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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若有你,一世欢喜
作者：锦竹
内容简介
 五年前她费尽心思追求他，然而最终却落得狼狈离场。五年后他炫目回归，成为身家亿万的总裁，手指却多了一枚婚戒 她曾经爱恋他三年追逐他三年，如今却闭上心扉断了念想。他又是因为什么停滞了自己的回归，曾经放弃的代价，在今后的追逐中还能否换回重来一次的机会？ 有些人你也许并不知道她有多重要，直到你失去了她，直到你再遇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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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前度
那些曾经对李欣桐而言，是美好又残酷的。
但对宋子墨而言，只是一个不算好的梦，醒来便可忘。
【1】
水榭楼台，A市高档的休闲会所之一。一间典雅的包厢里，一男一女坐在暗淡又迷离的灯光中。顺着柔和的光线，面带微笑的男人长得极为英俊，他正慵懒地靠在座椅上，用一双深莫测的眼注视着对面的女人，听她侃侃而谈。
“Allen先生，我觉得贵公司在门前摆放一尊玉貔貅，一定财源滚滚。”女人抬起头，圆圆的眼睛带着稚气又充满期待地看着对面的男人。
Allen是宋子墨的英文名字，他长居国外五载，回到中国，也忌讳换回自己的中文名字，所以一般人只知道他叫Allen。这个名字在掩盖了宋子墨这个名字的同时，也将5年前的他一同遮掩了。
宋子墨从始至终都听着对面女人的讲述，未发一言，即便是那女人已经停止说话了，他依旧没有接话的打算。他这态度已然很明显，做玉器推销的王笑笑也识趣，耸耸肩：“既然Allen先生没有这意愿，我也不勉强。若是以后想要的话，可以联系我。”
王笑笑优雅地把自己的名片递给宋子墨。宋子墨礼貌地接过，看了两眼，又是“花氏珠宝”的珠宝推销员！这段时间，他已被花氏珠宝推销员半路拦截多次，而他们似乎已盯了他许久，知道他爱独自来水榭楼台吃饭，常常突然“没礼貌”地推门而入，向他推销珠宝玉器。想必是
知道他的公司要搬迁，装饰必不可免，都想来抢这块肥肉。宋子墨也不恼，终于开了尊口：“好。”
又是一阵沉默加尴尬。王笑笑有自知之明，她并不受欢迎，挫败地借故离席。
花氏珠宝在A市珠宝行业，算得上小有名气。可这所谓的“名气”，不是归于公司品牌，而是归于花氏珠宝销售部的推销员们。花氏珠宝的推销员们相信一句话：把面子狠狠踩在脚底下，才能走向成功之路。因此，花氏的推销员们都有极其强大的内心，一旦看准目标，不管被拒绝多少次，都能面不改色的将死缠烂打进行到底。
销售部贯彻了这个宗旨后，业绩噌噌往上攀，可谓蒸蒸日上。碰壁自然有，但没有攻克的目标真是少之又少，除了宋子墨这一单，公司已经换了好几个推销员，就算是有口皆碑的销售皇后出马，也还是无功而返，整个销售部因此充满了阴霾。王笑笑鼓着腮帮，捶胸顿足：“我这一大美人就坐在他面前，他居然可以面无表情一副毫无兴趣的样子！太可气了！”
同样被宋子墨泼冷水的琳琳也一脸无奈：“可不是。我们销售部可爱型的、妖娆型的、清新型的美女，甚至各大美男都出动了，没一个拿下来，你说这个Allen到底看见哪种类型才不会冷面相待啊？”
“谁知道，上级下达命令了，务必要把这只大肥羊拿下，要不然这个月没有奖金了……”王笑笑哭丧着脸，样子看起来倒也楚楚可怜。
“呃，我们销售部能拿得出手的，怕只有欣桐了！”
“她最近忙着相亲钓金龟，哪里有心思接受这种高难度的挑战？”
话音一落，全销售部人员顿时又集体萎蔫。
【2】
此时A市南区的一栋欧式别墅内正紧张地布置着当晚的豪华宴会。
设宴之人是珠宝界顶级设计师Eva。Eva也是A市上流圈的大媒婆，为各千金、少爷牵线搭桥，成就了不少姻缘。Eva平易近人，各阶层朋友都有，其中也有平民阶层的姑娘因她一夜飞上枝头变凤凰，因此Eva是许多普通姑娘想要依附的“朋友”。
对于急需用钱的李欣桐而言，她十分迫切地想结识Eva；而这次宴会，无疑是个契机。
这次宴会请来的都是高干子弟或商业精英，通俗点说，是金字塔顶端世界的人。显然李欣桐并不属于那个世界。李欣桐的表姐苏珊在Eva工作室工作，即便如此，也没有拿到邀请函的资格。但苏珊是真心想帮李欣桐一把，不想让她错过这次机会，就伪造了一张邀请函。
李欣桐怀揣着可能改变她未来的邀请函，心里波涛汹涌。为了晚上的宴会，她特意去租了一件价格不菲的晚礼服，弄了发型，把自己打扮得与被邀请的嘉宾没有两样。的确，她并不比那些嘉宾差，无论是样貌、学历、品位等等。唯一不及他们的，是出身。
大约七点过后，李欣桐来到设宴别墅门前，看着门前停靠的各种名车，李欣桐心里冷笑了一下，深吸一口气，落落大方地走进别墅。别墅大门内有两位侍应，正在检查邀请函，李欣桐大方地拿出邀请函，等待验收。
接过李欣桐邀请函的侍应看了两眼，眉毛皱了皱，再把目光投向李欣桐。李欣桐朝他淡然一笑，侍应便把邀请函收好，朝她绅士地鞠躬，手伸向屋内，一个“请进”的标准动作。李欣桐微笑入门。
屋内设施可谓是富丽堂皇，豪华的百坠水晶吊灯挂在厅中央，金黄的灯光在室内流转。来往的男女走过，萦绕着高档香水的淡淡香味。他们在李欣桐眼前晃来晃去，银光闪得李欣桐有点厌恶。她并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但只有这样的场合才能达成她的奢望——嫁个有钱人。她现在需要钱，可她没本事赚大钱，唯有嫁给有钱人，才能达成所愿，尽快解决她的燃眉之急。
“欣桐。”苏珊躲在柱子后面，小声地朝李欣桐喊了一声。李欣桐闻声看过去，见是苏珊，便朝她走去。
苏珊负责布景，可以自由出入。她把李欣桐拉到柱子后面，指着前方二十米处穿着宝蓝色亮片晚礼服的女人：“她就是Eva。她旁边站着的是她的一位美籍朋友，听说在美国是个很有名的女医生。这次回国度假……”
李欣桐对所谓的女医生没兴趣，她的目光紧紧注视着Eva。她笑得很知性，周身散发着“成功”的成熟女性气息。李欣桐美则美，但她知道，她永远不可能做这种女强人。李欣桐深吸一口气，优雅地朝Eva走过去。
谁知由于目光锁定了Eva，心无旁骛的她并未注意旁边，与一人稍稍撞了一下。那人正好手持酒杯，黑紫色的红酒洒到自己租来的礼服上了。这本是一件小事，赔礼道歉也能作罢。
只能说李欣桐运气背，所撞之人，正好是她前不久得罪的富家太太木婉琳。李欣桐的职业是珠宝推销，打交道的自然是有钱的大老板。由于自身长得不错，职业所迫又要常常主动联系大老板，往往会被误认成狐狸精。几天前，她只不过和木婉琳的老公谈谈合作的事情，没想到木婉琳来了一出“捉奸”，一出场便对她破口大骂，让她十分难堪。
木婉琳似乎还记得李欣桐，看着低头整理礼服的她，先错愕，后嘲讽地笑了起来：“这是什么宴会？档次这么低？怎么什么人都邀请进来？一个珠宝推销员也能参加？”她故意把声音抬得很高，周围的男女如她所愿，全转头看向他们。
李欣桐攥紧拳头，忍着不发作，转身打算离开。木婉琳却得意地笑着说：“靠出卖色相赚钱的骚货也配来这里，真是国际笑话！”
李欣桐驻足，冷漠地又朝木婉琳走来。木婉琳依旧一副得意的样子。李欣桐冷笑着问她：“你靠出卖色相，在你老公那里赚了多少钱？再说了，现在你就算搔首弄姿，你老公大概也会朝你扔钱叫你赶紧滚远点吧？”
全场错愕。本想过来劝架的Eva突然停下来，满脸兴趣地看着接下
来要发生什么。
木婉琳显然料不到前几天懂得忍气吞声的软柿子今天如此猖狂。她气得呼吸急促，抓起桌上的酒杯朝她脸上泼去。被泼了一脸酒的李欣桐脸上未有一丝怒气，同样抓起桌上的酒杯，以牙还牙地朝她回泼了过去。
全场震惊。
忽略那一双双诧异的眼睛，李欣桐满不在乎地说：“我和你老公合作很愉快，这是我给你的敬酒。”说完，李欣桐转身潇洒地离开，留下原地哭闹跺脚的木婉琳。
苏珊担忧地看着李欣桐的背影，又看看自己的老板。若是她这么直接追上去，精明的老板肯定会猜到是她把李欣桐弄进来的；可若是放任李欣桐离去，她这个做表姐的也太不负责了。经过内心激烈的斗争，苏珊还是义无反顾地追了出去。
死就死吧，大不了换工作。
【3】
五月的夜晚有些冷。哆嗦着逃出不属于自己世界的李欣桐环抱双臂，身上酒精的蒸发，冷得她直打寒战，重重地打了个喷嚏。她身上忽然多了一件粗线毛衣，上面还带着体温。李欣桐回头一看，是苏珊自责的双眼。
“对不起欣桐，让你受委屈了。”
“怎么会？来这里本来就是可耻的行为。想飞上枝头当凤凰，满脑子都是钱。那富太太说得对，我就是卖身的。表姐，可是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李欣桐无奈地嘲讽着自己。
苏珊拉着李欣桐坐在花坛旁，双手紧紧握住李欣桐冰凉的手：“欣桐，你要是难过就大哭一场吧，不要憋在心里。”苏珊是看着李欣桐长大的，从来乐观积极对待生活的表妹，人生本来一直一帆风顺，却突然，遭到男友抛弃，家庭背负巨债，相依为命的父亲又身染重病。所有的不幸全部压在当时大学刚刚毕业的表妹身上，明明已是绝望却不能弃地继续生活。
“表姐，我想不出其他方法能稳定地赚足够的钱去还债，给我爸治病。”李欣桐不知是冷得唇齿哆嗦还是因为哽咽，语气颤抖得厉害。
“会有办法的。”苏珊紧紧握住李欣桐的手，想要给她注入力量似的。
因为钱，本来在国税上班的李欣桐毅然辞去一个月只拿固定工资的铁饭碗；因为钱，自尊心极强的李欣桐做了珠宝推销员；又是因为钱，李欣桐不得不找个有钱人……
从洋房搬到公寓，再从公寓搬到出租房，原本衣食无忧虽不算大富大贵的李欣桐好歹也算资本家的千金，从败家女一夕之间变成拜金女，如此之快的心酸转变，也只有李欣桐能体会出来。
她有要好的闺蜜，家境都不错。但她不想请求她们帮忙。因为这一大笔钱，她还不起。她还不起的东西，她不会借。她是个固执的女人，偏执于自己的原则，自己认为能完成的事，即使满地荆棘，她也愿流着泪赤脚走过去。
【4】
第二天上班，李欣桐还未进办公室，王笑笑就巧笑着拥上前，盼星星盼月亮似的眼巴巴地望着她。李欣桐也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肯定是有客户搞不定。
这段时间她忙于相亲钓金龟，工作搁浅下来没去理会，上头安排给营销部的客户她也没能出点力。推销员是按合同拿提成的，一般都是争着抢客户，李欣桐可不相信同事会懂得分她一杯羹。她想这一杯羹要么是馊了食不下咽，要么是太烫吃不下嘴。
当王笑笑把那一杯羹的资料呈现在她眼前之时，她已料定是后者。李欣桐想嫁给有钱人，所以她对A市的有钱人多少有点了解。Allen这个名字对于A市本地人而言比较陌生，他不是A市本地富豪，只是刚来A市创业的美籍华人。他的资料目前无法打探，唯一能下手的只有他在A市的创作伙伴麦英奇。麦英奇何许人？A市餐饮业龙头老大的宝贝独子，却不靠家里发展，十六岁留美，二十六岁回国已是亿万富豪。原先以为是他一人之力创造的辉煌，后来才知是另有高人相助。而这高人，就是低调的Allen。Allen为人极其神秘，不参加Party，不参与博展，几乎没有在媒体平台露过脸。不知者，觉得他高深莫测，知他者呢？
“让人毛骨悚然的怪咖、冷血动物。”王笑笑看完资料后总结。
办公室其他同事，无论男女，纷纷点头赞同。
李欣桐觉得好笑，这些早已修炼成精的“不要脸”们，也有胆怯的时候？全办公室的同事早已向她投来“最后救命稻草”的目光，李欣桐就算不乐意也得硬着头皮接下来；更何况，她真的对这个Allen有些好奇了。
李欣桐从王笑笑手上拿到Allen的日常行踪，当即愣在那儿。
王笑笑似乎早已料到李欣桐这种反应，撇撇嘴说道：“吃惊吧？一个亿万富翁居然隔三岔五千里迢迢从南区的经济中心赶到北区的小吃街去吃杜记鱼丸面还有街边臭豆腐。”
“嗯……”李欣桐皱了皱眉头，有些心不在焉。北区小吃街的杜记鱼丸面和街边臭豆腐并不出名，可这两样，是让她怀念的过去。她都不记得自己有几年没去吃过了。
“欣桐，这个Allen就交给你了。上头说了，拿下这个Case，光是提成就能拿到二十万，比我们一年拼死拼活接的合同还要多！好好把握，反正我是无福消受了。”
【5】
李欣桐并不认为自己就能马到成功。与同事比较，她的优势是什么？或许是她能讲一口流利的英语。李欣桐是个利索的女人，并不喜欢拖泥带水，她直接打电话到Allen的公司预约，自然也在意料之中被拒。推销员的精神是什么？夹缝中求生存，见缝插针，不放过任何时
机。李欣桐抬手看了看手上高仿的卡地亚女表，快到午餐时间，可以去水榭楼台守株待兔了。
李欣桐刚提包出了办公室等电梯，手机却意外地响了。这个时候，几乎没人会找她。她看了来电显示，是她表姐苏珊。
“表妹，现在不管你有没有空，这次一定要给我挤出时间去相亲。”李欣桐刚接电话，苏珊就在那头噼里啪啦下达命令。
李欣桐有些错愕：“给个必须去的理由。”
“Eva中午有个饭局，说是要带你出席，懂了吗？”
“Eva带我出席？Eva又不认识我，怎么会……”李欣桐有点摸不着头脑，满脸的疑惑。
“这事说来话长。那天你在宴会上，Eva注意到你了，然后我就把你的事跟她说了一下，也不知她是出于同情呢还是多管闲事，愿意帮你牵个线呗。你也别问了，稍微打扮一下。到了水榭楼台，给我打个电话。”
苏珊匆忙挂了电话，未给李欣桐质疑的机会。本来终于有机会认识有钱人是件值得高兴的事，但李欣桐此时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也不知这馅馊没馊？
李欣桐怀着忐忑的心情推开水榭楼台的门，迎宾小姐朝她微笑：“小姐几位？”
“找人。”李欣桐刚拿出手机想给苏珊打电话，苏珊正好从走廊口走出来，四下张望，见到李欣桐，朝她招了招手。李欣桐刚靠近苏珊，苏珊就上下好一阵打量，帮她拍拍背上的灰尘，捋了捋她稍显凌乱的发：“房间A09。麦英奇知道吗？Eva给你介绍的就是他。”
李欣桐惊得眼都直了。苏珊又说道：“里面还有他的合作人Allen以及Allen的前妻……”
“前妻？”李欣桐又是一惊，这是什么饭局？太奇特的组合了！
“本来Eva只约了麦英奇，谁知道正好碰见在这里就餐的Allen和他前妻。他前妻你应该认识的，就是那晚宴会站在Eva旁边的那个美籍女医生。”
“哦。”李欣桐有些心虚地应了一声，那晚她的目光只注视了Eva，站在她旁边的女人，她完全忽视了，连个模糊的影子她都想不起来。
“磨蹭什么，赶紧进去，午餐时间不是很长。”苏珊推着李欣桐的后背，可谓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李欣桐死命定住脚，问她：“我以什么身份进去啊？”
苏珊恍然大悟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这事给忘了，你给Eva推销过珠宝，一见如故。你是个对珠宝设计有独到见解的爱好者。”李欣桐抖抖嘴角，果然相亲是五分夸，四分骗，一分看眼缘。
【6】
李欣桐在A09的门口顿足，有些紧张地深吸了一口气，抬手叩响了门；另一只手转动把手，面带微笑地打开门。
曾有人说，不期而遇故人，是缘。那么不期而遇曾经最爱却又伤你最深的人，是不是孽缘呢？从宋子墨不守约定未归开始，李欣桐就在想，后会无期。可怎么仅仅只有五年，他们又再一次相见了？
宋子墨知道这场饭局，是Eva想给麦英奇介绍女朋友所设。他本不想掺和其中，无奈玲可与Eva是挚友，Eva邀请他们去热场，盛邀难推。可他万万想不到，Eva口中特别的女生竟是李欣桐！
“怎么了？我让你失望了？”麦英奇见李欣桐如此错愕的表情，打趣地说道。
李欣桐立即换上她在镜子面前练习了无数次筛选出来的最美的微笑：“麦总说笑了，我只是觉得世界真小，在这里遇见了故人。”
“故人？”Eva与麦英奇几乎同声质疑。
李欣桐朝宋子墨笑了笑，不着痕迹地打着招呼：“宋学长，还记得我吗？”
宋子墨没料到李欣桐会与他“相认”，英俊的脸上生出几丝惘然与隐忍。他没有回答她，好看的眉眼深深地皱着，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带着别人辨别不出的情绪。反而是他旁边的贾玲可落落大方地微笑：“是桐桐吗？”
桐桐？李欣桐在心里冷笑片刻，脸上却挂着开心的笑容：“玲可姐，好久不见。”
贾玲可淡淡地笑了笑：“是好久不见了。这些年过得怎样？”
“挺好的。”李欣桐不想再忐忑战栗下去，只想结束这个饭局。可她知道，这才刚刚开始。
Eva看着两人不自然的神情，抿着红酒调笑着问道：“你们以前很熟？”
可就这一句话，让气氛又瞬间降到冰点。李欣桐怕Eva和麦英奇想太多，当笑话说道：“我是宋学长的债主，大学没少借钱给他。后来他欠了我一屁股债出了国找玲可姐双宿双飞，我们就断了联系。宋学长表情不要这么严肃，我不会找你讨债的，也没几个钱。”这话外人听来是笑话，可是当局者听来，则是不着痕迹的暗讽。
“你现在翻个几千倍，我想Allen也不会介意的。”麦英奇也凑过来打圆场。聪明如他，他太了解宋子墨这个搭档，放进情绪的东西太少，对任何事情都不过分关注，可他却在用心地看对面的女人，其中情绪，是他看不明白的。
可有一点，他知道，他们的关系并非她说的那样不痛不痒，他们有故事。
整个饭局，说话最多的是麦英奇，其次是Eva，平时能言善道的李欣桐尽量配合，但多数是搭腔。佳肴上来后，李欣桐似乎找到了着重点，注意力转移到美食上，心情也跟着不那么沉重，同时说话也自然了许多。
“李小姐，这里的香辣螃蟹不错。”麦英奇朝新上的香辣螃蟹努嘴，热情地朝李欣桐笑了笑。
李欣桐顿了顿，斟酌片刻，脸上有些为难。
“她螃蟹过敏，吃不得。”宋子墨没看她，但又十分理所应当地阐述着关于她的一个事实。
麦英奇挂在嘴边的笑容有些僵硬，李欣桐却突然夹起一块香辣蟹，吃了起来。Eva问：“不是螃蟹过敏吗？”
李欣桐津津有味地边吃边答：“哪有，是宋学长记错人了。”
如此果断地撇清他们之间的关系。宋子墨不动声色地蹙了蹙眉，一双深邃的眼眸固执地盯着她。坐在他旁边的贾玲可给他夹一块铁板牛肉：“这家餐厅的牛肉都是美国空运过来的，该符合你的口味。”
宋子墨却站起来，拿起椅背上挂着的西装外套：“我先回公司。”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子墨。”贾玲可朝在座的几人抱歉地颔首，追了出去。
宋子墨的离开仿佛与她无关，李欣桐无知又迷茫地看着对面的麦英奇。麦英奇抱歉地说道：“Allen比较忙，见谅。”
而后的就餐，李欣桐也不想施展女性的魅力。麦英奇和宋子墨有关，就算他是一只千载难逢的大金龟，李欣桐也不想钓。私归私，公归公，不能白白浪费了这次契机，李欣桐开始旁敲侧击夸自己公司的玉器，圆滑地扯到麦英奇新公司的装潢上，顺水推舟地谈到合作上。
李欣桐不顾在旁的Eva脸色渐差，只管推销自己的产品。这个决定她已权衡再三。Eva帮人牵线只牵一次，她这次是必然失败，而她以后又与Eva毫无交集，得不得罪，又有何关系？
当李欣桐和麦英奇的合同当场签署之时，Eva竖起大拇指：“李小姐的敬业精神实在是让人敬佩。”
手里还拿着签字笔的麦英奇一脸无奈地看着李欣桐：“李小姐，你要是想换工作的话，可以找我，我公司正缺你这样如此努力为公司挣钱的好员工。”
李欣桐干笑两下，有些不好意思。
午饭时间并不长，合同签好后，聊了几句，便散了场。李欣桐死活要买单，所以她最后一个离开。她小心翼翼地抱着刚刚签好的合同，两
眼放光，仿佛这几张纸变成了二十万，一股激动之情油然而生，差点让她落泪。
忽然有人从她手中抽走合同。李欣桐惊恐地猛一抬头，看见愤怒的苏珊。
“你怎么搞的？放着大金龟不要，得罪一票人就为了这张你只能拿到一点提成的合同？”苏珊用恨铁不成钢的目光盯着李欣桐。苏珊很了解这个表妹不是个笨蛋，可此次，是人都能看得出来，她干了一件多么蠢的事。
李欣桐撇撇嘴，从苏珊手里夺回合同：“你不懂，我和麦先生不可能在一起。”
“他明确说了？还是你这外貌协会的觉得他人不够英俊？”苏珊瞪着灯泡眼，语气已然接近吼了。
“你知道他的合作人是谁吗？”
“Allen啊，长得很英俊，比麦英奇还要胜一筹。哎呀，你该不会是看上了Allen吧？他可是离过婚的，而且看他和他前妻关系还不错，肯定是一时冲动才离婚，你还是别想……”
没等苏珊劝完她，李欣桐抬起眼十分冷静地说：“Allen是宋子
墨。”
“宋子墨？中文名字不错。”苏珊一时没反应过来。当李欣桐再重复一遍宋子墨的名字时，脑袋忽然死机，张着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宋子墨！你暗恋三年，追了三年，在一起一年，然后他却跟比他大八岁的老女人双宿双飞的宋子墨？”
苏珊没见过宋子墨，可“宋子墨”三个字早已是如雷贯耳。因为没有一个女人像李欣桐那样爱着一个叫宋子墨的男人了。李欣桐爱宋子墨，爱得痴狂，爱得固执，爱得不懂得去爱自己。
李欣桐利索地把合同折叠好，放进包里。然后一脸无谓地笑笑，捏捏早已表情僵硬的苏珊的脸，哄着：“放心吧，我年纪大了，不会像以前一样，一哭二闹三上吊求他爱我。我知道，强求的爱没有好结果的。”
苏珊怜悯地捧着李欣桐的脸，安慰地呢喃：“欣桐。”
“这合同拿下，我能拿到二十万，足够我爸三个月的医疗费。这三个月我可以喘口气了。”李欣桐灿烂地笑了起来，眼缝弯成月牙儿，嘴角的梨窝泛起，好似因为这样灿烂的笑，阳光也跟着灿烂起来。
苏珊好久没看见表妹如此卸下疲惫的笑容。拥有绝望而又不能放弃的生活，能笑一次，是难得的奢侈。
李欣桐众望所归拿下了这份合同，同事们的心情既高兴又难过。高兴的是，不用扣工资；难过的是，这块肥肉不是自己的。单子越大，任务也越重。玉器样式挑选是第一步。麦英奇签了两尊大型玉雕，一个摆放在公司正堂，一个摆放在总裁办公室。李欣桐要准备很多种样式打印出来，供麦英奇挑选。李欣桐想尽快拿到提成，所以她办事效率极高，下午就打印了将近一百种样式，片刻不停留，向麦英奇预约时间。
“你好，东岳集团总裁办公室。”
“你好，我是花氏珠宝的李欣桐，麦总在花氏订了两尊玉雕，样式已经出来了，烦请麦总什么时候有空过目一下？”
“稍等。”
过了一会儿，电话那头传来麦英奇的声音：“你好。”
“麦总，我是李欣桐，玉雕的样式我为您准备了一百种，您什么时候有空，我拿过去给您筛选。”
“这么有效率？”麦英奇有些惊讶。
“我公司一向如此。”
“呵。”麦英奇笑了笑，“那你拿过来吧。”
“现在？”李欣桐有些意外，还有半个小时就是下班时间，若是她现在赶过去，也要四十五分钟。
“不行吗？”麦英奇反问。
“当然可以。”李欣桐多少有些激动，她知道大公司的老板一般预约也要一两天，而她这种不是十分重要的事，则会尽量延期，多则一个星期，少也要四五天。李欣桐仿佛看到二十万在向她招手了。
当李欣桐赶到东岳集团总裁办公室，总裁办的秘书们正在收拾包打算下班。李欣桐找了个面善的秘书：“林小婉秘书是哪位？”
“我就是。”
李欣桐忙不迭地自我介绍：“我是花氏珠宝的李欣桐，和麦总约好了的。”
“麦总临时接到通知开会，今天六点半的飞机去芝加哥，现在快登机了。”
“啊？”李欣桐有些无措。
“麦总吩咐，若是李小姐来了，可以找Allen总裁，他已经打好招呼了。直走右拐，第三间房就是。”
“……”
李欣桐有些郁闷地看着林小婉秘书弃她而去，再目送着总裁办其他秘书一一离开。当人去楼空之时，李欣桐才肯直视前面的走廊。直走右拐第三间房有二十万，转身，就什么都没有了。
李欣桐不想见宋子墨，可她不能跟钱过不去。
咬咬牙，李欣桐十分英勇地直走右拐，来到第三间房，抬手叩门。
“请进。”房内，传来她曾经最迷恋的磁性男声。
她深吸一口气，转动把手，打开门，微笑走进去。
【7】
李欣桐在进门前一秒，想着她必须表现得像对待其他客户一样对待宋子墨。
于是她落落大方地走向他，朝他礼貌又疏远地微笑：“您好Allen先生，我是李欣桐，贵公司购买的玉雕，这是样图，请您过目。”李欣桐把样图放在他的面前，自己则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宋子墨似乎早已料到来人是她，从她进门后到递来样图，并无惊讶之色。他拾起桌上的玉雕样图，一张张过目。
被晾在一边的李欣桐目光随便瞄了瞄，不经意地看见他左手的无名指上有个白光闪亮的戒指。李欣桐在心中暗讽，听苏珊表姐说过宋子墨和贾玲可已经离婚了，却还戴结婚戒指招摇过市，显然是想重修旧好。
第一次见面，贾玲可和宋子墨之间的那种亲密，又哪里像是因为感情不和离了婚的？
“就这鱼跃龙门吧。”宋子墨抽出自己选中的样图，抬眼看向李欣桐。
“好的，若是我公司有现货，我们会立即送过来。Allen先生您先忙，打扰了。”李欣桐客气地对他笑笑，她想把这单子速战速决了。一是她急缺钱，二是她不想和宋子墨再有往来。
当她打算转身离开之际，宋子墨却在她身后叫住她：“桐桐，一起吃个饭吧。”
李欣桐闻言顿足，嘴角扯出一抹自嘲又无奈的笑。她觉得十分荒谬。李欣桐转身看向背光而坐的宋子墨：“Allen先生，可以不要叫得这么亲密吗？我和你似乎不是很熟。”
宋子墨高深莫测地凝望她，手肘拄在桌上，双手交握放在唇边，浅笑中浮现丝丝魅惑：“我知道你胸怀大‘痣’，你确定我们不熟？”
“……”李欣桐压抑住气恼，皱着眉头死死盯着他，仿佛这样就能将他化为灰烬。她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努力心平气和地对宋子墨说道：“十分抱歉，我已有约。”
“推了。”
“……”李欣桐愣了愣，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他以为他现在是她的谁？他还以为她是当年的她？像哈巴狗一样，跟他吃个饭就吐着舌头、摇着尾巴兴奋地跳来跳去？李欣桐最后十分傲慢地回道：“抱歉，不行。再见。”
“你确定？”他把玩着手中的玉雕样图，“合同毁约的话，也就赔偿百分之十吧？”
要是毁约，李欣桐能拿到的也不过是百分之十的百分之一！不到五万块，而她善后的远远不止这五万块。李欣桐忍住内心的不快，算是默认和他去吃饭了，但眼神已是出离的愤怒。
逼良为娼，娼反抗不得，就用怨气熏死你！
宋子墨反用温柔的目光注视她，让她对他目不忍视，最后选择了无视。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总裁办。到了电梯口，李欣桐驻足的地方离宋子墨有三尺远。
“你这么怕对我旧情复燃，可以再远点。”宋子墨微侧着头，淡淡地发表他的想法。
或许是宋子墨太了解李欣桐，果然因他这句话，李欣桐直接站到他旁边。宋子墨的嘴角微微上扬，平时不苟言笑的脸笑起来，十分好看。可惜李欣桐并未注意到她曾经最为着迷的笑意正为她绽放。
当电梯下到B1地下车库，李欣桐尾随宋子墨来到一辆高级车旁，心里其实挺复杂的。宋子墨离开她，或许是对的吧？至少如果当初不离开，他就不可能拥有这样的财力与地位，坐在高层，睥睨他人。
李欣桐原本以为宋子墨会带她去像水榭楼台那样的餐厅，可当车开到北区的小吃街，她的眼皮剧烈地跳了起来。车果然停在小吃街的门口。宋子墨解开安全带，打算下车，但看李欣桐死死稳坐不动，他挑了挑眉，“不下去？”
“宋学长是要带我吃杜记鱼丸面吗？我吃那玩意儿会拉肚子。还有那路边的臭豆腐，我吃了也会拉肚子。”李欣桐不想和他一起去回味“曾经的味道”。
但宋子墨似乎从来不会很温柔地对待她。
“拉肚子和合同，哪个重要点？嗯？”宋子墨直接让她选择。
李欣桐张着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有没有同情心啊？”
“同情心可以给我什么好处？”宋子墨反问。
李欣桐从未发觉宋子墨是如此尖酸刻薄之人，句句话能堵得她哑口无言。她的伶牙俐齿在宋子墨面前溃不成军。李欣桐负气地解开安全带，先于宋子墨下车，熟门熟路地径直朝杜记鱼丸面店走去。
杜记鱼丸面的生意依旧红红火火，来往的食客络绎不绝。门面装修过，较李欣桐五年前最后来的那次，大了一倍。站在收银台前的老板娘
似乎认识宋子墨，热情地朝宋子墨招了招手：“来了啊，一碗鱼丸面是吧？”
宋子墨微笑地答：“两碗。”
老板娘眼睛一亮，犀利地把目光逡巡一圈，最后锁定站在宋子墨身后的李欣桐，好奇地上下打量，再给宋子墨一个眼神的暗示，就开始下单了。老板娘把收据递给宋子墨的时候，坏坏笑道：“今天我请客。”
宋子墨也不客气，平缓地说：“谢谢。”
站在宋子墨身后的李欣桐感觉自己正在被人非法交易似的，觉得他们很不正常。
鱼丸面的味道与五年前相比，丝毫未变。无论是盛放的碗筷、汤料，就连她坐的位置也没变。宋子墨把他的那份也端到她的面前，什么也不说，就眼巴巴地看着她。李欣桐被他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嫌恶地问：“干吗？”
宋子墨有那么一刹那的失落，但脸上又不动声色地恢复常态，淡漠地望着她碗里的鱼丸：“把你的鱼丸全夹到我碗里来。”
“……”李欣桐的嘴唇抖了抖，拿起勺子，从她碗里挑出白嫩的鱼丸，放进宋子墨的碗里。宋子墨似乎很欣赏这样的画面，嘴角溢出一抹他无法控制的微笑，看着她在认真为他挑鱼丸。
“好了。”李欣桐把他的那份递到他面前。
宋子墨便开始吃起鱼丸面。
李欣桐也埋头吃了起来。当年暑假他在A市打工，她知道宋子墨爱吃鱼丸面，可她挑食，不怎么爱吃鱼丸面，但她总想赖着他。所以每次她跟他来吃杜记鱼丸面，她总会把鱼丸挑给他，美其名曰，是想让他多
吃点他爱吃的。但宋子墨火眼金睛，总揭她的短，知道她是把不爱吃的给他吃。
李欣桐绝对不会以为宋子墨带她来，是想和她一起回忆曾经。那些曾经对李欣桐而言，是美好又残酷的。但对宋子墨而言，只是一个不算好的梦，醒来便可忘。
吃完鱼丸面，李欣桐问：“吃饱了，可以走了吧？”
“嗯。”宋子墨点头。
李欣桐便拿起桌上的包包：“谢谢Allen先生的款待，我先告辞了。玉雕送货时间，再另行通知。”
宋子墨没有挽留她，让她自行离开了。其实李欣桐以为他会让她搭便车，不过没挽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以后不会再有交集了。于她而言是件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8】
关于合同签订的鱼跃龙门玉雕，花氏珠宝在B市的分公司正好有现货，这让李欣桐十分雀跃，换句话说，只要她把玉雕直接送到东岳集团，这单生意她就算圆满完成了。
这远比预期的快很多，而且出奇的顺利，让李欣桐不禁感叹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自己也走运了一回！可她刚这么庆幸，公司的运输部却告诉李欣桐，没有空车来运输她的玉雕，公司的运输车都已有安排，少则要等一个星期，多则半月，甚至一个月。这让急需用钱的李欣桐怎么能等得了？
B市是她读大学的城市，离A市并不远，大约两个小时的路程。运输费自己掏腰包也不过五百块，她情愿掏这个钱，也不愿意等。
李欣桐给销售部的主任提了一下自己掏腰包运输玉雕的事，主任严肃又明确地表示，可以是可以，若产生什么不可挽回的损失，这损失公司不予赔偿。李欣桐当时听着心里很忐忑，后仔细想想，能有什么损失？所谓的不幸发生率只有千万分之一，她就不信，她能衰成这样？李欣桐便给销售部主任写了保证书，明确表示此次出货后果自负，销售部主任才把出货单给了她。
拿到出货单，李欣桐本想向表姐苏珊借了车，独自驾车去B市分公司。偏巧苏珊电话停机，一时联系不上，她只好乘大巴前去。人不走运，事事不顺。她乘坐的大巴半路抛锚，乘客集体下车，等下一辆大巴。李欣桐从未有过如此的狼狈，站在偏僻地区的马路上，吃着风沙，过往车辆像看猴子一样看着风中凌乱的他们。
忽然有辆车在她面前潇洒地停了下来。李欣桐才打量这贵气十足又有些眼熟的名车，车窗就打开了。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贾玲可伸出头来，朝李欣桐热情地招呼：“桐桐，上车吧，我们也是去B市。”
李欣桐把目光越过贾玲可，看见了驾驶位上的宋子墨。距离有点远，李欣桐看不到他此时的表情。
“呃，玲可姐怎么知道我是去B市？”
贾玲可用嘴努了努一旁抛锚的快客，快客上有硕大的“A市——B市”。贾玲可说道：“我要回美国了，就算是送送我，行吗？”
不行！李欣桐当时很想如此回答，转念想想，又不该如此，大家是成年人，哪里有过不去的坎？何况自己跟宋子墨的纠葛跟她又有何干系。李欣桐微笑道：“那麻烦你们了。”她象征性地朝宋子墨点头表示感谢，也没看清他是何种表情，便开了后车位门，坐在里面玩手机。
贾玲可问：“桐桐去B市做什么？”
李欣桐答：“拿货。”
“听说你是做珠宝推销的，这工作很折腾人。你怎么不到你爸爸厂
子里上班？”
“我爸厂子早倒闭了。”李欣桐淡淡地说。
贾玲可吃惊地回头：“什么时候的事情？”
“我毕业那会儿吧。”
贾玲可失神地点点头，不经意地看了看宋子墨。李欣桐因坐在后面，看不见他们的眼神交流，也不想看到他们的交流。她再次把目光转移到自己的手机上，百无聊赖地玩着方块消消看打发时间。
【9】
B市国际机场。
贾玲可拿到登机牌打算过安检了，李欣桐分明看到她眼神流连在宋子墨身上表露出的恋恋不舍。她觉得这两人真有意思，八岁的年龄障碍都能跨过，明明如此相爱，还有什么坎跨不过去？
“桐桐。”贾玲可忽然唤了一声。
临别之时，不跟宋子墨说说情话，而唤她这个无关紧要之人？
贾玲可走到李欣桐面前，朝她微微一笑，这优雅的气质真是能让人忽略了她的年龄：“以后你有什么困难，子墨会全力帮助你的，你不用对他客气，知道吗？”
李欣桐愣了愣，没想到贾玲可和她说的竟然是这些。随即见她别有深意地朝宋子墨调皮地眨了眨眼：“对吗，子墨？”
宋子墨没应，只是微微眯起眼凝视着贾玲可。
贾玲可走至宋子墨面前，双手抬起，为他整理脖子上的领带，如母如妻地叮嘱：“不要只想着工作，晚上不要喝太多咖啡，不要太糟蹋自己的身体。”眼神中充满了怜惜，还有李欣桐看不懂的自责。
她轻轻地把头靠在宋子墨宽阔的肩膀上：“傻瓜，为自己活着，照着自己所想的去做，答应我。”
站在一旁的李欣桐，清清楚楚地看见贾玲可眼角的泪水。
“嗯。”宋子墨应得很温柔。
贾玲可离开他的怀里，深吸一口气，头也不回地进了安检。宋子墨和李欣桐目送她，直至再也看不到她。李欣桐发自内心地对宋子墨说：“我要是你，立马去买下一班飞机，追过去。相信我，你们会重修于好的。”
宋子墨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李欣桐觉得自己这个建议不算太糟糕，不理解他干吗如此“急冻”她。宋子墨岔开话题：“你待会儿去哪？我送你。”
“花氏珠宝的分公司。就在我们以前大学的那个区。”
“嗯。”宋子墨面无表情地点头，转身先于李欣桐离开。
李欣桐跟在他的身后，有点汉奸狗腿的派头，与平时女王作风的她判若两人。她都想笑话自己了，遇见宋子墨的她，怎么总是不正常呢？
她跟着宋子墨上车后，又开始玩起手机的方块消消看。
宋子墨瞥了眼李欣桐，见她如此认真玩游戏，嘴角扯了扯：“你这种智商的人，玩这种幼稚的游戏很适合你。”
“你信不信，你玩不过我？”李欣桐也同样扯了扯嘴角，不屑地说。
宋子墨当即靠边停车，吓得李欣桐心跳加速。李欣桐不可置信地瞪他：“你疯了？这是高速。”
“拿来。”宋子墨向李欣桐要手机。
李欣桐这下真是哭笑不得了。他还是像以前一样好胜，见不得她比他强，即使是一个游戏，他也斤斤计较。李欣桐无奈地把手机递给他，有言在先：“要破我的纪录，得挺长时间的，在这里玩不大方便。”
“你开车。”
“……”
李欣桐十分忧郁地偷偷瞥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位上正蹙眉玩手机的宋子墨。她目的地快到了，但看情景宋子墨似乎还没破她的纪录。
花式珠宝分公司楼下，李欣桐踩了刹车，熄了火，解开安全带，提起自己的手提包，一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样子。李欣桐干咳两声：
“我要走了。手机。”
宋子墨这才抬起头，好看又深邃的眼眸静静地凝视她。李欣桐感觉自己的心“咯噔”一声，压制住内心的悸动有些慌乱地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你进去办事，我在这里等你，待会儿一起回A市。”宋子墨像是下达命令一样，语气毫无商量余地。
李欣桐抿了抿嘴：“不用了，我这事要办挺久的，现在我只要我的手机……”她眼巴巴望着他手里的手机，意思再明确不过。宋子墨确实
还了一部手机给她，不过不是她的，而是他自己的。
“用我的。办事效率高一点，我只等你两个小时，过期不候，到时候你的手机我恐怕会直接扔到高速公路上，合同我也会直接解约。”
“你！”李欣桐死咬牙关，愤恨地看着他。
“怎么？”他抬起手腕看看手表，“还有一小时五十九分。”
“你狠！”李欣桐愤恨地关上车门，以此来表现自己愤愤的心情。
李欣桐就这样带着愤怒的气息来到花氏珠宝的分公司。谁知今天衰到底，经理在开会，要她稍等片刻。这所谓的片刻是几刻？她可没时间多等，但又必须等。
半个小时后，李欣桐实在等不下去了。她从包里拿出手机，打算不管不顾打给分公司经理催促一下。可她手上的手机不是她的，根本没有分公司经理的手机号。找秘书要，这是会挨骂的事，肯定不会给。李欣桐烦躁地直接想摔手机。
偏巧，这手机这时候响了。
李欣桐看了看来电显示，Mike。李欣桐怕是个重要人物，要是不接的话，怕耽误宋子墨。斟酌再三，最终按了接听键。
“喂。”
“咦？你是谁？”
李欣桐觉得这人的声音并不陌生，但一时想不起来。她自动过滤他的问题：“你找宋子墨吗？他现在不方便接电话，待会儿我让他回你。”
“不方便接电话？”Mike拖长音，意味深长地重复李欣桐的话。
“是的。”李欣桐自然明白那人心里想什么，那是他的自由，他往那边想，她也没有办法。
“你叫他宋子墨，而不是Allen？”
李欣桐不知道哪里有问题，答道：“是的。”
“你是他的前度吧？”
“……”李欣桐觉得这人问的问题很古怪，好歹猜测她是他前妻贾玲可才是正常的不是吗？因为不知道这人底细，也不想与他周旋，言简意赅地说：“待会儿我让宋子墨回你电话，我先挂了。”李欣桐不等手机那头说话，直接挂了电话。她现在没有心思跟别人闲聊。火烧眉毛
了，再不出来，她只好冲进会议室了。
“哎呀，欣桐啊，让你久等了。”分公司的林经理笑眯眯地走进等候室，手里端了用一次性杯子盛的水，递给李欣桐。
李欣桐接过水，放在桌上，从包里拿出出货单：“林总，货我来明天提。”
林经理看了看出货单，皱着眉头，一脸为难地说：“明天公司看仓库的老刘请假，要么你今天把货提走吧。要不就得等四天。”
“今天？我跟物流公司约好的是明天。”李欣桐也觉得郁闷。明天提不了货，再等四天的话，她这提成就要拖到下个月，那她这个月给爸爸交的医疗费就没着落了，所以她不能等，四天都不能等。
林经理知道李欣桐等不了：“我有个朋友有辆货车，找他帮你拉一趟，你觉得怎样？”
李欣桐愁容立散笑得暧昧：“林经理，就知道你对我最好。”
林经理呵呵笑了起来：“这也没什么。”
李欣桐觉得今天虽然不顺，但结果是可喜的，这就足够了。李欣桐本来一个小时搞定可以回去了，但她就想让宋子墨再等一个小时，说她幼稚也罢，说她无趣也好，她就不爽宋子墨那嚣张的态度。于是，她就在等候室里没心没肺地看电视消磨这多余的一个小时。
手机又响了，李欣桐瞄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串熟悉的手机号码——她的手机号……
“喂。”李欣桐再次接通。
“嘟嘟……”回她的是一阵忙音。李欣桐愣了一愣，觉得莫名其
妙，看看时间，还差半个小时，继续看电视。
【10】
李欣桐是在宋子墨等她一小时五十九分后回到车上的，此时宋子墨正在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像是欢迎她及时回来，又像别有用心地算计她得逞后的模样。李欣桐心里惴惴不安，勉强笑着问：“破纪录了吗？”
宋子墨却问：“电视好看吗？”他早就没玩游戏了，闲得无聊去了花氏珠宝的分公司，大致了解了这间分公司的状态，是个并不怎么规范的小公司。
“啊？”李欣桐的笑容僵了，不得不转成干笑，“呵呵，我这不是多给你一些时间破我纪录吗？”她忙岔开话题，“哦，对了，刚才有个叫Mike的人给你打电话。”李欣桐把手机还给他。
“你接了？”宋子墨看了看通话记录，挑眉问道。
“嗯。怕是重要电话，耽搁了我可担待不起。”
“Mike是麦英奇。他没好奇问你？”宋子墨一语惊醒梦中人。李欣桐本想问一问，为什么他说话总让人觉得话中有话，又为什么一猜就知道她是他的前女友？可听到此话，她又不想问了。
问了又怎样？她和宋子墨有关系吗？答案是没有关系。
李欣桐摇头：“没问什么，你回个电话吧。”
“没事。”宋子墨发动车子，开始认真开车。
李欣桐望着车外，毫无心思且呆呆地看着沿路流动的风景。所谓逝去的记忆，即使长存于脑海，也只是一晃而过的风景，停驻不了，享受不得。
回到A市已经是下班时间，宋子墨问她住处，李欣桐迟疑了会儿，最后报了个小区。车在小区门口停下，李欣桐下车，说了声谢谢，便往小区里走。宋子墨抬眼望了望小区的整体建筑，算是中高档的小区。他发动车子，转动方向盘，驰向A区最为繁华的经济区。
随即从小区门口走出一抹倩影，李欣桐看着宋子墨的车渐行渐远，直至再也见不着了，她才招手打车离开。这小区是她以前的家，只是现在的她，没钱住这里了。说她虚荣也好，自尊心强也罢，她就是不想让
宋子墨知道，她现在有多么落魄，有多么穷困，有多么见钱眼开。
而见钱眼开的后果是李欣桐无法承担的。帮忙运输玉雕的货车在运输的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被另一辆货车追尾了。人没出事，可玉雕被撞碎了。货车司机明确表示，赔钱赔不起，要命有一条，让李欣桐看着办。这件事李欣桐早已向公司保证，后果自己承担，这下她真的六神无主了，玉雕总价值近千万，她怎么承担得起？

Chapter 2 债主
她只需简单地照料一下他的生活，对象还是个长相颇好的男人，
其实挺划算。最重要的是，能迅速解决燃眉之急。
【1】
公司方面冷眼对待，让李欣桐自己找客户谈。客户已下了全款，该怎么赔，他们不管。李欣桐感觉天完全塌下来了，上千万的巨债一下子压在视钱如命的自己身上，她觉得自己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从高楼上跳下去，一了百了。可是一想到远在美国治疗的爸爸，她又忍住不去跳楼了。她若死了，她爸爸也活不成了，她怎能那么自私地对待对她最好的爸爸？可那样的巨款，她真的无能为力。李欣桐想打电话给表姐，问她怎么办。她拿出手机，翻找通话记录，一串号码让她心头一震，那串号码她不认得，但她知道是谁。
她的前度以及现在的债主，宋子墨。
她知道她这样打过去，她是没有自尊的。她应该杜绝与他来往，甚至应该老死不相往来。可她无路可走，她只能去求他，她需要活路。李欣桐拨打了那串号码。
“喂，哪位？”手机那头，传来宋子墨慵懒而又低沉的声音，像是刚刚睡醒。
“是我。”李欣桐咬咬牙，内心有些忐忑。
“谁？”宋子墨也不知是真没听出她的声音，还是故意为难她。
李欣桐努力控制挂电话的冲动，她道：“花氏珠宝营销部的李欣桐，不知Allen先生还记得不？”
手机那头传来一阵沉默，半晌才答道：“我上班时间是九点半。”
“找你有些私事。”
“哦？”宋子墨嘴角勾着一抹笑意，似意料之中一样，饶有兴趣地问，“什么事？”
李欣桐抿抿嘴，这话实在是难以启齿，她明明是如此好强之人，可在宋子墨面前，她总会做出没脸没皮的事，无论是曾经倒追的傻气，还是现在现实的无奈。李欣桐说：“电话里说话不方便，能出来聊聊吗？”
“星海大厦B座19楼A6。”
“啊？”李欣桐一时反应不过来。
“我现在不想出门，要么你来这里，要么就免聊。给你一个小时，过期不候。”电话那头未等李欣桐同意，就挂断了。李欣桐先是茫然地听着手机的忙音，后知后觉才发怒起来。什么态度？即使再不想与她说话，干吗这么勉强？
若不是毫无办法，李欣桐肯定拉不下这张脸，被他如此冷脸相待，还得带着“热脸”去星海大厦贴他的冷屁股。
李欣桐按了好几声门铃，A6的大门依旧未开。李欣桐抬起手腕看看手表，也没超过一个小时啊！她继续按了几声，门才缓缓开了。宋子墨早已梳洗好，衣冠楚楚地立在她面前。他见李欣桐来了，眼眸流露出的自信让李欣桐心里十分不是滋味。他料定她会过来？
“进来吧。”宋子墨让个身位，示意她进来。
这是一间类似豪华总统套房的复式套房，装修很简洁大方，多为白色。餐桌上还有未收拾的餐具，从残渣来看，白土司和牛奶还有番茄酱，很简单的早餐，也很外国风，已不似当年他的习惯了。
“坐。”宋子墨先于她坐在大厅的沙发上，还以主人的态度，示意她这位客人不要过分客气，一直站着不好。
李欣桐就他旁边坐下。
宋子墨挑挑眉，有点意外李欣桐的突然亲近。
李欣桐开门见山地说：“贵公司向我公司买的玉雕是由我负责的。”
宋子墨打断她：“现在是北京时间八点四十二！”
他在提醒她，现在不是谈公事的时间。李欣桐当然领会，她咬牙说出来意：“玉雕出了事，我负全部责任，我没钱赔，看在我们以前的交情，钱能不能缓缓？”
宋子墨似乎不惊讶她来的目的，他表情淡淡的，既没有不同意，也没有同意，他只是问：“我若是缓缓了，你打算怎么还？以你的工资，即使业绩再好，也要十年。你认为我们的交情，值十年吗？”
李欣桐觉得屈辱，拿他们的“交情”说事，已经是一种天大的屈辱了。可她毫无筹码，她忍着泪，佯装强势地说：“嫁不了有钱人，就算我卖身，我也会尽量还给你，我现在实在没钱。”
“那你卖身吧。”
“……”李欣桐瞪大眼。
“卖身做我保姆吧，二十四小时待命。”宋子墨同样看着她，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李欣桐完全猜不出他在想什么。她只问：“为什么？”
宋子墨扯着嘴笑笑，“我这不是给足了我们的‘交情’的面子吗？”
李欣桐无话可说，沉思片刻，只问道：“你指的保姆是……”她不确定他说的保姆，跟她理解的有没有偏差。宋子墨直接说道：“我在国内没什么熟人，平时生活上，你尽量帮我打点一下。还有，如果有时我很无聊的话，你也要过来陪我说说话，让我不觉得孤单。”
“……”李欣桐再次无话可说。她完全不理解宋子墨为什么提出这种要求。她只能定定地看着他，似乎在用眼神告诉他，让他再想想。然而宋子墨眼眸清明，完全没有改变主意的想法。
