和市里隔得远，交通都不方便。
剧组呆在那里拍了半个月的戏，结果临走前突然遇上了暴雨。后山山体涌下了泥石流，淹没、破坏了大半个村子，有不少来不及村民逃离，都压进了坍塌的屋子里。
在救援队伍赶来之前，众人自发组织了救援。
“少将靠它的狗鼻子搜救了不少人，事后就被当地消防机关给予奖励了。”
再后来，这事经过了媒体报道，少将一跃就成为了明星狗狗，偶尔还有专做宠物档的节目找上来。
齐岸笑着补充，“我们给少将注册了一个微博账号，它的粉丝数可比圈内的一些明星都多。”
秦栎瞟了好友一眼，制止，“哪有你这么比较的？”
纪厘笑笑没插嘴，只是抚摸着自己怀中的幼猫，这才一会儿的功夫，猫咪就已经乖巧下来了。
他是喜欢猫的。
原本纪厘还想着息影后，能有空闲时间养养猫，结果他连只宠物猫都还没物色下来，人倒是先穿进书里了。
齐岸提议，“我把这猫送到宠物店去？”
“送宠物店去吧，看看有没有人领养。”秦栎赞同点头。
他日常事务繁忙，养养少将这样的成年犬倒还好说，但真没时间费心力照顾一只幼猫。
“我来吧。”纪厘脱口而出，“……我住的宿舍楼下就有一家宠物店，待会儿方便把它顺路带回去。”
纪厘倒是想把这只小猫带回去领养，只可惜，他现在的积蓄薄弱得连自己都快顾不上了。
“那好，这只猫就交给你了。”齐岸抢先开口。
秦栎见此，只跟着点点头。
纪厘抱紧怀中的幼猫，唇侧染上一抹笑意，“那我先去换衣服了，栎哥、齐先生，再见。”
“好。”
两人目送着青年走远，只有少将在原地急得直打转，恨不得直接跟上去。
“你就这么喜欢那只猫？”秦栎无奈。
“嗷呜。”少将扬起脑袋嗷叫一声，尾巴难得耸塌塌的。
齐岸看着好友手里的雪糕杯，走近，“这不是你自己买的吧？纪厘给的？还是你买来给他的？”
秦栎垂眸，看着快要融化的雪糕，迅速上车将它放进了冰柜里。
“瞧你这反常样。”齐岸哼笑，也没打破砂锅问到底。
“对了，你帮我去找一下老郑。”秦栎转身吩咐。
齐岸不明所以地点点头，“什么事？你说。”
……
纪厘收拾妥帖后，已经是半小时后了。
他在自己的黑色背包里塞了块软毛巾，此刻猫咪正缩在上面乖乖睡着，半声都没叫唤。
叩叩。
简易化妆室的门被人敲响，演员场务走进来说，“纪厘，我正找你呢。”
“找我？”纪厘不解。
场务将手里攥着的红包递了过去，笑，“给，这是郑导特意给你的杀青红包。”
纪厘不是特邀演员，戏份也不多。按照惯例，如果他的公司团队不吆喝，剧组是不会特意给他庆祝杀青的。
但这枚红包，实属来得意外。
“给我的红包？”纪厘感知到红包里的厚度，暗自惊讶。
“你这几场戏的片酬，剧组会按照合同规定打给你公司。这个红包，是单独给你的，你自己收好咯。”场务叮嘱。
“好，替我谢谢郑导。”纪厘说。
“接下来还有场次要拍摄，我得去忙了。”场务回了他一个笑容，转身才在暗中感慨——
哎，秦栎老师和郑导都是个惜才的，联起手来给纪厘塞了这么大一个杀青红包，希望对方以后的成绩能对得起他们的看重吧。
等到场务离开后，纪厘才打开红包看了一眼，顿时乐滋滋。
红包金额给得很厚道，最重要的是，能帮他熬过近期的生活所需。
纪厘将红包塞入自己的背包，里面的猫咪被吵醒，用小爪子软绵绵地‘踩’了一下他的手背，“喵呜。”
奶声奶气的。
纪厘快被这声叫唤给萌化了，温柔道，“乖乖的，不送你去宠物店了，你跟我回家。”
新晋铲屎官说到做到。
纪厘回来后直奔宠物店，给猫咪买了许多生活必需品，还给它做了体内外驱虫。
到家后，纪厘第一时间给泡起羊奶粉，蹲在地上喊，“雪饼，过来。”
这名字是他在路上取的，没别的理由，就是听着可爱。猫咪身上的灰渍都已经处理干净，白绒绒的毛色和这个名字也相衬。
雪饼很聪明，听见叫唤后就踮起小爪跑到碗前。
大概是饿坏了，它一闻到奶香味就把脑袋往碗里钻，它的前腿牢牢撑着，因为用力，后边的小腿都快翘飞起来了。
纪厘被萌得心肝打颤，干脆连形象都不顾了，直接趴在地上傻乎乎地问，“雪饼，好喝吗？”
“喵~”
雪饼拖长音嗷了一声，等吃饱后，又往进纪厘的怀里钻。
纪厘将它抱了起来，亲昵地碰了碰它鼻子上的小红痕，“那以后你就跟我过了，好不好？我拍戏赚钱给你买很多很多小鱼干。”
雪饼似乎听懂了这话，伸出肉乎乎的小爪子，往他的心口一拍。
啪，盖章了。
……
新人的档期很空，也没有自主接戏的权利。
纪厘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安安分分在宿舍里和雪饼相处了三天。
直到彻底从‘宋昭’的角色中脱离出来，他才联系了新人组的组长汪秋辉，对方指定了见面的时间。
纪厘收拾妥帖，提前半小时抵达艺人部门。
汪秋辉办公室的门正紧闭着，透过磨砂玻璃能隐约看到里面的身影。有员工给纪厘倒了杯水，说，“你在外面稍微等一下。”
“谢谢。”纪厘的笑容十分迷人。
女员工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心里暗忖——
长得真好看，绝对是同批新人里的颜值巅峰。要她说，连公司目前主推的小生贺零都差他几分。
正想着，汪秋辉的办公室里就传来激烈的反对声。
“凭什么！你们当初签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保证的！”
“企图拿我的人气、我的资源去带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汪秋辉，你打得一手好算盘！”
“宋蓝呢！宋总监人在哪里？我要直接找她谈！”
纪厘被接连的几句话吸引了注意力，目光再次落回办公室。
“贺零，你这话就偏激了。”汪秋辉平静的声音传来。
“你拿的是公司资源，签的是梦想传媒的合约，现在只不过是让你的经纪人再带一个新人，公司用不着经过你的同意。”
汪秋辉轻笑一声，说出来的话冷了些。
“你要觉得不满意，那好，你自己有本事找更好的影视资源进组，如果公司不用出力就能坐着享受你带来的利益，那我保证，以后都你说了算！”
“劝你活得明白些，选秀过了一整年，你一个未出道组的人气都快耗光了，还真把自己当成顶流？”
这话说得直白，扎心扎得彻底，都快带出血来了。
下一秒，办公室的门就被人猛然推开。
一个带着怒容的年轻男子走了出来，正是和汪秋辉起了争执的贺零。
站在原地的纪厘来不及后退，只能被疾步的贺零狠狠撞上了肩膀，相撞的痛意让两个人同时一顿。
“带眼睛了吗？拦在路中间做什么？”贺零用力剐了他一眼，大步流星地走了。
纪厘捏上发疼的左肩，眸光不自觉地一暗。
分明是自己莽撞碰到了别人，反倒开口就怪起他了？哪里来的骄纵脾气。
“老汪，你刚刚那话太直接了，好歹给他留个度啊！你就别和我提带新人的事了，就贺零那少爷脾气，我都快顾不过来了……”
办公室里走出一个平头男人，模样有些肥胖，“哪里还有闲功夫带新人？”
说话间，他的目光正巧停留在了纪厘的身上。
纪厘今天穿得很简单，再加上他这几天休息足够、状态调整良好，整个人都透着一种清秀利落的少年感。
平头男人面露惊讶，原本不耐烦的情绪有了明显转变，“老汪，这位是？”
“他就是我要你带的新人，叫纪厘。”汪秋辉点燃香烟，走近。
他抽了口烟，在烟雾中重新对上青年的视线，简单介绍，“纪厘，这位是你接下来的经纪人，孙勇，你可以直接喊他勇哥。”
话音刚落，纪厘的眉心微不可察地一拧——
要是他没记错，书中把原主怂恿去‘特殊’酒局的经纪人，就叫孙勇。
※※※※※※※※※※※※※※※※※※※※
#无良&#183;渣经纪人来了
#本文是升级流爽文，厘厘要一步步来，他的性格不会受欺负的~

第13章
“纪厘？”孙勇念了一声名字，目光中充斥着满意，“我没在公司的这三个月，公司挖的新人倒是长得不错。”
“就听公司安排，划到我手底下吧。”
孙勇是个老滑头，一眼就认定了纪厘这张脸的可取之处。
同公司经纪人之间是有竞争的，与其让纪厘这样的好苗子成了别人赚钱的武器，还不如紧紧攥在自己的手中。
即便是烂，也得烂在他的手心里。
纪厘沉默着站在原地，垂落的眸光晦暗一片。像孙勇会走‘旁门邪道’的经纪人，他一向很反感。
汪秋辉似乎察觉出了什么，侧身对着孙勇说道，“你先去找贺零吧，免得他偏激性子出什么差错，我还得和纪厘再谈谈。”
孙勇想起贺零那个祖宗，眉心又凝重起来。他的视线在两人间来回移动，一改之前的说辞。
“行，你让纪厘加一下我的微信号，迟点我再找时间和他仔细聊聊日后的工作。”
言语之间，俨然把纪厘当成了自己手底下的艺人。
孙勇说完，就快步走了。
纪厘等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这才抬眼对着汪秋辉说，“汪组长，我不想让孙勇当我的经纪人。”
“哦？”汪秋辉吐出一口薄薄的烟雾，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进来说。”
办公室的门被重新关上。
汪秋辉倚靠在桌边，指尖掸灰，“你应该知道，新人没得选，必须无条件服从公司的安排。”
纪厘听见他这声堂而皇之的警告，平静回答，“我知道，但经纪人应该不止他孙勇一人。”
“纪厘，实话和你说了吧，公司艺人部很看好你这张脸的潜力，让孙勇来带你，是出于对你最好的考虑。”汪秋辉看向他，一本正经地分析。
公司的经纪资源是有限的，除了已经有名气的小生、花旦，可以拥有单独的经纪团队，其余新人需要平均挤在几个经纪人的手下，相互之间还存在资源竞争。
“孙勇前段时间刚签下了贺零，随之而来的资源不会少。贺零和你的年纪、外在条件都差不多，他能演的角色，你也能演。”
“你要是跟着其他经纪人，就没这么好的资源条件。”汪秋辉隐去了一些事实，劝说，“孙勇入这人有些手段，他带过的新人就没有不冒尖的。”
纪厘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看破不说破。
像孙勇这样的老油条之所以专挑新人，无非是因为新人好掌控。
再者，手段能是什么手段？娱乐圈里多的是‘你情我愿’的向上爬。付出了肉体，拿到了资源，再加上炒作手段，冒个小尖还是很容易的。
在书中，原主就是着了他的道。
汪秋辉一时看不穿纪厘的情绪，声音微沉，“怎么？你还是不愿意？”
“不愿意，但我没得选，不是吗？”纪厘实话实说。
“的确，比起贺零，你更没得选。”汪秋辉直言，断了他的后路。
作为无权无势的新人，纪厘比谁都清楚，现在的自己除了这张脸，根本没有任何能和公司谈判的筹码。
原主最开始的几部影视资源，应该都是公司和孙勇给他争取来的。如果他现在公然违抗公司的决定，只怕以后的路更不好走。
“我知道了。”纪厘回答。
他是有野心，也有实力，但同样懂‘鸡蛋不能碰石头’的道理。
书里的原主是因为演技不行，才被娱乐圈市场彻底淘汰，走上不归路。可纪厘不一样，他好歹是曾经也拿过奖杯的影帝。
只要选得到好剧本，厚积薄发是早晚的事。等他有了一定的资本，再去寻觅好的经纪人也不迟。
至于孙勇，对方想要牵着他的鼻子走？是绝不可能的。
“你能想明白就好。”汪秋辉暗自松了一口气，又给予保证，“放心吧，只要你稍微翻腾出一些水花，我会和宋蓝总监商量，给你单独配一个经纪人。”
纪厘不关心这些，开门见山地说，“我接下来的影视工作都由孙勇安排吗？”
“嗯，公司这边有合适的资源，会经过他推给你。”
纪厘颔首，毫无眷恋地离开了办公室。
汪秋辉将燃尽的香烟捻灭在烟灰缸里，他盯着纪厘的背影，饶有深意地笑了一声。
原以为青年是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没想到还挺有主见的。只希望，他这份骨子里的傲气能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圈子里坚持得更久一些。
……
纪厘找了间休息室，拿手机搜索起贺零的消息。既然和对方呆在了同一个经纪人的手下，他怎么都该了解了解这号人物。
很快地，他的照片和资料就弹了出来。
贺零是那种常见的帅哥长相，放在路人眼中或许出挑，可放在娱乐圈的帅哥堆里，就显得普通了。
但胜就胜在，贺零这张脸的可塑性很强。
他在去年参加过一档偶像选秀节目，比起私下生活里的造型，每一次的舞台妆容都能给人不同的惊讶感受。
可爱、帅气、阳光、邪魅……完全不同的妆容属性在贺零的身上都能撑住，而且没有任何的违和感。
贺零靠着几期舞台造型狂吸了一堆秀粉，结果却在出道夜惨遭卡位，当时还闹上过微博热搜，给他狠狠地虐了一波死忠粉。
只可惜，贺零原先的公司是个小作坊，硬生生地错过了他选秀后的大热期，反倒是疯狂地给他接广告，让粉丝氪金、割粉丝的‘韭菜’。
娱乐圈的更新很快，更别说贺零这样的选秀偶像，这才一年，他就已经落下了大量的人气。
四个月前，他和原公司解约，又被孙勇招揽到了梦想传媒。
贺零没再重走唱跳路，而是接了一部青春偶像的网剧男一，半个月前刚刚杀青，估摸着最近在物色新的影视资源。
门口响起了脚步声。
纪厘抬头一看，就见到孙勇提着个黑色公文包走了进来。他毫不客气地在对面坐下，大言炎炎，“公司把你划分到我手下，算你这小子走了运了。”
说话间，孙勇再次打量起纪厘的样貌。
他带过许多新人，靠素颜就能吸睛成这样的，还是很少见。要是这张脸在娱乐圈里火不起来，根本就是没天理。
心里虽然这样想着，但孙勇还是故意强调，“你应该知道，我们公司现在有好几个影视小生，新人时期都是我带出来的。只要你乖乖听我的，我保证不出三年，就能让你在娱乐圈站稳脚跟。”
纪厘敷衍笑笑，问，“……那我接下来有什么影视资源？”
孙勇没想到他这么直接，怔了两秒后，才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两册剧本，“一个古装剧男二，一个青春剧男一或者男二，都随你选。”
实际上，这两个剧本都贺零挑剩下的。
孙勇之所以带来给纪厘选择，就是为了树立自己在对方心中的权威形象。
作为一位刚出道的、没名气的新人，来他手底下的第一天就能自主选择剧本，换谁谁不觉得激动？谁不庆幸自己摊上了一个好的经纪人？
孙勇靠在椅背上，状似漫不经心地观察着青年的神情，结果大失所望——
纪厘平静的眸色没能掀起半点涟漪，他将两个剧本收到桌前，说，“好的，我看看。”
“……”
就、就这样？
一点感激的表示都没有？难道不觉得他这位经纪人很有资源吗？
“嗯，你看看吧，古装剧有我们公司的投资，制作班底稍微好一些。”孙勇掩住面上的不得劲，心里暗暗盘算。
算了，内向寡言的人更好操控。
拿这些配角资源先喂着，如果养不熟，再拿去‘卖’了也不迟。
孙勇看着惜字如金的纪厘，刚准备再说些什么，门口就传来急切的声响，“勇哥，贺少在摄影棚和工作人员吵起来了，正发火找你呢！”
来人是贺零的助理，他刚被贺零无缘故地骂了一通，这会儿受了气正哭丧着脸。
孙勇拧起眉头，暗骂道，“这小祖宗，又发哪门子的少爷脾气！老子是他经纪人，还得天天哄着他不成？”
话虽如此，他还是站了起来。
贺零脾气虽然差，但平日能捞到的油水也不少，孙勇暂时不想放过这棵摇钱树。
“纪厘，你自己看吧，最好这两天就给我答复。”孙勇潦草交代。
纪厘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等到人走后，他才拿起桌上的古装剧本。
纪厘看了初页的人物梗概，又粗粗看了几页剧本内容——
是古装剧里常见的工具人男二，明明先认识女主，为她做尽了温柔事，最后却惨败给了拥有主角光环的男主。
像这样的古偶网剧，套路千篇一律，情节无脑无逻辑，好几年才可能破天荒地出现一部爆剧，要是爆不了，男二只能在主角戏份下沦为陪衬。
纪厘摇头否决，干脆地合上剧本。
他能猜到，这些剧本都是被贺零挑剩下的，不是质量不行，就是投资过小。
要是换成其他刚出道的新人，恐怕是只要有剧本、有工作，就能欢天喜地地接下剧本。
可纪厘有自己的事业态度，不到走投无路的一刻，他不愿意放低自己对剧本和角色的追求。原主就是演多了这种古偶，演技才一直蹉跎着起不来。
纪厘揉了揉眉心，随手拿起另外一册剧本。
青春暗恋的题材，听孙勇的意思，这电影还是小成本投资。
纪厘没抱多少希望，但还是认真翻开起了剧本，结果竟然不知不觉地入了迷。
直到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纪厘才看完了剧本的最后一行独白——
“我像个游离在时间外的说客，在一次次的轮回里，试图成全了他们每一个人。”
纪厘长叹一声，这才揉了揉酸胀的眼眶。
他翻回开头的角色梗概栏，目光静静落在了最末的那个角色名。
向随安，男三号。
※※※※※※※※※※※※※※※※※※※※
#搞事业！搞事业！
#这个剧本内容我先藏一下~后文告诉你们~

第14章
纪厘光顾着看剧本，忘记了公司的下班时间。这会儿已经快过九点半了，他对这个角色很感兴趣，打算明早再找孙勇聊聊。
下降的电梯忽然停在六楼。
门一开，纪厘就看见了贺零的身影。
对方应该是刚拍完宣传照，带着浓妆的臭脸一摆，竟能看出几分‘冷酷邪魅’的味道。别的不说，这脸是真的很有塑造性。
“进来吗？”纪厘侧身让出一条道。
既然两人是公司同行，表面的客套还是得有的。
贺零站在原地没动，他认出纪厘，本就不愉快的眼色渐渐带上敌意，“……公司拿我的资源，就是要带你这种货色？”
纪厘眸光一闪，冲脸涨上去的好感顷刻消散。
学艺先做人。
张口闭口就是恶意，到底拽给谁看呢？
电梯门到点自动合上，纪厘不轻不重地按下开门键，反问，“公司把我划到孙勇的手下，和你共用一个经纪人，同理可得，你又算……”
他刻意停顿，视线扫过贺零的全身，勾唇笑笑：你又算什么货色？
纪厘不喜欢与人交恶，可不代表他没脾气。有些话，不用说明白，光靠肢体眼神就足够了。
贺零显然读懂了他的言下之意，羞恼感顿时袭遍全身。还没等他把怒意宣泄出来，孙勇和助理就走了过来。
“电梯到了？怎么不进去？”
孙勇看见电梯里的纪厘，表情明显一喜，“你怎么还没回去？”
纪厘长话短说，“看完剧本，正要回去。”
孙勇不知道两人间的‘小矛盾’，推着贺零进入电梯，助理提着背包，小心翼翼地打量了贺零一眼。
据他对贺零的了解，这主儿肯定又生气了。
天天生气，时时生气，这年头的爱豆都太难搞了吧！
助理紧张地推了推眼镜，把自己缩在角落当隐形人，不敢轻易引来怒火。
孙勇自从进了电梯，心思就落在了纪厘的身上。他瞥见对方手里揣着的两叠剧本，问，“几个小时就都看完了？”
“看中哪部？是不是古装剧的男二？”
孙勇自信猜测，结果下一秒就被纪厘打了脸。
“我不想演古装男二。”纪厘将自己看中的剧本举到对方的面前，“我想演这个。”
孙勇面露诧异，随即装作了然点头，“也可以，这个投资小点，不过男一号更好争取。”
“我想演男三。”纪厘脱口而出。
短短两句对话，孙勇就被青年疯狂打脸，他狠狠地提了一口气，“什么？男三？”
他是不是听错了？
放着戏份多的男一、男二不要，跑去演男三？
还没等纪厘回话，一旁的贺零就嗤笑出声，“我还当是什么厉害新人，结果是脑子被驴踢要去演男三？你这种人能有前途才怪。”
孙勇拧起眉头，低声制止，“贺零，你怎么说话的？”
站在角落里的助理同样变了眼色，暗自腹诽：贺零这见人就嘲的蛮横脾气，早晚会得罪人出事！
“我怎么说话的？孙勇，你拿我不要的资源去他的面前充胖子，偏偏对方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我劝你还是收收心思吧！别捡了芝麻丢了西瓜，谁才是捧得起的摇钱树，你得看清楚。”
电梯门应声而开，贺零迈开长腿离开。
孙勇被他怼得脸色一阵铁青，匆匆对纪厘丢下一句，“你明早来公司找我，有空细谈。”
等到两人走后，缩在角落的助理才猛地松了口气。
——哎，终于下班了，这一天天的，他简直要折寿了！
纪厘听见他的动静，看了过去。
助理的长相很秀气，两侧的脸颊略微有些婴儿肥，看着就像个日常受气包。
“你好，我叫包子星，大家都喊我包子。”助理察觉到他的目光，赶紧自我介绍。
纪厘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果然是人如其名。
包子被这笑容迷红了脸，悄声说，“……我知道你，公司这批新人里你是长得最好看的。”
“谢谢，你不跟他们一起走？”
“不用，我就住在公司附近。贺零过几天才进组，他不让我二十四小时跟着。”
两人离开公司，聊了几句才发现住的地方顺路。
纪厘随口问话，“你在贺零身边当了多久的助理？他那个硬脾气，应该不好处吧？”
“何止是不好处？简直是就是没法处！劳资当初就被他的人设和美色给骗了！”包子一股脑地炸出了真心话，反应过来后迅速涨红了脸。
纪厘露出了然的笑意，说，“放心吧，我不会和他说的。”
包子松了一口气，干脆不掩着藏着了，“我去年看了选秀比赛，就挺喜欢他的。后来打听到他要到梦想传媒签约，就来公司面试了实习经纪。”
包子算幸运，也算不幸。
进入公司后，他成功被分配到了贺零的团队里，结果因为经验不足，居然直降到了助理的位置。
包子作为贺零的粉丝，觉得做个贴身助理也没什么。
结果不到一个月，他的粉丝滤镜就碎了个一干二净，已经快要粉转黑了——
贺零的脾气实在是太差劲了！仗着自己有点人气、身后有点资本，就敢处处开腔得罪人。
“后来我才知道，当初赛事闹出来的传言是真的。”包子叹气。
贺零嘴臭得罪了选秀节目组的大佬，这才在出道夜惨遭卡位。不仅如此，他还遭到了选秀圈业内人士的抵制，赛后很多爱豆类型的节目都不让他参加。
贺零的粉丝们不知情，把这一切都怪到了原公司的头上，觉得是公司限制了哥哥的发展。
纪厘想到包子的助理身份，没有追问。
不过他能猜到，贺零很大概率是爱豆道路走不通了，才转型成演员拍戏。
包子越想越无奈，开始碎碎念，“真希望他进了新剧组能够收敛点，要不然每次背黑锅、腆着脸去道歉的人都是我，小助理简直没人权。”
“他要进什么剧组？”纪厘问。
“小说IP改编的古装剧，他演反派男一，角色是典型美强惨。”包子说。
他没敢多透露得是——贺零私下给剧组塞了三千万，他能演这个角色算是带资进组了。
纪厘点点头，心里没觉得羡慕。
贺零有资本拿下古装IP剧的重要角色，而他同样捡漏到了一个优质的电影剧本。对于演员来说，每遇到一个角色都是需要契机的。
“我到了。”纪厘停在住宿楼下。
“啊？好，那再见。”包子停下脚步，内心莫名有些遗憾。
纪厘很喜欢这个有趣的年轻人，“晚安。”
包子目送着纪厘上楼，虽然两人聊得不多，但对方给他的感觉很舒服。
——要是能在纪厘的身边做事就好了。
这个想法一瞬即逝，包子拽紧自己的背包，这才朝着自己的住处走去。
…
纪厘刚回到宿舍，脚边就响起一道奶叫声。
雪饼一早就等在了门口，小尾巴晃悠悠的，前爪扒拉着纪厘的裤腿想要往上爬。
纪厘被萌得心都要化了，连忙把它抱在掌心，亲昵地摩挲着它鼻子上的小红疤，“我们雪饼是不是饿了？我给你泡羊奶粉，乖乖。”
“喵呜~”
纪厘给雪饼泡了小半碗羊奶粉，这才给自己拿了个速食面包啃着，一人一猫趴在地板上，各自享着晚餐。
雪饼是只小馋猫，每次喝奶都恨不得把脸钻进去。
“慢点，我又不和你抢。”纪厘咬着面包含糊地说，他给雪饼拍了一段视频，随后打开了自己的朋友圈。
原主性子闷，不爱交朋友，微信里从来都是冷冷清清的。纪厘前段时间在电影拍摄的间隙，这才顺手加了几个剧组人员。
刚打开朋友圈，他就看见场记程音发了一张照片，文字简单但花痴：啊啊啊啊啊啊啊栎哥今天帅爆了！元宝也超级帅气！杀青倒计时十天！冲鸭！
纪厘点开大图。
秦栎穿了一件黑色的刺客服，身形被衬得十分修长，他眼神犀利，执剑对向另一旁的元已非。
明明只是一张简单的剧照，可男人神态举止间透出的强大气场几乎要透过整个手机屏幕。
纪厘呼吸凝了几秒，回神后才顺手点了一个赞，笑着评论：兄长真帅气。
没几秒，程音就给他回复：啊啊啊小宋昭！谢谢谢谢！KDL！
“谢我做什么？”纪厘没看懂最后三个字母的意思，索性关了手机，继续逗猫去了。
……
第二天下午，纪厘在公司办公室见到了孙勇。
贺零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还拿着一叠厚厚的剧本。他看见纪厘的身影，故意将剧本重重丢在了茶几上，“真扫兴。”
纪厘看见剧本首页的标题大字，眸色微晃，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孙勇瞥了‘作怪’的贺零一眼，直接把纪厘喊到自己的跟前，“趁现在有空，你和我说说，怎么就稀里糊涂地看中了男三号？”
“我看完整部剧本了，剧本细节都很扎实。而且主角五人团的整体戏份比较多，男三号的戏份没少到哪里去，最后几场戏还比较关键。最重要的是，我喜欢这个角色。”
“别和我说这一套。”孙勇摆手，不屑一顾，“哪有人放着主角不演？非得要配角的！你就听我的，古装剧男二。我想办法给你谈下来，直接免了试镜进组，大概月底就能开拍。”
他没功夫去看什么完整剧本。
只知道纪厘一个新人去演古偶男二，完全吃不了亏。
“我说了，我想要去演电影男三，这个角色很好。”纪厘坚持自己的想法。
孙勇见他不听劝，眉头瞬间锁了起来，搪塞道，“我是你经纪人，我能害你吗？这个电影投资不到位，片方那边说至少还要再筹备两个月！”
“这两个月的空档期，你就打算在家抠脚？”
纪厘回答，“我可以等，只要不撞档期的话，这两个月我可以先演一些适合的、有特点的小配角。”
纪厘相信自己的眼光，这个电影只要按照现有的剧本好好拍，上映后肯定能收获口碑。
孙勇见他不肯松口，面色很不好看。
原以为是个好拿捏的，没想到居然是个固守己见的硬骨头？
“吵死了，他要是愿意等，就让他等呗。”贺零摘下自己的墨镜，眼里是赤裸裸的嘲讽，“傻子一个。”
电影筹备、制作周期都长，上映热度也就那么一个来月，不像是古偶网剧，制作快的，杀青后隔三四个月就能播，后续余温还长。
再说了，青春题材的电影？看着就是扑街货。
纪厘自甘堕落，愿意拍一个获利最小的角色，拦他做什么？
他之前以为公司争要推纪厘和自己竞争，现在看来，完全是庸人自扰。
贺零瞥见桌上的剧本，突然心生一计，刻意提到，“勇哥，我的新戏角色，不是还缺一个替身吗？既然你们说，纪厘的外在形象和我差不多，他又有空档，那就让他来当吧，省得剧组还得花时间去找。”
把公司看重的新人演员，变成自己的替身影子，这滋味想想就畅快。
“左右也就两个多月的时间，替身演员还能拿剧组片酬……”贺零看向纪厘，掩不住眼底的恶意羞辱，“纪厘，你觉得呢？”
孙勇沉默着，思索着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既然纪厘不听从自己的安排，就该暗中让他吃点苦头、挫挫他的锐气。
反正是新人，未来日子还长，初期都耗得起。
面对贺零的言语挑衅，纪厘只是重新望向了桌上的剧本。他再次确认封面上的标题大字，忽地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
“好啊，我进组当你的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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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纪厘答应得太过干脆，惹得贺零和孙勇同时一怔。
孙勇走上前来，不敢相信地追问，“你说什么？你愿意进组当贺零的替身？”
这人的脑袋瓜里都在想些什么？
执意要接男三号也就算了，可贺零摆明了是拿‘替身’身份在羞辱他呢，结果他还不带考虑，直接点头答应了？
“当然愿意。”纪厘的视线跃到贺零的身上，刻意追问，“能当贺少的替身，这一天下来的片酬应该不会太差劲吧？至少得和一线演员的替身平起平坐吧。”
贺零自诩身价不菲，这要是替身的片酬给少了，不就是明晃晃地打自己的脸吗？
纪厘想到这儿，对着贺零越发笑得灿烂。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他看似吹捧着贺零，实则是故意让对方下不了台面，“贺少，你该不想反悔吧？”
青年不仅没有想象之中的羞恼，而且还明里暗里地给他下套。
贺零眼中的快意彻底消散，却不得不顾着面子往下接话，“有什么好反悔的，我迟点就让人和剧组联系，到时候你和我一起进组。”
“行。”纪厘很满意贺零的回答，转身就对孙勇说，“那就麻烦你安排了，我先跟组当替身，等电影那边筹备好了，再进组拍摄。”
“如果需要男三号的角色试镜，我随时可以配合。”
“……”
孙勇听见这番说辞，憋在胸口的气上不去下不来。
要是换成其他新人，经纪人让往东就绝不敢往西。纪厘倒好，反过来把他这位经纪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随你便，现在逞能，早晚有你吃苦的时候。”孙勇沉声丢下这句话。
贺零即将进组的角色是反派男一，其中还有不少的武打戏份。就前者那比上帝还矜贵的身子，所有危险的戏份肯定都会让替身上场。
放着轻松的男二号不要？偏要去做最苦最累的替身？
完全是脑子被驴踢了！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纪厘无视他不满的眼神，分外轻松地离开了办公室。
他愿意这么做，自然有这么做的理由。
回到宿舍后，纪厘立刻上网查询起了相关消息——
贺零即将拍摄的古装剧叫《大宗少年谋》，改编知名小说《大宗悬影》。这本小说曾经霸占了网站订阅热榜的全年第一，累计的读者书迷居多。
纪厘记得原书中提及过，这个电视剧一经播出就引发了收视狂潮，在几大电视剧盛典上，剧组主创们疯狂斩获各大奖项。
主演一行人的身价大涨，其中饰演男主的演技派小生周庆明更是挤身到了一线，是原书主角季云启未来的最大对家。
不过电视剧的热度再高，也和‘替身’没有关系。
纪厘之所以愿意应下这份工作，完全是看重了电视剧幕后的创作团队。
导演姚川，编剧方之行，制片人莫兴源，原书中几番提及的三大巨头，由他们联手合作的影视作品，就没有不火的！
就连主角季云启的出道首作——电影《特殊行动》同样出自他们之手。
纪厘深知自己目前的处境，后续光凭公司给的‘偶像化’资源是不够的，他需要合适的契机，去认识大量优质的影视圈人脉。
贺零饰演的反派男一，想来角色戏份也不会少。
虽然纪厘只是充当一个小小的替身，但足够他能名正言顺地进入这个剧组，顺带多了一个结识人脉的机会。
纪厘美滋滋地想着，剧本还没拿到手，他只能先看个原著小说解解馋。
《大宗悬影》的朝代是架空的，讲述的是大宗年间各地突然发生惨烈命案，接手调查的官员们纷纷难逃被杀的噩运。
正逢外敌侵袭、山河动荡，朝廷无奈之下，只能寻求武林之首‘天下阁’的协助，而主角四人团就是这种情况下成立的。
主角团一路探案、追求真相，还在途中遇上了一名黑衣男子，谢彦。后者武功高强，好几次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原书作者很会放‘钩子’，朝廷纷扰和江湖快意交织，几次反转都让纪厘看得津津有味。
后来，主角团才发现谢彦的真实身份，竟是五年前被废黜的锦王。所有的灾祸惨案都是他在幕后策划的，就连敌国的侵扰也是他暗中怂恿的。
阴谋被揭穿，谢彦在临死前道出了隐藏多年的执念，真相可怜又可叹。
纪厘花了两天时间看完这本小说的结局，长叹一口气——
不得不说，原作者很会塑造反派人设，不仅长相俊逸，而且武力值高，最重要的是双商在线，即便最后‘反派’身份暴露，但他转瞬抛出的往事真相，又狠狠地赚读者一把眼泪。
纪厘浏览了这部书的评论区，发现锦王谢彦才是热议度最高的角色。
也难怪贺零愿意放弃正面主演，带资进组去演这样的‘反派男一’。
谢彦本身就是满分人设，只要贺零的演技能到及格线，播出后的角色滤镜都能让他狂吸一大片粉丝。
……
十天后，纪厘跟着贺零正式进了组。
实际上《大宗少年谋》这部戏已经开拍近一个月了，当初，贺零暗中带资顶替了原定的演员，剧组为了配合他上一部的杀青时间，才将锦王的戏份整体挪后。
贺零的首场戏，正是锦王谢彦在剧本里的第一次出场——
女主萧可儿和男主等人起了争执，意气用事脱离了小队，结果她在山林里迷了路，惨遭山贼所劫持。
就在她被欺辱的危机关头，突然射来的几枚暗弩直中贼人眉心，当场要了他们的性命。等到危机解除后，箭弩的持有者谢彦这才从树干上一跃而下，俊逸而潇洒地登场。
这场戏不难，简单来说，是要塑造锦王这号角色在观众心中的初印象——
身手利落，形似天仙。即便他戴着遮面的帷帽，但那浑然天成的贵族气场，就想让人要窥得那藏在细纱之下的样貌。
这样的初登场戏份，都是要由演员本人来完成的。
通告单上没有角色‘替身’的需求，纪厘只好从场务那边讨来小马扎，找了一片树荫底下安静坐着。
大热天的，别人手里都揣着个电动小风扇，但纪厘偏偏不按常理出牌，拿着把小巧的折扇在手心里把玩，灵活地将扇叶扇骨来回翻转。
纪厘腾出另一只手，趁空刷了一会儿朋友圈。
化妆师张鸣在五个小时前发了一条动态：杀青快乐！预祝《天下邦国》日后票房大卖呀！
纪厘点看底下的剧组大合照，目光不自觉地就落在了照片的最中央、点击放大。
秦栎少有地穿着一件黑色背心，怀中捧着一束杀青鲜花，双臂线条流畅而不夸张，显然是常年锻炼出来的结果。
纪厘不自觉笑眯了眼，迅速点赞，口中还含糊感叹，“身材真好。”
“纪哥，我可算找到你了！”包子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憋红了一张脸，“你赶紧过去吧，贺、贺零第一场戏没拍好，现在都快和导演杠上了，勇哥还在打圆场，估计要你这个替身临时顶上。”
纪厘眉梢微挑，显然没想到这情况。
开拍第一天、第一场戏就和姚川导演闹上了？贺零这胆子也太大了。
纪厘迅速起身，跟着包子往内圈的拍摄中心走去，从他的口中大概了解了事情经过——
按照剧情要求，锦王谢彦要从高处的树干上跃下，这场戏的唯一难点，大概就是吊威亚。
说来也巧，贺零本人有些恐高。
好不容易克服心理障碍上去了，结果一时没能抓好平衡点，整个人颠倒着头朝下栽去。
演员初尝试上威亚，原本就是需要和拉绳的工作人员相互磨合，像这样的平衡颠倒，在初期是常有的事。
贺零才不管这些缘由，心里顿时对工作人员窝火起来。再加上他有轻微的恐高，导致演戏状态紧绷过度，后续连拍了几场戏，姚导都觉得不满意。
横城的午后是最热的。
贺零才NG了几场就喊着吃不消，脾气也紧跟着冒出来了。
“你知道我们这个剧组拖一天的进度，就要浪费多少人力财力吗？”导演姚川的怒斥声大老远就传了过来，“你累？在底下替你拉威亚绳子的工作人员不累吗？顶着太阳拍摄的老师们不累吗？”
“左右不过四五米的高度，你来回试了几遍就吃不消了？你以为当演员那么轻松？还要整个剧组围着你转？”
“行就来，不行就换人，还没上一线呢，这毛病倒是多！”姚川是个圈内人悉知的暴脾气，这会儿劈头盖脸地就骂了下来，丝毫不顾及演员的面子。
周围的工作人员默不作声，但从他们的眼神里都能看出对这番话的赞同。
饰演女主的新晋小花徐淼淼同样憋着一肚子火气，因为角色需要和场景不穿帮，她一直被捆绑在树干上。
即便裸露在外的手腕被粗绳磨得发红，她也没喊苦喊累，结果贺零一个男人比她先矫情上了。
“演戏就该有思想准备，凭一己之力耽误大家的时间算怎么回事？”徐淼淼丢下这句不咸不淡的话，跟着助理先回了房车休息。
随便闹吧，闹完要拍戏了再来喊她。
贺零感知到周围的视线，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就没受过这种斥责屈辱！要不是孙勇死死拦着，他当场就要翻脸走人了。
“贺少，勇哥，姚导。”包子把纪厘带了过来，朝着众人规矩喊话。
孙勇同样快被贺零给气死了，看见纪厘的身影后，又不得不冲姚导赔笑，“姚导，你消消气，这位是我们带来的贺零的替身演员。你看这场戏，能不能换他试试？”
姚川瞥了纪厘两眼，沉着脸色不说话。
这第一场戏就用替身，像什么话？
“反正这角色暂时戴着帷帽，看不清真容。”孙勇顿了顿，语气更加谦卑，“我们贺零的确很恐高，又是一天来剧组，难免会有不适应……”
纪厘难得见识到孙勇和贺零吃瘪做小的样子，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梢，置身事外。
“行了，没什么好争的，演员和导演对角色理解有偏差也是常有的。”编剧方之行走了上来，温声缓解，“贺零就先回去休息，让替身试试吧，我们总不能让全剧组都干等着、延误进度。”
他拍了拍好友姚川的肩膀，随即看向纪厘笑笑，“这替身演员倒是找得挺好看的，你现在就去找一下造型师。”
“算了，替身演员去准备吧。”姚川也不是意气用事的人，剧组进度不能耽误过度。
“好。”纪厘冲着导演和编剧鞠了一躬。
争执勉强解决，贺零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扭头就走人。
“你……”孙勇一僵，面色十分尴尬，“导演，实在是抱歉。我保证，今天回去好好和贺零沟通沟通，绝不耽误后续的进度。”
姚川懒得理他，喊道，“大家都辛苦了，都先休息吧。”
被当众甩了冷脸，孙勇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赶紧追着贺零去了——
这祖宗，在上一个小剧组作威作福也就算了，现在还敢在出大导演面前乱闹脾气！真以为自己带资进组，人家导演就不敢拿他怎么样吗？
姚川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狠狠吐出一口浊气，“之行，你给兴源打个电话，我倒要问问他这个制片人是怎么想的，给我的剧组里塞进这么一个不靠谱的演员！”
“还能是什么原因？有钱任性呗。”方之行坐在他的身边，心里其实也不轻快。
作为编剧，他深知谢彦这个角色的魅力所在，他的戏份越往后越至关重要。要都是贺零今天这种状况，只怕这个角色的感染力会大打折扣。
就在两人各自陷入沉默时，统筹场务突然兴奋地跑了过来，“姚导！方老师！秦栎老师来了！”
※※※※※※※※※※※※※※※※※※※※
#下一章替身叽哩登场，以及，哪哪儿都有栎哥~

第16章
一身便装的秦栎走了过来，姚川和方之行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惊喜起身。
前者揽住秦栎的肩膀拍了拍，“你怎么有空来，老郑的电影杀青了？”
“嗯，凌晨杀青了。齐岸说你们剧组就在附近拍戏，趁离开横城前，我来探探你这大导演的班。”秦栎环视一圈，笑问，“没打扰到你们吧？现在是休息时间？”
在秦栎迄今为止的影视生涯中，唯一一部主演的电视剧《职场猎者》，就是姚川和方之行的手笔。当年，他还凭借这部电视剧拿下了视帝奖杯。
姚川想起刚刚的闹剧，刚舒缓的眉头又凝住了，“别提了，兴源这制片人当得不靠谱，给我塞了一个怕苦怕累的新人演员，上威亚演了几次就不干了。”
“哦？”秦栎是最不喜欢这种拍戏态度的。
“来来来，请大家喝饮料了。”齐岸迈着长腿走了过来，他的身后跟着好几名助理，每个人的手中都扛着一个大箱。
“谢谢齐哥，谢谢栎哥！”
“秦栎老师万岁！”
剧组工作人员欢呼声四起，秦栎在圈内从来不是虚假做派，所以才能积累起一堆好人缘、好名声。
姚川听见四周的笑声，烦躁的情绪总算彻底缓解，“你都不在我们这个剧组，还要让你破费？”
“应该的，小钱而已。”
“走吧，我们坐着聊聊？”姚川问。
秦栎点头，一行人往导演帐篷底下去了。
纪厘没想到，自己这位‘替身演员’头一天就派上了用场，此刻的他只能乖巧坐在椅子上，任由造型师给他摆弄着头套。
“这种程度会觉得勒得慌吗？”造型师注视着镜子里的那张俊脸，心里都快乐开花了。
她发誓，这绝对是她见到过最帅的一名替身，帅到完全能顶替了贺零这位正主！
“不会，头套带着不难受。”纪厘冲她礼貌一笑。
造型师被这笑容迷得醉呼呼的，表面上佯装平静地问，“怎么想着做替身？以你的长相，完全可以签个公司出道啊。”
“我和贺零就是同个公司的，不过我暂时没戏拍，正好跟着他来大剧组见识见识。”纪厘回答得简单。
造型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贺零‘带资进组’已经是组内公开的秘密了，再加上他刚来一天就耍大牌，造型师对他的印象不算好。
纪厘明明长得更出色，又是个谦逊有礼的性子，却只能当个没有姓名的跟组群演。
这个娱乐圈，真是现实又残酷。
造型师想到这儿，心里莫名有些遗憾，她给纪厘绑好发型，绕到前面说，“场务还没来催，我给你好好化个妆。”
“要化妆吗？”纪厘暂且放下手中的剧本，有些惊讶，“我只是个替身，这场戏又得戴着纱帽。”
更何况，替身是不能有正面镜头的，男替身化妆更是少见。
“没事，你就坐着吧，我简单给你化化。”造型师藏了私心，干她们这种职业，十个里面十个是颜狗。
以她多年的眼光来看，纪厘绝对是宝贝璞玉。自己帮青年打扮一下，万一就被剧组大佬看上了，让他去演正角了呢？
她这是在做好事，还是心甘情愿的那种。
没多久，造型师就为自己的决定感到了‘唐突’。
她细看时才发觉，就青年这张天赐俊脸，哪里还需要化妆啊！这皮肤像是被牛乳浸过，怎么能白皙细腻成这样？一个毛孔都看不见。
自带水光的双眸看似无情亦有情，轻易就能让人陷进去，唇色是薄淡的红，颜色得恰到好处，最绝的是鼻梁上的这颗痣，完全是天赐之笔！
因为这一点，让青年原本清纯仙气的脸，暗中添了几分性感的诱惑。
——让人想犯罪！
造型师脑海里钻出这五个大字，不由自主地吸了口气。
“怎么了？”
“你太好看了，我难以下手。”造型师由衷称赞。
纪厘被她逗笑，“谢谢。”
造型师还是没敢太‘破坏’这张脸，只在简单的打底后加了点眼妆。
纪厘刚换上戏服，场务就掐着点走了过来，“好了没？”
“好了。”造型师替纪厘将头发捋顺，笑眯眯地显摆，“林哥，你看怎么样？”
场务看见纪厘的古装扮相，一时愣住了。
明明是相同的扮相，可纪厘和贺零呈现出来的气质天差地别。
贺零的现代造型是很出众，可带上古装头套后，就把他原本的脸型给拉长了，再加上那‘人人欠了他钱’似的焦躁神色，完全像个纨绔子弟。
但纪厘的白衣扮相贵气十足，精致的五官看上去十分温柔，眼尾的勾勒又溢出些许犀利，是有亦正亦邪的‘锦王’的感觉。
可惜，再符合角色形象也只能是替身演员。
场务收回心思，说，“别耽误时间了，先跟我去副导演那边，配合着试几遍威亚动作，确定没问题了再找姚导正式拍摄。”
接下来的拍摄可不能出岔子，又惹导演不开心。
“刚刚贺零的情况你也看见了，咱们争取正式开拍能一次过，明白没？”场务要求。
吊威亚对纪厘来说是家常便饭，他平静点头，“嗯，明白了。”
说完，纪厘就戴上帷帽，跟着场务到了拍摄点。
临时搭建的遮阳帐篷里，秦栎正和姚川等人聊着天。忽然间，他的余光注意到了远处的一抹白色身影，“……那是哪位演员？”
姚川一时记不起来，“替身吧，叫什么名字来着？”
“不清楚，是贺零带来的跟组替身。”方之行随口解释，看向秦栎，“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秦栎掩住真实想法，既然是替身演员，应该不会是他想的那个人。
没几分钟，副导演就跑了过来，“姚导，那边试得差不多了，已经让人去请淼姐了，你看要不要正式拍摄？”
“嗯，时间不能再拖了。”姚川点头，快步朝着监视器走去。
秦栎等人没说话，选择跟上去看热闹。
女主角的扮演者徐淼淼补好了妆，这才凑到了秦栎的面前，笑容中少有地带着羞涩，“栎哥，好久不见。”
她在正式出道前，就一直是秦栎的迷妹。
“好久不见。”秦栎微微一笑，回应里藏着拒人以千里之外的生疏。
齐岸站在边上，看破不说破。
好友是典型的面热心冷的性子，整个娱乐圈的人都夸他的脾气好相处，可真正能走入他内心交际圈的人寥寥无几。
“淼淼，你先去准备拍戏吧。”姚川打断，提及拍戏正事。
“好的。”徐淼淼走回那棵树干边，由着道具师给她上绑。
手腕又一次被粗绳磨得发疼，她忍不住蹙眉，“这个替身演员靠谱吗？可别又给我NG个十几趟，要不然就得轮到我吃不消了。”
“淼淼姐今天辛苦了。”道具师连忙出声安慰，“那替身演员刚刚试的挺顺利的，应该没问题。”
此时的纪厘早已经按上威亚绳，稳稳当当地靠在了树干上。他藏在帽下的双眸紧闭，快速酝酿着人物情绪，等着打板声响起。
现场调整得很快，不到十分钟的功夫，一切准备就绪。
林间，山风卷起一阵血腥味。
徐淼淼饰演的女主萧可儿红了眼眶，惊魂不定地望着地上的山贼尸体。
不久前，她误入了林中陷阱，这些贼人见色起意，居然想要当场欺辱她。危急关头，几枚暗红色箭弩从高处射来，直刺这群贼人的额心，当场要了他们的性命。
她庆幸自己逃过一劫，可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恐慌感。
她不确定在暗中痛下杀手的人是谁，更怕下一个‘死’的人就轮到自己。
徐淼淼强忍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警惕地望着四周环境，“是……是谁？”
声线里带着明显的颤抖，就连被捆绑的双手也在不停挣扎。
镜头捕捉到她手腕上真实的红色勒痕，端坐在监视器前的姚川见此，眼底流过一丝赞誉。
这样才像一个真正的演员，像贺零那种连‘角色初登场’都要让替身顶上的人，根本不像话。
短暂失神间，一道温润悦耳的嗓音撞入众人的耳膜，“……抱歉，看来是我出手唐突，吓到姑娘了？”
这剧采用现场声加后期补音的双重模式，这段台词一出现，就完全吸引了姚川和方之行的注意力。
听似简单寻常的一句话，实际上将人物拿捏得格外准确。
锦王谢彦是个外表看着温和、内心城府极深的人。
在剧本后期会讲到，这批山贼都是谢彦的属下假扮的。这场偶遇是他刻意为之，目的就是博取女主的信任，以此作为‘进入主角小团体’的切入点。
属下们以为只是演戏，可谢彦利用了他们的忠心痛下杀手。
明明才刚杀了人，转瞬就能说起虚情假意的温柔话，连尾音沾上了淡淡的笑味。不明真相的人，光听这声音都能被他骗过去。
一个替身演员，能有这样的台词功力？
姚川顿时来了兴趣，目光集中在了‘谢彦’的机位显示镜头上。
纪厘看准时机，在工作人员的协助下从树干上跃下。他的身形笔挺，一跃而下的姿态十分放松自然，仿佛就是个轻功傍身的高手，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
斑驳的树影落在他的身上，连衣摆被山风撩起了温柔的弧度。
纪厘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地面，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光线绝佳的透光处。那一瞬，轻若蝉翼的白纱被风吹起，揭开青年那藏在帷帽下的、令人惊羡的侧脸。
还没等众人彻底看清，那张脸就又被白纱遮了个严严实实。
现场的工作人员恍惚了一瞬，突然心痒难耐起来——卧槽，这替身不得了！刚刚那一秒也太绝了吧！
何止是绝。
简直就是活脱脱的谢彦本彦！
方之行眼中爆出惊喜的光芒，身为编剧的他，比绝大多数人都懂得谢彦的魅力所在。
锦王谢彦的出场必须是惊艳的，甚至是被神化的，只有这样，才能在最后的悲惨结局形成反差，引起观众和读者们的强烈共鸣。
他既是绝情绝性的反派，更是色彩浓烈的悲剧人物。
短短一秒，别人只是看见纪厘的一个侧脸，可站在正面的徐淼淼是看清了整张脸，她维持着面上的戏中情绪，心底早已经嚎叫开了——
啊啊啊，这替身演员出场怎么还自带光环？
就这姿色，不会是剧组故意找来‘打击’她这位女主的吧？
“这位姑娘，你没事吧？”纪厘见导演没喊卡，继续沉浸在角色里，他的身子微微前倾，伸手去解徐淼淼手腕上的粗绳。
帽檐上的白纱不经意地擦过徐淼淼的脸侧，酥酥麻麻的。她下意识地侧眸，望着这个近在咫尺的身影。
藏在白纱下的面容若隐若现，给人无限的遐想空间。
“好了，没事了。”纪厘盯着她手腕上的擦伤，温柔的声线里自带蛊惑，“这伤口疼吗？需不需要我帮忙处理吗？”
“……疼。”徐淼淼不自觉地腆了脸色，“不、不用了，我没事。”
两人初见面时，谢彦暗中撩人、刻意接近，而被救下的徐淼淼是被他吸引过的。
两位演员刚刚的表现正合适，没几秒，姚川就喊话，“卡，过了！”
工作人员围了上来，纪厘松了一口气，后撤两步和徐淼淼保持了距离。
徐淼淼后知后觉地回过神，快步牵着助理往休息室去了，她捂住自己隐约发烫的脸颊——
居然被一个替身演员撩到脸红！她也太没出息了吧！
齐岸悄悄靠近好友，低声问，“才多久不见，纪厘怎么跑到姚导这组里当替身了？”
白纱掀起的刹那，坐在监视器前的他们就认出了纪厘。
秦栎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视线始终凝结在了青年的身上。
是啊，好端端的，怎么就委屈到当替身了？难不成是在公司里被人针对了？
身上威亚的拉扯感消失，纪厘猛然松了一口气，他摘下帷帽，搜寻着导演监视器的方向。
下一秒，他就意外撞上一道深邃而熟悉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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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情一眼挚爱万年（狗头.jpg）
#栎哥（开始发动脑补模式）：宝贝受委屈了。

第17章
“栎哥！”纪厘快步走到秦栎的身边，眼底是止不住的惊喜笑意，“……没想到会在这里又见到你。”
不像电影中刻意涂黑的乞丐妆，此刻青年的古装扮相很亮眼。
秦栎被他的笑容感染，唇侧的弧度不自觉地上扬，“嗯，好久不见。”
姚川和方之行对视一眼，疑惑发问，“你们两人认识？”
“纪厘在《邦国》里扮演了我角色的弟弟，我们俩合作过几场对手戏。”秦栎略微停顿，又补充说，“郑导很喜欢他。”
说到这儿，姚川立刻就反应过来，“老郑在朋友圈大肆夸奖的那个新人演员，就是他？”
导演圈的人脉关系都是互通的，姚川和郑安行两人私下也认识。
秦栎颔首肯定。
纪厘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眸色微亮，“栎哥，郑导在朋友圈夸过我？什么时候的事？”
“就你杀青那一天，老郑这人很少发朋友圈，那天洋洋洒洒夸了你好一通。”齐岸在一旁接话，他招来工作人员多拿了张椅子。
看了刚刚那场戏，方之行早在心里把他和谢彦画上了等号，“你叫纪厘？”
“是的。”纪厘礼貌地自我介绍，“姚导好，方老师好，我叫纪厘。”
“坐吧，刚刚那场戏你处理得很不错。”姚川说。
“谢谢导演。”纪厘从容坐在了秦栎的边上，瞥了一眼监视器，“刚刚我的帽纱好像被风吹起来了，不会穿帮吗？需不需要我再补一条。”
“用不着，我已经看过了。”姚川导了这么多年的戏，知道观众要看得是什么。
特写镜头里只有一个晃而过的侧脸，不至于穿帮，反而是青年流露出来的那种隐约美感正戳人心。
“纪厘，我记得你是梦想传媒旗下的。”齐岸趁着空隙，将心里的疑惑问出，“怎么跑到来当替身了？公司经纪人逼你来的？”
让一个有潜力、有天赋的新人演员跑来做替身？这公司太不靠谱了。
秦栎看向青年，内心同样在意这事。
纪厘怕他们误会，解释说，“我挑中了一个电影角色，但剧组还没筹备妥当，大概有两个多月的空档。”
“我听说《大宗少年谋》的制作班底很好，所以就抓住这个‘替身’机会来跟组了，想要多学习学习，顺便想再认识一些人脉。”
纪厘的回答很诚恳，也很真实。
哪位入圈的新人不想要接触大制作的剧组？不想要抓住一切正当的机会往上爬？
姚川沉笑一声，显然对纪厘的印象不错。
秦栎勾唇，破天荒地追问，“之前在电影剧组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要我和郑导的微信？难道我们还不算好人脉？”
“怎么会？”纪厘反驳，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们相处的时间太短，我怕你不给啊。所以只加了几个工作人员的微信，我可是天天通过他们关注着剧组消息。”
一个刚出道的新人，想要加上影帝的微信，这不就是痴心妄想？
纪厘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不过，既然现在对方主动提及，他是不是可以试着问问？
“栎哥，那我能加你微信吗？以后有什么合适的角色试镜，你给我推推呗？”纪厘眼巴巴地盯着秦栎看，补了一句，“我一个刚出道的新人，身价很便宜的。”
周围的人听见这话，不约而同地轻笑出声。
青年微微靠近，精致的五官过于吸睛，他的目光真挚地望着，仿佛连轻颤的睫毛都带着诉求。
秦栎眸色渐深，差点陷在这咫尺之距的吸引中拨不出来，他不得不挪直身子，“当然可以。”
齐岸察觉好友的反常，眉头微妙一挑。
至于姚川和方之行，只在一旁看热闹。他们都明白，能得到秦栎和郑安行一致认可的新人，肯定有过人之处。
只可惜，谢彦的人选已经定了贺零，要不然他们肯定把纪厘揽来剧组。
暗戳戳围观的工作人员都已经惊呆了——
纪厘和栎哥合作过？还当着他们的面明晃晃地拿下了栎哥的私人微信？
有人低声感慨，“纪厘居然是梦想传媒的签约新人？怪不得长得那么好看。”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啊，想要在这圈子混，还是得有资本。”又有人悄悄地说，“你看看同样是一个公司的，贺零就能当反派男一，纪厘就只配当个不能露脸的替身。”
“替身怎么了？同样的一场戏，纪厘的杀伤力就比贺零强一百倍。”跟到拍摄现场的造型师插话，“你们等着瞧吧，就凭纪厘这张脸，红是早晚的事。”
就在众人议论的时候，场务跑到姚川的身边请示，“姚导，B组那边拍摄出了点问题，保守估计还需要两小时才能转场过来。”
因为戏份需求，今日的拍摄分成了两组，A组是徐淼淼和贺零的初遇戏份，B组则是男主等人的日常戏份。
姚川听见这话，眉头重新拧住了，“这比预计时间也拖得太久了。”
“你看，要不要把明天的武打戏份先挪上来？”场务提议，又看着纪厘说，“贺零那边一开始就说过，他的武打戏都要由替身完成。”
纪厘听到了这段对话，主动表态，“姚导，我都没问题的，随时可以配合拍戏需要。”
反正他已经带上了头套，换上了戏服，能多拍一场自然就多拍一场。
姚川考量了一会儿，“武术指导和群演都在？”
场务回答，“都在，武指说了，现场教武打动作来得及。”
“行，赶紧带纪厘去准备吧。”姚川看了看时间，补充交代，“让B组那边拍完就别过来了，剩下的明天再赶进度。”
场务应下。
纪厘连忙起身，礼貌性地和大家说了一声，紧跟着走了。
秦栎等他离开，才面露正色地问，“纪厘替的是哪位演员的戏？那演员本人呢？”
原本这剧组的事情和他没有关系，可想到青年只能委屈做个替身，他心里就隐隐觉得不畅快。
方之行见他关心，就把事情和他说了一遍，“也是梦想传媒的艺人，叫贺零。听兴源说，是他主动找上来的……”
贺零比起一般的新人更有人气，长相也够格，最重要的是，他自掏腰包带了三千万进组。
他们这剧不少武侠的元素，朝廷的内容又不是大热的宫斗，这些年，类似题材拍一部扑一部。小说市场和影视市场还是有壁的，原著小说再给力，他们能拿到的投资同样有限。
为了做出精品，资金只能用在刀刃上。
制片人莫兴源本质上是个商人，想着只要贺零在演技上过得去，这样买卖对剧组来说不算亏，于是就说服姚川等人应下了。
结果没想到这进组第一天，贺零的演技没看出来，脾气倒让众人看了个明明白白。
秦栎拿起一侧的剧本翻了翻，状似漫不经心地说，“……就没想过要换人？”
反应过来的齐岸微怔，压声制止，“秦栎，你都没见过贺零。”
要知道，按照秦栎以往的性子，是绝不会插手和自己无关的其他剧组的事务，而他现在的一番话，摆明了是提议让姚川等人换下贺零。
好友和贺零素未谋面，这事如果传出去，指不定外人会怎么曲解。
秦栎面不改色，“想要做出一部好剧，任何一个角色都不能马虎。明明有更适合、更配合的人选，为什么非得去选择一个耍大牌而不专业的人？”
姚川和方之行对视一眼，后者压低声音问，“你是说把贺零换掉，让纪厘上？”
秦栎握着剧本的手紧了紧，没说绝对，“好演员那么多，选角需求还是得看你们。”
“这事，还是得由老姚和兴源决定吧。”方之行看向导演姚川。
说实话，他本人对纪厘的印象很好，也很期望是由他演绎的锦王谢彦。只不过作为一介编剧，他对演员选角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决策权。
姚川给自己点了支烟，在烟雾中摇了摇头，“恐怕没那么容易。”
因为贺零带资进组，所以演员合同上写的明明白白，除非是有什么不可抗力因素，否则不能更换演员。片方如果违约，将要赔偿双倍违约金。
如果非要强行换人，恐怕闹出的风波不会小。
“这事得容我和兴源他们再商量商量，剧组拍摄期间，我不想弄出太多无关的问题。”姚川虽然性格硬了些，但心思还是细腻的，“换了别人也就算了，如果换上了纪厘，恐怕这孩子日后在公司会被贺零针对。”
退一万步讲，演员和角色就是需要时间磨合，他不能把贺零一竿子打死的。作为导演，他同样有义务帮助演员揣摩、塑造人物。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秦栎就点了点头，“如果日后有资金方面的需求，可以找我。”
“是啊，我们栎星文化的ip投资部正愁有钱没地方花呢。”齐岸玩笑着接话。
他和秦栎合作开了一家影视公司，签约合作的实力派、老戏骨不计其数。除此之外，还会定期收购或者影视资源，目前发展的势头很猛。
“好啊，我拍完这部电视剧，打算小小跨个行筹拍一部电影，叫《特殊行动》。第一版剧本之行已经写好了，到时候拿给你们看看。”
秦栎放下手中的剧本，应话，“好。”
话音刚落，场务就带着武术指导一起走了过来，兴奋开口，“导演，准备得差不多了，副导已经安排演员在试戏了，迟点就可以开拍。”
姚川听见这话，眼底露出惊讶，“准备得差不多了？”
“还不到半小时。”秦栎看了一眼时间，说。
一套武打动作教下来，演员即便消化得再快，按理也得个把小时。
剧组聘请的武术指导是早年间著名的打星王瑞祥，后来因为功夫电影没落，才转型成了武术指导。
他们这一代人都是有真功夫在的，即便转行到了幕后，对于打戏的指导要求也不会放松。
“老祥，你可别放水，我们剧的打戏不能马虎。”姚川提醒。
“谁马虎了？”王瑞祥是出了名的严肃，向来板着的冷脸上竟然破天荒地有了笑意，“我还想问你们，从哪里找来的好苗子？”
秦栎听见这显而易见的‘夸奖’，眼光微亮。他看向远处已经被绑上威亚的纪厘，又听见王瑞祥说。
“我先卖个关子，你们自己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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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夫叽哩即将上线！（到哪儿都要被夸‘好苗子’的乖乖厘厘~）

第18章
众人的好奇心被调动了起来。
“你们先坐一下，我去看看情况。”姚川起身，试戏画面还是得由他这个导演亲自把控。
秦栎压下心里的好奇，平静坐在位置上。
他做任何事情都有自己的分寸，来剧组探班是临时起意，遇到纪厘拍戏更是凑巧。
如果在外人面前，他对青年表现得过分关注，只怕会引来闲言碎语，对他们都没有好处。
不远处，纪厘配合着拍摄镜头一遍遍的试戏，每个武打动作都没有马虎过。
其实纪厘之前拍过不少威亚戏份，当初因为角色需求，还去上过正规的武打班。对他来说，打戏不算太困难。
没多久，姚川就喊众人准备开始。
纪厘站在原地，在脑海里将剧情又过了一遍——谢彦‘救’下女主后，没多久就遭到了一批专业杀手，前者凭借自己过硬的功夫突破了围剿。
这幕戏的情节很明了，依旧是塑造人设的高光时刻。
而在剧本铺垫的暗线里，这些杀手都是宫里派来的。
锦王谢彦在五年前夺位失败，虽然手握先帝遗诏避开一死，但总有人想要对他赶尽杀绝，以往还都是暗中毒杀、刺杀，这回居然明晃晃地派人围剿。
他的谋逆计划才刚开始，不能有任何闪失。
至于这些杀手，他会让他们有命来、无命回，这才是对幕后之人最好的警示。
纪厘完成心里构建，等再度睁开双眸时，眼底的犀利和寒意并存。
青年的表情被帷帽遮挡，可外人还是显而易见地感受到了他气场的变化。姚川盯着监视器里的身影，不自觉地捏紧了对讲机。
打戏向来难拍，能够传递情绪的神态又被帷帽遮住，即便会有角色的面部特写，也得由贺零改日来补。
如此一来，纪厘的难度就更大了。
因为是替身戏份，姚川只简单地和青年讲解了一下明线戏份。
没想到，对方既然将剧本吃得那么透彻？一下子就掌握了角色在这场戏该有的感觉。
目前的气场是对了，但接下来的武打动作也得跟上才行。
姚川想到这儿，当机立断地喊下了‘Action’。
杀手群演瞬间涌了上来。
经过刀尖的山风卷来肃穆的杀意，惹得帷帽上的白纱都跟着飘了起来。
就在这一刻，纪厘被威亚拉扯着迅速离地，他迅速调整姿势，整个身形横成笔直的一条线，直冲为首的杀手而去。
后者持剑刺去，就在即将触及青年额间的那一刻。纪厘忽地一个甩袖，藏在袖中的特制骨扇在他的指尖灵活地打了一个圈，扇面抵住了剑尖的冷光，又巧妙地卡着剑刃一转。
利刃割破了杀手的喉咙，鲜血当场溅了出来。
纪厘的身子在空中轻巧翻转，落在了杀手的身后，白衣无暇硬是没沾上一抹红色。
众人被这一幕看到惊呆，有好几名工作人员的嘴巴都快塞得下鸡蛋了。
这这这……这是正常人能做得了的动作吗？
纪厘吊着威亚总归是有牵扯力的吧？这一连套的动作，分几次拍都看着困难，他怎么做到身姿说变就变，就像自带功夫一样？
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和武打群演配合得更是天衣无缝。
秦栎的视线从监视器里移开，落向了拍摄中的青年，眸光渐渐凝住了，越来越深。
王瑞祥在武打戏方面向来进益求精，为了配合锦王‘外表温和、内心阴鸷’的形象，他们团队在骨扇上下了大量的设计功夫。
看似轻巧飘逸的动作里，带着一股杀伐果断的狠劲。
很显然，纪厘将这些动作消化得很好。
这枚骨扇就像是长在了他的手上，开合扇叶干脆利落，指尖转扇灵活轻巧，就连挥扇割喉的动作也强横得恰到好处。
他身上吊着紧绷绷的威压，可优越的身形丝毫没受到半分钳制。
纪厘每做一个动作，众人眼底的震惊就多上一分。
最后一个武打群演冲了上来，纪厘一跃而起，直接用剪刀腿勾住他的脖子。
两人一明一暗同时发力，纪厘半凌空地做了一个夹腿转身的动作，群演配合着侧过身子，像被狠狠‘扭断脖子’似地倒了下来。
一头一尾的高难度动作被完美消化，武术指导王瑞祥忍不住握拳，喊道，“好！”
他想过这场打戏可能会拍得轻松，但没想过会顺畅到这种地步！
片场的工作人员彻底看呆了，有人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脖子，“纪厘是开了外挂吗？不会是真的杀了人吧？”
“瞎说什么呢！但他也太酷了。”男性工作人员也被他折服了。
“绝了绝了，我总算信了小说里谢彦武功牛逼的说法了。”
方之行看向多年好友，忍不住说出真实想法，“老姚，要是可以，我真想换上纪厘去饰演谢彦，没人比他更合适。”
姚川看了他一眼，不可思议地叹声。
他原以为这场动作戏，至少要分镜头拍好几次，但青年的表现能力完全超出他的预期。
纪厘轻松落回地面，向来戴得牢固的帷帽忽地掉了下来。
青年扎着一束简单的马尾，顶部用白色的长丝带紧紧系着。不停歇的山风吹起了他的三千发丝，携着白丝带凌乱地飘散在周身，衬出他那张如仙般的俊颜。
那一刻，仿佛连时间都慢了下来。
“救命，我要遭不住了。”围观的造型师捂住心口，狠狠地呼了几口气。
“啊啊啊啊妈妈啊，这世上又多了一位神仙。”身边有人应和。
“我觉得，我一个男的都要爱上他了。”
“走开，你别和我们抢。”
纪厘完全不知道旁人的讨论，只是下意识地低了脑袋。
他是替身，不能露脸。
“卡！”姚川终于发了话。
纪厘捡起自己的帷帽，有些自责地吸了口气，“导演，是不是需要重新拍？”
姚川考虑了一会儿，说，“是得再拍几个特写的动作镜头，至于最后那个落地动作……也再补一下吧。”
纪厘得到这意料之中的答案，平静地点头，他转身看着拉威亚的工作人员，鞠躬示意，“还得再辛苦各位老师几次。”
“这能算什么辛苦？纪厘，你刚刚表现的很好。”
“就是啊。”
工作人员们回应，比起简单的跳树动作都要来回十几遍的贺零，纪厘这样配合得当、省力气的动作戏，已经大大博得他们的好感。
趁着感觉还在，大家马不停蹄地进入了补动作特写的拍摄。
秦栎看着谦虚又努力的青年，眸光更深了。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在开拍前，武术指导会如此难得的兴奋了，就凭青年这一顺到底的动作戏，播出后肯定能赚得大量关注。
“可惜了，如果纪厘是正经主演，那掉帽子的最后一镜根本不需要补拍啊。”齐岸在一旁惋惜。
“一套动作加最后的颜值，完全能杀到一大批追星少女。现在倒好，这戏播出后，只会便宜了那个叫贺零的偶像演员。
秦栎听见这话，眉心皱了起来。
是啊，优秀且努力的演员奋斗多年不见成功，反而是毫无演技的演员收获大量人气。至于藏在这些演员后的替身，苦与累是他们的，成功和欢呼是别人的。
他向来懂这个娱乐圈的残酷，可从未有一刻，如此替别人抱不平。
又过了一会儿，拍摄完毕的纪厘走了回来，长时间的动作戏让他的额间浮上了一层薄汗，可眼神明亮如初，“栎哥，你们还没走啊？”
“嗯，姚导约了收工后的晚餐。”秦栎说着，视线却猛然顿在了一个地方，“你手受伤了？”
纪厘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右手腕上多了一道浅口子，正外往外冒着血。
他怕弄脏戏服，连忙将衣袖卷起，“没事，大概是刚刚打戏的时候不小心弄到的，我……”
“什么没事？必须得处理。”秦栎听见他无所谓的语气，拧眉打断，“免得伤口感染。”
纪厘被他严肃的神色弄得一愣，没由来升起一股不知所措。
“纪哥！我带了小医药箱，我来帮你处理！”包子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纪厘看了过去，“包子，你怎么在这儿？贺零来了？”
包子凑近纪厘，查看着他的手腕，“贺零没过来，他一直在酒店休息，没有要用着我的地方。我怕你一个人在片场不方便，所以偷溜过来了。”
“纪哥，去化妆室吧？我给你处理一下，顺带把戏服之类的都换下。”包子当了那么久的助理，显然有经验。
“好。”纪厘应下，看向秦栎。
后者没有阻拦，“快去吧。”
目送着对方离开后，齐岸才凑巧好友耳语，“我发现，你对纪厘好像过分关注了？”
秦栎回看过去，语气平淡，“没有，你想多了。”
“别人看不出来，我还能看不出来？”齐岸显然不信他的说辞，试探着问，“我去说服纪厘来我们的公司？”
秦栎若有所思，“恐怕你说服不了他。”
“怎么会？”齐岸挑眉，显然不信，“我们栎星虽然成立才几年，但在业内有口皆碑的。再说了，他刚刚不是要你微信了？我看这小子，大概同样存了来我们公司的心思。”
秦栎未置可否地笑了一声。
“你这笑一笑是什么意思？”齐岸反问，他对纪厘这样‘颜值和演技’并存的新人演员很有好感，“你要是没意见，我就私下找他问问？”
“随便你吧。”秦栎唇侧微微上扬，说，“你齐大经纪人想做事的事情，我又拦不了了。”
齐岸啧了一声，“我怎么感觉被你套路了？”
“没有的事，你那么聪明，我哪里能套路你？”
“少来这套。”
话音刚落，交代完工作的姚川和方之行走了回来。
姚川说，“走吧，难为你们俩等我们一下午，我请客吃晚餐去。”
“好。”
……
纪厘和包子回到酒店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两人走出电梯，包子低头刷着手机外卖，“纪哥，我们俩一起吃点？你要吃什么？”
话落，一声嗤笑传了过来，贺零不知何时等在了他们房间门口，“身为我的助理，胳膊肘往外拐得倒是离谱？”
包子对上他发沉的怒容，慌里慌张地喊，“贺少。”
“滚一边去，没良心的东西。”贺零不拿正眼瞧他，骂道。
“你……”包子脸色涨红，心里憋着一股子郁气。这样莫名其妙的挨骂，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了。
纪厘挡在了委屈包的身前，替他开解，“贺零，没必要说话那么难听吧？”
“说话难听？我是比不得你会做好人。”贺零走上前，视线里装满了厌恶，“你以为我不知道？半天不见的功夫，你在剧组巴结了多少人！”
“听说秦影帝来探班，你还拿到他微信了？下一步打算怎么做？”贺零用力戳了戳纪厘的肩膀，恶意和嗤笑并发，“爬床吗？”
※※※※※※※※※※※※※※※※※※※※
#打戏惊艳老攻&#183;功夫厘厘
#持续输出作死&#183;垃圾呵0

第19章
纪厘的眼色瞬间晦暗了下来，还没等他发作，包子就从身后绕了上来，“贺零，你这话说得太难听了！”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贺零狠狠地剐了他一眼，“不想当我的助理就给我滚蛋。”
“……谁稀罕当你的助理，我现在就辞职！”包子胸口起伏着，显然是被气狠了。
什么玩意儿？
占着家里有几个臭钱，就能随随便便对别人颐指气使吗？
贺零没想到包子星居然会为了纪厘强出头，顿时更加窝火了，他一把拉扯住纪厘的领口，“你倒是挺会收买人心的。”
“看来你在圈子里的这两年都白混了，到现在还没学会做人。”纪厘盯着对方攥着的拳头，垂下的目光彻底冷成一片，“包子，把房间门给我打开。”
“啊？”包子愣了一秒，立刻找出房卡照做。
左侧的电子门应声而开。
贺零不明所以，攥紧的拳间渐渐发白，“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纪厘反扣住他的手腕，一字一句清楚明白，“走廊上有监控，不方便我动手打人。”
没等余音落地，纪厘就猛地使劲将贺零拉拽进了房中，一脚将门给踹上，“包子你站一边去，别掺和。”
贺零对上纪厘冷沉的眼眸，心里的怒气有了一瞬的凝结。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后者就一个肘击落在了他的胸口。
“嘶。”贺零吃痛后撤。
纪厘完全不给对方任何反击的机会，迅速勾脚一绊。
贺零应声倒地，后脑勺狠狠砸在地上。纪厘利用身形优势从上压制住了他，抽来桌上的水果刀快准狠地插在了前者的脸侧。
刀刃的冷锐在脸庞若隐若现，仿佛只要轻微挣扎，就能瞬间划伤皮肤。
贺零倒吸一口冷气，“……纪厘，你疯了，持刀伤人是犯法的！”
“是你先出言侮辱。”纪厘无所谓地转动刀柄，似笑非笑，“我又没对你做什么，怎么就犯法了？”
“你知道我身后站着谁吗？你要是敢伤了我，我日后绝对跟你没完。”贺零咬牙切齿，却不敢乱动。
纪厘欣赏着他愤怒又憋屈的神色，呵笑，“我管你背后站着谁？以为有金主就能一飞冲天了？那些肮脏勾当，我多提一句都怕臭了嘴。”
贺零跳槽到了梦想传媒，一直被孙勇带着接通告。从三个月前的小成本古偶男一，到现在带资进了大剧组……
这质一般的飞跃背后藏着什么交易？答案不言而喻。
贺零听见这话，内心的恐惧和羞恼并发。
怎么会？
他被孙勇带着去‘酒局’的事，外人一概不知情，纪厘又怎么会知道？难不成，是孙勇私下和他说的？
“我用得着清楚什么？”贺零死鸭子嘴硬，“你自愿跟着孙勇，心思又能好到哪里去！”
“都到这时候了，还有心思污蔑别人？我不会任由孙勇摆布，也没你那样的好本事。”纪厘眸光愈来愈沉，持刀往下一滑，“废话少说，道歉。”
脖子上轻微的刺痛感传来，贺零看见对方想要动真格的冷酷双眸，连呼吸都凝住了，“……道、道什么歉？你别冲动。”
纪厘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先给包子道歉，再给我道歉，没人愿意受着你的恶臭脾气。”
目睹这一切的包子感受到纪厘发出的强大气场，不仅没有半分恐惧，眼里反而充满了钦慕——
纪哥现在这样也太有魅力了吧！还想着让贺零给自己道歉？呜呜呜。
对方给他的胁迫感源源不断地传了过来，贺零终究还是败给了心理压力，“对不起。”
细若蚊吟，微不可闻。
“大声点，没听清楚。”纪厘不满意地挑眉。
“……对不起，够了吧？！”
咬牙切齿的道歉声和着急的敲门声同时响起，孙勇在外面喊道，“包子，贺零他们在你房间吗？”
包子一个激灵，迅速将求助的目光投向纪厘。
纪厘颔首，干净利落地起身。
贺零颤抖着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迹，他对上纪厘唇侧的微妙笑意，顷刻明白过来自己被耍了。
刚刚抵着他的，只是刀背。
贺零从地上站了起来，又因为脚软跌坐在了床上。
孙勇进门的时候，就看见这样一副景象——
纪厘神态悠闲地倚靠在桌边，手里还削着一个苹果。而贺零嘴唇泛白，极其不自然地坐在了他的对面床上。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啊？”孙勇问话。
“贺零饿了，正在耍大少爷脾气。”纪厘的技术很好，苹果皮削得完完整整都不带掉的。他切下一小块，用刀尖戳着递给贺零，笑得干净且友善，“吃吗？”
贺零莫名地感到恐惧，总觉得对方在下一秒就会拿刀没入他的喉咙。他连忙甩开纪厘的手，狼狈丢下一句，“滚吧，从明天起，你妄想当我的替身进组！”
说完，就飞速离开了房间，背影怎么看都有些落魄。
孙勇狐疑地看了纪厘两眼，用手指了指他，“你给我消停点。”
等到前者离开后，包子才晃到了纪厘的身边，悄声问，“纪哥，你刚刚是真的想对贺零动手吗？”
“怎么可能？法治社会，我可是良好公民。”纪厘轻笑，将手里的苹果递给了包子，“我演戏吓唬他的，这人本来就欠教训。”
七分是真情流露，三分靠演戏威胁。
贺零被他唬得团团转，连脾气都不敢发了。
包子欣喜地接过苹果，转念就又担心起来，“可我担心贺零记仇，真要是对你不利怎么办？”
“娱乐圈从来不是一个人的游戏资本，怕他做什么？”纪厘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完全不惧怕贺零的威胁。
他现在还是梦想传媒的签约艺人，又没违反过公司的任何规定，不可能轻易遭到公司雪藏。至于贺零的幕后金主，更不可能任由他的小性子来操控。
“可是纪哥，你把谢彦这个角色演得很好。”包子闷闷不乐，总觉得是自己拖累了纪厘。
“好了，还没吃饭呢，点些东西吧？”纪厘转移话题，眼底闪过一抹幽光。
是可惜了，不过以贺零的性子，早晚会意气用事辞退他这位替身。
有些角色再好，总归和他是有缘无分。所以，他必须尽快强大起来，才能掌控自己的人生。
……
顶楼的豪华套间内，贺零脸色铁青地听着电话里的谩骂声。
“你以为你是谁？爬上了我的床就能为所欲为了？我给你了三千万进组演戏，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还想让我帮你封杀一个新人？贺零，你以为我整天很清闲？”
“我告诉你，你只是我众多床伴中的一个，别把自己放得太高了！大宗少年谋这部戏，除了给你的那三千万，我明面上也有投资，你要是敢演砸了，影响了日后的收视收益，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滴滴滴，电话被人无情挂断。
贺零被气得浑身颤抖，猛地一下将手机砸在了地上。
孙勇捡起手机，脸色不算好看，“祖宗啊，好端端的，你又发什么疯？那郑总是你能呼来喝去的人？”
“你告诉我，纪厘怎么惹你了，你非得和他过不去？不就是剧组群里大家夸了他几句吗？他一个替身演员，演得再好，日后的获利人也是你。”
“我才是谢彦的主演，纪厘这样喧宾夺主，你难道还要让我忍气吞声？”贺零吼道。
孙勇由着他耍脾气，摆出事实，“是你自己NG了几场戏就闹着要走人，因为这事，我今早挨了姚导多少冷眼？”
贺零给自己灌了几口冷水，咬牙说，“你让纪厘滚回公司去，接下来的戏份，我全部自己上。”
从他见到纪厘的第一天起，就觉得对方有种莫名的威胁——纪厘会超越他的人气，取代他在公司‘主推新人’的位置。
现在，这种威胁感越来越重，贺零绝不能让它成真。
“你确定都要自己上？”孙勇将信将疑。
贺零从他手中抽回自己的手机，点开一段不到十秒的视频，“这是剧组工作人员小杨发给我的，你想办法将它送上热搜，记住，是以我的名义。”
孙勇看完视频，一时没有决断。
贺零直勾勾地盯着他，说，“孙勇，我才是这部剧的正式演员。像你这么势利眼的经纪人，该怎么博得利益最大化，你不会不懂吧？”
“自从你爬上了郑总的床，对我说话就越来越没规矩了。”孙勇不满地说。
“他的床也是你把我送上去的。”贺零将视频传到他的手中，“所以，我和纪厘之间，你总得有个偏向。”
孙勇暗自琢磨了一会儿，起身应话，“等着吧。”
……
晚上九点，房间内充斥着食物的余香。
雪饼盯着食物残渣，迈着小短腿想要从纪厘的怀里往桌上钻。
“乖饼，你不能吃。”纪厘逗弄着它脑袋上的毛，笑意清浅。
原本纪厘看这剧的拍摄周期过长，特意将雪饼带来横城一块照料，没想到才待了几天，明早就得一块回去了。
“纪哥！”包子从对门房间冲了过来，一下子就把手机屏幕怼在了纪厘眼前，“你快看热搜！”
“怎么了？”纪厘将雪饼放回地毯上，接过了手机。
很快地，他就注意到了一个高位热搜——贺零白衣造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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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着作着就完了~（放心哦，接下来反转打脸一大堆~）

第20章
纪厘点开热搜词条，首当其冲地就是一个营销号发的路透视频。
@追剧大赏：电视剧《大宗少年谋》贺零拍摄片场路透，白衣身姿超绝，你们觉得怎么样？Ps：改编自人气小说《大宗悬影》，贺零饰演锦王谢彦。
路透视频不到十秒，画面还有些颤抖和模糊，但纪厘轻易就分辨了出来——那是在拍摄中的自己，而不是热搜标题上的贺零。
微博的发表时间是半个小时前，而现在，评论已经过万了。
——粉丝非官宣不认哦，但是欢迎大家来看贺零绝世帅哥。
——救命啊，我最爱的小说居然要拍成电视剧了！但演锦王的这个演员身姿还可以诶？求科普。
——本人书粉觉得超级超级可以！这里是谢彦初登场救女主吧！啊啊啊啊剧组搞快点！
——带着纱帽都没露脸，粉丝这就开始吹了？大型尴尬现场。
——黑粉滚开好吧，就凭那半秒的侧脸，我们也能认出贺零宝贝！超级帅！
——就是贺零，本人发微博间接承认了，欢迎路人和书粉一起去看大帅哥@贺零H0
“纪哥，你点进他微博看看。”包子提醒。
纪厘点进了贺零本人的微博，十分钟前，对方发了一条最新动态——“新剧组，新开始！第一次尝试吊威亚，克服恐高后就变得很有趣[吐舌头]”
除此之外，贺零还附上了一张自拍照，照片里的他用长帽纱捂住了衣服造型，只露出上半张脸和帷帽。
帷帽和路透视频里是一致的，再加上他刻意提及的‘吊威亚’关键词，足以让所有人联想到一块。
这年头，拍成电视剧的小说很多，毁原著形象的选角更是不计其数。像现在这样，凭借路透就能让人分分钟觉得合适的，还真没有几个演员可以做到。
《大宗悬影》这小说很经典，自从剧组公布开机后，每天都有无数人观望着，电视剧的微博超话粉丝更是早早过万。
贺零的评论数量分分钟刷新，除了粉丝的夸奖外，更有火速赶来的路人和书粉。
“太不要脸了！”包子早就看透了贺零的虚假人设，分分钟替纪厘鸣不平，“明明在剧组发了一通脾气还罢演，现在还好意思微博上故意误导、花钱空降热搜。”
“要是纪哥你来出演就好了。”包子觉得可惜又郁闷，“这些网友连人都没认清楚就闭眼瞎吹，这要夸，也得夸你啊。”
辛辛苦苦拍了一天的戏，到头来给他人做了嫁衣。
包子怎么想，都觉得意难平。
纪厘浏览了一下热搜底下的实时评论，好评如潮。虽然偶尔有黑子和书粉的反对意见，但很快就被压了下来。
他轻笑着将手机递了回去，“随便他去吧，贺零现在就开始起劲营销，架高了网友们的期待，等剧播出后就要顶住更大的压力。”
退一万步说，贺零那种拍戏态度，即便这剧有姚川和方之行的双重保障，他演的角色也很有可能翻车。
包子连连点头，又逗弄了一下雪饼，“纪哥，那你早点休息吧，今天累了一天了。”
“好，晚安。”
……
次日下午，纪厘收拾好了自己的简便行李，背着个猫包出了酒店。
包子是被贺零折磨久了，这回真毅然决然地辞了职，打算和他一块回去。
两人约了顺风车，正在酒店门口等着。
“挂了一晚上的高位热搜，上午才舍得撤下，贺零真能给自己花钱。”包子盯着手机念念有词，“不过，贺零这次热搜后的粉丝转化率不错啊。”
纪厘侧眸看去，“你好像很了解这些东西？”
“纪哥，你可别笑话我，我从小就对游戏什么的不感兴趣，闲着没事就混各种娱乐论坛、贴吧、八卦群。所以，圈内的大小明星和数值，我都了解一点点。”
包子对纪厘很有好感，他也不藏着掖着，像宝贝似地给对方展示自己的社交账号，“你看看。”
纪厘粗粗过了一眼，发现包子在各大社交网站的粉丝都过了百万，完全就是专业性的娱乐博主。
“之前有营销公司想要买我的账号，我都不舍得卖。”
包子分享着自己喜欢的事物，双眸格外有神，“我还有一个很专业的八卦群，里面都是一些圈内人，定期会在里面分享内幕消息。”
纪厘被他逗乐，“你这可不叫‘只了解一点点’，娱乐圈小百科？当助理不觉得浪费？”
“有什么浪费的。”包子嘿嘿两声，继续说，“我自己靠消息流量能过活，我爸妈就懒得管我。”
“其实，贺零当初比赛的时候，我还利用账号便利给他拉过票，进梦想传媒也是冲着他去的。”虽然他隐瞒了自己的许多私人账号，没敢和公司人事全部供出来。
包子停顿叹气，恨不得敲开自己这段时间进了水的脑子，“……哼，贺零没把我当回事，那完全是他损失！”
纪厘笑着安慰，“好了，别气了，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包子听到这话，看向纪厘的视线里划过一丝期待，还没等他开口，后者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纪厘看见手机里的陌生号码，略微停顿，“你等我一下。”
“好，纪哥你先忙。”
纪厘接通电话，“喂，你好，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声响，“是纪厘吧？我是《大宗少年谋》的选角导演，辉哥。”
纪厘重新看了一眼手机号，主动解释，“辉哥，我昨晚和贺零起了点争执，已经被他给辞退了。今天通告上的替身戏份，我拍不了。”
“我知道，但你现在还在横城吗？方不方便来剧组一趟？”辉哥问。
“我还在酒店，但正打算回去。”纪厘瞥向一旁的包子，“辉哥，怎么了？”
“这早上拍戏，贺零不小心把腿给摔伤了。医院那边传来消息说，他至少要休养三个月。导演和制片方商量了一下，想让你代替贺零成为谢彦的扮演者。”
辉哥顿了顿，认真发问，“你看你，愿不愿意来签个正式的演员合同？”
纪厘慢了半秒，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手机。
半个小时后，剧组休息间。
赶来的纪厘看着眼前的演员合同，才敢确认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昨天那两场戏，你完全演绎出了我们心目中的谢彦，所以，我和姚导他们第一时间想到你。”方之行给他倒了杯温水，温声开口，“坐下聊聊？”
“好，谢谢方老师。”纪厘应话。
姚川抽着烟，指了指桌上的演员合同，“不看看？”
“真的确定要我接替贺零出演？”纪厘的目光凝在了合同上。
如果可以，他很愿意接下这个角色，左右不过两个月的拍摄时间，等到这角色杀青，他就能入了下一个电影剧组。
都是他喜欢的角色，时间上还正合适。
“剧组跟贺零是签过合同，强行换演员当然不行。但他的腿伤至少要养三个月，全剧组都不可能等着他伤好才继续。”
这已经属于不可抗力事件，剧组有权利合法解约。
“贺零就算不同意，也得按照合同办事，这是剧组和他之间需要处理的问题，你不用担心。”
纪厘平静点头，认真翻看起了演员合同。所有合作要求都是按照常规流程走的，至于片酬分成，剧组给得很厚道。
“姚导，我没意见。只不过我是梦想传媒的签约艺人，没有自由签署合同的权利。这份演员合同……”
纪厘想起孙勇那张令人生厌的脸，语气淡了些，“我经纪人过目了吗？”
“找他做什么？”姚川吐出一口烟雾，心里跟明镜似的，“昨晚闹得那出热搜，都是他这位蠢蛋经纪人的手笔。”
方之行轻笑一声，说，“纪厘，你放心吧，再确定找你之前，我们就已经越过孙勇，联系上了你们公司的艺人总监。”
“宋蓝？”
方之行颔首，“她确认过合同，没任何问题。等你签署后，你们公司那边会派人过来的。”
宋蓝作为艺人总监，一切利益都以公司为先，她怕这个大饼落在其他公司艺人的手里，所以答应得很畅快。
贺零和纪厘都是梦想传媒的艺人，前者出了事，后者自然可以顶上。
“那就好。”纪厘勾唇，在剧组法务的见证下签下了演员合同，“谢谢姚导和方老师给我这个机会。”
“不用谢，机会永远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方之行同样很满意这个结果。
纪厘等法务离开后，才试探着问，“我听说，贺零是带资进组的，那现在剧组的资金会不会……”
“实话告诉你，秦栎那边有投资的意向。”姚川将烟头送入烟灰缸，轻松回答，“制片人老莫已经赶过去谈合作了。”
“栎哥？”纪厘听见男人的名字，眉眼间划过一丝喜意。
姚川颔首，起身面露正色，“能被郑安行和秦栎同时看重的新人演员？纪厘，我很期待你接下来的表现，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姚导。”纪厘从容起身，笑回，“我不会让自己失望的。”
对自己要求严厉，才能对外人做出更好的反馈。
……
横城，中心医院。
得知消息的贺零一手推翻床边小桌，上面的果篮、玻璃杯子统统砸了下来，落得满地狼藉，“为什么是纪厘，为什么偏偏是纪厘！”
“我费了那么大功夫才拿到的角色，凭什么说换就换？”
他目眦欲裂地瞪向一旁的孙勇，不管不顾地吼道，“你这个经纪人是废物吗？他签合约都能直接略过你的同意？”
孙勇面色难看，显然没想到‘换演员’的事情会发生得那么迅速，“剧组直接跳过我找了宋蓝，摆明了没把我当回事。”
他看着床上被打了石膏的贺零，心中积压的郁气瞬间腾升了上来，“你还好意思指责我？没有金刚钻，还给我拦那瓷器活。”
“我问你，纪厘替身做得再好又能怎么样？昨天热搜上营销了一通，好处都是你的。他再厉害，能越过你这个正经演员？”
“非得逞强去拍打戏？腿摔伤了，不仅这部戏没了，就连我给你物色的代言和杂志都要跟着泡汤！好好的一手牌，被你打得稀巴烂！”
话音刚落，贺零就举起身侧的吊瓶架砸了过去，冷笑，“说了这么多，你不就是觉得我没用了？想要改道去捧纪厘了。”
孙勇看着落在脚边的金属架子，深呼吸了一口气，“是又怎么样？我看纪厘的资质比你更好。”
贺零狠狠地喘了两口粗气，拿起自己的手机按出一段录音，里面的内容传了出去。
“在这个娱乐圈里，谁还没有几个金主？你就说我们公司里的这几个小生、花旦，以往在我手里的时候，还不是被我一个个送到了那些老总的床上去……”
这些话，都是往日他为了怂恿贺零爬金主的床才说的，没想到对方居然偷录保存了。
“贺零，你这是在威胁我？”孙勇面色变得极其难看。
这个行业是有潜规则，但从来不会放在明面上去说。
这段录音一旦流传出去，他在这个行业就彻底没办法干了。
“我只是想让你清楚，我们才是同一条船上的人。”贺零盯着他，眼色冷静而疯狂，“你帮我做几件事，事成之后，我会给你两百万的酬劳费用。”
“你想让我帮你对付纪厘？”孙勇对他的心思了如指掌，气性未消，“但你别忘了，他现在是我手下的艺人。”
“一个不听话的新人，和自己的前途、看得见的两百万报酬，哪个更重要？”贺零反问。
他看向自己受伤的右腿，继续谈起条件，“等我伤好后，我们还可以继续合作，你有看中的新人也可以接过来带，我不会拦你。”
“纪厘看着就不像个听话的，你一个聪明人，没必要为了他放弃未来的财富吧？”
孙勇隐隐被他说动，琢磨不透地皱眉，“纪厘到底是怎么招你惹你了？你非得针对他？”
贺零沉默着，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被子。
怎么招惹他了？
他把自尊彻底捏碎、把骄傲踩在地上，屈辱地爬上别人的床才换来的资源，凭什么同公司的纪厘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心安理得地接手他的工作？
“……谢彦这个角色，换成任何演员都可以。”
贺零眼神沉得可怕，咬牙切齿道，“但绝对不能是纪厘的！我要让他在这个圈子里待不下去！”
※※※※※※※※※※※※※※※※※※※※
#哦？到底是谁会待不下去呢~
#恭喜叽哩崽正式拿下新角色！

第21章
剧组临时出了演员事故，今天的拍摄进度只能耽搁。
姚川虽然脾气爆，但做事相对利落。他索性给全体放了个假，又安排人带着纪厘去补拍定妆照。
《大宗少年谋》的选角还没正始官宣，现在补拍完全来得及。
“纪哥！我来了！”包子提着一大堆的饮品冲进化妆师，“各位老师辛苦了，我是纪厘的助理，这些饮料是纪哥让我带来的，你们随便拿。”
“谢谢啊。”负责人应话，招呼众人稍稍休息。
只拍纪厘一个人的定妆照，时间上不算太着急。
包子趁空给纪厘端来一杯咖啡，笑眯眯道，“纪哥，你也喝点？”
“你怎么跑来了？”纪厘看着被工作人员瓜分的饮品，惊讶低问，“怎么就成我的助理，还替我给大家买东西了？”
“我打电话找了汪组长。”包子一脸得意，“他告诉我，你临时顶替贺零接了戏，你现在进了组，孙勇又是那副德行……”
“身边没个人跟着怎么行？所以，我就自告奋勇顶上了。”包子兴冲冲地举了个掌，“纪哥，你就让我跟着呗？真有不懂的东西，我可以学。”
包子身上的这股乐观劲，和他以往的助理很相似。
纪厘虽然感动，但也不想耽误人家，“我现在没钱没名气，你确定要跟在我的身边当助理？每月只有公司发给你的保底薪资。”
“纪哥，我自己有钱够花。”包子凑近他，悄声里透着得意，“我看人的眼光一向很准，你肯定能红！我现在就跟着你，以后不成元老级别的人物了？”
纪厘轻笑一声，将手里的咖啡递了回去，“我想要奶茶，咖啡太苦了喝不惯。”
包子明白对方是默认自己的助理身份了，顿时喜笑颜开，“纪哥，我给你拿！”
“好。”
五分钟后，纪厘揣着杯奶茶，腮帮子嚼着珍珠鼓鼓的，任由几名造型师捣鼓他的造型。
包子在一边安分坐着，和他报备，“纪哥，酒店我给你改了房间标准，已经和剧组、公司都打过商量了，雪饼我暂时安顿在了宠物店，今晚收工就去接回来。”
纪厘勾唇点头，显然很满意包子的办事效率。
谢彦的造型设定是一早就准备好的，只需要根据纪厘的面部特征，在细节处稍加改动就可以。造型总监很喜欢纪厘鼻梁上的痣，特意保留了下来，没让妆粉完全掩盖。
合上青年温柔的眉目，很戳人的美感。
因为出场的戏份被意外路透，剧组干脆就将这套造型拿来当定妆。其他造型，将会在拍摄时一一呈现。
纪厘看过原著，又因为‘替身演员’的身份熟读了剧本，虽然是临时接手，但对角色把控早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定妆照拍摄得很顺利，不到一小时就收了工。
纪厘卸完妆造，就发现包子守在门口焦急转悠，“包子，怎么了？”
“纪哥，贺零又上热搜了。”包子走近，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
纪厘接过手机，热搜第一赫然在目——贺零片场遭重伤。
包子眉心隐隐拧着，刚刚对方在拍摄，他不敢打扰，“突然爆上第一位的，我看热搜底下已经有他的粉丝在骂剧组了。”
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纪哥，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纪厘哪能不懂包子的言下之意，贺零要是知道这个角色落在了他的手上，以对方的性子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纪厘压下心头的疑虑，“我们回酒店再说。”
“好。”
两人回了酒店，纪厘才拿起手机浏览微博。
贺零在片场出事的热搜居高不下，剧组的官方回应出得很快，官博已经发表了道歉信，但还是平息不了贺零粉丝的怒火。
——什么狗逼剧组？演员拍戏连安全都做不到位？以为区区一个道歉公告就完事了？
——非得等粉丝知道了，你们才发道歉信？要是粉丝不知道，就打算假装没这回事了？
——好好的一个宝贝交到你们手里，你们就是这样对待的？[微笑]
——请立刻辞退道具组和威亚组的工作人员！
贺零的人气虽然大不如前，但现在能留下来的粉丝战斗力很强。除了前排的几条控评，实时更新的评论都骂得很难听。
纪厘摇了摇头，“包子，贺零到底是怎么受的伤？”
包子已经打听到了实际情况，立刻接口，“今早有场打斗的戏份，演员得从屋檐下跃下来，这场戏高难度，除了必须的正脸特写，剧组是打算用替身的。”
纪厘颔首，他之前在通告上看过这一段。
“贺零非说可以自己上。”包子给纪厘倒了杯温水，继续说，“威亚老师建议贺零多配合几次，可他嫌浪费时间。正式开拍的时候，贺零从屋檐跃下的位置有偏差，整个人砸在了旁边的小摊上。”
“我听说，剧组有两名拉威亚的工作人员跟着受伤了。”
这件事双方都有一定的责任，但贺零摆明了要把这‘锅’砸在剧组的身上。买这高位热搜，大概是也是想要趁机虐粉、固粉。
纪厘的神态不见轻松，他总觉得贺零还留了后手。
两人随随便便解决了晚餐。
包子游走在娱乐第一线，习惯性地在饭后刷起手机网页。结果没几秒，他就猛然坐直了，“纪哥，网上刚出了一个爆料贴！牵扯上了你和贺零，还有秦栎老师！”
“栎哥？”纪厘心下一凛。
“我发给你。”包子说。
纪厘点开链接，迅速查看起了爆料贴。
——内幕消息！贺零的新戏角色已经被新人顶替了！而且这新人和秦栎关系匪浅！
“准确消息，贺零的腿伤至少要恢复三个月，新戏角色下午就换了人，顶替的新人演员叫纪厘，也在梦想传媒。公司很看好这个新人演员，一开始就想借贺零的人气推双生，纪厘目前的资源都是后者那边拿过来的。”
“还有一个小道消息，纪厘和秦影帝走得很近，很可能存在那种关系。纪厘之前在秦栎的最新电影里出演过一个小角色，昨天后者电影才杀青，就马不停蹄地去了《少年谋》剧组，结果不到一天时间，贺零的角色就换了人，你们说巧不巧？”
除了主楼的文字内容，爆料的楼主还附加了两张照片。一张是秦栎昨天在剧组的探班，一张是纪厘下午在棚内拍摄定妆。
两张都是偷拍的，但架不住图文并茂，一看就是‘蓄谋已久’。
“又是个这个范叔！老不死的臭东西。”包子看见主楼ID，咬牙切齿。
这人本质就是营销号，只要收钱就能产出黑料，但由于他爆出来的‘料’真假掺半，所以关注他的粉丝还不少。
爆料贴是在十分钟前发布，标题里的贺零正在热搜上待着，秦栎又是自带流量的影帝，因此这盖楼的速度是史无前例得快。
——火速赶来吃瓜！
——贺零上午才受伤呢，下午就换人拍上定妆照了？剧组太无情了吧！
——卧槽，心疼我家零宝！纪厘算哪根葱啊，掂量过自己几斤几两了吗？梦想传媒这个狗公司，怎么还不倒闭！
——虽然我不信秦栎会和一个新人有关系，但从爆料的时间线上来看，真的太巧合了。
——楼上的，越是没有可能的，越是有可能。我记得，之前还有人发帖猜测过秦栎的性取向，结果很快就被管理员删除了。
——深山了！同公司资源竞争撕逼，别带上我们家栎哥，很忙，勿cue！
——秦栎和纪厘真有关系？细思恐极，我都怀疑贺零的摔伤不是意外事故了。
——怜爱贺零了，去年出道夜卡位，现在又被人顶替了角色，粉丝都要心疼炸了吧。
——吐了，最恶心靠关系上位的人了，纪厘微博是什么？我免费替贺零去骂他两句。
从一开始‘受伤’热搜，贺零就已经吸足了粉丝和路人网友们的关注度。现在晚上八点，正是网页流量的高峰起，这个论坛的爆料‘趁热打铁’，舆论的效果立刻翻倍。
纪厘打开自己的微博账号，唯一仅有的一条微博动态底下，已经被赶来的贺零骂出了上千层。
热门第一的点赞已经过万了：“不要脸的小偷，就你这样还想演戏？我看你也别滚出娱乐圈了，直接去死吧！你父母倒了八辈子血霉，养出你这么一个爬别人床的骚货！”
纪厘一瞬不瞬地盯着这行评论，眸色晦暗。
“纪哥，你不要看！”包子快速抢过纪厘的手机，生怕他觉得难受委屈。
微博下的谩骂成倍增长，令他呕得要死，“太过分了！这些人，追星追得连素质都不要了！”
纪厘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暗自思索着对策。
“纪哥，这个爆料贴已经上论坛热门了，还被网友转载到了微博上，话题热度也上去了，现在怎么办？”包子看着实时消息，有些不安，“要不要让公司帮忙公关？至少得把不实消息压下去。”
纪厘还是个没有作品的新人，压根就没有粉丝替他辩解。贺零的粉丝在他的微博底下大肆辱骂、发黑料，导致赶来吃瓜的网友们都跟风说上几句。
再这样下去，纪厘的路人缘就要被败光了。
话音刚落，手机里就传来的微信消息，是汪秋辉发来的，对方言简意赅：你的微博账号被公司兼管了，没有允许，你不要在网络上做任何回应。
纪厘神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反问：公司不打算管了？
汪秋辉回：同公司艺人闹起来没好处，上面要求冷处理，这个亏你得受着。老实待在剧组拍戏，只要剧组扛得住舆论压力坚持要用你，那你这回就够本了。
纪厘将消息内容递给包子看，冷笑，“公司明知道这背后是贺零在搞鬼，也打算偏袒他。”
娱乐圈就是这么现实，比现有人气、比商业价值、比话题热度……一无是处，就要任由‘胜者’打压。
要是放在其他新人身上，或许他们就该乖乖认命了。
但纪厘不甘心被人泼了脏水、强行打压，他有自己为人处世的底线。既然贺零在他的雷点上反复蹦迪，那就该做好被他反击的准备。
“包子，你帮我联系剧组确认两件事。”纪厘望着楼下的零散灯光，心里已然有了主意，“谁说要靠公司公关才能反击？”
包子顿时来了精神，“纪哥，你说！”
三分钟后，包子小跑着出了房间。
纪厘指尖轻敲着手机屏幕，考虑再三后，拨出一个微信电话。
“喂。”男人富有磁性的迷人声线传了过来。
纪厘心绪微晃，连带着积压的郁气都消散了一些，“栎哥，是我。”
还没等他开口请求，电话那头的秦栎就默契接了话，“网上的舆论我已经看见了，我正要找你。”
※※※※※※※※※※※※※※※※※※※※
#听，下章就狠狠打脸的声音！（其实厘宝和他们相处了还不到一周，大家别急呀哈哈哈，马上就甩开了无脑经纪人了！）

第22章
横城中心医院。
贺零看着越演越烈的舆论趋势，烦躁了一整天的心终于等到了缓解。他看着被攻陷的纪厘的微博评论，拿着小号给每一条谩骂评论都点了赞。
“让剧组辞退纪厘的话题安排上了吗？”他看向一旁的孙勇问。
孙勇摇了摇头，顾虑着说，“公司那边已经打电话来警告了，贺零，差不多就行了，这热搜词条没必要花钱安排得太刻意，粉丝要是想刷自然会刷上去。”
纪厘毕竟是梦想传媒的艺人，公司不可能放纵贺零将他打压到尘埃里。
“都这时候了，公司这一碗水还端得平吗？”贺零不屑一顾，他对着自己打石膏的腿拍了两张照，“你们不安排，我自己想办法安排。”
孙勇听着不对劲，“贺零，你可别趁乱在微博上带节奏，现在粉丝和网友已经都站队你这边了，小心物极必反，发条正常的报平安的微博就行。”
“知道了，我心里有数。”贺零口是心非。
他登录自己的微博大号，快速发了一条图文消息，再然后秒删。
有贺零的粉丝因为担心贺零，一直蹲守在微博期待后者发消息。于是，贺零这条新动态发出的一瞬间，就被人截了图。
“争不过是命，我没有捷径可以走，但求一路无愧于心。”
这秒删的一句话，立刻在粉丝和吃瓜网友之间激起了千层浪。
这是什么意思？
不就是侧面验证了爆料贴的真实性！
纪厘就是靠秦栎这条‘捷径’抢了贺零的角色，后者没有资本争不过，只能认命。
粉丝脑补了一大出戏，又气又心疼。她们一方面忙着安慰受伤的贺零，一方面对‘抢角色’的纪厘进行了更为激烈的抨击。
不仅仅是粉丝，就连昨天被‘路透’吸粉的书粉都在向着他说话。
这年头，IP纸片人演绎成合适的真人形象，原本就是难于登天的事。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形象气质符合原著、大部分书粉能接受的演员，对方敬业地拍戏，因为剧组的失误不慎受伤，结果当天就被关系户给顶替了。
换谁谁能忍？
换谁谁不恶心？
舆论不降反升，骂得不仅仅是纪厘，甚至有些偏激粉丝还带上了秦栎的大名谩骂。
孙勇延迟刷到了这条消息，立刻坐不住了，“贺零，你是不是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你发这种秒删微博，还嫌自己内涵得不够明显吗？”
贺零不为所动，反倒得意地勾起了嘴角，“慌什么？没看见粉丝和网友都向着我吗？”
关注这事的书粉和贺零大粉一联手，就将#抵制纪厘出演《大宗少年谋》#的词条热度刷了上去。
明天一早，他再让郑总以投资方的名义去向剧组施压。
网友不喜欢纪厘，投资方抵制纪厘，一来二去，他就不信纪厘还能再剧组待得下去！
“纪厘和秦栎的关系本来就是我们捕风捉影瞎编排的，让恶臭营销号发发也就算了，你凑什么热闹？万一消息传到秦栎团队那边……”
孙勇显然考虑得比较深层。
据小道消息，秦栎不仅在娱乐圈有成绩、吃得开，背后的身家背景更是不可小觑。
秦栎出道这么多年，就没跟这种莫须有‘黑料’沾过身，也没有媒体敢瞎写他的绯闻假料。
他们花钱买通营销号，将秦栎牵扯上来已经是很冒进的行为了。结果贺零居然这么不怕死，还敢暗中‘坐实’秦栎和纪厘的关系？
“他们两人的关系是营销号带节奏、粉丝路人脑补瞎猜的，我可什么都没有说。”贺零心安理得地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你少唬我，秦栎老师那么忙，哪里有空盯着网上的言论？”贺零开始赶人，“行了，都快十一点了，我要休息。”
贺零又发了一条正经报平安的微博，看着有越来越多的人抵制纪厘出演，终于心满意足地睡下。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因祸得福。
经过这么一出，他的人气比赛时巅峰还要高了不少。即便因伤休息三个月，复出后也不愁通告了。
孙勇欲言又止，心里总有些不安。但事情已经发生了，说再多也于事无补。
他想起身处舆论中心的另外一人主角，走回隔壁房间。
孙勇在脑内安排了一大段说辞，想要装模作样地‘关切’一下纪厘，结果就发觉——
微信被对方拉黑，电话被对方拉黑。
他这个经纪人，在事发的第一时间就被纪厘彻底抛弃了。
……
贺零做了一整晚的美梦，醒来时就都觉得活力充沛，仿佛连脚上的痛感都减轻了不少。
他打开手机，打算看看这一晚上闹出来的成果，结果扫见热搜第一的词条，脸上笑意瞬间褪散。
——贺零做作耍大牌。
贺零点进热搜，查看起里面的内容，才发现热门第一的微博居然是《大宗少年谋》的官博亲自发布的。
“我们尊重每一位优秀的演员，以下视频谨代表部分真相。”
一段长达十分钟的视频，是剧组纪实向的记录，左上方还带着日期标识。
贺零瞬间就明白过来，这是他进组的第一天！
视频里贺零摆着一张臭脸，左右不过三四米的威亚高度，他就大呼小叫得厉害，一会儿说手背蹭破了皮，一会儿喊威亚勒疼了胯……
威亚人员顶着烈日陪他一遍遍拍摄、试戏，换来的只有他越发不耐烦的黑脸。
“要求那么多做什么？我不拍了！爱谁拍谁拍！”视频里的贺零冲着导演大喊，丢下一众人转身离开。
除此之外，还有昨天早上的一段视频内容。贺零面对武术指导敷衍了事，在走戏时更是大摆臭脸。
结果不仅伤了自己，更牵连了两名威亚工作人员受伤。
“网上视频看见了没有？”孙勇从隔壁房间快步进入，神色不算好看，显然也看见了剧组发布的微博和热搜。
“这些视频摆明了是经过剪辑的！剧组真够阴的！”贺零攥紧了手机，心里又怒又慌。
姚川黑脸指责他的话一句不留，只有他单方面的摆脸色、发脾气。
——你要是收敛点脾气，剧组哪里拿得出这些东西？
孙勇勉强压下真心话，狠吸一口气，“你先别表态，我马上打电话去剧组问问。”
贺零这两天的关注度远远高于往常，营销和热搜一波接一波的，拍戏受伤、角色被抢都狠狠地卖惨了一波，导致很多人都跟风骂过剧组。
结果，众人都没想到，剧组官方居然亲自下场、放锤反击——
耍大牌、不认真、作死受伤、还牵连剧组人员……这一桩桩、一幕幕，和贺零在外界一直营销的人设大相径庭。
面对突然的反转，粉丝们懵逼不知所措，黑粉们选择冷嘲热讽，路人网友们也纷纷摇头，反向指责贺零拍戏时的态度。
——哇，大开眼界了，在片场牛逼成这样？还敢公然和导演叫板？
——这年头明星赚钱这么容易？才拍了几次就闹脾气了？
——这人糊逼谁呀？矫揉造作得令我恶心。
——本人书粉，我开始怀疑了，贺零这样的性子怎么可能演得好谢彦？
——贺零受伤是事实，剧组没必要故意放视频黑人吧？
——粉丝别来挽尊了，大家眼睛不瞎，难道这些片段是剧组逼贺零演出来？人设碎得一塌糊度，太能作妖了。
…
酒店套房内，包子盯着舆论的走向，终于露出一点畅快的笑容，“纪哥，和你预料得一样，已经有很大一部分网友反过来指责贺零了！”
面对意想之中的局面，纪厘显得很淡定，“贺零无非是想毁了我的名声、让剧组迫于压力辞退我，我当然不能如他愿。”
所以，昨晚爆料贴一出，纪厘就让包子直接联系了剧组、沟通解决方案。
贺零的骚操作不仅针对了纪厘，更伤害了剧组的利益。换角是制片组全体经深思熟虑的，又不是因为网上爆料的关系，他们肯定不会遂了贺零团队和网友的意图。
要是连角色都跟着网友决定，那以后组里的戏还怎么拍？
姚川等人认定了纪厘，一同合计后，帮着他在风口浪尖正面回击。毕竟，剧拍了有一段时间了，可以借机炒炒正面热度。
纪厘拎起一早就开始调皮的雪饼，将它放在宠物碗边。后者嗅到羊奶粉的味道，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背，这才开始埋头猛喝。
纪厘看了一眼时间，对包子吩咐道，“第二波消息开始发吧。”
“得咧！”包子兴冲冲地翻出草稿箱内，将早已经编辑好的消息发送出去。
不仅如此，他还快速通知了列表里的娱乐博主好友，帮忙友情转发。
包子的微博大号是娱乐红V，粉丝不仅多，而且还活跃。
没多久，正在冲浪吃瓜的网友们就纷纷注意到了一条新微博。
@娱乐圈圈仔：憋不住了，给大家再透露一件事，纪厘一开始是贺零的跟组替身。前天被粉丝和书迷疯狂称赞的路透视频，本尊其实是纪厘。
附加的视频是经过剧组允许的，从另外一个角度拍摄的、相同的路透画面，画质很高清。
遮面的白衣男子从树上跃下，优越而利落的身姿分外吸睛，帽上的白纱被风吹起一角，短暂地露出他的侧脸，勾人心动。
片场的拍摄结束，‘碍事’的帷帽被轻巧摘下，纪厘那过分精致的古装扮相展露在众人眼前。视频里的他目光落在一处，忽地露出了动人而璀璨的笑意。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妈妈啊，纪厘的颜值我好吃！！！
——搞了半天，惹得大家嗷嗷叫的路透视频一直是纪厘？贺零粉丝打脸不？当初是谁信誓旦旦说，不会认错自家偶像的？太丢脸了哈哈哈。
——谢彦书粉在此！我原地弹跳再接空中旋转一周，最后拉出一条横幅：纪厘，我可以！
——纯吃瓜路人表示，这人的古装扮相比贺零要好看。
——别说粉丝打脸，本书粉都觉得脸疼。纪厘对不起，我昨天不该一时冲动骂你，这造型真的好好看啊！
——说句公道话，贺零剧组耍大牌耽误拍摄，又要养伤三个月，剧组不可能一直等他啊。纪厘作为替身演员顶上，没什么不对吧？
——爆料说纪厘拿贺零资源？可他一开始只能演替身诶？
——纪厘和秦栎的传闻一看就是瞎扯淡，两人真要有关系，干嘛非得闹替身这一出？还有人骂纪厘带资进组，是啊，人家长得好看，带姿进组呢~
包子被网友们的犀利又欢快的言论逗笑，一扫昨晚阴郁的心情，“纪哥，网友们都在夸你呢！还有好多书粉说自己打脸了，但是被打得心甘情愿。”
原因很简单。
因为纪厘的古装扮相太香了，在这个圈子里，颜值即正义、即资本、即人气，这句话放在任何时候都不过时。
至于他和秦栎的黑料，没有实锤，根本就站不住脚。
包子看着纪厘不降反增的粉丝数，乐得都快哼起小曲了。
实时评论不再是铺天盖地的谩骂声，反倒是热门的恶臭评论，被新来的网友们疯狂指责、批评。
纪厘心弦微松，他将雪饼抱在怀里，揉了揉对方喝得鼓鼓的小肚子。忽然间，一则电话打了进来。
纪厘看见来电显示，立刻接通，“栎哥。”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似有若无的轻笑，“真有你的，两下就将舆论形势给掰回来了。”
纪厘勾唇，转而问道，“栎哥，我昨晚拜托你的事情，有眉目了吗？”
贺零背后有金主，而且对方很可能是剧组的投资方之一。只不过，以纪厘目前的能力还没办法快速查出。
所以，他才打电话去拜托了秦栎。
“嗯，查清楚了。”秦栎回答，反问，“你真的确定，要将贺零和他幕后金主的事情爆出去？在这个娱乐圈，凡事留一线，不定是坏事。”
贺零是走爱豆路线的，这消息一旦爆出去，不‘死’也得掉好几层皮。
“留一线？没这个必要吧。贺零往我身上泼的脏水，我都得还回去。他害人之前，就该想好被反噬的下场。”
纪厘眼底闪过一丝强硬，坦诚，“我即便现在收手，贺零也根本不会念我的好。”
青年的外表看着温纯和善，私下的真实性子却强硬直接。
秦栎得到这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回答，轻巧回答，“好，我帮你。”
实际上他都不觉得青年的做法有多过分，反而是理所应当。
娱乐圈的明星是要塑造‘好人设’，但又不是真圣母，凭什么人家欺负到头上来了，还得忍气吞声？
……
医院内，病床上的贺零已经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他没想到不到一小时的功夫，营销反噬的后劲就彻底冲起来了。
他靠角色吸粉？不，真正演出书粉心中所想的人是纪厘。
他拍戏敬业受伤？不，他当众甩大牌，还牵连了剧组工作人员受伤。
种种视频已经在网上彻底传遍，将他锤到坑底。
孙勇心烦地在原地来回踱步，他已经要求公司公关部门下场，慢慢压低热度。只是网友们还在‘吃瓜’的兴奋时间段，控场的效果暂时不明显。
“你能不能别走来走去，惹得我心烦！”贺零吼了一句。
孙勇被他喝得气不打一处来，站定在他的床边，“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冲我发脾气？我告诉你，现在就只能盼着这事悄无声息地过去，别再闹出其他的幺蛾子。”
“互联网没有记忆，等你养好腿伤了，也就没网友记得这事了。”
话音刚落，贺零的声线就猛然颤抖了起来，“……完了。”
“什么完了？”孙勇不明所以。
贺零盯着空降热搜第一的词条，一颗心彻底沉到了谷底——贺零酒局陪睡。
※※※※※※※※※※※※※※※※※※※※
#嗯，你们的确是要完了呢~

第23章
宋宋是贺零的铁杆粉丝，从对方当练习生开始就持续关注着，至今已有三年了。去年的选秀出道夜，贺零惨遭卡位无缘成团，虐惨了整个粉圈。
宋宋和她的追星小姐妹，更是直接被虐成了毒唯。她们一边护着贺零，一边疯狂辱骂对家、追着成团的爱豆们死咬不放。
在她们的眼里，没有人能够比得上贺零宝贝，但凡和自家爱豆扯上关系的、同年龄层次的明星都是在吸血。
所以，纪厘‘靠关系抢角色’的爆料一出，她们就召集小群里粉丝，通宵达旦地进行对前者进行了全方面的辱骂。
她们活跃在各大论坛、各种微博底下，疯狂给纪厘刷黑料、刷词条。恨不得透过屏幕将这个可恶的纪厘拆骨剥皮。
一夜未眠，结果随之而来的反转让她们始料不及。
自家偶像耍大牌？一开始被她们疯狂彩虹屁的路透本尊是纪厘？
宋宋等人平日得罪了很多粉圈，此时此刻，其他粉圈的嘲笑声都快将她们淹没了。
“宋宋，接下来怎么办？我们要不要低调点？”
“低调什么？没看见哥哥昨晚的秒删吗？我们要信他说的话！纪厘和秦栎肯定有一腿！”
宋宋完全顾不得‘被打脸’的滋味，顽强为了爱豆辩解，“肯定是纪厘花钱带节奏了，越是这样，我们越不能放弃！”
“可是后援会的内部群管说了，让我们粉丝暂时停下来，她们正在联系公司官方了解情况。”
“不能停！后援会的管理就是一群窝里横，对外就是软脚蟹。哪一次撕逼战斗不是得由我们带头？现在认输，哥哥受得委屈就更大了！他只有我们了，明白没？”
宋宋义愤填膺地在毒唯小群里宣扬，指挥道，“快，现在就把秦栎和纪厘的黑料刷上去！”
这行字打出去没多久，就有追星小姐妹发来了一条链接：刷个屁！一年时间喂了狗，要去你们去，我他妈都要脱粉回踩了。
下一秒，对方就快速退了群。
宋宋没反应过来，一边暗骂立场不坚定的退群粉丝，一边点开了对方发来的链接。
结果没多久，她就彻底傻了眼。
那个链接是一位爆料很准的八卦博主，圈内许多明星的恋情绯闻、八卦消息都是由他爆出的。
这回的文字内容短小却劲爆——
#贺零酒局陪睡？#我的天，可太劲爆了！贺零被拍到去参加了投资圈的陪睡酒局，和幕后金主的亲热视频都被爆出来了？信息量过大，我缓缓，你们先聊。
底下附了两张动图。
觥筹交错的酒桌前，贺零陪在西装中年男的边上，任由对方的咸猪手在他的脸蛋上随意抚摸；
昏暗的地下车库内，贺零被醉酒的男人压在车门边，后者埋头在他的颈窝处索要不停。
有网友特意将动图截图，调亮光度。
金主的正脸没看清楚，反倒是贺零的正脸给大伙看了个明明白白。
——卧槽卧槽卧槽！内娱很久没有这种强劲瓜了！贺零好歹也是个上升期的爱豆吧？
——i零们来了吗？看看你们自家的爱豆？平时哪里来的脸骂别人家的爱豆？
——金主被扒出来了！是盛娱投资的郑威，五十二岁，有家室，儿子都快和贺零一样大了。而且，盛娱投资还是《大宗少年谋》的投资方之一。
——拿小号说个真料，贺零才是抢了别人的角色、带资进组的，当初剧组为了配合他的档期，还特意将谢彦的戏份都延后了。
——楼上这个瓜我知道！被贺零取代的新人叫盛明扬！之前有前线站姐拍到他去横城进组了，还让他新戏加油，结果不到三天就被替换了，他粉丝都心疼坏了！
网友们越聊越亢奋，很多瓜都一一得到了证实。
上升期的爱豆，连恋情都是不被允许的，更何况是贺零这样的丑闻，是完完全全的偶像失格。
虽然是空降的热搜话题，但消息很快就‘爆’了开来。
这个锤，实在是太硬了，根本就让人没有辩解的余地。不仅如此，一直低调行事的秦栎工作室突然发布了声明——
所有污蔑秦栎和纪厘有不正当关系的爆料，都被工作室一一截图，要求在一天之内立刻删除，否则将采用合法手段进行起诉。
最开始爆料的论坛‘范叔’在第一时间删除了帖子，并且发布了一则道歉贴。
他承认自己收了贺零团队的钱财诱惑、对纪厘、秦栎进行了不恰当的污蔑。他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十分羞愧，愿意接受各大网友的批评与指责。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贺零的人设全面型崩塌，路人、黑粉、对家粉、甚至忍耐已久的秦栎粉，在各大社交媒体上强烈指责、批评，形势已然不可控制。
宋宋僵硬地关掉各种网页，点开了自己的追星姐妹群。
向来热闹非凡的小群，此刻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没多久，退群的人一个接着一个，最后竟然只剩下了好友小颖一个。
——宋宋，我觉得脸很疼，很羞耻，很惭愧，甚至还觉得对不起纪厘。我现在有种如梦初醒的恍惚感，为了这样一位失格偶像，这两年我都变得不像我自己了。
——对不起，我还是先走了。
两行字一发出来，小颖就果断退了群。
她们本质是贺零的女友粉，可现在贺零却以她们最不能接受的面貌出现，被有家室的金主包养，而且对方还是中年油腻大叔？
呵，根本就是天大的笑话。
宋宋抚上自己因为羞耻而发烫的脸颊，终于后知后觉地回过神。用不着对家和黑粉的嗤笑，她就已经觉得无地自容了。
她们一心向着贺零，甚至变得不像自己，可到头来，对方给她们所有粉丝最最最响亮的一巴掌。
…
事态的发展俨然已经不受控制，贺零的粉丝个人站一个接一个地宣布关站，就连官方后援会都发布了停站通知。
好不容易才涨上去的微博粉丝，居然在短短三小时内就掉了近二十万。
贺零目睹着这一切，内心终于彻底被恐慌占据。
他一次又一次地拨打着金主郑总的电话，终于在几十通的忙音之后成功接通。
还没等贺零开口求助，郑威的怒音指责就铺天盖地地席卷了过来，“你还敢打电话给我？老子这边都快被你弄得一团乱了？让你老实拍戏别作妖，你非得自以为是地在微博上带节奏！”
“结果现在好了，秦栎亲自下场！别说是你，我他妈都要自身难保了！”
原本，那些爆料视频一早就被他花钱压下，结果秦栎昨天一出手，就又被人彻底翻了出来。
现在闹上热搜，个人身份被万能网友扒得一清二楚，不仅他的妻儿打电话来吵架，就连公司的其他高层都对他怒目相视……
郑威别提有多憋屈了，早知道这样，他当初就不该对贺零这种无脑的货色动心思。不过就是上了几次床，结果对方差点把他害惨了！
贺零听得心头直颤，“秦、秦栎？他撑死就是个影帝，怎么可能斗得过你这样的资本家呢？”
郑威一声嗤笑，“你个屁！整个圈子最不能招惹的人就是秦栎！我们也别联系了，我不会保你，你有多远滚多远。”
电话被无情挂断。
贺零一口气堵在心口，上不去下不来，欲哭无泪。
孙勇从外面走了回来，贺零看见他的身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一改往日嚣张的气焰，卑微地拉扯住对方的衣袖，“勇哥，公司那边怎么说？”
“他们、他们能不能把我公关掉这些消息？只要能平息事端，我做什么都可以！给、给纪厘发长微博道歉也可以！”
贺零哪里还顾得上面子，他只想让风波尽早结束。
孙勇猛然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气得声线发颤，“我平生第一次看走眼，就是挑了你这么一个货色！帮你？我工作都要被你害没了！”
公司人事部打来电话，说接到了不少举报，孙勇利用职位便利非法行事，要求他即刻辞职，接受相关人员的审查。
要是被查出他之前的那些破事，恐怕都免不了牢狱之灾！
他现在逃都没地方逃！
孙勇心烦意乱地点了一根烟，恶狠狠地丢下话，“公司说了，你这腿伤严重，怎么都要恢复一两年，给你的团队就先解散了，等你伤好全了再说。”
要是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绝对不会签下贺零这种货色！他就该好好捧着纪厘，现在倒好，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结果这粒芝麻其实是颗老鼠屎！
悔啊！
贺零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去，心如死灰地看着孙勇离开——什么伤要养一两年？公司这是变着法地将他雪藏了！
贺零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怎么不到一天就闹成了这个样子？
他想让纪厘在这个圈子里彻底待不下去，结果现在断送前途的人却成了他自己，想哭都哭不出来了。
……
傍晚，餐厅包厢。
纪厘大方举起酒杯，朝着对面的两人真诚道谢，“栎哥，齐先生，这回网络上的舆论多亏你们暗中帮忙。要不然，我不可能这么顺利解决贺零这个麻烦。”
“举手之劳而已。”秦栎碰杯示意。
齐岸看了好友一眼，说，“是啊，这虚假爆料牵扯上了秦栎，我们团队公关肯定是要处理的。”
要怪只能怪贺零不带脑子，偏偏招惹上最不能惹的人物。
纪厘扬唇，“无论如何，我还是得谢谢你们帮忙。按照之前说的，今晚这餐我请客。”
齐岸接得顺理成章，“好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秦栎就瞟去视线反问，“你还真好意思让一个新人请客？”
齐岸笑笑没反驳，只是将话题引到了纪厘的身上，“对了，我有一件事憋在心里很久了，趁着明早离开横城之前，先向你求个答案。”
“什么？”纪厘投去专注的目光。
“纪厘，我和秦栎都挺看好你的，梦想传媒在影视资源这块终究是差了点，你要不要……”齐岸晃了晃酒杯，“来我们栎星文化？”
纪厘眼色微凝，随即冲他们笑开了，“栎哥，你们想把我挖到你们公司去？”
“嗯，我们栎星一向看中有实力的演员，不过不勉强，这事还得看你个人的意愿。”
秦栎对上青年的笑颜，不自觉捏紧了杯脚，他心里有种隐约的直觉——经过这次事件后，对方并不会答应。
纪厘饮下酒液，放下杯子正经回答，“其实在昨天之前，栎星一直都是我的最佳选择，可现在这个时机点，很抱歉，我只能拒绝你们的邀请。”
秦栎听见这意料之内的回答，反问，“因为那个不实爆料？”
“是。”纪厘应话，他对于目前的局势一目了然，“我要是真选择了栎星，那在网友们的心中，假料都会变成真料了。”
即便现在有贺零的丑闻顶着，但网友们一向最喜欢这种捕风捉影的消息。一旦他在这个节骨眼上，选择跳槽、签约栎星，那风言风语就定会再卷土重来。
秦栎的女友粉不在少数，纪厘暂时不想招惹。
纪厘喜欢靠实力说话，他不想自己的未来星途伴随着无止无休的传闻。
“我听说栎星和很多实力派演员的工作室有合作？”纪厘略微停顿，眼底闪过自信的光亮，“再给我几年时间吧，以后我有机会成立工作室的话，一定找你们合作。”
秦栎笑笑，也不强求了，“好，那我等这一天。”
齐岸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不会还要待在梦想传媒吧？”
“当然不会。”纪厘可没傻到这个地步。
这次网络风波，已经让他对这个公司彻底失望，连自己艺人都学不会保护的公司，绝非久留之地。
“我当初和公司签得合同不太好，解约恐怕不容易，我得找一个靠谱的下家公司，至少得有一个靠谱的经纪人。”
在他们面前，纪厘毫不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
秦栎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将目光移向好友，意味很显然。
齐岸当了这么多年的经纪人，在这一块的消息和人脉是很广泛的。
齐岸接收到他的视线，笑笑，“秦栎来之前就猜到了你的想法，让我帮你物色了一号经纪人，不过能不能请得动这人，就得看你自己。”
纪厘顿时提起精神，脱口而出，“谁？”
※※※※※※※※※※※※※※※※※※※※
#哦豁！打脸结束！哦豁！新经纪人是谁呢~

第24章
和秦栎等人用餐结束后，纪厘就回到了酒店。他靠在沙发上抚摸着怀中的雪饼，视线紧紧盯着齐岸给他推来的微信名片。
没有花里胡哨的昵称ID，是简洁明了的三字姓名。
郁赋雅。
微信名片下，还有齐岸的两行话。
——纪厘，郁姐是我的入行老师，早些年带出无数的当红艺人和金牌经纪，只不过她这些年回归了家庭，很少出现在公众眼前了。
——不过，她最近好像有复出带艺人的念头，能不能请得到她得看你自己的本事。
纪厘盯着微信头像上的黑色玫瑰，陷入沉思。
忽然间，门铃被人按响，“纪哥，你在房间里吗？”
窝在膝上睡觉的雪饼听见动静，连忙警惕地探起小脑袋，纪厘摸了摸它，又冲着门口的包子应道，“在，你直接进来吧。”
后者有他的房间门卡，得到回应后，快速开门，“纪哥，我在楼下给你买了点鲜新水果，都已经切好了，你尝尝。”
“包子，你来得正好，我有事想问你。”纪厘开门见山。
“纪哥，你说。”包子在他的对面坐下，一脸精神。
纪厘摩挲着手机屏幕，轻巧发问，“你听说过郁赋雅吗？”
“这么有名的经纪人，我当然知道了。”包子顿时了然点头，这娱乐圈里里外外哪有他小百科不知道的事？
纪厘从桌上给他叉了块西瓜，笑笑，“好，和我说说。”
“这说起来就话长了！”
包子挺直身板，将西瓜一口吞入腹中，“郁赋雅今年得有四十出头了吧？三年前结了婚，回归家庭了。别看她年纪不算大，但在早年的娱乐圈，完全就是神话般的经纪人。”
郁赋雅当年一毕业，就入了经纪人的圈子。
“她看人的眼光很毒辣，在三十岁之前就先后带出了一位影帝、一位影后，新人时期被她看中、安排进剧组的演员，现在大都正当红。”
“对了！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就连秦栎老师刚出道的时候，也被她带过一阵？那个时候，就连齐岸都只能勉强当个实习经纪人。不过，这人再厉害，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纪厘越发来了兴趣，“你继续说。”
“都是十年前的事情了吧，超影文化同时签下了两名新人演员，秦栎和祝旭升。”包子说着，就开始翻查起手机。
纪厘不急着催促，只是默默点头。
他之前是了解过的，秦栎最早是签在超影文化公司出道的，后来五年的合约成功到期，他和原公司好聚好散，成立了自己的公司栎星文化。
直至今日，两家公司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合作关系。
“纪哥，你看看这个。”包子将翻找出来的新闻递到了纪厘的面前。
纪厘回神快速地扫了两眼，面露惊讶，“郁赋雅和祝旭升姐弟恋？”
“对啊，当时恋情爆出来的时候，闹得可轰动了！”包子接着给他说。
当年，超影公司很看好秦栎和祝旭升两名新人演员，只不过前者自带了齐岸这位‘好友经纪人’，所以郁赋雅的重心就放在了后者身上。
两人秘密交往了半年，结果私下被拍、恋情突然就被曝光了。
当时，祝旭升正值上升期，郁赋雅又是知名经纪人，这场相差了九岁的姐弟恋轰动了整个娱乐圈。
粉丝们闹得不可开交，纷纷指责郁赋雅强行单恋，利用职位便利才和祝旭升有了过密的肢体接触。
纪厘不置可否地勾了勾唇。
祝旭升再怎么样也是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能任由郁赋雅在外面胡作非为、拍下亲密照？后者明显是事业型的女强人，应该最懂这种职场禁忌。
退一万步讲，即便真得要动歪心思，也该冲栎哥吧？
秦栎可比照片上的祝旭升帅多了。
纪厘暗戳戳地想。
“明眼人看来，两人明摆着是交往关系啊，结果纪哥，你猜怎么着？”包子啧啧摇头。
纪厘眸色微闪，做出猜测，“祝旭升不会顺着粉丝的说法否认恋情吧？还把锅都推到了女方身上？”
包子猛地一拍大腿，“就是这样！当时还出了很多类同报道，都说郁赋雅利用职场潜规则什么的……是男人就该好聚好散，他这样做，根本就是暗中‘渣’了女方一把。”
“超影文化授意的？”纪厘问。
“应该不是，因为在这件事后没多久，他就和超影闹解约，签到了金城影业，到现在还是那个公司的一哥呢。隔三差五拿一些花边新闻，只不过仗着有作品加成，才敢这么放肆。”
包子又咬了一口西瓜，含糊开口，“虽然祝旭升的粉丝一直称他和秦栎老师是对家，但我要说，就前者那副渣男属性，根本不配给秦栎老师提鞋。”
“秦栎老师多好啊，出道后就没闹过乱七八糟的绯闻。”
纪厘轻笑一声，慢悠悠地剥了颗甜葡萄。
“郁赋雅沉寂了好一阵子，后来一直带着姜莹儿，一直到三年前宣布了结婚。”
郁赋雅在三十八岁时，终于收了事业心，和圈外的老公结婚后回归家庭，至今就没在大众前露过面。
包子将了解的事情大致讲完，这才后知后觉地发问，“纪哥，你问她做什么？”
纪厘没有隐瞒，说，“包子，我打算和梦想传媒解约，还想请郁赋雅出山做我的经纪人，你觉得怎么样？”
包子听见这番话，愣了两秒。这次公司的公关态度太伤人心，纪哥想要解约离开，他完全可以理解。但是……
“请郁赋雅当经纪人？能行吗？”包子又是惊讶又是期待。
“不试试怎么知道？”纪厘把微信名片摆在包子的眼前，神色淡然地点击、添加好友。
他相信秦栎和齐岸推荐的人选，曾经是事业型的郁赋雅很符合他对经纪人的要求。更何况，合作和选择是双向的。
包子期待地点点头，“纪哥，无论你怎么做，我都支持你！就算你离开梦想传媒，我也跟着你走！”
“喵呜~”躺在膝上的雪饼也趁机嗷了一句。
纪厘被惹得心暖，勾唇应话，“嗯。”
……
贺零就没演过一场完整的戏份，所以纪厘的临时加入，并没有影响剧组的任何进度。
谢彦前期的群体戏不多，单独戏份不受其他人的影响，纪厘刚入组的几天过得还算轻松。
十天后，到了剧组统一休假的月末。
纪厘利用这一天的假期，瞒着公司连夜回了海市。他坐在早已预约好的餐厅包厢内，默默等待着。
约定的时间刚过不久，一名黑裙女人就推门而入，对方留着过肩中发，面上的妆容简单干练，却又不失气质。
“郁姐。”纪厘认出来人，起身招呼，“我是纪厘。”
“我知道，来之前我调查过你。”郁赋雅看了一眼时间，“抱歉，我来迟了六分钟。”
郁赋雅没有直接入座，直接站着桌边将纪厘打量了一圈，“长得不错，真人比照片更好看。”
纪厘浅淡勾唇，请她入座。
郁赋雅坐下后，快速点了瓶烈性威士忌，又打开自己的随身背包找烟，“等一下再说，我缓一会儿。”
她目光扫见包内血红色的小本，面容瞬间阴郁，一把将它丢在了桌面上。
纪厘定眼一看，是本离婚证。
郁赋雅给自己点上电子烟，哼笑着对上青年的视线，“新鲜热乎的离婚证，半小时前刚出炉。”
恰时，服务员将酒送了上来。
纪厘默默地给郁赋雅倒上一杯，才说，“郁姐，庆祝你恢复单身。”
郁赋雅打量着他，反问，“你怎么知道我是庆祝，而不是借酒消愁？”
纪厘给自己倒上一杯，平静开口，“要是借酒消愁，你今天就该放我鸽子了。”
郁赋雅耸了耸肩，将辛辣浓烈的威士忌一饮而尽，暗骂了一句脏话，“爱情这个狗东西，老娘受够了，爱谁要谁要。”
她自以为为爱放弃事业，可以得到幸福美满的婚姻生活。可自从一年前意外流产后，夫妻间隐藏已久的矛盾终于爆发了出来。
前任丈夫对她的抱怨越来越多，郁赋雅忍无可忍，终究是在今天选择离婚。
前段时间，她在朋友圈随口一提，自己有复出带人的想法。结果齐岸这小子动作倒快，立马给她物色了一号新人。
要是早个一年半载的，她或许都不会答应见面。只能说，纪厘撞上来的时机太凑巧了。
“谈正事吧。”郁赋雅灭了电子烟，敲了敲空落落的酒杯，“齐岸找我谈过你，说他们栎星原本想要把你签过去，可惜被你拒绝了？”
她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
“我看过你在电影里的表演片段，能被秦栎看中、想要签入公司的新人，的确有几把刷子。”
“纪厘，我对你很感兴趣。”
三言两语，郁赋雅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涉圈未深的新人，背景相对干净，再加上有颜值有天赋，只要后续不作妖，喂几口影视大饼就是个能爆的潜力股。
如今的她对爱情失望透顶，如今离了婚，只想一心扑回在事业线。
带着一个新人到巅峰顶流，这是郁赋雅想过最好的复出模式。当然，她只能是最佳辅助，还是得看纪厘自己够不够争气。
“选择是相互的，既然我们见了面，客套的废话我也不多说。”
郁赋雅眸色犀利，认真提点，“在我们合作期间，在你拿到最佳男主之前，有关于恋爱的一切你碰都不能碰，连和旁人暧昧都不行。”
纪厘勾唇，回答干脆，“郁姐，我对恋爱没兴趣，但我也有要求。”
郁赋雅细眉微挑，“你说说。”
“未来的其他通告、活动，我都能由你安排，但在是影视剧本的选择上，我要有最大的自主选择权。”纪厘直言不讳，脸上没有半分属于新人的畏惧。
“当然，你要是能有好的影视资源，我当然也乐得接受。”
“你对自己挑剧的眼光倒是很自信？”郁赋雅没急着答应。
纪厘举着酒杯微晃，反问，“不然呢，难道你不相信自己挑人的眼光？”
郁赋雅怔然，随即轻笑出声，压抑的心弦久违地感到了畅快，“很好，看来我们在性格上还有共通点。”
对方的自信感很有分寸，谈话态度更算得上坦诚。比起那些表面乖巧、背后反抗的艺人，她更喜欢这样挑明的态度。
纪厘思维模式显然很成熟，对于自身的需求也很明确。
明明隔着快二十年的年龄差，但郁赋雅完全不觉得两人的沟通有代沟隔阂。
两人举杯相碰，算是提前预祝合作愉快。
纪厘将自己和梦想传媒签订的合约大致说了一下，“下家公司我还没找好，恐怕得麻烦郁姐多费心。”
以他现在的人气和资历，还不足以成立个人工作室，找个资历深的大公司才是最好保障。
“解约的事情交给我处理，你只管在剧组拍戏。”郁赋雅三下五除二就拿定了注意，“至于下家公司，就到我的老东家去吧。”
纪厘一怔，“超影文化？”
郁赋雅点头，“实不相瞒，我是超影的投资股东之一，在自家办事会更容易。怎么，你有其他想法？”
“没，我听郁姐你安排。”纪厘不动声色地应了下来，眸底掠过一丝复杂。
要是他没记错的话，原书男主季云启出道时的所属公司，就是超影文化。
没想到，兜兜转转了一圈，他这位‘炮灰’居然会和原书主角撞在了同一家公司？
※※※※※※※※※※※※※※※※※※※※
#该来的剧情线，终究是躲不掉的（狗头.JPG）
#欢迎我们的超强经纪人郁妈上线！没错，郁姐是叽哩妈妈粉预备役。

第25章
半个月后,片场。
姚川举着个大喇叭喊，“庆明、纪厘，你们两个过来一下,这场是重点,我得仔细跟你们讲讲。”
纪厘连忙将手里揣着的奶茶递给了包子，走了过去。
他和男主的扮演者周庆明打了个照面，两人小幅度地点头后,就各自沉默了。
正式进组后的这些日子,纪厘和徐淼淼等人都混了个熟脸，唯独和这个冷性子的周庆明聊不上几句话。
不过,纪厘没有刻意去打破这样的关系。
在剧本里面,周庆明饰演的男主宣明，和他所饰演的反派谢彦本来就是一种‘相互对峙’的氛围。
宣明出身武林豪门,性子自傲冷淡，武功又难有敌手，可他和谢彦的第一次见面,两人就打了一个平手,难分高下。
谢彦在外人面前是个暖性子,自从救下女主徐淼淼后，他和团队一行人都处得很好。但面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宣明始终在暗自提防。
接下来的这场戏,就是两人间的第一次矛盾爆发。
主角一行对于幕后之人求追不舍，在连破两则凶杀案后，查到了不少幕后反派的蛛丝马迹。宣明联系上了自家门派，快速出手铲除了反派立在襄阳的窝点。
结果还没等主角团收获得胜的喜悦,反转来了——
这个‘窝点’根本就是一个诱饵陷阱,因为在同一时间,那群反派神秘人趁着宣家门派人手薄弱，屠杀了宣氏夫妇和未出师的弟子们。
等到宣明等人赶到时，宣氏已经成了一片血海，无人生还。
所有的契机点都掐得刚刚好，肯定是有内鬼在暗中传送消息。
宣明被血海深仇所掌控，认定了谢彦暗中动的手脚，他当着众人的面直接给了后者一剑。
姚川用剧本拍了拍掌心，认真说，“庆明，你要记住，你对谢彦的感情是很复杂的。”
“你虽然一直怀疑他的真实身份、暗中提防，但在内心深处，你对他是抱着赞赏和认同的、隐隐希望他是真正可信的人。”
宣明和谢彦是一明一暗的对立人设，要不是局势所迫，两人本该是能成为至交的。
“结果，就因为这一点点的‘侥幸心理’导致全家被屠杀……你要展现出的痛苦是双倍的，不仅仅是对他的恨意和失望，更是对自己家门被灭、无能为力的痛苦。”
周庆明点点头，神色同样严肃，“姚导，我明白。”
“纪厘，你对自己接下来的戏份怎么看？”姚川没有直接讲戏，而是把问题抛了过去。
纪厘见自己被点名，淡定开口，“演戏骗人，男版绿茶。”
“哦？”姚川听见这种‘贬低式’的说法，笑笑。
一旁的周庆明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梢，移去探究的目光。
“谢彦本质上就是一个冷血怪物，寻常人的情感撼动不了他的内心。”纪厘开口，这场屠杀，是谢彦给宣明的一种暗中警告。
“除了击溃他背后的宣氏外，还要切断其他人对他的信任，宣明‘蛮不讲理’的那剑，正好可以给他拿来做文章。”
“明明就是自己做的坏事，还要假装被无辜冤枉，用苦肉计让女主等人帮着自己说话，这还不够绿茶吗？”纪厘反问。
姚川笑开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行，那你就演个男版绿茶给我看看。”
这半个月下来，他对纪厘的演技实力还是有数的。接下来的这场戏，即便他照常发挥，就不会失了整体的水准。
周庆明沉默着看着两人的互动，心弦微凝。
“导演，都准备好了，可以试着走戏了。”场务跑上来说。
“行。”
一众演员试了几遍戏，半小时后，一切准备就绪。
姚川坐回监视器前，拿着大喇叭喊，“今天最后一场戏了，大家都给我给力点。”
开机声在片场响起。
宣氏门内，满地都是冷透的尸体，血腥味随风直冲。宣明跪倒在自己父母的尸体前，沙哑的嘶吼声中是令人压抑、悲戚的痛苦。
他双眼布满了腥红的血丝，事到如今，他连一滴泪都掉不出来了。
姚川坐在监视器前，平静注视。
周庆明入戏得很快，才二十六岁，但他的演技已经远远超过了许多同年龄层的演员小生。不过说句实话，他进组有段时间了，但这人物演技一直是无功无过的，进步很受限制。
所有的‘尸体’都是有群演扮演的，所有的伤口妆都需要提前花上三四个小时的功夫，肉眼可见的逼真。
纪厘默默站定在周庆明的身侧，语气低沉，“人死不能复生，明兄，节哀。”
“节哀？”周庆明不受控制地轻微一颤。下一秒，他就抽出自己的佩剑，将其刺入了纪厘的腹部，“事到如今，你还敢在我面前装模作样！”
一剑‘刺入’，藏在腹部的血包立刻溢出了来。
佩剑是改良过的道具，剑刃有可收缩的机关，这种‘痛苦感’只能靠演员自行演绎。
霎那间，纪厘的身形向后一颤，不需要依靠让任何的妆效，额间的青筋就能骤然浮现。他狠狠地抽了口气，反手捏在剑刃上，用力抵抗对方的再度刺入。
手心鲜血淋漓，令人看着都觉得心惊。
“宣明，你什么意思？”
牙关轻颤，说话的气息是漂浮的。
有工作人员把心提到了嗓子眼，“怎么办？我觉得纪厘老师好像很痛的样子。”
姚川没说话，心里却格外认同。纪厘对于台词的把控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细化到连颤音都能给人整得明明白白。
拍摄继续，主监视器上，徐淼淼等三人跑了上来，将对峙中的两人包围。
徐淼淼看着男人被鲜血染透的白衣，不可置信地望向失控的周庆明，“你疯了吗？谢彦这些天一直都和我们待在一块！”
“闭嘴！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向着他说话是吗？”周庆明冲她吼道。
他目眦欲裂，浑身上下氏滔天的杀意，整个人像是来自地狱的修罗，气场骇人。
其实，这时的两人刚挑明了感情。
面对恋人的突然发难，徐淼淼怔了一秒，迅速红了眼眶，“……什么叫我帮着他说话？难道我要眼睁睁看着你杀无辜的人吗？”
“不行，这一剑太深了，得赶快拔剑止血。”男配的扮演者温余查看伤势，开口，“谢彦，你还能撑得住吗？”
“没事，宣明对我只是有点小误会。”纪厘对众人扯出一个虚弱又勉强的笑容，握着剑刃的手掌却趁机暗中发力。
剑刃再度没入了半寸，原本就血流不止的伤口再度加剧。
谢彦先发制人地痛闷出声，口中的鲜血随即溢了出来。这个举动一出，落在众人的眼里，就成了宣明不依不饶，不分青红皂白地杀人泄愤。
徐淼淼心惊，“宣明！你适可而止！”
温余第一时间控住周庆明的肩膀，“宣明兄，你先冷静一点！再下去真的要出人命了！”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认定我是有预谋接近你们的？”纪厘对上周庆明冷沉的眼神，微不可察地咬了咬后槽牙。
不够。
这还远远不够。
下一秒，他就当着众人的面迈了上去，狠心任由长剑扎得更深，“现在出了事，你就可以随意……拿我开刀？”
夜幕下，纪厘的双眸被水光浸，是易碎的虚弱感。唇色被血液浸染，额上渗出的冷汗粘黏着凌乱的发丝，竟给人一种又美又惨的矛盾感。
“肯定不是谢彦他做的！”有工作人员被美色迷离了双眼，嗷呜叫唤，“卧槽，男主怎么还不收手！都快死了！”
有人低声感慨，“完蛋了，虽然知道是演的，但我看纪厘‘吐血’就有种莫名兴奋！”
又有人应和，“我也是我也是！”
拍摄还在继续。
“背负血海深仇是痛，可天底下哪里又只有你一个人痛？好一个少侠楷模？竟是这般毫无理智！你这样，让大家如何信服你？”纪厘反问，虚弱的语气自带一种煽动性的蛊惑感。
周庆明的看着眼前的纪厘，恍然了一瞬，他快速反应过来，眼里的痛苦和矛盾加剧。
握着剑柄的手颤抖不已，整个人却不自觉地后撤半步，咬牙切齿，“你别装了！”
纪厘趁机虚晃了两下步伐，刻意敛着气息撞在女主怀中。
“谢彦！”徐淼淼三人瞬间扶住纪厘，神色焦灼地将其团团围住。
周庆明像是个被抛弃的孤者，他看着被众人包围的谢彦，露出惨然一笑，独自扛着父母的尸体离开宣府。
“Cut！”姚川当机立断，“纪厘那边当背景板别偏离位置，庆明你补几个特写镜头！”
众人配合，十分钟后，姚川才算满意收工。
纪厘从地上爬起来，真心实意地称赞周庆明，“你刚刚有几个眼神演得很好。”
周庆明对上他的笑容，眼色微变，“……你也不错。”
说完，就快步朝着自己的休息室走去。
纪厘面对他意外的冷脸，微不可察地拧了拧眉头。包子和工作人员快步走了上来，给他卸下身上的道具装备。
“纪哥，你怎么了？”包子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
“你说，周庆明是不是对我有误会？”纪厘悄声问。
包子完全没察觉这点，“没吧？他可能只是还没出戏。”
纪厘欲言又止，就看见郁赋雅风风火火地走了过来，喊道，“大家都辛苦啦！我们家纪厘包了餐车，今晚给大家免费加餐！”
这会儿到了夜宵点，累了一个下午的工作人员听见这话，立刻欢呼雀跃起来。
郁赋雅和姚川打了声招呼，这才朝自家艺人走了过来。
“郁姐。”
纪厘和包子同时喊话。
郁赋雅扫了一眼纪厘的状态，笑问，“累吗？”
“还好。”纪厘看着开到片场外围的餐车，叹了口气，“郁姐，我这还没赚钱呢，你都为我自掏腰包多少次了？”
和梦想传媒解约这事闹了几天，不过好在郁赋雅亲自出马谈判，算是有惊无险地解决了。就连那上百万的解约费，也是后者自掏腰包先垫上的。
“我们不谈这些表面客套，姐这叫精准投资，以后有你还钱的时候。”郁赋雅偏头示意，“走吧，你和包子也先去吃点。”
纪厘笑应，“好。”
对方说得没错，合作是相辅相成的，他早晚会有靠自己能力还钱的一天。
……
单独的休息室内，周庆明由着化妆师给他卸下了头套。
“辛苦你了，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休息一会儿。”周庆明揉了揉自己发胀的太阳穴，疲惫不已。
大开大合的感情宣泄的戏份，很伤人的精力。
“好的。”
化妆师前脚赶走，助理小张就提着一堆食物走了进来，“明哥，你先吃点再休息吧。”
周庆明坐回沙发上，听见外面传来的喧闹声，“剧组今天怎么那么热闹？”
“纪厘让人包了餐车来剧组，就他格外会收买人心、会折腾。”助理说话的语气不算好，“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好运气，居然能请动郁姐出山做他的经纪人。”
助理将餐食一一摆出来，酸不溜秋地说，“别又是一场姐弟恋，反正我看他后续的资源是不用愁了。”
周庆明用筷子尾轻敲了一下小张，不赞同地警告道，“别瞎说，纪厘能请得动郁姐，那是他自己的本事。”
“他一个刚出道的新人，能有什么本事？论起演技来，他还能比明哥你厉害？”小张不服气地压低声音，“哥，我是在替你着急呢。”
“好不容易轮到个主演，又是大制作剧组……”小张视线往窗外瞟了一眼，“结果前段时间一闹，他一个反派的热度都快超过你们主演了。”
周庆明虽然年纪不大，但出道已经快八年了。
这些年，他的资源一直很虐，常在各大剧组里演一些配角，最多最多也就是个男二。
虽然外界一直称他为‘实力派’小生，但人气和曝光度还是不够格的。
直到去年，他和原公司解约，签约到了朦果工作室，影视资源才好了起来，《大宗少年谋》是他第一部担任男主演的电视剧。
周庆明自身的演技是在及格线以上，就等着这部电视剧定档后的热度，吸收一波人气。
结果半路杀出个纪厘，因为‘换角风波’，前段时间风头正盛。
“我看姚川导演和方老师都挺喜欢纪厘的，好几次都听见他们在夸纪厘的演技了。”小张多嘴补上一句。
周庆明微不可察地顿住进食的动作。
是啊，纪厘虽然才刚出道，但演技优秀地让他都有了压力。
周庆明曾自信地认为，在同龄圈层里，自己的演技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可这段时间，纪厘的出现打破了他原有的认知——
青年未来的成就会远远超过他，只是时间问题。
周庆明面不改色地开了口，“你替我着什么急？人红不红得看命，这么多年，我们不都过来了？”
“哥啊！你可不能这么佛系！很多事情都是要靠自己去争取的！”小张反驳，“明早剧组就要正式官宣了！你好歹让工作室给你安排一个热搜嘛！”
“施朦姐常年花钱待在热搜上，也不肯分几个名额给你们这些旗下艺人。”
小张口中的施朦，是当今娱乐圈内最有‘黑红’体质的话题女王。
她早年签在超影文化，后来自立门户成立了‘朦果工作室’，近三年里，开始招揽签约了一些艺人，帅哥美女一大堆。
只不过，公司的话题资源大都偏向了施朦本人，旗下艺人想要花钱买热搜，不是一件容易事，除非依靠粉丝自然的难度。
周庆明将筷子撂在桌面上，语气微沉，“都敢在背后说老板的不是了？你再这样，就别待在我身边了，我可不想惹祸上身。”
“别呀明哥，我知道错了。”小张立刻收敛，他默默给周庆明递上一杯水，“……我就气不过，明明你性格又好、又有实力，这剧以后要火也得你火。”
周庆明接过他的水，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现在说这些都太早了，等这部剧拍完再说吧。贺零的下场你也看见了，有了前车之鉴，你不要背着我给纪厘使小动作。”
小张点点头，“知道了，哥，你放心吧，我就随口抱怨两句，没那么大能耐。”
周庆明想了想，改口，“明天热搜的事情，我迟点会让经纪人和公司、剧组沟通的，其他事情就别提了。”
“嗯嗯，好！”
……
另一处休息室，纪厘捧着炸鸡可乐正吃得开心。
郁赋雅盯着他嘴角蹭上的油光，不可思议地吸了一口气，“……你少吃点吧！”
别家艺人沾都不沾这些高热量，纪厘倒一顿吃得比一顿开心。除了这些，还一天一杯奶茶不离手。
“郁姐，你不懂，当代年轻人都这样的。”包子也吃得开心，腮帮子鼓鼓的，“纪哥的体质不容易长胖，你放心吧，以后要是真胖了，我替你盯着他。”
话音刚落，郁赋雅就给他脑门一弹指，“臭小子，什么叫我不懂，老娘年纪有那么大吗？让你盯着他别吃胖，我看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包子疼得呲牙咧嘴，“……郁姐，我也吃不胖。”
纪厘听得发笑，将最后一块炸肉塞入口中。
他原先容易胖，为了保持良好的身材，一直被经纪人和助理盯着不许碰这些高热量的食物，有时候心痒难耐只能偷摸摸地点着吃。
现在好了，原主不仅长得好看，还怎么吃都不胖。
只能说，上帝对好看的人就是格外纵容，白白让他占了便宜享受。
“对了，和你说个正事。”郁赋雅在他们的身边坐下。
纪厘见好就收，把桌上剩下的半只炸鸡递给了包子，“郁姐，你说。”
“明天剧组要官宣角色定妆照和动态物料，我让公司给你和角色买个高位热搜预热，晚些时候再宣布你加入超影文化？”
“高位热搜？”纪厘眼色微凝。
郁赋雅颔首，直白开口，“近几年的娱乐圈不比以前，都是营销当道。我来之前和剧组宣传组了解过了，明天剧组宣传主推的是徐淼淼和周庆明，没有你的份。”
这倒也不能怪剧组。
纪厘饰演‘谢彦’的消息，前段时间就已经上过热搜了，只是角色正式官宣而已，没必要耗费额外的宣传资金。
“公司那边同意花钱买热搜了？”纪厘反问。
“还没，不过我能拿下她们的同意。”郁赋雅这话说得相当自信。
纪厘略微思考了一会儿，摇了摇头，“郁姐，要不我们还是顺其自然吧？营销做得再好，总归是虚的，我不想求之过急。”
郁赋雅一怔，完全没想到对方拒接得那么干脆，“真不想？”
“嗯，不想。”
“纪哥的粉丝根基还不稳，上次靠颜值吸来的粉丝很难在短时间内真情实感。要是热搜位买高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还可能外在败坏印象，位置买低了又没效果。”
包子分析地头头是道，娱乐营销这块，他也是专家啊。
纪厘看向包子，浅笑，“嗯，我也是这么考虑的，温余是第一男配的都没安排什么热搜，我就更不需要了。”
郁赋雅沉默着，没有开口反驳。
其实，她并不喜欢如今的舆论市场，大多明星的营销数据又虚又假。
纪厘喝了口可乐，淡定开口，“郁姐，我们往后再看看吧。小红看捧，大红靠命。这门玄学，还真不是一两次热搜营销就能盖棺定论的。”
郁赋雅同样知道这个道理，回答，“行，那除了热搜，明天宣布你加入超影文化的欢迎公告照旧。”
“好的。”
郁赋雅看一旁依旧吃得开心的包子，慢悠悠地打开一次性手套，“真有这么好吃？”
纪厘和包子对视一眼，齐刷刷点头，“嗯！”
……
第二天上午九点。
期待已久的《大宗少年谋》终于正式官宣角色，除了主演四人拥有单独的官宣微博，其他配角的定妆照则是发在了同一条微博里。
@大宗少年谋官方微博：世人千面，静待君启。
六位主要配角，六张精致的角色定妆照。
纪厘是还没有作品问世的新人，他的咖位远比不过剧里的其他老戏骨，所有配角的官宣微博里，他的定妆照只排在了末位。
“什么嘛？好歹也是反派男一，这定妆照位置弄错吧？”包子有些郁闷。
“各位老师的咖位辈分都摆在我前头呢，末位就末位吧，不要紧。”纪厘点开自己的定妆照放大，认真看了好一会儿。
确认自己的神情姿态没问题后，他这才满足一笑——不管怎么样，这算他步入娱乐圈后的第一张正式的角色定妆照了。
包子提醒着说，“纪哥，你微博记得转发。”
“嗯。”
纪厘应得轻巧，转发的文字更是简单——谢彦来了。
包子用私人号给纪厘点了个赞，转眼就看见徐淼淼和周庆明双双上了热搜。
剧组给他们分别买了中位热搜，至于能不能爬到前排去，还是得看两人的粉丝给不给力。
不过，两位主演的热搜一上，这各项数据一下子就好看了，远远甩过配角们的官宣微博好几条街。
包子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无论如何，他还是希望纪厘靠着颜值多吸一些粉丝的。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始于颜值、忠于才华嘛。
包子赶紧登录自己的微博大号，“纪哥，我给你转发一波、引引流。”
说完，就很‘官方’地转发了剧组微博。
@娱乐圈圈仔：《少年谋》配角照一览，感觉主角海报的质感不错啊！好多老戏骨老面孔，图六的纪厘也很抢眼，大家感觉怎么样？
纪厘扫了一眼，无可奈何地发笑，“谢谢。”
“纪哥，你怎么还跟我客气？要不是怕太明显，我还想直接转发你的微博呢。”包子的娱乐大号毕竟是带着‘公立’属性，各家粉丝都有关注。
如果他太过偏心纪厘，极有引起别人的反感，不一定是好事。
纪厘和包子一前一后转发，自然而然带动了原微博底下的数据。
——啊啊啊啊图六的帅哥我可以！有没有人给我科普！
——是纪厘啊！前段时间上热搜的纪厘啊！好帅好帅！
——本书粉强烈指责，纪厘超级大帅哥，又是本剧的反派一号，难道不值得剧组单独发一条微博吗？害得我差点看漏了！
——卧槽卧槽，纪厘好美啊，是好美啊！直戳我心脏！
——好多熟悉的老戏骨啊，图六的小哥哥真的好帅！越来越期待这部剧了！剧组搞快点！
——指路图六宝藏新人的微博@纪厘，姐妹们，现在入股还来得及！
纪厘点回自己的微博底下，不到十分钟，底下的转发和评论也上千了。
——啊啊啊啊叽哩宝贝我来了！
——谢谢谢谢！真的有被谢彦蛊到！
——原书粉迅速赶来！期待你的谢彦！希望小哥哥别让我们失望啊！
——十二点还有片花，我已经准备好了！让老公的美颜尽情冲我来吧！
——等到了！叽哩咕噜，发一下自拍呗！我想要看帅哥自拍！劝你不要不识好歹，否则我会跪下来求你！
纪厘被这些评论逗笑，越刷越起劲。
如今他重新踏入娱乐圈，就像是满级大号重新回了新手村，周边的一切事物都是有别于往日的鲜活。
五分钟后，场务进来喊，“纪厘，准备试戏了。”
“好的。”
纪厘来到拍摄点，见周庆明等主演正聚在一块闲聊。
徐淼淼看见他的身影，连忙招手，“纪厘，赶紧过来，今早就看你一直待在休息室。”
“刷微博呢，看见剧组出的定妆照了。”纪厘实话实说，又礼貌性地夸奖了一句，“你们的定妆照都挺好看的。”
小张洋洋得意地瞥向纪厘，说，“那当然了，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我们明哥，还有淼淼姐的热搜位置都往上爬得飞快呢，书粉对于选角都很满意。”
主演的书粉基础摆在那里，有些配角能争得了一时热度，也争不了长久的。
纪厘听出他的言外之意，笑笑不说话。
周庆明用眼神示意助理闭嘴，这才淡然开口，“早起听莫制片人说，我们这剧有意向定在年前播出，电视台上星，一周三天、六集。”
徐淼淼接话，“是啊，听说招商很顺利，前期戏份已经在进行后期剪辑了。”
剧组还剩了不到一个月的拍摄周期，前期戏份都已经拍摄完毕，虽然急凑了些，但的确可以开始剪辑了。
剧里费不了多少特效，如果顺利的话，年底是可以定档播出。
“春节放假，家家户户都有时间追剧，有利于收视。”徐淼淼的助理说，“庆明哥和淼淼姐的剧中人设那么好，肯定能涨一大波人气。”
周庆明勾了勾唇，连日来积压的烦躁郁气消散了大半。
自从今早上了热搜后，他的粉丝数量每秒都在更新，一大堆书粉在他底下嚎着满意。说实话，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急速受追捧’的感觉了。
都说娱乐圈里红能养人，而人气和作品能带来底气。
这话真不假。
按照这个趋势，周庆明都已经能想象到剧播出后的盛况了。之前他还隐约担心，纪厘的势头会反超了他这位男主，看了今早的数据对比，他才发觉自己有些杞人忧天了。
纪厘敏锐地察觉到周庆明今天的微妙变化，并不戳破。
今天的拍摄安排得还是很密集。
姚川是个行事认真，又期待高效率的导演，在拍戏中途，他不允许演员们太过在意外界消息。因此，纪厘等人都老老实实地把手机交给助理，一直专心拍摄。
拍摄持续到下午两点，姚川才喊了暂停休息。剧组人员们不约而同地放松下来，连忙赶着去领饭了。
“纪哥！”包子飞快跑了过来。他脸上的笑意毫不掩饰，原本就格外明亮的双眸都快闪着光了。
“什么事这么开心？”纪厘接过他手中的矿泉水，笑问。
“你上热搜了！而且还是高位热搜了！”包子都快蹦起来了。
话音刚落，周庆明就从他们身边擦肩而过，面色冷淡得可怕。
他的助理小张跟在身后，小声嘀咕了一句，“买来的热搜有什么了不起的？蹦跶得那么厉害，还以为要上天了呢。”
纪厘眉心微微一蹙，拉住想要上前理论的包子，“包包，这几个小时发生了什么？郁姐和公司还是给我买热搜了？”
包子自以为超凶地朝小张的背影瞪了一眼，又软声软气，“纪哥，你别听他瞎说，不是公司买的，是网友自发堆起的热度。”
他一边说，一边就将手机递给纪厘，“你看看，我们回休息室慢慢说，免得被某些红眼病酸来酸去。”
回到休息室后，纪厘才了解了前因后果。
两个多小时前，剧组发布了长达一分钟的角色概念片花，里面的物料涵盖了剧里每一个重要角色。
说白了，就是为了给剧持续升温。
网友和各路粉丝都很给力，片花刚发布没多久，转发和评论双双破万，点击量更是直冲百万。
可让剧组宣发没想到的是，片花释出后，引起最高热度的角色不是男女主，也不是男女配，而是时长仅有八秒的纪厘。
因为纪厘的角色打戏实在是太帅了！
有句话说得好，高手太太都在民间。
影视剪辑圈的一位大佬将纪厘的片花画面单拎了出来，加上之前的路透视频，又配上了‘谢彦’的同人角色歌，精心剪成了二十秒的视频。
视频中的纪厘一身白衣宛如谪仙，打戏飘逸而干脆、轻巧却狠绝，精巧的骨扇在他的手中玩转，却能在不经意间要了人的性命。
因为换角的缘故，剧组保留了纪厘‘打戏结束后掉帷帽’的片段。
被白丝带系上的三千发丝随风凌乱，落在青年精致的五官边，镜头推进，定格在他那双有情又似无情的水眸中，连鼻梁上的痣点都带着醉人的光亮。
不仅仅是帅，而且打戏完全夺人眼球！
短短一小时，转发过万。
#纪厘打戏#的话题，更是被网友自来水军们刷上了热搜，底下几乎都是称赞。偶尔有几个酸不溜秋的黑评，也能被其他夸奖快速压下去。
“我已经和郁姐那边说过了，公司的公关部帮忙盯着呢，自然上升的热度暂时没有黑粉路人抓着撒泼。”包子笑眯眯地将餐食摆了出来。
跟着事业心强、自身给力的纪哥就是舒爽。
纪厘自从进组后，打戏就没用过替身。
为了追求更好的画面效果，他常常要在威亚的牵制上呆上几十分钟，有时候一个打戏动作，就会反复来上几十遍。
每天收工结束后，不仅威亚处的淤青都会加重，身上还会多少许多新的小伤痕。
现在能得到网友们的认可，都是他努力之后的结果。
要是换成别的演员，又或者是打戏都让替身上，哪里还能有这样的热搜话题出现？
“嗯，你们多盯着点网上动态就好。”
不是买来的热搜，也难落人口舌。
纪厘拍了一上午的戏，熬到这会儿已经是饿坏了，他放下手机，开始专注用餐。
结果才吃了没几口，一旁的包子就激动地大喊，“纪哥！”
“啊？”纪厘差点没被他吓噎着。
包子连忙给他送上一杯水，脸色激动地都充红了，“蔡宁康老师转发还夸奖了你的打戏视频。”
纪厘不明所以，只是慢半拍地看起手机。
对方口中的蔡康宁老师在五分钟前转发了那条剪辑视频，并且配字：后生可畏，打戏不错。
包子看出纪厘眼神里的疑惑，小心翼翼地追问，“纪哥，你不会不知道蔡老师是谁吧？”
“……”纪厘轻咳了一声，“你给我说说。”
蔡康宁今年快七十高龄了，当初华语影视圈刚刚发展时，动作电影、功夫片等曾一马当先，连带着武打明星都格外受到追捧。
蔡康宁就是这中间相当著名的一号人物，他早年间饰演的功夫武打片，曾在国际上都斩获了一溜的奖项，后来因为常年拍戏而烙下的病根，他才宣布了退圈息影。
这些年，武打电影虽然没落了，但很多幕后的武术指导都视蔡康宁为恩师，就连他们这剧组的武术指导王瑞祥都是前者的徒弟。
蔡康宁开通微博后，日常只会转发一些曾经的武打片段。而现在今天这样，转发称赞一位新人，是绝无仅有的。
纪厘了解了事情的重要性，立刻在蔡康宁的转发微博底下评论：谢谢蔡老师。
包子乐得哼曲，登上自己的娱乐大号借机肆意夸奖了一番，扩大了这事的曝光度。
娱乐博主间的消息是互通的，在大家的共同传播下，很快地，热搜上又多了一个纪厘的话题，那条打戏视频的原博，更是以意想不到的速度突破了十万转发量！
要知道，纪厘目前的粉丝还没有完善的粉圈体系，再加上公司没有刻意下场艹数据，这些转发数据完全出自路人。
——书粉安心躺平，我宣布，纪厘是最适合谢彦的演员，没有之一。
——救命，打戏真的太帅了！天知道二十秒的视频我已经反复看多久了！
——哥哥，别打戏了，来打我吧！（不行，得想个办法上了叽哩！）
——路人垂直入坑！
——以前是贺零的粉丝，之前还骂过纪厘，对不起对不起，这一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我愿用余生的彩虹屁来弥补当初的有眼无珠。
在众多的嗷叫声中，一条言论被顶上了热议区。
@是啾啾呀：所以，剧里摄政王那个角色谁来演？那个让谢彦放在心尖尖上、又爱又恨的王叔到底谁来演？！求求了，纪厘完完全全提高了我的期待值，王叔的角色你们可别乱找~@大宗少年谋官方微博
底下的评论都在应和。
——我也想知道！叔侄就是最棒的！
——呜呜呜终于有姐妹问出我的心里话了！我知道原著是BG向，可怎么都架不住我对叔侄CP的脑补，他们就是好配绝配天相配！
——纪厘的谢彦是真的可以！希望王叔也别瞎找啊！
——我心里有个人选，但是对方只混电影圈，我不敢说。
——楼上的姐妹别怕，快点说出来分享分享。
——我实在想象不出来摄政王的合适人选，希望别毁了！王叔那种感觉，一般人真的演不出来啊。
——王叔在书里的戏份就不多，剧组到现在都没有小道消息，不会直接被删减戏份了吧？
——不可能！要是没有王叔，谢彦的反派属性根本就不成立了！一生追随一人，一人爱恨一生，这句话是谢彦的核心啊，剧里谁都可以没有了，但就是不能没有王叔[大哭]
纪厘将这些评论收入眼底，内心也有些期待起来。
网友们口中的‘摄政王’，也就是谢彦的王叔，的确是谢彦人生中不可或缺的关键人物。
但凡读过原著的人都知道，谢彦这一生的生死爱恨，皆由这一人而起。前者那颗至冷至绝的心，只有在王叔面前才能回暖。
在某种程度上，谢彦对这人的感情是有些超脱于世俗常理。不过作者没有写明，原著又是BG向，所以CP粉们只能在私下脑补得欢快。
纪厘看过整版剧本，摄政王这号人物还是在的，只不过，演员一直迟迟未定。
不久前，纪厘出于好奇追问过姚川和方之行，可两人都神神秘秘地摇头不肯透露。
纪厘又扒拉着一口饭，含糊道，“我比网友更想知道王叔的扮演者是谁。”
哪知话音刚落，关注的剧组官方微博就推送了一条新消息。
纪厘瞥见微博内容，彻底愣在沙发上，好几秒后，才敢确认这条消息的真实性。
@大宗少年谋官方微博：一生追随一人，一人爱恨一生，心之所念，都是他。@秦栎，特别出演——摄政王谢辰渊。
很好。
热搜又爆了。
※※※※※※※※※※※※※※※※※※※※
剧组宣发团队[乐到捶地.GIF]：谢谢谢谢！谢谢栎哥和纪厘，让我们用最少的钱砸出最高的热度！

第26章
“太不要脸了！不过就是一个排在末尾的配角！居然把自己的热度炒成这个样子？”
小张在休息室内愤愤不平,“不知道还以为他才是主演呢！”
经纪人许香听见这话，敲了敲桌子，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侧,“小张,你消停点。”
周庆明坐在沙发上，面色紧绷地盯着微博热搜。
自从半个小时前，电视剧官博官宣了秦栎将特别出演‘摄政王’一角后,微博热度就彻底爆炸了。
因为角色关联的契合度,连带着纪厘的曝光度也一再攀升。
秦栎纪厘、纪厘打戏、蔡康宁称赞纪厘……一连三个热搜话题，都趋于热搜榜单的高位。
而周庆明自己的热搜话题,因为后续讨论度不给力,排名一再下滑，眼看着就要掉出榜单了。
在角色官宣的当日,身为男主演的讨论度还不如一个反派配角？
这事放在谁的身上都会觉得脸上无光，此时此刻，周庆明早上‘被捧’的喜悦已经荡然无存。
许香摇了摇头,如实开口,“只能说纪厘的运气不错,占尽了便宜。实在没想到，剧组居然能把秦栎请来……”
秦栎是什么人物？
那可是华语影视圈唯一仅有的全冠影帝,完完全全的演技和票房的双重保障。
时隔九年,他又一次出演了电视剧角色，即便只是特邀，也足够粉丝和路人们惊喜了。
更何况，书中摄政王和锦王谢彦错综复杂的情感关系,本就十分耐人寻味。这会儿,持续关注的书粉都快要蹦跶到天上去了。
根本就是颜狗盛宴啊！
小张忍不住又嘟囔了一声,“纪厘这一出摆明了是喧宾夺主嘛！”
“已经夺去的，我也抢不回来，他运气好，我认命。”周庆明丢开手机，心里总有些堵得慌。
“什么认命啊！明哥，书粉对你的认同度也是很高的！”小张连忙给予鼓励和安慰，“咱们只是不像纪厘那么有靠山而已。”
他顿了顿，将自己内心的猜测说出口，“我看秦栎老师分明就是冲着纪厘来的，之前贺零的爆料，也不见得是假的。”
许香蹙眉，“你嘴上能不能有个把门的？”
“香姐，你听我分析啊。”小张还不死心继续说。
“之前明哥刚进组的时候，秦栎老师那部电影的选角导演不是还给你打过电话吗？问明哥有没有时间出演，后来又不了了之了。”
许香记起这事，点点头。
周庆明疑惑抬眼。
很显然，他是第一次知道这事。
“我有个朋友在电影剧组做事，我昨天向他仔细打听了一下，你们猜怎么着？原本想让明哥上的那个角色，后来是纪厘出演的，他还场场和秦越老师搭戏呢！”
小张说得起劲，露出一副洞悉真相的模样。
“那可是秦栎老师的电影诶，好端端地就让一个新人上了？即便是个小小配角，等到上映后也是刷脸了呀！”
周庆明眸色微变，心里越发不得劲。
是啊，要是能在这样的大制作、大班底里和秦越搭戏，就算是半只脚踏进电影圈了。
“剧组让纪厘出演了谢彦，拿下了秦栎老师的投资，现在倒好，两人又搭在一块去了。”
小张自以为在休息室里、熟人面前，说话越发张扬，“天底下有那么凑巧的事情？”
“反正纪厘那小白脸，不是攀上秦栎老师，就是攀上郁赋雅了，某些关系没得跑了。”
许香沉默思索着。
在娱乐圈里，这样的关系见怪不怪，小张说得并无不可能。
她捕捉到自家艺人眼底少有的不甘，歪心思涌了上来，“庆明，要不要我去找波水军引导引导舆论？”
“……香姐，你是说秦栎和纪厘的关系？”
许香说得隐晦，“放心，我不会像贺零和孙勇那样做得明显，只要买通稿点出纪厘背后有人就行了。”
至于网友们怎么猜、猜了谁，那是他们的事情。
纪厘目前的热度的确太高了，是得想个办法压一压才行，至少得有差评言论对着干。
“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阴招，可娱乐圈就是避免不了的。你难道想眼睁睁地看着纪厘人气起来，从现在到剧播后，这一路都压你一头？”
周庆明听见这番说辞，内心被冒出来的酸意占满。他微不可察地咬了咬后槽牙，应话，“……我听你安排。”
话音刚落，休息室的门就被人敲响了。
“谁啊？”还没等小张走近，简易的铁皮门就被人打开了。
郁赋雅抽着电子烟倚靠在门边，她轻飘飘地望着休息室内的三人，“不好意思，我刚巧路过。”
“要怪只能怪休息室的隔音不好，听到你们在讨论我们家纪厘，所以我就站着听了一会儿。”
徐香面色骤变，小心翼翼地起身招呼，“郁姐，我们只是随便聊聊。”
“随便聊聊？”郁赋雅吐出一口烟雾，耸了耸肩，“好呀，聊什么，我陪你们聊聊。”
她走了进来，将点开的手机录音丢在了桌子上。
刚刚三人间的那番对话，一字不漏地录了下来。虽然音质有些含糊，但只要后期处理得当、配上字幕还是能够一清二楚的。
这下子，连周庆明都有些坐不住了。
“郁姐，误会，误会而已。”许香强压下心里的尴尬。
论起资历来说，对方还是她的前辈。再说了，是他们妄加议论在先，现在没有资格怪郁赋雅偷听了墙角。
“看来是我淡圈太久了……”郁赋雅将电子烟收了起来，眼神犀利地对向许香。
“连我手底下的艺人你们都敢随意编排了？你们出去打听打听，但凡是我郁赋雅带过的艺人，哪个不是靠真材实料出来的？”
纪厘的事业心有多重，她这个经纪人能不知道吗？要是他真和秦栎有一腿，这会儿就该签到栎星旗下了。
郁赋雅睨向小张，冷笑，“皇帝不急太监急？区区一个助理，就敢搬弄是非，再让我听到你乱嚼舌根，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在这个行业里滚蛋！”
“把这种助理留在身边，你们什么眼光？就不怕祸从口出，连着你们一锅端了？”
这话骂得够直接。
小张又气又尴尬，脸上瞬间涨红，被噎得无言以对。
周庆明听见这话，同样觉得难堪。虽然对方骂得是小张，可落在他的耳朵里，总有种‘指桑骂槐’的味道。
郁赋雅拿回手机，一字一句地警告，“我不喜欢玩阴的，挑明了说，要是你们胆敢在背后搞鬼，我就绝不会让你们好过。”
“郁姐，这事我们想差了，我在这儿郑重跟你道歉。”许香立刻认错，并且再三保证，“你放心，我们不会在背后动手脚的。”
郁赋雅除了早年间的那段姐弟恋受人非议，除此之外的魄力和能力，根本无人敢质疑。
她的人脉几乎涵盖了整个影视圈，连他们工作室的老板施朦在新人时期，也在她的手下待过一段时间，得规规矩矩地喊上一句‘郁姐’。
整个圈子能和她与之抗衡的经纪人，实在没有几个。
“小张这个月的工资扣一半，我会让公司派新的助理过来帮忙。”事到如今，许香只能先把小张推出去。
小张完全没想到会这样，一时间傻在原地。
好端端的，怎么就因为几句话没了工作呢？
他看向周庆明求助，只见后者在许香的眼神示意下，不得不起身道歉。
周庆明心中万分屈辱，却也知道对方得罪不得。
他们在背地里商量着搞小动作、折腾纪厘，结果后者的经纪人直接进门挑明，让他们不敢怒、不敢言，还有什么比这更打脸的事情？
“知道你为什么总是红不了吗？”郁赋雅盯着周庆明，一针见血，“因为你还没登顶，就已经自视甚高。”
“什么？”周庆明错愕。
“你的演技是不错，但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郁赋雅直言不讳，“有这点嫉妒人的心思，还不用来好好鞭策自己，能打动人心的演技，观众永远比你看得清。”
“纪厘能忍着伤痛、全程无替身地一次次尝试打戏，你能吗？他把谢彦的魅力用自己的方式诠释到了极致，你能吗？”
“所以，今天的他比你更得人心，你就该认命。”
周庆明被问得无地自容。
是啊，纪厘在演戏时的共情能力，是能够感染、甚至影响对戏演员的。
而他呢，扪心自问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郁赋雅不想理会他的答案，潇潇洒洒地转身离去。
浪费了这么长时间，她得赶紧去瞧一眼，纪厘那小子是不是又在偷喝奶茶了！
周庆明盯着空落落的门，他从未有一刻，比现在更为羞愧、更清醒——
从出道起，他就一直活在周边人的称赞里，虽然面上谦虚，但是内心飘飘然地以为自己演技卓越。
久而久之就忘了，怎么再去更进一步了。
而在这个娱乐圈，不进步，就是最大的退步。
……
纪厘完全没想到，万众期待的摄政王居然会是秦栎特别出演。
热搜居高不下，事实评论里有粉丝和书迷们的欢呼，也有不怀好意的网友黑言论。
——这是真的吧！是真的吧！是真的吧！我何德何能，居然能看见两个帅哥搭戏！
——要是秦栎的话，我就完全不担心了，他和纪厘的颜值还真挺搭的。
——栎粉先表明自己不嗑CP，有生之年没想到又看见秦栎老师演电视剧，立刻滚去补书！
——栎哥的演技我是不愁的，希望纪厘这位新人不要拖后腿啊~
——某些秦栎粉丝笑死人了，都到这个时候还傻乐呵呵？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秦栎和纪厘是什么关系了好吧？其他不说，之前关于他们两人的爆料绝对是真！
——楼上+1，听说纪厘和梦想传媒解约了？我敢打赌，他会签去栎星文化，给自家人开后门，纪厘了不起，秦栎了不起，狗男男了不起。
——有些人嘴巴恶臭得要死，有这个瞎喷的功夫，去看看超影文化的官博吧！纪厘签到他们公司去了，还什么一定开后门签栎星？脸疼不疼？
——黑粉言论都已经举报，笑掉大牙了！秦栎老师的为人，我们粉丝比你们清楚，滚远点。
——纪厘加油，我作为栎粉还是很看好你的。
超影文化的欢迎微博发布得很及时，再加上秦栎粉丝的及时控评，很快就堵住了一些‘乱开腔’的黑粉言论。
包子实时监控着纪厘相关的网络数值，乐得差点找不着北。后者的微博粉丝数更是每秒更新，眼看着涨了近三十万。
用不了多久，粉丝总数就能破百万了。
要知道，这还仅仅只是一天的官宣视频，要是等剧播出后，不知道会火成什么样呢。
“我们纪哥就是牛逼，这才叫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嘿嘿嘿。”包子得意夸耀。
纪厘听得发笑，无奈地瞥了一眼。
他再三考虑后，才给秦栎发了一条消息：“栎哥，我看见网上的官宣消息了，难怪之前剧组一直保密，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能搭戏了。”
那边的消息回得很快。
“摄政王这个角色，姚导很早就邀请我了，他对我有知遇之恩，我自然得应下。”
当年，秦栎拍完《觉醒者》后，短期内无法上映。
他有过一段时间的空档期，是姚川力保、看重他这位新人演员，让前者出演了自己指导的电视剧。
《职场猎者》当年大胆地采用边拍边播的模式，播出后引起无数热议，秦栎的人气登峰之路也是从那个时候正式开启的。
“今天角色官宣后，我的公关团队已经在实时监控了舆论了，不会让前段时间的‘黑料’影响你和角色本身的，你别太有压力。”
即便他什么没有说，男人竟也能隔着手机屏幕窥探到他的真实想法。
纪厘看见后来的这行字，心绪回暖，“谢谢栎哥，我很期待我们的对手戏。”
“不客气。”秦栎客套回应，随即又意料之外地补上一句，“我也很期待见到你。”
※※※※※※※※※※※※※※※※※※※※
#霸气护崽郁姐已上线！
#夫夫又能有对手戏啦！因戏生情搞快点（不是x

第27章
因为秦栎的通告被安排得很满,所以摄政王的戏份拍摄被安排在了最后期。
二十天后，直到纪厘的角色杀青在即，他才在片场看见了男人的身影。
今天的第一场拍摄地在宫廷基地的后山上,山间清风吹得人心头舒坦。
秦栎已经换好了戏中的角色造型,质地柔亮的假发丝只用一根铜金色的发簪束起。
黑纱质地的外衣长摆落身，不似官家衣物上的蟒纹，他的袖口、前襟都被金丝绣上了大量的长鹤,看上去飘逸又不失贵气。
和上回刚毅的将军扮相不同,秦栎这次的造型分明带上了高贵王爷的神韵。即便只是往那里简单一站，优越的身高和出挑的气质也能完全霸占人们的目光。
为了这个角色,他似乎刻意收敛了以往的强大气场,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像是阵化雨春风,携着暖意散进外人的眼底。
纪厘远远瞧见对方，眼睛一亮，“栎哥。”
秦栎和姚川一同转身来,后者对他招了招手,故作没好气地调侃,“角色滤镜果然是好，秦栎这位‘王叔’一来,你看见导演都不打招呼了？”
“姚导,我哪敢忽略你啊？”纪厘连忙笑笑，打着马虎眼，“我是想到栎哥一来，我就能拍完这最后三场大戏。杀青就在眼前,难免开心过头。”
秦栎听见这番说辞,眼底闪过些笑意,“姚导刚刚说了，你要是能顺利完成最后的三场戏，就给你包个杀青大红包。”
“那姚导这个杀青红包，我是非拿不可了。”纪厘听见‘红包’两字，眸色瞬间亮了起来。
自从‘继承’了原主空荡荡的钱包账户后，他的财迷属性就在不知不觉中点满了。
纪厘杀青前的三场戏份，不仅是和秦栎的对手戏，还都是至关重要的大戏。
在人物情绪的把控方面，前后要塑造截然不同的三种感觉，勾出一段完整的心路历程。
难度，可想而知。
姚川也不否认，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你们一起顺顺人物逻辑，抓紧时间对戏吧。”
“嗯。”
“好。”
方之行是一个很尊重原著的编剧，摄政王谢辰渊和锦王谢彦的这条人物关系线，他在最大的程度上进行了保留——
先皇和谢辰渊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只不过两人，一个登基为皇，一个闲散为王。因为相差甚远的年纪，兄弟间就没有过多的话题，关系算不上亲近。
谢辰渊十七岁那年，原本应该按照太上皇生前的旨意，和丞相家的千金方求颜结为姻缘。可偏偏先皇看上了后者，并执意纳她为妃。
没人敢忤逆当今圣上，方求颜为了保全家族进宫。只可惜，她只被宠幸了两个多月，就因为惹怒先皇被打入了冷宫。
没多久，方求颜就发现自己怀上了龙子，她在冷宫内苟延残喘，临死前艰难诞下一子。
这个孩子，就是谢彦。
出生后的谢彦完全不得先皇的重视，反而还被嫌弃晦气。
他尚在襁褓中，就在皇后的指示下丢给了宫里年迈的嬷嬷，好几次都差点遭了深宫内的‘毒手’。
所幸有谢辰渊暗中派人保护，才能几番逢凶化吉。
谢辰渊和方求颜虽然没有夫妻缘分，但平生相处算得上一声‘蓝颜知己’。
他实在放心不下这位故人的孩子，会想办法定期进宫，以‘王叔’的名义尽可能地陪伴谢彦长大。
读书识字、射箭骑马……这些都是谢辰渊教的，可以说，前者是谢彦在人生中的唯一光亮。
但凡生在帝王家的孩子，就免不了参与‘夺位’之生，即便心无皇位，也会被牵涉其中。
十七年里，谢彦在谢辰渊暗中的倾囊帮助下，想尽一切办法博得先皇的‘信任’。从最不受宠的皇子，到了万众所归的新皇人选……
每一步，谢彦都走得很隐忍、很辛苦，不过好在他的背后，一直站着他的王叔谢辰渊。
相比较排后的两场重头戏，接下来的这场戏可以说是相对简单——
先帝重病在床，眼看就要不久于人世，谢彦在后山上找到谢辰渊，和他表明了自己想要登基称帝的念头。
年轻气盛的谢彦以为自己终于得到了想要的一切，殊不知这是叔侄‘分崩离析’前，最后一次的真心交谈。
纪厘和秦栎都很有专业态度，即便只是试戏也没有丝毫马虎。
主演们听闻秦栎今天要来拍戏，纷纷放弃自己的休息时间赶来观摩。
徐淼淼看着对戏中的两人，忍不住感慨，“纪厘可真幸运，能和栎哥一起搭对手戏。”
她是秦栎如假包换的迷妹，进入娱乐圈的动力之一就是秦栎。只可惜，出道都快四年了，还没合作过对手戏。
“就是不知道，纪厘待会儿会不会被秦栎老师的气场压制？”男配的饰演者温余悄声说。
周庆明望着试戏中的纪厘，眸光忽明忽暗，“……看看不就知道了。”
徐淼淼和温余对视一眼，笑笑不说话了。
这半个多月，周庆明和纪厘间的氛围总是怪怪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大家私下猜测，是因为角色官宣那日的热搜的关系。
不过演员嘛，表明那一套都是要做的，当事人都不挑破，他们就假装不知道。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同样是娱乐圈明哲保身的方式之一。
不过话说回来，周庆明和纪厘都算得上有演技的，但两人眼缘不合的话，谁都勉强不过来。
“好了，现场都安静，拍摄前准备一分钟。”副导演一声令下。
人数嘈杂的片场顷刻静了下来，秦栎在自己的定位上准备，直到听见姚川的开机声。
葱郁的树冠底下，身着精致华服的男人席地而坐，他跟前的桌上摆放着一只瑶琴。
第一镜头落在那双拨动琴弦的手上，秦栎的手指骨节分明而修长，为了这个角色，他百忙之中请老师教了一段旋律。
左手按弦取音，右手娴熟地在琴弦上擘、抹、挑、勾……悠扬的古琴声在他的指尖溢出，合着他挺拔的背影，就能令人心生向往。
有些演员的魅力是天生的，比如秦栎。
没有一句声台词，甚至连正脸都没有出现，就能让人看得心脏砰砰跳。
徐淼淼红了脸，脱口而出，“……栎哥怎么什么都会啊？太强了吧。”
暂时还没上场的纪厘听见这句，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在心里默默认同——
男人的确很有魅力，无论是在身材长相上，还是在文化精神层面上。
姚川坐在监视器前，指着监视器里的秦栎，对着后排的演员们说道，“看见没？像秦栎这样的才叫真演员，为了角色不断强化自己的能力，不让观众们在后期找出一丝一毫的漏洞。”
古琴这段是可以采用后期配音，但这样角色真实性就会大打折扣。
毕竟，书中描写的谢辰渊是个能文能武、琴棋书画样样不在话下的神仙王爷。谢彦身上的一半‘神味’都是来源于这个教他成长的人。
秦栎的这一段过得很顺利。
剧组没有浪费时间，直接打板开始第二幕。
轻微的脚步声在谢辰渊的身后响起，男人指尖抚琴的动作骤然一顿，沉默了两秒后，他才轻声喊出一个名字。
“彦儿。”
没有过多的肢体语言，可众人就能从他的身上轻易感受到气场的变化，从未知的警惕到了然的放松。
男人侧身露出那张俊逸非凡的脸，眉心微蹙着责备，“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身为皇子不在龙塌前守着，跑来这儿做什么？”
皇帝现在的病况，随时有可能驾崩，虎视眈眈的皇后和她的家族一定会趁机扶持十一皇子上位。若是这样，彦儿的处境将会变得十分威胁。
这句话表面是责备，暗中是担忧。
秦栎的状态很好，目前对人物的把控分毫不差。姚川紧紧盯着纪厘的机位镜头，怕他接下来的感觉出了差错。
“王叔！”纪厘露出前所未有的灿烂笑容，朝着男人飞奔而去，“我就猜到你会这儿。”
围观的主演们不约而同地一惊，这段时间，他们和纪厘搭过的群戏是最多的，自然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角色变化。
十七岁的谢彦，和二十二岁的谢彦，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没有任何的心机城府，更不是虚伪温和，少年的意气和亲昵在这一刻展露无遗，格外鲜活而璀璨。
“纪厘是怎么做到的？和上午拍摄时的谢彦判若两人，这少年气也太足了吧？”
余温匪夷所思地摇摇头，心里又不得不佩服——
虽然和纪厘是同龄，可对方的演技明显要甩他这个科班出身的好几条街。
对戏还在继续。
“跑什么？别摔着。”秦栎起身，下意识抬手地拦住少年的腰，随即缓缓放下，“皇兄情况如何？”
“提那糟老头子做什么？靠人参还吊着一口气呢，离死估计还有几天。”纪厘回答，语气满是不屑。
“彦儿，慎言。”秦栎提点了他一句，没有任何责备的意思。
纪厘轻笑两声，举止亲昵地靠近，“在王叔面前，我才不需要慎言。”
秦栎无奈勾唇，向前两步鸟瞰着山脚下的浩荡宫殿。
纪厘与他并肩而立，眸色隐隐发深，“王叔，他们说只要坐在那至尊之位，普天之下就没有得不到的东西，是真的吗？”
“或许吧。”秦栎叹出意味不明的三字。
一国之君，九五之尊，听着是很光鲜。
可高处不胜寒，拥有多大权利，就得承担多少孤寂，就像他的皇兄，一世到头也得不到一颗真心。
“彦儿，其实你不必……”
“王叔，我要那个皇位。”
谢辰渊未出口的劝阻被打散得一干二净，眼底掠过一丝清明的无奈，“既然你想要争，那就去吧。”
“王叔，你会陪着我吗？”纪厘看着他，一字一句恳切发问，“就像小时候那样，一直陪着我。”
少年眸底的情感纯粹而干净，让人无法说出一个‘不’字。
秦栎拍了拍他的侧颈，答案和以往的每一次一样，“嗯，王叔陪着你。”
“王叔，那我先回去了。”纪厘眼底深处的彷徨消失殆尽，继而被无穷无尽的动力填满。
他被轻拍过的脖颈泛红，连带着耳根子都沾染上了。
摄像机清晰地拍到这一幕，姚川诧异地眯了眯眼。
徐淼淼同样注意到了那个拍侧颈的亲密动作和反应，脸色瞬间爆红——天呐！怪不得那么多人磕这对叔侄CP，她现在入股还来得及吗？
虽然她是女演员，但暗中戳戳地磕剧中CP应该没关系吧？
就栎哥和纪厘的角色脸，简直太配了，艹！
主镜头开始冲着纪厘的脸部特写。
青年在转身的那一刻，他的神色就变得截然不同。对待亲近之人才有的孩子气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势在必得的冷硬感。
那至尊之位，若是被皇后等人占了先机，别说是他，就连谢辰渊都会跟着受到牵连。
——登上皇位，普天之下就没有得不到的东西？
——王叔，我没有什么想得到的东西，我只想护你余生周全。
纪厘出了镜头，主机位又一次慢慢推回到了秦栎的脸上。
谢辰渊盯着少年离去的背影，破天荒地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对方贵为皇子，背后又系着母亲和家族的仇恨，注定是要踏入这个深渊的。
——如果可以，他只愿彦儿年年无忧、岁岁平安，逃离这座注定孤寂的皇宫。
这个镜头衔接得很是巧妙。
两个人，两种截然不同的心理，不费任何言语，仅凭眼神就能传达得淋漓尽致。
姚川是放心秦栎的，但没想到纪厘的情感传达丝毫不逊色前者。
他总算理解了，当初郑安行为什么会在朋友圈对纪厘大肆夸赞。
能顶得住‘影帝’秦栎的对手气场，甚至还能自我表达得游刃有余。娱乐圈新人里，恐怕纪厘是独一个。
姚川十分满意，干脆利落地喊了‘过’，“纪厘可以先去旁边休息，秦栎，你直接来下一个镜头，我就不给你准备时间了。”
秦栎面对他的提议，神色平静地比划了一个OK。
纪厘在旁边确认了刚刚的镜头画面，这才心安理得地走到一边。
正在围观的徐淼淼、温余和女配尤霜立刻把他拉拢到了边上，叽叽喳喳地开聊。
这段时间的搭戏拍摄，已经让他们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当然，除了周庆明。
后者一对上纪厘的目光，立刻别扭地移开视线，脸色隐隐发红。
好在尴尬的气氛没有持续多久，就被姚川再度的‘Action’给打破了，不远处的秦栎又一次进入了拍摄状态。
秦栎重新坐了下来，继续弹奏着刚刚未尽的旋律。
山间密林处，一名身穿宦官制服的人小步走近，停在谢辰渊几步远的地方，规规矩矩地说，“王爷，皇后有要事想要与你密谈，还请你随老奴走一趟。”
古琴的旋律没有停下，只是挑勾之间，多了一丝铿锵的冷意，“不见。”
宦官谦卑的眼色骤变，转而就换上一副势在必得的傲然神色，挺直身板道，“皇后娘娘让老奴转告你，此事关系到九皇子的性命。”
“王爷，应该不想自己从小看大的孩子，被千夫所指、命丧皇位之上吧？”
——噔。
紧绷的琴弦骤然断裂，颤音幽幽晃在人的心坎上。
指尖被轻微割裂，溢出一抹红色。秦栎抬手落于眼前，用指腹一点、一点地将流血的伤口摩挲干净。
镜头缓缓上移，定格在了男人那双比墨还沉、比霜还冷的双眸上，“……你们想做什么？”
须臾间，杀意腾升。
徐淼淼看着定格画面里的秦栎，少女心彻底炸裂。对方是她最崇拜、最仰慕的男演员，这点圈内皆知。
此刻的她完全不带遮掩，感慨万分，“气场切换自如，栎哥太帅了！这样的男人谁不想嫁呢？”
徐淼淼余光瞥见身侧专注看戏的青年，内心突然升起一种莫名的冲动，反问，“纪厘，你说是吧？”
“啊？”纪厘对上她莫名期待的星星眼，慢半拍地一噎，“是、是吧。”
※※※※※※※※※※※※※※※※※※※※
叽哩：这个问题，好像有哪里不对？
淼姐：谢谢！磕到了！（#姐，说好的秦栎迷妹？说好的只磕剧中角色呢？）
#一对靠演技就能暗中收获CP粉的夫夫。

第28章
“OK,过了。”姚川从位置上起身，对着秦栎笑道，“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这‘秦一条’的外号是越戴越牢。”
秦一条,正式拍摄时一条就过。
秦栎走了回来，神色轻松，“今天就这样？”
“嗯,剩下的两场重头戏都在明天。”姚川颔首,今天的戏份只是为了给秦栎和纪厘一个磨合角色的过渡时间。
“转场吧，等会儿晚餐结束后,就开始拍男女主的夜戏。”他侧身对着剧组工作人员指示,又将目光对准纪厘。
“你跟秦栎都先收工回去吧，明天的戏份至关重要,今晚早点休息。”
纪厘果断应下，“好的，那我先去卸妆了。”
他昨晚熬了一个拍戏大夜,直到中午才短暂休息了半小时。这会儿一放松下来,就觉得有点累了。
说完,他就和秦栎下意识却又默契地对了道眼神，后者微不可察地冲他点了点头。
直到纪厘离开后,姚川才把秦栎‘逮’到一旁悄然问话,“秦栎，你和我说实话，你和纪厘是不是有点什么？”
“刚刚对戏的时候，我看那小子的脖子和耳根连着红倒一片了。”
秦栎微妙挑眉,这才默默摇头,“没有,网上关于我俩的关系是瞎编的。”
“真没有？”姚川显然不信。
“真没有，纪厘他只是太入戏了，当初拍电影时，我就发现他很喜欢‘沉浸式’共情。”秦栎分析猜测。
虽然剧本里没有明说，可谢彦对谢辰渊总归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他应该是把人物摸得很透彻，所以当下才会有那自然而然的反应。”
姚川听见这话，认同地点点头，“不过，沉浸式共情的表演方式很伤人啊。明天那两场大戏，我看那小子演完后不会轻松。”
秦栎同样想到这点，拧了拧眉心，“明天想办法速战速决吧，剧本上的那两场戏的确太伤精力了。”
“我是巴不得你们配合默契，最好是给我一条过。”
姚川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说，“纪厘那小子对角色揣摩得太上道了，刚刚看拍摄画面，我还以为他真对你有意思呢。”
秦栎眼底泛起一丝微光，他拍了拍姚川的肩膀，避而不答，“你忙吧，我先去卸造型了。”
“嗯，去吧。”
……
半小时后，收拾妥帖的纪厘才从化妆室走了出来。
“纪哥，郁姐说车子已经快到了停车场了。”包子提着随身小包走了过来，“我们抓紧时间过去吧。”
纪厘望向不远处的秦栎休息间，眉心闪过一丝短暂的犹豫，最终还是没上前打扰，“嗯，走吧。”
他和秦栎私下还是不适合走得太近，免得被人捕风捉影、妄加非议。
两人像以往一样从片场后门离开，可出乎意料地是，鲜少有外人来往的停车场，今天居然有十来位粉丝守在墙角。
纪厘脸上没有任何遮掩，他一出现就激发了粉丝们的轰动。
“是纪厘！来了来了！”
“叽哩！我们都是喜你的粉丝，能给我们签个名吗？”
“哥哥，拍戏辛苦了！这是我给你买的礼物。”
众人一拥而上，瞬间就把纪厘围堵在了中央，包子见情况不对，严肃地伸手拦截，“不要挤！大家不要推挤了！”
纪厘显然没料到这情况，按照常理来说，停车场内都是属于剧组的管控范围。
聚集的粉丝虽然大都是女孩子，但激动起来推挤力度还是很蛮横的。
包子比纪厘还矮上一截，拦人拦得非常吃力，整张脸都快憋红了。
纪厘为了安抚众人的情绪，只好一边腾出手签名，一边缓声安抚，“我知道大家等了一天都辛苦了，要签名的我一个个来，请别激动。”
粉丝们听见这话，才算稍稍按住急切的心，但索要签名的手是不停地挥舞着。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驶了进来。
同一时间，有人绕过包子从背后挤了上来，“纪厘，我是你的男粉，能请你跟我合张照吗？”
纪厘侧目一看，对方带着厚厚的方眼镜，穿着件破旧的格子衬衫，留着过长的、有些邋遢的发型。
衬衫男子没等纪厘同意，就直接摸上了他的肩膀。
纪厘眸色骤然，不由自主地侧身一躲。
衬衫男子像是完全没意识到他的抗拒，刚准备继续得寸进尺，就匆匆赶来的郁赋雅一把拍开了。
郁赋雅将纪厘拉扯到了自己的身后，“都给我冷静一些，你们想看见纪厘受伤吗？！”
这句话喊得很响亮、也很强硬，一瞬就镇住了粉丝。
包子趁机护着纪厘上了车，迅速关闭车门。
郁赋雅挡在车门前，她挽起自己的衣袖犀利环视，“这是剧组包下来的停车场，你们是怎么进来的、能不能得到其他线上粉丝的认同，想必大家都比我清楚。”
“大家喜欢支持纪厘，作为经纪人我很感谢。但在相对私人的场合，请各位注意追星分寸，期待日后能在正规场合见面，谢谢。”
说完，她朝粉丝们鞠了一躬，这才转身上车，命令司机快速离开原地。
纪厘靠在车座上看着渐离渐远的粉丝们，表情有些复杂。
包子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长舒一口气，“吓死我了，他们到底是怎么进来的？纪哥这才出道多久啊，怎么就有粉丝追线下了？”
“纪厘前段时间的人气上涨太快了，又没有足够的物料支撑粉丝们的探知欲，所以才会导致这种结果。”
作为刚出道的新人，人气一时爆炸，不好的‘并发症’是必然存在的。
纪厘暂时没有太多的影视作品、杂志采访可以考古，有些粉丝头脑一发热，想着来片场堵真人了。
“纪厘，你不要对粉丝太过心软，有些人只会利用这点得寸进尺。”郁赋雅侧身叮嘱。
“我会交代剧方、公司加强场地管控的，不过，你自己微博也要多营业营业，也别太把粉丝晾一边了。”
线上正常营业，线下保持距离，是最好的相处模式。
纪厘沉默点头，表情依旧没有好转。
刚刚的粉丝拥挤，让他想起现实世界曾经发生过的不愉快。
郁赋雅和包子对视一眼，都有些担心。
“行了，没受伤就好。”
前者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袋递了过去，像哄小孩似的。
“打开看看？安慰安慰你受惊吓的小心脏，晚上郁姐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纪厘被她的语气逗笑，“郁姐，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开文件袋。
里面装着一本崭新的电影剧本，干净的封面上写着明晃晃地四个大字——《时间说客》，第三版。
纪厘骤然一喜，“郁姐，电影男三号你谈下来了？”
“这有什么难的？”郁赋雅笑笑，实话实说，“我虽然相信你的眼光，但作为经纪人还是得负起一定的责任。”
所以，她是花了时间阅读完初版剧本的。
“内容题材的确有别于以往的青春电影，第三版改的细节点更好了。按照男三号的戏份，你最多拍摄一个月，不算太费时间。”
超影文化在下半年暂时没有特别给力的影视剧本，既然青年自己有看中的项目，那就接了吧。
管它男三号的番位大小，能有合适的作品积累，总归是好事。
“不过，这电影投资是挺不起眼的，上映后如果没有足够的宣传经费，很可能就这么埋没了。”
郁赋雅把丑话说到前头，“我有义务提醒你，得做好‘扑街’的思想准备。”
市面上，有些所谓的‘爆剧’、‘票王’完全是营销出来的，剧本实际上很低级、口碑很差。
相反是一些优质剧本，因为前期经费不足、后期宣传不给力，上映播出后无人问津。
“我知道。”纪厘抚摸着光滑的剧本封面，眼中是期待的光亮，“我始终相信，好的剧本是不会被埋没的。”
郁赋雅听见这话，不由勾起笑容，“过两天杀青，你有近半个月的时间休息调整。”
她点了点剧本，安排妥当，“这个，下月中旬进组。”
“好。”
……
拍摄越到后期，剧组全体的凝聚力就越强，全都紧绷着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第二天一早，纪厘不到六点就起床妆发。
今天是他的杀青日，同样有两场至关重要的硬战要打。
纪厘揣着剧本，神色严肃地踏入拍摄地。布景华丽的大殿内，秦栎已然和姚川、方之行坐在了一块，似乎正在讨论接下来的剧情。
秦栎是最早发觉纪厘的，浅声招手，“快过来，昨晚休息得好吗？”
“嗯，栎哥早上好。”纪厘提着自己的小马扎，乖巧坐在了三人的身侧，“姚导、方老师早上好。”
“今天可得加把劲了，这杀青红包我都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姚川拍了拍纪厘的肩膀。
纪厘点点头，再次翻开注满标记的剧本，所有的剧情他都已经熟记于心——
大宗三十七年，先帝驾崩。
谢彦拿着一早得到的‘遗诏’登基在即，可就在最后关头，谢辰渊突然联合皇后反手一击，将谢彦‘杀’了个措手不及。
他们将年仅十岁的十一皇子推上皇位，皇后成了太后，谢辰渊以‘辅佐’的名义成了摄政王……
谢彦成了人们口中夺位失败、惨遭软禁的锦王。
高位之上的人打着‘软禁’的名义，几番派人毒杀他，知道他逃之夭夭后，更是变本加厉地派人刺杀。
被最信任的人毫无缘由地背叛、伤害，就像被推下了万劫不复的悬崖。谢彦恨到发狂、疼到麻木，再然后成了无动于衷的怪物。
这场‘夺位’情节，既是这对叔侄关系破裂的根本，也是谢彦黑化的开端。
…
这场戏的场面很大，用到的群演也多。一群人忙前忙后地安排下来，就已经临近中午了。
准备完毕，饰演皇后娘娘的演员终于盛装来袭。
对方叫翁美妮，六年前演过一部大热的长篇宫斗剧《玲珑骨》，曾经连续霸占了收视冠军近五个月，她的女主角色深入人心。
只不过没多久，翁美妮就宣布嫁入豪门、怀孕生子。剧组这回能够请到她出演‘皇后’一角，着实花了点功夫。
简单地寒暄过后，大家就进入了试戏阶段。
姚川怕太过消耗纪厘等人的感情，只让他们对了两遍台词、走了一遍戏。
无关工作人员退场，纪厘站在大殿中央，被士兵们持剑团团围住。
姚川坐在监视器前，一声令下。
“皇后娘娘到——”太监尖细的声音传来。
后方的偏殿内，凤袍加身的翁美妮从容走了过来，镜头下的那张脸美艳到不可方物，短短几步路，尽显母仪天下的端庄和气魄。
“美妮姐不愧演宫斗戏的老手，一出场气势就拿捏得稳稳的。”场务感慨。
纪厘的双眸小幅度地一眯，透出点犀利的光，即便是被侍卫围了个水泄不通，他也没有半分慌乱可言。
“皇后娘娘，你这是做什么？”
“大胆逆子，皇上才刚刚驾崩，你就拿着假遗诏急不可耐地夺权登基？谁给你的胆子！”
翁美妮霸气甩袖，高声质问。
纪厘垂眸，围在周身的长剑将他的面容映照得更冷，“皇后又假模假样得做给谁看呢？”
话音刚落，纪厘就反拉着一个侍卫的手，借力横扫周边的阻碍。长剑快准狠地抹过每个人的脖子，血溅当场。
眨眼间，纪厘就杀清了周围的牵制，夺剑直冲皇后。
皇后陡然一惊，千钧一发之际，凌厉的刀锋在她的身前停住。
旁人的血落在了纪厘上扬的唇角，“……既然怕死，又为什么非得来找死？”
轻描淡写的语气，可爆发出的气场却是截然不同的残酷杀意。
翁美妮被他震慑，下意识地后撤半步纪厘瞧出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连忙将剑又往前一推。
“我这有笔账，一直想找皇后娘娘算算？当年，我母妃被陷害进冷宫，养育我的管教嬷嬷被人毒杀……”
纪厘每说出一个点，语气就沉了一分。
“皇后娘娘为了那不成器的十一弟，暗中造了多少孽？别说我了，为了十一弟争这个皇位你自己又杀了多少人？”
翁美妮事前低估了这位新人演员的表现力，这会儿反应过来，不由暗中提了一口气。
“我的彻儿才是名正言顺的嫡子！你算个什么货色？皇上生前百般疑你，又怎么可能给你继位遗诏？”
翁美妮上前半步，任由凌厉的剑锋抵在她的身前，眼色发狠道，“有本事你就当着众人的面杀了我这个皇后！”
“我倒要看看，以后这天底下谁敢承认你这位离经叛道的狗皇帝！”
监视器前的姚川看见这幕，内心有些惊喜。
翁美妮的演技是不错，但因为宫斗角色的限制，一直都有些端着、放不开。
她刚刚被全身心投入的纪厘架着演，居然临场逼出几分角色才有的疯逼感。
要姚川说，全剧中藏的最深、最狠的，莫过于皇后这个人。
最毒妇人心，这句话用在皇后身上再合适不过。谢辰源和谢彦的关系恶化，有一大半拜她所赐。
正说着，殿外就射来了一支箭。
…
“好，过了！演员保持状态，道具老师赶紧给纪厘装道具！抓紧时间。”
“好的导演。”
早已准备好的道具组立刻涌了上去。
纪厘闭着眼睛稳情绪，任由道具老师们摆弄，他的左肩和衣服做了处理，被按上了带血的假箭。
不过十分钟，拍摄继续。
纪厘神色痛苦地按着左肩，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料。就在刚刚，一枚短箭将他的肩膀扎出一个血窟窿。
“皇后，小心。”官宦趁机护住自己的主子，欣喜万分，“是王爷，王爷带着他的兵赶过来了！”
殿外响起整齐的脚步声。
谢辰渊一抬入殿内，就对上了少年那道不可置信的眼眸。
他的目光落在对方受伤的肩膀上，瞳中的痛意一闪而过，低声吩咐，“接下来没有我的命令，谁都别给我动手。”
侍卫首领听见这话，一怔，“是。”
谢彦没有听清两人间的交谈，原本胜券在握的他此刻突然乱了。
他刚准备上前，就见男人带来的侍卫冲了上来，毫不留情地挥剑将他扣在原地。
翁美妮整了整自己的衣襟，露出一副反败为胜的畅快模样，“端王，你可来得真够及时的。”
秦栎藏在背后的双手紧握了一瞬，这才朝着对方走去，“要不是皇后以自身为饵，让九皇子放松了警惕，我手底下的侍卫又怎么可能轻易得逞呢？”
九皇子？
陌生到可怕的冰冷称谓。
纪厘注视着对面的男人，眼眶以意想不到的速度发红，茫然又怀疑地摇头，“王叔，为什么？”
颤抖的声线，让人轻易就分辨出了藏在里面的委屈和受伤。
不该是这样的。
你分明说过，我无论做什么，你都会陪着我的？
以往即便是受点小伤，你都会第一时间赶过来，怎么会像现在这样站在敌人的阵营，对我无动于衷？
围观的徐淼淼看着监视器里的纪厘，暗自感叹。
青年在演戏的时候，真的有种特别魔力。
即便是一句简短的台词，一旦配上他的神态，就能最大限度地展示出角色本身的情感起伏。
就像现在这样。
即便隔着屏幕，徐淼淼都感受到了谢彦的委屈，她心里嗷呜个不停。
——靠呀，才嗑了一天叔侄CP，就给她上演了现场BE？这也太惨了吧！
拍摄继续。
秦栎从宽大的袖口里拿出一卷锦布，气场十足。
“奉皇兄生前密诏，即日起立十一皇子为太子，择天赐吉日登基。念在太子年岁尚幼，特命端王在旁辅佐、以保江山社稷。”
秦栎对上青年的视线，脸上没了以往的温柔宠溺，徒增令人发寒的厌恶，“九皇子，本王劝你立刻束手就擒，看在先皇血缘的份上，我和皇后可饶你一命。”
手中的长剑骤然掉在地上。
谢彦短促发笑，用力拔掉自己肩上的短箭，剧烈的疼痛将他拉回现实。他的身形晃荡了两步，疯癫般地哭笑了两声。
挡在周围的侍卫来不及撤剑，他的身上又多了几道红色的口子。
谢彦比谁都清楚，自己手里的遗诏是先皇临死前亲手给他写下的，可那又如何？
他那么‘渴望’那个皇位，不过是想护一人周全。
结果呢？对方为了权利，反手就能将他推下万劫深渊。
谢彦可笑地抹掉脸上的泪和血迹，麻木地冲对面的男人行了一礼，“……罪臣任凭王爷发落。”
话落，他就猛然呕出一口血，跪倒在了地上。
谢辰渊的瞳孔一颤，藏在袖口的双拳几乎要抠出血来。
…
“卡！”
紧绷着脸色的姚川总算松了半口气，又趁热打铁，“纪厘，你发挥得很好，我们再补几个镜头，秦栎，你们那边也要补几个特写。”
纪厘红着眼眶从地上爬起来，闷闷点头。
全剧组又反反复复折腾了近半小时，姚川这个细节控才宣布了收尾。
纪厘精疲力竭地从地上爬起来，太阳穴都跟着抽抽地疼，眼睛酸涩得难受。
蹲守在片场边的包子和郁赋雅第一时间赶来上来，一人一边跟着他，“纪哥，你还好吧？”
纪厘没说话，绕开他们自顾自地朝休息室走去。
一旁的秦栎看见这个情况，当即蹙眉走了过去，“纪厘。”
纪厘步伐一顿，大脑发胀地看着跟上来的秦栎。
男人还是谢辰渊的扮相，但全然没了刚才的冷酷无情，脸上的担忧显而易见。
还没从角色中抽离的纪厘，几乎瞬间就红了眼眶。他抿了抿唇，委屈又无理地丢出一句，“你过来做什么？”
不过很快地，他就意识到不对了，“栎哥，对不起，我想一个人静静。”
纪厘刚说完，逃跑似地去了休息室。
包子和郁赋雅看见这幕，一时愣在原地，后者开口，“秦栎，不好意思啊，那孩子恐怕还没出戏呢。”
“我知道。”秦栎无奈，心里有些不放心纪厘一个人，“你们先别过去了，我找他好好聊聊。”
要是别的演员这样，秦栎肯定就不管了，可他是见识过青年和角色的共情能力的。
剧中的谢彦被至亲背叛痛不欲生，这种情绪影响附加在演员身上，一定不好受。
一想到这儿，秦栎马上追了出去。
郁赋雅和包子面面相觑，一时有些闹不明白两人的关系。
“郁姐，这算怎么回事？我们要过去吗？”
“再等等吧，让纪厘静着出出戏。”
角落里的徐淼淼意外捕捉到这幕。
她完全没了作为偶像迷妹的警惕性，反倒眼色骤亮，喜得差点原地跺脚——
谢谢谢谢！
磕到了磕到了！
“淼淼姐，你在想什么呢？场务让我们转移场地、准备拍摄呢。”
徐淼淼的助理一脸发懵地看着她脸上的红晕，“很热吗？”
热啊。
简直太热了！
磕cp式的热恋，就让她独自承受吧！她可以！
徐淼淼回过神，装出一副正经的样子，“嗯，我现在就过去。”
※※※※※※※※※※※※※※※※※※※※
戏里虐宝贝，戏外追宝贝，我们栎哥有一套~（狗头.JPG）

第29章
秦栎很快就追上了纪厘。
对方明明听见他的脚步声,却没有停下来，反而孩子气地越走越快。
“等等。”秦栎无可奈何地拉住他的手臂，“纪厘。”
纪厘背着他轻呼了一口气,这才闷闷转身。
秦栎对上他欲哭不哭的双眸,明知道对方是还没出戏，可心还是跟着颤了颤。
“栎哥，你别管我,我真没事。”纪厘之前拍摄时也经常遇到过这种情况,以往的经纪人和导演们都笑他是戏痴。
原本拍的戏多了，他已经能快速适应一些角色起伏,但自从取代原主后,这‘共情’能力似乎莫名强烈了不少。
宋昭是这样，谢彦也是这样……每当演到这种大开大合的转折戏份,他就难受得不行。
纪厘硬着头皮说，“我一个人静静就好了，很快就能出戏。”
哪知余音未落,他就被对方扯到了怀中。
陌生却温暖的怀抱惹得纪厘一怔——男人的手臂很有力,将他紧紧圈在了怀中。
恍然间,纪厘似乎还能听到对方强有力的心跳声，还没等反应过来,他就感觉自己的颈侧被人轻巧一拍。
男人轻笑着道歉,“我替谢辰渊向你的谢彦赔不是，别难过了行不行？你知道的，王叔有他自己要背负的东西。”
秦栎的声音很好听，是有别于角色的宠感。
“……我知道,但他就是让谢彦伤心了。”纪厘这会儿算是彻底回过神,哼声回应。
他撤出男人的怀抱,脸颊隐隐带着点红润。
秦栎瞧出他眼里的澄明，心弦微松。他少有地端着点前辈的态度，叮嘱，“纪厘，演戏归演戏，你不能这样和角色共情太深。”
很容易出事。
向来习以为常的纪厘，这一刻突然有点心虚，他掩了掩唇含糊地说，“……我吃点雪糕就能好。”
秦栎被他的回答弄得哭笑不得，刚准备再说些什么，只见爱犬少将猛然从拐角处冲了过来。
“嗷！”少将狂旋着尾巴，直接扑在了秦栎的身上。
秦栎被它冷不防地扑后两步，连忙揉了揉狗脑袋，“安静，坐！”
少将呜嗷了一声，顿时在他的脚边乖乖蹲坐。
齐岸慢半拍地从拐角处走了过来，气喘吁吁，“不是我说，你家少将是越来越能折腾了，带他遛弯能把我累走半条命。”
“哪里有你说得那么夸张。”秦栎说。
“像少将这样的德牧，一般都精力旺盛。”纪厘随口接了一句，弯腰揉了揉狗子，“少将，好久不见啊。”
少将认出纪厘的气味，讨好似地蹭了蹭青年的掌心。
“喵~”
忽然间，又一道猫叫声响起，少将顿时立起耳朵，等确认方向后就直奔纪厘的休息室去。
纪厘想起还在休息室的雪饼，连忙跟上去。他原本还担心，这对猫狗碰在一块后会打架，结果进门一看——
只见雪饼警惕地愣在原地，少将完全软趴在前者的身边，分外讨好似地拿鼻尖蹭了蹭猫咪的小爪子。
雪饼瞪着大眼睛扑闪扑闪，这才举起自己粉嫩嫩的前爪，‘啪嗒’一下盖在了少将的鼻尖上。
“是上回少将叼回来的那只猫？”秦栎走近，轻易分辨出来。
“嗯，我没舍得送到宠物店去，干脆就自己养着了，叫雪饼。”纪厘说。
齐岸也凑近看热闹，“养得真好，还是只白色长毛猫？当初太小了都没看出来。”
三人说话的功夫，少将已经将雪饼拱圈到了自己的怀中，还一个劲地拿舌头舔对方的毛。雪饼被伺候得暖乎乎，舒坦得完全不挣扎。
“它们俩还挺有缘分，干脆凑一对得了。”齐岸玩笑开口。
“雪饼也是男孩子。”纪厘笑笑，邀请两人进了自己的休息室，“栎哥，你们进来坐坐吧，让它们待着玩一会儿。”
剧组安排的休息室，不会有闲杂人等入内，隐私性还算不错。
秦栎颔首，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了桌上的剧本上。
纪厘给两人倒水，一转身就察觉了秦栎的注视，“栎哥？”
电视剧杀青在即，纪厘昨天才拿到了电影剧本，今天就把它带到剧组，打算抽空再从头过一遍。
秦栎开门见山地问，“这是你下个工作？”
“嗯，是电影男三，郁姐已经帮我签好合同了，下月中旬就进组。”纪厘实话实说。
齐岸扫见封面上导演和编剧的名字，微不可察地拧眉，他没忍住问，“郁姐怎么会给你签这种资源？这导演，我倒是有点印象，但这编剧……”
闻所未闻。
说完，他就冲好友看了一眼。
像他们这些常年泡在‘资源海’里的经纪人，多少都了解一些各行各业的人。电影导演是个小咖位也就算了，编剧还完全没听说过。
这样的资源，靠谱吗？
秦栎对上他的目光，沉默不说话，但心里同样对这个电影资源有些疑虑。
以青年的天赋和资质，泡在这种小成本电影打磨，实在是有些大材小用。
“齐先生，你还真别小看了这编剧，我觉得这电影剧本的质量很高，叙事角度也很新颖。”纪厘喝了一口水，坦然承认，“虽然投资是小了点，但我真心是冲着电影剧本去的。”
“我一个新人，总不能奢望一下子就拿到又是大投资又是好剧本的资源，这两者我能选得上一个就足够了。”
纪厘说起剧本质量，眼里的神采令人难以忽视。
好剧本？
秦栎被他勾起好奇心，思索了两秒，“纪厘，介意我看一下你的剧本吗？”
“当然没关系。”纪厘大方地将面前的剧本递了过去。
虽然说他已经签了演员合同，有义务对剧本内容进行保密、禁止外泄，但要求看剧本的人是秦栎，他就一百个放心。
以对方的演员品格，是不会做出有损他利益的‘出格’行为的。
秦栎翻开剧本首页，特意将纪厘口中的‘男三号’重点看了看，紧接着才翻看起正文内容。
齐岸对他的严肃状见怪不怪，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纪厘聊着天。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郁赋雅带着造型团队从外面走了过来，“纪厘，你好点没？下一场戏得开始准备了。”
包子看见地上的猫狗，吓了一跳，“哎呀，我们饼哥怎么被舔成这样了？”
纪厘等人听见这话，不约而同地移眼看去——
雪饼依旧窝在少将的怀里，只不过全身上下的毛发都被舔得湿漉漉的，简直都快被少将‘友爱’的口水给淹没了。
秦栎愣了两秒，不由失笑，“不好意思，这狗又乱来了。”
“没关系。”纪厘同样觉得有趣。
秦栎将剧本递了回去，起身，“我们先回去了，你准备吧，迟点再见。”
他们之间还有一场对手戏，被剧组安排在了今天傍晚。
“好。”
少将不情不愿地被秦栎喊了起来，临走前还用狗鼻子亲昵地拱了拱雪饼。
后者礼尚往来地舔了舔它的嘴巴，少将乐得直摇尾巴，这才屁颠屁颠地跟回自家主人的身后。
齐岸边走边打趣，“我们少将了不起啊，当初捡到的乞丐小猫咪，第二次见面就成对象了？”
“瞎说什么呢。”秦栎瞟了他一眼，说起正事，“你帮我联系一下刚刚那部电影的执行方，要册完整剧本给我看看。”
齐岸一惊，“你不会是想出演吧？秦栎，你可别因为纪厘说剧本好就盲目冲动。”
“我都这个年纪了，怎么可能冲动去演青春电影？”秦栎反驳，拍了拍好友的肩膀说，“我刚看了一点开篇，内容还算不错。如果完整版剧本合适，我们栎星可以适当投资一些。”
只要投资到位，前期演员、后期宣发都合适，青春类的电影是有一定的小众市场的。
在合理的投资范围内，稳赚不赔。
齐岸不仅是个合格的经纪人，而且是个优秀精明的商人。他迅速理解好友的意思，点头，“好，我待会儿就去问问。”
“嗯。”
……
秦栎和纪厘已经完成的两场对手戏，都是五年前的回忆部分，而下午拍摄的内容就回到了正常的时间点上。
宣氏被灭门后，男主宣明就和其他人产生了隔阂，消失了好一阵子。而女主等人在谢彦的刻意误导下，将命案的矛头对准了深宫之中的太后和她身侧的宦官。
谢彦见时机成熟，暗中召集自己的手下，打算进宫拿了狗皇帝和太后的命。
他不知道的是，男女主早已暗中解开误会，并且找到了谢彦为非作歹、串通敌国的证据。
两人分头行动，男主在皇帝、太后面前揭露了谢彦的罪行，联合宫内侍卫布下了陷阱；女主则假意说要进宫‘刺杀’太后，用技巧引着谢彦等人陪她进宫。
终于，两路人马相撞，伪装已久的谢彦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男主光环总是有用的。
谢彦的手下被击退得四分五裂，他同样抵不过众人的围攻。身负重伤的他凭借着心中的执念负隅顽抗，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没了踪迹……
傍晚六点，片场的忙碌还在继续。
纪厘换上最后一套戏份，心情复杂地抚过衣服上的每一个染着血迹的‘破烂’剑口，不仅如此，就连里衣和裸露在外的皮肤，也被细心的剧组人员给一一填补上。
在剧本的描写中，被人围剿的谢彦全身上下都是伤口，几乎被染成了一个血人。
纪厘站在寝殿外，看着同样在殿内准备中的秦栎，微微叹了口气——
在剧本里，所有人都以为谢彦在挣扎逃生，想要等到下一次时机卷土重来。他们不愿给这样的恶人一丝一毫的生机，所以搜查着各个角落。
可是他们都想错了。
谢彦从一开始就没有想着逃，甚至就没有想着活下去。他只想死在谢辰渊的身边，哪怕临死前只能看到对方冰冷而厌恶的眼神。
不远处，姚川拿着扩音器大喊，“纪厘，状态可以吗？”
纪厘回神，才发现身边的工作人员都已经清场离开了。
他暂时压了压心头的思绪，冲姚川等人比了一个‘好’的手势，立刻走到了指定的开始拍摄位。
不过三十秒的时间，姚川的‘Action’响了起来。
谢彦捂住胸口止不住的血窟窿，步伐又急又晃，好像随时都会彻底崩塌。他一步一血，终于来到了日思夜想的那个寝宫前。
当年的那个无意中发现的密道还没被封住，所以他才能逃过众人的追捕，暂时逃到这里。
谢辰渊自从成了人们口中的‘摄政王’，就一直长居在这清心殿内。
此刻紧闭着的殿门，无形之中给谢彦的心里多加了一层阻碍。他的步伐骤然顿住，犹豫在了寝殿门口。
姚川看见这幕，不由自主地挺起了身板——
纪厘抬起的右手并没有像试戏时一样直接推门，而是顿在半空之中犹豫了两三秒。
紧接着，他就开始不停地、拼命地用手擦拭着脸上的血污、整理着凌乱的头发，企图弄出点往日的干净模样。
只可惜，越弄越狼狈。
谢彦盯着自己被血污沾满的掌心，可笑又可悲地后退两步，猝不及防地掉下两滴眼泪。
这一连串的动作，加得太妙了！而且，摄像老师同样很上道地给了特写！
谢彦被人围剿的时候，没有哭；重伤在身的时候，没有哭。而现在，他站在谢辰渊的寝殿前，看着掌心之中再熟悉不过的鲜血，突然就被彻底压垮了。
编剧方之行知道今晚是纪厘的杀青戏份，特意赶来拍摄现场。但他没想到，青年这几个脱离于剧本的动作一加，顷刻就把人物心理和隐喻给点满了。
是啊，在谢彦的内心深处，自己已经成了双手满是罪孽的恶徒，又该以什么样的面貌去见昔日的王叔？
夜冷，人心更冷。
悠扬的琴声从寝殿内传了过来，是谢辰渊给他从小弹到大的曲子。谢彦怔然，积压在心底多年的疑问和委屈终于如山洪一般爆发了出来——
“你到底为什么背叛我！”
“你到底为什么不要我了？”
“你到底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个人？”
纪厘的爆发力强到可怕，撕心裂肺的质问声听得片场一众人心头直酸。有不少看过原著、了解过前后剧情的工作人员当场就被惹哭。
“王叔，你到底……”纪厘字字泣血，胸口起伏地厉害，语调颤巍巍地弱了下来，“到底为什么不要我？”
“你告诉我啊，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余音未了，他的步伐虚晃了两下，直接朝着一侧脱力倒去。
片场外，包子看得胆战心惊，又气又急，“纪哥又这样！这么倒下去，身上不得多出淤青才怪！”
“提早把药备好，这孩子，真是要戏不要命。”郁赋雅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泪光。
在片场看了那么多年的戏，她似乎第一次被人带入了戏中。
谢彦用尽全力爬到门边，绷直的指尖一下又一下地想要推开拿到沉重的门，“……王叔。”
“你能不能再看我一眼？能不能让彦儿也再看你一眼……”
眼泪和血液在他的脸上交织，出口的哀求声一句低于一句。
终于，里侧响起了脚步声。
沉重的门被人打开，谢彦颤巍巍地抬眼，涣散的目光里终于出映出了那人的身影。
他小心翼翼地勾住那一抹黑色衣摆，扯出一个久违的孩子气的笑容，“王叔。”
沾了血的手落在地上，最终没了动静。
谢彦死了。
死在了他自以为的谢辰渊施舍给他的最后一眼中。
殊不知，谢辰渊在他死后的那一刻，眸光就陷在一片悲哀而无能的腥红中。
他蹲了下来，伸出那双早已经被琴弦割裂的手，一下又一下地轻拍着谢彦的颈侧，就像昔日那般。
“彦儿。”
轻如风的低喃，被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压下。
……
偌大的片场，静得连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得见，所有人都陷在这场注定悲剧的结局里，难以缓过神。
这场戏，已经不能单用演员的演技好坏来评判了。
因为纪厘完完全全演活了谢彦的核心。
直到这时，众人才明白原作者所谓的那句‘一生追随一人，一人爱恨一生’，是有多么的契合。
是谢辰渊护住了尚在襁褓中的谢彦，带他长大、教他一切。
谢彦心之所念是他，自愿追随、想要强大起来保护他。可到头来，让谢彦爱而不得的是他，让谢彦痛之入骨的也是他。
就连最后的死，前者也像是飞蛾扑火地奔向他。
姚川身为导演，是最先反应过来了。
他不愿意错过这样的氛围，完全不给演员们缓冲的时间，拿起扩音器就喊，“全体准备，马上下一场！”
旁观的徐淼淼抹了抹眼泪，赶紧找回状态。
就连周庆明也长吸一口气，艰难让自己的目光从纪厘身上收回来，酝酿情绪。
接下来的戏份可以算得上是‘坦白局’——
男女主带人赶来时，正巧碰见谢辰渊抱起了谢彦的尸体。太后派来的侍卫不依不饶，还说传太后娘娘的口谕，硬要将谢彦碎尸万段才肯心安。
结果冷不防的，就被摄政王暗中布下的兵力杀了个精光，只留下了男女主。
徐淼淼饰演的女主萧可儿是官家千金，这两日对于这对叔侄的事情略有耳闻，她一忍再忍，终究还是大胆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谢辰渊请他们入了殿内，说出了多年前荒唐又可悲的真相。
先帝一直怀疑谢彦不是自己的亲生血脉，所以借皇后的手暗中实行了好几次毒杀。只不过，谢彦有谢辰渊暗中护着，不仅平安长大，还得了文武百官的心。
先帝对谢彦的疑心，到死都没有放下。
当年他在皇后娘娘、也就是现如今太后的怂恿下，先假意立下谢彦继位的圣旨，可背地里又写了两份亲笔诏。
一份是立十一皇子为太子的真旨意，而另外一份就是指责九皇子谢彦‘弑父登基’名不正言不顺的遣罪诏书。
先帝让自己的贴身太监带着遣罪诏书出宫，将其交给他早年间训练的一支暗卫。
一旦谢彦登上了皇位，这份遣罪诏书就会公之于天下，而那支暗卫队伍也会悄无声息地潜入进宫，杀掉谢彦。
谢辰渊听说过那支暗卫的厉害，他不想拿谢彦的命来冒险，更不想对方被天下百姓戳着脊梁骨骂。
所以，他假意答应和皇后的合作，趁机以‘软禁’的名义将谢彦送出这‘吃人’的皇宫。
人们口中的‘摄政王’其实是皇后拿来威胁、软禁谢辰渊的表面做法。
谢辰渊自然不会任由这个女人掌控，这五年间，他看似安分待在皇宫辅佐皇帝，实际上一直在搜寻那份遗诏和暗卫，想要彻底帮谢彦扫清后顾之忧。
五年之期将到，暗卫已除、遗诏已毁。
只可惜人心隔阂，谢彦被他伤得太深，也藏得太深。等到他察觉前者这五年间的所作所为，一切都太晚了。
这天下江山是谢家人的，黎民百姓是无辜的，谢辰渊没办法包庇他。不是他不想救，而是谢彦早已经断了自己的生路。
最后坦白又如何？两人间，早已经回不到当年了。
与其这样，还不如让谢彦带着心中的‘恨’死去，也比带着惋惜和眷恋好。
……
这场戏，绝大篇幅都是谢辰渊的独白。
秦栎对人物心理把控得十分到位，这么长段的台词演绎出来，愣是没有一个地方出错，完美到无懈可击。
徐淼淼和周庆明被他这位戏骨带着入戏，每一个节点的反应都很恰当。特别是前者，她演了四年的戏，第一次伤心得分不清戏里戏外。
她在为谢彦哭，内心也在为自己磕的这对阴差阳错的CP哭。
她不懂，谢辰渊对于谢彦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
说是爱，他眼睁睁地看着谢彦死去，至死不提当年。说不爱，可他早料到谢彦会来，提早遣开了侍卫、痛之又痛地给对方弹了儿时曲……
谢彦死后，谢辰渊神色冷静得可怕，但眼神又疯得可怕。
怪不得，会有那么多书粉陷在这段叔侄的关系中出不来，作者始终没有说明他们的关系，书粉们也只能自行想象答案。
没有答案，就成了最执念、最动人的一件事。
盯着定格的监视器画面，身为导演的姚川终于狠狠松了口气。
要他说，这个剧本最难的戏份，不是男女主，而是谢辰渊和谢彦这对叔侄。现在，秦栎和纪厘给他交出了最完美的答卷。
“过了！辛苦大家了！”
剧组沉重的气氛终于得到一丝缓解。
徐淼淼跑着去找助理要纸巾，周庆明看了一眼还在秦栎怀里‘装死’的纪厘，神色复杂地离开了拍摄位。
虽然姚川喊了收工，但工作人员们都还没怎么离开，他们的视线一个劲地往纪厘的身上瞟，经过刚刚那一场戏，他们的心都揪得慌。
就连平时负责给演员订餐的场务都带着哭腔说，“早知道这样，平日就该给纪厘多加一点菜了，这孩子，可心疼死我了。”
事到如今，在他们心里，纪厘就是谢彦，谢彦就是纪厘。
要心疼，都心疼到一块去了。
秦栎看着窝在自己怀里不动的青年，情绪并不轻松。从刚刚独白开始，他就感觉到了纪厘紧绷的身子。
不像剧本里‘死去无知觉’的谢彦，纪厘是完全能从他的口中听到当年的那段真相的。
明知是剧情，可纪厘偏偏越陷越深。
一听到姚川喊‘卡’后，他整个人把脸埋在秦栎的怀里，完全无法控制地哭到崩溃。
秦栎示意旁人先不要上来，只是一遍又一遍地轻抚着纪厘的后背，由着他肆意发泄情绪。
过了很久，怀中人才平复般地动了动。
秦栎不由自主地轻抚上纪厘的颈侧，语气是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好点没？大家都很关心你，乖点，别哭了。”
“……”
“该出戏了，要不要吃雪糕？我给你买，好不好？”
青年说过，自己在难过的时候就习惯性吃雪糕。
怀中人听见这话，终于爬了起来。
纪厘用双手挡着狼狈不堪的脸，回答声透过指缝，闷闷地却又夹杂着一丝可爱。
“……栎哥，那我要吃最贵的那种。”
※※※※※※※※※※※※※※※※※※※※
叽哩：六块钱的雪糕已经不好使了。
被可爱炸的栎哥：*&%￥#@…好！

第30章
休息室里。
纪厘有一勺没一勺地捞着雪糕,眼眶内的红丝还没完全褪下，偶尔还得小幅度地抽上一个哭嗝。
不过情绪已经平复了许多，至少没像刚刚杀青那般,半天回不过神。
包子看着桌子前排的雪糕,心里直犯嘀咕。
郁赋雅从外面走了回来，她瞧了一眼吃入迷的纪厘，“哪里来的雪糕？”
包子代替解释,“秦栎老师让人拿来的,纪哥就那一个还没吃完呢。”
桌前的雪糕摆成了长龙，各式各样的都有。
郁赋雅哭笑不得,打趣说,“这大晚上的，他们上哪儿给你找来那么多雪糕？我说你啊,被剧中角色惹得难受，还让秦栎真人来给你赔不是？”
纪厘扒拉了一口，声音都沙哑了,“栎哥是知道我演完戏心情不好,让我吃雪糕出出戏。”
“吃雪糕可以,大晚上的不能吃太多，小心伤了胃。”郁赋雅强制收起他桌上的其他雪糕,操着妈妈粉的心,“我给你收到冰箱里，下次再吃。”
纪厘抢先又拿起一个，“我就吃两个。”
郁赋雅哭笑不得，“奇了怪了,秦栎怎么知道你好这口？”
“我也想问呢！我身为纪哥的助理,都不知道他杀青爱吃雪糕,秦栎老师倒是知道得清清楚楚的，都快把我的事情抢过去做了。”包子说。
郁赋雅好笑地拍了一下包子的脑门，“吃什么飞醋呢？”
纪厘将电影杀青那天的事情和两人说了一通，“包子，下次我拍戏杀青，你可得提前帮我买雪糕。”
“好的！纪哥！”包子领了任务，顿时精神。
纪厘花了十来分钟，将两个雪糕杯挖了个干干净净，一点甜味都没浪费。
他深呼吸了几口气，总算暂时将心里的角色影子压了下来，“好了，卸妆吧。”
包子听见这话，马上喊来了剧组的造型助理。
大约折腾了半小时，剧组的场务才来敲了敲门，“郁姐，纪厘这边好了吗？姚导请他过去切个杀青蛋糕呢。”
纪厘正好换完自己的便服，“栎哥他们拍完了吗？”
他的角色杀青后，秦栎饰演的谢辰渊和翁美妮饰演的太后等人，还有一场对峙的重头戏。
“嗯，拍完了。”场务应话。
今晚的拍摄比想象中的顺利很多，原本预计要干到凌晨两点的戏份，这会儿不到十一点就全部完成了。
纪厘等人跟着场务过去，才刚进入拍摄区域，几声彩花炮响就将他吓了一跳。
工作人员们围了上来，冲着纪厘一通乐呵呵地闹，“纪厘杀青快乐！”
“小纪杀青快乐！”
“纪厘老师辛苦了！谢彦也辛苦啦！”
纪厘看着塞进怀里的大束捧花，懵了一两秒，才彻底露出笑容，“谢谢大家，这段时间你们也辛苦了。”
无论如何，这是他重新踏入娱乐圈后的第一次杀青仪式。
他很喜欢，也很开心。
方之行端着一个小蛋糕，上面还有谢彦和纪厘的双重Q版模像，十分精致可爱，“纪厘，杀青快乐，谢谢你诠释了我心目中完美的谢彦。”
“谢谢方老师。”
包子已经被人群挤到了最外边，一蹦一弹地跳起来喊，“纪哥纪哥！这个蛋糕是你的粉丝自发送到剧组的。”
纪厘听见这话，盯着蛋糕的眼神越发亮了。
这段时间他忙着拍戏，的确没能顾得上微博粉丝，没想到她们居然在杀青日送来这么一份礼物。
“来来来，杀青红包收好了。”姚川掏出一个厚实的红包，妥帖地放在青年的口袋里，少有地温柔拍了拍。
“好小子，这段时间辛苦了。不要想着走任何捷径，好好坚持，以后有机会我再找你拍戏。”
纪厘点头，对于对方长辈式的祝叮嘱很感动。
“导演，我们可看见了，再过几天你给我们的杀青红包，也得跟纪厘的一样厚。”徐淼淼拉着女配尤霜凑近。
“是啊，姚导。”温余也搭着周庆明的肩膀挤了进来。
后者对上纪厘的双眸，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姚川哼声打了个马虎眼，让剧组摄影师赶紧过来拍照。一群人兴致高涨地拉着纪厘拍了几十张照片，这才肯罢休放人。
“等等。”
还没等纪厘迈动步子，周庆明就叫住了他。
纪厘有些诧异地侧身看去，“怎么了？”
周庆明眸色微闪，面上露出一丝迟疑，“我、我其实是想向你道歉。”
他看着周围渐渐散去的工作人员，终于下定决心靠近，“之前因为角色热度，我自己钻了牛角尖，可能在片场的时候，把这不该有的情绪发泄到你身上了，对不起。”
周庆明越说，就越觉得不好意思。
自从他出道以来，就没有这般正式地和其他演员道过歉。
上回在休息室，郁赋雅毫不客气地数落了他一通。
周庆明觉得羞愧难当的同时，也被这番话给点醒了。
这二十多天以来，周庆明又把角色从头到尾琢磨了一遍，他找姚川、方之行讨论地次数越来越多，任何一点小细节都不肯错过。
一番努力下来，不用其他人挑明，他都能察觉出自己在演技上的进步。
周庆明觉得庆幸愉悦的同时，也觉得羞愧惶恐——
以前的他总觉得是命运不济，才一直没有出头的机会。如今他才后知后觉，是内心深处积压的自满和惰性，让他错失了很多可以再进一步的机会。
“纪厘，你演得很好。”
“能和你这样的演员同组搭戏，我很荣幸。”
周庆明说完这段真心话，只觉得脸烧得慌。
这段时间，他常常现场观摩纪厘的演技，来帮助自己找出不足，这越是用平常心，就越能发现青年演技的闪光点。
周庆明其实不求纪厘能够表态原谅，只是想在对方杀青离开前，好好道歉。同时借着这事，给自己一个放下无理偏见、重新开始的机会。
毕竟娱乐圈那么大，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再一起演戏。
纪厘有些意外。
实际上，对方团队想要在背后泼脏水的事，郁赋雅当天就告诉了他。
纪厘看惯了圈子里的手段，见事情已经解决，就没太当回事，只不过，他对周庆明的态度更冷、也更疏远了。
此刻，纪厘对上周庆明的眼神，轻易地看穿了对方藏在里面的忐忑。
他沉默了两秒，轻笑化解以往的一切，“谢谢。”
对方没对他产生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既然有心道歉，他就乐得接受。
在这个娱乐圈，多个朋友比多个敌人好。
周庆明怔然，耳根子有些发红，“……谢什么，你不把那些事放在心上就好。”
“其实，真正属于你的东西，不会被其他人抢去的。”
纪厘想起原书里对周庆明的星途描写，勾了勾唇，“我有预感，你会凭借这部剧爆红、拿奖，以后的资源不会差的，加油啊。”
他一直坚信，看得清自己的演员，才能走得更加长远。
周庆明对上他真诚的双眸，终于露出久违的笑容，“谢谢！纪厘，我很高兴认识你，以后再见。”
“嗯，以后再见。”
周庆明前脚刚走，包子后脚就冲了上来，“纪哥！他是不是来挑衅的？你有没有被欺负？”
纪厘将手中的花束塞了过去，又弹了一下他的脑门，“想象力那么丰富，你不去当编剧实在是可惜了。”
包子揉了揉自己的脑门，嘿嘿笑了两声。
“纪厘。”
又一声呼喊响起，纪厘转身对上来人，笑容大方显露，“栎哥，你收工了？”
秦栎点了点头，暗中打量着纪厘的状态，确认对方无恙后才说，“纪厘，恭喜杀青。”
“栎哥，能再次和你搭戏，我很开心。”纪厘的眼睛亮亮的。
大概是先入为主的原因，他就觉得秦栎是他目前心中最好的男演员，没有之一。
秦栎愉悦轻笑，提议，“我们拍张合照？”
一旁徘徊的摄影师听见这话，立刻冲了上来，“秦栎老师，我来帮你们拍。”
摄影师小何是原著书迷，赶在剧组前期筹备时，就托人找关系赶来入组了，就为了手握拍戏时的第一线资料。
一旦有任何魔改，他就爆到书粉群里去抵制，可他‘失算’了，这剧的改编不但尊重原著，就连选角也是一等一的匹配。
说实话，他最满意的就是秦栎和纪厘的戏份。
刚刚在拍摄的同时，他就在切换着角度拍剧照，这两人的角色合照，每一张都是又美又虐。
小何敢打包票，电视剧一旦开始宣传，不等正片播出，两人的剧照能杀倒一大波剧迷和书粉。
纪厘站在秦栎的身边，让小何拍了合照，最后才交代，“小何哥，你迟点把所有的合照都发我一份，我要发杀青微博。”
拍摄结束了，他是该好好上线和粉丝们互动互动了。
“好的，我整理一下就发给你。”
“谢谢。”
郁赋雅和齐岸从远处一块儿走了回来，后者喊话，“秦栎，该赶回海市了，我们明一早的飞机。”
秦栎点头，没有任何异议。
纪厘听见这话，主动和秦栎告辞，“栎哥，那我也先回酒店了，我们有机会再见。”
“好，下次再见。”
一分钟后。
直到青年的身影消失在片场，秦栎才慢悠悠地回过视线，“走吧，房车停哪里了？”
齐岸眼色微妙地拍了拍好友的肩膀，“人家小朋友才刚刚起步，你有心思也得收着点，可别耽误人家。”
秦栎睨了他一眼，不说话走了。
齐岸赶紧跟上，不死心地悄声追问。
“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对纪厘有意思？知道他拍杀青戏会难受，还提早买好了雪糕在房车冰箱里放着。”
“我和你共事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你对其他演员这么上过心。”
“诶，你别不说话啊，秦栎，等等我。”
……
纪厘回到酒店，洗漱完毕后已经是凌晨了。
他看着摄影师发来的杀青照片和剧组允许发布的剧照，细细挑选了十八张，一次发上了微博：谢谢剧组全体的照顾和帮助，谢彦，已杀青。
纪厘原以为工作日的凌晨，大家都早早入睡了。
没想到微博发出了一瞬间，转发、评论和点赞就蹭蹭蹭地往上升。
——叽哩杀青快乐！这两个月辛苦了！期待你的谢彦。
——啊啊啊啊看到蛋糕了！哥哥杀青快乐！Q版小人可爱吗？
——厘崽好好休息呀，麻麻爱你，期待你下一部戏。
——谢彦杀青快乐，期待早日见到你。
——哥哥，杀青后有空多发发自拍好吗？爱你爱你。
——我爽了！一次性十八张新鲜哥哥！@超影文化，@郁姐不当妈，求求公司和经纪人了，给帅哥安排一些杂志吧！物料多多才好啊！
…
纪厘没想到有那么多人在熬夜等自己的杀青微博，内心感动的同时也沾上了一丝歉意。
想到明天不用早起，他干脆在评论区回复起了粉丝。
“不辛苦、蛋糕很好吃也很可爱、谢谢期待、不太会自拍我学学看……”
虽然回复的内容很简单，但还是激起了粉丝们极大的热情，评论数每隔一会儿就能增上不少。
微信弹框从屏幕上跳出，是郁赋雅发来的。
——不需要回复粉丝太多，内容简单就行，小心会被黑子打成‘对粉丝谄媚’。
纪厘打字应下。
紧接着，他就搜索起了导演和编剧的微博，点击关注。
纪厘考虑了好一会儿，还是主动搜索、关注了秦栎的微博。再怎么说，两人都合作过几场戏了，就当是新人关注圈内前辈，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雪饼喵呜了一声蹦跶上床，使劲拿脑袋蹭着他。
包子傍晚已经带它去宠物店洗过澡了，这会儿全身上下都香喷喷的。
纪厘没忍住自己‘撸猫’的心，顿时丢开手机开始逗弄起雪饼。
一人一猫闹了十来分钟，这才准备睡觉。临睡前，纪厘又忍不住拿起手机刷了一会儿微博。
这一看，就愣了。
秦栎不仅互关了他，还在他杀青微博的评论区留了言。
——杀青快乐，彦儿。[晚安]
明显带着角色性质，却又有点说不出的特别感。
这条评论是在五分钟前发出的，这会儿已经被双方的粉丝顶到了热评第一，底下附增的留言更是有上千条。
纪厘连忙打开一看。
——啊啊啊捉到一只栎哥！哥，你自己也发条微博啊！纪厘杀青快乐呀！
——谢谢秦栎老师对我们纪厘的照顾！期待你们的合作！
——呜呜呜喊了彦儿啊，他们是彦儿和王叔啊呜呜呜谢谢两位老师，完美代入角色！
——我又可以了！叔侄CP才是真的~
——要是我没记错，栎哥是不是从来没庆祝过其他演员杀青？
——楼上的某位栎粉，你答对了，但是我们家不能嗑真人哦~
…
纪厘刷了好半天，发现两家粉丝相处得很愉快，没有任何偏激言论。
最多是有些原书CP粉出没，兴高采烈地在嗑这声‘彦儿’的称呼。
纪厘想了想，回了一个[晚安]的表情包。
恰如其分的回答，不参杂任何营业巴结的成分。
他关掉微博，重新打开微信界面，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栎哥，晚安。
那边回复地很快，似乎早就等着他的聊天消息。不过不是文字消息，而是一段简短的三秒语音。
纪厘点开，车辆行驶的模糊背景声里，一句低沉的‘晚安’撞入耳膜。
没有来的，就凝在了心上。
纪厘眼色晃动，鬼使神差地又重播了一遍。
男人的声线很好听，仿佛还掺杂了一声似有如无的笑，惹得人酥酥麻麻的。
纪厘不由自己地勾了勾唇，慢半拍地回神后，烫手般地丢开手机。他骤然将被子一卷，动静大得连雪饼都快掉下床去。
雪饼慌乱地扒拉住被子，等到身形稳住后，才探起疑惑的小脑袋。
“喵~？？？”
纪厘没工夫理它，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根子。
他用枕头埋住脑袋，振振有词地念叨，“快出戏、快出戏……你是纪厘，不是谢彦……”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拿起手机，点开那段三秒语音——
简简单单的晚安，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很好，正常了。
纪厘躺回到床上，心满意足关灯睡觉。
……
次日下午，纪厘就跟着郁赋雅回了海市。
因为解约，原先梦想传媒的宿舍是肯定不能住了，不过超影公司的老板还算厚道，听郁赋雅说明纪厘的情况后，就立刻给他租了一间保密性能很不错的公寓。
房子虽然不大，但也够用。
纪厘环视了一圈，随口问，“郁姐，这房子一年租金多少？是你提前给我垫付的，还是公司给的？”
“公司批下给了租金的，你安心住着就行，不用还。”郁赋雅也是第一次来这地方，颇为满意地嘟囔，“老陶这人办事，比年轻的时候靠谱多了。”
“老陶？”
“超影文化的执行董事，你的老板陶名扬。”
郁赋雅看了一眼腕表时间，“对了，时间还早，如果你不累的话，跟我去公司报个道？顺便和公司里重要部长碰个面。”
纪厘本该早就去公司报道的。
不过后期拍摄的时间紧，姚川又是个不轻易批假的严厉导演，所以直到现在，纪厘都还没正式去过超影文化的公司总部。
纪厘应得迅速，“不累，我们现在就去吧。”
“好。”
…
半小时后，三人抵达公司。
郁赋雅暂时将纪厘和包子安顿在了一楼的接待室，“你们稍微坐一下，老修手机打不通，我先去楼上看看情况。”
“好的，郁姐。”
两人乖乖巧巧地坐在接待室里等着。
有前台给他送来了咖啡，离开前还掏出手机暗戳戳地拍了他一张照片。
纪厘假装没察觉，直到对方离开后，才开口询问包子，“趁郁姐不在，你赶紧和我科普一下超影文化这家公司的历史，越详细越好。”
包子这一口咖啡没喝下，差点就被这话噎住。
他半信半疑地看向纪厘，“……纪哥，你真的一点儿都不知道？”
原先就有练习生说，纪哥从小生活在乡下，没有接触过太新鲜的娱乐资讯，难不成……这是是真的？
可看纪哥的谈吐和气质，根本不像啊？
纪厘诚实点头，“坦白来说，我知道的很少。”
原著毕竟是围绕主角的星途写的，对于这些幕后公司的描写都很简略。
纪厘信任郁赋雅的建议，又听说秦栎以前在这家公司待过……最重要的是，原书主角待着的公司，能差到哪里去？
一来二去，他就干脆应下跳槽、签约。
纪厘这两个月都忙着拍戏，实在是忘记了查查公司的底细。
包子点点头，迅速搬出一副‘娱乐小百科’的姿态，给他详细地科普起来——
超影文化成立已经快五十年了，是华语娱乐圈中为数不多的老牌公司，公司旗下出过的优秀演员更是不计其数。
现在的执行董事陶名扬是第二任，而且和郁赋雅还是大学校友。
两人毕业就联手合作，一个管理公司、一个管理艺人。八九年前的超影文化在他们两人的带领下，有过一个其它公司都无比羡慕的巅峰期。
公司里先是有资历深一点的影帝方墨、影后姚可杏，再有当时被誉为‘超影双子星’的秦栎和祝旭升。
前者出道一年就摘下了最佳男主，又凭借电视剧拿下了视帝；后者的实绩虽然差了些，但也拥有了超高人气。
再加上人气花旦施朦、青衣钟悦声、新晋小花孙莹儿……
超影推出来的这些艺人里，就没有不受追捧的。要知道，在浩大的娱乐圈里，每个公司能出一个当红明星就已经很厉害了。
当时的超影文化风头正盛，招来的对家红眼病同样不少，有点风吹草动就能弄得整个圈子皆知。
包子环顾四周，压低声音说，“最典型的一件事，就是郁姐和祝旭升的恋情。”
姐弟恋那件事除了粉丝在闹，后面少不了同行的推波助澜。
有些人啊，就巴不得郁赋雅因这事下台，好让出陶名扬失去帮手、让超影走下坡路。
纪厘明白这其中的水深，追问，“后来呢？”
“祝旭升闹事跳槽后，影帝方墨息影，影后姚可杏宣布退圈结婚了……”
秦栎和公司好聚好散，待满解约后，跟齐岸创立了栎星文化。
“对了，施朦你知道吧？秦栎老师是到期解约，她是趁着合同期闹解约。”
包子声音又压低了一些，“不仅如此，她当时还带走了公司潜心培养的一众新人，自立门户了。”
其实，这事有点不厚道，但大家为了自身利益做出的选择，对错也难说。
与此同时，郁赋雅也因为结婚回归了家庭。
老艺人走得差不多了，新人又都没冒尖的，超影文化这两年青黄不接，是有走下坡路的苗头。
“现在公司除了视后姜莹儿，就是这两年新捧的一哥卫莱。只不过后者翻腾不起浪花，说一线明星实在勉强。”
包子将自己知道的事全部说出，又悄咪咪地给纪厘打气。
“纪哥，你加油！我觉得你来这公司挺好的，凭你的实力肯定混成公司一哥，到时候想要什么资源都能有！”
纪厘捏了捏他的唇，温声制止，“你可别替我画大饼了，我们慢慢来。”
包子嘿嘿两声，不反驳了。
五分钟后，郁赋雅就发来了微信，让他们直接去十二楼。
两人快步进了电梯，电梯缓缓上升，在八楼时停了下来。
包子瞥见停留的层数，念叨了一句，“这层好像是影视部训练生专用的。”
话音刚落，缓缓打开的电梯门就露出一道身影。
纪厘目光微垂着，第一时间先注意到了对方胸前的名牌——
超影训练生，
季云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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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主男主上线！该来的剧情线，是躲不掉的~
一心专注事业线的纪厘：动情是不可能的，我只是还没出戏。（栎哥沉默点烟.gif

第31章
纪厘瞥见这再熟悉不过的名字,视线不由自主地往上一抬。
作为原书里的绝对大男主，季云启的长相自然没得挑，亮眼高鼻、唇红齿白,明艳的让人难以忽视他的存在。
纪厘的注视不算低调,季云启早就察觉到了这点，眉心微微拧住了。
电梯门到点合上，他从容不迫地伸手一拦,问,“我可以进去吗？”
眼前这人长相精致，又有助理在身边跟着,摆明了是位签约艺人。
在娱乐圈的默认制度里,他们这些训练生是在最底层的。
虽然季云启从不看轻自己，但难免会有前辈艺人不愿意和他们处在同一个空间里,他不想平白遭了嫌弃。
“当然可以，你去几楼？”纪厘对这位男主的初印象还算不错。
“十二楼。”季云启回答。
他一入内，才发现电梯按键已经亮着了,他又扫了一眼纪厘,“你们也去找陶总？”
“嗯。”包子应话。
季云启靠边站着,没再说什么了。
没一会儿，电梯就到了指定层数,季云启站得离门近,门一开就快步走了出去。
包子等他走后，才悄咪咪地靠近纪厘，说，“纪哥,这训练生长得真好看,气质也很独特。”
素颜能好看成这样的训练生,上妆之后可不得迷倒一大片？
纪厘浅声承认，“是挺特别的。”
书里曾经形容过——
因为是家中团宠的缘故，季云启的性格里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骄纵和矜贵，偏偏又让人觉得真实而不做作，通身气质自带贵族少爷感。
这样矛盾又吸引人的属性，在整个娱乐圈里都是独一份。
如今看了真人短短几眼，纪厘还真觉得是那么回事。
包子补充了一句，“纪哥，你可别吃醋，在我心里你永远排第一。”
纪厘回过神，哭笑不得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走吧。”
两人快速找到了陶名扬的办公室，发现郁赋雅正倚在门边等着。
“郁姐。”
郁赋雅对他们比了一个‘嘘’的安静手势，指了指紧闭的办公室大门，“现在沙发上坐一会儿。”
纪厘点头，刚坐下就听见里面传来了一道询问声。
“云启，我听艺人部组长说，你打死不接那部偶像剧的男一？哪里不满意，你和我说说？”
纪厘听见季云启的名字，不自觉地集中了注意力。
下一秒，季云启就响起了回答，“陶总，我才当训练生学习了两个月，演技还没到家呢，现在就跑去演电视剧？我怕演不好丢人。”
“实践才能出真知，以你的长相和能力，演个偶像剧够格了。那部剧的投资不错，编剧还是你姐工作室的人，剧情肯定过关……”
“这条件，要是给别的训练生早就争上天了？你还不要？”陶名扬说。
“反正我才不要去演什么偶像剧，最多骗骗单纯看颜值的小女生，有电影教授说过，这样只会蹉跎演技。”
季云启直言戳破，完全没有面对老板的乖巧觉悟。
虽然圈内很多小年轻都喜欢靠偶像剧积累短期人气，可季云启不这么想——
要是有这个功夫，还不容易多上几节演技课。就算实践出真知，也该去好的剧组当配角磨练磨练。
“陶总，在我这儿，就没有一步登天的事。等我从公司训练部结业了，男一号也好、小配角也罢，我都会按照公司的安排去做。”
“我又不是科班出身，连安排的演技课都还没上完，演什么演？”
这话说到最后，带上了‘蛮横不讲理’的乖张感。
还真像是书里说得那样——季云启有自己的坚持，从不听轻易旁人的随便安排。除非他自己想去做，要不然谁都勉强不得。
纪厘听到这儿，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在一位未出道的新人演员上，这样的坚持算得上可贵。
“你……”
里面的陶名扬还准备说些什么，就被季云起给打断了，“陶总，课间休息时间到了，我该回去上演技课了。”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被他推开了。
季云启骤然对上沙发上的三人，步伐微微一顿。
“你们聊完了？”郁赋雅最先起身，又对自家艺人示意，“纪厘，我们进去吧，包子坐在这儿等一会儿。”
“好的。”包子应对轻巧。
纪厘走上前来，靠近季云启的时候冲他礼貌一笑。
后者没多少表情，只是等他们进入办公室后，才冲包子问了一句，“刚刚那人叫纪厘？”
帅哥主动问话，包子自然笑眯眯地回，“嗯，我们纪哥不久前才签了超影。”
季云启确认过纪厘的名字，侧身隔着办公室的磨砂玻璃又望了一眼，这才面无表情地离开了。
包子看见他‘不好惹’的神色，站在原地有些费解地挠了挠头：自己刚刚说错什么话了吗？
季云启快步走回到电梯间，脑海中自动浮现出纪厘的样貌。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拿出手机，指尖恶狠狠地敲下一行朋友圈——
今天居然遇到一个素颜比我还帅的男生，可恶！
配图是一张表情包：肉乎乎攥紧的小拳头。
底下的回复来了很快。
二姐：哈哈哈哈瞎说，我小弟的素颜才是一百分的帅气！
大哥：你最好看。
季云启看见自家哥姐的回复，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
他注视着电梯反光门里的自己，挑了挑眉，臭屁又自信地冲自己比了个大拇指。
——我真的很不错！
等电梯门一开，他就飞速变回那张冷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地走了出去。
……
纪厘在郁赋雅的带领下，总算见到了传闻中的超影老板——陶名扬。
对方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了，但在合适西装的包裹下，宽肩窄腰的显得身材特别好。他的长相算得上俊美无双的那一挂，浑身气魄有几分超脱于世俗的潇洒。
想来，在年轻时也是个风流肆意、招惹桃花的主儿。
纪厘面上不显分毫，规矩喊道，“陶总好，我是纪厘。”
“嗯，我知道。”陶名扬眉梢一挑，再度将目光转向了郁赋雅，“总算舍得带你的宝贝艺人来公司了？”
“啧。”
郁赋雅瞪了他一眼，“别一口一个宝贝的，听着奇怪。我当年要是早点生个儿子，都该有纪厘一般大了。”
自从那场轰动的姐弟恋之后，郁赋雅就有些抵触对自己艺人使用‘宝贝’之类的字眼，怎么听怎么不得劲。
“我又不是那个意思。你单着多好，生什么儿子、结什么婚？”陶名扬说到最后几个字，眸底略过一丝不得劲。
业界对于郁赋雅的评价很高，对于陶名扬的肯定同样不低。一个在前带领艺人，一个在后掌舵公司，是绝配搭档。
当年郁赋雅退圈结婚，同样影响到了陶名扬。
要不然，即便公司有再多的艺人解约，也不会落到今天这般进退不是的尴尬处境。
郁赋雅听见‘结婚’两字，皱了皱细眉。
她掏出包里的电子烟，刚沾上一口，就听见陶名扬制止，“别抽烟了，对身体不好。”
郁赋雅正不耐烦，立刻驳了他一句，“我要你管？”
“……”原本还悠然自得的陶名扬顿时怂了，他推开抽屉拿出一个盒子，“那我这有上好的雪茄，你来一支？”
纪厘看见两人这一来一回的气氛，眼色微妙地充当一个哑巴。
“纪厘，你坐一会儿，不用太把你这老板当回事。有我在，他不敢拿你怎么样。”郁赋雅示意。
“坐吧坐吧，我跟你郁姐之间，她才是老大。”陶名扬应话。
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赔好，和他的外在形象格外不搭。
郁赋雅看见他少有的狗腿模样，嗤笑一声。
她吐出一口薄薄的烟雾，好奇追问刚刚的事，“那个年轻人叫什么？还挺有个性的，是公司新招来的训练生？”
纪厘听见这话，同样带上了一丝好奇心。
原书里对于季云启出道前的生活没有多加描述，纪厘一直以为，他就是依仗着家世背景直接出道的。
“你说季云启？”陶名扬慢悠悠地修剪起雪茄，“海市的季氏集团你们都听说过吧？季云启是他们集团三少爷，在他上面还有一对双胞胎哥姐。”
“他大哥叫季云铮，一直待在国外进修，如今才三十出头就已经成集团继承人了。二姐你应该熟悉，是季月明。”
“编剧季月明？”郁赋雅有些惊讶。
季月明在编剧圈的名声不小，曾经出过好几部收视爆剧，手底下主理的编剧工作室也是人才辈出。
陶名扬颔首，“季云启在季家就是个宝贝，他从读书起就无心家族产业，今年年初不知怎么对娱乐圈有了兴趣，非得来闯闯。”
“他们季氏和我们陶家是世交，这不，托我帮忙安排进公司了。”
郁赋雅挑了挑眉梢，“来头不小啊。”
“原本以为这少爷就是玩票性质，拍个一两部戏过过瘾就成，结果你也看到了……”
陶名扬燃好了雪茄，无奈的同时又觉得惊奇，“看样子，他是真心实意想要在这圈子里拼一拼。”
“说句实话，公司这两年一直没有出挑的新人，我都已经打算往幕后投资转型了。不过现在……”
陶名扬看向纪厘，直言不讳，“纪厘是你看中的好苗子，季云启那边，我看他的那股劲儿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或许，他们超影的运道又回来了。
“他们两人年龄相仿，要真像你说的，以后免不了成为对家。”郁赋雅微微直起身子，毫不犹豫地开启了‘护崽’模式。
“论家世，我们纪厘是比不过对方，但论起演技，可就真没得挑。到时候，你可千万不能把公司的内部资源都偏到对方头上……”
她严肃地说，“要不然，我就带着纪厘自立门户。”
纪厘心尖微暖，好笑又无奈地制止，“郁姐，八字没一撇呢，你别太替我着急了。”
陶名扬跟着轻笑，“放心吧，我想来不插手艺人间的资源通告，更别说把偏心于一个人了。”
娱乐圈是盘复杂的棋局，能走成什么样，还是得看艺人本身有多大的能耐。
电话声响了起来。
陶名扬接通后听了几句，随即挂断对着郁赋雅说，“宣传部之类的几个部门的主管都已经在会议室里，你带着纪厘和他们见个面吧。”
郁赋雅点头。
纪厘同时站了起来，他朝陶名扬鞠了一躬，“谢谢陶总。”
“不客气，你是我们超影的签约艺人，我们有义务对你的星途负责。”
陶名扬从容起身，靠近郁赋雅冲她友好一抱，“赋雅，你能回公司，我很开心。”
郁赋雅平静推开他，轻巧回答，“你以为我愿意？我在爱情面前溃不成军，只能回来搞事业了。”
说完，就捋了捋头发走了出去。
纪厘捕捉住了陶名扬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不作声地走了出去。
…
电梯内，纪厘望着郁赋雅的背影欲言又止。
郁赋雅敏锐地察觉到他的视线，侧身反问，“看着我做什么？我的后脑勺都快被你戳出一个窟窿了。”
纪厘想了想，还算决定不探听别人的隐私，“没什么。”
虽然，他总觉得陶名扬和郁赋雅之间肯定有点什么。
“你很好奇我和老陶的关系？”
郁赋雅洞察他的真实想法，无所谓地扯出陈年往事，“他是我初恋，我们谈了三年，后来因为性格不合就友好分手了，这事没几个人知道。”
不过现在无所谓了，爱情这点破事，她早就看透了。
纪厘和包子面面相觑，后者完全一副吃到大瓜的表情——
八卦小报上不是说，年轻时的陶名扬不是有名的情场贵公子吗？他居然是郁姐的初恋？
最不可思议的是，陶总居然安安分分地和郁姐谈了三年才分手？两人分手后居然还能在一起工作那么久？
郁姐！牛逼啊我们郁姐！
电梯门正巧打开。
郁赋雅瞥见包子爆出八卦精光的双眼，猛然往他的脑门敲了敲，“收一下你的八卦魂，走了，正事要紧。”
※※※※※※※※※※※※※※※※※※※※
#可恶！我们叽哩的确是太好看了！郁姐也的确是太牛逼了！

第32章
超影文化的部门分化很详细,说是简单和各部门部长见个面，但拎出来也有十几号人物。
纪厘是第一次来公司，虽然他对这些陌生脸孔一无所知,但是其他人对他的资料已经了解得十分透彻了。
郁赋雅时隔三年回归签下了纪厘,还带他回了老东家超影。老板陶名扬虽然没有明说，但大家都心知肚明——
只要纪厘私底下不作妖，公司是肯定要捧的,就冲他这张脸,想红也不是难事。
一群人就纪厘的未来规划讨论了一个多小时，临近下班点才宣布了散会。
包子翻了翻自己的记录成果,感叹不已,“纪哥，公司对你未来的规划也太详细了吧,我这简略笔记都足足做了十二页。”
纪厘眸色微动，紧绷了许久的心弦总算是松了下来。
比起梦想传媒无所谓的放养态度，超影文化对他可谓是尽心尽力了。能有这样的公司作为协助,未来的他也能全心全意地投入到拍摄状态。
“纪厘,你在家休息十天,十天之后，我接你去公司拍一些日常物料,还有一个电子杂志的拍摄和采访。”
郁赋雅确认了纪厘近半个月的行程,走进来叮嘱。
因为昨天对方杀青后的崩溃情绪，她刻意将休息时间往后多延了几天。
“好的。”纪厘应话。
十天的时间足够他静心出戏，顺带再研究研究剧本了。
纪厘瞥见桌面上的电影剧本，突然想起一件事,“郁姐,你能帮我联系一下编剧吗？过段时间到了剧组,我想找他当面聊聊创作动机。”
郁赋雅了然，“……你觉得这电影人物有原型，不是完全虚构的？”
“嗯，我看剧本的时候是有这种感觉。”
郁赋雅微微摇头，说出自己的想法，“这剧本涉及到了几次轮回穿越，即便有原型故事，可能也和剧本相差甚远。”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还是想和编剧深入谈谈。”纪厘坚持。
他习惯在开拍前，将剧本和角色的了解尽自己所能做到最透彻化。
“这事简单，进了组我再给你联系。”郁赋雅应话，又把包子招了出来，“你今天早点休息吧，有事给我们打电话。”
“好，你们路上小心。”
等到两人离开后，纪厘拿起桌上的剧本坐回了沙发上。雪饼看准时机窜到了他的腿上，软乎乎地靠着。
纪厘一手顺着它的毛，一手翻开电影剧本。
郁赋雅说得没错，这个剧本并非一般的青春电影，而是结合了无限时间轮回的概念，的确有些脱离了日常逻辑。
但最巧妙、最吸引纪厘的地方，是它的叙事角度——
不是人们通常认知里的男女主，也不是次一等的男女配，而是以男三号向随安的视角作为串联。
剧本的一开场，就是黑暗而悲剧的画面。
女主在婚后惨遭丈夫家暴，忍无可忍地选择了自杀。
在她的葬礼上，消失许久的男主突然出现，他当着吊唁宾客们的面一刀刺向了那位渣男丈夫。
赶来的向随安挤开慌乱的人群——
在暴雨中，渣男捂着腹部的伤口艰难往外爬着，鲜血被冲刷着染红了整片墓地。男主阴狠狠将他踩在脚底，心存杀意地提刀、一击致命。
向随安望着眼前的一切，整个人僵着跪在了地上，苦涩质问，“为什么？你说好了听我的！”
男主行尸走肉般来到他的跟前，“随安，对不起，从她死的那一刻，我就回不去了。”
暴雨模糊了两人对望的视线。
沉重的呼吸声伴随着一点一点慢下的心跳，向随安失魂般地倒了下去。
往事一幕幕闪回，
都是深埋在记忆里的学生时代的画面。
画面一转，十八岁的向随安猛然惊醒，额间布满了虚汗。他多年的好友围了上来，关心地问，“没事吧你？做噩梦了？”
眼前年轻而生动的面容，和之前那张充满恨意的脸重叠、模糊。
“算了，睡醒就好，方淮已经买好早餐了。”男主成宇拍了拍他的脸，催促，“你快点收拾收拾，我们在楼下等你。”
向随安看着他离去，目光才落在墙面的日历上。
他沉默许久，才惨然喃喃，“……又开始了吗？”
是的，命运的齿轮急速回拨，有些结局注定的轮回又开始了。
…
电影里的几次反转都很出乎意料，伏笔深埋其中，需要人为去细细挖掘。至于主角团的友情、爱情刻画，同样很清晰动人。
男三的戏份是比主角少了些，但难在塑造。
剧本中细写的两次时间线，需要演员在相同的场景和故事背景下，要体现出向随安截然不同的心境。
大到说话语气、肢体动作，小到眼神、指尖的小细节，都需要跟着做出改变。
纪厘宅在家中，潜心研究剧本。
不到十天的功夫，剧本就被他的标记备注填得满满当当。
化妆室内，包子翻看着纪厘的剧本，佩服得五体投地，“纪哥，你这研究得也太细化了吧？”
明明是同一个角色，可在看了纪厘的备注后，包子都觉得自己要跟着‘精分’了。
纪厘笑笑，由着工作人员给他上妆。
今天的通告不忙，就是要拍摄电影角色的定妆照。
工作人员买了几杯饮料回来，随口说道，“我刚刚在电梯里遇到齐岸先生了。”
“齐岸？他怎么会在这儿？”纪厘听到熟悉的名字，显然有些惊讶。
“这个摄影棚是栎星旗下的，二十层往上就是栎星公司总部，能遇到齐先生也不奇怪。”化妆师给纪厘扫了一层淡淡的侧影，随口解释。
纪厘对海市的娱乐公司分布不熟悉，乍一听这话更是惊讶。
化妆师对他很有好感，笑着反问，“纪老师，你是不是还不知道，栎星现在是电影剧方最大的投资商？”
话音刚落，郁赋雅就从外面走了回来。
纪厘透过镜子看向她，直接问话，“郁姐，栎星他们投资了这部电影？什么时候的事？”
“我也刚知道这事，剧组给我打过电话了。栎星是一周前才确认投资的，还是秦栎亲自看中的项目。”
纪厘听见这话，眸色微亮。
那日在休息室时，秦栎翻看过他的几页剧本。他原以为男人只是随手翻阅，但没想到，对方不仅认可了他看剧本的眼光，还财大气粗地进行了投资？
郁赋雅继续说，“原先定好的男一男二的新人演员都被替换了，只有你这号男三没变动。”
秦栎的眼光向来是准的，不少人将他的投资当成了票房风向标。《时间说客》被他看中投资，一下子就从无人问津的小成本电影，成了谁都想要的香饽饽。
不少演员‘循着味道’主动要求参演，制片方为了日后的票房，毫不犹豫地换下了没名气的新人演员。
投资越多，参演的演员咖位就能越大；演员咖位越大，对于日后的票房也就多一分保障。
娱乐圈是典型的‘弱肉强食’，竞争远比外界想象得可怕。
纪厘明白这个生存法则，眉心微蹙，“换成了谁？”
“男一号换成了金城影业的蔡亦殊，男二号被我们公司的卫莱给顶上了。”郁赋雅提起金城影业，就有些牙痒痒。
当初和她闹得轰轰烈烈的祝旭升，就是跳槽到了金城影业，现在摇身一变还成了这家公司的股东。
对于郁赋雅来说，前前任当年的所作所为，已经到了令她痛恨的存在。连金城影业在内的人、事，都受到了波及。
她长呼一口气，“算了，换人就换人吧。投资大点也好，反正你是铁打不动的男三号，电影剧本里的半个灵魂人物，咱们都不吃亏。”
郁赋雅顿了顿，转移话题，“对了，今天就我们家纪厘一个人拍摄？”
工作人员停下手中的动作，回答，“两位女演员昨天就拍过定妆照了，你们同公司的卫莱明天才有时间拍摄，蔡亦殊的定妆照安排在了下午三点，不过你们应该碰不上。”
“后天剧组开机，总有机会见面的。”纪厘平静回答，接过服装师递来的白色系校服，“我先去换上，我们抓紧时间拍摄吧。”
包子想起蔡亦殊这号人物的小道传闻，眼底隐隐有些反感。
不过，他不想临时打搅了纪厘的工作，只好暂时压下心里的真实情绪。
定妆照的拍摄对于纪厘来说，是小菜一碟。
不到三点，他就收工坐回了车内。
“后天下午两点的开机仪式，我们坐上午的飞机过去。”郁赋雅将行程安排说了一下，又点弄起手机，“纪厘，制片方那边说剧本有些改动，新的版本已经发给你了。”
纪厘应话，随手点开手机邮箱里最新一版的电子剧本。
只一瞬，他的目光就凝住了——右下方的编剧署名变了人。
纪厘隐隐约约觉得不对劲，连忙快速地浏览起剧本内容。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他的眼色渐渐复杂起来。
十几分钟后，纪厘冷着脸关掉了剧本页面。
包子和郁赋雅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问，“怎么了？”
纪厘沉着眼色，费解地摇了摇头，“剧本内容被人大篇幅地改了，男三号的几处戏份高光点被删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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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原本的青春题材,加上一点无限轮回的时间伏笔，这个剧本是创新而出彩的。但现在大篇幅的内容，都被改成了男女主的情爱戏份。
怎么狗血怎么来,完完全全成了烂大街的题材,和之前的剧本相差甚远。
纪厘虽然才看了几处地方，但他能预料到——这样的电影即便上映，也会是扑街爆冷的货色。
郁赋雅显然也没聊到这种突发情况,他们原本就是冲着剧本质量去的,现在开拍在即，剧方居然出了这种骚操作？
郁赋雅说,“你先别着急,我马上和制片方那边联系。”
纪厘颔首，眉心不见轻松。
包子猜测,“纪哥，这新版剧本是秦栎老师让人改的吗？”
“不可能。”纪厘回答地斩钉截铁。
“既然选择投资，以秦栎的眼光那就一定是看中了原版剧本。他那么忙的一个人,不会闲功夫来去管剧本的删改。”
栎星是投资方,说白了只是前期花钱、后期赚钱。
最重要的是,纪厘不相信秦栎会明知道他演男三，而故意让人删减他的戏份。
包子连忙改口,“对对对,是我想差了，秦栎老师要是知道这事，肯定会向着你呢。”
纪厘揉了揉太阳穴，莫名觉得胀得慌。
包子不敢打扰烦闷的纪厘,默默打开打开邮箱里剧本。
他看见首页上的编剧名字,当即一拍大腿,“纪哥，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纪厘回过视线，“知道什么了？”
包子深吸一口气，指了指剧本上的编剧名，“我刚才听到男一变成蔡亦殊的时候，就想和你说了。”
“一直都有小道消息说，蔡亦殊是个加戏咖，负责给他加戏的专属编剧就是王咏炜。”
“我原本对这事还将信将疑，犹豫着要不要多嘴提醒你一句。”
包子敲了敲手机屏幕，“结果你看看，这实锤直接就来了！”
纪厘追问，“之前说他加戏的事情，你从哪里听来的？”
“这蔡亦殊之前演过一部小说IP剧的男二。播出后，他这男二的原创戏份太多了，篇幅起码比书里多出一半不止，这事还被男主粉丝吐槽过。”
“去年出演电影的时候，他是临时顶替了其他演员进组的。”
包子顿了顿，继续说，“后来有同组的老戏骨在采访时透露批评，他们组里有年轻演员疯狂加戏，加得剧情逻辑都不要了。”
蔡亦殊背靠着金城影业，那家的老板财大气粗，每次旗下艺人闹出不好的消息，就会立刻花钱镇压。
“……那段采访视频在播出前就被剪掉了，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我们私下都猜得是蔡亦殊。”
郁赋雅从前排转过身来，“问清楚了，这个叫王咏炜的编剧，的确是蔡亦殊介绍进组的，之前的原创编剧已经不参与电影制作了。”
“制片方那边和我说，剧本修改是因为创作需要，其他剧组临时修改剧本的情况也常有。”
“如果我们有任何想法或者意见，等开机后可以去找现在的编剧商量。”
郁赋雅说到最后一个字，眼底已经沾上了怒意，“说得倒是冠冕堂皇，明摆了就是觉得男三不重要，想要借机给蔡亦殊加足男一戏份。”
包子拧着眉，“纪哥，郁姐，现在怎么办？后天的开机仪式我们还要去吗？”
“去。”纪厘不带犹豫地回答。
拍摄合同他们是一早就签订好的，如果临时不去参加开机仪式，就是他们单方面的违约。
“按照原计划先进组吧，不能因为一份电子剧本就自乱阵脚。”纪厘眼底划过一丝暗光。
他对于自己想要的角色和戏份十分明确。
如果能商量回合适的版本最好。
如果不行，他倒要对方他们删改、加戏的度在哪里？能把好剧本折腾成什么样！
“好，我迟点让公司法务部根据这个情况，先做一份违约起诉书，我们做两手准备，免得到时候被他们恶人先告状。”郁赋雅应和。
纪厘点头，又想起一事嘱咐，“你们还是得想办法帮我联系一下之前的编剧，越快越好，我想要找他聊聊。”
包子飞速应下，“纪哥，这事我来。”
郁赋雅看了一眼时间，暂时压下这些糟心事，“到晚餐点了，我先带你们去吃饭。再怎么样，也别为了这种事情饿了肚子。”
纪厘冲她笑了笑，乖巧点头。
郁赋雅说，“想吃什么？”
包子抢先答话，“烤肉！纪哥昨天和我说过，他想吃烤肉！”
纪厘挑眉轻笑，和郁赋雅对了道视线。
后者了然，乐得出声，“我看分明是你想吃烤肉吧！肉包子。”
……
两天后，硕阳镇。
电影的主要背景发生在一个南方的小镇中，于是剧组就在临省找了一个拍摄地，依山傍水的小古镇，环境好，还不是特别商业化。
开机仪式就定在镇尾的寺庙里。
纪厘带着团队抵达时，除了蔡亦殊，其余主演都已经到了。
同公司的卫莱看见他身后的郁赋雅，走上前来规矩喊话，“郁姐，你好。”
说完，他又主动对纪厘友好打了声招呼，完全没有一点儿公司‘前辈’的架子。
他的经纪人在旁边干瞪眼，可碍于公众场面不敢多说什么。
——这个傻子，不在意角色番位就算了，怎么现在还主动给新人打招呼？要不了多久，恐怕连公司主捧的位置都要被对方抢走了！
纪厘瞥见对方那心气不顺的经纪人，微笑回应，“卫师哥，你好，很高兴这次能跟你合作。”
卫莱这号人物，他是听包子提起过的。
超影‘青黄不接’的这两年，公司有一半的好资源都投在了卫莱的身上。
可天赋和命数这事，谁都说不准，这么多资源砸下去，对方还一直不温不火的。
年初因为拍戏受伤，卫莱休养了四五个月，人气更是散得厉害。这次复出，居然给比他晚出一年的蔡亦殊做配，也不怪他经纪人气恼得厉害。
郁赋雅环视一圈，语气冷淡，“蔡亦殊怎么还没来？剧组不是说下午两点开始吗？”
卫莱的经纪人回答，“郁姐，蔡亦殊那边说有粉丝赶来，临时说要做开机造型，推迟到半小时后了。”
郁赋雅细眉一挑，眼色顿时就显出几分厌恶。
因为剧本删减的事，她还没见过蔡亦殊真人，就对他的印象跌落到了谷底。
都说开机仪式注重良成吉日，剧组为了他的妆发说推迟就推迟，可见有多捧着这位男主。
包子跑了回来，“纪哥，郁姐，剧组给我们安排了休息室，先去坐坐吧？”
“好。”
两边各自朝着休息室走去。
“阿莱，你能不能在新人面前稍微端出点前辈的架子，对方有郁赋雅带着，一看就是接下来公司力捧的对象。”
卫莱的经纪人等纪厘和郁赋雅走远后，才小声说，“人家要抢你饭碗呢，你还客客气气地和他打招呼？”
卫莱耸了耸肩，一脸看淡了的表情，“不打招呼还能怎么办？给他摆脸色？我配吗？”
“你……”经纪人听见这话，心里替他发涩。
“丽萨姐，你知道我的情况，即便没有纪厘的出现，公司也会改捧其他新人。我运气好，能拿到前三年的好资源，已经够本了。”
“我只是觉得对不起你和团队里的其他人，其他明星要是能拿到那么多资源，早就成顶流一线了。”
不仅自己可以赚得多，手底下的团队也跟着吃红利。
“说什么瞎话，你哪里对不起我们了？该配合的工作都好好配合了，该你演的戏也不马虎，我们不过是缺点爆红的机运罢了。”
丽萨鼓励他，“这电影二番照样算实绩，你争取好好演。”
卫莱笑笑，讨好似地捏了捏丽萨的肩膀。
“姐，你可不许为了我找纪厘麻烦，人家好歹算我同公司的师弟，我们自家公司绝对不要起内讧。”
丽萨哭笑不得地瞥了他一眼，“知道了，他那边有郁姐在呢，我敢他拿怎么样？”
卫莱得了她的应答，这才放心点点头。
他就不是个爱惹事的性子，能安稳一天算一天。
……
半个小时后，开机仪式终于顺利进行。
蔡亦殊盛装打扮，终于出现在了众人的跟前，他的粉丝站在场外，从他一上场闪光灯就亮个不停。
剧组为了宣传，特意请来了几位媒体记者，众人见此，纷纷拿出专业设备捕捉这个画面。
包子站在外围，忍不住嘟囔，“有必要吗？等等正式拍摄，还得重新换上朴素的校服，五个主演团队就数他最夸张。”
他看见纪厘，迅速变了一副花痴的脸色，“我们纪哥多好啊，素颜都显得上镜，怎么看怎么帅。”
郁赋雅认同，低声炫耀，“别说是纪厘了，就连卫莱都显得比他出众。我们超影文化的艺人在长相上还是够资格的。”
超影向来信奉一句‘美人在骨不在皮’，所以旗下艺人们的骨相，那是各个出挑得没话说。
开机仪式进行得很顺利。
最后的合照时，纪厘被场务安排到了演员的最外层。
郁赋雅看见这幕，心里略微有些不得劲，“以后还是不能太惯着他选剧本，这剧组的人是怎么做事的？”
她刚准备上前，想要替纪厘争取靠好一点的位置，一道尖酸刻薄的声音响了起来。
“不是安排得挺好的？什么样的戏份，就配什么的位子呗。难不成，要把我们蔡蔡的C位让出来给你们？”
郁赋雅侧身，犀利地盯着来人，“请问你是？”
“郁女士你好，我是蔡亦殊的经纪人，尤梦。”
来人穿了一件黑色的风衣，齐肩的中发十分利落，看上去和郁赋雅差不多气质。
包子凑近郁赋雅，低声说，“郁姐，你退圈的这段时间，圈里一直号称这人是第二个你，而且我听说，她和祝旭升有点暧昧关系。”
郁赋雅微妙地勾了勾唇，面子上大方地伸出手来，“你好，尤女士。”
尤梦的视线轻飘飘地往下一落，居然完全忽略了过去。
“郁女士，这个圈子是讲究优胜劣汰的，三年的时间足够淘汰一大批菜鸟了。”
尤梦顿了顿，轻巧补充，“哦，还有老鸟。”
话语里的讽刺意味很明显。
郁赋雅的右手拢成拳，她瞥见外围的粉丝和记者，按兵不动将手收了回来。
要是在私下，她早就扯住这女人的头发开始干架了。
只不过，她身为纪厘的经纪人，是绝对不能在公开场合给自家艺人惹麻烦。
尤梦看见她隐忍下来的动作，神色透出隐隐的倨傲。
什么娱乐圈神话般的经纪人？在她看来，手段不过如此嘛。
还有，真不知道这郁赋雅当年怎么勾引得旭升？长得也就一般般。
郁赋雅懒得跟这种自以为是的女人斗，她见合照环节已结束，快步走到纪厘的身边。
“郭导，你好，我是超影文化的纪厘。关于剧本的事情，我想和你自己谈谈。”纪厘逮住时机，凑到了导演郭民生的身边。
郭民生打量了他两眼，当场反问，“谈什么？剧还没开始拍？你就觉得有问题了。”
“郭导，话可不是这么说的。”郁赋雅走到纪厘的身边，直接开腔反击。
“我们当初就是冲着剧本去的，现在剧本被改得乱七八糟。你身为导演，不会不知道这事吧？”
郁赋雅的眼神很犀利，已经完全拿出了谈判的气势。
“我们纪厘是全剧组最早签约的演员，合同上写得明明白白，剧组有义务保证我们作为男三号的利益。”
“现在全部的戏份加在一块还不到二十场……”郁赋雅把剧本递回到导演的手里，冷笑一声，“我们完全有权利辞演不拍！”
纪厘自然不想闹到‘辞演’的地步，不过，这是郁赋雅故意而为之的谈判筹码，他只好沉默着盯着导演的反应。
果不其然，郭民生的面容蓦然发紧，他眼神飘忽了一瞬，“哪有开拍第一天，就把辞演挂在嘴边的？剧本有问题，我们可以再商量。”
在导演圈小打小闹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天上掉馅饼接到了一个大投资的电影拍摄工作，他可不想第一天就出了岔子。
“这样吧，我把编剧喊来，你们进休息室好好聊聊？”郭民生无形之中推脱了责任，剧本是编剧负责，他只负责拍摄。
纪厘拍了这么多年的戏，合作过、认识过的导演不计其数。
如今一看郭民生的状态，心里又凉了半截——
这一看就是个没什么领导能力的、还惯会浑水摸鱼的导演，和顶尖大导的差距肉眼可辨。
纪厘不想浪费时间，只能压下心绪，“好。”
…
五分钟后，导演休息室。
虚掩的门被人推开，蔡亦殊带着一堆人走了进来，鼻梁上还架着副夸张的茶色墨镜。
他环视一圈，看见坐在长木椅上的纪厘和郁赋雅，嘴角流露出一丝轻微的嘲讽，也不打招呼。
“导演，听说你找王编剧？他正在和我讨论剧本情节，所以我就跟着过来看看了。”
坐在沙发主位上的郭民生见此，迅速起身，“殊少，你要不坐我这儿？”
“我怎么好意思抢了导演的位置？”蔡亦殊笑着找了个和纪厘对面的座位，懒散地将身子往后一靠。
编剧王咏炜和经纪人尤梦在他的身边落座。
三人从头到尾就没拿正眼瞧过纪厘和郁赋雅，将傲慢和轻视表现得淋漓尽致。
纪厘眼色微暗，手指小幅度地示意郁赋雅稍安勿躁。
王咏炜摆起架子，声线微微上扬，“郭导，听说有人对剧本有意见。”
郭民生欲言又止，将目光投向了纪厘，“这……”
纪厘应答，“王编剧，是我说的。”
他看向编剧直言不讳，“男三号的戏份场次从三十四场，被您删减到了只剩十二场，高光戏份全无，导致人设刻画虚浮。”
“作为编剧，您从始至终就没征询过我和我团队的意见。”他将全新剧本递回到王咏炜的桌前，“请给我一个合理解释。”
青年的问话不亢不卑，骤变的凌厉气场和他的温软外貌相差很大。
王咏炜慢了两秒，大言炎炎，“一看你就是个没经验的新人演员，第一次拍电影吧？我告诉你啊，剧本在开拍前有删改是常有的情况。”
“有些演员都快杀青了，还能临时接到剧本飞页呢。”
王咏炜翻了翻桌面上的剧本，敷衍了事，“我赶在开拍前修改删减，总好过你们拍了不用、又要重新拍的好。”
郁赋雅坐不住了，冷笑质问，“纪厘是第一次拍电影，可我带过的演员、跟过的电影剧组比你手里的作品还多，我就没见过这样的删改办法。”
她顿了顿，直言直语地补上一句，“也没见过像你这样的编剧。”
“……你！”王咏炜一噎，神情顿时变得难看。
他在编剧圈里待了近十年，之前的作品一直都被资本抨击、不看好。
直到两年前，金城影业找上了他，让他做蔡亦殊的专属编剧。说白了，就是给对方在剧组适当编写剧本、加戏。
对方是金城公司目前的主捧，虽然影视作品上映后，会因为‘加戏’被骂，但在公司的一通营销操作下，人气同样稳步上升。
王咏炜拿钱办事，还能在作品上映时混得一个联合编剧的署名，认识的朋友都羡慕他这是名利双收。
实际上，王咏炜前段时间拿着自己的原创剧本去影视公司，结果依旧被对方贬得一文不值。
郁赋雅透过现象看本质，一句话就把他虚伪的名声外壳给刺破了。
蔡亦殊见编剧没了反应，立刻给自己的经纪人递了一道隐晦的视线。
后者心领神会，笑中带刺，“郁女生，话可不是你这么说的。你以往带的是什么人物？现在带的又是什么货色？”
郁赋雅以往带的是影帝影后，再不济也是实力小生、人气花旦。
现在的纪厘，只是个微博粉丝刚过百万的小明星，充其量才上过三四次热搜。
和蔡亦殊的千万微博粉丝一比，完全不值一提。
“不过就是一个男三号，删减点戏份怎么了？我们蔡蔡才是电影男主，这以后是要扛起票房责任的，就算是有高光戏份也该是他的。”
“原版剧本里的男主戏份只比男三多了十几场，这要是传出去，还以为你们是加戏咖呢。”
郁赋雅恨不得冲上去撕烂了这女人的嘴。
加戏咖？
还真是臭不要脸地乱泼脏水。
纪厘压住心里的怒意，一字一句发问，“这么说，这个剧本是改不回来了？”
蔡亦殊轻笑一声，终于慢悠悠地摘下墨镜，“忘了告诉你，在来这儿之前，我又和王老师讨论了一下剧本。”
他对上纪厘的双眸，故作温和地笑了笑，“你的戏份不是十一场，只剩九场了。”
出道两年，他还是首次担任电影男一，绝不能让其他男性角色抢了风头！
男二号卫莱是个捧不起的阿斗，至于这稍有人气势头的纪厘，只要把他的戏份删干净了，看他用什么吸粉？
退一万步讲，作为名正言顺的男一号，谁会说他加戏？
“郭导，第一场戏差不多要拍了吧？我得抓紧时间去换装改造型了，先失陪。”蔡亦殊在郭民生面前，还是做足了姿态。
郭民生被他礼貌的语气哄得心头舒坦，点了点头。
他看向一旁的纪厘，不知哪里来的底气，竟然摆出了导演架子。
“要么就拍，不拍就走。临近开拍又辞演，这传出去，谁的名声会不好听？”
说完，就跟着蔡亦殊等人走了。
郁赋雅猛地踢了一下凳脚，狠狠地深呼吸了两口气，“这剧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老娘从入圈起，就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纪厘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他刚准备说点什么，包子就偷溜了进来。
后者看见两人如出一辙的烦燥神色，小心翼翼地说，“纪哥，之前的原创编剧被我偷偷带进休息室了，你要不要去见见他？”
纪厘听见这话，眸底总算透出一丝光。
三人快步回了自己的休息室，屋里的人听见动静，警惕地攥着剧本转过身。
“纪哥，这位就是原编剧木望。”自从上回听了纪厘的吩咐后，包子就暗中联系上了这位原编剧作者。
纪厘颔首，“木老师你好，我是男三的扮演者纪厘。”
“不用喊我老师，木望只是我的笔名。”
后者摘下自己的鸭舌帽和口罩，露出那张年轻却憔悴的面容，“我的真名，木随安。”
这话一出口，纪厘等人不约而同地一愣。
纪厘跌进他眼里的复杂情绪，呼吸微窒，“剧本男三号的原型，是你本人？”
木随安苦涩点头。
《时间说客》这剧本这是他患上重度抑郁时，想要自我治愈之下的作品。
纪厘听见这话，视线干脆朝自家人一瞥。
郁赋雅和包子看懂他的眼神，默契地离开了休息室，将独处空间留给了两人。
木随安握着新版剧本，再出口的话染上了沙哑的哭腔，“纪先生，你能不能帮帮我？我们的故事不是这样的，阿宇和淮子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纪厘听见他口中的小名，迅速反应过来，应该是现实世界里的‘男主’和‘男二’。
他主动给对方倒了一杯温水，“我之前读完剧本就设想过会有原型人物，但没想到会是您的亲身经历。”
木随安比纪厘大不了几岁，可眼里早已经没了年轻人的光亮。
纪厘给了他适应的时间，没有急着问话。
好半晌，木随安才面色苍白地开口，“制片方和我说，电影投资突然跟上来了，又说我这样无名无姓的外行编剧不够格，直接将我赶出了制作团队。”
纪厘听到这儿，算是明白得差不多了。
制片方拿着木随安的优良剧本，拿到了栎星的投资，增强了演员班底。
他们过河拆桥，将木随安这位优秀的原创编剧赶走，又默许蔡亦殊这位男一号带着编剧进组，还将好料改成了垃圾。
实在是可笑。
“纪先生，我知道你是第一个愿意签约的演员，求你帮帮我！”
木随安只是一个小编剧，想要维权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他眼里的恳求越发明显，“在现实里，我们五个人已经走散了，我真的不想这个故事被毁掉。”
剧本里写的无限轮回下的完美结局，是他给自己的心里安慰，之所以答应拍成电影，是想给过往的美好留个念想。
“我找过王咏炜理论，但他们直接嘲讽我、让我去死。”
结果，这群人带来得是更深的绝望，这几天木随安失眠得越来越厉害，实在是受不了了。
说实话，原本纪厘是打算辞演一走了之的，但现在，他看着现实中‘向随安’，望着对方通红的双眼，心里的酸涩感一瞬弥漫了出来。
早在研究剧本的时候，他就已经将自己代入了这个角色。
纪厘想起蔡亦殊等人的傲慢嘴脸，眸光一顿。
几秒后，他才将这份改得面目全非的剧本交给木随安，郑重嘱咐，“你拿着这个剧本去海市，找一个人。”
“放心，我会让他见你。”
※※※※※※※※※※※※※※※※※※※※
#加戏咖完蛋倒计时

