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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安途
作者：失效的止疼药
内容简介
 死对头其实是白月光（双向暗恋） 谢铎和沈安途是Z市人尽皆知的死对头，今天你抢我的地，明天我截你的生意，不是在干架，就是在干架的路上。 突然有一天，沈安途的私人飞机失事，谢铎派人趁乱把他从现场带走，囚禁了起来。沈安途醒后因伤失忆，为了试探真假，谢铎自称是沈安途的男友。 所有人都以为谢铎在以此羞辱沈安途，只有谢铎自己知道，沈安途这个死对头其实是他求而不得多年的白月光。 谢铎（强势深情攻）X沈安途/沈凛（狡猾诱惑受） （双向暗恋，双向白月光，谎言里的真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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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他好像真的失忆了
谢铎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很暗，厚重的窗帘把光遮得严严实实，他缓了两秒，翻了个身，看见身边的被褥被掀开，隐约能看出之前有人睡过的样子，但现在，这里空无一人。
谢铎顿时清醒了，他翻身下床，来不及管睡衣散开的扣子，推开门直奔楼下。
他们的卧室在三楼，谢铎跑到二楼的时候听见了楼下的动静，于是他放缓脚步，在踩上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整理了睡衣和头发，脸上只有刚睡醒的慵懒。
客厅里的电视开着，但并没有观众，他要找的人在厨房。
开放式的厨房里，沈安途正背对着他在岛台上做早饭。他在宽松的米色睡衣外挂了个白色围裙，围裙的系带在腰上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掐出腰线。
谢铎静静看了一会儿，抬脚朝厨房走去，穿过客厅时，电视正巧播报起 Z 市的早间新闻——
“一周前，沈氏集团的总裁沈凛和未婚妻乘坐的私人飞机不幸失事，飞行员当场死亡，机上四名成员三人受伤，而沈凛本人却下落不明，虽然救援团队没有放弃搜索，但……”
“你醒啦？”
谢铎关掉电视机，看向沈安途。
今天的天气非常好，乳白色的光线从侧窗照进来，落在沈安途身上，让他看起来像光影投射出的虚拟人物，他本来就漂亮得不真实，加上这段时间卧病在床，整个人都透出一股苍白感，仿佛只要光线消失，他也会跟着消失似的。
好在下一秒他就从光里走了出来，端着一盘煎得略显潦草的荷包蛋，一身烟火气地在谢铎面前站定。
谢铎悬起来的心突然就踏实了。
“我不是很会…… 我不记得怎么做饭了，也不记得你喜欢吃什么了，对不起。” 沈安途歪着头不好意思地说。
“我说过，不用道歉，你做的我都喜欢吃。” 谢铎接过那盘荷包蛋，低头嗅了一下，给出了肯定的评价，“很香。”
沈安途的双手背在身后攥紧拳头，他的视线落在谢铎下巴冒出的青色胡茬上：“早饭已经准备好了，你洗漱过了吗？”
“还没，先下来看看你需不需要帮助。”
“哦，没事，我自己一个人行的，刚开始确实有点手忙脚乱，但现在厨房里的东西我已经差不多都会用了。”
“嗯。”
话说到这里本来应该结束了，谢铎应该上楼去洗漱，沈安途要把煮好的牛奶倒进杯子，但他们两人谁都没动，就面对面隔着一个礼貌的社交距离，不说话也不动作，气氛突然有些尴尬。
最后还是谢铎把盘子还给沈安途，说马上回来，沈安途这才像是重新按下启动键似的恢复了行动能力，回了厨房。
十五分钟后，谢铎收拾完毕，穿着正式地坐到餐桌前，他等一下还要去公司。时间已经有点晚了，司机在外面等着，但谢铎不在乎。
长方形的餐桌，谢铎习惯性地坐在窄边的那端，他看见沈安途犹豫了一下，坐在了宽边的中间，是一个离谢铎不太远、同时也不亲近的距离。
早饭是简单的吐司煎蛋和牛奶，沈安途吃东西很斯文，张嘴把吐司咬出一个小小的半圆，他的刘海有些长了，不仅严严实实地遮住了额角的疤，还总是垂下来挡住眼睛。
餐桌上太安静了，谢铎不喜欢这种安静，于是他问沈安途：“昨天睡得还好吗？”
沈安途咽下嘴里的东西，说：“还不错，就是头还有点疼。”
重度脑震荡不可能在一周内痊愈，沈安途今天早上醒那么早，大概也是头疼得睡不着。
谢铎很想说点什么安慰他，可惜他在这方面并不擅长，最后也只是说了一句：“那待会儿再回床上休息一下。”
沈安途 “嗯” 了一声，继续安静地低头吃吐司。
两人很快吃完了早饭，谢铎想把两人的餐盘送去厨房，但沈安涂好像就等着这一刻似的，抢先在谢铎伸手拿盘子前站了起来。
“我来。”
谢铎没跟他抢，然而一抬眼就看见沈安涂定在原地，满头冷汗脸色苍白，就连原本粉色的唇色也变得发紫。
沈安涂刚才站起来得太快了，那一瞬间他的视线里布满了黑色的光斑，头疼加上耳鸣，心悸恶心，即便他扶着桌子也腿软得站不住，他以为自己就要倒在地上，结果却靠进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谢铎把他打横抱起，迈着大步送回卧室。
沈安途虚弱地喘气，朦胧的视野里是谢铎线条凌厉的下巴，他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身后已经是床垫柔软的触感。
谢铎给他盖上被子，用掌心拂掉他额头的冷汗，蹲下身皱眉看他：“有没有好一点？”
沈安途微微点头，眼睛半闭着，一副快要昏过去的样子，谢铎怎么看怎么不放心，他掏出手机：“我现在医生打电话，你撑着一点。”
沈安途看着谢铎紧张的样子，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抬手用食指勾住谢铎的小指：“真没事，刚才就是起得太急了。”
沈安途的确感觉好很多了，晕眩感减轻不少，就是刚才那一下好像透支了所有的体力，现在困意席卷而上。
谢铎看着两人相连的手没有说话。
于是沈安途在他的注视下收回了手，闭上眼睛：“我想睡一会儿，你快去上班吧，记得早点回来。”
“嗯。”
谢铎没有立刻走，他又理了一下沉安途的被角，坐在床边等了一下，直到听见沈安途的呼吸变得绵长，这才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和领带。
沈安途好像真的失忆了，他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不记得谢铎叫什么，也不记得他们根本不是什么情侣，而是曾经连坐在一张餐桌上吃饭都没可能的死对头。
谢铎俯视着沈安途的睡颜，用眼神一寸一寸贪婪地勾勒他的五官，仿佛想透过这层美貌的皮看到他的内心。
他用拇指碾过小指，上面仿佛还残留着沈安途指尖皮肤的滑腻触感。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谢铎知道自己必须要走了，他放轻脚步走出卧室，轻轻关上门，坐电梯下到一楼。出了大门后，司机已经打开后座等着他上车。
车发动后，谢铎再次掏出手机，熟练地点开某个软件，很快，沈安途在卧室沉睡的影像出现在了屏幕里。

第2章 我是你男朋友
正式开更啦~~~ 想求一下收藏海星和评论~~~ （PS：沈安途不是浪荡子，我的 CP 都双洁）
一周前，沈安途的私人飞机在鄂曼希山失事，附近的度假区有人目睹了这一切，众人拨打了救援电话，有热心的直接去了现场，恰好谢铎的朋友也在场。
认出了沈安途后，他给谢铎去了电话，谢铎给了他两个字——带走。
于是当救援团队抵达时，沈安途已经不见了。
第二天，沈安途从昏迷中清醒，却因为重度脑震荡失去了记忆，连自己叫什么都不记得，但没人相信他说了实话。
他的主治医师杨宇告诉谢铎，一般来说，脑震荡会出现逆行性遗忘，即患者会失去受伤前和受伤过程中所发生事情的记忆，不会对以前的远期记忆造成影响。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在撒谎？” 谢铎问，但杨宇也不敢百分百肯定。
于是谢铎带着手下一群人浩浩荡荡去了病房，他故意要让沈安途看清自己的处境，不要玩这些没必要的小把戏，可当他真看见人气息微弱地躺在床上，又开始心软。
沈安途其实伤得不重，除了一些擦伤，最严重的就是头部遭到撞击造成的脑震荡，但由此导致的心悸恶心非常不好受，谢铎来之前他刚吐过一次。
“还记得我吗？” 谢铎坐在他病床前的椅子上，仔细打量沈安途。
桃花眼，高鼻梁，薄嘴唇，一副很得女人喜欢的漂亮长相，而他确实也是个浪荡子，虽然有未婚妻，谢铎却从未看见他带相同的女人参加宴会。
沈安途在业界很出名，有着和长相非常不相符的狠辣手段，只要能达到目的，什么都肯做，传言他靠女人上位，排挤兄弟逼死亲爹，一举成为沈氏集团的新任掌门。
但现在，这么个厉害人物正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头上裹着纱布，像枚贵重的瓷花瓶。谢铎在考虑究竟是轻拿轻放，还是趁势捏碎。
沈安途茫然地侧头看他，很轻地摇了摇头。
“真不记得了？” 谢铎看不出他的破绽。
沈安途为什么要假装失忆？这其实没有必要，虽然沈家和谢家因为生意上的缘故经常有摩擦，但他们两人私下并没有大仇，谢铎不会拿他怎么样，顶多是卖他个人情，逼他放弃几单生意。
谢铎想不通，但也不愿就这么轻易放过他。某个压在心底酝酿了十多年的邪念突然冒头，他在沈安途再一次摇头后说：“我叫谢铎，是你男朋友。”
病房里鸦雀无声，气氛陡然凝重起来。
这偌大的 vip 病房里，除开谢铎和沈安途，加上医生总共六人，都是谢铎的心腹手下，所有人都听出来谢铎在羞辱沈安途。
游戏花丛、视女人为玩物的沈三少现如今被谢铎说成了他的 “女朋友”，如果沈安途没有失忆，现在恐怕得从床上跳起来和谢铎拼个你死我活。
而事实上，沈安途并没有什么反应，他只是睁着一双仿佛无法聚焦的眼睛盯了谢铎几秒，然后轻声说了一句——
“我头疼。”
还没等谢铎做出什么反应，他就闭上眼睛昏睡了过去。
等谢铎再抽出时间去医院看他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因为沈安途 “失踪” 后，沈氏集团大乱，连带着让 Z 市整个商界也颤了一颤。
那个时候沈安途恢复了很多，谢铎到他病房的时候，正瞧见他和换点滴的小护士说笑。
谢铎站在门口敲了敲门，小护士立刻低着头一脸娇羞地离开病房，两人擦肩而过时，谢铎记下了她的胸牌。
“你来啦？” 沈安途坐在病床上向谢铎打招呼，看起来精神不错。
他穿着医院里统一的蓝白条病号服，短发软软地贴在脸上，看上去清纯懵懂，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这次谢铎是一个人来的，他走进病房关上门，在病床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记得我是谁吗？”
“记得，你是谢铎。” 沈安途点头。
谢铎心里一提，正要问他更多，却听他又接了一句：“我男朋友。”
说这话的时候沈安途神色安然，倒是谢铎听了很不适应，他撇开视线，假装对沈安途床头柜上的果盘很感兴趣：“这几天恢复得怎么样？”
沈安途回答：“好多了，只是头还一直痛，医生说这是正常的，检查结果显示没有大碍，过几天就会好，但是……”
谢铎抬头：“但是什么？”
“但是记忆恐怕不会立刻恢复。” 沈安途苦恼地说，“所以关于我的事，你能跟我说说吗？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自己叫什么，我问了医生和护士，他们说因为有保密协议在，只知道我姓沈。”
谢铎的视线滑向床尾的护理记录单，上面甚至连名字都没有写。
谢铎想了想，拎了一把椅子放在沈安途病床边坐下：“你叫沈安途，今年 27 岁，单亲家庭，母亲沈丽君一直抚养你到初中毕业，之后不幸出车祸去世；你父亲有自己的家庭，一直供你读完大学，在前两年也去世了。你 24 岁的时候从国外留学回来，这几年一直在当自由翻译。”
见沈安途没有什么疑问，谢铎又接着说：“我和你是高中同学，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们就在一起了，后来你出国我们也没有断过联系，直到现在我们依然在一起，感情很好。”
谢铎的声音很低沉，气息平稳，咬字清楚，带着点上位者不容置疑的气势，再配上他英俊的长相，沈安途不由得好奇他的身份，于是他也这么问了。
“我在谢氏集团上班。” 谢铎说得很含糊。
“肯定是高管吧？部门经理吗？” 沈安途问。
“是。” 谢铎应得面不改色。
沈安途点头，从床头柜上的果盘里拿过一个橘子，橘子皮上裹了层蜡，他抠了几下都滑开了，正要再抠，橘子已经被人拿走，剥开皮分成正好四瓣放在沈安途手上。
沈安途又把橘子递过去：“给你吃的。”
谢铎愣了一下，一言不发地接过橘子，吃了一半再还给沈安途，沈安途自然地把另一半橘子吃掉了，谢铎伸手拿走橘子皮丢在身边的垃圾桶里。
沈安途嚼着最后一瓣橘子，突然嚼出一颗籽，他正要俯身吐在床下的垃圾桶里，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掌心摊开抵在了他的下巴上。
沈安途保持着弯腰的动作，抬头看向谢铎，眼睛里都是疑惑。
谢铎盯着沈安途长长的睫毛，没什么表情地说：“不是要吐籽吗？”
“唔……” 沈安途动了动嘴唇，把那颗籽抿出来，用舌尖推着吐在了谢铎的掌心。
那截红色的舌尖很快缩了回去，于是谢铎的视线跟着在沈安途的嘴唇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看向手心里的那颗籽，上面沾着沈安途的口水，弄湿了他的手心。
沈安途显然也看见了，他尴尬地抽了张纸巾递给谢铎，说了声谢谢，又说了声对不起。
谢铎丢掉籽，用纸巾擦了手：“不用。”
沈安途摇头：“我不是说这个，我说对不起是因为，我把你忘了，对不起。”
谢铎是为了观察沈安途的表情所以才坐这么近的，但是直到现在，他看着沈安途脸上的懊恼和羞涩，实在没发现伪装的痕迹，但同样现在的沈安途和他记忆里沈凛的样子有很大差别。
谢铎至今还记得那一幕——沈安途回国后，他们第一次在宴会上见面，沈安途怀里抱着女人有说有笑，同他擦肩而过时，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但是现在，沈安途乖巧温顺地坐在他面前，接受了谢铎这个男朋友，给他剥橘子，吃掉他剩下的部分，下巴搭在他指尖吐籽……
谢铎的喉结动了动，他假装去看手表，然后问沈安途：“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沈安途知道他要走了：“最后一个问题，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谢铎站起来低头看他：“再过两天，我来接你。”

第3章 反锁
对失忆的设定是忘记了过去，但常识还在，大家随便看个乐子
会议室里，各部门主管正在汇报工作，谢铎一边听他们讲话，一边分神看笔电，屏幕上显示的是家里的实时监控。
沈安途在十点半左右睡醒，起来后先是无所事事地晃悠了五分钟，然后去了衣帽间随便找了身衣服穿好下楼，像是打算出门。
谢铎将视线转向自己放在桌上的手机，果然，三分钟之后，沈安途的电话打进来了。
谢铎抬手，示意会议暂停，然后出门接起了电话：“喂，怎么了？”
“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你上班了，可是…… 我不会开大门的门锁，我试了好多方法就是出不去，锁是坏了吗？”
沈安途再一次尝试拧把手开门，还是失败了，这大门就这一个把手可以转动，不用这个开门难道还有其他的机关？
谢铎：“你打不开的，我把门反锁了。”
沈安途疑惑：“为什么？”
“我就知道你要乱跑，忘记之前的车祸了么，伤没好全之前不许出门。”
谢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听上去比他的原声还要冷硬几分。
沈安途解释：“我没有要乱跑，我只是想出门买点菜做点吃的，马上就到中午了。”
“不用，你在家里乖乖等着，十一点会有阿姨去家里做饭，她会带食材去。” 谢铎说。
“哦……” 沈安途妥协了，“那你中午回来吃饭吗？”
谢铎看了一眼手表：“中午时间太赶，晚上我回来。”
挂了电话后，谢铎回到会议室：“继续。”
监控里，沈安途在门口站了片刻，可能还在研究怎么开门，不过他没多久就回到卧室，重新换上睡衣，然后趴在床上玩起了手机。
这个手机是谢铎新给他买的，谢铎告诉他原先的手机在车祸里报废了，根本开不了机，于是给他换了个新的。又因为是新手机，里面所有的联系人和个人信息都丢失了，沈安途 “失去” 了所有人的联系方式，包括他从事自由翻译以来积攒的客户和人脉。
于是当沈安途打开手机的通讯录时，里面只有谢铎一个人。
退出通讯录，沈安途点开微信，他想着就算手机号没了，至少能通过微信联系到过去的朋友和客户吧，结果用手机号登陆进去之后发现竟然是一个全新的账号，就连谢铎的好友也没有，看样子他之前的微信绑定的不是这个号码。
接下来他又尝试去登陆了 QQ、微信、支付宝、淘宝…… 甚至是网易云的账号，结果都显示这个手机号没有绑定过任何账户。
沈安途突然意识到，谢铎给他的手机号是个全新的号码，想必是因为之前的旧卡连同手机一起报废了。
去补办一个新的好了，沈安途从床上翻身坐起，但又想起刚刚谢铎说的 “伤没好全之前不许出门”，顿时躺回床上，而躺回床上时因为力度过大，脑袋又开始疼了，沈安途没忍住骂了句脏话。
十一点整的时候，做饭的赵阿姨果然来了，她热情地跟沈安途打招呼，很熟稔的样子，但沈安途完全不记得她，回应起来难免有点局促。
不过赵阿姨似乎知道沈安途的情况，主动向他自我介绍，然后便开始做饭了，这期间沈安途就一直在她身边好奇地看着，时不时问一些烹饪方面的问题。
赵阿姨问：“沈先生是想学做饭吗？”
沈安途诚实道：“是啊。赵阿姨，我以前会做饭吗？”
赵阿姨正在煮黑鱼汤，说是有助于伤口快速恢复的，她把火调小，然后转身去了水槽洗菜。
她背对着沈安途说：“这我不是很清楚，毕竟有我在的时候你和谢先生都是不下厨的。”
“也对。” 沈安途点头。
赵阿姨开始切葱了，沈安途慢慢踱步过来，十分认真地盯着她的手法，像个好学的学生。
赵阿姨冲他笑：“沈先生想试试吗？”
“我试试吧。” 沈安途兴致勃勃地接过刀，按照赵阿姨的指点切好了葱姜蒜放进油锅里，扑面而来的香气让他升起一股成就感，“阿姨，我以后能跟你学做菜吗？”
赵阿姨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立刻说：“当然可以，沈先生是想学了以后做给谢先生吃吗？”
沈安途回应得有些腼腆：“是啊。”
赵阿姨感慨：“你们二位感情真好。”
沈安途不好意思地解释：“我不是失忆了吗，完全把他忘了，总觉得挺对不起他，所以想做点什么补偿他，想来想去，可能给他做饭是最快最简单的了。”
赵阿姨边炒菜边安慰他：“忘了就忘了吧，反正总归人还在，好好过以后的日子就行了。”
沈安途和赵阿姨越聊越投机，想把她留下来一起吃午饭，但是赵阿姨说他们有规定，不能吃客户家的东西，于是做了饭就走了，还说可以把脏碗筷留下来，她晚上来的时候再收拾。
沈安途遗憾地送走赵阿姨，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在空旷的餐厅里吃了饭，洗了碗后就准备上楼，经过客厅的时候他盯着大门看了几秒，走过去试着拧门把手，大门依然无法打开，可是明明刚才赵阿姨走的时候一拧就开了。
沈安途在原地站了一回儿，他感觉吃得有点撑了，决定在房间里走动走动消消食。
这栋别墅总共有五层，地上三层，地下两层。客厅和餐厅厨房都在一楼，二楼是客房和书房，主卧和衣帽间都在三楼；地下一层是储物室和健身房，还有一个室内游泳池，但里面没水；地下二层是车库，只停着一辆宝马一辆宾利，都是挺低调的款式。
沈安途把家里的五层全都仔细转完，总共找到了四个出口，愣是一个都出不去。
回到主卧，沈安途又进了衣帽间。
打开衣柜，一眼扫过去，根据样式和颜色可以把衣服分为两类，一类以深色西装为主，大概是谢铎的，另一类衣服颜色和款式更丰富一些，应该是属于沈安途的了。
沈安途把一件粉色衬衣从衣柜里拎了出来看了半天，表情从疑惑逐渐变成嫌弃，他正要将衣服挂回去，突然发现衣领里掉出一枚吊牌。

第4章 我们是不是分手了
吊牌没剪的确是秘书的疏忽，不过要解释其实也不难，沈安途本来就不喜欢这件衣服，所以他 “曾经” 一时兴起买下了这件衣服又从来没有穿过。
但是沈安途太敏锐了。
谢铎调节着监控画面，看见他在衣帽间待了十分钟后，又分别去了主次卧室、浴室、书房和储物间。
然后他就会发现，这个家里，所有关于沈安途的东西都是新的。
衣服是新的，生活用品是新的，书房没有沈安途使用过的痕迹，没有一本书上有他的字迹，储物间里也只堆积着几台新的健身器材，哪怕是最常用的床头柜都没有摆放任何体现他个人习惯的东西。
简而言之，这个家里没有沈安途生活过的痕迹。
沈安途重新回到卧室的大床上躺下，他把手机举到眼前打量——手机和手机号也是新的。
谢铎放下手里的文件，专心致志地盯着电脑屏幕，等着沈安途的反应，然而出乎他的意料，五分钟后，沈安途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翻身把被子一裹，开始午睡了。
谢铎的眉头皱起很深的川字，他翻出手机通讯录，给周明辉打电话。
周明辉是公司技术部的主管，谢铎的下属兼好友，沈安途所住别墅里的摄像头全部都是由他设计安装的。
周明辉很快接了电话：“喂？老谢，找我有事儿？”
谢铎：“你在别墅里装了多少摄像头？”
周明辉：“我想想，大概 80 多个吧，怎么了？”
和谢铎预想的差不多的，正因为这么多角度的摄像头才能清晰地拍到每一个角度的沈安途，但是这无疑也增加了沈安途发现监控的几率，他很怀疑沈安途刚才的行为是因为他发现了什么。
“太多了。” 谢铎说。
“啊？” 周明辉摸不清谢铎的意思，“所以要拆吗？拆是能拆，但是之前为了藏这些东西，我们把整栋别墅重装了一遍，现在要拆恐怕又得把室内捣腾一次，怪麻烦的。而且话说回来，当初我们不就是为了全方位无死角地监视他所以才装这么多摄像头的吗？怎么好好的要拆？”
谢铎那头沉默了几秒没说话，周明辉自己悟了：“你是不是觉得看那么多摄像头挺累的？那找我啊，我多派几个人，全天二十四小时盯着所有摄像头，保证一只苍蝇进来也不放过。我早说这种小事交给底下人就行了，哪用得着你亲自费这个神。”
监控画面里，沈安途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床上，睡衣的领口松了一个扣子，露出里面包裹着的一小节锁骨。
“不用了。” 谢铎挂断电话。
谢铎晚上到家的时候是六点三十五，刚好是吃饭的时间，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沈安途就站在玄关前等他。
沈安途一见到他就笑起来，嘴角上挑的弧度非常好看：“我听见车的声音就知道是你回来了。”
有那么一瞬间，谢铎的脑海里闪过了大海里色彩斑斓的珊瑚，它们炫目漂亮，却往往隐藏着可怕的猎食者。
谢铎花半秒钟思考了一下，如果他是海里的一条鱼，他能拒绝得了这片珊瑚吗？大概是不能的，毕竟没有生物能抵抗本能。
“今天在家做了什么？” 谢铎问他。
“什么也没做，有点无聊，不过我有了一个想法，我想跟赵阿姨学做菜，这样以后家里的饭菜就可以由我来做了，好不好？” 沈安途接过他脱下的西装外套挂在手臂上，等着他的回应。
“怎么突然想学做菜？赵姨的饭菜不合你胃口吗？” 谢铎松了领带，也被沈安途顺势接过。
“那倒不是，” 沈安途挠了挠下巴，用半开玩笑地语气说，“不是有句话叫，想抓住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男人的胃吗？”
谢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从他手里拿回了自己的衣服和领带：“你不用做这些，你已经有了。”
沈安途愣在原地，他看着谢铎上楼的背影，好半天才回过味来，原地转了一圈，小声骂了句 “靠”。
直到两人坐在餐桌前开始吃晚饭，沈安途都没有提今天在家里的发现，但谢铎看出来吃饭的时候他好几次想说什么，结果又临时把话题岔走。
最后还是在睡觉前，谢铎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沈安途盘腿坐在床边，表情很凝重得开了口，但他问的问题，完全不是谢铎预想中的那个。
沈安途问他：“我们是不是已经分手了？在我出事之前。”
“为什么这么问？” 谢铎刚洗完澡出来，浴袍的前襟半敞着，水珠顺着发梢从脖颈滚下来滑向结实的胸肌，沈安途看了一眼就错开目光。
“这房子里没有我的东西，要么我从来没住过，那么我把东西搬走了，我觉得多半是后者。” 沈安途伸手捂住额角的伤口，他觉得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了，“所以我们…… 分手了吗？”
“没有。” 谢铎回答得非常干脆，他的确没有说谎，因为他们根本没在一起过，所以自然也没有分手。
沈安途抬眸看他，脸上明显写着不相信。
谢铎走到他面前，伸手想检查他的伤：“又疼了？”
沈安途避开了，低头着不说话。
谢铎只能半蹲在他面前：“好吧，我跟你说实话，当时你执意要跟我分手，东西全搬走了，虽然我没有同意。”
“我就知道。” 沈安途愤愤地说，“我出车祸是不是也因为这个？你不是说我是过马路不小心被车撞的吗，我当时就想，我怎么可能这么蠢？现在就说得通了，我那时候多半是情绪低落心不在焉……”
谢铎没说话，沈安途当他默认了。
“可我们为什么分手呢？” 沈安途问谢铎，语气里带着满满疑惑和少许埋怨。
谢铎一边想借口，一边观察他的表情。
他想，这就是沈安途想了一下午出来的对策吗？如果这些反应和表情都是演出来的，他也许更应该转行去当演员。
“我们没有分手。” 谢铎再次纠正他，“你当时给我的理由是，觉得跟我在一起太累了，走不下去了。”
沈安途眉头紧皱想了一会儿：“是因为身份地位吗？你是大公司的主管，我是自由翻译，说直白点就是没有稳定工作，这栋房子肯定是你买的吧，相当于我吃你的住你的用你的，觉得已经追不上你了，所以想放弃？”
说完他自己又推翻了，因为觉得自己不像是会有这种念头的人。
趁沈安途胡思乱想的时候，谢铎已经吹干了头发，并关了房间的大灯，借着床头灯的光上了床，坐在沈安途旁边：“别想了，头不疼吗？”
“疼，但是不能不想。” 沈安途的头发完全遮住了他的脸，床头灯的光太弱了，谢铎看不见他的表情。
沈安途的声音同房间一样变得很暗，他说：“如果你没有骗我，我现在已经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因为失忆又忘记了朋友，我甚至记不得自己的银行账户和密码，我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依靠，连自己都靠不住，我现在只有你了，如果我们已经分手，那……”
沈安途没有再说下去，可能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了。
谢铎嚼着心底那点罪恶感，再次重复：
“我们没有分手。”
沈安途苦笑：“是吗？谢铎你是不是在可怜我？孤身前任车祸后失忆，出于责任心不得不照顾一下？我记得昨天晚上要不是我问起来，你原本都不打算跟我睡在一起。”
“沈安途，看我。”
“其实真不用这样，我只是失忆了，又不是没有自理能力，等我这两天找一下房子，很快就搬出去，之前的医疗费我也…… 唔！”
沈安途剩下的话被谢铎用嘴堵在了嗓子眼。

第5章 谎言必须用谎言掩盖
一阵呼吸交缠。
这是一个克制的吻，只限于嘴唇的触碰，没超过三秒。
谢铎不敢越界太深，因为他知道自己注定会失控，这个吻仅仅是为了让沈安途冷静下来。
沈安途确实冷静了，或者也可能是不知道该作出什么反应，总之是不能再给谢铎安一些糟心的罪行了。
谢铎捏着他的下巴让和自己对视：“我刚才说了什么，重复一遍。”
“看…… 看你。” 沈安途连眨眼都忘了，一双多情的桃花眼含着水光就这样锁着谢铎，谢铎感觉有点吃不消。
“不对，上一句。”
“我们，没有分手。” 沈安途机械地重复，一字一顿，好像一台没有任何智能的复读机。
“嗯。如果你一定知道，我可以告诉你全部实情。因为我父母希望我娶妻生子，你知道了这件事，所以悄悄搬走了，打算成全我，准确地来说是成全我的父母。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瞒着你了，如果一开始就跟你说这些，我可能第二天来医院就见不到你了。”
谢铎说这些话时始终是表情淡淡的，他天生长着一张过于端正的脸，周明辉就曾吐槽，说就谢铎这个长相，哪怕他指着太阳说这是自己家新买的吊灯，别人都会首先怀疑自己的认知。
而现在，谢铎要处心积虑骗一个人。
沈安途吸了吸鼻子，垂下眼睑盖住情绪：“所以你不让我出门也是因为这个？”
谎言必须用谎言掩盖，谢铎说：“这是其一，其二是你的车祸有问题，你一个人出门不安全，所以就算是为了我，这段时间不要出门好不好？”
谢铎松开了他的下巴，但不知道是刚才他下手太重还是沈安途皮肤太嫩，他不过捏了两下，沈安途的下巴就泛起一块红色的指印，看上去颇为触目惊心，谢铎不得不又伸手去揉。
沈安途震惊：“不会是你哪个追求者派人搞我吧？这是什么狗血剧情啊？”
“…… 应该不是，可能是生意上的竞争对手，目前还在查。”
谢铎没法解释，他说的有问题其实是指沈安途飞机失事有问题，这几天他派人暗中调查飞机事故的原因，发现了不少疑点，其中最大的疑点是飞机的黑匣子不见了，不过根据现场调查，还是能看出一些情况。
当时沈安途带着未婚妻和两个保镖前往海砂岛，最快的方式就是坐飞机穿过大海再越过鄂曼希山，这段航程本来只需要半个小时，最危险的情况就是遇见海雾，严重影响能见度。
但当时的飞行员已经拥有近 10 年的飞行经验，来回 Z 市和海砂岛超过一百次，在海雾中飞行必定不是第一次，他应该知道应对方法。
当时调查报告给出的原因是，飞行员驾驶的直升飞机可能没有安装高科技的雷达、空中防撞系统等，在超低的能见度下，直升机最后撞上了鄂曼希山海拔 300 多米高的山腰，但具体原因还需进一步调查分析。
要说沈安途的私人飞机没装最先进的雷达和空中防撞系统谢铎是不信的，一定有人对飞机动了手脚，或者干脆就是飞行员被买通，要以同归于尽的方式害死沈安途。
而至于是谁想要沈安途的命，那可就太多了，在外界看来，谢铎首先就是他最大的死对头。
撇开外人不说，沈安途的三个兄弟就够他受的，这几天沈安途出事的消息一出来，他那一个哥哥两个弟弟就像闻着腐肉的鬣狗似的，把集团啃得四分五裂。
这些事谢铎自然都不能告诉沈安途，好在沈安途也并不关心，他自从明确了 “分手原因” 后就冷静了很多，也不闹了，就乖乖地坐着，还向谢铎保证：“我会好好待在家里，你自己在外面上班也要小心。”
谢铎嗯了一声，伸手去摸沈安途的头，这次他没躲。
沈安途头上的可见伤在额角，但其实撞得最厉害的位置在右侧头顶，现在摸上去还有个包。
谢铎把手轻轻覆在那个包上：“头还疼吗？”
“嗯。” 沈安途拖着鼻音，听上去委屈又可怜。
“我给你焐着，睡觉吧。”
“好……”
谢铎看了一天的监控，发现沈安途头疼的时候会用掌心盖着这个位置，可能是掌心的热度会让他觉得舒服些。
于是两个人关了灯，一起躺在了床上，沈安途自然地靠进谢铎怀里，谢铎的胳膊环住他，掌心盖着他的头顶，轻声说：“晚安。”
谢铎在黑暗中睁着眼，想起自己之前在深夜幻想未来的婚姻生活，他曾下定决心婚后同妻子分床睡，因为他不喜欢睡着的时候身边多一个人。
但这个想法在昨天沈安途问他为什么不和自己睡一个房间的时候，被他忘得一干二净。
谢铎思考了一下，他不是忘记了这个想法，而是这一条针对的对象里不包括沈安途。
毕竟，在一周前，在沈安途的飞机撞向鄂曼希山的山腰前，谢铎从未奢望过得到沈安途哪怕一个眼神。
怀里的沈安途已经睡熟，无意识地朝谢铎怀里拱了拱，谢铎趁机在他发顶偷了一个吻。
已经很晚了，但谢铎迟迟不肯闭眼，夜太短，他舍不得睡。
第二天沈安途醒来的时候谢铎已经走了，他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回忆之前做的梦，他总觉得自己好像隐约梦见了过去的事，但现在又完全想不起来，只好作罢。
洗漱完毕后，沈安途在厨房的保温桶里发现了谢铎给他留在早饭，里面有包子豆浆和鸡蛋，一看就是早餐店里买的。
沈安途边吃着早饭边玩手机，他想起昨晚的事，于是在搜索方框里输入了谢铎的名字。
一大堆词条跳出来，沈安途突然觉得手里的包子不香了。
同一时间，谢铎的笔记本自动接收了沈安途的后台浏览数据，他在吃早餐的时间里，浏览了以下网页：
谢铎的百科
深入解读谢氏瑞干集团和现任总裁谢铎
谢氏集团太子爷能带领瑞干走向新高吗？
酒会佳人——谢铎好事将近？
……
锦盛集团老板沈凛下落不明，瑞干或成最大赢家
沈安途的浏览痕迹到此为止，谢铎调出监控，发现他去厨房洗碗了。

第6章 舍不得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沈安途很快适应了宅在家里的生活，并找到了乐子。
他一般上午会在网上看一些美食博主的视频，挑一些想做的菜式，等赵阿姨中午来的时候和她探讨做法，晚上或者第二天赵阿姨就会带着他想要的食材过来，给沈安途进行实践。如果成功了他就会留给谢铎尝一尝，如果失败了就自己吃掉。
下午睡个午觉起来后，沈安途会去书房看翻译相关的专业书籍，但今天他有了新的打算，他要去健身房健个身。
原本沈安途短时间没有健身的打算，一是剧烈运动会引发头痛，二是身上的伤疤还没掉干净，他不敢频繁洗澡，但是自从那天晚上看到了谢铎的胸肌以后，他突然产生了危机感。
沈安途仔细想了想，谢铎要钱有钱要地位有地位，身边什么人没有，怎么会喜欢上自己？沈安途掰着手指头算了几个来回，目前也只算出来自己一个优点——长得好，不仅脸长得好，身材也好。
他怎么想怎么觉得谢铎看上自己是因为见色起意，如果他唯一的 “色” 都没了，那可怎么行？
沈安途特意把自己脱得只剩下内裤去照镜子。
确实是养眼的身材，沈安途有点得意。
肌肉不算特别饱满，但线条流畅，有腰有屁股，除了手臂和肩膀上擦伤的伤痕还没掉，有碍观瞻以外，要真说哪里还有不足，大概就是腹肌线不够明显，他认定是这段时间卧病在床不能运动的缘故。
所以趁谢铎下班前一个小时，沈安途郑重地换上一身运动装下了健身房。
五分钟后，他捂着脑袋钻进电梯回了三楼卧室，整个人扑在大床上不动了。
谢铎看到这里实在没忍住，勾起嘴角笑了起来。
这段时间他仍旧每天盯着家里的监控，只是目的逐渐变了味。
过去他看得最多的是厨房和书房的监控，而现在使用频率最高的摄像头变成了卧室和厕所的。
最近谢铎的生活从未有过的规律，他推掉了所有的酒会和邀约，六点准时下班回家，没做完的工作直接带回家，之后的会议全部改成线上。
以沈安途为中心，谢铎的生活轨迹画出了一个圆，他没法走得太远，因为总是记挂着家里有人等他。
谢铎知道自己应该慎重克制，但是好像已经来不及。
过去的沈安途是裹在冰里的玫瑰，不用靠近就知道会被冻伤，所以谢铎从不尝试；而现在的沈安途是没了壳的软蚌，就养在谢铎的水族箱里，只要谢铎愿意，他可以随时拿出来摸一摸。
说来好笑，他当初把沈安途带回来的目的是想给他点教训，现在把他好吃好喝得供在家里不说，还要倒赔一个自己进去。
谢铎回到家的时候刚好六点半，他看到沈安途在厨房忙碌的样子，突然觉得这样就挺好的，哪怕是假的也好，哪怕只有一天也好，他要沈安途属于谢铎。
沈安途正在给切圣女果给牛排摆盘，一刀下去内里的汁水流了出来，沈安途觉得挺浪费的，用手指在砧板上抹了一点送进嘴里，忽然听到耳边一个声音离得很近地说：“在吃什么？”
沈安途吓了一跳，一回头，发现谢铎不知道什么时候悄声无息地走到了他身后，沈安途仰头看着他，被身高差带来的压迫感截断了呼吸。
谢铎的个子非常高，沈安途的净身高已经有 182，谢铎还要高他半个头，他想起网上谢铎的百科，上面标着身高 186，沈安途觉得这数字过于保守。
见沈安途发呆，谢铎又问了一次：“好吃吗？”
热气吹在沈安途的耳后，加上低音炮效果，沈安途有点扛不住，他朝旁边让了一步，揉了揉耳朵。
“圣女果，吃吗？”
“吃。”
于是沈安途把切成半块的圣女果捏起来递到谢铎嘴边，谢铎低头含住，嘴唇抿了一下他的指尖，沈安途立刻缩手，却下意识地把那根食指送到自己嘴里嗦了一下。
谢铎咀嚼的动作一顿，沈安途自己也呆住了。
他和谢铎对视，视线从他的眼睛顺着鼻梁滑到嘴唇，他盯着那两片粉色，回想着刚才手指上残留的触感……
沈安途干咽了一下，朝谢铎走近一步，抬起下巴靠过去，然后在一指的距离停下，等谢铎的反应。
谢铎没有反应，没有躲开也没有靠近。
沈安途有点窘迫，近距离地观察他的眼睛，问他：“亲吗？”
一秒后，谢铎回他以深吻。
嘴唇是情欲之门。
谢铎想不起这话是谁说的了，但他猜写下这话的人一定有个热情的爱人。
谢铎刚开始没想用舌头，他们还没吃晚饭，如果把火烧起来恐怕一时半会灭不掉，但沈安途主动舔了谢铎的唇缝。
谢铎的身体僵了一下，突然猛地抱紧沈安途，把他抵在料理台上，动作强势凶悍，逼得沈安途仰着脖子呜咽。
沈安途快喘不上气了，窒息导致大脑缺氧，脑袋开始一阵阵得钝痛，但他不想停，手臂搂着谢铎的脖子不放，嘴里也勾着谢铎不放。
最后还是谢铎先放开了他，埋头在他肩上平复，两人都起了反应。
缓了一会儿，沈安途觉得可以了，拍了拍身上的谢铎：“吃饭吗？”
“嗯。” 谢铎的声音很闷，有点不高兴的意思，沈安途正想问要不要继续，谢铎已经站直，端着两份牛排去了餐厅。
谢铎确实不太高兴，倒不是因为欲求不满，他是不满沈安途娴熟的吻技。
明明连名字都忘干净了，吻技到是一点没生疏。
谢铎想起沈安途在过去的酒会上搂着的各种女人，本就严肃的面孔更加冰冷。
这种不高兴一直延续到谢铎处理完工作洗澡上了床。
沈安途早在谢铎工作的时候就已经洗漱完毕，以前他等谢铎回来睡觉的时候都是玩玩手机看看视频，今天却一反常态地在躺在床上发呆。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天花板，眼里没什么情绪，谢铎看不出他在想什么，这样子让他想到了过去的沈凛，他绷起神经，靠过去问沈安途：“在想什么？”
沈安途深棕色的眼珠一转，神情活了过来，他弯着嘴角问谢铎：“亲不亲？”
谢铎没说话，直接低头吻上去。
沈安途的吻技还是让人神魂颠倒，于是谢铎故意吻得很凶很重，直到沈安途受不了用鼻音求饶。
谢铎压在沈安途身上，两人身体的反应谁都感觉得到，但即便他们嘴上亲得难舍难分，谁都没有动下面。
分开的时候两人抵着鼻尖，难耐地喘息不止，谢铎忍出了一身汗，刚才的澡白洗了，他从沈安途身上翻身下来，在床边坐了一会儿：“你伤还没好。”
说完，他起身关了灯，特意绕到离沈安途很远的床边躺下。
沈安途没有反对，他嗯了一声，想的是自己身上还没好的疤。
黑暗里，沈安途听着谢铎依旧粗重的呼吸声，悄悄缩进被子里，像只夜行的猫一样靠近谢铎。
他又不止下面一张嘴。
谢铎起先听见旁边窸窸窣窣的声音，还以为沈安途忍不住要下床去厕所解决，为避免尴尬，他没说话也没动，不想下一秒就被人摸上了裤腰。
谢铎气笑了，提着沈安途的后衣领把他揪上来摁在怀里：“干什么？不想睡觉了是不是？”
“不干什么……” 沈安途装乖，趴在谢铎怀里安分了没一会儿，又问，“你不难受吗？我给你咬出来。”
谢铎：“脏。”
沈安途反驳：“不脏。”
片刻后，谢铎揉了揉他的发顶：“我舍不得，睡吧。”

第7章 叫我嫂子
沈安途在凌晨的时候做了噩梦，全身冷汗不停呓语，谢铎立刻开了台灯把他叫起来。
刚睁眼的时候沈安途反应很大，他猛地推开谢铎向床角缩去，腰撞在床头柜还要后缩，同时伸手去床头柜上摸什么，这个动作碰倒了他睡前放在柜面上的水杯。
当水杯落地的闷响出现的那一刻，沈安途才仿佛真正被唤醒，他在晦暗的光里认清了谢铎，逐渐平复呼吸，卸下防备。
“对不起，对不起……” 沈安途缩在床角，把头埋在膝盖上，让自己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伤后缩在角落舔伤口的小兽。
沈安途这一些列的动作谢铎看得清清楚楚。
他为什么后缩？
他在怕什么？
他下意识伸手去床头柜上找什么？
“做什么噩梦了？我把你锁在家里不给出去？” 谢铎压住心底的烦躁和焦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轻松一点。
沈安途噗噗地笑起来，没什么精神地回道：“你也知道啊……”
当噩梦带来的情绪消退后，疲惫和困倦跟着涌了上来，沈安途不想动，这个姿势让他觉得安全。
但谢铎不同意，他去拉沈安途的手臂，力道很轻：“过来睡觉。”
沈安途没动：“不，我就这样睡一会儿。”
“这样睡不舒服，躺下来好不好？” 谢铎轻声劝他，但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工夫沈安途竟然已经迷糊地睡了过去，谢铎只好再把他摇醒。
沈安途被吵醒心情很糟糕：“不好，我就要这样睡，你别管我！”
谢铎也不废话了，用力扣着他的脚踝直接拉过来，抱进怀里裹上被子，给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沈安途刚开始还像模像样地挣扎了一下，后来感觉到了谢铎的体温和平稳的心跳后，逐渐安静了下来，这个姿势确实比把自己团起来更舒服，沈安途很快就睡着了。
谢铎却是一点睡意都没有了，到早上时间差不多的时候他起了床，给杨宇打了个电话，杨宇说这表示他的记忆正在恢复，这是脑震荡好转的体现，没什么大碍，如果实在不放心就带沈安途来做个检查。
谢铎挂了电话以后去阳台抽了根烟。
十一月初的天气不至于太冷，但一件衬衣还是稍显单薄，浸染了凉意的布料源源不断地汲取体温，同时也带走了少许焦躁，让谢铎保持冷静。
经过这一个星期，谢铎几乎要相信沈安途失忆了，但沈安途毫无障碍地接受了谢铎这个男朋友这件事，本身就不太可能。沈安途是个直男，身边的情人换了一个接一个但无疑都是女的，谢铎不信失忆能改变一个人的性取向。
但如果沈安途真的失忆，那么新的问题也随之而来。
现在的沈安途相信了谢铎的谎言，觉得自己和谢铎是情侣，他像一个普通的妻子一样留在家里为谢铎做饭，等谢铎回家，做一切事情讨好谢铎，可他总有一天会恢复记忆，等到了那个时候，他会作何反应？
谢铎不敢说沈安途真的爱上了自己，他猜测沈安途是无所谓的。沈安途能一个接一个的换女人，也许对于他来说，和别人产生好感发生关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他本性如此，谢铎只是暂时地得到了他 “情人” 的称号。
所以谢铎贪婪沈安途的亲近，也痛恨沈安途的亲近。
不过一个星期沈安途就愿意和他上床，这件事时时刻刻提醒谢铎，如果那天截走沈安途的是别人，沈安途说不定也会露出那样的眼神问他们：“亲不亲？”
像沈安途这样的，虽说他本人只喜欢女人，但不知道背后有多少人肖想过他，谢铎不正是其中之一吗？更加不巧的是，他们之间还有家族生意上的矛盾在，要不是谢铎作弊，提前插队把自己送到沈安途面前，他们永远也不会有这样的交集。
如果沈安途恢复记忆了会怎么样？
谢铎回忆着记忆里的沈安途，再结合各种传闻，他觉得沈安途也许会恼羞成怒杀了自己也说不定。
不过按照沈安途这个秉性，如果他想下手，恐怕也会不动声色地和他装一段时间的恩爱，然后趁着半夜谢铎睡着了一枪崩了他，再面不改色地逃离现场，向所有人控诉他的所作所为。
谢铎叼着烟脑补了一下那个场景。
沈安途去警局报案，露出前一晚被自己弄出的一身痕迹，声泪俱下地控诉谢铎的暴行，说自己只是出于自卫，迫不得已才杀了谢铎，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沈安途曾经被他搞过。
这样，好像也不错。
谢铎自嘲一笑，把烟头扔进烟灰缸，转身回了房间。
沈安途醒的时候身边的谢铎已经不见了，他把手伸进旁边的被子里，只摸到一片冰凉。
也许是噩梦的缘故，沈安途这一觉睡得不太好，无论是身体还是大脑都很累。
他走进厕所，机械地刷牙，顺便打量起镜子里的自己。
长得稍微有点长的头发凌乱地贴着脸，有些遮眼，但同时让他过于艳丽的五官变得柔和无害。
沈安途忽然觉得镜子里的人无比陌生，他正在思考这种陌生感的来源，忽然脑海里闪过几帧画面，它们来得快去得快，只给沈安途留下了一点模模糊糊的印象。
这种感觉就好像答案已经到了舌头尖，却始终说不出来，沈安途努力了一个早上，除了让头疼开始作怪，没有任何效果。
他想了想，决定还是向谢铎求助。
上午十点多的时候，谢铎收到了沈安途的微信——他们前两天把微信加上了，沈安途怕电话影响他工作，所以如果不是急事，沈安途都会通过微信联系谢铎，为了体现情侣身份，沈安途特意用了和谢铎一模一样的头像——一片蔚蓝的天空，谢铎的昵称是 X，沈安途就把自己的改成 S。
S：【你手机里有没有我们过去的照片？】
X：【想起什么了？】
S：【就是什么也没想起才想看照片，有助恢复记忆嘛，发几张呗。】
谢铎没有立刻回复，沈安途知道他肯定有工作，也没有催他。大概半小时后，谢铎的消息来了。
X：【有，太多了不好发，等我让人做个影集送过去给你慢慢看，最迟下午送到。】
沈安途立刻说不用那么着急，等晚上谢铎回来他们一起看也行。
三分钟后，谢铎回了一个字：【嗯】。
沈安途盯着那个 “嗯” 看了一会儿，回了他一个猫咪发射爱心的表情包，不过他等了很久谢铎都没再回了。
沈安途把手机扔在一边，整个人瘫在床上，一动不动像个尸体。
他感觉到一丝寂寞，外加一点焦虑，可能不止一点。
失去记忆总让人感觉踩在冰面上似的，虽然现在脚下坚实，但谁知道哪天会不会就一脚踏空掉进湖里。
也许是早上那个噩梦给了他不太好的预感，虽然梦里的内容在睡一觉后忘得一干二净，但多少影响了沈安途的心情。
他陆陆续续想了很多，想昨天谢铎说的话，想他和谢铎的未来，本来谢铎的父母就不喜欢他，如果他们知道沈安途失忆后在谢铎家里混吃混喝，恐怕更看不上他，所以至少得恢复记忆把工作重新拾起来。
沈安途想起这两天看的口译书就一阵头大。
午饭后，沈安途照例睡了一觉，等他晃到厨房喝了一杯水，打算去书房的时候，家里的门铃响了。
这还是一个星期以来家里的门铃头一次响，沈安途觉得很新奇，他从门口的监控里看到了一个穿着休闲西装的娃娃脸男人，他猜这个男人多半是来找谢铎的。
“你好，请问哪位？” 沈安途在话筒里问。
“是我呀沈哥，我是谢文轩，谢铎的表弟，我来给你送影集的。” 谢文轩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年轻人的活力。
沈安途想起自己没法从里面开门，就问谢文轩能不能自己进来，谢文轩说能，他已经给谢铎打过电话，谢铎会给他开门，沈安途这才知道，原来家里的门都是由谢铎远程操控的。
谢文轩进了别墅，一见到沈安途就傻笑：“好久不见啊沈哥，听说你出事了我特别担心，本来想去医院看你，但是工作一直太忙了，直到最近才有空……”
沈安途眯着眼睛打量他，问：“你从前一直叫我沈哥吗？”
谢文轩背后开始冒冷汗：“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沈安途说：“那从今天起，叫我嫂子。”