李欣桐抿着嘴思考着。宋子墨似有些不耐烦：“希望你不要误会。
天下自然没有免费的午餐。我开出的这项条件仅仅是让你缓冲而已，钱还是要还的，只不过分期还多少年，你说的算。”
经宋子墨这么一说，李欣桐刚才不安的心这才平静下来。
李欣桐说：“谢谢你念旧情，钱我会努力赚的，只是一直做你的保姆似乎不大合适，有没有期限？”
“我这次回国是开发国内市场，做不做得好我也说不准，一年后看情况吧。”
“意思就是一年吗？”
宋子墨没给明确的答复，只是朝她笑笑。而刚才还在疑惑的李欣桐顿时明白，宋子墨之所以提出这个要求，或许真的是觉得太孤单了。一年后他回到美国，这种事情就由他最爱的贾玲可代劳。之所以选她，她想他们的“交情”是其一，更重要的自然是宋子墨生性淡漠，有点小洁癖，不爱陌生人闯入自己的空间，不喜与陌生人交流。说白了，就是适应能力不强。而她以前毕竟和他交往过，他很多的习惯爱好，没有人比她更明白了。而且，她清楚地知道，宋子墨不是个随便的人。
李欣桐说：“好，我答应你。”
她只需简单地照料一下他的生活，对象还是个长相颇好的男人，其实挺划算。最重要的是，能迅速解决燃眉之急。
宋子墨忽然朝她伸出手，想去触碰她的手。李欣桐微微缩了缩，迟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被宋子墨紧紧地握住了。她正想告诉他，保姆的职责可不包括这个，就听宋子墨轻轻问了一句：“饿吗？”
“……”看来是她想多了。
【2】
依旧是在水榭楼台。李欣桐愣怔地拿着筷子，古怪地盯着胃口极好的宋子墨，看他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李欣桐想，他当真这么饿？
李欣桐轻声咳嗽两声：“要是没什么事情，我去上班了。”
她不饿，但她没工夫看他吃饭，她要去找别的大老板推销珠宝玉雕，于是微笑地对金主宋子墨说道：“我饱了，我去上班了。”她刚想起身，宋子墨仿佛闲聊般地说道，“什么时候搬过来？”
“啊？”李欣桐完全听不懂，表情很傻很天真。
宋子墨顿了顿，放下手中的筷子，深邃而又莫测的目光定定地注视她：“我要和你一起住。”
“我只是贴心的保姆！”
“你可以选择搬来和我一起，也可以选择我搬去和你一起。”
“我是保姆！”李欣桐有些不淡定了。
“保姆不是应该住在雇主家，随叫随到地提供服务的吗？”
“……”
“要不你挑个住处我们一起搬进去？”
李欣桐斜睨了他一眼，语气颇为无奈地说：“我那小庙，容不下你这尊大佛。再者，我有权拒绝你这无理要求，你要再逼我，我就死给你看。”李欣桐知道自己这是蛮不讲理，甚至有点撒泼打滚，但没办法，她要尽量与他保持距离，免得自己重蹈覆辙，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宋子墨叹了口气，也没勉强了：“你住哪里？花园小区吗？我看看你的住处，总没问题吧？”
那是李欣桐以前住的地方，上次宋子墨送她回家，她抱着“井水不犯河水”的心情，造了一次假。她可没想过她还会和宋子墨有交集，而且交集如此复杂。这次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谎要被揭穿了。
李欣桐干咳两声：“我搬家了，不住那儿。”
“那在哪里？”
“南朝二弄36号。”
宋子墨蹙着眉，沉思了片刻：“知道了。”
他居然知道那个地方？李欣桐表示有些怀疑，一个鸟不拉屎的小巷子，这尊大佛居然知道？疑惑归疑惑，也不是什么大事，李欣桐不想纠结，也便不问了：“那我可以走了吗？”
“不行。”宋子墨又重拾起筷子，吃着菜，淡淡地说。
“……”李欣桐不爽地问，“老板莫非还有什么需要吗？”
“陪我吃完。”宋子墨抬眼看她之时，嘴角噙着笑意，似有些含情脉脉。
李欣桐浑身一凛，受不住这股电流，别扭地又坐了下来，以手托腮，百无聊赖地看着宋子墨斯文地吃饭。当宋子墨终于放下筷子那刻，
李欣桐仿佛被大赦一般，咧着嘴说：“我可以走了吗？”
宋子墨问：“几点了？”
李欣桐抬起手腕看了看高仿的卡地亚手表：“十点半。”
宋子墨稍稍看了一眼李欣桐的手表。李欣桐有点心虚，用另一只手挡住手表，转移他的注意力：“我能走了吗？”
“可以。”
李欣桐便起身，完全不在状态地朝他礼貌地笑笑，离开了。他们之间很疏远，李欣桐做不到对他如初，她感觉得到，宋子墨对她，也是一样。感情褪去，留下的只是痕迹，他们仗着这条痕迹，在挥霍仅存的美好。
宋子墨的效率极高，李欣桐刚回到办公室，办公室主任就叫李欣桐来一趟办公室，说是东岳集团已把款项打了过来，这个单子完美落幕，她的提成也会算在这个月的工资里给她。办公室同事知道事故的来龙去脉，好奇地问了问：“这事怎么解决的？”
李欣桐当然不想说是凭着他们以前的“交情”荣幸地做了他的“保姆”，只好打个马虎眼：“他们公司打算投资一个项目，想和一家公司签约共同开发，那家公司的老板正好是我以前的客户，我就掺和进去，促成了这个合同呗！呵呵。”李欣桐有些心虚，末尾加了个“呵呵”缓
解一下心虚。
谁想办公室主任瞪大眼，一脸惊喜地咧开嘴：“呀，最近东岳集团和华东旅游合作搞度假村这个项目，是你促成的？欣桐，不简单啊！”
李欣桐怔了怔，一时接不上话。办公室主任似乎也等不及李欣桐接话，继续兴奋地说：“据说这个度假村投资极大，首先酒店投资这块，是一块大肥肉，很多公司都趋之若鹜。我们公司的玉雕靠你了，欣桐！”
“……”李欣桐就知道是这事。
看着办公室主任咧嘴的笑，李欣桐完全没干劲，当初她就是为了玉雕，跳进了火坑。如今她又要为了玉雕，自焚！更可悲的是，她为了钱，愿意自焚。这种心情让李欣桐十分难过。她当真成了她曾经最唾弃的类型，十足的拜金女。
办公室主任给了度假村项目的负责人信息。这人李欣桐认识，其实也就打过一次交道，印象深是因为这人的老婆骂过她一次，泼过她一次酒。华东旅游的负责人就是木婉琳的老公姜军。真是冤家路窄。
李欣桐本来想找的下个买家，因为斟酌该如何找姜军谈而放弃。她这一斟酌便是一下午，若不是宋子墨打来电话，她还不知道已经下班了。
“我已经在你家楼下了，什么时候回来？”电话那头是宋子墨低沉又具蛊惑性的声音。
李欣桐愣了愣，有些吃惊：“我还在公司。”
“迅速回家。”
“……”李欣桐原以为他会说，我去接你。这就是女朋友与保姆的差别吗？李欣桐“哦”了一声，挂掉电话，提起包包，便冲出公司。她可不想惹债主生气，后果肯定很严重。
她边看手表边赶回去，知道自己迟到了一个小时，心想，宋子墨是大发雷霆呢，还是已经不在她家楼下了？以前他们约会，她迟到过一次，宋子墨直接离开，且不再接她电话。那时候她只迟到了五分钟。
可当看到宋子墨正和弄堂的大爷喝着茶，还聊得甚欢，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时，气喘吁吁的李欣桐就想，时间真的能让人改变很多，现在的他哪里有一点生气的样子？害得她跟抢着投胎似的。
宋子墨偶尔一瞥，见李欣桐已然站在自己面前，怔了怔，笑容散开了，迷得李欣桐一阵恍惚。
“欣桐啊，你怎么才回来，你家男朋友都在这里等了两个小时了。”
李欣桐一怔，他等了两个小时？这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宋子墨起身，站到她身边，脸上并无愠色，依旧和颜悦色地看她：“我们上去吧。”
“哦。”李欣桐多多少少，有点受宠若惊，这是她以前从没有享受过的待遇。
李欣桐租的是一室一厅，大约六十平方米。本来李欣桐想看到宋子墨错愕的表情，然后她便可以自嘲地说：“我生活这么寒酸，你是不是很开心？”在李欣桐看来，宋子墨来看她的住处，就是想挖苦她以前多么败家，这叫遭报应。。
可她似乎不了解现在的宋子墨了。宋子墨只是环顾了四周一圈，淡淡地说：“似乎放不了两个床位，单人床换个双人床吧。”
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他要住在这里。李欣桐不敢置信地反问：“保姆和雇主住一起，那也太不合情理了吧？”
“你要是不介意，我当然想这样。只可惜，你以死相逼……”宋子墨边说边观察，语气颇为惋惜。
李欣桐狠狠地白了他一眼：“那换什么双人床？”
“你个头大，睡相极差，单人床睡得不舒服，换个双人床好点。”他才不会告诉她，他这是未雨绸缪。
李欣桐听后，脸上多了两朵红云。她的睡相，如此深入他心啊！
宋子墨发现李欣桐的东西，全部只有单份，一支牙刷、一条毛巾、一双碗筷……李欣桐明显感觉到宋子墨的心情忽然大好，她更是觉得莫名其妙了，看到如此破旧的住处他不是应该不高兴吗？怎么表现完全相反？
宋子墨忽然回头，一直跟在他身后的李欣桐由于惯性，直接撞到他的胸口上。李欣桐身高一米六五，可头还是撞在胸口上，这就是宋子墨的身高优势。以前为了谋划偷袭，夺走宋子墨的初吻，从不穿高跟鞋的她穿上高跟鞋，想与他的唇平起平坐，可最后计划还是失败了……因为还差几公分，她只啃到了他的下巴。
“给我配个钥匙。”宋子墨回头就为了说这个？
李欣桐忍不住白他一眼，“为什么给你钥匙？这是我家。”
宋子墨十分淡然地说：“我怕你有一天借故说你忘记带钥匙了，让我收留你住，然后趁机占我便宜。”
李欣桐吃惊地张着嘴，觉得宋子墨的思路很奇葩。虽然以前为了追他，她确实会耍各种没节操的手段，但那是以前好吗？她现在躲他都来不及，还会热脸贴冷屁股？李欣桐没好气地继续白他一眼：“我有备用钥匙。你会不知道？”因为有丢三落四的毛病，所以备用钥匙总会压在门口的地毯下面。以前李欣桐为了有长期能和宋子墨培养感情的地方，叫她当时还算有钱的老爸买了间小公寓。只可惜这间爱巢，在宋子墨出国那一天，卖了。她想不起来当时是以怎样的心情卖掉的，挥泪斩断情丝，还是单纯地想套现？
李欣桐的话，并未让宋子墨感到疑惑。他同样记得备用钥匙的所在之处。他点了点头，看着李欣桐把身上的东西都卸了下来，知道她肯定以为他上来看看就走，然后她就可以送客了。宋子墨冷哼，他岂是这么好打发的？他对李欣桐道：“我突然想起来，我家里缺一些生活用品，这附近有超市吗？”
“有，附近花园小区那儿。”
“有劳保姆帮雇主选一选好的生活用品。”
“……”
然后……
“喂，这么着急干吗？让我拿下包。”
然而宋子墨却十分着急地把她推出门，再然后直接关了大门。李欣桐第一次两手空空的出门，连钥匙都没带。
幸亏她有备用钥匙。
【3】
李欣桐一向不相信“人生如戏狗血满地”之说。可有时候，真的会有狗血就洒在了自己身上。比如陪宋子墨去趟超市，好死不活遇见了买自己房子的张太太。此时，宋子墨推着车，李欣桐则在帮宋子墨选牙刷，还问宋子墨的意见：“你喜欢软毛还是硬毛？要什么颜色？”
宋子墨随意地扫了眼：“你做主。”
李欣桐便做主选了个绿色的软毛牙刷。她刚把牙刷扔进推车里，就听到有人兴奋中带着惊讶地喊了一句：“欣桐！”
李欣桐回头一看，喃喃自语：“张太太？”
只见张太太推着车快步挪了过来，一脸兴奋地看看她，又惊喜地打量起宋子墨。能买得起花园小区房子的买主，生活档次绝对是在中上游。宋子墨一身名牌，张太太自然认得。张太太有些八婆地把李欣桐拉扯到一边，贼笑着与她交头接耳：“这位是你的男朋友？”
李欣桐不知道该摇头还是该点头。看着推车里的牙刷牙膏洗护用品，摆明了是生活在一起的人。普通朋友会一起选生活用品？说宋子墨是她的雇主，她只是个保姆，谁信？她完全没保姆的气质好吗！奇怪的关系，她觉得别扭极了。
张太太见李欣桐面呈囧样支支吾吾，原本贼笑的表情有些疑惑起来。
忽然，宋子墨拉着推车，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进了两人的低气压中，一手搭在了她的肩上，语气温柔：“老婆，你们在聊什么？”
不只李欣桐傻了，就连张太太也傻了。
宋子墨朝张太太微微一笑，似了然张太太心中的疑惑，他说：“我和桐桐王八看绿豆，一见钟情，闪婚了。婚礼还未举行，等彼此忙完，到时候请张太太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张太太一下懵了，还未从这突变中转过神来，只是茫然地点点头。李欣桐则嘀咕着：“你才王八，你才绿豆眼呢。”宋子墨则轻捏着她的脸，满脸亲昵的样子：“反正就是两情相悦，不是吗？”
李欣桐抿着嘴，看着宋子墨那张漂亮得炫目的脸，耳边回响着“两情相悦”……
是啊，要是两情相悦，那该多好啊！
可从来，都是她一厢情愿，从来都是！
张太太见两人情比金坚的模样，也不愿做电灯泡了，笑呵呵地说：“我家先生可能快要回来了，我先走了。”
李欣桐微笑着点点头。
“哦，对了，欣桐，我们想搬家了，房子我知道你当时一直不舍，有没有意愿买回去？”张太太瞅了瞅宋子墨，“有这么个有钱的老公，应该就一句话的事情吧？”
李欣桐略显尴尬：“我……我老公已经买了新房了，那房子还是算了。”
张太太略显失望地点头，招招手道：“挺遗憾的，那我走了，你们继续哈。”
望着张太太渐渐走远的身影，李欣桐的心也从刚才的紧张平复下来。宋子墨忽然问了一句：“你原来的家，卖给了她？为什么？”
“不喜欢呗，反正不喜欢的东西就可以不要，不是吗？”李欣桐看着宋子墨，一语双关。宋子墨不喜欢李欣桐，所以就可以毫不顾及她的感受，不要她，不是吗？
宋子墨不傻，听出她这话的内在意思，他蹙了蹙眉，脸色有些发白。他恢复得也快，不一会儿面带微笑地对她说：“你什么都懂？”
李欣桐白了他一眼：“我是心知肚明。”她逃避般地开始为宋子墨选毛巾……
宋子墨笑而不语。
【4】
买好生活用品，宋子墨就直接开车带李欣桐去了他的公寓。
宋子墨一进门就要洗澡。李欣桐懒得管他了。因为她要忙着把几袋的东西整理好。速战速决，然后离开。
宋子墨买了一整套床上用品，当然是超市里最高档的，不过在宋子墨如今生活的环境里，也许还是低档的吧。他说他不喜欢有颜色的床单被褥，睡在有颜色的床单被褥里，就觉得很脏。这点李欣桐似有同感，宋子墨一直有点特殊的洁癖，这是其中之一。所以他一定要买这套床上用品的时候，她没反对。
她把床铺得很平顺，李欣桐想，宋子墨应该不会再嫌弃她了吧。以前他们住在一起的时候，她十指不沾阳春水，家务做得乱七八糟，没少被宋子墨嘲笑。他总说，谁娶了她，真是倒八辈子霉了。那时候的她总会回他，那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于是便能看见他便秘似的脸。其实她一直知道，他不喜欢她，跟她在一起，只是为了他相依为命的妈妈。
他到底有多嫌弃她，她都知道。
“桐桐，拿件睡衣过来。”蓬蓬头淋水的声音忽然停了，浴室里传来宋子墨低沉的声音。
李欣桐翻着超市的塑料袋，很快找到她为他挑的睡衣。素色咖啡，开衫款。她刚想起身送过去，一回头，当即钉死在原地，那一瞬间她忘记了呼吸，脑子里一片空白。或许太久没如此接近一个男人了，只是上身光光的而已，她怎么就那么不自在呢？
宋子墨一边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上身赤裸地走到李欣桐面前。他见李欣桐七魂六魄还未归体的样子，面带魅惑的笑朝李欣桐抛了个媚眼。
李欣桐转过头去，顺便没给不正经的宋子墨好脸色。
宋子墨却笑得自然，从她手中拿过睡衣，套在身上。看到铺得平整的床，他微微有些吃惊，随后抿着嘴笑道：“其实不用铺得这么好，反正等下我就要睡觉了。”
李欣桐斜睨他一眼：“睡觉就不要铺床叠被了吗？”说完，李欣桐又开始忙自己的了。宋子墨就这样注视着她忙来忙去，眼眸总是带着一种笑意。偶尔李欣桐抬头看他，就觉得宋子墨特虚伪，看她累死累活，
他就开心。看来他是有多么想报复她这个当初夺走他所有第一次的刽子手啊！
李欣桐好不容易搞定他所有的生活用品，伸个懒腰，大功告成。
“辛苦了。”宋子墨拍拍大腿，“就赏赐你坐我大腿上吧。”
李欣桐抖抖嘴，懒得理他，她觉得自己身子黏腻得很，也想去洗个澡。后来想想，还是忍一忍，回家去洗吧。她便对宋子墨说：“时间不早了，我还是先回去吧。”
“这么晚了，你住我这儿吧，我这里有客房。”
李欣桐抖抖嘴：“不用了，我回去了。”说完便走到门口玄关处，开始穿她的鞋子。
“你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怎么回家？”
李欣桐一怔，她是两手空空被宋子墨拽出门的！她家离这里坐车都要一个多小时，走路就不知道何年何月了。
宋子墨说：“你就在我这儿住一晚吧。”
李欣桐紧抿着嘴，忽然觉得宋子墨是故意的。故意让她两手空空地出门，故意把她带回家。他有何目的？是羞辱她吗？想必是了。他想看她是否还像以前那样不知廉耻，爬上他的床？李欣桐深吸一口气，“没事，我走回家。”
宋子墨不可置信地看着她，黑珍珠般亮晶晶的眸子一下子黯淡下来，自嘲地笑了笑，及时制止了李欣桐正欲开门的手。李欣桐不解地看着他。
宋子墨说：“我求你住一晚，行吗？”
“……”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只想……你住一晚。”他的眼神在企求，又有点深深的委屈。
“……”
最后，李欣桐还是在宋子墨的公寓的客房睡了一晚。

Chapter 3 恩赐
以前他就爱欺负她，李欣桐说这是喜欢她的表现，
那时候他觉得是谬论。如今，他还是喜欢欺负她，惹她生气。
【1】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她以为他应该早去上班了。谁想走到厨房，却见宋子墨在利索地打蛋，偶尔掀开锅盖看看正在烧水的锅。还真没有一点雇主的架子啊！居然要伺候她这个所谓的保姆？
李欣桐可不好意思。她忙不迭地上前，抢过他手里的碗筷：“我来吧，你想吃什么？”
宋子墨也不与她争执，依着她：“蒸蛋。”
李欣桐朝他比出“OK”的手势，拿起围裙，套在身上，绑好腰绳，以一种家庭主妇的姿态，开始忙活。宋子墨站在她身后，静静地看着她。半晌，宋子墨忽然说：“你变得很能干。不再是我认识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败家女了。”
李欣桐忙活的身子顿了顿，一会儿又开始忙起来：“人总会变的嘛。”
“那感情呢？”
“当然。感情最容易变了。”李欣桐怕自己再卑微，画蛇添足地说，“就像我啊，以前可喜欢你了，现在完全没那感觉了。”
宋子墨撇撇嘴：“感情真的很容易变啊……”
李欣桐不知道宋子墨是在感慨她对他的感情，还是在感慨其他感情。只是觉得，宋子墨的语气，似有些叹息。
两人吃完早餐，要各自上班。李欣桐原以为能搭个顺风车，免得她挤地铁，万万没想到宋子墨就那么弃她而去了，完全不懂怜香惜玉。李欣桐觉得昨晚求她住一晚的那个可怜虫似的男人完全是她的错觉！
这时候，宋子墨的车折返而来。李欣桐眼睛一亮，来不及心头欢喜，宋子墨拉下窗户，朝她摆摆手：“那晚上见，拜拜。”然后，驱车而去。
李欣桐差点吐了一口血。这男人真是太恶劣了！
等地铁的时候，李欣桐收到了宋子墨的短信：
——给你换了个双人床。
李欣桐回：谢谢。
而后再也没有短信。李欣桐看着暗暗的手机屏幕，干涩地笑笑，她在期待什么？她和宋子墨的关系早就已经结束了。
电话来了。
李欣桐看了下来电显示，是她表姐苏珊。她按了接听键：“喂？”
“欣桐，美国那边有消息了，移植之父Ann接受了你爸爸这个患者。”
原本萎靡的李欣桐立即振奋起来：“真的吗？太好了。”
“可是医药费又高了……欣桐，你……”
“没事，只要能让爸爸挨到有人肯捐赠肾脏，再高的医疗费都愿意。”她爸爸欠了一屁股债，她不敢把他接回国，而且美国的医疗技术比国内强，尤其是移植方面。她爸爸得了尿毒症同时又有老年痴呆症，忘记了她。这算是好事吗？至少他会乖乖治病，不用去心疼她。若是以
前的爸爸，宁愿死也不愿自己的宝贝女儿累得跟狗一样，为他的病付高昂的医疗费。
苏珊说道：“那边的医院说，你卡里的余额不足，让你……”苏珊
有些不忍心。
李欣桐自然明白其中的意思：“快发工资了，我会及时把钱打过去的。发工资的那天，请表姐吃个饭。”
“还是省点吧。”
“没事，这次挣得多。”虽然遇见宋子墨不是什么好事，但起码，爸爸的医疗费有着落了……
【2】
李欣桐到公司的时候，王笑笑愁眉苦脸地跑向李欣桐：“欣桐，今晚我们有聚餐，晚上下班可不能单独离开哦。”
“咦，今儿吹什么风？”
“西北风。办公室主任地中海想独吞一条大鱼，也不怕鱼骨头卡在喉咙里吞不下。”王笑笑嘲讽起人来毫不掩饰自己的极其不爽。
“哦？这次又想拉上我们陪他壮胆？”李欣桐调侃道。
办公室主任早已失去民心。当初有个大单子，办公室主任叫上整个销售部去陪酒签下那个大单子，但最后拿到提成的只有他自己。从此，整个办公室一提到办公室主任，就敢怒不敢言。
这次又故伎重演。虽心有不甘，但也不敢反驳。谁也不想砸了自己的饭碗，只能忍气吞声让办公室主任占便宜，自己吃哑巴亏。
只是让李欣桐想不到的是……这个大单子竟然是东岳集团和华东旅游合作开发度假村这一项。
包厢里有麦英奇、姜军还有大冷艳美男宋子墨。这个饭局，顿时让李欣桐颇有压力。
办公室主任安排座位，也不知他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居然安排李欣桐坐在宋子墨旁边。位置坐好，办公室主任开始致辞了：“今儿能请到东岳集团的两位老总，还有华东旅游的姜总经理，真是倍感荣幸，今儿我们不醉不归啊！”
办公室主任朝销售部的众位使了个眼色，众人也堆起笑容，朝三位上宾敬酒。
李欣桐离宋子墨最近，只能与他碰杯。两人表现得像是初次认识一样，十分客气。王笑笑坐在麦英奇旁边，两人一见如故，聊得热火朝天。李欣桐觉得姜军一定会对她印象颇深，因为她做了他情妇的替罪羔羊，被他的老婆骂得狗血淋头。而且她还泼了他老婆一脸的酒，以木婉琳的火爆个性，不可能不和他闹。她不知道姜军是小气之人还是不拘小节之人。
“欣桐啊！”姜军忽然喊她。
语气似乎他们很熟？李欣桐还真不习惯这个男人这么叫她。
李欣桐堆着笑容道：“姜总，有何贵干啊？”
“今晚我要和你不醉不归！你害得我被我家母老虎骂得狗血淋头，你说你该不该赔罪？”
李欣桐调侃道：“当然当然！谁叫我们一副金童玉女的般配样子，让嫂子误会了。我们都错了，罚酒！”
“哈哈，欣桐说话就是好听，来！”姜军给李欣桐倒满一杯葡萄酒，他先干为敬，李欣桐也只好硬着头皮喝了下去。当她把空空如也的酒杯放回餐桌时，姜军又站起来给她倒满，“好样的，再来。”
李欣桐都想哭了。她试图找个人求救，环视桌上一圈，销售部哪个敢替她解围？办公室主任巴不得她多喝。只有与姜军平起平坐的麦英奇和宋子墨了。但看麦英奇正笑得灿然，迎合地说：“姜总好酒量！”
她知道麦英奇没有指望了，于是把希望寄托在宋子墨身上。她和他坐得近，她在暗地里掐了他一下，暗示他赶紧搭救她。未料，宋子墨忽然说道：“姜总，你想把我女人灌醉，让我晚上好得逞吗？”
“噗！”饭桌上凡是有喝东西的人都喷了。
李欣桐一脸错愕的死死攥着酒杯，随即用眼神对宋子墨进行千刀万剐。他这狗嘴里吐出的都是些什么啊？
“啊？欣桐……呃，李小姐和Allen先生……”姜军已经震惊得要自打嘴巴了。
李欣桐讪笑着忙摆手：“姜总，Allen先生在开玩笑。”李欣桐把脸转向宋子墨，有些警示的意味，“对吧，Allen先生？”
宋子墨微笑：“当然，你这种庸脂俗粉，我怎么看得上？”
李欣桐恨得咬牙切齿了，又艰难地掩饰着。
宋子墨对餐桌上的其他人说：“我只是想告诉在座的几位美女，我连李小姐都看不上，你们就别再多想了，好好吃饭，OK？”
他的话，的确很欠扁，几位一直偷窥宋子墨的女人都惨白了脸，有些不自然地夹菜掩饰尴尬。李欣桐有些哭笑不得。宋子墨一向是这种把丑话说在前头的人。大学里不知伤害了多少少女心，走入社会这么多年，老毛病还是没改过来。这话是狠狠甩了她一把，又给她含了一口糖。她是庸脂俗粉，但是是在座这些女人中的上品！
真是心酸啊！
气氛冰冷到极点，暖场王麦英奇站起来，嬉皮笑脸没个正经的样子：“我们家美男说话一向刻薄，主要是心里有了个女神，眼里容不下其他女人了，有些小自闭，谅解这不懂事的孩子哈，来来，我作为家长赔礼道歉！”
气氛就此暖了起来。姜军继续灌李欣桐的酒，李欣桐也只好抱着必死的决心，卖力奉陪。
李欣桐的酒品，她自己一直都不知道。她没有真正喝醉过，所以她挺担忧自己的酒后行为。她最后的意识是自己倒在酒桌上，然后不省人事。那时她在想，终于告一段落了，其他事情她可以不用管了。等事情结束后，她便会被人叫醒，然后回家睡大觉。
可当她悠悠醒转的时候，清晨的微光映入她的眼，她才发现自己正躺在宋子墨的怀里。环顾四周，是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又好似家，这里是……
她掀开被子，已换了睡衣。
是谁给她换的？宋子墨？身子被看光光？还是发生了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才换的睡衣？
可是现在，她昏倒之后的事情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李欣桐的动静太大，打扰了正在睡觉的宋子墨。他皱了皱眉，不悦地睁开眼，首先入眼的是李欣桐那惊慌失措的表情，原本准备发作的起床气，因此消失殆尽。从她昨晚喝醉胡言乱语起，他就期待着她今天的反应。
昨晚李欣桐在酒桌上喝醉了，起先还好，直接倒在桌上呼呼大睡，安安静静，不吵不闹，犹如空气。桌上的勇士继续喝酒，有些酒酣，乱了分寸，待到结束的时候，酒桌上唯一清醒的只有宋子墨。其间他不可避免地也喝了点酒，但是没有喝醉，点到为止。他招来服务员，付了款，吩咐他们找几个代驾。善后的宋子墨看着整桌的人都趴下了，独他一人清醒，有些哭笑不得。
忽然，一直被当成空气的李欣桐嘟囔了一声，翻过身，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展现在宋子墨眼前。鼻子都不够她呼吸了，还张着嘴呼吸。宋子墨鲜少见到如此“囧态”的李欣桐，有些失笑，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摸着摸着，原本流光溢彩的眼眸渐渐失了色，暗淡无光。他无奈地笑了笑，收回了手，耐心等待代驾。
代驾们赶到，宋子墨吩咐他们把桌上一位位醉酒人士驮了出去。当代驾想背李欣桐的时候，宋子墨微笑表示：“这位我来。”某位代驾愣了愣，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搬其他人去了。
宋子墨本来想和李欣桐去南朝二弄36号的那间公寓，可细细一想还是算了。那张床实在太小，他在家具城订的床还没送到，今晚他有公事要做，自己家比较方便。最后他决定，晚上还是住自己家。
代驾开着车，清醒的宋子墨和醉酒的李欣桐在后面坐着。原本一路上还算平静，不料李欣桐反胃，猝不及防地吐了宋子墨一身。代驾善解人意地靠边停车，回身问道：“先生，需要处理一下吗？”
宋子墨淡定地先扶住歪歪倒倒的李欣桐，有洁癖的他竟也毫无愠色，脱下沾有呕吐物的西服外套。他解开手腕上的衬衫纽扣，拿过李欣桐的包包，试图找面纸巾。
不出所料，她还未改掉随时带纸巾的习惯。然而，他的注意力却放在她的钱包上。李欣桐所有的东西都是国际名牌，虽然大部分是高仿品，为何独独留了这么个不入眼的钱包？
他有些愣怔，拿出这款很老很普通的皮质钱包，上面甚至有着幼稚的手绘画。想起他们交往一周年纪念日，她缠着他要礼物，他实在想不出，她就逼他到DIY店画株四叶草给她，他照办了。这株早已不绿的四叶草，正是五年前他亲手画上去的。他们之间的交往，向来是她主动他被动；他从未放在心上，她时时放在心上。所以当他暂时离开，她就当他永远离开，果断地从他的世界消失得无影无踪，从此后会无期。
【3】
宋子墨打开钱包，夹层中他的照片已经没有了，曾经浓情满满的钱包如今让人觉得有了冷清之意。
曾经李欣桐总喜欢枕在他的腿上，开玩笑地说：“墨宝，我对你的一片真心，都能让铁树开花了，你就不能有一点点喜欢我吗？”
她在他面前，总是微笑，即使是说着伤感的话。宋子墨以为他看透了她，其实从来没有看透过。她执着倔强起来，毫无转圜余地。
曾经站在教学楼下高声喊着“宋子墨，我喜欢你”的李欣桐，即便被全校师生围观，也会无耻地仰起头，微笑等待着他出现，毫不在意别人的指指点点。高中他转学的那天，她跷课跑到他的家里哭着鼻子不让他走，他怕妈妈回来瞧见，便随便说：“要是你考到B市大学，就答应和你交往。”当时他以为以她那样烂的成绩根本无法考上。谁知他大二那年，在新生迎新会的舞台上看见了她，她也看见了他，依旧那样无耻地笑，仿佛他已是她的囊中之物。她为了考B市大学，复读了一年才考上。她告诉他，只要没考上，她会一直考下去，直到考上为止。因为她喜欢他，想和他交往。即使知道他心有所属，她还是会无耻地对他微笑，不发一言。
他回国的那天，找遍了所有的地方，却发现她完全从他的世界消失了。想起她曾经发给他的一封邮件，她说：“我不会原谅你，希望以后再也不要相见，后会无期。”
她不想他出现在她的世界，他知道；她不会原谅他，她说到做到，他也知道。
思绪被打断，只见酒醉后的李欣桐身子一歪，倒在他的怀里，嘟囔一句：“不喝了。难受！”
宋子墨把纸巾放在她嘴边擦了擦残余的呕吐物。李欣桐忽然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略显迷离地看着宋子墨。宋子墨也停下看着她：“怎么了？”
“墨宝……”
宋子墨怔了怔，眼眸加深，不吭一声。
李欣桐痴痴地笑了起来，从宋子墨怀里爬起来，抓起自己的包包，翻出一盒薄荷糖，倒出一粒，含在嘴里。她含得有些不耐烦，直接嚼碎，吞了下去。好似完成大工程似的，伸开手臂，双手环住宋子墨的脖颈，呵了一口气：“不臭吧？”
“……”宋子墨的心“咯噔”一声。
李欣桐直接把她的唇落在他的唇上。宋子墨睁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人，叹息一下，慢慢回应着她的热吻。他对任何事情都能很好地控制，可最后却吻得有些克制不住，若不是代驾咳嗽两声提醒他注意场合，他恐怕都要忘记自己是在车上。
他禁欲实在太久了……
宋子墨望着又睡着的李欣桐，不禁苦笑。她永远这样，只图自己的一时之快，从不考虑被她招惹得如此狼狈的他。
到了他的家，他把她搬到床上，自己打算先去洗个澡，谁知他刚起身取衣服，李欣桐突然抱住他的手臂，不肯撒手。宋子墨试图掰开她的手，又不敢用力怕弄疼她。尝试了几次，最后放弃，只好坐在床上发呆。
“爸爸……”李欣桐突然嘟囔了一句，带着弱弱的哭腔，有点伤心，又有点心酸。
宋子墨怔了怔，欺身靠近她，为她盖被子。李欣桐蹭了蹭他的手臂，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嘟囔一句：“墨宝？”
宋子墨沉默地看着她。如今只有她喝醉的时候，才会如此肆无忌惮地唤他“墨宝”吧？李欣桐忍不住又喃喃低语，似在呼唤，又似在思念，嚷嚷着：“墨宝，墨宝，你为什么还是不爱我？为什么你心里只有玲可姐？为什么你要骗我，为什么你要抛弃我？”
宋子墨默默地听着她对他的控诉，漆黑如墨的眸子柔得如水般缱绻，他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似是无声的安慰。
好似感受到安抚一般，李欣桐不再嘟囔，又要陷入睡眠状态，最后低落地嘟囔了一句：“墨宝，我不会原谅你，不会原谅……”
安抚着她的手顿了顿，柔如水的眸子忽然凝固。他抿了抿嘴唇，叹息地说：“我知道。”他怎么会不知道？她不可能原谅他，她是个说到做到的女人。
宋子墨实在不怎么想回忆昨晚她醉酒的情景了。他起身对惊慌失措的李欣桐道：“你再不起床，小心你的全勤奖金没有了。”
这话恍如炸弹一般，李欣桐迅速弹跳起床，冲进浴室。不到一秒，李欣桐从里面打开门，探出头来，弱弱地问：“我昨天的衣服在哪里？”
宋子墨淡淡地说：“送去干洗了。”
“那什么时候送来？”
“不知道。”
李欣桐气得鼻孔冒烟，愤恨地关上门。宋子墨拿起电话打给干洗店的老板，让她晚些把衣服送过来，他很期待李欣桐到底会穿什么衣服出来。不到五分钟，李欣桐便从浴室里走出来了，她居然只穿了一件浴袍。
宋子墨撇嘴一笑：“打算穿这件出门？”
李欣桐对他置若罔闻，从包包里拿出手机，给王笑笑打电话。
“笑笑，今天我一天的打卡就交给你了，我就不去公司了。嗯，没事，我喝太多了，再睡会儿就好。拜拜！”李欣桐挂完电话，得意地看了看宋子墨。宋子墨并不惊讶，只是淡然地说：“我觉得有必要给你们公司提个建议，打卡机应该放在办公室主任的办公室里，而不是茶水间。”
李欣桐一惊：“咦？你怎么知道我们公司的打卡机放在茶水间？”
“放在门口的话，你会这么嚣张？”
“……”李欣桐知道宋子墨聪明心细，但这点事，他都能通过一两句话猜到，心里还是有点不服气的。她爬回床，打算继续睡一觉，顺便一扫心中的不爽。宋子墨此时是半躺半坐，他看着李欣桐如此坦然地躺在他身边，无视他的存在。这就是所谓的“熟人”，所以“熟”视无睹？
宋子墨道：“你怎么不问我，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欣桐斜睨他一眼：“我是湿了的柴，你是烧不旺的劣质火苗，我们在一起能有什么事？”
宋子墨挑眉，一边起床穿衣服，一边说道：“昨晚我们发生了实质性关系，从现在开始，你是我女朋友了。”
李欣桐登时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神色如常的宋子墨。
宋子墨回身问道：“有问题？”
李欣桐是完全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她干涩地说：“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春宵一刻过了就算了，没必要勉强自己负责的。”
她只想躲着他，真的不想和他有太多接触。她怕回忆起他们的曾经，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她曾经那么努力爱着的人啊！
“成年人就可以随意放纵自己不负责任？”
“可是，也没必要马上就变成男女朋友关系吧？”李欣桐不确定地继续问一句。
“很有必要。”宋子墨很认真地回答。
李欣桐嘟囔：“你不是不喜欢我吗？真的不用这么委屈自己啊！”潜台词就是，别委屈自己了，赶紧放过我吧。
“为民除害，人人有责。”宋子墨非常坚定地慷慨陈词。
“……”李欣桐磨牙看他。
宋子墨摸摸她的头：“一回生，二回熟，第二次做你的男朋友，我一定会让你满意的。”
“……”她真的想说，那么惨烈的过去，她不想再重温一遍了。
宋子墨见她极力忍耐的样子，亲了她一口：“晚上到你家吃饭，买点好菜。”
“不。”李欣桐非常坚决地反对。
“你没有拒绝的权利。小心我告你强奸。”宋子墨丢下这句话，就径自离开了。李欣桐觉得十分荒唐。这男人绝对是想故意找麻烦。至于这个什么男女朋友，也许他就是想羞辱她，让她时刻记得她曾经对他的死缠烂打！即便李欣桐万分愤慨，但她的情绪只能算个屁，放放就作罢了，还得老老实实地去买菜烧饭。这是她欠他的。更何况，她还爱着他，内心深处，从来就没放下过他。
李欣桐钻进被窝补充睡眠，被子上有属于宋子墨的体香，淡而雅。很快，她就沉沉睡了过去。
李欣桐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她闭着眼，习惯性地往枕头下面摸索，摸了半天，也没摸到手机，这才把眼睛睁开。她差点忘记了，这不是她的家！铃声响了许久，她怕断了没接着，赤脚跳下床便想跑过去。谁想脚底一滑，摔了个人仰马翻，痛得她龇牙咧嘴。她忍着痛爬起来继续接电话。原来是搬运公司，说是床送到了，让她过去一趟。
这才几点？李欣桐感觉自己睡得不是很久，拿起手机一看，果然，半个小时都不到。李欣桐无奈地应了一声，挂断电话，打算穿衣服出门。转悠了半天，才想起她的衣服被送去干洗店了。
李欣桐打电话给宋子墨：“喂？”
“什么事？”
“我没衣服，没法出门。”
“我卧室的右侧有个房间，你到那里挑一件。我现在有事，先挂了，拜拜。”
没等李欣桐回答，宋子墨自行挂了电话。李欣桐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有点气愤，但又不好发火。他对她冷淡，又不是偶尔，从前是如此，以后也会如此，她必须学会适应。
李欣桐按照宋子墨的指示走到右侧的房间，刚一进门，她就闻到一股脂粉味。莫非是宋子墨金屋藏娇的地方？李欣桐马上自我否定了。她认识宋子墨也有好多年了，他是什么人她最清楚不过了。他整颗心都放在贾玲可身上，又是个洁身自好的男人，不会乱搞男女关系。
【4】
这是一间弥漫着女人气息的房间，首先映入眼中的是一张杏色雕花大床，极其精致，梳妆台旁竖着桃色的大衣柜，整个房间都洋溢出优雅的宫廷味。
李欣桐小心地推开衣柜门，里面挂满了各种颜色各种款式的衣服，细细一瞅竟是同一品牌，都是Eva专门设计的限量版，每一件应该都价格不菲吧。
Eva设计的衣服，李欣桐自然马上联想到了Eva的好友贾玲可。这间房是贾玲可的？她回国住在这里吗？真是一对奇怪的离异夫妻。李欣桐不禁好奇，当年宋子墨为贾玲可远赴美国，不惜抛下自己，感情如此之坚定，为什么要离婚？即便当初到了非离不可的地步，可前段时间两人相敬如宾的模样，应该已经和好了才是，怎么不去复婚？
这些问题李欣桐想不通。
李欣桐看着衣柜里琳琅满目的衣服，却突生了几许惆怅，一件也不想穿。她虽然敬佩贾玲可，但她偏执地不想穿贾玲可穿过的衣服。可当她再仔细看了看衣柜里的衣服，赫然发现这里面的衣服的标签全部没拆，意思就是……全新的。
李欣桐略有些惊讶，便匆匆选了一件红色的雪纺连衣裙出了门。
宋子墨选了张一米八宽的床，红木做的，绝对的高端洋气上档次。可是，摆在几乎被床霸占所有空间的小卧室里，显得十分滑稽。搬运工也奇怪地反复跟李欣桐核对地址，确定是这里吗？这种床估计都能买下整个卧室了，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李欣桐也懊丧，不知道宋子墨有没有脑子，买张这么高档的床来做什么。
搬运工离开后，李欣桐开始铺床叠被，整理小公寓。当她摸摸索索做完一切，发现时间已经不早了，得去菜市场买菜，免得宋子墨回来又说她。于是李欣桐趿拉着鞋子，抓起钱包就去菜市场买菜去了。
正当她与渔民砍价的时候，宋子墨打来电话。
“喂？”李欣桐用头和肩膀夹住手机接了宋子墨的电话。
“我还有一个半小时回去，饭菜准备好了吗？”
“快了快了。”李欣桐边说，边跟渔民一手交钱一手交鱼。谁想此时一人撞了过来，把她的手机撞到了地上，菜市场来往的人又多，摩肩接踵的，李欣桐根本没法去捡手机，手机被人踢到别处，李欣桐想去捡，正好一辆电动车开过，直接轧了上去。
“啊！”在手机被分解的前一秒，李欣桐凄惨地叫了一声。
李欣桐双手提着袋子，站在手机“尸体”旁边，一副要哭的样子。电动车车主表示主要的错不在她身上，她不会赔她手机。李欣桐向来讨厌跟人交涉赔偿的事情，可看车主一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无赖样，李欣桐便觉得十分不爽，碾坏了别人的手机至少要赔礼道歉吧，还
一副不关她的事的样子？她可不能就这么作罢，她直接问电动车的车主：“这手机三千块，用了半年，折合二千四，你赔百分之三十。”
电动车车主不干，还打算逃，李欣桐拉着她不让她走。电动车车主破口大骂：“你还缺这点钱啊！”
“那你还少这点钱啊！”李欣桐不甘示弱，但表现得却不像个泼妇。
两人就僵持在那里，谁也不肯让步。也不知道耗了多久，电动车车主实在挨不过，从口袋里掏出三百块：“我就这么多，你要就拿去，再多我也拿不出来。”
李欣桐没收钱，盯着电动车车主看。电动车车主被她看得发毛，又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还有点零钱：“美女，对不起啊，你就饶了我吧，真没钱了，不信你瞧！”电动车车主把口袋倒翻出来，确实空空如也。
李欣桐依旧没接过钱，但死死攥着电动车的手松了。她摆手：“钱不要了，你走吧。”
她要的不是钱，是态度。既然得到了，她也不想咄咄逼人。虽然她缺钱，但看电动车车主，她知道这五百块对她所欠债务而言是杯水车薪，对那位电动车车主可能是半个月生活费。
【5】
李欣桐赶到家的时候，时间已经有些紧了。她接宋子墨电话的时候是五点一刻，现在已经六点了。她迅速把菜放进水槽开始洗菜，动作麻利地系上围裙，从冰箱里拿出鸡蛋。
她要大干一场了。
在她努力剁肉，砍得着砧板“当当”响的时候，宋子墨急急地跑上楼开了门，气喘吁吁地站在她的身后。宋子墨以为李欣桐出了什么事，他最后只听见李欣桐的尖叫，而后电话打过去都是无法接通，他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瞧见的却是李欣桐正手拿菜刀十分卖力地剁肉！
宋子墨有些哭笑不得。
他走上前，轻轻地环住李欣桐的腰。
李欣桐浑身一抖，起先是吓到了，但看那双大而宽的手，便知是谁，心也就渐渐地平静下来。他们现在是男女朋友，这样亲昵的动作，很正常。只是李欣桐还是觉得别扭，以前和宋子墨交往的时候，也没见他对她这么亲昵过。她说：“你怎么回来这么早，不是要一个半小时
吗？”
宋子墨答非所问：“今天吃什么？”
“肉末茄子，椒盐虾，上汤高山菜……呃，反正都是些家常菜。”
李欣桐被宋子墨拦腰环抱，有些不大适应，尴尬地说：“厨房油烟重，你到卧室里等吧。”她扭了扭腰，示意他别抱着。
宋子墨松开手，但并没离开厨房。他解开衬衫袖口的扣子，把袖子捋到手肘之上，站在水槽旁帮忙洗菜。李欣桐侧头看了一眼，心里有着说不出来的感觉，觉得宋子墨有点不一样，但到底是哪种不一样，她又说不出来。
所谓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李欣桐当主厨，宋子墨打下手，配合度极高，不一会儿饭桌上便摆满了菜肴。读大学的时候，李欣桐虽然在外有公寓，但她不会下厨，厨房几乎从来没用过。两人同桌吃饭数不胜数，但在家里吃还是第一次。李欣桐显得有些不自在，只好埋头扒饭。宋子墨每道菜都尝一遍，他吃饭向来很少说话，所以空气中只能听见筷子与碗偶尔的敲击声以及牙齿嚼食的摩擦声。
宋子墨吃了两碗饭，且吃得精光。他放下碗筷，终于开了口：“饭菜很可口，谢谢。”
李欣桐扯扯嘴角：“不客气。”
宋子墨说：“碗筷就交给你了，我先洗澡，在床上等你。”
“噗！”李欣桐正巧在喝汤，直接呛到，不可置信地看着宋子墨。
这人说话，能不能委婉点？
宋子墨只是笑，丝毫没觉得自己说话有多不害臊。
李欣桐洗完碗筷，回到卧室的时候，宋子墨已经洗完澡了，他穿着自带的睡衣，半坐半卧在床上，手持遥控器，在看财经新闻。宋子墨见李欣桐来了，扔过一件睡衣：“去洗澡。”
李欣桐接过睡衣，摊开看了看，不禁失笑：“情侣款？”
宋子墨到底有多幼稚？
宋子墨不是很高兴李欣桐的嘲笑，摆着扑克脸：“去洗澡。”
“……”李欣桐立马不笑了，抱着情侣睡衣进了浴室，乖乖洗澡去。
在很久很久以前，李欣桐和宋子墨刚刚开始交往的时候，李欣桐嚷过几次要买情侣装，都被宋子墨严词拒绝。他说这是幼稚至极的事情。可现在这情况，宋子墨是不是返老还童了？居然干起这种他认为幼稚至极的事情？李欣桐想不明白宋子墨。
李欣桐一边想一边往自己身上擦沐浴乳，打算搓两下就洗掉。平时公寓断水断电很正常，但李欣桐从未在洗澡的过程中被断水过。今儿好死不死，停水了……
李欣桐当时很想尖叫，更或者说很想破口大骂。这叫她怎么出去？她浑身都是泡沫！李欣桐无奈地把泡沫用澡巾擦掉，穿上睡衣出了浴室。李欣桐感觉自己身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宋子墨不知道停水了，见李欣桐穿着他买的情侣睡衣走进卧室，拍拍他左边空着的床位：“来。”
李欣桐顺从地坐下，以他一样的动作，背靠床，半坐半卧地看新闻。新闻上说的正是宋子墨的东岳集团和华东旅游合作开发度假村之事。他们看中了A市的南海群岛，还有西边有天然温泉的李家村以及群山峻岭的华佗山。
这三块宝地乃是A市的三大宝，想一口独吞，真是胃口不小。
李欣桐随意问他：“这三块宝地，搞定哪一块了？”
“都交涉好了，就差考察。”
“……”李欣桐不得不佩服，还真的吞下了。
“过些日子我要去南海群岛，你陪我去一趟，顺便度个假。”宋子墨揽过她，李欣桐也不挣扎，扬着眉说：“你要带我公之于众？”
“有何不妥？”
李欣桐觉得很不妥，今天早上他才提出交往，现在就把她公之于众？是否太急切了？而且，她从来没想过和宋子墨久远。她之所以默认了他说的交往，不仅是因为她放不下他，更主要的原因是，她欠他的那一笔钱一时没法还清。
宋子墨忽然靠近她，轻嗅两下，微带笑意地说：“你身上真香。”
李欣桐看到宋子墨眸光变得幽深，当他慢慢欺近她的时候，李欣桐连忙推开他，慌张地说道：“我身上全是沐浴乳，你想帮我舔干净啊！”
宋子墨怔了怔，不是很理解李欣桐这话的意思。李欣桐紧紧捂住刚才挣扎略有松垮的睡衣，语气糯糯地说：“刚才洗澡的时候停水了，身上的沐浴乳没办法清洗干净。”
“所以你就直接出来了？”宋子墨反问。
“难不成你要我光着身子在浴室一直等来水啊？”李欣桐反驳。
宋子墨道：“身上全是沐浴乳好受？”
“总比光着身子在浴室等水强。”
宋子墨抬手放在嘴边，掩嘴而笑。李欣桐坐正，拿着遥控器不停地换频道，以显示她不爽的心境。宋子墨问：“这水什么时候来？”
“不知道，这里常常断电断水，有时候一会儿，有时候一天。”
宋子墨惊了惊，“那你怎么还住这里？”
李欣桐放下遥控器，侧头正视他，反问他：“你要是有一大堆钱，会住这种地方吗？问这话不腰疼？当然是因为经济窘迫，无奈之举。”
“我有一大堆钱，但我这不是住在这里吗？不过我很好奇，曾经花钱如流水的败家女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穷了？”宋子墨拿起遥控器，换了几个频道，最后又停在了财经频道上。
这个问题似乎戳到了李欣桐的痛处。她不愿意回答。
宋子墨是聪明人，看出她想隐瞒，也不逼她，起身从衣服兜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黑卡，是一张无限额的信用卡。宋子墨把黑卡递给李欣桐：“这个呢，是我这个男朋友，给自己女朋友的零花钱。”
李欣桐意外地抬起头，扯着嘴角笑了笑，她接过黑卡认真看了两下：“不怕我本性外露？没限额的卡，放我这里很危险。密码是多少？”
“你猜猜。”
“唔，电视里或者小说里，密码一般都是生日。我生日？”
“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现实果然比较残酷。