第34章
开机第一日,剧组的拍摄通告安排得很轻松。
蔡亦殊随随便便拍完了自己的戏份，就收工回到了酒店。
“这个鬼地方连个星级酒店都没有？剧组怎么找的房间，小得要死。”蔡亦殊环视了一圈套房布局,神色嫌弃。
助理扛着大包小包走了进来,赔笑着说，“哥，这已经是当地最好的酒店了,这一个月你就先将就将就,你要的日常物品我都已经带了，现在就给你全部换上。”
电影在硕阳镇拍摄一个月,然后再回海市拍摄一个月,就可以杀青了。
蔡亦殊听见这话，才勉强压下不悦的性子。
他坐在软皮沙发上,瞥向还在门口的尤梦，“尤姐，营销号通稿安排上了吗？今天新剧开机,可得给我造足势头。”
蔡亦殊的真实人气很虚,愿意跑线下的粉丝不多。
今天赶来的粉丝里,有不少是他们花钱请来的代拍，就连娱记也是他们公司找来的……目的为了给他的第一部男主电影宣传造势。
“放心吧,这还用你交代？”尤梦走了进来。
“公司手底下的营销号都已经安排上了,你粉丝站也都把今天的开机图发出去了。晚间流量高，应该用不了多久话题就能发酵了。”
蔡亦殊满意点头，起身进了浴室。
半个小时后，洗漱完毕的他靠在重新修整后的大床上,登录了微博小号。
蔡亦殊随手搜索起自己的名字,很快地,一大堆类似的营销内容就弹了出来——
蔡亦殊新电影开机，饰演男主成宇，看大帅哥演青春剧，我可以！大家觉得怎么样？
开机的照片是他们团队精挑细选过的，除了一张剧组的开机合照，其余每一张的核心人物都是他。
——可以可以可以，太期待成宇了！
——哥哥我来了！新剧开机大吉！祝顺利！
——哥哥首次担任电影男主，看上去状态很好啊！加油加油。
粉丝们赶来控评，再加上团队暗中操作买了‘点赞’，所以这些评论一直高居在热门前排。
蔡亦殊又往下翻了翻，目光触及到一道评论时，刚上扬的嘴角瞬间就凝住了。
——啊啊啊啊啊看见大合照了，最边上那个小可爱是是纪厘吗？是纪厘吗？是纪厘吗？
这条评论的点赞很高，评论底下的附带评论已经过百了，但是被买好的热评压着没上前排。
——是他是他是他！就是我们的叽哩！
——谁有他的开机高清大图啊，哥哥在这个电影里演什么啊？我们咕噜粉全员底层，都没有内部消息吗？
——姐妹们，别在蔡家的地盘聊了，去搜纪厘名字，有好心博主发了他的开机照！（Ps：蔡亦殊也很帅，祝两位哥哥合作愉快！）
——我看见了！叽哩超级奶超级秀气！和谢彦是完全不同的感觉，快去！
…
蔡亦殊看见这一连串的评论，目光冷了下来。
他按照评论区里的指示搜索了纪厘的名字，很快地，就弹出一条热门微博。
——今天随手拍到了帅哥，不知道叫什么名字，所以免费发出来给大家看看~还是无修的生图！拍过那么多明星，这人是我觉得用肉眼看最帅的！
这名博主只有三百多的微博粉丝，但这条微博的转发评论已经过了五千，点赞直接破了八万。
——谢谢博主分享纪厘的照片！好人一生平安！
——啊啊啊啊啊哥哥，呜呜呜哥哥是素颜嘛？皮肤太好了吧！
——救命啊，妈妈粉捂住心脏狂跳！叽哩崽崽太好看了！
——素颜奶到爆炸！谢谢纪厘让我免去怀孕生产环节，直接无痛当妈，亲亲~
——啊啊啊当妈的加我一个！叽哩崽崽今天也要茁壮成长啊！
——感觉纪厘小哥哥的角色可塑性很强啊，这剧照完全没有谢彦的影子了？期待新电影。
在众多的粉丝评论里，有一条评论引起了蔡亦殊的注意：路人一枚，博主微博里还发了蔡亦殊的开机照，是专业明星代拍吗？
蔡亦殊看见这条评论，立刻点进了原博。
果不其然，博主一个小时前就发了他的开机照片，但是转发评论都才堪堪过百，和纪厘开机照的微博数据一对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粉丝没顾得上这边的控评，有蔡亦殊的黑粉顺藤摸瓜地赶来，直接评论嘲讽上了——
“哈哈哈哈看我发现了什么！蔡亦殊的粉丝花钱让博主去拍自家偶像的开机照，结果蔡亦殊的热度还不如随手拍的纪厘高？”
“哈哈哈哈哈哈丢脸，我就知道蔡亦殊的人气都是虚高的，这电影男主人选弄错人了吧！”
“还有谁不知道蔡亦殊就是个水货吗？”
黑粉的言论字字诛心，蔡亦殊紧握着手机，指关节处用力到泛白。
房间门被人打开，尤梦和助理带着水果沙拉走了回来，“蔡蔡，饿了吗？吃点东西吧？”
“你们怎么找的代拍！钱没给够吗？让他们发我的照片，你看看他们干的好事！”蔡亦殊冲着他们劈头盖脸发了一阵火。
尤梦懵了两秒，随即有些生气，“好端端的，发什么神经？”
蔡亦殊不说话，将手机丢在床尾。
这群代拍简直没有职业道德！
收了他团队的钱来现场，结果一心两用，给剧组其他人也拍了照片传微博？
这算怎么回事？
尤梦明白他的意思，干脆拿起手机查看起来，没多久，她的怒容就变成了诧异——
蔡亦殊精心修过的开机照，还不如纪厘的未修生图？
最让人看不明白的是，纪厘不过才一百万出头的粉丝，结果电影开机的话题讨论度还比蔡亦殊高？
而且绝大多数的转发讨论，还都是来自真实的路人。
他们花了大价钱，给电影和角色宣传造势，结果纪厘那边什么都没干，就平白获得了热度、扩开了讨论度……
难怪蔡亦殊这么憋屈窝火。
这是在拿自己的钱给别人免费修路啊。
尤梦摇了摇头，心里不太舒爽，“我没想到，纪厘的路人缘那么好？”
她是蔡亦殊的经纪人，而纪厘是郁赋雅带着的艺人。不仅艺人之间有攀比，她们经纪人之间同样有无形的战火。
助理暗戳戳地打开手机，搜起了两人的开机照。
照片里的纪厘穿着件干干净净的白色衬衫，乌亮而柔顺的头发落下，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青年的皮肤很白，纯素颜的状态给他增加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奶味，看上去很甜。
又一张照片。
纪厘整个人被阳光包裹着，天生的神颜立刻就明艳、生动了起来。放大照片细看，仿佛还能感受到他白皙皮肤泛出的绒光，以及那颗永远蛊惑人心的鼻梁痣。
重点是，这些开机照片居然都是没有修过的！
简直神了！
反观起蔡亦殊的精修照，除了白、还是白，磨得五官都不立体，再加上黑色的皮衣和墨镜，哪里像是在演青春电影的样子？
这怎么比吗？
根本没办法比啊！
助理缩在角落里，不敢将自己的真心话说出：他要是路人，他也愿意多看看纪厘啊。
蔡亦殊神色阴郁地靠在床上，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好半晌，他才咬牙切齿地开口，“让王咏炜把纪厘剩下的戏份全部改掉！改成丑角、越坏越好，我看他到时候还怎么吸粉！”
尤梦考虑着说，“他的戏份都快被你们删光了，见好就收吧，投资方毕竟是栎星，做事还是得留点分寸。”
王咏炜在蔡亦殊的怂恿下，一直疯狂删减纪厘的戏份。
而剧组为了配合前者这位男主，还和投资方藏着掖着、没有明说。
万一被秦栎那边察觉，闹大了不好处理。
“怕什么，让他们拿阴阳剧本忽悠投资方就好了，这电影最多拍摄两个月，到时候有了成品，他们还能推翻重新拍不成？”
蔡亦殊信誓旦旦，“一个电影故事看得就是男女主，再其次是男配女配，只要我们的戏份稳住不大变，能有什么大问题？”
尤梦迟疑着，没有答应。
“尤姐，你放心吧，一个青春电影而已，秦栎不会费心思关注的。再说了，公司金总和旭升哥都给我保证过了，就算电影上映后的票房不给力，他们也会帮我做票上去！”
蔡亦殊是金城力捧的艺人，公司财大气粗，先虚假做高了他的人气，下一步就是替他物色作品。
《时间说客》是被栎星看中投资的，上映后只要稍加造势、票房稍微稳一些，这虚假口碑也能起来。
栎星那边只要有钱赚，还会管一个小小的配角？
再说了不看僧面看佛面，有金城影业在他的背后坐镇，秦栎即便知道了，也不敢轻易拿掉他这号男主演。
蔡亦殊见尤梦还不松动，使出杀手锏，“难不成，你想看着郁赋雅带着的纪厘强压我一头？”
尤梦眼神骤变，丢下一句，“算了，你自己和王咏炜说吧。”
……
次日傍晚，上完妆的纪厘等候在了休息室。
剧组通稿单上显示着，今天有他的一场小戏，内容是原版剧本里就有的，还能接受。
原编剧已经去海市找人了，横竖就一两天的功夫，他暂时能忍着待在剧组。
包子记录完青年的网络数据，乐不可支，“纪哥，你昨天的微博粉丝涨幅不错，看来开机照还是吸引了一大波颜粉的。”
因为剧本删改太过，纪厘和郁赋雅暂时取消了所有原定的开机宣传和造势，不想替制片方带免费的热度。
包子原以为，纪厘的电影开机消息就只能这样悄无声息地这么过去了，没想到的是，蔡亦殊那边营销居然阴差阳错地带动了他们的数据。
他是半个身子混营销圈的人，自然明白蔡亦殊昨天花了多大的价钱。
纪厘的热度来得突然，还完全免费……包子替纪厘已经偷着乐了好几回了。
话音刚落，郁赋雅就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纪厘，不演了，我们走人！我现在就让公司起诉制片方，看谁硬得过谁？”
纪厘和包子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郁姐，怎么了？”
“我刚拿到了最新版的剧本飞页，你看看向随安的人设被改成什么样了？好好的一个内敛孩子，被改成了街头无赖，还好意思和我说这是给你加戏、增加角色张力。”
“我呸！”郁赋雅将最新收到的剧本飞页递给纪厘看，“一天改一个剧情，什么乱七八糟的编剧！”
纪厘略微看了两行，眼色就完全沉了下来。
他愿意接下男三号，是喜欢并看重这个角色的，特别是在见过木随安之后，他对这号人物的感受就更立体化了。
结果现在，蔡亦殊和王咏炜占着男主和编剧的名义，肆意玩弄别人珍贵的青春记忆。
这算什么？
纪厘紧绷着面色，直接夺门而出。
郁赋雅和包子对视一眼，迅速跟了上去。
…
环境更为舒适的休息室，蔡亦殊正由着化妆团队上妆。
郭民生拿着男三情节大改的剧本飞页，神色为难地看向王咏炜。
“王编剧，这样不行啊，人设彻底变了，而且逻辑链也不对。到时候，我怕男女主的戏份都很难圆回来。”
“欸，郭导你放心。”王咏炜拍了拍他的肩膀，口出狂言，“我既然这么写，自然有能力把它圆回来，而且我保证，比原本剧本更好！”
这回剧组里，没有所谓的总编剧压他一头，王咏炜剧本想怎么改就怎么改，整个人十分飘飘然了。
郭民生还打算说些什么，下一秒，紧闭的休息室门就被人踹了进来。
巨大的动静惹得众人一惊，王咏炜最先移去视线，发现纪厘站在门口。
青年的面色很淡，平淡里又透着点捉摸不透的冷意，他环视了一圈室内，目光里的攻击性一点一点拢聚成实质。
最终，视线定格。
王咏炜对上他锐利的眼神，心头蓦然一跳。
“纪厘，你这是做什么？擅闯别人的休息室，还是踹门进来的，你懂不懂礼貌？”蔡亦殊开口指责。
昨晚的话题热度让他很不爽，正想找发作的由头对付纪厘。
纪厘剐了他一眼，冷冷反问，“因为自己的私心，把别人呕心沥血的原创剧本改到面目全非，你以为你很懂礼貌？”
“奉劝你一句，夜路走多了总会遇见鬼，加戏加多了也一定会翻车。”
“你！”
蔡亦殊一气之下站了起来，扬手挥拳。
结果下一秒，纪厘强有力地拦住他的攻势，反手一折。
青年看着清瘦，这手上的力气却出奇得大，蔡亦殊没得到什么好处，反而疼得差点控制不住表情。
纪厘眼明手快地甩开他，后退半步警告，“别以为有公司做靠山就能肆意妄为。”
王咏炜托了托自己的黑框眼镜，上前摆出一副虚伪的笑意，“纪厘，没必要动粗吧？我这不是按照你的要求，把男三号的戏份加上去了吗？”
“删了嫌戏少，加了又来闹事，你要是不想演……”
王咏炜瞥了一眼蔡亦殊，不知从哪里来的底气，话锋一转，“就直接滚出这个剧组吧！”
不过就是个配角，还怕找不到其他男演员？
想必这同样是蔡亦殊的真实想法。
话音刚落，门口就响起了一道低沉的男声，“王先生，我想该滚的人是你。”
众人纷纷看去，不约而同地变了神色——
一袭黑色风衣的秦栎站在休息室门口，他的眸色有些发深，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电影总制片人陈桡站在他的身侧，因为心虚的缘故低着脑袋。
别的不说，两人在气场上就差了十万八千里。
纪厘眼底的气意早在看见男人的那一瞬就消失殆尽了，他冲着对方微微颔首，不在外人面前刻意拉近两人的关系。
秦栎暗中打量着青年的状态，心弦微松。
“郭导，我和你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电影投资方代表——秦栎、秦先生。”陈桡对着休息室内的一群人说。
男人是今早突然找上门的，张口就询问了剧本的事，还把改得一塌糊涂的新版剧本丢在陈桡的面前。
陈桡早就听说过删改剧本的事，但没想到内容变动得那么离谱。他连推脱的词都还没想好，就被雷厉风行的秦栎带到了剧组。
秦栎之所以会投资这部电影，一方面为了剧本和商业利益，另一方面是看在纪厘的面子上、为了顺水推舟帮上一把。
栎星每年投资的项目太多了，秦栎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每部影视作品的制作。但他实在没想到，整个剧组都不靠谱到了这个份上！
既然如此，还不如自己多花点心力，彻底接管制作！
此刻的陈桡完全没有制片人的气势，服软说，“秦先生，你有事直说，我都听你的。”
秦栎和他背后的栎星，是他们电影最大的投资方，也是最重要的那一个。如果秦栎一旦宣布撤资，那么后续那个跟风来的投资方恐怕都会跟着退。
投资方就是最惹不得的上帝爸爸，这个道理，他们懂。
郭民生攥了攥发汗的手心，刚准备上前来赔笑脸，就被秦栎厉声打断了。
“客套话就免了，我来这儿就是为了表明三件事。”
“第一，我投资就是冲着原版剧本去的，好好的一个作品被改成了现在烂大街的扑街货，足以证明编剧的能力不行。”
秦栎直视王咏炜，逼迫无形之中袭来，“所以王咏炜先生，请你主动离开剧组。”
王咏炜面色隐隐涨红，显然没想到转变来得这么快。
他前一秒还在做着‘总编剧’的美梦，甚至对着纪厘颐指气使；结果下一秒，就被身为投资方的秦栎当众贬了创作能力、炒了鱿鱼。
秦栎看出他的不甘心，冷笑，“你放心，我已经把这两册剧本交给编剧圈的各位老师看了，要是他们觉得你的新版剧本能力出众，我日后一定亲自把你请回剧组。”
王咏炜听见这话，脸色的血色顿时褪了个干净，心里一阵惶恐。
他是知道自己的水平有几斤几两的，要是这两册剧本传到了编剧圈对比，那他以后完全就不用混了！
他哪里得罪秦栎了？这办事手段也太绝情了些！
王咏炜敢怒不敢言，狠狠地吸了两口气夺门而出。
纪厘旁观这幕，视线不由自主地挪在了秦栎身上，觉得惊讶的同时又隐约有些崇拜——
他没想到，男人除了拍戏敬业、高水准外，在投资等工作上居然这么果断决绝？
完全像是变了个人，是脱离于演员之外的别样魅力。
秦栎敏锐地捕捉到青年发亮的双眸，紧绷的唇线微微上勾。
郭民生没能察觉这一幕，他抹了抹自己额间的冷汗，内心总觉得不安定。
结果下一秒，他就听见秦栎开口。
“第二件事，郭民生导演任由演员和编剧删改、加戏，足以证明没有领导能力。所以，也请郭导休息一段时间。至于电影拍摄，我会让人请其他导演接手。”
“……”
郭民生一惊，显然没想到这把火这么快就烧到了自己的身上。
不行！
他好不容易才遇到一个大投资的电影，怎么能说不导就不导了呢？
“秦先生，老桡，这电影还没开拍呢，我……”郭民生语塞，一时找不出好的借口。
他捧着男主蔡亦殊加戏、无视纪厘被删重要戏份，这都是改变不了的失职事实。
合作多年的陈桡就冲他无声摇了摇头，意味明显。
作为制片方的总负责人，他必须要为剧组的全体负责——放弃一个三线的导演，和放弃一个有实力的投资商，答案不言而喻。
经过这两日的相处，纪厘已然明白了郭民生不入导演主流圈的原因，“……要是对剧本没有自己的主见，就不配坐在导演这个位置上。”
秦栎无声点头，显然是赞同青年的说法。
投资了这部电影之后，他找人调查过导演郭民生。
对方早年拍摄的处女作电影有几分灵气，但这些年一直怀才不遇，居然蹉跎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导演圈和演员圈有着一个共通点——不能坚守初衷，在为之努力的人，就一定会走下坡路。
关于剧本删改，哪怕他有一次坚决反对的出声，恐怕都不会是被辞退的命运。
郭民生当头一棒，后知后觉地感到肠子都悔青了！
等了这么些年，他才等到了一部投资不错的电影，结果还是被他自己错失了机会。
郭民生欲言又止，终于在他们否认的目光中败下阵来，狼狈离开。
休息室内，接连有两人离开，而且还都是导演、编剧等级别大的人物。
化妆团队见情况不对劲，连忙溜走了。
郁赋雅和包子抽空从外面挤了进来，想也不想就站在了纪厘的身边。
包子问，“纪哥，你没受欺负吧？”
郁赋雅意有所指地瞥向了蔡亦殊，撸起袖子，“谁要是敢欺负你，我郁赋雅可就真的不客气了。”
后者撞上她的视线，又看着自己孤立无援的处境，暗自骂开了。
——尤梦身为他的经纪人，跑到哪里去了？都这种时候了还不回来！
蔡亦殊握着发红的手腕，磨了磨后槽牙，“没想到能在这儿遇到秦栎老师，剧本的事情是纪厘和你说的吧？没想到你们还真是……”
“是我说的！是我去海市亲自找的秦栎先生。”木随安终于从秦栎等人的背后喊出声。
他走上前来，布满红丝的眼眶怒瞪着蔡亦殊，连日来的憋屈终于化为了满腔的勇气，“蔡亦殊，你根本不懂这个故事，不懂成宇这个人，我就算拼尽一切也绝不会让你演他的！”
木随安站定在蔡亦殊的面前，颤声反驳。
“因为你不配！”
一个演员，被指责不配诠释角色？
五个字，足以将蔡亦殊贬低到尘埃里。
蔡亦殊脸色一阵铁青，因为滔天的怒意，他握拳的双手不可控地颤抖起来。
他出道后就顺风顺水，从来没有被人这般‘羞辱’过，最可恶的是，对方就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外行编剧。
“闭嘴！”
蔡亦殊失去控制，带着劲风的拳头落向木随安，“就凭你，还能换掉我这号男主演吗？”
紧要关头，纪厘快速将木随安拉扯到自己的身后，灵巧地踢向了蔡亦殊的脚踝。后者猛然失去重心向后倒去，硬生生地摔在了地上。
“——啊！”
蔡亦殊这回没忍住，骤然呼痛。
包子被纪厘的身手惊呆，一个不留神就将心里话喊了出来，“纪哥！踹得漂亮！”
说完，他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纪厘冲他狡黠眨了眨眼，嘴上一本正经，“他自己摔的，可不管我的事。”
秦栎还是第一次看见青年狡猾的模样，眉眼间晃上了淡而惊讶的笑意。
好几秒后，他才重新看向地上的蔡亦殊，冷冰冰地说，“凭我的身份，能换掉你这号男主演吗？”
蔡亦殊满脸羞愤地从地上爬起来，“秦栎老师，我是签过演员合同的，即便是制片方没有权利随便辞掉我。”
秦栎要是敢公然辞退他，那就是不把他身后的金城影业放在眼里。
秦栎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反问，“你真以为，在资本面前，光靠一纸合约就能守住自己的角色？”
余音刚落，尤梦和齐岸就一前一后地从外围走了进来。
后者轻飘飘地吹了声口哨，“尤女士，麻烦把你手底下的艺人带走，谢谢。”
尤梦抿了抿唇，对着蔡亦殊说，“蔡蔡走吧，这个电影男主不适合你，公司会另行给你安排新通告的。”
很显然，齐岸刚刚在外面已经和她谈判过了。
蔡亦殊不敢置信，“尤姐，为什么！”
齐岸嗤笑，“为什么？金城影业能捧你，也能捧别人，你以为有公司做靠山，自己就是资本的一员了？”
一个靠流量过活的小明星，还敢在真正的资本面前逞强？
金城这些年花钱压下了多少自家艺人的黑料？只要秦栎想，分分钟就可以让这些黑料重现于世。
秦栎主动出面要求换人，金城老总在利益权衡之下，只能答应了。
毕竟，为了一个虚高人气的艺人，得罪秦栎这样的影视圈大佬，不值得不值得。
蔡亦殊接收到四周的目光，屈辱得脸色都快滴出血来。
他实在忍受不了这样的冲击，快步跑了出去。
自己手底下的艺人被打压，尤梦面色同样不好看，她朝秦栎等人微微示意，刚准备跟着离开，没想到，郁赋雅突然堵住了她的去路。
“等等。”
郁赋雅扫过周围的人，饶有深意地笑笑，“很好，现在剩下的都是自己人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的细高跟脱下、丢在一旁。
尤梦觉得不对劲，“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郁赋雅直截了当地扯住她的头发，“我教你做人！”
众人皆是一懵。
“男人们都给我滚一边去，谁要是来劝架，老娘连你一起打。”郁赋雅显然是动真格了。
尤梦这婊里婊气的性子，她是完全受够了！
“你这个疯女人！”尤梦又惊又怒，反手去抓郁赋雅的衣服。
——啪！
下一秒，郁赋雅直接扇去一道响亮的巴掌，快得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经纪人圈里的第二个我，我呸！你哪里来的资格？我当年带出影帝影后的时候，你连个影子都没冒出来呢！”
“你以为爬上祝旭升那个狗男人的床，就能对我冷嘲热讽了？我告诉你，他才是我丢掉的破鞋，你要捡就捡，别在我面前瞎晃悠！”
“眼高手低的货色，还好意思看不起我家的纪厘，老娘护在心上的宝贝艺人谁敢说他不好？你算哪根葱？敢对我的艺人指手画脚！”
“他要是想站合照C位，老娘一样给他弄过来！”
郁赋雅用力拉扯过尤梦的头发，任由她哭得梨花带雨，毫不怜惜。
她将对方整个人扯到休息室的外面，当着片场众人的面吼，“不要脸的女人，有多远滚多远。”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太猛，看得秦栎等人根本无法下手劝架——
女人一旦发起狠来，也太恐怖了！
包子听着休息室外尤梦的哭叫，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纪哥，我悟了。”
“什么？”
“郁姐以往对我的‘弹脑门’，不是在打我……”包子一本正经地抖机灵，“那是她对我亲切的爱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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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因为突然的换人,剧组暂停了今日份的拍摄。
休息室内，纪厘看着眼前的男人，真诚道谢,“栎哥,你又帮了我一次，要不然我真得要辞演这男三号了。”
秦栎对付外人时的凌厉收了个一干二净，浅淡勾唇,“是你帮了我。要不然,我不仅得亏栎星的这笔投资，还得亏一波名声。”
秦栎的情商很高,回答的话就让单方面‘人情’,变成了双方的‘合作互利’。
两人对视一笑。
纪厘慢悠悠地端起奶茶，吸溜地喝了一口。
秦栎掩住眼底的笑意,又提起一事，“其实剧本的事情你应该早点告诉我，没必要让木编剧特意跑一趟。”
“我让他亲自去找你,能免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纪厘坦白。
在男人面前,他没打算掩藏自己的真实想法。
秦栎领会这话的意识,笑而不语。
他投资了这部电影，对方又是电影演员之一,前段时间的‘编造黑料’才刚消停,他们还不适合有过多的牵扯。
让木望以原作编剧的身份出面找他，的确是合适又得体。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们三人对于剧本的意愿是一致的。
青年活得真实又通透,即便有些玲珑心思,也不会让旁人觉得反感。
秦栎想到这儿,眼底又划过一丝消融的笑意。
纪厘提问，“栎哥，你这一下子换了三个重要人物，制片方那边怎么说？”
虽然开机不到两天就闹出了那么多风波，但他依旧很看重这部电影、这个角色，也希望新接手的导演、编剧、男主都能够认真对待。
“人都已经找好了，王嶂导演会接手这部剧，他的拍摄风格很合适这样有反转的剧本情节。”
纪厘想起王嶂这号人物，眸色顷刻一亮，“我还在梦想传媒当练习生的时候，见过王导一次。”
他刚刚取代原主的第一天，就遇上了前来考核训练生的王嶂。
秦栎了然接话，“我知道，你还演了我的电影片段。”
纪厘惊讶，“栎哥，你知道这事了？”
“王嶂给我看过你的考核片段。”
秦栎给了一句肯定，“你演的那个版本比原版要好，人物情感上的处理比我当年要成熟很多。”
那个电影片段，让很多人对当年的秦栎拍手称神。
但现在，男人居然能直接抛掉这样带有‘荣光’的演绎片段，为了他诠释的新片段真心叫好。
纪厘听见这话，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钻上心尖。
他忽然觉得，或许两人对于表演的真挚认知，在灵魂深处有共通点。
“原版剧本就已经很完善了，用不着大改，现场编剧这事还是交给木随安。我让季月明女士看过剧本了，她愿意挂名这部电影的总编剧。”
季明月是原主季云启的二姐，也是编剧圈数一数二的人物。
有重量级别的导演和编剧坐镇，电影的制作班底从明面上看着就好了不少。
纪厘颔首，对男人的安排十分信服。
“那男主呢？”
“我会让公司的一位男演员顶上，他叫封程，有些天赋也肯好学。”
肥水不流外人田。
与其让其他公司的艺人占着男主位置颐指气使，还不让栎星自家的艺人来演，至少知根知底。
下一秒，休息室的门被敲响，齐岸推门进入。
“秦栎，王嶂和封程已经下飞机过来了，那边打电话说大概半小时就能到，我们要不要召集剧组其他主演，一起开个会？”
导演变了，连带着摄制团队里的很多人都要跟着变，通告单要重新调整安排，就连导演和演员之间也需要重新磨合。
一切的一切，都要推翻重来。
幸好开机还不到两天，完成拍摄的场次戏份也少，已经算最大程度地减少了人力物力的消耗。
秦栎应话，“嗯，你通知安排下去吧。”
…
半小时后，导演王嶂和男主演封程抵达了剧组会议室。
两人虽然是被秦栎临时拉过来的，不过都乐于接受了这份新工作。
说来也巧，除了纪厘，其他四位主演都或多或少地参与过王嶂导演的影视作品。
王嶂瞧见这些演员，根本用不着说客套的场面话。
他当着众人的面，径直走到纪厘的身侧，笑眯眯地问，“还记得我吗？”
纪厘没有丝毫的局促，微笑招呼，“王嶂导演，好久不见。没想到，这么快我就有机会能跟您合作。”
没了当初的狼狈和落魄，此刻的青年从容而吸睛，让王嶂的好感又大幅度地往上升。
“是啊，这次合作来得太突然了。”
王嶂顿了顿，说，“前些天我去参加了一个导演会议，郑安行导演还和我提起过你。”
他们身为导演，每年都能见到无数演员，可能让他们同时记忆深刻的新人，还就只有纪厘一人。
王嶂毫不掩饰对纪厘的期待，“接下来的拍摄，你可得给我表现好了。”
纪厘认真应下，“王导，我会竭尽全力去演好这个角色的。”
除了之前蔡亦殊这位加戏咖，剧组其他主演都不是爱搞事的性子。
这会儿，他们看着王嶂和纪厘的互动，没有丝毫的反感和妒意，反而都很期待接下来的合作。
封程友好地开口，“我最迟入组，对剧本还不熟悉，接下来还要麻烦请大家多多关照。”
自家老板就坐在主位上，封程自然拿出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栎星是业内最看重演技实力的一家公司，公司旗下的老戏骨、实力派不计其数。
公司从不搞花里胡哨的训练师选拔制度，秦栎要求严格，每年进公司的新人都是他从科班生里亲自挑选的。
封程是去年加入的，公司这两年都在拿大制作的电影配角磨练他。
这回的电影男主来得突然，他很看重、也很珍惜。
“电影拍摄的各项事宜，我会召集团队连夜重新制定，争取一切照常。”
“作为投资方，我不希望有人因私折损我的利益；作为影圈前辈，我希望大家把心都集中在拍摄上。”
“我不想这个剧组，再出现第二个蔡亦殊。”
秦栎的发言很精简，气场却很足。
几名演员点头如捣蒜，都是一脸信服。
纪厘看到这幕，嘴角扯出一丝丝弧度——看样子，男人在影视圈的传奇地位和受崇拜的程度，还真是半点不假。
王嶂接过剧本拍了拍，同样雷厉风行，“好了，长话短说，我们抓紧时间剧本围读，特别是小封，尽快熟悉原版剧本。”
电影开拍前，演员们坐在一块围读剧本，这事能尽快帮助演员们熟悉情节、找到角色感觉，并且融洽彼此的角色，是不可或缺的一个环节。
但之前的郭民生居然直接把这要事给忽略了过去，可见对电影工作有多敷衍。
如今听到王嶂的指令，演员们都振奋得不得了，纷纷喊助理去拿原版剧本。
纪厘拿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原本剧本，他翻开注满标记的第一页，用满足的视线等待着众人一起开始。
秦栎静坐在位置上，一直余光用注意着青年。
对方端坐着小身板，双手叠拢在剧本上，等待的模样说不出的乖巧可爱，又能让人轻易分别出他内心的期待和雀跃。
秦栎掩了掩唇侧的笑意，突然觉得自己的这项投资无比正确。
…
撇去时间轮回的概念，其实《时间说客》的故事基础很简单，就是一个青春群像——
男主成宇是一对老夫妇捡来的弃婴，从小就是个吃小镇百家饭长大的孩子。不像以往青春剧里校草学霸，成宇从小就没有好好读过书，是镇高附近有名的恶霸混混。
男二方淮是个学神级别的人物，长相又好看，外人羡他慕他，但很少有人知道，离异单亲的方母对他的期望和掌控，已经到了令人窒息的压迫地步。
男三向随安的性格安静而内敛，生活平淡而普通。他没有成宇那般张扬肆意，也不像方淮那般优秀出众，更像是千千万万个普通孩子的缩影。
这样三个截然不同、看上去毫无交集的男生，因为小时候的一次偶然认识。
然后，他们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陪伴着彼此一年又一年。
高三那一年，镇中来了个漂亮又乖巧的转学生。
从那一刻起，三人间命运的齿轮就开始了急速地转动，直到最后，是那令人绝望、无法救赎的分崩离析。
…
长达三小时的剧本围读，在纪厘的最后一声念白中结束。
封程和卫莱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长叹了一口气——
他们不得不承认，纪厘的台词功底太好了。
即便只是简单的剧本围读，他都没有丝毫的松懈，甚至把人物状态细化到每一行字的尾声。
封程和卫莱在不知不觉中被他带动，竟然也都投入了百分百的心思。
一番顺读下来，不用王嶂刻意领导，他们就都进入了角色状态。
两位女演员的表现同样不差，听纪厘读完最后一句台词时，眼眶一个红得比一个厉害。
两人都是被公司安排进剧组的，先前因为剧本反复修改，所有情节都被迫看得七零八落。
如今读完原版剧本，她们才明白这个故事有多好、有多感人。
女主的扮演者常诗然不好意思地抹掉眼泪，“突然好期待这个故事在电影院上映。”
这是她近些年看到最好的青春电影剧本，没有之一。
“我也是。”女二扮演者自发响应。
王嶂满意颔首，“看见没？这就是好剧本、好故事的魅力。”
即便没有画面，光凭文字阅读，就能在人的内心深处留下印记。
几位主演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将目光锁定在了纪厘的身上——
听说，青年是最早签约的演员？当初确定签约时，这部电影还是个无人问津的小制作？
这选剧本的眼光也太绝了！
早在围读一结束，纪厘就拿出背包里的保温杯，一口接一口的喝着。认认真真了三个小时，他口干舌燥得慌。
保温杯装着的是冰奶茶，是包子特意给他‘伪装’好的，就怕他在众人面前拿着奶茶杯子不好意思喝。
纪厘喜滋滋地喝了好几口，抬头一看，就对上了众人的目光。
偷喝奶茶的他突然心虚，差点呛出咳嗽声，“……你们看我做什么？”
“夸你挑剧本的眼光好。”王嶂被他的反应逗乐。
他环视一圈后又说，“好了，辛苦大家了，都先回去休息吧。等拍摄通告调整好，会让你们的助理各自转告的。”
“好的。”
“导演也辛苦了。”
众人纷纷应和。
秦栎在围读开始没多久，就替他去和隔壁制作团队开会了。
每个导演的拍摄风格不一样，拍摄前的脚本构思也有差别。王嶂看了一眼时间，率先起身，他接下来还有得忙。
……
拍摄团队的调整毕竟不是小事，直到第三天中午，纪厘才拿到了正式的第一日拍摄通告——
总共四场戏，纪厘一人就占了三场，特别是晚间的两场戏，难度不小。
郁赋雅盯着通告单上的场景内容，有些担心。
“这才重新开拍第一天，王导就要拍你的角色重头戏？纪厘，你状态OK吗？需不需要我出面和他们再商量一下？”
一般来说，角色的重头戏都是要留在中后期的。
因为那个时候，演员已经进入了理想化的‘角色’状态，共情能力会更强，拍摄出来的效果会更好。
“郁姐，不用商量了，我可以拍。”纪厘果断回答，将剧本翻到熟记在心的那一场戏。
“封程他们才拿到原版剧本没几天，王嶂导演应该是考虑到了这点，才把我的戏份往前安排了。”
纪厘作出合理的猜测，毕竟五个人里面，就数他拿到剧本的时间最长。
郁赋雅反应过来，点头，“好。”
她对青年的演技是有信心的，既然对方说没有问题，那就一定没有问题。
现代剧不用像古装那样费事戴头套，所以在妆发上省了很多时间。
下午四点，纪厘准时抵达片场。
大老远的，他就看见了秦栎的身影，对方就站在王嶂的边上，两人神色认真地在讨论着什么。
“王导，下午好。”
纪厘走近招呼，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秦栎的脸上，“栎哥，你这是要留在剧组吗？”
王嶂卷住剧本，抢先开口，“他啊，临时让我接过了这个‘烂’摊子，我当然要把他强制留下来帮忙几天。”
秦栎轻笑解释，“晚上九点的飞机，等你们这边拍摄步入正轨，我就能放心离开了。”
纪厘点点头。
听说男人在拍戏之余，公司的事务同样忙碌。
作为投资方的大佬，他能临时抽出三天时间来剧组帮忙，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没多久，上完妆的封程和卫莱一前一后走了过来。
“导演，秦栎老师，下午好。”
“来啦，你们试一下戏份。”王嶂敲了敲剧本，鼓舞道，“你们争取首场戏一次性过，给全剧组开个好兆头！”
今天首场是三人群戏，要拍他们的放学日常。
情景轻松、台词简单，主要突出男生三人间细碎而真实的友情。
日常戏份不难，纪厘等人都是有过拍摄经验的演员，简单走了两边戏后，就进入了正式拍摄的状态。
五分钟后，一切准备就绪。
王嶂坐在监视器前，用力喊下了这部电影的第一次开机。
夕阳撒进小镇的河，粼粼水光总是显得格外温柔。
布满青苔的石板小路上，一辆自行车的车轮飞速驶过。
封程扮演的成宇一个灵活急刹，将车身横在了狭窄的石板路间，他冲着眼前的两名少年勾了勾指尖，“嘿，收个过路费。”
纪厘盯着突然出现的少年，眼里闪过一丝欣喜的微光。
今天是高三第一天，结果对方上午又临时逃学，不知道跑到哪里打架去了，害他提心吊胆了一整天，幸好这会儿看着没有受伤。
镜头捕获了青年这一秒的微妙神情。
监视器前的王嶂哼笑一声，“这小子，人物的内在关系摸得够透的。”
比起家教森严、学习优渥的男二方淮，男主成宇和男三向随安的生活环境其实更相似，所以，两人的内心世界会更贴近一些。
卫莱饰演的男二方淮停了下来，他拍开好友不正经的掌心，“你从哪里弄来的自行车？”
封程嘚瑟地笑了两声，反身挤在他们的中间。
他一边勾着一个好友，扬了扬下巴，“别人拿来抵债的，杨哥说借我骑两天，怎么样？要不要我带着你们兜兜风？”
方淮和向随安相视一笑，直接绕开走人，“走人了，回家复习。”
成宇盯着两人的背影，没好气地念叨，“两个只知道读书的小古板，没意思。”
“别怪我们没提醒你，明天高三统一摸底考，缺考可是要请家长的。”
“我靠！”
成宇爆了句粗口，迅速蹬上自行车跟在他们的身后，“什么摸底考？考什么？诶，你们等等我……”
戏份进展得很顺利。
封程和卫莱沉浸在角色里，一来一回地斗着嘴。
纪厘跟在好友们的身侧，眼里闪着浅浅的笑意。三个男生里，他饰演的向随安永远都是最安静的那个人。
“方淮，快六点了。”纪厘看了一眼手表，温声提醒。
卫莱玩笑的神色瞬间凝固，他深呼吸一口气，“我先回去了，明天早餐想吃什么？我给你们带。”
“老三样。”封程打了个响指，催促道，“快回去吧，要不然你妈又得翻天。”
方淮母亲对他的管教很严苛，就连放学回家的时间都细化到了一分钟之内。
一旦出现晚点到家的情况，方淮就免不了一顿‘我是为你好’的苦口婆心。
他不是没有爆发反抗过，可换来是对方‘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闹剧。
封程勾住纪厘的肩膀，低声询问，“你说，方淮再被他妈逼下去，会不会发疯？”
“别瞎说。”
纪厘翻出书包里的两叠笔记，递了过去。
“上面是方淮整理出来的三科笔记，下面是我的。知道你看书犯困，所以提前把考试重点都圈出来了，你能记多少记多少。”
封程翻了翻字迹工整的笔记，哼笑一声，“知道了。”
这两人，考试前自己不慌，倒都替他担着心。
纪厘望着少年的笑颜，定定地开口，“阿宇，不要再外面混日子了。”
少年的声音很轻，却又带着一股子认真劲。
成宇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孩子，从小就看遍了人世百态，等到这个年纪时性子又孤又野。
除了收养他的那对老夫妇，唯一能和他交心的就是向随安和方淮。
成宇为了早点赚钱，从高一起就加入了镇上的一个打手帮派，偶尔帮老板杨哥打起架，连命都能豁得出去。
好几次受伤严重，他怕老人家担心，就会躲进向随安的房间里养伤。
成宇所有的狼狈不堪，向随安都是见过的。
“……阿宇，你的人生不该这样。”
夕阳的余晖下，纪厘的眸光很淡而专注，可封程看懂了他眼底的真实情绪。
他盼着他好。
远离打架斗殴，哪怕是普普通通地过一生，只要安稳就行。
隐藏在剧本深处的情感，被纪厘润物无声地细化了进来。
封程被难以言状的感情触动，心跳骤然缓了一拍。
不知怎么的，他就联想到了成宇最后的结局——昼夜冰冷的监狱内，那是比死更绝望的孤寂。
他的眸色晦暗了一瞬，脱口而出，“我的人生一直都在地狱里，没什么不该的。”
“……”
无端的压抑弥漫了三秒。
封程轻呼了一口气，转瞬变回了那副潇洒而肆意的模样，“一看你就是高三压力大了？在我面前装什么深沉？”
他用笔记本轻拍了一下纪厘的脑袋，“走人了，回家复习。”
封程推着自行车，小跑着朝前走去。
几米开外，少年响起温吞而认真的告别声，“阿宇，明天见。”
封程回过头，一眼落在了对方上扬的唇角，那抹微笑很轻很淡，又莫名让他感到了一阵化雨春风般的温暖。
封程眼底的阴霾彻底散开，他回过神，背对着纪厘摆了摆手，“明天，学校见。”
镜头慢慢拉高拉远。
小镇被夕阳的余晖笼罩着，三个少年沿着三条不同的小巷，朝各自的家中走去。
如同他们未来的人生轨迹，并行再久，也有转身分道的时候。
……
一场戏落幕。
王嶂看向身侧的秦栎，欣慰称赞，“你们公司的封程，这半年演技长进不少啊？”
刚刚那个眼神的情绪传达，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比前两次的试拍都要好得多。
“是纪厘把他带入戏了。”秦栎盯着监视器里右下角的纪厘，语气不自觉的上扬。
合作搭戏也好，戏外观摩也罢，对方每回都能给他带来不一样的惊喜。
青年的演技，远比他想象得还要精湛细腻。
这回和同龄人搭戏，纪厘是最明白角色定位的那一个人。
三人群戏时，即便他安静着不说话，但只要镜头扫过眼神，那释放出的气场依然宣示了自己的存在感。
不多不少，恰如其分。
后来，三人群戏变成了两人的对手戏，纪厘一改之前的演戏状态。
他全然把封程这位男主放在了主导位置，而把自己放在了次要的辅助位上。
演技状态收而内敛。
不仅没有喧宾夺主，而且在情节的关键点位，还能轻易传递出自己想要的情感、带动后者入戏。
王嶂的导演功力还是有的，他略微回味，就品出了纪厘在这场戏里的微妙平衡感。
他大呼惊喜，对秦栎由衷感叹，“我看这个娱乐圈，终于要出现第二个你了。”
“不。”秦栎小幅度地摇头，语气淡而愉悦，“是这个娱乐圈，出现了一个独一无二的纪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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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因为夜戏的重要程度,剧组特意将晚餐时间提早到了五点。晚餐一结束，全体就陷在了紧张而忙碌的筹备过程中。
纪厘坐在休息室内，神情严肃地盯着剧本上的内容。
开拍第一天,上来就是角色重场戏,说自己没有压力是假的。
这幕大戏的剧情很沉重——
向随安其实生活在一个再婚家庭，当年，向母带着年仅十岁的他嫁给了现任丈夫。
继父的外表上是个文质彬彬的斯文人,戴着一副方框眼镜,在外头遇到人永远都是笑眯眯的模样。
当初，向母就是看中了他的随和,才答应嫁给他。
结果好景不长,继父在婚后失去工作，事业受挫的他不思进取,成了一个彻头彻底的酒鬼。
不仅爱喝，还喝得很凶，向母几番苦口婆心的规劝都被他当成了耳旁风,一次酒后,他失控动手打了向母和向随安。
而这,就是母子两人厄运的开端。
这八年来，继父变本加厉,家暴的倾向越来越严重,向母从一开始的反抗、挣扎，到中途的逃跑、求饶，再到最后的麻痹、绝望。
街坊邻里都知道这事，可他们身为外人,劝得了一次两次,也劝不了百次千次。
高三开学的这个傍晚,向随安刚回到家中，就看见熟悉而麻木的一幕——继父用细绳像捆牲畜一样得绑着向母，手里拿着一根皮带发狠地抽着她。
…
这场戏，自然要拍向氏母子的反应，而它最难的点在于，纪厘要演绎两条时间线上的同一个人物。
第一个时间线，是还没有经历过轮回的向随安。
第二个时间线，是已经经历过无数相同轮回的向随安。
既要符合角色的性格，又要演绎出完全不同的心境，难度可想而知。
敲门声响起。
包子从外面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说，“纪哥，王导喊你过去试戏了。”
他知道纪厘独自待在休息室里酝酿情绪，这会儿生怕影响了他默戏时的沉浸状态。
纪厘放下满目笔记的剧本，平静地走了出去。
戏早已经放在心中，用不着多此一举地拿着剧本。
沿河的民房里，剧组已经将‘家暴’现场布置妥当。
饰演向母的演员曾是百像奖的影后宋星沉，这回她是收到秦栎的邀请，才赶来特别出演的。
秦栎的想法很明确。
既然已经看准了这个项目，那就得当成重要电影来做，多请一些老戏骨客串，后期的宣传造势就能多出一个噱头。
纪厘在郁赋雅的带领下，规规矩矩地冲沙发上的她打了声招呼，“宋老师你好，我是向随安的扮演者，纪厘。”
“安安，吃过饭了吗？”宋星沉笑着，直接喊上了戏中的称呼。
老牌演员的出彩点就在这儿，只要接下剧本，戏外即戏内。
纪厘惊讶了一瞬，随即就绽开一个属于‘向随安’的内敛而乖巧的笑意，“吃过了。”
宋星沉浅浅一笑，显然对这位从容又好看的年轻晚辈很有好感。
秦栎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嘴角短暂一扬。
其实，他请宋星沉是有私心的。
对方是公认的实力派影后，出道至今的演技作品都大受好评，特别是在中青年一代，对她的认可度很高。
当初有过一项调查，只要是宋星沉出演的电影，有百分之九十的受众都表示自己会前往影院观看。
这回纪厘和宋星沉一起搭戏，只要他像以往那样发挥稳定，想来在电影上映后，能顺着后者的威名收获一波肯定。
秦栎在以自己的方式给青年暗中铺路，至于能不能走得通，还是得看后者自己的发挥。
为了配合剧情，宋星沉裸露在外的皮肤被画上了很多淤青、红痕，额头上还有一道绽裂的长条血洞，十分逼真。
饰演继父的是老戏骨魏国夫，他一出现在拍摄片场，包子就下意识地打了个冷颤。
“怎么了？”
“纪哥，魏老师当年演过一部都市剧，他的家暴男可是深入人心的。”包子压低声音说，“我一看到他就想起那个角色了。”
有些演员，单凭一个角色就能让观众记很长时间。
魏国夫本人的性子其实很好相处，他一进来就笑着和众人打了招呼。
王嶂见现场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好了，差不多可以走戏了。”
戏中的‘一家三口’快速进入角色状态。
毋庸置疑，这场戏的侧重点在于纪厘饰演的向随安。
王嶂和摄制团队研究过后，打算采用一镜到底的拍摄模式，而且没有固定点的换机位，也就是说演员全程不能出错，否则就要全部推翻重来。
戏份的演绎原本难，又采用了这难上加难的拍摄模式，对纪厘的考验更上了一层。
众人反反复复走了好几遍戏，才确认了每一个机位该有的细节状态。
临近开拍前，纪厘主动走到魏国夫的身侧，有些不好意思地要求，“魏老师，等一会儿正式拍摄，你拿皮带抽我的那段，力气可以再放一点，镜头呈现出来应该会更逼真。”
魏国夫惊讶地听完这话，反问，“你确定？这皮带必须收着点力气，要不然抽下去真的会疼。”
纪厘颔首，坚持自己的想法，“你放心，我年轻受得住。演员嘛，为了电影效果，适当牺牲一点也是应该的。”
魏国夫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低笑着应下。
纪厘得到他的答复，礼貌地朝他点头示意，这才快步走到门口准备去了。
魏国夫盯着他的背影，心底闪过一丝赞誉——
这年头难得还有小年轻不怕吃苦，就是不知道等一会儿的正式拍摄，他还能不能演出这股劲？
纪厘在小巷内站定，正前方就是移动的主机位。他闭着眼睛，抛去脑海中的所有杂念，默默等待着开机声。
大约过了三十秒后，打板声响起。
纪厘睁开双眸，面色淡然地朝着家中走去。
他刚抵达家门口，就听见屋内传来了压抑的呜咽声，男人怒骂混杂着一阵阵的抽打声，听得人心头直跳。
纪厘微微上扬的唇顷刻绷成一条直线，他用力地抓住书包背带，指关节清晰可见泛白的痕迹。
——上周末不是才刚闹过吗？为什么又开始了？
纪厘胸口微微起伏了一瞬，快步走了进去，“妈，李叔，我回来了。”
推门声用力而至，出口的话却低到了尘埃里。
纪厘目光微微下垂，扫见了满地狼藉，餐桌已经被掀翻了，所有的汤、菜散落一地。
女人的手脚被细绳粗鲁地绑了起来，浑身上下都是皮带抽伤的痕迹，最严重的是她的额头，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纪厘静静地站在原地，只要细看镜头，就能察觉到他悄然绷紧的下颚线条，显然是压抑又隐忍到了极致。
随着他的到来，屋内残酷的空气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画面一转，面红耳赤的继父把皮带丢在向母的身上，醉醺醺地坐倒在沙发上大喘粗气。
宋星沉饰演的向母艰难抬头，露出那张被血色浸染的、痛苦的脸。
她颤巍巍地扬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安安，妈没事，你、你先进屋。”
锁上门，关上窗，听到任何动静都不要出来。
向随安听见这熟悉的开场白，呼吸一凝。
“安安……”向母的声音无比虚弱，暗含着难以言状的急促，“你乖，听话。”
他们都知道，男人新一轮的暴打很快就要开始了。
一个人挨打，好过两个人一起受伤。
一个连自己都保不全的母亲，在用她最卑微的方式，守着她的孩子。
向随安对上向母那恳求的眼神，眼中的雾气一晃而过，刚抬出去的脚尖不着痕迹地收了回来。
他机械般地侧身，僵硬走回自己的房间。
关门，上锁，关窗。
一系列的动作，按照向母希望的那样，标准地如同行尸走肉。
屋外，男人又一轮的打骂声响起。
向母的呜咽声断断续续的、很轻微，那是她死命咬着毛巾才会发出来的声音，就是为了不让邻居听到动静、跑来劝架。
因为在邻居‘虽善意但短暂’的劝架后，他们母子将要面对的是更痛苦的黑夜。
向随安坐在位置上，面无表情地拿出自己的试题卷，用掌心一下又一下地压着翘起的页面。
掌心压擦的动作越来越用力，直到脆弱的纸面骤然撕裂。
——啪嗒。
整洁的试题卷上，突然绽开一大滴眼泪，晕开了那本就粗糙的印刷字体。
镜头缓缓上摇，定格在了那双忍得通红的双眼。
泪水积蓄在纪厘的眼眶内，晦暗的眸光里是深不见底的绝望，他牙齿抵在拳关节上死死着，浑身颤抖着厉害——
有没有人能帮帮他们？!
有没有人能看到他们的绝望？!
邻居也好，警察也罢，从来都没有人能救他们。
他们反抗过，得到了是更惨痛的暴打，他们逃跑过，可男人就像个鬼影出现，分分钟把他们拉回地狱。
熬到现在，仿佛连死都成了奢望。
…
镜头前，青年痛彻心扉的无声呐喊，透过监视器的屏幕共鸣给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让所有人无视了周围环境，跟着他一起揪心。
封程和卫莱面面相觑，完全被青年的演技震撼在原地。
强！
实在是太强了！
明明没有一句台词，但纪厘就是能自己的方式，将人物内心刻画得淋漓尽致。
拍摄还在继续——
宋星沉和魏国夫两个老牌戏骨在一块搭戏，营造出的张力十足。
面目可憎的男人和哀声求饶的女人，一强一弱的残酷画面，直直冲击了围观者的道德底线。
要不是都知道在演戏，这会儿恐怕就有人要冲上去暴打渣男了。
正想着，房间门就哐当被人撞开。
纪厘扮演的向随安忍无可忍地冲回了客厅，他拼尽全力将男人推开，彻声嘶吼，“滚开！你别碰我妈！”
继父摔在了满是汤水菜渣的地面，他懵了几秒才爬了起来，对着在费力解绳的少年怒不可遏地一踹。
“妈的，小兔崽子！你还敢推我？”
“你妈就是个贱人，你也是个贱命根子！都给我老子去死！”
向随安的背部就被男人猛踹了一脚，额间的青筋因为剧烈的疼痛骤然浮现，他咬牙爬起来，用瘦弱的身躯迅速将向母护住。
他仰头直视着可恨的继父，身子紧绷到发颤，像是个垂死保护自己珍贵之物的幼兽，“……我不准你打她！不准！”
“不准打她？”
男人将皮带头一圈又一圈地套在自己的手掌心、收拢，盯着少年的视线里含着滔天的杀意，“好啊！那我就先打死你！”
魏国夫塑造的‘家暴渣男’形象太强了，强到哪怕只是演戏，都让人又怕又恨。
现场的工作人员们被他的举止看得一颤，整颗心都悬在了纪厘的身上。
挥舞的皮带一下又一下地落了下来，听得人胆战心惊。
纪厘咬牙死死撑着，不发出一丝一毫服软的痛呼声，护着母亲的手臂一点又一点地收紧力度。
不可以！
不可以伤害她！
我死也不会让你再伤害她！
宋星沉感受到青年传递而来的强烈感情，鼻尖弥上由心的酸楚。
隐忍许久的向母终于崩溃出声，无力伸手哀求，“别打孩子，老李，我求你别打孩子……”
“我错了，是我错了，求求你别打了……”
“救命啊，安安，有谁能来……救救我的安安啊！”
痛苦的求饶声淹没在夜幕中。
忽然间，校服外套的口袋里掉出一张小寸照片。
纪厘目光游离了一瞬，才落回到了地面——
那是向父在世时拍的一家三口的合照，幼时的他开心窝在父亲的怀中，向母依偎在自己丈夫的身边，单手抚住了孩子的嫩脸蛋。
那个时候，父亲的怀抱很温暖，母亲的抚摸很温柔。
他不会恐惧，也不会痛苦。
镜头慢慢推近，少年积蓄已久的眼泪终于落下，他颤抖着伸手用指尖勾住那照片的一角。
眸光一点点涣散褪去，溢血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爸，如果我死了，你一定会来接我的，对吗？
少年紧绷的身子骤然脱力，彻底晕倒在了地上。
……
这场戏，到这儿就该结束了。
整个人片场静悄悄的，所有人的心都悬在了一块。
宋星沉看着倒地的青年，在一瞬的恍惚之下，竟然有些分不清是戏里还是戏外。
她的情绪还在外放着，眼泪止不住的决堤。
“安安？”
宋星沉伸出手，探了探青年的鼻息，知道确认余温尚存后，身子才跟着垮了下来。
王嶂得到自己想要的临场一幕，扬声喊‘卡’，将众人彻底带离了剧情中。
郁赋雅实在忍不住了，一下子就跑了上去，“纪厘？”
此时此刻，她总算知道当妈的心态是什么样的了。
明明知道对方是在演戏，可看见魏国夫用皮带‘抽人’的时候，她差点没忍住直接上去踹翻男人的命根子！
要她说，向母就是太懦弱了，才会导致这不幸的一生，还连带着向随安一起受苦！
纪厘借着郁赋雅的搀扶，从地上快速爬了起来。
“纪哥，赶紧喝点热水缓缓。”包子走了上来，把提前倒好的热水递给他。
初冬天气冷了，不能给纪哥买雪糕吃，免得伤了胃。
纪厘的戏服还是薄外套，倒在地上这么久正有些冻着，他赶紧抿了两口热水，这才看向了一旁被助理围着的宋星沉。
“宋老师，我刚刚在戏里是不是太用力拽着了？您没事吧？”
还没完全出戏的宋星沉听见这声关心，心里又暖又涩。她走上前来，拍了拍纪厘发红的小脸蛋，温柔地说，“我没事，倒是你……”
她看向一旁的魏国夫，试图用玩笑的语气冲淡戏中的沉重，“老魏刚刚有没有打疼你？”
纪厘完全不在意那点小伤痛，“没有，魏老师力道控制得很好。”
魏国夫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这年轻人，韧劲不错。”
宋星沉微笑点头，毫不掩饰对‘自家儿子’的赞誉，“戏也不错。”
当着众人的面，两位老戏骨就一个劲地夸着纪厘，显然都很喜欢他这位新出的演员后辈。
在场的工作人员们看到这幕，无一不觉得在情理之中——
他们现在都带着‘角色滤镜’在看青年，这样演技优异、态度谦虚的人，谁不喜欢？
场外的王嶂拿起扩音器，喊道，“过来看一遍回放吧？”
三位都是对戏严格的演员，听见这话后，立刻动身前去。
一直在片场观摩的封程心服口服地感慨，“我突然很有压力，但也很有动力，你呢？”
卫莱感同身受地点了点头，“回去好好研究剧本，过段时间我们的角色重头戏，可不能比他差得太多。”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开了。
路过的秦栎听见这话，眸色晃过赞同。
好的剧组环境，就该是现在这样。
即便同行演员之间存在着攀比，也得是良性而向上的。
青年专注着自己的戏份，无形之中又成了别人前进的动力，这就是好演员的魅力所在。
…
齐岸找到秦栎时，对方就站在河岸边，手里少有地夹着一根燃着的烟。
男人的脸淹没在漆黑的夜中，唯有那燃着缥缈烟雾带着几分孤寂的灵动。
齐岸走近问，“怎么抽上烟了？”
“王嶂给的，随手拿来解解乏。”秦栎弹走烟灰的指尖动作很好看，他望着晃动的河面，慢悠悠地开口。
“齐岸，在拍摄《天下邦国》时，其实我有过拍完退圈的念头。”
齐岸轻笑着拿出自己随身带着的烟，借着好友的星火燃上了一根，“我知道，和你共事这么多年了，又是你名义上的经纪人，我能看不出来吗？”
秦栎花了十年的时间，成了娱乐圈内不可撼动的人物。
所有人都在信誓旦旦地说，没有人能够打破秦栎的封神记录，就连他们自己也这么认为。
可再厉害的人物，也会有厌了倦了的一天。
秦栎背后的家世远比旁人想象中得要厉害，他即便不在娱乐圈内，也可以在别的圈子做出一番傲人成就。
原先的他想过换个领域开始，但现在，这个念头被人彻底打消了。
齐岸含了一口烟，含笑反问，“如果这个娱乐圈内有一个纪厘，是不是还挺有意思的？”
秦栎唇侧不经意地一勾，“他是迄今为止，唯一能将我带入戏的人。”
这种情况，不仅只存在在两人搭戏的时候。
就在刚刚，秦栎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他的情绪都会跟着青年的演绎而起伏。
这种感觉很新奇，甚至有些令他食髓知味。
秦栎不想退圈离开了。
他想占着这个圈内的顶层位，想看着纪厘这颗注定夺目的星星爬到和他并肩的位置。
齐岸笑而不语，等到两人手中的烟都燃尽后，才提醒了一句。
“过七点半了，我们该去赶飞机了？”
“改签吧，我想看他把今晚最后一场戏演完。”
齐岸得到这意料之中的回答，哼声，“好。”
……
时间挪到八点，但片场的忙碌没有结束，所有人都在等着今晚的最后一场戏——
一模一样的‘家暴’场景，而纪厘要饰演多次轮回后的向随安。
王嶂的导演风格是外放的，他不会要求演员一板一眼地按照他的标准去演绎，而是会给他们划定一个‘自由演绎’的圈，根据角色的特性自由发挥。
在王嶂看来，创造角色的核心是演员，而不是他们导演或者其他人。
因此接下来的这场戏，除了几个必要的镜头点位，其他的拍摄内容，他给了纪厘最大程度的自由空间。
休息室里，纪厘和编剧木望正在交谈着什么。
十分钟后，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了回来。
王嶂看见纪厘的身影，开门见山地问，“小纪，准备好了吗？”
纪厘一言不发地点了点头，走到初始的拍摄位上。
同样采用一镜到底的手法，只不过这回，剧组更看重纪厘的临场发挥，以及经验老道的摄像师的配合。
一切准备就绪。
在片场全体工作人员的期待中，今晚的最后一场戏终于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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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Action！”
摄像机开始慢慢后移。
纪厘单手拎着书包带子,缓步走到了家门口。
一门之隔的屋内，女人压抑而痛苦的呼救声断传来，断断续续地凝在人的心上。
纪厘眼色微微一沉,书包从他的手中滑落,像垃圾般地丢在了脚边。
他面无表情地环视了一圈地面，弯腰拾起了就近的一块灰旧搬砖，默默藏在身后。
——嗞啦。
虚掩的家门被他打开。
女人倒在冰冷的地板上,眼神里充满了畏瑟和死志,她小幅度地蜷缩着身体挣扎着，额头上的鲜血是那么熟悉而刺眼。
继父听见动静,回神醉醺醺地看了他一眼,“哎哟，贱崽子回来了？”
纪厘垂眸避开他的对视,瞳孔深处溢出一丝恨意。
他定定站在原地，望着无力挣扎开细绳的向母，“妈,我回来了。”
继父见自己被忽视,直接将皮带丢在女人的身上,冲少年命令道，“给我滚、滚回房间去！没看见老子在教训女人吗？啊？”
他摇晃着步伐走上前去,嘴脸一如既往的恶臭,“你是想让我连你一块打死？”
纪厘看准时机，直接将藏在身后的板砖砸了上去，“该死的人是你。”
——哐！
板砖在男人的脑袋上爆开，碎得四分五裂。
板砖是剧组提前准备好的粉状道具,藏在魏国夫假发内的血包当即爆开,顺着他的‘伤口’流了下来。
摄影师很上道,镜头平移到两人中间。
监视器前，画面两侧的对比极为明显而出挑——
一人瘦弱，一人高大，可呈现出的是和他们自身完全相反的气场。
左侧的少年眼中爆发出滔天的凶意，向来温软的外表一点一点地冷硬下来，他就像是开了刃的刀，贴近就让人遍体生寒。
右侧的男人趔趄两步，醉意被剧烈的痛意敲醒了一大半，他伸手触上脸上的血迹，整个人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朝后倒去。
魏国夫不愧是老戏骨，就这么硬生生地倒在地上，一声疼都不哼。
画面中的男人的脸被血色覆盖，他的眼皮费力地抬着，看样子是还没完全晕透。
向母被着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吓傻了，无力呼唤，“……安安？”
向随安瞥了母亲一眼，弯腰拾起地上的皮带。他学着记忆中男人的动作，将皮带头一圈又一圈地固定在自己白皙而纤细的手掌上。
镜头里的少年看着面无表情，可只要仔细研究，就能发现他有很多轻微的变动。
纪厘手背上的青筋一点一点浮现，仿佛随时能撑破纤薄的手背皮肤，而他的眼里未散的凶意又重新凝聚了起来……
不过四五秒的功夫，气场就变得骇人。
众人看见这熟悉的动作，不由汗毛直立。
有人忍不住小声说，“天呐，我怎么觉得向随安做这个动作，比他这渣男继父还可怕？”
“纪厘太强了！前后顶多隔了半小时，同一个角色，这么演出来的感觉就完全不一样？”
同角色、同场景，连台词都没有太过变动。
但就是在这种‘相差无几’的拍摄模式下，青年的气场就能呈现出明显的不同，又不觉得突兀、崩了人设。
“管他的呢，我巴不得向随安打死他这个继父！”
有工作人员说完，拍摄中的纪厘就同步发动了狠劲。
“你不是喜欢家暴吗？”
——啪！
“你不是就喜欢拿皮带抽人吗？”
——啪！
“你不是恨不得把我们往死里打吗？”
——啪！
少年温软的面容染上令人心悸的阴鸷，他每问出一句话，就用皮带狠抽一下濒临昏死的继父。
额间暴起青筋，有细密的汗水攀布在上方，他鞭打的动作力道一下重于一下，越到后面杀意越重。
监视器前的王嶂和秦栎对视一眼，前者轻微感慨，“用鞭子力度传达人物情感的逐层加剧，以物化情，纪厘这小子，掌握的人物分寸感太好了。”
秦栎听到这声夸奖，眉心闪过一丝赞同。
与其说青年在诠释人物，倒不如说，他在诠释剧本中的‘自己’。他的分寸感，是内心角色自然而然共情发出的。
正想着，拍摄中的纪厘就适时做出了改变。
少年面色憋得发红，眼眶内爆出了意料之外的眼泪，他带着哭腔怒吼——
“该打的人是你！”
“该死的人也是你！”
“这些年，你凭什么那么对我们！你说啊！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对我们？”
“——啊！”
鞭打的节奏逐渐变得杂乱无章，力道也不如之前那般干脆、狠决。
向随安，终究是那个内心敏感的少年，他永远都变不成残酷而暴力的杀人犯。
终于，他脱力跪倒在男人的跟前，捂脸痛哭。
“为什么？”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好累，我真的好累……”
每一次轮回，他内心的崩溃就会加剧。
明明熟悉了全部的细节，明明一次又一次地想要改变，可到头来的结局仍是个无底深渊。
“安安，妈知道你累了，知道你听话，你最听话了……你好好的，不要吓唬妈妈。”
向母显然被他的反应给吓住了。
她挣扎不开细绳，只能费力挪动到少年的身边，用已经哭花了脸蛋贴着他冰凉而颤抖的手，“安安，是妈妈错了，是妈妈不该连累你……”
向随安垂下双手，眼眶通红地盯着向母。
女人浑身乱糟糟的，那双记忆中温柔眼眸早已被岁月打击得没有了光亮。
向随安抹掉眼泪，一言不发地解开向母身上的细绳死扣。
轮回了这么多次，他早已经能用最快地速度解开这根束缚。
向母恍惚地看着他，“安安？”
“妈，你等我一下。”向随安看着女人眼角的淤痕，无力地撇开眼。
他起身，轻车熟路地从橱柜内侧找出一袋简便行李，走了回来，“你走吧，走得越远越好。”
向母僵硬在原地，微张的嘴巴卡着发不出一个字。
这个行李袋子，其实是她一早收拾好的。
向随安无所谓地哼了声，扯出一抹令人发酸的笑容，“我知道你想逃，但又舍不下我。”
高三开学这一晚的饭菜，其实是向母做给他的最后一顿饭，前者早已经偷偷联系好了外省的朋友，打算再次逃走。
继父之所以会打她，就是听见了她和朋友的电话声。
向随安一手提着行李，一手牵着她走到屋门口。
几秒后，向母看着塞到手中的行李，泪水决堤，“安安，你能原谅我吗？”
她真的已经走到了极限，这回再不离开，那么人生就只剩下死路一条。
向随安轻轻抱住她，嗓音沙哑，“你没有错，我也没有怪你。你把养我到十八岁，以后的路，我会自己走。”
少年的语气很缓，仿佛早已经熟悉了这样的离别——
“记住，逃走后不要联系我，就当没我这个孩子。”
“我就不送你了，我在这儿帮你看着他，不会让他再去找你的，你别怕。”
镜头移到纪厘的身后，宋星沉饰演的向母缓缓抬手，却始终没敢落在孩子的后背上。
她怕自己心软。
她承认，自己是个懦弱又无能的母亲，不仅把自己的生活过得一团糟，还把亲生骨肉也带到了这种水深火热中。
“对不起，安安。”
短暂的拥抱后，向母走得毅然决然。
夜色淹没她瘦弱的身影，也带走了少年关于家的最后一丝温情。
纪厘孤零零地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恍惚间，脑海中浮现起木随安在休息室里说过的话。
——纪厘，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在高三开学那晚哭着留住我妈。
——她心软答应我说不走了，可在两天后的深夜她又遭到了暴打，被那醉酒的人渣丢进家门口的那条河。
——后来，那渣男终于认罪伏法，我一个人守着她发胀发白的尸体整整三天，即便把眼泪流干了，可也换不回她喊我一句安安。
——如果人生能够重来，我发誓一定、一定笑着送她离开。
纪厘深呼了两口气，拼命将眼泪憋了回来，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合照，紧紧地攥在手掌心。
好一会儿，他才扯出由衷的笑容，低喃，“妈，再见。”
秋夜的风静悄悄的，卷走了少年最后一声离别。
从今以后，他就真的是个没人要的孤儿了。
……
长达五分钟的一镜到底，在孤寂和释然中结束了。
早有泪点低的工作人员在偷偷抹眼泪，“向母也太狠心了，她就这么走了，让安安一个人留着，等他那渣男继父醒了，他还有活路吗？”
“家暴都该死！”又有人应和，“唉，纪厘最后演得也太好了。”
王嶂压下心里的悸动，喊下一句，“卡！过了！”
宋星沉从阴影处走了回来，眼泪还没完全收住，她抱了抱还傻站在原地的纪厘，“我乖儿子呀，辛苦你了。”
对方的怀抱很暖，仿佛真的带着母亲的熟悉气味，适时缓解了纪厘在戏中的沉重。
“不辛苦，谢谢宋老师。”
纪厘从她的怀抱中撤出来，赶紧走到魏国夫的身边，“魏老师，刚刚那场……”
“欸。”
魏国夫大度抬手，了然止住他未出口的歉意，“一切都是为了电影效果，你这年轻后辈都知道的道理，我一个前辈还能矫情？”
宋星沉跟了上来，颔首表示赞同。
纪厘勾唇，深深冲两位老戏骨鞠了一躬，“谢谢两位老师，这回能和你们搭戏，晚辈受益匪浅。”
魏国夫眼中赞赏的意味更浓，“我演了这么多戏，能像你这样一镜到底还不NG的年轻演员，真没遇到过几个。”
宋星沉补充了一句，“全程没见你拿剧本，看来是把戏都记在心中了。”
围观的众人听见这话，才猛然反应过来——
是啊！
青年从头到尾就没拿过剧本！
就连一开始的试戏，他都没出过任何台面上的差错！
这样的记忆力和对戏的专注程度，如今有几个年轻演员能做到？
片场工作人员在震惊之余，更觉得由衷佩服，忍不住低声讨论——
“我就把话放在这里了，就纪厘这样的，他不火谁还能火？”
“还用你说？只要不是瞎子就都看得出来。等着吧，未来的影圈一定有他的一席之地。”
秦栎从容走上来，默默在青年的身侧站定。
“两位老师，感谢你们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前来客串，等回了海市有空，我请你们吃饭。”
宋星沉没有推拒他的邀请，反倒要求点头，“好啊，下次纪厘也过来？这戏里的饭吃不成，我得和我‘宝贝儿子’在戏外吃一顿。”
秦栎欣然应允，“好，下次我带他一起过去。”
纪厘配合点头，完全没意识到男人这话里不着痕迹的微妙。
剧组摄影师走了上来，“老师们，拍张合照？”
“当然。”
秦栎主动让出位置，让这‘一家三口’站在一块拍合照。
纪厘被两位老戏骨宠着推到中间位，听到摄影师的口令指挥后，露出一个灿烂而满足的笑意。
秦栎站在边上，见对方没像前两次那样沉在戏中出不来。直到这时，他潜伏在心底的担忧才完全散去。
“秦栎，差不多要走了。”
齐岸掐准时间走了过来。
明天是公司的季度会议，两人从来没有缺席过。
他们改签到了最晚的一班飞机，现在必须要出发了，估计等抵达海市的家中，也要凌晨一两点了。
纪厘拍完合照，正巧听见这句话，“栎哥，你们要赶时间离开了吗？”
秦栎淡淡颔首。
他当着众人的面夸奖了一句，“这场戏你表现得很好，完全提高了我对这个投资项目的期待。”
纪厘笑眼微弯，“谢谢栎哥。”
秦栎环顾着一圈看热闹的工作人员，怕自己对青年的赞赏会给他带来不方便。
于是，他略微思索后又招来同公司的封程，以老板前辈的口吻又交代了几句。
封程显然没想到秦栎还会单独给他嘱咐，他受宠若惊地点头应下，满眼干劲，心里已经嗷呜叫开了——
啊啊啊我会努力的，老板！我不会让你失望的，老板！
※※※※※※※※※※※※※※※※※※※※
#秦&#183;假端水大师（&#215;）&#183;真偏心叽哩（√）&#183;栎
#注：戏中戏情节为角色塑造所需要，本人不提倡且严厉反对～拒绝家暴，从我们做起！

第38章
等到秦栎和齐岸走后,纪厘等人才重看了一遍回放。
主摄像师是王嶂摄制团队的元老，拍摄功底很牛。
即便纪厘有些临场发挥的言行举止，他也能顷刻捕捉、迅速给出最合适的构图。
偶尔有些晃动的画面,在最大程度上凸显了人物挣扎和虚浮的内心。
可以说,演员演技和画面构图同样精彩。
毫无疑问，这是一出好戏。
封程和卫莱在片场耗了大半天，等到王嶂宣布收工,才把纪厘拉到一侧,“纪厘，收工了,去不去吃火锅？”
纪厘惊讶于他们的提议,“火锅？”
封程勾在他的肩膀上，一脸自来熟的模样,“对啊，王导不是说，我们三个要多培养培养感情？火锅局,约不约？”
卫莱的性格在戏外比较佛,只是在旁边点头,“镇中心有家火锅店，开到凌晨一点,这会儿去还来得及。”
比起目中无人的蔡亦殊,纪厘对现有的两位主演还是很有好感的。
戏里三个男生是从小到大的铁关系，戏外的他们需要快速建立友情也是应该的。
“好啊，我收拾一下就过去。”纪厘应话。
卫莱拿出手机，“我让助理先去定位置,吃什么锅底？”
封程还没撒开纪厘,冲他挑了挑眉,“我们安安决定？”
“你们能吃辣吗？要不九宫格？”
“当然。”封程来自酷爱吃辣的湘州，打响指响应，“火锅不吃九宫格，能叫火锅吗？”
卫莱笑笑没反驳，转身去交代助理了。
……
纪厘下了戏，独自回到休息室卸妆。
虚掩的房间门被人敲响，纪厘头也没抬地说，“包子，你直接进来就好了，敲什么门？”
没有意想之中的欢脱声，来人的语气很浅很闷，“纪厘，是我。”
纪厘当下反应过来，侧头看去，“木老师？”
木随安对上他的视线，勾了勾唇，“方便吗？只是想要借用你几分钟聊聊。”
“当然方便。”纪厘走上前去，请他坐到休息室的沙发上。
还没对方开口，青年就主动询问，“木老师，我刚刚那场戏，你觉得我演得合适吗？”
比起演员前辈、导演和片场人员，纪厘最想得到的是木随安本人的反馈。
毕竟，他演绎的是对方的过往。
木随安眼底的红丝还没有完全褪去，刚刚的拍摄他全程看在眼里、记在心中。
青年演出了他当年的绝望，更也演出了他多年以来的‘奢望’——他也想那么不顾一切保护着自己的母亲，也想要微笑着目送她离开。
“纪厘，谢谢你。”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足以表明一切。
恰时，门外传来包子的脚步声，“纪哥，你好了吗？封程他们等你一起走呢。”
“我先不打扰你了，不过有样东西想要给你。”木随安果断起身，却从手腕上解下一枚木绳手串。
“我母亲生前送给我的护身符，暂时借你一段时间。纪厘，我很期待在大荧幕见到你的随安。”
比起对蔡亦殊的抗拒和厌恶，木随安对于眼前的青年只有满满的信任和感激。
纪厘只觉得掌心蓦然一沉，心也跟着沉甸甸了起来。
他对上木随安真挚的目光，认真点头，“我会演好这个故事的。”
“从你选择这个角色的那一刻，我就相信你。”
等木随安离开后，包子才凑到纪厘的身边，“纪哥，发什么呆呢？”
纪厘将木手串紧紧系在腕间，反问，“包包，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演戏吗？”
“为什么？”
纪厘浅浅一笑，没说破。
戏里人世百态。
他们演的是角色，能救赎的是戏外的人。
……
天底下，美食是最能拉拢人心的，更何况，还是集大成者的九宫格火锅。
除了纪厘等三位男演员，他们各自的经纪人和助理都跟着去了火锅店。一群人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彼此间很快就熟络了。
临时十二点，众人才各自回了酒店房间。
纪厘快速冲了个澡，一天没见的雪饼就撒娇般地往上他身上窜。
三个多月的饲养，猫咪的样貌已经长开了不少。墨兰色的大眼睛扑闪扑闪，鼻子上还留着一道浅浅的伤疤，格外有特点。
纪厘给雪饼的喂养很科学，所以它的身材是很匀称条亮的，长而柔顺的背毛让人看着就想抚上一顿。
纪厘潜在的猫奴属性激发，抱起它就是一顿蹭，“饼崽饼崽，今天想我了没有？”
雪饼用粉嫩嫩的小猫爪拍拍他的手臂，叫声依旧奶味十足，“喵呜。”
吸猫一时爽，一直吸猫一直爽。
一人一猫玩了大半个小时，纪厘的身心才完完全全从戏里走了出来，他拿出手机，登录许久未上的微博。
上次发微博，已经是半个月前的事情了。
纪厘想起郁赋雅回房前的交代，快速打下一行字，点击发送微博。
“新朋友，新角色，向随安来了。”
底下的配图是一张三人合照，照片是在火锅店吃饭时，封程拉着他和卫莱一起拍的。
微博发出后没多久，‘嗷嗷待哺’的粉丝们就涌了进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崽！妈妈也来了！
——晚睡福利，我终于等到叽哩发微博了！好帅好嫩好好看！
——哥哥多吃点，好想你呀。
——合照里的是封程和卫莱吗？卧槽，你们三个是怎么认识的？果然，娱乐圈帅哥们都是要玩在一块的！
——三人应该是一起拍电影吧？向随安是叽哩电影的角色名？好好听！
——卫莱和叽哩是同公司的，前两天剧组开机大合照又都在里面，他们两人认识我能理解，但封程小哥哥怎么也在啊？
——看来吃到的瓜是真的？某位原定男主作妖被换了，现在电影换成了封程主演了？
——作妖？蔡怎么作妖了？才几天不见，我漏吃了什么瓜？
——大家别在叽哩宝贝的评论底下说其他艺人呀！小心引战！
纪厘看见评论的走向，心里隐约有些担忧。
蔡亦殊才被换下两天，他这会儿发微博会不会给封程那边造成困扰？
纪厘才犹豫了一会儿，结果就发现自己的转发数量突然增加了不少。他点开一看，才发现是封程大咧咧地转发了——
“没错，我们三个一起演电影啦，未来请大家多多关注啊！”
不仅如此，他还直接关注了纪厘的微博。
纪厘见此，立马点击了回关。
下一秒，在线冲浪的封程就主动发了私信：纪厘，评论如果提到蔡亦殊闹大了，你不用管，我这边的公关团队会负责处理的。要是影响到了你，我先在这儿和你道个歉。
纪厘有些意外于对方的挑明承担，连忙回：是我考虑不周了，应该和你们讨论过再发照片的。
封程又回：这有什么关系？你不发合照，我也会发的。我是栎星文化的艺人，又是秦栎老师亲自挑我出演男主的，底气足着呢。蔡那边如果敢闹，我们这边有的是办法压他们。
是啊。
秦栎投资的项目，找自家艺人出演，完全在情理之中。即便这会儿他们私下不宣布合作，以后电影拍完也是要官宣角色的。
这回的‘换角’蔡亦殊完完全全理亏，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兴风作浪。
纪厘放心下来，和封程相互道了晚安，准备入睡。
…
飞机抵达海市时，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秦栎合上电子剧本，揉了揉有些发涩的双眸，“方老师这二版剧本修改得不错，公司在电影投资那块可以适当提一提。”
齐岸坐在他的边上，“是不错，可以着手准备前期工作了。剧本里的三个核心人物，你打算怎么选？”
方之行写了一个电影剧本，和他多年老搭档导演姚川见此，打算转行到电影圈试试水……于是，他们找上了秦栎。
后者觉得剧本不错，打算投资并且担任总监制，在剧本选角这块还是有点话语权的。
“反派这号人物，你明天和已非的经纪人联系看看，问他们愿不愿意接。”秦栎早在看剧本时，就已经有了想法。
“元已非？”齐岸有些惊讶，说出自己的考虑，“他一直出演正面角色，这反派不一定会接。”
秦栎眼光很准，“他如果要是想转型，这就是个绝佳机会。”
元已非是为数不多具备流量兼实力的演员，但总有人因为他的人气而忽略了他的真正实力。
自从出道后，元已非就一直待在他的舒适圈塑造角色，现在的他急需一个‘破格’形象，来打破止步不前的僵局。
“明白了，我改明去问问。另外两个正面主演呢？你有想法吗？”
“我想去选还没入影圈的新面孔……”秦栎顿了顿，眼里晃过考究，“算了，过两天见到姚导他们了再细聊。”
“行。”
秦栎放下平板，拿出自己的私人手机，屏幕上，一条微博弹送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秦栎点进微博，一眼就看见了纪厘新发的内容和照片——合照的背景是火锅店，全桌的食材和九宫辣锅的确很能在刺激人的味蕾。
可秦栎本能地将目光落在了人的身上。
封程这个自来熟，一脸灿烂地从背后将纪厘圈住，比了个酷酷的手势，卫莱拿着一瓶可乐，同样和纪厘挨得很近。
青年被他们推在中间，笑容迷人又温暖。
秦栎看着看着，目光不自觉就幽深了下来。
“饿吗？要不要吃点什么？”齐岸望着空无一人的街景，随口一问。
他其实没想着从对方口中得到答案，因为按照好友的性子，这个时间点是不会吃东西的。
哪知下一秒，身侧的男人破天荒地说出几个字。
“……火锅，九宫格的。”
※※※※※※※※※※※※※※※※※※※※
#他急了他酸了他醋了！想吃是火锅吗？

第39章
身为导演,王嶂有一套自己的领导模式，在他的带领下，剧组众人很快就步入了拍摄正轨。
除了男主三人间的友情线,电影《时间说客》的爱情线自然围绕在男女主之间。
常诗然饰演的女主方怡甜是一名转学生,开学的第一次模拟考，她被教务处安排在了成绩最末的教室。
好巧不巧，她坐在了男主成宇的后面,就这样,两人产生了人生中的第一次交际。
方怡甜长得好看，性子乖巧,说起话来更是软软糯糯的腔调,几乎每一声都落在了成宇的心坎上。
成宇在学校的名声并不好听，性子又孤又野,是能豁出去命打架的坏学生，可谁都不知道，方怡甜偏就喜欢这个‘疯魔’的少年。
明面上,两人是毫不相及的坏小子和好女孩；背地里,是十指紧扣、是额间轻吻的悸动。
但青春里,总有些变故来得猝不及防——
成宇替杨哥在校外惹过太多事，某天仇家上门,对着收养了成宇的年迈老夫妇一阵恐吓。
成宇的爷爷被气到当场心脏病发去世,受到惊吓的奶奶没多久也跟着离世……二老的去世给了男主成宇致命打击。
有些长大，是一夜之间的事。
少年的世界第一次尝到了彻底崩溃的滋味，他拿着长刀，想着用最极端的方式报仇,结果却被赶来的方怡甜等人拦下。
静谧的夜里,女孩踮起脚尖,轻柔地捂住少年被恨意和绝望占据的双眸，软糯低喃。
“阿宇，你说过等我大学毕业，就来娶我？”
“我现在告诉你答案，我等着你呢。”
因为这句承诺，成宇丢下长刀，被他最爱的女孩牵着手从地狱里带了出来。
…
除了男女主的戏份，男二方淮的戏份同样精彩。
在方母日复一日的致命压迫下，方淮终于彻底崩溃，母子间爆发了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争吵。
方母当着他的面，偏激地用剪刀割开自己手腕。面对淋漓的鲜血，方淮从震惊到苦笑，再到最后的无动于衷。
方母自然没死成，而方淮最终在街坊邻里的合力劝说下，内心麻木地跪在病床前求原谅。而他的心里始终留着一道没有痊愈的疤。
高考那天，他在方母的殷切期待下出了门，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弃考了，同时选择丢下了这个家。
主角团听到这个消息后四处寻找，一直仰慕着方淮的女二心急被骗，在途中被醉酒的混混拐去，出了意外……
命运安排的悲剧接踵而来。
纪厘饰演的向随安在无数次轮回中，一遍又一遍地充当‘命运说服者’。
他会让男主在合适的时机点回家、拦下了会给二老带来厄运的仇家；他会说服方淮在那日外出，远离那场注定带来悲剧的争吵；他会想办法护着女二，绕开那条会出现意外的小路……
一切的一切，他都在努力尝试改变。
可到头来，总会有猝不及防的意外将他们拐回原定的结局。
男二消失在茫茫人海中，女二在重创之下被父母带离了小镇，就连男女主也像剧本的开头那样。
那个曾经把成宇拉出地狱、说要嫁给他的女孩，最终选择了和别人进入婚姻。不到半年，她就用自己最惨烈的死，亲手将这辈子最爱的少年送回了地狱。
就像剧本里向随安的最后一句话——
“我像个游离在时间外的说客，再一次次的轮回里，试图成全了他们每一个人。”
从头到尾，向随安都是活得最清晰，也最煎熬的那一个。
智者难自渡，他能说服得别人拿起放下，却唯独说服不了他自己。
……
这部电影越到后期，能让众人感到‘惋惜’的细节点就越多。
不过在戏外，封程和卫莱在纪厘演技的无形‘鞭策’下进步飞速，好几场重头戏都发挥得十分出色，乐得王嶂天天在朋友圈夸奖组里的年轻演员。
一个月的时间，在拍摄中过得很快。
身为男三的纪厘，戏份比其他主演都少了一些，他完成了在硕阳镇的拍摄工作，先行回到了海市。
这部电影还没有杀青，纪厘还有最后几场戏，被剧组安排在了半个月后。
《大宗少年谋》初步定档在明年一月播出，满打满算就只剩一个半月的时间。
电视剧正在进行紧张有序的后期工作，虽然当场大多时间是现场收音，但个别戏份还是需要补充一些后期配音。
剧组那边催促得紧，郁赋雅只好见缝插针，把配音工作给安排在了拍摄空档的这半个月内。
纪厘之前接触过不少影视剧的后期配音，对于这份工作很熟悉。他在录音棚待了四天，就把电视剧干音全部完成了。
回程的路上，纪厘主动询问起接下来的工作，“郁姐，公司现在有什么新的影视项目，或者找上来的剧本吗？”
王嶂的这部电影快杀青了，他私心不想太空着档期。
坐在前排的郁赋雅侧过身，认真回答，“我帮你看了一圈，找上门的电影剧组都是些小配角。公司目前投资的资源偏向电视剧，不太适合你。”
他们两人曾经很认真地讨论过——纪厘是想要冲大荧幕发展的。
只不过，这电影圈比电视圈更不好入。
虽然纪厘连轴转了三部戏，但现在还只是个没有作品面世的演员。
想要电影资本主动找上门，其实没那么容易。
“你别急，等这部电影杀青后好好休息一阵，年后开机的剧组会多一些，我一定给你物色到好剧本。”
郁赋雅是有野心的。
纪厘已经接了一个电视剧反派，一个电影男三，接下来的影视工作，不能又回到名不见经传的小配角。
其他新人演员是可以通过电影配角来磨练演技，但青年的演技水平摆在那里，戏份咖位一定要往上走走。
宁缺毋滥。
纪厘明白她的考虑，点头，“嗯，我不急。”
反正背靠超影文化，又有郁赋雅做经纪人，他未来的发展道路比同龄演员已经宽阔不少了。
车子在公司门口停下，纪厘今天还有两组日常宣传照要拍。
一行人下了车。
忽然间，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突然冲了过来，用力拽住了纪厘的手臂，“小厘，我总算等到你了！”
面对突然的肢体接触，纪厘一瞬色变。
郁赋雅和包子迅速反应过来，一左一右将来人架着扯开。
“你谁啊？”
“谁准你碰纪哥的！”
中年妇女挣开他们的拉扯，不甘心地扯着嗓子喊，“我还要问你们呢？你们谁啊？我来找我外甥，你们管得着吗？”
她站正身子，随手拨开凌乱的头发，露出那张枯黄的瘦脸。
纪厘对上这张陌生的脸，脑海中属于原主的记忆立刻解封，他微不可察地拧起了眉头，始终喊不出那道称呼。
这名中年妇女名叫谢可芳，是原主的舅妈。
当初，就是她为了亲生儿子的学费，将大学刚刚毕业的原主‘拐’到了梦想传媒，替他签下了完全不平等合约，还顺势提前预支了他的签约费和训练工资。
纪厘取代原主后，直接将对方的原生家庭抛之脑后，至于被拿走的‘签约工资’，就当是原主还他们一家的抚养费。
在他看来，这样的亲人不认也罢。
但没想到，时隔四个多月，谢可芳居然主动找上来了。
谢可芳瞧见纪厘半天没反应，连忙上前两步，“我没认错人啊？小厘，你最近过得怎么样？舅妈才打听到你换公司了……”
说着，就露出了虚伪的笑意，想要上前套近乎。
包子眼疾手快，一下子拦在了纪厘的身前，“你有话好好说，别贴这么近！”
纪哥的神色不对劲，看来是对这个女人没好感。身为助理的他，自然要小心提防着点，可不能让这女人得寸进尺。
谢可芳被包子拦得死死的，她眼珠子一转，掐着虚伪的腔调打起亲情牌。
“小厘，是舅妈啊，你这几个月过得好不好？我和你舅舅都在家里念你得紧，生怕你在公司里受了委屈。”
“这么久了，你怎么也不打个电话回来？”
纪厘根本不入她的圈套，“别装模作样了，我当初怎么入的娱乐圈，你比我清楚。”
谢可芳瞥见无动于衷的纪厘，心里顿时不乐意了，再出口的语气立刻尖酸刻薄起来——
“哎呦，纪厘你这话怎么说的？”
“当初要不是我把你领进娱乐公司，你能有这一天吗？这土鸡飞上枝头，也配当凤凰了呀？”
“没想到养了你这么多年，没想到硬生生养出一只白眼狼！”
谢可芳扯着个尖锐大嗓门，一下子就吸引了附近路人的注意力——这在超影总部底下，肯定有瓜吃啊。
郁赋雅侧身，快速将纪厘的卫衣帽子拉起，护崽般的将青年的容貌遮挡了大半。
她冷睨着一脸算计相的谢可芳，“包子，你先带着你纪哥进去，这女人交给我来处理。”
郁赋雅接手纪厘之前，详细调查过他的家庭背景。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她就已经反应过来了谢可芳的真实意图——
无非是看到纪厘在娱乐圈稍稍站稳了脚跟，就想要回来攀关系了？
呸！这算哪门子的舅妈？
还想把青年当成钱袋子使？门都没有！
包子快速刷了公司门禁卡，“纪哥，我们走。”
“郁姐，麻烦你了。”纪厘不想和谢可芳这样的‘亲戚’有过多的牵扯，直接快步迈进了公司。
谢可芳见纪厘全程都没理会自己，心里又急又窝火。眼见着玻璃门就要合上，她赶紧迈开步子。
下一秒，她就被郁赋雅拉扯住了，“干什么呢？这公司是你随随便便能进去的？”
“我还想问你干什么呢？！你又是谁啊？我见我家外甥，管你屁事？”
谢可芳憋着一肚子火，露出一副蛮不讲理的刁钻模样。
她在寒风天里等了两三个小时，结果等到了眼前这个局面，正愁没地方发作呢！
谢可芳就不信，像郁赋雅打扮的这么精致的女人，能在外面跟她动粗？对方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撞’上来，她一定要对方好看！
郁赋雅将她的心思看得透透的，冷笑一声，掏出自己的手机，“你可别在我面前逞威风了，这么有本事，我们直接到警察局对峙去？”
谢可芳发愣，显然没料到事情是这个走向，“我、我又没犯法，去什么警察局？”
动粗她可以，嚼弄文字她可不行。
“没犯法？当初纪厘和梦想传媒签的那份合同，是你代签的吧？听说你还卷走了一大笔签约金？”
郁赋雅上前一步，高跟鞋声‘铿锵’砸在了谢可芳的心上，“我告诉你，你当初可是存在骗取第三人财产的行为，已经构成合同诈骗罪。”
“纪厘大度，不和你这位舅妈一般见识，但我不是好脾气！你要是还敢到公司来找事，我身为他的经纪人，第一个不会放过你！”
话落，手中的电话就拨了出去。
滴——滴——滴——
扩音器里的接通音听得谢可芳满心忐忑，她咽了咽紧张的口水，“我不跟你说了！”
当初，谢可芳的确没经过青年的同意，就替他签下了最高年限的合同，还拿走了一大笔费用……现在她做贼心虚，自然就打退堂鼓了。
她丢下这一句话，转身急匆匆地走了。
电话那头终于被人接通，“喂，赋雅？我刚开完例会。”
是陶名扬的声音。
合同事情已经过了这么久，就算是报案，也会因为缺少证据而难以定型。
去警察局之类的话，完全郁赋雅是拿来吓唬谢可芳的。
“公司底下有了门禁就不需要安保人员了吗？艺人回趟公司，都能在楼下被陌生人随便拦住，我们超影连艺人的这点安全都不能保证吗？”
郁赋雅转身进了电梯，语气称得上严肃。
今天要不是她和包子在场，纪厘还不知道会被这位奇葩舅妈怎么刁难呢！
……
谢可芳大老远地见郁赋雅进了公司，这才陡然放松下来。她随地呸了一口唾沫，嘴里恶狠狠地咒着什么。
忽然间，她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来电声。
谢可芳摸索出手机，她看着屏幕上的备注，恶毒的表情瞬间乐开了花。
“小来呀，怎么想起给妈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是她的独生子，今年刚上大一的纪友来。
“我让你给我准备的十万，什么时候可以凑齐？我好不容易才争取到一个投资名额，稳赚不赔的买卖，你可别坏我好事！”
“不会的，不会的！”谢可芳在寒风中赔着笑脸，“你才大一就这么有出息，妈有办法给你凑到钱！”
余音未落，她的目光再度看向了‘超影文化’的公司LOGO牌上。
“我跟你说，纪厘那个小贱种现在成大明星了，他一定有钱！”
“纪厘？”电话那头的纪友来显然不信，“他那个木头愣子能成明星？你哄我呢？”
他平时不像小女生一样追星，对这位名义上的表哥更不在意，乍一听见这个消息，以为是谢可芳胡说八道。
“没哄你玩，妈当初为了给你凑学费，不是把他骗到娱乐公司去了吗？这贱根子命运好，现在还真成明星了！”
隔壁邻居的女儿放假回来，随口和谢可芳提起这事。后者一听了不得，立刻就顺着风声过来堵人。
虽然刚刚吃了闭门羹，但是谢可芳依旧势在必得。
青年活了二十多年的那个木讷性子，短短几个月就能发生大变化？她可不信。
谢可芳想到纪厘，眼中就露出了贪婪的光，“小来啊，你放一百个心，就他那软柿子，你妈还是拿捏得住的！”
“他现在赚的钱，就是我们娘俩的钱！别说十万！就算二十万！妈都能从他身上挖下来给你！”
真是没想到，当初一个无意之举，居然种下了一颗摇钱树。
电视里的明星都是光鲜亮丽的，只要纪厘一直待在娱乐圈，还怕他们母子两人以后没钱花吗？
电话那头的纪友来显然和她想到一块去了，催促着说，“那行，你可得给我抓紧点，我最近手头正缺钱呢。”
谢可芳再三保证，这才挂断了电话。
……
三个小时后，纪厘拍完日常宣传照。
郁赋雅就近找了家评价还不错的餐厅，带着他和包子饱餐一顿，“都多吃一点，一个个瘦的。”
共事相处的这几个月，她快把这两人当成儿子养了。
包子吭哧吭哧啃着鸡腿，“郁姐，之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还一个劲地要纪哥少吃呢。”
郁赋雅毫不客气地赏了他一击‘弹脑门’，“让你吃就吃，吃肉都还堵不住你嘴巴呢？”
包子嘿嘿两声，瞥见纪厘喝完的水杯，立刻主动给他续上了。
“纪哥，你怎么光喝水，不怎么吃东西啊？心情不好？”说完，包子就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郁赋雅。
后者微不可察地耸肩。
纪厘接过杯子，他想起工作前的遭遇，眉心隐约有些发紧，“那女人走了吗？”
一想到那谢可芳曾经对原主的所作所为，他是真喊不出‘舅妈’两个字。
原主从小被亲妈抛弃，又不知道生父是谁，他的舅舅老实敦厚，愿意将他抚养长大。可同样的，舅妈是个不好惹的势利眼——
每年开学，都是原主最难熬的日子。
因为学费的事情，谢可芳动辄对他就是又打又骂。舅舅要是护着他，也能遭到一同数落，严重时，还会引起夫妻间的大吵。
后来上了高中、大学，原主开始有了奖学金和兼职工资，靠自己上交学费之余，其他的钱全部都要被谢可芳搜刮给自己的亲儿子纪友来。
餐桌上，纪友来想怎么吃就这么吃，原主要是敢多吃一块肥肉，都能得到筷子一顿狠敲……
如此种种，都让原主饱受委屈和欺负。
郁赋雅抿了一口水，说，“被我吓唬走了，这两天公司楼下会加派安保的，看见她就直接赶人。至于你外出工作，都有我和包子跟着，那女人想找茬没那么容易。”
包子忙不迭地点头保证。
他刚才听郁赋雅提起过纪厘的遭遇，心疼青年的同时，又十分闹不明白——
纪哥这么一号优秀的人物，怎么会有谢可芳这样的极品亲戚？为了亲儿子的费用，直接‘卖’外甥？真是不要脸。
郁赋雅给他又舀了一口汤，“别想了，多吃点。”
纪厘颔首，暂时压下心里的那一丝疑虑。
他总觉得，以谢可芳刁蛮势力的性子，不会那么轻易打消念头。
临近结束时，郁赋雅突然接到了一个重要电话，她对着两人一阵交代，付钱先离开了。
纪厘和包子又吃了一会儿，直到临近八点，两人才慢悠悠地收了手。
“包子，我去趟洗手间，你在外面喊辆车等我。”
“好的，纪哥。”
…
三分钟后，纪厘从餐厅洗手间出来，结果被人明晃晃地拦了下来。
“等了那么久，总算逮到你一个人了！”
谢可芳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先发制人地一顿教训。
“你这贱根子，下午见了我也不打招呼，说走就走？当了明星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我可是你舅妈！你这样不尊重长辈，小心我找电视台曝光你！”
纪厘看着眼前再熟悉不过的面容，眼色瞬间冷凝，“你跟踪我？”
谢可芳对上他的视线，心头一跳。
在她印象里的青年，从未有过这样的眼神和冷意，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
但很快地，她就将这种‘错觉’丢开，“什么跟踪？说得这么难听，行了，别在舅妈面前装模作样了，你有几斤几两，我还能不知道吗？”
“趁你那什么经纪人不在，我和你商量过正事。”
谢可芳隔着木栏，谨慎地朝餐厅的公共区域看了两眼，确认郁赋雅没回来后，心里的大石头才彻底放下。
经过下午的短暂对峙，她对郁赋雅是有些提防和害怕的。
纪厘压了压自己的帽子，语气淡得没有一丝起伏，“什么事？”
谢可芳听见他顺着自己的话题往下接，神色顿时就得意了起来。
看看，还是那副任她差使的愚蠢样子。
“你表弟可有出息了，认识了一家上市公司的老板，邀请他投资做生意！”谢可芳提起自己的宝贝儿子，语气止不住地上扬。
明星算什么？放在古时候，那就是下九流，是被所有人都看不起的戏子。
还是她家小来厉害，这刚上大一就有机会做老板了！
纪厘听见她这漏洞百出的说辞，眸底闪过一丝轻蔑，“哦？他有出息，你怎么不去找他，来找我？”
谢可芳啧了一声，显然对他的反应不满意。
她整了整自己身上红到发土的棉衣，用命令的语气说道，“这不，小来的公司急需用钱，你赶紧给我们拿一些过来。等到日后他赚了钱，你也跟着沾光，是不是？”
“……”
纪厘差点被这话气笑，故意顺着问，“所以呢，你们要多少？”
谢可芳只当他是答应了，顿时喜上眉梢。
“二十万。不，等等……”她冒出更为贪婪的精光，想也不想就要求道，“我们要一百万！你最好现在就给我们！”
※※※※※※※※※※※※※※※※※※※※
#因为开篇缺钱&#183;导致财迷属性点满&#183;叽哩：滚就一个字~

第40章
眼前的女人仰着枯瘦蜡黄的面容,毫不掩饰自己对金钱的渴望。
“一百万？”
纪厘微不可闻的轻笑一声，他缓缓抬眼，眸里积蓄已久的寒意炸裂出来,“你配吗？把你从头到脚卖个精光,也值不了这么多钱。”
这话说得很直白，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嫌恶。
谢可芳脸上的倨傲凝固，显然不敢相信这是青年会对她说出的话。
她反应了几秒,急匆匆地撸起衣袖,习惯性地扬手就想要去掐对方的耳朵，“你这个不要脸的小贱种！还敢和我叫板了是吧？我……”
纪厘眼疾手快地侧身,一把掐住了对方的手腕,“谢可芳，我劝你最好别招惹我,我不是以前的纪厘，没你这种不要脸的吸血亲戚。”
女人下手的力度很狠，以往稍有不顺就会对青年动粗,有好几次,后者的耳根子都被她扭到充血淤青。
纪厘一想到这事,手中掐固的力度顿时加重。
谢可芳疼得五官都要扭曲了，总感觉下一秒对方就能把自己的手腕反方向掰断。
她倒吸好几口冷气,强词夺理,“你这白眼狼，我养了你这么多年！现在要点回抚养费怎么了？”
“还好意思说自己当明星？连这点钱都不愿意出！我呸，什么玩意儿！”
纪厘只觉得聒噪难忍，毫不留情地将谢可芳从自己的身前推开。
厕所外的地板有些湿滑,谢可芳一时没站稳,狼狈地摔了个四脚朝天,险些连腰都快折断了，“哎哟哟……”
纪厘拿起一旁干净的湿巾，厌恶且用力地擦拭着掌心。
对于倒地呼痛的谢可芳，他完全不肯施舍一个眼神。
谢可芳被疼痛刺激，又见青年无动于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妈就是个贱种，跟外面的野男人生了你这个贱坯子！什么明星？不就是古代的戏子，拿了钱就能随随便便爬人床的下贱货色……”
一时间，所有的粗话、脏话都飙出口了，完全就是在侮辱人的耳朵。
纪厘忍无可忍，直接将湿毛巾砸在了她的脸上，“闭上你这张臭嘴。”
纪厘不想在这儿浪费时间，干脆沉住气，绕道而走。对这种女人，他根本没有客气的必要，但更没有理会的必要。
谢可芳哪里肯就这么消停？她直接从地上扑过去，死死抱住了青年的双腿，破罐子破摔，“我今天还就不让你走了！”
有用餐的客人刚走到厕所门口，就被两人的僵持样给吓住了，“这是……”
纪厘压了压自己的帽子，眼里的冷意开始腾升起滔天的怒火。
要是可以，他恨不得一脚踹上去，但真要这样，谢可芳肯定会逮着这点越发疯癫。
谢可芳见有人注意过来，干脆一改之前的撒泼模样，装模作样地哭开了，“哎呀，大家来评评理啊！”
“我替亲戚辛辛苦苦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结果没想到养出一只白眼狼啊！”
“家里急需用钱，这白眼狼就躲着不见人，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他了，二话不说他就打人啦！”
这个时间段，已经过了晚餐高峰期。
餐厅里的客人不多，但总归还有零星几桌在吃饭。大家被谢可芳这么扯着嗓子嚎叫了一通，纷纷都探过好奇的视线。
纪厘敛下目光，看见自己黑色裤腿上被谢可芳蹭上的污渍，整个人的气场温度直降到冰点。
他用力一撤，挣脱开对方的禁锢。
哪知谢可芳趁机演上了，一个倒地假模假样地呼痛，“看见没？他刚刚又踢我了！救命啊，肋骨要被踢断了哎哟。”
这中气十足的大嗓门，恨不得所有人都跑过来观望。
前台经理和服务员察觉到不对劲，立刻赶了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纪厘看着‘贼喊捉贼’的谢可芳，刚准备反击，就被后方传来的一道声音给打断了。
“什么怎么回事？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老妇女，死乞白赖地打扰到你们的顾客用餐了，还不赶紧叫安保人员给她轰出去！”
有人在纪厘的身侧站定，出口带着几分隐约的高傲，像是在命令。
纪厘侧身一看，蓦然对上那道好看又熟悉的双眸，是季云启。
后者冲他挑了挑眉，又将目光落向了谢可芳，对方还赖在地上，显然不明白这突然冒出来的年轻男子是谁。
季云启将手里的纸巾一丢，不耐烦地嗤声，“吵死了，在自家餐厅吃个饭都不让人消停。”
这家餐厅是季氏餐饮业的牌子之一，离超影公司总部很近，今天训练结束后，季云启就跑来就近用餐。
刚刚待在洗手间内，他不小心听到了外面纪厘和谢可芳的谈话。再后来，他看着后者突变的嘴脸，就料定了两者的是非关系。
纪厘是超影旗下的出道艺人，有些事情闹大了总归没好处。
作为同公司的影视训练生，季云启想了想，还是选择站出来帮忙。
前台经理就算再迟钝，这会儿也肯定要站在季云启这边。
他原本还带着几分看好戏的心，立刻紧张起来，“三少爷？你别恼，我马上让人把这女人给轰出去。”
在旁围观的服务员迅速反应过来，一边一个架住谢可芳的隔壁，将她从地面上扯了起来。
谢可芳显然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懵了半秒才完全才用力往下倒，“哎呦呦，肋骨被踢断了，疼啊，站不来了……”
话还没说完，纪厘就拿起一旁的拖把，直接朝她摔了过去。
谢可芳生怕自己被砸中，直接原地一个弹跳。
手脚麻利的，完全没有毛病。
季云启嗤笑，“哟？你这肋骨断了，十秒内就能活蹦乱跳？可真是医学奇迹。”
围观的宾客们听见这话，纷纷笑出了声，他们都不是傻子，自然不会被谢可芳拙劣的演技给骗到——
一看就是这女人装疯卖傻，估摸着是随便找个有钱人想要‘碰瓷’呢。
自己的把戏被当众戳破，谢可芳听见周围的嘲笑声，一张老脸烧得通红了，“姓纪的，你别得意，我……”
前台经理听见这前半句话，吓得迅速让服务员把她抬走轰出去。
哪里来的疯婆子？
敢在季家的地盘上骂季三少爷，完全不想活了吧！
“季三少，等下次公司见面，我再好好谢你，先失陪了。”纪厘看着就要被轰出餐厅的谢可芳，再次压了压自己的帽子，快步跟了出去。
季云启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他招来餐厅经理交代了几句，这才默默跟出去查看情况。
半分钟后。
谢可芳站在餐厅前的车场，浑身都冒着怒气，她看着走过来的纪厘，破口大骂，“没良心的狗东西，我要你点钱怎么了？”
——哐！
一个酒杯在谢可芳的脚边砸得四分五裂，是纪厘刚刚从酒桌上顺来的。
纪厘慢悠悠地摘下自己的鸭舌帽，露出那双已然忍到阴沉的双眸，“这儿没监控，你要是真想断了肋骨，我可以成全你。”
谢可芳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可怕的眼神，当即一个激灵，“你……你敢吗？”
青年冷笑一声，仿佛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笑话，“我有什么不敢的？”
“对了，我记得纪友来现在上的野鸡大学？当初，你就是拿着我的签约金给他花钱找的后门？”
谢可芳原本就在心虚‘签约金’的事情，如今突然听到自己的宝贝儿子，内心没由来地咯噔一下，“你没什么意思？”
纪厘站定在原地，一字一句说得分外轻巧。
“从现在起，你要是敢来找我一次，我就找人去纪友来的学校闹上一回。”
“你要是想着从我身上‘吸血’，我就找人给纪友来全校宣传——”
“他妈是个不要脸的货色，只会在外面碰瓷抢钱！他纪友来也是个不要脸的货色，是花钱抢了别人名额入的学！”
谢可芳被这些话气到发抖，语塞得说不出一个字，“……你！”
对于不成器的纪友来，她疼爱到不像话。是，她自己脸皮厚、能豁得出去，可不代表她舍得让前者受到委屈。
要是青年真找人去学校去胡说八道，那她儿子的前途不就毁了？
不行，这可不行！
纪厘准确揪着她的命门，一打一个准，“当然，你要是真把我逼急了，我直接找人打断纪友来的狗腿！”
纪厘沉声，话里的凶意让人听了个明明白白。
谢可芳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粗人，刁蛮又市侩，想要和她坐下来说道理是行不通的。
以粗制粗，以暴制暴，才是对付她最好的手段。
谢可芳的脸色一阵铁青，显然是被纪厘的话给吓住了，“你要是敢这样，我就、我就去报警！”
听似威胁，实际上带了几分不自然的紧张颤意，轻易就被夜风给卷走了。
在一旁等候的包子实在是忍不住了，他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丢了过去。
“呸，滚一边去，你还敢威胁我们纪哥？”
气急败坏的包子失了点准头，一时没砸中谢可芳。他不甘心，又打算去捡地上的石头。
“走了，陪我到餐厅赔个酒杯钱。”
纪厘拍了拍自家小助理的肩膀，不想在这儿继续浪费时间。
现在的他毕竟是个公众人物，言行举止都比普通人要受拘束一些。
谢可芳在法律的层面上，没对他产生实质性的威胁……
是非对错好在人心，是好判断，但上升不到法律层面，就难定型。
谢可芳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脸色一阵铁青。
她怎么都没想到，不到半年时间，向来老实木讷的青年会变得那么绝情！
她向纪友来信誓旦旦地保证能弄到钱，结果现在，不仅半分钱没捞到，还被纪厘里里外外警告了一通……
这可让她怎么交代啊？
“小厘啊，这一百万没有，十万也行啊！你表弟是真的急用……”
谢可芳心里焦虑得不行，打算追上去服软狡辩。
结果下一秒，她脚底踩着石块一个打滑，径直朝后摔去。
——咔嘣。
身体内响起一道细微的断裂声。
还没等谢可芳反应过来，钻心的疼痛就将她彻底淹没了。
她的脸色瞬间苍白，无力地张嘴求助，可一向大嗓门的她，这会儿只能发出呜咽的哀痛声。
静谧的黑夜中，完全没人发现她的存在。
另外一侧，偷摸摸站在角落的季云启目睹了全程。
直到纪厘和包子赔偿酒杯费用离开，他才重新回到了餐厅内。
前台经理看见他的身影，走了上来询问，“三少爷，那份西餐快凉了，我让人给你重新做一份？”
季云启摆了摆手，神情很淡，“随便吧，你看着安排。”
经理不敢怠慢，亲自将他送回到包厢。
前者刚合上包厢门，还没得迈脚离开，就听见里面传来季云启的兴奋声。
“——啊啊啊啊啊，刚刚他也太酷了吧！”
“？？？”
经理懵了几秒，小心翼翼敲门试探，“三少爷？你没事吧？”
里面的动静一瞬凝滞，再出口时的回答一如既往的骄纵，“没事，快点让人准备晚餐，我要饿死了。”
经理松了一口气，迅速去准备了。
季云启打开一道门缝，确认经理走远后，才陷在沙发包厢里回味刚刚的所见所闻。
季老太太近两年有个小爱好，就喜欢窝在家里看‘家长里短’的奇葩电视剧，作为小孙子的季云启经常要被前者拉着一起看。
后者每回看到电视剧的极品亲戚，以及电视剧主角不得不忍让的桥段……隔着屏幕都跟着憋屈得慌。
结果，他刚才目睹了谢可芳的极品行为，又看见了纪厘超飒超直接的回怼……
即便只是围观，他的身心都跟着舒畅。
季云启打开了自己的微信朋友圈，哼着曲调发出一条消息——真不错，今晚遇到一个比我还酷逼的人！
季云启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了自家哥姐的回复。
大哥：？
二姐：哈哈哈有谁能比得过你这位逼王？
他乐呵呵地回复了季月明：我愿意为他让位一秒！
逼王季云启坐直自己的身子，装模作样地从口袋里抽出一副‘墨镜’，戴在了自己的脸上。
心满意足的大拇指又一次伸了出来，“很好，这段无实物表演，我给自己满分。”
……
一周后，超影文化。
纪厘刚抵达公司，意外在电梯口看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秦栎穿着一身驼色的长款风衣，将傲人的身形展现地淋漓尽致，头发比上回见到时剪短了一些，看上去更干练。
男人线条分明的侧脸一如既往的吸睛，他握着一杯咖啡，细长的手指显出好看的弧度。
不得不说，对方的这身装扮，完全是在纪厘的审美点上跳舞。
纪厘眼前一亮，“栎哥。”
秦栎侧过身，猝不及防地撞进了青年明亮的笑颜里，对方穿了件黑色面包服，里面还套了一件白色高领毛衣。
看着暖乎乎的，抱进怀里肯定很暖。
秦栎下意识地推了推自己的银丝眼镜，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微光，他笑道，“好久不见。”
齐岸不着痕迹地退后半步，压制住自己内心的吐槽欲望——
这娱乐圈多大啊，有些演员一年到头都见不了一次。
他们和青年的上次见面，顶多隔了一个半月，怎么就是好久不见了？
纪厘在他的边上站定，问，“你们怎么来超影了？”
秦栎说，“有个筹备中的影视项目，找你们陶总聊聊。”
纪厘听见‘影视项目’四字，眉眼间闪过一抹好奇的探究。不过，他是有分寸的，有些影视项目还没官宣，他身为艺人不能多问。
包子跟了上来，礼貌招呼了两声。
电梯门打开，四人前后走了进去。
秦栎站在青年的侧后方，看着他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样子，无端觉得有些可爱，“你很怕冷？”
“嗯。”纪厘侧身，不好意思地勾了勾唇。
怕冷这点，原主的体质和曾经的他完全一致。
杀青前，他还有两场雨戏拍摄，大冬天的，正发愁呢。
“电影什么时候杀青？”秦栎继续问。
“如果顺利的话，后天就能拍完。”
电影剧组已经移回到海市拍摄了，所有的角色重头戏都已经逐步完成，离全组杀青的没剩几天。
秦栎若有所思地颔首。
电梯停在了十一层。
包子踮了踮背包，提醒，“纪哥，我们到了。”
郁赋雅给他们安排了一个电子刊的杂志采访，就在今天上午。
纪厘朝秦栎和齐岸微笑示意，“我还有工作要忙，先走一步了。”
“嗯。”
等到纪厘走后，秦栎的心弦才松弛了下来，周身冷凝的气场有了缓和。
齐岸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好笑地问，“见了一面，就怎么开心？”
秦栎推了推眼镜，默不作声地走出了电梯。
……
电子杂志的采访问题是提前沟通过的，所以进行得很顺利。
等采访人员走后，纪厘随手拿起了柜子上的一叠薄文件，是昨天刚送上来的电影剧本小传。
纪厘粗粗地看了两页，就不满意地放回到了桌面上。
郁赋雅送完采访人员，一回来就看见了青年无奈的表情，“怎么？新剧本还是不好。”
“嗯，不太符合我想要的。”
人设很虚浮，一看就是套用当下最火的模板写出来的剧本小传，最终定稿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不行就别看，反正我们也是打算休息到年后的。”郁赋雅安慰。
纪厘颔首，还没等他开口，包子就捧着笔记本电脑着急忙慌地跑了过来。
“纪哥，不好了！出大事了！”
郁赋雅轻蹙眉头，“别一惊一乍的吓人，好好说！”
“郁姐，真出大事了。”
包子绕到两人的中间，将笔记本电脑的页面展示出来，“你们看，有人在网上竞拍售卖纪哥的私人物品。”
纪厘眼色当即一变，扫视起网页上的内容。
纪厘小初高奖状十张拿，一百元单张起拍价；纪厘初中校服外套，五百元起拍价；纪厘毕业合照，八百元起拍价……
各色各样带着‘纪厘’标签的物品，而最吸人眼球的是一样——纪厘，贴身衣裤。
这赤裸裸的物品名词，简直是在挑战粉丝的猎奇极限。
底下的评论区有粉丝怀疑、也有粉丝震惊，更有别家的粉丝等着看好戏……这条竞拍交易，已经被顶上网站的单日热门榜单了。
包子除了助理的职责以外，还是粉丝和公司的中间对接人，他快速和两人解释起缘由，“是纪哥微博粉丝群里的群主发给我的……”
这是一家专门用于粉丝间周边交易的二手网站。
什么明星签名、海报、同款缺货代言都能在上面找到。这些关于纪厘的物品都是中午十二点才上架，竞拍时间截止到今天下午六点。
店主账号是新注册的一星空号，一看就是个不安好心、企图捞快钱的人。
“别看这种交易荒唐，但有些粉丝真的会被骗到的，纪哥，你们看看，这些底下已经有匿名ID在竞价起拍了。”
粉圈的文化水平向来参差不齐，有学历好、双商高的学霸追星，也就有低龄、消费观念还没成熟的小学生。当然，更缺不了有钱人。
包子往下拉到了竞价页面，又指给纪厘和郁赋雅看，“我刚刚初步算了算，最高的竞拍总和至少到五万。”
这样下去绝对不行。
等到粉丝发现自己上当受骗，一定会产生愤怒情绪，等闹到了吃亏的人就得是纪厘。
郁赋雅显然想到了这一点，她压抑着怒气，“仿造的物品成不了真的，我让……”
“这些东西，应该是真的。”纪厘脸色难看地回答。
这些上架的实物照片，他都能从原主的记忆中搜刮出一模一样的，很显然就是原主曾经的用品。
“我靠，纪哥，是你那舅妈搞得鬼？”包子听见这话，少有地爆出了粗话。
“谢可芳识不了几个字，不懂这些物品上架的操作，应该是她儿子纪友来弄的。”纪厘几乎一下子就确定了背后的人。
他小看这对母子作妖的本事！
没想到对方死性不改，从他手里拿不到钱，居然打起了这种龌蹉主意！
“我现在就联系公关部。”郁赋雅坐不住了，迅速起身。
还没等她播出电话，公关部长的电话就先打了进来。
※※※※※※※※※※※※※※※※※※※※
#恭喜极品达成[彻底作死]成就，下章即将赠送[打脸]服务~

第41章
“喂？”
“郁姐,纪厘在你身边吗？”部长孙颖的语气很严肃。
郁赋雅心里涌上不好的预感，看向纪厘，“在,怎么了？”
孙颖开门见山地提起要事,“现在网上出了一则爆料贴，说纪厘当众推打亲戚，还将对方打成重伤。推打视频和伤情鉴定照片都有,这是怎么回事？”
爆料贴是在半小时前出的,就发在娱乐浏览度最高的华娱论坛。
因为超影公关部有专门负责巡逻网络消息的成员，所以发现的时间还不算晚。
——新晋小生纪厘人设粉碎,在餐厅公然把亲戚打成重伤！
要知道,在这种匿名论坛，是禁止直接发明星大名的。
可这位发帖楼主冒着被封号的危险,爆料标题完全不带遮掩，显然易见就是全速为了吸引网友们的注意力。
帖子里的内容被渲染得十分夸张——
“超影文化旗下的纪厘在公开场合打人了！而且被打的中年妇女还是他的亲舅妈！我才了解到，纪厘是个孤儿,从小就是被舅舅舅妈拉扯长大的。
夫妇两人的性子很老实,因为纪厘是亲姐姐的儿子,从小就不敢打、不敢骂的，有什么好东西都会第一时间给纪厘,就连他们的亲儿子都得挨边站,只能拿纪厘剩下的衣服、用品。
纪厘自从签约出道后，就和家里断了联系。
听说，前段时间家里出了事故，实在缺钱,舅妈不得已才找上他,结果话都没说几句,就被纪厘踹开了！重点，是踹开的！
我托关系问了一下，好像是后背脊骨骨折，要卧床好几个月。
超影第一时间就封锁了消息，狗逼资本娱乐公司！捧这样的艺人出道不怕遭天谴吗？”
除了义愤填膺的文字内容，底下附上了一段十五秒的清晰视频——
一个带着鸭舌帽的年轻男子将一位妇女踢开，后者被人架着从地上拉起来，随即又瘫倒了下去。
视频里的最后纪厘露出了小半张脸，足以让人认出他的身份。另外一张照片，是谢可芳在医院的诊断病例，日期就是七天前。
楼里的评论盖得很快。
——卧槽！我就知道！这纪厘前段时间因为一个角色，上了三四五六次热搜，我就知道他背后有人捧着！就算不是某影帝，也肯定有金主在！
——暴力打人？还打女人？这样的明星不封杀，公司还捧个锤子！
——绝了绝了，把自己的舅妈打成重伤？纪厘怎么下得了手，当了明星还吝啬得一分钱不肯给？当代白眼狼典范啊。
——路人中立，纪厘看着不像是会打人的？说不定有反转。
——楼上的纪厘粉丝，装什么高贵路人呢！这侧颜、这身型完全就是纪厘本人好吧，可别装瞎了，粉丝和正主一样会装，吐了。
——微博粉丝就一百万出头，直接滚出娱乐圈得了。
——我还蛮吃纪厘的颜值的，没想到他是这样的……
——失望，视频和照片都在，没得洗了，果然我的一片痴心还是错付了，还以为能养成系一个演员呢！
华娱论坛本来就是追星女孩们的吃瓜第一阵线，这个帖子里又混杂了不少带节奏的水军……所以，即便是工作日，帖子的热度也上升得很快。
郁赋雅看完这段爆料，气得差点当场砸手机，“一派胡言！我们超影什么时候压过消息了？”
纪厘眸色冷却，面色同样不见轻松。
他那天可完全没伤到谢可芳一根手指头，“谢可芳的伤和我没关系，但病例诊断拍得那么清楚，所有的个人信息都对得上号，看起来不像是假的。”
说白了，这张照片的源头很可能也出自谢可芳。
“纪哥，我们肯定相信你啊。”包子回答，“不过当务之急，是得把谢可芳从背后揪出来。”
要不然，指不定那女人还会闹什么幺蛾子呢。
纪厘毕竟是见惯风浪的，很快就敛住了内心的焦急，“包子说得对，我们先别自乱阵脚。”
郁赋雅也定下心，“直接下楼去公关部，我们一群人当面商量，解决起来更快一些。”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从来就不是过错的一方，有什么好怕的。
三人快速来到电梯前。
没多久，电梯门打开，好巧不巧撞上了里面的三张熟悉面孔。
陶名扬看着郁赋雅，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劲，“你们这是怎么了？”
“先进去吧。”郁赋雅推着纪厘入内。
秦栎同样察觉到了三人间的凝重气氛，眉心微不可察地一拢，“纪厘，发生什么了？”
纪厘摇了摇头，“网上出了点关于我的虚假爆料，我们正打算去公关部商量处理。”
郁赋雅见在场的都是熟人，干脆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开了，“纪厘那乡下来的吸血舅妈，惹出一大堆破事……”
很快地，电梯在公关部的楼层停下。
得知情况的陶名扬率先走了出去，当机立断地对员工说道，“把网宣部等人都找过来，五分钟后集体开会。”
“好的，陶总。”
秦栎刚忙完正事，原本这会儿是打算离开超影的。但是这会儿，他突然有点放心不下。
齐岸不着痕迹地瞥了好友一眼，主动开腔，“你们开会，让我和秦栎过去旁听旁听？反正我们以前是超影的一份子，说不定还能帮上纪厘什么忙。”
纪厘惊讶，目光不自觉地落向了最末的秦栎，“这样不会耽误你们的时间吗？”
秦栎顺势应下，“没事，我人脉比较广，说不定有能帮上你的地方。”
栎星和超影两家公司的关系向来好，秦栎和齐岸的人品同样没得挑。陶名扬完全没有顾虑，“一起过来吧，多个人也多个计策。”
五分钟后，全员会议室集合。
网络组的小涛在搜集消息方面很给力，自发站出来说明情况。他将平板连上投影屏幕，开门见山，“两个大方向的问题。”
“第一，据粉丝反馈，有人在追星交易网站上私自售卖纪厘以往的生活用品，并且启用竞拍的交易模式。截至目前为止，初步估算交易金额达到七万。”
不仅如此，已经有营销号把这些交易内容截图、散播到微博上了。
“第二，华娱论坛的爆料贴已经是热帖了，介于帖子内容涉及到公司，我们暂时不好联系让论坛方强制删帖。”
纪厘这则爆料涉及到‘暴力伤人’，这样的新闻本来就是社会敏感话题，现在网友们的激愤回复足以说明一切，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删帖，只会徒增舆论麻烦。
到时候，不仅压不下这则爆料的传播速度，反而会成了‘纪厘的确打人’的虚假实锤，日后铁定会一轮接一轮的翻起旧账。
“两件事情应该都和谢可芳脱不了关系，只不过前者是个人行径，后者有同行操控。”
秦栎一针见血地指出了两件事的关键。
齐岸同意点头，对着主位上的陶名扬扯了扯嘴角，“看来是有同行觉得纪厘发展的势头太好，怕你们超影又捧出一个未来流量，想要趁机把他扼杀在摇篮里。”
陶名扬眉心骤然压紧，“他们想得美。”
超影颓废了这两三年，好不容易才来个纪厘。
有同行想要通过‘扼杀’青年的星途，再来打压他们超影文化？门都没有！
郁赋雅坐正，摆出她身为经纪人的应对思路，“一件件事情来。”
“网上交易这事，我们初步已经猜到是谁了，但需要查询IP地址定位，把所有交易界面统统截图、录屏，直接报警处理。”
包子应话，“郁姐，我早已经截图存证了，现在还在实时录屏。”
郁赋雅点点头，继续说，“孙颖，你们拟议声明出来，引导粉丝不要错误消费，另外，联系网站的官方负责人尽快下架。”
被点到名的部长颔首，“好的，明白。”
秦栎盯着屏幕上的交易网站名，“商品下架这事，让我们来处理吧。”
“我就说嘛，能有帮得上忙的地方。”齐岸吹了声口哨，起身打电话，“栎星之前给这个交易网站投资过，有几分话语权。”
秦栎见好友走远，视线就再度落在了青年的身上。
从刚才起，对方就一声不吭地坐在了位置上，向来带笑的眸光冷了下来，淡而静的神色让人看不出真实情绪。
没由来的，让人放心不下。
秦栎出道这么多年，比这更大的舆论风波都见过，可对方不一样。青年才入圈没多久，几乎所有的时间都耗在了拍戏上。
因为无脑亲戚和无良同行，遭遇这样无妄的谩骂，他会不会觉得难过？
秦栎想着，眸底就泛起细碎的担忧。
忽然间，坐在位置上的纪厘就说了话，“各位，打断一下，麻烦你们花几分钟听听我的真实想法？”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了过来，包括还没拨通电话的齐岸。
陶名扬一向是尊重艺人看法的，“你说。”
“这两件事错不在我，或者说，我根本没有错。”纪厘说得很坚定，转而劝起正在忙碌的工作人员，“所以大家没必要火急火燎地想着公关解决。”
有工作人员不明所以，“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不如顺水推舟走一波？”纪厘扯开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反问，“毕竟，白来的舆论热度，我们为什么不要？”
公关部的众人面面相觑。
陶名扬和郁赋雅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
他们俩合作多年，带出过的艺人不计其数。可恶意舆论当前，还能保持镇定心态，甚至不惜把自身降到低谷，再追求‘利益最大化’的……
只有纪厘一人。
秦栎望着青年自信而从容的眸光，难以抑制地轻笑一声。
是啊，在青年温和柔软的外表下，是果敢而无畏的强大心脏，就像之前贺零的‘换角’、蔡亦殊的‘加戏’，他才不会任由舆论打压、资本欺凌。
自己刚刚完全是白操心了。
……
海市西郊，狭小的出租房内。
此刻，纪友来对着交易后台急速上升的金额感到狂喜。
“小来啊，你过来扶一下妈妈。”
躺在床上的谢可芳哎呦叫唤，纪友来瞥了一眼，不耐烦地念叨，“烦死了一天天的。”
他认命起身，走到床边将卧病在床的谢可芳扶起，“你就应该待在医院，那边多得是护士帮你。”
那天晚上，谢可芳一不小心摔伤了后背，这段时间卧病在床、行动不便。无奈之下，她只能喊来儿子纪友来帮忙。
谢可芳僵硬着后背，艰难地调整了一个舒服的靠姿，“我这不是想着省点医药费，多给你留些钱用嘛。”
纪友来听见这话，气性才消了些。
谢可芳一点都不恼他的态度，笑眯眯地问，“纪厘那贱根子的东西有人要吗？能赚到钱吗？”
“当然有人要！我早就和你说了，现在的追星女孩就是不带脑子，明星拉个屎都觉得是香的。”纪友来说话很粗俗。
他取来电脑，将后台数据展现给谢可芳看，“看见没？就快十万了。”
“哎呦，这么多呢？！”谢可芳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她用手指戳着小数点后面的零，越数越开心，“哎呀，还是我儿子厉害，那个白眼狼不给钱，我们照样想办法赚得到！”
“儿子，你赶紧拿着这钱去投资当大老板啊。”
“着什么急啊，等到六点竞价结束，这钱才能进我的口袋。”
纪友来把电脑放在床尾，继续炫耀，“我和你说，今早我把你的病历本照片卖给和纪厘敌对的娱乐公司了，你猜怎么着？”
谢可芳来了精神，竖起耳朵。
纪友来比出一个手势，“三万！用你的一张病历照片给纪厘下套，就这样换了三万块！”
谢可芳听得心头直跳，“我的活菩萨啊，这年头明星的钱这么好赚啊？”
“是啊，妈，所以我改注意了，不当什么大老板了。”纪友来顿了顿，自大而妄为地拍胸膛说，“我这样的脸，难道不比纪厘更适合如娱乐圈？”
“他要是能赚上一百万，那我肯定就能赚上一千万！”
谢可芳跟着幻想起来，眼里满是贪婪而期待的光，“好好好，我儿子长得这么俊，肯定招惹小姑娘喜欢！绝对比纪厘那货色更出名！”
纪友来被她吹捧得越发得意，继续画着大饼。
“到时候，我给你买最大的别墅，给你请佣人，你就安心在家里当老太太。爸那个缺心眼，就让他一辈子蹲在地里干农活吧！”
其实早在三个月前，谢可芳就和纪爱国离了婚，这会儿，她和纪厘的‘亲戚’关系是八竿子打不着边的。
谢可芳没好气地啧了一声，“管他做什么，我母子两人享福就行了。”
说完，她又沉浸在有钱太太的幻想中，总觉得连背伤都不疼了。
纪友来笑了她一声，抱着电脑坐回桌前，他摩挲着双手，脸上是难耐不住的兴奋，“再等几分钟就能提钱了。”
傍晚，六点整一过。
纪友来刷新自己的后台页面，点击提现。
和他预想中的不同，界面弹出一个警告标识——检测到账号涉及违法行为，目前金额已全部冻结！
纪友来错愕了好几秒，这才疯狂刷新起后台页面，结果没有任何变化。
近十万的交易金额，显示成了被冻结的灰白色。
纪友来胸膛起伏得厉害，他为了这次交易前后准备了三四天，好不容易才上架拍卖出售！
上架后的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这大半天的时间，网页都没有显示任何违规。结果现在，全体交易结束，离提现只差最后一步，反倒出问题了？
纪友来越想越气，猛然将鼠标砸到了墙壁上，“凭什么！”
谢可芳被他吓得一激灵，“乖儿子，怎么了？”
话音刚落，出租房的门就被敲响了。
密集的敲门声一阵接着一阵，像是鼓点重重砸在了纪友来的心上，令他越发烦躁。
纪友来猛然起身，骂咧咧地开门，“敲什么敲？赶着投胎啊！谁他妈不长眼睛撞在……”
下一秒，骂声骤然停止。
纪友来看着突然出现在门口的人，愣住了。
站在门口的纪厘慢悠悠地抬眸，他的眼尾沾着怒意的腥红，就像是烧红了的一击钩刺，随时都能将人的心脏从胸膛里勾出去。
青年浑身散发出不可侵犯的冷意，让纪友来不自觉的一颤——怎么回事？才半年不见，这记忆中的傻愣呆子怎么变化那么大？
纪友来抿了抿自己干燥的唇，“你、你来做什么？”
“做什么？”
纪厘嘴角扯出一抹冷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横脚踹向对方的腹部。
——哐当！轰隆！
纪友来朝后倒去，后背硬生生地摔在了矮小的餐桌上。
满桌的食物残渣来不及收拾，无数汤水菜渣混杂在一起，全部落在了他的身上，徒增一地狼藉。
他蜷缩在地上，神色痛苦地爬不起来。
纪厘露出满意的神色，“这样才对，垃圾就该和垃圾待在一块。”
谢可芳看见这一幕，又气又心疼，“纪厘！你凭什么打我儿子！我……啊呀！”她气得一个挺身，结果牵扯到了背后的伤，倒吸一口冷气倒了下去。
“你们把我的警告当成了耳旁风，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纪厘瞥见门口的一把长柄雨伞，随手拿了起来，冷声质问。
“想赚我的钱？你们配吗？”他快步走近，对准纪友来的膝盖骨就是一顿狠敲，每一下几乎都带着把骨头敲碎的力度。
“——啊！”
纪友来失控地惨叫声叫了起来。
谢可芳护子心切，急得直接从床上摔了下来。身体又是‘咯嘣’一声，她的脸色瞬间苍白，彻底瘫在了地上。
别说是救纪友来了，她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纪友来连滚带爬离开纪厘的‘敲击’范围，他的膝盖剧痛难忍，连起身都有些软颤得慌。他抓起拿起桌上的小刀，故作威胁，“你、你别过来！”
“你私闯民宅，还暴力伤人！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抓了你！”
话音刚落，门口的走廊就响起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纪厘把雨伞丢在角落，唇侧带着嘲讽的笑意，“哦？求之不得。”
眨眼间，三名身穿制服的民警走了进来。
秦栎和郁赋雅紧跟着入内，后者看见这幕，迅速护崽子地将纪厘拉扯到自己的身后。
他们三人是一起从公司过来的，青年说要先上去一步亲自解决这对母子，让他们暂时待在楼下等待警方。
为首的警员看见出租屋内的对峙画面，又看见纪友来身上的小刀，顿时板起脸色吼话，“干什么呢！还不赶紧把刀给我放下！”
纪友来原本就是打肿脸充胖子，他被吓得一激灵，立刻缴械投降了。
秦栎看着安然无恙的青年，冷着眼色上前，将小刀踢进床底。
他看见一旁的电脑界面，将其拿给了为首警员，“麻烦你们了，公司律师稍后会赶到，全程由他对接这事。”
他们按照青年的意思，故意等待着交易完成的最后一刻，才让公司冻结纪友来的账户，就是为了多一分确切的资金证据。
为首警员已经了解了大致情况，他对着纪友来严声说。
“纪友来是吧？走吧，跟我们回局子一趟，你将他人财物私自出售，交易金额高达十万，现已构成了构成侵占罪。”
网站上注册的个人信息明明白白，后台交易的冻结金额清清楚楚。
证据确凿，只要超影的律师出动坚决起诉，恐怕少说也要判三五年的牢狱。
纪友来听见这段话，拼命摇头反驳，“我、我没拿到钱！不信你们看……这钱都还没到我口袋里！”
警员差点被这话听笑，“这钱没到你口袋里，就代表你没做过这事？那我问你，要不是网站把交易资金冻结了，你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携款逃跑了？”
“那、那纪厘是我表哥，我卖自家人的东西……”纪友来越说越心虚，无意之中对上了纪厘冷沉的双眼，彻底卡了壳。
郁赋雅没好气地瞪了回去，“我呸，谁是你表哥？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纪友来从小被谢可芳宠成了家里横，可一对上外人就是软蛋。
他眼见着自己的局势落于下风，慌里慌张地跪倒在昏死的谢可芳边上，推喊，“妈！妈！你快醒醒！”
“哎呦……痛啊……”谢可芳被他推醒，费力地抬起眼皮。
这一下子，她就对上了纪友来慌张发红的眼。
谢可芳愣了好几秒，才想起晕死前的情况，涌到喉咙的谩骂声在对上警察制服的那一刻，又被她咕噜咽了下去。
“别再哭爹喊娘了，自己做出来的事，自己就要得承担。”
警员对于纪友来这种人的心思一猜一个准，他们毫不客气，直接架着纪友来从地上起来。
谢可芳再迟钝，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
她望向冷眼旁观的纪厘，不管不顾地爬了过去，“是你找警察来抓小来的？纪厘！你的心怎么这么狠！他可是你亲表弟啊，小时候同吃同住的！你现在飞黄腾达了，连一点兄弟情谊都不顾了吗？”
“兄弟情谊？”纪厘冷冷咀嚼着这个词汇，居高临下地望着谢可芳。
“小时候他随意辱骂打我的时候，你怎么不和他提兄弟情谊？他在网上肆意贩卖我的隐私物品获利的时候，你怎么不提兄弟情谊？”
“你们不顾亲戚面子将坏事做尽，现在知道出事了，就想起用亲戚情分绑架我？”
这脸皮厚得都可以熬油了！
谢可芳被他堵得一噎，又换角度警告，“他可是你舅舅的独子！你舅舅知道这事后，不会原谅你的！”
是，她和纪友来是看不起纪厘，一直明里暗里地欺负他。
可纪爱国对他这位外甥好着呢！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不看僧面看佛面。再说了，青年一向是最听他舅舅的话！
“我舅舅？你们不是早离婚了吗？你和纪友来嫌他没出息，三个月前和他断得干干净净了。”纪厘戳破她拙劣的谎言，反问，“这事还要我提醒你？”
谢可芳和纪友来这对母子不怕死地撞在了枪口上，纪厘打算借机彻底处理，以免后患的。
不过在来之前，他还是念着原主舅舅的面子，特意往家中打了一个电话。
“他们母子造的孽，让他们自己吃苦头去吧，我管不了他们了。”
这是纪爱国在电话里的原话。
男人在谢可芳的口中当了大半辈子‘窝囊废’，时至今日他早就被打压得不在意了。什么儿子老婆？有时候还不如自己一个人活得轻松自在。
纪友来眼见着局势越来越不利，挣扎着叫嚣，“妈！我们怎么办？我不要蹲局子！我不要！”
他不就是使了点小聪明，利用纪厘的名义赚点外快吗？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消停点！”
警员根本不给他机会，强制性地将他带离了出租房。
什么受人追捧的娱乐圈巨星梦？在这一刻粉碎成了渣。
谢可芳听见儿子凄惨的叫声，整个人都傻眼了，她内心的惶恐和悔意终于一点点涌了上来。
她爬到纪厘身边，一改之前的态度，哭喊求饶，“小厘啊，舅妈知道错了！我不该来打扰你，想要从你的身上拿钱用。”
“就当我求了你，你和警察们说，放你弟弟一马好吗？他还只是个大一的学生，他、他什么都不懂！”
“有什么事情，你们冲着我来好了！是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只是个学生，未来还有大好前途啊！”
谢可芳狼狈地趴在冰冷的地上，嗓子都哭扯哑了。
纪友来可是她的宝贝命根子啊，她怎么舍得对方去蹲大牢啊！
纪厘又丢出一击重磅炸弹，“你放心，他很快就不是大一的学生了，半年前，你花钱给他买学籍、让校领导给他开后门的破事，我都顺手一起举报了。”
谢可芳越是在意什么，他就越要击得粉碎，不再给这种女人丝毫的奢望。
谢可芳听见这话，眼里溢出一抹阴毒的恨意，“什么？谁准你这么做的？！”
秦栎不着痕迹地上前，将青年微微挡在自己的身后，沉声开口，“既然舍不得，那就跟着你儿子一起进去吧，反正这事，你们母子俩都有份。”
男人的身形很高大，气场很骇人，比起纪厘，他那双眼眸更深、更冷。
谢可芳瞬间打了个冷颤，一切恨意都在无形中被击退了个干净。
为首的警员显然意识到了这种可能性，公事公办地接话，“嗯，是得一起带走审审。”
郁赋雅递上自己的名片，“麻烦你们了，我是纪厘的经纪人，如果有需要我们配合的地方，随时联系。”
“嗯。”
一分钟后。
谢可芳看着纪厘无情远去的背影，总算明白了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求情没求成，反倒把自己送进去了。
什么大别墅？什么阔太太？本来就是一捏就碎的泡沫。
谢可芳满心被懊悔和痛苦占据，两眼一翻白，彻底晕死在了地上。
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她还是没能想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落到这步田地的？
※※※※※※※※※※※※※※※※※※※※
#恭喜达成牢底坐穿成就！下章叽哩有意而为之的反向营销，等着看好戏吧~
#知道小可爱们心系叽哩，怕他在舆论声中受到伤害，但是请相信没人比我对他更亲妈！在这个节骨眼上安排亲戚和同行都是有理由的，他的星途其实才开始，现在一次性解决比日后爆红了再冒出来要好得多~

第42章
冬天的夜总是黑得特别快。
等处理完谢可芳这对母子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怕冷的纪厘带着一身寒气坐回车内，鼻尖被冻得隐约有些发红。
秦栎第一时间打开了车内暖气，随手将暖宝宝撕开,贴在了他裸露在外的手背上。
纪厘一愣,垂眸看着这突然升起的暖意。
秦栎望了他一眼，语气淡而寻常，“你怕冷就用着吧。”
“谢谢栎哥。”纪厘没和他故意客套,他拉下外套拉链,认真地将暖宝宝贴在了内侧。
秦栎瞥见他孩子气的动作，眼角溢出一丝笑意,“还冷吗？”
纪厘笑容很暖,“不冷，暖着呢。”
和警员、律师对接完毕的郁赋雅快步坐入车内,开门见山，“纪友来已经招了，他把照片直传到一个匿名邮箱,我已经让公司去查了。”
“嗯。”
在公司里开会会议后,他们就开始了分头行动。
齐岸和包子留在栎星,实时监控着网上的舆论动态、布局。而纪厘亲自出动来处理谢可芳这对躲在角落里吸血的母子。
郁赋雅作为他的经纪人，肯定是要跟随的,“秦栎,这回真是麻烦你了，帮我们联系片区警员。”
秦栎摘下口罩，干脆发动车子，“郁姐,你跟我还客气什么？”
他不放心青年,怕他在那对极品母子那里受到欺负,所以主动提出跟了过来。不过，作为公众人物，他的行事还是很谨慎的。
不过，秦栎背后的权势不容小觑，即便有狗仔真偷拍到了他和纪厘等人的出行画面，也不敢轻易散布到网上。
郁赋雅看见微博上此刻的乌烟瘴气，立刻阻止自家艺人，“纪厘，你别登录微博了，接下来的事情公关部那边心里有数，你就别管了。”
“郁姐，你就别担心了，我心态稳着呢。”纪厘笑笑，自顾自地拿出手机。
他能猜到郁赋雅是在担心什么，但他的确不畏惧任何人的抨击和谩骂。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熬得住诋毁，才担得起赞美。
况且，这场舆论是他纵容且默许着‘闹’出来的，好戏才刚刚开始，他这个当事人怎么能置之不理呢？
纪厘一打开微博，手机就被成千上万弹出的消息卡了好一会儿，他耐心等待了一会儿，才打开评论页面。
和他预想中的一样，谩骂声一堆连着一堆，都是围绕着他‘暴力打人’事件。
三个小时前，有微博营销号搬运了华娱论坛的爆料贴。
因为爆料涉及到了‘暴力伤人致重伤’这样的特殊字眼，阅读量蹭蹭蹭地往上升。
但超影公关部在纪厘的示意下，不仅没有花钱镇压，反而利用公司旗下的营销号体系，将这个话题送上了热搜预备位。
微博热搜一共五十个位置，而五十名开外就是预备位置，它的位置相对偏后，不用花钱就能上，但不代表没有粉丝和路人关注。
这简单一步，超影就先把自家艺人的瓜，从‘影视圈’上升到了大众的层面。
果不其然，因为‘明星打人’的特殊性，热搜话题上升地很快——
一小时内就上升到了热搜榜单前四十名，两小时内上升到榜单前二十名。
而现在，热搜爬升到了第三位，话题浏览度三亿，讨论度八万。
郁赋雅瞄见这个低于常规‘第三’水准的数据，嗤笑一声，“还真和事先预料得一样，有同行按耐不住，花钱替你买上高位热搜了。”
“由着他们去吧。”
纪厘淡定开口，随手刷起热搜下的评论。
——我的天啊，这个糊咖是谁啊？
——恶心吐了，糊作非为！
——纪厘也不算特别糊吧？才出道半年，作品还没播出就有一百多万的粉丝，而且之前上过好几次正面热搜，看脸来说，本来应该有大好前途的诶。
——人品差，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再有前途也会被他作没的。
——我怎么总觉得这事情会有反转？这热搜位上升得太快了吧，纪厘是不是被人搞了啊？
——听说这消息被超影压了一周，今天才被人爆出来？我的天，绝了，超影为什么要护着这样一个暴力犯啊？
——超影文化回不去咯，一直再走下坡路，结果现在还开始捧这样人品不好的艺人？我一个华娱影视圈老粉太怀念当初超影双子星了，当初秦栎和祝旭升时期，有多少人挤破头想进超影啊。
——求求热搜讨论里别带我们家栎哥了好吗？人家影帝这些年勤恳拍戏呢。以及，狗屁超影双子星，某位德不配位，别来捆绑我们栎哥！
——绝了，现实明星版白眼狼，我今天总算见识过了。
纪厘的心理素质很强大，一边刷评论，一边还乐得和秦栎分享，“栎哥，你们当年这‘超影双子星’好像很多人都很怀念。”
秦栎见青年心态稳定，不由勾了勾嘴角，“都是七八年前的事情了。”
郁赋雅见纪厘还能从一堆谩骂众找出和自己无关的趣闻，不由摇了摇头，松下一口气，“你啊你，心可真大，我的确替你瞎操心了。”
纪厘笑着，没反驳。
长相好看的演员小鲜肉，当众暴打亲戚致重伤？
这样一波折三折的反转话题，最能成为人们茶前饭后的谈资。
纪厘的各项微博数据无形之中被带动，连粉丝数也比原先上升了快三十万，虽然，都是一些追到微博底下骂人的。
不过娱乐圈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黑红也是黑。
更何况，他们这会儿‘黑’压根就是子虚乌有的。
纪厘扫见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才过七点，“郁姐，你给公司那边打个电话，让他们准备着吧。”
他靠在椅背上，饶有趣味地望着车外晃过的斑驳光影，“前戏演了这么久，该上正片了。”
……
周五晚上，正是流量高峰。
纪厘的黑热搜上升并且稳居在榜一，如果说之前是被同行对家买上去的，那么现在，就是被实打实的讨论度给定在那里的。
在#纪厘暴力打人#的话题后，跟着一个明晃晃的‘爆’字。
从下午爆出到晚上热议，从头到尾，超影文化和纪厘本人就没出面回应。
他们越是这样冷处理，越能激起网友们的关注。
最直白的反馈就是，纪厘的粉丝不降反升，就快突破两百万大关了。
前两日最新转发的日常宣传照微博底下，已经被谩骂和恶意占据。这些评论的人里，有别家公司带节奏的水军，也有其他演员的毒唯。
偶尔有路人站出来替纪厘说话，也会被他们愤怒说教、攻击。
事态持续到了晚上八点整，纪厘所属公司超影文化终于发布了一则声明，但令人意外的是——
公司这则声明无关于青年的‘暴力打人’事件，反而全篇都集中在了‘网络私人物品售卖’上。
这又是什么？
网友们一拥而上，查看详情。
@超影文化官方：感谢广大网友、粉丝朋友们对纪厘的关注。
今日，某交易网站上流传的‘纪厘等私人物品的竞价售卖’，属于他人擅自售卖，已经严重侵害了艺人纪厘的个人隐私。公司已经第一时间收集材料、报警，并且严肃追求侵权者的律法责任。
郑重声明如下：第一、侵权者系纪厘的舅妈、表弟，警方现已立案、带走审讯。第二、涉案金额已全部冻结，将在一天之内退还到竞拍网友的账户。第三、本次事件错不在艺人本身，但在和纪厘本人沟通后，除退还网友金额外，公司将会附寄纪厘的亲笔道歉信一封。
以上，特此说明。
……
这篇声明底下，还附带了海市西郊公安的立案盖章证明、网页售卖的截图等。
——啊啊啊啊公司大大你终于活了，快点给哥哥澄清吧！我都要心疼疯了！
——我傻了？不是说纪厘的舅妈被他打成重伤住院了吗？这么这会儿舅妈和表弟又冒出来，擅自卖他的私人物品了？
——警方爸爸都证实了，应该不是假的吧？
——很好，本中立路人终于嗅到了反转的味道。
——亲笔道歉信？我的叽哩崽崽太好了，呜呜呜这事分明不是你的错啊！
——卧槽，卖校服、笔记本之类的我还能理解，内衣内裤算是怎么回事？为了赚钱无下限啊！
——呵呵，别转移重点了，现在还想把锅丢在舅妈身上？那纪厘在餐厅打人是怎么回事？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楼上的那位职业黑粉，你要的解释来了@诺曼餐饮，欢迎大家去看完整版视频，公道自在人心！
评论里，很快就有路人被吸引了，点进了诺曼餐饮的官方微博。
@诺曼餐饮：我们无意牵扯入别圈事件，但没想到闹得这么大。幸好当天就保存了有声监控的资料，现在放出来请大家自行判断。另外，欢迎大家都来诺曼用餐哦~
这是一段长达十分钟的完整视频，角度就在厕所门口。
网友们耐着性子一五一十地看完，然后无一不被谢可芳的嘴脸给惊呆了。
跟踪堵人、无赖撒泼，张口闭口就要一百万？
她以为钱是被大风刮过来的吗？
什么纪厘踹人致重伤？完全是角度问题！
而且通篇看下来，青年就是挣脱的那一脚用了点力气，谢可芳本人被赶出餐厅时还完好无损呢！
很快地，又一条评论被顶了上来——
“我想问问，是谁盗取了我的朋友圈视频啊！那天我就在场，最开始的那个十五秒视频是我拍的，一周前就发在了朋友圈[捂脸JPG]。朋友圈截图在我的个人首页，我根本没有诬陷纪厘小哥哥的意思欸！”
这位热评的网友是纯路人。
因为目睹了那天的一切，现在终于得空站出来说话了，而她朋友圈截图的内容，和之前的黑热搜截然不同。
“今晚在餐厅吃饭，结果遇到一个极品妇女，赖着一个小哥哥要钱，第一次见到这么明晃晃的碰瓷。”
时间、视频、定位，全部和爆料对得上号。
当真相从漫天的恶意中破出一角，终于越来越多的善意言论被人顶了上来。
——我是纪厘的初中同学，说真的，纪厘性格很乖，不爱说话但是人很好。他舅妈才是奇葩势利眼，爆料贴完全颠倒黑白了，每次衣服用具都是他表弟剩下的！和纪厘的毕业合照奉上，你们自己分辨吧。
——和纪厘同个大学的，之前我们一起在校外兼职打工过。她舅妈经常性在月末发工资的时候，背着他直接认领工资。好家伙！当初被我撞见一次，我都气个半死。
——费解，为什么骂纪厘啊？我和他小初高都是一个学校的，虽然我没想到他会进入娱乐圈，但我更没想到他和这种热搜扯上关系。他不是那种会暴力的性子，热搜一看就是被人黑了。
——再说个小道消息，纪厘是被他舅妈坑进娱乐圈的，后者把他‘卖’了，拿了他的签约金给自己的亲儿子花。
——同个地方的我站出来说一句实话：纪厘和他舅舅都很好，舅妈和表弟完全不行，前者是可怜，从小就没妈没爸的。
——两夫妻早离婚了，在血缘关系层面，纪厘和谢可芳那个女人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我妈是纪厘的高中老师，她说纪厘这孩子学习很好，长得又好看哈哈，除了性子闷闷不喜欢的说话，完全是好学生标准，给大家看看纪厘和我妈的合照。
…
这些言论拼拼凑凑，塑造了纪厘一家子的明了形象。
老实敦厚的舅舅，收养了亲姐姐弃养的儿子，寄人篱下的纪厘从小就很听话，但舅妈和表弟完全不把他看在眼里。
母子两人不仅在吃穿用度全方面打压，还无所不用其极从青年身上圈钱，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晚上九点是流量爆发的高峰期，在线吃瓜的网友们瞬间转移了围攻方向。
——妈呀，纪厘好可怜，不仅有个不靠谱的妈，就连舅妈也是吸血怪！
——本来就不觉得纪厘作为明星会公开打人，现在果然反转了。很好，从今天起对纪厘路转粉！小哥哥冲鸭~
——呜呜呜我的叽哩宝宝啊，过来妈妈抱抱。那些极品亲戚滚远点！别想要伤害我们的宝贝！
——纪厘怎么会没有妈妈呢？我就是啊！我就是啊！呜呜呜这缺失的母爱我们补回来！
——本路人对纪厘真情实感的怜爱了，看惯了娱乐圈里富二代、有钱公子哥大小姐的人设，突然来纪厘这样的普通素人，感觉距离一下子就拉近了。
——大家都在可怜心疼纪厘，但我说个题外话，他长得太好看了吧啊啊啊啊啊！从小好看到大！特别是和老师合拍的那一张，放大之后看皮肤也太好！
——楼上姐妹说出我的真心话了！初中毕业照到现在，一看就是没动过刀子的天生长相啊！我可以这三个字，我说倦了！
——羡慕了，素颜真的好棒啊。
——出道前好奶，好乖，还有些呆呆的萌！出道后就是可帅可美可魅，完全百变！气质相差很大，但是都很戳中我！
…
原本的热搜话题还待在高位，但点进去一看，澄清和声明占据了前排。清一色的‘心疼纪厘、纪厘好看、舅妈滚粗’等言论席卷实时评论区。
有粉丝借着这股‘东风’，放出了之前保存的剧透、路拍，每一张都随意自然，但照片里的青年就是三百六十度都好看得不像话。
好多点进来吃瓜的路人，在看了照片之后都瞬间入坑。
谢谢谢谢，收图收酸了。
纪厘微博底下的谩骂一个接一个的删除，夸奖和安慰的言论开始重新回到热门。
超影公司内，众人看见纪厘实时上升且好转的各项数据，心里最后一丝紧张终于消散了。
包子看见纪厘的微博粉丝冲破两百万，直接乐得从原地蹦跶起来，“啊啊啊我纪哥牛逼！”
纪厘坐在位置上，轻笑制止，“你消停点。”
“用不着消停，该庆祝就庆祝。”陶名扬和郁赋雅提着一大堆饮品，从外面走了回来，“大家都辛苦了，今天这一波反向营销，我们全体打得漂亮。”
谢可芳和纪友来想要吸血扒钱，结果被纪厘直接送进了局子，直接免了后顾之忧。
同行想要借纪厘打压超影，结果他们利用这一波舆论，反而将纪厘推上了更高的位置、斩获了更热的人气。
一分钱不用花的高位热搜，让他们收获了数据利益的最大化——原本关注着骂纪厘的路人，都变成了青年潜在的粉丝群体。
这一战，他们打出了影视化的粉圈，让更多人对‘纪厘’这个名字有了印象。就连青年的身世遭遇，都成为了斩获路人粉的一大利器。
而这一切的收获，都源于纪厘在开会时的主动提议。
要是按照娱乐圈一惯的公关模式，先压热搜撤消息，再动用水军、粉丝洗恶意评论……不仅超影要多花一大笔公关费，纪厘还势必得折损一大波路人缘，得不偿失。
齐岸站在最外围，对着好友低声感叹，“纪厘这一招借力打力，我算是服了。不仅眼光长远，胆子也大。”
今天这事，一旦掌握不好营销的度，这个‘黑料’就会彻底黏在身上。
要换成其他经验尚浅的演员，他们绝不敢像纪厘这样拿自己的‘前途’去搏。
秦栎微微勾唇，显然是赞同好友这番话的。
虽然青年才出道半年，但是行事作风倒像在这娱乐圈混了很多年。
正想着，纪厘就端着两杯热咖啡走了过来，“栎哥，齐哥，给，今天麻烦你们了。”
纪厘特意将其中一杯递到了秦栎的跟前，“栎哥，你这杯美式没加奶。”
齐岸眉梢微挑，“你怎么知道他不嗜甜？”
“今天中午见到栎哥时，他手里的咖啡杯外写着呢。”纪厘清浅回答。
青年的观察很细致，即便对方不说，他也能在日常的相处中记住所有的。
秦栎眉心微动，“谢谢。”
两人接过青年手中的热饮，齐岸意味深远地耸了耸肩，“今天的事情不用说客套话，想当年，我和秦栎都是从超影出来的，陶总和郁姐都帮过我们很多。”
话音刚落，陶名扬和郁赋雅就走了过来。
几人相视一笑。
秦栎开口提及另外一件正事，“买微博黑热搜的，都有哪些公司？”
齐岸了然，将刚刚得到的公司名单传给了郁赋雅，“我好不容易才托微博内部人员拿到的，你们可得好好‘杀’一波。”
其实，华娱经纪公司间的厮杀，原比外界想象得要激烈。
在很多同行的眼中，老牌超影是块很难啃的骨头，暗地里都巴不得盼着它出事、星光没落。
郁赋雅扫了两眼，没好气地将手机递给陶名扬，“我就知道少不了金城影业从中作祟，金显良和祝旭升这对狼狈为奸的狗东西。”
名单内，首当其冲的就是金城影业。
超影和金城算是势均力敌的老牌公司，自从祝旭升那件事情后，两家公司就结下了梁子，一直明争暗斗。
后来，超影沉寂了两三年，金城才跟着消停了一些。
现在，超影重新出了一个人气势头还不错的纪厘，之前又和金城的蔡亦殊闹出了矛盾……两者间的竞争又涌上了层面。
陶名扬不悦蹙眉，带着几分外露的霸气，“我们超影是该好好还一波。”
秦栎喝了一口咖啡，苦里泛甜，“我那里有些料，免费送给你们用了。”
……
长安十里路，是海市最繁华、最奢靡的路段。
某家隐秘的酒馆包厢内，此刻充斥着莺莺燕燕的迷人呢喃。
金显亮快步地从外面走了回来，毫不怜惜地将手机往桌上一丢。手机磕在酒杯上，撞出的巨响惹得包厢众人皆是一惊。
祝旭升享受地靠在陪酒小艺人的温柔乡里，漫不经心地朝他撇去一眼，“金总，你烦什么呢？”
“养了公关部一群饭桶，我让他们好好杀杀超影和纪厘的势头，你看看他们闹出什么幺蛾子。”
纪厘的那段‘打人’视频，是金显亮的助理无意在朋友圈看见的，后者将这事告诉自家老板后。
金显亮和祝旭升一合计，就动了歪主意。
他们原本只是想做出一个简单的‘黑爆料’，用来打压一下纪厘和超影的外在印象。
即便对方花钱撤下，这则爆料能当个被锤的‘真瓜’，日后时不时地搬出来误导一些不知情的网友。
结果没想到，超影不仅没有第一时间镇压，反而任由第三方的营销号搬运到了微博。
一计不成，他们就又来了一计。
花钱买了个低位热搜，败坏路人对纪厘的印象，没想到除了他们之外，又有同行相继搅了这波浑水……
一来二去，他们超影一分钱没花，这个黑话题就上了高位热搜。
如果能‘锤’死纪厘也就算了，但偏偏假料的反转来得太直接。
不仅如此，现在网友们已经在谁在暗中针对了纪厘，有些言论已经隐隐约约指向了金城。
祝旭升之前一直在享乐，现在乍一看见这个消息，同样有些惊讶，“……这个叫纪厘的新人，运道真是不错。”
毕竟，高位黑热搜要是搁在其他新人身上，不‘死’也要掉层皮。
金显亮不满地睨了他一眼，“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他和陶名扬的家族交际圈差不多，两人从小就在攀比声中长大，这么些年还没分出个胜负，原以为再熬几年，他的金城就能干过超影。
但现在，半路又杀出了个纪厘。
他们这些业内人事，对于所谓的‘紫微星’演员最为敏感——
以纪厘出道后的曝光次数和吸粉速度，要红起来是早晚的事，只要前者的演技过得去、不出大差错，未来爆红也不是没可能。
就是因为这样，金显亮才开始心急起来。
要知道，一个爆红的艺人能带给公司的利益是很可观的。
想到这儿，金显亮又暗戳戳地看了祝旭升一眼——
当年他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把这人从超影挖过来。结果呢？对方这些年发展的势头远不如秦栎，现在的实绩完全比不过后者。
什么超影双子星，传奇双影帝？这都是祝粉拿来挽尊的话。
祝旭升不怎么给力就算了，就连公司这两年力捧的蔡亦殊也被新出道的纪厘压了一头。
一个电影男一号，居然还能被男三号给搞下来？
他说出去都嫌丢人！
金显亮越想越窝火，直接拿着身边人开腔。
“我说你，收收玩心吧，秦栎这两年每年稳定一部电影，投资、监制都不落下，你倒好，自从上部电影扑街后，已经快一年半没入组了，你真打算让金城捧着你吃西北风去？”
祝旭升听见这话，眉心明显一蹙。
上部电影，他投资、主演的文艺电影，撞上和秦栎商业电影‘打擂台’，结果他的电影票房输得溃不成军，被业内业外嘲讽了很久。
“这话说的，我前几年没给金城赚钱吗？”祝旭升驳了一句，“已经在看剧本了，我心里有数，你别催。”
他前两年升级成了金城的大股东，现在是有点话语权的。
金显亮强压下心底的不悦，果断收了话题，“算了，不说了，喝酒喝酒。”
祝旭升点头，从陪酒小艺人的手中接过酒杯，忽然间，他的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
屏幕上，是尤梦发来的微博链接，还带着一句质问：我问你！这是怎么回事？
“这尤梦烦得要死，以为爬上我的床就是正经女友了？”祝旭升随口念叨，点击了这条微博链接。
下一秒，他手中的酒杯就猛然脱砸在了地上。
热搜第一已经换人了。
新爆的热搜话题很简短，但夸张得让人根本移不开眼睛——祝旭升车震。
※※※※※※※※※※※※※※※※※※※※
#恶意舆论在叽哩面前不值一提！
#以及，要反击就得搞一波大的~

第43章
被爆出的视频一看就是偷拍的。
某个地下车库里,男人将一名身材丰满的女人搂在怀中，偶尔还要偏头亲吻。没几秒，他们就晃悠悠地到了黑色豪车的边上。
视频里的男人将醉酒的女子送上车,紧跟着就钻了进去。
固定的画面快进处理了几分钟,紧接着，黑车轿车偶有震动，车内似乎开始了一阵不可描述。
画面外的拍摄者忍不住爆出一句——
“卧槽,在外面就搞上了？”
“这条料赚大发了。”
声音被做过特殊处理,完全听不出原声。
这年头的狗仔没有上万也有成千，退一万步讲,即便能听出来,根本也找不到爆料者。
最重要的是，视频拍到了男人的正脸,就是祝旭升。
对方当年是从超影出来的，剑眉星眸，骨相也是很有特点的帅气。虽然这两年的状态不如二十七八岁的巅峰时段,但也是能让人过目难忘的。
这会儿视频一爆出来,微博就炸了天。
祝旭升是谁？刚出道就是影视圈的当红炸子鸡,这些发展得有人气、有作品，现在又是金城的股东方之一,也有地位。
很多人一直拿他和秦栎做比较,两人都是无数影视新生追崇的存在。
但是现在呢？
祝旭升居然被爆出了这种明晃晃的视频！
——我艹！今天是怎么回事？一瓜接着一个瓜！
——祝旭升自从跳槽金城影视后，不是拍一部戏，就能多出一个绯闻女友吗？花边新闻更是不计其数。公司两次三番都发声明说是假的，现在彻底翻车了吧？
——槽多无口。女方是谁？看着醉得不轻,确定是自愿的吗？且不说半公开场地做这种事情,即便不做,是不是也要酒驾回去再做？
——哈哈哈哈哈哈哈虽然我们家哥很低调，不希望我们粉丝惹事，但我今天就一个字：爽！
——楼上姐妹我懂你，狗屁双子星，早八百年前就解绑了，哪家事业日渐Low，才一遍遍吹嘘以前辉煌呗。
——@金城影业，@祝旭升，赶紧出面澄清！
——我朋友十年祝粉，现在气得发抖，要是正正经经宣布恋情，谁他妈会这么在意！
……
包厢里，所有陪酒的小艺人都已经散了个干净。
金显亮和祝旭升相对而坐，面色一个赛一个的难看。这个爆料还不到半小时，热度已经顶爆天了。
祝旭升的公关团队赶了过来，所有人的手机电话都被打爆了，无一例外是些媒体记者。
有人无力说明情况，“金总，祝哥，我们已经想办法花钱压消息了，但是热度撤不下来。”
这样的热搜标题本来就很吸引人，更何况是有知名度的祝旭升。
金城花再多的钱，都不够撤网友自发而来堆积的热度，要是将这个话题强制消失在热搜榜单，恐怕舆论会反噬得更狠。
“金总，查到并且确认了，初始爆料的营销号是超影旗下的。”
很显然，是对家的有意而为之。
金显亮听见这话，拿起桌上的酒杯猛然对着祝旭升身后的墙壁一砸，酒水溅在了后者的身上，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公关团队面面相觑，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我让你平时多注意着点，你把我的话都当成耳旁风吗？！早就和你说了，不是所有的狗仔都会拿着拍到的视频来找我们换钱的！”
“这下好了！超影拿到这个视频，非得把你和我们金城往死里整不可！”
金显亮被气得心脏狂跳。
要知道，祝旭升可是金城最有名的一张招牌。他作为公众人物，现在居然带着醉酒的女人che震。
这要是不算丑闻，那什么算丑闻？
这事一闹出来，恐怕连金城的市场股值都要跟着震三震。
祝旭升自知理亏，眸色难看着不说话。
“金总你先消消气，当务之急是要想到解决办法。”祝旭升的现任经纪人赶紧出来缓和场面，他给两人各自倒了杯温水。
“旭升，这视频里的女艺人是谁？要不，我们联系一下她，假装是男女朋友关系？至于车里的那件事情，反正完全看不清。我们只说是刻意剪辑、言语误导，应该能稍微缓事态。”
网友都是没有主见的傻子，等缓个一阵就能翻篇了。
金显亮颔首，显然觉得这样可行，“那女的是谁？”
祝旭升原本的醉意早已散了个一干二净，他揉着自己发胀的太阳穴，“不知道。”
“不知道？”金显亮和经纪人异口同声。
“这种事情，我没做过二十次，也有做过十次，这些女人摸起来都差不多，我哪里知道谁是谁？”
因为涉及到公关处理，祝旭升的回答很坦白。
他在性爱方面玩得疯，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绅士人设都是做给粉丝和观众看的，圈里但凡有些资历的人，都对他的品行一清二楚。
“……”
众人听见这话，一致陷入了沉默，有几名组员甚至已经眼露了鄙夷——
这算什么事吗？
周五大晚上的，她们下了班又被突然召唤，结果是处理这样的渣男渣事。
经纪人抹了一把额间的急汗，换了种思路，“这样吧，找个身材方面相似点的小艺人，让她配合你澄清吧。”
话音刚落，公关组的组长就严肃开了口，“晚了。”
“什么晚了。”
“有人已经扒出视频里的女性了。”组长直接把爆料截图发在了微信小组群。
神通广大的网友通过衣服、头发长度、身材等蛛丝马迹的细节，就将视频里的另外一号人物给扒了出来。
对方也是一位演员，叫段雅玲。
年初的时候，她和祝旭升就合作过一部公益短剧。
包厢内的众人看见这个消息后，无一例外变了脸色。
身为当事人的祝旭升如遭电殛，瞬间倒靠在沙发上，出道后一直算得上顺风顺水的他，终于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
完了，这下怎么办？
金显亮气到发颤，他原以为目前的情况已经坏到极致了，但没想到祝旭升的所作所为还能把他自己带到更深渊去。
“看你怎么干得好事！有夫之妇你也下得了手！”
是的，段雅玲去年就已经结婚了，而且她的丈夫是制片圈巨佬李国谈。
要是得罪了这人，连带着电影圈都可以不用混了。
这下子，微博热搜是彻底瘫痪了。
……
两天后，海市中央陵园。
电影《时间说客》终于迎来了通告单上的最后一场戏。
这场戏，正是电影开头的第一幕。
又一次轮回后，所有人还是回到了原来的起点。
女主最终没有躲过暴力逝去的厄运，而男主依旧持着那把短刀，当着众人的面将那位渣男丈夫刺成了重伤。
这幕戏，拍得就是男三向随安和男主成宇的最后一次面对面交流。
为了塑造‘暴雨’袭人的环境，剧组特意调动了一辆洒水车。
纪厘裹着一件宽大的棉衣在原地踱步取暖，里面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戏服。
郁赋雅看见这个气候，有些担心地望着青年，“这大冬天的，本来就已经够冷了，还要得穿短袖淋雨，你这身子骨吃得消吗？”
“纪哥纪哥！这是我早上给你煮的红糖姜水，你赶紧先喝一点！”
包子不知道从那里钻了出来，小心翼翼把一杯冒着热气的姜水递了过去。
“谢谢。”纪厘笑眯眯地接过，压住心里的忐忑。
他是怕冷的，更怕大冬天拍反季节的戏。倒不是他吃不了苦，只是怕冻僵的肢体会影响拍戏时的状态。
场务过来询问，“纪厘，你们这边可以吗？我们得速战速决。”
比起还没挨冻的纪厘，封程作为男主的扮演者刚刚已经拍过一场戏了。
这会儿，对方虽然裹着毛毯保暖，但身上衣服是湿冷的，时间拖下去久了，只怕会感冒。
“我这边可以了。”
纪厘一口气喝下包子煮的姜水，脱下棉衣外套，走到拍摄位。
空气中的寒气瞬间席卷了身体，让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
今天的戏份都在正式开拍前对过走位，能稍稍省去一些挨冻的时间。王嶂和现场的工作人员不拖延，迅速地喊下了准备。
瓢泼的人造‘雨’水骤然落下，迅速冻成豆大的颗粒，嘭嘭嘭地砸在了纪厘的身上。
在被寒意侵袭的恍惚中，纪厘听见开拍的打板声响了起来，四周撑着黑伞的人群尖叫着朝外面撤去——
“快逃！”
“有人持刀伤人了！”
混乱的尖叫声中，有逃离的宾客猛然撞上了纪厘的肩膀。这一下，就将青年眼里的迷茫撞了一干二净。
纪厘迅速反应过来，双手颤抖着将挡在眼前的人群拨开，声嘶力竭地喊道，“让一下！都让一下！”
暴雨模糊了青年的视线，他依靠着本能拼命地朝前挤去，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获得那千分之一的转圜余地。
终于，他的视野开阔了起来——
暴雨中，一名身受重伤的男人倒在血泊里，艰难挣扎着朝外面爬。
他认出突然出现的纪厘，绝望的双眸中燃起一丝希翼，“救救我，我求你救救我……我、我不想死……”
还没等反应过来，有人狠狠踩上了他的背部。
手起刀落间，后者的求救声戛然而止。
纪厘眼皮颤颤地往上抬，望见了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男人少有的穿着一件黑色正装，许久未修理的头发被淋雨冲刷后黏在了脸上，发隙间的那双眸吐露出冷凝而绝望的死志。
纪厘的瞳孔猛然一缩，心尖泛起化不开的痛意——
那是成宇啊。
那个好不容易从地狱中被人救出来，拼了命往上努力爬的成宇啊。
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随安，我再工作一年就能攒够房子首付了，到时候，我就去向甜甜求婚。”
“随安，我和甜甜分手了，是我耽误了她七年，够久了。”
“随安，我还是没忍住……我扮成她最喜欢的兔子玩偶，跑去了她的婚礼现场。你说，她持着捧花路过玩偶的时候，会不会有一点点想起我？”
“随安，我今天在医院门口遇到了她，她怎么会生病了？那男人为什么没有陪着她一起去医院？”
“……随安，有人告诉我，她、她死了。”
镜头推近，青年的眸光一点点淡了下来。刹那间，一滴眼泪混入了斑驳的雨水里。
这些都是后期剪辑时会插入的言语闪回，到时候，电影观众的情绪是跟着向随安的回想一点点加深的。
现在，纪厘仅凭借眸光细微的变化，就将人物内心的回放表达得淋漓尽致。
王嶂认真看完这段眼神特写，心里只有四个字——
无可挑剔！
青年共情式的表演，压根不需要他这位‘导演’指导的。
下一幕的拍摄很快继续——
纪厘僵着跪在地上，苦涩地扯了扯嘴角，“为什么？你明明答应过我的，你只会偷偷送她一程！”
“阿宇，为什么？你说好了听我的。”
封程走了过来，麻木地跪在他的身前，“随安，对不起，从她死的那一刻，我就回不去了。”
他摩挲着自己的西装衣摆，呢喃，“甜甜一直说，想要看我穿西装的样子。没想到，竟然会是在这种场合上。”
不到两个月的拍摄时间，封程浑身的气质已经大变了。
如果说，原先他还带着几分肆意的少年感，而现在，浑身上下都带着无助的沧桑感。
监视器前的副导见到这幕，心尖泛起阵阵酸涩。接下来，纪厘的问话更是将这种酸涩推到了极致。
“阿宇，我们搏不过命运的，对不对？”
青年神色已然变得空洞，他嗓音中的悲戚极尽传达出来。
和他对立的封程红了眼眶，惨然一笑。
嘹亮的警笛声划破黑云密布的阴空，像是给他们的最后一声倒计时。
封程眼里的死志松动了一瞬，“随安，别管我了，过好你自己的人生吧。阿淮不在了，甜甜也不在了，我只希望你好好的。”
向随安这位陪伴了多年的好友，是他对这个世间仅剩的一丝不舍。
“……好。”
纪厘扯了扯嘴角，喉咙中溢出一声压抑而无法宣泄的哭声。
他从地上爬了起来，背对着好友转过身去，一步又一步地朝外走去。
封程目送着他离开。
几米开外，青年顿住步伐。
暴雨声中，响起他沙哑而郑重的告别声，“阿宇，再见。”
宛如多年以前，在那条被夕阳铺满的石子路上，放学归家的少年对着他说，“阿宇，明天见。”
那抹化雨春风的笑，在封程心里记了很多年。
他盼着他好，可他始终没做到。
封程抬起头，看着纪厘渐行渐远的身影，心里的崩溃终于爆发，跪倒在地上泣不成声。
时间慢悠悠地过，他们并行再久的人生，也有分道扬镳的那一日。
他们一群人，终究是彻彻底底地走散了。
……
王嶂当机立断地喊下‘卡’字。
工作人员一拥而上，将纪厘和封程各自围了起来。
郁赋雅将厚浴巾、毛毯一个劲地围在了青年的身上，生怕他哪里挨了冻，“纪厘，还好吗？”
包子凑了上来，将早已准备好的东西递了上去，“纪哥，快点拿着暖手袋回暖。”
纪厘被众人推搡着，慢半拍地含糊应了一声，他侧身回望，只见入戏太深的封程依旧跪在原地，狼狈地哭得停不下来。
纪厘同样还没出戏，看到这幕，不由鼻子一酸，险些就要被角色情绪操控着流泪。
正当他恍惚之时，一方厚重的浴巾被人拢在了他的脑袋上。
冷到发颤的纪厘抬眼，顺势跌进男人那双担忧的眸潭中，他一怔，“……栎哥？”
“先别多说，马上去房车冲个热水澡。”
秦栎宽厚的手掌隔着浴巾摸了摸他的脑袋。转头又对边上的工作人员交待，“我喊了两辆，让封程也去冲一下寒气。”
秦栎是这部戏的投资方，又是封程的顶头上司，今天是杀青日，他的突然出现并没有引起大家的猜疑。
即便直接换下潮湿戏服，也不能带走浸入体内的寒气，还是得想办法回暖。
“秦栎，还是你想得周到。”郁赋雅帮忙开腔，“包子，你拿着干净的换洗衣服，带着纪厘这边赶紧去。”
“好的，郁姐！”
……
二十分钟后，暖气十足的房车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寒冷。
淋浴完毕的纪厘裹着厚毯坐在了房车内，小口地抿着包子给他准备的姜茶。少将趴在他的脚边，厚软的肚子正好圈住了青年裸露的脚踝，拱得暖暖的。
秦栎重新上车，就看见了这一幕——
自家的爱宠分外乖巧的黏着青年，咧着嘴傻乎乎地笑着。
秦栎短暂勾起一抹笑意，快步走近。直到他在沙发边上停下，纪厘才慢悠悠地扬起脑袋。
“栎哥，你来啦？”
秦栎对上青年含着复杂情绪的双眸，就知道他是怎么一回事，“还没完全出戏？”
纪厘没有否认，“嗯，多少有点吧。”
他心里堵得慌，但不至于像‘谢彦’那样入戏太深。
纪厘说完，就将姜茶杯放了下来。
他其实不太喜欢姜味，只不过念着包子的心意才喝的。
如果有雪糕就好了，这么多年的经验得出，只有冰冰凉凉的雪糕才能压住他心里的不适情绪。
正想着，秦栎就心有灵犀地发问，“这回不用雪糕了？”
纪厘郁闷地叹了口气，“想要啊，但是郁姐和包子都不让吃。”
拍戏前，纪厘刻意提过这事，但两个人都以‘天气冷’的理由拒绝了他的事先请求。
管得简直比纪厘之前团队还要严格，嗜甜嗜凉的他欲哭无泪。
秦栎被他眼里的委屈劲逗得心底一软，听似寻常地喊，“少将。”
“嗷呜！”少将竖起耳朵，它看了看自家主人，又看了看自己身侧的青年，几乎顷刻就领意了——
它直起身子，伸爪拍了拍纪厘的膝盖。
纪厘的注意力被它吸引，揉了揉狗脑袋，“怎么了？”
下一秒，少将凑到房车的小冰柜前，用爪子费力扒拉开柜门，“嗷！汪！”
纪厘定眼一看，瞬间被里面的迷你雪糕杯吸引，眼眉间转而涌上惊讶，“栎哥，你房车冰柜里怎么还有雪糕？”
男人不是不爱吃甜的吗？
“上次电视剧杀青给你买的，漏了几个在冰柜里。”
秦栎轻描淡写地回应，他起身主动将东西递给青年，“少吃几口，不能贪嘴。”
少将凑了回来，眼巴巴地冲着纪厘手中的雪糕，晃呀晃尾巴。
纪厘攥着雪糕杯不松手，视线心虚地朝车窗外瞥了两眼。
秦栎被他的小动作惹得弯唇，“郁姐和剧组对接后续事宜，包子在收拾你的随身行李，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
纪厘听见这话，飞速打开杯盖，用塑料小勺挖着吃。
秦栎重新在他的对面坐下，默默不说话。
车里有暖气，应该冻不着。
直到冰冰凉凉的雪糕下肚，纪厘才觉得‘正常’了过来，“栎哥，祝旭升那个爆料，你从哪里弄来的？”
祝旭升的丑闻被曝光后，热搜持续了整整三天。
趁着这波热度，他和不同女性艺人的情场绯闻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明面上的绅士人设，私底下下的情场浪荡，网友们对于祝旭升的滤镜碎了个一干二净。
即便金城发表了‘虚假’声明，但也没能止住网友们的怒火和嘲讽。直到今天早上，和他相关的热搜词还待在榜单中位。
这波杀伤力太狠了，祝旭升要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公开露面，连带着金城影业的相关市值都往下暴跌了一轮。
金城这几年在行业内‘作威作福’惯了，这次总算栽了。
秦栎直白说，“栎星旗下有营销公司，手里关于艺人的料不少，祝旭升一直拿我当对家，隔段时间就要派狗仔蹲我的负面举止，我总该备着一点料。”
说实话，他一直不屑将祝旭升当成对家。
奈何对方和对方的粉丝都是厚脸皮，这些年就使劲扒拉着他，那‘多年对家’当炒作借口，惹得秦栎和他的团队烦不胜烦。
秦栎顾着两人在同个行业，一直不想撕破脸皮，直到这回，青年被他们‘打压’闹出了舆论，他才干脆将这个料放了出来。
手段狠是狠了些，但退一万步说，要不是祝旭升自己行为不检点，他们也拿不到这些把柄作威胁。
纪厘点头，又心满意足地给自己喂了一口雪糕。
秦栎看着他，说，“这回超影为了给你出气，陶总算是动真格了。”
金城之所以一直压不下消息，少不了超影在背后的推波助澜，业内人士对这事同样一清二楚。
都说枪打出头鸟。
超影这一招，就是为了震慑其他同行。
你们想拿假料打击我们超影的艺人？那你们旗下的艺人就得做好被我们还击的准备！
纪厘轻巧一笑，看得门清，“陶总哪里是在为我动真格啊？他分明是在为郁姐出头呢。”
终于看见渣男祝旭升得到了报应。
郁赋雅这两天乐得简直走路都带风，踩起高跟鞋都是有欢乐节奏的那种。
秦栎对上他的视线，了然勾唇。
当年，郁赋雅和祝旭升的属实恋情被曝光后，女方不知道遭受了祝粉多少污言秽语。
祝旭升丝毫没有作为男人的担当，不仅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而且还在节骨眼上跳槽了金城。
陶名扬因为这事，心里憋着一股气，这回是借机彻底爆发了！
纪厘只挖了小半杯雪糕就停了手，在秦栎的眼神赞同下，才将剩余的雪糕递给了眼馋流口水的少将。
狗子趴着舔完雪糕，越发黏着纪厘了。
秦栎又问，“这部电影杀青了，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纪厘垂眸看着少将，微微摇头，“还没物色到合适的剧本，应该趁着春节假期休息一阵吧。《大宗少年谋》快要上星播出了，可能到时候我要配合宣传一下。”
秦栎眸波微晃，抛出邀请，“《天下邦国》定档元旦，这个月二十号有点映仪式，你要是有档期，就过来吧？”
※※※※※※※※※※※※※※※※※※※※
#栎哥：找到新事业了！叽哩宝贝&#183;雪糕专属配送~（少将：嗷呜！）
#夫夫事业线走起！我们的昭儿小可怜就要和大家见面啦~

第44章
纪厘能出演《天下邦国》里的宋昭,纯属偶然机遇。
拍摄完成后，他就火速进入了新电视剧、新电影的连轴式拍摄，可以说,他近半年的时间里都处在戏中的状态。
对于娱乐圈里的新近信息,主动获取得并不多。
前段时间，电影的初版片花一上线，就引起了极高的热议度。
影帝秦栎是票房保障,元已非是顶流演员,导演郑安行是古装商业片大导，再加上众多老戏骨、大咖一次性在片花中官宣。
短短一周时间,这部电影就冲上了元旦档最受期待的电影第一名。
电影预售虽然还没开始,但业内都已经认定了《天下邦国》将是元旦档电影系列的最大票房杀器。
其实纪厘拍到宋昭戏份时，电影拍摄就已经是在后期了。
很多前期戏份已经在剪辑阶段,杀青后，团队同样很效率，用了不到半年时间就完成了样片制作。制片方将其送去总局审查后,很顺利地就拿到了龙标和电影密钥。
这个效率,是出乎意料地快。
纪厘乍一听见秦栎的邀约,还愣了愣，不过还是心甘情愿地答应了下来。
去参加首场点映仪式,也就代表着能早一步看见电影成品。
宋昭是他出道后的第一个角色,即便只是戏份不多，他也想要去验收这份成果。
十二月二十号，电影点映仪式如期而至。
秦栎为了这部电影，前后准备了近三年的时间,所以这场点映仪式同样办得很盛大。
不仅有演员红毯仪式、媒体采访环节,还有除了电影首映以外的全程直播。
地点定在帝京最大的科技馆影院。
制片方提前预定了影院边上的酒店房间,以便参与点映仪式的演员们造型打扮、等待休息。
包子站在窗边，望着不远处乌泱泱的人群和不停闪烁的灯光，一个小心脏都跟着紧张，“纪哥，郁姐，这绝对是我见过的最大规模的点映。”
包子作为自由娱乐媒体人，之前也受邀参加过不少电影的点映仪式。可像阵仗这么大的，他还是头一回遇见。
栎星包下了足足能容纳五百人场次的大厅，全体演员、媒体杂志、业内影片人，以及幸运抽取的粉丝观众们聚在一起，将会一起见证这部电影的首映。
纪厘被化妆团队围着，还在进行最后的造型整理。他听见这话，浅浅勾唇，“栎哥挺有魄力的，一般的制片方还真不敢这么做。”
其实，秦栎这一步走得很大胆，也很冒险。
电影提前点映，是为了在正式上映前发酵口碑，吸引更多受众在正式上映时进入影院看片。
要知道千人千面，每个人看待电影的角度、思维不一样，产生的评价也不一样。
一次性请来了这么多人，但凡有一小部分产生了‘电影难看’‘节奏不行’等贬义评价，都对电影上映后的票房都会存在一定的打击风险。
“秦栎既然有底气这么做，说明他对电影成片很有自信，他的眼光向来没出过错。”郁赋雅说。
当年在新人时期，她就看出了秦栎非凡的行事能力，这么多年下来，对方的实绩已然向大众证明了这一切。
“就是啊，秦栎老师主演的电影，什么时候出错过？”连化妆团队的人都忍不住开腔。
郁赋雅拿着两块高奢手表走了回来，递到纪厘面前，“挑一块？你觉得哪块合适？”
造型老师看着两块总价在上千万的手表，一惊，“郁姐，你从哪里弄来的？高奢品牌商愿意借我们？”
“借什么借，我直接让老陶给我拿的。”郁赋雅说话很畅快。
纪厘现在顶多算个新人演员，出席活动时能借到的品牌等级有限，愿意赞助借用的手表商级别最多轻奢。
郁赋雅念着纪厘第一次出席这样的红毯，生怕自家孩子受委屈，想也不想就压榨好友，趁机索来了两块腕表。
当然，用完还是要还回去的。
要不然，嗜表如命的陶名扬恐怕会当着她的面哭出来。
纪厘在众人又惊又羡慕的眼神中，伸手绕过两块顶级高奢表，拿起桌上的一枚赞助轻奢，墨兰色的表盘，有几颗碎钻闪耀其中，“要这块就好了。”
说实话，他是真的很喜欢这款小众轻奢表，名为‘一粒星河’，很独特地戳中他的心。
郁赋雅一怔，“怎么了？不喜欢我给你带的这两块？”
“不是不喜欢，只是暂时用不了。”
纪厘让工作人员帮忙佩戴自己挑中的款式，平静而理智，“我才出道多久？微博粉丝涨得快，还能比得过今天受邀的这些明星大腕？”
再说了，宋昭是他一个面世的角色，但充其量也只是个小小小配角。万一这高奢腕表一显眼，指不定有人说他故意抢风头呢。
郁赋雅笑笑，由着他去。
“你啊，就是活得太理智了，这光鲜亮丽的娱乐圈，多得是演员拼了命想要展示自己的高调华丽的那一面，你倒完全反着来。”
心智成熟的，完全不像一个二十出头的男生。
郁赋雅妥善将两块腕表收好，侧身问包子，“和活动负责人对接好了吗？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五分钟后，纪哥现在就可以下去了。”
酒店到红毯的这段距离有专车接送，纪厘在电影里的戏份不多，咖位还比不上其他演员，所以被安排在了红毯前段的位置。
现在到点，差不多要出发了。
点映的红毯仪式已经开始了，而视频网站的直播在同步进行，观看直播的粉丝人数已经高达了百万，弹幕刷爆了整个直播讨论室。
——栎哥栎哥栎哥！元宝元宝元宝！我来啦！
——太期待啊啊啊啊，没有抢到点映票真的好可惜。
——花好月圆第三次合作，我可以！
——前面的CP粉能不能消停点，栎哥和元宝只是关系很好的合作搭档好吗？
——别吵了别吵了，谁能告诉我秦栎老师大概几点红毯？
——再等等吧，肯定压轴呢。
黑色的接送车缓缓驶入红毯范围。
纪厘坐在车内，即便隔着反光的车窗玻璃，他也能感受到外面的闪光浪潮。红毯外的围观区除了记者以外，还有自发前来的粉丝朋友们。
此刻，是一片震耳欲聋的应援声，“元已非！元已非！元已非！”
郁赋雅坐在后排，感慨道，“元已非这顶流人气，一般人还真是羡慕不来。”
放眼整个娱乐圈，也就秦栎的粉丝人气能和他拼一拼。
只不过，栎粉们都很低调，向来不愿意在这种公开场合争长短，但一有需要的地方，绝对也会是爆炸式的应援。
纪厘攥了攥手心。
他太久没经历过这样的红毯场合，还是以全新的身份，说不紧张倒也显得假。
郁赋雅似乎发现了这点，从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纪厘，你看好了，你真正的星途要从这一场红毯开始了。郁姐信自己的眼光，更相信你。”
包子悄咪咪地插嘴，“纪哥，我也相信你。”
纪厘望着两人真挚而信任的眼神，终是点了点头。
前排司机接收到对接指令，提醒道，“纪先生，可以下车了。”
“好的。”
车门被接应的礼仪人员打开。
纪厘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容，以最标准的姿态迈了出去。
一瞬间，堆聚在红毯前的长枪大炮就怼了过来，众人不管不顾地一阵狂拍，在短暂而耀眼了五六秒后，势头才有所缓解。
直到这一刻，人群中才有人反应过来。
卧槽！
是纪厘？！
青年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西装，纯粹又干净到了紧致，领结处的黑色飘带形成了唯一一抹反差色。
看似规矩的穿法，在极大程度上凸显了纪厘的长相。
青年的眼型很好看，即便在刚刚的一阵‘闪光灯’的炮轰下，他也没失了仪态，眼里微闪的笑意顷刻就拉近了所有人的好感。
红而薄的唇色，微微上扬的弧度，看着就想让人咬上一口，高挺的鼻梁上，那颗小痣在灯光下是若隐若现的灵动。
给他浑身上下的纯软气质，添加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迷人欲望，太让人惊艳了。
几乎同一瞬间，所有人的脑海里都冒出了一抹感叹——
这是神颜啊！真的是神颜啊！
明星嘛，十个里面有九个是靠镜头包装的，可纪厘真人带来的震撼感远远超过了镜头以内的美感，让人根本就移不开眼。
直播的讨论室慢了两秒，然后开始了疯狂刷屏。
——啊啊啊啊啊啊啊真人谁啊！太他妈好看了吧？
——前面的，你也太延迟了吧！是纪厘啊是纪厘啊！是前端时间上过热搜的纪厘啊艹！
——呜呜呜呜本叽哩妈粉留下了激动了眼泪！
——好看是好看，但红毯名单里有他吗？
——有的有的，第二次正式名单里有他！应该是请来参加点映的明星嘉宾吧？
——呵呵，确定不是来蹭红毯的吗？纪厘在电影里有戏份吗？预告片花里他好像没有出现吧？
——怎么哪哪儿都有他？一看就是蹭红毯无误了。
——超影捧暴力狂魔必糊。
黑粉和恶臭网友跳出来，开始见缝插针地讽刺，但很快地，就被粉丝们给控制住了弹幕风向。
——栎哥当年是从超影出来的，栎星和超影的关系很好，恶臭水军别出来跳脚招黑。
——嘉宾名单都是制片方确认过的，以栎哥的性子不可能允许蹭红毯的存在，栎粉们注意别被带节奏，对小新人友好点。
——叽哩粉丝谢谢秦栎老师给予的红毯机会，我们家小孩的星途才刚刚开始，谢谢其他前辈粉丝们的友好对待，谢谢谢谢。
——今天的主角肯定是栎哥和元宝，我们叽哩能露面就很开心啦。
弹幕里刷得热闹，而纪厘已经走到了主台位。他从仪礼小姐的手里接过金色记号笔，快速在签到页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很漂亮的花字，飘逸又不失力道。
因为红毯时间紧凑的缘故，纪厘只在主持人的安排下，简单打了声招呼，就被礼仪小姐引进了电影放映厅。
进入厅内时，纪厘还是引起了一阵小骚动。
他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演员区第二排，而他左前方的第一排位置贴着‘秦栎’的位置标识。
和栎哥挨得还挺近的。
纪厘勾了勾唇，默默想着。不过很快地，他就被后方的轻微议论吸引了注意力。
说话的，是几名带着手幅牌的观影粉丝，“纪厘？他怎么也坐在演员区啊？位置安排错了吧，他应该坐在演员嘉宾区吧？”
“不清楚诶，但是片花里面没有他啊。”
“我听说是演了一个小角色？待会儿看看就知道了呗。”
在来之前，纪厘是看过片花的，的确没有他。
片花的时长很短、节奏也很紧凑，除了两位主演的时长外，其余很多老戏骨、大咖也就是一两秒的镜头。
唯一和宋昭有关联的蛛丝马迹，是秦栎饰演的宋翼在弟弟死去后的黑化爆发。只不过，粉丝观众没看过完整剧本，不知道有他的存在很正常。
宋昭的角色戏份本来就少，制片方选择在片花里暂时舍去，也是情有可原。
纪厘想着，又看向了门口墙面上的一张巨型的电影海报。
最上方中央是秦栎和元已非，其余的小长格里是每个戏中的角色的形象照。当然，还有那苍劲有力的烫金色电影名字。
纪厘细细找了一会儿，才在其中一个小格里找到了宋昭——
涂黑的花脸、难以入目的乞丐装，没有演员名字的标记，他的那一格还被电影标题遮住了一些，怪不得没有人认出他来。
纪厘心无芥蒂地收了视线，看向正实时转播着场外红毯情况的大屏幕。
红毯仪式安排得很恰当，流程全程顺了下来，让人没有一点儿等待的不耐烦。
大约半个小时后，厅外和厅内几乎同步响起了一阵爆炸式的欢呼声。
“啊啊啊啊啊！”
“——栎哥！”
“——元宝！”
纪厘定眼看去，发现是秦栎和元已非一前一后从车内走出，两人并肩上了红毯，压轴登场。
秦栎今天穿了件纯黑色的西装，服装面料上似乎加了一层细闪，在镁光灯下熠熠生辉。
上帝在创造男人时可能格外偏心，俊美的五官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堪称是完美雕琢的艺术品。再加上卓越的身材比例、与生俱来的气度，还真有种有人俯首称臣的冲动。
纪厘盯着大屏幕上的秦栎，向来冷静的眸色难得露出热意。
男人对于男人的欣赏，总是来得更直接。
在秦栎身边的元已非同样吸人眼球。
他的头发染成了亚麻棕色，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些。金丝眼镜架在他的鼻梁上，两侧落下的碎钻镜链泛出迷人的光亮。一身深蓝长款西装将他衬得很修身，内搭却是一件薄透的毛线衬，隐约可以倪见他的锁骨。
极端禁欲，又极端勾人。
这娱乐圈从不缺耀人星光，但秦栎和元已非无疑是这片银河里最耀眼的两颗恒星。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一阵接过一阵，仿佛能掀翻整个观影厅的屋顶，直到两人进了观影厅，场外的粉丝才消停了些。
在电影开始前，还有半小时的媒体采访。
所有参与电影拍摄的到场演员都被请上了台，也包括纪厘。
结果上台后，纪厘就遭遇了一个寻常人看来的‘很尴尬’情况，他不仅在直播画面中镶边，就连媒体采访也无人提问。
当场的演员有十几号人物，以青年的咖位的确只能站在最边上，直播安排的全景机位偶尔晃动，会将他的半个身子‘裁’出镜头。
媒体关注度大都集中在秦栎和元已非的身上，其余参与演员早料到了这点，事前会花钱打点好娱记，适时插入对自己的提问、博得适当的曝光度。
但纪厘在事前就拒绝了‘刻意安排的娱记提问’，没让郁赋雅花钱安排。
对纪厘来说，好的演员和好的作品，不是靠记者提问、新闻报道就能虚假营造的，而是要看切实的演技。
他现在是没有作品面世，只有靠颜值吸来的虚空人气，在大咖云集的台上得不到业内关注，实属正常。
纪厘平静而谦和地站在边缘，但直播弹幕上已经乱了套。
——蹭红毯还要蹭电影采访？超影和纪厘的脸皮厚到都可以熬猪油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以为自己上了几次热搜，就是大明星了？还敢在这种场合丢人现眼，别说秦栎、元已非，其他演员哪个不比你纪厘厉害？
——纪厘还不下台呢？脚上被铁钉顶住了吗？你尴不尴尬？丢不丢人！
——大家别嘲了，听说他扮演宋昭，他在台上也正常啊。对新人演员不能宽容点吗？多个帅哥看看也好嘛。
——卧槽？宋昭！那个原著里只活在对话里的宋昭？他凭什么有戏份啊！看不出来啊，纪厘是资源咖？
——滚吧，资源咖，粉丝别洗白了，采访台上的谁不好看？他最碍眼。
观看直播的纪厘粉丝看见这些嘲讽，又气又心疼。
实际上，她们根本就没有‘强行’洗白，甚至低调得不敢在弹幕上公然给纪厘刷屏。就这样子了，还被无脑喷子们抓着不放。
洗白个屁！分明就是你们在颠倒黑白！
纪厘当初接这戏时，还是在压榨人的梦想传媒，怎么可能是资源咖？
哦，连一秒片花都没有资源咖？即便是个脑子被驴踢了的人，都知道不可能啊！
粉丝们是得到了纪厘在电影里饰演宋昭的确切消息，可电影的终极片花里没有青年，电影正片也没出，她们不敢随便反驳，生怕说差话被人截图继续黑。
所以，她们只在心底默默加油，希望叽哩崽崽能在电影中有亮眼的发挥。
另一侧，处在焦点中心的秦栎显然注意到了被‘冷落’的纪厘，心弦隐约发紧。
采访位置和演员咖位、番位都有关联，作为主演兼制片方的他，没办法无视其他辛苦付出的演员戏骨，公然把青年往中间安排。
但采访的曝光度他是可以帮忙带引的。
于是，秦栎有意无意地将话题往纪厘的身上带动，元已非和郑安行察觉了前者的动机，都帮忙开腔引导。
别的演员或许不清楚，可身为导演和主演的他们，是最明白纪厘的演技实力的。
之所以不让纪厘在片花里出现，只是为了给观众们保留在‘宋氏兄弟’这条线上最大程度的惊喜。
终于，有娱记站起来随口提问。
“纪厘你好，这是你在‘暴力打人’时间后的第一次公开露面，又是在这样的大型场合，你的心情怎么样呢？状态会不会受到前段时间虚假爆料的影响？”
坐在位置上的郁赋雅一听见这话，差点没忍住爆粗口。
这是什么憨逼娱记？有没有一点职业素养！
在电影点映仪式的采访现场，居然撇开和电影相关的问题，去问之前的虚假爆料？这年头记者证怎么好拿吗？
果不其然，现场开始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纪厘从身侧演员的手中接过话筒，面带微笑地回答，“既然是虚假爆料，又怎么会影响到状态？今天能和这么多演员老师们同台，我感到很荣幸。”
又有娱乐记者结合网络实时动态，发问，“有网友说你是临时进组的资源，请问你对这一争议有什么看法？”
秦栎微不可察地拧了拧眉头，赶在青年之前拦断，“请诸位别再问和电影无关的问题。”
承接的主办方是怎么办事的？
什么烂七八糟的媒体都能被放进来吗？
他是想让青年多谈谈电影中的角色、提高人们的期待值，而不是站在台面上让娱记随意轻视、被网友们贬低的。
身为导演的郑安行主动开口缓和，“纪厘是临时补漏进组的，不过，他的演技值得大家的期待。”
采访区的记者们面面相觑，心里实则不以为然——
纪厘最近的人气是在上升，但在电影圈就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
光看电影片花就知道没他多少戏份，顶多就是个十八线开外的小角色，不值得他们花精力去采访、花笔墨去叙述。
要是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多从秦栎等演员的身上多挖掘挖掘呢。
说白了，电影上映后的焦点都在主演身上，纪厘想要在一群实力派、老戏骨中脱颖而出，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直播的网友们看见这一幕，弹幕区同样精彩。
——哈哈哈哈纪厘自己安排记者的憨逼提问？没看见秦栎老师脸色都变了吗？
——不是吧不是吧？还想要靠之前的热搜吸引注意力呢？就没其他亮点了是吗？
——我敢打包票，纪厘在这部电影里就是个龙套，最多五六秒的镜头，这场点映绝对是被超影强行塞进来的。
——秦栎老师很大度了，主动将话题和镜头抛给纪厘，是他自己没抓住。
——带节奏的水军能不能滚出去！本栎粉就觉得纪厘小哥哥挺好的！栎哥哪里就摆脸色了？让记者别问和电影无关的问题，还能有错？
——别装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元旦档其他家电影派来带节奏的水军。
——某些水军别想找人撕，以为这样就能影响电影票房？不好意思，秦栎就是影圈的神！票房冠军我们《邦国》拿定了，你们去争第二第三吧。
弹幕里的栎粉实在忍不住了，直接替着纪厘去撕那些‘恶臭疯狗’言论。
但更多的网友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对她们来说，自己支持的演员有戏份就行，何必去在意纪厘一个刚入圈不久的小演员？
网友们来回争论的时间，各位主演已经完成了采访，被主持人统一请去了后台休息。稍微休整后，他们就会回到了自己的观影位置，和全厅观众一起观看电影首映。
秦栎一到后台，就搜寻到了青年的身影。
对方孤孤单单地待在角落，没像其他演员那般随意聊天搭腔。
不知道为什么，秦栎突然有点心疼和后悔。明明是他邀请青年来的，结果却让对方遭受到了冷遇。
他快步走上前去，低声说，“纪厘，刚刚的采访环节……”
两人视线一对，纪厘就明白了男人的心之所想，“栎哥，我没事。电影还没上映，我不在意所谓的采访曝光度。”
他在意的是电影作品上映后，大家对于宋昭这个角色的评价。
他咖位过小、资历过前，能来参加点映仪式，恐怕都是秦栎给他‘开后门’了，哪里还能得寸进尺？
秦栎见他的神色没有异常，这才微微放心下来，“纪厘，再等三个小时就够了。等电影播完后，他们会明白的。”
“嗯？”
秦栎望着他，认真回答，“你的戏份，后期一刀未剪。”
纪厘听见这话，顿时勾起璀璨笑意，“谢谢栎哥。”
对于一个电影演员的最大肯定，莫过于一刀未剪的全戏份。
纪厘坚信，当初扮演的宋昭是个精彩至极的角色。只要电影保留住了角色片段，他就能收获观众们的肯定。
而这，才是一个演员最该追求的成功。
秦栎被他的笑意勾得心头一热，不自觉地伸手调整了一下领结。他强有力的手腕上，露出一块再熟悉不过的表盘。
纪厘惊讶挑眉，“栎哥，这腕表……”
他说着，就将藏在衣袖里的腕表露了出来，一模一样的墨蓝色的星河表盘，两人戴了意外之外的同款。
以男人的身份和地位，怎么会选择一块小众的轻奢表？
秦栎轻易地看出了对方眼里的疑惑，愉悦勾唇，“我参加自己第一部电影作品的首映礼，就是戴着这块表，我很喜欢它的寓意。”
这么多年过去了，秦栎参加每一次电影首映，都会佩戴这块手表。
与他而言，这块手表已经成了一种特殊的印记。
纪厘笑着敲了敲表盘，“巧了。”
今天是他在这个圈子里的第一部作品，而他也很喜欢这块表的寓意。
有些不期而至的微妙偶然，更让人无端心动。
忽然间，有对接的工作人员扬声说，“各位演员老师，可以入场了。”
一群演员入了内场的观影厅，立刻引起了粉丝们的欢呼。
纪厘跟随大部队走到了自己的位置，还没等坐下，后排就有女生低声喊了一句，“叽哩！”
纪厘侧眸看去，一名长相甜美的女生悄悄举起他的照片手幅，真诚鼓励，“加油，我就是为你而来的。”
——即便真如网上所猜测，你只有五六秒的龙套镜头，作为粉丝的我也甘愿。
纪厘读懂她眼神里的潜台词，心尖涌起暖意，微笑着无声点头。
他的戏份全部保留，偌大的电影场中有人为他的角色而来。
如此，就够了。
电影院的灯光暗了下来，聊天声渐渐停下。
在一片寂静中，《天下邦国》的首场点映终于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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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叽哩崽崽起飞倒计时~（本章随机红包）

第45章
电影《天下邦国》主要围绕着邦国第一名将宋翼和邦王曹士璟的君臣纠葛。
电影一开场,就是烽火战乱。
少年时期的宋翼在战火中失去了亲人，在逃难途中，他意外遇到了王室贵族曹家的管家,后者见宋翼个子拔高,模样俊挺，于是将他带入了府中。
就是在曹府中，这对君臣有了生平第一次见面。
曹士璟的长姐是当时邦王的王后,极受宠爱,连带着曹府在邦国朝内的地位高涨。曹父见嫡子曹士璟颇为喜欢宋翼这个年龄相仿的仆人，于是就破格将后者提拨为了陪读。
曹士璟自幼便有远大抱负,文韬武略样样不在话下。宋翼以‘陪读’的名义跟着他,骑马射箭、兵法心计，同样展露出极高的武学天赋。
曹父见宋翼天资卓越,就主动在军部给他谋了个小差事，毕竟后者要是能成事，对于他的嫡子的未来仕途就能多一份助力。
两位主角的少年演员找得很贴切,戏份安排得完整又紧凑,以最短的篇幅让观众们了解了整个故事背景。
画面一转,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裕之。”
是曹士璟的表字。
两个字刚刚出声，影厅里就响起一阵雀跃声,因为秦栎的声音实在太有辨识度了。
男人自从出道后,大部分的电影拍摄都采用原声，他的台词功底毋庸置疑，即便只是简单两字，也能听出藏在声线里的欢愉。
纪厘观影的视线往下一落,不自觉地望向了前排的秦栎。明明灭灭的黑暗中,男人的五官映在他的眸底,好看地让人缓下心跳。
很快地，他就被大荧幕中的画面吸引回了注意力——青年宋翼和曹士璟终于露面了。
纪厘在片场是看到过秦栎的戏中扮相的，但另外一位主演元已非的古装扮相，他还是第一次见。
后者的古装扮相有种说不出的斯文美感，可眼神锐利得如同蓄势待发的短箭，的确配得上原著中外表斯文，内心疯执的帝王人设。
故事还在继续。
多年的战火没有停下，在位的王上突然暴毙，邦国陷入前所未有的一片混乱，原本是先王亲信的曹家成了众矢之的，就连一向安份的曹王后也在深宫中被人刺杀身亡。
在这情况下，曹家再也不能坐以待毙。
已然掌控家族的曹士璟联合宋翼起兵，强势镇压住了邦国内蠢蠢欲动的各路人马，最终登基为新王，统一了四分五裂的邦国。
电影原著给力，编剧能力不俗，导演郑安行士对于电影节奏的把控已然到了极致的地步，这一部分的朝堂诡秘、战场纷乱拍得格外扣人心弦。
每一个关键的节点，都能听见在场观众此起彼伏的惊讶和抽气声。
秦栎和元已非两位主演持续给力输出，所有眼熟的老戏骨相继登台、持续发力，现有播放的一个半小时内，让人完全感受不到丝毫的‘尿点’。
要是按照这个节奏下去，电影《天下邦国》绝对又会是毫无疑问的票房冠军。
不过，也有一部分观众在心里压着一点疑惑——纪厘人呢？怎么还没出现？
观影中的包子紧张过度，暗戳戳地询问起郁赋雅，“郁姐，纪哥什么时候出现呀？”
郁赋雅同样攥着一颗紧绷的心脏，“不知道，应该快了吧。”
纪厘当初拍摄电影时还是孤身一人，两人根本不清楚他到底拍了多少内容，而现在的电影成品里又保留了多少情节。
直播结束后，网络上就多了一些对青年的贬义评价，嘲笑他蹭红毯、采访坐了冷板凳、电影里五六秒龙套……
种种言语揣测，都是满满恶意。
她们相信纪厘的演技，但更希望青年靠着这个角色狠狠地打一波无脑黑子们的脸。
镜头画面转到了一块城牌——边境封州。
纪厘眸色一凝，心跳不自觉地快上了两拍，他饰演的宋昭终于出现了。
聚集在城门口的难民乞丐，面对军队的救济粮时混乱而蛮横，掉落在地上的食物渣被他们珍惜地捧在手中，顾不上泥土灰尘就这么疯狂地吃了下去。
小乞丐那抹通红的眼眶，带给人的震撼太深了。
观众们看见这幕，不由自主地惊出一番唏嘘声，心里都替这位花脸的小乞丐担忧得厉害。
这是饿到了什么地步？
才能不管不顾地混着泥沙去吃啊？
包子飞快地辨别出纪厘饰演的小乞丐，立刻激动地挺起身子——
那是纪哥啊！
看见没？他纪哥一出场就能激起观众们的情绪！
当宋翼策马来到封城，直到被人簇拥着的他和小乞丐的那抹短暂的对视，观影人群中才有人猛然反应过来，“我靠，小乞丐是宋昭啊？”
这声惊呼来得突然，在观影厅中就像一记嘹亮的提示。观众接二连三地反应过来，内心涌起更强烈的震惊——
天呐！
这小乞丐居然是宋昭，那不就是网传的纪厘扮演的那个角色吗？
扮丑、扮脏到这种程度，居然让他们完全没认出来？对比起今天青年走红毯的惊艳模样，这个乞丐装显然完完全全封锁住了他的外貌魅力啊！
第一次出演电影，就甘愿放弃自己最吃香的颜值？这种魄力，真不是一般的新人演员可以做到的，厉害了！
带着这种惊叹的情绪，众人继续沉浸剧情中。
他们看见宋昭小心翼翼地潜入军营，在近乎窒息的恐惧中，他红着眼眶，对兄长宋翼伸出手上的伤痕印记。
大银幕上，青年纤细的手臂上颤抖明显，合着涣散的眸光，竟然有种朦胧的脆弱美感，让人没办法忽略对他的心疼和关注。
兄弟两人相认，宋昭洗去满身的脏污，换上了干净朴素的衣服，那种祸于战事后的卑微少年感显现出来。
宋昭在餐桌前小心翼翼、不敢进食，一副小可怜的模样急得观众在心里大喊——宋翼你到底行不行？你弟弟想吃你赶紧给他夹啊！瞧你那双手，只会舞刀弄剑吗？算了算了，你不行我上！
后来，宋翼随了观众心底的催促给宋昭夹起食物。
众人看着宋昭狼吞虎咽的可爱模样，又一个劲地在心里叫唤——呜呜呜让他吃！让他吃！别说是一只烤全羊！只要昭儿想要，整片羊群都能给他烤了！
直到看见兄弟两人相互喂食，观影厅内终于传出了女孩们的尖叫声，“啊我死了！”
短暂的欢呼有些无厘头，但很多同道姐妹立刻明白过来，了然的笑声汇成一段——谢谢谢谢，磕到了！
一起观影的好处就在这儿，很多情绪都是能相互感染的。
秦栎和纪厘之间的角色气场很融洽，无形之中就能让人陷进去。众人看着宋氏兄弟说着辞官返乡、说着爬树摘柚子，心都跟着柔软成了一片。
可转折来得猝不及防。
宋昭替宋翼挡住了刺客的一剑，他的鲜血染红了宋翼的眼眶，同样也惹红了影厅里观众们的眼眶。他们看着宋昭倒在兄长的怀中，看着少年眼中期颐的光一点一点的熄灭……
终于，轻微的抽泣声响了起来，没多久，就在黑暗中连成了一片。
为什么啊？
兄弟两人明明才刚刚重逢啊！
昭儿这一辈子活得那么苦，从小担惊受怕、颠沛流离，他好不容易才得到一点甜头，好不容易才吃了一顿饱饭，为什么就要给他这样一个结局。
妈的，编剧‘虾仁猪心’！
呜呜呜就算她们的心是铁做的，这回都要碎成渣渣了！
黑暗中，秦栎的眼色同样有点发沉。
因为监制的缘故，他早就看过了这些电影片段，而且还不止一次。
可每次看完，他都会回想起拍摄当天的情景，不仅如此，每每都又被带回那种痛失至亲的那种绝望里。
如果说，曹士璟是宋翼生命里的重要人物，那么宋昭是宋翼生命里的唯一救赎。救赎被人摧毁了，他就开启了无穷无尽的虐杀。
那些刺客的惨死，就是他黑化的开头。
当知道这一切刺杀行动是曹士璟指示时，厅里的暗骂声又多了几道。
元已非看着银幕里用短刀杀人的疯狂宋翼，还是感觉胸口一痛，他忍不住凑近，“完了，我觉得我要被观众们的唾沫声给淹死了。”
秦栎好气又好笑地瞥了他一眼，“王上，你知道就好。”
秦栎趁着说话的空隙，目光不自觉地往侧后方一落。黑暗中，他瞥见了青年发红的眼眶，心头蓦然一紧。
纪厘没有注意到秦栎的注视，此刻的他已然被秦栎‘黑化’后的演技所感染，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情节里。
他在心疼宋翼，心疼那个活在电影世界里的兄长。
自古君王多疑病，宋昭被意外刺杀死去后，宋翼和曹士璟这对多年相伴多年的君臣终究是离了心。
宋翼发动手下的赤翼大军，领着沿路的难民灾民直接逼宫声讨邦王曹士璟。
双方交战了多日，在狼狈杂乱的殿内，两人终于又碰了面，相互残杀到最后，两人双双倒在血泊中。
宋翼冷却的眸中映出了曹士璟释然的惨笑，以及后者那两声微不可闻的低喃——
“宋翼，我承认我错得离谱，但高位之上，我不得不怕，也不得不防。”
“若我们死了，邦国的战事更不能止。这天底下，又会多出千千万万个宋昭……”
所谓天下，分分合合。
高位之上，但凡一人心变，底层千万人都得跟着变动。哪有什么明君名将？追究其根本，不过是会被凡尘贪念沾染的俗人罢了。
电影最后，定格在了一个小宅里。
深秋的宅院内，有一株结满了果的柚子树。
啪嗒——啪嗒——树上掉落三两颗柚子。
树上传来的意气风发的少年声，“昭儿，一个个捡好了，我再往上爬点，给你多摘几个。”
树底下，是再稚嫩不过的软糯童声，“兄长，昭儿用一个就够了，你快下来吧，别摔了，爹娘会骂你的。”
“昭儿不怕，兄长马上就下来。”
……
长达两个半小时的电影播放完毕，厅内的灯光重新亮起。主演秦栎带头起身，领着众位演员对着前来的观众们深深鞠躬致谢。
掌声雷动。
每个观众的脸上都或多或少地带着点观影后的情绪，不少女生手里还拿着皱巴巴的纸巾，眼眶已然哭红了。
毫无疑问，这是一部能击中人心的电影。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编剧给我出来！谁准你把宋昭写死的！你还我眼泪！还我昭儿！”
全场怔愣了三秒后，就爆发出一阵更为强烈的应和声。
看完电影后，能第一时间引起共鸣的人物，不是宋翼、不是曹士璟，而是纪厘扮演的宋昭。这个答案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天下邦国》是有原著的，所有人物的结局都很明白，再加上前期片花的宣传，前来观影的观众们对于各位演员的出现和结局都有一个定数。
而在所有的定数中，纪厘饰演的宋昭成了唯一的不定性——他的角色戏份是后加扩写的，片花里面又全程没有出现过。
在电影成品和大家见面之前，如果片方就透露出有扩写的宋昭戏份，恐怕会有大量的原著书粉先入为主地觉得青年‘加戏’，造成片面评价、产生负面影响。
而现在，看完电影的他们只能说加得好！加得妙！
这条兄弟支线不仅丰富了主角宋翼的心路历程，更让他们看到了在战乱年代里难得温馨的一面。
直到这时，众人才彻底反应过来——制片方和剧组不是不喜欢纪厘的宋昭，而是太看重了，所以才舍不得提前透露！
“纪厘是临时补漏进组的，不过，他的演技值得大家的期待。”
他们也才明白，导演郑安行在采访时说的话不是空口客套，而是发自真心实意的夸赞！
作为新人临时补漏进组，纪厘还能演出这个水平！
不仅如此，他演绎的宋昭比电影里许多角色带来的触动更大、更深。不到十分钟的镜头，青年就让宋昭在观众心中立住了！
这是没有演技？不会演吗？
事实完全相反。
纪厘用他精湛的演技，给了那些不看好他的人狠狠一巴掌。
观影厅内，所有的影评人都有了一个共同的认知：电影绝对会爆，因为全体演员的演技都无可挑剔，而宋昭的扮演者纪厘，或许会成为这部电影里的最大黑马。
“纪厘加油！”
“纪厘，你演得很好，我会为了宋昭二刷的！”
那个在开场前举着手幅的纪厘粉丝激动地热泪盈眶，她终于可以骄傲地喊出来了。
瞧见没！这就是她追捧的新人演员！
前期采访安静不作妖，被轻视嘲讽也不矫情，他在默默努力，直到用作品说话的这一刻。
纪厘冲她温暖一笑，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包子实在是忍不住了，他从位置上蹦了起来，“纪哥！你是最棒的！”
纪厘回过视线，他对着总是走在兴奋前线的小助理，笑得无奈又可爱。
不少人的视线集中在了纪厘的身上，还没办法将他和角色分离。
“呜呜呜妈妈啊，纪厘真的好可爱啊！”
“别说了，我对他已经有角色滤镜了！好想问他还饿不饿，别说是烤羊肉，他想吃什么我就给他买什么？”
“电影最后是宋翼的回忆吗？我好想看他们兄弟团圆啊啊啊啊。”
“我原著站君臣，现在看了电影想要站兄弟了，几位老师都演得太好了吧！”
“冲着栎哥和元宝来看的，没想到纪厘也能演出这么多惊喜。”
“我原先不太喜欢纪厘，觉得他的人气都是营销出来了。现在看完他演的角色，完全改观了。”
诸如此类的话，出现在影厅观众们的小声讨论中。
能让一个优秀的演员和虚拟的角色融为一体，受人喜爱、追捧，亦或是厌恶、声讨……演戏的魅力就在于此。
秦栎望着青年的背影，短暂而愉悦地勾了勾唇——这样就对了，他认定的星星，本就该闪耀在众人眼前。
原本点映结束后，还有新一轮的记者后采会。
但是郁赋雅和秦栎简单地打了声招呼，就把自家的宝贝艺人领走了，没有让他再去参加那狗屁采访。
后台采访区。
娱记们等到最后，也没找到自己想要的身影，不免大失所望，“秦栎老师，纪厘呢？他没有来吗？我们有些问题想要问他。”
向来好脾气的秦栎听见这话，难得摆出几分臭脸，“……自己联系去吧，不是我们没给你们采访机会，而是你们自己没有把握住。”
身为专业娱记，他们完全缺失了职业敏锐，因为自己个人喜好的片面性，忽略一个努力且上进的新人。
娱记们被秦栎的态度给‘打’懵了，见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还站在采访区的元已非推了推眼镜，笑意不达眼底，“诸位，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莫欺少年无名时，少年终有壮志凌云日。”
点映之前的媒体采访，娱记们只是因为‘前期宣传资料不够’对纪厘少有采访，还可以说一句情有可原。
但他们压根就是打从心底看不起‘小配角’纪厘，这是摆在明面上的轻视。
无论是秦栎，还是元已非，在新人时期都经历过这种处境，因此他们才更为青年感到不悦。
…
那名纪厘粉丝在观影途中就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在微博分享，“大家放心！叽哩宝贝演得很好！一定要去看，他的出场完全能值回票价！”
自从直播被切断后，纪厘粉丝们就一直忐忑着。
青年是好看，也靠颜值吸了不少人气，可只有他的演技还是未知数。她们怕青年在电影中的戏份少，更怕他在一群老戏骨面前演不好，从而被黑粉抓着嘲讽。
如今，这名姐妹的评价一出来，终于令她们的心稍稍安定。
有黑粉追到微博底下，“笑死了，一点实际内容都没讲出来，就说他演得好？这滤镜也太厚了吧？电影还没结束吧？全网除了你们自家，还有谁夸纪厘的？”
结果电影一结束，这名黑粉就被新出炉的点映影评打了脸——
专业影评人士：“在看电影之前，我就对秦栎、元已非、郑安行的主演+导演的阵容很期待，果不其然，片花只是开胃小菜，电影才是超级大餐。”
“郑导太会用镜头讲故事了，磅礴大气，每一帧都戳在人的心上。‘月圆’组合的第三次合作，让人没有任何的疲惫感，对戏张力十足……”
“最后点一下新人纪厘，他的角色在片花中没有出现，但绝对是制片方刻意保留的点睛之笔，宋氏兄弟这条支线，加得太妙了。”
看过点映的原著书粉：“编剧功力很强，这么长一本原著，浓缩在两个半小时的电影里，居然没有任何突兀的地方。秦栎老师的演技毋庸置疑，元已非后期演了疯批美人帝王，太带感了！宋昭那条线赚了我超级多眼泪，纪厘小哥哥太会了！”
看过电影的普通观众：“啊啊啊啊啊我要变成土拨鼠了！冲着月圆去看的，结果被纪厘的角色完全吸成了妈粉，可怜又可爱呜呜呜，等到电影上映后，我要再去二刷！”
诸如此类的评价还有——
“秦栎可以，元已非可以，纪厘完全可以！”
“救命啊，结束半小时了，我居然还想着纪厘小哥哥演的昭儿，太赚人眼泪了艹。”
“纪厘的演技其实很细腻啊！快点上映吧，我想要带朋友二刷再好好讨论！”
“纪厘真的超出意料，之前直播有人说他加戏咖，对此我只想说：如果这样是加戏咖的话，拜托编剧给他多加一点戏！我太心疼宋昭了！”
“黑子别跳脚了，《天下邦国》绝对给今年的电影开了一个好头！”
参与点映的事后调研同样出了结果——
问整部电影内印象最深的演员，纪厘排名第三，仅次于两名主演之后。而在一众配角里，他的支持人数远超其余戏骨，强势登顶了第一。
毫无疑问，电影正式上映后，纪厘和他饰演的宋昭一定会收获更多的喜爱。
黑粉们被这大批的言论冲击得哑了火，只能讪讪地说出‘都是纪厘水军’之类的无脑发言，但完全无人理睬。
全是纪厘水军？你问过去点映的别家粉丝，她们愿意当‘水军’吗？怎么意思编出这种话！
纪厘粉丝开心得不行，她们恨不得时间马上过渡到元旦，方便第一时间冲到电影院去看宝贝的精彩演技。
……
《天下邦国》的点映很成功，短短三天时间，元旦预售排片量又往上增加了不少。
纪厘饰演的宋昭，成了不少观众最受期待的电影配角，没有之一。
网络上，对于秦栎和元已非一众演员的采访报道实在是太多了，但偏偏就是没有纪厘和角色的采访，消息的缺失惹得电影网友们心痒难耐。
那天忽视了纪厘的媒体们，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到懊悔——
要知道青年的角色这么受欢迎，她们就应该多问问、多写写，这会儿还用得着愁阅读和点击量？
他们一边被自家的主编们骂得狗血淋头，一边又打电话向超影进行采访邀约，得到是清一色的拒绝。
这下子要采访纪厘了？不好意思，没空。
耽误半小时用来采访就可以？下下周亲自跑公司来采访？不好意思，我们就是没空。
超影护犊子的态度很明显，对待这些邀约更是毫不客气的拒绝。
此时此刻，这些娱记悔得肠子都青了，他们当初漫不经心的忽略，实则是错失了一个影坛新星的升起啊！
超影文化，艺人休息室。
郁赋雅又拒绝了几家娱乐媒体，憋了好几天的郁气才算彻底出了，“现在想着要来约采访了？谁还稀罕你们！”
包子隐约有些担忧，“郁姐，这样爽是爽，但是不会得罪媒体吧？而且，纪哥还是得需要采访曝光呀。”
毕竟电影还没有上映，总不可能在上映期间，全程不接受媒体采访吧？
“你放一百个心，娱乐圈的媒体惯会见风使舵，只要纪厘的角色立得住，就算是拒绝一百次，他们也会黏上来一百零一次。”
再说了，他们纪厘也不一定非要稀罕小杂志的采访曝光量。
郁赋雅打开手机，将刚刚确定的行程安排展示给两人看。
包子定眼一瞧，顿时喜出望外，“纪哥，是《电影杂志》月刊专访！”
要知道，这家杂志可是影视圈内的风向标。
能得到专访的明星演员，不是圈内顶流一线，就是即将靠电影角色大爆的预备役，是多少人抢破头皮都上不了的。
纪厘听完包子的讲解，同样有些惊讶。
郁赋雅冲着两人潇洒挑眉，帅气地一甩自己的头发，“老娘的人脉可不是开玩笑的，我们家的纪厘，就得配上最好的媒体访谈！”
那些没有长远眼光的小媒体，就让他们抱一起后悔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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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电影上映，叽哩风暴起飞！（本章随机红包~）

第46章
秦栎一次性请那么多人来观看点映,在外人看来，无疑是冒险、甚至自取灭亡的举动。
有一群躲在阴沟里的‘老鼠’，用最大的恶意期待着《天下邦国》在线翻车,他们恨不得作为投资方兼主演的秦栎跟着扑街,摔掉‘娱乐圈传奇影帝’的头衔。
很可惜，这群人的愿望落了空。
秦栎用最多的点映人数，收获了上映前最大利益值的口碑发酵。
短短一周,《天下邦国》的预售期待值远超元旦同期上映的其他电影,可以说，它已经提前锁定了元旦档期的票房冠军！
当然,越是口碑爆炸的电影,就越是会衍生出红眼病和黑子。
秦栎的实力，他们挑不动；元已非的人气,他们挑不得；其他实力戏骨，他们没必要挑。选了半天，这群人就将目标集中在了纪厘的身上。
看过点映的观众夸纪厘,没看过点映的观众期待纪厘,而红眼病和黑子偏偏就认定这些舆论都是超影派来的水军。
——纪厘就是恶心巴拉的资源咖！仗着公司靠山给自己加戏呢！没看见点映直播的时候,秦栎和郑导都不喜欢他吗？
——纪厘就是个龙套！我朋友也去看了，说他只有五六秒的戏份！粉丝就开小号疯狂吹吧,等到正式上线,看看到底谁尴尬。
他们隔着电脑屏幕，肆无忌惮地释放出自己最大的恶意，但即便是这样，也阻止不了广大网友对电影的期待程度。
挑什么挑？
一会儿资源咖,一会儿小龙套的,宁不觉得这些发言都前后矛盾吗？
退一万步讲,电影的主演是秦栎和元已非，就算纪厘戏份再少，他们也会进影院去看好吗？一群无脑喷子！
到底是现实里过得有多悲催，才在网络上满嘴喷粪啊？恶心。
大概是看到了点映时的不足，秦栎还是让人剪出了一版十五秒的特别片花，而这一版本里，网友们终于等到了纪厘的登场。
片花里，只截取了宋氏兄弟温馨吃饭的那一幕。
两人相视一笑的喂食画面，带着一种莫名融洽又相互吸引的氛围，让人不自觉地就在屏幕前露出了姨母笑。
再然后，黑子的脸就被打爆了——
这就叫‘秦栎和郑导不喜欢纪厘’？不喜欢还能单独为了他剪出一版片花？打脸不？
这就叫‘纪厘只有五六秒的戏份’？睁大眼睛看清楚，片花都不止这个秒数了！脸疼不？
纪厘粉丝纷纷觉得解气，一鼓作气地将这个新版片花转发过万，开始摩拳擦掌地等待着正式上映的那一刻。
在众人的日渐期待下，电影正式上映的那一日终于来了！
元旦首日，《天下邦国》的排片率高达百分之四十三，在这种排片率下还场场爆满！借着元旦假期的‘熬夜不睡觉’的流量高峰，凌晨三点，电影的新一轮票价就爆了出来！
——笑着进去看，哭着出影院！栎哥挑剧本的眼光一如既往的绝！
——啊啊啊啊原著粉表示，我可以安祥躺平了！选角太绝了！秦栎扮演的宋翼太杀我了！宋氏兄弟那条线，呜呜呜泪点爆发。
——君臣好好哭，宋氏兄弟更好哭，我还向身边的小姐姐借了好几张纸巾。
——其他演员老师演得好，我都不意外。但说实话，纪厘的演绎太超出我的预期值了，我觉得他人物细节处理得好好！被宋翼掐脖子时的眸光变化、恐惧时伸手的颤抖幅度，太绝了太绝了！
——啊啊啊啊楼上说的细节我还没注意，想要去二刷了！但我发现，吃救济粮那里的镜头是完全连贯的，饼渣里真的混着泥土啊！要是换成其他新人演员，有几个能做得到？
——本人纯路人，没有任何吹嘘的成分，纪厘是这部配角里的NO.1，要是戏份时长再多一点，或许能和两位主演一争高下了。
——对纪厘小哥哥转粉了！已经买了明天下午的场次，二刷走起。
…
在这样的口碑评价下，《天下邦国》上映首日，票房成功破了两亿登顶。
上映三日，四家综合性的电影评分数据均达九分以上，排片率更是从一开始的百分之四十三，一路狂飙晋升到了百分之五十，在华影历史上少有！
要知道，国产电影的竞争很激烈，更何况是在元旦这样的假期档。而现在超过一半的排片数据，足以说明《天下邦国》在观众市场收到了极高肯定。
上映五日后，电影越战越勇，直接突破了十亿大关，后续发力依旧十足。
有人猜测，虽然新一年才刚刚开始，但《天下邦国》极有可能就这么锁定年冠！
有家数据搜集的网站趁着热度，发布了一则调研报告——
自从电影上映以来，获得网络数值最大红利的人，不是秦栎、不是元已非，而是电影中的小配角纪厘，青年的各项数值一骑绝尘！
原因说来简单也幸运。
前两者的粉丝数值已经抵达了一个巅峰阶段，很难有大幅度地飞跃，能够维持并且保持着小幅度的上升，就是件很厉害的事情了。
但纪厘不一样，他是影圈新人。
在这之前，他的微博粉丝和网络提及数值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电影爆炸式的口碑和热度，完全带动了他的个人数据。
短短五天，纪厘的粉丝数新增了一百多万，眼看着总粉丝量就要突破四百万大关了。
不仅如此，他还凭借‘宋昭’这个角色，成功挤入了艺人网络综合性日榜的前十名，完完全全当得上一句新晋‘黑马’。
直到这时，纪厘的粉丝才敢敞开了吹——
看见没，这是我家哥哥，牛逼不？
看见没，这是我家崽崽，有出息不？
看见没，这是我们家纪厘，羡慕不？羡慕就跟着我们入坑吧！
这一会儿，再有黑粉敢带着纪厘的大名胡言乱语，粉丝们也敢逮谁撕谁！忍了这么多天，她们爆发出了最高的战斗力，吓得不少黑粉和红眼病都要删博‘保命’。
更好笑的是，有些黑粉骂着骂着，就跑去看了电影，看着看着，他们就红着眼成了纪厘的粉丝。
看电影前的黑粉：“纪厘就是个垃圾货色！我倒要看看，电影里能不能找到新黑点！”
看电影后的黑粉：“对不起，我才是个垃圾货色！宋昭好可怜，纪厘好帅！我可以！”
电影成片就摆在眼前，粉丝们有自信也有底气证明——纪厘就是最棒的！饭上这样颜值高、业务能力好的演员偶像，就是她们的幸运！
这还不是结束，随着电影的热映，越来越多人愿意去二刷，甚至三刷。
秦栎和宋翼、元已非和曹士璟，纪厘和宋昭……他们在观众们的已经融为了一体，特别是宋昭这新增的角色戏份，完全让一群人嗷呜嗷呜地心疼叫唤。
就连原著作者孟叔老师，也忍不住发微博感叹——
“所有演员老师都演得很棒，没想到在三刷之后，让我感触最深的居然会是宋昭这个角色。在这之前，我不认识纪厘，在这之后，我愿意成为他的一名影迷。”
“想要为宋昭这个人物再单独写些什么，奈何书里戏内都被写死了。身为原著作者的我，刚才和宋昭正式谋面，对方就已经选择了离去，实在是可惜。”
这条微博底下，原著书粉和电影观众同时嚎叫哀求。
——孟叔老师，求求你写一个吧！
——不要可惜了，老师动笔就好了！即便是兄弟小时候的日常，我也愿意看啊！
——@编剧陈芳，陈老师你也来看看，求你写个小片段也可以啊！
有句话说得好，悲剧最得人心，更何况是宋昭这样可怜又可爱的悲剧人物，几乎所有看过电影的人都将他记在了心里。
连带着角色滤镜下的纪厘，路人缘跟着一扩再扩。
月初八号，《电影杂志》出了最新一期的月刊专访，专访人物就是这几天势头正盛的纪厘。
定价为六十元的实体收藏杂志的销售，突破了十万册。而同内容的电子副刊定价三元一本，上线后仅六小时就突破了三百万的销售额。
要知道，这样的销售量放在一线演员的身上都不多见，更何况，纪厘还是刚混出一些名头的新人演员。
不得不说，这个成绩的确借助了电影的‘东风’，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纪厘已然成了最大赢家。
其他媒体娱记看见这一连串的数据，羡慕之余，后悔翻倍。
他们当初怎么就没想到要采访纪厘呢！
在这个数据大爆发的时代，他们因为自己的迟钝，到底错失了多么大一笔业绩啊？！
要是可以，他们恨不得坐着时光机飞回去，然后把采访的话筒怼在青年面前就不松手了！
只可惜，没有时光机，超影那边也没给他们第二次机会。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今天的我你爱理不理，明天的我你高攀不起”，这完全就是纪厘和他们的真实写照！
……
超影文化，艺人休息室内。
纪厘签完了两大叠签名照，这才甩了甩酸胀的手，长叹一声，“总算是签完了。”
包子忙不迭地跑到他的身侧，狗腿地替他按摩起来，“纪哥辛苦了，纪哥不容易，我们纪哥的前面就是好看，怎么会有我纪哥这么完美的人……”
彩虹屁很是敷衍。
纪厘学着郁赋雅的动作，给了他一击温柔的‘弹脑门’，“这些签名照全部都要发出去吗？发得完吗？”
“纪哥，你也太小看自己了！就这么一点，艺人宣传部的人还嫌少呢！就是郁姐心疼你，挥手就将签名照的数量给砍半了。”
电影才上映了八天，但热度始终不减。
这些签名照，是公司要交给片方的，就是为了在各种宣传渠道发给粉丝们做福利。
这段时间，超影安排给纪厘的宣传团队也很上道。
不仅隔三差五发了一波纪厘的日常美照，维持住了粉丝的热度，还趁机成立起专门的后援会、官方反黑组织等，给青年形成了完善的粉丝体系。
纪厘的人气暴增得太快，粉丝层次也有不同，是需要有官方性质的组织好好引导。
“纪哥，发到邮箱里的新剧本小样也不少，我先帮你排查一遍，拒绝那种一眼就不及格的。等过段时间你空了，再一次性打印出来给你看？”
纪厘喝了一口热奶茶，点点头，“嗯，不着急。”
最近是太忙了，挑剧本这件要事，纪厘始终觉得是要静下心来才能做到。
包子趁着四下无人，悄咪咪地靠近他，“纪哥，我和你说件事情。”
“怎么了？神神秘秘的。”
“现在公司私下都在传，你是新任超影太子爷，还说一哥的位置早晚是你的。”
纪厘听见这话，想也不想就反驳掉，“别听人瞎说，以后听见有人说这话，你身为我的助理，一定要及时出面驳回去。”
包子向来信服他的话，连忙点头，同时又有些不解，“但是为什么啊？纪哥，成为太子爷和一哥不好吗？”
“好什么？大多数观众都是冲着借着栎哥和元老师进电影院的。我只是运道不错，出演了一个人设完美的小配角，借着票房势头涨了一波人气，哪里能配得上这种高帽？”
“我们公司以前出了那么多影帝、实力派，也没出现过一哥的说法，我这才哪里到哪里啊？传到外面去都要被人笑话。”
纪厘活得很清醒，没有仗着突爆的人气就飘飘然了心态。
对他来说，越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越要低调行事，只有保持谦虚的心，才能在娱乐圈里走得更长远。
“纪哥，你就是太谦虚了，宋昭这个角色要是换成其他人，都不一定能有这种好评度。”包子由衷感叹。
其实电影上映以来，多得是观众为了‘宋昭’这个角色二刷，这样的成绩和青年付出的努力和汗水都是息息相关的。
包子顿了顿，主动保证，“你放心，身为你的助理，我一定会谦虚做事的。”
纪厘勾了勾唇，目光渐渐悠远起来。
要是他没记错，书中真正的超影‘太子爷’和未来‘一哥’都是原男主季云启，而不是他这位‘炮灰’。
算一算时间，对方应该很快就要演电影出道了吧？
正想着，熟悉的高跟鞋声就从外面传了过来。
郁赋雅推门而入，笑着将一个节目邀约递给青年看，“有一个电影的直播节目宣传，你看看有没有兴趣？如果有兴趣的话，我就帮你应下了。”
纪厘拿过电子设备，扫了两眼邀约的节目内容。
直播通告的地点就在本市，就是请电影演员谈谈拍摄趣事、做做游戏互动，同时也能和线上粉丝交流。
郁赋雅补充说，“元已非那边已经定了，和秦栎的团队还在沟通中，暂时不确定意愿。”
纪厘略微思考，就应了下来，“既然是为了电影宣传，那就接下吧。”
身为配角演员，他有义务配合电影方的任何宣传。
郁赋雅的想法和他一直，直截了当地回复，“行，初步时间定在后天下午五点，我再和节目组详细对接一下。”
“好。”
……
两日后，节目的后台休息间。
离节目开场还有四十多分钟的时间，造型完毕的纪厘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刷着手机网页。
《天下邦国》还在持续热映，周末票房过亿还是轻轻松松的事。电影火爆的同时，也延伸出电影内外的一场CP大战。
原著是毫无疑问的正剧，但当年在连载期间，宋翼和曹士璟这对君臣，就收获了一大堆爱脑补的CP粉。
毕竟，这对君臣从小一起长大，在天下纷乱中相互扶持，这样的患难与共的感情是寻常人难以得到的。即便两人的关系在后期分崩离析，但在网友们的心目中，‘相爱相杀’的戏码是百看不厌的。
秦栎和元已非这对老搭档‘三度’合作，观众缘十足。可以说，从电影开拍之初，这对君臣CP就牢牢占据了观众们的内心。
但谁都没有想到，在电影上映后，居然还会杀出个程咬金——没错，宋翼和宋昭这对宋氏兄弟的CP也火了！
失散多年的兄弟，在茫茫人海中重新相遇。弟弟一眼认出哥哥，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去相认！感人吗？感人啊！
两人相认后，哥哥弟弟互宠喂食、对坐着畅想未来的小日子。甜吗？甜啊！
最后，弟弟以身挡剑，死在了兄长的怀中，后者为此发疯、不惜和君王敌对。虐心吗？虐啊！
就这种又甜又虐又狗血的CP要素，要是宋氏兄弟不火，那哪对CP还能火？
于是，入坑的CP粉人数与日俱增，这两天的势头居然能和‘君臣’CP大军平起平坐了。
很多营销号为蹭电影的热度流量，发起了一轮又一轮的CP投票——电影《天下邦国》正在热映，里面的两队CP‘君臣VS兄弟’，你们站谁？
底下的CP粉可谓是开启了血雨腥风的混战模式。
——君臣！说一百遍也是君臣！宋昭是亲弟弟好吗？大家都给我清醒点！
——亲弟弟又怎么样？骨科不香吗？昭儿那么可爱！对外冷硬、对内柔情大将军x对外胆怯、对内黏糊的小乞丐，我磕到爆！
——前期忠犬、后期黑化的硬汉将军x前期斯文、后期疯逼的美人皇帝，谁磕谁上瘾！事业组搞起来好吧！
——不是吧？你们腐女怎么什么都磕？人家是正经电影，恶心死了。
——楼上的，没人逼你点进来，我们圈地自萌关你什么事？
——磕什么君臣？曹士璟要杀宋翼，昭儿替宋翼挡剑，谁才是真爱？求求对家别眼盲心瞎了。
——喔吼？真爱？要说起真爱，那就只能是月圆CP了[狗头.jpg]
——哈哈哈哈楼上姐妹说得好！月圆赛高！月圆就是最真的[打Call]
——戏里的君臣兄弟都是过往云烟，来看看月圆吧！附赠入坑大礼包！[网页链接]
…
“月圆？”
纪厘盯着这个陌生的CP名称，迷糊了几秒，还是没能按捺住心中的好奇，顺手点击了这位粉丝发出来的网页链接。
很快地，网页标题就印入了他的眼帘——《秦栎X元已非，圆月CP你不能不知道的五大血红！》
纪厘一怔，很快反应过来。
原来是栎哥和元老师的真人CP？
神奇的新大陆突然出现在眼前，纪厘想着工作时间还没到，干脆暗戳戳地翻阅起了内容——
元已非是被秦栎带出道的，后者晋升监制后的第一部作品就是前者出演，两人在八年时间里，一共合作了三部电影。
两人微博的巧合很多，比如元已非在微博炫耀自己办了高尔夫馆的高级会员卡，秦栎隔一天就会发上一张打高尔夫球的日常照。
两人机场同款很多，帽子、墨镜、裤子、鞋子……同款不同色，同色不同系列等等，被CP粉们合理怀疑是同一个衣柜！
两人会给彼此过生日，会在公开的采访提及对方，私下相处更是数不胜数。
前年秦栎拍戏受伤住院，有人目击到元已非进了他的VIP高级病房，一连三四个小时都没出来……
这是要是放在其他男女明星身上，那就是活脱脱的恋情实锤！
底下的留言评论也很真实情感，很多粉丝都在分享自己发现的各种小细节，更有‘业内’人士表示——
“两人早已经在一起六七年了，圈里人都知道！”
“双方都已经见过父母了，就等着四十岁之后结婚领证了！”
信誓旦旦，仿佛亲眼见证。
不过也是，在CP粉的眼中，正主同款即发糖，对视即上床，怎么磕都是甜的，越脑补越甜。
大概是网页的背景音乐太过甜腻，又或许是CP粉们的分析太过细节，纪厘越看越脸热，看到最后居然有种醍醐灌顶的顿悟感——
怪不得当初拍摄的时候，元已非放着假期不休息还要亲自来探班，原来是这样！
纪厘在娱乐圈待久了，对于旁人的恋情接受度很高。他甚至还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两人在一起的画面，认同般地点点头。
栎哥和元老师在外形上是挺配的，就是不知道，这‘业内’粉丝的爆料有几分可靠性。
正想着，‘主角’之一的元已非就拿着杯咖啡走了进来。
后者看见青年的身影，并不意外地招呼，“纪厘，我休息室的暖气坏了，来你这儿蹭个位置坐坐。”
纪厘心虚地关掉了帖子，他起身迎接对方坐下，“元老师，你请坐。”
元已非从容坐在他的边上，勾唇，“别一口一个老师了，我就是出道早些，其实也就比你大了四岁，喊我名字吧，显得年轻点。”
“好。”
纪厘在这种方面向来不扭捏，要说起真实年纪，他可比元已非还要大上一些。
自从电影上映以来，两人根据电影方的安排跑过线下路演，之前有过短暂的见面交流。这会儿坐在一块，自然而然就聊开了。
“你最近的发展势头不错啊，接下来有没有什么拍摄安排？新剧本找好了吗？”
纪厘摇了摇头，“还没物色下来，想要接到优质剧本，实在没那么容易。”
元已非眸色了然，点了点头。
这两年算得上‘影视寒冬’，现有的剧本质量参差不齐。
但凡有个优质的剧本角色，多少一线演员抢着要。青年的事业才刚起步，如果挑剧本要求过高，还真不容易定下来。
“要不，等直播结束后，我帮你问问秦栎？”元已非温和开口，真诚给出提议，“栎星月底就要启动两个新项目的选角，说不定能有好角色留给你。”
元已非说得很轻巧，完全像是把秦栎当成了自家人。
纪厘被他的语气感染，又莫名联想到了那个帖子内容。
脑海里的粉红泡泡咕噜噜地冒了两下，求证的欲望在他的心里急速升起。
元已非抓住了青年眼中一闪而过的好奇，反问，“纪厘，你有事情要问我？”
纪厘见自己的心思被人看穿，不好意思地掩唇，耳根子红了一片，“……没有。”
“这会儿的演技可不好。”元已非显然不信青年的回答，他推了推眼镜，一副坦然自在的模样，“直接问吧，我这个人很好说话的。”
说实在的，自从在片场看过纪厘的拍摄后，他对青年就抱着一种亲近的好感，总是希望多聊一会儿天。
“真的？”
纪厘游走在试探边缘，暗忖：他一定是和包子待久了，否则怎么会变得这么八卦？
元已非挑眉，信誓旦旦地端起咖啡回答，“当然。”
这年头，还能有他招架不住的问题？
纪厘眸色微亮，脑袋上仿佛弹起求证的小触角，“已非，你和栎哥真是一对？”
“——噗！”
元已非差点把嘴里的咖啡尽数喷出，这个问题，他还真招架不住。
谁传出来的谣言！
他元已非这么攻气爆表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和秦栎是一对？
“？”
刚迈入休息室的秦栎听见这话，同样哭笑不得。
他快步走到青年的身后，无可奈何地反问，“你从哪里看来的虚假爆料？”
纪厘瞧见两名当事人的态度，深知自己闹了一个大乌龙。
当着元已非的面问问也就算了，居然还被秦栎给抓包了？纪厘耳根子泛红。
才半只脚踩入CP圈的他急速出坑，有些难为情地吐出实情，“就、就不小心看见一个关于你们的帖子了。”
说着，他还觉得是个‘假瓜’有点可惜，在喉咙里含糊咕噜，“……看着还挺真。”
※※※※※※※※※※※※※※※※※※※※
#元宝：完全假料！我铁打猛1！（莫名自信爆棚.JPG）
#打个补丁：攻受全程1V1，八卦欲爆棚的叽哩，错磕了未来老攻和其他人的CP~

第47章
五分钟后,元已非一边刷着CP帖子，一边乐不可支地吐槽。
“这些同款在娱乐圈很常见吧？但凡是个明星就能穿，大家太能脑补了。”
“那张会员卡是我经纪人送我的,我就是图个一时新鲜才晒在微博,没想到粉丝们误会这么深啊？”
“还有这医院的事情，说起来就更离谱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机内容递给秦栎看。
纪厘站在两人中间,耳根子飞速染红,吃瓜吃到正主面前，而且还被正主亲自打假……虽然他不是故意的,但就是有那么一点点羞耻。
秦栎用余光关注着青年的神态,觉得无奈的同时又觉得可爱。
他对着帖子里的内容，含笑解释,“之前我受伤住院，他名义上是来病房探望，实际上是让医生团队给他打腰部封闭针,后来就累到睡过去了。”
元已非对拍戏事业很上心,他不想让自己的腰伤影响到了自己的工作,每次都是偷偷摸摸地来医院治疗。
上次秦栎住院，他干脆就拿‘看望’来当借口了。
“我和他八竿子打不着一块,只是聊得来的同行朋友。”
这后半句话,显然是望着纪厘说的。
“嗯。”
纪厘瞟了瞟男人，心尖钻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妙。
元已非饶有趣味地摇了摇头，“这文字叙述和背景音乐，我要不是当事人,都得被骗进去,这些CP粉的想象力是在太丰富了。”
自从出道以来,他在娱乐圈里的假想CP对象就没有断过，秦栎也只是其中之一。元已非的团队阻止不了，只能任由这些CP粉圈地自萌。
元已非的思想很开放，偶尔也会用小号看看粉圈里的趣味。在各派CP粉的口中，他至少已经结过十次婚了，影分身都不像他这么强大的。
话音刚落，工作人员就走了进来，“三位老师，上场倒计时十五分钟了，我们再分开对一下台本？”
“好的。”
“没问题。”
……
下午五点，直播正式开始。
除了电影里备受关注的三位演员外，导演郑安行同样来到了现场。
网络直播室里，数以万计的网友们涌了进来，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在线观看人数直逼五百万。
——感动哭了！栎哥快两年没有参加综艺了啊啊啊啊啊！
——元宝元宝元宝！元已非大美人我来了！
——叽哩叽哩！崽崽！妈妈来了！
——君臣CP大军火速赶来！
——宋氏家族绝不落后！昭儿冲呀，让兄长给你买肉吃、摘柚子！
一系列的弹幕瞬间刷满了屏幕，足以见观众粉丝对电影和演员们的喜爱。
主持人简单地开了个场，就邀请了今日份的四位嘉宾入座——郑安行、秦栎、元已非、纪厘依次上台。
台下现场观众的欢呼声，同样不绝于耳。
纪厘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意，整个人透出一种乖巧软糯的嫩感。这种造型，是特意配合戏内‘宋昭’的角色感。
令人意外的，秦栎竟也少有地穿上了黑色毛衣，如雕刻般的鼻梁上架了一副银丝框的眼镜，只是往那一站，就莫名透出几分禁欲的冷肃感。
两人的气场一冷一热，分外融洽，完全让人移不开视线。
当然，夹在两人中间的元已非也受到了很多关注。
不管怎么说，看见三个不同款的帅哥排排站，就很养眼啊！
很快地，就有的线上网友发现了不同寻常之处。
——卧槽！栎哥和叽哩是情侣装？
——前面的别瞎说，这分明是兄弟装！
——不对啊？半小时前，栎哥的工作室发过造型图，分明是一套长款大衣啊，怎么突然变成毛衣？
什么？栎哥临时换了造型？还和叽哩相差无几？
有隐藏在直播间里的CP粉按捺不住自己的激动心情，花金币发送了一道巨大的血红色弹幕——啊啊啊啊！黑白款毛衣！好配！
舞台的正前方有个巨大的显示屏幕，是和现场直播连成一块的，方便嘉宾们和网友们的弹幕实时互动。
纪厘看见这条巨型弹幕，惊讶的视线越过身侧的元已非，落在秦栎的身上暗戳戳地打量——不对啊，栎哥怎么突然换衣服了？
经验老道的主持人立刻抓住了这一幕，开腔，“我们的昭儿是紧张了吗？怎么一上场就在找哥哥。”
这话完全把他当成了剧里的角色，不知道为什么，‘找哥哥’这三个字听得人心头一烫。
观众席里发出一阵窃笑声，被抓包的纪厘一怔，随即不好意思地解释，“我只是看见大家的弹幕，才发现和栎哥撞了衣服。”
黑白色系的毛衣，在视觉上的对比上很出众，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和大家想得一样，我们这是兄弟装。”秦栎点点头，不多解释。
他绕过身侧的元已非，直接推着青年的肩膀入座，这番言行举止太过自然，又是借着角色的名义，让人完全挑不出错处。
齐岸站在舞台下，白眼差点翻到天上去。
我信了你的邪！
今天原定的造型花了快一个小时，结果好友从纪厘的休息室回来后，就扬言说要换造型。
当时距离开场只剩十分钟，差点没把造型师给急哭。
幸好团队带了备用衣服，还正巧是一套毛衣造型。
“各位嘉宾都请入座吧，我们坐着慢慢聊。”元已非没有任何异议，自然而然地和导演一起坐在了秦栎的左侧。
于是，入座的位置由出场顺序改为了：郑安行、元已非、秦栎、纪厘。
直播里的网友对于这个排位喜闻乐见。
——栎哥这招高啊！直接坐在了两个人的中间！CP端水大师！
——哦豁，我闻到了修罗场的味道！
——我看秦栎老师就是故意的！先是换了造型，又是主动换了位置，我看他分明是想要和纪厘待在一块！要不然按照原本的出场顺序入座，纪厘和他的中间就会隔了一个元老师~要我说，兄弟CP才是最牛逼的！
这条发言的迅速得到了上百个赞，显然和很多网友想到一块去了。
这档节目属于海市卫视旗下，节目主持人很有职业素养，主持风格也很有趣味性。在他短暂的一番介绍后，就进入了第一个访谈环节。
主持人手上拿着四块板子，分明标注上了四位嘉宾的姓名。他举着被遮盖住内容的题板，对着直播间里的网友们解释。
“事前备采时，我们让四位嘉宾分别写下了关于在剧组生活的一个关键词。现在我们就一起看看，从他们的关键词中能延伸出多少有趣的剧组故事？”
说完，主持人就将第一个关键词揭晓开了，是纪厘写下的‘难吃’。
弹幕里的粉丝迅速捧场：哈哈哈哈哥哥是在吐槽剧组的盒饭难吃吗？
主持人笑着询问，“很多人第一时间能联系到都是剧组的盒饭吧？”
纪厘故作神秘地摇了摇头，显然很懂节目效果的需求。他看向身侧的三位嘉宾，“要不，导演你们也猜一下？”
元已非摆手表示自己不知道，顺带调侃了一句，“如果说的是剧组盒饭，那我也得吐槽一句——盒饭里的荤菜是在太太太多了，四个多月下来，我胖了好几斤。”
线上线下的粉丝紧跟节奏地安慰：元宝不胖，元宝最好看！金元宝胖嘟嘟更值钱！
纪厘又将提问的目光转向了秦栎，后者了然勾唇，“第一场戏时的干粮，太难吃了？”
纪厘听见他的答案，笑意瞬间扩大。
不用多说，众人就从这个笑容里得到了答案。
直播间里的CP粉的心被他萌成渣渣，一边嗷呜叫唤，一边快速发送弹幕。
——啊啊啊啊我死了，怎么笑得这么甜啊！
——栎哥一猜就准，不愧是心系弟弟的真男人！
——宋氏兄弟就是最牛逼的，这话我可以说无数次！
正值电影上映的宣传期，有关于各类CP的言论，只要不是太过分，都是被三家粉丝默认允许的。
弹幕欢呼间，纪厘就已经主动讲述起了背后的趣事。
“我的第一场戏，就是大家在电影里看到的那幕出场，在剧本里的要求里，我只需要猛吃干粮，结果正式开始后，我刚拿到手的干粮就被群演撞碎在了地上。”
“那个时候，我已经进入角色里了，下意识地就捡起了地上的食物……”
剩下的话没有说话，众人就已经明白了。
纪厘吃下了带有泥沙的碎渣食物，正是那种疯狂而拼命的进食镜头，让电影院里的大家在短时间内就升起了对小乞丐宋昭的关注。
节目导播适时在大屏幕上放上了一组提前准备好的剧照，拍摄完毕的纪厘拿着一瓶矿泉水，皱巴巴着一张脸，他粉嫩的舌尖微微露出，显然是嘴巴里的脏东西还没吐干净。
看上去，又可怜又可爱的。
现场的观众看到这儿，自发对青年响起了一阵掌声。
纪厘面色微红，继续说，“我记得我拍完后，还漱口了好几次，现在回想起来，特别感谢当时给我送矿泉水的场务小哥哥。”
秦栎听见后半句话，眸底晃起一阵涟漪。
现场的观众一阵肯定，而线上直播间却有了杠精黑粉的出没。
——生怕别人不知道你的努力？一有机会就要说出来，是吧？作秀给谁看呢！恶心！
这条弹幕立刻引起了众多网友的围攻。
——就偏要秀给你这种杠精看！
——垃圾滚出直播间！人家纪厘小哥哥就是靠实力做到了，用得着你来恶心？
节目后台的工作人员实时在线，他们找出这名杠精用户，第一时间拉黑，一张‘飞机票’将他赶出了直播室。
“为了拍这场乞丐群戏，我记得纪厘特意饿了两天没吃饭？直到这场戏结束，他才坐在小马扎上啃起小面包。”
沉默中的秦栎开口，他想起那天早上差点晕倒在怀里的青年，迟来的一阵心疼。
他巴不得让全国的影迷都知道，后者为了这场戏付出了多少努力。
郑安行记起这事，眼里重新显露出赞赏，“没错，我记得这事，为了和角色共情，做到这种程度难能可贵，这样的毅力在新人演员上可不多见。”
纪厘听见郑安行的夸奖声，眸色亮亮的。
观众们听见这话，心里对纪厘的喜爱又多上了一层，现场掌声不断。
主持人适时把握节奏，又将话题前后引到了元已非和郑安行的身上，两人分别通过关键词，讲述了自己在组内的趣事。
演播厅内的气氛越来越热烈，线上网友们的弹幕也没有停过。
终于，这个阶段的访谈轮到了最后一人。
还没等主持人亮出题板，现场的欢呼声和线上的弹幕数就双双翻倍了——
要知道，秦栎很少会在节目中分享剧组趣事，今天可算让她们等到这个机会了！
“秦栎老师，要不你亲自揭晓题板吧？”主持人干脆将板子递给了秦栎。
“好。”
秦栎微微一笑，对着台下的主机位撕下了板子上的遮盖胶袋。下一秒，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关键词，就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真香。
观众席里纷纷发出不明白的叹声，线上的网友也统一表示不明白。
元已非摇了摇脑袋，率先开口，“我实在很难把这个词将秦栎连在一块？”
毕竟真香这个词汇，往往伴随着‘打脸’的延伸意啊。
秦栎没有直接说出答案，又将询问的目光移到了纪厘身上，“猜得到吗？”
青年沉思了一瞬，眸光有些惊讶地偏了偏头，“嗯？”
秦栎低笑一声，“嗯。”
观众们一边挠心挠肺，一边快被两人的互动给萌疯了。
——啊啊啊啊你们这是在打什么哑语！难不成是只有你们两人才知道的剧组秘密吗？
——天呐，秦栎十年老粉，我怎么觉得栎哥今天特别主动？面对纪厘的气场完全不一样？
——前面的栎粉等等我！我也觉得秦栎老师今天不太一样。
——磕到了磕到了！一看叽哩就是猜到了‘真香’这词的含义，快说啊！
主持人时刻把握节奏，代替大家问出口。
“还是关于纪厘的。”秦栎说完这话，目光才从青年的身上抽回来。
“其实，原先宋昭的扮演者另有其人，不过那名演员临时生病、需要休整，剧组的进度耽误不得，所以纪厘的确是临时补位进来的。”
“这事我也有发言权，那个时候纪厘刚从公司的影视部毕业，我们觉得他是新人没有经验，很不放心他的演技。”
导演郑安行反应过来，笑着揭了秦栎的老底。
“特别你们的秦栎老师，那个时候，他连纪厘都还没见过，就扬言地让选角导演找新一轮的替补演员了。”
其实两人的考虑也没错，新演员很容易压不住实力派戏骨的对手戏。
可偏偏这名新人演员是纪厘，青年不仅能演，而且演得很好。
秦栎微微摇了摇头，心甘情愿地承认，“后来，看完纪厘第一场戏，我才觉得他可以演。直到第一次对视的对手戏，我就认定就是昭儿。”
纪厘想起那天的情况，笑眯眯地补充，“那天选角导演没认出我，当着我的面就和栎哥说找到替补了。”
“我当然不服气呀，所以当场就反问栎哥了。”
秦栎对上他的笑眼，姿态轻松地耸了耸肩，“如大家所想，我一度有些尴尬，而且有些慌张地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观众们听见这话，慢半拍地反应了过来，顿时哄笑成一片。
秦栎是什么人？出道之后，就没出过差错的传奇性影帝。
他选人挑剧本的眼光，圈里圈外都是一片好评，夸他眼光毒辣，赞他预判准确……可就是这样一号人物，心甘情愿在纪厘的演技下认了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栎哥亲口承认被打脸的一天。
——谁都躲不过真香预警，就算是栎神也不行！叽哩干得漂亮！
——本栎粉快笑岔气了，难得看见栎哥这么有趣的一面！
——别的演员演就喊宋昭，纪厘演就叫昭儿，秦栎老师，称呼和语气都双标得太明显咯！
——所以说，纪厘根本就不是资源咖啊，要不是他演技过硬，早就被秦老师和郑导演换掉了！谢谢栎哥证实，帮我们纪厘狠狠打了黑子的脸。
事实上，大家对于这样的剧组趣事喜闻乐见，完全不觉得秦栎掉了神格、逼格。
男人再怎么厉害，褪去明星光环后也是普通人，也会有‘认知失误’的时候。这样的真香打脸，让所有人都觉得秦栎格外真实、鲜活。
有趣的访谈环节结束，游戏环节就紧跟着开始了。
主持人适时把控节奏，“在游戏开始前，我们得先请嘉宾们自由两两分组。”
话音刚落，秦栎就出了声，“就按照现有位置来吧，节省时间。”
一句话，就决定了分组。
元已非瞥了一眼少有的主动的秦栎，立刻明白过来，“我正好想和导演一组。”
原本等着张嘴吃糖的月圆CP粉大失所望，但有更多的粉丝网友们欢呼了起来。
——确定了，栎哥今天真的特别主动。
——我也确定了，栎哥就是想要和叽哩一组！总共就四个人，重新分组也不浪费时间啊，这个借口太敷衍了哈哈哈。
秦栎的粉丝们没有刻意出来控场，网友们爱凑热闹、爱瞎起哄，就随便他们去呗。
反正栎哥出道这么久绯闻不沾身，作为唯粉的她们很放心。再说了，面对自家偶像少有的主动，她们同样乐见其成。
游戏环节的设置很简单，是另一种形式上的‘心有灵犀’互动——
双方分别在白纸上写下十组形容，然后由对方组的一人表演、一人去猜。在规定的时间里猜中较多的一组，将会收到由节目组送出的奖励。
纪厘接过工作人员手中的纸笔，懵懵地看向秦栎，“栎哥，我们写什么？”
秦栎靠近他，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随便写，反正他们组赢不了。”
“编导，我要投诉！对方组在开赛前公然打压对手！”元已非跳出来喊，又惹起线上线下的一片笑声。
两组都准备得很快。
元已非和郑安行先上场，前者表演、后者猜测。两人信心满满的上场，结果第一张就被卡住了——
元已非费心费力地比划了半天，郑安行愣是猜不出来。
“导演，你能不能行！观众们作证，我已经表演得很像了。”
“我还想问你能不能行？你这样的演技是要回炉重造的！”
“我可是入围过最佳男演员提名的。”
“这话说的，我还拿过最佳导演的奖杯呢。”
两人的互怼激起一阵爆笑。
纪厘乖乖站在秦栎的身边，被游戏中的两人逗乐，“栎哥，等一会儿你来猜？我来表演？”
万一元已非他们出了太刁钻的题目，他怕正经惯了的男人在综艺节目上不好发挥。
“好。”
两人小声交谈间，第一组就已经完成了游戏时长，郑安行一共猜对了五道题目。
元已非松了一口气，自我满意，“不错，有百分之五十的正确率。大家等着看吧，就我们组出的魔鬼题目，秦栎他们肯定答不出来。”
观众们被的兴趣被他挑起。
游戏开始，元已非出的题目被亮了出来，都是形容词+名词的偏正结构。十组词汇不仅难演而且难猜，的确很‘变态’！
所有人都暗自期待着，能看见秦栎和纪厘在游戏中‘着急忙慌’的一面。
但没想到的是，游戏一开始，事态就呈现出完全相反的节奏。
这对戏里的兄弟组合，戏外就像是开了外挂——
前者总能在第一时间找到合适的表达动作，而后者的敏锐反应更夸张，青年的动作才开了个头，他就准确无误地回答出来。
不到三十秒的时间，两人已经回答准确了六道题目，直接反超了前一组。
观众们看得目瞪口呆，元已非难以置信地说，“……我怀疑他们在我脑子里安装了监控？游戏还没开始前，他们就已经准备好了！”
弹幕里哈哈哈哈声笑成一团，有网友精辟回复——
“元宝，栎哥不是在你脑子里装了监控，他是在叽哩的脑子里装了监控！他的视线从一开始就黏在叽哩身上呢！”
“啊啊啊啊我真的要磕疯了，这两人到底是怎么做到脑电波完全一致的！太强了吧！”
“呜呜呜请把般配刻在两人帅气的脑门上。”
两人的答题速度没有丝毫慢下，不到一分钟，就已经回答到了最后一题。
为了游戏的公平性，秦栎一直是背对着观众席和直播弹幕大屏的。最后一张题板被主持人公开，这一刻，他清晰地听见了身后爆发出的欢呼声。
纪厘看见题板上的文字内容，明显一怔。
这回的题目倒是简单，就是有点莫名的羞耻——睡醒撒娇的小猫咪。
※※※※※※※※※※※※※※※※※※※※
#出题的元宝，头等神助攻～

第48章
睡醒撒娇的小猫？
纪厘站在原地迟疑了好几秒,想着就这么算了。
毕竟在有限的时间里拿够了九分，他们已经远远反超元已非那一组，提前锁定了比赛的胜利。
“哥哥,快做啊！”
“纪厘加油,我们很期待！”
观众席上有人发出呼声，而线上的弹幕也被刷爆了！
很多暗中磕兄弟的CP粉雀跃不已，都在心里给元已非竖起了大拇指——元宝,干得漂亮！从今以后,我们就认你是CP粉的粉头了！
他们很期待纪厘演绎可爱的小猫，更期待他冲着秦栎撒娇！啊,凭空想想都觉得肯定很萌！
主持人笑问,“纪厘，还有一分半钟哦,你们不想拿满分吗？”
秦栎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青年泛红的耳根，身后的起哄声不断传来，他的眸底泛起一抹深意,故作从容地拿起话筒,“这个词很难吗？要不试试看？”
“——不难！”
观众齐齐发声,代替了纪厘的回答。
纪厘无奈摇了摇头，只好走到沙发边上,又冲着男人招了招手,“栎哥，那你过来点。”
“好。”秦栎快步走近，十分配合。
主持人抢在开始前提醒，“纪厘,不能发出声音哦。”
毕竟,这猫叫声实在是太好辨认了。
纪厘比划了一个OK,下一秒，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蜷缩躺在了沙发上。
明明有一米八的个子，可这会儿的身形就看着小巧。
青年闭着眼睛，先是小幅度地动了动自己的脑袋，紧接着蜷缩着手脚就舒缓了开来。
导播的镜头切得很给力，直接将近景特写落在了青年的手上。
只见他拢成小拳的双手慢慢舒缓开来，修长的五指用力地朝外伸展、绷紧，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舒服声，这才慢悠悠地抬起了眼皮。
他的眸光淡淡的，里面似乎还带着点雾气，懵懂寻人的小眼神十分纯真，一瞬间就让人有想要拥入怀的冲动。
秦栎看见青年的模样，眸色骤然一暗，很快又稳了下来。
网友们看见这幕特写，线上的弹幕言论再次激动起来。
——绝了绝了！我家猫每天睡醒就是这样的！一定要先舒展身体，然后小爪子要来回伸展给好几次，就连呼噜噜的声音也一样！小猫睡高兴了就会发出这种声音！
——啊啊啊没错！就是这样的！我怀疑纪厘就是猫精转世！快点来人帮我摸一摸，他脑袋上是不是还有一双隐藏的猫耳朵！
——太可爱了！我凑！真的是太可爱了！
——我一个不养猫的，都觉得纪厘表演得活灵活现，也太细致了吧！演技牛逼！
——我敢断定，纪厘本人绝对是猫奴！一般人根本不会注意到这种小动物的细节！天下猫奴一家亲，爱了爱了。
就在弹幕爆屏之际，纪厘已经开始了自我催眠——我是演员，我得有专业素养。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秦栎，强行压住心里的羞耻感，已经开始了下一步的动作。
纪厘小猫咪偏着脑袋，在男人的手背上来回蹭了蹭，‘喵呜’声出口了一瞬，就因为想到了主持人的提醒而硬生生地止住了，听上去格外的发软勾人。
这是猫咪撒娇时才有的反应，就是希望引起主人的注视、得到温柔的抚摸。
在家时，雪饼就老是缠着他做这样的动作。
“啊啊啊啊啊啊！！！”
“叽哩好可爱！叽哩崽崽最可爱！”
现场观众被萌得东倒西歪，线上的网友同样已经花枝乱颤了。
——救命啊！我鼻血要出来了！
——纪厘，到底为什么这么会！这该死的可爱的魅力艹！要遭不住了！
——谢谢元宝！这题目出得太妙了~
——镜头快点切到栎哥的脸上啊！我想要看他的反应啊啊啊！搞快点！
恰时，现场的执行摄像接收到指令，将直播的镜头挪到了秦栎的脸上。
秦栎面色很淡，细看时就能发觉他紧绷的下颚。
青年温热的额间轻触过他的手背，一种酥麻的痒意顿时涌上秦栎的心头，他的指尖紧绷了一瞬，又不得不在公众场合压制真实情绪。
他眼里闪过一丝深意，原本出口就是正确答案的他，这会儿，只说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刚睡醒的小动物？”
“不对！要说全！”有观众代替主持人判断，又起哄道，“纪厘，还有时间继续演，秦栎老师继续猜。”
现场的气氛史无前例的热烈。
纪厘被大家怂恿着，还是没抵住内心强烈的羞耻。他的面色微微染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捂了捂脸。
——他刚刚的表演完全是照学雪饼的，所有的细节点都做到了呀。栎哥一路猜得顺利，怎么就卡在这里了呢？
主持人看了一眼时间，“还剩三十秒哦，纪厘要不要再试试？”
纪厘从未觉得时间如此漫长，他强撑一口气，又蹭了蹭秦栎的手背，最后还是‘作弊’般地发出了一声软软的猫叫声。
尾音简直娇在了众人的心坎上。
秦栎眉眼间流露出一丝笑意，在倒计时三秒时，说出答案，“睡醒后向主人撒娇的猫咪。”
主持人掷地有声，“回答完全正确！”
纪厘从游戏中解脱出来，羞得满脸通红，连眼神都不敢直视秦栎。
救命啊，之前演对手戏的时候，他怎么没觉得这么羞耻呢！
他扫了一眼出题的‘罪魁祸首’，元已非站在舞台一侧跟着观众们起哄，完全一副看戏吃瓜的兴奋模样。
“……”
纪厘只觉得浑身发热，巴不得这事赶紧翻篇。
哪里想到，完成游戏的秦栎拿起话题，破天荒地夸奖，“嗯，猫咪很可爱。”
话音刚落地，铺天盖地的尖叫声就快把演播室的屋顶给掀翻了。
线上的弹幕陷入了不可控的趋势，啊啊啊的土拨鼠占据满屏，连嘉宾都被遮了个严严实实。
原本还有一小部分的栎粉觉得纪厘‘炒作CP’，她们正准备发作，就听见了秦栎的这句夸奖，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
好吧，栎哥说可爱那就是可爱，倒回去看看，毕竟纪厘是演得挺逼真的。
在自家偶像面前，她们就是这么没有原则。
忽然间，一条充满金钱味的长条巨型弹幕飘过。
——你们看见栎哥刚刚偷笑的嘴角没有！我以我下半辈子的幸福发誓，栎哥绝对是故意的！他分明一开始就猜到了！结果故意猜偏，就是为了看纪厘多扮一会儿小猫咪！
线上的网友纷纷回过神，开始了应和。
——我当场飙出一句‘好家伙’，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秦栎老师！逗得纪厘整张脸都红了！
——可爱的是猫咪吗？可爱的是纪厘啊！磕到了谢谢！
——采访一下栎哥，看纪厘小猫咪对你撒娇，心里是不是在暗爽啊？
——救命，我是唯粉啊啊啊，怎么不自觉地跟着弹幕在磕糖？牙医呢！我的牙齿要被甜坏了！
——我要清醒点，我是来磕月圆CP的！可是栎哥和叽哩的互动真的好有爱啊。
线上线下齐齐磕得脸红心跳，只有主持人还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他宣布了秦栎和纪厘组获得比赛胜利，将节目组准备的一个神秘的礼盒送了上来。
“两位，这是节目组给你们兄弟准备的惊喜，我们现在拆开看看？”
纪厘和秦栎对视一眼，在后者的眼神默许下，前者主动打开了盒子，揭晓比赛的奖品。只是一瞬，两人就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礼盒之中，放着一颗散发着清香的新鲜柚子，是事先台本上没有出现的。
舞台后面的屏幕，节选出了电影里的一个小片段，是宋氏兄弟的对话。
“兄长，我还想吃…你给我摘的柚子。”
“好，我一定给你摘。”
现场有观众听见两句台词，直接双眼飙红，“天呐，节目组也太有心了吧！”
主持人适时开口，“柚子是不用去摘了，但请我们的宋翼兄长，给我们的小昭儿剥一块出来？大家说好不好？”
“——好！”
热烈的应答声说明了一切。
秦栎主动上前，拿起一侧的水果小刀。
纪厘跟在他的身侧，低声嘱咐，“栎哥，小心手。”
“放心。”秦栎含笑看了他一眼，就干脆利落地在柚子皮上划了几刀。
没一会儿，他就将一块完整的果肉剥了出来，直接递到了纪厘的嘴边。
后者愣了一秒，还是用手接了接，才塞入口中。
秦栎一向是不喜欢亲自参与营销的，但今天出奇地配合节目组的意图，他问，“昭儿，好吃吗？”
酸甜的果汁爆了出来，侵入心脾，仿佛弥补了那深藏在心中的来自角色的遗憾。
纪厘勾起一抹温暖的笑意，“兄长，好甜。”
有泪点低的观众顷刻眼泛泪光，仿佛再次被两人带入了戏中，填补了遗憾。
优秀的演员就是如此，即便改变了时间和空间，他们也能用最轻巧的语气神态，呈现出角色本该有的样子。
元已非趁机凑上前来，讨道，“我也想吃。”
秦栎听见这话，护宝似地将整颗柚子都塞到了纪厘的怀中，“王上，你休想，昭儿收好了。”
众人听见这话，情绪瞬间回升。
——哈哈哈哈王上，没想到吧，你也有今天的！
——干得漂亮！护弟心切！我们昭儿要多吃一点，叽哩也多吃一点！
元已非自然看见了弹幕上的一片调侃声，他无奈耸了耸肩，无比配合地叹气道，“本王也有很多苦衷啊。”
纪厘回归演员嘉宾的身份，浅笑着拆开柚子瓣和秦栎、元已非、导演一起分享。
在一片其乐融融的氛围中，长达一个半小时的直播终于结束了。
网络收视率很快就呈现了出来，最高时段的观看人数破了六千万，已经创下了节目组开播以来的新纪录。
直播画面被切断，但聚集在直播室里的网友们还在恋恋不舍。
有人在评论区打下长篇发言——
“好久没看过这么欢乐的直播了，主持人一看就是提前做过功课的，导演没有刻意装严肃，元已非大美人玩得开，纪厘很可爱也很大方，就让我惊讶的是秦栎老师，我是他的多年老粉了，这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么鲜活的一面。”
“最后，我想谢谢节目组的礼物安排，让我们圆了电影里宋氏兄弟的遗憾。无关于任何CP，我是真得希望他们在平行时空都能幸福。”
“或许在某个平行时空，真的有他们的存在。曹士璟还是那个拥有强大自信的君王，宋翼衣锦还乡后，能和昭儿一起安稳生活。当然，还有电影中其他有血有肉的人物……”
“总而言之，谢谢全体主演，在这么一个浮华的电影快餐时代，给我们带来这么一个好故事。”
这条长评发出去没多久，就收获了近十万的点赞，很多人都在底下留言，说楼主的这番话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
他们是演员粉丝，是电影观众，也是平凡普通人。
之所以在直播弹幕里如此疯狂刷屏、调侃演员们，其实都源于对这部电影实实在在的喜爱。
主创们直播节目的话题高高挂在热搜榜单上，连带着三名演员的微博粉丝又往上新增了一轮。
网友们纷纷留言，表示对这次的直播宣传很满意。
除了明面上的网友发言，私下还有一群CP粉正在急速扩大。
原本只磕电影内宋氏兄弟的粉丝们，经此一役，纷纷转投到了真人CP的阵营中。
直播结束后才半个小时，就有视频剪刀手火速剪出了秦栎X纪厘的节目互动，发布在了几个社交网站。
电影直播节目的热搜还挂在前排，这条视频很快就引起了网友们的注意。
卧槽，原来秦栎看人的眼神可以这么深情吗？
卧槽，原来纪厘私下的性子那么可爱吗？
卧槽，原来两人的对视会甜到发腻吗？
管他们是不是为了电影刻意营销，今朝有酒今朝醉，此时不磕，更待何时？
很多人随手点进去，结束后笑着转发。
——太甜了！真的太甜了！栎哥那个眼神，就快全程黏在叽哩身上了吧！
——上小号说一句，我是栎哥唯粉。但我发现，对纪厘真的不一样！就那种感觉，是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即便是大家最好看的月圆CP，我觉得栎哥对元宝也没这么‘黏糊’过。
——楼上说得对！我磕了四年的月圆CP，今晚还是没忍住‘叛变’了。栎哥和元宝更像是聊得来的朋友，但他对纪厘，我真觉得有猫腻。
——前排提醒一句，杠精黑粉都别说纪厘炒CP，今晚的糖点几乎都是栎哥主动贡献的！
——实不相瞒，我有一个月圆CP的小群，今晚直播后都改道磕上月季（栎纪）CP了，两人实在太配了！我现在越来越期待《大宗少年谋》了！
——期待电视剧加一，@大宗少年谋官方微博，我劝你赶快上线！我已经等不及要磕王叔和谢彦了！即便知道是悲剧收场，我依旧愿意为了月季入坑！
——啊啊啊我延迟了！栎哥和叽哩还演过电视剧吗？天呐，磕个真人CP居然还有售后作品？我也太幸福了吧！
越来越多的网友涌入到了《大宗少年谋》的官方微博底下，强烈要求电视剧赶快上线，因为他们已经迫不及待了！
…
休息室里，包子看见网上的剪辑视频，偷摸摸和纪厘分享起来，“纪哥，网上有人开始磕你和秦栎老师的真人CP了。”
纪厘略微了扫了一眼视频标题——
秦栎X纪厘节目糖点集合，沉溺于你的眼神和笑意。
很好，光看标题就知道是CP脑产物。
纪厘想起下午的乌龙事件，语重心长地对包子说道，“少看这些CP向的分析和视频，小心有一天被正主亲自打假。”
“……？”
包子不觉明历地点点头，随即反应过来，“不对啊纪哥，这视频正主之一是你啊，真不真的，你自己还不清楚吗？”
纪厘怔了半秒，又回答，“那肯定是假的。”
他和秦栎就是合作过两次的同行前辈，炒作CP这种事情，秦栎的团队不可能同意，而他也一心只想搞事业。
网友们磕上一阵，后续没了所谓的‘糖’点，很快热度就会消退的。
郁赋雅推门进来说，“纪厘，接送车已经停在外面了，走吧。”
“好的，郁姐。”
三人步入停车场时，正好遇上了收工的秦栎团队。
双方打了个照面，纪厘还是主动打了声招呼，“栎哥，下次见。”
“好，今天辛苦了，早点休息。”
“嗯，你也是。”
等到纪厘等人的车子开走后，齐岸才凑上来问话，“我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今天全程和元已非没多少互动，反倒一个劲地和纪厘玩得热热闹闹……”
“这下好了，网络上你们两人的剪辑都出来一堆了，还有一群月圆CP在私下闹着。”
齐岸的手底有两名助理，作为经纪团队，他们在直播结束后的第一时间就掌控了网络上的消息。
“不是挺好的？电影上映期间，适当营销还可以带带票房。”秦栎对自己在节目上的表现很有分寸。
他长腿迈上接送的保姆车，波澜不惊地吐露实情，“我和已非原本就不想往CP方面走，早点‘杀杀’CP粉也好。”
要不然，再让纪厘看见几个虚假的恋情爆料贴，不等他们更进一步，后者就先要入错CP坑闹乌龙了。
秦栎想起下午在休息室里的趣事，忍俊不禁。
齐岸没看懂他的笑意，啧啧两声，“算了，电影上映期间，唯粉那边应该不会多想，接下来你自己注意分寸就好。”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秦栎应下。
出道这么多年，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有一套自己的认知。
秦栎承认，他对纪厘是有还不错的好感，但还没到完全放不下青年的地步。
他知道后者一心扑在工作上，不会傻到在这个节骨眼上弄出让对方尴尬的事情。
所以，他们迄今为止的接触都保持着分寸和体面。
未来的日子长着，朋友关系也好、更进一步的感情也罢，不必急在这一时半刻。
…
《天下邦国》上映了半个月多，票房已经累积到了二十三亿。
后续的热度虽然会稍稍下降，但业内专业判断，每日的票房进账还会在五千万元以上。
无论如何，最终的票房字眼会很傲人。
纪厘的粉丝数已经突破了五百万，得益于电影的热映，目前他的粉丝粘性很强。即便只是日常的宣传微博，底下的转发和评论也有好几万。
除了粉丝们的彩虹屁以外，每日依旧有酸不溜秋的黑粉和红眼病在微博底下跳脚——
“不就是依靠着电影才有的热度吗？还真以为自己火了？等着看吧，等电影下线之后，又是查无此人了。”
这嘲讽的酸话出口没多久，一条重磅炸弹就落了下来——
沉寂许久的电视剧《大宗少年谋》终于在网友们的殷切期待中，正式宣布了定档日期。
@《大宗少年谋》官方微博：朝廷乱，江湖争，赤子心，少年谋。一月二十号起，每周五周六周日晚连播六集，精制呈献，请君一观。
在官方艾特的演员列表里，纪厘从原本的配角六番，直线上升到了第三位，排名仅次于男主周庆明、女主徐淼淼的后面。
不到半年的时间，纪厘在圈中的地位已经得到了飞速的提升和认可。
要知道，娱乐圈里的一切都是和利益挂钩的，纪厘近期的人气顶了天，但凡看过电影的观众就没有不认可他的。
在这种情况下，电视剧官方肯定不会放过这个白得的热度。
除了定档日期外，官博还发布了一则长达三分钟的终极片花，闻讯赶来的演员粉丝和书粉，火速点开片花视频。
原著的用词很华丽，朝廷宫闱内的奢华，江湖门派外的潇洒，都被原作者用文字最大程度地描述了出来。
书粉们在原作者的文字海洋里倘佯，脑海里肆意构想着各种场景画面。
所以，她们对电视剧抱有了更为严苛的期待。
电视剧的制片方深知这一点，在镜头构图、场景布置、服装色彩等用尽了心思，称得上是一场顶级的视觉盛宴，完全是按照电影标准去制作的。
这份极致感在片花开篇就完全呈现了出来，迅速振奋了书粉们的心，也吸引了很多随手点进来观看的网友们。
在主线剧情方面，波折起伏的命案带着几分骇人的悬意，处处扣人心弦。
而在主演方面，周庆明的江湖少侠，徐淼淼的明艳郡主，男帅女美，CP感直直冲出屏幕。
除此之外，男二余温和女二尤霜扮演的欢喜冤家，同样笑点十足。
片花很快就播放到了最后一分钟。
纪厘饰演的谢彦终于出场，青年干净利落的武戏让人完全移不开视线，时而温和、时而犀利的眼神，完全没了电影里小乞丐的影子。
画面一转，是男女主矛盾爆发后，女主站在屋檐底下的无助呢喃。
“谢彦，你爱过一个人吗？”
“你又恨过一个人吗？”
孤零零的青年撑伞站在了雨中，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画面一转，深宫之中，男主宣明持剑，咬牙切齿地嘶吼道，“谢彦！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和他对立的谢彦满身血污，他环视周围对向自己的冰冷刀箭，惨笑一声，“为什么？因为恨啊。”
“——因为我恨啊！”再一句是撕心裂肺的重复。
他恨到不惜以江山为赌约，恨到不惜以无辜百姓为棋子，只求换得心底那人的一丝目光。
已经走到最后一步了，他不能回头，局势也由不得他回头！
两人的台词都很有感染力，特别是纪厘。再简单不过的一句恨声，都快把观看片花的网友们给惹哭了。
画面悠悠闪白。
清风拂过的山顶上，昔日的少年谢彦带着明艳的笑颜，飞奔靠近那道可望而不可得的身影。
“……王叔，我就知道你在这儿！”
那人听见他的呼喊，薄唇上绽开一丝如春水消融的暖意。
…
长达三分钟的片花播放完毕。
在短暂的回味过后，演员粉丝们欢呼，原著书粉们沸腾，就连路过的网友们也把期待值拉到了最高！
电视剧《大宗少年谋》还未播出，声势就已经迅速传开了。
※※※※※※※※※※※※※※※※※※※※
#甜甜的月季CP谁不想磕呢~以及，我们彦儿要来啦！

第49章
电视剧的终极片花一经发布,就引起了强烈的好评反馈。
——啊啊啊啊淼淼老婆我可以！古装扮相太好看啦！绝对是95花里的古装扮相第一人！
——期待周庆明，我关注了那么久的宝藏男演员这回一定要发光发热啊！
——叽哩麻粉火速赶来！我们可怜可爱可悲可恨的彦儿终于要来啦！叽哩穿白色衣服真的好好看呀！
——绝了！每一个演员的妆容扮相都很好看，路人表示很期待,这才叫真正养眼的古装剧嘛,俊男美女一箩筐。
——除了主演这一批，其他演员也找得很好啊！有生之年，居然还能看见翁美妮演宫斗剧,激动！这绝对是我近几年看到了配置最高的古装剧,必须追！
——哈哈哈哈哈叽哩妈粉一本满足，就是从谢彦路透入坑的。电影昭儿的乞丐装还是封印了崽崽的颜值,期待我们的小仙男彦儿靠颜值斩杀一波新粉。
——不得不说,纪厘今年运道不错啊，靠电影刚刚火了一波,立刻就有电视作品跟着上了，看样子热度还能维持好一阵。
…
各种各样的言论在电视剧官博底下发酵。
但要说最活跃的一群人，莫过于纪厘的粉丝,她们实在是开心疯了,就如同路人网友说得那样——
电影还没下线,电视剧就紧跟着定档播出，而且只要电视剧剪辑节奏得当,周播反而有利于热度的持续攀升、发酵。
纪厘饰演的谢彦虽然是反派,但角色本身的矛盾感很重。
从以往的观众喜爱规律来说，这样的角色是最容易大爆的。
要是放在电影上映之前，粉丝还会担心纪厘演不了这么复杂的人物。
可现在，有了‘宋昭’小可怜在前面开路,她们对于青年的演技是一百个放心！
“我已经某宝了一箱纸巾,将全部贡献给我们的彦儿！”
“姐妹说得对,我也得准备着点纸巾，之前为了宝贝去补了原著，我已经为谢彦哭过好多回了。”
“哎，按照原著结局，崽崽又得在电视剧里‘死’一回？呜呜呜我已经提前哭了。”
“电视剧会不会改结局啊？太期待了，我恨不得马上播出，然后一口气看到结束！”
纪厘拿着包子的微博小号，默默浏览着粉丝和网友的言论，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抹微笑——
特别是看到自己的粉丝们如此雀跃，他就觉得之前的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演员嘛，就得靠作品说话，粉丝们赠予他满心的喜爱，他就得拿作品和角色好好回馈。
正想着，郁赋雅就走回了休息室，“纪厘，你准备一下，明晚和我去参加一个圈内交流性质的晚宴。”
纪厘有些诧异地挑眉，“圈内晚宴？”
郁赋雅将早早拿到的邀请函递了过去，主动解释，“是华娱协会的副主席齐海山举办的，这人本身就是电影制作公司的老总，有些名声。”
只不过，圈内有关于他的评价有褒有贬，原因说来也简单——
浮华的娱乐圈里，总免不了一些你情我愿的关系交易，这齐海山就是这些关系里的主导者，而且他不忌口、男女通吃。
每年多得是新人愿意爬上他的床，以此来换取资源。
平日就酷爱八卦的包子凑近，关起门来小声说，“听说去年年初，孟可嘉就是通过这场酒宴，‘结识’了齐海山……”
结果不到一个月，她就出演了后者投资的大制作电影《幻之山》，今年九月份还入围了百像奖的最佳女主角提名。
从籍籍无名的小艺人，跻身到了电影圈的知名女艺人，可谓是坐了火箭般的晋升速度。
郁赋雅微微点头，算是默认了这个事实。
她看着纪厘，底气十足地补充道，“你不用在意这些，我们犯不着。”
纪厘背靠着超影，无论是郁赋雅还是陶名扬，都不会允许这种性质的‘交易’在自家艺人身上发生。
郁赋雅之所以要求青年去，完全是看中了这场晚宴的交流性质。
“这种类型的晚宴，每回都会有很多的导演、制片方、广告商受邀参加。”
要知道在娱乐圈里，人脉是很关键的利器。每结识一个人，获得一张名片，都可能是新的一份机遇。
所以，遇上这样的晚宴，挤破头想要拿到邀请函的演员不计其数。
不过，纪厘有郁赋雅的助阵，用不着费什么心思，一张邀请函还是能轻易入手的。
“晚宴的受邀名单有挺多我认识的老熟人，明晚你就跟着我的身边，我带你认识一些影圈大佬，让他们和你面对面认识认识。”
“最近递上来的电影剧本都挺一般的，我打听到年后要开好几部大制作，我们可以趁着明晚去试试运气。”
毕竟，导演制片们看过纪厘真人的印象，总会比郁赋雅口头讲述要来得好。
纪厘在穿书之前，参加过很多场这样的晚宴。
不过不同的是，那个时候的他只需要站着，就能收获一众巴结的目光。现在的他身份一变，参加的立场都要跟着变动了。
不过，纪厘并没有多少落差感。
郁赋雅说得没错，机会是靠自己主动争取的。说不定，就能‘捡’到一个好剧本了呢。
纪厘点头应下，“好的，郁姐。”
郁赋雅见他乖巧点头的样子，忍不住揉了揉青年的脑袋，“那我明天开车去接你。”
自家艺人凡事有主见，又能拎得清好坏，每天都让人省心得不像话。
最近加上电影里的角色滤镜，郁赋雅觉得自己已然走上了妈妈粉的不归路。
……
次日，晚上七点。
纪厘跟着郁赋雅踏入了奢华的宴会厅，一时间，独属于娱乐圈的纸醉金迷感迎面扑来。
厅里的宾客艺人们都穿着盛装华服，化着精致的妆容，拼尽一切想要在这样的社交场合里获得一席之地。
相比较起来，纪厘的行头算得上很简单了。
用郁赋雅的华来说，他的长相和气质摆在那里，即便只是简单站着，也能横扫厅内的一大波人。
纪厘才刚入内，一前一后的两道声音就响了起来。
“纪厘，你也在这儿？”
“郁姐，好巧。”
两人侧眸看去，发现是季云启和他现在的经纪人。
今晚的季云启穿了一件小王子黑白套装，荷叶边的领口、衣袖更衬出精致感，是浑然天成的贵族气质。
他已经从超影的影视培训班毕业了，只不过临近年末，公司暂时没给他安排太多的通告活动。
季家拿他当宝贝，从培训初期就给他物色了圈内有名的经纪人尹凝。
后者比郁赋雅入圈晚几年，但带过的艺人、做出的实绩都不错，和季云启的二姐季月明还是闺中密友。
前两天，她才从前公司跳槽、来到超影报道。
今晚尹凝带着季云启前来，纯属是给这位富家小少爷长长娱乐圈内的见识。
只可惜后者完全不领情，一进宴会厅就躲在角落里偷偷喝酒，还小声嘟囔——
他只想好好拍戏不成嘛？连作品都还没有，怎么好意思腆着脸去‘巴结’导演制片？不行，他做不到。
尹凝拿季云启没办法，只能由着他去。
谁让人家季氏有的是钱呢？只要季云启想要拍戏，他那对弟控哥姐分分钟就能为他量身砸下一部大制作电影。
郁赋雅对尹凝这位同行的印象还不错，双方简单地寒暄了几句，她才改口说，“先失陪了，我带着纪厘去和大导们打个招呼。”
“嗯，你们请便。”
纪厘浅笑着，冲着季云启微微颔首示意，才跟着郁赋雅离开。
季云启望着青年的背影，眼里闪过些许遗憾，“可惜了。”
“可惜什么？”尹凝问。
“可惜他演技那么好，还得来这种宴会场合。”季云启前两天跑去电影院看过《天下邦国》，着实被宋昭激出过一把眼泪。
当然，这种在电影里流泪丢脸的事情，他是打死不会往外说的！
这高冷的酷盖人设，他必须立稳了！
尹凝捏了捏他的脸蛋，哭笑不得，“你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有家世背景做底气呀？我问你，《特殊行动》的人物小传和样本看透彻了没有？”
“年后就要角色试镜了，你一定要争取拿下男主。”
听说，这部电影的幕后监制是秦栎？
要真是这样，只要季云启能成功出演，这未来的星途就已经敞明了一大半了。
季云启摆正身子，认真回答，“知道了，我这两天都在看着呢，这个男主人设我很喜欢，一定会努力拿下的。”
尹凝颔首，她是相信青年的这股拼劲的。
提及正事，季云启摩拳擦掌地期待着，“尹姐，剧本里还有两个重要角色呢？到时候一起选？”
“听说已经内定了，一个是元已非，一个和栎星有合作的边矜。”
尹凝将自己得到了小道消息说出，再次嘱咐，“你先先管别人了，顾好自己。”
这个拍摄机会虽然诱人，但新人演员一出道，就想要演大制作的电影男主？绝非一件容易事。
季云启再三点头保证，又躲到一旁喝酒去了。
…
二楼的VIP休息区，晚宴的主办人齐山海倚靠在栏杆边，他漫不经心地摇着手中的高脚杯，搜寻着厅内的璀璨群星。
忽然间，他将视线定格在了一处，饶有趣味地提问，“那青年是谁，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身侧的跟班顺着他的视线，眯眼打量了一会儿，“齐总，那位艺人是纪厘，最近演了秦栎电影里的小配角，靠着电影热度博了一些人气。”
此刻，纪厘正跟在郁赋雅身侧，举止礼貌地和对面的导演们打着招呼。
青年手中举着酒杯，摇曳的酒液合着灯光晃在了他的笑颜上。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模样，却让人的视线完全无法从他的脸上移开。
“哦？有他经纪人的联系方式吗？”齐山海又问，话语里的暗示很明显。
跟班愣了愣，小心翼翼地回答，“齐总，纪厘现在的经纪人是郁赋雅，背靠的公司是超影。”
“……”
齐山海听见这话，沉默了几秒，这才惋惜地喝了一口酒，“算了，郁赋雅那女人，我可惹不起。”
想当年，他看上了超影旗下的施朦，后者几番犹豫不情愿之后，还是半推半就地跟着他到了酒店套房门口。
结果，郁赋雅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火速赶来，甩着名牌包包对他就是一顿暴扣，最后的场面可想而知。
超影是块难啃的硬骨头，郁赋雅更是惹不得的女强人。
纪厘的模样再戳齐山海的心意，后者也没了‘惹事’的欲望，免得又像当年一样闹出荒唐事来。
齐山海又在人群里搜寻了好一会儿，好半晌，才将目光定格在了一处角落。
“那个喝酒的年轻人是谁？黑白衣服的，长得也不错。”
跟班对于前来的嘉宾都有一定的了解，他飞速认出季云启的面貌，话还没说出口，冷汗就先流了出来。
“齐总，要不你再换换对象？这个祖宗更动不得。”
齐山海不悦蹙眉，显然不相信有这种事情，“你和我打什么哑谜？”
“那人叫季云启，是超影文化旗下还没正式出道的新人。”
“还没出道的新人？只要不是郁赋雅手底下的，我还是能动一动的。”齐山海抿了口酒，眼里充斥着自信。
跟班抹了抹自己额头的冷汗，补充说明，“听说，他是季氏集团的三少爷，大哥是商圈大佬季云铮，二姐是知名编剧季月明。”
齐山海听见一连串的名字介绍，差点没呛出声。
他所担任副会长的华娱协会，每年都少不了季氏的友情赞助。
作为商圈里的巨鳄，季氏权势滔天，不仅是娱乐圈的大多数人，就连其他圈子见了他们都要礼让三分。
别的不说，今天举办晚宴的酒店都是季氏旗下的，在季氏的地盘底下动季云启？谁敢啊，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嘛？
齐山海在发怵的同时感到不悦，他将酒杯随手撂在桌上，“你瞧瞧你们办的什么狗屁宴会？这些明星请的什么货色？”
歪瓜裂枣一大堆。
他寻觅了一晚上，好不容易有两个看中的，结果一个比一个动不得？
简直是浪费兴致！
跟班暗戳戳地瞥了他一眼，敢怒不敢言——
明明就是你自己精虫上脑，眼光挑剔着来来回回。
别说是这两位，就算是其他艺人，即便你看上了，也得是你情我愿的交易啊？
……
纪厘在郁赋雅的热情介绍下，和参加宴会的导演、制片们都打了一个照面。
大约半个小时后，晚宴舞会就开始了。
一名西装革履的男士走了过来，冲郁赋雅行了一个标准的舞会礼，“郁女士，能否请你跳一支舞？”
郁赋雅细眉一挑，冲着纪厘说，“看见没？”
老娘结过婚、离过婚又如何？魅力依旧不输当年。
纪厘看懂她的暗喻，笑笑主动往后退了一步，“郁姐，你们请便，我去一旁的休息区坐一会儿。”
“嗯，别乱走动，待会儿我送你回去。”郁赋雅依旧记得自己作为经纪人的职责。
纪厘点点头，转身离开。
他们刚刚结识的几名大导演，不是电影在拍，就是在年前刚刚杀青，即便后续有项目，也都已经定好角色了。
要是重新换角，只怕会引起风波。
纪厘想来找好剧本的愿望落了空，对于这场晚宴也就兴致缺缺了。
他随手取了一杯香槟，静静地坐在角落，休息区的四周特意被细纱帘隔开，算是在热闹中取了一方适合发呆的安静地盘。
忽然间，一道男性的询问声就传了过来，“你好，请问是纪厘先生吗？”
纪厘转身看去。
来者是一名中年男性，看着就四五十岁的模样。
比起宴厅中其他人的西装华服，他身上的这套正装可以算得上很简单了，不是特别名贵的牌子，粗粗一看，外套的剪裁还有些不合身。
中年男人的脸上带着一丝拘谨，显然是不太适应这样的奢华场合。
纪厘收回打量的视线，主动起身招呼，“你好，我是纪厘。”
“纪先生客气了，你快请坐。”
中年男子瞧见他的动作，连忙慌张制止。
他绕到青年的前面，发汗的双手不自觉地捏了捏，这才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简单的黑白名片，递了过去。
“你好，我是应氏香水的总负责人应远敬。”
纪厘垂眸看着对方递来的名片，总觉得，这家香水企业的名字有点耳熟。
“应先生，你好。”
他保持得体的社交礼仪，邀请对方入座。
应远敬被青年的态度抚平了内心的紧张，坐了下来。
“纪厘先生，我知道这样找上前来有些唐突，但我想试着问问，你接下来有没有接代言的打算？”
“……我们新研发的香水品牌，需要一个代言人。”
应远敬没有刻意绕弯子，而是直接说明自己的来意，如果对方不同意，双方都能免去不必要的交谈时间。
虽然如此，他的询问里还是带着几分拘谨。
纪厘没有直接回答，沉思了几秒后才反问，“应先生，请恕我无礼，我对你们企业的这个牌子并不了解。代言的事情暂时不提，或许，我可以先了解一下你们的产品？”
反正郁赋雅不在，他闲着也是闲着。
“当然，你说得对。”应远敬已经做好被直接拒绝的准备了，没想到得到这番回复，大喜过望。
他连忙将公文包里的产品介绍拿了出来，“纪先生，你一边看，我一边和你说。”
“好的，麻烦你了。”
“不知道纪先生听没听说过鹅梨帐中香？这种香曾经是宫廷御制的，有安神凝气的效益，我妻子祖上就是御用制香师，这个古法一直保留到现在。”
而他们现在主推的这款香水，完全还原了古法古香。
应远敬是个爱香之人，他和他爱人花了近十年的时间才研制成功。可真等到香水产品面世后，他们又犯了难。
国货香水，没有市场。
不仅如此，前些年很多打着‘国货’名头的劣质产品，已然消耗了消费者们的信任，没有人愿意花和国外大牌香水差不多的价格，来买这样一款默默无名的国产牌子。
目前的公司一直处在亏本的状态，虽然还有流动资金可以维持日常开销，但也架不起这样的局面。
再想不到扭转的办法，总有一天会是败局收场。
前段时间，应远敬刚才大学毕业的女儿在餐桌上随口提了一句——
“现在再好的产品也得请明星代言，才能有粉丝市场。等到靠明星和粉丝把市场打开了，销路自然就有了。”
一番话点醒了应远敬。
只不过大牌明星不愿意接，出道新人接了又没用，在找代言人这件事情上，应远敬着实有些头疼。
为了减少无关的费用，他没有请第三方机构联系明星，而是打算自己主动来寻找。
今晚的酒宴，他是意外听说的，这张入场的邀请函也是他托关系弄来的。
“纪先生，我知道国产小牌或许入不了你们明星的眼，但只要你愿意接，我们应氏一定会给出最诚意的代言费。”
其实，应远敬在找上纪厘之前，已经被很多同类型的明星给拒绝过了。
有个别明星表面人设做得好，可对人的态度实在是恶臭得不行。
应远敬腆着张老脸，不知道被骂‘滚’过多少次。
“对了，我们家的香水已经参加了法国的香水时代大赛，已经过了一轮初试了。”应远敬补充说明。
法国是盛产香水的代表国，而他口中的这个大赛是最具权威和代表性的，每五年一届。
现在许多的知名香水大牌，从创立之初都是从这个比赛中获得的关注度。
纪厘听到这儿，才明白刚才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因为这家香水牌子，在原书中提及过——原男主季云启出道后，代言的第一个牌子就是应氏香水。
不过他代言时，这个香水牌子已经获得了国际大奖，还被国家台点名表扬，成了各种华国贸易会、国际交易会的主推产品。
所以，香水代言人的竞争很激烈。
只不过，季氏在这个香水出名前就做了大量的投资，所以最后的代言人就顺理成章地落在了季云启的身上。
纪厘翻到了产品展示图——金黄色的香水液体，外包费是带有古风的瓷瓶，好看又精致。
除了这款产品外，还有一款同系列的香水，叫做檀蕊阁中香，烈红色的液体，看上去十分奢靡。
他看到这儿，的确起了一些兴趣，但心里也存着些许疑惑。
听应远敬的意思，现在香水香水还没得到季氏集团的投资？那香水品牌的未来走向还会一致吗？
说得再远一些，他没有想和季云启争资源的打算。
男主光环向来强大，他这号炮灰好不容易才改了星途命道，可不想因为‘抢资源’的恶性交集出了差错。
应远敬打断他的沉思，“纪先生，能请你考虑一下吗？”
他顿了顿，还是如实开了口，“我找代言人的确是出于带货的利益考虑，但如今见了纪先生真人，我觉得你的样貌和谈吐礼仪，都是符合我们产品的代言人需求的。”
青年的气质柔软又独特，骨相样貌又是标准的华国美男子，这国产古风品牌，自然要找这样适配度的代言人。
“应先生，代言这事关乎到艺人和品牌的适配度以及未来走向，请原谅我不能在这种场合轻易答应你。”
纪厘没将产品说明和名片还回去，考量着说。
“等晚宴结束之后，我会找时间和公司、经纪团队好好商量，届时无论能否合作，我都会亲自告诉你答案。”
应远敬听见这话，连日来被拒绝的郁气总算释放了出来，“应该的。”
他没在意两人年龄的差距，主动起身真诚开口，“谢谢你，纪先生，无论将来能不能合作，我都祝你星途璀璨。”
其实，应远敬在国内制香圈称得上一句‘大佬’，他这大半辈子阅人无数，好坏一眼能辨别。
纪厘这位年轻人，言行举止都让人特别舒服，实在很能入他的眼。
纪厘微笑回应，“多谢应先生。”
两人握了握手，愉快地结束了交流。
结果下一秒，一道不屑的嘲讽就轻飘飘地响了起来——
“接这种国产小牌子？纪厘，没想到你离开梦想传媒之后，还是一样没出息。”
※※※※※※※※※※※※※※※※※※※※
#事业搞起来！超牛代言即将掉落~~（本章还是随机红包）