第8章 你这个人还挺会说话
谢谢大家的评论和打赏！鞠躬. jpg
“好的嫂子！” 谢文轩笑容灿烂。
沈安途的眼神射线似的扫过谢文轩全身，确实从他脸上找到了几分谢铎的样子，两人还都有逆天的身高，只不过谢文轩的脸更圆一些，还染了时尚的奶奶灰，总是笑眯眯的，看上去带着点天真的孩子气，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沈安途招呼他说：“你在沙发上坐一会儿吧，喜欢喝什么？我去给你倒。”
“好的好的，随便什么都行，谢谢嫂子！” 谢文轩把影集放在茶几上，在沙发上坐得笔挺，双手摆在膝盖上，听话得像个小学生。
几分钟后，沈安途从厨房出来了，手里端着一杯柠檬水和一盘蛋挞。
“蛋挞是中午我和赵阿姨一起做的，刚刚用微波炉热了一下，可能没刚出锅那么香了，你试试？” 沈安途坐在谢文轩身边，把蛋挞推到他面前。
谢文轩正想捏一个吃，突然想起来没洗手：“嫂子我先去洗个手。”
沈安途看他起身闷头往前走，立刻叫住他：“跑错了，洗手间在反方向。”
谢文轩脚下一顿拐了个弯：“我去厨房洗手，近一点。”
谢文轩很快洗了手回来，迫不及待捏了一块蛋挞，咬了一大口：“唔！好吃！嫂子你手艺也太好了吧！”
“真的吗？你喜欢就好。” 沈安途笑起来，看起来温柔又贤惠。
谢文轩没忘记自己的任务，他指着桌上那本厚厚的相册说：“嫂子你看这个，我哥让我洗出来给你看的…… 我手上有油，你自己打开看吧，哪儿不记得你问我。”
谢文轩吃了一块又捏了一块。
沈安途拿起那本相册在手里掂了掂：“我和谢铎的事你都清楚？”
谢文轩仰头喝了一口柠檬汁，等嘴里的东西吃完了才说：“那可太清楚了。你出国那段时间我正好也在国外念书，我给你俩转了不知道多少跨国邮件，我谢文轩，人间喜鹊。”
沈安途笑：“那可真是辛苦死你了喜鹊弟弟。”
谢文轩差点喷出来：“咳咳，还好还好。”
沈安途翻开相册封面，入眼的是一张老照片，像素很低，照片底下有时间和介绍，沈安途的眼睛亮了起来。
“拍于 2010 年 7 月初，高二下学期期末考试后”
这是他和谢铎的一张半身合照，左边是谢铎，右边是沈安途，都穿着校服。
谢铎留着短寸，一副严肃冷然的样子，和现在差不多，帅还是帅的，但配上当时他还稍显稚嫩的脸，有种故意装小大人的感觉。
“那时候的谢铎也太可爱了吧！” 沈安途忍不住感叹，盯着高中的谢铎看了好长时间。
谢文轩顺势吹一波彩虹屁：“是挺帅的，和嫂子很般配。”
沈安途把目光转向自己，高中的沈安途和现在很不一样，看上去要瘦小很多，比谢铎矮一个头，脸也没长开，乍一看有点雌雄莫辨，而且表情还很阴郁，好像不太情愿和谢铎拍照似的。
他盯着自己的照片看了一会儿，问：“我们当时是吵架了吗？我看上去好像不太高兴啊。”
谢文轩说：“可能吧，你那时候打算出国，而我哥决定留在国内，你高考都没去考的。”
谢文轩这句话触动了沈安途，他眼前突然闪过几个片段，隐约想起来自己好像确实没有参加过高考。
沈安途又盯着这张合照看了一会儿才翻开下一张，这张照片就没有刚才那么清晰了，看上去像是个抓拍，背景都是虚影，但情景很生动，沈安途已经能想见一个夏日的体育课，操场上几个男生刚从球场下来，大家都热得不行，纷纷撩起衣摆扇风，谢铎也撩了，露出一截劲瘦的腰，沈安途有点想看清他那时候有没有腹肌，但像素实在太低了。
“这张没我啊。” 沈安途把谢铎身边的男生挨个看了个遍也没找到自己。
“有，” 谢文轩指着谢铎一行人身后路过的模糊侧影说，“嫂子你在这！”
沈安途迷惑：“这脸都看不清怎么知道是我的？”
谢文轩说：“我当然知道，当时我在场，照片就是我拍的。”
沈安途半信半疑地翻开下一张照片，这依旧是一张模糊的远景照，照片里只有沈安途，他正在池塘旁边对着画板写生，镜头是从上往下的，看起来像是有人在楼上俯拍的。
一瞬间，关于画画的记忆浮现了，沈安途回忆起装满了不同颜色的颜料盘，染了色的衣角和洗笔刷的水桶。
见沈安途盯着照片半天没动，谢文轩便主动把相册往后翻：“高中的照片比较少，就这几张还是用手机偷拍的，嫂子你往后看，后面就比较多了。”
照片是按照时间顺序来的，从 2010 一直到 2020 年六月，也就是今年夏天，照片内容大多是两人的生活日常，有独照也有合照，有的拍得很专业，比例和构图都恰到好处，有的则一看就是用手机随手拍的，不过正面全脸的镜头很少。
两人看得津津有味，有些照片的场合谢文轩也在，就会跟沈安途多说两句。
最后一张照片是今年夏天的，一张他和谢铎牵手的影子照，只有影子没有实物的那种。
谢文轩感叹：“你跟我哥都是不喜欢拍照的，中间还分开了四五年，你们合照好少啊。”
“是吗？” 沈安途挑眉，他把相册翻到第一张，“我有谢铎这样的男朋友竟然能忍住不在朋友圈每天发八百张合照秀恩爱？”
谢文轩哈哈哈得笑起来：“嫂子你以前确实秀过一段时间，但是老有妹子来底下评论要我哥的微信，你就再也不发啦。”
“这样么。”
沈安途又盯着几张高中的照片看了一会儿，对谢文轩说：“不知道为什么，后面的照片我全都没有印象，只对高中的这几张有感觉，特别是这第一张。”
沈安途看着照片的谢铎，总觉得他下一秒就要转过头来对自己说话。
谢文轩点头赞同：“我也觉得，是不是很像结婚证上那个照片？把背景换成大红的，像不像？”
沈安途斜睨他：“啧，你这个人……”
谢文轩咽了下口水。
“还挺会说话。” 沈安途冲他笑，“再吃个蛋挞吧。”
谢文轩又哈哈哈：“哪有哪有，谢谢嫂子！”
叔嫂间气氛一派和谐。

第9章 你最近不对劲
下午六点，谢铎准时离开办公室，没走两步就被周明辉拦住。
“老谢，又这么早下班啊？你以前可都是把公司当家的。”
谢铎听出了周明辉话里的试探，但他不想多说：“有事？”
周明辉忍不住了：“是因为沈…… 那小子吗？老谢你还真把他当回事啦？这段时间不止是我，谁都没能在晚上把你约出来过，工作都是带回去做的，我去谢家老宅子那边打探过，你也没回家，你是不是一直和他在一起？”
谢铎反问：“他就住在我的别墅里，我回自己的房子，有什么问题？”
谢铎始终神色淡淡，周明辉什么都不看出，但他就是觉得谢铎最近的行为很反常：“可能是我想多了，你就当我多嘴吧，你别忘了沈…… 那位大小姐是什么人，你不让我看监控，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情况，你别被他骗了。”
谢铎看手表：“有话直说，我最多再给你两分钟。”
周明辉燥了：“什么意思啊老谢，我就说你最近不对劲，他是给你灌迷魂药了怎么着？就这么急着回去见他？我承认他是有点姿色，你玩玩儿就算了，还真走心了你？”
谢铎掀了掀眼皮：“张总的饭局，六点半开场，司机已经等在楼下。”
周明辉舌头被打了个结：“你不…… 不是赶着回去见，见沈大小姐？”
谢铎绕过他：“你要想去就一起，车上说。”
直到上了车，周明辉还在纠结：“我就是担心，他这儿装失忆还不知道是什么目的，你小心点就是了。”
谢铎没应，他放下前后座间的挡板：“最近沈家什么动向？”
周明辉：“我正想跟你说这事，西蒙已经找到沈安途当时休养的那家疗养院了，不过我们做得很干净，他们什么都没找到。”
西蒙是沈安途从国外带回来的秘书，和他老板一样很有手腕，沈安途失踪的这段时间都是他在负责稳住沈氏，同时负责寻找沈安途的下落。
关于沈安途失踪这事外界说法很多，传得最多的是沈安途在飞机坠落中和破损的机门一起掉进大海了，即便是当时在场的目击者也说法不一，加上有谢铎在暗处放出假消息，西蒙查得很艰难。
不过，谢铎把一个大活人从现场带走不可能做到不留一点痕迹，西蒙发现了当时离开鄂曼希山度假区的一辆可疑车辆，而这辆车很快便进入了没有监控的偏僻路径，再没有出现过，西蒙直觉这辆车有问题。
鉴于当时沈安途伤情不明，需要尽快就医，西蒙觉得这车一定不会走太远，于是他开始派人搜索该地区附近所有的医院，但一个星期后无功而返。
因为谢铎根本没有把沈安途送进医院，而是藏在了谢氏旗下一处私人疗养院，这个疗养院里基本都是上了年纪的权贵高官来养老的，西蒙一是没想到，二是不太敢。但沈安途消失得太久了，西蒙再厉害也不过是个秘书，董事会已经开始施压，他抗不了多久，所以第二个星期他扩大了搜查范围。
“就在昨天，他亲自带人来问消息，疗养院里的医生护士他们问了个遍，监控也查了，然后找到了一个沈姓年轻男人的就诊记录。”
周明辉性格豪放，他说着说着便放松下来，整个人瘫在后座，两腿大叉开，一个人就占了两个人的座，膝盖就快要贴上谢铎的腿。
谢铎扫了他一眼，周明辉立刻恢复坐姿：“不过按照我们的安排，那个就诊记录是一个姓沈的小明星的，他被重口味的金主玩儿坏了送进我们这里休养的，因为好歹是个明星，我们保密了他的身份信息，西蒙什么也没查到。现在除非沈凛主动联系他，否则他找不到沈凛，所以现在的关键就在于，沈凛到底有没有失忆。”
周明辉说到这里扭头看谢铎：“老谢你一个人到底行不行啊？那么大个别墅，加上他各种电子产品的数据，你平常还要管公司，你忙得过来？”
“我说过了，用不到别人。” 谢铎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谢文轩发的微信，他发来了一张照片，底下跟着一条信息。
【嫂子留我在家吃饭啦~】
照片是沈安途在厨房忙碌的背影，他把袖子撸到手肘，手臂白皙的皮肤在日光灯下白得仿佛成了第二个光源。
周明辉看谢铎的神态不对，问他：“出什么事了？”
谢铎收起手机：“没，我今天让谢文轩去试他了。”
周明辉不解：“谢文轩？他一个恋爱脑能做什么？我都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把北辰娱乐给他管。”
谢铎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此时遇上一个红灯，车暂停了下来，路边正好是一家蛋糕店，门口站着一对母子，小孩儿正哭着闹着要吃蛋糕。
谢铎指着那对母子问周明辉：“你小时候要是想吃蛋糕，你妈不给，你会怎么做？”
“也这样哭着要吧，或者从家里偷钱出来自己买。” 周明辉没猜出谢铎的意思，等着他给解释。
“你知道谢文轩是怎么做的吗？他跟他妈说表哥最近考试不理想心情不好，要买个蛋糕送我，让我开心一点。”
绿灯亮了，轿车发动，把路边的蛋糕店抛在身后。
“第二天他把蛋糕带到学校又带回来，跟他妈说我不喜欢吃蛋糕，想换个礼物送我。没过两天，我收到了一个快递，是一只限量版的钢笔，国内只有十只。”
谢铎再次掏出手机，划开锁屏按了几下又放回去。
周明辉一头雾水：“那这孩子人还挺好？”
谢铎笑了：“谢文轩知道我不吃甜食，也知道我在学校的成绩从来都是第一，他说买蛋糕送我，只是因为他自己想吃，那天他带着蛋糕去学校根本没来找我，我都不知道有这回事，直到收到那支钢笔。那支钢笔我本来就有一只，而我自己的那支，在这事发生一周前被谢文轩弄坏了，我告诉他要么你赔我一支，那么我见你一次揍一次。”
说完，谢铎又补充了一句：“当时谢文轩才六岁，刚上小学一年级。”
周明辉啧啧称奇：“看不出来啊，他不追一个大他十多岁的女明星好多年了吗？我一直以为他就是个恋爱脑！”
过了一会儿周明辉悟了：“所以你才让他去见沈大小姐。”
车在一家高档会所停下，谢铎在司机开门前说：“如果他的失忆是装的，那就看看谁更能装吧。”

第10章 现在他叫沈安途
谢文轩看着面前给自己摆碗筷的沈安途，心情非常复杂。
今天谢铎打电话让他来给沈安途送影集的时候，谢文轩一万个不愿意，他对沈安途有阴影。
大概两年前，谢文轩在一家会所和狐朋狗友吃了饭出来，准备开车回家，他的车停得有点远，从后门出去走一段路才能到。
那段路不是什么小巷子，只是有点僻静，谢文轩没走几步就看到几个壮汉堵着一个瘦小的中年男人不知道在威胁什么。
那中年男人谢文轩觉得有点眼熟，事后才想起来好像是市政厅的哪位。
当时谢文轩心想，这都什么年代了，左右都有监控，怎么还玩儿这套？
谢文轩身后有谢家，自己也不是什么怕事的主，但也不想多管闲事，他当着看热闹从旁边大大方方路过了，走过一个电线杆的时候，余光扫着一个红色的光点，是有人靠在电线杆的的阴影里抽烟。
电线杆后刚好是路灯照不到的位置，同时也是监控的死角。
谢文轩想这里确实是个好位置，他下意识定睛看了几秒，突然认出站那抽烟的不是别人，正是当时在业内传得沸沸扬扬的沈安途。
沈安途就靠着电线杆站着，手里夹着根烟，梳着背头，西装革履，要多优雅有多优雅，看谢文轩的眼神就想看一只蚂蚁。
谢文轩寒毛直竖，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拔腿就跑，第二天向公司请了假，出国躲了半个月。
所以谢文轩本来死活不同意来见沈安途，但谢铎知道他的死穴。
谢文轩追娱乐圈一个出名的女星好几年了，从上学那会儿就开始追，一直追到他自己接管瑞干旗下的北辰娱乐，还在坚持不懈地追。
今天早上谢铎突然打电话给他，说请他帮个忙，只要谢文轩做得好，就答应把那女星挖到北辰来。
谢文轩嗅到一丝阴谋的味道：“所以要我做什么？”
谢铎：“很简单，去我别墅给一个人送本影集，然后再跟他聊聊天，你不是最擅长交际吗？”
谢文轩呵呵笑了两声：“别夸，你就直说。”
谢铎于是直说：“我知道你挺能装的，你去帮我看个人。”
谢文轩：“…… 行吧，谁啊？”
“沈凛。”
谢文轩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谁？！”
谢铎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里清晰传来：“沈凛，不过现在他叫沈安途，是我恋人，记清楚了。”
谢文轩当场给自己掐人中。
沈安途做了三菜一汤，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这些食材我中午就让赵阿姨准备好了，正好是两个人的量，你下午来的时候我还担心三个人不够吃，幸亏谢铎晚饭不回来。” 沈安途体贴地给谢文轩盛了一碗玉米排骨汤，又给他夹了几块红烧肉。
谢文轩从吃了第一口菜开始筷子就没停过，吃一口就夸一次沈安途手艺好。
沈安途很有满足感：“你哥吃饭的时候一句话都不说，连个表情都没有，搞得我一直以为自己做饭不好吃。小轩以后常来玩儿啊。”
“一定一定。” 谢文轩心里百转千回，他观察了沈安途一下午，没看出任何端倪，沈安途的表现很自然。
谢文轩偷瞄着沈安途，视线从他贴在脸上的柔软短发，落到他一身针织居家服，再到他亲手做的美食。
这人和当初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沈凛完全就是两个人，谢文轩甚至有些怀疑谢铎是不是抓错了人，失忆可以改变一个人到这种程度吗？
谢文轩自认在看人方面很有一套，这是一种天生的直觉，他旗下的小明星在他面前晃两圈他就能看出是什么货色。
不过对于沈安途，谢文轩看不出假装的痕迹。
吃完饭后，沈安途进厨房洗碗，谢文轩本来要帮忙，但是沈安途婉拒了，于是他便颓废地瘫在沙发上玩手机，给谢铎发了个了长达五百多字的小作文。
他首先用两百字夸了一下沉安途的手艺，再用两百字形容了一下自己愉悦的心情，剩下一百字表达了他对下次拜访沈安途的强烈愿望，最后用一句话总结。
【我觉得他真失忆了。】
按下发送键后，谢文轩感觉今天非常圆满，然而他一低头，发现自己的对话框上出现了一个红色感叹号，并且连着一句提示——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谢文轩不信邪，又试了一次，还是出现了感叹号，并跟着一段提示：X 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
谢文轩：？
谢文轩这辈子头一次被人拉黑，还是被谢铎拉黑，非常不甘心。谢铎为什么拉黑他？谢铎凭什么拉黑他？他辛辛苦苦帮谢铎试探老婆，谢铎就赏了他俩感叹号？
谢文轩当即给谢铎去了个电话要质问他，但谢铎一直没接，谢文轩接连打了几次后，连手机号都被拉黑了。
沈安途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谢文轩哭丧着脸，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怎么了小轩？”
谢文轩趁机挑拨离间：“表哥不接我电话，还把我拉黑了，他肯定去外面吃喝嫖赌了！”
“啊？谢铎不是这样的人吧。” 沈安途把一盘切好的橙子端到茶几上，示意谢文轩自己拿着吃。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你又不知道他去了哪。” 谢文轩吃着饭后甜点很是满足。
“我知道啊，他去了杜兰会所，康禄的张总请他谈生意。” 沈安途调出了谢铎下午给他发的消息。
谢文轩拿着手机凑过去：“嫂子加个微信呗。”
谢文轩一直在别墅待到了八点多，享受了 “嫂子” 全方位的贴心服务，直到谢铎忍无可忍主动把他加回来问他怎么还不走。
谢文轩走的时候沈安途送他到门口，谢文轩故意停在门口磨蹭了一阵，说：“嫂子我以后还能经常来找你玩吗？”
沈安途欣然点头：“可以啊，你想什么时候来都行。”
只见谢文轩的表情先是从惊喜逐渐转变成失落，配上他那张无辜的娃娃脸，杀伤性很强：“可是表哥不会同意吧，他之前就跟我说嫂子你身体不好，让我不好老打扰你……”
沈安途慈祥地看着他：“我邀请你来家里做客，不用谢铎同意。”
谢文轩知道谢铎听得到，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第11章 谢总嘴最甜
谢铎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
他在十点半的时候给沈安途发了消息，说自己会回来很晚，让他先睡，沈安途没有回他消息，之后谢铎又反复看了手机好几次，一直没等到他的回复，看了监控才发现，沈安途已经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
谢铎有点烦躁，他不喜欢应酬，饭桌上总共就那么几个人，各个说话都拐弯抹角夹枪带棒，太倒胃口，饭局开始不过半小时，谢铎就开始想念沈安途和他的手艺。
不过这种烦躁在他进了家门，看见玄关处的灯后逐渐平复。
本来这栋别墅只是谢铎名下多个闲置的房产之一，要藏沈安途才特意用起来，现在倒是比谢家老宅更有家的味道了。
谢铎进门后就放轻了动作，他脱下西装外套，松了领带，也不开灯，就着玄关处漫出来的光，踱步到沙发前，半跪下身，安静地注视沈安途的睡颜。
沈安途在沙发上睡得并不踏实，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视线里突然出现一个人影，吓得他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
谢铎快他一步把他按住，免得他起太猛又头疼。
“你回来怎么也不出声？吓死我了……” 沈安途刚睡醒，声音还哑着，人也迷糊，他摸到按在肩头的手，拉过来贴在脸上蹭了蹭。
谢铎几乎是立刻就起了反应，他快速把手抽了回来：“怎么睡在这里？”
沈安途手里一空，完全清醒了，他慢慢起身，面对着谢铎盘腿坐好：“我没想睡来着，本来是在客厅看电视，后来太无聊了就关了电视玩手机，玩着玩着就睡着了。”
谢铎严肃道：“下次回卧室，现在已经深秋，暖气也比不过被子，万一冻着怎么办？你的伤还没好。”
沈安途把遮眼睛的刘海扶上去，认真地看着谢铎道歉：“对不起，我只是想等你，我以为你很快就会回来。”
“不是在责怪你，不用道歉。” 谢铎语气软下来，“我下次早点回来。”
沈安途点头：“好。”
玄关处的光刚好照在谢铎身上，沈安途发现谢铎的头发乱了，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发型垂落了几根碎发悬在额前，板正的西装衬衫随意解开两个扣。他可能喝得有点多，眼神也有些迷离，但嘴唇却比过去红了很多。
谢铎仿佛在欲海里泡过了似的，禁欲感消失得干干净净，他每一个动作都惹得沈安途挪不开眼。
沈安途向来忠于内心，他盯着谢铎的嘴唇好一会儿了，这会谢铎不说话，他就忍不住凑过去想尝尝。
然而他刚俯身靠过去，谢铎就仰头躲开。
沈安途僵住了，他像一只软体动物似的重新瘫回沙发上，不高兴地撇嘴：“蹭不给蹭，亲也不给亲，我生气了。”
谢铎失笑：“我身上都是酒气。”
“不听不听，你找借口。” 沈安途故意翻身背对着他，“你肯定出去吃喝嫖赌了，怕我闻到其他女人的香水味。”
“胡说八道什么。” 谢铎用手背贴上沈安途的后颈，他的手很热，靠在沈安途微凉的皮肤上很舒服。
“痒。” 沈安途缩起脖子，抓过那只带着烟草味的手满意足地蹭起来，顺便再举报谢文轩的不良言行，“你表弟说的，你去找他。”
“嗯，我明天找他算账。” 谢铎把沈安途打横抱起，也不坐电梯，就这么抱着他慢慢爬上三楼卧室。
沈安途搂着谢铎的脖子问他重不重，谢铎说不重，沈安途在他脸上很响地啵了一口：“你和你弟弟一样，都嘴甜。”
谢铎冷哼一声：“谢文轩拿什么跟我比。”
沈安途大笑起来：“是是是，我们谢总嘴最甜。”
笑完，沈安途盯着眼前那两片红又开始蠢蠢欲动，他小声嘟囔：“既然这么甜，我要不尝尝未免太对不起自己。”
谢铎双手抱着沈安途，这下是没办法躲了，沈安途捧着他的脸就这么吻了上去，故意嘬出让人面红耳热的水声。
谢铎的呼吸一瞬间粗重起来，他配合着张了嘴，然后加快脚步，踹开卧室房门，把沈安途扔在床上压上去，狠亲了一阵后克制着起身：“我先去洗澡。”
“不许去。” 沈安途用膝盖抵住他顶了顶，红着眼角命令道，“弄出来再去。”
谢铎气笑了：“沈安途你简直不知死活。”
沈安途还想反驳，谢铎的吻已经落了下来，霸道强势，和刚才的克制温柔完全不同，沈安途意识到谢铎这次是来真的。
“原来你喜欢粗暴的？也不是不行。” 沈安途回味了一下刚才的情事，还有点意犹未尽，“怪不得你要等我伤好，现在我确实吃不消。”
“让你别招我。” 谢铎下床开了灯，用纸巾简单地清理了一下自己，又去清理沈安途，但是沈安途身上一塌糊涂，不是简单擦两下就能好的，“再去洗个澡吧。”
沈安途不想动：“你帮我洗。”
谢铎握着他的脚腕威胁：“还想再来一次是不是？”
沈安途立刻捂脑袋：“我很虚弱，我是病人，你不能这样对我。”
谢铎知道他是装的，但还是不放心：“真的头疼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疼……” 沈安途装模作样地哼唧了两声，突然勾起嘴角：“你再亲我一下，亲一下就不疼了。”
谢铎俯身下去，放任自己跌进沈安途的陷阱里，和他交换了一个温柔缠绵的吻。

第12章 你又不是宠物
第二天沈安途醒来的时候谢铎照旧是不在的，他一个人躺在大床上，逐渐感受到了独守空房的寂寞。
起来吃了早饭，沈安途按照惯例用平板搜索中午要做的菜，结果发现他最喜欢的美食博主没有更新，沈安途更丧了，中午也没心情做菜了，给赵阿姨发了个信息，让她随便带点菜自由发挥。
沈安途在空旷地大别墅里漫无目的地转了两圈，决定去书房，在网上搜索音频做口译训练给脑子复健。
半个小时后，沈安途给谢铎发了条消息哭诉。
【我以前真是做翻译的吗？为什么我一点知识都想不起来？我是废物 QAQ……”】
五分钟后，谢铎的消息进来。
【你是。】
【……】
也不知道是肯定的他哪句话，沈安途趴在桌子上怀疑自我，怀疑人生。
谢铎刚好签完一叠文件，视线瞥到沈安途的动作，眼角带了点笑意。
沈安途当然不是翻译，他根本没学过翻译，他大学修的是金融和法律双学位，就算经过留学英语口语不错，真要做翻译还差得远。不过这些谢铎并打算告诉他。
谢铎调整视频角度，欣赏了好一会儿沈安途烦躁的表情，然后发消息告诉他。
【累了就休息一下，想不想出门？我让谢文轩带你。】
【要要要！！！】
沈安途秒回，兴奋地接连刷了好几个表情包，不过考虑几秒后他又给谢铎发消息：【我现在能出门了吗？我安全了吗？】
谢铎回：【不安全，所以让谢文轩陪你。】
沈安途想起谢文轩那个样子，很怀疑真要遇到危险谢文轩会不会丢下自己先跑。他盯着谢铎的头像看了半天，腻歪地发了一句：【不想要谢文轩陪我，想要你陪我。】
过了片刻后，他收到了谢铎的回复：【下次。】
众所周知，“下次” 就是没有下次，沈安途虽然失忆，但常识还在，他小声骂了句 “渣男”，关上电脑下了健身房，最近他逐渐开始恢复锻炼，前两天只是在跑步机上慢跑，今天他想试点别的。
谢文轩和赵阿姨差不多同时到，沈安途听见动静后上了楼。
他穿着紧身背心，热得一身汗，和两人打了个招呼就要回卧室洗澡，临走时收获了谢文轩一通夸他身材好的彩虹屁，沈安途欣然收下。
一想到吃完饭能出去，沈安途就有点按捺不住，午饭都吃得很快，谢文轩刚放下筷子就催他出门。
坐上谢文轩的车前，沈安途心里的 “出门” 等于吃喝玩乐，就算不去高档会所，也该找个地方喝一杯再玩几盘无伤大雅的小游戏。
然而，一个小时后，沈安途坐在池塘边的小马扎上，手里拿着钓鱼竿，眼前只有碧绿的湖水和对岸一排败柳。
谢文轩一边帮沈安途调浮漂，一边说一些注意事项，然而一转身，他就见沈安途脸上写着几个大字：今晚就杀了你。
谢文轩硬着头皮赔笑：“在家待久了就是要出门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嘛，市中心人太多，污染又大，钓鱼多好。这是我朋友的私人鱼塘，里面的鱼都有专人在养，各个肉质肥美，嫂子我记得你之前说想学做鱼，这不是正好有食材了。”
沈安途握着鱼竿冷笑：“做鱼？我先做你。”
谢文轩心脏狂跳，心想沈安途终于原形毕露，他搞不好下一秒就要葬尸荒野，于是立刻使出绝招，开始撒娇卖惨：“嫂子你不能去人多的地方，太危险了我护不住你，万一又出现车祸或者有人绑架你怎么办？”
想也知道这是谢铎的安排，沈安途烦躁地挥手，让谢文轩离自己远点。
谢文轩立刻端着自己的小马扎坐在离沈安途五米远的地方，开始安静地钓自己的鱼。
谢文轩其实本来也不喜欢钓鱼，但是因为追求的那位女星在一次访谈上提过喜欢和父亲一起钓鱼，他二话不说买了鱼竿回来潜心修炼，到现在也品出那么点味道来。
一刻钟后，谢文轩钓上来第一条鱼，个头不小，他拎着那条鱼开心地冲沈安途挥手示意，结果发现鱼竿和小马扎还在，人没了。
谢文轩第一反应是沈安途趁机逃跑了，但他很快冷静下来，这荒郊野外沈安途两条腿也跑不远，加上他手机上还有定位和窃听……
谢文轩也顾不上自己的高档钓鱼设备了，边往车边跑边掏手机要给谢铎打电话，然而他刚冲上驾驶座就听见身后有人说：“嗯？你也觉得无聊了？”
“我来拿杯子喝水，你怎么这一会儿就坐不住了，我刚钓了条大鱼你去看看呗。” 谢文轩反应很快，他装模作样地在扶手箱里外一阵找，“咦，怎么没有，已经拿过去了吗？”
沈安途没理他，自己半躺在后座，带着耳机用手机看视频。
谢文轩好奇：“你在看什么呢？”
谢文轩其实有点不能理解，谢铎既然想拘着沈安途，又对他不放心，为什么要让自己带他出门，还不禁止他使用电子产品，虽然知道谢铎肯定在后台监视数据，但这还是给了沈安途太多机会了，就像把鸟儿关进笼子，却不关笼门。
沈安途故意把手机背对着谢文轩：“我能看什么？当然是在看…… 美好的肉体。”
谢文轩登时觉得自己表哥头上有点绿，他下了驾驶座，硬是往后座上挤：“我也要看！”
沈安途嘴上说：“小孩子不能看。” 却也没阻止谢文轩把脑袋探过来。
只见出现在沈安途手机屏幕中的，的确是 “美好的肉体”——那是一锅刚煮好的红烧肉，色如琥珀，肥瘦均匀，隔着屏幕都能闻到香味。
谢文轩不自觉地咽口水，沈安途笑着把他推开：“让你别看，现在忍不住了吧。”
谢文轩没忘记自己的鱼竿：“你这回家也能看啊，先跟我去钓鱼不好吗？”
沈安途正研究红烧肉的具体做法：“不去，还不如回家呢。”
谢文轩看着他忍不住问：“嫂子你一直待在家里不难受吗？讲真要是我被关家里，肯定早就想办法溜出去了。”
“难受？” 沈安途看都懒得看他，“有人好吃好喝地养着你，你在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种生活竟然会让你觉得难受？”
“时间久了也会无聊吧？嫂子你就没想过自己出门吗？” 谢文轩继续试探。
沈安途暗灭手机，上下打量他：“谈过恋爱吗？有女朋友吗？”
“正在追。” 谢文轩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母胎单身。
沈安途了然地点头：“那宠物呢？养过宠物吗？”
谢文轩点头：“小时候家里养过一只金毛。”
“那你就想想，如果你家金毛某天自己跑出门，被车撞了差点没命，你是不是得好好把他关在家里？”
“道理是这个道理。” 谢文轩观察着沈安途的脸色，“可你又不是宠物。”
沈安途仿佛没有骨头似的斜依在车窗边，这么个不修边幅的动作在他做来就莫名的养眼，他一双桃花眼半阖，形状好看的嘴唇勾起一个要笑不笑的弧度，故意压低声音道：“我可以是。”
沈安途这副样子太要命，谢文轩不敢多看，随便应付了两句就迅速下了车，继续钓自己的鱼去了。

第13章 要说脏还是你玩儿得脏
“谢总，我们合作愉快！”
交涉了一下午，谢铎终于送走了合作方，周明辉正巧过来找谢铎签字，与他们擦肩而过。
“那位不是敏佳连锁的人吗？” 周明辉靠过去小声说，“我记得敏佳以前都是跟锦盛合作的？”
“回去说。” 谢铎带着周明辉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坐回办公桌边扫了一眼电脑里的实时监控画面。
周明辉眼尖地看着他一系列的操作，问：“这都大半个月了，沈凛那边没什么动静吗？”
监控里沈安途正在厨房里和赵阿姨一起做鱼，谢铎收回目光：“没有，锦盛那边呢？”
“更乱了，西蒙压不住了，” 周明辉仔细想了想道，“难道沈凛是真失忆了？我们放他用这么久的手机电脑，他都没跟西蒙联系。”
谢铎没有说话。
后台确实没有检测到沈安途和任何人有单独联系，上网记录也一切正常，他平常连网购也不用，生活简单干净一目了然。
“对了，你看到中午的新闻没有？” 周明辉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他用手机翻出一个截图给谢铎看，“沈凛的未婚妻虞可妍被人拍到和小鲜肉同吃同住，哈，你看看这夫妻俩，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沈凛才出事多久，死活都没确定呢，虞可妍这边就忍不住了。”
谢铎扫了一眼：“看到了，现在沈家应该把消息压下去了吧。”
“对，本来商界的事又不比娱乐圈，关注的人也少，大概十分钟不到就全网删了。” 周明辉把手机抛上抛下，一脸快意，“沈家这就是报应，不过一个外来小企业，怎么有脸敢跟我们瑞干叫板，明着暗着抢了我们多少生意？还都是用的脏手段。现在好了，沈凛没了，锦盛也快没了。我听说他们目前为止已经接到五六个诈骗电话了，都是说沈凛在他们手上的，要锦盛给钱，还有个不知道行情的，只要价 50 万，我笑死，一个贵点儿的花瓶都不只这个价啊！”
周明辉嘴漏了似的一刻不停说了十多分钟，谢铎签完了文件摔到他身上他还不停。
“哎你知道两天前那个 X 省某商场男童坠楼事故吗？那片地就是锦盛的地…… 还有他们家股价，绿得跟沈凛似的……”
谢铎静静地看文件，在他喘气的空档说：“说够了没有？说够了就滚。”
周明辉抱着文件：“啧，无情啊无情。不过话说回来，要说脏还是你玩儿得脏，直接把沈凛关起来，给锦盛来了个釜底抽薪，小弟佩服。等锦盛倒闭了以后你再把沈凛放出来，我估计他当场就得疯，啧，想想那个场景，解气！”
谢铎突然靠上椅背盯着周明辉，整个人的气势放出来，周明辉终于识相地闭了嘴。
“既然你这么闲，我给你找点事做。” 谢铎操作着电脑给周明辉发了份文件，“这是沈凛飞机事故的全部资料，你派人去查查，这事到底是谁做的。”
周明辉傻眼了，他刚刚才把沈凛骂得狗血淋头，现在竟然要替他查案？
“为什么？！西蒙不是在查吗？我们插什么手啊？不是，这关我们什么事啊？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有人搞沈凛我们还得谢谢人家，再说就算查出来又能怎么样？替沈凛伸张正义是怎么着？”
谢铎不为所动：“你不查我就让陈煦去查。”
周明辉立刻服软：“我查我查，你别老为难陈煦。”
谢铎：“陈煦是我秘书，这难道不是他应该做的。”
两人这边刚说到陈煦，那边陈煦就敲响了谢铎的门：“谢总，我来送文件。”
谢铎还没说话，周明辉就已经屁颠屁颠去给陈煦开了门：“哟，陈秘书来了呀，快进来。”
陈煦是谢铎的秘书，大学毕业后就进了谢氏，虽然才跟了谢铎两年，但业务能力很好，嘴巴也很严，属于务实做事那一派。
陈煦进门后看都不看周明辉，径直走到谢铎面前，把文件恭敬地放到桌上：“这是市政厅新出的招标书，就是您之前一直关注的那块地。”
周明辉晃晃悠悠到陈煦身边：“锦盛现在这个样子，这块地不肯定是我们的了？”
陈煦往旁边让了一步，一板一眼地汇报：“锦盛已经确定要投标了。”
“啊？都乱成这个样子还要竞标？他们有钱吗？” 周明辉直摇头。
谢铎：“就是因为没钱才需要新项目周转，如果做得好那就是救命的。那边是谁接得这个项目？
陈煦：“沈超。”
周明辉：“沈大？沈家现在是打算捧沈大上位了？”
谢铎和周明辉对视，周明辉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我去查。” 临走前还不忘拍了一把陈秘书的屁股。
陈秘书青着脸忍住了。
“谢总，没事的话我就先出去了。”
“有事。” 谢铎看了眼手表，已经六点一刻，“帮我把后天空出来，再替我约一下杨医生。”
“好的谢总。”
谢铎到别墅的时候谢文轩还没走。
谢文轩听见门口的动静，来玄关迎谢铎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谢铎的脸色。
谢文轩在被骂之前抢先道：“嫂子一定要我留下来吃饭的，我吃完就走，很快的！”
沈安途刚好把一桌饭菜端上桌，喊客厅里的两人来吃饭。
谢铎脱了外套下来的时候，谢文轩已经亲亲热热地坐在他嫂子旁边了，两人有说有笑，不仅约定好了明天要一起在家看电影，连后天的行程都安排好了。
谢铎越看越觉得谢文轩欠揍。
“后天不行，” 谢铎这次没有坐在他常坐的位置，还是坐在了沈安途的对面，“后天你要去医院复查。”
沈安途点头，然后对身边的谢文轩说：“那我们大后天……”
谢文轩对着谢铎的眼神已经吃不消了，赶紧自救：“嫂子，那个…… 我好歹也是个公司的小领导，我还是要上班的……”
沈安途眉梢一挑，揶揄道：“你是去上班还是去追老婆的？”
谢文轩叹气：“她还在对家公司，我怎么追。” 说完偷瞄了一眼对面的谢铎，暗示他不要忘记履行诺言。
就在下午，谢文轩和沈安途分享了自己的坎坷情路，沈安途对那位女星非常好奇，两人明天就是打算看她演的电影。
沈安途一谈到感情就来劲了，他揽住谢文轩的肩膀，一副过来人的样子侃侃而谈：“你这样不行，你真以为这样默默守在她背后她有一天就能看到你？你知道娱乐圈最不缺什么吗？最不缺的就是像你这样有钱有颜的小帅哥，每天往她公司送玫瑰这谁不会啊？你这样和普通粉丝有什么区别？”
谢铎往沈安途碗里夹了一块鱼肉：“吃饭，菜要凉了。”
谢文轩小心翼翼地推掉沈安途的手：“那您给支个招呗。”
沈安途草草吞掉那块鱼肉，突然横跨整个桌面，伸手握住谢铎放在桌面的左手，拇指很是色 / 情地在虎口处打圈：“你得这样，懂吗？”
谢铎吃饭的动作停住了。
谢文轩吞口水：“不…… 不是很懂。”
沈安途缩回手，轻浮地冲谢铎眨眼：“潜规则她。”
谢铎盯着沈安途看了几秒，继续低头吃饭，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谢文轩却觉得寒意顺着脊梁骨慢慢爬上来，冻得他手脚发麻。
好在沈安途很快恢复了正经表情，跟着接了一句：“开玩笑的，如果可以就多投点好资源给她吧，虽然以她现在的地位不一定看得上，不过坦诚一点，真心总是会被看见的。”
“啊哈哈哈，嫂子好会啊，吃饭吃饭，先吃饭，啊哈哈哈。”

第14章 我觉得你误会了什么
谢文轩为了保命，迅速吃完了饭，借口还有急事先走了。
沈安途疑心是今晚自己做的红烧鱼不好吃，因为谢文轩和谢铎明显都没有吃多少，但谢文轩发誓鱼很好吃，吃得少是因为晚上和狐朋狗友还有一场，谢铎也说下午喝了太多咖啡，沈安途姑且信了。
吃完饭后，沈安途把脏碗筷送进厨房，放进洗碗机，再整理好厨房，等他出来的时候，餐桌已经被谢铎收拾干净了，桌椅都摆得整整齐齐。
沈安途看着走廊里谢铎给他留的壁灯，一股说不出的熨帖在心里舒展开来。
他有点心痒，先是去了书房，发现没人，又回了卧室，然后在阳台上找到了正在抽烟的谢铎。
谢铎还穿着衬衣和西裤，黑色皮带束着他的腰，沈安途能隔着衣服想象出那底下的肌肉。
谢铎转身看见沈安途过来，正要把烟灭了，却先被人抱住腰贴着前胸一顿不讲理地深吻。
烟草香在两人嘴里蔓延，沈安途发觉自己不讨厌烟味，甚至还有些怀念。
谢铎一手捧着沈安途的后脑，另一只手把烟夹得远远的。
沈安途从不克制欲望，两人亲着亲着感觉上来他两只手就开始不老实，先是揉捏谢铎的腹肌和胸肌，然后就去解谢铎的皮带。
谢铎却在他的动作里越来越清醒，他很想问沈安途是不是把自己当女人了，他得在多少女人身上实践过才练得这一套好手法。
沈安途被强硬推开的时候人都是蒙的，他看着谢铎疏离的眼神仿佛被从头到尾浇了一盆冷水。
“我去洗澡。”
谢铎转身走了。
沈安途在阳台发了一会儿呆，刚才还温和无比的晚风突然刺骨起来，沈安途在全身凉透前回了房间。
这还是谢铎头一次在沈安途之前洗澡，往常谢铎都要在书房里工作好一会儿才会回卧室。
趁谢铎洗澡的这段时间，沈安途用平板翻看美食视频，等谢铎出来以后把平板交给他：“你看看这几道菜你明天想吃哪个。” 然后自己拿着睡衣进了浴室。
他语气自然，仿佛刚才在阳台上的事根本没有发生。
沈安途在浴室里把脏衣服脱掉扔进脏衣篮，他和往常一样会对着镜子审视自己的身体，之前在车祸里留下的伤疤已经掉得七七八八，新长出的皮肤泛着脆弱的粉色，不算难看。
除了根本不喜欢自己，沈安途想不出第二个谢铎不肯和自己亲热的理由。
这次洗澡沈安途故意拖了很久，他甚至还在浴缸里泡了一会儿，等他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要变成一只蒸熟的螃蟹，全身上下都是红的。
谢铎打量了他两眼：“下次不要泡那么久，对身体不好。”
“嗯。” 沈安途还没吹头发，只在头顶搭了一块毛巾，“你看好明天要吃什么了吗？”
“随便，我都可以。” 谢铎把平板还给他。
沈安途划开屏保，里面的页面还停留在沈安途之前定格的画面，他怀疑谢铎根本没看。
沈安途有点难过，他低头看着平板，发梢上的水珠不停滴落在屏幕上，像在下一场大雨。
“你选一个好不好？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的喜好，我无论做什么你都会面不改色地吃掉，这其实根本没有必要。我知道你在照顾我的情绪，但我失忆了，你不告诉我的话，我通过什么了解你呢？”
谢铎静静地听他说完，然后下床，从柜子里拿出吹风机走到沈安途面前。
“我觉得你误会了什么。” 谢铎用沈安途头顶的毛巾揉了揉他的头顶，“你失忆之前很忙，几乎从不做饭，我在公司要么吃外卖，要么在食堂随便解决，只有偶尔回父母家才吃得到像样的家常菜。我说随便都可以，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的厨艺很棒，无论哪道菜都很合我的胃口，如果一定要说我不喜欢吃什么，那就是腌渍食品，但如果做得好吃，我也可以吃一点。”
沈安途愣愣地看着谢铎，他想说点什么，可喉咙仿佛被堵住了似的。
谢铎见他不说话，以为他还在生气，于是放软语气：“后天你想去哪里？体检结束后我可以带你去。”
沈安途这才想起白天他问谢铎什么时候可以陪自己出去，谢铎说下次，所以是真的有 “下次”，就在后天。
“我还没想好，到那天再说吧。” 沈安途的心情好了起来。
谢铎让沈安途坐在床边，把毛巾搭在手臂上，然后帮他吹头发。
沈安途在暖风中舒服地眯起眼睛，谢铎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他似的，和平常他自己吹头发的狂野手法完全不同。
谢铎的指尖偶尔会划过他的眉梢和脸颊，有点痒，他扶着床沿的手握紧床单，忍住了想要抱住谢铎的冲动。
沈安途的头发很软，这段时间一直不剪养得有些长了，谢铎很难想象一个满肚子阴谋诡计的男人会有这样柔软的头发。但如果从沈安途飞机出事那天开始，把他的人生干净利落地隔断成两半，谢铎现在获得的这个新的沈安途，他拥有这样的头发倒是不奇怪了。
“嘶——烫。” 沈安途握着谢铎的手腕把吹风机换了个方向。
谢铎收回思绪，专心给他吹干了头发，然后两个人一起靠在床头看美食视频，挑出了几个两人都觉得不错的。
谢铎看沈安途这么喜欢做饭，提议专门聘个特级厨师教他做菜，沈安途拒绝了：“我就是做着玩儿的，而且赵阿姨的手艺就很好啊，这个视频她只要看一遍第二天就能做出一样的，没必要。”
谢铎于是不再说话，看他给一个香葱排骨的视频点了收藏。
“你今天晚上没有工作吗？” 沈安途看了眼时间，都快十点了，谢铎一直没去书房。
“嗯。” 谢铎一直盯着沈安途的平板，沈安途正在检查收藏夹，他把已经学会的菜品视频移除收藏，在划到某个位置的时候他突然退出收藏页面，若无其事地看起其他的视频。
“刚刚那个是什么？” 谢铎要去点屏幕。
“没什么。” 沈安途侧身躲开不给他点，谢铎要抢，他就低头作势要咬他的手。
谢铎决定等明天去检查后台数据，看看之前自己错过了什么。
十一点的时候两人关灯睡觉。
前几天沈安途都是主动挤进谢铎怀里睡的，但是沈安途还记得谢铎刚刚在阳台上推开他的仇，他决定给谢铎一个惩罚，他今晚势必得不到沈安途的投怀送抱。
所以现在他和谢铎分别睡在大床的左右，泾渭分明，中间空出的位置可以再挤三个人。
沈安途逼着自己闭眼睡觉，但习惯了和谢铎抱着睡后，自己一个人睡就怎么都不习惯了，沈安途发现受罪的只有自己，而被罚的那个人却睡得安然自得。
两分钟后，被子轻微动了动，沈安途摸到了谢铎的手，顺着他放松的指缝插了进去，轻轻扣住，像两枚啮合完美的齿轮。
“睡觉。” 谢铎的声音突然在黑暗里响起，比平常的声音更低一些，沈安途拿不准自己是不是弄醒了他。
“我握着睡可以吗？” 沈安途在心里不满地低估，不给人，至少给只手吧。
谢铎没说话，但是翻个了身，把被握住的那只手朝沈安途那边送了送。
沈安途收到许可暗号，立刻也翻了个身，面对着谢铎，把那只陪睡的手紧紧握住送到面前贴在脸颊上，没过多久，睡意终于袭来。