李欣桐思忖片刻：“你生日？”
“对生日没什么概念。”
李欣桐继续胡猜：“我们以前交往纪念日？我们第一次接吻纪念日？或者……我们第一次上床的纪念日？”
宋子墨额头明显多了三道黑线，扶额道：“你电视剧小说看多了。这是为你办的信用卡，密码是原始密码，123456。”
“……”现实实在是太残酷了。不过她的男朋友比以前有进步了，知道给她钱花。李欣桐马上下床，把黑卡当宝贝似的放进自己的包里，然后又飞上床，讨好地笑道：“要不要赠个吻？”
“我不想吃沐浴乳。”
“嘴上又没有。”李欣桐立马反驳，表现得过于迫不及待。想到自己太不得体了，脸羞红了一层，尴尬笑笑，以掩饰自己躁动的心。宋子墨打量两下，慢慢地靠了过来，以唇轻点她的唇，反复啄米般啄了几下，然后便是个冗长的吻。李欣桐有些笨拙地去回应，宋子墨湿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感觉自己要被他扑倒，以手扶住宋子墨的腰，发觉他的身子很热。
宋子墨控制住了，他气喘吁吁地放开她的唇。李欣桐盯着他有些意乱情迷的微红的脸，扑哧笑了起来。
“笑什么？”宋子墨调整好气息，无心地问了问。
李欣桐反问：“笑你现在的表现。”
宋子墨微笑不语。
李欣桐伸出胳膊：“我不介意你帮我舔干净这些黏糊糊的沐浴乳。”
“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
李欣桐扬着脸，笑着摇头。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她现在很得意。她居然可以轻易地让宋子墨到这般田地，这可是天下第一奇观，没有之一。
宋子墨紧盯着李欣桐伸来的白皙手臂，与此同时，耳畔传来蓬蓬头出水的稀疏声。李欣桐脸色一变，宋子墨脸上绽开微笑：“你去洗澡。立刻、马上，刻不容缓！”
李欣桐干笑两下：“我今天大姨妈，会洗很久，你还是先睡吧。”
“我就喜欢等你一起。”
“……”李欣桐深吸一口气，含恨地吐出，“变态！”
宋子墨看着李欣桐愤慨离去的背影，终究忍不住笑了出来。以前他就爱欺负她，李欣桐说这是喜欢她的表现，那时候他觉得是谬论。如今，他还是喜欢欺负她，惹她生气。并且乐此不疲。

Chapter 4 宴会
李欣桐看着宋子墨那英俊的侧脸，突然感慨，年轻时奋不顾身地去争
取的男人，现在虽近在咫尺，却已如此力不从心。
【1】
睡大床的效果与小床截然不同。李欣桐一觉醒来觉得今天神清气
爽，心情也格外晴朗了。当然，她的心情是与钱息息相关的。宋子墨给她一张无限额的黑卡，她的小额欠款全部还清了，以前的承诺她也想一一兑现。
一天工作下来，临近下班之际，李欣桐给表姐苏珊打了电话。
“喂。”电话那头的苏珊似乎提不起精神。
“表姐，你怎么了？”
“欣桐啊！”苏珊语气萎靡，“我今天不小心把Eva的贵宾得罪了，我把那位贵宾送给女友的晚礼服划破了。Eva大发雷霆，让我两天内立马做一件一模一样的，要不然赔钱走人。五十万的礼服啊，我哪里赔得起？”
“可你不是做珠宝设计的吗？怎么跨界去Eva的服装行做事？”
“服装行缺人，Eva叫我过去。”
“难怪！”李欣桐知道苏珊不是这么马虎的人，“那你这件衣服怎么处理？”
说到这里，苏珊整个人就带哭腔了：“我刚才找了裁缝，裁缝说这件晚礼服的剪裁要求很高，没有二十年做衣服的经验，根本不行。而且这种布，只有零花布艺公司有，要特别预订。我哪里认识零花布艺的人啊，还要人家赶制，根本不可能。”
“要不赔50万？”李欣桐觉得这是根本不能完成的任务。
“不行。那我就不要在A市混了，以后肯定找不到工作。”
“……”李欣桐也为表姐着急，可她根本不认识高级裁缝，零花布艺公司她也没接触过。但她不能坐视不管。在她最痛苦最绝望的时候，是表姐一直安慰她鼓励她，向她伸出援助之手。她只有试探性地找找宋子墨了。李欣桐把她的想法告诉苏珊，苏珊有点担忧地说：“那你岂不是又要欠他人情了？”
“那你想从此没有工作吗？”
“不想。”苏珊哭丧地说，“委屈你了，欣桐。”
“现在别说这些，我去找他。那款衣服叫什么名字？”
“森林之女。”
“知道了。”
【2】
李欣桐有些忐忑地给宋子墨打了电话。
“喂。”
“是我。”
“请讲。”
还真不是一般客气。李欣桐深吸一口气，不想用请求的语气，她像是闲聊一般：“我看上了一款衣服，Eva设计的。”
“哪一件？”
李欣桐知道宋子墨和Eva有一定的交情，她便说：“Eva服装旗下的一件晚礼服，叫森林之女。这件已经预订了，我想要一件一模一样的。”
“Eva亲手操刀的，她貌似只会做一件。”
看来宋子墨和Eva挺熟。李欣桐说：“嗯，所以我想要，就叫表姐
帮我找Eva买，谁知表姐太激动把衣服扯破了，这件衣服又已经卖给了
别人，Eva要我赔一件一模一样的还给她的顾客，那件衣服的布料必须
在零花布艺预订才有，所以想请你帮帮忙。”
电话那头传来好一阵的沉默，宋子墨说道：“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帮
你？为自己女人摆平麻烦，那是老公应该尽的职责。”
李欣桐一怔，一时不知如何回应。当她有困难的时候，她第一个想
到宋子墨会帮她，如此理所应当。也许他说得对，她可能把女朋友的定
义想得太美了，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
李欣桐以为宋子墨在拒绝她，没想到宋子墨说道：“衣服什么时候需要？”
“最好明天早上。”
“谁做衣服？”
“还……还没找到做衣服的大师。”
“明晚我把成品送过去。今晚我就不回家住了，记得锁好门。”
“啊！好的。”这是李欣桐意想不到的结果，有点惊喜又有一股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他刚才明明说为她顶天是老公的职责，现在却在为她顶天，可她又太明白不过，他不会做她的老公，他只是她曾经最爱的男人，虽然又在一起了，可有些东西回不去了，比如，她就不会再憧憬他们的未来。
李欣桐再打电话给苏珊，让苏珊放心，耐心等明天拿成品。苏珊还尚有担忧地问：“宋子墨真的能拿到一模一样的衣服？”
“放心，他说到做到。”
其实连李欣桐自己都不明白，她哪里来的信任，觉得宋子墨会说到做到？对宋子墨而言，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就算没有完成，也不过是不能满足她的需要，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那天晚上，李欣桐辗转反侧，难以入睡。最终拿起手机打给苏珊。苏珊似乎也睡不着，接起电话的时候，声音很精神，不像是被吵醒的。
“今晚睡不着。”李欣桐略带叹息的语气。
苏珊说：“我也是，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欣桐，你方便来我这里吗？陪我睡。”
李欣桐也知道苏珊有多在乎这个工作，忙安慰道：“嗯，我过去陪你。”
“快点来啊，我等你。”
李欣桐挂断电话，收拾一下洗漱用品，穿好衣服便急急忙忙去苏珊家，陪她睡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李欣桐照常上班下班，傍晚五点，接到宋子墨的电话。电话里，他语气十分冷漠：“你在哪里？”
“公司。”
“衣服好了，你来我公司拿。你找林秘书就好。”
李欣桐本想道声谢，宋子墨却直接挂了电话，没有给她机会。为此，李欣桐判断，宋子墨似乎不大高兴，至于原因，她觉得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也没怎么在意，火急火燎地赶到东岳集团，乘坐电梯来到总裁办，找到已有一面之缘的林小婉秘书。
林小婉似乎也记得李欣桐，见到李欣桐朝她走来，毕恭毕敬地朝她半鞠躬：“李小姐，这是Allen总裁让我交给你的，并且嘱咐我通知你，让你六点半在水榭楼台A71吃晚饭，请勿迟到。”
李欣桐怔了怔，看着公事公办的林小婉，反而有点不好意思，干笑两声，点头说道：“谢谢你了，那个……宋……Allen先生在办公室吗？”
“Allen总裁有事出去了，你有什么事情，可以打他手机。”
“哦，那没事了，你先忙，我走了。”
“李小姐好走。”
李欣桐觉得别扭，一向是她对别人毕恭毕敬，礼貌万分，实在不适应别人对她这样。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奴性？难怪她对宋子墨总抱有一份小小的局促，她以为这是难以介怀，原来只是打心眼里把宋子墨当上帝般的客户。
她走出东岳集团，就给苏珊打了电话。
“喂？”苏珊说话极其小声。
“衣服拿到手了。”
“真的？！”苏珊立即提高嗓子，又马上意识到自己失态，降了降声音的分贝，“我那客人就在店里，我不好出去。”
“那我送到Eva的店里。”
“真的？欣桐，你对我最好了，我无以为报，以身相许吧。”
“行了，别贫嘴，我先挂了。”李欣桐哭笑不得，把电话挂断，直接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开往Eva的服装店。
其实李欣桐很钦佩Eva，她是个极为励志的女人。她家境贫寒，大学都读不起，十六岁偷渡到美国奋斗了十年，不仅拿到美国绿卡，还身家数亿。但她在美国的历史一片模糊，谁也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只知道一个未满四十岁的女人，身家数亿，涉足珠宝服装业，专门与名流淑媛交往，认识A市所有的上流人士，做媒无数。A市的人传出一句话：只要认识Eva，半只脚已经踏入上流社会。可谓是风流人物。
Eva的服装店其实离宋子墨的东岳集团并不远，李欣桐因为穿了高跟鞋，不宜多走，才坐出租车过来。她刚一下车，透过透明的玻璃窗看见里面有很多人影在晃动。苏珊的对面站了个高个子男人，离得远，李欣桐看不清长相，但从身形来说，已经符合高帅两大标准了。
李欣桐斟酌了下，要不要现在就进去，最后还是下决心进了Eva的服装店。
李欣桐进店对上的第一双眼，竟是苏珊对面的那个高个子男人。
他有一双很深的双眼皮。眼神不如宋子墨深邃，但很有神，眸子明亮又清澈，毫无城府的样子。他的样子很俊，只是衣着……很邋遢，与Eva这样高档的服装店很格格不入。黑色长袖套头式T恤，袖子捋在手肘之上，深蓝色的牛仔裤，脚踩一双与季节不符的人字拖。
这位是艺术家？
【3】
他正在看着李欣桐，且用一双带笑的眼眸死死盯着她。是的，死死的！片刻未转移过。李欣桐被他看得发毛，刻意无视他，走到苏珊旁边，把衣服递给苏珊：“你看看是这件衣服不？”
苏珊忙不迭打开盒子，里面平躺着一件草绿色的晚礼服，过了膝盖的长度，腰间斜纹剪裁，配有中国式雕花，起到画龙点睛之妙。这件晚礼服在李欣桐眼里，并不觉得很突出，可就是这样一件晚礼服，差点让苏珊的人生脱轨。
苏珊兴奋地转头看向她对面的男人：“宋先生，衣服好了。”
李欣桐抬头看过去，觉得好巧，这个男人也姓宋。只是与宋子墨给人的感觉差距颇大。她第一次见到宋子墨的时候，只想到一个词语：惊为天人。那是初三的夏日，即将中考的气氛把整个教室搞得很沉闷。不爱学习的她一如既往，趴在桌上睡觉，她睡得正酣，她的同桌拼命地推搡她，嘴里花痴地喊着：“帅哥，帅哥，好漂亮的帅哥。”
她努力让自己的眼睛开一条缝，迷迷糊糊地朝教室门口看去。有一双冷漠的眼眸也在看她。他站在逆光之中，挺拔的身材，白皙得过分的皮肤与周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不苟言笑，只是站在门口，冷漠地看着教室里因他的长相而兴奋的女生，还有好奇的男生。
李欣桐虽是外貌协会的骨灰级元老，但她绝对不是花痴，也不会轻易喜欢一个人，可她真的对宋子墨一见钟情了，并且有着强烈的占有欲。她不喜欢别的女生觊觎宋子墨，她就想把宋子墨独自收藏起来，她一个人欣赏，一个人拥有。她从没有如此费心去追求过一个男生，下课坐在他位子旁边与他聊天，回家时明明是相反的方向也要与他同行。她表白多少次就被拒绝多少次，可她不知疲惫，只想在他的眼前打转，怕自己一旦离开他的视线，他就会注意别的女生。宋子墨曾经问她，被她爱上的男人，到底是幸还是不幸？她会全心全意去爱那个男人，但其占有欲会让那个男人痛不欲生。
爱宋子墨让李欣桐深刻地明白，爱情就像流沙，攥得越紧，失去得越快。这或许就是宋子墨死活不能爱上她的缘故。
“你好。”宋凌对李欣桐友好地打了声招呼，也顺利地召回出神的李欣桐。李欣桐怔了怔：“你好。”
宋凌笑着问：“你是苏小姐的朋友？”
苏珊忙不迭帮李欣桐回答：“宋先生，她是我表妹。”
宋凌沉思了片刻，笑眯眯地看着李欣桐，话却是对苏珊说的。他说：“苏小姐，因为你把礼服弄破了，我邀请的舞伴不理我了，我今晚缺个舞伴，你得赔我一个。”
他的目的再明白不过了。他想让李欣桐当他的舞伴。
苏珊有些为难，可怜巴巴地望着李欣桐，眼神好似在说：欣桐，你怎么看？
李欣桐看到宋凌灼热的目光，心里也明白，她若不答应，苏珊这道坎是过不去了。她微笑着对宋凌道：“宋先生，你看我合适吗？”
宋凌满意地点头：“非常合适。”
李欣桐报以微笑。她完全不明白眼前这个男人看上她哪一点。论长相身材，她算不上极品。若说是随便抓个应急，作为Eva的贵宾，她不相信这个男人手上没有货源。
无论他出于什么目的，她只明白，她对这个男人没有丝毫兴趣。宋凌说今晚七点半有宴会，让她用心准备。李欣桐不明白他所谓的“用心”要到什么程度，后来才知道，是要她自答应后的下一秒到宴会开始，她必须把所有的时间花在打扮上。
李欣桐知道，她是没时间赴宋子墨的约了。所以忐忑地打电话给宋子墨推掉这个约会。
“为什么？”宋子墨在电话里语气很疑惑，有种不甘的情绪波动。
“公司有点事。”李欣桐觉得有必要撒个谎，总不能说自己要和别的男人去参加晚会才放他的鸽子吧？宋子墨似乎不满意她这个理由，但并未发作，而是直接挂了电话。
李欣桐耸耸肩，也不在意。他今天的心情本来就不好，发点脾气也是应当的。
【4】
因时间紧迫，她也没来得及问苏珊。李欣桐很好奇宋凌的身份，一个形象如此邋遢的男人，居然带她去顶级沙龙做头发，而他也如脱胎换骨一般，从原来的“艺术家”变成富家公子哥。
两人走出沙龙店的时候，正好有辆车停在他们面前，一辆黑色的世爵。他礼貌地打开车门，很有绅士风度。李欣桐点头微笑，坐上副驾驶的位置。
宋凌开车时，总喜欢扯扯领带，看起来领带系得不是很舒服。李欣桐问：“不习惯系领带？”
“是啊，别扭。”
李欣桐扑哧笑道：“看来这场宴会是不得不参加的宴会。”
“是啊，我妈给我举办的生日派对，其实就是变相地给我介绍女朋友。”宋凌提起这事就显得有些烦。
李欣桐也感觉到他语气的烦躁，终于知道自己到底是扮演什么角色了。她有些想笑：“为什么拒绝你妈的好意？莫非你有女朋友了？只是门不当户不对，不敢向你妈坦白，所以才找我冒充？”
宋凌又扯了扯领带，扫了她一眼：“哪个女孩愿意和我这个随时都没命的男人谈恋爱啊？我只是不想害无辜的女孩而已。”
李欣桐听得不大懂：“随时没命？”
“我是刑警。”
李欣桐差点失态，本能地张大了嘴，宋凌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但却做刑警，让人十分意外。这种富二代本已少见，如此开明的父母更是少之又少。
“你有没有兄弟姐妹？”
“独子。”
“……”李欣桐抖了抖嘴，“你父母是……”
“我妈是华东旅游的董事长。”
“……”李欣桐完全被震撼到了。这就是第一女强人的宝贝儿子？华东旅游的董事长宋宝珠和Eva被称为A市两大传奇。她们共同之处就是出身贫寒，却逆袭人生，成功转型成为名流。两人不同之处是Eva成功的背后有男有女，而宋宝珠成功的背后只有男人。
宋凌用余光扫了下李欣桐，淡然笑之：“怎么？你现在是不是很瞧不起我？”
李欣桐摇头：“干吗瞧不起你？我其实挺佩服你妈的，她有明确的目标，想要的就会努力争取，并且最后一定能得到。这种谋略，可望而不可即。”如果她有这种本事，或许就不会这么悲哀，至少不会因为宋子墨这么悲哀了。
宋凌有些惊讶。他从小在别人异样的目光中长大。人前他们会捧他夸他，说他妈妈能干，可在人后尽是冷言冷语说他妈妈的坏话，他知道他妈妈不是个好女人，但她是个好妈妈，她爱他。
这时宋凌的手机响了，宋凌接了电话。
“喂？快到了。待会儿你就看到了，急什么？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别说难听的话，要不然我和她私奔去。知道了，挂了。”宋凌的语气虽然夹杂着不耐烦，但不耐烦的同时也包含着对待电话里的那人的耐心。
李欣桐扑哧笑了起来：“你妈吧。”
“你又知道？”
“我以前也对我爸这样。”李欣桐笑着的同时，语气有点伤感，
“没大没小的，即便这样，爸爸还是对我笑容满面。说到底，这世上最爱你的人，是父母。”
“这话说得挺对。”宋凌表示认可。
李欣桐又问：“刚才在电话里，我好像是扮演你女朋友的角色？”
“你应该不会想临阵脱逃吧？”宋凌有些紧张地看着李欣桐。他这样害怕的表情，倒让李欣桐很惊奇。李欣桐问：“难不成你找了几个临时演员，也有临阵脱逃的？”
“不是也有，是全部。凡是听到我妈的名字，给多少钱都不愿意。”
“为什么？”
宋凌有些难为情地挠挠头：“我妈要求高，看不上的会恶语相向，若是反抗，直接把人家搞得鸡犬不宁，直到放弃为止。”
李欣桐怔了一怔：“言情小说里典型的富二代男主角的妈！”
李欣桐这么一笑，反而让宋凌有点摸不着头脑。一般情况，不是要死要活地想要罢工吗？怎么到她这里，就成了一个笑话？宋凌觉得李欣桐特别，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看路。”李欣桐提醒他。
宋凌把目光重新归位到前方，嘴上却对李欣桐说：“你不怕吗？”
“你妈能把我怎样？搞我家人？我家里只有病重的老爸，远在美国；搞我工作？要这样，你就有义务帮我重新找个更好的工作。”李欣桐泰然处之，宋凌则是惊讶她这种临危不乱的气魄。
宋凌失笑：“对了，差点忘了问，你叫什么名字？”
“李欣桐。”
“我叫宋凌。凌晨的凌，因为我是在凌晨出生的。”
“呃，我没法解释我的名字由来。”李欣桐十分诚恳地回答。
“噗。”宋凌一边笑一边摇头，“你真特别。”
她特别？嗯哼，宋子墨以前总是阴森森地看着她，语气冰冷地说：“你真特别，让我特别想死。”她的特别，让宋子墨十分讨厌。她会对一件事情特别认真特别执着著，以至于致总会钻进死胡同飞灰烟灭或者与他人同归于尽。
【5】
富人的生日派对，李欣桐也参加过几次，大部分是开设在自家的大别墅内。当李欣桐看着这山路十八弯，看着道路两旁一排排名车，看着有人最后不得不在半山腰停下车，步行数十分钟，来到一个花园就有几十亩的大别墅后，她才大彻大悟，她以前接触的富人其实很穷。
灯光旖旎，俊男美女游走于偌大的花园，自己好比沧海一粟。李欣桐用手挽着宋凌，让宋凌错愕不已。李欣桐微笑：“我也可以不这么投入演出。”
宋凌立马笑了：“别，到时候给你颁发奥斯卡最佳女主角奖。”
李欣桐笑了。
他们来到别墅的门口，宋凌带李欣桐朝一位身穿黑色礼服的妇人走去。大名鼎鼎的宋宝珠，李欣桐怎么会不认识？只是对面与她聊得正欢的那少妇，李欣桐也认识。真是冤家路窄。
“妈。”宋凌喊了一声。
宋宝珠以及木婉琳都转过视线。不出李欣桐所料，木婉琳看见李欣桐的刹那，目眦欲裂，分外眼红。李欣桐心想，又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
宋宝珠没看宋凌，而是以挑剔的目光注视着李欣桐。她上下打量李欣桐的着装，眼神之中未透露出任何情绪。在她审核之际，木婉琳在旁告发：“董事长，她就一个卖珠宝的，专门勾搭有钱人，贱人一个。”
宋宝珠未表态，只是看着李欣桐。
宋凌反而不大乐意听到木婉琳语气之中的轻蔑：“那我这个小小的刑警是不是该自行离开？”
木婉琳有些尴尬，扯着嘴皮笑笑：“凌少，我错了。”
宋凌没给她好脸色。
宋宝珠走到李欣桐面前，笑得很和蔼，但语言很扎人：“姑娘凭怎样的自信能飞上枝头当凤凰？”
“我想是和伯母‘以前’一样的心态。凭着宋凌爱我的心态。”
这叫作以牙还牙，还是将心比心？宋宝珠显然未料到李欣桐会如此说，有些惊讶，到底是见过世面的女人，很快平复了情绪：“姑娘贵姓？”
“免贵姓李，我叫李欣桐。”
“名字挺好听的。今儿是凌儿的生辰，我这个做妈的平时太忙，没怎么照顾他，以后劳烦欣桐多多照顾他。他的职业很危险，随时没命，你有时也劝劝他，让他别干了。”
宋宝珠的转变，不仅让木婉琳和宋凌惊讶，就连早就做好防备的李欣桐，也有些消化不良。
“哟，这是凌儿带来的女朋友？”从别墅里面走来一位很有气魄的中年男人。
“爸。”宋凌腼腆地笑了笑。
宋建立看着宋凌慈爱地笑了笑，但当清楚地看到李欣桐的时候，明显地怔了怔，好像认识李欣桐一样。不过李欣桐可以发誓，她不认识这个传说中的企业家，甚至连见都没见过。
李欣桐被他看得有些尴尬，笑得很不自然：“伯父你好。”
宋建立也尴尬地点点头，随即转头问宋宝珠：“宝珠，今儿请的人太多了，车库满了，外面其他的车都排成长龙了。”
“可不是，我车都停在几百米之外呢。”宋凌略带抱怨，“妈，你这是给我过生日，还是搞生意的派对啊，来这里的人，我都不认识。”
宋宝珠看着李欣桐说：“这不是要昭告天下，我的宝贝儿子有个漂亮的女朋友吗？”
李欣桐不禁浑身一抖，感觉有股寒气袭来。这种传奇式的女强人做婆婆是万万要不得的，幸亏是在演戏。若真成她的婆婆，她是真心想一头撞死，这日子没法过了。
宋宝珠去招呼其他客人，跟屁虫木婉琳当然也跟了过去。宋凌遇见儿时伙伴，也去一旁闲聊去了。落单的李欣桐则开始无聊地夹着自助餐，打发时间。
宋建立走到她旁边夹着食物，一边与李欣桐闲聊：“李小姐是B大毕业的吗？”
李欣桐很吃惊地看着宋建立：“伯父您怎么知道？”
宋建立干笑两下：“你大学有交过男朋友吧？”
李欣桐又是一怔，有些不解，他这话什么意思？因为他宝贝儿子宋凌的关系调查她？宋建立似乎早料到李欣桐这种反应，朝她笑了笑：“没事，你随意吃。我去别处看看。”宋建立放下手中的夹子，朝另一桌走去，遇见了熟人，两人开始攀谈，有说有笑。
被晾在一旁的李欣桐觉得十分莫名其妙。但她也不笨，宋建立莫名其妙地提起她上的大学，又说起她大学交往的男朋友……她大学里只和宋子墨交往过。难不成宋建立认识宋子墨？两个人貌似都姓宋，这其中有什么关系？亲属，还是……父子？
李欣桐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从她认识了解宋子墨起，他的家人只有他的母亲，父亲从未被提及过。据说是在他两三岁的时候，父母离异了，他判给了他的母亲。
这个假设完全有可能！
【6】
李欣桐忽然觉得事情变得很复杂，她不能被搅进去，脑子开始有点混乱了，一混乱，就想上厕所缓解一下。她放下手中的美食，抓个过路的问厕所在哪里。
于是在她寻找厕所的途中，遇见了应邀而来的麦英奇。
“哟！”麦英奇惊讶地指着李欣桐，好似很理所应当在这里碰见她。
李欣桐古怪地看他：“麦总。”
“子墨呢？”
“啊？”李欣桐一时不理解。
“你身上穿的就是子墨给你准备的衣服吧？我看看。嗯，确实很值。这件衣服可费了子墨不少工夫，这可是LU大师亲自缝制的，子墨为表诚意，陪了LU大师一晚上，通宵看他剪裁。”
这就是他晚上不回来的原因？
麦英奇看李欣桐在发愣，又问道：“子墨在哪儿？我去找他。”
“他也来了？”
麦英奇似乎听出了苗头，眯着眼说：“你不是跟他来的？”
李欣桐迟疑地点点头。
“咦？不对啊！我今儿还问过他，他说让你做女伴。除了你，他也不会带其他人。”麦英奇沉思了片刻，好像又想到什么，上下打量李欣桐，“话说，你又是跟谁来的？不会是谁的女伴吧？”
“……”李欣桐有些不敢回答了，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麦英奇似乎也猜到她是作为谁的女伴过来的，脸色大变：“这是什么个情况啊？”
正在此时，宋凌找到李欣桐：“欣桐，你怎么在这里？”
麦英奇眯眯眼，用一种古怪的神情看着宋凌，宋凌也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两人就这样对峙，意外地有种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之势。李欣桐连忙圆场，对宋凌道：“他是我的朋友，东岳集团的副总裁，麦英奇。”
李欣桐再对麦英奇道：“他……”
宋凌微笑点头：“我是她的男朋友，宋凌，一名刑警。”
“男朋友？刑警？”麦英奇重复，疑惑地看着李欣桐。李欣桐见周围没什么人，忙不迭否认：“假的。我今儿是来演一场戏给他妈妈宋宝珠看的。”
宋凌不满地看着李欣桐：“喂，哪有你这样过河拆桥的？”
“麦总不会告诉你妈的，放心。”李欣桐朝麦英奇使个眼色。麦英奇别扭地点头。
“你怎么在这里？”低沉的声音自李欣桐身后响起，李欣桐顿时背脊发凉，感觉有点惶恐。站在李欣桐正对面的麦英奇越过她看向来人，扯着嘴皮对李欣桐道：“好好跟子墨解释，要不然你要吃苦头了。”
在那一刻，李欣桐的脑海闪过各种画面：宋子墨刻意忽视她，或当众给她难堪。可宋子墨只是很随意地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一副老夫老妻的样子：“你不是说公司有事吗？怎么来这里了？”
宋凌没阻止宋子墨对李欣桐的亲昵，他不是冲动之人，似乎也意识到李欣桐没有要拒绝的意思。所以他用询问的眸光看李欣桐，期待她的解释。
李欣桐深吸一口气，看着宋子墨，摊手指着宋凌：“我的客户需要我帮忙，我自然要义不容辞。”
一句话，把她和宋凌的关系及时撇清。此时，她把身子依附在宋子墨身上：“今晚我要假扮他的女友糊弄他妈，可以吗？”
宋子墨怔了怔，看了看李欣桐，又把目光看向宋凌，幽深而又莫测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李欣桐心想，他应该会答应的。虽然现在她是他的女朋友，但她明白，他对她不会有占有欲，也不会有任何的不安。
“可以。”宋子墨不出所料地回答。
李欣桐舒心笑了笑：“谢谢。”然后离开他的怀抱，走到宋凌身边，挽着他的胳膊，暗地里掐了他一下，让他赶紧把她带离这个尴尬的地方。
宋凌会意，朝宋子墨礼貌笑道：“那我带欣桐去做秀一趟。”
“好。”宋子墨自始至终都在微笑。
宋凌感谢地朝他笑笑，带着李欣桐离开。
看着两人渐渐离去的背影，站在一旁的麦英奇把目光移向宋子墨早已握成拳的手。麦英奇阴阳怪气地说：“明明很不爽，却假装淡定给谁看？你这老毛病得改改，你不说谁知道你很在乎她？”
宋子墨横扫一眼，其目光之冷，让麦英奇识趣地闭嘴了。
宋子墨说：“他是谁的儿子？”
“宋宝珠。”
“……”
麦英奇笑道：“于是，我很期待同父异母的兄弟争一女的戏码。”
宋子墨又一记急冻光扫过去。麦英奇做了个“OK”的手势，表示自己不会再说了。宋子墨把目光看向玻璃窗外，李欣桐正挽着宋凌和其他人交谈。无论从身高还是气质，他们真的很配。宋子墨喃喃自语：“还有争的必要吗？”
还未开始他已经输了。
她说过，永远不会原谅他，她恨他，她愿意待在他身边，或许只是因为他们曾经有过的回忆，以及那一笔她无法偿还的人情。
【7】
李欣桐始终处于不自然的状态。宋凌不是个粗糙的人，他也观察到李欣桐自遇见那个男人起，开始心不在焉。在两人独处的时候，宋凌终于耐不住地问道：“他是你男朋友？”
他，指的应该是宋子墨。
李欣桐失笑：“你都用反问句了。可见我和他之间并不是很像情侣。”
宋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的确，有点。
李欣桐说：“我和他的关系比较复杂，不过我们确实是男女朋友，只是这感情在很久以前就已经结束了。”李欣桐也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解释她和宋子墨的关系，他们的过去太复杂，一时半会理不清。她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跟宋凌详细解释，“而且我还欠他很多钱，一笔没法还清的人情债。”
宋凌的表情很搞笑，先是一怔，然后严肃地点头，再然后欲言又止。李欣桐看他如此纠结的模样，忍不住说道：“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宋凌支支吾吾：“多少钱？我……我帮你还债。”
李欣桐一听，捂嘴大笑：“也不是所有的事情，说还就能还得清的啊。”笑着笑着，眼角不禁落了泪。李欣桐赶紧擦掉泪，解释道：“笑死我了，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她觉得自己十分可悲。强大的自尊又不能让自己当着不算很熟的人面前哭，只能以笑掩饰。
宋凌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从未与女子打过交道的他顿时手足无措，想找个东西给李欣桐擦眼泪，慌乱之中，看到桌上有块毛巾，一手抓过来，递给李欣桐：“擦擦。”
李欣桐闻到一股味道，有点哭笑不得：“这是一块抹布。”
“……”宋凌尴尬地收回，把抹布扔回桌子，“对不起，我要怎样你才能原谅我？”
李欣桐看着宋凌如此严肃的模样，觉得他这人挺有意思的。她扭过脸，笑了起来。也正是这一扭脸，看见宋子墨正被几个女的围住，他正以一种严肃的表情回应热情的美女们。如同曾经热情洋溢的她，以热脸贴宋子墨的冷屁股。李欣桐看着宋子墨那英俊的侧脸，突然感慨，年轻时奋不顾身地去争取的男人，现在虽近在咫尺，却已如此力不从心。明明已经在一起，她的心里却有一种感觉：他们大概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再也回不去了。李欣桐回头对宋凌笑着说：“那就请我吃一餐饭吧。”
“好。”宋凌报以微笑。
两人相视而笑，正好被宋子墨看见。他紧盯着李欣桐甜美的笑容，眉头不禁蹙起。
【8】
宴会正式开始。
路灯、壁灯甚至别墅内的吊灯集体点亮，把偌大的花园照得如同白昼，没有一处死角。在别墅的门口，宋宝珠开始发话：“各位来宾，非常感谢你们来参加我儿子的生日派对。我宋宝珠奋斗这一生只为两个宝，一是华东旅游，二是我的儿子宋凌。岁月如梭，华东旅游跻身全国五十强，而我的儿子也没有辜负我的期望，长成了一个出色的男人。作为母亲，我感到开心与宽慰。”
来宾集体鼓掌。
宋宝珠笑得灿烂：“我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我这一生所努力的两大宝，宋凌能继承我的华东旅游，我不知道这一天何时能到来？”宋宝珠的目光直逼宋凌。在那一刻，宋凌有些蒙了。虽然他知道这场宴会目的并不在此，可明明是说他的终身大事，怎就来个急转弯，变成了他的事业问题？
倒是李欣桐想得明白。本来今天确实是要解决宋凌的终身大事问题，可宋宝珠万万没想到宋凌给她介绍的女朋友是如此让她不满，于是避重就轻，搁浅这件事，转移到另一件事上。李欣桐不得不佩服宋宝珠，处事干净利落，圆滑老练。
宋凌显然是骑虎难下。来宾都顺着宋宝珠的目光，看着宋凌。站在宋凌旁边的李欣桐低着头，捂着嘴，压低声音对宋凌道：“别傻站在这里。”
李欣桐其实是不想让自己顺带成为焦点。
宋凌硬着头皮走上前，来到宋宝珠的面前，他犹豫了很久，终于开了口：“妈，给我一年的时间，好吗？”
宋宝珠眼眸一亮，笑着点头。看起来，她很满意这个答案。明眼人都明白，宋凌已经做出了让步，以前她肯定是久攻不下。最后，宋宝珠以“今晚为大家准备了美食红酒，请尽情享用”的话结束，大家可以各玩各的了。
宋凌看起来并不开心，一个人坐在游泳池旁，喝着闷酒。李欣桐坐在旁边看着他喝闷酒，一句话也不说。宋凌觉得她太过于安静，问她：“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不开心？”
“你为什么不开心？”
“……”
李欣桐笑了起来，宋凌也跟着笑了起来：“本来想以悲伤的语气诉苦的，现在被你搞得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宋凌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我妈很重视我，但那种重视我看不到。从小到大，我爸妈长年累月不在家，我家很大，那么大的别墅里就我一个人，一直是这样。我觉得自己很没有存在感，所以我报考警校，做了刑警，与死亡常常擦肩而过。就这样，我妈变得特别紧张，常常给我打电话，那种存在感让我很知足。可是我爸一直对我冷冷淡淡，我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刚开始做刑警我是为了找寻存在感，但这几年下来，我热爱这份工作，舍不得放下。但我知道，我总有一天必须放下，因为我是宋宝珠的儿子。”
“明知道必须放下，可就是放不下，这种心情我理解。”李欣桐讪笑道。她有过太多次这样的心情了。这种心情就像羽毛拂过心脏，明明很轻，却是致命的疼痛。
宋凌把昂贵的红酒当白开水一样猛喝，不一会儿脸烧得通红。李欣桐也陪他喝了点，酒劲也有点上来了。看着宋凌不省人事，李欣桐觉得有必要把宋凌扶进去。她叫来服务生帮忙，把宋凌扶进别墅。本打算就此离开，被宋宝珠叫住了。
宋宝珠十分不客气地说道：“李小姐，我丑话说在前头，我是绝对不会让你进我家的门的。”
李欣桐微笑回答：“那你就等着失去这个儿子吧。”说罢，毫不客气地挥手说再见。气得宋宝珠脸色发青。李欣桐不怕恶势力，虽然她对宋凌没意思，但她并不觉得麻雀想飞上枝头做凤凰这是多么可耻的行为。毕竟她现在就想变成凤凰，这样就能让爸爸身体尽快康复。
别墅的花园太大了，李欣桐转悠了半天也出不去，最后甚至迷路了，加之酒劲上来，脑袋迷迷糊糊的。她仿佛看见前方有两个人影，走近一看是宋子墨和……宋建立？李欣桐脑袋一激灵，迅速蹿进花丛之中窥看窃听。
“你妈最近怎么样？”宋建立问。
“老样子，身体不好。”宋子墨答。
“真没想到，你有如此成绩。”
“……”
宋建立说：“你结婚了吗？”
“我生活得很好，有妻有儿，你不必担心。若没别的事，我告辞了。”宋子墨说完打算离开，宋建立忙叫住他：“关于这次合作，我希望只是一场正当的商业利益合作。”
宋子墨驻足，嘲讽地转身笑道：“我觉得你或者你挚爱的妻子没有资格让我损失几十个亿。”宋子墨继续离开。
李欣桐看着宋子墨朝她这边走来，不禁缩了缩身子，正好晃动了周围的花草，引起了宋子墨的注意，一眼就看见了她。李欣桐觉得尴尬极了，朝宋子墨傻笑，希望他什么都没看见。
宋子墨继续往前走，当真无视了她。李欣桐以手抚胸，舒了口气。
等到宋建立离开，李欣桐才敢从花丛里钻出来，继续寻找出口。只是没想到刚拐个弯，就见宋子墨叼着一支烟靠在墙边，他以手捂住打火机，然后低下头，把烟靠上去打算点燃，从眉宇间散发着一种忧郁。
宋子墨以前不抽烟也不喝酒，没有太多情绪，时过境迁，他学会了喝酒吸烟，脸上也渐渐表露着自己的心情，让他改变的大概只有贾玲可吧。在李欣桐眼里，贾玲可真的很强大，她把她李欣桐苦苦追求过的男人从头到尾地改变了，而她，那么努力都没让他有一丝的动容。
宋子墨似乎察觉到李欣桐的到来，抬眼看了看，深吸了一口烟，再把烟扔在地上，踩灭后，朝李欣桐走来：“回家吧。”
“呃，你在等我？”李欣桐小心翼翼地发问。
“不然呢？”宋子墨牵起她的手，带她离开，“以你的方向感，怕是太阳升起，你都出不来。”
李欣桐鼓起腮帮，敢怒不敢言。他这话说得没错。她方向感很不好，以前跟踪他到家，足足跟踪了将近一个月才能有十足的把握独自去他家。交往以后，李欣桐说起这件惭愧的事，宋子墨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他早就知道李欣桐在跟踪他，只是不明白，干吗要跟踪他一个月。原来是她一个月后才知道怎么走到他的家。如此方向感，不得不让人汗颜。
李欣桐在宋子墨的车上睡着了。宋子墨一路上都未叫醒她，就连到了也没叫她，自己把车熄了火，静静地坐在位子上，呆呆地看着李欣桐。他从未好好地看过她，所以当她从他的世界消失后，他很后悔没有那样仔细又专注地看过她。她拥有一张美丽的脸，白皙的肤色，高挑的身材，还有一颗坚韧不拔地爱着他的心。不过现在，这颗心被他摧毁得不复存在。
宋子墨伸出手，想为她捋捋盖在脸上的长发，身后有车在鸣，李欣桐在此刻被惊醒，坐正身子，看着前方：“怎么了？”
“没什么。到了。”宋子墨解开安全带，打算下车。李欣桐见状，也跟着下车。
两人一前一后打算上楼梯，住在二楼的大爷打算下楼，在楼梯口相遇。大爷笑呵呵地说：“哟，小两口穿得这么正式，去参加舞会吗？”
李欣桐回答：“是啊。”
“你们肯定是最登对的一对。”
李欣桐只能傻笑，不好回答。大爷注意到李欣桐的脚：“呀，你脚上的水泡磨破了，在流血。”
李欣桐缩了缩脚：“没事。”宋子墨把目光转向李欣桐的脚，这让李欣桐显得有点无措，朝他无所谓地笑了笑。
宋子墨对大爷说：“谢谢提醒。”
大爷摆手憨笑：“没事。”
回到出租屋，宋子墨就问：“药箱在哪里？”
“我自己来。”李欣桐走到一个柜子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创可贴和药膏，利索地涂药贴创可贴。宋子墨默默地注视着她，不发一言。李欣桐处理好自己的伤口，从衣柜里拿出他和自己的睡衣，问他：
“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这些年，你怎么过的？”宋子墨忽然问道。
李欣桐一怔，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问起这事。
宋子墨注视着她：“以前的你，像个大小姐，不会做家务，一点小伤就哭天喊地；现在的你，有点不认识了。我想，这些年，你应该很苦吧。”
李欣桐走到他面前，双手轻轻地圈住他的脖子：“同情我？”
“我若说怜惜你呢？”
李欣桐怔了怔，心跳骤然快了一拍，慌乱地笑起来：“早知道我早点受苦了。”她刚想松开圈住他脖子的手，宋子墨却抱她坐在他修长的腿上。李欣桐吓了一跳，两人距离顿时拉近，原本已经退下的酒劲又上来了，李欣桐的脸顿时红彤彤的。
两人近距离地对视，李欣桐忍不住把唇靠了过去，就在即将吻上之时，李欣桐忽然清醒，拉开了距离，忙不迭地回归刚才的问题：“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宋子墨说：“一起洗。”
李欣桐白了他一眼：“你醒醒吧，我这卫生间，小得只容得下一个人。”

Chapter 5 此时
她其实也有很多不舍，但“不能干的秘书”诱惑太大了。
她想偷懒很久了，这几年一个人真的撑得很辛苦。
【1】
洗完澡后，宋子墨还是不肯走，理由是男女朋友在一起住不违法，于是，十分坦然地睡双人床上了。李欣桐这才反应过来，这双人床是不是买得太是时候了？
那晚，是个十分和气的夜晚。
第二天李欣桐醒得比宋子墨早。她轻手轻脚把被子从自己身上挪开，打算穿衣出去买个早餐。衣服穿到一半，宋子墨已然醒了，他注视着她的着装。细心如他，他发现从自己与李欣桐重逢起，李欣桐总是穿着修身包臀的职业装。宋子墨说：“把工作辞了吧。”
李欣桐也不知是被他突然醒来吓着了，还是被他提的事给吓到了，浑身一抖，古怪地看他：“为什么？”
宋子墨不给她理由，只是说：“我给你无限额的信用卡了，你还要这么拼命工作干什么？”
“这是两码事，我们要是分手了，你把卡收回了，我不是又没钱了吗？”李欣桐继续系扣子，并未意识到宋子墨的脸拉了下来。宋子墨起身，李欣桐体贴地帮他拿衣服。宋子墨接过，一边穿着衬衫一边说道：“我不喜欢你和别的男人经常来往。”
李欣桐一怔，随即笑了起来：“哟，你这是吃醋了？”
宋子墨也对答如流：“应该说我这是洁癖。我不喜欢与人分享自己的东西。”
李欣桐眉一皱有点生气：“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行得正，我干这行没做过见不得人的事。”
看着李欣桐气急败坏的样子，宋子墨耐不住扑哧笑了起来，牵着她的手，拉下她，让她坐在床上。坐在床上的李欣桐并没消气，没少拿眼瞪他。宋子墨知道李欣桐自尊心强，她这是真生气了。
“你可以理解为我占有欲强。”宋子墨很少去解释自己的话，说这话的时候，他有点别扭，不敢去看李欣桐那张错愕的脸。这话确实让李欣桐惊讶不已，心里盘旋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情绪，她看了看宋子墨，气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却也没再说话。
两人陷入了沉默。过了好一会儿，宋子墨才继续刚才被打断的话题：“那工作别做了。”
“那我干什么？”李欣桐退了一步问。
宋子墨说：“待在我身边吧。”
“……”李欣桐不大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宋子墨说：“做我秘书。”
“你不是有个很能干的林小婉秘书吗？”
“我还需要一个不能干的秘书。”
“……”李欣桐死死盯着宋子墨，直接想活吞了他。这话她没觉得很入耳。宋子墨斜睨她一眼：“你有什么不满的吗？”
李欣桐敢怒不敢言，十分违背良心地猛摇头。宋子墨见状微微一笑：“既然如此，你去辞职吧。中午下班之前来我公司报到，我会让林秘书安排的。”
“这么快？怎么说也要从下周一开始吧？”李欣桐并不是很反对辞职，对于推销员的工作，她纯属看在薪水高的份上。做宋子墨不能干的秘书，李欣桐其实很乐意，不能干的秘书自然不需要做有能力的活，又能拿到同等的薪水，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但是她想按照正常程序，提前一个月递交辞呈，把手头的工作全部交接完才辞职。她是个有始有终的女人，多少带点自己的原则。
宋子墨明白她这人的性格，不用她说，直接回复她：“关于你辞职的事情，我昨晚已经打电话给你们公司的少东家花是非。他答应你跳槽。”
李欣桐一怔，没想到她这点屁事，还要越级告备？说这事不是宋子墨预谋已久，而是昨天突发奇想，她都觉得说不过去。但是，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有这个冲动，非要她辞职守在他身边？李欣桐想不明白，自认为读不懂宋子墨，所以也不想多想了，事已成定局，她只好老实接受：“好吧，我下午去你公司报到。但是我有个条件。”
宋子墨挑眉，示意她但说无妨。
李欣桐深吸一口气：“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们公私分明。”
宋子墨不说话，李欣桐耐心等他的答复。她觉得这事对宋子墨而言，一点也不难，他对她本身就没有多大的感情，而他又是个极好控制自己情绪的人，这点事，没道理做不到。
“可以。”宋子墨似思考了许久，才给李欣桐答复。
李欣桐觉得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她笑道：“那我去洗个脸，出去买早餐，你要吃什么？”
宋子墨道：“老样子。”
“好。”李欣桐还未起身，宋子墨却拉住了她。李欣桐不解地看了看他，不知他还要交代什么事情。宋子墨说：“你忘记了Good morningkiss。”
李欣桐觉得他有点可笑，无奈地在他脸颊上亲吻了一下，利索地去浴室洗脸刷牙。
宋子墨呆呆地看着李欣桐的背影，脑袋有点疼，捏捏额角，继续穿衣。
他们在一起虽然只有一年，但相处真的很久了。从李欣桐大一入学开始，一直追逐着宋子墨，想尽办法去讨好，送早餐是她做的第一件事。她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每天变换着早餐，再从他所剩的早餐中猜测他最喜欢吃什么。他口味清淡，喜欢吃普通的刀切馒头与无糖的豆浆。后来，她每个早晨都送这样的早餐。后来在一起了，宋子墨问过她，她怎么知道他的口味？李欣桐只是扬着得意的脸，笑得很开心。她把她的方法告诉他，愣是把宋子墨呆在当场。李欣桐那会儿不知道他呆的原因，因为宋子墨那时候是真的感动了。肯为他花这样的小心思，他没遇到过第二个。
李欣桐拎着早餐回来的时候，宋子墨已经离开了。李欣桐看着空无一人的家，被子已被他叠得整整齐齐，就像昨晚没人住过一样。李欣桐失笑，他这爱整洁的“老毛病”还是没变。当然，不辞而别的坏习惯也没变。
李欣桐耸耸肩，自己坐在餐桌旁，啃着无味的刀切馒头，喝着有点食不下咽的无糖豆浆。她真不明白，这样的早餐，他怎么可以吃了整整四年？
【2】
李欣桐像往常一样上班。只是刚一到公司，就感觉氛围不对，想着自己跳槽的事情，看来已经公开了。果然，当她拿着辞呈去办公室主任那儿时，王笑笑腾地站起来，展臂横在李欣桐面前。李欣桐以为她舍不得她，像个大姐姐一样，摸摸她的头：“没事，姐姐以后常来看看你。”
“欣桐姐，你手上的客户全给我吧。”
“……”当时，李欣桐就受伤了，这没良心的小妮子。
其实最不舍的是办公室主任，那个老泪纵横，差点没把李欣桐吓死。办公室主任抹了一把泪，呜咽道：“欣桐啊，你走了，我可怎么办啊？我感觉没有你，我都活不了，呜呜……”
李欣桐尴尬地站在他对面，抽了几张纸巾给他，安慰道：“要不……你去死吧。”
办公室主任的呜咽戛然而止，扁嘴不满地娇嗔，“你这没良心的。”
李欣桐只管傻笑。
李欣桐在花氏珠宝算是元老级人物了，跟办公室主任同一批进来的。当初本来是李欣桐做主任的位置，但被李欣桐推辞了。因为办公室主任不能出去做业务，只能从推销员的手上抽点小提成，靠着推销员拿钱。推销员好，主任就好；推销员没钱，主任跟着没钱。自从她家道中落，她深刻体会到求人不如求己，她情愿自己赚多少是多少，也不愿饥一餐饱一餐。说到底，关系最铁的还是办公室主任。
离开花氏的时候，办公室所有的同事跟她挥泪say goodbye。她其实也有很多不舍，但“不能干的秘书”诱惑太大了。她想偷懒很久了，这几年一个人真的撑得很辛苦。
李欣桐打算把从花氏带来的东西先放到家里去，然后再去宋子墨的公司报到。她站在路旁拦出租车，没站多久，一辆黑色的世爵停在她的面前。世爵车的车窗被摇下，从里面探出一头，宋凌朝李欣桐微笑着打招呼：“美女，要搭车吗？免费的哦。”
李欣桐一怔：“这么巧？”李欣桐抬起手腕看了看她高仿的卡地亚手表，“现在貌似是上班时间，刑警先生开着名车巡逻？”