第50章
纪厘循声看去,对方是一个长相艳丽的年轻人，身上的正红色西装在这场酒会里，显得特别夺人眼球。
纪厘对上他杏形的双眸,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请问你是？”
听对方刚刚挑酸的语气，很显然是认识他的。
年轻男子听见这话，眼底露出一丝尴尬,他故作从容地晃了晃酒杯,笑道，“果然是攀上高枝了,贵人多忘事啊？连影视训练时期的同窗,你都不记得了？”
纪厘听见他这番吃醋拈酸的话，拼命回想,才从脑海里搜刮出一号人物，“徐梓鸣？”
眼前的年轻男子低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这个名字,“好久不见啊,纪厘。”
纪厘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徐梓鸣的脸,说实在话，和他的印象中有了些差异。不仅仅是出道包装后的功效,准确来说,对方开了眼角，还垫高了鼻子。
不过，整容这种事情，在圈内都是默许的。
纪厘不会拿这点去明晃晃地嘲。
徐梓鸣说得没错,他和原主是同期的影视训练生,算是半个前同事。
当初,他们那期的训练生大都以富二代林桥马首是瞻。不过，除了一直被欺负的原主，这徐梓鸣也是一个例外。
后者的家境很普通，当初主动报名了梦想传媒的训练生海选，经过层层选拔，成为‘第一名’进入公司内部的。
因为这个海选成绩，徐梓鸣在练习生里很吃香，就连林桥也愿意礼让他两三分。
但纪厘现在回想起来，就觉得徐梓鸣有些心机。
当时，他分明是嫉妒原主的样貌的，可偏偏不做出头之人，而是明里暗里地挑拨着林桥，借着对方的手来打压原主。
再后来，纪厘取代了原主，正好撞上公司影视培训的结业期。他连轴转着拍摄、解约等等事项，和徐梓鸣的交际并不多。
没想到，再次相遇是在这样的场合上。
徐梓鸣开了呛，说着言不由衷的话，“最近你势头很猛，恭喜啊，出道的第一部电影就撞上了秦栎老师，还能和他搭戏，这人和人的运道还真是不同。”
如果是他拿到宋昭这个角色，肯定演得比青年还出色。毕竟，当初在培训时期的考核成绩，他们完全是天差地别的两个极端。
徐梓鸣暗戳戳地想着，只可惜，他掩饰眼神的功力还不到位。
纪厘轻易察觉了他的想法，嘴角微妙一勾，“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宋昭这个角色好像你们挑剩下的？所以说，这人和人的眼光也不同。”
“……”
徐梓鸣被他的反击呛到沉默，这才半年没见，青年的性子还真是大变样了
纪厘面不改色地追问，“还没向你请教，我了解一下国产品牌的香水代言，怎么就没出息了？”
“还用我说吗？”徐梓鸣喝了一口红酒，抬起过分分明的下颚，“艺人代言，首当其冲是外国顶尖高奢、轻奢，即便是国产，也该是广为人知的名品名牌。”
他顿了顿，看似好心地劝告，“何必去了解一个没名气的小牌子，一听就是廉价货，纪厘，你要是接了，可就自降身价了。”
应远敬听不下去了，“徐梓鸣，请你适可而止！”
是，他们的香水是还没有名气，可那也是他们呕心沥血了多年才研发出来的。他舍不得让一个不懂行的外人随意批判，还把好东西踩到了泥地里。
徐梓鸣瞥了一眼沉默中的应远敬，重新找到了发作的理由，他勾起‘友善’的笑容，实际上话里藏着针。
“应总还真是广撒网啊？前脚才被我拒绝，后脚就物色到了新代言人？”
纪厘听见这话，视线移向了应远敬。
后者的脸色十分难看，错开的视线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气。
看样子，两人之间有过不愉快的过结？
纪厘主动开口，替应远敬解围，“应先生为自家香水找代言人的事，我已经听说过了。品牌找寻代言人这事，本来就没有一锤定音的，先找你、后找我的，又有什么关系？”
“纪先生，我不想瞒你。在你来晚宴之前，我就在宴厅门口遇见了他……”应远敬主动开口解释起缘由。
徐梓鸣前段时间出演的电视剧大爆，身为男二的他收获了不少粉丝和人气。
应远敬在自己女儿的帮助下，提前对晚宴宾客们做过了解。
所以，他借着碰面的机会，友好地向徐梓鸣表达了来意。结果，对方一听是国产的无名小品牌，眼里的轻视当场冒了出来。
应远敬想着多解释了一句，没曾想就直接遭到了恶语相向。
徐梓鸣说，让应远敬带着他的破烂产品直接滚自己的视线范围。
应远敬越回想就越生气，质问道，“你看不上我们应氏的香水，难道就不允许我找其他人谈谈合作了？”
徐梓鸣看见他的怒容，自顾自地耸了耸肩，笑着说，“应总，你何必动怒呢？我只是路过听见了你们的交谈，所以才想着来提醒一下纪厘这位同行。”
“明星接代言产品，可是很慎重的事情。即便接不到最好的，也不能接个最差劲的呀？”
明明露着一张笑颜，但说出来的话就是往人的心窝子里扎。
徐梓鸣看向纪厘的视线里，藏着一丝幸灾乐祸。
他原先的长相有些寡淡，远远比不过纪厘的容貌。所以，即便在培训时期样样拿第一，他心里对青年也藏着不甘心的酸醋。
后来，纪厘意外拿下了贺零的古装角色，跳槽到了超影这样的老牌影视公司，还有了郁赋雅做经纪人，他这压在心里的嫉妒就到了顶峰。
这半年的时间里，他接了一部电视剧，拍摄快、制作快、定档播出也快。
因为电视剧带着一些无厘头的沙雕内容，前段时间意外风靡了网络。
纪厘靠着电影走红的同时，他凭借着电视剧男二，同样收获了一波急速而来的人气，找上门来的品牌代言邀约，虽然不能说是国际顶尖，但在国内是小有知名度的。
两人是在同一个公司出道的，各方面的条件都差不多，自从纪厘跳槽后，超影一直让徐梓鸣将前者作为‘对家’看待。
徐梓鸣原本以为，纪厘背靠郁赋雅和超影两座大山，一定会成为资源挂，不愁剧本、不愁代言的。
没想到，今晚不仅在这种交流晚宴上看见青年，还发现对方有意愿接下自己看不上的香水牌子……
一时间，徐梓鸣的虚荣心就爆棚了。
所以，他才装腔作势地过来劝上几句，其实内心全是嘲讽。
纪厘将他的心思猜测到了七七八八，唇侧沾上一丝冷笑。
“我是觉得应总的香水产品不错，还打算深入了解一下。不过，看你这沾沾自喜的神色，一定是接到顶尖奢代、拿到优质剧本了吧？”
徐梓鸣脸上的笑意一凝。
纪厘举杯示意，轻描淡写丢下一句，“真有出息。”
这听似夸奖的四个字，实际上比明面上的嘲讽还要来得伤人。
徐梓鸣一噎，面色有些腾红，“你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又一道嘲讽的声音响了起来，“就凭他？也配拿到顶尖奢代？那品牌方应该是瞎了眼吧。”
“……”
三人齐刷刷地将视线挪了过去。
季云启从边角的梁柱后面慢悠悠地晃了出来，他走到纪厘的阵营，漫不经心地将徐梓鸣从头到脚打量了一圈。
“这位先生，要是我没看错的话，你这一套西装都是轻奢品牌阿曼的去年年初的款式吧？这可不仅仅是过季款，都已经快跨过年了呀。”
“按照你刚刚的意思，即便穿不了最好的，也不应该穿个最差劲的吧？”
轻奢也就算了，居然还是去年年初的款式？啧啧，哪里来的脸在这里装模作样。
季云启是从豪门出来的少爷，对这种奢侈品牌最有发言权。
他的性子骄纵，又有家族做底气，对于第一眼就看不上的人，他是绝对不会留面子的。
更何况，季云启将刚刚的那段谈话听了个大概，他就觉得徐梓鸣不是什么好鸟，说的话简直是在公鸡打鸣，难听死了。
纪厘听见季云启这一连串的嘴炮，忍俊不禁。
虽然嘲笑别人的穿衣款式是不对，但在这光鲜华丽的娱乐圈，对方这样的款式确实有些掉面子。
“国产香水品牌怎么了？华国上前五千年，好东西多了去了。应先生现在做的事业，那叫发扬传统优良文化，如果是真心实意产出的好物，我们作为华国人就应该支持。”
纪厘嘴角的笑意扩了扩，不着痕迹地点头赞同，没想到季云启这位小少爷的民族自豪感还挺强。
徐梓鸣没想到有人会当场指出了他的衣服款式，臊得脸颊开始烧红。
季云启没有刻意降低音量，周围有宾客注意到角落里的对峙，投来了注视的目光。
正当场面僵持的时候，郁赋雅和宴会主办人齐山海一前一后地走了过来。
“纪厘，你们这是怎么了？”
郁赋雅意识到情况不对，当即加快步伐，半挡在了自家艺人的身前。
季云启扬了扬骄傲的小脑袋，“郁姐，你来得正好，纪厘差点就被这人欺负了，我正护着呢。”
“……？”
纪厘懵了一瞬，朝季云启投去疑惑的小眼神。
不是？等等。
这事情怎么就发展到他被欺负？而且还要被对方保护着？
尹凝捂额，连忙走近将自家突然犯起‘中二病’的少爷拉到一旁，“小祖宗，你可别闹了，跟我在边上乖乖呆着去。”
这还没出道呢，就敢和出道的艺人怼上了？
“我也没做什么，应总想找纪厘谈香水代言，结果那人就冒出来说三道四，我作为超影一份子，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才出来的。”季云启忍不住说。
郁赋雅听见这番话，立刻就将冷冷的目光定在了徐梓鸣的身上。
谁啊？
还敢对她家的纪厘崽子说三道四？
“郁姐，他叫徐梓鸣，是梦想传媒的签约艺人，和我同期毕业出道的。”纪厘简单解释，神色平常，看上去完全没有受到对方的影响。
郁赋雅身为经纪人，对近期娱乐圈的形势还是有所了解的。
她很快就认出了最近‘小火’的徐梓鸣，反问，“你经纪人是谁？宋蓝呢？她作为梦想传媒的艺人总监，允许你来这种晚宴场合？”
并不是郁赋雅思想狭隘，来这种晚宴场合的小明星、小艺人，多半是抱着‘利益互换’的心思来的。
自从贺零和金主的丑闻被爆出后，梦想传媒大受震荡，后来就明令禁止了公司旗下的经纪人和艺人来这种场合。
这会儿，突然多出一个梦想传媒的徐梓鸣，实在是奇怪。
被人接二连三地拂了面子，徐梓鸣再也没了刚才的轻松笑意，整个人恼羞得不行，但他的双脚似乎被定住了，就是在原地挪不动步伐。
徐梓鸣心高气傲，在电视剧小火之后，他就有些看不上递上来的小剧本和小代言。
所以，他是背着经纪人和宋蓝偷偷来这场晚宴的，就是为了巴结一些大导演、广告商，给自己谋得一个好资源、好前程。
因为徐梓鸣没让公司知晓这事，今晚的衣着行头就不能从公司的服装部门获取，所以他才自掏腰包买了一套轻奢系列。
就这样，他还被突然冒出来的季云启嘲了个底朝天。
面对他面红耳赤的沉默，郁赋雅就已经猜到了实情。她捋了捋耳边的发丝，警告道，“我不管你是谁家的艺人，有多大的名气，都请管好你自己。”
“纪厘接下来的影视资源、代言，我们超影会充分尊重他的选择，也会尽己所能给最好的，就不劳你这位无名小辈操心了。”
无名小辈四个字，算是给徐梓鸣定了型。
不过就是靠着电视剧突然走红，这会儿就飘飘然了，等到三个月的‘剧粉’热度一过，谁还看你？
越来越多的艺人、宾客驻足围观。
齐山海终于笑着站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就是小事，请大家给我一个面子，到这儿就算了吧。”
郁赋雅的确不想在这儿浪费时间，简单招呼后，就和纪厘离开了宴会场合。
自讨苦吃的徐梓鸣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闹了这么一出，他完全没了巴结任何大佬的心思。
他生怕今晚的事情传到公司，自己会受到责罚。
早知道这样，他何必放着自己的潇洒日子不过，找纪厘挑刺呢？
徐梓鸣勉强地冲着身侧的齐山海笑了笑，刚准备离开，结果就被后者给拉住了，“等等，你叫什么名字？”
徐梓鸣不敢得罪大佬，小声自我介绍，“齐先生，我叫徐梓鸣。”
长得还可以，又没有经纪人在身边，看着就是个好拿捏的。
齐山海眼里划过一丝深意，主动给他换了杯香槟，“听过诺科兰这个牌子吧？我认识他们华国区负责人，听说，他们最近正打算找旗下子品牌的代言人。”
徐梓鸣明显一愣，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齐山海。
“别这么看着我。”齐山海抚了抚他的小脸蛋，说，“我觉得你的脸很合适，只要你愿意，我就能想办法把这个代言人的合约送给你。”
话里的暗示，再清楚不过了。
徐梓鸣不自觉地攥紧了杯柄，他想起刚刚所遭受到了的羞耻，深呼一口气应话，“齐先生，其实我仰慕你很久了。”
……
一天后，超影文化。
纪厘摆弄着手上的两瓶香水，眼里带着沉思，“郁姐，这个香水代言你怎么看？”
这两瓶香水，是应远敬早上特意派人送上门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份应氏连夜拟定的代言邀约合同。
“昨晚在酒宴上，应远敬对你的印象应该很不错，他们公司开出的代言条件很诱人，但这个牌子的确过于小众了，而且比起其他国产大牌，应氏完全是小作坊。”郁赋雅关起门来说实话。
她语带否决，“按照你现在刚刚走红的身价，接这种小牌子没有必要。”
因为是青年的第一份代言工作，郁赋雅在选择方面格外慎重。
“你最近忙着电影宣传，我就没把这些邀约策划给你看过。”她将近期拿到一些品牌邀约放在桌面上，介绍着说。
“我给你物色了几样，有一份新晋美妆产品的代言，一份国产老牌饮料的形象大使，还有一份轻奢男表的星推官。”
这三个牌子，比起应氏香水的知名度是要强不少。
“纪厘，代言往往决定了你身为明星的商业价值，尤其是第一步，绝对不能乱选。”
纪厘颔首，只是将目光转向了包子。
后者领意，笑嘻嘻地收集到了资料递给了郁赋雅看，“郁姐，我调查过了，应氏不是只搞‘宣传’噱头，而是在做真正的国产古风香水。”
“他们研制香水的步骤，全部以满星标准符合有关部门的检验。”
“最重要的是他们顾客群体，虽然整体市场还没打开，但现在很多古风圈的大佬们都是他们产品的忠实用户，官方旗舰店的好评率也是百分百。”
“国内没有标准的香水品鉴赛，可他们在法国的香水大赛上，已经拿到最终局的资格了，一旦获奖，是配和那些大牌香水平起平坐的。”
产品质量是好，唯一欠缺的就是年轻的消费群体。纪厘的粉丝大都是年轻女性，正是应氏所欠缺的核心市场。
郁赋雅眉梢微挑，“你想接？”
“我觉得这个香水牌子有前景，不妨签个半年的代言短约试试看？或者直接其中的一个香水款式？正好接下来开播作品是古装剧，多少能应和上国风效应。”
等合约到期，应氏要是想换了代言人也和他没太多关系。
算算时间，应该和原书里的代言人季云启冲突不上。
“代言是决定商业价值，但又没硬性规定我只能接一个。”纪厘指了指桌面上的其他产品邀约，“我们郁姐的眼光哪里会有错呀？我不用看就知道都能接。”
“你啊你，少拿好话哄我了。”郁赋雅被他逗笑，“这才哪到哪？你再争气一点，以后高奢郁姐也能想办法给你拿下。”
“郁姐，那这份应氏香水的代言合同？”
“行了，我会找时间和应氏好好谈谈。这家牌子虽然小点，但要是对你这位代言人上心，我们也能收了。”
纪厘和包子打了个眼神，后者屁颠屁颠地将两瓶香水递给郁赋雅，“郁姐，全新的，都给你了。”
“少来，老娘是能被两瓶香水就收买的人吗？”郁赋雅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香水，往空气中试喷了两下。
一瞬间，甜而不腻的味道散了出来，宛如满园梨蕊在清晨时含珠绽，放带着淡淡的清冽芳香。
郁赋雅是个爱用香水的人，她愣了一瞬，眼里就涌出些许惊艳。
“好像是还不错？”她在纪厘和包子的注视下，故作从容地将两瓶香水揣在了大衣口袋里，走了出去。
……
春节假期正式开始，网友们期待已久的跨年巨制《大宗少年谋》，终于正式上星播出了。
片方安排的播出时间很巧妙，周五周六周日六集连播，先是蹭了春节假期的热度，日后即便假期结束，也能占尽了休息日的晚间流量。
纪厘扮演的谢彦出场比较迟，不过前四集的播出，还是让电视剧受到了各方面的热议。
有讨论主角妆容的，也有讨论剧情节奏的，除去无脑跳脚的剧黑，几乎是清一色的路人好评。
“徐淼淼第四集穿得那件衣服也好看了吧！妆容全程在线，有没有美妆博主可以出视频教程啊？”
“啊啊啊啊周庆明我可以，又帅又苏！”
“书粉一枚，目前给电视剧满分，节奏完全在线，情节也没有魔改。今晚五六两集再看看，如果一如既往，电视剧初始评分绝对在九分以上。”
“昨晚最后预告大家看了没？纪厘饰演的谢彦是不是要登场了？”
“回答楼上的姐妹，是的！按照原著情节，谢彦就快要出场了！期待叽哩！”
与此同时，纪厘就收到了片方的宣传通知。
他特意带着官方剧照，发了一条简单微博——今晚，和谢彦不见不散。
纪厘不是个爱营销的，剧播后没特意通知圈内好友转发，但剧宣微博发出后，和他合作过电影的封程等人一个赛一个地积极转发。
最令人意外的是，许久没上线营业的秦栎突然上线，并且第一时间转发了纪厘的微博。
男人在微博上一向话少，这回也没发多余的文字。但就是这么一条简单的转发，底下的评论还是迅速破了万。
可见秦栎身为影帝，日久不散的人气。
——栎哥，你自己发微博能不能积极点[哭笑不得.jpg]
——谢彦都来了，王叔还会远吗？期待谢辰渊！
——啊啊啊啊栎哥，爱你爱你！电影已经五刷了！
——栎哥久违地出演了电视剧，等到你的角色上线之后，我立刻追剧。
前排的评论由栎粉控制着，画风看上去都很正常。
毕竟，秦栎出演了电视剧里的摄政王谢辰渊。男人提前转发和自己有关联的相关角色宣传，无可非议。
但在某个群名为‘月季夫夫是真的’的微博群里，一群CP粉已经磕糖磕到发昏。
@群主圈地自萌：“电影元旦上映期间，栎哥连自己的电影宣传都没发过几条微博！时隔十天，栎哥上线第一时间转发了叽哩的营业微博！而且转发的时间点还是叽哩宝贝的生日！”
“姐妹们！大声告诉我！你们磕到了吗？”
眨眼间，群里就‘疯’了一片——
“磕到了磕到了！磕死我了！磕死我了！”
“呜呜呜，他好爱他！”
“我要呼吸不过来了！拼单氧气瓶！磕糖的时候归我，其余时间归你们，有素质的来！[狗头.JPG]”
“救命！我这个人可以是假的，但月季夫夫必须是真的！”
※※※※※※※※※※※※※※※※※※※※
#叽哩一心负责事业线，功成名就的栎哥偷偷负责爱情线，般配！（本章评论随机红包

第51章
纪厘是临时接到了剧方的宣传任务的,要求他晚上播放第六集时同步在网络进行直播，和线上网友们一起观剧互动。
毕竟是自己出演的电视剧作品，虽然宣传通告来得比较匆忙,但纪厘还是应下了。
《大宗少年谋》采用的是电视台上星,等到每晚的直播更新完毕后，视频网站上才会出现完整的更新集数。
不过因为演员直播的缘故，网站特意提早上架了一集最新内容。
晚上九点整,纪厘准时进入了直播网站,早已等待着的粉丝和剧迷们立刻以最大的热情迎接了他。
“大家晚上好，我是纪厘。”
纪厘没有特意妆造,完全素颜出镜,一件毛绒质地的睡衣更衬出了他白皙的皮肤，说起话来又很温柔。
不少粉丝戴着耳机,当场就被酥软得不行。
——啊啊啊啊哥哥，你好好看啊！
——谢谢纪厘大帅哥懂我们要什么！随随便便一张截图都可以冒充同居男友！我要幸福得昏过去了！
——要什么恋爱男友，当妈养崽不好吗？叽哩宝贝过来,让妈妈亲亲。
纪厘被粉丝们调侃得有些脸热,幸好电视剧准时播出,线上同步开启了电视剧画面。
他抿了口热牛奶，快速转移了话题,“直播开始啦,大家专心看剧哦。”
弹幕里一片应和。
第六集一开场，主角团就抓住了当地命案的关键线索，但在途中女主和男主起了争执，耍了大小姐脾气的他,一气之下脱离了团队,想着独自去寻找线索。
结果,她误入了山匪们的陷阱。
那群匪人将她绑在树上，光天化日之下就大放厥词。
不得不说，剧组在任何细节上都很用心，找来的群演一扮演上，就有了五大三粗的粗鄙感，他们说出来的‘流氓话’和卑鄙下流的神态，都让观众们恨得牙痒痒的。
就在线上弹幕一片爆粗口时，纪厘饰演的谢彦终于登场了。
谢彦倚靠在树干上，利用剑弩直接了当地解决了欲意欺负女主的山匪们。
“……抱歉，看来是我出手唐突，吓到姑娘了？”
古装剧大都采用配音演员的声线，听惯了那些相差无几的声线，纪厘的绝美原声一出来，就惹得网友们纷纷沉沦。
温柔至极的声线，又带着点难以描述的诱惑，仿佛连听者的耳朵都享受额一场酥酥麻麻的抚摸。
就在众人沉迷于之时，剧中的谢彦从树上跃下。
一身白衣如同带着神光，遮面的帷帽被山风吹起一角，那张藏在白纱之下的谪仙容貌一闪而过。
霎时，直播弹幕一阵嚎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到底为什么这么帅！
——艹啊！这就是当初我的入坑画面！路透已经帅得惨绝人寰了，正片的杀伤力直线上升一百倍啊！
——我死了！我又活了！从此以后，古装美男绝对有纪厘的一席之地！
——完了，路人被颜吸引得垂直入坑！谢彦的扮相比小乞丐好看多了！B站的剪辑大大们又能多一个白衣美男的素材了！
——纪厘的古装造型真的可以，我一个男的都心动了艹。
纪厘看着满屏的彩虹屁，无奈又羞涩地捂了捂眼睛——他都还没露出正脸呢，怎么就能吹出花来呢？
青年的唇侧绽开一丝浅浅的笑意，特别可爱。
现实中的纪厘，戏剧中的谢彦，来自俊美和可爱的双重暴击！
不仅粉丝们‘疯’了，网友们也‘疯’了。
粉丝们：一会儿觉得自己是妈粉，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可以当女友粉，呜呜呜叽哩杀我千万次。
网友们：我真的只是随手点进来的，但现在完全不想出直播间了！纪厘好帅，我也可以啊！
电视剧还在继续。
女主在谢彦的温柔询问下，不自觉地就涨红了脸色，两人的身高形成萌反差，让观众们少女心爆棚。
——徐淼淼演技真好，脸红得好真实！啊，谢彦这样的美男子，到底哪个女生谁不可以呢！
闲赋在家无事的徐淼淼也在看最新更新，她看见了这条实时弹幕，后知后觉地羞耻到在床上打滚。
“啊啊啊天呐！我当初居然脸红成这样？！”
姚导为什么不告诉我！还让我一次过？呜呜呜在纪厘面前丢人了，御姐人设立不稳了。
和徐淼淼同住的经纪人走了进来，“淼淼，你干什么呢？”
徐淼淼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回答，“没什么，我只是个舔颜的女人，我犯了天底下每个女人都会犯的错……”
那就是——她被纪厘蛊住了！
经纪人白眼翻到天上去，头也不回地离开房间。
…
第六集的剧情还剩下三分之一。
谢彦带着萧可儿下山，却在途中遭到了刺客的伏击，青年藏在帷帽下的双眼露出一抹又冷又痛的犀利杀意。
这是后期补录的镜头，但瞬间就击中了网友们的心。
有剧迷忍不住发言：纪厘的演技太强了，不用台词，一个眼神我就体会到了谢彦当下的情绪，牛逼！
正感叹着，电视剧里的谢彦就开始反杀了。
青年灵活甩袖，手中突然就多了一把特质的小巧折扇，灵活的身姿穿梭在刺客间，手起扇落，杀意尽显。
长达三分钟的打戏，将所有人都看呆了。
但剧情不留给他们一丝喘息的机会，继续上演。
谢彦落地时，‘碍眼’的帷帽终于掉落，用白色飘带高系的马尾，三千发丝随风舞动，露出那张惊世的神仙容貌。
青年沉静地敛着眸子，周遭冷肃的杀意还没完全褪去。
女主萧可儿跑了上来，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他手背上的鲜血，“这位公子，你受伤了？我帮你……”
“无碍，不是我的血。”谢彦对她温和一笑，他转身看着满地的刺客，面色骤然冷硬。
谢彦走到一名不断挣扎的刺客边上，那是他特意留下的活口。
谢彦盯了好一会儿，才对他留下一句痛到骨子里的话，“告诉你们的主子，若想要我的命，那让他亲自来杀。”
第六集的播放到这里就结束了，但全体网友还陷在剧情中，完全没有回过神来——
该从哪里说起？又该从哪里夸起？
这第六集的后半段，完全是谢彦的个人高光场，纪厘的演绎让这个角色在出场就达到了巅峰。
纪厘打斗时的身姿太绝了，即便知道青年是在演戏，即便知道演戏时少不了威亚的助力，但佩服感还是在心底油然而生。
特别是指尖挥扇的轻熟动作，又飒又稳，一看就是下过功夫了。
近几年的古装剧，角色的打戏不是敷衍了事，就是找武替解决、全程不漏角色正脸。
虽然武戏危险，演员们出于自身安全考虑，适当删减或找人代替都是可行的。但说句实话，观众们看着这样的打戏，总是差了那么一点味道。
现在，纪厘的武戏让他们相信了谢彦这个角色，他们仿佛跟着后者在快意恩仇里走了一遭。
总而言之就是一个字，爽！
至于纪厘在剧中的扮相颜值，那就根本不用说了，这世上所有形容美好的词汇，简直都可以安在他一个人的身上。
大约过了半分钟，弹幕和评论才开始新一轮的刷屏。
——我就把话放在这里了！纪厘必须爆！
——谢彦唯粉跪谢纪厘，你真的让我们的彦儿从书里走出来了！
——之前看过定妆照，我担心只是P得好；看过片花，我担心只是片段选得好；但现在我完全可以吼出来了，纪厘小哥哥值得所有人的赞美。
——夸纪厘的话我就不说了，但是剧里彦儿是不是误会什么了？他以为这群杀手是王叔派来的？
——啊啊啊啊楼上的姐妹别刀我了！我要哭了呜呜呜！
——双谢叔侄完全走虐恋情深路线！谢彦肯定误会了啊，要不然怎么说‘让他亲自来杀我’这种话，我要哭死了。
——啊？没看过原著，谁能给我补补课？谢彦误会什么了？他在书里有CP吗？我以为他会追求女主？
——楼上的朋友，请自动去补原著，不是我们不给你剧透，而是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是的，这对叔侄的情感，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其实，这群刺客都是当今太后派来的，每一次刺杀失败后，刺客们都会按照太后的意思，把‘锅’推到了王叔谢辰渊的身上。
谢彦每每被这个‘真相’刺痛，总是发起狠来不留活口，宫中的谢辰渊一心为他们将来的自由布局，却无从知晓这场他处的阴谋。
这也是两人远走越远的原因之一。
说来说去，都是太后这个毒妇人的错！原书中最该千刀万剐的人就是她！
纪厘看了一眼时间，终于从剧情中回神开了口，“大家有没有什么想提问的？我们还有五分钟的线上解答时间。”
粉丝们的留言提问快速刷了起来，纪厘随机抽取了几个，温声细语地回答。
“还没找到合适的剧本，所以最近在家休息。”
“结局不能透露哦，希望大家耐心看下去。”
“谢谢大家的鼓励，我会加油的，也祝你们假期快乐。”
五分钟的时间一闪而过，直播到点终止。
结束后的第一时间，打赏的名单跳弹了出来。
躲在边上的包子终于凑近，他才扫了一眼名单，当即爆发出一声卧槽，“纪哥，你有土豪粉了！”
纪厘抱起脚边蹭着撒娇求抱抱的雪饼，不明所以，“什么？”
“你看看这打赏第一的金额！”包子指向电脑屏幕，语气激动，“换算成人民币整整十万啊！”
直播之前，他们就和剧方、网站签订过协议，剧方不收取直播打赏费用，而直播网站只要流量分成。
所以说，今晚所有的打赏金额，扣除税收后都归纪厘和超影所有。
纪厘听包子解释了一顿，眼中闪露出惊讶。
十万块，那他可以给自己买多少雪糕？给雪饼买多少猫粮啊？
毕竟穿书后，突然过了一段时间的‘苦日子’，现在的纪厘对金钱多多少少有些敏感。
他问，“真的？不会是直播网站出BUG了吧？”
包子回，“怎么可能？这个ID一看就是你的粉丝。”
打赏榜单第一名，ID为‘每天都觉得叽哩很可爱’，的确一看就是滤镜加厚版的粉丝。
区区十万元，对于明星来说不算什么，但在普通粉圈绝对是大佬级别的氪金粉。
于是，直播结束后没多久，纪厘的粉圈就兴奋炸了。
许多小粉丝寻到这位大佬的同名微博，点击关注。
大佬的微博是新创建不久的，第一条微博还是直播网站的自动分享——我在纪厘的直播中强势占领粉丝排行榜第一，一起来围观我对他的爱吧！
这会儿底下，已经多了很多趣味评论。
——跪拜氪金大佬！
——围观了围观了，确认了确认了，大佬对叽哩崽崽是真爱。
——大佬花钱很霸气，ID取得很可爱。
——可爱的是ID吗？是叽哩啊！
…
与此同时，炸得不仅仅是粉圈，还有微博热搜——
#纪厘谢彦#的关联话题，从电视剧第六集播出前，就被剧方买上了热搜榜单预备役。
这会儿，电视剧才结束半小时，这个话题就已经爬到了热搜第六位，而且还有持续上升的趋势。
实时评论里是清一色对纪厘的夸奖，贡献话题热度的不再只是粉丝，而是多了很多剧粉、新入坑的网友。
——纪厘绝了！谢彦绝了！我妹已经在揣着手机，等我一起在网站上二刷了。
——谢彦完全没有小乞丐宋昭的影子啊，听说两个角色的拍摄时间就差了半个月，纪厘是怎么做到的？太强了。
——我妈和我一起看的电视直播，把他从头到脚夸了个遍，还让我找个这样的男朋友，我倒是想啊，但我找不到啊[哭笑不得]
——我爸也是！他平时最不喜欢这种古装剧和小鲜肉了，今天看见谢彦打戏，都对纪厘赞不绝口。
——别说爸妈辈了，我奶奶平时九点肯定要睡觉的，今晚破天荒陪我看完了第六集，而且谢彦出场后，她还凑到电视机前去看的！[附上照片]
——哈哈哈哈纪厘绝了，男女老少通吃啊！
热搜里的实时言论说明一切，纪厘的微博粉丝数直线上升，吸粉能力堪称一绝。
次日凌晨，最新的电视剧收视率出炉。
电视剧《大宗少年谋》斩获周日晚间档收视冠军，平均收视破2%，特别是从谢彦出场的时段开始，收视率一路上涨，最高值是攀上了2.6%！
要知道，这年头的上星电视剧，但凡是收视率破2%的，就算是有了爆剧趋势。
更何况，纪厘的谢彦凭借一己之力，将收视带向了另外一个高度！
剧方乐得不行，直接在凌晨发了一段纪厘的打戏花絮作为回馈。
花絮中，青年吊着威亚将难度极高的武戏一口气完成。
黑粉们暗戳戳的‘武替’言论被瞬间捻灭，他们发现纪厘的谢彦完美得根本没有漏洞，只能酸溜溜地忍了下来。
假期晚睡的剧迷网友们纷纷转发花絮微博，不用纪厘的粉丝们出力，微博的各项数据就轻松破了万。
一切的一切，都足以说明这剧在全体观众心目中的受肯定程度。
《大宗少年谋》开播第一周，谢彦登场第一集，电视圈内就有了一个共识——
这部电视剧绝对要爆！
而刚在电影圈大银幕刷了脸的纪厘，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又得强势霸占电视小荧幕了！
……
十天后。
海市西郊，文娱产业棚。
纪厘按照手机上的地址抵达，刚一入园就看见了郁赋雅的身影，“郁姐。”
郁赋雅冲青年招了招手，将手中的一份流程内容递了过去，“看看？刚拿到手的广告脚本，时间有点着急，不过我相信你能很快消化好内容。”
纪厘今天来这儿，是为了拍摄应氏的香水视频广告。
三天前，他们临时接到应氏修改合同的消息。
对方不仅追加了代言费用，并且宣传方式从单一的平面广告，再增加一项TVC的视频广告拍摄。
广告拍摄完成后，会在各大网络社交平台、上星电视台、线下传媒进行轮番投送播出。
一看，就是要走遍地宣传的营销模式。
郁赋雅原本还想不明白，应氏为何突然‘财大气粗’起来，详细一打听后，才知道是有着‘商业巨鳄’之称的季氏集团突然合作投资了。
她在惊讶之余，不得不感叹青年的预判眼光。
应氏香水虽然是小牌，但在未来这种‘爆炸式’的营销推广下，牌子的知名度肯定会打开。
宣传广告遍布各地，也能带动代言人纪厘在线下观众们的眼熟程度，绝对的好事成双。
两人并肩步入A座的拍摄高楼，纪厘一边翻阅拍摄脚本，一边不解询问，“郁姐，广告拍摄为什么突然改时间了？”
正值春节假期，原本的拍摄时间是定在五天后的，所以，纪厘也给包子放了一个短暂的年假。
“季氏对他们新合作的这个香水牌子很上心，听说请到贝瑞阿道夫导演，人家大佬时间忙，只能抽出这两天的时间拍摄。”
“人家自带团队，国外也不过春节。”
郁赋雅口中的贝瑞阿道夫，是法国著名的广告导演，曾经风靡一时的奢侈牌阿曼的深海香水广告就是他的手笔。
当年，这则广告的受欢迎程度，让原本就爆火的代言人奥德蕾女士，直接升上了女神的巅峰位。
后者现在还靠这广告形象活跃在法国民众们的心里。
“纪厘，你外语怎么样？”郁赋雅有些担心，“听说阿道夫脾气古怪得很，而且对广告演员要求严苛。”
她顿了顿，又交代说，“等一会儿拍摄，你要是招架不住也别慌，凡事都是郁姐给你顶着。”
纪厘微微勾唇，似乎完全不担心这事。
两人刚步入电梯，许久不见的应远敬就走了进来，除此之外，他的身侧还站着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俊逸非凡的五官极具冲击力。
男人眼色淡漠，连偶尔点头的细微幅度都衬着一种人上人的高贵感，他穿着一件标准不过的黑色正装，胸口处别着一枚云纹黑金别针，看上去低调又富有内涵。
“应总。”
纪厘按下了电梯的开门键，等待着外面的人走近，主动招呼。
应远敬瞧见他，立刻露出一抹笑意，“纪先生，好久不见。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季氏集团的执行董事，季云铮季董。”
“季董，这位就是我和你说的，我们香水品牌的代言人——纪厘纪先生。”
季云铮淡淡抬眼，没有多余的一丝神色。
明明就是两兄弟，但季云铮和季云启的性子还真是天差地别。
哥哥是冻到骨子里的冷，弟弟是心口不一的故作冷酷。一人冷欲高贵，一人娇纵肆意，气质都挺独特的，还真应了那句‘有钱人家的少爷’。
纪厘笑而不言，默默退到电梯的一侧将大空间让给他们。
电梯门缓缓关上。
纪厘和郁赋雅暗暗对了道眼神，下一秒，季云铮便忽地侧身发问，“你和小启很熟？”
纪厘反应了一秒，才意识到他指的是季云启。
“同一家公司的艺人，抬头不见低头见，总会有些交际。季三少爷的性格很好，还帮过我两三次。”
听见旁人对自家弟弟的夸奖，季云铮的唇侧短暂且细微地弯了弯。
他不着痕迹地将纪厘打量了一遍，见青年眼神澄明而坦然，冷淡的态度终于缓和一些，“小启应该很喜欢你。”
前阵子，对方一个劲地怂恿他包场请集团员工看电影，就是青年出演的那部《天下邦国》。
一旁的应远敬适时插话，“要说起来，真是多亏了季三少爷。要不是那日宴会上，他主动要了我的名片，不然我们应氏哪里能这么轻易入了季董的眼？”
纪厘听到这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看来，如今的发展和原著中的发展八九不离十。
应氏香水和季氏集团之间的合作，还是少不了季云启的牵线搭桥。那这香水代言人，自己是不是也该提早还给季云启？
纪厘正想着，就听见季云铮开了口，“说实话，我原本打算将这代言人留给小启，但是他说，你比他更合适。”
季云启清楚得知道自己目前的人气，压根就没有要代言人的打算。不仅如此，他还一个劲地在自家兄长面前吹捧纪厘——
“大哥，你不懂，他是我亲自认证过的帅！”
“我可把话撂在这里了，香水广告要是不找他拍，那就是我们季氏和应氏的共同损失！”
季云铮从来没有见自家弟弟这么夸过一个外人，再加上，应远敬如出一辙的对纪厘的肯定，所以他才打消了换代言人的念头。
反正只是一年的代言约，等到应氏香水有了名头，季云启再想要这个代言人的话，他们照样可以拿下。
家世即资本，他们季氏对于季云启就是无条件的偏爱。
季云铮面上不显分毫，但内心也想观望一下，青年是不是真有那么大的魅力，能拿捏得住这号代言人？
面对季云铮的实话，纪厘没有任何的不悦和羞恼，他微微颔首，“多谢季氏和应总的看重，我会竭尽所能当好这个代言人的。”
季云铮和季云启才是一家人，肥水不流外人田，前者有换人的想法无可非议。
既然对方现在愿意给他这个机会，这未来的一年，他自然要对得起这份信任。
郁赋雅适时开腔，一心向着自家艺人，“两位放心，你们的选择不会错的。”
电梯停在六楼的化妆室。
应远敬没有拦人，笑着说，“你们先去准备吧，我和季董还约了正事要聊。迟点等开始拍摄，我们会过去看看的。”
季云铮愿意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拍摄基地，显然对应氏香水是看重的。
作为商业人士，他们的眼光一向毒辣且长远，从各方面来说，应氏香水都是有发展前景的。
纪厘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朝两人微微示意后，就和郁赋雅出了电梯。
还没等他们找到化妆室的具体位置，又迎面撞上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纪厘看见许久不见的男人，一怔。
但很快地，他眼里的惊喜就迸了出来，“栎哥，你怎么在这儿？”
秦栎对上他的笑容，唇角上扬，“今天我正好有杂志拍摄，听说阿道夫来了海市，所以忙完顺路来看看。”
“栎哥，你认识阿道夫导演？”
“嗯，当年和他合作过一个宣传短片。”
纪厘点点头，没有任何怀疑。
这片园区内都是摄影基地，很多杂志都会选在这里置景拍摄。
齐岸站在好友的身后，听得嘴角差点忍不住抽抽——
哦？你来看阿道夫？我看你分明是拿导演当借口来见纪厘。
哦？你的杂志拍摄在东郊，纪厘的广告拍摄在西郊，完全两个相反的方向，你还好意思管这叫顺路？

第52章
纪厘等人刚走到化妆室的门口,就听过里面传来了夸张的讨论声。
“要不是看在甲方出了大价钱的份上，我才不会听了你们的怂恿，千里迢迢来这儿拍广告。”
“不知道这他们是怎么想的,请了个刚火的华国小明星来拍香水广告,还说相信我和他一定能创造全新的经典？叫什么来着？纪、纪厘？绕口的华国名字。”
“想当年，我给奥德蕾女神拍广告的时候，她已经是一线爆火的女星了。”
“他们以为香水广告什么人都能拍吗？香水,是奢靡又精致的产物,要是没有那种独特的气质，我再有发现美的眼睛也难搞定。”
“……真希望这次拍摄,我不是在自降身价。”
余音未落,里面又传来一声重重的叹气声，仿佛为接下来的拍摄很是发愁。
对方虽然说的是英文,但是带着浓郁的法国腔调，从言行之中就能辨别出他的身份。
纪厘怔在原地，一时间不确定该不该推门进入。
忽然间,秦栎从后方靠近他,低声耳语安慰,“别在意，阿道夫嘴巴上没个把门的,对谁都是这么苛刻。”
秦栎对青年的能力很有信心。
有很多广告演员在接拍阿道夫的广告时,都会被直接他的毒嘴给说哭。即便是这样，每回听说后者有新广告要选角，还是会赶去面试。
原因很简单——
阿道夫的审美能力完全在线，所有演员在他的广告镜头下,都能美出一个新的高度。
这些年来,他拍的广告就没有不火的,还拿了很多广告界的大奖。
“相信我，他之后为会了这番话向你道歉忏悔的，你有这个能力。”
秦栎的安慰声在耳畔响起，纪厘的情绪只低沉了一瞬就挣脱了出来。
男人低沉的声线落在他的耳畔，微微热的气息卷起一阵酥麻的痒意，让人完全无从顾虑、在意其他。
电视剧播出后，网友都夸谢彦的台词声线好听，但纪厘觉得，秦栎的嗓音才是最绝的。
纪厘想到这儿，耳根子泛起一抹淡红。
下一秒，秦栎就抢在他之前推门而入，“阿道夫，两年没见，你的嘴巴还是这么容易得罪人。”
里面的交谈声骤然而止。
贝瑞阿道夫万分惊喜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改之前的刻薄模样，主动冲秦栎伸开双手，“秦，你怎么会在这里？是特意来看我的吗？”
“……”
秦栎沉默了一瞬，他想起背后的青年，只好口是心非地应话，“当然是来看你的，好久不见阿道夫导演。”
两人简单拥抱了一下，这才分开。
阿道夫望见男人身后的三抹身影，眸色一凝。
很快地，他就注意到了站在中间的那个年轻人。
在门口顶灯的照射下，对方素颜的皮肤好得出奇，是吹弹可破的白嫩感。在白皙肤色的衬托下，鼻梁上的那颗黑痣仿佛闪着灵动的光。
青年的眸光很淡，隐约透着点见到陌生人的生疏。
他是和秦起来的，而且还听到了刚刚的那番聊天？
阿道夫意识到这个事实，但心里又被一种特别的情感所取代——这人的气质太棒了！外在形象又纯又欲，完全符合他想要的广告角色形象！
身为一名美学在线的广告导演，阿道夫是个实打实的颜狗。在看见青年的不到三十秒内，他就沦陷在了对方的颜值中。
“秦，这位是我们的今天的广告主角吗？”
还没等到肯定的回答，阿道夫就在心里做下了决定——
不，眼前的年轻人必须是广告主角。
即便合作拍摄的‘纪厘’另有其人，他一定会说服甲方改了拍摄对象。
如果甲方不肯答应，他也要想办法说出这位年轻人，请来拍摄自己的另外一支广告！
纪厘被阿道夫突然冒出的灼热视线给弄懵了，缓了好几秒，才在秦栎的眼神示意下上前。
秦栎趁机轻轻揽过青年的肩膀，将他带到阿道夫的跟前，语气微微上扬，“阿道夫，你猜得没错。这位就是今天的广告主角，纪厘。”
“他是一位很出色的演员，你一定会喜欢他的，所以，请别再说刚才那么伤人心的话了。”
这距离一拉近，阿道夫才确认纪厘的皮肤是真的白嫩，几乎连毛孔都‘隐形’消失了。而他藏于精致外皮的骨相，更是集聚了东方人的顶尖美学。
纪厘回过神，用标准的法语向阿道夫问好，“导演你好，我是纪厘。很荣幸能成为你广告下的男主角，初次见面请您多指教。”
如何向一个外国导演表现出最真挚的问候？在他看来，必须要用对方的母语。
青年的问候一出口，惊讶得不仅仅是阿道夫和他身后的造型团队，同样的，还有秦栎等一群和青年相熟的人。
站在最末的郁赋雅和齐岸对视一眼，显然没想到从小在乡下长大的青年居然还会这么流利而标准的法语。
秦栎不动神色地将视线定在纪厘的身上，深邃的眸光里迸出一丝无法压抑的笑意——
青年从不刻意炫耀，但远比他们想象得要优秀。
阿道夫激动地搓了搓手，大喜过望，“小可爱，你的出现是我今天最大的惊喜收获。为了表示对你的欢迎，我愿意全程和你们用华语沟通。”
阿道夫曾经在华国国学美院进修过两年，也辅修过华语，他其实是个对各国美学研究很深的学者。
说完，他就自来熟地给了纪厘一个拥抱，“刚刚我说的话冒犯到你了，还请你见谅。”
刚刚未见面前的‘胡话’，阿道夫果断认错，并且抛到了九霄云外。
打脸就打脸吧，他喜欢这个新认识的小可爱。
阿道夫环绕着纪厘走了一圈，“我强烈怀疑，你就是我要找的缪斯，我现在对接下的拍摄灵感爆棚。”
法国人在表达方面向来热烈，此刻的阿道夫显然对纪厘用尽了赞美。
纪厘缓了几秒，才算适应了对方的说话节奏。
“小可爱，你看过广告脚本了吗？”
他举起自己手中攥着的脚本，“阿道夫先生，实不相瞒，我才刚拿到脚本，正打算在化妆的时候看。”
“不用紧张，随意看看就好，我能把握你的美。”阿道夫用自信的手指戳了戳青年的胸膛，隔着衣料软软的，手感特别好。
秦栎瞧见他的动作，眼神幽暗了一瞬。他不着痕迹地移开话题，“阿道夫，你得给他们留下化妆时间。”
“当然，我得赶紧去拍摄现场看看了，可不能有什么差错。”阿道夫的积极性明显提高，临走时，还不忘把秦栎也拉走。
纪厘不动神色地松了一口气，转身和郁赋雅对上视线。
目睹全场的后者露出笑容，得意夸赞，“我就说嘛，你这张脸就是驰骋娱乐圈的最大利器。”
话音刚落，屋内的妆造团队就开口邀请。
“纪厘先生，请坐，我们得给你换上头套了。”
因为是国风香水，大家一致决定要用‘国风美男’的广告形象来呈现。这古装头套，自然是必不可少的。
“好的。”
纪厘从容应话，坐了过去。
古装造型向来麻烦，但纪厘很适应这个既定环节了。
将近两个小时后，广告妆造终于完成。
服装师拿来一套淡黄色丝缎质地的睡袍，是仿制古代开襟样衣做的。面料很轻薄，还隐隐有些透意。
纪厘看见衣服，明显有些错愕。
这套衣服……是不是太诱惑了点？
服装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郁赋雅这位经纪人，笑着解释，“你们放心，不会露点的，我们要得就是这种朦胧美。”
广告拍出来就是给目标受众看的。
应氏主打女士款香水，身为代言人的纪厘当然要用美感去吸引、去征服这批受众。
女生喜欢什么？任何极致到巅峰的美感。
镜头构图要美，广告布景要美，广告角色形象要美，缺一不可。
郁赋雅显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调侃着劝，“演员嘛，角色有需求就得上。放心吧，广告成片我们公司团队会审核过的。”
纪厘深呼一口气，还是配合着拿衣服去了更衣间，幸好看着裤子还正常，就是短了一点点，会露脚踝。
……
十分钟后。
纪厘抵达了位于十楼的摄影棚，拍摄现场已经被布置成了很有古风韵味的寝殿，木质的雕花大床，外围带上了一圈鹅黄色的轻丝纱幔。
烛火摇曳间，光影溢出无与伦比的美感。
床榻上，从左到右摆上了点着沉香的香薰小檀、小巧圆润的黄梨，同色系的果酒和琉璃杯盏。除此之外，地上堆满了黄白色的新鲜花朵。
周围的一切都带上了诱人的香甜气息。
“昨日深宫宴内香，鹅梨帐底散芬芳。”（*）
纪厘看过广告脚本，大致的内容是讲述一名王公贵族在参加完盛大宴会后，朦胧醉酒间回到自己的寝殿，就着帐内香气和美酒酣然入睡的情景。
因为是冬末，纪厘在广告衣服的外面还套上了一件羽绒服。
纪厘的古装扮相向来是绝色，从最近狂受追捧的谢彦就能认证这一点。所以，即便他只露出了妆发，还是引起了外国团队齐刷刷的注意。
有些工作人员在看见他的瞬间，就爆出了赞美之词。
“天呐，这就是今天的广告主角吗？太美了吧。”
“我能上去要他的联系方式吗？”有男性工作人员蠢蠢欲动，“他看着很就可口。”
纪厘听得额头一抽。
很可口？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夸奖？
正想着，一群人就从隔壁的休息室走了出来。除了纪厘眼熟的秦栎等人，还有一名优雅的中年女性亲密地跟在应远敬的身边。
秦栎对上纪厘投来的视线，刚准备上前，结果就被身侧的阿道夫抢了先。后者看见青年的古装扮相，一脸痴迷地喊着‘完美’。
秦栎面色紧绷了一瞬，心尖涌上丝丝不悦——
要不是知道阿道夫结了婚，要不是清楚对方对青年的狂热只是对美的追求，他绝对就要上手去拦截了。
齐岸看见好友的反应，掩了掩上扬的嘴角，看破不说破。
应远敬揽着自家夫人走近，神色十分骄傲，“纪厘，向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夫人孙临秋，也是这款鹅梨帐中香的核心研发师。”
纪厘微笑颔首，“你好。”
“应夫人，我没骗你吧，纪厘小可爱是不是很符合我们的香水需求？就这脸、这气质，干净又独特，性感而诱人，能让人尝到清纯懵懂的甜味，也有让人坠入爱河的本事。”
阿道夫手舞足蹈着说得天花乱坠，这才多久，仿佛就成了纪厘专属的彩虹屁大师。
事实证明，外国人夸起人来更有冲击感。
纪厘听得脸颊有些发热。
应远敬摇了摇头，显然一时半会儿理解不了。
他的妻子孙临秋了然一笑，温声鼓励，“拍摄加油，我相信你能演绎我们想要的感觉。”
纪厘颔首，眼里是自信和坦然。
他提早做过功课，应氏主推香水的两种主基调——梨和沉香。
前调是甜而不腻的梨香，代表年少懵懂时的纯粹感。后调是重而不浓的沉香，是历尽千帆后的成熟感。
“纪厘，你按照脚本上的情节一次发挥，我们的摄影机位都搭好了，我会让人实时捕捉的。”
阿道夫有一套自己拍摄广告的认知——
只要前期工作到位，演员一次性的发挥，才能给人最大的真实感。
“别紧张小可爱，要真一次不行，我们还可以重复来好多遍，直到你找到感觉。”
“好的，阿道夫导演。”
纪厘说完，就走到了一侧的拍摄布景。
他当着众人的面，脱下自己的羽绒服外套，广告拍摄专用的薄纱‘睡袍’露了出来，顿时激起现场的一阵强烈的吸气声。
睡袍的中段被绳带系紧，贴身的衣料勾勒出青年比例优越的身材，长腿、细腰，隐约还能看出锻炼过的不夸张的腹肌痕迹。
再往上就是精致的锁骨，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锁骨里面能养鱼？这弧度太美了。
最夺人眼球的，是那张被精心装扮过的脸……
此刻的纪厘，完全是超越性别的美的存在！
郁赋雅看着自家‘崽子’引发的惊叹声，脸上满是骄傲。
四五个月前，纪厘就对自己的身材不满意，拍戏之余还会请专门的健身私教开课训练。无论平时拍戏多苦多累，他都不会落下任何一节课。
自律换回的，自然就会是赞美。
要是娱乐圈里的每位艺人都能如此上进又让人省心，那经纪人一定是最快乐的职业之一。
“天呐，秦，要不是我早已有了妻女，我都想要追求他！”阿道夫被纪厘迷得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当然，这番话只是他夸张的赞美方式。
只可惜，身旁的男人完全没听见他的言语。
秦栎一心定在了准备拍摄的青年身上，眸光渐渐发沉。
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纪厘的身上，没有人能发现，男人的眸底溢出了几乎罕见的占有欲。
…
一声令下，饱受期待的拍摄终于开始，三个机位同时开始。
深宫的极盛酒宴结束，贵族小侯爷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寝殿，沐浴后的他只穿了一件薄如蝉翼的丝纱衣袍，慢慢悠悠地朝着那张大床走去。
随身镜头从青年的背影下移，绕到他的脚踝特写。
长袍之下是一截纤细而雪白的足踝，因为寒意透着些许冷粉色，青年踩在满是落花的地面上，圆润小巧的脚趾头还粘上了几朵不舍离开的花瓣。
就这样一个简单镜头，待在摄影器材背后的摄影师就凝住了呼吸。
天呐，真是太迷人了！
不是足控的他都想要上手去拢住青年的脚踝，避免他的脚沾上地面的湿寒，给予他最细致的温暖。
纪厘走到了床边，摇曳的烛光透过床幔，在他精致无暇的脸上落下迷离的光线。他单膝半跪在床沿，掀开碍视线的幔纱，慢悠悠地爬到了床榻边。
他侧卧在柔软的被子上，单手托着优越的下颚，身上的睡袍上如丝般滑落，露出微微泛着湿光的半截肩膀。
榻上点燃的沉香香雾氲氤，和桌上甜梨散出果香混合在一起，清冽又迷人。
镜头定格。
青年微眯着眼，漫不经心地瞥向镜头，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明明是最放纵诱人的姿态，偏偏长着一张与世无害的纯挚脸旁。他能让人升起最原始的冲动，但又不敢放肆靠近、唯恐玷污。
这种矛盾的复杂感，纪厘把握得很好。
他伸出指尖沾了一滴酒液，置于鼻前闻了闻，露出满意而陶醉的神色，这才端起盛满果酒的琉璃盏，扬起头一饮而尽。
来不及吞咽的酒液顺着脖子优美的曲线滑落，最终被衣服遮挡着，藏进了那勾人爱意的身躯里。
视觉冲击直面而来，无比强烈！
现场的女性工作人员全部被纪厘惹得脸颊通红，不少男性人员也呼吸沉沉——
外国人对于性爱向来开放，这样的纪厘让人恨不得跟他就地来上一场！
阿道夫目光炽热地盯着监视器里的纪厘，嘴上的夸奖从就没停下。
还要他这位导演什么指挥？
青年的每一帧都是完美的！震撼的！无可挑剔的！
即便不是第一次观看纪厘的拍摄现场，但对方每回带来的感受都是独一无二的。
齐岸感慨着摇了摇头，目光挪向一旁的好友——
秦栎如同雕塑般地站在了原地，他的视线从头到尾就没离开过拍摄中的青年，额间隐忍的青筋微微暴起，连呼吸都是灼热的。
秦栎从来觉得自己的理性高于感性。
拍戏时塑造角色是这样，入戏快、出戏更快；对待旁人口中的‘爱情’亦是这样，宁缺毋滥。
这么多年，秦栎第一次有了深刻的认知——纪厘从出现的那一天起，就对他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直至此时此刻，他已然没了别的思想，认栽得一塌糊涂。
拍摄还在继续。
不过只是饮了几杯果酒，青年的眼里就腾升起了朦胧的醉意水光。他眼皮子耷拉了两下，又觉得未尽兴一般，晃悠悠地撑起身子，慵懒的风情尽显。
青年拿起酒壶倒了倒，却是一滴酒都不剩下了。他不满地呼了口气，随手将空空如也的酒壶丢在自己的脚边。
那股醉后任性的性子，让人觉得越发可爱。
烛光下，青年的皮肤泛着一层好看的光泽，他懵里懵懂随手拿起了一旁的圆润可爱的果梨，嗅了嗅清甜的果香，这才递到自己的唇边。
香甜的梨汁在嘴角爆开，青年心满意足地舔抿了一下，薄唇被浸染成了红而诱的色调，艳丽得勾得人要想凑近去咬一口。
纪厘啃了小半个果梨，这才蜷缩着躺在了香软的被子上，酣然睡去。
床榻上的香雾继续弥漫，镜头缓缓退离，结束。
…
广告脚本上的内容到这里就结束了。
但是阿道夫忘情到没有喊‘卡’，不仅仅是他，几乎所有人都沉浸在纪厘带给他们的视觉盛宴里，无法抽离。
孙临香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眸色很亮，“我们公司，真的找对代言人了。”
贝瑞&#183;阿道夫导演的广告脚本里没有任何一处关于香水的详细描写，但又处处都是香味四溢的痕迹。
美人卧床，锦帐添香。
在这短短的三分钟里，纪厘就将她的心之所想表达得淋漓尽致。这款鹅梨帐中香的香水研发，耗尽了她七八年的心血，她比任何人都看重。
在这之前，孙临香从未想过有人这么懂她的心血。
美学导演懂她的香水，代言人纪厘也懂。孙临香是个女人，她明白后者的这一段拍摄拥有多么蛊惑人心的能力！
季云铮站在摄影棚的门口，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因为临时接了一通公事电话，他迟来了一小会儿。但现在的他看着周围工作人员的神情反馈，就明白了一切——
这个广告，或将成为华国香水界最成功、最轰动的片子！
季云铮想起季云启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保证，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
自家弟弟的审美能力，真是不错。
…
纪厘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广告导演的结束声响。
他发懵地撑起身子爬起，才发现周围灼热的目光堆聚在一块，仿佛要把他的身体看出一个洞。
几乎瞬间，纪厘就明白了工作人员们的眼神暗喻，脸颊两侧迅速腾升起一抹绯红。
还没等他迈出步伐，就看见秦栎拿着一件外套，快步走近。
“栎哥？”
秦栎站在他的身前，准确无误地挡住了其余人探究的目光，“阿道夫‘疯’了，正拉着郁姐要求甲方再给你追拍另外一支香水广告。”
纪厘听见这话，才明白过来——
刚刚为什么一直没听见广告的结束声，自己的外套又为什么会出现在男人的手中。
正想着，秦栎就帮忙将他的衣服拉链拉到了最顶上。
顿时，青年勾人的身躯被遮了个严严实实。
大概是拍完广告的缘故，纪厘觉得脑袋还有些发晕。
他扬了扬脖子，试图去把拉链往下撤一点，声音低低的，“栎哥，拉链太紧了，有点勒。”
哪知秦栎忽地拢住他冰冷的手背，制止了他的动作。
男人的手心很烫，声线是少有的干涸沙哑，“等一会儿就适应了，乖点，别着凉。”
※※※※※※※※※※※※※※※※※※※※
#叽哩超迷人，栎哥超心动！
#别吝啬评论哦~本章随机小红包~
*注：“昨日深宫宴内香，鹅梨帐底散芬芳。”出自南唐宫词，文中词序稍有修改。

第53章
阿道夫被纪厘迷得不行,拉着郁赋雅说了半天，还想请纪厘做自己终身的广告主角。
不过，一心扎根在影视圈的纪厘自然不可能答应这点。
阿道夫深感遗憾的同时,又拉扯住应远敬和季云铮商量了半天。
“你们旗下不是有两款香水吗？现在只拍主打款的香水怎么能行？”
“红色香液款的香水,我都已经想好要给纪厘配什么广告主题了！相信我，到时候将会是双倍的震撼力。”
“要不这样吧？另外一支广告我不收钱，你们只需要支付场景布置等费用？”
“天呐,像纪厘这样的代言人,你们舍得只吝啬给他一支广告？那简直是大材小用！”
阿道夫越说越激动，到最后都快改口到自掏腰包了。
季云铮是个彻底的商人,自然愿意将商业价值最大化。
他算是看见了纪厘身为代言人的魅力,既然阿道夫乐意，他们季氏作为甲方,多出一些费用也未尝不可。
一群人现场合计了半天，最终决定——
纪厘要加拍一则檀蕊阁中香的香水广告，拍摄时间另外再定。
今天的拍摄收工结束,季云铮让助理给整个团队安排了酒店晚宴,算作犒劳。
秦栎和齐岸被阿道夫拉着,一同前往。
晚餐期间，多得是团队里的工作人员来找纪厘搭讪。
好在郁赋雅这个经纪人做得称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不着痕迹地将每位上前搭讪自家艺人的人都挡了回去。
众人吃吃喝喝了近两个小时，才心满意足地散场。
阿道夫喝醉了酒，被助理拉扯着带回了酒店房间，临走前,他还热情似火地冲纪厘招呼,“我的缪斯小可爱,我们梦里见。”
秦栎听见这话，不着痕迹地冷了点声调，“真该让曼妮夫人看看他这副醉酒后的模样。”
纪厘轻笑一声，“栎哥，你们怎么回去？”
男人在餐桌上喝酒了，显然不能再自驾上路。
秦栎回答，“齐岸喊了代驾，现在在停车场等着，我迟点就过去。”
纪厘点头，转眼就收到了郁赋雅的短信，对方趁餐宴一结束，就主动去停车场取车了，让纪厘现在下楼等着。
电梯适时抵达。
“等等。”秦栎拉住想要离去的纪厘，往他的手中塞了一个简黑色的圆形暖手宝，“刚刚随手在园区内买来的，你既然体寒，就留着暖暖手吧。”
纪厘垂眸，望着手心升起的暖气，渐渐地，连同心尖都钻上一抹热。
见他杀青时送雪糕，怕他冷时递暖手宝……这样的细微之处，男人都能及时留意。
怪不得栎哥在圈中的人缘这么好，想必大家都在日常相处中收到过他的关怀。
纪厘拢了拢暖手宝，露出一抹温软的笑，“谢谢栎哥。”
“早点回去休息吧，提早晚安。”
“好，栎哥晚安。”
门口响起轿车的喇叭声，是郁赋雅的提示，纪厘小跑着上了车。
前者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他手上的暖手宝，挑眉，“哪里来的？”
纪厘拢紧物品，愉悦地轻笑一声，“栎哥知道我拍广告的时候冷到了，在园区里随手给我买来的。”
郁赋雅听见这话，眼里闪过一道诧异——
随手买来的？
要是她没记错，这看着不起眼的暖手宝，可是一个外国的小众牌子？不过就是个偏僻的影视拍摄园区，能买到这种高档货？
不过，她见纪厘用着开心，还是将心头的疑惑暂时压了下来。
算了，自家艺人长得好看、能力出众还乖巧听话，合作过的演员就没有不喜欢的。
向来走‘和善’路线的秦栎稍微上点心，好像也不足为奇。
…
纪厘的第二则广告定在了五天后，主题改为了现代舞会。
在阿道夫的广告创意和纪厘的倾情演绎下，又是一轮毋庸置疑的视觉盛宴。
成片的后期制作需要一个月的时间，但阿道夫已经能想象广告播出后，那全世界都为纪厘欢呼、为止倾倒的盛大画面。
纪厘是块绝无仅有的瑰宝，越深入接触越令他们着迷。
阿道夫登录了久违的微博账号，将自己和青年的合照上传，并且留下极高的文字赞美。
“这绝对是我合作过的最完美的广告主角，没有之一。很抱歉，我的奥德蕾女神，我不得不说一句，你在我心中的TOP1地位，这次是真的要换人了。”
他发完这段微博，就立刻关注了纪厘的微博账号。
电视剧《大宗少年谋》已经播完第三周的集数了，主角四人团外一直在搜寻着各类命案、冤案的真相，而谢彦以朋友的身份一直待在他们的身边。
剧情内容依旧全程在线，紧凑的节奏感让人欲罢不能。
电视收视率节节攀升，已经突破了3%，有机会成为近五年来收视率最高的古装剧！
电视剧大火的同时，也带动了各位主演的人气。
周庆明这位默默无闻了许久的实力派演员，终于靠着男主宣明收获了大众的一致认可和喜爱。
徐淼淼更是一跃成为了九五后最受欢迎的人气小花旦。
男配余温、女配尤霜的热度，同样明显攀升。
但要说起吸粉能力最强的主创，还是得数纪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青年的微博粉丝数就涨了一百万！
要知道，谢彦戏份越往后越是高光，这要是播到结局，纪厘的人气不是得顶了天？
纪厘的粉丝一边觉得幸福，一边又觉得煎熬——因为她们的叽哩崽崽，实在太不爱发微博了！
其他主演在新剧播放期间，积极发博、营业互动，像男配余温有时候一天都能发上三四条。
可人气最爆的纪厘偏偏反着来，除了每周定时定点的电视剧宣传和剧照，到现在就没发过一条私人性的微博内容。
于是，阿道夫的微博发出不到十分钟，就被纪厘的粉丝发现并且攻占了。
——啊啊啊啊我不是做梦吧？终于看见新鲜的叽哩了，而且还是和大佬的合照！
——卧槽，阿道夫导演？前排给大家科普一下，这位可是广告界的大佬！奥德蕾女神最著名的香水广告，应该没有人没看过吧？就是他手下的经典广告。
——导演导演！请问我们家纪厘跟您合作广告了吗？好期待！
——呜呜哥哥一声不吭就和阿道夫导演合作了，而且导演的评价好高啊，太期待了！
——叽哩一定是接代言了！妈妈粉们赶快集合，给崽崽攒的钱终于有地方花了！日后代言一官宣，无论什么产品，都给我买爆它！
…
纪厘现在的人气正直上升期，粉丝们的氪金热情度都是最高的。更何况，这很有可能是纪厘出道以来的一款代言，大家都很期待它的诞生。
大约半个小时后，纪厘终于上线，转发了阿道夫的微博，“和阿道夫导演的合作很愉快，期待广告成片~”
这算是间接性承认了自己拍代言广告的事实。
粉丝们连日来的热情立刻爆炸在了他的微博底下，她们一边彩虹屁连环表白青年，一边又在积极猜测这款代言产品，更有人大胆直言——
以阿道夫导演的逼格，很有可能是奢侈品牌！
在粉丝们热切期待了三天后，应氏香水的官方微博终于官宣了自家的代言人，并且附了两张纪厘手持香水的高清大图。
——古法传承，来自千年前的深宫迷香。携手品牌全线代言人@纪厘，与你一起，每一秒都值得缱绻心动。
不仅如此，官方还出代言人珍藏版的预售链接。
限量一千瓶，晚上八点开抢，预售发货期一个月，成功抢购香水礼盒的人，届时将会获得纪厘代言美照，并且都会拥有独一无二的签名祝福。
底下的评论很快就被粉丝们占领了。
——啊啊啊终于等到了！万万没想到是国产品牌的国风香水代言？期待！
——太好了，原本以为纪厘会代言男性产品，我一个女生买了可能用处也不大，现在完全不担心了，晚上八点见！
——限量一千瓶？完了，又到了拼人品拼手速的时候了。
——我平时出门最不能缺香水了，必须抢到手！叽哩的签名祝福，我要定了！
——香水包装爆炸好看，太戳我的审美了！支持国货！
粉丝们用最热烈的言论表达了对纪厘首个代言的欢迎。
与此同时，还是有黑粉趁机流进了评论区冷嘲热讽。
——哈哈哈哈哈笑掉大牙了，粉丝难道不觉得丢脸吗？前两天不是还在猜测是奢侈品代言？结果是个名气都没有的国产小品牌？
——看样子纪厘根本没有商业价值，和他前公司、同时段出道的徐梓鸣，昨天刚刚官宣了奢侈品诺科兰的子品牌代言人，两人的商务价值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啧啧，这就是粉丝口中的人气爆棚？好笑。
——单瓶香水卖六百块？别打着国产国风卖情怀了，肯定就是小作坊香精，纯属割粉丝韭菜了！
在黑粉的言论煽动下，有不少偏激粉丝动摇了立场。
她们纷纷跑到超影公司的官博下，斥责公司及其经纪团队不专业，无法正确把控纪厘的商业价值，完全是在浪费人气。
这里面，少不了刻意带节奏的水军。
幸好超影和纪厘提前预想到了这种情况，立刻发出了三则其他品牌的商务预告，用事实证明，青年的商业价值绝不于此。
应氏香水又追加一则福利——未来品牌方将会为代言人纪厘举办粉丝见面会，抢到预售名额的人，可以免费获得见面会的门票一张。
前后两则新消息，迅速平复了部分粉丝的焦急心理。
晚上八点，香水预售准时开始。
黑子们摩拳擦掌地等着看好戏，这样的价格、这样的无名小牌，纪厘的代言预售销量会很难看！
但没想到，不出五秒钟的功夫，他们就被彻底打脸了。
一千份珍藏版礼盒全部售罄，就连普通版的香水链接，也被抢购到库存清零、产品下架。
五秒。
超百万的销售金额。
这样的成绩，足以证明了纪厘作为代言人的商务号召能力，同时也证明了纪厘粉丝群体的氪金能力！
“抢到了！才不会被黑粉和水军带节奏！我就是相信叽哩！支持国货！”
“黑子们死心吧，我们纪厘就是牛逼嘿嘿嘿。”
“别老是喊割韭菜了，千金难买我也乐意，花六百块买一张叽哩的签名海报、一瓶高颜值的香水。而且抢到预售名额的人，相当于抢到了粉丝见面会的门票！完全赚到了好吗？”
“hello？有对家的红眼病粉丝在我们家盯着吗？赶快回去看看你们自己的销量吧！”
诺科兰女包是知名度高的奢饰品牌没错，可徐梓鸣代言的只是华国区的子品牌。
所谓的子品牌就是花钱买噱头，行业内都知道只是挂名而已，只有不懂行的粉丝才会闭眼吹。
子品牌旗下的项链，最便宜的一款只需要八百元。
徐梓鸣代言的专属销售链接比纪厘早上线两小时，可到现在，全线产品的销售金额加在一块才三十万出头。
这个销售额，无论放在哪家代言销售上，都是极其难看的。
六个小时前，黑子们还拿徐梓鸣的代言嘲讽纪厘，徐梓鸣的粉丝还装模作样地来笑话一番，现在好了，事实证明一切——
到底是谁的人气虚假不像话？不是纪厘。
到底是谁没有带货能力？也不是纪厘。
纪厘粉丝们神清气爽，在品牌官方、微博粉丝超话等地方纷纷晒出自己的购买订单。
在这其中，最引人注意的莫过于那位名为‘每天都觉得叽哩很可爱’的氪金大佬。
大佬晒了两张购买截图，每个订单上都是五瓶香水的定购量，除此之外，还有一张有关部门官网对于应氏香水的满星检验书。
经过上次一役，大佬的微博粉丝数已经有近两千的粉丝，他这条微博一发，顿时引发了纪厘粉圈的注目。
要知道，应氏香水的珍藏版不仅限量、还限购，一个账号最多只能购买五瓶香水。
——啊啊啊啊大佬霸气！居然一次性抢到了十瓶？
——大佬好高冷啊，微博只发图不说话。但是又特别暖心，是特意附上了香水的官方检验证明？就是为了力挺叽哩的选择没有错，应氏香水也不是香精小作坊吧！
——大佬！求求你给我们小粉丝留条活路吧！我一瓶都没抢到，你居然还一次性抢了十瓶？柠檬树上柠檬果，柠檬树下只有我！
——楼上的姐妹等等，柠檬树下还有我，膜拜大佬，果断关注了！
底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有黑粉无孔不入：呵呵，纪厘团队安排的职业氪金粉吧？就是为了引导粉丝消费，恶心。
大佬霸气回复：哪条臭水沟里的蛆虫？滚。
有没抢到的粉丝评论：大佬，求求转给我一瓶吧！高价也可以！你一个人也用不了这么多啊呜呜呜！
大佬傲娇回复：不行，我不差钱，用不了也得拿回家摆着。
粉丝们看见这两条评论，又爽又乐，总感觉无形之中和大佬拉近了距离，再怎么高冷，但大佬追星的本质和她们是一样的——
怼得了黑粉，买得了代言，最爱的是纪厘！
……
超影文化，艺人休息室。
包子听说纪厘在自己的休假期间拍了绝美广告，顿时郁闷地耷拉着脑袋，“纪哥，你的香水广告怎么不喊我一起去！”
“给你放假还不乐意呢？”
包子又说，“我是你的助理，配合你的工作时间才是头等大事！”
纪厘笑靠在沙发上，翻阅着手里的一册电影剧本。
这是郁赋雅前两天刚给他物色的，现代轻喜剧的电影男一。
导演是拍喜剧出名的宋永辉，之前几部作品的票房成绩都过了小几亿，这回的新电影是冲着年底的贺岁档去的，投资费用和制作班底还不错。
手中电影剧本的情节还算扎实，但穿插在其中的笑梗有些僵硬，这是轻喜剧电影很容易出现的通病。
不过，这点后期拍摄时或许还可以改正。
片方和郁赋雅商谈后表示，如果纪厘愿意出演，可以直接免去试镜，直接成为电影男一。
纪厘合上剧本，心里有些犹豫。
他出道才不满一年，轻喜剧的男主人设容易影响以后的正剧戏路。但话说回来，这的确是近期拿到的最好剧本了。
正想着，郁赋雅就兴致冲冲地走了进来，“纪厘，给你看个剧本人物小传。”
说话间，她就将人物小传薄册递到了青年的眼前。
纪厘抬眼看向封面的电影名字，眼色顿时一凝——电影《特殊行动》。
底下还有一小行备注，写着：角色陈奚，人物小传。
纪厘绝不会记错，这是原书男主季云启出道后的第一部电影，还是和元已非搭档合作的。不仅如此，和他们两人搭戏的另一位主演也是新晋人气小生。
纪厘伸手接过，眼里的惊讶还没有完全散去，“郁姐，这电影剧本……”
郁赋雅坐在他左侧的沙发上，扬了扬下颚，“看看？方之行编剧的最新力作，也是姚川导演打算转型电影圈的第一部作品。”
纪厘对于这些消息心知肚明，但让他疑惑的是，根据原书中的叙述，电影中‘两正一反’的三个重要角色，都是提前内定好的。
现在怎么会突然流传出人物小传？
心里的疑惑才刚刚涌起，郁赋雅就开了口，“这电影一周前就秘密选角试镜了，正派男一定了季云启，反派男一定了元已非，连你手上的这位角色‘陈奚’也定了演员边矜。”
边矜是去年大热的年轻男演员，出道两年就拿下了百像奖和华娱奖的最佳男主双提名，势头一片大好。
“不过，边矜那边好像出了问题，卡在演员合同的正式签约环节了。”郁赋雅解释。
至于详细内情，制片方没有往外透露。
“新一轮的演员试镜就定在明天，都是各大公司主推的新人演员。”
超影因为有了一个‘男一’季云启，所以就没重复接到这个消息，是为了避免以后公司里的咖位内斗。
郁赋雅临时探听到了这个情况，直接联系了姚川导演，给纪厘争取了一个机会。
“纪厘，虽然宋导的轻喜剧给的是一番的位置，但我总感觉这条戏路不适合你。”
郁赋雅点了点青年手上的剧本，“你要不看看？如果觉得合适，明天也能试镜成功的话，少说我也会给你谈下电影平番。”
《特殊行动》这部电影在原书中是大爆的。
它不仅帮助了新人演员季云启直接跃上了主流演员的位置，也让元已非打破了原有的戏路僵局，拿下了出道后的第一个影帝头衔。
纪厘握着手上的剧本，“郁姐，我先看看人物小传。”
无论如何，他都得看看剧本人设。
毕竟，原著中把这部电影夸得再天花乱坠，他也坚持相信自己的亲眼判断。
郁赋雅不催促，“当然，你慢慢看。”
包子听见这话，默默给纪厘倒了一杯养生热茶，闭紧自己的嘴巴不敢打扰了。
纪厘翻看起人物小传，将现在看到的文字内容和当初看书时的印象相结合——
《特殊行动》是绝对的正剧电影，大致讲述的是缉毒警察和贩毒团伙的纠葛争斗。
主角宋然是一名新入职的缉毒警察，因为在警校的成绩出众，他一毕业，就被上级破格选入了前线缉毒预备役。
在这个优秀队伍中，从队友们口中听说了陈奚的存在。后者的性子冷冰冰，总是一个人独进独出，在队伍中没有交心朋友。
队伍里的所有人，都暗中称他‘哑巴’。
陈奚来预备队伍已经两年了，每个月的考核中，都能以满分的成绩拿第一。
和他同期的队员们都已经奔赴了缉毒前线，但只有陈奚上边境前线的请求，组织一直给予了驳回。
没多久，宋然打听到了原因——
原来，陈奚有个大两岁的兄长，曾经也是一名优秀的缉毒警员。四年前，他被组织上级秘密派去毒窝当卧底，打算里应外合进行收网。
就这样，陈奚大哥卧底了整整一年。
可在最后关头，组织收网行动被大毒枭提前知晓，功亏一篑、损失惨重。在那之后，陈奚大哥就失踪了。
因为情报的隐秘性，上级一直怀疑是陈奚大哥没能守住正义底线，出卖了组织和人民。
但陈奚显然不相信这点，他一直坚持着心中的正义，想要寻找到他大哥的下落，得知当年的真相。
因此，上级对于陈奚的考察才更久、更严格。
直到某一日，上级接到线报，沉寂了三年的毒枭施烨再度出山交易。
他们在万般考虑下，决定派出了宋然和陈奚联手，要求他们想尽一切办法打入敌人内部。
…
为了剧本的保密性，人物小传只是讲了个大概，还隐藏了许多核心内容。
纪厘花了半个小时才将这本薄册看完，眼底终于显露出久违的心动。
郁赋雅看见他的眼色，露出了然一笑，直言，“角色试镜在明天下午两点，我已经和姚导沟通过了，临时加你一个名额不是难事。”
《大宗少年谋》还在热播，姚川对于合作过一会儿的青年是十分喜欢的。
纪厘颔首，沉思片刻后做出一个决定。
他望向郁赋雅，认真开口，“郁姐，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
#卡！新电影剧本登场！（香水代言后文会有爽度升级的，别急哦~）

第54章
明日影视,艺人健身房。
一名身材健硕的年轻男性正在跑步机上小跑着，热汗顺着他手臂线条滑了下来，满满男子气概。
经纪人安奇快步走了进来,喊了一句,“边矜，名单我已经拿到手了。”
跑步机上的年轻男子放慢速率，正是对方口中的边矜,他侧眸看去,“给我看看。”
安奇将手上的文件夹递了过去，里面一共有八页的个人资料,都是即将参加今天的电影《特殊行动》试镜名单。
八位演员,争夺‘陈奚’一个角色。
边矜垂眸，一页页地翻着演员资料。他的经纪人安奇站在边上,主动开口，“基本都是些新面孔，有三个人已经出道一两年了,但都还没有半点水花。”
边矜翻到最后一页,是曾经同期出道时,外界给他标榜的‘对家’演员。
不过，现在的他已经拿到了百像奖和华娱奖的最佳男主提名,而对方还是个在底层挣扎的小演员。
两人之间的差距,一下子就拉开了。
边矜不觉得这些面试的演员里有好料子，从容又肆意地勾了勾唇。他停下跑步机，将文件丢进了垃圾桶内，“他们不配和我争陈奚这个角色。”
原本的他拿到了内定试镜资格,并且也成功获得了监制秦栎、导演姚川和编剧方之行的青睐。
不过,在签订演员拍摄的正式合约时,他们闹出了一点小小的分歧。
边矜的经纪团队原以为，这样的大制作、好剧本，必定会有一线甚至顶尖演员争夺男主。
边矜才出道两年，咖位比不上顶尖‘男主’演员，也比不上饰演反派的顶流元已非，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顺位成为电影三番还能勉强接受。
可直到签约时，他们才发现剧本核心男主‘宋然’的扮演者选定了季云启，而对方只是一个还没正式出道的无名小辈。
这一下子，边矜和他的团队就不能接受被压番了。
他好歹也是有最佳男主提名在身的男演员，是季云启一个没作品的小新人能比得了？这传出去，他在电影圈的脸面往哪里搁？太掉价了！
所以，边矜的经纪团队按照他本人的意思，向秦栎等制片方提出了要求——他们要和元已非平番，也就是电影一番的待遇。
这个提议一出口，就遭到了秦栎的冷硬拒绝。
男人说，“电影番位是出于角色重要程度的排列，而不应该被演员的身价左右。”
边矜这边吃了‘闭门羹’，但还不死心，卡着正式合同没签约，故意说要再考虑考虑。
双方僵持了快一周，他们就得到了制片方要重新试镜、秘密选角的消息。
安奇将一旁的干净毛巾拿给他，眉心微蹙，“边矜，我觉得，我们还是得适时和秦栎服个软？这部电影本身是很难得了，就算拿不到一番，我们拿个二番，电影上映后照样算实绩。”
“等他们下午的试镜结束后再说吧，这些歪瓜裂枣，能选上才奇怪。秦栎对于戏的要求那么严格，他才不会放着我这个正版，去要这些次品。”
即便这名单里真有人走运选上了，以他的地位也能拿得回来。
这部电影的男主季云启，现在还扛不了票房。
元已非的人气倒是不错，但他这回的角色脱离了自己以往的舒适区。万一要是演崩了，这部电影就砸了一半。
边矜轻描淡写地瞥了一眼垃圾桶里的名单，勾唇，“这些人的演技比不过我，票房人气也比不过我。”
秦栎是演技卓越的影帝，同时也是看重票房利益的监制。
并不是边矜对自己太过自信，而是事实摆在眼前，“目前看来，没人比我更适合陈奚这个角色。”
外在形象也是。
边矜和一般的小生不同，就是走‘硬气’形象出道的，最适合演陈奚这样的刚毅警员。
安奇听完他的一番话，放心且赞同地点头，“那行，等下午试镜一结束，我就让人打电话给制片方团队，如果还是不能和元已非平番，那肯定也要二番压过季云启。”
后者只不过是个新人，秦栎那边，总不会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吧？
边矜喝了口水，“行了，我先去冲个澡。”
“好。”
……
下午两点，海市金茂大厦的十八层，一场紧张的选角试镜正在悄然展开。
外面的接待大厅里，八名演员同时到齐，根据工作人员报到的顺序，挨个进入了里侧的试镜房间。
不到五分钟，第一位被喊进去的新人演员就满脸灰败地走了出来。
等到第二位演员点名入内后，其余人才纷纷涌了上来，“你好，能不能和我们透露一下里面的情况？”
“是谁在盯着试角？演的内容是随机的吗？”
这名新人演员是光辉传媒的影视新生，这回本来就是被自家公司塞进来试运气的。他没什么心眼，把里侧房间内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出。
“秦栎老师、姚川导演和编剧方之行老师都在里面，而且就连元已非老师也在，他边上还有一名眼生面孔，听说是已经定下的电影男主。”
有人忍不住惊呼，“天呐，这么多大咖？”
一般来说，电影试镜顶多就是选角导演和普通工作人员。他们再来之前，都知道这场电影试镜的重要程度。
要是试镜成功，说不定就能一飞冲天。
但他们没想到，这回大佬们齐聚，想要成功选上就变得很困难了。
那名新人演员叹了口气，“你们加油吧，我先走了。”
他没敢坦白说，秦栎老师让他和电影‘男主’对戏，结果对方的戏感太强了，他根本就接不住，才匆匆说了两三句台词就被喊了‘卡’。
他好歹是自家公司的同期第一名，没想到来这之后，才明白了自己和旁人的差距。
影视圈这条路，其实真的不好走。
还没等众人散去，第二位演员也面红耳赤地走了出来，失败离开的速度比第一名更快——
他为了今天的试镜，特意让工作人员化了全妆、做了发型，结果刚一入内，就听见秦栎皱着眉头质问。
“让你试镜的角色是缉毒警员，不是舞台上的小爱豆！连个人设都摸不明白，完全没有演员塑造角色时该有的信念感，你们公司让你过来做什么？出去！”
“……”
秦栎在圈内是好人缘、好名声，但对于演员和戏的严苛程度也是出了名的。
这名演员被质问得满脸羞愧，一秒钟都不敢在里面多待，匆匆鞠躬走人。
什么？外在形象不过关的直接pass？
有三四名演员一听这话，顿时都坐不住了，他们都化了自以为帅气迷人的浓妆。
这些演员立刻喊来自己的助理，要来了卸妆物品跑去了厕所，他们试图在短时间里，把自己塑造得更有硬气一些，以求符合警员形象。
只可惜，临场弄得手忙脚乱，只会让自己在试镜时更紧张。
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一位接一位的演员离开试镜大厦，直到全员结束。
内侧的试镜房间里，气氛同样凝重起来。
方之行翻了翻演员名单，摇头叹息道，“没人了，刚刚李泽已经是最后一位了。”
而李泽就是在电影圈底层打磨了两年、当年边矜的头号‘对家’。只可惜，现在两人的事业差距不是零星半点。
“这八个人里要论起演技，那还是李泽稍微强点。其他都是出道不久甚至未出道的新人，演技和经验这东西，没办法比啊。”
身为导演的姚川感慨道，演戏天赋这东西，这不是谁都能有的。
不过，这边上的季云启算一个。
前段时间试镜时，对方对于角色的领悟力和把控能力着实出乎他们的意料。
姚川今天特意把季云启和元已非喊了过来，让他们和这些试镜演员的对戏。在相同的戏份下，前者的发挥一次比一次稳定，显然是天生可以吃演戏这碗饭的。
“李泽不行。”秦栎眼露否决，“他完全接不住已非的戏。”
元已非听见这话，默默和边上的季云启对了对视线。
今天的试镜环节分为两轮，进来的演员先和季云启搭戏一轮，如果发挥还算稳定，再和元已非试上一轮对手戏。
元已非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和他们对戏，我自己说起台词都觉得乏味。”
演员之间的气场是种很微妙的存在，优秀的演员待在一块，总是能遇强则强，彼此紧密联系着发挥到自己的最佳状态。
但如果遇到接不住戏的演员，那效果就会大打折扣，单方面碾压的戏份，其实出来的效果是很难看的。
在电影中，陈奚这个角色和元已非扮演的施烨有两场爆发力极强的对手戏。在选角的方面，演技是不能比后者差太多的。
“说来说去，还是边矜比较合适？”方之行开了口。
秦栎合上演员资料，“无论如何，我不打算用他了。一个执着于番位的演员和他的身后团队，根本不符合我对待电影的理念。要是这回退让了，以后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大家一起演好电影才是目的，而不是被区区一个‘无用’的番位掩盖了电影的本质。
姚川附和，“我同意，演员的本心应该是演好戏，而不是被外在的利益条件束缚住。番位这个说法到底是谁起得头？想当年，电影圈根本就没有这种狗屁说法。”
“秦栎，你要不扩大演技范围？”元已非想了想，给出提议，“未出道的新人、出道一两年的较新面孔，其实在演技方面很难保证。”
天赋型演员少有，更多实力派的演员都是靠着多年的拍摄经验累积出来的。
秦栎揉了揉眉心，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其实，出道不久的、演技好的电影圈新面孔，他内心深处一直有合适的人选，只不过……
正在秦栎沉思间，房间的敲门声突然响起，工作人员在外面询问，“各位老师，今天还有一名试镜演员？”
姚川猛地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差点忘记和你们说了……”
说到一半，他又对外面的工作人员喊到，“你让他进来准备吧！”
房间里的众人探去不解的目光，秦栎主动提问，“姚导，你还叫了哪位演员？”
话音刚落，房间门就被人推开了。
来人穿了一件黑色运动套装，头上还戴了一顶鸭舌帽。
他安静乖巧地在门内站定，利索摘下自己的口罩，露出一抹浅淡的微笑，“各位老师，我是演员纪厘，我来试镜。”
除了已经知情的姚川，其他人皆是一惊。
纪厘从容上前，将准备好的演员资料递到秦栎等人的手中，这才退回到地面被标记过的试镜位置。
秦栎从纪厘进门起，目光就定在对方的身上。他指腹不着痕迹地捏了捏资料文档，却没有急着打开看。
因为，关于青年出道后的所有演艺资料，他都了然于心。
早在两个月前，电影筹拍之初，他就和姚川、方之行等人讨论过纪厘参与电影的可行性，但很遗憾，他们最终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是因为纪厘演技不好，而是他们一致觉得青年的气质太柔软了，不适合这样刚毅硬性的角色。
更何况，纪厘才和姚川合作过《大宗少年谋》，电视剧现在还在热播。
短时间内，和同一个导演两次合作，其实是不利于演员发展的。长时间处在同一个导演的行为框架下，演员的表演形式很容易产生定型。
他们都很看重纪厘的未来发展，所以才暂时决定撇开这个人选。
不过，秦栎私心是偏向和纪厘再合作的，他还有一个剧本在筹备，下半年会开机拍摄，而青年是他心目中最合适的男一。
秦栎和纪厘对上视线，总觉得他今天变得有些不一样。很快地，他就察觉到了对方细微的变化，“你刻意化黑了？”
纪厘眼里显露出一丝惊讶，又忍不住笑着点头，“栎……秦栎老师好眼力，我是让化妆师用深一度的粉底液，把我原本的肤色给遮住了。”
他要试镜的角色陈奚是一名缉毒警员，在队伍内每天要雷打不动地训练，风吹日晒都是常有的事情。
原主的皮肤底子是在太好了，会衬得整个人气质很柔。纪厘一时半会儿晒不黑，只能靠化妆改变‘外在条件’。
房间内的灯光有些昏暗，要是不仔细看，是完全辨别不出来的。
其他人听见两人的对话，这才发觉，还真是这么回事——青年比上次见面时的印象，要‘黑’了一些，多出了些许成熟感。
姚川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角色研究得不错。”
刚刚试了这么多人都没找到合适的，还不如让青年来试试，撇开所谓的‘柔软’气质来说，对方的演技至少是完全合格的。
在影视圈离，靠演技改变内在气质的演员，倒也不是没有过。
纪厘微微勾唇。
不仅如此，他在征求过郁赋雅及其公司团队的认同后，还做了一个更为大胆的举动。
“怎么一直戴着帽子？”
秦栎的询问声响了起来，他的目光一直没离开眼前的纪厘——不对，不仅仅是外貌肤色上的改变。
纪厘再次被他问到了关键，笑着将帽子摘下。
一瞬间，所有人都显出了震惊的神色，也包括向来遇事镇定的秦栎。
青年居然剃短板寸，双侧剃得很短，中间的碎发刻意打薄、剪短，将好看的额头彻底露出。
虽然比不得警队里长见的圆寸，不过随着发型的改变，他这周身的气质也完全不一样了！
都说板寸头是最能检验男生是否帅气的标准，这一点，在纪厘身上完全得到了证实。
在这种情况下，青年天生的骨相优势完全凸显了出来，刻意涂深一度的肤色衬出了更完美的脸型轮廓。
青年的容貌还是一如既往的俊美吸睛，但细看时多出几分强硬的帅气。
如果说，以往的‘俊容’会吸引女人们的喜爱，那么现在的‘帅气’是能得男人们的认可的。
明明同一个人，前后却显出了截然不同的魅力。
元已非同样眼露感叹，忍不住追问，“纪厘，你为了角色试镜特意换了发型？”
娱乐圈不是没有剃过板寸的明星演员，可像纪厘这样正处在事业上升期的、颜粉众多的艺人，实在不多见。
纪厘颔首，给出肯定的回答。
季云启已经完全看呆了，心里的小人一蹦三尺高，甚至想要冲上去围着纪厘绕圈圈——
天知道，他一直很想要尝试板寸头，可又怕剃完之后影响了自己的颜值，终究是没能下定决心去尝试。
昨天在公司遇见，对方还是原来的发型呢，短短一天之内，他就为了试镜角色去做出改变了？
这样的纪厘长得帅爆了，而果敢的行动力也帅爆了！
不愧是被他亲自认证过帅气酷逼的男人！
秦栎强压住心里的惊叹情绪，低声反问，“如果角色试镜选不上呢？直接改了发型，是不是牺牲太大了一些？”
“这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剃成了光头，现在这个长度够用了，而且很快就能长回来。”
纪厘完全没将这个改变当成一件要事记在心上。
为了角色适当改变自己的外在形象，对他来说心甘情愿。
“试镜也好、正式拍摄也罢，演员塑造每一个角色，都需要信念感。要是不能把自己‘变成’角色本身，又怎么能让观众相信我能演得好？”
季云启听见青年说出的‘信念感’三个字，不自觉地将视线瞥向了秦栎，暗忖——
诶，这不就是刚刚秦栎老师对试镜新人说过的话吗？果然，优秀演员对演戏的认知都是有共通点的。
信念感？这个词不错，他得回家拿小本本记下来。
站在原位上的纪厘继续说，“只要我竭尽所能去争取过这个角色，成功与否不重要。”
这年头优秀的演员那么多，这回的试镜要是不成功，他也不会觉得意外或者伤心。
纪厘略微停顿，扫视着对过众人的视线，勾唇坦然，“当然，要是我能成功就最好了。好的剧组，谁不想凭自己的能力进去呢？
秦栎面对他的一番回答，实在无法压制心中的笑意。
他该拿他怎么办？
这样的纪厘，根本就让他无从招架。
他想起自己一视同仁的监制身份，不得不对着纪厘口是心非，“你能不能拿下这个角色，等我们看完戏就知道了。”
“好的，秦栎老师。”纪厘的回复也十分正经，自从进门后，连‘栎哥’都不叫了。
秦栎轻叹了一声笑意，转而对着元已非要求，“准备一下，迟点你们两人直接对戏。”
方之行和姚川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赞同。以纪厘的演技，他们的确没必要还分开两轮对戏考核。
被忽略的季云启没有感到任何的‘被不尊重’，相反的，他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操作。
他看过纪厘在电影里的表现，最近热播的《大宗少年谋》，他也偷摸摸地躲在自己房间里追更。
纪厘的演技，是他服气并且想要超越的存在。
元已非听见秦栎这话，顿时摩拳擦掌地站了起来，“总算是让我逮到和纪厘演戏的机会了。”
天知道，自从当初他在电影片场看了‘宋氏兄弟’的诀别戏份，就一直想着和纪厘搭上一场戏。
元已非将桌面上的对戏内容递了过去，“纪厘，这是……”
“等等。”秦栎打断，“你们不要演这场了。”
秦栎拿起一旁的平板设备，按照记忆将电子剧本翻到了一场关键戏份，定定要求，“两个人同时准备十分钟，直接演这场双角色的对峙戏份。”
元已非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不是吧？只是一场试镜，你就玩这么大？”
秦栎反问，“不是你说觉得之前的对戏都乏味？这场戏，正好给你提提神。”
元已非耸了耸肩，很快就接受了，“行吧，我自己带了剧本，你把电子剧本给纪厘用吧。”
纪厘作为试镜演员，是无法预知任何对戏内容的。
所以对他来说，所有的戏份都是崭新的，戏份难度要是大一点，还更能激发他的挑战欲。
纪厘快步上前接过秦栎手中的平板，看起了即将对戏的剧本内容。
只一瞬间，他的眼色就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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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寸叽哩不仅帅气，后续还会很性感哦（角色需要，会长回来的哈哈哈）

第55章
要试镜的片段是剧本中‘正派卧底’陈奚和‘反派毒枭’施烨的对峙戏份,人物在情感递进是很复杂的。
男主宋然和陈奚接收了上级任务后，兵分两路。
前者进入了当地的运输组织，暗查毒贩们的货物交易路线。后者隐姓埋名,成功进入了毒枭施烨的大本营。
某日,陈奚意外偷听到毒贩们的对话，说‘老大’施烨怀疑运输组织里出了外人，听说要暗中下套。
宋然是这次卧底任务的核心人物,为了保护他,陈奚只能铤而走险外出给前者打‘警报’。
但没想到，这是一场局中局。
施烨真正想抓的,就是窝藏在大本营里的‘卧底’。
陈奚的身份败露,受到了毒贩们惨无人道的折磨，他们试图从前者口中逼出警方的更多卧底线人名单和其余资料。
陈奚守口如瓶,宁死不屈。
他的这份不要命的坚持，终于惹怒了大毒枭施烨。
纪厘和元已非的这场对手戏，就是他们在地牢里面的一段对峙场面。
十分钟的准备时间,一晃而过。
秦栎在工作上是个原则性很强的人,他看了一眼时间,“准备好了吗？”
“好了。”
“我也没问题。”
纪厘和元已非双双放下剧本。
纪厘脱下自己的外套，露出里面的黑色收身短T。
连月来的健身锻炼,已经让他脱离了原主原本的骨瘦感,现在是标准的宽肩窄腰长腿，隐隐还能窥见那衣料下的优越而迷人的腹肌、人鱼线。
青年露出手臂线条流畅但不夸张，这一身配上刚刚换的发型，还真带着点警味。
编剧方之行眼前一亮。
要知道,当初在电视剧拍摄时,他可一心认定青年就是谢彦本彦的。而现在,纪厘已经完全没了谢彦的影子，反而带了点‘陈奚’的微妙角色感。
纪厘主动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按照剧本上的要求从容跪在地上。
青年闭上双眼，默默垂头不语，气场刻意‘示弱’，显然是在准备进入角色状态了。
元已非偏了偏头，活络了一下自己的筋骨，这才慢悠悠地摘下自己的金丝眼镜。原本斯文和善的气场骤变，眼底阴鸷尽显。
姚川看见两人的状态，不由自主地挺起身子。他原本挂了一下午的臭脸，总算缓和下来，“这才有点意思。”
秦栎和姚川对了一道视线，笑而不语。
是啊，看优秀的演员在一起搭戏，这才有点意思。
“云启，你要好好观察他们的演戏状态。”姚川嘱咐在场的唯一‘新人’。
季云启是个有天赋的，他希望对方能够在接下来的围观中学着自我感悟。
季云启坐在位置上，认真点头，“好的，导演。”
…
不出一分钟，身为导演的姚川就主动喊下了‘Action’。
纪厘饰演的陈奚跪在地上，毒贩们惨无人道的长时间折磨让他浑身是伤。
此刻，无人看守下的他垮塌着肩膀，连脑袋都已经无力再抬起了。
甚至，连呼吸都是痛苦的。
纪厘的手指小幅度地一颤，像是在自我挣扎——
不，他还不能死。
他还没找到兄长，没找到当年的真相，他还没完成组织交代给他的任务，他……他还再回去看看自己的爸妈。
哒——哒——哒——
令人发寒的皮鞋踩地声响起。
纪厘的身子有了一丝轻微的颤抖，垮下的身形强撑着笔挺了起来，脆弱的气场骤然消散，他仿佛又变成了那个无坚不摧的缉毒卧底。
秦栎看见这幕，眼里划过显而易见的赞赏。
不得不说，纪厘已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将这号角色把控住了。
陈奚是个身份败露的缉毒卧底，但他不是贪生怕死的废物！
此时此刻，他是华国缉毒警员的一个代表，他的身后要保护的是千千万万的普通百姓。
所以，面对这些穷凶极恶的毒贩，他不能认输。
除非他死，否则一刻都不能认输！
元已非显然察觉到了纪厘的气场变化，他在距离后者半米远的地方站定，冷笑，“我听人说，你骨头还硬着呢？”
元已非的台词功底不赖。
短短一句话，就把大毒枭施烨藏在冷笑里的阴毒残酷，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出来。
旁观的季云启一哆嗦，总感觉他下一秒就会派人将纪厘的骨头都给敲碎。
表演才刚开了个头。
纪厘抬头，逆着光看向这号人物——传说中东南亚的最高毒枭，施烨。
他不着痕迹地屏住一口呼吸，“……当然得硬着，要不然，怎么能等到你亲自出面来看我？”
元已非闻声而笑，眨眼间，他就看垃圾般地抬脚踹去。纪厘抓准时机，在前者触及的一瞬就假意朝后摔去。
重而沉闷的倒地声，侧面验证了这一脚发狠的力度。
纪厘咬牙，适时憋气将脸色涨红。
他额间的青筋骤然暴起，胸口里漫出一声压抑至极的咳嗽声，仿佛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像你们这种死到临头还嘴硬的小警察，我少说也折磨过四五十个了。”元已非走近两步，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知道我最喜欢看你们什么时候的样子吗？”
纪厘的双手双脚被‘捆绑’着，他强撑着侧身从地上爬起，却力不从心地倒了回去。
元已非用脚尖踢了踢他的脸，一字一句玩味道，“我最需要，毒瘾发作的时候。”
自以为是的正义之士，最后变成哭喊求饶的瘾君子。
纪厘听见这话，眼底骤然钻出一丝痛恨。
他暴露身份被折磨的第一天，那些毒贩就往他的身体里注射了毒品，一天一次。
首次接触毒品的人，发作间隔会在十天左右。
但他已经逐渐感觉到力不从心了，或许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变成自己最痛恨的人，丧失理智向这群罪该万死的毒贩求上一剂毒品。
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他会义无反顾地了结了自己的性命！
元已非盯着他毅然决然的眼色，露出轻蔑一笑，“算你运气好，我今天可是带了件好东西。”
他转过身，在桌子上假意摆弄两下，紧接着就取了一支笔。
围观的秦栎等人都知道，这是在模拟‘注射针剂’的道具。
纪厘盯着毒枭的背影，眼底钻出一抹微不可察的恐惧。
元已非转身，娴熟地用指尖弹了弹针头，露出得意而炫耀的模样，“新合成的MK0幻剂，听说一针下去，只需要三分钟就能人□□。”
“怎么样，要不要试试看？”
“只要我轻轻扎一针，你就感觉不到痛苦了。”
元已非每上前一步，就落下轻飘飘的一句，无一不是带着寒意的蛊惑。
纪厘咬牙撑起上半身，仰头直视着那双布满恶意趣味的双眸，强硬驳回，“拿着你的狗屁东西，一起去死吧！”
“真不知道你的父母，怎么会生出你这样一条臭虫！”
元已非嘴角的笑意凝固，眼里的杀意迸发。
两人的视线一高一低，交错在半空中，无形之中就形成了一层奇妙的角色张力。
姚川藏在桌下的双手紧握成拳，狠狠地砸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好极了！
原本，试镜的内容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姚川刚准备开口夸奖，哪知一旁的秦栎就抬手制止了他，后者用口型默念示意——
让他们继续。
两人都还沉浸在戏里，暂时先别急着喊‘卡’。
元已非蹲了下来，单手用力擒住纪厘的下巴，“四年前，也有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警察和我说过这话，他叫什么来着？”
他停顿了两秒，才垃圾般地丢出一个名字，“阿水？”
纪厘眼色骤变。
他母亲的名字里带着溪字，陈父就特意将爱人的这个名字拆开，给大儿子取名叫陈得水，而小儿子就是他，陈奚。
藏在毒窝的卧底，自然不会傻到用自己的全名。阿水这个名字简单又大众，对方口中报出的‘四年前’，和他哥消失的时间又完全对得上。
几乎一瞬间，他就反应了过来。
元已非继续说着平静又骇人的话。
“你猜怎么着？我让人砍断了他的手指、脚趾，戳瞎了他的双眼，他的身上扎了二十几个血洞，只给他留个能说话的舌头。”
“不得不说，他是我见过最嘴硬的缉毒警察，只可惜他太天真，居然相信毒窝里会有好人。”
“谁让他相信不该相信的人，自以为能坚守到最后又如何？还不是功亏一篑。”
相信不该相信的人？
什么意思？
纪厘眼眶迅速发红，咬牙切齿道，“他人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元已非看见他盛怒的神色，饶有趣味地回答，“丢去了后山狼窝，早已……”
“——啊！”
纪厘撕心裂肺地吼了一声，猛然挣脱了双手的‘束缚’，用脑袋顶着将元已非撞翻在地。他手脚并用，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后者压制在地上。
‘注射针剂’掉落在一侧，纪厘发颤拾起，将针尖对准了身下人的脖子。
元已非被后背疼得一晃神，再抬眼，就对上了青年被仇恨占据的双眸。
他不再是那个负隅顽抗的小警察，而是变成了从地狱前来报仇索命的修罗，全身都散发出令人畏惧的杀意。
元已非的心弦骤然拉紧。
两人对峙的气场有了一瞬的倾斜。
——纪厘的戏感压过他了！
元已非顿时感知到这点，心里久违的胜负欲爆棚。
他脸上爆出凶意，飞速握住青年怒到发颤的手腕，反身将对方压制在地，“我看你是真的不想活了！”
元已非扬起拳头，就在即将落下的那一瞬，秦栎的制止声猝不及防地响起，“停吧，可以了。”
“……”
元已非怔了一会儿，这才松开青年瘫坐在地上。他捂着一抽一抽的太阳穴，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他好歹出道了七八年，多少称得上一句有经验的实力派。结果今天简单的一场试戏，居然被对手的戏感逼到这种份上？
要不是秦栎突然喊了一句制止，恐怕入戏的他就要动真格揍人了。
纪厘还躺在地上，捂脸轻声喘气。
不到五分钟的试戏，他的精气神同样消耗了不少。
身为‘男主’的季云启已经在一旁看呆了，瞪得像铜铃的眼睛完全定格在了纪厘和元已非的身上——
救命啊！这两人都是什么演技怪物？
等到正式拍摄，他不会被碾压成渣渣吧？要不现在就辞演？给自己留点面子？
不行，真男人从不妥协认输！
季云启在脑内刻画着自问自答的小剧场，而秦栎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主动走到纪厘的身边，蹲下身子温声询问，“还好吗？有没有哪里撞到？”
“还好。”
纪厘沙哑应话。
他没有拒绝男人的好意，借对方的搀扶起身。
一旁的元已非看见两人的互动，不着痕迹地撇了撇嘴，自己拍拍屁股起来了。
纪厘恢复情绪后，第一时间发问，“已非，刚刚没伤到你吧？”
“当然没事，你演得很好。”元已非由衷夸奖。
他看向拥有绝对选角权利的秦栎，开门见山地问，“这下子，你们总不用再弄什么选角试镜了吧？”
秦栎默不作声地确认纪厘无恙后，才将视线移向了姚川和方之行，抛去话题，“导演和编剧怎么看？”
姚川举了举纪厘的演员资料，豪迈同意，“废话！陈奚就在我们跟前了，你还问我们怎么看？”
方之行笑着点头。
作为原创编剧，他很满意这次的剧本选角。
纪厘心底泛起些许喜意，又将期待的目光转向了秦栎，“……栎哥？”
男人是电影的最大投资方，又是监制，他的话语权是最大的。
“总算是肯叫回来了？”秦栎唇侧上扬，不由自主地揉了揉他的脑袋，心底渐渐柔软成了一片。
无论是出于对角色的考虑，还是处于他的私心，这样的纪厘他都无法拒绝。
“明天上午十点，让郁姐带你来栎星签演员合同。正式开拍前，演员要为期一个月的组内集训。为了电影，你接下来的其他通告可能要放一放了。”
纪厘得到肯定的回答，露出一抹灿烂的笑意，“没问题。”
季云启主动拿起纪厘的外套，趁机屁颠颠地凑了上来，“纪厘，先穿上外套，别着凉。”
“谢谢。”
“秦栎老师，我觉得元哥和纪厘的演技都比我好。关于电影番位，其实我就是一个新人演员，完全可以排在他们的身后。”季云启主动提出。
他对于番位根本就不看重，演员好好演戏才是正经事，只要角色出众，观众们都会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
再说了，反正电影三番内都算实绩，也不知道边矜在计较个什么劲？
纪厘听见这话，不解摇了摇头，“我不在意番位，陈奚这个角色该在什么位置，我拿什么番位就行了。”
所谓的番位，应该是为了角色而存在，而不是演员的私心。
元已非吹了声口哨，无所谓耸了耸肩——
他首次出演绝对的反派人物，把《特殊行动》看成自己的转型机会，比起番位，他更想要演好这个角色。
姚川畅快大笑一声，“这才对，让边矜带着他的‘番位癌’去别的剧组折腾吧，别说秦栎了，就连我和之行都不打算惯着他。”
秦栎勾唇，淡然回答，“你们三人就负责好好演戏，其余的，制片方会和你们的经纪团队沟通的。”
“嗯。”
“好的，秦栎老师。”
……
郁赋雅和包子等在外侧大厅，不约而同地替试镜中的纪厘悬着心。
包子一瞬不瞬地望着紧闭的门，圆脸都快皱成一团了，“郁姐，纪哥怎么这么久了都还出来？不会是出事了吧？”
“瞎说什么呢，秦栎姚导他们都是熟人，能出什么事？”郁赋雅拍了一下他的脑袋，眉心也不见轻松。
“我只是担心他拿到人物小传的时间不长，对于角色理解不透彻，在试镜上吃了亏。”
她可是打听到了，边矜在试镜时的表现是不错的，就是卡在了番位问题上。
要是纪厘不能以‘满分’的试镜表现打入姚川等人的心里，恐怕这个角色还有得争。
这回轮到包子安慰了，“郁姐，我才不担心纪哥演技呢。他要是吃不透角色，昨天下午怎么可能还要求换造型。”
郁赋雅想起这事，又是愁得一声叹气。
对啊，纪厘发型都换了，要是这回还落选了，可不就亏大发了？
这要是其他剧组，郁赋雅绝对动用自己的嘴皮子和人脉，直接让纪厘免试进入。
但《特殊行动》这部电影偏偏是秦栎投资出品的，还真不是他们可以靠人脉关系，直接免试走后门的。
正想着，里侧房间的门就打开了。
纪厘面色平静地走了出来，包子飞速起身跑了过去，“纪哥！试镜结束了？导演他们满意你的表现吗？”
郁赋雅紧跟着起身，故作镇定地询问，“结果怎么样？”
纪厘将演员资料替回给包子，沉沉地呼了一口气，“过了，我们明天就可以去栎星商量演员拍摄合同。”
“——Yes！我就知道纪哥没问题。”包子乐得一蹦三尺高，都快直接扑倒纪厘身上去了。
郁赋雅怕纪厘掌握不好平衡摔倒，赶紧将包子拉扯开来。
她还没忍住，笑着揉搓了两下自家宝贝艺人的小脑袋，“你啊，还真不让我操半点心。”
话音刚落，收拾好的秦栎等人就齐齐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众人聚在一块，简单地打了个声招呼。纪厘晚点还要拍摄一组日常宣传照，所以很快就跟着郁赋雅离开了。
姚川和方之行这对老友约了酒局，也一并走了。
五分钟后，元已非看着屁颠屁颠跟着经纪人离开的季云启，不由一笑，“还真是期待接下来的拍摄。回去得好好研究剧本了。”
季云启是天赋型的演员，初入娱乐圈的他对一切都带着最大的热情，会轻易感染到身边的人。
而另外一个角色选定了纪厘后，元已非就对于电影拍摄，有种久违的狂热劲。等到正式开拍，他绝不会让纪厘有压过他的机会。
“刚刚你的状态被他逼出来了。”秦栎看了他一眼，实话实说，“很快地，你就会知道，接这部剧的决定不会有错的。”
“我一直不觉得有错，就是说服团队的时候费了点嘴皮。”元已非玩笑着接话。
反派毒枭，这样的人设定位不符合元已非以往的路线，所以他当初刚提出要接这个角色时，遭到了经纪团队一致的反对。
过程虽然波折，但总归是顺利说服了。
“话说回来，我倒是想问问你。”元已非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没好气地推了推自己的眼镜。
“刚刚试镜，你故意在那个时间点喊卡的吧？纪厘反击撞我的时候，也没见你喊停，结果就怕我一拳下去伤到对方？”
他们的试镜内容其实很短，只不过没人喊‘卡’才默契地继续了下去。早不喊、晚不喊的，偏偏卡在那个时间点。
秦栎眉梢微挑，“你知道就好。”
“……”
元已非差点被气笑，心里又升起一种微妙的感觉，“你对他是来真的？”
认识秦栎这么多年，他都快把后者当成现世和尚了。没想到，还能看见他对另外一个人起心思。
秦栎没反驳，只是提到另外一件事，“别提了，他都快钻到我们的假CP里去了。”
元已非忍俊不禁，摇头甩锅，“这事可别赖我，我一个猛1，谁想和你绑在一块弄CP？”
秦栎听见他对自己的定位，微妙地晃了一下眼神。
电话打了进来，是元已非的经纪人来接了。
元已非拍了拍好友的肩膀，一脸自信保证，“放心，进了组之后，我替你在纪厘面前说好话。”
“省省吧，你们演好戏就行。”秦栎回，他不想让纪厘有任何在拍戏之外的压力。
元已非轻笑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电梯抵达地下车场，两人各自回了车中。
……
下午四点，明日影视休息室。
边矜悠闲地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醇香咖啡。玻璃门外，他的经纪人正在打电话和制片方交涉。
他们因为番位的事情，故意和制片方拖延了那么久。现在时间点差不多了，是可以定下来了。
如果定了个二番，日后在剧组里，他的脸面和地位也能再往上抬抬。
边矜美滋滋地想着，外面的经纪人却一脸严肃地走了进来。
边矜察觉到不对劲，眼色一凝，“怎么了？”
“栎星那边说，既然我们双方没签过正式合同，临时初定的拍摄约定就作废了。”经纪人安奇语气焦灼。
“什么意思？”
安奇在他的追问下，说出关键实情，“他们说，已经找到了更合适的演员。”
※※※※※※※※※※※※※※※※※※※※
#恭喜叽哩崽靠实力拿下新角色！

第56章
次日十点,纪厘和郁赋雅来到栎星文化的本部。
栎星文化的本部就设立在国贸大厦，从十五层起，到二十二层结束,整整八层楼都是他们的工作区域。
虽然栎星文化的创立还不到五年,但在秦栎和齐岸的带领下，已然成了行业内兴起最快的影视和经济一体的公司，势头直逼其他金城、超影等老牌行业巨头。
纪厘还是第一次来栎星公司,他看着规模如此庞大的工作环境,眼里露出少有的崇拜，“秦栎真的挺厉害的。”
出道十年,秦栎不仅仅是传奇性的影帝,更是影视业内无法撼动的高山，书中的描写真不是夸张后的形容。
郁赋雅提早和秦栎的助理通过电话,两人一入电梯，就有专员帮忙刷了二十二层的按键。
“会不会后悔来超影？”郁赋雅调侃发问，“你当初要是签约了栎星,这会儿恐怕资源就要挑到手软了。”
超影是老牌公司,但郁赋雅不得不承认这两年的发展速度,他们远远不如栎星。
“有什么可后悔的？能把郁姐你拉拢成经纪人，陶总和超影也都在用心待我,暗中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红我。”
郁赋雅听见这话,嘴角不由上扬。
电梯门抵达指定的楼层。
秦栎的商务助理乔安已经等候在了电梯门口，“纪先生，郁女士，秦总和影视法务部的负责人都已经在会议室等你们了。”
纪厘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烦请带路。”
“当然。”
三人快步走到会议室,纪厘进门的一瞬间就对上了秦栎投来的视线。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映出了彼此眼中的愉悦。
“栎哥早上好。”
“早上好。”秦栎邀请他们入座，语气轻松，“合同已经让法务部拟好了，就等着你们过目后签约了。”
说话间，合同负责人就将已经打印好的文档递了过去。
郁赋雅直接翻看起合同详情，扫见首页上的一行文字后，眸底立刻钻出惊讶，“我们是一番？”
话音落地，纪厘就跟着一愣，“栎哥，陈奚不是男配吗？”
电影打着双正派男主的旗号，但其实戏份的刻画还是分了前后主次的。有男主季云启和顶流元已非在前面，纪厘原以为，自己最多是个名正言顺的三番。
怎么会突然变成一番？
“说好的正派双男主，你怎么会是男配？你们三个人平番，不过名字有先后顺序，我已经和元已非、季云启那边都谈妥了，就等着你们点头同意。”
平番的顺序是——元已非、季云启、纪厘。
秦栎是看在三个男演员都不争番位的谦虚心态上，才做出的这个讨巧决定。
元已非作为顶流，出道时间又长，这咖位自然是比后两者要大的。这回他饰演反派男一，要是被正派男主季云启压了番位，恐怕一官宣就会引起粉丝们的血雨腥风。
不仅对元已非自身的发展不利，就连刚出道的季云启都有可能被前者的粉丝追着撕。
所以，元已非排在了一番首位。
至于季云启这位男主，最近饭圈不是流行C位的说法？电影男主排在中间，想必也不会引起多少偏激的议论。
尹凝作为季云启的经纪人，自然要顾虑到后者今后的发展，未正式出道就独挑大梁，是很容易遭受外界非议的。
如今这个番位排名，既不会抢了元已非的势头，又保留了季云启作为男主的身份，正和她的心意，所以答应得很畅快。
“方老师昨天看了你的试镜表现，说是要专门为你增加几场的内容。”秦栎补充了一句，“这个一番顺序，我希望你们也能同意。”
这是秦栎深思熟虑后定下的结果，其实对谁都好。
“当然同意，这可是你们制片方主动送上来的好事。”郁赋雅挑眉。
他们原本是做好了三番的准备来签约的，现在这平番忽然掉落，完全是意外之喜。
“成了电影一番，以后还有机会参与各大电影接的最佳男演员评选。”助理乔安悄声开口。
秦栎微不可察地颔首。
这是他为青年考虑到的原因之一。
纪厘望向对面的秦栎，由衷感谢道，“谢谢栎哥。”
“你们仔细看看合同的其他细节，如果有问题，我们再详细讨论？乔安，去倒两杯咖啡。”
乔安领命，“好的，秦总。”
纪厘一想起咖啡的苦味，刚准备拒绝，就听见秦栎的制止声。
“等一下。”
男人改口重新嘱咐，“我记得我们公司楼下有奶茶店？你去给纪厘买一杯热奶茶，他喜欢喝甜的。”
“……”
这话出口，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乔安微微睁大眼睛，显然觉得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秦总怎么会把纪厘的喜好记得那么清楚？
不过，身为助理的她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好的，我马上去办。”
纪厘见自己的心思被猜准，眼角流露出一丝窃喜，“谢谢栎哥。”
这段时间为了健身，他在健身教练的督促下，已经刻意控制甜食摄入了。但他天生就好这一口，毕竟，谁能拒绝奶茶的诱惑呢？
没有人。
郁赋雅的目光微妙地在两人间晃荡了一圈，什么都没说，继续看起了合同内容。
众人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就飞速完成了演员拍摄合同的签约。
秦栎刚准备说话，就听见外面响起一阵焦急的动静，“两位，没有预约不能随意入内，欸，等等……”
——唰啦。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闯进门的是边矜和他的经纪人安奇。
边矜看见会议室内的情况，眼里闪过一瞬的错愕。在秦栎不悦的视线下，他内心满腔的冲动和不满，成了进退不得的尴尬。
经纪人安奇很快反应了过来，镇定开口，“秦总，请原谅我们的突然拜访，只是我们边矜之前签约的事情一直没有谈妥，贵公司的总负责人又突然联系不上了。”
“我们已经考虑过了，二番也可以，三番也没问题，电影本身才是最重要的。今天之所以亲自前来拜访，就是为了向制片方道歉，然后按照初定协议正式签约。”
这话说的，完全把之前的‘卡着不签约’的事情一笔带过了。
纪厘和郁赋雅默默对了一道视线，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
他们签约拿走的是之前边矜的角色，不过，通过正常试镜的流程才拿下的角色，不存在什么不正当的竞争行为。
只不过，这样的突然碰面，是会有那么一点点的小尴尬。
秦栎起身，将桌上的奶茶递到青年的手中，“你先喝着，不用管其他琐事。”
“……”
纪厘抬眼对上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吸了一口奶茶。
秦栎被他莫名乖巧的样子弄得发笑，转过身面对边矜时又是满脸冷淡，“第一，擅闯别人的办公区域，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第二，相信制片方的负责人已经明确和你们表达过了？我们在电影合作上存在着无法磨合的分歧，介于你们敷衍拖延的态度，所以决定解除合作。”
当然，他们本来就还没签署正式合同，不存在任何一方的违约情况。
“第三，经过导演、编剧等人一致的认可，我们已经找到了更符合角色陈奚的演员形象。”
秦栎条理分明地说出了一大段话，最后直视着边矜，冷冷地下了逐客令，“所以，请你们识趣离开。”
边矜脸色一阵发红，眼底又带着一丝不甘心，“秦栎老师，你和姚导等人都是认可我的演技的，而且我们双方也初步拟定了合同，就连……”
他顿了顿，语气放低了一些，“就连网上的营销号都已经公布了选角结果，突然这样变卦，不太好吧？番位的事情，我这边可以退让。”
秦栎亲眼挑中、监制的电影剧本，十有八九是会大爆的。
边矜还想拿着这个角色再助自己的演艺事业更近一步，他自信满满地拿到了内定的试镜资格，所以一早就开始暗中‘跑料’宣传了。
试镜成功后，他们又为了争取平番的位置，刻意让公司旗下的营销号大肆宣传，还动用了‘水军’在评论区营造出——
“制片方选角绝了。”
“期待边矜。”
“边矜的影视资源是开挂了吧！”
“边矜和元已非合作，而且还一起带新人，这个组合不错。”
诸如此类的言论，都显得他是‘主要演员’的重要性。
边矜已经把陈奚这个角色看成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结果没想到，秦栎说换人就换人，甚至都不和他们打商量？
凭什么！
有没有一点契约精神？！
这事要是传出去，他的脸皮往哪里搁？
“网络上的营销号是谁散出去的料？你们比我清楚。之前为什么拖着合同不签约，你们比我明白。”秦栎一针见血地戳破了他的心思。
“边矜，你现在这个年纪就拿到了双电影节的男主提名，的确了不起。但仅仅只是提名，每年能提名的演员多了去了，你和你的团队未免自视过高了。”
男人的话很冷硬，带点不怒自威的强大气场。
郁赋雅默不作声。
艺人和经纪人是该努力向上爬、努力稳固自己在圈里的地位。就像她也会为了纪厘极力争取更好的资源，但不该是本末倒置，失去演戏的本心。
“我们栎星这一周已经够主动了，甚至连选角面试的前一天晚上，都还要征询你们的同意。结果没聊几句，你们团队就端起架子、不给面子地挂了电话。”
——没有一番，我们边矜不约，希望你们好好考虑一下，再找我们谈。
制片方的负责人白了他们一眼，想来都觉得生气。
秦栎出道第一部演了男主拿了奖项，第二部电影也心甘情愿地给老戏骨作配搭。
反观边矜，只是拿到了提名而已，就卡着番位的问题始终不签约，现在还跑过来质问？
在同龄演员面前摆摆姿态就得了，还敢耍到秦栎的眼皮子底下？
边矜瞧见负责人的白眼，骤然显出愠怒的面色。但碍于秦栎在场，他不得不强压下了情绪。
安奇强撑笑意，试图开口，“秦总，我们家边矜去年人气攀升明显，这在之后的第一部电影能保证票房的。”
秦栎冷笑勾唇，反问，“我秦栎看中的电影，用得着你们来保证票房？弄清楚了，是我的电影能捧红人，而不是你们捧红我的电影。”
“……”
边矜和安奇被怼得哑口无言。
纪厘听见男人的强硬质问，不自觉地低笑一声——栎哥这话说得真霸气，果然有资本的男人是最有魅力的。
会议室内凝滞的气氛被这声笑意打破，边矜一瞬就把注意力落了过去。他瞥见青年桌前的演员合同，几乎一瞬间就猜到了。
“秦栎老师，你们这是已经签约完了？”
边矜的面色一阵青又一阵白，显然是把纪厘刚刚那声笑当成了对自己的嘲讽，心里的酸味和不甘蹭了出来。
他还以为找了谁呢？
不过就是这两个月刚有了一点人气的纪厘？配拿走他想要的角色？配敢坐在这里轻巧笑话他！
秦栎察觉他的眼神，语气已经完全冷了下来，“你的角色，是你自己作没的。我劝你和你的经纪团队最好不要动歪心思，要不然，我可不会再顾虑什么面子了。”
安奇听出男人话语刺骨的寒意，心头一激灵。
放眼整个娱乐圈，刚和秦栎作对的有多少人？
他不仅仅是演员，更是影视资本家，要是真得罪了他，往后对边矜没好处！
安奇赶紧道歉了几句，拉着已经僵硬的自家艺人急匆匆地走了。
对方说得没错，这个角色是他们自己作没的，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要是他们能见好就收，哪里能轮得到纪厘捡漏？
时至今日，再后悔也没有用了。
…
等到边矜走后，纪厘才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栎哥，既然合同都处理得差不多了，我们也该走了。”
其实也不用急着走。
秦栎脑海中冒出一句，面上没露出丝毫的遗憾，“你等我一下。”
他走到自己的办公室，从里面拿出了一叠剧本，返身拿给青年。
“方老师临时加戏，新剧本恐怕还等你们去了云城，剧组基训后才能拿到手。知道你对待戏份向来认真，先拿着我手里的上一版本用用吧。”
纪厘听见这话，蓦然一喜，“谢谢栎哥。”
他喜欢拿着纸质剧本钻研电影人物，这回的新角色也不例外。
今天没能及时拿到完整剧本，纪厘都准备私下去催编剧方之行先发一份来看看。
男人这个剧本送得真是恰到好处，还给他省了不少麻烦。
秦栎微微一笑，“纪厘，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栎哥，你们的选择不会错的。”纪厘的眸光从容而自信，他不会敷衍任何一个角色。
“嗯，我信你。”
……
十分钟后，郁赋雅和纪厘坐回车内。
“纪厘，你和秦……”郁赋雅这话说到一半，就自动咽了回去。
纪厘的手中还端着一杯没喝完的奶茶，兴奋的目光直勾勾落在剧本上。
就现在这个样子？像是会瞒着她偷偷谈恋爱的？
显然不是。
崽子太优秀，麻麻不放心。
崽子专心搞事业，麻麻一直很放心。
纪厘从剧本故事中挣脱出来，回问，“郁姐，怎么了？”
“没什么，迟到到公司了你再慢慢看剧本，开车上对眼睛不好。”郁赋雅改口。
“还有，我迟点得让团队近期多注意一下网络舆论。”
纪厘对上她的目光，略微一想就明白了，“你是怕边矜丢了角色，会故意在网络上黑我？”
郁赋雅发动车子，“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我们防范于未然总归是没错的。”
纪厘沉默颔首。
他想起之前秦栎在办公室里的那番警告，总觉得后者不会傻到这种程度，但他们这边提防着点也好。
…
边矜的确没傻到这种程度，没敢明面上买通稿和秦栎作对。
不过，边矜的粉丝圈内还是得知了一个消息——
因为制片方欺负边矜才出道两年，所以故意压底他该有的角色番位，所以，哥哥退演了原本定好的电影角色。
这个消息传得很隐晦，但足够让粉丝们得知了边矜的近况，官方的粉丝群里纷纷在心疼着边矜。
“狗屁制片方，这算什么事？凭什么这么欺负我们的哥哥！”
“好歹是双奖提名的最佳男主，之前有几个年轻演员都做到？垃圾剧组不做人，祝它日票房扑街！”
“姐妹们在自家粉丝群里关起门说说就得了，可千万不要传到外面去，免得又有人借机黑矜哥。”有工作人员披着马甲引导节奏。
“听说电影制片方是秦栎？他这个老男人怎么还不去死，不就是得过几个影帝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再给矜哥几年时间，我们肯定能超越他！”
“呵呵，祝他出门就被车撞死。”
“楼上的注意，这种话不要说到群里，这些消息我先撤回了。”
明面上的群主管理立刻跳出来说，其实也是边矜身边的工作团队。
引导一下粉丝就得了，可真让粉丝们对秦栎骂骂咧咧，要不然对他们没好处。
又有普通粉丝说，“我再去买两件矜哥的代言，一定让制片方们看见矜哥的商业价值！明白是他们的损失！”
这话一出来，立刻引起众多粉丝的应和。
不过一周的功夫，边矜新宣的杂志销售金额就比以往的杂志销量高出了一倍不止。
边矜靠在沙发上，一边摩挲着新拿到手的剧本，一边满意地看着手机上数据报告。
不得不说，适当虐粉是有好处的。
虽然有营销号传出了他辞演的小道消息，不过很快都被他的团队花钱控场了，完全没惹出任何一点风波，反倒还有不少路人信以为真，替他觉得不值得。
娱乐圈那么大，饭圈又那么多人，秦栎又怎么可能盯着这点小瑕疵不放过他？
一番？还要和元已非平番位？
呸！
他才不稀罕！
要做，就做唯一的一番大男主！
没有《特殊行动》这个剧本，自然还有其他优秀的男主剧本找上他。
新的电影剧本已经找好了，有了之前的教训，他们这次定得很快，打算明天就正式签约。
怎么说，这一波都是他赚到了。
正想着，经纪团队的工作人员就拿着平板快步走了进来，“矜哥，特殊行动刚刚官宣了，元已非、季云启和纪厘，三个人都是平番！”
边矜听见这话，心里一怔。
他立刻查看起网页上的内容，海报拍得很有简单美。
全黑色的背景，三张人物的半张脸特写海报，右边统一写着‘特殊行动’四个大字，底下附上的是三个人对应的角色名。
电影官博上清楚地写着领衔主演——元已非、季云启、纪厘。
“怎么会都是平番？”边矜不敢置信，内心陡然升起些许忐忑。
还没等他意识到这种紧张感从何而来，工作人员就把另外一则爆料贴递给他看了——
“你看看这个。”
“有制片方的工作人员匿名爆料，说你看重番位无心研究角色，刻意卡着演员合同不签约，而且还有和我们团队方的聊天记录。”
有不少语音消息，里面清清楚楚地提到了边矜的名字，光从语气中就能感受到后者团队嚣张的气焰。
边矜面色铁青，迅速反应过来。
要是普通的工作人员，怎么可能拿得到团队内部的聊天记录？这摆明了是秦栎在阴他！
评论已经有将近上千了。
——又一个番位癌？粉丝别来洗白了，时间日期语音都清清楚楚的，难不成还是制片方蹭你们的热度？那可是秦栎和他手底下的栎星文化诶，犯得着吗？
——不对吧，前几天不是还在传剧组刻意打压边矜的电影番位，后者受不了才辞演的吗？
——楼上的朋友，边矜团队的鬼话你也相信？要是剧组刻意压番？为什么今天的电影官宣直接三人平番，那个叫季云启的？还是一个未出道的新人吧！
——就是啊，剧组对新人演员都是一视同仁，会故意压番边矜？说反了吧，明明就是边矜自己有番位癌！
——打脸不？明明是自己作丢了角色，还利用这事故意虐粉，当你的粉丝真可怜，被自家偶像耍得团团转。
…
发布爆料的这个营销号就是走黑红路线的，底下聚集的网友们也都是最恶臭毒嘴的那一批。
此时此刻，每一条评论都像是直接往边矜的心窝子里扎。
“团队的人呢，都是废物吗！赶快给我联系删微博！让水军来控评！”边矜失控吼道。
话音刚落，安奇就带着其他工作人员急匆匆地走了进来，“你先别急，我们已经联系公司公关去处理了，只不过一时半会儿还没见效。”
对方也有水军在带节奏，再加上官宣平番的铁证在旁佐证，所以他们还落在下风。
“事到如今，我们只能推到纪厘身上，说他走后门抢角色了。”
正说着，有工作人员惊呼，“糟了！我们粉丝群的消息截图怎么会流传出去？”
※※※※※※※※※※※※※※※※※※※※
#栎哥一边认真宠叽哩，一边飞速强力打脸～番位癌是黑不到叽哩的，因为我们本来就是白的，还先下手为强反击了（大拇指）

第57章
工作人员刚刚刷到了消息——
团队几天前在粉丝群内刻意引导的虐粉言论,居然被人截图曝光了！
最可怕的是，就连偏激粉丝咒骂秦栎的那两条言论也在截图里。
要知道，官方粉丝群的审核一向很严格,他们才刚放肆那么一回。
没想到,群里居然隐藏着黑粉？还在第一时间截图了消息。早不发、晚不发，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来了！
热搜上已经有了#边矜番位#的黑熟悉话题，这些群聊天截图的爆料很快就受到了关注。
要知道,秦栎不仅粉丝居多,就连路人缘也是一绝。这一下子，就点燃了秦栎粉丝和网友们的怒火。
——边矜？你算哪根葱？管好你粉丝的嘴巴！让秦栎去死？艹尼玛,老娘追了十年的男人,要你们来嘴贱？
——过几年就能超过秦栎？不好意思，路人听了都觉得好笑。粉丝也太没有逼数了吧？
——放眼整个娱乐圈,都没有演员粉丝敢说这话吧？秦栎的神级地位还有人敢不认同？边矜上部电影，有一点点含金量吗？当初奖项提名还被多少人嘲过？
——只是让粉丝不要把恶臭言论发在群里？说明群管理私下也是这么想得呗？饭随正主，可能边矜就是这么一个自视甚高的家伙。
——楼上的朋友,去掉可能,他就是！我是某影视对接公司的,之前宋导的喜剧电影想要找他，被他们团队一句垃圾剧本就推掉了。不接就不接,还恶心耍横。
因为关联上了秦栎的名字,边矜的热度上升得更快了。更多人的嘲讽声响起，还有人直接骂到了边矜的微博里。
互联网上，一切恶意都是放大的。
正主番位癌，粉丝辱骂前辈,团队看不起喜剧电影还出口贬低……
哪一样说出去,都是会被其他饭圈和行业嘲笑、讽刺、谩骂的存在。
更别说,边矜的红眼病和黑粉只多不少，这些人逮住机会大肆宣扬，就把边矜的臭名彻底传开了。
就在边矜团队忙得团团转时，安奇的电话响了起来，是边矜三天前物色到的新电影制片方。
安奇压住心头焦虑，笑声接话，“莫制片吗？你好。”
“我正打算和你说呢，边矜很喜欢这个电影剧本，我们正打算……”
“什、什么？”
安奇突然卡壳，不到半分钟，她的脸色就垮了下来。
紧接着，电话那头无情挂断。
边矜的心里泛起一阵寒意，有些不敢问，“奇姐，怎么了？”
安奇望见他手中的大男主剧本，满脸无奈地摇了摇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
新电影剧组得知网络上的消息后，立刻打消了对边矜的合作计划，不要他这位原定的男主演了！
边矜愣了几秒，双腿一软瘫坐在沙发上。
直到这事，他才意识到秦栎那日在办公室说的话完全不是在危言耸听。
男人在影视圈内是不可撼动的大佬，只要他想，的确能让自己在这个圈子资源尽失。
安奇叹了口气，认命道，“我去联系公司公关部，我们别白费力气挣扎了。安静消停一两个月，再看看有没有转机吧。”
晚了，他们沾沾自喜的铤而走险的虐粉，其实是主动将把柄送到了对方的手中。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
就在边矜的团忙到焦头烂额、粉丝们迷茫无措时，纪厘的粉丝们已经陷入了新一轮的角色狂欢。
电影的官宣海报，并非正式的角色定妆照。但剧组对于海报的制作同样没有马虎，三位演员的照片都是统一拍摄的。
元已非微眯着眼，阴鸷的眼神仿佛像是淬了毒。
季云启的眼色是最亮的，带着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自信。
纪厘的眼神淡而冷静，眸光深处又持着一丝犀利的坚定。
三个人的眼神，表达了三组不同的人物概念，也能从中窥探出些许的对应角色的性质。
纪厘配合电影剧组的宣传，在官宣海报释出的一瞬间，就转发到了自己的微博——
“我要找到那个真相，把它带到众人眼前。”
陈奚来了。
这么多年，纪厘对于自身诠释的角色有一套小小的仪式感。他会在官宣时说一声‘来了’，又会再杀青下映后道一句‘再见’。
即便是重新进入娱乐圈，他也保留了这个小习惯。
粉丝们开始急速涌进评论区，开始了新一轮的土拨鼠和彩虹屁。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崽！妈妈爱你！
——哥哥，新角色看起来很帅气！进新组加油，拍戏注意安全，不要受伤了。
——事业粉太幸福了艹！昭儿才下映没多久，彦儿还在继续播，安安还在排队等着见面，我们小奚警官就跟着来了！而且还是大制作电影一番！
——发型看不太清楚？崽崽是剪寸头了吗？救命，其实我想要大美人叽哩啊QAQ
——寸头好啊！我们小奚是警察诶，帅气比美要贴角色！演员为了角色改造型是很正常的，叽哩崽冲鸭！
——姐妹们，你们仔细品这张海报的眼神啊！看起来冷冷淡淡，无形之中透着一股犀利，再加上这个角色词，我觉得肯定也很带感！
——呜呜呜没错，冷淡话不多甚至有些孤僻的缉毒警察，但心怀正义，为了寻找某个真相而苦苦坚守，随便脑补一个人设我就觉得带感！
…
就在纪厘粉丝积极讨论的时候，有边矜的粉丝不甘心。
他们冲到《特殊行动》的官博底下，直接内涵纪厘抢边矜的番位、还倒打一耙！
原因很简单——
营销号提早‘偷跑’过电影的三位主演，除了纪厘，其他两位都是在，只有纪厘是新加入的。
这种说法，一下子就引来了路人和别家粉丝的反驳。
——笑死了，没有逻辑的尬黑，你们边矜把角色作没了，肯定要换演员代替啊。
——不好意思，这波就站纪厘。
——纪厘走后门就走着呗，反正我不觉得他演技比边矜差。
就在大家为了这事在争议时，剧组直接发出了一段二十秒的试镜视频。
前边矜，后纪厘，两人各十秒，为了不提早剧透，他们只截取了很小一部分，还刻意消了音。
在无声的情况下，两人的神态和细节就会被自然而然地无限放大，这对比一下子就出来了。
——哦吼，剧组牛逼，直接对某人公开处刑。
——说实话，路人一枚。消了音后，我根本不知道边矜想要表达什么？纪厘的眼神传达倒是能看出情绪递进。
——都还行吧，看前十秒我觉得边矜还演得不错，看了后十秒我觉得纪厘完胜边矜。
——叽哩眼神戏太强了！他的眼睛真的会说话啊啊啊！
——纪厘那段眼神想是要杀人？啊啊啊啊太带感了！和海报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是陈奚是警匪吗？
——元宝在《天下邦国》的采访时说过，他还蛮想和纪厘打戏的，我站他们的合作。
——边矜粉丝快点滚吧，秦栎和姚川导演对电影工作是什么态度，大家还不清楚？他们选中纪厘，一定是因为后者够优秀！
——没错，支持叽哩！
纪厘是走后门的？不，他也是试镜被选上的。
纪厘演技没边矜好？不，相反的，他的眼神更抓人，更有倾诉欲。
边矜的粉丝被剧组和网友们打了脸，又在官方粉丝群里收到了‘全体安静别惹事’的警告，只好安静如鸡，不敢再说什么了。
更多的人，直接删了自己内涵纪厘的微博。
因为她们发现，即便带了滤镜，矜哥的演技还是差了纪厘一点点点。
制片方在秦栎的示意下，不仅直接了当地维护了纪厘，还让电影角色在官宣的第一日就彻底提起了讨论度。
可谓是一举双得。
…
三天后，纪厘和团队听从剧组的安排，前往云城开启为期一个月的集训。
海市中心机场。
纪厘刚一下保姆车，就被铺天盖地的欢呼声和快门声给淹没了。
这是他人气攀升后的第一次机场航班，粉丝们自发组织了送机活动。公司和机场早已经联系好，安排了保镖进行随身保护。
好在粉丝们都很有纪律性，没有出现任何的激烈推挤。纪厘刻意放慢脚步，还在进安检前拍了一张集体大合照。
机场贵宾休息室。
纪厘刚入内，就看见了靠在沙发上的季云启，对方穿了一件高奢牌的皮衣外套，明明在室内还架着一副夸张的墨镜。
吊儿啷当，拽得不行。
纪厘刚准备打招呼，就见对方挺直身子，“刚刚看见一大群粉丝等着，我就猜到肯定是在蹲你的。”
纪厘勾唇，从容在他的身边坐下，“你什么时候来的？”
“别提了，你看他这拽得二百五的模样，其实第一次进组拍戏，心里紧张得不得了。”
尹凝和郁赋雅打了声招呼，毫不留情得笑着戳穿了季云启的真面目。
“凌晨四五点还能发一条鬼哭狼嚎的朋友圈。这不到七点，就把工作人员都喊起来了。”
季月明和她是闺中密友，她也是把后者当成弟弟看待的，喜欢在外人面前逗逗他。
季云启面色尴尬了一瞬，故作若无其事地推了推墨镜，“瞎说，我昨晚睡得可香了。”
纪厘猜到了什么，调侃发问，“你这夸张墨镜，不会是为了遮黑眼圈吧？”
“……”
你怎么知道的。
季云启手中的动作骤停，小声嘟囔了一句，“我有这么明显吗？”
众人笑成一团。
他们都是超影的员工，对于季云启的家世身份都心知肚明。
原以为这富家太子爷会高傲不理人、恨不得鼻孔朝天看。但没想到，他内心和外表截然相反，居然是个隐藏活宝。
季云启耳根子涨得发红，拿起一侧的抱枕挡住脑袋。
——艹，丢死人了！
纪厘忍俊不禁，对于季云启的好感度又蹭蹭往上升了不少。
“纪哥。”包子凑近纪厘，将平板上的内容递给他看，“公司官博已经发了你的机场无修返图，你看看？”
纪厘止住笑意，认真颔首。
他没有让公司刻意阻止这次的送机活动，其实是有缘由的。
纪厘在试镜前，就和经纪团队商量过剪板寸头的后果。按照他们的意思，其实造型贸然改变过大，是有风险的。
纪厘出道至今，给外界的感觉一直都是俊而干净、欲而纯粹。
说白了，就是偏女性粉丝眼中‘美’的路线，特别是《大宗少年谋》开播后，谢彦这个角色的绝美程度，让他狂吸了一波舔颜的颜值粉。
电视剧还没播完，靠‘谢彦’而来的大量人气，还没完全转化为纪厘的死忠粉丝。
而在这个节骨眼上，纪厘就选择剪了板寸头。
都说板寸头能是检验帅气的唯一标准，但是圈内为此造型‘翻车’的男明星也不少。
这样的形象不一定能被所有的粉丝接受，更甚至，会有新入坑的粉丝觉得碎了‘美人’滤镜，从而选择直接离开了。
娱乐圈里的追星粉丝，她们可以有最长情的陪伴，也能有最绝情的抛弃。
不过，对纪厘来说，演员的职责就是该给喜爱自己的观众带来千百种不同的角色形象，而不能是一尘不变的固定形象。
如果真是后面那种做法，久而久之，失去了新鲜感的粉丝们还是会选择离去。
如果改变一个发型，能为自己博得更多的戏路和机会，那他愿意在短期试一试。
再说了，头发短了还能长，顶多就是失败后‘躲’一两个月减少曝光呗。
经纪团队被纪厘说服，很显然，后者的尝试是成功的。
剃了板寸之后的青年，美貌丝毫不减，还多了几分帅气而强硬的男友力，简直迷死人了！
之前发布的官宣海报，纪厘的发型还没完全显露出来。
这一回的机场，他在得到电影剧组的允许下，首次以新造型在大众场合露面。
而公司发表的机场图，是给没来接机的线上粉丝看的。
纪厘还没有个人工作室，所有日常的宣传照都是超影官博代发的，因此关注的粉丝很多。这会儿，评论已经快有上千条了。
——啊啊啊帅气叽哩要我命！无修生图太绝了！给摄影师加鸡腿！
——我死了！我又活了！为了自己之前的言论道歉！美人叽哩我可以，帅逼叽哩我更可以！
——救命啊！姐妹们抓紧点！把#纪厘机场板寸头#刷上热搜！
——天呀，明明是同一张脸，为什么气质改变那么大？崽崽的可塑性也太强了吧！
——啊啊啊啊电影搞快点！我现在就想在影院看见陈奚警官！
——呜呜呜对不起，我就是个当代老色痞女孩，我觉得这样的纪厘好性感，比之前更像让人嘿嘿嘿！
——陈警官别抓毒了，来抓我吧！我馋你的身子，我有罪！[狗头.JPG]
——楼上的姐妹奇奇怪怪！赶紧删掉评论让我来发！
纪厘看见粉丝们的活泼反馈，眼里透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粉丝数不降反升，看来大家对他的新造型都还接受良好。
包子同样被评论逗乐，得意道，“我就说嘛，纪哥这张神颜什么发型都hold住！”
话音刚落，外面就掀起了一阵翻天覆地的欢呼声。
季云启喝了一口气泡水，眼露了然，“肯定是元哥来了。”
剧组给三位主演定了统一的航班。
元已非的人气比纪厘还要翻上好几倍，这会儿的尖叫声虽然听起来夸张，但其实是符合前者的‘顶流’身份的。
十分钟后，元已非和他的团队就踏入了休息室。前者完全不端架子，直接和他们挨着坐下，“你们都来得比我早啊？”
“元哥，你的粉丝都快把我们的耳朵吵聋了。”季云启的助理笑着开口，“你的人气已经算得上娱乐圈巅峰了吧？”
元已非将自己的咖啡放下，摇了摇头，“娱乐圈巅峰？”
“那你们是没见过当年的秦栎。”他瞥了纪厘一眼，借机开口，“有一回机场，他的粉丝直接把周围交通给堵到瘫痪了。”
即便所有粉丝都知道他只会通过VIP专用道离开，也会不死心地想来试试运气。
人气巅峰时期的秦栎，娱乐圈里无人可以撼动。
秦栎自从创立了栎星后，刻意减少了自己在公众前露面的次数，除了必要的剧组宣传，他几乎不上任何综艺和线下活动。
追随着他的粉丝们也渐渐成长，她们再不会在公开场合给秦栎添麻烦，但每逢秦栎电影一上线，她们的线下宣传、线上数据从来没有马虎过。
纪厘听见这番话，不由勾了勾唇。
男人的所作所为，完全符合他对于事业的认知点——
不走刻意营销，也不依赖人气，只是闷声用作品说话，用实力巩固粉丝和路人缘。
“我们这部剧，秦栎老师会来客串吗？”季云启隐隐有些期待。
他闲着没事的时候，就喜欢看电影，而秦栎所有的影视作品，他都百看不厌！
如果有机会和秦栎老师待在同一部电影里，那可就赚翻了！
元已非挑眉，巧妙将话题一推，“不清楚，纪厘不是有他微信吗？有空帮我们问问。”
“我？”
被点到名的纪厘一怔，蓦然对上了两人齐刷刷投来的期待视线，“……好，我改日问问。”
元已非的助理橙子跑了进来，提醒道，“飞机延误了一个小时，元哥，你们要不先休息一下？”
“没事，你们都去隔壁间休息吧，我们聊聊天。”元已非支开一众经纪团队，用余光瞥了一下纪厘。
秦栎这段时间飞了国外，他得帮着好友在青年面前刷一刷存在感。
生平第一次当月老、帮别人牵红线，他是认真的！
哪知下一秒，纪厘就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剧本，“新版剧本你们都收到了吧？趁着时间，我们试着对对台词？”
季云启听见这话，果断拿出自己特意包了封皮的剧本，“好！”
还没开始月老事业就被掐断的元已非，“……”
他对上两人一个比一个认真的眼神，轻咳了一声，连忙把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抛到脑后去了！
搞笑！
他在三个人里还算大前辈呢，不能被比过去。
元已非从助理那边要来自己的剧本，迅速进入状态，“来吧，对一对台词。”
演员才是正经事业。
月老？算了，不适合他。
……
电影的大部分内容都集中在‘边境毒品’上，因此剧组拍摄地定在云城。
剧组集训为期整整一个月。
演员剧本围读、格斗技巧训练、演员自身角色形体塑造，以及对各种违禁毒品、枪械的科普认知，全部包含在内。
季云启和纪厘两位缉毒主演，在得到允许的情况下，直接被剧组负责人带到了云城当地的缉毒大队，和真正坚守在岗位上的缉毒警员们同吃同住了三天。
撇去演员的片酬不说，剧组工作人员的开支也是一大笔费用。
很多剧组都会赶时间开机拍摄，能少一天，就能节省下不少钱。
《特殊行动》的制片方完全没在意这些经费花销，在开拍前就下足了功夫，可见他们对这部电影的看重程度。
集训的最后一天，纪厘提早结束了体能训练，像往常一样回到剧组包下的酒店。
开机时间就定在明天上午，这会儿，所有工作人员都已经抵达、集中在了酒店内。
因为导演还是姚川，这回的摄制团队大多数都是《大宗少年谋》的原班人马。
纪厘回到酒店，一路上遇到了不少眼熟面孔。
可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些人都对他露出了奇怪的炽热眼神。
电梯里碰到的男造型师更夸张。
对方直接上手戳了戳他的脸，啧啧称奇，“纪厘小宝贝，我可爱惨你这个男女通吃的小妖精了。”
“我现在靠近你，都觉得一阵香气扑来。”
“噢～简直令人陶醉。”
纪厘心下诧异，只能扯出一抹礼节性的笑意。等到电梯门一开，他赶紧溜回自己的套间。
“纪哥！你回来啦！”包子听见动静，迅速从隔壁小房间跑出来。
小助理的脸蛋红扑扑的，眼中爆发出充满而痴迷的光亮，也不知道是着了什么魔怔。
纪厘一怔，迅速问出声，“我脸上也没东西啊，你们今天都怎么回事？”
“纪哥，你一个早上都忙着体能训练了，还没看手机？”
包子看出他的疑惑，连忙把房间里的平板拿出来，兴冲冲地解答——
“纪哥，你又上热搜了！”
※※※※※※※※※※※※※※※※※※※※
#猜猜上了什么热搜？（送分题，请回答！）

第58章
“热搜？”纪厘一怔,紧接着就顿悟过来，“应氏的香水广告上线了？”
算算广告制作的后期时间，的确是过了一个多月了。
包子忙不迭地点头,都不用等他介绍,纪厘就看见了热搜上带着‘爆’字的话题——
纪厘绝美古风。
话题没有带上‘广告’两字，能在极大程度上避免了纯路人的反感，又能让人被好奇吸引着点进去看。
纪厘点开话题,首当其冲地就是应氏香水官方发布的视频微博——
“美人醉酒卧床榻,鹅梨散香入帐中。”
很简单的视频词，就连定格的视频画面也是朦朦胧胧的一片,右下角的视频时长显示六十秒。
很显然,广告制作团队已经拍摄画面最大限度地呈现了出来。
纪厘虽然作为亲身经历的广告主角，但还没有见到过拍摄和后期完成了广告片。
他带着几分审视的态度,点开了这则长达一分钟的广告视频。
微博的视频开启了弹幕功能，视频一开头就被满屏幕的土拨鼠给占据了。
——啊啊啊啊啊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纪厘是什么尤物！
——这辈子总得想办法上一次纪厘！
——纪厘的粉丝真的好眼光，我一个路人看了都要入坑的。
——叽哩,我要妈不住了,我要变成男友粉了（欸？为什么不是女友粉？
——不好意思,叽哩美人在我床上，并且已经被我艹睡过去了。
——前面的,有梦想你真了不起。
纪厘看见这些奇奇怪怪的弹幕,耳根子隐隐有些发红。
包子嘿嘿两声，连忙把弹幕功能给纪厘关闭，“纪哥，网友们都是太喜欢你了,才这样的说的,你别介意。”
纪厘微微颔首,转而专注地看起视频画面。
与此同时，刚刚下飞机的秦栎也点开了这则视频。
季氏集团为了这则香水广告，甚至还花了大价钱聘请了国内顶尖的古风音乐人万灵老师，由她为这支广告原创了一段旋律。
开头便是悠远的古钟声，紧接着又被清脆的流水声取代。
微微醉醺的小侯爷披着一身诱人的睡袍，慢悠悠地朝着那张大床走去。
他莹白色的双足踩在了铺满了娇嫩的花瓣上，走路时的微风卷起一朵白色小花，宛如屏幕观众们的心，想要极力跟随着青年的步伐而去。
小侯爷跪爬上床，黄纱轻幔中烛光摇曳，映出他令人向往的曼妙背影，恨不得让人有上前拥抱的冲动。
柔美清澈的箜篌声晃荡着响起。
小侯爷嗅酒时的高贵姿态，仰头饮酒时，被酒水浸染的贴身睡袍，依旧醉酒后的迷离眼神，都恨不得让人将他涌入怀中、好好疼爱。
床头上的沉香弥漫出一丝香雾，小侯爷微眯着醉意的双眼，伸出白皙的指尖顺着烟雾运行的轨迹滑动。
随意而又抓人。
青年手臂上的衣袍滑落，露出强而不娇的一截手腕，在昏暗的烛光下更显出了独一无二的美感，偏引得屏幕前的无数人浮想联翩——
要是自己能抓住这截手腕，连带着将它的主人强行扣在床被之下，又会是怎么样的一副光景？
醉酒后的小侯爷随手取来圆润可爱的黄梨，一口咬下果肉，清甜的汁水在他的唇侧溢出，浸润了他薄红色的唇，引得将要钻进屏幕去索吻。
甜得是黄梨吗？不，最甜得分明是纪厘！
广告的最后定格在了青年那一抹欲而干净的笑意里，简直惹得人心痒痒。
所有看完这则广告的人，终于明白了，导演阿道夫当初微博的意思。
这则古风广告，要美感有美感，要心动有心动，绝对担得起香水广告界的Topone！
…
阿道夫的拍摄是高境界的，他不会像其他导演一样，在视频里充斥着广告产品。
但就是这样的反差，才更让人有想要去了解广告产品的欲望。
秦栎关掉视频，握着手机的指尖却用力隐忍到了泛白。
他不由自主地呼出一口热气，勉强压下了心里的冲动。
比起广告拍摄现场的围观，剪辑完成的成品经过调色和背景音后，更人的视觉冲击是巨大的、无法抽离的。
他想让纪厘这颗星星在众人眼前闪闪发亮，却又怕别人觊觎他的星光。
有结伴的女性游客从他的边上走过，对方拿着的手机里传来了广告背景声。
秦栎甚至不用回看，都还能想起画面里的每一帧、每一秒，才被压下去的冲动，又一次腾升了起来。
“卧槽，纪厘太好看了！”
“这是什么香水啊？我赶紧去搜搜！”
那两名女生一边看视频一边讨论着，慢慢走远。
电话铃响适时传来，是好友齐岸打来的，“喂。”
“我算算时间，你应该下飞机了吧？剧组那边我已经派人联系过了，会有司机来接的。”
秦栎回过神，不自觉地将自己脸上的口罩、墨镜和头上的帽子都拢了拢，这才朝着出口走去。
“到了，你把车号牌和司机的联系方式发给我。”
齐岸应话，他刚准备挂掉电话，就听见秦栎的询问声响起，“海市中心最大的一体化广告牌，你帮我问问连租一周要多少钱？”
“……做什么？”
“先别管那么多，有空帮我问问。”秦栎回答。
等挂掉了电话，他才迈开步子快速地朝着云城机场的出口走去。
时隔一个多月，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见青年了。
…
另外一侧的酒店房间，纪厘认认真真地审视完自己的香水广告，确认没有任何差错后，才满意地松下一口气。
郁赋雅已经带着经纪团队的人过来了，大家正在实时监控着网络上的各项数据。
广告是在上午十点发出的，这会儿，不到五个小时的功夫，官方微博的转发量已经破了三十万，评论已经逼进五十万了！
要知道，身为代言人兼广告主角的纪厘整个上午都在忙于剧组体训，根本还没有来得及转发微博。
而他的粉丝们都还留着‘做数据’的力气，想要等着他亲自发微博。
点开应氏香水的原微博，可以明显看出，这些转发和评论大都来自于真实的网友、路人。
饭圈里的那套控评行为，纪厘粉丝们根本就用不着。
——我好了！我还可以！艹救命啊，纪厘原来这么诱吗？
——我一个男的都要陷进去的了！官方就没有男性专用的香水吗？我要买啊！
——纪厘是直男吗？我一个Gay还能有机会吗？真的太诱受了。（打补丁，绝对是夸他的意思。）
——求求楼上的男网友们，别和我们女人抢男人了！叽哩必须是我们女生的！
——认定了，纪厘的脸和气质是娱乐圈绝无仅有的大杀器！迄今为止没有任何一位明星和他相似！
——啊啊啊为什么当初香水预售珍藏版我还要犹豫？现在连普通版本都抢不到了，官方可不可加量啊！
——别说是网上了，应氏就两个实体旗舰店，我在广告出来后不到一小时就跑去买了，已经全部售罄了！
——我在某鱼上收到了一瓶全新的，溢价了八倍！但我满脑子都是纪厘的勾人画面，还是鬼使神差地买了。
…
就如热评所说的那样。
应氏官方网店的香水库存都已经售罄了，就连旗下的门店都被抢购一空！
官方普通版的售卖价格是五百八十八元，但现在某些二手交易平台上的专卖溢价，已经翻到了八倍乃至十倍的黄牛价格！
可以说，买到就是赚到！
官方的粉丝数量已经新增了二十多万，而身为广告主角的纪厘的微博粉丝数以每小时10万+的速度向上新增。
娱乐圈里的‘男色’向来更容易吸引女性，但出乎意料的是——
纪厘的这一则广告，打响得是女性市场，但同样击中了不少男性的心！
这些新增粉丝里，男性的占比人数居然高达了二分之一！已经到了和女性粉丝持平的恐怖地步！
“郁姐，狼啸论坛已经被纪厘的广告视频给刷屏了。”有工作人员惊诧开口。
这个论坛百分之九十的注册网友都是男性。
在他们的娱乐圈板块里平时最爱聊的是女明星，每年自发组织的圈内女明星颜值比赛。
在一号一票的制度下，最终局都能收获上百万的投票量，可见庞大的论坛人数。
说白了一些，混这个论坛的大都是些自信心比较爆棚的直男，所以还被外界玩笑称呼是‘直男论坛’。
偶尔有个男明星的帖子混入其中，还容易被嘲出天迹。
可今天的情况大为不同，十个帖子里有七个帖子是关于纪厘的香水广告，甚至还有一个帖子成了热帖。
工作人员稍稍看了两眼，除去偶有的几个酸不拉唧的嘲讽，其余的都是夸奖。
“别说是狼啸直男论坛了，就连‘一千零一夜’的论坛里都是纪哥。”
又有工作人员开口，眼尾流露出一丝微妙的笑意。
“一千零一夜？”纪厘不明所以，“这又什么性质的论坛？”
知情的工作人员们对视而笑。
有人干脆把笔记本电脑拿到了纪厘的跟前，随手点开一个关于纪厘香水广告的热贴。
“纪哥，你自己看，这是国内最大的一个同性论坛。”
纪厘慢半拍反应过来，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了评论上。
——真男人不说假话，我想操了纪厘，把他操到哭。
——我觉得我这辈子就是个0，但为了纪厘，我能1。
——纪厘这种从内而外的诱受，娱乐圈里没有几个吧？他鼻梁上那颗痣太性感了。
——看个香水广告就把你们征服了？建议去看看他板寸头的机场帅图，有一说一，当场就能硬。
…
纪厘看着清一色的热辣评论，耳根子顿时蹭红。
他连忙把平板递回到工作人员的手中，故作淡定地轻咳一声，“你们盯着点就好。”
工作人员对笑两声，连忙应下了。
她们当初真是没跟错人！放眼整个娱乐圈，和纪厘同期出道的一群新人里，但凡一出作品就能上热搜的，仅有前者一人。
纪厘又可爱又性感，有实力还上进，只要愿意了解他，搁谁谁不喜欢？
她们都诚心实意地盼着事业能够越来越好，到时候，不仅明星的身价会大增，就连幕后团队都会跟着大涨名气。
纪厘不知道她们内心所想，转头和郁赋雅交代。
“郁姐，你得联系应氏的负责人让他们出一则提示，免得有不法分子借着这个机会行骗。”
香水的制作是需要一定量的工期，但不至于售空后就直接绝版。
过分溢价的二手香水，实在没必要买。免得出了诈骗事故，还得影响香水品牌方和他这位代言人的声誉。
郁赋雅自然想得到其中的危害性，点头，“你放心，我现在就去联系。”
纪厘登录自己的微博，迟来地转发了香水广告的视频。
不仅如此，他还在自己的微博底下评论：请大家按照自己的消费水平、理性购买，香水后续还会出货，谨防他人高价上当受骗。
早已激动了一个上午的粉丝们立刻疯狂发来回应评论。
——哥哥，终于等到你了！香水广告太好看啦！
——呜呜呜叽哩真好！崽崽放心，我们眼睛都亮着呢，不会上当受骗的！香水价格不贵，我们都买得起！
——黑粉直接入坑，我已经彻底认清我自己的本心了，对不起纪厘，从今往后我绝对是你的第一吹！
——之前看见纪厘剃了板寸头，一时接受不了想要脱坑，结果现在又被广告踹回坑底！这个男人太会了！
——纪厘！保护好自己！现在馋你身子的饿狼太多了！妈妈不放心！
——珍藏版的香水礼盒已经发货了，应该明天就能收到！我！好！幸！福！
纪厘看着微博底下的评论，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抹微笑。
自己拍摄的广告能够带动产品销量，这是大众对他一种认可。
很快地，郁赋雅就从外面走了回来，她开门见山地说。
“我和品牌方的负责人已经对接过了，他们故意弄的‘饥饿营销’，不过晚上九点就会放出新一批的香水限量预售。”
“另外，檀蕊阁中香的预告今晚也会出。”
品牌方是打算趁热打铁，再激起消费群体的一阵期待。
这样一来，既能保持住现有的热度，又能带动长线消费。
包子激动地搓起手，“好好好！我巴不得纪哥的第二则广告直接出！”
他早就听说了，檀蕊阁中香是酒会舞宴的主题！纪哥一身白色长薄衬，双眸被红丝带蒙住了？
救命啊！他想想都觉得诱人！
怪不得男女都想要上了纪哥，这样的极品谁不想啊！
纪厘看见包子爆出热忱的双眸，不由轻拍了一下他的额头，“想什么呢？陪我去五楼餐厅吃点下午茶。”
早午饭是一起吃的，加上体能训练消耗大，纪厘这一会儿已经有点饿了。
不过，他想起之前工作人员们赤裸裸的打量眼神，还是打算找包子一起去，关键时刻能拉出来挡一挡。
剧组酒店，除了工作人员也不会有什么外入的粉丝。
郁赋雅没什么不放心的，颔首，“嗯，包子陪着一起去吧，纪厘多吃点，明天开始的拍摄又得辛苦了。”
纪厘颔首应话，去往了五楼的餐厅。
和他预计得一样，电梯里面遇上的工作人员还是少不了对他的热情注视。
甚至还有女生凑上前来问，纪厘能不能托关系帮她们买到香水。
幸好包子跟着郁赋雅之后，已经练就出‘搪塞’小技巧，轻而易举就将这些请求挡了回来。
电梯在五楼停下。
纪厘刚进入酒店餐厅，就发现了一抹久违但熟悉的身影，“……栎哥？”
秦栎第一时间将注意力落了过去，定格在了青年的身上。
经过一个月的剧组训练，纪厘气质里的‘警味’更加凸显，五官看着也冷硬了许多。
明明就是同一个人，但和广告里勾人爱欲的小妖精完全不一样了。
只不过，那双眼里的笑意分明，倒和以往没有什么不同。
短暂思索的时间，纪厘就已经走到了他的跟前，“栎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秦栎回答，“刚到不久，飞机上没怎么吃过东西，所以来餐厅简单用一些。”
明天就是电影正式开机的日子，作为电影出品人兼监制，他注定百忙之中抽空要来一趟的。
当然，这份忙碌是他心甘情愿的。
“纪哥，你要吃什么，我去给你点？”包子适时开口。
纪厘望见秦栎桌上还未动的、勾人食欲的海鲜面，直截了当，“帮我要份和栎哥一样的海鲜面，多放一些虾！”
秦栎听见这话，眸底划过一丝短暂的笑意。
两人面对面坐下。
“栎哥，你这段时间都在忙什么？这回来剧组急着走吗？”
秦栎暂时未动筷子，专心和他搭话，“下半年还有一个电影要筹备开拍，最近忙着和国外的摄制团沟通。”
“《特殊行动》这部电影，我是监制，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当然得在。”
秦栎做事向来不马虎，而且也有很强的领导念头。
无论是作为演员还是监制，对于自己看重的电影，任何一个细节点，他都不会去敷衍。
更何况，青年还在这个剧组内。在拍戏工作之余，他也能利用这个机会增加彼此间的关系亲密度。
纪厘眸波微晃，透一抹浅淡的认可和欣赏。
监制是整个剧组中权利最大的人，但很多情况下，他们会把自己管理剧组的权利全交给导演。
自己就像‘甩手掌柜’一样，十天半个月才能在来组里一回。
像秦栎这样上心负责的监制，其实很难得。
两人聊天的间隙，包子就将一份海鲜面端了回来，“纪哥，给。”
纪厘望着面上仅有的三只小虾，露出郁闷的神色，“虾呢？”
“餐厅厨师说太迟了，今天的鲜虾基本上都没了，死虾到还有不少，怕食客吃坏了闹肚子，所以给你多弄了一些扇贝、蟹肉。”
秦栎默默动起筷子，将自己面里的七八只大虾都盛入了小碗中，这才递给了青年，“都给你了。”
纪厘被这些大虾馋得一喜，随即压制着问，“栎哥，你不吃虾吗？”
“我对虾肉过敏。”秦栎随口一句解释，“想吃就给你了，免得浪费。”
“那我就不客气了。”纪厘眸色骤亮，孩子气地将虾都倒入了自己的碗中，大口吃了起来。
秦栎见他吃得开心，唇侧溢一抹淡笑，总觉得食欲也跟着增加了不少。
包子坐在纪厘的身侧，视线在两人间来回移动，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不对啊？
要是他没记错的话，刚刚的餐厅厨师分明说，剩下的鲜虾基本都被前面那位客人要光了。
怎么现在说回来，是秦栎老师对虾过敏了呢？
包子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干脆闭嘴刷微博。
纪厘的广告视频拍得太绝了，即便不用粉丝们发力做数据，每个看过广告视频的路人网友们就成了‘自来水军’。
他们自愿转发、赞美、安利，整个热搜底下都成了纪厘的‘下蛊’现场。
广告热度还在持续攀升，一时半会儿是撤不下来的。
官方粉丝群里面，纪厘的粉丝们正在热热闹闹的聊天。
“希望品牌方早点把纪厘的广告给铺到线下，让更多的人看见崽崽的美貌颜值！”
“就是！搞快点！其实真的还有很多人不用微博的。”
“线下宣传要给力+1，品牌方如果不弄，我们粉丝可以花钱应援铺广告吗？”
“我觉得可以，线下的消费群体也不少！我觉得不仅仅是我们年轻人，就连妈妈辈的肯定还也会很喜欢纪厘！”
突然间，有人转发了一条微博进群，大喊——
“卧槽！大家快点看看氪金土豪大佬！他居然把海市和京市两个地区，最大的商贸中心广告屏都包下来了！整整七天，二十四小时轮番播叽哩崽的香水广告！”
屏幕前的包子看见这话，仿佛看见了白花花的钞票消费支出，顿时一激灵点开大佬微博。
还是那位名为‘每天都觉得叽哩很可爱’的氪金大佬，经过香水抢购一战，他已经成为了纪厘粉圈里公认的大粉。
就连包子这种官方工作人员，都暗戳戳地用小号关注了他。
正如那位粉丝说得那样，这位大佬依旧很高冷，只是上传两张电子的签约合同，是广告大片的签约宣传内容。
整整十五万元的广告费用支出，说出就出。
底下已经一堆人在‘跪’着膜拜。
她们还在讨论要不要自发线下宣传的时候，大佬就在第一时间完成了对纪厘的氪金应援。
虽然说，粉丝们对明星的爱不能用金钱来一笔概括。
但粉丝们都是百分百承认，大佬对纪厘是真爱。要不然，谁愿意耗费这个精力财力去弄啊！
——呜呜呜，大佬那么牛逼花钱，现实生活中的身份一定不低吧？以后会不会有机会和纪厘见面啊？
——大佬如果要抢崽崽，我们这等凡人是打不过了，心甘情愿认输。
包子瞥见这两条评论，心里也升出一种危机预感。
他没忍住，将微博拿个纪厘看，“纪哥，我觉得你要小心了，你看看这个‘每天都觉得叽哩很可爱’的氪金大粉。”
“说不定就是潜伏在你身边的行业大佬，要不然，就是将来会找机会靠近你的大佬！”
“他这回花钱那么狠，摆明了是馋你身子！”
“……”
纪厘被这直白的话冲得一怔，就连一向淡定的秦栎，也微妙地停住了筷子。
“瞎说什么呢？在外面说话也不注意分寸。”纪厘闷声制止。
他瞥了一眼对面的男人，脸颊隐约有些发烫。
包子意识到了自己的话语过于直接，对秦栎不好意思地讪笑了两声，算是终止了这个话题。
他继续刷起手机微博，忽地发现一个全新的、带有贬义的热搜话题，顷刻凝住了视线。
※※※※※※※※※※※※※※※※※※※※
#包子没瞎说！他就是馋你的身子！（超大声）
#所以，全新的热搜话题是什么呢~~

第59章
“纪哥,你快看！徐梓鸣上热搜了，还和抄袭扯上了关系！”
包子早就听说了交流宴会那晚，徐梓鸣主动找上纪厘惹事,两人的交集算不上开心。
再加上一个月以前,他们前后脚官宣了各自的代言，两家粉丝们因为品牌咖位和销售量，又暗戳戳地闹出过矛盾。
所以说,从正主到团队再到粉丝,双方都称得上是互相不顺眼的状态。
包子身为助理，当然是一心向着纪厘的。
这会儿,他刚瞄见开热搜话题,连瓜都来不及吃，就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青年。
纪厘吸溜完最后一口的面食,移眼看去，“发生什么了？他怎么会和抄袭扯上关系？”
热搜的第十九位，赫然印着‘徐梓鸣代言抄袭’的话题。
纪厘接过手机,点开热搜里的热门第一条汇总微博,细细看了起来。
对面的秦栎听见两人的讨论声,默不作声地打开了手机微博——
诺科兰旗下的子品牌，也是徐梓鸣代言的纷兰饰品,这季的主打项链闹出了抄袭风波。而这件事,还是原设计师亲自曝光到微博上的！
原设计师的微博里有很详细的说明。
五个月前，原设计师云静接到了纷兰设计部负责人的电子邮件，说想要外聘她成为新一季度的产品设计师。
在家办公，日薪照付。
如果设计的原创项链得到了公司高层的认可,将会按照市场价买下项链的版权,并且以每一季度为期限,给予销售金额的分红。
纷兰好歹挂名在了奢侈品牌诺科兰的底下，设计师云静略微一想，就欣然接受了他们的邀请。
然后，她就开启了为期三个月的设计。
就在两个月前，云静将自己设计好的项链产品以及创作理念交给了品牌方，结果却遭到了对方接二连三的修改要求。
然而每次修改后的产品，依旧得不到对方百分百的认可。
在五次三番的折腾后，云静觉得自己设计产品已经脱离了最初的理念。
于是，她在身心俱疲的情况下，向纷兰提出了主动解约。后者遗憾答应，并且还给予了她一定的补偿薪水。
云静退出工作时对接交流的微信群，就当双方的合作这么过去了。
正巧那个时候，设计师好友说想要创立了一家属于她们的饰品工作室。
云静想了想，就把自己最初设计的那条项链作为了工作室的主推产品。
但没想到，她们工作室半个月前刚推出新产品，就被网友指责了抄袭。
明明自己就是原创，哪里来的抄袭？
云静一番追问，就发现了纷兰一个半月前推出的、那条和自己设计的相似度极高的主打产品！
为了确保对比的真实性，云静特意下单购买了一条。结果项链拿回家一对比，她就彻底傻眼了——
项链的用料材质一样，外观整体设计一致，细节处的设计几乎没改，就连附赠在项链礼盒内的设计说明，也是在她当初送上去的材料说明上进行了添字改动！
就这种相似程度，直接用‘剽窃’来形容也不为过。
唯一不同的是，对方推出新品的时间比她们早。
云静心里压着自己的怒火，一纸邮件联系上纷兰的总部。她耐着性子整整等了一周，只换来对方不轻不重地一句——
“云女士，我们的合作已经结束了，公司所有产品皆为原创设计，谢谢反馈。”
虽然明面上这样说着，但纷兰的负责人私下主动往云静的账户里打了一笔钱，又明里暗里的威胁——
设计和设计费用已经两清，让她不要再无理取闹，否则将会通过法律途径维护品牌的利益，而她的工作室也会很快倒闭。
这一下子，可把云静气得不轻。
找小公司的总部没有用，云静直接找上了诺科兰的总部。后者的回复倒是来得很快，说一定会仔细调查后。
又过了三天，诺科兰给予了云静回复，他们称——
纷兰那边负责人已经说明了情况，绝对的原创设计，是有一家新成立的小工作室要来碰瓷，不必理会。
这种死不承认、还倒打一耙的无赖属性，彻底激怒了云静。
一笔‘好意’的补偿薪水，再加一笔事发后‘封口费’，就想要掩盖自己抄袭甚至是剽窃的恶劣行为？
虽然独立的原创设计师，的确抵抗不过一家公司。但心有不甘的云静还是在微博上曝光了纷兰的抄袭行为。
为了扩大影响力，她在文字内容前添加上‘代言人’徐梓鸣的名字。
结果，还没等这条微博阅读量扩大，云静就先遭到了徐梓鸣粉丝的一致谩骂，甚至还接二连三地被粉丝们举报到屏蔽、删帖。
云静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心血被人窃取，又看着微博私信里成上千万的粉丝谩骂，心态就快崩得差不多了。
不过，好在终于有娱乐营销号看见了这事，转发了她的微博。
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里，这条微博奇迹性地等到一连串营销号的转发，还突升上了热搜。
秦栎似乎察觉到什么，适时开口，“这些营销号，看起来像是朦果工作室旗下的。”
“朦果工作室？他们和徐梓鸣有什么关联吗？”纪厘不解摇头。
说实在的，他根本不觉得朝电视圈发展的徐梓鸣是他的对家，所以也不会隔三差五盯着对方不放。
“这题我知道！”包子突然做出乖巧的举手状，主动解答。
“徐梓鸣上一部小爆的古装喜剧，男主就是朦果旗下的严成骏，两家粉丝当初就撕过好几次。”
严成骏家的粉丝，认为徐梓鸣这位男二在宣传期喧宾夺主；徐梓鸣家则阴阳怪气地指责前者没有爆红相，男主戏份给了他也白搭。
“梦想传媒这会儿青黄不接，听说有资源都往他身上喂。最近为了抢同一部现代剧的男主，又开始明撕暗怼了。”
“不过是靠电视剧小爆了一部，这鼻孔都快朝天了。”包子哼了一声。
正主不知收敛，粉丝们替正主得意。一来二去，总容易惹出事端。
纪厘看向秦栎，了然反问，“纷兰这回被爆上热搜，是朦果有意而为之？就是为了将代言人徐梓鸣一并扯下水？”
然后，好让严成骏顺利拿下新电视剧的男主。
秦栎直言，“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不然光靠这么一排营销号转发，又没有粉丝和路人刻意造势话题，要是没有暗中花钱操作的话，其实是上不了热搜的。
“不过这热搜一上，关注的网友路人就多了吧？”包子眼珠子一转溜，“纪哥，徐梓鸣之前故意针对过你？要不要我们也……”
纪厘猜到了包子的意图，立刻捏住他的上下唇，示意不要多惹事。
“没必要，这事再怎么样闹，也是品牌方和原创设计师的纷争。只要徐梓鸣不下场，最后都可以撇清关系。”
他们要是从中搅弄浑水，万一被对方团队发现，只会惹得一身腥。
纪厘想得很透彻，直言不讳，“这里是娱乐圈，要是徐梓鸣和他的粉丝一直不知收敛，即便这次能避免利害关系，下次也会出事的。”
他一心只想走好自己的路，不屑去主动害人。当然，如果有人作死针对，他会像前几次那样毫不留情地回击。
秦栎闻言，眉眼间流露出一丝浅淡的赞赏。
青年活得比一般的同龄明星都要透彻，他懂回避，也懂反击，懂得舍让，也会争取。
“纪哥，我错了。”包子果然承认自己的错误。
结果下一秒，微博热搜就弹出了徐梓鸣的关联微博，后者的团队发了一条新微博，疑似对代言产品的抄袭做出回应。
“无论是以往或是将来，团队都秉承着徐梓鸣先生的意愿，只与坚守道德本心的品牌企业合作。”
“诺科兰作为国际知名品牌，我们坚信旗下的一切设计都遵守着职业道德。还请无关人员停止莫须有的造谣、删除不实微博，否则，届时我方团队将和品牌方一起联名起诉。”
当事人徐梓鸣快速转发。
本人和团队的态度显然已经表明了——他们是站在品牌方这边的。
秦栎摇了摇头，中肯给出一句评价，“蠢得可以。”
且不说云静爆料事件的真假，徐梓鸣的团队为了讨好品牌商，居然赶在对方还没出面声明前，就表明站队立场？
以为这样就可以和品牌长期合作吗？就能得到总集团诺科兰的青睐？
再进一步说，如果云静拿出更强有力的证据，证明纷兰抄袭为真，作为公众人物的他们，绝对能吸走一大波的火力。
换句话说，他们很可能被品牌方当枪使了。
包子点看评论，除了前排粉丝的适时控评，后面已经出现了部分的争执声。
——呵呵，外国的月亮总是比较圆？这就替品牌方说话了？
——什么外国的月亮，完全就是国产土品牌，以为挂名在外国的奢侈品牌底下就能摇身一变了？一条抄袭的项链，还敢买一千块？
——鸣鸣说了品牌没抄袭，就是没抄袭！黑粉和别家粉丝都滚出去！原创设计师那个恶心巴拉的女人，蹭够热度了没有？光靠几张图纸，就能证明是抄袭？
——就是，分明她们才是抄袭还碰瓷！无条件支持鸣鸣宝贝！
——别以为我不知道评论里阴阳怪气的都是哪家粉丝！你们自己家代言的小作坊香水，小心用完后烂脸烂皮肤！
——咱们家硬气点！我们家的代言就是比某个国产小作坊要好！
包子看见这条评论，忍不住骂了一声，“什么鬼？这都能扯上我们家的乖粉丝？一口一个国产小作坊的，拉踩代言那么起劲，我看你们分明是羡慕嫉妒恨吧！”
我们家纪哥的广告，可是请了贝瑞阿道夫导演拍摄的！
我们家纪哥的代言，可是一官宣就买到售罄的！而且光靠广告视频，我们纪哥就涨了至少六十万粉丝了。
就拿现在来说，热搜上的两个代言话题对比，你们不觉得寒酸？不觉得丢人！
到底是在搞笑！
包子在心里疯狂将纪厘彩虹屁了一通，还没等心里彻底舒坦，就接到了郁赋雅的电话。
秦栎坐在位置上，暗自搜了一圈纪厘的微博大名广场，他发现已经有人在故意挑事了——
说之前购买的香水刺鼻难闻、说应氏伪造了检验合格证书、说广告视频带有虚假营销的成分……都是在欺骗消费者。
不仅造假说辞一套套，而且连造假的图片都做得‘很逼真’的。
包子接完电话后，神色同样变得严肃了起来，“栎哥，郁姐让我们吃完了就先回去，有点小事。”
纪厘意识到不对劲，低声应话，“好。”
他看向了秦栎，就听见对方主动说道。
“你先去忙吧，你接下来的重点是这部电影，不要被外界左右了情绪，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和我说。”
秦栎大概能猜到，郁赋雅急匆匆地叫他们回去是为了什么事。
“好的，栎哥。”
“谢谢秦栎老师。”
…
两人快速回到房间内，第一时间就被告知了网络上‘造谣式’泼脏水的问题。
有工作人员盯着热搜预备役上的实时数据，“有人开始给纪哥的恶意词条刷数据了。”
“这香水广告上线就大火，酸得某些人无法容忍。自家的破事还没处理干净，居然这会儿就火急火燎地开始折腾我们了？”
郁赋雅不屑冷笑。
这会儿的事是谁在暗中动的手脚，她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联系公司公告撤热度，另外，我们官方数据群里的粉丝等着，如果这个黑词条真上了热搜，第一时间就镇压下去。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梦想传媒的宋蓝……”
郁赋雅的话还没说完，坐在沙发上的纪厘就开了口，“郁姐，我看是不用了。”
“怎么了？”
纪厘举起手中页面，“原创设计师云静在微博上发纷兰剽窃实锤了，证据确凿。”
这回，不仅是纷兰这个品牌，就连代言人徐梓鸣都难逃追究了。
众人听见纪厘的话，不约而同地点进了云静的微博。就在五分钟前，对方发了一条带着全部证据的微博。
@云与静：所有的证据都已经整理并且上交立案！之所以迟迟不拿出完整证据，就是想要看看品牌方还能摆出什么嘴脸？
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身为代言人的@徐梓鸣先生倒是急不可耐地跳出来站场？
请问，你了解事情真相了？
请问，你的粉丝了解事情真相了吗？
正主摆着正义之士的模样，粉丝以爱之名对他人肆意辱骂，你们真觉得没问题？
接连三日，徐梓鸣的粉丝不仅对我进行了多达上万条的私信咒骂，甚至人肉电话威胁了我的家人，恕我绝不能忍！
对于品牌方的作品剽窃，我会告！
对于徐梓鸣粉丝种种恶臭行为，我已全部截图，同样会告！
…
底下的十二张图片，除了立案盖章的文件照片之外，还有云静当初设计的稿子，以及纷兰工作微信群里的聊天！
云静的原创防范意识做得很好，当初所有和甲方的核心聊天消息，她都选择了截图备份。
再加上，第一版的原创设计稿子，她曾经设计稿发送给导师过目，同样也保留了日期和设计理念。
所有的证据多而乱，的确需要一些时间整理。
除此之外，后面的三张长图皆是徐梓鸣粉丝对她的辱骂。
P灵堂照片、P裸照、人肉了她和家人的电话号码，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电话骚扰，就连手机短信内也充斥着恶言恶语。
最新一批的辱骂就出现在一个小时前，也就是徐梓鸣和团队发表了声明以后，粉丝大概是有了底气，发的私信更加恶臭。
一排刷下去，几乎被‘死’字给占据了。
如此种种，连路过吃瓜的网友都觉得心惊不已。
什么仇什么怨啊？
至于在‘抄袭剽窃’还没定型以前，去辱骂这样一个年轻女设计师吗？再说了，对方根本不是在蹭热度，而是真真正正的受害者！
——啧啧，粉丝绝了，维护自家偶像也得有个度吧？
——心疼小姐姐！工作室的网店好像因为粉丝的恶意投诉而被强制关掉了！项链真很好看！
——徐梓鸣这波骚操作太恶心了，罔顾真相就去维护品牌，引导粉丝去撕受害人？你这代言人有多值钱？
——值钱啊，想要借着纷兰的子品牌，获得诺科兰奢侈品牌的青睐吧？可惜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咖位？品牌方瞧得上你吗？
——不好意思，徐梓鸣是谁啊？点进热搜之前，我真不认识。
——这两款项链，不能说有点相似，只能说一模一样。@纷兰@徐梓鸣@诺科兰品牌滚出来道歉！
因为带上了‘抄袭、剽窃’等大众深恶痛绝的字眼，所以热搜的阅读量上升得很快。
这事不仅只停留在了饭圈，而是传到了其他行业圈内，引得无数人看戏、发声。
还有‘同病相怜’的设计师站出来证明，纷兰上个季度的星河手链系列，也是用这样的手段，剽窃了她的一组设计！
她两次三番的投诉，被对方的势力压了下来，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她财力精力皆空，结果子品牌的剽窃设计却收到了主品牌‘诺科兰’的青睐和表彰。
一石惊起千层浪。
纷兰这个子品牌虽然创建不久，但架不住诺科兰这个奢侈品牌的知名度啊！
以往都骂我们国产品牌没出息，不是劣质就是抄袭？
现在好了，外国产品抄袭、剽窃我们华国设计师的作品，结果身为华国人的徐梓鸣居然带头维护一个抄袭品牌？
恶心！
恰烂钱！
热搜的位置越上升越快，网友们的抵制情绪也越来越高涨，徐梓鸣和品牌微博底下都已经被恶评占据。
半个小时后，诺科兰品牌的官网发布了一则声明——
“作为百年老品牌，我们诺科兰一直尊重原创设计师的心血和利益，从未做过违背道德底线的事！所谓‘子品牌纷兰’，只是在最初的查考之后，授予了三年的品牌挂名权。”
“经过网友投诉和调查反馈，诺科兰集团总部已确认纷兰企业违背了当初的签约要求，严重影响了品牌声誉，因此决定即刻解除合作，详情解约公告将会发布在官网。”
“从今往后，纷兰品牌以及旗下代言人徐梓鸣先生，与我们主品牌诺科兰再无关联。对于云静女士受到的伤害，我们表示深表歉意。出于人道主义关怀，我们愿意私下给予一定的赔偿。”
“以上，欢迎广大消费者监督。”
这条声明一出，吃瓜网友们顿时就领悟了。
徐梓鸣下午转发的那条声明言论，更像是一个笑话，啪啪打了自己的脸！
诺科兰是国际知名品牌，但你代言的是纷兰啊！说白了就是国产小品牌呀。
诺科兰是和这次的事件无关，但纷兰和你都脱离不了关系啊！品牌负责抄袭剽窃，你和你粉丝负责网络暴力啊。
你们和诺科兰一起联名起诉？不好意思，对方根本就不承认你这位子品牌代言人，甚至还和纷兰解除了合作关系！
声明里的每一句话拿出来都能打脸？这波翻车也是没谁了！
——哈哈哈哈哈徐梓鸣要是安静如鸡，这事铁定和他没什么大关系。结果本人、团队和粉丝都自作聪明，现在觉得脸疼了吗？
——要我说就该！徐梓鸣就是去年演了一部小爆的古装剧，粉丝就以为自己饭的是顶流演员了？天天撕这个男明星、怼那个合作团队的，谁给你们的大脸！
——老老实实做人吧！娱乐圈好看又有实力的明星多了去了，就没见过这么事多的正主和粉丝。
网友们全员嘲讽，但还有粉丝不死心，站出来叫骂、试图转移话题。
——恶心，一群只会跟风瞎嚷嚷的乌合之众，最终结果出来了吗？抄袭证据谁不会伪造的！被有心人带节奏了还不知道！
——无条件相信鸣鸣！对家的手段实在太龌龊了，自家代言的小作坊香水用了烂脸，企图转移视线和火力！
——@纪厘@应氏香水，三无产品、用完烂脸、虚假销售、欺骗消费者，你们也给我滚出来解释一下！
只可惜，她们叫唤了那么久，也没有纪厘的粉丝来评论争论。
因为在后者的官方粉丝群里，工作人员早已经下达了指示——
无论徐梓鸣的事情闹成什么样，只能安静吃过看戏，不能替正主纪厘下场争执。
绝对不给对家借机往上爬的机会！
就在徐梓鸣毒唯和纪厘黑粉疯狂叫嚣的时候，一则惊天好消息掉落，狠狠地扇他们的脸。
——应氏香水品牌在法国‘时代香水’的大赛上斩获桂冠！
——这是大赛成立以来的第一个获奖的华国品牌香水！其意义非凡、不可小觑！
——拥有绝对地位的华国央视第一时间在官网上发文表扬了应氏香水，并且在末尾主动配上了纪厘的国风广告视频。
许多地位的官媒微博纷纷转发，点评如出一辙，是带着大国风范的八字。
国之香味，国人之美！
※※※※※※※※※※※※※※※※※※※※
#连官媒都承认的叽哩小美人（当然，代言的应氏香水很给力！）

第60章
应氏香水获奖的消息刚传出来不久,季氏集团和超影文化就联手将这事买上了热搜。
纪厘的粉丝已经乐到天上去了，卯足劲地去刷微博话题、在各个社交平台上传扬香水获奖的报道。
于是，有越来越多的网友和路人注意到了这事。
——我靠？时代香水大赛？应氏也太牛逼了吧！
——香水爱好者真的惊呆了,给大家科普一下,现在能够报的上名的大牌香水，几乎都是从这个赛事标准中选出来的。比赛很严格，以往从来没有华国香水获奖过！
——官媒都认证的品牌？肯定制作工艺是没问题的呀？
——那我之前看见有热搜话题,说应氏香水是小作坊三无产品？还说香水用完后烂脸,又是怎么回事？
直到这时，才有纪厘粉丝站了出来,她们将早已经整理好的截图澄清发到了这些疑问言论下,语气十分谦虚客气。
“不好意思打扰啦，之前关于香水的恶传都是故意编造的,有澄清帖子可以看看！”
吃瓜网友们本来就很有闲工夫，见纪厘粉丝们客客气气的澄清，自然都愿意点进澄清帖子一探究竟。
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就发笑——
之前关于应氏香水的黑热搜,阅读量极低,一看就是被人花钱买上去的。
截图的热搜言论里，不是新创建的微博小号,就是‘更名改姓’的徐梓鸣粉丝,更有甚者，连香水品牌的资料都弄错了，就随意瞎编一段黑料。
哦豁，真当网友没脑子？
但更多的是,以往真实的消费者对于应氏香水的评价和澄清。
著名古典舞学者林秋萍老师：恭喜应氏香水获奖,从他们研制之初,我就收到过品牌方寄来的样品，味道很清甜，留香时间长，是真正的属于华国的古典味道。
知名大学的国风研究教授：听闻应氏香水获奖，作为香水瓶外观的研发指导，我由衷表示开心。应氏不仅仅是在香水本身，而是在外包装上都用尽了功夫。希望每一个国产企业都能如此，用心做好我们华国的产品！
古琴艺术家梦茴老师、传统瓷瓶业的工匠大师、古典音律研究术士……
这一个个看上去不起眼的名字，其实都是各行各业的大佬们。
他们纷纷站出来，替应氏香水证明‘良心’。
网友们吃瓜不停歇，一边惊叹于大师们的牛逼身份，一边默默认定了应氏香水的企业地位。
‘纪厘绝美古风’、‘应氏香水获国际大奖’、‘徐梓鸣代言声明’、‘纷兰产品设计剽窃’，四则热搜话题，呈现出完全不同的画风走向。
要知道，娱乐圈是个向来会产生对比的地方。
——人和人的眼界和运道，真是不一样啊？同样都是从梦想传媒出来的，纪厘的为人作风和代言眼光，比另外一个人强了不少。
——别说是正主了，就连粉丝的素质也天差地别，我一个纯路人，还是比较喜欢纪厘和他的粉丝。
——纪厘的古风香水视频是真的美啊！徐梓鸣那个代言广告就很普通了。
连月以来，一直怼天怼地、左右树敌的徐梓鸣粉丝，终于在这一刻败下阵来。
自家的饰品代言沾染上剽窃丑闻，还被主品牌给解约了！对家的代言是获奖为国争光，是被官媒集体点名表扬！
这样巨大的差距，她们不得不认输。
有不少徐梓鸣粉丝在外界的打脸声中恢复理智，纷纷删除自己之前的‘脑残’言论。
事发后，徐梓鸣本人和团队集团乌龟般的隐匿了，而他们的微博首页依旧挂着那则‘打脸’声明，看着都觉得脚趾头要尴尬抓地。
——我觉得好丢人。
——算了，我认清了，脱粉溜到纪厘家了。
青年出道到现在，事业越走越稳，走得每一步都踏踏实实。
他肯做配角，也甘当反派，能演男三，也担得起一番。
虽然遭遇过好几次的黑热搜，但从来没有真正翻车过，不仅如此，还总是能靠实力回击打脸，人气越来越高！
既然都是追星，为什么不在同龄阶级里追一位最牛逼？
饭上纪厘，才是事业粉的伊甸园！
晚上七点，新闻联播节目报道了应氏香水斩获国际大奖的消息，不仅如此，线上官媒同步发出了对应氏香水总负责人应敬远的采访报道。
新闻里，展示应氏香水满星的检验标准，而他们新投入的生产车间，也是符合国际化检验标准的。
应敬远在采访镜头前，主动提及了当初寻找代言人时的困窘处境，同时也表达了对现任代言人纪厘的感激之情——
是青年在他频繁遭遇冷眼和嘲笑的时候，主动请他坐下、愿意用心倾听他们的产品。
对方那时的人气正值上升期，明明有机会代言更好、更知名的品牌，可偏偏选择了他们。
青年是支持国风，支持国产品牌的，这点让应敬远大为感动。
与此同时，也让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对纪厘的好感度激升。
要知道，华国人骨子里都留着爱国的血液，他们平时虽然叫嚣着国产品牌都是骗子、打着情怀买劣质产品，但其实内心还是很希望国产品牌能做出自己的好物、走向国际。
应氏香水如今在国际香水行业崭露了头角，他们在对品牌肯定的同时，也肯定了纪厘这位目光长远、用行动支持国货的代言人。
新闻联播拥有很多中青年的观众群体，节目播放完毕后，应氏香水和纪厘又受到了一波极大的曝光，知名度大大提升！
——哪里还能买得到香水啊！我妈看完新闻联播，让我给她买一瓶啊！
——啊啊啊啊我们叽哩上官方新闻了！激动！谢谢品牌方和应总，其实你们能选择纪厘合作，我们粉丝也很开心啊！
——我也好激动，纪厘是我一直都看好的艺人。我爸今晚看了新闻后，总算夸我追星眼光不错了哈哈哈。
——现在应氏香水是都售罄了吗？我错过了什么！包装太好看了，好好奇味道啊！
纪厘一手撸着雪饼，一手刷着手机微博，心情好转了不少。
忙碌了一下午的包子和其他工作人员，正围坐在小客厅里延迟吃着晚餐。
郁赋雅刚和品牌负责人通过电话。
其实，下午热搜上的香水造谣黑料，明面上是徐梓鸣的粉丝们泼脏水，暗地里其实是香水同行的陷害手笔。
只不过，奖项和官媒的及时出现，让后者立刻停下了‘陷害’的心思、隐了下去。
枪打出头鸟。
所以明面上的徐梓鸣和他的粉丝，自然就成了全网嘲讽的主要对象。
现在的应氏香水有了季氏集团做靠山，以季云铮在商界上的强硬作风，肯定是不会放过之前背地里搅弄风云的同行。
只不过，纪厘不混商界，自然没必要去理会商业内的明争暗斗。
作为香水代言人，他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代言人职责，那就够了。
晚上八点，正值线上流量的高峰期。
应氏香水终于在千呼万唤下，发布了两支香水的新一轮的预售链接。
一时间，大量蹲守的网友们挤进了销售官网，居然把服务器直接挤到崩溃！网页卡到惨绝人寰！
官网后台的程序员小哥哥‘哭’着发微博，表示：别打我，在修了！真的在修了！
网友们耐着性子等了十几分钟，结果再冲进去一看——
很好，又一次停止了售卖！
因为现在的预售订单量已经排到三个月后了，为了避免网友们的超长等待，品牌方不得不再次安排产品下架。
——艹！不就是一瓶香水吗？平日我都不和你们抢男人了，就香水而已，你们这群女人还和我抢！可恶！
——叽哩粉丝哭晕在厕所！别人家抢代言，是和自家追星姐妹抢。我们家抢代言，是和全国人民抢！
——能抢到香水预售的！都是锦鲤在世吧！求求了，有谁多抢了？转让给我一瓶吧。
——这个时候，我就不得不晒出一个多月前抢到的珍藏礼盒了！已经收到了！包装第一眼就很震撼！还有叽哩崽的亲笔祝福，字迹超级好看！最重要的是，香水味道太太太好闻了！不浓很清甜，但留香时间超级长。[附上长图]
这条‘炫富’微博，立刻得到了一众羡慕嫉妒恨。
越来越多的人跑到纪厘和品牌的微博底下留言，要求追加福利、补偿心碎。
原本大家都只是闹着玩，但没想到品牌方说宠粉就宠粉，他们发布了一则只有十五秒的短视频，并且称‘转发就有机会参与抽奖，选十位网友，获得香水一支’。
全程在线的网友们快速转发，又兴冲冲地打开短视频，结果不约而同地发出了土拨鼠尖叫——
天呐！居然是另外一支香水‘檀蕊阁中香’的广告预告！
视频里的纪厘穿着一件白色薄衬衫，下身是黑色的紧身牛仔裤。越是简单的装束，越是想让人窥见那衣物之下的美好轮廓。
在盛装出席的舞会中，青年像是一个突然闯入的绝美神祇。
绚烂的宴厅灯光下，他天然而精致的五官爆发出夺人心魄的冲击力。
忽然间，一条红色飘带从高处缓缓飘落，好巧不巧地遮在了青年的双眸上，有人从背后系住了飘带，引领着他走到了宴厅中心。
四周的灯光熄灭，只有一束昏暗的追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鲜艳的红色飘带成了纯粹黑暗中最夺目的颜色，又给‘孤独’的青年沾上了一丝无措感，让人恨不得直接冲入屏幕去拥抱他！
低音大提琴的声音突然响起。
正在大家想要一探究竟的时候，预告视频恰然而止。
——过分了？我裤子都脱完了，你就让我看这个！正片呢！给我交出来啊啊啊啊！
——艹！纪厘大美人！这话我还可以说一万次！呜呜呜他到底为什么长得那么好看！每一次的造型都戳在我的审美点上！没错，小乞丐宋昭我都觉得可可爱爱。
——这确定是福利吗？这确定不是折磨吗？要彻夜难眠了！
——阿道夫导演太会了！纪厘太绝了！我已经好了，但我还可以！
——抢不到鹅梨帐中香，只买了檀蕊阁中香，我原本还觉得有点小小不开心，现在完全是赚翻了！
——叽哩崽，消停一下吧！你的连番冲击，快要把麻麻给击晕了，我到底是粉了一个什么神仙宝贝啊！
…
网友和粉丝们在美颜冲击下哭天喊地，纪厘的自然热搜就没停下来过。
从傍晚开始，郁赋雅和团队的电话都快被各种品牌商给打爆了，无一例外都是代言邀约。
其中，还不乏有奢侈品牌的季度代言人邀请。
郁赋雅知道纪厘接下来将会忙于电影拍摄，忍痛之下，只能一一拒绝。
不过，她还是留下了几个知名度较高的大品牌，打算找时间好好聊聊。毕竟，青年暂时不好分心接代言，不代表以后不能接啊。
“好了，今天大家都辛苦了，都回自己的房间休息吧，也让纪厘早点休息，他明天早上九点还有电影的开机仪式。”
“好的，郁姐。”
众人齐齐收拾东西，和纪厘说了晚安后迅速离开。
后者简单淋浴洗漱了一番，就躺在床上。
雪饼轻车熟路地跳上床，乖乖趴在他的脚边喵呜了两声。
纪厘不放心把猫咪寄养在宠物店，所以每回长时间外地拍戏都要费一番功夫，将雪饼亲自带到身边养着。
虽然，他在剧组忙着拍戏，不能二十四小时都陪着。但已经领养了雪饼，就不会让它少了家人的陪伴。
纪厘闲着无事翻看朋友圈，才发现秦栎在半小时发了一条新的短视频。
许久未见的少将正趴在狗窝里，吭哧吭哧地啃着骨头，看房间的布局似乎是在剧组酒店。
底下有不少圈内人的评论，排在首位的是元已非：“少将这宝贝狗，你还真是走到哪里就带到哪里。”
秦栎回复：“当成家人，当然不能丢下。”
纪厘看见这段对话，随手点赞，心里忽地染上微妙的悦意。
不得不说，秦栎和他在某些思想上面存在契合的共同点。
纪厘正想着，上方就弹出了男人的聊天消息。
——忙完了？
纪厘点开聊天界面，回复。
——嗯，栎哥还没睡吗？
秦栎那边的回复依旧来得很快。
——一直和姚导他们讨论完接下来的拍摄事宜，刚忙完没多久。网络上的事情既然已经消停了，那你就早点休息。
纪厘扫见后半段文字，眉梢微挑。
难不成，栎哥在忙正事的同时，还分心关注了他在网络上的舆论。
纪厘轻呼，唇侧泛起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还没等反应过来，指尖就已经打出一段文字，发了出去。
——栎哥，你住在几楼？
这一会儿，对方没有迅速回复，纪厘盯着静悄悄的屏幕页面，忽地听见隔壁墙上传来闷而短促的敲声。
是很有节奏的一段节点。
这段时间的剧组集训，纪厘正好学习过一些简单的摩斯密码。几乎一瞬间，他就反应了过来——有人在和他说晚安。
转瞬间，秦栎发来微信：我住你隔壁。
隔壁？
纪厘盯着这个字眼，心尖莫名觉得有些暧昧。
云城边界小市，剧组能够租到的酒店已经是当地最好的了。
顶层是导演和主演们的集体楼层，原先隔壁房间一直空着没住人，没想到是剧组为秦栎留下的？
按照酒店的房间布局，两人的卧室岂不是只隔了一面墙？
纪厘的思绪微微飘浮，转而就被雪饼奶声奶气的叫声拉了回来。
他突然涌起兴致，也学着男人刚刚的举动，敲墙给他回了一段简短的摩斯密码。
——栎哥，晚安。
手机上传来震动，秦栎发来的一段语音，是带着笑意的‘晚安’两字。
男人的声线依旧悦耳低沉，尾音一如既往的酥麻。
纪厘不自觉地拢紧了手机，回过神后，又将其远远丢在床位。他躺下拉拢被子，有些懊恼地叹了一声。
电视剧已经杀青那么久了，他怎么还是会被秦栎的‘晚安’给怔住了思绪？
不应该啊？难不成是自己最近会抽空追剧的缘故，内心还没彻底将谢彦这个角色放下？
纪厘胡乱地想了一番，还是压不过定时而来的入睡生物钟。睡意朦胧间，他恍惚地在脑海里承认——
秦栎的声音实在是好听。
嗯，人也好看。
……
因为电影题材的特殊性，剧组拍摄期间将会全程得到当地政府、公安的支持。
次日上午九点，电影《特殊行动》的开机仪式被安排在了市警局的会议大楼。
因为场地的特殊性和肃正性，只邀请了小部分的媒体记者，其余粉丝和闲杂人等一律不准进。
不过，纪厘抵达现场时，还是看见了粉丝们在外围给他准备的应援。
粉丝们看见他，一个个激动地挥手，但又紧紧抿着嘴巴不敢喊出声。
边上就是警局办公场所，她们可不想吵得太大声给宝贝惹事。
纪厘接收她们的心意，站在原地深深地鞠了一躬后，“谢谢大家，我会努力的。”
“叽哩加油，我们相信你。”
粉丝们纷纷露出喜悦的神色，暖心呼应。纪厘见此，这才快步踏入了开机大厅。
开机仪式的所有流程都是定好的，演员只需要配合工作人员的指示照做。
长达一个半小时的开机仪式结束，剧组马不停蹄地就进入了第一场戏的拍摄。
按照常理来说，电影首场的拍摄情节都会相对简单，就是为了让演员能够轻松一次一镜过，给电影剧组谋个好彩头。
作为电影最核心的主演，季云启自然担起了这个任务。
纪厘在开机当天并有拍摄通告。
前几天，郁赋雅和剧组沟通后，刻意给他调整过了——因为《大宗少年谋》今晚就要大结局了。
而万众期待的谢彦高光戏份，即将在今晚正式拉开帷幕。
《大宗少年谋》从开播至今，收视率就水涨船高，一个半月的时间里，全国全网的收视率已经达到了4.5%！
电视剧组是有野心的，想要趁着今晚的大结局，给收视率再添一把火。
纪厘配合剧方的宣传，在七点钟登录直播网站，和周庆明等主演全体开启了线上连线直播。
他是最迟进入直播间的，结果一瞬间，弹幕就被网友们刷爆了。
要说开年之后最火的、人气上升最快的男演员，纪厘要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先靠电影里的‘宋昭’一角，狠狠赚了一波观众的眼泪。
紧接着，他就靠电视剧里的‘谢彦’，收获了一众年轻剧迷的喜爱。
剧播期间，和角色相关的热搜也是频繁上线。有影视点评网站称，纪厘的谢彦是近些年还原度最高的小说人物！
上周末播出的两集内，谢彦的出场并戏份不多，导致纪厘的网络热度有所下滑。
但有些演员，命里就是带‘红’。
昨天香水视频惊艳上线，再加上一整天的时间发酵，将纪厘重新拉回了‘新锐演员网络排行榜’的第一名。
今天早上，电影剧组开机，又齐齐将纪厘在内的各位电影主演带上了热搜。
周庆明等主演看见这满屏幕的‘纪厘’，不得不大方承认——
这人气，他们望尘莫及，也羡慕不来。
毕竟，青年在拍摄时的努力程度是他们有目共睹的，想必今晚的两集大结局，纪厘饰演的谢彦又能收获一大波眼泪和喜欢。
剧方找的主持人很给力，长达一个小时的直播，所有人都聊得很开心。
直播结束后，纪厘打开电视剧的网络实时播出，将其投映在了客厅内的电视屏幕上。
不仅仅是观众朋友们期待着最后的戏份，他同样很期待。
电视里还在投放着广告。
忽然间，房门外响起‘刷啦啦’的抓挠声，随之而来的，是‘嗷呜呜’的压抑叫声。
纪厘愣了两秒，起身前去开门。
不出所料，许久未见的少将正蹲守在他的房门口。狗子仰着脑袋、欢快地竖起耳朵，就连尾巴也摇晃个不停。
“汪嗷呜！”少将冲他喊了一句。
还没等纪厘有所回应，躺在客厅地毯上的雪饼就噌地窜了出来。
一猫一狗对视，少将尾巴摇得更欢，两只前爪开始了急不可耐的原地踩踏。
纪厘好笑地侧过身子，冲着狗子偏了偏头，“进去吧，但是要乖点，不能叫。”
“嗷！”
少将聪明得不得了，出口的应答声骤降，它飞快跑到雪饼身旁，围着一圈圈地嗅着。
雪饼被少将的鼻子一拱，就软乎乎地躺倒在地上，还用小爪子拍了拍狗子的大脑袋，“喵呜~”
纪厘倚靠在门边正看得热闹，就见秦栎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他一眼望见了青年的身影，快步走近，轻飘飘地询问，“看见少将了吗？这狗一溜烟就跑不见了。”
“它来找雪饼了。”纪厘侧过身子，指向正闹得开心的一猫一狗，“栎哥，片场收工了？”
“嗯。”秦栎颔首。
今天是开机第一日，拍摄安排得并不密集，再加上戏份简单，主演季云启过得也轻松。
话音刚落，客厅内就传来《大宗少年谋》的主题曲。
秦栎眸波微晃，适时开口，“在追剧？听说今晚要大结局了。”
纪厘点头。
他望着近在身前的男人，心里突然涌上一个微妙的想法，不曾多考虑就开口问话，“栎哥，要进屋一起看剧吗？”
问话落下的那一秒，纪厘就听见了秦栎的问答声。
仿佛蓄谋已久。
“好。”
※※※※※※※※※※※※※※※※※※※※
#栎哥，一个蓄谋已久&#183;靠自家狗子撬开叽哩房门&#183;心机男！

第61章
房间内,少将和雪饼就趴在沙发前的地毯上。
一狗一猫围挤成一团，黑白色的毛显得很相衬，两只明明才见了三四面,感情却好得不像话,这会儿相互舔舐着，玩得不亦乐乎。
秦栎盯着少将和雪饼，眼里闪过些许微妙。
不得不说,有些缘分还真是天注定。
“栎哥,喝啤酒吗？”纪厘望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不好意思地举着酒瓶发问。
自从接到‘陈奚’这个角色后,为了保持自己的体脂和身材,他暂时戒掉了吃宵夜的习惯。
这会儿冰箱里空空荡荡的，就连这两瓶啤酒,都是昨晚工作人员用餐时留下来没喝过的。
“可以，拿来吧。”秦栎笑着应话。
纪厘将啤酒放下，又环视一圈周边桌面,没有找到任何的开瓶器。
他刚准备走远去找找,下一秒,手腕就被男人轻轻拽住了，“别找了,坐下吧,电视剧快开始了。”
男人的掌心很烫，温度仿佛沿着手脉直接传入四肢百骸，惹得一阵动人的心悸。
纪厘垂眸望着两人相触的手，说话声有些莫名的卡壳,“可是啤酒还没……”
秦栎低笑一声,微微用力就将青年扯坐到了自己的身侧,“看好了。”
他从脖颈上拉取出一枚不规则三角铁片的项链，单手拿准尖口对着瓶盖轻松一翘，强有力的手腕露出一瞬的青筋，隐隐带着男人味的性感。
下一秒，撬开的瓶盖被秦栎准确无误地投入了垃圾桶中。
纪厘慢半拍地接过啤酒瓶，笑眯眯地说，“栎哥，真帅气。”
开瓶盖当然是小事，但能将这种寻常的动作做出迷人味道的，秦栎绝对是他认识的第一人。
怪不得包子说，那些娱乐圈八卦选票里，秦栎总是能被当选成‘目标男友’的第一位，就这种与生俱来的男友力，有几个人能拒绝？
秦栎被他突如其来的夸奖直球听得一怔，旋即眸底的笑意就快压不住了。
他只能假装从容地和青年碰了碰酒瓶，玩笑开口，“这项链看着一般，开瓶盖倒是很好使。”
恰时，电视剧主题曲进入了尾声。
纪厘喝了一口啤酒，目光落回到电视屏幕上，开始专心起来。秦栎望见了他专注追剧的侧颜，选择了安静不打扰。
刚刚的直播室成了线上同步追剧的端口，有不少观众选择留下观看。
直播结束后，纪厘第一时间就退出了账号，这会儿是普通的游客模式，不过还能看见线上成片的弹幕。
纪厘一向注重观众们的评论回馈，所以就没打算关闭弹窗。
上一集的卡点停在了谢彦在皇宫中被男主带人包围，所以这集电视剧一开头，就是双方人马对峙的高潮戏份。
谢彦的真实身份被皇帝认出，而他派下属制造杀人命案、私通敌国的罪行当着众人的面被一一揭露。
在男主宣明的逼问下，谢彦终于承认了宣氏满门的惨案由他而起。
“谢彦！你为什么要怎么做？”
“为什么？因为恨啊。”谢彦念叨了一声，又撕心裂肺地重复，“因为我恨啊！”
曾几何时，他离那个至高无上的皇位那么近，最重要的是，离他渴望的那个人那么近。
可到头来呢，他在阴谋和背叛中失去了一切，无能皇帝和老不死的太后借着‘囚禁’的名义，无时无刻把他当成蝼蚁一样踩踏！
就连那个人也视他为死物，对他赶尽杀绝！
“你这种生来就得到万千宠爱、被视为名门正派的少侠，怎么会懂我的痛？”谢彦冷冷盯着他，无所谓地笑道。
“先皇强娶了我的母妃，不出三月就把她丢进冷宫。我在冷宫里出生，生育我的人在冷宫里死去。”
“你试过被人丢进古井里，又饿又困又怕待了两天两夜吗？那一年，我四岁。”
“你有过寒冬腊月被太监踹进冰河里，那种无力下坠的溺水感吗？那一年，我才六岁。”
“你知道毒药入喉，五脏六腑那种恨不得拿刀去挖的绞痛感吗？那日是我十岁的生辰。”
“我所遭受的这些，在太后那老贱人的口中只得了一句——”
“这个孽畜，和他母亲一样命贱耐折腾。”
纪厘的演技很好，台词更甚。
当谢彦用麻木的神色、含笑的语气说出过往的这番遭遇时，弹幕上已经开始了疯狂的刷屏。
——草他妈的太后！这个老女人怎么还不死！
——呜呜呜我的彦儿！我的心是铁做的吗？为什么一直要虐我！什么仇什么怨！
——即便知道谢彦是反派，但我真的对他恨不起来。换位思考，我要是他，我可能也会疯成这样。
——不是的，谢彦原本可以当一位明君的！都怪太后那个老不死的，为了自己儿子当皇帝，从中作梗，硬生生抹杀了谢彦人生里唯有仅有的一抹光！
——我的眼泪不值钱，这才刚刚开始，之前囤好的纸巾就要用完了。
——王叔呢！艹啊啊啊！谢辰渊，你真的要眼睁睁看着彦儿死去吗！
弹幕的刷屏还在继续，电视剧里的双方已经开始了交战，谢彦的身上每多一道伤口，网友们就会开启新一轮的心疼嗷叫。
终于，谢彦躲进了当年意外发现的那个密道内。
他捂着腹部的致命伤，苍白的脸上忽地绽放出一丝微弱的期颐——
这个密道，是王叔当年告诉他的，如今还没有被封，是不是代表王叔对他还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谢彦强撑着力气爬起，一步一个血印朝着那人的寝殿走去。
电视剧的后期经过精心的剪辑，这会儿，适时插入了争夺皇位时的‘背叛’对峙画面，独属于谢彦的人物曲终于回荡了起来。
画面情节来回转跳，串联起五年前后。
谢彦遭到至亲背叛后的不可置信、丢盔弃甲认命时的心灰意冷，以及现在，临死之际还执着追寻的脚步。
王叔，我不恨也不怨了，就让我再见你一次吧。
即便你要亲手了结我这个罪孽深重的恶徒，我也、我也甘愿。
主角曲的副歌高潮响起，配上谢彦内心的执念独白，彻底将弹幕染成了一片泪海。
——呜呜呜我遭不住，真的遭不住了！
——编剧作者杀人诛心！我第一次希望电视剧魔改！求求你们了，给彦儿一个好结局吧！哪怕囚禁一辈子，让王叔亲自看着他！
——魔改不了了，这情节扩写比原著的杀伤力还要强一万倍艹！
——我为什么要在欢乐的周五下班日，看这种超级大虐剧？
——谢辰渊你有本事就别出来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看着秦栎老师这张帅脸，我更生气了，为什么帅哥要互相折磨对方！
——如果谢彦非死无疑，麻烦谢辰渊跟着他一起走人！否则我会穿进屏幕杀了王叔！你不能让我彦儿一个人孤孤单单离开这个世界！
…
秦栎看着弹幕里的言论，微微摇头叹了口气，他侧眸看向纪厘——
青年紧绷着面色，眼眶隐约有些发红，他握着酒瓶的双掌很用力，仿佛整个人都陷入了剧情之中。
秦栎想起当初对方杀青时的崩溃，顿时心觉不妥，“……纪厘？”
清脆的酒瓶碰撞声响了起来，像是一击晃人心智的警钟。
纪厘猛然从剧情中抽脱出来，眼色微红地看向秦栎，“栎哥？”
秦栎推了推青年的酒瓶，温柔中又带着一丝强硬，“喝点酒缓缓，别太陷进去了。”
纪厘闷闷地应了一声，直到冰凉的啤酒下肚，这才冲散了心底那点角色情绪的阴霾。
他叹了一口气，无言表达这部剧带给他的惊喜和感动。
没想到时隔半年，他依旧会为了谢彦这个角色牵挂和难过，随着剧情的每一步推进，他的心动和普通观众们一样揪得更紧。
特别是寝殿门相隔的这一段。
身为谢彦的扮演者，直到这时，纪厘才在观众视角猛然发觉——
原来，殿内的谢辰渊早就听见脚步声的那一刻，就已经不复冷静了。
谢彦在门口撕心裂肺的质问，殿内的谢辰渊同样也不好受。
后者的指尖被琴弦割出了许多小口子，鲜血顺着琴弦落下，如同此刻的他被凌迟的心。
于私，痛不可遏；于公，无能为力。
谢彦最终还是死了，死前，他如愿见到了王叔的最后一面，只可惜再为从对方的口中听到那一声‘彦儿’。
线上的观众们已经陷入一片哭崩的状态。
很多人完全没想到，自己追个剧，还能被名义上的‘反派’虐得体无完肤，为他哭得死去活来。
但电视剧的播放还没结束，所有人一边揉搓着纸巾为谢彦不平，一边咬牙切齿地等待着太后的最终结局。
谢辰渊和赶来的男女主挑明了当年的真相，两人当年相处的温馨片段，在这一刻回忆释出，越发成了催人眼泪的利器。
他将太后一族这些年为非作歹的证据交给他们，其罪行完全不输已经完全死去的谢彦。
只不过，有谢辰渊暗中压着，江山社稷才没有过大的动荡。
男女主犹豫再三，最终决定退出这场皇家乱事，由谢辰渊这位得民心的摄政王亲手处理。
后者带着多年以来积攒的势力，直逼太后寝殿，扣押下了和她一派的所有人马。
太后惊恐不已，临危时还想着拿先皇当年的遗诏当护身符。
只可惜，现在的谢辰渊失去了‘谢彦’这道软肋，已经完全没有了顾虑。先皇生前的那队暗卫和那道密诏，对彦儿再也起不了任何威胁了。
他只恨他自己，自以为能掌控一切，结果到头来不仅伤了彦儿的心，更断送了他的命！
人死不能复生。
那他这些年唯一坚守的谢氏江山，绝对不能毁在这对母子的手上！
谢辰渊先是让人擒拿了无用的小皇帝，又拿来了一份假拟废位诏书，他拿后者的性命威胁太后服毒自尽。
一切的一切，强硬得根本让人无从招架。
“不喝？那就先当着你的面，杀了你这宝贝的皇帝儿子。”
“等你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后，我再让人合着他的鲜血，把毒药给你强制灌下去。”
年轻皇帝吓得六神无主，直接跪在了谢辰渊的面前贪生怕死地求饶，“王叔！你就看在我是你亲侄子的份上，你放过我和我母后吧！”
“这个皇帝位置，我从来就不想当！我可以把他让给你！”
“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谢辰渊一把将他踹开，眼神寒到令人胆战心惊，“当年，你母后对彦儿百般下毒手的时候，想过他是你兄弟、是她名义上的皇子吗？”
秦栎的演技已然到了可怕的地步。
简单的三两句台词，就将人物内心的疯态表现得淋漓尽致。
看着皇帝和太后的狼狈下场，弹幕里一阵叫爽——
天知道，这对母子暗中做了多少孽！
那些暗中派去刺杀谢彦的刺客，其实都是皇帝物色来的。母子心狠手辣，儿子同样不是个好玩意儿！
现在死到临头了，想要把自己撇清关系？
呸，门都没有！
这一集的卡点停在了这儿。
纪厘盯着定格中‘谢辰渊’那双眸，堵得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所有观众都在喊爽，可只有他觉得心疼得无以复加。
纪厘是局外人，更是剧中者，他清楚得感知到——
谢辰渊已经变了，谢彦的死，逼出了他潜伏多年的另外一面。
冷漠、残酷、阴骘的帝王相。
书迷们都说，谢辰渊是谢彦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光亮，后者这一生爱恨都是由他而起的。
可纪厘认为，谢彦同样是谢辰渊躲不开的劫。
两人这十八年的陪伴，二十三年的惦念，从来都不是单项箭头。
死去的人是解脱了，可留在世上的人呢？从今往后的谢辰渊，或许要带着自责愧疚和压力，孤独地活到终老。
纪厘仰头猛灌了自己几口啤酒，可从始至终浇熄不下那种细密难忍的窒息感。他欲言又止，思绪乱糟糟得不行。
“栎哥，我……”
忽然间，秦栎温热的掌心抚上了他的颈侧，“纪厘，看着我。”
男人的声线很温柔，带着一种难以抗拒的力度。
纪厘侧身对上秦栎那双深邃的眼眸，没有了戏中角色的阴沉和绝望，唯有的是独属于男人的冷静澄明和独特宠溺。
短暂对望间，纪厘涌起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沉腻感，令他甘愿下坠。
秦栎开口，“看清楚我是谁？”
“我知道。”纪厘深呼一口气，清明地直呼了他的名字，“你是秦栎。”
“对，我不是谢辰渊，你也不是谢彦，他们两人的故事就快结束了。”
秦栎微不可察地靠近青年，认真开口。
“纪厘，戏中有人生，戏外也有，未来还有更多的角色等着你。”
“所以，该出戏了，乖。”
难受的情绪被男人的三言两语就抚平了。
纪厘忽地发觉两人挨得极尽的距离，以及略微有些暧昧的动作，顿时耳根子发烫。
他偏了偏头，欲盖弥彰地迅速撞了一下对方的瓶颈，“知道了，我就是追剧太认真了，等一会儿就好。”
“真的？”
“真的。”
纪厘说完，又咕吨吨地喝下啤酒，心里其实有些发愁。
怎么回事？
他怎么突然热得连冰啤酒都降不下温呢？
纪厘默默想着，视线不自觉地瞥了一眼秦栎，后者还专注盯着他看，眼里带着分明的笑意。
纪厘心头一烫，连忙拿起手机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不过很快地，他就被热搜话题吸引了注意力。
离《大宗少年谋》的大结局还剩下最后一集，但热搜上已然出现了剧集相关的热搜——
#谢彦让人哭得最狠的反派#
#谢彦谢辰渊#
热搜排在中段位置，但实时话题讨论度已经爆棚了。
——在公司加夜班，偷摸看剧然后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同事看傻子一样看我，呜呜呜谢彦太惨了！（我把这部剧安利了出去，坐等她哭惨的样子！）
——男主粉，原作者和编剧都太会写了吧！虽然知道谢彦死有余辜，但我还是怜爱了！秦栎老师的谢辰渊是真的帅，但也真的渣！
——说谢辰渊渣的带我一个！我要哭死了！为什么他就放不下谢氏江山？还能眼睁睁看着彦儿死去？！我心绞痛要犯了。幸好明天是周末，我的眼睛已经哭肿到不能见人了。
——彦儿的死没有转机了吗？会不会是王叔和他设的局，其实假死？
——谢辰渊活得太冷静了！看上去就很渣，只能说，在他心里总归是江山社稷大于情爱吧？秦栎老师的古装是一绝！我要是谢彦，我也要为这种人疯掉。
——居然还有人在骂谢辰渊渣的？你们以为王叔这些年活得轻松？他在那个位置，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好吧！
——别骂王叔了，可以去看原作者写的王叔的独白番外，更虐心。
——唉，谢辰渊已经极尽所能为在谋划了，只可惜错过了就永远错过了。
——哭晕的剧迷来了，请原著CP粉给我推荐同人文，最好狠狠虐一番王叔，再和彦儿HE的那种！
网上因为谢彦的死哭成一片，甚至还有网友就‘王叔渣不渣’的问题吵起了高楼。
纪厘将网友们的‘喜怒哀乐’看在眼里，还津津有味递给秦栎分享，“栎哥，有网友说你终于演渣男了。”
他们作为演员的，其实要适当接纳观众对于角色的看法。
秦栎借机抵住他的肩膀，凑近看，“你演得很好，大家是被谢彦虐惨了，都在替他出气。”
其实站在秦栎的个人角度，他也不喜欢谢辰渊的做事方式。他会承担两人间所有的重担，也会牢牢抓紧所爱之人。
绝不会事后才悔悟。
纪厘点点头，回神时才两人间的距离骤然缩短，仿佛还能嗅到对方身上的气味。
他不自觉地绷紧身子，结果就听见对方问，“我们要不要拍张合照发微博？”
“发微博？不好吧。”纪厘愣了两秒，摇头为难，“栎哥，我怕有人说我蹭你热度。”
“不会的，你最近的热度可比我厉害。”秦栎调侃道。
他翻出自己的手机，为合照找足借口，“播到最后一集了，就当是给角色再做一波宣传。”
秦栎的谢辰渊出场机会不多，除了最开始转发青年的那条微博，他还没为这剧认真宣传过。
纪厘愣了愣，百思不得其解，“栎哥，不是你说我要出戏了吗？”
“……”
秦栎卡壳了一瞬，飞速从容接话，“所以让你以纪厘的名义给谢彦做宣传。”
正说着，他就将手机举了起来。
纪厘觉得秦栎说得也没错，对于合照这事不抗拒，干脆对着镜头微微一笑。
咔嚓。
两人的颜值都是抗打的，随便一拍就能用。
电视剧的最后一集已经开始播出了，秦栎瞥了一眼注意力重新落回电视剧的纪厘。
他默默编辑好微博消息干脆发送，这才放下手机陪青年继续看剧。
恶贯满盈的太后终究还是死了，她用自己的性命换了皇帝儿子的一丝生存的机会。谢辰渊派人将后者软禁起来，一己之力辅佐先皇第六子登上皇位。
新皇登基不久后，谢辰渊就算选择了离宫‘归隐’。
城门之上，新皇看着那人独自骑马远去，心里徒剩下无法散去的遗憾。
“王叔，为什么要助我登基，你明明有能力可以自己……”
“因为彦儿当年，一直念着你这位六哥的好。”
——众多皇子兄弟里，只有六哥待我好一些，他从来没有因为我的出生而看低过我。无论真心或者假意，这份尊重我都记着。
——好，王叔也替你记着。
“那王叔接下来要去哪里？”
“带着彦儿的骨灰走走停停吧，普天之下，这回总有我们能容身的地方。”
……
剧情回到了男女主的主线，纪厘的注意力从电视剧转移，刚想和秦栎讲话，门铃声就又一次响了起来。
嘀铃铃的，有些急促。
纪厘起身开门，才发现是风风火火赶来的郁赋雅，对方连面膜都还没揭掉。
“郁姐，这么晚了，你怎么还……”
“乖。”郁赋雅满面笑容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走进去看见秦栎后，立刻就将面膜扯下，丢进了角落的垃圾桶里，“哟，秦栎在这呢。”
秦栎看着开启‘护崽子模式’的郁赋雅，露出一个彼此都心知肚明的笑容，“郁姐，晚上好。”
郁赋雅就是刷到了对方的微博，才兴冲冲地赶了过来，这么多年的观察能力，让她一瞬之间就洞悉了秦栎的真正念头——
晚上好个头！
就知道你惦记上我们家叽哩了！
郁赋雅用犀利的眼神将他上下打量了个彻底，确认自家崽子还没被欺负后，这才微微定心。
“我就是路过看看，记得早点休息，明早有拍摄通告。”
她说完还瞪了秦栎一眼，赶人的意味很明显。秦栎笑笑，不说话。
纪厘迟了一步，没看见他们刚刚的眼神交换，他从容点头，“嗯，看完谢彦的戏份了，我正准备睡觉呢。”
秦栎自然不会冲动到这个时候就做出出格的事情，“是挺迟了，睡吧。”
他今晚之所以来这儿，一是想要制造和青年独处的机会，二是怕他看剧之后情绪低落、刻意陪着。
秦栎起了身，在郁赋雅警惕的目光下，走到了房间的玄关处，“少将，该走了。”
少将抬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雪饼，果断挂下狗耳朵，假装自己没听见这句。
郁赋雅低哼一声，“狗可以留下，人是该走了。”
纪厘瞧见已然拱成一团的少将和雪饼，无可奈何地笑笑，“栎哥，少将今晚就睡在这里吧，我看雪饼好像也很喜欢它。”
少将听见这话，顿时得意地仰起脑袋，冲自家主人嗷呜了一声，尾巴晃得飞快。
“……”
秦栎哑然。
养了这么多年，他第一次觉得这狗子有些欠揍。
等到郁赋雅和秦栎全部离开后，纪厘这才洗漱躺会在了床上，打开微博的第一眼就看见了秦栎在半小时前发的新消息。
“我已经找彦儿赔不是了，大家收收眼泪吧。”
配图是他们两人的合照，底下的评论区立刻就爆炸了！
——啊啊啊栎哥！终于等到你发微博了！王叔谢辰渊太帅了！为秦栎老师打Call！
——看电视剧还能忍住不哭，看见这张合照是真的忍不住了！谢谢栎哥和叽哩，带给我们这么好的两个人物。
——谢谢栎哥弥补我们剧迷和书粉们的遗憾！我终于可以笑一下了。
——栎哥真男人！我服气！新鲜的纪厘！我可以！
其中，元已非的评论被粉丝们顶到了热评，“不是吧，你们两人居然背着我在房间喝酒？”
纪厘思索了一会儿，采用迂回战术回复了他，“是工作人员剩下的，喝完啦[偷笑]”
消息发出没多久，秦栎就直接给了他回复，“早点休息，晚安。”
与此同时，墙上再次传来熟悉的敲击声，简简单单，依旧是‘晚安’的意思。
纪厘不自觉地低笑一声，孩子气地认真回应后这才安然睡下。
…
深夜十二点，‘月季夫夫是真的’的微博群里，越来越多的新粉涌了进来。
今晚，这群追星女孩被剧中双谢虐到哭岔气，又被现实里的秦栎和纪厘甜到磕糖疯。
@群主圈地自萌：“合照啊合照！栎哥很少主动发合照的！这两个人也太配了吧！叽哩怎么这么可爱！感觉都要靠到栎哥怀里去了！栎哥没及时回复元宝，但第一时间回复了叽哩！”
“啊啊啊啊姐妹们！我要疯了！昏头的同时不忘提醒：只能在群里聊，不能舞出去，不能给正主惹麻烦！”
回应是刷屏式才有的热闹。
“啊啊啊叽哩这张眼睛怎么红红的，是不是被栎哥欺负哭的嘿嘿嘿，太可爱了崽！”
“只有两个人在房间喝酒啊，喝完酒什么都可以嘿嘿嘿，给我搞！”
“楼上的姐妹，一看就是老色批了！”
“谢邀，我是房间里的那张床！我已经在震了。”
“哈哈哈哈哈哈靠，这就是传说中的午夜场吗？好刺激好刺激好刺激！”
“言归正传，栎哥这次能不能行？”
“——行！他再不行我上！”
“组团上！一起上！”
※※※※※※※※※※※※※※※※※※※※
#今天是宠着叽哩的栎哥↓
#但今天的栎哥也不行（bushi（叮！栎星律师函警告

第62章
第二天一早,纪厘就收到了《大宗少年谋》剧组发来的喜报。
电视剧大结局夜全国收视率成功破5%，不仅一举拿下了近五年古装剧里的收视冠军，还有可能提前锁定今年的收视年冠。
昨晚的收视高峰顶点,是‘谢彦死去’的片段。
全线上下不知道虐哭了多少观众的眼泪,有关的热搜话题一升再升，直到现在还没从榜单上降下来。
身为谢彦的扮演者，纪厘的网络讨论度狂飙。
有官方数据表示,纪厘‘谢彦’昨晚在微信和朋友圈中提及的次数不下百万次！
而且除了年轻的观众群体外,就连四十岁到五十岁的中青年群体也占了一大半。
他不仅收获了年轻观众的喜爱，还收获了一众‘妈妈爸爸’的喜爱,路人缘一路飙升。
就连在剧中饰演太后的翁美妮都忍不住发文调侃——
纪厘这位小年轻演得太好了,本宫当初靠宫斗剧收获的喜爱，昨天一夜之间都被谢彦带走了,连我四岁的宝宝都说‘妈咪太坏了’。
有很多网友入戏太深，在心疼谢彦的同时，纷纷跑去翁美妮的微博底下,将她的‘太后’臭骂了一通。
翁美妮是个心大的,从来不会将观众对于自己角色的负面情绪放在心上,还大大方方地关注了纪厘。
后者在得到包子的及时提醒后，立刻互关回复,“谢谢翁姐,希望以后有机会还能合作。”
纪厘粉丝们在他回复后的第一时间赶到，纷纷要求着自家乖崽发微博。
千呼万唤下，纪厘终于发了一条微博。
不再是以往简短的文图内容，而是倾注了感情的一长段文字。
“彦儿,陪你走完这段很短也很苦的人生,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你心里的爱恨。做错了事、走错了路,就该受到应有的惩罚，我知道你不会逃。”
“天地很大，愿下一辈子，你出生在一个普通人家，有位爱妻爱子的父亲，有位温柔似水的母亲，有相互扶持的兄弟，也有那个同样爱你、视你如命的人。”
“有人告诉我，纪厘，你该从戏里出来了。”
“所以，我就只陪你到这里了。”
配图是一张很可爱的Q版简笔画，谢彦戴着被掀起老高的帷帽，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扇子拼命扇扇风。
——纪厘，谢谢你带给我们敢爱敢恨的谢彦，你很棒！
——书粉看见这一段话，直接泪崩，纪厘谢谢你对彦儿的诠释，祝你未来的演艺事业越来越好！
——因为谢彦入坑的，又去补看了宋昭，叽哩，期待你未来的更多角色！
前排的热评，被感动而真挚的言论占据，而评论后排的画风就很可爱了。
——哥哥辛苦啦，这个手绘的Q版小人好可爱！
——Q版小人是粉丝画给哥哥的吗？昭儿小乞丐哭晕在厕所。
纪厘看见‘昭儿小乞丐’这几个字，顿时从手机里搜刮出另外一张Q版小图：我自己画的，昭儿也有[附图]
Q版的昭儿依旧穿着破破烂烂的乞丐服，手里还拿着半块馒头，看上去可怜又可爱。
纪厘的这条回复，立刻激起了粉丝们的一片母爱嗷叫。
——叽哩怎么这么可爱！还要替昭儿解释挽尊哈哈哈哈哈，给自己的角色一碗水端平！
——我一想到他揣着手机戳字解释，就萌得心肝颤！
——重点是这两个Q版角色是叽哩自己画的！也太会了吧！举手表态以后的每一个角色都要有！
——啊啊啊我们叽哩是个多才多艺的崽！上帝啊，怎么会有那么完美的男孩子！
——我们哥哥就是全能！有他不会的吗？没有！
纪厘将粉丝们的彩虹屁看在眼里，哭笑不得地放下手机。
他只是会点简单的简笔画而已，Q版小人是他无聊时随手折腾的，结果现在被粉丝带着滤镜吹到天上。
幸好是在自己微博的评论区，要不然被路人看见了又得闹笑话。
正想着，包子从休息室外跑了回来，说，“纪哥，片场那边准备得差不多了，场务喊你可以过去走戏了。”
“好的。”纪厘放下手中的剧本。
剧本内页被他标注得满满当当，可见这一个月下足的功夫。
今天是他作为‘陈奚’的第一场戏，也是和男主季云启的第一次对戏。
为了节省剧组时间和场景来回，两位正派主角的警校戏份将会在一周之内集中完成，后续的戏份将会移到边境小镇实景拍摄。
首场的拍摄场地被安排在了警校的格斗训练厅内。
纪厘刚一进门，坐在监视器前的秦栎就注意到了他，“快过来。”
“栎哥，姚导，方老师。”纪厘走近，依次招呼。
姚川和方之行这对老搭档向来是同进同出的。
前者作为导演必须在拍摄现场，而方之行身为编剧，也会亲自盯着演员们的拍摄情况。
偶尔随着演员们的表现来了灵感，他可能会写出拍摄飞页，随时随地删减、增改戏份。
电视剧《大宗少年谋》收获了喜人的成绩，姚川和方之行自然也很开心。这会儿见到收视‘功臣’之一的纪厘，直接就笑开了。
“纪厘，上一部戏表现不错，这一部电影也得好好表现了。”姚川拍了拍青年的肩膀，鼓励道。
“好的，姚导。”纪厘笑着应下。
站在一旁的秦栎眼里掠过些许笑意，他看得出来，青年今天的状态不错。
想来昨晚没有受到电视剧大结局的影响，已经彻底出了谢彦这个角色。
一行人简单招呼。
季云启就在经纪人和助理的陪同下，意气风发地走了进来，“姚导，我来了！”
昨天是开机第一日，季云启的拍摄表现得到了剧组全体的一致认可。这会儿的他信心倍增，打算在今天的拍摄更上一层楼。
姚川也不废话，见两位主演都已经到场，直接招来电影的动作指导，“老张，带着他们两个小年轻热热身，再把等会儿戏里的格斗动作顺一遍，免得他们在拍摄时受伤。”
“好咧。”动作指导一手推着一个，将季云启和纪厘带到了边上。
即将拍摄的戏份情节其实简单——
因为破格被提拔进入缉毒预备队，主角宋然对自己的能力一直很有自信，甚至还隐隐有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蛮劲。
第一次集体格斗训练课上，大队长要求两两组队比拼，胜者可以得到一次外出任务的奖励。
在警校时，宋然格斗课程的成绩是全校第一。
于是，他胆大而直接地选择了助教陈奚作为比拼对手，甚至扬言赢得比赛后要拿下后者的助教位……
随之而来的比拼，就是两位主演第一次正面交锋。
这场戏是塑造两个主角人设的重要情节，季云启和纪厘必须要表现得旗鼓相当，才能立住角色间足够的张力对峙感。
从表面来说，这戏简单，简单在情节发展。
从深度来说，这戏很难，难在角色内心刻画。
两人这场拍摄里的格斗动作，早在前段时间的剧组集训时就已经学习并且烂熟于心了，这会儿动作指导也只是盯着他们热身重温。
一段时间后，所有人准备就绪。
姚川定定地坐回在自己的导演位上，他和秦栎对视一眼，果断喊下了‘Action’。
脆响的打板声后，拍摄机子运转了起来。
这场戏的‘群演’都是真正的地方警员，是云城政府批准前来的。
戏内集中的哨子一吹，这些人就已最快的、最标准的姿势站成了一排。
“稍息、立正、向右看齐。”
干脆的口令伴随着整齐划一的动作，唰唰唰的，在镜头下十分具有冲击力。
“报数！”
嘹亮的报号声响彻屋顶。
季云启站在这些真实的警员当中，一板一眼的，气场竟然奇妙融合，找不出半点纰漏，仿佛真是一名训练有素的缉毒队员。
监视器前的姚川看见这幕，不由感叹，“这个季云启，在表演方面是有些天赋。”
左右不过半分钟，他就完全进入了角色状态。
这种表现力，别说是其他新人演员了，恐怕很多出道多年的老演员都望尘莫及，完全称得上一声‘祖师爷赏饭吃’。
秦栎笑笑没说话，旋即就把目光定在了那扇铁门后。
——嗞啦。
铁门被人从外推开，厅外的阳光顺着门缝争先恐后地钻了进来。
光雾散开，纪厘饰演的陈奚终于进入了大家的视线。
青年身型笔挺，流畅的肌肉线条被黑色紧身训练衣的勾勒出来，修长的双腿包裹在束腕长裤下。
镜头慢慢推进，定格在了他的脸部特写。
青年的眸色很淡也很冷，微微板正的神色看不出丝毫多余的情绪。
为了人物的形象塑造，纪厘在和剧组沟通完成后，刻意让化妆师往他的左侧眉骨出添了一道细微的‘小疤’。
正是这道细微的痕迹，破坏了他五官原有的对称美感，可又添上了独一无二的坚毅，气场直冲镜头而来，根本让人无从移开视线。
“昨晚追着剧，我还觉得他是谢彦。这会儿，我满脑子都觉得他是陈奚。”方之行压低声音，感慨不已。
明明都是同一个人演的角色，可两者间的差距十万八千里。这样用心塑造他们的纪厘，让人无法不关注、不喜欢。
秦栎听见这话，眼里无声划过赞同。
机位随着纪厘的脚步移动。
他饰演的陈奚快步走到大队长的身边，淡如琉璃的双眸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新入队的警员，面色一点起伏也没有。
与此同时，季云启饰演宋然也在悄悄打量着他这位助教，他瞄见后者的身份警牌，眼色小幅度地一晃——
陈奚？
原来这就是大家口中那个独行哑巴？
“报告！”
“林队，不是说组队自由比拼吗？”
季云启露出一抹自信且张扬的笑容，指着正对面的青年，“我想和陈奚助教比输赢。”
这话一出口，边上就响起了窸窸窣窣的抽气声和议论声。
宋然居然该直接挑战陈奚？
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都给我安静！”大队长沉声斥责，等到议论声消退后，他才定定地注视着宋然，“你确定要选陈奚？”
季云启饰演的宋然扬了扬下颚，直言，“这有什么不敢的？如果我赢了他，这助教位置，下节课能不能轮到我来当？”
陈奚终于抬起了垂落的目光，他盯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年轻面孔，毫无波澜地回应，“只要林队同意，我就没问题。”
林队的视线在两人间来回移动，心头暗忖——
新入队警员的气焰还是太傲了，让他遇上陈奚受受挫，未必不是好事。
他露出一抹洞察结果的了然眼色，“行吧，全体听令，除了宋然，其余分组对抗。”
“——是！”
这一镜到这里就结束了。
姚川大手一挥，“过了，准备一下，接下来的重头戏别出错。”
这场戏过得很顺利，算给今天拍摄开了一个好头。
纪厘和季云启对了一道视线，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休息区。
季云起接过助理递来的水杯，心情有些小雀跃。
大家都说纪厘演戏好，但自己和对方的对戏一次过，按照姚导和栎哥严格要求，看来自己也没差对方多少嘛？
季云启喝了一口水，对着尹凝自信说，“尹凝姐，原来这电影拍摄真不难，我有预感接下来的戏份，我三次之内都能过！”
自从接到这个角色后，季云启就用尽了心思研究。
剧本都吃透了，台词也记熟了，原本最让他不安的正式拍摄部分，这两天的实际情况也表现得不错。
尹凝拍了一下他得意的小脑袋，低声提醒，“你啊，别说大话，好好拍戏就成。要是表现好了，即便你不说，大家也会记在心里的。”
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同样在喝水调整状态的纪厘，“他可不简单。”
季云启信心满满地哼了一声，“知道了，你就看着吧。”
短暂的三分钟休息后，剧组就开启了第二轮的拍摄。所有‘群演’们围成一圈，而圈内中心就站在两位即将比拼的主角。
开机声响起后。
对焦着顶窗的镜头缓缓下移，正好将对立的季云启和纪厘框在了镜头两侧。
季云启按照剧本里的描写，一边往前走着，一边活络着自己的筋骨，“陈助教，那我就不客气了。”
纪厘忽地抬眼，向来淡漠的眼神中迸出一抹锐不可当的犀利。
比起试戏时，那股冲劲爆发式地增强了好几个度。
季云启被他的视线刺得一激灵，还没等反应过来，就听见姚川喊道，“卡！云启，状态慢了！”
季云启怔然，这才发现自己骤然停下的地方，离拍摄的定点中心位还差一大步。
“导演，对不起。”他举手示意。
“没关系，再来一条。”姚川对于这点小失误还是很宽容的。
季云启退回到拍摄位，默默闭眼深呼吸了一口气。
纪厘看见对方的状态，眼色不着痕迹地一晃，紧接着，他就听见了姚川的开机声。
季云启全神贯注地进入表演状态，面对纪厘再度刺来的视线，这回算是抵挡住了。他按照记忆里的格斗姿态，主动挥手一击。
纪厘眼疾手快地利用手肘内侧夹住他的手腕，反手往下地下一擒。
后者干脆利落的力道，快到无从反应的速度，惹得周围真正的警员‘群演’都大吃一惊——
这演员格斗的姿态不错啊。
原以为这些演员都是花拳绣腿呢，这下子的动作可够带劲的。
众人对于纪厘发自内心的惊叹，正好符合了剧本里其他警员对于陈奚的赞叹。
季云启没能抗住这突如其来的力量，顿时被带倒在了地上。
纪厘松开落败的季云启，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出招太直白，速度也不行，你赢不过我。”
剧本里的情节就是陈奚占于上风，按照常理来说是没有问题的，可是姚川的‘卡’声又喊了出来。
第二次NG了。
姚川看着镜头里明显分心松动的季云起，拧了拧眉头，“云启，你怎么回事？瞪大眼睛出戏给谁看呢。”
剧本里描写的宋然其实是很聪明的。
他之所以主动出击，是为了故意漏出破绽，借机试探陈奚的速度和力量。
当对方的能力远远在超出预料后，宋然的确有过轻微的震惊，但更多的是遇到强敌的兴奋感。
可现在的季云启，在被纪厘‘打趴’下后，眼中只有大写的懵圈。
这样的表演状态，显然不过关。
纪厘看着还倒在地上的季云启，主动伸手去拉，“放轻松点，我正式拍摄会比以往集训时要再强硬一些，你可能需要适应一下。”
格斗动作容易受伤，纪厘在以往训练时只能收着力气。
而在实际拍摄中，为了电影角色的呈现效果，他必须在合理的能力范围内做到最好。
纪厘的拍摄经验比季云启多，轻易明白对方是被他的转变给影响到了。
但他不打算放松演戏状态。
这是对角色的不尊重，也是对搭戏演员的不尊重。
季云启借助纪厘的搀扶起身，心里隐约有些不得劲，“……我没事，姚导，对不起，我们再来一条吧。”
秦栎拍了拍姚川的肩膀，并不着急，“时间还够，给他们找找入戏感觉，再来一条吧。”
所有人重新准备就绪，新一次的拍摄开始。
纪厘饰演的陈奚将宋然擒摔在地后，就打算撤身离开，结果没想到遭到了对方的突然反击。
季云启猛地钩脚一拦，迅速将前者扑倒、反制在了地上，正当他打算开口说台词时，姚川又一次喊了‘卡’！
姚川在位置上坐不住了，直接拿起大喇叭喊道，“云启，你今天怎么回事？不用状态不在，就是用力过猛？”
“你给我过来看看，刚刚这一条，你突然使这么大力气直接带着纪厘都‘飞’出镜头外了！”
季云启听见导演的呵斥，有些僵硬地从纪厘的身上爬起来。
后者自觉起身，快速揉了揉自己落地时被猛烈撞击的手肘。
说实话，有点疼。
季云启毕竟是新人演员，偶尔‘戏过了’下手没个轻重，也是正常的。
秦栎自然瞥见了青年的小动作，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蹙。
两位主演一前一后地走到监视器前，看起回放——
刚刚的那一条镜头，季云启带着纪厘直接脱离的拍摄镜框内，只留下两人的半截身子。
毫无疑问，是废片一条。
走位不对，反应过慢，用力过猛，接连三条的NG，都是因他而起。
——尹凝姐，我有预感接下来的拍摄，我三次之内都能过！
刚刚说出口的大话，这会儿立刻‘啪啪’打脸。
季云启羞愧难当，连爆棚的自信心都变成了泄了气的皮球。
他不懂，为什么自己之前都能正常发挥拍摄，一遇到纪厘就怎么都不对劲了？
尹凝第一时间察觉了季云启的状态，主动走上前来，试图提议，“导演，要不要稍微停一下？让我们家小启调整一下状态。”
身为季云启的经纪人，她比谁都明白这小孩。
对方是个富家小少爷，从来就没受到过什么挫折。自信满满去拍摄，结果一连吃了三条NG，内心肯定会有波动。
“直接继续拍，拖久了没好处。”
不等姚川答话，一旁的秦栎就强硬开口。
季云启听见这话，顿时压力倍增，紧紧抿着唇色不说话。
姚川明白了秦栎话中暗含的深意，果断听从了对方的意思，“大家准备一下，继续拍摄。”
季云启瞥了纪厘一眼，默默走回到拍摄位。
被他落下的纪厘面色微变，下一秒就听见身侧的秦栎说道，“纪厘，你照常发挥，才是为他好。”
纪厘的神色重新落于坚定，“我知道，我不会放水的。”
姚川看着走回到拍摄位上的两位主演，摇头轻叹，“纪厘我倒是不担心。今天这场戏，季云启恐怕得和剧中人物一样，吃些苦头、受些挫折了。”
方之行一向是认可好友的判断的，有些不解，“为什么？我看他之前的状态挺不错的。”
尹凝听见这话，同样显出忧虑。
秦栎看着再度进入准备状态的两人，一语挑破真相，“季云启的戏感完全被纪厘压住了。”
演戏三分靠灵气，七分靠经验。
再有天赋的新人演员，也很容易在有经验的实力派面前落于下风。
要是陈奚换了一个演员，说不定季云启还没那么难。
可他的对手演员是纪厘，后者不仅有天赋、还有经验、更有实力。
格斗的武戏不像对话的文戏，可以靠对手演员的指引入戏，更多的时候是需要自己去摸到角色感觉。
这场戏，但凡纪厘放下一点角色压力，秦栎和姚川放低一些拍摄标准，或许季云启就会过得很顺利。
演戏是最不能松懈的正事，他们只能往高处走，不能往低处降。
秦栎眸色严肃地说，“有压力才会有动力，能不能尽快找准状态入戏，就得看他有多少本事了。”
※※※※※※※※※※※※※※※※※※※※
#月季夫夫给三少爷齐上‘演员入门第一课’，叽哩老师即将上线。
#小季：惨还是我惨QAQ

第63章
第四次拍摄开始。
季云启集中精力顺利地说出台词,他在纪厘的一套利索的扣押动作后，成功将后者反制压在地上。
这一回，两人都落在了镜头内,没有偏移位置。
纪厘饰演的陈奚眼色骤然一沉,他抓准时机用手刀砍在了对方的脖颈处，顺势一掐，反身就重新拿回了主动权。
他望着被自己压制得难以挣扎的青年,轻描淡写地丢出一句,“要是我这会儿拿着刀，你脖子已经被放血了。”
“认输吧,你不是我的对手。”
他松开面色通红的季云启,冷漠起身。
镜头拉近，适时捕捉到了纪厘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和失望——
警校第一？不过如此。
秦栎看见这道眼色,微不可察地点头表态。
在这个每年都有人进人出的预备队伍里，常年霸占着全科第一的成绩是陈奚，可连着多次被留在队伍内的人,也只有陈奚。
其实,在陈奚的内心深处,他比谁渴望在日复一日的训练中，能出现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出现一点新的刺激。
只不过,年轻气盛的宋然还是令他失望了。
直到现在,纪厘的情绪都把握得很对，就看接下来的季云启能不能发挥好了。
围观的警员发出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宋然这回丢脸丢大发了。”
“警校第一？在陈奚的手上还不过三招？”
“你说，上级为什么要把他破格招进来？我们好歹也有过一两年的实战经验，才被选进预备役的。”
季云启倒在地上,眼里渐渐被不甘和羞恼埋没。他猛地一下从地上爬起来,三步作两步地冲到了纪厘的跟前。
“陈奚,我们……”
再比一次。
话还没有说完，姚川就拿起大喇叭喊道，“卡！季云启，你挡纪厘镜头了知不知道？全剧组的镜头不是只为你男主角一个人服务的！”
季云启酝酿好的情绪瞬间卡壳，他侧身一看，才发现自己自己刚刚太过激动，把对着纪厘的第二机位挡了个严严实实。
要是不知道，还以为是他这位主演故意在抢另外一位主演纪厘的镜头呢。
季云启捂了捂双眼，鞠躬示意，“对不起导演，是我错了。”
季云启两次三番的出错，还都是一些身为演员不该犯的小问题，这令姚川大失所望。
他摇了摇头，“你们再走一遍戏，等你确定好了走位，我们再开始拍摄。”
秦栎主动回看了一下刚刚拍摄的片段，当机立断地决定，“等会儿就从宋然爬起来要求陈奚再比一次开始。”
“好的。”
纪厘保持着平静的态度，他看着脸色不太好看的季云启，暂时选择了沉默。
这会儿他要是出口安慰，只怕徒增了这位骄纵小少爷的拍摄压力。
两人和摄像镜头配合着走戏，又将接下来的情节顺了一遍——
不过三招就被人打趴下，宋然不服气也不甘心，强行拉着陈奚又比拼了一次，结果输得更惨、更狼狈。
在警校内样样拿第一，在这里却成了输家笑话。
宋然觉得屈辱的同时，心里那股钻牛角尖的蛮劲涌了出来。
他拉着陈奚一次又一次的比试，对方要走，他就强行出招留人。就这样，一次又一次地被打趴下，又一次次地爬起来挑战。
就这样，直到训练课程结束、众人离开，两人的比拼也没能停下。
从过手三招，到交手五招。
从压制得无路可退，到偶尔能扳回一招一式。
宋然拼尽全力试着进步，但还是能正式没赢过陈奚一局。
…
剧本里的两人相互拉扯着，戏外的纪厘和季云启也在一遍又一遍地拍摄。
纪厘的节奏一直把握得很好，反倒是季云启在他的压制下，状态一回不如一回，偶尔一个可用的镜头，都要反复NG上三四次。
这场大戏的用时远比众人想象得要长。
姚川是个爆脾气，不等剧组其他人发作，他就开始已经挂下了脸色。扩音用的喇叭长时间被他端在手里，稍微有点瑕疵的地方，他就会直接喊卡。
甚至有工作人员在偷偷议论，季云启会不会成为史上拍姚导的戏NG最多的男主角。
季云启听见周围的小声讨论，情绪越来越低落。还没等到角色最后关头的情绪爆发，他就已经先绷不住了。
“导演，秦栎老师，对不起，我今天实在拍不了了。”
从小到大，他第一次觉得那么丢人！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被姚川一遍又一遍地否认。和他对戏的纪厘，一次都没出过错，反而每次都表现得近乎完美。
要是换个男主人选，说不定这场戏早就拍完了。
原先旁人口中让他引以为傲的‘天赋’，早已在这种对比下，被碾碎成了渣渣。
“你们要觉得我不合适，想换男主就尽管换吧。反正才开拍两天，一切来得及。”
季云启万分沮丧地丢下这一句话。
他刚冲出拍摄区域，就被赶来的尹凝和助理急匆匆地拦下。
“瞎说什么呢！”
尹凝拿他这股少爷的任性劲没办法，只好对着秦栎等人赔礼道歉，“姚导，秦监制，是我们小启孩子气说胡话了，还请你们见谅。”
说完，她又无奈地看了季云启一眼。
对方是从小被家里人宠到大的，一点委屈和挫折都没有受过。尹凝早就料到，他要是一心想走演员路，就注定会有这么一劫。
但超出她意料之外的是，季云启的对手不是什么老戏骨、入圈多年的实力派，而是和他同公司、甚至同龄的纪厘。
“要不稍微休息一下？怎么说也拍了一个多小时，两位演员一口水都还没喝过。”
姚川猛地将喇叭砸在了桌上，一言不发。
秦栎眉头拢紧，显然同意不满意季云启刚刚的那句话。演员再怎么样NG，也不能把‘不怕’、‘换人’这种事情挂在嘴边。
你要是随时随地能给自己留后路，那你让全剧组的人怎么办？被耽误的时间找谁算！
退一万步讲，季云启是他和姚川等人一起选出来的男主，对方这轻描淡写的一句‘退缩’，岂不是明晃晃地打了他们的脸？
两位剧组大人物冷沉着面色，拍摄现场的氛围立刻降到了冰点。
郁赋雅不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包子给纪厘端杯水喝。
后者悄咪咪地绕开‘矛盾圈’，小跑到纪厘身边，“纪哥，你先喝口水休息一下吧。”
纪厘看着现场一再沉默的气氛，从容接水润了润喉，直接对着季云启丢出几句。
“行啊，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不想演就滚蛋吧，最好连超影文化都不要待了。”
“有多少人羡慕你这个主演位置，剧组为了你这号主演又花费了多少心力？”
“占着资源不做事，富家少爷玩票也别玩到这里来。”
在场所有工作人员都惊呆了，就连姚川和方之行也相互对视了一眼——
他们完全没想到，向来温和好脾气的纪厘会说这番直白而无情的话。
要知道刚刚这一个多小时的折腾拍摄，他可是全程不带一句怨言的。
没想到啊没想到，是发作在这会儿了。
季云启侧身直视着纪厘，堵着怒火的胸口有些起伏，“纪厘，你什么意思？”
“你能理解成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
“只接受得了赞美，听不得一丝一毫的批评？这才哪里到哪里，就喊着要弃演？然后买就近的飞机票回家，躲在你爸妈、你哥姐的怀里流眼泪吗？”
纪厘不咸不淡地丢出质问，转而又犀利剖析。
“演员这个圈子，从来就没你想象得那么容易。你的起点是比别人要高，以为有了天赋和背景就可以不用努力，那就大错特错了。”
纪厘目光坚毅地盯着他看，“你要是从这儿离开，那在所有人的眼里，你季云启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
季云启双手紧握，高声反驳，“我才不是！”
“不是？那就证明给大家看看。不过才四五十次的NG，有谁比你较真？”
纪厘勾唇，说出的话不痛不痒，却偏偏一个劲的往季云启的心窝子里扎。
季云启那股子韧劲被青年拉扯了起来。
他狠狠地抽了一口气，对着秦栎、姚川等人认认真真地鞠一个躬，“诸位老师对不起，刚刚是我头脑发热失言了。我能演好这个角色……”
他瞪了纪厘一眼，“而且只会演得越来越好。”
纪厘耸了耸肩，“好啊，拭目以待。”
季云启气得连迷弟滤镜都碎了个干净，他抢下助理手中的水壶，咕噜噜地喝了几口，一言不发地直接回到了拍摄位。
纪厘眸波微亮，不自觉地移向了秦栎的方位。后者正对上他的视线，露出一抹心知肚明的了然微笑。
“纪哥，这……”包子被季云启的态度给弄懵了。
纪厘轻笑着将水杯递回到他的手上，低声开口，“回去吧，要接着拍摄了。”
姚川也被季云启反反复复的态度给打懵了，一时没了脾气，“这年头的年轻演员，我怎么摸不明白了？”
“季氏的小少爷没受过什么挫折，一时心气上头。”
秦栎低声解释，他用眼神示意季云启的方向，“你们没觉得他现在的状态，和剧本里的宋然很像？”
纪厘比他们都早意识到了这点，故意抓着合适的时机逼出了季云启的角色状态。
姚川和方之行同时反应过来，前者心里的怒气顿时消散，又觉得十分惊奇——
纪厘对于同组演员情绪的敏锐度和把控程度，都快比得上那些入圈多年的老戏骨了，这真是一个年轻演员能做到的？
不过，既然演员还有心继续拍摄，他这位做导演的，自然不会不依。
姚川示意摄像团队就位，等到全员准备完毕后，他又一次喊下了‘Action’。
…
夕阳斜落，将光辉散进顶窗内。
偌大的格斗训练室里，只剩下两道修长的身影。
季云启饰演的宋然气喘吁吁地起身，咬牙切齿地喊道，“再来一次！这一次，我一定能赢你。”
他不甘心。
难道这些年，他在警校学到的内容都是垃圾吗？要不然，他为什么拼尽全力，就是赢不过眼前这人？
纪厘的眼色一如既往的冷淡，他望着满眼不甘心的青年，轻描淡写地丢下一句事实，“你赢不过我的。”
“人要学会知难而退、学会收敛气焰，像你这样自大而执拗的新人，即便上了缉毒前线，也容易被自己的莽撞害死。”
说完，他就转身走人。
“你才会被害死！”
季云启的面色因为羞恼而涨红，他盯着青年离去的背影，逞强叫嚣。
“陈奚，至少我不会像你一样！只敢死乞白赖地赖在预备役占着第一名的成绩冷眼看人！”
“你不敢上前线和那些毒贩决一死战，但我敢！我们是缉毒警察，只敢留在这里算什么本事！”
“想要在警队里混官职，劝你换个地方！”
他可是从入队第一天就听说了，这个陈奚是个钉子户，入队两年了也舍不得离开。
纪厘离开的步伐骤然停顿，向来淡漠的双眸钻起一抹不可磨灭的痛恨，“你懂什么？！”
他折身返回，将毫无防备的季云启踹到在地，欺身压下揪住他的衣领，“你以为你的一腔热血能撑多久？早晚都要被现实磨灭！”
“哪个缉毒警察不想要上前线？谁不想要将那些该死的毒贩抓光！杀光！”
你懂什么？
是他们害得我的兄长音讯全无！那个一心想着禁毒事业的人，现在却被牵连上‘背叛组织’的恶名！
身为弟弟，他什么都做不了。
两年以来，陈奚只能待在队伍里，一次又一次地看着别的警员们意气风发地离开，再看着他们面目全非地被人抬回来！
他不是没有过朋友……
可他的朋友都死了！都是被那些毒贩硬生生地折磨致死的！
纪厘浑身的恨意和绝望骤然爆发，强大的气场震慑了片场周围的每一个人——
太牛逼了！
即便青年哑然沉默，大家也能透过他的情绪和气场，清晰地领悟到他的内心台词。
这种极致的共情能力和传达能力，在现在的年轻演员里，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吧！？
不，应该说，简直比一些老戏骨还要厉害！
“你听清楚了，我比任何人都更恨那些杀千刀的毒贩。”
低沉的嗓音传来，仿佛是车轮碾压过的石子路，沙哑得不行，细微无力钻上心头。
被迫躺在地上的季云启正对着纪厘的双眸，他怔然看着水雾在青年腥红的眼眶里弥漫、汇聚。
一滴泪坠了下来。
滚烫的、带着惊人的分量。
“比任何人都恨！”
纪厘松开对青年衣领的钳制，从地上缓慢起身，他挺正自己的身子，一字一句开口，“从我选择缉毒事业开始，就没想过要退缩。”
“我一直等着，组织和人民需要我的那一刻。”
已经退场围观的警员听见这话，不自觉地绷紧了面色，内心深有感触。
季云启紧握的双手猛然捶地，眼里的不甘被坚定所取代。
他迅速从地上爬起来，神态严肃地对着纪厘行了一个标准的敬礼。
“陈奚！你的建议我收到了！我会改的！”
“但是我必须告诉你！为了人民，热血不褪却，誓死不认输！”
季云启盯着纪厘离去的方向，眼中的热忱一点一点升了起来，最后浓烈到似乎可以把一切黑暗灼尽。
即便是条注定的不归路，他，他们，也得义无反顾地走下去，和毒贩们抗争到底！
这才是缉毒警察存在的意义。
镜头慢慢拉远，将一前一后的两道身影拢进、模糊，最终定格在厅央上方的警徽上。
这一场大戏，终于结束了。
……
第一波掌声，是从围观的警员中传来的。
虽然他们只是普通的地方警员，担得也不是前线缉毒的要务。
但他们的心，和坚守在前线的缉毒警察们是一致的！
季云启和纪厘饰演的两个主角，完美诠释了他们这个群体在不同阶段的信念和姿态。
前者就像热烈而耀眼的朝阳，后者就像低调而收敛的月光，可他们要守护的，都是同一片大地。
季云启站在原地，后知后觉地回过神，只觉得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
他揣揣不安地看着秦栎和姚川的方向，生怕他们又说出什么‘不行’的话。
他刚刚是抱着‘不争馒头争口气’的心思去演戏的，这回要是再不过，这口气都能把他自己呕死了。
“季云启，你要是早点能进入角色状态，大家也就不用跟着你折腾了。”姚川举着喇叭夸奖，“好小子，这场戏演得不错！”
来自警方人员的掌声，就是对这场戏最好的肯定。
“我就说嘛，我和秦栎还有之行看中的男主角，怎么可能有错？”
姚川就是这种直脾气。
演员戏演好了，他能毫不吝啬夸奖。演员戏要是演差了，也能直接翻脸臭骂。
“好了好了，大家都辛苦了，直接午休吧，下午再继续。”
季云启猛然松下紧绷的心弦，鼻尖一阵酸涩，居然莫名有些想哭的冲动。
他对着众人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哑哑的，“对不起，今天一上午给大家添麻烦了。”
说完，就一溜烟地朝外跑去。
“这小子，现在脸皮知道薄了，刚才闹脾气还挺牛逼。”姚川笑笑，由着他趣。
纪厘听到姚川的收工声，刚从门口走进来，就被季云启火急火燎地撞了肩膀。
两人打了个照面，后者对着他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快速走人了。
尹凝追了上来，对着纪厘温和一笑，“纪厘，刚刚谢谢啊，要不是你激了激这小祖宗，我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劝他。”
“他这会儿是在使小性子，迟点冷静下来就明白你的好意了，还请你不要见怪。”
纪厘勾唇，玩笑应话，“少爷身，小姐脾气嘛，我懂的。”
尹凝轻笑一声，带着助理追着那位‘三小姐’去了。
纪厘快速回到秦栎的身侧，主动要求，“栎哥，我想看看之前片段的回放。”
今天这场大戏来回折腾了那么久，他还没有亲自确认过这些可用的片段。要是发现了不合格的点，他还得把季云启抓回来继续演。
“嗯，应该的。”
几人聚在一块，把记录在册的可行片段回看了一遍。
姚川和秦栎对戏的要求还是严格的，能够过的片段基本上都没有瑕疵。
特别是最后一段对峙的重头戏，纪厘和季云启的状态都很流畅。比起之前的连环NG，后者这场戏简直像是脱胎换骨了。
“今天这场对手戏遇上你，季云启既然闯过去了，往后的演技就算能拔高一个阶级了。”秦栎说。
方之行看了过去，笑着开口，“不愧是秦栎，简简单单一句话，就把两位主演都夸上了。”
他在肯定季云启的进步，也在肯定纪厘一如既往的坚实演技。
纪厘闻言，眸里沾上悦意。
“收工休息吧，下午再继续。”姚川深呼一口气，站了起来。
“好。”
下午的场次都是单人戏份。
季云启和纪厘分开拍摄，都过得轻轻松松。
前者在经过一上午的对戏折磨后，对于角色和戏感的把控能力又上了一个台阶。
乐得姚川夸得一次比一次响亮。
所以说天赋型的演员就好在这儿，只要能熬过一个坎儿，就能无师自通地学会很多。
……
晚上八点，纪厘早早洗漱完毕，靠倒在了床上。
雪饼今天也不想着爬床，此刻正用粉嫩嫩的肉垫啪啪啪地打着少将的鼻尖。
少将这狗子自从昨晚在他们房间睡了一个晚上后，今天就赖着不走了。就连出门上厕所的事情，都是包子主动领着去的。
房门被人敲响。
纪厘打开一看，才发现是秦栎就站在门口，男人的手里还提着一个黑色小袋。
“栎哥？”
“还没睡吧？”秦栎打量着他的状态，又朝房间内望了一眼。少将嗅到自家主人的气息，连忙从角落里探出一个脑袋。
纪厘主动侧过身，笑着邀请，“栎哥，你来找少将？”
“不是，我来找你。”秦栎进入房间，主动将房门一关。
他望着青年身上的黑色睡衣，沉默了一会儿，果断开口，“把衣服撩起来给我看看。”
“……”
纪厘怔然。
秦栎怕他想歪，主动将袋子里的药酒拿了出来，“今天和季云启的对手戏，磕碰了不少伤吧？是不是没和郁姐他们说？”
纪厘面上闪过一丝惊讶，“栎哥，你怎么知道？”
他刚刚洗澡时就发现了，自己的大腿、膝盖关节、腰侧甚至后背都磕出了淤青。只不过，现在时间迟了，他就懒得处理，也不想告诉其他人免得担心。
“我拍了那么多戏，看得出来。”秦栎说着就把药酒倒在了手心，“要衣服撩起来吧，我给你处理一下。”
纪厘原本想说不用了，可看见对方手心里倒出来的药酒，只要硬生生将拒绝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将自己的睡衣往上拉了一点，腰腹部的淤青不少。
“栎哥。”纪厘低低地喊。“这些地方我自己可以来，麻烦你帮我把后背腰上的淤青……”
秦栎用余光漫不经心地一扫——
青年这段时间把腹肌锻炼得很漂亮，劲瘦的背后腰间还有两个可爱的小腰窝。
秦栎越看越深，总觉得自己是在找罪受。
“栎哥？”
“好。”秦栎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快速揉搓起自己手上的药酒。
他看着乖乖趴在了床上的青年，试探性地往淤青处一压。
“嘶唔。”纪厘猝不及防地喊了一声，瞬间耳根子通红。
在昏暗的床侧灯光下，有种邀人亲吻的错觉。
“怎么了？”秦栎的嗓音沙哑。
“刚刚叫得一点儿都不硬气。”纪厘不好意思道。
他全身心地进入了陈奚这个新角色，总想变成那种刚正不阿、与痛不喊的缉毒警。
秦栎被他的想法惹得发笑，“嗯。”
叫得挺可爱的。
※※※※※※※※※※※※※※※※※※※※
#哦？这就可爱了？那以后叫得可就是双人份的不眠之夜了。

第64章
不得不承认,秦栎推揉的手法很好。
掌心混着药酒的热度，揉散进肌肤里，一点点地将淤青里的痛意散尽。
纪厘侧过头,偷瞥了一眼秦栎。
对方的目光正专注落在他的后腰上,在黄色床灯的照射下，侧脸拥有了分明且迷人的线条，好看得不得了。
他要是能长成秦栎这样就好了。
每个人的审美点不同。
在纪厘看来,原主是长了一张天赐俊颜,但比起秦栎性感的男人味还是差了不少。
不过，堂堂影帝这一会儿居然在帮自己揉伤？
纪厘想到这件事,不由自主地溢出一抹轻笑,透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满足。
秦栎手中的动作微停，移眼对他笑意分明的脸,“笑什么？”
“……”纪厘语塞了一瞬，收起笑意随口胡扯，“栎哥你要是息影,去做个推拿师傅也不错。”
说完这话,他就先被自己逗笑了。
以秦栎这样如今的成就,即便是退圈息影，也能轻轻松松休息一辈子吧？还用得着做什么推拿师傅啊。
“行啊,我以后要是被这个影视圈子淘汰了,就拿着个医药箱跟在你的身边做个推拿师，你招不招人？”
纪厘没想到他连这话都能接，愣了两秒才继续玩笑，“我怕付不起你的薪水,影帝可太贵了。”
秦栎有力的手指不轻不重地压在了他的淤青处,挑眉凑近,“我很便宜的，便宜还好用，你要不要招来试试？”
接触的地方升起热意。
连对话的走向都变得奇怪了起来。
纪厘假意轻咳了一声，还没等他回话，对方的手机就响起了来电声。
“等我一下。”秦栎去卫生间冲洗了一下手，这才待在里面接通电话。
纪厘连忙爬起身来，对上角落里一猫一狗圆溜溜的大眼睛，莫名觉得有些尴尬。
他拿起秦栎带来的药酒，开始自行处理起膝盖上的伤口。
不过三四分钟，秦栎就挂断了电话，重新走了回来。
纪厘抬眼对上他，从容而寻常地开口，“栎哥，剩下的我自己可以处理，就不麻烦你了。”
他真不是娇滴滴的女孩子，这点够得着的小伤，他自己可以处理。
秦栎眼底闪过一丝浅淡的遗憾，也怕自己的过分主动吓着青年，“行，那你自己处理。”
“嗯。”
失去了待在房间里的理由，秦栎在短暂沉默后，开了口，“那我先走了，你处理完后早点睡吧。”
对方拍戏累了一天了，是该放松在个人空间里好好休息。
“好，栎哥晚安。”
“晚安。”
秦栎转身，刚走了两步就折身返回。
纪厘只见他快步走到角落，把‘死皮赖脸’的少将直接拖出了房间。
狗子被自家主人制服，不情不愿地嗷呜嗷呜地叫着，投向纪厘的目光里充斥着求助。
——啪嗒。
房门被秦栎干净利落地关上。
少将趴在纪厘房间门口，看了看紧闭的大门，又看着几步远外打算回房间的秦栎，嗷呜呜地发出哀怨。
——你自己留不下来，还拖我走。
“天天黏着雪饼，你说你像什么话？”
“汪嗷呜！”
元已非刚刚拍完夜戏收工回来，他看着‘僵持’在走廊里的一人一狗，好笑道，“哟，你们这语言不通还能吵架呢？”
“……”
秦栎不咸不淡地回了他一句，“早点休息吧，下戏了还那么精神？
元已非耸了耸肩，笑而不语。
秦栎看着使小性子的少将，“再不进来，你的骨头零食全部丢垃圾桶。”
“……”
少将屈服在自家主人的威胁下，飞速溜回房间。
秦栎关起门来，满意地拍了拍它的脑袋，“放心，我明天再带你去串门。”
少将听懂他的意思，这才欢快地摇了摇尾巴，屁颠屁颠去啃骨头零食去了。
……
次日中午。
场务刚响起放饭休息的话语，周围的热闹声就涌了起来。
休息室内的纪厘听见外面的吵闹声，忍不住侧眸彩看去，“今天怎么这么热闹？”
“我去看看。”
包子见纪厘正在上妆，不方便走动，一溜烟地就跑了出去。
没多久，他就返身回来了，“纪哥，是尹凝姐喊来的三辆餐车，请大家吃午餐呢，食物品种还挺多的。”
纪厘听见这话，大概就明白了。
尹凝作为季云启的经纪人，后者昨天拍戏时耍了点少爷脾气，反复NG也耗费了全剧组人的心力。
今天想着午餐请客、赔礼道谢，也是正常操作。
化妆师停下自己手中的动作，说，“差不多了，下午正式拍摄再补补。”
“辛苦了，先去吃午餐吧。”纪厘笑着道谢。
化妆师被他的笑容给弄得迷乎乎的，心情愉悦地往外面走。
包子将水杯递了过去，问，“纪哥，你要吃什么，我给你也去拿一点？”
话音刚落，休息室的门就被人敲响了。
纪厘透过虚掩的门缝看见了尹凝，以及季云启的助理花卷。
两人的手里都提着沉甸甸的袋子，里面的食物香气扑鼻。
包子连忙走去迎接，“尹凝姐？快请进。”
“纪厘，你们还没吃午餐吧？”尹凝走近，顺手将休息室的门关上。
助理花卷把手里的食物袋子放了下来，“纪哥，这些都是给你们准备的午餐，你们尽管吃，如果还有什么想要的，我再去帮你们弄。”
纪厘看着满满当当的一桌子食物，哭笑不得，“尹凝姐，我们哪里吃得了这么多，你们不用客气了。”
“这可不是我们客气。”尹凝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关紧的休息室门，扬声笑说。
“有位少爷知道自己乱发脾气了，这会儿碘着脸，不好意思亲自过来赔罪。”
纪厘眸光微妙地朝休息室门看去，勾起一抹了然的微笑，他起了身，刻意轻手轻脚地朝门口走去。
此刻，戴着墨镜的季云启正猫着身子，躲在休息室的门口听墙角。
他见尹凝的声音响起后，只换回纪厘的一阵沉默，心里就觉得忐忑——
怎么办？
他不会真的得罪人了吧？
可现在就冲进去道歉，会不会更丢人？
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休息室的门冷不防地被人从内侧打开。
季云启没有防备，重心一偏，差点当场给里面的人下跪行礼。
幸好开门的纪厘眼疾手快地将他拉扯住，哭笑不得，“季三少爷，你躲我休息室门口干嘛呢？”
“……”
季云启僵硬了两秒，故作从容地推了推自己的墨镜，“路过，路过。”
尹凝实在是看不下去自家艺人这股子傻劲了，走近将他脸上的墨镜扯了下来，“行了，知道自己错了就好好和纪厘道歉，别耍这种小孩子心思。”
季云启猛地一捂眼，但还是慢了半拍。
纪厘瞥见他略微有些浮肿的双眼，“你这是怎么了？”
花卷明白自家少爷的傲娇小性子，干脆戳破，“季少昨晚延迟追《大宗少年谋》的大结局，被谢彦虐的，纸巾一张一张地抽呢。”
眼睛还能是怎么回事？哭的呗。
迟点还得想办法消肿上妆，要不然上镜肯定少不了姚川导演的一顿骂。
“……”
季云启脸色顿时爆红。
现在打个地洞溜走还来得及吗？
该死多嘴的花卷，他的酷盖人设要立不住了！回去就扣工资！一定要扣工资！
尹凝给纪厘打了一个眼色，拉着花卷先溜了。
纪厘轻笑一声，自然而然地坐回到沙发上，“吃过了吗？坐下一起吃点。”
季云启盯着他看，手心有些不自然地发汗，“……对、对不起。”
道歉的声音虽然很低，但格外坚定和真诚。
“昨天是我没表现好，连累浪费了你的时间，我不应该对你甩脸色的。”
昨天下午，季云启的个人戏份顺利拍摄，身为监制的秦栎特意带着他复盘了上午的表现。
冷静下来的季云启看了之前的NG片段，才恍然大悟。
从观众的角度来看，纪厘的演技和气场的确要强出他一大截，是他自己能力和经验不足，才会导致一次次的被压制。
在最后一场大戏前，纪厘故意刺激逼出了他适用的角色状态。
如果说，剧里是宋然对于自己的不满意、对于陈奚误解的不认同，那么剧外，就是季云启对于自己演技的不满意、对于纪厘‘讽刺’后的心气。
纪厘在用自己的方式，教他领悟角色、快速入戏。
而他误解了前者，直接甩脸色走人，实在是有些‘不识好人心’了。
纪厘原本就没有怪季云启的意思，他见对方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地道歉，是有些说不出的有趣。
怪不得能是原书男主，这性子应该没有人不喜欢吧？
纪厘突然转移话题，“少年谋好看吗？”
“当然好看啊！我最喜欢谢彦……”季云启话说到一半就卡了壳，原本就没消下去的脸色更红了。
包子实在憋不住笑，“原来季少也追剧啊。”
季云启小声辩解，“没有，我就是随意看看。”
他一向都是陪着季老太太追剧的，不过，这回的《大宗少年谋》是个意外。
今年元旦假期，他去看了电影《天下邦国》，被纪厘和秦栎的角色兄弟情感动得稀里哗啦。
后来没多久，就遇上电视剧定档开播。
他和纪厘是同一家公司的艺人，想要了解对方的演技实力。
就着这个原因，季云启才偷摸摸地点进视频网站看了几集，结果就一发不可收拾。
不仅追正剧，而且还会刷片场的花絮趣事。
前两天电视剧大结局，他忙着电影拍摄没空及时看，所以才延迟追剧。结果被角色虐得正难受呢，就让花卷撞了个正着，这会儿还被捅到了角色的正主面前。
纪厘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坐下说吧，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才第一次演戏，表现已经很好了。”
“昨天NG的次数虽然多，但是你每回拍摄都能避免之前出现过的问题，其实是很难得的。”
姚川和秦栎对戏的严格要求不必多说，这要是换成其他新人，可能早早就压力到崩溃了。
季云启没想到自己还能得到纪厘的夸奖，眸色顷刻就亮了起来，兴冲冲地在对方的指定位置坐下。
包子主动拆开两个食物盒子，发现里面是满满当当的炸鸡块，“纪哥，这……”
季云启得意地扬了扬得意的下颚，“叶场务说，你之前在剧组就喜欢吃炸鸡、喝可乐，我就让花卷给你们买来了。”
纪厘见他一片好意，只好压住自己近期在健身的真实情况。他拿起一次性手套，邀请道，“你也吃点？”
“我才……”不吃油炸食品。
季云启下意识的话还没说完，就果断绕了个圈，“好啊。”
在别人喜欢的食物面前说拒绝，这是不尊重。
季云启戴上手套捡了一块，万分期待地问，“我以后下戏可以经常找你讨论剧本吗？纪哥。”
经过这些日子，他已经彻底被纪厘的演技折服了，名为‘迷弟’的种子正式在心里生根发芽。
“……”
纪厘被他突如其来的称呼弄得一懵，“可以，但你喊我名字就好了。”
“那不行，在我心里，有本事的人都是哥。”季云启特别中二地比起大拇指。
他咬了一口鸡肉，趁机多喊了几声，“纪哥纪哥纪哥。”
纪厘拿他没办法，只好转移话题，“炸鸡好吃吗？”
“好吃啊。”
季云启把之前对于炸鸡的真实想法忘得一干二净，满足地吸了一口可乐，“我爱油炸食品。”
……
下午一点，警队宿舍。
这又是一场季云启和纪厘的对手戏，只不过内容情节比较简单——
格斗课结束后，宋然就主动找上警校领导，要求更换自己的宿舍，正式成为了陈奚的室友。
这场戏，就是两人成为室友后在宿舍里的见面场景。
姚川坐在监视器前，一声令下。
经过昨天上午的那遭‘折磨’，在场不少工作人员都替季云启担着心，生怕他接不住纪厘的戏感，又会惨遭无数次的NG。
很快地，敲门声就将他们的心思拉回了剧中。
纪厘饰演的陈奚听见宿舍门响，换衣服的动作一顿，“谁？”
外面的人听见他的应答后，推门而入。
季云启背着一个军包，手里还提着一个简便的行李袋，满脸笑容，“你好，我是你的新室友。”
话音刚落，他就自顾自地走上前来，对着空床把东西一放，“看来这张床就是我的了。”
纪厘沉默地注视着他的举动，冷不防地丢出一句，“我不需要室友，你作为刚入队的新人，应该前两天就定好宿舍了。”
他独来独往习惯了，不希望有人打破这种规律生活。
正在收拾东西的季云启听见这话，哼笑一声，“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他装模作样地拍了拍衣袋上的灰尘，将宿舍调令拿了出来，“上级领导安排的，你要是不服气，你找他们说去。”
纪厘看着这白底黑字的批准，眸底泛起一阵细微的涟漪，上面明晃晃地写着——宋然是主动提出要换宿舍的。
“陈奚，你放心，昨天你当着我面掉眼泪的事情……”
季云启做了一个给自己的嘴巴拉链的动作，小表情特别生动，“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绝不会往外传。”
纪厘见他提及昨天那事，面色绷紧了一瞬，耳根子却透出一抹羞粉，“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不承认就算了，那就当你是流汗了吧。”季云起饰演的宋然改口，还做出一副‘我懂我懂你怕丢人’的了然神色。
片场的工作人员们看见这一幕，心照不宣地露出了笑意。
身为编剧的方之行，同样露出肯定的神色。
无论是季云启，还是纪厘，两人的角色感很对。
当初他攥写这两个人物时，原本就是‘一热一冷’的设定。
那场格斗比拼后，宋然就认识了和外人口中不一样的陈奚。
他知道对方心怀正义，在那看似淡漠的外表下，是比谁都滚烫炽热的心，而且同样坚守着作为缉毒警察的使命。
宋然将陈奚视为要超越的目标，更认定他是同道中人，期待着能和他有并肩作战的一天。
陈奚表面上看着无动于衷，其实是惊讶、感动于宋然的认可和贴近。
拍摄还在继续。
纪厘拿起一侧的衣服，迅速朝外走去，“随便你吧，我去格斗室了。”
季云起听见这话，立刻来了精神，“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我们再打上两场！”
说完，就丢下自己的行李追了出去。
……
“卡！这条可以，过了。”姚川高声回答。
秦栎微微颔首，同意这个决定，“转场到格斗训练室，准备下一场戏。”
这场戏本来就不难，纪厘和季云启的状态又全程在线，自然过得顺顺当当。
“谢谢导演。”
纪厘走近，回看了一遍刚刚的片段，确认状态没问题后，这才说道，“姚导、栎哥，离下场戏开拍还有一些时间，我下楼跑两圈准备准备。”
“跑圈？为什么？”季云启凑近他询问。
“下场戏要拍你们格斗结束后的休息场面，他是为了角色的身体状态做准备。”
秦栎了然，主动开口解释。
长时间的体能消耗，戏中人物肯定要有‘累’、‘流汗’的状态。
虽然这些外在表现都可以通过演技和妆造表现出来，但是按照纪厘的性子，肯定会想尽办法将这些细节自然而然地做到极致。
纪厘对上秦栎的双眸，肯定一笑，“嗯，就是栎哥说得那样。”
季云启顿悟，连忙跟着说，“那我也去！”
“行啊。”纪厘顺口应话。
两人达成共识，结伴下了楼。
姚川望着两名走远的主演，爽朗一笑。
“没想到这才短短一天，云启就成纪厘的迷弟。这小子，屁颠屁颠地跟着别人身后，还学得有模有样的。”
等到两人的身影消失，秦栎这才收回了视线，眼色有些复杂。
摆在明面上来说，演员们关系融洽并且愿意相互学习，对于整部电影来说是好事，作为电影投资兼监制，他乐见其成。
但搁在私心来说，纪厘的个人魅力实在过大了一些，但凡合作过的演员，就没有不被他折服的。
秦栎想着，莫名有些紧迫感。
这要是单方面的崇拜和钦慕也就算了，如果有朝一日，纪厘拍了正儿八经的感情戏……他会不会因为和角色共情后，而喜欢上对戏的演员？
姚川出声打断了他的沉思，“秦栎，想什么呢？走了。”
秦栎收起眼里的深意，面容淡定地应了话。
……
接下来的戏份是连贯的。
宋然跟到格斗场内，又缠着陈奚比拼了好几场，后者从最初的刻板冷漠，到愿意教授格斗技巧。
宋然进步飞速，两人的比拼结果从单方面的压制，到了可以不分上下的地步。
累到极致后，两人才选择原地休息。
拍摄的主机定在他们的正前方。
纪厘扮演的陈奚坐在地上，用双手支撑着自己的身子。
季云启扮演的宋然是完全躺平在了地上，气喘吁吁，“爽！怎么样，我还是挺有天赋的吧？”
纪厘依旧沉默着不答话，唇侧却绽开了一抹消融的暖笑。
是啊，好久没有这样酣畅淋漓地比试过一场了，仿佛连心里日积月累的重压都在打斗间释然了不少。
季云启按照剧本上的描写，侧头注视着他，结果看着看着，就被迷了眼——
青年穿着一件黑色背心，流畅的肌肉线条极具美感，裸露在外的皮肤很细腻，还淌着些晶莹的汗液。
他微微仰起下颚，小巧的喉结伴着微微的喘息而小幅度的滚动，没由来地就想让人狂咽口水。
最绝的是他的那张脸。
薄唇轻启，微微上扬的笑意冲淡了五官的冷硬感，瞬间令他变得鲜活了起来。
一滴汗液滑到了眉骨处的‘小疤痕’上，如同天赐般的亲吻。
此刻的纪厘就坐在顶窗的下方，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身后。
面朝黑暗，背向光明。
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他一人的存在。
第二机位是顺着季云启的视角专拍纪厘的。
这会儿，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画面，难以从纪厘致命的吸引力中抽脱出来——
太性感了！
是那种高级的、不可以言传的性感。
周围的吸气声和惊艳声传来，秦栎盯着监视器的画面，眸色不自觉地一沉，整个人的身子都不自觉地绷紧了。
下一秒，他就听见季云启忘乎所以的称赞。
“纪厘，你真好看。”
※※※※※※※※※※※※※※※※※※※※
#被性感叽哩迷倒忘记在拍戏的小季（栎哥死亡注视.JPG