第15章 他是不是和以前不一样
体检那天谢铎不用起早上班，所以沈安途少有的在谢铎怀里醒来，虽然已经不困了，还是故意抱着谢铎吃了点豆腐才起来洗漱。
出门的时候谢铎的车停在外面，驾驶室里出来一个人帮他们开了后座的门。
“这就是平常送你上下班的司机吧。” 沈安途打量眼前这个英气干练的年轻人，和谢铎的打扮一样一丝不苟，脸上也没有笑容，仿佛和谢铎是同一个厂家生产的，差别可能就是谢铎是升级版的。
谢铎：“不是，他是我秘书，陈煦。”
沈安途了然地点头。
陈煦稍一鞠躬：“沈先生好。”
“你好。” 沈安途冲他笑，但很快被谢铎催着上了车。
头一次和谢铎一起出门，沈安途有点兴奋，他和谢铎说昨天跟谢文轩一起看的电影。
“情节稍微弱了点，但是画面很宏大，人物也立得住，这部电影都上映十多年了，现在去看依然不会觉得过时。”
谢铎正在用手机回邮件：“她当初就是凭借这部电影一炮而红，一直到近两年封神，势头就没下来过。”
“那个女星确实长得漂亮，根本看不出已经 36 了，而且演技也没话说。谢文轩给我看了她的访谈，说话挺有深度的，这种成熟御姐风确实很能俘获小弟弟的心。不过她都这个年纪了还单身吗？” 沈安途昨天也问了谢文轩，谢文轩斩钉截铁地说就是单身，但沈安途怀疑这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
谢铎：“之前离过一次婚，现在应该还是单身。”
“你怎么知道的？” 沈安途好奇，“她不是你们家艺人吧？我听谢文轩嚷嚷着说要把她挖过来，她是哪个公司？”
“明年她的合同就到期了，我打算把她挖过来。” 谢铎收起手机，抬头看他，“她现在的公司，是锦盛的焰行娱乐。”
“哦，很厉害吗？” 沈安途一脸懵懂。
“还行。” 谢铎看向窗外。
陈煦从后视镜扫了一眼自家老板。
沈安途顺着谢铎的视线看过去：“哇，那里有家灌汤包店。”
“体检完就带你去吃。”
“我就这么一说。你之前早上给我买的早点是哪家的？”
“不知道，司机买的。”
“为什么今天是陈煦开车不是司机开车？”
“因为司机今天放假。”
沈安途像个头一次跟父母出远门的三岁小孩儿，对世界充满了好奇，什么都想问为什么。
坐在前排的陈煦一度以为自家老板会不耐烦地让沈安途闭嘴，就像他对多嘴的周明辉那样，但谢铎没有，耐心极好地回答了沈安途的每一条问题，即便有的答案撒了谎，比如为什么今天不是司机开车，真正的理由是谢铎不想让太多外人看见沈安途，而且陈煦今天还担任了监视沈安途的责任。
沈安途和谢铎就这么聊了一路，一个多小时后，陈煦将车开进了疗养院隐蔽的后门，驶入地下车库。
下车的时候谢铎帮沈安途戴好了帽子和口罩，沈安途抱怨说太闷热，想把口罩拉到鼻子下面，谢铎又强硬地给他拉上去。
三人直接坐电梯上了顶层的特殊专区，杨宇已经等在那里，沈安途和杨宇相处过这几天，知道这个胖胖的青年男医生很好说话，也不需要谢铎多说什么，自己就跟着杨宇走了。
谢铎和陈煦去了杨宇的办公室等候。
谢铎看见了陈煦怀疑的神色，问他：“他是不是和以前大不一样？”
陈煦点头。
他以前和谢铎参加过不少宴会，见过沈凛几次，每次他都像个浑身带刺的花孔雀在会场里转来转去，色泽鲜艳又充满攻击性，和不对盘的人如谢铎一类，他看都不屑看一眼。
而现在的沈安途温和开朗有礼貌，虽然时不时会挑些话头来插科打诨，但都在可接受的范围里，如果以前没见过他，陈煦会认为他是一个性格很好的人。
谢铎看了眼手表：“一套检查下来最快也要一个小时，你去外面买早点，最好有灌汤包。”
“是。”
疗养院的位置很偏僻，陈煦花了点时间才买到灌汤包，他回来后没多久沈安途也回来了。
谢铎跟杨宇出去拿已出的血常规报告，把沈安途和陈煦留在了办公室。
沈安途看到保温袋里的灌汤包时一脸惊喜，不停跟陈煦说谢谢，陈煦有点不适应这种热情，直说这是谢铎嘱咐他的，他只是按命令做事。
“那还是要谢谢你啊，跑这么远太辛苦了，要一起吃吗？我看买的挺多的。” 沈安途一次从保温袋里拿出了两杯豆浆，两笼灌汤包，还有鸡蛋、油条和麻团。
陈煦说：“我已经吃过早饭了，而且这是买的您和谢总两人的早饭。”
沈安途早上体检需要空腹所以不能吃早饭，谢铎就陪着他不吃早饭，他本来想下点面让谢铎先吃，但谢铎以节约时间为由拒绝了。
“但是这个灌汤包真的很好吃，不尝一个吗？” 就这说话的一会儿工夫，沈安途已经往嘴里塞了三个灌汤包，这时候灌汤包的温度刚刚好，整个塞进嘴里再一口咬下去，鲜香的汤汁立刻在口腔里炸开，沈安途的舌头和空了一早上的胃都得到了满足。
或许是沈安途吃得太香了，陈煦没忍住咽了下口水，还是用筷子夹了一个放进嘴里，稍微用牙齿一咬，薄薄的包子皮就破开，滚出汁水。
沈安途一脸期待地看着他：“怎么样？好吃吧？”
陈煦发自内心地肯定：“好吃。”
“再来一个。”
“…… 不行，谢总还没吃。”
“还有这么多呢，你再吃一个，我尝尝油条。”
谢铎和杨宇进门的时候就看见沈安途和陈煦两人坐在一起分吃早点，脑袋凑在一起，有说有笑。
陈煦第一时间站起来，试图用严肃的表情掩盖自己偷吃的罪行，可他那一嘴油出卖了他。
杨宇用拳头抵住嘴巴忍笑，余光瞄向身边的谢铎。
“吃够了吗？” 谢铎的声音充满了无机质的冷硬感。
“…… 够了。” 陈煦脸色灰败。
“那就出去等体检结果。”
“是……”
陈煦僵硬地指挥手脚出去了。
“你不要这么凶嘛，是我让他吃的，陈煦跑那么远买早点，吃两个包子怎么了。” 沈安途拉着谢铎在身边坐下，夹了一个汤包送到他嘴巴，“张嘴。”
谢铎张嘴吃了，觉得味道的确不错：“喜欢这个吗？明天早上再给你买。”
沈安途欣然同意：“行啊。”

第16章 你没有骗我吗
非常感谢大家的评论，真的给我很大的鼓励呜呜呜大家都是小天使
杨宇坐在对面的办公桌后偷看他们的互动，他已经尽力减少存在感了，但他这么大的体积的确也藏不住。
沈安途吃得快差不多的时候想起了体检的事，他问杨宇：“杨医生，我的体检结果怎么样？”
杨宇推了推眼镜，如实说：“就目前出来的体检单来看已经没什么问题了，不过更具体情况还要等所有结果出来以后才能确定。你现在还有头疼头晕的症状吗？”
“没有了，但晚上睡觉有时会做噩梦。” 沈安途推掉谢铎剥好递过来的鸡蛋，他刚刚吃掉了一大半的灌汤包又吃了一根油条，已经什么也吃不下了。
“这是大脑机能恢复的正常现象，你现在有想起什么吗？” 杨宇问这个问题时语气自然温和，但其实心已经拎起来一半，他相信谢铎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之前看了一本影集，记起了一些关于高中的片段，不过很少很零碎，” 沈安途看上去有些困扰，“所以是不是接触过去的东西会对恢复记忆有帮助？”
杨宇回答：“理论上是这样的，不过恢复记忆这件事也急不来，有的人大脑受损后几个小时就恢复了，有的人则一辈子都记不起过去的事，别着急，放平心态反而有好处。”
沈安途点头，他沉默了片刻，看着身边开始收拾餐具的谢铎，突然用非常严肃的语气说：“杨医生，我还有件事想请教你。”
杨宇也认真起来：“你说。”
沈安途眨了眨眼：“我可以有性生活了吗？”
谢铎手一抖，差点把豆浆弄洒。
杨宇硬生生被自己的口水呛住，赶紧喝口水顺了下去。
“呃，这个嘛…… 还是不宜剧烈活动啊，自己注意一点就行……” 杨宇额头开始冒汗。
沈安途满意了，带着钩子似的眼神就粘在谢铎身上没下来，谢铎当做没看见，拎着垃圾出去了。
有些体检结果没那么快下来，谢铎便带沈安途先走了。
上车后，谢铎问沈安途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今天可以陪他去，沈安途一早就想好了地点。
“我们去以前的高中吧，回去看看母校，说不定我能想起什么。之前看相册的时候我就只对高中有印象，我觉得这是个突破点。”
陈煦握着方向盘，等谢铎的决定。
“可以，” 谢铎从后视镜里和陈煦对视，“前面掉头去 Z 中。”
半小时后，陈煦开车从学校的正门驶入，保安看到了车牌号后一脸客气地放行。
沈安途在下车前还是被谢铎亲手带上了口罩和帽子。
陈煦去停车了，留下谢铎和沈安途停在学校教学楼的广场前。
Z 中是 Z 市最好的中学，从占地面积和建筑物的装潢就可窥见一斑，光是正门口的广场大道就有一个普通操场那么大。
“想去哪里？” 谢铎低头问沈安途。
“我也不知道，随便转转吧，” 说完沈安途又不放心地加了一句，“这里可以随便转吗？学生好像都在上课。”
今天谢铎难得没有穿西装，他穿了一件米色毛衣，外面是灰色风衣，站在风里挺拔高挑，他语气平淡地说：“可以，毕业生回母校看望很正常，再说我还捐过两栋楼。”
沈安途悟了：“怪不得刚才门口的保安是那个表情。”
说完，他开始打量起周围，谢铎跟在他身后，他不说话，谢铎就也不出声。
沈安途的前进方向很随意，有时候顺着校园的林荫小道走，有时候横插进走廊里，有时候仿佛被什么吸引，钻进花圃里研究树根。
谢铎始终跟在他两步远的位置，看他最终在一栋靠近池塘的老旧教学楼停下，抬头顺着红色的砖瓦看上去，再环顾四周。
“这是那张照片的位置吗？” 沈安途转头问谢铎。
谢铎知道他问的哪张：“是。”
沈安途盯着水波荡漾的池面看了一会儿，走到池塘边的某棵大树下停住：“是这个位置吧，我经常在这里画画？”
“是，我从楼上偷拍的你。” 谢铎依旧回答得很干脆。
沈安途笑得有点得意：“干嘛要偷拍？你跟我说一声，我让你光明正大拍个痛快。”
谢铎目光幽深：“那时候我们没在一起。”
沈安途点头表示理解，他原地思考了一会儿，又问：“我们那张合照呢？是在哪照的，照片背景里好像没有什么标志性的建筑物。”
谢铎带他绕过老教学楼，穿过一条长廊，然后指着前面一处花坛道：“在那边，当时是分科后的月考，我们分别是文理第一，按照传统要拍照放在光荣榜上。我们本来应该分开照单人照，分别放在光荣榜左右……”
沈安途自然地接下去：“可是当时版面更新，留的空间不够大，老师们商量后决定让我们站在一起拍合照？”
“你想起来了？” 谢铎把目光转向沈安途。
沈安途盯着那片花坛：“一点片段罢了。”
两人又停留了片刻，沈安途提议：“操场在哪？我们去那里看看吧。”
于是谢铎充当起了导游的角色，带着沈安途顺着校园的小径，一路经过教学楼，实验楼，图书馆，食堂，朝着操场的方向走去。
沈安途挨个指着路过的建筑问谢铎，那是什么地方，我们曾经做过什么。
谢铎告诉他，高一他们是同学，当时他们的教室在三楼最东边，沈安途坐在倒数第二排，上到不喜欢的课时会看着窗外发呆，坐在他身后的谢铎常常因此觉得困扰，因为沈安途的侧脸会让他上课走神；沈安途午休的时候总是去图书馆看书，然后在下午的语文课上打瞌睡；沈安途喜欢在食堂二楼吃饭，因为最爱那里的红烧鱼，虽然并不会每天都有，但他每天都会去，有了就一定会买一份，有一次谢铎买走了最后一份，沈安途闹了整整两天的脾气……
渐渐地，沈安途开始沉默不语，说话的只有谢铎。
“怎么了？” 谢铎停住脚步。
沈安途带着口罩和帽子，整张脸只有眼睛露在外面，他可能有点热了，露出口罩的脸颊泛着粉，羊毛帽檐下露出一小撮碎发，本该是相当无害的打扮，却因为他半眯着的眼睛而显出些厌世的冷傲。
“你没有骗我吗，谢铎？”

第17章 你真的喜欢我吗
“我骗你什么？” 谢铎在一瞬间想出了十多个应对方案，虽然手段各有不同，但每一种都能确保沈安途在两个小时内全须全尾回到别墅。
如有必要，谢铎不介意再搬一次家，他在城郊还有一套别墅，那里有个比较隐秘的地下室。
在两人的对视中，沈安途竟然是率先败下阵来的那个，他有点懊恼地垂眼，刚才那个冷漠的眼神仿佛只是谢铎的错觉。
“我想不通，你可以跟我说实话吗？你真的喜欢我吗？”
谢铎很轻地笑了一声，反问他：“你觉得我刚才说的话都是在骗你？”
在他撒下的无数谎言里，沈安途偏偏挑出了唯一的那个真实。
“不是，恰恰相反，我就是觉得那不像是假话，才会觉得奇怪。” 沈安途皱眉，“我真的不懂，谢铎，我们接过那么多次吻，每次都是我主动，你只会在我想更进一步的时候推开我，你都不肯跟我上 / 床，情侣哪有这样的？”
谢铎不回答，只问：“你头不疼了吗？”
沈安途瞪他：“不疼了！今天也复查过了，杨医生也说注意一点就没关系，所以我们今晚可以做了吗？”
他理直气壮的样子太过可爱，谢铎还想看到更多，所以他故意没有说话。
得不到回应的沈安途开始急躁，他把口罩扯到鼻子下面：“你给个准话，什么时候能做？不会得等到我全部想起来你才肯跟我做吧？你知道我天天对你看得到却吃不到忍得有多辛苦吗？要不是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我还以为你根本不喜欢我。”
谢铎不得不承认，沈安途这番话极大地取悦了他，这世上还有什么比心上人对自己诉说渴求更令人心动的事？
哪怕知道沈安途的喜欢是伪装的、是限时的，哪怕知道那是裹着糖衣的毒药，在这一刻谢铎都下定决心把它吞下去，然后在甜蜜里等着毒发身亡。
谢铎动了动喉结，抬手重新把他的口罩拉上去：“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沈安途眯起眼睛贴近他：“想和你做啊，你看不出来吗？”
心火一下燥起来，谢铎伸手扣住沈安途的后颈，用力捏住那块软肉：“沈安途，你怎么那么色？”
“我怎么了？我想跟喜欢的人上 / 床有错吗？你该不会是 x 冷淡吧？” 纵然被捏着脖子，沈安途也没有处于下风，他主动贴上来，在谢铎耳边小声说，“x 冷淡也没关系，我能治好你，你让我上一次试试。”
“你不要得寸进尺。” 谢铎的语气里寒意森森。
“得寸进尺，寸呢？你给我寸了吗？” 沈安途偏头，柔软的唇峰在谢铎下颚上划过，“给个寸吧宝贝儿。”
两人整个站在操场回教学楼的必经之路上，快下课了，学生们开始陆陆续续朝这里走来。
谢铎只能放开他：“回家再说。”
沈安途要气疯了：“你又推开我！”
谢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拉住他的手臂，朝离得最近的食堂走去。
现在还没到午饭时间，食堂大厅里空无一人，谢铎拉着沈安途大步走进，按照过往的记忆找到了食堂里的厕所。
沈安途不知道谢铎要做什么，一路上都在状况外，跟谢铎说话谢铎也不回答，直到他被粗鲁地推进厕所隔间。
谢铎跟在沈安途后挤进隔间，利落上锁，扯掉他的口罩，捧住他的后脑便压了上去。
“唔……！”
谢铎炽热的呼吸覆上来，沈安途的大脑还没转过来，嘴巴却已经下意识张开等着他进来侵犯。
这一次谢铎不是浅尝辄止，没有克制，甚至没有理智，他要把沈安途吞下去似的吃他的嘴，夺走他的呼吸，堵住他的口腔，好像要把之前压抑的所有热情一次性释放。
沈安途被谢铎吻得头晕目眩，他觉得自己一定又犯病了。因为无法开口说话，他只能用鼻音示弱求饶，却没想到对方吻得更狠了。
谢铎盖在沈安途后脑上的掌心热得发烫，他故意用高热烙在沈安途裸露的后颈和耳朵上，磨蹭，挤弄，把它们通通变成粉红色。
知道沈安途还没痊愈，谢铎不敢弄得太狠，稍微泄了点火后他就放开了他，唇舌分开时拉出一道银丝。明明受不住的是沈安途，他还要故意循着那银丝舔上去，勾得谢铎又低头追过去吻了许久。
这次谢铎更加游刃有余，他一边用牙折磨沈安途两片深红的嘴唇，一边哑着声音问他：“我够不够主动？我喜不喜欢你？嗯？”
沈安途腿都软了，要不是被挤在谢铎和隔板中间，他现在一准倒在地上。
“那你之前为什么那样？” 沈安途伸出舌头舔过被咬疼的地方，被谢铎逮到一并卷回去惩罚。
“哪样？” 谢铎轻笑，“明明是你自己太浪，还要怪我性冷淡。”
“你怎么不说是你太骚勾到我了？” 沈安途趁谢铎没有防备，突然发力，推得他猛地跌靠在对面的隔板，然后整个人压上去，嘴唇抵着他的喉结,“你每天把西装的扣子扣那么紧，是不是故意勾引我？你今天怎么不穿西装了谢总？”
紧接着脆弱的喉结就被湿热的东西含住，谢铎有一瞬间忘记了他们还在学校食堂的厕所，他已经把手伸进了沈安途宽大卫衣的下摆，指尖都插进了他的牛仔裤腰，突然间，校园里的铃声炸响，喇叭的声音大到仿佛就在两人头顶。
谢铎没动，等着沈安途做决定。
沈安途吓清醒了，这时候厕所里的异味、隔板上黑色的污渍都变得格外难以忽视，这里实在不是谈情说爱的好地方，沈安途不甘心地在谢铎身上顶了两下，最终还是退开两步靠回隔板，开始苦着脸撒娇。
“我难受，我头疼，下面也疼，全身都难受。”
“那我们回家？” 谢铎也燥得不行，他伸手把沈安途的衣帽理好。
沈安途却又不答应：“可我还没去操场。”
十分钟后，两人走出食堂，虽然还是一前一后隔着两步距离，但某些隔阂却仿佛消失了。
他们最终站在操场的边缘草坪上，看又一个正在上体育课的班级学习打篮球。
谢铎指着远处的篮筐说：“之前我们打过一场篮球，你差点要揍我，就在那个位置。”
沈安途灵光一现：“是不是我要投篮，你在对面防我，然后我跳下来的时候撞在你身上，你一把抱住我，还摸了我屁股？”
谢铎否认：“我没有摸你屁股，只是当时情况紧急，我要不抱住你，你得撞得我也摔倒。”
沈安途不依不饶：“你就是摸了！”
谢铎：“嗯，我就是摸了，怎么了？”
沈安途噎住，好半天才凑过去问：“软吗？允许你再摸一次。”
谢铎忍无可忍：“我们现在回家。”
陈煦接到谢铎的消息把车开到操场边，上车的时候两人都还是正常的，甚至气氛有点凝重，陈煦一度怀疑沈安途想起了什么，直到他们上车后开始激吻。
陈煦差点把油门当刹车踩。
这辆车的驾驶座和后座间没有挡板，后面发生了什么陈煦不看也听得一清二楚。
“嘶——别咬！”
“下去坐好。”
“我不，我就要坐你腿上。中间没有挡板，我不能给陈煦看到你这个样子…… 唔……”
陈煦生平第一次开车手抖，他卡着超速的极限，用最短的时间把两人送回别墅，头也不回地走了。
从玄关开始，一直到一楼的浴室，每两步就有一件衣服扔在地上，刚开始是外套和裤子，接着是毛衣衬衣，最后是挂在浴室门把手上的一条白色内裤。

第18章 炸街
【带我出去玩。】
沈安途一条圣旨批下，谢文轩不得不放下手里的工作，准时出现在别墅。
谢文轩最近正忙着给心上人造资源，沈安途来找他他还不大乐意，苦着脸问他：“我哥不是不给你出门么，你就不能老实在家待着？”
沈安途心情很高涨：“他现在给了，我们可以去炸街了。”
谢文轩疑惑：“不能吧？太不安全了。”
Z 市的商圈一半姓谢，另一半姓沈，最近西蒙查得很紧，听说已经查到谢氏这边了，沈安途万一被摄像头拍到，搞不好第二天西蒙就会找上门。
沈安途摆手：“我和谢铎说好了，戴好口罩帽子墨镜，绝不离开你身边，身后有保镖跟着，这总不能有问题了吧？我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谁没事整天盯着我。”
既然谢铎都答应了，那也轮不上谢文轩反对了，他只能妥协：“好吧，你想去哪儿？”
沈安途点开手机备忘录：“首先，我们去给谢铎买点礼物。”
“啊？为什么买礼物？现在离我哥的生日还有几个月，难道最近有什么节日吗？” 谢铎茫然地翻看手机日历。
沈安途语气轻快地说：“都不是，下周是我失忆一个月，不管我跟你哥之前怎么样，从我现在的角度来看，我们快要在一起一个月了，难道不应该送他点什么吗？”
谢文轩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带着沈安途出了门。
这次谢铎派了一辆专车来接他们，谢文轩敲着车外壳给沈安途科普，说这车是防弹的。沈安途没什么反应，只是在看见车里有个小冰箱时雀跃了一下，说等下可以往里面塞生鲜，谢文轩赶紧说生鲜什么的可以直接运到家里，不必自己去买，这才打消了他这个念头。
谢文轩已经准备好要陪沈安途去奢侈品店酣战了，结果他只是在路边的小花店亲自挑了一束玫瑰让人送到谢铎的公司。
“这…… 这就算买完了？” 直到沈安途回到车上，谢文轩还有点恍惚。
沈安途在手机备忘录里给已完成项目打勾，然后瞄了他一眼：“不然呢？我现在的钱都是谢铎的，难道你要我刷谢铎的卡为谢铎一掷千金，然后再让谢铎来感谢我？”
“行吧……” 谢文轩有种英雄无用武之地的空虚感，“那接下来做什么呢？”
“去画材店吧，我查到附近有家画材店。” 从那天沈安途看到自己高中时候的照片起，就一直手痒痒想画画，但一直没能出门亲自挑工具，今天正好有机会。
谢文轩跟着查了那家画材店，逐渐放了心。这附近都是老城区，道路两旁满是低矮的平房，属于少有的不姓谢也不姓沈的地方。
二十分钟后，两人抱着画板、颜料和调色盘一大堆东西送上了车。
沈安途余光一扫看见了马路对面的奶茶店，又拉着谢文轩一起跟在一群女孩子身后排队。
女孩子们看见身后站着俩高个年轻帅哥，其中一个虽然带着口罩墨镜，但气质很好，纷纷小声议论起来是不是明星。
谢文轩虽然是娱乐公司老板，但是自己没怎么被 “娱乐” 过，现在被人盯着看，浑身上下都不舒服，他把脑袋凑过去朝沈安途抱怨：“嫂子你要喝什么让保镖去买不就好了，我们回车里吧？”
沈安途刚用手机扫了奶茶店的点餐二维码，对谢文轩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你要喝什么？这个奶绿怎么样？”
谢文轩听见前面女孩儿的讨论话题从 “他俩是不是明星” 变成了“他俩是不是一对”，顿时汗毛一竖，对着沈安途的手机大声道：“哦奶绿是吧，好的好的，就要这个！”
沈安途莫名其妙地从墨镜后瞪了他一眼，然后给自己选了一杯蜜桃乌龙。
现在天气还没有太冷，沈安途这副打扮实在太显眼，偏偏他还喜欢到处乱跑，这边奶茶还没拿到手，那边又转头进了隔壁的琴行。
谢文轩不明白谢铎为什么同意放沈安途出来，他给谢铎发了条控诉短信，拿到了奶茶后赶紧又跟着去了琴行。
谢文轩进门的时候，沈安途已经坐在琴凳上，翻开琴盖，熟门熟路地按了几个琶音练手，接着一首肖邦的圆舞曲就倾泻而出，看不出半点生涩。
琴行里还有其他顾客，他们听见沈安途的琴声，都凑上去围观。
沈安途的脸仍旧被墨镜和口罩遮得严严实实，身上的衣服也是不显眼的休闲款，但当他的双手放在琴键上时，周身还是泛出一种难掩的气质。
谢文轩的心情有点复杂。
一曲结束，琴行老板开始向沈安途推荐各种品牌的钢琴，沈安途没说话，又接着试了小提琴和吉他，西洋乐器他好像什么都会一点。
琴行老板是个打扮时尚的中年阿姨，她仿佛看出了沈安途的身价，其他客户全然不理会了，专门跟在沈安途身后，他试一个就推销一个。
琴行里的顾客也很少见到这样多才多艺的，都好奇地跟在后面，很快沈安途身后就尾随了一大批人，谢文轩和保镖竟然渐渐被挤到外围。
沈安途终于转到了民乐区，在老板热情服务下，矜持地接过二胡。
众人都期待着他的表演，沈安途坐在凳子上摆好姿势，握着琴弓像模像样地拉了两下。
“嘎——嘎——”
仿佛锯木头般难听的摩擦声回荡在琴行，围观的看客终于散了。
但沈安途本人却感觉良好，连连点头：“不错，不错。”
琴行老板思路一转，开始推销二胡班，说如果沈安途现在报名可以打八折，沈安途挥手谢绝，继续尝试新的乐器。
十分钟后，谢文轩确信沈安途对民乐乐器一窍不通。
“帅哥你都把我们琴行的乐器试了个遍，不知道看中了哪个呀？要我说还是带个斯坦威的钢琴，比较符合帅哥你的气质……”
琴行老板天花乱坠推荐了不少，谢文轩不懂乐器，只知道最后的价格算下来够买市中心一套单身公寓。
他怀里揣着卡，就等着沈安途开口了。
沈安途考虑了几秒：“你们家那个二胡不错，有便宜点的吗？”
“呃…… 有，你看这个紫檀木的……”
“再便宜点的。”
“那这个呢？”
“还有没有更便宜的？”
最后沈安途买了一把二胡，一支箫和一枚埙，总共加起来不到四百块。
谢文轩心情更加复杂，付钱的时候都不好意思看老板的脸。
沈安途把新乐器丢给谢文轩，自己嘬着奶茶出了琴行大门，兴致很好地哼起了小曲，他对谢文轩说：“要是哪天你哥把我甩了，我就去他公司门口坐着拉二胡，边拉边唱渣男谢铎你没有心。”
谢文轩苦哈哈地跟着他：“为什么不买钢琴？你弹得多好听啊，或者小提琴也行啊，知道你不想花我哥的钱，但也不至于省成这样。”
“我又不是替他省钱。” 沈安途从墨镜里扫了他一眼，“会了的东西玩儿起来还有什么意思，当然要买点不会的，新手进阶又没必要买那么好的，你说是吧。”
“你才是渣男吧。” 谢文轩半真半假地骂他，随后话锋一转，“你不是失忆了吗？怎么谱子还记那么熟？”
“肌肉记忆，懂吗？其实我脑袋里什么也没有，但一摸上那些乐器手就自然而然动起来了，就像背九九乘法表那样，三八二十四四九三十六，根本不需要思考。”
沈安途先一步回到车上坐下，他透过窗户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远处一幢显眼的蓝色玻璃幕墙建筑物正反射着落日的余晖。
沈安途很快收回视线，转身看向正准备抬脚上车的谢文轩，眼里兴奋过盛：“谢铎什么时候下班？”

第19章 也许命运真的偏向他
写到这里大家就明白了，不是破镜重圆，他们俩就是单纯的双向暗恋，谢铎甚至是在沈安途走了以后才发现自己喜欢他，然后就成了心头的白月光，只能偶尔拿出来想一想，七年没再见过一面。
谢铎正准备下班的时候周明辉来了。
“你今晚是不是要去城北的宴会，我正好在那边有个饭局，你顺路带我一程呗？” 周明辉双手抄在休闲裤的口袋里晃晃悠悠走进来，一眼看见了谢铎桌上的一大捧玫瑰花，“哟！哪个妞儿送的？是不是你爸之前给你介绍那个？”
“不是，别碰。” 谢铎盯着周明辉伸出来的手。
“啧，小气。” 周明辉撇嘴，转身要走，“那我先去车上等你。”
“我不去城北，你自己打车去。” 谢铎和周明辉擦肩而过，冷漠地开门关门，把他一个人留在办公室。
周明辉愣了一下立刻追出去：“不是，信科的宴会你也给推了？那你今晚去哪？”
“回家。” 谢铎坐上专用电梯，按下负一楼。
“哪个家？” 周明辉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他瞪着谢铎，满脸恨铁不成钢，“那花是不是沈大小姐送的？你别不是被那狐狸精迷住了吧老谢？！”
谢铎掀起眼皮刮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要管我的事？”
周明辉窒了一瞬。
虽然他和谢铎从小玩到大，自认能和谢铎称兄道弟，但有时候对方的压迫感还是让周明辉有点怵。
然而谢铎越是这样，越能说明问题。
周明辉在心里琢磨出了点东西，后颈开始发凉。
电梯已经到底，周明辉跟着谢铎走出，谢铎有专门的停车位，路上他还想多说两句，却忽然看见不远处的车边站着毕恭毕敬的陈煦。
周明辉立刻把谢铎抛到脑后，挥手向陈煦打招呼：“哟，陈秘书还没下班？我说刚才怎么没看见你，不会是在等我吧？”
陈煦冲谢铎微微一点头，然后拽着周明辉就朝外走。
“我请你喝酒。” 陈煦强颜欢笑。
周明辉顿感不对劲，他扭着身回头，正看见谢铎打开后座车门，被一只纤白的手揪着领带拖进车里，接着车门砰得一声关上了。
“我艹他大爷的！”
周明辉板着脸作势要往回走，被陈煦抱着后腰强行推走了。
车内，沈安途揽着谢铎的脖子，让他居高临下地吻他，他着迷地吻着谢铎身上木质香水的后调香，鼻子里哼出一声难耐的喟叹。
他故意让谢文轩悄悄带他来谢铎的公司，在车里藏了半小时，就等着给谢铎一个惊喜。虽然陈煦中途意外出现，但经过他 “威逼利诱”，陈煦承诺不向谢铎做任何报告，等着谢铎自己下来发现。
他用鼻尖蹭着谢铎，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谢总上班辛苦了，我来接你回家。”
谢铎在接吻的间隙里低头看他，沈安途长着一双格外勾人的眼睛，被这双眼睛注视着很容易产生一种被深爱的错觉。
但谢铎只想要深爱，不想要错觉。
于是他伸手盖住沈安途的眼睛，继续和他接吻。
沈安途亲着亲着坏习惯又冒出来，掌心划过谢铎的脊梁骨，要去抠他的皮带。
谢铎一把握住沈安途的手腕：“这里是公共车库，每隔几分钟都会有人下来取车，你要我把你扒光了被人看着操吗？”
沈安途在谢铎身下轻喘，表情竟然隐隐有些期待。
谢铎被他气笑了：“想都不要想。”
“那你问我。” 沈安途顶着谢铎炙热的目光，伸手往自己身下聊胜于无地揉了几下，“快回家，这条裤子太紧了，勒得我难受。”
谢铎覆在他手上，故意用力一捏，差点把沈安途弄废，沈安途愤声控诉：“我来接你回家你就这样对我的？”
谢铎坐回驾驶座，反问他：“你怎么接我的？让谢文轩把你送过来，占完我便宜再让我开车把你送回家？”
“谁占谁便宜啊？” 沈安途瘫在后座，一副生无可恋地样子，突然他想起下午那束玫瑰，又坐起身贴在驾驶座后，“玫瑰喜欢吗？”
“喜欢。” 谢铎回答得又快又坦然。
现在反倒是沈安途有些不自在起来，他扭头看向窗外，谢氏集团总部的黑色大楼高耸伫立，远超周围的写字楼。
沈安途视线一转，从后视镜里看着谢铎：“那下次我自己去给你送玫瑰，你让我进你们公司大门吗？”
谢铎认真开车，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来的时候给我电话，我去接你。”
沈安途心满意足，他开始跟谢铎讲今天下午做了什么，从花店说到琴行。
谢铎一直静静地听着，直到听见他花了四百块买下三种乐器，槽点多到谢铎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还是选择从二胡开始问起：“你还会拉二胡？”
“不会啊，就是不会才想学。等学成以后我就找个热闹的商业街，在天桥底下卖艺，地铁里好像也不错……”
谢铎：“……”
沈安途越说越亢奋，甚至现场就要给谢铎表演一段，但实在拉得太难听，自己都受不了，就退而求其次，收了二胡去吹埙。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点音乐底子，沈安途第一次尝试就把埙吹响了，声音听起来还不错，于是信心大增，从网上找了简易谱子，磕磕绊绊吹出了《女儿情》前两小节，非要谢铎昧着良心夸他。
谢铎无奈，趁着红灯的时候回头看他：“你什么时候对乐器感兴趣了？”
“我应该对乐器一直很感兴趣吧？你没听过我弹钢琴吗？”
谢铎顿住。
绿灯亮了，谢铎重新启动轿车，在一瞬间想好了措辞：“你很少弹，至少在我面前没怎么弹过，也许是你在国外学会的。”
“那可能是后来没兴趣了吧。” 沈安途还在摆弄自己花了二十块买回来的便宜埙，好像没有发现谢铎的异样。
晚上两人又一次弄到很晚才睡，沈安途几乎是一沾枕头就昏睡过去了，谢铎给他做完清理，给他后面上了消肿的药，之后才轮到自己去洗澡。
等谢铎带着一身水汽回到床上时，沈安途竟然还睁着眼。
“又做噩梦了？”
谢铎关了灯，沈安途自动靠进他怀里：“嗯……”
沈安途刚从医院回来那段时间几乎天天做噩梦，后来渐渐好了，今晚竟然又做起了噩梦。
“梦见了什么？” 谢铎过去从不问沈安途做了什么噩梦，因为沈安途惊醒的样子非常不妙，但今天沈安途的状态不错，至少从表面看起来是这样。
沈安途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梦见了我和我妈的车祸。”
谢铎揉了揉他的发顶：“现在没事了。”
沈家的事情算不上什么秘辛，外人多少都知道一点，而又因为和沈安途有关，谢铎知道得更多。
严格来说，沈安途其实是沈父沈开平的私生子，事实上现在沈家的四个兄弟全部都是沈开平的私生子。
沈开平可以算是上个世纪 Z 市一个风云人物了，他本来是混黑的，后来上面抓得紧，不得不转白，通过娶了一个富商的女儿，借着老岳父的钱和人脉做房地产逐渐发家。
从年轻时候开始，沈开平的私生活就极其混乱，从不拒绝送上门来的女人，搞大人家的肚子也从不负责，因此有了不少私生子。
而那些孩子，沈开平一个也不认，他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即便对自己的骨肉也是如此。他对所有怀孕找上门来的女人说，你可以把孩子留着，但我不会认，如果将来你把孩子生下来想丢给我，我就当着你的面弄死它。
听说曾经有个情妇想用肚子里的孩子上位，沈开平不仅不认，还直接让人把她打到流产。
婚后沈开平收敛了许多，和妻子生了一个儿子，加上生意蒸蒸日上，那是沈开平最风光的一段日子。
但也许是前些年作孽太多，报应来得太快，在他儿子十二岁那年，沈开平的仇家绑架了他的妻儿，双方谈判不成，仇家直接撕票，沈开平备受打击，自此沉寂了一段时间。
两年后，沈开平卷土重来，从外面找回了五个私生子，半路夭折一个，总共四个男孩，算上不幸去世那个，沈安途排行第三。
当时沈安途刚刚中考结束，和母亲沈丽君驱车旅行，途中不幸发生意外，沈丽君去世，沈安途正好被沈开平收养，改名沈凛，并于同年 9 月进入 Z 中，成为谢铎的同班同学。
沈安途刚开始非常抗拒 “沈凛” 这个名字，在学校一直自称沈安途，直到高三的时候他突然出国，回来以后已经是人尽皆知的沈凛。
没人知道沈安途当时为什么突然出国，有人说是沈开平早早看出这个儿子最像自己，能成大器，所以把他送到国外深造，但也有小道消息说沈安途不知怎么得罪了沈开平，于是沈开平扔他去国外自生自灭。真实原因可能只有沈开平和沈安途自己知道。
谢铎看清自己的心意正是在沈安途出国以后，那些朦胧的、不以为意的细微好感突然被无限放大，当谢铎看见学校光荣榜上的文科第一照片换人时，他才惊觉自己的暗恋尚未开始便已经无疾而终。
真是奇怪，有些东西初次放上天平时，轻到一片云都可以拿来比较，非得它的位置空了，你才发现居然千斤也撑不起它。
然而，也许命运真的偏向他，让他在七年后与心上人再次相遇，又在十年后拥有了他。
谢铎揉着沈安途细软的头发，沈安途抱着他的腰，沉默了许久后问：“谢铎，我要是哪天恢复记忆了，你会不会就不要我了？”
谢铎的动作停了：“为什么这么问？”
“不知道，总觉得你不太希望我想起来。”
“不会，不管你想不想得起来，你都是我谢铎的人，我只希望你记住这点，睡吧。”

第20章 女装不行
（审了四次才过，嘤，想求一波海星 QAQ）
沈安途说要亲自给谢铎送玫瑰并不只是说说，他第二天就带着墨镜口罩全副武装地出门，使唤谢文轩当滴滴司机，半个小时就到了谢铎公司的大楼下。
谢铎正在开会，是陈煦下楼把他接到办公室。
这是沈安途第一次见到谢铎的办公室，看见什么都新奇得不得了。他坐在谢铎的真皮座椅上转了个圈，玩了一会儿他的钢笔，整理了一下花瓶里的玫瑰，接着又无所事事地趴着窗台往下看风景。
这时他余光一扫，发现了不远处一个侧门，打开一看，发现里头竟然是一个小休息室，有床有衣柜有洗手间，谢铎工作忙起来的时候完全可以直接住这儿。
沈安途没有乱翻东西的习惯，他只看了一眼就想退出去，但床单上搭着的一套黑色亮缎的衣服太过显眼，很难被忽视。
沈安途站在门口看得不是很清楚，但白色蕾丝花边无论如何也不能出现在男士的衣服里吧？
天人交战了一会儿，沈安途还是决定去弄清楚那是套什么衣服。
监控视频里，谢铎看着沈安途走到床边，拎起那套女仆装后，整整愣了五分钟，要不是看见那条裙子在他手里微微发抖，谢铎差点以为是监控出了问题。
会议已经结束，员工们陆续走出会议室，只有谢铎一个人留了下来，盯着电脑，仿佛正在忙工作，没人敢打扰他。
终于，屏幕中的沈安途动了起来，他仔细检查了手里的裙子，发现了不太对劲的尺码，再看看裙子底下的情 *** 和长丝袜，他终于意识到，这套衣服很可能不是给女人穿的，而是按照他的尺寸专门为他准备的。
沈安途在情趣这方面从来没有让谢铎失望过。
果然，三秒后，沈安途就开始自己脱衣服了。
谢铎看着他把衣服一件件丢到床上，赤 / 裸着全身，套上丁字内裤时，一把合上笔记本，带着电脑大步朝门口走去。
沈安途听到门外的动静时才想起来自己忘了锁门，如果这时候进来的人不是谢铎，那场面可能会有点糟糕……
沈安途情急之下光脚钻进洗手间，他差不多套上了所有的装备，但是裙子后面的系带太多太复杂，他一时没能系好。
门外的脚步声近了，沈安途紧张地背对着门，突然想起自己脱下来的衣服还在外头，内裤就放在一堆衣服的最上面……
沈安途暗自叹气，虽然房间里的暖气远不足以让人觉得热，但他还是沁出一身薄汗。
谢铎的办公室应该不会有人这样一声不响地闯进来，但如果是来拿东西的秘书那也说不定。
他其实本可以等谢铎回来以后拿着衣服质问他，但是刚刚看见这裙子的一瞬间沈安途还是气得想杀人，所以在发现这裙子可能是为自己准备的时候，他脑袋一热，想也没想就套上了。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很清脆，由远及近，最终停在洗手间外，沈安途屏住呼吸，手心冒汗，分不出到底是兴奋还是紧张更多一点。
“不开灯躲在里面干什么？出来。”
是谢铎的声音，沈安途松了一口气，正想开门出去，刚拉住门把手突然又觉得害羞起来。
“我……” 沈安途突然意识到就算来的人是谢铎，他也不能坦然地给他看自己现在的样子。
谢铎盯着面前磨砂的玻璃门，眼里满是戏谑的笑意：“穿都穿了，出来给我看看，和你收藏夹里那套是不是一样？”
沈安途猛然想起来，那天晚上自己手滑不小心让谢铎看见的那个视频封面，那其实是一个男美食博主为了吸粉博眼球，故意穿上女仆装做饭。沈安途的收藏那条视频的本意是想学那道菜，但显然谢铎意会错了。
不过给沈安途准备女装可比私藏女人的裙子好，沈安途咬牙认了。
做好了心理建设，沈安途拉开一条门缝，只露出半张脸：“你进来帮我系带子。”
谢铎背对着光，眼神都是暗的：“你出来我帮你系。”
外面光太亮了，不开灯的洗手间光线昏暗，多少能让沈安途没那么羞耻，于是他压低声音强硬道：“你进来。”
谢铎还是站在原地没动，沈安途恼羞成怒：“老子不穿了！” 说完就要关门，但即将闭合的门缝却被一只探进来的皮鞋尖卡主了。
沈安途怕夹到谢铎，手上力道一松，谢铎颇具压迫感的体型就这么挤进了狭窄的洗手间。
沈安途靠在角落里，一手握拳抵着嘴，一手不自在地扯着领口的蕾丝，也不敢看谢铎，脸都羞红了：“你故意钓我！”
谢铎打量着沈安途，面上和往常一样正儿八经，看不出在想什么：“你自己咬钩的。”
沈安途无言以对，他在谢铎的视线下越来越热，快忍到极限时，谢铎突然说：“转过身去，我给你系带子。”
沈安途愤愤道：“不系了，我现在就脱掉。” 比起在谢铎面前女装，他更愿意不穿衣服。
谢铎见他不肯配合，直接动手把他翻了个面，耐心地系好了所有的系带，然后整个人覆上去，把沈安途挤在墙壁和自己之间，在他耳朵后低声说：“你不是胆子很大么沈安途？怎么，一件女装就玩儿不起了？”
沈安途不得已全身贴在冰冷的瓷砖上，耳朵又仿佛要被气息灼伤，他双手抵着墙壁进退不得，又气又羞，说话都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蹦出来的：“你想怎么玩都可以，但是女装不行。”
“为什么不行？”
“就是不行！哪个男的愿意穿女装？”
“这衣服就放在床上，我逼你穿了吗？”
“谢铎你他妈！”
这个休息室的洗手间很小，不能洗澡，只能上厕所，马桶旁边就是洗手台，上头的墙上挂了面半大的圆镜子，刚好可以照出上半身。
谢铎的手臂从沈安途胸前横过，硬是逼着他转身面对镜子，掰着他的下巴让他看镜子里的自己。
沈安途要是只动物，一准全身炸毛龇牙咧嘴。他几次想拉开谢铎的手臂都失败了，谢铎身上的肌肉仿佛是钢做的，沈安途很快败下阵来，迫不得已往镜子里看。
黑色的亮缎女仆裙，高领口上有白色蕾丝，手臂上是两朵可爱的泡泡袖，更让人没眼看的是，这裙子的胸口竟然还有个镂空的心形，正好露出沈安途胸肌间的那点沟，要多诱人有多诱人。
沈安途羞愤欲死，一边挣扎一边咬牙切齿地威胁身后的人：“谢铎你给老子等着！迟早有一天老子也要把你套上这身衣服往死里操！”
谢铎要笑不笑地看着镜子，根本不接他的话：“不是来给我送花么，花呢？”
沈安途被成功转移重点，他安静下来想了想，说：“在床上。”
听见这话，谢铎动作利落地开门，扣着沈安途的后颈把人推出去。
之前沈安途怕太过显眼，没敢买大捧花束，只买了一只玫瑰小心地揣在外套里遮着，刚才换衣服的时候被他随手放在了床上。
那只没有任何包装的玫瑰就歪着脑袋躺在沈安途脱下的一堆衣服旁边，仿佛才被人扒了个干净似的。
沈安途显然也联想到了某些不太好的画面，他又挣扎着要脱离谢铎的束缚：“你松开，我要换衣服了，这裙子太小了。”
谢铎重新把他纳进怀里，左手固定住他，右手顺着他的腰线摸：“哪里小了，不是很合身吗？”
沈安途咬紧后槽牙：“是底下小了！你低估了我的尺寸！”
谢铎低声笑起来，在沈安途耳边说了句什么，沈安途的理智顿时烧个精光。