“得，别挖苦我。我现在在休年假呢，刚刚陪朋友打高尔夫回来，又刚好在路口看见你在等车。这是缘分，懂不懂？”宋凌朝她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笑得极为灿烂。
李欣桐很想“切”一声，只是世爵车后面的车的司机有点不耐烦了，在鸣喇叭。宋凌说：“快点上车！你不上来，我可一直停在这里了，罚钱也不怕。我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李欣桐本想拒绝，但看宋凌这非要送她的态度，不想被人群殴，硬着头皮上去了。
李欣桐刚一上车，宋凌便问：“去哪？”
“我家。”
“在哪？”
“南朝二弄36号。”
“嗯。”宋凌一边用着导航，一边问，“看你这行头，好像是被解雇了？”
“你怎么就不认为我是自己辞职的呢？”
宋凌透过后视镜，扫了一眼：“我知道是我妈搞的鬼。放心吧，我会对你负责的。你喜欢什么工作？我们刑警大队缺个文员，要不要？”
李欣桐觉得男人都很有意思，就喜欢给女人介绍文员或者文秘。她无法理解他们的思维，再者对宋凌提出的意见没有任何兴趣。她撇着嘴说：“没兴趣。我找到另一份工作了，东岳集团当总裁秘书。”
车子明显地扭动了一下，李欣桐感觉到有一会儿的不稳。宋凌说：“他给你安排的？”
李欣桐当然知道宋凌口中的“他”是谁了。李欣桐“嗯”了一声，宋凌没接话，狭小的空间顿时安静起来，气氛有点诡异，李欣桐便想找别的话说了。她问：“你年假多少天啊？”
“半个月吧。”
李欣桐说：“你应该出去旅游陶冶情操啊！我们A市可是旅游重地，要群岛有群岛，要温泉有温泉。”
“你这是给我家公司做广告吗？是不是叫我去华东旅游旗下的旅行社看看最近的活动？”
“啊……”李欣桐忽然意识到，宋凌家就是专门搞旅游这块的。李欣桐觉得她闲扯时不小心拍到马屁股上了。她尴尬地接他的话，“这个建议真的很好哦。”
“再看看吧。”
“嗯，好的。”
车内又陷入了沉默。李欣桐决定，将沉默进行到底吧。
目的地到达，车停了下来，李欣桐下车之前朝宋凌道了一声谢谢。宋凌说：“不打算让我上去坐坐？”
李欣桐为难道：“不好意思，我男朋友可能在家。”
“……”宋凌脸色刷白，讪讪笑道，“行，那你上去吧。”
“拜拜。”李欣桐朝他挥手，转身背对他后，才敢舒一口气，没有回头，直接上了楼梯。她故意拒绝宋凌，只是不想让宋凌动别的歪脑子，也别来招惹她。她和宋凌不合适，连做朋友的必要都没有。
坐在车上的宋凌看着李欣桐，撇了撇嘴，叹口气，倒车转方向，开向华东旅游旗下的一家旅行分社。
【3】
回到家，李欣桐收拾一下就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也在此时，接到了宋子墨的电话。
“在哪？”手机那头，宋子墨低沉的磁性声音让李欣桐听得十分舒服。
李欣桐微笑着：“在家收拾东西呢。”
“吃饭了吗？”
“没。”
“什么时候过来？”
“怎么？想我了？”
“不是，没吃饭就现在过来，一起吃饭。”
“咱不是说好公私分明的吗？我们的奸情要是被我那些未来的同事发现怎么办？”李欣桐为他果断地说不想她的事跟他急眼了。
宋子墨沉默了一会儿，语气淡淡地说：“你知道不能干的秘书工作要领是什么吗？”
“总裁请讲。”李欣桐阴阳怪气地道。
“服从，再服从，绝对服从。”
“行，总裁大人，我会以光的速度飞到你身边的。”
“很好，等你一个小时，开始计时。”
“……”
从此血与泪的生活要开始了……
李欣桐准时赶到宋子墨所在地——水榭楼台。宋子墨似乎专门包了
一个包厢，他每次都在那个包厢里。李欣桐推门进去之时，宋子墨正在点餐，见到李欣桐，微微一笑：“来得真准时，你要吃什么？”
李欣桐坐在他的对面，笑了笑：“随你，我随便。”
“那好。”宋子墨把菜单递给服务员，“给她来一份蛋炒饭，就这样。”
服务员以同情的目光看着李欣桐，收好菜单离开。
当包厢只有两人之时，李欣桐不满地说：“我又没迟到，凭什么虐待我？”
宋子墨端起桌上的茶，呷了一口：“我哪里虐待你了？”
“你只给我吃蛋炒饭。”李欣桐强烈谴责他。
“那你想吃什么？”宋子墨反问。
“……”李欣桐又回答不出来她想吃什么。这就是人的矛盾，说好了随便，当真随便了，又为太随便而愤愤不平。李欣桐缄默不语，算是无言以对，宋子墨说：“等菜上了，你再发表不满吧。”
李欣桐嘟囔一下，没再抱怨。
当菜都上齐之后，李欣桐知道自己错怪宋子墨了，他所点的东西全是她爱吃的。因她对海鲜过敏，所点之菜没有一个海鲜，为她避免了。
李欣桐一下子有点不好意思，咬着筷子，拿眼偷看他，见他面无表情，懦懦地说：“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我冤枉你。其实你对我挺好的。”
“你没说错，我在虐待你。”
“……”李欣桐抬眼看了看他。宋子墨微微一笑：“这些都是我吃的东西，你的只有一盘蛋炒饭。”
“你！”李欣桐瞪大眼，愤怒地看着他。太残忍了，面对她爱的美食而不能染指，简直是人间最难忍耐的事情之一。李欣桐哪管，直接用筷子夹菜往嘴里塞，还以眼示威，看他拿她怎么办？有本事把盘子端到她拿不到的地方。
宋子墨也不做任何行动，任由她往嘴里塞美食，自己也动着筷子吃，直到吃饱了，宋子墨才放下筷子，慢条斯理地问：“吃完了吗？”
李欣桐打个饱嗝：“好了。”
但看宋子墨那笑里藏刀的模样，李欣桐顿觉毛骨悚然，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宋子墨说：“今天我请客，你买单。”
“好说好说。”李欣桐有一张无限额卡在手，怕什么？可宋子墨接下来的一句话把李欣桐打入了深渊。宋子墨说：“对了，银行推出一款新的项目，你那张无限额信用卡我给停了。”
“……”李欣桐抖了抖嘴唇，“那什么时候重新启用？”
“废掉了！”
李欣桐当时很想掀桌子。宋子墨继续说道：“麦英奇说不能给女人太多钱花，要不然无法无天了。”
李欣桐看着他：“那以后我没钱了怎么办？”
“所以以后你要学着讨自己男朋友欢心。我高兴，自然就会替你把所有事情都打理好。”宋子墨微笑以对。
李欣桐开心不起来，这件事绝对是麦英奇这狗头军师出的主意，说起来好像是为她好，防止她骄奢淫逸。但……李欣桐忽然意识到，现在她连工作都没有了，宋子墨等于完全掌控了她的经济，没有他的支持，她基本处于一种寸步难行的境地。有那么一瞬间，李欣桐觉得自己被宋子墨算计了。
什么无限额的信用卡，只是烟幕弹，好让她无顾虑地辞职，然后让她做不能干的秘书，只是想让她毫无个人时间地陪着他。于公，他是她的上司；于私，他是她的雇主。全方面支配她压榨她，毫不留情。
这就是他要表达的占有欲强？！或许她是受虐狂，并未觉得委屈，只是觉得有点可笑，他这是何必，是撇下贾玲可独居国内对自己的一时兴起？
这餐饭，李欣桐吃得爽，但也吃得心疼。几张红票子出去，心在滴血。
李欣桐有言在先，不想在公司公开他们两人的关系，宋子墨很好地履行了，出了水榭楼台，朝李欣桐挥挥手：“我先走了，免得被同事看见不好。”
本来李欣桐挺满意宋子墨这种识趣的行为，后来发现水榭楼台离东岳集团有将近二十分钟的车程之时，李欣桐气得跺脚！
他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4】
打车去东岳集团，花了李欣桐几十块大洋。她刚进东岳集团的大楼，在等电梯之际，听见旁边的姑娘说：“听说我们公司要开始着手度假村的项目了，哎呀，真想去一趟南海群岛。”
“无人岛有什么好玩的？”
“你不懂，和最心爱的人在无人之地相濡以沫，很幸福的。”
“白痴。”
李欣桐也觉得这姑娘白痴。两个人在荒无人烟的地方，幸福感觉不到，只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惊吓。蛇鼠虫蚁满地爬，哪一天死在那儿都没人知道。
“咦？李小姐。”
李欣桐转过身，瞧见手里提着外带盒饭的林小婉客套地笑问：“午饭拿到办公室吃？”
“是啊，最近公司在规划南海群岛的度假村项目，整个公司都进入紧张气氛。不挤出点吃饭的时间，晚上加班会很晚。”
李欣桐明白地点头：“我今天是来报到的。不知道能不能帮上你们什么忙？”
林小婉微微笑了笑：“这事要看总裁怎么给你安排了。”
当林小婉带她去了属于她的办公室，李欣桐这才明白，为何林小婉如此注重“总裁”的意思……
她李欣桐的办公室就在总裁办公室的门口，像个看门狗一样。但用林小婉秘书的话说，这叫作贴身秘书！
林小婉还拿了一沓宋子墨的行程表，十分体贴地对李欣桐说道：“这是Allen总裁这个月的行程表，你要记得跟进，机票住宿都要解决好。还有，Allen每天早上上班之前要喝蓝山咖啡，你务必要在他来之前煮好咖啡。Allen总裁中午只吃水榭楼台的午餐，你要在他下班之前向水榭楼台预约时间。当然，你周末还有一项工作，星期天早上八点之前打电话给高尔夫俱乐部为Allen总裁预约，这事不能忘了。”
李欣桐听得一愣一愣的：“我这贴身秘书的职责就这样？”
“是的，你只需负责Allen先生的行程，其他你不必过问。”
这就是“不能干秘书”所干的事情？她感觉不仅仅是自己没有私人空间，宋子墨也把他所有的空间呈现给她看，不为自己留一丝神秘！林小婉交代完以后，去忙自己的了，李欣桐现在要做的是熟悉宋子墨最近的行程。
看着一张张行程表，李欣桐觉得做有钱人挺累的，几乎每天都安排得满满的，各种会面各种开会各种酒宴。林小婉给她的是宋子墨这一个月的行程，当她看见有五页是空白的时候，以为是这五天休假，后来看见备注，才知是去南海群岛考察。
总裁亲自考察？这南海群岛面子还真大。她正看得聚精会神的时候，她旁边的内线电话响了。李欣桐拿起话筒：“喂？”
“李秘书，进来一下。”
值得一提的是，宋子墨讲的是纯英语。
李欣桐先是愣了一愣，才用英语回答：“好的。”
她把行程表放好，端正了自己的衣着，叩了叩总裁办公室的大门。
“请进。”
李欣桐转动把手进去后，宋子墨并未抬头，而是手里在写着什么，埋头就是一堆英语：“去南海群岛的行程提前一个礼拜，不要去定南海劈岛的酒店，你先行一天，去农家订房，我随后过去。”
李欣桐虽然听得懂英语，但她不大习惯对着会讲中文的人说英语。她用中文说：“总裁，我们可以用中文吗？”
宋子墨停下奋笔疾书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了她一眼，用中文道：“我记得你英文很好。”
“好是好，只是不大习惯对着会说中文的您讲英文。”
宋子墨继续用英文说道：“那你得习惯，我是美籍华裔。”
“……”李欣桐无语。
李欣桐出去后特意问了林小婉，才知道，宋子墨在公司一直是讲英语的，而且让李欣桐惊讶的是，公司上下都以为宋子墨的国语不大好，毕竟长居美国。更让人惊讶的是，公司上下除了林小婉没人知道宋子墨的中文名字，也不知道宋子墨的家世背景，只知道他是个美籍华裔。
宋子墨是如此不想回首自己在国内的一切吗？是她让他不堪回首？还是……李欣桐的脑海忽然闪现出在宋凌的生日派对，撞见宋子墨与宋建立谈话的画面。宋建立是宋子墨的爸爸？那个抛弃他妈妈的爸爸？
她知道宋子墨生长在单亲家庭，他性格冷漠孤僻，喜欢独来独往，或多或少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她见过宋子墨的母亲，与她的父亲一样，患有尿毒症。这是一种极为折磨人的病，她见到他母亲的时候，她已瘦得皮包骨。每个星期洗肾的医疗费落在当时只是学生的宋子墨身上，是一个难以扛下的重担。
这或许是报应，她曾经利用了这一点，给予他经济援助从而霸占了宋子墨，然后上天惩罚她，让最爱她的爸爸得了同样的病。现在又让宋子墨以同样的方法，对她以牙还牙。
不过李欣桐想，宋子墨不会知道，她在外人面前自尊得要死，在他面前，可以不要自尊。他的报复，对她一点用处也没有。
李欣桐查看了宋子墨的行程，勘察南海群岛提前一个星期，也就是……三天后的事情！李欣桐怔了怔，时间紧迫，有些事情她还不知道怎么处理，忙不迭去问林小婉，偏不巧，林小婉正在忙，没空理她。孤独无助的李欣桐又不认识其他人，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乱了分寸，直接打电话问宋子墨。
宋子墨不好发作，因为李欣桐打的是宋子墨的私人电话，以女朋友的身份求助。
宋子墨耐着性子说道：“首先，你要去买船票，自己先去找个绝佳的地理位置，为你的总裁预订住所，四处了解那里的情况，然后第二天到码头接你的总裁。”
“谢谢。”李欣桐知道自己很欠扁，但新人难免有不懂，她觉得自己值得原谅，所以这“谢谢”二字，毫无诚意不说，还不等宋子墨回话，就直接挂了电话。她自然不会去考虑被挂电话的宋子墨的土色脸。
李欣桐按照宋子墨的指示一步步来，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之时，下班时间已超过半个小时了。李欣桐关掉电脑，伸个懒腰，打算收拾东西回家。她人刚一起身，宋子墨从里面走了出来，看了看她，问：“安排妥当了？”
“嗯，我明天就提前出发。”
“南海群岛这时候已经很热，记得防晒防中暑。”
“呃，谢谢总裁关心。”
宋子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自行离开。李欣桐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很想叫他回来。他有车，可以顺搭她回去，可是提出“公私分明”的是她，她必须放弃公主级的待遇，去挤公交车或者地铁。
【5】
她比宋子墨晚回家将近半个小时。宋子墨坐在床上看电视，见李欣桐萎蔫回归，只是扫了一眼，继续看着电视对她说：“船票拿了吗？”
“订好了，明天直接去码头拿。”李欣桐走进卧室，看见宋子墨旁边有个礼盒，因好奇多看了几眼。
宋子墨说：“送给你的。”
李欣桐惊了一下，拿起礼盒打开一看，是一件十分高档的波希米亚风格长裙，漂亮的草帽，以及口碑极好的防晒霜，还有一小沓红票子和一把钥匙。李欣桐不解宋子墨送她这些东西是属于公还是私？
宋子墨说：“南海群岛旅游设施方面还算健全，工作之余可以顺便玩玩。”
“我一个人玩还是带上你？”
“你想撇下我？”宋子墨瞥了她一眼，挑了挑眉。
李欣桐不知为何，十分想笑，忍不住笑了起来：“不敢，怎么敢撇下我尊敬的总裁大人呢？要不然总裁大人哭鼻子了，我可担待不起。”
宋子墨以危险的眼眸眯起了眼：“过来。”
李欣桐走过去，看着他就想笑。原谅她不正常，因为宋子墨的这句熟悉的口头禅让她控制不住。从她认识宋子墨起，每次宋子墨背着她跟别人去其他地方玩，完全不顾她的担忧，她总会哭着鼻子抱怨：“你想撇下我？”
一次二次，次数多了，宋子墨从不耐烦到无奈，最后宋子墨的回答总是：“不敢，怎敢撇下我尊敬的女朋友？女朋友哭鼻子，我可是生不如死。”这话不是哄，而是讽刺。
的确，现在的李欣桐都觉得自己当初把宋子墨看得太重，以致让他没了个人空间，生活在她给他的压抑之中。这些年，她也有过自我检讨，深刻明白，宋子墨始终不爱她的原因，除了心里早已有了他的女神贾玲可，还有一点，她爱他的方式不对，反而适得其反。
宋子墨说：“明早我送你去码头。那儿有游艇俱乐部，钥匙给你了，我知道你会开游艇，你可以自己开去玩玩。”
李欣桐一怔：“你怎么知道我会开游艇？”
“你爸爸在美国的医疗费不用担心，我会跟进。”
“……”李欣桐没想到宋子墨会调查她。至于调查了她多久？刚刚重逢还是承认彼此的男女朋友之后？当然，她不会猜想是在重逢之前。显然，这些问题没有刨根问底的必要，凭他的实力，可以知道她的全部。
“我感觉你这是以权谋私，让我借着工作的借口出去旅游。”
“这样不好吗？”宋子墨反问。
李欣桐想想，笑了起来：“你忽然对我这么好，有点不习惯。”
宋子墨但笑不语。
本来李欣桐以为今晚会是个风平浪静的夜晚，但她万万想不到，关灯之后，宋子墨会翻身压住她，李欣桐还来不及吓一跳，唇已被他封住了。他的呼吸很重，每次的一呼一吸，都似砸着她的脸。“桐桐……”宋子墨低声喊着她的名字，带着诱惑与沉迷。
两唇再次吻合，李欣桐这才适应，笨拙地去回吻他。
在李欣桐的记忆里，她觉得这一晚很不可思议，她没想到一向冷淡的宋子墨会那样热烈地向她索求，就好像禁欲很久，久旱逢甘露那般，急切而又珍惜地占有她。
这次的欢爱就像一场持久战，李欣桐只知道最后，宋子墨吻了一下她，翻身躺在她的身侧，为她盖好被子，然后紧紧地抱住她。
李欣桐不解宋子墨为何这么激情，把她当作贾玲可？不是，他喊了一遍又一遍的都是“桐桐”。但这与以前完全不同，宋子墨简直判若两人，一个冷如冰霜，一个激情四射。
李欣桐说：“宋子墨，玲可姐教了你很多吧？以前的你，可不是这样子的。”
紧紧抱住她的手顿时松了下来，在黑暗里，李欣桐看不见宋子墨的表情，宋子墨没有说话，他太清楚她的性格，一旦认定的事情，就近乎偏执的相信。所以，就算告诉她，他和贾玲可之间什么也没有，她也会以为他是在说谎吧？沉默了好久，宋子墨只说道：“睡吧，折腾够晚了。”
沉默便是默认。李欣桐心里有些酸楚，但她必须释然。宋子墨最爱的本来就不是自己，她必须要认清这件无可挽回的事实。

Chapter 6 生死
宋子墨在一旁看着她吃，无声地笑了笑。
李欣桐想，在那一刻，她爱上了粽子，香软而又清甜。
李欣桐刻意蹑手蹑脚走进屋，害怕吵醒了宋子墨，谁想，宋子墨早就醒了，抑或者根本就没睡。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海景。李欣桐忽然觉得很尴尬，不知道第一句话要怎么说。
早？你怎么还不睡？
她只觉得喉咙很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种感觉很诡异。她觉得自己没错，可又觉得对不起宋子墨，很矛盾。
她咳嗽两声，试图引起宋子墨的注意力。可是宋子墨并没有转身的意思，依旧如一座雕塑，屹立在床边，不动。
李欣桐说：“你起来了？”
宋子墨没说话。李欣桐觉得他没有理她的打算了，她也识趣，去浴室换了睡衣，出来直接躲被窝里睡觉。当她舒舒服服打算睡觉之时，宋子墨依旧没转身，只是喊了她的名字：“李欣桐。”
李欣桐“啊”了一声，算是应了他。
宋子墨问：“你还爱我吗？”
这个问题让李欣桐怔住了。她不明白宋子墨为什么突然问这种缺氧又可笑的难题。的确，这个问题很难，因为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情。说她没心没肺，倒不如说她在逃避这个问题。
“回答我。”宋子墨依旧没转身，但从他的语气之中能听出带着一丝丝的严肃与非要知道答案才肯罢休的气魄。
李欣桐沉吟了半天，以一种不可思议地语气对他说：“你是怕我以后会纠缠你吗？放心好了，我知道你心有所属，只要你想，你随时可以回到玲可姐身边。我不会妨碍你们的，你安心啦。”
宋子墨沉默了，因他背对着她，李欣桐看不见他现在的表情。
死一般寂静。
李欣桐以为他不再说话了，所以再次开口：“我好困，我先睡觉了……”她侧过身，沉沉地睡下。她是真的困了，也想借此忘记一些不该有的幻想。她已经不是少女，不该抱有不该有的幻想。
宋子墨依旧站在落地窗前，他手里死死攥着李欣桐的手机，手机上是李欣桐与日出的合影，笑得很甜很美好。照片的前一张是宋凌和日出的合影，同样笑得很开心。
宋子墨记得李欣桐对他说过她有三个愿望。
——我有三个梦想：我会和我最爱的人在一起，我会和我最爱的人一起看日出，我会带着我最爱的人去泰姬陵。
宋子墨望着窗外，看着渐渐升起的太阳，时间到了，日出……没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宋子墨带李欣桐去了各个开发或者尚未开发的小岛去考察研究他们的旅游价值。李欣桐两天之内，用掉了将近一瓶的防晒霜，腿也走得伸不直了。李欣桐很想抱怨，说好的假公济私呢？她的旅游散心呢？
果然是哄她玩的。
在南海群岛的最后一天，宋子墨退了酒店的房，打算住在渔民家里。当李欣桐领着宋子墨来到张静小朋友的家里时，张静正在做作业。李欣桐热情地朝张静挥手打招呼：“静静。”
张静抬起头看了看李欣桐：“姐姐。”然后再看看站在李欣桐旁边不苟言笑一脸严肃的宋子墨，“这位叔叔是……”
宋子墨深深地蹙了眉。
李欣桐扑哧笑了一下，“这位叔叔和姐姐同岁……”
张静红了脸，一脸不好意思地对宋子墨说：“对不起，因为你太显老了。”
宋子墨已然汗颜。李欣桐笑着捏张静的脸：“静静，你怎么这么可爱。”宋子墨不满地斜睨李欣桐一眼。李欣桐接收到宋子墨不满的情绪电波，立马堆着笑容，“你是个漂亮的大叔。”
张静嘿嘿笑得文静：“嗯，叔叔……啊，哥哥长得很好看。”
宋子墨决定不和他们同流合污了，他四处看了看周围：“家里就你一人？”
“我奶奶去卖鱼了，大概还要半个小时才回来。”
宋子墨点头：“那我们住哪？”
“姐姐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可我家里就提供一间住宿。”
宋子墨说：“我和她住一间就好了。”
张静怔了怔：“那房间只有一张床。”
“我可以和她睡一张床。”
“……”张静傻在那儿，担忧地看了看李欣桐，李欣桐呵呵笑了笑，皮笑肉不笑地说：“我和漂亮的大叔可以睡在一起。”
张静终于领悟：“哦，原来你们是夫妻啊！”
“……”
张静捂住脸，朝李欣桐招招手。李欣桐蹲下来，把耳朵送到张静的嘴边，只听见张静小声地对李欣桐说：“姐姐，你赚到了，这个哥哥很帅。”
咦，怎么现在就叫哥哥了？李欣桐朝张静皱了皱眉，只见张静红着脸嘿嘿地笑。李欣桐总算明白，现在的小朋友有多腹黑。为了引起帅哥注意，故意说些不正常的话。李欣桐忽然觉得，她初三喜欢耍各种心机为了吸引宋子墨，一点也不早熟了……
【10】
宋子墨似乎并不惊讶于渔民家里的生活水准，对于没有空调没有冰箱没有电脑等一系列基础设备，并没表现出嫌弃。两人一进屋，宋子墨在环顾整间房子的装修，李欣桐则躺在床上休息。
李欣桐说：“你最近可真是有精神。用得着这么努力工作赚钱吗？”
宋子墨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同样坐在床上，摸摸李欣桐的肚子，“你这么能吃，不多赚点钱，你饿死了怎么办？”
李欣桐拍掉他放在她肚子上的手，十分不满地说：“你想说我胖就直说，我承受得起。”
宋子墨俯身，压在李欣桐身上，面带微笑地看着她。两人的脸靠得很近，李欣桐似乎都感觉到他马上要亲过来的趋势。可宋子墨没有再靠近的意思，只是用一双深邃又迷人的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李欣桐吞了吞口水，自己控制不住地抬了抬头，捧着宋子墨的脸吻了上去。她只是轻轻啄了一下，带着陶醉的眼眸迷离地看着宋子墨。他的睫毛不长，但很浓密。李欣桐又吻了上去，轻轻舔着他的唇角，缓慢而又缠绵。
“哥哥姐姐……”门没有关，张静直接走了进来，见到这样少儿不宜的画面，惊呼地“呀”了一声，连忙羞涩地转身。宋子墨与李欣桐也因外人的闯入，像触电一样，瞬间分离。
李欣桐尴尬地理顺着自己的头发，问张静：“静静，有什么事情吗？”
“刚才哥哥说奶奶回来了过来叫他，他有话和奶奶说。”李欣桐便把目光看向宋子墨。宋子墨完全没有像李欣桐那样狼狈又尴尬的样子，他神情很自然，就好像刚刚被张静看到的事情很理所当然一样。他起身走出房间，张静尾随其后，房间里一下子只有李欣桐一人。
李欣桐撇了撇嘴，也站起来出了房间寻他们。
宋子墨找奶奶是问事，是关于南海群岛渔民的经济来源和收入状况。奶奶十分老实地回答：“我们这里都是打鱼为生，经济条件你也看到了，都不是很好。这里的年轻人都到外面打工去了，留下来的只有老弱妇孺。”
宋子墨说道：“其实我有个建议。你们是土生土长的南海群岛居民，对这里的岛屿都十分了解。我想投资一大笔钱放在你们这里开发我的度假村计划。”
不仅奶奶吃惊，就连旁听的李欣桐也惊讶。此话怎讲？
宋子墨说道：“我投资一大笔钱放在你们的居所上，把你们的居所打造成高星级酒店一样。而你们负责照顾我们的客户，按照客户的满意程度给予你们工资的提成。我想搞一对一模式，就像学生在学校被老师集体教育，而你们是家教。双方面顾及，总有一方面能起到作用。这样，不仅把我们的度假村搞出特色，也让你们有不菲的收入，还能帮你们免费装修房子添置家电。你觉得怎样？”
奶奶愣了愣，想明白后有点激动：“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事。”
“而且，我相信在外打工的年轻人很乐意回来。因为在家赚钱比在外赚钱要好得多。”宋子墨幽深的眸子在李欣桐眼里正发着光。这是李欣桐第一次看见宋子墨以一种睿智而又成熟的姿态去讲一件事情，而且李欣桐觉得这个主意非常好。
宋子墨希望奶奶把这些事告诉其他村民，最好速战速决，他喜欢果断行事。奶奶十分热心，忙不迭点头后，就拉着张静去召集其他村民过来。屋内，又只剩下李欣桐和宋子墨了。
李欣桐问：“你这个计划想了多久？”
“和你接吻的时候想到的。”
“……”李欣桐无言以对。那么她也有点小功劳？才怪！
李欣桐认真地看着宋子墨：“你脑子转得挺快的，不过话说回来，你这个计划应该要跟董事会商量吧？而且你们在和华东旅游合作，这事是不是也得跟他们商量？”
“不需要，公司我说了算，至于华东旅游，这个项目我不打算和他们合作。”
李欣桐一惊。
宋子墨笑得冷艳：“我不想和他们分一杯羹。”
“你们还没签合同？”
“只是签了合作度假村的合同，还没划分地点。”
南海群岛是华东旅游最大的项目，占他们总收益的百分之八十以上，他们肯定很不乐意把这个划分为合作项目，分了他们的营业额。只是，若宋子墨这个计划成功了，将会是华东旅游最大的冲击。
如此给对手一巴掌，是说宋子墨冷漠还是阴险？
这件事毫无疑问，村长代表村民的意思，举双手赞成。宋子墨便立马叫李欣桐备合同，真可谓是速战速决，毫不马虎。合同签署完，村长邀请宋子墨吃他们南海群岛的特色菜。宋子墨欣然答应。
李欣桐对吃比较感兴趣，便独自冲进厨房看渔民做饭。
张静也在厨房帮忙。
奶奶看李欣桐进来了，忙说：“李小姐，厨房脏，你离远点。”
“没事，我看看，学着点。”
“姐姐是要学了给哥哥做吗？”
李欣桐揉了揉张静的毛茸软发：“你这孩子。”
奶奶也笑得开心：“李小姐，你和宋先生结婚没？”
李欣桐的笑容有点僵硬。张静忙笑话奶奶：“奶奶你老眼昏花了，你没看见哥哥无名指上有婚戒吗？”李欣桐一听，脸已经僵硬得不行了。
奶奶却呵呵朝李欣桐笑，李欣桐觉得总不能面无表情，太没礼貌了，就回她几声“呵呵”的笑。在那一刻，一向无所谓的李欣桐头一次觉得自己和宋子墨的关系，是那样脆弱不堪。
南海群岛的居民看来很感谢宋子墨，做了很多菜，有三桌人在吃。热情的奶奶给李欣桐夹了一块螃蟹肉，李欣桐当时也不知道那是螃蟹肉，加之味浓，吃不出是什么肉，就直接吃进肚里了。
相较于南海群岛的居民，宋子墨的态度始终是淡淡的，斯文的，很绅士。居民和他交谈，他总是报以礼貌的微笑，回答他们也用敬语，完全没有大老板的架子。
坐在李欣桐旁边的张静杵了杵李欣桐的手肘，李欣桐低头，张静便对着她的耳朵轻声细语：“姐姐，这么好的哥哥你要好好珍惜哦，他实在太迷人了，别的坏女人肯定会跟你抢的。”
李欣桐听她这一席话，很是哭笑不得。才十二岁的小屁孩，居然提醒她这个。不过不得不承认，宋子墨的确很迷人，无论长相还是气质，就连气场都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不浮不躁，淡如君子。
酒足饭饱，李欣桐却感觉自己身子越来越痒，后来瘙痒难耐，不停地抓自己。坐在李欣桐旁边的宋子墨察觉到她的异样，抓着她的手，蹙眉道：“很痒？”
李欣桐很痛苦地点头。
宋子墨看了看李欣桐手上脚上的皮肤上出现了大块的红色疙瘩，是由于食用螃蟹导致过敏反应的急性荨麻疹。宋子墨问在座吃得欢的其他人：“这里有螃蟹？”
奶奶指了指刚才给李欣桐夹的螃蟹肉，她以为宋子墨想吃，把盘子端到宋子墨面前：“这是螃蟹肉，很嫩滑，宋先生尝尝。”
李欣桐一看，才知道自己怎么全身发痒了。她对螃蟹过敏的。
宋子墨斜睨了李欣桐一眼，犯错的李欣桐无声地低头，像极了做错事的孩子。宋子墨问奶奶：“这附近的药店在哪里？”
“宋先生哪里不舒服？”
宋子墨看了看李欣桐：“她过敏了，刚才吃了螃蟹。”
奶奶大惊失色，十分抱歉地看着李欣桐，李欣桐朝奶奶报以微笑，无声地告诉她，她没事，别放在心上。奶奶自告奋勇地站起来：“你们继续吃，我去给你们买药。”
“别……”李欣桐想拒绝。
“有劳了。”宋子墨淡定地回答。
李欣桐不满地看着宋子墨，再看着已经走远的奶奶，有点小无奈。她的确要吃抗过敏药，要不然这些荨麻疹消退不了。只是现在很晚了，南海群岛的主岛的大街上没有路灯，奶奶年纪大，让她去给她买药，李欣桐很过意不去。
见李欣桐这不好意思的样子，张静明白李欣桐，一副小大人的样子拍拍李欣桐的肩膀：“姐姐放心，我去为我奶奶护航。”说着，一脸灿然地朝奶奶离去的方向跑去。
李欣桐浑身发痒，想挠，宋子墨却禁锢她的双手，不让她挠。李欣桐哭丧着求饶：“我真的很痒。”
“忍着。”宋子墨很固执。
“……”李欣桐觉得宋子墨一点也没变。她以前螃蟹过敏，宋子墨就是叫她忍着，她并不觉得这有忍着的必要，她皮厚，她不怕抓伤自己。李欣桐想甩开他的手，但宋子墨的力度很大，就是甩不开。
李欣桐有点不高兴了：“你能不勉强我一次吗？”
宋子墨松了手，不再理她，自己倒了酒，喝了几杯。李欣桐觉得自己惹到了宋子墨，心里有点抱歉，可她实在太痒了，她开始疯狂地挠，饮鸩止渴般用指甲挠，瘙痒盖过疼痛。
忽然张静哭着跑了过来，她抓着宋子墨的袖子不撒手：“哥哥，我奶奶撞车了。”
宋子墨第一时间拉着张静往外跑，李欣桐和其他村民尾随其后。
奶奶撞伤了腿，司机逃逸。宋子墨试图打120，张静说：“我们这里没有救护车。”宋子墨愣了一下，只好背起奶奶去他停车的地方。李欣桐跟在他后面，风风火火的势头。上车后，其他居民还没有退下的意思，李欣桐向其他居民说道：“这事交给我们，你们可以先回去了。”
疼得汗流浃背的奶奶也忙劝：“我没事，你们别担心。都回去吧。”
聚在一起的居民面面相觑，村长说：“要有什么事情，给我们打电话。”
“嗯。”奶奶微笑。
宋子墨在前面开车，李欣桐坐在奶奶旁边，让奶奶的腿抬高架在她的腿上。奶奶有些不好意思：“我脚上都是泥。”
“没事。”李欣桐满脸的不在乎。她拿出湿巾帮奶奶擦掉身上其他的泥土。
宋子墨透过后视镜往后看了看，她雪白的大腿上已然沾上很脏的泥土。这要是以前，她肯定不愿意的，她没有什么同情心，一切以自我为中心。她整个人都变了，就像她对他的爱，也变没有了。
南海群岛没有医院，只有一间私人诊所。宋子墨把奶奶背进医生的诊室，便出来了。李欣桐没进去，坐在外面擦大腿上的泥巴。她正皱着眉，一副吃痛的样子。宋子墨走来，李欣桐便问：“怎么样？”
“医生在看。”
“哦。”李欣桐应了一声，继续忙活自己的。宋子墨见李欣桐因螃蟹过敏引起皮肤瘙痒导致她挠得用力，大腿上有多处抓伤，加之黄泥盖在伤口上，就好像伤口撒盐一般，很痛。
宋子墨朝李欣桐伸出手，李欣桐不解。
“湿巾给我。”
李欣桐依言给他。宋子墨直接站起来，把湿巾扔进垃圾桶。李欣桐大叫：“我就剩下这一张了。”
宋子墨找到诊所的值班护士，找她要来酒精棉。李欣桐一看他手上的东西，缩了缩身子，一副要遭到大刑伺候的样子。宋子墨抓住李欣桐的腿，放在自己的膝盖处，认认真真地帮她清洗伤口。
李欣桐龇牙咧嘴直叫疼，但并没拒绝他为她清洗伤口。或许是宋子墨太了解李欣桐这德行，知道让她挠指定会挠出伤，所以才会在她每次过敏后第一时间抓住她的手，制止她伤害自己。兴许是她这次出言不逊，让宋子墨放开了她的手，让她尽情挠。他同样知道，李欣桐是个懂得吃一堑长一智的女人。无论是生活、学习，以及爱情。
没尝试过爱情之初，她勇猛不惧，满腔热情地去对待去珍惜，毫无顾忌地付出深情。受过伤，吃过一次亏，所以她再也不懂得怎么深情。
宋子墨知道她现在的状况，所以他不问不说。
李欣桐看着宋子墨小心翼翼地呵护她。宋子墨可能不知道，他认真起来有多迷人。英俊的侧脸，浓密的睫毛微颤，性感的薄唇紧闭，这是一种无声的安全感，一个女人找到归宿的踏实。
李欣桐忍不住把自己靠在宋子墨宽阔的肩上，也不说话，就这样静静地靠着。她明显感觉到宋子墨微僵的身子。
他是她的旧爱，但她不一定也是他的旧爱。所以旧情复燃这种事，之于李欣桐而言，简直是奢侈。
从未爱过，何来复燃？可这一刻，她突然很甜蜜，她现在是他的女朋友，能正大光明的在众人面前和他亲昵。

Chapter 7 吃醋
李欣桐傻傻地看着宋子墨的背影，由衷地感慨，
像宋子墨这样的绝色男人，温柔起来的样子，真的非常迷人啊。
【1】
奶奶被诊断为小腿骨折。诊所治疗能力有限，医生建议去A市。但是这大半夜的，轮渡早就停了，要等到明早的六点半才有。治疗不等人，宋子墨当机立断，直接开游艇过去。
李欣桐本想自告奋勇当驾驶员，结果发现宋子墨那驾驶技术比她娴熟多了，她顿时就感觉自己越缩越渺小，宋子墨越来越高大。这男人的步伐能不能不要这么快？从她第一眼见到他开始，她就不停地朝他看齐，可始终赶不上他的步伐。
一切安排妥当，张静坚持要在医院陪奶奶，他们两人也就依了这个孝顺懂事的孙女。李欣桐和宋子墨则直接回家，不过不是回李欣桐的家，而是宋子墨的家。
李欣桐来宋子墨的家的次数并不多，屈指可数。其实她觉得宋子墨有别于其他有钱的老板。那些有钱的老板大多住在别墅或者像宋凌家一样，住在山上。她相信以宋子墨现在的身家，买一栋别墅简直就是九牛一毛，但宋子墨没买，他选择住高层大厦，房子很大，装修朴实不失大气，是条件好的人所住的地方，但对于大老板宋子墨，总觉得有点不搭。李欣桐细想起来，就豁然开朗了。宋子墨因工作待在A市，不会长久居住，买个别墅也没必要，随便找个舒适的地方就行。这就好比宋子墨对待她的态度，她只是一时的，选上她，只因为他们很熟，不需要浪费时间磨合，他早晚要离开。
两人刚到家，宋子墨便走到吧台倒了一杯白开水，喝了几口。李欣桐则是直接坐在大厅的沙发上，问他：“今天怎么来你家？”
“没为什么。”
“……”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让李欣桐无话可说。本来这就是个蠢问题，宋子墨想怎样就怎样，她哪里管得着？李欣桐无趣地撇了撇嘴，叹了口气，本想找遥控器看电视，谁知看见沙发的另一头有个女士包包。李欣桐好奇地拿起来一看，好家伙，正宗名牌货。李欣桐咧着嘴高兴地笑了起来。这包肯定是宋子墨买给她的。那么突然来他家的理由也瞬间出来。他想给她一个惊喜！
李欣桐放下包包，走过去，从背后抱住站在吧台喝水的宋子墨，甜蜜地说：“谢谢。”
宋子墨怔了怔，有些不大明白：“为什么说谢谢？”
“还装蒜。”李欣桐掐了掐他的腰身，发现宋子墨腰上的肉不是一般的硬，真没想到他体质这么好！
宋子墨见好就收，也不管她突然撒娇是为什么，他只管受宠若惊，他说：“那你有什么表示？”
李欣桐想都没想，不规矩的手从他的腰际慢慢下滑……
宋子墨抓住她的手，转身面对她，搂着她的腰，直接吻了上去。
他把李欣桐紧紧地挤在吧台的角落里，不小心碰了上面的杯子，杯子着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两人都被吓了一跳，静静站了一会儿，就听见卧房有开门的声音，随后是个女人的声音：“是子墨吗？”
李欣桐一下子就辨认出是贾玲可的声音。她怔了怔，看了看同样发呆的宋子墨。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松开搂着李欣桐的手，略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已然走出来的贾玲可。
贾玲可看着这样的情景，似乎也预料到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但没有离开的意思。
宋子墨走到她面前问：“你怎么来了？”
贾玲可看了看正在整理衣衫的李欣桐，朝宋子墨暧昧说一句：“难道你不希望我来？”
宋子墨失笑：“你应该知道，我到底有多欢迎你。”
贾玲可朝他迈了两步，轻轻搂着他的腰，微笑说道：“我很想你，伯母也是。”
宋子墨抱了抱她：“过些日子，我会回美国的。”
仿佛是局外人的李欣桐就这样冷眼看着如此感人肺腑的团聚。就像多年前，从美国来的贾玲可出现在她面前，而当时已是她男友的宋子墨，毫无顾忌地接受贾玲可美国式的拥抱，并且眼神温柔。那个时候的她，就像一只斗鸡，竖起全身的毛，把宋子墨拽回自己的怀里，并庄重地宣布，他是我的男朋友。现在，李欣桐觉得当时的自己有多幼稚，并且此时的她没资格把宋子墨拽回来。
“你们聊，我先回去了。”李欣桐忽然开口。
还在打招呼的宋子墨刚一转身，就见李欣桐朝他眨了眨眼，好似在鼓励他，好好把握这个机会。她的大度识体，让宋子墨深深地蹙了眉。李欣桐像逃命般离开了，宋子墨没有追过去。
贾玲可沉默地看着，当屋内只剩下她和宋子墨后，忽然笑了起来，笑得如善解人意的姐姐：“她变了。”
宋子墨认真地看着她。
贾玲可说：“以前的她很紧张你，对你占有欲很强。她虽然对我很礼貌，但眼里充满了防备与敌意。现在的她，如此大度，好像巴不得把你往外送出去。”
宋子墨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无奈地笑了笑：“她不爱了。”
贾玲可怔了怔，宋子墨却转移话题：“对了，何时下的飞机？你也不给我打电话，我好去接你。”
“我可是给你打了很多电话，只是你没接而已。”
宋子墨愣了下，掏出手机一看，这才发现他的手机里有三四个未接电话。宋子墨说：“肚子饿吗？”
“嗯。快十多个小时没进食了。”
“走，出去吃。”
“好。”
【2】
李欣桐一人游荡在大街上，看着车水马龙的大街，来往的行人，这一切都与她无关，她只是一个人。她忽然觉得很寂寞，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空洞，一直吸纳着她的呼吸，让她觉得呼吸都很痛。
她不知道去哪，她不想回家，她害怕回家空无一人。她拿出手机本来想打给表姐苏珊，电话里传来的是“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停机”。李欣桐当时很想给她充个十块钱，然后骂完十块钱的电话费。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她没这个心情。能聊得上知心话的只有表姐以及她的两个闺蜜席庆诺和叶微因。可现在实在太晚了，除了表姐，两位闺蜜都有了自己的家庭，只剩下她，形单影只。
有那么一瞬间，李欣桐想结婚了。宋子墨回国给她制造了一场虚幻的美好，又摔碎了它，她却仍然迷恋。
她滚动着手机里的通讯录，全是一些只能静静躺在通讯录里的号码，没一个她能拨出去的。当她看见“富二代凌”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会儿，想了很久，她终于决定打了过去。
电话那头宋凌接得很慢，他的语速也慢，像是被她的电话吵醒了。
“你还在南海群岛吗？”
“嗯，又要陪你去看日出？”
“我……我现在在A市了，一个人有点闷闷的，想找人出来玩，我以为你也回来了呢。”李欣桐有点失望，她佯装轻松地笑了笑，“没事了，你睡吧，打扰了。”
“等等。”宋凌忙叫住李欣桐，制止她挂电话。他问：“你现在在哪？我现在回A市。等我半个小时。”
李欣桐拿着手机的手抖了抖，有些震惊：“不用不用……”
“你在哪？”电话里是宋凌不容置疑的声音。
李欣桐顿了顿：“黄埔路这里。”
“我到了打电话给你。”宋凌挂得匆忙，李欣桐感觉得到他正在赶过来。她看了看四周，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是一种感动还是一种酸楚？她感动的是还有个人对她挺好的，酸楚的是这个人不是她想要的那个人。
她直接坐在路边的花坛上，没有玩手机游戏，而是一边耐心地看着来往的路人和川流不息的车辆，一边等待宋凌。有电话打来，她以为是宋凌，然而来电显示是“宋子墨”。
她按了接听键：“喂？”
“在哪？”宋子墨的声音有点低沉。
李欣桐佯装豁达地说：“在玩呢。”
“和谁？”
“你猜。”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不能太直接。
“现在几点了？赶紧回家！”宋子墨说这话的时候，李欣桐都能感觉到他正在皱着眉。
李欣桐笑着问：“你晚上要和我一起住吗？”
“……”电话那头宋子墨没说话。
李欣桐自然知道是这个结果，嘻笑两下：“逗你玩呢，好好把握吧，哎呀，真希望你和玲可姐早点和好，这样我也就安心了。我家墨宝可是很忠诚的！”
“我是你男友！”电话那头声音拔高，不怒自威的感觉。李欣桐也不说话，耐心等他挂电话。可并不像她预料的，宋子墨还是开口了，他说：“早点回家。”
“知道了，我挂电话了。”李欣桐不管宋子墨还有其他话要说，直接挂了电话。
或许她态度恶劣，可她控制不住，一想到刚才她有多狼狈，就有多郁闷。电话没有再响过，李欣桐看着一直安静的电话，心也慢慢地沉寂下来。她不该奢望他的纠缠不休，她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
李欣桐低垂着眼眸，稍失神了一会儿，电话又响。李欣桐拿起手机，按了接听键。
“喂？”
“是我，宋凌，你在黄埔路哪里？”
“零度咖啡这里。”
“知道了，我马上到。”
宋凌所说的“马上”真的是马上，她挂掉电话的下一秒，宋凌的车已经停在她面前了。他穿衣从来都很随意，依旧是一件普通的衬衫加上蓝色的牛仔裤。他看了看李欣桐略显落寞的神情，担忧地问：“没事吧？”
李欣桐笑道：“你说呢？”
“行，今晚我就舍命陪君子，你今晚想做什么？喝酒还是K歌，都随你。”宋凌半鞠躬，一副骑士对待女王的样子。李欣桐看着他这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样子，扑哧笑了下，“借酒消愁愁更愁，我也不会唱歌，还有别的娱乐吗？”
宋凌想了想：“这大晚上的，除了泡吧K歌，还真不知道能干什么。”
宋凌看着她，挠了挠他的杨梅头，一副完全没主意的样子。宋凌的生活很简单，白天上班，晚上要么睡觉要么泡吧。节假日则是睡觉，一直睡。他也是听从李欣桐的建议第一次去旅游，只是没想到也会凑巧碰见李欣桐。
“我们去泡温泉吧。”李欣桐最后自己建议。
宋凌怔了怔。
李欣桐说：“不过我们国内的温泉都是男女共用的，你要是害羞，我不勉强你。”
这不是赤裸裸的激将法吗？他堂堂一个男子汉会害羞？不过他确实没有体验过多人共用的温泉。他家有特制的温泉，平时就他一人在泡。在外泡温泉还真是第一次，他反而有点小期待。
宋凌说：“那还等什么？去泡温泉吧。”
“嗯。”
李欣桐心情不佳就喜欢去汗蒸或者泡温泉。但大多数都是她一人去，安安静静地坐在一个角落，外面的一切与她无关。汗蒸完或者温泉泡好了，她就觉得一切都美好了，烦恼都被蒸掉了或者泡离身体了。这是她的减压方法，屡试不爽。
不过这次她带上宋凌，效果如何，有待商榷。
【3】
带上宋凌的效果，两个字，后悔。
是的，李欣桐彻底后悔了。她没看过宋凌裸露的身体，只是从他的身形判断，他有副好身材。当他第一次将赤裸的上身展现在李欣桐面前，李欣桐终于明白，男人身材好也是一种资本。
于是，她就不能幸免地被别人冷眼相待了。这能理解，任谁都会以为他们是一对。
只是吧，都认为他们是一对了，怎么就不知道避嫌呢？他们去小池子泡，也有人尾随着，然后他们就借故说话聊天，聒噪得很，让李欣桐根本没法静下来。李欣桐一气之下，去泡柠檬冰泉。那是比自然水还要凉的冰泉，里面放大冰块，一般人承受不了，所以没什么人泡。
宋凌真是舍命陪君子了，刚下水的时候，龇牙咧嘴，一副隐忍的样子。李欣桐瞧他这个样子，忍不住扑哧笑了起来，然而自己打了寒战，不敢动了，确实很冷。
“你确定这样不会感冒？”宋凌有点不确定地问。
“不知道。不过要感冒，也是我，你会感冒？”李欣桐上下打量他浑身是肌肉的身体。
宋凌被她这么看着，有点不好意思，挪得离她远了点，一副防备的样子。
李欣桐瞧他那怂样，终究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是宋凌第一次见她笑得不敷衍。宋凌也终于敢触及雷区，他说：“你跟Allen吵架了？”
“啊？”
宋凌笑道：“你忽然回A市，然后又忽然找我，见到你我就觉得你不开心。”
李欣桐无话可说。她不知道是自己表现得太明显，还是宋凌对她观察入微。毋庸置疑，她的确不高兴。她说：“男人把肉体情欲和精神爱恋分得很开吗？”
宋凌先是一愣，微微吃惊于李欣桐赤裸裸的问题，略带结巴地回答着：“看是哪种男人。我是分不开，至于Allen，我不了解，不过能白手起家做这么大，可见他是个很有分寸懂得自制的男人，这种男人恐怕会分得开，把这两者当成两种事看待。”
李欣桐笑了笑：“我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
李欣桐说：“所以我不会不开心了。我们曾经分过一次，再分一次，也没关系。我明白他爱谁。”
宋凌深深地看着她，最后问了一个切中要害的问题：“那么你分得开肉体与精神吗？”
李欣桐怔了怔，眸光有些暗淡，没有回答。
宋凌说：“看来你不适合这场游戏。”
“……”
“及早和他分开吧。”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玲可姐已经回来了，我想他也不需要我了。”
本来宋凌想说，他也可以照顾她，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他害怕吓到她，怕她对他印象不好。所以宋凌换了一种方式：“找个靠谱的有钱人嫁了，以后就可以过你自己想过的生活了。”
李欣桐扑哧笑了起来，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自嘲道：“哪个靠谱的有钱男人要我？”
“我。”宋凌脱口而出。
李欣桐怔了怔，随即是两人尴尬的沉默。
宋凌把李欣桐送回她出租房的楼下，本来想道别，谁想车刚刚停在下水道口，她的高跟鞋直接踩上去，细跟插进铁条之间的缝隙里，自己十分狼狈地崴了脚不说，还摔了个大跟头。
宋凌慌张地下车，搀扶起她，问她：“扭到了吗？”
李欣桐试着正常站立，发现自己的右脚站是能站，但走不得。宋凌说：“要不要去医院？”
“小事，不用了。”李欣桐报以微笑，然而额上已渗出汗了。宋凌知道李欣桐在勉强自己，直接说：“去医院吧。”