第65章
“……”
纪厘听见这突如其来的夸奖,眼色有了一瞬的凝滞。
但导演没有及时喊停，他就拿出身为演员的职业素养，照常把这场戏演下去。
纪厘微不可察地眯了眯眼,隐约浮现出羞恼的神色,“你瞎说什么？我一个大男人的，说什么好看？”
季云启已然意识过来了自己的出戏失态，脖颈瞬间通红。但纪厘的反应一出来,他就明白现在必须还在‘戏中’。
“夸你一句还不好意思了？”
“滚。”
“哟,脾气还挺大的。我看队里对你最大的误解，就传你是个性格孤僻的哑巴。”
季云启笑着回了一声,再次瘫回在了地上。
两人一来一回地对了两句,这才听见姚川喊了一声迟来的‘卡’。
季云启一改剧中的悠闲状态，忙不迭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响亮道歉，“导演，秦栎老师,我知道错了！”
姚川看见他这憨憨样子,哭笑不得地吼,“季云启！你这小子，演着戏叫着纪厘的名字,还‘你真好看’？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纪厘迷弟是吧？”
“你给我过来！我现在就调出回放,看看你刚刚那副狗腿的样子。”
要不是纪厘继续按照角色演了下去，现在的季云启是绝对少不了一顿骂的。
“别了吧导演，怎么还要公开处刑呢？”
季云启羞得恨不得钻到地洞里去，推脱,“我就是情不自禁,脱口而出……那纪厘长得好看是事实啊。”
现场憋着的笑意顿时爆发了出来。
季少爷是什么宝藏级别的憨憨啊！欢乐喜剧人不去请他可惜了吧！
娱乐圈颜狗那么多,季少爷一定是最清晰脱俗的那一个。
夸人就夸‘好看’，夸完之后还补充一句‘好看是事实’。
不过他夸得也没错，刚刚的纪厘那么性感，但凡是个人就容易把持不住！
纪厘捂了捂脸，简直拿季云启这个活宝没办法。他站身快步走上前来，主动提出，“姚导，栎哥，我们再补一场吧？”
“其实刚刚你们随即发挥得那段挺好的，有宋然和陈奚的那种味道。”剧本编剧方之行开了口。
姚川看了一眼秦栎，抛去问话，“秦栎，你觉得呢？”
“既然方老师说觉得行，那刚刚那段先保留。不过，还得再补拍一段原本的剧本内容，等到后期剪辑再决定吧。”秦栎给出自己的看法。
他深邃的目光落在了季云启的身上，嘴角挂起了不达眼底的笑意，“季云启，别想东想西，好好演。”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季云启瞬间激起紧张感。
大概是身为‘警员’的职业素养，他下意识地挺正身姿，嘹亮喊道，“是！秦栎老师。”
“……”
现场沉默了三秒，爆发出的哄笑就快掀破屋顶了。
这季少爷怎么回事？长着张帅气逼人的贵族少爷脸，结果用实力证明他有基因天赋？
尹凝和花卷纷纷捂住额头，不忍直视。
怎么办？
这以后还怎么走公司定位的高傲酷盖的人设？干脆改道走谐星人设算了。
季云启被大家的笑声包围，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放弃了挣扎。
算了。
反正他这两天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剧组短暂休息了五分钟后，这才进入了第二次拍摄。
好在这回季云启没贡献什么笑料，顺顺利利地完成了拍摄。
接下来的戏份都是外景戏。
队伍里组织了野外扩展训练，男主宋然在全体休息时主动巡视望风，结果意外在谷底发现了一位重伤男子。
对方身上多处烂皮露骨伤痕，最重要的是，手臂上满是大大小小的针眼。
宋然一眼就认了出来，对方是个瘾君子。
他立刻向林大队长报告了这事，出于人道主义的考虑，他们喊来医疗团队，对这名身份不明的男子进行了抢救。
所幸抢救及时，挽回了一条性命。
对方醒后就对他们坦诚了一个惊天大秘密——沉寂了近三年的东南亚最大毒枭施烨，最近又有动作了。
对方研制了一种新型毒品，数量很庞大，大概在近三个月内就会找好下家、全部出售。
重伤男子和他的同伴就是误听到了施烨手下人的酒后议论，就惨遭了‘毒害’，前者知道被他们抓住肯定没有好下场，于是拼死一搏主动跳下山谷。
男子被宋然找到，捡回了一条命，但其他同伴可能就没那么幸运了。
男子说的秘密正好和毒窝里的眼线情报对上了号。
上头很重视这事，再三商议后，终于派出了陈奚这个打磨了近三年的‘利器’，要求他以全新的身份再最快的时间内，潜入毒枭施烨的大本营。
而和他搭档的外线，就是宋然。
……
剧组在四天内完成了以上的戏份，明天放假休整一天，后天就要前往边境小镇开启重头戏的拍摄。
纪厘坐在休息室内，认真研究着之后的剧本。
忽然间，下了戏的季云启灰头土脸地走了进来，毫不客气地瘫倒在了他对面的沙发上，“纪厘，我快累死了。”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再加上剧中角色的关系默契，两人现在已经很熟络了。
季云启原本‘纪哥纪哥纪哥’地叫着，结果被尹凝拉倒角落去数落了一通。
——人家纪厘和你同龄，看公司资料档案上还比你小了一天，你整天咯叽咯叽咯叽的，也不把别人吵得慌？
季云启一听这话，只好又喊回了纪厘的名字。
纪厘抬眼发问，“怎么垂头丧气的？刚刚拍摄不顺利？”
季云启长叹一声，悄咪咪地说，“我怎么觉得秦栎老师对我特别严厉呢？昨天的打戏，我被他卡着NG了七八次，连姚川导演都说他要求过严了。”
虽然最终拍出来的效果惊人得好，可季云启今早起床，就觉得胳膊差点废掉。
“我们两个人的对手戏，秦栎老师总对你温声温气的。一轮到我，他就严格得不像话。”
季云启顿住话茬，总觉得说多了都是泪。
“纪厘，我是不是哪里得罪秦栎老师了？”
季云启百思不得其解，就这三四天的功夫，他都快不敢直视对方那双眼。
监制秦栎，简直是比姚川导演还要恐怖的存在。
纪厘听见季云启的抱怨，握着剧本的手不自觉攥紧。
他沉默了两秒，这才笑着安慰，“栎哥不是那种人，他会高标准要求你，肯定是对你抱有很强的期待。”
“是吗？”
“当然。”
两人正说着，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元已非倚靠在门边，明明穿得一身休闲，还是架不住骨子里的冷美人韵味，“没在忙吧？我可以进来吗？”
“当然可以。”纪厘邀他入内，“你今天怎么不在酒店休息？”
对方在剧里的身份是‘毒枭’，重大的角色戏份都集中安排在了后边，这几天的拍摄通告，元已非相对来说比较轻松。
而他们三人间，还没有过正式的对手戏。
元已非看向了纪厘，提出正事，“来和你们说个事，明晚一起给秦栎过个生日。”
后者对上他的视线，怔了一瞬，“栎哥生日了？”
“是啊，他这人不爱弄这些仪式，但今年在一个剧组里，机会难得，我和姚导他们身为老朋友，总得帮他热闹热闹。”
“对了，齐岸已经订了聚餐酒店，明天也会赶到这儿。”
元已非比了一个‘安静’的手势，“暂且不要告诉他。”
季云启想起秦栎在督戏的严格模样，有些打退堂鼓，“我还是算了，你们去吧。我怕我明天做错事，秦栎老师一把拿蛋糕唬我脸上。”
他说着，还幻想了一下那个画面。
“瞎说什么呢？”元已非勾住他的肩膀，笑得有些耐人寻味，“别慌啊，你最近没有得罪秦栎吧？”
季云启架开他的手臂，义正言辞地举出手掌，“天地良心，我可是个好演员，从不在背后说监制的坏话。”
元已非笑而不语地摇了摇头。
果然是个憨憨，到现在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
你天天跟在纪厘的后面，可不就把他‘得罪’大发了？
虽然说起来，你只是纪厘的迷弟，没有其他非分之想，但不知道的人看在眼里，还以为你在追求纪厘呢。
“行了，明天一起去。”
元已非一锤定音，不给他们拒绝的机会，特别是纪厘。
“生日礼物什么的就不用了，秦栎这人缺不了什么东西。我们几个给他庆生热闹就成，恭喜他‘当代唐僧’了又一年。”
纪厘听见这个词汇，忍俊不禁。
“当代唐僧？”季云启八卦因子冒起，凑近元已非询问，“怎么？秦栎老师这么大了，一直没有恋人啊？”
“人家秦栎洁身自好不行啊？”元已非替好友笑话回去，“说得好像你有似的。”
“我是没有，难道你有对象？谈什么恋爱啊……”季云启不服气，又把话题抛给对面同龄的青年。
“我们现在可是一心搞事业的年纪，纪厘，你说对吧？”
事业粉的最高境界，不仅要自己搞事业，而且还要时刻盯着偶像搞事业。
元已非抢先打断，“谈恋爱有什么不好的？等到事业稳定了，遇到合适的心动对象就要上，要不然错过了就可惜。”
退一万步说，即便自己不谈恋爱，那也可以看别人谈恋爱，磕别的CP的甜糖难得不快乐吗？
纪厘见两人都快升起辩论的架势，顿时笑出声。
“好端端的，怎么扯到别的地方去了？明晚聚餐定在几点？我们过去。”
元已非比了一个敲手机的手势，“到时候微信群里通知。”
他们三个主演有个微信群，叫警察抓小偷。
这么幼稚中二的群名，一听就是季云启取的，他和纪厘是剧里警察，元已非就是个那个‘毒贩’小偷。
“行，那就明天具体说。”两人应话。
……
第二天傍晚。
秦栎坐在酒店包厢内，看着主动给他倒酒的姚川，无奈笑笑，“姚导，你就不用找这么客气，我自己来就行。”
“欸，那可不一样，今天你最大。”姚川说着。
他又给方之行主动倒了一杯，“认识你这么多年，难得撞上你过生日。”
“我说你，差不多到年纪了，前些年忙着事业我能理解，现在事业有成该找找了？”
秦栎拿起酒杯，轻巧晃了晃，“嗯。”
方之行原本还说姚川太爱操闲心，结果听见秦栎这声应话后，顿时惊地睁大眼睛。
他好奇地问，“看你这样子，是已经有对象了？”
“没，只是的确有在意的人。”秦栎又是坦诚一句，可也没彻底戳破。
方之行和姚川相互对看一眼，还没等追问下去，包厢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纪厘推着一个双层的精致蛋糕，元已非和季云启像左右护法一样跟着，就连远在海市的齐岸也突然出现。
外面站着一大堆剧组的工作人员，手里还带着彩炮彩筒，一个劲地欢呼道，“秦栎老师生日快乐。”
“秦监制，生日快乐。”
秦栎懵了好一会儿，直到纪厘将将蛋糕推到他的跟前，“栎哥，生日快乐。”
青年带着笑意的嗓音软入心坎，秦栎没由来地升起想要拥他入怀的冲动。
“怎么样？没想到吧。”元已非出声，冲着好友微妙地挑了挑眉头。
自从约定了庆生后，元已非就又随手扯了一个理由，为了让对方亲自推上这生日蛋糕。
“是没想到你们搞这么大阵仗。”秦栎勾唇，他盯着外面一群人，“全剧组都来了？”
“放心吧，我让酒店预留了包厢。”齐岸对着外面扬声喊道，“今天大家敞开了吃，一切消费都由我们栎星买单。”
秦栎自然不会在意这点小钱，颔首同意。
剧组工作人员散到其他包厢内，只有剧组官博的运营小哥兢兢业业地跑了过来。
“秦栎老师，你们一起拍照合照吧？迟点我上传到微博，也让粉丝跟着参与参与。”
电影拍摄间，要定期放出一些物料，以此来带动粉丝们的积极性。
“这个蛋糕是粉丝后援会定的，是该合拍两张。”
秦栎是个不爱过生日的，深知这点的粉丝们也不会过分铺展，但生日蛋糕是不能免去的。
粉丝们每年准备的蛋糕都很用心，上方会堆聚着男人演过的新一轮的角色。
今年的两个角色模板小人，一个是宋毅，一个是谢辰渊。
秦栎想到这两个角色和纪厘都有关系，扬起一抹笑容，“好。”
姚川主动起身，“来来来，秦栎站中间，我们挨在他边上。”
纪厘想起自己的咖位，刚准备往外面挪，结果就被秦栎拉住了手腕。
纪厘一怔。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秦栎就将他拉到了身侧，力道很柔，语气很轻，“要去哪？就站我边上。”
“栎哥，应该让已非站你边上。”纪厘提醒。
元已非听见这话，也没上前，他自顾自地靠在了纪厘的左侧，“你站着吧，我还真得和秦栎隔着点位置。”
“怎么了？你们两人在避嫌？”方之行不解追问。
“可不？我怕我再和他挨着近，又会有人迷迷糊糊误入了CP坑。”
元已非话里有话，目光似有若无地划向了右边，“秦栎，你说呢。”
秦栎笑而不语，垂眸把目光落在了某个半只脚入坑的小迷糊的脸上。
纪厘掩了掩唇，一言不发，极力降低了自己在这件事情上的存在感。
月圆的CP粉群体那么壮大，他不就是误入了那么几分钟吗？已经知错就改回头是岸了，怎么隔了那么久还能扯到呢。
不过，现在再看看栎哥和已非，好像也没有什么粉红泡泡了。
果然是假CP滤镜害人。
季云启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事，“你和秦栎老师还有CP粉啊？”
“当然，但我和他可没关系。”
元已非最近深刻反思，和秦栎绑CP久了，容易影响他猛1的气质，让外界误解。
“好了。”秦栎看着纪厘的耳根子一点点地泛红，主动转移了话题，“拍吧。”
早点拍完，早点吃饭。
众人站好位置，由着工作人员拍了几张，这才重新入座。
工作人员挑选了一张最合适的合照，又加上早已经准备的秦栎的电影工作照，一并发在了电影官博上。
秦栎的粉丝们早早就蹲守在了各大微博底下。他们第一时间看了最新的合照，纷纷涌入官博底下留言。
——栎哥生日快乐！
——栎哥多吃点！虽然这回电影看不到你出演，但也很期待你监制的作品！@秦栎
庆生微博里被粉丝们的祝福占据着，但私下有些CP粉们就坐不住了。
方悦是月圆CP超话大粉，平时剪剪视频、画画同人图，因此收获了一众CP粉丝的关注和喜欢。
可是这两个月的时间，她就发现秦栎和元已非无论是在线上还是线下的互动都基本为零，就连这回的庆生合照也隔着一个纪厘。
身为月圆cp粉的她，差点没哭晕在厕所。
她正盯着这条微博合照陷入沉思，微信姐妹就发来了消息。
——看见合照了吗？栎哥和元宝中间还隔着一个叽哩呢。最近月圆的糖粮好少，对家CP超话的每日新增粉丝数，都已经超过我们家了。
方悦看见这一行字，立刻冒上火，“不过就是演了两部戏，怎么就能直逼我们家了？超话名字叫什么？我开小号去看看。”
姐妹回答得飞速——
“正常磕糖超话名叫‘月季夫夫’，有个用来午夜场的超话名是‘纪秦CP’，谐音是激情的意思，快去！！！”
方悦看见这个感叹号，愣了一瞬。
但她很快就拿出自己全新的微博小号，冲去了CP超话。
我倒要看看！这对CP有什么好磕的，能比得上我们月圆？
结果方悦一入超话，就傻了眼。
同人文、视频剪辑、CP图应有尽有，就连全新出炉的庆生合照，也已经被这群月季CP粉疯狂脑补了一万字。
“是新婚夫夫宴请好友宾客没错了，谢谢月季，磕到了磕到了！”
方悦不屑一顾，带着看假糖的心思点进了一个精华视频集合。结果不到三十秒，她就察觉了不对劲——
节目直播，栎哥对纪厘笑得次数也太多了吧？这暗戳戳的眼神注视也太多了吧？
电视剧杀青的官方花絮里，入戏过深的纪厘居然躲在栎哥的怀里哭？重点是栎哥居然还亲自安慰纪厘？
这语气，是在哄小恋人吧？
最新的糖点是在前两天，有蹲点的粉丝发现——栎哥的爱犬少将，居然被纪厘的助理带着溜出了门！
视频播放完毕，手机短暂黑屏。
方悦看着手机屏幕上自己那张笑成傻子的脸，僵硬了一瞬。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又跑去了另外一个CP粉们搞午夜场的超话。
不看不知道，一看要鸡叫。
——两个人因戏生情，剧组众人面前，他们是规矩礼貌的前后辈。关起门来，他们就是纵夜深吻的床伴。
——叽哩入戏过深，不能自拔，栎哥用强制手段帮他出戏。
这些黄里黄气的情节设定，长篇的18R里，辣到极点的文字描写，但凡一脑补就得面红耳赤！
方悦连看了几篇，带着满脑子的黄色废料点看了微信界面。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打下一行字：姐妹，我觉得我要叛变了，栎哥和叽哩好甜，是真甜的。
方悦忐忑地等待着姐妹的审判和质问，结果没想到对方一连发来无数的视频和同人文的链接链接，兴冲冲地表示——
“总算等到你叛变入坑了，其实我早就暗戳戳地在磕了！这些链接都是甜糖，你赶紧看。”
“月圆叛变的CP粉不止我们，等你正式入坑就会发现，遍地都是以往一起磕月圆糖的姐妹！”
“……”
靠，搁着一直在演戏呢？敢情就她入坑最晚？
方悦二话不说点开姐妹发来的链接，正式叛变到了月季夫夫的CP坑里。
…
月季CP粉磕得开心的同时，秦栎等人还在酒店里聚餐。
大家彼此间都已经熟络了，用不着装模作样的客套。
齐岸尝了一块水晶虾仁，连连称赞，还把菜肴转到了秦栎等人的跟前，“你们尝一尝？这菜味道还不错。”
菜肴好巧不巧地停在了面前，向来对海鲜感兴趣的纪厘夹了一块，“看着就挺新鲜可口的，不过栎哥应该不能吃吧？”
“……”
秦栎刚准备夹菜的筷子骤然停住了。
齐岸觉得奇怪，“不能吃？怎么？”
“栎哥不是对虾过敏？”纪厘瞥了一眼身侧的秦栎，勾唇开口，“上回吃海鲜面，还把鲜虾都让出来给我了。”
他一时半会儿没意识到，作为对方的经纪人兼好友，齐岸才是最了解对方饮食习惯的人。
秦栎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红酒，微微点头。
齐岸瞧见好友这故作平静的神态，顿时领悟，他微不可察地哼笑了一声，忍不住在心里暗自吐槽——
好家伙！这才几天不见？
堂堂影帝追个人而已，编出来的小毛病还挺多。
※※※※※※※※※※※※※※※※※※※※
#栎哥，一边温水煮叽哩，一边暗中防情敌（虽然小季不是情敌x），一边打假月圆CP，一边给月季CP产糖~
#元宝VS三小姐=CP粉VS事业唯粉

第66章
明天是转场休息日不用拍摄,一群人吃到快十二点才散伙。
元已非酒量浅得简直一塌糊涂，是最先败下阵的。季云启前脚还在笑他，后脚就跟着醉了过去。
住宿的酒店和吃饭的地离得很久,不过三五分钟的路程。
回去的路上,两人死活不让经纪人和助理等人靠近，一定要哥俩好地搭着肩。
这电影里的戏份还没开始演上，戏外就先开始醉后双人相声了。
“你说说,我这么一个大猛1,怎么……嗝……怎么一和别人绑起CP，还都是下面那一个呢？”
“猛一？为什么不是猛二啊？”季云启傻乎乎地冲着他比划手指。
元已非啪嗒一下拍开他的手,“滚,你个憨憨，屁都不懂。”
“你……你怎么还骂人呢！”季云启瘪了瘪嘴,恶狠狠地警告，“小心我、我回去就告诉我大哥！”
纪厘盯着眼前摇摇晃晃的两个人，拿着手机全程录了下来,眼里满是趣味。
等明天这两人酒醒后,一定要让他们好好看看。
怪不得这两人能在原书里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
就这醉后搭腔的模样,要是不成为好友相互打掩护，那这些‘酒后黑料’可不得了。
纪厘正想着,忽然间手臂被人拉扯着用力一拽。
与此同时,一辆极速行驶的机车呼啸着从他们的身边擦过。
“没事吧？走路专心点。”秦栎护着他，眼里显出细碎的担忧。
熟悉的气味充斥在鼻尖，惹得心跳微快。
纪厘慢了半拍，总觉得是酒精作祟。他有些不自在地退出对方的保护范围,“我没事,谢谢栎哥。”
秦栎还打算说些什么,就听见走在前面的季云启和元已非在原地吵吵嚷嚷起来。
两人被飞车党同时吓了一跳，重心不稳地跌摔在了地上，相互指责其对方的不是。
双方助理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彼此露出一个带有‘歉意’的笑容，费了老大的劲拉扯回自家艺人。
等到了住宿酒店，元已非第一个被带回了房间。
季云启自从进入电梯后，莫名其妙蹲在电梯角落不肯走。助理花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能将他从角落里扯出来。
纪厘和秦栎怕他们卡在电梯里出事，刚准备去帮忙，结果就听见外侧的走廊响起一阵脚步声。
不过两三秒的功夫，一道低沉冷肃的嗓音就响了起来，“我来吧。”
花卷侧眸一看，顿时认出了来人，“季董，你怎么在这里？”
季云铮无心回答，只是望着电梯角落里的那抹身影，向来冷凝的双眸破出一抹温色，“小启。”
“……”
季云启慢半拍地抬眸去看，他花了三四秒的功夫确认了季云铮的存在，一下子起身冲进了对方的怀里。
“大哥！”
季云铮见怪不怪的，伸手将他揽住，“你又喝酒了？”
“一点点。”季云启像个做错事的小孩，用手指比划了一下。
他又拉着季云铮的手，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二姐呢，她也来了吗？”
“没有，我来云城考察一个投资项目，多出了半天时间来看看你。”
季云铮原本是打算来探班，顺带给自家弟弟一个惊喜。
没想到刚到这儿，就得知了季云启去参加了生日宴，他怕临时前往宴会会让弟弟为难，所以一直等候在房间门口。
季云铮递给花卷一道视线，后者领意，直接轻轻松松地走人了——
有季董这个弟控亲自照顾三少爷，那就没他什么事情了。
纪厘和秦栎对视了一眼，还没等双方开口交谈。
季云启就手脚并用，呜呼呼地挂在了季云铮的身上，委屈巴巴地哭诉道，“大哥，我还没敢告诉你们呢，我、我第一场对手戏NG了四五十次……”
“太、太丢人了，嗝！”
“剧组还有人故意针对我！我最近身上的淤青、淤青可多了……”季云启一副要求季云铮撑腰做主的语气，“哪哪儿都疼。”
果不其然，季云铮一听见他‘受欺负’这话，面色就紧绷了一些，“谁针对你了？”
季云启从他的身上撤离，伸手指向纪厘，眨眼间又翘着指尖往右一划，“秦栎老师！他！他对我可凶了！”
“大哥，你快点帮我凶回去！汪！”
“……”
无故被牵扯的秦栎对上他的手指，徒剩哑然。
季云铮显然也被自家这位二愣子弟弟给整无语了。
凶就凶，怎么还来一声狗叫？
纪厘的视线在两位沉默的男士间来回扫，实在是憋不住笑意了。
季云启这个没心没肺的，仗着有大哥撑腰就敢当面指责秦栎这位电影监制？
等酒醒后，看他怎么办。
纪厘掩住唇侧的笑意，连忙帮忙解释，“季董，云启第一次演戏，栎哥要求又比较严厉，NG是电影拍摄的常规情况而已。”
“他认真使劲了这么些天，现在醉酒后见到你这位兄长，大概忍不住使小脾气了。”
“我知道。”
季云铮迎上对面的两道视线，略微点头示意，“秦先生，不好意思。”
“小启自幼被我们家里人宠着上天，性子难免有些骄纵，还请你平日多见谅。”
秦栎自然不会小心眼到和一个醉酒的小年轻计较，点点头就算将这事翻篇了。
季云启已经醉得分不清天南地北了。
这会儿，他像个无尾熊一样挂着季云铮的身上不肯下来。
季云铮拿他没办法，只好一手拖着他的身子，一手提着自己的简便行李。
“房卡呢？”
“在、在口袋里，哥，我好困，还有点渴。”
“嗯，带你回去睡觉了。”
“哥，你这会儿怎么有两个脑袋，不对，三个了……”
——砰。
房门关上，隔绝了季云启无厘头的醉话。
纪厘回过神，叹为观止地吸了一口气，“我之前只是听说，现在亲眼所见才确认，这季大少爷真是实打实的弟控一枚。”
对待外人和对待弟弟，完全两个态度，双标得十分明显。
纪厘原先就是独生子一个，当初在娱乐圈混了这么些年，从底层到高位，每回遇到烦心事都只能自己消化。
像季云启这样的，拍摄受了点委屈就能撒娇的少爷命，落在他的眼里多少是有些羡慕。
“栎哥，你有兄弟姐妹吗？”纪厘随口问。
他听包子说过，对方出道后几乎很少透露家里的事情，家庭背景一直神神秘秘的。
“有个大五岁的哥哥，同父异母的。我母亲是我父亲的第二任妻子，这些年，他们都生活在国外。”秦栎简单解释了一句。
秦家在国外有些资本。
尚在人世的秦老爷子一向偏心大孙子，把家族要务都交给后者去办。他一直看不上儿子后娶的妻子，也就顺带着不怎么看好秦栎这个小孙子。
秦栎不受他的管束，同样乐得轻松自在。
当年，他完成学业后就进了娱乐圈，直到现在。
纪厘没想到自己随口一问，居然能得到这样详细的答案，一时有些回不过神。
“怎么了？不是你主动问我的？”秦栎勾唇。
纪厘反应过来，答非所问，“伯父伯母一定长得很好看。”
男人一定是继承了父母的优良基因，才能长得这么出众。
秦栎被他逗笑，刚准备说话，就听见房间内一阵低低的猫叫声。
“雪饼守在门口呢，看来是知道我回来了。”纪厘想起自己的猫咪，快步走近，打开自己的房间门。
门缝一开。
雪饼一溜烟地跑了出来，顺着他的裤腿就往上爬。
纪厘急忙将它揽住，温柔安抚，“乖乖的。”
“喵呜~”
秦栎原本还想和纪厘多聊上几句，见到这幅情景就知道时机不对了。
他定了定心思，主动提，“挺晚了，你早点休息吧。”
纪厘低低应话。
他看着男人越过自己走到房间门口，不怎么的，心中忽地升起一阵微妙的冲动，“秦栎。”
男人闻声，侧眸看了过来。
纪厘没想到自己就这么喊出了对方的名字，勉强定住微晃的心神后，才认真说道，“生日快乐。”
明澈的双眸里带着最温暖的光，让人不由自主地陷了进去。
“……”
秦栎握在门把上的手不自觉地用力，眸底迸裂处一丝不可抑止的冲动。
他快步走回到纪厘的身前，瞬时拉近了两人间的距离。
面对男人突然靠近的强压，纪厘不自觉地往后撤了半步，后背停在冰凉的墙壁上，可身心燥热得慌。
他怀疑，是酒精迟来的上头作祟，要不然怎么连个简单的视线对视都开始头脑发昏？
纪厘的视线有些闪躲，提醒道，“栎哥，得睡觉了，明天还有五六个小时的车程。”
秦栎将他细微的状态尽收眼底，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嗯，知道了。”
怀中的雪饼冲着过近的秦栎次呜了一声，适时打破了这份暧昧的气氛呢。
秦栎没忍住揉了揉对方的脑袋，板寸头的手感摸着不错，“纪厘，谢谢你的生日祝福，我收到了。”
“栎哥晚安。”
纪厘拢紧雪饼，一溜烟地钻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秦栎看着被关上的房门，紧绷的身子这才慢慢放松下来，无声笑了笑。
他一直都清楚，以纪厘的年纪和性格，这个时候一定会以事业为重。
所以才开始到现在，他都很克制自己的感情，甚至从不给对方一丝一毫的压力。
当然，对方如果能在他温水般的浸润下开了窍，他当然不介意加快进攻的速度。
秦栎有耐心等得起，也有自信追得上。
他要得，绝不仅仅是这一年的生日祝福。
……
纪厘听见隔壁响起的关门声，这才抱着雪饼瘫坐在了沙发上。
他一边给猫咪顺毛，一边也在平定自己没由来的心悸。
“饼崽，你觉得秦栎这人怎么样？”纪厘随口低喃。
他总觉得，自己最近对秦栎的感觉怪怪的？只要一对视就有种说不上的心悸感。
雪饼听见自己的名字，抬起好奇的小脑袋，但很快地就喵呜呜地舔起自家主人的手背。
纪厘自然不会傻到等着一只猫咪的答案，他略微叹了一口气，自我得出一个认知。
想来，是他和秦栎合作过太多回了。
从为兄而死的宋昭，到爱恨浓烈的谢彦，纪厘和他搭了两回的对手戏，也被喜爱作品的粉丝们拉在一起夸奖。
后来两部电影，虽然秦栎只是投资和监制的身份，可两人总避免不了在片场的碰面。
有碰面就会有接触，有接触自然就少不了交流。
怪不得总有人说，两个演员长时间在一起拍戏是大忌。
毕竟，相处的时间长了，不仅容易分不清戏里戏外，还可能造成微妙的错觉。
比如他现在这样。
秦栎太优秀了，太容易让接触过的人产生钦慕。
更何况，纪厘本来就有些慕强心理。
纪厘摇了摇头，将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丢在脑后。
他现在人气和事业虽然在上升期，但是还没有像样的男主作品。
在影视奖项上，更是一片空白。
在这种情况下，他不可能放纵自己去享受和事业无关的事情。
“先把自己变优秀，未来才能去找同样优秀的另一半，对不对，饼崽崽？”
“喵呜~”雪饼扬起小脑袋，应话。
纪厘忍不住从蹭了蹭它的鼻子，从新恢复原先的冷静，“好了，你先自己玩，我去洗个澡就睡觉。”
明天转场后，接下来要拍得可是重头戏，他拿着一番主演的资格，绝对不能演砸了。
……
转场的戏份集中在云城边界的小镇。
剧组早在两个月前物色好了戏内的各种场景，以求给未来受众最大的真实效果。
接下来的一场戏，就是在一个偏僻的老化工厂里。
警方得到情报，毒枭施烨将会派人在这里和买家碰头。其实，这名下家毒贩早已经被他们警方全盘控制。
不仅如此，警方会借着这个机会实施‘下套’抓捕——
他们会‘误杀’这名下家毒贩，再让陈奚以毒贩保镖小弟的伪装身份进入敌方阵营。
因为是首场涉及到枪战和爆破的戏份，剧组把重头戏留在了下午，这会儿正在外围拍摄一些小戏。
纪厘还没轮到拍摄，只好缩在休息室里研究剧本。
休息室门被敲响，是元已非。
“纪厘，我们提前对一下戏份。”
纪厘想也不想就回答，“好的。”
在剧本的描写里，毒枭施烨没有派下属，而是自己伪装身份亲自前来。
所以，他和陈奚的第一次见面是在这个时候。
因为剧情需要，两人今天的拍摄戏份很满，一旦开拍就没有停下休息的可能性。
这会儿见缝插针的对剧本，是很有必要的。
两人对了二十多分钟的台词，就见季云启冲进了休息室，关上了门。
元已非主动给季云启腾了个位置，瞧他那张哭丧着的脸，笑问，“你又怎么了？”
季云启自顾自地喝了一杯水，慎重开口，“我确定，我肯定得罪秦栎老师了，他今天对我说的话很奇怪！”
纪厘和元已非被他引起兴趣，异口同声地问，“他说什么了？”
“他说，拍戏时有意见就提出来，别在下戏后……”
季云启顿了顿，原分不动地转述，“像小狗一样撒泼。”
他百思不得其解，还把疑惑的小眼神投向另外两人，“你们说说，秦栎老师这算不算人身攻击？”
纪厘一听见这话，立刻轻笑出声。
他原封不动地将前天晚上的事情转述给了季云启和元已非。
“分明就是你自己趁着醉意装凶，当着我们的面，冲秦栎汪叫了一声。”
这会儿，就别怪对方拿‘小狗撒泼’来形容你了。
“……”
当事人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脸颊迅速爆红。
什么？
他指着秦栎嚷嚷针对，还冲对方狗叫？
完了！
这下是把秦栎老师彻底得罪透彻了！他这个男主角接下来还有活路吗？电影还剩一大半没有拍完呢！
一旁的元已非笑得起劲，吐槽，“你这个憨憨，居然醉后学狗叫？酒品也太差了吧。”
纪厘瞧见元已非的姿态，意味深长地勾唇，翻出自己手机视频。
“已非，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话落，视频里传来两人鬼哭狼嚎的醉后争论声。
不过十秒钟的功夫，元已非就彻底笑不出来了——
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这回，轮到季云启笑倒在了沙发上。
他抢过手机，津津有味地欣赏起元已非醉后的猛1言论，仿佛另外一位当事人不是他自己。
元已非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拿起一旁的软枕就砸了过去，“给我关了！”
季云启反手丢了回去，“偏不，谁让你刚刚笑得那么起劲？现在看来，我们两人就是彼此彼此。”
纪厘由着他们闹腾，低头重新翻看起剧本。
“叩叩”。
敲门声响起，“纪厘，可以进来吗？”
季云启和元已非对视一秒，瞬间达成一致。
这段视频，绝不能流传出去。
他们手忙脚乱地将手机视频关掉，一本正经地坐回在沙发上。
秦栎和工作人员推门而入，就看见认真看剧本的纪厘，以及一起拿着剧本的另外两位。
可以说，纪厘有多认真，季云启和元已非的模样就有多虚假。
纪厘唇侧泛起一抹笑意，主动吸引了注意力，“栎哥，要开始拍摄了吗？”
“不是，拍摄得往后好延迟一段时间，我来是让你待在休息室里别出门，等着剧组通知。”
秦栎回答，又看了元已非一眼，“你也一样。”
元已非回归正色，“为什么要延后，今早戏份不都顺利拍完了吗？”
“剧组的通告被人泄露出去了，现在外面都是代拍和私生粉。”跟随秦栎前来的场务皱眉解释。
“刚刚还有人直接潜入进片场高处的顶梁上了，幸好发现及时，要不然还一定要出什么大乱子。”
前段时间的戏份大都集中在了警局内，因为拍摄场地的特殊性，没有多少代拍和私生敢直接潜入。
现在剧组换了常规的拍摄地，他们就开始跟着过来了。
今天剧组拍枪战和爆破戏，就怕这些无孔不入的代拍和私生躲在那个角落。
万一有人出了事，到时候又得赖在剧组的头上，不仅得无故背锅，还容易耽误进程。
纪厘听说这事，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你的人气在上升阶段，已非的热度又一直很稳定，今天的戏份会出现这些无关人员，也在剧组的意料之中。”
秦栎看出纪厘内心的忐忑，主动出声安慰，“我们已经抓紧时间在派人排查清场了，迟点就可以照常拍摄。”
之所以让纪厘等人安心待在休息室，就是怕有‘漏网之鱼’缠上来，造成不必要的接触。
元已非面色微沉，他已经不是第一次遭遇私生和代拍跟组了。
先前，他和工作室几次发表声明，也没能制止这种情况，这会儿听见就觉得烦躁。
私生根本就不配称为粉丝。
有些代拍为了拍到照片和演员粉丝换钱，无所不用其极，甚至还会公然和剧组人员叫骂。
秦栎眉眼间带上少有的严厉，“你们安心待着吧，我再出去看看情况。”
“好。”
……
剧组往后拖延了近一个小时，确认拍摄周边没有无关人员的存在后，这才重新进入拍摄。
组里的安保设施还算得当，再加上众位演员间配合默契，不过四小时的功夫就拍完了全部内容。
纪厘简单休整后，就打算坐车返回入住酒店。
结果，他和团队的工作人员刚一出现在停车场，那些蹲守已久的代拍和私生就涌了上来，顿时闹哄哄的。
包子眼疾手快地撑开大黑伞，将纪厘的面容和身子挡了个严严实实。
纪厘拍了大半天的戏，实在没精力和这些粉丝、代拍微笑周旋，他在包子和工作人员的护送下，快速上了车。
还没等车门关上，就听见车外有代拍大声骂道。
“草你大爷的，挡成这样让我们拍什么？什么垃圾货色？祝你糊一辈子！去死吧！”
这些代拍蹲守了一天，也没拍到一张像样的图，白白浪费了时间。
现在窝火得没有地方发泄，就直接冲着纪厘本人开腔了。
纪厘眸色一沉。
郁赋雅眼疾手快地将车门一拉，隔绝了这些莫须有的咒骂。
没必要和垃圾讲道理。
挤在车边的私生们听见代拍的谩骂，当即就不乐意了，更大声地吵扰起来，“说什么呢！你干嘛骂我们叽哩？神经病啊。”
包子有些担心，“郁姐，这……”
双方有些吵架的势头，等等该不会出事吧？
“不用管，开车走人。”郁赋雅果断对前排的司机说。
这种事情，他们越管越乱。
纪厘知道这种情况难以制止，只好摇了摇头、闭眼休息。
眼不见为净。
司机的车技不错，小心翼翼地驶出众人的包裹范围后，就加大马力离开了。
今天的拍摄片场和入住酒店隔了一个多小时的山路。
天色渐暗。
除了司机，纪厘等人都在颠簸中有了些许睡意。
也不知道昏沉了多久，他们就听见司机突然开口，“郁女士，纪先生，后面有车子一直跟着我们。”
他车速放慢，对方的车速也放慢，但一加快速度，对方就立刻跟着加快速度。
明显看着不对劲。
纪厘睁开双眸，脸上的倦意顿时消散，包子借着微弱的车灯光亮看了两眼。
后方的车子里都是女生，甚至前排的人还一直高举着手机，屏幕上是‘纪厘我爱你’的字样。
包子当即反应过来，提心吊胆，“纪哥，这好像是私生的车子？她们想干嘛？”
话音刚落，后排的车子就加速撞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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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生：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喜欢跟踪、偷窥、偷拍喜欢明星的日常，影响其私生活。
代拍：代替不能到追星现场的粉丝拍照，以明星照片来获取粉丝利益。

第67章
秦栎赶到医院时,纪厘手臂上的擦伤才刚刚涂完药。
室内的消毒水还没完全散去，这味道无端让人心情烦躁。
秦栎沉着面色，二话不说走到青年的身侧,“还好吗？”
纪厘摇了摇头,疲惫的神色因为对方的关切而消散了不少，“我没什么大事，但司机伤到了脚,包子的脑袋磕破了。”
事发突然。
纪厘顾及着司机和包子的伤势,不得不前往医院。
他伤势最轻，也是最迟上药的。上一秒刚处理完伤口,下一秒秦栎等人就赶到了。
纪厘心态还不错,玩笑了一声，“正好今天演了‘受伤’的爆破戏,我手臂上的这点小伤也不穿帮，接下来的戏份正常拍摄就好了。”
“都什么时候，你的情况最重要,电影拍摄的事情之后再说。”秦栎看见他这洒脱模样,心尖又泛起一阵心痛和自责。
都怪他没做到位,才会让青年在收工回去的路上也得不到安全保障。
说话间，得知消息的元已非和季云启也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半个小时前,元已非才刚抵达酒店,季云启就将这事告诉了他。两人实在不放心，就偷偷让工作人员准备车子，从酒店侧门溜了过来。
“好端端的，怎么会被私生跟车？”
郁赋雅一想起刚刚的情况,就气得静不下心,“都说了是私生,哪里有理智可言？”
她带过那么多艺人，前前后后也遇到不少私生蹲点、跟车的情况，但这回遇到的几名女生，实在是疯狂得让人瞠目结舌。
一车子五个女生，都是私生。
车子是她们本人的、还是雇来的尚且不清楚，但清楚明白的是，她们上故意冲上来，想要逼停他们的车子。
司机一早就在警惕，及时踩开油门，这才躲过一劫撞击。
结果那群私生不死心，忽地加速和他们在山路上并行，还开窗大喊。
“哥哥，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要见你一面。”
“哥哥，我们有礼物要给你。”
她们都严严实实带着口罩和鸭舌帽，将脸遮住了大半，但是从她们的眼中还是能看到疯狂的‘爱意’，令人毛骨悚然。
说完，她们就超到了保姆车的前面，突然一个急刹逼停。
剧组方的司机第一时间狂踩刹车，但还是规避不及时撞了上去。因为惯性，车内一群人猛然朝前拱去，多多少少都受到了磕碰。
司机气得摇窗破口大骂。
那可是山路！
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冲下去！
要真出了重大事故，完全是害人害己！
那群私生显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居然踩下油门，不管不顾地开着车子火速逃走了。
剧方司机慢半拍地察觉到了自己的脚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群小女生开溜，窝火得不得了。
纪厘等人略微缓神，见山路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他们无奈之下只好先拍照取证、联系了车辆保险公司，这才赶来了医院。
包子的额头已经贴上了纱布贴，他一想到今晚遭遇过的事情，就止不住的后怕，“秦栎老师，郁姐，这事情怎么处理比较妥当？”
以往只是听说‘饭圈私生’们的恶劣行径，没想到今晚居然就撞见了这么疯狂的行为。
元已非作为顶流演员，以往也经历过这些糟心事。
私生不仅在剧组、酒店蹲点，跟车追随，甚至还会在车内、工作人员的随声物品内发现窃听器。
这些行为，要多恶劣就有多恶劣。
“私生个人行为，我们根本没办法控制，顶多就是发条声明严厉禁止。”元已非说出常规的解决手段。
可这又有什么用呢？
只会让理智追星的粉丝担心、让她们辱骂私生。
而且，还会有粉丝一边骂着私生，一边骂着剧组和工作室，认为是他们没有能力，保护不好艺人……
如此一来，反倒激化了艺人官方团队和粉丝之间的矛盾。
但最令人无奈的是，这些处在风暴中心的‘罪魁祸首’私生们无所畏惧，她们压根不怕粉丝的谩骂、团队的指责，还能自我合理化成——
“你们就是在嫉妒我能近距离地接触哥哥！”
“哥哥团队发文特意提到我们了，说明他记住我们了！”
说实在的，这种奇葩的脑回路，根本不是正常人能够理解的。
但凡公司和艺人的手段强硬一点，这些私生一言不合就脱粉回踩，她们会散播出艺人私下做过的言行举止，没有毁形象的真料，就会故意编造黑料。
很多艺人莫须有的黑话题，起初都是源于私生们的恶意。
吃力不讨好，平白惹得一身骚。
在这个圈子内，关于私生群体的问题屡禁不止。
很多时候，不是经纪公司和艺人工作室不想管，而是真的怎么管都管不住！
秦栎眼色很不好看，“车牌号记下了吗？”
“秦栎老师，我这儿有记下来了。”包子连忙摸出手机，可还是犯难摇了摇头。
没错，是能通过车牌号找到她们。
那接下来呢？又该怎么处理？
纪哥的明星身份摆在这里，要是这群私生里，有人性格偏激点出了事，到头来‘背锅遭殃’只能是他本人。
郁赋雅显然也考虑到了这事，“纪厘，你自己本人这么看？”
季云启着急，抢先开口，“还能怎么看？今晚这事绝不能放纵不管！难不成还要容忍私生天天这样蹲点偷拍、跟车骚扰？”
作为一个刚出道的新人，季云启目前的粉丝不多，也没出现什么私生，但今晚两位好友的情况，他都是看在眼里的。
不仅是纪厘遭遇跟车受伤，就连元已非回酒店时也遭遇了疯狂粉丝，她们强行挤入元已非乘坐的酒店电梯，还说自己也入住了这个酒店。
电影拍摄才刚开头，他们待在剧组里的时间还长着呢。
这样长此以往的，谁还受得了？
秦栎沉着眸色，断然开口，“该发的声明还是得发，无论威慑力有多少，至少能给有这种心思、但还没追到现场来的粉丝们一些警告。”
郁赋雅颔首，“我已经让人在拟声明了，就等着你们制片方同意。迟点两边官博一起发送，影响力能大一些是一些。”
沉默许久的纪厘叹了口气，声音浅淡却坚决，“郁姐，我们报警处理吧，往肇事逃逸方面去立案，她们该得到什么惩罚，就得得到什么惩罚。”
众人听见纪厘的话，不约而同地露出吃惊神色。
齐岸身为经纪人，自然明白这事意味着什么，“纪厘，你可得想好了？一旦往肇事逃逸的方向报警立案，她们很有可能需要拘留。”
“站在你的立场是没做错，但事情一旦传出去，私生群体不会觉得你这样做是对的。”
她们只会觉得青年不讲情面、冷酷无情，私生的爱本来就疯狂，而她们的恨意更疯狂，是比黑粉更恐怖的存在。
要是得罪了这个群体，惹得她们群起而攻之，说不定纪厘未来会遭遇更恐怖的威胁。
这同样是很多艺人团队不敢对私生动真格的原因之一。
“容忍这种私生群体，才是对彼此最大的伤害。”纪厘神色坚定，对于这事没有丝毫的摇摆。
“我和她们首先是个个人，其次才是演员和追星的人。”
法不容情，做错事情了就该受到惩罚。
纪厘很感谢全体粉丝的喜爱，但不代表他要容忍其中一部分人的过度关注，以及这份过度关注带来的伤害。
今晚要不是司机车技过硬、反应及时，才能让他们幸运避过一劫，换成其他没有经验的新手，早就狠狠撞上去了，出的事情只会更严重。
她们是在拿双方的生命开玩笑！
“我从出道以来，除了拍戏和通告工作，私下没做过任何出格的事情，也不怕他们莫须有的黑料。”
“我选择了这个行业，做出来这个决定，就得担得起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
现在能疯狂追车，以后是不是要潜入室内？
既然私生的疯狂永无止境，纪厘就必须拿出正确的态度，为自己、为身边的人筑起一道抵挡的围墙。
秦栎看着纪厘，赞同颔首，“疯狂的私生终究是少数，这事要是报警严肃处理，震慑力肯定强于普通的纸面声明。”
季云启忙不迭地点头，心里对纪厘的崇拜又上升了一层——
青年遇到任何事情都不会藏着掩着处理。
他感激粉丝们的喜欢、愿意拿更好的作品回馈，也能及时抗议任何逾规的行为、绝不姑息。
元已非轻笑着叹了口气，不得不服，“在对待私生的态度上，我真该向你学习。”
他和他的团队就是瞻前顾后担心得太多了，才会无形之中‘纵容’私生到今天这个阶段。
“包子，把车牌号给我，私生和代拍的事情我都会想办法处理。”
秦栎提及正事，他盯着青年手臂上的划伤，郑重表示，“今晚的事情，我不会再让它出现第二次了。”
纪厘对上秦栎的目光，不知怎么地，就感受到了一种‘被珍视’的暖意。
因为私生带来的、积压在心里的压力一扫而空，他本能地相信对方会处理好一切，好让他安心地在剧组拍戏。
短短对视的几秒，两人的目光似乎能拉出丝。
郁赋雅咳嗽了一声，打断两人的视线对视。
她不着痕迹地上前一步，拦在自家艺人的身前，“秦栎，我会让超影那边的员工配合剧组行事的，纪厘是超影旗下的艺人，公司有义务保护他的一切。”
“好。”
齐岸拿着手机，从外面走了回来，“我安排了车子，纪厘的伤势应该不需要留在医院？三位演员都先回酒店休息吧。”
医院人来人往的，不可能阻止其他人进入，要是再被其他私生和代拍找上来，不安全。
“嗯，走吧。”
……
云城耳镇，某个民宿房间内。
四名年轻女孩呆坐在位置上，无一例外地露出紧张神色。
年纪最小的柒柒双手扣在一块，哭腔浓重，“怎么办啊？你们说哥哥会不会出事？他会不会讨厌我们了？”
“只是轻微碰撞，叽哩应该不会受伤吧？”有人反驳，但心里也懊悔得不行。
“都怪你们！”另外一个女孩子同样拧着眉头。
“我早就说了，跟着他们到酒店就好了，你们非得玩刺激、想着逼停叽哩他们的车子……”
砰。
关门声猛然响了起来。
一个打扮精致的短裙女孩走了回来，不耐烦地开了口，“怕什么，又不是死人了，这点轻微碰撞能出什么事？”
“再说我们超了他们的车，现在是他们撞上我们的车子。”
短裙女孩是她们的领头人，同时也是纪厘线下私生群的群主，叫何落落。
“他们压根看不清我们的容貌，就算是看见车牌报警处理，我们也可以推脱责任。”
女孩子车技不好呗，上路磕碰难免，只要人员没受伤，私下协商照常理赔就好了。
何落落不是第一次线下追明星，纪厘也不是她蹲守过的第一个明星。
自从挂上‘私生’这种头衔后，她就没有怵过什么事。
之前其他圈子就出过类似的事情，那个明星念在都是一群女孩子，又没有人员受伤，就放弃追究了。
当年外国的娱乐圈里，还有黑粉给男团偶像在饮料里投毒，最后还不是一顿哭诉后，心软处理。
明星的办事手段，跟他们的外在形象必须得一致。
娱乐圈里，谁都不想挂上冷酷无情的标签。
所以闹得再大的私生和黑粉行为，等到了公司手里也就是一张轻飘飘的声明纸，根本奈何不了她们。
娱乐圈明星千千万，大不了换人喜欢。
何落落拿出自己的电脑和摄影器材，不仅没有半点自责反省，反而还语带不满地说道。
“蹲了一整天，连张像样的图都没有拍到。”
“我看纪厘走得就是虚假人设，其实私下根本就不看重我们这些粉丝。”
“你们看看元已非那边，和我们一样追剧组的粉丝还不是多了去了，还不是老老实实给粉丝拍下班照？”
说着，她就把车尾受损的照片传到了电脑上。
有女孩听出了她话语里的不对劲，问，“落落，你要做什么？”
“听说过一句话吗？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何落落扫了一圈，轻描淡写地说，“开小号在微博哭诉一番，好趁机转移视线、博一波路人的同情。要不然，你们要等着其他粉丝来骂我们？”
柒柒听见这话，当即站起来反对。
“不行！今天这事本来就是我们的错！我们有什么资格哭诉？万一被有心人看见，还会对哥哥不利。”
“要知道你们是这样疯狂追线下的，我绝对不会答应跟你们一起！”
“你真有意思，‘私生’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还需要我告诉你吗？你要是这么安分守己，怎么不好好待在家里、拿手机刷新纪厘的消息？”
“之前没见你站出来瞎嚷嚷，现在出了事了，就想着把自己摘干净？”何落落说话的口吻十分犀利，“想得到是美！”
柒柒被堵住了话，眼眶红得更厉害了。
她没办法否认何落落说的话。
因为自己的私欲，她从决定踏上这条路的时候，就已经大错特错了。
何落落看向其他三名女生，“你们呢？”
“……”
房间内陷入一阵沉默。
终于，有人开了口，“把这些照片交给营销号发吧，还能换点爆料费，用自己的微博小号总归会有被人肉出来的危险。”
她们千里迢迢赶来，就为了见纪厘一面。
结果，对方下戏后连声招呼都不打，遮得严严实实，跟防敌人似地进了车子。
这样的所作所为，伤透了她们的心。
为什么要这么躲着她们？为什么把她们认定成私生？难道她们花钱追线下应援，就不配称为粉丝了？
她们明明比那些只会拿着手机说彩虹屁的垃圾粉丝要真情实感！
没必要为了这样的演员，委屈她们自己。
爱得偏激疯狂，转成厌恶也容易。
四个人自我合理化了一番，就连最开始反对的柒柒，也不得不跟随多数人的意见妥协了下来。
……
晚上九点，微博上的一条爆料消息突然引起了网友们的注意力。
@娱乐八卦君：“有纪厘粉丝私信哭诉，她们自费跑去剧组应援，从白天蹲守到收工下戏，全程配合剧组工作，没有私自影响拍摄进度。
结果，纪厘不仅让工作人员把她们的应援礼物都丢了。还在回去的路上把她们当心私生，司机直接在山路上撞车？!
这也太猛了？就算粉丝追线下行程不对，也不应该拿人命开玩笑啊？#纪厘团队司机开车撞人#你们怎么看？”
底下发了三张图片，一张是打了马赛克的粉丝控诉，另外两张图，是被丢弃踩踏的礼物，以及受损严重的车尾。
《大宗少年谋》才完结不久，电视剧后续的热度很大，纪厘等主演依旧话题满满。
这个爆料一出来，评论区就被粉黑给占据了。
——什么怎么看？私生就是私生，别给我瞎洗白！剧组和公司有组织探班活动吗？人家好好拍戏，用得着你们自以为是的应援？
——路人一个，纪厘团队真是疯了吧！山路上撞车？再不喜欢粉丝的行为，也不能这样啊，万一闹出人命怎么办？
——楼上的黑粉别装路人了！抵制私生！能不能别去打扰他啊！
——到底是普通粉丝还是私生啊？如果是前者，那纪厘和司机的做法是有点过分了，如果是后者，那就是活该。
——我只想知道，纪厘本人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惊喜准备的礼物被糟蹋，回去的路上被当成私生针对……这要真是普通粉丝，该有多伤心啊？
……
何落落看见网络上的舆论走向，转手就把得到爆料费平均分给了姐妹们。
“看见没？不仅我们能拿到钱，就连纪厘的话题热度也能被这事带上去。”
“有这些路人的言论模糊视线，又没人知道我们的真实身份，即便警方真找上门来，团队方就会顾及着网上的言论，转到私下协商解决。”
“到时候，我们咬死是正常超车，是不小心发生了剐蹭。”
然后正常流程就是——
喊来保险公司理赔，团队方顶多私下口头警告两句就结束了，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
没有明星和团队会傻到和私生纠缠，万一过火了，就会遭到舆论反噬。
比起高高在上的明星，其实她们这样普通人才是站在制高点的。
等到事态平息过后，她们还可以照常追星，别提有多轻松了。
“这都快两个小时了，纪厘和团队都没吱声，肯定人没出事，你们就别自己吓自己了，就那个碰撞的力道，连个猫都伤不了。”
“我们几个不就一点事都没有？”
何落落继续说，言语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推脱辩解。
柒柒等四名女生听见这话，紧绷的心情这才有所缓解，人没出事就行，其余的一切都是小事。
话音刚落，一阵电子开门声就响了起来。
何落落立刻抬头看去，只见民宿房东拿着电子门卡解锁，而她的身后还站着好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
“何落落是吧？我们接到报警称你跟车尾随、强行超车逼停，我们通过车辆记录仪确认了事实，请你以及你的朋友配合我们前往警局、接受调查。”
何落落显然没想到警方会这么快找上门，怔了两三秒，才出声解释。
“警察同志，我们不是故意的，我、我们直接联系对方私下调解，就不麻烦你们了，可以吗？”
为首的警察眼露无语，但很快就公事公办地说。
“小姑娘，你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后车司机和随行人员都受了伤，你们这都涉及到肇事逃逸了。”
这话一出口，何落落和房间内的其他女生都懵了。
要只是轻微的车辆碰撞，在赔偿方面当然可以走私下调解。但要是涉及到人员受伤、肇事逃逸，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怎么会这样？
她们只是临时刹车了一下，明明是纪厘他撞上来的！
柒柒等人已经被吓哭了，而身为肇事司机的何落落也懵了。
她们只能僵硬着身子，被人带回了局子里。
何落落原本还抱着侥幸心理，但是一进入警厅就彻底傻了眼——
包子和郁赋雅已经配合录完了口供，医院开出的伤情报告单成了铁证。
两辆车子的行车记录仪被拉了出来，画面比对着一看，谁是谁非都很明确。
身为制片方负责人的秦栎，更是亲自带着律师来到了警厅，以求最严肃的处理。
——扣证、罚款、拘留。
除了这些，就连刚刚卖给营销号的假料，对方都打算报警起诉。
原本还信誓旦旦的何落落被彻底‘打’懵了。
她没想到，纪厘居然真的和她们这些小粉丝计较，还会报警抓她们？
凭什么！不应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地放过她们吗？
“纪厘呢！他为什么这么对我们？我们可是他的粉丝！哥哥不会这么对我们的。”
“我、我根本没注意到发生碰撞了，真的不是故意逃逸的！”
“我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怎么能被拘留呢？”
何落落嚎啕大哭，真心话和谎话交织着，内心的惶恐终于彻底攀升上来。
“你们不能逼我！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撒泼哭喊间，她对上了秦栎的视线。
男人漆黑一片的瞳色里，是骇人的冷意，震得她连哭腔都卡住了。
下一秒，何落落听见对方的沉声质问。
“粉丝？你配吗？”
※※※※※※※※※※※※※※※※※※※※
#私生不是粉丝，一味软处理是没有用的～

第68章
配吗？不配！
私生不算粉丝,是所有饭圈都喊打喊杀的存在。
何落落比谁都清楚这点，但以往总不以为然。
因为她总觉得私生群体里有那么多人，即便出事也不会算在她的头上。
何落落混入私生圈的这些年,一直喜欢追着出道不久的演员爱豆。
因为他们没有背景、没有地位,比起高高在上的顶流明星更好操控，有些小爱豆还得主动买东西讨好她们。
可她没想到，这回失了手。
纪厘居然真的报案了,而且还喊来的律师要严肃处理。
肇事逃逸本来就是违法的,更何况，她还编造虚假信息、以此换钱,同样损害了纪厘的名誉权……
这些事情叠加在一块,即便是插翅也难逃！
她才二十五岁，就要在警局留下案底,那以后可怎么见人？
“纪厘这样做，会毁了我的一生的！你们信不信，我死给你们看！”何落落使出杀手锏,明星应该最怕沾染上这种消息吧？
边上的郁赋雅听不下去了,冷笑一声,“别扯了，是你自己毁了你自己！”
至于死不死的？越是这样的私生越是惜命。
那些自尽的把戏,不过是她们用来博取关注和同期的筹码。
何落落拙劣的谎言在郁赋雅犀利的注视下,无处遁形。
四周警员向来投来可悲又可叹的目光——年纪轻轻的，干什么不好，非得游走在法律边缘，害人害己。
直到这时,何落落才从自己虚伪的梦境中幡然醒悟。
她看着早已经哭着认错的四个姐妹,终于追悔莫及地嚎啕大哭起来,只可惜，一切为时已晚。
……
#纪厘团队司机开车撞人#的爆料话题，还是饭圈里引起了小范围的注意。
纪厘这段时间红得太快了，都说人红是非多，这个消息落在黑子和对家毒唯的眼里，就是一个绝佳的黑料话题。
她们刻意掩盖了一些事实，将还没弄清楚的真相夸大其词，直接把事情上升到了纪厘团队公然伤人的层面，惹得一些不明真相的路人网友纷纷吃瓜。
纪厘的粉丝们一边忙着‘清扫’莫须有的黑料，一边在剧组官博、公司官博纷纷留言，请求快点出面、说明事情真相！
等着等着，她们就看见纪厘发了一条视频微博。
微博的文字内容很简单，却惊人醒目——
#我是纪厘，我讨厌私生#
粉丝一看见‘私生’两字，顿时联想到了今晚的爆料贴。她们揪着一颗心，点进了那段长达五分钟的视频。
视频一开始，是两端同步播放的行车记录仪的画面。
白色车子一路尾随着黑色保姆车，甚至贸然加速、冲撞，一次不成，白色车子的车主就超车并行，最终绕到黑色保姆车的前方，紧急刹车逼停。
——哐。
撞击声后，黑色保姆车内响起一阵司机的叫骂声，以及旁人的担忧询问声。
“纪厘，你没事吧？”
“纪哥，啊……我的脑袋好像磕出血了。”
而另外一辆白色车子的行车记录仪里，出现了截然不同的声音。
“这个垃圾司机，居然真的撞上来了！什么车技，怎么不去死？”
“完了完了，我们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叽哩会不会生气？”
“他生什么气啊？他现在应该很担心我们吧！”
简单几句对比，就让屏幕前的粉丝气到爆炸。
什么垃圾货色？
竟然还沾沾自喜地以为纪厘会担心你们？
滚吧！哪里来的厚脸皮！这样的私生，根本不配成为粉丝！也不配喜欢纪厘！
粉丝们正气愤着，视频里就出现了纪厘的身影。
青年坐在酒店的书桌前，神色很是疲惫，他见录制开始，勾起一抹温和的笑容，“大家好，我是演员纪厘，这也是我第一次以视频谈话的形式和大家见面。”
“正如大家在影片开头所看见的，今天傍晚我和我的团队在收工回酒店时，遭遇几名‘粉丝’跟车，并且双方车子出现了碰撞事故。”
“我车司机腿部受伤，我的助理磕破了额头，而我的手臂也遭到了轻微擦伤。”
纪厘实事求是，伸出自己受伤的手臂。
一大片擦伤的痕迹，在褐黄色消毒药水的浸润下显得触目惊心。
看见这一幕的粉丝快哭了：这哪里只是轻微擦伤啊？这些自私自利的私生，为什么要打着爱他的名义去伤害他！
围观吃瓜的网友们看见青年的伤口，忍不住偏向了他——
纪厘这太倒霉了吧！正常收工下班居然遭遇了无妄之灾？
而且爆料贴不就侧面验证了那群罪魁祸首倒打一耙了？私生真不是人！
视频里的纪厘有了片刻的沉默，他收敛起笑容，露出一副前所未有的严肃神色。
“身为演员，我很感激出道以来，全体粉丝以及网友们对我的喜爱、关系和支持。但撇去演员身份，我是一个需要有私生活的普通人。”
纪厘直视着镜头，一字一句郑重告诫。
“我不喜欢有人用‘爱’的名义强制吞占我的私人空间！我也不接受、不容忍有人用‘爱’的名字，伤害到我和身边朋友！”
“这是我第一次，也希望是最后一次公开声明，我对私生的态度是零容忍。一旦越界，我将会采取法律措施保障自己以及团队朋友的利益，也请大家学会用正确的方式爱己爱人，谢谢。”
没了以往的温和态度，纪厘在视频里的神态和语气称得上严肃。
但就是这份一丝不苟的严肃，才更能带给所有人一个深刻的认知——
纪厘对于私生的态度很明确，没有丝毫的遮掩迂回，就如他微博上带起的文字话题，他讨厌私生！
彻彻底底的讨厌，不能容忍的厌恶。
视频一结束，评论区立刻占满了留言。
——抵制私生！纪厘，我们一定听你的，爱己爱人！
——理智追星！理智追星！理智追星！
——私生真的爱他吗？你们根本就是在满足自己的窥探欲和虚荣心！
——能不能不要把明星的温柔当成为自己所欲为的资本啊！强烈抵制私生！
实时评论里，居然还有黑粉在蹦跶，这些人的恶臭言行没比疯狂的私生好上多少。
——演戏给谁看呢？想要玩虐粉这套操作，建议直接躺进重症监护室，效果会更好哦！
——不过是把书面的警告声明换成了视频模式，换汤不换药，有本事你就知道把那几个私生抓进监狱啊？
这年头，但凡是个十八线开外的小爱豆，都能喊上一句抵制私生。可真正付出实际行动的明星艺人，根本连个影子都见不着。
一个个的都怕惹上事，表面上说着抵制私生，暗中却在讨好私生，生怕对方会把他们言行不符的黑料爆出去！
与此同时，还有一些私生发表言论为自己辩解。
——纪厘，我对你好失望，没有官方组织就擅自追线下，那是因为太喜欢你了，结果就因为今天的事情，你就打算把我们对你的爱彻底抹灭吗？
——从谢彦路透入坑，之前电视剧拍摄也蹲过几次剧组，没想到你是这么看我们的？算了，取关了。
——知道了，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了，但你可能再也找不到像我这么喜欢你的人了。
真正爱护纪厘的粉丝们看见黑粉和私生言论，简直气到爆炸。
这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
重症监护室？你们黑粉自己待着去吧！
还再也找不到像你这样的人了？你们这些私生有多远滚多远，谁稀罕你们喜欢啊！我们纪厘多得是理智粉丝喜欢！
还没等理智粉丝们开撕，电影官博和超影文化就双双出面，给出的声明恶狠狠打脸这些乱咬人的疯狗。
@电影《特殊行动》：“对于今晚肇事逃逸的私生群体，剧组方在纪厘先生本人的同意下，已经报案处理，目前肇事者已经在警方的管控下做拘留处理。
在此严正声明，剧组拍摄期间，禁止一切形式的私生和代拍蹲点！
若有发现违规行为，剧组方将第一时间强制处理，以破坏剧组利益、侵犯演员隐私等立案起诉！
未来将会开放探班开放日以及线上同步直播，请尊重电影剧组全体的成果，期待未来在影院见面！”
这条微博除了书面声明以外，还有警方的判决书、肇事者的拘留签字。
超影文化同样附上了一篇律师函，除此之外，他们还简单粗暴地附上了交通事故的判定书、团队伤势判定书，最主要的是，还有两张私生人员被带走拘留的照片。
虽然最后的照片只有模糊的侧面，但给出的威慑力是十足的。
原本还在嘲笑纪厘是在惺惺作态的黑粉们傻了眼，原本还在线上辱骂纪厘无情的私生们噤了声。
放眼整个娱乐圈，出面斥责私生的明星数不胜数，可敢直接报警立案、用法律约束、拘留私生的明星，纪厘绝对是头一个。
这个做法，太刚了！太绝了！
潜在的私生群体是多恐怖、多庞大的存在？
他们无孔不入，甚至比娱乐圈偷拍的狗仔们知道得更多，很多明星的黑料以及私下的真实形象，私生永远是第一手掌控的。
纪厘这种毅然决然的做法，恰恰证明他的私人生活‘行得正坐得端’。但凡有点黑料在私生的手里，谁敢这么公然宣战抵抗啊？
——啊啊啊啊啊啊叽哩好帅好刚！抵制私生！宝贝你做得没错！
——纪厘真男人了！太有种了！
——路人粉一脚被踹入坑！就没见过你比更让粉丝省事的明星！
——绝了，我一个别家粉丝看着也爽的程度！要是我们家爱豆也能这么刚对待私生就好了！
——要我说，全娱乐圈的明星都应该向纪厘一样强硬起来！要是每个人对待私生都零容忍，谁还敢像现在这么疯狂啊？
没多久，又一条重磅消息砸了下来。
和纪厘同个剧组的顶流元已非上线，发送了一行简单却同样有分量的微博——
#我是元已非，我讨厌私生#
元已非火了这么些年，遭受过疯狂私生远不比纪厘少。
最严重的一次，有私生伪装成了保洁人员，直接潜入了他当时居住的套房、各种拍照炫耀，甚至还睡在了卧室的大床上。
明明可以严肃处理的案件，却在垃圾前公司的瞻前顾后之下，选择了私下了解。
这种处理手段，差点没把元已非的广大粉丝给气死。
这些年，元家的私生是越来越多，几次的官方书面警告完全起不到半点作用。
现在元已非本尊突然选择出声，心疼了这么多年的元粉们自然卯足劲，一下子就把微博数据给冲了起来。
不仅仅是元已非，就连鲜少在微博发声的秦栎也点赞了两人的微博，表明了支持的态度。
当年，刚出道的秦栎也有过私生，只不过事态没像近些年那么严重。
他这些年安心守在剧组拍戏、幕后工作，时常几个月大半年的不见人影，更不媚合粉丝，这才降低了私生们蹲点的热情。
有了纪厘的强硬处理，又秦栎和元已非两人的出声表态，越来越多的演员、艺人、爱豆出面，纷纷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他（她）们统一打出了‘我是xx，我讨厌私生’的文字。
原本只停留在纪厘单人的发声，成了大半个娱乐圈的联合声明，后半句话更是直接冲上了热搜第一。
这些年，娱乐圈的明星在各种混杂的压力下，这事不能做、那事不可说，几乎每个人都带着戏剧化的脸谱，被钉死在了‘人设’框架里。
不像以往的老牌明星，敢怒敢恨敢翻脸也敢认错。
而现在，大家没有真实的喜怒哀乐，面对镜头都是戏剧化的脸谱，就连已经超出正常范围的私生，也不敢严肃处理。
纪厘成了这个圈子里，用实际行动打破规矩的第一人。
比起‘抵制’两字，‘讨厌’这个直白而粗暴的字眼，更能表达明星们的真实想法。
私生，不配称为粉丝！
私生，不配被任何一个饭圈接纳！
私生，只要做出违法的行为就该受罚！
华国演员工会得知这个情况后，连夜发表了文章表明——他们有意搜集和‘私生行为’相关的刑事法律，并且组织形成专门‘私生事件’的智囊团、负责日后的处理。
这个声明，在短短半小时内就收获了近五十万的赞同。
整个饭圈前所未有的同仇敌忾，抵制私生！
现实生活中，跟踪狂、偷窥魔、扰乱社会治安的人都需要得到惩罚，凭什么私生挂上‘粉丝’的身份后，就可以避免法律的约束？
当然不可以！
这样的声援早该出现了！
有关于私生的议论话题层出不穷，热度从午夜持续到第二天，越来越多不追星的网友群体了解了‘私生’的含义，也加入到了抵制中。
而身为最先发起人的纪厘，大众和饭圈的好感度又往上增加了不少。
虽然，私生问题不可能在一日之计就完全解决。
但这样声势浩大的声讨，终究能让这些‘以爱之名疯狂’的人稍稍忌惮、退却。
更多明星和团队通过这事坚定了信心，遇到私生就该抵制，而不是一味的纵容和忍让。
抵制私生长路漫漫，总归是正式开了个头。
纪厘因为手臂擦伤，还是被身为监制的秦栎强制性换了通告、调休了两日。
直到手臂上的轻微擦伤结了痂，剧组才允许他回来拍摄。
结果纪厘一回到新的拍摄场地，就彻底傻了眼。
剧组四周都被围上数米高的绿幕布，每隔几米的卡点就有一个安保人员蹲守着。
很显然，加重了安保巡查。
在这种形式下，别说是私生了，根本是连个苍蝇都难飞进来。
纪厘刚上完妆造，就见季云启勤奋地跑过来要和自己对戏。
“云启，我问你个事。”
纪厘拿着剧本在他的对面坐下，好奇追问，“原先蹲守在片场附近的那些代拍，都是这两天自动离开的吗？”
按照常理来说，代拍比起私生更看重利益，为了赚钱，他们应该无孔不入才对，怎么会这么轻易放弃蹲点？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季云启特意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量说，“剧组设备组运拍摄器材的时候，和那些代拍起了口角和争执，双方一言不合就闹架了。”
在争执的过程中，有怒火中烧的代拍踹到了器材箱子，里面十几万的设备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损坏。
秦栎让剧组直接报警处理，原因就说是代拍聚众闹事。
后来，剧组负责人从警局挨个知晓了那些代拍的真实身份，警方建议赔偿私了后，那些代拍就一溜烟逃了个干净。
纪厘眸色微晃，反应过来，“他们不想赔钱？”
“嗯，赚钱不成反倒要赔偿，这些代拍哪里乐意？简直是连夜买站票，卷包走人了。”
“那剧组不是白白损失了一笔器材费？”
问话声刚刚响起，休息室的门被人敲响了，秦栎和郁赋雅就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季云启一看见秦栎的身影，就像是耗子见了猫，他默默缩在沙发角落，直接把自己逼成了一个‘哑巴’。
醉酒得罪秦栎的闹剧，深刻地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胆小可怜又无助。
所幸秦栎的注意力都在纪厘的身上。他进门后的第一时间就关切出声，“纪厘，伤口好些没？”
“嗯，本来就只是小伤，已经结痂了。”纪厘对上他的视线，下意识地就勾起一抹笑容，“谢谢栎哥关心。”
郁赋雅的视线往两人间一扫，不着痕迹地打断，“你们在聊什么呢？对剧本台词？”
“不，还没开始呢。”
纪厘简单说明了一下两人刚才的聊天内容，再度追问，“栎哥，那笔器材费你们不打算要了？姚导应该很生气吧？”
“他能生什么气？都是一些原本就要退休报废的老器材。”秦栎目光微垂，从容地选择和青年坐在同一个沙发上。
对面沙发上的季云启猛然松了一口气，但慢了半拍的郁赋雅差点当面翻出白眼——
季云启坐的长形沙发上剩那么大一个空位呢！偏偏要往纪厘的小沙发上挤？
秦栎，真当老娘看不出你的小心机？你分明是要想要伺机接近叽哩阿崽！
不行，下一部绝对不能再和秦栎有接触！要不然，自家艺人啥时候被对方拐跑了都不知道。
郁赋雅暗自思索的片刻功夫，纪厘已经和秦栎继续聊上了。
“栎哥，要报废的老器材？你的意思是，剧组故意给代拍下套？”
“嗯，是我让设备组故意引起的争执”在纪厘面前，秦栎没有隐瞒的必要。
现在代拍行业有绝大一部分都是成年男性，蹲守剧组也只是为了利益。
既然如此，不如就让他们为钱折腰。
身份信息都在，警方的判决赔偿也在，他们自己做贼心虚，又不想要赔偿，一个塞一个地溜得远远的。
至于这批器材，他们原本就打算投资换新，因此算不上什么真正的损失。
秦栎看着纪厘手里攥着的剧本，干脆利落地收了话题。
“你们先对剧本吧，以后在剧组安心拍摄就行，不会有再有无关人员来打扰了。”
纪厘对上男人分明的双眸，轻巧地应了一声。
……
接下来的拍摄内容很简单。
成为卧底后的陈奚意外打听到了两批小规模的毒品交易的时间和地点，趁着毒贩们聚餐的外出时间，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和接线人宋然完成了紧张又刺激的情报对接。
方之行的剧本很扎实，姚川的导演功底也强。
即便只是片段性的拍摄表演，那种电影内的紧张感也扑面而来。
季云启已经完全适应了这个角色，每回NG的次数被他克制在了五次之内，和纪厘的搭戏几乎都过得很顺利。
这幕大戏拍完时，全剧组还提早了半小时收工。
纪厘一身轻松地回到了休息室，结果就看见满脸喜色的郁赋雅。
后者一看见他的身影，就跟老妈子护崽似地关心他渴不渴、饿不饿的。
“郁姐，我不渴也不饿，你说吧，遇上什么好事情了？”
郁赋雅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就你聪明。我刚刚接到一个特殊的工作邀请了。”
纪厘听见和自己的工作相关，顿时来了好奇心，“什么？”
郁赋雅清了清嗓子，十分骄傲地说，“华国禁毒宣传形象大使，警方上级领导定了你！”
纪厘知道这几个字的分量，当即一惊，“确认了吗？”
“当然，这么重要的工作，不确认的话我敢拿出来瞎说吗？”郁赋雅肯定点头。
华国的禁毒形象宣传大使，每隔两年就会换上一位，之前聘请的一直都是些著名老戏骨、老艺人，那可都是苗红根正的存在。
这回，是警方首次采用年轻艺人的形象。
听那边的对接人说，早在两个月前，他们在娱乐圈里慎重物色、筛选了近百名的男性艺人。
纪厘搭乘了《特殊行动》的缉毒电影的顺风车，正巧落入了他们的视线。
青年的电影扮相很有刚毅警味，从小到大的成长经历和出道后的所作所为也都符合标准。
而真正让上级敲定的，就是源于前两天的私生事件。
禁毒宣传也好，其他事情也罢，他们就是需要像纪厘这样的敢于出头、敢于引领正面思想，带动年轻群体积极发展的艺人。
对青年的背景和作风再三考察过后，他们才向郁赋雅发来了邀约。
“接吗？”
娱乐圈里，有那么多艺人争着上央视节目、争着做各类公益性质的形象大使，其实都是为了拔高、升华自己的明星地位。
现在的这份工作，对于纪厘是肯定，也是给他向上的台阶。
纪厘勾唇，断然回话，“当然得接。”
※※※※※※※※※※※※※※※※※※※※
#我们叽哩的事业线长势喜人~谁入坑谁放心！抵制私生！抵制毒品！

第69章
私生和代拍的事情暂且告一段落,剧组终于进入了稳定的拍摄节奏。
一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秦栎和姚川见电影拍摄的进展顺利，终于把筹备已久的粉丝探班活动提上了日程。
剧组的工作人员在严格筛选后，挑选了三十位的粉丝拥有了剧组探班的资格,最令人羡慕的是,得到探班资格的粉丝们来回的机票、酒店费用将由剧组全包。
这个消息一经发出，就惹得无数粉丝的欢呼尖叫。
“啊啊啊啊太好了！抽中的姐妹简直就是锦鲤在世！”
“可以看见新鲜的元宝、新鲜的叽哩！还能见到季云启，三个大帅哥啊！”
“楼上的姐妹,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剧组还有栎哥呢！他是监制！”
“所以别做私生蹲点啊！只要我们以正常的方式去追光,他们一定也会用最好的面貌来和我们见面的！”
“哈哈哈哈纪家的姐妹，快点去看氪金大佬的微博,我要笑死了！”
纪厘家的粉丝看见这条评论,顿时升起看热闹的心思，转移了微博阵地。
这纪家大名鼎鼎的氪金大佬,还能有谁？
原先微博ID‘每天都觉得叽哩很可爱’，现微博ID‘每天都要亲哭叽哩’。
在粉丝全员妈粉的情况下，大佬对叽哩的爱还能逐渐‘变质’。
不愧是稳坐纪家氪金位第一名的大佬,对于叽哩的身子都能馋得光明正大！
饭圈对于偶像喜欢的性质本来就千奇百怪,纪家粉丝自然也能接受大佬的粉丝属性。
毕竟大佬不仅有钱,日常彩虹屁吹得也很到位。
当初，电影和电视剧结束时,还针对纪厘的演技发表了长篇小作文,文里一顿猛夸！
问题是，夸得很专业！
那专业术语、那细微分解……简直让人想要合着小作文去重新刷一遍电影和电视剧！
最后，居然还被无数营销号搬运、转发。
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给纪厘增加了曝光量和话题度。
这会儿,纪厘官方粉丝后援会发表了‘剧组探班’的应援声明,结果大佬转发了一句——
“祝玩得开心,和他保持适当距离，别让他为难。”
大佬的转发言论十分真挚，但底下的评论已然笑成了一团。
——哈哈哈哈哈大佬是不是没有抽到名额！傻眼了吧！
——这世界上有钱也买不到的东西增加了！那就是纪厘的探班名额！
——救命我笑吐了，大佬，你酸吗？恰柠檬吗？
——哼！大佬，没想到吧，风水轮流转！当初恳求你转卖香水，你爱答不理！今天拥有探班资格的我，让你高攀不起！[附图剧组现场照片]
这条粉丝的评论，自然又引起了其他粉丝们的羡慕嫉妒恨。
“姐妹，求照片直播！”
“不行哦，我现在还在剧组外场，等进去开始探班就要没收所有粉丝的手机、单反，为了防止剧组内的东西外泄。”
不仅如此，剧组还要求所有探班粉丝都签了保密协议，如果后续有查到影像等泄露，将会依法追究责任。
这回能被抽中的粉丝都是实打实的真爱粉，当然不会做这种损害偶像利益的事情，于是都乖乖照办了。
休息室内，季云启正紧张得原地来回踱步。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自己名义上的粉丝，而且还要当着她们的面进行电影拍摄。
自从得到这个消息以后，他昨晚就没睡过安稳觉。
元已非坐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剥着橘子皮，他好笑地看着乱窜的季云启，“你就当粉丝都是工作人员，像以往那样正常拍摄就好了。”
“今天的打戏都反复对过十几遍了，一次比一次顺利，你怕什么？”
化完妆造的纪厘走了回来，他一眼看穿季云启的神态，“都这个点了，还紧张着呢？”
“可不，少爷的身子，小姑娘的胆子。”
元已非吐槽了一句，给纪厘丢去半瓣已经剥好的橘子，“闻着挺甜的，你尝尝。”
“你才小姑娘的胆子。”季云启夺过他手中的另一半橘子，一口塞入自己的嘴里。
元已非辛苦剥干净了大半天，结果半块橘子没落着，差点气到一脚把季云启踹下沙发。
季云启鼓着腮帮子，拧着眉头，“我要是又像之前那样NG了四五十次，那可怎么办？”
这回，他不仅怕让自己失望、让搭戏的同伴失望，更怕让千里迢迢赶来的粉丝失望。
元已非给纪厘使了个眼色，后者了然，坐在了季云启的右侧。
两人一左一右地架着季云启鼓励。
“你看看和你搭戏的人都是谁？之前的戏份都能顺利通过，这动作戏有什么好怕的？”
“云启，你放松心态，这种大规模的武戏比单独的文戏要简单。”
“到时候要是真NG了，我和纪厘随时借你肩膀靠？”
季云启左瞥撇右瞧瞧，傲娇味十足，“才不用，我一个真男人，天不怕地不怕的。”
元已非和纪厘对视一眼，笑笑不说话。
真男人？
也不知道是谁，之前谁NG了四五十次，结束后还差点哭鼻子的。
更不知道是谁，听说粉丝要探班后，紧张得连午饭都少吃了半碗的。
敲门声响起，剧组场务进门催促，“三位老师，片场那边准备得差不多了，姚导和栎哥喊你们去准备拍摄。”
“好，这就来。”
三人对于正事毫不马虎，纪厘将手中剩下的最后一瓣橘子塞到了季云启的口中，笑着鼓励，“三小姐，加油啊。”
“纪厘，你怎么也跟着他们乱喊！”
……
今天要拍摄的这场武戏算是电影的转折点。
前两次新毒品的试水小交易，不是交易下家临时有变，就是被警方守株待兔地抓捕。
元已非饰演的毒枭意识到了有内鬼的存在，他故意设局，让整个毒窝都误以为他要抓捕潜藏在‘运输线’上的卧底。
陈奚在这件事情上，同样着了他的道，殊不知，这是个局中局。
施烨集合了大队人马前往运输仓库，陈奚发现这事后，铤而走险给宋然打响了‘离开’的警报。
结果，双方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发生了武力加火力的比拼。
宋然成功逃脱，但陈奚还是落入了施烨等毒贩们的手中。
…
今天的拍摄点定在一个大型的室内运输仓库，三人才刚步入片场，就听见上方传来一阵激烈的欢呼声。
纪厘不自觉地抬眼一看，才发现前来探班的粉丝们被剧组安排在了两层夹间的隔层上。
这样的安排，既不会影响了平面的拍摄画面，又能让粉丝们无碍地观看到拍摄画面。
一举两得。
纪厘最先反应过来，冲着粉丝们招呼，“好久不见，我是纪厘。”
元已非同样微笑招呼。
“叽哩崽崽加油！”
“元宝好帅！元宝也要加油！”
“大家好，我是季云启。”季云启等到粉丝们的欢呼声稍稍消停，这才慢慢开口。
他想起公司给自己立得‘贵族少爷’的高冷人设，只能板着脸说完这话。
大概是天生就有贵少爷的骄纵气场，这会儿酷盖起来，倒也格外显出帅气味道。
还没等其余粉丝从帅气的感叹中回过神，结果就听见半空传来一句嘹亮的欢呼，“三小姐冲呀，姐姐爱你！”
“……”
季云启定眼一看，才发现是自家亲姐来了。
季明月前段时间剪了干净利落的短发，这会儿还低调地戴起了鸭舌帽，只不过自家人看自家人总是格外熟悉。
堂堂一个知名编剧，现在混杂在粉丝堆里，还高举着‘全宇宙第一酷盖季云启’的手牌。
要多夸张，有多夸张。
要多丢人，又多丢人！
季云启的耳根子瞬间烧红了，差点想要直接找个地洞钻下去——
二姐，你是成心来砸场子的吗？
三小姐是什么鬼？！你怎么还带头性转泥塑自己的亲弟弟！
季云启虽然还在拍摄自己的第一部影视作品，但超影对他的规划也很用心。
一周一个视频日记，半个月一组日常照的宣传，偶尔还夹杂着视频采访，曝光量很足。
娱乐圈是什么地方？
只要长得够标准，够有特点，就能拥有粉丝。
所以，季云启的粉丝虽然没有其他两位主演多，但这探班的十个名额还是拿满了的。
其余粉丝听见季明月的呼喊应话，立刻回神欢呼一片。
“三小姐加油！”
“三小姐最帅最可爱！”
季云启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家世，但也没有把家世当成营销资本。
大概一周前，季明月在微博晒了一张季云启小时候的照片，完全是水灵灵的女娃娃打扮。
所以，‘季三少爷’在粉丝们口中改成了‘季三小姐’。
这事传到剧组，众人也就跟着玩笑调侃。
纪厘和元已非对视了一眼，克制住自己嘴角的笑意。
只能说，偶像和粉丝间的憨憨属性也会相互传染。
季云启和他的粉丝都太可爱了。
这三小姐的称呼，看来是必须坐实了。
季云启臊红了脖子，之前的紧张感早就在这种欢呼声中消失殆尽。
三人简单和粉丝打了声招呼，就前往了拍摄点准备，晚上还有室内的粉丝见面会，这会儿正事要紧，不用急着和粉丝交流互动。
为了节省粉丝们等待的时间，关于这场戏的走位是提早演练过的，就连试戏部分也早早准备妥当。
这会儿，纪厘等三位主演和配角、群演们简单地重温了一下，就站定在了拍摄位。
秦栎少有地接过了姚川的喇叭，对着满脸期待的粉丝们叮嘱，“拍摄期间，严禁发出尖叫欢呼，打扰到正常拍摄。”
“请大家自觉遵守，谢谢。”
男人的声音本来就好听，经过喇叭的渲染之后，更是染上了一种酥酥麻麻的低哑感，让人不由自主地去听从。
纪厘的思绪飘忽了一瞬，紧接着就被‘Action’的声音骤然喊醒。
拍摄开始。
季云启全神贯注进入拍摄状态。
他饰演的宋然压低身位，直接拉扯着纪厘往一旁的集装箱溜去，面露严肃。
“你怎么会在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了？”
“你马上离开，施烨起疑心了，后续第三次的大规模交易肯定有变，让组织不要打草惊蛇。”
纪厘眸色犀利，他干净利落地卸下了自己防身的枪支，丢给对方，“施烨带的人马上过来了，这运输厂里的人恐怕留不下几个活口。”
施烨的手段向来狠辣，宁可错杀一百，也不会放过一个。
他是抄近路避开大队人马，提前赶来通知的。
陈奚不仅得让宋然尽快离开，还得想办法避免这些无辜的运输人员出事。
“我掩护你，马上走！”
宋然一惊，当即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那你呢！”
纪厘饰演的陈奚推开他，迅速找准方向开溜，“没时间了，别废话。”
好在运输工厂的面积够大，又有各种集装箱子作掩护，能够给他们一点安全保障，也能拖延祝对方寻人的时间。
两人刚绕开集装箱，结果就迎面撞上了三个人。
好巧不巧，都是施烨手底下蹲守在这里的毒贩。
两对人马打了一个照面，气氛有了一瞬的凝滞。
对面三名毒贩还没有意识到不对劲，只是觉得陈奚脸熟，“这样貌，有点眼熟啊？”
季云启低着脑袋，不着痕迹地拢紧了身后的枪支，余光瞥向侧前方的同伴。
纪厘指尖小幅度地敲下一段摩斯密码。
——分开行动。
末了，他快速打了一个‘响指’。
季云启往左边一拐，飞速跑走。
而纪厘同一时间有了动作，他飞快地跑了两步往上一跃，强有力的手腕抓住了集装箱的铁杆。
他用上身的力气支撑着身子凌驾在半空中，流程的手臂线条上爆出富有男人味的青筋。
下一秒，他的身子就往后仰去，双脚猛然发力踹向中心的一名毒贩。
后者猝不及防地被踹倒在地，彻底晕死过去。
一连串的动作，不过三四秒的功夫。
但对远远围观的粉丝们来说，显然已经被这样的纪厘震慑在原地了——
这种高难度的动作，居然全程没有吊威亚？也不需要工作人员的协助分段拍摄！
不仅一气呵成，还完成了那么漂亮！
男友力向来是征服饭圈的一大利器，这样帅气又强硬的纪厘，不仅仅是自家粉丝会夸，就连别家粉丝也会忍不住称赞。
“天呐，你们家纪厘真的好厉害！”
“的确，怪不得元宝之前说想要和纪厘搭戏，这样实力强劲的演员谁不喜欢？”
纪家粉丝点头如捣蒜，双颊激动得通红，别提有多兴奋了。
听见没！
叽哩崽子太争气了，是别家粉丝都要夸奖的程度！麻麻粉骄傲！
她们直勾勾地盯着纪厘的身影，视线完全舍不得离开。
救命啊，妈粉妈不住了，双腿发软得要变成女友粉了！
呜呜呜，就算做不成女友粉，换我们上他也可以！
拍摄还在继续。
——砰！
枪械的声音骤然响了起来。
纪厘饰演的陈奚听见枪声，迅速转头。他犀利的眸色中迸出一抹惊慌，继而又迅速恢复镇定。
在他的身后，一名偷摸前进、想要刺杀的毒贩中枪倒地，挣扎了两秒，昏死过去。
原本已经逃开的宋然又折了回来，他快速收起枪支，帮着好友将几名晕死的毒贩快速拖到集装箱的角落。
“宋然！你又回来做什么？”
“我要是不回来，现在倒在地上的人就该是你了。”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季云启的台词进步飞速，听似严肃不满的语气里，其实藏着及时赶回的庆幸和对陈奚孤军奋战的担忧。
——砰。
一枚子弹射在了他们身侧的集装箱上，擦出灼热的星火。
两人不得已停住对话，迅速猫着身子躲避。
这幕戏的节奏很快，宋然逼不得已的那一枪彻底提醒了第一批赶到的毒贩下手们。
敌方顺着声响的来源赶来，兵分几路，层层包围。
纪厘和季云启饰演的这对搭档见情况不对，只好主动出手解决，好给自己谋出一条生路。
冷热兵器交至作响，赤手空拳肉搏去拼。
季云启在开拍前说着紧张，但在正式拍摄的表现好到惊人。
他和纪厘的配合默契，两人和群演间所有的招式动作都串联得很好。
即便没有经过电影后期，这种交战的刺激感还是迎面扑来。
探班的粉丝们看得大呼过瘾，要不是秦栎提早叮嘱他们不要喧闹，恐怕这会儿的尖叫声已经传遍整个片场了！
季明月听见周围小声的议论声，骄傲地勾起唇角。
小弟的表现不错，没有给剧组搭戏的拖后腿，也没有给他们季家人丢脸。
姚川看着监视器里传来的画面，大为满意，“早知道粉丝探班能激起他们的表现欲，我们早就应该安排上了。”
秦栎勾了勾唇，视线却始终定格在监视器上。
他看着青年被按照剧本上的要求，被群演摔翻在了地板上，心尖泛起一抹舍不得的情绪。
只不过，认真拍摄是演员都应该做的，他不可能因为个人情绪就去阻止。
剧组短暂休整了十分钟，又开始了第二幕戏的拍摄。
即便陈奚和宋然两个人的身体素质都很强，将赶来的十余名毒贩全部撂倒在地。
与此同时，仓库门也被人封锁，施烨这位幕后毒枭终于亲自出马了。
刚刚的抵抗中，宋然意外肩部中弹，再继续顽抗只会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季云启靠在集装箱上，呼吸有些不匀。他单手拢住自己不断往外渗血的肩部，咬牙不吭声。
“有没有密道？”
“有，D4区有个物品传送带，我之前试过了，以我们的身形能缩进去。”
季云启甩了甩已经空壳的手枪，强撑着一口气，“走，一起走。”
“不行。”
纪厘听见外面的动静，瞳孔闪烁了一瞬，快速做下决定，“我的职责是掩护你撤离！你先走，我断后！”
毒窝里不止有他一名卧底，后续还有人能够提供给组织新的交易消息。
但现在的宋然是唯一掌握了整个毒品运输渠道情报的警员，必须要安全活着离开！
对方是他们警方最隐秘的棋子，绝对不能让他暴露在了毒贩的眼皮子底下。
当初执行任务前，上级交代给他的最终任务——即便是死，也要确保宋然的安全返回。
季云启饰演的宋然几乎顷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陈奚，你疯了！”
他们把施烨逼到这个份上，青年如果再回去，那就是完完全全地送死！
纪厘强制性拉着他朝着D区走去，“闭嘴！你别忘了你的身份是什么！宋然，你说过的，为了人民，誓死不认输！”
脚步声已然逼近，他们别无选择。
季云启的眼眶骤然发红，他用力地抱住了纪厘，压抑而梗咽地告诫，“等我，不准死。”
纪厘伸手悬在半空，最终还是没能落在那个颤抖的身影上。
从前，都是他看着战友们奔赴死亡，如今骤然立场转化，原来是这般决然又凄凉的心境。
“宋然，珍重。”
千钧一发之际。
宋然钻进传送带离开，而陈奚不得不出面，拿自己已然暴露的身份，力求拖延住施烨等人的时间。
……
元已非终于在粉丝们的期盼下登场。
为了施烨这个角色，他刻意蓄起来头发，这会儿长发扎成丸子，正随意束在了后脑勺。
些许发丝顺挂在他冷峻的脸庞上，显出凌乱的美感。
丝绸般的深蓝色衬衫敞开，露出他性感的锁骨，再往下扫，还能看见些许‘假刺青’，是野性而犀利的美。
“鼻血要出来了！即便元宝是毒枭，那也是最诱人的美人毒枭！”
有元粉捂着鼻子，总觉得自己的鼻血要蹦出来。
这回轮到其他两家的粉丝赞同了。
芜湖。
只要反派长得好，三观跟着五观跑，这句话虽然只是玩笑，但真的太贴切。
元已非和纪厘对立而站，准备开拍。
前者前面一秒还微笑地冲着粉丝们打招呼，后一秒听见‘开机’声，就连个变了个人似的。
元已非脸上的温色彻底散去，阴鸷的杀意攀上他的双眸，令人彻骨惊心。
他饰演的施烨拿出手枪，二话不说就射向了陈奚的小腿，“你他妈藏得倒是够深的。”
纪厘裤子上的血包适时炸了出来，他不着痕迹地要紧后槽牙，噗通一下跪倒在了地上。
粉丝们看呆了。
元粉在感慨自家偶像的美貌和演技，纪粉在欣慰自家崽子敬业的同时也在心疼他的膝盖。
拍摄片场和影院银幕总归是有区别的。
很多时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个镜头，演员们确要实实在在地忍痛进行。
这个短镜头一拍完，姚川就及时喊了卡。
有工作人员走上前来，将已经看愣的粉丝们带出拍摄点。
毕竟只是为探班粉丝准备的特别福利之一，让大家过过眼瘾就够了。
真正的作品展示还是得到影院去看，粉丝们意犹未尽，却也乖乖配合。
探班的粉丝们离开后，剧组继续接下来的拍摄，还倒回去补拍了之前的几个特写镜头。
直到六点，今天的拍摄才算正式收工。
三名主演来不及卸妆休息，就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前往了粉丝见面会的场地。
一行人刚走到见面会狭小的后台，就闻到了前厅飘来了一阵诱人香味。
季云启被香味引发了饥饿味蕾，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什么东西啊？怎么这么香？”
纪厘也注意到了这股香味，猜测，“粉丝准备的食物应援？”
知晓实情的姚川走了上来，笑眯眯地抛问话，“是不是很香？今晚见面会的主题很特别，听说是秦栎特意让人安排的。”
“栎哥让人特意安排的？”
纪厘勾起好奇心，他下意识地侧身寻找男人的身影，结果忽地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小心点，别摔了。”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秦栎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凑上前来，和他挨得极其近。
纪厘敏感的腰间被人骤然一扶，惹得心跳都要慢了一拍。
元已非看见两人暧昧的姿势，笑而不语。
不过，他也同样好奇见面会的主题，“秦栎，你让工作人员做什么了？”
纪厘借机退出男人的怀抱范围，故作淡定地掩唇，但微红的耳根子还是出卖了他的真实情绪。
秦栎勾唇，再度追上对方的视线。
“拍戏都辛苦了，收工后就轻松点吧，今晚一边吃东西一边和粉丝聊天就好，不必太拘束。”
纪厘突然反应过来，眼色微亮，“……见面会前厅是准备了火锅？”
秦栎颔首，饶有深意地补充了一句，“九宫格的，你应该爱吃吧？”
※※※※※※※※※※※※※※※※※※※※
#栎哥，利用剧组职权完成私人清单——和叽哩吃九宫格火锅√

第70章
秦栎和纪厘等人稍作准备,就在见面会主持人的招呼下依次上台。
不同于白天的全保密的探班，晚上的粉丝见面会活动开启了同步的线上直播。
除了拥有探班资格的三十名粉丝外，其余粉丝和网友均可以观看见面会的直播。
主创们一出现在前厅,立刻引起了全体粉丝们的欢呼。
线下在疯狂尖叫,线上在疯狂弹幕。
——啊啊啊看见新鲜的叽哩崽崽了，听去探班的小姐妹说，今天阿崽表现很棒！妈妈很骄傲！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在电影院见面了。
——救命啊！栎哥一件黑衬衫就能杀我！这该死的成熟的男友力！
——虽然早就看过定妆照了,但是会动的元宝更好看了啊！
——三小姐冲啊！我们三小姐也得有牌面！
——在线赌！栎哥和谁挨着坐！[投票开启元宝叽哩三小姐]
当代网友皆‘赌徒’,这条投票弹幕一出来，就立刻引起了众多跟票。
这暗中打得火热的两个阵营,毫无疑问是‘月季’和‘月圆’两大CP粉。
秦栎粉丝虽然不满意这样带着CP性质的投票,但毕竟是在公开的直播网站，一时半会儿投诉不了也骂不了,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算了算了，谁让她们栎哥是娱乐圈公认的‘好男友’人选？
这些年，大众饭圈对他暗戳戳脑补、拉郎的CP不计其数,女明星也有、男明星也多。
其中最有名的栎哥和元宝的CP群体,最近也有了溃散的趋势。
至于和纪厘新升起的CP群体,等到两人的合作一结束，也就自然而然消退下去了。
这么些年,她们反正就没见栎哥真和谁真闹出过绯闻。
对方在恋情方面,可是妥妥的娱乐圈‘人间冰山’，就没人能冻化他。
主持人不着痕迹地关注着手机上的适时弹幕，他故意留着主创们站着自我介绍了一番，眼见着投票数在短时间破了上千,这才邀请秦栎等人随意入座。
说是随意入座,其实也有讲究。
姚川身为导演,自然而然地落座在了最左侧。
秦栎和元已非对了一个眼神，两人彼此心知肚明，既然决定了‘杀’CP，就要‘杀’个彻底。
于是，他们两人一左一右地隔了天南地北，把中间的两个位置留给了纪厘和季云启。
屏幕前，看见这一幕的月圆CP们简直心如死灰。
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栎哥和元宝是不是在冷战？要不然这段时间怎么一点糖都磕不到！
前段时间叛变到月季CP坑的方悦看见这一幕，对于前任CP拆伙的遗憾才刚刚冒出点尖，结果就被更大的、更强烈的期待占据了。
她举着手机朝上天拜了拜，口中念念叨叨说不出的虔诚。
“拜托拜托！叽哩一定要和栎哥挨着坐！”
“信女愿意一辈子不谈恋爱，换我CP一次无缝同框的机会！”
话音刚落，她就看见季云启没心没肺地抢占了中心位置，把秦栎边上的位置准确无误地留给了纪厘。
方悦乐到痴笑，而她的手机弹幕上迅速爆出一阵‘啊啊啊’的土拨鼠尖叫。
面对突如其来的刷屏欢呼，路人看得一头雾水，但看懂的人一定都是姐妹！
因为直播才刚刚开始，她们的CP就发糖了！
这一整期的同框，能延伸出多少CP向的素材啊！
想想都觉得要上天蹦跶。
季云启完全不知道此刻的弹幕情况，更不知道在月季CP粉们的心中，已经把他拉到了‘恩人’的绝对高度。
其实，他选择中心位置的理由很简单——
就只剩两个位置了，他哪里敢和秦栎老师挨着坐啊？
要不然这期见面会都要提心吊胆的，今晚这顿火锅他肯定吃不好。
为了面向粉丝，剧组特意找了一张半弧型的桌子，现在的位置依次是姚川、元已非、季云启、纪厘、秦栎。
三位主演坐中间，两位剧组大佬一左一右地镇场，位置倒是意外安排地很合适。
工作人员上台，主动将桌上的火锅盖子掀开，沸腾的香气顿时传遍了整个大厅，直播镜头特意给了火锅菜肴一个特写。
线上的网友们直呼‘看饿了’，纷纷拿出自己的储备零食，打算跟着主创们一边吃东西、一边看直播。
隔着屏幕至少闻不到味道，而线下的粉丝们嗅着满大厅的香气更觉得折磨！
这到底是谁想出来见面会主题？快点报上名来！我们保证不打你！
结果下一秒，她们就听见主持人开了口，“听说是秦栎老师特意叫人准备的火锅局？”
“感觉我们剧组里的人都挺喜欢吃的，拍完戏都挺辛苦，大家放松一点吃吃喝喝。”
秦栎颔首，说了一句客套的场面话。
台下的粉丝们疯狂点头，表示赞同。
好吧，要是栎哥想出来的话，她们的确不敢打。
三位主演今天拍戏辛苦了，要是再饿着肚子和她们粉丝见面交流，大家都舍不得。
秦栎用余光扫了一眼纪厘。
从刚刚开始，青年目光就定在了火锅上，偶尔还会可爱的、小幅度地舔舔唇瓣，显然是对食物心动地有些按捺不住了。
秦栎勾唇，坦然自若地又提起一句，“之前我深夜刷微博，还看见纪厘和别人吃过。”
“……”
纪厘听见这话，明显慢了一拍，向来清晰的大脑思路在火锅香味的刺激下，有了短暂的一刻当机。
他和别人吃过？谁啊。
不仅是纪厘本尊，连屏幕前的很多纪厘粉丝都没反应过来，所幸有记忆力出众的妈妈粉站出来说——
“厘崽在拍《时间说客》的时候，和封程、卫莱吃过九宫格火锅。”
刚刚入坑不久的方悦看见这条弹幕，恍然大悟。
下一秒，她就看见‘月季夫夫是真的’的CP微博群里，有人激动喊道——
“姐妹们！这是一颗大糖啊！”
“众所周知，栎哥不喜欢玩微博，不在作品宣传期甚至可以一两个月都不上微博，结果！他居然深夜刷到了叽哩的微博？”
“不仅刷了微博，还把这事牢牢记在心里，时隔大半年旧事重提，没看见连叽哩崽崽都懵了吗？”
“而且，他还刻意提了‘和别人’吃过，你们返回去仔细品品那语气，确定不是吃醋了吗？”
“综上所述，我有充分理由怀疑，这顿火锅局就是栎哥为了叽哩崽崽特意安排的！”
方悦看见这一长段磕糖分析，醍醐灌顶。
她直接从床上蹦跶起来，当场飙出一句，“好家伙！”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秦栎老师！
管它到底硬不硬，有糖先磕为敬！
短短片刻的功夫，季云启已经往火锅汤底里下菜了，他端着一盘刀切牛肉，直接一股脑地放了下去。
果然是豪门级别的少爷，财大气粗，荤食主义得完全不做作。
元已非刚准备吐槽，结果就看见秦栎起身，如法炮制将一碗新鲜虾仁肉都倒了进去。
至于是给谁准备的，再明显不过了。
纪厘盯着男人的动作看，整个眼神都亮晶晶的。
“要等一会儿，你先吃点凉菜垫垫肚子。”
“好。”
元已非听见两人的小声交流，额头差点一抽——
原以为是个走心温暖的火锅局，没想到是秦栎以权谋私拿来追人？
呵，心机。
元已非看破不说破，只好主动和身侧的姚川负责起了见面会的‘交流’内容。
说是见面会，其实就是个各家粉丝一个见偶像的机会。
毕竟，这电影一拍就是三个月，剧组又严禁了代拍和剧透，粉丝想要见到‘新鲜’演员，实在是难。
所以这顿火锅局的流程安排得很轻松，主创们边吃边聊，各家粉丝盯着自己想看的人，谁也不耽误谁。
其中，最为热闹的莫过于月季CP群，一个个瞪着火眼金睛实时汇报糖点。
——栎哥把虾仁肉都给了叽哩！栎哥主动给叽哩开饮料了！栎哥和叽哩悄咪咪说话了！
——栎哥，你倒是吃一点火锅啊？光顾着给叽哩夹菜是怎么回事？看着叽哩就看饱了是吧？
——错！看着叽哩就看饿了，晚上回去再收拾他！
——楼上的姐妹，会说你就多说一点！我手机升级成5G的了，完全不差这点流量！
…
一顿火锅局在各家粉丝和和气气的氛围下，落下了帷幕。
‘工具人’主持再次上线，“请各位主创一起拍张合照吧？”
说话间，剧组专用摄影师就走了上来。
秦栎眸色微晃，刚准备伸手去揽住纪厘的肩部，结果就被季云启抢先一步。
季云启哥俩好地将纪厘拉入自己的怀抱范围，而另外一只手还不忘拉扯上左侧的元已非。
左拥右抱，喜笑颜开，完全一副人生赢家的模样。
“……”
秦栎刚刚伸出的手有了一瞬的凝滞，最终只能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只不过，他看向季云启的眼神更深了一些。
——咔。
合照定型。
有网友忍俊不禁，发出一条弹幕调侃：季云启是个憨憨吧？一边叽哩一边元宝，将栎哥的两大CP拆了一干二净，我总觉得，他要完蛋了。
原本还在相互拉扯的两大CP粉看见这条弹幕，开始跟风玩笑。
“没错，季云启要完了。”
“季云启即将被栎哥暗杀。”
“呜呜呜憨憨三小姐，这回姐姐们也救不了你了，自求多福吧。”
元已非对于这种事情一向反应敏锐，他即便不看弹幕，也猜到季云启这波要完蛋了。
他用余光瞥了一眼秦栎微沉的脸色，又对着毫不知情季云启拍了拍肩膀，问，“明天要拍摄的内容记熟了吗？”
“干嘛突然提这事？”季云启不明所以，胳膊还搂着纪厘的肩膀没松手。
元已非笑笑不说话。
算了，这憨憨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
粉丝见面会结束后，剧组就继续了按部就班的拍摄工作。
拍摄通告是按照剧内的场景划分的，无论剧本情节的前后，只要是同一个场景的内容就会集中在一块拍摄。
连续了一个半月的无缝拍摄后，纪厘饰演的陈奚终于迎来了杀青日。
只不过，想要杀青可没那么轻松。
按照姚川的拍摄习惯，他向来会把角色最难、最耗演员心力的戏份，放在最后拍摄。
当初电视剧的谢彦是这样，这回的陈奚同样也不例外。
接下来的戏份是陈奚和毒枭施烨的重点对手戏。
陈奚在身份暴露后，被带回赌窝饱受折磨，在这种情况下，他又一次见到了毒枭施烨。
纪厘一大早起来上妆，这回不止脸上，连身上都化上了极其逼真的‘皮开肉绽’的伤痕。
这会儿正在拍摄点和元已非进行踩点、试戏。
季云启今天没通告，但一大早拿着小椅子蹲守在了片场。
当初纪厘在试镜时和元已非的对手戏，就把他震慑了小半个月，如今又到了正式拍摄，他当然不能错过。
陈奚的身份暴露后，任凭毒贩们怎么伤害，都不肯招供其他卧底的存在。
施烨得知他嘴硬成了这个样子，于是亲自前来审讯，他带着新型毒品试剂给陈奚施压。
而陈奚从他口中意外得知了兄长陈得水遇害的消息——
陈得水生前遭受到了惨无人道的折磨，已经超越了正常人可以忍受的极限。
这个惊天消息，激起了陈奚的滔天恨意，让他恨不得以命换命杀了施烨！
“纪厘，已非，前面的部分可以过了。”姚川一点时间都不浪费，坐在导演位上就喊，“接着肉搏这一块的内容演。”
纪厘默默点头，不着痕迹地憋起了呼吸。
元已非想起那日试镜时被青年的短暂压制，升起一丝要强的心气，应话，“好的，姚导。”
在万众期待下，这场大戏终于拉开了帷幕。
“Action！”
开机声响起的那一瞬间，纪厘的气场就有了明显的变化。
他抬头直视着眼前的男子，双眸布满了仇恨的红血丝，“他人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即便知道兄长已经凶多吉少，可真要面对‘死讯’的这一刻，他还是深深感到了自己的无能为力。
元已非微微推下注射针剂，液体如丝散出，化作水雾落在了干燥的空气中。
“你问那个嘴硬的小警察？被丢去后山狼窝，早已……”
“——啊！”
纪厘如同压抑到极致的猛兽，瞬间冲撞了过来。
即便一早就做好了准备，但元已非还是被他的力道给吓了一跳，后背硬生生地挨到了冰冷的地面上，手上的针剂掉落在一旁。
再抬眼时，他就看见纪厘眼底的杀意，浓得让人在盛怒之余，还有那么一丝恐惧。
对方捏着尖细的针，在他的颈侧落下丝丝凉意，仿佛下一秒就能刺破微弱的皮肤、扎进他的血脉里。
元已非眼底的阴鸷凸显，他伸手压在了纪厘手腕的皮开肉绽的‘伤口’，猛然反手一扣。
就在对方失痛的那一瞬间，将其反身压制。
元已非隆起拳头，狠狠地揍了上去，“一个已经死得连骨头都不剩的小警察，居然能把你逼疯成这样？”
用力的一拳。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对我动手？”
又是用尽全力的一拳。
施烨很不满，这还是第一次有警察敢对他动手。
对于这种负隅顽抗的贱种，打死了他都不觉得可惜。
纪厘适时咬破口中的血包，随着元已非落下的拳头，一点一点地往外吐着血。
他倒地无力地撇着脑袋，呕出的鲜血顺着脸颊沾染上了地面。
镜头慢慢拉进，定格在青年那张濒临死亡的脸上。
纤细的睫毛被倒滑的血液染红，微微颤抖渲染着壮烈的红。青年拼命地凝住眼底生的光亮，握拳的双手仍在一下又一下地垂打着施烨。
轻微到近乎无力的反击，倔强得令人心酸。
——从我选择缉毒事业开始，就没想过要退缩。
——我一直等着，组织和人民需要我的那一刻。
——即便注定是一条不归路，为了人民，我也得义无反顾地和毒贩们抗争到最后一秒。
直到这时，藏在剧本前期的这些台词就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从古至今，正义两字，永远撼动人心。
已经有感性的工作人员捂住自己的双眼，不敢去看这样的残忍画面。
这还仅仅只是电影拍摄，就已经那么刺痛人心，更何况那些蹲守在前线的缉毒警察？
他们为了人民，又得要熬住多大的伤痛、付出多大的代价？
拍摄还在继续——
元已非饰演的施烨终于停下了自己的施暴，他像丢垃圾一般地甩开苟延残喘的青年，喊了一声，“人呢？都给我死进来。”
守在外围的群演‘毒贩’立刻推门涌入，他们站成一旁，对着元已非毕恭毕敬，“施爷，有什么吩咐，你说。”
刚刚被铁门隔绝了视线，他们完全不知道室内发生了什么，但从陈奚的情况来说，应该是活不过今晚了。
元已非双手叠拢在一块，关节处还留着刚刚打斗时的充血红印。
他踩上纪厘的手掌，看似漫不经心地碾了两下，实际上细微绷紧的下颚线，足以看出他脚底的用力。
纪厘麻木地张了张嘴，发出一丝一毫的痛声。
“把他给我带到后山狼窝。”元已非垂眸，瞳孔冷得可怕，“我亲自送他上路。”
……
“卡，可以，过了。”
元已非迅速收起戏中的神色，第一时间将倒地的纪厘扶起来，“纪厘，没事吧？”
纪厘没像以往一样直接起来，他瘫坐在地上，捂住自己的眼睛小声道，“……已非，你让人给我拿张纸巾，我想擦擦眼睛。”
特制的‘假血’流进了他的右眼，略微有些刺痛。
秦栎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他面色骤变，快速赶到了青年的边上，“湿巾和干净的水拿过来，快点！”
这最后两个字，几乎是被他吼出来的。
郁赋雅和包子闻声赶到不对劲，小跑着上前，“怎么回事？”
工作人员着急忙慌地将纸巾和矿泉水递了上来，“栎哥，这里有纸巾，你们先处理，我记得小陈有洗眼液，我马上找他拿过来！”
纪厘艰难地眼睛睁开一条缝，见自己被那么多人团团围住，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拿纸巾自己处理。
结果下一秒，秦栎就拢住了他乱动的手，少有的严肃制止声响起，“别动！谁教你演戏演到这种程度的？不舒服了不会第一时间喊卡吗？”
纪厘一怔，连带着周围的人都跟着没了声，他们已经很久没有看栎哥在片场发火了。
道具组的血液都是用红酒、蜂蜜等可食用的调制出来的，不会对人的身体存在伤害。
纪厘现在虽然难受了一些，但只要将眼睛里的‘血液’清洗干净，缓一会儿就没事了。当初，元已非和秦栎在拍摄《邦国天下》时，都有过这种倒霉经历。
元已非不动声色地看向秦栎，轻叹一声——
向来在片场镇定的人，这会儿居然急成这个样子。这么大声地吼话，生怕别人听不出你对纪厘的特别？
都说关心则乱，秦栎啊秦栎，你这回还真是栽得死死的。
秦栎没功夫去理会他人的心思，此刻的他眉头紧锁着，快速将纸巾弄湿。
他一点点地擦拭着青年眼里的血色，手法轻柔又细致。
纪厘感受到男人近在咫尺的气息，莫名有些委屈嘟囔，“……我刚刚没觉得不舒服。”
拍摄时，他全身心地集中在戏里，角色陈奚本来就受到了极端的痛苦，所以一时半会儿没察觉到这点细微的刺痛。
这不是听见导演喊了卡，他才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了吗？
工作人员及时拿来了洗眼液。
秦栎将纪厘右眼内外都清理干净，这才让他敷着洗眼液再缓缓。
“没事吧？眼睛如果还不舒服，一定要及时和我说。”郁赋雅带着他坐回到休息区，语重心长地嘱咐。
“郁姐，我没事，大家也都别担心了。”
纪厘用纸巾擦干了生理性的眼泪，带着歉意的笑容和工作人员们一一招呼。
众人放心下来，回到自己各自的工作岗位上，准备转场下一个拍摄场地。
纪厘揉了揉眼睛，确认那种刺痛感消散后，这才放松地叹了一口气。
哪知一抬眼，他就对上了秦栎的身影。对方严肃的神色还没完全散去，连同担忧的情绪也让人一览无余。
纪厘回想起男人的那句呵斥，忽地就有些斤斤计较起来。
秦栎对上青年的视线，刚刚靠近，结果就听见对方不情不愿地指责。
“栎哥，你刚刚的语气也太凶了。”
※※※※※※※※※※※※※※※※※※※※
#叽哩：认真的演员不能被骂（握拳）
#那啥，叽哩叽哩，以后↑的时候更凶（bushi

第71章
面对纪厘突如其来的温软质问,秦栎愣了两秒，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走近两步，无可奈何地服了软,“是,怪我语气重了些，但我没有要凶你的意思。”
秦栎看着青年被假血刺激得有些发红的右眼，强行压住心尖上的不舍得。
“以后你无论在哪个剧组,身体永远是第一位的,明白了吗？”
纪厘原本只是随口一提，但没想到得到了男人这么真切而温暖的嘱咐,原本那点不着调的郁气被轻易抚平,他勾了勾唇。
“嗯，下次不会了。”
郁赋雅听见两人暗流涌动的对话,猛烈咳嗽了一声。
幸好今天就杀青了。
要是再在剧组待上几天，自家艺人怎么被拐跑得都不知道！
还没等纪厘开口，一侧的季云启就傻乎乎地开了口,“郁姐,你这段时间是不是嗓子不太好呀？我那边有我二姐送过来的养生润喉茶,要不要给你分点？”
“……”
郁赋雅卡壳，差点想要把憨憨季三少给踹出去。
秦栎心知肚明,笑而不语。
不过季云启一开口,也算适时打断了纪厘和他之间的那点微妙氛围。
姚川安排好转场事宜，快速走回来关切，“纪厘，没事了吧？”
“姚导,我没事,最后一场戏我能照常拍。”
这后半句话又回归到了电影拍摄上,青年这工作事业脑就没有停下运转的时候。
姚川深感欣慰，他拍了拍纪厘的肩膀，“行，没事就好，准备准备转场拍摄吧。”
至于这是不是最后一场戏，还未可知。
……
接下来的戏份是连贯的——
陈奚惹怒了大毒枭施烨，被施暴殴打到了濒死的地步。
但施烨并没有打算就这么放过青年，他让手下人将陈奚拖到了后山，在那人迹罕至的半废弃圈场内散养了十几只饿狼。
没错，心狠手辣的他想让这些凶性犹存的饿狼将青年直接分食致死。
在陈奚之前，那些不听话的小毒贩、小警察都拥有了这样的下场，也包括陈奚的哥哥陈得水。
后山的拍摄点和‘毒窝’大本营挨得很近。
剧组为了逼真性，也为了安全性，特意在邻省找了一批已经被驯服过的狼，千里迢迢运送到了拍摄点。
这会儿，数十只狼被关在了场地点，冒着绿色幽光的眼瞪得极大。
大概是环境变化的缘故，狼群们正警惕地盯着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还有个别的已经发出了威胁的嘶吼声。
季云启看着有些瘆得慌，不自觉地移开视线，他下意识地扫视了一圈，有些奇怪，“诶，已非呢？”
纪厘听见这话，也跟着看了一圈片场，的确没找到元已非的身影。
秦栎了然开口，“接下来这场戏施烨的情感起伏很重要，大概是躲在角落里酝酿去了。”
他和元已非有过三四回搭档的经历，对于对方的拍摄习惯还算了解。
纪厘想起剧本中提到的内容，转瞬就明白了过来。
男人说得没错，后山上的这场戏，毒枭施烨的情感把控比将死的陈奚更难诠释，同样也是这个人物立体升华的一个关键点。
元已非虽然平时玩乐不误，但对待拍摄还是严谨的。这回大概是有了压力，所以躲起来默戏了。
现场筹备了半个小时，就进入了拍摄状态。
元已非面无表情地从临时搭建的休息间内走了出来，快速配合着摄影器材和纪厘走了一遍戏。
“没问题了吧？先试一次。”姚川顿了顿，又刻意补充了一句，“已非，这场戏你别急，要是情绪不对，我们再可以多拍几次。”
身为导演，他自然也察觉了元已非紧绷的压力，后者比了一个‘OK’的手势，闭眼准备。
纪厘看见元已非少有的严肃状态，选择了沉默配合。
他走到群演的边上，宛如一个重伤临死的人顷刻垮下了身子，连带着呼吸的频率都被他刻意控制着。
秦栎盯着监视器里两人的状态，低声对姚川说，“差不多了，开始吧。”
“嗯。”
姚川应话，干净利落地喊下了Aciton。
场记的打板声一过，元已非就往前走了两步，做工精致的皮鞋踩在了地上的枯枝上，发出清脆的折断声。
元已非停了下来，而他身后拖着纪厘前行的群演也跟着停了下来，松了手。
纪厘饰演的陈奚像被破烂似地被毒贩们丢在了地上，他费力地抬了抬眼皮，喉咙里发出干涸而破碎的声音。
“施烨，总有一天……你、你会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纪厘强行撑起上半身，用力地整个手臂都在剧烈颤抖，反正活不了了，那就让他肆意出出心里的这口恶气。
元已非侧过身，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不过是华国缉毒的精英啊，死到临头还有力气折腾？行啊，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说出什么？”
纪厘轻笑一声，咳嗽声带动了胸腔内撕扯般的痛意，“你的父母如果还健在，恐怕、恐怕也得呕死。”
“……他们、他们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狼心狗肺、不折手段的垃圾！”
元已非原本还带着冷笑的眸色骤然凝住，他猛然抬脚一踹。
纪厘配合默契，整个人朝后倒去，后背狠狠撞在了枯枝和石块遍布的山地上。
监视器前的秦栎看见这一幕，眉心顷刻紧锁——才和他说了身体为重，结果不到一个小时，又这样不管不顾地去摔？这下子肯定又得留下淤青了！
拍摄继续。
“陈奚，你该死！”
简单五个字，将气氛一下子拉到了地狱。
元已非像是彻底失控了的魔鬼，一股名为盛怒的情绪极速攀升在他的脸上，额间的青筋骤然爆出，蜿蜒盘旋，连带着向来勾人的面貌，都带上了可怖的意味。
因为剧烈的疼痛，纪厘饰演的陈奚的五官扭曲了好一会儿，肺部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
在极速的喘息和咳嗽之后，是一口浓到发淤的黑血块。
现场的工作人员已经看呆了，一时半会儿根本分不清谁的演技更甚一筹。
纪厘将陈奚那种灼烧的剧痛和挣扎的求生欲，表现得淋漓尽致，让他们几乎冲动地想要直接跑上去，合力将他救出这个地狱。
但一看到元已非浑身上下爆出的疯逼感，却又让他们感到胆战心惊，不敢轻举妄动。
“完了完了，我都觉得元哥真的要把叽哩踹‘死’了。”
“栎哥和姚导从哪里找的神仙演员啊！我现在浑身上下起鸡皮疙瘩了！”
“太可怕了，施烨为什么突然发飙啊？”没有看过完整版剧本的工作人员问，“陈奚也太惨了吧，天呐。”
众人小声议论的片刻，元已非就已经拽住了纪厘的胳膊，硬生生将对方从地上拉扯了起来。
“你和我谈父母？我垃圾？有谁知道，我这垃圾的一生都拜他们所赐！”
余音未落，元已非一个抬膝又狠狠抵上了纪厘的腹部，后者已然没了反抗的力气，等他松手后如同一盘散沙跌了下去。
纪厘大幅度地喘着粗气，仿佛是在渴望新鲜的空气。所有人都知道，这是青年临死前的最后挣扎。
元已非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知道死在狼窝里的第一个人是谁吗？”
纪厘的眼皮子颤了颤，没说话。
“九岁那年，有人当着我的面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丢进了狼窝里。我永远记得，那个女人脸上满是惊恐，眼泪都吓得流不出来了。”
“我看着她挣扎着想要冲破围栏，结果呲啦一下，饿狼从她的腿上狠狠撕扯下了一块肉。”
年幼的施烨看着数十匹饿狼将那女人包围，听着后者的求救声一点一点被淹没，最终没了生气。
而那个带着施烨前来的男人，听着这样的惨叫声，眼里还满是趣味，仿佛是在欣赏了一场平平无奇的厮杀表演。
“他死死扣住我的脖子说，看在我是他第一个孩子的份上，能饶我一条小命。”
元已非瞳孔一片麻木，仿佛只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后来，他让人往我书包里塞了满满当当的‘书’，让我按照既定的路线走……”
那是施烨第一次运送毒品。
从那个时候开始，他这辈子就注定和这些东西挣脱不开了。
这些该死的警察把正义说得冠冕堂皇，当初又有谁看见他、救过他！
后来，那个男人的生意越做越大，在道上的威望也越来越高，但他不知道，被他祸害荼毒孩子已经长大了，而且长成了一把要他性命的利器。
“你知道他的下场是什么吗？我找来了一批饿到发慌的野狼，将五花大绑的他丢了进去。”
而那个时候，对凄厉的惨叫声无动于衷的人，是施烨自己。
元已非盯着狼窝，周身的阴霾越聚越多，眼里攀升的红丝似乎沾染上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水雾。
所以，别跟他提父母这两个字，他嫌恶心！
生了他又不爱他，一个把他当成争宠的工具，一个把他当成拿钱的机器，根本不配为人父母！
元已非看着已然昏死的陈奚，又看着被他的自述吓到发愣的毒贩下属们，冷冰冰地开了口，“把他丢进去喂了狼。”
“……是！”
元已非没再理会旁人的动作，他合了合眼，再抬眸时又变成了那个笑里藏刀的大毒枭，头也不回地走了。
镜头落在最初那根被踩碎的枝丫上，偶尔不远处还有狼群的呲牙低吼声……
这场戏，落下帷幕。
姚川大松一口气，喊下了‘OK’两字。
纪厘和元已非这场戏拍得不分上下，两个角色截然不同的情绪体现，却是同样完美得无可挑剔。
纪厘自然不会真被群演抬到狼窝里去，他一听见姚导的声音，一骨碌地从地上爬起来，还能原地蹦跶两下活动筋骨。
“刚刚倒下去的姿势没掌握好，脖子扭曲得我都快抽筋了。”
青年郁闷的玩笑话传来，适时冲淡了片场的凝重气氛，原本还在揪着心的工作人员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幸好幸好，元宝和叽哩都只是在演戏。
可很快地，众人的心绪就又一次凝住了。
向来挂着一张笑脸的元已非，忽然蹲在地上压抑痛哭，一米八几的身高蜷缩在地上，竟莫名地有种心酸感。
纪厘和季云启第一时间发现不对劲，刚准备赶上去，结果就被秦栎给拦住了，“别过去，让他缓缓。”
施烨的这场戏，如果说外表有多疯狂残忍，内心就伴随着多大的怨恨和痛楚。
他人生的每一步都是有迹可循的，年幼的他无能为力决定自己的命运，于是一步步被人推着走向了深渊。
成年后的他带着怨恨手刃了那个恶贯满盈的人渣，但一个转身，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渣。
与其说他没有选择，倒不如说，他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自我认命了。
这么多年来，没有下属敢在他的面前提起‘父母’两个字，可毫不知情的陈奚误打误撞地踩中了他内心深埋的伤疤。
而这件事，也为电影后续的剧情埋下了伏笔。
元已非平息片刻后，在助理和经纪人的陪同下快步走回了休息室。
季云启望着他的背影，有些担心，“已非这样真的没事吗？会不会太入情了？”
和元已非相处了两个多月，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对方情绪失控成这个样子。
姚川查看了一下刚才的片段，又发现了元已非几个细节处的细腻处理，逼真得像是真情流露。
他有些于心不忍，“秦栎，这场戏大概是戳到已非心里的那道坎了。”
纪厘听出话里的深意，眉梢轻蹙，“什么意思？”
郁赋雅略微知情，轻声开口，“听说，已非的亲生父母给他带来过很多压力。”
当年，元已非出道时还闹出过很多原生家庭的爆料，不过很快就被前公司给压下去了。
秦栎沉默点头，他不是元已非这个当事人，有些话不便多说。
季云启听着他们的对话，云里雾里的，他思索片刻还是朝着元已非的休息室走去，“不行，我还是得去看看。”
这个时候要是缩着什么都不做，那他就愧对‘朋友’这两个字了。
纪厘看见季云启的行动，二话不说跟了上去。
两人并肩走到元已非的休息室外，出了个声后就掀开帐篷帘子走了进去。
元已非将身子陷在半包圆的靠椅上，虽然已经止住了外露的情绪，但眼眶还是有些发红。
他看着两人的身影，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你们该不会是来看我哭鼻子的吧？”
“对啊，还打算录下来以后笑话你。”季云启开起玩笑，无形之中化解了尴尬。
纪厘走上前去，毫不见外地坐在了元已非的对面，“还好吗？”
“没事，只是想起以往的糟糕经历，有些不顺心而已。”元已非把桌上的一个橘子丢给季云启，指使道，“三小姐，坐下帮我剥一个。”
季云启准确无误地接过，撇了撇嘴，还是任劳任怨地剥了起来。
谁让他平时抢了对方那么多零食水果。
“已非，你要是有什么不痛快的事情，都可以和我们说说。”
季云启和纪厘挤坐在一块儿，“我们俩的年纪虽然比你小，但心智都比你成熟。”
元已非哼了一声，差点没抡起拳头揍他，“把后半句给我去掉！”
要是纪厘说这话那也就算了，但成不成熟，你季三小姐心里没点数？
他不过就是大了四岁而已，再说了，他很显年轻的好吗？
纪厘见惯了这两人的互怼，笑着看好戏。
元已非长叹一口气，觉得有些事情憋在心里也没意思，“其实也没什么，我爷爷只有我爸一个孩子，这辈子攒下来的所有钱都留给了我爸妈。”
“只不过，我出生后没多久，我爸就被外面的狐朋狗友带着，站上了赌博的臭毛病。”
起初小赌小输，后来大赌大输，把家底都赔光了。
从元已非记事起，父母家十次吵架有九次都是关于赌钱。
元已非的母亲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女人，每回吵着闹着要离婚，可最后又舍不得丈夫和孩子。
她总是觉得，丈夫能戒赌、会改好。
元已非刚出道那一年，不幸还是发生了，元父被追债的人打成重伤住院，元母在去医院的路上出了车祸，重伤不治身亡。
元已非是想过和这样的父亲断绝父子关系，但他架不住元母临终前的嘱托。
这个强硬了一辈子、也心软了一辈子的女人，临死前还是放心不下丈夫。
“我没有那么多钱，只能提前找当时的经纪公司索要，和他们改签了五年不平等合同，在这期间所赚到的所有通告费用，都是二八分。”
这样的协定是不公平，可那时候的他别无选择。
五年时间，公司几乎压榨了元已非这个流量，一个广告接着一个广告，一个电影连续着一个电影。
元已非这巨大人气带来的，是更难以喘息的工作压力。
所以，他连拍戏时伤了腰部，都只能躲起来偷摸摸地治疗。
当初的元已非根本没有自行选择剧本的可能，好在秦栎意外得知了这个内幕，又见他是个可塑之才，愿意给他优质剧本的出演机会。
“有一年，有私生扮成清洁人员闯入了我的房子，事发后，粉丝们都怪我的前公司处理不得当……”
“很少有人知道，这个消息是被那个男人重金卖出去的。他在我这边要不到钱，所以动起了歪心思。”
季云启听见这番话，简直气到牙痒痒。
这是什么奇葩生父？自己输了钱，坑起亲儿子倒是毫不手软。
纪厘面色同样有些凝重，他总知道了，元已非为什么在拍戏时触动会那么深。
摊上这样的父亲，搁谁谁不难受？
演员不怕角色难演，就怕角色和自己有微妙的相似之处，一旦共情上只会牵扯出内心的伤疤。
“后来呢？”季云启追问。
“我和前公司的合约到期，自己独立开了工作室，而他因为犯事被抓进了监狱，被判了五年还没出来。”
元已非呼出一口气，因为入戏而郁结的心绪终于在倾述下释然了。
“反正我算是熬出头了，他走他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光道，谁也碍不着谁。”
元已非抢过季云启剥好的橘子，美滋滋地塞入了口中。
纪厘和季云启对视了一眼，也算放心下来。
元已非酸得眯了眯眼，挪开话题，“三小姐，你这怎么挑的橘子，酸成这样？”
季云启不服，“滚吧，我好心给你剥还挑三拣四的。”
纪厘轻笑戳破，“已非，这橘子是你自己挑的。”
“……”
元已非想起这事，干脆将这剩下的酸橘子都塞进了季云启的嘴巴里，“平时不是爱吃吗？哥都赏给你了。”
季云启尝到酸味，连忙吐了个干净，“去你的，害我和纪厘瞎担心了一场。”
元已非听见这话，心里泛起些许暖意，他主动起身，对着纪厘说道，“走吧，我这闹了一下情绪，倒是耽误你杀青庆功了。”
纪厘颔首，起身玩笑，“陪我和姚导讨个杀青红包，演了他导的两部戏，我这角色结局一个塞一个的惨。”
三人并行走出帐篷休息室外，就见剧组已经在有条不紊地收工了。
秦栎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三人的身影，他向元已非投去一个关注的眼神，后者领意一笑，无声表示自己已经没事了。
秦栎见此，立刻将目光挪回到纪厘身上，“快过来，我们正打算找你。”
纪厘看着围站在一块的几号大人物，快步走近，笑着讨要，“姚导，你这杀青红包可得给我一个。”
“你这小子，都学会主动和我讨要杀青红包了！”
姚川爽朗一笑，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杀青红包早就给你备上了，但不是现在给你，等你的戏拍完再说。”
纪厘一愣，显然还没明白这话的意思。
等戏拍完再说？
可他剧本上的戏份不是全部完成了吗？
“纪厘，我们刚和郁女士商量过了，你们先不着急着杀青走人……”
许久没在剧组露面过的编剧方之行突然现身，还把几页薄薄的纸册递给了纪厘。
“我刚赶出来的定稿内容，后天还有一场戏份，关于陈奚的。”
纪厘垂眸，看着这个突然递到跟前的剧本飞页，明显一愣。
剧本飞页，是指在影视化作品拍摄过程中，临时补充情节内容和通告单。
这都拍到最后一天了，还能给陈奚加戏？
秦栎饶有深意地望着他，“不翻开仔细看看？”
纪厘被他提醒着回过神，快速翻开临时增加的剧本内容。
他扫了两眼新增的戏份内容，眸中的惊讶只增不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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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两天后,纪厘花了半天时间配合剧组拍完了飞页上的内容，这才正式杀青。
方之行编剧的构思很出乎人的意料，等到电影上映后,这个特意安排的飞页伏笔应该会给观众一个意料之外的惊喜。
郁赋雅订了明天中午的飞机,到时候整个纪厘团队都会跟着一起离开。
至于杀青的庆功宴，打算等到全组拍摄晚餐后，回海市再举办。
纪厘将自己剧中的警服收拾妥当,十分珍惜地放入封尘袋子里。
一个月的组内训练、两个半月的拍摄时间,陈奚这个角色已经融入了他的骨血。
有人说，演员就是不断累积、融入的过程。
纪厘是信服这句话的。
他很享受影视作品积攒的过程,从宋昭、到谢彦,从向随安、到陈奚，每一段旅程结束后,他又会开始期待遇见新的角色，开启新的戏中人生。
“喵呜~”
雪饼乖乖巧巧地待在床上，陪着纪厘收拾着行李。
忽然间,它从床上一跃而下,快步窜到了门边。
还没等纪厘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房门外响起了低声嗷呜，还伴随着一阵爪子扒拉门的摩擦声。
不用多想,就知道是少将又来了。
纪厘失声轻笑,快步走去开门，结果一看门就被眼前的场景看愣了——
秦栎牵着少将，一人一狗的身形都特别笔直。
“栎哥，你们这是……”
“我刚刚出门遛完少将,结果一回来它就卡在你的房间门口不肯走了。”秦栎的面色和语气都很寻常,“大概是知道雪饼明天要走了,舍不得。”
纪厘的视线微微下移，少将扬起期待的小脑袋，正盯着他看。
狗子急不可耐地原地啪啦了两下前爪，发出急切的低呜声。
纪厘顷刻就明白了意思，揉了揉少将的脑袋，“好了，我知道了，你进来和雪饼玩一会儿吧。”
少将得了他的同意，尾巴顿时疯狂打转。
秦栎刚松开少将的狗绳，它就轻车熟路地窜进了房间内，将软乎乎的雪饼扑倒在了地上。
一猫一狗，闹得欢快。
秦栎移回视线，重新落在纪厘的脸上，他将手中的黑色便装袋递了过去，“给你的。”
“给我的？”纪厘伸手接过，掌心触上冰冷的那一刻，眼中的惊讶骤然迸发。
“里面是雪糕？”
“给你买的雪糕。”
两人不约而同地开了口。
“杀青要吃雪糕，不是你的习惯吗？”秦栎说。
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语气，期间却藏着对青年的过分关注。
四部戏，四场杀青，都有男人陪着。
如果这雪糕是专程买来送给他的，那少将刚刚的扒门也是……
纪厘想到什么，心绪钻上一点缥缈的甜，“谢谢栎哥。”
“不客气。”秦栎回答。
他观察着对方的神态，眸底闪过一丝深意，以退为进，“那我先回房间了，迟点来接少将。”
纪厘拢着袋子里的雪糕，脑海里突然弹出来一个念头——
这部电影杀青后，他大概又会有一段时间见不到秦栎了。
几乎一瞬间，纪厘盯着男人的背影，未经大脑思考的挽留脱口而出，“栎哥，你要不要进来坐一会儿？”
秦栎顿住步伐，唇侧的笑意一闪而过，他转过身来轻巧应话，“也行。”
快得根本不让人有后悔邀请的机会，仿佛早就料到的青年会做出这样的邀请。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近房间。
纪厘盯着男人的身影，想起刚刚到唐突挽留，脸颊隐约有些发烫。
他拿出塑料袋里冰冰凉凉的雪糕，邀请秦栎坐下，“栎哥，你随意坐吧。”
“嗯。”秦栎坐在他的斜对面，“快吃吧，小心雪糕化掉。”
纪厘颔首，将刚刚到冲动尴尬抛在脑后，他兴致冲冲地打开雪糕盖子。
秦栎瞧出他的急切，笑着调侃，“我刚刚去买的时候，看见有好多小朋友结伴去买，都好这一口。”
“……”
纪厘用力将勺子插入了雪糕里，翘起一角，“栎哥，你这是变着法地说我是小朋友口味呢？”
“多好，小朋友有人宠着。”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纪厘瞬间臊红了耳根子。
他是取代了原主，也成了外人口中的年轻人，可他的心智成熟着呢。有生之年，居然还能被人喊上一句‘小朋友’？
不得不说，心情很奇妙。
纪厘连忙往嘴巴里扒拉了几口雪糕，企图压下心底躁动的热意。
可秦栎偏偏不放过他，含笑追问，“小朋友，雪糕好吃吗？”
纪厘怔然，索性破罐子破摔地低哼一声，“小朋友觉得什么口味的雪糕都好吃。”
尾音软软上扬，有种说不出的傲娇味道。
秦栎用力压了压嘴角的笑意，这才压住逗他的念头。
秦栎随口提起正经事，“回去之后有什么打算？又要连着接新剧本吗？”
“先休息个十天半个月的，至于新的影视剧本，郁姐已经在帮我物色了。”
纪厘不太想让自己长时间停下来，在他看来，该奋斗的年纪就该好好努力。
“如果遇到合适的，应该会再进组吧。”
纪厘还不敢拿正眼看秦栎，生怕他又迸出什么令自己招架不住的话。
秦栎眉梢轻蹙。
要是他没记错，青年从出道后就没休息过多长时间。
不过，他也明白青年是个事业脑，真要是轻松休息上几个月，对方肯定不乐意。
“我会联系齐岸，让他帮你留心一下优质的电影剧本。如果有合适你的形象戏路的，就让郁姐拿给你。”
纪厘含了一口雪糕，笑了笑，“这事要是被封程和其他栎星艺人知道了，恐怕要吃我的醋了。”
哪有好的电影剧本不给自家艺人，反倒白白送给别家公司艺人的？
“我自然会把适合他们的剧本留给他们。”
秦栎照说不误，丝毫没觉得有半分不妥，“演员和剧本角色应该是相辅相成、天生就有契合度的。”
要不然，不是浪费了好的角色，就是浪费了好的演员。
纪厘听见这段话，唇侧勾起一抹赞同的笑意，男人对待‘演员和角色’的看法，和他完全一致。
“其实我发现，我们在对待影视作品方面有挺多契合的点。”
圈内很多演员都觉得，只要自己足够努力钻研，就能够诠释好任何角色，但纪厘一直认为，努力钻研是一回事，和角色在灵魂上的匹配度又是另外一回事。
好的演员，遇上契合的好的角色，才能造就百分百的效果。
秦栎扬唇，显然被青年这简单的一番话给取悦了。
他希望未来和青年契合的点，不仅仅只体现在影视作品上。
还没等两人继续展开话题，房间门就被人再次敲响了。
少将和雪饼同时竖起耳朵，一前一后地朝着房门走去。
“纪厘快开门！看我们带什么好东西过来了？”
纪厘轻易分别出季云启的声音，“栎哥，你等我一下，我去开个门。”
秦栎收敛面色，颔首。
纪厘快步走去开门，就看见季云启和元已非分别提了一大堆东西站在门口。
前者俊眉一挑，“让你开个门这么怎么墨迹呢？”
“当当当当！看我和已非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纪厘嗅到了食物的香味，像是烧烤还有其他类别的夜宵。
不仅如此，元已非手里还提着两打啤酒，见状是要不醉不休的模样。
“你明天就要走了，我和已非先单独庆祝你杀青！”
元已非瞥见纪厘手里的雪糕和他身侧眼巴巴的少将，有些惊讶，“你、这是哪里买来的雪糕？”
房间里该不会有别人在吧？该不会那个人还姓秦吧？
正想着，秦栎就从玄关的拐角处走了过来。
季云启脸上的面色一凝，不自觉地挺直了身子。
元已非和秦栎对上一道视线，微不可察地笑哼了一声。
还真被他猜对了。
“栎哥送我的雪糕。”纪厘侧身腾出位置，“你们进来吧，正好我们一起吃一点。”
他正愁房间里没东西接待秦栎呢。
秦栎没说出反驳的话，只是望着元已非手里的啤酒，意味深远，“酒量那么浅，别又没几口就倒了，最后让人拖回房间。”
“……”
元已非瞬间领悟了好友的意思，“说得也是。”
他用手肘撞了撞还在发愣的季云启，“要不，我们就等回海市再庆祝？”
“东西都买了，不吃不合适。”季云启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监制秦栎，有些不情愿离开。
他绕着弯子说道，“去我们的房间吃呗，要是喝晕了，纪厘自己回来就好。”
反正明天剧组统一休息日，又不用早起赶拍摄通告。
少将被肉味馋得不行，当即嗷呜一声表示赞同。
秦栎瞥了一眼自家‘吃里扒外’的狗子，觉得这几年都白养了，嗅着食物味道就忘了爹。
纪厘无奈笑出声，直接将站在门口的两人前后拉了进来，“弄这么麻烦做什么，快进来。”
季云启撞上秦栎的双眼，讪笑两声迅速溜了进去。
纪厘招呼着雪饼和少将回屋。
元已非站在玄关处，摸出一听啤酒递给秦栎，“实在是没想到您这尊大佛会在这里，见谅见谅。”
说这话时是少有的狗腿子，他顿了顿，还刻意压低了声音。
“你放心，我和三小姐的酒量保证靠谱，一旦醉晕，你想做什么，我们都不知道。”
话音刚落，里面就想起纪厘的催促声，“栎哥，已非。”
“马上来了。”元已非应话。
秦栎接过对方书中的啤酒，帅气利落地掀开盖，率先走了进去。
季云启和元已非买来的宵夜摆满了圆形茶几，四个人围坐在一块，边吃边聊也算热闹。
元已非开始面对秦栎还有些拘谨，到后面借着酒意壮胆子就完全放开了。
三四瓶啤酒下肚，季云启就醉醺醺地抱着纪厘不撒手，“叽哩叽哩！我可喜欢你了！”
纪厘被他的双手死死搂着，一时半会儿推拒不开，只好认命吐槽，“你这什么酒量啊？”
秦栎看见这一幕，不着痕迹地变了眼色。
元已非今晚刻意控制着酒量，这会儿倒是比季云启清醒一些，他只是拿胳膊撑在沙发，醉意朦胧地看着好戏。
“叽哩！我第一次在电梯里见你！我就觉得你是个超级大帅逼！”
季云启腾出一只手，用指尖比出几毫米的缝隙，“但也就比我帅了那么一点点，嗝！”
纪厘把他的脑袋往后推了推，哭笑不得，“谢谢。”
“这部戏和跟你合作搭档，我、我压力可大了……”
季云启瘪了瘪嘴，红扑扑地脸颊生出几分娇憨的可爱劲，“但是你真的演得好好啊，我可、可喜欢你了！”
季云启忽地拿起茶几上的啤酒瓶，扬手一甩，“冲啊！守护全世界最牛逼的叽哩崽崽！”
“你听我说！我们年轻人！一定！要搞事业！”
“记住没有！”
——刷啦。
啤酒液溢了出来，猝不及防地倾斜着往秦栎身上倒上了一大堆。
“……”
秦栎哑然。
其他人跟着沉默。
季云启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小眼神闪躲地慌张地打出一个酒嗝，“叽哩、元宝，我、我好像要完蛋了。”
说完，就直愣愣地闭眼倒了下去，也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醉迷糊了。
“栎哥，你别和云启一般见识，他就是个臭屁小孩。”
纪厘和秦栎对视了一眼，挣脱季云启的束缚起身，“你等一下，我给你拿条干毛巾。”
秦栎思绪微微回转，沉默着点了点头。
季云启摆明了是把纪厘当成朋友，还有一点迷弟的属性在，没存在那方面不该有的心思。
秦栎不怕季云启会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威胁，只不过对方两次三番地对纪厘搂搂抱抱的……
他看在眼里，说心里没有酸味是假的。
纪厘从浴室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走了回来，“栎哥，给。”
秦栎接过毛巾，忽地强有力地抓住他的手腕，“坐我这边吧？那边估计是腾不出你的位置了。”
纪厘侧眸朝原先的位置看去，发现元已非这回没有闹腾，已经安安静静地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至于季云启，才一会儿的功夫就睡得四仰八叉，完全遮住了他原先坐着的位置。
纪厘轻叹了一口气，干脆挨着秦栎坐下。
他看着桌上还剩了一大半的夜宵，只好又给自己开了一瓶新啤酒，“这两人，说得好听给我庆功，还不到一个小时就醉成这样了。”
秦栎顺势开了一瓶酒，“有我陪你。”
酒瓶相撞的声音很清脆，两人对上视线，不约而同地露出一抹笑意。
两人慢悠悠地聊着天，静谧的夜涌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的暧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纪厘就觉得自己的脸颊隐隐有些发烫，他意识到是醉意上头，停了下来，“栎哥，时间不早了。”
身为明星，在任何时候都得保持清醒的理智，免得在醉意下出岔子、惹麻烦。
秦栎适时收手，“好，我等一会儿找助理把他们两个拖走。”
纪厘侧身，没等回话就跌进了男人专注的双眸里。
两人的距离挨得极近，仿佛还能触及到彼此的呼吸声，温热的连心尖都跟着酥麻。
“……栎哥？”
纪厘怀疑自己是醉了，要么是对方醉了。
秦栎不说话，忽地指尖点了点青年鼻梁上那颗诱人的小痣。
微凉的触感转瞬即逝，纪厘却惊得连呼吸声都凝住了。
秦栎轻而易举洞察了他少有的慌乱，低低地笑了一声，“难怪那么多人喜欢你这颗痣，是很好看。”
勾得人想犯罪。
纪厘勉强找回自己的心绪，没话找话，“栎哥，你没醉吧？”
话音刚落，一旁的季云启又发出模模糊糊的几句梦呓。
“几瓶啤酒而已，没醉。”秦栎见还有外人，不得不压下心里的真实想法。
他故作轻松地起身，“我去找一下他们的生活助理。”
“好。”
纪厘眼见着秦栎离开房间，他摸上自己还没平息的剧烈心跳，破天荒地大松了一口气——
以后也别笑季云启和元已非酒量浅了，今晚的他好像也醉得不轻。
……
一周后，超影文化。
纪厘在公司本部拍摄完日常宣传照，前一秒才在休息室的沙发落座，后一秒就看见郁赋雅风风火火地踩着高跟走了进来。
“纪厘，忙完了吧？跟我去一趟老陶的办公室。”
纪厘不明所以，“陶总的办公室？怎么了？”
郁赋雅走近，将青年从位置上拉扯起来，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的服装行头。
“行，就穿这一身过去吧，你长得好看，就不用特意打扮了。”
“郁姐，这急匆匆的，是要见谁啊？”
“沈严达编剧。”
电视剧行业内宫斗题材不可不提的一号人物。
前些年已经播出的《姻月传》、《玲珑骨》、《风兰》等电视剧，都是他的原创作品。
从播出到完结，收视率步步高升，在当年，都是大爆特爆的现象级电视剧题材。
这些作品不仅捧出过两位视后，也成了很多艺人演艺事业飞升的天梯，其中就包含之前和纪厘搭过戏的‘皇后’翁美妮。
纪厘跟着郁赋雅进了电梯，总算弄懂了这号人物的厉害之处。
郁赋雅看着青年，认真分析，“纪厘，我懂你一心想走电影圈，但我们必须得承认，电影圈比电视圈难入。”
电影圈多得是资源咖竞争、老戏骨抱团，有些大导演们更是有自己惯用的演员名单，不会轻易启用新人演员。
还是那个摆在台面上的现实问题——
纪厘现在只有人气、暂时没有实绩，一般质量的电影男主是能拿到手，但是想要高质量、高逼格的电影剧本，其实并不容易。
像秦栎执手的《邦国天下》、《特殊行动》这样的高水准电影，有时候一年也难有一两部，更何况还有其他演员抢着要。
纪厘颔首，心平气和地接受了这个现实，“我明白。”
“老陶刚刚告诉我，沈严达编剧手头有新的电视剧剧本，筹备了四五年。听说其他演员角色都定了，就是男主迟迟没有拍板定下。”
纪厘听懂话语里的深意，“郁姐，你是希望我去争取这个剧本？”
“至少可以先讨到人物小传看看，择优选择总是没错的。”郁赋雅看着上升的电梯层数，实话实说。
打着‘沈严达编剧’头衔的作品，质量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
电梯停在指定楼层。
纪厘面露正色，跟着郁赋雅走了出去。
他是想要往电影圈发展，但他更看重的是好剧本，这下子机会既然找上来了，他就得试着把握一下。
两人才刚靠近办公室门口，里面的谈话声就传了过来。
郁赋雅勾了勾唇，给自家艺人无声打气，这才敲了敲办公室的门，推门而入。
“达哥，好久不见。”
坐在客位上中年男子微微一怔，脸上迅速浮现惊喜，“赋雅？早就听说你重新出来带新人了，今天可算是见到了。”
纪厘默默站定在郁赋雅的身后，适时保持着沉默。
沈严达和郁赋雅寒暄完毕，自然而然地就注意到了她身后的年轻人。
郁赋雅察觉出他的视线，后退半步到了纪厘的身侧，“达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新带的演员艺人，叫纪厘，还请你多关照一下。”
纪厘礼貌鞠躬，“沈老师你好，我是纪厘。”
陶名扬不着痕迹地和郁赋雅对了一个眼色，“纪厘可是我们公司主捧的艺人，两个月前刚播完一部电视剧作品，角色在外界反响还不错。”
沈严达顿了一瞬，笑着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你们这对老搭档，一唱一和地在给我推荐演员呢。”
“沈老师的名声这么厉害，时隔五年重新出山，哪家公司不想要旗下的演员跟着你分一杯羹啊？”
陶名扬说的话坦诚又漂亮，无形之中就把沈严达捧到了一定的高度上。
沈严达推了推自己的方形眼镜，眸底闪过一丝得志的满足感。
“其实不用你们介绍，我也认识纪厘这位年轻演员。我看过他出演的《大宗少年谋》，谢彦那号人物诠释得不错。”
郁赋雅眼色微亮，多年经纪人练就的经验让她察觉出了这话的隐藏信息，“达哥，你这话的意思是……”
“实不相瞒，我这回前来贵公司，就是想要当面见见纪厘。”
沈严达的目光落在了纪厘的脸上，隐约带着高人一等的审视感。
“如果合适，我想请他来出演我的新剧本。”
※※※※※※※※※※※※※※※※※※※※
#栎哥：叽哩小朋友，我的小朋友～

第73章
纪厘有些诧异,“出演沈老师的新剧本？”
他没想到，他们自己还没提参演电视剧的意愿，沈严达就先把这话说出来了。
“要不然,我大老远地赶来只为喝你们陶总一杯咖啡？”沈严达推了推眼镜,重新看向陶名扬。
陶名扬略微一顿，就笑着示意沈严达重新入座，调侃,“您放心,我们这儿咖啡管够。”
“你啊你，还是那么嘴贫。”沈严达笑着坐下。
他从自己随身手包里拿出一叠装订好的文档,放在了桌面上。
沈严达翘着二郎腿,一副大佬的淡定悠闲做派，“这是新剧《南朝长歌》的人物小传,你们可以看看？”
郁赋雅上前两步，主动替纪厘拿下了这册人物小传，“达哥,你怎么会想到我们家纪厘？”
她实在很好奇,虽然沈严达编写的剧本一向主捧女明星,但其中男性角色也是很多人都追着要的。
更何况，还是男一号。
业内传闻一直没定下,这好事突然掉到纪厘的头上来了？
“你们可能还不清楚,这新剧本不是以往传统的宫斗为的主线，这回主线涉及到朝廷谋略，宫斗被我当成副线存在。”
“我需要的男一号，既要符合人物年纪,又要有足够的硬演技。要靠我的剧本走红是容易,但这年头观众都不是傻子……”
沈严达对自己的剧本很自信,低笑。
“想打铁还需自身硬，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纪厘对上他的视线，心尖钻上一抹微妙的抗拒。他没有表态，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沈严达看见他的反应，满意勾了勾唇。
在来之前，他和制片方的团队物色过很多年轻的男性演员。不是长相不符合人物需求，就是演技青涩、担不起男主形象。
《大宗少年谋》大结局后，热度持续最久的莫过于谢彦这号人物。
剧迷们的意难平堆砌在一起，都快成了怨念，甚至还有一个自发的热搜话题#如果谢彦重生会怎么样？#
有一名写手网友针对这个话题，特意出了一片三万字的小短篇——谢彦‘重生’回到小时候，一步步改变命运、谋划夺权的重生文。
这篇文，收获了近百万的点赞。
也就是这个契机，让沈严达的团队注意到了纪厘。
沈严达亲自看了纪厘的电视剧演出片段，一合计觉得外形和演技都不错，于是趁着空闲时间亲自找了上来。
“要不，你们先回去看看？如果对我的剧本感兴趣，过两天可以详细谈。”
沈严达眸底划过一丝深意，反客为主地下了‘逐客令’，“我还有点事情，想单独和名扬聊聊。”
郁赋雅是个会审时度势的，她朝陶名扬投去一道隐晦的视线，这才重新挂起笑意，“当然，那我和纪厘就先不打扰你们了。”
“沈老师再见。”纪厘起身，告辞后跟着前者快速出了房间。
……
两人回到休息室。
纪厘望着手里有点厚度的人物小传，总有些闹不明白，“郁姐，你说沈老师这是指定我出演，还只是走个面子过场？”
业内那么厉害的编剧大佬，时隔五年后的新作品，男主演迟迟未定，结果这人物小传突然就落到他的身上了？
“大佬的心理你别猜。”郁赋雅耸了耸肩，在他的对面坐下，“反正人物小传既然到手了，那你就先过过眼瘾。”
毕竟再好的剧本，也该是双方你情我愿的选择。
“如果你真喜欢，我和公司会帮你再确认、争取出演的机会。”郁赋雅有自己的一番考量。
她私心想让青年休息一两个月，但如果沈严达带来是好剧本、好机会，对于纪厘这样上升期的男演员来说，绝对不能错过。
纪厘心里装着同样的想法，颔首，“嗯，我先看看。”
……
沈严达不愧是编剧大佬，人物小传给得很齐全，涵盖了剧本里会出现的所有重要角色。
因为工作缘故，纪厘看过了上百份的剧本，可能从人物小传就窥探出精彩内容的，手上的《南朝长歌》还真是独一份。
纪厘一边人物小传，一边在脑内自动勾勒出剧情，开始渐渐入味起来——
电视剧《南朝长歌》的确不是沈严达以往惯写的纯宫斗题材，而是讲述得是一代亡国皇子贺临照的生平经历。
南朝覆灭后，先帝第六子假死逃过诛杀，他在南朝太医的帮助下改头换面，隐姓埋名蛰伏了八年。
直到长达八年的战乱结束，国号改立为辉朝，新帝登基。
故事的开头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贺临照出山后，以全新的身份考取功名、步入朝廷。他一步步暗杀敌人、收拢心腹，最终覆灭辉朝、重立南朝的史诗传奇。
从人物小传的角度来说，这部剧应该是当之无愧的大男主剧。
不过，电视剧里的另外一条后宫争斗的支线，也安排得格外精彩。
辉朝建立后，后宫开始大量招拢太监宫女。
年仅十五的玉彻选择在这个契机进宫，她从最底层的洗衣宫女做起，不出三个月就成了新皇宠妃俪妃的贴身宫女。
后来，玉彻又借着后宫花灯盛宴入了新皇的眼，一朝翻身从奴婢成了主子，从此之后，开启了她的逆袭之路。
毫无疑问，是宫斗爽文的套路。
而这个人设最巧妙的地方在于，玉彻从一开始就没有爱过新皇，她所做的一切都带着实质性的目的。
玉彻很疯狂也有野心。
她要成为皇后乃至皇太后，让辉朝在她的手中重新改回贺姓。
没错，玉彻还有另外一层身份——她是先南朝的十公主，也是贺临照亲妹妹。
兄妹两人彼此以为没了亲人在世，他们带着同样的灭国仇恨，企图用各自的办法将这个新皇朝击溃。
按照这个形式，后续剧情肯定少不了兄妹两人联手，朝廷和后宫一起掌控。
有畅快感的逆袭和打脸，也有错综复杂的家国情怀。
以目前的市场来说，只要沈严达编写的内容出不了大差错，绝对有成为爆剧的趋势。
纪厘心中的期待感满满攀升，又花了半个多小时将其余的人物设定看完。
不得不说，其他配角的设定也很全面，让人根本挑不出错处。
纪厘长舒了一口气，意犹未尽地放下人物小传，他突然很期待这个剧本的真面目。
郁赋雅从他的神情里就能看出答案，笑问，“感兴趣吗？”
“嗯。”纪厘真诚应话。
还没等两人进一步交流，郁赋雅就接到了陶名扬打来的电话。
她快速接通手机，粗粗聊了几句之后，眸色就变得严肃了起来。
纪厘注意到她的神色转变，默不作声地关切起来。
短暂的通话结束，郁赋雅对上了青年无声询问的目光，开门见山地说。
“刚刚我们离开后，沈严达编剧就和老陶说了，如果你看过人物小传后有兴趣，可以免去选角试镜，双方直接签下演员合同。”
“但他有两个要求。”
“什么？”
“剧方片酬给得很低，名扬给我说的片酬数字，连一般刚出道的艺人都比不上。”
郁赋雅皱眉，出口不带一句废话。
“而且拍摄过程中，我们不能提出任何有关于剧本的拍摄意见。”
换句话说，原定剧本是怎么样的，拍出来就得是什么样的剧情。
纪厘沉默了几秒，心里倒不抗拒后一个条件。
毕竟，这年头很多演员会自带编剧进组，一会儿这边要加戏、一会儿那边要改戏，弄来弄去，最终脱离了剧本本质。
沈严达作为有自主权力的著名编剧，不想被事多的演员弄砸了剧本、毁了编剧招牌，这点是可以理解的。
“只是这片酬真的太低了……”郁赋雅百思不得其解。
按照业内行情来讲，沈严达的剧本肯定是不缺投资商的，甚至不缺高额大投资。
超影公司对纪厘的片酬要价一直都是正常水准，绝非漫天要价，怎么沈严达和制片方对于男主演的这么片酬抠抠索索？
“郁姐，能想办法帮我要到完整剧本吗？”纪厘询问。
同时，他想得很明白，“只要剧本逻辑在线，片酬多少无所谓，毕竟，我们要的是播出后的热度。”
只要电视剧热度跟得上，演员的热度自然不会差，到时候，纪厘的商业价值和影视价值依旧能升上去。
片酬对于演员是很重要，但不能只顾着眼前的利益，而忘了长远的考量。
郁赋雅当了这么多年的经纪人，在这些方面自然想得比纪厘更透彻。
她点头分析，“恐怕，沈编剧和制片方那边，不会轻易把完整剧本交出来。”
毕竟，演员没有签订正式合约，很少能看到完整剧本的。
万一开拍前出现资源泄露，会属于很严重的商业损失。
纪厘略微思考后，温声提议，“郁姐，你找制片方商量商量，我们先拟个有意合作的初步合同，顺带签一下关于禁止剧本外泄的保密协议。”
纪厘不否认人物小传的优异，但内心的那点微妙直觉告诉他——对于这个剧本，他要格外慎重对待。
“片酬是小问题，不改剧本我也可以接受，但在正式签署以前，我必须要看到完整剧本。”
青年的话语很坚定，显然是考虑得很清楚了。
郁赋雅认真答应，“你放心，这事交给我去办。我们在片酬和剧本决策方面都吃亏了，对于剧本要慎重考虑是对的。”
先拟个初步的合作意向也好，万一到时候有了变故，他们也能有个正当撤退的理由。
“谢谢郁姐。”
“跟我客气什么？”郁赋雅否了他一句，语带关心，“要不是看重了沈严达编剧这块金子招牌，我真想让你好好休息两个月。”
纪厘笑回，“我年轻扛得住，事业要紧。”
郁赋雅听见这话，以往那点不着调的担心立刻消退。
她就说嘛，纪厘怎么可能和秦栎有感情拉扯？
这孩子，分明一股脑都扑在事业上呢！
……
半个月后，《南朝长歌》的完整版剧本送到了纪厘的手中。
纪厘安心窝在家中，花了三四天的功夫才将五十集的剧本内容看完，积压在心里的担忧消散了大半。
正剧情节比起人物小传，更能扣人心弦。
都说优质的剧本是一个影视作品的核心灵魂，纪厘深以为然。
在影视圈IP改变的大环境下，沈严达还能产出这样的优质原创剧本，可见他的编剧功力有多深厚。
点子开门声传来。
包子提着一大堆食物，径直入内，“纪哥，我来了！郁姐担心你在家专心看剧本，忘记到点吃饭，特意让我来看着你。”
纪厘久违看见自己的小助理，顿时露出笑意，“带薪休假舒服吗？”
自从上部电影杀青后，包子就请了半个月的年假。
他有大学朋友在外地结婚，跑去参加婚宴的同时，还想要顺带旅游几天。
纪厘对于这事，答应得很畅快。
“当然舒服。”包子整个人神清气爽，他将带来的食物依次摆在桌上。
“纪哥，大西北那一圈除了气候干燥一点，人文风景都可好了！我还给你带了一些特产呢……”
纪厘耐心听着他的碎碎念，慢悠悠地吃起午餐。
包子坐在他的身侧，“郁姐让我和你说，后天剧组杀青宴，司机陈叔回来楼下接你，她暂时有事不过去了。”
“好。”
包子在来之前就已经吃过了，他余光瞥见桌上的剧本，心痒难耐地问，“纪哥，我能看看这个新剧本吗？”
“嗯，你看吧。”纪厘信得过自家助理，不怕他把剧本内容拿到外面乱说。
包子得了他的同意，兴冲冲地拿起剧本，开始翻阅。
纪厘今天下午没通告，也不用着急忙慌地吃饭。
他慢条斯理地吃了好一会儿，结果忽地听见包子开了口，“不对啊纪哥。”
“怎么了？”纪厘抬眸，就看见对方拿着剧本正发愁。
“我看到男主考取功名这块内容了，不是有个花钱买官职的纨绔子弟，然后被贺临照设套打脸的情节吗？”
纪厘是记得有这么一个桥段，点了点头，“怎么了？”
“也没什么，我就是觉得这个情节似曾相识？”包子低声念叨，神色有些犹豫。
他想起这个剧本出自沈严达之手，立刻收回了这句话，“应该是我记混了，毕竟古代考取功名的情节内容挺常见的。”
纪厘皱了皱眉头，连带着吃饭的心思都淡了。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包子再度匪夷所思地抽了一口气，看剧本的眼色更显纠结。
纪厘心绪一凝，直接问，“又觉得情节眼熟了？”
“……不是相似，简直可以说是一模一样，我之前在某本小说里看到过，连对话台词都很像。”
不过时间早晚还不确定。
包子紧张地滚动了一下喉结，小心翼翼地说道。
沈严达是谁啊？
电视剧圈原创宫斗题材的镇山大佬，时隔五年的最新力作和网络小说相似？这话要是说出去，都一定会觉得他在扯淡。
纪厘严肃了神情，认真开口，“包子，有些事不能乱说。”
“纪哥，我知道。”包子抿了抿唇，转而又问道，“你和制片方签了拍摄合同了吗？”
“还没正式签约。”纪厘回答。
他盯着包子手里攥着的剧本，内心的慎重再次浮现。
他知道包子的为人，对方不会拿去本内容开玩笑。
“纪哥？”包子有些忐忑。自己这是多嘴说错话了？
纪厘沉默了许久，这才看向包子定定开口，“包子，我有事交给你去办。”
……
两天后，圣林凯酒店。
纪厘刚步入宴厅，就被早早等候在门口的元已非和季云启揽了过去。
虽然隔了一段时间没见面，但他们三人整天都能在微信上闲聊几句，关系没有变淡。
季云启故作不满地数落，“不是我说，你也来得太迟了吧？我和已非在宴厅门口都快等成石像了。”
元已非笑笑，将早已经准备好的香槟递给青年，“你这头发长得挺快啊？”
“别扯什么头发，说正事。”季云启瞥了元已非一眼，小声咕噜道，“纪厘，我们有要事找你商量。”
纪厘不明所以，“怎么了？”
元已非勾住青年的肩膀，低声开口，“今晚我们联手，想办法把秦栎灌醉。”
季云启站在边上，期待点头。
秦栎的酒量是出了名的好，从没看见他醉酒失态过。
就在刚刚，他们和姚川暗中立下来赌局——
如果今晚他们能把秦栎灌倒，自己还保持清晰站立，后者就得给他们一个超级大红包。
“算了，就你们三杯倒的酒量，我才不跟着你们瞎闹。”纪厘想也不想就否决。
这赌约，看着就是一个大写加粗的‘输’字。
季云启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还是不是我兄弟？电影拍摄这几个月，秦栎老师带给我的‘摧残’还不够多吗？就当是帮我整整他呗。”
话音刚落，后方就响起一道熟悉的声线，“你们三人蹲在门口聊什么？”
季云启习惯性地一个激灵立正，顿时成了闷葫芦。
“没什么。”元已非掩唇，递给纪厘一个‘是兄弟就拿钱’的眼神。
他看向突然而至的秦栎，露出一个虚假的笑容，“我们先进去了，你们聊。”
季云启见此，跟着火速开溜。
就这？
还联手灌醉秦栎？
谁给你们的勇气和姚川打赌？
纪厘哭笑不得地看着好友们溜走，只好主动转身和身后的男人打招呼。
“栎哥，好久不见。”
“隔了二十六天，的确好久不见。”秦栎勾了勾唇。
明明听着起伏不大的语气，却如同狂风袭入人心。
纪厘听见这个具体的数字，喉咙不自觉地一紧，“栎哥，我们进去吧？”
“好。”
两人并肩走着，秦栎又主动提及话题，“有找到合适的剧本吗？”
“找了一个电视剧的剧本，不过还没完全定下来。”纪厘一笔带过。
秦栎颔首，对于青年还没确定的工作，没有多加追问。
两人走到主桌，就收到了姚川等人的一致欢迎。
身为导演的姚川主动上台，发表了几句简单的杀青宴致辞，“我在这儿感谢全体主创、幕后人员四个月以来的辛苦付出。”
“这是我跨进电影行业的第一步，也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姚某要求不多，希望等到电影上映结束后，我们全体还能相聚在这儿，再开一场庆功宴！”
有工作人员兴致高昂地喊道，“干它个一百亿！预祝票房大卖！”
“好！”
“预祝票房大卖！”
此起彼伏的应和声，一下子就点燃了杀青宴的热烈氛围。
元已非和季云启对了一个眼色，趁机怂恿起同桌的秦栎。
“秦栎，你一个电影监制，今天不喝不合适吧？怎么说，我们每个人都得跟你喝一杯！”
秦栎的视线往两人的身上扫去，带着洞察一切的犀利，“跟我喝酒？”
季云启被他的目光看得立马怂，一下子就把话题丢给好友，“对啊，纪厘，你说呢？”
纪厘收到他的求助视线，只好无奈举杯，率先开了这个头，“栎哥，感谢你给我出演电影的机会。”
“好。”
秦栎了然，眼底晃过一丝笑意，碰杯饮下。
这敬酒一旦开始，就难以停下了。
向来节制的秦栎今天意外配合，几乎是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将酒喝下肚。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元已非和季云启又一次齐刷刷地倒下，醉红了脸的姚川在一旁乐得大笑，“就这个两个家伙，酒量浅得惨不忍睹，还想要从我这里拿红包？”
秦栎低笑，声线里少有地沾上了些许醉意。他揉了揉自己发胀的太阳穴，没有多说。
纪厘看出了他的异样，有些担心，“栎哥，你没事吧？要不要让助理先送你回去？”
“我没关系。”
秦栎看了过去，向来清明的眸色带上了恍惚醉意，“你和大家继续聊着，宴厅边上有一个休息间，我先去躺一会儿。”
纪厘目送着他进了侧厅的休息间，蹙眉环顾了一圈，喊道，“包子。”
包子正和同桌的工作人员聊得开心，他听见喊声后，立刻偏过头，“纪哥，怎么了？”
“你有看见秦栎的生活助理吗？”
“没啊，小洋哥好像没来吧？”包子随口一答。
没来？
以秦栎的影帝身份，这助理又不在身边的，万一酒后出了什么事……
纪厘想到这种可能性，顿时有些后悔。说来说去，他就不该跟着季云启和元已非瞎胡闹。
纪厘坐不住了，他找到酒店侍者，快速要来了一杯温水和解酒药，这才顺着秦栎的轨迹走到了侧厅的休息间。
他敲了敲门，“栎哥，我可以进来吗？”
里面没有回应。
纪厘犹豫了片刻，干脆推门而入，没想到进门的一瞬间，他的手腕就被人猛然拢住了。
杯子失手掉在地毯上。
咔嚓。
休息室的门被人极速关上。
还没等纪厘反应过来，他就被人用力却温柔地抵在了门上。
独属于秦栎的气味传来，其间还夹带着一点酒意，并不令人反感。
秦栎抵在他的耳畔，气息声温热且急促地拂过，酥麻的触感直往纪厘的心里窜。
“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
#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传奇性影帝&#183;真演技派&#183;栎哥

第74章
噗通。
纪厘听见自己分明的心跳声,不着痕迹地咽了咽干涩的喉咙。
刚入行演戏时，他不觉得紧张；第一次领奖时，他不觉得紧张；遇到舆论纷争时,他也不觉得紧张。
可现在的他受制于秦栎的掌控中,莫名紧张得不像话。
对方侧着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连呼吸声都带着温热而撩人的醉意。
纪厘不敢动，深怕自己一个轻微挣扎,双方就会拥有更亲密的接触。
纪厘紧着心弦发问,“栎哥，你是不是喝醉了？”
秦栎握在他手腕上的力道微微加重,一字一句地问,“你希望我是喝醉了，还是没喝醉？”
秦栎在试探青年的意愿,也在克制着自己的冲动。
他在酒桌上借着元已非等人的设局，故意晃出几分醉意；和青年交谈时，也透露了自己暂时来这儿休息。
自从踏入休息的那一刻,他就眼巴巴地守在了门内。
他在赌,赌青年会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心意落在他的身上。
敲门声响起那一刻,秦栎内心升起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他近乎冲动地想要就这么戳破那层关系纸。
但是下一秒,他就感受到纪厘紧绷的身子。
青年似乎小心翼翼的,不敢有大幅度地挣扎。
秦栎被酒意侵扰的理智迅速归拢，又莫名乱了分寸——他好像吓到对方了。
“……”
纪厘沉默着。
成年人的世界，有些话即便不说透，也能明白其中的深意。
纪厘不否认,他对于秦栎是有那么一点超出于正常范围的关注和情愫,但他把这一切都归功于对方的过于优秀。
毕竟,秦栎的样貌、谈吐、能力摆在那里，是无数人欣赏甚至钦慕的存在。
但仅限于此。
纪厘一心想着重头再来的事业，爱情从未出现在他的考量范围内。
他不想为了一时的情感冲动，毁了一段能走得更长久的朋友关系。
更特别的是，让他在意的这个朋友还是秦栎。
万一醒酒后，双方的理智复原，这又算个什么关系？
他暂时理不清，所以不能胡来。
纪厘抿了抿唇，低声回答，“……我给你带了解酒药，但是水杯被你打翻了。”
秦栎无奈轻笑一声，“怪我。”
怪我太冲动。
他松开对青年的压制，起身，“茶几上有矿泉水，解酒药呢？”
纪厘将手心里攥得紧紧的药片拿出，轻声嘟囔，“幸好我拿紧了，酒店服务员说只剩这一片了。”
秦栎被他逗笑，仿佛刚刚被婉拒的郁闷都消散了不少，他盯着青年对方的药片，低叹一声，“我突然手有点酸。”
“……”
纪厘看出他的故意，一时间有些无奈。
他撕开药品单独的外包装递到男人的嘴边，埋怨道，“三岁小孩吃药才要喂。”
秦栎眼里划过一丝满足，也不反驳对方的小声念叨，他快步走到茶几边上给自己灌了一口水，合着药片下肚。
秦栎揉了揉发胀疼痛的太阳穴，有些疲惫地跌坐在沙发上。
在参加杀青宴之前，他还连轴转工作了将近二十个小时。
秦栎酒量是不错，但这么多杯酒液下肚，有醉意也是真的。
“外面太吵了，估计还得有一阵闹，陪我在这儿坐一会儿吧？”
“好。”
纪厘从来不是那种扭捏的性子，干脆应话。
刚刚的小插曲被两人默契翻篇，只当是被醉意挑起的一瞬间的情不自禁。
两人分别坐在长形沙发的一角，秦栎松开自己黑衬衫最顶端的那颗钮扣，透透气，这才眯眼靠躺在了沙发枕上。
纪厘看出被他掩盖的疲态，“栎哥，最近很忙吗？”
“有个电影项目，前期制作团队的外国主管突然跑路了，进度延误得让人头疼。”秦栎说。
原本预计下半年九月份就能开机的电影拍摄，估摸得推到年底再进行。
“那中间空档期呢？你有想法要进组吗？”
秦栎的上一部电影《天下邦国》的拍摄，已经是去年上半年的事情了。
“想要找到一个能有超越性质的电影剧本，对我来说不容易。”
秦栎提及这事，眼底溢出一丝压抑许久的无奈。
“圈内圈外多少双眼睛盯着我？又有多少人表面迎合，背地里却在等着看我秦栎的笑话？”
不接电影，有人说他走下坡路。
接了电影，一旦导演节奏有失误、编剧剧情有漏洞、剧组制作有疏忽，最直面承受压力和声讨的，都会是秦栎这位有名有姓的主演。
纪厘听见这话，眼里划过一丝了然。
越是站在影坛巅峰的人，在考虑剧本时就越慎重。
秦栎从出道以来，所走的每一步路、所接的每一步电影，就都没有翻过车，他被大众神化的同时，顶着更大、更重的压力。
只不过，秦栎拥有一颗强大的内心，习惯用云淡风轻来掩饰罢了。
“其实不用着急，适当给自己放个长假也不错。”
纪厘开口，带着温软又细致的安抚。
“你的地位摆在那里，即便真的退居幕后，没人能诋毁得了你什么。”
——要不是你突然出在这个圈子里，我早宣告息影离开了。
秦栎无声想着，眼色带着几分迷离的慵懒醉意，笑问，“我就这么厉害？”
纪厘被他的视线盯得心头一热，“当然厉害。”
秦栎被他取悦，干脆换了个姿势。他将昏沉沉的脑袋抵在青年的肩膀上。
“……秦栎？”
“别动。”秦栎的嗓音里充斥着疲惫，让人不忍心抗拒，“就借我靠半个小时了，有点累了。”
纪厘沉默了两秒，终究是认命般地放松了身子。
秦栎没说话，唇侧不着痕迹地有了上扬的弧度。
等就等吧。
只要你不想着疏远我，早晚会有牵手相拥的那一天。
……
次日一早。
郁赋雅看着包子打印出来的厚实文件，眼中满是错愕，“这、这怎么可能？”
“郁姐，事实摆在眼前。”纪厘神色同样严肃，“这个《南朝长歌》的剧本内容大量抄袭了冷门小说，有些情节和对话根本不带变动。”
郁赋雅手上拿着的，是包子花了近三天时间才整理出来的对比材料。
那天午餐时，包子意外察觉了剧本情节的不妥之处。
纪厘是完全信任自家助理的，干脆就让包子将剧本拿回家，好好将相似的情节核对、查实一番。
包子知道这事关乎到了纪厘日后的工作和名誉，格外放在心上。
除了昨天陪同纪厘的杀青宴，其余时间他都蹲坐在了电脑前。
包子翻阅了整个剧本，又动用了搜索引擎去查询。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剧本里有七八处的核心大片段，都能在网上找到相似甚至一样的逻辑链。
“郁姐，时间太着急了，我只能将剧本里的大情节略微查了查，小情节都一律略过去。”包子低声补充。
即便只是粗略一查，就已经捉住这么多了。
这个工作量很巨大，这会儿，包子厚重眼镜下的黑眼圈都快遮不住了。
“可以沈严达的名声和威望，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郁赋雅翻了翻对比稿，百思不得其解。
当年大爆的《玲珑骨》、《风兰》，都是出自沈严达的原创文笔，它们受到那么多关注，从来没传出过类似的争论。
时隔五年的新作品，怎么出现了这么堂而皇之的严重问题？
“郁姐，能联系上沈老师或者制片团队吗？”纪厘询问。
他表明了自己的想法，“剧本框架和设定是好的，如果不能加以更正，让这些问题情节依旧存在的话，我不能接。”
“纪厘，我明白你的意思。”郁赋雅保持着一个经纪人该有的理智和分寸，“我现在就打电话联系沈严达那边的团队要求见面，进一步的情况我们当面聊。”
他们是签署过了初步合作意向的，也算是双方默认了接下来的合作。
原以为这个‘男主角’是板上钉钉的结果，双方都已经开始筹备进组事宜，结果突然出现这种触及底线的事，的确有些猝不及防。
“幸好当初听了你的，还没正式签约。”郁赋雅想起这事，暗自感到庆幸。
要不然，这‘临近开拍再解约’的事情更棘手。
“郁姐，又得麻烦你了。”纪厘语带歉意。
“什么麻不麻烦的，你的坚持没有错。”郁赋雅肯定了他的选择。
她看向包子，感慨万分，“要不是包子赶在签约前看了剧本，谁又能料到剧本内的荒唐事？”
这年头的朝廷权谋文，爱好这一口的读者受众很少。如果不能被出版社看中出版，就只能待在冷门网文积灰。
所以，一般的演员团队根本察觉不出来。
可他们既然发觉了，就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昧着良心接剧本。
“郁姐、纪哥，我太困了，睡一会儿。”包子挠了挠后脑勺，抑制不住地打了一个哈欠。
“好。”
郁赋雅微微勾唇，继而恢复了严肃的神色，“我先去打电话。”
“嗯。”
……
下午两点，沈严达工作室。
纪厘等人被沈严达的助理请进了待客室，“三位，稍等一下，沈老师午休刚刚到点醒，马上就下来了。”
郁赋雅颔首，礼节性地询问了一声，“梅姐在吗？”
她口中的梅姐，是沈严达的妻子宋方梅，是个知书达理的女人。以往在交际宴会上，两人有过一面之缘，相谈甚欢。
助理面色凝固了一瞬，低声解释，“郁女士，沈老师和梅姐早些年就离婚了，还请您不要在沈老师面前提及这事。”
郁赋雅怔然，显然没想到是这么一个情况，她快收敛起自己的神色，“好的，多谢提醒。”
“不客气。”
助理关门而去。
纪厘想起一路走来的工作室内的奢华布局，眼里露出一丝深意。他靠近包子，低声耳语了两句，“照我说的做……”
包子听完他的交代，重重点头。
郁赋雅自然察觉了两人间的小举动，刚准备问话，待客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沈严达穿着一身奢侈名牌，满脸歉意，“抱歉，昨晚忙着修改剧本熬了夜，这身子骨就有点乏，午休没能准时起来。”
纪厘主动接话，“沈老师，是我们临时拜访，打扰到您了。”
沈严达笑笑，邀请他们在自己的对面坐下，助理适时端上茶水，默默站定在了自家老板的身后。
“你们今天过来，是为了电视剧签约的事情？制片方的法务负责人在赶来的路上，不过你们可以先看看正式版的签约合同。”
沈严达自顾自地说着，又让助理去拿早就准备妥当的正式合同。
“暂时不用麻烦了。”郁赋雅出声打断。
她看着沈严达，露出一抹不达眼底的假笑，“达哥，我们今天来，是有一些问题想找你聊聊。”
沈严达听出这话里的婉拒，笑容微变，“怎么？你们是觉得片酬给低了？”
“是关于剧本的情节。”纪厘看了过去，委婉表示，“沈老师，我们发现剧本内容有些似曾相识。”
他顿了顿，随口举出一个剧本内的情节例子，重点提到，“……连对话内容都不带删改。”
“沈老师，那篇文章是作者在六年前发表的。”
时间远远早于沈严达这个原创剧本的时间。
沈严达的助理面上露出一丝明显的慌乱，仿佛是被人戳破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她看向沈严达，提着一颗心。
沈严达的面色迅速拉了下来，直接质问。
“纪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在暗指我的剧本抄袭网络上乱七八糟的小文章？”
他猛地将手里的茶杯丢在茶几上，冷笑，“荒唐！”
“我在一众年轻男演员里看中了你，还亲自前往超影公司，想要请你出演我的剧本。”
“结果你们左推脱、右推脱，迟迟卡着不签约也就算了，现在不分青红皂白就往我身上泼脏水了？”
沈严达劈头盖脸一阵指责，落在郁赋予的眼里就成了做贼心虚后的恼羞成怒。
更何况，他的助理的表现，明显就是给他们提供了确凿的答案。
她沉住一口气，语气没了之前端着的礼貌，“达哥，就事论事，你先别急着生气。”
“我们纪厘只是在研究剧本的时候发现了问题，所以才想找你问问。”
她示意了包子一眼。
后者领意，迅速从背包里拿出一张薄纸递给了沈严达，“沈老师，请你过目。”
沈严达用余光撇了两眼，就将这张纸撕成碎片。
“就这点内容？朝堂权谋写来写去就这几样东西，偶尔撞了脑洞也是正常情况。”
不过就是被发现了一两处情节，他等会让手底下的写手帮忙修改就好。
有什么大不了的。
“市面上如法炮制的电视剧那么多，你们怎么不指责他们说抄袭？”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是不想接这部电视剧，拐着弯地想要拒绝呢？”
血口喷人，说来就来。
“想要拿抄袭来毁我沈严达的金字招牌，简直是不安好心！”
沈严达轻蔑打量着纪厘，“就你这样的演员还想要出头？”
“沈老师，谁是谁非，你心里跟明镜似的。”
纪厘已然明白了这个谈判的最终结果，他压下心里的遗憾，直言不讳。
“原先我还抱着一丝幻想，希望你能知错就改，改掉这些雷同的内容，重新完善故事脉络。”
“但现在看来，道不同不相为谋。”
“我知道，现在市面上对于抄袭的管制很松，再加上您这响当当的金牌编剧的头衔，只要作品大爆，压根就不会有多少人在意这事。”
纪厘认真地表达着自己的看法，“但我还是不能接受这样的剧本。”
“你不爱惜你的羽毛，但我爱惜我自己的。”
纪厘希望粉丝们安利他的影视作品的时候永远都是堂堂正正，骄傲而自豪的。
纪厘率先站了起来，礼节性地道歉示意，“很抱歉，这个剧本我不能接。”
郁赋雅和包子跟着站了起来，前者开口提醒，“我们双方还没签订正式的拍摄合约，不存在违约情况。”
“沈先生，先告辞了。”
三人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沈严达冷冷制止，“站住。”
纪厘侧过身，对上他已然冷却的刁难视线，“再给你们剧本前，我们已经签过保密协议。”
“除非剧集播出，否则你们不能对外界提关于剧本的任何一个字。”
郁赋雅明白他话里的深意，心里顿时升起一股火。
原来是卡在这个关口等着他们呢。
不能提起关于剧本的任何内容，也就代表，纪厘无权在网上妄议剧本抄袭等敏感字眼。
要不然，沈严达团队和制片方有权利向他们索求高额赔偿金。
纪厘眸色骤变，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沈严达眼见着对方三人离开，眸中这才钻上了明显的怒火，“什么蠢货玩意？居然放着大爆的机会不要。”
有些演员明知道剧本和IP是抄袭，也愿意眼巴巴地上赶着演。
越是受到争议的剧，播出的热度越高，黑红也是红。
等到收获热度后，演员依旧有粉丝会帮忙洗地——‘我们只负责演戏，剧本的问题找编剧’。
一点毛病也没有。
偏偏纪厘是个例外，不仅看破还直接说破，当着他这位金牌编剧的面，说不演就不演了？
他沈严达的剧本，被一个出道才一年的小明星挑来拣去？说出去，他都嫌丢人！
“沈老师，我们、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你说，纪厘团队会不会把剧本、剧本的事情爆出去？”沈严达的助理惴惴不安。
这个剧本的内容有多少水分，她和工作室的其他写手都清清楚楚。
“怕什么？他们敢随意爆料，我们就能反告他们一波。”沈严达丝毫不慌。
反正电视剧都还没有拍摄，纪厘团队如果随意爆料剧本的问题，他就能将这些‘问题’改得干干净净，还能反过来说他们在破脏水。
郁赋雅是个权衡利弊的聪明人，她知道该怎么做。
这种情况下，他们不想忍也得忍。
沈严达想着，眸中满是下流的算计，完全看不出一点文人雅士的气度。
只不过，纪厘居然敢来挑战他的权威？
以他在电视圈中的地位和人脉，就该让对方尝尝苦头，以示警告。
……
车门被包子用力合上，他咬牙切齿，“真没想到沈严达居然是这种人？做着最龌蹉的勾当，还敢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郁姐，纪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纪厘扣上安全带，轻描淡写地笑笑，“按兵不动，将这事暂时翻篇。”
前排的郁赋雅和他对上视线，无奈点头，“只能先这样，电视剧没播出以前，我们永远比他们被动。”
“没关系，我们现在及时止损也挺好的。”纪厘平静说着，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现在不算账，不代表以后不能算账。
“趁着这段时间，你好好在家休息一阵。”郁赋雅收敛心气，又郑重承诺，“放心，郁姐肯定给你找到更好的剧本。”
纪厘扬唇，“好。”
话音刚落，郁赋雅就收到了工作群的消息通知。
她刚看了两眼，顿时喜上眉梢，“华视奖的入围名单出了！”
“纪厘靠谢彦这个角色，入围了最佳新人奖、最佳配角奖，还有人气男演员的投票选拔。”
包子听见这话，差点从位置上跳起来，“真的吗？真的吗？”
华视奖是华国最具权威的电视剧行业三大奖项之一，每年都会安排在八月中旬举办。
对于上一年出现的优秀电视剧，组委会统一会进行筛选、评分，最终决出奖项的获得者。
《大宗少年谋》在上半年收获了不菲的收视成绩，这一下子就拿下了华视奖七个入围名额。
即便最终的奖项名单还没有出来，但沉寂了许久的剧组群里又一次热闹起来。
昨个才忙完电影杀青宴的姚川，又在徐淼淼、周庆明等主演的催促下，将电视剧的庆功宴早早安排了下来。
“等着，我迟点就着手联系了公司的造型团队，还有半个月的时间，我们家纪厘的排面可不能落下！”
郁赋雅久违地涌出期待感。
这是青年入圈以来的第一个颁奖典礼，如果能拿到奖项，就算是收获了一点演员实绩。
这是绝对的益事。
包子连忙拿出自己的手机，登录自己的娱乐大号，“不管了，我直接拿大号给纪哥投人气票。”
其他奖项他决定不了，但是这个人气男演员的奖项，他还是能起到一点带头作用的。
纪厘看见他们兴冲冲的样子，原本平静的心绪跟着上升。
出道一年，他马不停蹄地演了这么多角色，或许，也到了该收获的时候。
众人欢喜准备着华视奖，而网络上的一波爆料舆论悄然而至。
※※※※※※※※※※※※※※※※※※※※
#醉酒后的栎哥进退都很狗（事业线踏板又来啦～

第75章
纪厘拒绝电视剧后的十天后,微博上突然流传出一则‘纪厘耍大牌，单方面解约剧组’的消息爆料。
包子得知这个消息后，第一时间就追溯到了源头。
昨天,也就是周五晚上,一个名为‘桃井小可爱’的网友在自己的私人微博上发表了一则吐槽——
“无语！恶心！临近开机了突然耍大牌违约，说不拍就不拍了，真把整个剧组的人当猴耍吗？服装都是按照某人的尺寸改良的,现在全部要推翻重新做,心态造型团队的朋友们。”
“上半年追某个电视剧的时候，我还好感过一阵,现在滤镜全碎！粉丝口中所谓的敬业,不过都是虚伪人设而已，真希望大奖不要颁发给这种人。”
这个名叫桃井的博主是个化妆师,平时不仅会分享一些美妆教程，而且偶尔在剧组工作时还会上传和不同演员的合照。
因此，她的微博账号收获了一大批关注。
桃井的这条吐槽内容虽然没有提及任何明星的名字,但由于涉及到了‘剧组’、‘上半年电视剧’、‘大奖’等关键字眼,还是立刻被饭圈女孩解码了。
符合这三项条件的人,有且仅有纪厘。
纪厘最近虽然没有作品上映，但华视奖‘人气男演员’的评选正在热火朝天地进行。
要知道,这种单纯比人气、比投票数的榜单,是最容易让入围的各家粉丝争强好胜、产生摩擦。
所以，有对家粉丝看见这个吐槽帖子后，立刻截图发酵到了其他娱乐论坛，暗中联动抹黑纪厘——
“像纪厘这样甩大牌的、没有职业素养的男明星,不该入围华视奖这样的权威电视剧评奖,即便是入围了,也要撤出评选名单！”
纪厘的粉丝们看见这种言论，自然是气不打一处来。
“人家博主亲口承认是叽哩了吗？你们这些对家粉丝就急着跳出来丢锅！搞笑！”
“让叽哩不要参与奖项评选？不说别的，单说这个人气男演员的投票，我们家一直稳居第一好吗？拜托！到底是谁家开了机器票数造假，还比不过我们纪家人工投票的？”
纪厘一直让自己的官方团队引导粉丝们不要在平台上吵架，纪家的粉丝们自然都乖乖遵守偶像的叮嘱。
所以，遇到这件事情后，粉丝们除了正常的控评和反黑，从来没有肆意掐过架。
但怪就怪在，这个叫做‘桃井小可爱’的博主一大早又跳出来说——
“昨天自从我发了那条吐槽微博，就有纪厘的粉丝一直在对我进行人身攻击，好啊，既然你们要实锤，那我就给你们实锤！”
“是，广大网友猜得没错，耍大牌的明星就是纪厘。那条吐槽微博所说为实，我是不会删除的！”
这条新发的控诉微博底下，还附上了聊天打码的记录。
时间是在二十天前，剧组方向超影文化的工作人员索要了纪厘的‘身形模卡’，说是要用于服装改良。
再一张是昨天早上的聊天截图，剧组方的负责人在工作小群里说，纪厘临时推辞不演了，可能服装等内容要重新再做。
这条新发的微博带上了纪厘的大名，阅读量蹭蹭往上升。
一些营销号直接截图取材，扩大了消息范围。
不出三个小时，#纪厘耍大牌#、#纪厘临进组违约#等相关黑词条就出现在了热搜话题上。
很快地，又有网友扒出——
纪厘临时毁约的电视剧剧组是《南朝长歌》，而且这部电视剧还是沈严达编剧时隔五年后的出山力作。
这条补充性的消息一经发出，顿时将纪厘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沈严达是什么人物？
编剧圈里当之无愧的大佬！
他的作品捧出了两个视后、数十位人气明星！他所创作的宫斗三部曲，几乎成了一代人的经典记忆！
当初，电视行业正繁荣的时候，有多少明星上赶着想要在他的剧本里博得一个角色？
可以说，沈严达的作品就是他的硬实力和硬人脉。
即便是现在的新作品，也有很多演员争着想要出演，结果纪厘拿到了男一却临阵拒绝？
搞不懂！
他这是要上天吗？
——纪厘这是飘了吧？连沈严达老师的作品都敢拒绝？他就不怕得罪整个电视圈？
——实在没想到他居然会和耍大牌这三个字关联上？聊天截图应该不是伪造的吧？
——诶，果然是人红是非多，纪厘的粉丝怎么也学着网暴了？恶心！
——我对纪厘还是挺有路人好感的，昨天还随手给他投了华视奖的人气票呢。
诸如此类的言论迅速占据了实时评论区。
纪厘的人气和路人缘一直不错，但再好，也抵不过一直靠影视作品说话的沈严达。
沈严达待在圈中的时间比他长、实绩比他好，舆论的天秤很快有了一边倒的趋势。
黑粉们借机上蹿下跳，对家粉丝们偶尔装个路人带节奏，更多的路人网友暗中看起热闹，还有‘假业内’跳出来爆料——
纪厘这回得罪了真大佬，以后优质的电视剧剧本，恐怕都不会再找他了。
…
超影文化的公关部。
纪厘环视了一圈工作人员，语带歉意，“不好意思，麻烦各位了，周六还要帮我处理这些舆论黑料。”
“这有什么的？公关部本来就是要替你们艺人处理这些糟心事的，即便是凌晨一两点，我们也得上。”公共部部长开口，语气很是淡定。
纪厘的为人和品行，大家平日里都是有目共睹的，此刻对方身处舆论中心，于公于私，他们都应该帮这个忙。
“无语死了，我们家的粉丝一个个都乖着呢。这个桃井连张‘粉丝辱骂’的截图都拿不出来，就拿‘网暴’来当话题，随便充当弱势群体了？”
包子忿忿不平。
对方利用虚假网暴的话题，无形之中就站在社会道德的制高点。
这一出自导自演的戏，不仅提高了网友路人和对家粉丝们的关注，同样将纪哥和粉丝们带上来莫须有的罪名。
这招真够损的！
公关部部长看透了这里面的套路，“那个桃井，应该是收到剧组方指使的，她说纪厘耽误了剧组工期、粉丝网暴，是故意将事情扩大化。”
纪厘拿到制片方的剧本后，剧方服装组的确也索要了他的身形模卡，但他们提出辞演的时间，远远早于聊天截图上的时间。
剧组对于男一号肯定有备选演员，有这个陷害纪厘的闲工夫，完全可以再找到一位顶替出演的男演员。
这半真半假的爆料，最容易误导不知情的网友。
这是剧组和制片方联手起来，给他们摆了一道呢。
“好端端的，为什么非要针对纪哥？我们辞演都是在正常流程下的呀？根本不存在延误工期。”有新员工嘟囔了一句。
“娱乐圈还能是为了什么？沈严达和制片方联手炒作热度。”
郁赋雅看得很透彻。
纪厘的人气在新晋男演员里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剧方想要通过诋毁他来蹭一波平白的热度。
看看，这才几个小时的功夫，《南朝长歌》四个大字就已经跟着纪厘上热搜了。
纪厘静坐在位置上，眼里掠过一丝犀利的了然，“……沈严达是在通过这种手段警告我。”
包子问，“剧本抄袭的事情？”
“是，他抢先往我身上泼脏水，说我临时毁约造成剧组损失。”
纪厘环视一圈，冷静分析，“即便我们现在跳出来澄清，是因为剧本有问题才拒绝，也会被大众网友当成是在强行洗白。”
还是他们之前说过的那样——
对于沈严达这样的金牌编剧，网友们有个固有印象，那就是他的原创作品好、为人品行没得挑。
电视剧成品出来之前、没有事实举证以前，一切所谓的‘抄袭’言论都会显得站不住脚。
“我懂你的意思。”郁赋雅和纪厘对视一眼。
他们不是不能反击，而是时机未到。
如果现在贸然反击，不但会给对方侥幸逃脱的机会，还有可能给自身沾染上一身腥。
郁赋雅对着公关部部长说道，“按照常规压制舆论的流程走吧，不过‘违约辞演’这个事情，可以发个公告解释一下。”
“当然，我们立刻着手去办。”
纪厘忽地想起什么，“对了，还有两件事情，我想请大家帮个忙。”
众人闻言，不约而同地朝青年投去了视线。
……
晚上六点，超影文化官博发布了一则声明。
他们不否认纪厘曾经接触过《南朝长歌》的剧本，但仅仅只是签订了初步意向的合同，并非正式的商业拍摄合同。
纪厘自出道以来，就参与了各项影视化剧本的拍摄，一直未曾停歇，让身体得到充分休息。
公司为了艺人健康的优先考虑，于是才婉拒了电视剧的拍摄邀约。
而且，根据初步意向的合同，纪厘和公司方实际上不存在任何违规行为。
超影的做法特别干脆利落，直接就附上了双方初拟的意向合约，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纪厘粉丝们和围观路人们大都接受了这种说法。
是啊，纪厘又是电视剧、又是电影的，偶尔还夹杂一些日常杂志、广告代言的拍摄，这个工作量已然超越了许多的演员艺人。
趁着上部电影杀青，他想要好好休息一两个月，也很正常吧？
要不然像《南朝长歌》这样的大型连续剧，又是男一号的重要角色，进组少说也要三四个月，长此以往，身体怎么可能吃得消？
另外，意向合同上都写了，电视剧开机的日子大致定在九月初，这也不属于临进组才违约啊？
就在舆论稍有平息的时候，沈严达突然发表了微博——
“有些年轻男演员打着冠冕堂皇的借口，实际上是在不尊重编剧、不尊重制片方、不尊重剧组员工。”
“这样的人，不配出演我的电视剧，也不配在这个电视剧圈长久立足！”
沈严达的这条微博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所有人都明白他这是在批评纪厘。
纪厘和电视剧刚刚消退下去的热度，再度攀升了上来。
——沈老师消消气！期待你的新作品。
——能惹得沈严达老师这样公开批评了，纪厘还真是头一位！超影和旗下艺人脑子都抽了吧，想不通为什么要拒绝沈老师的剧本？
——我敢打包票，这事情肯定有隐情！绝对是纪厘做出了什么骚操作，让沈老师和制片方无法忍受了。
——粉丝别洗地了。拍戏辛苦？普通人朝九晚五的工作就不辛苦了？定了初步意向那就是要进组的意思啊！这就是没有契约精神。
——违约恶心！没有艺徳！
评论区内，黑粉、对家毒唯、水军混杂其中，沈严达的微博底下顷刻成了批判纪厘的主战场。
不仅如此，这条消息发出后的半小时内，不少业内编剧纷纷下场，点赞了沈严达的这条指责微博。
吃瓜网友看见这些点赞，顿时一激灵——
天呐！纪厘这是被编剧老师们联手抵制了？那他以后还能在电视剧圈子里混下去吗？
黑粉们逮住机会疯狂蹦跶，信誓旦旦地骂道——
公司别洗白了！不可能是普通辞演那么简单，纪厘绝对是触犯了什么影视圈大忌了！所以活该被封杀！
和纪厘同时入围华视奖‘最佳男配’、‘人气男演员’的对家毒唯们联手发声——要求华视奖组委会撤销纪厘的参选资格！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为了帮自家的偶像少一个竞争对手，她们无所不用其极。
当然，还不乏恶臭营销号的参与。他们为了热度，编造出各种各样的不实言论。
一会儿说纪厘曾经在片场骂哭工作人员，脾气一直很臭。
一会儿又说纪厘从出道开始就有金主包养，后台向来很硬。
毫无章法，完全想一出是一出。
在这种一边倒的恶意攻势下，纪厘的微博被疯狂围攻，就连超影的那条声明也被踩出了天坑。
……
网上舆论闹翻了天，但身为当事人之一的纪厘，连眼皮子都没紧张地眨过一下。
他和公关部门开完会后，回到家中该吃吃、该喝喝，洗完澡后还悠闲地撸了一把雪饼。
直到入睡前拿起手机，纪厘才发现自己的微信消息多到快要爆炸。
首当其冲的就是三人小群。
第一酷盖：纪厘纪厘纪厘！网上舆论是怎么回事？
第一猛攻：人呢？看到了有空回个消息，你怎么就得罪了沈严达老师了？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纪厘面对好友们的担忧询问，直接拨通了群内的语音电话。
季云启和元已非一前一后地接通。
还没等纪厘开口，两个人铺天盖地的询问声传了过来，硬生生问出了千人群的气势。
啧，和他们聊天费耳朵。
纪厘不得已将手机拿远了一点，直到两位好友的问话消停，他才将自己和沈严达的过节陈述了出来。
季云启是最受不了这种行为的，当即就在群里开骂，“沽名钓誉的垃圾玩意儿！这不是明摆着欺负老实人？”
纪厘哼笑一声，没有反驳。
元已非问，“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不着急，我正好趁机休息。”
纪厘顿了顿，饶有深意地说道，“沈严达既然想拿我这个小演员开刀，就要最后刀子往回扎向自己的准备。”
“你和公司有应对办法就好。”季云启应话，“网上的舆论别在意，反正黑红也是红。”
元已非听得哭笑不得，“你这个憨憨，不会安慰人就给我闭嘴。”
纪厘也被逗笑，“行了，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
“嗯，没事就好。”
三人又简单聊了两句，这才挂断了微信电话。
跟纪厘合作过的演员们都深知他的为人，他们身处在这个复杂的娱乐圈内，显然不信单边倒的舆论，纷纷赶来询问。
纪厘看着微信列表里的消息，从上到下开始了简单回复。
当然，他没把沈严达和剧本的事情往外说，免得节外生枝。
列表拉到最后，纪厘才发现了秦栎的消息，对方在事发后的第一时间就发来了询问。
他白天一直没顾得上看手机，这条微信又被其他消息压盖，所以一直孤零零地落在了最后。
——有需要随时找我。
——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纪厘盯着这两行字，鼻尖竟然莫名其妙有点发酸。
他明明就是在反对抄袭、为自己、为团队、为粉丝坚守住了道德立场，结果现在却被恶人先告状，成了千夫所指的存在。
即便纪厘见惯了娱乐圈的腥风血雨、肮脏手段，但遇上了这样的糟心事，说一点不委屈都没有？肯定是假的。
深压在心底的委屈，被男人简单的两句话勾了出来。
纪厘小幅度地抽了抽气，暗笑自己有些矫情。
他快速给秦栎打下了一行字，解释了舆论声讨的真正缘由。
不到十秒钟，语音电话就弹了进来。
纪厘一怔，但身体的反应快过大脑的思考。
等他反应过来时，语音电话已经接通。
“你一个下午没回，我只好找陶总问过缘由。纪厘，你还好吗？”
最后一句话是说不出的温柔，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令人不自觉地想要依靠。
“还好，只不过网友们都在说我要被电视圈封杀了，要是电影圈再没有我的立足之地，那我大概真的完了。”
纪厘勾唇，故作淡然地玩笑。
微信那头沉默了一瞬，“有我在，电影圈永远有你的立足之地。”
听着狂妄的话语，可从男人的口里说出来，就显得格外霸气和自信。
“你本来就适合在大荧幕上发光，电视剧圈不待也罢。”
纪厘低笑，压在心底的阴霾在男人的简单几句安慰下消失殆尽。
他放松下来，懒洋洋地倒在了床上，“被影帝肯定的感觉，还挺不错的。”
尾音温软，带着点并不明显的困意。
但秦栎还是察觉出了他细微的疲惫感，“没事就好，你早点休息。”
“好。”
“晚安。”
低沉的晚安声，一如既往的酥麻。
纪厘挂断电话，缓了好一会儿的心跳，这才重新打开微博。
成千上万的谩骂评论涌入了他的视线，恶毒得让人麻木。
要是换到别的明星遇到这种事情，大多数会选择退网沉默，让舆论自然消停后再继续活动。
可纪厘偏偏反其道而行之，他快速打出最新微博，发送了出去——
“身正不怕影子斜，成为演员的那一天起，我对我的一切选择，问心无愧。”
要知道，周末的深夜永远是流量高峰。
纪厘在这个节骨眼上发表了这样的字眼，根本就是在和沈严达对着干，评论区顿时撕扯得天昏地暗。
——叽哩，我们无条件相信你！
——娱乐圈果然是个大染缸，不到一年，你终究是成为了和贺零一样会耍大牌的人！脱粉了，纪厘，我对你很失望！
——宝贝，别刷微博，别看评论和私信，演员就该有选择剧本的权利，你没错！
——连沈严达老师的大男主剧都满足不了你了？心比天高，我倒要看看你后续能有什么好资源！
——演技好能顶什么用？人品和艺德不行，就是垃圾！别说电视剧圈要抵制，就连电影圈也该抵制你这样眼高手低的家伙！
…
这条要求电影圈‘一致抵制纪厘’的言论刚被顶上热门，结果没过多久被狠狠打了脸！
秦栎、元已非、郑安行、王嶂等电影圈大咖，封程、卫莱、季云启等电影圈小生，自发上线给青年的最新微博点赞。
一只脚立在电视剧圈、一只脚跨入电影圈的姚川导演干脆在微博底下评论：别怕，以后姚导的戏永远留一个位置给你！
编剧方之行同样留言肯定：为你量身定制的剧本已经在创作了，期待未来再合作。
这些站队支持纪厘的人，要么有地位、要么有人气，对比起沈严达为首的一众幕后编剧，更是震慑性。
在线吃瓜的网友们迅速傻眼了。
这又算怎么回事？
如果纪厘的人品和艺德真有问题，会得到这些大佬和圈内好友的齐刷刷地支持吗？
不单单是这样，超影文化的公关部二十四小时在线，连续三天保持着战斗状态。
那些过分辱骂纪厘的言论、故意编造假料的营销号，他们一看到就直接截图，每隔一小时就发布一则律师函警告，要求这些博主删除并道歉。
这种护崽子的节奏和效率，在同类的经纪公司中前所未有！
这些理直气壮的操作手段，完全不像是‘做错事、心里有鬼’的做派。
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这瓜还有反转？
就在网友们疯狂猜测的时候，一年一度的华视奖盛典，如约而至。
※※※※※※※※※※※※※※※※※※※※
#看叽哩在颁奖典礼大杀四方！以及对沈的打脸后续肯定有！

第76章
华视奖作为老牌的颁奖典礼,有一套成形的评判准则，组委会自然不会因为网络上的没有实锤的爆料而随意更改入围名单。
八月十五号当天，正式入围的邀约名单公布在了网上。
纪厘依旧以原定的‘最佳新人’、‘最佳男配’、‘人气男演员’三大提名,成功获得了入场资格。
有黑粉气得在微博上跳脚,带着大名发表了恶臭言论——像纪厘这种打不死的小强，没有金主后台谁信？肯定是被包养了的！
纪厘粉丝们早就见惯了这种阴阳怪气，随手截图发给了超影官方,连句反驳的话都懒得说——
再过两个小时就是红毯和颁奖直播了,她们都眼巴巴等着看纪厘宝贝大放异彩，谁还有空搭理黑子这种心理扭曲的生物？
你们就继续在原地酸得跳脚吧,我们家纪厘只会越来越厉害！
…
根据组办方的流程要求,《大宗少年谋》剧组的主创演员是一起走红毯的。
所以，纪厘等人都被安排在了相连的休息室。
周庆明站在镜子前,注视着自己的穿着打扮，确认得体后这才露出满意一笑。
《大宗少年谋》的爆度带动了他这位男主的人气，默默无闻了多年的他终于收获了大众的喜爱。
通告数量比以往增加了不少,事业水涨船高。
这回要是能拿下华视奖的最佳男主,那绝对就是事业上的一大跳板了。
经纪人许香笑着问话,“徐淼淼就在隔壁，你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当然。”
话音刚落,休息室的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徐淼淼拖着深蓝色的闪光裙摆走了进来,笑容明艳，“盛装等了你大半天，也没见宣教主主动来找我，你果然是出戏了,一点‘爱’都不见得留给我。”
周庆明勾唇,立刻前去迎接,“淼淼，好久不见。”
在剧播期间，两人在剧内的情侣配对收获了一众剧迷喜爱，又加上剧外的综艺宣传，两人更多了一堆从戏内延伸到戏外的CP粉。
对于这样的真人炒作，双方团队都保持着默许的态度。
毕竟，在这个娱乐圈，能吸粉才是王道。
不过徐淼淼和周庆明之间不来电，是纯粹的同事友谊。
前者这回凭借电视剧入围了最佳女主，但这个入围名单里的其他女演员都太厉害了，其中不乏二次提名的视后翁丽。
所以，徐淼淼本人和她的团队心态十分平和，已然做好了拿不了奖的准备。
不过，红毯对于女明星就是一个无形的战场，在这件事情上，没有人会懈怠。
低开背设计的深蓝色闪片晚礼服，再加上荷叶边的露肩设计，极致地展现了徐淼淼的身体曲线，她过长的卷发散落在肩，显出几分性感的妩媚。
徐淼淼小甩裙摆，问向周庆明和其他工作人员抛去如丝媚眼，“姐今晚这样，够不够艳压群芳？”
还没等屋内的众人回话，身后就响起一道熟悉而悦耳的夸赞，“淼姐，你当然够资格了。”
尾音落地，休息室内的全体人员就露出了惊艳的神色，他们的视线无一例外地越过了徐淼淼，看向了她的身后。
徐淼淼得意的笑意一凝，显然明白了来者何人。毕竟同剧组工作了两个多月，她很熟悉纪厘的声线。
这小子，怎么一来就抢她的风头？
徐淼淼好气又好笑地转过身去，结果对上纪厘身影的那一瞬，她就彻底看直了眼，脑内的追星少女一蹦三尺高——
啊啊啊啊啊！
今晚的纪厘实在是太勾人了吧！
徐淼淼对于纪厘的印象还停留在了大结局那一夜的直播，对方当时为了电影角色，特意剃了板寸头。
但现在的纪厘特意蓄长了头发，还将其染成了深灰色调，衬得肤色雪亮。
刘海被大幅度地梳了上去，只留下几缕细碎的湿发用来修饰脸型，精致而好看的额头露了出来。
天生的骨相以最大的优势冲击，让人根本移不开视线。
他的高挺的鼻梁上架上了一副银丝眼镜，是少有的眼镜杀。那颗黑痣隐藏在镜片的折光下微微灵动，近看时是说不出的邪魅味道。
与一般的细致三件套不同，纪厘的外套是一件深灰色的暗格燕尾服。
内搭的浅灰色亚麻衬衫，下身是同色系的修身长裤，将优越的身材比例完全勾勒了出来。
衣服纽扣系到了最顶端，合着优越的颈部线条、小巧性感的喉结，一副斯文又禁欲的贵族做派。
徐淼淼不由自主地梗咽了一下，已然被眼前人的美貌给晃了神——
呜呜呜，还艳压群芳呢？她还不如纪厘长得好看。
“纪厘，好久不见。”
室内的周庆明最先回过神，快步迎了上来。
纪厘对上周庆明真诚的双眸，不着痕迹地快速打量了一圈。
娱乐圈里信奉一句话，红能养人，相比起去年，现在周庆明的状态的确是越来越好了。
纪厘露出笑意，“好久不见。”
“你们进来坐吧。”周庆明将站在门口的两人都给邀请了进去。
戏中男女配的扮演者温余和尤霜，上个月又入组搭档了情侣，这会儿正在横城拍戏，实在是赶不过来。
除了他们以外，就还剩下导演姚川和编剧方之行，两人的红毯和他们是分开走的。
三人围坐在一块聊天，自然而然就谈到了近期发生的网络舆论。
徐淼淼和周庆明对视一眼，前者主动问话，“纪厘，你和沈严达编剧，到底是因为什么闹僵了？他这么下场针对你。”
虽然沈严达在编剧圈的地位众所周知，但对比起那位素未谋面的大佬，徐淼淼显然更愿意相信纪厘这位合作过的同行。
只不过，她是主闯电视领域的，实在不好在明面上公然站队纪厘，免得得罪了另外一位。
周庆明点点头，显然是抱着同样的想法。
身处娱乐圈，需要权衡利弊是很正常的。
纪厘没有半点责怪他们的‘不仗义’，只是微微透露，“剧本有些问题，我不想昧着良心去接。”
在座的都是聪明人。
虽然这话没有说透，但足够让人明白了。
“沈严达工作室一周前还找过我，我知道是被你撂下的剧本，就有些犹豫，再加上片酬……”
周庆明停顿了几秒，带着彼此了然的笑意，“香姐就代替我推掉了。”
“不过，这部剧的女主定了我们公司的施朦姐。”
施朦都是当红花旦，也是娱乐圈内绝对的话题女王。
她和她的经纪团队深谙炒作的套路，在联手同样爱炒作的《南朝长歌》的制片方后，这部剧的话题度恐怕不会少。
纪厘要笑不笑，“随便他们去吧。”
这剧炒作的热度越大，跌下来的冰冷感才会更刺骨。
他漫不经心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银丝眼镜，向来柔和的眉眼间溢出少有凌厉，整个气场都带着一种逼迫的‘杀’人感。
徐淼淼感到他的骇人气质，心里不但不慌，反而还小鹿乱撞。
救命！
她好想看纪厘演斯文败类啊！最好是和栎哥一起演！
经过这半年时间的修炼，她已经从秦栎的迷妹成了月季夫夫的CP粉。
自己注定得不到的男人，就安排另外一个自己也喜欢的男人征服他！
说曹操，曹操就到。
休息室门被人敲响，一旁的工作人员看见秦栎的身影，顿时露出惊讶的神色。
他们不由自主地挺直身子，以表尊重，“秦栎老师好。”
秦栎走了进来，视线一秒就落在了纪厘的身上，他看见对方的造型装扮，眸底泛起一抹幽深的冲动，但很快就压了下来。
“秦栎老师好。”
“栎哥，好久不见。”
周庆明和徐淼淼起身招呼，只有纪厘寻常对待男人。
秦栎的目光始终没离开纪厘，“我看隔壁休息室空着，又听到这边有敲门声，所以过来看看。”
徐淼淼拼命压住嘴角的笑意，视线在纪厘和秦栎间来回移动。
听栎哥这话的意思，他就是专程来找纪厘的？
谢谢谢谢，磕到了！
“栎哥，你怎么会在这里？”纪厘眉梢微挑，目光不自觉地将突然出现的秦栎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对方穿了一件低调的西装品牌，是私人定制的。宽肩窄腰大长腿，在一身行头的包裹下几乎是黄金倒三角的优越比例。
自带天生的掌控者的气场，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对他臣服。
纪厘默不作声地滚动了一下喉结。
说实话，他一直很馋秦栎的身材比例，真的是太完美了。
秦栎被纪厘的目光盯着发烫，“收到主办方的邀请，迟点在嘉宾席当个观众。”
这是华视奖开办的第七十周年，作为一个整十周年的仪式，主办方特意向前几届的视帝视后发出了嘉宾邀请。
秦栎自然也在这份名单里。
他想起这是纪厘入圈以来的第一个颁奖仪式，加上几天前网络上的舆论风波，实在让他放心不下。
思来想去之后，秦栎答应了主办方的邀约，只是为了借着工作的名义，光明正大地看上纪厘一眼。
“纪厘，离红毯还有一些时间，我带你去上楼的宴会厅见一些圈内老师。”秦栎开门见山地说。
在外人面前，他完全不掩饰自己对于纪厘的明目张胆的偏爱。
纪厘诧异了一瞬，迅速起身，“好。”
他冲休息室内的两位演员朋友颔首，“我待会儿再来找你们。”
“嗯，去吧。”周庆明说，没有以往的嫉妒，只有纯粹的羡慕。
他知道，纪厘如今所拥有的包括秦栎在内的人脉，都是他靠努力和真诚获得的。
等到两人的背影离开休息室后，周庆明才把视线挪了回来。
坐在他边上的徐淼淼满面红光，视线落在空落落的门口，还没来得及收回来。
“淼淼？”
“……我得去找牙医里。”徐淼淼双手捧脸，踩着细高跟的双脚小幅度的激动跺着地，口中念念有词。
好配！绝配！天仙配！
周庆明不明所以。
不过，他的女助理看见徐淼淼的状态好，小心翼翼地凑近，“淼淼姐？”
“月季夫夫。”这四个字，她含糊念出。
徐淼淼对上女助理的眼神，确认过是一起磕cp的人。
“是真的！”
话音刚落的那一瞬，两个女生没有明星和助理的分别，直接手拉手喊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
在磕糖第一线，还能遇到同道姐妹的快乐！
“……”
周庆明满头雾水地环视着在场男性，发现他们的脸上和自己有着同款疑惑。
这、这是怎么了？
她们为什么突然就那么开心？
…
纪厘不知道此刻休息室里的骚动，跟着秦栎上了电梯。
两人直达楼上的宴会厅。
秦栎取来两杯香槟，递给了纪厘一杯，“端着做做样子，迟点还有红毯和颁奖典礼，不要贪杯。”
话音刚落，方之行就从宴会厅的一处走了过来，“来了？”
纪厘看见熟悉的人，眼里带笑，“方老师。”
“走吧，趁着这个机会，我带你去认识一些我的编剧好友。”方之行示意，顺带看了一眼秦栎。
秦栎举杯示意，压低的音量里带着强大的自信，“不是只有他沈严达在编剧圈里才有号召力。”
纪厘瞬间明白过来，这两人想要趁机帮他结识圈中的编剧人脉？
这会儿在宴会厅悠闲交谈的人，都是圈中编剧，还有不少人的剧本作品入围了这届的华视奖。
方之行就近招来两三位好友，主动担起了中间的沟通桥梁。
“老梁，和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纪厘。已经出演过我的两部编剧作品了，这孩子对于角色的理解能力很不错，你们未来如果有好剧本，可得看在我的面子上给他一个机会。”
纪厘很快就适应了环境，礼貌招呼，“编剧老师们好。”
老梁微微摇晃杯子，余光不自觉地瞥向了某个角落，饶有所指，“你们这是和沈老师对着干啊？”
纪厘和秦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发现沈严达居然也在现场。
早在他们进场的第一时间，沈严达不悦的视线就投了过来。
纪厘收回视线，就听见方之行说，“你们这话就说得片面了，我是真心实意给你们推荐好演员。”
他婉转地把话题推了回去，“纪厘这孩子到底品行如何，你们接触接触就能了解，何必听外人瞎扯呢？”
同样都是拿笔头写故事的，哪里就分三六九等，只能听一个人的指令不成？
秦栎适时出口，“三位老师如果有成形剧本，不妨拿到我们栎星的项目投资部？我们公司正缺像你们这样的优秀编剧。”
能在圈里混的，都是人精。
老梁见方之行和秦栎同时向着纪厘说话，干脆顺势应下，“行，以后有合适的剧本角色，我一定考虑纪厘。”
他们都不傻，在沈严达面前只是装装样子、卖个人情而已。
沈严达有再大的地位和权利，也是能用来拿捏自己的剧本拍摄，而他们这些编剧写出来的剧本价值，还得由像栎星这样的投资方说了算。
带着纪厘见了七八位编剧老师，方之行才被好友拉过去叙旧。
纪厘抿了一口香槟，真诚道谢，“栎哥，谢谢你。”
其实，秦栎根本没必要淌入这摊浑水，可在闹出舆论的第一天，他就利用自己的号召力带头站队，才使得一边倒的舆论有了回正的趋势。
“以后和我不许提谢谢，很见外。”秦栎主动碰了碰他的酒杯。
纪厘愣了一瞬，笑回，“好。”
忽然间，身后传来了一阵扰兴致的质问。
“入行不到一年，你就有底气拒绝我的剧本，原来是有了秦先生这样的靠山？”
“这大腿抱紧了，看来是前途无量啊。”
纪厘转过身来，对上沈严达那双轻蔑的视线。
对方没了昔日虚伪的笑意，徒增赤裸裸的嘲讽和高傲。或者说，这才是他一直以来的真实面目。
纪厘收敛神色，“沈老师何必偷换概念？你明知道我拒绝你剧本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剧本问题无伤大雅，但是你这较真的性子在娱乐圈注定不好混。”沈严达不为所动，反而还大言炎炎地批判起纪厘。
“沈老师。”
秦栎忽地开了口，眸潭深处已然卷起一阵深不可测的漩涡。
“你与其在这儿数落一个年轻演员，倒不如看看你审视审视自己的作品质量，配不配得上那些巨额投资？”
“都说我秦栎看影视作品的眼光很准，可我觉得你的力作会扑呢？”
轻飘飘的话语，直接往人的心里丢刀子。
“……你！”沈严达卡壳。
他显然没想到秦栎居然会这么偏袒纪厘，这么不给自己面子。
秦栎不理会他的反应，漫不经心地又丢出一颗重磅炸弹。
“我听说，《南朝长歌》有两个投资方临时撤资了，剧组开拍在即，你和制片方的拍摄资金还周转得开吗？”
沈严达面色一僵，显然没想到秦栎会知道这事。
旋即，他就明白了什么，“秦栎，投资方的撤资是你动的手脚？”
这几天，他和制片方之所以在网络停下了对纪厘的攻击势头，其实是因为被投资方的撤资绊住了手脚。
他们为了拉新投资正焦头烂额，无暇顾及其他。
要知道，电视剧的前期筹备都已经完善，就连女主演施朦的天价片酬也给了三分之一。
他们要是不能按时开拍，耽误了全体的工期，到时候就会造成更多的损失！
沈严达没有作品可以入围这届华视奖，但他还是托人要了一张邀请函，赶了过来——
因为除了演员、导演、编剧以外，还会有很多业内影视公司的负责人受邀参加华视奖。
他是看准了这个时机，想要拉一拉拉投资方。
秦栎看出他前来的意图，无所谓地坦诚，“我和天明投资的方总，小聊了几句你的作品。”
这话一出口，沈严达的脸色就彻底铁青。
怪不得天明投资会撤资，还是背地里受到了秦栎的怂恿。
纪厘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事，微妙地挑了挑眉梢。
沈严达这样的大编剧再厉害，但能拗得过投资方？没有资金用于拍摄，还不是得功亏一篑。
“秦栎，你这做法太不厚道了！”沈严达怒气腾升，又不得不顾着周围宾客强行压下声量。
“你和制片方恶人先告状，给纪厘在网上泼脏水，这做法就很厚道了吗？”秦栎犀利反问。
沈严达被问住了。
纪厘在一旁默默听着，他感受到秦栎对自己的全面维护，心尖涌起的暖意连带到了上扬的唇侧，开心得不得了。
“沈老师，要不，趁着今天各位编剧老师都在，我们摊开来讲讲《南朝长歌》的剧本问题？让大家来评一评谁是谁非？”
纪厘扬声直言，将周围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沈严达听懂他话语里的深意，脸色红青白变幻，活像一个调色盘。
他佯装怒哼了一声，“你们简直不可理喻！”
说完，就急匆匆地离开了，只是这背影，总有几分落荒而逃的狼狈味道。
秦栎看着纪厘脸上小小的得意，笑问，“这下开心了？”
纪厘推了推眼镜，悄声应话，“是有那么一点点幸灾乐祸。”
原本以为要等到电视剧播出后，他才能反击出口恶气。没想到短短几天，他就能看见沈严达吃瘪的样子了。
当然，这种程度的反击还远远不够。
他会耐心等待时机，将沈严达这样表里不一的垃圾推到公众的眼前，让他自食真正的恶果！
……
红毯开始的时间定在五点半，因为《大宗少年谋》的火爆收视，纪厘等人的红毯被安排在了靠后的重要位置。
这样星光璀璨的红毯仪式，关注度永远是最高的。
此刻，除了现场人山人海的粉丝应援，网络直播间的观看人数已经高达了五百万，粉丝网友们的弹幕几乎占据了整个直播画面。
——少年谋剧组到底什么时候出来了啊！
——我已经好久没有看到新鲜的纪厘宝贝了！
——期待周庆明！
——刚刚看了工作室的造型照，淼姐今天美出新高度！
——纪厘这种耍大牌的三流明星还敢来这种红毯？垃圾滚出去，别侮辱了华视奖。
——黑粉还蹦跶呢？人家华视奖组委会都没有说什么，就你会瞎逼逼。
剧迷们对于纪厘带着很强的谢彦滤镜，没有实锤的‘耍大牌’言论根本就阻挡不了他们对于纪厘的喜爱。
这黑粉言论一出来，就被她们齐刷刷地投诉，用更新的弹幕盖了过去。
终于，红毯开端驶入了一辆黑色的接驳豪车，万众期待的《大宗少年谋》主创三人终于来了！
周庆明绅士地牵着徐淼淼下车，郎才女貌，颜值亮眼。
这CP感直接从戏内延伸到了戏外，这对搭档的售后互动显然满足了一众剧迷们的心，迅速点燃了现场的热烈气氛。
有粉丝喊着他们剧里的CP名，“啊啊啊啊！喧嚣夫妇就是最牛逼了！”
话音刚落，又一道身影从车内走出，是纪厘。
时隔四个月多的时间，纪厘经历了电影拍摄、电视剧人气暴增、香水广告席卷全国，甚至还遭遇了‘私生’和‘耍大牌’的舆论压力。
在这种曝光强度下，今天的他却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大型活动，以演员的身份正式回归到了大众的视线。
燕尾华服，复古又禁欲。
银丝眼镜，斯文又邪魅。
明明是截然不同的气质，结合在纪厘的身上居然没有一点点违和感，融合地恰到好处。
这还能是普通明星吗？
神仙下凡都做不到这种程度！
那一瞬间，摄影大炮狂轰滥炸，快门都快按废了，粉丝们疯狂尖叫，嗓子都快喊哑了。
徐淼淼和周庆明对视一眼，甘拜下风。
对方的潜在粉丝和路人缘，远比大家想象的要高很多。
纪厘镇定面对着刺眼的闪光灯，他在原地站定，眼不眨、面不变色地环视一圈。
最终，他将目光落在了直播的机位上，冲着镜头露出如沐春风的干净笑容。
——大家好，我是纪厘。
他动了动嘴巴，无声向线上的网友们打了一声招呼。
那一刻，直播弹幕陷入了彻底的失控，全员朝土拨鼠的方向进化。
——啊啊啊啊啊啊啊！叽哩崽崽！妈妈真的好想你！
——救命啊，我真的抗拒不了纪厘的颜值！怎么会有这么绝色的男人！
——新造型！完完全全中世纪的贵族少爷啊！艹！造型团队全员加鸡腿！
——呜呜呜我爱的美人叽哩又回来了！
——什么黑料？重要吗？我就是被纪厘彻底折服的颜狗！
就连原本还在弹幕中蹦跶的黑粉，集体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甚至有黑粉开始怀疑自己——
“她到底为什么要跟主流审美作对？是眼盲心瞎吗？”
“跟着大家一起欣赏帅哥的颜值，难道不香吗？为什么非得给自己找气受？”
“做谁的黑粉不好，偏偏要当纪厘的黑粉？对自己无语！”
…
于是，纪厘走完红毯不到十分钟，#纪厘红毯造型#的话题爆降热搜第三名！
※※※※※※※※※※※※※※※※※※※※
#接下来，将由叽哩崽崽带来表演节目——今晚的微博热搜被我承包了！

第77章
《大宗少年谋》主创的红毯结束后,微博上对于华视奖红毯的讨论度直线上升。
而这些热度来源的最大功臣，就是纪厘。
最先放出纪厘红毯生图的娱乐杂志，在短短半小时内,转发量就破了十万。
因为纪厘的生图实在是太绝了,完全可以跟精修图媲美的程度。
不仅是粉丝沉醉在他的颜值底下，而是连普通路人都会有想要珍藏照片、做壁纸的冲动。
生图中的纪厘被闪光灯包裹着，原本就如同牛乳的皮肤更像是镀上一层迷人的光泽。
一身复古风的燕尾服,让他像是从世纪画卷里走出来的贵族,优雅而大方，内敛而沉稳。
底下的评论里是清一色的夸奖,前排热评都是实打实的路人言论。
——说实话,纪厘绝对是我国男星的颜值前三位！他身上的气质很独特，根本不能用单一的词汇来形容。所以他演得了小乞丐,也演得了贵公子，扮得了青春乖巧的学生，也能当刚正不阿的硬汉！太绝了！
——我发现纪厘无论是影视作品,还是角色造型,目前就没有撞型过？我有自己喜欢的本命演员,但每次看见他的图片，都会情不自禁地停下来看看。
——哈哈哈我的美学老师特别喜欢那纪厘的图给我们当案例分析,感觉这回她的案例图片又要更新了。
路人网友们夸起明星,绝对比粉丝们的彩虹屁还要让人脸红心跳。
纪厘的粉丝们根本用不着控评。
她们只需要一边欣赏路人对自家宝贝的夸奖评价，一边轻轻松松地点赞评论。
这心里的骄傲啊，一个劲地网上冒，美滋滋。
国内一线男刊‘MCD’的摄影师阿曼,今天也受邀参加了华视奖的红毯拍摄。
等到纪厘走完红毯的中场间隙,阿曼就忍不住查看起了刚刚拍摄的照片。
结果,他越看越激动，忍不住在自己的微博大号上说——
“你们敢相信吗？我足足拍摄了八十六张的纪厘个人红毯照，结果现在回看，几乎没有一张废片的存在！”
“纪厘在走红毯的时候，神奇到似乎连眨眼频率都控制住了！我从业近三十年，第一次遇到废片率这么低的男明星！太强了！”
“我现在就想要告诉我们的杂志主编，我要邀请他上我们的杂志封面！”
在阿曼的微博里，有很多互关的摄影师同行。
这条微博发出去没多久，就有人在底下评论应和。
“这话真的不夸张，我给他拍过一组日常宣传照，废片率出奇的低！最后选片的时候，我一张都舍不得删！每一张都想选。从业到现在，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人。”
“阿曼老师，今天的红毯照我也拍了很多，纪厘的照片基本上都能用。”
“废片率低+1，纪厘应该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人，镜头感好得出奇。”
包子实时监控着网上的舆论走向，常年混迹在娱乐营销边缘的他，迅速意识到阿曼的微博是个很好的话题机会。
他联系了公司网络宣传部的负责人，快速一通操作后，他们将‘纪厘废片率低’的话题带上了关联词条。
纪厘红毯造型的话题还在高位上挂着，这个全新话题很快就引起了粉丝和路人们的注意力。
最重要的是，在阿曼的带动下，纪厘在人像摄影圈中引起了广泛的讨论。
摄影师们翻看着纪厘以往的硬照，发现他的镜头感和表现力简直比专业模特的水准还要高！
有杂志社主编的行动快到惊人，一通邀约拍摄的电话直接打入了超影文化。
大量的娱乐营销号跟风而动，他们带着话题、发出纪厘的红毯造型，齐刷刷地凑热闹。
晚上八点，意为娱乐圈风向指标的‘艺人网络综合数据’准时更新。
纪厘以一‘颜’之力荣登榜首，拉开了第二名明星整整一千万的讨论数据！
一骑绝尘！
这样爆发式的热度，让大家心里有了一个隐约的认知——
或许在不久的将来，纪厘会成为娱乐圈的又一个顶流人物！
……
与此同时，期待已久的华视奖颁奖典礼终于拉开了序幕。
此刻，观看直播的网友人数比下午红毯仪式时还要多上了三百万！
全场的镜头一扫，线上的弹幕立刻被各家粉丝刷爆了，大家都卯足了劲给自家的偶像加油打气。
微博上关于‘华视奖’的实时讨论区，同样热闹非凡。
“我好像在嘉宾席位里看见秦栎老师了？”
“七十周年庆嘛，前九届的视帝视后都来了，栎哥在里面也不奇怪！”
“等等！看我发现了VIP观众席上的谁！[附上截图]”
“我靠，元已非和季云启吗？他们怎么也来了！楼上的姐妹，你是显微镜转世吧！”
“哈哈哈哈季云启刚刚发了微博，他和元已非搞到了内部票，直接跑现场给纪厘应援了，还带着灯牌和手幅，堪比专业粉丝。”
“哈哈哈哈我宣布，季云启和纪厘组成新的超影双子星了！
“两人一起努力，争取和元宝肩并肩，成为娱乐圈新三大顶流啊！”
……
网上的讨论声热热闹闹，而颁奖典礼的现场，在美轮美奂的开场舞台后，也正式开始颁奖仪式。
第一个颁发的‘最佳改编剧’奖，大爆剧《大宗少年谋》以绝对的优势，毫无疑问地拿下了这个奖项。
编剧方之行上台领奖的那一刻，纪厘等主演和到场的剧迷粉齐齐欢呼，线上的书迷朋友们也是开心不已。
要知道，在这个盛行编剧魔改原著IP的年代，方之行改编的《大宗少年谋》可谓是改编界的一股清流。
方之行不但没有丝毫的魔改，他还在原作的基础上完善剧情和人物设定，将一个本就算得上满分的原创小说拉伸到了极致。
一个优秀的剧本，是一部电视剧的灵魂，而执手写剧本的人，是关键中的关键。
“希望其他编剧都能好好向方老师学习，别再拿着优质小说改出低质电视剧了！看着就心烦！”
“没错，我们作为观众从来不反对好的小说改编，是一些无良编剧擅自加了狗血剧情，才让我们抵抗的！”
线上网友们纷纷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接下来，我们要颁发的是最佳新人奖，让我们欢迎颁奖嘉宾……”
最佳新人奖，每年都会有四个正式名额，两男两女。
这个奖项的分量虽然不重，但对于新入圈的演员们来说，绝对是个强有力的肯定。
台上主持人的话刚刚落下，周庆明和徐淼淼就一致将视线挪向了纪厘——
对方入围了这个新人奖项！而且能得奖的几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纪厘对上两人如出一辙的目光，轻松勾唇，“我脸上有东西吗？看我做什么？”
“你一点儿不紧张？”徐淼淼低声问，“这可能是你演员生涯中的第一个奖杯诶！”
周庆明跟着点头。
当初，他拿到最佳新人奖的时候，激动了好几天都睡不着觉，还想着来年一定要拿到最佳男主。
只可惜，这个希望成了奢望，一直捱到了今年才又看见了一丝曙光。
“不紧张。”纪厘神色镇定，又带着一丝从容的自信。
“我要是连这个奖杯都拿不到，岂不是辜负了姚川导演和方之行老师的栽培？”
再怎么说，他也是连拿了四座‘最佳男主’奖杯的影帝，要是现在沦落到连个最佳新人都拿不了，那可真是笑掉大牙了。
坐在前排的姚川听见这话，发出爽朗一笑，“好小子，准备上去领奖吧。”
话音刚落，台上的颁奖嘉宾就念到了纪厘的名字，
“最佳新人奖，男演员，恭喜纪厘！”
一时间，全场掌声雷动。
这个奖项，青年当之无愧。他在剧里所展现出的演技，完完全全已经有了实力派的风范。
秦栎的目光追随着上台领奖的纪厘，唇侧的笑意不断加深。
等着看吧，这才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纪厘发表领奖感言时，舞台的大屏幕实时播放出了《大宗少年谋》里‘谢彦’一角的初登场画面。
青年从树上跃下的那一幕，成了不少剧迷心中的白月光。
“啊啊啊啊叽哩获奖了！好棒好棒好棒！”
“看见叽哩拿奖很开心，看见彦儿又差点哭鼻子。”
“大家稳住！这才第一个奖项呢，最佳男配和人气男演员也必须是我们的！”
“人气男演员这个奖杯我不担心，毕竟截止投票的时候，我们家还稳居第一。但是最佳男配，会不会有点悬啊？真的可以又拿最佳新人，又拿最佳男配吗？”
“楼上说得我也有点担心，而且这次入围‘最佳男配’的人，还有老戏骨孟国春老师啊。对方年级比我们纪厘大上一轮呢，同样有夺奖的可能性啊。”
不仅仅是粉丝在担心，就连坐在VIP席的季云启也在担忧这个问题。
“已非，你说纪厘能拿到最佳男配吗？不会捡了芝麻丢了西瓜，成为陪跑吧？”
毕竟在华视奖的颁奖历史上，好像没有‘新人奖’和‘男配奖’共得的演员人选。
“组委会既然能让纪厘入围，就代表有一定量的机会，我们先别自己吓自己了。退一万步说，即便纪厘真是陪跑，输给老戏骨也不是难堪的事情。”
元已非虽然在口头上这么说，但手心还是替纪厘紧张出了一层汗。
他之前落选过一回‘最佳男配’，还落选过两回‘最佳男主’，对于‘陪跑’这个词都快有心理阴影了。
众人紧张快半个小时，才轮到了‘最佳男配角’的颁奖环节，但随之上台的颁奖嘉宾，让线上线下的全体观众和粉丝都傻了眼。
靠！
华视奖主办方搞事情啊！
流程单上写的颁奖嘉宾不是视后周颖吗？怎么变成了沈严达！
※※※※※※※※※※※※※※※※※※※※
#猜猜叽哩能不能得奖～

第78章
今晚关注华视奖盛典的网友,基本都是喜欢泡在娱乐舆论里的人。
这会儿，沈严达摇身一变成了台上嘉宾，不仅将纪厘粉丝们杀了措手不及,就连普通网友也觉得不可思议。
“华视奖的主办方在故意搞事情吧？沈严达和纪厘前段时间才在网络上闹过的,现在居然一个是开奖嘉宾，一个是台下等待开奖的演员？”
“不愧是官方，搞了这一出,热度很快就会顶天了。”
“流量热度时代,华视奖主办方的操作可以理解。只不过，这样一来,纪厘的获奖几率就低了吧？”
“不可能获奖+1,要不然，我觉得沈老师是不会答应上台开奖的。”
网友们在弹幕上发表着自己的看法,而纪厘的粉丝们和《大宗少年谋》的剧迷们也都揪着心——
“啊啊啊我要疯了！为什么偏偏是沈严达？如果叽哩崽崽不能获奖的话？会不会被沈严达当众嘲讽啊！”
“完了，和老戏骨竞争本来获奖几率就不高，现在还是沈严达宣布,这个结果还用得着说吗？官方用不着这么恶心人吧！”
“谨言慎行！结果还没出呢,我们先不要自己吓自己,叽哩宝就是最牛逼的！妈妈永远支持你！”
“彦儿一定要获奖啊！电视剧里的遗憾，求求不要带到剧外了！纪厘真的演得很好！”
弹幕中,黑粉卷土重来。
“哈哈哈哈哈纪厘粉丝早八百年就在吹了,还说纪厘一定会获奖？我呸，人家华视奖请了沈严达来做颁奖嘉宾，摆明了是站在人家老师那一边呢。”
“我看华视奖这一出之后，纪厘以后在电视圈绝对是要被封杀了。”
季云启看见沈严达的身影,顿时气个半死。
他不敢大声喧哗,只好悄声和元已非说道,“你说说，主办方这是人干的事情吗？”
“都是混娱乐圈的，谁还不知道纪厘和沈严达相互之间有矛盾？”
“万一今天纪厘要是被获奖，他又得承受多大的舆论压力啊，被多少人笑话？”
怎么能合起伙来欺负他？当他们超影文化是空壳吗？
季云启是真心实意向着纪厘的，他希望对方能够在事业上节节高升，而不是半路被这些‘恶心巴拉’的玩意儿糊住了脚。
元已非紧皱着眉头，同样觉得目前的情况有些棘手。
他下意识地在嘉宾席位里寻找秦栎的身影，结果发现秦栎的位置早没了人。
秦栎这是去哪里了？
线上线下的喧哗不过持续了一两分钟，台上的沈严达就开始了既定的流程。
“让我们先来宣布一下入围第七十届华视奖‘最佳男配’的演员有——”
“电视剧《法外之徒》，严黑的扮演者宋清波。”
“电视剧《刺骨》，孟辉石的扮演者秦闫然。”
“电视剧《南方往事》，秋爷的扮演者孟国春。”
沈严达每报一个名字，舞台上方的大屏幕上就会附上相对应的角色片段。
老戏骨孟国春的秋爷角色一出来，现场的掌声就自发响亮了起来。
《南方往事》是去年九月份播出的，热度一直持续到了年底，是去年当之无愧的收视年冠。
在去年年底的另外三大电视剧的颁奖典礼上，剧组就已经获奖无数了。其中，就包括老戏骨孟国春的三座‘最佳男配’的奖杯。
所以，今夜的华视奖能否为他带来‘最佳男配’大满贯，也是很多网友猜测并且期待的。
沈严达宣布完前三位的入围名单，最终将视线定格在了最后一行。
他脸上的笑容淡去，语气平静到没有丝毫的起伏，“电视剧《大宗少年谋》，谢彦的扮演者纪厘。”
大屏幕适时播出截选的谢彦的高光片段。
鲜血染浸华服，孜然一身的谢彦站在紧闭的殿门前，那一句句饱含着委屈和绝望的嘶吼声，瞬间又将所有人带回到了那个故事里。
不过十五秒的片段，纪厘的演技和台词功底瞬间收买了人心。
很多受邀参加的演员是没有看过《大宗少年谋》的，但在这个片段结束后，他们自发给予了纪厘这位年轻演员肯定的掌声。
边上的徐淼淼瞬间红了眼眶，不由自主地看向了一旁的纪厘。
和她一样的剧迷们都愿意承认，纪厘的谢彦太过深入人心。
以至于大结局后，很多人只是提到‘谢彦’这个名字，一颗心都会跟着撕扯。
“呜呜呜看个颁奖典礼还要被杀一次！”
“我觉得纪厘的谢彦值得最佳男配啊！真的太戳心了！”
“沈严达那个神色针对的不要太明显！好歹也是编剧圈大佬，就这么斤斤计较是怎么回事？”
导播将大屏幕画面切到了纪厘的身上。
观众席位上顿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欢呼，还有女性粉丝直接扯着嗓子吼道。
“叽哩！冲鸭！得不得奖没关系！你给麻麻平安活着就好！”
这道声音的穿透力，嘹亮得简直可以掀翻演播厅的天花板。
观众被这位粉丝逗得大笑，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生命粉？事业无所谓，恋情不重要，只要健健康康的活着，按时吃饭就行？
主持人很会调节气氛，“这声音是要冲向宇宙吧？”
纪厘拿自己的可爱粉丝没有办法，忍俊不禁地扶额，唇侧的笑意越来越大。
大屏幕将纪厘的笑意实时传播，不仅观众席里的尖叫声越来越大，就连线上也呈现出了一派狂欢之势。
“艹！连官方颁奖典礼的死亡打光和镜头放大都能hold住！把纪厘天赐神颜打在屏幕上！”
“救命，叽哩这个笑容好苏！完全就是男朋友拿女朋友没有办法的那种宠溺啊！”
“啊啊啊啊纪厘女友粉支棱起来了！”
“被纪厘的笑容给蛊到了，又纯又欲又苏！绝了绝了！”
台上的沈严达看见这种欢呼景象，默不作声地隆起了眉头。
卖弄姿色的小演员，能成什么大气候？
主持人得到了节目编导的后台指示，迅速走到沈严达的边上问道，“沈老师，你觉得这位入围的演员里，谁能摘得‘最佳男配’这座奖杯？”
“听说大家都很希望孟国春老师能够拿奖，拿到男配四连大满贯？当然，要我说，像清波啊、闫然啊也是有很大机会的。”
沈严达的视线依次扫过台下的四位男演员，最终将视线定格在了纪厘的身上。
“小纪毕竟还年轻了点，又是第一次入围最佳男配，已经很不错了？”
夸了前面三个演员，唯独不肯定纪厘。言下之意，就是把青年排除在了‘获奖’的可能性里。
沈严达笑里藏刀，将问题抛给纪厘，“小纪，你说说，你想拿奖吗？”
纪厘的粉丝已经被他这套操作给气炸了。
“能不能有点前辈的大度样子！觉得纪厘违约就去告啊！光明正大得不敢来，只会说一些阴阳怪气的话！”
“就因为叽哩拒绝了你的剧本，就这样三番五次地公然否定他，有意思吗？”
“沈老师的剧本太金贵了，我们小演员不敢演，不小心‘得罪’了你这尊大佛，还得被抓着不放。”
当然，还有许多网友看热闹不嫌事大，很想知道纪厘会如何回答沈严达的‘坑’问题。
话筒被递到了纪厘跟前，全场的焦点都定在了他的身上。
纪厘眸底凝出一丝寒霜，不过在镜头面前，他不得不拿出足够的礼貌来应付。
他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笑着丢出一句反问，“请问，沈老师当年第一次入围‘最佳编剧’的时候，不想拿奖吗？”
沈严达一怔，没想到对方还会把话题往自己的身上牵。
纪厘自然不屑于他的回答，继续掌控着发言的主动权。
“当我以演员的身份踏入这个圈子的时候，我就想着往上爬。今天的我既然能够入围华视奖的最佳男配，就代表我有一定的资格和其他三位同行前辈竞争。”
“所以，沈老师问我想获奖吗？”纪厘顿了顿，理所当然地开口，“是，我想获奖。”
这话一出，周围就响起了稀稀疏疏的议论声。
不得不说，纪厘太敢了！
他太敢把自己的野心光明正大地说出来！
这样的坦诚的野心，在年轻演员身上是很少见的，甚至连入行多年的青年演员，都不敢说出这样的大实话。
“有前辈说过，演员行业是最不缺竞争的。每个演员心中或多或少都有野心，如果没有，哪里来得向上爬的动力？”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今天无论能不能成功拿奖，都会成为我演员生涯中的一块重要的台阶。”
纪厘看了看同排入围的三位男演员，笑容得体大方。
“即便是落败于其他优秀的演员，那我也不丢人。”
一席话，掷地有声。
演员和观众发自内心的喝彩声响了起来。
纪厘活得太透彻了，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明白自己接下来要走的路。
娱乐圈中，那个明星不想要收获人气和欢呼？影视圈中，那个演员不渴望自己的作品得到肯定和地位？
纪厘的这份野心，是很多人深压在心里想说而不敢说的话。
青年不是狂妄自大，而是认知到极致的谦虚表态。
话筒递到了隔了四五个位置的孟国春的手上，这位老戏骨站起来，坦然表态，“我当然也想拿奖，四连大满贯说出去多好听？”
他倾过身子，眼露欣赏地看着纪厘，“刚刚那个片段，短时间内就能抓住人心，演得不错，后生可畏。”
“今天要是输给你们这样的后辈，我也不觉得丢人。毕竟，其他三个男配奖杯还在我家里挂着呢。”
老戏骨松弛有度的发言，同样赢得了一片人心。
纪厘朝他鞠躬，谦虚回话，“谢谢孟老师，我还得向你们多学习。”
其他两名入围演员先后站起来发言，他们干脆也不遮遮掩掩了。
都说自己期待拿奖，但也不执着于这一个奖项，如果拿不到，那就再接再厉呗。
虽说是相互竞争的情况，但现场的氛围出奇的好，不像以往假模假样的客套谦虚。
有观看直播的普通网友发言——
“这样的坦诚相待多好？娱乐圈这种地方，有几个人是没有野心的？连国家演员级别的章兰老先生都说过，即便是到了八十八岁，他依旧希望观众们能够看见他的角色。”
“这些奖项的设定，不就是为了‘看见’的一种形式？就应该激发演员们的良性竞争！要是推来推去，都说自己对奖项无所谓，那干脆就取消入围资格好啦？”
“希望好的演员们都能正视自己的野心，然后诠释出更好的角色，带给我们更好的作品！只有这样，我们华国影视圈才能长盛不衰地走下去！”
这条长篇评论发出后，立刻得到了数十万网友们的点赞支持。
很显然，大部分的观众都是这么想的。
沈严达没想到，纪厘不但没有落入自己的语言陷阱，反倒还收获了一众的肯定和欣赏。
他对上纪厘投来视线里的轻飘飘的笑意，用力捏紧了自己手中未拆封的获奖名单。
很快地，沈严达就从那种不得志中走了出来。
说得再冠冕堂皇有什么用？没得奖就是失败者。
他是编剧圈中的镇山人物，在华视奖拿了三次‘最佳编剧’的奖杯，主办方临时要求他来宣布得奖结果，这场无形之中的对峙，输赢的走向已经很明显了。
沈严达很确信，这个奖项信封里绝对不会是纪厘的名字！
主持人引导流程，“好的，那就请沈严达老师为我们宣布获奖名单吧。”
沈严达颔首。
一时间，线上线下的焦点都对准在了他的身上。
沈严达笑着快速拆封，他拿出带有获奖答案的卡片，眼底流露得意地看去。
结果下一秒，他脸上的自信笑意，就变为了十足的错愕。
镜头直接卡位沈严达的脸部特写，他的情绪转变被记录在了直播画面里。
有眼尖网友说，“我觉得，反转要来了。”
“我也觉得！是打脸的味道！”
直播画面还在继续。
沈严达不可置信地盯着卡片上的名字，原地僵硬了三四秒，面色隐隐有些涨红。
直到听见主持人的提示声，沈严达才勉为其难地对镜头扯出一抹虚假的笑容，“我们恭喜，第七十届华视奖最佳男配的获得者……”
他喉结滚动了两下，认命念出结果，“《大宗少年谋》谢彦的扮演者，纪厘。”
这个由他亲口说出的答案，瞬间化为一道响亮的巴掌，当着全国观众的面狠狠甩在了他自己的脸上。
姚川和方之行带头鼓掌，其他人被带动，掌声迅速汇成一片海洋。
弹幕里，纪厘的粉丝再也顾不上所谓的礼貌，连日来替纪厘积压的委屈终于一次性地爆发出来。
“哈哈哈哈我爽了！叽哩好样的！”
“我听到了某个人啪啪打脸声，你们呢？”
“见过那么多打脸的，没见过当着全国观众的面自己打自己的。只要他之前给纪厘留一点余地，现在也造不出现在这么尴尬的局面。”
“沈老师的确写出过很精彩的电视剧剧本，但他的为人和行事作风，我作为年轻观众接受无能！”
“沈严达阴阳怪气，纪厘坦坦荡荡，纯路人，这一波我站后者。”
线上网友议论纷纷，颁奖现场的私语声也不少。
沈严达虽然听不清大家在说什么，但落在他的耳朵里，似乎都是成了嘲讽的话语。
尴尬和震怒在交织他的心中，他恨不得直接撂担子走人。
这怎么可能？
主办方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他明里暗里否认了纪厘的成绩，信誓旦旦地打开名单，最后居然换回这样难堪的下场？
比起毫无悬念的获奖，这样的宣布更让纪厘觉得意外。
他勾起惊喜的笑容，和身侧的演员朋友们喜悦拥抱后，才在主持人的邀请下从容上了台。
粉丝们的欢呼声，观众们的掌声，足以说明了他们对这个奖项的认可。
论人气，纪厘出道一年就收获了八百万的粉丝，他够资格。
论收视，《大宗少年谋》的三大收视高峰段，都是由他带来的。
论演技，他的谢彦在大结局引发了万千眼泪和讨论，深入人心就是最好的答案。
纪厘上台和沈严达打了一个照面，后者紧绷着面色，都快要把自己的后槽牙咬碎了，才勉强克制住自己的全然失态。
但随之而来的主持人的话，让他的难堪又上了一层。
“好了，请我们的沈老师下台休息，接下来，我们欢迎‘最佳男配’的颁奖嘉宾——也是我们华视奖第六十二届的视帝，秦栎老师。”
什么？
颁奖人不是沈严达，而是秦栎？
话音刚落，《大宗少年谋》的剧迷们瞬间沸腾。
“啊啊啊啊啊啊！王叔和彦儿！”
“靠！主办方太懂我们要看什么了！剧里的遗憾终于能在现实里得到圆满了吗？”
“栎哥！栎哥！栎哥！”
“让沈严达上台宣布，让秦栎上台颁奖，主办方这一系列操作就是为了拿热度，对此，我只能说干得漂亮！”
“幸好是栎哥颁奖，要不然我看着沈严达那张脸就想吐。”
沈严达觉得自己的尊严被人放在地上践踏，他恼羞成怒地走下舞台，企图用自己无声的抗拒引起主办方的关注。
只可惜，没有人愿意关注他离去的背影，现场导播早已经将画面转移到了舞台的另外一侧。
秦栎出现在观众们的视线里，优越的身高自带天然的吸引力。
他接过礼仪小姐递来的奖杯，当着众人的面庆祝式地拥抱上了纪厘，低声耳语了一句。
两人的拥抱很短暂。
纪厘抬眸对上秦栎专注的目光，绽开了一抹璀璨的笑容。
他的第一部电影，搭档是秦栎；
他的第一部电视剧，最让他惦记的情感纠葛，是和秦栎的角色；
即便是现在拿到手的沉甸甸的‘最佳男配’，颁奖人还是秦栎。
纪厘说不清缘分有多奇妙，就是这样的缘分，让他一次又一次地感到满足和安定。
纪厘收回思绪，握着奖杯上前发表感言。
此刻，剧迷们开心欢呼，而‘月季CP’的微博群里，磕糖女孩们都已经‘疯’了。
——栎哥到底和叽哩说了什么！我挠心挠肺想要知道啊！
——我没想到，连个颁奖典礼都能磕到巨糖！按照小说套路，这下一步就是官宣恋情了啊！艹！
——姐妹们，看见台下徐淼淼的表情了没有？她看见栎哥和叽哩拥抱的时候，那个笑容我觉得我懂了！
——哈哈哈哈哈我感觉我也懂了，淼淼姐是CP粉吗？我记得她是栎哥迷妹啊？
——她肯定是！之前剧组花絮，她还问过叽哩，说栎哥这样的男人是不是很想要嫁！
——栎哥按头发糖，没有人能抵抗得了月季夫夫的甜！
大家正讨论着，新的入群申请就蹭蹭蹭地发了过来，她们的CP粉群体再度扩大了！
…
最佳男配的颁奖结束后，又宣布了几个较大的奖项。
《大宗少年谋》摘得了‘最佳导演’、‘最佳编曲’的奖杯。
不过周庆明和徐淼淼分别败给了《南方往事》的男女主，遗憾和视帝视后的奖杯擦肩而过。
不过，两人都不觉得沮丧。
今年才过了一半，年后还有三大电视剧盛典。
如果年末时，《大宗少年谋》的收视没被后来者打破，他们依旧能有机会入围。
就像纪厘说的，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他们依旧期待着，有朝一日手握奖杯的那一刻，并且愿意为了这个目标付出努力。
纪厘得在‘最佳新人’和‘最佳男配’之后，又毫无疑问地拿下了‘人气男演员’的奖项。
颁奖典礼结束后，微博上就堆满了和‘华视奖’相关热搜，其中最吸引人关注的莫过于演员纪厘。
这届华视奖，纪厘入围三个奖项，就拿满三座奖杯，成绩十分喜人！
粉丝们耐心等待着纪厘发微博，想要第一时间冲上去庆祝。
结果，她们还没等到自家偶像，就发现广告导演贝瑞阿道夫居然久违地上线了。
对方在自己的最新微博表示——
他和纪厘合作的香水广告，拿下了国际上广告香水大奖。
不仅如此，纪厘还凭借自己的惊人美貌和广告表现力，同时被组委会评委了最佳广告主角！
这个突如其来的巨大惊喜瞬间把粉丝们砸懵了。
直到有人‘爬墙’在国际官网上确认了这个消息，粉丝们才开始了新一轮的骄傲欢呼——
啊啊啊国际级别的广告大奖？还是最佳广告主角！这是直接在国际上收获肯定了呀！
叽哩崽子太争气了！
要么不拿奖，要么成堆拿！
要知道，在此之前，华国人在国际广告领域的奖项是一片空白！
这个奖项一拿到，纪厘的商业价值肯定会直接往上飙升。
还没等粉丝们消耗掉这些成堆的喜悦，次日零点，华国禁毒的官方微博突然官宣了一则消息——
“新任华国禁毒宣传形象大使，纪厘！望不忘初衷、牢记使命，以身作则引导当代年轻人远离毒品，抵制毒品！”
底下附带的是纪厘拍摄的禁毒公益短片。
视频里的青年穿着笔挺的警服，立正、敬礼，他铿锵有力地说着官方禁毒宣言，那种属于泱泱大国的正义感直面扑来。
这一官宣，连普通网友都震惊了。
“纪厘资源是逆天了吧！连官方的禁毒形象大使都能拿到？”
要知道，这个等级的形象大使，以往官宣的要么是老戏骨，要么是影响深远的公益人士。
这一任的形象大使，官方既然选择了纪厘，就是对他这位演员的绝佳认可。
“我看以后还有谁敢说纪厘背后有金主？官方挑选这种形象大使，那是要经过层层审批的，根不正的艺人根本不可能有机会担任！”
“哈哈哈哈纪厘的黑粉好难，现在连金主包养论都不能说了，根本没有黑点啊。”
“我们纪厘，一个只靠实力说话的男人！本事业粉已经爽到飞起了！”
微博热搜上，有关于纪厘的红毯造型和废片率低的话题还没来得及撤下，新一轮的话题又涌了上来。
纪厘最佳男配、纪厘香水斩获国际大奖、纪厘官方宣传禁毒大使……
这些话题热度没有任何虚假水分，都是实打实的阅读量和讨论度，而这些话题背后的意义一个赛过一个。
这一幕，不仅惊羡了饭圈里的其他家粉丝，而且还让路人纷纷感叹——
纪厘在微博热搜买房了吧？这也太牛逼了吧！
※※※※※※※※※※※※※※※※※※※※
#我们叽哩要么专注拍戏！要么专注起飞！

第79章
因为这些热搜的后续影响力,纪厘的微博粉丝数在短短一周内成功突破了千万。
放眼望去，出道一年就收获这种高度人气的年轻演员，少之又少。
郁赋雅是铁了心要给纪厘放个长假,除了早就定好的应氏香水品牌的线下粉丝见面会。
其余时间,纪厘就没有过其他公开的活动。
时间转眼就到了九月中旬。
才在家里闲了一个月，纪厘就闲不住了，他给郁赋雅打去了电话,“郁姐,我想要拍戏了。”
于是，在通完电话不到一个小时后。
郁赋雅和包子就带着三本全新的电影剧本抵达了他的家中。
“纪哥！纪哥！”
包子一口气将剧本叠在了纪厘的面前,“我和郁姐已经给你筛选过一轮了,这三个‘获胜剧本’的题材类型都不一样，而且全部都是男一号。”
包子拍了拍最顶上的一册剧本,“特别是最上面的一本，绝对的大IP电影，还是名导张承业的,不过需要试镜选角。”
纪厘眉梢微挑,“听上去都不错,怎么？最近送上公司的电影剧本很多？”
放在两个月以前，他想要挑到一本好剧本都难说。
包子得意扬起脑袋,手势要多夸张就有多夸张,“那可不？你现在的身价那可是蹭蹭蹭地往上升了！”
郁赋雅笑着解释，“国庆后开机的电影项目比较多，你都可以看看。如果有特别中意的角色，我去帮你谈下来。”
雪饼懒在猫窝里,慢悠悠地抬头看了两眼,又蜷缩着继续睡觉去了。
包子走近,蹲下来逗了逗他，“纪哥，雪饼怎么一点儿都不活泼了？”
“前段时间有空，带他去割了蛋蛋，最近正郁闷着呢。”纪厘随手拿起剧本，轻笑道。
别说是包子了，就连纪厘这个主人，雪饼都爱答不理了。
纪厘刚开始还担心雪饼是在手术过程中感染生病，连忙找兽医询问了一通，得到的答案是——
你带它做绝育手术前的演技有点肤浅，还不够表现得伤心欲绝，小家伙和你闹脾气呢。
外界备受瞩目的实力派新生、曾经的大满贯影帝，演技惨遭自家猫看穿嫌弃。
纪厘想到这事，就觉得哭笑不得，“你们随意，我先把这些故事梗概和人物小传看一遍。”
“嗯，纪哥我们不打扰你。”包子拿着根逗猫棒，小心翼翼地逗弄着。
郁赋雅盯着纪厘专注的侧颜，欲言又止。
纪厘花了半个小时，才将对方带来的剧本梗概都浏览了一遍。
郁赋雅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得看过完整剧本再确定。”纪厘坦诚回答。
有一说一，这三个电影胜在投资和大电影，其实故事梗概都算不上一眼出挑。
不过，纪厘也没有直接否决的意思，他想仔细看看剧本里的细节再决定，免得错过了好电影。
“纪厘，我这其实还有一册剧本。”郁赋雅打开大容量的手提包，从里面又掏出了一册厚实的剧本，放在了桌上。
纪厘垂眸望去，封页是纯黑色，上面写着烫金色的一行英文名字——
《LongIslandIcedTea》
“长岛冰茶？”纪厘眸底闪过一丝好奇的探究，“拿酒的名字做电影名？”
郁赋雅暂时制止了对方拿剧本的动作，她对上青年的视线，“纪厘，在你打开这个剧本之前，我有两个重点要和你说。”
原本还在逗雪饼的包子乍一听这事，立刻抱着猫坐到了两人的身边。
“郁姐，还有一册新剧本？我怎么不知道？”
纪厘看了包子一眼，旋即对郁赋雅郑重颔首，“郁姐，你说，我听着。”
看郁赋雅的神色，这个剧本的分量应该不轻。
“这个剧本的导演是罗兰德卡梅隆。”郁赋雅报出一个导演名字。
纪厘对于这个世界里的外国导演不太熟悉，但包子一听见这个名字，当即激动地站了起来，“靠！卡梅隆导演的？”
纪厘还是第一次看见包子惊讶到爆粗口，忍不住询问，“……怎么了？”
包子面对他的疑问见怪不怪，兴奋解释，“纪哥，这个导演超级厉害的！亚纳国际电影节你总知道吧？全世界公认的电影节top1！”
“在这个电影节上，光是‘最佳导演’这个响当当的头衔，卡梅隆导演一个人就拿了六次！”
“卡梅隆导演他从业三十多年，靠自己的电影作品带出七位国际级别的影帝影后！”
除此之外，其他电影节的奖项也从来不缺他的名字。
“虽然他主导电影题材都是文艺片，但每回电影票房都堪比商业片，甚至比一般的商业电影还要厉害！”
最新出炉的世界百部优秀影片名单里，他一个人的作品就占据了五个席位！
按照卡梅隆一贯的拍摄水准和优秀剧本，只要纪厘能够接下他的剧本，恐怕直接一脚就跨入国际电影圈了！
不是包子说大话，在卡梅隆导演的剧本和团队前，他们挑选的这三个国内电影，的确有点不够看了。
郁赋雅颔首，肯定了包子这一顿介绍。
“这个电影剧本的资源，是阿道夫导演引荐的，我和卡梅隆导演团队详谈了三个多小时，才替你拿到了看剧本的机会。”
当然，严苛的剧本保密协议是少不了的。
郁赋雅经纪人的这点主动权还是有的，于是就替纪厘签署了。
“卡梅隆导演看过你的广告视频，认为你的形象还是符合剧本角色的，如果你看完剧本后有意愿，他们会为你保留时间，我们得飞到美国去试镜。”
纪厘点点头，觉得这些基本条件都在情理之中。
“郁姐，你口中的第二个重点是什么？”他又问。
能让性情直爽的郁赋雅都如此纠结和慎重的，恐怕不止是剧本卡司的问题。
“我比你先看过剧本内容了。”郁赋雅复杂的眸色往剧本名字上扫了一眼，“这是一部文艺同志片。”
这句话一出口，包子就睁大了双眸，“这……”
纪厘凝住心神，目光重新落回了剧本上。
他总算明白了，郁赋雅为什么从拿出剧本后，就会露出这样犹豫不决的神色。
近年来，国内的电影创作环境远不如西方那边开放，有关于的同性题材的电影几乎销声匿迹。
在这种情况下，国内对于男演员接此类题材的包容度远不如国外高，更别说，是像纪厘这样目前发展势头较好的年轻演员。
不过，这个电影剧本打上了‘卡梅隆’导演的名字，只要硬件够过关，是能冲到国际上的一个机会。
这个条件，着实诱人。
所以，一前一后的矛盾，让郁赋雅有些纠结。
不过，她记得纪厘在合作初期说过的话——
“郁姐影视剧本的选择上，我要有最大的自主选择权。”
这一年以来，郁赋雅深刻意识到纪厘挑剧本的成熟能力和长远的市场眼光，所以她没有在得知剧本题材的第一时间就宣告否决，而是继续和卡梅隆团队详谈，替对方拿下剧本和试镜的权利。
现在，她把这个决定权交到了纪厘的手中。
“郁姐，我从不抗拒任何影视题材，因为重点永远是内容本身。”纪厘目光依旧落在了那个黑底金字的剧本封面上。
或许，有些剧本自带天生的吸引力。
早在目光所及的第一时间，纪厘心底的好奇就一点一点地包裹了上来，“我想先看看。”
“当然。”郁赋雅松开了手。
她眉心终于有了缓和的弧度，自己尽了经纪人该尽的提醒义务，剩下的，就看对方和这个剧本的缘分了。
包子知道剧本选择是大事，不敢随意给出想法。
不过，要他在心里说，同性题材和异性题材在本质上都是一样的，重点是好的作品、好的内容。
要说起上世纪八十年代，国内好的同性影视作品层出不穷，男演员们敢于为好剧本去演出，电影上映后照样受人喜欢。
反倒新一代的演员们束手束脚的，别说是同性题材了，就连演个反派杀手都怕影响了公众形象，没意思透了。
纪厘靠在懒人沙发上，开始翻起电影剧本。
纯英文的剧本，一板一眼的端正字母，干净地让人赏心悦目。
剧本故事的主角是两个华裔男人，其中一位主角叫路耀。
路耀的父母一结婚就跑到国外创业，两个人白手起家，熬了整整十年才闯出了一番事业和天地。
可惜好景不长，有钱之后的路父出轨了，他开始嫌弃不爱穿衣打扮的路母。
夫妻间离了心，没了刚开始的恩爱，只剩下一日复一日的争吵。之所以卡着不离婚，就是为了路耀这个还没成年的儿子。
很快地，路父和情人就暴露了。
情人长得很貌美，她看上了路家女主人的位置，开始两次三番地挑衅着路母，后来还揣着肚子里的孩子登堂入室。
路母重症抑郁之下，选择了服药了结性命。
她用最惨烈也最决绝的方式，表达出了丈夫和小三的痛恨。
但路母不知道，她的悲剧结束，给年仅八岁的路耀带来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之后的十几年，路父的事业越做越大，对于路耀的管教越来越少，除了每个月定时打来的巨额零花钱，就没关心过他这个儿子。
路耀成了别人口中的‘纨绔富二代’，只会泡吧喝酒，正事一件不干。
二十五岁生日的这一条，外出旅游的路耀走进了一家酒吧，就是在这个酒吧内，他遇见了这一生里最重要的人。
人物的大致背景过后，才是故事的开端。
路耀在酒吧里看上了一个男人。
对方三十来岁的样子，一张华国面孔在一群西方人里显得格外出众。
没过脖颈长度的头发被男人扎在后脑，露出了好看而迷人的侧脸，他的西装外套宽大不算合适，甚至有些灰旧。
看上去，像个落魄已久的艺术家。
男人在吧台前扫视着酒单，却迟迟没有定下来。
路耀动了心思，径直走到了对方边上。
他近距离地扫了落魄男人两眼，这才对着调酒师示意，“要一杯长岛冰茶，我请这位先生喝。”
长岛冰茶，在圈子里还有一个别样的称呼‘失身茶’。
因为它的名字太过单纯，总能引得无数不懂酒的人去点，烈性酒下肚，一旦醉去，在混乱的酒吧里就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久而久之，请人喝‘长岛冰茶’这句话，在某些小圈子里就又多了一层暧昧的含义。
调酒师了然。
那个刚才还如同新人、无从点酒的男人，竟也露出了然而复杂的神色。
“你要请我喝酒？”
“当然。”
就这样，两人坐在吧台前，各自举着酒杯小酌。
男人似乎是个倾诉欲很强的人，半杯酒下肚后，他说，他叫温琼。
温琼原本是个养尊处优的少爷，同时也是一名画家，他的作品曾在拍卖会上拍出过天价。
只可惜，温家三年前家道中落，父亲一病不起，母亲又被查出了癌症晚期。
即便温琼耗光了所有的存款，也没能挽回这样落败的局面。
家庭的重担忽地压了下来。
在这种压力之下，温琼发现自己没了创作的灵感。
这对于一个靠灵感吃饭的艺术家来说，是个致命的打击，他的新作品没了以往的光辉，一次又一次被人否定、拒绝。
温琼向来高傲的自尊心就像是丢在地上的碎渣，随便一个人都能够碾上一脚。
上个月，温父温母前后脚地离开了人世。
孑然一身的温琼随手定了最便宜的一张打折机票，来到冰岛。
他下了飞机的第一站，就随便走近了这家酒吧。
温琼手头拮据，的确在鸡尾酒的价格上纠结了很久。直到突然出现的路耀，请了他一杯长岛冰茶。
不同的家庭背影，不同的人生际遇，可两颗心的孤独感尤为相似。
有时候，情愫就是一瞬而来的事。
两人结伴，逛遍了冰岛的每一处角落。
他们踩过永不消融的冰川，看过夜幕耀眼的极光，吹过携带寒意的海风，也拥吻过彼此跳动的那颗心脏。
路耀和温琼，从最简单意义上的拥抱、亲吻、索取，渐渐变成了两个灵魂的靠近和依偎。
他们是属于彼此的救赎，独自捱过那些不易的岁月后，由一杯名为‘长岛冰茶’的酒，溶进了彼此的骨血中。
每个电影故事，总会拥有一场躲不掉的转折。
温琼和路耀，也没能躲过这个既定的‘转折’点。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冰岛、前往机场的路上，遭遇了一场意外的连环车祸。
突然而绝望的撞击之后。
两人的世界开始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
纪厘一口气读到这儿，连带着呼吸都跟着凝固了下来。他下意识地翻页继续，结果猝不及防地看见了空白的尾页。
“郁姐，这剧本……”纪厘急不可待地追问。
他胸口存在一丝郁气，梗着上不去、下不来。
“剩下的三分之一，还在卡梅隆导演那里。”郁赋雅早就料到对方会有这样的追问，温声解释。
导演团队说，剧本接下来的故事情节很重要，为了不造成泄密、影响剧组利益，所以不予给出完整剧本。
除非是电影拍摄进度到了这一幕，演员可以提前获取剧本。要不然，无关人员就只能在电影上映后去影院看了。
纪厘得到这个答案，忍不住蹙眉叹气，握着剧本的手指力度不见丝毫放松。
他承认，他被这个剧情戳到了，更被这个猝不及防的断点卡得心痒难耐。
包子提着一堆食物走了回来，“纪哥，郁姐，先吃晚餐吧？剧本一时半会儿看不完的，别饿坏了肚子。”
郁赋雅从纪厘的神色中能够窥探出他的一二心绪，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好的故事就是吊人胃口的。”
就像前天她看完这册剧本，大半夜还睡不着。
纪厘点点头，只好暂时先放下剧本。
晚餐后，郁赋雅和包子就先离开了，他们带来的剧本还安安静静地搁在茶几上。
纪厘简单洗漱了一番，这才继续窝在沙发里看起其他剧本。雪饼大概是觉得无聊了，终于愿意窝在自家主人的怀里撒娇。
没有通告，就不需要早起。
纪厘花了大概两天的时间，才将其他剧本大致过了一遍。
郁赋雅挑选剧本的眼光还是在线的，这三个电影项目的剧本都有可圈可点的地方，只要导演和制片方给力，拍出来作品应该不会差。
要是放在以往，纪厘肯定就挑选一个直接上了。
可两天过去了，他的心里一直装着路耀和温琼，而且，这份惦念不降反增。
纪厘慎重思考后，终究还是给郁赋雅打去了电话，“郁姐，帮我和卡梅隆导演团队联系吧，我想要参加试镜。”
电话那头的郁赋雅轻笑一声，“早就安排好了，这周日晚上见面，订的飞机票是后天周三的。”
从那天纪厘读完剧本后的沉默和急迫，郁赋雅就料定了他的答案。于是，她提早和卡梅隆团队联系了见面时间。
同性题材怎么了？
好的剧本、好的导演、好的团队，这无疑是纪厘可以站在国际舞台的一个绝佳机会。
不仅仅是纪厘，身为经纪人的郁赋雅同样想要争取。
“好好休息、好好准备，后天我和包子接你去机场。”
纪厘勾了勾唇，“好，谢谢郁姐。”
“跟我还客气什么？这是你自己做出的选择。”
“嗯，我知道了。”
……
周日，高级宴会餐厅。
纪厘和郁赋雅为了表示礼貌，特意盛装出席。
纪厘的头发被染成深棕色，比起一个多月前的红毯造型又剪短了些。灰蓝色的西装三件套，在沉稳的同时又带着一点灵动俏皮。
纪厘的样貌和身材比例本来就是行走的衣架子，一进入餐厅就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先生女士晚上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郁赋雅从容向侍者点头示意，“我们约了人，卡梅隆先生。”
侍者顷刻明白了情况，“请随我来。”
“谢谢。”
两人跟着侍者离开了用餐大厅，经过了曲曲绕绕的幽静走廊，这才被带到了一个包厢外。
侍者敲了敲门。
很快地，就有一名年轻女性开了门。他看见门口的纪厘，眸光微微一亮。
紧接着就侧身让出一条道，“郁女士，纪先生，请进。”
她是卡梅隆的女儿，也是这个电影项目的负责人之一，兰琳塔。
纪厘微微一笑，从容步入。
在来之前，他对卡梅隆这位导演做了进一步的资料了解。
对方今年已经五十八岁了，他所拍摄的电影一直被誉为文艺片中的美学代表。他极度擅长用画面构图，延伸出故事意境。
不少影迷朋友都表示过，只要是卡梅隆导演的电影，随便一帧截出来都能当壁纸。
卡梅隆是导演，更是艺术家。
纪厘第一时间就望见了坐在位置上的卡梅隆。
他满头白发，被一个四方的贝雷黑帽压着，过长的胡须同样是白花花的，看上去就很有艺术家的气质。
“导演你好，我是纪厘。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纪厘主动开口。
“我们也刚刚到，请坐。”卡梅隆泛起笑意，看着不像个严肃至极的导演。
纪厘和郁赋雅对视一眼，在兰琳塔的指示下入座。
卡梅隆看向纪厘，闻声问，“爱吃牛排吗？这家的碳烤牛排很不错。”
“谢谢导演，我都可以。”
纪厘不着痕迹地环视了一圈，压下心底的疑惑。
说好的试镜呢？
这个包厢看着也不像试镜的场合呀。
“剧本看过了？”
“是的，我看过了，而且很难受……”纪厘看了过去，无奈却又真诚，“被故事情节卡得很难受。”
卡梅隆爽朗一笑，“请原谅我们的做法，一切都是为了电影的神秘性。”
“当然。”
“我看过你和阿道夫合作的电影，晚宴舞会的那一支，你的表现很迷人。”卡梅隆夸奖。
要不是这个契机，他也不知道华国还有纪厘这样一张独特的面孔。
这个电影剧本，他从一年前就在筹备了，其中两个主角的华裔面孔实在让他费尽心力。
既要口语表达能力强，又要演员长得符合标准，最重要的是演员得肯豁出去演。
卡梅隆和他的团队看过很多华国男演员的艺卡资料，总是找不到他心目中的那个人。
他差点想要放弃，直接把角色的外国身份改回来，但遭到了剧本编剧的拒绝。
这些年西方的同性电影多的不计其数，外国演员一抓一大把，早就过了外国受众的口味的新鲜感。
编剧想要尝试的，就是那种脱离于热情奔放之外的细腻感情，也想要展示不一样的面貌美学。
所以，他才把这两个角色都定成了华裔。
卡梅隆和纪厘聊了好一会儿，后者才试探着问，“导演，恕我直接询问，这试镜……”
卡梅隆眉梢微挑，“我的眼睛就是评判的镜头。”
一旁的兰琳塔笑着补充，“纪先生，你们别看我父亲笑眯眯的，以为他就很好说话。”
“其实他在挑选演员这一项事情上，从来不是按照硬性的演技。而是他一个导演对于演员和角色形象的直观感觉。”
所谓的走后门、靠关系，在卡梅隆这儿是行不通的。
他向来奉行一个标准——能打动观众的演技，其实来源于角色本身。
换句话说，演员第一眼给人的感觉，必须就是那个角色。
卡梅隆看过纪厘的照片和动态视频，心里就肯定了百分之五十，现在看他的真人后，另外百分之五十的肯定也提了上来。
郁赋雅首次听说这样的选择标准，眼底露出一丝惊讶。
她还以为，这样的国际大导选拔演员一定会非常非常严苛，可能还要经过好几轮重复的试镜。
“如果你们愿意，明天就可以跟我的团队商量拍摄合同。”
卡梅隆看着纪厘，调侃式地补充上一句，“当然，片酬是不会少了你们的。”
纪厘既然愿意来，就是做好了努力争取这个角色的准备。
现在既然可以少费一些争取的时间，他自然乐意。
“好的，谢谢卡梅隆导演。”郁赋雅代替说道。
“导演，我是出演路耀这个角色？那出演温琼的男演员，定了吗？”
纪厘第一次出演这样的题材，而且根据前段的剧本来看，亲密戏份还是有的。说实话，他很紧张自己的对戏搭档。
“温琼那个角色定的比你们早，同样是华国著名的男演员。”
卡梅隆和兰琳塔对视一眼，后者笑笑，“他正巧也在美国，我们今晚同样邀请了他，看时间估计快来了。”
还没等纪厘消化完这一段话的信息量，这的敲门声就再一次响起。
兰琳塔回，“请进。”
纪厘听见推门声，心头一紧。
还没等他投去观望的视线，下一秒，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声线传了过来。
“卡梅隆导演，好久不见。”
郁赋雅看着突然出现在包厢的秦栎，又看着错愕和惊讶一瞬交织的纪厘。
不知怎么，她突然生出一种憋屈感——
完了。
防来防去。
结果她亲手把自家崽子送到了大尾巴狼的嘴边？
※※※※※※※※※※※※※※※※※※※※
#感情戏：久等了，这不就来了吗？（秦&#183;蓄谋已久&#183;栎√）
#设定大纲时，我最喜欢的一个剧本，希望能写好这个故事（握拳）以及，电影名的真正含义，后文揭秘！
【防止ky】我知道长岛冰茶和冰岛没关系！就是想要写这个国外的拍摄地～方便情节发展！

第80章
纪厘看着突然出现在餐厅包厢内的秦栎,一时有些回不过神。
卡梅隆亲自起身迎接，遮住了两人对接的视线，他与秦栎友好拥抱、感叹,“秦,感谢你能参与我的电影。”
“能参与卡梅隆导演的电影，才是我的荣幸。”秦栎的回复也很有礼数。
卡梅隆将他带近两步，主动介绍,“如果不出意外,这位就会是你的路耀了。”
你的路耀。
这个带着特殊意味的称呼落在纪厘的耳畔，惹得他的心都跟着发烫。
秦栎对上纪厘发愣的双眸,勾唇,“谢谢导演给我找的合作搭档，我很满意。”
兰琳塔见纪厘和郁赋雅迟迟没有反应,温声出面提醒，“秦应该是你们华国最出名的男演员之一？温琼这个角色一出现，我的父亲就想要找他拍摄。”
“秦还推拒了好几回,半个月才松口答应的。”
她看过秦栎演的电影。
四年前华美合拍的科幻片中《迷笼》,秦栎饰演的外星男人神秘而强大。
即便只有出场不到半小时的戏份,当初极起了西方观众们的一致好评，还被西方传统的娱乐纸媒评为‘最有魅力的华国男演员’。
“纪先生,或许,你该站起来和秦打个招呼？认识一下？”卡梅隆开口。
纪厘这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刚准备起身，就被赶来的秦栎压着肩膀、按回到了座位上。
“卡梅隆导演、兰琳塔小姐，或许你们还不知道,我和纪厘很熟悉。”
“而且我刚刚出道的时候,郁女士还当过我的经纪人。”
郁赋雅听见这话,适时端出一个得意的笑意，心里却在后悔盘算——
她现在再开口拒绝剧本，是不是太晚了？可以纪厘的‘共情入戏’的性子，这部电影拍完后，还能守得住秦栎潜移默化的攻势吗？
卡梅隆和兰琳塔对视一眼，神色都有些惊讶。后者主动出声，“抱歉，看来是我们的事前工作没有做到位。”
“不必在意。”秦栎望向纪厘，饶有深意地回答，“这不正代表了我们两个人和这部戏都有缘分？”
纪厘对上他投来的视线，心里的惊讶终于化为了淡然。除此之外，还有一种说不上的欣喜感。
实际上，原先的他是一个不喜欢和老熟人反复搭戏的人，毕竟很容易让观众产生审美疲劳，而且也不利于演员自身的长远发展。
但对方演员成了秦栎以后，他忽然觉得也没那么难接受。
秦栎身为演员的塑造性无疑是很强的，纪厘看过他出道至今的角色视频概括，从来没有出错、翻车过的角色。
所以，即便这回由他来饰演温琼，纪厘也坚定认为卡梅隆挑人的眼光是完美的。
说句私心一点的话，与其要和其他不认识、不相熟的男演员出演同志影片，那还不如直接和秦栎搭档。
毕竟，要是他没记错的话，电影中有温琼脱衣服、显身材的片段……
纪厘想到这儿，目光不自觉地往秦栎的腹部一扫。
要是这么想的话，好像自己不仅没亏，还赚到了？
卡梅隆毕竟是做导演的，看似温和的双眸下藏着犀利的眼光，他一下子就注意到了两人间的暗流涌动。
纪厘这会儿小幅度的目光注视，直接沾上了‘两人酒吧初遇’时的暧昧气氛。
好极了！
卡梅隆当场就在心里拍了板。
很快地，使者就将卡梅隆提早点好的一系列餐食送了上来。
“人都到齐了，边吃边聊吧。”
卡梅隆给侍者打了一个响指，隐隐带着兴奋，“把我寄存在你们这里的好酒拿出来，我要好好招待我心目里的两位男主角。”
侍者是卡梅隆的影迷。
她听见这话，不由自主地快速观察了一下秦栎和纪厘。见到是两个华国面孔后，心里的期待感一下子被拉了起来。
“好的，卡梅隆先生。”
侍者飞速应话，转身前去做事了。
没多久，酒就送了上来。
因为两个主角早就认识，一行人就省了很多面子上的客套功夫，边吃边聊气氛还算融洽。
“卡梅隆导演，请问签订拍摄合约后，就可以拿到完整版的剧本了吗？”纪厘还是没能压下心里的好奇。
他真的很想知道，温琼和路耀在那场车祸之后，又发生了什么样的故事？
“完整版剧本？纪，我只能先和你说声抱歉了。”卡梅隆也没有隐瞒他的打算，“因为这部剧偏重于感情刻画，我就打算按照剧本情节拍摄。”
很多剧组为了节省时间和财力，都会把同一个场景下的情节聚在一起拍摄。
比如说，剧本里如果反复出现酒吧的场景，剧组在拍摄时会直接集中拍完。
但听卡梅隆现在的意思，这部电影的拍摄是完全按照剧本情节发展来拍的？也就是正常的时间顺序。
“所以，最后的剧本，我会分别发给你们两个人。”卡梅隆卖了一个关子。
其实，卡梅隆的导演理念和纪厘的演员理念有些相似。
演员，即是角色本身。
演员想要演好戏，就得成为角色本身。
他认为，纪厘现在对于剧本挠心挠肺的状态是对的。
此刻的纪厘，就像是刚刚遭遇车祸的路耀，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的路耀。
“纪先生，你放心吧，后续剧本的内容肯定是有保障的。”兰琳塔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认真保证，“我们不会砸了自家的导演口碑。”
纪厘看出来卡梅隆是铁了心的要搞悬念，没办法，只好暂时压下心里的求知欲。
他很浅地叹了一口气，自我安慰——
算了算了。
反正这个剧本他是接定了，左右不过三个月的时间，他就能知道真正的结局了。
秦栎不着痕迹地观察着纪厘的神色，知道他被剧情卡得难受，干脆转移话题，“你和郁姐住在哪里？”
纪厘回答，“就在附近的圣德酒店。”
“那饭后我带你就近逛逛，顺便消消食？”秦栎顺势提出。
一瞬间，郁赋雅带着‘杀意’的视线就刺了过来。
还没等她开口拒绝，对面的卡梅隆就笑着接应，“纪还是第一次来这座城市？是可以让秦带着你逛逛。”
“剧本里也有两位主角携手漫步的情节，你们可以提早酝酿一下那种感觉。”卡梅隆身为导演，一切都是从角色本意出发。
他认为，只要演员接下他的剧本，就该做好随时变成‘角色’本身的存在。
把工作任务当成正经借口。
郁赋雅自然不可能当着卡梅隆导演的面，否决了秦栎的提议，只好憋下这口郁闷的气，等着自家艺人的回答。
纪厘隐隐察觉出卡梅隆对戏、对角色的观点和自己一致，不由勾唇。
他看向秦栎，想也不想就应了对方的秦栎，“好啊。”
两个字一出来，就把郁赋雅心中仅剩的小火苗给掐灭了。
得了。
崽子被骗走了。
还是主动跟着人家走的。
秦栎唇侧的弧度又上扬了一些，“郁姐，需不需要我们先送你回酒店？”
“不用了，我对这一带也很熟悉。”郁赋雅不放心地睨向纪厘，随即又暗暗戳戳地递给秦栎一道眼神警告——
完好无损地把人给我带回来！
郁赋雅心里很明白，纪厘终究只是她手底下的工作艺人。
涉及到交友方面的常规事情，只要不是会严重为何星途的狐朋狗友，她是没有权利干涉的。
退一万步说，秦栎比起一般的男性是要靠谱不少。
接下来两个人还得合作拍摄，她不能在这儿方面太过强制了。
秦栎发出一声低笑，算是默认。
“对了，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和你们交代。我们这部电影全程保密拍摄，初步也没有在华国上映的计划，所以希望你们两位主演也暂时不要在社交媒体上透露过多。”
“当然，请你放心。”
秦栎和纪厘异口同声地回答，默契度好得像是一个人。
卡梅隆看见这幕，又发出了一声畅笑，“你们两人，可真是天生一对。”
也不知道这话是在指戏中的角色，还是在指他们本人。
纪厘有些微妙，克制着没去看秦栎。
又过了半个小时，这场聚会才走到了尾声。
等到卡梅隆等人离开后，秦栎才带着纪厘慢悠悠地在附近走着。
九月末的夜风刮在脸上，已然有了些许的寒意。
不过它适时吹散了酒后的热意，纪厘觉得有些舒坦，“还是在国外好，不用担心会被人认出来。”
要是在华国内，他不可能随便出门，更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和影帝级别的秦栎走在大街上。
国与国之间的娱乐圈，还是存在着一定的壁垒，华国明星对于外国人来说，大都是生面孔。
当然，想要走出国门成为国际化的影星，也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栎哥，你为什么会接这部电影？”
“我原先筹拍的一部电影延后了，保守估计有四个多月的空档期，卡梅隆导演正好又一次邀约了过来……”
秦栎停顿了几秒，实话实说，“因为导演、因为剧组、也因为剧本本身。”
像他这样的影帝咖位，在这个趋利的娱乐圈只会要求着他往上走，不可能随便找个电影片子将就。
纪厘听见他的这番话，平静点了点头。
合适的空档期，遇上优秀的电影导演和强大的制作班底，选择成了顺理成章的事。
“你呢？”
“听郁姐说，是阿道夫导演推荐的，她拿到导演团队的联系方式后帮我谈下的试镜机会。”
纪厘想起今晚的经历，还觉得有些奇妙，“还以为试镜是一场硬仗，没想到卡梅隆导演的选角方式那么独特，更没想到……”
他眸里涌出一丝微光，看向了秦栎。
上方的广告灯散落，将秦栎优越的身形笼罩。
对视间，男人专注的眼眸里仿佛都钻上了一丝‘情深’的味道，足够惹人心动。
“更没想到，又会是你。”纪厘感叹。
自从出道以来，三部电影、一部电影、一则广告片、一则宣传片……
在这么多需要靠‘情’去演化的视频工作里，他和秦栎有且仅有两次短暂的交集。
可偏偏每一次，都能让人铭记在心。
无论是单纯至死的宋昭，还是爱恨过重的谢彦，演着演着，反倒像是他和对戏的秦栎纠葛了两世。
而现在，他们又即将步入全新的角色，又会拥有全新的情感交织。
秦栎顿住步伐，反问，“是我不好吗？”
“很好。”纪厘跟着停下，回答没有丝毫的抗拒和犹豫，“我早就想和你完完整整地搭上一场电影。”
这个想法，从看到《觉醒者》片刻的第一时间，就扎根在了他的心里。
悄悄发芽，悄悄开出花。
“秦栎，合作愉快。”
秦栎心底紧绷的那一根骤然松动，他微微倾下身子，将两人间的距离拉得极近，绽开前所未有的笑意。
“我也是，合作愉快。”
纪厘被这过分放大的帅气面孔给晃了神，不自觉地后撤半步。
他无暇顾及耳根子跃上的那一抹红，随口扯道，“……有点凉。”
分明是热得可以。
“跟我来，走小道绕回去就是你住的酒店。”
秦栎极力压制住笑意，听似一本正经地回答，“是有点凉，你可别发烧了。”
“……”
纪厘愣神，总觉得这后半句话不太对劲。
他轻咳了两声，故作淡定地朝前面走去，结果还没等迈出两步，手腕就猛然被秦栎握住了。
纪厘垂眸望去，他的手腕算得上纤细，这会儿被对方宽大的手掌拢了一圈。
紧紧的力度，带着掌心的温热。
“栎哥？”纪厘不明所以。
“别走错了，这边。”秦栎将差点走错路的青年‘拐’了回来，将他带进了边上的一条小道。
纪厘没想到又是自己犯的迷糊，一时间有些接不上话。
不过，他很快就学乖了，秦栎走哪里他跟哪里。
在异国他乡的，他又有点路痴属性，还是不要擅作主张乱走了。
“过段时间出国拍戏，雪饼你打算怎么办？”
纪厘忍不住蹙起眉头，这的确是个问题。
以往在国内拍戏，把雪饼带到自己的身边还好照顾。
这要是到了国外，雪饼这样的小猫恐怕吃不消长时间的飞行，万一出现应激反应，反而不好。
“我在公司里找个靠谱的员工帮帮忙吧，或者找一家负责任的宠物寄养……”
纪厘说着，还有些拿不定主意。
正想着，他就听见秦栎问，“要不带过来和少将一起？放在齐岸那边照顾。”
齐岸虽是他名义上的经纪人，但也是栎星文化的管控者，秦栎以往出国忙于拍摄时，公司和少将一般都是交给他负责的。
“可以吗？”纪厘眼睛一亮。
齐岸和少将，一人一狗他都信得过。
“当然可以，反正少将和雪饼也处得来。”秦栎看向纪厘，笑着补充，“放心吧，少将会照顾好雪饼的。”
纪厘想起每回少将屁颠屁颠来找雪饼的模样，轻笑两声，“好。”
…
秦栎将纪厘带回圣德酒店，确认对方平安抵达房间后，这才转身离开。
他在这边有固定住所，离酒店就二十多分钟的路程。
秦栎在餐桌上喝了点酒，索性也不回餐厅的停车场了，随手拦了一辆的士回家。
才刚上车没多久，手机就传来了震动声，是齐岸给他发来的语音电话。
“喂？”
“我猜你这个点，应该和卡梅隆导演见过面了吧？”齐岸顿了顿，试探性地提出了这次话题的重心，“另外一个演员，是纪厘吗？”
秦栎听见青年的名字，唇侧不自觉一勾，“是他。”
齐岸低哼调侃，“总算不枉你大费周章的安排，兜兜转转了这么一个大圈才把剧本送到他的手上。”
秦栎默认了这个说辞，虽然有点夸张成分。
他很早之前就接到了卡梅隆导演的电影邀约，只不过他想着栎星接下来的拍摄项目，碍于时间上的安排婉拒过几回。
前段时间，原定在下半年开拍的电影项目出了点问题、需要延后拍摄，又恰巧卡梅隆团队的再次邀约。
秦栎拿到剧本后深思熟虑了好久，才定应下邀约。
他无意间听说电影的另外一个主角迟迟未定，心中就冒上了一个不可控的想法。
秦栎承认，那一刻他的内心被私欲占据，他是想要和纪厘拥有更多的交集。
于是，秦栎找机会和阿道夫聊起了近况，又提到了关于卡梅隆正在筹备新电影的事情。
后两者都是各自业内的优秀引领者，彼此间是有过交情的。
秦栎借着阿道夫的口，让卡梅隆知道了纪厘这位演员，也让郁赋雅得知了这个剧本……
所有的一切，顺理成章。
秦栎初看《长岛冰茶》这个剧本时，就喜欢两个主角间的拉扯和救赎。
他没有明面上表态自己的搭戏对象必须是谁，但他在心底擅自压下了一场豪赌——
赌纪厘看到这个剧本后，会不会和他有着一样想要去诠释的冲动。演员也好，恋人也罢，穷其一生追求的不过是契合的灵魂。
秦栎在暗中把命运的选择权交给了纪厘。
这段时间，他没有刻意去打听对方的行程，而是先和卡梅隆签好了拍摄合约，静静等待着另一位主演的出现。
今晚，在推开包厢门的那一刻，秦栎感受到自己震如战鼓的心跳。所幸，他赢得了这场赌局的开始。
纪厘和他料想得一样，喜欢温琼和路耀的故事。
齐岸出声，打断他的沉思，“秦栎？”
“嗯。”
“你就没有想过，如果电影杀青后，纪厘对于你的感情还是无动于衷？再或者，他为了出戏，一直刻意避开你呢？”
电话里的问话落在耳畔，竟然有些犀利的伤人。
不过很快地，齐岸就打上补丁，“当然，你的魅力没人怀疑，只不过感情这事向来没人说得准。”
“我明白。”
秦栎看着车窗外快速倒退的光影，心里早已经有了想法。
他从开始就没打算过勉强，如果纪厘最后给予他的，依旧是那个最无力的答案，好歹两人在电影中跟着角色走过一遭。
“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你要么不栽，要么一栽就栽那么深。”齐岸说。
秦栎没有否认，自说，“行了，我这边不早了，先挂了。”
“齐岸，公司的事情你多费心，有事情再找我。”
“好。”
……
卡梅隆导演的电影筹备，是一早就准备好了的。
国外的办事速率向来快，自从确定了两个主角之后，剧组就把拍摄时间定在了二十天后。
因为签订了保密协议，超影公司一直宣称纪厘还在休假中。
粉丝们虽然觉得难熬，但还是尊重了纪厘的选择。
不过，纪厘这段时间发微博频率前所未有的积极，粉丝们对此喜闻乐见，一致支持他宅家休假。
毕竟叽哩崽崽一旦忙起电视剧拍摄，就顾不上微博，这样天天能见到新鲜自拍和趣味分享的日子，实在是太棒了。
这段时间，纪厘除了发微博以外，就是和秦栎通过视频电话对剧本搭戏。
既然要一起演拍摄，这私下的交流顺理成章得多了起来。
卡梅隆的电影是纯外语环境拍摄，所幸两人的语言都在线，用外语沟通起台词毫无阻力。
签证的办理需要时间，所以纪厘是在拍摄的前一天才抵达冰岛的。
十月份的首都雷克雅未克带着柔和的亮度，大地与天空连接成一片的暮色，给人一种难以言诉的瑰丽感。
纪厘修整过小半日后，就直接奔赴了拍摄现场。
卡梅隆租下了当地一家小酒吧，里面的环境布置得特别温馨、有情调。
群演都是临时找来的酒客，外国人向来开放，一听说可能有有免费的电影镜头可以蹭，立刻欢快答应。
正在指导拍摄器材的卡梅隆看见纪厘的身影，快步走来迎接，“纪，欢迎你正式加入我们的电影。”
“谢谢卡梅隆导演，我会努力的。”纪厘笑回。
卡梅隆继续说，“秦比你来的早一些，现在已经在化妆了，你也可以去准备。”
“第一天我们不着急进度，先拍拍摄一些单人、双人的定妆照，让你们彼此找找感觉。如果你们感觉OK，我们随时可以准备拍摄。”
纪厘颔首，表示明白。
两人的对话刚刚落地，酒吧后包厢响起一阵惊呼声，其中还不发暧昧和欣赏的口哨。
纪厘立刻朝着引起欢呼的源头看去，目光触及到秦栎新造型的那一刻，他的一瞬间眼眸发亮。
※※※※※※※※※※※※※※※※※※※※
#两人的正式合作，Action！（接下来的栎哥，是不要脸的栎哥，是即将‘能干’的栎哥！）