第21章 我早就后悔了
经过办公室女仆装一事，沈安途赌气，两天都待在家里没出门，第三天开始又忍不住了，再次对谢文轩威逼利诱，让他把自己送去谢铎公司，这一去就连着去了好几天。
虽然这几次沈安途都去得格外隐秘，但公司里总有些眼尖的发现陈秘书往谢总办公室送饭送水都是两份两份的送，有时候即便谢铎去了会议室，他偶尔也还是要往办公室里送喝的。
沈安途一开始也担心过自己总是来公司见谢铎会影响他工作，但谢铎忙起来的时候根本没空理他，他就也放心看自己的书——他把谢铎办公室当成了自习室，谢铎在办公桌后办公，他就躺在沙发上看自己的口译书，还打算报考明年的口译考试。
今天上午也是如此，谢铎正在用电脑，沈安途费劲啃书，片刻后，他默默地走到谢铎的椅子后，垂着脑袋搁在谢铎的肩膀上，半死不活地哼唧。
谢铎：“怎么了？”
沈安途在谢铎颈侧深深嗅了一下：“我是妖怪，我要吸你的阳气补充法力。”
谢铎修改着文件，抽空亲了他一口：“够不够？”
“不够！” 沈安途捧着他的脑袋吸了好大一口，这才心满意足地叹息道，“多谢款待。”
谢铎眼里带笑，任他随便动作：“吸够了吗？够了我就去开会了。”
沈安途向来不愿打扰谢铎工作，立刻说：“快去快去，我要坐你的位置。”
于是谢铎带着笔电走了，沈安途把学习地点从沙发挪到他的办公桌，书还没看几行忽然门外传来敲门声。
沈安途抬头看向门口，谢铎不会这么快回来，多半是有人来找他。
这还是头一次在谢铎出门的时候有人找过来，沈安途正犹豫着要不要应答，门就已经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个穿着随意的高大男人，明明是正式的西装，却不打领带，衬衣领口也随意敞着，像是应酬才回来似的，寸头，方正的脸型，眉骨很高，看上去很不好惹。
不知道为什么，沈安途从他的神情里读出了不小的敌意。
周明辉单手插着口袋，晃晃悠悠走到办公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安途，口气不善地说：“又来了？手段可以啊，沈…… 安途？”
沈安途皱眉，坐着没动：“如果你是来找谢总，他去开会了。”
周明辉把一叠文件往桌上一甩：“没事没事，我就送一文件，既然你在，就正好跟你聊两句。”
“请问我们认识吗？” 沈安途依旧保持礼貌。
周明辉笑了，露出一枚尖锐的虎牙：“我叫周明辉，我认识你，你不认识我。”
沈安途问：“你是谢铎的下属？”
“我和老谢的关系比上下级的关系要好那么一点点。” 周明辉用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小段距离，“就比如说，如果现在这间办公室必须要出去一个人，那么那个人一定是你，而不是我。”
沈安途不知道这人哪来那么大自信，反唇相讥：“是么？如果我必须要出去，那么一定是因为谢铎在外面等我。”
“嘴巴够利啊沈公子，不过我劝你还是少这么说话，上一个这么能说会道的小情儿，老谢只玩儿了两个月，你保质期够长吗？” 周明辉半坐在办公桌前，脸上的戏谑毫不掩饰。
沈安途靠在椅背上转着谢铎的钢笔，并没有被激怒，他探究着打量周明辉：“说话这么冲，你是上一任？”
“不不不，” 周明辉赶紧撇清，“别误会，我喜欢的是陈秘书。我来找你只是单纯看不惯你，你经常来公司的行为已经对我们谢总的声誉造成了非常不好的影响，我希望你搞清楚自己的位置，小情儿就要有小情儿的自觉，别老缠着人不放遭人嫌，也别有太多不该有的妄想，老谢迟早有一天要娶妻生子的。”
“哦当然，” 周明辉故意恶劣地停顿片刻，“如果你能生的话，那当我没说。”
“聊天愉快，再见啦沈公子。”
周明辉前脚刚迈出谢铎办公室，后脚脸上嚣张的表情就褪得一干二净，他私自挑衅沈安途，谢铎应该已经从监控里看到了，他料到自己不会有好果子吃，但看到刚才沈安途那憋着一肚子火气的表情他还是觉得很痛快。
周明辉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等了才一个小时不到，谢铎就来了。
“市政厅的人走这么快？” 周明辉站起来迎他，装作无事发生，笑得没心没肺。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周明辉，你知道我最讨厌别人在我背后搞这些小动作。” 谢铎的表情很冷。
周明辉也懒得装了，他耷拉着肩膀靠在自己的办公桌前，语气同样不弱：“我也不喜欢背着你做这些恶心事，但我是为了谁？你现在被他迷成什么样了你自己不知道，你去问问楼下的保洁阿姨，你看看她知不知道。”
谢铎盯着他：“你什么都不懂。”
周明辉满脸荒唐夸张大笑：“是，我是不懂你俩那点弯弯道道，但是我了解沈凛！老谢你别以为给他换了个名字就能把他的芯子一并换了，他到底有没有失忆这事儿都不清楚，你就这么傻不拉几地一头栽他身上？”
“所以你就直接把他的事故调查结果扔他面前？”
周明辉毫不避讳地点头：“是。”
他故意卡着谢铎去开会的时间，带着沈安途的飞机事故调查报告，装作给谢铎送文件的样子留在办公桌上，沈安途如果没有失忆，一定会忍不住打开来看。
“他看了吗？” 周明辉自信沈安途会在自己走后打开那份文件，因为他并不知道谢铎的办公室里也到处都是监控。
“自己看。” 谢铎点开手机，打开监控软件丢给周明辉，然后从周明辉的办公桌上拿过烟和打火机，点了一支。
周明辉仔细看着那段录像，只见他走后，沈安途的确盯着那份文件的封面看了片刻，但接下来他不仅没有打开那份文件，反而直接穿上外套走人了。
周明辉拖动进度条看了好几遍，笃定道：“那封面上明确写着‘沈凛飞机事故调查结果’这几个大字，他不可能不好奇！他肯定猜到我在试探他所以故意不打开，他装的！”
谢铎吐出烟雾，面无表情地看着周明辉：“他打开看是装失忆，不看也是装的，那你这试探还有什么意义？”
周明辉低声骂了一句，咧嘴笑道：“还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外头那么多长得漂亮的你非看上他。行吧，以后你们的事我不会再管，但做兄弟的最后提醒你一句，我直觉他不对劲，他可是沈凛，你以后被他捅了刀子可别后悔。”
“后悔？” 谢铎叼着烟深深吸了一口，转身朝门外走，“我早就后悔了，如果我能早点想明白，哪还有这十年。”

第22章 突发性反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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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途离开谢铎公司的时候时间还早，他给谢铎发消息说自己一个人太无聊了想回家，于是谢铎让陈煦把他送了回去。
他到家的时候赵阿姨也刚到。赵阿姨说今天买了新鲜的鱼头，可以做一道鱼头炖豆腐汤，问沈安途要不要学，沈安途答应了。
“先把鱼鳃去了，对，和处理草鱼的方法一样的，然后洗干净再把水沥了……” 赵阿姨一边说，沈安途一边做。
“沈先生今天好像有点没精神呀，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赵阿姨发现了沈安途异常的沉默。
沈安途笑了笑：“可能刚才在外面待久了，被风吹得有点晕。”
赵阿姨立刻关心地说：“那你去卧室躺一躺休息着吧，大病初愈还是要小心身体的。”
沈安途说没事，热了油锅要把鱼头往锅里放，赵阿姨担心他，抢过了锅铲让他在一边休息，沈安途只好去准备葱姜蒜。
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沈安途现在已经能把姜丝切得很好看了，赵阿姨一直夸他学得快，
切菜这种手艺形成肌肉记忆后就不太需要集中注意力了，沈安途开始分神想今早和周明辉的对话，反复地想，一个字一个字地想，自虐似的。
“嘶——”
就这么一走神，沈安途切到手了，菜刀把左手食指切出一道不浅的伤口，汪汪直冒血。
赵阿姨吓了一跳，立刻关了火去客厅找药箱。
沈安途仿佛魔怔了一般，盯着自己的伤口和鲜红的血，眼前突然闪过几个画面，脑仁被扎了针似的钻心得疼起来，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丢下刀就往厕所跑。
赵阿姨在厕所外听着里面的动静吓得慌了神，给谢铎打电话的时候声音都是抖的。
厕所里，沈安途抱着马桶几乎要把胆汁吐出来，生理性的泪水流了他满脸，受伤的食指没有包扎，又因为他无意识地用力而把血流得到处都是，沈安途看着更想吐了。
在呕吐的间隙，他突然想起来周明辉挑衅的那句——“如果你能生的话，那当我没说”。
沈安途苦笑起来，边吐边不着调地想，说不定他是真怀上了。
这场突发性的反胃没有持续太久，沈安途冲掉马桶，瘫坐在地上，掏出手机扫了一眼，刚过去五分钟。
门外的赵阿姨听见里面没了动静，立刻小心询问：“沈先生有没有好一点啊？我给你端来了水，你开门喝一点吧，我已经给谢先生打了电话，他马上就回来。”
“不用了，” 沈安途虚弱地喘了两口气，“我在这里冲个澡，阿姨麻烦你帮我拿套衣服过来。”
“好好好。” 赵阿姨忙不迭去了。
沈安途把自己埋进花洒的水幕里，指尖传来尖锐的痛，他这才想起手上的伤口还没处理，但现在他也懒得管了。
单手操作洗完了澡，沈安途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似的，撑在洗手台上喘气休息。
他一抬头，看见水雾蒙住了镜子，他抬手用掌心抹过，水雾聚成水珠滑落镜面。
镜子里的人物逐渐清晰，沈安途凑近，看见了自己白得像鬼的脸色，还有手指与镜中指尖毫无距离的接触。
谢铎赶回别墅的时候沈安途已经睡下了，手上的伤口草草贴了个创可贴，午饭也没怎么吃。
没过多久杨宇也到了，谢铎给了他看了沈安途发病前的那段视频。
“看起来很像晕血。” 杨宇说。
谢铎立刻否定：“不可能，他做了大半个月的饭，今天不是第一次见血了，之前都没有问题。”
说完，谢铎又把赵阿姨召过来问情况。
赵阿姨也六神无主：“我…… 我也不知道，就是他今天一开始就，就有点没精神，我还问了他怎么回事，他说是在外面被风吹得头疼，我就是怕他会出事，都没敢让他靠近灶台……”
谢铎和杨宇对视一眼。
沈安途今天仅有的能够在外面 “吹风” 的时间，就是上下车短短几秒钟的时间。
把赵阿姨放走后，杨宇安慰谢铎：“他撒谎只是为了让老人家放心，这很正常。”
谢铎语气凝重：“今天他到公司找我，遇见了周明辉，周明辉故意扔了份他的事故调查在他面前，他虽然没打开看，但是封面上明确写着沈凛的名字。”
杨宇思考片刻，告诉谢铎：“我倒认为没必要这么担心，他应该还在失忆中。”
谢铎抬头看他，杨宇神色安然，虽然他长相其貌不扬，但有种能让人安心下来的气质。
“沈凛的性格你应该比我清楚，” 杨宇不紧不慢地说，“我们反推一下，如果他没有失忆，或者已经恢复了记忆，应该不会甘心留在你这里。再假设他确实在演戏，那他的目的又是什么？不伤害你，不打扰你工作，不翻看谢氏的机密文件，一心只为留在你身边做饭？这太荒谬了不是吗？”
谢铎没有说话。
杨宇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在这儿等他醒来问问情况，但能带来的设备有限，你要担心他的身体，明天再让他去我那做个检查。”
谢铎点头同意了。
给杨宇安排了个客房休息后，谢铎自己去了书房，继续看沈安途的事故调查报告。
周明辉做事比做人靠谱，整理出来的报告厚厚一沓，几乎把所有能调查的人都调查了一遍，查到了一些西蒙查不到的东西。毕竟锦盛才建立二十多年，而瑞干是从建国开始便屹立不倒的大家族，能触到的东西比锦盛多不少。
从当时飞机上的几个人开始，周明辉率先调查了飞行员，把他个人和祖上三代翻了个底朝天，但没有任何可疑之处，飞行员没有问题。
接着是当时和沈安途坐在一起的未婚妻虞可妍，虞可妍身份特殊，她虽然是华人，但自从爷爷那辈开始就入了 A 国国籍，家大势大，算是 A 国一霸，当时在沈安途籍籍无名时就跟他在一起了，因此不少人传沈安途靠傍富婆才有的今天。
关于虞可妍，周明辉能查到的东西很少，只知道她和沈安途关系很好，沈安途在外面乱找女人她也不生气，看起来是各玩各的，各取所需，总之她没有理由陷害沈安途，毕竟她当时自己也在飞机上。
剩下的两个人都是保镖，身世明明白白，害死老板对他们也没有好处。
排除了飞机上的人后，周明辉又去查飞机，虽然黑匣子没了，但飞机跑不掉。
沈安途当时乘坐的私人飞机是一个叫 “云翼” 的私人飞机公司提供的，这个公司专门做有钱人的生意，为他们提供私人飞机和飞行员，以及后续的保养修理工作。
这架直升飞机在起飞前曾有过一次检修，如果有人要动手脚，应该就是这个时候，但负责检修的维修员已经被警察和西蒙明着暗着审了不知道多少次，都一口咬定自己是无辜的，说一定是飞行员操作失误才导致事故。
不过有一点维修员倒是承认，那架飞机的确是老款，沈安途在购买前已经被明确告知了这一情况，并且其实沈安途还有另外两家私人飞机，是他自己选择了这架直升机。
飞机残骸的检查报告目前只能得出两个结论，要么是雷达不够先进导致留给飞行员的反应时间不足够，要么是人为操作失误。
到现在为止出现的证据似乎都在显示，沈安途的事故是一场意外，如果不是黑匣子失踪的话。
与飞机的直接线索都断了，于是周明辉尝试理清这场事故的前因后果。
沈安途和虞可妍乘飞机是要去海砂岛见虞可妍的母亲，因为朋友的儿子选择在海砂岛结婚，所以虞母专程从 A 国飞来参加婚礼。海砂岛离 Z 市不远，未来的丈母娘来了附近，沈安途必然是要和未婚妻一起去见一面的，于是才有了这次飞行。
不过这是一次私人行程，在沈安途的飞机起飞前，明确知道他要乘飞机的人只有秘书西蒙，虞可妍，还有虞母那边的人。
西蒙是沈安途从国外就带回来的心腹，如果要害沈安途不会等到现在；要说虞母要搞自己未来的女婿，可能性太小，手也伸不了那么长。
至于沈家公司，公司只知道沈安途推掉了第二天下午和此后两天的工作，并不知道他要去哪里做什么。
挨个排除后，沈安途身边似乎再没有知道他行程的其他人。
除了云翼公司，因为他们要负责飞行前的检修。
调查报告的最后内容全部是关于云翼公司的，这个公司的老板叫郑巍，是个小富二代，家里跟锦盛远远不能比，本来也跟沈安途八竿子打不着，但他的妻子吴康雅，是沈开平原配妻子妹妹的女儿，说起来要喊沈安途一声表哥。
吴康雅原先在锦盛是半点股份也没有，后来自己从散户那里陆陆续续买了一点，但也是根本说不上话的小角色，要说她和沈安途有什么仇怨，周明辉没调查出来，因为他们甚至都没在公共场合说过话。
这份调查报告止于此，谢铎把整份文件来来回回翻了三遍，最终停留在 “黑匣子” 三个字上。
当时坠机的现场人员混杂，除了当时度假区的游客，还有不少当地的居民，那个地方没有监控，人们的注意力只在坠机而不在身边人，正如同西蒙找不到是谁带走了沈安途，谢铎也同样找不出是谁拿走了黑匣子。
谢铎的直觉认为，拿走黑匣子的人就是对飞机动手脚的人。
那么黑匣子是什么时候被拿走的？
救援团队到达后警察也一并到场，接管了整个飞机，所以至少可以肯定有人在此之前动了手，但是在沈安途被带走前还是带走后？
谢铎突然有了个想法，在那天飞机坠毁的现场，是不是有人暗中目睹了沈安途被截走的全过程？如果真是这样，那也不怪西蒙找不到线索，除了谢铎的干扰外，还有另一股力量在阻挠他的调查。
有人想要沈安途永远失踪。
谢铎目光变得幽深，他看向面前的电脑，监控显示沈安途正安然地睡在床上。谢铎不太想打扰他，但此时已经是下午的五点一刻，而沈安途午饭都没怎么吃。
谢铎决定把他叫起来。

第23章 热
这一章可能看起来有点乱，其实就是双引号里谢铎说的话全部都是假的，是他自己的幻想，真实情况就是高中时候他基本不跟沈安途说话，从没有住在一起过，给沈安途带回了奖状后转身就走，没有成为朋友，没有表白，七年里从没有联系。
沈安途醒得很艰难，他被困在一个又一个梦境里，那些无止境的梦仿佛是一滩粘性极强的沼泽，它们把沈安途整个裹住，沈安途即便露出了脑袋，知道自己身陷梦里，也无法把整个身体拔出去，好在谢铎来救他了。
谢铎不是第一次见沈安途被梦魇住，他熟练地握住沈安途的手，给他安全感，然后轻声叫他的名字，亲他的侧脸，直到他清醒。
谢铎的额头抵着沈安途的，感觉到了异常的热度，他立刻叫来了杨宇：“他的额头有点烫。”
“低烧。” 杨宇看着体温计说。
谢铎扶着沈安途坐起来，让他在自己怀里靠着。
沈安途肉眼可见的精神不振，他好像又变成了在医院里的病弱美人，虚弱地话都不想说。
“他今天上午呕吐前吃过什么东西？” 杨宇问谢铎。
谢铎说：“早饭是他自己做的馄饨，后来在我办公室喝了一杯普洱，但这两样我也吃过喝过，都没问题。”
杨宇正在苦苦思索，沈安途自己开口了，声音沙哑：“我上午临回家前，把剩下的那点茶喝完了，冷的。”
“那就是胃受凉引起的急性肠胃炎，发烧也是正常症状，不过没再吐就是好消息，我让人送点药过来，吃了睡一晚，明天应该就没事了。” 杨宇说着便离开卧室去打电话。
杨宇走后，谢铎给沈安途喂了点温水，他看着沈安途苍白的脸色，皱起的眉心一刻都没松开过，
喝完了水，沈安途又倒回谢铎怀里，闭着眼睛小声要求：“我想躺着。”
谢铎：“先等一下，赵阿姨马上就把粥热好了，吃一点再睡。”
沈安途不说话了。
房间里的暖气很足，但谢铎还是怕沈安途冷，给他披上了棉衣，又用掌心去焐他的胃。
“热。”
沈安途推开了谢铎的手。
没等多久，赵阿姨就把小米粥端了进来，沈安途手上有伤，谢铎没让他动手，他亲自一勺一勺喂他吃完了整碗粥。
赵阿姨来收碗的时候，看见沈安途这副样子很是自责：“沈先生感觉怎么样？还想再吃一点吗？”
沈安途摇头，谢铎替他说：“他现在胃很虚弱，先少用一点，等会饿了再吃。”
赵阿姨应了一声，告诉谢铎晚饭已经都准备好后便离开了。
谢铎等杨宇拿了药来，给沈安途服下，也退出了卧室。
等谢铎处理完今天的工作洗漱完毕再回到卧室时，已经快十一点，他上床的时候沈安途大睁着眼睛，不知道是睡醒了还是被自己吵醒的。
“怎么不睡了，很难受吗？” 谢铎躺在他身边，侧躺着面对他。
“没，已经好很多了。” 沈安途在黑暗里盯着谢铎的脸部轮廓，“就是下午睡太多，现在完全睡不着了。”
谢铎又问：“现在想做什么？想看电影吗？我陪你。”
沈安途翻了个身，背对着谢铎：“你给我讲讲我们怎么在一起的吧，你之前好像说，是你追的我？”
“嗯。”
谢铎又一次从记忆里翻出那些过往，然后把它们打散，扔掉他不喜欢的部分，再加入修改后的新片段。
“高一的时候我们在同一个班，我们成绩都差不多好，所以总是会被拿来比较。”
但沈安途因为私生子的身份，在学校里人缘很差，加上他那时候喜欢独来独往，所以几乎没有朋友。
谢铎也没有主动和他说过话，倒不是瞧不起他的身世，只是没有必要。
那时候的谢铎是谢家独子，无数光环在一出生的刹那就带在头顶，无论是学习家世还是长相他都是最好的，他不需要低头和谁说话，在他眼里沈安途只是有些特别，仅此而已。
“我有意拿奥数题向你请教，你一开始不大情愿，后来也习惯了，之后我们一起去参加物理竞赛……”
竞赛承办方给当时的考生安排了住宿，谢铎和沈安途因为同是 Z 中学生，被安排在了一间宿舍，但是谢铎家在附近有房子，他选择住在外面，因此错过了和沈安途同寝的机会。
“我们住在一起，白天考试，晚上学习，一起拿了一二等奖，学校举行了表彰会。”
表彰会仅限参赛学生内部表彰，由于沈安途人缘不好，没人通知他开会时间，是谢铎帮他把奖状带回来的，沈安途对他说谢谢，谢铎无所谓地走开了。
“我帮你带回了奖状，然后邀请你出去吃饭庆祝一下，你同意了，之后我们成了朋友，一起打球一起自习。”
高二文理分班，沈安途明明理科很好，却执意选择文科，从此和谢铎分道扬镳，谢铎只能偶尔从窗外看见他在教学楼后面的池塘边写生。
“分班前我跟你表白，我们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一直到你高三的时候决定出国。”
沈安途走得很突然，也很安静，谢铎记得很清楚，那天是高三百日誓师大会，本来应该由谢铎和沈安途作为文理科代表上台演讲，但后来谢铎发现文科班演讲的人换成了一个女生。
后来他才听说，沈安途出国了。
大家都猜测，如果沈安途当时不走的话，他会和谢铎一起包揽 Z 市的文理状元。
谢铎努力回忆高中最后一次见到沈安途的场景，那是周一的午休时间，他们都在学校的超市里买水，谢铎忘记带零钱，身上只有一百元大钞，收银员一时找不开，是沈安途帮他付了钱。
此后的七年，谢铎再也没见过沈安途。
“我们吵了一段时间，但还是决定在一起，于是我们开始异地恋。大学的时候可以用手机了，我们就经常视频，互寄东西，等你回国后我们就正式同居……”
谢铎在心里反复修改那些细节，他不无酸涩地想，如果他当时能早点想通，主动哪怕一次，那么这些都可能会是现实。
沈安途背对着谢铎，始终没有说话，谢铎以为他睡着了，靠过去伸手把他往怀里带。
而沈安途并没有睡着，他握住谢铎的手腕再一次推开了他，声音黯哑地说：
“热。”

第24章 恃宠而骄
前一天晚上还喊着热不给人搂的某人，半夜睡着睡着就自发缩到谢铎怀里，早上谢铎要起床上班的时候还死活粘着不给人走。
“我要迟到了。”
谢铎跟沈安途讲道理，但沈安途装作听不见，八爪鱼一样双手双脚勾住谢铎，谢铎要挣脱他就委屈地哼唧仿佛天要塌了。
谢铎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撩起他半长的刘海用自己的额头试探他的额温，确定他已经不再发烧：“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安途摇头，但手仍旧搂着谢铎的腰。
“生个病这么粘人？” 谢铎捏了捏他的后颈。
沈安途无声地坚持了一会儿，还是松了手，坐在床上看谢铎洗漱回来穿衣服打领带，眼珠就跟着谢铎转悠，眨都不带眨一下。
谢铎临走时一转头，看见沈安途还保持着刚才的动作盯着他，眼角红红的，像只被抛弃的小狗，谢铎一瞬间心软。
他长叹一口气，转身回来在沈安途唇上狠狠咬了一口：“今天我在家办公。”
这个时候谢铎还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四天都出不了门，但已经一个上午，他就已经见识了什么叫 “恃宠而骄”。
沈安途打着生病和手疼这个旗号，首先让谢铎给他喂了早饭，当然接下来还有午饭和晚饭；谢铎在电脑上办公，他就要坐在人腿上看书，时不时亲一下谢铎，美名其曰给自己止痛；在谢铎腿上坐累了，就拿个垫子靠在谢铎腿边，想解手都要谢铎陪着去厕所，一刻都离不了谢铎；到了晚上，沈安途磨着谢铎非说想要，又借口身体不舒服不肯让他进来，等谢铎把他伺候舒服了就倒头睡觉，叫谢铎自己去冲冷水澡。
接下来一连三天，谢铎的公务都是在书房里处理的，开会就是线上，文件需要签字就让陈煦来回送，直到第四天早上，陈煦来送文件的时候，身后还跟着个周明辉。
开门的是谢铎，沈安途像个影子跟在他身后。
沈安途一看见周明辉就扬起笑脸，主动招呼两人进门，一路把人送到谢铎办公室，接着又端了茶水进来，俨然一副一家之主的样子。见三人要谈事情，他还特别懂事地提出要回避，就是临走前故意揪着谢铎的头发讨了个吻，边亲边瞪周明辉，就差把挑衅两个字写脸上了。
周明辉碍于谢铎在场不能发作，只能把喝水的玻璃杯往死里捏。
陈煦对两人的亲密行为已经见怪不怪，低头只当自己是空气。
沈安途走后三人就开始忙工作，政府的新区开发计划正式启动，一块重要地段的招标就在下周，项目经理江来负责统筹这次投标，他有不少事情要亲自跟谢铎汇报，但没想到谢铎一连三天没去公司，今天是第四天。
周明辉今天来就是为的这事，他没想到自己那曾经一心只有 “国事” 的兄弟竟然被死对头勾引得日日不上朝，就差玩烽火戏诸侯那套了。他也没想到，自己前两天刚怼过沈安途，对方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报仇报得那叫一个爽快。
“他……” 周明辉刚开口说了一个字，谢铎的眼刀就飞过来，周明辉只能做深呼吸，把一肚子说辞全部压在肚子里，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什么时候回公司？”
“明天上午带他去体检，如果没问题的话我就回公司。江来如果着急，就让他下午过来见我。” 谢铎边看文件边说，后面一句是对陈煦说的。
“收到，” 陈煦想了想，再次确认，“是让他直接来别墅这边吗？”
“对。” 谢铎没有抬头，“他又不是没见过沈安途。”
“是。”
沈安途在事故后头一次见到谢铎那天，谢铎带了手下五个人，其中就有江来，但他们只知道谢铎抓了沈安途，却不知道沈安途现在已经是他们半个老板娘。
“直接来别墅？你倒是不怕被撞见什么。” 周明辉挑眉，他说完又咂摸出了点其他的东西，“不对，你这是巴不得被撞见什么啊老谢，你到底怎么想的？你要真喜欢沈大小姐，你就把人藏好了，你这半藏半露的…… 先不说沈家，我听说你爸妈最近又开始和崇家走动，他们家那个女儿崇诗睿，应该就是半年前二老给你撮合的那个吧，现在他们主动去联系崇家，你懂我什么意思了吗，他们肯定听到风声了，你可等着吧，最迟下周一定把你叫回家吃饭。”
陈煦也看向自家老板，周明辉说的有道理，虽然沈安途每次来瑞干都是从地下车库直接上的总裁办公室，但谢铎并没有刻意隐藏，现在公司几乎人人都知道谢铎有个宠得很的情人。
谢铎扫了一眼周明辉，沉着脸明显不想谈这件事，直接转移话题：“有时间想这个，不如想想怎么中标。”
周明辉暗骂自己就是操心的命，然后又开始操心谢铎的 “国事”。
收到陈煦的短信后，江来总有种不妙的预感，于是叫来了营销部的梁永和工程部的王一阳来壮胆，这两人都曾经陪同谢铎去医院 “震慑” 过沈安途。
下午江来三人进门的时候，沈安途刚好从楼上下来去厨房倒水喝，看见周明辉把三人迎进门。
沈安途对这几人都没有印象，那天他状态太差，只记得跟自己说话的谢铎。他避开周明辉，冲他身后三人笑着点了点头，一副很有礼貌的温和样子。
江来看见沈安途的那一刹那发现自己的不祥预感成真，梁永和王一阳也只能尬笑，硬着头皮跟他打招呼。
周明辉就看不惯沈安途狼披羊皮，故意走到他面前打了个响指，吊儿郎当地说：“六杯咖啡，我的那杯多加点糖。”
江来三人暗中直抽冷气，沈安途却没脾气地回：“好啊，后面三位客人有什么要求吗？”
三人组并不敢提什么要求，恰好此时陈煦下楼迎他们，三人忙跟着陈煦走了，只有周明辉没动，陈煦用眼神询问，周明辉冲他挥手：“我帮忙端咖啡，你们先上去。”
沈安途在中岛忙活，周明辉就站在旁边盯着，沈安途抽空睨了他一眼：“怕我给你下毒？”
周明辉冷笑：“你说呢？”
沈安途不再搭理他，慢条斯理地做了六杯手冲咖啡，给其中一杯多加了糖，和其他几杯分开放进托盘端给周明辉：“你自己说要帮忙端的。”
周明辉刚要发作，沈安途把自己手上的创可贴翘起来晃了晃：“我的手受伤了，早上起来的时候脸都是谢铎给我洗的。”
周明辉凶神恶煞地瞪了他一眼，骂骂咧咧地端着托盘往二楼爬，快走到书房门口时发现沈安途还跟在后面。
“咖啡我都端了你还跟过来干嘛？”
沈安途双手交叉架在胸前：“这是我家我为什么不能进？”
“你家？” 周明辉嗤笑一声，“我们在里面讨论公司机密，你觉得你一个没名没分的小情儿进去合适吗？”
“如果我一定要进呢？” 沈安途并不退让。
周明辉冷下脸：“别不识相。”
沈安途听闻这话，冲他笑了一笑，随后大步上前绕过他，径直打开书房大门喊了一句：
“老公，他不让我进书房！”

第25章 秘密
小沈企图试探老谢的底线，结果发现这人对他根本没有底线……
“老公” 一词的分量太重，砸得书房鸦雀无声，谢铎身边坐着的四个人八只眼睛同时朝门外看过去，再嗖得收回来看向谢铎。
谢铎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他对门外的沈安途一抬下巴：“坐过来。”
这意思很显然是同意沈安途进书房了。
于是沈安途扭头朝身后的周明辉看去，光线从书房里照在他的侧脸上，同时将他剩下那半张脸隐在背光处，他缓缓眨眼，嘴角弧度上挑，露出一个只有周明辉能看见的，堪称阴险的得意表情。
周明辉咬着后槽牙才忍住没把手里的咖啡泼他脸上。
书房很大，在靠墙的三角位置有一排很宽敞的沙发，江来等人本来是和谢铎坐一起的，沈安途进来后，他们立刻识相地让出位置，四人一起挤到另一边的沙发。
周明辉来得晚，沙发已经没有他的位置了，陈煦主动站起来要给他让位，周明辉硬是按着肩膀让他坐下，自己则坐在了他旁边的沙发扶手上。
沈安途说了声谢谢后，就在谢铎身边舒舒服服地盘腿坐下，亲昵地靠着他的肩膀，然后开始玩自己的手机。
有了刚才那声振聋发聩的 “老公” 后，大家再看他贴着谢铎都已经没有太大反应，唯一觉得难受的只剩下他昔日沈凛的名声。
虽然他只是穿着宽松舒适的 T 恤长裤，头发松软服帖地搭在脸上，安静温顺地坐着，江来等人还是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压力，他们彼此尴尬对视一眼，都不知道会议该不该继续。
直到谢铎说：“接着刚才的说。”
江来于是往前坐了坐，当做没有沈安途这个人，拿着自己的那叠资料继续说：“那块地市政厅是有意发展特色旅游业的，我们得到的消息是往绿色生态那个方向走，把郊区农村的经济带起来。当然，我们能得到的消息其他公司也能得到，所以大家的企划难免出现同质，就看谁做得更好了，这方面我们瑞干向来是最有资历，但近年上面有意发展中小企业，愿不愿意要我们还真不好说…… 但要说我们的竞争对手，锦盛……”
要提瑞干的竞争对手就必须提到沈家的锦盛，但对面就坐着锦盛的大老板，虽然瞧着是失忆了，但真要对着他说锦盛的坏话，江来还是有点开不了口。
沈安途在玩一个抽卡游戏，刚才抽了几次都只抽中 R 卡，他想着是不是自己手气不好，就伸手把谢铎的手扯过来摁在手机屏幕上，竟然一次抽中了三个 SSR，他精神大振，正要跟谢铎分享自己的喜悦，突然发现大家都不再说话，还眼神古怪地看着他。
沈安途挠了挠下巴，睁着一双颇具迷惑性的大眼睛注视着对面几人：“怎么了？接下来要说我不能听的内容了吗？”
周明辉正想趁势损他两句，就听谢铎道：“没事，接着说。”
既然谢铎都发话了，那江来也顾不上其他了，整理了措辞后说：“锦盛的负责人不知道是没收到消息还是过于大胆，他们想在那片地上盖个游乐园。”
工程部的王一阳最清楚那片土地的情况，他接话说：“那块土地不够大，建不了大型游乐场，小型儿童游乐园经济效益太低，而且地形也不太好……”
周明辉更是不屑地切了一声：“真想去游乐园痛痛快快玩的成年人不如买票去邻省的水上方特。”
梁永提醒他们：“Z 市乃至周边其他临近城市都没有游乐园，锦盛最近就抓着这一点营销造势，现在网民都在期待本市的游乐园，他们民意很高。”
谢铎静静听着，在此时插了一句：“这个项目是锦盛的谁在负责？”
江来和王一阳、梁永对视一眼，没敢立刻说话，是周明辉看不下去冷哼了一声：“沈家老五沈明飞。”
埋头玩手机的沈安途突然抬头：“沈明飞？”
众人屏息，心脏跳到了嗓子眼。
谢铎回头看他，语气随意地问：“你认识他？”
沈安途点头，回望向谢铎的眼神干干净净：“不就是最近网上热议的一个十八线男演员，因为演戏始终火不了，干脆放弃娱乐圈回家继承公司，最后反倒因为这个火了一把。”
“你怎么开始关注娱乐圈了？” 谢铎又问。
沈安途老实回答：“本来不关注的，但谢文轩总是给我安利他女神，导致最近网页给我推送的新闻全是娱乐圈的。”
众人逐渐元神归位，又开始小声讨论起项目细节。
倒是沈安途坐了一会儿后小声告诉谢铎，等一下谢文轩要给他送东西，需要开个门，谢铎问送什么东西，他又不肯说。
一个小时后，谢文轩到了别墅门口，给沈安途送了一箱东西，连门都没进，匆匆来匆匆去。
谢铎从监控里看见沈安途抱着箱子回了卧室，然后再没有回书房。
没了沈安途这个魔王坐镇，江来等人放松了很多，众人一直讨论到晚饭时候才散场。
下楼时，江来三人看见在厨房穿着围裙，帮阿姨一起做饭的沈安途，神情再次复杂起来，心里对谢铎和沈安途的关系多少有了点数。
沈安途听见动静，把火调小，转身客气地挽留众人一起吃晚饭。
大家并不敢真的和沈安途坐一桌吃饭，纷纷找借口走了。
饭菜已经做得差不多，赵阿姨功成身退，装盘就留给沈安途。
谢铎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忙活，头顶的橘色吊灯给周围映出一层暖光，谢铎莫名联想到 “温馨” 这两个字。
谢铎突然特别想听沈安途的声音，于是找话题问他：“下午谢文轩给你送了什么？”
沈安途端着菜盘从谢铎身边走过：“秘密。”
谢铎迟早会知道，所以也没有再追问，只是在他回来的时候把人揽到怀里亲了个够本才放开。
沈安途身上有股沐浴露的清香，谢铎这才注意到他的发梢还有点湿润，整个人带着点潮气。
“你已经洗过澡了？”
沈安途的眼角有点红，他随口应了一声，然后指使谢铎去拿碗筷。
吃完晚饭后谢铎还要工作，沈安途这回没有粘他，自己乖乖回了卧室。
谢铎看他的情绪已经恢复正常，便放下心去书房工作。
等谢铎回到房间，沈安途整个人又困又累，却还强撑着精神问谢铎：“你生气了吗？”
“没生气。” 谢铎给他盖好被角。
沈安途握住他的手贴到脸侧：“我是说这几天不给你出门上班的事。”
除了不给谢铎上班，还有时时刻刻黏着谢铎，不给他好好工作，吃饭要喂，上厕所要陪，和属下开会都要故意挤进去听，沈安途自认这要是自己的对象，肯定早踹了。
但谢铎依旧说：“没生气。”
沈安途不信，语气满是怀疑地又问了一遍：“这么作你都不生气？”
“嗯。”
沈安途小声地自言自语：“那你脾气还怪好的。”
谢铎闷笑了一声。
在谢铎眼里，沈安途这两天的行为就像是缺乏安全感的小狗，恨不得在谢铎全身上下都打上标记，更别说撒泼完了后还主动把自己送到主人面前任意捏扁揉圆。
“所以你把自己打扮成这样就是为了道歉？” 谢铎问。
沈安途装死。
谢铎心情很好，凑过去吻上他的额角，声音无比慵懒沙哑：“你要不要试试下次在我开视频会的时候钻到桌子底下，看我生不生气？”
沈安途今天已经没有世俗的欲望了，谢铎撩他也装没听见，没一会儿就真的睡过去了。

第26章 谢家老宅
鉴于沈安途前一天身体力行地展示了自己的身体已经痊愈，谢铎也就没有再带他去医院，第二天一早径直去了公司。
上午的工作还没有进行到一半，谢铎就接到了谢家老宅来的电话。
谢母李薇先是唠家常闲聊了几句，最后话锋一转，说：“你都好久没回家了，你爸爸很记挂你，今晚回家吃个饭吧？有酒局就推一推，啊？”
周明辉那个乌鸦嘴一语成谶，谢铎扫了一眼监控里正对着家里的游泳池写生的沈安途，对电话里说道：“好，我晚上回去。”
沈安途似乎在练习速写，短短两个小时不到他已经画了五张图，写生对象从卧室的床头柜，一路画到负一楼的游泳池，刚开始画一张图还要半个小时，后来十分钟就能成图，到游泳池已经是第六幅。
谢铎趁他洗了手去厨房倒水喝的空档给他去了电话。
沈安途头一次接到谢铎的电话，盯着来电显示确认了好一会儿才划开接听键：“喂？” 他的尾音微微上挑，带着点含蓄的惊喜。
“我晚上要回老宅吃饭，” 说完谢铎意识到沈安途不知道老宅的意思，又解释，“就是我父母家，可能会留下过夜。”
“哦……” 沈安途的尾音降下去了，“那我让赵阿姨做一人份的饭，你，你在家吃的开心。”
“嗯，有事给我电话。”
“好。”
谢铎盯着监控里的沈安途，看他慢慢挂掉电话，一个人在厨房里发呆站了一会儿，然后抱着画板去了车库。
谢家老宅是真正意义上的老宅子，白墙青瓦，低檐粉黛，是和市中心的现代风格完全不同的老城区，因为年代久远，这里已经成为 Z 市一处独特风景，是政府明文批下来要保护的古建筑。
谢铎在这里长大，但是从初中开始为了方便上学就搬出去了，长大后也很少再回来。
这里留给谢铎最多的印象不是家的温馨，而是无孔不入的压力，它们包裹在谢铎身上，进行压铸，使谢铎变成谢铎。
作为瑞干的下一任继承人，谢铎从小就必须保持完美，虽然没有人真的规定他必须这样做，但父母的教导，亲戚们的眼神，外界的关注，都像是厚重的负累挂在肩上。
谢铎顺利成为了所有人期待的那个样子，冷静沉着，杀伐果断，可这并不是因为他想。
谢铎把车停在院门外，在老管家的迎接下进了家门。
“张叔。” 谢铎同管家打招呼。
张叔笑道：“快进去吧，你爸妈都等了好一会儿了，工作还这么辛苦吗？”
谢父刚把公司教给谢铎那会儿，谢铎住在老宅天天熬到凌晨两三点，张叔为他做过一段时间的宵夜。
谢铎回道：“比之前好一点。”
两人一路聊着来到大堂。老宅之前装修过一次，里面并没有外头看上去那么老旧，从外面走近屋里的感觉就像是从民国穿越回了现代。
李薇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一见谢铎便站起来迎过去：“你可来了，怎么这么晚？客人都等着急了。”
李薇即便在家也喜欢穿着一身得体的旗袍，身上披着坎肩，她画着淡妆，五官精致柔和，即便迟暮也是个美人，连皱纹都仿佛是修饰，谢铎继承了她大部分的五官特点，除了眼睛，他的眼睛更像父亲谢长青。
“妈。” 谢铎把大衣递给管家，接着她刚才的话问，“家里来了什么客人？”
李薇刚要开口就听见了楼上的动静，倒不用她多解释了。
只见二楼的木梯上走下来几人，打头的是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一身深色唐装，眉眼端正，不怒自威。
谢铎走上去喊了一声 “爸”，谢长青点了点头，走下楼梯，身后跟着下来三人，前两位是一对中年夫妇，最后下来的是穿着一袭天鹅绒长裙的苗条女孩。
谢铎挨个打招呼：“崇叔，钟姨，诗睿。”
这顿饭谢铎吃得没滋没味，比在酒桌上谈生意更疲惫，还要警惕身边崇诗睿时不时碰手碰腿的小动作。更让谢铎烦躁的是，他已经两个小时没能用监控里看沈安途了。
崇大山端着酒杯和谢长青碰杯，眼睛却看向谢铎：“小谢，听说你最近在忙着争取东郊那块地，搞得都没空回家？这种小事还需要你亲自来管吗？”
谢铎早就吃不下去了，趁现在回话的空档把筷子放下了：“瑞干有意往旅游业方向拓展，这次是试水。”
“不错，不愧是长青你的儿子啊，年轻人有志气。” 崇大山并不是真想知道瑞干的动向，这话也不过是把话题往谢铎身上引，果然他下一句便是，“事业要搞，家庭也不能没有啊，长青，你家儿子这么优秀，年纪也不小了，有没有考虑过他的终身大事啊？”
谢长青喝酒有点上脸，面上看上去不像刚才那么凶了，他对崇大山叹气：“考虑，怎么没有考虑，我们催了他多少次，他自己倒是一点不着急。”
崇大山找到共鸣了似的，也长叹一口气，用筷尾指了指对面的崇诗睿：“我家这姑娘也是的，主意大得很，明年就 25 了，眼睛都高到头顶上去了，哪家公子都看不上。”
崇诗睿娇滴滴地哼了一声，抓住几人沉默的空隙给谢铎夹了水饺，倾身靠近谢铎，长发扫过他的手臂，要说悄悄话似的用手半遮住嘴：“谢哥，你吃得太少了，再吃个水饺吧。”
四位长辈看到这一幕彼此对视，都心知肚明。
谢铎借拿筷子的动作调整了坐姿，避开了崇诗睿的动作，伸手从桌面上夹了一块肉丸塞进嘴里，随后又自然地把筷子放下。
“没遇上好的，自然不能将就。诗睿还小，慢慢找，会找到的，像我之前也觉得这辈子得孤独终老，直到最近遇到我对象。”
谢铎说得不动声色，表情和刚才说公司事务时别无二致，但桌上其他五人却震得各个瞪大了眼。
崇诗睿最先开口，声音尖锐：“谢哥你有对象了？你开玩笑吧？你是不是跟网上学的用这个借口逃避长辈催婚的？”
“诗睿！” 钟玲低声训斥女儿，又冲李薇和谢长青强笑道，“小谢有对象是好事啊，不知道是哪家千金？”
谢长青盯着谢铎没有说话，李薇一脸抱歉：“我们也是头一次听说，这孩子……”