李欣桐不说话，最后还是摇头：“再看吧，明天要是真下不了地，我给你打电话，你送我去医院，可好？”
李欣桐的脾气就是这样，不想去做太麻烦的事情，能过了就过。她很少去医院，觉得去一趟医院十分麻烦，起码要折腾五六个小时。宋凌看李欣桐这样，也不好说什么，何况她刚才语气中的依赖已经让他很开心了。
这是不是表示，他有希望？
“那我背你上去吧，看情景，你是走不了路。”
李欣桐有些迟疑，但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地答应了：“那……那麻烦你了。”
她的出租房在五楼，宋凌身形高大，每走一级台阶都很轻盈，好像他背上没有李欣桐这个人。李欣桐趴在宋凌的背上，记忆回到小时候，她总是偷懒，懒得走路，便谎称脚痛，要爸爸背她。爸爸是大人，当然知道她的小伎俩，却总是微笑地给她宽厚的背。她便会开心地趴在爸爸的背上，满脸笑眯眯。她是老来子，六七岁的时候，他爸爸已经将近五十岁了，加之工作的原因，很少锻炼，六七岁的孩童在他身上仿佛一个大包袱，他蹒跚着上每一级台阶，看起来很吃力。一想到现在的爸
爸，李欣桐的眼睛马上湿润起来，她把脸埋在宋凌的颈窝里，双手抱他脖子的力度越来越大。宋凌微怔，温柔地问：“怎么了？”
“想爸爸了。”李欣桐把脸更往他颈窝埋了埋。
这是宋凌第一次听李欣桐讲她的家人。宋凌不知道李欣桐的家事，只是零碎地了解到她没有妈妈，和她爸爸相依为命。后他爸爸得了病去美国治疗，李欣桐独自在A市生活。
宋凌斟酌了很久才问：“你爸爸得了什么病？”
“尿毒症。今年再拿不到肾脏，挨不过明年了。”李欣桐把头压得很低，似有点累，整个头都搁在宋凌的背上。宋凌默默地听着，没有再说话。他终于知道李欣桐为什么需要钱了，洗肾这种高额的医疗费像她这样的白领确实承受不起。
宋凌把李欣桐送到她出租房的门口，李欣桐本想就此下来，不好意思再麻烦他，加之比较晚了，不宜让男人进屋。宋凌却不觉得：“钥匙在哪里？”
李欣桐指了指宋凌帮她拿的包。宋凌打开她的包，没摸出钥匙。李欣桐犹豫了一下，指了指地上的毯子：“下面有备用钥匙。”
宋凌便弯腰掀开毯子，里面果然躺着一把钥匙。只是李欣桐觉得有点不对，她记得这备用钥匙是放在毯子底下的右下角，怎么现在成左下角了？门一打开，宋凌觉得背李欣桐麻烦，直接拦腰抱起她，把她抱进屋。由于太过突然，李欣桐没来得及做准备，被吓得尖叫两声。宋凌嬉皮笑脸地说：“抱媳妇入洞房了。”
李欣桐拍着他的胸口，娇嗔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宋凌本打算回她一句，话却被站在他面前的男人硬生生挤进了肚子里。他的沉默让李欣桐觉得奇怪，顺着宋凌的目光看去，只见宋子墨立在那儿，冷眼看着她。他的眼神太过寒冷，以致李欣桐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宋凌温柔地把李欣桐放在沙发上，然后又帮她解释，他对宋子墨说道：“欣桐脚崴伤了，所以我才抱她进来。”
宋子墨淡漠地看了他一眼：“谢谢，时间不早了，宋少可以先回家了。”
宋凌尴尬地笑了笑：“好的。”他再看了一眼李欣桐，以询问的目光看她，好似在说：我这样走可以吗？我还能为你做什么？李欣桐回他一个灿烂的微笑，让他放心。他们之间的眼神交流宋子墨尽收眼底，他紧抿着唇，似在隐忍着什么。
宋凌离开以后，两人出奇的默契，谁也没开口。李欣桐不想自己先开口，可干坐在这里又觉得尴尬，她想站起来回卧室去。她试图站起来，脚踝的疼痛几乎贯穿全身，她的脸上顿时扭曲，眼泪吧嗒吧嗒地流。即使这样，她也没让他出手相助的意思，她打算单脚跳进去。
宋子墨朝她走来，把她按回沙发，为她拂去脸上的泪水。他的手很温柔，李欣桐感觉得到。她抬起眼看了看宋子墨，什么也不说，就看着他。宋子墨看她可怜巴巴的样子，终究忍不住开口：“怎么崴的？”
“下车踩到下水道口，高跟鞋的鞋跟扎进去了。”李欣桐委屈地吸吸鼻子。
宋子墨没接话，而是直接把李欣桐的大腿抬了起来，搁在自己的大腿上。李欣桐的脚踝已经肿得跟馒头似的，宋子墨稍微动一下，李欣桐就喊疼。宋子墨毫不怜香惜玉地斜睨她一眼：“活该，谁叫你红杏出墙！”
李欣桐张嘴，一副吃惊的样子：“你有没有同情心啊？再说了，谁红杏出墙，明明是你先和贾玲可搂搂抱抱，亲密无间。”
宋子墨一听唇角一勾，朝她靠了过去，亲了她一口：“你吃醋了。”
李欣桐转过脸完全不理他。宋子墨把她的脸扳回来，一脸笑意地问：“你是不是吃醋了？”
“岂止，还好大一缸醋呢。”李欣桐不爽地噘着嘴，好似潜台词就是：来啊来啊，继续亲啊！宋子墨见她嚣张的样子，不负她所望，又过来亲她，这回李欣桐躲得干脆利落，一脸笑眯眯，很得逞的样子。
宋子墨也不示弱，又欺身过来，他攻她守。他于是恼了，双手捧着她的脸直接拖到他的嘴边。李欣桐死死往后仰，要与他保持距离。谁想宋子墨突然松手，李欣桐直接仰着倒在沙发上，宋子墨再欺身狠狠地吻住她。
当两人的唇分开之时，两人四目相对，彼此之间似乎还停留在刚才的热吻之中，双眸都含着水一般，柔情相望。
李欣桐糯糯地说：“你喝酒了？看清楚我是谁了吗？”
是的，从未有过一次，宋子墨会如此温柔又痴缠着吻她这么久，好像舍不得放开她，一直吻，越抱越紧……
宋子墨不解。
李欣桐自作聪明地说：“对了，你怎么会来这里？难道又和玲可姐闹了不愉快，所以需要一个心灵的港湾？你今天特别深情呢。”
宋子墨不说话，而是倏然把她打横抱起，送到卧室的床上，要脱她的衣服。李欣桐紧紧扯住自己的衣服，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今天我是伤员，要好好休息！”
宋子墨怔了怔，有些想笑：“我只是想帮你脱衣服，让你睡觉舒服一点。”
李欣桐怔了怔，有些尴尬地松开了禁锢宋子墨的手。宋子墨熟练地脱下李欣桐的衣服，直接把被子丢在李欣桐的身上，自己则利落地去浴室洗澡。
李欣桐傻傻地看着宋子墨的背影，由衷地感慨，像宋子墨这样的绝色男人，温柔起来的样子，真的非常迷人啊。她抱着被子回想着刚刚他说的那句话，忍不住笑了起来，嘴角溢出一丝丝小甜蜜。
【4】
宋子墨很早就起来了，当时李欣桐还沉沉地睡着，便没叫醒她，直接去上班了。要不是宋子墨的电话打来，李欣桐不知要昏睡到什么时候。李欣桐起不来了。不是脚的问题，而是她的头很沉，很沉，仿佛灌了铅一样，怎么也起不了身。她用虚弱的声音接了宋子墨的电话。
“喂……”
电话另一头的宋子墨听见李欣桐这么病入膏肓似的声音，不禁皱了皱眉，但语气依旧沉稳，他说：“都几点了？还不起来？”
李欣桐一听是宋子墨的声音，声音立马从虚弱到委屈：“总裁，我好像生病了。”
“你不一直生病吗？精神病就没见你治好过。”宋子墨不忘挖苦她，讲这话的时候，嘴角忍不住溢出笑意，似乎很期待李欣桐的反驳。
但结果让他失望了，李欣桐不仅没有暴躁如雷地反驳他，也没有生闷气地抱怨，而是依旧委屈地说：“我真的生病了，头很痛，怎么也起不来。”
“没骗我？”宋子墨对李欣桐的信任度绝对不超过百分之五十，主要是这女人有太多不良的前科，要相信她，得需要勇气。
“我要是骗你，上天罚我胸上长毛！”李欣桐的语气更委屈了。
“……”宋子墨沉默了。
李欣桐见宋子墨不说话，心灰意冷，失望地说：“我挂电话了，你晚上回来的时候，记得买副棺材回来给我收尸。”话说完的下一秒，李欣桐就直接挂了电话，继续窝在被窝里睡觉，然后一直冒冷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总之李欣桐没睡着之前，出租房的铁门打开了。宋子墨手里提了一碗白粥和一些水果走了进来。他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走到李欣桐的身边，摸了摸她的额头，愣了一愣，随后立马推醒李欣桐。
被推搡的李欣桐皱了皱眉。她知道宋子墨来了，但没想到什么都不跟她说，直接就动手动脚了。李欣桐不高兴地睁开眼睛，狠狠地瞪了宋子墨一眼。宋子墨坐在床上，掀开被子的一角，看了看李欣桐的脚，脚还没消肿，看来真是扭伤了韧带。宋子墨从衣柜里挑出一件衣服和一条七分裤，丢在床上，对李欣桐说：“把衣服穿上，我们去医院。”
李欣桐看着丢过来的衣服裤子，默默地穿上……其表情就像苦情戏里受了委屈默默收拾衣服的小媳妇，若配上二胡，可达到淋漓尽致的悲情效果。宋子墨看她这样子，有点哭笑不得。他走过来，帮她穿了起来。
李欣桐也没说什么，也不拒绝，老老实实地任凭他伺候自己。
宋子墨帮李欣桐把衣服穿好了，便把背给了她：“上来。”
“我要公主抱！”李欣桐不要他背她，要他打横抱住她。
宋子墨抖了抖嘴，无奈地对她“公主抱”了。李欣桐双手扣在他的脖子上，头靠在他的胸前，嘴角含笑，甜蜜地说：“一般情况下，你这么抱我，都是喜欢我的表现。”
“……”
李欣桐继续甜蜜：“这次，你要把我送到车上去，像不像抱新娘子送到婚车上去？”
宋子墨听她这么一说，微微一笑：“像。”
“你娶玲可姐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抱她上去的？”
因她这句话，宋子墨泛起的微笑瞬间僵硬，他冷哼一声：“你为什么总要不时地提醒我和玲可的事？”
“因为我嫉妒。”
宋子墨怔了怔，低头看了看她，有些失神地问：“嫉妒什么？”
李欣桐用头蹭了蹭宋子墨的胸口：“她轻而易举地获得了我梦寐以求的位置。”
“桐桐，我……”宋子墨欲言又止，想说些什么，也就这一犹豫的须臾之间，李欣桐抢先故作轻松地说：“不过你放心啦，我现在不稀罕那个位置了，就连现在这个女朋友的位置，我也愿意随时拱手相让。你有玲可姐以后，我想我也会遇见更好的男人，嘿嘿。”
宋子墨紧紧掐住了李欣桐的腰。李欣桐吃痛地倒吸一口气，正待发作，这回宋子墨先开了口。宋子墨说：“李欣桐，你认为你还有男人要吗？”
“要不我们打赌？”
“可以，但只限于这一年。你要赌什么？”
李欣桐虽然觉得这一年时间有点仓促，但她必须硬着头皮去赌。输了事小，面子事大。李欣桐说：“要是这一年有人肯娶我，而我也想嫁的话，你不能妨碍我的幸福，还要送我贺礼。”
“可以。”
李欣桐立马兴奋了。这简直是天下掉馅饼的事情。就算她嫁给一个没车没房没好工作的男人，但她能及早结束和宋子墨这段牵扯不清的感情纠葛，似乎也是件不错的事情。
“要是你输了呢？”宋子墨绝对不让自己吃亏，立马盘算着有利于他的条件。
李欣桐怔了怔，不知道要给他什么条件。她要钱没有，要命又不值钱，名利更是没有。她就一个三无小市民。人生在世，不是钱就是名最大的也就一条命。她发觉她什么都不能给他。
“你想要啥，我感觉你什么都不缺，我能给你啥？”
宋子墨吻了吻她的眉心：“我要你的一辈子。”
“……”李欣桐怔了怔，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这话说得也太那啥了……
“这代价我喜欢，你一辈子都不能找比我更好的男人了，气死你。”
听了宋子墨这话，李欣桐很想喷一大口血！这是什么男人啊！
【5】
李欣桐在医院碰见了奶奶和张静。那时，她刚下宋子墨的车，以为宋子墨会继续“公主抱”把她抱上楼。谁想，直接有医护人员带着救护床站在门口等候。李欣桐一面吃惊一面怨恨地看着宋子墨。宋子墨却十分自然地收纳她不善的目光：“你太重了，我怕手骨折。”
李欣桐咬牙切齿地瞪着他。
如宋子墨所料，李欣桐的脚被诊断为韧带拉伤。宋子墨给李欣桐选择了中西结合治疗，脚包中药，口服西药。当然，李欣桐还有点发烧，三十八度。本来这点毛病没什么大不了，宋子墨也想直接把李欣桐送回家了，偏偏李欣桐遇见了张静，于是就去了趟住院部，来到奶奶的病房。
奶奶的病房是三人间病房，奶奶躺在中间的病床上。她左边是位女大学生，手骨折了；她右边是个卖水果的妇女，进货的时候摔下楼梯，小腿粉碎性骨折。
李欣桐是被宋子墨搀扶着进来的，奶奶瞧她脚包得跟粽子似的，一脸错愕：“李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张静帮她说：“走路不小心崴的脚。”
奶奶哭笑不得：“这真是运气不好啊。”
李欣桐呵呵笑了两下：“你想吃点什么？我让总裁给你买去。”
这话说得实在太诡异了。宋子墨有些哭笑不得，也附和一句：“奶奶想吃什么？我开车来的，出去买很方便。”
奶奶十分客气，连忙摆手：“没什么想吃的，不用麻烦。”
“我奶奶想吃鱼丸面。”张静直接帮客气的奶奶说出想法了。
“静静！”奶奶十分不满地看着张静，觉得她都这么大了，怎么还不懂事？李欣桐倒是欣赏张静的心态。她不小了，说出这话肯定不是心直口快，而是想看看她和宋子墨到底是真善还是伪善。他们没啥关系，最多只是短暂的租客与房东。有必要对他们这么帮忙吗？其实说实在的，李欣桐说这话的时候，多少带点随口问问的口气。
这是骑虎难下了。李欣桐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有点抱歉地看着宋子墨，然而，宋子墨的表情很自然，他只是朝李欣桐安慰地笑说：“你在这里陪奶奶，我去买鱼丸面，你想吃什么？”
“我不想吃。”
“嗯。”宋子墨点头，再朝奶奶那边点了点头，看向张静，“你呢？”
张静显得很高兴：“我要一碗加辣椒的鱼丸面。”
宋子墨领会，离开病房。
看着宋子墨离去，奶奶有点不好意思，只好对李欣桐夸宋子墨：“宋先生人真好，李小姐以后有福了。”
左边病床的女大学生嘻嘻笑着插上嘴，“而且长得相当好看。”
奶奶似乎和这女大学生很熟，笑了起来：“你的小男朋友也很好看啊。”
女大学生一听，脸颊发热，含含糊糊地辩解：“他……他不是我男朋友。”
这时，有个高个子的男生走了进来。他手里提着保温瓶。他看了看李欣桐，便把目光转到女大学生那儿，他似乎听到了刚才的对话，表情有点臭。他非常娴熟地帮女大学生摆正靠背的枕头，然后打开保温瓶，以盖子当碗，倒出一碗汤递给她：“骨头汤，喝了。”
“哦。”女大学生很乖地应了一声。男生便拿出勺子，一勺一勺地喂她。
李欣桐看着这个画面，觉得分外眼熟。仿佛时光倒流，坐在床上的是她，而那个男生是宋子墨。那个时候，她和宋子墨已经交往了差不多半年。在校内外，谁都认为他们是一对，不是他们太过亲昵，而是李欣桐很黏宋子墨，公共场合总爱对宋子墨表现得很亲昵。宋子墨起先很讨厌她这样，陌生人问他，他们是不是一对情侣，他总会矢口否认，李欣桐失望的次数多了，便也不斤斤计较他这个回答了。那次她得了急性盲肠炎，住了几天医院，他就像那个男生对待那个女大学生一样，无微不至地照顾她。一如刚才的情景，病友夸他，她很自然地说，他不是我男朋友。
到底那时她怎么想的，她不记得了，只知道这话是脱口而出。或许是自己心如明镜，太明白，宋子墨打心眼里是不想让她做他女友的。只不过因为一晌贪欢的责任，加之钱财的牵绊，逼迫自己上了岗。她在那个时候已经有了领悟，他会离开她。只是自己不愿意醒，依旧活在自己的幻想里。
男生喂完后，默默地收拾碗筷。他对女大学生说：“我下午还有课，先走了，晚点来看你。”
“好。”女大学生依旧很乖巧，嘴角含着笑。
男生临走之前，看了看临位的奶奶和李欣桐，淡淡地说：“我不是她男朋友，我是她老公。”然后留下错愕的几人绝尘而去。
男生走后，女大学生似乎也没缓过神，奶奶也实在，直接问：“姑娘，你这么早结婚了啊？”
女大学生慌张地说：“没有没有，我和他……”女大学生显得很紧张，有点结巴，喃喃自语，“他开玩笑的，一直以来，都是我暗恋他。”
张静这位小大人一语惊醒梦中人：“你就不允许他也暗恋你啊！你凭什么认为是他开玩笑的，而不是认真地对你表白？”
女大学生瞠目结舌，无言以对。
奶奶捂嘴乐了。李欣桐也忍不住手握拳放在嘴边，以咳嗽掩住自己的笑意。年轻真好，含蓄又青涩的表达，多么有爱啊。一想到自己热辣过头的方式，不禁苦笑，太过热情果然不好，把她心上人吓跑了。
被护工搀扶的右边床位的女人回来了。她见病房内有说有笑，便好奇地问道：“你们这是在笑什么？”
“我们俩一直认为那小伙是小姑娘的男朋友，其实不是。不过刚才表白了，要在一起了。”
女大学生羞红了脸，躲进被窝之前，娇羞地说：“欺负人，不理你们了。”
卖水果的女人乐呵呵地笑着：“这么害羞？”
张静又如小大人般说道：“她不是害羞。自己喜欢的人正好喜欢自己，没高兴得蹦床就不错了。”
李欣桐觉得，张静肯定是哪个时代穿越过来的老女人！
这时，卖水果的女人的老公提着好些水果过来，见自家老婆这么开心，笑眯眯地问道：“什么乐事，这么开心？”
“世界又多了一对情侣。”
她老公怔了怔：“和我结婚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乐。”
“我们不一样，我们结婚时世界又多了一对夫妻。”
她老公笑了笑，没多说话，从袋子里掏出些水果递给临床的奶奶：“我们家卖的水果，挑的都是最好的，来尝尝。”奶奶客气地推托了好久，实在没辙，意思意思拿了一个。他又把袋子递给李欣桐，李欣桐知道必须拿，直接拿了一个，说了声谢谢。
卖水果的女人问她老公：“我就脚受伤了，别住院花冤枉钱了，我还是回家帮忙算了。”
男人白了她一眼：“你就不能歇一会吗？老实待着。”
“我这不是心疼你累着了吗？”女人不悦。
男人摸摸她的头，一边削苹果，一边漫不经心地说：“我累总比你累要好。”说完，苹果也削完了，他递给她的时候，女人接过苹果笑了笑。
李欣桐听着看着全过程，羡慕地笑了。奶奶摸摸李欣桐的手，拍拍她的手背，由衷地说：“找个你爱的不难，难的是那个人也正在爱你。”
“是啊。”一想到宋子墨，她心生苦涩。
宋子墨回来，他手里不只提了奶奶还有张静要的鱼丸面，还有一碗清淡的鸡丝粥。他把粥递给李欣桐，以命令的语气让她吃了。李欣桐看着这碗寒酸的鸡丝粥，不满地说：“我没叫你带吃的啊，就算带吃的，也别给我带这么没味的啊！”
宋子墨说：“发烧的人不宜吃重口味的。”
李欣桐噘着嘴，觉得他这是谬论。
“吃了，折腾到现在，你大半天没进食了。”
李欣桐十分不情愿地打开盖子，里面的粥还冒着热气。卖水果的女人瞧了眼桌上的盖子，再看看奶奶和张静手上捧着的鱼丸面，忍不住朝李欣桐笑得暧昧：“姑娘，你男朋友对你多好啊，你手上的这碗粥是三和井的。他们的粥跟别家的不一样，米是用中药熬的，味道却一点中药味都没有，一天就限量三百碗。他是特意买给你的。你瞧瞧他们的鱼丸面，可不是三和井的。”
三和井离这里说不上远，但也绝对不近。特意跑到三和井去买的吗？李欣桐眼巴巴地看着他，宋子墨淡淡地说：“三和井的东西好吃点，我寻思给奶奶买点好吃的鱼丸面，只是后来老板告诉我，鱼丸面打包太久面会发，反而很难吃，得到近处买。不甘心白跑一趟，就买了不
发的粥而已。”
好吧，李欣桐对宋子墨的好感度瞬间降为零度。他、只、是、顺、便、而、已。
李欣桐仰着头，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也是，你又不是我老公，怎么会对我这么好？”
“啊？李小姐和宋先生还没有结婚？”奶奶显得很吃惊，甚至有点吃惊过了头。毕竟她思想保守，觉得两人都睡一张床了，肯定是夫妻关系。
张静像个小大人一样，做出沉思状，然后得出结论：“哥哥，你们应该很快就会结婚吧？”
宋子墨怔了怔，笑着问她：“何以见得？”
“你手上有婚戒啊！”
李欣桐扫了一眼他手上的婚戒，心里一阵酸楚，这个婚戒又不是属于她的。再者，刚才那鲜明的对比，让她更加难过了。那男生给女孩一个意料之外的惊喜，宋子墨指不定给她一个意料之中的惊吓。
只见宋子墨笑了笑：“我手上有婚戒，可是姐姐手上没有哦。”说完，他牵起李欣桐的手，扫了一眼她干干净净的青葱五指，“现在知道不戴婚戒的后果了吧？明天把婚戒给戴上。”
李欣桐傻了……然后傻傻地点了点头。
告别奶奶和张静，两人准备打道回府。在回家的路上，李欣桐还未从刚才的事情之中缓过神，宋子墨直接从衣兜里掏出一枚戒指，递给李欣桐，他看着前方，也不知是专心在认真开车，还是不想面对李欣桐，他说：“把婚戒戴上。”
李欣桐震惊了一下，犹豫地接过他手中的戒指。戒指看起来很新，和宋子墨手上的那款是同一个款式，应该是一对婚戒。李欣桐煞是费解：“你随身携带这个戒指干吗？不会是借物思人吧？”
宋子墨蹙了蹙眉：“什么意思？”
“戒指是玲可姐的啊！只不过人家不要你了，戒指当然也还给你了。”
宋子墨很不遵守交通规则，忽然刹了车。李欣桐吓了一跳。宋子墨侧头看着她，忍着不发怒，但语气足以告知李欣桐，他很生气。他说：“你有如此丰富的想象力请不要用在这上面，而是想象你自己的未来！把戒指戴上。”
李欣桐早就吓得不知所措，此时此刻，她只能如只受惊的绵羊，照着他的话去做。
后面有车在按喇叭，以示他们妨碍交通了。宋子墨重新启动车子，继续前进。路途之中，沉默了好久，宋子墨忽然开口，没头没尾的。他说：“这是我为你准备的婚戒，除了你，没人戴过。”
李欣桐怔了怔，不知如何回答。
【6】
由于脚伤，宋子墨准了李欣桐的假，让她在家里休息。李欣桐大多数时间都是躺在床上看电视，累了就平躺在床上，然后伸出右手，舒展手掌，静静地看着无名指上的婚戒。钻石不大，却很精致。她是做珠宝推销的，她还记得这款戒指是五年前的爆款，销量很好。她以前没敢仔细看宋子墨的戒指，现在自己也拥有了一枚，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
电话响了，李欣桐接通电话：“喂？”
“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宋凌大帅哥吗？”电话里，宋凌像个怨妇一般幽怨地说着。
李欣桐怔住，十分抱歉地说：“记得记得。怎么了？”
“脚怎么样？”宋凌问道。
“韧带拉伤，要休养一个星期吧。”
宋凌小心翼翼地问：“一个人在家？”
“不然？”
“今儿是我年假的最后一天，想你陪陪我。”
“……”
“行吗？”
“我脚受伤了。”李欣桐委婉地拒绝。
“没事，我到你家，我给你做好吃的。”
“……”她没拒绝的理由了。是的，在她难过无助的时候，是宋凌陪她，她不是过河拆桥的那种人。所以她邀请他来她的家。
李欣桐的出租房虽小，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且自从宋子墨搬进来住以后，房子从未脏乱过。她不需要特地整理，只要爬起来穿好自己的衣服，跷着二郎腿等宋凌的到来。
过了大约二十多分钟，李欣桐接了个短信，是宋凌的。他问她，他是直接从地毯下拿钥匙进门还是按门铃？这个问题让李欣桐有点哭笑不得。可能是顾及她的脚，行走不方便，又要顾及礼仪，不好乱来。
李欣桐回他，你直接进来吧。
发送不到一分钟，门就被打开了。宋凌手提大包小包傻乎乎地站在门口，朝她笑。李欣桐问：“你不会站在门口很久了吧？”
“可不是。脚都站麻了，就等你的首肯。”
李欣桐一时接不上话，只能傻乎乎地笑笑，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宋凌自动去了厨房，开始烧菜做饭。李欣桐因脚不方便，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意思意思地喊着：“要我帮忙吗？”
“不用，你就等着吃吧。”
“好咧。”李欣桐觉得这才是温柔善良的好男人该说的话。要是宋子墨，肯定会说，乐享其成！这种男人，谁做他老婆谁倒霉！驱逐掉脑海中的宋子墨，李欣桐便闲闲地打开电视看看最新的电视剧。
她按了财经频道，上面提到东岳集团投了巨资去改建南海群岛居民的生活水平，不仅从生活质量上还从生活保障上，兴建学校，申请医院建设等。李欣桐想当然地认为这项抉择是宋子墨做的。只是她有点不明白，为什么要“多管闲事”。他做的项目策划里并不需要深入生活质量，他投资村民的居住环境是为了游客有高质量的住所，提高档次。他只需要保证游客的评价度，何须管村民的死活与发展？
这一点李欣桐想不通，因为她很了解宋子墨，他不是善男，只会把自身利益放在第一位的。
记者采访了南海群岛村民对东岳集团这个举措的看法，毋庸置疑，好评如潮。他们大多没什么文化，说的话很朴实，无非是说一些Allen人好、感谢他的话。因这个举措是明显抢华东旅游地盘的行为，记者还采访了华东旅游，对此即将合作的东岳集团化身为敌人，有何看法？华东旅游代表对此声明，他们是友好的，东岳集团的发展，他们很看好。一看就知道这话说得很官方，能信才傻。
此时，宋凌做好一盘菜端了出来，看了看电视，并没发表意见，只是把菜端到李欣桐面前，笑得很得意：“来，尝尝人间美味！”
李欣桐接过筷子，夹了一块烧茄子放进嘴里，仔细品了品，眼睛蓦然发亮：“好吃。”
“那是！”
“可是……”李欣桐神色古怪。
宋凌惴惴不安，“怎么了？又不好吃了？”
“不是，你这烧茄子方法和我爸挺像的。你是不是直接把生茄子放在热锅里滚熟的？”李欣桐试探地问了问。
宋凌不可置信地狂点头：“对啊，这方法是我妈教我的，说是秘方，烧出来的茄子比直接炒的好吃。”
两人大眼瞪小眼，各自发挥自己的想象。李欣桐张着嘴说：“难不成你妈和我爸是失散多年的兄妹？”
宋凌直接送给李欣桐一记白眼，懒得理她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李欣桐也是开玩笑。烧茄子这种做法凑巧一样很理所当然，没有什么太多的巧合。她爷爷奶奶在世的时候也没提过自己还有女儿这事，显然刚才她的胡思乱想是不成立的。
宋凌坐在沙发上和她一起看电视，李欣桐有点儿着急了：“怎么不去做下一道菜了？”
“我拿得出手的就这一道菜。”
李欣桐抖了抖嘴唇：“难不成你就打算烧这一盘菜？”
“当然！”宋凌的表情是如此理所当然。李欣桐皮笑肉不笑，颇为无奈：“你太够意思了。”
“可不是，我这辈子第二次下厨房的作品就献给你了！”
李欣桐无言以对。她只是从宋凌的身上找到了自己的影子。她21岁之前，从未下过厨房，后来她几乎每天要下厨房。如若不然，她就没饭吃。所以她很理解宋凌的“王子病”。
但理解归理解，她的肚子可不能挨饿啊！
李欣桐掏出手机，叫了外卖。她挂断电话，看见宋凌可怜巴巴地看着她。李欣桐有些不理解：“你干吗这么可怜兮兮地看着我？”
“对不起，不能满足你。还要让你找外援。”
“……”
果然和宋子墨是兄弟，哪壶不开提哪壶。
【7】
宋子墨听完林小婉的报告后，接过林小婉手中的文件，草草翻了两页，龙飞凤舞地签上自己的大名，还给林小婉。林小婉打算离开，宋子墨叫住她：“林秘书。”
“Allen先生，还有什么吩咐？”
宋子墨犹豫了片刻：“你们女生喜欢什么礼物？”
林小婉有点惊讶Allen先生会问她这个。她问：“要看Allen先生送给谁了。不同的关系，自然送不同的东西。”
宋子墨抿了抿唇，似在思考要怎么表达他和她的关系。他最后说道：“她是我很重要的人。”
林小婉沉思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各种东西，首饰、名贵包包、香水、名车、豪房？这些东西，倒不能显出Allen先生的气质，太庸俗了。林小婉笑着说：“我想，Allen先生要是觉得她很重要，就送给她安定。一个女人，最需要的是安定，一个能遮风挡雨的港湾。”
宋子墨怔了怔，似懂非懂，他微笑着表示感谢：“谢谢林秘书。”
“Allen先生要是没事，我先出去了。”
“嗯，去吧。”
林小婉离开后，宋子墨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午饭时间已到。一想到家里有个“残障”人士，宋子墨拿起电话打到李欣桐的家里。正在家里吃着拉面的李欣桐此时想尿尿，单脚跳去卫生间去了。
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的宋凌听见电话铃声响了，看下来电显示，也是一串固定电话号码。他朝卫生间门口大喊：“欣桐，有电话。”
“是不是138开头的啊？”138开头的是宋子墨的手机前三位数，若是他的电话，她是万万不会让宋凌接的。
“不是。”
“那你帮我接一下。”
宋凌拿起电话，“喂”了一声。电话另一头的宋子墨愣了愣。宋凌又“喂”了很多声。宋子墨面有愠色地挂断电话。遭遇被人挂电话的宋凌感觉莫名其妙，讪讪地也挂了电话。从卫生间出来的李欣桐问：“谁啊？”
“打错的。”
“哦。”李欣桐收拾桌上的残羹冷饭。宋凌看她动来动去，忙不迭上前去帮忙。李欣桐也不客气，见他抢着干活，也就干坐着看他干活了。李欣桐以手撑着脑袋，面带笑意地看着宋凌献殷勤。
这些年，由于她姿色上乘，不是没有男人对她表示好感，可她那会儿没心思谈婚论嫁，一心放在钱上，一个个忽略了。后来她被赐予“冷美人”的称号。不管过去还是现在，她都是爱着宋子墨的，但她又太明白，她和他之间，是没有将来的，之所以还在一起，大约是两个人都无法释怀的那段过去。但是现在，她却真心的有了想嫁人的想法，她开始渴望平静安稳的生活。
昨儿还和宋子墨打赌，如果她能找到真心对她好的人，宋子墨就要放手，让她追寻自己的幸福。眼前这个男人，不在乎她的过去，不在乎她的窘境，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可惜，李欣桐早就过了做白日梦的年纪，她不会痴心妄想嫁给宋凌。一来，他的家世她高攀不起；二来，他是宋子墨的弟弟，这种选择太不道德了。她说过不原谅宋子墨，但她并不恨他。不爱就是不爱，勉强不来，至少她努力过了，她不后悔。
宋凌把垃圾全集中在一个垃圾袋里，先放在门口，然后又回屋对李欣桐说：“等我走的时候，我再顺便带下去。”
“啊？你还不走啊？”李欣桐调笑地说。
宋凌的脸臊红：“喂，你就不能给我点面子吗？”
李欣桐一怔，有点懊丧，跟宋子墨待久了，自己的嘴也得理不饶人，整个毒舌二号。李欣桐抱歉地朝他笑道：“宋大爷，小女子这厢有礼了，你想待多久都行，当然不能过夜。”
宋凌哭笑不得，“赔罪是吧，把你相册拿来我看看。”
“为什么要看相册？”
“据说美女小时候都是丑八怪。”
李欣桐觉得这是谬论。她小时候美得跟小仙女似的。为了证明这个结论是谣传，李欣桐果断拿出她珍藏的相册给宋凌看。
相册的第一页，就是李欣桐光着屁股的满月照。没牙的小嘴笑得很欢，样子看起来可爱极了。宋凌指着她满月照的光屁股：“现在的屁股有这么光滑吗？”
“再耍流氓，我赶人了！”
宋凌委屈地看着她。
李欣桐见他小狗眼，无奈至极。幸亏宋凌比她小两岁，要不然她肯
定觉得这种男人很娘！没事跟她装可怜，欠揍！
宋凌看得很仔细，照片里记载着李欣桐小时候的每个快乐的瞬间。骑着小三轮车洋洋得意的样子，坐在滑滑梯上童真的样子，幼儿园过六一儿童节时在台上翩翩起舞的样子，跳皮筋开心的样子……但这些美好的瞬间，都有一个身影从未离开过。
她骑小三轮车，他在保驾护航；她坐滑滑梯，他站在下面接住她；她在台上宛如公主，他在台下满目慈爱；她无忧无虑地跳皮筋，他站在旁边笑得憨厚。这个男人，是爱她的爸爸。
宋凌感慨一声：“你爸爸在扮演着妈妈的角色。”
“是啊，我爸爸说，我家桐桐不会比别人少母爱，因为有无数倍的父爱。”李欣桐笑得难过，想到还在等待肾脏的爸爸，就想哭。宋凌看到李欣桐这个样子，立马紧张起来，手足无措地拿起桌上的纸巾，递给她。
李欣桐抬起头：“我哪有哭啊。”她撇开他手中的纸巾，直接用手指拂去泪水，吸吸鼻子，问他：“看够了吗？我要收起来继续珍藏了。”
宋凌指着李欣桐的满月照：“这张送我好不好？”
李欣桐斜睨他一眼：“干吗给你？”
“我想要。”
“你想要我就得给你啊？”
“我会无条件答应你一个无理的要求，怎样？”
这个太有诱惑了！李欣桐眼眸发光，直接从相册里抽出她的满月照，递给他：“拿去，别客气。”
宋凌认真地看着这张光着屁股无限春光的满月照：“回家得好好钻研钻研。”
“……”
“开玩笑，开玩笑。”宋凌嘿嘿笑了两下，当宝贝似的放进皮包，然后继续翻着手里的相册。到了李欣桐的初中时期了。彼时的她，圆圆的杏眼，笑得很甜，笔直的长发，齐刘海，个子在其他女生之中已是鹤立鸡群了。
“你真早熟。”宋凌总结李欣桐的出众。
“还用你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这厮还觉得这是光荣的事情？宋凌翻到初中毕业照，他本想找出李欣桐，却第一眼找到了宋子墨。只因，这一张张面孔中，宋子墨的模样太过出众，让人看了一眼，便移不开眼。初中时期的宋子墨拥有一张过分清秀的脸，虽与现在的气质迥然不同，但那好看的底子犹在脸上。
宋凌讪讪地笑道：“你和宋子墨是初中同学？”
李欣桐怔了怔，看了看占着整个相册空间的大合影，点点头。
宋凌说：“你们真有渊源啊！”宋凌直接翻过那张大合影，进入李欣桐的高中。她的高中竟然也和他一个学校！全A市最好的高中。彼时的李欣桐不再是流行的平刘海直长发，而是规矩的学生样，没有刘海，整个头发都扎在脑后，老实又古板的马尾。上面有她获得英语口语大赛一等奖、全国奥数第三名、新概念作文高中组第一名的照片，与初中那种不学无术的气质完全相反，一派好好学生的样子。
宋凌对她的转变感到很惊讶，难不成瞬间长大，深深地悟出高考是唯一的出路？李欣桐自然明白宋凌眼中的惊讶，当个笑话说出原委，“不瞒你笑话，我突然这么热爱学习，这么拼死读书，只是想追到我喜欢的那个男生。那个男生说，若我考到B大，就和我在一起。你也知道B大是什么大学，不是顶级尖子，根本进不去。”
B大出名流，全国很多事业有成、位高权重的成功人士都是B大毕业的，B大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大学，不是B市的户口，考进去的分数绝对是在本市排得上名次的。
宋凌好奇，哪个男生这么有魅力，居然能让一个不求上进的顽劣女变得如此勤奋？他的脑海中立马闪现出宋子墨的样子。他被自己的想法怔住，十分艰难地问李欣桐：“那个男生是宋子墨？”
李欣桐冷笑了一下，没有承认也没否认。其实这就是默认。
宋凌的心情很复杂，他幽幽自嘲地说：“同个家族的，怎么就没有女生这样对我呢？”
李欣桐听差了他的话，曲解了他的意思。她惊讶地问：“啊？你知道他是你亲哥哥了？”
“……”宋凌一脸错愕，好像听不懂她的话。
李欣桐自知自己完蛋了，太多嘴了。她尴尬地敷衍：“没事没事。”
“我没耳聋，我听得清，你刚才说了什么？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李欣桐想，她已经说漏嘴了，奢望这次能过关还是死心吧。她深吸一口气：“宋子墨就是你爸和他前妻生的儿子。”
宋凌怔在那儿，什么也说不出。李欣桐自然明白，也不说话，给他足够安静的空间让他理一理思路，好接受这个现实。显然，宋凌心理素质没有李欣桐想象的那么坚强，他“腾”地站起来：“我有点乱，我先回去了。”
“哦，好的，记得带下垃圾。”
“……”

Chapter 8 秘密
曾经说爱她的少年长大了，知道了什么是爱情。
爱情就是得知以后不能和心里的那个人在一起，难过得失声痛哭。
【1】
宋凌走后，李欣桐觉得自己完蛋了，忐忑地喝了好几口水，试图平静地看几集电视剧，最后还是烦躁地关掉电视。她打电话给宋凌，宋凌手机已经关机。那刻，李欣桐很想咬碎自己的满口银牙以谢罪。
她打电话给宋子墨，响了很久，终于接通了，但电话那头不是宋子墨的声音，而是贾玲可。
“桐桐吗？子墨去洗手间了。”
李欣桐怔住，怏怏地说“那没事了”。她刚想挂了电话，贾玲可慌忙阻止她挂断：“桐桐，先别挂断。”
“还有什么事情？”
“你……”贾玲可斟酌了很久，“你和子墨今天吵架了吗？”
李欣桐不明白她怎么这样问，还没来得及回答，贾玲可接着说：“子墨今天心情似乎不是很好。”
“玲可姐你一定不要小看自己的魅力，宋子墨见着你，指不定高兴成什么样，他就会装，你也知道他那德行。”
贾玲可一句话也没说，似在沉思，又似心不在焉，终于她说了一句：“既然你知道他那么会伪装自己，你怎么就不明白他的心呢？”
李欣桐一怔，明白了贾玲可的意思。贾玲可的意思无非是明明知道宋子墨喜欢的是她贾玲可，为什么还要自己贴上去？自动离开比较好，免得自讨无趣。李欣桐有点受挫，她说：“放心，我这次不会死缠着他，我会滚远点的。”
“呵呵。”贾玲可在电话里冷笑。李欣桐听着她的笑十分不舒服，但也不好发作，闷着不出声。贾玲可说：“桐桐，你到底是不了解宋子墨。你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对他而言，他又需要什么，你只是盲目地想要获得他的爱，死乞白赖地不断告诉他，你爱他。我只想告诉你，不仅仅只有你一个人付出了。”
没等李欣桐说话，贾玲可就挂断了电话。李欣桐的脸上早已布满了阴郁。她的智商不够，听不懂贾玲可的话中话，她只知道自己当年付出了很多，却得不到宋子墨的爱。至于贾玲可付出多少她不想知道，毕竟贾玲可已经胜出，何必再向她这位失败者诉苦，自己赢得多心酸？
真是天大的讽刺。
【2】
宋子墨从洗手间出来，看见贾玲可在挂他的电话，他也不恼，只是很平淡地问：“谁？”
“你的桐桐。”贾玲可笑得淡然。
宋子墨只是有着一闪而过的发愣，随即叫服务生点餐。贾玲可目不转睛地看着宋子墨，想从他的神情之中窥探出什么。事实证明，他的确是个很会掩藏自己情绪的人，任何蛛丝马迹都不会被人窥探出来。
贾玲可没头没脑地说：“新闻我看了，你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宋子墨正举着一杯红酒，身子僵硬了一会儿，随即恢复如常，呷了口红酒，不发表言论。
贾玲可说：“当年为你妈妈捐肾的那人你只知道是南海群岛的居民，其他一概不知，所以你的雨露洒遍了整个南海群岛，所有人都得到了你的报答。呵呵，你这么懂得感恩的人，桐桐却对你一点也不了解，是不是很伤心？”
宋子墨不答，只是递给她一把钥匙：“生日快乐。”
“瞧，又对我感恩了。”贾玲可很无奈，拾起桌上放着的钥匙，把玩着它，淡淡地说，“什么钥匙？车？房？”
“美国一家诊所的大门钥匙。你挂了牌，就可以开业了。”宋子墨微笑。
贾玲可怔了怔，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在她面前，小她八岁的男人曾经以坚定的目光告诉她，他爱她。那时候她只觉得他很可笑又可爱。她拒绝了他无数次，因为她知道他太懂得感恩，错把恩情当爱情。他在感激她，在他和他母亲最艰难的时候，是她伸出援手相助，为她母亲治病，代替他母亲抚养他长大。因为她太理智，遭到报应了，她喜欢上了这个懂得感恩的大男孩，可那时候大男孩已经有了他的小公主。
他对爱情成熟得太晚，以至于他不懂得怎么抓牢。
那时她移民美国，宋子墨的母亲还在国内医治，她是她的主治医生，要换主治医生，很是不便。宋子墨那年临近考研，学业又忙，有些体力透支。李欣桐苦追宋子墨而不得，于是抓住此机会，到医院里照顾起宋妈妈，还十分大方地交医药费。
宋子墨困惑，但碍于母亲，不好发作。李欣桐嘴甜，哄得宋妈妈很是欢喜。宋妈妈知道宋子墨向大他八岁的贾医生告白，思想封建，有点抵触，眼见现成讨喜的李欣桐，便故意撮合他们。
在李欣桐生日那天，李欣桐邀他前去，他本不想去，是宋妈妈硬逼着他去的。一群大学室友在李欣桐的公寓里狂欢，由于太高兴，喝了很多酒，然后也不知是谁爬上谁的床，醒来之时，两人已是赤裸相对，相对无语。
李欣桐便以负责为由，威胁宋子墨与她交往。如若不然，就告诉宋妈妈。宋子墨是个孝顺的孩子，只能答应。他刚开始和李欣桐交往，是不喜欢她的，甚至有点讨厌她。可她确实待他极好，全心全意地付出，对待宋妈妈如亲生母亲般孝顺。渐渐地，他对她慢慢改观。
人的感情确实很奇妙。这是贾玲可从中领悟到的。她把玩着手中的钥匙，望着宋子墨：“你怎么知道我想开一家诊所？”
“我秘书说女人最想收到的礼物是安定。拥有一家属于自己的诊所，就永远不怕被炒了。”宋子墨淡淡地说道。
贾玲可失笑：“中国有句古话，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男人要的安定是事业，女人要的可是老公！”
宋子墨怔了怔，无言以对。
“哎，离过婚的女人掉价了。”贾玲可无比感慨。
宋子墨略有抱歉地说道：“对不起。”
“我怀孕了。五个月了。”贾玲可忽然说道，表情有些自嘲，“不能再以发胖为借口，藏不住了。”
宋子墨一怔：“孩子他爸是……”
“一夜情，不知道是谁的。”
宋子墨沉默不语。
贾玲可说：“我想生出来，自己养。”
“玲可，你想清楚了吗？”
“是啊，但是我没脸去美国养胎，被你妈瞧见了不好，而且我那些同事嘴碎，你也知道我烦这些。”玲可捋了捋自己额角的垂发，一派风轻云淡的样子。
宋子墨默默地点头：“国内养胎的事情，我来办。”
“我住你家方便吗？”
宋子墨笑道：“我现在住桐桐家。家也不常常去。”
贾玲可觉得好笑：“你怎么不让她住你家？”
宋子墨说：“她不喜欢。”
贾玲可笑而不语。她看着眼前这位英俊成熟的男人，想起他在美国的点点滴滴。宋子墨是个过分安静的男人，心事不与人说，便是难过也总会找个无人的地方，捂着脸痛哭。她见他哭过两次。
一次是他妈妈病危的时候。一直坚强的大男孩默默流着泪，咬着指甲在手术室门口耐心等待。
另一次是他出车祸后醒来，浑身疼痛，他却如个孩子双掌捂着脸大声痛哭。他不是因为身体疼才哭。她知道，他是心疼。那时的他，心很疼。因为他从此失去了李欣桐。她是他脸上的笑容。
宋子墨有点不自在。他不习惯贾玲可认真地看他的样子。他问：“看什么？”
贾玲可笑着问：“和桐桐上床了吗？”
宋子墨怔了怔，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苦笑：“玲可，八卦不是你该有的。”
“没办法，我跟你结婚一年多了，想当年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别说跟我上床了，就连亲一下，你都不曾有过。”贾玲可打趣道。
宋子墨无奈：“玲可，你别打趣我。”
“谁打趣你了？我可是认真地问你。你爱谁，就把对方视如女神。你爱我，所以你不碰我。如果你碰了桐桐，就说明你不爱她，对不对？”贾玲可已经掩不住在笑了。她的态度极不认真，明显在嘲弄他。
宋子墨略显窘态，握成空拳，放在嘴边干咳，双颊有些绯红。
贾玲可见他这不好意思承认的样子，她想笑，却在那一刹那觉得自己挺心酸的。她努力保持笑意，喝了点红酒：“今晚去桐桐那儿吗？”
“嗯，她脚扭伤了，有点不方便。”
“我看是想人家吧。”
宋子墨笑了笑，没有说话。
【3】
宋子墨把贾玲可送回星海大厦，便去了南朝二弄。他刚打开门的时候，闻到香浓的美食味道。他怔了怔，换好鞋进屋，便见李欣桐正端着一大碗，盘腿坐在沙发上，吸碗里的拉面。她兴许是听见动静了，转头朝宋子墨这边看了看，没说什么，直接又把头朝向电视，当宋子墨为空气。
宋子墨也不恼，径直走向她，坐在她旁边，问她：“晚餐就吃这些？”
李欣桐一边吸着拉面，一边说道：“哪有你这么命好，和前妻去吃大餐。”
宋子墨听出她语气的不满，失笑，眼眸不小心瞥到躺在沙发上的相册。他拿起来打算看一看，被眼明手快的李欣桐一把夺去。李欣桐死死护在怀里：“这是个人隐私。”
“拿来。”宋子墨毫不畏惧侵犯个人隐私。
李欣桐刚开始不从，但看宋子墨那不容置疑的模样，护着相册的手松了松，最后豁出去的样子，直接丢给他：“看就看吧，不准笑。”
宋子墨没搭理她，直接打开相册，认真地看了起来。他每一页都看得极其认真，让李欣桐有点毛骨悚然。看照片也要看这么认真吗？可宋子墨向来是面瘫，李欣桐完全不能从他的神情之中瞧出那么一点他的情绪。
全过程宋子墨都是面无表情的。当他合上相册之前，直接拿出李欣桐的满月照，打算据为己有。李欣桐一见他这举动，想夺回来，却被宋子墨巧妙地闪躲开，夺照壮举失败。
李欣桐皱了皱秀气的眉毛：“为什么拿我照片？不会是想我的时候，对着光屁股照片想入非非吧？”
“我一个电话，你本人就会站在我面前，何必？”
满脸高傲的样子！李欣桐一脸鄙视地看着他，很不满地说：“那你要我这照片干吗？”
“我喜欢。”宋子墨看了看照片，心满意足地放入皮夹里。李欣桐觉得这兄弟俩真不愧是兄弟俩，癖好也一样，喜欢这种光着屁股的婴儿照，而无视她后面水灵的大美人照，只要这种黑白没实感的老照片。
“你和宋凌真不愧是兄弟俩。”李欣桐说，“今儿他也拿走了我一张满月照。”
原本宋子墨想忽略宋凌到家里来的事情，被李欣桐如此理所应当说出来，加之李欣桐还给了他一张满月照，宋子墨不悦地蹙了蹙眉：“你似乎忘记你是有男朋友的人？”
李欣桐仰着头，不以为然的样子：“你似乎也忘了自己是有女朋友的人。”
“很好。”宋子墨脸上淡淡的，不恼也不怒，直接打横抱起她，朝着双人床走去……
“桐桐。”事后，宋子墨吻了吻她的额头，语气很柔很轻。
“嗯？”
“桐桐。”
“嗯？”
“桐桐……”
“……”李欣桐有点无语，“一直叫我做什么？”
“就想叫叫你，没别的意思。”宋子墨微微一笑，大手摩挲着她的肩膀，下巴靠在她的头顶上，轻嗅她发间的芬芳，心满意足地闭着眼微笑。
那晚宋子墨睡得很早，习惯当夜猫子的李欣桐表示她的悲伤正在逆流成河。她睡不着，宋子墨抱她抱得太紧，她不能下床玩电脑。
太悲剧，太悲情了！
李欣桐每天要换药，都是由宋子墨带她去医院。当她的脚伤好了，李欣桐想报答宋子墨，辛辛苦苦在家等宋子墨回家，自己坐在床上等他忙完。当宋子墨终于也上了床，她问他：“想要什么报答？”
宋子墨淡淡地看了看李欣桐一眼，没有说话。
李欣桐会意，直接扑向他。她早就知道他想要什么了。
事后，疲惫不堪的宋子墨说：“你这不是报恩，是恩将仇报。”
“……”
【4】
李欣桐的脚好了，就该上班了，要不然总裁办的秘书们可要说闲话。她打算上班的前一晚跟宋子墨说了，白天让她搭个顺风车，一起去公司，然后在距离公司五百米处把她放下来。宋子墨也没说答不答应，李欣桐就当他默认了。
谁知早上李欣桐爬起来，已是九点半，就算她直接去上班，起码要迟到一个小时之多。李欣桐很愤怒，宋子墨早就去上班了，怎么不叫醒她？李欣桐再细想了一会儿，又觉得宋子墨故意不叫醒她，是想让她继续休息？如此，李欣桐的愤怒小了很多。
确保安全起见，李欣桐打电话给宋子墨的私人电话。
接电话的依旧是他的秘书，林小婉。
“哦，欣桐啊，今天早上Allen总裁特意通知我，说你今天会来上班，若是不上班，算旷工。”
“……”
挂完电话，李欣桐的愤怒火苗迅速燃烧，想直接烧死已坐在办公室里的宋子墨。这不明摆着坑她吗？秘书旷工一天不仅没有了全勤奖，而且还要把这一天补回来。谁知道宋子墨想怎么利用这一天？
不能让他得逞，她情愿迟到也不旷工。于是，李欣桐火速起床穿衣刷牙洗脸，以最快的速度出了家门。
她本想打车过去，奈何上班高峰期还没过去，她根本就打不到车。好不容易打到了车，快要到的时候，却遭遇到大堵塞，来往的车辆堵得水泄不通，一直没通的迹象。
李欣桐急得在车里跺脚：“怎么还不通啊？”
“前面一栋楼好像出了事情。”司机很淡定地说。
李欣桐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实在淡定不了，给了司机车钱，直接下了车。她沿着人行道走了一会儿，发现人行道也被路人堵住了。路人仰着头朝一栋大楼指指点点。李欣桐顺着他们指指点点的方向看去，瞳孔骤然放大，惊恐万分。