第81章
秦栎为了温琼这个角色,特意养出了一截五六公分的短发，这会儿像个小球一样被扎在了后脑勺。
酒吧迷离的灯光投下，让他的鼻梁显出更为高挺的弧度,上连雕刻般的精致眉骨,下接薄而淡红的唇，再往下，男人的身材被包裹在了灰旧而宽大的棕黄色西装外套下……
明明是故意做旧的服装和做憔悴的造型,可秦栎偏偏就是自带一种贵族落魄后犹存的高傲感。
这样的秦栎,有别于他以往的所有角色，是纪厘从未见到过的。
纪厘看直了眼,一时半会儿移不开视线。
怪不得剧本里的路耀能在进入酒吧的一瞬间,就将目光对准了吧台前的温琼；又怪不得路耀兴致上头，会果断地点下那一辈念了余生的长岛冰茶。
秦栎饰演的温琼,就像长岛冰茶这款酒一样，从外形看着无害、甚至具有迷惑性地让人去注意，但一旦开饮,内在的味道就会浓烈得让人无法忘怀。
秦栎似乎很习惯这样的起哄欢呼声,他绕开围观的人群,快步走到了纪厘和卡梅隆的面前。
“来了？”
这句招呼，显然是对纪厘说的。
还没得纪厘开口回应,卡梅隆就兴奋地拥抱了一下自己电影里的主角之一。
“秦,我接触到这个角色的第一眼，就觉得你是合适的。但没想到，现在的你还是给了我一种巨大的惊喜。”
太合适的！
这个角色，天生就是为了秦栎而定的！
“谢谢导演,能得到你的肯定,那就代表我这个角色塑造已经成功了一半。”
秦栎的情商很高,简单一句话就把卡梅隆导演给顺带夸上了。
纪厘低笑，还是忍不住将夸奖说出口，“栎哥，你这造型挺迷人。”
迷人这两个字，微妙又动听。
秦栎对上纪厘直勾勾的欣赏目光，压下心里高涨的悦意，“卡梅隆导演，很快你就会发现，你的路耀也挑对了人。”
卡梅隆高挑眉梢，搓了搓手，“纪，你也赶紧去化妆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好的，导演。”纪厘应话。
他靠近了秦栎半步，视线又直溜溜地上下一扫，用华语低声说，“栎哥，你这样我压力很大的。”
不过，既是压力，也是动力。
纪厘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兴奋感了，他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快步走近后方包厢的临时化妆室。
卡梅隆显然没听懂纪厘的最后一句话，好奇追问，“秦，刚刚纪和你说了什么？”
秦栎眼底划过一丝满足的微光，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他说，很喜欢我……的温琼。”
“真的？”卡梅隆似乎明白了什么。
秦栎轻哼一声，“导演，不是说要拍摄单人海报吗？我准备好了。”
“行，那就直接开始吧。”
卡梅隆喊来剧组的摄影团队，开始准备。
郁赋雅和包子被高大的外国工作人员挡住了身影，但他们听到了刚刚那一番对话。
包子推了推自己的黑粗框眼镜，总觉得自己发现了影帝不为人知的另外一面，“郁姐，我怎么觉得秦栎老师好像有点腹黑？”
纪哥哪里说过喜欢他的温琼了？
秦栎老师在欺负卡梅隆导演不懂中文呢！
“他那是心机，一步步计划着吞羊。”郁赋雅冷哼回答。
还没等包子反应过来‘羊’是什么意思，就见郁赋雅朝着后台化妆间走去，“郁姐，你去哪里？”
“我去看紧自家的小羊羔，免得被大尾巴狼骗到。”
“啊？”
……
负责给纪厘化妆的外国团队很专业，早在确认主演路耀是演员纪厘后，就针对他的外貌特点设计了全套妆造。
纪厘饰演的路耀是个名副其实的富二代，也是个流连于娱乐场所、习惯纸醉金迷的人。
所以不像主演秦栎那样的‘落魄’造型，纪厘的衣着必须是光鲜亮丽的。
一身亮紫色的长款风衣，内搭同色系的毛衣，过于奢华的手表、项链、戒指一个不落，就连发型都得精致到每一个发丝，绝不允许有任何不完美的存在。
妆造完成后，包子盯着纪厘价值百万的腕表，以及同样要价不菲的饰品，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剧组真舍得花钱！
从‘沿街要饭’的小乞丐，到‘穿金戴银’的富二代，他纪哥的角色的有钱程度，是坐火箭直线上升的！
“纪哥，你现在看起来好有钱哦。”
包子刚说完这话，就被郁赋雅赏了一个‘板栗’，“瞧你这狗腿样子，说得好像我们超影很穷，没给纪厘安排过这种造型？”
包子嘿嘿两声，也不恼地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
“纪先生，没问题的话，可以去拍摄现场了。”造型团队的负责人从旁开口。
“好的，谢谢你们”纪厘勾唇道谢，快步走回了前方的酒吧拍摄地。
…
秦栎已经结束了电影海报的拍摄，此刻一群人正围拢在桌前选片，剧组摄影师大肆称赞着秦栎的镜头感。
毫无疑问，秦栎是个第一个发现纪厘回来的人，他顾不上选片，干脆利落地起身，“都准备好了？”
周围的人听见秦栎的话，才相继将视线挪了过去。
人群中发出一声惊呼，“天呐，这个华国演员也好漂亮。”
亮紫色的长款外套，无疑让纪厘成了这个酒吧里最亮眼的存在。
要知道，紫色向来是最挑人的颜色，皮肤稍微暗一点、外形稍微粗糙一点，就容易压不住这样高贵而富丽的色系。
可纪厘不仅能穿，而且还能穿得很漂亮。
斑驳灯光下的他带着漫不经心的微笑，那双看似单纯无害的却又静到极致的眼色，像是夜幕之中绽出的璀璨极光，倒映出人物内心那颗烂漫又几乎荒诞的心——
路耀，是个习惯用表面繁华和笑意来伪装鲜血淋漓的伤口的人。
纪厘理解了这号人物，所以这一上妆，他就成了路耀。
“秦，你说的没错，纪是个好演员，他的路耀比起你的温琼，带给我的惊喜……”
卡梅隆发出满足的一声感叹，用蹩脚却真诚的华语表达，“有过之无不及。”
他这应该拍下照片给编剧阿曼达好好看看，她这回不跟着过来一起拍摄工作，不能近距离地接触剧本人物跃到现实的冲击感，可真是太遗憾了！
编剧阿曼达是个爱剧本如生命的人，她花了四年的时间完善了这个剧本，筹拍期间也在反复和卡梅隆等人沟通细节。
结果临近拍摄，她却退缩了。
虽然阿曼达相信卡梅隆导演的眼光，但依旧害怕现实和剧本里存在着差距。
不过，卡梅隆已然坚信，这回纪厘和秦栎的出演，会让编剧阿曼达放下一切的担心。
“导演，纪的单人海报要拍吗？”剧组摄影师兴冲冲地扛着设备来问。
“当然。”卡梅隆颔首。
他随即看向纪厘本人，考问，“纪，你是怎么理解路耀的？”
“他来这儿，不是对外宣称的旅游，是自我躲避……”
把鲜血淋漓的痛楚藏在微笑之下，他对亲情的渴望，对爱情的期盼，在母亲去世后就跟着冷却了。
路耀在那些狐朋狗友面前，是经年累月的伪装，所以他躲到了冰岛，躲到了这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
卡梅隆没有直接表态，而是让工作人员给他端来了一杯酒。
“拍吧，按照你自己的理解拍，纪，你就是路耀，我已经不需要给你设框架了。”
“好。”
纪厘环视了一圈，找到整个酒吧最光亮的那一小块地方。
那是紧挨着店门的窗口坐位。为了招揽生意，酒吧最绚烂的广告牌就挂在它的外侧。
因为太过明显，平日鲜少有人喜欢那个位置。
摄影师紧跟着走去。
众人的视线紧随而去，也包括秦栎本人。
纪厘坐在那张高脚凳上，轻轻摇曳着酒杯。
绚烂的灯光打在他那张俊美的脸上，每秒都变幻着不同的光波。
摄影师快速按下快门，变换着角度拍摄。
此刻的纪厘像是一张走动态的画报，一举一动都足够亮眼。
可这样的表面状态，是远远不够的。
于是，在摄影师连拍了几十张后，纪厘就换了姿态。
纪厘原本挺立的身子垮了下来，似乎疲惫至极地趴在了桌上，他敲击着泛出迷离酒光的杯子，一下又一下。
杯子撞倒在了桌面上，清脆碎裂。
他望着流淌在桌子边缘的红色酒液，嘴角的笑容一点点地散去，双眸里涌起无穷无尽的苦涩。
原先带着光鲜的气场瞬时软下，那种突然而至的强烈孤独感，几乎能将人即刻扼杀。
纪厘似乎是一只受伤已久的小兽，被困在这方看似亮堂的天地。
身处光亮，心向黑暗。
围观的工作人员和酒客被他感染，竟是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
他们生怕画面中的青年会拿起碎裂的玻璃，以此来了结自己的生命。
如果能给他一个拥抱就好了，哪怕就一个。
很多围观者都这么想着。
摄影师明白了纪厘表达的内容，疯狂地按下快门。
太棒了！
真是太棒了！
卡梅隆导演从哪里找来的两位主演，明明是一前一后的海报拍摄，可两人通过镜头感传来的感觉是一样的！
作为镜头的唯一直击者，摄影师清晰感知到——
这是两个同样孤独的灵魂，即将相遇在这家酒吧内。在布满了黑暗和喧嚣的世界，得到了彼此的唯一仅有的光。
单人版的海报只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卡梅隆导演就宣告了结束。
他很满意纪厘的塑造，甚至不用去刻意点评，透过在场每一个人的神色都可以看出结果，观众真实的情绪永远是最好的点评。
摄影师立刻检查起双倍的素材，对照之下才惊喜地发现，秦栎和纪厘的海报在无形之中就已经拥有了融洽感。
这‘主角’还没正式见面呢！
这说明什么？只能说明两位主演间有天生契合的灵魂！
摄影师每一张照片素材都舍不得删，将其全部保存在了自己的硬盘里。
卡梅隆导演不愧是获得过六次亚纳国际电影节‘最佳导演’的人，这看角色的眼光实在是太准了！
他已经想象到了，这样的两张脸，在电影正式宣传后会爆出什么样的轰动！
单人版的最佳海报已经有了！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等着双人版的海报，以及两个人接下来的正式拍摄了。
秦栎和纪厘都是优秀的演员，他们知道该如何在短时间内找到角色感。
所以，在经历短暂的海报拍摄后，卡梅隆当即决定进入正式的第一场戏的拍摄。
“秦，你和纪再对一下台词。”
卡梅隆要求，转而又忙着和摄像团队沟通接下来的拍摄细节。
半个小时的筹备工作一晃而过。
酒吧外的清冷街角，纪厘垂眸酝酿着人物情绪，扛着移动设备的摄影师站在他的斜前方，两个人各自站在自己的岗位上，时刻准备着导演的开机声。
酒吧的音乐喧闹声隔着厚实的砖墙沉闷传来，很快地，卡梅隆的‘Action’声破开了这份喧闹。
属于《长岛冰茶》的第一场戏，属于路耀和温琼的第一场相遇，正式开始了。
十月的冰岛，街上的店面总是关得特别早，冷冷清清的，只剩下作用不大的店面招牌还在散发着微弱的光。
纪厘饰演的路耀裹了裹自己的外套，在眼底的耐心消耗之前，终于找到了酒店员工口中所说的酒吧。
一进门便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声，独属于酒吧才有的混合味道传来。
酒味、烟味、以及男欢女爱的暧昧气味。
听酒店人员介绍，这里是冰岛首都最大的一家酒吧。
每年漫漫极夜的日子里，全市四分之三的人都会集中在这里。他们在舞池里抵靠着热舞，在酒杯碰撞声中尽情丢失‘自我’。
至于，剩下那四分之一的人，是躲在被窝里会拥抱着爱人温存。
这个城市里，极致的孤独和极致的爱意并存。
镜头是纪厘的‘眼’，环视一圈后，又定格在了他的脸上。
纪厘感受着酒吧内熟悉的氛围，眼底溢出一抹可笑的自嘲，恰如其分——
他可真是个没意思的人。
说好了来这儿是为了躲避朋友、不过什么狗屁生日。
结果真到了生日这一天，窝在酒店里的他却不敢面对冷清，假模假样收拾了一番。
再一晃眼，又进了这个鬼地方。
卡梅隆静坐在监视器前，对于纪厘目前的表现很满意。
人物状态把控得不错。
服务生上来迎接，开口念出台词，“先生你好，可以直接开桌，一个人的话也可以到吧台自行点单。”
纪厘皱了皱眉，显然不满于服务生的表达，仿佛是因为他一个人前来就看低了他的身份。
他朝着吧台投去一道随意的视线，结果，他的目光就这么定格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比起舞池，相当算得上冷清的吧台，一名男性正安静地坐在高脚凳上，他的视线落在酒单上，眉峰低拢着，似乎是在迟疑着什么。
路耀注意到，对方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极具雄性荷尔蒙的性感。
对方的衣服有些灰旧，可那包裹在西装长裤里的长腿，直接戳在了路耀的审美点上。
纪厘触上指间的戒指，不着痕迹地转动了两下，眉眼处的不悦散开，“是的，我一个人，不开桌了。”
说完，他就快步朝着自己的目标而去。
…
首场第一镜没什么难度，侧重拍摄的纪厘完成得很顺利。
众人稍作休整后，就开始了第二镜的拍摄。
“先生，请问你点好了吗？要是真点不下来，我们这儿有普通的啤酒。”调酒师顿了顿，补上一句轻讽，“最便宜的那种。”
什么人啊？
看着气质不凡，结果点了五六分钟，准备像样的酒都点不下来，不会就是来蹭座的吧？
秦栎饰演的温琼抬眸，面无表情地看向侍者，而他放置在酒单上的指尖紧绷了一瞬。
这像是捕捉到了这个镜头，透过监视器传给了导演卡梅隆。
卡梅隆眼底流出一丝赞誉。
秦栎不愧是被誉为华国最优秀的男演员，这种细微处的把控，完全将角色内心情绪把控得死死的。
要知道，温琼以往可是上流社会的一员，他既是令人爱慕的贵公子，也是受人尊崇的艺术家。
结果，现在的他连杯像样的鸡尾酒都点不起，还沦落到了被调酒师都能随意取笑的地步。
但他仅剩的自尊心不允许他服软、低头认输。
“你们酒吧有规定点酒时间？要不然，就得赶客人出去？”他质问。
调酒师面色一变，刚准备言出不善。
“要一杯长岛冰茶，我请这位先生喝。”纪厘走近，赤裸裸的眼神游荡在了男人的身上。
调酒师在这个位置上，看惯了无数情爱的把戏，自然就明白了这一杯代表了什么含义。
他幸灾乐祸地朝秦栎丢去一道视线，哼笑道，“好的先生，很乐意为你效劳。”
秦栎饰演的温琼对上突然撞上来的靓丽年轻人，皱眉，“你要请我喝酒？”
“当然。”纪厘的手肘抵在吧台上，兴致颇深地偏了偏头，“不可以吗？”
这男人凑近看，更想让人扒了衣服。
看来他的这个生日，也不算那么糟糕。
纪厘的眼底充满了探究的欲望，凑得更近了一些，“这位先生，你也一个人，我也一个人，不如今晚做个伴？”
用最纯粹勾人的样貌，说出让人最脸红心跳的话。
这样的反差感，让人控制不住地想要点头答应。
“天呐，卡梅隆导演从哪里找到的小可爱？我好像被他勾住了。”
“该死！他是0吗？我可以追求他吗？”
工作人员们低声讨论，在外国，他们从不忌讳对于异性或者同性的热烈表达。
卡梅隆听见这些轻微的议论，目不转睛的盯着监视器里的秦栎。
他们这些旁观者都已经感受到了这样的吸引力，何况是直面诱惑力的秦栎。
拍摄未停。
秦栎扮演的温琼沉默地接收着对方传递的信息，原本如同一泓清水的眸底，就这样起了波澜。
他原本是最讨厌这样的搭讪，可在异国他乡，这人用一杯酒换回了他在调酒师面前丝毫的尊严。
不过，拿一杯酒换陌生人的一夜缱绻？
对不起，他不愿意。
调酒师将调制好的长岛冰茶，放在了吧台桌面上。
秦栎盯着对方唇侧不羁的笑，修长的手指将这杯酒推回到了他的桌前，推拒，“这杯鸡尾酒太贵了，我喝不得。”
气场，顿时凝了下来。
摄像机移动到了两人的中间，双方的视线是相对，一方是进的探究，一方是退的拉扯。
这种拉扯感，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张力。
人物之间传递的感情是暗涌，悄无声息地将两人包裹在了一块。
与其说是气氛的凝结，倒不如说，是两人的相遇自带了一层外人闯入不了的结界。
太妙了！
卡梅隆大受鼓舞，又庆幸自己当初幸好没换成两位国外演员。
主演一变，呈现出的感觉就会跟着变。
而他几乎可以断定，只有纪厘和秦栎才能演出这样的路耀和温琼。
纪厘目光没有从秦栎的身上离去，他问向调酒师，“这酒贵吗？”
“先生，八美元。”
纪厘眉梢微挑，将推拒回来的酒又重新推了回去，他敲了敲吧台，“再一杯，我要跟这位先生好好喝。”
调酒师点头，忙于工作。
秦栎蹙眉，再开口的语气不是很好，“这位先生，我已经明确过，你的这杯酒我喝不起。”
纪厘忽地凑近，指尖不安分地划过他的唇侧，下落到了喉结上勾了勾，“单纯喝酒而已，你以为，我会对你做得了什么？”
被指尖划过的地方，热意十足。
秦栎几乎控制不住内心的冲动，想要去擒住那个点火作乱的手。
他眼色微眯，下一秒，就脱离开剧本这样做了。
原比想象中要柔软的手掌被秦栎骤然拢住，两人的掌心接触后，热感不降反升。
在印象中，这是秦栎第一场随意改动剧本？
纪厘的眼底有了一瞬的慌乱，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他饰演的路耀想要抽手，可对方的掌控力度完全超出了他的意料。
纪厘抬眸，当机立断改变了原有的台词语气，“我今天生日，只是请陌生人喝杯酒、聊聊天，你要是觉得不行，我找别人。”
从信誓旦旦的进攻，到了慌里慌张的撤退。
又一杯长岛冰茶送了上来。
秦栎唇侧似有若无地一勾，他松开对方的手，举起酒杯，“可以，谢谢你的酒。”
进退的双方攻势，颠倒了过来，性张力更足。
“卡！”
卡梅隆喊了一声，宣告了这场戏的结束。
秦栎在剧本的原有基础上，改动了角色的些许状态，就在众人以为卡梅隆要说‘再来一条’的时候，后者居然爽快说了一句。
“过了！”
其实，卡梅隆很喜欢两个人刚刚的反应。
温琼，就像是长岛冰茶这杯酒，潜伏在内心深处的烈味。所以，他宁愿被现实壮的头破血流，也不愿意认输服软。
即便落到了这种境地，他依旧是个可以伺机掌控局面的伏击者。
而路耀恰恰和他相反。
他外在展现出来的一切，不过是他的保护色。他的内心是伤痕累累的幼兽，他不允许有任何人擅自闯入他设定的界限内。
所以，温琼突然的‘进攻’，让他慌了神。
纪厘那一闪而过的慌乱，正好展现出了路耀隐藏的另外一面，慌张之余，带着隐约的可爱。
初次见面，两人就窥探出了彼此在外表下的那一点不同。
这样的改变，不仅没有任何‘崩坏’，而且显得两个角色都更加真实鲜活。
卡梅隆从专业导演的眼光来看，这场对戏毫无疑问是满分的。
“秦、纪，你们两个人的默契，不像是第一次合作？”
“我们在华国简单合作过两次。”秦栎说着，走了上来。
纪厘紧随其后，一如既往地想要审视自己的拍摄作品，“导演，我可以看看回放吗？”
“当然没问题。”
…
包子盯着正在认真回顾的两人，忍不住对着身侧的郁赋雅说，“郁姐，我觉得纪哥这个角色好带感。”
路耀那种主动进攻的勾人感，在纪厘以往的角色里是没有出现过的，浑身上下都是那种说不出的欲。
是真的很想人嘿嘿嘿。
“……再这样下去，秦栎老师不会真爱上纪哥吧？”包子咽了咽口水，小声嘀咕。
话音刚落，郁赋雅就干脆地赏了他一个‘板栗’。
这臭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还爱上？
再这样下去，你纪哥都快被对方吃进肚子里了！
包子往边上躲了躲，正巧场务统筹递了一张今日份的拍摄单，“郁女士，这是新出的明日拍摄单，麻烦你迟点交给纪确认一下。”
“好。”
因为按照剧本时间拍摄，所有的通告都是提前一天发下来的。
他们不需要像其他剧组一样，提前制作全部通告单、反复能审核以免出错，能省去不少麻烦。
郁赋雅随便扫了一眼通告单，结果嘴角的笑意就僵住了。
全英文的明日通告单上，明晃晃地写着一行字——
大致时间，十点。
既定场景，温住宿屋。
大致戏份，路耀亲吻温琼。
※※※※※※※※※※※※※※※※※※※※
#你们要的吻戏~就要来了~

第82章
接下来拍摄的戏份,就是温琼和路耀在酒吧里喝酒聊天的剧情。
微醺的温琼在路耀的再三追问下，说明了自己来冰岛的意图。
他说，他来这儿是为了躲避,也是为了自我救赎。
躲避这些年来,父母和金钱带给他的压力，而自我救赎的是，那早已干涸的作画灵感。
都说冰岛是艺术家的天堂,温琼希望在这儿,找到属于自己的艺术缪斯。
曾是天之骄子，现在却被现实打击得连仅剩的一丝自尊都成了勉强。家境落败后,温琼顽强地搏过两回,但好像这个世界突然就隔离了他、抛弃了他。
这种巨大的落差，堵住温琼的心门,让他变得越发不爱和外界交流。
因为这半杯下肚的长岛冰茶，今晚的温琼在异国全数倾吐给了一个陌生人。
或许对方在酒醒后，会将当成一则笑话说给其他人听。
算了,全当是拿自己的故事画了一杯酒钱。
温琼的坦白触动了路耀。
被世界隔离？被世界抛弃？
路耀联想到了自己已经去世的母亲,对方在死前的那个晚上,曾经和他笑着说过‘你的父亲抛弃我，现在轮到我抛弃他了’。
可对方永远不会知道。
她这一走抛弃的不是那个‘抛弃妻儿、出轨情人’的渣男丈夫,而是‘什么都不懂、就要被迫什么都懂’的亲生儿子。
路母去世后,怀着孕的情人就成了路家的女主人。
她不喜欢路耀，更想为自己的孩子夺得未来路家的一切，所以她随便几声软语就将路父哄得团团转。
路耀被送去了全年寄宿的学校，因为他长着一张‘格格不入’的华国面孔,校园欺凌、暴力就成了家常便饭。
因为没有家长,路耀没有可以诉苦的人,只能死死压抑，任由阴郁摧毁了他自己的内心世界。
情人转正的第二任妻子，只给路父生了两个女儿。
然后，路父开始重新接纳他、开始用金钱收拢他，就是为了老一代人那所谓的‘一脉香火’。
父子俩间没有任何的共同话题，仿佛是只取款机和取款人的冰冷差别。
路耀开始大手大脚地花钱、交朋友，可喧嚣过后，他要面对的是更孤独的长夜。
所有人都是冲着他的‘好脾气’、‘人傻钱多’来的，根本没有人在意过他一丝一毫的真实情绪。
路耀越想越痛，一杯接一杯的烈酒下肚，最终醉倒在了温琼的身上。
…
纪厘和秦栎在电影正式开拍前，就通过语音电话反复对了这一场戏的台词。
所以今晚的正式拍摄，两人过得很顺利。
四个镜头切换，每一镜都顺利通过，原本计划要熬四五个小时的苦战，被两人缩短在了两个小时之内。
天生的默契和相融的气场，让卡梅隆喜出望外，让他越发肯定自己这回找对了演员！
剧组原本包了五个小时的酒店费用，这会儿提前收工，这租金又收不回来。
剧组场务在和老板一番交涉后，索性将剩余租金兑换成了酒，这个举措，无疑让剧组全体鼓掌欢呼。
纪厘在拍摄时就已经喝过了，和导演卡梅隆交涉后，正常收工回到了酒店。同时段回来的，还有秦栎和他的助理团队。
‘卡梅隆’这三个字，在影视投资界就是响当当的金字招牌。
剧组在住宿方面的环境很优待，最顶尖的酒店场所，两人主演就面对面地住着。
按照卡梅隆导演的话来说，那就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容易培养出剧本内的角色感情。
纪厘一直都是‘角色至上’的拍摄理念，觉得这样的安排没什么问题，可落在郁赋雅的眼里，就觉得是主演之一的某人趁机‘以公谋私’。
晚上十点，纪厘才刚从浴室里出来，门铃声响了起来。
他穿着浴袍开了门，才发现是郁赋雅站在房间门外，手里还拿着一袋吃食。
“郁姐？”
“轻食沙拉，你要是觉得饿就垫垫肚子。今晚拍戏多少喝了点酒，我怕你胃难受。”郁赋雅递了过去，趁机进入房间环视了一圈。
“好。”纪厘垂眸看着被塞进手里的食物，勾唇。
郁赋雅看见房间内空无一人，悬着心稍稍放下。
很好，崽子没有带陌生男人回房间。
她侧眸看着纪厘，试探性地问候，“纪厘，你看过明天的通告单了吗？我用手机传给你了。”
“还没有，迟点看。”纪厘将食物放在一旁的桌子上，“不过按照剧本顺序来拍的话，应该是到温琼带着路耀回住宿旅店了吧？”
“嗯，明晚你和秦栎有吻戏。”郁赋雅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出。
“……”
纪厘解开食物袋子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顿。
他差点忘记了这事。
纪厘很快就收敛了神色，故作淡定地说，“嗯，剧本上怎么写，我们就怎么拍，演员配合角色是应该的。”
在接这个剧本之前，他就对两个主角间所有的亲密戏份做好准备了。
纪厘补充一句，自己给自己暗示，“再说了，我和栎哥两个大男人的，谁也吃不了亏。”
吃不了亏？
我就觉得你亏大发了！
郁赋雅深吸一口气，没敢将心里的咆哮说出口，“你能接受就好，既然接了这个剧本，就该好好完成。”
拍摄毕竟是拍摄，是很严肃认真的事。
卡梅隆导演觉得没问题，纪厘身为主演也接受良好，哪里能轮到她这号经纪人说‘不’？
郁赋雅扫见青年微微松开的浴袍领口，被热水浸泡过的皮肤还有些白里透着嫩粉色。
郁赋雅一忍再忍，还是上前像个‘老妈子’一样的将他的浴袍领口收紧，“小心着凉，男孩子出门在外，得学会保护好自己，明白没有？”
最重要的是，可千万别让对门盯上！更不能放对门那人进来！
郁赋雅越想越不放心，继续交代，“我马上就走了，你得把房间门给我锁好，明早要不是自己人来敲门，你可别开门。”
纪厘哭笑不得，“郁姐，我已经是成年人了。再说了，剧组包下来的酒店很安全，你最近是把我当成三岁小孩，生怕我出国走丢啊？”
何止是走丢？
我这是怕你被别人拐跑了。
郁赋雅强行压下心里的吐槽，忙不迭地点头，“行了行了，我也不啰嗦了，你今天拍戏也累了，早点休息。”
“嗯，郁姐晚安。”纪厘轻笑，包子说得没错，这郁姐快要升级成郁妈了。
“晚安。”
郁赋雅离开后，纪厘就拿起了剧本。
和以往的每次一样，这回的外语剧本也被他标记上的满满当当的记号。
路耀醉倒在了温琼的怀里，在醉意下从怒不可遏的控诉到泣不成声的委屈，他把憋在心里十几年的压抑一泄而出。
温琼从路耀杂乱无章的言语中，大致明白了对方的过往伤痛。
他内心升起一种异样的刺痛，不忍心将醉醺醺的他丢在酒吧内。
温琼追问了大半天路耀的住址，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无奈之下，他只好将对方待会自己狭小而破旧的旅店房间。
只有一张床。
两人不可避免地睡在一起。
硬床板硌得慌，又没有办法翻身，但就在这种情况下，路耀竟然感到了久违的温暖和安定。
兴许是醉意下的情愫作祟，路耀朝着身侧的那一抹温暖，就这么吻了上去。
这场被编剧写得很暧昧，也很温柔。
路耀看似是主动方，实际上是他在索求温琼的暖意。
没有所谓的接吻技巧，纯粹是两颗心不由自主地靠近。
有点诱，又有点纯。
……
演员在读剧本的时候，向来是很有画面代入感的。
特别是今晚拍摄完成后，纪厘就自动将温琼带入了秦栎的那张脸。
他的目光落在这幕戏上，心尖不自觉地钻上一抹灼热。
纪厘不自觉地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回过神时才被自己下意识的动作吓了一跳。
他居然想着秦栎的那张脸，想到口干舌燥？
纪厘被自己的想法吓到发呛，连忙给自己灌了两口温水试图恢复冷静。可下一秒，手机微信就传了进来。
——睡了吗？
是秦栎发来的。
纪厘正有些犹豫，结果就看见对方又发来了一长条。
——不困的话，要不要对个剧本？路耀醉酒后的控诉是角色一个情感爆发点，明天要拍，我帮你把控把控？
理由正当得不像话。
要是这会儿不答应，反倒像是自己‘做贼心虚’？
纪厘刚发出一个‘好’字，门铃声就响了起来，速度快得仿佛是早早就等候在了房间门口。
“……”
纪厘又将剩余的温水灌入口中，这才快步走去开门。
至于郁赋雅离开前的嘱咐，早就在他的胡思乱想下抛之脑后。
房门打开。
秦栎换下了原本的行头，纯黑色的丝绒睡袍让他浑身的禁欲感又重了两分。
纪厘差点一个没绷住，他转身避开和秦栎的眼神交流，“栎哥，我正看剧本呢。”
秦栎进入，将门带上。
啪嗒一声。
挂在房门上的防盗链条跟着关门的力度晃动了两下，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纪厘步伐一顿，脑中又不受控制地钻上了些许奇异的画面。
秦栎看出他腾红的耳颈，微微勾唇，“耳朵和脖子怎么那么红？”
“刚洗了澡，正准备看剧本。”纪厘自我合理化地补充，“热的。”
说完，他就率先落在了房间的沙发上。
秦栎环视一圈，慢条斯理地跟坐在了他的身侧。
沙发不算狭窄，两人间甚至还隔着一点距离，可纪厘莫名觉得还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气息。
灼热的，让人想要靠近。
秦栎将随手带来的通告翻开，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明晚好像有场吻戏，还是你吻我。”
说到这话的时候，他眼里绽开一丝笑意。
“……”
纪厘这下子是真的绷不住了，脸色蹭地一下就烫了起来。
怎么回事？
吻戏这种事情，他以往也不是没见识过，初看剧本时也不觉得有什么。
怎么改到要和秦栎拍之后，他的心绪起伏大成这个样子？
纪厘答非所问，“栎哥，不是说对明天的戏吗？”
“我现在和你讨论的就是剧本和通告上的内容，”秦栎不依不饶，还凑近了一些，“你们上影视训练课的时候，教过吻戏吗？”
纪厘对上他笑意分明的脸，顿时明白了对方是成心调侃他。
“秦栎！”
“嗯，我听着。”
纪厘看着近在咫尺的秦栎，视线不由自主地向下，瞥见了对方薄淡的唇。
好像，是挺适合接吻的。
纪厘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下，连忙拿起剧本翻了翻页面，“我们认真点对戏。”
秦栎低笑，又挪过来了一些。
他将纪厘乱翻的剧本摆正，点了点正确的页数，“认真点，这呢。”
“……”
纪厘语塞，只好又睨了他一眼。
眼色清清亮亮的，似乎还透着一丝亲昵的埋怨。
秦栎笑着将两人的距离拉开，摆出一份正经姿态，“好了，不逗你了，开始吧。”
他的视线错过剧本盯着对方看，嘴角的笑意从始至终就没放下来过。
纪厘很快就调整完情绪，进入人物状态。
秦栎自然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玩笑，也端起认真的神色开始配合。
……
第二天晚上，剧组准时开拍。
这一回，拍摄场景从酒吧内，移到了酒吧外的街上。
纪厘和秦栎都还是昨天的那套装束，唯一不同的是，前者的脸上被打散了一层绯色的腮红，模仿醉酒时的状态。
现场很快就调整好了一切，卡梅隆一声令下，拍摄正式开始。
酒吧的喧闹声还在继续。
大门被推开，纪厘饰演的路耀从里面冲了出来，醉意令他恍恍惚惚的，一下子磕绊在了街上。
紧随其后到秦栎看到这一幕，眉心不自觉地一拧，连忙走近将他拉扯起来。
纪厘看着蹭破渗血的手背，无所谓地甩了甩，仿佛完全不将这种伤痛放在心上。
“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纪厘听见这声询问，眼色突然凝固。他恶狠狠地看向身侧的男人，冷笑，“家？我没有家。”
他的母亲早死了，他的父亲……他只顾着他的情妇和他的两个女儿？哪里顾得上我？
纪厘说着，冷笑渐渐消失，积压在心里的恨意攀了上来，借着酒意肆意宣泄。
“他们都是害死我母亲的罪魁祸首！他们该死！”
他扬起紧绷的下颚，直视着眼前什么都不懂的男人，仇恨的血丝几乎要将他的眼眶瞳色占据。
“我八岁那年，我母亲哄着我睡下，然后在隔壁卧室了结余生。”
“结果她死后不到一周，那个人渣就急不可耐地将我丢到了寄宿学校。”
大麻烦自己没了，他顺势要丢掉小麻烦，完全是个黑心肝的。
“学校里的外国孩子都比我高比我壮，天天像戳着我的脑袋……”
纪厘撇了撇嘴，学着记忆中那些坏孩子，指着温琼，不过力度很轻柔。
“就像现在这样。”
——看看他这个孤儿！
——就应该被关进福利院，当成商品给那些有钱人挑选。
——还可以被卖进某些场所，当成玩乐的货色。
“我熬了十年，他才愿意把我接回家。”
纪厘的步伐有些晃悠，他不小心撞进了秦栎的怀中，又醉醺醺地退了出来。
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自嘲笑了笑，“我居然天真地以为，他是良心发现想要接我回去。”
“结果，他不过是需要一个名义上的儿子！”
什么宝贝儿子，他不过是对方在人前卖弄的一个工具人！
纪厘提高音量，语气里有了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
摄像师扛着拍摄设备，一直跟随在两人的身侧。他按照之前试戏时的安排，这个关键节点把镜头对准了纪厘。
下一秒，积蓄已久的眼泪就从纪厘的眼眶中掉了出来。
在镜头的特写下，放大了路耀这抹无声的伤痛。
这滴眼泪，流得太美了。
让围观的众人在惊叹的同时，又忍不住想要上前去拥抱呵护。
拍摄还在继续。
纪厘下意识地用手背去擦，结果咸咸的眼泪却刺激了刚蹭破的伤口。
他盯着还在不断渗血的伤口，突然就蹲坐在了冰冷的地上，捂住脸部号啕大哭。
成年人的崩溃，就在一瞬间。
为什么？
上一辈的情感纠葛，要报应在他的身上？
被死亡阴影笼罩的童年记忆，被校园暴力绑架的成长经历，有谁知道他活成今天这样，有多辛苦？
以往那些盛大的生日派对，不过是冲着他的酒和钱来。
这世界上，还有记得他生日的人吗？
为什么他等到现在，也得不到一句简单的生日快乐！
纪厘的哭戏向来是一绝。
即便，此刻的他捂住了哭泣的神色，但肩膀耸动的幅度尤为真实，撕心裂肺的哭声传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让人不由自主跟着揪心。
纪厘将路耀的内心世界展现得淋漓尽致。
卡梅隆对于纪厘的诠释很满意。
他要路耀就是这样，表面光鲜亮丽，内心伤口溃烂，任何一点小事，都能成为击垮他的致命点。
要么不展示悲痛，要么一展示，就能成为催人眼泪的利器。
秦栎饰演的温琼静静垂眸，看着地上哭得毫无章法的年轻男人。
就像刚刚的他，把过完的可笑经历说给一个陌生人，现在的路耀也把内心的伤疤展示给了他这位陌生人。
秦栎蹲下身子，语气是他从未料想的温柔，“是我问错话了，你住的酒店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刚刚的那一杯长岛冰茶，就当是送他回去的报酬吧。
路耀止住哭声，从地上爬起，他跌跌撞撞地朝着无人的街道走去，“我没有家，也没有住的地方。”
这一听，就是还没清醒的酒话。
他们萍水相逢，就此一拍两散，这样的分离本就是人世间常态。
可温琼就是心软了，他盯着路耀被孤寂覆盖的背影，快步上前握住对方的手臂。
这一握，就将两个人的命运彻底系在了一块。
“跟我来。”
……
这场戏，只反复了三次、补拍了特写镜头，就算是成功过了。
剧组抓紧时间，全体以最快的速度移动了下一个拍摄地。众人用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就完成前期的准备工作。
效率高效得可怕。
温琼带着半醉半睡的路耀进屋，脱掉对方碍事的外套、让他上床休息……这几个简单的衔接镜头，都过得非常顺利。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一向顺当表演的纪厘会突然卡在了吻戏上。
其实从转场之初，纪厘的心绪就一直紧绷着。
是的，他没由来的紧张。
在正式开拍前，纪厘和秦栎简单了试了两遍戏，都没有找到卡梅隆想要的人物感觉。
卡梅隆看起来好说话，实际上对于戏的标准十分严格。
不过，他没有直接怪罪纪厘的失利，而是让人拿来一瓶烈酒，递到了他的跟前。
“喝点酒找找感觉。你必须得记住，现在起，没有秦和纪，只有温琼和路耀。”
用他的导演理念来说，这叫‘以毒攻毒’。
表演的第一项，就是要符合角色本身的状态，偶尔借用外力也是可以的。
既然路耀这个人物是在醉意下才产生的暧昧情愫，作为诠释者的纪厘不妨试一试。
纪厘不想耽误全剧组的进度，面对卡梅隆的提议，他很快就答应了下来。
烈酒入喉。
先升起的是热意。
纪厘下意识地寻找着和他搭戏的秦栎，结果就发现对方的身影走到了他的跟前，静静地垂眸看着他。
男人的眸光很深邃，像是一道无底的漩涡，仿佛能将他所有杂乱的思绪全部吸收。
“纪厘，你相信我吗？”秦栎问话入耳，有种似曾相识感。
当初在宋昭杀青戏之前，他自己就曾这么问过秦栎。
这一瞬间，纪厘忽然释然了。
和他搭戏的是秦栎，不是以往的其他年轻演员，秦栎有足够的能力，将他带入那种情境里。
情绪从来不是单方面的，优秀的演员不仅得依靠自己，也得学会依靠对戏演员。
我当然相信你。
纪厘在心里默认，酒意微微上头，他起身对着导演等人说，“我可以了，开始拍吧。”
卡梅隆没再他的眼里看出原先的紧绷，满意点头。
他立刻命令现场做好正式开拍的准备，三分钟后，就进入了拍摄模式。
……
狭小的出租屋内，还带着一股潮湿的霉气。
这里是温琼能找到的最便宜的旅店，老板是个独居的老人，所谓旅店房间其实是自家小小的阁楼。
正常人在酒吧里一晚上的常规开销，就能抵得上这里四五夜的住宿费。
纪厘‘半梦半醒’地翻转身子，结果短暂的凌空感将他骤然惊醒。所幸，有人及时拉扯住了他的手臂，避免了他和地板的亲密接触。
纪厘下意识地朝内侧转身，结果就对上了一道算得上熟悉的英俊面孔。他有些发懵地眨了眨眼，醉意从眼底溜走大半。
两人对视着沉默了好一会儿，纪厘饰演的路耀才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这是你住的地方？这么那么差劲？”他小声嘟囔，怕冷的身体渴望热意，不自觉地往中间缩了缩。
阁楼的暖气坏了。
这个低廉的住宿价钱，老板自然也不愿意喊人来修。
两人的距离挨得很近，似乎还能稳到对方身上的气味。
淡淡的，像是烈日下才能爆出一丝雪柏味，令人舒心。
秦栎饰演的温琼没有后退，要不然，下一个要摔到地板上的人就该变成了他。
“小少爷要是住不习惯，可以回你的酒店去。”温琼低了低头，看着对方还没消退红意的眼眶。
“只是有人在路边哭得像找不到家的小狗，我可怜他罢了。”
路耀是知道自己的酒品的。
即便是酩酊大醉，他也不会断片。
他听着男人看似冷淡的话语，原本空荡荡的心忽然有了一丝重量，“看来，我那杯酒还是请对了。”
也挺好的。
他不用在偌大而冰冷的酒店套房里，度过自己漫长人生里的又一个生日。
温琼看见他嘴角那一丝孩子气的笑意，没再说话，闭上了眼。
墙上破旧的时钟还在顽强转动着。
哒——哒——哒——
仿佛是早已经预料到了最后一秒，他轻启薄唇，“生日快乐。”
简单四个字，沉甸甸地砸了下来。
纪厘饰演的路耀眼里的薄雾一闪而过。
过往的十多年的时间里，他从未有这么一刻，贪恋过一个陌生人给予的温暖。
纪厘试探性地勾住了对方的小拇指，生怕对方离开似的。
秦栎感受到这丝小心翼翼的触碰，慢悠悠地睁开了眼。
没有反感，没有抗拒，又一丝笑意参杂其中。
薄唇轻抿着，诱得人想要去尝试。
昏暗的房间灯光下，有些暧昧因子悄然而至。
纪厘的胆子忽地大了起来，他慢悠悠地探了上去，轻轻蹭过对方高挺的鼻梁，交错的呼吸一蹴而就，惹得人心痒痒的。
柔软的唇贴在了一块，还带着点迷离的酒意。
纪厘微微张唇，含住了男人的下唇，试探性地吸吮了两下。
他的手心还是紧张地出了汗，结果下一秒就被男人反手拢住了，在无声的肯定就像是一剂‘欲望’的催化剂。
纪厘闭上眼，越发卖力地啃吮起男人的薄唇。
丝丝甜味游荡着，也不知道是属于谁的。
在镜头特写下，纪厘纤细的睫毛不由自主地轻颤着，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感。
可偏偏，正中卡梅隆的心意。
这是路耀第一次真心实意地想要去感染一个人，他不想、也不会用那些花里花俏的取悦招数。
他想要的，是凭借着最原始的本能，勾起另外一方对他的渴望。
这个亲吻的本质，是最纯软的。
纪厘独自努力摩挲了一会儿，这才轻喘着撤离，他看着秦栎升了温度的唇色，有些雀跃地欣赏着自己亲力亲为的作品。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他红得能坠出血色的唇，才是勾人犯罪的利器。
秦栎饰演的温琼睁眼，眼底的深色风暴越积越多，他对上怀中人如同小鹿般欣喜的眼眸，微不可察地低笑了一声。
下一秒，他扣住对方的后脑勺，干脆利落地追吻而去。
而这，才是欲的开端。
不再像是之前的浅尝辄止，而是唇齿交缠。
两人拥抱在一块，索求着彼此的温度。
醉意在热度下散发出来，纪厘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只能由着秦栎引导这场戏的拍摄。
令人脸红心跳的呼吸声传来，惹得现场一众出工作人员都跟着凝紧了呼吸。
明明画面干净而美好，甚至连一丝露骨都没有，但空间里的诱惑气息只增不减。
统筹之一的兰琳塔兴奋到爆炸，差点觉得自己不能呼吸——
一场吻戏而已！
他们到底是怎么让周围人都跟着缺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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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绝配才能做到的Kiss~

第83章
这场吻戏持续了一两分钟,这才听到了卡梅隆的一声‘卡’。
秦栎有些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怀中人，实际上藏在衣服和被子下的身子悄然紧绷。
纪厘窝在他的怀里，大脑缺氧得一片空白,他微微张口喘着粗气,眸框里的雾气还未全部散去。
秦栎不着痕迹地蹭了蹭他的鼻尖，低低笑问，“缓过来了吗？”
“……”
纪厘被问得卡壳,沉默了半晌才回过神。
他的手早就在不知不觉地攥紧了秦栎的衣服,因为过于用力，男人的衣角被他捏得皱巴巴的。
纪厘连忙往后仰了几寸,刚准备起身结束,然后就听见卡梅隆开了口。
“秦、纪，我们再补拍一条,你们两个先别起来，保持这个状态。”
保持这个状态？
现在算什么状态？
还没等纪厘反应过来，秦栎直接上手,重新将他拢在了怀里。
独属于两人的暧昧气息又升了起来。
秦栎望着他的眼睛,用华语低声说,“看来我们今天的表现挺不错的，只拍两条正式的就能过了。”
只拍两条就能过了？
我怎么总觉得你这后半句话听上去有些遗憾呢？
纪厘暗戳戳地想。
他滚动了一下喉咙,酒意开始渐渐上头,全身上下热得不像话。
纪厘不敢直视秦栎过于灼热的视线，小声嘟囔回话，“那证明我吻技好。”
毕竟这场戏是路耀先主动的。
他要是吻得不过关，那就得NG好几十遍了。
秦栎被他莫名的自信惹得发笑,直到卡梅隆的准备声传来,他才收敛了面色,又恢复了温琼那派冷淡之中藏柔情的神色。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拍摄，纪厘这回被酒意催发着，显然更放开了一点。
两人的吻在镜头下呈现出绝无仅有的美感，从中催生出的灼热快被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烧化了。
兰琳塔坐在自己父亲的身边，激动地捂住通红的双颊——
天呐天呐天呐！秦和纪的吻戏怎么那么勾人！
那种营造出来的氛围感，完全就和真情侣一样，就连交缠的手指都带着情愫。
不仅仅是国外的工作人员，待在角落里的包子也跟着看傻了。
这样的纪哥，是他从来都没有见过的！他面对秦栎老师的时候，那种浑身冒泡泡的羞涩感，真得只是演技吗？
怪不得两人会在背地里拥有那么大量的CP粉，这种适配度，谁不愿意入坑啊？
幸好这电影暂时没有在国内上线的计划，要不然，这国内的CP粉恐怕得直接疯掉。
短暂却又显得格外漫长的吻戏，终于结束了，卡梅隆心满意足地喊了‘OK’，今晚的拍摄工作到此结束。
纪厘和秦栎分别从床上爬了起来，稍作休整。
秦栎穿上助理递来的外套，急匆匆地朝外走去。
纪厘第一次不敢回审自己的拍摄片段，听卡梅隆和其他人纷纷表示没问题后，就当做是直接过了。
他穿上自己的外套，目光却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搜索起秦栎的身影。
“郁姐，秦栎人呢？”
郁赋雅听见问话，不着痕迹地叹了一声。
这叫什么？儿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愁。
她找来秦栎的助理一问，打听秦栎的位置。
助理说，“秦栎老师去洗手间了。”
纪厘想了想，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步伐，“我也去趟洗手间，刚刚喝了酒去缓缓。”
说完，就独自出了门。
包子总觉得纪厘有些不对劲，他悄咪咪地靠近郁赋雅，用自己格外专业的眼光断定，“郁姐，我觉得这样不行。”
“这才两天，纪哥就已经眼巴巴地跟着秦栎老师走了。这部电影要是拍完，他们两个人不会假戏真做了吧？”
毕竟在娱乐圈里，因戏生情的明星情侣不在少数。
这纪哥要是真和秦栎老师在一起，他们身为工作人员也拦不住，不过……
包子对这种事情很包容，还想得挺长远的，“不过，我们的公关得提前准备准备了。”
毫无疑问，刚说完这句话的他就得到了郁赋雅一击‘板栗’。
郁赋雅低哼一声，郁闷十足，“抢了我们超影的小羊羔，还想要套我们超影的公关？让他们栎星自己想去！”
郁赋雅已经自我想通了。
两人要真谈起恋爱，她一个经纪人，自然不可能棒打鸳鸯。
只不过，秦栎要是敢影响了纪厘未来的星途，她第一个不放过他！
……
狭小的卫生间里。
秦栎往脸上扑了好一会儿的冷水，才算是压下了体内的那股火气。
他双手支撑在洗手台面上，无声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
眸底深处，从第一天见纪厘后泛起的小涟漪，直到现在，发展成了越来越深的漩涡。
他怕早晚有一天，这股疯狂的势头会将他的理智全部吞没。
刚刚的吻戏还萦绕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仿佛连对方呼吸的温热都还记得一清二楚。
秦栎又一次打开了水龙头，往自己的脸上、手上扑了好几下凉水，明明是带着寒意的十月，他却热得不像话。
突然间，秦栎就想到了五个字——甜蜜的折磨。
以往，他总觉得这样的字眼太过夸张和肤浅，但到了现在，他才明白原来这五个字真的可以恰如其分的贴切。
他没想到，接了这个剧本后最‘受折磨’的是自己，而那个‘罪魁祸首’还一点儿都不知情。
脚步声传了过来。
秦栎快速收拾好自己的情绪状态，抽取一侧的纸巾将自己擦拭干净，没想到一转身，就对上了那张刚刚还在肖想的面容。
四目相对间，周围的温度一瞬就腾升了上来，烧得人心慌烫。
戏里的情愫，迅速延伸到了戏外。
纪厘掩唇，故作平静地打招呼，“栎哥，挺巧啊。”
秦栎勾唇，还能顺势接应，“嗯，的确挺巧，有缘能在洗手间遇到。”
“……”
纪厘听出他这明晃晃的打趣，蹭地一下子就处在原地不动了。
他甚至想不明白，自己到底为什么要一时冲动跟着跑来洗手间？
醉酒害人，这句话真是至理名言。
秦栎的目光微微垂落，灼热的视线在纪厘的脸上流连着，从他的眉眼，一路下滑到了他的唇。
亲吻后的绯红色还未来得及完全褪去，红得诱人想要再次俯身品尝。
秦栎慢条斯理地前倾身子，顷刻将两人的距离拉近，他捕捉住对方一闪而过的慌张，含笑，“忘了告诉你。”
“……什么？”
“吻技挺不错。”秦栎存了心思去逗弄他，又带着真诚的表态，“还挺甜的。”
纪厘的脸色这下子是压不住了。
再成熟的‘老’演员，再厚的脸皮也禁不起这种调侃。
“秦栎！”
“嗯？”
“你给我出去！”纪厘绕开他走到水池前，冲着镜子映里的他又补充上一句，“……离我远点。”
他必须得好好冷静一下出个戏。
“好的，都听你的。”秦栎知道他这是恼羞成‘怒’了，配合应话。
被吻戏挑起的躁动，被这番简单而亲昵的互动压下，秦栎心满意足地勾唇，暂时合了纪厘的要求快步退出洗手间。
纪厘透过镜子，确认了对方的离开后，这才快速打开水龙头。
刷啦。
冰凉的水冒了出来。
纪厘想也不想就掬起一捧，试图打消脸上腾升的热度。
指腹不禁意间擦过了唇瓣，纪厘怔了两秒，脑海里那种奇怪的想法又冒了上来——
秦栎的吻技，好像，是挺不错的。
……
纪厘从洗手间里离开时，剧组已经在忙着收工了。
这间阁楼真正的主人是一名年过七十的老人，他怕剧组众人在阁楼里冷着，亲自费时费力烧了一大桶的热茶，亲自送了上来。
这会儿，身为主演之一的秦栎正和老人家坐着交谈。
老人家发觉了纪厘的注视，和蔼地朝他招了招手。
秦栎回过视线，将手里早已经倒好的、未动的一杯热茶给纪厘递了过去，“暖一暖。”
对方怕冷，这事他是知道。
纪厘勾唇接过，干脆也在边上的空位坐了下来，“栎哥，这位是？”
“麦尔老先生，这间阁楼的真正主人，就住在隔壁楼层。”
纪厘听见这句简单的介绍后，主动朝老先生打了声招呼。
麦尔为人很和善，笑眯眯的视线在两人间打量，开口就是一句好奇追问，“你们两人是真情侣吗？”
这句话一出口，惹得秦栎和纪厘同时发怔。
还是一旁的工作人员笑着替他们解释，目前只是合作拍摄的演员同事。
就刚刚‘递水接水’的简单动作，都让人感受到他们中间的微妙气场。
这样的两个人，怎么会不是一对呢？
麦尔百思不得其解，遗憾地摇了摇头，“我这辈子见过的情侣不下百对，还是第一次猜错呢，你们看着……很恩爱。”
外国人的直白是生在骨子里的，并不会因为年龄的增长而变得内敛。
很恩爱？
这个用词如果是夸奖情侣的话，的确是最高级别的称赞了。
纪厘有些不自然地喝了口水，好不容易平复下的心绪被这么一句提问就勾了回来。
秦栎用余光瞥见他的神色，婉转和老人家解释，“的确，我们在这部电影很恩爱。”
众人听见这话，不约而同地轻笑出声。
是啊，温琼和路耀，从初遇开始，在灵魂深处，就是很恩爱的一对。
短暂的聊天伴随着收工完毕而结束，秦栎亲自将麦尔老先生送出阁楼门。
麦尔顿住自己缓慢移动的步伐，转身不死心地追问，“年轻人，你们真的不是一对吗？我觉得你很爱他，他也很在意你。”
秦栎听见后半句话，唇角微微上扬，“老先生，我会追到他的。”
麦尔听见他的回答，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
他低声给予祝福，“那我提前祝愿你们相守一生，就像我和我的先生一样。”
秦栎对上他清朗的视线，真诚回答，“谢谢。”
……
接下来的剧情很简单，简单之中又透着暗流涌动的情愫。
温琼和路耀相遇的第一天晚上，就在酒意的催发下拥有了一个吻。
不带任何所谓的情感，更像是两个伤痕累累的心靠在一起相互取暖，用吻来释放心底的压力。
第二天，路耀醒来后就发现温琼正在收拾简便的背包。他着急忙慌地追问，才明白对方不是准备离开，而是打算外出望风。
路耀临时决定来这儿的，原本打算在酒店住个十天半个月，顶多就是去去酒吧，绝不出门逛景点。
结果，来这儿的第一晚，他就有了美妙的邂逅。
他连忙跟着温琼出门，颇有些死皮赖脸的黏人功夫。
温琼从开始的口头抗拒，到后来的言行默许，再到最后的主动带领。
两人在十月的暮色中，逛了如同蜂巢一般的音乐厅，踩过了满眼晶莹的冰河湖。
他们游荡在空无一人的街角，逗弄着路口窜过的猫咪，也在喧闹声最高的码头伫立，和其他生活在这儿的夫妻和情侣一样，观望着一阵又一阵水光波涛。
两颗心，互相治愈，又互相靠近。
剧组追随着两人的步伐，游走在每一处拍摄。
卡梅隆是个追求极致美学的导演，每一段的画面构图都唯美得不像话。
纪厘和秦栎的角色感，也在这样的配合下达到了顶端。
二十天后，剧组终于等到了一场盛大的极光，早已经准备妥当的众人立刻开始了新一轮的拍摄——
发射形的蓝绿色光亮散在了夜幕里，美得惊心动魄。
黑色驾车从远处驶来，停在了空无一人的公路上，两侧是枯荒的空地，周围的一切都呈现出无穷无尽的空寂感。
车门打开。
纪厘饰演的路耀从车内跑了出来，沿着夜幕之上的瑰丽小跑了几步，他晃荡了两圈，眸色被惊喜充斥。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极光。”
秦栎饰演的温琼倚靠在驾驶室的车门前，专注地望着极光下的青年，眸中的深情一晃而过。
“要是跑丢了，我不可负责找。”
纪厘小跑着撞入他的怀中，带着点小小的、惩罚似地用力，“你可别忘了，这辆车子还是我租来的。”
秦栎腾手搂住他，笑着拆招，“那你自己开车回去吧，不用管我。”
话音刚落，秦栎就捏了捏他的喉结，佯装生气，“你再说一遍试试？”
男人总是这样。
用最满不在乎的语气，说着让他‘讨厌’的话。
明明他都已经搬出奢华舒适的酒店，死皮赖脸地追着住进狭小的旅店，但两人的关系似乎永远停留在了含糊的那一层。
不够。
这样不够。
纪厘勾住了男人的臂膀，凑近蹭了蹭对方微凉的鼻尖，软声请求，“温琼，你可不可以多喜欢我一点？”
二十五年的虚无人生里，他第一次那么渴望抓住一个人。
路耀知道，他对温琼的依赖和感情来得太过突然。
但路耀就是控制不住，他想要将这一抹温暖永远拉入自己的世界。
秦栎静静望着怀中人，沉默着感受着对方汹涌而来的爱意，静如一泓清水的内心世界，终于彻底掀起了涟漪。
温琼很庆幸，自己购买了那张几乎耗尽身价的低廉机票，又在吧台前因为高昂的酒价犹豫了片刻……
在他跌落深渊后，终于还是有人朝他而来。
只是，温琼不敢轻易踏出这一步，不敢将对方‘绑’在自己的身侧。
两人的贫富差距宛如一道鸿沟，已经被现实连连击退的他，没有十足的信心保障两人的未来。
这些天，他不仅和路耀在拉锯，更是和自己的内心在拉锯。
他越退，对方越追，对方越追，他就陷得越深。
情难自制，难以自拔。
既然躲不过，或许再任性一回？
镜头适时定格。
秦栎的指尖温柔地抚过那抹忐忑的双眼，最终低头轻吻了一下，“谁说我不喜欢你的？”
纪厘对上他眼里的答案，满心被巨大的欢喜充斥
他直接手脚并用地缠了上去，信誓旦旦，“温琼，你完了。”
“嗯？”
“我有自信，你丢不掉我了！”
秦栎望着纪厘眼底流露的爱意，一时间竟然有些分不清戏里戏外，他想要追着去吻，在心里和口中的双重肯定地回。
“是啊，我早就完了。”
监视器里传来的实时画面，惹得周围一众工作人员会心一笑。
那种微妙流转的爱意，太动人了。
两人互通心意的那一刻，他们恨不得直接鼓掌叫好。
卡梅隆摇头感叹，作为导演的他，要考虑的东西显然更多。
两人对于角色的把控，完全精细到了分毫的地步。
从路耀开始的故作不满和骄纵、到等待答案时的细微忐忑。得到对方肯定后，宛如得到全世界的满足感。
纪厘的情感在一层又一层地递进，让观众站在他的主视角，情绪跟着为之起伏。
秦栎的演技更是不用说了，单凭几个眼神，就将温琼的内心纠葛展示得明明白白。
这样的一场戏份，过得毫无疑问。
…
五分钟后，稍作休整的纪厘和秦栎坐回到了车子里，剧组还要拍摄一场两人开车远去的全景画面。
四周清场得很干净，偌大的星幕下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人。
拍摄还没正式开始。
纪厘扣上安全带，他将车窗开到最底下，望着天边还未散去的极光。
“我以前看过一个纪录片，很多人会喜欢开车追着极光的尽头而去。”
追光而去，浪漫至极。
要不是还在拍戏，今晚的他还真想这样试试。
秦栎望着纪厘专注欣赏夜幕的侧颜，心思微动。
没一会儿，卡梅隆的准备声就透过出扩音器传了过来。
纪厘合上车窗，放松心思靠在了座椅上。
车内没有安装任何的摄像设备，只有几米开外的路侧有个摄影机子，再有的就是跟在他们车后上方的无人机。
十几秒的开车画面，只能是辛苦‘温琼’这位司机了。
开机声模糊传来。
秦栎发动车子，踩下油门就开了出去。
大约过了半分钟，纪厘独属于路耀的神色褪散，他看着倒车镜里已经完全凝成一个‘点’的剧组众人，提醒秦栎。
“栎哥，拍摄素材差不多了吧？我们可以停下了。”
“戏是拍完了，所以可以放松一下了。”
秦栎侧眸看了他一眼，笑着反问，“不是想追极光的尽头吗？我带你试试。”
“现在？”纪厘听见这话，久违的雀跃感升了起来。
“坐好了。”秦栎自然看出了他的乐意，干脆踩下油门，全速驶了出去。
无人机摄影师看着完全消失在画面里的车辆，满脸懵逼地看向卡梅隆，“导演，秦他们不见了？”
卡梅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他爽朗一笑，“得了，反正戏拍完了，就由着他们去吧。”
秦栎和纪厘都是成年人，应该有能力保障自己的安全。
……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处无人的旷野。
漫天璀璨的极光，终于在这里看到了尽头。
纪厘隔着车前玻璃看着远处绚烂的夜幕，有些意犹未尽地笑了两声，“太疯狂了。”
——和爱人去追一次极光。
原本的息影退圈后，这是纪厘列在毕生清单上的一件事，没想到现在就这么轻易地打上了勾？
最让他意外的是，陪在他身边、和他一起追极光的人，居然是秦栎。
纪厘想到这儿，不由自主地朝对方投去一道视线。
秦栎一直静静看着他，那是比拍摄时温琼还要深邃的目光，让人一瞬间就想要沉溺。
“突然就完成了一个心愿清单，谢谢栎哥。”纪厘自顾自地说，想要缓和这样的暧昧气氛。
秦栎松开自己的安全带，意外追问，“既然你要谢我，不如也替我完成一个心愿？”
“什么？”纪厘心跳快了一拍，他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
身子抵在紧闭的车门上，已然没有了退路。
秦栎不依不饶地追了上去，温柔之余还带着一丝霸道的强势，“纪厘，你要不要试着……”
喜欢我？
最重要的三个字还没出口，就被一阵急促的手机来电声彻底打断了。
秦栎眉眼间少有地闪过一丝懊恼，又不得不起身去接这个恼火的电话。
是剧组场务打来的。
这辆车子是临时租借来的，还车时间是在十二点。
很显然，场务心系着逾期要赔付的租金，背着卡梅隆导演在暗戳戳地催促他们回去。
纪厘趁机调整好了自己的姿势和情绪，等到秦栎的电话挂断后，才一本正经地说，“栎哥，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他生怕被对方察觉了什么，还特意加上了一个临时借口，“我还得再研究一下明天要拍摄的剧本内容。”
秦栎听见这话，眼底晃过些许无奈，旋即又想起了一事，忍不住低笑出声。
“你笑什么？”
这回轮到秦栎一本正经地回复，“明天要拍摄的剧本内容，的确值得我们好好研究。”
纪厘听出这话里有话，愣了两秒。随后他就反应过来，顿时臊得耳根子爆红——
他刚刚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明晚将要拍摄的剧本内容，是温琼和路耀互通心意后，在旅店房间内的亲热戏份，他一个人还能怎么研究？
※※※※※※※※※※※※※※※※※※※※
#栎哥，戏里戏外，步步紧逼，被打乱了一个攻势，又能带上另外一个攻势~

第84章
纪厘回到酒店时,刚过十一点。
他快速洗漱了一番，靠在床上时向以往一样拿起剧本翻阅，结果没到三分钟,他就脸颊发烫地直接放下了。
满满一页,全是要用难以表达的亲密戏份，在这种情况下，短短几句台词的表现力简直是小事一桩。
说白了,这样的戏份诠释要靠演员间的默契配合以及拍摄时的氛围感,要不然，光靠他一个人是捉摸不透的。
纪厘想起要和自己搭档对手戏的秦栎,又浮现了剧本上的文字描写,身子有些说不出的躁动。
他连忙躺在床上，拿出手机企图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纪厘登录微博,最新评论多半是粉丝们在‘哭天喊地’地求发微博。
自从前段时间，他集中高频率地在微博分享生活趣事后，又有一个多月没有更新过了动态了。
超影一向奉行‘艺人言行自由’,从来不会代为管控他们的微博。
即便公司隔三差五还在官博更新纪厘的日常宣传照、之前拍摄的花絮视频,但这样的物料,显然不能满足粉丝们的探知欲。
她们迫切地想要知道——
自家崽崽最近都在做些什么？
不是在休假吗？怎么忙到连一条消息都没有了呢？
纪厘想了想，觉得自己作为一个上升期的演员还是不能太懒待营业,于是他从自己的相册里新翻出了最新的三张照片,发到了微博上。
“听说追到极光尽头的人都会好运，分享给你们，希望你们也是。”
一张浩瀚而璀璨的极光照。
一张是远景照，瑰丽的夜幕下纪厘站在站在无垠的旷野上,显出一种孤冷的美感。
还有一张是他的半身近照,纪厘穿着厚厚的白色羽绒服,拉链被拉到了最顶端。
纪厘带着绒毛的帽子盖在脑袋上，整个人遮得暖暖和和的，只露出了小半张的脸蛋。
那双带着笑意的双眸里，似乎将漫天星光都投入其中，好看又动人。
冰岛和国内的时差相差了八小时，此刻华国还是大白天，纪厘新微博一发出，立刻引发了粉丝们的极大热情。
——啊啊啊啊厘崽终于学会发自己的照片了！妈妈好欣慰！
——宝贝原来跑出去度假了吗？玩得开心，好好照顾自己！
——天呐！两张新鲜的个人照片！太嫩了吧崽崽，快来给我揉揉。
——呜呜呜极光好好看！自拍好好看！
——楼上姐妹，这分明是他拍的哈哈哈，不过摄影师的技术我给满分！前后两张把崽崽又美又可爱！
——第二张的构图好像电影场景啊！我都可以脑补出一场大戏了，拍得好好看啊。
纪厘看见热评里的几条反馈，才后知后觉地表示了认同。与此同时，又有一点点微妙的紧张。
其实，这些都是秦栎给他拍的。
大概是演员总要面对镜头的缘故，纪厘私底下是个不爱自拍的人，但今晚第一次追极光的新鲜感让他格外想要拍照留念。
秦栎看出了他兴冲冲的意图，于是两人在离开之前，分别给对方拍了两三张照片。
纪厘原本是想要留在手机相册里压箱底的，结果刚刚一下子没忍住，就这么发了出去。
要是秦栎也在微博发出和自己类似的照片，那两个人都在冰岛的事情不就‘败露’了？粉丝们会不会联想到什么不该想的？
更严重的是，会不会猜到他们两个人在合作新电影？这算不算泄露了电影拍摄的隐私？
纪厘胡乱思索着，结果就看见季云启和元已非前后脚给他留了言。
@季云启：我勤勤恳恳拍戏，你开开心心追极光。@超影文化，说好的超影新代双子星，公司你们差别对待我和叽哩！强烈控诉！
附了一张表情包，一只戴着墨镜的酷猫崽拿着笔和纸，配文字：这笔账我记下了。
季云启拍完电影《特殊行动》后，不到半个月就马不停蹄地进入了新组，由他二姐季明月作为总编剧的电视剧《赤子神探》。
这部电视剧也是由小说改编的，本身的热度就非常大。
要是纪厘没记错，原书中，季云启就是靠着这部边拍边播的电视剧狂吸了一波人气，表现十分亮眼。
@元已非：啧啧啧。
简单的三个字，总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意味。
还没等纪厘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微信群的消息弹框就冒了出来。
@第一猛攻：啧啧，你什么时候和秦栎跑到冰岛去的？
@第一酷盖：什么？叽哩和秦栎老师一起去的？我怎么不知道！
@第一猛攻：电影杀青的时候，你不是有了秦栎的私人微信吗？看他最新的朋友圈啊。
@第一酷盖：看见了，叽哩叽哩你真了不起！居然敢和秦栎老师出去度假！
上部电影拍摄时，秦栎的严苛在季云启的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以至于他见了前者，就和老鼠见了猫似的。
纪厘扫见这四行对话，总算明白过来。
他下意识地忽略了好友们的对话，旋即点进秦栎的朋友圈。
秦栎发朋友圈的时间比他还早，配图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张和极光的合照，还是纪厘帮忙拍摄的。
秦栎的私人微信里都是信得过的圈内朋友，量少但精，不会擅自把他的私生活往外传。
这条朋友圈的照片内容虽然简单，但文字内容暧昧地让人有些心砰砰跳。
——今晚陪一个小朋友追了极光。
小朋友？
纪厘的目光落在这个字眼上，嘴角不自觉地往上一翘，喃喃自语，“说谁是小朋友呢？”
两人的共同好友不多，但底下也出现了一些调侃的评论。
姚川导演：谈恋爱了？
元宝：你可真了不起。
王嶂导演：等等，你和纪厘这是什么情况啊？我刚刚看见他的微博也发了。
还有像郑安行导演、封程，以及慢半拍的季云启纷纷点赞。眨眼间，秦栎模糊又统一地回答——
“我们在冰岛有拍摄工作。”
纪厘笑而不语，随手就给这条朋友圈点了个赞。
不出十秒，他就被元已非给抓了包。
对方把他点赞的截图丢进了微信群里，‘劈头盖脸’一阵质问。
“叽哩小朋友，你怎么回事？怎么回事？看到微信消息不回，只顾着给秦栎点赞了？”
纪厘无奈笑笑，赶紧回复，“你怎么也跟着喊我小朋友？”
第一猛攻：行吧，我算明白了，这是秦栎对你的专属称呼，我们不能叫。
明知是好友的随口调侃，但纪厘还是被‘专属称呼’这个四个特定字给怔住了。
他慢了几秒，转移话题，“我们在冰岛有拍摄，今晚收工了顺带玩玩，你最近在忙什么？”
私底下最话唠的季云启突然没了声，想来应该是忙着拍摄去了。
第一猛攻：“经纪人给我接了一个新人演员选拔的综艺，让我去当导师，前天才录了第一期，等等就要开始录第二期了。”
“我和你们说，第一期刚开工就遇到一个科班出身的新人演员，胆子还挺肥，上来就敢挑战我这名导师的权威。”
“算了，一时半会儿我也说不清楚，等有空聚上再聊。”
纪厘勾了勾唇，断了话题，“好，你先忙，我差不多也要睡了。”
“嗯，好好休息。”
明天的拍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是一场精神和体力的双重消耗。
纪厘刚退出群聊界面，就看见了秦栎给他发来的微信。
“晚安。”
再简单不过的两字。
纪厘眉眼晃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满足感，快速回复，“晚安。”
……
第二天的拍摄如约而至。
温琼和路耀在极光之下互通了心意之后，当晚就在狭小的旅店内爆发出了一场激烈的感情戏。
自以为‘身经百战’的路耀主动去撩温琼，但没想到后者早已经看穿了他的意图，任由他闹到了最后关头。
温琼忽然间翻身压制，将路耀折腾得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
两人躲在这一方小小的空间里，在漫长而温暖的极夜里，不分时间地彼此拥吻、索取、治愈。
两个孤独已久的灵魂，终于得到了彻底的救赎。
卡梅隆是追求美学艺术的导演，他要得不是大尺度的出格拍摄，而是那种情到深处的自然流露的氛围。
不过，怎么说都算是一场亲密戏份，卡梅隆怕纪厘和秦栎有心理压力、难以最佳状态拍摄，所以临近开拍前，他还是让剧组清了场。
除了必要的摄像团队，其余工作人员一概不留。
纪厘换上了那件棕黄色西装外套，就是戏中两人第一次相遇时，温琼身上的那件衣服。
这衣服本来就是故意做大、做旧的，但穿在纪厘的身上显得格外的空落落，衣摆落在他的膝盖上方，半遮不遮的。
纪厘不得不承认，即便只有七八厘米的身高差距，他和秦栎的体型在同一件衣服下的对比还是过于明显。
兰琳塔瞧见纪厘的行头，小声却兴奋地念了一句，“纪穿了秦的衣服后，也太性感了。”
拍摄进行到现在，对于他们剧组人员来说，纪厘和路耀、秦栎和温琼早就合为一体，变成同一个人了。
在剧本的描写中，路耀是故意这样做的。
他趁着温琼去浴室洗漱的时机，带着点小心机换上了这件衣服，成心地想要等温琼出来后撩勾一把。
有了剧本上的文字描述，纪厘对自己的造型已经有了一定的适应能力。
不过，他的内心对于秦栎接下来的造型是有点小期待的。
纪厘漫无目的地想象了片刻，换完妆造的秦栎就步入了阁楼小房间。
对方换上了一件常规的白色浴袍，藏在浴袍下的胸膛还隐隐冒着淋浴后的热气。
微长微卷的头发散落下来，又带上了一副斯文的镜框。
只是简单往那里一站，那种磨人的禁欲感就直面扑来。
纪厘的目光直溜溜地往秦栎的身上探，仿佛要看穿将对方藏在浴袍下的结实腹肌。
有一说一，他真的很馋很馋秦栎的身材。
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宽肩窄腰，一双大长腿让人根本不能忽视，近乎黄金倒三角的完美比例的身材，怪不得能被评选为‘华国女性最想睡的男性演员’。
除此之外，包子还给他补充过，不仅是华国女性想要，就连Gay圈的小0也把秦栎列为找对象的模板人物。
原主的体型摆在那里，本身就是偏瘦型的身材，要是纪厘练得太过度，反而会失去比例平衡。
他无奈之下，只好放弃这样的身材目标，自己达不到，所以看见别人的身材那就更馋了。
秦栎被纪厘近乎灼热的视线盯得一阵紧绷，不由走去坐到他的身侧，“看什么呢？紧张吗？”
“还行。”
纪厘收回视线，剧本上的台词他都记住了。
接下来的戏份到底怎么拍、能不能行，还是都看卡梅隆导演的指导。
卡梅隆压了压自己的黑色贝雷帽，拿着分镜脚本快速走了上来，“秦、纪，先拍吻戏，就是温琼从浴室回到房间后，路耀故意勾他的那一场……”
他快速给两人讲解了一下戏份。
秦栎和纪厘都是专业的演员，自然明白对方想要什么样的镜头感。
一行人稍作准备后，就开启了今日的第一场拍摄。
旅店房间内，破旧的电灯泡供力不足，原本就昏暗的灯光更是一闪一闪的。
纪厘饰演的路耀坐在床头，他穿紧了温琼的外套，又将被子拉扯到了身上，熟悉而入安定的双重气温传来，让他整颗心都跟着暖烘烘的。
纪厘百无聊赖地翻阅着温琼以往的画集，视线没隔几秒都要往门口飘忽上一阵。
要是能搬去酒店套房就好了，房间内就有浴室，还有充足的暖气供应，淋浴时还能跟着磨砂玻璃偷偷望上几眼。
但他明白温琼与生俱来的自尊心，在他们确认关系以前，对方绝不会接受如同‘施舍’般的优异住宿条件。
所以，路耀一早就做出了退让，眼巴巴地找上了门。
有情饮水饱。
只要能和温琼待在一块，就算是住一辈子的小旅店他也愿意。
门外响起轻微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纪厘原本还有些发闷的眼色顿时亮了起来，他小心翼翼地将画集放置在床边柜子，这才快步跑到了门边。
秦栎一进来，就被这只‘小狗儿’撞了个满怀。
“温琼，我等你好久了。”纪厘按照剧本上的要求，使劲往对方的怀里钻，他将脑袋抵在对方的脖颈上，贪恋温度般地晃了晃。
秦栎搂紧他，“你刚刚在做什么？”
“看你以往的画集。”纪厘抬眼看他，带着亮晶晶的期待问，“你说你来这儿，是为了找灵感，现在灵感找到了吗？”
秦栎饰演的温琼看穿他的意图，轻笑，“你想说什么？”
“你猜。”
秦栎低笑两声，他瞥见对方身上的衣服，眼色不着痕迹地暗了下来，“你怎么穿着我的衣服？”
纪厘亲昵蹭了蹭他的鼻尖，含糊其辞，“你说呢。”
话音刚落，纪厘就主动堵住了男人的嘴。
轻柔被一瞬带过，相互倾吐过爱意的两个人，连日来积压的情愫一经爆出就变得无法控制。
路耀攀着对方的臂膀，主导着这场吻的走向。
温琼碍事的眼镜被他摘下，随手丢在地板上。
口头上说着自己身经百战，实际上悸动又慌乱地胡乱亲吻，完全像是小狗见到了自己喜欢的人，无形之中的小尾巴飞速摇晃着，欢喜舔舐、极力取悦着对方。
温琼对于他的吻很纵容，根本就是含笑由着他亲吻。
两人边吻边退，抵到了床边。
…
自从两人有过第一场吻戏后，纪厘对于这样的戏份就看开了。
反正剧本中的路耀对于亲吻就是毫无章法的纯粹，他也不需要追求多卓越的吻技。
这第一个镜头，过得很顺利。
卡梅隆看着两人呈现出来的氛围，眼底流露微光。
他拍了这么多年的电影，基本上都是文艺爱情片。
男女也好、男男也罢，能在吻戏上如此亲密自然的演员，秦栎和纪厘绝对是头一对。
吻戏之余的眼神戏份，卡梅隆觉得那不是温琼在看路耀，而是秦栎在看纪厘。
一瞬间，卡梅隆就想通了一件事。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他总觉得秦栎和纪厘在剧中的感情默契好到不像话，他原以为只是两人的演技过硬，如今想来，根本不止于如此。
秦栎心里就装着纪厘。
或许，纪厘也早就借着路耀的灵魂，爱上了戏外的秦栎。
卡梅隆想到这儿，自顾自地笑了两声。
挺好的。
越是这样，他们越能成就这部电影。
纪厘见卡梅隆半天没说话，忍不住问，“导演，接着继续拍吗？还是这一镜要重新拍。”
“继续吧。”
“接下来的大致情节是什么，你们应该都清楚，我不会大幅度地去拍，但有几个特写，我是一定要的。”
卡梅隆又一次上前，将分镜脚本递了上去。
他把重心放在了秦栎的身上，直接安排，“秦，接下来的这场戏由你主导，你明白吗？”
秦栎看着还在研究分镜脚本的纪厘，了然点头，“明白。”
卡梅隆喊来化妆师，给两人补了一下妆，就又把她们请了出去。
任由外面的人挠心挠肺，卡梅隆也将清场行为做到了彻底。
唯一留在室内的女性卡琳塔勉强按捺住激动的心，她突然为自己是卡梅隆女儿的这层身份感到了万分庆幸。
开机声又一次响了起来。
纪厘主动勾住了秦栎，还没等他重新亲吻上去，下一秒就被对方强有力地反扣压制。
狂野而急促的吻落了下来，是一反常态的强硬。
纪厘有了一瞬的惊慌，他短暂地忘却了这是在拍摄，想要伸手去推开眼前的男人。可秦栎像是早有预料，宽大的手掌顷刻扣住了他挣扎的手腕，将其压下在了耳边。
秦栎的手掌往下一抚，准确无误地扣上了纪厘的掌心。
摄像师很上道，迅速按照分镜脚本里给这样的十指紧扣来了一个特写，两人手掌的肤色对比，在灯光和镜头下更为明显。
拍摄没有喊卡。
秦栎轻微地咬住了纪厘的下唇，仿佛是在对他不专心出戏后的惩罚。
轻微的刺痛感传来，令纪厘不由自主地呜咽了一声。
微微的，还掺着一丝无措的埋怨。
围观的兰琳塔听见这声，当即脸红心跳。
救命啊！
明明是在演戏，她怎么觉得纪像是被秦欺负惨了？
拍摄还在继续。
只不过，镜头从始至终没有对向亲吻中的两人。
秦栎撬开纪厘微张的唇齿，企图带着他坠入无边的深渊。
纪厘素来是要强的，他已经从最初的惊慌中回过神，无论是戏里还是戏外，他都‘不满’于这样单方面的压制。
他举起另一只手，从秦栎的脸侧抚到了他的脑后，修长的手指没入发丝间，抓揪着将对方的脑袋压了下来。
这个镜头贴写，又被完美无误地捕捉。
两人间没有一丝一毫的空隙，只有越演愈烈的亲吻，以及被他们带动快要燃烧的房间空气。
也不知道是谁先发出的闷哼声，落在了镜头之外。
那种抽离不得的醉人感，比无数杯长岛冰茶还要深、还要浓。
短暂却又漫长的拍摄停了下来。
兰琳塔已经彻底看呆在原地，她的脸颊爆红，已经说不出话了。
十指紧扣的双手，相缠相绕的指尖和发丝，一瞬紧绷的脚背……
这场戏，传到监视器里的每一帧都是特写画面，不需要一丝一毫的露骨，甚至连亲吻的镜头都是一带而过。
但秦和纪的绝佳配合，就能带给人无穷无尽的遐想。
拍摄已然结束。
主导摄像的摄影师被他们热得满头大汗，看向卡梅隆的视线里充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欣赏和震惊。
戏张力强成这样的演员，他还是头一次见。
要不是他的摄像经验够资深，恐怕连手都要跟着抖了。
“素材够了，其余的看后期剪辑吧。”卡梅隆开口。
演员毕竟不是冷血动物，这种戏份，能快就要尽快解决。
纪厘只觉得身子燥热得不行，依旧和他拥抱着的秦栎也像是个大型的热源，让他有些难熬。
纪厘张了张口，才发现自己嗓子干哑得可怕，“秦栎……”
他刚动弹了一下，结果瞬间僵住了身子。
不仅是他不对劲，对方也不对劲！
秦栎将额头抵在了他的肩膀上，无奈又苦涩地开口，“抱歉，等一下。”
※※※※※※※※※※※※※※※※※※※※
#害，这戏难拍，我也难写。

第85章
秦栎沉重又压抑的呼吸声落在耳畔,激得纪厘瞬间僵直了身子。
卡梅隆显然也意识到了两人的不对劲，当机立断地招呼摄像师团队和自已一起先出去了。
“你们两个都冷静冷静，今天就这么一场戏,演完就可以收工了。”
卡梅隆不是那种会催着赶进度的人,他喜欢演员在最松弛的时间把控下，呈现给他最好的东西。
当然，这样的时间调度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一行人快步离开了阁楼小房间。
秦栎翻身起来,随手扯起一旁的被子往腰腿间遮拦住,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头，显然没想到自己会失控成这样。
纪厘瞥向对方敞开的浴袍,默不作声拢了拢自己宽大身子的外套,暗忖——
好险好险。
房间内的气氛一瞬安静了下来。
纪厘有些不习惯这样的沉默，故作无所谓地开口,“拍这种戏份，偶尔擦枪走火也正常，栎哥你……”
因为入戏,他的路耀爱上了秦栎的温琼,所以这样的戏份,心理带动生理难免冲动了一些。
“你呢？”秦栎打断他的对话，目光不着痕迹地往他的衣摆处探去,挑眉,“我差点以为我们要假戏真做了。”
纪厘蓦然呛住一口气，他抿唇憋了红脸，腾得一下子从床上站了起来，“瞎、瞎说。”
“小心卡梅隆导演听见这话生气。”纪厘嘟囔了一句,“我们这可是正经的影片。”
秦栎低笑,等到体内的欲火稍稍冷却,他才恢复原先肆意的面貌，用手撑住身子半靠在了床沿，“开门让工作人员进来吧。”
“要不然，她们一定以为我们两人在干什么坏事。”
明知道对方心里不好意思，还偏偏故意揶揄他。
纪厘耳根子红得就快要滴血了，忙不迭地将阁楼门打开。
早已守候在外面的工作人员们迫不及待地涌了进来，探究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带着心知肚明的笑意。
秦和纪在某种程度上都是极品帅哥，两人拍这种的亲密戏份，要是相互没有感觉，那也太糟蹋彼此美色了。
郁赋雅和包子一前一后地快步走到了纪厘的身侧，前者快速将自家艺人上下打量了一圈——
除了一看就就知道是被欺负惨了的绯红唇色，其余地方倒还没出现什么乱七八糟的痕迹。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郁赋雅已经改变目标了。
如果崽子注定要被某只大尾巴狼叼走，那这只狼得手的时间也得越迟越好！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越难得到的越珍贵！
卡梅隆笑眯眯地走了回来，“行了，两位主演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上还有戏份呢。”
纪厘压根不敢往秦栎那边看，应了两声后就急匆匆地走了。
秦栎看着对方颇有些‘落荒而逃’意味的背影，不仅没有丝毫恼怒，反而还透出了些许满足的笑意。
自己温水煮了这么久，某人终于有些‘熟’的苗头了。
……
毕竟是在剧组拍摄，纪厘真想躲也是躲不了的。
一夜过去，他被亲密戏灼烧全无的冷静终于慢慢回拢，次日不到十点，他就抵达了小阁楼旅店，准备了新一轮的拍摄。
虽然冰岛下半年的天幕是暗沉沉的，但是剧组依旧按照‘二十四小时’制度的严格计划拍摄。
接下来的这场戏说起来不难。
温琼和路耀在毫无节制的拥抱和索取后，沉沉睡下。醒来后的他们相拥在被子里，静静享受这样的温存。
但令人意外的是，一向配合默契的秦栎和纪厘被导演卡梅隆连续NG整整二十次！
“卡！”
这是第二十一次的NG声。
近些年来，无论是在现实世界，还是在这个世界，纪厘对于角色的把控都已经到了顺风顺水的地步。
如今被卡梅隆连番NG后，他仿佛成了不会拍摄的新人小白。这样摸不着头脑的落差，让他忍不住蹙起了眉头。
“不对不对，秦、纪，你们现在温存的气场，一看就很假。”
卡梅隆双手比划着，眉头隆得老高，“纪，我要的那种依恋感，不是让你用过眼神演出来，而是要由内而外的那一种。”
要是一般导演的片子，只要演员神色和台词到位，或许这场戏就能过了。
不过卡梅隆对于这样的戏份显然有独到的见解，作为资深又严苛的导演，他很不满意两位主演这回的表现，特别是纪厘。
纪厘从床上坐了起来，耐心讨教，“导演，我还是没能太明白你的意思。”
郁赋雅拿到保温杯，趁着剧组停拍休息的间隙给纪厘送了上去，无声示意他不要着急。
纪厘端着保温杯，却无心喝水。
由内而外的依恋感？
他到底要怎么表现才能算依恋？
演员演戏不靠眼神和神态，只靠气场和氛围感去演绎，这也太折磨人了吧！
秦栎也起了身，他隐约明白卡梅隆想要的感觉，但现有的拍摄环境下，其实是很难达到的，“喝点温水暖暖身子。”
拍摄就是这样，越是着急，就越拍不出来。
“嗯。”
纪厘应下，勉强给自己灌了一口温水。
卡梅隆见纪厘还是一知半解的样子，换了一种说法，“秦、纪，你们做过爱吗？又或者说，你们分别和其他人做过吗？”
——噗。
纪厘听见这话，差点一口气倒灌进气管里，完全呛得不清。
秦栎见此，连忙抚上对方的后背顺气。
卡梅隆见此情况，耸了耸肩，“抱歉，我忘了你们华国明星一向将这种事情藏着当隐私。”
“但我想要表达的意思是，你们现在的气场感觉完全不像是激情一夜后的状态。如果是这样，那只会让观众觉得，路耀和温琼是各自抱了一晚上的空气睡觉。”
现场的工作人员卡梅隆的这番见解，不约而同地哄笑起来。
导演就是这样，对戏一向严苛，但他不会直接冲演员发火，而是会找到合适的形容和办法帮助演员入戏。
秦栎眉梢微挑，他猜对了卡梅隆的意思，不过现实就摆在这里，他和纪厘还不可能真做到这一步。
纪厘这回是懂了，拢紧水杯没有说话。
他这么多年都把心思安在影视作品上，哪里有过什么亲密伴侣？哪里有过那种体验？即使是懂了，他也没办法找到感觉代入啊。
包子和郁赋雅对视一眼，都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隔行如隔山。
这站在山尖上大导演的想法，真的不是他们这些外行能理解透彻的。
“行了，一直按照这种状态，你们还是拍不出我想要的感觉。这场戏的氛围感是有点难，我得再想想办法。”
这场戏涉及到一堆很重要的对话，是绝对不能删去的。
卡梅隆铁了心要做满分电影，即便再小的一场戏，他要得都是百分百的效果。
……
剧组临时放了一天假。
纪厘却一点儿都开心不起来，他缩在自己的酒店房间内，研究着剧本和其他影视里相似的片段，企图找到卡梅隆所说的那点气场。
只可惜，一直找不到感觉，也没有头绪。
晚上六点，纪厘突然接到卡梅隆的通知，被带到了三楼的私人影厅。
不仅如此，秦栎也被导演喊了过来。
酒店的私人影院环境不错，两人座位的长款型沙发床，边上还有一次性的干净软被子、靠枕等等，一看就知道是情侣专属座位。
秦栎看着满脸疑惑的青年，也没明白卡梅隆的意图，“导演，你这是要让我们做什么？”
“坐下吧，我让你们看个影片。”卡梅隆眉眼间闪过一丝玩味。
纪厘和秦栎对视了一眼，听从了导演的意思。
卡梅隆打开投影屏幕，干脆利落地按下了播放键。
视频开始是很常规的影视公司的商标片头，只不过，这些影视公司都挺陌生的。
片头还没播完，卡梅隆就退到了门外，特意嘱咐了一句，“对了，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没有人会打扰你们。”
“希望我的两位主演好好研究一下，明天再拍不出来，我可就得发火了。”
卡梅隆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嘱咐。
他‘啪嗒’一声关了门，将独处的空间留给了秦栎和纪厘。
还没等纪厘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大银幕就出现了两名成年男性，地点还是在卧室。
秦栎一瞬就明白了卡梅隆的意图，哭笑不得地掩了掩唇。
真不愧是拿过亚纳电影节六次‘最佳导演’的人，为了让演员演出自己想要的感觉，卡梅隆什么办法都勇于尝试。
很快地，影片上的两个男性就开始接吻、撕扯着衣服。
纪厘顿悟，不可置信地看向了边上的秦栎，“……卡梅隆导演找我们两个看这种片子？”
一个正常人的欲望，除了依靠伴侣的刺激，还能依靠外界的视觉刺激。
卡梅隆大概是考虑到了这一点，这不，就连找来的片子里的演员的身形，和他们两人大差不差。
不过一两分钟的功夫，暧昧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纪厘滚动了一下干涩的喉咙，目光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幸好是比较昏暗的环境，要不然，他这会儿肯定脸红得丢人！
“这些片子对于外国人简直是家常便饭，既然卡梅隆导演这样安排，肯定有他的原因。”
秦栎其实对于这样的片子没有多大兴趣，但他很喜欢观察纪厘的神色。
每一分每一秒，都可爱得不像话。
秦栎故意凑近纪厘，微凉的指尖蹭过他发烫的脸颊，“研究一下，说不定，以后用得上。”
旋即他抽起对方身后的一个抱枕，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了沙发上，摆出一副准备好好观摩的样子。
纪厘被他短暂的挑逗弄得失神，反应过来后才微不可察地低哼抗议。
也对，都是男人，有什么好害羞的？
纪厘给自己做完心理建设，卷起一旁的被子缩在沙发角落里盯着看。
卡梅隆的眼光还是不错的，找来的片子没有乱七八糟的恶心画面，两个演员的身材和构图也算得上赏心悦目。
最初的脸红心跳过后，纪厘还真带上了几分欣赏的意味，轻笑，“那个短头发的身材还挺不错的。”
身材不错？
秦栎唇侧的弧度当即一凝，他摸起沙发边上的遥控，当机立断地按下了‘开关’键。
进行到一半的画面突然闪黑。
纪厘完全没注意到秦栎的小动作，怔然低问，“怎么突然没有了？”
秦栎随口一扯，“短路了吧。”
被你气的。
“那我去开个灯。”纪厘刚准备摸黑起身，结果一把就被秦栎拉了回去。
纪厘陷入柔软的沙发，身体的重心被推拒着不自觉地朝后倒去。
还没等反应过来，秦栎就压制了上去，“学会了没有？”
“……”
独属于秦栎的气息迎面扑来。
纪厘抬眸而去，微弱光线里的目光相对，给了他一种对方隐忍而深情的错觉。
秦栎低下头，如同身处戏中一般蹭了蹭纪厘的鼻尖，喃喃发问，“如果学会了，我不介意我们直接试试看。”
极具蛊惑性的话落在耳畔，惹得纪厘莫名有些蠢蠢欲动。
停留在秦栎手臂上的手微微松懈，却又猛然收紧，仅存的理智将游走在边缘的他拉了回来。
温热的唇刚擦了一瞬，纪厘就猛然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那种濒临失控的气场骤然散去。
“我……”纪厘哑然。
秦栎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声，主动打开私人影院的灯，“早点休息吧，我先回房间了。”
纪厘看着秦栎快速离去的背影，心像是突然空了一瞬。
路耀似乎在他灵魂里扎了个根，演到现在，戏里戏外好像已经模糊了边界。
其实，纪厘从来不喜欢一时冲动，因为他觉得冲动过后，是对两个人更大的伤害。
等到确认心意的那一天，或许他会和路耀一样，成为那个主动奔跑而去的人。
…
秦栎从浴室里出来时，已经将近八点了，他拿起一侧放凉的水，猛然灌了几口，内心的躁动才算完全平复了下来。
刚刚他不是故意丢下纪厘的，他只怕自己再待下去就会彻底失控。
秦栎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自制力还能撑多久，口头上说着不愿意勉强纪厘，内心深处却恨不得将对方牢牢占有。
这样的表里不一，连他自己都觉得可耻。
秦栎随手拿起一侧的手机，才发现好友齐岸在早先给自己打了微信电话。
他略微定了定心神，将电话拨了回去，那边接通得很快。
“喂，齐岸，我刚刚在浴室，没听见手机声。”
电话那头的揶揄瞬间响起。
“啧啧，快一个小时了，你是在洗澡呢？还是在自我犯罪呢？听说小姚说，这两天都是你和纪厘的亲密戏份，秦大影帝，憋得够呛吧？”
要他说，秦栎这部电影完全是找罪受。看得到吃不到的痛苦，长此以往，是挺磨人的。
秦栎也不否认，“行了，说正事。”
“伯母说联系不上你，让我转告你一句，再有一个月就是秦老爷子的寿辰，你可别忘了回去一趟。”
秦栎神色淡淡的，“嗯，我知道了，她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应该在忙，后来就忘了没顾上。”
齐岸回答，“我就猜到会是这样，机票什么的，需不需要我找人提前给你定？”
“不用了，我到时候让小姚他们直接定。”秦栎给自己倒上小半杯威士忌，又想起一事，“对了，让你拍雪饼和少将的视频，拍了吗？”
“拍了，一会儿就传给你。”
秦栎应了一声，他静静走到落地窗边，将话题转移到了公司业务上。
十一月的冰岛，已经开始落雪了。
对面房间的纪厘欣赏了好一会儿窗外的雪景，这才倒回到暖哄哄的被窝里，他按照惯例翻阅了一下网页咨询。
临睡前，他就接收到了秦栎发来的一段视频。
画面里，雪饼大咧咧地趴开四脚，躺在在少将的背上睡得很甜很香。
可怜了平日好动的狗子，视频里只能老实巴交地趴在了地毯上，倒像是生怕吵醒背上的猫咪。
纪厘被这对猫狗惹得发笑，给秦栎发去微信，“就怕等我回国后，雪饼一心粘着少将，都不愿意跟我回来了。”
秦栎那边的回复来得很快，“那我就把少将送给你。”
“那你可别后悔。”
用一只猫再带回一只狗，猫狗双全的人生来得太过简单了一些。
纪厘想到这儿，唇侧忍不住上扬，“我要睡了，晚安。”
“晚安。”
冬日的夜总是特别好睡，纪厘刚躺下去没多久，朦胧的睡意就晃了起来。
昏沉间，纪厘感觉有人抚摸上了自己的脸，顺势划动到了唇上。
强势又霸道的吻落了下来。
“……嗯。”
温热的指尖流连着他的脸上，一寸又一寸地往下点火。
纪厘有些难熬地哼出一个名字，心里的防线突然松得一塌糊涂。
一夜，缱绻旖旎。
……
第二天一早，那个NG了许多次的戏份又重新开始拍摄。
妆造结束的纪厘缩回到被窝里，视线有一下、没一下地看向门边还在补妆的秦栎，心情复杂得不像话。
今早醒后的意外情况，差点没有让他直接卷铺盖遁地走人。
他就不该在晚上看那种片子，要不然，他怎么梦见自己整晚都在和秦栎做那种事情？
幸好在包子找上门之前，他就将自己收拾妥帖了，要不然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纪厘思绪偏移，不自觉地闷咳了一下。
卡梅隆捕捉到了他的小动作，发问，“纪，你嗓子不舒服？睡感冒了？”
“导演，我没事。”
话音刚落，补妆完成的秦栎也坐上了床。
“纪、秦，你们听我说，这场戏你们自由发挥找感觉，只要想办法能把台词安排在其中就好，至于能不能过，最后还是我说了算。”
卡梅隆给了他们最高程度的发挥空间。
他的视线依次落在两人的脸上，敏锐地查觉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同，“脑子里多存点昨晚的画面，你们一定可以。”
“……明白了导演。”
纪厘不敢说实话。
昨晚的片子他们根本没看完，反倒是梦里的画面，他记得一清二楚。
卡梅隆不知他内心的真实想法，只是忙着催促无关工作人员清场。他落座在角落里的监视器边上，等到两位主演重新躺下后，果断地喊下了‘Action’。
三台摄像设备同时启动。
秦栎果断圈住了纪厘，按照剧本设定，两人本来就是相拥着醒来的。
现实和梦中的画面突然重合，纪厘勉强压住心里涌起的羞意，合上眼睛酝酿情绪。
大约过了五六秒钟，他才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眸底的迷雾还未散去，完全一副刚刚睡醒的懵懂模样。
“醒了？”
秦栎开了口，沙哑的嗓音带着饱睡后才有的慵懒。
卡梅隆看见这幕，不得不满意承认，秦和纪都是入戏即快的演员。就是不知道接下来的那种氛围，他们能不能把握住。
秦栎开口，“宝贝早上好。”
纪厘对上秦栎充满爱意的双眼，像只小狗巴巴地往他怀里钻，“温琼，早上好。”
那种羞涩的喜悦感瞬间让卡梅隆亮了眼睛。
没错！
就应该是这样！
路耀一方面喜悦于两人的关系有了实际性的变化，一方面又羞涩于昨晚的激烈，这种由内而外的情愫才是抓人眼球的根本！
纪不是没有经验吗？怎么一夜之间就领悟了？
卡梅隆惊喜地想着，继续看着接下来的拍摄——
纪厘胆子放开了一些，指尖开始不安分地捏起对方性感的喉结，“温琼，你猜猜我昨晚梦见了什么？”
不等爱人开口猜测，他就迫不及待地给出了答案。
“我梦见你给我画了一幅画，还说我就是你的缪斯。”
路耀曾经偷偷摸摸上网搜索过，曾经的温琼一副画作就能拍出天价，交流会上的爱人那么意气风发，让他为之深深着迷。
他盼望着，有朝一日温琼能够重新拿起画笔，重新找回属于他的傲骨和自信。
“是不是想从我这里骗画了？”秦栎低笑，吻了吻他的额头。
“怎么能说骗？”纪厘哼声，那股属于路耀的骄纵感又冒出来了，“我长得也不赖吧，你要是想画我，这肖像的费用我就给你免了。”
秦栎擒住他不安分的手，答非所问，“我觉得你昨晚不是梦见这件事。”
这一句，是游离在剧本外的台词。
纪厘反应过来，同时也接得很快，“那你觉得我梦见了什么？”
作为对戏搭档，秦栎又怎么感受不到纪厘的气场变化。
他含咬着对方的耳朵，又一次模糊了戏里戏外，“你梦见我了，梦见我们……”
哪壶不开提哪壶！
纪厘的耳根子红得似乎能滴出血，不等秦栎把话说完，他就仰头吻了上去。
这一吻，同样超脱在剧本之外。
熟知分镜脚本的摄像师们惊奇地瞪大了眼睛，其中一人迅速捕捉了这个特写。
卡梅隆看着源源不断地传来的画面，兴奋地搓手手——
太妙了！
他要得就是这种感觉！
那种难舍难分、藕断丝连的情感，恨不得随时随地就能干柴烈火的冲动，根本不像是演出来的！
这样的氛围感，他一帧都不舍得删！
卡梅隆甚至在心底合理怀疑，秦和纪昨晚就是睡过了！
秦栎没想到自己的随口试探，居然激起了纪厘这么大的反应，他骤然意识到了什么，搂紧了怀中人。
浅尝辄止的吻停了下来，纪厘只觉得自己的脸烫得不像话。
这下完了。
戏里戏外分不清楚，他的脸都快丢完了。
纪厘刚准备撤离，没想到秦栎忽地迎了上来，两人灼热的气息混杂在一块，后者带着索取意味的吻又追了上来。
“宝贝，别勾我了。”
※※※※※※※※※※※※※※※※※※※※
#也不敢说，也不敢问，栎哥和叽哩到底是在演戏还是在搞真~（狗头jpg）

第86章
骤然而至的吻落了下来,搅得纪厘好不容易才归拢的理智再度涣散。
他干脆破罐子破摔，拉扯住秦栎的手臂，放纵了这个游离于剧本之外的深吻。
“唔嗯……”
低微的呼声发了出来。
秦栎看见怀中人脸颊合着颈侧的潮红,当机立断将被子拉了上来。
情动的镜头被碍眼的被子挡了个严严实实。
卡梅隆和摄像师等人打了一个心知肚明的眼神,关闭设备走了出去。
由着他们去吧。
反正想要的镜头已经拍出来了，剧本里两句关键不可删的台词，也已经完美融入了他们的自由发挥里。
纪厘被吻得分不清东南西北,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大脑中的缺氧感一点一点地升了起来，属于秦栎的温热指尖游走点火,直到触上了某处。
“温琼。”
毫无意识的呢喃声从唇齿中溢了出来。
秦栎带着灼烧般欲望的眸子顿时冷却,他强制性地逼迫自己停了下来，紧绷身子注视着纪厘,“……你看看我是谁？”
压抑之中还带着一丝难以细究的苦涩。
纪厘眸里带着迷离的水雾，微微张嘴呼吸，显然是一时半会儿没明白是怎么回事。
淹没过头顶的被子重新掀开,屋内的光亮刺激得人开始恢复清明。
“秦、秦栎？”
纪厘一惊,不由自主地挪开了对视的目光。
他这才发现,房间里的导演团队早已经消失无踪了，原本的拍摄地阁楼似乎成了两人独处又暧昧的空间。
秦栎观察着秦栎的神色,不着痕迹地眯了眯眼。他起身坐在一旁,尽量克制着语气，“戏已经拍完了。”
这一回，他没有刻意再拿被子遮挡。
纪厘的余光不经意间地扫了他一眼，又察觉了自己同样动情的某处反应,这下子更是说不出话了。
拍戏拍到这种程度。
他单凭‘敬业’这两个字已经搪塞不过去了。
“秦栎,我……”
“我给你时间。”秦栎转身,强硬却又温柔地扣住纪厘的颈侧，让人无法逃离和他的对视。
秦栎看似平静的眸色之下藏着惊涛骇浪，一字一句像是在告诉纪厘，也像是在提醒自己。
“等这部戏拍完，我们再好好理理这段关系。”
最多再一个月。
要是再拖延下去，秦栎怕人还没追到手，就先把自己给逼疯了。
现在时机还不成熟，且别说接下来还有近一个月的拍摄内容，就连此时此刻，阁楼外面还都站着一大群工作人员。
在这种场合下，秦栎自然不可能做出任何有违常理的事情，那样只会彻底毁了他和纪厘的关系。
秦栎顿了顿，追问，“你昨晚真的梦见我了，是不是？”
“……”
纪厘哑然了一瞬，微不可察地哼了一声，“就乱七八糟的梦。”
坏得很。
秦栎窥探出几缕缱绻的情丝，这才重新带上了一点笑意。
他用指腹擦去纪厘唇上残留的诱人水光，揶揄，“卡梅隆没有喊卡，还带人撤了出去，看来这场自由发挥的戏，我们表现得很不错。”
纪厘赶紧推开他，强撑平静，“毕竟我们是专业演员。”
秦栎低笑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五分钟后，两人各自的团队才走了进来。
纪厘一边喝着温水，一边还不受控制地在回味刚刚在戏里擦边的深吻。
包子见他发愣，问，“纪哥，你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纪厘避而不答。
他只是觉得，抛去戏中路耀的身份，自己好像也真的喜欢上秦栎了？
……
剧组休整了两天后，终于迎来了一场大场面的戏份——
路耀和温琼坠入爱河后，终于商量着要回到美国定居，一个决心重新创业、一个决心脱离父亲。
就在两个人对未来充斥着满满幻想的时候，那场连环车祸，毫无征兆地来了。
十一月份的冰岛，冷得刺骨。
纪厘原本就是怕冷的，这种寒风天的戏份对他来讲，无疑是一场折磨。剧组全体在室外折腾了快八个小时，才算全满收工。
纪厘躲回拥有暖气的房车里，这才觉得冻得僵硬的手脚有了一丝回温的余地。
没多久，房车从外面被人打开，寒风又一次灌了进来。
“纪，这是接下来的剧本，你可以先看看。”
工作人员将一个崭新的册子递了过去，又补充说明，“卡梅隆导演让我转告你，这场电影的最终结局依旧是保密的，只有在拍摄当天才会给你。”
“而且，你和秦的戏份被完全分离了，也就是说你们拿到的剧本内容都是各自的视角。导演希望，为了最终的情感呈现，你们能对彼此保密自己拿到手的情节。”
“完全分离？”纪厘差异。
这话的另外一层意思，就是路耀和温琼在这场车祸后再无合体的戏份？
纪厘意识到这种可能性，心绪猛然一紧，和工作人员道谢完毕后，连忙翻阅起这期待已久的剧本情节。
路耀在车祸中完全散失了意识，等到再度醒来时，已经是半个月后了。他在病床上昏沉了将近一周，这才恢复了清明。
加护的高级病房内，久违的路父终于现身。
自从路耀出事以来，所有的住院费用都是由他支付的。
路耀无视了他所谓‘关切’的神色，醒后开口的第一句话是，“温琼呢？”
哪知一提到这个人的名字，就引起了路父更大的愤怒。
“温琼？你说那个不要脸的、只会用脸骗钱的软骨头男人？他早跑了！从你出了车祸后，就跑得无影无踪！”
“你个不争气的东西！拿着我的钱和男人待在一起厮混！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你妈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一个货色？要不是看在你是我路邦祥唯一的儿子，就算是死在车祸里，我都会嫌不痛快！”
像大多数的华国父亲一样，路父将‘儿子是同性’的事情视为耻辱，更何况，路耀还是被他认定为是要‘传宗接代’的唯一香火。
铺天盖地的谩骂声传来，惹得病房护士都前来阻止。
路耀冷漠地看着路父，将他所有的谩骂声全部屏蔽，坚定道，“温琼呢？他不是那样的人。”
路父被他气得差点一口气踹不上来，摔门而出。
路耀深知路父的为人，对于对方说的话，他一字不信。他只好将目光对准了一旁的护士，又重复了同样的问题。
“路先生，他没死。”
护士似乎很清楚路耀最想要听什么，开头一句话就卸下了他的担忧。这场车祸里，受伤最严重的人是路耀，不是温琼。
路耀才松下一口气，结果护士随之而来的话就将他送入了地狱。
“和你一起被送进医院的那个人，只是头部受了点伤，他没两天就出院了，这些天他都没来过。”
“对了，我亲眼看着拿走了你们行李箱里的钱，其余衣服之类的都留着没拿。”
“路先生，虽然我不赞同你父亲对你的谩骂，但我想要告诉你，告别了错误的人，未来你才会遇到真正的爱情。”
护士说着善意的提醒，但在路耀听来是一刀一刀地戳在心脏上。
他没哭也没闹，当然也没信。
路耀趁着无人巡查的时候，拖着受伤颇重的右脚，寻遍了医院的每一处角落。
他回到了早已经空空如也的旅店小房间、像个疯子一样漫无目的地寻找在冰冷的街道上。
每一分每一秒，那颗曾经被温琼捂热的心一点一点地荒凉了下来。
路耀最终是被强制带回到医院的。
路父虽然无情冷待，但终究舍不得这个骨子里留着自己血液的亲生儿子，他雇来了专业的团队，将路耀看守起来疗伤。
后来，路耀的右脚还是留下了病根，天气一凉就痛得连路都走不动。
再后来，路耀不再是那个外人口中的‘纨绔少爷’、‘花花公子’，但依旧他贪恋那一杯往年不变的长岛冰茶。
每到一个地方，每去一个酒吧，他的口味都出奇的一致。
每年冬天的冰岛，他都会回到那一方小小的旅店房间，用十倍的价格换取短暂的留宿权力，旅店店主笑着称他是傻子，但也乐得做这份交易。
没有人知道，路耀原本只是鲜血淋漓的内心，随着一个人猝不及防的离去，已经彻底空洞了。
新册的剧本接近尾声时，有一段路耀的独白。
“我在雷克雅未克的极夜里，做了很美的一场梦，天一亮，梦就跟着醒了，那个人也就跟着消失了。”
“我每年都会回到那个的阁楼小房间，暖气还是坏的，灯泡还是一闪一闪的，一切都没变，但一切都找不回来了。”
…
身为导演的卡梅隆够狠也够绝，居然在‘车祸’的戏份之后，完全阻止了两个主演的见面，还要求双方直接签署协议。
不仅是路耀和温琼见不到，就连纪厘和秦栎也见不到，导演用实际行动将这种氛围感营造到了极致。
纪厘明白卡梅隆的用心良苦，干脆一狠心将手机交到了包子的手中。
二十天的时间一晃而过，沉浸在拍摄里的纪厘心思越发跟着沉重，终于，他等到了‘未曾谋面’的最后一场杀青戏。
“导演，这都临近开拍了？大结局的剧本呢？”做好妆造的纪厘走了过来，开门见山的问话。
拍戏这么多年，纪厘还是第一次遇见临近结局还没拿到剧本的情况。说实话，他实在不懂卡梅隆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纪，不着急，我先和你介绍一个人。”卡梅隆拍了拍纪厘的肩膀，以示安抚，“这位就是《长岛冰茶》的编剧阿曼达女士。”
纪厘闻言，挪去视线。
卡梅隆的后侧方站着一名金色卷发的女士，顶着一张干净的素颜，穿着简单的风衣牛仔裤，看上去是很令人舒服的姿态。
“阿曼达老师你好，我是路耀的扮演者纪。”
“纪，初次见面。”阿曼达主动伸出手招呼，“很抱歉，这都等到最后一场戏了，我才来和你这位主演碰面。”
“没关系。”
“我其实很害怕你不能演出我心目中的路耀，不过，自从开拍之初卡梅隆导演就一直在给我发送你们的剧照和片段，谢谢你，你诠释得很棒。”
纪厘微微一笑，心里依旧牵挂着结局剧本。
“阿曼达，你和纪解释一下吧。”卡梅隆将揭秘的权利交给了编剧。
阿曼达示意纪厘坐下，也不绕圈子，“纪，这场电影的结局我是早就定好了的，但这场戏没有剧本。”
“抱歉，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纪厘蹙眉。
“听说过沉浸式剧场吗？”
给不知情的观众设置了一个宽泛的场景，里面的所有NPC都是演员，他们会用言语引导‘观众主角’，让他们在身临其境的感觉下产生自然而然的言行状态。
纪厘颔首，很快就领悟过来，“阿曼达老师，你的意思是等一会儿我们要这样拍摄？”
“你就是路耀，我们相信你在‘未知’条件下产生出来的感情是最真实的。”卡梅隆打了一个响指。
“当然，我会告诉你一些空泛的前提剧情。”
这场戏，剧组从半个月前就开始筹备了。
卡梅隆的想法很大胆，在追求真实细腻的这个风格上，确实没有导演能够超越得了他。
“摄像器材都准备好了，但我也给你一个保证，如果这种表演方式得不到我想要的结果，那我们也可以推翻重来、规矩拍摄。”
敢尝试全新的拍摄手段，也有不成功后的备用计划。
“明白了，我会好好准备的。”既然整个剧组都不怕耽误时间，纪厘身为主演又有什么可以担心的？
演员，就是该挑战各种各样的表演模式。
卡梅隆满意点头，递给他一张薄纸，“这是前提背影，你拿去好好消化一下，半个小时后，我们准备拍摄。”
“好。”
半个小时，一晃而过。
一身棕黄色西装的纪厘站在画展门口，静静地等待着卡梅隆的开机声。
准备移动跟拍的主摄像师团队都是很有经验的老师，除此之外，室内还安装了很多隐形摄像，就连NPC都是经验老道的演员。
一切准备就行，最后一次的‘Action’声终于响了起来。
酝酿完情绪的纪厘睁眼，短短一秒，他又变回了那个路耀。
纪厘站定在画展门口，收起手中可伸缩的小型拐杖塞入宽大的袖口里，他垂眸看着自己右脚，很浅很浅地呼吸了一瞬，推门而入。
霎那间，室内的暖气伴随着议论声传了过来。
这个画展为期三天，听说都是一些匿名画家的作品，不过因为是业内评价极高的画作，所以前来参观的嘉宾都是些上流人士。
路耀听说这个画展后，托人拿到了入场邀请函。这几年以来，他最喜欢的一件事就是逛画展。
无论是知名的，还是不知名的，他都会去。
路耀总有着一丝不切实际的期待，他想在这些眼花缭乱里找到丝毫属于那个人的痕迹。
只可惜，总归是都是梦一场。
温琼这个名字，再也没有闯入过他的世界。
路耀曾经想着，是不是所有人都在骗他？其实温琼早就在那场车祸里丧生了？可医院监控明明白白地告诉他——
温琼没死，他也的确拿走了所有值钱的东西，潇洒离开了。
纪厘想到这儿，眼眶漫出一抹红色，但很快地，就被他压了下去。
“先生你好，请问需要画展讲解引领吗？”一名身穿黑色制服的年轻小伙走了过来，快速打量着这位新进门的嘉宾。
按照常理来说，能来这儿的都是些有钱人才对啊，这位先生的西装怎么有些格格不入的？
路耀无视了他的打量，将自己的入场邀请函递了上去，“麻烦你了，请带我逛逛。”
“当然。”
年轻小伙引路，他察觉出了纪厘极其缓慢的步伐，便配合着放慢脚步。
逛画展、欣赏画作，的确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情。
以往的路耀不懂，还曾笑着说‘都是给有钱人装模作样用的’，总是会被温琼惩罚性地捏住嘴巴、继而亲吻着制止。
“先生，我们这边的画作是可以交易买卖的，如果你有看中的，可以随时和我说。”
只不过标价颇高，要不是画家的粉丝，很少有人入手。
纪厘笑笑没说话，不是那个人的画作，他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而纪厘的心也逐渐被熟悉的失望感装满。
他买过温琼以往的画集，熟悉他每一幅画上的笔触弧度，这些画美则美矣，但都不是他期待那个感觉。
画展的面积很大，两人刚走完一个长长的走廊，就听见角落里一声小孩的尖叫。
纪厘下意识地移去目光，那个孩子被母亲捂住了嘴巴、低声教训着，想来是还没到懂事的年纪。
纪厘余光往上一瞥，那一刻如遭电击。
他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丢开那名还在讲解中的工作人员，小跑着去了那个无人问津的小角落。
监视器里传来实时画面。
卡梅隆注意着纪厘瘸拐的右脚，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看见没？他已经把路耀这个角色融于骨血了。”
即便是下意识的跑动，也将细节表现得完美无缺。
阿曼达微微颔首，目光一直定在监视器上。
接下来，才是这场戏的重中之重。
纪厘一瞬不瞬地望着角落墙壁上的画作，浑身难以自制的颤抖。
画中的年轻人站在漫天极光下，目光却直视着‘画外’的人，脸上的笑容胜过万千星光。
巨大的画框底下，带着这幅画的名字——至吾爱。
“你说你来这儿，是为了找灵感，现在灵感找到了吗？”
“我梦见你给我画了一幅画，还说我就是你的缪斯。”
“是不是想从我这里骗画了。”
“怎么能说骗？我长得也不赖，你要是想画我，这肖像的费用我就给你免了。”
纪厘看着这幅，脑海中突然浮现了这些对话，心痛得完全喘不过气。
原本空洞的心像是急速长出了血肉，又顷刻间被这句话搅得粉碎。
年轻的讲解员问，“先生，你很喜欢这幅画？”
“这、这幅画的画家，你知道是谁吗？他人在哪里？”纪厘瞳孔微颤，急切地揪着讲解员的衣服追问。
“先生，请你别激动，这些画作都是匿名的。”
讲解员瞥了一眼这幅画作，“不过，我听说……听说这幅作品的画家，上个月就已经走了。”
据说是遗传性的癌症，画家母亲当年就是这么离开的。
“……”
纪厘是完全不知道秦栎的剧本的，如今乍一听这话，完全反应不过来。
他愣了半晌，才丢出一声不可置信的惨笑，“你说什么？”
讲解员其实是剧组请来的演员，他观察着纪厘的神色，继续将出早已经准备好的台词。
“这位作家是我们老板的朋友，听说对方在四五年前的一场车祸里，头部受到了重击，影响了双眼视力……”
画家的双眼只能看见很微弱的光亮，可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依旧创造出这幅画作。
都说心中有画才能创作，大概这幅场景对于画家而言是铭心刻骨的，要不然怎么会有这种异于常人的毅力来完成？
“我们老板是圈内评鉴专家，他拿着这幅画作去专业评鉴会后，画作收获了很高的呼声，但那位画家就是不肯卖。”
说起来，也并非不肯卖，而是画家有指定的卖家人选，并且这个售卖价格完全低到离谱。
他们负责人得到了老板的通知，要求每一场画展都得挂出这幅画。
但因为完全没有利益可言，画展负责人就将这幅画挪到了这个角落。
纪厘被这番话冲击到大脑一片空白，再回神时，眼眶已经湿了一片。
他伸手抹去眼里的水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出口的问话依旧颤音一片，“这幅画多少钱？我能不能买下它？”
“很抱歉先生，这幅画只卖给一位叫……”讲解员的画戛然而止。
他突然想起青年递来的邀请函上写着他的那个名字——路耀。
那是画家生前指定的唯一仅有的卖家名字。
“路先生？你确定要买这幅画吗？”
纪厘没回答，目光始终不曾移开过那幅画。
原来，他坚信的那个人从来没有丢下过他，直至生命的最后一秒，温琼都是爱他的。
温琼的自尊心那么强，肯定不允许爱人看见自己的不完美。
路耀知道，旁人所谓的‘温琼拿着值钱的东西跑路’，不过是对方用来让他割舍这段感情的拙劣手段。
幸好，他聪明一直没有上当。
“确定。”
纪厘露出一个笑容，却比哭更令人揪心，“这幅画要多少钱？”
讲解员眼色复杂地看着他，报出一个破天荒的低廉数字，“八美元。”
纪厘听见这个数字，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酸涩卷土重来，他蹲在地上任由眼泪肆虐。
这个向来擅长用笑容掩饰痛楚的人，最终还是像个小孩一样，抑制不住地放声痛哭。
宛如许多年前，醉酒失态的他在冰岛的长街上无助哭诉，只是这一回，再也没有人将他‘捡’回家了。
八美元的画作？
最初，他请温琼的那一杯长岛冰茶，也是八美元。
※※※※※※※※※※※※※※※※※※※※
#杀青了~（戏里小虐戏外肯定甜～）

第87章
这个电影结局来得猝不及防,让纪厘根本没有招架的机会。
长岛冰茶，八美元，画作,离世……这些早已经潜藏在剧本前期的线索字眼,在最后的结局抽丝剥茧串成完整的主线，给人造成的震撼力是难以抵抗的。
纪厘真情实感的爆发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同时也让自己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深渊。
这场特别的拍摄一次性过。
剧组筹备的杀青宴定在后天晚上,显然是卡梅隆特意空出时间用来给纪厘出戏的。
下戏后的纪厘回到酒店,一言不发地蜷缩着靠在了床上，床头柜上的热水还氤氲着雾气,熏得他的眼睛跟着发涩。
纪厘出戏一向很慢,这回又毫无准备地等到了这种结局，短时间内,他根本无法抽离那种绝望的心境。
按照以往的拍摄习惯来说，他需要独处的时间，努力将自己拉扯出戏。
纪厘深呼吸了一口气,将被子没过脑袋,试图用黑暗来麻痹自己的情绪。
——嗞啦。
电子门铃声响了起来。
大概是拥有他房间门卡的包子来了。
纪厘胡乱地想着,根本没有起身动弹的准备，他太累了,累到根本无从分辨自己到底是演员纪厘,还是戏内的路耀。
恍惚间，近乎温柔的抚摸隔着被子落在了脑袋上。
纪厘怔然，猛然拉扯开被子，被雾气模糊的目光骤然对上了一道身影。
不知怎么,连日来的压抑在这一刻溃不成军。
纪厘刚红了眼眶,对方的吻就如同狂风暴雨般落了下来。
“唔……”
熟悉又令人眷恋的气息传来,顷刻就压垮了纪厘的心底防线，他双手紧抓着对方的衣袖，主动迎了上去。
秦栎眸色骤然晦暗，但他顾及着怀中人此刻的心态，不得不用尽自己的温柔。
双唇相触，呼吸相容。
牙关被轻而易举地撬开，舔舐、吮吻，每一下的纠缠都温柔得让人近乎落泪。
纪厘连日来被绝望剧情侵蚀而空洞的心，终于被源源不断的爱意填满。
双唇微微分离，鼻尖又落下了湿热的爱意。
纪厘紧紧抓着秦栎的衣服，混沌的大脑来不及思索，就下意识地喊了一句，“温琼，我……”
秦栎听见这个名字，眼底积蓄已久的暗色骤然爆发，他猛然含住怀中人的下唇，带着惩罚性质地咬了咬。
“唔。”
纪厘还没从这种突然的刺痛中回过神，下颚就被人强势扣住。
“纪厘，你看清楚我是谁，看清楚是谁在吻你！”
“……”
纪厘抬眸，对上那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容。
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没见，秦栎已经剪掉了独属于‘温琼’的发型，那双眼里的爱意是真的，也更浓了，但就是找不到属于戏中温琼一丝一毫的痕迹。
纪厘呼吸微窒，原本模糊了的戏内外的界限，在这一刻又有了分明感——
眼前的男人是秦栎，不是温琼。
而被对方拥抱着的他是纪厘，不是路耀。
“秦栎。”纪厘滚动了一下喉咙，哑声开口，“我知道，你是秦栎。”
“一直以来，是我想要拥抱你、亲吻你、占有你，和任何角色都没有关系，你知不知道？”秦栎又问，眸底积蓄着前所未有的风暴。
他受够了。
要是再不将自己的心意宣之于口，他会疯的。
秦栎将纪厘禁锢于床靠和自己之间，完全不让对方有逃离的可能，“杀青了，出戏了，你总得给我一个答案了，是不是？”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怀中人，向来强大而镇定的心脏在这一刻濒临爆炸，却又不得不耐着性子哄诱，“给我一个机会，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秦栎的视线太过灼热，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能被燃得一干二净。短短几秒的对视，就让毫无准备的纪厘慌了神。
原先就还没有平定的心绪再次掀起波澜，纪厘只能下意识地躲开了目光。
他怕。
怕自己只是受到了路耀的影响，误把对于温琼的爱意转移到了秦栎的身上。
如果真是那样，对秦栎而言根本不公平。
秦栎洞穿了他的沉默想法，眸底闪过一丝深意，“是我打扰了，你先好好休息吧。”
周身令人安定的气息忽地褪去，纪厘没由来的一慌，本能是快过于思考后的反应，“秦栎你别走，和电影角色没关系，我……”
也喜欢你。
余下四字，被骤然而至的亲吻埋没。
秦栎折身返回，猛然擒住了纪厘的唇，他一反之前的温柔，带着令人难以抗拒的强势，甚至还有一丝超脱于理性之外的野蛮。
“……嗯！”
纪厘唔咽了一瞬，彻底放纵了身上人的所作所为。
不断加重的深吻肆意侵略，酥麻感在脑内横冲直撞。
好不容易从归拢的理智被完全搅乱了，纪厘只能顺从着秦栎的意图，被他拖入欲望的深渊。
不知过了多久，窒息感原地消散。
纪厘呛了两声，满脸通红地呼吸着这来之不易的空气，双手还抓着对方的衣服不放。
秦栎压抑而阴霾的气场消散得一干二净，他抚上纪厘被自己‘欺负’惨了的唇，心满意足地贴近对方的耳畔，“骗你的，我刚刚就没打算走。”
要不是‘使诈’逼一逼，他也不会那么快就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纪厘浑身的热意还没散下，他自暴自弃地将脑袋抵在对方的肩膀上，微微喘息，“秦栎，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的戏份拍完了吗？”
为什么杀青戏份的时候，对方不在场？
再怎么说，秦栎也是温琼的扮演者。
如果今天上午能在片场看秦栎的身影，纪厘觉得自己兴许不会陷在悲痛的泥沼中挣脱不出来。
秦栎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我的戏份比你简单，你们A组之前休息三天的时候，卡梅隆就到B组拍摄完毕了。”
要不是被卡梅隆死死压着，秦栎怎么可能放心丢下纪厘一个人拍摄？
“我问过剧组工作人员关于你的杀青日期，得到的答案说是在明天……”
前两日秦老爷子过寿，作为孙子的秦栎不得不去参加，难免需要时间。
他就担心纪厘杀青后入戏过深，所以特意算好时间赶了回来，但没想到，还是着了卡梅隆的‘骗局’。
对方就是成了心的，让两人在杀青之前见不了面，以求分别达到最好的拍摄状态。
“温琼的那幅画，路耀是不是看见了？”
“嗯，看见了。”
两人简单一句对话，就明白了彼此的剧情走向。
纪厘一想到电影中的结局，仍是噎着一口气难受得慌。
但凡路耀对温琼产生一丝一毫的怀疑，这个画展他就不会去。但凡温琼对路耀的爱产生一点一滴的不确定，这幅画作也可能不成立。
就是因为彼此的爱太过深刻，才让他们以这种方式重新相遇。
可路耀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办？
剧本里没有答案，纪厘也没有答案，或许遗憾就是这样。
这场长达两个半月的拍摄结束了，纪厘知道，自己必须要从这个世界里抽离了。
秦栎不着痕迹地吻了吻恋人的发丝，提起正事，“说说我们的事？”
纪厘撤出温暖的怀抱，假意咳嗽了一声，“有、有什么好说的，我都怀疑这部戏是你联合卡梅隆导演，故意推到我的面前的。”
秦栎眸底掠过少见的心虚，只问，“那你是答应跟我在一起了？”
纪厘微不可察地低哼了一声，没否认。
两人都走到这一步了，他再否认，得显得多矫情？
纪厘捧起柜子上的水杯，缓解了干渴的喉咙，又提起另外一事，“当初和郁姐签约前，我还信誓旦旦说过，在得到影帝之前，我不能谈恋爱。”
他顿了顿，小声补充上一句，“这下子不就打脸了吗？”
“没有打脸。”秦栎趁机低头也喝上了一口，凑近笑回，“我这个影帝，你不是轻轻松松得到了吗？”
他这号影帝，多少人想要还要不到呢。
纪厘被秦栎少有的挑逗弄得一热，“谁说要你了？我是说‘最佳男主’的奖杯。”
还有，他们交往这事，该怎么和郁赋雅等人说呢？
现在的他毕竟是超影文化的艺人，总不能瞒着公司谈地下恋情吧？回国后万一被狗仔记者拍到、捅了出去，肯定得出大乱子。
“你放心，陶总、郁姐那边，我会想办法坦白的。至于大众和粉丝那边，我们的恋情先保密，以后等稳定了再说。”
“我知道你想要好好发展事业，我可以陪你，也可以等你。”
“纪厘，我不希望我们之间的关系成为任何一方的负担，明白了吗？”
纪厘听见这番话，不自觉地泛开一抹笑意，“好。”
这样成熟而稳重的承诺，比一般的甜言蜜语都来得更要打动人。
秦栎见纪厘属于角色的痛苦全部散尽，这才拿下他手中的水杯，“既然杀青了，也出戏了，那就别躲在房间了，走吧，我带你出门。”
“去哪里？”纪厘一时没反应过来。
秦栎含笑看着他，宠溺无比地回答，“带我的小朋友去买雪糕。”
对方杀青后独有的小习惯，他一直铭记在心。
这一句话，轻而易举地撩拨进了纪厘的心底，“我都多大的人了？还被叫做小朋友？”
说完，他就想起前几次杀青后准时送达的雪糕，现在想来，应该都是秦栎特意准备的。
秦栎止住了他下床的动作，拿起一侧的衣服，“坐着，先把外套穿上。”
房间里有暖气，但外面的温度还是很低，青年那么怕冷，免得出门冻着。
纪厘被秦栎‘支配’着穿衣服，只好直勾勾地望着对方的眉眼。
不知怎么，心动得一塌糊涂。
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他就听说过了秦栎如同传奇般的成就和威名，从初次见面到第一次搭戏，从电视剧的再合作、到朝夕相处的电影剧组……
秦栎一步步地闯入了他的世界，没想到，现在两人居然发展成了恋人关系？
不过就凭秦栎的样貌、身材、实力、人气……是多少人可望而不可得的？
仔细想了想，自己不仅没亏，而且还赚到了？
纪厘想到这儿，忍不住偷笑了一瞬，结果就被逮了个正着。
“笑什么？”
“也没什么。”纪厘主动牵住秦栎的手，带着点不自觉的撒娇意味晃了晃，“秦栎，我好像比想象中得更喜欢你。”
“……”
秦栎眼色凝固在了他的脸上，认命般地叹了一声，“宝贝，我先道个歉，雪糕迟点带你去吃。”
“啊？”
“你得先让我尝点甜头。”
话落，秦栎果断低头擒住了纪厘温软的唇，放肆品尝。
这人，甜得让他欲罢不能。
※※※※※※※※※※※※※※※※※※※※
#月季夫夫正式上线！恭喜叽哩得到影帝（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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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两人准备出门时,已经过了五点。
自从剧组转移到美国拍摄后，郁赋雅在酒店的房间就住在纪厘的隔壁，她一听见开门动静,就赶了出来。
好巧不巧的,对上了自家艺人那‘做贼心虚’的小眼神。
“郁姐。”
郁赋雅盯着纪厘红得离谱的唇，又看着他和秦栎十指紧扣的手，差点没忍住脱下高跟鞋暴打后者的念头。
她就知道！
从包子把纪厘房间门卡交到秦栎手里的那一刻,她的崽子就被这只大尾巴狼拐跑了！
郁赋雅强压下心里的郁闷,温声对着纪厘说，“去房间找个口罩遮一下,别以为在国外就完全没人认识你们。”
纪厘暗戳戳地瞥了秦栎一眼,接收到对方肯定的眼神后，这才笑眯眯地摸出门卡走回了房间。
郁赋雅看见两人的互动,越发郁闷了。
被拐走也就算了，怎么看起来纪厘还是比较听话的那一个呢？
“郁姐，我知道你心疼纪厘,但你应该也了解我的为人,我对他不是一时兴起。”秦栎平静开口,神色上不见一点慌张。
“纪厘其实很在意你这位经纪人的感受，还说他答应过你,没拿到影帝奖杯之前其实不想和我谈恋爱。”
郁赋雅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电子烟,想了想又按捺了下来，“他的事业还在上升期。”
“我知道，所以暂时不公开，我会想尽一切办法保护好他,不会让外界舆论影响到他分毫。”
郁赋雅这人虽然性子要强,但心地还是柔软的。
“纪厘从小没爹没妈的,剩下的两三个亲戚都是那种货色，你应该知道，我护他就像是护自己孩子一样。”
秦栎颔首，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秦栎，对他好点。你们两人恋情的事，超影自然会想办法兜着。”
郁赋雅在爱情和男人上吃了那么多亏，所以才百般不放心纪厘谈恋爱，不过，秦栎算是她带入圈，这人品自然信得过。
毕竟，她不可能拿自己的感情观来苛待纪厘的择偶标准，没资格也没这个立场。
“谢谢郁姐。”
郁赋雅啧了他一声，莫名有种‘嫁儿子’心理，哪哪儿不得劲，“得了吧，你赶紧从我眼前消失。”
秦栎低笑，又说了两句就先离开了。
纪厘从房间内出来后，就只看见郁赋雅一个人的身影，张口就问，“郁姐，秦栎呢？”
“你这孩子，我还能把他吃了不成？”郁赋雅哭笑不得，追问，“心情好点没？出戏了吧？”
“嗯。”纪厘点头，心里烧得慌，刚刚被秦栎吻得七荤八素的，戏内的那点绝望早就没影子了。
青年的容貌被帽子和口罩挡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了一双笑眼，有种说不出的乖巧感，以及……
恋爱后的羞涩感。
郁赋雅看得明明白白的，只好交代，“秦栎在停车场等你，你去找他就行了。”
“郁姐，你不反对我们交往啊？”纪厘闻言，不确定地追问。
“我反对有用吗？”郁赋雅细眉微挑，一猜一个准，“只怕你现在被对方拐去了，还觉得自己倒赚了一笔呢？”
“……”
纪厘不自然地笑了两声，他刚刚的确是有这种想法。
毕竟秦栎那么优秀。
“行了，我订了后天回国的机票，你和秦栎就趁着这两天好好玩吧，国内的环境可没那么轻松。”
“知道了郁姐，那我先走了，你和包子记得吃晚餐。”
纪厘应了两声，又像是怕秦栎等急了，转身就朝着电梯间走去。
郁赋雅靠在门边，看着他透着欢快的背影，无奈笑了两声。
这孩子，之前还以为有多成熟呢。
结果谈起恋爱来，还是成了泡在蜜罐子里的傻憨憨。
唉，年轻真好。
……
半个小时后。
冒着寒气的秦栎从便利店返回到了车内，将好不容易找来的雪糕递了过去。
“只能吃三分之一的量，免得天冷闹肚子。”
说完，他就随手提高了车内的暖气温度。
“本来就是个迷你杯，还只吃三分之一的量？”纪厘不服气地瞥了他一眼，嘟囔着回答，“那你干脆别给我买好了。”
也不知道是谁尝了一个下午的甜头，现在反过来克制着他吃雪糕的量？
双标。
纪厘接过秦栎手中的雪糕，明晃晃无视了他的请求，“就这么一点，我心里有数。”
不等他回答，纪厘就自顾自地挖起雪糕。
纪厘瞥见对方一直没挪开过的视线，不着痕迹地加快了速度。
其他事情都好说。
把雪糕杯子挖到见底，才是对雪糕最大的尊重。
秦栎拿纪厘完全没有办法，他瞧出对方的小心思，笑问。
“小朋友，好吃吗？”
纪厘刚巧把最后一口雪糕送入肚子，他睨见秦栎调侃味十足的眼色，忽地涌出一丝不服气的趣味。
下一秒，他就解开安全带，俯身凑近吻了上去。
浅尝辄止的吻。
微凉的唇还残余着丝丝甜味，一直顺到了秦栎的心底。
纪厘看着向来镇定的男人露出少有的失神表情，得意哼哼了两声，“你说好不好吃？”
秦栎回神，猛然伸手拦住纪厘后撤的姿态，勾唇承认，“嗯，我的小朋友，的确比雪糕更好吃。”
霎那间，眼底的欲望一瞬迸发了出来。
都是男人，纪厘自然知道秦栎此刻的表情代表了什么。
他滚动了一下喉结，卡壳，“我、我就是开个玩笑。”
“宝贝，我可不开玩笑，是你先招惹我的。”
秦栎带着占有欲的吻再度欺了下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纪厘晕乎乎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再这样下去，他的吻技一定能突飞猛进。
…
这段时间，纪厘的粉丝实在过得很无聊。
自从她们的宝贝崽崽分享了极光照片后，又快一个月没有发微博了！
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无聊的粉丝们一边重温着《大宗少年谋》、《邦国天下》的单人剪辑，一边时时刻刻蹲守在微博上，就等着守株待叽哩崽！
结果她们没等到正主发微博，却先等到了自家的氪金大佬久违地冒了泡。
@每天都想亲哭叽哩：是挺甜的。
附图是一个雪糕杯子的照片，看着还像是个外国品牌。
百无聊赖的粉丝们，立刻涌入微博底下积极留言。
——啊啊啊大佬好久不见！原来你还没脱粉啊！真好真好！
——大佬，你居然喜欢吃雪糕？惊呆我！
——这条微博的文字和配图，像极了恋爱中的人？这难道是我一个人的错觉？
——楼上的姐妹+1，抬头看看大佬的ID，我的叽哩崽崽啊，你再不冒泡，你的氪金大粉都要被其他人撬墙角啦~
——@纪厘，宝贝快来看！
评论前排被粉丝们的玩笑话占据，但更多潜水窥屏的粉丝们都抱着同一个疑问——
如果大佬是在秀恩爱，为什么要把这消息放在追星微博呢？
这也太奇怪了吧。
……
两天后，飞机降落在海市机场。
纪厘回国的航班是提早就定好的，而秦栎在美国还有一些业务上的事情要处理。
所以，两个人并没有一起回国。
这回算是私人行程，超影公司没有对外公开任何航班消息，但为了避免有可能存在的私生，郁赋雅还是提前申请的VIP通道。
纪厘一行人在VIP通道内走着，结果远处忽地传来了铺天盖地的尖叫声。
这阵仗，一看就知道是某家的粉丝接机。
郁赋雅往楼下环视了一圈，“谁家的粉丝啊？只见其声不见其人的。”
“应该在隔壁的国内接机厅吧？这个点，好像是元已非和祈衡？”有工作人员说道。
像他们负责订购机票等后勤工作的人员，每回都需要提前知晓对应机场有可能出现的明星，以备不时之需。
“已非也在这儿？”纪厘听见好友的名字，不由勾唇。
如果是他这位顶流演员的话，这粉丝阵仗倒是可能的。
“祈衡？”郁赋雅注意到了另外一人，不过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
纪厘摇了摇头，同样对这个名字没有印象。
号称‘娱乐圈小百科’的包子及时上线。
“纪哥、郁姐，你们不知道祈衡也正常，他是最近刚刚冒头的新人演员，靠着海市台的演员选拔综艺一炮而红。”
纪厘若有所思，“演员选拔综艺？已非当导师的那一个？”
之前微信聊天的时候，元已非好像提过这项工作。
包子点头，“纪哥，你知道啊？我还以为你只顾着拍戏，没工夫注意国内的娱乐新闻呢。”
“你继续说。”纪厘开口。
“那个祈衡长得挺帅气的，听说家里祖上好几代就是京圈富豪，当年还是以专业课第一的成绩还考上了帝京影视学院。”
《新生代演员》这档节目里，祈衡第一期就加入元已非的导师队伍，不过两人有过短暂的、硝烟味极浓的对峙。
节目为了保留看点，没有剪去，所以播出后一下子就吸引了很多人的关注。
再后来播出的第二期、第三期，祈衡在一堆新人里的表现依旧亮眼。
“这不？有演技、又有实力、还有曝光，在这个娱乐圈想不红都难。”
包子说这话时，边上还有两名女性工作人员点头如捣蒜，那脸泛花痴的模样，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行了，先别聊其他人了。”郁赋雅忽然打断。
她将临时得到的消息通知传到了团队群里，要求，“回去放假三天，下周一到公司报道。”
有工作人员一愣，“啊？纪哥不要休息一段时间吗？”
她们是纪厘专属的经纪团队，放假休息的时间都是配合纪厘的工作节奏来的。
后者才刚拍完电影回国，怎么三天后又要工作了？
“不是我不给你们放假，只是临时接到的剧方通知，必须配合。”
郁赋雅看向纪厘，半是喜悦半是无奈，“可能又得辛苦你一段时间了。”
纪厘眉梢微挑，“怎么了？”
“纪哥！”最早看见群消息的包子激动地出声，念出了微信群里的重大消息。
“《时间说客》临时定档元旦假期了！”
※※※※※※※※※※※※※※※※※※※※
#接下来爱情、事业并行！安安要来了！（轮回+男三家暴那部电影）

第89章
《时间说客》定档得很突然,但这是制片方权衡利弊后的最佳选择。
因为是普通数字化的电影，后期剪辑只花了四个月不到的时间，按照常理来说,其实今年暑假就应该上映了。
奈何今年暑假档国内电影大乱斗,国庆假期又有好几部爆火的国外电影续篇，一来二去都讨不到好处。
《时间说客》这样的小众题材，很容易成为假期档里的‘牺牲品’,所以制片方就拖着没定档。
但电影是有‘年限’的,如果一直不上线、压箱底太久，很容易让观众对这部电影失去兴趣,更严重的,将会直接失去院线上映的资格。
如果拖着成为了线上网络大电影，基本上都会吃亏。
于是,制片方纠结了一番，还是决定在元旦假期硬着头皮定档上线。
“目前预计上映的元旦新片不多，青春类的电影只有我们这一部,在同类题材上没有竞争者,我们应该能拿到一点点优势。”
超影公司的办公室,郁赋雅将最新拿到的‘确认上映’的电影名单递了过去。
纪厘身为男三号，其实和票房的直接关联性不大,但这个剧本和角色是他当初据理力争后才拿到手的。
他还是希望,电影能够在最大程度上交出令人满意的成绩。
纪厘扫视着名单，发问，“元旦夺冠热门是哪几部？”
“夺冠热门是徐成导演的《弑神之花妖》。”
包子在一旁帮忙分析，“徐成导演的弑神系列到现在已经是第三部了,取材都是华国神话人物,前两部的票房就很稳定。”
这回《花妖》光是后期就花费了一年,从‘弑神’第二部结尾就给出了概念彩蛋，很多剧迷早早开始期待了。
“徐导前段时间在采访中还说过，这部《花妖》一定会超越前两部的成绩。”
纪厘闻言，不动声色地颔首。
像这样的系列电影，本身就有前两部打下的受众基础，而且大导演的名声摆在那里，是自带路人盘的。
只要电影情节和特效不崩，票房基本上不会‘坠机’到哪里去。
“还有呢？”
郁赋雅继续说，“宋永辉导演的《人间大负富》，原本是冲着春节贺岁档的，但现在提档定在了元旦。”
这部轻喜剧电影，纪厘也熟悉。
当初在遇到《特殊行动》的电影剧本之前，这部《人间大负富》的制片方和宋永辉导演还向纪厘发出过男主邀约。
包子显然记得这事，“听说这部电影被纪哥拒绝后，就定了喜剧演员陈铭老师。”
宋永辉和陈铭是老牌搭档，应该也有受众基础，至于能不能大爆，还得看上映后观众们的口碑反馈。
忽然间，有工作人员走了进来，“纪哥，外卖送来的热奶茶，说是给你的。”
“给我的？”
郁赋雅瞥见订单上的‘齐先生’，顿时明了，“美国那边应该是凌晨吧？有人当是养孩子呢，不放心还托人给你点奶茶？”
这一看，就是秦栎让国内的齐岸帮忙点的奶茶外卖。
纪厘眼色顿时发亮，在郁赋雅‘亲妈’般的注视下，美滋滋地吸了两口，“你们接着说，我听着。”
郁赋雅瞧见他的得意小表情，无奈摇头。
她伸手点了点名单上的另外一部电影，“还有这部电影，呼声也很高。”
“夜行神探？”纪厘念出这部电影名。
“改编自同名人气悬疑小说，最关键的是，他的主演是……”
郁赋雅对上他的双眸，报出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名字，“蔡亦殊。”
包子没好气地啧了一声，“绝了，冤家路窄。”
当初蔡亦殊担任《时间说客》男一号，带着没有职业道德的王咏炜编剧进组，两个人瞎改原创剧本，还和纪厘在剧组起过争执。
后来，他们被投资方秦栎赶出剧组，这场荒唐闹剧才告一个段落。
蔡亦殊退出剧组后的，的确消停了一阵子，后来接到了这个由原著小说改编的电影剧本。
郁赋雅翻出一早就搜集好的电影资料，饶有深意地勾唇，“我看了一眼，编剧名单上还有王咏炜。”
纪厘盯着电影海报上的男主蔡亦殊，以及底下联合编剧栏里的‘王咏炜’三字，心里就将这个剧本的质量猜了个七七八八。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也就是俗称的‘狗改不了吃屎’。
包子有些担心，“他们不会还要闹幺蛾子吧？”
“怕什么？我们当初不是还留一手吗？”纪厘冷笑一声，身上的犀利气场骤然浮现。
话落，他又低头享受地喝起奶茶。
前一秒还是气势汹汹的大野豹，后一秒就变回了甜滋滋的小奶豹，这反差让人哭笑不得。
郁赋雅赞同颔首，“由王咏炜编剧的电影，还能好到哪里去？蔡亦殊要真敢在背地里动小动作，我们超影就备好之前的聊，痛痛快快地打脸回去。”
同期上映的电影，刚本来就存在着竞争关系。
蔡亦殊如果还敢来惹他们，他们正好可以联合《时间说客》的制片方反将一军。
“除此之外，就是两部外国进口的科幻影片，夺票房冠军不至于，只是可能造成票房分流。”
说白了，《时间说客》无论是在受众基础上、还是在题材择优上，其实都不是影迷们的假期第一选择。
不过他们的优势同样突出，元旦假期上线的青春类电影，有且仅有他们这一部。而且主演们都是俊男美女，依靠出众的颜值应该能吸收一波进影院的观众。
包子感慨，“哎，我就怕变成纯粉丝电影，会被人嘲得厉害。”
纯粉丝电影，顾名思义就是只有演员粉丝购买电影票支持的电影。如果这是这样，电影票房扑街后，演员们很容易遭受到大批量的嘲讽。
毕竟混电影圈的演员们，票房实力永远都是凌驾在人气之上的。
虽然纪厘只是这部电影里的男三号，包子还是希望对方依靠电影有所收获。
都说演员靠电视剧吸收的角色剧粉，只有三个月的喜爱期限。
电视剧《大宗少年谋》播完都快一年了，纪厘要是再没有新角色吸粉，那接下来的资源可能就不好办了。
“放心吧，我相信这部电影不会差的。”纪厘开口，眼底闪露一丝强大的自信。目前为止，他看中的影视剧本就还没有翻车过。
再说了，这部电影还是秦栎亲自看中投资的，在某种程度上，已经算是对票房的双重保障了。
郁赋雅一向相信纪厘挑剧本的眼光，“那行，三十号晚上的首映会，我们得参加。”
“好。”
……
三天后，元旦档电影集体开放预售。
《时间说客》在同期大势电影的冲击下，完全占不到任何优势，预收金额趋于垫底。现有的票房预售，几乎都是靠粉丝撑起来的。
微博上，已经有影评人士已经‘贷款’嘲讽——
【《时间说客》一看就是为粉丝舔颜服务的电影，秦栎投资、王嶂导演、季明月总编剧，看上去是响当当的，但完全是宣传噱头。
主演一行五人，除了上半年大爆的纪厘，其余主演还都徘徊在二三线。就这样的一部电影，想要在元旦电影档里杀出重围？可能性为百分之零！
劝路人网友不要浪费钱了，看看其他电影吧。】
又有影视营销号趁机点评——
【有人还记得，当初《时间说客》开拍后，又临时换下了男主蔡亦殊的事件吗？如今看来，制片方是自己给自己挖了坑。
蔡亦殊主演《夜行神探》预售票房比《时间说客》翻出了两倍有余！绝对的打脸爽文男主啊！】
【这年头，要将人气转为票房才是硬实力，《时间说客》现有的主创里面根本没有人具备这个资格！纪厘整整半年没有出现在公众眼前，靠谢彦累积下来的剧粉都走得差不多了。
去年元旦他凭借‘宋昭’被评为‘电影圈新人黑马’，现在看来，其实是借了‘秦栎+元已非’双男主的光。
哎，这部电影注定扑，就连秦栎+王嶂+季明月这三位大咖，都要跟着栽一波跟头了。】
诸如此类的评论一个接一个地冒头，点赞的微博ID还大都是蔡亦殊的粉丝群体。
当初，蔡亦殊闷声不吭地丢了电影男主的位置，蔡粉们就憋着一大肚子的火气。
如今，双方电影又站在了同一个起跑线上，蔡粉们就带着机会使劲黑《时间说客》这部电影。
在这一通恶心人的操作下，除了主演们的粉丝之外，很少有网友主动去购买《时间说客》的预售电影票。
——我先看其他几部电影吧，毕竟元旦假期只有这么几天。
——其实主演长的都挺好看的，但我还是先等上映后的口碑再决定吧。
——《时间说客》这个名字，让人根本就没有想看的欲望。
——纪厘的虚假人气在这一刻表现的淋漓尽致，啧啧。
——粉丝电影，就割粉丝钱包算了，哪有正常人会欺骗啊？
路人被带偏了观点，又有主创们的黑粉、对家粉在网络上混水摸鱼。
《时间说客》的预售票房除了前三天粉丝们集中购买效应，后四天预售金额涨幅很小，一直卡在两千六百万上不去。
…
金城影业。
蔡亦殊看见实时更新的电影预售金额排名，总算露出了满意的脸色。
由他主演的《夜行神探》虽然比不过徐成导演的《弑神之花妖》，但已经取得了元旦票房预售的第二名，成绩喜人。
“你看看《时间说客》这部电影，预售票房都快垫底，还比不过已经在海外上映过一轮的电影，丢死人了。”
尤梦走近，也露出一副畅快的眼色。
当初在《时间说客》剧组里受到的耻辱，他们今天终于用实际成绩打脸了回去。
“纪厘和封程？什么垃圾货色，现在根本不配给我提鞋。”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要不是临时从《时间说客》的剧组里退出，蔡亦殊也不会好运气地捡漏到这个剧本。
电影的终极预告已经发了，原著书迷们纷纷表示很满意，在铺天盖地的营销之下，电影的预售金额节节高升。
只要保持主这个势头，截止电影下线前少说能有二十亿的票房进账，对于蔡亦殊这样的年轻演员来说，无疑是傲人成绩。
‘金城一哥’祝旭升从在车震门后，名声和事业都受到了重创，到现在都还没有复出。
要是蔡亦殊能靠这部电影能够抓住机会，金城一哥的投降说不定就要换人了。
蔡亦殊有些飘飘然，忽地又升出意思针对的心思，“尤姐，我觉得《时间说客》剧组还不够栽跟头。”
尤梦问，“你的意思是？”
蔡亦殊扬起下颚，颇有些目中无人的味道，“你帮我暗中去做一件事。”
他要彻底断送电影《时间说客》的口碑，不仅要让纪厘等主演扑得悄无声息，还要让秦栎连投资的钱都赚不回来！
……
时间一晃就到了月底，海市国际影城。
电影《时间说客》的首映会被安排在了百场人的影厅内，这个规模只能算得上中规中矩。要知道，其他几部同期上映的电影，点映宣传都已经做过好几轮了。
影厅后台，纪厘久违地和其他主演们见了面，虽说有新作品上映，但封程、卫莱等人的情绪不是很高涨。
毕竟这电影还没正式上映呢，就被网友们嘲扑，同期竞争又都是大热门的电影，他们的《时间说客》一看就是在夹缝中生存、容易毁灭的小虾米。
王嶂气定神闲地坐在位置上，扬声说道，“放松心情去面对，这部电影我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又不是没拍好，怕什么？”
比不过大投资电影，那又如何？这年头，大投资电影扑街、亏本的例子还少吗？反正栎星投资了近五千万，这回本是肯定没问题的。
所有电影人要做的第一步，先要战胜自己。
纪厘勾唇，十分赞同王嶂导演的观点。
“王嶂导演说得对，电影竞争还没开始呢。今天是首映会，全场的粉丝都是为我们来的，至少要表现得不能让她们失望。”
比起首次担任电影男主的封程、一直翻腾不起浪花的男二卫莱，他这号男三可就显得淡定多了。
封程勉为其难地露出笑容。
自从他‘抢’了蔡亦殊的男主位置后，封、蔡两家粉丝就像是结了仇，隔三差五就要进行网络撕逼。
如今预售成绩一出来，蔡粉就觉得自己占了上风，这些天阴阳怪气地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封程觉得对不起自家粉丝，也对不起当初看重他的老板秦栎。
“封程，你要相信自己，也要相信秦……”纪厘停顿了两秒，改口，“也要相信栎哥的眼光，我们的电影真的不差。”
一部电影，最看重的是上映后的口碑。
有多少初期势头很猛的电影，结果因为口碑不好而惨遭‘坠机’。有多少初期票房惨淡的电影，因为口碑的良好发酵而成为黑马？
在这个瞬息万变的电影市场，一切皆有可能。
观众都不是傻子，要是用心呈现的电影，总会有人看在眼里的。
封程点了点头，心里的负担总算轻了一些。
是啊，这可是拥有影视圈‘点金之手’称号的秦栎投资的电影，他一个员工有什么好怕的？应该要相信自己老板才对！
王嶂继续鼓励“行了，大家都打起精神，这场战役才刚刚开始。”
“别忘了，你们才是最早认同这个故事的人，我们拿着成绩垫底的准备去宣传，能多博得一分算一分！”
最后一句话，显然激起了主演们对于剧本最初的感情，应答声尤为响亮。
“好的，导演！”
……
电影《时间说客》的首映流程先是放映电影，后再进行媒体以及粉丝的提问环节。
纪厘等主创上台后，顿时引起了粉丝们的尖叫声——
“叽哩崽崽！麻麻爱你！”
“封程加油！期待你的成宇！”
“卫莱！卫莱！”
虽然只是个放映小厅，但座无虚席的盛况还是给了封程等人不少信心。
主持人上台，按照流程进行了简单的采访环节。
早已经混成月季夫夫CP大粉的方悦坐在观众席里，激动得整颗心都要爆炸了——时隔四个半月，她终于又看见了新鲜的真人叽哩！
纪厘为了配合剧中向随安的形象，今天穿了白色毛衣和黑色长裤，很简单的一套，显得整个人软软糯糯的，干净得不像话。
方悦立刻拿起手机拍照，为CP群里的追星姐妹们带来了‘前线’报道——
“姐妹们，栎哥今天好像没有来！但叽哩真的太好看！好嫩好嫩！”
刚刚打完这一行字，主持人就采访到了纪厘，“我听见纪厘粉丝都在嗷嗷叫，大家是不是已经很久没有看见他公开露面了？”
“——是！”粉丝们齐刷刷地回答。
比起《邦国天下》电影点映仪式上，仅有的那名举着手幅的纪厘粉丝，时隔一年，如今至少有三分之一的粉丝观众都是为了他而来。
纪厘环视一圈，扬起动容的笑意。
粉丝的掌声和鼓励，永远是他们前进道路上的最大动力。
“我听说，纪厘这四个月是到国外休假了？能不能和我们分享一下？”
“其实，也不完全是在度假休息。”纪厘从卫莱的手中接过话筒，稍稍透露，“我拍完了一部电影，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就会和大家见面。”
《长岛冰茶》已经拍摄完毕了，纪厘这样小幅度的透露，提前得到过卡梅隆的允许。
粉丝们听见这话，惊喜的欢呼声差点直接冲破观影厅的天花板。
什么？
她们以为叽哩一直在休假，结果对方却瞒着她们粉丝，偷偷拍完了一整部电影？
果然，还是那个事业心超强的崽崽！
谢谢谢谢，跨年礼物收到了！
纪厘见粉丝们抑制不住的惊喜模样，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不过，希望大家先把注意力放在这部电影上，我向大家保证，这部电影值得你们花时间去看。”
“好。”粉丝观众们的应答声依旧嘹亮。
王鹏是今天受邀前来的影评人之一，在微博上也拥有三十多万的粉丝。他看着台上侃侃而谈的纪厘，嘴角泛起一抹无所谓的笑。
今天来这儿，他不是为了知道这部电影有多好看、有多值得看。
相反的，王鹏被蔡亦殊团队的收买，是故意带着有色眼镜来找茬的。
想要破坏一部电影的口碑，可不能单靠胡乱编猜尬黑，而要结合实际内容去黑，半真半假的编料是最容易增加大众可信度的。
除了王鹏之外，应该还有其他影评人士也是抱着同样的险恶目的。
等到首映结束，他们这些花钱雇来的影评人，就会第一时间在网络上发布‘贬低’言论，一传十、十传百造成口碑全面崩溃。
这对于一部新上线的电影来说，极有可能是致命打击。
王鹏承认，这样做是不道德，但谁让对家给的钱多呢？
青春题材的电影，一百部里面才可能有一部是爆片。至于眼前这部，一看就没有爆相，还不如拿来成为他赚钱的工具。
……
在短暂的自我介绍后，众人就被工作人员引到了首排的嘉宾席上。
很快地，影厅内的灯光全面暗下，观众席上也跟着安静了下来。
黑暗中，有人快步从偏门走入，准确无误地落坐在了纪厘身侧的空位上。
纪厘感受到身边的动静，下意识地投去探究的目光，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道再熟悉不过的深邃眼眸。
明明在微信里哄他赶不回电影首映的恋人，就这么突然出现在了眼前。
秦栎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将英俊的容貌遮了严实，但双眸里的爱意还是够让人觉得脸红心跳的。
纪厘骤然一喜，萦绕于心的名字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秦栎比了一个安静的手势，趁着开场前的漆黑凑近他的耳畔，“宝贝，我很想你。”
其实秦栎作为投资方，封程又是栎星旗下的员工，他会出席首映仪式完全合乎情理。可纪厘就是莫名涌起一种‘地下恋情’接头的紧张感，连带着耳根子都热红了。
大银幕上的灯光亮起。
为了不被旁人察觉，纪厘不得不板正身子，克制着将视线收回到正前方。
秦栎瞧见恋人这小心翼翼的样子，眼底涌出细碎的笑意，只要将注意力也挪回到了银幕上。
要不是两人一开始就说好了‘交往规则’，秦栎恨不得直接搂着他当众拥吻。
这部电影的预售金额差强人意，也有影视圈同行暗中操作‘嘲讽’舆论。
秦栎对这一切都心知肚明，但不着急出手解决。
在他看来，一部电影想要真正的成功，势必得依靠稳扎稳打的剧情和上映后口碑发酵。至于那些臭虫，早晚会在自家的阴沟里翻船。
这场首映仪式，将会是电影《时间说客》逆袭的开端。
※※※※※※※※※※※※※※※※※※※※
#叽哩：男三电影的打脸逆袭即将开始！（栎哥：我是配合打辅助的那个～）

第90章
昏暗的电影厅内,紧张的人不仅只有主创团队，还前来观看首映的演员粉丝们。
在同期国产电影里，《时间说客》的预售票房几乎垫底,全国院线的排片率不足10%。
可以说,它是元旦档电影里最不被外界看好的一部。
如果接下来的正片还是中低水准，那这部电影的票房前途就一眼望到头了。
纪厘的粉丝坐在位置上，视线紧紧落在前方的大屏幕上。明明是十二月的寒冬天,可她们紧张得手心都快要冒汗了——
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时间说客》是纪厘出道以后的第三部影视作品。
纪厘是靠着宋昭、谢彦两个角色火了一把，但娱乐圈是个更新速度很快的地方,人气更是奢侈的消耗品。
演员一旦没有作品持续曝光,就很容易被市场淘汰。
纪厘藏着拍戏的这几个月，微博的各项数据有所下滑了,其实，死忠粉们就等着他靠新电影再爆一把。
毕竟，只要这部电影能够成功,票房成绩还是能和纪厘直接挂钩的！
“拜托拜托,一定要给力。”
“求求了,这电影要是真得扑了，叽哩崽崽绝对是被外界嘲讽得最厉害的那一个。”
毕竟纪厘热度最高的那一会儿,曾被外界称为‘顶流预备役’呢,可千万不能半路‘坠机’啊！
方悦听见身边传来的议论声，显然是两个纪家粉丝。
她还是没忍住，隐藏着自己‘CP粉’的属性发了话，“不会的,我们要相信叽哩,他从来没让我们失望过。”
即便只是电影男三,即便目前预售票房差劲，他也一定会逆袭成黑马给外界看！
纪厘，就是有这种‘爆红’的体质！
“没错！”
三名追星女孩对视了一番，心里的紧张感不约而同地消散，她们忽然对接下来的电影充满期待。
纪厘出道以来，遇到过的挫折也不少，但他每次都能越战越勇，将逆境转化为顺风局。
这次，他一定也能上演逆袭神话！
在一连串的影视公司片头后，电影终于正式开始播放了。
一开场，就是压抑而悲剧的暗调。
暴雨砸在成千上万的墓碑上，仿佛砸出了一曲命运悲歌。
堆聚在镜头内的黑伞慌乱飘动，前来吊唁的宾客们遭受到了什么惊吓，正在慌乱逃窜着——
忽然间，一道清瘦的身影正在奋力推开人群，“让一下！都让一下！”
简单几字是撕扯着嗓子的哀求，掩藏其间的绝望哭腔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镜头一百八十度转动，露出了来人的容貌，是纪厘饰演的向随安。
电影首个人物镜头，不是男主女主，也不是男二女二，居然是纪厘这位男三号的？
不过，还没等纪厘粉丝感到惊喜，她们就被对方接下来的眼神变化给震住了——
从最初不可置信，最终成了心如死灰的绝望。
那一点点黯淡下来的眸光，将角色内心情绪展露无遗，感染了在座的每一个人！
这样的变化，不过才五六秒的功夫。
这演技，太牛逼了！
这共情能力，太强悍了！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诸如此类的疑问刚在大家的心里冒出头，接下来的场景就给了他们答案——
就在向随安的正前方，封程饰演的男主成宇眼露冰冷的恨意，他的手上拿着一把沾了血的尖刀。
——滴答。
镜头随着血滴向下移动。
成宇正用力踩着一个倒地的西装男子，对方无力哀求着，被刺伤的腹部涌出源源不断的鲜血。
在暴雨的冲刷下，流淌着的血水在墓碑前绽开瑰丽而凄美的画卷。
直到这个时候，电影名‘时间说客’四个大字才出现在了屏幕上。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心里的震撼和好奇在这个开场情节后被无限放大。
开头就见血？
哪里有青春电影是怎么演的？刺激，忒刺激了！
“天呐，不是青春向电影吗？这么是这个开场？”
“纪厘和封程的角色之间是怎么回事？我之前看预告也没看见这一幕啊！”
“好刺激！这个电影内容肯定不简单！”
轻微的议论声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经过开头气氛的渲染和铺垫，大家对于这部电影的期待和好奇彻底提了起来。
坐在第一排的王嶂听见身后的骚动，满意地勾了勾唇。
等着吧，好戏才刚刚开场呢！
画面猛然闪白，向随安从床上挣扎着从床上惊醒，他望着墙上的日历，惨然喃喃，“……又开始了吗？”
命运的齿轮回拨，时间再次定格回了七年前。
“这是倒叙的拍摄手法？”
“是轮回吧？”
众人猜测纷纷，又不得不按捺住好奇心继续往下看。
从以往的市场经验来说，青春剧想要大爆，养眼还是一个极其关键的要素。
在这点上，电影选角还是很靠谱的。
封程、卫莱和纪厘的男生三人团一出场，影厅内就响起了女粉丝们的热烈欢呼。
帅啊，太帅了！
乖张不羁的校霸，寡言少语的学神，乖巧温软的好学生，三位不同类别的帅哥，站在一块就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不知道是谁痛心疾首地喊了一句，“靠，为什么我的学生时代只有歪瓜裂枣！但凡有一个帅哥属于我也可以啊！”
这句话顿时引爆了追星女孩们的哄笑声。
“谁不想呢？”
“要求不多，长得像纪厘就行！姐姐的小可爱，麻麻的心头宝……”
纪厘听见这些言论，不由弯了弯唇角，但目光依旧专注地落在了大银幕上。
很快地，故事就迎来了第一个小高潮——向随安放学回到家中，就看见继父对母亲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家暴折磨。
老戏骨魏国夫一出现在画面里，不少观众就倒吸了一口冷气。
救命啊！
童年阴影来了！
魏老师怎么又演家暴男？
不仅如此，大家还惊喜地发现，向母的扮演者居然还是影后宋沉星？
剧组的宣发是怎么回事？
明明有那么多大咖！为什么之前没有好好宣传！
粉丝们不解的念头刚刚升起，就被电影内传来的声音打断了。
压抑的呜咽声，爆裂的怒骂声，其间还有皮带一下重过一下的抽打声……魏国夫和宋沉星这对实力派演员的配合，一下子就观众带入了‘家暴’的那种恐怖氛围。
在向母微弱的哀求下，向随安只是挣扎犹豫了一瞬，就快速回了房间、关门上锁。
外面新一轮的暴打声传来，而他无动于衷地坐在书桌前，全程都像个置身事外的陌生人。
这样的冷漠态度，让不少观众都拧起了眉头。
向随安你怎么回事？
那可是你的母亲！她现在被畜生绑住虐打！你不应该去救她吗？快去啊！
嘉宾席位上的王鹏看见这一幕，自以为找到了绝佳的‘批判’素材。
啧啧，纪厘不行啊，就凭着面无表情的木头演技，当初怎么吹他是新一代演技小生的？
也对，两个老戏骨飙戏，他这个小年轻肯定接不住！
到时候在影评里可以使劲黑一黑他的演技！
王鹏带着这样恶臭的想法，带着挑刺的意味继续观看着接下来的情节。
向随安静坐在桌前，默默拿出自己的试卷，他用掌心压抚着翘起的卷角，肩膀却呈现出不自然的颤抖。
脆弱的试卷纸面骤然撕裂，一滴眼泪落在粗劣的印刷字迹上，晕染出一片沉重的黑色。
镜头上摇，露出向随安那双被眼泪堆满的通红双眼。
他早已死死咬着拢紧的拳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一滴的哭腔，浑身那种深不见底的绝望，瞬间触动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分明没有一句台词，就让所有人都读懂了向随安内心的呼救。
他们错怪少年了。
向随安那么瘦弱，怎么可能打得过身强体壮的继父？他不是不想救，而是无能为力！
这种事情，恐怕不是第一次发生在母子两人的身上了，应该从来没有人能真正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观众们想明白这点，无比揪心地等待着接下来的发展。
向随安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冲出去保护自己的母亲。
“滚开！你别碰我妈！”
少年压抑已久的爆发，换来的是恶魔继父更为残忍的对待。
有胆子小的女孩子已经不敢看了，她们捂住通红的双眼，怒骂声和鞭打声交织入耳，震得心脏都跟着一抽一抽地疼。
向随安昏死了过去，那张从他口袋里掉落在地的昔日全家福，顿时赚足了所有人的眼泪。
男性观众们的神色同样严肃，甚至不少人对魏国夫的演绎咬牙切齿。
我呸！
打老婆、打孩子，这还算个人吗？
众人还沉浸在怒火和悲痛中，但剧情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镜头忽地一转，又回到家门的小巷子。
一模一样的求救声和施暴声从屋内传来，又是一轮家暴。
不像剧本拍摄时分开了前后两条线，电影通过巧妙的镜头衔接，将两个时空的故事线索串联在一块，并驾齐驱。
但这回，向随安没有了之前的胆怯，他捡起一块砖头进了屋，对着渣男继父就是一顿暴扣！
渣男被打晕倒在地上，再也没了施暴的力气。
向随安慢条斯理地捡起那根沾着血的皮带，一下又一下地抽打着对方，眼底的凶意慢慢凝聚，那是比‘家暴’时的魏国夫还要恐怖的气场！
观众们压抑到极致的情绪这一刻得到释放，他们忍不住在心底鼓掌叫好——
干得漂亮！
这种家暴男人就该打！就该往死里打！
没多久，众人就从母子的对话中明白了一切。
原来是准备逃走的向母被渣男逮了个正着，才惨遭新一轮的毒打。
到头来，向母还是狠心丢下向随安，她趁着夜色逃离了这个满是痛苦的家。向随安孤零零地站在家门口，眼底流露出的不舍和无助刺痛了每一个人。
“怎么能这样？不要都下安安啊！”
“叽哩怎么总演这种小可怜？我的心又不是铁做的！”
“同一个场景，同一个角色，纪厘是怎么演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太强了。”
“这一家三口同台飙戏，看的人也太爽了吧？纪厘牛逼啊，在老戏骨面前都不输气场。”
封程和卫莱对视一眼，对这些评价完全服气！
身为主演，他们自然明白纪厘的演技实力。
比起当初杂乱的拍摄现场，如今银幕上呈现出来的画带冲击要高上千倍万倍！
如果说，有哪位男演员是天生适合大荧幕的？那纪厘肯定就是其中之一。
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传达，他都能借着屏幕放大出百分百的效果，拉着普通观众们一起共情沉沦。
纪厘在他们年轻演员中绝对是佼佼者，未来拥有无限可能。
忽然间，有人在黑暗中惊呼，“我靠，这才开场十五分钟？”
八十分钟的总时长，剧情一开始就紧凑成这样？
这电影也太神了吧！
虽然纪厘只是男三号，但王嶂把他的剧情放在最前面，是有一定的理由的。
如果说，大家对于电影的最初期待值只有五十分，那么在纪厘的诠释下，接下来的期待值就能拔高到了八十分！
王鹏看完这个片段，只觉得自己的脸都被打肿。
纪厘这哪里是演技不好啊？分明是好到离谱！
不行不行，这个黑点完全不成立，他得再睁大眼睛找找其他毛病。
剧情慢慢展开——
男女主相知相遇相爱，甜得让人忍俊不禁。
年少的他们说好彼此努力，到头来却抵不过命运一再蹉跎，他们在茫茫人海里分别，再遇时已是阴阳相隔。
众人这才明白一开始的葬礼，居然是女主的。
而剧本潜藏的核心人物，其实是男三向随安。
他在一次次的轮回里，企图改变每个人的不幸，但命运安排好的悲剧接踵而来，不肯轻易放过任何一个人。
到头来，向随安还是眼睁睁好友们一个个遭遇不幸，他还是没能挽救男主锒铛入狱的结局。
电影的最后回到了开场的画面。
男主成宇被赶来的警察带走，似乎所有人的悲剧都走到了终点。
“我像个游离在时间之外的说客，可试图在一次次的轮回里，成全他们每一个人。”
“可到头来，我救不了别人，更救不了自己。”
在纪厘的两句沉声旁白后，大银幕暗了下来。
影片，似乎就这么结束了。
“这次没有再轮回了？怎么回事？”
“安安为什么一直不肯放过他自己啊？其实轮回了那多次，他应该知道自己改变不了结局吧。”
全场的抽泣声还没停下，不少人意犹未尽地追问。
对啊，为什么？
向随安分明被现实撞得头破血流，还要一意孤行下去？
这个轮回还有结束的可能吗？
就在大家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大银幕又意外地亮了起来。
警笛声刺破长空。
向随安看着扬长而去的警车，脑海里晃荡着成宇被带走前的那一句叮嘱。
“随安，别管我了，过好你自己的人生吧。”
电影画面突然急速退回，以往两人朝夕相处间的一幕幕闪现——
成宇骑着单车兴冲冲离开时，向随安的眼神；
成宇跪在两老灵位前痛哭时，向随安的眼神；
成宇得意宣布自己谈恋爱时，向随安的眼神；
成宇分手后落魄在出租屋时，向随安的眼神；
成宇在葬礼上提刀重伤人时，向随安的眼神；
……
隐晦的、不可说的感情在这一刻几乎宣之于口，最终落回成向随安的一句应话。
“阿宇，我是该过好我自己的人生了。”
影片落下帷幕，所有人都沉浸在最后的反转中，完全回不过神。
居然是这样？
向随安对成宇的感情居然是这样？这也藏得太深了吧？要不是最后的眼神剪辑，他们根本看不出来！
别说是观众，就连饰演成宇的封程都跟着傻了眼。
他猛然看向隔了两个位置的纪厘，压低声音开口，“纪厘，最后这情节你知道？剧本上怎么没有写？”
纪厘勾了勾唇，笑而不语。
这是他和王嶂导演商量过后，从拍摄第一天起就埋下的最深伏笔。
封程向来是爱开玩笑的，挑眉揶揄，“纪厘，当初你在拍摄不会是真爱上我了吧？我可以考虑交往试试哦。”
话音刚落，封程就对上了一道凌厉的视线，“你这个男主好像当很悠闲？”
“……”
认清楚对方容貌的那一刻，封程连魂都吓丢了一半，“秦、秦栎老师？”
完了，自家老板什么时候来的？而且居然就坐在纪厘的身边！
他刚刚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秦栎老师不会认为他的性取向有问题吧？他只是和纪厘开玩笑的，他真的是直男！
封程忐忑不安地想着，又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不对啊？
秦栎老师看他的眼神，怎么像是在提防情敌？
好在秦栎的死亡注视并没有持续多久，他趁着厅内的灯光亮起前，快速离开了场地。
片尾曲播放完毕，影厅内终于恢复了亮堂。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好电影！”
这个简短却真实的评价，立刻得到了全体的掌声。
不得不说，王嶂亲自监督后的剪辑水准完全在线，镜头节奏、配乐节点，每一处都安排的天衣无缝。
主演的五人团里，没有有一个人的演技是拖后腿的。
封程和卫莱不分上下，各自情感爆发的戏里面都表现得十分优异。
两位女演员的哭戏一个比一个触动人心，惹得不少观众的眼泪一轮又一轮，根本停不下来，带来的纸巾都要用完了！
就这样的电影，没有一百分，也得有九十五分啊！
带着有色眼镜来看剧的王鹏犯了难，说实在话，他已经被这部电影折服了，第一次觉得‘恰烂钱’有违良心。
主创们又一次被请上台，准备接受媒体们的采访。
直到这时，媒体们才明白首映流程安排的用意。
因为只有切身实际地看过正片，才能让他们从心底承认，《时间说客》是一部完全凌驾于及格线之上的电影。
它有别于一般的青春电影，故事情节更新颖，友情线和爱情线都没有明显的缺点。
不得不提得是，电影里的伏笔安排得太妙了，完全值得二刷三刷！
预售成绩垫底？
不，是外界看走了眼，完全低估了这部电影！
只要后续口碑能够发酵的出来，元旦档的票房冠军还有得争呢！
观众席位上，有粉丝扯着哭腔喊道，“纪厘，你是最棒的，角色诠释得很棒！”
因为预售票房不给力，这段时间黑粉在微博上蹦哒得厉害——
“小乞丐宋昭的成功是源于秦栎和元已非两大主演，反派谢彦的成功，是源于剧本人设的完善。
纪厘就是不会演戏的面瘫，这次电影没有了大势的帮衬，肯定演得一塌糊涂。
啧啧，看看这预售票房，还没等上映呢，就已经扑到妈都不认了。”
而现在事实摆在眼前，纪厘在《时间说客》里用最少的戏份，换取了最出彩、最亮眼的表现。
粉丝们心里的大石头落地，越发期待着明天零点后正式上映。
等着瞧吧。
凭借这个角色，纪厘一定收获到外界的好评和认可！疯狂扇打黑粉们的脸！
……
媒体采访持续了近半个小时才结束，纪厘回到了自己的单人休息室。刚一进门，他就被人强势又温柔地抵在了墙边。
秦栎扣住恋人的后脑勺，一言不发地吻了下来。
“秦栎……呜……”
纪厘刚含糊了一声，结果就被秦栎逮到机会撬开了唇齿，灵活的舌头舔舐过每一处，激起阵阵酥麻。
纪厘索性不再挣扎，圈住秦栎的臂膀主动又害羞地开启深吻。
两人滚烫的呼吸声交融在一块，心跳声节节如鼓，对于彼此的渴望毫不掩饰地炸裂了出来。
纪厘眼底弥漫出一丝情潮，发出难捱的唔咽声，他总觉得秦栎的这个吻，有些说不出的凶横和强硬。
好在对方很快就发现了他的不适应，微微撤离给了点呼吸的间隙。
秦栎偏过头吻上了他发热的耳垂，一字一句发问，“当初拍摄这部电影的时候，你是不是很喜欢封程？”
“……”
纪厘怔然，仅存的一丝理智将他猛然拉回到现实中，“什么？”
秦栎对上他的双眸，再开口时带着晦涩的酸味，“开拍第一天，你微博就和他互关了。”
“和他一起吃了火锅，他还把你圈在怀里拍了照。”
每多说一句，空气里的酸味就浓上一分。
纪厘早就把这种琐事抛在了脑后，如今见秦栎记得这么清楚，顿时得意哼笑，“多大的人了，还吃这种小孩子的醋？”
秦栎显然不满意他的答案，惩罚似地咬了咬他的下唇，“那你喜欢谁？”
“明知故问。”纪厘抚着秦栎的喉结，带着笑意认真回答，“我喜欢你。”
话落，他忽然坏心思地往前一靠，果不其然，对方骤然发出难受而压抑的一声。
秦栎对上恋人‘挑衅’成功的眸色，带着热气凑近吻了吻他的唇，“宝贝，别成心磨我，小心自讨苦吃。”
纪厘的视线望下一划，在心里暗忖——
如果恋人确定了彼此，发生关系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反正他馋秦栎的身子很久了，怎么着都不算亏。
秦栎搂紧他撩拨，“满意自己看到的吗？要不要试试？”
纪厘脸颊一烫。
在电影院后台的休息室？不合适吧。
但是仔细想想，怎么感觉有点小刺激？
“怎么了？”秦栎注意到他的眼色。
纪厘收起莫名荡漾的思绪，打起马虎眼，“我和封程没什么，我对他也不感兴趣。”
那些眼神，是他塑造角色入戏后的自然流露。
与其说，是他对封程有什么，还不如说是现实生活中的编剧木随安对‘阿宇’有什么。
都说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要理解成共患难的友情，还是单方面的爱情，都是观众自己的事情。
纪厘将他拉到沙发上坐着，询问起正事。
“你们栎星在电影宣传方面应该有话语权吧？现在这部电影算怎么回事？”
虽然是临时定档，但前期宣发实在太不给力了。除了他们主演以外，明明还有那么多大咖客串，怎么就是不拿出来宣传呢？
“制片方不靠谱，我前两天刚让栎星拿回了电影的宣发主权。”
制片方说，剧组在前期拍摄时，栎星投资经费已经用得差不多了，他们的后续宣传实在没有钱。
一看就是不干实事的借口。
秦栎不想和他们牵扯合作，于是让栎星和制片方负责人补签了协议，将电影宣发的主权拿到了手。
当然，如果电影能够大爆，要赚钱的大头就会是秦栎和他手底下的栎星。
秦栎爱不释手地把玩着恋人的指尖，问话，“宝贝，你说一个八十分的电影和一个五十分的电影，哪一个逆袭起来会更好看？”
纪厘挑眉，顷刻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你打算走‘黑马逆袭’的营销手段？”
他们这部电影本身的质量就不差，只要口碑能起来，而口碑又能带动后续票房……
这样良性的营销手段，是完全适用的。
“放心吧，我都已经安排好了。”秦栎捏了捏恋人的耳垂，沉稳保证，“你的每一部作品，我都会让它得到应有的掌声。”
秦栎迫不及待地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恋人，是一个多么优秀的演员。
纪厘低笑两声，他懒洋洋地赖在秦栎的怀中，似乎很享受这样片刻的温存。
忽然间，纪厘的眼底掠过一丝暗芒，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要紧事。
“秦栎，有些同行暗中泼的脏水，我现在就想泼回去。”
※※※※※※※※※※※※※※※※※※※※
#提前默哀某菜，月季夫夫即将混合双打！

第91章
假期第一日,属于元旦电影档的厮杀正式拉开帷幕。
身为《夜行神探》第一主演，蔡亦殊今晚还有一场电影路演的通告，所以刚过中午十二点,他身后的工作团队就抵达了家中。
蔡亦殊喝了一口咖啡,关心发问，“现在票房情况怎么样？”
“六千五百万了！上映当天破亿是肯定没问题的。”工作人员将点子设备递了上来，神色兴奋。
这第一天才刚过去半天,票房就已经这么优秀了！
要知道,很多人都会趁着假期赖床，这下午和晚上才是流量爆发的高峰,区区破亿而已,肯定没问题。
蔡亦殊自傲勾唇，扫看着设备上的实时票房更新。
徐成导演的《花妖》还是能打,比他们提早上映一天，这会儿已经顺顺当当突破两亿了，今天肯定是奔着三亿进发的。
同样在零点上映的轻喜剧电影《人间大负翁》票房达到了六千万三百万,和他们紧巴巴地咬着。
有工作人员提道,“我估计《人间大负翁》的目标在于和我们竞争第二。”
蔡亦殊不屑嗤笑,“第二？就凭他们这种玩意儿的喜剧？也配合我们争？”
“宋永辉导演的喜剧套路连着三四年就没带变的，观众早该看厌了。你们都给我记住了,我们的目标不是和他争第二,而是和徐成导演的《花妖》争冠军！”
“都给我有点出息！明白了吗？”
工作人员们对视了两眼，沉默地点了点头。
蔡亦殊从出道后一路顺风顺水的，最大的挫折就是丢了《时间说客》的男主位置，被公司遏制了一阵。
不过蔡亦殊的运道好,原本《夜行神探》的主演定了边矜,结果对方临近签约闹出‘番位咖’的舆论。
制片方放弃了原有的男主人选边矜,正巧就被他们捡漏了。
《夜行神探》制作班底不错，前期宣传后的势头也不错。
蔡亦殊的性子本来就狂妄高傲，这下子心里的得意根本藏不住，恨不得把头仰到天上出过日子。
宋永辉导演的喜剧可是业内公认的一流水准，主演陈铭还被观众称为新一代的‘喜剧之王’，这对搭档其实很厉害的。
还有啊，徐成可是大咖名导，《花妖》的主演都是实力派级别，在他口中也成了可以轻松超越的目标？
在自己的团队人员面前口无遮拦也就算了，就怕哪天在外面说漏了嘴、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蔡亦殊显然不知道旁人的真实想法，他的目光往下一划，落在了《时间说客》的实时票房上。
截止到目前为止，实时票房还没到四千万？而且这个金额还包含了之前的预售票房。
蔡亦殊看见这一幕，嗤笑声更为明显，“啧，垃圾果然是垃圾。”
“殊哥，可是昨晚《时间说客》的首映结束后，网上的评价都很好，除去普通观众，影评人几乎是清一色的夸奖。”
工作人员想了想，如实将网络风向说出口。
“清一色的夸奖？”蔡亦殊皱眉，觉得不可思议。
这怎么可能？
他可是让尤梦安排了一些影评人去挑刺，就等着第一时间破坏《时间说客》的电影口碑呢！
工作人员不敢多言，快速翻出几个影评人的评价，“殊哥，你看看？”
@老崔说电影：“近些年关于青春向电影层出不穷，但《时间说客》绝对是我近五年看过的TOP1！
听说编剧是个新人？但总体剧情是由季明月老师把控的。
电影的内容构思太巧妙了，开场三十秒内就能给人注射下一记强心剂，爱情线一点儿都不狗血，甜到齁又虐到难以呼吸，五人团体的友情线也是一绝。
原本还想不通王嶂一个搞悬疑片出身的导演，怎么会来指导青春片？但看完电影后，我就明白了。
时空轮回的线安排紧凑，又不会让人觉得冗长。不到最后一刻，你根本不知道会怎么反转！强推！”
@毒舌影视圈：“剧情就不多说了，好看一个词根本不足以形容出震撼程度，五位主要演员都太给人惊喜了，全体角色塑造都在及格线以上，没有任何一个人拖后腿。
不得不点名表演纪厘，共情能力比以往的角色有过之无不及。
游戏里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拿最少的钱打出最高的输出。纪厘是拿最少的戏份，演出最闪的高光点，我一个大老爷们，整场泪点都丢在他的身上。”
@大鹏君：“看完了，剧情和演员暂时没得挑，我就骂一句电影宣发不给力，那么多大咖演员客串，居然一句话都不提？垃圾。”
……
影评人们的好评一串接着一串，看得人目不暇接，特别是纪厘，他在电影里的演技都快被他们夸出花了！
这些人的微博粉丝加在一块，少说也有上千万，在这种影评带动下的影响力是很惊人的。
有很多普通网友被他们安利成功，已经打算抽空去看了。
蔡亦殊就是见不得《时间说客》这部电影好，有些烦躁地将电子设备丢开，“怎么可能没有差评？”
“他们制片方可真舍得花钱卖虚假安利，只可惜，电影票房还是差得一塌糊涂。”
工作人员心疼地捧回自己的电子设备，一时没忍住顶了回去，“他们制片方连宣传都没有好好做，哪里有钱请影评人虚假安利啊？”
“这大众口碑一旦上去，排片率就会跟着上升，这票房说不定会起来呢。”
现在《时间说客》的票房不给力，其实是因为他们在院线的排片率太低了，而且轮到都是电影小厅，所以这票房看着不给力。
换句话说——
同一个时间段，有九家电影大厅在播放《夜行神探》，只有一家电影小厅在播放《时间说客》，那这一轮下来，肯定是前者的票房会高啊。
蔡亦殊冷冷睨向那名工作人员，“我让你说话了吗？这么看好对家，你直接辞职去他们那边干宣传吧！”
这名女性工作人员被他怼得无话可说，只能低头不语。
尤梦一进门就感受到了自家艺人的低沉气场，“这一大中午的，谁又惹您这位少爷不开心了？”
蔡亦殊哼了一声，开门见山地反问，“尤姐，我还想问你了，我前两天让你找的挑刺影评人呢？”
“怎么了？”尤梦不解。
工作人员凑近尤梦，低声解释了一下事情缘由。后者显然没料到这样的情况，直接拨通了一个电话。
没多久，电话那头就传来了解释。
“尤女士，不是我不帮你，而是这电影真没地方挑错，我们要是硬着头皮说不好看，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而且我听说，现在电影宣发权已经改交到栎星手上了，我们公司底下的影评人都是要吃饭的嘛，总不能为了你们这一笔钱，得罪真正的大佬吧？”
“那什么，剩下的尾款我们就不要了，至于定金，就当做是你给我们的封口费吧。”
电话挂断得很突然，也很不要脸。
十万块的定金给出去，突然就成了封口费？
对方不仅拿钱不干事，而且反过来还威胁？
尤梦气得脸色都僵了，但没办法继续深究。
毕竟，找影评人故意挑刺、蓄意破坏对家电影的口碑……这事要传出去，可不是什么好料。
蔡亦殊听见了电话扩音，忍无可忍地将咖啡杯砸在了地上，“妈的狗东西！”
他胸膛起伏得厉害，觉得十分窝火——
又是这样！
怎么又是这样！
想当初《时间说客》的开机大合照，他花钱买通稿炒自己的热度，结果大家都对合照里的纪厘印象深刻！
这回，他原本想着第一时间黑掉《时间说客》的电影口碑、拉垮他们的票房，结果阴差阳错又把电影和纪厘捧了上去？
连着两次，敢情他都在花钱给别人做嫁衣？
“要不就算了？”尤梦压下心头郁闷，给蔡亦殊开解，“我们就宣传好自己的电影，何必跟一群弱者过不去？”
按照目前的形式来看，《时间说客》注定是他们的手下败将。
话音刚落，听见助理在一旁开了口，“殊哥，专业视频网站的最新评分已经出了，我们的电影评分……”
“犹犹豫豫的做什么？不会说话就闭嘴！”蔡亦殊急躁地吼了一句，抢过助理手机。
这一看，他就彻底傻了眼——
由他主演的《夜行神探》的综合评分只有7.3分，在元旦上映的几部电影里，这个评分是倒数第一。
而评分最高的电影，居然是最不被外界看好的《时间说客》？
对方一开局，就拿下了9.3的优质高分，就连徐成导演的《花妖》都只能以9.1分的成绩排在第二位。
蔡亦殊气息有些不稳，“怎么会这样？”
“《时间说客》现有的票房那么低，所以评分基数不大，现在的高分极有可能都是粉丝刷上去的。”
尤梦稳住心态，给出最为合理的解释。
“先别急，看一下我们自己的电影评价。”
原先他们和制片方保守估计，《夜行神探》的电影评分应该会在8分以上才对啊？怎么才上映半天的时间，综合评分就低成这样。
她点进电影《夜行神探》底下的实时评论——
@vik：改编得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精华都在预告片了吧！男主的木头演技实在看得我窝火，小说里的牧神只是高冷，不是自以为帅气的油腻！[两颗心]
@榴火不语：特意买的今早第一场，结果看了不过半小时就失望了，谁能告诉我，好好的悬疑破案片为什么要穿插那么男女主的校园故事？有毛病吧！三星是冲着原著去的。[三颗星]
@阿寺老师：原著最出彩的就是双男主破案！牧神为主，边队为辅，电影改成悬疑爱情片了吧？评论区有人说得对，预告片是精华，正片就是一坨屎[一颗心]
@观棋不语真君子：蔡亦殊身为男主的戏份多，我没有意见，但饰演边队的宋清风老师的戏份为什么那么少？整个人物出场还不到二十分钟吧？女主在原著里就是擦边的，现在电影里戏份多得矫揉造作，恶心死我了[两颗心]
@殊哥的小迷妹：别尬黑了，男主演技没毛病，剧本有问题找编剧，殊哥最棒！[五颗星]
@怂怂很刚：给原著粉排雷，双男主戏份被大量删减，男女主的感情戏份增加。推理分析的精华被一笔带过，整部电影的节奏很乱，很多情节像是突然插入的。综上所述，这部电影不值得你们花钱[一颗心]
…
蔡亦殊看见成片的谩骂声，差点没气到心梗。
实时评论已经被原著粉们的愤怒给占满了，粉丝们的好评声被顷刻埋没。
电影上映前，预告也好、宣传海报也罢，都是冲着‘双男主’的互动去的，放出的三则物料都很符合原著情节。
电影上映前，原著作者还亲自号召书迷们多多支持、前往影院观看。
结果呢？
女主的戏份大量超标，尴尬又矫情的感情线一堆接着一堆，正片节奏崩得一塌糊涂！
挂着羊头卖狗肉，书粉影迷们感受到了深深的欺骗，这才愤怒出离给出了一颗星、两颗星的超低评价。
反观《时间说客》的评论区，几乎都是四颗星、五颗星的高分。
不是预想中的粉丝刷分，而是实打实的路人‘自来水’的点评——
@快乐的粮同学：强推！看哭了，眼泪根本就停不下来！男女主的感情好甜又好虐！还有纪厘饰演的向随安，大家一定要看到最后的最后，我眼泪直接爆发成山洪。[五颗星]
@蒲噗：因为海底捞的排队等位太长了，随手买了这场时间正合适的电影，完全没想到那么好看！意犹未尽啊，打算约朋友明天再去二刷！[五颗星]
@pjgg：剧组宣发不太好啊，居然有那么多大咖客串，看一场电影像挖宝似的。[四颗星]
@梦见蛋挞：原创青春剧本能做到这个份上，就值得高分了，我好喜欢纪厘的角色啊，谁的青春里面没有过爱而不得的暗恋呢。[五颗星]
…
明明是同天上映的电影，一个影评多而差，一个影评少而优，两极分化得尤为明显。
上映期间的电影，综合评分是很重要的数据。
它的高低会直接影响到观众们的选择，也会影响到电影票房的后续发力情况。
尤梦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我去和制片方打个电话，先雇水军把差评压下去，当务之急得先把电影评分提上来。”
这才第一天的中午呢，要是放任不管，恐怕到了晚上，电影评分还得在书迷朋友们的愤怒之下继续掉。
忽然间，有工作人员进屋问话，“尤姐，我们在微博上买营销号的通稿了？”
尤梦不明所以，“怎么了？”
“我发到团队工作群里，你们看看。”工作人员开口，她是专门负责蔡亦殊在微博上的宣传营销、反黑维护的。
蔡亦殊拿起自己的手机，不耐烦地打开团队工作群，群里分享的是一则营销号的微博内容——
【元旦电影上映第一天，《夜行神探》收获好评如潮，主演蔡亦殊的演技受到了众多网友的肯定，电影票房持续高涨，感觉有望和徐成导演的《花妖》竞争票房冠军啊。
反倒是《时间说客》即便有一众帅哥美女，票房依旧扑街垫底，电影评分也只有7.3分，估计电影制片方得气死了，当初居然眼瞎踢掉了蔡亦殊这位能抗票房的男主，后悔不？】
尤梦摇了摇头，分析了一通，“我们没买这样的通稿，电影制片方也不可能公然拉踩其他竞争电影……”
“你们看，这条营销号内容看起来是在吹捧殊哥，但吹得太直白了，感觉就是故意反着来的。”
蔡亦殊盯着手机屏幕，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工作人员继续说明情况，“短短半小时，一模一样的营销号言论就有四五十条。”
吹捧蔡亦殊的《夜行神探》，拉踩贬低《时间说客》？在这波笑死人的操作下，已经有网友反过来嘲讽了。
——这个通稿买得太虚假了吧！蔡亦殊团队把网友当傻子？评分7.3的电影好像是《夜行神探》吧？好评如潮？演技受到肯定？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我吐了，求求蔡亦殊和蔡粉放过《时间说客》这部小电影吧！隔三差五就要被你们拉出来嘲讽！
——纯路人，《时间说客》很好看也很感人，反而是蔡亦殊的《夜行神探》，我老公是原著书迷，他笑眯眯进影厅，骂咧咧地出来。
——没必要，真的没必要，这年头电影评分还能移花接木？
……
栎星文化。
秦栎提着奶茶进来的时候，纪厘正饶有趣味地浏览着网上的言论。
“宝贝，在看什么？”
“你这一招贼喊捉贼可真够狠，网友都在骂蔡亦殊团队营销做的太虚假。”纪厘笑笑。
其实这些营销号的通稿，都是秦栎嘱咐公司宣发团队买的。
目的就是为了打反营销战的套路。
毕竟营销号夸的是蔡亦殊，普通网友不会怀疑到他们的头上来。
目前，网友们对蔡亦殊的嘲讽言论已经初步起来了。
秦栎亲自将吸管插入奶茶盖，这才递给了恋人。他也不嫌位置拥挤，直接坐在对方的边上。
“你别挤在这儿，不是还有其他沙发位置吗？”纪厘口头上这么说着，身子下意识地给他腾出位置。
秦栎趁机吻了吻他的耳垂，笑道，“挤挤暖和。”
过完，就伸手圈住了恋人。
齐岸刚进办公室，就看见两人的这副腻歪姿态，差点没把白眼翻到天上去。
有必要吗？有必要吗？
谈个恋爱而已，需要这么粘糊吗？
“我看网上的舆论已经差不多了，要不要趁现在继续下一步？”
“再等等吧。”纪厘看了一眼时间，“半小时后，就通过剧组官方微博发送。”
他吸了一口奶茶，补充道，“为了自导自演得逼真一些，最好再给这些营销号截个图、统一发表一则声明……”
秦栎听得发笑，却没反驳。
齐岸啧啧称奇，“我看啊，蔡亦殊这回是要被你们两人给玩‘死’了。”
“谁让他先动了泼脏水的心思？”
纪厘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心思玲珑又决绝，“既然如此，我当然要把这桶水搅得更黑一些，好好扣回到他的头上。”
有仇必报，才是他的真实作风。
“就按纪厘说得去办吧。”秦栎说。
齐岸点点头，趁着两人撒狗粮之前，抢先离开办公室。
纪厘含着吸管，奶茶喝得正起劲。
秦栎心思微动，凑近咬耳朵问，“宝贝，奶茶好喝吗？”
“还行。”
“比上回的雪糕还好吃？那我也想要尝尝。”
纪厘听懂他话里的深意，脸颊隐隐有些发烫，但他还是偏过身子，主动往恋人的唇上落下甜滋滋的一吻。
“你不是向来不爱吃甜食吗？”
“但我想吃你啊。”
纪厘盯着眼前过分英俊的脸，滚动了一下喉结，小声嘟囔，“我也想。”
就是时机不合适，他现在忙着打脸呢。
纪厘悄咪咪撩拨完后，故作若无其事地转回身去。
秦栎眼色一暗，又将对方拉拢了一些。
……
半个小时后，电影《时间说客》一直懒于营业的官方微博突然发表了一则严肃声明——
“承蒙大家喜爱，借着电影上映的机会，特代表剧组全体正式说明。
电影剧组全体从筹备、拍摄、后期、到上线，都秉持着要做出好剧的坚定信念。
当初，电影的第一任男主角的确邀请了蔡亦殊先生的加入。
但在开机前后一周的时间里，蔡亦殊先生联合其私人编剧王咏炜，擅自修改剧本情节，修改篇幅之多、之重，已经完全脱离原剧本该有的精彩！
在几番商议的前提下，蔡亦殊团队仍固执己见，于是在制片方慎重考虑后，和蔡亦殊先生及团队进行了友好解约。
但自从电影官宣定档以来，后者团队两次三番公开污蔑剧组，实属不能忍！特将剧本真相公之于众！
另外，请营销号删除不实消息！否则将追究法律责任！”
除了警告营销号的律师函之外，剧组还附上了修改过后的剧本情节、剧本原编剧和蔡亦殊团队的沟通语音记录。
剧组官博的态度很硬气，直接在微博里带上了蔡亦殊的大名，于是阅读量和关注度蹭蹭蹭往上升。
——好家伙！蹲到大瓜了！这是剧组憋不住了，公开撕前任男主了？
——我就知道当初剧组换下蔡亦殊肯定有猫腻！没想到他居然是加戏咖？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剧本内容啊，狗血青春剧吗？
——听语音记录了吗？我听到蔡亦殊团队的那个语气，我都想要暴打！真把自己当成重要人物了？
——剧本内容被改了三分之二，男三人设被完全篡改？我的天啊，幸好换人了。
——王咏炜是什么垃圾货色的编剧？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没想到这条评论一出来，就被著名编剧季明月给公开转发了。
“因为他就是不尊重原创剧本的垃圾，所以不配有姓名。”
季明月在编剧圈的名声和人脉一直很好，在她主动而强硬的发声后，立刻聚焦了更多圈内编剧的目光。
曾经拿过三大电影节’最佳编剧’的方琼老师评论——
“其实，我当初看过《时间说客》前后改编的两册剧本。
只能说，在王咏炜的精心改编下，原本优秀的剧本拉到了及格线以下。”
就连华国编剧协会的会长也站出来说——
“不要让自私的加戏，毁了本该优秀的原创作品。”
圈内有名的编剧老师联合发声，顿时就将蔡亦舒加戏、王咏炜擅自修改剧本的真实性拔到了最高。
——蔡亦殊和王咏炜这对辣鸡搭档已经不是第一次改剧本加戏了吧？居然还有那么多人不知道？
——加戏咖好恶心，幸好他没出演《时间说客》，差点毁掉好剧本。
——不会吧？我明天还打算去看他主演的《夜行神探》呢。
——别看了，《夜行神探》电影很难看，我总算明白了，那些莫名其妙多出来的男女主感情戏是怎么回事。
就在网友们热议纷纷的时候，《夜行神探》的原著作者和电影编剧突然站出来，义愤填膺地联名控诉。
“@蔡亦殊、@王咏炜，拿阴阳剧本毁了我的作品，开心吗？”
※※※※※※※※※※※※※※※※※※※※
#叽哩：一边嗦奶茶，一边谈恋爱，一边打个脸

第92章
原著作者沧海一粟算得上是‘悬疑探案’类别里的佼佼者,读者们亲切地称呼他为‘沧叔’。
《夜行神探》连载期长达四年，累计发行了五部实体小说，读者受众的基准是很巨大的。
不过,悬疑类受到的限制比较多,即便是出售了影视版权，也很难改编得当。《夜行神探》的第一部小说版权出售了两年，这才有了影视化的启动。
因此,沧叔对于这部电影是很看重的。
所有关注沧叔微博的书迷们都知道,前者隔三差五就会和他们汇报电影的情况，一向都是夸奖的态度。
就连上映前两天,他还在微博广而号召书迷们前往影院支持。
其实,《夜行神探》的预售票房之所以那么高，有一半是因为沧叔的卖力宣传。
毕竟,连原作者都觉得‘很不错’的电影，那改编得肯定很成功啊！
为了之后几部的影视化顺利，书迷们纷纷响应号召购买了电影票。
他们兴冲冲地跑到电影院里看,结果被‘一团糟’的电影气个半死。
怎么回事？
沧叔是收了制片方的烂钱,闭眼瞎吹连自己的心血都不顾了？
就在书迷们心生不解和怨念的时候,原作者沧海一粟的控诉长文就砸了下来，他愤怒地将一切龌蹉的真相公之于众——
原来剧组启动影视化的时候,就聘请了编剧沈明。
沈明在编剧圈的名气不算大,以往的剧本作品都是一些小成本投资的电影。
沈明知道原著小说的巨大名气，于是登门拜访了原作者沧叔，主动且谦虚地探讨起了剧本改编的各项细节。
都说原著作者对待自己的作品，就像看待自己的亲儿子。
沧叔当然不希望自己的作品遭遇魔改,面对编剧沈明的虚心求教,他也愿意空出时间来一起讨论。
在这个过程中,他是不收取分文的。
两人前后努力了三个月，才算完成了初版剧本，上交给了电影制片方和导演。
大约一周过后，对方提出了修改要求，他们表示，电影的悬疑案子太过细节、血腥，可能不容易过审，要求稍作修改。
沈明得知消息后，又和沧叔进行了新一轮的修改创作。
剧本前后总共修改了五个版本，虽然个别地方和原著有出入，但在沧海叔的亲自把控下，整体的故事逻辑和人物形象都还是立得住的。
双方‘愉快’地在剧本上达成了共识，接下来的演员选角虽有波折，但总体是顺利的。
就这样，《夜行神探》进入了拍摄环节。
期间，沧叔和沈明曾共同表示，想要去剧组探班，制片方拖延了几次后，才邀请了他们。
探班当天，拍摄的情节全部是剧本上的内容。
剧本双男主之一‘边队’的扮演者宋清风是个实力演员，探班的那一场戏表现十分精彩。
身为原作者兼剧本创作的沧叔当然满意，还主动在微博上分享了和演员的合照。
投资给力、剧本满意、选角优秀。
沧叔想当然得觉得自己的作品能以最好的面貌出现在大众眼前，但没想到一上映，他就在电影院彻底看傻了！
原版剧本的情节被改得七零八落，新增的情节枯燥无味，双男主戏份大幅度减少，男女主感情线尬出天际……
连书迷们都觉得‘恶心’的情节，落在沧叔这个原作者的眼里直接成了一坨屎！
他第一时间去询问了制片方，得到的答案是——
“我们就是按照剧本拍摄、剪辑的呀？有些地方不过审，删减是难免的嘛。”
“电影票房给力就行了，原著的版权费你不是拿到手了嘛？就别管那么多了。”
沧叔气不过这个答案，而对于电影情节同样震惊的编剧沈明也在打听真相。
终于，两人从曾经的剧组工作人员的口中得到了答案——
“制片方觉得有些戏份的场景布置太耗费钱、没必要，所以一开始就有找人修改剧本的打算，谈谈恋爱的小甜剧多好拍啊，还省钱。”
这不，男主蔡亦殊进组得知这个消息后，就推荐了编剧王咏炜，现在上映的电影情节，都是由他创作改编的。
“之所以不告诉你们，就是怕节外生枝，现在电影上映了，你们作者、编剧、再怎么不满意也不可能推翻重新拍了。”
好家伙！
制片方要是一开始就承认魔改剧本就算了，毕竟版权已经卖出去了，原作者有再大的权利也无可奈何，还能少浪费一些时间认真修改剧本。
可一边让原作者和编剧打回去重新修改，一边又拿阴阳剧本糊弄人，把别人的心血随意践踏，制片方还要脸吗？
——麻溜滚去退票，不会给垃圾制片方有钱可赚！
——@蔡亦殊滚出娱乐圈！@王咏炜滚出编剧圈！@纷文影视滚出影视圈！
——所以呢？投资了一点五亿，弄出这种垃圾作品，钱都到哪里去了？被制片方给吞光了吧！
——我就说嘛，上映前宣传造势得那么厉害，但偏偏不敢提前点映，就是怕有观众提早看了电影失望，从而影响票房吧？
按照电影的票房势头，原本最多上映三天就能回本。
制片方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敢这么厚脸皮，但他们没想到，原作者沧海一粟的脾气居然这么硬？
前脚才确认了‘阴阳剧本’，后脚就敢公开声讨制片方。
最让制片方无从招架的是，盛怒之下的书迷们响应了沧海一栗的声讨，直接将#夜行神探阴阳剧本#的破烂事冲上了热搜。
纪厘时刻关注着网上消息，摇了摇头，“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狗改不了吃屎。”
明明因为擅自修改剧本的事情，在《时间说客》剧组已经得到了教训。
不过才两三个月的功夫，他们又在《夜行神探》剧组闹出了幺蛾子。
这回的制片方和他们是一丘之貉，想来省出来的投资经费也有蔡亦殊的一杯羹。
秦栎看见了微博上的走向，勾了勾唇，“既然如此，我再免费送他们一个热搜高位。”
纪厘瞥了他一眼，调侃道，“秦栎老师果然有钱。”
“少了一个竞争对手，我们的电影才会拥有更大的排片率和潜在受众。”秦栎捏了捏纪厘软软的耳垂，“宝贝，我这是在赚钱。”
得亏有了蔡亦殊，和《夜行神探》牵扯最大的另外一部电影就是他们的《时间说客》。
虽然说拿同行当垫脚石的做法有点过分，不过影视圈就是这样。
能笑到最后的，才是真正的赢家。
在秦栎的要求下，栎星公司暗中花钱操作，这个话题很快就登上了高位热搜。
主办方见情况不对，立刻联系的微博官方想要撤下消息，只可惜这‘撤热搜’的价格还没谈拢，又闹出了新的变故。
电影主演之一宋清风所属的经纪公司发表了一则声明，直接和《夜行神探》制片方撕破了脸——
原来，制片方当初是拿着原版剧本邀请宋清风合作的。
宋清风看完剧本后又去补了原著，很喜欢‘刑侦大队队长’边枫这一角色，于是答应出演。
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特别爽快，片酬是按照一贯的市场价走的。
但开机没几天，宋清风及团队就不断收到了剧本飞页。
优秀的情节急转直下，变得枯燥又无聊。
宋清风发现问题所在后，第一时间就和制片方、导演沟通，眼看着双方僵持，后者才做出了退让。
剧组方表示，接下来宋清风按照原定剧本拍，不过有几场重头戏必须得删，因为实在过不了审，拍了也是白拍。
宋清风已经答应出演了，不可能临时毁约。
好在按照原剧本拍摄，让他觉得足以接受，就这么拍了一个半月。
现在电影上映，不仅是原著作者和剧本编剧发现受到了欺骗，就连宋清风也发现自己受到了欺骗。
因为剧组给他的同样是阴阳剧本。
什么重头戏不过审不能拍？分明就是嫌浪费资金不舍得拍大场面！
让他拿着原版剧本辛辛苦苦拍摄，又瞒着他增加了好多男女主的戏份。
拍摄时，从最开始的八十多场戏份，删减到了不过四五十场戏份。
后期剪辑继续一刀切，最后居然只保留了二十分钟的出场时间。
这算怎么回事？
连‘死者’生前都还有十分钟的出场戏份呢！
宋清风虽然不火，但他对演戏是有追求的。
他认为制片方根本不尊重他的付出，所以忍无可忍之下，选择了让公司公开说明情况。
最后还强硬表示，“既然如此，请直接将我们在这部电影里除名！这个虚假的主演名号，不要也罢！”
什么垃圾电影，他们好端端的实力派演员，不想沾上边！
经纪公司的声明一出来，宋清风就闷声不吭地转发了。
自从出道以来，宋清风都是踏实拍戏的‘老干部’形象，和他搭过戏的演员很多，出演的影视作品也多，路人缘极高。
一石激起千层浪。
——卧槽，心疼宋老师！制片方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我不是原著粉，就是冲着宋老师去看的！演技一如既往的棒！
——垃圾制片方不做人，如果说垃圾电影里有惊喜的地方，基本上都是围绕着宋老师的出场。
——明白终极预告片为什么给人感觉很赞了吗？宋老师为数不多的电影名场面，都在预告里集中，劝退人的男女主感情线都藏着不出现。
——很好，我原本还给了三星的评分，我现在就去改成一星！
网友们的愤怒全面爆发，还有一些演员直接站出来力挺宋清风。
加戏咖？不能忍！
魔改剧本？不能忍！
制片方不做人？不能忍！
这下子热度全面爆发，制片方想控都控不住了，无奈之下，安排在上映当天的路演宣传只能临时取消。
网友们在攻击谩骂了制片方的同时，也将蔡亦殊和王咏炜的‘前科’被扒得一干二净。
出道的第一部影视作品是IP剧的男二，结果播出后，男二的戏份和男主一样多。
男二居然还抢在男主之前，和剧中女主有过一段恋爱？
蔡亦殊转入大荧幕电影圈的第一部戏，是临时顶替其他男演员进组的。
曾经剧组有老戏骨爆料，同组里有位男演员演戏不咋样、戏倒是挺多，指的就是蔡亦舒。
担任电影男主的第一部剧是《时间说客》，同样魔改原创剧本。不过投资方和制片方一眼看穿他的小心思，硬气得直接解约，幸免于难。
然后，下一个遭殃的电影就成了《夜行神探》。
绝了！加戏咖！
绝了！魔改怪！
幸好这回翻车了，要不然以后还有多少剧组和优秀剧本要遭殃啊！
网友们不仅骂蔡亦殊和王咏炜，连带着将他们身后的金城影业批评到地心。
前有‘车震男主’祝旭升，后有‘加戏狂魔’蔡亦殊，这金城影业底下的艺人都是什么妖魔鬼怪？
蔡亦殊团队无法阻止网友们的同仇敌忾，只能躺平任嘲。
各类购票APP上，电影《夜行神探》的退票率激增，接连几个小时，票房居然还出现了负增长的神奇情况。
那些强制退不了票的书迷网友们，就借着这个机会留下各种各样的差评，垃圾制片方、垃圾男主、垃圾剧情……
电影综合评分在短时间内暴跌到了6分以下，估摸着后续分数还是能突破最低极限。
一切的一切，《夜行神探》靠实力劝退路人。
这要按照之前订好的排片场次，肯定是要血亏啊！
全国各大院线公司见情况不对劲，不约而同地通知旗下的影院，降低了对《夜行神探》的排片场次。
那空出来的时间和影厅怎么办呢？只能是安排同期上映的电影了！
《花妖》和《人间大负翁》的原有排片率本来就不低，所以综合评分9.3分的《时间说客》成了这场无声竞争中的最大获利者。
上映首日的排片率从白天的9%，晚上直接上升到了12%。
排片率的上升，是带动票房的绝佳利器。
比起《人间大负翁》和《花妖》的超长时长，《时间说客》短短八十分钟的时长，就显得尤为合适。
最重要的是，电影中不仅有帅哥美女，客串的大咖更是一抓一大把！
没错，《时间说客》的宣传权落到了栎星的手中后，下午就开始了疯狂轰炸式的宣传模式——
老戏骨魏国夫、影后宋沉星、实力派徐曼曼……就连饰演男主爷爷奶奶的演员都是国家宝藏级别的老演员。
要说起来，这部戏的演员咖位一点儿都不比《花妖》低啊！
而且只是普通的2D电影，票价也不贵！
“我冲去买票了，你们随意！”
“买票等进场，能把蔡亦殊踢出去的剧组，我相信你们对于优质作品的追求是真的！”
“刚刚看完出来！绝了绝了！”
“请还没看电影的泪点低的朋友们自觉准备好纸巾！”
“亲，真诚建议素颜去看片，免得妆花掉哦~”
上映第一天《时间说客》的票房终于突破了五千万大关，最终停留在了六千五百万。
在前期排片率不高、宣传一塌糊涂的情况下，首日的票房成绩已然做到了极致。
而且最重要的是，《时间说客》的口碑经过这个晚上彻底爆发了！
有关于电影的话题热搜，在剧组官博的有意带动下一个接一个地起来，话题讨论度只升不减。
——王嶂导演牛逼！时空切换的线处理得太好了！纪厘又赚了我一大笔眼泪！
——我发誓！这绝对是我近些年看过的最好的青春群像，五人团每一个人的角色都好丰满！而且每家长辈的形象都塑造得不一样，演员老师们都太强了！
——我和朋友们一起去看的，每个人都在电影里找到了自己相似的影子，电影看完后一个哭得比一个惨。
——大家都去看看吧！票价不贵，但剧情和演员都值得啊！
网友使劲浑身解数安利，‘自来水’般的夸奖滚滚而来，电影口碑一传十、十传百。
短短三天时间，电影排片率赶超《人间大负翁》，飙到了20%！
当然，被网友提及次数最多的一个演员，是电影的男三号纪厘。
——向随安狂赚我眼泪！纪厘的哭戏为什么那么强啊！我前面还能稍微忍一下，看到最后我直接爆哭！
——虽然其他主演的演技不错，但纪厘演技是牛逼啊！一家三口的对戏，看得我太爽了太爽了！他身为一个年轻演员，完全没有被压制。
——路人一枚。但我敢直接说，纪厘绝对是新一代年轻演员里的演技TOP！
——纪厘现在的作品虽然不多，可角色没有拉垮过一次？宋昭、谢彦、向随安，三个人的形象我能完全区分得开来。
在这种热度下，又有营销号趁热度爆料。
“听说，纪厘当初在梦想传媒的时候，就看中了这个剧本，是最早和剧组签订拍摄合同的演员。
他放着男主男二不要，就认定了男三，所以得罪了原先的经纪人，才被大发进《大宗少年谋》的剧组当了替身。”
什么？
居然是这样？
网友再一次被震惊了！
这年头，哪个年轻演员不想要争取第一主演啊？不想要争取更高的戏份曝光？
可纪厘居然放着垂手可得的男主不要，选择了男三？
不过转念一想，网友们就恨不得给纪厘鼓掌叫好。
因为整场电影看下来，所有人都一致认定男三向随安是最感人、深入人心的角色。
从另外一个角度说，男三还是贯穿全剧的隐藏核心。
这挑选剧本的眼光实在是太绝了！
最有趣的是，纪厘因为这个选择被前经纪人看不起，打发去电视剧剧组当了替身。
没想到，替着替着就靠实力上位，创造了谢彦这个完美角色。
纪厘长得俊，演技好，眼光绝，运气也不差。
粉这样的男演员，也太让人省心了吧！
纪厘粉丝看见网络上滚滚而来的好评，心里的小人乐得一蹦三尺高——
诶嘿嘿。
不仅省心，而且爽啊！
她们家叽哩崽崽拍一部戏，就爆一个角色，吸一波粉丝。
即便有黑粉跳脚乱骂，正主也能靠实力狠狠打脸，根本用不着粉丝担心。
要入坑吗？
现在入坑还来得及哦！
……
说起来，‘票房缘’这事挺玄学的，但也的确存在。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内，《时间说客》的口碑持续发酵，它的排片率上升到了22%，近乎和《花妖》持平。
电影票房也从五千万狂飙上升到了单日破亿、甚至更多！
截至目前为止，电影总票房已经超过了十亿！
它从最不被看好的‘垫底票房’的小投资，逆袭赶超了宋永辉导演的轻喜剧《人间大负翁》，而且单日票房直逼徐成导演的《弑神之花妖》。
虽然电影总票房还是由徐成导演《花妖》领先一截，但《时间说客》已经成了当之无愧的票房黑马！
至于原本的热门电影《夜行神探》，后续只收获了1.3亿的票房，连本都没有捞回来，就被草草宣布下映。
在专业网站的综合评分项里，《时间说客》在原有9.3分的优质基础上，居然又飙升了0.2分！
要知道，在广而杂的受众基础下，还能做到评分不掉反升的影视作品少之又少。
可《时间说客》做到了！
它不仅成了元旦假期评分最高的电影，而且放眼望去近五年内，也是绝对的高分水准！
在这样优良的大众基础下，五位主演的人气、资源跟着飙升。
封程第一次出演男主就收获了高票房，而且栎星帮他趁机‘捡漏’，蔡亦殊因为‘加戏咖’丑闻而掉的代言，这段时间全部变成了封程所属！
封程的粉丝开心坏了，被蔡粉冷嘲热讽了这么久，她们终于可以挺起腰板好好怼回去了！
一直被称为‘超影扶不起的阿斗’的卫莱，终于凭借电影火了一把，停滞不涨的微博粉丝终于得到了大幅度的上升。
两位女演员的热度虽然没有男生高，但也收获了不少新粉丝和肯定。
当然，呼声最响、势头最高的演员依旧是纪厘。
他连续五天登顶‘艺人网络数据’的第一名，微博粉丝数每天都以夸张的字眼急速上升。
有媒体杂志评价说——
“纪厘自从出道以来，不是在拍戏累积作品，就是在靠作品积累实绩！”
“从龙套到反派，再从反派到男三，在还没有‘正向男主’的情况下，他超越了百分之八十的同层演员。”
“目前为止，纪厘在演员道路上所走的每一步，都称得上教科书般的递进！”
“纪厘，完全已经具备了成为娱乐圈顶流演员的条件！”
※※※※※※※※※※※※※※※※※※※※
#栎哥拿追星号疯狂点赞，并且表示——夸，继续夸，不要停~

第93章
趁着《时间说客》这波热度的东风,很多营销号和影评人都发送了长篇的电影解析。
针对剧本剧情、演员演技、画面构图等等进行了全方面的剖析。
而其中热度最高的一篇演技分析贴，出自于纪厘的粉丝圈——《论纪厘在电影里的细节演技，你真的都发现了吗？》
标题很长,普通而直白。
不过文字内容长达一千字,其中还附带了电影截图，图文并茂，非常生动。
这篇演技分析贴的作者是名为‘每天都想亲哭叽哩’的微博用户。
毫无疑问,还是这位纪家粉丝间早已公认的大佬。
这篇原本应该只在饭圈流行的‘真实情感小作文’,在短短五天的时间内，转发过了三万,累积的评论、点赞更是不计其数。
因为大佬的解析贴,实在太太太厉害了。
全篇都是专业的演技分析，有些细微简直是拿放大镜看的,要不是单拎出来，很少有普通观众会发觉。
最主要的是，大佬通过纪厘在电影内的演技,还能罗列出实干型的演技准则。
在饭圈内,纪厘粉丝们揣着这个帖子到影院里去二刷、三刷。
在饭圈外,不少影视院校的老师、学生都跟着转发，他们显然是觉得,这篇帖子可以当成影视专业课的参照内容。
就连《时间说客》的导演王嶂转发评论——
“这位朋友应该不是普通粉丝吧？分析很到位,完全没有夸张的成分，纪厘不仅演技好，没想到他的粉丝都是能人。”
王嶂转发后，不过一两天的功夫,和他互关的导演们纷纷点赞。
经过圈内导演的肯定,这条帖子的热度一升再升,底下的评论区热闹且有趣。
——膜拜大佬！大家都是地球人，为什么我只会像个文盲一样啊啊啊！
——请问哪个书店可以买到您的著作，我连夜排队去买！
——好家伙！@百像奖、@华娱奖、@影巅奖，三大电影节赶紧给我看过来！新一届如果没有大佬去当评委，那我绝对不看！
——别家粉丝一枚，我好羡慕纪厘和纪家饭圈啊！慕名围观了一下大佬微博，又是氪金，又是分析点评，智力和财力的双重保障！
——呜呜我酸了，粉丝靠实力帮着正主上热搜？太牛逼了吧！
——别家粉丝羡慕可以，但千万不要来撬我们家的大佬！看见ID了吗？大佬心系叽哩崽崽，你们休想撬墙角。
…
纪厘坐在休息室内，在包子的推荐下，慕名点开了这则轰动饭圈的演技分析贴。
他花了点时间将这篇帖子看完，心上蓦然钻上一丝欣喜。
这位粉丝博主不仅用心到体会出了他一个细节性的演技变化，而且分析贴行为格式处处透着严谨……没想到，自己的粉丝里居然有这么厉害的人物？
这人就算不是圈内大佬，也应该和影视行业有关联吧？
当然，这微博ID看着是有些不正经。
什么叫做亲哭叽哩？
这ID要是被秦栎看见，恐怕得要漫天吃飞醋了。
纪厘觉得有趣，干脆将微博帖子转发给了自己的恋人。
“秦栎，我和你说个事情，你可别吃醋。”
“我觉得这个粉丝朋友很厉害，能吃透我所有的演技行为。如果可以，我想和他做朋友。”
微信消息刚发出去，包子就将一杯温水递了过来。
“纪哥，你说这篇帖子是不是挺厉害的？”
“我觉得吧，这么长篇的专业分析，这位大佬一定费了不少功夫。”
纪厘颔首，心里颇为感动。
他作为公众人物，当然是不可能在微博上明面‘勾搭’的，他再三思考后，还是主动给这位粉丝朋友发了一条私信——
“首页的分析贴我看过了，谢谢你的肯定。”
微博私信刚发完，秦栎的消息就回了过来——
“写得是很不错，看上去就是个专业派。”
“不过宝贝，你是不是瞒着我和他私信聊天了？”
纪厘一懵，完全没料到恋人怎么一猜一个准。
这好端端的，他怎么突然有了种心虚感？
不过，恋人之间还是得坦诚。
纪厘想了想，还是将自己的私信内容截图发给了秦栎，“你看，他都没回我呢，我没什么事情瞒着你。”
秦栎发来语音，笑回，“嗯，乖小朋友。”
手机的音量没能及时调整下来，足以让坐在一旁的包子听得清清楚楚。
包子脸红得差点要从地洞里钻下去。
救命啊。
秦栎老师居然喊纪哥小朋友？这也太甜了吧！
这要是被广大CP粉知道了，还不得直接原地磕晕过去？
“咳。”纪厘不好意思地和自己的小助理对视了一眼，快速调整音量，这才悄咪咪地继续跟秦栎聊天。
“等你在影院宣传结束，我就让人开车来接你，郁姐那边已经打好招呼了，别担心。”
“嗯嗯。”
没多久，工作人员就在外面敲了门。
“纪老师，观众差不多都进场了，我们准备一下差不多就能上台了。”
“知道了。”
《时间说客》上映已有十天了，票房表现依旧不俗。
虽然总票房落后于徐成导演的《花妖》，但和第三名的《人间大负翁》拉开了近三亿的票房差距，算是提前锁定了元旦档的亚军。
对于小成本投资的电影来说，无疑是成功的结果。
原先的制片方看见电影大爆的局势，悔得肠子都快青了，他们没想到当初无人问津的小剧本，居然能发展到今天这个局势！
早知道是这样，他们是绝对不会和栎星签署电影各项权益的转让合同的，现在看来，简直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他们不得不承认，秦栎这‘娱乐圈点金手’的头衔当得名副其实，看中的剧本就没有出错过。
电影票房持续到现在，对方已然成了这场利益局里的最大赢家，赚得盆满钵满的。
今天是电影的最后一场宣传活动，场地从首映百人小厅，换到了三百人的大厅。
从全国各地赶来的粉丝和影迷们给予的反响很热烈，主创团队们得到了鼓舞，在采访和游戏环节都很放得开。
等到了电影播放的环节，全场还是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泣声。
好的电影就是这样。
无论第几遍观看，都能在不同的细节点收获全新的感动。
…
纪厘回到休息室时，包子刚整理好了随身物品，“纪哥，秦栎老师的车子已经在负二层VIP停车场等了，我们随时可以下去。”
这家影院坐落在一座综合性的大厦里，负二层是偏私人的VIP高级停车场，方便秦栎和纪厘的见面。
还没等纪厘应答，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许久未见的编剧木望站在门口，带着一如既往的腼腆笑意，“纪厘，我可以进来吗？想要找你聊聊。”
“当然可以。”纪厘惊喜，赶紧邀请对方进入室内，“木编剧，好久不见。”
自从电影杀青后，纪厘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看见木望了。
对方不是一个执着名利的人，电影小爆后，他从没拿着‘原创编剧’的头衔四处招摇，剧组之前的几场宣传活动，也都被他一一推拒。
包子是个有眼力劲的，二话不说就带着背包走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休息室的门，给足了两天单独谈话的空间。
纪厘主动开口询问，“木编剧，你今天在现场？”
木望点头，“嗯，听说是最后一场宣传活动了，我就来看看。”
比起一年前拘谨、不安和内向，现在的木望明显放松了许多，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自在的鲜活感。
木望怕耽误对方的时间，直接提起正事，“纪厘，我是来和你告别的。”
纪厘不解，“告别？你要去哪里？”
木望眸底透出一丝期待的光，“回老家，去见两个很久没见过的朋友。”
纪厘听见这话，蓦然跟着精神起来，“木编剧，你的意思是？”
木望微微颔首。
有些话即便不用说透，他相信纪厘也能够领悟。
现实终究还给他留了一点甜。
电影上映后，那个消失了多年的‘方淮’终于主动联系上了现实世界里的‘安安’。
现实也没有剧本那么残酷到底。
两人约定了在老家碰面，一起去探望身处监狱里的‘阿宇’。
“纪厘，我真的很感谢你。”木望发自真心地开口。
当初，如果不是纪厘和秦栎替他阻止蔡亦殊，让这个剧本可以完整拍摄、上映，可能今天的一切幸运都不会发生了。
纪厘听见这个真正的电影结局，一直在心里的那颗大石头忽地消失了，他轻松地缓了一口气，“不用感谢我，我也替你开心。”
纪厘拉开衣袖，将那串戴在手腕上的手绳解了下来，“我一直留着你给我的‘护身符’，现在该物归原主了。”
木望垂眸，盯着那串带着暖心温度的手绳，眼底的水光一闪而过，“谢谢。”
…
等木望离开后，纪厘就打开了自己的微博，他上传了一张早已经画好的简笔画，附上文字——
“安安，未来还很长，祝你幸福。”
Q版的向随安穿着一套干净的校服，脸上的笑容暖得治愈。
其实，这正是所有观众对‘向随安’这个角色的期盼。
没有原生家庭带来的阴霾，没有命运轮回造成的痛苦，他就这么简简单单的笑着，足够了。
纪厘对于每一个角色都用尽了真心，陪伴到现在的粉丝们很清楚这点，立刻用同样暖心的评论包围了评论区。
——谢谢叽哩宝贝，给我们带来了这么好的一个角色！
——安安要幸福，叽哩也要幸福！
——要和安安说再见啦，我会继续陪伴演员纪厘走下去的！
——继续加油呀厘崽，期待未来更多的角色，么么哒。
纪厘一边翻阅着粉丝们的温暖评论，一边跟着包子坐电梯抵达了地下负二层。
两人刚一走出电梯，一道疯狂的身影就冲了上来，激动到颤抖地开口。
“纪厘！没想到真的能在这里见到你！”
“我是你的粉丝，喜欢你很久了！麻烦你给我签个名，合个照吗？”
对方是一个矮胖的男生，带着一副厚厚的框架眼镜，爆着痘痘的面容是止不住的兴奋。
包子顿时警铃大作，迅速拦在了纪厘和陌生人的中间。
“你怎么回事啊？私人场合不能打扰到纪哥，这件事情不是跟你们粉丝重复过好几遍了吗？”
这人是怎么下来的？
这里是比较私人的VIP停车场，需要门禁卡才能出入电梯，车场的出入口都有保安把守、机器人脸识别。
要不是提前登记过的车主，一般人是潜不进来的。
衬衫男兴奋地直冒汗，他快速在衣服上擦了擦汗手，这才把笔和纸递了上去。
“纪厘，我是医院里逃出来的！”
“我得了重病，时间不多了，求你能跟我签个名、拍一张照片吗？”
衬衣男的面色一阵乌青，额头又疯狂地冒着虚汗，看着精神状态就不太对。
“我从谢彦初期就很喜欢你了，我……”衬衫男喋喋不休地念叨着，试图更上前一步，但被包子拦得死死的。
纪厘蹙眉，强压下心底的反感打量着眼前的‘粉丝’。别的不说，对方内搭的那件破旧格子衫，让他很眼熟。
“我记得你，你在横城探过我的班。”纪厘回想起来，眉头拧得更紧了。
因为那场所谓的‘探班’带了点私生的属性。
衬衫男闻言，顿时面露狂喜，他胡乱地把纸和笔塞了过去，“你记得我！纪厘你记得我！太好了！”
其实不仅只在横城蹲点，对方拍摄其它两部电影的时候，他也悄咪咪地跟着，还应聘了好几次剧组群演。
闹出私生风波后，他试着控制住自己的行为。
电影《时间说客》上映后，心里的冲动又一股脑地冒了出来，他真的太喜欢纪厘了，喜欢到无法控制！
“纪厘，求求你了，就满足一下我的心愿吧！”
衬衫男的脸色实在是太差了，纪厘一时判断不出他口中‘生重病’的真假。
不过，他还是坚定拒绝了，“抱歉，现在是我的私人时间，我不希望被打扰。”
“如果真的生病了，好好配合医生治疗吧，加油。”他将强制递到手掌心的纸和笔又塞了回去，“祝你早日健康。”
衬衫男垂眸，望着和纪厘在不经意间有过接触的指尖，顿时觉得口干舌燥，他突然大力气地扯开包子，不依不饶地凑近，“纪厘，合照！就一张……”
这过分的请求还没说完，他就被赶来的司机给拦住了，“你干什么呢！消停点！”
一身便衣的秦栎突然出现，他将恋人圈入自己的怀中，疾步离开对方的纠缠范围。
身后传来衬衫男的呼喊声，听不清在胡乱嚎叫着什么。
秦栎干净利落地将车门带上，隔绝了这一切的杂音，他摘下墨镜和口罩，眼底的阴沉不悦一闪而过。
目光触及到纪厘的那一瞬，还是柔软了下来，“宝贝，没事吧？”
“没事。”纪厘摇了摇头，紧绷的心弦彻底放松下来，“不知道他从哪里冒出来的？”
秦栎拢住他的手，“我会让人去查的，你别放在心上。”
这个来历不明的衬衫男绝对是个隐患，他必须彻底查清楚了，绝对不能让纪厘处在潜藏的危险当中。
纪厘恢复了一贯的镇定，“秦栎，你刚刚不应该下来的，万一要是被他发现了身份……”
“难不成，我要眼睁睁地看着他对我的恋人得寸进尺？”秦栎打断，眼色隐隐发沉。
就是顾及到两人的关系还不能曝光，要不然，他绝对会把那人直接打趴在地上。
话音刚落，司机和包子就一前一后地上了车。
秦栎问，“那人呢？”
司机气喘吁吁地说，“秦总，那家伙一听说要报警，就溜得飞快。”
这停车场空间不小，衬衫男好像很熟悉地形，七拐八拐之后，就彻底找不到人影了。
秦栎听见这话，快速将那人的样貌、穿着、出现地点等编辑成了文字，发送给了列表里的一名好友，言简意赅地表示——帮我查查。
坐在前排的包子侧过身体，愤愤不平，“我看他就是故意骗取纪哥的同情心！逃跑的时候健步如飞，哪里像是得了重病的样子？”
纪厘拧了拧眉头，没说话。
前排司机问话，“秦总，我们要先离开吗？”
“先开车去餐厅吧，饿不饿？”秦栎牵住恋人的手，暂时压下心底对那名衬衫男的戾气。
纪厘勾唇，“嗯，有点。”
车子发动。
纪厘的目光淡淡往车窗外一扫，不知怎么，对于往事的不安感忽地跃上了心头。
……
车子很快就驶离了地下停车场。
衬衫男从拐角处走了出来，翻看起手机相册里的照片。
他刚刚忙着逃跑，只能随意按了一通，所以拍出的照片都挺模糊的，不过依稀能够辨别出两个男性的身影。
一个身影是纪厘，那另外一个身影呢？是谁！
衬衫男心里梗着一股气，他推了推眼镜，藏在厚重镜片的目光透出一抹毒怨——
我这么喜欢你！你为什么要两次三番的拒绝我？你凭什么拒绝我！难不成，就是因为这个人吗？
“不对，纪厘说他记得我！”衬衫男转念想起这事，毒怨的神色立刻散尽，又化作了疯狂又病态的爱意，“那么多粉丝，他说他记得我！”
他举起自己的右手，指尖似乎还残存着纪厘带来的余温。
刚刚就那么一下摩擦，就能让他头晕目眩。
衬衫男将手指递到唇边，小心翼翼地亲了又亲。
不过八九秒的功夫，额头就冒出大量的汗水，他口干舌燥得越来越厉害，整个人都呈现出一副怪异的颤抖。
他不管不顾地坐在地上，吭哧吭哧地解开自己的裤子纽扣，没一会儿，就发出了不堪入耳的呻吟声……
停车场的保安打着光源灯，走了过来。
每隔两个小时，他们就要轮班巡逻，就是为了保证VIP车主们的豪车财产安全。
保安走到一处，忽地发现地上掉落一堆纸和笔，不仅如此，还有一滩污浊的液体。
保安一下子就猜出了这对肮赃物是什么，鄙夷地挪开视线，“啧啧，这年头，还真什么畜生都有。”
……
餐厅包厢内。
秦栎将剥好的大虾全部堆在了恋人的碗中，笑道，“慢点吃。”
纪厘冲他笑眯了眼，夸奖，“这家餐厅味道还挺不错。”
“是圈内朋友开的，保密性也强。”
要不然，秦栎不会带着正处在上升期的纪厘随随便便外出吃饭。
他拿起湿巾擦了自己的手，问，“郁姐给你定了去帝京的航班了吗？”
纪厘一怔，“去帝京？”
秦栎瞧见他这迷糊样，不由笑着提醒，“《天下邦国》入围百像奖的事，你是不是忙忘了？”
百像奖电影节三年一度，每年都在一月中旬举办。
《天下邦国》定档在去年元旦，所以没能赶上这个电影节，但是今年的入围名当中，电影剧组以九项全提名的邀人成绩入围。
其中就包含秦栎和元已非的最佳男主提名，也包括纪厘的最佳新人的提名。
“秦栎，这是你第三次入围了吧？”纪厘挑眉。
“我之前听包子说，如果你这次再拿下影帝头衔，那就是蝉联了三届？”
真要是这样，那秦栎传奇性的地位又能抬高一阶。
秦栎绕到恋人的身边坐下，“得不得奖无所谓，我想看你拿奖。”
以对方在电影中的优异表现，最佳新人奖已然是他的囊中之物。
纪厘哼哼两声，带着勾人的强大自信，“放心吧，我能拿到。”
“当然。”
秦栎笑着这将话题一转，“我让主办方把我们俩的房间安排在隔壁间，好不好？”
这样串个门、再过个夜，就变得再简单不过了。
秦栎灼热的气息就落在耳畔，惹得纪厘耳尖一烫，“你就不怕被别人发现？”
“那我就当你是默认。”
到时候都是圈内人，大家都有自己的秘密，谁又会轻易把别人的事情说出口？
秦栎早就无心吃饭了，沉声撩拨道，“宝贝，回国那么久，你总该让我尝点甜头了吧？”
“我现在的待遇，还不如上部电影里的温琼。”
看得到，亲得到，偏偏吃不到。
再加上纪厘一回国，就忙着电影宣传的事，两人独处的空间少之又少。
这折磨人的程度，比两人没在一起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纪厘喝了一口红酒，含笑看着眼前的恋人，揶揄，“当初少将见不到雪饼，就像你现在这样。”
秦栎不否认，“少将现在可过得比我幸福，至少能天天搂着雪饼睡觉。”
纪厘轻笑两声，“等到了帝京，我主动去你房间串门，总可以了吧？”
“好的，宝贝。”
“快坐回去吃东西吧，我还饿着呢。”
“多吃点，等把你喂饱了，就轮到我吃了。”
纪厘瞪了秦栎一眼，觉得脸更热了。
自从两人在一起，他就解锁了对方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堂堂影帝，闷骚得很。
※※※※※※※※※※※※※※※※※※※※
#栎哥：宝贝，这才哪里到哪里？

第94章
历届的百像奖都在帝京举行。
作为华国影视圈内最老牌的电影节,百像奖的含金量绝对是最重的。每三年一届的时间间隔，暗藏其中的竞争是非常激烈的。
此次《天下邦国》能以‘九项全提名’的傲人成绩入围电影节，影迷和粉丝们都激动疯了,一早就开展了各项应援。
这不,离红毯开场还有半个小时，她们全方位占据了两侧的有利地形，就等着剧组全体的闪联登场。
《天下邦国》剧组这次应邀前来的演员有秦栎、元已非、纪厘分别入围了‘最佳男主’、‘最佳新人’。
按照常理来说,像秦栎这样的大咖,应该拥有单独的化妆室，但到了《天下邦国》这里,三个男演员都待在了同一个大化妆室内。
秦栎等人妆造完毕,就把所有的工作人员都‘赶’到了隔壁休息室去。
元已非喝了一口咖啡，看着眼前两位好友,哼笑，“敢情我就是个工具人？你们两人想待在一块，非拉着我打掩护？”
秦栎笑笑,没反驳。
纪厘掩唇,有些心虚,“已非，你都看出来了？”
最近元已非忙着综艺和新戏准备,季云启的电视剧拍摄也进展到了后半段,恰巧纪厘忙着电影宣传，三个人很少在微信群里嗨聊。
所以，纪厘一直找不到机会，和两位好友说明‘自己和秦栎谈恋爱’的情况。
“我的CP眼一向看得很准。”元已非挑眉。
自从看出秦栎在感情上动真格后,他就猜到两人早晚会在一起。
纪厘和秦栎互看一眼,干脆落座在了他的对面。
“听说,这次外界都在赌谁能摘下‘最佳男主’的头衔。”元已非刷着手机微博，随口提起话题。
纪厘回答，“反正我们剧组的胜率最大，你和秦栎都有可能。”
最佳男主的入围名额有四个，《天下邦国》剧组一次性就占据了两个位置。
元已非轻笑一声，“别的不说，跟秦栎待在一块，我就是一个陪跑的，哪里来的可能？”
要说起来，三大电影的‘最佳男主’，元已非都提名入围过，但也仅限于此。
每次不是被秦栎压过一头，就是被其他老戏骨、演技派压过一头，就因为这事，元已非暗中遭到过黑粉的很多次嘲笑。
顶流？
从没摸到过电影实绩奖杯的顶流。
元已非想着，露出自嘲的笑。
秦栎知道元已非以往的得奖情况，淡声开口，“不必妄自菲薄，你的演技一向很好。”
奖项而已，并不能证明一切。
“你不用安慰我，我心里有数。”元已非回话。
他轻描淡写地将话题从自己身上移开，“这次颁奖典礼的最大看点，其实是秦栎和蒋文达老师。”
秦栎就不用说了，连续三届的百像奖都得到了‘最佳男主’。
而蒋文达老师入圈二十二年，曾经拿过两次百像奖的‘最佳男主’。
今晚到底是秦栎能够继续蝉联影帝头衔，还是后者拦断、成功追平奖杯数量……
网友们在各大网站上都开设了‘赌局’，这事成了热议度最高的话题。
这会儿连红毯都还没开启，百像奖就已经冲上热搜了。
“有谁说过来着？”秦栎看向身旁的恋人，语气轻松，“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这句话，是当初纪厘在华视奖上说过的。
纪厘对上他投来的视线，忍俊不禁地轻笑出声，“嗯，淡然等结果就行。”
都走到了这个份上，再紧张也不可能回过头重新拍电影。
两人对视间，不经意流露的那种氛围感简直能齁死人。
元已非连忙给自己灌了几口咖啡，表示没眼看，“得了，你俩消停点吧，这是在欺负我单身吗？”
三人畅聊了好一会儿，工作人员才走了过来。
“老师们，时间差不多了，请随我提早上车准备吧？”
“好。”
秦栎等人出了门，就遇上了隔壁间盛装打扮完成的程玲，对方在电影里面饰演皇后。
身为电影中的‘皇上’，元已非主动且绅士地提起胳膊，方便高跟又华服的程玲搀扶着行走。
“谢谢已非。”
程玲今晚的打扮很美，毕竟红毯一贯是女星的主战场。
“不必客气。”元已非送着她上了接驳豪车。
程玲很有分寸，主动落座在了三位男士的对面，不和他们有过分的接触。
“怎么样？有信心拿到‘最佳女主’奖杯吗？”元已非追问。
两人的帝后戏份不少，电影拍摄时就建立了非常友好的朋友关系。
程玲扫看着对面，谦虚且诚恳地说。
“我这次能代表剧组入围就很好了，这影后头衔，就暂时不敢想了，估计会是孙黎姐的囊中之物。”
孙黎？
纪厘只觉得这号女演员的名字耳熟，但一时半会儿的，想不起来在哪里看见过。
“孙黎姐啊？她的演技的确是公认的厉害。”元已非笑着承认。
他用余光瞥见了好友的神色，又提起了一件往事。
“当初她和秦栎搭档《觉醒者》的时候，就被业内称为是‘最强新人’搭档。”
《觉醒者》对于秦栎和孙黎来说，都是首部影视作品。
两人在当年电影节上，双双斩获‘最佳男主’、‘最佳女主’的奖杯，成为了娱乐圈史上最年轻的影帝、影后的荧幕搭档。
纪厘听见这话，眸色微晃。
坐在前排的齐岸侧过身，配合着元已非的话题继续。
“是啊，秦栎从来不传绯闻，我还记得，唯一一次的绯闻小苗头就是和孙黎。”
这段话，是他故意说给纪厘听、拿来打趣秦栎的。
“……”
秦栎哑然。
没等他向罪魁祸首的好友投去眼神质问，结果凌空就撞上了恋人投来的视线。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呢。”纪厘嘴角微弯，看不出吃没吃醋，“是这样吗？栎哥。”
秦栎无奈摇头，“你别听他们胡说。”
元已非和齐岸对视一眼，露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微妙眼神。
人生在世，能看见秦栎吃瘪的机会可不多。
其实，那是无良媒体闹出来的虚假爆料。
还没等假消息扩散出去，秦栎就亲自转发打假，后续还直接一纸律师函要求删除不实消息。
秦栎的做法让意图炒作‘情侣CP’的孙黎团队感到了不满，连带着双方后续合作的电影资源也连带着泡了汤。
从那之后，两人就没了交际。
下一秒，接驳车停了下来。
巨大的幕布遮挡着前方的红毯区域，但粉丝们的欢呼已然传了过来，一阵盖过一阵。
秦栎一行人下车，和前方抵达的导演郑安行、配角演员陈圣男、林晓歌碰了面。
百像奖最为老牌且权威的电影节，每届的红毯都是剧组主创们集体走的。
就连出场顺序，也是根据电影上映的时间安排。
如果有剧组或者演员不同意？
那么抱歉，请你们直接从颁奖现场离开。
电影节的主办方一向硬气，从不惯着所谓‘大咖’、‘顶流’，更不会分出个人的单独红毯时间。
《天下邦国》的红毯顺序比较靠后，再过两组电影剧组就该轮到他们了。
导演郑安行像个‘大家长’一样，笑眯眯地清点着人数。
末了，他才鼓舞道，“大家都别有心里压力，能得奖的就上台，不能得奖也没关系。”
“反正我已经定了明晚的庆功宴，借着这个难得机会，我们剧组好好聚聚，才是正经大事。”
众人纷纷点头，在红毯候场区耐心等候。
帝京一月的寒风，是连暖宝宝都抵不住的刺骨感。
纪厘是怕冷的，等的时间久了，无法控制地打了一个寒颤。
秦栎时刻注意着他的反应，凑近低问，“很冷？”
“嗯，有点。”纪厘抽吸了一下，身体下意识地靠近恋人这道熟悉的热源。
北方的室外，比南方冷多了。
红毯仪式的后方准备区人多眼杂，两人自然不可能做出过分亲昵的举动。
秦栎察觉到风源的方向，细致地挪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站位，“我帮你挡着点。”
看来，等一会儿的红毯采访环节得速战速决才行，早点进入有暖气的室内颁奖大厅，让恋人好好缓缓。
纪厘的鼻尖被冻得有点发红，透着一点说不出的可爱，小声嘟囔，“要是走红毯能穿棉大衣就好了。”
要什么风度。
是嫌棉大衣不够温暖吗？
秦栎勾唇，宠溺应话，“好啊，那下次红毯，有机会我陪你穿棉大衣。”
纪厘听到这个应答，忽地觉得两人的对话有些孩子气，忍不住笑出声。
郁姐说，恋爱中的人都会变成傻子。
现在想来，还真有几分道理。
“你们在嘀咕什么呢？准备上场了。”元已非走近，操心提醒。
“嗯，知道了。”
两人默契地收敛神色，仿佛只是普通的演员好友。
剧组众人出现在镜头前的那一刻，现场立刻爆发出了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
“啊啊啊啊栎哥！”
“啊啊啊啊元宝！”
“啊啊啊啊叽哩！”
追星人，追星魂，追星都是‘文盲人’。
现场爆发出了土拨鼠的高分贝的尖叫声，就连线上直播的弹幕也被一片夸张的‘啊啊啊’占据，好一会儿才恢复了正常评论。
《天下邦国》是当之无愧的去年年冠，而它的票房成绩比前年、大前年的电影年冠都还要高出一截。
这样的实绩，自然也拥有同样的人气基础。
——宋氏兄弟强势回归！宋家人让我看见你们的双手！
——呜呜呜宋氏兄弟今天一定都要拿奖啊！
——救命啊，好难抉择，想让栎哥和元宝都能拿奖，但是他们注定只有一个人才能拿到最佳男主的奖杯。
——谁拿到都好，我们今天的目标要一致对外！《天下邦国》剧组必须是最牛逼的！
除了线上影迷和唯粉们的积极互动，CP群里更是疯了一片。
——栎哥和叽哩同台了！站一起了！肩并肩了！
——快，赶紧去盯着媒体图，红毯图一出就可以截两人的大头照，这结婚证的素材不就有了吗？
——阿悦太太是扛着大炮去现场拍了？坐等她出图！
——我早就说了月季夫夫才是最真的！隔壁家已经叫苦连天了。
月季CP粉口中的‘隔壁’，自然是秦栎X元已非的月圆CP。
只可惜，两人正主已经很久没有明面上‘甜甜’的互动了，就比如近在眼前的红毯仪式。
纪厘和秦栎站在导演左侧，元已非和程玲站在导演右侧。
元已非绅士地伸手让程玲搭着，在镜头前男帅女美，服装还是同色系的，看上去极为登对。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就连剧中的‘帝后’CP都发糖了，‘月圆’CP还是零互动。
看看隔壁月季堆积成山的新糖，再看看自家抠抠搜搜的陈年旧糖，月圆CP粉们差点直接哭出声。
粉丝们各怀心思，期待着接下来的采访环节——
剧组来了这么多人，这红毯采访少说也该有十分钟以上吧！
可是出乎意料地是，采访环节才进行了不到三分钟，就在秦栎的婉拒下短暂结束。
“别让我们剧组的两位女士冻着，有其他问题迟点室内采访再继续，各位记者朋友都辛苦了，谢谢。”
秦栎给出的理由很绅士，也很替女演员们着想，让人完全挑不出错处。
程玲和林晓歌在经纪团队的安排下，一个穿得比一个少。
短短几分钟，两人的笑容都快冻僵了，她们听到秦栎的建议，恨不得双手赞同。
其实，红毯上的采访无非就是那么几个陈芝麻烂谷子的问题，无论怎么回答，都不会影响既定的颁奖结果。
剧组一行人达成一致，迅速离开红毯。
纪厘在离开前，对着粉丝区内远道而来的粉丝们深深鞠了一躬。起身时，他瞥见了某张熟悉的面容，骤然一愣。
身边的秦栎低声提醒，“怎么了？走吧。”
“没事，走吧。”
纪厘压下心底的莫名不适，保持着得体的笑意走进了边上的室内颁奖大厅。
直到剧组主创们的身影彻底不见，粉丝们才意犹未尽地散去。
晚点还有颁奖典礼的直播，流程预告单上写着在一个小时后，她们可以趁机先去做别的事情。
…
方悦原本是月圆CP家的大粉，能剪辑、能拍摄、能画图、也能写文，当初，她凭借一己之力让‘月圆’彻底成了大势CP。
可自从她入了‘月季夫夫’的超话，从此‘渣女’式抛弃旧CP，整天在新CP的糖堆里打滚。
经过方悦的不懈努力，她的微博小号‘阿悦悦悦’终于成了圈内的第一产糖太太。
听说今天的百像奖能够久违地迎来栎哥和叽哩的同台，处在磕糖第一线的方悦二话不说订了机票，扛着自己的摄影大炮来到了现场。
方悦原以为自己最多只能拍拍红毯图，但没想到居然有了意外收获——
透过幕布格挡的一丝缝隙，她拍到了一张绝无仅有的神仙照片！
纪厘整个人都快贴到秦栎的怀里了，而秦栎很宠溺地替他挡着风。
两人一个抬眸、一个低头，对视间拉出的情丝差点没把方悦齁到在地。
这照片都有了！
还要什么大同小异的红毯图！
方悦趁着剧组的红毯一结束，就近找了一家咖啡店，快速将照片处理完毕后，第一时间发到了CP群里和姐妹们共享。
“不多说了，月季夫夫是真的。”
别的明星粉丝群暂时抑制了热闹，但月季CP的官方大群里彻底炸开了锅！
——啊啊啊啊啊神仙太太！
——救命啊惊天巨糖掉落了！栎哥和叽哩就是最真的！
——我宣布！我们家的镇圈图出现了！这个眼神对视，叽哩好依赖栎哥！栎哥好宠叽哩！
——刚刚红毯直播两个人一个比一个正经，红毯前居然甜成这样？夫夫两个不愧是演技派，我服。
——女子舌甘！
微博群的消息顿时被999+的信息给刷屏。
要么连着四五个月不发糖，要么一发糖就能把人砸晕。
月季CP群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狂欢，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张神仙照片里，越发期待着晚上的颁奖典礼。
晚上七点，百像奖的线下颁奖典礼准时开始，线上直播也同步开启。
按照惯例，第一个颁奖的演员都是‘最佳新人’奖，主持人开始了演员介绍环节。
《天下邦国》剧组围坐在一块，唯独秦栎的位置上缺了人。
元已非凑近，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发问，“纪厘，你家那位呢？怎么一开场就不在？”
你家那位。
纪厘听见这个极具亲密性的称呼，心尖钻上一抹微妙的悦意，“他跟我说去接受采访了。”
“怎么刚开场就要接收采访啊？你都要上去领奖了，他不在台下看着？”
两人的悄悄话才刚说到一半，现场的主镜头就扫到了他们两人的身上。
元已非立刻启起‘营业’模式，端起酒杯和纪厘碰了碰。
两人默契地冲着镜头打了声招呼，引得粉丝席上一阵欢呼。
——元宝和叽哩都好帅！超级期待《特殊行动》！
——元宝和叽哩一起丢掉秦栎老师，你们两个也能组CP啊。
——哈哈哈栎哥CP后宫着火系列。
电影里的‘君臣’、‘兄弟’两大CP曾经明争暗斗过好一会儿，如今突然没了秦栎‘宋翼’的存在，网友们才发现元已非和纪厘也挺搭的。
果然，帅哥和帅哥怎么搭配，都是让人赏心悦目的存在。
秦栎的粉丝们看着CP言论再起，这会儿懒得计较，她们今天最关心的是——
栎哥到底能不能再度拿下‘最佳男主’的奖杯。
正想着，现场就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激烈的尖叫声。
直播和现场屏幕的镜头齐齐切回到颁奖舞台上，粉丝们这才发现，最佳新人奖的颁奖嘉宾居然是秦栎。
很快地，一条带着金钱味道的巨大弹幕飘了过去。
——纪厘稳了！恭喜剧组拿下第一个奖。
其实，影迷们早就猜到纪厘会拿奖，现在看见栎哥成了颁奖嘉宾，就明白这个得奖结果彻底稳了！
虽然说结果已经板上钉钉了，但官方的流程还是得走一下的。
主持人笑着靠近秦栎，按照台本上的内容地追问，“秦栎老师，你猜猜主办方为什么会找你颁发新人奖？”
秦栎故作不解地‘嘶’了一声，“其实，我也很好奇，主办方为什么会找我颁发这个奖项？”
他说这话的时候，带着笑意的目光往台下一划。
纪厘准确无误地对上恋人的视线，只好扬起一抹笑意。
虽然两人约法三章，说暂时不对外公布恋情，但秦栎借着这次公开的颁奖机会，可以说胆大到令他无从招架。
但也是这样无条件的偏爱，让纪厘一直很安心。
现场导播显然很懂套路，迅速将镜头切换到了纪厘的身上。
现场的欢呼声越发热闹。
娱乐圈里有个奇怪的逻辑——
坦坦荡荡的是友情，支支吾吾是爱情，正主越是大方互动，普通观众和唯粉们就越觉得正常。
当然，能磕到糖的都是自带恋爱脑的CP粉们。
——栎哥笑得好苏啊。
——哈哈哈栎哥明知故问！为什么找你颁这个奖？当然是找你给叽哩颁奖啊！
——谢谢主办方！谢谢栎哥！谢谢叽哩！电影里的遗憾彻底弥补了！宋氏兄弟就是最好的！
——入栎粉圈十年了，好几次发现栎哥在面对纪厘的时候气场完全不一样，两人私下关系肯定很好。
——前面的姐妹等等我，其实我觉得CP不CP无所谓，栎哥和叽哩愿意相处就行了，明星的私人交涉我们粉丝要少管。
——呜呜呜唯粉姐姐好暖啊！你们放心，我们CP粉一定圈地自萌，不给正主惹麻烦。
…
在一片难得的和谐声中，最佳新人奖的男演员名单公布了。
纪厘的名字，毫无疑问地出现在了秦栎的口中。
全场掌声雷动。
纪厘凭借‘宋昭’一角，在电影中的出色表现有目共睹，这个新人奖项是实至名归。
要不是电影出现的时常太少，大家都觉得纪厘可以再争一下最佳男配。
“恭喜。”
“纪厘加油。”
纪厘和同桌的剧组主创们挨个拥抱，这才自信从容地登上了颁奖舞台。
秦栎一瞬不瞬地望着纪厘，主动迎了上去，众目睽睽之下给了他一个拥抱。
两人在电影中饰演兄弟，如今‘弟弟’获奖，当‘哥哥’给予暖心拥抱，是再正常不过的举动了。
礼仪人员将奖杯送了上来。
秦栎接过，将沉甸甸的奖杯递给纪厘，趁机又悄声耳语了一句。
短暂的，隐秘的。
只有彼此才知道的悄悄话。
纪厘抬眸对上他的视线，唇侧的笑意越发扩大。
短短一秒的对视，在CP粉的眼里再次成了惊天巨糖。
——是我磕糖嗑疯了吗？我真觉得他们两个人的眼神很有戏！
——你没疯，是我疯了呜呜呜。
——栎哥又对叽哩说了什么！上次华视奖的颁奖典礼，他也和叽哩耳语了一句！
——楼上的姐妹加一，啊啊啊我也挠心挠肺啊！
——太甜了，太真了，太让我心脏扑通跳了。
今夜注定无眠。
她们看的是颁奖典礼吗？这分明就是恋爱综艺直播吧！
※※※※※※※※※※※※※※※※※※※※
#月季CP产糖大户——栎哥。

第95章
百像电影节的颁奖典礼一贯直接,不会给观众搞什么花里胡哨的环节。
从‘最佳新人奖’开启后，接下来的奖项就一个接一个地颁出了。
在这之后，电影《天下邦国》又拿下了‘最佳编曲’、‘最佳女配’、‘最佳画面’三项大奖。
一个小时后,备受关注的核心奖项开始颁发。
和外界猜想得一样,这届影后的头衔还是落在了女演员孙黎的头上。
对方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长裙，将婀娜的身材曲线展示得淋漓尽致，举手投足间尽显女人味。
这是孙黎第一次拿到百像奖的最佳女主,再加上以往在其他电影节上拿到的‘最佳女主’,此刻的她已经集齐了各大电影节的奖杯。
直播弹幕上，开启了新一轮的讨论。
——孙黎姐好美啊！女神啊女神！
——应该是华娱圈里第一个拿影后大满贯的女演员吧？这个拿奖能力,太强悍了。
——不得不说,当初《觉醒者》导演的眼光真的毒，找了两个新人演员当男女主,没想到吧，现在一个是秦栎，一个是孙黎。
——啊啊啊啊我的初心CP啊,有生之年栎哥和黎姐能不能再合作一部啊？听说他们私下是一对,真假呀？
——不可能,抱走栎哥不约。
——男未婚、女未嫁有什么不可能的？这两人要是在一起，那就是娱乐圈顶配！
弹幕刚有了一点吵架的苗头,站在台上的孙黎就发表完了自己的获奖感言。
“让我们再次恭喜孙黎获得最佳女主,请留步。”主持人按照台本流程将她留下，打趣着追问，“我代表广大观众问你一个问题。”
“你觉得，接下来颁发的‘最佳男主’奖杯会落在谁的手中？”
孙黎捧着奖杯,笑意盈盈,“这个问题,好像很容易得罪人啊？”
主持人很会活络气氛，继续笑着追问，“我们就是轻松的讨论讨论，你私心希望哪位男演员获奖呢？”
孙黎的视线往下寻觅了一圈，对准秦栎时笑容瞬间扩大，“私心的话，当然是希望我的老搭档秦栎老师拿奖啊。”
话音刚落，观众席里就响起了高分贝的尖叫声。
无论孙黎这个回答出自什么原因，都算得上是人心所向。
毕竟，要是秦栎真能收获‘最佳男主’的奖杯，那可就是无人能够撼动的‘四连冠’了。
秦栎礼节性地勾唇，不着痕迹地移开了视线。
得不得奖杯无所谓。
他可不想再和其他女明星有任何莫须有的牵扯。
现场的欢呼声还在断断续续，还有人莫名其妙地喊起了‘秦栎孙黎好配’，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陈年CP粉。
纪厘抿了一口桌上的红酒，掩下眸底的微光，“郎才女貌，是够般配的。”
元已非听见这声极低的嘟囔，笑而不语地看向了秦栎，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五个大字。
——秦栎，你完了。
孙黎领奖下台后，很快就进入了‘最佳男主’的颁奖环节，令人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是——
不是呼声最高蝉联三届的秦栎，也不是入圈多年实力派的蒋文达。
第二十四届百像奖‘最佳男主’的获得者，是出演文艺片《我在未来爱你》的武承。
这个完全‘爆冷门’获奖结果，让观众席上响起一片唏嘘和不解。
就连身为获奖者本人的武承都觉得震惊——说实在的，他怎么有种天上掉馅饼的感觉？原以为获不了奖，他根本就领奖感言也没准备！
不过，获奖结果既然已经公布，那既定的领奖环节还是不能免的。
导播显然很懂人心，快速将镜头切到了秦栎的方向。
面对摄像镜头，秦栎抬眸对了过去，淡然处之，与生俱来的强大气度让人忍不住心生感叹。
观众席上又一次爆发出的声响，不少秦栎粉丝都觉得意难。
为什么啊！
栎哥在电影里的演技，还不配得奖吗？
导演郑安行作为圈内人，显然明白这次颁奖的用意。
他拍了拍身旁秦栎的肩膀，遗憾摇头，“可惜了，其实这不是你的问题。”
在这届之前，秦栎已经连续三次拿了百像奖的最佳男主。这样的成绩，在影坛史上已经算得上逆天了。
明白人都清楚，秦栎在这届得奖的机会从一开始就很渺茫。
每一届都是同一个获得者？用行业内的话来说，这叫‘奖项失衡’。如果完全不留给其他影片和演员一点机会，要是这样，还不如直接改名叫做‘秦栎奖’。
组委会肯定是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在慎重考虑之下才做出的决定。
秦栎都得不了这个奖，那么同组的元已非自然跟着希望渺茫。
蒋文达的演技虽然好，但这部入围电影里的形象和以往突破不大。
一来二去，把‘文艺’当成最佳卖点的《我在未来爱你》剧组和武承就成了最合适的获奖人选。
秦栎举起酒杯，冲导演郑安行轻轻一碰表示感谢，“无论如何，还是感谢郑导的栽培。”
“客气了，以你的实力哪里还需要我栽培？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当然。”
在来之前，秦栎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这些年，他拿过的奖项不在少数，奖杯和头衔早就不是他唯一追逐的目标了。面对如今的这个结果，他从心底能够平静接受。
纪厘望着台上激动到声线颤抖的武承，压下那一抹失落的情绪。
虽然像这样重量级的奖杯，蝉联四届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但他私心还是希望秦栎获奖的。
说起来，纪厘还没有亲眼见证过恋人拿到奖杯的傲人姿态。
纪厘用视线挪回到了秦栎身上，对方正在和导演低声交谈。
他在桌下暗戳戳地敲了几个字，发送了出去。
顷刻间，秦栎就感受到了口袋手机里的振动，他打开纪厘发来的消息，简短一行字映入眼帘。
——你永远是我的最佳男主角。
文字滚烫，令他动容。
秦栎第一时间望了过去，对上那道无声而肯定的目光。
偌大的颁奖会场里，周边的喧闹欢呼不停，两人隔着一个座位，连半点亲昵的接触都没有，但爱意流窜在他们的眸光中，隐秘又坚定。
这样的视线接触，怎么可能会躲过自带‘显微镜’CP粉们的鹰眼呢？
‘月季夫夫是真的’的大群里，有磕糖女孩迅速将刚刚的直播画面单独截出短视频，放大、放慢。
“啊啊啊大家不要难过啊，我一直在盯着嘉宾席的直播分镜，结果就磕到巨糖了！”
“先是厘崽悄咪咪地拿出手机在桌底下玩了一小会儿，结果没几秒，栎哥就低下头了。”
“等他再抬头的时候，视线就和叽哩对上！而且栎哥明显笑容扩大了！”
——我当场仰卧起坐，直蹦一句‘好家伙’！他们两人私下在用手机交流吗？
——肯定是的！栎哥没得奖，一定是叽哩在安慰她！谢谢磕到了！
——哈哈哈原以为月季夫中间隔了一个元宝，糖点会很少了。没想到啊，元宝只是掩人耳目的工具人！
——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元宝，谢谢你元宝。
…
此刻，‘工具人’元已非不着痕迹地将身子前倾，隔绝了两人停不下来的视线对视，他低声含糊，“两位，消停点。”
这眼神对视的热度，比他这位大型‘电灯泡’还要发光发烫。
纪厘笑着将视线挪回到好友的脸上，关切询问，“已非，你还好吗？”
虽然秦栎没得奖，但前面的实绩不会就此抹去，反倒是元已非再度陪跑，怕是黑粉们又得将他嘲讽上天了。
“我？当然没事。”元已非所谓地回答，举杯饮酒时，眼底的落寞一闪而过。
这不是第一次，或许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颁奖典礼还在继续。
郑安行导演和‘最佳导演’的奖项失之交臂，不过‘最受观众喜爱影片’奖还是顺顺当当地落在了《天下邦国》的身上。
最后的‘人气男明星’的奖杯毫无意外地被元已非捧了回去。
这届的‘最佳男主’奖项在网络上引起了很多争议，热度越升越高。
点开热搜的事实话题，还没等栎粉们‘叫委屈’，普通网友们就开始嚷嚷上了。
——秦栎不得奖？这届的百像奖看不懂了。
——不是觉得其他演员老师不好，但秦栎在《天下邦国》里的表现没得挑啊！黑化杀人那个片段，我真的一边惊恐、一边又在心里喊绝了。
——秦栎老师加油！再过两个月还有影巅奖！一定能拿下最佳男主的！
——不要就不要了吧！栎哥的演技已经不需要用奖项来证明了！牛逼的人永远牛逼！
诸如此类的言论，足以说明了秦栎的路人缘有多广大。众人发自内心的肯定，比区区一个奖杯重多了。
…
颁奖典礼结束后，明星嘉宾们各自跟着团队散去。
后台的艺人休息室，元已非揽住纪厘的肩膀，哥俩好地晃了晃手机，“看见群消息了吗？三小姐今天正巧在帝京拍杂志，我们仨趁收工聚聚？地点他已经找好了。”
纪厘没有多想，就点头应下。
虽说电影《时间说客》还在上映，但后续已经没有了宣传任务，这颁奖典礼一结束，再加上随之而来的年假……
纪厘拥有很多休息时间，这回来帝京，他就不着急回去。
休息室的门打开。
秦栎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件厚实的羽绒服，强势又温柔地披在了纪厘的身上，“夜风更冷，小心别着凉，车子已经停在外面了，我们……”
“诶诶，不好意思啊秦栎老师，你家宝贝跟我和季云启刚刚约了夜宵，你自个儿先回去吧。”元已非推了推眼镜，嘚瑟抢断。
秦栎一怔，“去哪里？”
“别想跟过来哦，这场聚餐不能带家属。”元已非飞快领悟到秦栎话里的意图，干脆拒绝。
“当初拍摄的时候，你可给季云启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他要是看见你跟过去，别说夜宵了，恐怕连晚餐都消化不好。”
纪厘轻笑两声，“秦栎，你先回去吧，我和已非吃完就一起回来。”
秦栎想起前几天见到的那号跟踪狂私生，眉眼不见轻松。
“放心吧，我让我团队的人跟着，迟点一起坐车回酒店。”元已非服了这对‘狗男男’的黏糊劲，继续劝，“不会把纪厘弄丢的，保证完好无损地送回到你的眼前。”
即便两个人正在交往，秦栎也明白得给足纪厘的私交空间。
“你们去吧，别太晚了。”
“好。”
……
夜宵的地点是季云启订的，是一家集烧烤火锅一体的餐厅。
团队助理等人围坐在大厅热闹聚餐，至于纪厘三人开了个私人包厢，单独聊天。
“来来来，先碰一杯！我们至少有四个月没聚在一块了。”季云启大手一挥，忽地拿出东道主的姿态。
将‘憨憨’气势拿捏得死死的。
元已非瞥眼看他，嫌弃戳破，“端着可乐碰杯？你也不嫌丢人。”
纪厘勾唇，配合碰面，“就喝可乐，要是跟你们两人喝酒，我这顿宵夜还没开始就可以结束了。”
三人将一小杯可乐下肚，元已非这才拿手肘碰了碰纪厘，“要不，把你的感情情况和我们分享分享？”
话音刚落，一旁的季云启就大叫了起来，“什么感情情况？纪厘，你谈恋爱了？”
纪厘也不瞒他，干脆颔首。
还没等他开口具体解释，边上的季云启就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说好肩并肩搞事业呢？我在横城辛辛苦苦拍戏，你居然偷偷恋爱？”
作为纪厘的事业粉迷弟，季云启觉得自己遭到了暴击。
他深呼一口气，追问，“你说吧，是哪个漂亮的小姐姐？”
“小姐姐？”元已非咬了一口牛肉，笑着反驳，“你从性别上就说错了。”
“……”
季云启懵了三秒，就明白这话的潜在含义。
好在他们都是混娱乐圈的，对于这种事情向来看得开。
季云启快速打量了纪厘一番，难得摆出正经姿态，“纪厘，我和你说，除了我们仨和我大哥，其他男人的嘴都不可信！”
“你说吧，哪个狗男人把你骗去了？圈内的还是圈外的，他人品怎么样？”
这人品要是不靠谱，日后万一单方面曝出两人的同性恋情，那对纪厘的事业就会造成致命性的打击。
季云启越想越觉得不对，越想越觉得担心，“纪厘，你快说啊！好让我和已非替你把关把关。”
“如果啊，我是说如果，要是纪厘的另一半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你打算怎么做？”元已非暗中制止住纪厘，故意给季云启下套。
“废话，打他啊！”季云启脱口而出，“往死里揍。”
元已非点点头，又咬了一口牛肉串，“你去打秦栎啊？这不太合适吧？”
一枚重磅炸弹，随口丢了出来。
“……”
季云启的豪言壮语说到一半，就彻底卡在了喉咙中，连带着‘干架’的气场都灭了下来。
他差点觉得自己是幻听了，“秦、秦栎老师？”
“你别逗他了。”纪厘好笑地瞥了元已非一眼。
转而，他又认真地对季云启解释，“我和秦栎前段时间去国外拍了一部片子，杀青后就顺理成章在一起了。”
季云启瘪了瘪嘴，突然欲哭无泪。
他现在收回刚刚的那些话还来得及吗？
要是被秦栎知道他这么大言不惭，对方会不会把他在《特殊行动》里的镜头都删光？
季云启心虚抓了一把烤串，一口塞一个地打着马虎眼，“我刚就随便说说。”
秦栎的人品在娱乐圈里是公认的，他哪里敢质疑啊。
元已非揶揄，“三小姐，你现在知道秦栎为什么‘针对’你了吧？谁让你当初在片场整天黏着纪厘。”
季云启恍然大悟，立刻丢了一根竹签过去，“你闭嘴吧！原来那么早就等着看我闹笑话！”
“你自己反应迟钝，一直憨憨着没发现，这会儿还不让我说了？”
纪厘对他们两人的斗嘴习以为常，逮着空转移了话题，“你和那个叫祈衡的新人演员，是怎么回事？”
季云启忙不迭地点头，“就是啊，自从你那个综艺节目开播后，我都看见你们两人上了好几次热搜了。”
“是他们公司要捧新人？和你工作室谈了绑定合作？”
元已非听见‘祈衡’这个名字，唇侧的笑意微凝，向来淡定的眸色忽地跃上一丝不自然，“……提他做什么？”
“没什么绑定，热搜也都是粉丝和节目组弄上去的。反正再录一期节目，我就和他彻底说拜拜了。”元已非将刚满上的可乐一饮而尽，仿佛要掩盖什么热意。
“娱乐圈那么大，只要我想，就能终身没交集。”
纪厘眼尖地发现了元已非发红的耳垂，神色微妙了一瞬。
不过，当事人很快就转移了话题。
“云启，你那部电视剧怎么样？我前两天好像刷到定档消息了。”
“快了，第一部送审通过了，月末就开播，到时候你们可等帮我好好宣传。”
提及自己的影视作品，季云启的话匣子就彻底收不住了，“你们知道，和我这部同期打擂台的电视剧是是什么吗？”
他顿了顿，目光对准纪厘，“你肯定猜得到，之前还和你有点关系。”
纪厘听他这么一说，就彻底反应过来，“沈严达的《南朝长歌》？”
“对啊！”
这部电视剧边拍边制作，为了抢占春节档的流量也分成了上下两部，好巧不巧的，就和季云启他们剧组撞上了。
这段时间，两家剧迷已经明里暗里开始针对上了。
纪厘眸底晃过一丝玩味的算计，主动要求道，“云启，能不能把你们制片方负责人的联系方式给我？”
“怎么了？”
纪厘挑眉，“我这边有些沈严达的料，免费送给你们用了。”
听似轻描淡写的语气里，藏着一击必杀的冷硬强势。
季云启和元已非对视一眼，彼此了然。
当初，沈严达公然利用舆论抹黑纪厘，这笔账，他们都替好友记着呢。
对待恶人，就要用更恶的方式。
……
季云启和元已非明天都还有通告工作，三人并没有聊到多晚。
纪厘跟着众人回到酒店时，还不到十一点。
大概是默契到了一定程度，纪厘刚拿起手机，就看见了秦栎发来的微信。
——回酒店了吗？别聊太晚了。
纪厘勾唇，打字的速度很快。
——刚刚到酒店大堂，准备回房间先冲澡，你呢？
秦栎又回。
——带着少将在酒店的后花园，我等会就去找你。
齐岸是本地人，上个月从海市回帝京办事，顺带着就把好友寄养在家里的猫狗也带上了。
秦栎和纪厘昨天一到帝京，就把许久不见的猫狗接回来了。
少将在酒店房间里憋了一天，秦栎趁着人少，这会才带他下去逛逛。
纪厘回到房间，将雪饼从大猫笼里放了出来，他安抚性地摸了摸猫咪的毛，抓紧时间进了浴室。
北方的天冷得不像话，他得好好冲个热水澡缓缓。
纪厘进入浴室没多久，就听见了雪饼传来了接连不断的叫声。
没了以往的软糯，听起来是警惕的拔尖。
“雪饼呀？怎么了？”纪厘感觉到不对劲，迅速换上浴袍，他刚一开门，就迎面撞上了浴室门口的人。
来人露出狂热而疯狂的神色，熟悉的格子衬衫，左手隔着裤子在做着不可描述的事。
这一幕，让纪厘顿时毛骨悚然。
“纪厘！纪厘我真的太喜欢你！”衬衫男瞬间冲了上来。
纪厘迅速躲开，趁空溜出浴室。
他冷睨而去，是厌恶至极的质问，“你给我滚出去！”
衬衫男见一次扑倒不成，又跑出来凑了上去，“纪厘，我真的很喜欢你，给我一次机会吧。”
纪厘瞥见他的神色，生理性地感到反胃。此时此刻，他根本不想和这人任何有肢体接触，就连自卫的格斗交手都不想有。
但衬衣男的行径太疯狂了，一直试图凑近将他往房间内逼。
“纪厘，房间的座机已经被我偷偷拔掉了！你的的手机和房卡也被我悄悄收起来了……”
衬衣男吞了吞贪婪的口水，迫不及待地想要抱住这个渴望已久的人。
他终于等到机会了！
“喵呜！”
忽然间，炸毛许久的雪饼冲跃了上来，原来缩起的猫爪这一刻露出前所未有的锋利。
不过眨眼间的功夫，衬衫男的右脸连带着脖子被雪饼抓出了深深的血痕。
刺痛感让衬衣男怒意顿生，他发狠踢向落在脚边的猫咪。
“雪饼！”纪厘眼色骤沉。
他拿起柜门上的铁架摆设，快而准地砸向了对方。
下一秒，房门应声而开。
早就嗅到动静的少将瞬间冲了进来，对准衬衫男就是一阵猛扑。
“秦……”
完整的名字还没来得及念出，纪厘就被及时赶回的秦栎用力抱进了怀中。
恋人熟悉的气味包裹了上来，纪厘紧绷的心弦一瞬松动，“……秦栎，我根本不知道他怎么进来的。”
事发突然，纪厘裸露在外的皮肤带着诱红色的湿意，头发更是来不及吹干，碎发稀碎地粘在额前，更添一丝脆弱感。
一想到恋人成了变态觊觎的目标，秦栎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别怕，有我在。”他吻了吻纪厘的额头，沙哑着嗓音安抚，“等我一下。”
“嗷呜！”少将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威胁声。
作为一只体格健魄的大型犬，少将对于陌生人来说，震慑力十足。
衬衫男被少将压制在地，再加上刚刚被猫抓伤的痛意，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下意识地抬眼，结果就对上了秦栎那双如同地狱罗刹般的阴沉眼神。
“……”
声音像是被突然封印，衬衫男感到一种覆灭的恐惧感。
少将感觉到自家主人的靠近，这才挪开位置。
秦栎根本不给衬衣男溜走的机会，眼底积蓄的阴霾在这一刻炸裂。他紧绷着下颚，仿佛在暗中发力。
下一秒，他就对准肮脏至极的某处，猛然踹了过去。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顿时惊动了整个楼层。
※※※※※※※※※※※※※※※※※※※※
#彻底动怒&#183;栎哥：这畜生踹死都不可惜。

第96章
十五分钟后。
不少熟人聚集在了房间里,听闻纪厘刚刚的遭遇后，脸色一个赛一个的难看。
郁赋雅差点没忍住，想要举起高跟鞋狠狠砸爆这个变态的头,“这种狗东西,活着都是浪费社会资源。”
要不是秦栎回来得及时，后果简直不敢设想。
衬衫男的下身被秦栎狠踹了两下，剧烈的疼痛让他昏厥在了地上,这会儿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
元已非走到纪厘的身侧,主动将泡好的姜茶递了过去，“纪厘,还好吗？你脸色看起来很差。”
“……没事。”纪厘接过好友递来的心意。
实际上,他一想起刚刚的情况，就恶心得连水都喝不下。
元已非又说,“雪饼那边你先别担心，等有了检查情况，橙子他们那边会第一时间通知我们的。”
雪饼的前爪被衬衫男踹中,瞧着有些发肿。
纪厘和包子都不放心。
后者见这里糟心事一团,于是主动带着雪饼去找宠物医院了。
元已非听见这事,就招呼自己的助理跟包子一块前往。这大晚上的，两个人也好相互有个照应。
房间外的走廊上,秦栎面色冷沉地站着,浑身散发出的寒意仿佛能将人冻在原地。
酒店经理眸光闪躲地望着，被衣服遮挡的后背冷汗直流，“秦先生，这事的确是我们酒店的疏忽,你放心,我、我们一定会配合警方全力彻查。”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说出类似的话了。
秦栎的身份摆在这里，纪厘又是娱乐圈兴起的流量演员……这消息要是传出去，不仅他们酒店要遭受粉丝们的声讨，他这个酒店经理都得跟着遭殃。
话音刚落，秦栎的助理就带着这层的保洁人员走了过来。
“栎哥，初步调查过走廊监控了，这人之前一直躲在安全通道，下午是趁着保洁打扫的时候溜进屋的。”
不过，保洁人员离开后，这个衬衫男就一直没出去过。
想来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一直躲在酒店房间里‘守株待兔’了。
“秦先生，孙经理，这事我真不清楚！”保洁人员连忙辩解。紧张得双手都绞在了一块。
她刚才得知了这件事，生怕这口‘黑锅’会砸在自己的身上。
“今天下午，我是接到客房打扫通知，才按照一贯的流程进屋清洁了的。”
纪厘自带了床单被套，只住了一个晚上的房间总体算不上脏乱，所以清洁步骤其实不复杂。
“我才打扫了没几分钟，这人就大摇大摆地回来了，我、我还以为是房间客人呢。”保洁人员说着，记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她一天要打扫那么多房间，向来是听客人和前台的吩咐办事的，哪里能把每层房间客人的容貌都记得一清二楚啊？
“听说这房间里住的是明星，我看他模样不像，还特意问过两句。他说他是明星的伴侣，还指责我问东问西的，说要去投诉我。”
酒店有规定，客房保洁人员被投诉一次，就要扣除五十块的工资。
还有，明星私下找伴侣来酒店同住，不是没有发生过。这一来二去，保洁人员就不敢多问了，只当对方是房客之一。
秦栎听到这儿，眼底的阴霾又重了两分。
伴侣？
这混账东西哪里来的脸？
恰时，酒店经理接到了前台的电话。
事发第一时间，他们就要求查了前台大厅、侧门旁厅的监控记录里，但近三天的监控里都没有出现过这个衬衫男的身影。
换句话说，这个人极有可能是通过员工专用通道进来。
秦栎听见这段话，浑身的寒意不降反增。
近些年的娱乐圈，明星通告、航班、房间号泄露的行为，已经成了黄牛们暗中的产业链，只要有钱，就能换取这些隐私资料。
这家酒店的内部员工不作为，治安管理更一塌糊涂，这一切的一切，都差点酿成大祸。
这事不能就这么完了，他必须要彻查出一个结果！
忽然间，房间内的郁赋雅急喊了一句，“秦栎，这人好像醒了。”
众人闻言，立刻将视线移到了房间内——
地上的衬衫男蜷缩着身子，口中发出含糊的痛意，他呲牙咧嘴地睁看眼，企图从地上爬起来。
元已非拧着眉头，不着痕迹地上前半步，挡住了还在缓冲状态中的好友。
秦栎眼里的煞意再度冒了出来，他快步走近，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又踹在了衬衫男的某处。
“啊——”
衬衫男瞬间被踹回在地上，身上的痛苦更为剧烈，整得他的脸色都白了。
不过，他这会儿倒是很顽强，没有再度晕过去。
衬衫男侧倒在地上，认出秦栎那张脸。他回想刚刚秦栎护住纪厘的那一幕，迅速明白了什么，“原来是你……”
当初在停车场拍到的那个模糊的身影，应该就是秦栎？
这两人居然是这种关系？
秦栎居然抢走了他的纪厘？
衬衫男的眼里爆发出一丝怨恨，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铁制摆饰，发狠地爬了起来。
秦栎早已经察觉到了对方的意图，千钧一发之际，他直接抢过了那个铁制摆设，反手狠狠砸上了对方的脑门。
铁制摆饰应声掉落，衬衫男闷声倒地，额头上顿时血流如注。
他捧着脑袋，半死不死的，再也没有了挣扎的力气。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了，纪厘吓了一跳，“秦栎，你没事吧？”
还没等他走回到恋人身边，房间门口就出现了三位身穿制服的警员。
为首一人敲了敲门，冲屋内人拿出自己的证件，“你好，我们是帝都秦谷区公安的警员，我姓周。”
秦栎侧身对上三位警员的目光，面容不见一丝缓和。
他微微颔首，声线冷淡，“是我们报的警。”
为首的周队认出了秦栎，他快速打量起房间内的其他面容，内心的惊讶又升了一层。
没想到，他们这回深夜出警，遇到的全是公众人物？
有警员瞥见地上的衬衫男，一惊，“这是……”
不过一分钟，对方的面容就被淋漓的鲜血遮了大半。
“不好意思，是我动的手。”秦栎主动承认。
他环视了一圈，完全不见动手后的慌张，“不过是出于自卫，在场的人都可以作证。”
酒店经理立刻点头如捣蒜，“警察同志，我可以作证。”
“这个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私自潜入了我们客人的房间，被秦先生制服一次后，还要拿铁摆饰具砸人。”
周队颔首，立刻招呼两个手下查看，“你们俩先去看看。”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种事情涉及到公众人物，必须得妥善处理。要不然消息一旦泄露，造成的舆论压力是巨大的。
两名警员飞速领意，一人负责压制，不让衬衫男趁乱逃走。一人负责擦拭血迹，看清衬衫男的面容。
“叫什么名字？”
“身份证件呢？”
“给我老实点！”
简短几句话，带着十足的威压。
身为‘当事人’的纪厘主动走到周警官的身边，陈述起今晚发生的事，“周警官好，这人以我的粉丝自居，长期蹲点我的活动行程。”
最开始是在横城的剧组，三天前是在海市的停车场，傍晚是在百像奖的红毯粉丝区，再到今晚的私自潜入、欲行不轨。
秦栎沉声，“这已经不能用‘粉丝’来掩盖恶劣行为了。”
完全是跟踪狂魔，甚至是令人作呕的性骚扰。
在海市停车场发生那种事情后，秦栎第一时间就让朋友帮忙调查。
只不过，这人在停车场时就知道故意避开监控摄像头，没有详细的影像画面，寻常人要查身份的话得花费一些时间。
秦栎完全没想到，还没等朋友调查出具体消息。
这人就阴魂不散地跟着，还胆大包天地潜进了恋人房间。
秦栎越想越自责，要是他能做的再尽力一些、再保护的好一些，今晚的纪厘完全可以免开这份惊吓。
“纪先生，感谢你的配合。”周警官大致知晓了情况，冷静应答，“放心，这事一定会调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
话音刚落，其中一名警察队员就走了过来，“周队，找到这人的身份证件，他叫陈严俊，海市人。”
“他现在回答的话有些模糊，不过应该是他花钱收买了酒店后厨……”
花钱利用员工通道、避开了前台身份证件的审核进入。
“无论这个人是偷溜进来的，还是你们酒店员工私自收钱把他放进来，这件事情都不能这么算了。”郁赋雅开口。
纪厘作为一个男生，尚且可以有自我保护的能力。如果陈严俊以后转移目标，把这种龌蹉想法算计到其他女孩子的身上呢？
无论如何，决不能姑息这样的恶劣行为！
警员点头，表示理解。
紧接着，他说出一项重大发现，“我看陈严俊面色不太正常，所以拉开他的衣服袖子看了看，手臂上有很多残留的针眼。”
‘针眼’两个字一出口，听者不约而同地变了面色。
警员继续说，“暂不排除有毒剂摄入过重、出现精神失常的情况。”
这个人，恐怕得带回局里好好检查、好好审问。
要是真和吸毒沾上关系，可就是罪加一等了。
“先带回去。”周警官当机立断地表示，又纪厘说道，“纪先生，你们这边方便的话最好派个负责人跟我们一起去趟警局。”
郁赋雅闻言，主动站出来，“我去吧，纪厘的面色看着不太好，又累了一天了，必须先休息。”
纪厘咳了一声，“郁姐，又得麻烦你了。”
“还和我说什么见外的话？你先好好睡一觉，警局有什么事情需要你亲自对接的，等明早再说。”郁赋雅回答。
酒店这有秦栎陪着，她能放心。
秦栎没有反对，示意自己的助理跟着一通前往。
周队在一旁颔首。
已经过了凌晨了，即便把陈俊带回局子里审讯，估摸着也要折腾到早上了。如果真有需要纪厘亲自出面的环节，明早再来也不迟。
酒店经理见缝插针，“纪先生，出了这种事情，的确是我们酒店的疏忽。”
“这房间你铁定是不住了，让我人再单独给您开一间，那两个保安一直守在走廊待命，您看合适吗？”
纪厘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有气无力地说，“嗯，就先这样吧。”
因为颁奖典礼的，他穿着着西装冻了大半天，原本以为回酒店能好好冲澡休息了，又突然遭遇了这种事……
这会儿，只觉得头疼欲裂。
秦栎原本想代替纪厘拒绝，但这大晚上的，的确不适合临时换酒店折腾。
他看着恋人明显变差的面色，心疼一阵盖过一阵。
纪厘没察觉到秦栎的眼神，只是看向好友，“已非，我没事，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不是说明早还有杂志通告吗？”
“好。”元已非瞥了一眼秦栎，明白他能照顾好纪厘，“你也是，注意休息。”
“嗯。”
众人达成意见统一，很快就各自散去。
变态陈严俊被警方带走的时候，好像突然恢复了几分清醒的理智。他感受到自己浑身上下的剧痛，终于生出了恐惧感和懊悔。
不行！
他不是去坐牢的！
他还什么都没做呢！
他挣扎着想要扑向纪厘，怂蛋的眼泪说来就来，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要多窝囊就有多窝囊。
只可惜，他的行为激不起旁人的半分怜悯，只会让人徒增厌恶。
纪厘连半分眼神都不肯施舍给他，全程冷漠着，直到他的声音完全消失。
没多久，
酒店员工迅速将新的房间号和电子门卡送了过来，好声好气地道歉了一番。
至于酒店经理，刚刚已经按照周警官的要求，带着酒店的监控资料主动往警局跑。
秦栎将收来的房卡随手丢在床上，趁着四下无人牵住纪厘的手。
手心很凉。
“走吧。”
纪厘看着像垃圾一样丢在边上的房卡，怔然，“去哪里？”
“出了这种事情，你觉得我会放心再让你一个人待着吗？”秦栎的语气不见轻松，他握紧恋人的手，试图传送一些暖意。
纪厘看出他眼底未散的紧迫和担忧，心尖微动，“秦栎，我没事。”
秦栎吻了吻他的手背，俯下身子温柔恳求，“纪厘，今晚去我房间休息好不好？这个点了，不会有人注意的。”
要不然，他实在放心不下。
纪厘感受到对方掌心的力度和温热，心理防线早就降到了最低。
他没有矫情抗拒，低应了一声，“好。”
……
纪厘被陈俊恶心了一通，他到秦栎房间里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浴室去冲个澡。
“宝贝，换洗衣服给你留着了，别淋浴太久了。”
秦栎听着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总觉得不放心。
纪厘听见恋人略微有些‘婆婆妈妈’的唠叨，心里的阴霾冲散了不少。
他没在浴室逗留太久，出门时，才发现雪饼已经被送回来了。
猫咪的左爪被缠上了一小圈纱布，似乎是上了药膏。
“包子刚刚送回来的，雪饼比总体没什么大事，就是爪子有点肿了，只要好好养着，过几天就能好。”
“嗷呜。”
少将紧紧跟在雪饼身边，扬起脑袋嗷呜了一声。
雪饼察觉到纪厘的存在，叫唤声再度变回了软软的小奶音。
纪厘想起雪饼刚刚‘护主’的行为，顿时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赶紧将行动不便的雪饼搂在怀中，温柔安抚，“雪饼乖，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是我没有保护你们才对。”秦栎拿着一把电吹风，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他拉扯着纪厘坐到床边，先用干毛巾擦了擦他湿漉漉的头发，又准备用电吹风去吹。
“没关系的，自然干就好。”纪厘不想太麻烦他，低声制止。
只是说完这话时，不自觉地抽吸了一声。
“鼻音都重成这样子了，还说没关系？”秦栎皱了皱眉头，不依他的话，“待着别动，一会儿就好。”
说完，吹风扇就响了起来。
温热的暖风散了下来，纪厘能感觉到秦栎修长的手指拂过自己的发丝，轻柔又细致地带走每一丝水份。
雪饼乖乖窝在他的怀中，少将则是蹲在自己主人的边上，它将脑袋搁在床沿边，一瞬不瞬的望着雪饼。
纪厘默默感受着这一幕温情，心突然就跟着滚烫起来。
其实，纪厘不是第一次遭遇私生的疯狂跟踪。
在现实世界里，他就遭遇过这样的类似事件。
只不过，他对于私生的强硬态度，得到了整个经纪团队的反对，其中也包括他的经纪人好友。
他退让了一次，结果造就了私生越演越烈的疯狂行为。
跟车、堵人、潜入家中……
纪厘独自选择报警处理，结果有个私生失去理智，以自杀直播的方式公之于众威胁。
要说起来，纪厘在鼎盛时期退圈的原因之一，其实和这事也避不开关系。
没有人知道，私生夜以继日的疯狂行为给他的心理造成了多大的压力。
当然，经纪团队只会帮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起不到根本性的作用。
纪厘向来独立惯了，每回遇到这种事情，从不会主动找人倾诉。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秦栎、郁赋雅、包子等，所有围绕在他身边的人几乎都是无条件的支持着他对私生的强硬回击。
即便闹剧结束后，他也不再是一个人。
这样的安定感，是纪厘之前的前所未有。
电吹风的声音停止。
秦栎揉了揉纪厘的脑袋，“在想什么？”
“没什么。”纪厘避而不谈以往的遭遇，勾唇，“只有有点困了。”
“马上就让你睡觉，不过得等一下。”秦栎回答。
他从茶水桌上拿起一个杯子，这才重新走了回来。
离得近了，纪厘自然就闻到了杯中散发出的一股淡淡的药味。
不过秦栎没有直接把杯子递给他，而是先抿了一小口药液，确认了温度后，才将温热的药杯递到他的嘴边。
“我在你洗澡的时候冲，不烫了，快喝了再睡觉。”
纪厘垂眸，望着一看颜色就发苦的感冒冲剂，不着痕迹地往后撤了身子，“……我没事。”
他是真的很讨厌一切带着苦味的东西，毫无疑问，也包括药。
有一类人，生病了宁愿去打针也不吃药，这其中，就包含纪厘。
秦栎坐在他的边上，哄道，“不苦的，就是味道闻着浓了些。”
“你这鼻音听着就不正常，我怕你夜里感冒加重了发烧。”
“不会的，我有坚持锻炼，体质没那么差。”纪厘强忍着快要炸裂的太阳穴，故作无所谓。
“我天天喊你小朋友，你现在就真学小孩还不吃药了？”秦栎望着他，含笑反问，“要我学电视剧的桥段，用吻喂你吃？”
纪厘轻而易举地听明白了对方的调侃，以及调侃里的一丝蠢蠢欲动。
“……”
算了。
他总不可能真学着小朋友撒泼打滚，要是继续推拒下去，他的成熟形象就不复存在了。
纪厘捧起水杯，咕噜噜地将苦药下肚，苦意霎时在嘴巴里弥漫，“秦栎老师，这下满意了吧？”
“满意。”
秦栎用指腹擦去他唇上的药渍，继而扣住他的下巴，“送乖小朋友一颗糖。”
磁性低沉的话语撞入耳膜，还没等纪厘回过神，吻就落了下来。
带着珍惜意味的亲吻，似乎真的将口中的苦味携卷带离了不少。
纪厘整个人被亲得晕乎乎的发烫，即便亲吻停止，他还是默然地望着眼前过分优越的恋人。
秦栎将雪饼从他的膝盖上抱了下来，径直放在了少将的背上，“你们去小客厅的毛毯上睡吧。”
“嗷呜！”
少将竖起耳朵，似乎很习惯背上的重量，慢悠悠地拖着乖巧的雪饼走了。
“你先睡觉，我去冲个澡就回来陪你。”秦栎又主动将被子掀开、理好。
事无巨细，一一操办。
直到浴室的关门声响起，纪厘才后知后觉地回神。他拉起被子，习惯性地贴在了将脸埋了进去。
淡淡的，是秦栎的气味。
对方褪下‘影帝’那一层闪耀的光环后，身为男友的细致和温柔让人根本无从招架。
纪厘从未想过，向来个性要强的自己，居然真的会被秦栎被宠成‘小朋友’？
这种感觉很独特，也很让人贪恋。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纪厘感觉到被子被轻轻掀开了一角，外围的微凉感只持续了一瞬，就被更温热的存在包裹。
极度劳累的他没有睁眼，只是任由秦栎靠近、躺下。
昏暗的房间灯光完全熄灭。
在黑暗之间，纪厘感觉到自己被人拢抱住，带着爱意的吻落在他的额头，下滑到鼻尖，又贴上唇。
“宝宝，晚安。”
纪厘没忍住，伸手圈紧了身侧的秦栎，源源不断的热意传来，连带着一直作妖的头疼都减轻了不少。
纪厘突然有些舍不得这抹温暖，平时第一次有了强烈的念头——
好像跟秦栎就这么过一辈子也不错。
“秦栎。”
纪厘又往他的怀里面拱了拱，低缓沙哑的嗓音，带着一丝不自觉的依赖。
“我好喜欢你。”
※※※※※※※※※※※※※※※※※※※※
#叽哩，话别说太早~等你一觉起来头不疼了，栎哥就要做坏事了~

第97章
纪厘昏昏沉沉地睡着,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剧烈的头疼感卷土重来，时冷时热的身体让他格外不适应。
他太累了,实在没有力气睁眼,更没有思想去处理这股难受劲。
纪厘下意识地朝着身侧的热源靠近，仿佛是在寻求着什么安定。
半梦半醒间，床侧有了一丝轻微的动静,原本包裹在身侧的熟悉气味撤离。
纪厘不安地低哼了一声,嗓子干哑得近乎冒烟。
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折磨，让他不得不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哼哼的鼻音里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哭腔。
“……秦栎。”
急促的脚步声折了回来,熟悉的声线重新闯入了耳膜，“乖,我在。”
“先喝点水，我已经让人拿退烧药上来了。”
纪厘索性连眼睛都不睁开了，按照对方的指令配合去做。
温水入喉,解救了干涸到冒烟的嗓子。
没多久,苦涩的药味再次弥漫在了口中,冲得他连混沌的思绪都跟着清明了不少。
纪厘抬了抬眼皮，高温烧得他的双眼酸涩不已,“几点了？”
“时间还早,你接下来也没有通告，不用紧张。”
秦栎吻了吻恋人滚烫的额头，重新陪他躺了下来，“你尽管睡,我一直陪着你。”
床头灯光熄灭,整个房间又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中。
纪厘实在没有力气讲话,太阳穴疼得一抽一抽的，连身体小幅度的动弹都会引起强烈的晕痛感。
他安安静静地窝在秦栎的怀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陷入了新一轮的昏睡。
热意慢悠悠地腾升，不知不觉间带走了体内的痛苦。
一觉醒来，纪厘觉得浑身倍感轻松，只有偶尔晕眩的大脑证明了昨晚的那一场生病折磨。
早已经醒来的秦栎听见恋人的感叹，忍不住低笑，“看来是不难受了？”
说着，他抚上对方的额头。
还好，已经没了那种不正常的热度，看来是退烧了。
纪厘拢住他的手腕，一时间懒得动弹，“几点了？”
“下午三点。”
纪厘一惊，“我睡了这么久？”
“嗯，生病了多睡睡是好事。”秦栎拿起一侧的软枕，主动垫在恋人的后颈处。
“警局那边的事情，我和郁姐他们通过电话了，暂时没有什么要紧事，迟点再说。”
纪厘低音了一声，脑子里朦胧回想起昨晚的遭遇——
秦栎亲自给他喂药、收拢被子不让他着凉、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测量他的体温、紧紧怀着他温声细语地安抚……
纪厘向来独立惯了。
作为公众人物，以往每回生病都靠自己熬着，顶多也就是让助理跑腿买个药。
这样的细心照料，让纪厘格外觉得被珍重。
他蹭了蹭恋人的颈侧，沙哑的嗓音里透着愉悦，“秦栎，谢谢你。”
秦栎捏了捏他的喉结，“宝贝，我要的可不是你的口头感谢。”
纪厘对上秦栎深情而专注的双眸，吻上他的薄唇。
一瞬即止。
“你小心被我传染。”
即便他现在已经觉得身体无恙了，但还是要小心为上。
“不会的。”秦栎把他的‘警告’当成耳旁风，断断续续地追吻，“我也有坚持锻炼，体质没那么差。”
这后半句话，完全实在调侃纪厘昨晚睡前的‘大言不惭’。
纪厘少有地被自己打了脸，脸颊羞红了一瞬。
下一秒，秦栎就果断扣住了他的脑后勺，强硬而温柔地加深了这个吻。
纪厘配合地张开唇关，任有恋人肆意探索，口中的每一处被细致舔抚，升起的酥麻感直冲四肢百合。
“唔嗯。”
细微的呜咽声传了出来，持续冲击着混沌的大脑。
纪厘不自觉地圈紧了秦栎的臂膀，没料到对方更为直接地调整姿态，压了上来。
吻愈演愈烈。
灼热的呼吸声交融在一块，仿佛将周围的一切空气都燃烧殆尽。
纪厘的大脑一片空白，说不清是身体的特意更重，还是窒息感更折磨人。
“唔……秦、秦栎……”
断断续续的求饶声从唇缝溢出，可没能激起秦栎的半点‘怜悯’。
或许是生病后独有的心理脆弱，吻到最后，纪厘的眼里直接被激出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终于，双唇分离。
秦栎短暂地放过了他。
渴望许久到空气灌入口鼻，呛得纪厘咳嗽了好几声，眼尾的潮红是最勾人的颜色。
秦栎吻了吻他眼角的雾气，半是宠溺半是无奈，“我还没开始欺负你，怎么就委屈成这样？”
“谁委屈了？我好着呢。”纪厘小声抽吸了一口，心尖上又冒起一丝莫名其妙的期待，“你还想怎么欺负？”
“你说呢？”
尾音落回了吻里。
……………
……………………………
…………………………………………
[略]
秦栎最终顾虑着纪厘刚刚发烧后的身体，没有‘欺负’到最后一步。
两人相互‘交代’了一番，拥抱在了一块。
纪厘嗅到被子里的浓郁味道，脸颊比发烧时还要来得滚烫。他不敢乱动，但一时也没有想要起床洗漱的念头。
他突然觉得，就这样不分彼此的依偎在一块，好像也挺不错的。
秦栎将他的心思看穿，紧抱着不放，“宝贝，我们赖到晚餐点再起床，好不好？”
“好。”
两人心满意足地又小憩了一会儿，但终归是受不了某些粘腻感，双双起床、一番洗漱。
有了昨晚的经历，纪厘对于秦栎像照顾小朋友一般的贴心服务适应良好。
“你再这样下去，我怕我以后生活上的琐事都不想自己干了。”
秦栎将恋人的外套系了个严严实实，“和我在一起，你本来就不用处理这些琐事。”
纪厘低笑，主动牵住秦栎温热的手。
“刚过四点，我们去和郁姐他们对接一下，迟点就去电影的庆功宴。”
“好。”
两人走出房间，才发现少将和雪饼一直窝在小客厅的毛毯上。
经过一夜，行动不便的雪饼再次遭殃，原本一身亮白的毛发粘在一块，形成一个个‘小疙瘩’。
显然是被‘爱意’深重的少将舔成这样的。
“喵呜。”
雪饼看见自家主人，连忙一瘸一拐地跑了过来撒娇。
声音软软糯糯的，纪厘的‘猫奴’属性一下子被激发了起来，直接抱了起来。
“秦栎，你给我拿块毛巾，我给雪饼稍微擦一下。”
“好。”秦栎应话，瞥了一眼少将。
傻狗雄赳赳气昂昂地挺着身子，显然一副嘚瑟模样。
秦栎拿来毛巾，忽地觉得这一猫一狗也有趣，“宝贝，你说少将和雪饼像不像我们？”
纪厘睨了他一眼，“这是什么比喻？”
“少将当初捡回脏兮兮的雪饼，难道不想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当初在电影拍摄现场，纪厘一身脏兮兮的‘小乞丐’扮相，也是秦栎在半路‘捡到’的。
纪厘记起这事，笑着应和，“好像是有点。”
冥冥之中的巧合，更像是早已注定的缘分。
两人安顿了猫狗，这才和郁赋雅等人约了在其他房间碰面。
私下相处时的歪腻不在，在外人面前，秦栎和纪厘都习惯保持着正经模样。
郁赋雅从秦栎口中解到了纪厘的身体情况，见到自家艺人的第一面就是关切，“怎么样？退烧了吗？”
纪厘笑着回答，“郁姐，我没事了。”
郁赋雅见他面色不错，这才放下心底的担忧。
秦栎释放出严肃的气场，提及正事，“警局那边怎么说？”
“栎哥，你是不知道，这个陈严俊真的是胆大包天。”秦栎的助理全程跟进这事，立刻将得知的详细消息说出。
“他是海市本地人，父母各自再婚，几乎不怎么管他，但每个月给的生活费不少。”
陈严俊高中成绩就不理想，大学文凭是买进的野鸡大学，因为毕业时挂科的项目过多，连毕业证都没拿到手。
可以说，是文化素养不高的一个人。
陈严俊从高中时期沉迷‘宅’文化，在这上面耗了不少钱，后来不知怎么的，把目光转到了内娱身上。
追过爱豆圈的团体成员、也追过影视圈的男女演员，可以说追星属性是很杂的一个人。
纪厘出道后没多久，陈严俊就从热搜上注意到了他，娴熟地加入纪厘线下粉丝的团体。
“陈严俊承认，自己一般只关注名气不高的小明星。”
用他的原话来说，就是糊比小明星好追。很多时候，只要他应援花钱得狠一些，还可以顺理成章地要到小明星们的联系方式。
最夸张的是，这些知名度不高的艺人为了换取他更多的应援金钱和礼物，时常会半推半就开始配合‘聊骚’。
纪厘和秦栎对视了一眼，眼底闪过了然。
每个圈子底层的竞争都很激烈，更何况是娱乐圈这么表面光鲜亮丽的地方。
没名气的小明星为了维持生计，的确会利用这样看似‘亲密’的接触换取更多的礼物和金钱，这是双方默认的一种‘交易’。
当然，除了粉丝之后，如果能拥有带来资源的金主，小明星们也会争取抱上金主的大腿。
“纪厘对他来说，是个例外。”
陈严俊刚粉上纪厘的时候，后者的名气的确不大。
不过，纪厘的爆红速度太快了，出道一年半，他就凭借自己的实力跃上了‘瞩目’的高位。
或许是纪厘的人格魅力太强，陈严俊对于他不再是‘三分钟热度’，而是越来越渴望靠近、接触。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得不到的，才更想要。
只不过纪厘对于私生的态度十分强硬、抵制，再加上有公司、作品、人气的加持，陈严俊以往追‘糊比小明星’的套路在青年身上根本起不了作用。
但陈严俊占有的念头越演越烈，这才在嗑药后有走上了法律的边缘。
“纪厘这次参加百像奖的行程是公开的，航班和酒店在黄牛那边都是公开售卖的。”
郁赋雅说到这事，眉头止不住地蹙起。
其实，线下私生的猖獗和黄牛‘售卖个人信息’的产业链脱离不了关系，而这件事情从根本上很难控制。
陈俊严得知了纪厘居住的酒店后，就开始构想了这一切的‘骚扰’计划。
为了不露出破绽，他没有直接预订酒店房间、留下个人信息，而是想办法花钱收买了这家酒店的员工。
昨天下午，他骗走保洁人员就虚掩着房门，马不停蹄地赶完了红毯会场。
等结束后就回了酒店、躲在房间里等待着纪厘回来，时间安排得很妥帖。
纪厘回到房间后就进了浴室，这才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异样，差点让对方有机可乘。
幸好，雪饼叫唤得及时，一切都是有惊无险。
“那名酒店员工已经被抓出来免职了，我和老陶说了一下这个情况，超影将会替你起诉这家酒店、追责这名员工。”
无论最后怎么判定，至少他们的态度得表示清楚。
纪厘颔首，眉心不见轻松，“但他这算骚扰未遂，应该判不了多久？”
秦栎闻言，提醒，“别忘了他手臂上的针眼，有查出结果吗？”
秦栎助理忙不迭地点头，“发现手臂上有可疑针眼后，他被警方带回局子的第一时间，就强制接受了检测。”
结果，不言而喻。
帝京警方第一时间联系到了海市缉毒大队，对陈严俊的住所进行了突击搜查，结果就有了意料之内的发现。
“我听周警官的意思，按照他藏匿的剂量，少说也得七年以上。”
郁赋雅眼底透出一抹厌恶，冷笑，“也好，他自作自受，完全用不着我们动手。”
而且陈严俊昨晚被秦栎狠狠教训了一通，某处伤得很重，到了警局还直接失禁了。
不过，包括酒店经理在内的所有目击者一致咬定秦栎是出于自卫，齐岸听说这事后也请了律师出面。
一来二去，陈严俊只能是自讨苦吃了。
“虽说他接下来用不了手机、不能传递消息，但我还是和周队说明了情况，已经把他手机相册里的一些内容删干净了。”
郁赋雅作为经纪人，这点灵敏度还是有的。
她转身从自己包中拿出一个手机，递给了纪厘，“从他身上搜出来的你的手机，我已经帮你彻彻底底消过毒了。”
纪厘的手机设有密码，再加上陈严俊拿到的时间短，应该还来不及看到手机里面的内容。
“谢谢郁姐。”纪厘勾唇，接过手机。
从昨晚就高度紧绷的心绪，终于完全放松了下来。
“小姚，你迟点再跑一趟警局问问，陈严俊是从哪个黄牛手里套来的航班和房间资料？这底下肯定藏着产业链，看看能不能再趁机挖出点什么？”
秦栎的助理听见这话，连忙应下。
郁赋雅听明白了秦栎的意思，有些诧异，“秦栎，你确定要继续深挖？”
真要查下去的话，顶多只是把和陈严俊对接的那个黄牛挖出、再罚点小钱，这条产业链涉及的人数众多，其实是很难连根拔除的。
吃力不讨好。
是最能形容明星对付黄牛的吃力程度。
“纪厘这次就是被这些‘害虫’联起手来给折腾的，我不可能什么都不做。”秦栎很坚持自己的想法。
“我会让公司法律部的人搜集足够的证据、联合其他明星的意愿，集成一块起诉试试。”
花时间也好，花金钱也罢。
即便最后的结果，只能暂时压制这些黄牛团体，那纪厘未来至少也能免于这样的侵扰、多安稳一会儿。
纪厘明白秦栎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心尖再度泛上暖意。
郁赋雅自然瞥见了纪厘的眼色，她不由轻笑一声，“好，我这边的明星人脉也不少，既然你铁了心要做，我也会参与其中。”
黄牛私生售卖明星隐私行程的问题，的确需要有人站出来、联合娱乐圈里的其他人一起整治。
“多谢郁姐。”秦栎颔首。
“不用谢，谁让纪厘是她手中最宝贝的艺人呢。”郁赋雅冲他挑了一下眉头，要求道，“你记住在美国答应过我的话就好。”
对纪厘好点。
虽然按照目前的形式来看，秦栎对自家的宝贝艺人的确不赖。
“好了，我折腾了一天累得呛，先去休息了。”郁赋雅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主动停止了话题，“电影的庆功宴我就不去了。”
反正秦栎和包子都在，绝对能照顾好纪厘。
……
为了方便剧组的演员，导演郑安行定的庆功宴酒店就在边上。
剧组的演员们纷纷应邀前来，三四个小时热闹下来，大部分的人都醉了一通，各自被生活助理带了回去。
不过，纪厘和秦栎倒都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前者是因为发烧刚刚好，所以被阻止了喝酒；后者则是以‘迟点要开车’为由，也是滴酒不沾。
纪厘原本还觉得秦栎的借口有些奇怪，直到酒宴散场，他被对方拉到了地下停车场时，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黑色的私家轿车里，原本应该待在酒店的少将和雪饼乖乖地趴在了后排。
“行李箱已经放在后备箱了，先上车吧。”秦栎打开副驾驶的位置，环顾了一眼四周。
纪厘配合点头，坐进车内，还不忘把自己的羽绒服帽檐往下拉了拉。
秦栎快步坐入车内，发动了引擎。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换酒店？”纪厘想到一个最合理的解释。
秦栎望了他一眼，继续专注开车，“不是换酒店，是跟我回家。”
后排的少将热情地‘嗷呜’一声，尾巴打在座椅上噼啪作响。
纪厘这下子是真的惊呆了，“……回家？”
他是想过要来帝都过个年，但也只是想着住在酒店，顺带再趁着年假玩一圈……怎么就成了要跟秦栎回家了？
秦栎趁着红绿灯的空档握住恋人的手，低声恳求“从今天开始，除了必要的工作通告，其余时间都和我住在一起，好不好？”
“纪厘，我知道‘同居’这事有点突然，但你放心，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
昨晚纪厘发烧后，秦栎几乎就整宿没有睡过觉。
他思来想去，整颗心就一直悬而未落，他深怕出现第二个‘陈严俊’，在他看不见的时候对恋人做不好的事情。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纪厘察觉出他声线里少有的细微颤抖，一点犹豫都没有，“好。”
他们是恋人，既然认定了彼此，自然无所谓进度的快慢。
住在一起不好吗？
每天都能见到自己喜欢的人。
纪厘连轴转了那么久，正好可以趁着春节假期体验一下‘懒散蜗居’的生活。
秦栎听见他畅快的回答，眼底笑意分明。
纪厘看见后排的少将和雪饼，忍不住追问，“说吧，你什么时候打定的注意？居然连一个字都没和我透露。”
“今天早上，趁你还在睡觉的时候。”秦栎回答。
他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就等着抓准机会将自己的小朋友拐回家。
秦栎的房子买在帝京的中心段别墅区，伴随着高价格的同时，也能极大程度地确保了隐私性和安全性。
秦栎请了保洁阿姨定期打扫，房子还算干净。
大概是回到了熟悉环境，少将显得尤为兴奋，第一时间就把雪饼叼回了自己的狗窝。
看见这幕的纪厘忍俊不禁，结果下一秒，秦栎就拉着他朝二楼走去。
“秦栎？”
“我得向少将学习，快点把自己的小朋友带回寝室。”
纪厘眼底泛出微光，突然很期待接下来的生活。
……
次日，纪厘难得睡到自然醒。
昨晚抵达别墅住所后，他的体温又有一些反复，喝药之后就被秦栎盯着睡下了。
纪厘没找到秦栎的身影，拿起手机看一眼时间，结果就发现包子在半小时前给他发了好几条微信。
——纪哥！你快看新闻！[网页链接]
——不愧是我纪哥！没有任何事能阻挡你吸粉的步伐！
纪厘完全不知道包子在嘀咕什么，懵逼地点开链接。
链接来源于海市禁毒官方单位，他们官方微博在两小时前发布了一条报道内容，大概的内容意思是——
“演员纪厘抓获了一名跟踪入室、企图骚扰的嫌疑人，移交给警方后才发现嫌疑人陈某有着一定的吸毒史。警方通过这个线索，成功在嫌疑人的住所点发现了大量藏匿毒品……”
报道文字很简练、很有官范。
最后的总结里，官媒记者还夸赞纪厘不负‘华国禁毒形象大使’的重任，为社会安定做出了贡献！
…
纪厘粉丝第一时间发现了这条‘极具正能量’的微博报道，立刻就奔走相告传开了。
微博官方向来推崇这种明星正能量的话题，于是这条新闻没过多久就上了热搜。再然后传着传着，就演变成了‘演员纪厘帮助警方破获毒品窝藏案’的简略概括。
热搜的实时评论区里，纪厘粉丝骄傲得不行，对自家崽崽一阵猛夸！
看见没？我家叽哩就是牛逼！
看见没？我家叽哩就是正能量！
路人网友也纷纷称赞纪厘的正义行为、对他的好感度大增。不仅如此，还有人提及了纪厘之前拍摄的缉毒电影《特殊行动》，表示期待电影早日上映！
纪厘的微博粉丝数，每回刷新都在急速增加。
粉丝们喜气冲天，而纪厘本人满头雾水——
等等？
他分明什么都没做啊？怎么就‘捡漏’了呢？
※※※※※※※※※※※※※※※※※※※※
#叽哩：没想到，实在没想到。[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GIF]
#阿肆：别问，问就是我家崽必须‘因祸得福’，谁都别想搞倒他！（除了栎哥