第27章 你的谎言能维持多久
一顿饭就这么不尴不尬地结束了。
谢铎跟在父母身后把崇家三口送上车，转头就被谢长青叫到了书房。
谢长青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听说你在外头养了个人？”
谢铎坐在谢长青对面，听到这话神色丝毫没变。谢长青虽然名义上已经退休，但公司里必然还是有自己的耳目，早在谢铎允许沈安途自由出入公司的时候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何况连楼下的前台都知道陈煦经常买双人份的午餐，谢长青没道理不知情。
所以谢铎干脆承认：“是。”。
“如果是正经人家的姑娘你没必要这么藏着掖着，” 谢长青的眼角已经有了很深的皱纹，但他的眼神依旧清明，说话声音浑厚威严，大家族长气势毕现，“说说吧，是什么人？”
谢铎没有立刻开口，无论是说真话还是说假话，他的顾虑太多了，先不说谢长青能不能接受同性恋，就算沈安途是女人，光是一个 “沈” 姓就能让这段对话以谢长青的怒吼终止。
谢铎倒不是怕谢长青和李薇反对，他怕沈安途受委屈。
沈安途过去的名声很不好，那个时候谢铎连他一根手指也碰不着，想护都没法护，但现在人已经安安稳稳地在自己的巢里住下，谢铎不能还让他被人非议，况且这非议还来自他的父母。
有一瞬间谢铎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
趁现在还没有多少人知道他抓了沈安途，他可以切断沈安途和外界的一切联系，让他变成一只困在笼子里被拔了爪子的猫咪或是折了翅膀的金丝雀。
不去想沈安途究竟有没有失忆，也不用管他现在对谢铎的甜言蜜语是出自真心还是假意，锁起来就好了，只有谢铎一个人有钥匙。
这样沈安途每天独自在家里，满脑子都只能有谢铎，想谢铎什么时候回家，要给谢铎做什么吃的，怎么样才能让谢铎高兴…… 如果实在不济，每天想着怎么弄死谢铎也可以。
这样谢铎就不必时时刻刻活在怀疑和焦虑之中，担心沈安途的亲吻是假的，喜欢是假的，或者是担心他想起过去然后对他厌恶抗拒。
这个念头并不是第一次出现了，每当谢铎从监控里注视着沈安途时这样的念头就会时不时跳出来，扰得谢铎额角隐隐作痛。
然而，当沈安途真切地站在他面前，对他笑冲他撒娇时，谢铎又觉得不足够了。
虚情假意甜得太短，劲头一过就只剩下苦，而谢铎想要真正的糖，夹着流心糖汁的那种。
谢铎不知道怎么才能让沈安途真正爱上自己，但一味的囚禁必然不会让他高兴。所以谢铎留住了猫咪的爪子和金丝雀的翅膀，把它们关进笼子又打开了笼门，他在暗示，你可以暂时跑出去，但不要跑得太远，记得回来。
见谢铎始终沉默，谢长青皱眉：“那我换个问法，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把崇家人请到家里来吃饭吗？”
谢铎回神，他抬眼看向对面的父亲：“知道，您和妈对崇诗睿很满意，希望我能跟她结婚。半年前我拒绝过一次，所以你们这次把他们请到家里，除了想再次撮合我们以外，还是在提醒我，崇诗睿是你们心目中理想儿媳的标准，形象气质好学历高，最重要的是家底殷实，我要带回家的人只能是她这个条件的。”
“你知道就好。” 谢长青对自己这个儿子向来都很满意，“你可以不娶崇诗睿，但外头那个你自己处理干净。”
谢铎哂笑：“那恐怕我的处理方式算不得干净。”
谢长青皱眉：“什么意思？”
谢铎低头摸着自己的左手指骨，昨晚沈安途红着眼睛咬在上面的痛感仿佛还残留着：“您应该看了新闻，沈凛失踪了一个多月您知道吗？”
谢长青有种不好的预感：“所以呢？”
谢铎抬眉，黑色的眼睛里透出一股难言的深意：“人在我这。”
谢长青在顷刻间明白了谢铎的意思，但这简直太过离谱，他上身前倾手臂撑在桌面，语气惊疑不定：“你是说你和沈凛？”
“是。” 谢铎大方承认，毫不掩饰。
“……”
谢长青在刹那间变了脸色，震惊、愤怒、不可置信一一从眼底迸发，谢铎注视着他下意识紧握的拳头和抽动的眼角，毫不怀疑他下一秒就要揍上来，但谢长青只是闭眼缓了几秒，再睁开眼时已经压住了情绪理清思路，他看向谢铎目光如炬：“沈凛怎么会愿意屈居你之下？”
谢铎：“他飞机出事伤到脑袋失忆了，那当然是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谢长青听出了儿子语气里不易察觉的得意，血压再次直线飙升，短短一分钟里，优秀的儿子成为了同性恋，喜欢的对象是死对头，并且还趁着对方失忆直接诱拐。
谢长青想破口大骂，又一时不知道从哪里骂起，最后只能咬着牙一字一句道：“给我把人还回去。”
谢铎抬眸：“绝不可能。”
“你……” 谢长青铁着脸，喘了一口气才继续道，“你怎么会和他搞到一起？你们私下认识？”
谢铎的嘴角勾出一个嘲讽的弧度：“您大概不知道，我们曾经是高中同学，虽然后来他出了国，回来后我们也没有联系，但是我……”
谢铎没再说下去，但留白往往比语言表达得更深刻。
说起来谢铎自己也没想明白，不过是少年时期的朦胧好感罢了，为什么可以让人留恋至此？就像小时候吃不到的糖，得不到的玩具，长大以后也不会再想要。沈安途离开了七年，难道还不够谢铎忘记他吗？一年又一年过去了，谢铎以为自己忘了，直到三年前在酒会上再次见到他，谢铎在一刹那明白了什么叫烈火燎原。
谢长青看懂了谢铎眉宇间的怅然，对此他只是不屑冷笑：“谢铎，要我给你讲讲沈凛吗？那小子和他爸沈开平简直一个模子出来的。”
谢铎一瞬间收起外露的情绪，重新变回了坚不可摧的谢铎：“如果你是指他在留学时候的所作所为，还有收复锦盛集团的手段，那我想就不必了。”
谢长青重新打量起眼前的独子，目光里不无失望：“好，那我们讲讲别的。”
“现在你是瑞干的一家之主，我不干涉你的决策，但我希望你还保持着足够的理智。”
“你知道沈凛现在的未婚妻虞可妍吧？虞家在欧洲经历了百年腥风血雨屹立不倒，现在他们在欧洲的势力比我们在国内的势力可大多了，你抢了虞家的女婿，这事一旦被曝光，瑞干在欧洲的分部就得立刻关门。”
“别跟我说什么他们各玩各的，我们这个圈子永远利益多于真情，如果面临选择，你觉得沈凛是要你还是要她？”
谢长青的眼神紧紧摄住谢铎：“我大概能猜到你跟沈凛说了什么，但记忆会变，人却不会变，也许他现在看上去对你一往情深，可他迟早会想起来，你觉得你的谎言能维持多久？”
深夜，谢铎驱车回到家，进门时客厅里一片漆黑，大概是觉得谢铎晚上不会回来，沈安途并没有给他留灯。
谢铎很疲惫，晚上谢长青说的话像跟钢针似的扎在他脑袋里尖锐地疼，他打开了客厅的大灯，茶几上散落的画纸吸引住了他。
谢铎一步步走近那些画，画中的图像映入视线，顺着神经末梢进入大脑。
他记得沈安途一整天都在画家具，但现在茶几上这几张画纸上满满都是谢铎的脸，正面的侧面的回头转身的，惊讶的微笑的皱眉生气的，画中线条不多，但每一笔都很生动。
谢铎的头疼奇异地缓和了。

第28章 我明明是温柔人妻
沈安安的自我定位：温柔人妻~ （周四见~）
从沈安途身体恢复后，谢铎也开始正常上下班，生活回到了老样子，唯一有变化的是谢铎晚上在床上的状态，要说以前谢铎还顾及沈安途的身体不好有所收敛，那么最近可就恢复了本性，有好几次沈安途都觉得谢铎其实是想把他做死在床上。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沈安途现在也算是摸出规律了，谢铎在床上和床下是典型的两个人——穿着衣服的时候对沈安途有求必应，要什么给什么；脱下衣服立刻变禽兽，满脑子只顾自己痛快，沈安途求饶声越大他越兴奋。
所以早上谢铎起床，刚披上人皮那会儿最好说话，沈安途仗着谢铎这时候不敢动他，晚上不敢说的话这个时候可以尽情地说。比如现在，谢铎刚洗漱回来换衣服，沈安途趴在床上哼哼。
“还在疼？” 谢铎坐在床边，他刚洗了脸，下巴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身上是好闻的须后水香气，合身的白衬衣显得他宽肩窄腰，西装裤包裹着的肌肉线条喷张，整个人都散发着性感的男性荷尔蒙，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英俊。
沈安途叹气，故意别过脸不看他，充满怨念道：“谢铎你不行。”
突然被质疑 “不行” 的谢铎挑眉，语气危险地说：“我觉得你的腰可能不这样认为。”说完还故意上手掐了一掐，换来沈安途一阵龇牙咧嘴倒抽冷气。
沈安途忍着全身酸痛在床上打了个滚逃离魔爪，被子里的他什么都没穿，动作间棉被滑落到胸口，露出白皙皮肤上青青紫紫的吻痕和咬痕，嘴上还不忘控诉：“你看你每天晚上都 she 好多在里面，都这么长时间了我还没怀上，你这不是不行是什么！”
谢铎一把拉着沈安途的手腕把人扯回身边，掀了被子去检查他昨天使用过度的地方，确定没有受伤后，又把被子给他盖好：“记着你现在说的话，晚上等我回来。”
沈安途当即战术性撤退，把记恨了几天的周明辉拉出来鞭尸。
“他说我不会生，你爸妈不会让我进门……” 沈安途可怜巴巴地勾着谢铎的小拇指告状，语气半真半假。
谢铎看着沈安途，深邃的瞳孔里仿佛藏着条深不见底的湖，湖面上正倒映出沈安途的模样：“你不是很凶吗？他欺负你你为什么不骂他？”
沈安途气得直捶枕头：“瞎说！我明明是温柔人妻，我哪里凶了？我根本不会骂人！”
谢铎俯身在沈安途耳边印下一吻，有意压低声音：“那我今晚再努力一下？”
沈安途被撩得骨头都苏了半边，一边骂谢铎祸国殃民，一边勾着他讨吻。
谢铎走后沈安途又睡了回笼觉，临近中午才慢吞吞爬起来。
他自从极限抠门地买回了三个乐器后，就丢在储物间里再也没管过，这两天画画累了突然来了兴致要自学二胡，在网上报了个网课，每天不遗余力地在家制造噪音，残害自己的耳朵还不够，还非要逼迫别人接受魔音洗礼，谢文轩就是这个 “别人”。
谢谢你这么轩我：【嫂子，求求了，别再给我发恐怖电影的背景音乐了，这根本不是小星星这是小猩猩！我这刚想午休一下，不小心点开了你发的视频，差点就永远地休息了，求求你了救救孩子！】
S：【给你一次撤回的机会，你是我第一个听众，我的二胡首秀给了你，我劝你不要不识好歹。】
谢谢你这么轩我：【撤回】
谢谢你这么轩我：【嫂子棒棒哒，二胡这么难拉，您第一次就能拉到这样的水准，真是太棒了呢！】
S：【是吧，我也觉得我挺有音乐天赋的。】
谢谢你这么轩我：【嗯嗯~ 我建议您把这段珍贵的演奏视频发给谢铎表哥，让他也感受一下音乐天才的绝世表演~ 可爱. jpg】
S：【你说的对，我多练几遍再发给他。】
这两天看监控一直静音的谢铎目睹了两人的全部聊天记录，极端的求生欲让他决定先发制人。
沈安途正全身心地倾情演奏 “小猩猩”，突然收到了谢铎的微信。
X：【下午想不想出来玩？】
沈安途立刻丢掉二胡：【想！】
今天是周末，下午谢铎约了市政厅的人在杜兰会所见面，表面上是老朋友聚会，其实是双方都想探探风，为了几天后的土地竞标做准备。
杜兰会所有谢铎的投资，他算半个老板，鉴于要把沈安途带出来，他让人清空了整个会所，他们在独立包厢谈生意，沈安途可以随便玩，作陪的当然是工具人谢文轩。
谢文轩前两天刚跟自己的女神私下里见了一面，兴奋劲头还没过，正巧被拉过来陪 “皇后” 逛“御花园”，可以尽情倾诉激动的心情。
“我抢到了她演唱会的 VIP 座位，还跟她握了手，结束以后找她要签名她也给了，她怎么好！” 谢文轩今天穿了件粉色的休闲西装，头发染成了奶奶灰，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着一股怀春少女的气息。
沈安途对斯诺克产生了很大的兴趣，拉着谢文轩陪自己对打，但两人都是菜鸡，六个回合打下来愣是一个球都没进，除了沈安途开局时神操作进了个白球。
“这不是对粉丝的正常态度吗？” 沈安途瞄准一只红球很久了，打了三次都没中，这是第四次，又没进，“啧！对了，她不是演员吗？怎么还开演唱会去了？”
“她对我的态度格外温和，那怎么可能是对普通粉丝的态度，你不懂！演而优则唱，你也不懂！嫂子你这样不行，你动作都没对，你往旁边站站，看我操作。”
谢文轩趴在桌边，上身标准的三点一线，拱起的拇指与食指紧贴形成叉状支起球杆，只见他锁定了目标，出杆送杆，动作一气呵成，沈安途看得佩服不已直呼专业。
被击中的白球带着汹汹气势冲了出去，撞在桌壁上，回弹，又撞上桌壁，再回弹，期间路过无数个红球彩球奋勇向前，然后——一个球没中。
两个人握着杆，并肩在球桌边严肃地沉默了一会儿。
“我觉得斯诺克这个活动可能不太适合我们。” 沈安途语气深沉。
谢文轩点头表示深切赞同：“而且这里风水也不太行，你看对面墙上那副画，都不在正中心，这不暗示了‘不中’吗？不好，不好。”
最后两人达成共识，决定去楼顶试一试高尔夫。

第29章 熟人
出现了新的工具人
说是要打高尔夫，但沈安途和谢文轩两个人一个失忆一个新手，都不太会玩，于是只能叫了俩球童陪练。
因为有外人在，沈安途很自觉地带起了口罩，谢文轩不知道该不该夸他有较高的自我管理意识，总之心情十分复杂。
知道沈安途似乎是头一次打高尔夫后，一位年轻秀气的男球童耐心地同他介绍握杆和站姿，沈安途不得要领，他便手把手地纠正指导。
谢文轩站在一旁，看那个球童握住沈安途的手带他练习挥杆，又蹲下身扶着他的腿纠正站姿，沈安途对他道谢他还笑得一脸羞涩。
不对劲。
谢文轩心中警铃大作。
不管这个球童在打什么算盘，如果这一幕被谢铎陛下知道，谢文轩首当其冲会被问罪，于是他装作不耐烦的样子，换下球童，自己亲自指导沈安途打球。
但显然倒数第二名给倒数第一名辅导作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两个球童在他们身边看得一脸欲言又止，偏偏谢文轩自我感觉相当良好。
“对对对，就是这样，挥杆就行了，别想太多，挥杆…… 不错，就是这样，高尔夫没有斯诺克那么难，随便你打，打多少次都行，最后能进洞不就完了。”
沈安途似懂非懂，但挥杆的瞬间无疑很快乐，于是两人就这么快乐了一个多小时才回到室内。
运动了这么久两人都有又累又热，于是去了休息室，坐在沙发里喝鲜榨果汁，沈安途还没有收到谢铎的消息，看样子他们还在谈生意。
谢文轩提议说，如果沈安途愿意的话可以在这里蒸个桑拿再冲个澡。
沈安途转了转有点酸痛的手臂：“算了，回去再说吧，我想泡个热水澡。”
“楼下有浴池。”
“嫌脏，不乐意去。”
“行吧。”
安静了片刻后，沈安途又说：“家里浴缸就那么大，泡着总觉得不痛快。”
谢文轩想了想：“那要不下次有空我们去泡温泉怎么样？西郊就有一家高档温泉酒店，我之前去过一次，环境服务一流，顾客隐私也做得很好。”
沈安途缓缓转头看着谢文轩，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片刻，表情高深莫测，谢文轩最招架不住他这个样子，下意识正襟危坐，等着他问话。
沈安途故意吊了他半天才说：“你不是娱乐公司的老总吗？怎么感觉很闲的样子。”
被谢铎拿捏了要害不得不来当工具人的谢文轩不乐意了，他一口气闷掉果汁，义正言辞道：“嫂子你太过分了！我这是为了谁？虽然我只是一个挂名的总裁，但我也是很忙的！要不是怕嫂子你一个人无聊，此刻此刻的我应该在公司的三十六层总裁办公室里规划着公司的未来！”
沈安途：“差不多得了，再演就烦了。”
谢文轩：“…… 哦。”
两人又休息了片刻后，打算再去棋牌室转转。
棋牌室在四楼，两人并肩走在楼梯上，谢文轩正向沈安途夸耀自己从网上学会的出老千招数，沈安途听他胡扯听得津津有味。
此时，一位穿着会所同一黑色制服的服务生正迎面下楼，他手里拿着托盘，像是才给谢铎的包厢送了茶水。
楼梯不算窄，但三个人并肩走还是不宽裕，所以服务生主动停下脚步，侧身让两人先行。
谢文轩先沈安途一步走上两个台阶，叽叽喳喳话多得像只鹦鹉，沈安途带着口罩安静地跟在他身后走着，时不时敷衍地嗯一声表示他在听。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路过了那名服务生，而就在那服务生准备转身继续下楼时，沈安途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服务生的背影，试探地喊出了一个名字。
“季远？”
季远下楼的脚步顿住了，惊讶地回头望向台阶上的两人，他的视线转了一圈最终停在沈安途身上，从他口罩上露出的那双眼睛中找到了熟悉感，他瞪大双目，不确定地问：“你是沈……”
千钧一发之际，谢文轩一把将沈安途拉到身后，大声打断了他：“你谁啊你！”
季远根本没有想到，自己不过认出了个熟人，竟然就被主管严肃地带到一个封闭小包间里关了起来，手机也被迫上交，季远追问为什么要把他关起来，可主管自己也不清楚，只暗示季远惹了大麻烦，季远几次想离开包间，都被门口的保安拦住了。
季远焦急地在包间里走来走去，回忆刚才见到的那两个人，他刚才连沈凛的人名都没叫全，他身边另一个男人就变了脸色，还让他暂时别走，接着便叫来主管说了几句话，再接着他就被带进了这间连窗户都没有的小包厢。
季远反复回忆自己当时的举动，他出于礼貌低头没看去客人的脸，还侧身给他们让路，分明一切正常，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惹得那人那么紧张。
没过多久，包厢门终于被打开，主管先探了头进来，季远刚要开口，却见主管毕恭毕敬地迎进来两个男人，自己又退了出去，还关好了门。
“季远先生是吧？” 开口的是最先进门的男人，一看穿着打扮就不一般。
季远仔细盯着他看了半天，总觉得他有些眼熟，不知道在哪里见过：“是，请问您二位是？”
谢铎在沙发上坐下，同时也示意季远坐在对面：“我是瑞干集团的谢铎，这位是我的秘书陈煦。我有些事情想向你请教，抱歉耽误了你的时间。”
季远终于想起来自己曾经在电视上见过他，但就算是谢铎也不能无缘无故把人关起来，季远强忍着火气问：“你们想问什么直接问就是了，让人把我关在这里还收掉了手机就没有必要了吧？”
谢铎微微侧头，陈煦立刻明白他的意思，拿出带进来的一叠资料对季远说道：“季远，26 岁，原红杉科技公司董事长季志豪的独子，因经营不善集团现已破产，欠下巨额债务。季董当时已身患重病，想把作为独子的季先生送出国，但你没走，执意要留在国内，想帮助父亲扛过难关，然而你之前在国外读书时吃喝玩乐，三流大学混出来的学历并不能让你撑住整个集团，季董不幸与半年前去世，你因无力还钱被人追债，只能靠躲在会所打零工度日，你的现居地址是……”
陈煦每说一句，季远的脸就黑一度，他双眼充血，盯着对面两人：“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第30章 保密协议
要开始慢慢揭露一些沈安途的身世了 PS：看到大家都在问沈安途到底有没有失忆，或者失忆了有没有恢复记忆，那我建议大家再回顾一下 22 章突发性反胃，有三个重点：1、沈安途手被切伤，脑海中突然闪过几个画面；2、镜子（有姐妹发现这点啦棒棒哒）；3、沈生病的这段时期情绪非常不稳定，甚至可以说反复，前一晚还不要谢铎碰，第二天开始就非常粘人且很作。
休息室里，沈安途第一百零一次叹气：“我就是突然想起了这么个熟人罢了，你们没必要这么紧张吧？”
谢文轩到现在后背还在冒冷汗，如果季远当时叫出了 “沈凛” 的名字，那就一切都解释不清了。
谢铎还在审季远，谢文轩不仅要负责问清沈安途的情况，还要掩饰自己刚才过激的言行，他只能满口跑火车：“你之前看见什么都没印象，怎么看见他就突然认出来了呢？很难说他不是当初撞你那个人！”
沈安途看上去很犹豫，但思考片刻后依然坚持自己的说法：“应该不是他，在我现在的印象里，他好像是我在国外留学的时候遇上的，多的我想不起来，我只记得他家很有钱，所以今天看见他穿着服务生的衣服觉得很奇怪，可能是这一点刺激到了我的记忆吧。”
谢文轩顺着他的话就说：“那你怎么能保证回国后你们就没仇了呢？你又不记得了。”
沈安途没法回答，又开始叹气：“但万一弄错了，这不是给人家添麻烦吗？”
谢文轩摆手：“没事，就问他两句话而已，而且…… 如果你们真是老同学，难道不想叙叙旧，他一个富家子弟，怎么落到如今这个样子？”
沈安途的确很好奇：“你们把人弄哪去了，我跟他聊一聊？”
“主管拉他去问话了，好像是因为今天本来不该他值班，但是他却帮人带班来了会所，应该马上就能来。”
谢文轩说话时，眼神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沈安途的脸，这事实在是可疑，失忆中的沈安途突然叫出了一个陌生的名字，他想起来什么了吗？他为什么无缘无故要把季远叫住？他是不是想通过季远联系什么人？
两人正说着话，休息室的门开了，季远推门进来，脸色很差，他一眼看见了沈安途，现在他露着全脸，确实是他认识的沈凛，之前他带着口罩，过长的刘海又遮着眼睛，和以前的气质差别很大，季远半天都不能确定是不是他。
季远回忆着刚才同谢铎的交谈。
“我们不想干什么，只是想弄清楚，你打算干什么。”
谢铎这番话像是打哑谜，季远听了更加焦躁：“麻烦谢总有话直说，我打算干什么？你们也知道我现在沦落到这个地步，我能干什么？催债的每隔几天来一次，要不是会所管饭我他妈现在就饿死在街头了！”
谢铎却笑：“那么现在你不是有赚钱的门路了？你见到了沈凛，想要钱不过是一个电话的事情。”
季远简直莫名其妙：“见到他又怎么了？我们又不熟，早几年上学那会他都不见得会帮我，现在我们那么多年没见，我难道要去找他要钱？！”
谢铎眉心皱了皱，目光鞭子似的上下审视他：“你不知道沈凛的事？你不看新闻吗？”
季远的烦躁到达了顶点，他几乎是吼着问：“沈凛不就是回家继承了锦盛吗？！这关我屁事！你们他妈就不能有话直说？！我还等着回去上班呢！”
陈煦皱眉：“季先生，注意您的言辞。”
“……” 季远咬牙做深呼吸。
“季先生先别这么激动，只要你愿意，我可以负责解决你的债务问题。” 谢铎换了个坐姿，身上颇具压迫感的上位者气势收敛了不少，“从现在开始你不用在会所里当服务员，我给你介绍更好的工作，只要你签了这个合同。”
陈煦绕过沙发，把一式两份的合同、一支笔和一盒印泥摆在季远面前的茶几上。
季远下意识后退一步，脚跟却抵上沙发，一个没站稳坐了下去。
他的脑子里仿佛被人塞了一团杂乱的毛线，他根本听不懂谢铎在说什么，但是他抓住了句子里的关键词汇。
解决债务问题。
季远愣愣地拿起那份文件，文件内容不多，只有几张纸，但是季远越看越不对劲，他一目十行地扫完全部条款，每条都有沈凛的名字。
“沈凛身份和行踪的保密协议？” 季远满脸迷茫，“这什么意思？”
谢铎：“如果你看了上个月的新闻，就该知道沈凛前段时间遇上飞机事故，现在出于失踪状态，沈家一直在找他。而他本人因为受伤失去了记忆，人暂时留在我这。”
季远看着谢铎深不见底的那双黑眸，忍不住打了个冷战。真有谢铎说得那么轻巧？弄不好就是他绑架了沈凛，否则还搞什么保密协议？但这些话季远只能烂在肚子里。
“我明白了。” 季远用手背抹掉额头的汗，开始仔细看那份合同。
合同里给出的待遇非常优越，谢铎不仅会还清他的所有债务，还会按照市价额外开工资给他，而季远只需要在沈凛或者说沈安途需要的时候出现一下，表现自然不要惹他起疑心即可，如果能问出额外的信息则更好。
简单来说是谢铎花钱请季远去沈安途面前演戏，但季远不能告诉任何人沈安途的行踪，也不能告诉沈安途他的真实身份，相当于在沈安途身边再安装一个人形监控器。
不过一旦季远违反了合同里任意一条规则，他就将背上双倍的债务，那金额高得足以让他到死都还不清。同时季远也很清楚，如果得罪了谢铎，那可能不要说 Z 市，在国内混不混得下去都是问题。
季远扫了一眼谢铎和他身后的陈煦，终于咬牙签上自己的名字，按上指印，合上文件推到谢铎面前：“现在能不能仔细说说，沈凛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以为自己是谁？我到底要做什么？”
谢铎拿过那两份文件扫了一眼后交给陈煦：“他有个曾用名叫沈安途，你知道吗？”
卸掉债务压力的季远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他的手肘支撑在膝盖上，用力搓了把脸：“我不清楚，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就说他叫沈凛。我说了我们其实并不熟，只是当时留学的时候都在 Y 市，我们圈子就那么大，所以…… 偶尔朋友聚会会遇到而已。”
谢铎注意到季远反复强调他和沈安途并不熟悉，他对沈安途的事情也没有关注，并且这半年因为一直疲于奔命，新闻也顾不得看，因此并不知道沈安途的飞机事故。
如果季远没有说谎，他跟沈安途可以说是毫无关联，那沈安途叫住他真的只是因为突然记起了他？
“你说得这些我都会派人一一核实，希望都是真的。” 谢铎刻意加重了语气。
季远举手发誓：“绝对都是真的，我根本不知道也不关心沈凛的事，更不想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我已经在合同上签字画押了，只要你们搞定我的债务，让我做什么都行。”
再逼就会起到反作用，谢铎适时退让：“我相信你，那么接下来你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见他一面，记得他现在叫沈安途，他应该会想问你为什么从一个富家公子沦落到服务员，你如实说就行了，只要删掉我们现在见面这一段，剩下的你任意发挥……”
“好。” 季远一一记下。
“那么最关键的一点，” 谢铎停顿了片刻，让季远不由得抬头看他。
小包厢里不够明亮的灯光突显了谢铎刀削般立体的五官，他端正地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腿上，看上去轻松随意，周身气势却压得人抬不起头。
“现在我的身份，是他相恋了十年的男朋友。至于其他的，你可以去问他。”
季远瞪大双眼，缓了半天才说：“我知道了……”

第31章 新玩法
一屋子四个人，每个人都在撒谎。
谢文轩目光挑剔地打量着走进休息室的季远。
他个头不高，大约只有 175，长相勉强算得上清秀，但绝对不足以让人看一眼就忘不了。可能是因为没有休息好，他黑眼圈很重，鼻子上还爆了个痘，整个人看上去萎靡又憔悴。
谢文轩怎么想都不明白他为什么能让沈安途记得那么清楚，还能叫出他的名字。
“来坐，” 沈安途拍了拍身边的沙发，“主管没有难为你吧？”
季远犹豫了片刻，还是走到沙发上坐下，和沈安途隔开好一段距离：“没有，就是…… 我现在欠了一大钱，之前要债的找上来过，主管以为我又惹事了……”
“抱歉啊，打扰你工作了。我最近出了场事故，过去很多事情都记不得了，突然看见你很眼熟就没忍住把你叫住了，我家人因为之前的事故对我过于紧张了。” 沈安途把之前准备好的热茶推到他面前。
季远在他说到 “家人” 这两个字的时候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谢文轩，这人趴在对面的沙发背上盯着他看很久了。
“这位是你弟弟吗？” 季远端起热茶抿了一口。
“算是吧，刚才他语气不太好，我跟你道歉。” 沈安途笑起来，桃花眼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季远多看了他两眼：“中午的时候我听说有个大客户，包了会所一下午，没想到就是你。”
沈安途笑：“不是我，是我男朋友，等下他来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季远的脸色有点僵硬：“不必了，我刚才去他们包厢送茶水的时候已经见到了。”
“是吗，屋子里那么多人你知道是哪一个？” 沈安途好奇地问。
季远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在谢文轩尖锐的目光下又开始冒汗，身上的服务生制服湿了干干了又湿：“以前留学的时候谁不知道你男朋友谢铎……”
“哈哈这样啊。” 沈安途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季远松了一口气，开始转移话题：“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又高又帅，而我却一夜之间跌进泥里。”
沈安途的注意力果然被带走：“我刚才就想问了，你们家发生什么事了吗？我记得你以前家境很不错。”
季远把自己的遭遇简单说了一下，沈安途听得唏嘘不已，末了问他：“那你在这里当服务生一天才能赚多少钱，什么时候能把债还清啊？”
季远摇头：“我也不知道……”
两人就这样陷入沉默。
沙发对面一直没说话的谢文轩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收到的信息，开口道：“季先生有没有到娱乐公司上班的意向呢？”
“啊？” 季远茫然抬头。
谢文轩绕到沈安途的另一侧贴着他坐下，一副同他关系很好的样子，说：“你是我嫂子的朋友，那也就是我谢文轩的朋友，帮你是应该的，也算是对我之前不礼貌的补偿吧，你来我公司给我当助理，季先生觉得怎么样呢？”
季远看向一旁的沈安途。
沈安途犹豫地问：“可以吗？会不会不太好？”
谢文轩耸肩：“只要季先生有能力胜任工作就行啊。”
见沈安途还在纠结，谢文轩又说：“要不待会儿等表哥来了你问问他，反正他是大老板，如果他都觉得没问题那就没问题了，而且季先生现在的情况确实很需要帮助。”
季远愣愣地点头：“那…… 那谢谢啊。”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谢文轩忽然伸了个懒腰，语气轻快地说：“好啦，现在没事了，我们要不要继续刚才的事？”
沈安途精神一振：“是啊，正好多了一个人！”
“走走走。” 谢文轩拉着沈安途一路往外走。
沈安途到了门边回头看向还呆坐着的季远：“愣着干什么？走吧，还是说你想多休息一下？”
季远茫然地站起身：“去…… 去哪儿？”
三分钟后，三人来到了四楼的棋牌室，在牌桌上围坐三面。
季远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迷迷糊糊就被带着来到了棋牌室打扑克，但鉴于他的工作就是哄沈安途开心，那自然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好在服侍客人玩牌就是他的工作之一，季远一边手势豪华地花样洗牌，一边问：“你们想玩什么？桥牌，梭哈，炸金花？”
沈安途双手交叉撑着下巴，眼神莫测地和谢文轩对视一眼，彼此都看懂了对方的意思。
于是谢文轩伸出食指在空中比划了两下：“有没有那种玩法，就是那种……”
季远认真地听着。
一个小时后，谢铎和市政厅熟人的会面终于结束，他根据主管的指引去了四楼找沈安途。
然而还没进门，他已经听到了棋牌室里传出的激烈争吵声。
“你耍赖！你肯定出老千了！” 说这话的声音是谢文轩的，声音大得能掀翻房顶。
紧跟着另一个声音也不甘示弱：“你放…… 你胡说！我手上现在还有二十多张牌，我有必要出千吗？我看你是输不起吧！”
“你他妈都连赢五把了怎么可能？你敢不敢给我看你的牌？！”
沈安途的声音此时也插进来：“哎呀大家都是兄弟，多赢一把少赢一把有什么关系呢对不对？小轩你不要慌，连赢五把也不是没可能的事，你手上不是还有十多张牌吗，说不定下一把就是你的了。”
谢铎一时没听出来他们在玩什么，他推门走进：“在玩什么？这么高兴。”
只见谢文轩激动地一腿踩在椅子上，撸起袖子和季远对峙，季远虽然坐在椅子上，但也梗着脖子红着脸，下一秒就要蹦起来似的，只有沈安途悠然坐在椅子上，面上一派和气。
谢文轩正在气头上，一句 “高兴你妈” 已经在嘴边，扭头看见来的人是谢铎，立刻偃旗息鼓，乖乖坐好。
谢铎走到沈安途身后，扫了一眼桌上的牌，越看越不对劲：“这是什么新玩法？”
沈安途双手交叉在胸前，一脸矜贵不想开口的样子，谢文轩冷哼一声瞪着季远，眼神示意得很明显，于是位于食物链底层的季远不得不开口：“小…… 小猫钓鱼。”
谢铎：“？”
季远忍着羞耻，给谢铎介绍这个通常只有小朋友才会玩的纸牌游戏：“就是先把牌分成三等分，然后第一个出牌的人把一张牌放在桌面上，之后每个人一次出一张牌，后一个人的牌遮住前一个人的下半部分，露出数字来。后面出的牌如果遇到的和前面数字相同的，就可以把中间的牌收到自己手里，最后谁手里先没牌了，谁就输了……”
简单，快捷，全凭运气，完全不需要动脑子。
“……” 谢铎看了一眼季远面前的牌，又看了一眼谢文轩手里的牌，“那这位先生运气不错。”
季远尴尬地挠头：“我们是两副牌……”
沈安途适时清了清嗓子，优雅地把手里的牌方方正正摆在桌上。
谢铎低头，看着那高高叠起的一摞牌堆，两副牌 108 张，一副半都在他手里。
谢铎：“……”
沈安途还没有脸皮厚到玩小猫钓鱼都要被夸的地步，他仰头对谢铎说：“这位是季远，我的老同学。” 随后又对季远说，“他就是我的男朋友谢铎。”
谢铎波澜不惊地看着季远，朝他伸出了右手：“初次见面，季先生。”
季远立刻起立，把手心在裤子上蹭了蹭，然后握住了谢铎的手：“…… 初次见面，谢先生。”

第32章 真心话
季远看了看面前的大别墅，再看看手里刚从超市买的二百来块的红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一钻。
因为昨天沈安途那一声 “季远”，季远猝不及防地卸掉了一身债务，还被卖身给了谢铎，按照合同，他必须扮演好一个合格的人形监控器。
季远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下午三点，根据陈秘书之前发给他的沈安途作息表，这个时候沈安途应该已经午睡醒了。
季远做了个深呼吸，正要伸手按门铃，大门突然自己开了，谢文轩探了个头出来，眼神探照灯一样在季远身上扫了个来回：“在监控里看你半天了，你在门口磨磨蹭蹭干嘛呢？”
“你怎么在这？” 季远震惊。
谢文轩没有回答这个弱智的问题，敞着门回屋了。
季远尴尬地头皮发麻，左脚差点绊倒右脚，跌跌撞撞地进了门。
季远好歹也曾经是个富二代，并没有对这栋别墅里各种价值不菲的陈设表现出过多的惊讶，只是在看见客厅里不远处茶几上疑似 “小猫钓鱼” 的纸牌残局时，忍不住闭了闭眼。
“季远快来，我们二缺一。” 沈安途朝他挥手，谢文轩已经在沙发就位。
季远有些僵硬地走到沈安途面前，把手里的红酒礼盒放在茶几上，手指不自在地抠着衣角：“谢谢你昨天帮了我那么大的忙，这是我谢礼…… 我的钱只够买这种红酒了，你要是嫌弃就扔了吧。”
“不嫌弃，我们现在就可以一起喝一点。” 沈安途说着就打开了盒子取出红酒去了厨房，片刻后连同三个高脚杯一起端了出来。
为方便喝酒打牌，三人一起将阵地转移到了餐桌，谢文轩建议说以后如果经常玩扑克的话可以专门买个牌桌放家里，沈安途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季远并不是真来沈安途家里打牌的，他这几天需要试探出沈安途的口风，看看他到底记起了多少，然后汇报给自己的主顾谢铎，来送红酒致谢不过是一个幌子。
季远一边洗牌一边试探地说：“我们玩点别的吧，不玩太难的，就玩最经典的斗地主怎么样？沈安途你以前牌玩得最好了你一点印象也没有吗？”
“没印象，不过你既然这样说了，那我可以试试，说说规则吧。” 沈安途端起红酒抿了一口，脸上突然露出一瞬间的迷惑。
谢文轩被他的神色勾起了好奇，也端起酒杯尝了一口，随后淡淡地说：“不错。”
沈安途也点头附和：“确实。”
自此两人再没碰过杯子。
“……” 季远黑着脸给沈安途过了一遍斗地主的玩法。
谢文轩说：“嫂子放心，我玩牌玩得很烂，所以严格来说我们都在同一起跑线上，你放心大胆地玩。”
季远把洗好的牌放在桌面正中：“那我们开始吧。”
三人于是安静地抓牌，季远正绞尽脑汁想着话题，还没等他想出什么头绪，沈安途已经率先开口问：“我们以前也经常玩牌吗？”
“那倒没有，” 季远想了想说，“在朋友聚会上，我围观你们玩扑克，你十次有八次能赢。”
“是吗，” 沈安途的语气有些惊讶，“话说我们是怎么认识的？我只记得跟你在酒吧喝过几杯酒。”
季远这次回答得很快：“你当时想在学校旁边租房，我家正好有一套合适的，经过朋友介绍你找到了我这里，虽然最后也没成，但好歹认识了。”
“你也是 H 大的？” 沈安途又问，谢铎之前告诉他他曾经在 H 大念书。
季远小声说出了一个学校名，一个位于 H 大旁边的三流大学，沈安途平淡地应了一声把话题就此带过。
季远忍不住一阵懊恼，节奏完全都在沈安途手里，他连发问的机会都没有。
三人抽牌完毕，季远看了眼自己的牌：“那地主就……”
“叫地主！” 谢文轩毫不犹豫地举手。
季远握着大小王和三个 2，朝谢文轩投去了怀疑的目光：“你确定？”
谢文轩抓了把头顶的奶奶灰，用一张娃娃脸笑出了反派的邪魅：“富贵险中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尽管来！”
“等等，算点赌注吧，赢了怎么说，输了又怎么说？” 沈安途从纸牌上方露出一双狐狸似的眼睛。
谢文轩拍桌：“你俩都没钱，咱们就不用钱当赌注了，这样，真心话吧怎么样？输的人必须老实回答一个问题。”
季远看向沈安途，见他无所谓地点了头。
三分钟后。
“王炸。” 季远带着沈安途躺赢，两人击掌庆祝。
“现在我开始提问了，” 沈安途清了清嗓子，语气里满是诡异的欢快，“最后一次尿床是在几岁？说实话哦。”
谢文轩咬牙切齿：“十…… 十一岁。”
“噗。” 季远实在没忍住。
谢文轩红着眼看季远就像看个八二年的大傻子：“再来！”
三轮下来，地主谢文轩没赢过一次，但场上的形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因为熟悉了规则的沈安途也开始上头了。
抓牌结束后，有两个声音同时大喊：“叫地主！”
谢文轩和沈安途对视一眼，自觉地把机会放给了沈安途：“嫂子请。”
沈安途快乐地成为了地主，在牌桌上扔下一对三，谢文轩杀气腾腾地瞪着季远，季远背后发毛，用眼神为自己辩解真不是他故意赢这么多次。
五分钟后，沈安途手里仅剩四张牌，季远一直在暗中记牌，确定他应该还剩下两个对，于是出了个三带一。
“承让承让。” 沈安途挑眉，把手里的牌一摊，三个 K 带个 J，刚好压住谢文轩的三 Q 一 9。
谢文轩扔了牌隔着桌子冲季远吼：“你到底会不会玩啊！他就剩四张了你还出三带一，你到底跟谁一伙啊你！”
季远委屈：“我记牌了的！我明明记得 K 出了两个，他怎么可能还会有三带一？”
沈安途提高音量盖过他们的争吵：“现在请听题。”
谢文轩和季远安静了。
“你们还是处男吗？” 沈安途恶意地勾起嘴角。
季远摇头。
谢文轩气疯了：“嫂子你怎么老问这种低俗的问题！”
沈安途不理他：“是或不是。”
谢文轩抱头嘤嘤：“是……”
接下来沈安途把把叫地主，回回都能赢，季远越看越不对劲，几次下来他确定沈安途出千了，但他不敢说，他频频给谢文轩递眼色，谢文轩只当他眼抽筋。沈安途都快把谢文轩小时候的糗事挖空了，沈安途却一次惩罚都没受到。
谢文轩越输越上头，三人打了整整一下午，赵阿姨做好了饭又离开，三人还在打。
最后一把可能是牌太差，沈安途没叫地主，终于给谢文轩和季远抓到机会，合力拿下。
到了提问时间了，季远没敢开口，如果直接问你现在恢复了多少记忆未免太过刻意，得从侧面入手，正在季远犹豫的时候，谢文轩已经发问了。
“咳咳，嫂子听好，在你留学期间，有没有做过对不起表哥的事情？”
沈安途刚要张嘴，谢文轩却打断他：“想好了再说话哦嫂子，我们这里可有个知情人。”

第33章 消失的两年
本来就想写个甜宠小白文，不知不觉就埋了很多伏笔进去嘿嘿，有些情节现在还不方便明讲，大家可以尽情猜一猜~ （PS：感谢大家一直追到现在，看到大家给我的评论......
知情人季远看着身边的沈安途，心想谢文轩这个问题问得好，表面上似乎只是个八卦的感情问题，但正因为是感情问题才更难回答，因为他们都知道沈安途过去玩得很花，光季远见过的 “女朋友” 就有三个。
如果沈安途不拿失忆当挡箭牌，他要么承认自己有，那就得破坏他和谢铎的感情，至少是表面上的感情；他要么否认说没有，那就是撒谎。
如果沈安途依旧说记不得，这就与他认出季远这件事相矛盾，认出了季远却刚好一点记不得浪荡的过去？
两人屏息等待片刻，只听沈安途语气自然地说：“在我的记忆里，没有。”
“你撒谎！” 季远沉不住气立刻反驳，“我跟你在酒吧遇到，三次有两次你带着女人！”
沈安途伸出纤白的指尖挑开桌面的牌堆，从里头翻出了大王在指尖随意转动：“那只是女伴而已，又不能说明我和她们有什么。”
季远激动起来，他感觉自己终于抓住了沈安途的狐狸尾巴：“你有个金发洋妞的前女友是我同学，被你甩了后来找我喝酒哭诉，说没想到你这个学弟看起来温柔绅士，其实却是个渣男。”
沈安途挑眉：“你的同学叫我学弟？你今年多大？”
“26，你别扯开话题！”
沈安途仿佛没听到似的继续追问：“那你几几年上的大学？”
季远不明所以：“12 年，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 11 年高三放弃高考去了 A 国，你 12 年上的大学，却叫我学弟？也就是说我至少是在 13 年才考上 H 大，那么请问我 11 年到 13 年这两年在做什么呢？我不记得了，季远你知道吗？”
沈安途笑了，桃花眼的眼梢弯起，嘴角上挑，这明明是一个足以让人脸红心跳的笑容，却让季远脊背发冷。
九年前，Y 国某个地下酒吧里，摇滚音乐震耳欲聋，所有男男女女都在舞池里摇摆身体，烟酒和情欲在空气里狂热蒸腾。
其中一个穿着黑色背心的俊美青年在人群里扭得最带劲，聚光灯频频打向他，所有人都在欢呼，无数双男男女女的手摸上他的身体。
季远在他下来休息喝酒的时候拦住他，往他的背心前胸里扫了一把钞票，豪气冲天地说：“包你一晚上，让小爷满意的话再加一倍。”
青年掏出钞票塞回他的裤腰，举起一根食指在他面前晃了晃，随后低头在他耳边暧昧地说：“我一晚上最少这个数，你一个月才几个零花钱啊弟弟，早点回家吧。”
“我那两年在做什么呢？季远。” 沈安途还在追问，语气并不咄咄逼人。
但季远却猛地打了一个寒颤。
记忆里的场景突然一变。远处尘埃在光线里浮动，视线灰暗下来，一双蛇似的阴冷双眸骤然出现，季远被人扣住脖子抵在墙上，他的后脑和脊背撞得生疼。
“你当然可以把你知道的告诉任何人，季远，但人做事总得想想后果不是么？我不想失去你这个学长，你大概也舍不得我这个学弟。所以我建议你，忘掉一年前的事，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你是个热情的房主，我很喜欢你的房子，但是价格太高了，我们没谈拢，好吗？”
季远一眨眼，面前的眼睛和记忆里的重叠。
但周围还是明亮宽敞的客厅，头顶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暮霭似的晚光，满桌散落的纸牌像某种诡桀的密码，高脚杯里的红酒泛着诡异的红，而裤兜里谢铎给的新手机的棱角正硌着他的大腿，仿佛一把随时要走火的手枪。
季远转动干涩的眼珠看向对面的谢文轩，动了动喉结，像是在无声的求救，但谢文轩并不是他的队友，他只是冷眼看着他，一言不发。
季远脸色发白，干咽了一下，好半天才找回声音：“我…… 我不知道，那时候我又不认识你……”
沈安途又笑眯眯地盯了季远几秒，突然撤回视线看向另一边的谢文轩：“小轩应该知道吧？”
谢文轩陡然接到那沉重的审视差点吃不消。
谁都不知道沈安途在 11 到 13 年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即便是谢铎动用了很多力量也没有查到他在 A 国的行踪，当然华国也没有，他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然后在两年后华丽出现，赚得一身风流浪子的名声。
这个问题谁都能问，就是不能沈安途亲口问，因为他只要开口，势必会得到一个谎言，而他本人则可以反过来用这个谎言安全地伪装自己。
但谢文轩没办法。
“啊，嫂子你前两年申请的大学和专业不满意，好像是 G 大吧，后来又重新申请到了 H 大，这才耽误了两年。”
“G 大？” 沈安途皱眉，谢文轩正襟危坐等着接招，结果却听他说，“还要在来一把吗？谢铎还没回来。”
弥漫在牌桌上那种沉闷的气氛骤然消散，三人又开始若无其事地打牌。
打到一半的时候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轿车关门声，沈安途丢下牌就往玄关跑，留下谢文轩和季远面面相觑。
谢文轩撒手让纸牌随意掉落在桌上，指着自己和季远道：“我去端饭菜，你来收拾桌子，伺候完主子我们就一起圆润地离开。”
谢文轩说完去了厨房，季远开始把纸牌集中收进盒子。
动作间他余光一扫，瞥见了身边沈安途椅子上掉落的纸牌，他捡起来一看，是一张黑桃 J，季远动作一顿，突然打开收好的纸牌一阵翻找。
一…… 二…… 三…… 四，四张 J 齐全，那这张黑桃 J 是怎么来的？
季远一瞬间想到了沈安途那套三 K 带一 J，果然他的连胜秘诀就是出千，他正要拿着那张牌质问沈安途，一转身却看见了玄关处交叠的两个身影。
沈安途和谢铎在接吻。
沈安途背对着季远贴在谢铎怀里，那么高一个男人，竟然被谢铎衬托得小鸟依人。
从季远的角度只能看见谢铎的脸，那张严肃板正的面孔，此刻眉宇间却饱含深情与温柔。
在那间记忆中的会所包厢里，谢铎冷酷漠然的脸逐渐发生了变化，只消一个侧头，那双无情的眼睛便蒙上情欲的雾……
季远看呆了。
“如果还想要你那俩眼珠，我劝你立刻转身。”
谢文轩的声音幽灵一样在耳后响起，季远吓得差点跳起来，他慌慌忙忙地把纸牌收好，手抖得不成样子。
谢文轩笑道：“现在我相信你和他不是一伙的了，但我还是建议你说话小心些，沈凛毕竟是沈凛，保不准他哪天就全想起来了是不是？”
“你们在聊什么？”
沈安途终于舍得和谢铎分开，后者上楼换衣服，前者过来想要准备餐具，低头一看餐桌上已经准备妥当。
谢文轩事前就打了招呼说要带季远出去吃顿好的，赵阿姨就没做他俩的饭。
“季远什么时候上班？” 沈安途问。
“下周一。”
“那还有几天呢。” 沈安途眯起眼睛不怀好意地看着他，又看了眼谢文轩。
季远不明所以，谢文轩举手投降：“OK，只要你别再挖我糗事。”
沈安途又扫了眼季远。
完全在状况外的季远：“啊？”
谢文轩拍了拍他的肩膀，对沈安途道：“我是他老板，我同意了。”
季远懵了：“到底要我干嘛？”
楼上传来谢铎下楼的声音，谢文轩一把搂住季远的脖子往外走：“嫂子明天见！”
沈安途笑着把他们送出门：“拜拜。”
季远的背影逐渐变成一个渐行渐远的问号：“喂！到底什么事啊？”