有人站在窗口要跳楼，而且所选的跳楼地点正好是华东旅游集团的大楼。
“跳楼的是华东旅游的职员家属，好像是因为职员受了工伤，华东旅游不赔钱才闹起来的。”有路人在李欣桐面前讨论这件事。
李欣桐完全忘记了要赶着上班的事，而是如路人一样，围观。
不一会儿，有警笛响起，警车在大厦前停了下来。从警车里跑出几名身形矫健的特警。李欣桐一眼便看见了特警的其中之一，宋凌。他们正在很严肃地讨论营救方案，最后决定让宋凌穿上武装装备，从事发楼层的下一层楼高空爬上去，直接把跳楼者踢回屋内。
李欣桐当时就窒息了，这得多危险？李欣桐拉住准备要去行动的宋凌。宋凌见到李欣桐很意外：“你怎么在这里？”
“你真打算靠着安全措施爬上去？”
“当然。”
“换个人吧，你别干这么危险的事情。”
宋凌有些发愣，显然没料到李欣桐会这么关心他。他笑道：“那我同事就不危险了？”
李欣桐脸大红。宋凌笑道：“队长派我过去，是觉得我有足够的心理素质和体能，你放心吧。”
“我要跟你一起过去。”
宋凌有些犹豫，最后还是答应了李欣桐的请求。
跳楼者要在20层跳楼，他们就选择正下方的19层。他们一进去，就见到了华东旅游的高层，宋宝珠还有此事的负责人姜军。宋宝珠见着自己的儿子并不意外，反而是看见了李欣桐，有点吃惊。
当宋宝珠得知他们的营救方案，十分不淡定地说道：“不行，我要求换个特警。”
当妈的肯定舍不得儿子冒险，别的特警就不是爹娘养的？当然这话李欣桐没胆说。她欣赏女强人，也怕女强人，更别说没什么善心的女强人。宋凌不理会她，直接要爬窗。
宋宝珠忍不住喊道：“你疯了！”
“女士，别打扰我们。”宋凌严肃地对待宋宝珠。宋宝珠紧紧地抿着唇，忍着不再发言。
宋凌跳出窗口，吸在大楼墙壁上，靠着绳子，一点点往上挪。跳楼者的情绪不好，要见华东旅游的高层，宋宝珠便去了20层。也不知谈话如何，李欣桐只听见跳楼者的情绪十分不稳定，最后像发疯一样嘶吼：
“宋宝珠，像你这样恶毒的女人你不得好死。”
一片喧哗之下，跳楼者跳了下去。
声声尖叫，划破了天际，李欣桐只看见窗户外有一团黑影坠落。但是……怎么像两个人？
“凌儿！”宋宝珠歇斯底里地大吼。李欣桐一怔，不顾特警的反对，冲向窗户，只见宋凌吃力地拽着跳楼者的衣服，他的身子被绳拽着，好像卡在四五层的位置上。
特警以最快的速度跑下去，李欣桐也急忙跟了下去。李欣桐尾随特警进屋的那一霎，原本以为可以把那跳楼者拽进窗口，可迟了一步，李欣桐亲眼看见一抹黑影坠下的那一瞬间，然后是重物落在水泥地上的闷响。
宋凌有绳子绑在身上，特警同事把他从窗外拽回屋内。他刚着地，宋宝珠就冲过来上下打量他，看他有没有事。宋凌厌恶地躲开她，闷不作声地一人离开。李欣桐看了看宋宝珠，又看看离开的宋凌。
最后还是朝宋凌追了去。
外面一片混乱。救护车把满脸是血的跳楼者架到车上扬尘而去，路人都在讨论跳楼者的生死，只有宋凌一个人沉默地坐在大楼下的花坛边上，双眼出神，不知想些什么。
李欣桐试探着问：“这件事是意外。你不要自责了。”
宋凌以手掌抹掉自己脸上的汗，深吸一口气：“你知道刚才我妈怎么跟他说的吗？”宋凌冷笑一下，“她说，作秀给谁看？要跳别在我公司大楼跳，别脏了我的地方。”
“所以他直接跳了？”
“是啊，我只来得及抓到他的衣服，但是往下冲劲太大，他的衣服撕裂断开了，我没有办法救他。”
李欣桐拍拍宋凌的肩膀：“别难过了。”她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只能这样笨拙地安抚他。
宋凌却哭了，他说：“我最爱的妈妈竟是这样冷血不顾他人感受的人，践踏他人的生命……”
李欣桐明白他的心情。曾经外面怎么说他妈妈不堪，他都能接受。因为即使她不好，也是他最爱最爱的妈妈。当亲眼看见他心中的好妈妈不善的一面，心里瓦解的不只是形象，还有他的信仰。
李欣桐抱住宋凌的头，让他靠在她的肩膀上。当她看见宋凌的右手在一直发抖，她碰了碰，宋凌吃痛地缩了缩，李欣桐才知道，他手受伤了。
且伤得不轻。手骨折了……
很巧的是，宋凌住的病房正是奶奶住的病房。女大学生出院了，宋凌便睡了她原先的那张病床。宋宝珠原本给宋凌准备了VIP高级单人病房，但被宋凌冷漠拒绝。宋宝珠在宋凌那儿吃了很多次闭门羹，也识趣，不在他面前出现。
宋宝珠终于拉下脸面，特意找了李欣桐，请她好好照顾宋凌。
【5】
李欣桐给宋凌倒水，刚走出病房，张静跟了出来，像个八婆一样问道：“那位哥哥是谁？”
“怎么？又贪他长得帅？”
张静不满地说：“才不是，我只是为你老公打抱不平。你都没对你老公这么好过。”
“……”
“他是谁？”
“他是……我老公的弟弟。”李欣桐干笑两下。
“哦！我猜也是。都是美人胚。奶奶说是你弟弟，我怎么看也不像，一个天一个地
谁是天？谁是地？李欣桐很想问。李欣桐打完水，一旁的小八婆张静还在喋喋不休：“姐姐，你老公会来看他弟弟吗？”
李欣桐思索了一下：“他很忙，应该不会。”她自然是不想伤害张静幼小的心灵了，她要发扬兄弟团结精神。
“哎。”张静的表情很失望。
李欣桐问：“怎么？想见他？”
“我奶奶说，想代表全村人民谢谢他。”
这事让李欣桐也有点意外，商场上争斗的人，一向行事狠绝，宋子墨也不例外。但改善南海群岛生活的善举，着实与他的作风不符。
回到病房，有人来探望宋凌，是他爸爸，宋建立。宋建立淡淡地看了眼进屋的李欣桐，朝她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和宋凌说着话。宋建立说：“凌儿，你听爸这一回，辞职别干了。我和你妈就你这么一个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们二老怎么办？”
宋凌对待宋建立比对待宋宝珠的态度上要好很多。宋凌说：“爸，你也知道，我不喜欢做生意，又不爱在家吃软饭。”
宋建立没说话，他隐忍了一下，叹了口气：“行吧，你好好照顾自己。我先回公司，晚上再来看你。”
“嗯。”
宋建立望了望李欣桐，便离开了。李欣桐不问刚才的事，只是问宋凌：“你肚子饿吗？我下楼给你买点吃的。”
“都前胸贴后背了，麻烦你了。”宋凌对待李欣桐的态度，绝对是好得没话说，一改刚才阴霾的脸色，笑得极其灿烂。
李欣桐打算下楼给宋凌买吃的。因为等电梯的人太多，李欣桐估摸自己过去会超重，再等下一批，还不如自己走楼梯下去。所以她果断选择走楼梯。她刚来到楼梯口，打算打开安全门，却通过透视的玻璃看见宋建立从一名医生手里接过一份文件。
当医生朝她这边走来之时，她就像做贼心虚一般逃离楼梯口，待到一定距离，就佯装偶尔路过，与那名医生擦肩而过。李欣桐偷偷瞄了一下他的胸牌，是脑外科医生。
这脑外科医生给宋建立什么文件？李欣桐不是八卦，单纯只是因为宋建立是宋子墨的亲生父亲。难不成宋建立大脑有点问题？这事李欣桐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宋子墨。虽然宋子墨肯定不屑于谈论宋建立，但毕竟是亲父子，血浓于水。
李欣桐是个很注重亲情的女人。
给宋凌买完午饭，李欣桐便告辞了，直接去了公司。到达公司的时候，正是午餐时间，总裁办没有一个人。李欣桐便打电话给宋子墨的私人手机。
“喂。”
“是我，你现在在哪里？”
“办公室。”
“吃了吗？”李欣桐笑眯眯地问。
宋子墨回：“没。”
这时，李欣桐已经到达宋子墨的办公室，她直接转动把手，探头进去，对上宋子墨吃惊的眼。她对着电话说：“要不要一起吃饭？”
宋子墨含笑：“好。”
李欣桐挂掉电话，走至他的桌前，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她说：“总裁，你真忙，都快过了午饭时间。我要是不来，是不是打算不吃了？”
宋子墨点头。
李欣桐想想，一起去吃饭，回来肯定又要迟到了，他是老板，没关系。她上午已经旷工了，下午再迟到就太不称职了。她说：“我们点外卖吧？”
“可以。”
李欣桐觉得，今天的宋子墨特别乖！居然如此顺着她。
外卖很快就送了过来。宋子墨的办公室很大，有特意空着的茶几沙发，招待来客。两人坐在沙发上，李欣桐为宋子墨拆开一次性筷子，把热气腾腾的拉面端到宋子墨面前。
宋子墨接过，便吃了起来。李欣桐也端起自己的那碗，吃了几口，问宋子墨：“好吃吗？”
宋子墨点头。
李欣桐得意地说：“我特意找的。你也知道，我这种不能干的秘书工资不高，公司不包吃不包住，生活到处要钱，不节约不行，为了款待自己，得找一家好吃又便宜的地方，于是在我千辛万苦的努力之下，发现了这家超级赞的面馆！”
宋子墨似乎没听进去，只顾着自己吃面。李欣桐非常不爽地说：“你倒是也搭理我一下啊。”
“你铺垫这么长，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果然，宋子墨不是一般地了解她。被揭穿的李欣桐面带尴尬，迟疑了一下缓缓说道：“我上午不是没上班吗？其实我是出了事故。”
宋子墨停下筷子，看了她一眼。李欣桐忙摆手：“我没事，我只是围观跳楼。但是你弟弟宋凌因为救跳楼者手骨折了。”
“关我什么事？”宋子墨淡淡地问。
“呃，我知道你对宋凌没感情。我想说的是，你爸爸脑子好像有点问题。”
“这还用你说？我知道他脑残。”
“……”李欣桐哭笑不得，“我的意思是，他大脑好像有点疾病。”
宋子墨继续吃面，好像在听一个无关紧要的新闻。李欣桐叹了口气，也不想说什么了。她不会去劝他关心宋建立，毕竟她无法明白宋建立对宋子墨造成多大的伤害。她只是想告诉宋子墨自己所看到的，至于他的想法，她尊重他。
宋子墨确实饿了，面吃得精光。李欣桐拿出纸巾，帮宋子墨擦了擦嘴，就像当初他们恋爱时那样。宋子墨先是一怔，随后含笑地看她认真地帮他抹嘴。李欣桐站起来收拾桌上的碗筷，收拾好了，准备出办公室。宋子墨却忽然叫住她。
宋子墨说：“以后中午陪我在办公室里吃吧。”
李欣桐怔了怔，点点头。
“那你出去吧。”
“嗯。”
李欣桐刚出门，就见林小婉手里拿着手机打算进办公室。李欣桐随口问问：“找总裁？”
“是啊，有位先生找总裁。”
“嗯，总裁在里面。”
李欣桐先去了茶水间，见茶水间里有几个秘书在聊天。李欣桐本想倒完水便离开，无意中听到一姑娘对另一姑娘说：“我们Allen总裁对他前妻真好，我男朋友做地产的，听说Allen总裁最近购了一处别墅，名字是写他前妻的。”
“咦？Allen总裁的前妻不是在美国吗？在这里购房，是不是要在这里长期居住？”
“这谁知道。我看Allen总裁早晚会和他前妻复婚，那些对Allen总裁抱以幻想的还是提早死了这条心吧。”
“哎！”
李欣桐觉得身子很冷，或许是空调开得有点太大了。李欣桐刚出茶水间便撞上冲过来的林小婉，幸好她水倒得不多，没洒出多少。林小婉向李欣桐道了歉，便冲进茶水间，一脸兴奋地对秘书姐妹说：“大消息，大消息。”
“什么消息？”
林小婉一脸神秘地说：“你知道刚才是谁打电话给我们总裁吗？”
“他前妻？”林小婉摇头。
“他女朋友？”林小婉继续摇头。
“他男朋友？”林小婉白了秘书姐妹一眼，“Allen总裁要搞同性恋也是攻。”
“好了，废话少说，谁啊？”秘书姐妹对她的故作神秘有点不耐烦了。
“Allen总裁的爸爸！”
“哈？Allen总裁有爸爸？”
林小婉又白了秘书姐妹一眼：“你以为他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啊？”
“他爸爸是谁？”
林小婉嘿嘿一笑：“知名企业家宋建立。”
“原来是富二代啊！”
林小婉的脸上忽然一沉，严肃地沉思了一下：“但是我好像听到脑中有瘀血什么的……”
李欣桐心想，宋建立脑中有瘀血？生命有危险？所以求自己的儿子原谅他今生所犯的错？
狗血电视剧看多的李欣桐觉得她这个逻辑是百分之百正确的。
【6】
李欣桐下午下班先于宋子墨离开公司，在她去医院的途中接到宋子墨的电话。
“你在哪？”
李欣桐坐在公交车上，看看路旁：“正新街口。”
“晚上在家等我。”
“……”
宋子墨挂了电话。
两人谈话不欢而散。李欣桐觉得宋子墨最近有点奇怪，大概快到夏季了，所以比较暴躁不安吧。李欣桐不爱多想这些，手机既然放在手上了，她就顺便给宋凌打个招呼，免得自己像是不请自来。
电话不是宋凌接的，而是他的妈妈，宋宝珠。电话有来电显示，宋宝珠知道是她，语气没有初次见面那样冷淡，她说：“我是宋凌的妈妈，宋凌去上厕所了，李小姐。”
李欣桐怔了怔，觉得她妈妈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有点不大适应地说：“哦，我打电话只是想告诉宋凌我要去看看他。既然伯母在医院，我就不用去了。”
“你过来吧。”
“……”李欣桐万万没想到宋宝珠愿意她去接近他的儿子。
宋宝珠是聪明人，自是知道李欣桐沉默是为什么，她解释说：“凌儿最近情绪不大好，烦请李小姐多开导开导。”
原来她是有利用价值的。李欣桐会心一笑：“我开导是自然的，只是……”李欣桐顿了顿，“到时候宋凌离不开我怎么办？”言下之意，就是她做知心姐姐可不是白做的，她不是想利用就能利用的。
李欣桐已然能感觉到宋宝珠正在咬牙切齿。一向把别人操纵在手的女强人遭到乳臭未干的女人的威胁，不气愤才怪。
宋宝珠说：“李小姐，有句话说得好，是你的终究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不来。”
李欣桐觉得这话说得很对，颇为赞同地说：“可不是，所以我觉得伯母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
“……”
李欣桐觉得宋宝珠此时一定想掐死她。
宋宝珠说：“李小姐，你还来吗？”
“当然。不去宋凌会伤心的。”
李欣桐挂了电话，自己也有些发傻，她怎么和宋宝珠杠起来了？她这是为了自己当初被羞辱还是宋凌总是被她操控或者因为是宋子墨？她自己都有些迷茫，只觉得自己必须要这么做。李欣桐刚来到医院，还没进宋凌的病房，就听见宋宝珠在说话。
“宋凌！我是你妈，你必须尊重我。”
“就因为你是我妈，我才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堪？”
“你说呢？”宋凌的语气中夹杂着一丝丝绝望。
“行行！”
正在李欣桐犹豫要不要进去之时，宋宝珠已经出来了。她看了李欣
桐两眼，没多说什么，径直离开。李欣桐因为只听到后半部分，还不明
白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所以她进屋后，即便看见宋凌闷闷地坐在床
上，她也不问，而是笑着说：“我来了，吃惊不？”
宋凌抬抬眼皮，没说话。
屋内没有其他人，其他两铺连床单都没有了，看样子像是出院了，但是否太突然了？而且医院的床位不是一直很紧张吗？怎么任由这两床空着了？李欣桐心存疑惑，但仔细想想，也就知道肯定是宋宝珠安排的。难道他们吵架是为这个？
李欣桐坐下来，用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喂，你至少理我一下吧？”
宋凌转身看她，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就像没有主人关爱的可怜小狗。李欣桐气馁，她本来不想八卦这事，奈何这只小狗急需想发泄一下。她只好扮演知心姐姐问：“说吧，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让姐姐开心一下。”
“昨天我嫌医院太吵，想回家睡觉，结果听见我爸妈在吵架。”
“呃，然后？”
“然后我听见我爸说，我是野种。”宋凌像是受到打击一般，脸色顿时发白。
李欣桐一怔，惊讶于宋凌如此直白，以至不知道如何接话。宋凌继续说道：“我爸看见我的病历卡，我是AB血型，我妈是O型，我爸也是O型。”从医学上的遗传学来说，两个O型血的父母是不可能生出AB型的孩子的。
李欣桐试图安慰：“你会不会被抱错了？”
宋凌瞪了李欣桐一眼。
好吧，她想多了。
李欣桐继续安慰：“既然已成事实，你也别太难过。”
“我都不了解我妈了。她到底是个怎样的女人？一点羞耻感都没有吗？她一直都知道我不是我爸爸亲生的儿子，她居然可以欺骗这么多年而不内疚。”
李欣桐说：“或许你妈妈觉得这是一个美丽的谎言。”
宋凌疑惑地看着她。李欣桐笑笑，笑得有点凄凄然：“我从小就没妈妈，我爸爸说我妈妈去世了，她会在天国继续爱我。后来我才从奶奶口中知道，我妈妈抛弃了爸爸和我，并没有死。她并不爱我。可我爸爸为了不让我伤心，所以骗我。而我为了继续这个美丽的谎言，我编织了另一谎言，我假装自己不知道。但有一点我知道，我是幸福的，因为我有一个不仅给了我父爱，还给了我母爱的爸爸。”
宋凌沉默。
“我不知道你妈妈当初怀有身孕嫁给你爸爸的动机是什么。但这些年来，你应该能感觉得到，你妈妈对你的爱，不是谎言。”
宋凌忽然伸出手拥住李欣桐。李欣桐一怔，本想挣扎，但最后还是依着他了。宋凌轻轻地抱着她，好似在等待她的挣扎，见她并未挣扎，他便越抱越紧，紧得让李欣桐都无法呼吸。
“太紧了。”李欣桐抱怨。
“我喜欢你。”宋凌低着嗓子，略带哽咽地说。
“……”李欣桐无言以对。
“从我第一眼见到你，我就知道你与众不同。你不会像别的女人一样，贪图我的家世背景，人前一套人后一套。这些日子的交往，我更深刻地明白，你就是我喜欢的人。”
李欣桐这辈子其实没有被人表白过。年少的时候，她全部的心思都放在宋子墨身上，她爱得张扬，谁都知道，即便有人对她有心思，也会自觉退场。步入社会，想与她进一步交往的男人，开口的第一句话无非是，要不要和我交往一下，或者我们交往吧？从来没有一位像宋凌这样，不是以交往为前提，很简单地去表达自己的心意。
若是没有宋子墨在先，她或许会尝试一下。
“你是知道我的，我和你哥哥……”李欣桐有些哭笑不得的同时，又有些凄凉。真是一个尴尬的身份。
宋凌并没有松开紧抱她的手，他把头深深埋在她的颈窝里，声音低沉却坚定：“我不在乎这些，我喜欢你，只要你愿意和我在一起。”
不算太动听的情话，却让李欣桐感动得无言以对。这么多年来，她只爱过一个男人，但她爱宋子墨实在爱得太累，如果她和宋子墨注定没有将来，她是否应该，重新规划一下自己的人生？
房间里一片静默，半晌，李欣桐说：“让我考虑一下。”
她没当即拒绝，让宋凌兴奋，他惊喜地看着她，痴痴地看着她。李欣桐有点尴尬，干笑两下：“饿了吗？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我要吃瘦肉丸！”
“你个肉食动物！”
“是啊，现在特想吃了你。”
李欣桐白他一眼，起身去给他买。刚走出房门，宋凌叫住她。李欣桐转身，只见宋凌对她傻傻地笑，有些撒娇地说：“不要醋，我不爱吃醋。”
“知道了，啰唆。”李欣桐感觉不自在，但打心眼里不讨厌宋凌对她这样。或许是宋凌比她小，有点母爱泛滥了，加之性格要强，别人对她的依赖，她找到了存在感。
她在等电梯，骨科在医院的八楼，不高不低，但对于懒人李欣桐，能电梯就电梯。
电梯门开了，里面人很多，她低着脑袋进去。
在电梯下降的时候，她听见背后有个熟悉的声音。有个女人在干呕，有个男人关怀备至地问：“害喜这么严重？”
女人答：“嗯，很不舒服。”
“要不再去给医生看看？”
“瞧你大惊小怪，这是正常反应。”
“嗯。”
李欣桐只觉得浑身发冷，有股酸楚涌上眼眶，有液体在眼眶里打转，她极力控制自己，但还是落了泪。她迅速抹掉滑下的泪水，深吸一口气。正好此时电梯到达一层，李欣桐率先出了电梯，急匆匆地往医院门口走。
她以为自己能顺利逃离，没想到，忽然有人从后面拉住她：“桐桐。”
李欣桐想甩开，奈何拉她的人力道很大，根本甩不开。
“放开我！”李欣桐回头瞪了宋子墨一眼，愤怒地吼了一声。
宋子墨的手慢慢松开，李欣桐便逃脱般迅速离开。
贾玲可从后面跟来，担忧地说：“她是不是误会了？要不要解释？”
宋子墨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她会听吗？”
贾玲可叹息一声，拍拍他的肩膀：“你也记得按时来复查。”
“谢谢。我送你回去。”
贾玲可摆手：“女孩子需要哄的，去哄哄。你就先别管我了。”
宋子墨默默凝视着贾玲可，贾玲可笑说：“去吧。”
宋子墨点头，朝着李欣桐离开的方向追去。贾玲可注视着宋子墨离开的背影，笑得有点凄凉，她知道自己禁锢他这么多年是该放手了。她还记得在Eva的派对上遇见因自尊心受伤当场泼富太太一脸红酒的李欣桐，看着她眼中的固执与倔强，她仿佛看到了宋子墨这些年在无人的时候总会发愣许久的眼睛，眼中带着伤，带着思念，带着绝望。
她永远忘不了宋子墨出车祸醒来的第一句话：玲可姐，现在几点？
她说，十点半。不过抱歉，是六月二十三号早上十点半。
他要的时间是，六月十七号早上七点四十。他要赶飞机。因为李欣桐说，她只等他两个月，两个月不回来，那就后会无期，她不会原谅他。六月十七号是最后的期限。
他错过了。
她忘不了他当时的样子。捂着脸，像个孩子一样失声痛哭，嘴里喊
着桐桐，桐桐……
那天，她知道，曾经说爱她的少年长大了，知道了什么是爱情。爱情就是得知以后不能和心里的那个人在一起，难过得失声痛哭。不舍，如此的不舍。
【7】
宋子墨试图找李欣桐，但他找不到她了，他着急地给李欣桐打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宋子墨刚想抬腿继续寻找，却见李欣桐靠在医院门口的墙边，坐在地上出神。宋子墨走上前，见李欣桐发愣，他蹲下来摸摸李欣桐的长发：“桐桐……”
李欣桐抬眼看着宋子墨，双目失神：“我……我站不起来，我……浑身没力气。”
宋子墨一怔，想扶李欣桐站起来，但她像是没有骨头一般，软软地瘫在宋子墨的身上。李欣桐大哭：“我怎么了？我到底怎么了？”
宋子墨忙抱住李欣桐：“桐桐不哭，我带你去看医生。”
说着，他便把李欣桐打横抱起，冲向急诊。
经过三个小时的诊断，结果让宋子墨瞠目结舌。
李欣桐被确诊为Miller-Fisher综合征，病因不明，但可能是由于自身抗体攻击外周神经髓鞘，从而导致急性的神经系统传导上行性麻痹及紊乱，会视觉重影，肌肉无力。患者有可能自行恢复，也可能一辈子不能恢复，甚至会致命。
宋子墨从医生口中得到这个消息，胸口发闷，向医生道谢后，默默走进病房，看着一向坚强的李欣桐躺在床上默默流泪。宋子墨走上前，不吭一声地为她擦眼泪，指腹轻柔，眼眸含水，似柔情又似心疼，“桐桐，没事，有我。”
“我得了什么病？”
宋子墨毫不隐瞒地告诉了李欣桐。李欣桐默默地听着，泪水却如泉水般滚滚涌出。宋子墨没阻止她哭，只是执起她无力的手，唇贴着她的手背，“桐桐，不哭。”
“宋子墨，求你件事情。”
“好。”
她想要什么，他都会答应她。
“我要是好不了，求你帮我照顾我爸。行吗？”
“行。”
“谢谢。”李欣桐闭上眼睛，逼迫自己不准再哭，她闭上眼睛试图阻止自己的哭泣，但她无法抑制自己的难过，泪水依旧不停地涌出滑下脸颊。宋子墨帮她擦掉脸上的泪水，不再说话。
病来如山倒，宋凌还不知道，给李欣桐打电话催她。宋子墨接了电话，并告知详情。他们住同一家医院，只是不同层。宋凌很快赶到，他站在门口，见宋子墨挽着白衬衫的袖子，拿起水盆里的毛巾，拧干后，细心地给李欣桐擦脸。
宋凌愣了愣，不知自己该不该进去。
宋子墨帮李欣桐擦完脸，吻了吻她皱着的眉心，语气温柔：“饿吗？想吃什么？”
李欣桐摇头，保持沉默。
宋子墨说：“给你买点粥。”
李欣桐依旧沉默。
宋子墨自行穿上衣服打算出门，却见到已久站在门口的宋凌。宋子墨淡淡看他一眼，眼中无敌意，只有忽视。
宋凌抿了抿嘴，抓住要与他擦肩而过的宋子墨。“你……”宋凌深吸一口气，“她现在得了病，你可以不要她了。”
宋子墨挑眉：“然后？”
“然后我来照顾她。”
“谢谢你的好意，她现在是我的女人。”宋子墨淡漠地甩开宋凌的手，“我去买粥，请不要在我不在的时候做出不合原则的事情。”宋子墨看了眼躺在床上出神的李欣桐，心疼地离开。
宋凌远远地看着病床上的李欣桐，踌躇许久，还是选择静静地靠近李欣桐，但没说话。直到坐在她的床边，他才开玩笑地说：“我刚向你表白，你就病了，是不是故意考验我啊？”
但他开玩笑的那张笑脸笑得极其僵硬。
李欣桐转着脸，看着别处：“不好意思，我对你没有一点感觉，你那告白我只当个玩笑。”
她在拒绝他。宋凌挂在嘴边的笑容更加僵硬了。他说：“如果是因为这个病的原因，我不在乎，我愿意照顾你一辈子。”
“不是。你应该看得出来，我心有所属。”
是啊，他怎么看不出来呢？他又不是傻子。宋凌沉默了，他想看她此时此刻的表情，但她早已把脸转向别处，他瞧不见。他有点难过地笑了笑：“希望他能好好照顾你。”
“放心吧，他会的。”李欣桐想，他会的。宋子墨不是个绝情的人，就算他要和贾玲可复婚，也一定会找个保姆照顾好她。
宋凌没再待下去，道了别，便离开了。李欣桐依旧呆呆地望着天花板，觉得自己真是命苦，当她得知贾玲可有了宋子墨的孩子那刻，她很难过很悲凉，她觉得自己终于可以死心地抽身离开了。她可以放下他去接受别人了。可她刚下定决心，转身之后立马就陷入了悲剧。
是不是上天不肯让她幸福？
【8】
宋子墨确实把李欣桐照顾得无微不至，不过李欣桐猜错了，他没有找保姆，而是亲力亲为地照顾她，对她嘘寒问暖。李欣桐对宋子墨的态度始终是冷漠的，除了每到晚上，宋子墨帮她擦澡时，稍稍脸红一下，抗拒一会儿。
“你找个保姆照顾我就好了。”李欣桐总是向他提这个建议。
宋子墨却总说：“不要。”
李欣桐就有点纳闷了：“你这几天一下班就来医院，晚上也住医院，玲可姐可是怀孕了。”
“你生病了。”宋子墨盯着她，向她强调，生病比怀孕重要。
李欣桐患病不是很严重，脸上的肌肉还是健康的，所以她能笑着对宋子墨说：“其实我心愿已了，死了也无所谓。”
宋子墨却拿眼狠瞪她，原本温柔帮她擦脸的手劲加重，像是负气地说：“想死没那么容易，你之前可是砸了我一尊玉雕，先还我钱。”
“小气。”李欣桐知道宋子墨对她说这话不是为了钱。他都肯无条件照顾她爸爸了，那就说明钱在宋子墨眼里，并不是摆在很前面的位置。宋子墨见李欣桐噘着嘴，又好气又好笑，帮她擦好脸，便解开她的病服，打算给她擦澡。
每次做这事，李欣桐总会脸红不自在，今天也不例外，李欣桐红着脸咳嗽两声，重复着这几天这时候的话：“这事叫护工就行了。”
前几天宋子墨都不理她，埋头苦干。现在，宋子墨却回了她一句：“你好意思裸体给护工看？”
李欣桐想想：“不好意思。但是，相对于你，我情愿给护工看。”
宋子墨挑眉，危险地看着她。
李欣桐不怕死，继续说：“护工看到我肯定会露出惊艳的表情，再怎么也会夸一下我身材好。你看看你，每天就像擦玻璃一样，只知道埋头苦干，挺伤自尊的。”
宋子墨不说话，只是抓起李欣桐尚有知觉的左手，带领她的左手覆上胸前，透过薄薄的衬衫感受自己的灼热于心跳。顿时，李欣桐双颊泛红，抿着笑意，偏过头去不说话。
宋子墨抬起她的下巴，吻住她的唇，反复品尝，最后离开她的唇，微微一笑：“不是还可以接吻吗？这张湿润的嘴挺灵巧的。”
李欣桐大骇：“臭流氓。”如果她的长腿有力的话，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朝他狠狠踢过去。宋子墨见李欣桐还有心情骂他，微微一笑，摸摸她柔软的长发，痴痴地看她。
李欣桐看着他如此深情的目光，不由羞涩地别过脸，但是脸上已绽放出如夏花般灿烂的笑容。
他们十分和平地相处着，李欣桐或许习惯了宋子墨全方位的照顾，想上厕所的时候，也会等宋子墨来，让他把她打横抱进厕所，连他帮她脱裤子她也不会脸红不好意思了。当着他的面，她都能大小便，对于一个淑女而言，这真是个很大的挑战，然而她战胜了。
起初，对于宋子墨无微不至的照顾，李欣桐是抵制的。两个星期过去后，李欣桐终于开始依赖起宋子墨。虽然时间上超出了宋子墨的预算，但对这结果，他还是很满意的。
在医院闷了两个星期，李欣桐实在闷得头疼，所以在宋子墨进屋的下一秒，便对宋子墨说：“我想出去遛一遛。”
宋子墨点头。他把李欣桐抱到轮椅上，帮她戴上太阳镜防止晒伤眼睛。然后便推她出了病房，去楼下的花园遛遛。李欣桐戴着墨镜，视线是墨镜的色调，加上因病之故，视线重影，前面的视线其实很模糊，不努力看，只能看到人影在晃动而已。
宋子墨把轮椅停在树荫下，微微颔首，贴在李欣桐的耳边说：“坐这里会舒服点。阳光不是很刺眼，怎样？”
“好。”李欣桐应着，把脑袋靠在轮椅背上，闭目养神。她忽然想起前几个月去美国看爸爸，她就是这样推着轮椅带爸爸到医院的草坪上休息，爸爸一直在念叨他有个漂亮的女儿，是他的宝贝，希望自己的女儿无坎坷，他能在有生之年尽力去保护她，让他的女儿幸福美满。那时候，她站在爸爸的身后，默默地流着眼泪，虽然爸爸得了老年痴呆症，但始终记得，他最爱的是女儿，最想耗尽所有庇佑的也是女儿。她无言以对，唯有简单的一句：“你女儿也很爱你。”
一想到还在苦苦等待肾源的爸爸，李欣桐眼里的泪水又默默地流了下来。因戴着几乎遮住全脸的墨镜，外人看不到她的情绪波动。李欣桐歪了歪脑袋，把脸颊靠在宋子墨的手臂上，依恋地蹭了蹭。
宋子墨感觉到手臂忽然湿软，颤了颤，躬身把李欣桐拥入怀里，语气柔软：“怎么了？”
“想爸爸了。”
“等你病好了，就去美国看看你爸爸，嗯？”
李欣桐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她也不知道这个病什么时候能好。一个月？一年？十年？或者一辈子？再或者就这样死去？她确实很看淡这事。她不会去追求幸福，不会去争取幸福，只想顺其自然地生活。
她害怕再次被抛弃，或者她做不到恳求他人不要抛弃她。不是受过伤了不敢去尝试，是害怕重蹈覆辙，因为她知道重蹈覆辙之后，她再也站不起来。
过了半个小时，两人晒完太阳，宋子墨便把李欣桐送回病房。因为是星期天，宋子墨可以一天待在医院陪她。李欣桐生病后胃口一直不好，宋子墨总是想方设法地让她尽量多吃点，但李欣桐性子倔，说不吃就不吃，绝对不肯迁就。就因为太了解李欣桐这种说一不二、没有转圜余地的性格，每次宋子墨劝她再吃点无果后，总会叹一口气：“桐桐，要怎样你才肯多吃一口？”
李欣桐总是淡淡地说：“不吃了。”语气不果断，但行为却十分果断。
即便如此，每次这种状况，宋子墨总会低沉地重复着这句话，桐桐，要怎样你才肯多吃一口？
他有多希望李欣桐能松一次口，改变初衷？但是，从未有过。
又过了几天，李欣桐的症状严重，她的视力已经接近失明了。医生护士来，都要先开了口，李欣桐才知道他们来了。李欣桐没有刚生病那会儿脾气大，表现得还算乐观，脸上不时还挂着微笑。
谁都知道，她有个对她好得不能再好的男友。
【9】
早上九点半，护士走进病房，打算给李欣桐打点滴，她先和李欣桐打招呼，惯例地问她：“吃了吗？”
平时的话，李欣桐会笑着说吃了。是的，每天早上八点，宋子墨会送来热气腾腾的原味豆浆还有白切馒头或者各种自制的营养粥，从未例外。可今天不知为什么，已经九点半了，宋子墨迟迟未来。李欣桐回答护士说：“没吃。”
护士也颇为意外，不免好奇地问李欣桐：“宋先生今天出什么事情了？”
每日准时送餐已成常规，一次不送就是意外。李欣桐表现得十分淡定：“工作上有点事。”其实她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她从来不过问，而宋子墨也没有主动告诉她的习惯。
就像今天一样，他没来，她不去问，而他也不解释。两人都随性，就像他们之间的关系，可有可无，随时都可以结束。
不吃早餐打点滴会胃疼，护士让她先吃了早餐。李欣桐应了，护士便说：“我去别的病房看看，你吃完十五分钟后按铃叫我。”
“好。”
李欣桐听到护士离开的脚步声。她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按了拨号快捷键。拨号快捷键还是宋子墨前几天帮她设置的。当时问她1选择谁？李欣桐几乎不假思索地选择了表姐苏珊。问2的时候，李欣桐便说后面的数字都可以随意。
是的，她除了表姐苏珊，其他人的电话她几乎不打。
她凭着感觉摸到1，然后拨了过去，接电话的竟然是宋子墨。李欣桐当时想，可能自己摸歪了，摸到别的数字上去了。既来之则安之，那就找宋子墨吧。李欣桐问：“忙吗？”
“对不起，早餐没送过去，我马上就好，你等我一下。”
李欣桐本想让他继续忙，谁知她在电话里听见刚才准备帮她打点滴的护士声音：“嘿，宋先生，你怎么来妇幼层？”
“提早出电梯了。”
“宋先生肯定没睡醒吧。”
李欣桐听到两人的对话，脸上有着短暂的僵硬，后来冷冷地笑了笑，佯装什么都没听见。宋子墨在电话那头说：“对了，想吃什么？”
李欣桐淡淡地说：“番薯粥。”
“嗯。等我。”
“好的。”
李欣桐挂掉电话之时，脸上面无表情。她觉得很口渴，想喝水，于是她朝床头伸出手，试图摸到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杯。忽然，有一只大手拉住她的手，带领她握住床头柜上的水杯。
李欣桐感觉是男人的手，手并不光滑，有老茧。她想，应该是路过的护工，看她想喝水，帮她一把。她毫无焦距地看着前方，脸上挂着笑容：“谢谢。”
没人应她。李欣桐想，或许护工帮她拿到水杯后就走了。她也没多想什么，喝完水，继续躺下来，闭目养神。也不知是为什么，李欣桐因为视觉丧失，听觉就敏感起来，她躺在床上，却总感觉，这病房内不止她一个呼吸声。
毕竟是感觉大于了听觉，她没法判断，便不吭声了，继续闭目养神。
【10】
李欣桐不知自己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便听见门口宋子墨和医生的对话。
宋子墨问：“医生，欣桐的病真的好不了吗？”
“到目前为止，没有准确根治的办法，只能靠药物抑制，多数要靠自身复原。”
宋子墨再问：“那欣桐有几成康复的可能性？”
“就目前她这种状况，实在说不准。本身就是罕见的病，她是我从医多年遇到的第二个得这种病的病人，我第一个病人在十三年前，到现在还在不断治疗之中。”
宋子墨没再说话。
李欣桐想，她这病可能一辈子也好不了了，说不悲伤是假的，她大好年华里将站不起来，眼睛看不见，比废人还要废人。以她的性格，她是情愿死也不要这么活下去。
李欣桐听见脚步声，她知道是宋子墨正朝她走来。她佯装还未醒，闭着眼，平躺在床。她感觉有一双手在抚摸她的脸，很轻，如羽毛拂过。她听见宋子墨的叹息声。
“桐桐。”宋子墨在叫她，试图叫醒她。
她佯装被叫醒，睁着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你来了？”
“喝粥了。”
“哦。”
今天宋子墨端来的粥不是他自己做的，李欣桐尝得出来，外面买的粥味精多，宋子墨喜欢原汁原味，味精都会尽量少放。她试着问：“你今天去哪了？”
“工作上的一些事要处理。”宋子墨风轻云淡地答着。
他在骗她。他明明早上就在医院，只是看的不是她，而是怀了他宝宝的贾玲可而已。李欣桐伤心归伤心，但她已经不是从前任性的小女生，她淡淡一笑，什么也没说。如果他想欺骗她，那么就尽量配合好了。
喝完一碗粥，宋子墨问她：“还想吃些什么？”
李欣桐摇头，她看不见他，但能感受到他，她望着他站着的方向，可怜兮兮地说：“墨宝，我要是一辈子好不了怎么办？”
宋子墨愣了愣，苦笑：“养你一辈子。”
“一辈子只和我这个废人做伴，你也愿意？”李欣桐这个时候还在拿他寻开心。
宋子墨也不甘示弱：“你不还有一张灵巧的嘴吗？不怕。”
李欣桐鼓着腮帮：“你就不能说，你爱的是我这个人，我变成什么样都没关系吗？”
宋子墨深深一笑，然后勾着她的下巴，温柔地吻着她。那个瞬间，李欣桐是心酸难过的。她想，到最后，他到底是不肯说一句假话来哄她开心。她趴在他的身上，蹭在他的怀里，软软地喊了一声：“墨宝。”
宋子墨一怔，嘴角微微上扬，双手抱住她的手力道重了点，
“嗯？”
“玲可姐更需要照顾。你以后别来了。”
拥住李欣桐的双手瞬间僵硬。宋子墨脸上的笑容也僵化了，他自嘲地一笑：“你这么大方？”
“我这叫作善解人意。”
“既然这么善解人意，那你就强制要求我，让我的心里只有你，视你如生命，永远对你不离不弃。”
“……”他的这句气话，让李欣桐哭笑不得，只得随口敷衍一句：“你以后心里只能有我，要视我如生命，不准抛弃我，永远对我不离不弃。”
“好。”
听到回答，李欣桐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宋子墨回答得这么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李欣桐悲从中来，吸吸鼻子：“你该吃药了！”
【11】
李欣桐病了将近三十多天，宋子墨可谓是寸步不离，无微不至地照顾她。说不感动是假的，有那么一刹那，李欣桐希望自己一直这样生病下去，可是失明又双脚残疾的日子让李欣桐觉得很压抑，她没法过正常人的生活，事事依靠他人，这不是她的性格。用表姐苏珊的评价，李欣桐是女人之中的女汉子，男人之中的俏娇娘。行事独立，不失女人的魅力。
这样的女人本该备受男人宠爱，奈何她太早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以至于成为不想沾染“爱情”的独身女人。
在她失明这段时间，她虽然看不见，但总感觉，有一双善意的眼睛在关注她。她不知道是谁，但她感受得到，那个人很关心她。她问过护士，护士支支吾吾，不明说。但从护士的态度中，她知道，她的感觉没错，真的有这个人。
精心调养下，李欣桐的病开始康复，且速度极快。三天工夫，她开始有视力，虽有重影，但已能辨认出是谁。双腿也能靠着拐杖蹒跚前进。于是，她终于看见了这近四十天默默关心她却不靠近她的人。
宋凌，被她拒绝的男人。
她本想当作没看见，像失明双脚瘫痪一般躺在床上。当护士走进来给她打吊针时，她看见护士朝宋凌灿烂一笑，好似对他见怪不怪。护士给她打完点滴离开，宋凌便尾随护士离开。李欣桐拄着拐杖想一探究竟。她蹒跚走至门口，便听见护士和宋凌的对话。
“护士小姐，欣桐这些日子看起来很有精神。是不是有好转的现象？”
“嗯，是的。”
“那太好了。”
护士也笑着说：“李小姐这些日子多亏男友照顾，加之心态好配合治疗，这病要是还不康复，太对不起人了。”护士顿了顿，“宋先生，这些日子，你每晚都守着李小姐，你应该告诉她。虽然李小姐有男友，但我觉得她应该有知情权，应该知道有个你在关心她，不止她男友一人没放弃她。而且上次我见到李小姐的男友去妇幼层看一位孕妇，两人有说有笑……”
“什么？”宋凌非常激动，语气中夹杂着怒气。
“我不该多嘴。”护士立马捂住嘴，不愿再说下去。
“几号床，告诉我。”
“呃，宋先生，这事你不该管。”
“我怎么能不管？欣桐的幸福掌握在那个男人手里，要是那个男人没有打算珍惜她的幸福，那我凭什么把欣桐让给他？我心里只喜欢欣桐！”宋凌几乎已经是怒不可遏，声音都大了一倍。
护士被他吓到了，唯唯诺诺地说：“在16层，VIP502。”
宋凌便要火急火燎地冲过去。
李欣桐这时候打开门，挡住他。宋凌一怔，木讷地说：“欣桐……
你……”
“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
“……”宋凌好一阵沉默，好不容易开口，却支支吾吾，“欣桐，那个……”
李欣桐却落了两行泪。宋凌又是一怔，犹豫着上前，想帮李欣桐擦泪，李欣桐却把头靠在宋凌的肩膀上，沙哑着声音问：“你刚才最后一句是什么？”
宋凌愣了愣：“我心里只有欣桐。”
李欣桐说：“你愿意娶我吗？”
“愿意。”
“我们在一起吧。”李欣桐哭着说完这句话。
宋凌登时僵硬当场。而这一幕，正好被送早餐的宋子墨瞧见了，他静静地站在李欣桐的身后，目光飘远。

Chapter 9 如初
重逢后的每一次相聚，都是他主动索求来的。
因为太害怕，害怕重新出现在生命里的人，又突然消失不见。
【1】
这或许是宋子墨和李欣桐第一次如此郑重的谈话。
保温杯静静地放在床头柜上，温暖的阳光透过玻璃斜斜地照了上来，偶尔有风，吹动着窗帘。本是带着丝丝温暖的气氛，但看宋子墨那张冰霜的脸，气温一下子便可下降到零度。
李欣桐还没有说话的打算。对于刚才的一幕，她还没有缓过神。
她对宋凌说出在一起之后，她自己都有些吓到了，本想理清思路，宋凌却激动地握着她的手，以笃定而又认真的眼神看着她，笑容前所未有的灿烂。
也就一眨眼的犹豫，宋子墨走了过来，冷冷地对宋凌说：“让我和桐桐谈谈，你先回去。”
宋凌一愣，不是很满意宋子墨的态度，刚想发作，被李欣桐拦下：“你先回去。”
李欣桐不是不了解宋子墨生气的可怕。她诱骗了他的初夜，永远忘不了宋子墨醒来后吃人的表情，不愤怒不嘶吼，只消一个眼神，便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而此时，宋子墨的表情让李欣桐十分笃定，他在生气。
宋凌看李欣桐这般态度，识趣地点了点头，默默离开。
宋子墨先进病房，李欣桐尾随其后，识相地关了门，不让外人打扰，然后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坐着，谁也没开口说第一句话，僵局维持了近半个小时。
李欣桐不如宋子墨能耐得住，她终于开口了：“我们的赌约，我赢了。”
宋子墨稍抬眼皮，静静地看着她，仿佛只要这样看着她，便能看透什么。他说：“你这么做，只是为了一个赌约吗？”
李欣桐摇头，笑得苦涩：“从我遇见你的那天，我就拼命地追逐着你，为你改变，为你成长。有时候我在想，若不是因为你，我不会是现在的我，我很感谢你，让我的人生有目标有追求，从一个不懂事的不学无术的女孩到为了追逐爱情不断完善自己的女人，其中有伤痛，有欢笑，有值得，这些我都记得，但最刻骨铭心的是疲惫。我曾经傻傻地以为，付出总会有回报。可那些年的付出与最后的结局告诉我，一厢情愿的爱情，自欺欺人的同时，也伤害了别人。那些年，我的眼里只有你，忽略了一直关心我的爸爸。因为我笨，不是读书的料，成绩无法突破，我废寝忘食地学习，害怕退步，因为我知道，我退一步就离你远一步。我只关心成绩，因为过度疲劳晕厥，睡了两天不醒。我不爱惜自己，可我爸爸心疼得要命，他阻止我，我却出口伤人，觉得他是我的阻碍。到了大学，为了能与你近一点，多黏在一起，暑假寒假我都陪你过。我完全没有想过，我爸爸到底有多想我。他因为太想我，放下工作，特意飞过来看我一眼就飞回去。分手后，我走不出感情的伤痛，摒了所有向我示好的男人，而那些男人一旦遭拒绝，转身就朝别的女人示好。哪有像我这样一个白痴……”李欣桐自嘲地笑着的同时，眼泪唰唰地流了下来，“都被你那样厌恶了，还不知趣地不肯放手。所以这样的结局，是我活该。”
宋子墨愣愣地看着李欣桐，本想伸手为她捋一捋额前的碎发，李欣桐却忽然抬头深吸一口气，一脸欣慰地说：“但是今天我知道了，世上还有一个白痴，明明知道不会有结果，还是会默默守候。或许我太了解白痴的痛苦，或许我想和他在一起带着感性，但我知道，这个决定我不后悔。”
宋子墨问：“然后？”
李欣桐想了想：“记得送我红包。”
宋子墨失笑：“你曾经说很爱很爱我，现在放弃了我，你向我诉说你的辛酸你的疲惫。区区一个红包能弥补吗？”
李欣桐一愣，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宋子墨摸着她柔顺的长发：“他还没娶你，等他真的娶你了，我一定给个大红包……至于现在，你还是我的。”
宋子墨的声音很柔，可在李欣桐耳里，却那般刺耳。一种难言的心情涌上心头。宋子墨拿起床头柜上的保温杯，打开保温杯，热气涌出，宋子墨把保温杯端在她的面前，面带微笑：“你最爱喝的番薯粥。”
李欣桐低头看着保温杯里卖相好看的番薯粥，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不知道宋子墨在想什么。
当天晚上，宋凌给李欣桐打了电话。隔着电话，李欣桐委婉地阐述了宋子墨的想法，以及她的顾虑：“宋凌，你妈妈那边……”
“你放心，她会答应的。”
“宋凌，我们还是算了，你就当我那天脑子不清醒。”
“欣桐。”
“嗯？”
“我会照顾你爱护你一辈子，我等你。”
隔着电话，李欣桐看不到宋凌此刻的样子，但她想象得出来，宋凌一定很认真，就像当初她站在教学楼下，仰着脖子，双目注视宋子墨的教室，大声喊着“宋子墨，我喜欢你”一样认真。
认真地去表达爱意，不是傻，不是高调，只因是在认真地喜欢一个人。
李欣桐笑着对宋凌说：“谢谢你。”
诚恳地去感谢，不是接受，不是感恩，只因是在诚恳的感谢一个人。她觉得她不配得到宋凌的爱，应该有个更好的女孩值得他去等待。
两人互道一声晚安，便挂了电话。
【2】
李欣桐的身体渐渐康复，医生说不出半个月便可完全康复，在此期间，要经常做物理治疗，锻炼一下双腿的肌肉。宋子墨每天会抽空陪李欣桐进行为期两个月的物理治疗。每次出物理治疗场所，宋子墨总会打横抱起李欣桐。李欣桐说：“其实背我也一样的。”
宋子墨笑得淡淡的。他说：“你不是最喜欢公主抱吗？”
是的，她特别喜欢宋子墨对她公主抱，这样，她便可以舒服地靠在宋子墨的胸前，听他铿锵有力的心跳，扑通，扑通，仿佛在为她而跳。
李欣桐真正意义上脱离拐杖，能稳步向前走，是十天之后的事情。生病的这两个月，使李欣桐真真切切地明白，健康地活着，真的很幸福。表姐苏珊发来贺电，想请她吃饭祝贺她痊愈，李欣桐对宋子墨说了这件事，宋子墨却要一起。李欣桐有些意外，但还是同意让他随行。
苏珊早就听说宋子墨的大名了。因为李欣桐从小到大的超级变化，都是为了这个人。让表妹着了魔一样的男人，苏珊不好奇是假的，所以当她见到与李欣桐同行的俊美男子是宋子墨那刻，她很紧张。
“你好。”宋子墨彬彬有礼地朝她打招呼。
苏珊微笑点头招呼，叫来服务员点菜。菜单在宋子墨手里，宋子墨点的都是李欣桐喜欢的，这让苏珊颇为惊讶。因为在她的认知里，宋子墨不爱李欣桐，所以他应该没必要花心思知道李欣桐的口味。
李欣桐对螃蟹过敏，可她却十分爱吃虾肉。李欣桐见宋子墨没点她最爱的虾，便自作主张地对服务员说：“来盘椒盐虾。”
“身子刚刚痊愈，不能吃海鲜。”宋子墨皱了皱眉，对服务员说，“椒盐虾不要。”
李欣桐撇撇嘴，有点沮丧，但也听话。
苏珊笑笑，打心眼里觉得两人其实很般配，要是能在一起，那就再好不过了。
席间，苏珊告诉李欣桐，她生病期间她爸爸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肾已衰竭，在三个月内若是找不到合适的肾源，可能挨不过今年了。
李欣桐沉默了一会儿：“过些时间，我就去美国看看我爸爸。”
“嗯。”苏珊点头，然后看了眼宋子墨。宋子墨礼貌地朝她微笑，苏珊一怔，不得不感叹，这张脸太祸害人了，难怪眼睛朝天上的李欣桐会对他一见倾心，说是“一见子墨误终身”也不为过。
李欣桐出去上厕所的期间，一向话少的宋子墨对苏珊说：“桐桐……她这些年多谢你照顾。”