第98章
滋啦。
虚掩的房间门被轻轻推开,少将叼着雪饼跑了进来。
一猫一狗乖乖地趴在了床边的地毯上，眼巴巴地望着纪厘，似乎都渴望着主人的抚摸。
纪厘从新闻和热搜中回神,一手一边地顺着爱宠们的小脑袋。
不过四五秒的功夫,一身便装的秦栎就走了进来，“醒了？”
纪厘看着靠近的恋人，眸色澄亮了不少,“嗯,你去哪里了？”
“带少将出门溜了一圈，顺带去附近超市买了一些东西。”秦栎温声解释。
他拿起一侧的体温计,重新探了探恋人的温度。
还好,已经退烧了。
不过，秦栎还是将被子往纪厘身上扯了扯,“之前看你睡得熟，不忍心吵醒。”
“原本想让你醒后第一眼就看见我，但没想到晚了一步。”
纪厘轻笑两声,将手机上的消息递给对方看,“对了,我刚睡醒就被这条热搜给看懵了。”
分明是陈严俊自己撞上来的，结果到了最后,演变成他帮助警方破获毒品窝藏？
“你说,这算不算天上掉馅饼了？”
“你是官方认定的禁毒形象大使，上面大概是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宣扬禁毒相关的内容。”
秦栎倒觉得这是好事。
纪厘的演员之路还在稳步上升期，正面向的新闻越多越好,说不定都会成为他日后的一份助力。
秦栎又问,“昨晚睡得好不好？”
“还行。”
虽然昨晚睡前发起了小烧,但纪厘已经习惯秦栎怀抱的温度了，整个晚上睡得安心舒服。
面对突如其来的同居生活，纪厘不仅不紧张，反而隐隐有些期待。
他勾了勾对方的喉结，笑意动人，“秦栎，早上好。”
秦栎借机蹭上他的鼻尖，吻了吻，“宝贝，早上好。”
简短的回应里，是化不开的宠溺。
秦栎伸手拿过一侧厚实的睡袍，“穿上去洗漱，洗手间里什么都给你准备好了。”
“我买了一些简单的速食意面，待一会儿吃这个？”
“好。”
…
今天的天气不错，阳光通过客厅的落地窗，晒得整个毛毯上都暖融融的。
纪厘给雪饼和少将各自拿了一块磨牙棒，这才和秦栎吃起简单的午餐。
两人随便找了一部评分较高的电影，边吃边看。
大概是作为演员的通病，两人看着电影，不自觉就聊起了新一年的规划。
纪厘拿叉子搅弄着意面，“秦栎，你差不多该接新剧本了？听卡梅隆导演的意思，电影最快也要在今年寒假上映。”
而且《长岛冰茶》这部电影一直处于保密状态，至今还没有官宣演员。
对于国内的影迷来说，秦栎的上一部电影作品，已经是去年元旦的事情了。
即便算上客串出演的谢辰渊，这空档期也太久了。
秦栎笑着凑近，“就这么想要把我赶出去接新片？怕我养不起你？”
“谁要靠你养了？我现在可不缺钱了。”纪厘将他推远了一些，哼声驳回。
“你太久不接新片，我替你国内的影迷们觉得着急。”
大概是慕强心理在偷偷作祟，纪厘还是期待着，能见证秦栎能够继续创造票房神话。
秦栎喝了一口温水，“放心吧，新剧本已经确定了，等过完这个年，我就进组拍摄。”
纪厘一听说这事，顿时被勾起了好奇心，“什么电影？什么时候决定的？”
“和柯黑导演合作的悬疑刑侦类的电影，双面人格，主人格是变态杀人狂，副人格是心理治愈师。”
三言两语，他就把诠释角色的困难程度说了个明白。
“还挺有挑战性的，听上去比一般的双人格更新颖。”纪厘挑眉。
以往影视作品里的‘双人格’，基本上会把正面人格摆在第一位，秦栎的新剧本里是反着来的？
秦栎颔首，“这两号人物，都是我之前没有接触过的角色形象，我看过完整剧本，剧情反转挺精彩的。”
“哪位导演？”
“柯黑导演，梦隆老师编剧。”
秦栎踏入圈子的第一部电影作品《觉醒者》，就是导演柯黑的作品。
时隔多年两人再次合作，本身就是一个极大的看点，再加上剧本和档期都合适，秦栎就很爽快地答应了。
“拍摄合同已经签好了，初八开始拍摄，前段时间你一直忙着电影宣传，我就没来得及告诉你。”
纪厘当最后一口扒拉进肚子，闷声点点头。
秦栎望着他，主动提及一事，“其实我手中一直有个电影项目，题材偏向末世类。”
华国影视市场在‘灾难题材’方面一直比较薄弱，近些年来，报得上名的灾难片，基本都出自海外国家。
秦栎私心想要占据这一块领域的大头。
栎星从一年前就开始筹备这个电影项目，如果正式启动拍摄，保守估计投资五个亿。
“剧本里面的男主人设，我一直觉得很适合你，不过……”
秦栎顿了顿，转而说出自己的顾虑，“这部电影，我暂时还不能让你拍。”
纪厘出演的《特殊行动》是栎星投资的项目，《长岛冰茶》又是和秦栎合作的对手戏。
接下来，两人在明面上的同台宣传不会少。
要是再接着合作第三部戏，对于纪厘的发展就不太合适了。
目前来说，两人的CP粉终归只是一小部分，外界粉丝对他们的关系还没有十足认可。
如果两人现在就在影视工作上绑定得太死，与他而言无关痛痒，但对纪厘来说，不是好事。
虽然秦栎不惧怕外界的流言蜚语，但她不想让恋人遭受任何不该有的贬低。
“嗯，我也是这么考虑的。”纪厘平静点头。
他现在的人气再高，和秦栎的圈中地位总归存在着差距。
他暂时身为‘弱者’的那一方，注定要承受比秦栎更多毒唯的无故攻击。
秦栎这是在保护他，而纪厘也想要靠自己去彻底证明能力。
等他强大到能够独挡一面的时候，那么他和秦栎之间的关系，就没有什么可顾忌的。
秦栎知道纪厘的性子向来沉稳，肯定能默契地读懂他的真实想法。
这个原创剧本的版权早已经被栎星买断，早拍晚拍，都是秦栎一句话的事。
反正纪厘是他认定的唯一男主，终有一天，他们会在银幕上相遇的。
“我想看看年后有没有合适的综艺邀约，稍微放松一下。”纪厘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比起影视拍摄，他想接一部慢综艺，让自己的工作节奏稍微缓一些。
“综艺？”
秦栎从出道至今就很少接综艺节目，偶尔的一期出演，就够粉丝们欢呼很久。
纪厘说出自己的见解，“如果能找到合适自己形象定位的综艺，少说可以维持三到四个月的持续曝光。”
他打算利用这段时间，一边充电放松，一边物色新一轮的剧本。
他手头还有两部电影存货，估计今年都有希望上线。
上半年靠综艺的持续曝光，下半年继续入组，开启新一轮剧本拍摄，再度累积作品。
上升期的演员，要得是可持续发展。
秦栎听着恋人将近一年的规划，点头支持，“宝贝，我有预感你很快就会追上我的。”
“当然。”纪厘自信应话，“你可不要停下来，我会用尽全力去追赶你的。”
“好。”
两人相视一笑。
能找到在事业上同步默契的伴侣，其实是件挺令人身心愉悦的事。
……
趁着难得的假期，纪厘老实宅在家中，体验了一把‘猫狗双全’日子。
一眨眼，就到了新春。
纪厘抱着雪饼窝在沙发上，专注地盯着屏幕上播放的影片。
秦栎带着脏兮兮的少将去宠物店洗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咔擦。
开门声骤然响起。
纪厘一怔，慢悠悠抱起雪饼朝大门走去，“秦栎，今天这么快就洗好了？”
他刚拐过玄关的转角口，唇侧的笑意就凝住了。
站在门口的人不是秦栎，而是一名打扮贵气优雅的女士。
对方化着精致的妆容，衣着行头都是高奢，一看就是常年生活在富庶环境下的有钱夫人。
她摘下自己的围巾、手套，饶有趣味地打量着此刻发愣的纪厘。
“看来我这突击检查来对了时候，难得小栎会把人领回家？”
“喵呜~”
雪饼的尾巴毛蹭过纪厘的手背，激起的轻微酥麻感将他的思绪拉扯了回来。
小栎？
还能知道房门密码的人？
纪厘联想到什么，不自觉地绷紧了身子，“您好，初次见面，我是纪厘。”
“我看过你的影视作品，《天下邦国》里的昭儿？还有谢彦？都演得不错。”
女士报出两个角色名，这才从容地自我介绍，“你好，我是秦栎的母亲，顾雯。”
“……”
心里的猜测骤然得到了验证。
纪厘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紧张感从头到脚冒了个彻底——
还没等秦栎带他见家长呢？
这家长就自己找上门了。
也太突然了吧！
纪厘不确定顾雯的态度，只能含糊其辞地先给出理由，“夫人好，我是秦栎的朋友，过、过来暂住几天。”
“暂住几天？看来小栎的能力不太行啊，留不住人。”顾雯打趣了一句。
她的目光落在纪厘的身上，露出了然笑意，“你身上的这套睡袍，是我亲自买来给小栎的，他把私人的贴身衣服都给你穿了，这还能叫普通朋友？”
纪厘顺着对方的视线往下一落，顿时脸红得就快能滴出血。
大概是被怀中的雪饼折腾的，他睡袍的领口敞开了大半，锁骨上还隐隐可见斑驳的暧昧红痕。
“……”
顾雯被眼前年轻人的反应可爱到了，捂嘴低笑了两声。
“抱歉，是我失礼了。”纪厘连忙将雪饼放回在地面，整理好衣服领口，朝顾雯鞠躬示意。
“您请便，我先去换套衣服。”
说完，他就急忙忙地回了房间。
顾雯盯着纪厘慌张而可爱的背影，不觉得对方临时逃离的行为有多失礼，毕竟，是她先瞒着自家儿子临时回国的。
如今看来，她似乎收获了一个还不错的惊喜？
“这小子，可算是出息一回了。”顾雯暗中感叹。
自从秦栎向她坦白了性取向之后，这些年从没带过一个男朋友回家。
说实在话，顾雯前几年还暗戳戳地担心过——
自己儿子是不是那里不行？才故意编造处‘同性’的借口，避免她的‘到点催婚’。
不过现在看来，自家儿子不仅能力没问题，挑人的眼光还挺不错的。
……
纪厘换了身干净整洁的衣服，迅速下了楼。
他瞥见茶几上的手机，暗暗叹了口气——
想着借换衣服的机会，给秦栎发上一条‘求救短信’，结果急忙忙地回了房，他才发现手机根本没有带上楼。
这会儿，他肯定不好当着顾雯的面发送短信，只能忍着尴尬等着秦栎回来了。
顾雯正坐在沙发上，拿着逗猫棒和雪饼玩着。
她瞥见纪厘的身影，淡定开口，“过来坐着吧，现在这个家，你是主人，我才是客人。”
纪厘对上顾雯和善的笑意，主动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夫人，不好意思，刚刚让你看笑话了。”
“谢谢。”顾雯接过水杯，主动要求，“不用夫人夫人的叫着，喊我阿姨就好了。”
她停住话题，将未尽的话藏在了肚子里——
要是你愿意，直接喊声‘妈’来听，也不是不可以。
纪厘一时半会拿不准顾雯的态度，也怕自己说多错多。
毕竟，不是所有家长都可以接受自己的儿子拥有同性恋人的。
“你不用太拘束，其实，小栎很早之前就向我坦白了他的性取向。”
顾雯仿佛看出了纪厘的潜在顾虑，干脆坦白。
“你如果是他的男朋友，那么我很喜欢你。”
她虽然不太了解纪厘，但身为母亲，她相信、支持并且尊重自家孩子的每一个选择。
纪厘没想到顾雯的思想这么豁达，一时受宠若惊。
“你和小栎交往多久了？他对你好不好？”
“……挺好的。”
“那就好，如果他有欺负你的地方，你随时都可以和我说，阿姨给你做主。”
看惯了自家儿子的那张脸，顾雯对于眼前的纪厘是越看越喜欢。
长得好看，还是个好演员。
平白无故多了个儿子，无痛喜当妈，实在是不错。
纪厘毕竟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他见顾雯对于他和秦栎的恋情接受良好，很快就放松了下来。
两人慢慢地打开了话题，纪厘这才发现顾雯对于电影拍摄方面懂得很多。
海内外的优秀导演和影片，对方知晓得比他还详细。
想来，秦栎对于影视圈子的初启蒙一定是随了他的母亲。
纪厘正想着，就听见顾雯就开口感慨。
“要说起来，小栎当初入这个圈子，还是为了我未完成的心愿。”
纪厘眸色微晃，刚准备顺着话题继续往下问，下一秒，电子开门声又响了起来。
雪饼动了动耳朵，四只肉垫踏踏踏地跑了出去。
少将如同一阵狂风般冲了进来，就在雪饼面前硬生生地止住，尾巴摇到飞起。
“宝贝，有人来了？”秦栎快步走进，手里还提着包装完整的热餐和奶茶。
他看见在沙发上端坐的顾雯，微不可查地挑了眉梢，“妈，你怎么来了？”
秦栎一边问着话，一边靠近纪厘，肢体语言表现出了下意识的依护。
顾雯将他的动作看得明明白白，笑道，“这大过年的，你都不舍得回美国，只好我来找你了。”
“我爸呢？他也来了？”
顾雯听见这声问话，脸色别扭了一瞬，“提他做什么？”
看来是又吵架了。
秦栎在心底料定这个答案，干脆翻了篇，“你来多久了？怎么不发短信跟我说一声？”
说完，他就把视线转向了纪厘，带着无声的关切。
——还好吗？
纪厘勾了勾唇，同样用眼神给予回应。
——还好。
顾雯看见两人暗搓搓的眼神交流，心底乐开了花，但表面上还装出一副生气的模样，“得了得了，我还能欺负他不成？”
秦栎见此，干脆牵起了纪厘的手，正式介绍，“妈，这位是我的恋人，纪厘。”
纪厘感受到掌心的力度，不自觉地紧紧回握。
“我早看出来了。”顾雯对于儿子的正式态度很受用。
“走吧，我带你们出去吃东西。”秦栎看了一眼时间，主动提议。
“不用了，你们小情侣窝在家里慢慢吃吧。”顾雯摆了摆手，显然没有多留的打算，“我订了酒店，晚上也约了老朋友见面。”
顾雯上前一步，将秦栎仔仔细细打量了一边，“前几天你说在帝京过年，我就是来看看你。”
“现在见到了就行了，司机还在别墅区门口等着。”
顾雯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她规划好的事情，不需要别人的打乱。
秦栎知道自己母亲的性子，没有阻拦，“那我过两天再去看你。”
“好。”顾雯应下，随即又想起了一件事。
她重新望向纪厘，一如既往的和善，“这次见面的太突然，阿姨也没给你准备什么礼物。”
话说到一半，她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传统的红包，塞在了纪厘的手中。
“这是我每年都会给秦栎准备的红包，但他打小就不爱收。这回就当是我送你的一点小心意。”
纪厘刚准备推脱，秦栎就替他应下了，“谢谢妈。”
顾雯很期待纪厘拆红包到反应，催促，“要不要拆开看看？”
“这……”纪厘垂眸，不太好意思。
“你这算是见家长了，收下我妈的红包也是正常。”秦栎笑着劝说，“拆开看看？我妈这位豪门夫人一向大手笔。”
顾雯啧了自己儿子一声，继续期待地盯着纪厘。
拆开看看就看看吧？大不了之后都还给秦栎。
纪厘默默想着，他不好直接拒绝顾雯的心意，还是细致地将红包封口打开。
原以为红包内就是几张现金，讨个过节的吉利，但没想到得是，一张黑金卡猝不及防地在了他的掌心。
“卡号密码是秦栎的生日，五千万的额度，随便刷。”
“要是刷爆了，等下次见面阿姨再给你一张！”
顾雯很开心，这么多年，终于又有小辈愿意收她的红包了。
“……”
纪厘表面不显，但内心已经惊呆了。
他知道秦栎的家世应该不错，但没想到夸张到了这种地步。
五千万的零花钱？
就因为秦栎男朋友的这层身份，就全都给他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豪门的排场？遭不住，真的遭不住。
秦栎瞧出纪厘藏在平静表象下的震惊，忍不住笑出声。
他凑近恋人的耳畔，打趣道，“要不要试着入豪门？”
“别瞎说。”纪厘低回。
他看向兴高采烈的顾雯，“阿姨，这红包太大了，我……”
“送给你的就是你的，纪厘呀，下次见。”顾雯回得很干脆，拿起自己的名牌包包就往外走。
秦栎拍了拍恋人的肩膀，这才跟了上去，“妈，我送你。”
“好。”
……
十几分钟，纪厘才勉强从巨额红包的震惊中回过神。
秦栎将买来的餐点依次摆出，笑问，“有没有被我妈吓到？”
“没被阿姨吓到，被她的红包吓到了。”纪厘实话实说。
好家伙。
一张卡都快抵得上小演员半辈子的工资了。
怪不得，娱乐圈有那么多女明星都想着嫁入豪门？这可比拍剧来得快多。
纪厘默默想着，也没打算真用这笔钱。
“你就先放着吧，不想用也没关系。”秦栎显然很了解他的性格。
纪厘点头，心里还有一点好奇没有压下，“秦栎，阿姨说，你是为了完成她的心愿才进入娱乐圈？”
“算是吧。”秦栎没有瞒他的打算，“我妈以前也是个演员，拿过最佳女配的提名。”
“她在事业上升期的时候，遇到了我的父亲。”
说起来，也就是那点‘女演员为爱嫁入豪门’的桥段。
“她嫁给我父亲后，才发现生活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美好。”
顾雯生下秦栎之后，渐渐没了复出的念头，但心里终归还是有那么一点遗憾的。
她总是会想着，如果当初坚持事业，现在的人生会不会更璀璨？
“我对拍戏的兴趣的确因她而起，但当初愿意进入这个圈子，是我自己的选择。”
秦栎望向纪厘，又丢出一个实情，“现在，我愿意在顶峰之后继续留在这个圈子，是因为你。”
纪厘惊讶，“因为我？”
秦栎眼底晃过一丝微光，“我就想赖在这个圈子里，利用各种便利靠近你、陪着你、看着你向高位走去。”
当初，这个想法一经冒头，秦栎就付出实际行动。
曾经那些看似不轻易的巧合，其实都是有意蓄谋。
纪厘心尖头上一丝蜜意，他刚准备开口，结果手机就传来了一阵接一阵的震动。
纪厘止住话题，随手拿起来一看，发现是季云启在微信群发的吐槽——
“啊啊啊啊兄弟们！”
“我要被沈严达给恶心疯了！”
“他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做电视剧行业的公平竞争？”
“居然买水军刷低我的电视剧评分，他还要脸吗？！”
※※※※※※※※※※※※※※※※※※※※
#甜搞完了，该打脸搞事业了！（收到了红包的叽哩，宛如收到了豪门的邀请函（bushi

第99章
随着春节假期的开启,由季云启出演的《赤子神探》已经上线播出了。
和之前预想得一样，和他们同期打响假期档的另外一部电视剧，正是沈严达作为总编剧的《南朝长歌》。
《南朝长歌》的男主后来选定了演员吴易牡,是去年华视奖的最佳新人之一,女主依旧是人气花旦施朦。
两人的合作搭配很新鲜，再加上《南朝长歌》还没开拍前就因为纪厘和沈严达的对峙言论闹得人尽皆知，所以从拍摄到开播,剧组的热度一直很高。
而季云启的《赤子神探》改编自人气小说,由季明月亲自操刀改编，无论从选角还是剧情本身都很还原,得到了大量书迷们的认可。
要知道,古装剧向来是吃香的。
两部剧在开播前都疯狂花钱造势，一经上线就‘打’得热烈,从收视率到剧迷、从微博话题到讨论度，几乎是占据了寒假电视剧档的全部江山。
不过真要比较出个一二，还是《南朝长歌》略站高位,原因很简单——
女主施朦是响当当的话题女王,她的团队最懂得营销之道,好话题不反对，坏话题不抗拒,只要能帮助上涨热度的,无所不用其极。
况且，沈严达之前的宫斗剧一向是质量保障，他的作品自带路人盘。
另外一边的《赤子神探》几乎全员新人，作为男主的季云启,其实是第一次带着正式作品和大众见面。
无论从人气还是影响力上,他都还比不过施朦。
不过,《赤子神探》的评分走势很给力，开播8.0分，经过两周的播放上涨到了8.4分。
反观《南朝长歌》的评分从开播的8.9分，下降到了8.6分。
两部剧已经播放到第二周了，截止到前天为止，一直都是相互较劲的状态。
眼看着电视剧的收视渐渐高涨，季云启和《赤子神探》剧组都很开心，可这份喜悦持续了没多久就被打破了——
《赤子神探》的综合评分被人恶意打低分，大量一星充斥在评分区。
电视剧好不容易才上升到8.4的评分，短短一天就掉回到了6.9分。
纵观评论区的低分评论，张口乱骂的都自称‘书粉’。
——呵呵，开头是不错，果然第八集之后开始疯狂魔改！
——别看了别看了，又是一部挂羊头卖狗肉的改编剧，和《夜行神探》简直同一个套路，今年的‘神探’小说都很惨啊。
——第一个案子怎么被改成这样了！作为书粉失望透了！
《赤子神探》的第一个案子有点血腥，为了能够过审，季明月和她的团队进行了合理的改编，在极大程度上保留了核心内容。
从剧博后的官博评论来看，真正的书粉基本上都能接受，根本没有魔改。
只有评分网突然冒出了大量‘书粉’，一个叫嚣得比一个厉害。
虽然这些评分的账号都很真实，但圈内的明眼人一看就能知道——
这是同行花钱雇了水军，暗中在整低《赤子神探》的评分！
同期能争收视冠军的就这么两部剧，谁是谁非，还能弄不明白吗？
不过，没等《赤子神探》的剧组出面解决，事态又出现了出乎意料的‘反转’。
前天才被打到6.9分的《赤子神探》，一夜之间又被水军们的大量高分覆盖，直线逼近了9.0分。
评分网站发现了第一时间异常，暂时锁定了分数，宣布要‘过滤’清理，以保证分数的公平性。
有营销号注意到了这事，伺机而动发布到了微博上。
“正在热播的电视剧《赤子神探》魔改剧情，在遭遇书迷们低分抵制后，一夜之间水军高分来袭，结果被网站认定刷分！”
“剧组这一出也太蹩脚了，不想着做好剧，只想着投机取巧，得不偿失啊！”
恶意魔改被书粉抵制、买水军刷分被网站发现……这些子虚乌有的编料，仿佛随着锁分成了板上钉钉的实锤。
诸如此类的营销号内容，让不知情的网友们陷入了对《赤子神探》的声讨。
这个娱乐圈里，最不缺跟风谩骂的键盘侠，凡事都要去凑一脚热闹。
主演被骂、编剧被骂、剧组被骂，完完全全的糟心。
季云启实在是憋不住了，跑到微信群里一阵吐槽。
“我真是服了他，先是故意花钱找人装粉丝刷低分，又故意雇水军机器刷高分，我们就组招谁惹谁？”
“什么叫锅从天降？这就是！”
这样一来，寻常网友都不会怀疑到《南朝长歌》的剧组身上，毕竟谁会平白无故给对手花钱？
“气死我了！对方剧组的手段龌龊成这样，我真想当场撕下沈严达和剧组的真面目！”
两部剧都正值上升期，现在《赤子神探》陷入了这种不利的舆论风波，自然而然的观众优势都被《南朝长歌》吸引过去了。
纪厘将季云启长篇的吐槽语音全部听完，这才看向秦栎，“沈严达还真是仗着自己在圈内的地位肆意妄为。”
秦栎眼露厌恶，淡声评价，“他哪里来的地位？很快被他自己折腾没了。”
纪厘同意挑眉。
元已非在群里冒泡，吐槽一串跟着一串，试图给炸毛的季云启顺毛。
纪厘见此，干脆打开通讯录，找到了一个早就拿到的联系方式。
“等我一下。”
“好。”
秦栎应话，他将一整盒的油爆大虾拿到自己的面前，慢悠悠的给恋人剥着虾肉。
纪厘淡定地拨通电话，很快地，一道悦耳的女声就从电话那头响了起来。
“喂。”
“明月姐，你好，我是纪厘。”纪厘开门见山地说。
“纪厘？”
电话那头的季明月显然很惊讶，不过看在是小弟好友的面子上，她的语气很友善，“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刚听从云启那边得知了剧组的遭遇，我团队这儿有些沈严达的料，不知道明月姐需不需要？”
季明月不仅是《赤子神探》的总编剧，还是这部剧的投资方之一，更是宠着、护着季云启的二姐。
目前电视剧遇到了这种不利情况，于公于私，她都不可能坐视不理。
电话那头有了一瞬的沉默。
“纪厘，我知道你去年和沈严达有过明面上的争锋，你手上既然有料，为什么不自己放出来？”
而且两个剧组间的明争暗斗，掰倒编剧也不一定有用。
万一惹祸上身呢？
季明月面对纪厘突然的‘慷慨相赠’，并没有急着答应。
“明月姐，你放心，我把云启当成真朋友，不会做害他的事情。”
纪厘瞥了一眼碗中多出来的虾仁，语气一派自在。
“之所以等到现在，是因为这个时机点正合适，这是不仅关系到沈严达，也关系到他手中的那部剧。”
这些料，不仅能让《赤子神探》剧组打一波漂亮的翻身仗，还能将沈严达这个表里不一的伪君子彻底踹入深渊。
“其实我前期都整理的差不多了，我让我的团队发给你看看？”
季明月低笑一声，应下，“如果真能像你说得这样，姐改日一定亲自请你吃饭。”
纪厘眼底流露出一丝微光，信誓旦旦，“当然，我等着明月姐这顿饭。”
纪厘挂断电话，眼底流露出一丝期待的光。
等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彻底出当初的恶气了。
正想着，他的余光就瞥见了秦栎在吃虾肉，纪厘从打脸的期待感中回过神，不解开口，“不是对虾过敏吗？怎么还吃？”
“……”
秦栎沉默了一瞬。
他将剥好的虾仁塞入恋人的口中，试图面不改色心不跳，“帮你尝尝味道，还挺好吃的。”
“是吗？”纪厘挑眉，突然间就明白了什么，看破不说破。
“宝贝，我错了。”
……
晚上九点，高档的包厢内，酒气和烟味弥漫交织。
沈严达喝得红光满面，时不时地还挑逗着身旁的女助理。
“来，沈老师，我再敬你一杯，多亏了你想出来的计策。不过才两天的时间，就将我们最大的对家干下去了。”
孙长姜笑眯眯地举杯示意，他是《南朝长歌》制片方的总负责人。
“我原以为沈老师只会专注文字编剧，没想到，这玩起圈内营销也是一套套的，厉害了。”孙长姜的助手跟着吹捧。
奉承的场面话入耳，怎么听怎么舒坦。
沈严达眼露高傲的自满，又是一杯烧酒下肚，“这才哪里到哪里？你们等着看吧！去年的《大宗少年谋》那种货色还能得年冠，我们这部剧只会更好！”
孙长姜又亲自给他倒了杯酒，“那敢情好！还是沈老师眼光长远，当初天明投资的方总瞎了眼，居然临时撤资……”
“幸好沈老师自己拿钱顶上，我们剧组才能顺利开拍。”
助手继续捧哏，“是啊，今晚播出的实时收视，我们《南朝长歌》又高了一截，等到最终分红，沈老师能大赚一笔了！”
“靠大家靠大家，我能吃肉的话，一定少不了你们的份。”沈严达朗笑了两声，已经幻想起自己大赚特赚的画面了。
宣发组的组长隐隐有些担心，“不过，我们前后买水军暗中对付《赤子神探》，对方会不会明面上站出来怼我们？”
“怕什么？他们要是真敢在明面上跟我们作对，我们就引导网友们——是他们剧组技不如人，才想着找我们剧组的麻烦。”
娱乐圈相互之间都是要留点薄面的，私底下撕来撕去都没关系。
明面上公然叫嚣？沈严达认为《赤子神探》剧组还没有这个能耐。
毕竟，全组上下没有一个演员是能打的。
“来来来，喝酒喝酒。”沈严达移开话题。
众人见此，纷纷随了他的意。
沈严达借着酒意，有一下、没一下地摸起了女助理白嫩的大腿。
被骚扰的女助理笑容很勉强，下意识地往边上挪了挪，“沈老师，我……”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沈严达扯着肩膀拽了回去。
沈严达的眼神露出不满，‘善意’警告，“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呢？刚入职场，是得好好适应适应酒桌文化啊！”
孙长姜和自己的助手对视一眼，假装没看见沈严达对于那位女助理的肢体骚扰。
女助理眼眶有些发红，眼看着沈严达的手就要探进裙摆里面，她终于克制不住地站了起来，“诸位老师，我身体不太舒服，先走了！”
说完，她也不等沈严达等人的反应，抓着包就跑出了房间。
林佳是戏剧影视文学专业的应届毕业生。
从高中时期，她就很喜欢看宫斗题材的电视题材，更把这个领域内的佼佼者沈严达视为自己的崇拜对象。
毕业后，她没有急着找工作，而是把‘进入沈严达工作室’视为自己的追求目标。
林佳潜心创作了五个月，才带着自己的剧本作品找上了沈严达工作室，就这样，她顺理成章地成为了里面的实习生。
半个月前，沈严达难得回了一趟工作室，破格提拨林佳成了自己的工作助理。
这可让林佳高兴坏了，但她没想到——
沈严达表面清风亮节，私下居然是这种好色之徒！
这段时间，对方一而再、再而三地对她动手动脚，简直令人恶心！
丢工作就丢工作吧！
反正这个地方，她是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
林佳走得很突然，完全没给沈严达留一点面子。
沈严达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酒意将他心底的怒意放大，“现在的年轻人傲的很！翅膀还没长硬呢，就想要往编剧圈里混？”
等着瞧吧。
区区一个毕业生，他有的是办法让对方在编剧圈内混不下去。
孙长姜和助手对视了一眼，后者机灵地打起圈场话，“沈老师，我认识几个懂事的女孩子，要不要让她们来见见你？”
“确定懂事？”沈严达眯了眯眼，提起一丝兴趣。
“当然确定，都是好姑娘，就是缺了点钱。我们让她们往东，她们绝对不敢往西。”助手保证。
他能混到今天这个位置，靠得都是手中的这些‘特殊’人脉。
“叫过来吧，一起热闹热闹。”沈严达颔首，暗示道，“要嫩一点的，也要花样多一点的。”
助手没想到沈严达还好这一口，怔了两三秒，赶紧跑到外面继续打电话喊人了。
……
次日一早。
两个身材火辣的女人收拾好自己的穿着，她们望着床上昏睡的沈严达，不约而同地露出鄙夷。
“没劲透了，快五十岁的老黄瓜。”
“何止是老啊，还软还小着呢。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谁愿意伺候他啊？”
假模假样地扯着嗓子叫，她自己听着都快吐了。
两个女人低声吐槽了两句，一前一后地离开了房间。
沈严达在酒店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他忍住宿醉的头疼，望着床单上一片狼藉，脑海中似乎还回荡着凌晨时那些女人的软绵叫声。
沈严达脸上露出满满的得意，看来自己宝刀未老，一次性能将两个人都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他靠在床头，心满意足地抽着烟，“这两个女人够识相，走得倒干净。”
忽然间，床头柜上的手机亮起了微信电话。
沈严达吞云吐雾了一番，慢悠悠地接通电话，“喂，怡人啊，怎么了？”
对方是他名义上的生活助理，实际上是他养着的情妇。
自从沈严达和前妻宋方梅离婚后，工作室对外的杂事都是由钱怡人交接的。
“达哥！你总算是接电话了！这都下午两点了，你之前都干什么去了？”
沈严达想起昨晚的风流韵事，没有正面回答，“找我什么事？”
“你赶紧回工作室吧！《南朝长歌》的电视剧情节被爆抄袭，这一会儿都已经上升到热搜一位了！”
沈严达内心咯噔一声，“什么？！”
……
沈严达赶回工作室时，全体员工都定坐在了位子上，看向他的眼神里都沾上了一丝质疑。
助理钱伊人看见他的身影，踩着高跟快步走近，“达哥，你……”
关切的话还来不及说出口，她就瞥见了沈严达颈侧的红痕，以及那夹杂在衣服酒气里的独特香水味。
这一下，钱伊人的表情就冷了下来。
说得直白些，她当初傍上沈严达靠得就是一些手段。这会儿，她又怎么可能猜不出沈严达昨晚做了什么龌蹉勾当呢？
不过，当着五六位编剧员工的面，钱伊人没办法‘发作’。
“看什么看！都给我工作去！”沈严达对着员工就是一声吼，这才走回自己的二楼办公室。
钱伊人见此，迅速跟了上去。
编剧员工们莫名其妙被吼，心里都有些不舒服。
网络上闹得沸沸扬扬，他们哪里还有心情工作？都在暗戳戳地用手机微信交流。
说实话，他们这些人早就察觉出了沈严达的不对劲！
沈严达私下的品行太差劲了，和他以往原创剧本里透出来的‘风骨’相差甚远。
只不过，沈严达的《南朝长歌》剧本从来不让她们这些小编剧插手，唯二看过剧本的高级编剧，半年前就已经辞职走人了。
今早突然爆出这个消息，他们都已经惊呆很久了。
“真没想到沈老师会这样？”
“我都想要辞职走人了。”
“一起吧一起吧！和这种老板待在一块儿，我怕脏了我自己的羽毛。”
……
员工们的议论声不止，网络上的舆论也没有丝毫的停歇。
指控《南朝长歌》剧情抄袭的博主不是普通网友，而是七名网络小说作者。
今早九点，这些作者联手发表了控诉声明，将箭头直指‘剧本编剧’沈严达。
他们将电视剧已播出的片段截了下来，和自己原先写过的小说内容一一比对。
总共才播发了十六集的电视剧，大小的相似情节居然多达了整整十四处！
不仅如此，就连昨晚放出的下一周预告里，也带着‘抄袭’的恶臭味。
正值春节假期，网络流量很大，这条控诉微博一经发出，就引来了无数吃瓜群众。
这些作者整理出来的内容很详细，让吃瓜观众一目了然。
最重要的是，他们有证据证明——自己的小说早于电视剧发表、剧本创作之前。
因为上了热搜，这会儿的评论数已经破万了！
——前排温馨提示，剧本问题和演员无关！请不要借机辱骂演员！
——沈严达老师抄袭？不会吧！
——卧槽！一大早就被恶心到了@南朝长歌电视剧官博、@沈严达，滚出来道歉！
——网络小作者就别蹭热度了吧？沈严达老师怎么会抄袭？他写出过那么多经典作品！
——说蹭热度的麻烦去看看眼睛！有几处小情节的台词，不能说相似，只能说一模一样！这还不叫抄袭？
——两三处还能说是情节大众、思路类似，但有十四个地方一模一样，也太夸张了吧！
——吐了，从半年前沈严达带领众多编剧抵制纪厘，我就觉得他不是什么好鸟，现在总算原形毕露了。
…
因为剧组和沈严达迟迟没有出面回复，网友们的情绪越来越愤怒，他们不仅在微博评论区里叫嚣，更利用微博私信辱骂。
沈严达看着成千上万的恶意辱骂，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今早九点爆出的，我和剧组宣发方联系过，应该是有人暗中购买了热搜、有意扩大传播力度的。”
“剧组那边希望你出面解释一下，他们会配合你起诉这些蹭热度的作者。”
钱伊人把目前得知的消息全部说出。
沈严达揉了揉眉心，心里的慌乱很快就消失了个一干二净。
故事核心内容是他的原创，至于‘抄袭’的旁支情节，他就打死不认呗！
反正网友都是三分钟热度，只要电视剧好看，他们就不会计较这些剧情内容。
至于十八线开外的小透明作者？即便联合的人数再多，也翻腾不出任何水花。
“伊人，你帮我联系一下水军……”沈严达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迟点声明发表后，就及时找人压压差评、带带节奏，这事不用两天就翻篇了。
钱伊人点头。
沈严达是她最值钱的金袋子，等处理好的明面上舆论，她再和对方好好算算私人的账！
背着她出去找女人？
要是没十个名牌包包，她可不会轻易放过这事。
…
二十分钟后，沈严达就发表了一则微博——
“荒谬！完全子虚乌有！”
“沈某不是刚入圈的编剧新人，以往的作品深得大家的喜爱，我很感激。《南朝长歌》是我时隔五年的新作，但核心构思早在七八年前写《玲珑骨》的时候就开始了，这是我的故事！”
“希望所有的文字创作者都能脚踏实地！蹭来的热度，终归不是你的！”
微博底下的评论区，很快就聚集了众多言论。
——沈老师，我相信你！《玲珑骨》是我会N刷的作品！我相信能写出这样作品的老师，一定是心怀风骨和正义道德的！
——沈严达，抄袭！沈严达，道歉！
——肯定是同行看《南朝长歌》太火了，想要把沈老师拉下马啊！大家不要被骗了！
——《南朝长歌》的‘复仇’核心点很精彩，沈老师一出手就是最牛逼啊！
——这年头，动不动就说抄袭，电视剧好看不就成了吗！
——不愧是编剧大佬，都到现在了，还能义正言辞地说出这番话？
——是我的三观出问题了吗？就因为抄袭的编剧是大佬？所以小透明活该作者没人权？
沈严达发声后，《南朝长歌》的剧组也做出了相关回应——
“首先感谢广大网友对于《南朝长歌》剧组的关注，剧本由沈严达先生亲自雕琢，是绝对的原创之作。”
“《南朝长歌》全体主创尊重一切的原创作品，绝不会做出‘抄袭’等破坏行业底线的错事！另，对于非法造谣者，我们将采取强硬的法律措施。”
最后‘非法造谣’这四个字，完全就给那几位小透明作者定了型。
——好了，官方发声了。有两个个‘抄袭点’是昨晚刚刚播出的内容，结果今早那么多作者突然冒出来指控，一看就是有人故意在搞剧组！支持维权！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那些小说发表的内容和时间都是真实的，怎么就作假了？祝《南朝长歌》电视剧扑街！沈严达恶心！
就在双方网友争执不下的时候，一个新注册的账号突然空降了热搜评论区内。
@宋方梅：“大家好，我是沈严达的前妻宋方梅。”
这简短的自我介绍，顿时让活跃在微博热搜里的众多网友们嗅到了‘大瓜’的味道。
※※※※※※※※※※※※※※※※※※※※
#接下来，小可爱们将会看到‘一锤刚砸，一锤又起，锤锤到位，锤锤致命’！

第100章
这个微博新号一出来,立刻引起了吃瓜网友们的关注，当然，夹杂其中的质疑声也不少。
前妻？
真的假的？不会是借机蹭热度的吧？
不过,宋方梅像是早就料到了这样的猜疑。
在发表长篇微博前,她特意附上了一张过往的合照、废弃的结婚证照、以及离婚照片。
这些都是她当初发在朋友圈庆祝自己新生的、也是为了告诫自己远离渣男，没想到时隔五年，居然派上了这样的用场。
沈严达虽然不是明星,但算得上一位大众熟知的编剧。
这会儿照片铁证一出来,立刻就没有网友再质疑宋方梅的‘前妻’身份了。
微博的吃瓜粉丝数蹭蹭蹭地加，宋方梅特别干脆利落,一下子就把早就编辑好的长篇图文发送了上去。
文字很多,内容很长，信息量同样巨大。
原来,宋方梅和沈严达是初中同学，大学又考近了同一所学校。在这机缘巧合下，两人顺其自然地恋爱,步入了婚姻。
宋方梅很喜欢文字创作,大学花了四年的时间写出了一本原创剧本,而那时的沈严达是她唯一的读者观众。
沈严达看完剧本后，曾经多次劝服宋方梅投稿试试,但后者觉得编剧不是一个稳定的职业,只是想把文字停留在热爱的阶段。
两人婚后不到一年，投资失败的沈严达将家底赔了个精光，宋方梅虽然气恼，但并没有多加怪罪丈夫。
只是想着他们还年轻,可以重新奋斗。
没想到,有一天沈严达突然喜气冲冲地说——他赚到钱了！卖出去的版权费挣到了一百五十万！
宋方梅一听就惊呆了,哪里来的版权费？
在她的一通追问下，沈严达才告知了实情。
他把宋方梅在大学时期的剧本偷偷拿去了影视公司投稿，因为怕妻子不同意、嫌折腾，他特意将剧本署名改写了成了自己。
原本抱着试一试的可能性，没想到影视公司特别看好这个剧本，双方商议了将近半个月，才有了最终定价。
如果播出后成绩不错，还能拿到额外的收视分成。
得知这事的宋方梅一方面生气丈夫私自拿走了她的剧本，另一方面又庆幸自己的文字真的可以赚钱、充实家底。
这事之后，沈严达哄了她很久，还将得来的版权费全部上交。
“老婆，女编剧在圈子里容易吃亏，我只是替你出面而已。作品还是你的，赚来的钱也是你的。再说了，我们夫妻应该同心协力把生活过好，是不是？”
如今想来，沈严达说得完全是鬼话，但在当时的宋方梅听来，也不算没有道理。
他们本来就是夫妻，分什么你的我的？这钱赚过来，她也能花呀。
后来，不到一年的时间，以这个剧本为基础的这个电视剧就播出了，正是当年火遍大江南北的《姻月传》。
这部剧，开创了华国宫斗史上的新纪元。
它不仅带红了演员，也让‘原创编剧’沈严达名声大噪。
电视剧的巨额分红落入了沈严达的口袋，他开始不满足于只有这么一部作品。
恰时，生了孩子在家的宋方梅又创造出了《玲珑骨》的剧本。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沈严达再度把这个剧本卖了出去，只不过这回得到了宋方梅的同意。因为他们要给孩子赚奶粉钱，利用已‘火’的沈严达署名，剧本拿到的版权费会更高。
《玲珑骨》播出后，直接超越了《姻月传》的收视成就，沈严达直接成了宫斗题材的编剧大佬。
在之后的几年，夫妻两人一人主外交际、一人主内创作。前后的《悦君》、《风兰》都在古装电视剧方面取得了不错的成就。
偶尔一些公开场合，沈严达也会带着宋方梅出席。
按照他的话来说，别人不知道没关系，我知道我的妻子是名最优秀的编剧。
沈严达显然知道，自己只有讨好了妻子，才能说服对方写出更多的作品。
但在权力和欲望面前，人总是会变的。
沈严达出轨了，小三就是工作室里的助理，两人就在宋方梅的眼皮子底下做尽了龌蹉事。
东窗事发后，沈严达下跪求饶过，也破罐子破摔地怒吵过，夫妻两人的关系陷入了冰点。
他们的儿子不知道真相，一直以‘编剧爸爸’为豪，还因为崇拜父亲而上进学习。
于是，协商离婚、对于剧本署名的事情隐而不发，是宋方梅送给这段夫妻关系最后的体面。
宋方梅知道自己这样做很傻，更愧对于自己创造出的那些敢爱敢恨的宫斗女主。
但天生温婉的她注定没办法像泼妇那样大喊大闹，将夫妻间的事情闹得人世皆知。
这五年以来，宋方梅一直在全球各地旅游，开阔自己的视野，也想要从那段失败的婚姻中走出来。
直到七八个月前，有人联系上了她，说沈严达时隔五年再出山了。
宋方梅很诧异，沈严达的文学水平她是知道的，对方怎么可能会亲自写剧本？
所以，《南朝长歌》从开拍到播出，宋方梅一直都有在暗中关注。
剧本里兄妹复仇核心梗，其实同样出自她当年的构思，只是没等着手去完成，夫妻两人就离婚了。
再然后，今早就爆出了情节抄袭的指控。
……
网友们看完这长篇大瓜，震惊得嘴巴里都能塞下一颗鸡蛋了。
——卧槽？真的假的？敢情沈严达引以为傲的作品都不是自己写的？
——是沈老师的前妻没有错，但光凭一篇小论文也太武断了吧！早不站出来，晚不站出来，偏偏这个时候跳出来说，我还是觉得假？
——宋老师，还有没有其他证据啊！一口气锤死你沈严达这个欺世盗名的伪君子吧！
——前妻也出来蹭热度？沈老师太惨了吧。
——抄袭狗惨个屁啊！沈严达这种人怎么还会有拥护者？
其实，宋方梅之所以现在站出来，很大一部分程度是因为儿子。
前段时间，宋方梅向已经在读大学的儿子坦白了当年的真相，是对方鼓励她要做回自己。
任何女性都不该为了孩子而委屈自己，属于自己的精彩，就该拿回来！
评论区里的网友们还没争出个胜负，宋方梅就又发表了一条视频微博，“离婚前的一通录音，录屏可以看时间，真假自在人心。”
点开音频文件的属性，可以看到创建时间是在五年以前。
“沈严达，你现在拥有的名利和地位，哪样不是靠我才得到的？你……”
“我什么我？是，这些剧本都是你的，但有谁会知道呢？你现在出去吵吵嚷嚷，谁又会相信你呢？”
“方梅，我们夫妻两人好聚好散吧！我给你钱，你想要多少就拿多少。”
“其他的话，我劝你最好别说，留着点夫妻情分，以后在儿子面前还好见面。要不然，你觉得儿子是信我这个德高望重的爸爸多一些，还是信你这个家庭主妇的妈妈多一些？”
“好啊，离婚。没了我，我看你那什么剧本去装点你虚假的地位！”
“用不着你操心，这年头被埋没的优质小说那么多，拼拼凑凑就有内容了。”
“观众们是冲着我‘沈严达’的名头去看的，再请几个人气高点的演员，剧本内容好坏，他们都可以闭着眼瞎吹。”
……
要锤得锤的音频还算清晰。
沈严达的声线很明显，那种高傲自得的语气让人听着就觉得反胃。
两人的对话内容一经爆出，舆论就一边倒地压了下来。
好家伙！
这是什么垃圾货色？
偷走前妻的原创作品，帮助自己赚钱赚地位？为小三和妻子离婚后，又开始打起了网络小说的主意？
——我要吐了！那么普通却那么自信！
——我看看还有谁替沈严达说话？看看沈严达‘重新出山’后做得这些破事，再看看宋老师条理清晰的声明，真假一目了然了吧？
——宋老师你好！原谅我现在才知道你的存在，你的剧本作品真的很棒！每一部的情节都很精彩！希望你重拾对文字的热爱继续写下去！
——@沈严达，以丈夫之名偷走了别人的人生，你不觉得恶心吗？盗走了其他作者的潜心创作，你不觉得耻辱吗？
——沈严达，滚出来道歉！
前排评论纷纷被拥护者占据，但还是有小部分的‘质疑’言论，混杂着实时评论区。
#沈严达抄袭#的话题还没有降下，#沈严达前妻宋方梅#的话题紧跟着就上了。
沈严达在办公室里坐立难安，他显然没想到，已经安静低调了那么多年的宋方梅会忽然站出来揭发他。
让他更没想到的是，对方的手上居然还留着那么早以前的音频？
电话微信都已经被宋方梅拉黑了，打给他们的儿子对方也没接。
这是诚心要搞倒他？这个贱女人！
沈严达越想越气，拿起烟灰缸直接砸到了地上，满心的不安化为了怒火。
边上的钱伊人吓了一跳，“干什么呢你！”
宋方梅爆料中的那个小三助理就是她。
这会儿，她正觉得面子上没光了，根本都不敢下楼去办公大厅。
敢情这沈严达一开始就在骗她？剧本都是自己创作？
呸！
不要脸还没能力的老男人。
现在抄袭被人发现，自己惹火烧身也就算了，还突然出来一个前妻，顺带着连累了她！
“要我说，你这工作室也别开了。假期也没让员工放几天假，现在又闹出这种破烂事，估计他们都准备辞职走人。”
“闭嘴！我让你说话了吗？”沈严达吼了一句。
“你……”钱伊人脸色一变，踩着高跟鞋急冲冲地走了。
下一秒，制片方的孙长姜就发来一个链接，火急火燎地问。
“沈老师，你看看这个微博爆料的女生，这不是你昨晚带过来的助理？”
沈严达瞥见这一行文字，心里顿时涌上不安的预感，他连忙点开这条链接，对方名叫‘佳宝要努力’。
就在半个小时前，这个博主带着#沈严达职场性骚扰#的话题，发表了一则控诉——
“大家好，我叫林佳，截止昨晚之前，我一直在‘沈严达’工作，并且担任他的实习助理。
这半个月以来，沈严达一直利用‘职场便利’我进行言语上、肢体上的骚扰。
昨晚带我参加酒局时，试图借着酒意接触我的私密处，我忍无可忍选择离开！
以及，《南朝长歌》制片方孙长姜联合沈严达，恶意购买水军破坏同行《赤子神探》的网络评分。
虽然没有特别多的证据，但我林佳敢站出来实名举报沈严达！如有任何编料嫌疑，愿意接受一切法律责任！”
这条微博底下附了一段图文视频。
首张是林佳本人的工作身份证，其余的是微信聊天记录，明里暗里带着‘骚扰’的意味。
通过头像点开朋友圈，从日常生活的记录来看，这的确是沈严达本人的微信号。
…
言语油腻，心思龌龊，和大众面前呈现出来的‘豁达雅士’的形象，完全判若两人！
这个爆料，迅速引起了又一波的声讨。
——绝了，今年才刚开了个头，年度最恶心的人物就出现了。
——小姐姐刚！加油！我相信你！事到如今，沈严达别道歉了，直接去死比较合适。
——买水军黑《赤子神探》的平分？这辣鸡竞争，我吐了。
——《赤子神探》好看的！两部剧我都在追，但我觉得《南朝长歌》的演技还是差了点，现在剧情没了滤镜，我已经打算弃剧了！
——这瓜吃的，我连串门走亲戚都不想走了，还有没有其他瓜，一次性放出来吧？
有句话怎么说？要瓜得瓜！
这两件事情还没有得到明面上的解决，原先在‘沈严达工作室’任职的两名编剧也站了出来发声。
原来，在电视剧正式开拍之前，沈严达的剧本就被人指出有情节抄袭的情况。
但沈严达明面上不认，私底下却要求他们修改情节、用原创新剧情填补漏洞。
两名编剧越看剧本越觉得荒唐，他们终究还是没办法拿钱蒙骗自己的内心，选择了离职。
他们两位幕后编剧是抵抗不过沈严达的，但现在大众都已经注意了这件事。所以在商量过后，他们决定站出来为那些小作者证明——
《南朝长歌》的剧本就是抄的！就是拿蒙尘的各类网络小说拼拼凑凑写出来！
现在播放出来的剧情存在抄袭，后面未播的剧情估计也避免不了。
剧本抄袭？锤了！
职场骚扰？也锤了！
顶替前妻作品？大概率也是真的！
春节宅家的网友们显然很有空闲时间吃瓜，一个下午的时间，关于沈严达的热搜话题不降反升。
沈严达和《南朝长歌》官博的声明还没有删去，此刻就像是一则天大的笑话，仔细听，还有巴掌声。
网友们纷纷在这两条微博底下嘲讽，精彩的骂声都可以串在一块找出版社出书了。
在这样的众怒之下，连带着对于《南朝长歌》的抵制声也冒了出来。
晚上七点，有营销号爆出消息，“《南朝长歌》临近杀青，但女主的扮演者施朦下午坐保姆车回了海市，应该是得知了网络上的舆论，暂时宣布罢演了。”
又有幕后人员在小号上爆料称，“《南朝长歌》的男主演是低片酬出演，连一般的出道新人都比不上。其实不是剧组投资抠门，而是沈严达将原本的主演片酬私自吞入自己的口袋了！”
一瓜未平，一瓜又起，瓜瓜精彩，瓜瓜致命。
这下子，就连一向维护剧组的男女主粉丝也绷不住了，憋了一天的郁闷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艹！心疼女神！辛辛苦苦拍了五个月的戏，结果摊上这种垃圾编剧！
——沈严达你没有心！真当男主没有粉丝？易易总是在镜头前感谢你这位编剧，感谢你给他机会！原来你就是这样坑他的？
越来越多的粉丝涌入到了沈严达和电视剧官博的声明底下，加入了辱骂大军的战斗里。
沈严达还在装死，但剧组官方显然已经顶不住了。
他们已经顾不上打不打脸了，先是删除了原先信誓旦旦的声明，然后又发了一条简略的新微博。
“正在联系当事人了解情况，一定会给所有人一个满意的答复，请耐心等待，谢谢理解。”
剧组的声明并没有止住网友们的怒火。
沈严达做错了事情，但你们制片方也不是无辜的！
恶意给对家电视剧打低分？可耻！
从制片方到编剧，果然是一路货色！只能是心疼演员们，被蒙骗着搭上了这么不要脸的剧组。
网友们的议论声并没有停下，反而话题越来越广。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南朝长歌》一开始的男主定了纪厘？
——是啊，当时制片方指责纪厘签了合同还辞演，沈严达带头抵制纪厘，害得纪厘那段时间被好多人给骂了。
——楼上的别说了，我想起来就觉得心痛！我们叽哩绝对是被他黑的！
——真希望纪厘能站出来，把当初的内幕公之于众，狠狠再扇沈严达两巴掌！这个不要脸的玩意。
…
宅在家中的纪厘关注着网络上的舆论走向，眼见着这样的评论越来越多，他才给包子发了一条微信。
“让公司官博发布吧。”
“好的，纪哥。”包子应话。
秦栎端着一碟切好的水果走了回来，无奈，“你啊，都拿着手机刷了一个下午的微博了。”
“跟着网友们一起吃瓜，还挺有趣的。”纪厘一手拿着手机，另外一只手在反复揉着少将和雪饼的脑袋。
秦栎见此，主动将切好的橙子块喂到他的嘴中，“吃瓜吃到哪里了？”
纪厘将甜滋滋的橙子吃进肚子，“当初，沈严达放着电视圈更知名的男演员不要，反倒邀请我出演，我就觉得很奇怪。”
“现在看了爆料总算明白，他是故意物色刚出道没多久的年轻演员，就是为了拿捏小的经济团队，可以有‘偷吃片酬’的机会。”
想来是因为宋方梅的离开，没有新作品加持的他把钱都折腾得差不多了，所以才弄这种小偷小摸的勾当。
只不过因为剧本抄袭，纪厘避开了这个乱七八糟的剧组。
秦栎眼露厌恶。
当初，沈严达带领一些编剧抵制纪厘的帐，他还都牢牢记着呢。
“宝贝，需要我出手帮忙吗？”
“不用，他自己把自己作没了。”
纪厘登录自己的微博大号，眼底闪露微光，“当初的那笔帐，现在总算可以彻底清算了。”
说完，他就转发了超影文化的最新微博，并且附上文字——
@沈严达，身正不怕影子斜，我问心无愧，那么你呢？
微博内容是一段长达六分钟的录音，是半年前纪厘拿着剧本去找沈严达时，让包子偷偷录的双方。
虽然私下录音这事做的有点不厚道，但他的确是为了以防万一。
现在时机成熟，他没有必要再为沈严达保留什么。
包子细心地给这条录音加上了文字，因此双方的对话都很清楚。
“沈老师，我们发现剧本内容有些似曾相识……连对话内容都不带删改。”
“你暗指我的剧本抄袭？”
“想要拿抄袭来毁我沈严达的金字招牌，简直不安好心！”
“沈老师，谁是谁非，你心里跟明镜似。”
……
六分钟的录音很长，网友们耐心听完，不约而同地晃出‘果然如此’的念头。
简单来说，就是纪厘团队发现了剧本问题，想要上门找沈严达了解清楚。
结果，沈严达不分青红皂白就反将一军，最后还拿保密合同来说事，威胁他们不准向外传。
最后呢？分明是沈严达和剧组联合起来，给纪厘泼脏水、说他耍大牌！
靠！
恶人先告状，还故意引导不知情的网友声讨纪厘，还要脸吗？
这要是换成其他年轻演员，还能在网爆之下继续待在娱乐圈吗？
——呜呜呜我的叽哩崽崽受委屈！终于有真相大白的一天了！
——纪厘对不起，当初我也被沈严达误导了，希望你能接受我的道歉！祝你的事业越来越好！
——好喜欢纪厘啊，从骨子里就是特别正直的演员！谢谢你坚守了自己的立场！
网友们对于纪厘是赞誉有加，当然，也将沈严达和《南朝长歌》剧组骂更狠了。
普通网友声讨，主演粉丝声讨，剧迷沉默无语……
原先最有希望夺得收视冠军的《南朝长歌》，一朝之间成为了众人抵制的存在。
沈严达被各方的电话打得焦头烂额，整个人都已经被惶恐给埋没了，做贼心虚的他始终拿不出一个洗白的方法，生怕又蹦跶出‘新瓜’控诉。
昨晚还好声好气陪酒的孙长姜，这会儿直接对他使了黑脸。
会议室里，双方气氛闹得很僵。
“要不就这么冷处理？”
“演员的片酬都给了，剩下两三集内容就能杀青，这电视台买去了第一部，就会继续播。”
沈严达望着对面冷脸的孙长姜，心里还残存着最后一丝希望。
无论是不是抄袭，电视剧都会有基础受众，照样会有消息闭塞的受众继续看。
有收视，就代表有收益。
有收益，他们就照样能赚钱。
抵制的网友们都是三分钟热度，说不定等几天就翻篇了，之后的第二部还能接着上。
还没等孙长姜应话，他的助手就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孙总，不好了！”
“电视台影视采购组的蒋总打电话过来，说要下架我们的《南朝长歌》！”
“而且，他通知我们这边，最好做好赔偿准备！”
沈严达听见这话，顿时僵住了面色。
什么？
这剧才播了几集？
当初剧组最大投资方撤资，是沈严达硬着头皮亲自顶上的资金漏洞。为此，他还抵押了两处房子贷款、变卖了好多值钱的物品。
盼望了大半年，他就等着开播后靠收视分红赚大钱呢！
可现在，他连本金都还没回来呢，电视剧怎么能被下架？！

第101章
“下架赔偿？”
制片方的孙长姜一听见这事,脸色更难看了，他瞪了一眼面色僵硬的沈严达，昨晚在酒桌上的客气和追捧全无。
孙长姜将助手的工作手机拿了过来,立刻拨通了电视台影视采购组的组长电话。
在四五秒的嘟声,电话就被人接通了。
“喂。”
“喂，是蒋总吗？是我，孙长姜。”孙长姜的脸色带出几分虚伪的笑意。
“老孙,你这回可把我害惨了！”电话那头的蒋总怒气冲冲地说,“为了让你们这部剧提档在寒假播放，我前前后后和台里领导说了多少好话。”
还把原本定好要上映的另外一部电视剧的制片方给得罪了。
“现在倒好,今天网络上闹得沸沸扬扬,敢情你们还是一部证据确凿的抄袭剧？”
“沈严达那老东西，平日里看着清高,没想到是个吃前妻红利的窝囊废！”
“跟你们这样的剧组合作，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蒋总的嘲讽一串接着一串，通过外放落在了会议室三人的耳中。
沈严达面色一阵青、一阵红,活像是一个变幻的调色盘。
他们这部剧为了走后门、提早上映,当初可是给蒋总塞了不少钱。
没想到,对方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
只是，沈严达不敢出声反对。
如果真惹急了这位电视台的负责人,《南朝长歌》这部剧以及他之前付出的投资那就完全打水漂了！
这个时候,孙长姜也懒得帮沈严达说好话了。
等到电话那头的蒋总稍微止住的气性，他才赔礼附和，“是是是，这事的确是我们剧组的疏忽,没有把控好网络舆论的走向。”
“不过,也没必要下架这部电视剧吧？大家都是混圈子的,网友们的声讨热度最多不超过一周……”
这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蒋总打断了，“得了吧，你们想得挺轻巧。”
“上级要给各大卫视评优评先，颁发的审核文件明晃晃写着禁止抄袭剧，我们台要是继续播你们的剧？这不是明知故犯？”
购买《南朝长歌》版权并且播出的电视台是湘江台，他们常年和海市电视台竞争‘卫视老大哥’的位置。
这次综合性的‘评优评先’，说白了就是两个电视台在争‘第一’。
原本《南朝长歌》的收视率胜于海市台的《赤子神探》，湘江台的台长还觉得很满意，上周的例会上还大肆夸奖了采购组眼光独到。
今天下午就发生了大规模的声讨舆论，岂止是电视剧官博和沈严达的微博被人爆骂啊，就连湘江台也接到了很多投诉电话，还有群众威胁——
“如果不下架这样带着恶劣性质的抄袭剧，那就往总局举报。”
这个月可是‘评优评先’的关键节点，电视台怎么可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台长得知这事后发飙，将采购组狠狠骂了一通——
怪他们在购买电视剧之前，没有做好完善的调查。
台长不仅要求负责《南朝长歌》版权采购的成员每人写一篇检讨上交，还要扣除这个月的所有笔奖。
现在整个采购组都怨声载道，蒋范作为领头人更是觉得压力山大。
“实话告诉你们，总局的督查组亲自打电话来‘关心’，你们这剧必须下架，自然会有新剧顶上。”
“至于给台里造成损失，你们自己做好赔偿的心理准备吧！”
都到了这个时候，谁还敢为这部剧说好话？
被大众抵制，被总台监督，这样的剧谁播谁倒霉！
当初签合同时，双方可是说好了——
如果在剧播期间，由于乙方的人为失误造成甲方不可逆转的损失，甲方是有权要求乙方赔偿的！
播到一半的电视剧必须下架？
不仅赚不到钱？而且还要赔偿？
这下子，沈严达是真的憋不住了，“蒋总，你再帮我们和台里求求情？前面的情节只是有小部分的雷同，后续的情节我们可以重新剪辑、拼接啊！”
蒋总听出了沈严达的声音，当场一声冷笑，“重新剪辑，你自己抄了多少内容？你自己还记得清吗？”
重新剪辑拼接？
怕不是直接一剪梅！
“沈严达，你别把自己太当回事了！大家喊你一声老师，是看重你以往的作品和素养，现在的你连个屁都不是！”
剽窃前妻剧本，‘原创’作品抄袭，婚内出轨包养小三，再加上职场骚扰。
烂泥一堆！
蒋总越说越气，恨不得直接冲出手机、上前去暴打沈严达。
这个蠢货，连累了多少忙前忙后的人？
电话被粗鲁地挂断，冷酷的忙音显然已经预示了结局。
孙长姜胸口起伏了两下，猛然一拍桌子起身，“沈严达，你好自为之吧！”
身为制片方的总负责人，他必须要赶回公司，想办法挽回局面、减轻损失。
如果事态真发展到了没有回头路的那一刻，他一定会在沈严达的身上找补回来！
孙长姜带着助手摔门而去。
沈严达愣在位子上，内心的惶恐和耻辱交织着，他曾以为傲的人脉和地位，不过都是虚假的一场梦。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沈严达才从二楼的办公室回到了一楼的办公大厅。
晚上不到十点。
原先春节不放假、熬夜加班的编剧员工们都已经散了个一干二净。每个人的工位上都打理得干净，仿佛从来没有存在工作过的痕迹。
主位的办公桌上，留着集体的辞职信。
“沈总，从今天起，我们将不再为您这种沽名钓誉的人工作。至于目前正在创作中的剧本，我们已经和各自影视公司打过电话交接，今后他们会支付给我们版权费。”
之前，工作室借着沈严达的名声，会和其他影视公司有合作，负责产出一些网络小剧本。
这些编剧员工就是负责剧本创作、拿提成。
沈严达看见这一场段字，气得咬牙——
这算怎么回事？
员工集体炒老板鱿鱼？还带走了他的客户！
还没等沈严达从这种气愤中回过神，他的手机就响起了一条短信提示。
【交易提醒：您的银行卡尾号为6754，完成转账交易……】
沈严达看见巨额的转账记录，差点一口气没呼吸上来，他迅速拨出了钱伊人的电话。
能知道他账号密码只有钱伊人，还是对方在床上用温声细语套出来的。
沈严达没想过换密码，因为他自信觉得，钱伊人一定会紧紧傍住他这个男人，舍不得离开。
但现实又给了他响亮的一巴掌，钱伊人似乎带着他的钱跑了？
打通、挂断、再打通、再挂断。
就在沈严达濒临失控前，不接电话的钱伊人给他发了一条语音微信。
“除了银行卡里的钱，家里值钱的东西我也都拿走了，这六七年了，我都没名没分的。现在好聚好散，你总得给我一些东西补偿。”
“以后别再联系了，对了，沈严达，忘了告诉你，你床上技术是真的很烂。”
沈严达气急败坏地吼道，“钱伊人你这个婊子！你这是携款私逃，是犯法的！我可以报警抓你！”
只可惜，没等这条消息发出去，他被对方拉入了黑名单。
沈严达瘫坐在位置上，从未有一刻比现在更绝望。
他得意高调了十几年，自以为功成名就，怎么到头来落得了这种下场？
钱没了，女人没了，作品没了，地位没了……他过惯了受人追捧的好日子，从今往后，他该何去何从？
到底是从哪一步开始出问题？
沈严达困在一种巨大的混沌中，急得冷汗直流。
忽然间，他想到了纪厘带着‘抄袭’剧本上门时说过的一段话。
——沈老师，道不同不相为谋。
——我知道，现在市面上对于抄袭的管制很松，再加上您这响当当的金牌编剧的头衔，只要作品大爆，压根就不会有多少人在意这事。
——但我还是不能接受这样的剧本，你不爱惜你的羽毛，但我爱惜我自己的。
时隔半年，这番话越发清晰地印在了沈严达的脑海里。
一瞬间，他悔得连肠子都青了！
如果当初就能听进纪厘的劝告悬崖勒马，现在的一切怎么可能还会发生呢？
如果当初他没有背着前妻乱来，而是一心守护好自己的家庭，更甚至把属于宋芳梅的作品还给她，恐怕也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吧？
悔啊！悔啊！
……
次日一早。
华国编剧协会也发布了一则通知——
他们称，从新一年起将会规整行业内的乱象，不仅如此，协会还列出了‘行业重点审核人员名单’。
凡是被列进这个名单里的编剧，以后不能通过私人渠道和影视公司合作，新作品必须要通过协会的层层审核，确保作品质量后才能在市面上发行。
沈严达的名字被高挂在了第一位，除此之外，之前魔改剧本的王咏炜也出现在名单中。
说得再直白一点，这就是编剧界的‘黑名单’。
网友们大声叫好。
有了这样的约束，影视公司和编剧们在创作、改编上面会变得更加慎重，间接性地也算切断了这批黑心编剧恰烂钱的路。
紧接着，湘江台就发布了下架《南朝长歌》、换新剧《风月小情诗》接档上线的公告。
抄袭剧被下架？
反应速度还如此之快？
这在华国影视史上，简直是前所未见啊！
还没等网友们从这种‘高效率下架’中回过神，《南朝长歌》女主施朦、男主吴易牡联手起诉了《南朝长歌》的制片方和编剧沈严达。
因为剧组的道德缺失，导致剧集下架，让他们四五个月的努力付之东流。
这个时候不撕破脸维权？要等到什么时候维权？
两人的粉丝们纷纷帮忙转发，热搜的讨论度持续飙升。
抵抗不住重压的制片方，终于通过官博发表了一则长篇声明——
他们先是对演员、对观众发表了诚恳歉意，并且保证会妥善处理给演员们带来的损失，在道歉之余，他们还向法院直接起诉了编剧沈严达。
因为制片方认为，沈严达先是违背道德底线、后是隐瞒剧本实情，这才导致了剧组全体蒙受巨额损失！
一纸诉状未清，一纸诉状又起。
三天后，宋方梅联合之前‘被抄袭’的网络小作者们，同样打算起诉沈严达——
前者要求沈严达返还以往作品的署名权，而后者则是要求沈严达公开赔礼道歉。
网友们来回吃瓜，根本闲不下来。
——哈哈哈哈哈恶人就是会遭到报应的！爽了爽了！
——沈严达，开心吗？这是你应该得到的。
——所以说，演员们选择剧本、影视公司选择编剧，都要小心一点啊，眼前这个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哎，我之前不知道‘抄袭’这事，还觉得《南朝长歌》挺好看的呢。
——楼上的姐妹，去追《赤子神探》啊！真的特别好看！男主季云启的演技也很好！
——《赤子神探》可追！之前的瓜都是假的，这剧全体很良心！
是的。
在《南朝长歌》闹得轰轰烈烈的时候，同期的《赤子神探》在低调进步。
综合评分的水军已经被清理干净了，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打低分的‘书粉’和打高分的‘路人’，都出自同一家营销公司，剧组方已经强硬处理。
另外，《赤子神探》的原著作者发微博称——
季明月团队在改编剧本时，隔三差五就会征询他的意见。那些为了过审而删除的原书情节、而增加的原创情节，也都是经过他的同意的。
剧本改得很好，选角选得很棒，电视剧演绎得很精彩。
能够得到‘原作者霸霸’都称赞的电视剧，再差能差到哪里去？
于是，失去了《南朝长歌》的古装受众们，纷纷跑去了《赤子神探》。
新一周播出后，《赤子神探》拿下了1.65%的全国收视份额，网站的综合评分也升到了8.5分。
可以说，发展势头很好。
……
一周后。
秦栎在房间里整理行李小箱，纪厘靠在门边，眼底难得流露出一丝不舍。
秦栎察觉到了他的异常沉默，停下手中的琐事，“怎么了？”
纪厘主动黏了上去，低声问，“你这电影要拍多久？”
“两个多月吧，现代商业片会比古装片快一些。”秦栎将恋人圈入怀中，蹭了蹭他的鼻尖，“现在就舍不得我了？”
“是有点。”纪厘坦诚应话。
以往在家里休息的时间只要超过一个月，他就觉得浑身不舒坦，巴不得赶快出门工作。
没想到，他被秦栎宠着过完了这个春节假期，现在竟然泛起了‘懒骨’，想要再粘着恋人多过一段时间的二人世界。
秦栎嘴角上扬，他明显能够感觉到——
比起两人刚在一起的状态，经过这段时间的同居，纪厘对他的依赖重了不少。
“前段时间，你还替我粉丝催我接新戏呢。”
秦栎很享受纪厘这样的粘糊劲，“要不，我不接这部剧了？留在家里陪你？”
“瞎说。”纪厘快速找回自己的事业脑，“休息了这么久，我们是该好好工作了。”
接下来秦栎忙着拍戏，他也得忙着商务通告。
虽然纪厘还没有回到海市，但郁赋雅在他的嘱咐下，已经安排好了很多工作。
一则公益短片、两组杂志大片，以及两则广告代言的拍摄……
最主要的是，纪厘如愿收到了好几个综艺邀约，就等着回超影好好挑选。
“逗你玩的。”秦栎是个有职业操守的演员，自然不会临时辞演。
他惯性地抚摸上了恋人的耳垂，“剧组下半个月就会回海市拍摄，到时候我抽空去找你，好不好？”
纪厘微笑颔首。
话音刚落，秦栎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司机已经将房车开到别墅区门口了。
因为少将和雪饼两只爱宠，秦栎打算坐房车一路开去剧组，免得飞机托运给两只小家伙造成不好的伤害。
“走吧，别耽误时间了。”纪厘主动进了房间，替秦栎将贴身物品收好。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定了明天下午的机票回海市。
“你一个人在家没关系？”
“嗯，没关系。”
“冰箱里还有意面，热一下就能吃，水果都已经切好了，也在冰箱里，还有……”
纪厘捏了捏秦栎的喉结，眼底显露微光，“知道了，啰嗦。”
再这样下去，他真要成为不能自力更生的‘废人’了。
秦栎拢住纪厘的手，一把将他拽进怀里吻了下去。
“要记得想我。”
“嗯。”
……
纪厘回到超影文化，已经是三天后的事情了。
郁赋雅带着一堆打印好的综艺策划邀约走了进来，“休息够了？”
“嗯，郁姐，好久不见。”纪厘勾唇。
经过了一个假期的休调，纪厘浑身上下都充斥着活力，也很期待新一年的累积和收获。
郁赋雅盯着他上下打量了一圈，忽地拿出手机点击录像。
纪厘愣了两秒，“郁姐，怎么了？”
“秦栎是不是每天都变着法地给你投喂好吃的？”郁赋雅问话。
她将录像视频反转过来，挑眉，“你这样‘不易胖’的体质，他居然还能给你养出一点肉。”
“我觉得纪哥现在这样正好，之前用看也太瘦了。”包子说着，还将买来的奶茶递给纪厘。
没想到，半路就被郁赋雅拦了下来。
纪厘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看着手机原相机里的视频，默默叹了口气，“知道了，我戒几天糖。”
其实，他现在的体重还是标准的，只不过上镜三分胖。
现实中再标准的身材，到了镜头这个恶魔面前都会变得‘膨胀’。
身为演员，应该在保证身体健康的情况下，努力维持住良好体型和银幕形象。
这是对自己的事业负责，也是对支持着他的粉丝们负责。
“这才听话。”郁赋雅满意扬唇，“稍微克制几天就好。”
以纪厘的身体素质，估计都不用半个月就能恢复之前的上镜形象。
郁赋雅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将桌上的综艺剧本往纪厘跟前推了推，“趁着今天大家都在，给纪厘推推你们觉得合适的综艺邀约。”
“好的，郁姐。”经纪团队的成员们听从了纪厘的意图，最近在物色今年第一、第二季度的综艺企划。
目前桌子上放着的，就是接下来两个季度的合适纪厘的综艺。
纪厘随手拿起最上方的一册，“你们有推荐吗？”
“纪哥，就你手上拿着的《准备吧，演员！》，是表演类的竞争综艺节目，海市台第二季度的主打综艺，S+级投资。”
“节目方邀请了三位大咖级别的导演当评委，将会集结邀请二十四位年轻演员，最终的获胜者将会有机会出演大咖导演的顶级制作……”
纪厘一边听着工作人员的介绍，一边翻阅着节目组送来的邀约企划。
去年的《新生代演员》爆红，重新带动了这一类演员选拔节目的热度，其他电视台和网络平台见此，纷纷又推出了类似节目。
纪厘手上的《准备吧，演员！》就是其中之一。
郁赋雅颔首，显然觉得这个综艺不错。
投资多就意味着后续宣发给力，又是演员群体的同台竞技，以纪厘以往的卓越演技来说，在这个节目还是容易出彩的。
“纪厘，感兴趣吗？”
“郁姐，我不想参加演员类的节目。”纪厘摇了摇头。
新瓶装旧酒，节目本身要想出彩其实不容易。
况且又是比赛形式的综艺演出，肯定是少不了紧张和压迫感的。
纪厘接综艺是为了让自己放松、调整之前所有角色带来的情绪残留，要是再拱到这样的‘演员拍摄’的环境里，那还不如直接进组拍戏呢。
郁赋雅见他兴致缺缺，只好又环视了一圈，“那你自己看看？等有感兴趣的，我们再给你介绍？”
纪厘微微颔首，将一大堆综艺策划摊开。
其实，他已经有了心仪的综艺邀约方向。
想要靠录节目放松？
肯定要选择慢节奏的综艺录制。
纪厘扫视了一遍，将目光定格在了最末的一册综艺邀约上，“穷游记？这是哪家的综艺？”
工作人员们面面相觑，纷纷露出为难的面色。
“纪哥，要不你再看看别的？”
这个综艺的定位是网播，受众基础远远低于上星综艺，而且从节目名字就能看出制作组的经费不足。
这个节目疯狂向明星们递去邀约，但都被拒之门外。
超影一向给足艺人们自行选择权，所以才没有第一时间替纪厘拒绝。
不过，团队成员把这个邀约放在最末尾，其实就是不愿意青年去考虑。
纪厘翻看起节目策划内容，眸光微亮，“这不是挺有意思的？”
因为综艺企划书的第一页，明晃晃地写着一行加粗字——
除了必要的节目设定，节目全程无剧本，任由明星嘉宾自由发挥。
光凭这一点，纪厘就挺愿意的。
如果上个综艺节目，都还要根据脚本来规定自己的言行举止，都不知道是享受还是折磨？
节目一共设置了四次旅行，每一回的目的地都是真&#183;随机抽取的，纯靠嘉宾们投飞镖选择。
节目组会根据明星投中的目的地，开始限制规划吃住行，而每一次吃住行的选择，基本都是靠运气。
所谓的穷游，‘穷’的是运气，‘游’的是心态。
最有趣的一行备注写着——如果嘉宾第一次出行目的地就耗尽了节目组资金，那么提前抱歉，本节目可能只有这么一期。
虽然是带着玩笑形式的调侃，但从明星盲选旅游地点这事上来说，就比一般有脚本的综艺节目要灵活得多。
“纪厘，你要是想上旅游综艺，我再给你找找？”郁赋雅也不太赞同。
这无人问津的网络综艺，还是个穷游节目？看着就不太正式。
“就是啊纪哥，万一节目播出后没有水花，那我们想要的曝光量不就没了？”包子说。
“纪哥，这个制作团队是一群应届毕业生，经验那么少，不靠谱啊！”又有人应和。
因为制作组都太年轻了，圈中人脉少之又少，所以他们一直没有对接到合适的明星嘉宾。
纪厘环视了一圈，完全没看到任何赞同的目光。
他望着手中多达三十页的完整且精心的节目策划，再看看其他节目组的薄薄几页纸。
不知道为什么，纪厘就是觉得这个节目不会差。
“不是说适合我的节目都在这了吗？好像这一当旅游综艺吧？”纪厘看着众人问话。
所有人陷入了沉默——
要是想要在上半年接旅游综艺，的确只有这一档可以选择。
纪厘轻叹了一口气，捏紧了手里的策划邀约，“郁姐，我相信我自己的直觉。”
※※※※※※※※※※※※※※※※※※※※
#送分题：猜猜综艺嘉宾都有谁？

第102章
“你确定？”
郁赋雅接过他手中的策划邀约,百思不得其解地追问。
“嗯，我挺感兴趣的。”纪厘回答，“我接综艺的目的,一来是为了放松,二来才是为了持续性的曝光。”
“可是纪哥，这个网播平台不行啊。”还是有工作人员不能理解。
有顶级上星卫视的综艺，纪厘不要；有三大视频平台的网综,纪厘不要；怎么偏偏要去选择一个小视频网站、小制作团队的节目？
万一播出后毫无水花,他们这上半年不就白折腾了吗？
郁赋雅看了一眼策划邀约，内容的确有别于以往常规的旅游节目。
“这样吧,让这个节目组的负责人来我们公司,当面详细再了解一下节目的录制、播出形式。”
对于纪厘的选择眼光，郁赋雅本身还是信服的。
虽说《穷游记》这档节目,无论是投资经费、播出平台还，是制作组经验来说，都算不上最佳选择。
不过一档节目想要做得出彩,最主要得看节目内容和嘉宾本身的融合度。
“这节目一共分为四次旅行目的地,一个地段有三天的旅游时间,两个旅游点之间有休整时间……”
包子将策划里的录制时间念了出来。
总得来说，前后加在一块的录制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月。
从时间调度上来说,其实还是合适的。
“除了这个常驻之外，我们再挑两到三档的单期节目？”郁赋雅补充问。
身为经纪人，她愿意让纪厘选择自己喜欢的通告，但同样的,她也有义务要保证对方新一年的曝光度。
纪厘颔首,答应下来,“好。”
经纪团队里的其他人默默对视，只好压下心底的不解。
还能怎么办呢？
纪厘是他们这个团队的核心人物，郁赋雅又是团队里的领导老大，他们两人都觉得没问题，那就只能照办了。
希望纪厘在影视方面的‘锦鲤’体质还能继续存在，让这档节目播出后也能有点像样的水花吧。
……
二十天后。
季云启一进包厢，就兴奋地抱上了纪厘抱，“纪厘！整整六个月，我可算是解放了！”
纪厘被好友撞了个满怀，差点没站稳，只好顺势拍了拍他的肩膀，“云启，恭喜杀青。”
“瞧你这孩子，还是这么不稳重。”
人未见声先至。
纪厘的视线越过好友，这才对上了门口的季明月。
两人相视一笑，算是打过招呼了。
“纪厘，小启就这小孩子性子，拍了大半年的戏，可把他憋坏了。”
电视剧《赤子神探》分为上下两部拍摄，历时整整六个月。
第一部过审播出时，其实第二部还在拍摄，直到这两天整个剧组才算彻彻底底的杀青。
“本来就是啊，天天睁眼闭眼就是拍摄，我现在看到剧本就觉得心发慌。”
季云启任性地驳了一句，找准纪厘对面的位置坐下。
季明月坐在自家小弟的身侧，嘱咐餐厅服务员上菜。
今天这顿饭，是她特意邀请纪厘的。
前段时间《赤子神探》无故被黑，纪厘及时提供了沈严达的黑料，帮助他们剧组‘碾死’这条臭虫。
《赤子神探》的第一部快播到尾声了，评分稳定在8.5分，收视率还节节上涨。
剧集热播的同时，自然带动了主演们的人气，季云启也成为了近段时间的热搜常客，还有人称——
前有纪厘，后有季云启，之前一直力捧的卫莱，今年水花也不错。
时隔五六年，这超影文化的运道又回来了？
“纪厘，最近越来越多人喊我们是新一代的超影双子星了。”
季云启乐滋滋地开口，神色中还藏着一点久违的酷拽小骄傲。
在他的心中，纪厘是位演技卓越的好演员。
从电影《特殊行动》开始，季云启就将对方视为自己向上追赶的目标，从未有过一刻不满的恶意攀比。
现在能和纪厘被大众称上一句‘超影双子星’，季云启心里的小人已经乐开花了。
“你啊，粉丝随随便便夸你几句就想着上天了？”
季明月揉了揉自己小弟的脑袋，诚恳交代，“纪厘的演技比你好，你还得再多努力。”
“我知道了，二姐。”
纪厘看着他们姐弟两人间的互动，嘴角微微上扬，“明月姐过奖了，云启在演技方面比我有天赋。”
季云启听见这话，得意地冲着季明月竖起一个大拇指，“听见没？我真的很不错。”
一如既往的孩子气。
季明月和纪厘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轻笑出声。
菜肴上桌，三人边吃边聊。
“纪厘，你接下来有看中的新剧本吗？打算什么时候进组？”
“还没。”
纪厘摇了摇头，坦诚，“我接了一个旅游综艺，今年上半年想要稍微放松点。”
半个月前，纪厘团队见了节目组的负责人，在对方一番详细介绍和恳求下，双方还是签订了整季的合同。
节目的首次录制时间定在下月末，借着这个空档，纪厘正好能完成原定的其他拍摄通告。
季云启一听，顿时来了精神，“旅游综艺，好玩吗？”
“节目模式还挺有意思的。”纪厘将大致内容和好友分享，眼底兴致正浓。
“节目组还缺嘉宾吗？我也想去！”季云启兴冲冲地响应。
拍了大半年的戏，他就想着好好放松呢。
与其宅在家里，还不如和纪厘搭伙去旅行。
“你确定？”纪厘惊讶地看着季云启，将节目组的‘缺点’一并告知。
“这个节目的启动资金不多，还是穷游形式，另外，给嘉宾的演出费用也不多。”
因为自己感兴趣，纪厘才无所谓片酬的高低。
“没关系啊，我又不缺这点钱。”季云启回答得理所当然。
至于穷游？
只要他季三少带够了鼓鼓的钱包，能穷到哪里去？
旁听的季明月抿了一口红酒，没有反对，“你要是想去，让你尹凝姐帮你去谈演出合同。”
季云启理所当然地点头，“嗯。”
纪厘没想到，只是吃顿饭的功夫还能拉来一个节目盟友。
在最初的惊讶过后，他心里的期待值蹭蹭蹭地往上升。
这样也好。
比起跟陌生的不认识的男明星出门穷游，还不如找自己认识的朋友，至少从一开始就能有个伴。
…
纪厘原以为，节目录制时能多上季云启一位好友就足够了。
没想到，一周过后，节目组的总负责人陈潇云就欣喜若狂地给他发了一条语音微信——
“纪厘，谢谢你！你简直是我们节目组的福星！”
“不仅帮我们拉到了纪云启，还帮我们拉到了元已非！”
他们的节目定位是二三十岁左右的男明星的搞笑穷游，而不是那些女明星明争暗斗的撕逼旅游。
其实，这个节目的策划早早就得到了通过，但难就难在，陈潇云和他的团队在圈内的人脉很少，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嘉宾。
从去年年底开始，节目组发出去的演出邀请几乎都石沉大海，没有人愿意来他们这个小破节目。
要是这个节目再找不到合适的嘉宾，可能不等录制就要‘流产’了。
就在整个团队都觉得绝望的时候，纪厘出现了！
他不仅愿意出演，而且索要的演出片酬一点儿都不高！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简直是天神下凡拯救了他们！
纪厘的人气那么高，要是官宣了他的出游消息，这受众基础不就来了吗？
陈潇云原以为，这已经是节目组收获的最大惊喜了。没想到一周之内，季云启和元已非的经纪人双双找了上来，主动要求出演。
最关键的是，他们对于演出费用同样随便。
陈潇云做梦都不敢想有这么一天。
纪厘的热度就够爆炸了，季云启又是年初新晋人气男演员，再加上元已非这个常年顶流。
这么一来，这个小破节目还没录制，就直升天梯。
陈潇云第一时间感谢了纪厘，要不是隔着手机屏幕，他都想直接跪在纪厘的脚边‘喊爸爸’了。
节目组已经风风火火地开启新一轮的加强版策划了，这样的王炸组合，必须要轰炸整个娱乐圈！
纪厘惊讶地得知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就往群里发的消息。
——已非，你怎么突然也要参加穷游综艺了？@第一猛攻
这个消息发出去没多久，纪云启就跳出来抢答。
“是我邀请他的。”
“节目组的新策划书上不是写了吗？我们可以邀请自己的明星朋友，自动两两分组。”
说白了，就是陈潇云自己找不到愿意参加的男明星，才用这种鸡贼的方式空手套嘉宾。
季云启总觉得不能三缺一，于是就私聊和远已非提起了这件事，没想到对方答应的很畅快。
正说着，元已非就冒了出来，“对啊，我们一起去旅游也挺不错的。”
纪厘替好友顾虑，“你的演员选拔综艺不是才刚刚结束？短期内又接旅游综艺，是没找到合适的剧本吗？”
元已非是走演员路的，长期靠综艺曝光其实不是好事，容易给外界造成‘不务正业’的印象。
“演了这么多年的戏，还是在原地踏步，我有点累了。”
“反正旅游综艺就拍一个月，就算是被人当成综艺咖，我也无所谓。”
纪厘看见这两行字，眉心微不可察地一拧。
他总觉得元已非的状态有些不对劲，对于演戏这事像在自暴自弃？
说起来，元已非的得奖时运实在不佳。
这些年，无论是‘最佳男主’还是‘最佳男配’，也无论他的角色演得多好，最后总是会和各大奖杯失之交臂。
空有人气，没有奖杯实绩，这对于一个顶流演员来说，其实是致命的。
元已非出道后的腥风血雨，其实比他们都要来得多。
纪厘走神的这一会儿，季云启和元已非已经在群里聊开了。
@第一酷盖：叽哩，已非是我邀请的，节目录制我应该和他组一队，你找了谁？
@第一猛1：那还用说？肯定找秦栎啊。
“算了，等见面再和已非好好聊聊。”纪厘喃喃自语了一句，暂时压下心里的担忧。
他快速打字，回复群消息。
“秦栎要拍戏来不及，我昨天刚和封程私聊了这个综艺，他新电影月中杀青，可能有接综艺的空档。”
至于能不能成，就看他的经纪人和制作组能不能谈拢了。
…
眨眼半个月过去。
随着最后一个广告代言的拍摄结束，纪厘终于完成了既定的所有通告。
晚上八点，纪厘拖着疲惫的身躯回了家。
包子拿钥匙给他开了门，“纪哥，你在家里好好休息，有事情你尽管给我打电话。”
“好。”
离《穷游记》节目的正式录制，还有小半个月的时间，纪厘正好可以缓缓神，准备一下旅行用的物品。
还没等纪厘进屋，刚才提着东西入内的包子就急匆匆地退了出来，“那什么……纪哥，我先走了。”
说完，他就飞快钻入电梯离开了。
纪厘被包子的‘火速’弄得一阵发懵，忽然间，一阵熟悉的喵叫声就在下方响了起来。
纪厘低头一看——
许久不见的雪饼正扒拉着他的裤腿，奶里奶气地叫着，“喵呜~”
因为雪饼和少将是在太黏糊了，所以秦栎进组拍戏后，一猫一狗都是待在他的身边。
纪厘望着自己的爱宠，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他抱着雪饼急急忙忙地进屋。
日思夜想的两字还没来得及念出口，纪厘被人拦截、压抵在了墙边。
啪嗒。
家门应声而关。
雪饼趁机从纪厘的怀中跳了下来，溜回了自己原先的猫窝。
纪厘抬眸望见那张再熟悉不过的俊颜，又惊又喜，“秦栎，你怎么突然在这儿？”
“剧组休息两天，我赶回来见你。”秦栎低声解释。
他的手落在纪厘的两侧，强有力的手腕瞬时将恋人凌空抱起。
“宝贝，有件事情，我得好好找你聊聊。”
说这话时，眼底的酸味一闪而过。
一瞬间的失重感让纪厘一怔，他手脚并用地圈在了男人的身上，像只可爱的树袋熊。
“聊什么？”
秦栎给门上了锁，一路抱着纪厘坐在沙发上。
两人双双陷入柔软沙发中，纪厘被秦栎困着，难以抽身。
还没等他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久违的热烈的吻就落了下来。
“唔。”
唇关被轻车熟路地撬开，唇舌纠缠着愈演愈烈，两人的呼吸声撞在一块，对彼此的占有欲瞬间催生了出来。
纪厘紧紧圈着恋人的臂膀，予取予求着这番深吻。
秦栎睁开晦暗的双眼，一手锢着纪厘的身子，一手直接往下探去。
“嗯……秦、秦栎！”纪厘慌张地低哼了一声。
亲吻骤然而止，但传遍浑身的酥麻感此刻正愈演愈烈。
纪厘的视线往下一落，有些不安地蜷缩身子，“秦栎，你等一下……”
“别动。”
秦栎加重了些许力道，隐隐之中，带着一丝难以言状的强势。
纪厘被秦栎拿捏着脆弱，整个人只好乖乖靠在了对方怀里，连带着呼吸声都多了些许颤抖，“你生气了？”
虽然秦栎的举止依旧温柔，但纪厘就是敏锐察觉出了他的不悦情绪。
“没有。”秦栎否认。
他吻了吻怀中人的耳垂，手里的动作没有停下，“我看看小叽哩最近乖不乖？”
“……”
纪厘眼角的潮红色一点点地升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攥了秦栎的衣服，自暴自弃般地抿唇低哼了两声。
像是愉悦，又像是难熬。
秦栎温柔地吻上他的下唇，“接综艺了？”
纪厘的思绪已经完全游离在其他地方，面对恋人的提问，他只能强打起一丝精神，“嗯，旅、旅游综艺。”
秦栎问，“和谁？”
纪厘心一颤，“已非、云启。”
“嗯，他们两人一组。”秦栎挑眉，明知故问，“还有呢？你和谁一组旅游？”
“……封、封程。”
这个回答一出口，秦栎惩罚似地咬上他的唇，声线发沉如鼓。
“宝贝，你知不知道自从《时间说客》上映后，你和封程私底下也有很多CP粉？”
因为在电影最后的彩蛋里，向随安展示出来的、对成宇的感情太过特殊，所以导致两人私下的CP粉激增。
不过，这一类的影视CP粉都是有‘时间限制’的。
一旦电影结束上映，两位演员没了物料和交际，热度就自然而然下去了。
纪厘听见这句话，忽地就意识到了什么。
如果他和封程组队旅游，中途肯定少不了交集。
按照一般的旅游节目套路，两人不仅日常吃住行要待在一块，还有可能‘同床共枕’……
如此种种，只会增加了双人份的新鲜物料，让CP粉们狂欢过年。
纪厘想到这儿，眸色心虚一晃。
下一秒，秦栎的手上就发了‘狠’。
难以遏抑的感觉让纪厘猛然绷紧了身子，哭腔悄然而至，“……我没想那么多。”
纪厘出道后认识的男演员就这么几位，邀请组队队友也是按照节目方的要求。
元已非和季云启组成一对，三人组的纪厘突然落单，自然只好将目标转移到其他人的身上——
《大宗少年谋》男主周庆明，新剧开拍没时间。
《时间说客》男二卫莱，同样是超影文化的艺人，《穷游记》毕竟不是超影自制综艺，节目里都是自家艺人显然不合适。
说来说去，他只能把目光落在封程身上。
后者本身就是爱旅游的，这两天新剧杀青后刚好有空，所以就找经纪人商量去了。
纪厘混沌地思考着，结果就听见秦栎停下手中动作，带着醋溜溜的气性问。
“节目组让你找组队嘉宾的时候，你有想过我吗？”
“你找封程组队这事，你有和我说过吗？”
“纪厘，我是你男朋友，我不想你凡事都越过我。”
封程作为栎星旗下的艺人，团队每个月都要上报行程，两人组队录制《穷游记》的事情，还是秦栎从下属的工作汇报上看见的。
这一下子，心里的醋坛子就打翻了。
“……”
纪厘整个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某处，根本回答不了秦栎的问题。
他濒临崩溃的边缘，揽着恋人颤抖着索取，“秦栎，你……我、我错了。”
“错在哪里了？”秦栎问。
他的指尖轻刮，激起一阵酥麻。
纪厘双眸被逼出了生理性的雾气，求饶般地应和，“我不应该跳过你去找封程。”
“宝贝。”秦栎的吻落在了纪厘勾人的潮红色的眼角，锲而不舍地追问，“那你要找谁录节目？”
“找你。”纪厘蹭了蹭他的手，“只找你。”
秦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瞬间加快了手里的速度。
两人重新吻在了一块。
不知道过了多久，纪厘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软在了恋人的怀里。
秦栎等着他慢慢缓过神，才低笑着回，“宝贝，还挺多的。”
纪厘的脸色瞬间蹭红，他不敢细看自己的狼藉，又气又急，“……哪有你这样胡乱吃飞醋的？”
“嗯，我错了。”秦栎心情由阴转晴，道歉来的很干脆。
他看了一眼时间，忽问，“这个点饿了吗？”
“被你气饱了。”纪厘回答。
“那就不吃晚饭了。”秦栎单手将纪厘抱了起来，径直朝着卧室走去。
“不能浪费了你的宝贝，正好拿来用了。”
“……”
纪厘听懂了他话里的深意，急忙忙地转移话题，“秦栎，你不会真的要参加综艺吧？”
秦栎反问，“你不是都同意了？”
“但你的电影还没有拍完。”
“剩下的戏份不多了，我自己能处理好。”
秦栎在来之前就已经打定了主意，他对于纪厘的占有欲，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多。
如果只是拍戏，秦栎还勉强能忍，毕竟这是他们演员的本职。
可他一想到在综艺节目中，纪厘跟别人朝夕相处，还会衍生出数站真人的CP粉，他就烦躁到不行。
两人的恋情早晚都是要透明化的，无论怎么隐瞒都可能会被人‘揪着黑’。
既然如此，不如好好利用这个机会提高粉丝和大众的接受度。
正好另外两人是元已非和季云启，那不如就借着给《特殊行动》提早宣传的噱头，集体出演综艺节目。
至于两人相处的度，他会把控好的。
……
横城。
封程刚结束了电影的杀青宴，坐回了保姆车中。
“凯乐，我和纪厘他们的旅游节目录制在几号？”封程兴冲冲地问。
等明天回去后，他得好好收拾一下旅游要带的物品。
“程哥，那个通告我们去不成了。”助理转身，小心翼翼地开口。
封程脸上的笑意一凝，“为什么去不成，不是连合同都签好了吗？”
助理滚动了一下喉结，“被、被截胡了。”
“……”
截胡？
封程听见这个词汇，顿时挺起腰板，“谁截胡我的通告？”
自从《时间说客》上映后，封程已经晋升成‘新一代主力艺人’了，他可是栎星的艺人！他的老板是秦栎！
是哪家公司？是哪家艺人？居然敢截胡他的通告！
这不是明晃晃地和栎星作对，不把老板秦栎放在眼里吗？
哪里来的天大的胆子！
助理缩了缩脑袋，只敢小声逼逼，“程哥，听说是秦栎老师亲自截胡。”
“……”
封程卡壳，霎时败下阵来。
啥也不敢说，啥也不敢问。
老板截胡员工的通告，官大一级欺负人！
※※※※※※※※※※※※※※※※※※※※
#诶嘿嘿，今天也是被栎哥欺负惨了的叽哩！

第103章
纪厘缩在被窝里懒得动弹,带着‘质问’的目光正时不时地往秦栎脸上瞟。
不就是一个半月没见，怎么就这么能折腾人？
从傍晚到现在，从一开始的配合,到中段的求饶,再到最后的任人宰割，纪厘只感觉自己骨头都要散架了。
结果秦栎这个罪魁祸首，不仅心安理得地躺在边上,还露出一脸餍足。
秦栎早就察觉到了纪厘的小眼神,他吻了吻对方潮红色未散的眼角，“生气了？”
纪厘越想越吃亏,嘟囔了一句,“就不应该把家里钥匙给你，你还是待在剧组比较好。”
秦栎外表看着禁欲,但自从两人成为恋人关系后，对方似乎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除了第一次的温柔细致，后续的每一回放纵,他都‘能干’得不像话。
“是吗？”秦栎眼底闪过一丝捉弄人的趣味,藏着被窝里的手往某处一送,“你这里还挺舍不得我的？”
纪厘一时没忍住，当即发出一声低低的喘息声。
“宝贝,你的身体比较诚实。”秦栎附在纪厘的耳畔,调侃着说出这些不着边际的话。
“你少来。”纪厘耳根子通红，说着就挪着身子往外退。
“再退就要摔下床了。”秦栎连忙圈住他，重新往自己的怀里带，“别动了,我给你好好按按腰。”
酸涩的腰被对方的指尖轻重适度地揉着,纪厘也没有多余的力气瞎折腾。
“秦栎,你真打算参加《穷游记》？”
秦栎出道后一直专注于拍摄，平日连室内棚录节目都很少参加，更何况是这样的真人秀综艺？
纪厘刚刚见他在醋劲上，没来得及问清楚。
秦栎坦诚表态，“借着这个工作机会，我们也能光明正大出门玩玩。”
纪厘想起策划上规定的人数，“可节目组出行的四个名额都已经满了。”
“封程的那个名额给我了，他经纪人挺乐意的。”秦栎平静回答，仿佛是在做一件极其容易的事情。
乐意？
面对你这样的顶头上司，谁敢说不乐意啊？
纪厘内心替封程‘默哀’了三秒钟，随即忍不住笑出声，“封程摊上你这样会截胡的老板，真可怜。”
“可怜？”秦栎勾了勾唇，将早就想好的补偿方案说出，“栎星五月份有个大投资的电影，我打算让他当男一号。”
拿一个网综名额，换一个电影大饼，这波不亏。
“他要是真喜欢旅游综艺，以后有机会再让他上一个。”秦栎圈紧纪厘，沉声宣誓主权，“我不会让他和你同吃同住。”
纪厘哼哼两声，嘴角却在不自觉地上扬。
其实，他挺享受秦栎这种占有欲的，至少情侣间所谓的‘安全感’在这样的氛围拉到了最满。
算了，参加就参加吧。
反正这些年真人秀节目频出，无论是徘徊在三四线的小明星，还是一线主流的大咖，几乎都上过各形各色的综艺。
只要明星们的人设立得好，无论是粉丝量，还是讨论度，都会随着节目蹭蹭蹭地往上涨。
当然，节目中几乎要二十四小时面对镜头，艺人所有的言行举止都会被放大无数倍，稍有不慎就会暴露真实缺点。
能够吸粉，也容易翻车。
不过，秦栎应该不存在这样的崩坏。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他们两人的关系早晚会被粉丝们知道的，不如借着这个机会试试水。
纪厘暗中拿定注意，回答，“节目就快要录制了，你这样时间安排上会不会太赶？”
“我明天让剧组调整一下拍摄通告，争取早点结束电影项目。如果赶不上第一期，那就你们三个人先去。”
对于元已非和季云启，秦栎是一点儿都不担心。
前者看得比任何人都透彻，后者完全就是铁憨憨。粉丝们都是把三人拉出来一起讨论的，完全不存在双双组队的CP粉。
纪厘听见‘剧组’两字，忽地又想起了一件事，“对了，你这部电影的女主是孙黎？”
语气很淡，淡得连那点酸味都不明显。
自从秦栎进组拍摄后，纪厘会时不时地关注对方的消息，前两天有不少营销号爆料——
影后孙黎将出演柯黑导演的新电影《潜梦》。
他们还说，秦栎和孙黎时隔十年后的再合作，这对关注度最高+最硬实力派的银幕情侣又要回来了。
大概是双方年初都参加了百像奖的缘故，这些爆料底下居然有不少网友在欢呼，更有BG粉丝表示自己‘原地仰卧起坐’、‘爷青回’。
“算不上女主，孙黎是客串出演了甄臻那个角色，我们两人还没搭过戏。”秦栎解释。
纪厘反应过来，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还没搭过戏？你听上去还挺迫不及待的。”
秦栎给他看过电影剧本的梗概。
对方在《潜梦》里饰演的卫霖持有双重人格，因为出身于农村，男主卫霖在大学时期备受欺凌，在极端崩溃之下杀了人，而且用极其变态的手段将其分尸。
在这种情况下，卫霖衍生出的第二个人格，在事后制造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据躲过一劫，将罪恶掩藏在了皮囊之下。
躲在命案之后的‘卫霖’成了警方的第一目标。
整整八年时间，案件未果。
在三十岁那天，副人格卫霖发现自己再次站在了血流成河的凶案现场，最让他震惊的是——死者是即将和他（们）步入婚姻的女朋友。
…
孙黎饰演的就是‘死去’的女友甄筝，在剧中的戏份都是以‘回忆’的形式呈现的，戏份在十五六场左右。
“瞎说，我哪里迫不及待了？”秦栎哭笑不得。
他察觉出恋人的一丝丝醋味，连忙哄着解释，“宝贝，我接这部电影的时候，根本不知道孙黎出演。”
秦栎是从剧组统筹那边临时得知的消息——
原本定下的女演员意外发现自己怀孕，对方丈夫不愿意她接这样不吉利的角色、怕犯忌讳，所以只好临时辞演。
原定的演员辞演，那剧组肯定要找人顶上啊。
孙黎是导演柯黑亲自邀请的，据说对方答应得很顺快。
“我不清楚孙黎团队是怎么想的，但这电影已经拍到三分之二了，我不可能突然撂担子不干。”
柯黑导演，对于秦栎来说，是如同恩师一般的存在。
如果秦栎这个时候，还把十年前双方团队的不愉快提上来，不仅是不给孙黎面子，也是不给柯黑导演面子。
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娱乐圈这个行业，人和人之间大都隔了一层面具。
只要不是触犯了利益、彻底在明面上撕破脸的，基本都还能做做表面功夫。
秦栎当年的发声是针对无良媒体，只是他的强硬态度让孙黎方觉得面子上过不去了，双方团队这才‘断’了往来。
现在孙黎答应合作，显然是要把这事翻篇的意思。
秦栎作为一个大男人，还是电影最重要的男主演，公开抵制了孙黎的出演？
这事一旦流传出去，他就成了实打实不占理的那一方。
纪厘自然是明白这点的，只是心尖稍稍有点冒酸。
他看过《觉醒者》这部电影，秦栎和孙黎的角色适配度的确挺高的。
而且从百像奖的颁奖典礼和网络评论来说，期待这对影帝影后再度合作的人还是很多。
纪厘回神，故作大度，“我可没让你辞演，演员嘛，角色需要就得上。”
秦栎被恋人的这幅小模样取悦，凑近蹭了蹭他的鼻尖，“吃醋了？你放心，我可是有主的人，不会在外面乱来的。”
当年不可能，现在更不可能。
“谁吃醋了？我可不像你，动不动倒翻醋坛子。”纪厘矢口否认，转身背对。
秦栎贴着他的耳朵追问，“宝贝？厘宝？我和其他女演员合作，你真的一点儿都不吃醋？”
“……”
纪厘沉默了三秒，还是忍不住转回身。
秦栎唇侧的笑意越发扩大，赶紧搂住这只自投罗网的小猫。
“秦栎。”纪厘哼哼一声，含糊却在意地追问，“……那有吻戏吗？”
“和她没有。”秦栎捏住他的下巴，准确无误地捕获了那抹柔软的唇。
但是现在，和你可以有。
……
剧组只放假了两天，所以第二天下午，秦栎就赶回了剧组拍摄。
关于综艺的事宜全部确认，《穷游记》的官方微博终于正式开通了，因为纪厘是首位确认签约拍摄的艺人，节目组特意将他放在首位官宣。
这个消息出来，立刻就引起了纪厘粉丝们的注意力。
——等到叽哩崽崽上真人秀综艺了！冲鸭！
——哈哈哈哈这段时间超多营销号爆料叽哩要上各种五花八门的综艺，没想到啊，最后选择了旅游综艺！
——节目组的各位大神，麻烦对我们叽哩宝贝好一点！
——孩子出道一个角色是小乞丐，第一部综艺居然挑了个穷游节目哈哈哈哈哈
——期待期待，终于可以看见私下的可爱叽哩了！
要知道，纪厘上一回的公开‘综艺’，还是在《特殊行动》剧组里的探班直播。
比起纪厘演一部就让人哭一部的影视作品，粉丝们还是很期待他能参加这样的真人秀。
一周一期，少说也会有十二期，将近三个月的时间都能看见新鲜可爱的叽哩，换谁谁不激动？
于是，粉丝们涌入官博，关注、评论、点赞，大力支持纪厘的真人秀首秀。
不到一小时，《穷游记》刚注册没多久的官博新号就拥有了超十万的粉丝。
不过，真人秀综艺，是粉丝们的天堂，也是黑粉们的取材园。
《穷游记》的这条官宣消息出来没多久，就被黑粉扩散到了各个论坛的娱乐版块里。
“有人关注吗？纪厘新综艺官宣了，他的资源怎么差成这样？”
不是卫视的上星综艺，也不是三大视频平台出品，这资源阵仗完全滑铁卢了啊！
上星综艺，是指会在各大卫视播出的综艺节目。
电视剧节目作为以往最大众的消遣活动，每个卫视都是自带路人盘的。
三大视频平台，分别是指企鹅、绿桃、酷姿。
这三家视频网站发展势头最猛，每年自制综艺、网络上百部，它们的会员受众已经累积破亿了。
纪厘的《穷游记》既不是上星综艺，也不是三大视频平台的自制综艺，而是出品一家兴起的‘乐享’弹幕网站。
根据网站上公布的综艺名单，《穷游记》的招商项一直空着，显然是连赞助商都还没找到。
不是主流的小破网站？
没有赞助商投资的综艺？
这一下子，就成了黑粉们和对家粉们的嘲讽素材。
“纪厘是不行了吧？《时间说客》虽然黑马爆了，但对他这个男三加成不大啊！”
“小道消息，纪厘其实一直就是有金主的！去年得罪了金主，所以也被超影放弃了，季云启才是超影接下来的主捧对象。”
“我的天啊，我一直蛮喜欢纪厘的，他接小平台的网综，也太掉价了吧！”
“我就说那些顶流预备役的通稿都是花钱吹出来的，前段时间那么多营销号说他要上S+级别的大综艺，结果就这玩意儿？”
“《穷游记》估计就纪厘一个能拿得出手的嘉宾，我已经等着看好戏了，纪厘肯定要被节目组和其他嘉宾使劲吸血了。”
“超影该捧季云启了？哦豁，纪厘才更好看！季云启是个什么垃圾！从出道开始，就在复制纪厘的老路。”
“楼上的黑粉给我爬！纪家粉丝从来不会说这种挑拨离间的话！”
…
黑粉们能去的，自然都是‘恶臭’聚集地。
纪厘的官宣消息才冒头，就被他们集体嘲得体无完肤，还盖起了热帖高楼，被营销号转到了微博上。
不过，纪厘的粉丝是从风风雨雨中坚守过来，他们完全没把这种留言当回事，反而坚信支持着自家偶像的选择。
一档真人秀节目而已，只要纪厘玩得开心就好！谁说必须要上星综艺、必须要三大视频平台创造出好综艺？
这不是瞎扯淡嘛。
不过，也有部分事业粉丝在干着急。
开心是一回事，但演员最重要的是曝光啊！
如果有更好的综艺，纪厘为什么不选择呢？难道真的不被业内看好了吗？
有事业粉着急过头，忍不住给公司发去私信询问。
包子自从成为纪厘的网络宣传经纪后，就时刻关注着舆论动态。
他的个人微博‘包子都是肉馅’的，大都是纪厘粉丝们的关注。
包子看见了不少焦急的询问私信，在征得纪厘和公司的同意下，转发了《穷游记》的官宣微博。
“放心，纪哥选择的，就是最好的，那些开口乱黑的人，小心脸疼哦。”
全体粉丝在看见这句话之后彻底心安，还有粉丝在隐隐期待——
天呐，叽哩崽崽接档综艺，不会都还有反转逆袭吧？
事实证明。
有的。
第二天同一时间，《穷游记》官宣了第二位旅行嘉宾——
同样是来自超影文化，而且就是这段时间势头正旺的季云启。
季云启第一时间就转发官宣微博，并且直接@纪厘，大家准备好了吗？我们双子星要一起去旅游咯！
纪厘在底下回了一个带墨镜的表情。
原本还想着挑拨离间的黑粉，顿时没了声音。
超影放弃了纪厘、主捧季云启？
要真是这样，两人还会接同一档真人秀？还能心平气和的在微博互动？
两人的友好互动，立刻促进了双方粉丝们的关系。
评论区底下，两家粉丝齐刷刷地吐槽起那些伪装失败的黑粉。
看见没？
她们正主关系好着！
自家人和自家人起内讧？不可能的！
劝黑粉们死了这条心吧！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当天晚上，《穷游记》官方微博的粉丝数升到了二十万。
在新增的粉丝里，除了季云启的粉丝外，还夹杂了不少元已非的粉丝。
不仅如此，也有不少论坛开始爆料、热议——
“大家快去看啊！元已非在季云启的转发微博底下，追加了对纪厘的回复，这三人不会都要参加《穷游记》吧！”
附图是元已非的微博回复：等着我哈哈哈。
“我看见了！应该是要参加吧？”
“卧槽卧槽卧槽！三个帅哥一起参加节目？《穷游记》牛逼啊！”
“突然感兴趣了，帅哥别说是一起穷游了，就算是一起在家里躺着，我都觉得有意思。”
“坐等明天官宣！”
因为元已非的回复太过明显，大家都把他参加这档综艺看出成了板上钉钉的事。
果不其然，第三天同一时间，《穷游记》官博就宣布了第三位旅游嘉宾——正是万众期待的元已非！
官网的粉丝数一增再增，连着三条官宣微博的数据都十分亮眼。
普通网友们对于《穷游记》的态度，在接连三天的官宣下，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超影双子星的人气就足够厉害，再加上一个常年稳居在顶流位上的元已非，这节目看着就是要火啊！
“我怎么觉得大家都被黑粉误导了呢？就冲这三个人的咖位，《穷游记》能差到哪里去？”
“哈哈哈哈黑粉呢？现在怎么不出来叫嚣了？纪厘接《穷游记》叫做资源滑铁卢？这一句话是得罪了三家啊！”
“我看官网的节目策划上写着有四位嘉宾啊？咖位应该不会低吧？”
“卧槽，被你这么一说，我突然开始期待第四位嘉宾了！”
各大论坛上，吃瓜网友们开始新一轮的激烈猜测。
原以为要等到次日上午的同一时间才能揭晓答案，没想到《穷游记》官博一反常态，在当晚八点就发出了新微博——
“第四位重磅特邀嘉宾，猜猜他是谁？”
节目组这次没有直接官宣嘉宾，而是放上了一张人物剪影。
嘉宾的外形轮廓很出众，也很迷人。
这条微博发出不到一分钟，评论区就冒出数以千计的土拨鼠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是秦栎！”
“栎哥！绝对是栎哥！我不可能认错他的剪影！”
“艹！穷游记牛逼！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秦栎参加真人秀！”
评论里有人放出了这场剪影的原图，百分百确认了第四位旅行嘉宾是秦栎。
秦栎粉丝们闻讯赶来，激动得热泪盈眶。
要说起娱乐圈最不喜欢营业的影帝，秦栎能排第二，绝对没有人敢排第一。
‘不去期待栎哥上综艺’几乎已经成了秦栎饭圈里的默认原则，没想到就在今天晚上，这个雷打不动的铁规矩就这么轻易破了！
秦栎的粉丝们欣喜若狂，她们根本就来不及顾虑其他事情，显然也忘了——
秦栎和纪厘是大势CP。
与此同时，‘月季夫夫是真的’的CP群里已经陷入了近乎癫狂的情况。
——谁来掐掐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呜呜呜我扇了自己一巴掌，太疼了，绝对是真的！
——姐妹们，有种强烈的预感！这两人绝对是真！一定是真的！
——我整个人都傻了，不愧是被我看中的小情侣！
——呜呜呜呜这哪里是穷游啊？根本就是度蜜月！
——现在就开始录制吧，不用后期剪辑了，全程直播我可以！把他们的睡觉也给我拍下来！嘿嘿嘿！
——姐妹们，我有种强烈的预感，栎哥和叽哩可能想要借这次机会，试试大众对他们关系的接受度？
——不管了！全体都给我支愣起来！等节目播出后，一旦发现有人在黑栎哥和叽哩的互动，我们必须冲出去保护他们！
……
节目组在半官宣秦栎后，热搜蹭地一下直线上升到了第一位。
《穷游记》的节目组看着暴涨的粉丝数和话题讨论度，全员陷入了呆滞状态。
“陈导，我们节目组这是未播先爆了吗？”
不到一个小时的功夫，节目组的电话已经被广告商打爆了！
原本节目策划里预留的九个广告位，全部以高价销售一空，还有赞助商不死心地追问恳求，想要追加广告位置。
这还没开始录，节目组就处在盈利状态。
不仅如此，还有省级卫视的节目组打来电话，想要跟他们合作上星播出。
总负责人陈潇云心脏狂飙，他完全没想到，原本还是无人问津的小破节目，居然有了咸鱼大翻身的一天！
纪厘就是他们节目组的大贵人！
是他带来了季云启，带来了元已非，最终还带来了秦栎和栎星的大额投资！
“大家都别睡了，赶紧起来视频会议！”
“多亏了纪厘的加入，才给了我们节目组这次飞升的机会，我们一定要把节目做好了！”
“还记得官宣的时候，有人是怎么嘲讽纪厘和我们节目组的吗？”
“我们一定要替纪厘、替自己把这口气争回来！”
陈潇云熊赳赳气昂昂地喊话，得到了节目组全体纷纷响应。
各大社交媒体平台上，吃瓜网友们已经彻底震惊了——
这《穷游记》什么来头？居然能请得动秦栎本尊？
说好的没曝光呢？
先有纪厘和季云启，后有元已非和秦栎，这曝光空前绝后了好吗！
说好的没投资呢？
有好几个知名广告商，都已经相继关注了节目组，明摆着就是要投资的节奏啊！
到底是哪个傻逼黑粉放出来的谣言！
滚出来！
保证打死你们！
原本在论坛里公开嘲讽的黑粉们安静如鸡，三天前的热帖被人为删除，彻底销声匿迹。
还有黑粉痛定思痛地发贴称——
“本人立帖为誓，从今往后再也不黑纪厘了！”
“他绝对是我黑粉生涯的一座跨越不过的高山，嘲讽明星的快感一点没感觉到，每回都要被啪啪打脸。”
“我图什么呢？图纪厘的打脸回击一次比一次狠吗？”
…
一周后，《穷游记》在万众期待下终于开启了第一次正式录制！
※※※※※※※※※※※※※※※※※※※※
#拥有爆红体质的叽哩，谁都挡不住！节目录制开始咯～

第104章
室内的录制棚里。
纪厘抵达化妆室时,元已非和季云启已经聊得热火朝天了。
后者一看见他，立刻叫嚷起来，“纪厘,快过来,我正打算问你一件事！秦栎老师真要参加这个节目？”
纪厘看穿季云启问话时的忐忑，勾唇，“嗯,节目组不是已经半官宣了？”
季云启眼底的最后一丝希翼骤然泯灭,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救命啊,那我在剧组的噩梦岂不是又回来了？”
元已非喝了一口咖啡,揶揄，“这都快一年了,你怎么还那么怕他？”
“这能怪我吗？”季云启怨念地瞥了好友一眼，“我们三人里就属我和秦栎老师的关系最淡。”
元已非和秦栎认识七八年了，合作过三四次,关系本就熟络。
至于纪厘,那就更不用说了,他和秦栎那可是相□□被窝的关系！
其实，季云启不是怕秦栎,就是有点点小心虚。早知道后者对纪厘有意思,他当初在剧组的时候就不该那么放肆。
季云启一想到电影拍摄时，自己还忘乎所以地当着众人面说过‘纪厘，你真好看’这种话，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秦栎当时看他的眼神这么冷,是不是觉得他在‘男小三’勾引纪厘？
季云启被自己的脑洞惊得一阵发抖,忙不迭地开口,“纪厘，我们是兄弟对吧！铁直的那种！”
元已非差点把白眼翻到天上去，提醒，“等节目录制，这种话可别说。”
要是传出去，很容易让上纲上线的网友们过分解读。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季云启回答。
面对镜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是他们明星必学的素养之一。
纪厘被化妆师带到指定的位置坐下，“第一期他来不了，应该就我们三个人去。”
季云启听见这话，顿时又乐呵起来。
秦栎老师少来一期也好。
他还能稳住自己的酷盖人设！
“就是不知道能去哪里玩？”元已非隐隐有些期待。
这么些年，他就没有停下过自己的步伐，工作一直安排得满满当当。
这回能借着节目录制的机会，和认识的好友一起出门旅游，他还是挺开心的。
“等一会儿事前采访后，就要盲选了吧？”纪厘任由化妆师上妆。
他们今天之所以聚集在摄影棚内，就是为了录制事前的采访，顺带随机选出五天后的旅游目的地。
四个旅游地，正好由四位嘉宾分别‘盲选’。
一个小时后，三人分别完成了各自的事前采访，这才聚集在了同一处录制厅
固定的主机位一次扫过三人的脸，现场的女导播们不约而同地在内心化身了土拨鼠。
啊啊啊啊！
太帅了！太帅了！太帅了！
元已非斯文大美人，季云启骄纵贵少爷，纪厘一贯又纯又欲的气质挂。
男色当前，谁还能顶得住？
大家都是成熟的老色批了，必须支棱起来！
此刻，全体年轻女导播完全化身了追星迷妹，各个眼冒亮光。
“我们节目组何德何能啊？居然能邀请三个大帅哥一起同台？”
“未来还有栎哥参加啊，又一个成熟性感的禁欲挂，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就是来到了这个节目组。”
“陈导，后续想办法安排一个温泉或者泳池吧，我代表当代追星女孩表示，想看四个男嘉宾齐刷刷露身材。”
“我的妈啊，想想就要流口水。”
“还能暗戳戳磕CP诶嘿嘿。”
陈潇云听见身边一群女孩的叽叽喳喳，哭笑不得，“把这些想法先记录下来吧，后续开会再讨论。”
陈潇云作为节目组的总导演，很会听取节目组其他人的意见。
在他看来，节目制作不是一言堂，想要把这个节目做出色了，必须要集中所有有趣的想法。
女编导们都是追星女孩的好处之一，就是能试试把控住当下年轻受众的喜好，便于节目组去时刻调整拍摄方向。
“陈导，麦克风和跟拍镜头都已经调试得差不多了，可以拍摄了。”
“好的。”
陈潇云应话，又看向身旁的女编导们，“正式录制了，你们还是消停点。”
“放心，陈导，我们明白的。”
三分钟后，全员就位。
工作人员将一块遮挡住的黑板抬了上来，除此之外，还递上了一支金闪闪的飞镖。
元已非代表接过，“导演，这是要做什么？”
“三位嘉宾好，欢迎来参加我们的《穷游记》，想必大家也都清楚了，我们这个节目没有剧本，没有规定的旅行地，经费也都是随机安排的。”
纪厘配合点点头，目光落回到那块黑板上。
“在这边黑板后面，整整有360个旅游地标，涵盖了七大洲，以及这个世界上所有能去的国家。”
当然，每个国家占据了多少旅游地标，那完全是随机安排的。
节目组事前准备的工作量巨大，为了能确保录制顺利，他们从三个月之前就开始了攻略、策划，三百六十个地标、三百六十份可行的策划案。
资金链短缺、不被外界看好，节目还有可能强行‘流产’……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整个策划组凭借一腔热血去完成了全部地标策划。
从一开始，他们就是冲着认真做节目去的。
一旦嘉宾盲选出了结果，节目组的先行部队立刻就会出发赶往，争取在嘉宾抵达录制前，完善一切吃住行的必要条件。
“三位嘉宾，现在你们就可以选出一个代表，利用手中的金飞镖盲选，祝你们好运。”陈潇云嘹亮表态。
其实，攥着扩音器的手心已经渗满了紧张的汗水，身为节目总导演，他比嘉宾们更紧张、更激动。
因为他们节目组终于苦尽甘来，等到正式录制的这一天了！
季云启望着元已非手中的飞镖，蠢蠢欲动，“我来吧，实不相瞒，我从小运气就逆天，一定能盲选出最好的。”
元已非半信半疑，“你确定？”
季云启扬了扬骄傲的下颚，左搂右抱两位好友，低声说，“我昨天才找大师算过运势，大吉，绝佳好运！”
“大师说了，我在这个真人秀，做什么事情都会顺利得不像话。”
季云启的专属编导在底下花了极大的力气，才憋住了自己的笑意——
三小姐，你小声逼逼有什么用啊？身上还带着麦呢！
上个综艺节目，还找人算卦？
墙都不服就服你！
纪厘和元已非对了一眼，开始一唱一和。
“我怎么觉得，有点不靠谱？”
“的确，亿点点不靠谱。”
季云启‘嘶’了一声，“赶紧的！我先来！”
元已非将手里的金飞镖递了过去，纪厘笑了笑，没有反对意见。
反正一人一次的投掷飞镖的机会，谁前谁后都一样。
季云启接过飞镖，原地酷酷地摆弄了两下身手，“等着吧，我给我们来个开门红！”
——嗖！
金色飞镖一下子扎了过去，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最中心的位置。
“稳了稳了，C位肯定差不到哪里去！”季云启很自信。
纪厘点点头，也觉得这个想法靠谱，“导演，现在可以揭晓答案了吗？”
“现在还不行，五天后，机场见。”
元已非推了推眼镜，趁机问话，“导演，你们不会耍赖吧？”
会不会揭晓黑板后，全部都是同一个目标旅游地？
“我们节目很走心的，绝不会弄这种坑蒙拐骗的手段。”
陈潇云拍胸脯保证，“等你们离开这扇门后，我们就直录公布答案。”
机器一直录着呢，有视频为证！
“行吧，那今天就先到这里了？”纪厘问。
“三位辛苦了。”
陈潇云让工作人员将纪厘等人带了出去，录制室的大门关上。
忽然间，全场知情的编导全部爆笑，“导演，你居然猜对了，他们真的投了中心位。”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节目组的套路你别猜。
按照惯性思维，大家都会认为中心位是最好的，可节目组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黑板的遮布被全部撕开，不知情的摄像们看见这个地标，顿时跟着笑成了一团。
“陈导，你也太损了吧！”
“虽然我们节目组的定义是穷游，但资金没紧张到这个地步吧？真带嘉宾去这个地方？”
陈潇云激动地搓了搓手掌心，“去啊，肯定去啊！”
好家伙！
这绝对会成为史上最省钱的一期旅游综艺！
……
五天后，海市机场，贵宾休息室。
季云启看着手中的机票，挑眉，“没想到，我居然挑中了一个国内。”
凉州。
是华国的西南腹地，八山一水一分田。
“我怎么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元已非看了一眼纪厘，“我们不会被拐到山坳里面去了吧？”
“也不一定，听说凉州少数民族的村寨挺多的，风景很好，人文很浓郁。”纪厘保持着良好的心态。
出门旅游嘛，就该放轻松一些。
来都来了，现在才担心有什么用呢？
“怕什么？看见我这身行头了没有？”季云启拿出墨镜，装模作样地戴了起来。
浑身的富贵气息都要冒出来了好吗！
有他在的地方。
穷游是不可能穷游的。
哪只话音刚落，节目组就拿来了一个小箱子。
“请各位上交手机和钱包，本次获得资金的方式很简单。”
“上交的手机称重，一块钱一斤。”
“……”
“……”
“……”
纪厘三人集体沉默。
一块钱一斤？
节目组当这是收破烂呢！手机重量能顶多少钱？
陈潇云继续持着大喇叭喊，“请嘉宾在五分钟之内上交全部的手机和现金，如果发现私藏，将会倒扣旅游经费。”
一分钱还没捞到呢，居然还要倒扣经费？
导演，算你是个狠人！
三个人无奈，只好按照节目要求交出自己的手机。
还没等纪厘将手机放入回收箱中，一通视频电话就打了进来。
“我给家人通个电话报平安。”
纪厘看见来电显示，迅速导演组关闭耳麦，跑到一侧的小角落接通电话。
“喂，秦栎。”
“厘宝，你们在机场录制了？”秦栎看出恋人眼里的紧张，略微收敛了语气，“要去哪里？”
“凉州，具体定位没说。”
纪厘瞥了一眼鸡贼的导演组，轻咳两声，“我要上交手机换钱了。”
秦栎拧眉，“你的意思是，接下来三天的录制，我得和你断联系了？”
“嗯，应该是吧。”纪厘对接下来的未知旅途充满了倒霉的预感。
他望着许久未见的恋人，不自觉地软下嗓音，“我感觉我进了贼窝，就要被拉去卖了。”
“这个节目是我投资，他们要是贼窝，我就是贼窝里的头头，看来你还是得落在我的掌心。”
“瞎说，你快杀青了吧？”
纪厘低笑，抓紧时间和恋人一来一回地聊着。
殊不知，对面也有女性编导在小声讨论着他——
“刚刚是我眼花了吗？纪厘手机的通话显示上有个‘栎’字？”
“天呐！难道是和栎哥打电话？”
“啊啊啊别说了！我CP脑要控制不住出来了！”
三人都是隐藏很深的月季CP粉，这次的真人秀录制就等着叽哩和栎哥在线下发糖！
当然，她们有身为工作人员的操守，也顾虑到了偶像们未来的星途，是绝对不会把节目录制的点点滴滴往外说的。
她们压住自己内心的激动，视线还是止不住地往纪厘身上瞟——
啊，一定是和栎哥打电话吧！
要不然怎么笑得那么那么甜蜜？这粉红泡泡都快冒上天了！
元已非见此，不得不替好友打掩护，“纪厘，快超时了。”
纪厘听见这话，连忙压低声音跟秦栎说了再见，这才小跑着回来。
结果他一看见手机箱，彻底惊呆了——
一二三四，四个手机？
“三小姐人如其名，一个人带了三个手机。”元已非揶揄。
“你一个手机顶什么用？还是我三个手机能多换点钱。”季云启回击。
纪厘笑着，连忙把手机交了上去。
五个手机，导演组‘良心’发现，给了他们十块钱。
纪厘捏着这薄弱的旅游资金，陷入了沉思——
旅行经费的多少，是根据旅行目的地定的，他们这要去什么地方啊？
元已非也觉得不妙，一旁的季云启后知后觉，开始觉得心虚。
“……先别担心啊，说不定就是导演组的一个幌子。”
幌子？
不存在的。
两个小时的飞机，两个小时的大巴，一个小时的山路板车。
赶到目的地时，天都快黑了。
“咩～～～”
三人组望着赶羊路过的老农，再看看地上的泥泞小路，彻底陷入了集体僵化的沉默。
从城市到农村，从农村到山窝窝，这是穷游节目吗？
这是变形记吧！
季云启从没来过这种地方，这下子连装酷的墨镜都戴不稳了。
“找大师算过风水了？”
“给我们来个开门红？”
“季云启，你手气有毒吧！”
元已非一句比一句扎心，差点想要当场撂摊子走人。
纪厘哑然，他总算明白了，节目组为什么会那么‘吝啬’——
因为在这个地方，恐怕连十块钱都花不出去。
季云启咽了咽紧张的口水，连忙举手抗议，“导演，我要求看一下当时的扎镖回放！”
“可以看，一块钱一次。”陈潇云好好的一名导演，愣是成了奸商。
“小本买卖，诚信经营。”
“……”我信了你的邪。
季云启不死心，还是花一块钱确认了自己的投镖结果。
节目组没有作假，是他中了头等奖。
凉州，秦山坳。
“这里是户外探险、观光的绝佳地区，西连云城、北接川城，都是旅游知名度很高的城市。”
节目组之所以选择这个地方，其实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泱泱大国，美景无数。
去开发过的旅游城市，不仅人数多、不利于拍摄行动，而且总会有那么一点类同无趣。
凉州的绝美风景绝对不比隔壁省少，只是开发得比较缓慢，很容易被选择出行旅游的大众们忽略。
当然，今晚只是个开始。
真正美景和人文，明天才正式开始。
“好了，请三位嘉宾自行提好行李，入住节目组给你们准备小屋吧！”
“走吧，来都来了。”纪厘的心态还算不错，提起行李箱领头走去。
元已非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默默跟了上去。
从小就娇生惯养的季云启哪里到过这种地方？他垂眸看着自己崭新的限量版的球鞋，差点被气哭。
只不过，自己笑着投出来的旅行目的地，哭着也得给它走完。
酷盖从不轻易认输！
季云启提着行李箱，吭哧吭哧地走了上去。
好在节目组良心尚存，给他们准备的房子还算干净整洁。
“三位嘉宾辛苦了，节目组特意给大家准备了当地的特色美食，价位分别是一元、两元、三元，请选择。”
纪厘摸出口袋里的巨额财产——整整九块。
三人盯着桌上的现金，再度陷入诡异的讨论。
“省着点花？”
“这也省不到哪里去啊？”
“一块钱够吃吗？”
“那三块钱也太奢侈了吧？”
工作人员忍笑忍得很辛苦——
平时出行都是大排场的明星，现在居然拮据到连花一块钱还是三块钱都要商量？
这个反差，恐怕播出去就等上热搜吧！
三人好一阵商量，最后还是决定花个两块钱，中规中矩的。
他们不信导演组真能狠心到这种程度，再怎么样，也该让他们吃饱饭吧！
事实证明。
吃饱饭是可以的，但狠心也是存在的。
他们用三块钱，换了一堆生土豆和生番薯。
季云启怀疑这是一个整蛊节目，“怎么这么吃？”
“厨房贴心地给你们准备好的所有食材，因为是第一次旅游，所以就不收取费用了。”
我谢谢你们了。
纪厘看节目组是真没给他们准备晚餐的打算，只好率先带着一堆食物到了厨房。
这一进屋，他就傻了眼——
是土灶。
还得要自己生火的那一种。
纪厘原本就是个厨艺小白，更别说面对这种原始的灶台了。
至于季云启这个富家少爷，肯定也是指望不上的。
“我来生火吧，土豆和番薯比较容易，我们可以丢在火里烤一点，也可以去了皮蒸熟。”
元已非自告奋勇地顶上。
纪厘有些诧异，“已非，你会弄？”
“会。”元已非看了一眼四周，说道，“云启，你帮忙把食物洗干净。”
“纪厘，你给我打个下手。”
纪厘和季云启对视一眼，迅速照做。
元已非先拿起一旁的小枯枝，集中堆放在了一块，又将一把枯稻草卷成小团，“纪厘，你帮我拿一下，我划根火柴。”
“好。”
元已非拿出一根火柴棒，轻轻松松地划擦点燃，将小棒塞入草团中升燃，这才小心翼翼地放入了刚刚的枯枝堆中。
元已非的操作很娴熟，完全惊呆了整个节目组。
其实，他们是给三位嘉宾准备了晚餐的，所以让他们烧火做饭，当然是为了获得有趣素材。
“已非，你怎么……”纪厘也觉得诧异。
会生火烧柴是一回事，动作娴熟又是另外一回事。
元已非挡了一下麦克风，笑容浅淡，“有一年暑假，家里被催债人逼得狠了，我妈带着我躲在了乡下。”
元父赌博欠下巨款，反正母子两人把房子抵押了，但远远不够还钱。
母子两人是避债逃难，那时候的住宿环境比现在更差。
元已非一开始很不适应那样的环境，吵闹着要回城市，但面对元母声泪俱下的打骂，他只能认命了。
后来，他们回到了原来的城市。只不过那年假期两个月，足够元已非记到了现在。
元已非的讲述很平静，仿佛只是在讲述毫不相关的别人的过往。
他的经纪团队会审核真人秀成片，这段对话是会被删减干净的，他从不喜欢拿自己的过往经验来卖惨。
纪厘想起元已非的生活遭遇，有些心疼——
父亲大赌入狱，母亲车祸去世。
元已非刚出道就被公司压榨着赚钱，整整五年。
后来，他终于有资格选择电影剧本了，可直到现在，一直都是奖项陪跑的身份。
稳定燃起的火光映照在元已非的镜片上，藏在镜片之下的双眸闪过一丝很浅很淡的孤寂。
“已非，其实……”
纪厘刚准备说些什么，季云启就拿着一大堆食物走了回来。
“看看，洗得够干净了吧？”
从小到大，就没有他季云启需要干活的时候，今天算是在节目里破例。
要是把刚刚洗菜的画面播放出去，恐怕季氏夫妇看见了，都得高声喊上一句‘儿子受苦了’的程度。
元已非站了起来，揶揄，“多亏了三小姐，这土豆皮和番薯皮都可以当镜子照了。”
“去你的。”
季云启是天生的乐天派，这才不到半小时，已经适应了这样的环境，“接下来怎么做？”
“烤着吃吧？”纪厘提议。
简单吃点就好了，这赶了一天的路，实在是累了。
元已非接过季云启手里的食物，笑道，“你们两人搬小凳子过来，就坐在土灶边上吧。”
山里凉，取取暖。
“好呀。”季云启应下，屁颠屁颠地跑去找小凳子，显然很期待这样的新奇体验。
三人围着火灶坐着，简单且不挑食地解决了晚餐。
场地外的导演组们面面相觑，早已经准备好的丰盛晚餐都没来得及送上去。
纪厘是个悠闲自在派，元已非又出乎意料的干实事，看着最有‘少爷病’的季云启也意外的配合。
三个人各有各的人气和实力，但今天拍摄全程就没耍过大牌，该有的笑点也给足了。
遇上这样的嘉宾，他们节目组也太幸福了吧！
“陈导，刚刚接到秦栎老师那边的电话，他们定了明天最早一班的航班，说要赶过来录制第一期节目。”
“怎么突然又要来了？不是时间排不开吗？”陈潇云一惊。
还没等助理回话，身旁就有女编导乐得直蹦哒——
啊啊啊。
栎哥要来了！
那岂不是明天就能线下磕糖了！
※※※※※※※※※※※※※※※※※※※※
#变形记第一天！不，后续就是正常的旅（恩）游（爱）综艺的画风了！

第105章
第二天的行程是早早就安排好的。
三个人通过抽签的方式决定一天的交通出行,因为季云启是本次旅行地的决出人，所以这回的盲选依旧由他开启。
经过一夜的心态调整，季云启摩拳擦掌就等着一雪前耻,“来吧！人不可能摔到在同一个地方！”
……才怪。
毫无疑问,‘霉’运再次降临。
从小轿车，到小电驴，再到自行车,无论如何,都还算得上一句轻便，可季云启偏偏避开这些选项,抽中了——牛板车。
“哞~~~”
看着眼前憨里憨气的老黄牛,以及它背后铺满了稻草堆的板车，浓浓的来自大自然的香气。
确认了。
这绝对是变形记。
纪厘和元已非对好友的臭手已经丝毫不抱希望了,对视一眼，相继认命般地坐了上去。
季云启站在黄牛面前没动弹，正试图做好心理建设。
他其实有些轻微洁癖,实在不适应这样坐在动物屁股后面的交通。
一人一牛,对立而站。
黄牛显然认为不让道的季云启是在挑衅,原地跺了一下蹄子，“哞！”
季云启被吓得一激灵,顿时跳上了车,“好险好险。”
镜头显然将他窘迫的那一面记录了下来，季云启的专属编导差点笑岔气。
本期变形记的重点人物，这季三少爷是当仁不让的。
牛板车行驶在小路上，两侧是山明水秀的好风光,跃过一个小小的山头,就到了本次旅行的第一个目的地——千户寨。
这里原是少数民族的聚集处,祖祖辈辈都生活在大山深处。
依靠山势而建的木寨屋十分具有特色，曾经还作为缉毒电影《寨毒》的取景地。
这部电影获得了国际最佳影片奖，而千户寨也成了世界百大人文经典之一。
因为这样的评选，千户寨曾经热闹过一段时间，但昙花一现的亮眼后，又恢复了往日的静谧。
因为交通不便，现代化的设施不多，不是快节奏旅游化的最佳选择。
三人一看见这个地方，瞬间亮了眼色。
当初《特殊行动》在集训时，他们就一起欣赏过《寨毒》这个片子，就连电影搭建的场景之一也是翻造的千户寨。
没想到歪打正着，他们三位主演居然真来了这个地方？这内心的兴趣一下子腾升了起来。
工作人员立刻递出了三张信封。
陈潇云拿起了他的大喇叭，解释新一轮的游玩规则，“这三张信封里，各自专有三张取景照，请嘉宾随机抽取、自行游玩。”
只有找到和信封里对应的一模一样的寨户点，了解了其中藏着的历史人文典故，才算作挑战完成。
当然，率先完成任务的人，将在今晚收获‘帝王’般的晚餐服务。
“你们先抽吧，我最后。”
季云启对于自己的手气已经自暴自弃的，纪厘和元已非分别抽了一左一右的两个，还是将C位信封留给了他。
三人带着自己的专属摄像师和编导，开启了各自的游玩时间。
现在是淡季，寨子里几乎看不见任何外来游客，每个角落都是岁月沉淀下来的安静味道。
纪厘根本不着急做任务，他慢悠悠地闲逛着，时不时就拿出广告赞助商的手机拍摄照片和小视频。
“这是打算留作纪念吗？”编导小凌抽空问话。
这都半个小时过去了，她们就没见纪厘将手机放下来过。
恐怕等节目播出后，这手机广告的植入分量，赞助商都要在屏幕前偷着笑。
纪厘经过编导的提醒，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在相册里存满了影像。
——恋爱中的人，就算是看见一棵树都想要拍下来分享。
原先纪厘觉得小情侣间的这种做法很傻，但现在的他活成了话中人。
纪厘看着相册内杂七杂八的影像，都是他想着秦栎拍下来的。
他唇侧微微上扬，“嗯，给别人看。”
小凌被他的笑容迷得醉醺醺的，好奇心蹭地冒了出来——
所以，叽哩这是打算拍给谁看啊？
…
纪厘转角就遇上了元已非，两人一合计，就决定组团做任务。
大概是没了季云启这个臭手，照片里的六处拍摄点很快就被他们找到了，这藏在背后的历史故事也被他们一一挖掘。
旅行就是这样。
越是放慢的节奏，越是能感觉到其中的乐趣。
两人将寨子逛得差不多了，这才回到了导演组规定好的集合点，结果就听到了一个很无语的消息。
“季云启他们组迷路了，找了大半天的路也没找回来，编导迫不得已给导演组打电话，要求来个人带他们回来。”
“……”
纪厘忍笑得很辛苦。
这憨憨，还好意思说自己是酷盖呢。
别人靠真人秀节目立人设，他靠真人秀节目另类崩人设。
面对季云启的请求，导演组的‘奸商劲’重新冒了出来，“找人带路可以，但是要收费，三块钱一次。”
一句话，让原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充当财务的纪厘从口袋里掏出仅剩的七块钱，陷入沉默。
元已非开腔揶揄，“这样吧，让他留在这里当压寨三小姐算了。”
纪厘点头应和，“说得也是，那就算了吧。”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贫穷使人折腰。
兄弟情？不存在的。
出生豪门的季三少爷，因为三块钱巨款惨遭抛弃。
最后，还是导演组亲自带找人将‘走丢’的季云启给找了回来。
“导演组太贼了，找你不仅要花钱，还得倒扣我们的晚餐。”
“我和纪厘够良心吧？饿着肚子都要把你找回来，三小姐，感动不？”元已非开始套路。
季云启对于元已非的话半信半疑，将求证的目光对准了纪厘。
纪厘接收到了元已非暗示的目光，一本正经地回，“我们和导演组谈了条件，回去要劈够五十斤的木柴才能换取晚餐和明天的经费。”
“这事就交给你了，没问题吧？”
两人一唱一和，将季云启唬得满脸感动。
节目组憋笑得很辛苦。
什么叫真眼说瞎话？这就是。
分明连三块钱都不愿意出，这会儿倒是眼一起感天动地兄弟情了？
三小姐本来就憨了，求求你们给他一条活路吧！
……
景点的拍摄暂告一个段落，节目组没有再折腾他们，去的时候给他们安排了舒适的小车。
三人刚回到住宿地，灯火通明的木屋里就传来了饭菜的香气。
这都快一天没闻到肉味了，季云启当场一个激灵，“哪里来的晚餐？”
不是说好要砍五十斤柴火，才能换到晚餐吗？
三人并肩迈进屋内，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一道身影。
纪厘望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秦栎，眸色顿时亮了起来。
他的步伐下意识地前进，但顾及着镜头，不得不停了下来。
不是说第一期节目来不了吗？怎么突然就出现在这里了。
与此同时，秦栎的目光也准确无误地落在自家恋人的身上。
自从上次短暂的见面后，两人又隔了半个多月的异地，每天都只能通过视频电话解解馋。
偶尔忙起来，别说是视频电话了，就连微信聊天都说不上几句。
说不想念，是假的。
一旁的女性编导满脸桃红，心里的小人一蹦三尺高。
呜呜呜。
这是在看什么偶像剧嘛？两人对视的眼神简直都可以拉出丝了！
栎哥和叽哩，绝配！
天塌下来都是绝配！
你们尽管秀，磕死算我自己的！
元已非快速扫了一眼对视中的小情侣，连忙主动上前掩护，“秦栎，你怎么突然来了？”
“当神秘嘉宾出现的。”秦栎笑回。
季云启看着满桌子的菜肴，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他对于秦栎的胆怯，在这一刻全部化成了对食物的渴望。
“……这些食物是从哪里来的？”
“下午刚到，就被导演组拉着玩幼稚的盲选游戏，靠运气全胜。”秦栎云淡风轻地回答。
幼稚？
盲选游戏？
靠运气全胜？
季云启沉默，导演组跟着沉默。
谢谢。
有被内涵到。
“听导演组的意思，因为我的迟到，得给你们其中一个人进行晚餐服务。”秦栎十分自然地掌控流程，“你们今天白天的任务谁获胜？”
元已非挑眉，目光对向了最早完成任务的纪厘。
季云启顺手指了指纪厘，巴不得让秦栎全程绕着好友转悠。
秦栎眼底染上一丝微妙的笑意，主动走到木桌边上，将简陋的木椅推了出来，“请吧，纪厘先生。”
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动作，但在秦栎的优雅仪态下，竟然像是在参加什么高贵的晚宴。
有些人的魅力是天生的，根本不拘泥于是在什么环境。
纪厘心尖微动，突然觉得此刻的秦栎很迷人。
但是碍于镜头拍摄，他只能故作从容的接受节目组的奖励，走了过去。在他坐下的同时，对方微微弯腰将椅子推进。
在镜头看不见的死角，秦栎微凉的唇侧轻触过耳垂，连带着纪厘的心房都跟着颤了颤。
纪厘整个人都惊呆了，耳根子迅速染红，只能快速瞪了秦栎一眼——
别闹。
秦栎接收到了恋人的暗示，不得不更加收敛一点，入座在边上，“你们今天玩得怎么样？”
听似面对全员的问话，但他的视线核心依旧是纪厘。
有女性工作人员小声议论着，兴奋度顿时提高了不少——
“啊啊啊啊！谢谢谢谢，我恋爱了！”
“是谁想出来的鬼点子？让栎哥服务叽哩用餐！滚出来挨亲。”
“看看栎哥给叽哩倒果酒的动作，一看就知道是做习惯了的！”
秦栎是什么身份啊？
服务起纪厘居然那么顺手而自然，这就是爱情！
两人间的氛围真的太微妙了，根本不能用语言去表达。
“还不错，去了一个挺古老的寨子。”元已非坐在了秦栎的边上，顺其自然地回答。
季云启太憨了。
只能依靠他来打掩护了。
一行人用湿毛巾擦干净手，正式开始用餐。
“导演组偏心得太明显了，凭什么昨天我们就得烤番薯、啃土豆？”季云启看着桌上的大餐，不服气。
陈潇云代表导演组回答，“就算给你们准备了丰盛大餐，你觉得你的手气能选中吗？”
“……”
好气，但无法反驳。
纪厘看着满桌的丰盛食物，忍不住追问，“这都是你盲选得过来的？”
“嗯。”
秦栎说完，习惯性地将菜夹到了纪厘的碗里，是下意识的本能宠爱。
纪厘一怔，有些怨念地看向罪魁祸首。
说好的注意分寸呢？
公然夹菜是注意分寸吗？
秦栎面对恋人的眼神，突然生出一种做错事的心虚感，他这都已经做顺手了的事情，要克制也未免太难了一点。
还好不是现场直播，后期删去这一段就行。
反正他在录制之前，就以投资商的身份和制作组们透过底。
什么该播，什么不该播？节目组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现场的女编导们亮眼放光，心里已经炸出璀璨的烟花了。
啊啊啊啊啊啊！
看看这习以为常的动作，看看这充满爱意的眼神！
宁信黄河没有水，不信月季没一腿啊，朋友们！
虽然这一段在后期剪辑时十有八九会被删除，但她们在现场看到就是赚到！
有了前车之鉴，秦栎接下来都没有做什么过分的动作，再加上元已非和季云启餐桌上时不时地调侃、相互友好地帮忙夹菜……
一顿晚餐，总算有惊无险地过了。
由于秦栎是突然参与录制的，节目组也来不及重新再找住处。
原本的卧室只准备了三张床，秦栎一来，注定有两人要挤在一块睡觉。
纪厘生怕秦栎再说出什么不该做的决定，率先表态，“已非，我今晚跟你挤挤吧？留一张小床给栎哥单独睡。”
元已非看破不说破，“好。”
房间内布满了摄像头，秦栎和纪厘的接触都算得上克制。
分床环节决定得利索，季云启和元已非依次去洗漱，打算早点休息。像这样琐碎的片段，节目组是不会全部播出的。
趁着进浴室洗漱的功夫，秦栎拉扯着纪厘一起进入。
浴室的门被利索关上。
两人的耳麦都已经摘了，小小的浴室成了难得的双人空间。
“厘宝。”秦栎将脑袋埋在纪厘的静卧处，贪婪着吸取着对方身上的味道。
“你怎么突然跑来了？”纪厘跟着放松下来，心安理得地窝在了恋人的怀抱里。
“一想到有三天不能跟你联系上，我就心慌。”秦栎吻了吻恋人的耳垂，怀抱的力度收得更紧了。
因为拍摄工作，异地恋也就算了，节目组昨天居然还玩没收手机这一套？
秦栎越想越难熬，昨天收工后还是忍不住赶了过来。
纪厘哭笑不得，“秦栎，我怎么觉得你越来越粘人了？”
怪不得都说狗狗像主人。
原来少将对雪饼的那股粘糊劲，都是按照秦栎学来的。
秦栎没反驳，吻了吻恋人的颈窝。
黏人就黏人吧，反正这辈子除了纪厘，他也不可能对其他人这么粘糊。
秦栎微微撤离，有一下没一下地吻着温软的唇，“我千里迢迢地赶过来，你真的忍心不让我和你一起睡？”
“给你独自睡一张床不好吗？还不挤。”纪厘故意装作没听懂他话里的深意。
“我想跟你睡一块，哪有情侣分床睡的？”秦栎很烦，越想越烦。
他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给的投资不够？才让抠门节目组整出这样的小房间。
一点都不隐私。
一点都不好过二人世界。
“宝宝，厘宝。”秦栎搂着他，低声哄诱着，“待会儿摄像机就会关的，你和我一起睡好不好？”
纪厘保持着足够的理智，“不行，你肯定不老实。”
“没我你睡不好的。”秦栎又说。
“谁说我睡不好了？”纪厘故意不认。
“是我。”秦栎改换了说辞，“是我没你睡不好。”
堂堂影帝，为了在综艺节目能和恋人睡在同一张床，都快把毕生的粘糊劲使出来了。
纪厘觉得对方的这副模样有趣，铁了心故意不依他，“谁让你要来参加的？就忍着吧。”
秦栎重重地叹了口气，惩罚似地咬了咬恋人的下唇，“就你故意折腾我。”
他原以为参加这个节目，顶多就是抱得到、吃不到，现在好了，连抱都抱不到。
“秦栎。”纪厘升起一抹坏心思，指尖抚弄着恋人性感的喉结，“我也很想你。”
说完这句撩拨的话，纪厘就准备溜之大吉，结果连门把手都还没有碰上，就被秦栎拉扯了回来。
“不准走，陪我降个火。”
“唔…嗯……”
两人在浴室里折腾了半个多小时，纪厘才热着一张脸回到卧室。
季云启是个心大的，抱着被子早早就睡了过去。
元已非瞥见纪厘微微红肿的唇，揶揄道，“够激烈呀。”
麦都已经摘了，虽然摄像机还开着，但他们已经不处于工作时间，节目组不会把私下的对话流传出去。
纪厘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一声。
下一秒，他就看见元已非拿出药瓶，对方干吞了一片药，连表情都不带变的。
纪厘蹙眉，问话，“你吃什么？”
“我睡眠比较浅，吃颗安眠药方便入睡。”元已非习以为常地回答，他给好友腾出一半的床位，笑问，“你真不和秦栎睡一张床？”
纪厘走近，和他并肩靠在一张床上。
“已非，我其实早就想要找你聊聊了。”
“聊什么？”
“你是不是有点自我厌恶演戏这件事了？我一直觉得，你的压力好像很大。”纪厘开门见山地问，语气很温和。
元已非嘴角的笑意一凝，矢口否认，“怎么会？”
“只要生活在这个娱乐圈里的人，谁会没有压力？”他看向左侧的单人床，笑笑，“要说真没有压力的人，恐怕就只有他了吧？”
纪厘看向已经酣然入睡的季云启，不自觉勾唇。
对方家境厚实，又是有天赋的演技派，初入娱乐圈就不缺人脉。原书中的天之骄子，所能掌控的主角光环的确是别人羡慕不来的。
不过，纪厘和元已非都是真心拿他当朋友，自然不会生出嫉妒。
元已非摘下眼镜，露出那双温淡的美人眸，“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我没事。”
只是拍多了这么多年的戏，他都陪跑着一无所获，业内业外的嘲讽声一波接着一波，他实在是有点累了。
没有家人，也没有伴侣，元已非没有可以放任倾诉的宣泄口，他的神经像一根紧绷着的弦，稍有不慎就会彻底断裂。
所以，他想要停下来缓缓步伐。
“真是这样？”
“嗯，真是这样。”
元已非躺了下来，微微一笑，“这床位我是给你留了，要是想趁着半夜溜到某人的床上，我也不留人。”
纪厘扯了扯被子，回嘴，“早点睡吧，猛攻。”
元已非轻笑出声，“晚安。”
……
秦栎从浴室里出来时，所有人都已经躺下了。
他看了一眼已经关闭的录像设备，还是不放心的拿起衣物挡在了镜头上。
秦栎轻手轻脚地绕到了纪厘的边上，低声喃喃，“厘宝……”
“快睡。”
纪厘简单两字就将他未尽的话给挡了回来。
秦栎无奈揉了揉自家宝贝的脑袋，这才不情不愿地躺回到最里面的那张床。
灯光暗下，卧室内只留下平稳的呼吸声。
纪厘紧着呼吸，半点想要睡觉的意思都没有，秦栎说得没错，他的确睡不着。
纪厘向来是认床，平时去剧组拍摄，还要带自己惯用的被套。
昨天第一晚，他就没有休息好。
今天临时跟元已非挤在同一张床，他更不敢肆意翻身，怕打扰到了正在休息的好友。
半个多月没见的恋人就躺在另一张床上，近在咫尺，好像伸手就能触到。
纪厘越想越清醒，忽地有些贪恋起那温暖的怀抱，“……秦栎。”
“过来。”
简简单单的一句呢喃，就彻底把纪厘的心思勾了过去。
纪厘还是没能忍住，轻手轻脚地翻身下床。
黑暗中，秦栎准确无误地拉住了他的手臂，将其拖入了温暖的怀抱中。
熟悉的温度包裹上来，纪厘不自觉地发出了一声心满意足的叹声。
秦栎与他咬耳朵，“早就叫你过来，是不是和我才能睡得着？”
“小声点，别说话了。”纪厘还是有些紧张。
再怎么说，其他两人还在这个房间呢。
“怕什么，我们本来就是真情侣。”秦栎低回，落下一枚吻。
唇齿摩擦着，升起令人心动的燥热。
纪厘压抑着声音，手心紧张地攥住了秦栎的睡衣。
吻越来越深，心跳越来越快。
在这种特殊的环境下，纪厘紧张得不得了，存在的空气越来越稀薄，他有些难忍的移动身子。
忽然间，木板发出吱啦的一声，吓得纪厘彻底僵住。
“……别。”
“睡吧。”秦栎自然不会失控到那种地步，他拍了拍恋人的后背，安抚他的紧张，“晚安，宝贝。”
“你明天要叫我起来。”纪厘交代。
他们和节目组一开始就签过合同，每天早上七点，摄像机会准时启动。
“好，别担心，安心睡。”秦栎温柔应话，心里却在想着下一次的旅游方针。
别的都好说。
房间肯定是要两两分开的，得方便他和宝贝有点夜间小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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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或许是有秦栎在身边的缘故,向来认床的纪厘难得在外睡了一个踏实觉。
等他醒来时，已经是次日早上八点了，摄像头重新启动,进入了新一天的真人秀录制。
纪厘眯了眯眼,才发现自己躺回了中间那张床上。
他有些惊讶地望着右侧里间的那张床，空荡荡的，秦栎已经不知了去向。
“别找了,在浴室呢。”
元已非端着一杯热茶坐在了床沿,捂住麦克风，轻得几乎用口型解释,“是他在录制之前把你抱回这张床的。”
他醒得最早,录制设备已经戴上了。
纪厘对上好友的视线，眸色难得有些心虚,“早、早上好啊，已非，休息得怎么样？”
他昨天晚上还信誓旦旦地说,要和秦栎分床睡觉,结果大半夜失眠还是溜回到对方的床上去了。
“我睡眠浅,在哪里休息都一样。”元已非还不肯停下自己的调侃，眨了眨眼,“反正你休息得一定很好。”
纪厘赶紧从床上爬起,下意识地从床位拿起外套套上，“那什么，我先去洗漱。”
“去吧。”
元已非看着好友的身影急匆匆地消失，目光不自觉地停留在刚才放置外套的床尾,带出一丝羡慕的笑意。
纪厘随手拿起的外套,其实都是秦栎提早准备好的,还是按照对方的习惯摆放。
“哎呀。”
元已非正想着，就听见左侧传来翻身的闷哼声。
季云启这个心大的，这会儿还抱着一团被子美滋滋地睡着。
睡得最早，起的最晚，一晚上还能全程不带醒的。
这睡眠质量，也足够让他羡慕的。
…
纪厘走到浴室时，依旧没有发现秦栎的身影。
不过，他望见洗漱台已经挤好牙膏的刷具，露出一抹很淡的笑意。
同居时的习惯成了自然，这些隐藏在镜头之下的小细节都足够令人心动。
纪厘正想着，门口就响起了一阵脚步声，透过镜子，他望见了一身运动装的秦栎。
秦栎的额间和脖侧还布着些许的细汗，阳光透过木屋的顶窗洒了进来，给他浑身上下都镀上了一层迷人的金光。
只是简单往那边一站，整个人就性感得不像话。
秦栎是个自律至极的人，他的身材都是靠实打实练出来的。
“你这是运动完了？”纪厘不自觉地挪了挪位置，给恋人腾出半边地。
“嗯。”
这边没有专门的健身房，秦栎只好围绕着乡间小路慢跑了几圈。
“睡得好吗？”他走了进来，看似平常地询问。
他早起不忍心叫醒熟睡中的纪厘，只能将他抱回到隔壁床上，只不过，被醒得更早的元已非看在了眼里。
“还不错。”纪厘的回答也很正经，眼里透着点笑意。
纪厘快速洗漱完毕，这才将唯一仅有的浴室让给了秦栎冲澡。
他迈出木屋外，才发现节目组全体都已经准备就位了，面积不大的小院里还特意摆上了各色早餐，颇有些田园风味。
“纪厘，先戴个录制设备。”
导演陈潇云趁机走近，勾住纪厘的肩膀低声交代，“纪厘，既然秦栎老师来了，今天的拍摄肯定就要双双组队了。”
“你呢就按照平常心来，秦老师那边已经交代过了，如果有什么不适合放上屏幕的，我会亲自盯着后期一刀切，绝不会让不该有的内容流传出去。”
纪厘望着陈潇云那双明镜似的了然眼眸，勾唇笑笑，“谢谢陈导。”
“客气什么。”陈潇云爽朗笑笑，招呼工作人员来帮纪厘戴麦。
他们这个节目组多亏了纪厘，才能有如今这般‘未播先火’的趋势。
再说了，秦栎是谁啊？那可是他们的投资商‘霸霸’。
这两人合在一块，他不仅不会得罪，还会帮着守口如瓶。
大家都是混娱乐圈的，陈潇云虽然资历不深，但台前幕后什么人不该得罪，他都想得很明白。
认认真真做好节目本身，强过一切靠嘴碎子、靠恶剪的坏手段。
…
季云启是最后一个起床的，四人简单地吃了早餐，这才通过盲选各自领取了结队登山的设备。
二选一的概率，秦栎简单一抽，就选走了较好的那一个。
一根长度不超十厘米手绳，两端的手环各自摆在了秦栎和纪厘的腕上，注定了两人今天在登山途中的亲密距离。
一众女编导们看着见这一幕，激动得就快要晕过去——
呜呜呜。
叽哩和栎哥绑在一块了！
这是一根普通的登山环吗？这分明就是月老的红线啊！
一想到今天的旅程，两个人要全程黏在一块，她们就觉得牙疼。
糖啊，
使劲砸过来吧。
她们身为当代磕CP女孩，没什么承受不住的！
“原来是这东西啊，那我的手气就算再臭，也臭不到哪里去？”
最多就是套环之间的距离再缩短呗。
季云启松了一口气，自信满满地看了一眼元已非，“你拆吧。”
元已非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他带着忐忑不安的心，将剩余的那个盲选信封拆开。
不过五秒钟的功夫，工作人员就将他们盲选抽中的物品递了上来，是一块脚部绑带。
“请两位今天全程保持两人三足，一起努力登山。”
“……”
“……”
季云启和元已非已经彻底石化了。
两人三足登山？
只有想不到，没有导演组做不到。
“导演，节目组确定不是在整我们两个？”
“我们是在为你们友谊小船做贡献，加油，登山人！”陈潇云拿着大喇叭使劲喊。
只是怎么听，都有种幸灾乐祸的味道。
“友谊的小船？”元已非将季云启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眼，“我看现在就可以翻船。”
“跟你在一块儿组队，我觉得我这一整季都要倒霉。”
元已非将视线转向纪厘，“导演，现在换队友还来得及吗？”
秦栎晃了晃已经带好的队友线，抢先拦断，“不好意思，我们这边已经组队成功。”
不，是已经牵手成功了。
季云启惨遭好友嫌弃，不死心扬了扬小脑袋，“怕什么？真正的酷盖不会轻易认输。”
他主动接过工作人员手中的绑带，将自己和元已非的小腿绑在一块，然后还从口袋里摸出一副墨镜，帅气戴上。
“来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元已非被赶鸭子上架，只好认命，“喊一二一，我们有节奏地走。”
“当然。”
两人刚报出一个数字，第二步就齐刷刷地扑了出去，狼狈地叠撞在了一块。
“啊！”
“哎呀！”
前一秒信心满满，后一秒惨遭打脸。
“季云启，快起来！你死沉！”
“我要是能起来，还用得着你说！你别碍着我呀！”
两人的欢乱吵架声，顿时激起现场的一片憋笑。
确定了。
季云启和元已非就是搞笑组合。
今天的旅行还没开始，胜负就已经很明显了。
纪厘看着被工作人员狼狈拉起的两位好友，一边忍俊不禁，一边又觉得庆幸，“幸好我们没抽中那个。”
要不然，当众出糗的人就得变成他了。
“不会的，我们的默契也比他们强。”秦栎斩钉截铁地回答，特意补充，“毕竟我们合作过两部对手戏了。”
这句话，显然是说给未来电视机前的观众听的。
从宋氏兄弟，到双谢叔侄，这‘家人’间的默契，可不是一般人都能有。
纪厘听懂了话里的深意，嘴角不由自主地弯起。
纪厘其实是不喜欢带妆工作的，这回的真人秀节目，他干脆放飞自我，一直都是素颜出镜。
他的皮肤底子原本就好得不像话，在自然光的照射下，都像是浸泡过牛乳般的润泽。
这会儿沾染上了笑意，不自觉地就透出了一股甜甜的味道。
纪厘的专属编导眼前一亮，她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今天录制现场的纪厘比昨天单独录制时要肆意了很多，好像是突然找到了依靠，变得有底气了？
她连忙将这个时间线记了下来，一定要保留这个片段，就算不用在正片，也得当个人宣传片用出去。
因为这个笑容，实在是太美好了！
…
凉州的山是最有特点的，十里皆是山，山山不同样。
其中最为著名的就是永川果山，以及同样闻名的果山大瀑布。
节目组雇来了两辆中巴，将全体都带到了景区山脚下。
纪厘利用仅剩的七块钱，在景区门口讨价还价买了三瓶矿泉水，这才开启登山路。
他给好友一人分了一瓶，这才对着秦栎装模作样地说道，“栎哥，我们两个将就一下？”
“好。”秦栎接过他手中的矿泉水，“我来拿，你轻松一点。”
捕捉到这一幕的CP粉工作人员，已经快磕昏过去了——
啊啊啊啊啊！
两人共喝一瓶水？这不就是间接接吻了吗？！
还有啊，一瓶矿泉水有什么重量？
叽哩递得自然，栎哥接得顺手，这本能性的依赖，这下意识的宠溺！
谢谢谢谢，已经磕到失智了！
一行人从山脚爬到大瀑布的所在地，纪厘和秦栎走走停停，轻松得不像话。
而元已非和季云启变成了移动的笑点持有者，跟着他们的摄像和编导一路都快笑疯了。
简单的午餐过后，节目组移动了另外一个景点——翡翠蓝湖。
蓝湖的面积很大，每隔数几米米就能拥有一片野生林岛，它们大小不一地分布在这片湖上。
在阳光的照射下，就像一串串碧绿的翡翠，美得让人流连忘返。
国内的景色从来不比国外差，很多时候只是因为宣传经费和投资不够，才导致了美景被淹没。
旅行节目的另外一大意义，就是将这些小众的隐秘景点，透过镜头带给观众们欣赏。
“我们给两队各自准备了双人皮划舟，在插着红旗林岛岸边，我们放置了专有食物名称的水漂。”
“拿到写有食物名的水瓢，就代表获得了下午的烧烤食材。”
“这回是靠实力和默契的比拼，请两对各自加油。”陈潇云说这话时还特意看向了季云启。
后者对上他的眼神，特别配合地就接招了，“是时候展现我真正的技术了。”
说完，又拿出了一副墨镜。
元已非被他的操作骚亮了眼，“你哪里来的这么多墨镜？”
这出一趟门，把整个小商品城的墨镜都搬过来了吧？
“随身带的。”季云启又从口袋里给他抽出了一副，“你也戴上，涨涨气势。”
“他们的手腕连着呢，划桨绝对没有我们灵活。”
元已非也觉得他们反败为胜的机会来了，第一次有了得胜的希望。
纪厘看着眼前的皮划艇，有些小小的紧张。
其实，他不太会泳游，对于这种深不可测的湖海，总是有种天生的担心。
“怎么了？”秦栎察觉出了他细微的变化。
“我不太会。”纪厘实话实说。
“你就负责用眼睛欣赏美景，我来吧。”秦栎让纪厘在较为平稳的一侧坐下。
秦栎拿起一旁的船桨，轻轻松松地对着岸边的硬处蹬开，船只率先驶入湖面。他一左一右操控着船桨，很快就顺利划开了。
纪厘起初还有点紧张，等适应了船只晃动的频率，才彻底定心下来。
他的视线关注着四周的美景，从水波上一路转移，落在了秦栎的手臂上。
秦栎的划桨很轻巧，一左一右节奏得很有美感，藏在衣服下的肌肉因为使力，隐约撑出流畅而性感的线条。
这让不会水的纪厘很有安全感，好像就这么晃晃荡荡，也能过个一辈子。
纪厘盯着盯着，不自觉就看入了迷。
都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具魅力，他现在才领悟了这句话的精髓。
他好像对秦栎的喜欢，好像在这样润物无声的接触中，又多了亿点点。
秦栎被恋人毫不遮掩的火热视线盯得一阵悸动，忍不住问，“好看吗？”
“啊？”纪厘猛然回神，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在做什么。
他居然对着秦栎看入了迷？那岂不是都被镜头记录下来了？说好的让对方注意分寸，结果自己到忘乎所以了。
纪厘莫名心虚，视线咕溜溜地往外一转，假装还在专心欣赏美景，“是挺美的。”
秦栎眼底的笑意扩大，看破不说破。
平静如翠的湖面上，两人乘舟相对而坐。纪厘的视线落在远处湖岛上，而秦栎含笑的目光始终追随着他。
始终跟随的无人机记录下了这动人的一幕，有自动形成了照片截图，身后的编导当即决定——
静态海报也好，宣传视频也罢，一定都得放在网络上宣传！
此刻的秦栎和纪厘的那种氛围感，正是他们想要向观众们传达的——
旅行中的同行人，往往是一趟旅行至关重要的因素，好的风景和好的同行人，会让这段旅行记忆伴随一生。
殊不知，这一幕在很多年后，将会成为月季夫夫的经典画面之一。
“栎哥和叽哩不愧是演员，这气质太绝了，随便一段视频都有电影的质感。”
“不知道怎么回事，看着他们两个人旅行的氛围，就觉得好幸福。”
“是啊是啊，虽然CP是磕着玩的，但他们的关系一定很好吧？”
工作人员坐船跟在他们的后面，小声议论着。
美好的画面还没有持续多久，就被一阵热热闹闹的争吵声给打断了。
“季云启你把船桨给我放下！”
“要放也是你放！”
“你能不能左右给我协调一点？”
“我怎么不协调了？明明你在跟我对着干！有这功夫，我跳下去都游得比你划得快。”
“跳，你现在就跳，我不拦你。”
…
纪厘和秦栎听见这番嘹亮的对话，不约而同地朝着声源望去。
季云启和元已非的配合极度不默契，一个往左一个偏偏往右，偶尔又极度默契，同时改变了划桨的方向。
结果就这么闹了半天，两个人到现在都在湖面上原地打转，就是往前挪不了半步。
跟拍他们的工作人员都快笑岔气了——
是谁说，是时候要展现真正的实力了？
就这？
季云启的酷盖人设是立不住了，眼看着元已非都跟着跑偏，吐槽功力与日俱增。
感谢这对活宝，坚持不懈地为他们的后期提供笑翻天的素材。
节目组总导演陈潇云看着两组截然不同的属性，忍不住心生感叹——
一对情侣，一对朋友。
旅行中，要么是纪厘和秦栎这样的默契搭档要么就是元已非和季云启这样的吵闹组合……
没想到节目组误打误撞，居然正好收获了想要的嘉宾组队。
秦栎和纪厘欣赏了半天，终于开始搜寻起刻有食物的水瓢。
在秦栎平稳的带领下，纪厘轻易就捞上了个个水瓢。
牛肉串、肉肠、鲫鱼、花菜、茄子……每一样几乎都是用来烧烤的食材。
眼看着湖岛边上的水瓢都快被拿光，季云启终于忍不住，喊道，“纪厘！多少给我们留一点！”
可怜可怜孩子吧！
纪厘收到了他的信号，故意揶揄，“就算在这给你们留了，你们也划不过来，我还是全收了吧。”
毕竟秦栎辛辛苦苦了那么久，等一会儿得让他吃饱饭才行。
“……”
什么新一代超影双子星？不过是一场易碎的梦罢了。
季云启自暴自弃丢下船桨，充当湖面上一条帅气的闲鱼。
元已非也累得慌，干脆也收住了力气，“我总算找到了比拍戏更累的事，那就是跟你搭档旅游。”
“谁不是呢。”季云启突然有点想念他家大哥。
以往的每一次出行，季云铮都会将一切安排妥当，他只需要负责耍酷旅游就够了。
今天这划船项目，要是他大哥在，那他们绝对不会输。
两个人就这样瘫倒在皮划艇上，随波逐流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导演组看不下去了，利用小型船只将他们拖回了岸边。
在岸边烧烤是节目组经过当地组织允许，秦栎等人上岸时，包括烧烤架在内的全部食材都已经准备好了。
只不过，还是要自力更生。
秦栎熟练地将炭火点上，纪厘刚凑近准备帮忙，就被他低声劝了回去。
“把你要吃的食物拿过来给我。”
“坐着等吃的，烟太大会呛着你。”
纪厘克制着心头的愉悦，突然觉得录制节目也不是那么辛苦了。
有秦栎在，他纯粹是出来享受的。
被拖上岸的季云启眼巴巴地凑上来，显然，对于接下来的烧烤很渴望。
纪厘笑着将烤串递到了他的手里，“自己动手。”
“好咧！”
季云启开心应话，立刻招呼元已非，“已非，你要吃什么？我帮你也烤点。”
导演组没有阻止四人‘作弊’行为，由着他们享受去了。
……
接下来的一天半内，四个人还在导演组的安排下，玩转凉州了三个鲜为人知的神仙景点。
当然，两队用实力验证了——欧皇和非酋的悬殊差距。
旅行的最后，那块黑板又重出江湖。这回轮到元已非去盲选，轻飘飘的一扎，将下一次的旅行地定在了奥地利。
音乐文化之旅。
听着就比这次的‘变形记’好出不少。
因为拍摄通告上的安排，接下来的旅行是连续的。
纪厘和秦栎也分别提早投掷了飞镖，荷兰和冰岛。
纪厘看见秦栎投出的旅游地点，眸色瞬间明亮。
在拍摄《长岛冰茶》时，他其实一直没有感受过处在极昼状态的冰岛。
或许真是缘分天注，没想到两人这么快就有故地重游的时候。
“秦栎，我很期待接下来的旅行。”
这是录制结束后，纪里摘下耳麦后的第一句话。
“嗯。”秦栎趁着四下无人，终于牵起了自己宝贝恋人的手，“我很期待和你的旅行。”
只要未来旅程中有他们彼此，无论城市还是农村，无论喧哗还是寂静，去哪里都可以。
……
节目组返回海市后，打算休息一周再继续接下来的旅程。
秦栎利用这个时间，返回《潜梦》剧组完成最后的杀青工作。
纪厘则是返回超影的摄影棚，被郁赋予见缝插针地安排上了几组日常宣传照的拍摄。
三天后，纪厘完成了最后一组造型，还没，等坐下来喝上一口水。
郁赋雅就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踏进了休息室，“纪厘，我帮你争取到了一个电影试镜邀约，你要不要抽空去试试？”
“什么电影？”纪厘追问。
他是有计划在《穷游记》结束后，立刻进组工作。所以，这段时间团队一直在物色合适的新剧本。
没想到，他才出门几天，郁赋雅就找到合适的新电影了？
“徐成导演的《弑神记》你不陌生吧？”
纪厘颔首，“嗯，我知道。”
弑神记系列电影的第三部《花妖》，是和《时间说客》同时在元旦假期上档的。
前者成功以过二十亿的傲人成绩，拿下了票房冠军。
“还是这部系列电影，第四部在选大男主了。”郁赋雅将手中的电影概念薄册递了过去。
纪厘垂眸，一眼望见了首页苍劲有力的字体——
弑神记之《圣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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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游恩爱还是要继续的，新电影也是要找的～

第107章
纪厘看见这个电影名字,顿时来了亿点点兴趣。
徐成导演的《弑神记》系列，他在今年元旦假期时都抽空了解过。可以说，弑神系列的前三部《媚狐》《魁娘》《花妖》开创了华国神话电影的新一轮高潮。
无论是从故事本身的情节、演员演技的刻画、拍摄画面的构图,还是后期精良的制作,都算是做到了全方面发展、极力做到了最好。
所以，它们的票房能够稳步斩获当期档的冠军，都是意料之中的答案。
当初,有多少女明星争破脑袋,想要得到徐成导演的女主角？
有影众基础的系列电影，只要演得在及格线以上,那完完全全就是给事业提升了一个台阶。
当然,徐成导演对于演员演技的要求也是严苛的。
三部曲的女主人选，都是清一色的演技派。
“原先的三部曲都是主打‘大女主’题材,没想到这第四部‘妖僧’该换了大男主。”郁赋雅坐在沙发上，眼底的兴味很浓厚。
选角试镜是业内秘密进行的，各家公司和经纪人都在争抢为数不多的试镜名额。
郁赋雅得知这个消息后,第一时间动用自己的人脉,联系上了徐成导演的团队,替纪厘要到了试镜名额之一。
当然，还有这电影角色的梗概。
她知道,无论电影班底有多优秀,纪厘永远是最注重作品的本身质量。
“完整剧本和剧情暂时是不会向外透露了，你先看看人物梗概？不过我想，徐成导演的剧本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玉珠在前,他不会轻易砸了自己的招牌。”郁赋雅分析道。
听说,《妖僧》的剧本创作和前一部《花妖》是同时进行的,反倒是前者反复修改、打磨到了现在，才有了启动项目的打算。
都说系列片难以拍好，徐成这么大咖的导演，还敢准备启动第四部，在拍摄技术和剧本上，他应该都是自信满满的。
纪厘点头，目光下落，已经迫不及待地扫视起郁赋雅带来的人设薄册了。
《妖僧》的故事围绕男主角‘尘一’而所展开。
大蛮时期，天下四分五裂。
战乱四起，妖鬼横生，世道艰难，天下皆以人、神、妖、鬼分为四大类。
要说人神可辨，佛妖可认。
但偏偏有一者，是人、是神、是鬼、是妖皆难辨认，因他杀人、斩妖、收鬼，传闻中甚至还弑杀过神仙。
妖僧尘一，行踪迷离。
听说他出生富贵，原本就是得道圣僧。
可在尘一上天受封那年，他亲手斩杀了举国百姓，私自用血光为祭，换取自己的神佛之路。
但在受封当日，他的罪行被神家发现，被重新打入了凡尘。
从此之后，他便再不向佛，反倒满手占尽了恶血，吸人血、吞妖珠、灭鬼魂、抽神络，做得是恶事，口里念得是佛道。
据说，尘一已经活了不下百年。
有人说他面目可憎，比妖物还要可怖，也有人说他面容俊美，专以美色行骗杀人。
其实，没有人见过尘一的真面目。
除了神道，其余三道流传甚广的一句话——能够窥见尘一真容的，必是在将死之际。
…
纪厘看见前半部分的背景简介，眸底的趣味更浓。
他喜欢这样有‘反派’感的角色，够带感，够有矛盾性。
而且，根据他多年看剧本的经验来说，这样的男主角色，势必存在着鲜为人知的身世真相。
果不其然，他一翻页就看见了人物背景的内容——
其实，尘一是前宿朝皇后所生的嫡皇子，他出生那一刻起，连降了七天祥雨，解决了宿朝百年以来最大的旱灾。
这因为一桩事，举国上下都对这位皇子的到来而真心实意地感激，认定了他是有福之人。
宿朝是信奉佛道的，全朝最有名佛寺‘守神寺’据说是联通神界和凡间的通道，而里面的四大班首、八大长老都已经离了凡身，是天上神佛派在驻扎人间的侍者。
在尘一六岁那年，守神寺闭关许久的灵通方丈突然出关，直进皇宫说得了上天旨意，要将太子尘一收为徒。
他说，让尘一皈依佛门，在不久的将来能够位列神班，普度众生。
宿朝帝后听闻这事，强忍住内心的百般不舍，应了下来。
毕竟，人间几十年的皇帝日子，哪里比得上得道升天重要？为了自己的亲儿子，再不舍也得舍得。
这是为了尘一好，也是为了日后的宿朝百姓。
尘一的确是有灵根的，被带入佛门后一心修行，一年通智，两年通法，三年练就了佛法最高处。
不过十年的时间，他亲手斩杀、超度了众多妖鬼，就成了宿朝最有名的圣僧。
当然，这和宿朝帝后的大肆供奉、宣扬，脱离不了关系。
尘一长得出众，气质更是温文儒雅，宿朝女人爱他慕他，男人嫉他妒他，却也不得不服他斩妖除魔的能力，甘愿虔诚奉拜。
尘一十八岁那年，灵通方丈告诉他时机已到，按照神家指示，愿助他脱离凡胎肉骨、得道成神佛。
尘一自以为多年苦修得了，可没想到在登天受封的那日，他就得知了‘战事祸国，宿朝覆灭’的消息。
灵通方丈告诉他——想要位列神佛，必须获取足够的虔诚信仰。
天上受封、人间地狱。
百姓在将死之际，所爆发出的虔诚祈祷的力量是巨大的，倾举国之力，助一人成佛，这是宿朝该为他这位曾经的皇子做的。
毕竟，十八年前要是没有尘一的出生，说不定宿朝早就灭于那场干旱了。
不仅仅是尘一，其他神佛当初也都是这么上位的。
所谓的悲天悯人，到最后成了绝情绝性，看似受人尊崇的佛光，掩盖得却是滔天血光。
什么神佛普度众生？不过是一群将凡人视为蝼蚁的卑贱物种！
尘一将所谓的‘受封袈裟’撕得粉碎，他的行为惹怒了那群高高在上的‘神佛’，众人联手打压他一人。
刚得到举国信仰之力的尘一，他在重伤之下也伤了不少神佛，他借乱溜回凡间，发誓再不踏上这脏污之地。
其他神佛为了掩盖这个事实，编造了大量虚假消息散布到了人间，再加上下凡后的尘一的确做过不少违背佛家的‘杀生’之事。
于是，一百年后，尘一已经成了四道口中‘喊打喊杀’、‘又惧又怕’的妖僧。
而电影故事的开头，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
纪厘看完人物的梗概，内心的兴趣并没有消失。
比起传统神话故事里‘以神为尊’的概念，弑神记这个系列都是反着来的。虽然他还没看到完整剧本，但已经期待起尘一后续打脸‘神佛’的剧情了。
另外，关于尘一以往的真实故事，肯定是当隐线藏入剧本情节里的。对于未来的观影人来说，也会有种慢慢挖开真相的彻悟感。
“怎么样？要不要去试试？”郁赋雅追问，“这部电影，暂定十一月初才会开机，我们有得是时间。”
如果能成，下半年也算确定了一个大电影项目。
而且旅行结束后到《妖僧》开机前，还有四五个月的空档期，可以再接一部拍摄期较短的电影。
如果《妖僧》的试镜没有成功，那他们其实也不算亏。
“可以。”纪厘应话。
他需要一部能抗票房的大男主电影，《妖僧》从各个方面来说都很合适。当然，他在试镜上依旧不能掉以轻心。
纪厘想了想，追问，“再过四天，我就要出发新一轮的真人秀拍摄了，试镜时间上来得及吗？”
“来得及，你这边没问题的话，我和徐成导演的团队确定了后天。”
这样安排，不会耽误次日的真人秀拍摄。
郁赋雅想起什么，重点提醒道，“对了，第一轮试镜不试演技，而是试造型。”
徐成导演是很注重演员和角色在外形上的符合度的。
说得直白一些，尘一是个和尚，这演员‘光头’造型不仅不能让人出戏，而且得让人一眼看去就觉得美、觉得仙、觉得有佛家自带的儒雅悯人感。
郁赋雅从来没把纪厘当成所谓的‘爱豆演员’，找角色时，不会去顾忌外界对他的片面定义。
只要角色好，她都愿意替纪厘安排试镜资格，让他去多多尝试。
纪厘平静点头。
身为演员，他本来就该多多演绎不同风格、造型的角色。
光头又能怎么样？
只要角色够出彩，照样能收获观众的喜爱。
郁赋雅戳了戳他的脸蛋，调侃道，“你这两天要好好保养皮肤，尘一虽然行为妖化，但外表还是白嫩的圣僧模样。”
亦正亦邪，又纯又欲。
郁赋雅看见角色的形容词时，就暗戳戳地想过——这简直像是为了她家叽哩量身打造的角色啊！
纪厘无奈低笑，“郁姐，我知道了。”
“那好，让司机早点送你回去休息吧，明天在家好好休息、养精蓄锐，后天我接你去试镜场地。”
“好。”
……
周六一早，郁赋雅就带着纪厘抵达了造型试镜的场地——视美特效工作室。
徐成导演的‘弑神’系列的电影特造，都是由他们工作室负责的。
场地被安排在海市经贸大厦，整个二十一层都被包下来，一进门，就可以看见琳琅满目的特效道具。
从逼真的假人皮，到‘血腥’的残肢断臂，再到从各形各色的妖兽模型，这家工作室的视觉特效在圈内是很顶尖的。
电影的光头造型在娱乐圈里不常见，男主又是要选择年轻演员，只是试镜而已，结果未定，大家自然不可能就直接大动干戈地剃完头发。
所以，导演团队这才拜托‘视美特效’来负责这第一轮试镜的造型。
“郁姐，好久不见。”一名穿着干练的女性迎了出来，微笑招呼。
“薇薇安，好久不见。”郁赋雅和她拥抱了一下，立刻对纪厘介绍，“纪厘，这位就是视美的老板，薇薇安。她可是我们国内最顶尖的女造型特效师。”
“你好，我是演员纪厘。”纪厘伸手，主动和薇薇安招呼。
郁赋雅和薇薇安算是老相识，当初还是她通过人脉‘搭桥’，帮薇薇安要到了几家剧组的造型特效合作。
为此，薇薇安一直很感激郁赋雅。
“薇薇安，这回你得给我一个薄面，将我们家纪厘的造型捯饬得好看一些。”郁赋雅边走边说，“我们还是很想争取这个角色的。”
“郁姐，瞧你这话说的，我能不上心吗？”薇薇安打量了一下纪厘的面容，掩去未尽的话。
自打上周开始，她们团队每天都要负责一到两位演员的试镜造型。
从知名男星，到出道新人，从二十出头，到三十左右……各种圈内地位和年龄层的人，都试过了。
只能说，光头造型实实在在太考验人了，比寸头造型更像是‘照妖镜’，它追求得是面部五官的极致协调。
有些男明星通过发型包装得再好看，‘光头’造型一上，立刻将缺点暴露无遗。
要么面部线条太过刚硬，导致柔和的美感不足，要么就是气质不符，直接成了二愣子。
“怎么？徐成导演都不满意？”郁赋雅暗戳戳地套话。
薇薇安看在情面上，小声透露，“徐导不满意的居多，不过昨天有位的造型看着还不错，金城影业的新人，叫章也。”
郁赋雅听见这事，面色微僵。
她对努力的新人没有任何异议，只是听见金城影业这四个公司大字，就习惯性的生理厌恶罢了。
三人走进造型间。
郁赋雅果断收住话题，“薇薇安，麻烦你们了。”
薇薇安微笑应对，“不麻烦。”
这个造型的第一步，是要制作‘头皮’——利用凡士林和硫化乳胶在模型上制作出合适的厚度，然后利用定妆散粉取下干化的假头皮。
纪厘在造型位坐下，平静地等待接下来的妆造。
造型助理花了点功夫，将纪厘自带的头发梳理完毕。
薇薇安看了两眼，果断说，“不需要拿棉花去填充了，挺好的，直接把假头皮带上吧。”
因为每个人的头型不同的，所以在贴带假头皮前，需要拿棉花等柔软物品去填充脑袋表面上的‘凹凸不平’。
不过，纪厘的头型很漂亮，可以直接省去这个步骤。
工作人员利用特质白胶将假头皮黏上，再利用棉签处理不平整的发际边沿，最后在利用小刷具给假头皮上色，做出轻微发渣的效果。
这一套流程下来，用了快三个小时。
纪厘望着镜子里有些陌生的自己，一时回不过神。
即便是‘上辈子’演绎的角色无数，他也没有过这么胆大而独特的造型。
还没等他开口，薇薇安充满期待地说，“跟着工作人员去换衣服试试？”
截至目前为止，纪厘给她的感觉很不错，远胜与之前试造型的那些演员。就是不知道传说纯圣的戏服后，这个气质能不能撑得住？
“好。”
纪厘拿下衣服，跟着男性的服装助理进了更衣室。
不过几分钟，换装完毕。
掀开门帘的一瞬间，周围的惊叹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纪厘的圣僧扮相，太绝了！
并非传统印象中的大红和明黄色相见的袈裟，纪厘穿着的是电影服装团队设计的戏服，就是专门用于第一轮的角色试镜。
宿朝犹在时，尘一既是圣僧，也是这个国家高贵的皇太子。
为了体现尘一高贵而圣洁的身份，他的袈裟是纯白色的，衣服用金线丝勾勒的不是法螺、□□、宝伞等传统图案，而是一整片佛书经文，华美而震撼。
袈裟上特质的如玉环一扣，勾勒出纪厘劲瘦的腰肢，显得他的身形更为挺拔。
服装团队耗时了整整三个月，才做出这么一件极致华服，光制作费用就高达六位数。
要知道，白色系的衣服其实是很挑肤色的，但这件金丝白袈裟套在纪厘身上，衬得他的面容更加雪亮，成了完美的加分项。
没有了头发的修饰，俊美到极致的五官给出了致命的冲击力。
浅褐色的瞳色晃出微光，看似无情亦有情，仿佛自带悲天悯人的冷淡温润感。
那颗鼻梁上的褐痣在灯光的照拂下若隐若现，薄红色的唇轻轻抿着，无形之中又沾染上一种诱惑感。
薇薇安怔神，而她手底下的一片员工都已经看傻了。
明明身披最圣洁的袈裟，气质禁欲而又隐隐勾人，这种矛盾感搅得人心痒痒。
这就是剧本中的尘一啊！
能让宿朝举国上下的女人钦慕的少年圣僧，能让人、妖、鬼三道在得知他的‘妖僧’身份后依旧牵肠挂肚的，恐怕只有纪厘的这种扮相才够得上资格吧！
这些天，她们接待了那么多试镜演员。
很多演员单是光头造型就已经暴露缺点了，再穿上剧组高定的袈裟后，那种油腻且凡俗的感觉，根本就是在糟蹋‘圣僧’这个词汇。
还是有员工憋不住心底的称赞，小声讨论起来——
“啊啊啊，纪厘好好看啊！”
“太绝了，他怎么什么扮相都能hold得住？”
“这应该就是徐导要找的演员吧？”
“话先不要太绝对，妖僧造型才是电影核心，只可惜纪厘现在不能试。”
…
薇薇安回过神，眼底透露出一丝欣赏，“纪厘，根据徐导那边的要求，你得现拍几张照片和造型视频，没问题吧？”
她们工作室会统一将演员造型发送至导演团队的邮箱，如果徐成导演和剧本编剧觉得演员的形象合适，再会单方面通知演员公司，确定第二轮试戏的时间。
“当然。”
“大卫，你带他去隔壁摄影棚吧。”薇薇安招呼来工作室的专属摄影师。
大卫搓了搓手，激动万分地领着纪厘去了隔壁。
拍了这么天的‘和尚’演员，大卫原以为自己已经审美疲惫了，直到看见了纪厘，对方的造型完全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
太棒了！
一众员工跟着溜了过去，看纪厘拍摄造型照片。
混影视造型圈的人，眼光向来挑剔而毒辣。
郁赋雅看见大家的反应，就知道纪厘的造型是成功了一半，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下来，“薇薇安，我们家这位还行吗？”
“我们觉得行又能说没用？做不了主。”薇薇安实话实说，“这电影的决定权还在徐导啊。”
话音刚落，身后就响起一道稳重的询问声。
“什么决定权在我啊？”
郁赋雅和薇薇安转身，不约而同地露出惊讶的神色。
“徐导，你今天怎么有空来？应该早点告诉我，我亲自下去接你。”薇薇安礼貌开腔。
“来附近办点私事，之前听助理说你们的工作室就在附近，所以上来看看。”徐成导演简单解释。
他看向一侧的郁赋雅，眉心晃过讶异，“郁女士？”
“徐导。”郁赋雅点头示意，“我前天才和您的团队联系过，带我手底下的艺人来试个造型。”
徐成略微一想，“那个叫纪厘的演员？”
“是的。”
“他人呢？”徐成涌上一丝兴趣。
“在隔壁摄影棚。”薇薇安和郁赋雅对视一眼，主动引路，“徐导，我带您去看看？”
徐成颔首，跟了上去。
郁赋雅盯着徐成的背影，心弦重新绷紧。
没想到误打误撞的，居然在快结束的时候遇上了导演本人？
希望纪厘的实力和好运可以继续加持，给他带来全新的好消息吧。
……
摄影棚内。
快门声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大卫越拍越兴奋，他看着镜头内的纪厘，整个人热得都快要出汗了。
太美了！
太欲了！
太纯粹了！
大卫的心脏扑通扑通跳，要不是华国人的性子一向收敛，他都想要大声直呼纪厘的美。
其实导演团队规定过，每个演员只能限拍十张照片，而大卫已经亲不自禁地为纪厘拍摄了不下百张。
“可以了。”大卫停了下来，他调整好相机的录像功能，“你再随意走两步，前侧后转一下，摆摆姿势。”
录制视频，是为了向导演团队展示演员的形体动态。
还没等纪厘应话，围观的人群就惊讶着散开了。
纪厘循声望去，才发现为首的是一名中年男人，他双手拢在身后，投来的眼神暗含着打量。
郁赋雅就站在对方的左后侧，无声用口型提醒着来人的身份。
——徐成导演。
纪厘当然认得出来，华国影圈的四大咖导演之一。
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主动鞠躬招呼，“徐导好，我是演员纪厘。”
徐成颔首，嘴角的笑意微微扩大，“我知道，《时间说客》里向随安，我看过你们这部电影，要是上映前宣传再给力一些，恐怕元旦假期的票房冠军都要易主了。”
作为当初同期的竞争对象，徐成私下看过完整版的《时间说客》，要说令他影响深刻的演员，只有眼前的纪厘。
“导演过誉了。”
徐成没让纪厘动弹，而是自顾自地围着他转悠了一圈，这才露出欣赏的笑意，“你的可塑性出乎我的意料。”
此刻的纪厘，已经完全没了向随安的影子，这通身的温润感，反而具备了尘一在少年时期的味道。
不过，光是这样还不够。
电影的核心篇幅是‘妖僧’尘一，那是有别于‘圣僧’造型的截然不同的邪感。
在他这儿，外形重要，但演技塑造比外形更重要。
徐成是个效率很高的导演，既然纪厘的外形合乎心意，他干脆就发出正式邀请。
“下周五有空吗？第二轮试镜，演个剧本片段让我看看。”
※※※※※※※※※※※※※※※※※※※※
#等着吧，叽哩的妖僧形象才是又邪又诱！

第108章
纪厘闻言,和郁赋雅对望了一眼。
下周五？
他应该在真人秀录制的转场途中。
国内国外两头跑，长时间的飞行和昼夜颠倒对于艺人来说是很辛苦的。
郁赋雅见纪厘冲撞了档期，刚准备出声商量,结果后者就主动应了下来。
“谢谢徐导,我当然有时间。”
纪厘看向徐成，眼底溢出诚恳的微光。
难得遇到高品质的大男主剧本，他无论如何都要认真争取。
累？
哪个上升期的明星不累？
在这个娱乐圈,想要努力往上爬,累是既定的要素。
…
次日一早，《穷游记》第二期正式开始拍,按照事先的要求,这次是从嘉宾住宿直接开始拍摄的。
因为顾虑到转机的时间，这次录制开始得特别早。
节目组抵达时,还不到五点。
刚刚睡醒的纪厘顶着一头乱糟到可爱的头发，就这么出现在了镜头前，他睡眼惺忪的,精致的锁骨随着微微敞露的衣领若隐若现。
“早上好。”
声线软软糯糯的,还带着一丝睡后的慵懒困意。
软萌到爆炸,又充满了撩人的诱惑力。
专属编导看见这一幕，心里已经嗷呜叫开——
这是谁家的宝贝！
天还没亮呢,就跑出来乱人心曲！
呜呜呜好想不做人,冲上去就对着叽哩宝贝狂揉狂亲。
正想着，一阵猫叫声就传了过来。
“喵呜！”
雪饼从猫窝里钻出，它看见突然出现的那么多陌生人，瞬间警惕了起来,一下子窜到了纪厘的怀中。
自从上次在酒店遭遇变态私生后,雪饼就格外提防生人。
“乖乖。”纪厘揉了揉它的脑袋,对着跟拍的镜头介绍，“这是我第一次拍戏时在剧组捡到的猫，叫雪饼。”
“喵嗷~”
雪饼向来很享受纪厘的抚摸。
或许是感受到了自家主人的放松，它对于节目组的态度也松弛了下来。
纪厘按照节目组的要求，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行李箱，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长度就结束了。
“这么多就够了？”专属编导问话。
“应该够了吧？”
纪厘不确定地回了一句。
他不喜欢将自己的私人物品假手交给别人收拾，这一箱子都是他昨晚临时整理出来的。
因为中途还要返回国内试镜，他带的私人东西其实不多。
开箱流程完成后，纪厘快速换了套便服，就跟着节目组的车子一起前往了秦栎的家中。
“纪厘私下来过栎哥家吗？”专属编导随机采访。
纪厘摇头，诚实回答，“没有。”
不是故意搪塞粉丝的答案，而是真的没来过。
说来也有趣。
明明两人处在交往的状态，但纪厘从未去过秦栎在海市的家。
他们两人是《长岛冰茶》杀青后确定关系的，等回国后就忙着电影宣传、参加颁奖典礼。
后来纪厘遭遇到了私生，两人就同居住在帝京，假期结束后又各自忙回了工作。
纪厘没想到第一次前往秦栎在海市的住宅，会是借着‘节目录制’的名义。
屋门打开，率先钻出门的是少将。
狗子一早就嗅到了纪厘的味道，顿时扑上去黏人。当然，它最喜欢的还是纪厘身上的雪饼的味道。
不过对少将来说，纪厘早就成了他的第二位主人。
秦栎倚靠在门边，视线第一时间落在了纪厘的身上，“不好意思，我这狗自来熟。”
影帝随便一句话就能让人信服得理所当然，演技卓越的不得了。
纪厘忍着笑意，揉了揉少将的脑袋，“没事。”
两位编导对视了一眼，心里不约而同地升起疑问——
自来熟？
那怎么专门黏纪厘呢？
难不成，这就是所谓的‘颜狗’吗？专挑长得好看的帅哥摇尾巴？
节目的既定流程是差不多的。
只不过，秦栎这开箱的时间比纪厘要漫长得多，因为他的行李分装是在太细化了。
大概是旅行周期较长的缘故，秦栎这回一共拎上两大箱子。
每套衣服都是装入袋子中分好的，从内搭到外套、从薄衫到厚服，帽子墨镜等配饰就不用说了，就连药品都有专门的药包分装，甚至还有专门的冲剂型茶饮包……
其实他不仅带了自己的，还带了不少‘纪厘专属’的物品。当然，他不说也没人会知道。
秦栎配合着节目组的要求，认真介绍自己包内的物品。这对于行李箱的熟悉程度，一看就都是自行收拾的。
两位女性编导已经看傻了，完全沉浸在了秦栎的魅力中无法自拔——
栎哥也太细心了吧？
呜呜呜没想到还是居家型的好男人，想嫁！
这一段播出后，栎哥又得狂吸多少女友粉啊！毕竟，谁出门在外不想要一个事事料理清楚的男朋友呢？
纪厘默默站在一旁，饶有趣味地看着工作人员逐渐震惊的脸色。
不知怎么的。
他居然生出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瞧见没？
优秀的男人最有魅力，优秀的男人还是他的。
录制暂时结束，节目组正找地方准备录制秦栎的单人采访环节。
纪厘见此，才抽空开口，“栎哥，洗手间在哪儿？”
“去卧室里的那个吧。”
厕所这边过道人来人往的，秦栎不想让纪厘觉得不方便。
“好。”
纪厘被他指了指方向，唇侧微微上扬。
秦栎的卧室，这个绝不允许外人进入的空间，他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指明了方向。
即便两人早就成了恋人，但秦栎这种下意识的默许和指引，依旧让纪厘觉得又暖又甜。
房间门打开，周围的摆设就入了纪厘的眼，一瞬间，那种名为‘感动’的情绪席卷了他的整颗心脏。
他出道至今的杂志、代言，秦栎全部购入，还妥善地放置在了书桌前。
房间内处处布满了双人份的物品，就连浴室内的洗漱用具，也都是一双一对……
这些物品，几乎都是纪厘在同居期间不经意间提起的，购入的颜色无一例外是他的偏爱。
即便纪厘从未来过这个家中，也能从这一方小天地中感受到他在秦栎心中的分量。
房门声打开、关上、上锁。
“……厘宝。”秦栎望见傻愣愣站着的纪厘，走近从背后将他圈住，“怎么了？”
纪厘难以遏制内心的悸动，他转身不管不顾地撞入恋人的怀抱，“秦栎，谢谢你。”
在前后两个世界的娱乐圈中，纪厘见识过了太多形形色色的人，也看过太多情侣从甜蜜走向分离。
还有不少情侣，最后的分手都闹得十分僵硬，会让一群CP粉大叫‘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纪厘看多了这些聚散离合，干脆铁了心往事业里面扎根，原先的他在感情方面慢热且抵抗，总觉得两者难以兼得。
直到有了秦栎的出现。
对方润物无声般地侵入他的生活、占据他的思维，却稳稳停留在能让足以接受的范围，从来不会做出任何阻挡他事业的行为。
让他抛开以往的任何抵触，心甘情愿地沉浸在这段感情关系里。
纪厘就是明明白白地感知到——
即便这个娱乐圈里的任何一切会变，秦栎对他，都不会变。
“我说了，我们之间不用说‘谢谢’。”秦栎微微撤离，担忧地望着纪厘的面容，“怎么了？是不是昨晚没有休息好？”
“嗯，好想要赖在你的怀里睡一会儿。”纪厘没了以往的克制，显然肆意放纵了自己的真实情绪。
他的眼底闪露出一丝爱意，主动且用力地圈紧了秦栎。
以后不会说‘谢谢’，如果可以，每一句‘谢谢’大概都会转变成‘我爱你’。
秦栎自然感觉到了他的情绪，怔然。
其实秦栎很明白，在这段感情里是自己先动了心，所以他从来不强迫慢热且自持的纪厘给予过多的回应。
不强迫，不代表他不想要。
此刻纪厘流露出的一瞬爱意，让秦栎在心动的同时，也有些慌乱紧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黏我？”
“黏你还不好？”纪厘啄了啄他微凉的唇，“秦栎，杀青快乐。”
秦栎被纪厘的主动感染，呼吸声明显紧了一些，“宝贝，别存心勾我了，我可遭不住。”
天知道。
两人已经多久没做过亲密无间的事情了。
要不是顾虑到他们接下来还得旅行拍摄，他早就已经将这小妖精‘就地正法’了。
纪厘看见秦栎‘想得而不能得’的难熬样子，唇角的笑意更为明显。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多了一个有个鲜为人知的小癖好——
看着在外人面前正经而禁欲的秦栎，在自己这儿变得黏人而又无法自制。
这种反差让纪厘格外喜欢，除此之外，还有那么一点点满足和得意。
“秦栎，我……”纪厘刚准备说些什么，余光忽地瞥见了秦栎领口处的麦克风。
霎时间，他的面色涨红得快要滴血。
“……”
这下完了。
刚刚他被房间布置深深感动，完全忘记了秦栎还要继续录制采访环节的事实。
秦栎看见纪厘的神色，一下子就猜到了对方的真实想法。
他趁机咬了咬恋人的下唇，宠溺万分，“让你下回再在我面前放肆，现在知道害怕了？”
“……”
纪厘不敢瞎说了，用嘴型比划，“怎么办？”
“我早就关了收音麦克，别怕。”秦栎及时安抚住心慌的纪厘。
在镜头底下生活了这么多年，秦栎比谁都更懂得分寸，该克制的地方，他绝对不会任由自己放纵。
更何况，私底下那么可爱的纪厘，只能是他一个人的专属宝贝，其他人都不允许看，也不许听。
“外面应该准备得差不多了，我先去备采。”秦栎估算好时间，恋恋不舍地松开恋人。
才转身走了两步，他又忍不住停下嘱咐，“昨晚要是没休息好，迟点在飞机上多睡睡。”
纪厘露出笑意，“好。”
…
节目组是分成两批同时进行的。
这边的编导在被纪厘和秦栎迷得七荤八素的同时，那边的编导也被季宅的华丽看得目瞪口呆。
两批人马前后抵达了机场，前往了第二站的目的地——奥地利。
比起上回的‘变形记’，这回的旅行就显得高大上档次很多的，名为‘探寻音乐之旅’。
当然，‘穷’游记的精髓一直没变，节目组的套路一如既往地深之又深。
旅游过程中，每每到了盲选时刻，季云启和元已非就像是中了什么解不开的魔咒。
无论是先选，还是后选，他们都将‘非酋’手气持续到底。
这还不是最惨的。
两人运气不行，实力方面也完全被秦栎碾压。
至于纪厘，他就是待在‘欧皇’身边躺赢的小跟班，全程轻松得不像话。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酒店房间内，秦栎看着正在收拾行李的纪厘，不放心地追问。
“证件都带在身上了吗？和郁姐他们联系好了没有？下飞机得有人来接你。”
“已经安排妥当了，你别担心。”
纪厘得到了徐成导演第二轮试镜的资格，正要趁着节目组中转到下一站的空隙回国。
纪厘和陈潇云商量过，自己将会缺席第三期旅游的录制，将由栎星文化的封程临时补上。
等到国内的试镜结束，纪厘会直接赶到最终的旅行目的地冰岛，和节目组大部队汇合。
“听说荷兰的风车阵很壮观，只可惜这回时间撞上了。”
“不可惜，以后有时间我们私下再去。”秦栎想起恋人匆匆忙忙的行程，很心疼，“这样来回赶，你身体吃得消吗？”
“吃得消，我回国后还有一天的调整时间。”
要是摆在以前，更匆忙的行程纪厘都遇到过。
多亏了秦栎，这三天纪厘玩得也开心，也休息得很好，虽说是对着镜头在录制节目，但他总有种在变相度假的感觉。
“加油，试镜不要有压力。”秦栎压住心底的不舍。
“徐成导演的电影班底很不错，拿下他的大男主电影，对你未来会有助力。”
秦栎完全理解并尊重纪厘的辛苦奔波。
他们是演员，电影拍摄就是不可缺的工作，遇到好的事业跳板，那就应该及时冲上去，靠实力去争、去抢。
工作人员在门外催促，差不多该到点去机场了。
“秦栎，等我带着好消息回来。”纪厘凑近，笑意勾人得似乎在索吻。
秦栎没忍住，低头含吻了一下他的唇，“好。”
……
周五，下午两点。
距离抵达了徐成导演指定的面试地点——一套民住房。
面积很大，但很空荡。
除了墙面刷上了白色漆体，有多余的摆设，连待客用的椅子都是塑料凳，一看就是临时拿过来用。
工作人员刚带着他们入内，一名长相清秀的少年就猛然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你们好。”少年带着甜甜的笑意鞠躬，眼色说不出的澄明和干净，“我叫章也。”
“你好。”纪厘保持着同行之间的礼貌，回应。
等到工作人员离开后，纪厘三人才找到位置坐下。
前排的章也转过身，笑颜依旧，“纪厘你好，我很喜欢你演的谢彦！”
看上去，还是个单纯的自来熟。
话音刚落，一位约摸四十岁出头的男子就走了进来。
对方眼里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悦，“章也，你跟我出来一下，我有事情要交代你。”
说完，男子还特意撇了一眼郁赋雅。
“好的，陈哥。”章也的笑容消散，神色紧张地应话。
起身时，他还不忘礼貌地朝纪厘等人示意。
不过，这个行为引起了金姓男子的强烈不满，“还不给我过来！磨磨唧唧的干什么呢！”
章也听见这话，连忙跑了出去。
等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客厅，包子这才小声嘀咕，“也太凶了吧。”
纪厘不认识刚刚那人，反问，“郁姐，那人你认识吗？”
“他叫陈超，是金城影业的金牌经纪，早些年也有些手段。”
当初，就是他和金显亮联手策划了舆论，将祝旭升从超影文化挖到了金城影业。
陈超在前些年已经淡圈了，没想到今日又会在这儿看见他。
娱乐百事通包子及时上线，“纪哥、郁姐，我和你们说，这位章也是金城新签的艺人。”
今年才二十岁，连大学都还没毕业，去年年底上了《新生代演员》，除了大爆的祈衡之外，就属他的人气不错了。
自从祝旭升的‘车震’事件后，金城影业的‘一哥’位置就空了下来，公司一直力捧的蔡亦殊前段时间也因为‘加戏咖’而被大众抵制。
纪厘低问，“要这么说起来，章也成了金城的最新力捧？”
“应该是了，金城能把这么重要的试镜名额给了章也，说明对他是重视的。”郁赋雅回。
上回薇薇安亲口承认，章也的‘圣僧’造型不错，如今见了真人，的确有几分干净柔和的少年气。
瞧陈超这个情况，应该是重新出山当了章也的经纪人。
纪厘沉默不语。
他和章也是第一次见面，但对这号人物的名字有印象。
因为在原书后期写过，章也的发展势头很猛，还和男主季云启竞争过‘影帝’奖杯。
能在原书中以正面形象存在的人物，想来不会差到哪里去。
都说相由心生，在章也身上看不出像祝旭升和蔡亦殊那样的‘恶意’，纪厘对他印象不错。
不过那个陈超看着，不像是什么好相处的性格。
郁赋雅开口打破沉默，“也不知道除了章也，还会有谁进入了第二轮试镜。”
徐成导演的选角消息实在是瞒得太严实了，根本挖不出具体的名单。
纪厘眉梢微挑，“没关系，我竭尽所能发挥就好。”
尽力就行。
至于最终结果，还是得看徐成导演的选择。
不到三分钟的功夫，章也和陈超就走回了屋内。
前者没了之前的轻松劲，整个人端坐在凳子上，后背挺得很直。
纪厘盯着他的背影，眸色微微晃动，紧接着，门外就响起一阵脚步声。
导演徐成率先走了进来，在他身后还跟着三四号人物。
“徐导。”
等待中的众人纷纷起身。
徐成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和你们介绍一下，这两位是编剧兰陵梦和选角导演池继，今天和我一块负责你们的试镜。”
“对了，还有这位……”徐成顿住话题，指向一人，“他也是试镜演员之一。”
众人随着他的视线看去，站在人群最末的是一位年轻男子。
包子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是徐晏之！
对方是童星出道，曾经霸占了多部古装剧的幼年男主，小小年纪，女友粉和姐姐粉就多得不计其数。
十八岁时，徐晏之出演了徐成导演的男主电影《梦回廊》，次年上映，他塑造出的角色形象‘邪美阴鸷’，收获了一众肯定。
有媒体曾经评价，徐晏之身上孤冷的气质是娱乐圈独一份，将来绝对会是顶流演员的存在。
电影上映后，徐晏之就被提名了华巅奖的‘最佳男主’，也是史上最年轻的提名男演员。
不过那年的竞争尤为激烈，徐晏之跑落选之后，就消失在了大众视线。
没想到时隔五年，他居然又打算回到娱乐圈？还是《妖僧》的试镜演员之一。
包子和郁赋雅对视一眼，出默默为纪厘捏了一把汗。
无论从哪个角度说，徐晏之绝对是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陈超也认出了徐晏之，他瞥了一眼自家艺人章也，深感不妙——
《妖僧》的主要篇幅是围绕男主下凡‘妖化’后，妖僧要美，还要够邪气。
如今想来，这人设简直是为徐晏之量身定做的，更何况，他还是徐成导演的亲侄子。
于公于私，徐晏之当上男主的几率都比另外两人要大。
“走吧，场景已经搭建好了，你们三人一起进去。”徐成导演不说废话。
郁赋雅惊讶，“徐导，他们一起试镜？”
“我需要你们相互搭戏，也需要你们看清楚彼此的实力。”徐成导演颔首。
只有放在一块比较，好坏胜负才能一目了然。
导演说完，带头走了进去。
编剧将另外两册试镜内容递给章也和纪厘。
跟在最末的徐晏之冷淡地扫过两位竞争对手，连声招呼都没打，一言不发地进入了内屋。
陈超站在原地，淡淡地嗤笑了一声，“搞了半天，你们两个人都是陪跑。”
亏他还训了章也半天，让他不要和纪厘这位竞争对手走太近。
章也捏紧手中的薄册，神情越发紧张。
纪厘翻看起刚刚到手的试镜片段，眸底露出一丝嫌有的胜负欲。
陪跑？
抱歉，他的字典里从来不存在这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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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叽哩崽的胜负欲起来了（握拳）

第109章
经纪人和助理全部留在了外面等候。
纪厘和章也并肩步入了试镜内屋,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内屋的面积不下五十平米，但不再是外厅的简单朴素，而是模拟了拍摄现场去布置——
被鲜血染透的岩壁自带阴冷寒意,被做成泥地的地上布满了残肢断臂、森森白骨,又从骨缝中开出诡异的往生花。
这是一处常年被鲜血浸透的地狱，也是尘一脱离‘神佛’受封后的栖息之所。
工作人员关上大门，隔绝了一切杂音。徐成导演等人坐在了最边缘的一排席位上。
除此之外,还有两位经验老道的摄影师,分别负责固定摄像机位和跟拍摄像机位。
这次的试镜是要留存影像的。
“试镜片段都看过了吗？”徐成导演定定发问，“一人分饰两角,还要相互挑战对方演员,有问题吗？”
“没问题。”徐晏之淡然开口。
纪厘颔首，觉得这次的试镜方式颇为有趣。
按照试镜片段的梗概来说——
尘一当年下凡后,佛法神力并没有褪去，而百年间的嗜血杀戮，还让他妖法邪力大增,其修为已经远远超出四道所能控制的范围。
得知这个实情的神佛们慌了,生怕尘一会杀上天来,将他们‘噬国血祭’的卑劣之事捅破，于是他们联手开启了上古的幻虚阵法。
他们将尘一困在其中,硬生生分离出了截然不同的两缕魂体,让他们自相残杀。
神佛和妖魔，自古势不两立。
这场戏，本质上是‘圣僧尘一’和‘妖僧尘一’的对峙，就看谁能压制得住谁。
一人分饰两角,就代表要在短期间抓住同个角色的两个极端。
纪厘饰演‘妖僧’的时候,可以找章也或者徐晏之饰演自己的对立面‘圣僧’,反之亦然。
演员在演戏时是会沾染角色气场的，哪一方的气场变弱了、被压制了，基本上就能宣定了胜负。
徐成导演的试镜手段太妙了。
搭戏的对手，也是你的竞争对手，不仅要学着去配合，更要学着去用戏感压制对方。
这种情况，能激发出演员们的胜负欲和潜力，造就出的戏感张力会更好。
“我没有将你们的试镜台词彻底框定，在符合人物设定的情况下，你们可以自由发挥台词。”编剧兰陵梦开口。
她比任何人都要期待这场试镜，《妖僧》剧本打磨了这么久，尘一人设绝对是最亮眼的存在。
尘一既要至纯至净，悲天悯人，又得至邪至魅，杀伐狠厉。
编剧兰陵梦用文笔描绘这两种属性，就觉得前所未有的困难。
接下来的电影拍摄，演员要把文字转换成立体影像，还要显得没有矛盾感，难度不易于登天。
在事前的项目会议时，制片方全体高层就认定——如果尘一能定下合适的演员，这个电影就成功了一大半。
徐成看了一眼时间，“给你们二十分钟的准备时间，边上放着一些拍摄道具，你们可以用。”
“好的徐导。”
三人各自应话准备，纪厘安静走到一个角落待着。
他快速消化了一下剧本上的台词，闭眼默戏，在脑内构造出接下来有可能出现的任何对戏场景。
剩下最后一分钟的时间，章也和徐晏之已经在挑选道具了，纪厘并不着急，而是打量起了这个拍摄场地。
准备时间一晃而过。
徐成导演问，“你们谁要先开始？”
“徐导，我想先开始。”章也出乎意料地举了手，余光默默打量着身边的徐晏之。
在三个人里，他的拍摄经验最浅，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试镜。
与其忐忑不安地被别人选择，还不如自己果断掌握主动权，免得压力过大发挥失常。
徐成对他的勇气赞赏一笑，“行，那你要挑谁和你搭戏？”
“徐晏之吧。”章也说完这话，略带歉意地看向了纪厘。
如果徐晏之真如陈哥所说的那般是内定男主，章也想让自己‘死’得更明白——
如果比不过，那徐晏之就算是内定男主，他肯定心服口服。
如果比得过，即便得不到电影角色，他也不觉得遗憾和后悔。
纪厘接收了章也的歉意，从容退到了一旁，他完全理解对方的想法。
“晏之，你同意吗？”选角导演开口。
徐晏之似乎是个话少的人，简单颔首，“好。”
两人间很快就确定了各自的角色，章也饰演圣僧，徐晏之饰演他的对立方妖僧。
纪厘嘴角微微上扬，不得不说，章也很聪明。
他明白自己的优势所在，是为数不多靠‘圣僧’造型闯入第二轮面试的演员。
这第一轮对戏，他果断选择了有利于自己的角色形象，气质对了，就会适当降低角色塑造的难度。
但他的选择，恰恰也帮了徐晏之，毕竟对方以为在塑造‘邪美’一类的角色上很有心得。
虽说只是一场试镜，但徐成导演弄得很正规，摄像机到位，接收盯戏的监视器开启了。
“Action！”
一声令下，试镜开始。
…
章也一掌持于身前，一手慢慢转悠着佛珠，他淡而无畏的视线定在了徐晏之的脸上。
“阿弥陀佛，你已造了太多杀孽，自行了断吧。若是不愿，本僧亲手送你。”
灯光落下，将他波澜不惊的神色映照得更为分明，的确像是个超脱于世俗之外的圣僧。
选角导演看见他的姿态，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他看过全体试镜演员的圣僧造型，章也身上有他们想要的纯粹少年感，是最合适的演员之一。
没想到，现在他演起百年后的圣僧也能有模有样。
徐成没有表态，目光不自觉地定在了徐晏之的身上。
虽然对方是他的侄子，但没有走后门就定了电影男主。
徐成要的，向来是实打实的演技。
很快地，徐晏之就有了动作。
他学着章也的姿态立掌于胸前，下一秒，唇侧就绽开一抹诡笑，看似虔诚的面容顿生几分邪气。
“圣僧啊，我这双手造了杀孽，你以为你逃脱得了干系？”
明明不喜欢说话，但演起戏来就完全变了一个人。
大概是童星出道的缘故，徐晏之的台词功底很不错，含糊在唇齿之中的一句，听着就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佛家五戒，妄语、杀生、酒肉、偷盗、色欲……我几乎都做个遍了，所以就该死了？”
徐晏之每念一个戒词，就会往前走上一步。他似乎刻意控制着力度，脚步轻盈得没有声音。
纪厘察觉到了这个细微动作，眼底透露一丝赞赏。
脚步静得诡异。
他不像是凡人，像是神佛，更像是无声无息潜进、试图夺命的妖鬼。
“本是同根生，我该死，那你呢？”
徐晏之站定到了章也的身前，微微偏头，眸色透出一丝邪气，“不如，我先看着你自我了结？如何？”
章也心绪一凝，面上还强装着镇定，“一派妄言。”
徐晏之抓住他的漏洞，笑得更加阴冷，“该死从来不是我，是满天神佛。怎么？你又想站回到他们中间去？”
“你可别忘了，当年宿朝惨灭，就是为了助你受封得道，是你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才造就了我。”
“这百年间，见了我的人都得死，你也想做这其中之一，是吗？”
徐晏之的气场骤然爆开，浑身的阴鸷让章也不由自主地往后一撤。
他踩在了‘白骨’上，发出嘎嘣的一声响，原本用面粉为基底的道具瞬间碎成粉末。
就这一下，胜负已定。
纪厘的视线落在章也脚底的粉末，眸底闪过一丝幽光。
徐成摇了摇头，有些可惜。
说实在话，章也的演技是有灵气的，只可惜缺少经验，不能将自身气质和角色完全融合。
这是每个新人都避免不了的情况，俗称‘入戏难’。
就像刚刚，徐晏之的气场一强，章也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戏感就被彻底被打散了。
所以说在娱乐圈中，光有天赋和灵气还是不够的，实战经验的累积尤为重要。
章也还年轻，只要他能遇到好的导演和好的剧组，假以时日一定有所成就。
只可惜，徐成和《妖僧》剧组需要的，是一位从前到后稳定入戏的演员。
很显然，章也还有很长一段进步的空间，暂时做不到。
章也明白自己的角色感觉出了错，有些难为情地朝徐成等人鞠躬，“抱歉三位老师，是我没演好。”
“妖僧的形象，你还要再试试吗？”选角导演没有直接否定。
章也摇了摇头。
他连容易拿捏的角色都没演好，又怎么去演难度更深一个台阶的妖僧？
章也知道自己的能力还不够，与其强撑破坏一个角色，还不如干脆放弃、私底下好好努力、弥补自己的不足。
编剧兰陵梦很喜欢章也这个长得漂亮的男孩，“别灰心，你一开始演得不差，短时间内就能表现成这样，已经很棒了。”
徐成微微颔首，“你先去旁边坐着休息一下，看看其他演员的表现。”
“谢谢老师。”章也深受鼓舞，快步走到了一边。
“纪厘，晏之，你们两个相互搭一场？”徐成开门见山地问。
“可以。”纪厘从角落里走了回来。
徐晏之对上纪厘的目光，“你先演圣僧？之后再反过来？”
“没问题。”
这个决定，正合乎纪厘的想法。
他微笑着借来章之手中的佛珠，径直走向一处岩块，淡然盘腿坐在了上方。
看似寻常的一个动作，让徐成不自觉地集中了精力。
因为纪厘身后的草丛里隐藏着一个细微光亮的照灯。此刻，灯光仿佛给他的周身镀上了一层金光。
在今天试镜之前，徐成团队花了三天布置这块场景。
为了体现妖僧的邪，房间内顶灯其实都是偏红色的，正好配合岩洞内血黢黢的阴暗环境。
唯有这块岩石和草丛内的黄色微光，是他们在布置时刻意的小安排，就是专门留给圣僧的隐藏位置。
佛家遵从金色，在宿朝灭国前，尘一是圣僧，也是百姓心中尊贵无比的皇太子。
他的贵气是由内而外的。
纪厘往上面稳稳当当的一坐，利用周围的环境光，让自己完美代入了角色外在身份。
徐成的视线从监视器挪到了纪厘身上，闪过一丝探究。
这小子。
是真研究过现场光线，还是歪打正着？
“Action！”
三秒钟后，机子再度开始运转。
纪厘饰演的圣僧双手捏着手串，指尖平稳拨动佛珠，他的目光微微下垂，“阿弥陀佛，你已造了太多杀孽，自行了断吧。”
他的语气很淡，拿捏的力度刚刚好。
从纪厘的视线方向瞧去，只能看见徐晏之的双腿，完全错开了视线相对。
但这样就足够了。
圣僧尘一虽然没有在神佛位，可他是真正修佛道的能力者，即便不用刻意对视查看，他也能确定自己的处境和来者的身份。
徐晏之念着早已铭记于心的台词，一步一步地靠近纪厘。
他发挥得很稳定，而且比刚才更好，浑身阴邪的气场有增无减。
“……该死的人是满天神佛！是你！”徐晏之完全站在了纪厘的身前。
此刻，作为旁观者的章之感受到了极大的压迫，看得更为专注——刚刚他就是卡在了这里。
纪厘转动佛珠的手停了下来，他缓缓抬眸，淡然对上徐晏之的杀意，“若是不愿，本僧亲自送你。”
一句话，掷地有声。
纪厘淡而冷的眸色像是涵盖了世间万物，随着抬眼而迸发的强烈戏感，让人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徐晏之望见纪厘眸底的自己的缩影，霎时定在了原地，酝酿好的台词卡了壳。
那么一瞬，他的气场弱了。
移动机位的镜头卡在纪厘的眼部特写，画面实时传回——
编剧兰陵梦看见纪厘的眼神，差点惊艳地从原地跳起来。
这不就是她想要的圣僧尘一吗？
那藏在淡然的眼神下，是那颗被亡国恨意折磨到漠然的心。
圣僧尘一厌恶世间的一切杀戮，也包括造就了杀戮的另外一个自己。
…
徐成望着还在原地对峙的两人，嘴角微勾，他没有直接说破胜负。
“这场戏差不多就到这吧，你们俩人休息五分钟，把角色换过来再试试。”
纪厘起身，将手里的佛串递给了徐晏之，“要用吗？我得换道具了。”
佛珠这么圣洁的物品，显然不适合用在妖僧身上。
徐晏之眼底显露一丝复杂，默不作声地接过。
纪厘走到道具桌边，拿起早就物色好的新道具——
一串用假骨头做的骨串。
按照剧情设来说，这些都是妖僧杀戮后的战利品。
纪厘站在合适的位置上闭眼默戏，快速将自己从圣僧的形象中拉扯出来。
这部电影名叫《妖僧》，接下来的对戏才是重中之重。
很快地，试戏再次开始。
“……你身上背负的杀孽，已无回头路可走，阿弥陀佛，自行了断吧。”
徐晏之坐在纪厘刚刚坐过的位置，平静念初相差无几的台词。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抗下纪厘接下来的攻势，不能放纵戏感再次被对方压过去！
“要不然，本僧亲自定送你上路。”
——咔嚓。
细微的声响突然打破了这段威胁。
众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朝着声源望去，在纪厘的脚下，是被碾成粉末的骨渣。
纪厘把玩着手里的骨串，眼底的笑意又邪又蛊惑，“……杀孽？圣僧，分明那些不长眼的自己送死，这怎么能怪我呢？”
他慢悠悠地朝着徐晏之走去，每一脚的漫不经心，都准确无误地踩在了地面的‘白骨’上。
咔嚓。
骨头碾碎的声音响起，撞击着众人耳膜，邪性得很。
妖僧尘一是什么人？
杀过该死的凡人，斩过作孽的妖魔，灭过祸乱的鬼精，这洞内遍地白骨，都是那些不长眼的留下的。
再厉害的人物，再坚硬的枯骨，在妖僧的脚底下，不过就是一潭散沙。
徐成眼底的兴味越来越浓。
之前章也不小心的失误，在纪厘这儿，居然成了塑造人物形象的利器？
双方的对戏还在继续——
纪厘靠近徐晏之，还没等两人对上视线，他忽地夺过了对方手中的佛珠。
徐晏之察觉到对方的动作，下意识地收紧了掌心。
一拉一扯之间，佛珠散落在了地上，噼里啪啦地声响惹人心乱。
手心骤然一空，徐晏之看着满地的佛珠，莫名觉得有些慌乱。
“这佛珠都没了，心还能定吗？”纪厘捕捉到了他的情绪，潮红色调的眼角流露出一丝邪笑。
在顶灯的照射下，竟给人显出艳丽又浓情的错觉。
徐晏之蓦然一怔。
“有个问题，想好好问问你。”纪厘趁机贴上他的耳畔，“你我本是同根生，我如果该死……”
低沉的嗓音撞入耳膜，尾音带着上扬的弧度，像小爪子挠人痒痒。
纪厘偏了偏头，还状似不经意地吹了一口气，“那你呢？”
温热的气息落下，从未有过的酥麻触感激得徐晏之的耳垂瞬间发红，他几乎可以断定——
纪厘是在故意勾他！
不，应该说是纪厘扮演的妖僧在故意勾他饰演的圣僧！
这怎么可以？
徐晏之觉得震惊的同时，编剧兰陵梦却在内心狂喜，眸色越发明亮。
没错！
就是这样！
她笔下的妖僧就是这副姿态！
尘一明白自己的美貌是一件天然利器，偶尔在斩妖杀魔时还不忘利用，勾得对手短暂失神，在趁机再狠厉处之。
他的邪，并不是只有阴狠，而是邪美到足以魅惑众生。
当然，这个众生里也包含曾经快要成为神佛的圣僧尘一。
徐晏之扮演的妖僧虽然带感，但是太片面，魅惑勾人的一面完全没有呈现出来。
碍于是徐导的亲侄子，编剧兰陵梦才没有当场表态。
这会儿，她不受控制地将视线定在了纪厘的身上，越发期待着对方接下来的表现——
纪厘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望着徐晏之，鼻梁上的那颗痣似乎都跟着沾染上了一丝邪气。
他笑里暗含挑衅，“圣僧，你破戒了。”
“佛家五戒，一杀生，二偷窃，三酒肉，四妄言，五奸淫，你知道你刚刚犯的哪一条吗？”
还能是哪一条？他被妖僧蛊惑了！
“一派胡言！”
徐晏之已经被纪厘的攻势弄乱了分寸，只能按照既定的台词去搭戏配合。
话音刚落，纪厘手中的骨串就套在了他的脖子上，对方从背后环了上来，说着温柔又邪气的话。
“何必要做那假模假样的圣僧，我就是你，我还能不了解你吗？”
纪厘的指尖自有若无地蹭过对方的喉结，细微摩擦接触间，徐晏之不自觉地僵直了身子。
明明知道是在演戏，可他就是挣脱不了这种虚幻的蛊惑。
而在他看不见的背后，纪厘眼底的杀意一点点显露，拽着骨串的手慢慢收紧。
短短几秒，极速缩短的骨串就成了足以勒人致命的绳索。
“不如，我先帮你自我了结，如何？”
阴狠的话语砸了下来，惊得徐晏之汗毛直立，恍惚间有那么一刻，他真的感到了窒息般的杀意。
什么温柔魅惑？
根本就是他用来掩盖阴狠杀戮的假面具！
身为旁观者的章也震得嘴巴都快要塞下一个鸡蛋——
邪气温柔，魅惑众生，狡诘阴鸷……不到一分钟，简单三四剧台词，纪厘就将妖僧的各个层面演绎淋漓尽致。
这演技也太可怕了吧！输给这样的对手，他心服口服！
如果徐晏之真是内定的男主人选，这场试镜之后，也要换人了吧？
章也暗自想着，视线瞥向了那一排常桌。
此刻，编剧兰陵梦激动得心脏狂跳。
今天试镜给出的台词和情节其实很散，但纪厘完全明白了妖僧人设的精髓所在，演绎表现比她的剧本片段还要给力！
纪厘饰演圣僧时，因为观众的她希望圣僧能赢。
纪厘饰演妖僧时，她又情不自禁地站队了妖僧。
幸好在剧本的最后，两者的元魂合二为一，将佛法和邪力融合，打脸了那些满口虚伪正义的神佛。
“徐导，你觉得这个版本怎么样？我想按照纪厘的演绎重新修改这段剧本。”兰陵梦低声询问。
刚刚那段用骨串索命的动作，也太妖魅了，她必须得写进剧本里！
虽然明面上的话没有说透，但兰陵梦已经对试镜做出了表态——她想要的男主人选，是纪厘！
选角导演也啧啧称奇。
短短时间内，纪厘就能塑造出两个完全不同的僧人形象，而且前后完全不矛盾。
放在年轻演员里，估计没几个人能做得到吧？
徐成起身，鼓了鼓掌，“好了，差不多了。”
纪厘明白这是试镜结束了，连忙松开骨串，“徐先生，抱歉，没勒着你吧？”
“没事。”徐晏之已经从情节中跳脱出来。他轻呼了一口气，心服口服地承认，“……你赢了。”
无论是妖僧，还是圣僧，对方的演绎远远强于他。
徐成当了这么多年的导演，识人自然是有一套的，其实早在造型那一天，他就对纪厘抱有了很高的期待。
而今天对方的表现，完全没让他失望。
徐成笑着环视了一圈，最终将肯定的视线落在了纪厘的脸上。
“看来，对于电影男主的最终人选，大家都没有意见？”
※※※※※※※※※※※※※※※※※※※※
#那叽哩出马，谁敢有意见呢？

第110章
纪厘没想到试镜结果会是当场公布,面上显露一丝惊讶，“徐导，您的意思是？”
提问这话时,他还用余光打量着徐晏之的神态。
如果对方真是‘内定男主’,那这个结果会不会来得太突然了？
“弑神记第四部《妖僧》的男主，定你了。”徐成主动伸出手示意，“纪厘,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和我们的团队合作？”
“当然愿意。”
纪厘立刻伸手回握,这是他看中期待的剧本，也是他努力试镜后换来的男主。
赢得漂漂亮亮,答得堂堂正正。
“喊你的经纪人过来吧。”徐成开门见山地要求,“如果方便的话，双方的团队先初拟一份拍摄合同。”
徐成在导演圈混了这么些年,如今在自己的电影方面都拥有绝对的决策权。
现在，他拍板认定了纪厘是电影男主，那就没有其他人能够阻止这个决定。
既然双方有合作的意向,那就早点把前期的合同规定好,给彼此一个心安。
纪厘微笑应对,“好。”
章也对于这个答案心服口服，转而又对着徐成等人鞠了一躬,“徐导,那我先走了，多谢你们愿意给我这个试镜机会，祝电影剧组未来一切顺利。”
徐成对章也的印象不错，主动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气馁,你的年龄就是你最大的优势,好好打磨演技，未来可期。”
“嗯，我会的！”
纪厘和章也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内屋。
郁赋雅和包子一直坐在塑料板凳上耐心等待，陈超靠窗站着，手里还夹着一根未燃尽的烟。
内屋的门刚打开，外面等候的三人就纷纷移来了视线。
陈超将烟捻灭在窗沿，这才随手丢进了垃圾桶，“你们试镜了什么内容？就三个人，怎么还用了这么长时间？”
不就是陪跑吗？
还假模假样地浪费这么长时间，无聊。
“一人分饰两角，饰演圣僧和妖僧两个形象，相互对戏。”章也简略开口。
陈超从章也的神色也能窥探出试镜结果，想当然地哼笑一声，“算了，我就知道你过不了，回去找给你找其他角色吧。”
弄这么麻烦？
不就是为了让里头那位徐晏之大放异彩？
“纪厘，你呢？试镜还顺利吗？”郁赋雅紧着一颗心脏，暗含期待发问。
说实话，娱乐圈最怕的就是关系户，更何况徐晏之还算得上有演技的关系户。
包子咽了咽发干的喉咙，忍不住重复追问，“纪哥？结果怎么样？”
陈超看见两人紧张兮兮的模样，嗤笑一声，“这还用问吗？我早就说了我们两家都是陪跑。”
话音刚落，陈超就被自家艺人打了脸。
“纪厘试镜成功了，徐导当场就定了他来出演《妖僧》的男主，你们都不用回去等通知。”章也代替回答。
纪厘刚刚展现出来的自然演技，让他心悦诚服。
章也是真心期待——有朝一日，自己能像对方那样游刃有余地塑造角色。
“……”
陈超脸上自得的笑意顿时凝住了。
郁赋雅和包子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追问纪厘，“真的？”
“真的，徐导还说今天就可以拟定初步合同。”纪厘勾唇，干脆不掩藏自己的喜悦了。
徐成既然能在众人面前宣布男主结果，想来也不会在意‘选角消息外露’这种事情，让陈超知道了也没什么不好的。
包子乐得直接蹦跶在了纪厘的身上，“纪哥！我就知道你没问题的！”
郁赋雅也乐得不行，赶紧揉了揉自家艺人的脑袋，“你啊，从来就没让我们操心过。”
说完，郁赋雅还睨向了陈超，“开口闭口就把‘陪跑’挂在嘴边，也不怕被徐导听去了败坏印象。”
徐成导演是什么性子的人？
他选演员永远要的是硬实力！
要是让自己的亲侄子‘内定男主’，他还用得着大费周章地选角试镜？
用脚指头想想都不可能。
两家的艺人只要认真面对试镜，就能获得机会！
“我看你是太久没回圈子了，还留着老一套的龌龊思想呢？省省吧。”
“要是没这个能力，还是不要出来祸害新人演员了。”
郁赋雅在圈内人面前向来是留着几分面子的，但今天正面遇到了陈超，少有地开启嘴炮模式。
金城影业的三大恶臭——
执行董事金显亮，演员一哥祝旭升，‘金牌’经纪陈超。
当年超影闹出那么多风波，有一大半是拜这三人所赐！
如今金城显出颓势，而超影因为纪厘和季云启等人的存在开始回温，郁赋雅心里的恶气总算彻底出干净了。
“……”
陈超面色隐隐发青，却偏偏说不出反驳的话，他只好剐了一眼不争气的章也，快步走了。
章也似乎习惯他这样的神态，笑着和纪厘等人鞠躬道歉后，跟着离开了这间屋子。
郁赋雅摇了摇头，“章也这孩子看着不错，就是入了金城这个狼窝。”
娱乐圈是个大染缸，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金城手底下的艺人，又能保持多久的干净习性呢？
纪厘望着章也离去的方向，眼底显露出一丝浅浅的思索的光。
…
试镜内屋。
徐成拍了拍自家亲侄子的肩膀，问道，“晏之，会怪我没有给你走后门吗？”
“不会。”徐晏之顿了顿，认真回答，“纪厘的演技比我好，你选他是应该的。”
“其实你的演技不比他差，只不过对于角色理解出现了偏差。”徐成点出他的不足之处。
“妖僧光有邪气时不够的，你和纪厘对戏的时候应该感觉到了。”
徐成回想起刚才纪厘贴身‘蛊惑’的那一幕，神色又浮现出一丝不自然的红。
他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徐成的话。
“你小时候第一次演戏，还是我给你牵线搭了桥，你的演技和天赋我是知道的。”
如果真给徐晏之机会、好好研究剧本人物，在电影正式拍摄后，他同样能演出又邪又魅的妖僧。
只可惜，试镜只有一次机会。
徐晏之太久没演戏了，时隔五年后的试镜，他又遇到了强劲的对手。
当年，徐晏之凭借《梦回廊》这部电影大爆，从童星的身份正式转变成了年轻一代的演员，璀璨星途就在眼前，可中间意外遇上了一道拦路虎——
徐成的亲兄长，徐晏之的父亲得了癌症。
为了能够陪伴生病中的父亲，徐晏之毅然决然地放弃了光鲜华丽的娱乐圈，远赴美国。
他一边专心于学业，一边陪伴徐父。
直到去年年底。
娱乐圈是个很容易被取代的地方，徐晏之现在的粉丝流失得差不多了，也很难接触到优秀的电影剧本。
无奈之下，他只好找徐成帮忙，这才遇上了《妖僧》剧本。
不过，结果还是差了点。
“别灰心，其实这剧本里还有一号人物比尘一更适合你。”徐成还是愿意给亲侄子一个机会的。
编剧兰陵梦听见这话，顿时明白过来，“的确，那号人物打磨完后，应该会更适合晏之。”
徐成爽朗一笑，嘱咐道，“晏之，还是得选角择优。这回你可得好好把握了，我这儿只讲实力，不讲后门。”
“我明白。”徐晏之应下。
“先回去休息吧，我这还有些电影工作要处理。”徐成吩咐。
“好。”
徐晏之出门时，正巧碰上了带着郁赋雅重新回屋内的纪厘。
两人打了一个照面，步伐不自觉地顿下。
徐晏之是个沉默寡言的人，这回却破天荒地主动开了口，“纪厘，很高兴认识你。”
“希望有机会跟你合作。”
纪厘面对他的主动示好，坦然接应，“好，会有这么一天的。”
纪厘和郁赋雅进入试镜屋内，后者作为经纪人主动开口，“徐导，感谢你对我们纪厘的赏识。”
“郁女士客气了，纪厘能选上这个角色，是他自己本身的能力够硬。”
因为《时间说客》的缘故，徐成私下了解过纪厘这位演员，有人曾评价——
纪厘是新一代年轻演员的佼佼者。
徐成原本还觉得太过高调褒奖，今天的试镜一看，纪厘的确担得起这些赞美。
“我本来怕选不出合适的演员，没想到这回的选角既然这么顺利。”编剧兰陵梦很开心。
她很期待，纪厘饰演的尘一完整出现在大众面前。
徐成看了一眼时间，“提早聚个晚餐？我喊来团队，关于剧本合同的事情，我们边吃边聊？”
“没问题。”郁赋雅应下。
一群人设是分成前后两批走的，趁着郁赋雅去取车的功夫，纪厘抽空上了一趟洗手间。
没想到，他刚一进洗手间，就遇到了红着眼哭鼻子的章也。对方哭丧着一张脸，完全没了刚刚的鲜活笑意。
章也透过镜子的照射看见了他，顿时不好意思地抹干了眼泪，“纪、纪哥？”
喊纪先生太生疏，叫纪厘又太直接，章也想了想干脆顺着包子的叫法。
“你怎么了？”纪厘关切问。
哪有明星躲在公众洗手间哭的？
“没事，就是情绪不好，发泄一下。”章也胡乱抽出一旁的纸巾擦手，“我马上就打车走了。”
“打车？”纪厘越发觉得不对劲，“你经纪人呢？他不带你回公司？”
“……”
章也沉默着，下意识地拧着眉头。
纪厘看见他的样子，也就明白了一二。
大概是章也没有试镜上电影男主，陈超就把火气发泄在了他的身上。
“你的演技不差，只是欠缺了经验，难在短期内入戏。”纪厘从关键处给予安慰。
“我听说你是科班生？未来日子还长，慢慢打磨，完全来得及。”
纪厘看人很准。
现在的章也就像是一块透了点光的璞玉，只要花些功夫和精力去打磨，就能成为一块耀眼的宝玉。
在原著后期，章也还成长为了能和男主纪云启一较高下的演员。
这潜力和资本，肯定是有的。
只希望，他不要被金城的风气给染黑了。
“要是金总和陈哥也能这么想就好了，他们巴不得我直接拿影帝。”章也小声嘀咕，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外界都说他章也踩了‘狗屎运’，金城先后折损了祝旭升和蔡亦殊，所以用尽公司的资源在捧他起来。
可只有章也知道——所谓的捧人，不过是压榨再压榨。
自从他在《新生代演员》小爆了一把后，公司就开启了疯狂割粉丝韭菜的行为。
不到半年，代言、杂志、站台活动无数，还给他签了两三部毫无水准的快餐电影。
《妖僧》的试镜机会是他自己争取来的，结果在别人的口中，就成了金城给他大饼资源。
现在‘饼’没了，陈超就怪他不给力了。
也怪他年少无知，当初没有了解清楚，就签约了金城这种表面大气、内在乱糟糟的公司。
金城的解约费太高了，章也只能先熬下去，等待合约结束、拥有自主权利的那一天。
章也将纸巾丢入垃圾桶，又是一声微不可闻的嘟囔，“还得再熬三年……”
等到合约到期，他一定会找一个人认真对接演员电影工作的公司。
“纪哥，祝你电影拍摄顺利！等到上映后，我一定会去看的！”
章也重新露出笑容，拿出口罩戴上，“我先走了，再见。”
纪厘微笑颔首，“再见。”
…
三分钟后，纪厘上车前往了聚餐地点。
《妖僧》的拍摄合同商量得很顺利，制片方给的片酬很厚道，其余条约基本都是演员应该遵守的。
纪厘方没有大异议。
双方很顺利地就达成了初步协议。
电影拍摄定在十一月，剧本的最终版本还在打磨中，等确定之后会第一时间交到纪厘这位男主的手中。
撇去综艺录制和提前进组准备的时间，纪厘还剩下了四个月的空档期，如果遇到合适的电影剧本，还可以再接拍一部。
当然，剧本初步筛选的事情还交给了经纪团队，等纪厘参加完真人秀录制后，再来进行最终的挑选。
次日一早，纪厘就前往了海市机场，《穷游记》在冰岛还有最后为期四天的录制。
因为有节目组和秦栎的存在，郁赋雅倒是不担心，只让包子跟着一起去了。
飞机临近起飞前，纪厘特意给秦栎发了一条微信，这才随手刷起了朋友圈。
封程在五分钟前刚刚发了一条新动态——
“终于结束录制了，这漫长的四天啊！别问我和自家老板旅游工作是什么感觉？”
配图是一张喵喵表情包，[胆小可怜又无助.JPG]
封程还在底下自我评论：当然，本条朋友圈动态屏蔽了帅气的栎哥[嘴巴拉链]
纪厘忍不住发笑。
因为他的试镜工作，封程是被临时拉来参与录制的，对方这几天全程搭档秦栎。
“和栎哥旅行不是挺好的？”纪厘评论。
至少和他录制的时候，秦栎的手气逆天，全程欧皇，是连节目组的套路都整治不了的男人。
封程的回复来得很快，甚至还直接私戳跟他聊起了微信。
——纪厘！你到底是怎么做到和秦栎老师处在同一个屋檐下的！
——这几天的录制，是我平生最累的工作！太惨了！太难了！
——幸亏只是顶替你录一站，要不然我真的可能中途跑路！
光看这几个感叹号，就能感受到封程的艰难。
纪厘忍俊不禁，很想要追问两人在这几天的相处情况。
不就是真人秀录制吗？怎么还能吓到跑路呢？
两人在一起之前，对方私底下对新入圈的他态度也挺好的呀？
不过飞机即将起飞，纪厘只能压住心里的好奇，和封程简单聊了两句，结束了话题。
……
经过长时间的飞行，纪厘终于又踏上了冰岛首都雷克雅未克。
说来凑巧，《穷游记》的转场抵达时间就比他们早了半小时。为了接应方便，节目组干脆包下了一处休息室，等嘉宾汇合后再一同离开。
纪厘刚出接机口，节目组派来的专属摄像就启动了录制。
纪厘早已经适应了这样的情况，按照节目组编导的提示，找到了休息室所在的位置。
纪厘大老远的就瞥见了在休息室门口的一抹身影——秦栎端着一杯咖啡遮挡，暗中指了指自己衣领上的麦克风。
动作幅度很小，但足以让纪厘明白意思。
该正经的时候，秦栎从来不会肆意胡来。
纪厘压住扑入对方怀中的冲动，笑着招呼，“栎哥。”
“没想到刚买完咖啡就遇上你了。”秦栎顺势应答了一句。
边上的工作人员听见这话，仿佛又明白了什么，一个接一个露出笑意。
刚买完咖啡？
秦栎老师，睁眼说瞎话真的好吗？
这杯咖啡分明在你手中揣了半小时了，你也在门口等了半小时了，这还能是做碰巧遇到？
你就是欺负我们节目需要后期剪辑！要是直播，你可就彻底露馅了！
“果然，叽哩一回来，栎哥就大变样了。”
“就是啊，前两天录制，栎哥和程少那就是标准的老板跟员工相处模式，哪里像现在这样？”
“呜呜呜我现在光看他们两个站在一块，脑壳就发昏，心跳就狂飙到一百八十迈。”
两名工作人员小声议论，乐滋滋地对视了一眼——
还有什么比线下磕CP更快乐的事情吗？
没有了。
另一边，纪厘和秦栎并肩进入休息室内。
元已非对上他们的身影，“快来坐，欢迎回归。”
纪厘笑着走近，环视一圈才疑惑道，“三小姐呢？怎么没看见他？”
“《赤子神探》第二部定档了，他必须跑回去开发布会。”
这是他在和《穷游记》签约之前，就定好的档期。
节目组早已了解这个情况，提前定下了最后一期的另外一位嘉宾。
纪厘想起这事，忍不住问节目组，“换成哪位新嘉宾了？”
这都到最后一期了，怎么连半点风声都没有？
“首先欢迎纪厘回归到我们的节目。”陈潇云拿起他的喇叭说。
“另外一位嘉宾的飞机已经顺利落地了，很快就会前来和你们汇合。在此之前，先对你们保密新嘉宾的身份。”
节目组奉行着‘全程无剧本’的原则，不打算提前给纪厘等人透露新嘉宾的身份。
不过，陈潇云敢保证——新嘉宾一定会让节目爆上加爆。
“没有三小姐的存在，希望我最后一期的手气能好一些。”元已非耸肩，露出一副对搭档很期待的表情。
接连三个旅游地，因为季云启‘超级臭手’的存在，他就没有安稳玩过一期，希望新搭档能够给力一些。
秦栎很淡定，“坐着等一会儿吧。”
元已非率先选择了对面的位置，特意将肩并肩坐着的机会留给了两位好友。
三人坐着闲聊。
今天算不上正式开始录制，空闲时的聊天会在后续进行大量删除，说话时的顾忌比较小。
纪厘想起一事，干脆询问起秦栎，“对了，你们栎星还签年轻演员吗？”
“只要资质够好，肯定会签。”秦栎眉梢微挑，“怎么了？”
“我这次电影试镜，遇到了一个好苗子，够有灵气，只是缺少了打磨。”纪厘实话实说。
秦栎听懂了他的意思，“叫什么名字？我可以让栎星艺人部去联系试试。”
纪厘捂住麦克风，压低声音，“金城影业的章也。”
之前在洗手间，纪厘就猜出了章也在金城影业的处境。
他不忍心好苗子在那种污秽之地被糟蹋，于是第一时间询问了郁赋雅，很可惜被否定了。
一来，是因为超影已经有了类似气质的新人演员，怕之后的戏路重合、存在内部竞争。
二来，是因为金城和超影的旧仇过多，本来就对不上眼。要是前者知道是后者要来挖人，肯定有意为难。
所以，挖章也来超影显然是不合适的。
元已非作为《演员新生代》的导师之一，自然是知道章也的。
“章也是不错，气质很干净，剧本研究透彻的话，他也能演好。”
秦栎微微颔首。
栎星这两年正在物色并且挖掘有实力的年轻演员，既然纪厘和元已非都认定章也的潜力不错，的确可以考虑。
“我会通知艺人部让他们私下接触章也，如果他有跳槽的想法，栎星是可以签他。”
纪厘笑了笑，算是把这件事情放下了。
他是真心希望，所有有天赋、有潜力，且真心热爱演戏事业的新人演员，都可以努力发展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忽然间，堆聚在门口的工作人员们发出一阵骚动，还有几位女性编导激动得红了脸。
“抱歉，飞机延误了一会儿，让大家久等了。”
“这是直接开始录制了吗？”
清冽的声线从人群外传来，宛如初春消融的那一抹雪。
初听觉得温柔，细品又透着点化不开的冷意。
纪厘没认出声音的主人，下意识地朝恋人投去了询问的视线。
秦栎无声摇了摇头。
身为投资方的他，这回也被节目组瞒在鼓里。
不过两三秒的功夫，门口的工作人员就自发散开了一条道，一道修长的身影顿时映入他们的眼帘。
来人穿着一件黑色大衣，衬得身形尤为挺拔，俊挺的五官尤为贵气，眼角的那颗泪痣不显得弱，反而凸现一种淡漠的气质。
他视线略微一扫，就定在了沙发休息区。
纪厘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才发现了元已非莫名慌乱闪躲的眼神。
刚才还在期待新嘉宾呢，怎么突然就变了样？
疑问落地的瞬间，纪厘灵光一闪，就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这年轻男人不会是祈衡吧？
很快地，纪厘从陈潇云的介绍声中得到了确切的答案——
《穷游记》最后一期的新嘉宾，就是前段时间在《新生代演员》大爆走红的祈衡。
祈衡的脚步声响起，从纪厘的身边擦过，最终停在了元已非边上。
在众目睽睽之下，祈衡弯下腰，平视着对上了元已非无法掩饰的慌乱双眸。
他精致而冷淡的眉眼骤然破开一丝缱绻，又带着点点玩味的捉弄。
“元老师，好久不见。”
秦栎和纪厘对视一眼，默契地将吃瓜视线落在了元已非的身上。
哦吼，看戏。
※※※※※※※※※※※※※※※※※※※※
#月季夫夫，在线八卦吃瓜！
#前排提醒：别怀疑，正文绝对专注月季夫夫！接下来继续发糖！（本章随机20枚红包，么么哒！）

第111章
元已非被全场的目光洗礼,差点想要直接遁走。
这是个什么情况？
为什么没有人告诉他，最后一期的新嘉宾是祈衡？而且对方还是他的新搭档？！
纪厘看着好友少有的发红脸色，就明白了祈衡这人不简单。
他按压住吃瓜的强烈好奇心,装作寻常地发问,“已非，你们的关系很熟？”
元已非欲言又止。
他和祈衡能不熟悉吗？
在一个节目里相处了三四个月，别说台面上的工作要求,就连私下也……
当着镜头的面,元已非实在是说不出一听就假的话，还没等他想好措辞,就被祈衡抢断回答。
“当然很熟。”祈衡视线一瞬不瞬地落在了元已非的身上,“你说呢，元老师？”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是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挑逗味道。
“……”
元已非默不作声地往后方的位置一撤，拉远了两人的距离。
站在吃瓜第一线的纪厘眸色越发敞亮。
他敢打赌！
这两人间肯定有猫腻！
要不然向来大方坦荡的元已非怎么会别扭成这样？
秦栎看着恋人来回转悠的视线，只好借着喝咖啡的动作掩饰了嘴角的笑意。
真没看出来,平日里看着成熟稳重的纪厘,居然还有这么爱好八卦的一面？
下一秒,两人就听见祈衡自我介绍，“两位前辈好,我叫祈衡。”
“你好,初次见面，我是纪厘。”纪厘微笑回应。
“喊我名字就好了，用不着那么客套。”
“好。”祈衡应话，目光又挪到了秦栎的脸上,“秦栎老师,久闻大名。”
冷淡的眉眼晃过一丝锐利的打量,继而又隐藏在了客套的谦虚里。
秦栎看破不说破，从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见四位嘉宾都已经到齐，节目组总导演陈潇云终于开启了任务布置，“在上一站的最后，栎哥和元宝分别为自己的本期搭档赢得了住宿地。”
“现在请按照导航提示，带领你们的搭档前往各自的住所！”
最后一站有汽车广告的植入，所以嘉宾在旅行全程都得自驾游玩。
在真人秀录制前，节目组就做过相对应的考察——
秦栎和祈衡都有国际驾驶许可的翻译认证件，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自驾游不是什么大问题。
纪厘缺席了上一期的录制，不解发问，“去哪儿？不住在一起？”
陈潇云继续说，“叽哩和栎哥将入住豪华星空房，元宝和衡少将入住双人青旅。”
豪华星空房？
听上去还不错。
纪厘挑眉，对于今晚的入住还算满意。
其实他在私下生活挺追求质量的，任何事物能选好的，就不会挑选次的。
“双人青旅？我还真没住过。”祈衡念出这个住宿条件，偏头靠近了元已非，“老师，没想到你送我这么一个大礼啊？谢谢。”
元已非耳根子微红，差点尴尬地想要找地洞溜走。
这是他能决定的嘛？
还不是被季云启那个臭手祸害的！
“当然这只是暂时的，明天你们将获得新一轮的入住选择权利。”陈潇云补充说明。
工作人员适时将酒店地址和车钥匙送了上来。
两组各自领了车钥匙，准备转移场地。
节目组转场收工的间隙，元已非赶紧把纪厘拉扯到了小角落，“纪厘，我这期我和你组队好不好？让秦栎和……和那个人组一队去。”
那个人，是连名字都叫不出口的祈衡。
纪厘睨向不远处的祈衡，反过来追问，“你和祈衡到底怎么回事？他一口一个老师的，叫得还挺特别的。”
“能有什么事？我和他清清白白。”元已非咳嗽了一声，最后四字咬得格外重。
纪厘显然不信他这套说辞，追问，“清清白白你还躲成这样？”
越是清白，越有猫腻。
“……”元已非卡壳了好几秒。
他之前怎么没觉得好友这么八卦？
元已非眼看搪塞不过去，只好吞吐了一句，“我和他之间是、是有点小事，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等空闲了再告诉你。”
纪厘抬了抬下颚，笑容更加玩味，“什么小事？你现在就说来我听听。”
元已非这会儿都快要急得火烧眉毛了，将他揽得更紧，“你先说行不行吧？纪厘，你就当帮帮忙，让我和你组一队？”
话音刚落，秦栎的拒绝声就从两人的背后传来，“已非，他帮不了这个忙。”
元已非转过身，对上秦栎那副毫无商量可言的神色，内心的郁闷更浓了。
他就知道秦栎会是这样的答案，所以才婉转地跑来找纪厘商量，结果还是失败了。
说实话，他自觉和祈衡的关系有点尴尬。
毕竟《新生代演员》庆功宴那一天，两人的确趁着酒意有了些不该有的接触……
还是挺激烈的那种。
再后来，元已非就躲着走。
《新生代演员》节目大爆，随之找上门的双人代言、杂志、节目录制都很多，都是看着两人合体的效应。
祈衡方面不抗拒，但元已非嘱咐自己的经纪团队无一例外都推了。
原以为诺大的娱乐圈，只要有意避开，就会毫无交集。
没想到，祈衡居然参加了《穷游记》？节目组瞒得也太严实了！
纪厘给秦栎暗戳戳地使了一个眼神，收敛玩笑正经说，“已非，如果你和祈衡之间真有无法相处的矛盾，那我就和你组队吧。”
要是好友觉得这种搭档不舒服，他肯定要帮忙解决的。
不过话说回来，祈衡看元已非的眼神，根本不像是带着恶意歹念。
“我……”
元已非刚准备说话，结果祈衡径直走了过来，“走吧，元老师，你的行李我都已经放车上了。”
一口一个元老师。
听着还以为有多尊师重道呢。
做起某些事情来的时候，还不是一点分寸都没有。
元已非暗自吐槽，他终究还是不忍心拆散好友这对正在热恋期的小情侣，无可奈何地上了祈衡的车。
算了，就三四天的节目录制，忍忍就过去了。
祈衡嘴角微弯，眉眼的清冷似乎又化开了不少。他冲着秦栎和纪厘微微点头示意，快步进入了驾驶位。
“走吧。”
秦栎暂时打断了深陷吃瓜的小恋人，上了节目组提供的车子。
两人按照既定的导航驶离。
纪厘望着车窗外算得上熟悉的景色，不自觉地看入了迷，“还是第一次看见晨光下的冰岛。”
上回来这儿的时候，他和秦栎还只是剧组同事关系。
“等到录制结束，我带你把我们拍戏的地方再走一遍？”
权当是弥补了温琼和路耀的遗憾，也让他们故地重游感受一番。
“好。”
纪厘勾了勾唇。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目的地酒店。秦栎私下是个优秀男友，节目录制是个合格大哥。
从搬行李到和前台沟通，几乎一切办理妥当。
可当两人住进屋，纪厘就彻底傻了——
一间标准双人间，面积不大。仰头一看，天花板上贴着星空贴纸，还贴心备注：经费有限，星空纯靠脑补。
豪华星空房？就这？
不愧是鸡贼的节目组。
好在房间还算干净整洁，纪厘想起节目组一贯的套路，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因为只是站点和站点间的中转，今天算不上正式的节目录制，没那么多既定的流程规矩。
纪厘和秦栎分别录制了备采内容，就算是结束了今天的拍摄工作。
晚上十点。
房间内的摄像设备关闭。
纪厘听着浴室内淅淅沥沥的水声，吃瓜的心卷土重来。
他刚打开微博，结果就发现节目上了热搜，起因是源于娱乐论坛的一则爆料帖——
“卧槽卧槽！刚刚今天去冰岛旅游的朋友，在机场偶遇到《穷游记》剧组了！”
“秦栎、元已非、纪厘、祈衡，节目组这是要逆天啊？”
附图是四人在机场停车层的照片。
因为在国外录制，节目组没有特别遮掩嘉宾行踪，所以才被在现场的华国同胞拍到了照片。
这个帖子是在两小时前发出的，被转到微博后立刻引起了各家粉丝的注意。
——看照片是秦纪一组，祈元一组？季云启呢中途下车了吗？
——我举报！《穷游记》分明就是恋爱节目吧哈哈哈哈集齐了月季和起飞，牛逼了！
——不用惦记三小姐哈，不是临时下车的，他就签了三期节目～《赤子神探》第二部即将上线，欢迎关注！
——魂穿现场工作人员！我可太羡慕了！现场磕帅哥CP！
——啊啊啊啊赶紧播出吧，能不能出一起直播呀！跪求！
——谢邀，曾经的月圆CP已经哭晕在厕所了，我的CP彻底被拆散了呜呜呜。
——磕糖吗？成倍的那种。
评论中大都是CP粉的言论，在这种浩大的攻势下，连带着各别唯粉的不满言论都被压制住了。
纪厘从这些评论中，总算了解到了一些内容。
要说起近半年饭圈最大势的CP莫过于元已非和祈衡，两人在《新生代演员》里以导师+演员新生的身份，一共合作了四部影视片段。
帅哥和帅哥的搭配注定亮眼。
祈衡是名正言顺的京圈阔少，又是全专业段成绩第一的科班生，这样真实的背景人设自然能疯狂吸引少女心。
但更让人尖叫的是，这个镜头前一惯清冷的人，面对在元已非时完全变了样。
祈衡在第一期节目上就怼得了元已非，转头就被观众拍到在后台又软又哄地喊‘老师我错了’。
有元粉觉得祈衡是在蹭热度，但后者的颜值、家世、能力根本用不着蹭。
后来，元已非在拍摄节目片段时不小心被高空坠物砸受伤，身为节目选手的祈衡居然敢当场发飙怒斥道具组。
因为这一件事情，收获了很多元粉的好感。
但凡节目镜头所在，元已非的身边就一定跟着祈衡。
这些事情叠加在一块，让两人的CP粉丝数量在短短三个月内激增。
元已非自从出道以来，在饭圈的‘美人’名单上就高占一席之地，以他为中心的拉郎CP不计其数。
元已非向来是不忌讳这些CP圈子的，但这回很反常，在面对祈衡时，他几乎不愿意去主动营业。
这是落在了CP粉的眼中，成了反向发糖。
越是不营业，越是有鬼啊！
起飞CP是真的！年下才是最好磕的！
就这样，和元已非各家的CP粉叛逃得厉害，全部站队了祈衡，天天玩笑叫嚣着——
衡少今天追到元老师了吗？
从目前的相处来看，显然没有。
咔嚓。
浴室开门声响起，打断了正在兴致勃勃吃瓜的纪厘。
秦栎出门的第一件事，就检查了房间各处的摄像头，最后还不忘用黑色塑料套遮住了镜头。
秦栎只用浴巾围住了下半身，这会儿还能看见腹部流畅而惊艳的肌肉线条。
纪厘的小眼神离开手机，使劲在恋人的腹肌上打量。
太馋了。
恋人优越的身材，他就是百看不厌。
秦栎被纪厘灼热的视线盯得一阵绷劲，不自觉地紧着呼吸靠近，“厘宝，我今晚跟你一起睡，好不好？”
“明早在拍摄之前，我会自己换回床的。”
明明一米八几的大高个，说出来的话又乖又黏。
纪厘掀开被子，给他挪出半张床位，“快过来。”
秦栎心满意足地圈住纪厘，将下巴搁在他的颈窝处蹭了蹭，“在看什么？”
“忙着磕已非和祈衡的CP呢。”纪厘玩笑似地回了一句。
秦栎想起今天在机场发生的事情，饶有深意地开口，“那个祈衡年纪不大，起诉倒挺强劲的。”
“哦？”
“你没觉得，他今天一开始对我有些敌意？”
纪厘摇了摇头，显然没注意到这个方面，“他对你有敌意？你们之前有过接触吗？”
“大概是因为我和已非之前在饭圈眼中算得上大势CP吧。”秦栎轻笑，旧事重提，“当初入坑的不是还有一个你？”
在‘月季’和‘起飞’两大CP前后出世前，月圆CP的粉丝数十分巨大。即便秦栎和元已非都不会特意去营业，但也架不住看过电影自动入坑的人。
“怎么还提这事呢？”
“我的意思是，祈衡对已非应该挺上心，所以才会格外注意之前和他有过交集的人。”秦栎看人的眼光一向准。
他觉着祈衡对元已非的感情，绝非是年轻的一时冲动，而是深思熟虑后的坚定。
看着清冷无求，一旦认真对待起来，掌控欲和占有欲估计不会低。
当然，他也看得出元已非在逃避。
不过，秦栎作为旁观者，没有义务去插手别人的感情纠葛。
比起吃瓜别人，他更想要搂着自己的恋人不放手。
“这次的试镜感觉怎么样？”秦栎询问起来。
“你不是已经知道结果了？”纪厘试镜一成功，第一时间和秦栎分享了好消息。
“不是说演对手戏吗？你和谁搭戏试镜的？演了什么内容？”秦栎随口提问，很享受现在静悄悄的温存。
“……”
纪厘想起自己饰演妖僧时的言行举止，突然心虚地卡了壳。
秦栎原本只是随口一问，突然看见纪厘一丝丝不对劲的眼神，瞬间就察觉了什么——
妖僧妖僧。
恐怕试镜的内容不会‘纯’到哪里去。
“……也没什么，就是和徐晏之搭了两场角色互换的戏。”纪厘侧过身去，讨好似地勾了勾秦栎的喉结。
“工作需要，你不会介意的，对吧？”
秦栎低笑一声，拿他没有办法。
试镜而已。
他即便心里再觉得醋，也不可能阻止对方的工作需要。
“不介意是不介意，不过……”秦栎吻了吻纪厘的指尖，哄诱道，“厘宝，你演一遍给我看看？”
他突然很好奇，甚至还有一丝冲动——纪厘饰演的妖僧，到底是怎样一副魅惑到极致的光景？
“现在啊？”纪厘问，没觉得抗拒。
秦栎点头，看似平静而自然，“反正早晚都是要拍摄的，我陪你找找感觉，拿我这样的影帝练手……”
“不吃亏。”
三字冲撞入耳，带着一丝莫名的禁欲感。
纪厘内心忽地有些蠢蠢欲动。
或许是角色残留的影响所致，又或许是秦栎的身材实在太勾人……
纪厘还真想这么试上一试，看对方到底会不会自己的妖僧勾住？他更想看到自诩克制力过强的秦栎，被撩到不能自已的表情。
反正两个人是名副其实的情侣，关起门来也没人看见。
“……那你得配合我。”纪厘哼唧唧地嘟囔了一句，脸颊微烫。
试镜是试镜，但搭戏换成了自己的恋人，就有些说不清的小趣味了。
秦栎没想到自己真能哄得恋人配合，当即心跳都跟着凝了一拍，他抑制不住地发出一抹低笑，“好，我肯定乖乖配合。”
纪厘玩心大起，找来了一条长条领带圈在了手中。
秦栎眉梢微挑，似笑非笑地盯着恋人一步步走近，最后站定在身前，将领带圈套入了自己的脖颈。
纪厘绕到了秦栎的身后，他单手环了上来，指尖沿着肌理纹路往下探，另一只握着领带的手，正在用手腕的力量一圈又一圈缠紧。
仿佛就想让人沉浸在这虚幻的温柔乡里。
“你看。”
耳语声带着丝丝的热意，又像是故意的示威，“我就对徐晏之做了这么多，不过分吧？”
秦栎偏头，对上纪厘眼尾流露出羞意的潮红，眼底积蓄的欲望在蓬爆的一瞬间，又被他极速压下。
他用指尖勾住卷紧勒脖的领带，用力一扯。
纪厘一时不备，失去了对领带的控制权。
下一秒，天旋地转，跌在床上。
等纪厘再反应过来时，双手手腕已经被领带缠紧，被秦栎以绝对力量压制着，举过了头顶。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宝贝，我这样也不过分吧？”
纪厘对上秦栎含笑的双眸，面色瞬间涨得通红，只好小声嘟囔了一句，“要是当初搭戏的人是你，我肯定试镜不成功。”
秦栎这人对戏的控制力，让他都觉得不可思议，说了要配合，面对这样的蛊惑就能无动于衷。
秦栎松开他，贴近低喃，“宝贝，是我得心甘情愿被你索命。”
两个人骤然接近，纪厘才感知到了秦栎的冲动。
他抽出自己被领带松垮双手系上的双手，勾住了恋人的臂膀，低低地喊，“秦栎。”
也不知道是谁先破了戒，两人唇齿纠缠在一块，在深夜里纵情深吻。
积压已久的情愫爆发，灼烧了周围的全部空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栎才硬生生地停了下来，他用力地抱住了怀中人，将彼此的身子压得密不可分。
纪厘睁开了被水雾堆聚的双眸，慢半拍地压抑道，“秦栎？”
“今天不行，明天还要拍摄。”秦栎从牙缝里挤出这句勉强理智的话，“……我会停不下来。”
两人已经很久没有深入接触过了。
秦栎不想在这个时候放纵自己单方面的欲望，免得失控到耽误了明天的拍摄。
纪厘被秦栎用力抱着难以呼吸，更被少有的冲动弄得无所适从。
他不安分地动了动身子，吻住秦栎的滚烫的唇，退一步商量，“那……那互帮互助一下，好不好？”
“好。”
……
次日。
真人秀录制再次启动，分住在两地的四位嘉宾再次集合。
纪厘原以为又要面对导演组的套路刁难，没想到这回陈潇云居然破天荒地改变了路数。
“这一路盲选旅游，大家都辛苦了，所以导演组决定今天为四位嘉宾安排豪华一日游！”
“导演，你是认真的？”纪厘显然不信，“昨晚的豪华星空房你们没忘记吧？”
“后期帮忙打个大字幕。”陈潇云调大了喇叭音量，“在此保证，绝对货真价实的豪华，绝不收取任何费用！”
纪厘和元已非听见这话，忍不住对视一笑。
季云启这是什么运气？
他这一走，节目组就突然大方起来了？
“我们一共准备了四个游玩项目，四选二，请嘉宾先随机抽取今天的第一个项目。”
说着，就有工作人员递上了一个箱子。
纪厘代表着其余三人，随机一抽——泡温泉。
冰岛是世界上天然温泉最多的国家之一，其中碱性温泉多达二百个，每年都会吸引本地人和游客前往享受。
五月下旬的雷克雅未克还是带着寒意的。
在泡温泉这件事上，的确算得上享受。
纪厘为自己的盲选感到了满意，殊不知这个卡牌刚出现在镜头前，一众的女编导就陷入了集体的狂欢——
啊啊啊啊！
天知道她们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谁说只有男生喜欢看美女的湿身诱惑，她们女生也想要看帅哥们秀身材啊！
栎哥是娱乐圈出了名的极品身材，叽哩是纯欲系演员的代表人物，元宝大美人光看脸就够要命了，衡少贵公子也是标准的宽肩窄腰……
救命啊！
光是脑补一下，她们的眼泪都要从嘴巴里流出来了！
老色批们！一起支棱起来啊！
※※※※※※※※※※※※※※※※※※※※
#尖叫鸡笼警告（x饭圈玩笑话别当真）

第112章
为了真人秀录制的私密性,节目组还是特意包下了一个天然温泉，就在距离市区二十公里外，叫做‘白湖’。
温泉的热度遇上冰冷的空气,在湖面上形成了缥缈的白雾,覆盖浸润了周围自然堆积的岩块。
阳光穿透水雾，照射在淡淡蓝白色的泉面上，朦胧又美好得宛如仙境。
边上就有搭建的换衣间,节目组已经贴心地为他们准备好了泳袍外套。
虽说准备了四个更衣间,但在无人的情况下，秦栎和纪厘自然跑到一块去了。
因为要入水,所有的收音耳麦都已经被提前摘下了。
纪厘看着秦栎利落地换下衣服,突然有些不情不愿地叹了口气，“……早知道就该抽别的游玩项目了。”
原本秦栎的身材还是他的独享,待一会儿那迷死人的腹肌就要展露在镜头面前了。
秦栎读懂了他纪厘的言下之意，用指腹蹭了蹭他的唇，笑问,“那怎么办？要不我们现在就逃跑？”
纪厘低声反驳了一句,“外面都是人呢,能逃到哪里去？”
秦栎用笑眼将恋人从头打量到脚，示意,“衣服脱了,我看看。”
纪厘一怔，“你要看什么？”
“有只小馋猫昨晚不是要求互帮互助了吗？我怕没我控制住，万一留下痕迹了怎么办？”
“……”
纪厘听见这话，耳根子顿时羞得通红,“没、没有吧？”
“脱了,我再检查检查。”秦栎凑近,继续同他咬耳朵，“厘宝，我昨晚后背好像被你抓伤了，可能还有点肿。”
纪厘越听越觉得要完蛋，连忙拉扯着秦栎转过身去。
还好，只有几条很淡很浅的红痕，凑近了才能看出一点苗头。
反正脱了衣服入水后，再加上周围的水雾氤氲，应该看不出来。
纪厘深吸一口气，脱掉自己的衣服，哼唧一声，“你赶快帮我看看。”
“没有，唬你的。”秦栎忍俊不禁，依旧克制着自己说话的音量，“放心，昨晚我都检查了。”
秦栎不会让纪厘担上这种不该有的风波。
所以，不该有的地方，是一点儿没有，该有的地方，节目组提供的衣物都能遮得住。
再说，也不是全员都要露身材，没什么好担心的。
纪厘明白了秦栎之前是故意逗他，用力捏了捏对方的喉结，“开这种玩笑了，差点被你吓到。”
“好，听你的。”秦栎低头，趁机亲吻了一下恋人手背。
叩叩。
外面响起一阵柜门的敲击声，紧接着，元已非的揶揄声就传了过来，“你们两个，没在里面做什么不该做的吧？再不出来，太阳都要落山了。”
“马上。”纪厘迅速回答，又瞪了‘罪魁祸首’的秦栎一眼。
秦栎也不恼怒，他拿起绸缎泳袍贴心得给恋人穿上。
节目组策划很会来事，在换衣间到温泉内的这段路程，他们还是个准备四色不同的绸缎泳袍——
秦栎是一身沉黑，浑身的气场强大又禁欲。
纪厘是一身通白，衬得肤色更为雪亮而干净。
元已非是一身暗红，将美人风骨彰显得淋漓尽致。
祈衡是一身淡金色，清冷贵公子的派头瞬间显露。
四人四色，气质还都不同，他们刚走出换衣间，此起彼伏的抽气和感叹就响了起来。
节目组的一众女性就已经激动得满脸通红了——
啊啊啊啊！
谁想出来的点子？
谁去买的绸缎泳袍？立刻滚出来挨亲！
“我可以！我可以！我可以！”
“呜呜呜我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好事，这是我能看的吗？”
“啊啊啊啊来节目组当编导，是我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有好些人正在狂摇同伴的手臂，试图发泄兴奋。
要不是顾虑到节目正在录制，恐成这会儿已经成了大型失控尖叫的现场。
不过，这仅仅只是一个开胃小菜，接下来的‘美男入浴’才是重头戏。
四人走到平坦的下水区域，周围的所有目光唰地一下集中了过来——要脱衣服了！
节目组事前征询过嘉宾们的意愿，还是换得了两票同意。
毕竟节目要有卖点，自然得出一些吸引女粉丝的画面。
祈衡望着冒着热气的水面，率先动手解开了身上的泳袍。
他是演员，不像爱豆那般拘束，脱衣服露身材这种事情，偶尔在拍摄影视作品时也会出现。
衣服一脱，身材一露。
这现场的第一声尖叫，还是不受控制地爆了出来，“衡少好帅！”
祈衡虽然才二十出头，但对自己的身材显然管控得很严苛，平日藏在衣服下宽肩窄腰显露出来，腹部的肌肉线条同样好看。
元已非被现场的尖叫氛围感染着，不自觉地将视线定在了祈衡的身上。
结果祈衡对上他的视线，下一秒就凑近笑问，“元老师，我的身材你满意吗？”
“！！！”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元已非瞬间卡壳，眼睛都不知道该往那边使。
现场的女性工作人员都是混娱乐圈的，哪里能不知道大爆的‘起飞’CP？
祈衡这一下主动，她们磕CP的心就抑制不住了——
年下好，年下妙，年下顶得老师嗯嗯叫。
年下抛出直球，谁都抵挡不了。
纪厘在听见祈衡的询问，顿时开启吃瓜模式，他默不作声地后撤半步，企图将主镜头的空间留给祈元两人。
结果一不小心退得太狠了，反倒是他先撞在了秦栎的怀里。
秦栎习惯性地伸手一搂，很快就松开了，调侃道，“宝贝，这现场可CP的感觉是不是挺美妙的？”
“你要再在我怀里待下去，等会他们就要磕起我们了。”
无奈的笑意落在耳畔，带着一如既往的宠溺味道。
纪厘连忙站定，“……我哪里磕cp了？”
磕错CP的历史，他绝对不会再重演第二次！除非祈衡和元已非最后成了真的。
有人在为起飞CP欢呼，也有隐藏在工作人员中的月季CP粉发现了秦栎和纪厘也躲在镜头外悄悄咬耳朵。
一瞬间，她们乐得花枝乱颤。
呜呜呜很好。
双倍的狗粮，双倍的甜糖！
不营业的月季夫夫才是坠坠坠真的！
祈衡入水后，对着岸上的三人招呼，“下来吧，水温正合适。”
纪厘左右看了看秦栎和元已非，暂时没动弹。
虽说泡温泉算得上件享受事，但他对于陌生且不见底的水域存在着一种莫名的恐惧。
秦栎知道纪厘有些怕水，挡在他之前先脱下泳袍。
现场在长达五秒的沉默后，爆发了新一轮的惊叹声。
节目组准备的第二枚重型炸弹，就是争取到了让秦栎秀身材的同意。
秦栎的身材是娱乐圈公认的极品，早年间在电影里的十秒片段就刷爆过网络。
这些年，他从不会在公众场合刻意脱衣秀身材，但每次公开正装或者寻常私服都能让人浮想联翩。
如今，这完美的身材比例又一次出现在了众人眼前，欢呼声是理所当然的事。
“啊啊啊太绝了。”
“好热啊，我看着都觉得脸热。”
“也不知道谁有这个运气能和栎哥在一起啊，这身材太极品了吧！”
“穿着衣服特别禁欲，脱了衣服又性感得要死。呜呜呜怎么会有栎哥这么完美的男人。”
女性工作人员们忍不住花痴，看得眼泪都要从嘴巴里面流出来了。
不仅如此，节目组里向来话少的男性人员，这会儿也纷纷露出惊羡的目光——
要是他们能有秦栎的一半就好了！
脱衣显瘦，穿衣有肉，还不夸张。这身材比例，是在太牛逼了！
秦栎迅速下了水，转过身来对着岸上的纪厘说道，“不深。”
很轻的两字，掩盖在了周围的糟乱中，纪厘潜在的惧怕被这两字轻易打散。
他弯了弯嘴角，脱下了外套入水。
纪厘的身材一直偏瘦，不过胜在匀称肤白。
内搭的贴身白T恤吸水后黏在身上，腹部的线条虽然不明显，但隐约得又美又性感。
这一个接一个的，现场的感叹声已经收不住了。
陈潇云看着身边一群面红耳赤的年轻女孩，只好笑着摇了摇头。
算了，由着她们去吧，有点现场的真实反馈也好。
反正该收声的都已经收了，后期再加点BGM也不是不可以。
纪厘刚下水没多久，元已非就跟着下了。
只不过，后者依旧穿着那件暗红色的泳炮，丝质面料浸水后贴在身上，微微露出精致的锁骨。
“已非？”纪厘有些诧异。
元已非低笑着解释，“我没带内搭，腹部有条伤疤，就不脱光丢人了。”
他的腹部连着胸膛有一道长形划伤，是五六年前在拍戏时意外留下的，这会儿不露是免得粉丝们看见后觉得伤心。
元已非这话说得轻巧，仿佛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伤痛。待在身后的祈衡蹙起了眉头，看向他的眸底散出一缕心痛。
说了是豪华享受之旅，节目组就没有给他们安排额外的任务。
纪厘才泡了一小会儿，裸露在外的皮肤就开始泛出了粉色。
在热意的冲击下，锁骨、脖颈、脸颊染成了一片。白里透粉的肤色就像是清香的牛乳加入了甜滋滋的草莓酱，让人看了都想要咬一口。
岸上开始有工作人员浮想联翩。
“我的妈呀，叽哩这不脱衣服，怎么比脱了衣服还要诱人？”
“他要是在做那种事情的时候，不会浑身都是这种颜色吧啊啊啊我的天呐。”
“别说了别说了，我当代老色批女孩快要有画面了！”
“……越看越受不了，我觉得叽哩吸一口都是甜的，好想试试看。”
“组个团一起上？一个人怕是打不过。”
陈潇云听见身后越来越偏的玩笑讨论，实在是忍不住，他哭笑不得地提醒，“你们正经一点。”
这要是被秦栎老师听去，你们可都得被列入暗鲨黑名单了。
正在享受着温泉洗礼的纪厘完全不知道岸上发生了一切，正在悠闲享受着节目组给他们提供的梅子酒。
酸酸的，果味很浓。
纪厘靠在岸边，望着近在咫尺品酒的秦栎，不知道怎么回事，忽地玩心大起。
他用余光扫视着周围，藏在温泉水下的脚开始不安分地探上了恋人。
“……”
秦栎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异状，目光轻飘飘地往纪厘的脸上落去。
他举着酒杯在镜头看不见的地方，用嘴型悄然提示——别浪。
大概是以恋人的模式相处久了，两人之间早已没了那种所谓的客套，纪厘反而有点享受起这种介于挑逗和撩拨间的举动。
他没理会秦栎的提醒，继续往上戳了戳。
“……”
秦栎默不作声地咬了咬后槽牙，单手入水抓住了纪厘不安分的脚，惩罚似地在他怕痒的掌心勾了勾。
没人比他更懂恋人的敏感点在那里。
纪厘微不可察地闷哼了一声，连带着手中的酒杯都跟着晃了晃。
秦栎眉梢微挑，无声用眼神询问。
——还敢吗？
手上的惩罚不见轻。
纪厘痒得差点往后翻倒，想要挣扎着逃开秦栎的掌心，又怕大幅度的动作引起外人的怀疑，终是忍不住投去了求饶的目光。
毕竟是在公众场合，谁也不敢擦枪走火得太厉害。
大概是两人的掩饰功力都很到位，节目组没有察觉这短短的互动。
别说是节目组，就连同样在水中的元已非和祈衡，也没察觉两人的异样。
大约泡了二十分钟，陈潇云才举着喇叭开始了下一趴的环节，“好的，又到了我们选房的时候。”
工作人员将两个房型的展示板举了起来。
“一个是豪华双人标间，另外一个是阁楼木板双人小床。”
纪厘看见节目组展示的房型图片，思绪突然飘荡在了拍摄《长岛冰茶》的时候。
这一次，他没了想赢的念头。
“不过这次我们换个选择方式。”
陈潇云拿出一组刻有‘穷游记’字样的玻璃石头，讲解规则。
“就在你们所泡的温泉底下，我们放入了两组这样的石头。”
“节目组会给你们提供护目镜，率先找齐一组的队伍，将获得优秀选择权。”
元已非听见这个规则，无所谓地说，“那还不如直接给秦栎他们呢，反正我一直没赢过。”
和季云启搭档了这么久，他们获胜的次数屈指可数。
“谁说的？”祈衡反问，眼底透出一丝微光，“你睡眠浅，今天泡了温泉，睡软床应该会舒服一些。”
“我会帮你赢过来的。”
元已非听见这剧算得上承诺的话，不自然地撇开视线，“谁要你帮我赢了？”
纪厘看见这一幕，又不自觉地露出了笑意。
这口是心非的，一看就不简单。
很快地，就有工作人员将护目镜拿了过来。祈衡和秦栎作为两队的主力，各自先戴了起来。
比赛正式开始前，纪厘静悄悄地提了一句，“秦栎。”
还没等话说完，秦栎就了然应答，“我知道。”
比起豪华双人标间，他们这回都更想要得到阁楼小屋的住宿权。
摄像师捕捉了他们这个互动，却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这一问一答的，是在说什么呢？
原以为这回‘欧皇’秦栎这回又能选到较好的房型。
没想到，结果恰恰相反。
祈衡的水性很好，一次憋气能坚持一分多钟，他只是往下扎了两次水，就集齐了一组‘穷游记’的标识。
反倒是秦栎一改常态，从开始就慢悠悠地找。对于憋气潜水不太行的纪厘更是直接放弃，最终两人只能拿到了阁楼小屋的。
温泉之旅结束后，元已非又抽中了一个游轮大餐。
大概是到了最后一期，节目组是真舍得花钱，众人心满意足地填饱了肚子，这才各自回到了住宿点。
晚上十一点，室内摄像机准时关闭。
其实，节目组给他们准备的阁楼和《长岛冰茶》拍摄时的阁楼差不多。
纪厘待着待着，忽地就想起了那沉重的剧情，心脏久违的感到了一丝抽痛。
有些电影情节，深刻得足以让饰演者记一辈子。
“秦栎。”
纪厘从背后圈住正在收拾物件的恋人，语气微低。
秦栎第一时间感觉到了他的情绪，转身将他拥入怀中，默契问，“还在想温琼和路耀？”
“毕竟是我们两人一起诠释过的角色。”纪厘回答，“我就是觉得他们在这个世界上真实的活过，难免替他们感到遗憾罢了。”
明明相爱至深，却要阴阳永隔。
“我知道。”
秦栎没有多加安慰，只是安静抱着怀中的恋人，给足了他自我消化情绪的时间。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纪厘从他的怀抱中退开，“再有四五天就回国了，你下半年有什么打算？”
“正想要和你说件事。”秦栎开口。
“什么？”
秦栎斟酌了一下措辞，“我前段时间接到了卡维导演的商业电影邀请，考虑过后打算应下来。”
卡维导演是国际知名大导，曾经拍摄的《致命追击》、《狂飙》等系列电影，累积的电影票房很惊人，在国际上斩获的电影奖项也不少。
在动作电影行业，卡维是屈指可数的国际名导。他手头的新电影策划了两年，打算邀请秦栎担任主演。
“前后一共两部，估计要辗转全世界各地，拍摄少说也要五个月，长的话估计半年。”
纪厘明白了话里的深意，轻笑一声，“这不是挺好的？你怕我接受不了长时间的异国恋？”
“是我舍不得你。”秦栎圈住他，认真说出实话，“我在拍摄《天下邦国》时，有过退圈的念头，是你的突然出现，才让我有了继续停留在这个圈子的想法。”
纪厘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事，眸色微晃。
“既然要决定要留着陪你，我就不能止步不前。”
华语内的影视奖项，秦栎已经斩获完毕了，他之前虽有涉略国际电影，但一直不是主打的事业范围。
如今，他是该要更前一步了。
最重要的是，以纪厘对拍戏事业的冲劲，早晚会拿下国内三大电影奖项的影帝。
“我家宝贝追得这么快，我好像有点紧迫感了。”秦栎笑回。
纪厘勾唇，给予足够的认可和支持，“这样才对。”
他从来不希望秦栎为了两人的恋情退居幕后，更希望的是两人你追我赶，直到并肩站在华语、乃至国际的影坛巅峰。
比起孤军奋战地登顶，他更享受有人陪伴、一起进步的过程。
除了《妖僧》以外，纪厘肯定还要在空档期接拍另外一部新电影，只有不断积累新作品，才能收获新成就。
他们有各自的事业要忙，也不至于说冷落了彼此。
“半年就半年吧，我下半年的档期也忙着，抽空保持联系就好。”
他完全信得过秦栎的感情，也对自己有足够的分寸。
秦栎咬了咬纪厘的唇，“你倒是洒脱，就没一点舍不得我？”
纪厘和他贴得更近了一些，“秦栎老师，要我现场给你飙一段依依不舍的哭戏吗？”
秦栎被恋人的玩笑磨得没了脾气，将他牢牢困在自己的角质化，“比起哭戏，我更喜欢你哭着向我求饶的样子。”
骚话突然出口，纪厘热得接不住话。
秦栎不依他，继续追问，“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下午泡温泉的时候你怎么敢放肆？撩得都没边际了。”
“哪里就放肆了？”纪厘打死不承认，“我怎么可能会哭？”
秦栎的手指往下一探，当即就听到软软的一声鼻音。
似欢愉又像是难熬。
“你就仗着节目录制使劲闹，等大后天录制结束，看我不把你干得下不了床。”
纪厘来得点不服输的劲头，故意挺着身子往上一撞。
这下子，轮到秦栎闷哼了一声，“还闹？”
“一人一下扯平了。”纪厘吻了吻男人的侧颈，唇侧笑意不减。
大概是和秦栎在一起久了，纪厘发现了自己潜藏的另一面，他很愿意去尝试情侣间才有的撩拨。
话音刚落，秦栎就压下身子将他抱紧了，紧着声线，“纪厘。”
“嗯？”
“我比你想象中的更爱你。”
平静的语调，听着算得郑重。
“……”
纪厘扬起的笑意一凝，内心无端升起一种酸涩的感动。
没有特定的时间和场景，就是在简单的拥抱玩闹过后，秦栎忽地将自己的一颗真心捧了上来。
他默不作声用力回抱住了秦栎，在心底默念——我也是。
…
接下来的三天，节目照常拍摄。
纪厘和秦栎借着真人秀拍摄的名义，将之前电影的拍摄地走了个遍，更去了很多未曾涉及的角落。
真人秀录制结束后，秦栎直接动身前往了美国，而纪厘跟随节目组众人回到了国内。
郁赋雅又给纪厘安排了足够的休息时间，还将团队筛选过后的几册新剧本发了过去，让他抽空慢慢选择。
半个月后，纪厘终于迎来了正式营业的新通告——电影《特殊行动》正式定档七月一号！
首版片花一经上线，就彻底引爆了热搜！
※※※※※※※※※※※※※※※※※※※※
#新事业版图开启！我们叽哩要开始向影帝开启进攻啦！