第34章 买醉
于是三人连打了三天的牌，季远一句实话也没从沈安途嘴里套出来，倒是自己被迫交代了不少实情，他从来没有这么迫切地想上班过。
“对 Q，那之前没我的时候你俩怎么过的？” 季远嘴里叼着半截凤梨，手边还有半碗果盘。季远不得不承认，虽然和沈安途过招太累，但伙食也是真的好。
“我在家洗衣服做饭带孩子，他在外面上班。” 沈安途的语气非常家庭主妇，很对不起他那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对 2。”
季远半边脸抽搐了一下：“…… 要不起。”
“啧，过。嫂子你可把话说清楚，你这话听上去像孩子是我的似的，表哥回来得扒了我的皮。” 谢文轩这把又没控制住自己叫了地主，结果还是被沈安途压得死死的。
季远不敢问沈安途孩子在哪，只能去问谢文轩：“那你怎么不上班？”
谢文轩不乐意了，赢不了牌本来就一肚子火，季远还给他坟头添了一把土，他指着季远的鼻子就骂：“老板的事你少管！”
眼看谢文轩要掀牌桌，沈安途立刻放了几张小牌给谢文轩过牌，谢文轩峰回路转赢下这局，脸上终于阴转晴，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心说嫂子真好，季远都没眼看。
一场结束后洗牌的当然是工具人季远，谢文轩则和沈安途继续聊自己的女神，他正给沈安途疯狂安利女神新歌，手机上忽然跳出来一条提示。
“你看，说什么来什么，我女神又上热搜了。” 谢文轩高高兴兴地登上微博，猝不及防一排大字撞进视线。
震惊！国民女神程最参加毒趴？
“卧槽！” 谢文轩脚下一蹬，靠椅推出老远。
沈安途好奇地把脑袋凑够去，半眯的眼睛顿时睁大。
季远也赶紧掏出手机搜索程最，首先便看到标红的 “吸 D” 二字，他点进讨论最高的那条帖子。
【国民女神程最参加毒趴？此事还要从昨晚一场派对说起。昨天是锦盛集团沈五公子沈明飞的生日，沈明飞曾是娱乐圈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于上个月回归家族企业接受锦盛旗下的焰行娱乐，昨晚的生日派对他邀请了圈内不少知名人士到家中，焰行娱乐旗下的一众明星更是全部到齐，但临近半夜时，警方接到匿名电话，有人举报沈明飞聚众吸 D，后经警方查证，确实在沈明飞的别墅里搜出 100 多克大麻，目前所有参与派对的人都在受检中……】
当季远看到 “沈明飞” 三个字就感觉不妙，他抬头看向对面，只见沈安途已经坐直身体看自己的手机，面上波澜不惊。
“不管沈明飞究竟有没有吸 D，这 100 克大麻他解释不清来源他就得一辈子被钉死在耻辱柱上。但这还没完，今早 T 市一小区新建商品房出现了漏水、渗水、漏筋等质量问题，你猜猜是哪家的？就是锦盛！你再猜猜是谁经手的？沈四沈奇！” 周明辉把报告书放在了谢铎的办公桌上，全身没骨头似的半靠在桌前。
“我都不用看他们家的股价，肯定就一个字，惨。目前看来应该是沈家剩下的三兄弟掐了起来，大哥沈超赢了，老四沈奇和老五沈明飞短时间都翻不了身，不过这也难怪，沈超的妈虽然不是正房，也能算沈开平的大妾了，从他年轻混黑时就跟着他，一直安分守己不要名分，要不是沈开平不许她碰公司的事，这女人说不定能直接接手整个锦盛。再看看沈明飞和沈奇的妈，一个是上世纪过气明星，一个是小富商的女儿，一个比一个没脑子……”
周明辉说了二十多分钟的单口相声，谢铎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盯着笔记本显示屏，上面正持续更新着沈安途手机的数据信息。
谢铎看见他先是搜索了程最疑似吸 D 的新闻，接着直接根据相关推荐，一路从沈明飞的案子浏览到沈奇和沈超的新闻，他在沈超接受采访说要在 Z 市建立游乐园的新闻页面上停留了八分钟，而他平均浏览一则新闻的速度只要 10 秒。
沈家大乱的最终原因是当家人沈凛的失踪，沈安途一路跟着相关推荐点下去，他迟早会看到沈凛的新闻。
虽然沈凛不是明星，网上并没有那么多照片，但至少百科里就有他一张模糊的正脸照，一定有某篇报道使用了沈凛的照片，届时他就会发现自己和锦盛总裁长得一模一样。
但是，二十分钟过去了，沈安途没有点开任何包含沈凛名字的新闻和词条。
“如果沈超这单项目再黄掉的话，锦盛就真的危矣。” 周明辉说得口干舌燥，他的眼角瞄到谢铎手边剩了一半的咖啡，“你这咖啡还喝不喝？不喝就给我了？喂！老谢你怎么不说话？”
谢铎的食指敲了敲桌面：“沈超拿不到这块地。”
周明辉挑眉：“那沈大小姐的娘家可就要破产咯，你都不心疼一下，把这单生意让给人家？” 说着，周明辉的罪恶之手伸向了那半杯咖啡。
谢铎冷冷扫了他一眼：“不可能。”
“啧，小气。” 周明辉收手。
监控里，沈安途正和季远一起开导谢文轩。
沈安途：“她只是去参加了宴会而已，不可能吸 D 的，而且现在检测不是还没出来么，先别急着难过。”
季远：“对啊，沈明飞是她老板，所以她不得不去参加宴会的。”
谢文轩崩溃：“是啊，沈明飞是她老板，她是焰行最捧的女星，那他们……”
沈安途用眼神示意季远闭嘴，然后继续对谢文轩道：“你想想昨晚来了多少人，连国际大导都被请来了，沈明飞怎么敢聚众吸 D？不会有事的。”
“锦盛不会那么快破产，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谢铎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周明辉渴得不行，决定去茶水间倒杯水喝，临走前冲谢铎颇有深意的笑了笑：“但是锦盛的名声已经毁了，照目前这个形势发展下去，只要沈凛不回来，锦盛破产只是迟早的事不是么？”
周明辉推门走了，谢铎独自坐了片刻，突然手机震动了两下，是沈安途的消息。
【谢文轩心情不好，我们想陪他去杜兰会所喝酒，求陛下批准。】
谢铎回了一个 “准”，跟着又发了一条。
【最迟到晚饭前，我来接你。】
很快沈安途的回复就出现在了屏幕上，除了一个 “好” 字外，还有一个猫咪发射爱心的表情包。
沈安途很喜欢发表情包，几乎都是爱心的，谢铎从来不回他，但今天他想了想，保存了这个表情包并发送给了沈安途。
大概半分钟，沈安途都没有再进行任何回复，谢铎以为他们的对话结束了，但紧接着，无数个猫咪发射爱心的表情包冲进了对话框，监控里，沈安途正对着手机一阵狂点。
谢铎很轻地笑了一声，但笑意只是短暂地从他的眼睛里划过，他放下手机，看着电脑屏幕里的沈安途，久久不能回神。
六点半，谢铎的车停在杜兰会所后门，他先是打电话给沈安途，没有人接，于是他又给谢文轩打电话，这次有人接了，但是听筒里只有谢文轩大着舌头尝悲伤情歌的噪音，谢铎只能挂断电话打给季远。
会所高档包厢里，季远是唯一个清醒的，明明是来陪谢文轩买醉，结果沈安途喝得最多，季远一边要看着谢文轩别从沙发上滚下来，一边要防着沈安途再给自己灌深水炸弹，整个房间里虽然只有他们三个人，却硬是被谢文轩和沈安途喝出了一个师的气势。
季远看见手机来电提醒的时候差点哭出来，张开口喊：“爸爸你终于来了！这两人我真控制不住了！”
谢铎那头安静了几秒才说：“等着。”
因为沈安途，谢铎又一次清空了整个会所，主管看见谢铎就知道他是来接人的，立刻给他带路。
顶楼的包厢都是最好最奢华的，隔音效果更不用说，所以谢铎在外面还听不出什么，而门一开，重金属摇滚音乐立刻响彻整个走廊，烟酒味浓得刺鼻。
谢铎皱眉，迈步走进包厢，透过缭绕的烟雾看见了沈安途。
也许是因为温度过高的暖气，也许是因为酒精，他脱得只剩着一件黑色的真丝衬衣，还解开了上面三个扣子，露出一大片刺眼的白，如果顺着脖子上好看的经络往上看，还会看到两团粉。
沈安途脸颊通红眼神迷离，长长的刘海被掀到脑后，一手酒杯一手夹烟，和瘫在沙发上的谢文轩隔空对着傻笑。
谢铎上前两步夺过沈安途的酒杯，灭了他的烟，厉声质问季远：“喝酒就算了，谁让他抽的烟？”
季远懵了，刚才他们喝得高兴，气氛到了自然想来一根，所以是他先点的烟，谢文轩只顾着埋头喝酒顾不上其他，沈安途主动找他要了一根，季远当然是毫不犹豫地给了。
季远干咽了一下，默默把自己手里的烟藏到桌子下面：“他…… 他自己喝多了要的……”
场面有些难看，可就在这时沈安途还不知死活地喊：“喝！继续喝！谢…… 谢总来了？一起喝！”
这一咋呼把谢文轩喊醒了，他突然猛地站起身端着空酒杯干嚎死了都要爱，声音差点盖过音响。
季远看着谢铎的脸色，感觉今天自己就得交代在这。
谢铎想发火，但也知道不能跟酒鬼讲道理，他闭眼缓了缓，把醉成一滩软泥的沈安途扶起来，冷声交代季远：“我先带他走了，你自己回去。”
季远呆了一秒：“那…… 那谢文轩？”
“让他死在这。” 说完谢铎就带着跌跌撞撞的沈安途走了。
季远并不敢真让谢文轩 “死在这”，他也费力地扛起谢文轩往外走，他一个一米八不到的个头要把近一米九的谢文轩扶走实在不容易，幸好出门就遇上主管，两人一起架着谢文轩往外挪。
会所后门比较隐蔽，路灯也昏暗，主管说他去叫车，让季远先自己照看谢文轩，季远驮着人不好容易把脚步稳住，一抬头就看见不远处车边抱在一起的沈安途和谢铎。
沈安途闹脾气嚷嚷着不肯上车，谢铎正抱着哄他。
谢铎的声音不大，可周围太安静了，季远可以听清楚他说的每一个字。
“乖，听话，上车我陪你喝。”
“头疼？头疼还喝这么多？”
“好好好，都怪我，怪我来迟了，现在我接你回家，我们回家好不好？”
季远不敢相信，刚才还那样杀气腾腾的一个人，竟然也能用这样温柔的语气说话。谢铎一直背对着他，可他却能清楚地想象出谢铎说这话时的眉眼……
季远就这样一眨不眨地盯着谢铎的背影许久，直到一道凌厉的视线刺向他。
是沈安途在看他。
沈安途的下巴靠在谢铎的肩膀上，眼睛直直地瞪着季远，视线清明地根本不像个醉鬼。
季远浑身一个激灵，立刻错开眼，可即便谢铎的车已经开远，沈安途视线留下的那股冰冷感还是一直留在皮肤上，很久没有消失。

第35章 见面会
还有十分钟下班，明天就是周末，季远正在收拾东西，这时手机进来一条消息，是他和谢文轩、沈安途三人的搓牌群，群里谢文轩发了一张照片，季远点开放大，发现是程最粉丝见面会的三张门票。
距离 “毒趴” 事件已经过去了一周半，根据警方的调查，当天参与宴会的所有人中，只有沈明飞的血液检测查出来是阳性，其他人都呈现阴性。
结果出来的第一时间程最的团队就贴出了声明，谢文轩兴奋地在朋友圈通宵刷屏。
而沈明飞以及焰行娱乐立刻成为了众人唾骂的对象。
经过这次事件，焰行娱乐很多艺人都选择解约，北辰娱乐趁势递出橄榄枝，开出的条件比焰行好上一倍，加上谢铎亲自出面，诚意满满，程最没有拒绝的理由。季远上班一个星期，就一直在跟进这件事。
为了安抚程最的粉丝，北辰特意为程最搞了一个线下的粉丝见面会，能拿到门票的基本都是程最的大粉，当然还有走后门的，比如谢文轩这种。
季远刚想回我就不去了，沈安途的消息突然冒出。
S：【嫂子陪你去，什么时间？几点？拍肩. jpg】
季远立刻瞪大双眼，退出群聊页面去私谢文轩。
季：【没搞错吧？你要带沈安途去明星的见面会？你知道到时候会来多少人吗？】
过了片刻谢文轩回复了：【给他裹严实点，没问题。】
季远总觉得风险太大，又问他：【谢总知道吗？】
谢文轩半天才回：【你也一起，到时候我去追老婆，你负责看着他。】
季：【我？！我不行！】
季远到现在都还记着那晚沈安途的眼神，幸好那天以后沈安途被谢铎关在家里，安分了好几天。
所以季远从那晚到现在一直没跟沈安途见面，他现在在北辰娱乐算是谢文轩半个秘书，谢文轩说好听是北辰娱乐的总裁，其实也是被谢铎下放来历练的，还并没有真正管事，所以连带着季远也很闲，要不是新手机时时刻刻提醒着季远他在被监视，季远还真找回了点过去当公子哥的感觉。
只要不再见到沈安途。
但谢文轩并不在乎工具人的想法，他直接在群聊里回：【明天下午两点开始~ 那就明天中午吃完饭，我和季远来接你~】
沈安途：【早点来吧，我们去外面吃？】
谢文轩：【嫂子想去哪吃？】
沈安途直接甩过来一个链接。
于是第二天中午，沈安途、谢文轩和季远三人一起坐在了陶然居的雅间。
季远是知道陶然居的，环境好菜品好，他还是富二代的时候也没少吃这家，有时候定个座得提前一个星期，但问题是沈安途为什么好端端的非要来吃这家？
“因为我在谢铎的公司吃过这家的外卖，他们家的糯米鸡做得还不错。” 沈安途拿着手机凑到谢文轩面前，“这家奶茶店竟然出了新品，我要喝这个，你要点吗？等下一起让外卖送上来。”
“啊？” 谢文轩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沈安途说了什么，他跟着选了一杯，然后又问季远想喝什么。
季远摇头说不要，他多看了谢文轩两眼，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谢文轩今天有点心不在焉。
菜上得很快，三人吃到一半的时候奶茶的外卖才到。
沈安途当初点奶茶时欢天喜地，真买回来又觉得不好喝，喝了两口就不爱喝了，随手放在桌边。又在一次夹菜的时候手肘一抖，将满杯奶茶洒在了自己的手机上，还殃及了隔壁谢文轩的裤子。
“对不起！”
沈安途顾不上手机，先扯了一团纸去擦谢文轩的裤子，很不幸，谢文轩今天为了见女神，穿了套骚包的白西装，浅棕色的奶茶落在大腿上格外显眼。
“没事嫂子，我去洗手间处理一下。” 谢文轩笑着说，并不生气，还应沈安途的恳求把他的手机一并带去洗了。
于是房间里只剩下沉安途和季远两人。
季远心里毛毛的，闷头吃自己的饭，没过两分钟就听沈安途对他说：“怪无聊的，季远你手机呢？拿出来放两首歌呗。”
谢文轩在洗手间花了十多分钟清理裤子上的奶茶，但还是留有明显的印子，水渍也几乎要浸湿他整条裤腿，他叹了口气，现在这个样子是别说去见程最，就是出去见人也不能。
没多久沈安途带着口罩进了洗手间，看见谢文轩就问：“怎么样？冲掉了吗？”
谢文轩向他展示自己湿了大半的裤腿，整个人都萎靡下来：“我下午还怎么去见程最啊？”
沈安途从洗手台上拿过被谢文轩清洗干净的手机，认真道：“交给嫂子，我现在就让季远出门给你买一套，你尺码多少？”
下午两点，两人准时坐在了程最粉丝见面会的会场里，沈安途三人来得算晚的，到场的时候位置已经坐满。
为了照顾沈安途的身份，他们的位置在中间靠后，谢文轩在开场前一直冲沈安途抱怨，说现在这身黑西装一点都不显眼，程最根本注意不到他，直到程最出场后才消停。
沈安途自知理亏，不仅老老实实听完了谢文轩的碎碎念，还陪着他坚持完了见面会三小时的全部流程，中间有好几次他都快睡着了，又被身边谢文轩的大嗓门叫醒了。
季远看着都于心不忍，好几次想说些什么又忍住了。
会场开在酒店里，见面会结束后北辰还安排了一顿酒店的自助餐，粉丝们可以留下和程最一起吃饭，不过现在离晚餐时间还有点距离，程最便答应先给粉丝签名。
于是在粉丝们热情的欢呼尖叫下，保安护着程最先走，随后众人一起转移到楼上的餐厅。
程最的粉丝见面会总共来了两百多号人，但能走的出口只有一个，大家一窝蜂拥挤着朝门外走去，挤着挤着季远就发现身边的谢文轩和沈安途都不见了，他暗自叹气。
好不容易挤出了会场，季远守在门口等了一会儿，陆陆续续人走光了也没见到谢文轩和沈安途出来，他走进会场一看，里面空无一人。
一种莫名的不祥预感突然出现，季远马上掏出手机给沈安途打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季远挂了电话，手开始发抖，差点握不住手机，他又拨通了谢文轩的电话，同时朝酒店正门口跑去，边跑边四处张望，两秒后谢文轩接了电话。
“喂，季远？”
“沈安途跟你在一起吗？” 季远嗓子发干。
“什么？你声音大点，我这边太吵了！”
“沈安途跟你在一起吗？” 季远的吼声引来不少路人侧目。
“他不是跟你一起的吗？”
季远绝望地闭眼：“没有……”
“什么？！”
“沈安途不见了，他跑了。”

第36章 谢铎你甘心吗
沈安途的手机里安装了特殊的定位器，关机也能查到位置，谢铎在电脑后台看得很清楚，那枚红色的小点闪烁着出了酒店，一转弯去了隔壁的数码城，进了一家私人手机店，然后再也不动了。
沈安途把手机处理了。
谢铎静静地坐在瑞干顶楼的办公室里，亲眼看着他和沈安途之间相连的那根纤细蛛丝轻易断开。
他又想起那晚，沈安途喝得烂醉如泥，被他强行塞进车里。沈安途醉成那个样子还在不停地叫谢铎的名字，声音含糊不清，仿佛把 “谢铎” 两个字在舌尖含化了似的。
谢铎心里五味杂陈，他扣住他的下颚，魔怔一般反复追问：谢铎是谁？喜欢谢铎吗？会离开谢铎吗？是谢铎重要还是锦盛重要？
沈安途一句也没有回答。
手机一直在震动，是谢文轩在给他打电话，谢铎不想接，但谢文轩好像知道这点似的，他和谢铎较劲，一刻不停地打了十分钟，谢铎终于划开接听键。
谢铎还没开口，谢文轩变了调的声音便已经冲出听筒：“去给酒店负责人打电话，要监控！还有交通管理局，公交车出租车，现在还有机会拦住他！”
谢铎没有说话，他和谢文轩通着电话，双方静默了有半分钟之久。
季远不知道谢铎说了什么，只看见谢文轩气得一脚踢倒了酒店的垃圾桶，吓得路过的保洁一阵惊呼。
谢文轩红着双眼对着手机大喊：“你甘心吗？谢铎你甘心吗？你真舍得就这么放他走了？你把定位给我，我自己去找他！”
谢铎那头又说了句什么，谢文轩冷笑着回：“你就等着吧谢铎，你迟早得后悔。”
季远忐忑地站在谢文轩身后，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原以为沈安途跑了，凭着谢家的实力要找回来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但现在看谢文轩的样子，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听谢文轩的口气，谢铎似乎并不打算把沈安途找回来。
等谢文轩挂了电话平复了一会儿后，季远上前问他：“到底怎么回事？沈安途跑了我们现在不用追吗？”
“不追！” 谢文轩脸色铁青，嘴里嚼着脏话，“艹！他老婆他自己都不追，我们追个屁！”
季远还是不明白：“什么意思？半个月前谢总还要我签合同保密沈安途的身份和行踪，如果一开始就要放他走，又干嘛这么大费周章？”
季远还想问如果沈安途走了，那他和谢铎的合同还算不算数，但面对着谢文轩这个脸色，他实在没有胆量。
谢文轩一早做好的发型已经乱得不成样，他刚才连电梯都等不及，直接从紧急出口的楼梯奔到楼下来找季远，见面第一句话便厉声质问季远为什么不看好他，季远不背这个黑锅，当即反问他：“那你呢？既然都知道他那么重要，你又在干什么？我好歹还在这等他，你还不是一开始就跑得没影？”
谢文轩头一次没有反驳季远的话。
“你应该看出来他恢复记忆了对吧？” 谢文轩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 季远张嘴开开合合，半个字也说不出。
“算了，不重要了。” 谢文轩苦笑着摇头。
他们在酒店会场外的走廊上站着，程最的粉丝走后这里便空了，安静冷清，像是谢幕后的剧场，人走茶凉。
季远感到一丝自责，如果他听了谢文轩的话看好沈安途的话，也许事情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真不追了吗？我去找找吧。” 季远说。
谢文轩颓然靠在墙上，全然不顾墙上的白灰蹭上价格不菲的西装外套：“你真以为沈安途跑得掉吗？如果我哥不肯放他走的话。”
季远一愣，之前忽略的细节突然清晰起来。
“为什么要让他出门，为什么要带他来人这么多的地方，我为什么不跟在他身边……” 谢文轩伸手覆在脸上，“你也看到锦盛的情况了，那么大个集团，以前都敢公然和瑞干叫板，你再看看现在，沈明飞吸毒，沈奇的工程出问题，沈超一门心思要盖游乐园，名誉一落千丈，老客户留不住，新客户不愿来，听不见上头的风声，资金链又出问题……”
季远经历过家里的破产，很清楚一个大厦盖起来难，塌起来可容易得很，而要不是谢铎把沈安途困在身边，锦盛本可以在他手里发展得很好。
“我哥喜欢沈凛很久了，你肯定也看出来了，他平常凶巴巴那个样子，看着沈凛的时候眼神热都能把南极洲给融了…… 锦盛是沈凛好不容易抢下来的江山，要是因为我哥的缘故毁了，别说沈凛怎么想，我哥自己首先就不能原谅自己。”
谢文轩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觉得沈凛喜欢我哥吗？” 谢文轩又问，他没等季远回答自己便说，“我觉得应该是喜欢的。”
然而说完了他自己又不确定起来，抬头看向季远：“应该是喜欢的吧？如果不喜欢为什么要在家给他做饭，冲他撒娇，送他玫瑰，天天粘着他？难道这都是在演戏吗？沈安途多好啊，他多好……”
季远想起某些遥远的过往，说不出话。
“假设，假设沈凛是喜欢我哥的，他的喜欢又有多重呢？可以抵过一个锦盛吗？”
“我哥就是在赌，他也许看出了沈凛在演戏在假装，但是他也会忍不住想，如果他对他足够好，沈凛真会爱上他也说不定呢？我哥那么优秀，长得帅身材好有能力又有钱，肯定能在他所有前任里排个第一吧？沈凛怎么能不爱他呢？他怎么就这么狠心，说走就走了，转头出门就把手机卖了，他真的算得明明白白……”
谢文轩说不下去了。
“算了，人都走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回去吧。” 谢文轩弓着腰朝前走去。
季远默默跟上。
他们坐电梯前往地下车库时，遇见了程最的粉丝，他们拿着应援物，有说有笑，每个人都无比快活，仿佛同谢文轩和季远来自两个世界。
因为酒店来了太多粉丝，靠外面的车位全部停满，谢文轩的车只能停在最里面的角落。
两人一前一后踱步走着，谁都不想说话，而就在这时——
“你们俩也太慢了吧？”

第37章 别离开我
所以大家应该看出来了吧，两个人现在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虽然都在撒谎，但谈恋爱是真的嘿嘿。
车库角落里一辆奔驰大 G 旁，靠着一个戴着口罩和墨镜的高挑男人，一身低调黑风衣，长手长脚，车模似的。
“我都在这等半天了，你们都去哪了？我去楼上餐厅没找着人，又回去会场也没人，你们……”
沈安途话还没说完就被谢文轩冲上来抱了个满怀，后冲力大到沈安途后背猛地撞上车门。
“怎么了？一副小蝌蚪找着妈妈的样子。” 沈安途拍了拍谢文轩的后肩，戏谑道。
季远长舒一口气，正要跟沈安途解释，就听谢文轩的怒吼回荡在整个地下停车场。
“沈安途你是傻的吗？！找不到人不会在原地等着？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手机丢哪去了？”
沈安途愣愣地看着谢文轩，个头将近一米九的大男孩急得眼眶都红了，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似的，一连串的质问半点不停地砸了沈安途满脸。
“手机…… 好像被偷了，离开会场之前还在口袋里，出了门就没了……” 沈安途讪讪道，面对这样委屈巴巴的谢文轩，他难得有些心虚。
谢文轩松开沈安途，转身摸了一把脸，又抽了几下鼻子，这才笑出来：“没事，人在就好。”
沈安途失笑：“什么叫‘人在就好’，我还能失踪不成？”
谢文轩瞪了他一眼，这短短半个小时情绪跌宕起伏，一肚子气只能自己消化。
他缓过了最初的激动，再看向沈安途时，刚才他问季远的那些问题便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翻涌。
“你应该看出来他恢复记忆了对吧？”
“你也看到锦盛的情况了……”
“你觉得沈凛喜欢我哥吗？”
“可以抵过一个锦盛吗？”
沈安途为什么不走呢？明明谢铎都给他机会了，他为什么不走？难道他其实还没有恢复记忆？
谢文轩不愿再细想，他一面用眼神控诉沈安途，一面掏出手机给谢铎打电话，嘴上半真半假地威胁：“嫂子你等着，我这就打电话给我哥告状，你今年都别想再出门了！”
沈安途掰着手指算了一下，加上今天，离元旦还有十一天。
谢铎过了很久才接电话，谢文轩只说了一句 “人找到了”，之后应了几声就挂了电话。
从沈安途 “失踪” 到他再次出现不过只过去了一个小时不到，但谢文轩和季远心累得仿佛三宿没睡，他们把沈安途送回别墅后便离开了。
沈安途到家的时候谢铎已经在了，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他，西装都没换，应该也是才回来不久。
“我回来了，抱歉有点晚，等我很久了吗？” 沈安途脱掉风衣扔在沙发背上，习惯性地往厨房走。
“嗯？赵阿姨没做饭吗？” 锅里空空如也，灶台一点热气也没有。
“早说没有晚饭我就从外面带点回来了，陶然居的饭菜味道真的不错……”
沈安途从厨房走了个来回，又去厕所洗了手回来，全程都只有他一个人在说话，谢铎一言不发，只一双眼睛紧紧追着他。沈安途感觉自己成了被猎人看中的一只鸟，他知道自己已经被枪口锁定了，却不知道那颗子弹什么时候会朝他射出。
沈安途终于装不下去了，他叹了口气，走到谢铎身边坐下，伸手强行插进他交握的两手间，和他五指相扣：“我错了，我不该乱跑让你担心，但我发誓和他们走散后就一直在车边等着，也没被其他什么人发现。”
谢铎还是不说话，就这么用一双黑沉沉的眸子盯着他，沈安途没办法，只能仰着下巴去够他的嘴角，猫一样用舌头舔吮，但谢铎不为所动。
沈安途越挫越勇，直接把谢铎推靠在沙发背上，整个人岔开腿面对面坐在他腿上，捧着他的后脑舔他的唇缝，像用唇舌融化一块冰。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铎终于化了，从涓涓细流变成惊涛骇浪，他开始回应沈安途的吻，一个翻身把他压在身下，两人紧贴在一起毫无缝隙，但谢铎仍旧觉得不够，他们始终隔得那么远，一句 “别走” 在山谷中回荡无数次直到消失也传不到对方的耳朵里。
当谢铎把皮带拴在沈安途手腕上的时候，沈安途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低估了谢铎，今天的谢铎比以往都狠，一百多斤的单人沙发硬是被谢铎撞得后退了快三尺。
谢铎从后面进来的时候一口咬住沈安途的后颈，要把那块肉吞掉似的直咬出了血，沈安途叫得声音都变了调，受伤生病也没红过眼眶的男人竟然在床上掉了眼泪。
沈安途哭着求谢铎轻点。
谢铎竟然真的温柔起来，他用舌尖安抚那处伤口，舔掉不断溢出的血珠，哑着声音问他：“还走吗？会离开我吗？”
沈安途摇头：“不走，不会，你咬得我好疼……”
“给你留个标记，如果以后你走了，我可以凭这个把你找回来。”
“说了不走，唔……”
谢铎缠着沈安途要了很久，沈安途去厨房下面的时候他也跟着，面一做好就在厨房里来了一次，吃完饭后在客厅一次，在浴室里洗澡一次，回到卧室又是好几次，他们几乎通宵未眠。
以至于第二天，沈安途迷迷糊糊醒来，发现自己被人抱在怀里的时候，第一个反应就是带着哭腔求饶：“求你了，我不想要了，再做我真得要死了……”
谢铎才不管他死不死，先把人抱进怀里一阵深吻。
沈安途奄奄一息，整个人仿佛要散架一般，哪里都疼得要命，他觉得此刻有个比喻特别适合自己——被蹂躏坏了的破布娃娃。
房间里的厚重窗帘很好地隔绝了阳光，房间里一片昏暗，看不出时间，谢铎看了手机才知道已经是下午两点，有一些未接来电和短信，他随便挑几个回了，又伸手把沈安途抱进怀里，抚摸他赤裸的背。
“你怎么不去上班？” 沈安途的语气有点哀怨。
谢铎：“今天是周日。”
“你以前周日也上班的。” 沈安途还在垂死挣扎。
“今天不上。”
沈安途哼了一声，单手撑着谢铎的胸膛翻了个身，背对着他：“那陛下去找其他的妃子吧，臣妾今天实在心有余而腰力不足。”
谢铎冷笑一声，长臂一伸，就搂着沈安途的腰把他整个人拖进怀里，他后颈那一大块创可贴闯进视线。
谢铎顿时心软，他用指尖划过那处：“还疼吗？”
“有点。” 沈安途老实说，谢铎蹭得他很痒，他缩了缩脖子，又忍不住贫嘴，“但屁股更疼，你要跟我的屁股道歉。”
谢铎说：“好，我帮你揉揉。”
沈安途大惊：“你在用哪里揉啊？！”
两人在床上打闹了好一会儿才消停，沈安途用一晚上蓄起来的精神又耗光了，趴在谢铎身上直喘气。
谢铎揉着沈安途细软的头发说：“沈安途，答应我，别离开我。”
这话昨天晚上谢铎就说了好多遍，沈安途不耐烦地答道：“知道了知道了。”
谢铎不满地揪着他的头发让他抬头看自己：“太敷衍了，重来一次。”
沈安途本来还想笑话他，但是当他被谢铎浓稠的目光包裹住时，心里便只剩下了柔软，所以他看着谢铎的眼睛，自愿跌进那谭深渊里，郑重道：“好，我不走，陪你一辈子。”

第38章 视频
年尾的时候谢铎特别忙，陪沈安途的那个周日是硬空出来的，没过两天就直接飞去了 A 国出差，沈安途卡着时差跟他视频聊天。
“你在做什么？” 谢铎在酒店房间里洗了澡出来，正和沈安途聊着天，却发现对方心不在焉，问他什么都得慢个两秒才回答。
“等一下，马上就好。” 沈安途埋头不知道在做什么，谢铎趁这个空拿着手机去了浴室吹头发，他把手机靠在洗手台上，这样就能一直看着沈安途。
“好了！” 沈安途的声音透着一股轻快，他举起画本，把自己刚刚完成的大作怼进镜头里，“锵锵！怎么样？画得像不像你？”
谢铎先前洗澡出来的时候只用浴巾裹着下半身，肌肉虹结的上身就这么闯进镜头里，沈安途一下子来了灵感。
谢铎把脸凑近屏幕，沈安途发现这个死亡角度下他竟然还能这么帅，忍不住一阵口干舌燥。
“还行，” 谢铎挑剔地说，“就是肩画窄了。”
沈安途听了模特的意见去改画，嘴上又开始不老实：“谢总，你把浴巾扯了呗，我给你画个全身照，保证把你画得哪里都大。”
谢铎看了一眼时间：“不行，明天我要早起去工厂。”
沈安途装傻：“只是让你把浴巾扯了而已，跟你明天早不早起有什么关系啊？”
谢铎吹干了头发，拿着手机上床：“沈安途，我看你这两天是屁股不疼了是吧。”
沈安途选择闭麦，把画本放到床头，拿起平板看新闻。
自从沈明飞的 “毒趴” 事件后沈安途就经常看经济类新闻，他没有避着谢铎，还会跟谢铎分享自己都看到了什么，他甚至毫不避讳地在谢铎面前谈锦盛。
“你看这条，锦盛破产的最大受益者——瑞干！我发现锦盛总是被拿来跟你家公司比较，你们是死对头吗？”
“业务有重叠罢了，普通竞争对手。” 谢铎回答得四平八稳。
“唔……” 沈安途继续翻看新闻，“啊！我看到有一条新闻底下评论都是骂你的。”
沈安途把这条新闻转发给了谢铎，谢铎点开一看，原来是沈超最近接受的一次访谈，说的是他在之前市政厅的土地竞标失败后的一些想法。
“我们锦盛一直致力于听从人们的心声，尽最大可能满足群众的精神文化需求，在 Z 市建立游乐园一直是市民们呼声最高的，可惜我们的方向是好的，但在手段方面还有很大的不足……”
谢铎很快看完了全文，大意是说锦盛没拿到那块地建不了游乐园不是他们的方案有问题，而是因为他们 “手段” 不行，暗示瑞干和市政厅有暗箱操作，非要把市民心心念念的游乐园替换成生态度假村。
前两天这篇访谈刚出来的时候谢铎就看过了，底下水军评论清一色都是说瑞干只会奉承上头，为了赚钱吃相难看。
沈安途手速飞快地打字：“谢总不要难过，我帮你骂回去了。”
谢铎看着沈安途的后台数据，发现他不仅在这条新闻下面大骂沈超傻 X，还去锦盛的官博下面问人家怎么还不倒闭。
谢铎失笑，对沈安途说：“你去搜 XX 频道的经济新闻。”
谢铎很少用舆论为瑞干造势，不是不会，而是没必要，但如果有些人因此觉得可以在瑞干头上踩一脚，谢铎也不介意让对方开开眼。
沈安途依言去搜 XX 频道，看到了一条视频新闻，封面就是谢铎端正坐着接受采访的画面，转发已经过万。
还没点开视频沈安途就知道谢铎赢了，谢铎那张脸在镜头前完全不输明星，沈安途在看第一遍的时候根本没注意谢铎在说什么，只能又从头看了第二遍。
谢铎言简意赅地解释了建立游乐园的不可行，还在最后告诫网友 “专业的事情就交给专业的人去做，管好自己”。
在这条视频下，网友们的评论就客观了很多，还清一色地刷起了 “管好自己” 的评论，并逐渐歪楼垂涎起谢铎的美色，沈安途看得乐不可支。
谢铎注视着屏幕里的沈安途，看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打滚，一双勾人的桃花眼弯成半月形，笑着夸 “谢总真帅”。
已经很晚了，但谢铎从不主动提出挂断视频，只要沈安途愿意，他可以陪他聊一整晚。
沈安途一直注意着时间，虽然有点舍不得，却还是说：“你要睡觉了谢总。”
“嗯。” 谢铎应了一声，但并没有说再见，只是一心一意看着沈安途。
沈安途被看得有点吃不消，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还要三四天，元旦前一定回来。” 谢铎承诺。
“哦……” 沈安途应得有些怏怏不乐。
谢铎知道他这几天一直自觉地待在这家哪都没去，很是无聊，于是问他：“元旦我能休息三天，想不想去哪里玩？”
沈安途听到这话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把遮眼睛的刘海别到耳后，他的头发已经长得能扎出一个小揪，他摆弄着谢铎给他买的新手机：“哪也不想去，就想和你待在家里。”
关于那天下午沈安途疑似 “失踪” 后，两人产生了某种奇异的默契，都对这事绝口不提，甚至谢铎已经解除了家里大门的禁制，沈安途只要有密码就可以随意进出，可他还是一步都没有离开别墅。
沈安途在自顾自地说一些假期安排，说要看跨年晚会，要买一些零食，要让谢铎给他当一次模特，想让谢铎当他的二胡听众，最后又突然想到什么，说：“要不我们把谢文轩和季远叫来一起跨年吧，人多了肯定热闹，我们四个人可以一起打牌！”
谢铎嘲笑他：“打什么，小猫钓鱼？”
沈安途气结：“斗地主！我现在可厉害了，十主九赢！”
“十主九赢什么意思？”
“十次叫地主有九次能赢！”
“……”
季远是在晚上睡觉前收到沈安途的消息的。
S：【31 号晚上来我家跨年吧，别忘了。】
季远握着手机，一夜未眠。

第39章 跨年
这周的剧情会比较高能，请大家系好安全带
谢铎的飞机正好在 31 号下午落地，沈安途听说了陈煦和他在一起后，邀请了他一起来家里吃晚饭。周明辉知道了这个消息后也厚着脸皮来了别墅，沈安途本来不打算给他进门的，但没想到周明辉一见面就先叫了他一声 “谢太太”，哄得沈安途高抬贵手给他留了条门缝。
季远是最后一个到的，他一进门就被屋子里的热闹镇住了。
大客厅的落地窗户前多了个牌桌，谢铎、沈安途、谢文轩和陈煦四人正围在一起打牌。周明辉站在陈煦身后当狗头军师，几次嚷嚷着把陈煦要出的牌抢回来，再丢出去几张自己要出的，陈煦阴着脸说不然给你打？周明辉立刻好言好语地道歉。
谢文轩是这局的地主，他边出牌边跟所有人诉苦，说自己想邀请程最一起跨年但被婉拒，恰巧客厅的电视正放到程最的广告，他喝了假酒似的上头，在谢铎只出了个 J 的情况下，直接扔出四个 6。
沈安途被谢文轩的阵势吓住，悄悄探头过去想看他的牌，但谢文轩很警觉，把牌捂得很严实，沈安途只能去看另一边谢铎的牌，谢铎大大方方让他看，还问他要什么牌，等下全放给他，谢文轩大喊不公平，他情场失意必须要在牌场上找回雄风。
“季远你来。” 沈安途冲季远招手，主动把位置让出来，“我去厨房帮赵阿姨打下手，等下就能吃饭了。”
“好……” 季远刚走到牌桌边，谢铎也站了起来。
沈安途不在牌桌上，谢铎自然也没心思打，跟着把位置让给了周明辉。
“到你了季远，出牌出牌。” 谢文轩见季远发呆，催着他出牌。
“哦……” 季远拿起沈安途的牌看了一眼，随手丢出一个 8，正好让谢文轩过了张单牌。
厨房里，赵阿姨忙得热火朝天：“八道菜不知道够不够呀，也不知道合不合大家的口味。”
沈安途在一边帮忙摆盘，听到这话笑起来：“够的够的，加上凉菜有十道菜啦。”
谢铎靠在门边插了一句：“他们要是不爱吃就让他们饿着，我和沈先生爱吃就行了。”
赵阿姨也跟着笑起来：“别人我不敢说，但我保证这几道菜沈先生绝对喜欢。”
饭菜做得差不多时沈安途就让赵阿姨回去了，他和谢铎一起把饭菜端上桌，再喊牌桌上的众人一起来吃饭。
这栋别墅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谢铎是不喜欢热闹的，过去他在谢家老宅里，每次逢年过节都能见到许多旁系亲戚，他们嘴上说着恭维的话，眼里却流露出嫉妒与不甘，谢铎被困在带着细小密刺的闲言碎语里，半点不能动。
但是此刻无论是谢文轩的大吵大叫，还是周明辉的尖嘴薄舌，都仿佛是拍在沙滩上的海浪，它们打湿了脚踝，却不让人觉得讨厌，反倒令人期待起下一波更大的浪潮。
谢铎看着在饭桌上忙碌的沈安途，胸口被填得满满的。
沈安途捕捉到了谢铎的目光，扫了一眼还在牌桌上纠缠的四人，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里脊往谢铎嘴边送，然后趁谢铎低头靠过来的时候突然把筷子撤走，并迅速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而那块里脊则送进了他自己的嘴里。
“嗯，好吃。” 沈安途坏心眼地冲谢铎笑。
谢铎心动得厉害，他扣住沈安途的后颈把人往怀里带，同时低头吻上他的唇，动作熟练得像是已经做了几万次。
碍于附近还有人，这个吻很短暂，谢铎也如愿以偿地吃到了糖醋里脊的味道，的确很好吃。
晚餐正式开始，六人围坐在一张桌子上，有说有笑，气氛热烈。
周明辉特意带来了自己收藏的红酒，这次大家没什么顾忌，都喝了不少，谢文轩又开始诉说自己的情史，周明辉的注意力都在陈煦身上，哄着他灌了不少，没人敢向沈安途和谢铎劝酒，他们两人甜甜蜜蜜地靠在一起说悄悄话，明明大家都坐在一起，他们两人身边却像是隔出了个结界似的，别人根本插不进去。
只有季远异常沉默。
谢文轩已经醉得不轻，他拍着季远的肩膀，自认为很懂他的忧愁：“哥们儿，没事，别理他们这两对狗男男，我也是单身狗，我陪你，别那么不开心，喝！一醉解千愁！”
季远扫了一眼沈安途，又扫了一眼谢铎，低头抿了一口酒。
这顿饭一直持续到九点多，众人把战场转移到客厅，一边嗑瓜子一边打扑克，还规定输了的人得继续喝酒。
今晚程最在菠萝台有跨年演唱会，谢文轩一边要看牌一边要守着节目，眼睛都快忙不过来。陈煦已经醉得不轻，具体表现为打牌时和谢文轩一起抢地主。周明辉虽然手里握着牌，但眼里只有陈煦，嘴角还挂着淫 / 荡的笑容，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季远是唯一一个认真打牌的，所以几局下来他喝得最少。
沈安途和谢铎负责把碗筷收拾进厨房，趁着洗碗机清洗碗筷的时候，两人躲在客厅看不见的暗处接吻缠绵，再分开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沈安途开始收拾餐具，谢铎就跟在他身后。谢铎今晚也喝了不少，他一反往常的沉稳形象，贴着沈安途总是想搞偷袭，偶尔摸一把屁股，或是咬一下耳垂，几次都差点让沈安途摔了盘子，沈安途只好把他赶出厨房。
客厅的牌桌满了，谢铎也不想一个人干坐在看，于是他双手插兜慢慢悠悠地去了二楼书房，打算清一下今天的邮件。
沈安途整理好了厨房后，端上一碟果盘放在客厅的茶几上：“你们敞开了吃，不够的话厨房还有。我去楼上洗个澡，你们自己先玩。”
转眼牌桌上又是几局结束，谢文轩和陈煦已经醉得不省人事，谢文轩熬到程最出场唱歌，刚唱完他就倒头在沙发上昏迷不醒，陈煦还能勉强睁着眼，但脑子已经糊成一团，周明辉把他抱到怀里他都没有抗拒。
这牌是打不下去了，季远茫然地盯着桌上的牌堆发了会呆，突然小声说：“我去他们喊下来。” 说完便离了桌。
电视和谢文轩的呼噜声太大，周明辉又忙着逗怀里的陈煦，没怎么注意季远，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季远说了什么。谢铎和沈安途两人同时消失那肯定在 “干坏事”，季远这时候去搞不好要撞破什么，周明辉想叫他回来，却见他已经上了楼。
周明辉虽然和季远不熟，但也没道理眼睁睁看着人去送死，他把陈煦放在沙发上躺好，追着季远上了楼，他刚迈上二楼的台阶，余光一扫，正瞧见季远进了书房还关上了门，周明辉叹气，靠在墙角等着看季远被赶出来，然而半分钟过去了，书房里没有一点动静。
周明辉觉得奇怪，他站直身体，正想过去一探究竟，突然听见楼上传来吹风机的声音。
周明辉在原地愣了片刻，然后大步朝三楼走去。
沈安途正在卧室里吹头发，房门并没有关紧，昏暗的床头灯从门缝里溢出些光来，周明辉敲了好几次门他才听见。
“怎么了？”
沈安途并没有把门完全打开，只从门缝里露出了小半张脸，他背着光，整个人仿佛由黑暗凝成。
“陈煦喝醉了，我带他先走。” 周明辉顿了一顿，“我上来的时候看见季远进了谢铎的书房，我觉得你最好去看一下，”