苏珊一愣，有些不自在：“没事，应该的。”
宋子墨苦涩地笑了笑，“我刚回国那阵，很努力地寻找了她一阵，但也只是一阵而已，因为我怕找到了她，不知自己能做些什么。我当时想，不找了，若真的在有生之年再遇见她，我告诉自己，我必须和她在一起。无论如何。”
苏珊怔了怔：“宋先生的意思是……你喜欢欣桐？”
宋子墨腼腆地笑了笑。
苏珊颇为震惊。
“可她，不要我了。”宋子墨在笑，但眼神却骗不了人，他在悲伤。
苏珊沉默了，她不是不知道表妹的性格，刚烈倔强，没有转圜余地。她知道表妹还是爱着宋子墨的，只是没了当年非要在一起的执着。苏珊说：“其实宋先生……”
包厢的门被打开，李欣桐回来了，也把苏珊要说的话给打断了。
李欣桐一回来，就劈头盖脸地对宋子墨说：“我非要吃虾不可。”
“我若不让呢？”
李欣桐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我会偷偷吃的。你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
宋子墨想了想：“行，那你吃吧。”
李欣桐眼睛一亮，刚想按服务铃点餐，宋子墨幽幽地微笑说道：
“医生说，在此期间，吃海鲜会引起间歇性抽搐，口吐白沫，翻白眼。这都是小事，你尽管吃吧。”
李欣桐一想到自己如此美丽大方的模样忽然间歇性抽搐，口吐白沫又翻白眼，不禁浑身一凛，胆怯地收回了正想按服务铃的手，揽住宋子墨的胳膊说：“我很乖，最听墨宝的话了。”
宋子墨说：“那吃菜吧。”
“嗯。”李欣桐便乖乖地吃起素食。
苏珊看着宋子墨和李欣桐这样相处的方式，忽然觉得，不需要她提点了，宋子墨自会收了李欣桐这只妖孽。
三人用餐完，宋子墨开车送苏珊回家后，便带着李欣桐回南朝二弄。李欣桐本以为宋子墨把她送回家后便会离开，谁知他十分自然地跟进屋，还娴熟地从衣柜中拿出睡衣去浴室洗澡！
看来，他今晚要住这里了？
宋子墨洗完澡出来，李欣桐说：“今晚住这里？”
“嗯。”
李欣桐便无话可说，拿着睡衣也去浴室洗澡。宋子墨如往常一样，拿着遥控器按到财经台。当画面中出现宋建立之时，他不禁蹙了蹙眉，却专注地看了起来。媒体称，宋建立与宋宝珠在华东旅游的股份分别是7%和32%，以前都是合并在一起，所以华东旅游的董事权在宋宝珠手里，如今宋建立要求分股，宋宝珠只持有32%的股份，与另一名大股东的股份相当。华东旅游会不会易主，看两人如何购买其他股东的股份争夺董事主权。这只是媒体谈论的一点，还有一点就是宋建立和宋宝珠夫
妇，为何突然分股？其中感情不和，要离婚的可能性极大。
李欣桐出来正好也看到这则消息，她愣了愣，转头看向宋子墨，却见他表情淡淡的，便也不敢多说。宋子墨见李欣桐出来了，朝她招招手，李欣桐便乖巧地靠在他的怀里。
宋子墨关掉电视，把李欣桐抱到床上，俯身吻她。李欣桐弓着身子，有一些抗拒他的爱抚，却又有些不舍。
“相信我，桐桐。”
那一声温柔的呼唤，让李欣桐彻底投降了。
兴许是他很久没碰她了，他情意缱绻，深情地吻着她。她忽然怀念起曾经冷淡的宋子墨了，总是冷艳而又高贵地斜睨着她，对她不为所动。如今他却深情款款地注视着她，温柔地喊着桐桐……
这样的他，说实在的，她很不习惯。
【3】
华东旅游会不会易主的事儿闹得其实很大，也波及了与华东旅游刚刚合作的东岳集团。东岳集团第二天就开了董事会，全方位地探讨前景以及以后合作的问题。
李欣桐生病差不多请了一季的假，刚上班就听见总裁办的秘书们在讨论华东旅游董事长宋宝珠与现任丈夫宋建立的事儿。
“你们说这对夫妻为什么突然分了股份？”
林小婉颇有八卦潜质地讲述：“这还用说？夫妻关系出问题了呗。其实这对夫妻本来就有悖伦理。你知道宋建立和宋宝珠以前什么关系吗？当年宋建立的老婆身体很不好，为多积福，宋建立以资助人的身份资助贫困生，宋宝珠就是贫困生之一。谁知道，这宋宝珠手段高明，报恩报到床上去了。”
其他不明这事的小秘书们都惊呆了。李欣桐那会儿也在听，她真不知道他们之间还有这层关系。他们顶着这般舆论压力在一起了，如今又是出了什么状况，让这对夫妻闹成这样？李欣桐也是个好奇的主儿，其
实她很想问宋凌，但自从两个月前和宋凌通了电话之后，就没再联系。她想，宋凌应该也想明白了，彼此不适合，既然不能在一起，就不用再互相打扰。
这样，很好。
李欣桐从林小婉手里接到一份合同，她偷瞄了一下，是关于华东旅游和东岳集团的合作项目，合同需要宋子墨签字。李欣桐拿着合同敲响了宋子墨办公室的门。
“请进。”
得到宋子墨的许可，李欣桐便开门进去。宋子墨正在看一份文件，见李欣桐进来，合上了文件。李欣桐眼尖，瞄到了合同的封面，大大的两个黑体字：遗嘱。
这遗嘱是什么？
李欣桐在胡思乱想，宋子墨叫了她两次她才回过神，把文件交给宋子墨。宋子墨接过李欣桐手里的文件，细细看了，签完自己的大名，对李欣桐说道：“你等下叫林秘书去查一下华东旅游的股份分别在谁的手上，然后把他们的个人资料详细背景全部列出来，三个小时后交给我。”
李欣桐不知宋子墨有何打算，但作为秘书也无权过问，应承后打算出总裁办公室，宋子墨却忽然叫住她。李欣桐回头，宋子墨说：“身体才痊愈，不要太辛苦。”
他的眼神太过温柔，李欣桐不合时宜地脸红起来，尴尬地狼狈离开。
不是说好的公私分明，在外面不要公开两人的关系吗？虽然当时没有人，但以前宋子墨都是这样的，在外面对她特别“陌生”。突然“熟了”，她反而心慌。
她这又是怎么了？
李欣桐觉得自己变态了！居然为他的温柔害羞，明明彼此已经非常熟悉。
【4】
华东旅游现在最大的股东是宋宝珠和元老股东郑松江，两人都持有32%的股份。除了宋建立的7%，其他都是散户，最多的也就占个3%。宋宝珠现在能做的，自然是收集散户的股份，继续当董事长。郑松江当然也不会坐以待毙，谁不想坐第一把交椅？于是两人都在高价收购华东集团的股份，明争暗斗，就差撕破脸皮了。
华东旅游出了这事，同行企业也隔岸观火，都做起小动作来，想从中捞一笔。
林小婉把宋子墨要的资料及时交给李欣桐。李欣桐正打算起身去敲宋子墨办公室的门，林小婉古怪地扯了扯李欣桐的衣角：“宋先生是不是得了什么病？”
李欣桐不明所以。林小婉说：“宋子墨刚才通过内线交代我，预约张明华律师。”
张明华是A市很有名的律师，他的有名不是胜率高，而是他只为有钱人打官司，且擅长为有钱老板立遗嘱、子女继承权之类的案子。宋子墨又没子女，所以理所当然的就是遗嘱……
李欣桐一惊，她刚才看到宋子墨的桌上有关于遗嘱的文件。
李欣桐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再次敲开宋子墨办公室的门。她进门之时，宋子墨正皱着眉，有些痛苦地捏着额角，好似他的头在痛？李欣桐走近他，关心地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宋子墨勉强睁开眼，正襟危坐：“没什么。”他看了看李欣桐手里的文件，“资料搜集好了？”
李欣桐点头，把文件递给宋子墨。宋子墨便认真地看着文件，忽略了一直站着的李欣桐。李欣桐有些不放心，所以没走。宋子墨似乎也发现李欣桐没有要走的意思，抬头挑眉问：“怎么了？”
“你身体状况怎么样？”
“嗯？”宋子墨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李欣桐不想让宋子墨以为她在关心他，可又想知道他的身体到底有没有事，纠结了好一会儿，她才支支吾吾地问：“你……你预约了张明华律师谈什么？”
宋子墨笑道：“你想知道？这……似乎不是你该过问的事情？”宋子墨挑眉，语气有点咄咄逼人。
李欣桐撇嘴：“了解一下又不会怎样，再说，你要是真的一命呜呼了，记得也留点遗产给我当红包。”
“我预约张明华律师和我一命呜呼有直接关系？”宋子墨刚开始还没听懂，细想一下，不禁哑然失笑，佩服李欣桐的胡思乱想，为了避免她继续胡思乱想，他果断断了李欣桐的念头：“我不会在你之前死的，放心。我要眼睁睁地看着你没人要。”
“你！”李欣桐咬牙切齿地看着他，任性得像只恨不得直接咬断他脖子的小狮子。
宋子墨满脸笑意，思维跳跃地对李欣桐说道：“中午陪我吃饭。”
“不陪。”
“那陪我睡觉？”
“没门。”
“行，陪我吃完饭，再陪我睡觉。”
李欣桐瞪大眼睛看着宋子墨，宋子墨却微笑着对她打着官腔说道：“李秘书，你可以出去了。”
李欣桐看着宋子墨这般欠扁样，觉得自己真是愚蠢至极，居然还关心这种禽兽？这种禽兽放在狼群里必定能生存，因为他和狼是同类！李欣桐愤愤离开，宋子墨看着她因气愤发红的小脸，嘴角溢出宠溺的笑意。他低头看着华东旅游的股东名单，嘴角的笑意慢慢收回，转而变成诡异的笑容，他撇了撇嘴，拿出手机给麦英奇打电话。
“Mike，郑松江提的要求我答应了。”宋子墨看着股东名单，像是聊天一样悠闲地说道，“加上郑松江手上现有的7%股份和宋建立赠送给我的7%，再外收10%，就胜券在握。”
“子墨，你这招真狠，郑松江因赌博输钱急需套现，你在他手里早已买了25%的股份，为了让宋宝珠以高价买散户的股份，故意不放出风声。只是这样你也得高价收购，有点得不偿失。”
“华东旅游这几年亏损厉害，这一两年都是靠南海群岛的旅游死撑着，现在他们在南海旅游方面都捞不到钱了，你觉得宋宝珠还有钱和我斗？”
“哎，这女人真倒霉，谁不惹，偏偏惹上你这个阴险之徒，让她丢了公司也就算了，还要搞得她家破人亡。宋建立知道自己的宝贝儿子不是自己亲生的，估计血都吐了一升；但要是知道，这其中是你搞的鬼，可能就两腿一蹬了。”
“宋凌确实不是宋建立的儿子。那份DNA检验报告是真的。”关于这件事，宋子墨也觉得很凑巧。当初他陪客户去澳门赌钱，遇见输光了的郑松江，借此契机，买下他手上大部分的股权。得知宋凌受伤去医院，故意买通医师，让宋建立知道宋凌并非亲生子。谁知，无巧不成书，宋凌竟然真不是宋建立的儿子。后面他的计划就自然顺着自己的设想发展。终于，他可以吞并华东旅游了。
“啊？”麦英奇颇为惊讶，“这宋宝珠真不简单，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本想喜闻乐见一场离婚风暴，可惜我低估了宋建立的忍耐力。”
“毕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家丑不可外扬。”
“他还要面子？抛妻弃子之名，早把他的面子丢到太平洋彼岸了。”
麦英奇沉默了会儿：“对了，我前几天看见玲可姐了，她好像怀孕了。她打算在国内生产？”
“嗯。”
“你家宝贝儿知道这事吗？”
“知道。”
“她没误会？”
宋子墨撇嘴：“她可能不误会吗？”
“我猜你也没解释。”麦英奇撇嘴笑道，“玲可姐说得对，明明心里容不下别人了，可就是不表达，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想干吗？”
宋子墨沉默了一会儿，说得苦涩：“我想让她原谅我，重新爱我。”
“若她一辈子不原谅你，不会再爱你呢？”
“……我愿意和她耗下去。”
“要是她要嫁给别人呢？”
宋子墨倔强地说：“不准。”
“你说不准就不准，你以为你是谁？你敢来硬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到底有多怕李欣桐再怨你一次。还有啊，你戴个婚戒招摇过市干吗？这不让李欣桐更加误会你吗？你应该告诉她，这是你的第一桶金买的，戴在手上是昭告旁人，你心有所属，拒绝别人的觊觎，女戒指揣在怀里，等待李欣桐接受。”
“Mike，看来你很了解我。”宋子墨自嘲地笑了笑。
“我是太了解你到底有多爱李欣桐。你不知道你有多少次喝醉酒，像个娘们似的，边捂着脸哭，边哽咽地喊着，桐桐，我爱你，我爱你！真酸，傻不拉叽的样子。”麦英奇嫌弃地揭他的短，又气又觉得好笑。
宋子墨也不禁失笑。
“昨天你妈妈给我打了电话，让你带玲可姐回美国。你妈说，你在国内有自己的事，照顾不了玲可姐，而且你妈身体已康复，加上是过来人，照顾会周到点。”
“我妈看得如此开？”贾玲可回国养胎，就是怕宋子墨妈妈接受不了她未婚先孕。毕竟，宋妈妈思想保守，自己又早已把贾玲可当作女儿了，会为她考虑。
麦英奇说：“毕竟初衷都是想你们过得好。哪个做父母的，不是为孩子操心的？你妈还向我问起你找到李欣桐没有，我说你们两个人好着呢。”
“你话真多。”宋子墨抬起头，看了下挂在墙上的钟。现在的时间刚好是美国的早上，他该给妈妈打个电话。宋子墨说：“不和你说了，我给我妈打个电话。华东旅游后续的事情由你办，我不好出面。”
“知道了。这次不用怕你妈催你找女朋友了吧？”
宋子墨微笑：“是啊，多亏你多嘴。”
“嘿嘿，请吃饭哈。”
宋子墨颇为无奈地挂掉电话，脑海中浮出李欣桐不要脸的痞笑，又不禁失笑起来。他拿起座机打给林小婉秘书，命她买对卡地亚情侣表，把女表送到李欣桐的办公桌上，男表则送到他办公室里来。这番嘱托，足足让惊愕的林小婉消化了好几秒才答应下来。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也很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如他所料，一个小时之后，李欣桐气势汹汹地冲进他的办公室，手里攥着卡地亚手表的盒子，“啪”的一声把盒子重重地放在他的面前：“宋子墨啊，你脑残啊！”
宋子墨挑眉，装不懂地看着她。李欣桐气呼呼地说：“你好端端地买什么情侣手表？就算你想买，可以把钱给我，让我自己去买。你叫林小婉去买，还堂而皇之叫她把女表给我，这不是要昭告所有人，我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宋子墨十分淡定地看着李欣桐：“难道我们没有关系吗？”
李欣桐气结：“当初说好要公私分明……”
宋子墨打断她的话，似笑非笑地说道：“我不乐意了，不行？”
李欣桐完全懵了，她不知道宋子墨想干什么，随后又恼怒于自己被他任意支配。她皱皱眉头，不悦地说：“那我和林小婉说，你是我男人。”这个时候，她觉得威胁他一下是很有必要的。
谁知，宋子墨嘴角上翘：“我也不介意你说，我是你即将共度一生的男人。”
李欣桐的眼皮抖了抖，一脸鄙夷地看着他：“变得可真多，竟然也懂得说甜言蜜语哄女人开心了。”她着重加强了“变”字的力度。
宋子墨伸出双手，一脸无赖地看着她：“快来我怀里，这一生我只为你而改变。”
两人真心没办法正常的情深意浓。
宋子墨和李欣桐正在交往的事情公之于众后，李欣桐遭受到总裁办所有秘书的“人身攻击”，即便她口若悬河，也无法说服众人。最后她只好使出杀手锏，对围攻她的秘书们做出最后的秒杀：“总裁其实不喜欢我，真的。主要是有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我喝醉了，总裁也喝醉了，然后……你们懂的。总裁送我手表，只是觉得对不起我而已。”
“那只送你女士手表就好，为什么要买情侣表？还你一只我一只的。”某秘书酸溜溜地说道。
“那是……因为……”李欣桐不知道怎么回答了。这个问题，她自己也没想明白啊。
与此同时，宋子墨一边离开办公室，一边给宋妈妈打电话，汇报了下近况，表示很好，不需要担心。宋妈妈在电话里关心地说：“和欣桐和好了吧？什么时候带欣桐一起来美国，我也好久没看到她了。”
宋子墨“嗯”了一声，刚打开办公室大门，就听见李欣桐在向众多八卦秘书撇清和他的关系。宋子墨皱了皱眉头，忽而眼眸闪现出一抹促狭，他对宋妈妈说：“妈，桐桐要和你说话。”
说着，他走到李欣桐的身边，把电话递给李欣桐，十分自然地说：“我妈的电话。”
李欣桐一怔，脸色刷白。围在她身旁的众秘书们，不比李欣桐的脸色好多少。
李欣桐非常僵硬地接过宋子墨手中的手机，干着嗓子喊了一句：“伯母好。”
“桐桐啊！”宋妈妈在电话里慈爱地唤了她一声，“最近忙不忙？”
“不忙。”
“那好啊，有空的话，和子墨来美国，伯母很久没看见你了。”
李欣桐一阵尴尬，抬眼求救般看了看宋子墨，宋子墨则报以微笑。可在李欣桐眼里，这微笑，怎么看也像是笑里藏刀，好像她要是答不好，就没好果子吃。李欣桐恭敬地说：“嗯，好的，有空我就和墨宝去美国看你。”
宋妈妈知道她以前一贯叫宋子墨为墨宝，这次她也不能例外。
李欣桐挂完电话，把手机递还给宋子墨，宋子墨一脸无害地接过电话，环视了一眼众秘书惊愕的表情，他心满意足地对李欣桐说：“午饭时间到了，一起？”
李欣桐点头如捣蒜。现在她要是不跟宋子墨走，后果估计很严重，她一定会被众秘书大卸八块的。
当李欣桐如小狗一样尾随在宋子墨的身后，宋子墨不无得意地侧脸看她：“刚才不是誓死不屈地不陪我吃午餐吗？”
“我是听话的好秘书。”李欣桐严肃地回答。
“陪我去美国也义不容辞？”
“……”
宋子墨失笑，揽着她的肩膀。李欣桐抖抖肩膀抗拒，让他注意场合，宋子墨不以为然，依旧我行我素搂着李欣桐出入于公共场合。在众同事的惊愕目光之中，李欣桐脸红了一路。
【5】
短短一个月之内，宋子墨收购了华东旅游42%的股份，成功超越宋宝珠的37%，坐上了第一把交椅。宋子墨还记得宋宝珠得知是他之时的表情，万分惊愕之中带着浓重的愤怒，就像当年年幼的他得知自己敬爱的父亲带着她闯进他的生活里时的那种情绪。
他觉得特别爽，特别解恨。
他坐在第一把交椅上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合并华东旅游，使之成为东岳集团旗下的旅游分公司。当然，此事遭到包括宋宝珠在内的股东的反对，因为合并了华东旅游，他们的权利变少不说，分红也会被东岳集团董事瓜分不少。
宋子墨好似早就做好了准备，直接丢给股东们华东旅游不公开的账目，触目惊心的赤字，让股东们哑口无言。宋子墨颇有威严地看着在座的股东们：“现如今华东旅游只是个品牌空架子，若不与东岳集团合并，你们是否想等银行来收？”
股东摇头，算是默认了合并之事。
宋子墨满意地笑了笑，再提了一下以后的工作项目，就散会了。宋宝珠似乎有话要说，股东们都离开了，唯独宋宝珠依旧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宋子墨聪慧，明白她是有话对他说，便也留在最后。
宋宝珠说：“宋子墨，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宋子墨挑眉，好似听到天大的笑话：“你何时对我仁慈过？当你勾引宋建立之时，你可有想过在医院躺着的女人？你可有想过从天堂掉入地狱的男孩的感受？再说，这样的结果，是你咎由自取，若不然，我怎有空子钻？”
宋宝珠已气得脸发红，她恨恨地说：“别以为我不知道宋建立怀疑宋凌的身世，是谁搞的鬼。”
“如你所知，是我让化验员故意把宋凌的血型写成AB。本来一条龙的计划，没想到歪打正着，实施起来毫不费力。”宋子墨轻蔑地笑了笑。
宋宝珠不恼，反而平静地说：“一句话，你退一步，我也退一步。”
“做梦。”宋子墨冷笑，“你现在还有什么筹码和我斗？”
宋宝珠底气出奇地足：“你确定？”
“拭目以待。”宋子墨面无表情地起身打算离开，宋宝珠却在他背后幽幽地说道：“我儿子喜欢李欣桐，李欣桐似乎也不讨厌我儿子。”
宋子墨顿了顿，好看的眉心微隆，面如土色。
宋宝珠得意地哈哈大笑，先于宋子墨一步离开会议室。
李欣桐发现她将近两个月没来例假了。因她大病初愈，要按时吃药，她以为是药效作用，例假没按时来是正常的事情。谁知拖到第二个例假期了，还没见红，她开始有点不淡定了，该不会……有了吧？
这个念头把李欣桐吓得不轻，想去医院检查，又觉得这是一件非常丢脸的事情，纠结了好一会儿，她只好先去药店买个验孕棒测试一下。那天，她提前向林小婉报备，早于平时下班，在回家的路上买了验孕棒，回家测试。
结果……
李欣桐蹲在马桶上，呆呆地看着手上两条杠的验孕棒，脑中一片空白。她怀孕了？她难以接受。或许是第一次意外怀孕的缘故，李欣桐当时存在侥幸的心理，见验孕棒的两条杠是一深一浅，说不定是自己操作不当的缘故。于是她决定下楼去药店买两只再试试。
她刚出门，就遇见回家的宋子墨。宋子墨问她：“去做什么？”
李欣桐没打算把这事告诉他，于是撒了谎：“下楼有点事。”
宋子墨本想问她什么事，又觉自己管得太宽，便说：“早点回来。”
“嗯。”李欣桐与宋子墨擦肩而过的时候，宋子墨感觉她的脸色惨白，似乎有心事？
当他看到浴室里的垃圾桶里的验孕棒时，他才恍然大悟。他看着验孕棒上的两条杠，似笑非笑。
李欣桐真心觉得自己完蛋了，她测试了三次，三次验孕棒的结果都是一深一浅两条杠。也许是她太不想怀孕了，以至于都到这份上了，她还存在着侥幸的心理，认为不准，得去医院瞧瞧。
现在医生都下班了，这事必须得搁置到明天。李欣桐怀着忐忑的心情回到家。一进屋，李欣桐就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味。她换好拖鞋，走到厨房，虽只看见宋子墨修长的背影，但那挺拔的身材，足以让人胃口大开。李欣桐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猛地嗅了嗅他身上的体香，顿觉心旷神怡。
宋子墨微僵着身子，侧了侧身：“怎么了？”
“抱抱。”李欣桐语气有些撒娇。她不知道若是真的怀孕了，宋子墨会怎么做？叫她堕胎？还是让她生下来？宋子墨大概不会娶她，但一定会待她极好。只是这样的结果，她不要。她想要的就像现在这样，一回到家里就有个男人在等她，不奢求他能为她做饭洗衣，只要能陪她一辈子，做她的依靠，让她脆弱的时候，可以找个怀抱。
宋子墨关掉电磁炉，回身把她抱在怀里。李欣桐觉得这个怀抱真暖和，她很眷恋。
“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宋子墨语气中带着不可察觉的期待。
“没。”李欣桐依旧选择了隐瞒。
宋子墨没说话，苦笑地抱着她，微低着头轻嗅她发间的芬芳。他说：“桐桐。”
“嗯？”
“你还爱我吗？”
李欣桐一怔，笑着说：“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宋子墨没再问什么，只是把她抱得紧了些。
那晚宋子墨出奇的平静，李欣桐觉得他情绪似乎有些反常，戳戳背对她的宋子墨：“宋子墨。”
宋子墨翻了个身，把李欣桐搂在怀里，略显睡意：“嗯？”
李欣桐窝在宋子墨的怀里，小心翼翼地问：“你今天很累吗？”
“有些困。”宋子墨低着头在李欣桐的额前落下一个轻吻，“怎么了？”
“没什么。晚安。”李欣桐往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适的位置，打算闭眼睡觉了。宋子墨看着怀里的李欣桐，也慢慢闭上眼睡去。他这几天确实很累，最近东岳集团收购了华东旅游，成为新集团的董事长，内部比较混乱，加上宋宝珠因不满如此变局，打算退股，她手上的股份要是再收过来，庞大的资金，让他很有压力。毕竟当初收购华东旅游的股份多少带点个人因素，属于盲目行为。所幸他有个好伙伴，支持他，要不然后面麻烦的事情更多。
李欣桐第二天一大早就向林小婉请了假去医院。她排了将近三个小时的队伍才轮到她。她怀着忐忑的心情去拿化验报告，当看见化验单上“阳性”二字时，她觉得头昏眼花，站不稳。
路过的护士瞧见她“病弱”的样子，好心问：“小姐，你怎么了？”
李欣桐摆摆手，表示自己并无大碍。正当她打算出医院的时候，她见到宋子墨以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样，扶着大腹便便的贾玲可“大驾光临”医院。她也不知怎么的，像个见不得光的人，慌张地把自己藏了起来。
“每个月都要来产检一次，麻烦死了。”贾玲可很不爽地抱怨。
宋子墨则笑：“咱妈叫你回美国安胎你又不肯，非要待在这里折腾我。”
“怎么？不愿意啊？我这是给你提供经验，下次就能驾轻就熟了。”
“是是是！”
他们的对话回荡在李欣桐的耳边，李欣桐觉得鼻子有些酸。多大的讽刺？她和贾玲可同时怀孕，贾玲可是宋子墨心尖上的人，她拿什么和人家比？如果她不能嫁给宋子墨，这个孩子就成了私生子，宋子墨给予这孩子的爱肯定也不多，毕竟，他已经有了贾玲可和他的孩子。想到这里，李欣桐心生悲凉，她摸着自己还没有迹象的肚子，手指一直在颤抖，她心疼孩子，又为自己感到可悲。只要贾玲可愿意复合，宋子墨是不是就会跟自己分手？
坐在出租车里的李欣桐，看着外面繁华的都市，觉得自己的前途十分渺茫。正在此时，她的电话响了。李欣桐看了下来电显示，有点吃惊，是许久未联系的宋凌。她接通电话，电话里传来宋凌略带哽咽的声音：“欣桐。”
“你怎么了？”
宋凌说：“我妈……我妈……同意我们的婚事了。”
李欣桐一愣，一时反应不过来。她不是回绝了宋凌吗？为什么他还在为他们的未来努力？难道这些天，他一直在挣扎于他们的事吗？宋凌立马给了她答案。宋凌说：“我向我妈做了很多思想工作，可是不管用。我用绝食、威胁等一切手段，我妈都不为所动，还把我关在家里一个多月，让我断绝与外面的一切联系。今天我妈好像想通了，忽然放了我，还说同意我们结婚。”
李欣桐感觉得到，宋凌说这话时的喜极而泣。李欣桐无法回答他。她感动于宋凌对她的执着，可她觉得自己没资格嫁给他，这样的男人该配一个更好的女人。宋凌半晌没得到李欣桐的答复，好似被泼了一盆冷水，语气不再那么激动，而是小心翼翼：“我们不可以吗？”
“我怀孕了，你愿意当爹吗？”李欣桐说完这话，觉得自己相当残忍。她现在不过是将要溺死之人，而宋凌是一根救命稻草。她舍不得打胎，又知孩子的未来一片灰暗，她觉得很无助，而又那么巧，这时候宋凌出现在她面前。
宋凌在电话那头沉默了。
李欣桐也觉得自己太过分，正想说些客套的话缓冲一下刚才的气氛，却听见电话那头，宋凌坚定地回答：“愿意。”
李欣桐一怔，很不理解，想问，宋凌直接告诉了她答案。宋凌说：“我问我妈，当初为什么要隐瞒我爸，嫁给他的时候她已经怀孕了，让他白养别人的孩子？我妈说，我是嫁给我爸的筹码，要不然我爸是不可能为了她抛妻弃子的。我爸和我妈现在闹得很凶，外界都传闻他们会离婚，我爸确实在和我妈闹离婚，只是我妈不愿意，一直僵持着。我问我爸，就因为我不是你的孩子，你才要离婚吗？我爸说他气的不是帮别人白养孩子，而是妈妈对他的算计。不善的算计是感情里最强的叛军。他心里有我妈，可并不代表他不斤斤计较。我心里有你，你没选择算计我，我愿意做你的退路。我不够强大，我也有千疮百孔，或许我没能完全抚平你这些年受到的伤与痛，甚至还需要你来爱护我，但我保证，我会尽我所能。”
宋凌的宽容与真诚让李欣桐无处遁形，宋子墨给予她的是一片灰暗，她挣扎于其中，无法自拔，看不见未来。宋凌却告诉她，他愿意接受满身是伤的她，去抚平她的伤口，让她不再迷茫不再绝望。宋凌给她的未必是光明，但至少让她有着无比的安全感。这就是她想要的。
李欣桐以手捂住脸，失声痛哭：“谢谢。”
宋凌听见电话里的那声谢谢，默默地落了泪。他不够好，但他会尽量把最好的给她，只求，她能和他在一起。
那天，李欣桐没去上班，一个人站在江边发呆，好些人瞧她魂不守舍的样子，总会担忧地看她两眼，但没人上前问她。直到有个放学回家的女孩拉着她的袖子问她：“阿姨，你在看什么？”
李欣桐说：“看日落。”
“为什么要看日落？”
“因为明天我要嫁人了。”
“哇噻。恭喜阿姨。咦，阿姨为什么哭？嫁人不是很高兴的事情吗？”
“嗯，喜极而泣。”
明天，她就要和宋子墨提分手了。她和宋子墨的一切，真的要画上句号了。
晚上，李欣桐跑去苏珊家里找苏珊喝酒。苏珊开了门，古里古怪地看着犯酒瘾的李欣桐：“好端端的，喝什么酒啊？”
李欣桐提着一塑料袋的酒，不理会苏珊的“白眼”，径直走进屋，把塑料袋放在桌上，直接拿出一瓶，拉开易拉罐扣环，张嘴就灌自己。李欣桐这种行径，苏珊见怪不怪。这些年，李欣桐过得很压抑，压得实在难受就喝酒，喝醉了睡一觉她就好了，所以苏珊十分淡然地看着李欣桐牛饮，甚至自己也开了一瓶啤酒，陪她喝。酒酣之际，李欣桐开始胡言乱语，张嘴就不离“墨宝”二字。
这么多年了，苏珊早就习惯李欣桐酒后吐真情。苏珊再明白不过，李欣桐很爱宋子墨，爱到骨子里了。只是因为受到了伤害，畏惧这份爱，不愿去触及，只有喝醉酒的时候，才肯袒露心扉。
“墨宝，墨宝。”
苏珊看李欣桐如此执念，实在是不忍心，打电话给宋子墨，让他来接人。当宋子墨知道李欣桐跑去苏珊家里喝酒耍酒疯，略有不高兴，苏珊感觉得到。宋子墨赶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李欣桐早已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苏珊见宋子墨的次数很少，印象却深得很。因为她活这么大，没见过比宋子墨更英俊的男人。当宋子墨身穿略显休闲的白衬衫、细管的咖啡色休闲裤走进她家时，苏珊终于明白，李欣桐这么喜欢宋子墨的原因了。这男人，穿得如此随便，气质还是那么得体，天生的衣架子，举止言谈，天生的天之骄子。
宋子墨蹲在李欣桐的身边，摸了摸她柔软的长发，轻声唤了唤：“桐桐？”
李欣桐在睡眠中“嗯”了一下，继续睡着。
宋子墨便起身对苏珊说：“我带桐桐走了，谢谢你。”
苏珊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放弃和宋子墨好好谈谈的机会，只说：“欣桐酒品不是很好，你注意点。”
宋子墨笑了笑，表示理解。抱李欣桐上车的时候，她被惊醒了，半醉半醒地看着宋子墨。两人对视了一会儿，李欣桐噘着嘴，啄了一口宋子墨的唇，然后像偷了腥的猫呵呵地傻笑。宋子墨见她这般傻样，一边哭笑不得，一边为她系好安全带，准备开车回家。
回到家，宋子墨把李欣桐放在床上的同时，自己也坐在床上缓一缓气息。李欣桐翻了一个动静很大的身，成功吸引了宋子墨的注意力。宋子墨朝她看去，一条雪白而又纤细的长腿压在被子上面。顺着长腿往上看，浑圆而又挺翘的臀部半遮半掩。宋子墨的喉咙滚了滚，嗓子有些干涩，起身去倒水，顺便也倒了一杯给李欣桐。宋子墨扶起歪歪扭扭如一滩泥的李欣桐：“桐桐，来，喝点水。”
李欣桐半睁着眼，眼神迷离地看着宋子墨，喃喃自语：“墨宝。”
宋子墨凑近她的唇轻啄了一下：“是我，乖，喝点水。”
李欣桐乖巧地喝了口水，双手攀附着宋子墨的脖颈，略有哽咽说：“墨宝，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你为什么从来不顾及我的感受？虽然我爱你，但我也会痛，也会难过。你为什么不要我！”
宋子墨怔了怔，看着情绪有些失控的李欣桐，本想收手抱住她，李欣桐却把他推开了：“我……我也不要你了。”李欣桐打了个饱嗝，似有点想吐，直接爬起来往浴室跑去狂吐。
宋子墨有着片刻的失神，也走到浴室，本想照顾李欣桐，他来到浴室的时候，李欣桐已经坐在地上，靠着墙睡着了。她衣衫略不整，漂亮的锁骨露了出来，呼吸匀称，安安静静却惹人怜爱。宋子墨蹲在她的身边，眷恋地摸着她的脸，叹了口气。
【6】
李欣桐醒来的时候，已经第二天的中午。床头柜上有宋子墨的便利贴，让她今天好好休息，不用去上班。李欣桐有点恍惚，最后的记忆是在苏珊家，怎么回的家，她已经记不得了。今天她应该和宋子墨摊牌的。但她觉得在手机里摊牌不好，决定晚上和宋子墨说。于是她起床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洗脸刷牙，而是从包里摸出手机开机。一开机，就显示她有十三个未接电话，其中三个是宋子墨的，剩下十个是宋凌的。信息延迟，一分钟后，她收到了一个短信，是昨天晚上十点多钟的短信。
——睡了吗？我兴奋得睡不着，怎么办？
李欣桐有点无奈，多大的事情，就他兴奋失眠了。他或许……真的很喜欢她吧。
李欣桐回了宋凌一个短信。
——昨天手机关机了，中午出来吃个饭？
不到一秒，宋凌立马回复。
——随时候命。
当她是首长呢？李欣桐扑哧笑了笑，去浴室洗脸刷牙，上厕所。当她从马桶上站起来，打算冲马桶的时候，她惊愕了一下。只见她的小便中混有鲜血，不是很多，但足够明显。
不可能是例假，她不是怀孕了吗？都在医院里证实了啊？李欣桐虽满肚子的疑惑，但还是没把这当回事，冲了厕所，洗手后去卧室挑了件漂亮的衣服，化了裸妆就出门了。
由于昨晚喝了酒，今天胃不是很舒服，酷爱吃火锅的李欣桐今天忍了，选了一家商务茶餐厅。她赶到的时候，宋凌已经在包厢里等候多时。李欣桐刚坐下，宋凌便问：“想吃什么？”
李欣桐细想了一下：“你点吧，尽量清淡点，肚子有点不舒服。”
宋凌愣了愣：“没什么大碍吧？要不我陪你去医院？”
“不用了，小事。”李欣桐不想告诉宋凌昨晚借酒消愁了，怕他误会。她愿意和宋凌在一起绝对不是万不得已，也不是勉强，只是觉得合适，他是真心喜欢自己。光是这一点，她就足够明白，自己以后不会太苦，甚至称得上享受。她太明白不过，当真心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是掏心掏肺的，恨不得把整个世界给对方，只为博一笑。最重要的是，会有想要与之过一辈子的想法。她终于明白，谈恋爱的时候找个自己喜欢的，满足惊艳时光；结婚的时候找个喜欢自己的，成就温柔岁月。似乎，她完成了。
菜上得很快，或许是没吃早餐的缘故，饿得很，李欣桐吃得有些着急，呛到了好几次。宋凌哭笑不得，给她倒水，递到她面前：“都快当妈的人了，还这样。”
李欣桐喝了好几口水才反驳：“当妈怎么了？当妈就不能吃饭呛着？”
“行行行。”宋凌笑得开心，“你说我这当爸的，要不要也呛一呛？”
“这主意好，最好呛死，财产就是我的啦。”
这话一出，宋凌是真的呛着了，咳嗽了好几声，最后幽怨地说：“最毒妇人心啊！”
李欣桐呵呵笑了两下，忽然浑身一僵，感觉下身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原本隐隐作痛的肚子一下像是被绞了一样，疼得她冒着虚汗，眉心隆得很高。宋凌见李欣桐这样，慌张得放下筷子，冲到李欣桐面前：“欣桐，你怎么了？”
“痛。”李欣桐艰难地说着。
宋凌立马抱起李欣桐冲了出去，赶去医院。
宋凌挂的是急诊，到了医院，宋凌才看到李欣桐的下身流了血。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医生说，孩子还在，只是建议打掉，孩子畸形，不适合生育。其原因是怀孕初期李欣桐还在吃药稳定自己的病，因药物原因，孩子发育畸形了。
医生让宋凌签字，说是家属签字，给李欣桐做人流。
宋凌不肯落笔，这事他决定不了。
经过一系列的检查，当李欣桐从治疗室里出来，宋凌斟酌了措辞，把医生的建议告诉了李欣桐。李欣桐先是一愣，即便她努力隐忍自己的情绪，最终还是泪如雨下。宋凌惊慌失措，握着李欣桐的手说：“不堕胎也没事，我们有能力养他一辈子，别哭。”
李欣桐扬着脸，仔仔细细地看着一脸真诚又怜惜她的宋凌，沉默了好久，抿着嘴说：“生下来也是遭罪，还是不要了。”
宋凌知道，李欣桐说这话，几乎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与坚强。宋凌伸手抱了抱李欣桐，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想哭，就哭吧，只是答应我，继续坚强。”
李欣桐便失声在他怀里痛哭。
到底，她和宋子墨最后的那点牵绊也没有了。
这样，也好。
医生给李欣桐安排了病床，即刻做手术。李欣桐坐在轮椅上，宋凌在后面小心翼翼地推着，先去病房等医生准备好手术室。宋凌自然为李欣桐准备的是VIP高级病房。
李欣桐那会儿也没想那么多，完全忽略了贾玲可就住在这家医院的VIP高级病房里。若是遇见贾玲可也无妨，李欣桐和贾玲可的关系不过是点头之交，而且贾玲可又不是那种嘴贱的女人。只是偏偏命运如此凑巧，那天贾玲可馋鱼丸面，见又是午休时间，便打电话给宋子墨，随便问候一句问他有没有空，今天会不会来。她也没想宋子墨会来，只是想让宋子墨帮她订一份鱼丸面，谁知宋子墨却说有空，待会儿过去看她，会顺便给她带碗鱼丸面。她挂电话那会儿，眼神正好瞟了下门口，透过狭小的透明玻璃，见到李欣桐坐在轮椅上，身后有个型男推着，然后一闪而过。贾玲可以为自己眼花了，要是李欣桐生病了，宋子墨不会一点动静都没有。而且这是妇幼层，也没道理在这一层住院。
无痛人流是个小手术，准备程序不多，手术时间也不长。李欣桐还未在病床上坐热呢，就接到通知，可以去手术室了。当宋凌把轮椅交给手术科的护士那刻，他终究忍不住向李欣桐再确定一下：“欣桐，真的不要吗？”
李欣桐抿了抿嘴，缓缓点了点头。
宋凌其实很心疼。在李欣桐即将进手术室之前，李欣桐对身后的护士说了些什么，护士停下了脚步。李欣桐回头看了眼宋凌，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宋凌听清楚她要说的话。
李欣桐说：“记得，给我补个孩子。”
宋凌愣在原地，直到手术室的门完全闭合了，他还未回过神，连回答李欣桐的机会都没有。
手术室的门再开启是一个小时之后。宋凌冲上前，紧张地问：“医生，怎么样了？”
医生觉得他有些大题小做，笑了笑：“放心，很小的手术，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女朋友麻醉药还没过，你能去抱她下手术台吗？”
宋凌怔了怔，点点头，便冲进手术室。宋凌一进手术室，便看见李欣桐安静地躺在床上睡着，没有痛没有悲伤，看起来很平静。他希望她醒来也是这副模样，因为他太明白，那个孩子对她的重要性。
护士本想让宋凌把李欣桐抱下手术台，然后坐在轮椅上推回病床。宋凌似乎舍不得放下了，笑呵呵地说：“我就直接抱回去吧。”
护士无奈地笑了笑，答应了，尾随着宋凌去病房。
李欣桐在半路上药效退掉，醒了过来。见自己凌空移动，先是一怔，随后发现自己被宋凌抱着，笑着说：“你就那么喜欢抱我？”
宋凌只是傻笑，关怀地问了一句：“哪里不舒服吗？”
“心里有些不舒服，堕胎真不好受。”
宋凌一手挽在她的膝盖下面，一手揽着她的腰，典型的公主抱，两手都没闲着，只好用脸蹭了一下她的额头：“和我结婚后，我会弥补你的。”他们那会儿刚路过贾玲可的病房，正巧，宋子墨把鱼丸面送到，探望好了贾玲可，打算出病房离开。结果就这么撞上了，狭路相逢啊。
宋子墨见着病服的李欣桐正在宋凌的怀里，兴许是太意外，先是一愣，随即眉头皱得厉害，眼神似乎有些冰冷，语气更是冰冷得不像话：“李欣桐！”
李欣桐觉得自己现在是在绞刑架上，横竖是个死，有点怨恨自己倒霉，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李欣桐对宋凌说：“你先放我下来吧。”
还未等宋凌回答，一旁跟随的护士急着说：“刚堕完胎，不宜走动。”
这话仿佛一个定时炸弹瞬间爆炸，宋子墨一把拽住李欣桐，痛心疾首地深深看着她：“堕胎？”
李欣桐冷静地看着他，对宋凌说：“我和宋子墨单独谈谈。”本来是想晚上再说的事情，现在不得不一次说清楚，做个了结了。宋凌善解人意地点点头。跟在宋子墨身后的贾玲可识大体地说：“你们到我屋里说吧。”
这也许是他们最后的一次谈话吧。
李欣桐开门见山地说：“记得我们的赌局吗？正如你所见，我找到要我的男人了，我赢了，记得给我红包。”李欣桐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淡淡的，不似从前说这事的玩笑。
“所以，你打掉了我们的孩子？”宋子墨自嘲地笑着。
李欣桐有些发愣，或许是不可置信。她没料到宋子墨这么看她。在他眼里，她就这么冷血？李欣桐有些恼怒，故意拿话气他：“宋凌真心待我，我总不能让他当爹吧？再说，我为什么要给你生孩子？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和你在一起的这段日子，我没有一天是开心的。既然你喜欢玲可姐，她又有了你的孩子，那你们一家三口就好好过日子吧。我再不会像从前那么蠢，为了你连尊严连羞耻都不要。从此以后，我李欣桐再也不会喜欢你，再也不会了。”
宋子墨幽幽地看着她，漆黑如墨的眼眸闪着异样的水光，因逆光李欣桐没瞧见那是眼眶因隐忍迟迟不肯落下的泪。
宋子墨有些悲凉地说：“我知道你恨我。以前你总是黏着我，不肯跟我分开一时半会儿。但重逢以后，你从没有一次主动地想要黏着我，我已经懂了。”
以前宋子墨确实不喜欢李欣桐。之所以会和她交往，第一是因为她太执着，是他的追求者中最锲而不舍的；第二，那时候他想和贾玲可在一起被他妈妈知道了，她妈妈没办法接受，当时又病情严重，他只得找个挡箭牌让他妈妈省心；第三，玲可姐拒绝了他，他心里难受，多少带点报复心理；最重要的一点是，因为喝醉酒，他和李欣桐已经发生了实质性的关系。
后来相处的这一年里，李欣桐带给他太多的感动，他从来不相信会有一个女生这么努力地去喜欢他，觉得她傻，傻得可笑，却在接触后，觉得傻傻的她，有那么点可爱。他知道自己很喜欢很喜欢她，但当时那种情况，他实在羞于表达自己的情感。
重逢后的每一次相聚，都是他主动索求来的。因为太害怕，害怕重新出现在生命里的人，又突然消失不见。这一次，他们的身份发生了互换，没有了安全感的人，变成了他。每个夜晚，当他搂着她不敢睡去的时候，终于体会到当年李欣桐总喜欢抱着他不撒手，不断重复“墨宝，我好喜欢你，好喜欢你”的心情，那是苦涩的，卑微的，甚至有点乞求。
他以为他只要费尽心思地去接近她，努力地去讨好，或许他们就可以重来。可最后换来的，只是她的冷言冷语，他焦躁，他愤怒，但更多的是伤心。可一想到来日方长，每一次受伤后，总还是怀揣着希望。
却没想到，最后，他终究还是失去了她。
宋子墨试图像往常一样摸摸李欣桐的软发，被李欣桐闪躲了。李欣桐说：“喜酒就不请你了，直接红包就行。”
宋子墨笑了笑，心却在抽搐，略有悲凉地说、“恭喜。”
“谢谢。”李欣桐绷着脸，忍着不哭。
回到自己的病房后，宋凌只字未提她和宋子墨谈话的内容，只是一个劲地问，她想吃什么，哪里不舒服，需要什么。李欣桐知道宋凌这是不安的表现，便开玩笑说：“现在满脑子就想要个孩子。”
宋凌愣了愣，憨憨地笑了，多少带着傻气。
住了几天医院，李欣桐回南朝二弄的出租屋，屋里表面看起来，什么都没变，只是李欣桐发现，拖鞋少了一双，杯子少了一只，牙刷毛巾也少了，衣柜里没有了男装，一切如最初的模样，单身的样子。
李欣桐本想下一碗面吃，人刚到厨房，手机却响了，是宋子墨的。
“喂。”
“是我。”
“嗯。”
“在家吗？东西落在你那儿了。我现在去拿，方便吗？”
“方便。”
“那好，等会儿过去。”
其实李欣桐觉得宋子墨早就在楼下了，因为她挂了电话不到十分钟，门铃就响了。他们有一个星期没见了，李欣桐感觉宋子墨瘦了，生活一向健康的他黑眼圈有些深，脸色也很苍白。他走进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只剃须刀。身家过亿的人，回来只为了拿这几百块的东西？
宋子墨看她手里正端着刚出锅的素面，皱了皱眉，“就吃这个？”
李欣桐怔了怔，呆呆地点头。
宋子墨叹了口气，走进厨房，不一会儿就听见剁砧板的声音还有过油的烧菜声。宋子墨的厨艺比李欣桐好很多。李欣桐是半路出家，也就这几年开始做，宋子墨因小时候与病弱的母亲相依为命，过早地担当了家务，干起活来，比李欣桐强很多。
不过十来分钟，餐桌上便有了两菜一汤。宋子墨一边解开围裙，一边对李欣桐说：“粥要时间长点，你先喝点汤填下胃。”
李欣桐坐在餐桌旁，抬头看他：“要不要一起吃？”
宋子墨有些受宠若惊，愣了愣，点了点头，也便坐下了。他帮李欣桐舀了一碗汤，李欣桐接过：“谢谢。”
李欣桐安安静静地喝着汤，没再和他说话。
正在这时，李欣桐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上面的来电显示“宋凌”。李欣桐和宋子墨都看见了。李欣桐朝宋子墨笑笑，大方地接了电话。
“欣桐，晚上妈妈叫你来我家吃饭，打扮一下哈。我什么时候去接你？”
早在几天前，宋凌就向李欣桐打招呼了，出院后带她去见家长。所以李欣桐也不吃惊：“晚上六点半吧。”
“嗯。好的。”
“我先吃饭，挂了。”
“亲个先。”
李欣桐有些难为情，看了眼坐在对面的宋子墨，他正在低头吃菜。李欣桐觉得尴尬，没好气地说：“幼稚，挂了。”
“哎！亲一个嘛，亲一个嘛。”无视宋凌在电话那头的叫唤，李欣桐直接挂了电话。
李欣桐刚挂完电话，宋子墨嗤笑道：“你们进展很快。”
“都谈婚论嫁了，快吗？”
“也是，都谈婚论嫁了。”宋子墨不像是回答李欣桐，而像是喃喃自语。
两人安静地吃完了“最后的晚餐”，然后和平道别。当李欣桐把宋子墨送到门口的时候，宋子墨忽然回头对李欣桐说，“我要回美国休假了，婚礼那天给我打电话，我会嘱托麦英奇给你红包。”
“哦。好的。”
虽然她很缺钱，但此时此刻，她真的对那红包失了兴趣。
宋子墨不知道自己怎么下的楼，恍恍惚惚，不在状态，忽而眼前一黑，所幸恢复得快，及时稳住自己。他捏了捏额角，眉心隆得很高，背脊一热一冷，出了一身汗。他的头很疼，似乎不能自己开车了。宋子墨掏出手机给司机打了电话，让司机来接他。
宋子墨出了住宅楼，忍不住抬头回望李欣桐所住的地方，心一阵绞痛，狠着心，不舍地离开。
宋凌按时来接李欣桐，李欣桐早就做好了准备。在去往宋家的路上，宋凌咧着嘴说：“我妈说婚期由我安排。你说什么时候好？”
李欣桐有些心不在焉地看着车外，听宋凌一说，先是愣了愣，然后说：“你看着办吧。”
宋凌原本脸上绽放着笑容，见李欣桐这样，笑容收敛了许多：“那等我完成手头的案子吧。最近有个走私案，嫌疑犯逃到美国去了，上头派我过去协助，我得去趟美国。你……要不要一起去？顺便带我看看岳父？”
李欣桐笑道：“这不好吧。你去美国干正事，等你忙完了带你去？”
宋凌撇了撇嘴，无奈地答应了。
宋家别墅。
宋宝珠正在吩咐厨子做菜，宋宝珠是个比较挑剔的主儿，不仅要求菜肴色香味俱全，还讲究科学营养搭配。也因为她这种讲究，家里特意雇了个大厨，厨房就无需再进去了。宋宝珠和大厨在厨房忙了一下午，见时间差不多了，才出了厨房，去客厅。
宋建立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见一向不进厨房的宋宝珠今儿特殷勤，不禁讽刺地笑道：“明明看不上这个媳妇，不过是和我儿子叫板的筹码，这么认真做什么？”
宋宝珠一愣：“你就这么看我？”
“不是吗？”宋建立扯着嘴皮冷笑，“别以为你会请私家侦探，我不知道。子墨六年前发生过交通意外，脑子里有个血块，因太靠近后丘脑，手术风险很大，只能靠药物治疗。他前些日子立了遗嘱，继承人除了他妈妈还有李欣桐。你知道子墨在乎李欣桐，偏巧你儿子要娶李欣桐，你就将计就计，答应了这门婚事，其实就是想等子墨松口，答应了你的要求，得到你想要的，到时候你再反悔这门婚事，对不对？宋宝珠，你真是好样的，连你儿子都算计。”