第113章
电影《特殊行动》提前了半个月开启网络宣传——
“世间万邪不可胜正,身处黑暗终见曙光。”
首版片花长达三分钟，一发出就引发了热议。
集结了元已非、纪厘、季云启三大人气男演员，还有无数大众眼熟的老戏骨客串参演,这预告的热度自然是不请自来。
粉丝们带着看自己偶像的心态点开片花,结果就被预告里的画面深深吸引、震撼。
从警校集结、肉搏对峙，到深山见凶、潜入毒窝，再到仓库逃亡、生死追缉,每一帧每一画都勾人心弦。
正义是深渊之中的坚守,善恶是一念之间的抉择！
“像你这样的，即便上了缉毒前线,也容易被自己的莽撞害死！你以为你的一腔热血能撑多久？早晚都要被先是磨灭！”
“我们是缉毒警察,只敢留在这里算什么本事！”
“一个已经死得连骨头都不剩的小警察，居然能把你逼疯成这样？”
“为了人民,热血不褪却，誓死不认输！”
“陈奚，你该死！”
“宋然,珍重。”
三位领衔主演全部采用原声,藏在台词里的情绪一层高过一层,只言片语的爆发力也能将网友们瞬间带入到那个故事里。
如果说，粉丝一开始都是冲着自己喜爱的演员点开的片花,那么看完三分钟的片花后,她们是真心实意期待起了这个电影上映。
“啊啊啊快点开预售吧！想要冲第一场去看！”
“元宝的毒枭好带感啊！刚开始接受不了他演突破性特别大的反派，现在特别期待！”
“叽哩寸头太杀我了！陈奚警官太太太性感了！”
“三小姐也很不错啊！应该是出道后的第一部电影作品吧！片花里的几个镜头都可圈可点啊！”
“我只能说元宝牛逼！叽哩牛逼！三小姐牛逼！剧组全体都牛逼！希望各家粉丝们也能齐心协力宣传啊！争取让电影拿下漂亮的票房成绩！”
纪厘和季云启是新一代的超影双子星，两个人和元已非的关系又很不错，于是三位主演的粉丝后援会联手创造电影话题、组织自家粉丝带动热度。
合作共赢,比撕逼争番位要好得多。
短短三小时内,#电影特殊行动预告#就登上了热搜话题榜,三位演员的相关热度也跟着齐刷刷地往上升。
电影幕后的宣发方是栎星。
自从首版片花上线后，他们又分别上线了武术特辑、道具特辑、演员特辑，在一周内将热度持续拉满。
一周后零点，电影《特殊行动》开启预售。
截止到中午十二点，就拿下了五千万预售票房的惊人成绩！预告在上映之前，一定能稳定地拿下过亿预售票房。
…
由于纪厘和季云启共同参演的缘故，超影文化对于《特殊行动》显然特别上新，甚至专门成了一个网络小组，实时监控舆论动态。
纪厘从包子口中得到了预售票房的情况，脸上的悦意又多了一些。
毕竟，没有演员不希望自己的作品得到认可。希望《特殊行动》在正式上映后还能保持这个票房势头，争取拿下令全体都满意的成绩。
七月是暑假的正式开启，同期暑假档的电影也纷纷冒头竞争。
能《特殊行动》一较高下的同类型电影还有一部，叫做《毒浪狂潮Ⅱ》。
由于第一部在前年取得了不错的票房，所以又召集原班人马开拍了第二部。参与《毒浪狂潮》拍摄的都是一些大牌且眼熟的香港演员，这路人盘也不能小觑。
所以，这回《特殊行动》对标的竞争者就是这部电影。
熟悉的高跟鞋声响起，郁赋雅盛装走了进来，“纪厘，晚上六点约了荣导他们碰面吃饭，我们差不多该出发了。”
“好。”
纪厘应话，拿起桌上的剧本《反向狩猎》，这是他最新挑中的剧本，现代悬疑题材，出自知名编剧周升。
而电影导演是被称为‘华国四大名导’之一的荣童。
这个剧本，是制片方主动找上来的。
纪厘花了两天的时间看完了全部内容，觉得剧本情节很不错，而且男主形象也是他之前没有饰演过的类型。
电影前期工作都已经筹备妥当了，暂定七月下旬开拍，预计持续到十月中旬杀青。
不到三个月的拍摄时长，杀青之后短暂调整就可以无缝进组《妖僧》剧组，时间上卡得刚刚正合适。
纪厘比谁都清楚，自己接下来就缺一到两部能定位置的男主剧本。
荣童导演执导的悬疑电影水准，向来是圈内公认的顶尖，同样是无数演员争破头都拿不到的大饼。
优秀的剧本、顶尖的制作团队，光这两点就足够吸引纪厘了。所以，面对《反向狩猎》的制片方主动邀约，他答应得很畅快。
今晚六点的聚餐，就是为了和导演、编剧、制片方等人详谈。
见面之后，纪厘才知道自己之所以能拿到制片方的邀约，中间还少不了王嶂、郑安行和姚川等人的推荐。
前段时间业内举办了影视导演大会，一群导演聚在一块，聊着聊着就提到了纪厘。
这些导演平日各有各的脾气，用人的要求也不一样，但提到纪厘后几乎都是清一色的赞美。
夸他的演技实力不受年龄限制。
夸他的共情能力在线深入人心。
夸他的台词功底给力无需配音。
诸如此类的话，自然而然就让荣童导演上了心，回去之后，他立刻查阅了纪厘以往的影视片段。
他发现纪厘年纪轻轻，还真有些名堂和实力，于是就和制片方提了一句。
制片方看重什么？
利益。
虽然纪厘目前的影视作品不多，但就是有让影视爆红的锦鲤体质，更何况他的外在形象符合角色，本人出道至今没有实质性的污点。
一来二去，他们就向超影和纪厘发去了邀约。
双方见面后相谈甚欢，很快就正式确定了合作。
……
一周后，电影《特殊行动》在海市开启了首映。
单独的艺人化妆间内，纪厘刚刚妆造完毕。
为了配合陈奚警员的形象，纪厘没有选择特别正式的西装。
内搭是简单的白色T恤，外穿黑色系条纹的马甲，独特的绑绳系叩勒出劲瘦的腰，下配显腿长的同色系收紧运动裤，圈紧的裤腿扎在了定制高帮马丁靴内。
这一整套下来，既能显出优越的身材比例，又能凸显出利落干练的气质。
郁赋雅绕着他审视了一圈，露出分为满意的笑意，“我们家叽哩果然是行走的衣架子，什么造型都能撑得起来。”
“郁姐，是不是要加点配饰？”
造型师提着超级大的一个配饰箱走了过来，里面都是品牌方免费提供的高级定制。
“不了吧，干净就好。”纪厘婉拒。
郁赋雅挥手让造型师先离开，转身就从包里拿出一个四四方方的黑绒布盒，“有人专门让我带来给你的。”
纪厘瞧见郁赋雅的神色，当即想到了什么，“秦栎给我的？”
眸光敞亮，连带着语气都不由自主地透出欣喜。
郁赋雅笑着点了点头，“我没动，你自己拆开看看吧。”
秦栎故意邮寄到她家，还嘱咐一定要在首映式当天上台前交给纪厘，想来也是特意为青年准备的惊喜。
纪厘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黑子——
墨蓝色的星河表盘，散落在表内的碎钻在黑色绒布衬托和化妆台灯的照射下，散出迷人眼的璀璨光芒。
郁赋雅扫了一眼，细眉微挑，“怎么看着有些眼熟？”
纪厘一瞬间就回想起来，“当初我参加《天下邦国》点映仪式时，就佩戴了这块轻奢表，叫‘一粒星河’。”
郁赋雅点头，记起了这事。
“不过这块表应该是秦栎自己的。”纪厘说着，忍不住细细抚摸起精致的表盘。
他扬起的笑容里像是盛了千万花蜜，甜得连郁赋雅一个旁观者都跟着愉悦。
“一块轻奢表，就这么开心？”
“这是秦栎出道后参加首映仪式的第一块表。”纪厘简单解释，脑海中还能记起当日秦栎说过的原话。
——我参加自己第一部首映仪式时，就是戴着这块表，我很喜欢它的寓意。
对于秦栎而言，这块表已经成了他演绎道路上的不可磨灭的印记。
现在他把这块表送给了纪厘，是希望自己的恋人得到这份冥冥之中的好运。
纪厘微笑着，妥善将手表藏于衣袖下，之所以不露出来，是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没多久，包子就走了进来，“郁姐，纪哥，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首映会场吧？”
“好。”
…
电影首映被安排在了海市影城的VIP豪华大厅。
由于三位主要演员的超高人气，首映门票上线后一秒内售罄，很多没有抢到票的影迷粉丝也自发组织了场外应援，场面十分隆重盛大。
纪厘在安保人员的护送下，快步进入后台。
还没等他进入休息室，季云启就从里面冲出来，“纪厘，你可算来了，我都快紧张死了！”
纪厘突然接收了季云启的‘熊抱’，哭笑不得，“你这又是哪根筋不对劲呢？”
“你还不了解他？明显紧张过头了。”元已非的声音从休息室内部传来，“上蹿下跳地像个猴子。”
“你才像个猴子。”季云启转身回屋。
纪厘跟着走了进去，才发现姚川导演和方之行编剧都在。
“姚导，方老师，好久不见。”
“过来坐。”方之行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观众还在入场阶段，离首映正式开始还有些时间。
纪厘点头，从容入座。
比起他的镇静淡定，季云启可就显得紧张多了。
由他主演的电视剧《赤子神探》虽然成绩不错，但《特殊行动》才是出道后的第一部电影。
都说了演技是要累积的，季云启回过头来细想，总觉得自己在电影拍摄时的表现不好。
这部电影到底是助他的人气更上一层楼，还是惨遭滑铁卢，就看今晚首映仪式了。
“云启，别担心。这要说起紧张，我比你还要悬着心。”姚川说。
“姚导，你也紧张？”
“当然。”
姚川入圈以来，一直都在指导电视剧的拍摄，《特殊行动》同样是他从小荧幕转向大荧幕的至关重要的一步。
经过了长达一年的等待，这部电影终于要正式接受大众的检测。
“拍都拍完了，即便紧张也得压在心里。”姚川对着三位主演说道，“我相信我们电影的品质对得起观众，也对得起我们自己。”
无论是入圈已久的元已非，还是当初新人季云启，又或者是一向发挥稳定的纪厘。
三位领衔主演在电影拍摄的时候吃了多少苦，身为导演的姚川都一清二楚。
他的确是个严厉的爆性子，但还是心疼自己组内的演员的。如果正式票房真不给力，他会在媒体面前主动担起责任。
“导演，我坚信我们的电影不会差的。”纪厘第一时间给予回应。
该努力的时候就该好好努力，该检验成果的时候也要放平心态。
这是他作为演员一向奉行的标准。
当然，作为穿书者的他，比谁都要清楚这部电影的后续威力。
元已非轻叹了一口气，笑回，“反正我是努力过了。”
季云启听见两位好友的回答，重重点头，“那我也是。”
姚川和方之行对视一眼，默契笑笑。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
半小时后，电影首映仪式正式开始。
除了远赴海外拍戏的秦栎，其余剧组主创基本上都到了。众人步入台前，就引起了满厅的粉丝欢呼声。
除此之外，受邀前来的明星嘉宾、影评人、媒体也不在少数。
主办方请来的主持人经验十分老道，适度地引领着现场进入了第一轮的媒体和粉丝的采访环节。
一轮采访结束，时间卡得刚刚好。
众位主创入座前排位置，和全体影迷们共同进入了紧张的影片播放环节。
全场灯光暗下，连带着轻微的议论声也都停了下来。
电影一开场，就是昏暗而阴森的仓库内。
一个瘦得只剩下皮包骨的男人躺在地上抽搐发抖，他面容显出不正常的白，黑眼圈浓重得可怕，“给我粉！我要粉！我快死了！救救我！”
不难看出，这是一个毒瘾发作的瘾君子。
忽然间，稚嫩的哭泣声传来。
镜头缓缓向左摇去，对准了声音的来源。
一个长相甜美的小女孩就坐在男人的边上，她用脏兮兮的双手捧握着男人，哭得越发撕心裂肺，“不要打我爸爸！不要打汝汝的爸爸！”
仓库大门打开，皮鞋落地的声音由远至近。
毒瘾发作的男人在恍惚中认出了来人，蠕动似地爬到了对方的脚边，“施爷，那批货、那批货不是我出卖的！不是我！”
“我把我小女儿带过来了，她才六岁，嫩得很，你们随、随便玩！”
“玩死了都没关系！”
断断续续的话语出口，瞬间就激起了现场观众们的一片怒意。
拿女儿去换毒品？换自己活下去的机会？
这狗屁男人还配做父亲吗？死了都嫌污染空气！
在观众愤怒的同时，银幕上毫无波动起伏的话语传了过来，“你这个当父亲的，够舍得下血本的？”
镜头缓缓上移，落在在元已非那张无情而阴鸷的面色上。
上身黑色的丝质衬衫微微敞开，锁骨边缘刺着野性而犀利的图腾。
他就是男人口中的‘施爷’，也是迄今为止东南亚地区最大的毒枭头目——施烨。
比起一般电影里长相恐怖的毒枭，元已非的形象显然格外出彩。
元粉们很兴奋，最开始对于元已非饰演反派毒枭的抗拒早已经烟消云散。
下一秒，银幕上的施烨就一脚踹在了男人的腹部。
对方痛得面色扭曲，只能倒在地上苟延残喘。
施烨坐在一侧的真皮沙发上，云淡风轻地命令道，“把货给他试试”
他们新研制MK0幻剂需要一只小白鼠，这种泯灭人性靠出卖女儿的人渣，即便试死了也不可惜。
施烨手底下的人快速照做，将一剂无色的药剂扎入男人的体内。
很快地，男人痛苦的脸色如数褪去，还露出了享受的神情。
他刚准备爬起来感谢施烨的‘大恩大德’，忽然就口吐白沫栽倒在地，这个过程，持续了不到半分钟。
“施爷，死透了。”
“看来，这药剂还是不行？”
元已非扮演的施烨拧着眉头，眼色晦暗一片。
忽然间，枪战声响起。
画面一转，近百名穿着统一制服的缉毒警员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他们和驻守在仓库外的毒贩们开启了以命搏命的激烈火拼。
剧组在拍摄时就采用实景爆破，还特制了很多‘残肢’道具。
火光弥漫，死伤无数。
有缉毒队员直接被弹火炸断了手臂，依旧发狠咬牙单手去拼。
现场很多女生捂住了双眼，发出轻微的不忍声，而男性观众同样紧蹙着眉头，深陷在了激烈的剧情中。
漫长的厮杀终于结束。
等到缉毒警方赶到仓库内，里面只剩下一个哭泣到沙哑的小女孩，以及一具还没冷透的男人的尸体。
“周队，大鱼逃了。”
缉毒队长抱起哭泣不止的小女孩，面露严肃。
他们计划了整整一年半，死伤无数缉毒队员、折损数十名警方卧底，还是让施烨从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通知上级，收网失败。”
“……是。”
直到这时，电影名‘特殊行动’才出现在了银幕上。
观众席上响起此起彼伏的叹息声，情绪不尽相同。
有人在为逃脱毒爪的小女孩感到庆幸，也有人在为警方的收网失败感到遗憾，但更多的是为电影中那些战死的缉毒警员们。
这不是电影夸张化的手法，因为在现实生活中，在普通人看不到的边缘地带，只会上演更为残忍的缉毒现场。
开场不到五分钟，众人就在电影紧凑的节奏下进入了观影状态。
电影标题散去，时间划到了四年后。
季云启饰演的宋然终于登场了，因为在警校的毕业成绩出众，他一毕业就获得了进入前线缉毒预备队伍的资格。
接到入队通知的宋然收获了一众羡慕，他明面上装作平静，独自一人关起门后乐得在床上打滚。
不仅如此，假模假样地对着镜子自导自演‘警方和毒贩’的对峙戏份。
或许性格相似的缘故，季云启在这一段诠释非常自然，有得意和自恋，也有热血和冲劲。
观众们不约而同地被这一段‘单人solo’乐得笑出声。
有粉丝忍不住偷笑道，“三小姐果然是憨憨担当，戏外是，戏内也是。”
纪厘和元已非对视一眼，默契鼓励，“这不是演得挺好的？”
“那是。”季云启听见观众们的反馈，突然又来了底气，竖起标准的大拇指，“开机第一天的戏份，我都是一次过。”
元已非立刻打击，“然后第二天就遭遇了纪厘的碾压，当场NG四十多次？而且还耍少爷脾气想要辞演？”
“……”
季云启卡壳，默默将大拇指换成上翘的中指，对准了元已非。
哪壶不开提哪壶。
后面坐着那么多粉丝观众呢，他难道不需要面子吗？万一被别人偷听去了笑话他怎么办？
纪厘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大荧幕上——预备队里的第一次集体格斗课开始了。
纪厘饰演的陈奚刚一出场，全场的惊呼声就不约而同地响了起来。
因为在镜头特写下，陈奚这号人物实在是太帅了！
无论是检验是否真帅气的寸头，还是左侧眉骨特意增添的小伤疤，都给纪厘带上了一种无与伦比的刚毅荷尔蒙。
在大银幕的放大冲击下，以成百上千倍的威力席卷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不仅女粉丝觉得帅气，就连男观众也被他斩获。
这才是真男人啊！
短暂的惊叹过后，剧情就来到了一个小高潮——在格斗课上，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宋然公然挑战了助教陈奚。
陈奚以娴熟的格斗技巧一遍一遍地将宋然打趴在地，而后者就是莽撞地不肯服输。
“再来！”
“再来一次！”
宋然拼尽全力试着进步，但还是能正式没赢过陈奚一局。
不过，两人不打不相识。
在一番激励的对峙之后，陈奚认可了宋然的那颗赤子热心，宋然也发现了陈奚藏在淡漠外表下的压力和痛苦。
他们本质上是同一类人，都怀揣着对缉毒事业的热爱和坚守。
有粉丝深谙这样的讨论，悄咪咪地说，“等着吧，我预感到新的好基友要诞生了。”
接下来的剧情如她发展得一样。
宋然不请自来，厚着脸皮和陈奚成了室友，每天黏着他一起训练，久而久之，两人的关系也变得融洽起来。
季云启在拍摄时意外的那句‘纪厘，你真好看’，也在后期配音时改成了‘陈奚，你真好看’。
这痴汉的话道出了全体女粉丝的真实内心，顿时引发了全场爆笑。
“哈哈哈哈没错，陈奚长得好看，纪厘更好看。”
“这也太可爱了吧！我感觉要萌上了陈奚和宋然了！”
“完了，我好担心啊，之前看预告总觉得两个正派男主会出事？”
“啊？不会吧？”
有人在低声讨论，而屏幕上的剧情还在继续。
警方得知了施烨重新出山、新毒品幻剂研制成功，他们派出了宋然、陈奚双双卧底，一内一外潜入毒窝。
两人里应外合搜拢情报，好几次和危险擦肩而过。
导演姚川、编剧方之行的组合一如既往的给力，进度条过半，全程无尿点。
所有人都沉浸在了紧凑的情节中，他们一方面被毒枭施烨的恐怖手段吓得毛骨悚然，一方面又生怕宋然和陈奚会出什么意外。
在这样的提心吊胆下，危险还是不可避免的来了。
“等我，不准死。”
“宋然，珍重。”
为了掩护核心卧底宋然撤退，陈奚只能将自己暴露在了施烨的眼皮子底下，从而遭受到了毒贩们惨无人道的折磨。
任凭毒贩们怎么伤害，陈奚都不肯招供其他卧底的存在。
施烨得知陈奚嘴硬成了这个样子，于是带着新型毒品亲自审讯。
直到这时，观众们才从两人的对峙中得知了真相——陈奚的兄长陈得水，当年也是死于施烨的手中。
而且死前还遭受到了惨无人道的折磨！
挖去双眼，剁掉手指、脚趾，就去后山喂狼……
元已非虽然不是科班出身，但多年的演技经历让他的台词功底同样稳定，光是口述都能听出一种阴森森的味道。
“完了，我觉得陈奚要死了。”
“呸呸呸不会的！宋然肯定会赶来救他！”
观众们越发揪心，却又忍不住等待着接下来的情节发展。
陈奚在得知哥哥的死讯后，骤然爆发出了滔天的恨意将施烨踹倒在地。只可惜，强弩之末的他已然走到了尽头。
元已非演绎的毒枭太可怕了，他每踹上一脚，眼里的杀意就多上一分，激得人毛骨悚然。
而纪厘的演技完全不亚于他之下，在镜头特写下。
纪厘连睫毛颤抖的幅度都带着令人心疼的力量，血液落进他的眼中，染红了他的瞳孔。
他没有丝毫不适，仿佛真的像是个将死之人一般，拼命地凝住眼底生的光亮，而握拳的双手仍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垂打着施烨。
造成不了任何实质性伤害的反击，倔强得令人心疼。
——从我选择缉毒事业开始，就没想过要退缩。
——即便注定是一条不归路，为了人民，我也得义无反顾地和毒贩们抗争到最后。
纯色的正义，永远是撼动人心的利器。
已经有心里能力承受弱的女观众红了眼眶、流了眼泪。
“我真的不敢看了，怎么办啊？”
“要呼吸不过来了，纪厘的演技每次都能杀我。”
“我就知道看叽哩的电影要带纸巾，每回都不够哭的……”
“我的陈奚啊啊啊啊，不要吧？宋然会赶过来救他吧？”
纪厘和元已非长达十五分钟的对戏，精彩得不像话，两人一强一弱形成了鲜明的反差，但戏感张力却是旗鼓相当。
纪厘被丢入狼群时，抽泣声从厅内各个角落响了起来。
自古以来，好人不得善终，永远是最戳心窝子的泪点。
大家一方面在为陈奚的死痛不可遏，一方面又恨不得冲进屏幕将施烨杀之而后快！
最后的二十分钟，以宋然等人为首的警方和施烨为首的毒贩，展开了又一轮激烈的火拼。
施烨被警方团团包围，依旧强撑着不肯投降，而最终引他出来的竟是一张泛黄的合照——
年轻的女人抱着年仅三岁的孩子，眼里是温存的母爱。
直到这时，电影才放出了施烨在后山的独白。
父亲是臭名昭著的毒枭，母亲是为钱为权的捞金女，施烨只是他们双方的工具。
带着恨意的独白，合着陈年泛黄的照片，同样造就了别样的泪点，是原生家庭的残酷，让他成了如今的毒枭，可这不代表就可以洗白无罪。
施烨最终还是被捕了，他唯一的要求，就是向警方要回那张合照。
或许在他被恶意沾染的内心深处，还有那么一点点仅存的善念，源于童年时母亲对他不经意的那点爱意。
缉毒电影永远是带着主旋律的。
但世间不是非黑即白，善恶也不是一念可分。或许每个人物都能有血有肉，才是一部电影的最大成功。
电影的最后，宋然来到一座无字碑前，将自己得到的勋章放了下来。
“怎么样，比你厉害吧？”他笑着说出这句话，眼里却是止不住的落寞和愧疚。
是他没能保护好他的战友。
那个看似淡漠无情，心里却藏着大义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那个执意要为哥哥洗清罪名的陈奚，终究是无法将真相公之于众，反而踏上了和他哥哥一样的不归路。
这个画面一出现，刚刚收住眼泪的观众们再次爆发出哭泣声。
很多人万万没想到，没想到整部电影最大的遗憾，居然又是纪厘饰演的角色？
这是第几次了？
宋昭、谢彦、陈奚……
纪厘就不能演个善始善终的角色吗？每次非得狠狠的赚他们的眼泪才善罢甘休？
呜呜呜太好哭了！
电影屏幕暗了下来。
有人在黑暗中带着哭腔问，“陈奚真的回不来了吗？”
询问声传遍了影厅的每一个角落，没有人可以回答这个问题。
就在众人都以为影片结束的时候，原本暗下的大银幕又亮了起来。
不知道是谁最先反应过来，大喊了一句，“还有隐藏彩蛋！”
※※※※※※※※※※※※※※※※※※※※
#还有小可爱记着，叽哩在陈奚杀青的时候受到过加戏飞页吗？

第114章
有电影彩蛋？
这个认知一出现在观众们的脑海里,刚刚扬声的放映厅内又默契地保持了安静。
大银幕在一阵泛白后，再度亮起了画面。
简洁的病房内，轮椅上坐着一个身形消瘦的男子,镜头慢慢推进,伴随着画外音传了过来。
“陈奚，除了保护宋然，你还有另外一个潜在任务,这个任务需要你拿命去博。”
“你‘死’后会彻底失去在警方的真实身份,并且很有可能这辈子都无法复原。”
“在施烨的身后还有一条潜伏已久的鲨鱼，你愿不愿意拿仅有一丝生机去换这个卧底潜入的机会？”
镜头定格在轮椅侧方。
轮椅上的人揭开脖颈的纱布,露出一道激起恐怖的长形咬痕。
这条疤痕从他的下颚一直延伸喉结、再入了衣内,不难想象当初九死一生的致命情况。
他从轮椅上站了起来，窗外的风吹过他宽松的病服,吹过他许久未打理的发梢，也吹散了他身上最后一丝病气。
镜头推到特写。
从左眉骨上的那条细小疤痕，那双淡而冷的双眸透出一丝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坚守。
“我愿意。”
我,陈奚,愿意拿那仅有的一丝生机,投身那深渊下的另一个深渊。
黑幕重卷而来，炸出一行响当当的字眼——
《特殊行动Ⅱ》,敬请期待！
这一下,全场沸腾。
陈奚没死！
而且看这彩蛋的意思，电影《特殊行动》还有第二部？
那是不是全篇都是围绕核心人物陈奚来开展的？如果是这样，纪厘还会出演第二部的男主吗？
影厅内的灯光亮起，所有观众都带着惊讶的神色小声讨论着。
原本还在哭唧唧的纪厘粉丝顷刻收住眼泪,又惊又喜得差点从观影位置上蹦跶起来。
呜呜呜自从爱上叽哩崽崽,看个电影都像是在做过山车。
半个小时前,她们还在为陈奚的‘牺牲’痛哭流涕，半个小时后，她们又为陈奚活着的彩蛋喜极而泣。
“卧槽，这彩蛋可以啊？”季云启一把搂着纪厘的肩膀，扩大笑容，“当初你和方老师捂着飞页死活不让我们看，居然是这个剧情啊！”
整场电影下来，他回到了‘宋然’这个角色中，又为电影中好友的离去感到沉重的愧疚和心痛。
如今电影彩蛋揭露了真相，又埋下了一个伏笔。
不仅仅是观众们议论纷纷，就连主演之一的季云启也由衷感到了惊喜和期待。
纪厘回头看了一眼现场观众的反应，勾唇解释，“当初临时加的飞页，方老师说有第二部的创作想法，但还没开始着手去写剧本。”
创作是件很艰难的事，光有想法还是不够的，再加上方之行对于自己的剧本要求一向很高，不肯轻易将就。
所以，他才不让纪厘对外透露过多，免得创作不出来，让其他人白开心一场。
“不过现在这个彩蛋既然能上映，想来是第二部有着落了？”元已非看向方之行，低声询问。
方之行点了点头，“我们私下抽空说。”
电影落幕，导演姚川率先起身，带领着各位主创面朝观众席深深鞠躬。
从演员入组训练到杀青结束，整个剧组耗时了153天，现在他们终于呈上了这份作品。
粉丝和观众们见此，自发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无形之中，已经给予了这部电影最好的评价反馈。
季云启的宋然从莽撞的热血冲劲，成长为有能力有担当的缉毒警员，就像电影诠释的主旋律那样——为了人民，热血永不散。
元已非的施烨在偏执阴鸷的内心深处留有一小块净土，虽然罪不可赦，但算得上黑暗的童年遭遇仍是激起了一片惋惜。
纪厘的陈奚无疑是整部电影最赚眼泪的一个角色，因为他心底的正义感太强了，强到不惜燃烧自己去成为那深渊中的一抹微光。
三个演员的演技可圈可点，每个人都有绝对的高光片段。
而客串出演的老戏骨演员们，就像是这些高光片段外的精彩点缀，每隔几分钟就能给观众们呈现出一份小惊喜。
虽然首映才刚刚结束，但在场的影评人们已经敢断定了——
这绝对不只是一部拍给粉丝看的商业电影，而是能被载入华影‘缉毒电影’十大之一的优秀力作！
首映结束后的第一时间，各大新鲜影评就在网上出炉了。
@阿猫说电影：“不得不佩服姚川导演+方之行老师的强强合作，原以为他们半路改道从小荧幕转向大荧幕会翻车，但电影《特殊行动》完全超出了我的意料！”
“剧情在线！节奏在线！演技在线！全程都在线！这绝对是超越传统缉毒电影盘的一步好棋，已经购买了明天的电影票，准备二刷之后再给大家写一篇长影评！”
@影视大咖：“元已非+纪厘+季云启的组合，很容易被误认为是粉丝人气电影，但是揭开这层表象之后，绝对能收获意想不到的惊喜。”
“元已非这回饰演的毒枭很精彩，独白那一段表演很有层次，人设也有细腻戳人的点。季云启第一次出演电影，表现可圈可点，没有被其他演员压制。”
“最后，还是想点名表演一下纪厘，毫不夸张地说，他高光戏份绝对是全场王炸。以往很多银幕上的‘大义’警员的形象，只会让我觉得虚假、浮夸。”
“但纪厘的陈奚恰恰相反，他的表演让我相信——电影虽是艺术，但艺术源于生活，向所有缉毒警员致敬！”
除了这样的影评之外，参加过首映的演员粉丝和普通观众们也纷纷晒票根、发微博。
——特殊行动，绝对是暑假档有冠军相的电影，看得我全程热血沸腾！强推！
——叽哩妈粉再次落泪，带去的纸巾都不够擦！陈奚警员太帅太好了！
——@元已非，元宝！元宝你一直都很棒！希望我们元宝能靠这个反派大毒枭拿下奖杯啊！
——夸夸三小姐，第一次出演电影就能那么好！未来可期。
——全程无尿点，节奏紧凑得根本让人停不下来，开始期待上映后的网络综合评分了，保守估计8.5分上。
——不是任何演员的粉丝，拿的是朋友给的内部票，但这部电影完全戳在我的点上，我很喜欢陈奚这个角色，彩蛋也很惊喜。
——希望要有第二部啊！彩蛋看得我当场尖叫！
——没人夸栎哥吗？那我来吧！投资之神我栎哥！眼光毒辣我栎哥！演员监制两头开花，秦栎就是最牛逼的！
…
几乎在全网好评的趋势下，《特殊行动》在上映当日就吸引了无数普通观众。
首映单日，票房过亿！
大家带着期待进入影厅，又带着振奋而激动离开，在朋友圈、微博等社交APP上自来水般的宣传起这部电影的精彩之处。
就这么一传十、十传百，电影《特殊行动》的好口碑发酵得特别迅速，票房成绩也节节高升。
上映三天后，综合电影评分终于出炉。
电影《特殊行动》初步定位8.7分，和他们同类型的电影《毒浪狂潮Ⅱ》仅仅只有7.8分。
《毒浪狂潮》第一部的票房很出众，但是第二部剧情并没有延续第一部的精彩，反而有些虎头蛇尾。
很多人都是冲着第一部的口碑去看的，所以在第二部没有达到预期值的情况下，这电影评分自然就下来。
相差0.9分的综合评分一出，观众的选择自然有了偏向性。
同样是缉毒电影？如果只能选择一部的话，肯定要选择大众好感度高的呀，这样才不容易踩雷。
于是从第四天开始，两部电影的票房开始拉出差距，并且逐渐扩大。
《特殊行动》的宣方持续给力，在拍摄时堆积的花絮物料通通放出。
不仅满足了粉丝们看自家偶像的心愿，而且也让普通路人网友知道，这部电影的幕后制作的确称得上良心。
在这样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电影一发不可收拾地爆了。
上映十天，票房十亿，热度丝毫未减，排片率持续上涨。
三位主演的微博粉丝数，每天都在蹭蹭蹭地上涨，热搜也一个接着一个。
这不，纪厘又上了一个全新的热搜话题——
#纪厘作品评分#
这个话题最开始源于一个影视营销号，这位博主发现，自从纪厘出道以来，但凡有他参演过的电影，综合评分都十分亮眼。
龙套小配角宋昭的《天下邦国》，评分9.4！
反派配角谢彦的《大宗少年谋》，评分8.8！
电影男三向随安的《时间说客》，评分9.3！
就连现在的《特殊行动》，评分也从最初的8.7分，上升到了8.9分，看着还有持续上涨的趋势。
这一连串的高分，简直就是如同神话般的存在！
“卧槽，纪厘的影视作品我都看过，但没想到居然都这么牛逼？”
“这么看过来，纪厘挑剧本的眼光很绝啊？”
“我一个别家粉丝都会觉得羡慕的程度，我们家什么时候才可以不接烂片！哭了。”
“啊啊啊啊我们家叽哩崽崽真棒”
这年头，路人好感度最高的就是靠作品实力说话的演员。
这条微博下的几乎是清一色的称赞，纪厘粉丝们看到这一幕，挺起骄傲的小胸脯纷纷转发。
后援会见此，也组织了粉丝齐冲了这个话题热度，再加上超影公司的给力宣传。
这个话题很快就跃到了微博热搜榜上，吸引了更多网友的关注和热议。
粉丝们都期盼着，这个热搜能给纪厘吸引更多的曝光和关注。
但她们没想到的是，在晚上的流量高峰期，这个热搜话题下，突然出现了一条长篇批判的言论。
《纪厘，靠着其他演员的努力宣扬自己的成功趴着吸血其他演员才获得的人气，你心安吗？！》
长串话题带着显而易见的质问，点开微博内容详情，更是通篇的指责与不屑。
“我就是想不通，出道不满两年的演员，怎么敢用这种话题来吹嘘自己？粉丝又怎么敢拿这种话题来证明自己偶像的成功？”
“电影《邦国天下》靠的是纪厘吗？是秦栎和元已非的王炸组合！纪厘不过是捡漏了这个龙套角色，怎么敢登鼻子上脸说这是自己的电影评分？”
“电视剧《大宗少年谋》靠的是纪厘吗？是剧本成功，是主角团队给力！纪厘一个初始官宣番位排在最末的配角，靠着电影吸血而来的人气提了番位，开播就疯狂吸血原著谢彦！这样提炼人气的方式不下作吗？”
“电影《时间说客》不过男三而已，任谁都知电影实绩主要靠一番扛！封程是男主，是栎星主捧对象，纪厘一个男三号蹬鼻子上脸，还好意思过来说是自己的成绩？”
“现在正在上映《特殊行动》，季云启是正牌男主，元已非是反派男一，纪厘一个中途下线的角色，又开始企图和他们平起平坐了？”
“还有，纪厘吸血秦栎不是一次两次了吧？哪部电影和他没点关系？和元已非搭上好友关系吸血也是事实吧？他和季云启说的好听是超影双子星，说的难听些就是后者给他做配！”
“明眼粉丝都看得出来，季云启和元已非的关系是真铁！纪厘完全就是凑上去的。”
“还有，纪厘家出道至今拉踩过多少演员？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寄人篱下，我看你分明很有背景！”
“出道至今，男主电影没有过一部，出演的角色都是人形配件，营销倒是做得风生水起！”
“希望各家粉丝都注意呀，免得以后纪厘踩上你们家遭殃。”
这个博主本来就是营销大号，自带的粉丝就有上千万，再加上晚间热搜流量，他在短短半小时得到了上万转发。
纪厘粉丝看完这长篇酸里酸气的挑衅，已经气得说不出话了！
不说电影评分，纪厘迄今为止饰演的哪个角色不是得到过大众承认？
宋昭的戏份那么少，可纪厘就是斩获人气了呀！是他逼着秦栎和郑安行导演承认演技卓越的吗？
说起谢彦，那你们怎么越过纪厘一开始只是替身的事实？当初他要是真这么有钱有背景，直接投资剧组当男主岂不是更好？
《时间说客》制片方公开承认，纪厘是最先签约的男演员，是他自己放弃了男主男二，选择了男三角色签约，夸他一句挑剧本的眼光好，还有错了？
《特殊行动》是平番男主，这事一早就官宣了，怎么就成中途下线的配角了？那彩蛋不是还活着吗？
纪厘靠角色吸粉，夸他的纯路人一抓一大把。粉丝不向着自家的偶像说话，难不成还要帮黑粉骂他吗？
纪厘粉丝们愤愤不平，但评论区内黑粉和其他家粉丝同样蹦哒得厉害。
有一说一，纪厘的上升速度的确是太快，树大必会招风。
这样的势头肯定会挡了一些男演员的道路，难免会暗中引起其他演员粉的不满、招来嫉妒。
说得对！说得好！
纪厘分明就没有演技，纪厘就是运气好的人形挂件！只会蹭各项参演影视作品的热度，哪里有真正的男主作品？
那些又酸又嫉妒的别家粉丝开着小号，纷纷转发了这条长篇编料黑。
不说那些不相识的演员，这段时间，就连元已非和季云启家的小部分粉丝，也涌现出了对纪厘的难听言论。
说好的三家共赢，凭什么你们纪厘势头那么猛？拿我们元宝给你当垫脚石？滚！
说好的超影双子星，可公司分明就对你们纪厘比较上心！难道我们三小姐不值得吗？
饭圈那么大，总有那么一些粉丝会忽略正主的友好关系，脑补自家正主的不公平待遇，跳出‘哥哥只有我’的傻逼言论。
一夜之间，转发数量越来越庞大。
可一向护崽的超影迟迟没有动作，就在粉丝们急的焦头烂额的时候，纪厘亲自转发了这条微博。
——有趣。
再简单不过两字，嘲讽意味极其明显。
这条微博的评论区，立刻迎来了粉黑两重天，还有别家粉丝跟着掺和吐槽。
“叽哩别看！你就是最好的！”
“一个男主作品都没有就敢瞎吹了？你这么厉害，怎么不直接去当影帝呢？”
“纪厘，吸血怪！”
“艹，这些黑粉和无脑粉丝给我滚吧！我们放在心尖上的宝贝，凭什么要让你们践踏？”
“演员不靠角色吸粉靠什么？我就是觉得纪厘演得好而喜欢上他了，不行吗？”
“拜托，离元宝和三小姐远一点，你不配和他们玩！”
…
评论区乱糟糟成一团，而纪厘的名字一直停留在热搜榜单上。
就在事态僵持的时候，季云启和元已非一前一后的发了微博。
@季云启：有趣！我看看是谁在造谣？我们三个人的关系好着呢，有些人挑拨得还挺起劲？求别过来污染我们的眼睛。
配图是三个人的自拍合照，纪厘被季云启拉扯着躺到在他的身上，略显慌乱的手还不往扯着元已非。
@元已非：有趣！当事人这会儿忙着吃面，我们的粉丝乖乖的，不要听信挑拨了。
底下配了一段十秒小视频。
三个人聚集在休息室，桌上点了一堆的外卖。季云启还从纪厘的碗里夹肉，拍视频的元已非连忙大喊：给我留点啊！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发声，显然是力挺了这段和纪厘的朋友关系。
三人要是面和心不和，会一起笑着拍合照？会一起在私下聚餐？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能不能稍微动点脑子？
原本还在纪厘微博底线叫嚣的元、季两家粉丝赶紧删除自己的评论，又羞又愧地向纪厘道歉。
希望他不要计较这些不成熟的言论，也希望他能继续和元宝、三小姐一起维持住友谊。
不仅如此，姚川、王嶂表明导演先后出来力挺，编剧方之行、木望也前后肯定纪厘对于角色的演绎。
“纪厘的谢彦和陈奚塑造得有问题吗？有问题冲我这个导演来，没必要指着演员叫骂。”
“谁说只有男主才能证明实力的？终其一生都当不上男主的演员多了去了，按照你们的逻辑，纪厘靠三四个配角就能吸收那么多粉，难道不是更厉害？”
“作为编剧，我很喜欢纪厘。”
“没有纪厘，就没有现在的《时间说客》，我很感激他。”
这不是导演和编剧们第一次站出来为纪厘说话了，如果纪厘的品性真这么不堪，还能得到这么多人的支持吗？
纪厘的粉丝们在微博上连番感谢，同时也在积极控评言论。
官博粉丝群内，最初的焦急感已经被压下去了。
“路人不会在意这种饭圈言论的，他们觉得叽哩演得好，那就是演得好！”
“没事，就让他们酸着吧！再酸也阻挡不了叽哩崽崽牛逼的事实。”
“好感动啊！和厘崽合作过的演员、导演、编剧、工作人员都愿意为他说话！太好了！”
饭圈里的酸鸡再跳脚，也阻挡不了行业对叽哩的高度认可。
“希望叽哩不要受到影响，好好挑选剧本，争取早日演上大男主，狠狠打脸那些说风凉话的人！”
“《特殊行动》会像彩蛋说的那样有第二部吗？希望叽哩能继续出演陈奚！那应该就能适合新男主了吧？”
群里正在积极的讨论，忽然间有人发来一个微博链接，并且激动留言。
“卧槽！《特殊行动》第二部官宣了！叽哩一番男主！”
群链接转跳，是电影《特殊行动Ⅱ》新开通的官方微博。就在一分钟前，他们正式发博官宣了——
“深渊之下的深渊，任有微光尚存！领衔一番主演：@纪厘”
制片方要拍摄第二部的消息，早就透露在了电影彩蛋里，也有很多人猜到纪厘的陈奚将会成为第二部核心男主。
既然如此，就没必要刻意遮掩了，干脆直接官宣借机再升一波电影热度。
反正等到明年正式开拍，他们还可以利用演员定妆照二次官宣，这分批的热度不要白不要。
与此同时，超影官方微博就转发了这条消息——
“第一波男主惊喜，记得查收。”
粉丝要什么，纪厘就给她们来什么！
五分钟前，大家还在群里期待《特殊行动Ⅱ》的官宣，五分钟后，众人就收获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等等！第一波男主惊喜？难不成，后面还有第二波？”有粉丝发现隐藏信息。
一语惊醒梦中人！
群内的全体粉丝瞬间振奋起来，一边争先恐后地开始转发官宣消息，一边挠心挠肺地期待着持续的惊喜。
果不其然，下午三点又一道重磅炸弹落了下来。
@电影《反向狩猎》官方微博：“@荣童，导演作品、@纪厘，领衔一番。即刻起，反向狩猎！”
不出五分钟，超影官方微博又转发了这条消息——
“第二波男主惊喜，记得查收。”
纪厘粉丝看见导演荣童的名字，陷入了又一轮的狂欢！
天呐！是荣导啊！
华国影视圈公认的悬疑之神！
叽哩居然拿下他的电影男主了？啊啊啊崽崽牛逼！
在双份的男主官宣下，粉丝们都已经乐得冲昏了头脑，但她们根本没想到，这样的惊喜居然还不是结束！
下午六点，距离上一波官宣仅仅只隔了三个小时，系列电影《弑神记》的官博突然也发声了——
“若是神佛荒唐，那神佛皆可杀！”
“弑神记之《妖僧》，领衔主演@纪厘！”
这个官宣消息一出，纪厘的粉丝乐懵了，就连一路吃瓜的路人也都跟着震惊了！
卧槽，这是什么情况啊？
《特殊行动Ⅱ》，官宣男主！
《反向狩猎》，官宣男主！！
《妖僧》，官宣男主！！！
一天之内官宣三部男主大电影？纪厘的影视资源也太逆天了吧！
那些酸鸡赶快照照镜子，脸都要被打肿了吧！
※※※※※※※※※※※※※※※※※※※※
#叽哩：打脸最有趣：）

第115章
现在再回过头看那篇热搜话题下的长篇质问,就更显得打脸和荒唐了——
纪厘在娱乐圈没朋友？
不好意思，季云启和元已非都亲自出来力挺了！
纪厘总是蹭作品的热度？
不好意思，导演认可他！编剧认可他！同行认可他！
纪厘没演技没实绩？
不好意思,纪厘早就拿过华视奖和百像奖的奖杯了。
纪厘没有大男主电影？
不好意思,六个小时，连续官宣三部男主电影。
从姚川到荣童再到徐成，导演的名气一个比一个响亮！
放眼整个娱乐圈,有哪个男明星敢像纪厘这样放肆而霸气？
纪厘的粉丝们已经陷入了大喜的癫狂状态,她们越发卖力地转发微博、积极数据，同时增加三部电影的官宣热度。
“呜呜呜想过叽哩早晚会有男主电影,但没想过他这么给力！”
“事业粉狂喜！崽崽勇敢飞！麻麻永相随！”
“爽了爽了爽疯了！酸鸡都给我闭嘴吧！”
“公司一夜没动作,原来和叽哩憋着搞了一发超大打脸哈哈哈。”
“哈哈哈哈三部电影是在相互蹭热度吗？同时官宣，这实时讨论全部一起上了。”
吃瓜的路人啧啧称奇,众多娱乐营销号抓住热度发博夸奖，而那些黑粉和酸鸡都已经选择闭麦了。
“我一枚路人觉得暴爽的程度，纪厘也太厉害了吧！我觉得他演技挺好的,资源又跟上去了！明年加油冲‘最佳男主’奖杯啊。”
“一部动作缉毒、一部悬疑破案、一部神话传说,都是不同类型的电影,这选片能力也太强悍了？”
“现在入坑会不会太晚了？我就喜欢搞事业的男演员。”
“别家粉丝真实羡慕哭了，纪厘是名导收割机吧？”
晚间一向是流量高峰期,在这样的热议下,热搜又被纪厘强势占据。
纪厘六小时官宣三部男主电影、纪厘反向狩猎、纪厘妖神、纪厘特殊行动2、纪厘名导收割机……
各式各样的热搜话题连番轰炸，几乎轰动了整个饭圈。
树大招风，但耐不住这棵树够强壮啊！
虽然还是一些酸里酸气的话冒出头，但对此刻的纪厘压根起不了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饭随偶像,纪家粉丝们已经能够平静无视这些风言风语,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想笑——
酸就酸着呗,想黑就继续黑吧！
还嫌我们家男主作品不够多？还嫌我们家打脸不够狠？
说不定你们闹着闹着，我们纪厘又爆出一个火箭炮般的大好消息呢！想想都觉得美滋滋。
…
晚上九点，超影公司。
陶名扬和郁赋雅提着好几袋的夜宵返回了办公室，“大家今天都辛苦了，吃点宵夜吧，是纪厘请的客！”
“谢谢陶总。”
“谢谢郁姐。”
“谢谢叽哩。”
欢呼声响了起来，大家先后从屋内站起来，围聚到了干饭用的大型办公桌边上。
纪厘从隔壁的休息小间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册正在研究的《反向狩猎》的剧本。
“现在三部电影的热度怎么样？”
“纪哥放心，三部电影相互影响带动，热度已经超出我们的预估数值了。”
纪厘听见这话，唇侧扬上了笑意，“那就好。”
距离电影《反向狩猎》的开机只剩下不到十天时间，制片方原来就打算定在今天官宣的。
昨晚突然冒出那篇指责性的微博后，包子第一时间就告知了纪厘。
纪厘看着粉丝们努力为自己控评、反黑，还是决定直接玩波大的，算是回赠给她们的礼物。
他先后让人联系了《反向狩猎》和《妖僧》的制片方，说明了自己想要同天官宣的想法。
再加上电影《特殊行动》已经确定了明年第二部的拍摄计划，正找超影详谈纪厘担任拍摄的各项事宜合同。
一来二去，超影干脆和三方制片方说明情况，直接官宣电影。
这个大胆的举动，放在整个娱乐圈都是没有人做过的。但凡演员的热度不过关，同天官宣就只会分散讨论度。
但纪厘相信自己，相信公司，相信粉丝，也相信制片方，他有信心联合三部电影的热度，一起发起冲刺。
在经过彻夜的方案商讨，所有人都同意了这个计划。
毕竟合同都已经签了，距离就是他们板上钉钉的男主，再加上电影官宣的形式很多。
公布男主演员算一次官宣，发布定妆海报也能算一次官宣……他们同时选择了前者，先联手把这回的热度赚到，下回照样可以分批赚热度。
于是，在多方联手宣传下，就有了目前的极致盛况。
“那篇微博的内容数据都截图了吗？明天一早起诉吧。”纪厘云淡风轻地挑眉。
“这事我们会处理的。”郁赋雅开了口，“反倒是你，接下来的进组通告紧凑成这样，身体吃得消吗？”
接下来三天是《反向狩猎》的剧本围堵，一周后电影开机。
然后就是拍摄、杀青，再进组、再杀青，再再进组、再再杀青，这一通忙下来，估计得直接到明年八月份。
“我现在在事业上升期，辛苦点是应该的。”纪厘不觉得有任何问题，“电影杀青后到再进组，中间都有足够的休息时间。”
反正他不是轧戏拍摄，有足够的精力和能力保证自己在不同的阶段，努力诠释每一个角色。
……
第二天中午，超影文化的官方微博发出了声明——
公司方已经委托律师事务所起诉，要求发布了通篇黑稿的‘@乐迷兔’删除前日的微博内容，并且在三天内在公开场合发表对纪厘的道歉声明！
除此之外，公司方连同季云启、卫莱的近期编造黑料也一并处理了。
他们将恶意造谣、转发过五百的微博用户全部截图存证，要求用户及时删除不实言论，否则将同样保留起诉权利！
谁说我们只疼纪厘的？
但凡是在超影旗下的艺人，公司就会竭尽所能给他们最好的资源、最好的保护。
超影开启了一如既往的护崽模式，旗下艺人的粉丝们见此，不约而同地压下了心里的那些不满。
行吧，公司能一视同仁就好。
毕竟论起对艺人的保护，超影公司称第二，的确没其他公司敢说第一。
至于最近势头正盛的纪厘，她们只能干瞪眼羡慕着呀。毕竟都是同个公司的，总不能真起内讧吧？
纪厘粉丝们时刻盯着‘@乐迷兔’的微博，就等着这个娱乐黑大粉赶快删除微博、发布对纪厘的道歉。
结果没想到，道歉还没出，这个近千万的粉丝大号居然直接‘炸’了！
——该用户因发布违规内容，已被官方封锁注销。
天呐？
直接炸号了！
就在粉丝们震惊的同时，用户‘乐迷兔’背后的营销公司亲自出面，在官博上发表对纪厘的深刻歉意。
除了慎之又慎的真诚道歉之外，他们的负责人还表示——
以后将会督促整个公司的营销号人员谨言慎行，面对明星舆论从积极向上、阳光正义出发，坚决不以故意抹黑来获取流量利益。
“千万粉丝的账号诶？这波炸号得损失多少钱啊？”
“这个公司手底下的营销号特别多，而且每回发言都特别具有煽动性，这次总算翻船了！”
“炸得好！这家公司人手恶臭号，每天变着法黑各种明星，还来调拨明星粉丝间的友善关系，靠这种流量热度赚钱也不嫌脏！”
“纪厘牛逼！超影牛逼！居然能逼这种没脸没皮的营销公司炸号道歉？哈哈哈爽了！”
直到这时，各家的理智粉才终于冒头，大呼爽快。
要知道，娱乐圈中有一大半的乌烟瘴气的粉丝撕逼，都是被这些满嘴恶臭的营销号挑拨的。
忍了这么久，总算有明星和公司亲自出面给予强有力的反击了！
…
新一天的剧本围读结束。
等纪厘抵达家中，他才得知了‘乐米兔’炸号和营销公司出面道歉的事情。
包子在电话那头百思不得其解，“纪哥，你说这奇不奇怪？我们公司也没花这么大力气啊，怎么他们就心虚到直接炸号道歉了呢？”
纪厘隐隐猜到什么，嘴角扬起一抹弧度，“炸了就炸了吧，反正对我们没有坏处。”
“那倒是。”
“我先挂电话了，有事微信联系。”
“好。”
两人短暂结束了通话。
累了一天的纪厘陷入柔软的沙发中，少将和雪饼立刻粘乎了上来。自从秦栎出国拍摄电影后，这一猫一狗就暂时归纪厘负责。
被这两团软乎乎的小可爱拱着，纪厘心里突然有些想念起秦栎。
大概是恋人间特有的微妙默契，下一秒，微信震动就响了起来。
——宝贝，还在忙？
——没，刚刚到家。
简短的回答才刚发出去，视频电话就传了进来。
电话接通。
纪厘望着视频里那张再熟悉不过的俊颜，眼角偷跑出一丝笑意，“今天还没开工？”
“剧组放了半天假。”秦栎的声音夹着一丝沙哑的疲惫。
少将辨认出秦栎的声音，立刻‘嗷呜嗷呜’地竖起耳朵。
纪厘揉了揉狗脑袋，询问起来，“那‘乐迷兔’和营销公司的事情，是你私下让人动的手脚？”
“这么快就被你发现了。”秦栎笑笑，没有否认。
“你不会是为了这事，一晚上没睡吧？”纪厘看出他的疲态，心尖泛起一抹不舍。
“我就怕你为这些杂事分心，所以才没把这两天的事情告诉你。”
艺人和舆论向来是分不开的，纪厘很习惯这样的风波，也能妥善处理，他不想次次都让秦栎担心。
“我当然知道你能独挡一面解决，但我还是想护着你。”秦栎认真回答。
他比纪厘提前在娱乐圈奋斗了十年，这十年累积出来的成就和地位，不就是为了此刻能够保护自己人？
他护在手心里的恋人、被行业认同的纪厘，凭什么要被污蔑成这样？
那些营销号想要靠黑纪厘来获取骂声流量，他就偏偏要彻底断了他们的财路。
“纪厘，我希望你把我当成你该有的一份底气，而不是需要隐瞒、随时可以推开的另一半。”
恋人本就应该在情感相互依靠，遇事也该相互支撑解决。
秦栎原本就有磁性的嗓音，在手机的扩音下显得格外的深情。
纪厘心头触动，当然明白秦栎的意思。
他见恋人逐渐转为严肃的眸色，服软般地回答，“秦栎，我有点想你了。”
简单几个字，彻底打消了秦栎的那点严肃。他无可奈何地低笑一声，“你尽会拿捏着我的软处。”
纪厘笑了笑，忽地不正经地接了一句，“你哪里有软处？不是都挺硬梆梆的。”
视频那头的秦栎眉梢微挑，再出口的话里就染上了一丝撩拨，“你再浪一句，信不信我直接买机票回国？”
纪厘哼哼两声。
他也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在秦栎面前总会露出从未有过的撩拨念头。
秦栎喝了一口咖啡凝神，忽地提起一事，“知道最近网上多了你和季云启的CP粉吗？”
剧里的陈奚和宋然，收获了不少观众的眼泪和喜爱。
在线下宣发时，纪厘和季云启的互动也很有爱，所以这邪教党就起来了。昨天季云启主动发声力挺纪厘，那群CP粉都快磕到上天了。
“……”
纪厘卡壳，等他反应过来秦栎话里的酸味，又忍不住发笑，“你忙着拍戏，怎么还实时监控着国内CP动态呢？”
秦栎听出他话里的揶揄，只回答，“早知道这样，电影最末就应该放第二个彩蛋，这会儿就没有宋然和陈奚的事情了。”
纪厘听见这话，骤然想起一事——
当初《特殊行动》杀青时，纪厘其实拍过两个版本的飞页。
陈奚置之死地而后生，因此入了施烨背后的那条‘巨鲨’的眼。
他的命，其实是对方派人救下的。
如今看到的是第一个版本，而另外一个隐藏版本是他和秦栎的对手戏。
同样是在病房的情景，只不过陈奚转身后，镜头扫到了秦栎强大而危险的背影。
两人对视，前者坚定，后者玩味，带着各自的心思定格镜头画面。
当初这个版本一出炉，就得到了姚川和方之行的大力肯定。只不过最终送审前，还是删除了这个彩蛋片段。
一来是因为网友惯会脑补，可能会把剧情渗透过多、造成剧本创作的麻烦。
二来是因为秦栎和纪厘成了现实情侣，也怕两人的对戏过多，会引起一部分粉丝的恶意猜疑。
三来也是因为秦栎目前专注海外市场，国内影视的档期不确定，免得给了观众固定印象之后，明年又换演员开拍，引起大家的失望。
综合以上的原因，所以最终的彩蛋变为了观众看到的那个版本。
“你就这么自信，那个彩蛋一出来就能把歪路的CP粉掰回去？”
秦栎笑笑不说话。
他们可是名正言顺的真情侣，那种相容的气场哪里是别人比得上的？
秦栎转移话题，“什么时候开机？”
“下周四，荣导的剧本我挺喜欢的，反转很多，估计落在观众的眼里会很烧脑。”
纪厘的手在雪饼和少将的脑袋上来回移动，揉得不亦乐乎。
“你喜欢就好，在剧组记得照顾好自己。”
“好，你也是。”
两人又聊了好一会儿，秦栎顾虑到纪厘的睡眠时间，这才恋恋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
接下来的两天，纪厘全心沉浸在了剧本围读中。
电影《反向狩猎》的剧本出自编剧关西。
六年前，由他创作剧本的电影《消失的爱人》曾斩获了国内三大电影节的‘最佳剧情片’、‘最佳编剧’等相关奖项。
这部电影燃起了国内悬疑电影的高分，还被无数人奉为是‘华国悬疑电影最佳范本’。
如今《反向狩猎》由荣童导演、关西编剧，这样的模式无疑是强强合作。
所以在电影正式官宣男主后，纪厘粉丝和普通网友们都燃起了强烈的期待。
在纪厘看来，《反向狩猎》的男主设定同样精彩——
电影男主名叫穆钦，十五年前他的父母遭遇凶杀死亡，躲在柜子里的他意外逃过一劫，这事给他造成了很深的心理阴影，直到成年都无法磨灭。
在这种阴影下长大的穆钦极度缺乏同理心，他对无所谓自己生活的潦草，也多对周边的人缺少关注。
小时候的穆钦会跑到菜市场，看着那些鸡鸭鱼鹅一点点地被刀刃抹去生命，看着那些鲜血混杂在泥泞又冲入下水道。
长大后，他读了法医专业，毕业后任职相关的机构，跟着跑到各类凶案现场，面无表情地欣赏那些生命尽头的残破。
“空有一副好皮囊，装着残缺而黑暗的灵魂。”
这是周围人对穆钦的共同评价。
很少有人知道，穆钦的做法只是刺激自己，为了唤起对当年那场凶杀案的记忆。
穆氏夫妇的案子因为监控全损、缺乏关键性证据，受到了强烈刺激的穆钦又无法辨别凶手的模样，所以这么多年一直悬而未破。
这事藏在穆钦心里，成了他唯一的执念。
……
这种极端复杂性格的角色，演绎起来的难度不低。
这段时间，纪厘一头扎入了这个剧本，揣摩男主细腻又微妙的心里变化。
剧本情节已经被他反复看了六七次，但呈现出的刺激程度丝毫不减。
故事的开始，穆钦收到了一份无名的信件包裹。
包裹内藏着一张泛黄的照片，一对年轻夫妻满身血洞地倒在了地上，鲜血在洁白色的瓷砖地面晕开一幅艳丽的花。
穆钦看见这张照片，瞬间浑身发颤、痛苦抱头。
他看过当年所有的现场照片，清晰地记得每一张照片拍摄角度、范围，他可以断定这张照片不是当初警方所摄！
果不其然，在这张照片的背后还写着一行特别工整的刻印字体——
“纪念，第五次杀人。”
这个行字一出来，穆钦就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感。
从来没有人和他说过，也没有足够的证据显示，他父母亲的死亡很可能是连环杀人案里的一环。
这张照片是谁寄给他的？
是凶手吗？
除了照片之外，还有一张黑纸白字的邀请函。
——嘘。
——不要告诉任何人，让我们来玩个游戏。
——只要你独自前来，杀死你父母的凶手就会死在你眼前。
穆钦被这信件上的字给蛊惑了，他去检测信件、曝光、照片上的指纹皆是没有获得，而家门口的监控也没出现任何一道可疑的身影。
这些东西，就像是凭空出现的。
时隔十五年，这个被尘封的案子突然出现了新的转机。
穆钦没办法无视这样的线索，于是按照信件上的内容地址，前往了那个名为‘捕夏’的游玩活动。
活动结束后，他和其他素不相识的六人被安排在了同一家家庭式的旅馆。
穆钦是个不喜欢和人社交的性子，晚间其他人热闹地在客厅玩闹，他一个人在房间待到了天明。
暴雨持续了一夜。
次日一早，尖叫声传遍了整个房屋——
家庭式旅馆主人被吊死在了自家旋转楼梯的顶端，他的身上被破开了无数血窟窿。
鲜血伴随着尸体从高处坠下，在地面绽开了璀璨的花。
警方赶到，封锁现场。
经过初步调查之后，他们发现了死去的旅馆主人就是当年制造了出七起凶杀案的罪魁祸首。
第一凶案现场是在杂货间，刀子都扎在了死者致命处，而且所有血窟窿都完美复制了当年穆氏夫妇身上的伤口。
在案发时间段，七名住宿旅客里只有穆钦全程留在了二楼的房间里。
指向性，尤为明显。
穆钦很清楚，自己落入了凶手的圈套，被对方当成了可以轻松狩猎的羔羊。
在这种极端不利的情况下，穆钦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不得不开启了方向推理狩猎。
在层层抽丝剥茧后，当年隐藏至深的真相终于一点点浮现出来。
……
关西编剧的脑洞很大也很新颖。
剧本通篇读下来，反转大再反转的剧情让纪厘欲罢不能，好几处埋下的细节点直接能激起一阵寒毛。
除了纪厘饰演的穆钦之外，其他配角的戏份也超级精彩，人物的隐藏关系更是错综复杂。
不难想象，在素有‘悬疑之神’称号的荣童导演的指导下，成品绝对是一部值得多刷的电影。
带着这样的期待，纪厘终于迎来了《反向狩猎》的开机日。
这开机后的第一场，纪厘就对上了时隔多年再出山的影帝方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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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叽哩又进新剧组啦~（长岛冰茶是王炸，不会这么快放出来的哈哈哈）

第116章
开机仪式一结束,纪厘就缩回了房车内。
现场工作人员正在进行最后的调试准备，离通告上的首场拍摄少说还有半小时。
纪厘一边攥着手里的剧本，一边由剧组化妆师给他补妆。
坐在边上的包子研究着通告单,忍不住开口,“这荣导还真是不走寻常路，开机第一场戏就来对手戏份。”
按照常理来说，为了讨得电影拍摄的好彩头,都会挑选相对简单的单人戏份进行拍摄,争取一次过。
而《反向狩猎》的第一次场戏，不仅是难度较高的对手戏,而且要和纪厘搭戏的人还是影帝方墨。
“这通告单你又不是第一次见,怎么还觉得惊讶？”纪厘笑问。
化妆师结束自己的工作，提着随身小包先下了车。
包子靠近闲聊,“前段时间剧本围读的时候，方墨老师就没办法赶回国。听说昨天才赶着开机档期到海市呢，今天下午就直接拍戏了,他都不用适应节奏吗？”
不愧是华娱史上含金量较高的影帝之一,就是敢靠实力直接来。
纪厘笑笑,目光落回在剧本上。
今天要拍摄的内容是男主穆钦和江市刑侦大队队长高勇的对手戏，而高勇的扮演者就是时隔多年再出山拍摄的方墨。
房车门打开,郁赋雅站在车外,“纪厘，你有空吗？方墨已经来了，我带你去见见他。”
“好。”
纪厘应话，快步起身。
郁赋雅带他走向方墨的私人休息室,边走边交代。
“待会儿你进去喊他墨哥或者方老师都可以,他年纪比我还大上两岁,当初我刚进超影时，方墨就已经是轰动一时的大明星了。”
要说是初代的‘人气演员’这四字，绝对和方墨脱离不了关系。
对方二十三岁才入圈，凭借优越的颜值在当年娱乐圈‘杀’出一条无人能挡的血路。
二十七岁摘得第一座影帝奖杯，二十八岁时又拿下了第二座影帝奖杯，风头十分强劲。
当年秦栎和祝旭升的超影双子星刚出道时，方墨就已经是超影文化稳稳当当的公司一哥了。
不过，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方墨要向‘三金影帝’头衔发起冲击时，他出乎意料地宣布了退圈息影，干脆利落地没有带走一片云彩。
“去做什么了？”纪厘好奇追问。
“为了一生所爱了呗。”
郁赋雅想起当年方墨退圈的真正原因，眼底晃过一丝少有的羡慕。
“墨哥的妻子是个圈外人，和他还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两个人交往时，女方曾经受到过粉丝的辱骂和恶意骚扰……”
日子一久，女方就坚持不下去了，所以忍痛提出了分手。
方墨哪里能同意？
他认真思考了一个晚上，坐下了一个胆大的决定。
郁赋雅继续说，“后来，方墨索性就召开了记者招待会宣布了退圈消息，还隐约表达了退圈是为了结婚。”
粉丝吵闹过，公司挽留过，女友阻止过，但他就是铁了心做下决定。
用方墨对他妻子求婚时的原话来说——此生一直牵着你的手，才是我最引以为傲的事。
纪厘听见这话，唇侧微弯。
人各有志，方墨的任性退圈对于粉丝来说或许突然，但他的确也把这一生最好的承诺给了自己的妻子。
深情的男人，自带一种别样的魅力。
虽然没有见识过传说中这位的前辈，但纪厘对方墨的心理印象称得上不错。
“就是方墨退圈早了，要不然，这娱乐圈首位‘三冠影帝’也不一定是秦栎的。”郁赋雅玩笑般地感叹了一句。
毕竟，当初方墨事业有成时，秦栎还算得上一位新人。
纪厘听见这话，不由自主地驳了一句，“无论是不是首位，秦栎都有实力能够拿满影帝奖杯。”
郁赋雅步伐一顿，哭笑不得看着他，“你这护起自家男朋友还挺利索。”
纪厘掩饰了一下唇侧的笑容。
要真说起来，他的私心肯定偏向于秦栎。
…
两人抵达方墨休息室时，对方才刚刚上完简单的妆造。
“墨哥，好几年不见了，欢迎回国。”郁赋雅笑容大方，主动上前去招呼。
原本还坐在位置上的方墨瞧见来人，起身迎接，“赋雅，好久不见。”
纪厘站在门边，趁机打量起方墨。
对方穿着一身黑衣，衬得身形干净，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了淡痕，可掩不住那他眉眼间的桀骜风骨。
说起超影选人的标准，还真是十几年如一日。
要得不是外表，而是骨相和内在。
纪厘看见如今的方墨，完全不难想象他当年‘击杀’了多少懵懂而欢动的少女心。
很快地，方墨就注意到了门侧的年轻人，“这位就是纪厘？”
“是的。”郁赋雅把纪厘喊到自己的身边。
“墨哥，这位就是纪厘，要说起来，你们也算得上同一个公司的师兄弟。”
纪厘礼貌地鞠了一躬，“方老师好。”
“你和他们一样喊我墨哥就行，不用拘束。”方墨将纪厘打量了两眼，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超影现在是越来越会选人了。”
方墨示意他们入座。
郁赋雅是个会聊天的，极有分寸地开启了话题，“墨哥，我之前听说你特邀出演还有点不敢相信。”
方墨笑容清浅，感叹，“我也没想到自己还有重新站在镜头前的一天。”
他和导演荣童算得上旧识，半年前两家人约定出游，意外聊起了国内影视圈内的改变。
聊着聊着，方墨就涌起了一股久违的冲动，当年退圈是为了爱人和家庭，并不代表他完全失去了对拍戏的热爱。
荣童显然发现了这点，四个月前刚拿到剧本项目时，就提前向他进行了邀约。
方墨的妻子意外得知了这事，支持并且劝服了丈夫，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方墨当年为这个家庭做出了多大的让步。
“我回来是为了过过心里积压已久的瘾，努力不拖你们的后腿就成了。”
纪厘听见方墨自谦的话，得体地回，“能和墨哥搭戏是我的荣幸。”
方墨将视线挪回到了纪厘的身上，在回国之前，他上网详细理解过纪厘的资料。
总得来说，年纪轻，演技佳，人气高，长得还好。
如今见过面，他才发现纪厘带着难以言喻的沉稳气质，给人的感觉是年轻演员里少有的。
方墨顿了顿，才主动解释起来，“我原本应该准时赶回国参加剧本围读的，可我那岳父的心脏不太好，一周前临时动了场手术，实在是抽不开身。”
“没关系的，我们都能理解。”
方墨看了一眼时间，提议道，“我们两个人还没对过台词，这接下来的首场对手戏，我们抓紧时间琢磨琢磨剧本？”
虽然隔了这么多年没拍戏，但方墨对于演戏的热衷和虔诚还是在的。
他不想因为自己的时间关系，从而耽误了其他演员的拍摄表现。
纪厘其实正有这个想法，连忙应下，“当然可以。”
郁赋雅见两位‘戏痴’碰在一块了，连忙笑道，“那我回房车给你拿剧本？”
“郁姐，不用麻烦了，剧本台词我都已经记下了。”
方墨听见这话，眼底闪露的兴致更浓，他拿起桌上的剧本，和纪厘快速进入了对戏环节。
纪厘的台词功底好，对于剧本场景和台词的记忆力更是强悍。
一通对戏下来，他就没有记漏过任何一个字，甚至连觉得语气都拿捏得清清楚楚。
两人磨合了十来分钟，方墨才痛快地放下了剧本。
他忽然想起一事，“我前段时间和秦栎抽空见过一面，聊到了我们这部电影，也聊到了你。”
纪厘惊讶，没想到在这个时候也能听见恋人的名字。
他和郁赋雅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方墨和秦栎都是从超影出来的，彼此有联系方式是正常情况。
“你猜秦栎怎么跟我说？”
纪厘对上方墨询问的视线，不确定地回，“……他该不会让你这位前辈在剧组多关照关照我吧？”
方墨摇了摇头，认真回答，“他让我不要掉以轻心。”
——墨哥，纪厘是我见过共情能力最强的演员，和他对戏，你可不能掉以轻心。
难得听秦栎这么夸一位演员，于是方墨带着好奇心回国。
“现在看来，他说得的确没错。”
纪厘闻言，脸上露出笑意，心尖也钻上丝丝点点的甜。
在外人口中听到秦栎对自己的绝对认可，这种感觉既愉悦又微妙。
郁赋雅看破不说破。
这秦栎，逮着机会就在外人面前把叽哩夸出花呢？
她就没见过这么会暗戳戳秀恩爱的男人，生怕世界上还有人不知道他的纪厘的优秀。
三人正聊着，助理带着戏服走了过来，“墨哥，试一下衣服尺码？”
郁赋雅见此，主动提议离开，“墨哥你先忙，我们下午片场见。”
“好。”方墨点点头，“纪厘，我很期待接下来的对手戏。”
纪厘从容回应，“还请墨哥不吝赐教。”
……
下午一点，剧组进入最后的准备工作。接下来首场戏的情节很简单——
旅馆老板的尸体被发现后，警方快速封锁了现场，并限制了所有可疑人员。
死者是当年制造出多起凶杀案的罪犯，而嫌疑人里就有当年受害者的孩子？甚至致命的伤口全部一致。
因此，男主穆钦被警方列为重点怀疑对象。
刑侦大队队长高勇得知此事后，急匆匆地赶来。
当年穆钦父母死后，一群穆家亲戚贪婪着穆钦父母的巨额遗产，已经是刑侦组组长的高勇不忍心将穆钦推到那群豺狼堆里。
这十年间，高勇似兄似父地关照着穆青，他完全没想到——
自己亲手看到的孩子居然卷入了这么一场凶杀案？而且还是嫌疑最大的那个人？
两人碰面后，爆发出了从未有过的强烈对峙，更形象得说，是高勇单方面的发泄，缺乏同理心的穆钦无动于衷。
其实，这场戏是难的。
两个人物一静一动，一冷一热，还得表达出旗鼓相当的戏感。
尤其是对于纪厘来说，他的情绪化塑造要比方墨得更不容易。
他要在这种看似安静的情绪下，表达出内心对于死去凶手的恨意、愤怒，不能手刃杀父杀母仇人的不甘，以及被栽赃陷害的憋屈。
荣童给两位演员讲完戏，坐回在监视位上，由现场导演在演员和机位之间做最后调整。
“荣导，咱们一上来就安排这么难的戏份，对演员不太友好吧？”副导演低声感慨。
一个是退圈多年再演戏的方墨，一个是首次担任大男主的纪厘，两人的压力本来就大，而且融入角色终究需要时间。
有些演员入组越久，演技才会越好、越入戏。
“有压力才会有动力，等着看吧，我研究过他们两人的戏路，都是遇强则强型的演员。”
开机第一天就抛出这样的戏份，要是能直接塑造好角色，接下来的人物塑造就会更得心应手。
如果不行，大不了就是浪费半天时间，纯当替这两位演员找找戏感。
毕竟才刚开始拍摄，剧组全体在时间上还是够用的。
“荣童，差不多了。”现场导演走了回来。
“纪厘，方墨，差不多的话，我们就开始了？”荣童拿起扩音器喊。
纪厘和方墨分别比了一个OK的手势，静静地在自己的拍摄位上准备。
荣童不自觉地挺直了身板，嘹亮喊下了电影剧组的第一次‘Action’。
摄像器材启动，打板声后，早已进入角色状态的纪厘睁开了眼。
…
一夜暴雨过后，空气里的潮湿无声浸润。
纪厘站在窗前，黑色的衬衫将他的身形衬得更加单薄。
他戴着银丝细框的眼镜，薄色的眉眼在阴雨天的笼罩下又淡了几分，整个人都透着一种与世无关的漠然。
这第一个镜头，就将穆钦最外表的那层性格展露出来。
在场的女性员工看见纪厘的模样，会心一笑——
剧本里的穆钦就是长着一张好皮囊，格外受人喜爱。只不过深入了解后，才能明白他自幼残缺而黑暗的灵魂。
镜头随着他的视线往下探。
一楼的外庭已经围起了警戒线，附近有不少住客听说这事，都赶来看热闹。
很快地，警方就抬着一个裹好的尸体走了出去，浓烈的血味浸入了潮湿的空气。
因为致死的血窟窿过多，经过一夜的吊流，死者体内的血都快流干。
在旁围观的人纷纷捂住口鼻，仿佛害怕这样的邪气入体。
只有二楼的穆钦维持着原本的面色，事不关己的像是在看一场热闹。
只是在看见装着死者的车离远后，他的眼里才凝聚起一丝尖光。
仔细时，寒意十足。
紧闭的房门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就听见了看守的警员喊道——
“周队！”
命案发生后，隔离出来的房间成了‘关押’穆钦的场地。
砰，啪。
房门被人用力踹开，又用力带上。
方墨饰演的周勇急匆匆地赶了过来，被熨得平整的制服上沾染了外面的雨丝。
“小钦，你告诉我，好端端的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案发现场？”质问里压着怒气，带上了一丝担忧的颤抖。
不像现在的某些年轻演员一样，拍戏台词随便念，全靠后期配音增色。
方墨那一代的演员是最讲究该台词功底的，即便隔了十年，他的水准一如既往的在线。
纪厘饰演的穆钦看了过去，淡回，“来玩。”
“来玩？”方墨拧着眉，将他一把拽到了身侧，从牙缝里蹦出低声。
“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从推断的死亡时间来看，就你一个人没有不在场证明！”
“嗯，我知道。”
要不然，他也不配得到特殊待遇，独自扣在了这里。
方墨看着青年无动于衷，向来镇定的他终于忍不住吼道，“你知道个头！”
不在家里好好呆着，非得请假跑到这种地方，还一夜之间卷入了凶案？结果死者还是当年逃脱的杀人凶手？所有的致命伤口都和当年一致。
除了深受当年案件牵连、还是法医的穆钦，还有谁能做得到？
要不是对方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周勇都想要第一时间把他列为重点嫌疑人。
两人无声对峙着。
终于，纪厘眼底的薄冰破开一丝裂缝，“确认了吗？那个死者是当年杀我父母的凶手？”
“……”
方墨饰演周勇沉默了两秒，回，“还在最终确认，不过在他房间紧锁的柜子里找到了凶器和照片。”
不仅如此，还有对方疯狂杀人后写下的心得。
不像其他杀人后害怕躲藏的凶手，旅店老板显然是把这件事情当成是可以炫耀的经历。
只是碍于社会层面不能共享，所以他才记在自己的日记本里。
目前搜寻到的基本信息都和当初案件进展时的大差不差，就连死者的样貌也和当年的凶手侧写符合，应该是八九不离十。
追了这么多年的案子，凶手居然以这种方式浮出水面，周勇也觉得不可思议。
“那他死得还不够惨。”纪厘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折射出一丝冷静到恐怖的寒光。
“什么？”方墨不敢置信。
纪厘从背包里拿出一支细长的烟，当着对方的面点燃，“要是我，会先用特制麻醉放倒他，让他头脑清醒却手脚无力反抗。”
镜头推进——
纪厘熟练地将烟含入自己薄红色的唇，他拢住一口烟雾，再慢悠悠地吐出。
再简单不过的动作，经过他的美化后有种淡淡的性感。
缥缈的烟雾四散，那双藏在朦胧中的眼眸露出从未有过的杀意。
法医，是最懂生命之弱的。
“用解剖刀一点一点剥开他的皮肤，再拿刀尖割开他浑身上下的血管，放心，这些血冒不出多大的剂量，只会让他看着自己一点一点死去……”
用最理智的方式，说着最恐怖的作案手段，偶尔上扬的尾调还粘上了一丝趣味，仿佛是在陈述一项很好玩的游戏。
安静看戏的工作人员们看到这一幕，不约而同地激起一阵寒毛。
纪厘是怎么做到的？
不说话时，让人觉得他是冷静睿智的斯文雅士。这一开口，又成了残酷至极的罪犯败类。
不到三十秒的时间，一段台词的功夫，这双重性格的反差就在他的言行举止间展露。
男性工作人员觉得纪厘演技强悍，女性工作人员则是被他迷了眼，忍不住压低声音讨论——
“绝了，看着这样的纪厘，我的双腿都要软到打颤了。”
“虽然角色这台词很过分，但看纪厘演这样的斯文败类好爽啊！”
“看到他抽烟时滚动的喉结了吗？太性感了吧啊啊啊啊啊！”
“果然，我的三观跟着五官跑。”
“说什么呢？人家可是正派男主。”
…
监视器被安排在房间外，导演荣童听见身后的窸窸窣窣的议论，眼里闪过一丝满意。
男主穆钦在外人看来，就是缺乏同理心且道德感薄弱的人。
在之前的法医解剖工作中，他因为太过没有人情味地复述死因、以及死者生前所遭遇到的细致痛苦，还被不少悲痛欲绝的家属投诉过。
这么多年以来，穆钦一直想着手刃杀自己父母的凶手。
这样的‘杀人’场景在他的脑海里已经循环过无数次，所以他才能毫无波澜地讲出这些话。
到目前为止，纪厘对于角色的塑造并没有出错，而且还演得很迷人。毕竟是电影男主，那种吸睛的人格魅力是必须要有的。
不过，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荣童将视线落回在主监视器上，方墨饰演的周勇夺过青年手里的香烟，将其狠狠碾在鞋底。
他一手扯住纪厘的领口，愤怒又痛心，“穆钦，你给我听好了！”
“你父母当年死命护着你，就是想让你避开黑暗！”
“我知道你这些年带着仇恨，但人死不能复生，你要是真活成了另外一个杀人犯，你对得起去世的父母吗！”
方墨的爆发力很强，抓着衣领的手背青筋全冒，镜头特写对准他的脸部时，紧绷的下颚还带着一丝颤意。
因为，他在害怕——
他不敢听到穆钦承认自己是杀人凶手。
穆钦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如果对方真坠入了万劫不复的邪恶深渊，那肯定是由他的疏忽造成的。
他的良心过不去这道坎。
统筹看着监视器里传来的画面，屏住呼吸，“方墨果然还是方墨。”
将人物情绪拿捏得死死的，演技十年如一日的精湛。
副导看出了门道，摇了摇头，“这场对手戏，纪厘很容易吃亏啊。”
外露发泄式的表达，比内在情绪表达要轻松。
纪厘接下来的情绪转变如果不好，气场就会瞬间被方墨给压下去。
“都安静。”
荣童示意，专心审视着纪厘接下来的反应。
监视器上的纪厘很快就有了自己的动作，他挣开方墨的钳制，默不作声地转身走向自己的背包。
摄像移到他的侧前方，为了表达人物内心的起伏感，镜头画面特意有些晃动。
纪厘摘下自己佩戴已久的眼镜，随手抽起纸巾，从镜片边缘开始细致擦拭。
啪嗒。
忽然间，一滴水珠坠在了镜片中心。下一秒，这么水迹就被纸巾吸收了进去，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人看清它是怎么来的，或许是窗外的雨，也或许是穆钦短暂而痛苦的眼泪。
看见这一幕的荣童凝住视线。
这个突如其来的跳脱于剧本描写的表达，更贴切了穆钦这号人物——
穆钦执着了这么多年，终于遇见了当年的凶手，但对方偏偏就这么轻易死了，还有人把这事锅嫁在了他的头上。
穆钦觉得可笑又荒唐，同时也有一丝说不出的委屈和茫然。
看似大仇得报的他，实际上被卷入了更深不可测的黑暗。
他要把这始作俑者揪出来，这条命是父母拼命给他的，他绝对不能死在在这场莫名其妙的狩猎里。
方墨望着纪厘的背影，清晰感觉到对方自然散露的气场。
从痛苦迷茫，到淡然无畏。
两人间没有台词，也没有眼神对视，但方墨就是感到了一种心安的释然。
他得到了对方传来无声的答案——旅店主人不是他杀的。
这个他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坚守了法律和道德的底线。
纪厘慢条斯理地戴回眼镜，将那张随身携带的泛黄的照片交给了背后的方墨，“周叔，我没杀人，我会配合警方好好调查。”
“但我想告诉你，凶手当年不只杀了我的父母，这绝非一起报复再嫁祸的简单案件。”
“除了我之外的在场六个人，都有可能是其他隐藏凶杀案的家属。”
再理智不过的冷静语气，又变回了那个对凡事都淡漠的穆钦。
即便此刻的他，成了最大的嫌疑人。
方墨目光落在那张残忍的照片上，又翻到了背后的字眼——纪念，第五次狩猎。
“周叔，我大概猜到了那个幕后之人陷害我的原因。”
“什么意思？”
纪厘对上方墨严肃的目光，一字一句皆带力度，“或许，我是当年这七场狩猎里，唯一存活下来的羔羊。”
有人想借凶手的死，让穆钦背负上死罪、重新进入死亡。
只有这样，当年的七场狩猎才配划上完美的句号。
…
现场的工作人员听得剧情发展，莫名感到毛骨悚然。
好在荣童及时喊‘卡’，阻止了悬疑气氛的弥漫，《反向狩猎》的第一场对手戏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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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文败类吞云吐雾叽哩

第117章
纪厘从角色的状态中挣脱出来,和方墨并肩走向了监视器。
导演荣童没直接说‘过或者不过’，而是让工作人员先调出了刚刚的主镜头回放，“方墨,纪厘,你们先看看刚才的表现。”
比起直白且无味的口头传述,荣童更喜欢让演员从旁观者的角度重新体会演技。
纪厘刻意将身子弯得很低,方便身后了其他观看的工作人员。
方墨看见他这下意识的礼节，嘴角不免上扬。
长达四分钟的对手戏，两人都认真审视着自己的表现。
前面的片段都没有问题，直到镜头定格在纪厘的侧前方——
抿紧不语的薄唇，淡而潮红的眼角，节奏平缓的擦拭，以及镜片上的那一滴‘水珠’转瞬即逝。
这一系列的画面冲击着方墨的大脑。
直到这时,他才明白纪厘在转身背对自己时的演绎有多精确。
穆钦是个内敛不外露的人，他不会有大悲大喜的冲劲,可在情绪总会在细微处流露。
这幕的穆钦,有隐忍、有迷茫、也有最后的释然和决断。
怪不得，刚刚的他能从纪厘单一的背影中感受到了那么多清晰传达的情绪。
对方用心融入了穆钦这个人物，将所有的内在情绪分解成无数细小的碎块,隐藏在了言行举止的各处。
看似简单不过的三秒，绝对是这场戏的点睛之笔！
方墨又回顾起自己在纪厘转身后的表现，越看越觉得棋差一着。
因为那时主镜头的核心是纪厘，他饰演的周勇反而表现了单薄的情绪，完全匹配不上纪厘的精彩演绎。
是他放松了注意力，输了气场。
方墨忍不住打量起身侧的纪厘，眼底流露出一丝赞赏的微光。
对方持续望着监视器里的画面，那认真的眼神仿佛能将监视器戳出两个窟窿。
——墨哥,纪厘是我见过共情能力最强的演员，和他对戏，你可不能掉以轻心。
方墨的脑海中又浮现出了秦栎的这番话，忍不住笑叹了一声。
他彻底领悟到了，纪厘这个年轻演员可怕且可畏的演技。
和纪厘对戏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放松，要不然，对方的气场会像洪水猛兽般扑来，让人稍有不慎就会全盘皆崩。
纪厘也看完刚刚的对戏画面，暗戳戳地瞥了荣童一眼，心下有些犯难——
他得知方墨早年演技派的实力，所以在这场对戏中没有丝毫收敛。
两人前半段的对戏都没问题，反倒是在自己转身后的案情台词上，对方似乎没能彻底接住戏？
纪厘是个追求完美的人，他暗自琢磨着，怎么能不伤害对方自尊的情况下提议再演一遍。
还没等他开口，方墨就主动承认道，“荣导，再来一遍吧，我下半段没能接好纪厘的戏。”
荣童听见这话，爽朗一笑，“行，就再来一遍。”
两人不是第一次合作了，方墨是个悟性很强的演员，既然对方自己能发现毛病，那他这个做导演的就不必多费口舌了。
剧组化妆师听说要二次拍摄，趁机开口，“纪哥，过来补个眼妆。”
纪厘眸光敞亮地对着荣童和方墨微微鞠躬，“导演，墨哥，那我先去了。”
“去吧。”
等到纪厘的身影稍稍远离后，荣童才搭上好友的肩膀，“方墨，纪厘这个男主角我找得怎么样？”
“长江后浪推前浪，我总算明白这话的意思了。”方墨感叹着摇了摇头。
“纪厘虽然年纪轻轻，但实力不容小觑啊。退圈这么多年，我现在的演技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欸，不要妄自菲薄。你前段的戏感和演绎都在水平线之上，只是后半段略微放松了。”
荣童按压住好友的肩膀，及时给予肯定，“其他演员要是退圈十年再回来，也难做到你今日分的水准。”
方墨笑笑，算是应下了荣童的宽慰，“我先去准备了，抓紧时间再酝酿一下情绪。”
接下来的这场戏，他可不能再输了，要不然这前辈的面子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搁。
“好。”
直到方墨离开后，周边围观的工作人员才敢发出低声讨论。
“这是什么情况啊？方墨老师主动要求再来一次，还认输说自己的演技被纪厘碾压？”
“刚刚的对手戏不是挺好？纪厘的演技是不错，但我觉得墨哥也演得很到位啊。”
“可不是？方墨老师手握两个含金量超高的影帝，居然还谦虚自己比不过纪厘？那纪厘的演技岂不是也可以拿影帝奖杯了？”
荣童环视一圈剧组的工作人员，笑而不语。
隔行如隔山，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
要他说，只要纪厘坚持不懈地磨练演技、累积作品，这个娱乐圈很快就要出现又一个厉害的年轻影帝了。
五分钟后，第二场戏开启。
纪厘和方墨气场配合得很融洽，很快就完美通过了这首场戏份。
《反向狩猎》的接下来的剧情同样很精彩——
在穆钦的提醒下，高勇刻意交代大队队员暗中调查了其余六名旅店住户的身份，第一位旅客是位男画家，二十八岁，大概是常年生活在画室，他的长相斯文又白净，说得夸张些就是弱不禁风，这回参加‘捕夏’活动，一来是为了扩展自己的交际圈，二来是为了获取更多的灵感。
第二位旅客是名退休的语文老师，五十五岁，常见的高马尾黑框眼镜，性格有些刻薄，开口就是满口说教，听说街坊邻里很不喜欢她，丈夫也隔三差五的呆在外面不回来。
第三位旅客是在校女学生，十六岁，典型的叛逆孩子，染头发、抽烟、喝酒，这回是逃课跑出来参加的。
第四位旅客是一位年过五十的妇人，早些年丈夫去世后就独自生活，这次的游玩活动是她和她姐妹一起报名的，只不过后者临时有事没来，她才落单重新组队。
第五位旅客是臭脾气的富二代，第六位旅客是长相清纯的打工女孩。
一个月前，富二代在餐馆里认识打工女孩，软磨硬泡之下将她拐来了这次的活动，正打算找机会对女孩下手呢，没想到第一晚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再加上穆钦在内的七个人，就这么看似‘毫无交集’地走到了一块。
警方仔细排查后，发现了他们中间微妙的共同性，和穆钦猜测得大差不差——
“除他之外的在场六个人，都是其他隐藏凶杀案的家属。”
男画家有个同胞姐姐，小时候被精神病人拐去野地奸杀致死，案件无疾而终，最后只得到了一笔看起来可笑的赔偿。
语文老师的儿子在十五年前外出旅游，坠下景区之外的悬崖惨死，最后被判为意外失足。
在校女学生父母性格不合，在她三岁那年，酗酒的父亲在一次激烈争吵后用绳索勒死的母亲，这一会儿还在坐牢。
中年妇人的丈夫，是在游泳时的意外溺水。
说起来，唯二没有共通性的人是富二代和打工女孩，警方暂时撇去这两人，他们对剩下的五人进行更深的排查。
这些亲属的死亡看似毫无关系，可在时间线上却挨得很近，还都是草草结案或者悬而未决。
如果穆钦的父母被死去的凶手为第五次狩猎，那么其他人呢？是否也收到了一样的奇怪邀请？
果不其然，在警方进一步的排查下，剩余四人都拿出了自己收到的信件照片。
第二次狩猎，是浑身血痕的小女童。
第三次狩猎，是摔成血肉泥的男尸。
第四次狩猎，是浮于水面的肿胀男人。
第五次狩猎，是死后相拥的年轻夫妻。
第七次狩猎，是死不瞑目的勒痕女人。
他们参加这次活动的目的，其实都和穆钦一样，就是为了得知藏在照片背后的真相。
他们不动声色地来了，没想到居然会被安排在了一块，更没想到的是，事情的发展真如照片背后所说——
“只要你独自前来，杀死你xx的凶手就会出现在你眼前。”
旅店老板死了。
从他旅店各处搜出的日记和凶器都能验证了当年的一切。
奸、坠、勒、溺、捅，死者不同，死法不同，看上去是毫无章法的连环凶杀。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令人无法迷惑的诸多问题——
为什么会缺失了第一次狩猎和第六次狩猎的照片？
是凶手生前狩猎不成功，还是邀约家属没来？那对出来的富二代和打工女孩，真的只是意外卷入案件中的吗？
还有，即便是这样，也没办法证明穆钦的无辜。
毕竟将一个成年男性悄无声息的捅死，还要力大无穷地捆绑在旅店顶楼，这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破案向来讲究证据。
从旅店老板的尸体的情况来说，最符合的嫌疑人还是只有年轻力盛的穆钦。
就在情况陷入僵局时，穆钦和高勇、以及真正的幕后凶手前后有了不同的举动——
时隔五天，最先被警方解除嫌疑的富二代突然横死在了家中！
就在他的尸体边上，凶手刻出了鲜血淋漓的七个大字。
纪念，第六次狩猎。
多年以前，另外两张狩猎的死者和照片没有找到，可现在又发生了一场命案？
到底是谁动的手脚？
…
纪厘第一次读到这个情节时，就被激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但这只是电影中微乎甚微的一个小反转，从富二代的死亡开始，电影剧情就陷入了一波又一波的反转之中。
每个人物的出场都高能不断，可以说，不看到最后一秒根本无法判定凶手是谁。
这样的悬疑剧情，必须全员演技在线才能拍出质感。
所以除了纪厘和方墨外，其他六位角色的演员也都是荣童和制片方花心思去邀约的。
从低调的实力派戏骨，到第一次出演电影但有灵气的学生演员，每个人在外形上都极尽贴合了角色。
在剧组碰到一块时，在镜头的记录下几乎都是在狂飙演技。
纪厘很喜欢这样的剧组气氛，即便剧本已经记到滚瓜烂熟，他也会每天认真研究。
纪厘越拍就越期待，这部电影在影院上线的那一天。
电影大部分场景都集中在了海市拍摄，纪厘每天利用房车在片场和家中来回，还算过得安稳。
转眼两个月半过去，剧组迎来了全员杀青。
杀青宴上，荣童兴奋地表示——如果后期制作迅速的话，有望在年底直接和大家碰面。
杀青宴结束后，纪厘将剧组大合照发送到了微博。
“又结束了精彩而刺激的一段人生，大家放心，是个好结局。”
“穆钦，已杀青。期待未来和大家的见面。”
粉丝们都是知道自家叽哩的习惯的，杀青时要发微博表态，等作品上映结束时，还要发手绘Q版说再见。
这样的仪式感，恰巧证明了他是一个用心对待角色的好演员。
所以这会儿纪厘一发微博，粉丝们就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啊啊啊叽哩拍摄辛苦啦！期待作品上映！么么哒！
——宝贝，答应妈妈多发自拍好吗？咱们的漂亮颜值不能浪费，亲亲！
——救命哦，我们叽哩崽崽太可爱了叭，知道粉丝想要看好结局，这次还特意备注说明了哈哈哈。
——崽，综艺广告打一下！《穷游记》都要开播了，你咋一点动静都没有呢？[来自事业粉的殷切目光.JPG]
纪厘靠在房车上，一手嗦着奶茶，一手刷着实时评论。
他眉梢微挑，“《穷游记》要开播了？”
包子应话，“第一期开播福利，这周五、周六联播两集，而是还是上星播出。”
前两天纪厘忙着杀青戏，包子知道他得全神贯注地应付，就没来得及将这事告诉他。
纪厘听见这话，连忙点进《穷游记》的微博，置顶首条的定档消息各项数据都很强劲。
四位主要嘉宾的粉丝卯足了劲，转发量一个比一个恐怖。就连临时顶替出演了一起的封程和祈衡，各家粉丝的转发数也很厉害。
从《穷游记》最开始的定位是网播，后来因为参与嘉宾的份量，就有不少电台将目光转移了过来，主动要求和节目组合作上星播出。
总导演和原本的网站方商量了一下，就选择了观众喜爱度最高的电视台之一海市卫视。
只不过，电视台每年的综艺量都是有限额的，《穷游记》要上，那就需要配合电视台调整档期。
所以这一拖，就拖了三个月。
好在粉丝们的热情没有消退，前天节目的终极预告一出来，各家粉丝自发撑起热度。
节目组和电视台也是花了大价钱宣传造势，这还没开播呢，就连续三天上了热搜了。
眼看着是要向年度的爆红综艺发起攻势。
纪厘挑眉，快速转发了一下综艺微博。
如果节目热度够炸，可以帮他在认真拍戏期间维持曝光度，如此想来也没什么不好的。
“纪哥，你这一个月在家休息吗？”
《妖僧》制片方传来通知，开机时间初步定在十一月上旬，大概要在横城搭建的实景大棚里待上三四个月。
纪厘听见包子的问话，心中也在考虑。
他其实有过去国外找秦栎的念头，但对方同样在辛苦的拍摄中，估计每天的拍摄通告都是满满当当。
而且他刚拿到手的《妖僧》剧本是超级厚实的一册，说什么都需要定下心来研究。
秦栎忙，他也忙。
两个工作狂想要凑在一块，还真是不容易的一件事。
还没等纪厘思索出决定，前排的郁赋雅突然侧身拧着眉头问，“纪厘，秦栎受伤了？”
“……”
纪厘乍一听这事，懵了好几秒，“什么？”
“你不知道？”
郁赋雅也是刚刚得知的消息，干脆就把手机拿给他看，“好像已经有半个月了。”
“听他粉丝堆里传出来的消息，是在拍跳车搭戏的时候伤到了，具体情况不清楚。”
公司似乎刻意瞒下了消息，只在官方群里说无大碍，但栎粉们还是放心不下来。
纪厘听到郁赋雅的说辞，顿时揪心成了一团。
跳车受伤？
还已经过去半个月了？为什么秦栎一个字也没和他提过？
《反向狩猎》越到拍摄后期，纪厘这位男主演就越忙碌，再加上他和秦栎隔了好长的时差，两人的视频聊天次数的确不频繁。
但几乎每天都会保持文字联系，偶尔视频通话时，秦栎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
郁赋雅和包子对视一眼，大概猜到了缘由。
“公司没有刻意提，秦栎还能和你保持联系，应该只是拍动作戏时的小伤。粉丝嘛，总归都是心疼自己偶像的。”
寻常一点小伤，在她们的眼里都成了放大成千上万倍。
包子忙不迭地应话，“对对对，纪哥你也是呀，上个月拍戏手臂磕破出血，你也不让我们私下跟秦栎老师说。”
说白了，就是这对情侣之间怕彼此担心，所以彼此隐瞒了一些不好的情况。
纪厘深呼一口气，他见车内没有外人，干脆给秦栎打去了视频通话。
电话那头接得很快，纪厘紧着一口气，抢先询问，“秦栎，你人在哪里？”
“剧组统一放了假期，我在秦家老宅呢，怎么了？”秦栎的回答很平静。
“你把手机镜头对准自己，从上到下给我看一遍。”纪厘又问，心尖钻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郁气。
“……”
秦栎有了一瞬的沉默，随即笑着照做，“我刚换好了睡衣，正打算休息。”
视频里看不出异状。
纪厘很想冲进视频扒下秦栎的衣服，再好好看看他到底伤在了哪里？
“宝贝，杀青快乐，欠你的雪糕，等我回国补给你，好不好？”
纪厘听见这话，莫名觉得眼热鼻酸，“好，你早点休息吧，我迟点还有个拍摄工作。”
“好。”
两人的对话持续了不过一分钟，秦栎出乎意料的没有挽留。
等到电话结束，纪厘才揉着太阳穴狠狠地叹了口气，“包子，帮我订机票吧。”
秦栎越是这样，他就越放心不下，既然如此，还不如当面去找他。
包子早就料到了纪厘的决定，一听见这话就打开了手机，“纪哥，订明天的？”
“我现在就去机场，要最快的那班。”纪厘斩钉截铁地回。
因为工作习惯，他所有的身份证件都是贴身带着的，至于衣服行头到了那边都可以置办，没必要特意回家去拿。
郁赋雅看得出纪厘心意已决，只好同意，“那就定今天的吧，包子查查看还有时间合适的吗？”
既然有一个月的休息时间，纪厘当然可以自由安排。
包子在这些方面的效率很高，很快就找好了正合适的航班，现在开去机场还赶得上。
纪厘确认了落地的时间，快速又给一人发去了微信。
“郁姐、包子，猫狗那边麻烦你们帮我照看一段时间。”
“当然，有什么事情你随时联系我们。”
“嗯。”
……
飞机顺利落地。
纪厘戴了帽子和口罩，步伐匆匆地走出了机场。
“纪厘，这边。”齐岸站在接机口招了招手。
纪厘提着从包子那边顺来的小背包，快步走近。
齐岸颔首，感慨不已，“我看见你发来的微信消息，还以为你在开玩笑。”
“秦栎呢？他说他在家。”
“嗯，秦夫人不放心，他这段时间住在秦家别墅。”
纪厘听见这话，顿时拧起眉头，“他伤到哪里了？到底严不严重？”
齐岸驾驶着车子，开往目的地。
“就是拍跳车的动作戏份时，左小腿受了点伤，被路上残留的铁片拉开了一道口子，缝了十来针所以在休养。”
“反正等见到了他，你直接问吧。”齐岸摇了摇头，“瞧你这来势汹汹的样子，我可不想掺和进你们小情侣之间。”
“对了，你来这儿的事情我还没告诉他。”
纪厘看着公路上急速倒退的灯，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
他向来不喜欢把自己的伤痛和压力往外面说。即便和秦栎成了恋人关系，他也不想让对方为了自己担心。
可这次身份倒换之后，他才明白‘凡事藏着掖着、不让恋人担心’的做法，对于另一半只会带来满心焦急和不安。
——纪厘，我希望我不是你需要隐瞒、随时可以推开的另一半。
现在再想起秦栎这话，纪厘就更明白了。
从上飞机前，他就在担心秦栎的伤势，更气自己身为恋人的失责和忽略。
开了将近四十分钟，车子停在了秦家别墅的门口。
“我和秦夫人提前通过话，她说佣人会给你开门的，秦栎这个时间段应该在二楼，他的卧室在走廊最右侧。”
“好。”
纪厘提包下车，干脆利落地进入了别墅区。他向一楼的佣人说明了自己的身份，急切地走到了二楼卧室。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这才故作平静地敲了敲门。
“谁？”
没几秒，上锁的房间门被打开，纪厘的视线落空了一瞬，下意识地就垂了下来。
因为腿上伤势未痊愈，也不方便行走，秦栎这会儿正坐在轮椅上。
他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恋人，怔了一两秒，难得生出一丝被抓包的窘迫感。
“宝贝？你……”
秦栎慌里慌张地想要从轮椅上起来，结果下一秒，就被眼疾手快的纪厘扣着肩膀压了回去。
“你给我坐下！”
“……”秦栎卡壳。
纪厘被他这心虚样子气得牙痒痒，但又忍不住想要投入对方的怀抱。
纪厘将手搭在轮椅的两侧，弯腰封锁了秦栎可以撤离的路。
“秦栎。”
“嗯？”秦栎试图用眼神认错。
四目相对间，纪厘忽地吻上他薄而微凉的唇，呼吸间夹着丝丝名为‘思念’滚烫爱意。
“我想你了。”

第118章
浅尝辄止的吻。
带着说不清的温柔缱绻。
秦栎刚准备追上去深吻,结果就被纪厘一言不发地拦下来。
纪厘蹲在轮椅的边上，根据从齐岸那边得到的消息掀开了恋人左腿的裤脚——
腿腹被纱布严严实实地包裹着，规整地看出不一丝一毫的伤口。
不过从这纱布掩盖的范围,还是能猜想出伤口之宽之长。
纪厘瞳孔微微发颤地往上看去,语气有些低落,“你让我什么事情都别瞒你,让我遇到任何事情都不要把你推开，那你现在反过来做了什么？”
拍戏受伤，一连半个月，你也还不是什么都不说？
秦栎对上他忧心的双眸，重而又重地叹了口气，“我不想让你在拍戏的时候分心，更何况只是一点小伤,马上就能拆线了。”
“……”
纪厘抿唇不语，好半晌才自责地丢出一句,“对不起。”
他分明是秦栎的恋人,但对方遇到这种事情，他居然延迟了那么久才知道。
“宝贝？”秦栎听见他突如其来的道歉，狠狠蹙眉。下一秒,他就握紧纪厘的手臂，将对方往怀里带。
纪厘被他猛然间的力道和举止吓了一跳，“秦栎，你小心腿。”
“没碰着，别动，让我抱你一会儿。”秦栎圈紧纪厘，问话，“你和我道什么歉？”
纪厘安静下来,再出口时自责和郁闷不减。
“我们视频了那么多次，我都没有察觉出异样。秦栎，我这个恋人是不是当得很差劲？”
秦栎用指腹蹭过他的脸颊，边哄边道歉，“你很好，是我不该瞒着你。”
他又是感动又是心疼地保证，“下次肯定不会这样了，但凡一点小事我都告诉你，好不好？”
纪厘偏头咬住他的指腹，故作恶狠狠地咬了一下，“下不为例。”
两个人的心智都很成熟，没必要弄那些怪来怪去的矫情桥段，都知道见好就收。
“秦栎，以后遇到事情，我不会瞒你，你也不能瞒我。”
“好。”
秦栎低笑应下，他趁机吻了吻纪厘的唇，玩笑了一句，“以后异地异国想见你了，那就假装受个伤引你跑到我面前。”
“少来。”纪厘哼哼两句，压根不上当。
他仍怕扯到秦栎的伤口，起身推着对方走到了沙发边上，选择对视而坐。
“你腿上的伤真没事？”
“没事，就是在拍摄跳车戏份被率先掉落的铁皮道具划了一大口子。休养了半个月，伤口差不多愈合了，医护人员明天过来拆线换药。”
秦栎怕他担心，仔细交代前因后果。
卡维导演也够大方，给秦栎这位受伤的男主演放了一个月的假期。
电影拍摄已经进展到后期了，原定的拍摄时间很充裕。
秦栎停工休息的这段日子，正好可以把其他演员的单人戏份和对手戏提前拍摄了。
“唯一不巧得是那天我妈过来探班了。”
这一下子，秦栎是想瞒也瞒不住。
身为母亲的顾雯哪里放心儿子一个人待在医院啊？
秦氏家大业大，请个私人医生还是很容易的，顾雯听医生说秦栎最近要减少走动，免得不留神造成伤口二次撕裂。
所以，她喊人买来了轮椅，这一日三餐都快把自家儿子当成‘残疾人’照顾了。
纪厘听见这一长段的交代，紧绷着的心弦终于彻底放开了。
“演员拍戏受伤是常有的事，我不让公司发说明，一是不想让外界担心，二是不想用这件事让营销号蹭热度、瞎吹敬业。”
秦栎前倾凑近，笑意浓重，“这事落在你自己身上，你会在意？”
纪厘挑眉，说不出反驳的话。
他要是拍戏受伤，估计同样会一声不哼地忍进去。
只是这受伤对象换了人，他的心态就完全变了，不仅紧张过度，而且在得知消息的当下就赶了过来。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分寸大乱。
“宝贝，我很开心。”
秦栎借着右脚的力气起身，也坐在了沙发上，眸底的情丝浓烈得化不开，“我没想到你会突然出现在我眼前，像做梦一样。”
早知道是这样的场景，秦栎还真想在受伤的第一天就眼巴巴地可怜诉苦。
“那你就做梦去吧。”纪厘好笑地驳了一句。
不管怎么说，他这颗心终于彻底落地，起身说道，“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
秦栎连忙拉扯住他，好气又好笑，“你男朋友都坐这儿呢，你要上哪去？”
“去酒店，我下飞机让包子给我订了房间。”纪厘理所当然地回答。
这个别墅的主人又不是只有秦栎，说不定迟点秦氏夫妇都会回来。他一个外人，不请自来也就算了，怎么好意思还赖在这儿？
秦栎被纪厘这副想当然的姿态气得牙痒痒，无奈又宠溺地把他拉回来，“哪里都不许去，今晚就住这儿。”
“我爸妈各自都很忙，今晚不一定会回来住。”
“……万一回来呢？”纪厘还是犹豫。
他和秦栎早就同居过了，自然不在意睡这一张床，不过他还没有正式见过秦栎的父亲，和秦栎的母亲顾雯也只是一面之缘。
在对方父母的眼皮子底下同居？怎么说都有些别扭。
“你要是觉得不方便，等今晚过去了，明天我就带你回我们自己的房子。”
秦栎在这边是有私人住房的，平日里根本不需要旁人照顾生活起居。这回顾雯不放心他的伤势，才硬生生地将他拖了回来派人照料。
“如果你今晚执意要去酒店，那我跟你一起去。”秦栎采用迂回战术。
这小猫都送上门了，等等必须要搂着睡在自己被窝才行，说什么都不能让他逃掉。
纪厘想了想，干脆也不挣扎了。
让秦栎带着腿上的伤跟着自己来回折腾？想想也不舍得。
“那我想先去洗个澡，我来得着急，东西没带多少。”
长时间的飞行，让他浑身都呈现出一种说不清的疲态，急需冲个热水澡缓和缓和。
秦栎应得飞快，“我给你准备。”
纪厘闻言，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好。”
…
晚上十点。
纪厘终于舒舒服服地窝在了床上，松软的棉被带着秦栎独有的气息，让他感到了久违的安定。
秦栎从背后圈了上来，将脑袋埋在恋人的肩膀，贪婪地深吸了两口气。
“厘宝。”
声音沙哑的，带着一丝性感而缠绵的欲望。
温热的呼吸声落在肩颈处，激起阵阵酥麻，纪厘有些难捱地侧过身，缩在了秦栎的怀里克制，“你别闹了，今晚不行。”
并非他不想念秦栎的拥抱，而是顾及到对方的伤口，不敢肆意胡来。
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要是真因为这种情事二次撕扯，那传出去就真是笑掉大牙了。
秦栎紧紧抱着他，没强制性地有下一步动作，只是这黏糊劲比起少将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你乖乖让我抱着。”
两人已经好久没有亲密接触，这会儿说没有蠢蠢欲动的念头就显得虚假了。
用不着任何亲吻索取，就这样简单的抱在一块，都像是给积压已久的感情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不知道是谁先有的动作，深吻带来的感触席卷了全身。
压抑而暧昧的声线回荡在房间内，霎时燃烧了剩余的空气，让人的大脑急速缺氧、难以呼吸。
纪厘觉得自己浑身发烫，拥抱着他的秦栎更是滚烫得像个要燃烧殆尽的火炉。
“秦栎，等……”
完整的话语还来不及说出，就被突如其来的强烈撞得破碎。
纪厘勉强拉回一丝理智，手指狠狠攀附着男人强有力的臂膀，“不行，你的腿……”
秦栎才尝到一点甜头，哪里就舍得这么放下？
两人密不可分地搂在一块，感受着彼此的呼吸和浓烈情感。
他含吻着纪厘红色的耳根，低声哄诱道“厘宝，今天你来主导好不好？我配合你。”
秦栎的声线是娱乐圈公认的悦耳低沉。
但只有纪厘清楚，对方在这种时候所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性感地能把人彻底勾近欲念的深渊。
“听说那个姿势入得更深。”
“别说了。”
纪厘吻住秦栎，止住他的胡言乱语。
他哪里不懂秦栎的意思？身体的放纵大过于理智的思考。
纪厘的脸红地快要坠血，但还是架不住这般蛊惑的刺激和新鲜感爬了起来。
秦栎瞧见他的动作，眉眼间偷偷流露出一丝得逞的愉悦。
………
………………
……………………[略]
次日。
纪厘醒来的时候，已经快接近中午了，他试图翻转了一个身子，结果冷不防地趴回在了床上。
腰酸，还特酸。
身后传来一声低笑，是早已醒来的秦栎。
纪厘索性躺回去，借着被子的隔音小声逼逼，“有什么好乐的？”
秦栎凑近，用温柔的力度揉捏起恋人的腰，揶揄声中透着点满足，“昨晚辛苦宝贝了。”
纪厘回想起昨晚的场景，臊得一阵脸热。
最初他还借着主动权，兴致勃勃地挑逗着秦栎，后来又爽又累地差点被软到在对方的身上。
最后还是秦栎主动使劲，他自己反而迷迷糊糊间就累了过去。
“昨晚已经大致清理过了，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就再去冲个澡。”秦栎温声交代。
要是放在以往，秦栎肯定将这些事情一手包办，现在的他确受困于腿上的伤，不好胡乱使劲抱着对方去浴室。
纪厘慵懒地应了一声。
秦栎撇了一眼床头闹钟显示的时间，低问，“睡饱了吗？起床吃个午饭。”
他们已经错过早餐，要是连午饭都不准时吃，饿着对身体不好。
话音刚落，房间门口就传来礼貌的询问声，“二少，醒了吗？”
“怎么了？”
“先生和大少爷都回来了，夫人今天中午亲自下厨做了午餐。夫人交代，你和纪先生要是方便起床，就下来一同用餐。”
短短一番话，蕴含的信息量极大。
纪厘彻底反应过来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什么？
秦栎的父母兄长都到齐了？
秦栎眸底的惊讶一闪而过，“知道了，我们再过十五分钟就下去。”
“好。”
门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纪厘从床上爬起来，隐约有些尴尬，“秦栎，怎么办？”
他昨晚来的时候，秦栎父母都不在。现在倒好，一觉醒来突然就得见家长了？
早知道这样，昨晚他就应该果断地前往酒店，还能避免待会儿的尴尬。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秦栎慢悠悠地爬了起来，还有心思开玩笑，“早晚都是要见公婆的。”
“你别开玩笑了。”
纪厘是真的有些紧张，他这不请自来，怎么想都觉得没礼数。
“放心吧，我妈早就知道我们两人的关系了。在这个家，我妈和我们是站一边的，我爸的意见不重要。”
秦栎抚摸着纪厘的背，给给予足够的安抚。
秦氏夫妇每隔十天半个月就要吵架，秦栎已经见怪不怪了。
在他心里，他这个父亲对于秦老爷子唯命是从。后者瞧不起艺人出身的顾雯，也不太不喜欢秦栎这个叛逆踏入娱乐圈的孙子。
要是关起门来发生争执，秦栎和顾雯这对母子从来都是保持统一战线的。
“那你那个大哥呢？”纪厘又问，抓紧时间了解情况。
“我大哥你就更不用担心了，他很睿智也有分寸，即便看破了我们关系，也不会刻意在我爸和老爷子面前打小报告。”
说得更直白一些，秦家最难对付的那位老爷子没出现，这顿午饭其实没那么可怕。
“你就负责好好吃饭，我爸要是发现了什么发起刁难，我会替你顶着。”
纪厘知道自己是躲不过这顿饭了，只好点头，“好。”
就算秦家有人反对又如何？
他和秦栎的关系，不是外力打击可以轻易敲散的。
……
十五分钟后，收拾完毕的纪厘和秦栎一起乘坐电梯下了楼。
坐在餐桌上翘首以盼的顾雯看见两位小辈，顿时喜上眉梢，“快过来。”
她昨晚就从齐岸的口中得知了这事——纪厘惦记着秦栎的伤，刚结束拍摄工作就从华国赶来。
亲妈都是疼儿子的。
所以纪厘对于秦栎的这份用心，让顾雯觉得很感动。娱乐圈太复杂了，能找到用心牵挂的伴侣不容易。
“爸，妈，大哥，这位是纪厘。”秦栎靠近餐桌，主动开口。
虽然他很想直接表明自己和纪厘的恋人关系，但介于目前的形势还是忍了下来。
纪厘依次打了招呼，借机观察起每个人的样貌。
秦栎的父亲秦正隆就坐在主位上，眉宇间隐约可以看出年轻时的几分俊貌。
秦栎的大哥秦栖就坐在右侧，西装革履的看着气场不凡。
大概是察觉到了纪厘的打量，他抿直的嘴角不明显地上扬，无声颔首招呼，比起秦栎显然多了几分商界风云人物的姿态。
只能说，秦家的基因很强大。
这父子三人从眉宇间来看，还真像是一个模板刻出来的。
秦正隆带着审视的目光往纪厘身上一落，“你和秦栎一样，也是演员？”
他不关注娱乐圈，就连自家儿子的影视作品也没看过几部。
纪厘坦然面对他的注目，“是的。”
秦栎从轮椅上起来，先给纪厘拉开了位置，“坐吧。”
随后，他才在恋人边上挨坐了下来。
秦正隆瞧见小儿子对自己这爱答不理的反应，当即拧起眉头，“都三十出头的人了，还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秦栎默不作声，抿了一口温水。
顾雯见丈夫又开始‘数落’儿子，强行压下翻白眼的冲动，“他平时拍戏那么辛苦，好不容易回家多睡一会儿，碍着你什么事了？”
她一边说着，一遍还给三位小辈各自盛了一碗参鸡汤。
“谢谢妈。”
“谢谢夫人。”
“谢谢顾姨。”
秦正隆原本只是想立立一家之主的威风，半道就被妻子否了面子，结果对方还博得了满堂彩。
他顿时有些心气不顺，“我那句话说错了？二十多岁混娱乐圈，我当他是贪玩。这都十年了，还不肯收心回来。”
他指了指自己的大儿子，继续对秦栎说教“你看看你大哥，一人管起企业。谁像你，要事业没事业，要另一半没另一半。”
纪厘瞧见气氛不对，没敢动筷子。他听着秦正隆的话，替秦栎感到不平。
秦栎这个名字在娱乐圈，够多少人羡慕钦佩？又是多少人想要努力成为的目标？
怎么在秦正隆这位父亲的眼中，就变得一事无成了？
“其实栎哥在圈内……”纪厘刚准备开口辩驳，就被秦栎在桌下无声制止。
他移眼看了过去，才发现对方平静得没有丝毫情绪，反而还主动给他夹了一块肉，“多吃点。”
这个举动，顿时让秦正隆察觉出几分微妙，还没等他开口质问。
顾雯就猛然把盛勺摔回了汤中，嗤笑，“你爱吃吃，不吃就给我离开。”
“小栖是很优秀，但小栎哪里就差了？要真论起来，他现在的成就比你当年可厉害得多！”
“没事业？你这个不懂娱乐圈的老古董知道些什么？我儿子可是影帝！”
“没另一半？”
顾雯瞥了纪厘一眼，底气十足，“你放个一百个心吧！我儿子的另一半肯定优秀得不像话！”
顾雯撕开了没有所谓‘豪门夫人’的优雅形象，这一连串嘴炮简直火辣得可以。
“……”
秦正隆被妻子教训，脸色越发难看。
他深呼一口气，咬牙切齿地强行挽尊，“当着外人的面……”
“这哪里有外人？”顾雯驳了回去“就算有，也是你连饭都没吃，就噼里啪啦地说教个不停。”
“小栎就算回来继承家业，你问问老爷子肯放吗？他们两兄弟各有各的事业，谁也不敢干涉谁，不是挺好的？怎么，你非得挑起他们兄弟间的争端才觉得有趣？”
“你要是这么厉害，你回秦家庄园当着老爷子的面发作吧！你敢吗？尽欺负我儿子算怎么回事？当他没人罩着啊！”
顾雯越说越起劲，秦正隆越听越安静。
秦栎眼底露出一抹笑意，慢条斯理地剥虾。
对面的秦栖也见怪不怪，事不关己地喝了两口水。
纪厘从一开始的懵逼状态，变为了吃瓜状态。
虽然他的视线没有直勾勾地盯着秦氏夫妇，但耳朵竖得可起劲了。
单方面的‘争吵’持续了一分钟，秦正隆就猛然起身，“和你说不通，你们母子自己吃去吧！”
“老公，你不吃啊？”顾雯笑笑，戏精般地变回了贤妻良母，“饿着肚子怎么办？”
秦正隆没上当，丢下一句，“气都被你气饱了！”
说完，就气冲冲地离开了别墅。
餐桌上大概持续了五秒的安静，顾雯这才爽快道，“行了，麻烦走了，我们开饭。”
秦栎将剥好的虾仁放入纪厘的碗中，“妈，爸这回又得被你气得几天不回家了？”
“少说也得三天。”秦栖接了一句。
兄弟两人对视一笑，看来是很习惯这样的场景了。
“琳达，厨房的蒸鱼差不多了，按照我之前和你说过的，淋上热油和酱汁再端上来……”
顾雯想着三个孩子都在，决定亲力亲为，“算了算了，我自己来吧。”
等到顾雯的身影进了厨房，纪厘才忍不住低问，“秦栎，你爸妈都是这种相处模式？”
“嗯，你别担心，由着他们去。”秦栎低声解释。
早些年，他们都是住在秦家庄园的，和秦老爷子住在一块。
后来，顾雯实在受不了秦老爷子对她人冷嘲热讽，也讨厌丈夫对老一辈的唯命是从，一气之下买了这幢别墅搬出来住。
妻子都不回家了，秦正隆能怎么办？
于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隔三差五就回来‘蹭饭’。
没了秦老爷子这个大家长的顾虑，夫妻间偶尔言语不合，顾雯干脆也就放飞自我开怼了。
“你别忘了，我妈当年也是从娱乐圈出来的。”
但凡能在圈里占得一席之地的女明星，哪个不是有点厉害功夫的？顾雯就是进了豪门做阔太太，才收起真实性子假装了几年‘温柔娴熟’。
“听说，当年有次在线下，她直接把黑粉怼到哭。”
“别看我爸这样，对我妈是挺宠的，两人吵归吵，离婚这事从没提过。”
纪厘忍俊不禁，“原来如此。”
“以后再遇到我爸，你完全不用害怕，我妈明显向着你呢。”
“谁说我害怕了？”
纪厘驳了一句，心里释然不少。
对面的秦栖看见两人的情况，面露了然，看破不说破。
“来了来了。”顾雯亲自把鱼端了上来，笑眯眯地看着小辈们用餐。
“纪厘，上次给你的红包够用吗？”
纪厘想起那张卡上分文未动的五千万，吓得差点连饭都吃不下。
秦栎笑着婉拒，“妈，他自己就能赚不少呢，你这钱用不完。”
顾雯摸了摸口袋里准备好的银行卡，有些遗憾地改口，“行，等过年再给你们准备个大的。”
…
两天后。
纪厘窝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吃着雪糕，心情很不错。
这是秦栎‘欠’他的杀青雪糕。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杀青必吃雪糕’这事，就成了两人的专属秘密互动。
这样的雪糕，越发带着甜味。
秦栎缓慢挪动到恋人的身侧，问，“午餐要吃什么？附近有家华人餐厅，我可以随便点些？”
他的伤口已经拆线换药了，目前看来，恢复得很不错。
两人回到了秦栎的私人住宅，只有彼此的空间，相处起来也能更随意。
“你点吧，我都可以。”
纪厘回答，随手点开微博。
没多久，他就在热搜第一上看见了熟悉的字眼——
#穷游记#
在节目名称的话题后，还带着一个耀眼夺目的红色‘爆’字！

第119章
“穷游记上热搜了。”
纪厘对着秦栎说了一声,这才点开话题。
前排的几条热门微博，转发、评论、点赞数据都过万了。单从这个大数据来看，就能意识到综艺有大爆的走势。
不过话说回来——
先有纪厘和季云启这对高人气的超影双子星,又有顶流元已非,最后还有一人能顶影视圈半边天的秦栎。
再加上封程和祈衡两位飞行嘉宾,这样的阵仗随便拿去哪个节目组,都能做出当下最爆的真人秀。
一周前，节目预约刚刚上线，‘期待观看’的人数就迅速破了千万。所以节目组联合电视剧给观众们准备了礼物——首周双播。
秦栎联系完餐食，凑近来看，“已经播出了？”
纪厘将手机递给他看，“看热搜的讨论度，首期反响应该还不错,你这个投资人又可以赚钱。”
秦栎笑着提议，“你去房间把电脑拿过来？我们一起看看。”
“好。”纪厘正好有这个打算。
他将房间内的笔记本电脑抱了过来,点开《穷游记》的首播网站‘乐享’平台。
第一期视频已经有了,第二期这个点还在国内卫视直播，网站视频资源暂时未上线。
纪厘点开首期视频，侧身去找抱枕。
“靠我怀里。”
秦栎看穿纪厘的意图,充当人型抱枕挨了上来。他趁机吻了吻恋人的脑袋，眼角眉梢都带着悦意。
这种不用外出拍摄、宅家休假还能抱着小恋人的悠闲小日子，要多舒坦有多舒坦。
短暂的广告过后，弹幕瞬间被占据得满满当当。
——欢迎进入爆笑变形记！
——谢邀，已经开始笑了。
——三刷了三刷了！叽哩我来了！
——期待元宝！
——三小姐，我愿意奉他为天生谐星！
“看样子，这第一期还没轮到我出场。”
秦栎专注地望着屏幕，第一次对一个综艺有了极高的期待,“让我看看我宝贝表现怎么样。”
纪厘想起那两天的遭遇，忍俊不禁地提醒，“你应该把注意力放在云启的身上，估计能收获更多的快乐。”
虽然还没看节目，但纪厘敢断定这第一期吸粉最多的嘉宾，绝对是季云启。
节目一开场，就是在室内备采间。
屏幕被分为了上下左右四个画面，分别是纪厘、季云启、元已非和秦栎。
纪厘看见右下角的秦栎，有些惊讶，“你哪天不是没来么？后补的采访？”
秦栎低应了一声，采访提问就开始了。
“第一个问题，在过往的旅行经历中，有没有印象比较深的国家？”
纪厘回答，“冰岛，之前在那里开车追了场极光，我还发过微博。”
节目组后期配上了纪厘的微博照片，引来了粉丝在弹幕里的一片应和。
紧接着，元已非的回答也很正常。
他说自己的旅行大都伴随着拍摄工作，已经很久没有拥有过真正的假期了。
粉丝又开始在弹幕里大呼心疼，并且希望这次元宝能够好好玩。
轮到季云启时，这画风就开始转变，‘凡尔赛式’的炫耀开始了。
“我都是被家里人拖着去的，成年之前基本上就去遍大小国家了，我想想啊……”
还没等网友开启吐槽模式，视频里的季云启就突然一本正经地回答，“我最爱的永远是我的祖国！”
啊哈？
这是什么苗红根正的好好少年人设？
弹幕里顿时笑倒一片，还有网友精准评价，“这节目有三小姐在，肯定不怕过不了审。”
满屏的哈哈哈还没彻底消停，轮到秦栎后，这弹幕瞬间就‘炸’了。
——栎哥！栎哥！栎哥！
——要哭了，直到这一刻才有了栎哥参加综艺的真实感。
——有生之年！我看到秦栎老师参加真人秀了！感谢节目组！
——啊啊啊啊不要管我，我就是土拨鼠！栎哥就是最帅的！
栎粉们都很注重弹幕礼仪，前面那么久都忍着没动静，这画面主场一变到秦栎，这弹幕牌面瞬间支棱起来了。
纪厘见这排山倒海般的弹幕阵仗，忍不住感慨，“秦栎老师，你这人气和路人缘够强大的啊。”
秦栎主动调整了一下弹幕模式，就听见自己当初的采访声。
“印象最深的国家是冰岛，在那里度过了一整个极夜，星空很漂亮。”
——啊啊啊啊磕到了！
——秦栎老师和纪厘是串通好的？全世界那么多个国家，偏偏就他们两个人选择的都是冰岛。
——应该是分开采访的，我愿意将这称为感人肺腑的‘兄弟情’！
——哈哈哈哈哈前面的姐妹，神他妈的兄弟情。
——无论是不是串通好的，都很好品啊！
秦栎看见突然冒起的CP言论，第一时间看纪厘，怂肩表示无辜，“宝贝，这可不能怪我。”
“我当时不知道你的回答，就是实话实说了，统一的问题模式，节目组应该不好删。”
纪厘挑起了眉梢，笑笑没说什么。
毕竟两人感情的开启是在冰岛，秦栎的想法和他一致，正能说明这段关系在他们眼里的重要程度是一样。
这种双人都参加的综艺节目，偶尔有些激动的CP粉冒头也属于正常情况。
再说了，在普通网友的眼里，这个回答只能代表两人的默契程度好，唯粉还不至于追着这点上岗上线。
下一个问题继续。
“在旅行当中，你更愿意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纪厘想了想，“轻松点的吧，工作太累了，旅游就是用来放松的。”
“我巴不得有人提前帮我安排好了一切。然后我只用在对方的安排下简单选择”
纪厘的回答得到了一片弹幕的支持，当代年轻人，谁不想要这么轻松的出去玩呢？
很快地，又轮到了秦栎的回答。
“那得分人看，如果是我自己，那就可以轻松一点。”
“如果是带着很重要的人，我会提前安排好一切和可行选择，至于到了目的地要怎么玩，都可以听对方的选择安排。”
采访的工作人员显然很懂秦栎的男友魅力，追加问道，“如果对方只想赖在酒店放松的呢？”
秦栎反问，“有两个人的独处空间，不是挺好的？”
这个回答，让隐藏在弹幕里的女友粉和CP粉同时激动了起来。
——啊啊啊秦栎老师这该死的男友力！
——天呐，我
好想跟栎哥出去旅游呜呜呜，听上去就觉得很幸福。
——栎哥，你带着叽哩去吧！你们两人对旅游的态度正好互补。
——就让我一个人发疯吧！这也太甜了点！
——呜呜呜楼上的姐妹我懂你！我整个人已经炸成烟花了。
纪厘看着走向有些微妙的弹幕，不由自主地看向了秦栎。
秦栎搂着他，再三表示，“这真的不能怪我，我在节目里已经很克制了，不该说的一句没说。”
谁让他们就是天生一对。
即便是在分开采访、没有串通好的情况下，回答也能默契互补成这样。
好在这样默契到不行的采访环节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进入了下一个流程。
纪厘、元已非和季云启的组团旅游开始了。
从季云启手臭扎飞镖，到三人抵押手机换取十元旅行经费；从商量晚餐买几块钱的土豆，再到第二天牛板车出行……
这是穷游记，也是人在囧途。
明明是娱乐圈里最光鲜亮丽的人气男演员，结果一朝下乡成了土憨憨。
面对节目组鸡贼的套路，他们没有刻意耍大牌，而是很接地气地抱团商量解决。
有季云启这么一个活宝，贡献的笑点一堆接着一堆，整期节目下来，满屏的‘哈哈哈’让人根本停不下来。
——年度最好笑综艺预定，我要被三小姐笑岔气了！
——表白节目组后期！我直接笑到我家的狗都当我是傻子！
——比三小姐更好笑的，只会是下一秒的三小姐。
——叽哩和元宝，难兄难弟，跟着三小姐是真的可怜了！
——元宝和叽哩两个串通起来，演绎兄弟情深骗三小姐也很好笑啊！
除了嘉宾本身的笑点，千户寨的风景拍摄也激起了一阵网友们的感叹——
白天，群山环绕中的绿色中，层层叠叠的木楼成了唯一一点印记。晚上，千家灯火同时点亮夜色，从每个角度看，都是不同的光影变化。
航拍的画面实在太震撼了！也太美了！
在那个年代，没有任何的帮衬工具，生活在大山里的少数民族靠着自己的双手，再这样凹凸不平的地势上，建造出百年不毁的木楼。
这是华国的勤劳能干的人民，这是华国才有的百年前的建造技术。
节目组并没有因为嘉宾本身的热度，就敷衍后期制作。
节奏和配音在线，笑点和风景并存，完全没了以往旅游节目给人的枯燥感。
最后的预告同样吸引人，秦栎的身影一出来，弹幕又迎来了一场实时实时爆炸。
——啊啊啊啊节目组好会卡！我不差这点流量，赶紧接着给我放！
——下一期才能看到栎哥？我死了。下一期就在明天，我又活了！
——栎哥快跑，三小姐的手气不行！小心你跟着倒霉。
——已经在电视上看完第二期直播了！凌晨线上再看一遍！
纪厘下楼拿个午餐的功夫，网络上的第二期就已经更新了。
“一边吃午餐，一边看综艺消遣？”
“好。”
就在两人吃午饭看综艺的同时，‘月季夫夫是真的’的微博粉丝群，也进入了放大镜模式。
虽然已经是深夜了，但包括方悦在内的CP粉们完全没有要休息的打算。
“全体显微镜注意！一有什么新糖发现，立刻发群里共享，只要我们愿意找，今天就是过新年！”
已经混成群管理员的方悦，一声令下，顿时得到了许多响应。
美容觉？不重要。
磕月季cp的糖才是大事！
即便已经在电视上看过直播了，但大家点开网站视频时还是带着十分虔诚的心。
时隔大半年啊！她们终于又等到了栎哥和叽哩的同框！
糖山糖海，她们来了！
——刚开场我就不行了，这到底是哪个策划想出来的！让栎哥服务叽哩用晚餐？那种礼仪到位的主仆感，我死了！
——谢邀，已经可以想象他们在家里张嘴喂饭、喂着喂着就在餐桌上搞黄色的场景了，比晚餐更好吃的是叽哩！
——我愿意自身炸成烟花，提前庆祝我们过年!
大家边看边讨论，不到十分钟，就有一名CP粉开始嚎叫。
“姐妹们！我好像发现了一个盲点，但也可能是我自己的CP脑！你们帮我看看！”
她丢出了三张截图。
第一张截图是纪厘和秦栎一前一后地站着，后者正打算给前者拉开椅子。
第二张截图是元已非和季云启的互动，但是放大从左上角边缘可以看，同时是秦栎正弯腰拉椅子，被他身影挡住的是叽哩。
第三张截图里的纪厘已经坐下了，而秦栎真打算坐在他的边上。
“我就是按时间顺序截，最多五秒钟的时差，在这个时间段内，只有他们两人有接触，你们看第一张和第三张叽哩崽崽耳垂的对比！”
这个提示一出来，群内反应迅速的人刷屏。
——啊啊啊啊我看出来了，哩崽的耳朵爆红了艹！
——卧槽！显微镜转世就是你！
——挠心挠肺啊，叽哩那么淡定的一个人，耳根子怎么突然这么红？栎哥到底做什么了？
——你们说，会不会是栎哥的唇不小心碰到叽哩的耳朵？
她不敢猜是秦栎主动亲吻纪厘的耳垂，免得被潜伏在群内的唯粉截图，给两位正主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猜测的话说到这里，足够整个群都陷入了癫狂。
CP大粉之一的方悦正躺在床上，她抱着手机，卷着被子扭成一条虫，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我死了！我死了！”
“过年了！过年了！”
“这样的糖是我一介凡人配磕的吗？我配吗？呜呜呜我不配！”
这一波糖点还没消化干净，又一波糖点在群里丢下。
“栎哥抵达后，叽哩和元宝一起睡觉的！全体注意，晚上入睡前，他们的床尾还没有外套衣服。”
“你们再看第二天早上的画面，一件折叠整齐的外套就出现在了床尾，而且叽哩醒来之后就很自然地穿上了。”
“已知，元宝起床时衣服还不在。栎哥的床位空掉后，叽哩还在睡觉，但是这个时候衣服已经有了。”
“那么问题来了！这件外套到底是谁准备？”
——栎哥！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栎哥！
——艹，这男人该死的宠！一会儿想跟栎哥抢叽哩，一会儿想跟叽哩抢栎哥。
——呜呜呜用CP脑想这颗糖，就觉得巨甜！这么习以为常，这两人不会是早就同居了吧？
——我不管，只要我敢想，我家CP日日夜夜都上床！
“还有啊！三小姐最迟起床，本来准备去洗手间的，结果他一走到门口就急速窜回了房间。”
“根据前后画面推算一下时间，叽哩还在洗手间，元宝在房间内，那么三小姐为什么不敢进浴室呢？以他的性子又不会躲着叽哩。”
——哈哈哈哈我懂了！洗手间里是栎哥和叽哩！他们肯定在悄咪咪撒狗粮！
——节目组删减了栎哥进洗手间的画面，结果被三小姐的小动作出卖了！
——越想越好磕，所以他们两个人在洗手间到底做了什么？
接下来的旅行环节，纪厘和秦栎戴着手绳一起登山，共饮一瓶水、共划一搜船，是一整天的近距离陪伴。
明明已经到了深夜，但群里越聊越热闹，所有的蛛丝马迹都被挖掘成了糖。
不仅仅是CP粉，就连普通观众也看得直乐呵。
“说真的，我觉得这两组的模式都挺好玩的，一对吵吵闹闹，一对默契十足。”
“总觉得秦栎和纪厘的身上有一种无形之中的默契，即便他们不说话，我都觉得他们在用眼神沟通。”
“天呐，我以前不磕男男CP的，但是这回都快要迷进去了！就湖上划船那一幕，节目组拍的也太好看了吧！”
“哈哈哈唯粉用不着生气啊，秦栎和纪厘一起玩有什么关系？要是哪天他们跟女嘉宾玩在一块，我看粉丝才是真的要气哭了。”
在这样的评论偏向下，几家欢喜几家愁。
这喜的自然是看热闹的路人和磕糖的CP粉，而这发愁的就是秦、纪两家的唯粉。
苏琪是秦栎的十一年老粉，可以说对方从出道起，她就一直坚定地站在了栎粉的阵营里，还混成了秦栎全球后援会的管理之一。
平时会负责跟栎星的工作人员直接对接线下的应援工作，她算是那些散粉眼中的栎家老大粉了。
其实，秦栎的管理圈有个不成文的规定——
只要秦栎出现了较大势的磕糖CP，她们管理就必须伪装成CP粉、混入CP群打探敌情。
所以从一年前开始，苏琪就精心伪装了自己的微博小号。
不仅转发秦栎和纪厘的每条动态消息，还在两人的超话都混到了十级，甚至还为CP应援氪金，这才混入了官方的月季CP大群。
除了年后的百像奖电影节，纪厘和秦栎已经很久没有互动了。
就在苏琪以为月季CP要就此消停的时候，《穷游记》就这么砸了下来。
——栎哥亲吻叽哩的耳垂？
——怎么可能！虽然脑补这个动作，是又苏又心动！
——栎哥给叽哩准备起床衣服？
——怎么可能！虽然脑补这个举止，居家男友力爆棚！
——栎哥和叽哩躲洗手间悄悄话？
——怎么可能！虽然脑补这个情景，的确有种暗戳戳的暧昧！
面对CP群里的雀跃，苏琪一边否认，一边又脑补，整个人都快跟着精分了。
到了最后，都不用群里的姐妹找糖，她就能自己带着点显微镜去磕。
要知道，苏琪原来是最反感这种CP的。
转眼十一年过去，她都已经有了老公、有了孩子、有了家庭，但秦栎还是老样子，连个绯闻对象都没有。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皇帝不急太监急，栎哥不急粉丝急。
像苏琪这样的老粉，比谁都希望秦栎能够拥有幸福。
纪厘长得好看，业务能力也强，最重要的是，栎哥对他的眼神和气场，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样！
如果两人真是一对，也没那么令人抗拒。
苏琪想着想着，就莫名其妙地完成了自我脑补。
忽然间，震动响起，是CP群群主传来的私信。
“琪琪在吗？这两天新入坑的姐妹很多，我们打算弄个官方二群，我看你氪金和超话等级都很高，有没有兴趣当个群管？”
苏琪看见这条消息，有了一瞬间的呆愣。
她，一个秦栎老粉，跑去CP粉当管理，这不合适吧？
事实证明，相当合适。
等苏琪再反应过来时，已经完成了群申请、发布了群公告、审核了一大批入坑新人。
超十年的粉圈管理经验，让她对这些杂事格外得心应手。
凌晨三点，新群里热闹不减。
——其实我之前是栎哥唯粉，这次憋不住了，创小号入坑。
——我也是我也是！栎哥对叽哩的眼神太真了。
——栎哥唯粉+1，躲过了他们两人的影视作品，没躲过他们两人的综艺。
——其实，我微博大号还是栎哥散粉群之一的群主，但是月季真的太好磕了。
——他们都不需要刻意显摆关系，那种自然而然显露的气场苏到爆炸！我入圈九年了，之前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栎哥。
苏琪看见这一连串的‘自我掉马’，心里的负罪感顿时消散。
行吧！
看来不止她一个人叛变。
果然是影帝的粉丝，大家都是实力演技派。
……
远在海外的秦栎和纪厘完全不知道粉圈里的这些事，继续宅家过着二人世界。
纪厘充足休息了一段时间，终于跳脱出‘穆钦’这个角色，开始研究起《妖僧》的人物小传和剧本。
除了男主‘妖僧’尘一之外，这个电影中还有很重要的一号人物，名叫言溯。
简单说起来，两人的羁绊很深。
身为凡人的言溯先后为尘一丢了四次性命，每一世都未能活过二十岁。
他们重新相遇的第五世，就是故事的开端。
秦栎陪着纪厘将剧本梳理了一通，读到几个关键情节时，后槽牙咬得一次比一次厉害。
“狗狗磨牙都没你这么勤快的，怎么了？”纪厘忍不住逗他。
秦栎凭着记忆力将几场重要的戏份翻找出来。
第十八场，第三十二场，第四十六场……
“宝贝，你算算你趟电影拍摄下来，得勾多少演员？”
特别是和‘言溯’那个角色的互动，又撩拨又禁欲的。
虽然电影还没开始拍，但秦栎已经猜到上映后能冒出多少CP粉了。
“妖僧的人设就是邪里邪气地逗弄其他人，结合情节没有问题啊。”
秦栎口是心非地回，“我知道，你好好演，剧本挺好的。”
他们是演员，拍摄是本职。
纪厘能挑到好剧本、遇到优秀班底的电影是好事，秦栎由衷觉得开心，也不会为了一己私心阻止恋人去工作。
纪厘主动凑近，嘴角愉悦上扬，“秦栎老师，你都快成醋精了。”
秦栎圈住他，无可奈何地笑笑。
纪厘试着带入妖僧的角色，邪而又魅地挑逗了一下秦栎的喉结，“秦施主放心，我是你的人。”
“不勾别人，专勾你。”
秦栎眼神瞬间暗了下来，凑近含住他的下唇，“我看你明天是不想下床了。”

第120章
有了秦栎这个影帝帮忙一起研究剧本、对台词戏,纪厘和角色‘尘一’磨合得很顺利，很多重而难的戏份几乎都是迎刃而解。
唯一不好的点是，妖僧这个角色要展露的气质是在太妖太魅了,很多时候,两人将剧本戏份对着对着,心思就挪到了别处。
最后,又得是纪厘半天下不来床。
电影《妖僧》将在两周后开拍，在开机之前，还有定妆照和剧本围读等一系列的事情要忙，纪厘必须腾出足够的时间去安排。
于是，纪厘在美国和秦栎过了小半个月的双人世界后，还是定下了返程回国的机票。
恋爱再好，事业还是不能落下的。
车子停在了机场过道,离截止安检还有一些时间。
“要不我送你进去吧？”
“不用了，我一个人能行。”纪厘笑着拒绝。
虽说是在海外机场,能认出纪厘的人不多,但秦栎不一样啊。
对方在华国是顶尖演员，在海外也颇有名气。
这回没有《穷游记》的节目拍摄作为合适理由，万一像上回在冰岛机场那样,被粉丝认出、拍下合照发到国内论坛，那就得腥风血雨好一阵了。
“和郁姐他们说过了吗？公司会派人来接机吧？”秦栎依旧不放心。
他的海外电影工作还没结束，这次还不能跟着纪厘一起回国。
“放心吧，包子知道我的落地时间，会安排人过来接机的。”纪厘边说边捏住秦栎的薄唇，笑着调侃，“你可别念叨了，我怕我舍不得走了。”
秦栎拢住恋人微凉的手,吻了吻，“最多再过两个月，我这边拍摄一结束就飞回去找你。”
“好，我等你回家。”纪厘温声回应。
秦栎显然被这句话给取悦了，深呼了一口气才压下心里的不舍，“去吧，时间差不多了。”
机场通行道只能临时停靠五分钟。
纪厘颔首，解下安全带下了车。
他来时只拿着一个随身背包，回去时也同样轻松。
纪厘朝机场厅走了两步，忽地隔着磨砂的黑色玻璃看见了身后——
黑色车子依旧稳妥地停在原地，仿佛还能感知到那道隔着车窗的深情眼神。
纪厘步伐微顿，心里没由来得升起一阵冲动。下一秒，他就转身返回，绕到主驾驶的车窗外轻敲了两下。
车窗缓缓移下。
“怎么急忙忙地回来？是不是落下什么东西了？我不是都给你收拾好了……”
一连串的问话还没结束，纪厘凑近吻上对方薄凉的唇。
短暂而温柔，又出乎意料的大胆。
“秦栎，照顾好自己，别再受伤了。”
秦栎怔了两秒，眼底的担忧被浓浓的悦意取代，“好，不会再让你担心了。”
滴——滴——滴——
车辆临时停靠的警告倒计时响起，纪厘赶紧返回站定，“快走，我先看着你离开，等下飞机我给你发消息。”
“好。”
秦栎遂了他的意图，心满意足地发动车子离开。
纪厘望着对方的车子消失在尽头，这才重新提上了口罩、压下了帽檐，轻轻松松地进入了机场内部。
……
漫长的十几个小时的飞行。
纪厘没有多大睡意，干脆拿起《妖僧》剧本从头到尾再看了一遍剧情——
故事是从一百年后说起的，此时的尘一已经成了四道共认的‘妖僧’。
说他曾经向佛为僧，到头来却善恶不分，杀人、斩妖、收鬼、弑神，这样满手鲜血，实在是可恶至极！
这些话越传越多、越传越乱——
人界干旱，是妖僧所为。
妖族被屠，是妖僧所为。
鬼门大开，是妖僧所为。
等到最后，仿佛世间所有的恶事都是由尘一引起的。
尘一听见这些乱七八糟的言论，完全不予理会。
佛家僧人讲究的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可尘一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死在自己手下都是该死的人、妖、鬼、神。
既然他们都可以随意夺取旁人的性命，他又凭什么劝这些恶者向善？直接杀了岂不痛快？
宿朝灭亡后，百年间又有很多新生的小国小朝。
最近，中都国人心惶惶。
就在月初，他们国家凭空消失了数百人，从普通百姓到皇氏贵族，从三岁小儿到百岁老翁，就在眨眼间不见了。
时隔半月，天降尸骨雨。
拼拼凑凑的尸骨合在一块，像是月初消失的那些中都百姓和皇族。
慌乱四起，侥幸存活的百姓都在传——
“是妖僧！必定是妖僧尘一所为！”
中都国的新皇才登基不久，眼见着兴盛的国家出了这等祸事，立刻发出悬赏诏令——
“广招天下的能人异士，如能找出这罪魁祸首、杀了这作恶的妖僧，他们愿将半国财库奉送！除此之外，还可以满足其他应尽的条件。”
在这样的号召下，什么牛鬼蛇神都涌入了中都，当然也有真正会术法、懂妖法的能人前来。
这里面，就包括了来看热闹的妖僧尘一。
这么天大的一个锅砸在了他的头上，他能不来一探究竟吗？
后来，招来的那些骗子和能人又接二连三地消失。没找到所谓的妖僧，反而将性命都要赔进去了。
剩下的‘能人’一合计，决定设下圈套、栽赃陷害给无辜旁人。
反正他们来这儿都是为了拿钱，等把中都国上下哄骗过去，他们就平分得到了的国库、再一走了之。
混迹其中的尘一看透他们的无耻嘴脸，轻巧地应了下来。
他真的很想看看，这些人到底又会把谁推出来背锅？哪个无辜的人或者妖会成为他们口中的‘妖僧’。
尘一原本只想要看热闹，但没想到，那个被拉出来顶罪的‘妖僧’竟是他的熟人——言溯。
说起言溯这号人物，他曾经和尘一有过四世的短暂牵扯。
当年宿朝覆灭，尘一和漫天神佛混战、重伤下凡后，在满城的血尸堆里找到了唯一幸存的言溯。
他是宿朝的百姓，曾经也跟着举国上下信奉尘一。
重伤之下的尘一陷入前所未有的混沌和迷茫，将‘血光为祭受封’的事情告知了言溯，他请言溯将自己杀死，为宿朝这些枉死的百姓报仇。
可言溯说，尘一同样是被蒙在鼓里的无辜之人，而且还为了这事放弃了得神道的机会，他没有错，也不应该去死。
错得是漫天神佛，该死也是他们。
尘一没想到，这唯一的宿朝凡人和他抱着同样的念头，正打算听从对方的话用毕生的修为给宿朝上下超度。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位神佛找到了他们，对方借着尘一超度的薄弱时刻发动攻击，在危机关头，言溯替尘一挡了一击。
肉体凡胎，当场丧命。
唯一幸存的宿朝人就这么死在自己的眼前，尘一好不容易掰正向佛的心彻底消散了。
他在极端的愤怒之下入魔，将那位神佛彻底杀弑到魂飞魄散。
从那以后，世上再无宿朝和圣僧，只有妖僧尘一。
但命运就是说不出的微妙。
每隔二十年，尘一总是能在各种偶然之下遇上转世投胎的言溯，而对方总能劝他向善，又为他而死。
以性命相付，连续四世羁绊。
编剧兰陵梦还是很有能力的，精心打磨了两年的剧本也很给力。
在剧本里，每一世的刻画篇幅都很简短，但每世剧情到言溯死时，就特别戳人泪点。
等到第五世，言溯被这些满心贪欲的人陷害成妖僧、濒临死亡。
原本还打算看戏的尘一终究还是忍不住了，他将这些满口谎言的‘能人’一并收拾，救下了第五世的言溯。
见真正的妖僧现身，中都举国慌恐，也更加认定了之前的祸事都由尘一所为。
“凡是见过妖僧真面目的人，都得死！”
在这样的谣言下，有中都百姓所幸都不逃了，既然横竖都是死，何不在死前骂个痛快，越来越多的人以‘蝼蚁’之力站在怒骂尘一。
那么多张嘴，什么难听的话都出了口。
在这种情况下，言溯还是被愤怒的百姓误伤而死。尘一向来习惯了这样的风言风语，但这次他突然改主意了——
凭什么做错事情的人不是他，但要承受一切的都是他？
他带着宿朝的希望升天，宿朝百姓为他而死。
他找到了难得的知己言溯，言溯最终为他而死。
他满手的鲜血都是该死之人，可四道皆说他是错的、是罪恶的。
可笑！可悲！
可憎！可杀！
在盛怒之下，尘一揪出了真正作乱的精怪——
是一只浑身纯白的九头鸟，是它将无辜百姓带入编造的幻界、啄食人肉、饮入人血、还于人骨。
真正的罪魁祸首被揪出后，中都百姓们都傻了。
性命攸关之际，满天神佛没有理会他们的祈祷，反而是被他们喊打喊杀的妖僧尘一设下的结界救了他们。
这件事情结束后，人界对于妖僧尘一的说法有了转变，中都国上下全都改为信奉了尘一。
得知这事的满天神佛哪里肯依？
他们当初之所以可以升天，都是靠了‘噬国血祭’获取信仰，神佛们怕尘一将这等卑劣之事捅破给世人，于是联手开启了上古的幻虚阵法。
他们将尘一困在其中，让圣僧和妖僧的两缕魂体自相残杀。
只可惜，他们如意算盘打错了。
尘一不仅没死，还将‘圣、妖’的元魂合二为一。
佛法和邪力完美融合的尘一，在时隔百年后，直接打上了天！
…
纪厘第一次看到这里时，就以为到了全剧的高潮，但出乎他意料的是，还有一层真相摆在了最后面——
那个帮了尘一五世的言溯，真实身份根本不简单，他才是隐藏最深的那个至善至恶者。
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是布好的局。
纪厘将剧本重新读完，这才闭眼进入休息状态。
《妖僧》的剧情核心很简练，沿用前三部一贯的‘弑神’题材，这个系列的片子之所以爆，大都依仗于电影精湛的特效。
如果是剧情有七十分，那特效就必须做到九十九分。
剧本里所出现的妖、鬼、精、怪，大都需要模型制作和后期特效，那些高能打斗的画面同样避免不了这个环节。
纪厘其实还是很期待这部电影的。
这两年拍惯了正常片子，他已经很久没和特效片打交道了。
飞机准时落地，纪厘给秦栎报了平安，坐车返回家中。
包子将少将和雪饼都送去宠物店洗澡了，大晚上的，毛茸茸的一猫一狗占领了床头床尾，都乐意黏糊着纪厘。
有了它们的陪伴，纪厘睡得很踏实。
经过两天的短暂休整后，纪厘在郁赋雅的带领下来到了《妖僧》剧组指定的摄影棚，他们要赶在开机前，搞定角色的定妆照。
纪厘抵达拍摄现场时，妆效总负责人薇薇安早就带着工作团队等候了。
“先从上次的圣僧扮相开始吧？妆容比妖僧简单一些。”薇薇安问。
有了上次试镜的经验，这个扮相显然更驾轻就熟，也方便纪厘在第一轮的定妆表现。
纪厘没有任何反对意见，“当然，都听你们的安排。”
圣僧的扮相和上回相差无几，只有着和尚头套的造型需要花点时间。
包子在一旁等得差点瞌睡，忍不住说，“纪哥，等正式开机，你每天都得在造型上耗费很多时间。要是通告上写着五点开拍，你最迟两点就等起来了？”
头套的边缘是需要用黏胶的，肯定不能长时间佩戴，免得皮肤受到刺激过敏。
这要是前天收工晚，岂不是就没多少休息的时间了？
薇薇安在一旁玩笑道，“纪厘的头型很漂亮，要是愿意，直接剃光头就能省时间。”
纪厘听见这话，眼色微动。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知子莫若‘母’。
郁赋雅一瞧见纪厘的眼神，立刻走上前来阻止。
“纪厘，你给我打消念头，年初说不准得参加电影‘华巅奖’的颁奖典礼，你这会儿要是剃了，真打算顶着光头上去啊？”
纪厘卡壳，反问，“华巅奖？”
“当然。”
“《时间说客》和《特殊行动》都打算上报竞争奖项的，你肯定得要参加，就老老实实戴头套。”
虽然是辛苦了一些，但郁赋雅作为经纪人，必须得考虑到未来大局。
纪厘除了影视资源外，定期还有一些杂志、商务资源的通告。
这些通告需要配合相对应的造型，要是把头发都剃光了，这不是难为杂志方和商务代言方吗？
纪厘听见这话，只好忍下剃光头的冲动。
对他来说，但凡演戏有正常需求，他都愿意尽力去配合。
不过郁赋雅说得没错，影视拍摄是一位演员的核心工作，但不是全部内容，他们必须要顾虑到更多。
“行吧，等电影节结束、后期没了其他通告，我再考虑剃光头的事。”纪厘掩住唇侧的笑意，故作勉为其难地应话。
郁赋雅听出他的玩笑，无可奈何地笑了一声，“那也得等两个月后再说。”
包子忙不迭地点头，“怎么样都可以，反正纪哥的头发长得很快。”
一群人在说说笑笑中完成了圣僧的造型。
即便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纪厘的圣僧扮相，但在场众人还是忍不住发出惊呼声。
在男主确定了纪厘后，所有戏服都按照他的尺寸进一步改造，这会儿穿着更合身，将他优越的身材线条展现得淋漓尽致。
圣僧的妆容是很淡很干净的。
纪厘本身的皮肤底子就好，又白又细腻，化妆师根本就不费什么功夫，他在灯光下就自带了那种圣洁的光感。
比起四五个月前的状态，此刻的纪厘对于圣僧的角色显然揣摩得更透彻。
和‘弑神记’剧组合作了第四次的摄影师团队，看见纪厘的平面照片后，也忍不住为他较好。
白色是最干净、最简单的颜色，但也是最严苛的底色。
演员的气质必须要绝对的纯粹，才能不让观众们的双眼察觉出虚假的杂质。
很显然，纪厘做到了这点。
圣僧既有悲天悯人的纯软，又有超脱出世俗之外的淡漠，太绝了！
“我和徐导合作过了那么部电影的剧照，也拍过不少弑神记系列的演员，纪厘在我这儿，绝对算得上前三。”
核心摄影师忍不住开口称赞，“这徐导挑人的眼光，是越来越厉害了。”
围观的工作人员听见摄影师的话，忍不住也跟着低声讨论起来。
“何止啊，能驾驭住光头造型的演员，娱乐圈一根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我一直都想说，纪厘鼻梁上的那颗痣是怎么长的？这也太会挑地方了吧！”
“我现在特别特别期待纪厘的妖僧造型！想想都觉得激动人心，啊啊啊搞快点！”
众人低声讨论的时间，纪厘就完成了圣僧造型的定妆照，前后不过半小时的功夫。
这个效率，算得上很高了。
就在他准备下场换造型时，摄影棚的大门突然打开了，又一组团队人马走了进来。
纪厘抬眸，对上了对方人群中心的、久违的熟悉面孔，眼底顿时涌出一抹细碎的惊讶。
徐晏之？
他怎么会在这里？
“纪哥，刚刚听说言溯的扮演者也是今天拍摄定妆照。”包子这回反应比纪厘快些，附在他的耳畔低声提醒。
纪厘记起这事，站在原地没有着急离去。
果不其然，徐晏之绕开自己的助理团队，主动上前靠近了纪厘，“又见面了。”
郁赋雅和包子对视一眼，都觉得有些惊讶——
上回他们在试镜场地遇见徐晏之，对方对他们还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今时今日，居然愿意主动上前友好招呼纪厘了？
这中间是发生了什么？
“你好，徐先生。”
“我们两人差不多大，直呼名字吧。”徐晏之的声调已经是淡的，不过看得出他对纪厘的印象不错。
“你是言溯的扮演者？”
“是。”徐晏之将纪厘的圣僧扮相看在眼底，认真回答，“我说过，我希望跟你合作。”
那天回去后，徐晏之就要到了三人的试镜片段，来复盘自己临场试镜的不足。
他越是仔细研究纪厘在试镜时的神色变化和气场收放，就越觉得他拿下男主尘一是理所应当的事。
与此同时，徐晏之对于演戏的赤忱被彻底激发回来，他突然很迫切地想要和纪厘这位演员地对上一场戏。
那种感觉，一定会很畅快吧？
抱着这样的念头，徐晏之开始了对于‘言溯’这个角色的试镜竞争，终于凭借爆发式的演技拿下了这个角色。
“我是试镜拿下这个角色的。”徐晏之破天荒地解释了一句，带着自己都难以察觉的紧张感。
不知道为什么，徐晏之就是想要告诉纪厘——
他不是靠‘徐成导演亲侄子’的关系走后门，而是得到了堂堂正正的认可。
纪厘低笑一声，回答，“嗯，我也说过，我们会有这么一天的。”
他主动伸手招呼，“徐晏之，预祝未来合作愉快。”
“好。”
一向不轻易外露情绪的徐晏之，鲜少地露出一点笑容。
简单的招呼过后，双方人马就各自进了独立的化妆师。
因为省去了头套的步骤，薇薇安已经带着特效组去离开了，只剩下三名造型师负责纪厘的妖僧造型。
纪厘看着镜面上贴着的‘妆效示意图’，略微研究了一会儿，这才慎重对着造型组的负责人说。
“郎哥，关于妖僧的妆容，我有一个小想法，你们看看适不适合加？”
负责人郎哥闻言，手上的动作凝固了两秒。
按照正常情况来讲，他们是不喜欢演员随意改妆的，不过纪厘提议的态度很好，也非强制性地说要修改。
“你说说看？”
纪厘得到他们的初步同意，这才将自己的想法开了口。
没几秒，负责人郎哥和化妆师的眼里就露出了一丝惊喜，“当然可以，我们试试看。”
“好。”
…
妖僧的妆容既复杂又精致，足足花费了将近一个半小时才彻底完成。
就在摄影棚里的工作人员们等到快睡着的时候，纪厘终于带着他全新的妖僧造型走了出来。
在长达五秒的绝对沉默后，棚面爆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惊艳声。
靠！
比纪厘圣僧造型更绝美的，只能是纪厘的妖僧造型！

第121章
为了配合妖僧‘又邪又魅’的主性格,剧中戏服都是以黑红两色为主的。
如墨的黑作为底色，用闪动的红金线绣下了大面积的行云流水的‘咒文’，整件衣服的华丽对比起圣僧‘白衣金文’的戏服有过之而不无及。
佛家的袈裟向来是圣洁庄严的存在,但这衣着对象成了妖僧,就没那么死板了。
衣领上方做出两片半开的圆弧设计,若是拍摄武打戏份时,稍有大幅度的打戏动作，就可以看见纪厘那精致又勾人的锁骨。
两侧锁骨最顶端连着脖颈，分别‘刻’着黑红两色的咒文，一直延伸到了看不见的衣内。
神秘又暗含强大底蕴的字符勾得人浮想联翩，恨不得想要扒开那件袈裟去探究。
合适剪裁的衣服包裹着纪厘的身形，暗红色的绸带将他劲瘦的腰身勾勒，形成的分界下足以显出他的长腿。
就单单看到这儿,都足够让人流口水了。
为了区别于女性角色的‘妖魅’，纪厘的妆完全不算浓艳,只是在两侧眼尾勾出一小节暗红色眼线,像个烧红的勾刺一般夺人心弦。
红黑色是影视剧中角色‘黑化’后最常用的主色调，但这个妆容最绝的一点在于——
纪厘鼻梁上的那颗小痣，由原本的浅褐色被改点成了红色。
这颗鼻梁痣独属于纪厘,向来就是他‘纯欲’气质的最大杀器，如今被鲜明的红色一点，这种‘欲感’成千万倍地放大。
放眼整个娱乐圈，明星的泪痣造型常见，在影视化作品里，眉心朱砂也不少，但纪厘的这颗鼻梁痣，成了妖僧独一无二的标志！
这一下子,就跳脱出了众人固有的印象之外。
四面八方的目光聚集而来，纪厘没有丝毫的紧迫感，快步走到了摄影边，“老师，我这边差不多了，随时可以准备拍摄。”
为了符合接下来的定妆照拍摄，他早已经改变了心理状态，从方才圣僧那种无悲无喜的情绪中解脱，眼里已经隐约带上了撩拨。
距离一拉近，鼻梁上的这颗痣越发来得惊心动魄。
摄像师深吸一口气，他在职业生涯里拍摄过无数明星，纪厘妖僧给他的冲击感绝对排得上第一名。
不需要多夸张的妆容，就这么一颗诱色的鼻梁痣，就已胜过千言万语的刻意撩拨。
“准备好就行，我们开始吧。”
工作人员拿上特质的首具，不是圆润的佛珠手串，而是极小型骷髅头串成了的手串。
纪厘将它紧紧缠绕在手腕上，这才持掌立于身前。他的眸光微微下落，再抬眼时，浑身上下的邪意瞬间迸发出来。
被红色勾勒的眼尾看似艳丽又浓情，唇侧泛起的弧度里却带着令人心惊的杀意，仿佛下一秒就能直取万物性命。
当然，最绝的还是那颗点缀后的鼻梁痣！
以往需要细看才能发觉的欲，现在就明晃晃地散了出来，勾得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神荡漾。
至邪至美，至妖至欲。
直到这时，大家才幡然领悟——剧本里的妖僧不是被文笔美化过后的人设，而是是可以真实存在的角色！
“卧槽！我鼻血要出来了！这谁受得住啊？”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天呐，我就算是个女的，现在都想要冲上去扑倒纪厘！”
“打住吧你！他可是妖僧，还没等你扑上去，就能把你给直接灭。”
“这不就对了？要不然编剧兰陵梦老师怎么会说，有些鬼妖宁死都要见上妖僧尘一一面？要是我，我也愿意啊！”
“这个造型啊啊啊到底是谁想到？鼻梁上的红痣太杀我了！艹！”
妆容总负责人郎哥听见工作人员们的议论，视线再度飘向了拍摄中的纪厘，“是纪厘自己提出来的。”
郁赋雅很惊讶地反问，“他自己提出来的？”
她刚刚接到了一线杂志主编打来的邀约电话，没来得及化妆室内的情况，等结束后回去时，纪厘鼻梁痣就点染上了红色。
郁赋雅还以为，这个点睛之笔是造型团队一早就定好的。
“是他主动提议的。”郎哥又重复了一句，肯定了这个答案。
“纪厘很清楚自身长相的优势，还能将自己的外貌优势和角色完美融合。”
不像是圈里的某些演员——
认为自己卷发好看，就部部戏都要卷发。
认为自己勾唇好看，就回回都要油腻笑。
纪厘会利用自己的长相优势，但不会滥用，这点很难得。
郎哥感慨，“身为造型师，我很喜欢他。”
郁赋雅和包子对视一眼，都替纪厘感到骄傲。
先是得到导演和编剧的认可，然后又得到竞争对手的认可，现在还得到了摄像师和造型师的双重认可。
这些叠加在一块，这只能证明——他们家的艺人就是很厉害！
周围的人听见这话，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作为剧组的工作人员，电影还没有正式开拍，他们对于纪厘这位主演的喜爱值就已经彻底拉满了！
徐晏之没有露面，只是站在自己的化妆室边上远远围观，他看着正在认真拍摄定妆照的纪厘，内心的那股冲动又涌了出来。
“怎么了？好久没看见你这样斗志满满的眼神了。”徐晏之的表姐兼经纪人笑问，顺着弟弟的视线看去。
“说实话，我很期待和纪厘的对手戏。”徐晏之低笑，索性也不藏着掩着了，“希望开机日那天早点来。”
……
一周后。
华国最大的娱乐论坛内，突然出现了一则爆料贴。
“看见纪厘的新电影造型了，土到掉渣，娱乐圈终究没有人可以胜任光头造型呀。”
——新电影造型？徐成导演的妖僧吗？
——卧槽，真是光头造型啊？完蛋，光是想象就不能接受，帅哥为什么不好好珍惜自己的头发！
——应该只是假头套吧？但真的很难看吗？
——无图说个毛线球？张嘴就能黑人啊！
——申请删除，纪厘粉丝不要给这个帖子热度了，我们家耐心等电影海报官宣。
前排的争执苗头还没完全燃烧充分，这个楼主就补充一张模糊的背影半身照。
在昏暗的室内灯光下，一颗卤蛋般的光头尤其锃亮，后脑勺似乎还有些凹凸不平感。
“我朋友是剧组的工作人员，这是他发给我的照片，背影就是纪厘，爱信不信。劝大家做好心理准备，免得定妆海报出来被丑死。”
这张照片刚出来，就引发了群嘲。
——真是纪厘？我枯了，我果然接受不了一切帅哥剃光头。
——谢邀，丑绝人寰，完全不想再看第二眼。
——没想到啊，连纪厘的颜值都有翻车的一天，脑补了一下正脸，顿时接受无能。
——粉丝都认不出正主的一张背影照，‘路人’就百分百确定是纪厘了？楼主如果是黑粉，麻烦消停点，免得后续被打脸。
越来越多的言论加入，这个帖子盖起了高楼，说着说着，就开始争执到了电影本身。
——这种系列的烂电影还能拍第四部？徐成导演只会吃老本了吗？年初的第三部花妖票房已经大不如前了吧？
——楼上+1，花妖除了特效，剧情一塌糊涂。
——花妖有二十亿票房好嘛！你们管这叫不行？这又是哪家的醋精来挑刺！
——找纪厘演秃头和尚，我只能说，徐导被钱迷傻眼了，连基本的审美观念都没了。
——我敢打包票《妖僧》肯定会彻底扑街，观众不是傻子，哪个系列电影会连拍四部？年初花妖刚结束，不到一年就开新片了？烂片预定了！
——搞了半天这个贴是为了黑电影？真路人们都散了吧！别浪费流量陪聊了。
楼里突然大面积的嘲讽《妖僧》和纪厘这位男主，明眼人一看就知首是怎么回事。
影视圈的纷争向来不少。
这不？
有些同行对家生怕《妖僧》大爆，还没开机，就已经贷款提前嘲扑街了。
很快的，这个楼就被顶成了HOT帖，与此同时，一个新的帖子砸了下来。
“快看！电影《妖僧》出定妆海报了！纪厘绝了！”
前面有黑帖兴风作浪，这会儿刷论坛的网友们看见这个新帖，纷纷带着好奇心点了进去，结果就被美到失语。
官方一次性发布了纪厘三张定妆海报。
第一张是身披白底金文袈裟的圣僧造型，淡而润的眸色藏着一丝水光，轻抿的薄唇扬起不明显的弧度，通透又圣洁的让人不敢玷污。
第三张是黑红主
色调的妖僧造型，红色的眼妆，复杂而神秘的黑红颈纹，嘴角弥漫的邪笑勾动人心，那颗诱红色的鼻梁痣，仿佛多看一眼都将人的魂魄勾去。
中间那张是最出彩的。
圣妖两者相对而立一人纯而洁，一人妖而魅，完完全全的对立感冲了出来，却偏偏带着一丝气场融合的微妙感。
“若卑劣是世间常态，我偏要做那抹不灭、染不透的白点！”
“哪里来的满天神佛？不过是一群卑鄙无耻的蝼蚁。要杀，我便杀个痛快！”
“电影《妖僧》，纪厘饰演尘一。”
因为之前热议的黑帖，论坛网友们多少还是被影响到了，他们对纪厘的造型不抱太高的期待，对于这部系列电影也抱着冷静观望的态度。
没想到，现在定妆照一出来，网友们的态度瞬间有了偏向。
——卧槽！卧槽！卧槽！我居然被这个造型给惊艳到了！
——纪厘绝美啊！徐成导演审美哪里不好了？他分明很懂我们女生要看什么！
——弑神记前三部都是大女主电影，第四部换换口味也好呀！纪厘真的好好看哦，我都要流口水。
——我说一句，纪厘是娱乐圈颜值巅峰没意见？之前的寸头造型，到现在的光头造型，他居然都能hold住，牛逼！
——圣僧好白嫩，妖僧好带感！纪厘是怎么做到的？我差点以为这是两个人扮演的角色。
——水仙我可以！自攻自受我可以！现在就开始期待这部电影的上映，给我搞快点！
——哈哈哈哈又到了我最喜欢的打脸环节，那个帖子的照片已经找到出处了，是前年的一个cosplay社团。而且楼主还故意P过后脑勺，啧啧啧，大家都懂了吧！
娱乐论坛从来都不是单家粉丝的一言堂，这会儿即便不用纪家粉丝出面，论坛网友们的称赞也足够说明了一切。
这个帖子的回复数越来越多，不到半小时就被顶成了热帖，至于之前的那个‘造型难看’的黑贴已经被删除得无影无踪了。
不仅论坛上热闹，微博上同样也呈现出了爆炸式的舆论反馈。
俗话说得好，比寸头更能检验帅气的是光头！
没了发型的掩饰，样貌上的缺点就会一一暴露，但纪厘的光头造型不仅没有影响帅气的颜值，反而更凸显了五官的立体化，简直能把人迷到缺氧。
——我愿意奉纪厘为人间颜值扛把子！
——呜呜呜叽哩的鼻梁痣是我心头的朱砂痣！
——救命啊！这个男人该死的好看！
——纪厘=帅哥，谁不爱帅哥呢？所以，谁不爱叽哩呢？
——终究还是躲不过纪厘的颜值攻击，垂直入坑躺平。
越来越多的夸奖出现在了实时热搜里，无数潜水的对家粉丝酸得不行，他们看见这一串串夸张的彩虹屁，特别不屑。
这里的粉丝还要不要脸？在这假装什么路人呢？没想到，她们点进这些人的微博ID，居然全员都是真路人。
没错，都是真路人和弑神记的影迷在夸，至于纪厘的粉丝们根本就用不着控评、抢前排。
不好意思，叽哩崽崽靠自己就能闯出一片天，我们粉丝只用挺起骄傲的小脑袋点赞，一向很轻松。
纪家小粉们得轻松自在，但大粉就变得十分忙碌了。
谢邀，忙着写文，已经脑补出妖僧和圣僧的水仙绝美爱恋。
谢邀，忙着画图，今晚就能干出两张绝美的角色同人图。
谢邀，忙着剪辑，纪厘的影视角色集锦里又要多上两位了。
谢邀，忙着P图……等等，不好意思，差点忘了我们叽哩天生美颜，根本不用P！
写文太太在忙，画手大触在忙，剪辑老师在忙，而纪家关注度最高的氪金大佬就显得与众不同了。
他转发了电影官方的宣传海报，并且附上了一行文字——
@每天都要亲哭叽哩：好看，可爱，想亲。
关注着大佬微博号的散粉们，看见这条动态，顿时笑得满地打滚。
——哈哈哈哈哈哈我快要被大佬笑死。
——大佬傻了吧，再有钱又怎么样？叽哩永远都是你我得不到的男人，还不是只能跟我一样在舔屏？
——大佬的爱已经控制不住，这半年以来越来越放肆了。
——我怀疑大佬在搞黄色，但是我没有证据。
——艹哈哈哈楼上的姐妹+1，我觉得大佬不止想亲宝贝（狗头.JPG）
——得咧，越来越骚了。
饭圈就是包罗万象的存在。
叽哩长的这么好看，谁还能没点亲亲揉揉的欲望呢？
再说了，大佬的言行举止都在可控范围，叽哩宝贝作品上映的时候，他也能拿出正经的态度去安利。
电影上映需要场外金钱应援、杂志上线需要冲量购买……在这种时候，大佬就没有发怵过，氪金的数字一次比一次牛逼。
所以面对他偶尔会有的骚话，粉丝们都接受良好，甚至还觉得特别接地气。
饭圈既然有女友粉的存在，那有男友粉的存在也不奇怪吧？
《妖僧》电影海报上线不到两小时，纪厘就靠着他的颜值杀进了热搜前三。
半天之内，纪厘直线吸粉百万，微博粉丝总数一举突破了两千万大关。
靠影视作品吸粉的明星不在少数，但光靠三张定妆海报就能疯狂吸粉、同一饭圈大部分审美的艺人，还就只有纪厘一人。
纪厘在饭圈的称呼，从最开始的‘硬照杀手’、‘绝美生图制造者’、‘人工泪腺’、‘名导收割机’等，又多了一个——
人间颜值扛把子。
身为电影唯一的男主角，纪厘以绝对优势带动了电影的热度，不仅如此，其他演员的海报都跟着沾光、上涨了讨论度。
“我没有看错吧！言溯的扮演者是徐晏之吗？没想到他还能继续回来拍电影。”
“我记得他是徐导的侄子吧？怎么不演男主、演了男配？”
“楼上的不要招黑啦，晏之能回来演戏我们粉丝就很开心啦！”
“徐晏之从小帅到大啊！希望这回能在娱乐圈长长久久待下去！”
“电影海报质感好绝啊，徐导的面子果然够大，客串的演员们单独拎出去都是大牌、能单独扛起一部戏啊。”
“快开机了吧？我挺喜欢我们华国题材的特效神话片的！搞快点！”
网上的热度持续了整整三天，才略微消停下来。要说起为了最受期待的电影，已然少不了《妖僧》的一席之地。
在这样的殷切期待下，电影《妖僧》终于在横城正式开机了。
电影内所有的场景都是美术组经过精心设计的，历时一年半，搭建、电影特制的场景多达二百个，大量的妖、鬼、神的打斗戏份，也都需要通过视效团队的后期包装。
所以，和一般电影的实地拍摄不同，弑神记系列的电影场景都是提前在搭建好的。
这回《妖僧》整个室内摄影棚的面积达到了五千平方米，光在前期就耗尽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
说徐成和制片方只是为了圈快钱的？那就大错特错了。
谁说系列电影只能越拍越烂？他们的《妖僧》必定要打破前三部所创造的票房！
等着瞧吧！
十一月的横城已经入冬了，今年的冷空气来得特别早，室内透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湿冷。
寒气从四面八方灌了进来，凶猛得仿佛能直戳进骨头缝隙里。
纪厘坐在化妆室内，身上裹着棉服，手里捧着热茶，边上还开着一个立型暖风机，都觉得冷意未曾消停。
今天的首场拍摄靠近水池，戏中只能穿一件单薄的戏服，想来都觉得是一场硬战。
郁赋雅很心疼，“你这怕冷的体质，这冬天拍戏就是遭罪。我已经让人去准备姜汤了，迟点拍戏前你先喝点暖暖身子。”
“好。”
冷归冷，正经事还是要做。
纪厘拿起剧本，重新将等会儿要拍摄的内容梳理了一遍。
这是尘一在电影里的出场片段，行走在山林中的他察觉到周边的异动，有妖物一直在跟着他，而且极具杀意。
好久没遇到过这么不知死活的妖了。
尘一玩心大起，故作不知情的靠近了一方深潭。平静的潭面掀起涟漪，一只巨大的水蟒妖物冲了出来。
她将尘一浑身缠绕，还没等吃进肚子，就迷上了后者的容貌。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尘一开启了碾压蝼蚁一般的反击。
这是电影开场的第一个小高潮，主要是用来塑造妖僧这号人物的。
电影核心角色给人的初印象要是好，观众对于电影的整体印象就会往上升。
由此可见，这场戏的重要。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纪厘才被工作人员带着，抵达了摄影棚的一处。
深山老林，落叶枯藤，阴森森的氛围感看着就给人一种莫名的危险。
看似真实的场景，其实都是美术组和首具组提早搭建的。
徐成看见纪厘的身影，招手，“纪厘，过来。”
纪厘走近，和徐成边上的徐晏之点头招呼。
今天还没有徐晏之的戏份，不过在开机后，他还是选择留在了剧组的摄影棚内就是为了观摩纪厘接下来的第一场戏。
“徐导。”纪厘不知首他内心的想法，自顾自地和徐成说，“我已经准备好了。”
“纪厘，你知首今天这场戏分最难的点在哪吗？”
“无实物表演，我的对手是一团空气。”纪厘表达。
水蛇是要通过后期特效来制作的，纪厘现在要拍，只能是‘独角戏’。
对手戏，能够通过演员们的气场相互传递情绪、完成表演。
单人戏，能通过演员自身的心理变化去塑造角色、完成表演。
但接下来的这场戏不同——
纪厘在现场和空气演对手戏，等电影上映后，观众看的是他和水蟒妖物。
两者的眼神能不能对上？情绪能不能对上？这些都是考验的难点。
“我听说你以往的电影首场，基本都能一次过。”徐成先是夸奖了一句，又笑着提问。
“这次无实物的首场戏，你打算几次过？”
纪厘看着剧组早已经准备好的一切，从容不迫地回答，“徐导，接下来的分镜头拍摄，我都能一次过。”

第122章
徐成听见纪厘的回答,笑容更浓了，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尽力就行,在我这儿没么么开机首场必须一次过的硬性要求。”
弑神记前三部都充斥着大量的无实物表演,所有的演员都花了一定点时间才进入状态。
徐成比任何人都清楚,无实物表演的对手戏有多难拍。
开机当天,他之所以只安排了这么一场戏，就是出于对戏份难度的把控，想要给纪厘这位男主更空泛的时间去适应。
“谢谢徐导，我会努力的。”
徐成拿起自己的那册剧本，示意，“走吧，你一边试戏,我一边给你讲戏。”
虽然在剧组集训时，他们已经彻底演练过了这些无实物表演,但在剧组现场还得再熟悉每一个定点,以便视效组的捕捉和后期制作。
一行人花了将近四十分钟，才将这首场戏的定位磨合好。
徐成返回到自己的导演位上，“纪厘,你再默戏消化一下，五分钟后我们准备开拍。”
纪厘颔首，很快地，包子带着妆造师走了上来，“纪哥，赶紧喝点暖姜水，等一会儿别脱衣服就冻着。”
“知道了。”纪厘笑笑。
其实，包子早已经被超影提拔为了他的宣传经纪,公司也找了新的生活助理加入团队，但包子似乎养成了习惯，只要能顾得上的事基本都是亲力亲为。
纪厘逼着自己灌了半杯辣口的暖姜水，觉得整个身子都跟着腾暖了，才脱下了棉服外套。
妆造师将准备好的黑色帷帽戴在了纪厘的头上，帽子的颜色和他的黑底金咒的袈裟相得益彰。
随后又给他补了点唇色，“纪哥，差不多了。”
“好。”
纪厘掀开帷帽边缘的黑纱，心思隐约回到了《大宗少年谋》的第一场戏。
那时候，他还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武打替身，为了遮掩容貌才系上的白色帷帽。
这一步步走来，如今的他成了电影男主，竟又拥有了相似的造型。
只不过，这次的帷帽是‘妖僧’用来斩妖的利器。
四周保持着拍摄前才有的安静，纪厘闭眼快速过了一下戏份，冷静地冲着徐成导演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好了，全场准备。三、二、一，Action！”
“三场一镜一次！”
“——啪！”
打板声响起，《妖僧》的首场戏在万众期待下开拍了。
…
长得异常茂盛的老树遮住了整个天幕，将光亮全部提防在了树冠外，成百上千的树须垂而长地落下，枯藤在地上以扭曲的姿势蔓延攀生。
在密不透光的环境下，成了一些异形虫类最好的栖息地。
嘶——啦——
各种细微的声响回荡，整座山林陷入了令人心惊的诡异中。
镜头从远到近将林中的景致扫过，最终落在了一片不起眼的落叶上。
妖风袭来，刮起地上积压的落叶，也卷起无数细碎的尘土。
忽然间，一抹黑色的身影闯了进来。
来人的脚步看似轻飘飘的，但地上的枯枝败叶瞬间被无情碾成粉末，散得一干二净。
镜头顺着黑色的衣摆旋转式上移，清晰扫过衣服上的金色咒文，又挪到了微微敞露的领口，两行神秘的黑红色咒文烙印在过分白皙的皮肤，又蔓延到了脖颈两侧。
冥冥之中，仿佛蕴含着极其强大又神秘的力量。
徐成盯着监视器里的纪厘，露出满意的笑容，“晏之，看见纪厘的仪态没有？”
他的身形十分笔挺，即便被戏服遮挡着，但还是能让人想象出他紧实的腹肌和完美的身体线条。
妖僧尘一在外人的眼中，是强大不可侵犯的。
这点不仅要体现在术法上，更要体现在身型姿态上。但凡纪厘的身子有一点前倾，这个外在的气场就会彻底变得不一样。
徐晏之知道徐成是借着这个机会教导自己，点点头，“徐导，我明白你的意思。”
他离开影视圈太久了，任何看似‘老生常谈’的要领，他都需要一一牢记在心。
“好想看妖僧的真容啊。”站在身后的场记低声发出感叹。
即便她很清楚妖僧的扮演者是纪厘，但对方仅凭一个身姿，就能重新勾起了她们对美貌的探知欲。
拍摄还在继续，要么么来么么。
站在摄像师身后的工作人员开启了手中的小型风扇，按照之前就商量好的角度定格，落在镜头里就造就了绝美的一副画面。
不知从哪里冒出的山风，细微地拂过了帷帽的边缘。
轻飘的黑纱卷起一角，露出那张红得似乎能坠血的诱唇，唇角上扬的弧度很淡，似笑非笑的，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挠人感。
又是一阵风起，遮面的帽纱向后飘散，那张惊为天人的容貌彻底展露在了镜头前。
眸光是淡而冷的褐色，眼尾的潮红色又邪又魅，高挺的鼻梁上点缀着一颗小巧的暗红痣，配上微微上扬的唇角，有种说不出的妖化，完全撩人于无心之中。
现场的女工作人员差点控制不住失声尖叫，就连男性工作人员也有了一瞬的失神。
果然，演员就该待在特定的拍摄环境中，才能将角色和自身的魅力展露到百分之百。
出场不过一分钟，纪厘的妖僧就已经彻底把他们征服了！
镜头定格在纪厘的面部特写，他的视线往左后方微微偏移。
忽然间，冷淡的眸色中闪过一丝玩味的杀意，薄唇轻启低喃，“有趣。”
说罢，他就伸手拉拢了帽纱，继续朝前走去。
镜头的位置低了下来，扫过空荡枯藤堆，落在了无痕迹的地面上，这个画面将会加上后期视效——
被尘一踩过的地面已经没了枯叶的痕迹，只剩下一行尘土。
其实尘一之所以停下来，是因为发现了身后的异动。
这个密不透光的环形树窝其实是蟒蛇蛇妖族的禁地，尘一入了这个地盘，被守在附近的蛇妖发觉跟随，并且第一时间将这事传递给了族内的蛇王。
所以，接下来的尘一才会在池边遇到那只水蟒妖物。
当然，妖物以为自己是守株待兔，但在尘一这儿却是引蛇出洞。
…
“卡！过了！”
徐成很满意纪厘第一镜的表现，起身问道，“纪厘，趁着状态好，我们直接开始第二镜？”
纪厘压根没从人物状态中挣脱，快速点了点头。
不到三分钟，剧组就直接开启了下一镜的拍摄——
纪厘饰演的妖僧行至一处深不可测的潭水。
墨绿到发黑的水面没有丝毫涟漪，平静得宛如一滩凝固的死水，在这种昏暗的光线下让人无端感到发毛。
嘶——啦——
轻微又诡异的声响开始一遍又一遍的回荡。
如果正常人遇到这种事情，要么慌乱逃窜，要么谨慎戒备，但尘一就像是无知无觉般靠近了潭边，蹲了下去。
身体的动作携带起些许清风，帽纱再次飘扬起一角。
藏在帷帽下的双眸染上了妖而阴鸷的杀意，比这诡秘的禁地还要来得可怖。
镜头适时捕捉了这个画面，传回在监视器上，惹得徐成眼底的满意又加深了一份。
“他是妖僧，但他的灵魂深处也住着当年为人称道的圣僧。”
旁观的徐晏之看懂了这个眼神，也明白了徐成的言下之意，对纪厘由衷佩服——
刚刚那瞬间，纪厘的气场明明是淡而强大的，但眼神又给人强烈到发寒的杀伤力。
妖僧的眼神和圣僧的气场，这就是两个人！
纪厘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卓越的演技完全跳脱出了他们这个年龄层！
拍摄继续，摄像镜头向右侧下划去。
纪厘将自己过长的衣摆上拢了一下，这才伸出右手缓缓挪到了水面上。
他的手指格外好看，白而细长，在镜外打灯的照射下，仿佛自带一种润亮的光泽。
指尖在平静无痕的水面轻点了一下。
啪嗒。
细微的水波泛起，眨眼就变为到明显的涟漪，转瞬间，潭面中心突然卷起强烈的漩涡。
狂风忽起，惊得四周一片狂躁之声。
一场杀戮，悄无声息地来了。
…
这一镜到这里就结束了，依旧是完美无瑕地过了，场外的女性工作人员们已然深陷纪厘的魅力无法自拔。
“呜呜呜纪厘人好看，手也像是会变魔术。”
“我暑假看《特殊行动》的时候，觉得纪厘连手上的青筋都很Man，他的双手就应该拿枪保家卫国。”
“但刚刚看拍摄，我又就觉得妖僧的手就应该是这样。”
一点粗糙的纹理都没有，必须是拿来勾人的。这样的一双手要是沾上血色，应该也会很带感吧！
“就是啊，演得角色不一样，怎么连手给人的感觉都能不一样。”
围观的郁赋雅听见这些夸赞的议论声，不自觉地抬了抬脑袋，露出骄傲的神色。
那当然不一样了。
这些精致都是花了钱的！
自从纪厘回国后，破天荒地让她给预约手部美容师，两天一次手膜、随身携带护手霜，就是为了在拍摄手部特写时，能以最完美的状态出现。
她家叽哩对于角色的塑造，可是细化到方方面面的！
就在众人放松的时候，纪厘又拍摄了一段固定的远景镜头，同样也是刚刚的场景，以便于后期剪辑时的画面转化、衔接。
前半段的拍摄暂告一段落后，剧组又马不停蹄地开启了后半段情节的拍摄。
而接下来的这场戏，才是无实物表演的核心考验。
在潭面的异象之后，一条浑身鱼鳞蛇形的巨蟒破水而出，原本想要伺机吃掉尘一的妖物被这容貌晃了神，起了别样的心思。
她幻化出诡艳的人头，缠绕在尘一的身上献媚。
尘一不仅没有拒绝，反而用更魅也更纯的神态言语迷了妖物的心智，将其狠狠反杀，收下对方体内的妖丹。
这水蟒妖物是要靠后期制作的。
现在的剧组拍摄，工作人员只能拿绿布裹成长条的‘蛇’状，利用铁丝棒子手动完成妖物的一切举止。
纪厘配合着工作人员和摄像师又对了一遍戏，紧接着就进入了正式的拍摄状态。
藏在‘潭’下的发动机开始运作，水面上的漩涡又一次开始出现。
除此之外，纪厘正前方还放着一台超大型的鼓风机，由工作人员实时控制着风速风力。
“Ation！”
开拍声传来，整个剧组又陷入了默契的安静状态。
越演越烈的潭水声拍打着岸边的岩石，突然间潭水汇聚成了一道数十米高的水墙。
纪厘饰演的尘一慢慢悠悠地起身，他的帽纱被狂风吹到了两侧，足以露出那双平静打量着异象的双眸。
没有恐惧，没有震惊。
那双眼比不久前的潭水还要静，静得好像可以吞噬周围的一切。
“嘶——”
早已提前录制好的嘶叫声放出，鼓风机提到了最高档，狂风大作间，一条巨型‘妖物’破水而出。
帷帽被风高高吹起，砸落在地。
尘一抬头直视着正前方的‘妖物’，眸光终于沾染上了一丝趣味。
这条小虫，终究还是滚出来受死了。
镜头推进定格。
纪厘的目光来回偏移了几下，最终落在了地面。
在剧本的描述中，这时候的妖物依旧惦记上了尘一的容貌，所以从对方的双腿开始缠绕，一路延伸向身体上方攀爬。
为了方便演员入戏，剧本台词都是找专业的配音演员录制的，现场放出提早就录制好的蛇妖台词。
“原来是个小和尚呀。”
“那你可知道，这里是我蛇妖族禁地，但凡闯入的人就都得死。”
尖细阴森的女声，让人顿时脚底生寒。
“不过，我看你长得不错。”
“要不要留下来和我作伴呀，小和尚。”
光听声音是觉得恐怖，但对上现场的画面就有些搞笑了——
一名工作人员举着‘蛇’型绿布，一边弯腰躲着镜头，一边又要让绿布缠绕着纪厘的身体往上爬。
面对这样奇怪的场景，很难有人不笑场吧？
但在纪厘的态度很专业，依旧沉浸在剧情演绎中。他的视线顺着妖物的攀爬移动，最终落在了自己的侧前方。
纪厘想象着满是粘液的蛇信子企图沾上自己的脸庞，小幅度地偏头躲过，似笑非笑的眸光里钻上了一抹杀意。
“女施主，我的帷帽掉了。”
“么么？”
“我的帷帽掉了，你看见我的长相了。”
“当然，要不然我早就一口吞了你，是你的长相留了你一命。”
纪厘低笑一声。
唇侧绽开的笑容至纯至魅，仿佛能将尘世间一切枯木都撩出花。
妖物被他迷得晃神，连带着声音里都带上了迷醉，“小和尚，你笑么么？”
纪厘面上无辜，笑容更是无害，“蛇姐姐，你帮我捡一下帷帽好不好？我双手被你勒得疼，动都动不了了呢。”
尾音带着上扬的调调，迷得人心肝跟着一颤一颤。
这下子，全程都不觉得这幅无实物的拍摄画面好笑，反而都被纪厘流露出的自然演技给收买了。
纪厘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和提前录制好的妖物台词搭得流畅也就算了，还有这副故意的小可怜样子，简直都‘我见犹怜’了好吗！
怪不得剧本里的妖物会被他迷得乱了心智，这一口一个甜滋滋的‘蛇姐姐’，一会儿一句可怜巴巴的‘手勒得疼’，搁谁不喜欢呢？
有女性工作人员被迷得花枝乱颤，就差把自己直接带入蛇妖了——
呜呜呜，宝贝来！
哪里疼？姐姐给你吹吹！
…
这场戏还没有结束。
妖物受到了尘一的蛊惑，以为一介凡人逃不了哪里去，于是松开了他。殊不知，这一松动将自己陷入了死亡的无解困境。
纪厘饰演的尘一往前走了两步，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帷帽，重新转身对上妖物，“蛇姐姐，你想知道我的名字吗？”
“名字？你叫么么？”
“你记好了。”纪厘用指腹摩挲着帷帽的边缘，天真的语调里染上了漫不经心的杀意，“我叫尘一。”
“……”
妖物有了片刻的凝滞。
尘一？
传闻中那个见到了真容就要丧命的妖僧尘一？
纪厘抬眸直视着前方的‘妖物’，潮红色的眼角溢出勾人的妖魅，“蛇姐姐，我提醒过你了，我的帷帽掉了，你看过了我的真容……”
所以，你得死。
阴鸷的气场骤然爆发，令人心惊的杀意吞噬了周围的一切。
还没等妖物动身，尘一手中看似不起眼的帷帽就甩了出去，锋利得如同一把可以毁天灭地的利刃。
当然，这点要依托于后期视效的制作。
“——啊！”
“尘一，你不得好死！”
水蟒妖物痛苦地发出了嘶吼声，惹得数百里内的小蛇妖们纷纷逃窜，她扭动着身子砸在了深潭里，骤然瓦解成无数碎尸炸开。
血雨漫天滴下。
尘一收回帷帽遮挡，轻巧地规避开了这些污秽之物。
很快地，一颗散发着浓厚修为的妖丹从水里浮出，凌空落到了尘一的跟前。
他丢下已经脏了的帷帽，将那颗妖丹收入手心，眼底的阴鸷、脸上的妖魅统统散去。
须臾间，好像又变回了那个普度众生的圣僧尘一。
“阿弥托佛。”
话音刚落，他就将那祸害人的妖丹彻底捏散了。
……
这场大戏，到这里就彻底完成了。
纪厘审视了一遍自己的拍摄画面，又拍了几个镜头特写。
徐成对纪厘这位男主大为满意，就像对方开拍前说得一样——
所有的分镜头拍摄，他都能一次过。
他看得出来，纪厘在尘一这个角色上下足了苦功夫。
这场大戏无实物表演的独角戏，掺杂着很多细致而复杂的矛盾情绪，纪厘都能在瞬时间完美转换、把控，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监视器里的戏份合在一块看，都已经让人觉得赏心悦目，更别说后期视效完成后的画面了。
他们将这幕戏作为电影开场，绝对是稳妥且精彩的一笔。
“徐导，有么么地方需要补拍的吗？”纪厘询问。
他自己是觉得没有任何漏洞的，但还是要经过徐成这位导演的认同。
徐成宣布，“不需要，这场戏可以彻底过了。”
现场统筹看了一眼时间，又问，“徐导，这才下午三点呢。”
原本他们通告的预计时间是到下午五点，结果现在倒好，加上最前面的现场试戏环节，这轮的拍摄总时长也不到一个半小时。
“下午三点又怎么了？大家感谢纪厘吧，今天提早收工下戏了。”
才开机第一天，他们没必要这么赶时间。
通告上写了只拍这一场戏，那就只拍这一场戏，没必要临时将拍摄行程提前。
徐成是导演兼监制，他在片场的话拥有绝对的权利，这‘收工’的话一出口，现场的工作人员顿时欢呼起来。
“谢谢导演！”
“谢谢纪厘！”
纪厘笑着朝着各个方位鞠躬，“今天也辛苦大家了，谢谢。”
徐晏之看见纪厘礼貌的态度，眼底又染上一丝含笑的认同，“纪厘，你今天表现很厉害，期待接下来的对手戏。”
“谢谢，我也很期待你饰演的言溯。”纪厘回应。
他对徐成示意，“徐导，要没么么戏的话，我就先下戏了？”
徐成应话，“去吧，今天辛苦了。”
“纪厘，直接去房车卸妆换衣服吧，我让包子给你提前开了暖气。”郁赋雅喊住他，笑容里带着一丝深意。
“好。”
纪厘没察觉出她的情绪，下意识地裹进自己的棉服，快步朝着房车走去。
车门合上。
还没等纪厘彻底在暖意中回过神，就猛然被扯入了一个熟悉而温暖的怀抱。
“……”
纪厘怔然抬眸，对上秦栎视线的那一刻，他的脸上顷刻迸发出惊喜，“你怎么回来了？！”
“卡维导演的电影要转场地拍摄，在海市转机，我买了提早一班的航班回来，明天下午六点再飞。”
累是累了点，但一想到能见到纪厘，就有浑身有精神。
秦栎护着纪厘凉透的双手，温柔揉搓着发热，“粗略算算，能多出大半天陪你的时间。”
纪厘将秦栎拉扯到房车位置上，干脆横跨坐在了他的腿上，“那你怎么过来的？”
“自驾过来了。”
从海市到横城，还需要四个小时的车程。
纪厘眉梢心疼一蹙，“干嘛这么折腾？”
“为了见你啊。”
秦栎揉了揉纪厘光秃秃的脑袋，突然有些爱不释手起来。果然抱在怀里的就是舒服，就是比隔着手机看要好太多了。
纪厘被他一提醒，才想起自己还没来得及取下发套。
车里开着暖气，他干脆脱下了外套，大方将戏服展露在了恋人的面前，“秦栎，我这套造型怎么样？”
他是第一次尝试这样的造型，早就想让秦栎亲眼看看了。
“我的厘宝怎么样都好看。”秦栎吻了吻他的下巴，悄声说，“我刚拿着包子的工作证件，进去看过了。”
为了看自己工作中的恋人，堂堂影帝不仅全副武装偷溜进片场，还只能缩在角落偷偷看，别提有多寒酸了。
纪厘想了想那个画面，笑倒在秦栎的怀里，“还真是为难你了，我都没发现。”
秦栎趁机蹭了蹭他的鼻尖，含着占有欲问出一句，“宝贝，你是谁家的妖僧？”
纪厘知道这醋精又开始发作了，轻笑着凑上前去，“你家的。”

第123章
因为秦栎的突然出现,纪厘干脆就点了些食物，打算直接在房间里窝到明早开工。
少将看见许久未见的秦栎，激动地上下扑蹿,口中嗷呜嗷呜叫唤个不停。
“少将好像被你养胖了不少。”
“嗷呜！”
秦栎使劲揉了揉它的脑袋,才肯消停下来。
纪厘一边抱着雪饼,一边也顺手揉了揉少将的脑袋,“怪我，最近忙着电影围读，每天只能腾空带它出门半个小时，应该是运动量下来了吧？”
包子近期宣传工作的压力同样不轻，新招来的助理又怕少将这样的大型犬，纪厘不会强人所难，对于遛狗这事都是亲力亲为的。
只不过演员一旦忙起来,就难以拥有正常的上下班时间。
纪厘每天拖着疲惫的身子结束剧本围读等工作，能抽出半小时的时间已经是极限。
“我没说它胖了不好,每天半小时差不多了,像少将这么精力充沛的狗，一般人本来就遛不过来。”
要不然怎么说，明星演员都喜欢养猫养小狗呢？带少将这样的大型犬出门,很容易演变出‘狗遛人’现场。
“你要是照顾不过来，我让齐岸先带回去，等过段时间我闲下来了，再带他出去多溜溜。”
少将听见秦栎的话，嘴里的嗷呜声低软了很多。它立刻讨好似蹭了蹭纪厘的掌心，眼巴巴地望着对方怀里的雪饼。
“算了，少将不想离开，我和包子早晚轮流带它出门就好了。”
纪厘将雪饼放在了少将的背上,一狗一猫屁颠屁颠地回到小隔间去了。
两人刚讨论了一会儿，门铃声传来，助理的声音就响起。
“纪哥，楼下的外卖餐食我给你拿上来了。”
“来了。”
五分钟后，精致的餐食摆了一大桌。
秦栎打开《穷游记》的页面，打算趁着晚餐期间将落下的期数给补上。
综艺即将播放到第三次在荷兰的游记了，而他和纪厘连第二次的旅行都还没开始看。
熟悉的片头画面出现，大量的弹幕又瞬间涌了进来。
——啊啊啊栎哥我来了！
——叽哩！叽哩！纪厘～叽哩！我们爱你！
——月季，我带着显微镜来了！你们尽情放糖吧！
——哈哈哈前面的姐妹Big胆。
——请注意！前方即将进入大型高甜现场！极易发生激动昏厥事故！
纪厘扫了两眼弹幕上的言论，有些疑惑，“我们第一次在凉州的表现没那么明显吧？我怎么觉得这回CP粉的言论好像变多了？”
“再看看吧，反正我们很克制了。”秦栎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唇边隐隐带上得意。
据他了解，月季的超话关注度已经超过五十万粉丝了，活跃度一天大于一天。
而且时隔大半年后，又次反超了‘起飞’CP的超话排名。
就在两人一问一答间，正片开始了。
凌晨不到五点，一个连公鸡都还没打鸣的时间段，节目组的编导就敲开了纪厘的家门。
弹幕上的纪粉们看见这个时间段，纷纷跳出来心疼。
——啊，拍综艺也好辛苦啊！这个点就要爬起来赶飞机了吗？
——叽哩崽崽睡得够吗？
——节目组的编导们也很辛苦呀，替叽哩谢谢大家的幕后付出了。
家门打开，睡眼惺忪的纪厘探出一个乱糟糟的小脑袋，确认来人都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后，他才大方地邀请对方进入。
“早上好。”
在镜头下的纪厘完全顶着一张纯素颜，皮肤吹弹可破的软嫩。他的眼皮子时不时地耷拉两下，头发竖起的小呆毛更是可爱得让人忍俊不禁。
原本还在弹幕上心疼的粉丝们，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呜呜呜果然是我的软软香香甜宝贝！乖乖等着！麻麻给你泡牛奶哦！
——谢谢节目组！让我们看见这么可爱的叽哩！
——救命啊，我的心脏扑通狂跳，纪厘的角色又纯又诱又帅又美，结果私底下居然可爱成这样？
——以后谁和纪厘在一起，那就是积了八百辈子的福吧！
纪厘看见这些各形各色的弹幕，不好意思地瞥了一眼秦栎，没想到男人的目光完全凝在了屏幕上。
秦栎没察觉到他的注视，拿起桌上冰凉的矿泉水灌了两口，似乎突然间就口渴了。
纪厘怔了一两秒，突然有些小得意地凑近。
秦栎的视线立刻转移，“怎么了？”
“没怎么，想要靠着你这个人形抱枕看节目。”
秦栎低笑，立刻调整姿势让恋人舒服靠入，这才将注意力重新移回到了屏幕上。
纪厘的开箱环节很简单，甚至还有些许潦草。屏幕上的粉丝又开启了新一轮的好笑弹幕，全员妈粉角色就位。
——哎，崽崽果然离不开妈，让开，我来给你收拾！
——叽哩，你这叫妈妈怎么能放心啊！连个行李箱都收拾得那么随便。
——大家清醒点啊，对厘崽不能溺爱啊！（ps：崽，出门不要被人拐跑了哦）
纪厘被这些弹幕调侃得没眼看，又无奈又好笑，“我觉得我收拾得挺好呀，折得整整齐齐，该带的东西都带了。”
那天是临时收拾的行李，他中途还要回国参加试镜，所以刻意没带多少东西。
秦栎笑笑，“都在开玩笑呢，就算你收拾得不好，也我有顶着。”
纪厘念叨了一句，“包子之前就和我说过，在我粉丝里面‘妈粉’占比是最多的，女友粉的数量反而节节败退。”
秦栎莫名叹了口气，“所以说，我压力才大。”
“什么？”
“你这么多妈粉，要是每个都像郁姐当初对我那样严防死守，那我还有‘活’路吗？”
纪厘没忍住笑出声，随手捏了捏秦栎性感的喉结，“瞎说。”
演员恋爱不像爱豆那么忌讳，只要不是涉及到伦理道德的底线，理智的粉丝们一般都是能接受祝福的。
虽然华国对于同性恋情的接受度不如国外开放，但也不是没有过公开出柜的先例。
纪厘设想过，他和秦栎早晚会有公开或者半公开的一天。
纪厘希望对爱坦诚，其中也包括对粉丝。到时候，粉丝无论是选择祝福还是离开，他都心甘情愿地接受。
纪厘的视线在秦栎和自己身上来回扫，还是觉得郁闷，“我和你有差那么多吗？粉丝怎么都把我当成小孩看？”
别人家的粉丝一口一个‘男票’、‘老公’，他家的粉丝张口就是‘崽崽’、‘儿子’。
这差别也太大了吧。
要知道，秦栎一向是公认的男友力Top1，出道至今累积的女友粉不计其数。
虽然很多老粉都步入了婚姻的殿堂，但每年新入坑的女友粉依旧很多，更夸张的是，还有不少Gay会把秦栎当成幻想的性对象。
秦栎眸色微动，饶有深意地说道，“你喊我‘老公’的话，那我肯定千百个乐意。”
“……”
纪厘被他的骚话撩拨脸热，连忙将视线挪回到屏幕上，节目已经进展到秦栎的家门口了。
冲出门的少将扑在了纪厘的身上，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一般地欢腾。进入镜头的秦栎出身解释，“不好意思，我家狗自来熟。”
这回的栎粉们没想上次那般疯狂刷屏，反倒都被纪厘和少将吸引了注意力，弹幕也开始了奇怪的走向。
——要是我没记错，栎哥的少将很聪明，但对外人向来很高冷的？连经纪人齐岸都说少将养不熟，它怎么这么黏着纪厘啊？
——真相只有一个！纪厘和少将经常接触，狗子把他当成很熟悉、很亲昵的主人了。
——谢谢唯粉姐姐！磕到了！磕到了！
——狗狗不会骗人！反正叽哩和栎哥私下的关系肯定好！
——哈哈哈栎哥这句‘我家狗子自来熟’，一本正经又略显敷衍。
纪厘觉得很无奈。
他们两人在镜头前的藏得好好的，居然被少将给‘出卖’了？
接下来的秦栎开箱环节，又引起了一波粉丝们的热议。
——这男人也太细心了吧！
——啊啊啊这辈子我能在现实生活中遇到第二个栎哥吗？
——以后谁和栎哥在一起，那就是积了八百辈子的福吧！谢邀，已经开始酸了！
——哦吼，互补哦。
——哦吼啦，前面的姐妹我懂你的‘互补’哈哈哈甜惨了！
纪厘显然看懂了‘互补’两字的含义，隐约有些担心，“这些CP粉言论不会挑起两家唯粉间的争执吧？”
“放心，这已经是三个星期前的内容了，你我的团队都实时监控着网络舆论呢，双方粉丝间有问题的话，早就上报了。”
关系再好的两位正主，粉丝间都会存在小范围的争吵，这是娱乐圈内避免不了的无奈。
只要不是大面积且过分离谱的撕逼，官方一般都不会下场管控，免得又被按上‘监视饭圈’的难听头衔。
“我们两人的唯粉都很理智，大部分CP粉基本上也都懂圈地自萌，不会起什么正面冲突的。”
秦栎是因为入圈时间久了，粉丝自然而然就佛系起来，压根就瞧不上所谓的饭圈‘撕逼’。
纪厘的粉丝是随了正主的冷静，她们都知道纪厘出道时间短、上升时间快，一个个都谨言慎行，不会招惹各路前辈、演员。
至于两人CP粉，同样小心翼翼地只在超话、群里磕糖。
虽然秦栎和纪厘的合作次数不少，但是没成为她们‘兴风作浪’的理由。
要用齐岸这位经纪人的话来说——
“见过和谐相处的两家演员唯粉，也见过相安无事的唯粉和CP粉，就没见过两家唯粉和CP粉凑在一块，还能各看各的，各磕各的。”
纪厘放心下来，“说得也是。”
接下来的画面时长是属于元已非和季云启的。
元已非虽然长期稳坐着顶流演员的位置，但家里装修得特别简单朴素。说白了，是有点冷冰冰的，没一点儿温馨的人情味。
“我常年跑通告，在酒店住惯了，所以自己家里就较简单。”
纪厘听见元已非面对镜头时的采访，眉心微不可察地一拧，“已非还是需要一个至亲的人陪着才行。”
工作团队只能算事业合作上的伙伴，因为元已非现在的身份地位，很难轻易托底交心。
秦栎问，“你是说祈衡？”
“祈衡终究是年纪太轻了吧？他和元已非隔着六七岁，家境殷实的贵少爷，又是初入娱乐圈、势头正盛的新人，我觉得已非应该很顾虑。”
秦栎没说话。
在某种程度上，他同意纪厘的观点。
元已非的性子很沉稳，凡事都会顾虑到方方面面，不是轻易冲动的类型。
要不是确定了彼此，他不会轻易开始一段感情的。
“自从综艺结束后，他好像一直没接什么新剧本。”纪厘感叹了一声，“我觉得已非性子像路耀。”
脸上总是挂着笑意，但那颗心指不定被这些年的遭遇伤成什么样了。
作为朋友，纪厘和季云启都愿意倾听，但元已非藏着掖着不愿意说，他们也不可能硬生生让对方重揭伤疤。
“等抽空你们聚聚吧。”秦栎浅声回答，“身边多个朋友聊聊天、喝喝酒总是好的。”
纪厘想起两位好友的酒量，摇头吐槽，“聊天就行了，我和他们不存在喝酒选项。”
两人短暂地聊了一会儿，又重新看起《穷游记》。
对比起元已非极简的装修风格，季家大宅完全就是开启了奢华模式。
俗话说得好，有钱容易遭人嫉妒，但有钱到一定境界，外人就只剩下仰望了。
整个屏幕都被‘壕’字给彻底填满了，看着节目组拍摄的片段，纪厘总算对这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原书男主有了深刻理解。
只不过再有钱的男主，也败在了非酋手气上。进入正式的旅游环节，四人一起前往了奥地利。
在飞机上的第一次经费选择，季云启和元已非就抽到了最差的一个选项——首日旅游经费零元。
纪厘和秦栎欧皇上升，选到了最优选项——首日旅游经费均由节目组提供。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极致反差，惹得网友们纷纷大笑。
秦栎和纪厘在享受大餐，季云启和元已非只能捧着泡面，用幽怨的目光看着。
秦栎和纪厘穿着正装欣赏歌剧，季云启和元已非只能在路边听街头艺人高歌。
秦栎和纪厘有专车接送送至目的地，季云启和元已非纯靠双腿自力更生。
因为节目组过分尊重规则，纪厘想要帮忙都要无情拒绝。
季云启气得当场和导演组对峙，好不容易获得了一个重启命运的机会，结果还是被他的手气葬送了。
这下子，季云启欲哭无泪，元已非躺平认命，网友们捧腹大笑。
两组截然不同的命运，形成了强烈且鲜明的对照。
——哈哈哈哈哈哈我要被三小姐笑疯了。
——事实证明，一组是真穷，一组是真游。
——心疼元宝，但我还是想笑三小姐哈哈哈哈。
——甜炸了，保持这样的发糖速度不要停！
网友们的弹幕一茬接着一茬，节目组的收视率也一期高于一期，截至目前的网络播放量已经破亿了。
在奥地利的三期节目，网友和粉丝们觉得笑点不断，CP们则是觉得糖点高发。
少将对叽哩认主人、说明两个人已经同居？甜！
栎哥的茶包里都是奶茶溶剂，而叽哩就喜欢喝奶茶？甜！
两个人穿正装去听歌剧，叽哩主动给栎哥整理领结？甜！
纪厘穿过的一件外套，最开始只在栎哥的开箱片段里出现过？甜！
月季CP的超话在这三周的关注人数日益增长，一个月前刚开的官方粉丝二群，如今都已经满员了。
原本是秦栎死忠唯粉的苏琪，彻底在月季CP坑里面躺平了！因为她越看越发觉——栎哥绝对对叽哩动过心思。
单身多年的偶像要追人？她们这些粉丝怎么能阻拦呢？还有，世界上最快乐的事情就是磕糖，及时行乐难道不好吗？
唯一可惜的是，新一期的预告已经出来，叽哩因为工作缺席了这个旅游地的录制。
苏琪叹了一口气，收拾心情打开秦栎全球粉丝官方总群，打下一行义正言辞的话——
“这周播出的综艺内容，和栎哥搭档的变成了栎星的封程，大家可以适当多刷刷两个人各种的弹幕，但杜绝一切磕CP的言论，也没必要和对家、CP粉撕逼，开开心心看综艺！”
苏琪作为群管大粉，这项通知很快得到了大家的呼应。
她关掉群的聊天页面，快速切换账号，进入了月季夫夫官方二群。
“姐妹们！这周播出的综艺虽然没有叽哩，但大家不要难过。我们还是可以在夹缝中找糖！”
“比如，对比一下栎哥对封程的态度，说不定能找到格外的糖点！”
“没有挖不出的糖，只有不努力的CP粉！冲鸭！显微镜们！”
这个群通知，引起了更为强烈的响应。
苏琪发完这两个群通知，这才长舒一口气——
好家伙。
她这地道战已经打的炉火纯青！
……
两人用两倍速将落下了三期节目通通看完，也才不到晚上九点。
纪厘快速冲了个热水澡，这才舒舒服服地窝在了被子里。
果然，冬天的被窝才是最舒服的，没有之一。
秦栎冲完澡回来时，纪厘还拿着剧本研究，大床左边明显是给他腾出的位子。
秦栎靠了上去，询问，“明天几点开工？”
“第一场戏写的是上午九点，不过我大概五点就得起来。”
他的妆发的确得费些时间，需要提早起来做准备。
秦栎将对方已经记得滚瓜烂熟的剧本收起，低声哄道，“那就早点睡，明天我陪你去剧组。”
他的飞机航班在明天下午六点，只要能赶在中午动身回海市是来得及的。
纪厘翻身趴着他的怀里，蹭了蹭他的鼻尖，“……秦栎。”
秦栎抱着怀中的恋人，不知怎么就想起了粉丝在弹幕里的那个词——香香软软还带甜。
气息有了一瞬间的紊乱，但很快就被秦栎压了下来。纪厘瞧出他的镇定，有些诧异，“你不想要啊？”
秦栎反身将纪厘压回床上，温柔地蹭了蹭他的软唇，“这会儿你要是闹起来，别说明天，你后天都得下不来床。”
纪厘知道他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夹带着多少不可言述的重量，顿时将那点缱绻心思收了个一干二净。
“那我先调个闹钟。”他打开自己的手机，慢悠悠地调试闹铃。
秦栎瞥了一眼，忍不住发笑，“宝贝，你这算怎么回事？”
分明是五点要起床，但纪厘的闹铃从四点开始设置，还每隔十五分钟就得叫上一回。
“大冬天起早太折腾人了，多定几个免得我们睡过头。”纪厘一向都是这么做的。早点醒过来，然后给足自己磨蹭赖床的时间。
秦栎一把抽过他的手机，关掉了多余的闹钟，“你尽管睡，我会叫醒你的。”
“确定？”
“当然。”
秦栎关掉床头灯，揽着恋人入睡。
纪厘原以为开机第一天，自己在陌生的酒店床上会失眠，没想到突然多了一个熟悉且安稳的怀抱。
一夜好梦。
纪厘是被秦栎温柔喊醒的，“厘宝，差不多该醒了，好不好？”
“……嗯。”纪厘迷糊哼哼两声，眼皮子都不带动弹一下，朝着熟悉的热源靠去。
啪嗒。
房间的灯光打开。
秦栎温热的掌心盖上纪厘的双眸，避免了对方一瞬间的强光刺激。
大概等了半分钟，纪厘才垂着脑袋从床上爬了起来，睡醒时的鼻腔浓重。
“……什么光鲜亮丽的演员明星，不过就是娱乐圈打工社畜，大冬天早起就是找罪受。”
纪厘算是比较自律的，唯一难捱的点就是大冬天早起，这会儿纯属朦胧醒时的发发牢骚。
秦栎被恋人可爱得一塌糊涂，捏了捏他睡得发烫的脸，“再眯一会吧，我抱你去浴室洗漱。”
“……”
纪厘也懒得拒绝，顿时像个树袋熊手脚并用地圈在了秦栎的身上。
两人本来就是恋人，爱怎么赖着就怎么赖着。
直到被秦栎抱近了浴室，纪厘的睡意才算彻底散尽了。
“还困吗？”秦栎掂量了一下，将他放坐在洗漱台上，凑近，“宝贝，感觉你最近又轻了？”
纪厘埋脸在他的颈窝，彻底将困意驱赶，“就三四斤，为了角色克制了一下，不然没了头发，上镜容易显脸肿。”
五分钟后，两人一同洗漱完毕后。
秦栎随口问，“今天上午要拍什么戏份？”
“先拍第十八场。”
秦栎眸光一凝，不用着翻剧本，他就清晰地记起了第十八场的戏份，“尘一初遇第五世的言溯，故意以身设套玩弄他的那场戏？”
纪厘想起这个戏份的详细描述，莫名感到了一丝心虚，准备开溜回卧室。
秦栎眉梢轻挑，眼疾手快地堵住了他的去路，“和你演对手戏的那个演员，叫徐晏之？”

第124章
“是他。”
纪厘见自己无法开溜,只好坦诚交代道，“他是徐导的亲侄子，当初也和我竞争过尘一这个角色。”
“后来他又跑去试镜竞争了言溯这个角色。”
秦栎点头,又凑近了一些,显然还没打算放人。
纪厘又气又好笑,“我们可是正经电影,我和他也是正经合作。”
“我知道。”秦栎一把将他抱了起来。
纪厘挣脱不得，只好继续手脚并用地趴在了他的身上，“秦栎？”
“你没穿拖鞋，别踩地。”秦栎将纪厘平稳带回床上，酸溜溜地闷哼一声，“我家的小妖僧又要出去勾别人了。”
纪厘笑哼，“瞎说,角色需要。”
秦栎主动拿起外套，小心细致地替恋人穿上,“徐晏之我之前见过,在华巅奖电影颁奖典礼上，童星出道，是个有天赋也有经验的年轻演员。”
纪厘要拍摄这些电影戏份,秦栎是早就知情的，该吃的醋早就吃过了，该做的心理准备也有了。
还是那句话，他不可能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心去阻止纪厘的事业发展。
所以，这会儿两人就慢悠悠地聊了起来。
“我听包子说，他好像靠《梦回廊》拿了最佳男主的提名，但是没有捧回影帝奖杯。”
秦栎将纪厘外套最顶层的扣子扣得严实，企图不让一丝风灌进来,“因为那届捧回影帝奖杯的人，是我。”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夹带的霸气令人难以忽视。
其他演员费尽心力才想要夺一个影帝奖，在秦栎这儿就变成了轻轻松松、唾手可得的事。
纪厘的慕强心理作祟，当即就亮了眼色，“原来是你呀，秦影帝。”
秦栎蹭了蹭恋人的鼻尖，忽地问出一句话，“那我是不是比徐晏之厉害？”
纪厘噗嗤一笑，瞬间乐倒在他的怀里。
敢情这讲了半天，这醋精的余味还在挥发呢。
他完全不觉得秦栎这点醋意烦人，反而回回有点说不出的愉悦的味道。
秦栎这么优秀的一个人，每回赖着他的身旁又黏又醋的，不就证明了心里很有他？
“你厉害，你最厉害，娱乐圈没有人比得过你。”纪厘哄小孩子似地夸张回答。
秦栎惩罚似地咬了咬他的下唇，“敷衍。”
纪厘笑着移开话题，“行了，你今天要跟我到剧组吗？”
“你和包子他们先去，我不跟着你们过去，免得让无关人员看见了，又胡乱地将你的这部电影跟我牵扯上。”
纪厘听见这个回答，莫名有些失望，“啊？不是你说想要看我拍摄吗？这是打算直接回海市机场？”
“谁说我要直接回去的？”秦栎被他眼底的依赖取悦，“我有办法光明正大地进组。”
“嗯？”
还没等纪厘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房门声就被人敲响了，“纪哥，你醒了吗？”
妆造是在酒店房间进行的，差不多完成后再坐车前往片场。
纪厘主动前往开门，“来了。”
秦栎趁着剧组的妆造师还没来，打算提前离开房间，“那我先走了，宝贝，待一会儿剧组见。”
“好。”
……
三个小时后，纪厘抵达了片场。
原本他还想不通秦栎要用什么身份进入剧组，没想到临近开拍时，他居然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了徐成导演的身侧。
“来，秦栎，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就是我们剧组的主要演员，纪厘、徐晏之。”
徐成脸上的笑容明显，“秦栎老师就不需要我和你们多介绍了吧？纪厘，我记得你们之前合作过？”
还没等纪厘回答，身旁就有女性人员疯狂点头——
是啊是啊！
何止是影视合作啊！连CP粉都有一大堆呢！
徐成补充了一句，“秦栎前段时间就和我联系了，这回过来是想见一下我们剧组的场地视效团队。”
“是，明年有计划要拍片，抽空来找徐导取取经。”秦栎一本正经地回。
他在外人面前掩饰得很好，连个多余的暧昧眼神都没有往纪厘这边飘。
“秦栎老师好。”
徐晏之对于秦栎这位影视圈大佬尊重有加，纪厘可就轻松多了。
“栎哥，好久不见呀。”
在不知情的工作人员面前，他们上一次的见面还是在五月末的真人秀拍摄上，时隔将近六个月。
秦栎不着痕迹地压住唇侧的笑，微微颔首。
距离凌晨的亲亲抱抱，已经隔了三个多小时了，的确是好久不见。
“纪厘、晏之，你们抓紧时间对个戏，半个小时后我们试拍摄点位。”
徐成嘱咐了一句，随即又拍了拍秦栎的肩膀，“来，好久没见了，我们去旁边聊一会儿？”
“当然。”
秦栎暗戳戳地和纪厘怼了个视线，淡定的跟着徐成走了。
“栎哥在娱乐圈的人脉，可真是够广的。”纪厘哼声一句。
“秦栎老师在娱乐圈带了这么多年，以他抗票房的能力……”包子瞧了瞧四周的工作人员，竟也学会打掩护，“应该没有导演不想跟他合作吧？”
荣童、柯黑、龙胜洋，以及包括徐成导演在内的华国四大名导，都跟秦栎合作拍摄过电影。
除此之外，还有像郑安行、赵川等优秀导演也都将秦栎视为第一男主。
足见秦栎在导演圈有多么吃香。
纪厘当然是知道恋人的实力，眸底透出一抹微光。
“纪厘，对个台词戏？”徐晏之走近询问。
一身华丽的暗纹白衣，再加上精心打磨的玉冠、玉佩、玉珠扣，五官都跟着柔和俊润了不少，气质上的邪被妆容衣着刻意压下，整个人的贵气尤为突出。
第五世的言溯，在剧本里是中都国的大皇子。
原本应该由言溯继承皇位，但他一出生就被得道高僧断定是神佛转世，还预言说总有升天得道的一天，这皇位是坐不久的。
皇帝闻言，又喜又急。
他生前恨不得将所有好吃好喝的都给言溯供着，但这皇位继承总得有人呀？所以，皇位最终被二皇子以及她的母族拿下。
先帝驾崩后，言溯舍弃皇宫只的一切权利，安分做个闲散僧人。
中都国出了异象之后，妖僧尘一就赶过来看热闹，没想到遇见了意外负伤的言溯。
对方为了救一只被野兽夹捕获的幼狼，意外也被狼群围攻。尘一认出故人的身份，不得不出手驱赶狼群。
言溯的双腿被咬出血洞，尘一又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于是两人在附近的一个山洞里有了短暂的歇息交流——
尘一是最痛恨那些悲天悯人的佛话之语，没想到言溯转世之后竟成了这样的人，还差点为了救狼丢了性命？
实在荒谬！
于是，两个人前言不搭后语的就争了起来，争着争着，尘一‘妖’心大起。
面对前四世的救命恩人，他没向着恩将仇报，反而故意用言语撩拨、用肢体刺激，就想看言溯会是何种表情？
今天要拍的戏份，就是两人在山洞里对峙的一幕。
这场对手戏用不着多少特效，难度比昨天的戏份浅一些，就看两人搭戏之间的气场，能磨合成什么样？
纪厘和徐晏之找安静的角落对了两遍台词，也脱离剧本试了一遍戏。
初步确认可以开拍后，徐成又带着他们和摄像师讲戏、沟通。
一切无误，拍摄准备开始。
秦栎被徐成邀请观看拍摄，从容坐在了监视器前。
纪厘用余光扫视着秦栎，心尖莫名生出一丝紧张。说起来，这是两人在一起之后，对方第一次在片场监督观看他的拍摄。
“纪厘，晏之，你们都准备一下，三分钟后开拍。”
“好。”
两位演员各自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定，闭眼默戏、时刻准备开始。
秦栎眼底泛出一丝期待的光亮。
时隔快一年，他终于又可以在现场看到纪厘的拍摄了。
秦栎认真盯着监视器右上角的纪厘，不自觉地挺直了身板。
没人任何私下相处的缱绻心思，此刻的他在用演员的身份注视着另外一位演员的表现，而不是变着法的吃醋。
他知道，这才是对纪厘演艺事业最大的尊重。
准备时间一晃而过。
徐成的‘Action’声响起，剧本上第十八场的戏份正式开始了。
…
隐蔽的山洞内，发出窸窸窣窣的细微声响。
镜头慢慢推进。
从地上的血迹一直延伸到了徐晏之所扮演的言溯身上，他面色痛苦地提起自己的衣摆，露出双腿上的血洞。
这些都是被饿狼咬出来的，直流不停的鲜血已经浸染了他的裤袜。
纪厘饰演的尘一跟了进来。
触及那一方血色时，他的眉心微不可察地拧了拧。
尘一快步走近下蹲，细致地将对方的腿裤拉扯上卷，血流不止的伤口隐约可见白骨，再不止血恐怕得有性命之忧。
“忍着点。”
尘一拿出金创药，撒了上去。
他不想当着言溯的面使用术法，更不想和对方有过深的牵扯，免得对方又像前四世那样因他而死。
这瓶金创药实际是用蝎干粉制作的，又暗含了他的法力。普通人使用，就算再深的伤口不过四五天就能大好。
徐晏之适时咬牙，逼出点苍白的脸色，“多谢小师傅相救，不知来自哪座寺庙？改日伤好必定上门拜访。”
他的台词功底在线，将强撑的虚荣感展现得淋漓尽致。
“别说这些没用的废话。”
纪厘将手里的金创药丢给他，嗤笑一声，“你念及狼族幼崽，它们可会顾虑你的性命？一群畜生罢了，有什么好救的？”
说这话时，他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杀意。
明明身穿着袈裟，吐露的言语没有半点佛家的善根。
“……”
面对‘小和尚’的粗俗，言溯的面色僵硬了一瞬。
“出家人不打诳语，万物皆有灵气，只是一只误入捕兽夹的幼兽，我怎能见死不救？”
纪厘冷笑反驳，“见死不救？若不是我路过，你命早就得搭进去了。”
“幼兽无辜？那群饿狼可不会念及你的心善。”
“前有佛祖割肉喂鹰，今有你舍身献狼，若佛家讲究得都是这类功德善事，当真可笑至极！”
向善是好事，但凡人不会知道——
编织这些规矩束缚、诓骗信徒的漫天神佛，没一个好东西！
纪厘对于角色情绪的把控很到位。
一连三句的质问，层次递进的语气，将尘一内心的憎恶清晰地表达了出来。
监视器前的徐成和秦栎看见这一幕，不约而同地露出一丝赞赏。
拍摄还在继续。
徐晏之饰演的言溯胸口起伏了一瞬，显然是被气狠了。
“万物皆有命数！即便我今天死在了狼群堆里，也是上苍注定好的果。”
“我是中都国的皇子，更是带发修行的僧人，我的一言一行皆有神佛盯着，用不着小师傅你来教训。”
“天下那么多害人性命的邪妖鬼怪，哪一个不比狼群更可杀？我宁愿死在恶狼口中，以命换命积德，也好比被妖物掠去性命！”
言溯的话听起来迂腐，但却是每个佛家僧人都秉持的信念。
“妖物？”
纪厘饰演的妖僧眼底凝固起寒意，撑起掌心朝他腿上的血洞狠狠一震。
…
“卡。”
徐成当机立断的喊下中止，“造型师呢？趁着演员状态还，赶紧把伤口清理掉。”
电影这里有一个转折。
原本还不想在言溯眼前暴露身份的尘一，还是忍不住动了手。他没想着杀人，而是用对方最看不起的妖术瞬间将伤口愈合。
工作人员赶紧上来帮忙，不过五分钟的休整，拍摄重新开始。
徐晏之饰演的言溯看见自己愈合的血洞，以及完全消散的痛苦，露出震惊的神色。
“这……”
“忘了告诉你，我就是货真价实的妖物。”纪厘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被我救下来的滋味如何？”
去救狼崽，结果差点死于狼口；不愿被妖物夺取性命，最后却被妖物所救。
不可笑吗？不可悲吗？
活在这个荒唐的世界里，遵循着不知道是谁定出来的规矩，还自以为窥得了一切真理，多无趣啊。
“……”
“中都国的大皇子，一生下来就被认定是神佛转世，总有一天会得道飞升，所以举国都奉你、敬你为尊，甚至连当今新皇都拿你没办法。”
纪厘一句一步绕到他的身后，附在他的耳畔低笑，“你知道我在很早之前，就听过这个类似的故事吗？”
摄像师提着设备正对着他们的前方。
镜头里，徐晏之和纪厘露出截然不同的神色——
一人蹙眉，迷茫而无措；一人冷笑，不屑而阴狠。
这一刻，两个角色的对戏张力显得尤为美妙。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知道怎样才能飞升成神佛吗？”纪厘又绕回到了徐晏之的跟前。
他伸手捏住了的徐晏之下颚，让对方闪躲的目光必须和自己对视。
眼尾的诱红色浓了不少，一抹痛而无力的悲凉暗藏其中。
宿朝的覆灭是他心里永远的痛，在这百年间的午夜梦回反复，忽地达到了顶端。
“在你飞升的那一日，中都国将会变成一个巨大的血祭阵法，所有的百姓都会命丧其中。”
“百姓们死前会大喊着你的姓名，祈祷着让你救下他们，濒死前爆发出的信仰是最浓郁的。”
“你得到的这些信仰，立刻就能成为神佛，他们只会成为你飞升道路上的垫脚石。”
就像一百年前的宿朝。
所谓的佛命皇子，不过满天神佛丢下了一颗棋子。所谓的得道飞升，也是一场从出生起就策划好的阴谋。
历史重演。
如果中都国真成了下一个的宿朝，那就了他四世的言溯又该何去何从？是默认了这个神佛规矩，还是会像从前的他一样逃离？
“……”
徐晏之盯着眼前的纪厘，心脏像是被什么突然攥住了，疼得难以呼吸，一抹动容的水光晃入他的眸底。
这是脱离于剧本的情绪塑造，在这一刻显得尤为真实。
因为徐晏之彻底被纪厘带入戏了，他从后者的长段叙述中，感受到了尘一对于国灭家亡的愧疚和空洞。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纪厘停在徐晏之下巴的手抽离，转而又抚上了他的脸颊，指腹微微蹭过对方微润的眼角。
“你哭什么？我不过是同你讲了个假故事，难不成还当真了？”
“无论是妖还是人，事实就是我救了你，总值得一句道谢吧？”他缓缓凑近，近到两人的呼吸声都能交融。
“你说呢？小施主。”
尘一是妖僧，管对方是男是女、是老是幼，他就爱捉弄取乐.更何况此刻站在眼前的，还是和他有过似是交际的老熟人。
两人吵都吵过了，要是不动逗上一番，多可惜啊？
徐晏之看见纪厘流露出的撩拨，触到了温热的呼吸声，面色陡然一红。
无论是戏中还是戏外，他都没有被人这么调戏过！
“多、多谢。”
…
围观的女性工作人员们看见这一幕戏，激动得心脏砰砰跳。
腐眼看人基。
这话还是有一点道理的。
要不然她们看着尘一和言溯怎么那么开心呢！
“叽哩扮演的尘一怎么那么攻啊！又诱又妖又攻！”
“我也觉得我也觉得！美人攻我可以！”
“清醒点啊你们，忘记言溯在剧本里的真实身份了吗？我站言溯攻！尘一一看就是诱受啊！”
“我都可以！我都可以！纪厘和徐晏之演得好配好配好配。”
秦栎听着身后传来的小声议论，唇侧的弧度落了下来。他侧过身去，朝声音来源投去深深的一道视线。
后排的工作人员接收到秦栎的视线，骤然停下了兴奋的讨论。
等等。
栎哥的眼神怎么想要鲨人？
因为她们提到了纪厘和徐晏之的角色CP吗？这是吃醋了？
谢谢谢谢！磕到了！
磕什么角色CP？月季夫夫才是最真的！
不过三秒，秦栎就接收到了背后更为热烈和兴奋的目光，仿佛能将他的后背烫出一个洞。
“……”
徐成完全没注意到身侧的情况，他望着监视器里自家侄子的真情流露，笑着叹了口气。
不得不承认，这幕戏主导人完全成了纪厘，是后者的精彩演绎成就了这个片段。
“卡，过了！”
纪厘从角色中抽离出来，快速往后撤了两步，“辛苦了，你情绪传递得很好。”
徐晏之接受他的夸奖，还没消退红晕的脸颊热度再升，“是你带我入戏了。”
还没等两人聊上几句，秦栎和徐成就一前一后地走了上来。
“纪厘，刚刚那场戏你引导得很好。”徐成从来不吝啬对演员的夸奖，同时欣慰地拍了拍徐晏之的肩膀，“你的表现也不错。”
时隔六年，徐晏之重新站在镜头前的第一幕戏。
他没有被纪厘的戏感压制，在关键时刻也能发挥优异，已经表现得相当优秀了。
纪厘听见这话，下意识地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秦栎。
秦栎微笑颔首，“你演得很好。”
得到了秦栎的肯定，纪厘这才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纪厘，你和秦栎老师的关系很好？”徐晏之捕捉了两人间的默契互动，一时没忍住内心的探究。
“秦栎当年是从栎星出来的，算得上半个师兄弟了吧？”徐成笑回。
还没等秦栎想好怎么接话，他就听见身旁的纪厘回答，“嗯，我和栎哥是朋友。”
不咸不淡的‘朋友’两字，似乎彻底定格了他们这段未曾公开的关系。
“……”
秦栎沉默了一瞬，才浅笑着点了点头。
徐晏之没察觉到两人的异状，保持着礼貌询问，“纪厘，你中午有时间吗？我想要和你探讨一下下午要拍摄的内容。”
“当然可以。”
纪厘想也没想就应了下来，他是这部电影的男主，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既然徐晏之诚心想要谈论接下来的戏份，他肯定是愿意抽空和对方探讨研究的。
秦栎的眸光不着痕迹地淡了下来，“徐导，我这边时间差不多了，等下次回海市，我再请你好好聚聚。”
“当然，你的正事要紧。”
秦栎点头示意，转身离了离开。
纪厘刚准备跟上去，结果就被徐成给喊住了，“你们来回看一遍刚刚的片段，有个地方可能得补拍一个特写。”
工作要紧。
纪厘犹豫了一瞬，还是不好在众目睽睽之下丢下剧组工作。他刚踏出去的脚收了回来，“好。”
大约又过了一个半小时，午休收工的纪厘才急匆匆地赶回到了房车内。
车门打开，那抹熟悉的身影依旧等候在车内。
纪厘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开，露出些许笑意，“秦栎，我还以为你直接走了。”
“拍完了？”
“嗯，徐成导演觉得进度不错，提早了下午要拍的一个连续小情节。”
这一来二去，就耽误了原定的收工时间。
纪厘脱下外套，凑上前去想要拥抱，“你什么时候要走？来得及的话，我们先吃个午饭好不好？”
秦栎看了一眼手机，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脸颊，“我得赶时间了。”
快十二点了。
回海市机场还得有将近四小时的车程。
纪厘眉心一蹙，明显察觉到了到恋人不对劲的情绪。
以往的秦栎就算吃醋，情绪也是对着他外露的，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
纪厘刚准备再说些什么，房车外就响起了徐晏之的询问声，“纪厘？在吗？”
“……”
秦栎不着痕迹地咬了咬后槽牙，尽量放平自己的心态，“你们不是约好要讨论剧本吗？我先走了，宝贝多吃点。”
纪厘一怔，眼见着秦栎从自己的身边绕过。
房车门打开。
上下的秦栎和徐晏之打了个照面。
徐晏之惊讶，“秦栎老师？”
秦栎微微颔首，一声不吭地将上车的位置让了出来。
徐晏之站定在车下，看着秦栎离去的背影，仿佛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徐哥，我们不上去吗？”徐晏之的助理提着双人份的餐食。
徐晏之看着还在发呆的纪厘，保持着合适的分寸，“不了吧，等下午开工，我在片场再找他讨论剧本。”
等两人走后，在隔壁车暗中观察的包子一下子就冲了上来。
他看着房车桌上纹丝未动的餐点，小心翼翼地问道，“纪哥，你和秦栎老师没事吧？”
这些食物都是秦栎老师提早订的，明显就是计划着两人一起午餐的。难不成是纪哥迟迟不收工，所以时间上来不及了？
纪厘望着恋人提前定好的午餐，心底空落落的，有种说不出的难受劲。
好半晌，他才沙哑着问话，“包子，我是不是太忽略秦栎了？”
他向来收敛克制了自己的感情，偶尔对于秦栎的主动，也都是被对方的浓情带起来的。
他习惯享受着秦栎传达的爱情，却忘了主动久了也会累。
……
另外一侧，秦栎回到车上，懊恼地狠砸了一下方向盘。
他不想把自己的难堪情绪展露在恋人的眼前，结果却把平生最烂的演技都用在刚刚那一刻。
电话声响起，是齐岸打来的。
秦栎连上蓝牙耳机，强压着复杂情绪接通，“喂。”
齐岸张口就问，“你返程了吗？再迟可能会来不及。”
“嗯，往回开了。”秦栎发动车子，快速驶离。
“听你这语气，这几天累惨了吧？”
齐岸第一时间注意到好友的疲惫，无奈数落，“熬了两个通宵的大戏，让你多花半天休息的时间都不肯，非得绕远路飞回海市、又自驾开车去见纪厘。”
果然，爱情产生的力量是无穷无尽的。
“你在横城这两天有休息好吗？这班飞机一过去，又得是连轴转的动作打戏，小心把身体累垮。”
秦栎低应了一声，“我休息得挺好，飞机上也能补觉。”
电话有了短暂的沉默。
“秦栎，你怎么了？”
“齐岸。”
多年共事的默契让两人同时出声。
秦栎停在红路路口，向来强大而镇定的眸色透出一抹少有的不自信，“你说对了，感情这事没人说得准。”
“你和纪厘吵架了？”
“……我哪里舍得跟他吵？”
秦栎望着红灯倒数计时，心思又恍惚到了拍摄《长岛冰茶》的时候，“当初，是我兜着圈子把剧本送到了纪厘团队的眼前。”
电影就快结束了一年了。
纪厘还是那个为戏痴、为戏狂的纪厘，他能和所有同组的演员都搭好关系，就像对曾经同组合作的秦栎。
刚才的‘朋友’两字，彻彻底底凝固住了秦栎所有的思绪。
他知道纪厘一向看重事业，所以不敢对对方有过多的强求，但回想起来，这一年以来纪厘似乎吝啬得连个‘爱’字都没有说过。
或许将来《长岛冰茶》对于纪厘的心里影响彻底消失，他们就会彻底轮回为字面上的朋友。
当初，秦栎给了纪厘对于剧本的选择权，也往自己的心里藏了一根针。
他可能是世上最卑劣的小偷，利用路耀对温琼的爱意，换回了纪厘对他的感情。
秦栎自觉有愧，所以患得患失。
一年以来，他总是想尽办法让纪厘正视自己的存在，竭尽所能地想要把自己可以付出的一切都给他。
刚才那一小时，秦栎独自待在房车中，望着一早就订好的午餐，突然觉得这样的自己有些无趣。
或许自己这样的强势主动，对于纪厘来说也是一种情感压制的负担。
突然间，秦栎就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在徐晏之找上门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所谓的宣誓主权，而是可笑又可悲的落荒而逃。

第125章
一个半月后。
华巅奖电影节的入围名单公布在了网上。
《特殊行动》一举入围了五项奖项提名,其中最引人瞩目的莫过于季云启和元已非的双人份的‘最佳男主’提名。
纪厘在房车内看见这份入围名单时，眉梢微挑了一瞬，“华巅奖的名单出来了？”
郁赋雅听见这话,不由和包子对视一眼,他们比纪厘更早知道这份名单的出现。
包子欲言又止,“纪哥,你别、别难过啊，我听说电影制片方是把你们三个人都报上去了的。”
“我知道，这有什么可难过的？”纪厘看见包子的为难神色，就知道他们都想差了。
华巅奖一届电影节的‘最佳男主’提名总共就四位，要是他们一部电影就占了三个入围提名，那还让其他电影男主怎么活？
季云启和元已非作为正反派的两位男主，入围是最合适不过的。
纪厘的‘陈奚’一开始就是男二号,后来由监制秦栎和投资方栎星破格提为了一番平番。
用纪厘的真实想法来说，这个角色在入围‘资格’方面本来就还差了一点点。
“《特殊行动》不是有第二部吗？何况,我手头还有其他男主电影,只要够努力，有些奖项是早晚的事。”
电影的奖项入围是由组委会决定的，都是经过综合考量的,没必要将单独一届的得失看得太重。
郁赋雅见他是真的不在意，才重新涌起笑容，“你能有平常心就好，再说了，我们不是颗粒无收。”
《时间说客》里的向随安入围了‘最佳男配’，纪厘本人也进入了‘人气男演员’的争夺资格，还是很有希望捧得奖杯的。
纪厘颔首，干脆将网上公布的名单转发到了三人的微信群里。
“恭喜啊,猛攻、酷盖。”
季云启是最早冒出来的，“我就是个陪跑的，让元宝拿奖就可以了。”
向来大大咧咧的他，这回居然也有些拘束。
元已非很快冒头，“算了吧，我才是陪跑习惯了。”
纪厘被两人的一来一回弄得发笑，轻易揭穿他们的小心翼翼，“陪跑什么呀？都给我打住。”
“
我是诚心实意地恭喜你们两个人，也没觉得自己落单不适应。这届‘最佳男主’我们剧组有一半的几率，你们无论谁选上了，都得给我请客。”
都是真朋友，不说客套话。
纪厘很清楚，元已非和季云启是想方设法地照顾着他的情绪。
可他不想因为自己的‘落选’，让两位好友从入围的喜悦变成了不上不下的惦记。
三人在群里聊了一会儿，很快就把这点‘小疙瘩’说开了，还约定了月初在帝京碰面聚餐。
…
因为入围了华巅奖，郁赋雅已经提前在和主办方商量酒店住宿的事情了。
“秦栎的戏就这两天快杀青了吧？我看他是华巅奖受邀嘉宾之一。”
纪厘听见这话，眸光微微凝固。
郁赋雅视线一直落在手机上，暂时没发觉他的情绪，继续问，“你问问他安排了什么酒店，我让主办方把你的套房安排在同一层？方便你们……”
“郁姐。”
包子察觉出不对劲，及时喊停。
不过三十秒，纪厘眼里的笑意已经完全凝固了，甚至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郁赋雅还以为自家崽子受了欺负，瞬间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纪厘，你和秦栎怎么了？”
“没怎么，这段时间我们都忙着拍电影，中间又有时差隔着，很难完整地对上几句话。”
纪厘说着，目光开始落回到自己的手机微信上。
这段时间，他和秦栎的聊天总是断断续续的。
虽然两人依旧会交流日常情况、会在空闲时间互发早晚安，但隐约间好像就是有什么变了。
“……我改天问问他吧。”纪厘顿了顿，平生第一次说着言不由衷的话，“我们也不一定非要安排在同一层。”
他还记得去年的百像奖电影节，这些酒店住宿的琐事都是秦栎直接安排好的。
郁赋雅还准备问些什么，但触及到纪厘眼底强压的疲惫，只好硬生生地止住了话题。
纪厘身为《妖僧》的男主，每天拍摄通告拍得满满当当，闲暇之余也要吊着威亚、练习武术动作，这样的工作强度实在有些超负荷了。
“华巅奖电影节这边，我向剧组给你请了四天假，抛去来回时间和颁奖节当天，剩下来的时间你好好休息吧。”
“好。”
郁赋雅沉默了一会儿，少有的以过来人的身份开了口。
“纪厘，感情的事情拖不得，也缩不得。你要是觉得你们之间出了问题，尽早说开了，免得伤人伤己。”
“郁姐，我知道你的意思。”
只可惜，他和秦栎异国异地，又有各自的事业要忙碌。
纪厘是想着找机会说开，只是苦于一直没机会。这段时间，他总算明白了——娱乐圈内的情侣分手率为什么那么高？
有些见一面就能解决的问题，在日复一日的工作中消磨精力，最终变得无处可说。
纪厘一想到分手两字，有可能出现在他和秦栎的身上，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
因为没有经验，他不知道如何把握事业和爱情上的平衡，在娱乐圈里经年累月磨练出的克制收敛，好像在这件事情上把他拖垮了。
…
一周后，帝都，祥云星级酒店。
这里是华巅奖主办方给明星统一安排的酒店，当然，也有不少明星选择入住其他地方。
纪厘不想在这些小事上折腾，酒店住宿环境也算符合他的需求，所以就直接让主办方安排了。
1846。
这是郁赋雅告诉他的，是秦栎的房间号。
秦栎前日杀青就直飞回了帝都，也入驻在这家酒店。
纪厘找到对应的门牌号，内心踌躇着不敢进入。
对方杀青，他是先通过粉丝超话知道的。
对方入住，他是通过双方经纪人知道的。
两人的微信聊天还停留在一天前。
——下飞机了吗？
——嗯，我想见你。
——等到了帝京、入住了酒店，我们碰一面？
——好。
既然秦栎说了想见，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来找他？为什么现在自己要被这一扇门给隔开？
纪厘深呼一口气，努力调整自己的心绪。还没等他按下门铃，紧闭的房间门就突然打开了。
许久不见的秦栎就站在房间内，看见门外他的身影，脸上竟然露出错愕和慌乱。
“……”
纪厘将秦栎的情绪收入眼中，心脏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攥紧了，迅猛破出几分无措的痛意。
“秦栎，你要出门？”
“我……”秦栎欲言又止，似乎是有什么想说又不能坦白的秘密。
时隔一个半月的时间，见面居然是这样的尴尬？他们还算得上是情侣恋人吗？
忽然间，两人像是变成了陌生人。
纪厘压下了眼内的酸涩，多年以来的演技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他故作平静地凑前一步，一字一句问——
“秦栎，我们这样算分手了吗？”
“……”
令人窒息的沉默。
纪厘早已经想好的说辞，在这一刻突然就失去了开口的动力。
秦栎一旦收起了主动，他就只能像个傻子一样进退两难。他在事业上有多么的果敢和主见，在感情上就有多么的徘徊和迷茫。
可纪厘终究是在这种情况下确定了，他放不下这段感情。即便秦栎真的同意分手，他也会厚着脸皮去挽回。
“秦栎，其实我……”
纪厘的话还没有开口，秦栎就一把将他拥入怀中。
房门被剧烈关上。
“纪厘，不要和我分手。”
一声再颤抖不过的请求在耳畔响了起来。
“我承认最近我这个恋人做得很失职，我、我、我只不知道该怎么向你坦白。”
怀抱的力度收紧，颈侧沾上了湿意，源于秦栎身上恐惧和不安，一下子就涌入了纪厘的心。
“秦栎？”纪厘一怔，回抱住他。
秦栎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宽慰，再出口时的颤声软了下来。
“《长岛冰茶》的剧本，是我托人送到你手中的，是我卑鄙地设了圈套想要让你爱上我，我知道我错得离谱……”
“我一直怕你入戏太深，我怕你对我的感情，只是路耀对于温琼的替代。”
纪厘的演艺事业不可能就此终止，未来的他还会遇到更多的剧组，更多可以合作的演员。
属于《长岛冰茶》的角色情绪，早晚会有失效的那一天，到那个时候，温琼的爱也会跟着逝去。
自从上回在剧组意识到这个问题后，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秦栎强逼着自己克制，试图理清两人从开始到未来的路。
秦栎怕自己过分主动，会给对方造成不必要的负担。
秦栎更怕纪厘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意识到，和他之间的感情只是可有可无的调剂品。
“纪厘，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找你坦诚。说了，我怕你讨厌我的欺骗，不说，我又带着负罪感和不安。”
“我告诉我自己，就算你得知真相后讨厌我、想要和我分手，我也一定不拦着。”
建立在圈套之上的感情，他怎么能奢求长长久久？咎由自取是他，作茧自缚也是他。
其实，刚才秦栎也正准备去找纪厘，没想到自己的所爱之人站在门外。
纪厘那句‘我们这样算分手了吗’彻底击垮了秦栎心里的防线，事实证明，他根本没办法做到放手。
“纪厘，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就算是让我以秦栎的身份重新追求你。”
“我想让你爱我，而不是温琼。”
秦栎的恳求声急切又颤抖，明明就是娱乐圈里的天之骄子，却把自己放得那么卑微，任谁听了，都明白他是爱惨了纪厘。
“秦栎。”纪厘拍了拍恋人的后背。
他原本最害怕的是秦栎突然不爱他，但现在发现事实恰恰相反，那一点不安的阴霾彻底驱散。
“嗯？”秦栎依旧抱着他，半点没有松手的架势。
纪厘的心被他的爱意填得满满当当，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哪有人跟自己的角色吃醋，还醋到哭鼻子的？”
“……”
“你以为我不知道《长岛冰茶》剧本的事？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这下子，轮到秦栎发懵了，“什、什么意思？”
“卡梅隆导演的新电影要找华国演员，一个找上了你，一个找上了我，天底下真有这么凑巧的实？”
如果真是巧合，纪厘愿意信自己和秦栎是天生注定的缘分。
反之，就是有人蓄意为之。
“杀青前的最后一场前，我和卡梅隆导演坐着闲聊过，他说是阿道夫主动向他推荐，可是《长岛冰茶》这个剧本一直属于秘密筹拍的范围。”
“卡梅隆导演如果不亲自提，阿道夫导演又怎么会知道？”
于是，纪厘为了验证自己心里的猜想，他主动寻问了阿道夫导演，也从对方的口中得到了答案。
果然这一切，都是秦栎暗中安排好的。
不过，对方没有强迫他签约，只是把剧本的选择权交给了他。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纪厘没有半点被欺骗的愤怒，而是带着一种莫名的庆幸。
“……幸好我接了这个角色，要不然你和别的演员搭戏，说不定，你对我的感情也会转移到那个演员的身上去。”
因为这句话，秦栎被恐惧冰封的心骤然破出一丝暖意。
这又何尝不是他所想的？
如果温琼的角色换成了其他演员，那纪厘会不会也爱上别人？
“秦栎，还有一件事，我也想告诉你。”
“你说。”
秦栎微微松开纪厘，却还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生怕对方突然从怀中溜走似的。
“我对你的感情，远远早于《长岛冰茶》之前。”
“一开始对你是慕强和欣赏，前后演了两部戏，我对你的感观就开始变得有些特别。”
以至于在谢彦杀青日那天，纪厘听见秦栎发来的晚安语音，有了那么一瞬的脸红心跳。
“拍摄《特殊行动》的时候，我能察觉出你对我的特别。”
每天晚上那串带着密码的晚安，特意准备的九宫格火锅，他眼睛进了染料后秦栎的失控紧张，已经杀青宴会上趁着酒意在休息室内的相拥……
纪厘不是傻子，他能感觉到这一切的情愫。
面对秦栎这么优秀的人，纪厘说自己没有点蠢蠢欲动的念头是假的，但他的确看重刚刚上升的事业，也不敢轻易开启一段感情。
《长岛冰茶》对秦栎来说是试探、是豪赌，对纪厘来说也是一种隐秘的尝试。
他想借着剧本的名义，试着和秦栎以更亲近的方式相处。
“……我不否认路耀这个角色在杀青日那天给我带来的触动，也承认我情难自制地入过戏，但共情得了一时，共情不了一辈子。”
秦栎听懂这一切，目光里带着隐而不发的狂喜。
“秦栎，你给我听好了，我真的很清楚。”纪厘擦掉他眼角的那一抹润意，将所有隐藏的深情一并告知。
“路耀爱的人是温琼，而纪厘爱的人是秦栎。”
一句话，掷地有声。
秦栎定在原地，连日来的不安就这么突然消失了。
他感觉到了自己如鼓狂揍的心跳，感觉到了自己浑身沸腾的热血，总是有千言万语，再开口时都变成了一句傻愣愣的——
“纪厘，你再说一次？”
“秦栎，我爱你，不是只有喜欢那么简单。”
纪厘伸手勾住他的臂膀，笑着凑近重复，“都是第一次谈恋爱，难免没经验，你也要再给我一次机会，行不行？”
“我知道我错了，这一年以来太过于享受你的主动和爱，却忘了你也会觉得不安。我一定改，你别生气。”
秦栎被纪厘从未有过的主动和深情包裹，整个人就像是处在巨大的棉花海中，热又昏沉得厉害。
他试探性地蹭了蹭纪厘的鼻尖，没想到对方更为直接地吻了上来。
纪厘学着秦栎以往的举动，小心翼翼地撬开了恋人的唇齿，温软的舌试探性地舔舐取悦。
他努力了几秒，发现秦栎还想是木头一样无动于衷，干脆手脚并用地缠了上去，“秦栎，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秦栎望着纪厘微微颤抖的纤细睫毛，心软又澎湃地一塌糊涂。
他一手搂住像树袋熊一样的恋人，一手猛然扣住对方的后脑勺，瞬间加深了这个吻。
强势之中，还带着一丝不管不顾的野蛮冲劲。
纪厘不带丝毫的害怕，反倒将他搂得更紧了。
两人忘情地吻着，等到再度回神时，已经一上一下地跌倒在了床上。
秦栎半撑起身子，盯着纪厘被自己吻的又艳又诱的唇，突然间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厘宝，我很开心。”
再简单不过的字眼，竟也透着浓浓的蜜味。
经过刚刚那一遭，纪厘显然觉得没什么可以遮掩的了，他试探性地含吻过秦栎的喉结，“还有更开心的，你要不要试试？”
秦栎怔了两秒，恨不得直接将对方困在自己的怀里一辈子，但是嘴上偏偏还装成谦谦公子。
“后天就是电影节了，我怕你明天一天时间缓不过来。”
纪厘不依不饶地搂着他，掺着一半的渴求和一半撩拨，“可我们已经好久没有那个过了，你真的不想要啊？”
大概是受到了妖僧这个角色影响，秦栎总觉得此刻的一言一行都带上了令他欲火焚身的本事，又勾又魅得不像话。
秦栎的眸色彻底暗了下来，“迟点你别哭着求饶。”
“你试试。”
……
……………[略]
事实证明，该哭的时候还是得哭。
纪厘原以为两三次就是极限了，没想到秦栎一旦破开了禁欲的那条底线，就像是彻底变了一个人。
任他到最后怎么扯着嗓子求饶，都难以遏制对方的凶猛。
最后他累到受不了了昏沉睡去，等到迷糊再醒来时，说不上几句话又能被拉回到欲望的无底深渊里。
纪厘再醒来时，已经是次日下午五点了。
整个人腰酸背痛地像是组装起来的玩具，稍有不慎就会彻底散架。
房间里已经没有了秦栎的声音，只有床头柜上的一杯水，以及水杯底下压下的一行字条。
——我有个杂志拍摄是两个月前就约好的，大概晚上七点结束。已经让客房服务送了牛排上来，记得吃。（如果冷了，你就重新再叫一份，乖。）
纪厘记得自己睡意昏沉间，是听秦栎在自己的耳畔交代过。对方大概怕他记不住，所以又在纸条上复述了一遍。
瞧着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吃饱就溜的渣男。
纪厘发现床被和自己身上都清清爽爽的，很显然是秦栎已经处理过了。
他将一杯冷水灌下肚，直到缓解了沙哑干涸的喉咙，这才重新点了一份餐食。
酒店的客房服务很迅速。
不到半小时的功夫，又一份新鲜出炉的牛排大餐送了上来。
纪厘一边慢悠悠地啃着，一边刷起了手机微信。
季云启三小时前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我上飞机了，你们两人都在帝京了吧？今晚我们就聚个餐？”
三小时过去了，没有得到回应。
纪厘刚准备打字回复，季云启噼里啪啦的消息就涌了出去——
“我说你们两个大牌在干嘛呢？我都下飞机了，你们连个回复都不给我？”
配图是一张很搞笑的表情包，[小丑竟是我自己.JPG]
纪厘笑笑，赶紧回复，“今天在补觉，要不明天电影节结束后约？或者后天也可以，我大后天才回横城。”
“都这个点了，你刚下飞机不累啊？早点回酒店休息。”
那头的季云启很快给了回复。
“行，那就明天碰面了再说。”
“@世上第一猛攻，人呢？大半天也没见回应。”
季云启对元已非的询问还是石沉大海。
纪厘和季云启又聊了几句，结束了短暂的聊天，毕竟对方还得忙着从机场坐车回酒店安顿。
大量的体力消耗让纪厘饿得前胸贴后背，他很快就将一桌子的食物给解决了。
六点一刻。
纪厘刚准备躺在床上放松着看看电影，一条微信的消息提示就突然响了起来。
纪厘还以为是收工的秦栎发来的，随手拿起手机查看。目光触及到那条微信消息的一瞬，他就彻底惊得直起身板。
沉默了一整天的元已非突然在群里丢出一条定位链接。
底下只有简单两字——
帮我。

第126章
帮我？
这是怎么回事？
纪厘深知元已非的性子,要不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难事，他绝对不会发这种带着求助意味明显的消息，更不存在开玩笑的可能。
纪厘快速拨通元已非的电话,没想到电话在一阵滴答的忙音声中骤然挂断,再回拨时已经变成了关机提示。
在三人的微信群里,季云启也已经发现了不对劲。
他连续艾特了几次元已非,甚至还拨通了语音电话，都是没人响应的状态。
——纪厘，在不在啊？元宝这是出什么事了？
——你先看一下已非发来的这个定位在哪里，我打电话给他的经纪人和助理试试。
纪厘快速交代了季云启一句，又通过包子飞快要到了元已非助理的联系方式。
所幸，电话那头很快就有了回复。
“你好，请问是？”
“橙子,我是纪厘，已非和你在一块吗？”纪厘干脆把电话扩音,快速从秦栎的行李箱里抽出一套运动服换上。
助理橙子显然被这番话给弄懵了,慢了两秒才回答，“纪哥，元哥没和我在一起,他和湉湉姐今晚和埃德森投资方的孟总有个聚餐，下午四点多就出发了。”
“孟总？聚餐？”
橙子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实话实说。
“元哥休息了大半年都没挑到合适的剧本，前段时间看中了一个华美合资的电影，想要争取男主呢，孟总就是华国方最大的电影投资负责人，他亲自邀请元哥和湉湉姐去聚餐……”
这投资方邀请，元已非再大腕也不可能不给面子。
毕竟,他的工作室是自立门户的，不像栎星、超影这样的大公司有资本和资源底气，除了送上门的普通剧本，想要更优秀的电影剧本还是需要主动争取的。
一方有心邀请，一方有心争取，所以就应了下来。
“纪哥，你有什么事情找元哥？”橙子还是一头雾水。
“已非联系不上了，你赶紧试着给经纪人打给电话。”
纪厘心中越发不安定起来，他快速和橙子交代了一通，刚挂电话，他就看见季云启在群里喊话。
——不行！纪厘，我不放心，我按照这个地点找过去看看！
季云启的性子就是这样，他认定元已非是自己的真朋友，所以即便是为朋友‘两肋插刀’，他都能直接冲上去。
不过，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就这么冒失地冲了过去，万一出事了谁担着？
电话铃再次响了起来，是橙子回拨来的。
比起刚刚的平静和迷茫，这会儿橙子已然带上了焦急哭腔。
“纪哥，湉湉姐的电话也打不通，这、这怎么回事啊？你说元哥给你发了求助消息，他们、他们不会出事了吧？”
那个孟总看着很正人君子啊，而且业内从来没有关于他的一些不好的传言。
要不是这样，元哥怎么可能会去赴约呢？
“你先别急，我在想办法解决的。”
纪厘顾不得身体上的酸痛，戴上可以遮掩容貌的口罩、帽子等，直接出了门。
“你联系包子和郁姐他们，在我们回来之前死死盯着网络上的消息，只要是带一点点负面性质的娱乐言论、微博爆料都等想办法按住了！”
纪厘心中有了个不成形的猜测。
元已非很可能被那个孟总以商谈电影合作的名义，‘拐’去了某些特殊酒局。
如果真是这些恶心的资本酒局，那些大佬们最喜欢用负面舆论来逼迫知名度较高、但没有资本靠山的明星就范，所以他们得提前准备预防。
纪厘在酒店后门街道上喊了一辆出租车，将定位地址转发给了秦栎，条理清晰地说明了理由。
“师傅，麻烦开快一点，谢谢。”
“好咧，坐稳了！”
纪厘拧着心，暗自思考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以及应对方针。
在不了解详细情况的前提下，他们暂时还不适合报警处理。
毕竟大家都是公众人物，事情稍有偏颇就会彻底影响整个舆论的走向，而且如果元已非真误入了特殊酒局，这是一旦传出去，在经过无良媒体和营销号的发酵，完全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元已非发来的地点在帝京偏南郊的彼得大酒店，即便是走城市的快速通道，也需要四十分钟的车程。
纪厘抵达时，瞥见了停车场里一排排的豪车，紧接着，酒店门口就响起了一阵争执声。
“奇了怪了，你们这酒店开着不营业？那我进去找朋友还不行啊？”
“拦着我做什么？我都说了，我朋友在里面，我要进去！”
纪厘认出季云启的声音，快速跑了上去。
“云启！”他将对方扯到了边上，低声示意，“别冲动！”
“别冲动！”
“这摆明的是有鬼啊！好端端的不让我们进去，还说今天的酒席已经被大人物订满？”
“什么狗屁大人物，我看分明就是搞幌子，不知道暗中做什么交易呢！”
季云启那股子少爷的娇蛮劲又出来了，他活了二十多年，还就没见过这么嚣张跋扈的酒店守门侍者。
他被元已非的这条消息给吓到了，急匆匆地赶了过来还被人拦在了外面。
这摆明是出了事情啊！
纪厘的指腹往季云启的手腕上轻轻一压，示意他稍安勿躁。
越是在别人的地盘上，越要冷静对待。
季云启看懂他的暗示，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
“两位，我们只是找个朋友，并非想要惹事。”
“很抱歉，纪厘先生。”其中一名侍者报出来纪厘的名字，显然很熟悉娱乐圈这块的人物，“今天酒店里来的都是大人物，所有进酒店的宾客都是需要邀请函的。”
“除非有内在关系邀请，否则我们一般是不会放人入内的，要不然走漏了风声，我们的工作就不保了，请理解。”
季云启胸口起伏了一瞬，他很担心元已非，没功夫和这些人扯东扯西。
“呦？稀客啊。”
一道嘲讽声突然从后方响起，纪厘和季云启双双转身看去——
对方穿着一件奢华高定亮色西装，带着一副夸张的镶了钻的墨镜，这一身的行头少说也值六位数。
那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张熟悉却又陌生的双眸，不屑的扫视地扫视着他们。
来者不善。
纪厘觉得这人有种说不出的熟悉，但对方脸上动刀子的痕迹太过明显，一时半会儿有些认不出来。
季云启眯了眯眼，凑近耳语，“纪厘，这人是不是之前在宴会上和我们发生过争执的那个？”
“就是骂应氏香水是小牌子的那个演员。”
被季云启这三两句话提醒，纪厘总算想了起来，“徐梓鸣？”
对方原先就是杏眼，这会儿居然还把眼角给开大，再加上垫高了的鼻梁，整个脸部的比例看上去就特别失真。
当初纪厘代言了应氏的香水，而对方则是代言了奢侈品在华国挂名的子品牌。后来，纪厘靠着香水广告走红，徐梓鸣代言的品牌爆出剽窃设计的丑闻，国外的奢侈品方立刻解除了合作。
再加上他的粉丝带节奏人肉等恶意事件，遭到了明事理网友们的一致抵制，说起来，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看到过徐梓鸣在娱乐圈出现了。
徐梓鸣哼笑两声，走上前来，“难得两位大明星还记得我。”
原本还持着拒绝状态的两位守门侍者，看见徐梓鸣的身影后，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度大变，“徐先生。”
徐梓鸣趾高气扬地问，“这两人是怎么回事？”
侍者回答，“说是要进酒店找人，你也知道，那些老板不允许随便让人进来的。”
纪厘默不作声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要是没记错的话，徐梓鸣的家境很一般，怎么现在摇身一变居然变成大款了？
话音刚落，又有人走了上来，中气十足地问，“怎么回事？”
徐梓鸣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消失，讨好似地依偎了过去，“齐哥，碰见两个老熟人了，我们正在叙叙旧。”
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惹得人差点想要当场呕吐，而他巴结讨好的齐哥，就是那日交流会的主办人——华娱协会的副主席齐山海。
纪厘和季云启对视了一眼，心知肚明。
看样子，徐梓鸣是攀上了高枝，所以才能狐假虎威、颐指气使成这样。
“齐总，无意打扰，只是我们有认识的朋友在这里，可否请齐总通融一下，带我们进去
找个人。”
“您放心，不该说的，不该做的，我们一律不碰。”
事情都摆在明面上，纪厘几乎已经能断定了酒店里面的勾当。
无非就是娱乐圈背后的资本家组的一场局，总有小明星愿意卖身卖脸换取资源、钱财、地位。
纪厘完全相信元已非的人品，当年初入娱乐圈被赌鬼父亲逼迫时，他都没有踏入歧途，何况是现在？
元已非十有八九是被那‘正人君子’的孟总给诓骗了过去，发现酒局有诈后，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给他们两位好友发了求助消息。
只不过，元已非给的是很空泛的定位点，也没有任何具体的房间或者宴厅的门牌。
纪厘想来想去，只是亲自进酒店寻人。
横竖他和季云启能做个伴，里面那群资本再不要脸也总该顾及季氏的权威，秦栎已经收到了他的消息，肯定会第一时间赶来的。
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元已非，面对那些资本人物，他们能撑一阵是一阵。
徐梓鸣心思微动，顿时生出一些不好的盘算，“齐哥，既然他们想进去，那你就行行好带他们进去吧？”
“大家都是明白人，你只负责带，出了事和你没关系。”徐梓鸣附在齐山海的耳畔低语，“，还有也有监控盯着呢，之前对付小明星的那一套，可以用在他们的身上？这两个可是好货，不要白不要。”
里面的资本大佬们多得是不入流的手段。
超影双子星？
纪厘和季云启但凡踏入这个酒店一步，随随便便放点料出去，这星途恐怕都得彻底完蛋了。
他徐梓鸣彻底失去的东西，其他人也别想继续拥有！他就想着看这些星光璀璨的明星，从天堂跌落地狱的狼狈模样。
齐山海心思微动，他哪里能认不出纪厘和季云启。
之前在宴会上遇到时，他就动了不该有的念想，只不过碍于对方两人背后的公司和家势，不得不按捺下来。
没想到这回，对方居然自己送上门了？要是真在宴会里面发生点有趣的事，这就怪不得他了吧？
就算季云启动不得，纪厘也可以试着拿下啊。超影再厉害，难不成还能和整个娱乐圈背后的投资势力作对不成？
“你们真打算进去？”
纪厘和季云启异口同声地回答，“当然。”
元已非把他们当朋友，遇到事情第一时间就选择信任，他们说什么也得把对方带出来。
齐山海直勾勾地盯着纪厘，眸光中溢出一抹贪婪，“这两位是我的贵客，那就一起进去吧。”
侍者们哪里敢拦齐山海呀？立刻就放行了。
酒店内部的装修富丽堂皇，营业性看着特别正式，但电梯到二楼就反向开了门。
纪厘和季云启跟着齐山海绕过一条长长的幽静走廊，这才发现了另外一番天地——
一扇精致紧闭的大门内，透出了烟酒味、器乐声、交谈声，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不可言诉的暧昧声。
又有两个体型强壮的保镖迎了上来，“四位，请上交一切通讯设备。”
纪厘不着痕迹地移到了最后，瞄了一眼自己的手机。
秦栎弹了一堆的文字、语音和通讯，看样子已经快急疯了。
纪厘来不及多介绍，简单明了地发了几个字——二楼，电梯背向。
“这位先生。”保镖显然注意到了纪厘的动作，露出稍有凶狠的警告表情。
纪厘怕秦栎再打电话来引起不必要的警惕，迅速关机，将手机丢到了对方的手中，“着什么急？”
紧闭的大门打开，混杂的烟酒气瞬间涌了出来，如同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四方大厅内，里外放置着两层真皮沙发，四面还被开辟出了好些房间，看着就是给人寻欢作乐用的。
此刻，那些污染耳朵的叫声就是从房间里面传出来的，男声女声都有，一听就能知道是在做什么事。
娱乐圈的肮脏从来就不是秘密，但纪厘亲眼见证后依旧感到作呕。
纪厘和季云启快速扫视了一圈，没找到元已非和经纪人湉湉的身影。
“老齐，你今天可是来迟了。”
“那是，我带来了两位贵客，大家见见？”齐山海走到了最前面，听着客套的话里，神态里带着明显的暗示。
这些幕后资本家都是人精，顿时装模作样，“来来来，两位大明星请坐，我们手头上正好有几个不错的影视项目，正想着有机会给你们送去呢。”
“不必了，我们并非有意打扰各位老总的雅兴，也不会将今日之事往外说，只是想来找个朋友，还请各位通融一下。”
“谁？”有中间男人问话。
“元已非。”季云启干脆报出名字，“他在哪里？”
几位人精对视了几眼，打起了太极，“看来两位误会了，以元先生在娱乐圈的地位，怎么会到这里来呢？”
“我们今天纯属老朋友叙叙旧，可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道漫不经心的谎言刚刚落下，左侧房间内就传出一声惨叫，以及接踵而来的怒意，“元已非，我看你是彻底不想在娱乐圈混了！”
纪厘和季云启反应过来，一前一后地冲了过去。
季云启看着矜贵娇纵，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居然一瞬间就把紧闭的房门给踹开了，屋内的情况一下子就映入眼帘。
一名陌生男子跌在床上，满脸痛苦地护着自己的下身部位。
元已非胸口的衬衫微微敞开，瘫靠在角落里，在他的手边还倒着陶瓷做的装饰物，已经碎裂成两半了。
“已非！”
纪厘和季云启大惊，一前一后地跑了过去。
季云启路过中央的大床时，气得又往那个男人的身上补了一脚，飙出少有的粗话，“滚你妈的！什么不要脸的狗东西！”
“已非，你怎么样。”
“没事。”元已非脸色苍白，勉强解释了两句，“床上的人是孟庭，我没想到他也是这样的人。门口交手机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孟庭这号人物在行业内的名声，从来都不和这些龌龊勾当沾不上边。
电影剧本的事双方沟通了很久，一直都是按照正规的商业流程去谈的，今天说好的晚餐相聚也是为了具体签约。
结果一到到了宴厅门口，元已非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只可惜孟庭和保镖已经暗中堵住了他的去路。借着经纪人湉湉和这群人交涉的时间，他才简短地发了微信求助。
元已非留了心眼，进门后对方给的酒水一贯没碰。
坏在就坏在孟庭在刚碰面时给他带了一杯咖啡，当时元已非为了表示礼貌，浅浅地喝了两口。
时隔近一个小时，药效才开始发作了。
元已非的手脚使不上力气，所以才被原形毕露的孟庭强制扯入了这个房间。
好在他负隅顽抗，好友们也来得及时。
元已非瞥见门口聚集的一堆面色不善的资本家们，鼻尖发酸，“……对不起，我可能要连累你们了。”
当时事出紧急，他真的不知道还可以依靠谁。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种话？云启，帮我扶已非起来。”
纪厘同样察觉不到身后要吃人的目光，他迅速起身，将季云启和元已非挡在身后。
虽然平时三人总以好友的身份开玩笑，但在这个时候，纪厘必须得把自己当成大哥护好另外两人。
“纪先生，你们这样就不对了吧？”有人沉声斥责，贼喊捉贼，“我们客客气气的请你们喝酒，你们搅得我们不得安宁？”
纪厘冷下面色，“谁在背后搞这些勾当？诸位不是比我清楚吗？”
这句话，显然惹怒了门厅的各位大佬。
“不过就是卖弄脸面的戏子，还真好意思在我们面前蹬鼻子上脸？”
“季三少没了明星身份，还有一个家世作保障，你和元已非算什么东西？真以为那些不值钱的人气能帮你们？”
徐梓鸣听见这些数落，感到一阵畅快——
没错！什么狗屁明星？
所谓的娱乐圈顶流、超人气，不过都是资本运作下的产物。
资本想让你火、想让你帮着赚钱，那你就能火、就能赚钱。资本觉得你没有利益可图，那就只剩下死路一条。
像当初同样爆火的顶流程叙，就是因为反抗了这些人，才被彻底玩废、慢慢地接不到资源，最终在娱乐圈销声匿迹。
反观像他。
趁早认清自己有几斤几两，能拍一段时间就拍一段时间，比起自己靠打拼的那点片酬，徐梓鸣靠着出卖自己过日子得来的钱也不在少数。
“廖总、潘总，你们还和他们这些小明星废什么话呀？喜欢的尝个鲜，不喜欢的废了就是。”
“难不成你们联手了，超影还会和你们对着干？”
纪厘听见徐梓鸣的话，眼底露出前所未有的厌恶。
人可以选择自己的命运，奋起或者堕落，但企图用阴险手段破坏别人的人生，那就是卑鄙无耻！
齐山海早就忍不住了，看这纪厘的目光越发痴迷。
这小模样，生气起来还挺带感的，只是不知道在床上会不会也一样带感？
“把保镖喊过来，把他们给我绑了！今天谁也别想离开！”站在中间的廖总发话。
纪厘余光瞥见柜子上的红酒瓶，反手握住瓶颈狠狠一砸，破裂处立刻形成了锋利的刺口，“滚！你们谁敢上来试试？”
“……”
众人的面色一变，没想到纪厘真有些血性，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门口就响起了一阵哀嚎——
原本守门的两位保镖被人踹了进来，猛然倒在茶几上，散落了一地的酒瓶碎渣子。
齐山海等人惊慌失措地散出一条空隙，正昊让纪厘第一时间发觉了秦栎的身影。
都说秦栎在圈内是个出了名的好性子，逢人便是三分笑，即便心里再厌恶，明面上也从不与人恶交。
可这会儿，他的神色彻底挂了下来，浑身上下爆出的气场骇人。
除此之外还有两道身影，是季云铮和祈衡。
三个人像是约好似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纪厘对上自家恋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
秦栎快步走了进来，第一时间握住了纪厘拿酒瓶的手腕，“松开，小心伤着你自己。”
说这话时，脸上的阴霾散得一干二净。
纪厘乖乖照做，把碎裂的酒瓶子递给他。
秦栎接过酒瓶，猛然朝齐山海等人的脚下一砸。
——哐当。
怒气藏在瓶子碎裂的声响中，吓得众人一激灵。
“大哥！”季云启立刻蹦到季云铮的身边，他是个心大的，看见亲人后，一下子就觉得什么麻烦都没有了。
没有搀扶的元已非往后一撤，眼看着就要站不住了。
下一秒，眼疾手快的祈衡将其搂入怀中，他瞧见元已非虚弱又强撑的样子，冷淡的眸色中凝结出前所未有的寒意。
齐山海彻底看愣了，代替其他人问话，“秦先生，你们这是做什么？”
这几号人物分开来看他都认得全，但站在一块怎么就闹不明白了呢？
“要是不想死的，趁早滚人。”祈衡抢先开口，明明是在场年纪最浅的人，但散出的气场竟然无比强大。
“廖总，这、这祈衡好像是祈氏的少爷，我们好像摊上大事了。”原本还嘚瑟的潘总缩了下来，额间冒出些许冷汗。
祈衡背后的祈氏，那可是京圈内第一望族！
他们这些资本家是有点钱，也可以搅弄一方的风雨，但在真正的权势面前一文不值，任谁都不敢在祈家人的面前造次啊！
他们这些年进行的龌龊勾当本来就属于灰色地带，只能欺负那些没有靠山的小艺人，再或者是和自愿做交易的明星们。
这就是娱乐圈隐藏的规矩，不会有人多事去揭发他们。
但现在情况好像不一样了——
祈衡、季云铮、秦栎，这三路都是大佛啊！
要是他们三人联手，有权出权，有钱出钱，有舆论出舆论，打算一锅端了他们，也不是做不到的！
听见潘总的一席话，旁人显然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要真破罐子破摔，明显要进局子的人是他们自己。
廖总等人习惯了享受权势地位，也懂得能进能退。如今看来，有些人不惹为好！
纪厘见形势有了偏转，时刻保持着清晰的头脑，“有影像监控，最好全部删掉。”
即便今天没有发生实质性的危害，这种场合的监控资料也要全部消失，不然改日流传出去恶意编造，对他们几个人都不好。
祈衡直截了当地将元已非抱了起来，“我喊了人过来，他们会和廖总等人好好聊聊的。”
“放我下来。”
“你给我消停点。”祈衡难得很不客气，反手将元已非搂得更紧了。
他喊的人已经到了，齐刷刷的一排跑了进来，架势足的不像话。
齐山海等人看见这阵仗，脸上的自在消失得一干二净。
“误会而已，没必要这么大动干戈吧？”
“是吗？那得看你们的嘴巴够不够严实了。”
这些杂碎，一时半会儿是处理不干净的，太过强硬反而容易鱼死网破。
只要秦栎、祈衡、季云铮愿意，有的是阴招慢慢折腾他们。
廖总听见这话，迅速推卸责任，“放心，这事我不清楚，元先生是孟总带来的，纪先生和季三少是齐总带进来的。”
他们圈的规矩。
谁带进来的人出了事，就该谁负责。
齐山海听见这话，顿时急得一点邪心都没有了。他是明面上的华娱协会的副主席，在这些资本家里是最‘平庸薄弱’的那一人。
这还是摊上事情了，那还得了？
他为了撇开责任，在众目睽睽之下猛抽了一下徐梓鸣的脸，“都是你这个没眼力劲的东西，得罪了贵客，你担待得起吗？”
徐梓鸣完全没有防备，被巴掌扇得重心一偏，就倒在了地上。
“——啊！”
不过半秒，前所未有的嘶喊声传来。
徐梓鸣好巧不巧地摔在了秦栎刚刚砸碎的玻璃瓶上，左半边的脸彻底绽开了血花。
纪厘看见这幕，眉头紧凝，一种似曾相识感又冒了上来。
祈衡懒得看这些把戏，对他来说，该处理的人还是得处理。
“纪厘、季三少，今晚多谢帮忙，这堆事情我会妥善处理，绝对不会牵连到你们。”
他们可以不相信祈衡的能力，但祈氏这座大山还是值得信赖的。
祈衡全身心紧张着元已非，干脆护着他快步离开。
面对两人的亲密举止，纪厘和秦栎见怪不怪，季云铮完全没有兴趣，只有季云启又露出一副娘家人的震惊表情，“你干什么？快把元宝给我放下！”
季云铮忍无可忍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平时第一次用严厉的语气教训道，“管你什么事！你要是再有下一次，就算爸妈拦着，我也关起门来教训你！”
季云铮这两天在帝京有业务要谈，今天中午是和季云启乘坐同一航班来的。
他今晚原本约了客户方见面，没想到出门没多久，就接到了自家弟弟发来的求助电话。
幸好，没闹出什么大事。
季云启委屈巴巴，整个人挂在了季云铮的身上，“大哥！我这是英雄救美人元宝！”
季云铮不理他，只对秦栎说道，“秦总，我先带小启回去了，保持联系。”
今晚的事情除了祈衡会关注，他们也不能放松。
纪厘的视线一直落在倒地的徐梓鸣的脸上，他总算想起来了——
今晚发生的一切，不就是原著中注定的那幕？
走投无路的原主‘纪厘’被迫参加了特殊酒局，然后就遇上了正当红的男主季云启。
原主无权无势意外刮花了脸，男主得到兄长的解救离开。
虽然和原著中的描述有了不少的偏差，但事情发展的脉络是一致的。
如果他代替原主彻底过了‘花脸’的这个大坎，是不是也就代表原著中的悲惨命运已经被他彻底改变？
“想什么呢？”秦栎牵紧了纪厘的手。
看见这一幕众人陡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显得更为难堪，可偏偏又不敢发作。
秦栎索性也不藏着掖着了，用冷透了的声线警告，“诸位，别怪我没有把话说在前头。”
“以后再想动我的恋人，先掂掂你们自己有几斤几两。”
“我秦栎不是你们能随便拿捏的演员，纪厘也不会是。”

第127章
秦栎带着纪厘离开酒店时,祈衡喊来的人还在处理现场的一切监控设备影像。
原本还趾高气扬的几位大人物，这会儿的脸色僵着没缓过来，但也不敢去阻止,仿佛是在惧怕什么大势力。
徐梓鸣的脸已经彻底刮花了,用了大价钱整容后,结果居然遭遇了这样的命运。
可叹可悲。
纪厘坐进车内,悄声问话。
“这祈衡祈氏到底什么来头啊？我之前只听说他是京圈少爷，但没想到还能制衡住这些人？”
秦栎只把直接了解地说出，“祈氏在百年前就是京圈权贵，祈衡又是祈氏直系，派头大一些也是自然。”
“在里面带头应该是祈家老宅的总管家，跟着祈衡的爷爷祈家主料理过不少事。”
虽说只是一个管家，算不上真正的祈氏主人,但这些年带下来累积下来的威望也不小。
纪厘颔首，继续好奇追问,“是你把祈衡喊来的？”
“不是我,应该是已非发给你们之外，还向祈衡发了求助消息。”
说来也巧，秦栎、季云铮祈衡都是在酒店门口前后遇到的。
纪厘眸色微亮,似乎又从中品出点什么，“那按照你这么说，已非祈衡有进展了？”
秦栎沉默一瞬，凑近帮他系好安全带，居然有了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你还有心情去管别人？”
“……”
纪厘听出秦栎不对劲的语气，又想起刚刚那些语音电话，心虚感迟来地飙了上来。
“事出紧急,我、我也是没有办法，要是我云启去的再迟一些，恐怕已非都……”
“纪厘！”秦栎蹙眉打断。
“我错了。”纪厘接得飞快。
秦栎好不容易聚集的怒气，被恋人服软三个字彻底打消了。
“我不希望你去以身涉险，今晚这样的酒局就是龙潭虎穴，不是你想闯就能闯的，现在这局面还算是好的了。”
“你想过没有，如果我们去迟了几分钟，万一你季云启没有把人救出来，反而把自己搭进去了呢？”
纪厘端正态度，显得特别诚恳地认错点头。
秦栎想起这些有可能出现的结果，仍旧感到一阵后怕。
他凑近抚上纪厘的脸颊，感慨道，“纪厘，本质上我是一个自私的人。已非是我的朋友，但摆在我心尖上的人是你。”
“我希望是确保你安全的前提下，再去尽可能地助已非脱离困境，而不是让你无视我的劝阻，把你自己也折进去，你能明白我吗？”
纪厘感受到秦栎指尖的冷意，反将其拢住，“我知道了，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即便以后还有类似的情况，他也会等秦栎一起做出行动。
“我觉得已非以后也轮到不到我们操心了，就祈衡这护人的态度，元宝以后得是豪门‘少夫人’啊。”
这后半句话显然是在开好友的玩笑。
秦栎挑眉，揶揄反问，“看来我妈给你那五千万万的零花钱不够用？你还惦记别人了？”
“……”
纪厘想起那巨额零花钱，卡了一会儿才驳回，“谁说我惦记了？我是由衷替已非感到开心。”
他原以为祈衡年纪轻轻，会给不了长年独身的元已非安全感，没想到今晚的表现还不错。
秦栎看了一眼时间，快速发动车子。
不到九点，这会回酒店差不多可以休息了。
明天是华巅奖的颁奖典礼，他们这些受邀前往的嘉宾还是需要好好去面对的。
纪厘靠在车椅上问，“齐山海那群人，你们打算怎么处置？”
“对付这群老奸巨滑的家伙，不能太强势，要不然只会造成反向效果。”
他们常年游走在这样的灰色地带，沾染过的明星不计其数。说的直白点，这些明星里面可能还有如今当红演员、一二线艺人。
“有太多艺人为了地位资源，是自愿交易的，得到之后也不希望爆出来。”
“如果我们逼得太急了，齐山海这群人破罐子破摔，有可能拉整个娱乐圈共沉沦。”
纪厘、元已非等人虽然没有出事，但经过今晚也算是卷入了这场是非。
“到时候说不定有些明星为了自保脱身，会反过来将黑水泼到我们身上，所以这样硬面干不值当。”
“那就不管了？”纪厘拧眉。
即便有人是自愿交易，但也有无辜小艺人是被强逼的。
“不是不管，而是要换种方式慢慢敲打。”秦栎回答。
在灰色地带的事情可能不好办，不代表在其他方面的肮脏就能掩藏得很好。
这些人手握那么多金钱资本，谁能保证这些钱一定是干净的呢？只要能暗中抓住他们的商业漏洞，照样可以让这群人避免不了牢狱之灾。
“我对于商业上涉猎不多，祈氏在这个领域才有绝对的主导权。对于这件事情最关心、最有能力去办的人是祈衡，我之后会他商量着办。”
有些事情，能少几个人牵扯就尽量少几个人牵扯。
在秦栎这儿，他一定会力保把纪厘不受这些恶事所扰，让对方好好走自己的演员路。
“别人我暂时不提，但齐山海在华娱协会副主席的位置，我看是要坐到头了。”
秦栎说这话时，眼底透出些许冷意。
他看得出来，齐山海对自己恋人动过歪心思。既然这样，就不需要给他留面子了。
在秦栎力所能及的文娱事业范围，他肯定要护纪厘周全。
“你们看着办就好。”纪厘微微颔首，他完全相信秦栎办事的手段能力。
换句话说，这些事情总归他牵扯不深。即便有闲话出来，他行得正做得端也不怕。
纪厘的视线凝在秦栎握着方向盘的手上，笑道，“我们刚刚那样，算是公开了吗？”
这回轮到秦栎卡壳了。
他用余光注意着纪厘的脸色，试图解释，“我是怕他们再打你的主意，他们应该没这个胆子往外说。”
“我知道，反正也没有什么我们在一起的实质性的证据，他们想要往外传我们的关系，就往外传呗。”
纪厘低笑一声，莫名其妙的感到了一丝释然。他原先太在意事业，总觉得感情有可能成为事业上的绊脚石。
大概是遇到了秦栎这样事事会以他事业为重的伴侣，他的想法已经完全变了——
好的爱情，会成为事业上的支撑而不是累赘。
趁着路口等绿灯的功夫，纪厘拉住秦栎的手十指相扣，“秦栎，以后我会在圈内人场合大方承认你的关系。”
“不是朋友，是恋人。”
秦栎眼里被悦意取代，手指的力度收紧了一些，“不用刻意去强调，该知道的人自然就会知道。”
“当然。”
纪厘快速将手抽了回来，惹得秦栎一怔，“厘宝？”
纪厘忍不住发笑提醒，“路灯倒计时了，专心开车。”
秦栎脸上的紧张这才消失，“好。”
……
次日。
大概是顾虑到了冬日的严寒，华巅奖的红毯仪式是从下午两点就开始的。
这个点室外的太阳正暖，对于那些习惯在红毯上着装上明争暗斗的女明星们来说，算得上非常贴心。
《时间说客》虽然票房成绩不错，但在一众优质电影的厮杀下，入围的项目只有‘最佳男配奖’‘最佳编剧奖’，所以整个剧组只有纪厘一个人来了。
主办方的策划人员提早了解到这个情况，所以将纪厘安排在了《特殊行动》剧组。
剧组集体的休息室内。
“已非呢？原先红毯的名单上不是有他吗？怎么没来？”姚川问话。
纪厘季云启对视一眼，默契地将昨晚的事情掩盖了过去，“听说还有个工作，时间上来不及了，但晚上的颁奖典礼会来。”
姚川颔首，“那就好，红毯缺席的不要紧，颁奖典礼可不能缺。”
不是他这个导演说大话，这回的元已非很有希望凭借《特殊行动》里的施烨，拿下最佳男主的奖杯。
如果真是这个结果，这将成为他演员史上的第一个影帝奖杯，不来现场领奖也未免太可惜了。
纪厘扬唇，“姚导放心，他会来的。”
他刚刚已经询问过情况，元已非被昨晚的药效影响，后来打了针才缓了下来，还需要充足休息一阵。
如果要赶今天下午的红毯，那早上就得起来妆发，强撑精力挺到晚上的颁奖典礼，说不定身体又会吃不消，于是经纪团队提早就主办方协商好了。
姚川又想起一事，拍了拍纪厘的肩膀，“小纪，你也别灰心，咱们还有第二部呢，等明后年再凭借电影入围个最佳男主，肯定没问题！”
“谢谢姚导。”
话音刚落，主办方人员就来剧组众人通知上红毯了。
华巅奖的红毯直播同样吸引了很多网友来看，在线人数已过百万了。
纪厘的粉丝既期待又开心。
虽然叽哩崽崽总共只参加过两回颁奖典礼，但他光靠两次红毯造型上了四次相关热搜！
最重要的是每回颁奖典礼之后，叽哩总能爆出更好的消息。
上回百像奖之后引发的热搜狂潮，纪家粉丝们到现在都觉得热血沸腾、倍感骄傲！
这届的华巅奖纪厘没有入选最重要的最佳男主，但粉丝们还是希望自家的崽崽能够捧回一两个奖杯。
红毯准时开始，粉丝们等了一个半小时，等了一批又一批的明星，才终于等到了《特殊行动》的剧组。
霎时间，欢呼声闪光灯都更强了。
纪厘这回的造型果然也没让粉丝们失望，一件浅黄色的长款大衣，内塔褶皱型的领结衬衫，将头肩身比例拉得到最佳。
比起男星走红毯常见的黑色、暗色西装，纪厘光是服装颜色上就夺人眼球。
在室外太阳光的照射下，又嫩又鲜活，完全是从童话里面走出来的贵气王子。
弹幕上瞬间疯了一片。
——造型团队滚出来挨亲！叽哩这一身太像嫩宝宝啦！
——脸长得好看的人，穿什么都好看！
——好漂亮哦崽崽，今天也要玩得开心哦！
除了纪厘，同组的季云启也收到了很多欢呼声。
围观红毯的粉丝们一口一个憨憨、一声一句三小姐，惹得季云启脸上的笑意都差点僵住。
自从《穷游记》播出后，自带笑点的季云启就成了吸粉最多的那一位，路人缘很不错。
剧组的红毯加上采访，持续了七八分钟。
一行人刚下红毯，场外的尖叫声就铺天盖地地响了起来。
“——啊啊啊啊！”
“栎哥！”
“秦栎老师！”
身为电影节特邀的嘉宾，秦栎是单独走红毯的。
姚川被突然而至的声响吓了一跳，忍不住笑道，“秦栎这人气还真是十年如一日。”
要说华娱内人缘最好的演员，秦栎要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跟他一起走吧。”身为《特殊行动》的监制，姚川显然把秦栎当成剧组的一份子。
台上的采访声传来。
“大家都说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看到栎哥，那能不能请栎哥透露一下？接下来会有新作品上映吗？”
“当然会有，可以很坦白地告诉大家，目前已经有三部电影杀青了，其中一部很快就能跟大家见面。”
纪厘听见秦栎的回答，微微一笑。
看样子，那部双重人格的破案剧《潜梦》很快就要上映了？恋人估计又能创造新一轮的票房神话。
秦栎下了红毯后，当着众位剧组熟人的面，直接走到了纪厘的边上。
方之行察觉出一丝微妙，“你们这是？”
纪厘没想上回掩饰，大方承认，“方老师，我们在一起了。”
秦栎低声补充，“一年又多一个月。”
姚川诧异了一瞬，瞬间乐得出声，“你们两人藏得够深呀！”
方之行怕有外人路过听见，赶紧出声，“等晚上聚餐的时候再聊，外面冷，先一起入室内吧。”
“好。”
……
晚上六点，元已非总算赶到了颁奖会场大家碰面。
纪厘季云启一前一后地围了上去，即便没有开口询问，但关切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身体没什么大事，已经缓过来了。”元已非淡声开口，轻描淡写地将昨晚的糟心事翻页。
他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才郑重对这两位好友说道，“纪厘，云启，昨晚的事情谢谢你们。”
“……也是我考虑不周，差点连累到你们，对不起。”
季云启啧了一声，勾上了他的肩膀故作凶狠，“瞎说什么呢，还当不当我们是朋友了？”
“昨晚那个叫祈衡的没对你做什么吧？我原本想要冲上去英雄救美的，但是被我哥扼杀在了摇篮里。”
元已非听见祈衡两字，又对上了纪厘一双了然的眸色，耳根子不自然的一红，“他、他挺好的，没对我做什么。”
纪厘将他从季云启的勾搭中解救出来，挑眉，“别理憨憨，他什么都不懂。”
“我怎么就什么都不懂了？”季云启紧跟着中坐下，答非所问，“我们现在是搞事业的年纪，今晚必须人手一个奖杯拿回家！”
“我拿个最佳新人，叽哩拿个最佳男配，元宝拿个最佳男主……”
季云启压低声音，还暗戳戳地比了一个标志性的大拇指，“那就真的不错！”
“你们两个好说，我就算了吧。”元已非饮了一口水。
且不说同时入围‘最佳男主’的季云启，另外两个入围演员都是人尽皆知的演技派，在影视圈的资历又深，元已非想来想去都觉得自己陪跑。
这已经是元已非第五次入围电影节的最佳男主了，当然，也可能诞生第五次陪跑。
元已非晃出一丝歉意，“我已经释然了，就是觉得对不起粉丝。”
他让粉丝每次都抱着希望，最后又失望而返，事后面对成千上万的谩骂，她们还要熬夜反黑、压评。
“已非，你信我。”纪厘递给好友一道肯定的目光。
“就是，总该轮到你了。”季云启也回答。
元已非浅淡勾唇，依旧不相信这种事情会落到他的身上。
晚上六点半，颁奖典礼正式开始。
秦栎被安排在了颁奖嘉宾席，没有剧组众人坐在一块。不过，纪厘所坐的位置正好可以方便两人目光对视。
纪厘发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
在光鲜亮丽的影视盛典上，在所有艺人粉丝中，情侣间偶尔获得的一瞥交流，竟然也带着如蜜一般的滋味。
最先颁发的永远都是‘最佳新人奖’，季云启凭借在《特殊行动》中的亮眼表现，毫无疑问地摘得了这个奖项。
随后的‘最佳男配奖’，纪厘也凭借《时间说客》中的向随安杀出了重围，拿下了崭新的演绎生涯中第一座男配奖杯。
“可惜了，以纪厘在《特殊行动》中的表现，应该能直接争夺影帝奖杯才对。”
“《特殊行动》是真的拍得好，三个一番的演技都可圈可点，要是都入围了，还让其他剧组怎么活？”
观众席上时不时地传出讨论，前面夸奖的话刚刚落下，又有几道嘲讽声响起。
“其实我觉得，这回的影帝还轮不到《特殊行动》的头上。”
“怎么说？”
“最季云启第一次入围，得奖的几率本来就不高。至于元已非，他的陪跑情况谁不知道啊？我看他就是没有当影帝命。”
“……”
元已非的粉丝们显然都听见这话，握着灯牌的手隐隐发紧，但又找不到理由反驳。
她们不敢替自家偶像说大话，只敢默默祈祷这回能够终结‘陪跑’的命运。
只是她们的安静换来的不是礼貌，而是引起了越来越难听的言论。
“元已非那长相，看着像不像能出来卖的？当什么影帝啊，还不如……”
还没等元粉发作，一前一后的两道辩驳声就响了起来——
“喂！说够了没有！公众场合！能不能给我注意素质！”
“原来是边矜的粉丝啊？饭随正主。你们家上回的苦头还没吃够啊？你们的嘴脸你们手里的灯牌，我都已经录下来了，再给瞎逼逼，我直接发到微博上！”
边矜是什么人？
最开始是《特殊行动》里陈奚的扮演者，后来因为‘番位癌’迟迟卡着不签约，所以才被秦栎冷着脸给辞退了。
边矜粉丝一直记挂着这事，所以憋着一口气，看《特殊行动》的主演们不顺眼呢！更何况是今晚获奖几率最大的元已非。
“你们家正主都快两年没接什么好戏了，今天还好意思来蹭嘉宾席位啊？让我看看，他坐在哪里？”
“嘉宾席最后一排的角落。”
“那我们家的三位宝贝么？”
“演员席正中间的大圆桌！”
两个突然冒出头的粉丝一唱一，不带一丝脏话就能将脸狠狠打了回去。
边矜的粉丝们又怒又羞，“你们是元已非的粉丝吗？管你们什么事！”
“叽哩、三小姐元宝的关系那么好，我们为了正主就是乐意向着元宝说话，怎么了？收起你们的口臭，恶心给谁看呢！”
“真当元宝家的追星姐妹好欺负啊！‘双击一元’一家亲，再说瞎话，我们要你们好看！”
果然是饭随正主，嘴炮打脸的能力都是响当当的。
周围不少别家的粉丝注意了过来，偷笑不已。
比起早就掉回到十八线的边矜，她们显然都比较喜欢纪厘等三人。
退一万步说，是前者粉丝先在线下口出恶臭的，后者的粉丝们要回击也是理所应当。
“……”
边矜的零散粉丝接收到周围的嘲笑视线，瞬间面红耳赤陷入沉默。
元已非的粉丝朝纪、季的粉丝投去感激的目光，小声道谢，“谢谢。”
“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等着吧，元宝今天一定能有所收获！”
粉丝们一来一回之间，今晚的重头戏颁奖终于来了——身为曾经华巅奖的影帝之一，秦栎风度翩翩地上了台。
他站定在舞台中间，稳稳当当地朝台下投去一道隐晦的视线。
纪厘接收了他的目光，不由掩饰了一下嘴角的笑意。
元已非忍不住凑近耳语，“你们两人今晚是不是太高调了？明面上没互动，私下眼神对视那么多，就不怕被粉丝知道？”
纪厘轻咳了一声，“我们已经很收敛了。”
“……”
元已非吃了一嘴狗粮，差点缓不过来。
“别说悄悄话了，栎哥要开始公布答案了。”季云启双手拢在一块，紧张得不像话，“拜托拜托，一定要念出元已非这三个字！”
“也可以是季云启三个字。”纪厘笑回。
不过，他的内心偏向还是元已非，对方这些年受了太多的苦，是时候苦尽甘来收获爱情事业了。
“我宣布，第二十六届华巅奖‘最佳男主’的获得者是——”
秦栎又往下台下中央看了一眼，露出众人都心知肚明的笑意，“演员元已非，恭喜！”
“Yes！元宝影帝！”
季云启乐得从椅子上蹦达起来，丝毫没有自己落选的难过。
纪厘不由自主地替元已非松了口气，绽开前所未有的璀璨笑容。
幸好，事态的发展原著中的一模一样！元已非最终还是靠《特殊行动》摘得了人生中的第一个影帝奖杯！
姚川、方之行等周围人纷纷鼓掌，只有奖项获得者还愣在原地。
“……”
元已非整个脑袋都已经发懵了。
曾几何时，他迫切地希望能从颁奖嘉宾的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但失望累积了一次又一次，直到这回的不抱希望。
他没想到，原来愿望真的能有实现的一天！
“已非，别愣着，快去领奖。”纪厘主动将元已非拉起身，拥抱了一下，“恭喜！”
季云启也不嫌在镜头之下腻得慌，一个熊抱也扑了上来，“元影帝，今晚必须给我请客啊！”
元已非被他们推着拥抱了一群人，直到上台拿到了沉甸甸的奖杯，那种真实感酸涩感才涌了上来。
或许是这大半年以来经历了太多，向来要强的元已非还是在台上哭了鼻子，而观众席位上的粉丝们早已经跟着泣不成声了。
秦栎给台下的恋人投去一道‘报备’视线，才友好地拍了拍元已非的后背，“加油。”
“……谢谢。”
直播弹幕里，元已非的粉丝又哭又笑，激动地‘炸’成了一朵朵烟花。
——啊啊啊元宝！我的元宝终于拿到影帝了！
——谢谢秦栎老师！谢谢纪厘！谢谢季云启！谢谢所有人都元宝的帮助呜呜呜呜老母亲安心了！
——美人一落泪，我就要跟着哭。
在这样的情况下，居然还有‘月圆’CP粉死灰复燃。
——啊啊啊栎哥安慰元宝了！月圆依旧是最真的！
这条言论还没出来多久，就被其他弹幕给反驳了——真什么真？快看台下的直播镜头！有惊喜！
不少网友被这条巨型弹幕提醒，立刻切换了台下的镜头机位。
看见元已非得奖，季云启纪厘比自己拿奖还要开心。
这会儿，两人不知道从哪里搞出来的元家应援大灯牌，一人举着一边给元已非认真庆祝，场面看着就十分融洽温馨。
憨憨季云启这样搞怪不奇怪，但向来沉稳的纪厘居然也跟着配合。
很快地，弹幕就开启了新一轮的刷屏。
——纪元季一家亲！呜呜呜三位宝贝的关系真好！
——突然想起当初季云启元已非拉横幅给纪厘庆祝的画面了，哈哈哈哈可可爱爱，看来三个人的感情是真铁！
——要什么月圆CP！月季夫夫也给我丢掉！双击一元才是最真的！
——我宣布，是时候把栎哥丢掉了！叽哩、元宝、三小姐随机组成CP选项，我都可以！