第40章 我想跟你谈谈沈凛的事
谢铎坐在桌后，书房里的日光灯很亮，但酒精让他的思维变得比平常迟缓，他眯着眼睛看了两秒才认出进来的人是季远。
“有事吗？” 他问，声音里散发着酒后微醺的慵懒。
季远关上房门，缓慢地走向谢铎，动作里呈现出一种奇怪的紧绷感。
“谢先生，我想跟你谈谈沈凛的事。”
“沈凛” 一词仿佛是某种信号，让谢铎在一瞬间神智清明，他加重了语调：“沈安途怎么了？”
季远站在离谢铎一米开外的地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肢体僵硬得像个被拷问的犯人：“你知道我过去就认识沈…… 沈安途，我对他多少还算了解，这几天我观察了一下，他…… 很可能已经恢复记忆了。”
“证据呢？”
谢铎的动作和语气没有任何改变，但季远却突然觉得芒刺在背，他握紧拳头。
“有，有两件事。第一件事是我刚到别墅和他打牌的时候，我、他，还有小谢总一起打牌，我们玩真心话试探他，问他在留学的时候有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他说没有，但他那时候明明就轮番换女友，如果不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他可以说不记得，他却坚持说没有，这不可疑吗？”
“第二就是他在程最粉丝见面会上失踪那事，我怀疑这是他早就安排好的，他肯定趁着这段时间去跟锦盛的人见了面。”
“他没有。” 谢铎打断他。
当天晚上谢铎就要来了酒店的监控，他亲眼看着沈安途去了自助餐厅，没能找到人群里的谢文轩后，转身坐电梯返回了一楼的会场，正好与冲向酒店正门的季远错过。
谢铎目光不善地审视着季远：“你到底想说什么？”
季远缓缓抬头，脸色苍白，眼睛里都是血丝：“我觉得谢先生不应该把沈安途留在身边，他根本不是什么好人，你也许不知道，他在国外就是靠着那张脸骗着千金小姐们为他花不少钱…… 后来他跟了虞可妍，为了帮助那个女人拿到继承权，还干了很多龌龊事，他……”
“所以呢？” 谢铎换了个坐姿，食指不耐地点着桌面，“季远，我希望你不要误会，我花钱清了你的债务是来让你哄他开心的，而不是在背后故意中伤他。”
“我没有中伤他，我说得都是事实！因为谢先生帮我付清了债务，我很感激，所以才想把实情都告诉你。” 季远的语速越来越快，他不由地靠近谢铎，伸手撑在谢铎的桌角，“你不要被他的外表骗了，他根本不值得你喜欢。”
谢铎静静地听他说完，抬眸看他，冷笑道：“他不值得，难道你值得？”
季远承受不住谢铎的目光似的突然蹲下身，半跪在他脚边，这个角度让他看上去格外娇小可怜，他直视着谢铎，扯了扯嘴角。
“至少我比他干净。”
仿佛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谢铎的眼底一片漆黑，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张牙舞爪地爬出来。
季远屏息等待着他的回应，在这一瞬间，他感到一滴冷汗从脖颈滑过落进领口，房间里的暖气也烘不热的湿冷感浸透骨缝，他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谢铎，余光却瞥见他手背上紧绷的青筋和碾着地毯的鞋尖……
“你们聊完了吗？”
书房的门突然开了，沈安途穿着浴袍靠在门框上，不知道已经听了多久。
谢铎猛然站起身，撞倒季远大步朝他走去，但沈安途在他走近之前就转头离开。
“谢先生！” 季远双手撑着在地毯上冲谢铎的背影大喊，“你不要忘了他沈凛是什么样的人！”
谢铎停住脚步，回头扫了他一眼，突然挑起嘴角，压低的眉梢满是讥讽。
“你觉得我是看上了他的清纯天真？”
谢铎走了，季远脱力般坐倒在地，后背的皮肤贴上汗湿的衬衫，冰得他打了个寒颤。
谢铎回到三楼，在一片黑暗中，阳台上一点红色的火星在半空中浮动。谢铎开了卧室的灯，看见了半敞开的床头柜，里面他的烟和打火机不见了。
沈安途在阳台上抽烟。
谢铎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只是背影就能那样令人神魂颠倒。
他只穿着单薄的浴袍，头发还没有完全吹干，腰间系着腰带掐出细得过分的腰线，浴袍下延伸而出的两条小腿笔直修长，脚腕纤细线条优美，谢铎曾用手掌丈量过很多次。
沈安途就这么托着手肘，夹着烟，在听见脚步声时豁然回头。
那些白色的烟雾蜿蜒缠绕着涌出他的唇缝，在空气里勾勒出惑人的曲线，朦胧地遮住他微微上挑的眼角。
沈安途把过长的刘海全部掀到头顶，露出饱满的额头和凌厉的眉峰，他半阖着眼皮注视谢铎，这一刻他仿佛一把出鞘的利刃，他的身上再没有半点属于沈安途的温顺乖巧。
他是沈凛。
谢铎的心跳在这一刻静止。
“我从他说‘很感激你’那句话开始听的，” 沈安途转身对着谢铎，一阵寒风刮来，他冷得晃了晃，整个人更单薄了似的，连头发也凌乱地散落在脸上，“你觉得他比我干净吗？”
“怎么可能。”
谢铎上前两步灭了他的烟，把他拉进房间关上落地窗户，又找来宽大的浴巾把他整个裹住。
沈安途直直地站着，任由谢铎摆弄，长时间在寒风里受冻，让他即便进入了温暖的室内也没法忍住不发抖。
“你当时为什么要帮他还债？” 沈安途问，他的鼻音很重。
谢铎用浴巾擦拭着沈安途半干的头发，伸手把他覆在脸上的刘海全部拨开：“我以为帮他你会高兴。”
“我不高兴，一点也不高兴。”
沈安途的语气又冷又硬，他浑身上下写满了抗拒，无论谢铎怎么给他擦头发，他都绝不肯低头配合一下。
谢铎的动作停住：“我已经叫了人过来，他马上就会离开。”
沈安途没有说话，只是从谢铎手里抢过毛巾，遮住脸。
谢铎缓缓收回手：“沈……”
“今晚我睡客房，” 沈安途打断他，“谢文轩喝太多了，我照顾他一下。”
谢铎沉默了片刻：“我去客房吧。”

第41章 帮我个忙吧季远
终于可以说了！！！沈安途之前确实失忆了，然后在反胃那天恢复记忆，大家应该都看出来了，我还埋了条镜子的线，谢铎在回老宅的时候看见沈安途在家里到处写生，那是在找摄像头，所以他知道谢铎在监视自己。
季远接下来度过了恍惚的一小时。
他在谢铎的书房坐了二十多分钟，然后被带出大门，上了一辆车，车里都是陌生的面孔，其中一个人拿走了他的手机，把他曾经用过的旧手机和所有电子设备全部还给了他，同时奉上一份新的协议。
季远根本没有心思读清楚每一个字，只听那人说他可以回到正常的生活了，只需要对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事情保密，帮他还清债务算是对他这段时间的报酬，只要在这份合同上签字，他就和谢铎、沈安途再没有任何关系。
季远毫不犹豫地翻到协议的最后一页签字画押。
再然后，他就被半路扔下车。
零点的钟声刚过，新年如期而至，路上到处都是洋溢着笑脸的人群，只有他像是一袋被处理掉的垃圾。
季远在路边茫然地站了几分钟，直到一辆出租车驶过，他才回过神招手将它拦住。
跨年夜有点堵，大概过了四十多分钟季远才回到家。
回到了熟悉的安全区，季远终于能大口喘气，他直接在玄关坐了大半天，然后冲到卧室，从枕头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餐巾纸和一台不到一百块的老人机。
季远拿出旧手机，抽掉 SIM 卡后塞进了衣柜里，再抖着手将卡安进老人机，照着餐巾纸上用酱汁写出号码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输入，最后按下拨打键。
电话成功打通的 “嘟” 声在耳边传来，季远静静地等待对方接听，脑袋却控制不住地回忆起谢文轩邀请他们去程最粉丝见面会的那天中午。
在陶然居的包厢里，沈安途碰倒了奶茶，弄脏了手机和谢文轩的裤子，谢文轩只好去厕所清理，同时带走了沈安途的手机，于是包厢里只剩下沉安途和季远。
“怪无聊的，季远你手机呢？拿出来放两首歌呗。” 沈安途说。
“想听什么？” 季远掏出了手机，这个新手机是谢铎给的，他的旧手机被谢铎以保密协议暂时收走，季远虽然不情愿，但毕竟要靠他还债，而至于这个新手机里有什么，季远大概能猜到一点。
沈安途回：“来点重金属摇滚的吧，越上头越好。”
季远不疑有他，放了一首经典的夜店摇滚 DJ：“这首可以吗？”
“可以。” 沈安途说完就拿走了他的手机，调高音量，扔在了包厢的角落里。
“你干什么？” 季远奇怪地看着他的举动。
“吃饭啊。” 沈安途走回餐桌，没有回自己的座位，而是拉开了季远旁边的位置坐了下去，接着趁季远发愣的空档，掀开他外套的一角，熟门熟路地在内侧的口袋里找到了烟和打火机。
“都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喜欢把烟放这个位置。” 沈安途贴着季远的耳朵小声说道。
季远仿佛被人从头到尾浇了一盆冷水。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沈安途，看着他用嘴巴叼出一根烟，纤长的手指一动，打火机发出 “咔” 的响声，那声音像极了比赛开始的一声枪响，火药味的烟雾从枪口冒出，秒表在此刻开始计时。
“你…… 你都想起来了？！”
“我的时间不多，季远，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种问题上，”沈安途叼着烟，桃花眼弯出狐狸般狡猾的弧度，在狂躁的摇滚乐和尼古丁的气味里，他终于露出了 “沈凛” 的本性，他像是和情人说悄悄话似的在季远耳边呢喃，“帮我个忙吧季远，我想联系锦盛。”
几乎是同时，谢铎的脸和保密协议的天价数字在眼前飘过，季远立刻摇头：“不行！”
“为什么不行？你难道不想过回正常的生活吗？” 沈安途一只手绕过季远的椅背，和他肩贴着肩，像只把猎物圈在自己狩猎范围里的狼。
季远语塞，他眼睁睁地看着沈安途脸上的笑容消失。
“你舍不得谢铎？”
沈安途的话像是火舌一样烫伤了季远，季远顿时从椅子上站起来：“我没有！”
“嘘——” 沈安途用食指抵住嘴唇，他拉着季远重新坐下，脸上又挂起了沈凛的招牌笑容，“我知道你喜欢什么类型的，长得好看，又冷冰冰的，带着点 S 气质的男人，九年前你就是看上了我这点不是吗？”
“我对谢铎真的没有其他心思你相信我！” 季远满脸惶恐，手心开始出汗，他几年前就见识过沈凛的手段，他可以跟失忆的沈安途呛声，但是绝不敢沈凛对着干，“谢铎的确是我喜欢的类型，我承认我有时候会忍不住看他，但是我发誓我绝对没有想跟你抢人！”
“那我现在给你离开的机会你为什么不要？谢铎能帮你还债我也能。” 沈安途靠回椅背，把那根点着了却一口没吸的烟架在了季远的餐盘上，“你或许不知道，我琢磨了好几天怎么把你脸上这两颗水晶珠子抠出来，想听听细节吗？”
季远说不出话，沈安途当然也并不想听他的回答，他用筷子狠插进烤鸭肉里。
“我讨厌你，季远，九年前就讨厌你，现在不幸更讨厌了一点。”
季远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股勇气：“你既然这么讨厌我，当时在杜兰会所为什么要叫住我？”
“哦，当然是因为需要你，” 沈安途回答地坦坦荡荡，毫不掩饰自己的阴险，“就是你想得那样，我需要一个人帮我瞒住谢铎联系锦盛，这个人必须跟过去的我没什么瓜葛，恰好你就出现了。”
季远咬牙：“沈凛你他妈…… 随便就能把一个人捏在手里的感觉是不是特别有意思？”
沈安途眯起眸子：“有没有意思你不是最清楚？季远，别忘了你曾经对我做过什么，你欠我的。”
季远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接着那些压在记忆深处的画面带着一股霉菌味浮上心头。
“周姐，我听说您喜欢辣的，我给您推荐一个人，就是夜店里那个最火的 MB，只要给他钱他什么都肯干。”
“哦？耐操吗？别像前几个似的，玩几天就要死要活的。”
“您可以试试……”
沈安途拔出筷子，同时也将季远从回忆里拔出，他用沾了酱汁的筷尖在餐巾纸上写下一串号码：“我要你联系这个人，告诉他我最近会去御水温泉，让他想办法给我送个手机。”
季远哑然：“你知道……”
只听三个字沈安途就知道季远要说什么：“是的我知道谢铎在手机里装了监听和定位，否则你以为我现在为什么要让耳朵忍受这种噪音？”
季远无措地摇头：“不行，我的手机也有问题，我没法……”
“谢文轩的西装肯定废了，等下你去给他买套新的，路上你会经过一家超市，你进去买包烟，柜台附近会有卖老人机的。”
沈安途竟然早就计划好了一切，季远还在犹豫：“那…… 那手机卡呢？我之前的手机被谢铎收走了，如果我去办新卡肯定会被发现，而且万一被发现了……”
“不要慌，季远。” 沈安途压低的声音仿佛诱人犯罪的恶魔，“你照我说得做，谢铎一定放你走，如果失败，一切后果有我和锦盛承担。”
“喂？哪位？”
季远猛然回神：“您好，是西蒙先生吗？”
……
季远挂了电话，他把老人机在手中握紧，对着无人的空气道：“沈安途，老子现在不欠你了。”
谢文轩喝醉了酒品很好，倒头就能一觉睡到自然醒，并不需要人照顾。谢铎睡在他隔壁的客房，早上七点不到，谢铎的生物钟让他清醒过来，他盯着天花板上陌生的吊灯愣了许久，才意识到自己在客房。
谢铎在床上坐了片刻，随后起身出门，朝三楼的主卧走去，这个时候沈安途应该还在睡。
一个晚上已经是谢铎的极限，他现在必须要抱到沈安途。
卧室的门没锁，很轻易便推开了，谢铎放轻脚步走到床边——
床上没人，被褥大敞着，一片冰冷。
谢铎冲进厕所，没人，衣帽间，没人，他回到二楼，推开谢文轩的房门，发现竟然连谢文轩都不见了。
砰！
客房的门狠狠撞上门框又弹回的动静响彻整个别墅。
谢铎从来没有这么愤怒过，他在走廊上来回晃了两圈才想起来还有监控。
两分钟后，谢铎盯着监控画面，看见沈安途在凌晨三点强行叫醒了谢文轩，两人一起出了门。

第42章 有人爱沈凛吗
这是谢铎的书房，开阔明亮，采光很好，靠墙是一排书架，经济类法律类文学类各种书都有一点，书架前就是书桌和座椅。
这张桌子无疑非常宽敞，上面摆着电脑、台灯、笔纸和各种文件，都是谢铎习惯用的，沈安途偶尔会这张桌子上看书，他喜欢把自己的书横七竖八地压在谢铎整整齐齐的文件上，他看着就很有安全感。
但现在这些书不见了，不，不仅是书不见了，这个书房里任何关于沈安途的东西都消失了，仿佛沈安途从来没有存在过。
“沈凛，你为什么非要想起来呢？就这样什么也不知道地乖乖待在我身边不好吗？”
沈安途抬头，他发现自己半跪在谢铎脚边，谢铎正面对着他坐在书桌后，他眯着眼睛俯视沈安途，脸上的神色是他没见过的冷漠，那样端正英俊的面孔，一旦皱起眉来就仿佛厌恶至极。
沈安途从未有过的惶恐，他双手攀上谢铎的膝盖，仰头哀求：“谢铎我错了，你不要讨厌我，别赶我走，求你！”
谢铎膝盖一抬，错开沈安途的手：“我留着你干什么？继续耍我？”
沈安途一个没跪稳差点趴倒：“不是的！我没有耍你！我还不能放弃锦盛，再给我一点时间…… 我，我是真的喜欢你！”
“你的这句喜欢值几个钱啊沈凛？你跟多少人说过同样的话？嗯？”
“我没有！我从头到尾只喜欢过你一个人！”
“沈凛，你真脏。”
你真脏。
谢铎漆黑的瞳孔里映满了厌恶。
一转眼，书房不再是书房，谢铎也不再是谢铎，他的脸变成了各种男男女女的脸，他们对沈安途或哭或笑。
“沈凛我喜欢你，我给你钱，你想要多少我就给你多少，你不爱我也没关系，你只要留在我身边就好了。”
“沈凛你一个卖屁股的装什么清纯？要多少钱才能操你直接开口！”
“沈凛你别离开我，我有钱，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沈凛你这是傍上更好的了，怪不得要跟我分手，这次打算跟人几个月？她能给你多少钱？”
“沈凛你也太搞笑了吧，要钱上大学？你怎么不说你卖身葬父呢你？想要钱也拜托换个好点的说辞，现在夜店里二十块一晚的小鸭子都不用这个理由了。”
“沈凛你真恶心，又当又立。”
“沈凛，你真脏。”
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
一个巨大的黑洞旋搅着无数黑色线条出现在沈安途身后，他无法控制地跌落，失重感袭来。
沈安途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他大口喘气，汗珠划过眉毛流进眼睛里，一阵涩痛，他用手背草草揉了几下，伸手在床头柜上摸到烟盒，咬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入肺，吐出，再吸，像个急不可耐的瘾君子。
半根烟后，沈安途终于活了过来，意识到刚才所有的一切都是梦后，他整个人都松快起来。
他下意识地看向手机，才发现自己把手机关机了，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谢铎醒了吗？看见他不见了以后会生气吗？会来找他吗？
凌晨三点，他摸黑去客房强行叫醒了谢文轩，谢文轩的酒还没醒透，头晕目眩站都站不稳，他刚要向沈安途抱怨这个时候叫醒他，沈安途就捂住了他的嘴。
“我们现在出门。” 黑暗里沈安途小声地在谢文轩耳边说。
“去哪？” 谢文轩很不耐烦。
沈安途：“去哪都行，我想离开谢铎几天。”
谢文轩清醒了，他拉开沈安途的手，问：“为什么？嫂子你跟我哥怎么了？”
“季远今天晚上单独见了谢铎…… 我们车上再说。”
沈安途坐在谢文轩轿车的驾驶座上，谢文轩已经顾不上思考沈安途为什么能开车了，他的脑袋已经被酒精糟蹋得乱七八糟，现在又被季远的事堵塞了神经系统，他不停重复一句话：“为什么啊？不可能吧！”
沈安途从来对自己的口才有十二分的自信，他没必要把事情讲清楚，他只需要说自己听到的部分就足够让谢文轩浮想联翩——季远趁着沈安途不在，深夜去谢铎的书房败坏他的名声再企图勾引。
“就算季远真是这样的人，那我哥也不会啊，我哥多好多正直一个人，他肯定只爱你一个人的，嫂子你要相信我哥！”
“那他当初为什么帮季远还钱？那么大一笔债务，难道不奇怪吗？我只是在会所里认出了一个熟人而已，谢铎为什么要这么帮他？”
谢文轩无言以对，他总不能说就是因为你认出了季远，我哥怀疑你们是一伙的，才要把他拘起来，就像拘着你似的。
谢铎撒的谎太多了，它们交织缠绕在一起堵上了真相的嘴。
而坐在他身边的这位主，谢文轩用余光扫了一眼开车的沈安途，像是恢复记忆了又干着失忆才会干的事。
“你放心，我没想跟谢铎分手，我只是想暂时离开他静一段时间，否则也不会把你带上了，但是你不许联系谢铎！” 沈安途看他握着手机蠢蠢欲动。
谢文轩叹气：“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你之前不是说西郊有一家高档温泉度假区？是叫御水吧？我们去那待两天，” 沈安途扫了一眼手机的导航，“你看我这个地址没问题吧？”
凌晨五点，他们到达了御水温泉，开了一间豪华套房，沈安途选择去二楼补觉，谢文轩留在了一楼。
满是烟蒂的烟灰缸里又多了一根烟头的尸体，沈安途坐在床边，缺少睡眠让他头疼欲裂，但作怪的不止是身体。
沈安途想到季远就来气，虽然他的确暗示季远可以抹黑他，但那小子的用词绝对别有用心，他是真心想让谢铎厌恶他！要不是看在季远遵守承诺的份上…… 沈安途狠狠地用犬齿磨着烟嘴。
谢铎，谢铎。
沈安途又想起那天在陶然居季远问他的话。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谢铎知道你这样骗他他会怎么想？”
沈安途在季远面前表现得有多自信，现在就有多怯懦。
他是一个贪心的人，他想要锦盛，又想要谢铎，但是谢铎呢？
沈安途从不敢深思谢铎为什么要把他从飞机的事故现场带走，他总是避免去回忆他们第一次在医院里见面的场景，即便沈安途很清楚谢铎只是因为锦盛总是抢瑞干的生意，所以想教训教训他而已。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至极，他竟然问谢铎 “我们是不是分手了”？
谢铎怎么回答的？
哦，对，他说没有。
他们当然没有分手，他们压根就没在一起过。
所以谢铎为什么要把沈安途留下呢？
因为 “沈安途” 吧。
谁不爱 “沈安途” 呢？他就是为了迷人而存在的。他温顺，乖巧，听话，懂事，在床上又玩得开，一旦发现谢铎有一丝一毫的不开心，他就会立刻察觉并马上改变，他是一个完美的情人，谢铎并不是第一个被沈安途的伪装所迷惑的人。
可是沈凛呢？他心思阴狠，作恶多端，玩弄人心，不择手段，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
有人爱沈凛吗？
沈安途不敢赌，谢铎只需要看到 “沈安途” 就行了，就算他并不真的喜欢他，只是被 “沈安途” 的外表所迷住也可以，只要能留在谢铎身边他怎么都愿意。
咚咚咚。
门外传来很轻的敲门声，接着是谢文轩试探的声音：“嫂子？你醒了吗？”
沈安途随便扯了两下身上乱七八糟的浴袍，站起身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干什么……”
要说的话卡在喉咙里，沈安途瞪大眼睛，看着站在谢文轩身边的人——谢铎，他突然从门缝里挤进来，关上门，落锁，动作快得不给沈安途任何反应机会。

第43章 要哭也得当着我的面哭
沈安途：谢铎怎么知道我想吃牛肉面？老公真贴心~ 吸溜~ 谢文轩：？ （不能写车了，今天之内会删掉 wb 所有的车，就…… 大家抓紧吧）
房间里拉着窗帘，暗得仿佛深夜，还弥漫着浓浓的烟味。
沈安途的状态很差，休息不好导致他双眼充满血丝，半长的头发凌乱地堆在头顶还打着结，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起皮，浴袍的领口一边外翻一边又半掖着，完全没有半点往日的精致整洁。
谢铎仔细地打量着沈安途，原本一肚子怒火自己消了大半，想吼出的重话也变得有商有量：“你跑什么？手机还关机，你忘了之前怎么答应我的？”
“我没有，” 沈安途竭力稳住情绪，“我只是…… 想一个人静一静。”
谢铎面无表情地逼问：“一个人静一静？那为什么要带上谢文轩？”
沈安途低头：“我有点难过，想暂时跟你分开一段时间，但是又怕你找不到我会担心，所以……”
谢铎听他委屈地说完，突然就笑了：“沈安途，你在撒娇吗？”
沈安途：“？”
“下次想撒娇就大大方方当着我的面撒，这样拐弯抹角的不累吗？” 谢铎伸手，用手指插进他细软的头发里帮他理顺打结的部分，“想要我赶走季远就直说，如果生气就骂我，有问题我们一起解决，别一声不响就自己跑了，你应该学会信任我。”
我没有不信任你，我只是不信任我自己。
沈安途想开口说话，但是又预感开口的瞬间会打开泪腺的开关，于是就只能沉默。
“听见别人嚼两句舌根就只会跑，向我解释两句就这么难吗？还是说你觉得比起相信你我更愿意相信他？你胆子不是很大吗沈安途，怎么这次就变成了胆小鬼？”
“你知道我今早发现你不见的时候有多生气吗？你还敢让谢文轩不告诉我…… 沈安途，我是一个脾气很差的人，我的忍耐力比你想象得要低得多，如果你再敢跑，我就打断你的腿，把你锁在床上，听见没有？”
“……”
“嘴呢？说话！”
沈安途掀开谢铎的手，转身背对着他。
“知道了……”
沈安途的声音不对劲，谢铎走上前想去看他表情，谁知沈安途立刻扭头：“不许看！”
谢铎笑了，这次是发自内心的愉悦：“这就哭了？”
沈安途低着头泪流满面，嘴上却硬是说：“谁哭了，我没有哭！”
“沈安途，转过来看我。” 谢铎冷声命令道。
“不看！”
“看我。”
“不看！”
谢铎强行扳过他的肩膀，食指和拇指捏住他的下巴，逼他抬头，布满狼狈泪水的面孔完全暴露在谢铎的视线里。
沈安途挣不开他，只能破口大骂：“谢铎你混蛋！”
谢铎的眉骨很高，显得眼睛特别深邃，当他垂眸直直注视着什么时，就好像投入了百分百的关注，他的视线温水似的将沈安途浸泡，缱绻地抚过他的每一寸伤口。
“要哭也得当着我的面哭，懂吗？我要是看不见，怎么心疼你？”
沈安途再也忍不住，双手死死搂住谢铎放声大哭，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但沈安途知道自己并不委屈，他替谢铎委屈，替自己害怕，如果有一天谢铎看清了全部的他，还会这样对他好吗？
“你…… 你要把季远赶走，我不想再见到他……” 沈安途边哭边说。
“好。” 谢铎轻拍他的背。
“你不能相信他的话，我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好。”
“你只能喜欢我一个人，谢铎，你必须喜欢我……”
“好，还有别的要求吗？”
沈安途抽了抽鼻子：“没，没了。”
“这就没了？” 谢铎吻上他哭肿的眼皮，温柔又郑重地说，“沈安途，我们结婚吧。”
谢文轩很怕这两人吵起来，他在二楼的走廊上晃悠来晃悠去，等着被 “传唤”，他苦苦思索，如果等会儿沈安途夺门而出的话，他要把人带去哪儿，结果这一等等了足足五个多小时，硬是从上午十点等到了下午三点。
谢文轩等累了就在二楼的阳台躺椅上靠着，看着楼下冒着热气的露天温泉池打发时间。这家温泉度假酒店做得很高档，每间套房都辟开了单独的温泉池，完美地满足了顾客保护隐私和享受个人空间的要求。
要不是现在情况不合适，谢文轩真想跳进去好好泡一泡。
就在谢文轩等得快睡觉时，迷迷糊糊间听见了开门的动静，他立刻起身，看见谢铎穿着浴袍出来，而今早他进门的时候还穿着西装。
谢文轩放心了一半，走过去关心他哥的情感状况。
“没事，他还在睡。” 谢铎拿着酒店的菜单，“中午没吃东西，我怕他等下醒了会饿，想让人送点吃的进来，你想吃什么，一起点了。”
谢文轩惊了，谢铎没有骂他多管闲事，也没有追究他和沈安途一起偷跑，还问谢文轩想吃什么。谢铎面上虽然看不出什么，但谢文轩知道他这已经算是心情很好了。
谢文轩探头去看谢铎手里的菜单，余光扫见了他表哥肩膀上一个若隐若现的牙印，终于把半吊着的小心脏全部塞回肚子。因为一直等着谢铎和沈安途，谢文轩中午也没点餐，但是他把冰箱里的大果盘吃了个精光，现在也没有很饿。
“我看看。他们家菜品还挺丰富哈，那我就点……”
谢文轩还没说完，卧室的门开了，披着浴袍的沈安途从门缝里露出小半张脸，房间里很黑，谢文轩看不清里头的人，只瞧见走廊上的光探进去，在沈安途的下巴上留下一个亮白的指印。
“谢铎？” 沈安途的声音又轻又哑。
“我在。” 谢铎一把将菜单塞进谢文轩手里，语速飞快，“我们要点已经勾出来了，你抓紧时间看，点完让人赶紧送上来。”
说完谢铎就进了卧室关上门，接着房里便传来沈安途一声惊呼，一天没正经吃饭的谢文轩感觉已经饱了。
二十多分钟后，1 号服务员送上餐盘，2 号服务员谢文轩转手接过，毕恭毕敬地送上二楼，敲门：“哥，嫂子，出来吃饭吗？”
没一会儿谢铎开门出来了，从谢文轩手里端走了一大托盘的饭菜。
“自己去隔壁开个房间，这里归我和你嫂子了，出去。”
“砰” 得一声，卧室房门在谢文轩面前再次紧闭。
谢文轩保持着抬手挽留状，脸上留下两行清泪，他点的大碗牛肉面还在托盘上没拿下来啊！

第44章 我的宝贝最干净
沈安途将整个人沉浸在温泉里，热水浸透了每一寸毛孔，他舒服地眯起眼睛。
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了，三点多吃完饭后，他又小睡了一会儿，再起来吃了点粥和甜点当晚饭，到现在终于能舒舒服服泡在温泉里。
这里的风景很好，远处是山，近处是水，抬头就是天。因为是郊区，天空没有被霓虹灯污染，月亮和星星们好好地待在深蓝色的夜幕上，沈安途知道明天一定是晴天。
突然，一只带着薄茧的大手贴上沈安途的后颈，那里还有没长好的牙印疤痕，再顺着他的脊骨下滑，最终停留在腰窝上反复揉搓，那是谢铎最爱的位置。
“啧，不要了，今天真的很累了。” 沈安途懒懒地趴在温泉边的石阶上，一动也不想动，石头带着冬日的凉气，又因为温泉的热度不至于太冷，趴着很舒服。
“吃完饭不运动一下消消食吗？” 谢铎将胸膛覆在沈安途的背上，他宽阔的肩背完全遮住了沈安途的身形，从后面看去仿佛只有谢铎一个人似的。
沈安途仰着头去亲谢铎的下巴，讨好道：“记账一次好不好，明天给你补上。”
“不行，明天是明天的量。” 谢铎的手继续下滑，扯掉了碍事的浴巾，“就我们两个人，你还裹什么浴巾？”
沈安途一惊，立刻转身用手臂抵在谢铎的脖子上，像是在挡一只要吃他的野兽似的：“你要干嘛！我警告你这里可是露天的，你要是乱来我就喊人…… 唔！”
谢铎趁他说话分神时偷袭了他，沈安途下意识伸手去拦，正好被谢铎抓到机会堵上他的嘴。
经过谢铎大半天的不懈努力，沈安途的嘴唇恢复了水润不说，还变成了诱人的蔷薇色，越亲越软，谢铎把它们整个包在嘴里吮吸，又舔又咬，沈安途为了拯救自己的嘴巴，只好主动献出舌头。
于是在温泉流动的潺潺水声中，多出了一丝隐秘的暧昧水声。
“唔！”
感觉到热水侵入，沈安途突然睁开眼睛。
谢铎想在外面来一次，沈安途觉得不行，到不是不愿意在这样露天的环境下打野战，而是他今天实在太累了。
从今天早上十点多，谢铎进他的卧室开始，他们的交谈时间不过十多分钟，剩下的时间全部都在做，直到沈安途实在累得不行直接晕了过去，等他三点多醒来吃了东西后，谢铎又要了两次，他都怀疑谢铎是不是到了发 **。
但其实…… 也怪不得谢铎。
沈安途想起谢铎的求婚，慢慢就来了感觉，谢铎察觉到了，忍不住在亲吻的间隙嘲笑他：“还要喊人吗？”
沈安途的脸颊泛着粉，不知道是被温泉的热气还是什么熏的：“嗯…… 不行，我一想起你跟我求婚那个场景，我就忍不住……”
谢铎那个样子太性感了，他穿着沈安途最爱的西装，虽然仓促间他没打领带也没用香水，但是他的每一根头发，每一个眼神都让沈安途心动得不行。
沈安途当场就疯了。
他不知道别人的求婚都是怎么样的，好像求婚者需要拿一枚戒指，单膝跪地向爱人诉说求婚的爱语，而被求婚者似乎需要表现出惊讶喜悦等一类感情，然后在高兴的泪水中说我愿意，最后接受对方的戒指。
但谢铎没拿戒指，而沈安途刚尽兴地哭过一场实在哭不出来，他只能身体力行地告诉谢铎我愿意。
所以他扑倒了谢铎，扯坏了他衬衣的扣子，扯掉了他的皮带，扒掉了他的裤子，将自己压上去意图不轨，但下一秒就被反攻。
“我还是对你太好了，” 谢铎狠狠咬上沈安途的耳垂，“我果然就应该打断你的腿把你锁起来，看你还敢不敢有这个心思！”
沈安途根本没有任何准备，疼得直哆嗦，但嘴上还是不服输：“喜欢你才…… 才想上你！你，你要是不给…… 啊，我就…… 就不答应结婚！”
谢铎猛地用力：“重说，答不答应结婚？要不要嫁给我？”
“答应答应！别弄了，疼！” 沈安途疼到屈服，乖乖趴在床上不动了。
谢铎这才放缓攻势，小心翼翼地退出来。
沈安途背对着谢铎，并不知道他在身后做什么，他正要回头去问，突然一阵异样的触感传来，他惊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啊！谢铎！你…… 你在干什么？！脏！”
谢铎舔了舔嘴角，他起身伏到沈安途身上，温柔地吻在他耳后。
“不脏，你不脏，我的宝贝最干净。”
这一声 “宝贝” 成了最强的药剂打进沈安途的动脉，房间的温度升到了最高点。
温泉里，沈安途仍然趴在他最喜欢的那块凉丝丝的石阶上，只是身后多了一个谢铎。
池水的温度微烫，但更烫的是谢铎。
他们在泉水里泡了一个多小时，和水面一同起起伏伏，水声四溅，直到沈安途热得实在受不了才上岸。
晚上十点多，沈安途疲惫不堪，被谢铎清洗干净后，倒在床上立刻便昏睡过去。
谢铎坐在床上，看了片刻沈安途的睡颜，给他盖好被子，随后关上卧室的台灯，安静地走出了卧室。
他回到一楼客厅，从沙发上的手提包里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开机，检查邮箱，在各种未读邮件里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那个。
这份邮件里包含一个十多 G 的视频，谢铎下载了它，并点击了播放。
视频刚开始便是温泉酒店的正门，不到半分钟，沈安途和谢文轩的身影清晰地出现了画面中，监控拍下了他们进门，订房间和进入套房的全过程。沈安途进入房间后就再也没有出来，但期间有服务员进出过。
监控的画面只停留在套房门口的走廊。在早上五点半左右，一名服务员推着餐车进入房间，送去沈安途和谢文轩点的早餐，但是他在快六点的时候又去了一次，这次他只端着一杯牛奶进门，同时收走了两人的餐具。
谢铎在邮件里找到了他们的点餐信息，在五点五十八分的时候，沈安途所在的房间用座机打给了前台，加点了一杯牛奶，自此，直到谢铎进门，都再没有任何人进出这间套房。
谢铎拖动着进度条，把服务员两次出现的画面来来回回看了五遍，随后他掏出手机，找到周明辉的号码拨了过去。
“喂？老谢。”
周明辉的声音不像往日那么有精神，但谢铎没空理会，他对周明辉说：“给我去查监控里这个服务员，我要他这几天的全部动向。”
监控的画面虽然不够清晰，但有几个镜头能看见那位男服务员的正脸，那是一张普通的大众脸，看上去老实本分，没有任何异常，但谢铎笃定这里面有问题。
在沈安途的定位停止在御水温泉的那一刻，谢铎立刻让人查找这里和锦盛的关系，虽然调查显示锦盛和这家温泉度假区并没有任何生意联系，但是沈安途的未婚妻虞可妍却是这里的尊享会员。
当然，这两天虞可妍并没有出现在这里，谢铎的人也查到她正在锦盛替沈安途坐镇公司，今晚还去了饭局。
突然，谢铎想起了什么，又对周明辉说：“不用着急，元旦假期结束前告诉我结果就行。”
结果那头的周明辉却一声叹息：“不用了，最迟明天我就回你消息。”
谢铎挑眉，语气颇为耐人寻味：“怎么？跟陈煦闹掰了？”
今天早上谢铎最先联系了秘书陈煦，但最终接电话的却是周明辉。
周明辉不肯说话，只一个劲地叹气。
谢铎轻笑一声：“既然你现在有空了，那就再帮我个忙，帮我看看什么牌子的婚戒最好，我要跟沈安途结婚了。”
“？？？”
周明辉满头的问号顺着无线电直冲向远在御水温泉的谢铎，但谢铎在那些问号抵达之前先一步挂了电话。
夜色正好，世界一片清明。

第45章 他到底图什么
啊啊啊上必读了啊开心到发疯！！收到了好多评论和打赏啊啊开心到癫狂！！谢谢大家谢谢谢谢！应该这个月就能完结，结局 HE 大家放心追~~~ 另外如果追平的......
自从元旦当天谢文轩搬出来以后，他整整两天没见到谢铎和沈安途，一想到这两人在房间里恩爱，而自己这个没人爱的工具人只能从电视上看到心上人就非常心态失衡，只能化悲痛为消费欲，在这家温泉度假村里享受了所有的休闲服务项目，全记到了谢铎头上。
谢文轩再见到他们的时候是第三天的中午，元旦假期即将结束，谢铎要带着妖妃摆驾回宫了，中午的时候为了 “犒劳” 谢文轩，他们邀请他在酒店的餐厅里吃饭。
谢文轩在收到吃饭邀请的消息时正在做 SPA，等他到了餐厅包厢的时候沈安途和谢铎已经在了，明明那么大一个圆桌，将近十个座位，两人非要紧紧挨一起，也不知道谢铎说了句什么，沈安途笑得靠进他怀里，再抬头看他的时候眼神腻歪得能拉丝。
“咳咳！现在很流行把狗骗进来杀的是吗？” 谢文轩坐在了两人的正对面，故意离他们八丈远，“大白天的，你们能不能注意一点。”
沈安途像是没看见谢文轩进来似的，依旧侧头看着谢铎，好像眼睛里只能盛得下他一个似的，笑道：“那我们就别请他了，他连我们对视都受不了，那我们要是在婚礼上亲嘴，他还不得当场气死？”
谢文轩迷惑了半秒，突然从椅子上跳起来：“等等？婚礼？”
谢铎看见了谢文轩也当做没看见，伸手用拇指抹掉沈安途嘴角下一点不明显的水渍：“好，你说了算。”
“但是份子钱得到位，” 沈安途舔了舔刚才谢铎摸过的地方，嘴唇一下子变得水润，“他年薪是多少？你提前给我透个底，我保证给他留够伙食费。”
谢文轩大为光火：“喂！你们不能这样对我！你们想想我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是谁凌晨陪嫂子你出来散心？是谁及时和表哥你联络？是谁不吃不喝全身心缝补哥嫂感情的裂缝？是我！爱情裁缝谢文轩！”
此时沈安途终于纡尊降贵地用眼角扫了他一眼：“好吧，请你也行，你可以当花童，虽然年纪大了些，但没关系，反正你是处男。”
谢文轩抱头嘤嘤，他不明白这两人请他吃这顿饭的意义。
“好了不开玩笑了，” 沈安途正经起来，“这次的事情真的要谢谢你小轩，凌晨把你叫起来拉到这里，还让你看到我和谢铎吵架，你假期肯定都没过好。”
假期过得很好的谢文轩有点不好意思：“一家人嘛应该的应该的，话说你们决定结婚了？”
“对，不过我们刚决定，连个初步计划也没有，等确定了时间地点再告诉你。” 沈安途的语气非常轻快。
“那先恭喜你们啦。” 谢文轩看着对面两人，脸上笑开了花，内心却思绪万千。
结婚。
谢铎和沈安途。
瑞干的太子爷和锦盛的掌门人。
Z 市人尽皆知的死对头，今天你抢我的地，明天我截你的生意，不是在干架，就是在干架的路上。
就是这样的两个人，他们竟然要结婚了？
暂且抛开其他不谈，这段由谎言开始的感情根本见不了光，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即便沈安途失忆了，谢铎难道还不清楚？
谢文轩在心里掰着手指算了一下，谢铎和沈安途的幸福婚姻必须有以下前提：一是沈安途对谢铎是真心的，最好永远恢复不了记忆；二是他谢铎把沈安途的存在瞒得密不透风，至少不能被沈家知道；三是获得谢父谢母的支持，即便没有支持也得至少不阻挠；四是承受住来自家族舆论的一切压力；五是防止沈安途变心，毕竟他有不良前科……
这几点无论哪一点都让谢文轩窒息，然而对面两人却仿佛全然不知道似的，还在规划婚礼细节。
谢文轩将目光转移向沈安途，他给谢铎夹了一块排骨，谢铎让他吃自己的，他就笑着说：“我只吃你夹的。”
沈安途怎么想的？他想做什么？如果他真的恢复记忆了为什么还要留在谢铎身边？锦盛都闹成这样了他一点不关心吗？他到底图什么？
谢文轩一点也猜不透，此时他又不由得想起外界关于沈凛的传闻——心怀叵测，笑里藏刀…… 难道他对谢铎说的每句话都是别有用心的演戏？
服务员陆续上菜，沈安途点得都是谢文轩爱吃的，但谢文轩有些忧思过度，没吃下几口，沈安途关心他怎么吃这么少，谢文轩顶着谢铎警告的目光开始了表演：“还不是因为嫂子做饭太好吃了，都把我胃口养刁了，吃什么都觉得差了点什么~”
谢文轩哄人手段一流，沈安途就算知道他说得是假的，还是被哄得很开心。
三人吃完饭后各自回房收拾东西，等一下司机会来接他们。
沈安途和谢铎没什么东西好收拾的，两人甚至连衣服都是现买让人送过来的。
难得来温泉酒店，沈安途想在临走前再泡一次温泉。
“那你自己去，我在客厅看着你，顺便回几个电话。” 谢铎和沈安途交换了一个吻，看他急匆匆上楼换了衣服，又急匆匆地下楼冲进温泉里。
“慢点跑。” 谢铎说，顺手打开了电视。
客厅离室外的温泉池隔了段距离，同时有电视和水流的声音，能很好地掩盖说话声。
谢铎坐在沙发上，看着沈安途浸在温泉里，舒舒服服在石阶上趴下后，他掏出手机，给周明辉打电话。
昨天谢铎一整天都跟沈安途待在一起，没空找周明辉问情况，现在终于找到了机会可以回个电话。
“老谢，你的直觉是对的。” 周明辉第一句话就让谢铎的心沉了下去，“我的人昨天找到了给沈安途房间送早餐的那名服务员，但是他前天在休假，根本没来上班，我已经把这人的照片发到你邮箱了，他和监控里的服务员虽然长得像，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不是同一个人……”
周明辉的说话声渐渐成了背景音，谢铎的注意力被电视上的新闻吸引。
“今日清晨，某渔民在塬滨海港捕鱼时发现一具高度腐败的男性尸体，警方初步判断其死亡时间为两个月前，塬滨海港正位于鄂曼希山附近的海域，该死者与此前在鄂曼希山私人飞机事故中失踪的锦盛集团董事长兼总裁沈凛是否有关联，目前还在进一步调查中……”
“喂？喂？老谢你在听吗？”
周明辉的声音让谢铎回神，他回头看向远处温泉池里的沈安途，沈安途发现了他的目光，快活地抬手冲谢铎挥了挥，笑得一派烂漫。

第46章 内部会议
一个过渡章，就是把害沈安途的凶手点出来了 PS：对商业这方面完全不了解，所有知识来源于百度，如有专业人士看到 BUG 直接无视就好，谢谢大家
锦盛集团大楼的顶层会议室里，一张圆形会议桌围坐了七个人，并不能算是董事会，只能说是沈家的内部会议。
西蒙挨个把人打量过去，在心里将一桌人分成了三个阵营。他和虞可妍显然属于沈凛一派；沈超和沈开平的旧部范鸿、石晓东、刁永洲算一派，因为这三人最近明目张胆地捧沈超上位；最后林淼自成一派，他是沈开平原配妻子的弟弟，为了弥补对妻子的亏欠，沈开平将妻子手里的股份全部给了她娘家，大部分都在林淼手中，但林淼对锦盛不感兴趣，他虽然是董事会一员，却从不发表意见。
简单来说，最主要的矛盾来自沈凛和沈超，其实原本老四沈奇和老五沈明飞在沈凛失踪后也想分一杯羹，但都被沈超赶出局。
在沈超、范鸿、石晓东、刁永洲这四个人中，每个人都和云翼公司有往来，沈凛的飞机事故必然和这四个人中的某一位或者某几位有关联。
西蒙垂眸，低头做会议笔记，实则在这四个人的名字上画上重重的痕迹。
这场会议的起因还要回到中午，塬滨海港发现一具死了两个月的男尸被新闻爆出后，西蒙办公室的门就没合上过，所有人都在问——
那是沈凛吗？沈凛死了吗？
“各位，我再重复一次，虽然目前 DNA 的比对结果还没出来，但是那具尸体绝不可能是沈总。” 西蒙郑重地说。
“绝不可能？为什么不可能？新闻的图片都出来了，那个尸体穿的衣服和当时沈凛的衣服一模一样，都是黑色西装，而且一看料子就不错，除了沈凛还能有谁？你说哪有这么巧的事？都是两个月前死的，都在鄂曼希山海域，还都穿着高定西装？”
说话的是刁永洲，他办事不利索，但嘴上却总是不饶人，今天也是他跑来告诉西蒙，他们已经提议于 15 天后召开临时股东大会，选举新的董事会和董事长，于是才有了现在这个会议。
“就是啊，刁叔说得很对，我们锦盛是个大公司，始终没有董事长领头算什么事？大家也看到我们集团现在这个情况了，那是必须得选出新的董事长带领大家重整旗鼓啊。再说了，就算那具尸体不是沈凛，他都始终了两个月还没找到，那肯定是死了呀，不然为什么这么久还找不到人？”
接话的是沈超，方脸寸头，个高体壮，身上的肌肉快要从西装里绷出来，表面上看上去十分可靠，像个精英派大家长，但一开口说话就暴露出轻浮感。
虞可妍笑了：“诸位，要我说，你们应该希望他好好活着才对，毕竟他人在的时候锦盛都能和瑞干叫板，结果现在呢？他失踪了才两个月，两个弟弟一个吸毒一个工程出问题，好哥哥看起来挺用功，像是能考个第一，结果拿到卷子才知道考得是数学而自己复习的是英语，好好一个大集团为什么搞成现在这个乌烟瘴气的样子，各位董事心里都没点数吗？”
沈超脸色立刻难看起来：“你懂什么？一个外人，沈凛还没娶你过门，我们家的事轮不上你插嘴！”
虞可妍挑眉：“沈大少是失忆了吗？我今天能坐在这里又不是靠的沈凛，我靠的是我手里那 20% 的锦盛股份。话说多亏了你弟弟没娶我，他要娶了我我现在可不就守活寡了？可真是好险。”
西蒙把视线移向虞可妍，这位在场所有董事里唯一的女性。
虞可妍并不是大众审美里的标准美人，但她的气质总是让人在见到她的第一个瞬间就挪不开眼，那是真正的上流家族培养出来的自信和智慧。
三年前因为沈开平的决策失误，导致锦盛负债累累，不得已只能选择增资扩股，沈凛就是那个时候带着虞家的投资空降锦盛，所以虞可妍算是锦盛的 “外人”，没少被内部高层排挤，但再怎么排挤，她手上也握着锦盛货真价实 20% 的股份。
当然，虞可妍背后的虞家才是众人不敢小瞧她的根本原因，虞家的芬梅卡集团几乎掌握了半个欧洲的经济命脉，而虞可妍正是虞家掌门虞老先生的亲孙女。
至于这样的豪门贵女为什么会和沈凛在一起，外界有很多传闻，但都大同小异。据说两人相识于大学，虽然那个时候沈凛还没有手握锦盛，他依然获得了虞可妍的青睐，还让人千里迢迢回到华国帮他夺得了锦盛，沈凛借女人上位的传闻因这件事愈演愈烈。
西蒙对于沈凛和虞可妍的事情知道得不深，他在 A 国被沈凛选为秘书的时候，虞可妍就已经在他身边了，但这几年下来足以让西蒙了解到一件事——这两人感情很好，但不是可以上床的那种好。
沈超冷笑着回道：“说到底，你也是为了董事长这个位置吧？”
虞可妍用漂亮的美甲撩起一小撮卷发，笑道：“瞧您这话说的，锦盛这么大块饼，除了西蒙这个小秘书有心无力，在场的各位谁不想呢？对吗？范总，石总？”
被点名的范鸿笑容可掬：“虞小姐也不用把话说这么难听嘛，大家都是锦盛的股东，就都是一家人，锦盛没了对我们都不好的呀，我们大家今天坐在一起，就是想关心一下沉三少的情况，再讨论一下锦盛的未来发展，选董事长这个都是其次，无论谁当，我们该怎么出力都还是怎么出力的嘛。”
西蒙在范鸿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如果不是共事了这么多年，根本看不出这个笑得像弥勒佛似的中年男人出手有多黑，他可能前一秒还在跟你笑着聊家长理短，后一秒就能捅你一刀，沈凛还在锦盛的时候防范鸿胜过防石晓东和刁永洲。
相比较其他两人，石晓东是沈开平旧部里最安静的一个，但也是最深不可测的那个。他头发花白，看上去不怒自威，通常不发表意见，但只要开口，基本就能一锤定音。他同时也是沈开平生前最看中的下属，因为他在年轻的时候曾为沈开平挡过刀，在分股份时，他也是三人里股份最多的那个。
“小沈董的事肯定是要再查的，我们都相信小沈董没事，人要继续找，谁对飞机动了手脚也要查。” 石晓东说话了，“但是我们集团现在这样确实也需要新的领导人，至少要给外界看到我们集团的新形象，所以我们可以先暂时选个代理董事长，等小沈董回来再说，大家觉得怎么样？”
“我没异议。”
“我也同意。”
代理？西蒙在心中冷笑，他低头，在石晓东的名字上也画了个圈。