宋宝珠脸色有些发白，翕动着嘴唇想反驳什么，话却说不出来。因为宋建立分析的就是她打算的。只是这几天她把消息放出去了，未得到宋子墨任何回应，而自己的儿子因为这门婚事整天咧着嘴那高兴劲，让宋宝珠也动摇了几分。要是宋子墨不因此而就范，这门婚事就这么定了算了。
不一会儿，门铃响了。
保姆去开门，来人正是宋凌和李欣桐。宋凌习惯地脱去外套，保姆立马接住，帮他把外套放在沙发上。李欣桐进屋便见到宋宝珠站在门口“恭候多时”。李欣桐怔了怔，朝宋宝珠半鞠躬：“阿姨好。”
“该改口了。”宋宝珠一脸的和善。
李欣桐见宋宝珠的次数屈指可数，印象停留在“狗血言情豪门妈”的形象，宋宝珠今天太“慈母”，李欣桐反而有些不大适应。宋宝珠拉着李欣桐眉开眼笑，眼里是满满的喜欢。
宋建立看在眼里，表情却是不屑一顾。
“老宋啊，看看儿媳妇。”宋宝珠有些不悦，见宋建立依旧坐在沙发上不动，太没有长辈的样子。宋建立放下报纸，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今天胃不舒服，你们吃，我上楼躺会。”宋建立朝李欣桐意思意思地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就径直上了楼。
宋宝珠此时的眼睛像是要喷火了。
宋凌朝李欣桐无奈地笑了笑。李欣桐表示理解地看他。
他们家的那点破事，局外人都猜测得出夫妻关系不好，她虽算不上局内人，但也全都知晓，宋建立这态度，她明白。
宋宝珠准备了一桌子菜，吃饭期间，宋宝珠热情地给李欣桐夹菜，偶尔问点家常的问题。
宋宝珠问：“听凌儿说，你爸爸在美国治疗，情况怎么样？”
李欣桐说：“不是很乐观，一直找不到合适的肾源，能拖一天是一天。”李欣桐不敢去美国，怕去了美国，就没有理由继续坚强了。医生说，她爸爸就差一口气了，每天躺在床上，一直念着她，她怕自己去了，爸爸再无遗憾直接闭了眼。
她这么努力地活着，就是想拼命挣钱，续他爸爸的命。
她一直在等给她希望的肾源。
宋宝珠看李欣桐一脸落寞的样子，觉得这孩子肯定很在乎她爸爸。宋宝珠说：“凌儿说他最近要去美国一趟，要不你也跟去？顺便去看看你爸爸。”
宋凌接口，“这事跟欣桐说了，欣桐说公归公，私归私。”
宋宝珠看着李欣桐，便没了话说。
吃饭的时候，宋凌一直在看手表，好像在等什么。宋宝珠问：“怎么一直看手表？有事？”
“没事。”宋凌拿着勺子，连续舀了好几勺汤喝进嘴里。
门铃又响了。
宋凌仿佛等待很久，立马冲出去开门。也许是被宋凌这架势吓着了，李欣桐和宋宝珠都忍不住把注意力放在门口。何许人也？能把宋凌兴奋成这样？只见门口有一人抱着一大束红玫瑰，手里拿着单子要宋凌签收。
宋凌签收完毕，摸摸口袋，发现身边没钱包。宋凌四处看了看，见自己外套在沙发上，便喊着离沙发最近的宋宝珠：“妈，帮我拿下皮夹。”
宋宝珠一脸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不就是送玫瑰吗？用得着这么开心？又不是别人送他。宋宝珠拿起外套，摸出皮夹，一边朝宋凌走去，一边打开皮夹，低头问：“多少钱啊？”
“两千七百块。”
宋宝珠掏出皮夹里的一沓钱，打算数好直接给。钱刚掏出来，钱里面夹着的一张照片掉了出来。宋宝珠蹲下身子，捡起来一看，当即脸色苍白，愣在原地。
宋凌催促：“妈，发什么愣呢？”
宋宝珠缓过神，数好钱，递给了送花的员工。宋凌抱着玫瑰打算送给李欣桐，宋宝珠拉住他，把捡到的照片递给他：“这是谁？”
“欣桐啊，满月照，可爱吗？”宋凌还处在兴奋之中，不顾宋宝珠颤抖的身子以及惊慌失措的脸。
李欣桐收过很多次玫瑰花，虽然这是最大的一束，但确实没什么惊喜的。她不想扫了宋凌的兴致，故作一脸兴奋的样子看着他。花看起来很新鲜，应该是刚刚从花圃里摘的。
两人吃饭时有说有笑地聊天，宋宝珠看在眼里，心里一阵烦躁。一餐饭下来，宋宝珠没再说一句话。
本来宋凌以为宋宝珠会问很多事情，吃完饭该有什么谈谈，谁知，饭后宋宝珠就让宋凌送李欣桐回家，说自己头疼，就先上楼休息去了。宋凌觉得尴尬，好在李欣桐不在乎宋宝珠这态度。
车至南朝二弄的巷口，李欣桐打开车门要出去，宋凌却说：“今天怠慢你了，对不起。”
“哪有。”李欣桐笑了笑，反过来安慰他，“你妈妈今天很好。”
宋凌其实也知道，他妈妈有这个表现已经很难得了，只是他奢望得更多，他希望他妈妈能对李欣桐更好一点。毕竟李欣桐是他未来的老婆。
“不早了，你开车回去都要十点了，晚安。”李欣桐下了车，面带微笑地朝车里挥挥手。
目送宋凌的车离开，李欣桐忍不住呼了一口，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和宋宝珠接触，她真不大适应，尤其是后来宋宝珠忽然冷淡后，让她有种很想离开的冲动。
她刚走到楼下，就见宋子墨正站在楼梯口，背靠着墙，低着头抽烟。他脚下有很多烟头，看来他在门口等了很久。李欣桐没想到他还会来，有些意外。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宋子墨晚上喝了点酒，人有些难受，就叫司机中途把他放了下来。他漫无目的地散步，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南朝二弄。他知道李欣桐那时正在宋凌家吃晚饭，家里没人。他有房门钥匙，可他没直接进去，而是站在楼下抽了一支烟。只是不知不觉，他抽了一支又一支，自己都忘记时间了。
“你怎么在这？”李欣桐问。
宋子墨掐掉手中的烟，扔在地上，抬头看了看李欣桐：“回来了？”
“嗯。有事？”
宋子墨想了想：“没事。”
“那我上去了。”李欣桐朝他点点头，刚抬腿上阶梯，宋子墨却拉住了她。李欣桐奇怪地看着宋子墨，等他发话。宋子墨却始终沉默着。李欣桐晃了晃被宋子墨抓住的手臂，示意他松开。
可宋子墨却死攥着不放。
李欣桐皱着眉：“你到底想干什么？”
宋子墨抿了抿嘴，干着嗓子说：“不要结婚，好吗？”
李欣桐用力挣扎了一下：“放手。”
“桐桐，你当真那么恨我吗？宋凌能给你的，我也可以给你。不要结婚，好吗？”宋子墨向来不善表达，说出这些卑微的话，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情绪。若不是真的没办法了，他不会说这些话。玉雕被毁，她不得不向他求助时，他是欣喜的。因为这件事，他们又有了交集。他知道李欣桐性子倔，决定的事绝没有回转的余地，但他还是想尝试一下，为自己努力一回。他想，如果给彼此足够的时间好好相处，或许就可以重新开始。
可惜，事情并没有朝他希望的方向发展，他真是输得一败涂地。
李欣桐冷笑：“你能给我什么？钱？用不完的钱吗？谢啦，可惜，我现在最想要的，不是这些。当年你说，你就算喜欢阿猫阿狗，也不会对我有一点感觉，叫我死了这条心。我现在真的死心了，照着你的话，滚了，你还想怎样？你是不是觉得，我李欣桐就该下贱，必须围着你转啊？”
宋子墨沉默了。
李欣桐看他这个样子，继而冷笑：“你和你的心尖儿好好过日子吧，一家三口，和和美美，你就忘了曾经有个傻逼不断烦你，像个乞丐一样求你爱。”李欣桐挣开宋子墨的手，想上楼。宋子墨这次没用什么力气，她轻易挣开了。李欣桐刚要上楼，宋子墨忽然开口说：“我……我不会再打扰你了。”
李欣桐一顿，心口忽然揪了一下，暗骂自己没出息。李欣桐深吸一口气，打算回头和他说声谢谢，算是道别，谁知一回头，却见宋子墨一脸痛苦地按着头，站得很不稳。
李欣桐愣了愣：“你……你没事吧。”
宋子墨摆摆手，语气淡淡地：“你上去吧。”
李欣桐还是有点担忧，但又觉得自己多管闲事，挣扎了好久，才十分担忧地选择直接上楼。还没上几个台阶，她就听见身后有重物落地的声音，她猛地一回头，惊呼：“宋子墨！”
宋子墨已晕倒在地。
这或许是最漫长的夜。
李欣桐看着病床上昏迷的宋子墨，有些发呆。医生说他发生过交通意外，脑中有个大血块，因手术风险大，宋子墨选择保守治疗，随着时间的增长，血块没变小，反而越来越大，压迫神经，随时可能倒下就再也起不来了。
李欣桐觉得这事应该告诉贾玲可。以宋子墨的性格，这事肯定不会告诉贾玲可，让她担心。谁知，她用宋子墨的手机给贾玲可打电话告诉她，她却说：“我早就知道了。”
因是同一家医院，贾玲可挺着即将临盆的肚子，三分钟就来到李欣桐面前。贾玲可说：“你肯定满腹疑问，想问什么就问什么吧。”
李欣桐顿了顿，干涩的嗓子让她说不出话。而且她觉得，虽然她有很多问题，但此时此刻，没有问的必要。她和宋子墨没有关系了。李欣桐摇头：“没什么想问的。”
贾玲可似乎很不满她的态度：“你难道不想问他什么时候出的车祸，他为什么会出车祸？”
李欣桐抿着嘴，就是不问。
贾玲可急了，“腾”地站起来：“李欣桐，你既然这么冷血，当年为什么要招惹他？既然招惹了他，为什么这么容易就放开他？你太残忍了！你当年口口声声说，你最爱他，谁都别想抢。早知如此，我真不该让给你。”
李欣桐的脸色很苍白：“你何须让？他一颗心不都在你那儿吗？我是真的累了。我追他追得筋疲力尽，我不奢求他最爱的人是我，我只求他能稍微地在乎我一点，哪怕是一点，我都会高兴很久。我现在年纪不小了，我已经不懂得怎么做白日梦了。”
贾玲可冷笑：“是啊，年纪不小了，还做什么白日梦啊，也就那傻小子没长大，一直在做白日梦。”贾玲可摆摆手，似乎不想和李欣桐说话了，“你回去吧，我照顾他。”
“你都快要生了，不方便，还是我来吧。”
贾玲可撇嘴，冷冷地看着她，“作为子墨最爱的女人，这事该我做。”
听后，李欣桐脸色刷白，退了两步：“那……那我回去了。”
“走吧。”
李欣桐看了看床上脸色苍白的宋子墨，再看看在一旁坐着的贾玲可，觉得自己分外多余，便离开了。贾玲可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听不见了，贾玲可才叹息地对昏迷的宋子墨说：“你怎么就不告诉她，你最爱的是谁呢？傻小子。”
李欣桐浑浑噩噩地回到家，习惯性地拿出手机去充电，手机里有条未读短信，是陌生号码。
——李小姐，我是宋凌的妈妈宋宝珠，你若是收到这条短信，方便的话给我回个电话，有重要事情。
李欣桐一愣，她见短信是十一点左右发的，现在已经十二点了，也不知道现在打电话问，是否太晚了？想了想，还是打了过去。
那头很快就接了电话。
“喂。”宋宝珠接电话很快，李欣桐感觉她就是盯着手机等候多时。
“阿姨你好，我是李欣桐，你发的短信是什么意思……”李欣桐说得极为小心。
宋宝珠似乎在斟酌怎么说，犹豫地说道：“我希望我今天和你说的这些话，不要告诉我儿子宋凌。”
听起来很严肃。李欣桐不禁紧张了起来，眼皮也开始跳动，不好的预感袭来。
“事情关于二十几年前。那个时候……”宋宝珠停顿了一下，似乎接下来的事情难以启齿。她继续说，“我不能把责任归咎于年少无知，只能说小时候受的苦太多，让我有点急功近利，为人方面不善。宋凌不是他爸亲生的，这事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关于宋凌的身世，我一直藏着掖着，即使老宋知道宋凌不是他亲生的，问我宋凌是谁的孩子的时候，我还是不想回答。不是我要刻意隐瞒，而是……那段时间……我生活圈很混乱，我同时在和三个男人交往。三个之中有一个是你爸爸。”
李欣桐一怔，心跳得极快，也许她有些迟钝，好几秒以后才回味出宋宝珠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事。她爸爸是宋宝珠当时的男朋友之一。宋凌的爸爸身份不明，所以，她爸爸有可能是宋凌的爸爸。
李欣桐被这样的想法吓着了，觉得荒唐，又觉得难以接受。这要让她怎么接受自己的未婚夫有可能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
宋宝珠见李欣桐那头没了声音，声音也嘶哑起来：“你爸挺不容易的。我刚和你爸在一起的时候，你两岁不到。你妈长得漂亮又年轻，跟你爸的时候只有二十岁，可能攀上了高枝，生下你不久就离开了你爸。你爸一大老爷们带着你，挺辛苦。那时候的我或许就是被你爸爱你的样子吸引了，相处下来，发现你爸心里只有你，想想就作罢分掉了。我也是今天从凌儿的皮夹里看见你的满月照才知道你是他的女儿，觉得世界挺小……”
“伯母的意思我懂。”
宋宝珠干笑两下：“说实在的，说这些过往很不齿，但我没办法，我要是把这事告诉凌儿，恐怕凌儿更恨我了。我和老宋在一起，已经给他很多的压力了，前些日子又闹出不是亲生父子的事，凌儿已对我有些心寒了。我也知道我年轻时候太混账了，不怕你见笑。”
宋宝珠都说到这份上了，她还有什么好说的？识时务，自动离开吧。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她的心已经很乱了，临睡前，又来这一出，她顿觉疲惫，脑子疼得让眼睛发胀，只想哭。李欣桐疲惫地对宋宝珠说：“伯母，我有些累了，这事交给我吧，我会和宋凌说清楚的。”
“对不起。”
“那我挂了。”李欣桐挂了电话，额角青筋已经凸起，她紧紧咬着牙，让自己镇定。
其实宋宝珠状况也不好，一想到儿子宋凌送李欣桐回来之时心满意足的样子，再想到即将到来的残忍，说不心疼儿子是假的。她忽然想到自己原先让儿子和李欣桐结婚的初衷，觉得自己真不是当妈的。
李欣桐辗转难眠，于是起身去热了杯牛奶，以为会睡好点，可惜并无效果。她因为睡不着有些烦躁，打开电脑，玩了一会儿游戏，最终还是因胸闷心情糟糕而草草结束。她看了下时间，现在是凌晨一点多，美国是下午，于是给爸爸的主治医生Nancy打了电话，问问情况。
“你好。”李欣桐用标准的英语问候，“我是李欣桐，我爸爸最近怎么样？”
“你爸爸自从由Amy医生接手后，痛苦是少了很多，但最重要的还是得要器官移植。”
“Amy？”李欣桐有些意外，她爸爸的主治医生换了？
“咦，亲爱的，你不知道？上次你一次性交了一年的医药费并且把你爸爸转到Amy手上啊。”
李欣桐这才恍然大悟。自从她和宋子墨在一起后，她爸爸的医药费都是由宋子墨负责。虽然她不知道这个Amy医术有多了得，但她明白，宋子墨把她爸爸转到这位医生手上，绝对是出于好的目的。
主治医生Nancy说：“哦，值得一提，你爸爸终于认得你了，你上次来和你爸爸留的合影，你爸爸天天看，头些日子把照片对着护士小姐猛指，说是他的宝贝女儿，一顿夸赞。”
李欣桐有些激动：“真的吗？太好了。”
“你有空的话，就来看看你爸爸。”
“我现在就想见我爸。”李欣桐原本情绪不好，因这个消息有点激动地哽咽了。
“不如这样，我可以让你们视频。”
李欣桐万分感谢地说：“谢谢你，Nancy。”
李欣桐快有一年没见到她爸爸了。当电脑屏幕里出现一位头发稀疏，皮肤松弛，脸上没什么血色的中老年人的，李欣桐几乎是控制不住情绪地喊了声：“爸。”
视频里的老人略有懵懂地看了看李欣桐，忽而眼眸一亮，咧开嘴笑了起来：“欣桐啊……”
一声“欣桐”，让李欣桐泪如雨下。她爸爸患病的这些年，从来都是对着她讲：“我有个漂亮的女儿，叫李欣桐。”也不知为何，就因为这一句呼唤，李欣桐的心顿时填得满满的，觉得十分幸福。
“欣桐啊，怎么哭了？”视频里的老人担忧地看着她。
李欣桐看着视频里的老人：“爸，我想你了。”
“那什么时候来看看爸爸？”
李欣桐笑着说：“一有空就去看你，你好好养病，不要胡思乱想。”
视频里的老人嘿嘿笑了两下：“给我带个女婿。叫宋子墨对吧？”
李欣桐一怔，嘴唇颤了颤，这才记得，她爸爸这些年没记忆，记忆停留在当初她和宋子墨好的时候。一想到这样，李欣桐莫名地伤感起来，也不答应也不拒绝地说：“我一有空就过去看你。”
关掉视频后，李欣桐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她的感情就像一场厮杀，耗尽所有生命，落得尸骨无存不说，还要惨遭灰飞烟灭。她想，经过这一闹，她不会结婚了，现在唯一的盼头，就是她爸爸能找到合适的肾源，进行移植，恢复健康。
她拿出手机，给宋凌发了一条短信。
——对不起，我们还是算了吧。我不爱你，一想到要和你共度一生，我做不到。希望你能找到属于你的另一半，再见。勿念。
发完这条短信，李欣桐直接关机。她知道自己很残忍，但她不得不这么做。原因或许有害怕是同父异母，但她心里明白，她做不到和宋凌共度一生。归根到底，她其实很明白自己的心。
她还是爱宋子墨，只是没有当初非要在一起的执着。
第二天她特意起了个大早，就像以前一样，在路上买两个包子一杯有糖的豆浆，打算挤着公交车去公司。她去公司是递交辞职信。她和宋子墨的关系已经到了无法再继续面对的地步，待在公司里只能让彼此尴尬，不如早走早打算。
只是她在去往公交站的半路上，被宋凌截住了。宋凌头发蓬乱，情绪看起来不大好：“为什么？”
李欣桐不发一言。
宋凌一下子激动起来：“为什么？说话！不是你答应嫁给我了吗？我哪里不好我改。难道是因为宋子墨吗？他逼迫你什么？别怕，有我在。我不要算了！不要！”
李欣桐见周围有几个人朝她这边看，便拉着宋凌到一处僻静的巷口。宋凌激动归激动，但是也还是顺着李欣桐。
“宋凌，我觉得我昨天的短信说得很明白，我不爱你，我没办法做到和你在一起一辈子。你懂吗？”
“借口。”宋凌仿佛洞穿一切，咬牙切齿地看着她。
李欣桐从未见过“狠戾”的宋凌，一时愣了愣。宋凌冷笑：“因为你的外套落在我车里，所以我把车开回去了，我看见你和宋子墨在楼下拉拉扯扯……我全看见了。”
李欣桐惊讶地睁大眼睛。
“他晕倒了，你心疼了，所以你不要我了，是吗？”宋凌目光灼灼地看着李欣桐。
李欣桐摇头：“不是……我不和你结婚，和他没关系。”
“真的？”
“真的，我和宋子墨不可能的。他是我惊艳的岁月，却不是我温柔的时光。我太清楚不过了。”
宋凌没再说话。他沉默了很久很久：“走吧，我送你去公司。”强人所难不是他的本性，更何况，那个人还是他喜欢的人。
到了公司，李欣桐向林小婉递交辞职信后，林小婉一副要哭的样子：“欣桐，为什么要和总裁分手啊？公司里传你是因为得知总裁得了重病才分手的，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李欣桐笑了笑：“你知道就好。其他人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林小婉抿着嘴不说话。忽然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林小婉接了电话，对电话里的人应了两声，对李欣桐说：“麦总让我叫你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李欣桐没料到，有些惊讶，点了点头：“那我过去了。”
“嗯。麦总是总裁的铁哥们，要是麦总话说重了，你别在意。”
“没事，我脸皮厚。”李欣桐咧着嘴笑了笑，英雄就义般朝麦英奇的办公室走去。
李欣桐在门口象征性地敲了两下门，得到里面的回应，才转动把手，打开门走了进去。麦英奇似乎等她很久了，看见李欣桐，招呼她坐下。
“麦总，有什么事就直说吧。不过谢绝谈私事。”
麦英奇撇了撇嘴，有点无奈：“那就谈谈公事吧。你知道Allen脑子里有个血块，随时一倒地就一命呜呼的事吗？”
李欣桐抿着唇，点了点头。
“这血块老早就有了，以前发作得厉害，后来没怎么发作了，我还以为好了呢，谁知最近反而恶化了。Allen前些日子立了份遗嘱，你是继承人，他在这公司的股份都给你。所以，你现在呢就盼着他早点躺棺材吧。”
李欣桐讶异地看着麦英奇。麦英奇不无讽刺地说：“这是什么表情，不该高兴地诅咒一下？”
“我不觉得麦总说这话很幽默。”李欣桐冷冷地说。
麦英奇烦躁地摔着桌上的文件：“你是冷血的吗？你难道就不能给他一次机会？他做错了什么？他不就是没有按时回国，你知道他为什么没按时回国吗？他就是去机场的路上，因为车子开得太快，冰雪路面打滑，发生了严重的车祸，他差一点醒不过来了，你知道吗？”
李欣桐愣愣地看着麦英奇，不知如何回答。这些，她都不知道。她以为，宋子墨不要她了，所以她说了决绝的话，并发誓不再原谅他。
麦英奇以为告诉她这些了，李欣桐会回心转意，语气忽然放低了些，口气好了很多：“走吧，去医院。”
李欣桐却没动。
麦英奇愣了一下：“怎么？”
“我和他不可能了。”
“为什么？”麦英奇暴躁地又吼了起来。
“玲可姐……”
“靠，玲可和Allen什么事都没有。当年他们俩结婚，也是因为玲可是美籍，结婚后家属移民不需要很多钱，美国公民有优厚的医保。当时玲可也是Allen母亲的主治医生。他们结婚，纯属为了Allen妈妈的病。”
“那她肚里的孩子……”
“过段时间玲可就临盆了，你去看看是不是纯黄种人！”
李欣桐一下子没话说了。
麦英奇说：“还不走？”
李欣桐抿着嘴，一脸沉重。就这样在一起吗？他们合适吗？显然此时此刻的她和宋子墨一点也不合适，不般配。她有个急需治疗的父亲，她以后的路一片苍茫，看不见未来。她和宋子墨早已是两个世界的人，以后生活在一起，难道只有爱就足够了吗？还有宋凌，她刚刚伤害的男人，她或多或少利用过的男人，她明明对他保证过，和宋子墨不会在一起，要是她现在去了，置他于何地？李欣桐很彷徨，不知所措。她犹豫地抿着唇，沉重地说：“我现在真的没办法跟你去医院。我需要一个人冷静冷静。对不起。”
李欣桐抱歉地起身，朝麦英奇鞠躬后，仓皇而逃。
麦英奇看着李欣桐离开的背影，忍不住骂了一句：“真是绝配，婆婆妈妈。”
李欣桐出东岳集团大厦的时候，哭红了眼。宋凌一直在楼下等她，看她这么伤心地出来，急忙走过来问她，“这是怎么了？”
李欣桐摇头，什么也不说。宋凌不勉强，默默地当着司机，送她回家。
车到达目的地，宋凌把车熄了火，目光淡淡地说：“过几天我就去美国了。”
李欣桐“嗯”了一声。宋凌说：“听说这次任务挺危险的。”
“那……那保重。”
宋凌“嘿嘿”笑了两下，“等我回来继续追你。”
李欣桐刚想说什么，宋凌生怕是拒绝他的话，忙说：“看你昨晚发短信的时间挺晚的，昨天没睡好吧，今天这么早起，上楼去补个觉吧。我也回去收拾收拾，准备下。”
“好。”李欣桐下了车，朝车里挥挥手，头也不回地上楼去了。
宋凌紧紧地注视着李欣桐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到了，也舍不得收回目光。
说不难过是假的，毕竟人心是肉长的。宋凌长这么大，没对女人上过心，李欣桐是第一个。他不知道李欣桐会不会是最后一个，至少他希望她是最后一个。
李欣桐回到家，直接倒头就睡。也许是太累了，不知不觉她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是半夜三点多。习惯性地看手机，发现手机关机了，便开了机，里面有一条短信，是宋凌的。
——我上飞机了，我会顺便去看看你爸。欣桐，有些话当面没好意思说，一大老爷们说这话矫情，但是还是想告诉你。让我照顾你吧。我会成为你的依靠。晚安。
李欣桐有看完短信直接删掉的习惯，这条短信她没删，直接关掉了信息系统，穿了个外套，去厨房做东西。
生活没给她带来温暖，有些人却做到了。无论结局是好是坏，心存感激，心中总会有一片暖暖的阳光，照亮她灰暗的生活。
李欣桐吃完饭，玩玩电脑，磨磨蹭蹭，终于盼到天亮。她在家里实在待不住，便利索地套了件保暖的外套，匆匆地出了门。可是一出门，便发现自己无处可去。偌大的城市，除了表姐苏珊，还有不着调的死党席庆诺，真的是谁也不认识。
李欣桐觉得自己应该给自己放个假，去游山玩水一番，放纵自己，回来后还是一条女汉子。正当她想把此计划付之于行动的时候，一辆救护车从她身边驰过，“滴嘟滴嘟”回绕她的耳旁，脑海中闪过宋子墨那张苍白的俊脸。
李欣桐的心狠狠地抽了一下。犹豫再三，伸手打了个出租车，去了医院。
清晨，医院还不是很安静，进了住院部，才感觉到了安静，李欣桐来到宋子墨的病房，本打算在门口看看就走，谁知宋子墨的病床上没有人。李欣桐愣了愣，还没多想他的去处，身后就有人叫她。
“桐桐。”
李欣桐回身看去，只见宋子墨穿着病服，修长地立在那儿。
仿佛被人抓奸在床一样尴尬，李欣桐干着嗓子问：“你一大早去哪里了？”
宋子墨虚弱地笑了笑：“上个厕所而已。”
“哦。”
李欣桐没话说。宋子墨似乎在等她说话，也一直没说话。两人似乎都有些不耐，竟异口同声地打破僵局：“你……”开头的话是一样的，也不禁不约而同地闭了嘴。
李欣桐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本就不该来，都是这双不听使唤的腿惹的祸。李欣桐未免尴尬，佯装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什么时候去美国啊？”
宋子墨说：“大概明天吧。”
李欣桐一愣：“这么快？”
宋子墨点头：“我的病历在美国那边，治疗起来方便点。”
“也是。”李欣桐点了点头，“那你休息吧，我走了。”李欣桐还没踏出一步，宋子墨却抓住了她的手。李欣桐愣了一愣，反应没那么激烈，平淡地说：“怎么了？”
宋子墨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为什么要来？”
他在问她，为什么要一大早来医院看他呢？这个问题很多此一举，又不得不问。他眼里充满了期盼，目光似乎能灼伤人。李欣桐抿着嘴，心又狠狠地抽了一下。她说：“想着以后再也不见，来看你最后一眼，就这样。”
宋子墨那双灼热的眼一下子暗淡了下来，手也松开。他笑得苦涩：“红包我不会少的。”
李欣桐没告诉宋子墨，她和宋凌的婚事吹了。现在也没必要告诉他这事，反正他们没有以后了……
“谢谢，我走了。”李欣桐忍着心痛，与宋子墨渐行渐远。
年少时爱着一个人，即使现在还爱着，因畏惧将来，不再执着地想要在一起。李欣桐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对不对，但她一个人走出医院的时候，哭了。没有撕心裂肺，只是觉得心很痛，控制不住眼眶里的泪水，一如六年前，她苦苦等的心上人没有回到她的身边。
李欣桐选择远走旅行的地方是新西兰，离开祖国怀抱的第二天，就收到了宋子墨送来的“红包”以及一条短信。
——你一定要幸福。
她觉得这短信真矫情，于是她也不客气地回了一句。
——我也祝你幸福，早日结婚，艳遇多多，不孕不育。孤老终身。
她这祝福真是登峰造极，她本想以宋子墨毒舌的本性，一定会回她，把她气得捶胸顿足。她也一定是受虐狂，竟然很期待他的回复。谁知她等啊等，一直没有短信，期待变成了失望。李欣桐撇撇嘴，叹息一声，收好手机，还是全心投入新西兰的蓝天草原吧。
在新西兰的日子里，她白天喝喝茶，陪着牧民去放羊，挤牛奶，剪羊毛，逗着牧羊犬嘻嘻哈哈；晚上回住的地方，拿起手机，看看每天宋凌给她发的短信。她只看看，从来不回，但宋凌的短信她也不删。
——美国纽约很漂亮，国际大都市。只是我还是喜欢A市，因为那里有你。
——今天和国际刑警交接了，我也想当国际刑警，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保护自己最重要的人。
——我今天见到你爸爸了，很可爱的老先生，提到了你，你爸爸很爱你，羡慕嫉妒但不恨，谢谢他照顾你这么多年，后面的人生，我可以吗？
——好惊险的一天，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开枪，可惜犯人跑了。为我打气哈。
——累。晚安，欣桐。
——晚安。
——安。
后面的几天，李欣桐再也没有收到宋凌的短信。李欣桐想，他或许太忙了，太累了。
李欣桐依旧记得那天，新西兰的天分外清明，湛蓝的天空没有一朵云。她吃着新西兰牧民为她准备的早餐，一杯鲜牛奶还有牛油包荷包蛋。她和新西兰牧民有说有笑，笑得正欢，她的手机响了。
李欣桐看了下来电显示，脑袋忽而嗡地一响，心跳加快。Nancy从未给她主动打过电话，这次会有什么事情？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她颤抖地按了接听键，哆嗦地说：“Hi。”她的呼吸跟着停止了。
不要……不要……不要是噩耗。
“欣桐，你爸的肾源终于有着落了，有人捐赠器官，赶紧来美国签字！”
李欣桐的呼吸一滞，捂住嘴，激动地喜极而泣：“Nancy医生，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快点飞来签字，尽快做手术。”
李欣桐早已落了泪：“好好，我马上去。”
【7】
李欣桐坐了最快的飞机赶往美国，飞奔去了医院。因为捐赠者和医院签了协议，李欣桐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捐赠的肾脏。不过李欣桐是打心眼祝福好心人有好报。她签了手术协议。Nancy说：“这次手术本来由Amy主刀，但Amy怀孕了，所以由我来，欣桐你放心吗？”
李欣桐笑说：“哪有不放心的？我爸爸这些年都是你帮我赚来的。”
Nancy笑道：“那就好。”
李欣桐和Nancy道别，就想去看看她爸爸。她在去往住院部的路上，有一处病房门外围了几个人，李欣桐忍不住拿眼往那边瞄了几眼。谁知，她竟然看见了蒙脸痛哭的宋宝珠！
“谢谢你儿子的心脏救了我女儿，你的大恩大德没齿难忘。”跪在地上的华裔老婆婆一边抹着泪，一边打算磕头。
宋宝珠连忙扶老婆婆，她的眼睛已经哭红了，却从未一刻停止流泪：“起来吧，我只是遵照我儿子的遗愿。”
李欣桐脑子一轰。
遗愿？
李欣桐身边围观的一位病人说：“哎，好警察怎么这么短命，被枪击中，抢救了三天还是去世了，可惜可惜。”
李欣桐捂住嘴唇，眼泪滚滚而落，她几乎用尽所有的力气喊了一声病房里的宋宝珠，“阿姨……”
宋宝珠身子一僵，回身，见是李欣桐，就好像前面的坚强是假象，女强人形象的宋宝珠忽然号啕大哭。李欣桐走过去，默默地抱住这个刚失去儿子的女人。那一刻她的心忽然掏空了。
脑海之中回旋着个大眼的俊俏男人的样子，明明不开心，还要对她笑着说：“等我回来继续追你。”
他再也不会回来，追她了……
宋凌在执行任务之前，都要写一份遗嘱。宋凌没什么遗产，每次有危险任务，他的遗嘱都很简单，只有几个字，所有东西都留给慈善基金。只是这一次，宋凌写了很长的遗嘱，提出器官捐赠。
他说，若不能照顾想照顾的人是他一生的遗憾。他不希望那些能照顾想照顾的人因生命的灯熄灭而抱憾终身。他的器官很健康，视网膜、心脏、肝脏、大肠、肾脏一切能用的，他都不会吝啬。力所能及，挽留需要生命的人。
每个人都有人在爱，没有人注定孤苦。现在没有人爱，只是因为爱你的人在路上。请等等，不要放弃被爱的权利。
宋凌还特别指出了若自己的肾脏合适，要给李欣桐的爸爸。若真有一天他不幸不在了，至少他守信用了。他说他会好好照顾她。他知道，若把肾脏移植给她爸爸，她爸爸会替他守护她，好好照顾她，就像没有生病前一样，倾注所有的爱，去爱护他的女儿。
李欣桐看着这份随笔一样的遗嘱，捂着脸哭了起来。宋宝珠也同样伤心地说：“这是上天对我的报复啊，让我在半百的时候失去儿子。失去我唯一的儿子……我什么也没有了，呜呜……”当初她要是去做一下DNA，李欣桐和宋凌说不定不是同父异母，婚事成了，她的儿子就忙于婚事，不会来美国当值，就不会殉职。都怪她！
李欣桐抱住宋宝珠，只能无声哭泣。
器官移植，器官不能分离人体太久，紧接着医院迎来了好几项移植。先是心脏移植，获赠心脏的是位患先天性心脏病的华裔女生，今年十六岁，正是曼妙的花季年华。手术很成功，当少女从手术室推送出来，宋宝珠那双红彤彤的眼，终于停止哭泣，愣愣又缱绻地看着她，就像看自己的儿子。
纵使宋宝珠人品不善，但终究爱着自己的儿子。
李欣桐站在门外，看见里面的宋宝珠和少女交谈什么，少女这时候醒了，她颤巍巍地轻握着宋宝珠的手，笑着说了一句话，宋宝珠便俯下身，轻轻靠在少女的心脏处，听着有力的心跳声，无声无息地流着泪。少女安慰地抚摸她的发。
外面的阳光分外足，射进冰冷的病房，忽觉暖意。
阳光，如约而至。
李欣桐的爸爸的手术安排在同一天，她以为赠给他爸爸的肾脏就是宋凌的。直到她爸爸顺利从手术室出来，她看见从手术室里出来的贾玲可。她挺着大肚子，太明显了。李欣桐愣了愣，贾玲可却大方地走到她面前，朝她伸手：“你好，我是Amy。”
Amy……他爸爸的主治医生？
贾玲可似乎料到她这种惊讶的表情，笑得越发深了：“我治好了子墨妈妈的尿毒症，所以子墨把你爸爸转到我这里了。”
李欣桐有些无措。
“你爸爸这次手术很成功，如无意外，没有排斥反应，可以痊愈。”
“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要谢就去谢子墨吧。他摘了一个肾给你爸，你要知道，肾对男人有多重要。”
李欣桐一愣：“你说什么……”
“我很没医德，本来这事签了合同要保密。哎，真是没医德啊！”贾玲可嘲讽地看了她一眼，可看着看着她却哭了，“子墨，他是真的爱你！你怎么就是不明白他的心？”
宋子墨来美国之前，就让医生给他检测了，后来得知器官符合，他便当即签了约。那时候贾玲可极力反对，因为他身体状况不好，不适合手术。谁知，宋子墨却说：“我现在能为她做的，只有这些了。她很爱她的爸爸，我既然能做到，怎么忍心她失去所爱的人？”在临近手术那天，同事告诉她，医院有个死者签了器官捐赠协议，可以试试合不合适，于是她兴奋地去了。她是多么不想让宋子墨做这个手术，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经不起折腾。可是结果让她失望了，那人的肾脏和她父亲的配型不成功。忽然她觉得这或许就是命中注定吧，怎么偏偏就他的符合呢？
李欣桐只觉得全身被抽干了，半晌，她才问：“他……他在哪？”
李欣桐很久没见到宋子墨了，她从来没见过这么瘦的他。英俊不可一世的脸苍白得毫无血色，颧骨都有些凸了出来，眉心却隆着，嘴唇紧抿，睡得很不踏实的样子。
李欣桐印象里的宋子墨，总是不善言辞，不爱说话，只喜欢默默地看着她。她以为他是懒得和她说话，只是现在她才明白，他就是这样的男人，沉默寡言却有一颗细腻的心。
李欣桐握着他的手，微凉。
“欣桐吗？”身后有女声响起，语气夹杂着不确定和惊喜。
李欣桐回头，果然是宋妈妈。李欣桐抿着嘴，缓缓开口：“阿姨……”
宋妈妈激动地看着她，颤抖着嘴唇：“好些年没见到你了。阿姨很想你。”宋妈妈再看着床上昏迷的儿子，又是一把辛酸，“子墨更想你。”
李欣桐斟酌说道：“墨宝捐了一个肾给我爸爸了，阿姨你知道吗？”
“知道……”宋妈妈笑了笑，“子墨很早跟我说了，他有空回美国做做检查，看看和你爸爸吻合不吻合，要是吻合，就捐个肾给你爸。”
“……”李欣桐一惊，“他很早就有这个想法？”
“是啊。”宋妈妈也是一愣，“你不知道？”
李欣桐沉默了。他从来没说过，从来都没有。
宋妈妈沉吟片刻：“子墨回美国状况不是很好。据说你结婚了？恭喜。”
李欣桐愣了愣，摇头道：“我没结婚，取消了。”
宋妈妈苦笑：“那子墨可是闹笑话了，白哭了，我还是头一次见着子墨像个小孩一样，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趴在我怀里哭呢。呵呵。”
李欣桐怔住，看看床上躺着的宋子墨，心想，要是他清醒着，肯定得脸红了。
真是幼稚的傻子。
可她却那么那么喜欢这个沉默爱着她的傻子。
李欣桐坐在床边望着一直皱着眉睡着的男人。她执起他的手，以唇贴着他的手背，轻声说：“墨宝，我从未恨过你，我一直爱着你，所以何来的原谅？”
李欣桐惩罚地咬了他的手指，她眼中含泪地说：“墨宝，我也爱你。”
只愿如当初一样爱你，如你爱我一样爱你。
幸福的终点大抵如此，曾经爱过的人，苦苦追求的人，最后成为最爱你的人。

番外
Love与Like的区别
贾玲可儿时比较悲苦，双双下岗的爸妈在国内挣不了钱，生活很拮据。那时候盛行到国外淘金，最后她爸妈商量，把家里所有的钱给他爸爸偷渡用。爸爸偷渡去了美国，贾玲可和妈妈继续艰难的生活。她妈妈靠着微薄的手艺活收入供她读书，贾玲可也争气，成绩一直名列前茅。贾玲可的妈妈就盼着她爸爸早点从美国回来，让他们过上比现在好的日子。她妈妈并没奢求过得大富大贵，只要温饱就好。因为她实在撑不下去了。
只是一年又一年，十年过去，贾玲可的爸爸没有回来。绝望而艰辛的妈妈或许身心疲惫，身子越来越不好，在贾玲可十八岁那年，病逝了。那时候贾玲可刚好上高三，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但毕竟底子在，她还是顺利考上了大学，医学院。问题来了，她根本没钱读大学，身边所有的亲戚都是穷光蛋，也不愿支援她。她知道，若她放弃了上大学的机会，她就没办法出人头地，永远逃脱不了温饱的问题。她曾天真地以为打工能挣很多钱，可她跑断了两条腿，工资都低得无以支付她的学费。
听人说，在歌厅里上班，钱会很多，于是她去了。她长相不错，身材也好。刚开始她是做侍应生，每天端盘子站岗，累得跟狗一样。一次她去包房给客人调试卡拉OK，看见客人给小姐塞钱，一次就有好几张红票子。那时，她眼睛都直了。过后，她去问那位小姐，为什么客人会给她那么多钱？小姐告诉她，给客人摸一摸就有了。于是，她也做了小姐。陪着客人唱歌，每天的收入都可以上百了。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没有那位小姐赚的多，姿色也不相上下啊？直到有一天，有位客人想让她出台，价格是几张红票子的时候，她才明白，钱挣得并不容易。她断然拒绝，只是她很不幸，那位客人不是吃素的，强奸了她。她拼命求救，苦苦挣扎，最后无人进入包厢制止，她就这样被糟蹋了。事后，她死尸般躺在沙发上，进来的清洁大妈冷漠地看着，当没看见一般照常打扫，然后离开。只有那位小姐默默地走进来，给她披上一件外套，她说：“老板不会为了我们这些人得罪客户的，干我们这行没尊严的。”
贾玲可狠狠地痛哭，攥着那位丢下来的钱，越握越紧。
9月，贾玲可拿暑假打工的钱交了学费，开始了勤工俭学的生涯。她以前还算是活泼的女孩，到了大学，大学同学对她的印象大概是“冰美人”吧，可远观不可亵玩。她一直没谈恋爱，大四那年去医院实习，遇见了宋子墨。
那年，宋子墨十四岁，她二十二岁，两人相差八岁。在她眼里，宋子墨还是个孩子。他妈妈有轻微尿毒症，每次都是发作才来医院。十四岁的孩子，还不够强壮，可每次都是他背着妈妈到医院，挂号，排队，就诊，住院。
她注意他的时候，是在医院的食堂里。他会打两份饭，一份荤菜。他有个干净的两层饭盒，下面放饭，上面放菜。每次他都要师傅给他多点菜汤，他就把多的菜汤拌在饭里尽快地吃完，然后细心地把饭装在饭盒里，打的菜一点也没吃，装在上一层的饭盒里，盖上盖子，送给他妈妈吃。
那时，贾玲可对宋子墨的印象——孝顺的孩子。
下班后，她习惯去自己买菜做饭吃。她在菜市场又遇见了她印象中的孝顺孩子。他在宰鱼，沉默地蹲在鱼摊的一角，刀法利索，仿佛与这喧嚣的菜市场隔离般。她刚开始以为鱼摊卖鱼的是他爸爸。直到有一天，她因为下班太晚，去菜市场的时候已接近尾声，许多摊主都在收拾摊位。她看见卖鱼的摊主递给他几十块钱，笑呵呵地说：“今天生意好，多劳多得。”
“谢谢老板。”他把钱塞进兜里，提起旁边的书包离开。
贾玲可看着他的背影，仿佛看见了自己……
也许就是这时，她开始关注这个男孩，小小年纪，不苟言笑，却努力地生活着。他现在是长个子的时候，每次看他拌着菜汤吃饭，贾玲可都有些心疼。终于有一天，她控制不住地点了很多菜坐在狂扒饭的他的身边，她说：“我注意你很久了，长身体的时候呢，怎么只吃这些？”
不由他拒绝，贾玲可把一堆的菜倒在他的盘里。他愣愣地看着热心的她，皱着好看的眉，一句话不说。
贾玲可知道她这样的陌生人这么做，会让他讨厌，可她控制不住。她知道这样生活的心酸，她知道这样日子的难熬。
他看着盘里的菜，用蚊子般的声音，说了声：“谢谢。”
贾玲可愣了愣，笑了起来。
以后，贾玲可总会打很多菜，他刚开始还会不好意思，后来也大方接受了。贾玲可见势，愈发“得寸进尺”给他买牛奶、买钙片，实习的工资，除了必需的生活，多余的钱，都给了他。
宋子墨也不负贾玲可的投资，一年下来，原先瘦瘦小小的小男孩，竟一下子窜到了将近一米七，那时候他才十五岁。
贾玲可也在这一年内，与他混熟了，也成功进军到他母亲那儿，他母亲知道她的“事迹”，很是感恩。贾玲可知道她做的实在太微不足道了，但也理解他母亲和宋子墨为什么把她看得这么重，逆境中肯伸出援手的恩情，真的会刻骨铭心。那时，要是有人肯帮她，她也不会选择当小姐，更甚至不会被……这是贾玲可的伤疤，且永远不会治愈。
贾玲可毕业后，留在实习的医院继续工作，跟宋子墨妈妈的主治医生学习。这或许就是缘分吧，她的生活彻底浸泡在宋子墨的世界里。她知道宋子墨的爸妈离了婚，妈妈因为以前是全职太太，离了老公，生活比较拮据。爸爸有了新欢重新组建了个家庭，后妈不待见他，后来后妈有了自己的孩子，他觉得自己分外多余。他妈妈看他可怜，就带到自己身边，母子俩相依为命。
贾玲可其实并不是爱心泛滥的人，可能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的情怀，让她忍不住多关心这对母子。她的工资不高，刚开始只是买点营养的东西给宋子墨补身子，后来她就给宋子墨买衣服，买学习书，甚至偷偷帮他交了学费。
她从未想过要什么回报。只是知道，他们需要帮助，而她正好能出这份力。
宋子墨的户口因在A市，不能在H市考试，初三那年，他回到了A市，住在他爸爸家里。那时候不是人手一部电话，两人联系也少了，只是偶尔从宋妈妈口中得知他的一些状况。
中考结束，他依然没选择继续留在A市，跑到H市的私立学校读书。他和宋妈妈的生活也不再艰苦了，良心发现的爸爸每个月给他们一笔不菲的生活费，不仅能吃好穿好，还能有足够的钱给宋妈妈治病。
她似乎可以圆满地退场了。
可她哪想，一年没见的男孩个子一下子蹿到一米八几，人长大了，某些东西似乎也开窍了。
他说：“玲可姐，我长大娶你吧。”
她当时除了吃惊外，更多的是想笑，笑他的可爱，笑他的天真。十几岁的小男孩，懂什么叫作结婚吗？她不想让他伤心，只是反问一句：“为什么要娶我？”
“你对我好，无以为报，以身相许。”
她笑了，笑得前俯后仰：“你喜欢我吗？”
“喜欢。”
“你这种喜欢不叫爱情，傻瓜。”
那时候的宋子墨只是用一双无比懵懂的眼睛看着她，然后说：“我就喜欢你，我要以身相许。”
她迷茫于他的坚定，但她心里太明白，她和宋子墨是不可能的。她比他大八岁，她有过惨痛的经历，更重要的是，她十分清楚宋子墨的喜欢，不是爱情，是依赖？是感激？抑或者是最简单的知恩图报。
她没有把他的喜欢当回事，无论他表白多少次，她都拒绝。一次又一次，可一次比一次不坚定……她知道有些不妙了。宋妈妈其实很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她表面上不说，其实总会旁敲侧击地告诫她，宋子墨只是年纪小，错把感激当感情。叫她别当真。
宋子墨大一那一年，她许久未见的爸爸忽然出现在她面前。不算大富大贵却也有一定的资产，是个华裔小老板，而他的身边也有了妻子和孩子。也许在那一刻，她对所谓的情爱彻底失望了。当年她妈妈指望把她们带出贫困的男人，早就另寻新欢了。他这次回来是因为美国那边的妻子所生的孩子要读书了。因没和她妈妈离婚，所以没和那边的妻子结婚，孩子没有户口，没办法读书。他回来是离婚的，谁知，这里的妻子早就死了。
也不知是愧疚还是其他原因，她爸爸说让她去美国发展，她可以轻松获得美国绿卡，成为美国公民。若她有骨气的话，肯定会愤然拒绝的。可惜，在一次次失望与绝望之中，把许多的人生观与价值观给磨灭了。她选择了去美国。因为她知道美国最富有的职业，一个是医生，一个是律师。在国内，她永远平凡永远只生活在温饱与小康之间。
她只是想让自己过得更好些，仅此而已。
告别的时候，宋子墨抿着嘴一句话不说。当她要进入安检口的时候，宋子墨才问她：“什么是喜欢？”
她其实也不知道，只是凭感觉地说：“就是不想分开。”
就像她现在一样，一个快要三十的女人，不想和眼前这个她看着长大的俊朗男孩分开。生活所迫，无从选择。
“所以，你不喜欢我。”这是她临走前听到的宋子墨最后的话。
美国的生活，既紧张又枯燥。生活节奏很快，上班、吃饭、睡觉。后来随着同事去泡吧，搞一夜情，说不上糜烂，只是为了调剂生活。偶尔接到宋子墨的电话，大部分提及的是他的妈妈的身体状况。
关系俨然是病人家属与医生的关系。这种关系让她烦躁。
直到有一天，宋子墨告诉她，他有女朋友了，叫李欣桐，可他不喜欢。因为没有不想分开的想法。
他只在她面前提起过这个女孩一次，以后就没再提了，久而久之，她都觉得他们该分手了吧。
宋妈妈的病越来越严重，已经到了要换肾的地步。宋子墨每次跟她通电话的时候，声音总是低沉着，没什么力气。她也担心，自己远在美国，不知根底。于是建议他把宋妈妈送到美国治疗，医疗费便宜，而且美国医疗系统比国内完善。不过前提是，必须是美国公民。移民对于宋子墨而言不现实，光是办个移民，所需要的费用就让人望尘莫及。
于是她又建议，和美国公民结婚，就可以无条件地成为美国公民了。
宋子墨哪里认识美国的公民？除了贾玲可。
贾玲可事后也在怀疑自己，到底是出于好心还是出于私心？想来想去，参半吧。
宋子墨很有孝心，而且有些病急乱投医，欣然答应了。
为此，她回了国，也在那里见到了身为宋子墨女朋友的李欣桐。
李欣桐似乎知道她这个人，对她充满了敌意。她表现得很明显，没有丝毫的做作。这一点让贾玲可佩服，她也不怕宋子墨觉得她太不得体吗？毕竟年纪小，贾玲可这样为李欣桐下个台阶。
李欣桐是真的紧张宋子墨，而且对宋子墨充满了占有欲。这种近乎变态的占有欲换个角度说，是她对宋子墨很不自信，很没有安全感，也就是说，她十分明白，宋子墨不够喜欢她。
贾玲可把她的看法告诉宋子墨，宋子墨只是愣了愣，脸红扑扑的：“她就是个白痴，别理她。”
这是她第一次瞧见他“欲说还休”的样子，娇羞与甜蜜摆在他的脸上，展露无遗。曾经说喜欢她的男孩或许已经知道什么叫作喜欢了。喜欢不是什么以身相许，而是可以甜蜜地嫌弃对方的缺点。
有些小小的羡慕，有点心疼的嫉妒。
回到美国，他们办理了结婚证，宋妈妈顺利入了医院，填了申请器官表，等待奇迹的发生。这些事情，忙了将近两个月。本来还有点事，宋子墨却说什么要回国一趟。她就开车送他去机场。之前下过一场大雪，路面太滑，为了赶时间，超速驾驶，结果遭到惩罚了，车子方向盘不听使唤，车子翻了，宋子墨为保护她，紧紧抱住她，把她包裹在他宽大的怀里。
结果她只受了皮外伤，而宋子墨却受了重伤，严重的脑震荡让他昏睡了三天三夜，醒来的第一件事是问几点了。当得知自己错过飞机，他就捂着脸哭，那是她第一次见宋子墨哭，坚强隐忍的他第一次卸下坚硬的外壳，像个孩子一样失声痛哭。
他对她说，他不止明白了喜欢是什么，还明白爱是什么。喜欢是不想分开，爱是分开后念念不忘。
他爱李欣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