第128章
最重磅的演员奖项颁发完毕后,众人又等待了一会儿，就来到了‘人气男演员’的颁发环节。
以往类似的奖项只要有元已非的参与，他的观众投票数就都能一马当先,最后成功摘得人气奖,但这一届华巅奖的最终结果换了人——
纪厘超越了元已非的票数,在八位竞争人气奖的演员里以绝对的优势拿下了这座奖杯。
其实,这个奖项落到纪厘的手中也不奇怪。
《特殊行动》三位主角是官方承认的平番一番，当初‘最佳男主’的入围名单里唯独缺了纪厘。
那些闭眼瞎黑的黑粉们就逮着这个事情使劲奚落纪厘，说他就是脸大蹭番位、说他就不配电影的平番男主。
这样一道道的奚落，深深地虐到了纪厘粉丝们的心。
虽说没必要跟这种黑粉一般见识，但她们仍想为叽哩崽崽做些什么。
所有的演员奖项都是要靠演员的实力去争取的，只有这项人气打投可以通过粉丝和观众的喜爱程度来决定。
于是，在没有官方组织的情况下,纪家粉丝们自发组成了打投小组，夜以继日地在半个月之内给纪厘投票。
在票数截止的最后一个小时,她们比元家超出了一大截,让这个奖项稳稳当当地落入了纪厘的手中。
面对这个结果，元已非没有半点不悦，反而同样真心地祝福好友,就连元已非的粉丝也在现场为上台颁奖的纪厘鼓掌欢呼。
粉丝间的气氛和正主们一样友好，同样都是正规投票，元家粉丝自然明白纪家的实力，是真心实意地觉得佩服。
颁奖典礼结束后。
元已非主动应下了剧组的庆功宴，拉着经济团队在内的几十号人去了临时订好的酒店。
元已非和季云启酒量浅得不像话，这回倒是学聪明了联手灌起了纪厘。
再加上姚川、方之行等人的起哄，一个小时下来，纪厘真晃了出些许醉意。
纪厘的酒品很好,即便醉了也不吵不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位置上，眼里带着浅浅水光看着旁人嬉笑。
季云启已经醉得开始颠三倒四地发酒疯了，经纪人尹凝和助理花卷根本拉不住他。
季云铮又是被一通电话急匆匆地喊来，季云启见哥就扑。
“大哥，我没醉！我酒量日益见长……嗝！”
“小启！你给我消停点，别乱动。”
“你凶我！汪！”
“……”
季云铮面色无奈，只能半扛半抱地将这个小祖宗带回家。
纪厘看戏般乐了乐，紧接着就看见秦栎从门口走到了他的身边。
秦栎伸手探了探恋人发烫发红的颈侧，“醉了？”
纪厘偏过头望着他，比出一个比蚂蚁还小的手势，“一点点。”
说着说着，他就下意识地蹭了蹭恋人的掌心，“秦栎，我想回酒店了，想睡觉。”
秦栎还是第一次见纪厘醉酒的样子，被他乖得一塌糊涂，“好，我和包子他们说一声，喊来司机一起回去。”
“好。”
两人和经纪团队离开前，醉酒的元已非还关在休息室没出来。
秦栎询问了一下他的助理橙子，后者含糊地说了一声，“元哥喝醉了，说要等人来接，要不然不开门。”
秦栎听见这话，就算明白了个七七八八。
“那你们先守着他，昨天的事情不要再发生第二遍了。”
“嗯嗯！”橙子连连点头。
酒店门口有娱乐记者蹲点，秦栎和纪厘是分车回酒店的。
秦栎刚进房间，纪厘就一下子蹦哒到了他的后背，“……你怎么那么慢？”
秦栎怕纪厘勾不稳摔着，赶紧想办法把他搂到身前抱着走，“车子开得慢了些。”
纪厘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哼声两句，“我后天一早就要回横城，《妖僧》还得再拍一个多月。”
“我知道。”秦栎搂着他回到床边。
“秦栎。”纪厘又哼唧唧地喊了一声，似乎不满意他的回答。
“你这是醉了还是没醉？”秦栎蹭了蹭他的鼻尖，声线无比温柔。
他总觉得，醉酒后的纪厘比平日少了一分冷静的克制、多了一分黏人的娇气，稳稳戳中他的心坎。
“……没有。”纪厘回答，又故作恶狠狠地咬上秦栎的喉结。
“属狗的？”
“属你的。”
纪厘想也不想地回答，慢半拍地觉得自己的回答太过土味情话，忍不住又笑了两声。
他将秦栎搂得更紧了，又提，“我和你说正事呢，你怎么还听不懂？”
“我接下来没什么大事，后天去横城陪你，这样满意了？”秦栎早就料到了他的真实想法。
虽说两人在一起一年有余，但绝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异地或者异国工作，真正相处的时间少之又少。
秦栎自觉自己的电影存货够用，想缓下来休息一阵，即便是宅家或者宅酒店，也都可以陪陪恋人。
纪厘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这才心满意足地低应了一声。
“秦栎，洗澡睡觉。”
“好。”
纪厘被秦栎照顾得舒舒服服，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中午，洗漱完毕后，一回客厅就是精致的餐点。
秦栎似乎在打跨国电话，一口标准而流利的英文听着让人十分舒心。大概是瞥见了纪厘的缘故，他很快就将电话挂断了。
“醒了？吃点东西吧。”
“好。”
没有任何通告的日子难得轻松，纪厘想着一边刷微博一边用餐，哪知刚打开手机就看见了包子发来的消息。
——纪哥，网上从昨晚开始就有关于你的恶意言论，不过都是小事，你不用太在意。
——如果你要发微博的话，最好就是感谢一下粉丝，其他的言论暂时先不要发表。
纪厘看见这段文字，微微挑眉。
秦栎将切好的肉排移到他的盘中，“怎么了？”
“网络上有些负面言论吧？包子就是和我提了一句，还不清楚是怎么回事？”纪厘边说边打开微博。
秦栎似乎早就知道了这事，声线微淡，“都是一些闲着没事找事的黑粉编排，你不用理会。”
这话刚说完，纪厘就找到了事件的源头，起因很简单——
昨天颁奖典礼之后，纪厘因为得奖上了热搜。
于是，一条路人微博出现在#纪厘华巅奖最佳男配#的热搜话题里。
“还是不知道华巅奖评委会是怎么想的？我其实觉得纪厘在《特殊行动》里的演技值得入围最佳男主啊。”
“多嘴说一句，我欣赏元已非的演技，也不是觉得纪厘一定要得奖，一个入围名额总该可以吧？”
这番言论得到了不少网友们的赞同，毕竟《特殊行动》陈奚的角色同样感动了很多人。
纪厘仔细翻了翻这条微博的评论区，除了在底下感谢支持、请求不引战的粉丝，其余的赞同几乎都是出自路人网友们。
不过，这条微博引起了一些黑粉的反感，也有人开始在底下骂。
“什么眼光？纪厘就配当配角！”
“这粉丝就是粉丝，装什么路人替纪厘说话呢？”
“纪厘家的粉丝真恶心，明面上跟元家是好关系，颁奖典礼一结束，就拿这私人号装路人粉？”
“求纪厘一辈子当配！最好越演越小咖，直接退出娱乐圈。”
“恶心，亏我们家元宝还把纪厘当成好兄弟，现在就开始暗戳戳拉踩我们家了？”
“楼上的那个不是元家粉丝！是批皮黑粉，千万不要信，也不要被带节奏！”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饭圈的地方就有撕逼。
不过，这回还没轮到纪、元两家粉丝和黑粉理论，发了这条微博的网友就主动站了出来。
“我在我自己的微博发发牢骚，怎么就惹到那些黑粉了？纪厘家的粉丝不用怕，我就是光明正大的路人，我就是觉得自己的演技够资格，黑粉别张口闭口就鉴我粉丝，你们哪里来的资格？”
“嫌纪厘演技不好的，你们自己去演一个好吧？干啥啥不行，无脑黑第一名！对了，跳梁小丑挺适合你们出演的。”
“整天活在网络世界黑这个黑那个的，你们自己的生活里没有点阳光吗？滚吧！”
这位路人博主战斗力十足，那些黑粉只要敢回怼，她就能继续骂。
真正的粉丝不能参与这种口角之争，只能无奈冷处理。
原本这种小范围的事也没关系，等到路人博主吵累了，评论自然就会冷了下来，但偏偏被无良营销号截图蹭了热度——
“纪厘出道两年半，靠配角拿下了两座配角奖杯，唯一一部男主作品《特殊行动》被华巅奖除名男主。但有人说他的演员道路已经被定型了，即便出演男主，以后也无缘入围。”
“昨晚双击一元才上了热搜，结果一夕之间塑料情破裂。纪厘粉丝装路人拉踩华巅奖影帝元已非。空有男主心，没有男主命，就不怕败坏路人缘吗？”
要知道无良营销号是最容易跟风的，这样的截图一传十、十传百，迅速就扩大了其他饭圈和路人们的注意力。
——纪厘的热搜也上的太频繁了吧？有点败坏路人缘了。
——出道两年半，两个新人奖，两个男配奖杯，还不够吗？真以为影帝奖杯随随便便就能拿到？别心比天高呀。
——纪厘不会是膨胀了吧？越是这样越容易出事啊。
——这波我站元已非，人家好歹努力了这么些年，各类电影节入围了四次，第五次才拿到的影帝奖杯，纪厘粉丝们的口气也太大了。
——黑粉也没说错呀，男配奖杯拿多了不好哈哈哈。
——我把话就放这了，纪厘一看就没有影帝命！
营销号逮着纪厘热度薅羊毛，黑粉和别家演员的粉丝卷土重来，最后还加上元、纪两家控评话题。
纪厘再返回一看，发现相关话题居然又上了热搜地位，哭笑不得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什么事都得扯上我呀？我什么时候觉得男配不好了？”
秦栎回答，“郁姐那边应该会出面降热度解决的。”
在娱乐圈小红靠捧、大红靠命，纪厘显然是属于后者，他是有话题争议性的演员，所以每次一点儿风吹草动都能爆上热搜。
很多营销号就是看准了纪厘自带的热度，所以每回都积极地发和他相关的消息。
“现在的超影有你，又有季云启，底下新人辈出，公司势头重新有一家独大的走势，多得是有对家公司眼红，趁机浑水摸鱼、混淆视听的人不在少数。”
“你昨晚比过已非的票数，拿下了最佳人气，已经算是成功挤进了圈内顶流。季云启的人气比你还差一些，又有家世做支撑，所以，想方设法黑你的人会更多一些。”
就像最开始拿下影帝的秦栎，后来走红大爆的元已非，以及很多昙花一现的人气男星。
既然有人会慕强崇拜，也就会有人妒忌发恨。
在这个娱乐圈，除非是站到了无懈可击的顶尖，要不然任何时候都会存在黑粉们的跳脚，总有人找刁钻角度去攻击。
纪厘没有出演男主的时候，有人会嘲他没有男主电影作品。
纪厘拿不到男主奖杯的时候，又有人会嘲他只配当小配角。
……如此循环。
这就是光鲜亮丽的娱乐圈必须要承受的另外一面。
纪厘很清楚这点，他索性放下手机专心用起了大餐。
原以为这事会闹腾不了多久，没想到傍晚郁赋雅和幕后的经纪团队就找了上来。
包子干脆地将监控到的网络消息递给了纪厘和秦栎，“纪哥，秦栎老师，你们看看。”
@导演莫云：当代演员一旦拥有得流量，就会膨胀得太快，@纪厘，二十岁出头的年纪就肖想着影帝奖杯？一旦电影节不颁发给你，粉丝还要反过来觉得组委会有问题？实在是可笑至极！
@演员杨鑫成：纪厘的流量人气百分之九十九源于他的那张脸，只有百分之一源于他哭哭啼啼的演技。现在的娱乐圈太浮躁，但凡有点颜值、拍点剧就敢说自己是演员？唉，什么时候才能给我们这些演技派小演员一点机会？
@导演孙望三：反正我以后的电影是不会用这样眼比天高的演员，@纪厘，劝你和你粉丝也别来霍霍国内的电影奖项了，那么有本事的话直接去国外电影节拿奖吧！也只敢站着人气在华娱作威作福，放眼整个世界，你又算得上什么东西？
…
秦栎眸色一沉，“这三位导演和演员，我怎么都没听说过？”
“这三人出自同一个小投资的网络小剧组《穿越之麻辣王妃》，莫、孙是剧组导演，杨是主演。”
这件事情都不用调查，点进他们的微博就有相关剧组的资料。
包子气得脸鼓鼓，“三条微博都带着纪哥的大名，摆明了是在蹭热度的呢！”
这种恶意曲解的评论，搁谁谁受得住？纪厘粉丝数量越发庞大，部分粉丝一忍再忍后彻底爆发了。
——仅代表我自己，请诸位老师好好拍自己的作品，我们家叽哩又没招你们惹你们，井水不犯河水，谢谢。
——孙导，谢邀，您不想用我们家纪厘是一回事，我们家有没有档期跟你们合作又是一回事儿，忙着呢。
——不好意思，我就是看纪厘的演技入坑的。
——纪厘有颜值，有演技，我知道乐意喜欢他。不像有些演员，没有颜值又没有演技，蹭热度倒是一波接一波的。
在这些微博底下，和黑粉以及不怀好意的网友们又开启了新一轮的混战。
——哈哈哈终于有说真话的剧组和导演了，支持！
——纪厘有本事就直接上国际电影节吧！心比天高恶心人。孙导说得好，改日一定支持你们的作品。
“纪哥你点进他们的微博看看，平时的评论量哪里有这数据啊？”又有工作人员说，“前脚刚黑了你，后脚就又发布自己的剧组内容。”
纪厘也被这小剧组的操作看傻了。
见过蹭热度的，没见过组团蹭热度的，不要脸到气得人牙痒痒。
郁赋雅近一步说出难办的点。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们就是成心故意这样做，这件事情要是我们公司明面上出来管，难免又会放大事态。”
“要是不管，恐怕还会有没名气的演员跟导演依样画葫芦，到时候可能烦不胜烦。”
秦栎看了一眼时间，快六点了。
他略微思索了一会儿，镇定说道，“准备一下吧！晚上提早来波大热搜。”
“提早？大热搜？”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半会儿都不明白秦栎的意思。
秦栎环视一圈，最终望向了纪厘的双眸，“有个好消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间告诉你。”
他顿了顿，继续开口，“不过即便我现在不说，你们团队应该也会很快就知道了。”
纪厘眸光微晃，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
晚上八点，有关于纪厘的‘配角、影帝’等言论依旧没有消停。
不仅如此，那个小剧组还堂而皇之地攀上了这个热搜，强行吸了好大一波血。
粉丝们气得不行，路人们啧啧称奇，黑粉们、对家粉们、对家公司则是暗中狂欢，完全看热闹不嫌事大。
就在微博舆论一片乌烟瘴气的时候，微博官方的娱乐号突然重磅砸下的一道消息——
重磅！国际知名大导演罗兰德卡梅隆发长文官宣新片《长岛冰茶》（LongIslandIcedTea），影片双男主角色分别由华国演员@秦栎、@纪厘饰演，定档二月十四号上映！
卡梅隆导演在长文内宣布喜讯，这部电影还未上映，就已经收到了亚纳国际电影节的邀请，两位演员已获得第一轮的‘最佳男主’入围筛选资格！
…
为了确保娱乐新闻的真实性，官博还特意截图了卡梅隆导演的长文，并且备注了翻译，甚至还在亚纳电影节的官方名单上找到了影评片的相关消息。
最重要的是，两个人的电影单人海报都已经出来了。
这个消息一出来，微博上顿时炸开了锅。
卧槽！秦栎和纪厘合作了卡梅隆导演的新片？
卧槽！这部片子是在什么时候拍的？怎么悄无声息地就要上映了？
卧槽！电影已经收到了国际排名top1的亚纳电影节的邀请？而且还入围了第一轮的最佳男主资格？
——等等，我已经网络延迟了？什么时候拍摄的？两人这是闷声做大事啊！
——秦栎和纪厘终于正式合作了吗？之前的对手戏完全不够看啊，能不能在国内上映啊？我想看！
——啊啊啊啊！卡梅隆导演牛逼，这个电影海报好有感觉！
——难道就我一个人的关注点是这个电影类型吗？真敢演！
——哈哈哈哈哈哈路人看爽了！纪厘这波也算打脸了吧？
黑粉说他只配当配角？蹭热度导演让他有本事就去国际电影节？
诶嘿。
别急啊，这不就来了吗？
但凡关注电影圈的人，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卡梅隆导演？
卡梅隆导演曾拿下六届亚纳国际电影节的最佳导演，被誉为当世文艺导演第一人，跟他合作的多位男女演员都曾荣获国际电影节影帝、影后的头衔。
只要拿下了卡梅隆导演的电影角色，那就等于半只脚踏进了国际电影圈呀！
亚纳电影节的入围名单需要经过第一轮和第二轮的严格筛选，最终会选取五位演员争夺一个‘最佳男主’的影帝奖杯。
虽然竞争压力很大，但演员只要在卡梅隆导演的指导下出色发挥，进入决胜圈是十拿九稳的事。
不是说华国内的电影节不好，而是国际向的电影节明显就更好！
虽然没能入围华巅奖的
最佳男主，但纪厘凭借新角色入围了亚纳电影节呀！
这是多少演员羡慕不来的？
晚上正值流量高峰，《长岛冰茶》的讨论热度沸腾直接到了热搜第一位，那些关于纪厘争执性的言论都已经被这个爆炸性的消息压下去了。
“我发现了纪厘就是黑得越狠、升得越快的类型！越是说他没有什么，他就越能拿出什么来打脸。”
“对，我不追星的，但是每次都愿意关注纪厘的消息，每一次的反转都能爽到爆炸。”
“哈哈哈哈孙望三已经删微博了，笑死我了，黑粉呢？怎么这下子不装路人跳脚了？”
“早就就想说了，正常路人只会围观看热闹，根本不会下场，只有黑粉和蹭热度的人才会上下跳脚。”
“还是想夸一句秦栎和纪厘真敢演，这电影类型是同志片吧？按照卡梅隆导演以往的习惯，电影里应该少不了亲亲抱抱？”
“卧槽哈哈哈哈哈！突然想看栎粉、纪粉和CP粉们的反应。”
反应？
还能是什么反应？
栎粉等了那么久，好不容易盼到自家栎哥的一部新电影，结果居然是和纪厘出演的外国同志片？
栎哥的目标已然转向了国际影坛，卡梅隆导演指导的电影，又是新里程碑式的资源，她们身为粉丝应该支持。
但大家都是女友粉啊！难道看着栎哥在电影里对纪厘亲亲抱抱嘛？
谢邀，已经开始酸了！
纪粉们则是既开心又纠结，开心的是崽崽又用新作品和实力打脸，而且新片导演赫赫有名。而纠结的同样也是电影题材和内容。
电影里真有亲亲抱抱？呜呜呜崽崽的荧幕初吻难道要给一个男人了？
谢邀，妈粉开始磨刀！
在成片的讨论声下，两家忧愁一家欢喜。
有围观吃瓜的网友发现，秦栎和纪厘的CP超话已经在第一时间改了超话头像。
特别土，又特别应景。
大红色的方形背景，上方是两朵盛开的月季花，底下则是特别亮眼的三个大字——
过！年！好！

第129章
方悦整个人缩在沙发上,疯癫般地将自己扭成了一根麻花，嘴里还在乱七八糟地唱着——
“辞旧迎新过年啦！”
“呜呜呜。”
“张灯结彩过年啦！”
“啊啊啊。”
她磕CP的生涯长达十年，今天绝对是史上最快乐的一天。
喜欢的两位正主一起出演了超级大导演的同志文艺片？
怎么还有这等好事？
这是她这种普通人可以拥有的吗？
方悦的嗷呜声吸引了父母一阵奇怪的眼神探究。
“悦悦,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有两个朋友今天官宣结婚了！我替他们开心！”
方悦随口胡诌了一句,倒在沙发上缓冲了好一会儿,这才捡起了刚刚因为激动甩到地上的手机。
电影官宣不到半小时,CP超话就已经全方面爆炸了，官方一群的聊天界面直接涌到了卡顿状态。
方悦耐心等待了一会儿，随即加入群聊状态。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只土拨鼠，会引来一群土拨鼠，群里顿时变成了大型尖叫现场，聊天画面足以吵到每个人的眼睛。
有姐妹重新把《长岛冰茶》的两张单人海报甩在了群里，“我要打印出来！拿回家裱起来！这是什么？这是结婚照里的单人照！”
这话立刻引起了无数姐妹们的赞同。
不过话说回来,卡梅隆导演不愧是专业的美学出身，两张单人海报拍得很有电影故事的质感——
纪厘趴在长桌上,亮紫色的西装外套给他渡上了一层吸睛的奢华感。
桌子边上是碎裂的酒杯,霓虹灯光混着酒水光波映在他的脸上，迷离之中夹带着一丝脆弱。
秦栎在电影海报中的造型同样独特，五六公分的短发被扎成了小球,棕黄色的灰旧外套顿时让人忍不住猜测他是从哪里来的落魄贵族？
酒吧顶上的微暗灯光打得恰到好处，将他的眉眼衬得更深邃了，高挺的鼻梁自带分明的光影，迷得人不要不要的。
方悦细细欣赏了一番，眼中满是痴迷。
瞧瞧这两位正主！
什么叫绝配？这就叫绝配！
光看电影海报她都能脑补出一场酒吧邂逅、醉后生情、情到浓处翻云覆雨……
方悦脑补得满脸通红，幸好手机震动声让她及时刹车，要不然鼻血都得飙出来了。
方悦刚准备低头看群冷静一下情绪，没想到群内的消息,顿时又让她跳了起来——
“靠！姐妹们！我发现惊天大秘密了！”
“栎哥那张海报里右下角带了酒吧的名字，虽然有点模糊，但是我试探性地放大、ps了一下光影和清晰度。”
得到酒吧名字后，这位CP粉灵光一现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她通过国际旅游APP查询了酒吧名字，手动定位在冰岛。
“结我发现这家酒吧真的是在冰岛首都！你们看一下我从APP截选的酒吧环境图，好家伙！这不就对上了吗？”
显微镜再次上线。
众人细细比对后，几乎就能确定这家冰岛酒吧是电影的取景场地之一了。
“啊啊啊艹！我明白了！真人秀第一期最开始的采访啊！栎哥和叽哩都说了印象最深的国家是冰岛！”
“靠！他们两人暗戳戳隔空示爱！好会！”
“对了，厘崽之前在《时间说客》的首映仪式上不是说过吗？他那段时间拍了新电影，应该就是这部了吧？”
“我又想起那张极光照了，不会就是栎哥帮他拍的吧？”
“啊啊啊啊越想越刺激！那他们真人秀节目再回冰岛，完全就是小情侣背着其他人故地重游啊！”
“呜呜呜麻麻，我磕到神仙爱情了！”
一群里的讨论越来越激烈，又由管理员传到了二群继续共享，那些藏在细节处的糖越嗑越甜，如同海啸山洪把全体CP女孩们都吞没了。
自从电影官宣后，CP超话的粉丝数就疯狂增长，超话管理们既激动又紧张——
激动得是CP粉群体越来越壮大，紧张得是有很多不知属性的人也进了超话。
正所谓树大招风。
CP群体向来是最容易两边不讨好的群体，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不好的舆论，对于两位正主是没有好处，而且还会遭到唯粉的厌恶。
方悦等管理开启了会议，制定了更为严格的管理方针，还将几位眼熟的活跃老粉提拔成了小管理，二十四小时轮班监管超话内的秩序。
“不过卡梅隆只说《长岛冰茶》在海外上映啊！我们国内好像没有任何消息？”
“同志文艺片，在华国可能很难过审吧？难上啊。”
“海外影片管得严，基本上不可能出现盗版，我们要是想看估计得祈祷国内平台公司能买下版权。”
“还有一个多月呢，到时候再看吧！如果国内不上映，我直接买机票飞去海外看。”方悦底气十足。
她已经成年了，也有自己的积蓄，愿意为自己喜欢的事情付出金钱和精力。
这是月季夫夫打响国际的第一站，她可以要代表CP粉们做好应援，必须要为月季夫夫站到第一线！
…
晚上十点，包子实时监控着网络数据。
双方粉丝并没有想象中的腥风血雨的撕逼对峙，CP粉也没有趁着这次兴风作浪出圈乱舞，广大路人网友们的讨论都是在正常讨论的范围。
至于那些黑粉和对家粉，再度被叽哩啪啪打肿了脸，这下子算是彻底消停。
“没想到这个好消息来得这么及时，总算是缓解了先前舆论的压力。”郁赋雅松了一口气。
“昨天听见你在红毯上的采访说有新作品要上映，我还以为是你那部悬疑剧。”纪厘眼色明亮，“……我没想到是《长岛冰茶》。”
说起来，电影杀青已经满一年了。
他总算等到了这个令他哭、令他笑、令他事业上升、令他收获爱情的电影作品了。
秦栎回答，“我就是比你们提前知道了一天，卡梅隆导演的团队应该正准备找时间和你们商量。”
其实，电影方原本定在了一周后进行正式宣传，亚纳国际电影节的初入围名单，是海外时间点的前一晚刚刚敲定档。
秦栎在午餐前接到的那个电话，就是收获了团队关于‘入围国际电影节’的新喜讯，只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分享，纪厘就先被国内的舆论给缠上了。
‘配角’舆论事出突然。
秦栎思前想后，只好一通电话打给了电影方和卡梅隆导演团队。
虽说在海外时间的一大清早就扰人美梦有些失礼，但秦栎的人脉和面子总归是在的。卡梅隆本人得知了国内的舆论时态后，很乐意协助纪厘打脸。
毕竟，纪厘当初是他亲自挑选出来的男主角，《长岛冰茶》这部电影就是冲着得奖去。要是前者在国内的电影节舆论上吃亏，未来还怎么在国外电影节上拼奖呢？
于是，多方团队在经过将近两小时的紧急商量后，达成了统一的官宣方针——先由卡梅隆导演提前放出第一波消息，其余的宣传方案都按照原定计划来。
距离电影在海外情人节上映，只剩下不到一个半月的时间。
好在《妖僧》的拍摄已经拍摄了三分之二的内容，按照原定的拍摄通告行程，剩余的剧本内容可以赶在《长岛冰茶》上映前杀青。
“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还要赶飞机回横城拍摄。”郁赋雅看了一眼时间。
秦栎代替纪厘回答，“辛苦郁姐你们了。”
纪厘点头，“你们也早点休息。”
郁赋雅挽起自己的发丝，挑眉，“我哪里能休息啊？还得跟你们栎星提早商量电影上映后的应对方针。”
毕竟《长岛冰茶》的同性题材在国内算得上特殊，电影内还有两人的亲密戏份，这并非所有网友都可以接受的。
秦栎和纪厘要只是合作搭档也就算了，偏偏还是真情侣出演，这万一上映后有点风吹草动，估计又会有对家和黑粉趁乱带动不利的舆论。
她和超影，齐岸和栎星，双方团队必须要帮两人将舆论损失压到最低，最好是完全不造成损失。
包子收起自己的随身笔记本，郑重其事，“我已经趁机混入CP群了，要是真有什么不好的言论波动，我会第一时间通知给你们的。”
纪厘想起国内对于男男恋情的接受度，眉心微蹙。
郁赋雅察觉了他的一瞬状态，连忙开口，“纪厘，你只管走好你的演员路，其余的麻烦都可以交给我们来解决。”
“你选择了超影、选择了我和包子还有其他人，那我们就得把该做的幕后工作给做好了。”
纪厘心里的忧虑散去，扬唇，“好。”
他的职责是完成好自己的工作、努力扩宽自己的事业，尽量不给团队制造麻烦。
那么对应的，身为他幕后的经纪团队，郁赋雅和包子等人也是在做好自己应尽的义务，保证保证他不受舆论烦扰。
这是相辅相成的团队合作，都是分内之事。
……
次日一早，纪厘乘坐航班赶回了横城剧组，下午就马不停蹄地开启了拍摄。
其实，徐成这次带领着《花妖》剧组参与了华巅奖，同样收获了优异的奖项成绩。
剧组休息间隙，徐成主动谈及了《长岛冰茶》入围亚纳国际电影节的事。
“纪厘，你可真是一声不吭的给我干了票大的？幸好我们剧组签你签得早，要不然你这身价片酬得蹭蹭长呀？”
“徐导说笑了，以后只要是你执导的电影要是愿意喊我来演，我一定会来的，跟着你和剧组我能学到很多新东西，这些和片酬没关系。”
片酬对于演员来说是很重要的一项，但绝不是选择影片的唯一要求。
纪厘更看重的是电影班底、导演能力以及剧本质量。
徐成笑着点点头，“你到时候是不是要去海外参与电影首映？”
“如果上映日期没有变动的话，应该是要的。”
“知道了，那咱们剧组全体努努力，争取准时杀青，到时候能腾出两天时间给你休整。”
徐成拍了拍纪厘的肩膀，“希望你作为华国的年轻演员，能在国际影坛上也为我们国家争光。”
语重心长，又带着殷切期望。
纪厘一怔，忽地觉得心头动容。
徐成是位当之无愧的好导演，他心里装着电影艺术，也装着泱泱大国的电影的远大前程。
“导演，无论是哪部电影，我都会努力去完成我该做的部分。”
“嗯，不错。”
徐成结束了短暂的聊天，起身和周围的工作人员说道，“好了，都准备一下，十分钟之后开拍下一场！”
……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纪厘又全神贯注地沉浸在剧组拍摄中。
原本纪厘还想着在电影节之后把头剃光，但为了即将到来的电影首映会，他又不得不按耐下了这个冲动的想法，只能每天老实早起带头套。
秦栎这位恋人当得很靠谱，之前说要来横城陪纪厘，这段时间还就真宅在了酒店。
当然，纪厘在努力拍摄的同时，秦栎也在努力处理积攒下来的公司事务，等到了晚上收工，两人又能拥有短暂且美好的二人世界。
不过，唯一美中不足的是——
秦栎怕影响恋人次日的工作状态，在某些方面只能克制又克制。
每晚纪厘在他的怀里睡得有多安稳，秦栎内心的小人就有多折磨。
看得到，吃不着，抱得到，睡不着。
这十二字真理，他算是彻底领悟了。
……
时间一晃而过，《妖僧》剧组在经过三个多月的正式拍摄后，终于宣告了杀青。
纪厘返回海市休息了三天，就和秦栎以及团队人员赶往了美国，准备参与电影《长岛冰茶》的首映礼。
落地抵达酒店的晚上，纪厘才有空翻阅起外网关于《长岛冰茶》的评论。
当初利用电影官宣解决了燃眉之急的恶意舆论，后来的他就全心全意投入了拍摄工作，一直没来得及查看外国网友们对电影的看法。
如今抽空一看，纪厘才发现官宣后的评论不太理想。
——为什么要请两个华国演员？他们有什么好看的？
——卡梅隆导演这是在自毁招牌吗？现在的华国演员一点儿演技都没有，华国人都只追捧年轻白嫩嫩的小爱豆。
——秦！我喜欢秦！他饰演过《毒素》里的亚丹金，是个很优秀的男演员！
——我记得，秦的身材很性感，希望他在电影里也有杰出的表现。
——那个路耀的扮演者是谁？看着就糟糕透。不好意思，我只是想表达华国演员都是垃圾。
——楼上的先生！秦栎和纪厘在华国都是很优秀的演员，请你尊重他们，也尊重华国演员！
——不，我对选角失望透了，一点也不期待这个华国爱情故事。为什么要放着我们国家的电影资源去捧两个外国人，不过首映我依旧会去的，只是为了支持卡梅隆导演，希望他下次不要再犯蠢了。
——我不喜欢小胳膊小腿儿、遇事找妈妈哭诉的华国人，我喜欢强壮的肌肉男，那样看起来才带感。
这是最开始官宣海报时的网友言论。
纪厘越看，眉头就锁得越深，总有一些愚昧无知的人，自以为优越地涌言语欺辱。
说得直白些，这些人是看不起华国演员，认为华国的电影作品、演员都够不上档次。
要是倒回到二十年前，华国在国际上涌现了一批优秀的演员，曾经都在国际电影节上崭露头角，但近五年，华国演员的演技水平参差不齐，很少有人能在国际舞台上撑起场面，这才给了对方‘数落’的机会。
不过，秦栎已经算得上佼佼者。
他在扩展国内影视领域的同时，也接拍过几部热度颇高的外国电影，算是累积了不少知名度，所以，海外粉丝也不少。
那群‘厌恶华国’的外国人们不敢拿有粉丝的秦栎开腔，所以就把矛盾转移到了从未涉足过国际影视领域的纪厘的身上。
或许是存在审美差异，纪厘的官宣海报被这些人组团嘲讽得很厉害，不过有太多评论一看就是故意而为之、为不喜欢而不喜欢。
身后响起脚步声。
淋浴完毕的秦栎走近，看见他手机上的内容，“难过了？”
“没有，每个人的看法不一样，我不求一张海报就能打动所有人。”
对于外国的普通网友，纪厘就是完全的一张白纸，没有人愿意花时间去了解他在华国的影视作品和真实演技。
看见这种成篇的诋毁和谩骂后，会不由自主地对纪厘降低了影响值。
秦栎圈住恋人，温声解释，“卡梅隆导演的作品在上映前向来都是这副景象，很多人存在着逆反心理，总是变着法地想要挑刺，还有一些人就是纯粹凑热闹的。”
不过，卡梅隆总能靠作品实力在上映后博得大量赞美，有关于电影的争执也都悄然消失。所以，任何在上映之前的恶意言论，他都懒得去解释。
“我知道，作品才是最有力的回击。”纪厘挑眉。
他又翻找起一周前的终极预告，比起静态的官宣海报，动态的视频预告下面的评论就好很多了。
——哇哦，秦在电影里的扮相，让我深深着迷。
——已经抢到首映票了，我很期待卡梅隆导演的新作品！
——我终于想起来了！那个叫纪的陌生华国演员，就是阿道夫导演之前的香水广告主角？那个诱人的华国古代人？
——天呐！居然是他吗？他的短头发我都没认出来，他在香水广告里实在是太漂亮了。
——我觉得预告不错，希望这次的电影也不要让我失望。
看起来，有了终极预告的铺垫后，真正的影迷网友们对于电影的态度好了起来。
秦栎怕恋人觉得不安，“别担心，卡梅隆导演和我透过底，说我们的电影质量没有任何问题。”
纪厘将手机放在床头，笑笑，“我知道，反正我已经尽全力了。”
当初在拍摄的时候，纪厘觉得自己就活成了路耀，所有的一切都是真情流露的。
真实，永远是最动人的利器。
更更别说，还有秦栎的演绎、卡梅隆的执导、剧本的优质，一切的一切都足以让他安心。
“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参加首映仪式呢。”
“好。”
…
次日。
卡梅隆在后台休息室和两人一见面，就忍不住给了两位主演一个大大的拥抱，“秦、纪，这一年过得还好吗？”
秦栎笑回，“当然过得很好。”
趁着室内都是国内熟人，纪厘主动牵起了秦栎的手，暗声示意，“导演，按照我们华国的规矩，我和秦栎应该好好请你吃个饭。”
卡梅隆瞬间领悟了他的意思，顿时喜上眉梢，“恭喜，我就猜到你们两位能成一对。”
三人谈笑了一会儿，就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进入了放映前厅。
因为卡梅隆导演的咖位摆在那里，所以首映礼被安排在了全美最大的电影剧院内。
除了购票参与的普通影迷，电影方也邀请了很多娱乐记者，但在采访环节，又出现了较为尴尬情况——
娱乐记者对于卡梅隆和秦栎都是正常采访，但到了纪厘这里，他们的提问就显得特别敷衍。
二十分钟的采访时间。
这些娱乐记者对于纪厘的提问次数，甚至还不如其他的无关紧要的配角。
在这些娱记看来，卡梅隆导演的作品是有话题度的，秦栎也算依靠作品在他们国家有些人气，在这部电影里应该是较为重要的那一位。
对比起来，纪厘完全就是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啊？何必浪费精力和口舌去对他进行采访呢？
现场很多观众都发觉了纪厘做了冷板凳，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吹起了口哨。
秦栎眸色冷了下来，他和卡梅隆交换了一个眼神，提前结束了这场毫无意义的狗屁采访。
秦栎心疼纪厘，但不想刻意去为他争取发言和镜头的机会。如今这幕情况，和当初《天下邦国》的点映何其相似？
当初，纪厘能靠一个出场不过十分钟的角色，狠狠打了国内的娱乐记者。
那么今天，他也能肯定能靠路耀这个核心角色，再狠狠扇肿这些傲慢轻视的嘴脸。
“纪，不要灰心，我很乐意看到他们在电影最后痛哭流涕的模样。”卡梅隆低声对纪厘安慰。
纪厘耸了耸肩，仍是一脸轻松，“谢谢导演，我也很期待。”
娱乐圈向来就现实。
只有作品，才能证明一切！
电影的观众席上，方悦和其他千里迢迢赶来的华国粉丝又气又心急。
凭什么她们放在心尖上的宝贝，还要遭受这样的对待？
方悦越想越气，下意识地搂紧了自己身前的背包。
里面是秦栎和纪厘双人份的应援物，都是她从国内特意带来的，承载了无数CP粉姐妹们的心意。
坐在她身边是秦、纪两家的唯粉姐姐，方悦是藏好了CP粉的身份跟着她们团票来的，这会儿自然不敢在唯粉面前拿出应援物造次。
不过在进入影厅前，她曾试着给外国观众免费分发应援物品，但无一例外遭到了拒绝。
“对不起，我们是冲着卡梅隆导演来的，这对CP看着就没意思。”
“有秦的单人物品吗？我对纪这位演员没兴趣。”
“月季？这真是奇奇怪怪的CP名称，抱歉，我不需要。”
…
方悦眼看着纪厘和秦栎坐入了首排的位置，用华语低声说道，“等着吧！自大无知的外国人！你们对叽哩的魅力一无所知！”
还有！
只要一部电影的时间！
月季夫夫的甜坑，你们早晚得一个接一个地跳下来！

第130章
影厅内的灯光慢慢暗了下来。
纪厘呼吸一凝,忽然跟着紧张起来。
或许是他在《长岛冰茶》这个角色上投入了前所未有的感情，也或许是路耀和温琼的感情带给他的触动过深。
真到了电影上映的这一刻，他的身心又回到了当初那个小小世界里。
忽然间,秦栎温热的手掌触了上来,隐秘地和他十指相扣,掌心传来的力度很重。
纪厘下意识地侧眸看去。
黑暗中,秦栎的双眸一如既往的深邃和深情，只是那里面已经没了温琼的影子。
“……”
纪厘回过神，缓缓绽开笑意，“我知道，我是纪厘。”
秦栎嘴角的弧度无声上扬。
纪厘脸上的笑容更为明显，他轻轻挠了一下秦栎的掌心，这才松手低声,“秦先生，好好欣赏我们两人的作品。”
“好。”
话音刚落,大银幕上简略的片头就已经结束了。
电影的开头就是在一家酒吧内,一位调酒师站在吧台酒桌的内侧，他站定在调酒吧台前，灵活的双手正在摇曳着调酒瓶。
酒吧新守的学徒靠近,“老师，下午这个点又没有客人，你在给谁做？”
调酒师望了一眼紧闭的大门，手上的动作依旧没停，“有位客人，每年的今天都会来这儿点酒，算算时间他应该快到了。”
学徒好奇追问，“哦？那他点了什么酒？”
余音刚落地,酒吧的破旧木门响起一阵轻微的呲啦声。
镜头对准一道好看的背影，跟着背影主人缓缓移动到了吧台前。
调酒师沉默地望着来人，只是将调制好的酒液倒入了透明的复古酒杯中，落在杯底的冰块旋浮而上，噗撞出好听的气泡声。
《LongIslandIcedTea》
在短暂的开篇过后，简约的电影标题终于跟着黑幕出现、再消失。
大银幕再次亮起，电影，正式开始了。
温暖而明亮的酒店大堂，一道穿着亮紫色西装的背影站在吧台边上，“打扰一下，请问附近哪里有酒吧？”
标准而流畅的口语，尾调像是带着小钩子一般微微上扬，又苏又迷人。
在场的观众刚有了一丝陶醉，镜头就转过了过来。
纪厘饰演的路耀双手支撑在吧台前，眼里带着明亮而动人的笑意，让人望着就欢喜心动。
在大荧幕的细化放大下，纪厘的皮肤状态白而细腻，像被牛乳特意浸泡过的，是隐隐撒着光泽的无可挑剔。
要知道，国外的电影几乎不使用滤镜磨皮，顶多是给画面进行后期调色。
在真实的镜头照射下，每个演员的皮肤状态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美国人的皮肤普遍较干、较差，很多时候即便上妆也难以掩盖。
像纪厘这样的皮肤状态，足以惹大多数人惊羡。
果然，现场已经有女性发出感叹声。
她们不由自主地盯着纪厘那张精致的脸，露出欣赏而痴迷的眼光，同时还觉得十分惊喜——
刚才卡梅隆在采访时已经明确表态了，电影正片全程采用演员原声。
起初听到影片内的询问声，她们还以为这标准的口语会是个外国演员，没想到居然是主演之一的纪厘？
都怪刚刚采访时记者不走心，提问敷衍得根本都不需要演员好好回答，差点连带着她们都跟着忽视了纪厘迷人的嗓音。
影片内路耀和酒店前台的一番流畅对话，没有丝毫蹩脚的口音，足以让不少观众刮目相看。
想要得到一个外国人的认可，语言沟通绝对是最基本的。
不仅仅是外国观众，就连方悦这些国内粉丝也被纪厘的英文迷得不行。
“叽哩英文说得好苏啊！”
“嗯嗯！靠大银幕看电影、靠大设备听音效，果然感觉都不一样！”
比预告片里的还要迷人千倍万倍！
电影内，纪厘饰演的路耀从前台处得到了酒吧地址，便无事一身轻地出了门。
冰岛十月的夜晚，冷风是能直接透过衣物肉、刺入骨头。路耀裹紧自己的衣物，终于在耐心消失前找到了那家酒吧。
推门而入。
热舞、烟酒、欢呼，热闹冲撞而来，在这个纸醉金迷的国度，用狂欢制造出的假象仿佛轻易就能驱赶孤寂。
路耀眼底的落寞一闪而过，虽然细微，但也容易让人捕捉并且心疼。
这是怎么了？
很多观众脑海中冒出疑问，耐着性子继续看下去。
路耀面对侍者的招呼，他随意将目光一瞥，然后就这么定格在了吧台上。
镜头转移，秦栎饰演的温琼终于出现了，落魄的衣着遮挡不住他与生俱来的高贵感，让人一眼便能从人群中发觉他。
扫视酒单的双眸，微微滚动的喉结，笔直细长的双腿……特写镜头每扫过一处，那种名为性感的雄性荷尔蒙就多一些。
这样的温琼不仅戳在了路耀的审美点上，也戳在了现场所有观众的心坎上。
“秦，我太爱他了！”
“他是我最喜欢的华国演员，没有之一。”
“秦太迷人了，完全是我的作爱理想型。”
外国人从不掩饰自己热辣的喜爱，在此起彼伏的轻微议论声中，镜头前的路耀就主动走了上去。
“要一杯长岛冰茶，我请这位先生喝。”路耀望着温琼，眼色算得上露骨。
温琼反问，“你要请我喝酒？”
路耀偏了偏头，眼带试探的微光，“不可以吗？”
观众席上，不知道是谁吹了一声口哨，“呼，快上啊宝贝，这会是你未来的老公。”
观众很清楚这是个同志片，这道调侃声立刻引起了一片笑意，众人眼里不约而同的流露出趣味，开始期待起接下来的发展。
纪厘饰演的路耀还真‘应’了这位观众的想法。
他锲而不舍地邀请温琼喝下这杯八美元的长岛冰茶，用最纯粹的样貌，说着最撩拨的暗示。
而秦栎饰演的温琼不愿意接受这样的条件施舍，总是在冷淡推脱。
两人来回地拉扯，相融的气场筑成一道外人无法进入的结界。一冷一热，一退一进，看得人不自觉就挂起了笑意。
路耀见言语撩拨不得，开始动用起了肢体。他的指尖落在了温琼的唇上，又在喉结上勾了勾。
兴许是这样的撩拨太过火热，温琼一改之前的镇定，反向拉住他这不安分的手。
刹那间，男人冷淡的眸色炸裂出一丝强势，似乎在用暗示这只不听话的小野猫。
——再动我一下，你就危险了。
果不其然，这回轮到路耀发懵了。
“我今天生日，只是想请陌生人喝杯酒，聊聊天，你要是觉得不行，我找别人。”
路耀慌里慌张地撤退，还带着点服软的意味，仿佛这杯酒后的‘受害人’变成了他，表现可爱得不像话。
两人挨得极近。
一人眼神无措逞强，一人眼神似笑非笑，这种反差带来的性张力欲破不破，让人跟着心跳加速。
“天呐，这两人是在调情吗？”
“这个时候最适合接吻了。”
“我爱惨了路耀这只可爱的小猫咪，宝贝，你来请我喝酒吧，我愿意的。”
“我已经有点喜欢上这两人的搭档了，这感觉太棒了。”
观众们忍不住低声和自己的同伴讨论，而剧情继续发展。
经过刚刚的拉扯对峙，温琼终于应下了这杯酒，而路耀也收敛了自己的撩拨。
夜深渐深，酒吧里依旧热闹，在酒意的醉人催发下，两人开始有了一次的袒露。
直到这时，观众们才第一次了解了这两位主角，才明白了路耀一开始的落魄是因为什么。
父亲的出轨、母亲的自杀，路耀的童年伴随着巨大的阴影。长年的孤独生活让他学会了伪装，脸上带着笑，内心带着伤。
他是一只伤痕累累的小兽，永远活在没人关切、没有爱的寒冷黑暗中。所以在今天生日的这一刻，他才渴望这份酒吧制造出了虚幻的温暖。
当纪厘饰演的路耀讲到‘自己因为华人的身份遭遇欺负时’，所有外国观众的脸色都严肃了起来，因为他们很清楚地意识到——
这样的偏见不仅是在电影里，就连现实生活中也发生了。
官宣海报时，纪厘被很多带着种族偏见的网友们恶意群嘲；首映采访时，纪厘又被娱记们当成小演员无视、坐冷板凳。
如果他们不来看电影，又怎么会知道纪厘将路耀诠释得那么迷人可爱？因为不了解一个人，就带着固有印象去判断、去伤害，简直是大错特错！
“要我说，这些娱乐记者都应该向纪厘道歉，不该用傲慢的态度去对待演员！”
“我小时候因为身材也遭遇过嘲讽和轻视，这一类人都该付出代价！无论是纪厘还是路耀，他们的遭遇都太让我共鸣愤怒了。”
“希望纪厘不要因为一些人渣，从而讨厌我们国家。”
“现在道歉还来得及吗？我之前还在网上批判过这次选角，是我错了。到目前为止，纪厘将路耀演得很棒！真的！”
有观众羞愧得面红耳赤，还将带着歉意的目光看向了首排的纪厘。
只可惜，对方显然不知道他的忏悔。
不少人带着这种自责且反思的情绪，越发认真地观看起了这部电影——
除了缺爱的路耀，温琼也带着沉重的压力，他看透了这个世界人情冷暖，并且将自己圈了起来。
就这样两个残存的灵魂，因为一杯长岛冰茶，相遇在了这个异国的夜晚。
醉酒后的路耀在冰冷的街头崩溃大哭，惹得现场不少观众跟着心疼，幸好看似淡漠的温琼包容了他，将他带回到自己破旧的住宿。
温琼住宿的小阁楼一出来，观看影片的方悦就差点想要尖叫出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她发现了什么？这电影阁楼的环境，和《穷游记》里的冰岛站的住宿环境多么相似。
难怪当初在温泉里的比拼，向来百战百胜的栎哥突然输掉了住宿比赛，这下子不就悟了吗？
“没想到看电影还能磕到现实糖。”方悦在口中含糊了一句，不自觉地观察起两侧的唯粉姐姐。
嗯，脸色很复杂。
她们千里迢迢赶来观看电影首映，都是实打实的铁粉，自然清楚地记得自家偶像在《穷游记》里面的每一个环节。
这个电影画面一出，两家粉丝就傻眼了——
怎么办？
她们好像真的发现了不对劲的情况！
方悦强忍着笑意，继续看起影片，但随之而来的画面让她内心的小人彻底蹦达了起来。
醒酒后的路耀和温琼相拥在木板小床上。
零点前的最后一秒，温琼那句‘生日快乐’不仅让路耀大为感动，也让现场的观众们倍感温情。
最终，还是路耀先动了情。
他勾住了温琼的小拇指，试探性地蹭过了对方高挺的鼻梁，就着温热的呼吸声吻上了薄唇。
没有急迫和招数，颤颤的睫毛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就像是被主人领回家的流浪小猫，在用自己最笨拙的方式讨好。
路耀浑身冒起的羞涩泡泡，和最开始的撩拨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萌。
原以为是情场浪子？没想是纯情小可爱。
“天呐，他太美好了！我好像彻底爱上路耀了！不，应该是纪。”
“请问哪里可以捡到这样的小可爱！”
“秦，温琼，你可千万不能放过他。”
所有人都在为纪厘的路耀心动，当然，也包括银幕上的温琼，他强势扣住路耀的后脑勺，追吻了回去。
两人越吻越激烈，没有露骨的画面，只有浓烈而暧昧的呼吸声，随着影厅内的音效放大冲撞进每一个人的耳膜。
现场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不少女性面色激动地盯着这一幕。
“我为我开场前的无知道歉，他们看着好养眼、好般配！”
“天呐，他们是怎么做到让这里的空气都跟着变热的！我都要呼吸不过来了！”
“我只是来支持卡梅隆导演的，可是秦和纪也演得太好了，我宣布我成他们的粉丝了。”
“亲久一些！再久一些！不，你们就应该直接做爱！”
开场半小时，众人被带入了电影中，为两位主角的拥吻而感到前所未有的愉悦。
毕竟，美好的爱情总是甜得动人。
果然，接下来的剧情也没让大家失望。
自从这场带着酒意的亲吻后，路耀就彻底粘上了温琼。他们一起逛遍了冰岛的每一个角落，孤独已久的灵魂也在这样的朝夕相处中靠近。
满天璀璨的星光下，两个人互诉心意、正式交往。
那种真实而甜蜜的热度涌出了屏幕，让所有人一起沉浸其中，随之而来的床戏让整个影厅都陷入了沸腾——
纪厘饰演的路耀穿在身上的外套欲露不露，偶尔瞥得泛着诱红色的锁骨。
秦栎饰演的温琼则是敞开着上衣，强有力的腹肌看得人一阵心跳加速。
从强制握腕，到十指紧扣。
从渐渐泛粉的耳尖，到一瞬紧绷的脚背。
从穿插入发的指尖，到不受控制的后背抓挠。
所有的画面都是局部特写，没有一个露骨的镜头，甚至算得上卡梅隆导演有史以来尺度最小的作品，但就是这种朦胧的美感携带着前所未有的热浪，把全场都震在了原地——
太！热！了！
方悦眼爆精光，已经完全顾不上自己会不会暴露CP粉的身份了。
废话！
两位正主都在银幕上上演激烈戏份了，她还能无动于衷？
呜呜呜。
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等了好久，CP终于把婚结！
方悦发现自己绝对是月季夫夫坑里最幸福的CP粉，从此以后，她笔下的月季夫夫的午夜场都有了画面。
不仅是方悦，现场的外国观众也都跟着磕疯了——
“秦和纪是一对吗？我快要爱上他们两人了。”
“温琼和路耀幸福地在一起，拜托秦和纪也能幸福地在一起！”
“要是秦和纪在现实生活中变成情侣，我一定大大地祝福他们！”
国外对于磕CP的态度一向包容且开放，电影的进度才过半，就有观众忍不住提前磕起了真人。
不过，也有小部分的观众在磕糖的同时，察觉到了不安，“这电影时长还剩一半啊？不会出事吧？”
“不，你可别吓我。”
“我也觉得有问题，卡梅隆导演的电影主角怎么可能就这么顺理成章？这也太不像他的风格了。”
怕什么来什么。
就在众人以为温琼和路耀要离开冰岛，开启美好而上进的新生活时，那场车祸猝不及防地将悲剧带到了他们的眼前。
从这个时候开始，电影仿佛就成了路耀的独角戏。
赶来的路父大声指责车祸苏醒后的路耀，嫌他丢人、骂他不要脸，护士不忍心被蒙在鼓里的路耀，将温琼卷走钱财、狠心抛弃他的真相说出。
那个说了会用余生好好照顾路耀的温琼，在外人的口中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观众们不信，影片中的路耀更不信。
在冰岛最寒冷的冬天，路耀拖着受伤未痊愈的腿，像个被抛弃的傻子一样满大街地寻找着温琼的身影。
纪厘演得很好，眸中的光亮是一点点黯淡下来的。
观众们看见这些画面，心脏就像是被刀子割裂了一般疼痛。
有泪点低的女性哭出声，恨不得冲进电影里好好爱护路耀，也有男性带入了路耀的视角，忍不住大骂温琼是渣男。
可他们在场外的心疼和悲怒，终究影响不了路耀对温琼的感情。
“我在雷克雅未克的极夜里，做了很美的一场梦，天一亮，梦就跟着醒了，那个人也就跟着消失了。”
“我每年都会回到那个的阁楼小房间，暖气还是坏的，灯泡还是一闪一闪的，一切都没变，但一切都找不回来了。”
纪厘缓缓道来的旁白声，将全场观众都卷入前所未有的心酸中。
温琼带走了路耀的一切，又给他留下了一丝可以活在世间的奢望。
路耀每年都会回到冰岛、入住那个破旧的小阁楼，他学起了温琼画画的喜好，还爱上参加大大小小的画展。
秦栎看见这些自己未曾知晓的情节，眉头紧蹙。
他是心疼路耀，更心疼当初全心投入拍摄的纪厘，那么爱和角色共情的恋人，当初又遭受了多大的压力？
影片里的时间流逝慢了下来，终于路耀穿着那件温琼的外套，来到了一个新开的画展上。
“会不会在这里遇到温琼？”
“拜托！给他们一个美好的结局吧！”
观众们嗅到不同寻常之处，这殷切期盼的目光都快穿破大银幕了，可没想到随之而来是又一场暴击！
路耀在画展的角落里看到了一副画作——
画中的年轻人站在漫天极光下，穿着和他当年相差无几的衣服，脸上的笑容胜过万千星光。
至吾爱。
简单三字，是一场浪漫至极的告白，它隔着漫长思念的岁月而来，让路耀冰冷已久的心重新有了温度。
这不是重逢的开始，而是永别的预告。
——温琼死了。
这四个字涵盖了一切复杂的解释，就像是一击利刃刺穿了路耀的心脏，也将现场的观众杀得片甲不留。
直到最后，大家才明白了‘长岛冰茶’这四字的真正含义。
当年，路耀请了温琼那一杯长岛冰茶，价值八美元。
现在，温琼用临终前的画作回赠了路耀对他的爱意。
这对被命运无情对待的恋人，用毕生的感情做出了一场豪赌。
幸好，他们都赌对了。
镜头慢慢拉远。
现实中的路耀，蹲在地上的放声大哭，而温琼画作上的他，永远笑颜明亮。
画面渐黑。
纪厘终究还是被电影触动了，有些难受地低下了头。
秦栎这会儿也顾不上其他因素了，他再度在黑暗中握住恋人的手，“纪厘，我在。”
简单四字，认真将纪厘从影片中拉扯出来，纪厘这回没松手，不自觉地牵得更紧了一些。
忽然间，路耀的声线再次响了起来。
“温琼，我梦见你给我画了一幅画，还说我就是你的缪斯。”
众人的哭泣声还没止住，就被拉扯回了电影中，泛黑的大银幕又亮了起来——
在狭小的出租屋内，堆满了废弃的颜料。
在巨大的画布前，一身病骨的温琼用拐杖支撑而站，他借着微弱的视力一点一点地描绘着记忆中的恋人。
有时候，他会盯着画作，一看就是一整天。有时候，他又会累得直接睡倒在了地上。但更多的时候，他是被病痛折磨得难以起身。
秦栎将角色病入膏肓、日益枯竭的状态表达得很细微。在画布上落下最后一笔的时候，温琼的手已经快提不起劲来了。
“温琼，你爱我吗？”这是昔日两人相拥温存时说过的话，缺爱的路耀总是想翻求证这段感情。
病床上，温琼在弥留之际，用尽全力说出了一句没人听到的深情。
“路耀。”
“我一直很爱你。”
……
影片到这儿就彻底结束了。
卡梅隆似乎很懂观众们的心理，特意嘱咐影院延迟五分钟亮灯。
不知道是从哪个角落开始，爆发式的哭泣声突然响了起来，昏暗的影院内很快就哭成了一片泪海。
动人的感情从来不分国界。
方悦把带来的纸巾都已经用光了，连带着衣袖上都是成片的泪痕。
影片开始前，她还特意祈祷叽哩崽崽能演个好角色，至少结局不要再挂了，结果现在倒好，轮到栎哥的角色不在人世了？
卡梅隆导演太狠了！
前半段有多甜，后半段就有多虐！呜呜呜！怎么会这样？
…
影院的灯光终于亮了起来。
此刻，观众们的哭泣模样一个赛一个的狼狈，但他们在电影的悲痛中得到了同样一个认知——
谁说卡梅隆导演的这次选角有问题？又是谁说华人演员演不好剧本角色？
这些垃圾且偏见的评价都滚一边吧！
真希望这些臭虫喷子滚进电影院看看，《长岛冰茶》是一部多么优秀而感人的作品！
不到两个小时，他们为路耀和温琼的爱情故事又哭又笑，也被纪厘和秦栎的演技彻底折服了。
特别是纪厘饰演的路耀，完全就是整部电影最最最亮眼的存在！
电影结束了，但观众们对于路耀的爱全部都转移到了纪厘的身上。
一想到电影放映前纪厘遭遇冷待的情况，观众们就觉得无比后悔，为什么哪个时候他们不站出来纪厘说句话？
他毕竟是这个电影的主角啊！千里迢迢赶过来参与首映会，却遭受了这样的偏见，可太招人疼了！
一位胖胖的黑人女士忍不住站了起来，边哭边喊，“纪，你演绎得很好，我很喜欢你！”
这句肯定声立刻应发了强烈的响应，观众们纷纷从位置上站起来，此起彼伏地喊着纪厘和秦栎的名字。
别说是普通观众，这一会儿，就连娱乐记者们也没来得及将眼泪擦干净。
全场的欢呼呐喊落入耳中，他们终于彻底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电影上映前的采访环节，他们居然无视了纪厘这么优秀的一个华国演员？天呐！这是在干什么蠢事！
现在道歉还来得及吗？
纪厘还能给他们采访机会吗？

第131章
在全场的欢呼声中,卡梅隆终于带着两位主演重新上台。秦栎和纪厘早已经松开了手，面色平静地接收着众人的注目。
全场的哭泣声还没完全停下来，但在哭声之余更多的是对他们的称赞。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好电影！
有卡梅隆导演的影迷表示——这比他之前的任何一部影片,都要来得更感人。
在这样沸腾的支持下,有娱乐记者忍不住举手,“卡梅隆导演，我可以站起来说几句吗？”
卡梅隆挑眉，点头示意他起身，“当然可以，你好。”
那名娱乐记者接过工作人员手中的话筒，扬声说道，“因为时间仓促,在电影上映前的采访环节中，我还有很多问题没来得及向纪提问。”
这场面话说得虚伪至极,惹得现场很多观众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好家伙。
你那是时间上来不及吗？在电影没有上映之前,你们根本就是看不起纪厘这位华国演员！
现在看完电影知道他的优秀了，却还强撑着死鸭子嘴硬，说一句道歉,再恳求想要好好采访就这么难吗？
那名记者将问题抛向纪厘，“纪，你好，我是斯蒂文娱乐杂志的副主编迈克，作为这部电影的演员之一，我相信你愿意给我这个采访机会，对吗？”
听似请求的话，暗藏的傲慢依旧十足。
斯蒂文娱乐杂志,是全美发行量最大的杂志之一，很多一线明星都愿意接受他们的采访。
这名副主编显然认为，在自己抛出邀约后，纪厘一定会欣喜万分地点头答应。毕竟，这可是他在美国甚至全世界扩大知名度的好机会。
坐在工作位上的郁赋雅听见这番话，已经忍不住在心里骂开了——
对你个头！
你这杂志的机会爱给谁给谁！
我们家纪厘才不稀罕你这种傲慢又偏见、还自以为高人一等的杂志采访！
不仅是郁赋雅，就连观众席和其他记者都有了一些反对的唏嘘声。
台上的秦栎拧眉，很想要直接替纪厘反驳回去，不过下一秒他就听见恋人朝卡梅隆低声问道。
“导演，身为电影主演，我有权利发表自己的真实看法吗？”
“当然。”卡梅隆耸肩，递给他一道肯定的眼神，“观众观影前后的态度，就是你最好的底气，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纪厘从导演的手中接过话筒，目光直视着娱乐席位上的迈克主编，“迈克先生你好，很抱歉，我不愿意接受你的采访。”
迈克没想到他会当众拒绝，自傲的脸色显然有些挂不住，“为什么？你这是看不起我们杂志？”
“迈克先生，你是喜欢我在电影里的演绎？还是发现了观众喜欢这部作品、发现了《长岛冰茶》有走红的趋势，所以为了杂志的热点和销量，才不得不重新向我采访？”
这两者天差地别。
前者是因为尊重和承认，后者只是为了单纯为了利益。
迈克语塞。
看完电影之后，他才发现纪厘是最重要的主角，他见到了观众对于纪厘的认可，就猜到对方极有可能会成为接下来的热点人物。
对方说得没错，为了杂志的销量，他才想着发出邀请。
当然，如果纪厘没有走红的趋势，他会毫不犹豫地将这个华国演员丢在一边。
“我想你弄错了，能出演卡梅隆导演的《长岛冰茶》才是我获得曝光的最大途径，只要作品够优秀，观众自然会愿意认可我的演出。”
“我又为什么一定要接受你们杂志的邀约？”
“……”
迈克深呼吸了一口气，故作轻松地回话，“不愧是华国人，果真都是这么有个性地耍大牌，你们祖国的教育做得很好。”
言下之意，完全就是把一口超级大黑锅推了过来。
“迈克先生……”纪厘眸中的笑意微微凝固，继而迸出透彻刺骨的冷意，“请你听清楚了。”
“如果你的傲慢和偏见是针对我这位演员，那我没意见，毕竟我不是美元，不可能得到在座每一位的喜欢。”
“但如果你的偏见是针对我身后的祖国？不好意思，我接下来的问话只针对你一个人——”
“迈克是吗？你算个什么东西？”
“偏见是最愚昧的行为，傲慢是最令人厌恶的态度，我为你们的杂志拥有你这样的副主编而感到悲哀。”
“我是华国演员纪厘，我很为我身后的祖国骄傲，我认为它对我的教育没有任何问题！”
这话一出，全场喧哗。
观众不是对纪厘发出抗议声，而是用心叫好——
“纪厘，说得好！”
“纪，干得漂亮！我喜欢你的真性子！”
“华国演员纪厘，你很帅气！我爱华国！”
外国观众向来喜欢直来直往的明星性格，纪厘这一波强有力的反击态度，完全戳中了他们的好感。
纪厘在电影里的表现那么可爱迷人，现实生活中的性感居然如此帅气强硬。
这样的反差真是太酷了！太MAN了！
他们都听出了迈克的话语里带刺，同样觉得不喜欢，更不觉得纪厘的反驳有任何问题。
“迈克！滚吧！带着你们家的杂志滚得越远越好！”
“他们家的杂志不仅看不起华国演员，也看不起我们自己国家的明星！所有的销量都是靠大牌明星撑起来的，他们自己哪里来的本事？”
“我才不会买这样的垃圾杂志？你们家的老总还不把你给炒鱿鱼吗？”
“丢人！你可别代表我们娱乐记者全体了！”
谁规定了演员一定要接受你们家的邀约？不愿意采访就是耍大牌？还以玩笑的口吻上升到了国家教育层面？
求求了！来个警察把他抓走吧！
这无知自大的模样，真是给他们自己国家丢脸！
观众和其他娱乐记者纷纷反驳，厌恶的语气声聚在一起，让迈克完全错愕在了原地，进退不是。
他没想到被纪厘用‘言语’打了一巴掌后，还要被自己同胞们的‘嘲讽’再打一巴掌。
秦栎看向自己的恋人，眼里流露出再明显不过的笑意，肯定而支持地开口，“我同意纪厘的说法。”
“我们是华国演员，请不要在我们的面前肆意诋毁我们的国家，那是弱者才会有的行为。”
全场听见秦栎对纪厘的维护，不约而同的露出了了然且兴奋的表情。
天呐，快看看，秦和纪可真是太配了！
“……”
迈克咬牙，还没等他想出新的借口辩解，导演卡梅隆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迈克副主编，你可以走了，我的电影不欢迎你。从今天起，也请你的杂志停止我们电影后续的一切报道，禁止以此牟利！”
“我很喜欢我的两位电影主演，也很感谢他们用心用情的诠释。”
“尊重不分国际，希望你能得到教训，也能懂得这个道理。”
卡梅隆的一席话，让迈克彻底变了脸色。
谁不知道卡梅隆导演的电影向来就是热度最高的，更何况《长岛冰茶》还入围了亚纳国际电影节。
无论是电影本身的质量和讨论，还是后续电影节相关的内容，都会是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的热点新闻。
如果他们家不能报道，这不就是亏大发了？他是杂志副主编没错，但要是搞砸了这件事，顶头上司斯蒂文老板是不会放过他的！
迈克面红耳赤，突然感到懊悔极了。
早知道是这样，他一定管住自己的嘴巴，真诚地向纪厘发表自己的邀请。
“不，卡梅隆导演、纪先生、秦先生，我并没有冒犯的意思，只是……”
迈克慌里慌张地辩解，但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保安拖出了影厅，挣扎的模样十分狼狈。
其他娱记看见这个情况，立刻纷纷道歉，企图再获得一次采访时间。
“纪，请问能否再给我们二十分钟的采访时间？”
“不，十分钟也好！”
“你对于路耀的诠释太棒了，之前是我们的不对，我们愿意认真向你道歉。”
“你的路耀一定会成为接下来最受人欢迎的一个角色！而你也会成为在国际上受人喜爱的一名华国演员！”
只可惜，他们的七嘴八舌抵不过秦栎护崽的不乐意，卡梅隆导演也不喜欢这样的墙头草，干脆拒绝了。
谁稀罕这样的采访？
只要电影够火，这些人还是会眼巴巴的凑上来，不急在这一天！
经过迈克这短暂的插曲，首映会到这里结束了。主持人说了结束语，秦栎和纪厘立刻在团队保镖的拥护下走了出去。
很多影迷见此，恋恋不舍地追了过去，她们还沉浸在电影中无法自
拔，试图跟纪厘和秦栎再有更近距离的接触。
那些被留在原地的记者们面面相觑，又后悔又生气。
“噢，天呐，我都做了什么蠢事？居然错过了纪厘这么好的一个华国演员！”
“他和秦都太迷人了！这部电影一定会大爆特爆的！我没采访到纪，回去还怎么和主编交代？”
“那个该死的迈克，要是没有他的口出妄言得罪了纪，我们说不定就能争取到采访机会。”
“我回去就写举报信！迈克这种带着种族偏见的人渣怎么能当上副主编？他就该被炒鱿鱼！混蛋！”
…
留在位置上的方悦等人听见记者们的议论声，心里的郁气总算吐了出来。
畅快！
谁让这些记者一开始无视叽哩的魅力，早就说了他们早晚会后悔的！
“走吧，我们回酒店？”
她们是唯粉，不会跟着狂热的外国影迷们去追自家偶像，免得影响到他们的正常休息。
“我们等明天正式上映再看一场？”
“虽然虐，但是栎哥和叽哩演得都很好。”
“是啊是啊，明天得多带一些纸巾。”
两家唯粉对视了一眼，默契地将电影中间的亲密环节省略。
偶像在电影事业上也算一起为国争光，她们唯粉之间就不要争论什么了。
不过话说回来，温琼和路耀的感情太感人了，以至于她们酸不起来，也没办法拔刀。
方悦搂紧自己的背包，咳嗽了两声，“要不，你们先回去吧？我在这边有个朋友，待会儿还有点事情要办。”
“行，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唯粉们没有怀疑，各自和自己熟悉的姐妹离开了影厅。
方悦等她们都离开后，才急匆匆地带着应援物站在了影厅门口。
她就不信了，看完首映礼后还有人不愿意进入月季夫夫的坑！
方悦拉开自己的背包，拿出印有月季夫夫头像的可爱应援物，厚着脸皮喊道——
“《长岛冰茶》主演秦&纪，CP应援物！有人需要吗？”
“月季夫夫！请了解支持一下！”
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两名身材高挑的外国小姐姐看了过来。她们的眼
眶还红着，显然也是从《长岛冰茶》首映厅内出来的。
两人迅速靠近，一边好奇一边兴奋地了解了起来，“他们在华国就有CP粉吗？哇哦，那可真是太棒了！”
她们刚刚在影厅里就想要磕这对真人CP了！
方悦的英语还不错，为了宣传月季夫夫，她还特意练了一下相关的介绍语句。
“是的，栎哥和叽哩在华国就很出名，而且拥有很多可爱的CP粉。除了《长岛冰茶》这部电影，他们还合作过两部作品，还有一部旅游综艺。”
“对了，在现实生活中也很甜，你们要不要再详细了解一下？”
又有外国观众注意过来，开始兴冲冲地加入讨论。
就这么不到十分钟的时间，聚集而来的外国观众就将方悦带来的应援物全部拿光了！
“我喜欢磕CP！月季？多么浪漫好听的名字！”
“叽哩？这个名字真是太可爱了！和他人一样可爱，我已经快要爱上他了！”
“秦的身材超棒！他们在床上的那段看得我都要流鼻血了！”
“我敢打赌，他们一定会通过《长岛冰茶》这部片子，收获一大批海外CP粉的，反正我是彻底爱上他们了！”
“我现在就要回去创个社交群，从今天起，我就是月季夫夫的海外CP粉了！”
“我也是我也是！”
这些影迷观众们越来越激烈，已经开始原地加好友创建社交群了。
方悦心满意足地看着这一幕，打算偷偷溜走深藏功与名，她刚弯腰钻出的人群，就和那些一起前来的唯粉姐姐们打了个照面。
“……”
CP粉的马甲说掉就掉，方悦表示很慌张。
“悦悦，你、你是CP粉？”有唯粉小姐妹满脸震惊。
怎么回事？说好的叽哩妈粉呢！
影院楼上是个商场，她们刚刚没有直接回酒店，而是随意上楼逛了一会儿，结果下来就看见了这一幕。
方悦尴尬解释，“那……那什么，我是栎哥和叽哩的双担，不、不磕CP，这些应援物是我国内闺蜜让我帮忙的。”
她磕磕绊绊地说完这段话，差点都想咬了自己的舌头。
这是什么鬼话？
怎么可能让别人相信呢？
哪知道，对面两家的唯粉姐妹们不约而同地保持了默契，“我们两家都禁止磕真人，你知道的吧？”
“知道知道！”
“那下回不准再犯了，栎哥和叽哩一看就是好朋友，我们不能让他们为难。”
“当然当然！”
方悦点头如捣蒜，是来自CP粉的强烈求生欲。她跟着众人战战兢兢地回了酒店，转头就把自己锁在了房间。
好险。
刚刚那一瞬间，方悦差点以为两家唯粉要联手把她摁死在异国了。
方悦刚缓过这口气，还没等打开微博跟CP群的姐妹们分享电影观后感，结果就发现自己的微信和QQ上多了七八个私聊消息。
“悦悦！你是CP粉吧！有官方群吗？拉我进群！嘘，不要告诉别人，我偷偷磕！”
“悦悦小可爱，你懂的，把月季以往的糖点分享一下？”
“姐妹，你有月季CP群吗？能不能偷偷拉我进群？看了电影中毒了，呜呜呜栎哥和叽哩好配！找现实糖缓缓BE结局。”
“姐妹，还有多余的应援物吗？我也想要！其实我一直在偷偷磕月季，之前一直不敢认亲！”
方悦看见聊天界面上的昵称，无一例外，都是团票一起出国看电影的那些唯粉姐妹。
好家伙！
人前劝她不磕真人CP，人后立刻找她入坑！
怪不得大家刚才这么轻易的放过了她，原来看完电影后就起了磕CP的心思！
栎哥和叽哩是演技派，双方的唯粉姐姐也都是演技派啊！
牛逼！
……
因为电影题材的特殊性，《长岛冰茶》没有办法在国内上映，这让很多粉丝都感到遗憾。
无奈之下，她们只好每天翻墙去查看电影上映前的最新动态、物料海报等等，再传回国内和追星小姐妹们一起分享。
就这样持续了一个月，她们总算熬到了海外上映的这一天。
不过，还没等飞去海外的粉丝们作出反馈，华娱论坛上就出了一则爆料贴——
《认识的海外朋友去了‘长岛冰茶’的首映现场，纪厘在现场被‘坐冷板凳’了。》
帖子的主楼里发布了一则长达十分钟的视频，略微有些晃动，看着就是观众视角的拍摄。
发帖的楼主做了机翻字幕，能大致看懂采访环节。
在长达十分钟的采访时间，纪厘几乎全程坐了冷板凳，即便有记者提问，那些问题也显得特别敷衍。
有时候，他的发言权利还不如一旁的配角演员多。
——纪厘不尴尬吗？丢脸丢到国外去了！
——他不会又是抱上了秦栎的大腿，所以在对方出演的电影中有了个小角色吧？
——真的无语，内娱都还没混好呢，就想着去混国外娱乐圈？哪里来的资本？
——又开始了是吧？人家是光明正大的男主角！入围亚纳电影节的！
——黑粉有毛病就去治？我们华国演员在海外受了欺负，你们第一反应是先怪自己人？
——不好意思，我们家已经有姐妹回来说了，叽哩在影片中的表现很精彩！结束后娱乐记者都道歉想要采访。
——楼上的粉丝还吹呢？纪厘在你们粉丝眼中，即便出演一个小角色，都能直接登上国际巨星的位置吧？
——跑去国外演同志片，是不是因为国内金主满足不了他了，就去吸引外国基佬呀？
——粉丝别吹了，外网关于电影的先行新闻都没带纪厘玩。
——着什么急啊，不知道有时差吗？等不到明天了是吧？
华娱论坛就是粉黑掺半，一家有难、八家落井下石点赞。
纪厘出道不满三年，就演出了卡梅隆导演的电影，并且靠电影入围了亚纳节，多的是黑粉和对家酸里酸气。
这不？电影上映首日，他们就已经开始贷款嘲扑街了。
只不过，楼里黑粉的喜悦还没超过一天，电影猛如虎的势头就彻底将他们定在了无知小丑的耻辱柱上。
《长岛冰茶》的首日票房，以七千万美元强势登顶第一，而在同步上映的欧洲等国家的票房也能占领当日前三！
明明是部‘不吃票房’的文艺片，但观影人数超越了同期上映的所有商业片，足以证明电影本身吸引受众的能力。
很多人都是冲着卡梅隆导演的名声去看的，但是哭着走出电影院后就开始搜索起了秦栎和纪厘两位主演。
在外网的综合热度搜索上，纪厘、秦栎和《长岛冰茶》的搜索量直接霸占了前三位，讨论度更是直接冲上了天。
“这绝对是我人生中最喜欢的一部文艺片！路耀和温琼的感情太美好了！也太令人遗憾了！”
“叽哩！叽哩！叽哩！他用力踩在了我的心坎上，只有上帝才知道，我为他哭完了整整三包纸巾！”
“我为我的偏见道歉，原来华国有这么优秀的演员，秦栎和纪厘，我的新晋男神们！他们人长得帅气演得也很好！”
“这是卡梅隆导演最成功的一部电影，没有之一！”
“那些只会躲在网上的键盘侠真应该去影院里好好看看！到时候就会知道，你们看电影哭的眼泪，都是你脑子糊涂时进的水！”
“谁能告诉我？秦和纪在现实生活中是一对吗？我太爱他们了，希望他们能够弥补电影中的遗憾!”
“听说他们的CP名叫月季？还在华国有过合作，有谁能告诉我怎么样才能登录华国的网站吗？”
诸如此类的外网言论层出不穷。
在向来毒舌的外国观众们的口中，《长岛冰茶》得到了空前绝后的好评！
不仅如此，无数影评人都在看过电影后，踊跃发表自己的看法——
“电影故事里的两个主角，用爱阐释了他们这一生短暂的相遇。这是一部成功的文艺片，它所传达的情感是跨国籍、跨性别、跨年龄，温琼和路耀的感情能被奉为神话！”
“这是我第一部看过以华国演员来主演的电影，秦栎和纪厘的演技打破了我对华国演员的固有印象，那种细腻到无声的情感传达，太令人动容了！”
三天后，北美电影综合评分网站给出了影评人们的评分——高达93%的好评、9.5分的高分!
如此优质的评分直接超越了以往上映的95%的外国电影，还直接成为卡梅隆所有作品里的第一名！
在这样的攻势下，纪厘和秦栎的名字一连五天待在了综合网站的热度搜索前三，成为了目前最受关注的华国演员！
不单单是普通的网友们，就连很多国外的明星也在推特上大肆赞扬《长岛冰茶》以及秦、纪两位主演。
他们纷纷表示，“未来如果有机会，想要和这两位演员合作。”
电影上映一周后，热度搜索栏上的首位出现了一个全新的名词——
月季CP。

第132章
月季CP登上外围热搜的原因,还得从三个小时前说起。
《长岛冰茶》在北美等地的持续大爆，因为主演之一的纪厘相关的新闻采访寥寥无几，国外的影迷朋友们按捺不住自己的喜爱,几乎都快把网络上的新闻报道、物料翻个底朝天了。
美国最大的直播网站ME看准了这个热度,借着人脉、工作报酬等等招数,终于邀请到了卡梅隆以及两位主演做客直播间。
这个直播消息只是提早了一天通知,直播预约人数就高达了五百万。
ME直播厅许久卖不出票的观众席位票价也跟着水涨船高，影迷们抢空固定的位置后，甚至连中间的过道位都被临时加上了观众小板凳，用来出售。
可见《长岛冰茶》的后续热度有多火爆。
就在这样的盛况下，美国时间晚上八点，网站ME直播厅准时开播。
在线直播人数一瞬就突破了六百万，还有持续攀升的架势。
这些观看直播的网友里,除了本土的美国观众，还有不少海外粉丝,就比如方悦等华国CP粉,都是靠着艰难‘翻墙’来看直播的。
直播正式开启。
女主持人埃米丽在简单的开场白后，就请出了这次特邀嘉宾——
导演卡梅隆、主演纪厘、秦栎。
三人一出现在直播厅内，现场的欢呼声就快把屋顶给掀翻了。
纪厘看见现场那么多粉丝,眸中露出些许惊讶和感动。
都说华国演员在海外的事业难开展，但他遇到了《长岛冰茶》这部好作品，让他第一次出现在海外观众的面前就收获了那么多喜欢，实在是幸事。
纪厘看了一眼网站方准备的嘉宾位置，特意想要把中间的C位留给卡梅隆，再把靠近主持人较为重要的主演位留给秦栎。
结果还没等纪厘发出实际行动，卡梅隆就将他按在了中间的席位上。不仅如此，卡梅隆还示意秦栎挨着纪厘的身边坐下。
“这样的座位顺序看着可就养眼多了。”
卡梅隆将入座的两人打量了一番,心满意足地坐在了最边缘的位置，丝毫没有半点的导演架子。
主持人埃米丽眼露微光，在心底默默给导演的安排叫好。直播厅里有粉丝看见这一幕，顿时也反应过来——
“哈哈哈哈卡梅隆导演带头磕CP吗？好样的！”
“让秦和纪坐在一起？天呐，太般配的画面了，谢谢你导演！”
“栎哥和叽哩，我们是华国粉丝，加油加油！”
直播流程都是安排好的，埃米丽按部就班地问道，“那就请三位嘉宾先简单的自我介绍吧？”
“大家好，我是罗兰德卡梅隆，我的新作品《长岛冰茶》正在影院上映，请多多支持。”卡梅隆说完，就用眼神示意了两位主演。
秦栎率先接收了目光，“各位好，我是演员秦栎，在电影中饰演温琼。”
他今天的服装很简约，只是一套标准化的黑色西装，胸口处别着一枚墨绿色锁扣别针，整体看上去绅士又禁欲。
秦栎的声线一如既往的低沉，说起外语时就更醉人了。
现场引发了激励的欢呼声，而弹幕也是在嗷呜嗷呜地叫唤帅气。
“虽然不是电影里的造型，但秦是真的很富有男人味，我太爱了！”
“真想把秦抢过做男朋友，不过，我更乐意他变成纪的男朋友，他们可太般配了？”
“我的温琼，又想要哭了。”
“发现了吗？今天纪手中带着的腕表盘面，也是墨绿色系的，和秦的别针一样！噢，这该死的爱情！”
国外的网友向来直接。
《长岛冰茶》本来就是一部名正言顺的同志片，他们喜爱两位主角，愿意将两位演员脑补成一对的做法，完全是在常理之中。
翻墙而来的华国唯粉看见这满屏幕的CP言论，只能是默默告诉自己：算了算了，栎哥和叽哩关系好，现在又是宣传期，这是合作需要、也是电影需要！
紧接着，众人就听见了纪厘如出一辙的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是纪厘，在电影中饰演路耀，请大家多多支持《长岛冰茶》，谢谢。”
纪厘说这话时，明亮的眸色配上干净温暖的笑意，刹那就引起了线上下线更高的欢呼。
“噢！我的小奶猫！快来让我亲亲抱抱！”
“我的上帝呀，他可真是太可爱了！比电影里的路耀还要迷人千倍万倍！我居然有点想要弄哭他！”
“秦，你可得赶紧看好他！要不然，一定会疯狂的网友们组团去偷纪的！”
直播厅的正前方就立着一块横屏，可以滚动看见网络上的实时评论。纪厘自我介绍完后就偷瞄了几眼，差点被外国网友们的热情给噎着。
他知道国外向来开放，但没想到一上来就是这个程度。
主持人埃米丽很能把握节奏，很顺利地就进入了一个采访环节，“很多网友们都很好奇，在电影拍摄的过程中，有没有什么让你们印象深刻的事？”
卡梅隆示意纪厘先说。
纪厘似乎没有思考，就给出了答案，“最后一场戏，也就是大家在影片中看见的，路耀独自前往画展、让看见温琼遗留画作的那一场戏。”
现在影迷们都是看过这幕戏的，她们回想起那个场景，惹不住都红了眼眶。
“是因为这场戏给你带来的情绪太浓了？”主持人趁机问。
“是的，另外还在于这场戏的拍摄方式。我作为演员那么久，第一次接触到的拍摄手法。”
“在我正式开拍前，我完全没有这一幕戏的剧本，卡梅隆导演和工作团队就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就像是沉浸式的剧场那样，我所有呈现出的情感状态都是当下最真实的反应。”
“这么感人的一场戏，居然没有剧本？”埃米丽的惊讶，也是全体影迷粉丝们的惊讶。
要知道，这场戏是全片的高潮，泪点再高的人都要拜倒在这幕戏下嗷嗷大哭。
他们原以为这样感人至深的戏份，是需要演员去提前揣摩、演练的。
卡梅隆补充道，“这场戏份，纪一次性就过了，我特别满意。”
“如果大家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路耀跑向那幅画的三四秒内，纪依旧注意着角色‘跛脚’的细节，他变成角色共情的同时，还能注意角色本身的细节，处理得非常好！”
现场影迷们听到这儿，立刻响起了激烈的掌声，而线上网友们也是一片肯定——
“原来还有这样的细节？纪，你是个好演员！我支持你！”
“求求导演了，能不能争取电影在华国上映啊！我们华国粉丝也很愿意支持优秀作品！”
“因为这个采访片段，我决定去四刷电影！”
等到掌声暂告一个段落，主持人埃米丽又询问了秦栎，“秦，你呢？”
“我知道你在华国是最优秀的影帝，也有过不少拍摄海外电影的经验，这部戏有让你觉得与众不同的地方吗？”
“当然，因为卡梅隆是个狠心残忍的导演。”秦栎笑着控诉。
卡梅隆错愕了一瞬，很快就领悟了过来，笑着耸了耸肩，“一切都是为了剧情需要，是为了做出更好的作品。”
众人听见两人打哑谜，更好奇是怎么一回事了。
“大家可能想象不到，我和纪在前期拍摄时，都只拿到了车祸之前的剧本，车祸之后的内容对我们都是保密的。”
“等到所有的情节拍摄完毕，就像温琼和路耀彻底分开了，我和纪也是被导演组彻底隔开了。”
主持人惊讶挑眉，“你们后续的拍摄没见过面？”
“是的，准确来说是二十一天没有见过面。”
秦栎一本正经地报出这个准确数字，惹得现场发出了一片了然的笑声，就连纪厘也忍俊不禁地点头认证。
居然把分开拍摄的时间记得那么清楚？
你这位正主是生怕影迷和CP粉们磕不到糖吗？
“这二十天的时间里，纪拍摄的情节都在电影里看见了，我拍摄的内容也浓缩在了电影最末。不过了，除了剧本拍摄之外，我还做了一件大事。”
秦栎又抛出了一个钩子，惹得众人心痒难耐。
有观看直播的栎粉又惊又喜——
不对啊？
栎哥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健谈了？
居然还左一下、右一下愿意活跃气氛？
“什么大事？”主持人就是代表观众。
“温琼送给路耀的那副画，是我在那二十一天的拍摄空隙里亲自画的。”
这话一出，骤然激起惊叹千层浪。
卡梅隆导演在旁边大方作证，“是的，这个作画的想法是突然出来的，原本我们打算拿剧照去找画师，但秦栎自告奋勇地应下了这项任务。”
卡梅隆由衷发出赞叹，“他用他的画画水平，侧方面向我证实——温琼这个演员，我找得很好。”
不仅是观众在感叹，就连纪厘也是第一次得知这个消息，他万分惊讶地看了过去，“秦栎？”
秦栎对上恋人的双眸，不自觉地凑近了一些，“之前忘了告诉你，现在想起来，就觉得得讨一句夸奖。”
“我画得怎么样？”
纪厘陷入秦栎深邃的眸色中，差点难以自拔，幸好他及时想起在直播，低声回应，“嗯，你画得很好。”
秦栎笑着移开些许距离，不再公然逗他了。
先有秦栎的一番坦白，再有直播厅里捕捉到的两人互动，线上已经陷入了一片‘啊啊啊’的癫狂状态。
电影里，温琼给路耀的画作，居然是扮演者秦栎亲自动笔的？
这个延续的意义也太美好了吧！
“天呐！秦还有不会的事情吗？大概是不爱我了吧！”
“我太喜欢有艺术细胞的男人了？怪不得温琼那么迷人，原来秦他本身就那么厉害。”
“太感动了！看电影的时候就想说了，那副画作上的路耀那么美好，作画者本身一定很爱很爱他！现在作画的人是秦，画作里的人是纪的形象，我觉得不再虐了，而是甜了！”
“秦和纪真的不是一对吗？他们刚刚的眼神互动也太有爱了！拜托，请你们在一起，弥补我们在电影里的遗憾吧！”
“啊啊啊啊栎哥向叽哩索要夸奖！怎么有一种撒娇大狗狗的感觉，我磕到反复去世！”
“磕死我了！磕死我了！”
外国影迷们磕得津津有味，华国CP粉们同样磕得癫狂，已经完全按耐不住自己发弹幕的欲望了！
在这样的攻势下，秦栎的唯粉们彻底沉默，甚至还生出一种‘跟着不如众乐乐’的想法。
她们还能怎么办？
谁让CP粉磕到的这些糖点都是自家正主亲自提供的！
埃米丽适时发言，“那现在这幅画呢？在哪里？”
卡梅隆指了指纪厘，“那这事就要问问纪了？”
被点名的纪厘不好意思地笑笑，“因为当初在拍摄时太喜欢这幅画了，我托人空运回了我在华国的公司，打算以后搬入自己的新家时当做纪念。”
纪厘的回答完毕后，又引发了一轮欢呼——
秦代表温琼画的画，被饰演路耀的纪带回来家！
看看！这命中注定的、该死的缘分！
你们还不在一起吗？那简直是全世界影迷的遗憾！
两位主演回答完毕后，终于轮到了导演卡梅隆本人。
“既然秦和纪都提到了最后的情节，那我就换一个时间点吧，给大家分享一个剧组趣事？”
埃米丽强压下自己‘磕CP’的心思，保持着主持人的礼节，“当然可以，我们很乐意倾听导演的分享。”
“大家应该都记得影片里两人告白时的极光吧？”
“记得！”现场观众齐声应话。
“那是我们剧组蹲守了许多天唯一遇到了一场大范围的极光，那天晚上我们抓紧完成了‘告白’场的拍摄，最后一个无人机镜头是温琼驾驶车子带路耀在公路上驰骋。”
埃米丽配合点头。
纪厘咯噔了一下，忽然意识到了卡梅隆接下来要说的话。
“就是那个镜头拍摄完毕后，入戏太深的秦没有停车，直接丢下了我们全剧组的人，带着副驾驶室的纪去追极光。”
卡梅隆耸了耸肩，带着玩笑的性子爆出一则趣事，“后来还是场记可怜巴巴地打电话催促他们还车。”
完了。
纪厘内心涌出这个反应，暗戳戳地瞪了一眼秦栎。
秦栎接收到恋人的视线，既心虚又无奈，他也没料到卡梅隆会爆料这件事。
再说他多冤枉？
当初两人还没在一起呢！连那天晚上的告白都是被场记的电话给打断的，想起来都觉得懊恼。
观看直播的方悦已经彻底磕疯了，倒在床上来回翻滚，嗓子都快尖叫哑了！
卡梅隆导演不愧是CP粉头，随口一说就是猛料！
冰岛？唯一一场大型极光？
算算时间，不就是纪厘当初在微博上发布的三张极光照片吗？没有剧组工作人员的追极光？敢情那几张照片是栎哥帮忙拍的？
靠。
想过会发糖的，但没想过糖居然那么甜！
不仅方悦想到了这件事，其他华国的CP粉丝也想到了这件事情。有人忍不住了，直接在弹幕上用英语分享了纪厘微博的内容。
磕糖无国界。
这下子，连海外影迷们都跟着磕到了！
KSWL，磕死我了，这四个英文字母代表的中文含义。在经过华国CP粉们的热情解释后，就像是文化的反响传输，迅速在海外党中传开。
很快地，就在整个直播厅里刷屏了。
在这样的攻势下，终于也轮到纪厘的唯粉彻底沉默了——
呜呜呜崽崽长大了？留不住了？
天知道，当初纪厘在微博上发表照片的时候，她们还将摄影师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结果现在摄影师极有可能是秦栎？
CP粉们疯狂磕糖欢呼，难不成她们唯粉要去怪罪当初发表照片、给她们分享生活的叽哩崽崽？
舍不得，当妈的实在舍不得怪孩子。
现场的气氛越来越好。
主持人看准时机，迅速进入下一个采访环节，“听说，秦和纪在合作《长岛冰茶》之前，就有过两回合作？”
“是的，不过之前的两次合作都很简短，我们的对手戏加在一块还不到十场。”秦栎回答。
纪厘颔首，回答，“在我还没正式出道时，我和秦在电影里合作过亲兄弟。”
“我出道后的第一部作品是华国电视剧里的大反派，他又来客串了角色，于是有了第二次短暂的对手戏合作。”
埃米丽早已了解了这个情况，适时提议，“我们搜集了几张照片，大家一起看看？”
直播节目组知道有很多人在磕秦栎和纪厘这对银幕CP，于是在准备环节中做过很多事前调查。
这会儿，屏幕上立刻出现了两人之前的剧照。
第一张照片，纪厘是脏兮兮的小乞丐，秦栎是威武霸气的将军。一人在人群中仰头观望，一人在骏马上低眸驻足。
第二张照片，纪厘是意气风发的皇子，秦栎是温润迷人的王叔。一人纵情飞奔而归，一人抚琴等他而来。
第三张照片，纪厘是明亮璀璨的富家子，秦栎是孤寂落魄的艺术家，一人持酒撩拨，一人暗中克制。
三组剧组，是三种截然不同的对戏张力。
很多影迷都是第一次看见这些剧组，也是第一次了解两人在之前有过合作，立刻激动地讨论了起来——
“快看看第一张！纪是谁家走丢的流浪猫？看看这可怜兮兮的样子，简直戳我心坎上了！”
“秦和纪的古装扮相都太帅气了！华国的古代衣服真的很漂亮！女性的衣服更漂亮！大家有机会都要去试试！”
“有谁能给我影片资源？或者告诉我应该去哪里看？天呐，我很好奇他们之前的故事！”
“他们在华国一定很多CP粉丝吧？能告诉我叫什么吗？第一次恨自己不是华国人，要不然就能更早的认识这两位优秀演员了。”
纪厘回看见这三张剧组，忽然间就联想到了‘相遇、相知、相恋’这一组词语。
说来也巧，这三部作品拍摄的时间点，正好可以代表他和秦栎的人生中的三个节点。
有些缘分，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妙。
“我听说，在华国喜爱你们两人的粉丝，把你们并称为‘月季’？”主持人将这两个华语发音念得特别清楚，明显是刻意练过的。
华国CP粉听见‘月季’两字，又震惊又后怕——
啊啊啊麻麻！我跟着我们正主上电视了！
呜呜呜她们的CP名居然能有出现在公开场合的一天！这也太魔幻了吧！
话说回来，唯粉姐姐要是看见这一段，会不会直接手撕她们超话？在今天之前，她们已经尽量圈地自萌了！
纪厘怔然。
他知道国外磕CP一直开放，但没想到直接能在直播中询问他们本人。
秦栎眸波微晃，抢先开口作答，“无论是哪种属性的粉丝，我都很感谢她们一路以来的支持。我和纪厘的关系很好，希望两家粉丝都能和平相处。”
这是他第一次在公开场合点名感谢，并且要求粉丝‘禁止掐架’。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他和纪厘的关系早晚会被大众知晓的，还不如趁着‘电影宣传期’的名头提早让双方的唯粉有个心理准备。
纪厘回神应话，“是的，感谢所有愿意支持我的粉丝。没有你们，就不会有现在的纪厘。”
纪厘用英文讲完，又用华语真诚复述了一遍，弹幕上的唯粉们憋了一晚上，终于忍不住‘嗷嗷哭’了——
“叽哩崽崽！我会永远支持你的！只要你能开心幸福地做自己喜欢的事！”
“栎哥，十一年老粉了，我们没有别的要求，只希望未来还能在大银幕上看见你！”
“娱乐圈中任何一段关系都很难得，无论你们未来怎么样，都希望能继续在演绎事业上发光发热！”
又甜又感人的直播结束后，海外月季CP的社群大量增人，‘月季CP’这个华语名称更是少有地登上了外网的搜索第一位！
因为电影结局太虐了，所有人都把这份遗憾的爱一转移到了两位主演的身上，恨不得请他们原地官宣结婚！
最夸张的是，就连华国的微博超话里也涌进了很多‘翻墙’而来的外国友人。
没办法，谁让月季夫夫都是华国演员呢！糖必须来本土大本营磕啊！
华国CP粉负责整理秦栎和纪厘的以往作品、糖点集合兼顾华转英的双语翻译。
海外CP党就开始急速产出同人图、同人文，外国的开放程度一向很强，这些同人产出要多火辣就有多火辣。
不仅如此，两国的剪辑太太们联手剪出了超高水准的CP向作品，三生三世加现实综艺，完全就是史诗级巨作。
虽然依旧少不了黑粉和偏激唯粉们的谩骂，但已经没人可以阻挡月季夫夫的凶猛势头了。
月季夫夫，这是一对注定可以走向国际的真人CP！

第133章
《长岛冰茶》在北美等地区上映了一个月,截止下映前足足收获了4.37亿美元的超级票房，一举挤进北美电影票房史的前十位。
在文艺片里的范畴里，更是直接超过了许多以往的经典影片,成了目前的文艺片票房榜首。
纪厘和秦栎吸引了无数影迷朋友们的喜爱,一时间成为了海外党熟知的两名华国演员,各路导演、制片方发来的影片邀约无数。
不仅如此,亚纳国际电影节的第一轮‘最佳男主’的筛选已经有了结果，纪厘和秦栎都成功进入了第二轮的竞争，最终的入围结果将会在一个月后公布。
如果有幸进入最终角逐，那么等到五月中旬，两人将会带着作品《长岛冰茶》一同前往亚纳国际电影节的颁奖现场。
海外的影片宣传暂告一段后，纪厘和秦栎就飞回了国内，各自忙碌堆积下来的通告。
超影公司内,包子拿着五六本海外电影的邀约、剧本梗概走近休息室，眼里带上灿烂且骄傲的光,“纪哥,你先看这一堆！”
“还有三本国内电影的邀约，我也给你拿过来！”
以往想要挑个好剧本都难，如今超影邮箱里堆满了各类影片邀约,完全可以优中选优。
纪哥就是了不起！
事业路一飞再飞，现在都能直接把目光定向国际了！
“郁姐呢？”纪厘没着急看桌上的电影邀约。
“她啊，就快来了。”
包子的回答声刚刚落下，熟悉的高跟鞋声就响了起来，郁赋雅人未至声先到。
“急着找我呢？”
“郁姐，之前《妖僧》杀青，就连着《长岛冰茶》上映，我新一年的事业目标不是还没和公司讨论过吗？”
纪厘开门见山地问,对于自己接下来的事业没有丝毫怠慢。
郁赋雅坐了下来，笑笑，“放心吧，我已经通知下去了，明天下午就召开我们自己团队的会议。”
她指了指桌上的剧本邀约，“这么多电影邀约，你慢慢看，要是有喜欢的就和我说。”
“不着急。”纪厘摇了摇头，“我答应过姚导和方老师了，《特殊行动II》不是说要在这个月末开机吗？剧本呢？怎么还没给我送过来？”
“我正打算和你说这件事呢。”郁赋雅接话。
这部电影原定是三月份左右开机的，但方之行是个出了名的对剧本严苛的编剧，年初说是剧本情节还要再磨一磨。
姚川导演知道好友的性子，拍掌答应得爽快。
这不，电影项目直接整体移后到了五月末，剧组目前还处在前期准备。
纪厘听见这话，眉心微拧。
超影原先和《特殊行动》是签了初步的拍摄合约，突然多出两个半月的时间，就把他的时间卡得不上不下了。
“海外电影项目几乎都是四月中旬开机，拍摄周期都在两个半月到三个半月，你要是有中意的可以接，《特殊行动》那边我帮你去说。”
当然，不是《特殊行动》的电影方毁约，只是商量着再往后延期。
郁赋雅是个特别能看清形势的经纪人。
《长岛冰茶》的势头正好，纪厘得抓紧这个时间节点往前冲。要不然一旦错过了这阵上风，要想继续往国际上发展，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娱乐圈，本来就是一个择优选择的圈子。
不是说《特殊行动》这个拍摄工作不好，而是有更好的机会后一定要充分地利用、再调解各项通告上的时间差。
“不了吧，就等着《特殊行动》的五月末开机吧，我一个人等等剧组没什么，让整个剧组等我那就太夸张了。”
包子和郁赋雅对视了一眼，后者又劝。
“纪哥，这些海外的电影邀约，无论是导演还是制作班底都挺好的，放弃了多可惜？实在再不行，我们接个国内的电影剧本也可以啊？”
现在才三月中旬，如果纪厘物色中了剧本、迅速签约，新剧组在拍摄时间上抓紧一些，其实是完全来得及进组后续的《特殊行动》的。
纪厘再次坚定地摇了摇头。
“第一，姚导和方老师对我来说是恩师，答应过他们和《特殊行动》剧组的事情，我不想也不能毁约，该什么时候拍、就什么时候拍。”
两年以前，要不是姚川和方之行让他出演了《大宗少年谋》里的谢彦，说不定他的事业道路也不会像今天这般发展顺利。
他得记得这份恩。
“第二，我得用心对待任何一个剧本。我需要从上一个角色中出戏调整，才能花费新精力研究新剧本角色。”
无缝衔接的确是很稳定的工作，但就纪厘个人来说，这是对前后两个剧组的不负责。
去年的《反向狩猎》和《妖僧》虽然进组时间紧凑，但中间也是隔了一个月的调整时间。
如果这会接了新剧本，等到了杀青再入《特殊行动》剧组就会显得特别匆忙。
“郁姐、包子，我明白你们和团队都是为我考虑。”
“无论是海外还是国内，我都算是在事业上升期。即便让我全年都待在剧组拍戏，我也不怕累，但我要为我的每一个角色负责。”
纪厘看着桌前的剧本，毅然决然，“帮我感谢这些电影制片方的邀请，但是再好的剧本，也等到拍完《特殊行动》再说吧。”
郁赋雅听见纪厘这慎之又慎的一番话，忍不住轻笑两声。
“得嘞！”包子二话不说收起了剧本，笑眯眯地看向郁赋雅。
“郁姐，还真被你猜对了，纪哥挑选剧本方面是个‘轴’孩子。”
“……”
纪厘一怔，一时没反应过来。
郁赋雅笑着解释，“我就猜到了你会坚持等着《特殊行动》的剧本，只是想让包子把这些剧本端过来，看看能不能勾起你的好奇心。”
虽然这些剧本邀约是真的不错，但郁赋雅不想勉强纪厘接剧，对方这两年步子迈得够大、也够稳。
无缝进组听起来牛逼，但对于艺人的身心都会是很厉害的磨损。
郁赋雅还是疼孩子，工作再重要，也比不上健康有序的发展。
“这样也好，离《特殊行动》拍摄还有两个半月的时间，你就好好休息吧。说不定，我们五月中旬还能去亚纳电影节逛逛。”
要是纪厘真入围了亚纳国际电影的最后一轮，又或者直接摘下了‘国际影帝’的头衔，那以后还怕接不到国际上的好片子吗？
纪厘回神，眉眼间也染上笑意，“谢谢郁姐。”
郁赋雅带他的这两年，就像当初约定好的那样——在剧本的选择方面，将百分之百的权利交给他。
“谢什么，那我可是有要求的。”郁赋雅玩笑着回了一句。
“什么要求？”纪厘反问。
郁赋雅让包子将这些剧本邀约拿回部门，又嘱咐对方去拿一份文件袋。
郁赋雅开启话题，“自从应氏香水的广告代言人之后，你就没接过其他广告的TVC拍摄了吧？”
纪厘颔首。
这两年，他大大小小接了不少品牌的代言，但都停留在平面拍摄、宣传的层面，像应氏香水那样的视频广告的确没接触过了。
“应氏香水的代言到期了，今年双方都打算暂停合作。”郁赋雅开口，报出这个事实。
“我知道。”
纪厘代言应氏香水后，广告大爆加上国际获奖，双方就走向了共赢的局面。
去年合约到期后，应氏就主动提出了和纪厘在平面宣传续约，依旧认定后者是他们的唯一代言人。
郁赋雅见他点头，继续做出解释，双方不续约的想法基于两点——
首先，‘全线代言人’的身份会拘束纪厘接触其余同类型的奢侈品牌代言。
其次，大众对于代言人是会有一个‘视觉疲惫期’的，说得通俗点就是会缺乏新鲜感。
两年的合作时长，够久了。
郁赋雅没有续约的打算，而应氏的高层经过考虑，也打算采用全新的代言人试试。
纪厘眸中没有任何的不悦，对他来说，双方的考虑完全在理。
“应氏新的代言人物色了谁？”
“肥水不流外人田，无论是我们超影、还是应氏的投资方季氏，第一选择都是季云启。”郁赋雅直接说明。
纪厘听见好友的名字，低笑了两声，“是他就好。”
纪厘原本还担心自己早于季云启之前接下了这个香水代言，会不小心影响了对方在原书中的道路。
郁赋雅见纪厘没有半点‘同行竞争’的失落，这才又补充了一句，“听尹经纪人说，她这两天都快季三少爷折腾疯了。”
“怎么了？”
“应氏香水这两年晋升成了国产第一香水品牌，你不当这个代言人之后，不知道有多少明星艺人抢着要呢，但季云启接到这个邀约后死活不肯接……”
季云启口里还嚷嚷着——
“这是纪厘接过的代言，他这两年代言人当得那么好，你们打死都不能越过他直接来找我，这可关系到我和他的革命友谊！”
“你们为什么不继续选他啊？纪厘多好啊！”
见过削尖脑袋抢代言的艺人，没见过劝广告方续用前任代言人的艺人，季云启这是完全不走寻常路。
纪厘实在没忍住笑意，无奈摇了摇头，“三小姐这憨憨，这的确像是他的风格。”
“尹凝昨晚给我发了条微信，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帮着她劝劝这熊孩子。”
纪厘和季云启是实打实的圈内好友，又都是超影同一家公司的，应氏香水明摆着那么优质的代言，何必要让给其他公司的艺人呢？
“当然可以，我迟点就找他说。”纪厘想也没想到就答应了下来。
季云启要是不肯接这个代言，就得轮到他觉得愧疚了。
郁赋雅心满意足地勾了勾唇。
果然，他们超影家的孩子各个都是又乖又招人疼，不像其他公司明里‘好关系’，私下‘玩陷害’。
“郁姐，你刚才的话才说到一半，需要我答应你的什么要求？”纪厘又将话题绕了回来。
话音刚落，包子就将郁赋雅口中的文件袋拿了回来。
郁赋雅将厚厚的一叠广告合同递到了纪厘的眼前。
“Natural矿泉水，全球代言人我给你谈下来了，代言的是全线产品。按照广告方的要求，需要你这位代言人配合拍摄两组组平面广告和一支视频广告。”
包子听见这个牌子，嘴巴顿时夸张得可以塞下一个鸡蛋，“郁姐，你什么时候谈下这个品牌的？牛逼啊！”
郁赋雅勾唇，“是纪厘在《长岛冰茶》里的表现够亮眼，收割了他们的高层影迷，我啊，只不过是做了份内的事情。”
其实，这个牌子在选择代言人有过竞争的。
郁赋雅向来不发怵，她抽空上门一通利落的介绍后，又前前后后磨了半个月才帮纪厘拿下了这份代言。
不过，这其中的辛苦不提也罢，都是她作为经纪人应尽的职责。
纪厘的事业要是能更上一层楼，就是她这位经纪人最大的收获。
纪厘翻阅起代言合同，了解这个品牌的相关资料。
Natural矿泉水的原产地是在法国中南部地区，因为独特的火山口地理位置，造就了这个的确高品质的矿物地下水。
最开始是法国皇室的专用水，后来它被开发成了上流社会的专用，再后来才开放了平民化饮用水。
虽然水质都是统一标准的，但是Natural矿泉水偏偏能打造出两个系列，还都让各自的用户群体满足。
第一个系列追求的是‘极致奢华感’，矿泉水的瓶身就是和奢侈珠宝设计师合作的，还在国际的设计大赛上获过第一奖。
光是瓶身造价就价格不菲，基本上都是有钱人买去得到心理上的享受。
第二个系列追求的是‘本土简约化’，从原产地开始制作，陆续出口到了二十几个国家。
每个国家都有本土化的名字，比如在华国就叫做‘盛泉’矿泉水。
“他们公司向来是用第一系列所得的钱，来兼顾第二个系列的销售费用，所以即便是大费用的本土化，也能做到每年盈利。”
特别是在法国以及周边国家，几乎是全年销售第一的矿泉水，每年总销售在世界级别也能排得上第一第二。
奢侈品的手表、珠宝不是人人都买得起，但矿泉水是可以的，它的需求受众既有高端上流，也有大众化百姓。
郁赋雅认真和纪厘分析这个代言人的优势，“全线全球代言人，即便任期只有一年，也足够你在全世界各地赚足曝光量。”
纪厘将合同翻阅了一遍，觉得没什么大问题，“郁姐，你帮我联系确定广告拍摄时间就好。”
等待进组的这两个月，能拥有这样的广告代言也不算浪费时间。
“好，听广告方的负责人说，他们带着你这位代言人的名字去找阿道夫导演了，想要促成广告拍摄的合作。”
当初的香水广告在广告界很出名，Natural品牌方应该是想要再度创造绝美视频。
纪厘挑眉，欣然同意。
话说回来，他和秦栎能够因为《长岛冰茶》结缘，这其中也少不了阿道夫导演的牵线搭桥。
“还有一件事，《反向狩猎》的制片方前两天通知说，电影成品已经过审了，可能会在上半年选择一个合适的档期上映。”
“具体事宜我会让包子他们联系，等明天会上再说。”
“好。”
纪厘眸光微亮，点了点头。
看样子，即便这两个半月不进组，他也有的忙。
“时间不早了，我让包子送你回去？”郁赋雅看了一眼时间。
“不用了，我直接让司机送回去就好，小区安保措施挺严苛的，应该遇不上什么粉丝围堵。”纪厘起身回答。
“纪厘，我知道你和秦栎做事一向有分寸。”
郁赋雅跟着他起身，语重心长地交代，“不过现在CP粉那么多，相对应盯着你们的娱记也不会少。”
“你们出门在外一定小心，防止被跟踪。”
“如果是在家中见面，也得把门窗都拉好了，你们的恋情要是曝光，有多严重不必我多提醒了吧？”
纪厘明白郁赋雅是在为他考虑，慎重点头，“郁姐，你放心，我们都明白的。”
“好，回去早点休息吧。”
“嗯。”
……
纪厘刚打开家门，两只毛绒绒就一前一后贴了上来。
雪饼扒拉着他的腿部求抱抱，少将则是坐定、扬起大脑袋求抚摸。
纪厘听见浴室淅淅沥沥的水声，就知道是秦栎把这两只小可爱给带回来了，他揉了揉爱宠们，这才关门走向客厅。
秦栎的防护意识很强，早就把门窗拉了个密不透风。没多久，他就从浴室走了出来。
秦栎系着一条浴巾，上半身则空落落的没来得及穿衣服，结实的腹肌线依旧特别吸引人的注意力。
纪厘陷在沙发里看直了眼，笑话道，“秦影帝，你这是打算色诱呢？”
“你说呢？”秦栎靠近，身上还带着沐浴后的热气，氤氲得纪厘一阵呼吸发烫。
“离远点，贴着热。”纪厘连忙推开他。
自从回国后，两人又隔了三天的时间没见，秦栎这一会儿的黏糊劲上来了，依旧挨在沙发边上，“……厘宝。”
纪厘拿他没办法，只好腾出半个位置让他贴着坐，“通告忙完了？”
“差不多，两家杂志拍摄和采访而已。不过，我一周后要去国外工作。”
“物色好新电影了？”纪厘问。
“去年和你说过的末世灾难片，你还记得吗？”秦栎反问。
纪厘想起这事，点头。
这是秦栎和栎星很早之前的电影项目，励志想要占领华国灾难片在世界上的空白。
不过秦栎说过，这部片子男主是为他留着的？怎么现在要开拍？
秦栎看出他的疑惑，笑答，“我不是想要占你的男主，而是经过多方的商议，决定第一部先拍个前传。”
去年一年的时间里，秦栎向很多灾难片的优秀导演取经。按照众人的意思，如果这个片子要扩展海外市场，那就得循序渐进。
原本影片是打算直接从‘灾后第五年’开始叙述的，但在提议下，秦栎和电影方打算就从灾难起初说起。
这样便于观众对电影内的末日世界有一个从头构建的印象，也便于未来续集的拍摄。
筹备得已经差不多了，打算下月初开拍，秦栎作为首部的投资、监制兼主演，需要提早赶去准备。
“嗯，听起来靠谱。”
“当然得靠谱，我得替我的宝贝打好头阵。”秦栎圈住他。
纪厘哼笑两声，也将自己未来的计划说了一遍，这才聊起寻常小事。
“国内可不比国外，你以后就算回国，也少拿着钥匙拎包入住，就不怕被娱记发现？”
“我很小心的。”秦栎委屈。
“放着自己家的豪宅不住，非跑到我这个租过来的小房子，小心我向你讨住宿费。”
纪厘现在的住处就是当初超影给他找的那个，他是攒够了买房的钱，只不过去年下半年都在忙工作，还没来得及物色新房。
“住宿费？要多少？”秦栎笑问。
“怎么着也得有个总统套房的标准费用？”纪厘玩笑着狮子大开口，“以秦影帝的身价，这点房钱还是付得起的？”
秦栎眼泛微光，抚上他的颈侧拍了拍，“纪老板，我用劳动换取住费用，再换住宿权行不行？”
纪厘摇摇头，止住他手上的动作，“我这可没有什么家务让你做。”
“谁说我要做家务了？”
秦栎突然起身，像抱孩子一样将他抱在了怀中，绕有深意，“我说的是另一种体力劳动。”
“……”
纪厘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被秦栎的骚话弄得一阵脸热，双腿无意识地盘在了他的身上。
“谁要你那种体力劳动了！”
秦栎挑眉不反驳，将恋人抱得更紧了。
在少将和雪饼疑惑小眼睛的注视下，他直接带着自己的宝贝回了卧室，“不是你说要付住宿费吗？”
秦栎蹭过纪厘的耳垂，低沉的嗓音自带蛊惑。
“厘宝。”
“我很乐意效劳的。”

第134章
因为纪厘成了Natural矿泉水的代言人,阿道夫导演欣然应允了这回的广告拍摄。
双方人马在经过近半个月的交涉后，终于确定了正式的拍摄时间，四月初,纪厘跟随自己的经济团队抵达了位于法国。
化妆间是一早就准备好的。
纪厘刚进入化妆室,就收获了守候在此的阿道夫的热情欢迎,“哦！我的缪斯小可爱,时隔两年，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纪厘猝不及防地迎来了阿道夫的熊抱，怔了两三秒才打招呼，“阿道夫导演，好久不见。”
阿道夫笑着松开，将纪厘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眼露痴迷,“纪，你还是那么完美。”
“看看这皮肤,简直太棒了！水灵得想让人啾上一口！”
两人不是第一次合作,纪厘很快就适应回了阿道夫这热情且夸张的用词，“导演，我们今天下午就开始广告拍摄？”
“当然,我和我的团队已经提前踩点，研究好了各处的光线。”
阿道夫戳了戳纪厘的胸膛，自信又期待，“放心，我能把握你的美！只有上帝才知道，对于我们的第二次合作，我已经期盼了多久！”
“自从拍了你的香水广告，其他的广告模特都差点入不了我的眼。”
这两年间,阿道夫无数次给超影发去广告拍摄的邀约，但无一例外都遭到了拒接——因为纪厘忙于剧组拍摄，实在抽不出时间一心二用。
拒接的次数多了，最后连超影的商业合作部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不过阿道夫完全没觉得恼火，反而依旧期待着纪厘能和他再度合作。
“幸亏Natural矿泉水的负责人识相，知道邀请我来拍摄这支广告，要不然这个工作给了别的导演，我自掏腰包都得抢过来。”
阿道夫扬了扬脑袋，言语中完全将纪厘当成了头等特优的广告主角，那就是放在了心尖尖上的位置。
“阿道夫导演，感谢你对纪厘的欣赏。”郁赋雅出声感谢，“其实，我们也很期待和你的再度合作。”
“谢谢美丽的郁女士。”
阿道夫的助理走近提醒，“导演，我想应该先让纪先坐下来化妆，趁着造型时间，你们再接着聊？”
“当然。”
造型团队走了上来，将提早确定好的造型图贴于一旁的镜面上。主造型师观察着纪厘头发的长度，询问，“要接个四五公分的头发长度，没问题吧？”
“没问题。”
纪厘答应得爽快。
既然接下来代言人的工作，他自然要用心对待这个广告、塑造好阿道夫想要的广告角色。
阿道夫搬了张椅子坐下纪厘的边上，问，“纪，你看过我给你们发去的广告策划了吗？”
纪厘颔首。
这回拍摄的主要场景设置在了法国中部的一座私人古堡内，是阿道夫团队和品牌方商量后找好的。
因为Natural矿泉水起初供于皇室，这回的拍摄还是得从‘神秘奢华’这个词汇出发，而中世纪的古堡是最能让人联想到这两点的。
除此之外，就是Natural矿泉水的‘本土化’，关于这点的凸显，阿道夫也采用了一个很奇妙的想法——
他找来了不同国家、不同性别、不同年龄的各形各色的群演，他们将会协助纪厘完成这回的广告拍摄。
纪厘这回饰演的广告角色是一名生活在古堡内的贵族王子，他从小养尊处优、从未涉及过外面的世界。
因为‘禁锢’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所以这样的王子是安静的、纯粹的、也是令人可望而不求的。
终于有一天，这扇‘禁锢’的大门被人打开，王子看见了门外形形色色的人，好奇的他穿梭在这片人群中。
所有人都在用向往迷恋地目光望着他，直到王子望见了人群尽头的一名百岁的乞讨老人，站定在了对方的面前。
…
阿道夫之所以能被称为广告教父，就是因为他在主管‘镜头美学’之外，还兼顾‘广告创意’的延伸——
所谓的‘贵族王子’就是指代当年封存在火山口边上的矿物地下水，也就是‘Natural矿泉水’本身。
最开始的它禁锢在那一方天地间，即便被发觉也只是供贵族享用。
后来，那层属于‘阶级’的大门打开，Natural矿泉水采用‘本土化’的方式去往了各个国家，这就是那些群演在广告里的定义。
不像是市面上一般的产品广告，上来就是一阵劈头盖脸的猛夸。
有时候广告还没有看完，观众们就已经厌倦了过分直白而夸张的广告用语。
阿道夫的这则广告创意，没有直观地去表达Natural矿泉水的优势，全程也没有一句累赘的广告词，但它给足了观众们联想和探究的空间。
最重要的是，从拍摄脚本的镜头设计来看，是具有电影画面感的。
纪厘和阿道夫畅聊了一番，由衷肯定，“阿道夫导演，我很喜欢你对于这则广告的把控，希望我们这次的合作，也能获得大众的肯定。”
“谢谢我的缪斯，肯定没问题！”
阿道夫兴奋得满脸通红，仿佛是得到了什么天大的激励。
他搓了搓手，连忙起身，“小可爱，你先慢慢造型，我得赶紧再去拍摄现场看看，绝对不能临时出了差错。”
纪厘目送着阿道夫导演离开化妆间，这才将视线挪了回来。
“快看看，现在的导演就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小屁孩，巴不得向全世界宣布他找到了一颗最美最甜的糖果，现在正忙着去准备漂亮的礼品盒呢。”
身边的造型师们忍俊不禁，调侃道。
毫无疑问，他们口中的‘糖果’指的还是纪厘。
“纪，迟点工作结束能请你给我签个名吗？我很喜欢你在《长岛冰茶》里饰演的路耀。”
“我还以为，秦也能跟你一起来。”
毫无疑问，这又是一个中毒颇深的CP粉，海外党的喜爱向来直白，居然还敢当着正主的面，提另外一位的名字。
纪厘无奈笑笑，移开话题，“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签名，谢谢喜欢。”
幸亏秦栎忙于电影拍摄工作没来，要不然他真出现在了这里，两人的恋情在这些CP党的脑补中可就真的藏不住了。
接头发的活儿同样费时费力，一群人忙碌了将近三个小时，才完成了纪厘在这次广告中的整体妆造。
因为要配合这次的广告身份，纪厘特意被接上了四五公分左右长度的头发，发色一次性染膏染成了深金色，还卷起了微妙而不夸张的小弧度。
在发型的衬托下，纪厘的脸显得更小、更白皙。
妆面是特意偏向西方的，睫毛特意刷上了白色染膏和细碎水钻，带了一点点无辜的精灵感。
再加上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诱人的红唇，如同希腊时期最杰出的雕塑，让人忍不住看了再看。
他穿着一件银金色的王室华服，和贵气的妆容相得益彰，明明是个华国面孔，但扮起西方国家里的贵族，居然丝毫没有突兀感。
“原本还怕你不适应于这样的造型妆容，没想到棒极了！”造型师再度赞叹。
当初纪厘在拍摄香水广告时的两组妆容就出自于他的手，那时候为了配合广告的华国古风主题、舞会主题，所有的妆容都是偏向简约的。
原以为像这样中世纪艳丽贵气的贵族造型，只能在西方演员的身上展现出来，但事实告诉住造型师——
他大错特错了。
都说真正的美人是超脱于性别的，这话在此刻的纪厘的身上完全验证了！
包子擦擦了嘴边并不存在的‘口水’，感慨无比，“郁姐，为什么我在纪哥的身边呆了快三年，但每回他尝试新造型的时候，总能被惊艳到？”
“就说了他是天生吃这碗饭的。”
虽然都说美人在骨不在皮，但纪厘英俊于面相，更美于气质，精炼于演技，所有的一切造就了和他角色融合的完美化。
郁赋雅越看越觉得，这个代言人她是争取对了。
上回的香水广告虽然获得了大奖，但因为应氏香水的受众定位，总体在西方观众中的传播度不高，所以在《长岛冰茶》上映期，还有很多人没能认出纪厘。
但这回不一样了，Natural矿泉水的受众可是全世界各地，上到贵族名流，下到普通百姓。
“走吧，去拍摄现场。”
郁赋雅突然很期待，纪厘靠着这个广告角色在西方国家大杀特杀！
纪厘等人抵达拍摄现场时，惊呼声就响了起来——
“天呐，这还是我之前见过的纪吗？这个造型和他上回的广告扮相完全不一样，太令人惊喜了。”
“他好像是从上世纪古堡里走出来的贵族！不，他是上帝在创造时留在人间的遗珠！”
“我还能重申一万次，纪厘太可口了，我真想追求他！”
纪厘已经能够免疫这些天花乱坠的夸奖了，他在阿道夫狂热的注视下走近，“导演，我随时可以准备拍摄了。”
“纪，我先带你过一遍试戏点？”
“好。”
“我们这场广告一共分为两段拍摄，第一段就是你在室内活动的画面，第二段才是大门打开后，你在宴会厅和群演的配合。”
纪厘跟着阿道夫进入广告内的‘卧室’，就被里面奢华到极致的布置惊呆了——
黑色绒布的地毯上铺满了大面积的珠宝和钻石，随便拿出一件都算得上价值不菲，在昏暗迷离的灯光照耀下，散发出夺目的光泽。
“别忘了，Natural矿泉水第一系列的瓶身适合奢侈品牌的设计师合作的，这些都是第三方提供的真珠宝。”阿道夫解释了一句。
就这些奢侈品的总价值，都快抵得上百只广告的费用了。
阿道夫就这么随意地放在地上，品牌方的负责人昨个看见这么‘糟蹋’，差点当场飙出眼泪。
幸好广告团队保证不会损坏珠宝，这才勉强平复了对方的心疼。
“待会儿你就从床上起来，走过这块厚实的地毯……”
阿道夫按耐住激动的心情，保持着一个广告导演该有的专业态度，和纪厘仔细地讲了一遍内容。
“我都明白的，导演。”
“那好，我让全体准备一下，待会儿就开始。”
“好。”
…
半小时后，拍摄正式开始。
阿道夫一声令下，多角度机位同时启动。
午后的光线透过五颜六色的窗户玻璃散了进来，折射出的光晕，给整座静谧的古堡增添了不少神秘感。
镜头顺着古老的木质旋转楼梯缓缓上升，穿过走廊再深入。
嘀哒、嘀嗒——
缓慢而清澈的水滴声回响在楼道内，直到镜头定格在了一扇华丽雕刻的木门外。
房门很快就朝外打开了，镜头推进。
室内的昏暗烛光映出那一抹身影，对方安静靠在床头，低头翻阅着一本书籍，那被发丝微微遮挡的侧颜，宛如神祗般令人心动。
忽然间，他合上了书籍，赤着双脚慢悠悠地晃下了床，白嫩如玉的双脚踩在黑色的绒布上，在镜头下是极致的色彩碰撞。
纪厘不紧不慢地走着，每一步都试图在找准落脚点，他的脚下是成片的珠宝项链和钻石戒指。
它们被主人随意地丢弃在了地上，仿佛只是什么不值钱的玩意儿。但它们仍在倔强地散出夺人眼球的璀璨，企图吸引旁人的注意力。
摄影师看见这幕，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他的这份紧张情绪，不是为了这些极有可能被踩踏的珠宝，而是为了纪厘饰演的贵族。
在他的心底，此刻的纪厘比这些珠宝还要珍贵的存在，他生怕对方一个不小心，就被这些碍事的珠宝隔着刺痛。
纪厘伸直脚尖，慢悠悠地自己扫出了一条路。他走向盛着烛光的雕花小桌边，单手随意耷拉在桌沿坐了下来。
他觉得渴了，随身拿起一个盛满水的琉璃盏杯，水光在透明的杯壁上晃荡，折射出的合着跃动的烛光在他的脸上嬉戏。
贵族发现了这些迷眼的璀璨光线，仿佛觉得有趣又晃了晃手中的水杯，视线瞥向来正在‘偷窥’他的镜头。
这一刻，所有的珠宝都黯然失色，远远比不过他偶尔投来的一瞥，能幻化出万千缱绻的心思。
明明是拥有十几年经验的摄像师，差点没忍住心动，幸好身上带着辅助设备，才没让摄像器材摔在地上。
太强了。
明明只是一道淡如水的眼神，但气场就是强大到能让人俯首称臣。
纪厘扮演的贵族似乎发现了他的窘态，嘴角露出一抹无辜的偷笑。光影落在他纤细的睫毛上，合着眼波销魂。
他这才靠近诱红色的唇汲取那杯中的甘甜，连滚动的小巧喉结都格外吸引人。
镜头迅速按照脚本拉远。
地上布满的钻石珠宝，慵懒饮水的优雅贵族，壁画、烛光、纱帘，远远看着像是复兴时期的油画，是巅峰的奢华诱惑，又那么勾人心魄。
这些镜头落在监视器里，几乎看傻了阿道夫在内的所有人。
太绝了。
纪厘的脸太高级了！越是艳丽越是抓人！他就是天生属于电影大银幕的！拍广告都是大材小用了！
那种广告想要传达的奢华精致感，被纪厘细化在了每一个细节内，毫不夸张地说，就连每一根发丝都是带着仙气。
那是一种不
食人间烟火的高贵。
“他也太完美了！和路耀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上帝啊，纪把这杯水拍成了我喝不起的样子。”
“清醒点！这第一场戏本来就是为Natural矿泉水的贵族系列准备的，我们感觉不配喝才正常！”
阿道夫听见团队人员的议论声，双眸全然被满意占据，“行了，该干嘛干嘛去，让群演们准备好，我觉得，我们很快就可以开拍下一场戏。”
无可挑剔的纪厘，无可挑剔的发挥。
再这样下去，他这位广告导演可就真的要失业了！
纪厘从二楼的卧室内走了下来，“阿道夫导演，我的状态还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的小可爱。”阿道夫给他回看了一遍画面，还趁机录了一段视频，“不过我想再补几个特写镜头，刚刚一场戏受限制来不及抓拍。”
纪厘点头，同意得很爽快。
一行人又迅速进入工作的状态，在阿道夫的命令下，补拍一段又一段不存在于脚本上的镜头，这才进入了中场休息时间。
“我觉得阿道夫导演在以公谋私，分明就是他拍纪厘拍到停不下来了！”
“同意！”
的确是这样。
每次只要一拍纪厘，他这灵感就能蹭蹭蹭冒头。
阿道夫没有反驳工作人员的议论，而是眉飞色舞地将几段视频传给了秦栎——
“秦，你的宝贝真是太可爱了，我特意给你拍了些视频，下回见面可得请我喝酒。”
“我都快忍不住想要去拥抱他、牢牢抱住不松手的那种！”
“他真是我的缪斯小可爱～”
…
下午两点半，第二场景的拍摄开始。这第二场戏跟第一场戏是衔接的，但存在一个空间上的转换。
纪厘饰演的贵族起身推开房间门，经过后期剪辑的衔接，那扇紧闭的宫廷门将会被打开。
里面站着来自各国、不同性别、不同年龄的人，这是‘贵族’和‘普通人’的第一次见面，也代表着Natural矿泉水第二个系列的开启。
纪厘在原先的房间内拍完了开场后，就转移到了古堡一楼的大型宴厅内。
“三二一，Action！”
阿道夫一声令下后，蹲定的工作人员立刻将华丽而沉重的门打开。
明和暗的光线一瞬间交融，将宴会厅内的华丽展露在了世人的眼前。绮丽的壁画浮雕、华美的玫瑰窗、绚丽的七彩璃，无一不透露着金钱的味道。
来自各国的群演们鱼贯而入，还没来得及将惊叹宣之于口，就被宴台上的贵族给震慑在了原地。
那是全厅最光亮的中心点。
纪厘扮演的贵族就站在那里，如有神光相助，将他的一切都渲染得那么美好，他是高雅的贵族，更像是遗落凡间的天使。
干净的、纯粹的、美好的让人不敢玷污，所有人都止住了动作，眼中露出了痴迷的光亮，偏偏都不敢上前。
群演没有接受过系统化的训练，是很难在短时间内表达出他想要的眼神。可现在，每个人的眼神都是出奇的一致。
他们望着身处光亮的纪厘，那是一种由心散发的渴望和喜爱，掺不得半分虚假。
监视器前的阿道夫看见这幕，深深感叹于纪厘作为演员的魅力。
气场为界，他总算是亲眼见识到了。
大约一两秒的绝对安静后，纪厘率先选择靠近，他带着好奇的眼神探索着每一个人——
从高瘦的白皮女人，到矮胖的黑人男子，从可爱的稚嫩幼童，到慈祥的苍老妇人，每一个人都是鲜活的个体。
纪厘手里端着一杯未饮用的琉璃杯，随着他步伐的晃动，偶尔有水珠溢了出来。
嘀嗒。
淹没于每个人的脚边，莫名的让人想要去沾一沾它的亲肤湿润、嗅一嗅它的纯粹芳香。
纪厘走到了最后一排，望见了最后一人。
那是一个佝偻着身子、哆嗦着想要把自己藏起来的乞丐老人，他穿着破破烂烂的衣物，过长花白的胡须杂乱在一块，甚至脸上都还有脏迹未能擦去。
这样脏污的乞讨者和圣洁的贵族，在镜头的拍摄下，形成了两个鲜明的极端。
纪厘好奇的眼神慢慢褪去，他露出干净的笑意，缓缓将手中的水杯递了过去，没有丝毫的傲慢、嫌弃、厌恶。
再简单不过的动作，是友好、是平等、是共享。
乞丐老人缓缓伸手接过那杯水，笑了笑。
……
同一杯水，在纪厘的手中就演绎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如果说前者是昂贵不可攀，那么后者就是众生皆可享。
品牌方的负责人目睹了全程，在心里为纪厘这位代言人打了满分。
纪厘的出色发挥让广告拍摄顺利结束，只不过他还没来得及收工，就被里里外外围了个三层。
无论是群演还是工作人员，都想着要和他合照、签名。当然，在广告出世之前，他们是不会把这样珍贵的合照传在公共网络上的。
阿道夫回看了好几遍今天拍摄的镜头，嘴角的笑意都可以直接升天了。
滋滋。
手机忽地传来震动，一个小时前给秦栎发去的消息终于有了回复，大概是对方刚刚忙了工作。
“阿道夫，请你牢记身为导演的职责，别做与工作之外无关的事。”
“请记住，他是我的恋人。”
“阿道夫，别抱他。”
看似轻描淡写的三句话，都快能嗅到屏幕那头的超酸醋味。
阿道夫怔了好几秒，才耸肩自言自语道，“秦？绅士？”
不，这分明就是个占有欲狂魔吃醋精。

第135章
纪厘在法国短暂停留了五天,完成了所有广告拍摄后。
他偷偷联系上了齐岸，要到了秦栎电影棚拍的地址，独自前往了美国。
离《特殊行动》还有开机还有近一个半月,纪厘闲来无事,所以打算瞒着秦栎去探个班。
他提前问清了片场人数,亲力亲为地安排好了剧组的餐车应援。
秦栎的新电影《末日进化》已经秘密开机了,为了做出代表华国的高品质的末世电影，秦栎在这个系列片子上花费了五亿投资，这还仅仅只是前期的用额。
电影故事的设定是以华国为根基的。
只不过，为了更逼真的灾难视觉效果，栎星在大基础的制作上还是选择了好莱坞的明星特效团队，所以有一部分的内容是需要在国外的摄影大棚里展开的。
等这一部分的内容拍摄完毕后，就会返回华国各地实地取景。
…
拍摄基地。
整个剧组笼罩在一片阴霾中,所有工作人员都安分地站在自己的岗位上，不敢大声说话。
因为他们剧组的‘老大’秦栎此刻正阴沉着脸色、积压着怒火,稍有不慎就会彻底引爆。
首当其冲要遭殃的人,莫过于正在听训的封程和章也。
《末日进化》是栎星大投资的电影，秦栎自然有权利决定主演演员，除了他这位头号男主之外,栎星正当红的小生封程和签约新人章也，都是这部电影内的主演演员。
在剧本的构架中，全球末日起源于一次大型的流感危机，病毒一再进化最终导致了越演愈烈的末世死亡危机。
作为人口大国，华国不可避免的遭受到了危机，不过政府及时处理妥当，还能稳住根基。在末日中，仍然积蓄着大国该有的力量。
在病毒危机爆发后,各国分别挑选组织了秘密行动队伍。
秦栎饰演的是华国特警队的队长，封程、章也饰演的是特警队的队员。
今日戏份是他们秘密运送一具感染死亡的尸体，因为死者的特殊性，遇到了他国前来组织抢劫的秘密队伍。
就是这场激烈的动作枪战戏，封程和章也反反复复地出错，卡了整整一个上午。
在这样大投资的大剧组中，多浪费一小时，就意味着多一笔金钱流失。
“你们两人能不能演？”
“不能演就尽早给我退出！省得让外人看笑话，以为我和栎星在捧扶不起的阿斗！”
封程和章也一听这话，顿时哭丧着脸道歉。
“秦栎老师，你消消气，我们能演！”
“你就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我们保证不会再出错了！”
执行导演看见这一幕，想劝又不敢劝。封程和章也两位演员并非一开始就掉链子，只是秦栎对戏是出了名的严厉——
持枪的手臂不直？过不了！
打戏的动作慢了？过不了！
台词的衔接卡顿？过不了！
说起来，不是秦栎在吹毛求疵，而这些细节点的确会影响整体的呈现。拍摄时要求严苛，对于电影上映后是百利而无一害。
这坏就坏在，重复的动作戏会消耗演员体能，NG次数多了也会影响演员心态。
秦栎是拍了这么多年的戏，能吃苦也能抗累。
电影拍摄中有‘高空二十米速降’的大景戏份，因为两位年轻演员的NG，他重复了快三十次，还能次次不带犹豫下降，全程完成得完美无缺。
但封程和章也毕竟经验浅，抗压性太差了，越到后面越绷不住了。
最开始的几次NG还能说是小问题，后面的NG完全是在胡来，就连最基本的台词都跟着出了错。
这也难怪秦栎如此动怒。
“我身为你们的前辈和老板，能陪你们重拍一遍又一遍。”
“但这里不是栎星的影视训练室，你们看看周边的群演、工作人员！你们是在浪费自己的精力，也是在浪费大家的时间！”
纪厘跟着齐岸走进剧组时，就听见恋人鲜少的严厉斥责。
“怎么了？”
“你还不知道他啊？秦栎在自己的戏里，就是百分百的高标准。封程和章也两个小年轻越NG越差劲，他就快憋不住火气了。”
和他对戏的那么多年轻演员里，就数当年饰演宋昭的纪厘没吃过一次NG。
纪厘勾了勾唇，觉得工作中的秦栎别有一番魅力。
对戏要求严格，有什么不好的？
如果他要
是站在秦栎这个位置，肯定也不会有丝毫的放松。
齐岸看向纪厘，低声调侃，“幸好你来了，剧组众人还能准时吃个午饭。”
说完，他就用力鼓了个掌，扬声道，“打断一下，大家看看谁来探班了？”
秦栎分别出好友的出声打岔，眉眼间透出一丝不满，他不耐烦地朝着声源瞥去，忽地对上了纪厘含笑的双眸。
不过两三秒的功夫，秦栎浑身的戾气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工作人员同样认出了纪厘，现场凝固的气氛顿时松动。
“是纪！他来探班了！”
“天呐，我可以向他要签名吗？我好喜欢他饰演的路耀！”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我磕的CP发糖了！”
纪厘环视一圈，最终又将视线落在了秦栎的身上，“是不是打扰大家了？我是看准午餐点来的，特意雇了厨师和餐车就在外面等着呢。”
余音未落，秦栎就迅速朝他来，神色又惊又喜，“你怎么来了？”
“……”
被丢在原地的封程和章也对视一眼。
他们突然觉得，自己即将终止的演员生涯里透进了一丝希望。
纪厘看着靠近的恋人，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秦栎老师，我来探你的班。”
“怎么样？上午的拍摄工作结束了吗？我正好也蹭口饭吃。”
秦栎想也不想就回答，“结束了，走吧，到我休息室吃饭去。”
看见这幕的工作人员们无一不陷入了呆滞——
看看这宠溺的眼色，听听这温柔的语气，品品这变脸的技术。
秦，老大，你知道你的人设要崩坏了吗？
当然，也少不了有工作人员变得格外兴奋——
这不是她们脑补过度吧？
秦和纪的关系就是爱情吧！一定是！
齐岸就站在两人的身边，直面他们从眼神传递中丢出来的狗粮，极力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用华语低声啧了一句，“没眼看。”
纪厘一来，剧组的气氛立刻活络了起来。
秦栎和导演简单商量了两句，打算照常午间休息。
他还特意嘱咐章也和封程利用午休时间养精蓄锐，不要有压力，争取下午好好通过戏份。
要多亲切，有多亲切。
前后的语气一对比，差点让封程和章也跟着精分。
他们目送着秦栎和纪厘有说有笑地进了单独的休息室，不约而同地感到两眼泪汪汪——
纪厘！
简直是他们的救命活菩萨呜呜呜！
……
休息室内。
助理将午餐拿了进来，很快就识时务地关门离开。
秦栎将休息室上了锁，快步靠近纪厘坐下，语气里是还没有完全散去的惊喜，“你怎么想着跑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
“结束了广告拍摄工作，突然冒出来的想法。我让齐岸特意瞒着你的，想要给你一个惊喜。”
纪厘拿起可乐，心满意足地吸了一口，又将秦栎打量了一番。
因为拍戏时的角色需要，对方穿着一件黑色的特警服，整个人显得英姿飒爽的，格外有男人味。
“真帅气。”
秦栎听见恋人的夸奖，笑了笑，转而就眼巴巴凑了上去，“宝贝，我看见阿道夫给我发的广告片段了。”
纪厘眉梢微挑，“他给你看过了？”
“嗯。”秦栎想起纪厘的贵族扮相，干脆直接将他揽在怀里，“我的。”
突然宣誓主权，有些霸道，又有些孩子气。
纪厘哭笑不得地望去，心尖甜蜜蜜的。今天到了拍摄现场，他才清晰地感受到——
和他独处时的秦栎，是独一无二的秦栎。
是纪厘的秦栎。
虽然才半个多月没见，但自从去年说开后，两人的这段感情就日渐升温。
纪厘偏头吻了吻秦栎的薄唇，原本只想要浅尝辄止地表达思念。没想到对方还不肯就此罢休，非得缠着他来了一个情浓的深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才难舍难分地停了下来。
秦栎颇具滋味地蹭了蹭恋人的鼻尖，“厘宝，你能来探班，我很开心。”
“放心，我不会让剧组对外胡乱传我们的关系的。”
纪厘笑哼了两声，这才慢悠悠地推开他，“别黏着，快点陪我吃点东西，我饿了。”
“好。”
午休时间一个半小时，两人可以边吃边聊。
秦栎将纪厘想吃的炸酱面搅拌好，问，“这次来，你打算待多久？”
“最多一星期吧？剧组我没办法天天来，不过可以在酒店等你收工。”纪厘早已经想好了时间安排。
他今天来探班一次，还可以借着之前和秦栎合作过的理由。要是天天跑到片场，这人多眼杂的，总归会传出乱七八糟的言论。
“好。”秦栎完全同意他的想法，又追着问，“只能在这儿待一周？国内是有另外的安排了？”
要是可以，他真想让每天收工后都能见到恋人。
纪厘又喝了一口可乐，“嗯，《反向狩猎》打算定档五一假期了，二十号就会开始大力宣传，月末会安排首映典礼。”
出道三年，这是纪厘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男主电影。
他很重视，必须要配合制片方好好宣传。
秦栎进食的动作微顿，“五一假期档？”
纪厘看出他的诧异，反问，“怎么了？有问题吗？”
“去年我和柯黑导演合作的那部《潜梦》，也打算提档到了五一假期。”
这话一出口，纪厘就明白了秦栎的诧异神色为何而来。
《潜梦》和《反向狩猎》都是悬疑向的电影，执行影片的两位导演柯黑和荣童又都在列‘华国四大名导’。
现在撞上了五一假期，两部电影就势必会存在受众上的竞争。
即便还没开始宣传，纪厘都能联想到两部片子上映后，网上会对他们进行电影剧情、节奏、演技上的多重比较。
最重要的是，五一档的票房冠军只能有一部电影。
纪厘眸光微亮，回答，“看来，我有一场恶战要打了。”
要知道，由秦栎出演的影片是出了名的‘票房杀器’，其他影片和他的作品撞档同期，很难拥有夺冠活路。
“柯黑导演的电影，我当初只负责参演，没有参与任何影片投资。”
换句话来说，秦栎不具备重要的决策权。
身为电影主演，他从职责上来说只能配合片方宣传。
但《反向狩猎》纪厘的第一部男主大电影，秦栎同样希望恋人能获得傲人的成绩，以便于争夺来年的电影节奖杯。
“你干嘛拧着眉头啊，撞上就撞上呗，我还挺期待的。”
纪厘凑近调侃，“你是怕我的作品打不过你，还是怕你的作品输给我？”
“你赢我赢不都一样？”秦栎停下进食，“我只是怕分散电影观众。如果分开上映，我们两部电影都可以收获更好的成绩。”
存在相同类型的电影上映，势必会存在票房分流和竞争，这是电影市场雷打不动的规律。
纪厘又回，“话是这样说，但只要电影口碑够好，一位观众前后看两部电影也不是不可能。”
秦栎颔首。
木已成舟，再去改变也不太现实。
毕竟，一部电影的宣传要耗费居多的人力财力，岂能说变就变？
更何况，悬疑电影本身过审就难，要是看准时间不上映，以后政策一改，说不定会加重剧组的损失。
退一万步来说，演员有作品上映，总比拍完压片好。
“秦栎，我们赌一赌输赢？”纪厘凑近，脸上充满了期待。
“赌什么？”
“赌五一档的电影市场，我们的作品谁的票房能高一些？”
秦栎笑着揽住他，“宝贝，你就这么有自信跟我争票房冠军？”
纪厘哼声，眼里充斥着信心，“难不成直接认输？你不是看过《反向狩猎》的剧本？我觉得电影伏笔很厉害。”
秦栎笑回，“《潜梦》剧本也不差。”
“你就说赌不赌吧？”纪厘追问。
能拿票房冠军自然好，即便拿不到，只要能够突破他们的目标票房，也是一种肯定和成功。
“这样吧，要是你赢了我，我抱着你睡觉。反之，你抱着我睡觉。”
“……”
纪厘忍不住捏了捏他的喉结，“你尽是这些歪主意。”
秦栎拢住他的手，“快点吃饭，吃完让我抱着午休一会儿。”
上午那么多次反复的速降戏和打戏，秦栎的体力和精力的消耗同样不低。
只不过他肩上的担子重，在剧组外人面前必须强撑着，不能露出丝毫的疲惫和脆弱。要不然，疲惫的情绪一传染，同组演员只会溃散得更快。
秦栎知道，自己对于封程和章也都很严格，但他是他们的老板，所做的一切从电影质量、从演员发展角度出发的。
如果《末日进化》有机会走向国际，他希望栎星的两位年轻演员都能在电影中收获认可和欢呼，而不是努力了那么久，到最后还是两名被外人叫不出名字的配角。
纪厘比任何人都明白秦栎，他忍住弥漫的心疼，笑道，“好，快点吃，吃完我陪你休息。”
“嗯。”
两人用完午餐，简单的洗漱一番后，相拥躺在沙发上睡觉。
“秦栎。”
“嗯？”
“安心睡吧，到点我叫你。”
“好。”
虽然沙发窄得难以翻身，但恋人彼此的信息就是给足了安全感。短暂的午休过后，剧组又进入了紧张的拍摄状态。
好在封程和章也有了上午的教训，终于在下午的拍摄中发挥出色，和高空速降的秦栎配合默契，过了这场艰难的戏份。
…
纪厘足足待了一周的时间，才乘坐航班返回了华国。
电影《潜梦》宣布提档四月三十号，在五一假期强势来袭，这个消息立刻引发了栎粉的强烈欢呼。
《长岛冰茶》只能在国外上映，对于华国粉丝来说，她们已经很久没有在银幕上看见秦栎的身影了。
于是，定档海报和预告出来不到一个小时，转发量就直接突破了三十万，电影的相关话题还直接飙上了热搜。
除此之外，路人也纷纷表示期待。
“秦栎的电影必须看啊。”
“五一档选择Get！悬疑电影我来了！”
“欢迎大家收看《秦栎：一个能打的都没》。”
除了栎粉和路人支持，月季夫夫的官方群也同样讨论热烈。
“栎哥又有新作品了！大家影院走起来！”
“栎哥的双面海报太帅了吧！可惜我抢不过叽哩！”
“我记得叽哩的《反向狩猎》也是悬疑电影？什么时候上映啊？双人份的CP素材又有了！”
“感觉应该快了，前两天我还看见《反向狩猎》的官博发了动态说即将见面，不会也是五一档吧？”
说曹操，曹操就到。
就在CP粉们热烈议论时，中午十二点，电影《反向狩猎》宣布了定档日期——
五一零点，全国上映。
这个官宣消息一出，月季夫夫的CP群里就陷入了沸腾。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居然一起来了！是真的是真的！”
“磕CP的幸福，一下子就能看两个正主的物料和电影。”
“我宣布，五一档的电影院是我家！”
“有没有在海市的姐妹？组团去看啊！”
“哈哈哈我突然想到，这回终于轮到海外的CP党姐妹们望眼欲穿了。”
“心理医生x职业法医，双重人格攻x冷僻孤傲受，太香了艹！这两人怎么那么会选角色啊！生怕我们磕不出糖，所以把糖倒进我们的嘴里！”
“快看海报！般配！有没有美工大大把两个角色p在一起啊！”
秦栎在《潜梦》中饰演双重人格，第一张海报是主人格的诠释，胡子拉碴的，吸烟时有种又痞又性感的颓废。
第二张海报是副人格的诠释，没了胡须，穿着熨烫平整的西装，他静坐在办公诊疗室内，低垂的眸色中含着一抹犀利。
纪厘在《反向狩猎》里的海报也很吸引人，第一张是他倚靠在门窗吸烟，烟雾飘绕中映出他淡漠无波的眉眼。
第二张是他被扣进了审讯室，昏暗中微光下，虽然他双手带着镣铐，但是身形笔直，眼神坚定地只是着镜头之外。
…
毫无疑问，《反向狩猎》的定档也冲上了热搜。
就像纪厘和秦栎先前猜测得那样，前后两部悬疑剧定档五一假期，即便还没上映，就引发了网友和营销号一系列的合并讨论。
“卧槽，《反向狩猎》除了纪厘还有退圈的方墨影帝啊啊啊！我冲了，你们随意！”
“没想到五一档期，居然是两部悬疑电影大打擂台？”
“一部柯黑导演、一部荣童导演。影帝秦栎、影帝方墨、影后孙黎、亚纳电影节入围演员纪厘，还有那么多老戏骨……神仙打架啊！”
“哈哈哈哈突然想要看好戏！我觉得纪厘的电影说不定能延续之前的走红成绩。”
“谢邀，更新名字，欢迎大家收看《秦栎：能打的对家出现了，一看竟是我的银幕CP！》”
“哈哈哈哈秦栎和纪厘，年初还一起合作大杀特杀，不到三个月就开始拿各自的作品相杀了？”
其中，最开心的莫过于月季CP粉们。
她们看见路人网友们的评论，看热闹不嫌事大，利用无CP粉属性的路人小号——
“栎哥叽哩，打起来！打起来！”
“相爱相杀，我可以！我可以！”
双方的唯粉各自专注着自家的电影数据，但也有小部分的毒唯开始了相互攻击。
“纪厘家还要不要脸？正主还是栎哥带出来的，现在就敢说要拿票房冠军了？滚一边去，小心被栎爹教做人。”
“尊重你们家是前辈，就开始蹬鼻子上脸了是吧？是谁死皮赖脸抄作CP的？CP粉口中的糖，哪一次不是是姓秦粘着发？”
“秦栎觉得自己年纪大了，要走下坡路了，所以巴着我们家年轻演员不放呢？恶心！”
“年纪大？也不瞧瞧你们家纪厘是什么小白脸货色？出道两部作品的热度都是靠栎哥，到底是谁巴着谁吸血？希望你们有点逼数！”
《长岛冰茶》宣传时期，两位正主都严令禁止吵架，毒唯眼见着CP粉壮大，就算想发作也只敢在背地里偷偷说。
如今过了合作电影的宣传期，接下来两家的电影作品又是打擂台的状态，这些毒唯们就忍不住了，一来二去就开始了明面上的撕逼。
CP粉们默契地安静下来，尽量不招惹是非。她们偷偷举报双方的恶毒言论，同时也在自家群里吐槽——
“何必呢？”
“你骂她她骂你，月季夫夫住一起！”
“毒唯线上骂得欢，月季床上睡得香。”
“哈哈哈哈好优美的华国话！”
“当代文豪出现了！请问在哪家书店可以买到您的著作？支持！”

第136章
两部电影的宣传各自如火如荼地进展着,上映前一周，五一电影档同时展开了票房预售。
秦栎的《潜梦》以累积过亿的预售票房占领了了第一，纪厘的《反向狩猎》同样表现突出,以九千万的预售票房暂排第二,直接拉开第三名一大截。
这个预售票房的排名,还在纪厘和《反向狩猎》制片方的料想之中,总体还超出了他们的预期值。
比起首次独挑男主大梁的纪厘，秦栎作为好片率高达百分百的全冠影帝，有他出演的电影，票房向来是能打的。
再加上电影《潜梦》又有影后孙黎客串，很多人都是冲着当年《觉醒者》男女主再合作的噱头去看，这吸引力妥妥的。
纪厘出道才三年，这会儿预售只是相差了一千五百万的票房,其实已经算得上可喜的成绩了。
四月二十七号，秦栎回国参加了新电影的点映会。作为悬疑片,《潜梦》中的几处反转还是很吊人胃口的。
影片中的男主卫霖因为出身农村,在上大学时长期受到欺凌，在极度崩溃后他染上了强烈的恨意，将欺负他的大学同学杀而分尸。
在这种情况下,他的第二人格伪装了完美不在场证据，将一切的血腥隐藏了下来。
一晃八年，案件无果。
卫霖的主人格因为杀人后的惶恐和不安，有很长一段时间，心甘情愿地交出了身体的支配权。
从学校毕业后，在第二人格的主导下，卫霖瞒天过海成了一名合格的心理医生，并且稳定交往了一位女朋友——甄筝。
为了隐瞒自己的双重人格,卫霖以‘婚前尊重’的借口一直没和甄筝同居。
甄筝是法学研究生，面对于男友的体贴，她很乐意并且感激的接受。
于是，两人就这么交往了两年。
卫霖白天用第二人格工作、社交，深夜用主人格放纵、懊悔。
三十岁生日那天，卫霖的第二人格一醒来，就发现自己站在了凶杀案的现场，而倒在血海里的死者就是他的女友。
第二人格卫霖试图自我催眠，进入梦中找寻主人格对峙，因为在他看来——自己‘无记忆’情况下发生的事，都一定是主人格所为！
不过，主人格张口就否认了，因为他同样没有这段时间的‘记忆’。
按照主人格的说法，这段时间的身体支配权一直都由第二人格做主，他根本没有机会出现过。
当年失去理智时的杀人让他惶恐至今，这些年多次想要去报警自首，只不过都被功成名就的第二人格拦住了。
在这种情况下，他又怎么可能再次犯错杀人呢？更何况这人还是自己名义上的女朋友！
警方进入调查，发现这又是一起毫无破绽的密室杀人案件。
剧情进展到这里，彻底陷入一团迷雾，但随之而来的反转就一层接着一层——
从开始到结束，和甄筝恋爱的人都是第二人格的卫霖。
三个月前，在一次聚会酒后，被人起哄灌酒醉去的第二人格在无意识间让出了身体的主动权。
就是这次意外，导致了卫霖的主人格和甄筝的第一次碰面。
从那个时候开始，甄筝就意识到不对劲。
男友似乎突然变了一个人？
她开始刻意破坏了两人婚前的规矩，经常趁着深夜时间跑到卫霖的家中，果然发现了男友截然不同的另外一面。
白天的男友自信坦然，深夜的男友懦弱拘谨。
白天的男友有强迫症，深夜的男友却颓废过活。
甄筝意外联想到了‘双重人格’并且开始调查，她还亲自托人打听男友卫霖从小到大的真实经历。
而经过多次夜晚的相处，她渐渐也从主人格的嘴巴里套出了各种碎片化的消息，组成了那个惊天秘密。
——男友不仅具有双重人格，而且还杀过人？！
与此同时，卫霖的第二人格敏锐地察觉了不对劲。
他发现女友总是躲着他、在暗中调查他、甚至去打听那位大学死去同学和他的关系。
秘密，瞒不住了。
甄筝爱惨了卫霖，她在道德和爱意中煎熬，最终感性胜于理性。
甄筝想方设法地将要治好男友的病，还想要带着男友远走他国，她绝口不提当年的凶杀案，全然忘却了作为法学生该有的道德底线和标准！
可卫霖的第二人格误解了她，以为甄筝是要将他送去审判坐牢。
在这种情况下，双方发生了激烈的争执——
卫霖不信女友表达的爱意，她既然能私下调查他？又怎么可能爱他？
卫霖不能忍受这个秘密公之于众，即便只有千分之一的概念，他要抹去自己的人生中任何的误点和不完美，即便这个‘污点’来源于是他知情的女朋友。
甄筝死了。
凶手就是卫霖的第二人格。
在进行了完美无漏洞的犯罪后，身为心理医生的第二人格卫霖催眠‘抹去’了自己的记忆，因为只有什么都不知道，才不会存在任何形势上的漏洞。
只不过，罪恶逃脱不了制裁。
警方破获了堪称完美的密室杀人案后，就逮捕了最大嫌疑人卫霖。
只不过，作为心理医生的卫霖实在太强悍了，还能只出一道道还严将审讯警员和高级心理顾问耍得团团转。
而藏在其中最大的反转是——当年在校时期的命案，根本不是主人格在恨怒之下错手杀人，而是早已经分裂的第二人格蓄谋已久的犯罪！
第二人格为了让自己过得心安理得，将所有的罪恶感都施加给了主人格，并且利用后者的负罪心理，成功掌控了多年的身体主权。
……
柯黑导演很擅长用镜头节奏。
看似陈述下来的剧情，在电影成片是采用倒叙的手法。
开头从甄筝的死亡，到警方的查案；从卫霖得知女友死亡后的痛苦懊悔，再到回忆中痛下杀手时的狠心决绝；从满脸愤怒指责主人格的冲动毁了人生，到真相揭露后的冷漠无情。
电影利用片段式的镜头，抽丝剥茧地还原了前后两个案件的真相，只有烧脑且认真地看到最后，才能组成一个完整的故事。
在电影中，秦栎将双重人格的细微表达演绎到了巅峰，令所有观众印象最深刻的一幕是——
卫霖的第二人格假扮主人格，对女友痛下杀手。
四十五秒的固定镜头，前后的眼神变化多达了七种，让不少观众在影厅内就能心生寒意，又忍不住直呼牛逼。
长达三小时的点映会结束后，网络上对于点映的好评立刻发酵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影视圈不能少了秦栎！双重人格太带感了！
——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柯黑导演首次执导悬疑片就拍得好棒啊！
——呜呜呜孙黎姐我女神！太美了太美了太美了！
——开玩笑的说一句，黎姐也太惨了吧哈哈，两次合作，两次角色都死在了栎哥角色的手里。
——秦栎的演技实在太恐怖了，他是怎么做到一部更比一部强的？他的演技没有巅峰和尽头吗？
——秦栎，真同龄人里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
毫不夸张地说，秦栎一出马，整个影视圈都要跟着震三震。
四月三十号，电影《潜梦》开启了全国首映，截止当晚十八点，首映当日的票房就已经过亿了，影院排片率更是高占了24%的份额。
如果迟一天上映的《反向狩猎》不给力，那么《潜梦》就可以提前锁定这个五一档的票房冠军。
…
艺人休息室内。
纪厘看着网络上时时飙升的话题热度，不自觉地弯起了嘴角，他将网友们的彩虹屁截图发送给了秦栎。
“秦老师，了不起啊，网上都要把你夸上天了。”
微信那头的回复来得很快。
“你紧张了？不是说还要和我打赌票房输赢？宝贝，截至目前为止，我差不多已经领先你一亿两千万了。”
纪厘挑眉，回答，“不就是比我们提前上映了一天？秦老师，太得意可是会遭殃的。”
“宝贝，我这不是得意，这是有底气的实力。我这边影院宣传快开始了，你呢？”
“也快了，再过半小时开始首映。”
两人正乐得抽空利用微信聊天，忽然间，敲门声响了起来。
导演荣童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纪厘，有空吗？方便我们进来吗？”
“当然方便。”纪厘迅速回了秦栎一句，收起手机。
休息室门打开，除了导演荣童，进屋的还有编剧关西、制片方的陈总以及方墨。
纪厘见到来人，立刻起身打招呼，“老师们好，快请坐。”
“再有十分钟就得上台，我们就想着找你一起聊聊。”荣童示意纪厘一起坐下，询问，“怎么样？紧张吗？”
他们的电影定在一号零点上映，为了口碑的早一步发酵，所以他们选在了三十号晚上提前首映宣传。
“还好，拍摄时该努力的工作，我都已经做了，接下来就是配合制片方好好宣传电影。”
纪厘环视一圈，语气算得上从容诚恳，“我对接下来的首映不紧张，不过是有些压力。”
再怎么说，他是电影男主，票房要是在上映后扑街，和他是有直接关系的。
荣童拍了拍他的肩膀，“放轻松，这回的竞争压力虽然大了些，但我们电影也不是没希望。”
制片方的陈总叹了口气，接话道，“怪我和制片方其他高层考虑不周、调整不及时，反而让秦栎和柯黑导演那边提前抢占了市场。”
原本他们打听到的消息，《潜梦》是七月一号上映的，所以才敢放任自家在五一上档，结果对方临时提档，完全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前者今天上映，提前三天点映发酵口碑；他们明天才上映，今晚才开始首映。
错过了抢占市场的先机，很容易造成开局不利，后续想要追回来就要费更大的力气。
再说了，从《潜梦》目前的口碑来看，又是爆款爆破片的趋势。
“老陈，你又来了。”荣童驳回，“好的电影是需要经过市场检验的，不差这么一天两天。”
“你们就放心，虽然我也承认柯导的实力，但我才是拍悬疑片出身的，又是关西老师编辑，我们的片子能差到哪里去？”
荣童虽然为人谦和，但是该高调的时候还是充满着底气的。
“纪厘和方墨的搭档多新鲜？演技也是有目共睹的，先别担心了。无论对手是谁，只要能完成我们初定的十亿目标，那就算得上初步胜利。”
关西对自己的编剧作品同样自信，“荣导说得没错，好柴不怕没火烧。”
原本，方墨时隔多年再出山还有些紧张，但是他看见同龄好友一个比一个自信。
就连岁数小一些的主演纪厘也格外从容，他心里的顾虑就不自觉地打消了。
“嗯，一步步来。”
十分钟后，一行人被工作人员请上了影厅。现场的欢呼声骤起，来自厅内大大小小的每一个角落。
“啊啊啊啊叽哩！”
“崽崽！麻麻爱你！加油啊！”
“今天的造型也好好看！造型师滚出来挨亲！”
在这样热闹而嘈杂的环境中，纪厘忽然听到一声微软的应援。
“纪厘加油，我就是为你而来的！”
纪厘视线一凝，目光落在了第二排的中间位置。那是一名打扮甜美的女孩，模样有些似曾相识。
霎那间，纪厘的思绪就回到了《天下邦国》的点映礼，也是在这个诺大的电影厅内。
在满场属于别人的应援中，有一个女孩子坚定地朝他举起了手牌，说出过一模一样的话——
“纪厘加油，我就是为你而来的。”
龙套配角时的电影首映，这位粉丝就在。
担任男主时的电影首映，这位粉丝还没离开。
而这位粉丝给予的鼓励，到现在他都还记忆犹新。
纪厘觉得自己的理性永远大于感性，但在这一刻，居然有了鼻尖泛酸的冲动。
或许在演员生涯中，都会有这么一点点微光能够支撑着内心，一步步走到更好。
纪厘冲这名粉丝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后者没有激动地起身大吼大叫，而是露出一个更为坚定的目光。
——纪厘，能看着你一点点变得更好，我很开心。
大概是属于偶像和粉丝间的默契。
对视不过两秒，纪厘就觉得自己看懂了她的眼神台词。
纪厘上台站定，朝着台下的影迷朋友们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大家，好久不见。”
观众席上的方悦趁着空档，赶紧举起大炮，抓拍了几张叽哩。
她除了是月季群管理，还是一名线下站姐。当初在百像奖红毯后台的经典话面，就是被她抓拍到的。
前两天《潜梦》的点映式她已经去过了，还拍了不少栎哥的照片，今天自然轮到来蹲拍叽哩崽崽了。
方悦趁着主持人发言的空挡，连忙回看了一下照片细节，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卧槽！
叽哩手腕上的腕表怎么那么眼熟？
墨蓝色的星河表盘？栎哥前两天的点映是不是也戴过？！
方悦的记忆力在磕CP方面前所未有的好，她连忙翻开相机之前的照片，找到了一张秦栎的造型特写。
果不其然，就是一致的墨蓝色的星河表盘！
这是情侣款？还是同一支？
这么重要的电影点映场合，居然带了一样的手表？猝不及防就被两人的狗粮糊了一脸。
啊～
真香！
现场在主持人的带领下，很快就进入了媒体采访环节。
“纪厘你好，我在show杂志的记者，想问一下，对于五一撞档秦栎老师的《潜梦》，你有什么看法？有没有信心在电影截止后赢过对方的总票房？”
这个女娱记一站起来提问，立刻吸引了全场的视线。
好家伙！
开场就来踩雷提问？
谁不知道两部电影是在同期竞争？
这会儿不拿柯黑导演提问，而是直接就点名了秦栎。
纪厘要是回答的太柔合，只会让《反向狩猎》在开局就输了气场。
如果回答的太过强硬，免不了被媒体和营销号添油加醋，就有可能引起秦栎粉丝的不满、普通网友的质疑。
毕竟纪厘和秦栎可是以好关系著称的，CP粉的数量都快赶得上二线明星的粉丝数，这要是明面上说出不好听的话，这CP还能磕的下去吗？
“你好，感谢提问。”
“首先，电影的上映时间不是我能决定的。无论是电影拍摄，还是后期宣传，我和秦栎老师身为两部电影的主演，只能是做好自己应尽的工作。”
“电影市场需要良性竞争，作为电影人，我们要做的就是把更好的作品带给大家，选择权永远都握在观众手里。”
“无论最终票房如何，都不会影响我跟秦栎老师的关系，也不会影响双方电影剧组的关系。”
“不过，既然大家那么好奇我们对票房的看法，那我就在这透露一件小事——在电影票房的竞争上，我和栎哥赌了一顿饭。”
这最后半句话，分明占上了笑意。
明面上偏激粉丝打擂台？
私下正主靠票房输赢约饭？
是错觉吗？怎么听着你们有种甜腻腻的味道呢？
荣童看向纪厘，眼底露出赞赏的目光。
面对棘手的问题，纪厘的回答不亢不卑、落落大方，既回答了记者想要的问题，也在明面上保留了自己和秦栎的良好关系。
即便营销号有心误导，这番话里的任何一句也都不容易让人挑出错处。
又要娱记站起来提问，话题还是围绕着纪厘这位主演。
纪厘依旧回答得分寸得当，也没有故意的抢占风头，而是找到合适的点就会将话题引到方墨和其他配角演员的身上。
即便是新人演员，纪厘都能主动带领着顾及到他们的曝光率。原本那些知名度不大的配角还有些束手束脚，但随着采访的深入、纪厘的轻松引导，大家索性也都放开来了聊，现场的气氛越来越好。
演员们主动提及片场拍摄时的趣事，也让影厅内的观众对于接下来的点映格外期待。
半小时的采访时间，一晃而过。
等到纪厘等演员入座后，全场的灯光就暗了下来。
在昏暗的环境中，偷坐在观众席角落里一名女生发出了不屑的嗤笑声。
她的手机屏幕亮起微光，群名显示‘守护栎哥战斗小分队’——
“雯雯，你真的去《反向狩猎》的点映现场了？干嘛给对手送那点钱。”
郑雯朝四周瞄了几眼，快速打字回复自家姐妹。
“我怎么可能花钱买票给对方送分？大学同学是纪厘粉丝，她临时有事来不了了，以为我是栎家的甜唯姐妹，说什么正主关系好，就把这张票免费送给我了。”
不要白不要。
她正好可以拿这张免费的电影票来探探敌情。
俗话说得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郑雯继续打字回复——
“纪家不是觉得这部片子能和栎哥争吗？我呸！我就来看看这部电影烂成什么样，结束后第一时间就在各大网站上发差评，看我搞死不他们！”
“栎哥好不容易在华国有新电影上映，我们身为他的战斗粉，一定要扫除任何不长眼的势力！”
“你们都听我的，多准备几个小号。迟点听我号令，一起黑《反向狩猎》的剧情不好看。”
群里的姐妹们纷纷回复，显然保持团结一致对外。
郑雯又回了两句，心满意足地将手机收了起来。
谁说栎家的粉丝都很佛系的？这不是还有她们顶着吗？
栎家的那些老粉、大粉整天只会喊着‘专注自家’，那谁来替栎哥守住他的地位？
所以，她们必须替栎哥出面，要把敌人扼杀在摇篮里！
纪厘有个屁本事？
自从出道一直靠栎哥，这回的大男主电影必须要狠狠扑街！
郑雯正想着，侧前方的影评嘉宾区就传来了议论声。
“你觉得这次哪部电影的胜算大？”
“那还是秦栎吧，毕竟电影的质量摆在那里，后续口碑持续发酵，票房肯定不会差。”“荣童导演、柯西编剧、纪厘主演、方墨再出山，《反向狩猎》这个阵容也厉害，如果正片质量稳定，票房保守估计也能有十亿。”
“纪厘在同龄演员里的确厉害，但还是那一句老话，在这个娱乐圈里想要超越秦栎的演员，恐怕还没出现。”
郑雯听见这番议论，眼色越发得意。
没错！
纪厘想要超越栎哥？绝对不可能的！

第137章
大银幕上的微光亮了起来。
全场的议论声渐渐停止,准备进入观影模式。
昏暗中，铁链细微的碰撞声响了起来。
——啪嗒！
强烈而具有刺激性的灯光一打开，下一秒,就照射出了那双淡薄的眉眼,藏在镜片下的如琉璃般的瞳色,在光线下别有一番味道。
镜头慢慢拉远,露出来人的全貌，再到半身。
纪厘饰演的男主穆钦双手被扣在了一起，此刻正坐在审讯室的铁椅上，淡而冷的脸色看出多余的情绪。
他穿着一件平整的黑色衬衣，纽扣一颗不差地系上了最顶端，领口微微摩挲着性感的喉结。
明明是要接受严格的审讯，而他像是在面对什么高端的酒桌谈判,带着一种莫名的从容感。
一瞬间，影厅内就弥漫起了轻微的讨论声。
这是怎么回事？
开局男主就被抓进了审讯室？
如果没记错《潜梦》的男主卫霖后续也被抓紧了警局审讯,现在悬疑片的男主都流行这个趋势了？
秦栎和纪厘被凑成真人大势CP也就算了,就连接的电影角色都有微妙的相似之处，这真不是两个人私下商量好的？
“这个开局我喜欢！”
“一般开局困境的主角，一般都会有反转！”
“啊啊啊啊叽哩这样有种斯文败类的感觉？”
“呜呜呜人间美貌叽哩哩！”
有人期待接下来的剧情,也有人吹捧纪厘的美貌。
不过十秒的人像镜头，就引起观众们的注意力，荣童打量了一眼身侧的纪厘，越发觉得自己这位男主演选得很好。
“周队！”门口有警员开门迎接。
方墨饰演的第一男配——刑侦大队队长周勇走了进来，他望着静坐在椅子上的穆钦，欲气气地拉开了身侧的椅子、坐下。
“知道现在外面都怎么传吗？”
“说我们刑侦请了一位好法医，杀了人，也免了验尸这个环节,顺带等在原地等我们抓捕。”
杀人惹事、法医分析、捉拿逮捕，一条龙服务。
“周……”穆钦顿了顿，举起被铐住的双手推了推眼镜，声线平淡无痕，“周队，我说了，我没杀人。”
周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示意身侧的副队问号，“你来主讯吧。”
“好的，周队。”
副队翻开带来的资料，字字清晰地开了口，“穆钦，男，二十五岁。”
“十五年前，父母因一起恶性凶杀案逝世。”
听见这句话时，纪厘饰演的穆钦总算有了点反应。
他的眸底凝聚起恨意，镜头透过他的眼神特写，切换到了当年凶杀案的现场。
躲在衣柜里的男孩眼里闪烁着滔天的恐惧，通过柜门细微的门缝——凶手手起刀落，在他的脚底下是一对惨死拥抱着的年轻夫妻。
画面闪回。
副队的声音继续，“从那以后，一直到十八岁成年，你都只是挂名养在了亲戚名下，实际上长期寄宿学校、独居，大学毕业后，实习于龙海市刑侦大队法医，仅半年时间转正，一直任职到昨天之前。”
“昨天？”
“因为目前案情未明，你暂时被大队停职，没意见吧？”
穆钦回过神，眼里的恨意仿佛从未出现过，“没意见。”
短短几句对话，就将男主穆钦的身世交代了个七七八八。
这电影节奏不错啊？
众人脑海中晃过类似的肯定想法，继续看起接下来的进展。
“死者，冯林风，男，五十八岁，生前是一家家庭式旅馆的店家。案发当天，你参加了一位由蓝星旅行社举办‘捕夏’活动，并且被安排入住了死者所开的旅店内。”
副队将死者照片摆放在桌子上，镜头特意扫过。
“因为死者身上的致命伤和你父母当年死亡时的伤口完全一致，介于你工作的特殊性质，我们有理由怀疑你……”
穆钦出言打断，“不是正常流程的审问吗？江副队这是就上升到给我定型了？”
周勇和副队对视一眼，前者抽出一张薄薄的信封，上面写着‘穆钦’两字。
“先说说吧，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收到这封邮件的，从你参与捕夏活动，到昨天夜宿旅店，这中间都发生了什么？”
穆钦目光落下。
在长达数秒的沉默后，他开了口，“一周前，我收到了一个无名包裹，里面就装着这张信封。”
信封里是放着一张泛黄的照片，上面就是当年惨死的穆氏夫妇。
因为案子悬而未决，当年还小的穆钦遭受了刺激，没能记得凶手的模样，于是这事就成了他心中的执念。
穆钦利用职业便利，牢记着当年案发后的每一个细节点，唯独这张照片的拍摄角度，不在警方的案宗和他的记忆之内。
这很有可能时凶手拍的！
穆钦反转照片，镜头的特写立刻对准而来。
照片背后，是一张特别工整的刻印字体——纪念，第五次狩猎。
电影的配乐突然跟着剧情点轰隆了一下，吓得现场观众瞬间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就在这样的刺激之下，电影的标题终于浮现了出来——
《反向狩猎》
领先主演，纪厘。
特邀主演，方墨。
导演荣童，编剧关西。
“靠，居然现在才开场？”
“有点刺激啊！第五次狩猎？难道电影标题里的狩猎是指连环凶杀案？”
“这个电影节奏好棒！我的心脏都要跟着砰砰跳了。”
不仅是观众和粉丝在讨论，就连邀请观看电影的影评人们的眼中都多了些期待的光。
原以为秦栎和柯黑导演的《潜梦》珠玉在前，现在看来，《反向狩猎》的开场节奏和情节悬念同样差，就看后面的内容能能跟着稳住了！
要是能保持住这个水准，反转和结局在线不拉垮，说不定这电影的口碑会比《潜梦》还要好上一层！
在短暂的开场过渡后，画面上的时间就跳回到了‘案发前一周前’。
穆钦除了收到这张照片，还拿到了一张邀请函，上面大致意思是，只要他按照要求玩个游戏、独自前往捕夏活动，杀死穆氏夫妇的凶手就会出现在他的眼前。
穆钦花了三天时间，以此检查了监控、照片上的指纹等，但皆没有获得什么线索。杀害双亲的仇恨萦绕在了他的心中。
骗局也好，玩笑也罢，他都注定走这一遭。
穆钦参加了旅行社的捕夏活动，实际上就是很无趣的社交组织。当晚，他听从旅行社的安排和其余素不相识的六人被安排进了同一家旅店。
穆钦不希望和陌生人相处，再加上信封和邀请函的缘故，他借着‘身体不适’想要早日休息的名义，提前回了房间。
第二天，女孩子的尖叫声拉开了这场凶杀案的序幕。
旅店店主被吊死在了旋转楼梯顶上，身上多处血洞致死，血雨溅落在楼梯上，坠在地上形成了昭告着死亡的妖艳的花。
直到方墨饰演的周勇急匆匆地赶来，又气又怒地拉扯着穆钦对峙，观众们才明白两人间的交际——
当年，穆钦的父母去世后，负责调查凶杀案的周勇就特别心疼这个孩子，也怕他遭受到那些‘贪钱’的豺狼虎豹的亲戚，所以私下对穆钦照顾有佳。
这么多年，周勇和穆钦虽然非亲非故，但前者对后者似兄似父。
纪厘和方墨在这一段的飙戏很精彩。
完全就是两个戏骨在互相释放戏感、相压制又相互融合，情绪上的起伏转变都恰到好处，让观众们看得极其痛快。
剧情还在继续。
冯林风的死亡，间接性地揭露了将当年的真相。
警方从他私藏的笔记本中发现，他既是这次案件里的死者，也是当年多起凶杀案里的未能被警方查获逮捕的凶手。
但一事归一事，冯林风的死到底是谁干的？
警方在经过初步调查后，在七位住宿的客人里初步锁定了穆钦，原因有二——
首先，初步判定的作案时间和死亡时间，只有穆钦独自带在二楼房间，没有旁人作证的不在场正面。
其次，死者浑身上下的伤口和穆氏夫妇死时，实在太过重合了。
画面一转，又回到了最开始的那个审讯室。
“在进门审讯你之前，其他人那边已经都已经交代了。”周勇将得到了其他几张凶案照片拿出来，以此摆在桌前。
“你猜得没错，除了之外，还有四名受害者家属。”
镜头一一扫过。
照片背后标注的‘一到七’次狩猎里，唯独缺少了第一次狩猎和第六次狩猎。
那名富二代和他追求的打工女孩，暂时没找到和这个案件的直接联系，他们在案发前也没有收到类似的照片。
“穆钦，即便是这样，也能洗脱你的嫌疑。因为暂时没有人能证明在案发时间段，你到底在做什么？”
纪厘饰演的穆钦听见这话，镜片底下透出一丝眸光，反问，“如果，我自己能给我自己作证呢？”
“什么意思？”
“我背包内有个暗格，里面装着微型摄像头，它记录了我从昨晚进屋到案发后的全部行动过程。”
“一整夜，我没有出过房间门。”
“无论时从摄像自带的时间，还是录下的房间内的钟表时间，都足以证明一切。”
穆钦一开始料想到了这次的邀请不简单，于是，他比正常人都多备了一个心眼，没想到还真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你怎么不早说？”
周勇听见这话，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开。
不单单是他，就连大银幕前的不少观众都跟着松了一口气。
好险好险。
就是不喜欢看见大帅哥遭殃，要纪厘饰演的男主真是凶手，恐怕她们的三观都得跟着五官跑了。
…
虽说穆钦为自己提供了‘录像证据’，但还不能完全洗清嫌疑。
毕竟，从旅店老板的尸体来说，最符合嫌疑人还是只有年轻力盛的穆钦。
与此同时，冯林风的案子又有了一个奇怪的点。
现场后续搜集到的出血量、和尸检，以及正常认知内的血量存在差异，换句话说，至少有2000ml的血量凭空蒸发了！
这又是怎么回事？
就在案件陷入僵局时，新的案点出现了——
时隔五天，最先被警方接触嫌疑的富二代突然横死在家中，死于泳池中的高压电击。
泳池边上，写着清晰的七个大字‘纪念，第六次狩猎’。
没有出现的‘第六次狩猎’照片，居然出现在了这个时候？可当年的连环凶杀案，不是都是旅店老板冯林风所为吗？而现在他已经死了。
还有一种可能，是有人在模仿冯林风的杀人行为？
无论如何，新发的这个案件和全程被警方监控看守的穆钦没有关系。
…
剧情的节奏把控得很好，每一个悬疑点的出现都能引起观众们更深的好奇心，让大家挠心挠肺地想要得知真相。
“我好着急啊！”
“巴不得直接快进跳到结局，又怕错过中间更精彩的点。”
这句话，显然戳中了很多观众。
只可惜，正在放映的电影没有‘快进’选项，他们只能挠心挠肺地等待着真相浮出水面的那一刻。
警方重新调查了七名旅客的过往经验，而穆钦在听取警方证据的过程中，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蓝星旅行社举办‘捕夏’活动，所有的入住安排都是由一名叫做唐灿阳的员工负责的。第一轮调查时，这位女孩子就说过——
“报名结束后，会整理出一份word名单，入住名单是按照文档顺序安排的。”
当警方在深入调查后发现，七人中那位叫‘陈玲’的打工女孩，和唐灿阳曾经是一起打工的室友关系。
后来，两人各自租了房子，但私下关系依旧很好。
最重要的是，陈玲隐瞒了一个真相。
她在六岁之前都跟着单亲母亲生活，而她的母亲当年在施工地死于电击事故，这事被施工地强行压了下来。
陈母去世后，陈玲失踪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十五岁左右，她才以‘乡下来的’借口在龙江市找了工作扎根。
陈玲和‘捕夏’活动的工作人员有牵扯，其母亲的死亡和富二代的死因相似。
富二代是因为追求陈玲，才把她带来参加活动的，以及，第一个发现冯林风尸首的人就是陈玲。
过多的巧合凑在一块，必定存在蹊跷，于是警方立刻对陈玲进行了抓捕审讯。
陈玲一开始什么都不说，可警方在富二代的案发现场发现了她的指纹，以及在周边监控发现了她的身影。
在严厉审讯和心理暗示的双重攻势下，陈玲全招了——
她拿出了真正的‘第六次狩猎’的照片，照片里的死者是她的母亲。
陈玲的母亲和冯林风有过一段时间的感情牵扯，后来，陈母发现后者存在性格缺陷，就愿意和他相处了。
怀恨在心的冯林冯将其当着陈玲的面杀害，不仅如此，他还拐去了年纪六岁的陈玲，将她关押在偏僻乡镇租来的老房子底下的地窖，进行性虐强奸。
这样的生不如死的日子，一过就是整整九年！
警方在后续的追查中，的确找到了陈玲口中的那个地窖。
陈玲说，她是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但因为能力有限，只能逃到龙江市重新开始。
陈玲原以为已经逃出生天，但没想到半年前偶遇了冯林风，对方认出她、私下威胁她，要求继续畜生般的性交易，要不然，就将当年的丑事公之于众。
陈玲在往事和现实的双重折磨下，心理已经完全扭曲了。她明面上答应对方的要求，私下在谋算杀人计划。
陈玲坦白，她是意外知道对方的过往的，也觉得这事闹得越大，警方就越会去查、去管。
至于她的命，能躲就躲，不能躲就算了。
于是陈玲偷来了照片，给几名同市的受害者家属发去，又利用好友的信任、富二代的追求，完成了这次看似起寻常的聚集。
当天夜里，她先和醉酒富二代回了卧室，故意让他以为两人在酒后发生了关系，这才跑去冯林风的房间，以‘色诱’的名义施行杀害。
为什么陷害穆钦？当然是因为穆钦独自一人最好陷害。
至于她为什么要杀了富二代？
因为后者发现了端倪，想要报案说明情况。她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不在意再多杀一个，毕竟只有死人才不会说真话。
至于如何杀的？
又是怎么吊得尸体？
陈玲只字不提，只是明晃晃地传达了不屑，“你们警方还是以前一样，根本一点儿能力没有！”
…
现场的观众看到这里，对冯林风一阵劈头盖脸的怒骂。
身背多起命案，还拐带强奸未成年的孩子，这样的人渣死了也不觉得可惜。
不过，也有人觉得陈玲的说法合理之余，还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矛盾。
要说陈玲一开始没能力也就算了。
可九年过去了，她明明有能力逃得更远，为什么还继续留在龙江市？
而且她既然能拿到这些照片，为什么不直接交给警方？真是因为心理扭曲，所以想要报复那么简单？
第一次狩猎的照片呢？
那不翼而飞的2000ml的血呢？
电影不至于存在那么明显的BUG吧？
有酷爱看少悬疑烧脑剧的观众从剧情中挣脱，开始在脑海里梳理案情，一个接一个地冒出疑问。
忽然间，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声，“没放完吧？我记得影片有一小时四十分？还剩下三十分钟的时长！”
是啊！
还没结束呢！
按照目前的电影节奏，这三十分钟还有一大波故事可以讲？
穆钦彻底解除嫌疑，但他对周勇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周叔，你们该去抓捕真凶了，要不然，他可真的要逃了。”
“什么意思？”有队员忍不住问。
“你们忽略了一个细节。”穆钦让人拿出那六张案发现场的照片，将它们依次转了过来。
镜头扫过，背后的数字是从二到七。
“发现什么了吗？”穆钦在问刑侦队的队员，同时也在考验观众们的观察能力。
“啊啊啊你快说啊！这急死我这个猪脑袋了！”
“周队，这什么意思啊？”
戏外戏内的不解声同时想了起来，就在大家一头雾水的时候。
电影里的穆钦和周勇对视一眼，前者拿来纸笔，说出真相，“第二次狩猎，实际上是第一次。”
‘二’上面的一横，是后续加上去的，因为是印刷字体，只要注意距离和油墨轻重，完全可以仿造出想要的数字。
观众们被点悟，顿时又激起一阵惊呼。
“卧槽！居然还可以这样玩？”
“牛逼啊！这个细节点也藏得太深了吧！怪不得我觉得第一次展示照片的时候，镜头停留的时长有点久。”
周勇的声音传来，“穆钦发觉这点的时候，我就第一时间拿去鉴定过，虽然两个笔画看着相似，但的确有一笔是后面来添加上去的。”
只是因为他们太过于关注案件本身，而忽略了这个细节点。
周勇问，“你们再想想，上交这张照片的人是谁？”
警员回答，“那个画家！”
话音刚落，就有便衣眼线电话打了进来，周勇匆匆接起听了几句，立刻要求，“他定了晚上八点的飞机票，立刻向上级申请！”“可是周队，怎么就能确定一定是他？”
“除了凶手，还有人有必要多此一举吗？你们就没想过，陈玲这样急于招认，是为了隐藏更深的事实？”穆钦回。
“我已经做过暗中二次调查，画家孟停的身份是假冒的，当年死的那个女孩子不是他亲姐，而是别人家和他同龄的孩子！”
他口中的父母，也就是当年的邻居移民到了国外，初次调查时太过专注案件本身，再加上有穆钦这个头号嫌疑人挡雷，才没能深入挖掘。
这是他和穆钦特意设的局，越多人相信所谓的真相，越少人进行深入调查，凶手才越有可能露出马脚。
“无论如何，把他带回来，让他亲自解释给你们听！”
“是！”
…
精彩的反转后，那个画家最终还是落网了，这一回，真相终于出现在了观众的眼前。
冯林风这个千刀万剐的变态，不仅强奸幼童，而且还男女不忌，最恶心的是，他专挑走丢的孩子下手。
玩死的，就直接丢掉。
画家孟停就是当年的第一位受害者，陈玲口中的地窖，他比对方关押的时间更久。
当年，是孟停帮助了陈玲逃出地窖，所以后者才会如此对他死心塌地，还愿意主动替他挡灾。
孟停见到事情败露，干脆也不再隐藏了。
冯林风每一次作案后都会跑来和孟停炫耀，将一切的一切都描述得绘声绘色。
在长期的折磨下，孟停才是心理扭曲的最厉害的那个人，他假装乖巧、不挣扎的态度骗过了冯林风。
对方第七次杀人后，特别高兴地喝了酒。
孟停说，那是他唯一仅有的一次机会，他不动声色地偷出了那些凶案照片，并且逃的出去。
冯林风大概是发现了照片不见，又恐惧警方会来抓他，这才就此消停了下来。
逃出来的孟停在富人区扮着可怜，被一对好心夫妇领养长大，还改了名字。只是心灵上的创伤，又怎么可能轻易痊愈？
孟停从始至将这些照片秘密藏的很好，因为他总想着有一天要亲自报复回去。
不是依靠法律的制裁，而是他要手刃了冯林风，必须手刃了他！
有时候命运是注定的。
半年前，孟停又次遇上了冯林风。
“大概是这些年没有被抓捕，他就以为没事了，居然反拿出我当年的裸照来威胁我。”
这件事情，点燃了导火索。
陈婷的招供，不过是套用了他的真实经历。
那一天起，孟停就在策划着一切。
“我开始重新调查这些死者家属，发现第五次狩猎中居然有漏网之鱼。”
那个人就是穆钦。
“冯林风那该死的眼瞎，居然没有发现他？要不然，穆钦就会遭受我所遭受过的一切！凭什么他可以逃过这一切？”
“这样的狩猎一点都完美，当年该死的人，怎么还能活到现在呢？”
孟停的心已经完全扭曲了，就像穆钦一开始猜得那样——
孟停就是看准了，故意栽赃到他的身上，利用法律的审判将当年的第五次狩猎画上完美的句号。
孟停计划了半年，了解了所有人的性格，当然也提前演练了那些刀口的位置。
他找回陈玲就是料定了对方会帮忙，果不其然，分明已经逃脱这个漩涡的女孩子，甘愿从外地跑回来帮她。
不仅如此，他还联系了第二次狩猎中女童的双亲，利用仇恨和心理战，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帮忙作身份伪证。
屋子客厅的闹钟是提前动过手脚的，指定的啤酒瓶里也装了微量的安眠药和致幻药，只要过了24小时就不会察觉。
他故意在酒局上找寻在合适的时间点，报出一个稍早的错误时间。
比如，把晚上十点，说成了十二点。
第二天命案后的慌乱，以及那些邀请函的内容，这些人会让集体为了撇清关系而相互证明，形成了完全错误时间点上的不在场证明。
那天夜里，孟停提早等在了顶楼，让陈玲将冯林风引到指定地点，由全副武装的他进行杀害。
一人主谋，一人协助。
每周日的凌晨五点，垃圾车都会经过处理垃圾箱，带着这些垃圾统一到指定地点进行焚烧。
一切，都按照孟停想要的完美发生了。
事后，富二代故意诓骗陈玲说那天起夜上厕所看见了凶手，就这么一句玩笑让后者彻底慌了神，也导致了前者丧命。
“陈玲这个傻子，临时模仿着杀人把证据送上门。不过傻到头也好，我听说她认了罪。”
原以为结束一切的孟停，正打算飞往国外，没想到居然被抓了回来。
不过，孟停就没想过回头。
用他的话来说，他早就该离开这个世界了，是仇恨让他一直活到现在。如果成了，他就好好生活。如果败了，那这一切就随着他烟消云散了。
故事最后的最后，才揭秘了最后两个点——
警察在孟停寄往海外的画作行李里，发现了压箱底的七幅画。
六组案发现场的狩猎照片，六副用鲜血织就凝固的画作。
干净的白布被鲜血染透密透风的黑色标记塑料袋，趁着倒垃圾的时间一起带下去，藏了起来。
而那张始终未能公开的、真正的第二次狩猎，也在那最后一幅画作中得到了答案——
是一个满身伤痕的赤裸小男孩，他睁着眼睛空洞的望着，但眼里的光已经灭了。
……
电影到这儿就结束了。
但所有人都沉浸在情节中难以回神，在这个故事里，施害者也是受害者。而且还牵扯到了当今社会上最沉重的一个话题——
性侵。
而且还是未成年。
不得不说，电影在把控节奏和情节的同时，最后的落点在立意上也放得很深远。
回归到演员对于角色的塑造，从纪厘最开始集中的戏份，到后续慢慢铺开的单人故事线，全员演技在线，没有任何出戏感，让人完全呆在了这个故事中。
毫无疑问，《反向狩猎》是一部很出彩的商业电影，它所展现出的反转魅力，完全不比隔壁的《潜梦》要差。
“我打脸了，这片子有大爆的趋势啊！”
“纪厘这选片的眼光挺厉害的，荣导选角的眼光也挺毒辣的。”
“虽然现在和《潜梦》低了一个多亿的票房，但这不是电影还没有上映吗？等到明天正式上映，票房冠军恐怕有得争。”
一亿多的票房差距说小不小，但对于爆片来说，如果只是差了一天的上映时间，等到下映收官，是完全有能力追回来的。
郑雯听见隔壁影评人区的议论，心情感觉很复杂。
她是带着挑刺的心态来看电影的，结果开局没几分钟就彻底陷入了这个故事，现在回过头，根本不知道从哪里黑起。
天知道，自从她饭上栎哥后，从来没有其他演员的电影能叫她从头认真看到尾了。
——滋滋。
手机振动，郑雯低头一看，是‘栎哥战斗小分队’里的姐妹。
“雯雯！电影应该看的差不多了吧？你快说，哪里不行，我们已经准备好上号黑了！”
“纪厘的电影是不是黑点很多？你随便说个几点，我们自己可以添油加醋去写。”
郑雯看见群内姐妹的催促，心情突然变得有点复杂，她想了又想，鬼使神差般地打下几个字——
“我觉得……”
“电影还挺好看的。”
群内在经过死一般的沉默后，集体发出了一个问号。
？
电影挺好看的？
这是她们认识的嘴毒雯雯吗？
不到两个小时，她就被纪厘收服了？

第138章
零点一过,属于五一档期的电影冠军之争正式开始。
《潜梦》票房依旧以凶猛的势头狂涨，稳定地占领着榜首的位置。除它之外，正式上映的《反向狩猎》也开始票房收割。
最先发力的是参与过点映的观众和粉丝,他们纷纷在微博上晒出自己的票根,并发表了对电影的评价——
“好看的！好看的！纪厘和方墨这对搭档太新鲜了,而且电影内反转也很足！”
“有几个细节点要好好刷！男主在审讯室里以嫌疑人的身份推测案情,那一段的戏张力真的绝了！”
“其实我从来不追流量演员，这回是冲着方墨老师的再出山和导演班底去的，但男主纪厘和老戏骨搭戏也不发怵，挺厉害的。”
“看多了悬疑剧都是警方在破案，男主突然拿了‘嫌疑人’身份牌反向分析，居然超级带感！”
还有不少影评人纷纷发表自己的观影评论——
“因为很期待荣童+关西的组合，所以特意厚着脸皮要到了点映的邀请函,果不其然，《反向狩猎》的节奏和剧情通通没让我失望！”
“作为首部独挑大梁的男主电影,纪厘的演技没得挑！因为人物的性格设定,单人戏份靠眼神。和方墨的对手戏份同样精彩，群戏的时候即便不说话，那种独属于男主的气场也很吸睛。”
“另外,这部设定上其实蛮让我意外的，以下涉及剧透，慎入！”
“前三十分钟左右一直都属于男主的个人戏份。早年凶杀案的心理阴影，缺乏同理心，收到包裹后的震惊、冷静、分析，赴约后那些观察周边的细微眼神，纪厘将这个角色心里刻画得很细腻。”
“中段围绕案件本身展开，这一段全员眼神在线！七个房客的心理都表达的细微且准确。有很多镜头特写都是伏笔,建议第一次看的朋友，可以多注意一下。”
“后半段从悬疑制造到初步揭秘，纪厘这位男主是穿插型进入剧情，只能说关西编剧牛逼，既不耽误剧情主线的串联，还能让男主魅力在案件分析中提升好几个点。”
“最后的反转我就不说了，看过的人都懂，电影立意很好，故事本身很好。总得来说，节奏+剧情+演技+配乐，四点到位，称得上一句好电影。”
还有不少短评也都表达着一样的好感——
“叽哩挺会选剧本的，《反向狩猎》曾在真相背后的故事很能引人深思，能感觉到叽哩接剧本初衷是冲着故事完整性去的。”
“有时候悬疑片的真相不复杂，只是背后的故事太伤人，而揭露真相的代价又太大！”
“《反向狩猎》的标题应该有双层意思，凶手的狩猎是对另外一个凶手，男主的狩猎是在于凶杀后的真相。”
“有朋友问我，《潜梦》和《反向狩猎》应该选哪一部？想要告诉你，成年人的世界可以不做选择，因为两部电影都值得看！”
“前者你会感叹秦栎演技一直在高光，后者你会感叹整体的剧情性，当然叽哩的演技也有高光点。”
两部电影的时长都控制在两小时之内，足以用来完善整个故事脉络，也不会让观众们感到特别冗长。
如果说电影上映后的前两天，是依靠粉丝和影迷。那么从第三天开始，就成了口碑发酵后的真正战争。
《潜梦》和《反向狩猎》两部电影展开了激烈的厮杀追逐，各自的排片率也都高达了25%左右，直接抢夺了五一电影当的大半片江山。
每个小时的实时票房更新，不是你压过我一头，就是我压过你一头，神仙打架的局面让所有人都直呼过瘾。
综合网站评分是在同一天公布的，《潜梦》评分8.6分，而《反向狩猎》评分8.8分，略胜一筹。
其实，这样的评分差距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
关西编剧的悬疑构思能力是公认的厉害，他和荣童导演的强强组合，在华娱影史上，他们俩人敢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自从《反向狩猎》上映后，在剧情这块上几乎得到了全体网友们的认可，电影中关于‘性侵未成年’的话题讨论引起过热搜。
双方你追我赶，粉丝和影迷们都在暗中较劲，不过表达的方式都很友好。
“喜欢看飙戏的，先看《潜梦》。喜欢看剧情的，先看《反向狩猎》。”
“《狩猎》的票房快要冲上来了，叽哩冲，压住栎哥！”
“狩猎影迷别开心得太早，票房第一还是我们家，想要压栎哥？你们问问他家里的那一排影帝奖杯同意了吗？”
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们居然还开启了微博投票，都在猜测纪厘口中的‘那顿饭’最后到底谁来请？
上映一周后，两部电影票房先后超过十亿。
双方的制片方喜闻乐见，甚至还开始了影史上少有的双向互动。
比起那种为了竞争票房，私下就各种泼脏水、暗箱操作的制片方，大家显然都更乐意看到这一幕。
发展到现在，对于两部投资差不多的影片来说，走到这一步已经算得上是共赢的局面了。
当然，两部电影的上映时间都是一个月，最终这票房冠军花落谁家？这事还有得争。
…
五月中旬，纪厘和秦栎凭借作品《长岛冰茶》同时入围亚纳国际电影节的最佳男主。
两人即将在月末的电影颁奖典礼上，以华国演员的身份登上国际舞台。
这事在微博上又引起了新一发的热搜，双方唯粉的友好程度达到了史无前例的最高峰。
自从配合完《反向狩猎》最初的几场宣传活动，纪厘就开始了新工作的准备。
待在家中研究《特殊行动》第二部的剧本，等到参加完亚纳国际电影节，他就得马不停蹄地进入剧组拍摄。
先有作品上映，又有作品收获，更有新一轮的作品累积。
这个节奏，对于纪厘来说刚刚好。
——叮咚。
微信突然传来提示声，三人小群里，季云启突然冒了泡，“叽哩，看看我收到了什么？”
随即又传来一张照片，是《特殊行动》的新剧本。
虽然第二部的故事是围绕纪厘的陈奚展开的，但纪厘看过完整剧本，季云启的宋然还有一些客串戏份。
纪厘暂时放下剧本，笑问，“你的新电影拍完了？”
“今天凌晨杀青的！我听花卷说，亚纳国际电影节的最终入围名单出来了，你和秦栎老师都在，恭喜啊！”
“不愧是我酷盖认证的朋友，给我拿个奖杯回来沾沾光。”
纪厘靠坐在沙发上，雪饼和少将看准时机，一下子就冲上来各自占领了舒服的位置。
“哪里就你说得那么容易？入围的六个名单里，除了我和秦栎，其他四位演员的作品和实力也都强劲。”
季云启给他发了个[大拇指你真的很不错]的表情包，又将艾特了元已非，“人呢？可别像上次那样闹失踪。”
纪厘打字回，“别打扰他了，说不定正在忙拍摄。”
郑安行导演花了两年时间筹备新电影，元已非是对方钦定的大男主人选。
纪厘和季云启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不过五六分钟的功夫，元已非就突然冒泡，还顺势甩出了一个网页链接，
“叽哩，这个爆料你看过了吗？十分钟前刚出的，关于秦栎的。”
纪厘看见元已非的话，快速点击链接，短短三秒的转跳后，爆料的标题就冒了出来——
【爆！秦栎孙黎疑似恋情曝光！】
纪厘眸色微微凝结，沉着呼吸地看起了具体内容。
“秦栎的新片正在在海外紧张拍摄，今日有网友拍到，影后孙黎探班秦栎剧组，疑似恋情曝光！”
“两人在十一年前的新人时期就曾合作过《觉醒者》，一度被网友视为最佳荧幕情侣。”
“近日电影《潜梦》中再度搭档情侣，力破多年来的不和传言。如今又拍到了女方探班，是不是可以证实了恋情？”
“影帝+影后实力派，又是郎才女貌，你们觉得可以吗？”
除了几行文字介绍，底下还配有了网友拍摄的视频。
视频中的孙黎一身黑裙，驱车停在了剧组外的停车场，还得到了齐岸的亲自迎接。两人在门口交涉了一会儿，这才一前一后地进入了剧组拍摄棚。
不仅如此，后面还接着一段在摄影棚内的视频。
从拍摄角度看，秦栎和孙黎挨得很近，女方的脸上一直带着明艳笑意，似乎是聊得很开心。
无论是秦栎还是孙黎，都可以称得上是现今男女演员的天花板。
人红是非多，这条爆料贴下多方粉丝已经开始了混战。
——恋情个屁！普通的朋友探班就不行了？抱走栎哥，不约！
——可以可以！我觉得两人挺配的！男女演员各自天花板了！
——啊啊啊麻麻，我磕的BG情侣成真的了！
——我黎姐独自美丽！男方的女友粉闭上你们的臭嘴！到底谁看不上谁啊？
——女方又开始炒作了？是栎哥拿刀架在你们正主的脖子上求她来探班了吗？
——双方粉丝的戾气不要那么大嘛，秦栎和孙黎的年纪差不多、实力差不多，如果是真的，完全可以祝福啊。
——算了吧！秦栎这两年和JL的男男CP还不嫌恶心人吗？
——抱走我家纪厘！你们爱吵吵，别牵扯上我们家的宝贝。
——我栎粉就把话撂这了！宁愿栎哥和叽哩小可爱，也不要孙黎这种惺惺作态的女人！
…
诸如此类的评论霸占了整个评论区。
秦栎的粉丝一向都很佛系，也从不喜欢占着自家正主的地位和其他家粉丝撕逼，但是她们一遇上孙黎，战斗力就彻底飙升爆表。
这阵仗，看上去像是恨不得直接撕烂了女方的嘴。
在电影里有客串合作也就算了，毕竟电影导演是柯黑老师，但是要搞恋情炒作？有多远滚多远！
当年孙黎为了炒作恋情，背着栎哥搞出了多少骚操作？惹得一向绅士的栎哥公开微博澄清。
结果呢？
孙黎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偷偷撕走了很多原本属于双人的代言。她还动用特殊手段，让同公司的男艺人抢下了栎哥原本定好的一部电影。
这么多年过去了，秦栎靠着自己的实力一步步走到今天，虽说两家井水不犯河水，但栎家老粉们心中的疙瘩还是在。
爆料热评区的那位唯粉说得有些偏面，但还是引起了很多栎粉的点赞。
她们宁愿栎哥和叽哩是真情侣，都不愿意栎哥和孙黎这女人扯上任何关系！
只是她们再不情愿，也架不住这冲天的热度，不到半小时，#秦栎孙黎疑似恋情曝光#的话题就冲上了热搜第一位。
…
纪厘退出微博，返回到群里界面。
三人的聊天小群里，季云启和元已非已经聊开了——
“叽哩，你和栎哥还好好的吧？”“问的这叫什么话？这一看就是孙黎那边故意炒作，可能连秦栎都被阴了一道。”
“这都冲到热搜第一了，我这不是替叽哩担心嘛！”
“现在就看栎星那么怎么处理了。”
“叽哩叽哩？没事吧？”
纪厘看见好友的关切询问，思绪这才从爆料热搜上扯了回来。
“没事，我也刚刚看见这消息，暂时还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元已非问，“你找秦栎问问？但我估计就是女方这个节骨眼上贴着炒作。”
秦栎主演、孙黎客串的《潜梦》还在热映。
电影中的甄筝那么深情，结局那么悲催，有些共情过深的影迷就是会把这种情感嫁接到现实中。
这段时间，关于秦栎和孙黎的戏外CP党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即便两人在现实中根本没有互动，但也架不住广大网友们的脑补能力。
“不是，那孙黎这是图什么呢？”季云启不解。
“你问我，我问谁？”元已非回答。
爆料就登上热搜，话题讨论那么多，其中有很多都是人造小号，一看就是幕后有水军在操作舆论。
难不成，这种恋情爆料还是秦栎弄的？更不可能了。
“也有可能是电影方为了后续票房的联合操作，但以秦栎的性格是不会答应这件事的。”元已非又说。
纪厘看着好友们的讨论，紧绷的心弦得到了片刻的放松。
“你们别替我操心了，我和秦栎没出现什么大问题，而且我也相信他。”
没有人比纪厘更相信秦栎。
这话一出口，元已非和季云启同时回复——
“那就好。”
季云启甚至还憨憨地补充上了一句，“秦栎要是敢欺负你，我替你打回去！”
元已非吐槽，“你？打秦栎？敢吗？”
“……那我喊上我大哥。”
两人一来一回，企图用玩笑言语转移好友的注意力。
纪厘敏锐地感知到这点，心尖一暖。
因为热搜来得突然，元已非和季云启聊了几句后，很有默契地停止了话题，给足了纪厘独自沉淀心情的时间。
没了好友们的吵闹，纪厘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跟着安静了下来。
他打开秦栎的微信聊天界面，最后一次聊天就停在昨天上午——
“宝贝，我要连着拍两个通宵的大戏，应该没时间盯着手机回复。你要有特别要紧事，记得找我助理，他在现场会趁空隙和我说的。”
“好，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纪厘的指尖停在键盘上，犹豫了好几秒终究还是没能落下去。
刚刚还在群里说着相信秦栎，现在心里莫名其妙地开始咕噜噜地冒酸泡。
他在娱乐圈里待了这么些年，哪里能看不出这个爆料来得太过蹊跷，又怎么会不知道网友向来喜欢脑补吃瓜？
因为这点小事，他就打搅到秦栎的工作正事？这样的恋人表现实在不合格。
纪厘将手机丢在了一旁，开始撸起少将的大脑袋发泄情绪。
“算了，顶多就一天的时间，等你爸忙完再说吧，是不是？”
少将蹭了蹭他的手心，仰着脑袋‘嗷呜’了两声，似乎完全站在了纪厘的阵营。
……
舆论越演愈烈，秦栎和孙黎就待在热搜第一的位置上没有下去过，又有更多的网友以‘知情人士’的身份站出来爆料——
“秦栎和孙黎分分合合好几回了，双方都是彼此的初恋，圈内人里都知道。这回终于谈稳定了，也觉得是合适的年纪公开恋情、结婚了，这回《潜梦》电影内的短暂情侣党就是试水大众的态度。”
“秦的女友粉太多了，这也是孙一直不肯公开的原因之一。以往那些男男CP都是假的闹着玩的，这次粉丝真的要做好准备了，肯定是奔着结婚去的。”
“这都大半天了，栎星没站出来发声，十有八九是真的。”
“大瓜！女方都已经怀孕了！”
总有人喜欢浑水摸鱼地编造一些料，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普通网友们吃得津津有味，但秦栎的粉丝差点气个半死——
“造谣就凭一张嘴？”
“说栎星没发声的？你们是等不到明后天的太阳了？”
“笑死了，不同时期的品牌衣服都能被当成情侣款？那大半个娱乐圈都是情侣了。”
“《潜梦》还在上映，栎哥还在海外拍戏。无论是电影工作上，还是私人时间上，我们这边都吃亏！女方挑这种时期来搞事情，故意的吧？”
“得了，栎哥唯粉一枚。我现在巴不得叽哩，或者元宝等其他之前组过CP的明星站出来，承认他（她）们和栎哥才是真的。”
“楼上的加一！”
事件的热度持续到了第二天中午，比起栎星的全程沉默，孙黎方的工作人员率先发声。
“是认识多年、关系比较的合作朋友，其他的不清楚。”
“黎姐要是有好消息，肯定会第一时间和大家分享的。”
这是什么意思啊？
前半句话像是澄清关系，又像是在绕着弯子打哑谜。
后半句话就更让人捉摸不透了。
好消息？单单这三个字，感觉都已经把两人的恋情送到明面上了。
这模棱两可的发声，瞬间又激发了网友们新一轮的脑补，才刚刚顺其自然有所下降的热度，再次节节攀升。
纪厘看着网上事态的发展，又看着未曾变过的微信聊天界面。
不知从何时起，心间被酸意沾满，有些不安掺杂在其中，搅扰得他连剧本都难以再研究下去。
纪厘忍无可忍地拨通了语音电话，那边几乎是瞬间就接通了。
“喂，宝贝。”
“这个点了，你还没收工？”纪厘听见秦栎疲惫的声线，心里的郁气消散了大半。
门口传来细碎的声响，警惕性极强的少将顷刻窜了过去。
“收工了。”秦栎轻叹了一口气，“你开个门让我进屋？回来得太着急，没你带给我的备用钥匙。”
“……”
纪厘慢了半拍，侧眸才发现门口的少将已经从开始的警惕变成了疯狂摇尾巴。
还没等纪厘走进，少将这个机灵狗就按耐不住激动，立起身子用爪子啪嗒压下的门把手，将外面人的放了进来。
秦栎摘下了口罩、帽子等遮挡物，坚定的目光直视看向了纪厘，他挂断了两人还通着的微信电话。
纪厘不解，“你怎么回来了？”
不是说好直接在亚纳电影节汇合吗？
秦栎确认门外无人，这才快速关门入内，“我的厘宝可真耐得住性子，网上闹得沸沸扬扬，你也不打算抓我问罪？”
“……”
纪厘想起网络上的舆论，似笑非笑，“哦？问什么罪？难不成，你和孙黎的恋情消息是真的？”
“当然是假的。”秦栎想也不想就反驳。
他赶紧丢下随身背包靠近，语气又宠又讨好，“宝贝，我怕你在意这事生气，也不想隔着屏幕解释……”
这种绯闻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对于秦栎来说，纪厘是他最珍视的恋人。
两人隔着屏幕的对话交流，虽然节省时间和精力，但秦栎怕纪厘在通话中流露出不好的情绪，自己又无法第一时间给予拥抱和安抚。
于是，结束工作的他得知这件莫名其妙的爆料后，第一时间就买了机票赶回来。
纪厘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心里的酸意还没完全散去，“和我解释什么？和你的粉丝和网友们说去吧。”
他绕开秦栎，企图把门打开，“今天是影后孙黎，明天就可能是哪家的花旦了？我这里庙小，暂时容不下秦栎老师绯闻傍身的大佛。”
秦栎听见纪厘少有的吃醋酸话，眸底透出浓浓的愉悦。
他猛地将刚打开的屋门合上、上锁，“对外的解释先放放，在我这儿，没人比你更重要。”
有些事情，他在得知消息后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吩咐栎星去了解、协商了。
《潜梦》还在上映，对方又是客串大咖，最终票房代表着整个幕后工作人员的付出。
看似简单的澄清，需要权衡利弊的地方有很多，不是凭着个人脾气就能随便发表的。
“嗷呜！”
趴在两人身边的少将适时助攻，叫唤响亮，还试图用小爪子扒拉两位主人。
秦栎凑近，“宝贝，我们别让少将和雪饼看笑话。”
看笑话？
好家伙，把猫狗都扯上来打掩护了？
纪厘刚准备出声反驳，结果猝不及防地被秦栎扛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
“厘宝，家门口不方便说话，我们回床上好好解释。”

第139章
两人刚回到卧室。
秦栎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就被找准时机的纪厘反推到床边坐下。
纪厘横跨着坐在了秦栎的腿上，手掌死死勒住了对方的衣领，凑近挑眉,“秦栎老师,你现在可以好好解释了。”
“要不然,今晚别想住在这里。”
秦栎瞧见纪厘这副偷着吃醋的样子,眉眼间不见半分慌张，“终于轮到我问了？我们家宝贝酸不酸？”
纪厘哼声，尽逮着网上的爆料贴审问，“听说，你们是彼此的初恋？还分分合合在一起好多年了？”
“胡说八道。”
秦栎圈住纪厘的身子，认真回答，“我的性取向不是摆在这儿？我不喜欢孙黎,从一开始就没有过不该有的念头。”
新人时期的合作，秦栎是抱着认真对待作品的念头。后来,这合作的性质隐约变了味道,他就当机立断地切断了联系。
在秦栎这儿，作品的好坏和热度，不应该是由炒作‘恋情’得来的。
纪厘哪里瞧不出秦栎眼里的认真？
偏偏压抑着的醋味到现在都挥发了出来,他又问，“……那和你之前合作过的男演员也不少，配对拉郎CP都一箩筐呢，谁知道你有没有对其他男生动心过？”
秦栎低笑两声，被他这股子刨根问底的劲儿弄得无奈又愉悦，“你知道我动心了会怎么样？”
“嗯？”
秦栎低头吻了吻纪厘的手背，“我要是对一个人动心了，他在城西拍摄广告,我就能从城东赶过去说一声‘顺路’。”
“他大冬天杀青要吃雪糕，我就能把超市内所有的雪糕类型都买来，然后提前开了房车暖气给他送过去。”
“他在剧组住在我隔壁，我就拉着少将演戏想尽办法去串门。心动的实在憋不住了，七拐八拐地也要将合作剧本送到他手中。”
纪厘听得脸热，掐了掐他的喉结，“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油嘴滑舌了？”
“我这都是实际行动过的，你不是最清楚？”秦栎反握住纪厘的手，凑近感叹。
“从开始到现在，没有别人只有你。”
纪厘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哼哼两声干脆翻篇，“那孙黎这事你打算怎么处理？快两天了，你和栎星再不出声解决，部分网友就要信以为真了。”
“孙黎这事没有摆在明面上炒作，又是趁着电影上映时期营销，我第一时间就找柯黑导演和制片方商量过了，这事必须一次性彻底解决。”
秦栎想要摆在明面上解决，双方团队和粉丝就躲不过明里暗里的撕扯，到时候路人观感一坏，对还在上映期的票房也会造成影响。
《潜梦》是冲着票房冠军去的，第二名的《反向狩猎》咬得那么紧。
即便秦栎愿意第一时间撕破脸皮，也得顾虑到柯黑导演、电影制片方以及全体幕后工作人员的付出。
退一万步讲，作品上映时期弄得绯闻炒作，已经成了圈内默认的营销手段。
在很多人的眼里，秦栎要是上纲上线是没有必要的。
“柯黑导演他们同意了？”
“电影方的最终目标是二十亿，如果我公开表明态度真影响了电影后续走势，导致下映前没有超过这个数值，我自动放弃票房分红。”
秦栎这一步走得很决绝，也是铁了心要将这莫须有的‘恋情’摆在明面上、彻底掰扯清楚。
“他们答应了？”
“制片方和投资方都是圈里的老狐狸，我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们不会不同意。”
纪厘微微颔首，明白秦栎这话的意思。
《潜梦》目前的票房就是在盈利的状态了，秦栎的条件是加码保障，也算平白让他们得了一个人情，稳赚不亏的买卖。
“但我还是想不明白，孙黎都已经到影后的份上了，为什么还要找你炒作恋情热度？”
“这就是我要和你说的第二件事，孙黎和她幕后的金主闹僵了。”
孙黎出道后能走得顺风顺水，第一是她自身演技够格，第二是那位能只手遮天的金主。
这两年，孙黎对外宣称度假休息，实际上从前年下半年开始一直到现在，她一直没有进组拍摄，而且原有的广告代言都以‘合约到期’的名义掉光了。
“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不得而知，但他们应该闹得很不愉快。听说，幕后那人断了孙黎多次的曝光机会。”
中途唯二的大曝光——
一是百像奖的最佳女主，获奖作品是两年前拍摄的。
二是《潜梦》上映后的这段时间，靠在营销号和网友们自发的CP热度。
纪厘听见这番话，心中明白了几分。
“百像奖是因为官方举办的活动，那位金主阻拦不了曝光。那柯黑导演当初邀请孙黎参与《潜梦》拍摄……”
秦栎颔首，肯定了他的猜测。
“明知道我是主演，她的团队还答应得那么爽快，应该是因为短期内无戏可拍，也想借着这个机会炒曝光和热度。”
娱乐圈里不进则退，将近两年没有持续性的曝光，这对任何一个演员来说都是致命的。
秦栎是目前实绩、热度和路人缘最高的男演员，两人间又有过合作基础，孙黎能挑最好的炒CP，肯定不挑次等。
只可惜，人气和热度可以靠金钱砸出来，但是没有作品作为长期发展的根本，绝非一条能走得长远的好路。
纪厘眉心一蹙，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他无心去猜测、去评价孙黎和那位幕后金主间的事，但这绝对不是对方可以肆意炒作恋情、趴着秦栎吸血得曝光热度的借口。
秦栎又做错了什么呢？
就因为他顾着导演的面子友好合作？就因为电影还在宣传期、对方是女生？他就应该一忍再忍？
这次让孙黎得逞了，那下次呢？
即便没了孙黎，说不定以后也会有其他艺人。
纪厘提及这事，“秦栎，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秦栎一本正经地回答，“在我赶来见你的路上，栎星公关就已经开始行动了。”
影片上映前，孙黎团队就提出过要炒CP，被齐岸明面拒绝。
在片场看着她不请自来，秦栎和齐岸就提防着她玩这套，而且还暗中挖到了一个料。
“她不是想要热度吗？我会给足她热度的。”秦栎眸低闪过一丝暗芒，“宝贝，你就等着看吧。”
他忽地凑近，将话锋一转，“不过，我有件事情想要认真和你商量。”
“什么？”
“纪厘，我们半公开好不好？”前所未有的认真语气，惹得纪厘一怔。
秦栎吻了吻他的唇，又补充解释，“我的意思是，我想公开我有另一半，但暂时不向外界透露你的名字。”
这种莫名其妙的恋情传闻，秦栎实在不想再有下一次了。他思来想去，这样的半公开表态是最合适的根除办法。
一来是免于这样不必要的、旁人刻意炒作的绯闻麻烦。
二来还能保全两人目前的事业发展需要，也能给吃瓜网友和粉丝们一个潜移默化、过渡接受的时间。
三来按照栎粉对于近期舆论的态度来说，他在这个时候公开恋情，其实是最容易被接受的。
“我一公开宣布，肯定会有网友想着去挖掘这个‘另一半’，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一些麻烦，所以我必须征询你的意见。”
秦栎望着怀中的人，眼色是前所未有的诚恳和紧张。
纪厘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抱紧了他，“秦栎，你想好了吗？”
纪厘不是反对，而心疼秦栎为他考虑得太多。
这样的公开对自己的伤害是小，但恋人拥有那么多女友粉，说不定会造成很大一部分的脱粉甚至回踩。
“和你在一起的第一天，我就想好了。”
秦栎揉了揉他的脑袋，声线里带着成熟男人独有的魅力。
“宝贝，我知道你还年轻，在事业上还有很多路要走。我不会逼迫你公开和我的关系。”
“但我想告诉全世界，我已经有了想要共渡余生的另一半，我很爱你。”
纪厘无比满足的轻笑一声，“秦栎，我也很爱你。”
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一定也会向全世界坦诚——
我的另一半是你。
……
正午十二点，被恋情惹得气急败坏的栎粉终于迎来了定心丸。一直不出面的栎星官方接连两条微博澄清，而且态度十分强硬。
@栎星娱乐：第一，奉老板的命令，打假！
配图的18宫格，几乎都是拼接在一块的虚假爆料，上面都标注了大写加粗的红色‘假’字。
不仅如此，官博的工作人员还在这条评论底下表示，如果还有新出现的关于恋情的虚假爆料，全部会在这条微博底下进行二次打假。
@栎星娱乐：第二，通过舆论监控，在近期相关热搜内容中，发现大量水军言论、并且追溯到了源头营销公司。
对于孙黎女士以及团队暗中炒作的恋情舆论，已经严重影响到了秦栎先生的名誉权！请女方好自为之，在三日内撤除不实言论。
另外，栎星将全程保留追究诉讼的权利！
附图是律师函以及各类截图证据。
一连两条微博，不仅将虚假恋情彻底定死，还将孙黎团队私自炒作恋情的事摆在了明面上。
栎粉们欢呼雀跃，也有女方粉丝和路人大骂，“这就开始甩锅了？你们在剧组片场的时候不是聊的挺开心的？”
“黎姐探班剧组的事情是假的？视频是假的？”
面对这样的质疑，还没等粉丝们开口维护，月星官博就亲自发声，“着什么急？第三条澄清微博见。”
说完，又一条视频微博出现了。
@栎星娱乐：从电影上映前，作为客串出演的女方以及团队就提出要炒作银幕CP，已经遭到秦栎老师以及公司团队的明确拒绝！
秦栎先生愿本着友好为先的意愿，尽量维护双方的合作关系，但无奈舆论至此，剧组拍摄时设有片花镜头记录，特此公开！
这是一段长达六分钟的视频。
前面两分钟是双方团队的微信聊天记录，正如栎星官博所言，女方团队要求电影期间炒作CP、合作共赢，但男方团队觉得没这个必要，给予了明确拒绝。
从事实来看，《潜梦》上映到现在，无论是栎星还是剧方都没有在明面上发过双人份的剧照和物料，秦栎这边的确没有刻意炒CP的嫌疑。
后半段的视频清晰度很高，按照栎星的说法应该是剧组定点机子录制的现场片花。
和最初的爆料视频是同一段内容，只不过拍摄角度不同。
在原来的爆料视频中，孙黎不知道说着什么，笑得很灿烂，除此之外只能看见秦栎身形、看不出情绪。
而新来的正面视频就给网友们生动形象地演绎了——大型尴尬现场。
孙黎笑着攀谈，只得到了秦栎冷淡的回拒，“不好意思，剧组拍摄时间比较紧凑，孙小姐请回吧。”
“那晚上有时间吗？凑巧能在这儿遇上，晚上一起吃个饭？”
“不必了，我还要拍夜戏。孙小姐，恕我直接，既然已经结束了合作，我们私下还是不要联系了。”
…
打脸说来就来。
疑似恋情曝光？谁家男女朋友是这样谈恋爱的？可给我滚一边去！
一连三条澄清，直接被栎星在短时间内买上了热搜，栎粉差点乐得飞到天上。
这热搜一上，越来越多的吃瓜网友注意了过来。
“卧槽？秦栎这波够狠的啊！避嫌成这个样子？”
“看出来了，秦栎不仅不喜欢，可能还和孙黎有仇，有必要这样子吗？就不能给女生在明面上留点情面？”
“拉着炒作呢，还留什么情面！还不是部分网友一天到晚叭叭叭说的，一会说他们分手又复合，一会又说女方怀孕，秦栎这边不强硬点解释能行吗？”
“秦栎的为人是圈内公认的好，唯二的两次闹僵都是孙黎？女方为什么就逮着秦栎薅羊毛啊？”
“薅羊毛？以孙黎的身份和地位，用得着薅别人的羊毛吗？评论区里大多都是女孩子，你们对女性那么不包容，舔男的舔成这样？”
“秦栎这么做也太不绅士了，一点都不给女方留情面，而且这种事情一个巴掌拍的响吗？”
“既然这么不情愿，电影一开始就不要合作呀？”
“搞清楚好吗！最开始就只是想要维持合作关系，是女方骚操作太多了！栎哥实惨。”
“不过，话说回来，秦栎为什么这么躲着孙黎呀？就算是炒作，等到电影结束下映，自然而然不就淡了？”
“天呐，评论区里女方水军好多，点进去都是小号？”
因为是周末，这事沸沸扬扬的闹到了下午都不带停止。临近晚餐点，一则新爆料突然轰炸了网络——
孙黎去年三月份就结婚了，卷走了男方很多钱，现在又因为男方破产想要离婚。
这事爆出后不到半小时，一名@楚客的男人就站出来发表长篇微博。
他说，他和孙黎在前年十一月份相识，于去年三月份秘密结婚。意外怀孕后，孙黎以孩子作为筹码，要求男方将全部身家所得转移至她的名下。
男方欣喜于初当父亲的喜悦，并且坚定的相信两人的爱情，于是答应了这个要求。但协议生效后不出一个月，孙黎就告知孩子在拍戏时意外流产。
年初开始，他的公司产业遭遇前所未有的经济困，但孙黎以此提议离婚，并且要求男方保证——
绝对不将两人的关系公开，才会愿意把部分的资金交还给男方。
原本一拍两散，也就这么结束了。
但让楚客气愤的是，他近期才发现，孙黎并不是流产，而是利用孩子索要财产后又打胎！
两人结婚的目的，也是看中了男方的经济实力和人脉，没有用后就丢掉。
…
这条微博一出来，立刻引发了轩然大波。
毕竟，男方晒出来的结婚证和离婚证都是真，部分财产转让的协议也是真。
虽然不清楚男方这么做的目，但总归不耽误各路网友们的吃瓜。
“真的假的啊？大瓜！”
“让我来总结一下，孙黎原本打算慢慢淡圈当富家太太，并且利用孩子牢牢掌控了经济权，结果男方突然出事没了钱，她又打算回到娱乐圈？怕自己这一两年没热度，后脚就贴上秦栎了？”
“目前看来，时间的确对得上。”
“剧组流产这事就瞎扯，在《潜梦》剧组根本没这事！”
“那就是怀孕打胎？我震惊了，等孙黎那边解释。”
“男方这波操作也是骚，都离婚了还有什么好说的？等反转，这事不能只听一面之词。”
“终于知道秦栎为什么要摆脱这孙黎了，幸好早点澄清了，要不然啧啧啧……”
“路人，觉得秦栎很明智，幸好提前解释清楚了，要不然都要被卷进去了。”
“栎粉回家！由着这对离婚夫妇互咬吧！我们不要管了！”
澄清和爆料一出来，再也没有网友们关注秦栎和孙黎的虚假恋情，反倒都开始吃起了这个大瓜，别说微博，各大论坛、网页、APP都跟着刷爆了！
有什么比吃瓜更快乐？
没有。当代网友个个都很厉害，不到一小时，就将孙黎从出道到现在扒了个底朝天，甚至还有圈内人信誓旦旦得说——
孙黎从出道开始就有金主，并且约定好只要名气和顶尖资源，但她前年下半年得罪了金主。
对方不仅在自己的人脉圈里面封杀了她，并且把手头的资源全部捧了别人。
孙黎就是在娱乐圈里呆不下去了，所以才想找有钱人结婚，结果没想到闹成了这样。
这些爆料说的有鼻子有眼，屏幕这头的孙黎气得差点哆嗦，一时没控制住直接把手机都砸了！
怒意、懊悔、恐惧，多重情绪交织在她的心里，煎熬难忍。
孙黎的经纪人叹了一声，“早告诉你了，千不该万不该去碰秦栎，他的手段只会比当年更强硬，你偏不相信，还说什么在上映期间，他会对你客气？”
“现在好了，有他的澄清在先，网友本来就容易对你产生偏见。现在又加上楚客出来闹了一通，这不就是烈火上浇柴油吗？”
孙黎面色难看地瞪了她一眼，“你现在给我事后诸葛亮还有什么用？秦栎那事先放放，先把楚客这事给我解决了！”
她是想要热度，可不是这样的热度！
被这样的丑闻傍身，那她在娱乐圈就更难有活路了！
“你们赶紧想办法把锅都甩回去，说他家暴导致流产也好，说他结婚骗钱也罢，就算是假证据也要给我弄出来。”
她总归是有粉丝在的，只要适当声泪俱下卖个惨，能能引起部分人的同情心。
“还有，再找水军镇压，无论花多少钱都要把这事情给我摆平了！”
经纪人和团队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觉得头疼。
原先孙黎有金主的时候，她们做什么事情不是顺风顺水？再说她也不是没演技，即便没了金主，靠自己多年磨练下来的实力，也能闯出一片天。
结果呢？孙黎脑子不清醒，包养着还出真感情了？
她偏偏觊觎上了金主的正宫夫人的位置，还想尽办法弄出存在感，惹得金主和正宫夫人都怒火中烧，白白断送了好日子。
“听见没有？”孙黎高声斥责，“这样的热搜第一，必须给我降下去！”
监管网络的助理抿了抿唇，“黎姐，现在热搜第一不是你。”
“……”
孙黎沉默了一瞬，面色尴尬煞白。
不知道为什么，她竟觉得助理的这句话无形之中更伤人。
连这样的负面爆料，都已经不足以让她冲上第一名了？不过一年半的时间，她身为女演员的人气周期就那么短暂？
“热搜第一是谁？”经纪人也觉得诧异。
不是在半小时前，孙黎还待在热搜第一上吗？
助理小心翼翼地瞥了孙黎一眼，“秦栎老师公布恋情了，热搜第一已经沸腾了。”
…
经纪人听见这话，连忙打开自己的手机查看起来。就在半小时前，秦栎突然上线发布了一条微博——
“感谢粉丝网友们对我事业上的支持、感情上的关心，本人已经有稳定交往的另一半，并且愿意与之相守余生。”
“出于对另一半的保护，恋情只能做出半公开处理，恳请诸位不要刨根问底，给足我们私人相处的空间。”
“最后，家里那位宝贝管得严，醋溜溜的需要哄，烦请无关人员的感情炒作不要牵扯上我。”
这条微博引起轩然大波。
猝不及防公开恋情，一改常态还发狗粮。
栎粉们傻了，网友们惊了，同时也都明白了——
怪不得秦栎这回的澄清那么强硬，原来是家中有主，怕恋人吃醋？
还有眼尖的粉丝发现，秦栎在公开恋情后的第一时间，火速将微博的情感状态改为了‘热恋中’。
呜呜呜。
这波狗粮哭着吃下去！

第140章
自从拍摄《觉醒者》出道,这么多年，秦栎一直没有公开过任何恋情对象，就连绯闻对象都不常出现。
白天才强硬地否认了和孙黎的绯闻传言,等到了晚上,他居然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半公开了恋情？
无论是吃瓜网友们,还是喜欢他的粉丝,惊讶得嘴巴里都可以塞下一个鸡蛋了。
秦栎是华娱第一位全冠影帝，是华国男演员天花板，是碾压型票房王……这些听起来浮夸的称呼，但藏在背后的是实打实的人气、实绩和路人缘。
于是，这条公开承认恋爱的微博登上了热搜第一，变成了全员参与讨论的喜事。
“啊啊啊啊栎哥！终于等到你公布恋情了！老粉永远支持你！”
“栎哥，为事业努力了这么久,可以停下来好好享受恋爱吧！祝你们永远在一起！”
“哎，心里空落落的,希望对方要好好珍惜栎哥啊,祝幸福。”
“好想知道是谁抢走了我的男神呜呜呜！栎哥的恋人一定也很优秀吧！”
“救命！我本质是女友粉，但现在完全没有失望、想要脱粉的欲望，反而觉得栎哥这样男友力爆棚,又甜又苏！”
“坦坦荡荡承认恋情，同时又护着另一半，秦栎老师，你太可以了！”
这条微博字里行间的爱意根本没有隐藏，特别是最后那句‘家里宝贝管得严，醋溜溜的需要哄’，任谁读着都能甜出蜜。
栎粉们大都是女友粉，在短暂的发酸和难过后,竟也跟着莫名其妙有了些小雀跃。
看见没！
她们果然没有看错人！
虽然栎哥已经成了别人家的男朋友，但架不住他男友力加满、安全感爆棚啊！
退一万步说，她们都已经夸下海口了——只要栎哥别和孙黎那女人缠上关系，就算是和别人原地结婚，她们这批粉丝都没意见。
除了粉丝，广大路人网友们都跟着开启了乐呵呵的祝福模式。
“认真谈恋爱挺好的，反正以后还会支持秦栎的影视作品。”
“感觉华娱找不出比秦栎更踏实的演员了，年轻的时候专注搞事业，现在事业有成，又开始堂堂正正谈恋爱。”“以秦栎的眼光，另一半肯定也很优秀，就是不知道是圈内的还是圈外的。”
“我一个路人粉居然有些入坑，秦栎修改了微博的感情状态，还选择了‘热恋中’哈哈哈，原来影帝谈起恋爱也那么可爱？”
“对对对！而且秦栎公开恋情后，他在我脑海里的那种人设印象就变了。我有种直觉，他是那种对遇事会冷静处理，无事就黏人的男友类型！”
“艹！路人朋友好会说！我一个栎粉听着都心动了啊啊啊！”
“说实话，谁不想和秦栎谈恋爱？”
热搜话题内，栎粉和网友们开启了双向幻想的讨论，越想越苏、越苏越激动。
别的明星公开恋情多少都会有恶意恶语，但秦栎凭借一己之力，居然还促成了很多路人网友入坑、入坑粉丝爱得更深。
此时此刻，月季夫夫的超话和粉丝群里也展开了讨论。
“栎哥都公开恋情了，我们还能磕月季吗？会不会给栎哥和他的另一半带来麻烦？”
“哎，我还以为月季是真的，没想到还是磕到了BE了，有点失望。”
“愿意磕的就继续磕，不愿意磕的就默默退了吧，两位正主都很好，总之希望大家不要回踩。”
“这有什么关系啊？栎哥和叽哩关系好这是公认的，爱情不能磕，磕友情也可以啊！”
“你们就没发现，栎哥的恋情微博里指代没有用到‘她’这样的字眼？那么多明星公开，反正我第一次看见这样的表达方式。”
“+1！我觉得栎哥口中的半公开保护，不是指‘素人女友’，而是指‘圈内男性’？”
“啊啊啊卧槽！楼上的姐妹，我突然原地仰卧起坐！”
“你们看看栎哥近两年的工作时间线啊，无论是幕前还是幕后，他完全没时间休息啊，这‘另一半’一定是圈内的！”
“天塌下来都是叽哩，而且我严重怀疑是栎哥先动心，在《长岛冰茶》拍摄时期追到了叽哩！”
“姐妹们，看看栎哥微博底下啊，还有好多网友在猜是不是叽哩，我们自家人胆子也大一点啊！”
群里的气氛终于有所恢复，作为管理大粉的方悦将以往拍到了的几张照片上传到群里——
有红毯后台，秦栎和纪厘的亲密对谈，也有各自的电影首映礼上，两人戴着同一块腕表。
“我是坚定维护栎哥和叽哩的，也坚信他们的感情不一般。因为追过好几次线下现场，我只能说，两人相处时的气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就像楼上姐妹说的，栎哥的微博用词、以及没有公布自己的另一半身份，在某种程度上也是给了我们自行想象的空间。”
“华娱对于同性感情的包容度没有那么高，如果栎哥和叽哩真官宣了，我反而会害怕黑粉们逮着这个机会对他们不利。”
“细水长流、来日可辨，没必要急在这一时非说两人是真爱或者虚假。再过几天就是亚纳国际电影节了，不如等到那时候再看看？”
“已经过了《长岛冰茶》的宣传期，叽哩是个理智有分寸的人，栎哥肯定不会乱炒CP让另一半觉得不安！栎哥还公开了恋情，如果两人的互动照旧亲密，不就恰恰说明了真相[狗头]”
“不过，从今天起我们要磕得更低调，不要给正主带来麻烦！磕CP这事都是以快乐为主，记住他们带给过我们的美好和感动，愿他们和大家都有更好的未来。”
方悦这番话得到了很多CP粉姐妹们的认可。
说她们CP脑也好，磕得执迷不悟也罢，她们就是坚信栎哥和叽哩的关系。
只要坚持圈地自萌，不要舞出圈影响到了正主和其他人。
怎么快乐怎么来！
……
晚上十点。
纪厘听着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目光还锁定在热搜上，心里的甜就不间断地溢上来。
和秦栎确定关系在一起后，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性——
有两人在合适时机一起公开的，也有两人功成名就后宣布恋情再退圈的，更有被娱记爆料迫不得已公开的。
但无论哪一种设想，都不及今天来得突然，却更能让他自然而然地接受。
已经有很多网友从秦栎恋情的震惊中回神，他们还是按耐不住开始猜测这‘另一半’的身份了，也有人猜测这人是不是纪厘。
栎星和超影都在实时监控着网路舆论，暂时都还在可控范围内。
浴室门传来开门声，没几秒秦栎就进了屋。
“在看什么？”
“看网友和粉丝对你的评价。”
秦栎的女友粉是公认的多，但这回公布恋情后没有大面积吵着要脱粉退坑，实属难得。
纪厘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揶揄道，“过来解释一下，什么叫‘我管得严，还酸溜溜的需要哄’？”
“你说呢？小醋精。”
秦栎凑近蹭了蹭他的鼻尖，还没等吻下去就被纪厘哼声推开了。
“说反了吧？到底是谁隔三差五就酿酸醋？”
“嗯，是我。”秦栎低笑一声，将锅都揽在了自己身上。他低咳一声，少有安分地躺在了床上。
“宝贝，躺过来让我抱一会儿。”
纪厘瞧出他眼底的疲惫，微不可察地拧住眉头，“你身体不舒服？”
“没有，就是头有点晕，睡一觉就好了。”秦栎找机会和恋人十指相扣，这才又疲又满足地闭上了眼。
“我在剧组熬了两天的水下戏份，后来马不停蹄地赶回国，没怎么休息。”
原先因为网络上的舆论，他的神经高度紧绷，这会儿放松下来，疲倦和不适就铺天盖地地来了。
秦栎手上的浴袍微微敞开，露出手臂上的青色淤痕，不用多想就知道是拍戏时留下的。
纪厘眸底晃出一抹心疼，“……你等我一下。”
掌心忽地一空，秦栎迅速睁眼，重新爬坐起来，“怎么了？”
纪厘拿回常用医药箱，拿出体温计测了秦栎额间的温度。两三秒后，他才微微松了口气，“体温只高了一点点，吃点药再睡觉吧。”
秦栎见他一本正经的严肃，笑着应话，“好。”
等吃过了药，秦栎就拿上了一旁的干净外套，企图往房间外面走，“今晚我去沙发上将就一晚，宝贝你好好休息。”
“你这是干嘛？”纪厘连忙拉住他的手。
“要是我忍不住想要亲亲你，把感冒传染给你了怎么办？”
说话时，连带着感冒的鼻音都重了一些。虽然是以玩笑的形式出口，但秦栎的确怕传染了恋人。
纪厘哭笑不得将他拉回到身边，“你以为你这点小感冒能影响到我？快点给我躺平休息。”
说完，他就强制性地让秦栎躺下，拉起被子关灯睡觉。
两人一如既往地贴拥着。
纪厘感受到秦栎微热的体表温度，忍不住蹭了蹭他的肩膀，“秦栎，委屈吗？”
“委屈什么？”
两人的说话语调都很轻，带着一种情侣间独有的缱绻温存。
“这样的半公开，我不能及时给予回应。”说实话，纪厘有些愧疚。
好像从一开始，秦栎就是更主动的那一方。
“你不是一早就给过我回应了？厘宝，我觉得目前这样正好。”
“嗯？”
“华国不像海外，对于同性恋情的接受度没那么开放，更何况我们还都是公众人物。要是双方同时公开，只怕暗中针对我们的人会很多。”
纪厘的事业正处在上升期。
双方公开的同性恋情，只怕会成为一些有心人伤害他的利器。
“单方面公开给粉丝和网友们一些想象空间，我们照样可以正常甚至更亲密的互动接触。”
就像是温水煮青蛙，慢慢让粉丝和网友们猜测得知他们是一对，但又没有摆在明面上的两人承认交往的证据，免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你不用对我感到亏欠，有时候一切都是注定好的。我比你更早入圈，比你更早得到成功，或许冥冥之中就是为了今天的安排。”
秦栎相信，如果两人间的地位交换，如果今天的纪厘比他更功成名就，对方也会做出和他一样的选择。
爱是相互的，保护也是。
“你都是我的了，我有什么好委屈的。”秦栎特别满足地圈紧他。
纪厘没忍住心底弥漫的爱意，在黑暗中凑近吻了吻秦栎的薄唇。
秦栎愉悦却无奈地制止，“宝贝，今晚别闹，我真的怕传染给你。”
“知道了。”
秦栎又说，“不过说起委屈，我还真有一件事。”
纪厘心头一紧，“嗯？什么事？”
“我们两人的电影上映前，双方有粉丝在相互骂。”
秦栎停顿了两秒，贴着耳朵的话有些莫名记仇，“有人骂我老男人配不上你。”
“宝贝你评评理，我才三十出头怎么就老男人了？”
听着还有点委屈。
纪厘噗嗤一笑，“你怎么连粉丝骂战都看得那么清楚？那还有人骂我是抱大腿的小白脸呢。”
纪厘捏了捏秦栎的喉结，忍不住揶揄，“老男人和小白脸，说起来也正好凑一对。再说了，老男人有什么不好的？”
秦栎再出口的语气带了点咬牙切齿的味道，“……骂我老男人不行。”
纪厘差点笑得滚下床，干脆又凑上去索吻，微凉的指尖也开始不安分起来，“你行不行这事，我说了算。”
秦栎被他撩得一阵火，连忙拉扯住他作乱的手，“别闹，你尽仗着我今天感冒动不了你。”
纪厘见好就收，万一恋人被撩拨到失控，吃苦头的还是自己，“睡觉睡觉。”
秦栎吻了吻他的颈侧，将内心涌起的冲动压下，“宝贝晚安。”
“晚安。”
睡前玩笑归玩笑，但近日连轴转的拍摄行程让秦栎的身体过分超负荷的运转，两人停止聊天没多久，过于疲惫的他就陷入了睡梦中。
纪厘听着秦栎平缓的呼吸声，借着微弱的光亮打量起他的样貌。
他从最开始不明不白的穿书，再到对这个世界产生归属感，有一大半的原因都来自于秦栎的爱和依赖。
纪厘看着看着，心里突然涌上了前所未有的渴望——他想和秦栎结婚，以婚姻伴侣的身份度过未来的一切。
“秦栎。”纪厘试探着勾住秦栎的无名指，低喃，“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秦栎没回答，但即便在睡梦中，手上环抱的力度也不减。
纪厘主动往他怀里蹭了蹭，这才心满意足地闭眼休息。
……
秦栎的身体素质还是强悍的，睡了一觉就没什么大问题了。纪厘按照原计划继续《特殊行动》的新剧本。
原本按照第一部的计划，第二部的反派是由秦栎出演的，但对方忙着《末日进化》的拍摄，反派男一号的角色只能换人。
不过，闲着无事的秦栎还是陪着纪厘在家对了不少戏。
三天后。
两人按照原定行程前往法国，参加亚纳国际电影节。
秦栎和纪厘双双还入围的‘最佳男主’，无论获奖与否，他们已经打破了华娱近十年无人入围国际电影节的空白。
两人被前来送机的粉丝们围了个水泄不通，除此之外，还有几家杂志特意派出了娱乐记者，全程报道他们在电影节上的表现。
“叽哩啊啊啊啊！妈妈爱你！加油！”
“栎哥！我们都很祝福你！希望你和另一半长长久久。”
纪厘签证出了点小问题，这会儿团队正在解决还不能过安检。秦栎见此，索性留下来陪他等待。
粉丝们保持着合适的送机距离，激动地喊出应援，手中的大炮也在噼里啪啦按个不停。
秦栎的助理绕开人群，大老远地买来了几杯咖啡，“栎哥，纪哥，你们先喝点？”
秦栎想也不想就回答道，“他不喜欢喝咖啡，有矿泉水或者果汁吗？”
“那我再去买？”
助理刚准备转身，就被纪厘拦住了，“不用麻烦了。”
他怕辜负了助理的一份好心，随手拿起一杯咖啡，结果才喝了小半口，就苦巴巴地皱了眉头。
他认真凝视着着杯口内的液体，认真嫌弃道，“……还是奶茶好喝。”
纪粉看见这一幕，捂住胸口嗷呜叫唤——
喝口咖啡都像是在喂药？
哈哈哈崽崽也太可爱了叭！果然是没长大的孩子，喜欢吃甜甜的东西！
秦栎不知道从哪里翻找出一瓶酸奶，顺势换走了他手中的咖啡，“不爱喝还勉强？给我了。”
说完，他就理所应当地喝起了纪厘尝过半口的咖啡。
纪厘望着秦栎的突然主张，愣了两秒，最终还是勾起一道心照不宣的微笑，慢悠悠地喝起对方给他准备的小酸奶。
恋人口中的温水煮青蛙，只不过，这个温水也实在过高了一点。
秦栎唯粉们面面相觑，小小的脑袋冒出无数个大大的问号——
虽然浪费饮料可耻，关系好的男性共饮一瓶水也正常，但栎哥你才官宣了恋情啊，你确定你的另一半不会吃醋吗？
更要命的是，她们可是雷打不同的唯粉啊！为什么还从两人的互动感到了一丝丝的狗粮的香味？
“难道部分网友的推测是真的？栎哥另一半是叽哩？”
“完蛋了，我也有这种感觉，而且觉得还挺合适。”
有结伴来的栎粉低声议论，心里是说不上的微妙。
她们曾经都是秦栎的女友粉，刚开始公布恋情的时候，她们还在乱吃飞醋。但现在突然觉得，如果栎哥的对象是叽哩，自己好像也没那么难接受。
隐藏在唯粉中的CP粉们看乐了，激动得连脑壳都要跟着发昏——
啊啊啊啊看见了没有！共喝一杯咖啡，这是间接性接吻啊！
叽哩没反对，栎哥不避嫌，这还不能说明情况吗？这就是他们给出的明晃晃的暗示！她们磕的CP是真的，必须是真的！
好家伙！
一边在粉丝的眼皮子底下谈恋爱，一边又不给营销号和黑粉亲口承认的实锤。
感情事业两不误，月季夫夫果然就是最牛逼的！
……
有关于签证的小问题很快就解决了，双方人马顺利登上前往了法国的飞机。
历届的亚纳国际电影都举办在五月中旬，每年电影节都会分为六个单元，为期共两周左右。
其中，最受全世界期待瞩目的环节是——明星红毯和演员奖项的颁布。
住宿等事宜都是工作人员和团队沟通的，秦栎和纪厘依旧是借着两间房的名义，入住了同一间套房。
“你们先好好休息，等下午三点我再让造型团队过来。”郁赋雅干脆一起交代了，“今晚的亚纳官方晚宴，你们两位主演都得出席。”
“好。”
在开幕红毯的前一天，电影节官方都会举行一场盛大的晚宴，邀请的是入围电影节的演员和导演，名义上是为了方便大家认识、交流。
以往会有很多优秀演员在晚宴上结识更多的人脉，如果能收获知名导演们的青睐，说不定就能得到了更好的剧本邀约。
虽然纪厘接下来还需要拍摄一部《特殊行动》，但这并不妨碍他结识更多的国际人脉，说不定就能意外获得好资源了呢。
“对了，还有一件事，Natural矿泉水是这次电影节的赞助商之一。”
“品牌方的负责人告诉我，他们将会在明天官宣你代言人的消息，电影节红毯大荧幕的间隙也会出现你的代言视频。”
郁赋雅把话说到这儿，纪厘差不多就能明白了，“郁姐，你放心，我在外会把握好代言人形象的。”
“嗯，你明白就好。”
等到团队人员彻底离去，纪厘才在沙发上翻看起了刚刚工作人员给予的‘电影节嘉宾名册’。
每年参加亚纳电影节的演员、剧组、影片多达上百个国家，这份名册说得直白一些，就是给演员们彼此搞科普、提前认个熟脸的。
纪厘之前就听包子说过入围名单，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再了解一遍。
入围‘最佳男演员’的名额一共有六位，他撇开自己和秦栎，依次看起其余四位优秀的男演员——
第一位是美国演员保罗劳伦斯，他已经是第三次参加亚纳国际电影节了，并且在第68届还摘得过‘最佳男主’，算得上本届最强有力的竞争者。
第二位是西班牙演员哈维尔，这次凭借悬疑剧《零日》首次入围亚纳国际电影节。
第三位是英国演员克里斯多夫，今年已经六十岁了，他曾入围了第63届的亚纳电影节，但最终和奖杯失之交臂。
秦栎拿着温水靠近，“在看什么？”
“入围名单。”纪厘指向这最后一位入围男演员，挑眉，“韩国男演员，金承雨。”
要说起这届亚纳国际电影节的争议点，绝对少不了‘最佳男演员’的最终入围名单。
这第一个争议点，是纪厘和秦栎同时凭借《长岛冰茶》入围，这在电影影迷和华国粉丝心中是大喜事，但在部分外国人的眼里是不公正。
一部电影怎么能双入围‘最佳男主’？这对其他电影剧组不公平！
第二个争议点就是，这个入围名单上的东方面孔太多了！秦栎、纪厘、金承雨……
一个起源于欧洲的电影节，怎么能让亚洲面孔占据半壁江山？太离谱了！
当然，这样的争议并不会影响官方改变入围结果。
关于亚纳电影节的争议年年有，所有的评比都是公平公正的哪能随便就修改啊？
秦栎早就了解过入围名单了，随口提及，“宝贝，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和你有关，和这位金承雨也有些关系。”
纪厘不明所以，抬眸发问，“什么？”

第141章
官方晚宴设在当地最高标准的五星级酒店内,奢华而低调。
今天是这个季节少有的大雨，但天气丝毫阻止不了追星热潮，还是有娱记和粉丝们闻讯赶来,围距在酒店的外侧蹲守着各路参加宴会的明星。
秦栎和纪厘坐车抵达时,镁光灯就奏乐般地噼里啪啦闪烁个不停,隔着车窗都能觉得刺目。
酒店的侍者及时赶来,打开车门将黑金伞往前一送，“先生，请。”
秦栎想也不想就接过了他手中的雨伞，俊逸的眉眼透着生疏的礼貌，“我自己来就好，谢谢。”
侍者欣然应允。
下一秒，他就看见秦栎撑伞转身,伸掌朝车内一探，“小心点,别被雨淋到。”
纪厘借着秦栎的搀扶钻出了车,又飞速放开了两人紧握的手，“我没那么娇气，淋点雨也没关系。”
两人的互动落在摄影师的眼中,成就了一副绝美的画面。
纷纷扬扬的雨中，黑伞下是两人独有的天地。一人垂眸，一人抬眼，对视间眼里的温情和爱意足以融化一切。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急喊了一句，“是秦和纪！《长岛冰茶》，我爱他们这部电影！”
一瞬间，全场的目光都对准了过来。
因为不是正式红毯环节，秦栎和纪厘的穿着打扮都很低调,只是采用了同一个品牌、不同系列的两套西装，前者更偏向沉稳大气，后者更偏贵族风度。
大概是真情侣间才有的气场，落在外人的眼中，两人哪哪儿都是说不出的般配，让人越拍越上瘾，越叫越上头。
摄影大炮声响亮个不停，前来凑热闹的影迷也跟着欢呼起来。
《长岛冰茶》上映时的主攻地虽然是在北美，但在欧洲等国家也取得了不俗的票房成绩。再加上这届的亚纳电影节，两人靠着同一部电影杀出重温，双双入围‘最佳男主’。
有人觉得不公平抗议的同时，就会有人为之叫好。
“月季！我喜欢月季！你们看上去很般配！”
“纪，我好喜欢你！”
“一看到秦，我就想到至死情深的温琼，太爱了！”
“月季，希望你们中有人拿下奖杯！”
纪厘保持着合适的社交礼仪，微笑着对影迷朋友们招了招手。
站在一旁的侍者从众人的欢呼声回过神，他秉持着工作准则要求，“两位先生，请出示一下你们的邀请函。”
纪厘主动把邀请函拿出来，调侃着笑笑，“放心，我们是货真价实的嘉宾。”
侍者被他的笑容晃了神，掩饰般地低头邀请，“请进。”
直到秦栎和纪厘进了酒店，被专门的工作人员引去宴会内厅，这位侍者才长舒一口气，不由摸了摸自己发热的脸颊。
实话实说，他是个同性恋者。
当初《长岛冰茶》上映的第一时间，他就购票去观看了作品。从纪厘饰演的路耀出现的那一刻，他就深深爱上了这个阳光而耀眼的角色。
后来他又被情节故事感动，反复进影院看了不下十遍。电影下映后，他就将这种爱转移到了演员纪厘的身上。
这是他第一次爱上华国演员，也是第一次由纪厘开始去了解华国其他的影视作品。
这回的亚纳国际电影节，他听说了纪厘入围了最终名单，没想到，今日居然就这么遇见了！
虽然是以工作的名义交流了两句，但足够让他回味并且纪念一生。
纪的笑容太美好了！
希望秦能一直拿真心对他！
…
纪厘和秦栎进入宴会厅时，里面已经堆聚了不少明星名人。独属于娱乐圈的光鲜靓丽，在这一刻尤为清晰。
秦栎随手端来两杯香槟，趁着递酒的机会悄悄开口，“刚刚那个侍者一看就是你的粉丝。”
“你怎么知道？”纪厘用华语回。
“你和他开玩笑递邀请函的时候，他那副欣喜又不得不压制的眼神骗不了人。”秦栎的雷达一向很敏锐。
自从纪厘在酒店遭遇过变态粉丝的跟踪后，他就格外在意出现在恋人身边的人事物。
纪厘轻碰了一下他的酒杯，笑问，“秦栎老师，你不至于这样就吃醋吧？”
秦栎挑眉，饮了一口酒。
那名侍者眼神里的爱意并不赤裸，也没有越界的疯狂，应该对纪厘没有任何不该的非分之想，他当然用不着处处提防‘情敌’。
纪厘环视一圈，继续压低声音说，“你快点帮我找找，哪个金承雨在哪里？”
“怎么？”“没什么，只是想看看他真人的样子。”
话音刚落，眼尖的秦栎就指向了一处，“应该是穿白色西装的那位。”
纪厘顺着他的指示看去，就看见了一道颀长的身形，对方的穿着是白色燕尾服的设计，领口处系着一枚水晶质地的黑色领结。
从这个角度看，他侧脸的弧度很柔和，还带着明显而勾人的笑意，的确像是位‘贵族妖精’。
当然，这种夸张又莫名贴切的称呼，是金承雨的韩国粉丝取出来的。
金承雨的年纪比如今的纪厘大上一岁，不过他在韩国是童星出道，从十八岁之后就开始闯向了国际影坛，今年终于凭借着文艺片《沿着海岸线》成功入围了亚纳国际电影节。
纪厘之所以好奇关注，是因为秦栎在酒店里对他说过的一番话——
当初，金承雨团队曾经主动争取过《长岛冰茶》里的路耀一角，从电影团队一开始的不满意拒绝，到后来的再三试戏，他终于成了电影方选角名单里的备用第一人选。
不过，卡梅隆仍然不够满意。
导演要的是一眼就符合剧本角色的演员，而不是‘后天形成’的路耀，所以一时半会儿就卡着没签约。
恰巧那个时候，阿道夫导演向卡梅隆团队和栎星公司双向推荐，促成了一个全新的契机。
换句话说，如果当初的纪厘放弃了这个剧本，那么如今电影中‘路耀’的扮演者十有八九会是金承雨。
“的确挺符合路耀的形象。”纪厘回过视线，低声嘟囔了一句。
光是想象秦栎和金承雨一起拍摄的画面，纪厘就越发觉得自己当初的选择有多正确。
偷偷地说，他现在想到秦栎要是和其他演员拍摄亲密戏份了，心尖也有点酸。
秦栎不以为然，“在我心里只有一个路耀，其他人都不是，再好也不可能是。”
纪厘被他这句话拽回思绪，露出一道浅浅的微笑。
是的，每个角色都有它注定的命运，而每个演员也都会遇到属于自己的角色。
金承雨虽然和《长岛冰茶》有缘无份，但还是依靠另外一部电影成功入围了亚纳国际电影节。
从这个方面来说，纪厘是由衷佩服他的实力的。
秦栎又提了一句，“站在他身边的好像是挪威夫导演。”
“谁？”纪厘一时没反应过来。
“如果说卡梅隆导演是文艺片教父，那他就是商业片之神。”秦栎回答。
挪威夫出手即爆片，是从未翻车过的名导之一。
纪厘认真望了两眼，认出这位知名的大导演，“……看来金承雨是在结识新人脉？”
“来这儿的演员，有谁不是要结识新人脉的？”
“说得也是。”
秦栎环视一圈，瞥见几位熟悉的导演，“走吧，卡梅隆导演今天不在，我先带你去认识一些导演制片。”
“好。”
这样的场合就是用来结识人脉的，只要能够掌握住机会，说不定就会得到一个能成为跳板的影片资源。
在外人看来，纪厘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国际宴会，但他所表现出来的从容举止、大方谈吐，足以博得一众导演和制片的好感。
点到为止的友好交谈持续了近半小时，秦栎和纪厘才远离了中心人群，慢慢退至一旁的甜品角。
“宝贝，你休息一会儿，我刚看见一位名气挺大的电影视觉总监，想趁机和他聊聊。”
虽说《末日进化》的电影还在拍摄中，但秦栎需要一个分量重、能力强的幕后导演，他想要趁机发出邀约。
“好。”
纪厘看着秦栎走远，干脆找了一个位置坐下，说实话，他时差还没完全调整过来，这一会儿已经有些累了。
只是，还没等纪厘放松下来，身侧就响起了一道陌生的声线，“纪先生，你好。”
纪厘侧眸一看才发现是金承雨，为了表示礼貌，他立刻站起来点头示意，“金先生，你好。”
金承雨微笑着举杯示意，借着饮酒的功夫不着痕迹地将纪厘打量了一通。
看似寻常的目光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冒犯，让纪厘感到了些许的不舒服。
“我早就想认识纪先生了，出道不满三年、第一次踏足国际影坛就拿下了卡梅隆导演的《长岛冰茶》。”
“像你这么年轻就入维亚纳电影节的演员，少之又少。”
“想来纪先生不仅自身努力，幕后团队应该也很靠谱。”
听着像是夸奖的话，实际上绵里藏着针，纪厘越听越不舒服，“金先生过奖了，要说起年纪，我们俩差不多大。”
童星出道，十八岁踏足国际影坛，还被韩国人当成年轻演员的骄傲代表……这样的演员生涯说出去，岂不是更精彩？
“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那我先走了。”纪厘笑得很敷衍，最初的欣赏和好感消散了不少。
他能察觉出来金承雨对他有敌意，大概是在意《长岛冰茶》的角色一事。
金承雨没有阻拦，只是在纪厘转身的那一刻，他的眼底就出现了恶意的轻视，用韩语丢出了微不可闻的一句话。
“卑劣恶心的小偷，只会偷别人的东西。”
“……”
纪厘的脚步顿时凝住了。
要是其他人不懂韩语，这事或许就这么过去了，但巧就巧在，纪厘当初在现实娱乐圈拍过一部华韩合资的电影。
当初，他为了能够和韩国演员正常交流，特意去辅修了韩语。
虽然时隔那么久没再交流，现在的他算不上精通这门语言，但听懂个别粗俗的词汇还是没问题的。
恶心？小偷？
纪厘眸底凝结起一层冷意，他愿意在这样国际宴厅上保持礼节，可不代表他要随便接受旁人的恶意而不反击。
纪厘回过身，似笑非笑地反问，“金先生，你骂谁小偷呢？”
“……”
金承雨对上纪厘骤然降温的气场，一时说不出话了。他完全没想到，纪厘居然能听懂他在说什么？
“纪先生听错了吧，我没讲什么。”
“你应该知道《长岛冰茶》的选角权在于导演，比起再三落选的金承雨先生，我至少是卡梅隆导演钦点的，何来小偷一说？”
纪厘一针见血地撕破了这层表象。
金承雨面色一变，想也不想就反驳道，“谁稀罕同性电影了？男人和男人的感情最恶心。”
内心的真实厌恶大过于大脑的理智思索，等到金承雨反应过来时，这话已经覆水难收了。
金承雨是个大写加粗的直男，完全受不了两个男人间的情情爱爱。
当初，是他的经纪团队非逼着他去尝试《长岛冰茶》，因为执行导演卡梅隆的知名度，金承雨才瞒住了自己的真实想法，假装能够接受同性之间的感情去尝试演出。
表面伪装得再好，也抵不过内心越来越厌恶。
金承雨表里不一地对待角色，怎么能和路耀融为一体？
阅人无数的卡梅隆一定看出了金承雨的状态，所以不肯签约用他。
得知《长岛冰茶》落选后，金承雨的团队很失落，但他本人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直到今年二月份，《长岛冰茶》在上映后大爆特爆，而他主演的《沿着海岸线》作为同期上映的文艺片电影，票房十分惨淡。
两者剧烈的落差终于引起了金承雨的懊悔和不满，也让他多了一份莫名其妙的嫉妒。
以他的演技实力出演《长岛冰茶》，一定会收获更多的掌声和赞美！毕竟，比起出道不满三年的纪厘，童星出道的他的演戏生涯更久。
这要是在韩国，纪厘得毕恭毕敬地喊他一声‘前辈’。
毕竟电影票房的扑街，也没影响到他靠实力入选‘最佳男主’，只能说明他比靠电影票房大爆的纪厘更有实力。
纪厘将他的神色看在眼中，冷笑一声，“你内心深处就不愿意接受这部电影，现在反而来指责我‘偷’走了你的机会？”
他望着金承雨，掷地有声，“你又是哪里来的脸？”
金承雨将他的质问当成明晃晃的挑衅，面色立刻挂不住了。
“纪厘，你别装了！你的经纪团队就是在复制我的道路，争抢我的资源，这不是小偷那又算什么？”
面对突如其来的黑锅，纪厘差点被气笑。
金承雨瞧见他的表情，补充说明，“别给我装出一副无辜白莲花的样子，Natural矿泉水可是我一直在接触的品牌代言！”
“……”
纪厘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事，略微反应了两秒，才忍无可忍地嗤笑出声，“抱歉，怎么哪哪儿都有你？”
代言是郁赋雅为他争取的，双方的合作一直很愉快，而且从头到尾就不存在代言人重叠的情况。
“电影角色被我演了，品牌代言被我拿了，你就信誓旦旦地认定我在复制你的道路？”
金承雨自大反问，“不然呢？”
“电影你落选了，而我演上了，所以你输我赢。代言你没拿到，而我拿到了，同理你输我赢。”
纪厘简单几句，就定下了最直接的胜负，“娱乐圈信奉胜者为王这个道理，是你没实力拿不下资源，这都能怪我？”
已经什么年头了？
还流行‘谁弱谁有理’这一套？到底是谁在白莲花。
“麻烦你搞清楚，是你自己厌恶同性恋情错过电影，而不是我抢走了你的角色！”
“Natural品牌方有和你拟定过初步合同吗？你要是觉得品牌方违约，大可找他们当面对质！不就是怕得罪品牌方，所以只敢在背后指责我，你以为你的做法很光彩？”
“不是接触过资源就代表拥有，就能打上你的烙印。那你还生活在地球上呢，你干脆告诉全世界地球是你的？”
在纪厘一连串流利的嘴炮下，金承雨被堵得哑口无言。
他脸色涨红尴尬了半天，只能死鸭子嘴硬地从齿缝挤出一句，“反正你们华国演员尽会耍些卑劣手段，靠一部电影报名入围两个名额，你以为很公平？”
“金先生，你要是觉得不公平，可以直接去找电影节的组委会抗议。”
秦栎冷硬的声线从后方响起。
纪厘侧眸看去，发现恋人的身后还跟着不少人，都是入围了本届‘最佳男女主’的优秀演员们。
秦栎对上他不解的视线，低声解释，“大家入围了同一个奖项，原本是打算聚在一起聊聊天的。”
没想到，他们刚来就听见纪厘和金承雨最后的口舌之争。
这下子，秦栎护自家宝贝的念头就冒出了来，他直视着勉强维持笑意的金承雨，沉声丢出质问。
“同一部电影的男女主可以分别入围‘最佳男主’和‘最佳女主’。同一部电影的双男主就不能一起入围，否则就是有失公平？”
“金先生，所以你的意思是，同性电影就该低人一等？”
“……”
犀利的问话直戳金承雨的喉咙，将他定在了原地难以开口。
其他围观的演员不约而同地沉默，但眸底的情绪各异——有看好戏的，有惊讶的，当然也有暗笑金承雨傻的。
同一个奖项入围的演员的确存在竞争关系，但大家都是演员，怎么能控制不住情绪将心里话说出来呢？
现在被秦狡猾地直接上升到了‘同性’话题上，但凡他要说出一个不好的词汇，那些同性彩虹拥护者就能在网络上把他撕碎！
金承雨从最初的慌乱中镇定下来，重新勾起笑容，“秦先生误会了，爱情不分国界、更不分性别，我怎么会觉得同性电影低人一等呢？”
双方刚才的对峙都是压着声音说的，绝对不会有人听见，现在只要抵死不认最后一句话，那纪厘就拿他没办法。
“我是在和纪先生开玩笑，《长岛冰茶》同时拿到了两个‘最佳男主’的入围名额，你们的获奖几率是最大的，我呀，也就是个陪跑。”
说到‘陪跑’这单词时，他还特意扫了哈维尔、克里斯多夫等演员，他们都入围了本届的‘最佳男主’。
纪厘和秦栎对视一眼，都明白了金承雨的言下之意。
不仅是在模糊概念，而且还想要故意引起其他男演员们的竞争敌意。
气氛有了一瞬沉默。
忽然间，一道响亮而坚定的声音响起，“才不是！金承雨先生压根就看不起同性文艺片，他还说男男感情最恶心！”
众人的目光朝着声源望去，一名身穿侍者服的年轻男子走了出来。
纪厘第一时间认出来人，对方是迎宾的那名侍者。
年轻侍者对上纪厘的视线，心里涌上了前所未有的勇气，打开手机里录制的视频。
不久前，他结束了迎宾工作，是借着推酒塔的工作进入内厅。在发现了角落里休息的纪厘后，他一时没忍住自己作为粉丝的喜爱，想要偷偷拍两张照片作为纪念。
还没等侍者开拍，金承雨就跑来和纪厘打招呼了，再接着就是刚刚的那一幕。
他怕金承雨对纪厘不利，所以才偷摸摸地录制下一切，更加为直率又努力的纪厘感到气愤。
“谁稀罕同性电影了？男人和男人的感情最恶心。”
视频里金承雨的这句话，顿时惹得围观的演员们皱起了眉头。
“你一个酒店侍者偷录明星嘉宾间的对话！你这是……”
“金先生，请不要转移话题！”
英国演员克里斯多夫第一个站出来说话，“你一边说着同性恶心，一边又说着感情不分性别，这虚伪的做派真令人厌恶！”
西班牙演员哈维尔也坚定发声，“金先生，我就是公开站队支持同性恋的，你的话让我感到很不舒服！”西班牙和英国都是同性婚姻合法地，大多数人对于恋情都抱着美好的祝福，金承雨的抨击显然戳在了他们的心窝上。
所有两情相悦的爱情都是美好，怎么就恶心了？
说出这话的人最恶心！
金承雨脸色红得如同快煮熟的虾，他完全没想到在私密的宴厅场所，自己的恶言恶语还会被录下来。
最可怕的是，经纪团队是没有资格进入宴会厅的，这事要不及时制止，万一传出去了怎么办？
美国演员保罗劳伦斯不是同性恋情的拥护者，但作为入围了三次亚纳电影节‘最佳男主’的演员，他一向奉行实力至上。
秦和纪的电影他也看过，都是演技优秀的好演员，再加上票房火爆、剧情优秀，凭什么不能入围了？
保罗看不上金承雨的小家子气，冷不防地丢出一句，“你们国家怎么教出这么没自信的演员？是因为没实力才自卑？”
“电影节的入围名单很公平，大家都是六分之一的机会，你觉得自己是陪跑，可别带上我们！”
有实力的傲慢，对上心虚的自大。
保罗的一席话说得金承雨无地自容，他的面色青白一阵，差点连头都抬不起来——
自己只是想要暗戳戳打击纪厘两句，怎么事情就越闹越大，最后反而是他成了群攻的对象？
纪厘和秦栎四目相对，默不作声地退出了这场风波的尖尖。
人群中，挪威夫导演站了出来，无比厌恶地对上了金承雨的目光，“金先生，从现在起，你不必叫你的经纪人来找我了，我不会给你参与我电影的机会。”
金承雨彻底傻了！
他来今晚的宴会就一个目的，就是为了获取更优质的商业片资源。
整整一个小时，他跟在挪威夫导演身边百般讨好，好不容易才获得在他商业片里露脸的资格，怎么说没有就没有了？
“挪威夫导演，我……”
“抱歉，我有一位深爱的同性恋人，我还是彻头彻尾的同性取向，我怕你参与我的电影会觉得恶心。”
这一句话，就足够表明了他拒绝金承雨的原因。
不仅如此，挪威夫还转头找上了纪厘和秦栎，“纪先生、秦先生，我们可以聊聊吗？日后有机会的话，我想邀请你们合作。”
天上突然掉馅饼，不捡白不捡。
纪厘露出笑容，真诚感谢，“当然可以，谢谢挪威夫导演的邀请。”
金承雨眼睁睁见着纪厘、秦栎和挪威夫导演有说有笑地走远，而自己还被众人冷冰冰的目光包围，心里倍感煎熬。
纪厘又一次‘抢’走了他的机会，只是他哪里有立场骂对方是‘小偷’？
大庭广众之下，他才是那个小丑！

第142章
亚纳国际电影节的红毯仪式和‘演员项’的颁奖典礼一共分为两天。
次日上午,秦栎和纪厘双方团队就开始了红毯造型。
听到昨天宴会上的争端时，向来直脾气的郁赋雅当即就笑开了，“金承雨他还要脸吗？他怎么不说全宇宙都是他们的？”
纪厘低笑一声,询问起正事,“郁姐,你先和我说说Natural矿泉水的代言是怎么回事？”
除了剧本的选择权,其余杂志、代言等商业项目，都是由郁赋雅全权负责的。
“你放心吧，我们的代言人拿得光明正大，你郁姐才不屑用不入流的手段。”
郁赋雅给他打了一击强心剂，那些不入流的争抢手段，别说纪厘了，她身为经纪人也看不上。
秦栎替恋人补充了一句,“郁姐，纪厘当然是相信你的,我们只是好奇这过程,怎么会和金承雨团队牵扯上？”
郁赋雅拉过椅子坐下，说起原因，“也没什么,Natural品牌方这一年就是看中了亚洲面孔，又要符合贵族气的感觉，所以金承雨也在他们的选择范围内。”
“不过，品牌方在选购代言人内部存在竞争。”
换句话说，就是Natural总集团派出了两支队伍物色代言人，金承雨那边是一支战队，纪厘这边也算是一支战队。
最终的选择权，当然还是上交给总部的。
“后来我听说,金承雨团队和他那组的负责人私下产生了利益关系，被另外一组告发后，自然而然就失去了一系列的资格。”
按照他们原先的计划，金承雨的代言费给负责人拿提成，后续的拍摄广告费用再私吞，前一件还能算私人贿赂行为，后一件就是侵害了集团的利益。
反观郁赋雅和纪厘这边，不仅没有漫天开口要代言费，反而还能以尽力邀请到阿道夫导演为前提。
即便是个傻子，都知道应该选谁。
“虽说代言人是双方甚至多方经济团队的选择，但金承雨拿不下代言这事，完全是他们自己剑走偏锋还走差了，和我们没有半分关系。”
如今事已成定局，也就只有卑劣的失败者还在念念不忘。纪厘挑眉，笑着瞥了一眼秦栎。
他想着昨晚宴会上的争执，特意对包子多嘱咐了一句，“包子，这两天注意监测一下和金承雨相关的网络动态。”
“纪哥，你指是他对于‘同性恋’的舆论？”
“嗯，要是别的团队也就算了。但是以金承雨这人的脑回路，我怕他们团队会趁机又推黑锅，早点预防着不是坏事。”纪厘回答。
包子连忙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
亚纳国际电影节的红毯仪式是从下午两点开始的，每届的星光现场都进行统一的网络直播，而各国同样会有专门的视频平台进行转播。
这样巨大的曝光度，只要参与红毯的艺人拥有亮点，热度就能分分钟冲天。所以，长达两小时的亚纳红毯一向光鲜精彩。
当然，也少不了想尽办法来蹭红毯、蹭热度的艺人。
因为‘最佳男主’入围奖项的重要性，整组位置都比较靠后，纪厘和秦栎被安排在了同组的第三位。
接驳豪车刚停在红毯的入口，两侧的欢呼和尖叫就涌了起来，一阵盖过一阵。而媒体记者手中的闪光灯，远比昨晚在酒店门口要更灼热和闪耀。
只要外面的工作人员一打开车门，就代表了他们正式进入了亚纳电影节的红毯。
很快地，全世界影迷都能见证他们在红毯上的身影。
“紧张吗？”坐在车内的秦栎低问。
纪厘凑近，和秦栎默契地十指紧扣，玩笑道，“我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不紧张，秦栎老师，你紧张吗？”
“有你在，我有什么可紧张的？”秦栎吻了吻他的手背。
外面纷扰喧闹，而两人享受着这密闭车间里的短暂温存。
半分钟后，车门打开，外面的欢呼声毫无障碍地撞击着两人的耳膜。
外面的工作人员示意道，“请。”
两人一前一后地出门，瞬间就让全场陷入了沸腾。
“秦！！！！！我爱你！！！！”
“快看啊！是叽哩！噢，我的小可爱，我终于等到你了！”
“月季！月季！我爱你们！”
秦栎这回的红毯造型很简洁，是典型的衬衫、背心、西装三件套，黑底白条纹冲淡了正装的严肃感，领口处不再是正儿八经的领结，而是换成了吸睛的银灰色绸缎巾。
在禁欲的绅士风范之外，又多了点迷人的雅痞味道。
和他并肩而站的纪厘同样吸引众人的目光。
为了配合Natural品牌的代言首宣，纪厘的头发重新接回了拍摄时的微卷长度，衬得五官更加精致。
一身丝绸质地的银色西装，显得奢华又大气，内衬的腰上系着深浅两色的窄腰带，勾勒出精瘦的腰身和完美的大长腿，让人无从招架他与生俱来的贵族魅力。
不同的造型吸引力，同样的气场相容度。
无论是肉眼去看，还是镜头去拍，都是绝无仅有的般配！
两人的出现不但引发了线下的欢呼声，也勾出了线上直播网友们的热烈。
——是《长岛冰茶》的两位主演吗？哇哦，华国男演员又迷人又帅气。
——月季夫夫，我爱他们！谢谢他们治愈了我眼睛的疲惫！
——啊啊啊啊栎哥！叽哩！我终于等到你们了！
——呜呜呜华国演员之光！作为粉丝，我现在好骄傲啊！
——就我发现了？秦的银色丝带是配合纪的衣服造型啊，看着像是同一个系列的？
——他们太会了！这样秀恩爱的方式比穿情侣装更令人心动！
自古以来，颜值和气场就是‘杀’人利器。
入坑的粉丝们撕扯着嗓音尖叫，未入坑的现场影迷跟着入坑，就连摄影师们也停不下自己手中的按键动作。
“秦！看这边！”
“纪，这里这里！亲爱的，拜托你再看一下我这里！”
“我的上帝呀！他们太配了！怎么拍都好看！”
“他们是一对吧？秦、纪，你们能不能像其他情侣夫妇一样，来一个热辣的红毯kiss？那样的照片一定会更精彩！”
在所有人心中，秦栎和纪厘就像是两颗会发光的星星，相互照耀着对方的美好，并且一同前行。
秦栎趁空望向纪厘，思绪一晃就回到了两人刚认识的时候。
《天下邦国》的第一晚收工后，卸了戏妆的纪厘穿着一件再简单不过的T恤，偏偏就让他看迷了眼。
从那一刻起，秦栎就明白自己发现了一颗注定夺目的星星，咫尺之间、触手可得。
后来，秦栎从纪厘对待角色的真挚中，越来越沉醉在独属于对方的人格魅力里。在他打消退圈念头的那一刻，他告诉自己——
他要占着华娱圈里的顶层位置，看着纪厘这颗注定夺目的星星爬到和他并肩的位置。
此时此刻，亚纳国际电影节的红毯上。
秦栎后知后觉地发现，他所盼望的一切都成了真，这颗和他并肩发光、却又属于他的星星。
或许是秦栎注视的目光太过灼热，纪厘对视的那一刻，轻易就明白了一切——
“秦栎。”
“嗯？”
“对于我们来说，这只是个开始。”
他们会并肩一起走下去，越来越高，越来越远。
两人的简单对话隐藏在了周围环境的嘈杂中，但还是有人捕捉到了他们的对话口型，又惊又喜——
啊啊啊这两人到底在说什么？
这公开的秘密对话，也太让人挠心挠肺了吧！
秦栎和纪厘的红毯持续了七八分钟，等到两人离开时，还有不少影迷和摄影师觉得恋恋不舍。
最新的网络数据得出——
截止目前为止，本届电影节的直播数据最高峰就是由纪厘和秦栎带来的。
他们红毯造型的相关话题也超越了很多海外明星，空降到了世界推特的前三位！
无论是单人人气的热度，还是双人合体的威力，都攀到了最顶峰。
…
酒店休息室内，金承雨的助理急匆匆地走了回来。
“金老师，电影节红毯的官方人员已经来催第三次了，都已经错过我们的红毯顺序了，确定还不去吗？”
“着什么急？就说我们的造型出了点问题，还需要时间。”经纪人崔琳儿回答。
助理欲言又止，只好觍着脸去回复门外催促的官方人员。
金承雨优哉游哉地喝了两口咖啡，已经全然把昨晚的尴尬情况抛之脑后，毕竟已经有公共团队去处理了。
现在的自己，只需要在红毯上大放异彩就可以了。
要知道，在红毯上出场位置的先后往往决定了一个演员的分量。
原本金承雨的红毯位置被安排在了秦栎和纪厘之前，但他和团队都不满意这个结果，于是开始耍诈——
以‘造型临时不变、需要时间更换’为理由一拖再拖红毯顺序。
无论如何，都要营造出咖位重的表象。
“琳儿姐，我们海内外的通告都买好了吗？”
“当然，你放心吧，就连刷直播机子都已经准备好了。”
只要金承雨一上场，直播数据一刷，网络通告一上——韩国演员金承雨惊艳亮相亚纳电影节，人气和地位必须得营销出来。
这样一来，金承雨不仅能在国内更吃香，在国际影坛上也能多些名声。
金承雨又磨蹭了二十分钟，直到红毯负责人忍无可忍地打来电话，“你们再不上红毯，就直接取消资格！”
这最后警告都出来了，金承雨和他的团队这才出发前往了红毯。
金承雨这回的红毯是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准备了，特意重金聘请了品牌设计师，结合韩国的古代服装元素设计出来的正装。
虽然不能像女明星那样争奇斗艳，但他势必要做出自己的特色造型、惊艳全场！
经纪人崔琳儿在一旁鼓舞，“承雨加油，一定要让那些品牌方都知道，比起纪厘，你才是更能代表亚洲人的贵族脸蛋。”
“当然。”
金承雨记起昨晚的尴尬，眸底的志在必得里多了一丝不甘。
纪厘的红毯造型他看过了，肯定不如他。
五分钟后，金承雨站定在红毯的舞台上。
因为红毯持续的时间太久，很多影迷在看完自己想要的明星后就离开了，只有娱记摄影师和小部分的粉丝还在持续坚守。
在看清金承雨造型的那一刻，人群中冒出疑问——
“这件正装是结合了华国古代服装吗？真好看！”
“这位演员也是华国人？那他可不如之前的纪和秦。”
外国人的表达向来直接，金承雨听见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但他不知道是直播上的海外网友同样冒出了很多问题。
——这人是谁啊？
——也是入围‘最佳男主’的演员，我记得他是韩国人，他身上的设计怎么带着华国元素？是华韩混血吗？
——恕我直言，他没有秦的绅士气场，也不如纪那般贵族小可爱！
——请海外朋友们尊重一些！这位是韩国非常优秀的演员金承雨！他身上的衣服元素是韩服，才不是华国的！
——金承雨加油！华国是小偷国，什么东西都要来偷我们的！
有华国的海外同胞们看见这些评论，立刻发起了反击，还顺手投诉了这些优越感十足的留言。
金承雨想象中的感叹没有出现，在经过稀稀落落的一阵拍摄后，红毯两侧就显示出了少有的安静，就连防止粉丝激动跑上红毯的保安们，也都趁机松下了注意力。
就在金承雨觉得尴尬之际，一名穿着外套的小伙快速跃过两侧的障碍，跑了上来，“金！我能和你说些心里话吗？”
金承雨还以为是支持自己的粉丝，刚点了点头，结果对方就拿出自己外套内的奶油喷雾，趁着保安赶来之际，对着他的脸部和服装一阵猛喷。
“你这个不懂感情的垃圾！就应该待在垃圾堆里！”
“别出来恶心人！”
“闻到这馊奶油的味道了吗？你比它还要恶臭！”
原本他还挤不进人山人海的现场，没想到金承雨的红毯位置居然那么靠后。现场的人比最开始少了一大半，保安放松下来疏于监视，这才给了他进攻的机会！
这说明什么？连上帝都在帮他！
年轻小伙被保安强制带离红毯现场，他展示着手上的彩虹带宣告自己的胜利。
金承雨的大脑一片空白，直接愣在原地。
大量馊臭的奶油落在他的头上、脸上、身上，将他精心打扮的造型毁得一塌糊涂。
大概是藏在骨子里的顽劣性，比起光鲜亮丽的明星，普通大众都更愿意观赏明星丢脸出丑的一面。
亚纳男演员在红毯上遭遇馊奶油攻击？
这可是条大新闻啊！
红毯两侧在经过两三秒的沉默反应后，瞬间爆发出看好戏的惊讶声。这下子，金承雨期待已久的闪光灯和注目礼都来了。
网络直播被临时切断，但是架不住现场的成百上千的人群注视，更何况，还有很多家媒体的镜头都录制下了这一幕。
金承雨的经济团队终于反应过来，拿着一件外套将狼狈的金承雨遮住，快速离场。
等到被工作人员接到了封闭的休息室，金承雨才从尴尬的空白中回过神，却又陷入心如死灰的境地——
他完了！
这下好了！他没能比过纪厘，也没营销起热度，反而让全世界都知道了他的丑态！
……
纪厘回到酒店后，才得知红毯上发生的闹事。
虽然直播被及时切断，但还是‘金承雨被恶意泼奶油’的事情还是被无限大的传播。
如果说，海外网友只是停留在看热闹的层面，那么韩国网友已经在网络上发动了投诉和抗议。
——亚纳电影节官方站出来道歉！为什么不能好好保护我们国家宝藏级的年轻明星！
——请严厉审判那名伤害承雨欧巴的罪犯！最好直接送他去坐牢！
——为什么要这么欺负那么优秀的演员！必须给我们一个合理的交代！否则，我们国家的全体影迷一定会将亚纳电影节拉入黑名单！
——回来吧！金承雨！我们韩国才是最爱你的地方！这次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了，请公司一定要好好给他安慰！拜托了！
——亚纳电影节都是垃圾管理吗？这是在看不起谁呢？
很多韩国网友纷纷在亚纳电影节官方留言，力求将相关话题送上推特的热搜，还从演员层面上升到了国家层面，涌现出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野蛮劲。
在这样的大量抗议中，韩国粉丝间开始冒出了一种‘加害言论’。
——听说那个泼奶油的无赖已经承认了，有人嫉妒我们的金承雨欧巴！怕他在红毯上抢风头才故意使坏的！
——天呐！人心居然那么坏？是谁！这种人不配当演员！
——同样都是打着亚洲贵族的头衔，你们说还有说？
——果然还是华国的那个家伙吗？早就听说他处处模仿着金承雨了，没想到用心那么险恶。
这样的言论刚在小范围传播，就被时刻监督舆论的包子和网宣小组截图，迅速告知了纪厘和秦栎等人。
包子断定，“这一看就是有人在暗箱操作言论。”
郁赋雅也被整无语了，“金承雨在国际影坛上丢了脸，所以想着办法博取国内粉丝的同情心呢！”
“这金承雨自己麻烦事一堆，还想着趁机拉踩一脚纪哥。”又有工作人员忿忿不平，显然被金承雨团队的做法呕得不轻。
虽然他们没在明面上发声引导，但这种私底下的言论多了，久而久之就会变成了所谓的‘实锤’，对纪厘的名誉产生不利。
“他们可以动手脚，我们也可以把事情的真相公布出来。”
纪厘似乎早就预留了一手，看向身侧的秦栎，挑眉，“昨晚被引咎辞职的那名粉丝……”
“我让人已经安顿了他的新工作，那份音频在被金承雨的团队花钱公关前，我们这边也提早预留了备份。”
秦栎默契地接过纪厘的话题，眸底闪过一丝微光。
两人的行事准则是一样的——
别人爱怎么蹦跶是别人的事，但要故意牵扯到了他们，那就必须反击回去。
于是，秦栎和纪厘提前留了个心眼、拿了份录音，只要金承雨不故意算计他们，他们也不会将这段音频公之于众。
但现在，两人没这个‘给面子’的必要了。
晚上六点半。
在距离红毯结束两小时后，一条简短的音频消息突然在海外网络上引爆。
画面的周围做了模糊处理，只留下了金承雨清晰可辨的模样，以及他那说出的话，“谁稀罕同性电影了？男人和男人的感情最恶心！”
厌恶不屑的神色，贬低至极的语气。
这条匿名爆料一出，原先还只有韩国网友抗议争执的事件，立刻吸引了无数海外党以及同性群体的注意。
另外，电影节官方给予的事件说明——那名年轻男子是酒店侍者之一，得知同性好友被辞退的真相后，实在气不过才决定在红毯上进行‘报复’行为，后续会进行处理。
还有负责红毯流程的工作人员匿名指出——金承雨为了‘咖位’，故意多次推迟走红毯的时间，这届红毯仪式，只有他和他的团队有这骚操作。
说是煽风点火也好，火上浇油也罢。
这些爆料叠加在一块，金承雨顷刻就引起大面积的公愤。
——知道全世界有多少同性恋吗？可以不喜欢，但是请尊重！
——作为公众人物不是更应该注意自己的言行吗？我看你最恶心！
——垃圾！爱情不分性别！
——给他喷馊奶油都是宽容了！要我说，就应该抡起拳头打一阵！
——这样的演员都可以参加国际电影节了吗？请亚纳电影节的评委会重新确认入围名单！别让这样的偏见存在！
越来越多的同性恋支持者加入声讨，这届的电影节才刚开始了一场红毯，相关热度就已经快顶天了。
原先在蹦跶的韩国网友们被真相狠狠打脸，不约而同地开始充当起了哑巴，还有不少人也感到了无比气愤。
因为金承雨早年在国内发展时，是和另外一个男演员营销过男男CP，还因此得到了不少人气和喜爱。
没想到私底下的他，居然如此恶心同性恋？
——没想到是这么表里不一的人！滚出韩国吧！别来丢人了！
——你才不是韩国演员，可别代表我们正义的韩国！
——不喜欢同性恋是个人选择，但说出来的话这么难听，就是你的不对了！
事情越闹越大。
海外党在抗议，国内党在漫骂。
金承雨的团队还没从这一连串的遭遇中回过神，又受到了一个巨大的晴天霹雳——
亚纳国际电影节发来官方通报，他被移除了‘最佳男主’的入围名单！

第143章
被移除‘最佳男主’的名单？
得知这个消息的金承雨两眼一黑,差点直接倒地。
他的经纪人崔琳儿赶紧联系了亚纳电影节的官方提出了抗议，结果只在电话那头得到了冷冰冰的几句话。
“崔女士，请你们见好就收吧,没必要再挣扎抗议了。”
“金承雨先生作为公众人物,除了在公开场合注意言行,私底下也应该保持最基本的素养。现在事情爆出来不到一小时,我们已经接到了上万份的投诉信。”
作为电影节官方，他们怎么可能因为一位入围演员，去得罪成千上万的同性恋群体？
讨厌没有错，但把‘恶心’这样带有明显侮辱的词汇挂在嘴边，并且还被曝光了出去。
那么对不起，上帝都救不了他。
“作为国际上最顶级的电影节，我们用电影传达的是最公平公正公开的态度！只能说,金先生的人生观、价值观和世界观和我们存在着一定的偏差。”
“很抱歉，这事没得商量,祝你们未来好运。”
扩音电话里的忙音响起,残忍地将金承雨最后一丝希望切断。
崔琳儿放下手机，脸色很难看。
当经纪人这么多年，她第一次觉得事态不在自己的掌控范围。
她知道现在的网络舆论是有人刻意推动的,但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还没等团队公关反应过来，就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澄清时间。
以亚纳国际电影节的知名度，就算最后不能获得影帝头衔，但‘入围’两字都代表了一种优秀的肯定，都是一块稳稳当当的台阶。
可以说，视频是纪厘和秦栎放出的，但幕后的推手不单单是他们两人,多得是其他演员团队的‘雪上加霜’——
墙到众人推。
少一个对手，空一个名额，多一丝希望。
俗话说得好，祸从口出。
金承雨的批判的确引起了很多同性恋支持者的不满，但凡他在私下收敛一些，也不会导致现在的局面。
网络公关团队的成员跑了过来，眉头紧蹙，“金哥，琳儿姐，舆论已经彻底失控了！我们现在怎么办？”海外党在骂他滚出国际影坛，韩国人在骂他丢人别回国，还有网友将他红毯上的狼狈模样做成了各种鬼畜的图片视频，用来嘲笑金承雨的恶臭。
突然间，一切就完蛋了。
“联系公司，召开记者发布会，向海外国内的影迷朋友们诚恳道歉吧。”崔琳儿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要说是临近颁奖又被撤销入围资格的，其实不止金承雨一人。
当初，美籍演员休伯特因为口头侮辱女性被爆，同样由于舆论施加压力，从而丢失了入围资格。
不仅如此，他还因为死活不承认自己的过错，导致在国际影坛上彻底失去工作和地位。
金承雨已经走错一步了，不能再走错第二步。
“我为什么要道歉！我、我难道不能发表自己的真实想法？”金承雨面色一片铁青，他还沉浸在自己狼狈的尴尬和愤怒中。
崔琳儿知道他是顺风顺水惯了，气急败坏地敲打他，“你当然有表达你真实想法的权利，可有些话是你私下就能说的吗？你是什么身份你自己不清楚？”
“要是趁早告诉我和团队，你讨厌男人和男人间的情感拉扯，我们就不会走这样的路线！”
“在国内卖弄着男男CP得人气，又试图去争取同性文艺片得地位，最后你告诉大家你恶心同性恋？”
任谁看过来，都会觉得金承雨的吃相难看！
“你不愿意道歉认错？可以！公司的雪藏只会比你的道歉来得更快。”崔琳儿丢下这一句，带着团队人员走了出去。
网络舆论还有一堆烂摊子，她必须想办法快速解决了。
关门声隔绝了一切。
金承雨瘫坐在位置上，后知后觉地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脸色惨白一片。
早知道这样，他昨晚在宴会上就不该挑衅纪厘。
对方说得没错，这个娱乐圈胜者为王，他是个彻彻底底的失败者！
……
晚上十点。
纪厘听见工作微信群响个不停，打开一看，才发现是包子这个自带扩音的小喇叭在群里喊开了——
“纪哥！快看！你的广告代言视频的热度爆炸了！”
“国内的相关话题已经上微博热搜了！而且推特世界级搜索已经到第三了！”
底下还附着话题排名的热度，以及相关热搜的网页链接。
纪厘看见这两行激动的文字，嘴角泛起一抹弧度。
秦栎靠近，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转变，“怎么了？”
“矿泉水的品牌代言官宣了，多亏了阿道夫导演的审美能力，广告视频的反响看起来不错。”纪厘回答。
秦栎想起上个月看到的广告片段，突然有些心痒难耐，“宝贝，点开看看完整版？”
“好啊。”
纪厘还没看过广告成片，想也不想就应了下来。
其实在走红毯的间隙，纪厘的这则视频广告就已经出现在了现场的大屏幕上，早就引发了现场的欢呼声。
直到一小时前，品牌方正式在网上进行全球官宣，这份惊艳才得以在全世界传播——
带着神秘色彩的古堡里，阳光透过七彩琉璃射出斑驳的光影，木质楼梯一层层打着转儿的延伸，一路抵达了走廊尽头的封闭空间。
紧闭大门被悄无声息地打开。
屋外的光亮撞击着屋内的黑暗，最终温柔融合，映出了床上那道勾人心魄的身影。
贵族少年白皙又精致的侧颜，足以让人心动得分寸大乱。
没多久，他放下书籍起身踩在柔软的绒布上，就像是被囚禁于黑暗中的精灵，脚步轻盈地避开了散落的珠宝钻石。
贵族少年身上自带的如神祗般的光芒，让一片价值连城的珠宝都沦为了陪衬，从而黯然失色。
整个房间的布置如同中世纪的油画。
他坐在雕花小桌上好奇张望，手中的琉璃杯中晃出纯粹的水光，映着微微摇曳的烛火，每一帧都带着迷幻的力量。
广告中的纪厘那么美好，让人忍不住想要去触摸这方幻境，但观众们靠近伸手后只碰到了冷冰冰的手机屏幕，于是越发恋恋不舍。
后来，那扇禁锢着世俗的大门打开。
纯粹而好奇的贵族少年张望着形形色色的人群，在他眼中，没有性别的区分、没有尊别的差别。
他的存在，如同天神下凡般地靠近温暖了每一个人。
…
广告是分为两个部分展开，不到五分钟的时长，就以电影般的构图呈现给了观众们最大的视觉享受。
纪厘在亚纳红毯上的造型已经收获了巨大的关注，品牌方选择在今天这个时间点官宣，就是看中了热度，希望爆上加爆！
事实证明，他们的决定没有出错。
这才一小时的功夫，视频里已经收获了上百万的播放量，相关话题的讨论热度也是居高不下——
“我单方面宣布，纪是我最喜欢的华国男演员没有之一！”
“哇哦，现在为了纪变弯还来得及吗？他的脸蛋太漂亮了！气质也很迷人！”
“各路导演还不看过来吗？纪厘就长着一张属于大银幕的高级电影脸，除了《长岛冰茶》，我还看过他在华国的影视作品，简直扮什么像什么！”
“呜呜呜求求海外朋友们，不要和我们抢叽哩了！他是我们华国粉丝的崽崽！”
“听说秦已经官宣自己恋爱了？他的对象是叽哩吗？”
“楼上的朋友，秦没有公开自己的恋爱对象，但是我们都希望是叽哩！优秀的人就应该在一起！”
“这支广告越看越上瘾，纪像是天使，又像是迷人的小妖精，那么耀眼要么美好！纪，请和我谈恋爱吧！”
纪厘扫视着网友们的评论，有些得意地望了秦栎一眼，“秦栎老师，采访一下，你现在有没有一点危机感？”
秦栎吻了吻他的脑后勺，用沙哑声的嗓音无奈又骄傲地回答，“你说呢？”
纪厘轻笑出声，内心感到无比满足。
观众的认可，是他作为演员路上的前进动力之一。
秦栎看纪厘还在津津有味地刷着评论，眸底闪过一丝微光，“宝贝，我去联系个工作，你等我一下。”
“好。”
纪厘头也不抬地应下。
……
此时此刻，华国已经是次日凌晨了。
纪家粉丝们看着热搜上关于纪厘的话题，一个个激动地熬夜不睡觉，官方的粉丝群里还在进行着热烈的讨论。
“哈哈哈哈国外官宣的广告代言，凌晨流量最薄弱的时间段居然冲上了热搜！叽哩崽崽太牛逼了！”
“事业粉再度开始膨胀！快去看海外党的评论呀，他们都太会夸了！”
“别着急！等到早上微博流量恢复，再看我们的叽哩崽崽大杀特杀！”
“品牌方应该会将这则广告展开线下宣传吧？一定要搞那种大投屏啊！我想让全华国人都沉浸在叽哩的神颜中！”
“姐妹们！先别管品牌方的宣传模式了！快点看氪金大佬的新微博！我真的给跪下了！”
‘氪金大佬’这四个代表性的称号一出，群内的纪家粉丝瞬间领悟。
她们纷纷跑到了ID名为‘每天都要亲哭叽哩’的微博底下看热闹，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大佬晒出了三张打了码的微信聊天截图，他第一时间包下了全国十座大型城市的CBD大投屏，这是要开启新一轮播放广告视频的节奏。
文字内容依旧简单，“从明天开始，欢迎打卡宣传。”
有纪家粉丝粗略算了算大佬的重金花销，噗通一下‘跪’下。
“呜呜呜大佬牛逼！看看！这令人心动的钞能力！”
“我彻底认命了！大佬x叽哩，我可以！感觉只要有大佬在，我们叽哩崽崽绝对饿不着！[狗头]”
“大佬，你还缺小弟吗？我每天都能帮你给叽哩写彩虹屁！”
“哈哈哈哈楼上的姐妹你不行！大佬的微博彩虹屁比你写得还顺溜，而且有质量、还有文化！”
凑热闹的纪家粉丝们看见这条评论，‘下跪’的身影更笔直了——
她们差点忘了！
大佬不仅花钱打投最给力，还能每周一篇彩虹屁。每当叽哩有新电影上映时，他还会细致点评，用最客观的角度夸出万里长城！
同样是粉丝，这差距不是零星半点的大。不过转念一想，连这么优秀的大佬都喜欢纪厘崽崽，她们觉得更骄傲了！
就当大家集中在评论底下开玩笑的时候，大佬突然又在评论区补充了一条——
“华国的粉丝快点睡觉，通宵熬夜对身体不好，不要让纪厘替你们担心。”
粉丝们被这句话暖心哭了。
“感觉大佬不像一开始那么高冷了！这条评论好暖呀！”
“晚安晚安，姐妹们都早点睡吧！”
“明天周六，睡个大懒觉，晚上起来看亚纳电影节的颁奖直播，希望叽哩崽崽获奖！”
粉丝们嗷呜叫唤了好一会儿，直到各自下线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
等等？
大佬的这条评论，为什么有种他把纪厘当成自己人的错觉？
……
次日。
纪厘代言广告的点击量和热度越来越高，这张俊美的华国面孔以绝对的优势闯入了海外观众们的视线。
还有不少人在网络上放话——希望纪厘能拿下这一届亚纳国际电影节的最佳男主。
因为金承雨的入围资格被取消，临时被另外一位美国演员顶替入围。
虽说这样的临时提拔并不能改变最终结果，但对于这位捡漏的演员来说，已经是一种天大的喜讯了。
要说起这届‘最佳男主’的热门人选，网络上大致分为了三大阵营——
第一类阵营是坚定的支持美国演员保罗劳伦斯，他已经第三次入围亚纳国际电影节了，并且也曾获得过亚纳影帝的头衔，是绝对的王者。
第二类阵营则是电影《长岛冰茶》的拥护者，在他们看来，卡梅隆导演的影片就是最大的保证。再加上秦栎和纪厘在影片中的出色发挥，两人又是同时入围，这可能性自然就大大提升。
第三类阵营就是支持剩下的其他三位演员。
网友们猜测纷纷，有关于电影节的话题，热度一直居高不下。
当地时间晚上六点，在万千的期盼下，‘演员项’的颁奖典礼终于准时开始。
镜头依次扫过了入围各项奖项的演员们，轮到纪厘和秦栎时，现场爆发出的欢呼声达到了顶端。
有不少影迷粉丝购票来到现场，用着标准的音节嘶声尖叫着秦栎和纪厘的华国名字。
受邀坐在嘉宾席位的卡梅隆听见这些呼喊，摸着花白的胡子笑眯眯地说，“我看啊，你们今晚要是不拿下奖杯，这些影迷会原地手撕组委会。”
“导演觉得我们谁会拿奖？”纪厘笑问，丝毫不见紧张。
对他来说，出道仅三年的时间就能抵达国际影坛的颁奖典礼，已然是很荣幸的事情了。
能得奖最好，不得奖也没关系。
“你们两人都是非常优秀的演员，谁拿奖我都感到开心。”卡梅隆回答。
他望了一眼周边，压低声音自信道，“只可惜，亚纳电影节从来没有双黄蛋，要不然，我真希望你们两人都能获奖。”
电影前半段是围绕两人展开的，是相辅相成的演技表现。
虽然后半段的比重归在了纪厘饰演的路耀身上，但秦栎依靠最近十分钟的彩蛋，将温琼病入膏肓后的形象、与日俱增的隐晦爱意表达得很动人。
卡梅隆有这样的想法，现场线上的观众同样抱着希望——
“天呐！我可太紧张了！”
“希望两人能够有所收获，弥补我们所有人在电影中的遗憾吧！”
“注定只有一人能拿奖吗？啊啊啊我好纠结啊！秦表现很好，纪的演技也感人！”
有潜伏在直播间里的月季cp粉们无比煎熬，他们既希望秦栎或者纪厘能得奖，又怕他们一人得奖、一人失望而归。
在这样的焦灼中，她们等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奖项颁奖，最终迎来了重头项目——
最佳男主！
颁奖嘉宾出现，而大屏幕上开始依次出现入围的男演员。
当播放到“入围演员，《长岛冰茶》秦栎”时，大屏幕上立刻出现了相对应的片段剪辑。
秦栎饰演的温琼在弥留之际，喃喃地道出了那句——路耀，我一直很爱你。
不过五秒的时间，顷刻将现场的影迷拉扯到了那个电影情节中，脸上的笑意凝结，开始露出心疼的神色。
紧接着屏幕上又开启了新一段播报——“入围演员，《长岛冰茶》纪厘”。
路耀站在那一副巨大的画作前，从欣喜到绝望再到失声痛哭，层层递进的感染力让现场影迷们彻底红了眼。
《长岛冰茶》的杀伤力太强了，即便过去了三个月，她们都还能记得最后那令人泣不成声的结局。
八美元。
长岛冰茶。
这一个个字眼伴随着画面蹦了出来，越发让影迷迫切地希望——月季，一定要得奖啊！
六位入围名额宣读完毕，颁奖嘉宾干脆利落地打开了装有最终答案的信封。
他微微挑了眉梢，这才宣读，“第71届亚纳国际电影节，最佳男主的获得者是——”
在这一刻，向来镇定的纪厘莫名心尖一颤，他藏在桌下的手下意识地拉住了秦栎。
恋人的安慰和颁奖声同时响了起来。
“别怕。”
“《长岛冰茶》纪厘，恭喜！”
一瞬间全场爆发出掌声，同步直播的国内外粉丝跟着一同刷屏——
“啊啊啊啊啊啊啊叽哩！”
“卧槽我要哭了！纪厘好棒！”
“从纪厘第一次谢彦替身入坑，看着他一次次遭遇风波，看着他越来越好！我好骄傲！”
“看见没！这就是我喜欢的华国演员！他是亚纳电影节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影帝！”
这条评论一出现，网友们才骤然反应过来——
是啊！
纪厘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亚纳影帝！而且他是华国演员纪厘！
欢呼雀跃的讨论声没有停止，而台上的颁奖也在继续。
纪厘是被秦栎和卡梅隆提醒着上台的，他望着诺大的颁奖会场，存着一种如梦初醒的不真切感。
“纪，你不发表几句？”颁奖嘉宾示意。
纪厘靠近立杆话筒，轻呼了一口气后，才微笑着开口，“谢谢大家，我想要先说一些常规但发自真心的话。”
“感谢卡梅隆导演以及剧组全体能给我这个遇见路耀的机会，在拍摄的这三个月里，是他们在幕后的付出让我能够全身心的进入路耀的世界。”
“其次，也谢谢我的公司和经纪团队……”
站在后台角落的包子听着纪厘的感谢，直接摘下眼镜泪崩大哭，“郁姐！纪、纪哥太棒了！”
郁赋雅看他拖着长音哭诉，眼眶泛红地反驳，“哭什么？他一直就很棒！”
这三年以来，没有人比他们更知道纪厘的辛苦。外人只看到了他越来越成功的演员路，却很少有人知道他在背后的付出。
从替身到反派，三个多月的打戏磕磕碰碰，伤了多少地方？
从男三电影，到缉毒一番，从小小配角到男主电影，这中间他遭遇了多少次网络舆论的暴力？
每回看着轻轻松松的反转打脸，可在此之前的恶意和谩骂，都是纪厘一人承受的。
娱乐圈中，有多少明星击溃在这样的恶意下。可纪厘从来不哭不闹不抱怨，也没将一点焦虑带给他们幕后的团队。
当明星哪有那么容易？当一个好演员又有多难？但纪厘对得起这份职业，也配得上这座奖杯！
台上的纪厘停顿了一瞬，改用华语说道。
“感谢国内支持我的影迷们，感谢你们在没一次舆论危机中，都愿意义无反顾地支持我、保护我。”
都说好的粉丝和好的偶像之间是能共情，屏幕前很多纪粉都已经两眼泪汪汪——
叽哩，是我们要感谢你！
谢谢你愿意努力进步，让我们、让华娱、让世界看到更闪耀的你。
纪厘彻底平复下自己的心绪，这才将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台下的嘉宾席上，“……我还想感谢一个人。”
现场导播显然很懂，立刻将大屏幕的镜头切换——
秦栎在台下静坐着微笑鼓掌，他的脸上没有任何一丝失望，深邃目光里充斥着骄傲和悦意。
此刻，他也在一瞬不少盯着台上的人。
秦栎想让全世界见证，他的宝贝有多耀眼。
纪厘对上他的目光，心中藏着的千言万语化成了简单几句，“如果没有你的温琼，就不会有我的路耀。”
“是你陪着我入戏、带着我出戏，是你和我拿下了这个奖杯。它是属于我们的，而不是我一个人的。”
纪厘全程没有提到秦栎的名字，可在众目睽睽之下的每一句话都是对他说的。
现场影迷和线上网友万分感触，不少直接哭崩成了泪人——
“呜呜呜我又哭了！栎哥和叽哩真的好好啊！”
“天呐，求求你们直接公开吧！如果华国的环境不能接受同性爱情，那你们就到海外发光发热！我愿意接受并且祝福！”
“本来因为栎哥没得奖还有些遗憾，现在突然满血复活了。”
“月季夫夫一定要好好的！我真的很喜欢你们，无论你们的关系是不是外界猜测的那样，都希望你们能够一直相互支撑下去！”
“秦，这是属于你们的奖项！”
就在众人们感慨万分之时，颁奖嘉宾突然走到了纪厘的身侧，笑着打断。
“纪，你不觉得奇怪吗？我还没把奖杯颁给你。”
众人听见这话，不约而同地从感动中反应过来——
是啊！奖杯呢？
颁奖典礼怎么会没有奖杯呢？
纪厘也跟着一怔。
刚才颁奖嘉宾叫他发言，他就直接开了口，一时忘记了还有奖杯这回事。
纪厘有些不好意思地捂额，他可能是历史上第一个两手空空就讲获奖感言的影帝。
太丢人了！
不过，这样的举动落在众人的眼里，成就了不一样的可爱。。
颁奖嘉宾挪了挪话筒，重新挥起手里的卡片，“很抱歉，这不怪纪。”
“是大家的热情打断了我的颁奖词，其实这奖项才说到了一半。”
颁奖嘉宾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再开口。
“请让我们同时恭喜《长岛冰茶》的两位主演！秦，纪说得没错，这个奖杯是属于你们两人的！”
“第71届亚纳国际电影节，最佳男主的获得者是纪厘和秦栎！”
现场沉默了三秒，爆发出的欢呼声响彻云霄，原本还陷在失望中的栎粉顿时原地仰卧起坐，线上直播开启了新一轮的疯狂。
身为导演的卡梅隆用力握拳，立刻拉扯起秦栎拥抱。
双影帝的诞生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
既然一部优秀电影的男女主，可以分别获得影帝跟影后，那么双男主为什么不能一起收获荣誉呢？
《长岛冰茶》作为票房最高的文艺片，之所以带给观众最真实的感动，这和两位主演的真挚演绎脱离不了关系。
就像纪厘刚才说的那番话，没有他们，就没有现在的路耀和温琼！
秦栎从最初的惊讶中回过神，从容淡定地上了台。纪厘望着恋人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泛起笑意。
秦栎是最不缺获奖经验的，他从容地感谢了一群人，最终才坚定加上一席话——
“因为《长岛冰茶》，我和纪厘才能站在这里。我希望，有朝一日我们能带着属于华国的优秀作品，再次站上这个舞台，谢谢。”
全场掌声雷动。
同步观看直播的华国观众听到这最后一段话，深受感动。
华国的影视在进步，他们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
礼仪小姐终于将两个奖杯送了上来，颁奖嘉宾很懂套路，直接撂担子不干了，“要不你们两个相互颁奖吧？”
面对这一提议，观众们喜闻乐见。
秦栎和纪厘对视一眼，干脆遂了大家的心愿，彼此将沉甸甸的影帝奖杯颁给了对方。
“纪、秦！我宣布，你们原地结婚！”
现场有观众憋不住激动的心情，嘶吼着传来声响，引得现场的笑声此起彼伏。
纪厘和秦栎的粉丝们都已经淡定了。
这是属于两位正主的高光时刻，无论他们的感情是不是外界猜测的那样，她们都不会在这里闹不愉快，反而还要握手言和。
在全场的起哄欢呼中，秦栎将所有的情深都藏在了给纪厘的拥抱中，他一如既往地给贴上了对方的耳畔。
短暂的，隐秘的。
依旧是属于彼此的悄悄话。
纪厘眸底闪过一丝水光，眼底笑意清浅。
在华视奖的颁奖典礼上，秦栎对他说：恭喜，我的彦儿。
在百像奖的颁奖典礼上，秦栎对他说：恭喜，我的昭儿。
此刻，在亚纳电影节的颁奖典礼上，秦栎对他说——
“恭喜，我的厘宝。”
戏如人生，人生似戏。
他们演绎的是戏里的角色，治愈的是戏外的观众，讲述的是剧本里的故事，爱上的是剧本外的彼此。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