第47章 约会
开始悄咪咪搞事业了，另外电影是爱乐之城 （PS：以后更新时间改为中午 12 点，爱你萌）
“我派人明里暗里试探过几次，只有石晓东表现得坚信您还活着，鉴于他这几年的动作，我倾向于认为他不是真心希望您没事，他故意表现得如此正直，很可能是清楚您还活着。”
“很好，看紧他。”
陶然居空无一人的洗手间里，沈安途正靠在洗手台边，用临时的手机和西蒙通话，镜子里倒映着他艳丽的眉眼。
没人知道塬滨海港那具尸体是沈安途下的套，他的对手们巴不得他死在飞机事故里，只有真正的凶手知道沈安途还活着，所以当其他人都觉得那具尸体是沈安途的时候，凶手反而会装作坚信沈安途没死，从而减低自己的嫌疑。
“DNA 比对结果出来了吗？” 沈安途的语速很快，现在距离他离桌已经过去了两分二十八秒，他的时间很紧。
“出来了，如您所料，吴康雅的确是沈开平的亲生女儿。”
沈安途的飞机事故一个关键疑点就在于云翼公司和他没有恩怨，要说有人操纵云翼公司报复沈安途，那好歹也有个由头，可沈安途得罪过的人太多了，这些人中与云翼公司有交易的又数不胜数，这时候沈安途想到了自己那个表妹吴康雅，她是云翼公司与沈安途有直接交叉点的地方。
沈安途笑着捋起头发：“这就说得通了，沈开平那么重男轻女，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要，却把妻子妹妹的女儿留在身边照顾有加？吴康雅这么多年没有声音不代表没有怨气，沈开平死后连一点股份都没有留给她。”
沈安途对吴康雅的印象很淡，因为这个女人外貌不突出，气质阴郁，也不怎么愿意和人来往，沈安途甚至都没有跟她说过话，但沈家的血脉即是原罪，这都是沈开平的错。
是沈开平与妻子结婚后本性难改，同小姨子胎珠暗结，自然，沈开平当然是不可能认的，那么这对母女生活的艰难程度便可想而知。
沈开平把这件事隐瞒得很好，西蒙能查到的不多，只知道这位沈开平的小姨子一直没有嫁人，平白怀孕后始终不肯说男方是谁，并且三十岁不到便香消玉殒，到死都为人诟病。
这还没完，沈开平重男轻女到了极点，他也许出于愧疚一直养大吴康雅，却始终不认她，他这辈子都没有认一个女儿。
再看看她的哥哥们，即便无能如沈超沈奇，还是可以在公司里作威作福，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吃着公司的红利风风光光过日子。
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吴康雅，心里积攒了多少怨气恐怕不是常人能想象的，这时候一点点小小的火星就能毁掉她所有的理智。
是谁知道了吴康雅的身份？许诺了她什么好处？沈家人的名分？锦盛的股份？或者两者都有？
“去查查她跟石、范、刁三人的往来，不可能没有一点痕迹…… 等等，既然云翼跟他们几人都有联系，你恐怕查不到东西。这样，你让虞可妍去试她，拿更大的好处给她，就说能让她进董事会……”
沈安途还没说完，听筒那头就插进来一个娇媚的女声。
“我都给你当了两个月的苦力了，你竟然还要使唤我！凛凛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是虞可妍。
沈安途叹气：“再说吧，把手机还给西蒙。”
“沈凛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可告诉你，只要我这个正宫还在，你的那些小情人就都是妾，明白吗？”
沈安途知道她的性子不能来硬的，于是他只能压下急躁耐心哄道：“好好好，你是正宫你是正宫，离股东大会还有十天不到，辛苦你去试探一下吴康雅，她不见得会相信你，却一定会着急，毕竟我失踪后云翼公司倒闭了，但她背后那人还在暗处藏得好好的。”
三分钟后，沈安途挂断电话，把手机卡拆了扔进马桶冲掉，又去洗手台洗了手。
他在镜子前理好头发，让刘海妥帖地遮着眼睛，重新伪装成温柔无害的样子。
沈安途走出洗手间，门口的保洁推着清洁车进入，两人擦肩而过时，沈安途手里握着的临时手机消失了。
“你怎么不吃了？” 沈安途回到包间的时候，谢铎靠在椅子上抽烟，他的碗是空的，沈安途的碗里倒是满满堆了一堆。
谢铎很少当着沈安途的面抽烟，自那天在温泉酒店沈安途快抽完了两包烟后，他就要求沈安途再不许碰这东西，家里的烟被收得一干二净，他自己也不抽了，但今天不知道怎么的又抽了起来，还在和沈安途的饭桌上抽。
“没胃口，吃不下。” 谢铎的目光透过朦胧的烟雾落在沈安途身上，像是看透了什么似的，让沈安途有些心虚。
“再吃一点吧，这鱼味道很好，我给你把刺挑了，你再吃两口？” 沈安途没等他回答，夹了一块鱼尾上的活肉到碟子里，小心地挑着毛刺。
挑刺很费功夫，但沈安途很有耐心，像是在完成一件艺术品。他的筷子灵活地扒开鱼肉，顺着肉的纹理一个一个挑走细刺，他怕谢铎等急了，挑完一小块就送到他嘴边，用那双闪着光的眼睛看着他，没人能够拒绝。
谢铎一边抽烟，一边看着沈安途挑刺，又看着他把鱼肉送到自己嘴边，每一步都自然无比，仿佛真的对谢铎充满了爱意。
谢铎张嘴咬住他的筷子，用舌尖卷走那块鱼肉：“不用给我挑，你自己吃。”
沈安途放下筷子，盯着他手里的烟，问他：“怎么，你不喜欢吃陶然居的菜吗？”
“嗯，味道太重了。” 谢铎又抽了一口烟，故意把烟雾喷在沈安途脸上。
沈安途被呛得咳了两声，他不在意地笑起来，眼睛弯成新月状：“那以后还是我给你做饭吧，明天中午我去你们公司送爱心便当怎么样？”
谢铎妥协了，他灭了烟，揽过沈安途的后脑，深深地吻他。
从温泉酒店回来后，沈安途又变得很粘人，他现在能自己开车了，便经常去谢铎的公司接他下班，偶尔也会送他上班。谢铎到了年关从忙变成特别忙，连晚上回家吃饭都不能了，沈安途不想打扰他，只能趁着出来陪他吃饭的空档和他见面。
今天谢铎难得空出一个晚上，沈安途说要跟他约会，要吃烛光晚餐再去看场电影，谢铎当然都依他。
“电影几点开场？” 谢铎问。
“8 点半，现在才 7 点 40。” 沈安途在离谢铎很近的地方看他，近到一扬下巴就能和他接吻，“电影院就在隔壁，如果我们动作快一点，5 分钟就能到。”
“所以这 45 分钟你想做什么？” 谢铎把沈安途的刘海全部掀上去，盯着他的眼睛道，“你该剪头发了。”
沈安途捉住谢铎的手腕，猫抖毛那样晃着脑袋，又把刘海摇下来：“我不，我就爱这样。” 说完，他又贴近谢铎，嘴角勾着坏笑，“谢总想做什么呢？”
谢铎的五指插进他柔软的发丝里，揪着他的发尾逼他仰头，眼神晦暗不明：“想给你拴个项圈，锁在家里。”
沈安途于是把自己的高领毛衣翻下来，露出带着紫色吻痕的脖颈道：“来啊，我想要黑色的，皮质要软一点，太硬了不舒服，最好再挂个铃铛，操起来好听。”
“要求还挺多。” 谢铎盯着沈安途泛着水红色的唇瓣，低头吻了上去。
两人真的在包厢里厮混到 8 点 25，然后电影开场后，在漆黑的放映厅里手牵手溜到最后排靠边的情侣座。
电影是个不错的爱情片，讲现实讲梦想，但是谢铎和沈安途谁都没空看，他们躲在角落里接吻，他们在人群里独处，在喧闹里享受宁静。
电影的背景音乐响起，男主角吹起口哨，低沉的歌声随之而起。
City of stars
Are you shining just for me
City of stars
There’s so much that I can’t see
Who knows is this the start of something wonderful
or one more dream that I cannot make true
沈安途在心里计算了一下，今天是他和谢铎在一起的第 69 天，他不知道像这样的夜晚还能有几个，但至少他拥有今晚的谢铎。
电影太长了，而夜晚太短，谢铎和沈安途没能坚持到结束，他们在电影放到一半的时候又手拉手溜了出去，他们先是去了电影院洗手间狭小的隔间，然后回到轿车同样不宽敞的后座，最后回到家，在玄关，在沙发，在餐桌，在浴室，在窗台，最后纠缠着一起跌进柔软的大床里。
沈安途做到一半就非常累了，自从飞机事故到现在，他就觉得自己一直没能恢复元气，也可能是因为在谢铎身边，他不需要痊愈。不过虽然很累，他没有叫停，还变本加厉地勾引，只有在谢铎凶狠的占有里，他才能抓住一点安全感。
他反复对谢铎说，再深一点，再重一点。
谢铎却反而慢下来：“不行，会伤到你。”
沈安途反手抱住他，明明很疼很胀了还是要说：“不会。”
谢铎亲了亲他绯红的眼角，低声训斥：“请你爱惜自己的身体，沈安途，如果你让他疼了，我也会疼。”
沈安途把脸埋进枕头里，低声闷笑，不知道是汗还是什么的水珠很快便消失在布料里不见了踪迹。

第48章 你怎么能喜欢男人
又是一个忙碌的上午，谢铎连口水都没喝上，第一时间却还是用监控去看沈安途在干什么。
沈安途这两天痴迷于和谢铎一起自拍，他买了一台照片打印机，又买了一本新的相册，比之前谢文轩带来的那本相册大一倍，专门用来放近期的照片。
谢铎开始还担心过他买的影集是不是太大，后来就才发现他不该担心这个，他应该担心是不是不够用。
沈安途没什么拍照技巧，自拍基本就是怼脸拍，拿着手机的前置相机把自己和谢铎圈一个框里就开始一阵乱拍，最多开个滤镜，好在他们俩的颜值扛得住。
沈安途也不会选照片，只要没拍糊，全部都洗出来塞进影集里，有时候一个角度的类似照片能有好几张，不过他不在乎。他很认真地在照片后面写上日期和地点，高兴起来再画个简笔画，在谢铎的名字上点缀个爱心。
有的时候沈安途会把谢文轩带来的那本相册拿出来翻看，看得非常仔细，还会对着一张照片出神好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安途趴在客厅的地毯上，新买的大相册和照片散落在旁边没管，只顾着看面前摆着小相册，他挨个看着那些照片，计算着大概的时间点。
他和谢铎的高中照片只有三张，之后的照片就多了很多。当时的沈安途正失忆着，谢文轩那么能说会道，沈安途没有半点怀疑，现在他才知道，因为高中照片素材太少，不好 P，之后沈安途频频出现在媒体和其他人的相机里，才会有素材供技术人员使用，才会 PS 出这么多他和谢铎所谓的 “合照”。但即便是合照，为了防止沈安途看出端倪，两人正面合拍的照片也很少，大多数都是远照或者干脆没有脸。
再反观沈安途正在做的新相册，里面的照片几乎每一张都是两人的正脸，还有很多亲密的动作，他和谢铎挤在一个个狭小的方框里，或拉着手，或相互依偎，或拥抱亲吻，一个框就是一个小世界，里面只有他和谢铎。
沈安途还洗出了几张谢铎的单人照，有一张他最喜欢，那是谢铎盯着镜头的正面照，他穿着随意的居家服，俯视着沈安途，浓密的长睫毛垂下来，从来都是面无表情的一张俊脸破天荒露出了微笑，那是只对沈安途一个人的笑容。
沈安途把那张照片塞进了相册的最后一页，他想，如果有一天要走，他必定带走这张照片。
沈安途还在神游，门铃突然响了，他看了眼时间，已经 10 点半，是赵阿姨带着食材来了。
11 点半的时候沈安途带着保温饭盒出门，开车去了谢铎的公司，12 点不到，谢铎在地下车库接他上楼。
谢铎的时间很紧，1 点半就有个会，沈安途不能留太久。
两人一起吃完饭，收拾餐具的时候，谢铎忽然说：“我妈这两天身体不舒服，让我回去看看，今晚就不回家了。”
沈安途自然点头说好：“伯母的身体最重要，你平常太忙了，恐怕也没什么时间回家看看吧，正好快过年了，多陪陪他们。”
谢铎应了一声，帮着他把餐具收好，又送他出门。
直到目送沈安途的车完全驶离，谢铎回到办公室，用来面对沈安途的温和面具终于褪下，一丝戾气攀上眉梢。
谢铎是在沈安途开车来的路上接到管家张叔的电话的，张叔说李薇的身体不太好，想要谢铎回来看看，留在家里照顾两天。
“医生看过了吗？怎么说？” 谢铎问。
“看过了，问题呢…… 也不是很大，老年人嘛，或多或少都有点问题，但是夫人她…… 哎，医生说这是心病，要子女多陪着说说话，纾解一下情绪。” 张叔说话支支吾吾的。
谢铎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不想为难管家，于是说了声好后就挂了电话。
这几天沈安途来公司的事情肯定又传到了谢长青的耳朵里，但是他管不了谢铎，只能把这事告诉李薇，让李薇想办法制住他。
谢铎很了解自己的母亲，她是非常传统的女性，看起来温和贤惠好说话，其实最固执，不要说同性恋，就是男女之间没结婚就同居她都接受不了，谢铎能用公司和谢长青对抗，却没办法抗住李薇的眼泪，这一关很难过。
晚上谢铎回到谢家老宅的时候已经快 9 点，他自己已经在公司食堂随便吃了点，一问管家，却听说李薇还没有吃晚饭，说是没胃口吃不下，谢铎于是让保姆煮了粥，亲自端到李薇的卧房。
谢长青在书房看书，卧室里只有李薇在床上躺着，谢铎喊了一声 “妈”，李薇侧头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头闭上眼睛，好像不愿意看见他似的。
谢铎坐在床边，把粥碗放在床头柜上：“妈，起来吃点东西再睡吧。”
隔了好一会儿李薇才说：“我不吃。”
“我听张叔说，你中午就没怎么吃，晚上再不吃身体会垮的。” 谢铎劝道。
李薇哼了一声：“垮掉又怎么样，反正又没人挂心。”
“妈，说气话刺激我不能解决问题，你有什么不高兴的就直接告诉我，我们好好谈谈。” 谢铎的语气非常冷静。
李薇一拳头砸在棉花上，满肚子火气就是发不出来，她最看不惯谢铎这个样子，冷冰冰的不像个人，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好像就连她这个妈现在死在他面前他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谈？好，我们这就来谈谈，你跟那个野男人好了多久？啊？” 李薇气冲冲地从床上爬起来，半点生病虚弱的样子也没有。
谢铎皱眉：“妈，他叫沈凛，不是什么野男人，是我把他带回家的。”
李薇气得直喘气，声音也大了起来：“好啊，现在你皱眉了，刚刚妈妈那个样子你都不问一句，现在倒是心疼了？就因为我骂了他一句野男人？”
“因为我知道你没生病，你只是想用这件事逼我们分手。” 谢铎依旧很镇定，说完后还有空问李薇要不要吃点东西再谈。
李薇看着眼前优秀的儿子，一股难言的荒谬感涌上心头：“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你从小就那么优秀，从来没让我操过心，到底是那一步出了问题，会让你喜欢上男人？你怎么能喜欢男人？”
李薇说着说着眼前一花，仰头就要朝后倒去。
谢铎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李薇：“妈！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
李薇喘着粗气，艰难地推开谢铎的手：“我哪里不舒服？你说我哪里不舒服？跟他分手，谢铎，跟那个沈凛分手！你一天不恢复正常，我就一天也好不了！”

第49章 画
“你妈妈从前年开始就有高血压了，心脏也不太好，你今天才知道吗谢铎？这几年你回家过几次？你忙着跟沈凛乱搞的时候，考虑过你妈知道后会怎么样吗？”
谢长青说完就关上了卧室的门，把谢铎留在门外，卧室里有医生正在给李薇做检查。
谢铎低头在门外站了片刻，然后踱步下楼去了客厅，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张叔看见他这个样子，很是心疼，走过来安慰他：“夫人现在正在气头上，说话也许比较难听，少爷你别忘心里去。”
谢铎没有说话。
张叔继续说：“都是一家人，能有什么大矛盾呢？你这两天多陪陪她，母子间把话说开了就好。”
谢铎摇头：“正因为是一家人，有些事情才更加说不开。这世上有些规则，是人专门为家人制定的，隔壁的孩子放学打篮球，是热爱运动，自己家的孩子放学打篮球，就是不务正业。张叔，如果今天是你的儿子和同性谈恋爱，我妈会表现得比任何人都宽容大度，热情地送上祝福，可能还会劝你想开一点，但如果是我……” 谢铎朝二楼扫了一眼，没把话说完。
张叔其实并不知道谢铎和谢长青、李薇之间的矛盾具体是什么，谢铎冷不防把这事说了出来，张叔也是一愣，他琢磨了片刻，叹气道：“的确是这么个理，不过旁的人也管不着啊，就因为是最亲近的人，才会忍不住用自己的标准来限制他吧。还是再说说吧，多交流总归是好的。”
谢铎一连在老宅待了三天，期间沈安途来送过一次饭，但是谢铎知道自己情绪不好，怕给沈安途看出什么，就不让他再送了，沈安途看上去有点失望，却也只是磨着谢铎讨了个吻，然后再也不来了。
谢铎很清楚，沈安途看上去很粘人蛮横，是周明辉嘴里的 “妖妃”，其实他非常清醒，他总是能把握住谢铎的度，谢铎一个眼神他就知道下一步是该进还是该退。
但谢铎不喜欢这样，他想要沈安途不讲道理地靠近自己，就算谢铎推着他说 “离我远一点”，沈安途也得要拼命地贴上来抱住谢铎。
当然，谢铎知道这是绝不可能的事情，不要说赶他走，大概只需要他一个犹豫的眼神，沈安途就会立刻识相地从谢铎的世界里消失。
这几天在公司里，谢铎的脾气非常糟糕，接连训斥了几个部门主管，整个公司上下一片肃然，生怕触了谢铎的霉头。
大家都在猜测谢铎发脾气的原因，然后一致认为是谢铎和小情人吵架了，毕竟这两天都没看到人来送饭。
谢铎的确有点生沈安途的气，虽然不让送饭的是他自己，但为什么他说不送沈安途就真的不送了呢？镇静下来以后谢铎又觉得自己有病，这两天家里的事情让他整个人充满了负能量，果然不见沈安途是对。
晚上忙完公司的事后，谢铎又一刻没有耽搁地回到老宅。
李薇说要绝食，当真不肯吃东西，好不容易被劝着吃了两口，看到谢铎又全然没了胃口，几次下来把自己折腾得不成人形。
谢铎照例端着吃的送到卧室和李薇 “谈判”，但其实他们根本没什么可谈的，因为李薇不想听他说话，只想让他听话。
谢铎今早凌晨有个跨洋会议，晚上都没怎么睡，一天高强度工作下来，晚上还要应付李薇的蛮不讲理，他已经做不到清醒了。
“妈，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做很痛快？看到我因为你绝食而焦头烂额的样子，你是不是特别解气？” 谢铎早上用定型草草抓了一把发型完全乱了，刘海凌乱地垂在额头上，随着他说话动作轻微晃动。
李薇瞪大眼睛：“谢铎，你怎么跟妈说话呢！”
谢铎没停：“你是不是觉得，如果这个时候真生个大病，我在病床前失魂落魄追悔莫及，就更好了？那时候我就会知道，不该惹你生气，不该不听你的话，我就是个不孝子，你是不是这么想的？”
李薇被气得话都说不出，只能虚弱地指着谢铎的鼻子骂：“你现在就是个不孝子！”
“我做了什么？是你自己不肯吃饭，是你把自己害成这个样子，我在这里留了三晚，说的话你一个字都不肯听，非得逼我说伤人的话。” 谢铎的语气越说越冷，“妈，你到底在干什么？”
“我干什么？谢铎你有没有良心？妈妈这是在帮你，在救你！” 李薇的眼圈里充满了血丝，自从知道谢铎和沈凛在一起后，她没有一天能睡个安稳觉，“你喜欢上谁不好，非喜欢个男人，还是那个沈凛！你还有种用瑞干跟你爸爸呛声，你被他迷昏了头了你！他为什么会跟你好你想不明白吗？锦盛和咱们家什么关系你不知道吗？他就是想搞垮瑞干！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他已经成功了一大半了！人家可是有未婚妻的！等你掏心掏肺，把瑞干的底透个精光，他转身就能回去结婚生孩子，到时候你呢？公司垮了，人也没了，你还剩什么？谢铎你自己说，你还剩什么？！”
疲惫感一寸一寸爬上脊背，压得谢铎喘息不能，他没再跟李薇争辩。
“我让保姆把粥煨着，你要是饿了就自己去吃。”
说完，谢铎端着碗走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谢铎洗漱完毕躺上床，用监控看沈安途，这是这几天唯一能让他放松的事情了。
沈安途还没睡，他把画架搬到了卧室里画画，谢铎调整镜头把画面拉近，看清了沈安途正在画的东西。
沈安途在画谢铎的裸体，用一张 4 开大的画纸，仔细地画谢铎身体的每一寸，包括谢铎腹部的小痣，膝盖上的疤，还有下面的形状。
谢铎拉进画面的时候，沈安途就是正在画那处，他表情严肃，画得非常认真，即便是毛发都一笔一笔画得一丝不苟。
沈安途早就提出要找谢铎当模特，但是他们两人在一起时不做的时间很少，即便不做也总想黏在一起温存，导致这事一直搁置到现在。
谢铎从不觉得自己的身材有多出色，但沈安途笔下的自己却充满了诱惑力，也许自己在沈安途的眼里就是这样的也说不定。
谢铎痴迷地盯着沈安途的一举一动，看他因为不满意一条线的弧度怎么也修改不好而在房间里打转，看他总是盯着画里谢铎的眼睛然后扬起嘴角，看他终于完成了整幅画热得解开了睡衣的浴袍，最后又看他从衣帽间里拿了一件谢铎的衬衣去了厕所。
两分钟后，谢铎穿好了衣服冲出了卧室，直奔老宅大门。
衣帽间里的衬衣都是被清洗得干干净净的，上面只有衣帽间熏香的淡淡气味，那是谢铎惯用的木质香水味，由于沈安途抱着谢铎时总是能闻到这样的香气，于是时间一久，沈安途的大脑便自动把它判别为谢铎的味道。
沈安途坐在马桶上，嗅着衬衣领子上的香气。
他特意选了一件料子质地比较硬的衬衣。
他已经三天没见到谢铎了，从视频里看见的不算。过去谢铎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抱他，突然一连三天不做，沈安途就有点忍不住。
沈安途最喜欢看谢铎穿西装的样子，那么端正英俊一个人，他想不出更好的词来赞美他，如果爱意可以通过做 / 爱来传达，沈安途愿意死在谢铎床上。
沈安途用衣领捂住口鼻，深深地喘息，说不清是因为兴奋还是缺氧，他满脸通红，一想到谢铎可能正在监控里看到这一切，沈安途的心脏就跳得飞快。
从那天发现镜子的秘密开始，沈安途就一直在注意周围，他借着画画的名义观察了整栋房子，他确定监控覆盖了整个别墅。
沈安途是个好胜的，既然要给谢铎看到，那么他一定要表现得最好。
沈安途知道自己皱眉咬唇的时候最性感，因为谢铎总是会在这个时候又狠又凶的吻上来，于是他仰头对着天花板，皱着眉头，咬着嘴唇呻 / 吟。
“谢铎，谢铎……”
没有谢铎的帮忙，沈安途会很持久，要出来一次很难，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突然传来动静，沈安途还没来得及反应，厕所的门便被突然推开。
是谢铎回来了，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明显是跑着上来的，他的发梢还是湿的，衬衣的扣子甚至扣错了一口。
沈安途心里的那口井正在汪汪地冒着糖水，嘴上却惊讶地说：“你怎么回来了？”
谢铎反问他：“沈安途，你拿着我的衣服在干什么？”
沈安途好像现在才意识到自己被撞破了一件尴尬的事情似的，立刻转过身去大喊道：“没干什么！你…… 你先出去！”
谢铎没动，反而在他面前半跪下来，声音低沉又沙哑：“我出去？我要真走了，你出得来吗沈安途？”
“你出去……” 沈安途把脸埋在衬衣里。
谢铎笑了，伸手探进衬衣的下摆。
“啊——”
沈安途全身一抖，大脑一片空白。

第50章 等我回来
小沈为什么不要锦盛后面会说，不是恋爱脑
“这条领带要带吗？”
沈安途坐在地毯上帮谢铎收拾行李箱，谢铎从老宅回来不过一天，今天下午又要去 B 国出差，沈安途会有半个月见不到他。
沈安途搜索了 B 国的新闻，有些担心地说：“你要去的那个市昨天才发生了一起恐怖袭击，好像不太安全啊。”
谢铎从沈安途身后路过的时候，弯腰亲了他一口：“我会带足够的人。领带要带。”
“你下午去机场我开车送你好不好？” 沈安途在他起身要走的时候扯住了他的裤管。
“好。” 谢铎没法拒绝他的眼神，伸手在他脸颊上摸过，拿出手机给司机发消息。
沈安途抱住谢铎的大腿，在他的裤缝上亲了亲，然后仰头去看谢铎的表情。
谢铎没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沈安途笑了，顺着那条裤缝一直吻上去。
谢铎终于动了，他弓起膝盖抵住沈安途的脖子：“腰不疼了？”
沈安途老实答道：“疼。”
“那还乱撩？” 谢铎故意用膝盖骨蹭了蹭他的喉结。
沈安途抱住谢铎的腿弯，主动用脸去蹭他的大腿，桃花眼弯起来，狡黠得像只狐狸似的：“那就让它疼，不管它。”
片刻后，衣帽间里传来各种不像样的声音，但没多久就停了，谢铎把沈安途抱上床，问：“下午还要送我去机场吗？”
沈安途有气无力地说：“要！”
于是腰疼又非要送机的后果就是，由谢铎自己开车去机场，沈安途负责在副驾驶给他喊加油。
去机场的路程很远，大概要两个小时的车程，沈安途不是很安分，总是想和谢铎牵手，牵不到手就要牵袖角，动作还不老实，手指头直往袖筒里钻。
谢铎抽空拉住他的手亲了一下：“怎么这么粘人？”
沈安途撇嘴：“不想让你走。”
“又不是不回来了。” 谢铎扫了他一眼，换了个开心的话题，“我们结婚的场地已经租好了，就是你喜欢的那个教堂，等我回来我们就可以去结婚。”
“真的吗？！” 沈安途果然高兴起来，刚刚还难过得一言不发，现在一个人一刻不停地讲了十多分钟，从婚礼流程一直说到蜜月计划。
谢铎静静地听着，嘴角始终保持着上翘的弧度。
他们的婚礼不会有太多宾客，谢铎甚至都不打算请自己的父母。他们在教堂里，在神父的祝福下发甜蜜的誓言，在极少数亲朋好友的鉴证下交换戒指，这就是他们的婚礼，简单，但庄重。
沈安途终于说累了，又开始扯谢铎的袖角：“你要半个月不在家，我怎么办？我好无聊。”
“让谢文轩陪你。” 谢铎毫不犹豫地坑自家弟弟。
沈安途叹气：“他为了追老婆，包下了一个小岛，请公司里所有明星去玩，说是年终团建，这周都不在国内。”
谢铎一句 “要不要跟我去出差” 就卡在嗓子里，但他没有沈安途的身份证和护照。
“要不我去御水泡温泉吧，在那过两个星期，那里风景不错，还能写生，你觉得呢？” 沈安途用指尖抠着谢铎的袖扣。
谢铎嘴角的弧度消失了：“你自己决定。”
明明是两个小时的路程，沈安途却觉得转眼就到了，谢铎把车停在航站楼前，下车去后备箱拿行李，沈安途想帮忙，谢铎没让。
时间不早了，谢铎看了一眼手表，对沈安途道：“我要走了。”
一月的寒风剔骨刀似的冷，头顶的天阴着，天气预报说明后天可能有大雪，身旁的行人来往匆匆，不知道有多少人要离开这座城市。
沈安途穿了一件很厚的羽绒服，双手插在口袋里，口罩上露出的脸颊冻得有点红，还没说话便张口呼出一团热气。
“路上小心，到了要给我发消息。”
谢铎垂眼看着他：“嗯，你不要乱跑，等我回来。”
在谢铎看不见的地方，沈安途口袋里的手紧紧握成拳头，他盯着谢铎的眼睛，几次想说什么，都咽了回去。
“我走了。” 谢铎后退了一步。
但沈安途紧跟着上前一步：“谢铎！”
“嗯。” 谢铎等着听他说话。
沈安途要跟他说悄悄话的样子，倾身靠到他耳边：“我爱你，早点回来。” 口罩的边缘擦过谢铎的脸颊，像是一个含蓄的吻。
谢铎的眼底风起云涌，但并没有外露分毫，他同样对沈安途说：“我也爱你，等我。”
沈安途目送谢铎走进航站楼，高大的身影混进人群里很快就再也找不到了，沈安途用力闭了闭眼，转身回了驾驶座，他调整了座椅，把后视镜扳到合适的位置，沈安途看着镜子里自己温顺的眉眼，伸手把前额的刘海全部掀了上去。
他脚下油门一踩，轿车飞驰而出。
第二天早上八点不到，沈安途拎着行礼到达了御水温泉。
“我昨晚就预定了房间，姓谢。” 沈安途对前台的服务员说。
服务员是个笑容明媚的小姑娘，看起来像是才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她把房卡交给沈安途，沈安途双手接过并道谢，拿回房卡的同时手里多了个小巧的手机。
西蒙一直在等沈安途的电话，八点十分左右，他的手机进来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他毫不犹豫地接了起来，用英文问对方：“Hello？”
“It’s me, Andrew. How&#39;d things go?” 沈安途站在二楼的阳台上打电话，这间套房正是之前他和谢铎在元旦住的那间，这里的二楼阳台可以看到远处的山，景色很不错。
“一切按计划进行，但不是完全顺利。虞小姐的确成功接触到了吴康雅，从对方的情绪状态判断，她的确有问题，但至于她跟哪位达成了交易我们没能查到，因为她第二天就失踪了。”
“失踪了？” 沈安途皱眉，“那她丈夫郑巍呢？”
西蒙解释：“他们夫妻关系并不好，两人一吵架吴康雅就离家出走，完全不与他联系，所以郑巍没当回事。今天是吴康雅不见的第四天，还不算太久，郑巍没有起疑，吴康雅也没有其他的亲人朋友，没人在意她的失踪，我也是查了监控才看到，吴康雅在出门购物的时候上了一辆计程车，之后再也没出现过。”
“没事，股东大会还没开始，网已经铺好了，就等着那位自己掉跳进来吧。” 沈安途从烟盒里叼出一根烟，用打火机点着了，深深吸了一口，这是他在来的路上买的。
沈安途从恢复记忆的那天开始，便始终在想，究竟是谁想要他的命，他死了对谁最有好处？这人无疑就在锦盛。
沈安途一直都知道，在锦盛有一股盘根错节的势力，他花了三年都没能清掉，反而差点被害得丢了性命，沈安途势必要让他们看到代价。
对方利用沈开平的旧势力把自己藏得很好，但是野心家永远不会错过露头的机会，距离沈安途失踪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一具形似沈凛的尸体终于让他们按捺不住上了勾。
沈安途的眼神在缭绕的白色烟雾里变得阴狠。
股东大会，这是交手的最后一天了，看看谁能笑到最后吧。
“准备一下，我要看到股东大会的全过程。”
“…… 是，Andrew……”
“还有什么问题吗？”
“你…… 真不打算回来了吗？”
“嗯，剩下的就交给你和可妍了，别担心，我会一直在后面看着的，有问题随时联系我。”

第51章 股东大会
上午九点整，锦盛集团的股东大会正式开始，整个大型会议厅坐满了股东。西蒙本来没有参会资格，但他作为沈凛的秘书，有些后续事宜需要他在场。
西蒙在进入会场前遇见了沈超，沈超今天穿了一套很是显眼的暗红色西装，还做了发型，整个人意气风发，见人就笑，西蒙恰好和他坐了同一班电梯。
“啧，外国人就是不一样，高鼻梁大眼睛，随便收拾一下都这么帅气逼人。” 沈超打量着西蒙说道。
西蒙微笑着对他说了谢谢。
沈超又指着西蒙对自己的秘书和助手道：“你看，中西方文化差异吧，我那天夸小陈长得帅，就是那个新来的大学生，连连摇手说没有没有没有，羞得恨不得钻地缝里，你看看我们西蒙秘书，多大方，是吧？哈哈哈。”
秘书助手们一起陪笑。
沈超明显兴奋过了头，沈安途从西蒙胸前的钢笔微型摄像头里看得很清楚，沈超对今天的董事长一位志在必得，但沈安途觉得他高兴得太早。
沈安途失踪后，整个公司四分五裂，大约可以分为两大派，一派是沈开平的旧部，也就是范鸿、石晓东、刁永洲等人三人，另一派就是沈开平的儿子们。
前两个月沈超、沈奇和沈明飞三人闹得很凶，外人看来就是沈氏兄弟们争权夺位，但沈安途却不这么认为，理由很简单，他这三个兄弟没一个有脑子。当然，客观一点来说，沈安途上位后一直在打压自己的兄弟，沈超和沈奇被他赶到了外省的分部，沈明飞直接去了娱乐圈，一点权柄也摸不到，他们在锦盛没有半点根基，就算闹起来也不该有这么大的水花，沈超背后肯定有推手。
沈安途敢肯定，那些推手就是范石刁三人为首的沈开平旧部。
沈开平这个人的封建思想极重，重男轻女是其中之一，自己的江山必须得由自己的亲儿子继承又是其一，否则他也不会在 “嫡子” 死后，又找回来五个私生子当作下一任继承人培养。
这就意味着，沈开平虽然讲义气，对曾经跟自己一起打江山的旧部们不错，却也不会给他们太大的权力，曾经跟过沈开平的手下，除了好兄弟范石刁三人，其他所有人一概都是闲职。
沈安途曾私下猜测，如果沈开平能当上皇帝，绝对会玩杯酒释兵权那套，也许他开始的确打算这么做，但沈安途的出现打破了他的计划。
沈开平担心沈安途会坏了他的江山，特意叮嘱过旧部们看着他，旧部们早就对沈开平有意无意的压制怨气不小，现在有了沈开平的 “圣旨”，终于能在他弥留之际大肆侵吞集团权力，沈安途刚接手锦盛时过得很不顺，后来凭借雷霆手段，换掉了不少公司的老人，培养出了自己的人手，日子才好过一点，但这不表示他们完全消失了。
在一瞬间里沈安途想了很多，而电梯不过才刚刚抵达目的地，沈超在临走前明目张胆地挖墙脚：“西蒙秘书，你跟了我弟弟这么多年，能力大家有目共睹，现在我弟弟不在了，你的能力不好埋没呀，你要不要考虑跟我混？我保证，你还是董事长的首席秘书，怎么样？”
西蒙依旧保持着无可挑剔的笑容：“感谢沈大少的抬爱，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先进会场再说吧？”
沈超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样子：“好好好，咱们会后再说。”
沈超的自信快要溢出来了，沈安途看得翻了个白眼。
会议开始前照例是一段开场讲话，以往都是沈安途言简意赅说两句，今天讲话的是范鸿，也不知道是谁给他写的讲稿，又臭又长，从锦盛的创立一直讲到今天，台下甚至有人打起了瞌睡。
最终范鸿说到重点。
“我们年轻的董事长沈凛现在下落不明，集团又处于危机状态，必须有人带领锦盛往前走，这也是今天召集大家来这个股东大会的目的，我们需要票选出新的董事，再由董事会产生新的董事长……”
沈安途还在公司的时候，共 11 名董事，有 6 个都是他的人，但现在既然要选新的董事，必然会把沈安途的势力全部替换掉，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在即将召开股东大会的前 15 天，锦盛上下暗流涌动，不知道有人为了拉票又做了什么交易。
沈安途叼着烟，在二楼的阳台躺椅上坐着，一边用手机看实时监控，一边在心里预测着新董事会名单。首先范鸿、石晓东、刁永洲这三人不会变，沈安途在股东里的人脉应该能把虞可妍保住，林淼也会继续留在董事会，再接着应该是沈超，剩下的就是在范石刁的势力里挑人了。
投票的过程很慢，沈安途甚至抽空和谢铎打了个半个小时的电话，谢铎的飞机落地没多久，正在坐车往酒店走。
“早饭吃了吗？” 谢铎问。
“吃了，我今天醒得很早，8 点不到就到御水了，等下泡个温泉再吃午饭。” 沈安途的视线注意着股东大会，一边维持着轻快地语气对谢铎说，“对了，我刚发现这里的楼顶也有高尔夫，下午我试试……”
和谢铎的通话结束后，股东大会的投票结果也差不多了，11 位董事，沈安途猜中了 10 人，除了他确定的那 6 人，还有另外 5 位高管和投资人，4 位都是范石刁三人的亲信。
因为情况特殊，11 位董事会在股东大会里当场投出董事长，沈安途拿着手机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沈超被选为董事后高兴异常，投个票故意大声和周围的人说实在是为难，根本不知道选谁好，丝毫不在意周围人尴尬的笑容。西蒙默默地看向沈超的方向，带着他胸前的摄像头也朝着沈超，沈安途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十分钟后，董事长的选举结果出来了，宣读人还是范鸿，他先是表情惊讶了一瞬，然后露出笑容，那笑容在他脸上看起来憨态可掬，像极了弥勒佛，他对着讲台的话筒说道：“经 11 名董事联合投票决定，锦盛集团新任董事长就是……”
“我们的石总，石晓东同志！”
手机上的镜头先是转向了石晓东，又转向了沈超。石晓东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随后便在众人的掌声里走上讲台。而沈超…… 几乎所有人都在看沈超，只见他瞠目结舌，脸色蜡白，原本喜庆的暗红色西装也成了个招摇的笑话。
很快，缓过神来的沈超怒气冲冲地离开会场，没人敢拦他。
镜头里的石晓东和往常没有两样，从容镇定，并不能从他的脸上看到一丝成为新董事长的得意。
沈安途喝了一口刚倒的热茶，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屏幕的画面。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沈安途关掉了视频监控。
锦盛新董事长上任的消息在新闻头条上挂了一中午，从下午开始沈安途就联系不到西蒙和虞可妍了，不过这也是计划中的一环，沈安途并不担心。
舒舒服服地泡在温泉里，沈安途能想象出石晓东气急败坏的脸，不过这一切都跟他没有关系了，如果计划顺利的话，沈凛这个人会在世界上永远消失，从此以后只有沈安途。

第52章 避开一切姓谢的东西
终于有西蒙秘书的正脸镜头了，同样是一个重要的工具人，要开始揭秘和掉马了（算掉马吧？），我们沈安安要掀面具了
沈安途再次接到西蒙电话的时候是第二天的下午四点一刻，他正在珠宝店里选戒指。
他知道谢铎已经准备好了婚戒，并且他也看到了实物——一个将近五克拉的大钻戒。闪瞎了眼的沈安途非常捧场地表达了内心的激动和喜悦，没敢说这玩意儿又占地方又不实用，后来一问才知道是周明辉的建议：爱他就给他买最大最贵最好的。
沈安途首先把周明辉的名字从婚礼宾客名单上剔除，然后决定自己出门挑个靠谱的。
为了看戒指的成色，沈安途摘掉了墨镜，他挑选了一款镶钻的白金戒指，但觉得样式不够满意。
“先生再看看这款呢？” 女服务员拿出另一款铂金钻戒，“我们这款对戒卖得最好，特别是女款，很多女士都很喜欢这种样式。”
沈安途扫了她一眼，口罩上方的一双桃花眼微微弯起：“抱歉，我不需要女戒，我的结婚对象也是位男士。”
女服务员愣了一下，随后立刻露出笑容：“祝福二位，如果柜面上这几款您都不满意，我们店还有另一款，今天早上新到的货，也许您会满意，请您稍等片刻。”
沈安途点头道谢，坐在高脚凳上等着，他百无聊赖地打量着柜台里的戒指，突然发现对面一位服务员一直盯着他看，而当沈安途的视线扫过去时，她又低下头去看手机。
过去沈安途经常遇到这种情况，他并不觉得有什么，恰好此时和西蒙联系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沈安途自然地接通：“终于有空给我电话了？什么情况？”
“你现在在哪儿？” 西蒙的声音很低，带着某种不祥的暗示。
沈安途简单地回答：“逛商场。”
“Andrew，你必须马上离开商场，无论是锦盛还是瑞干的地盘，你都得立刻离开，尽量避开监控，你应该带着口罩吧？不要让任何人看见你。”
沈安途的余光看见对面的服务员依然在看自己，还拿着手机仿佛在比对什么，他心头一拎，拿起墨镜往珠宝店的门口走去。
取戒指的女服务员回来了，她冲沈安途的背影喊道：“先生，您不看戒指了吗？”
沈安途没有理会，他大步离开珠宝店，一刻不停地往前走，前方两百米就停着谢铎的车。
“如果你在御水是用谢铎的名字开的房间，那么我建议你放弃那个地方，包括谢铎的别墅。如果你是开他的车出来的，那么也别想着再开回去了，扔掉所有身上他给你的电子产品，从现在开始避开一切姓谢的东西。”
听见西蒙的话，沈安途脚下转了个弯，朝远离商圈的方向走去，他压低声音：“到底怎么回事？石晓东就算报警，也管不到谢铎头上，我为什么要和他划清界限？”
西蒙那头停顿了一秒，话筒里传来的声音有些失真：“因为谢铎今天上午在 B 国遭遇了枪袭，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石晓东让人做的，但谢家似乎认为…… 这是你的安排。”
沈安途突然停住脚步，他的脑袋里突然出现了一阵嗡鸣，这嗡鸣盖过了周遭车流的鸣笛声，盖过了行人的咒骂声，这一瞬间他无法思考，动弹不得，灵魂都与肉体脱节。
“现在警察、谢家还有石晓东都在追查你的下落，告诉我你的位置，保持通话，我现在去接你……”
沈安途听见自己问：“他现在…… 怎么样？” 这声音僵硬得像个电子机械音。
“你问谢铎吗？不清楚，只知道死了一个保镖。” 西蒙加快了语速，“告诉我位置，Andrew，你那边还是很吵，你还在马路上吗？”
突然，口袋里传来一阵悠扬的铃声，是谢铎给他的那个手机，沈安途担心自己在路上错过谢铎的电话，特意把铃声调得很大，但现在，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而无论是谢铎还是谢文轩，都没有给他一个电话或者一条消息。
沈安途像是突然忘记了自己身处哪里，他茫然地环顾四周，只看到一双双不怀好意的、带着窥探的眼睛。
寒意从脚底开始向上攀爬蔓延，蛇一般将他一圈一圈死死捆住绞紧，当这种寒意最终抵达头顶的时候，沈安途在窒息的钝痛里大步向前。
第一步他将手机关机，第二步抽出手机卡扔进路边的垃圾桶，第三步，将手机砸在地上，狠狠踩了上去，直至屏幕完全碎裂。
“不用找我，去 Heaven 酒吧，老地方见。”
Heaven 酒吧后门的巷子里站着一个外国男人，北欧的血统让他身形高大，利落的金色短发，一双深邃的蓝眼睛，鼻梁高挺，五官立体得堪比大卫。
西蒙一直等到夜幕初垂，他连晚饭也顾不上吃，一步都没有离开。
沈凛始终不接电话，他挂了两三次后直接关了机，但西蒙还是再一次给他拨了电话，当然还是徒劳。
西蒙叼着烟，抽得很慢，他预想着等会和沈凛见面的场景，心里紧张又兴奋。
西蒙总共跟了他三年半，但早在五年前就知道了沈凛这个名字，那个时候他只是芬梅卡集团分部的一个实习生，而沈凛只是人们口中虞小姐的新男友，但后来他帮虞可妍夺回了继承权，又抢走了芬梅卡集团三分之一的权力后，人们便开始叫他 “沈先生”。
后来西蒙慢慢了解到，沈先生并不是一个没有身份的无名小卒，他是华国某大集团的私生子，同样是为了夺回权柄，他需要回国发展，为此，他要挑选一个信得过的秘书带回国，西蒙就是被选中的那一个。
“西蒙，虽然我是个比较冷血的人，但你既然跟了我，就是我的朋友，如果你想离开华国，想回家，请随时告诉我，我会为你准备好机票和计程车。”
离开 A 国的那个晚上，沈凛曾这样对西蒙说。
西蒙保持着欧洲绅士特有的礼貌和距离感，回答道：“非常感谢，沈先生，我会的。”
自此，沈凛成为了西蒙生活的圆心，他成为了一颗行星，终年围绕着沈凛这颗恒星转动。恒星并没有要求行星绕着自己旋转，他以为这是行星自愿的，他看不见或者根本不在乎自己对于那颗行星的致命引力，毕竟围着太阳旋转的天体有那么多，光行星就有八个，西蒙只是最不起眼的那个。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静谧小巷里的夜色比这个城市任何一个角落里的夜色都更浓些，西蒙的一支烟抽到了底，他没有再抽第二根。
此时，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起来，西蒙站直身体，看向那脚步声的方向。
他的恒星来了。

第53章 因为我爱他
长时间浸在黑暗里的结果，就是西蒙一眼认出了那个黑色的轮廓，他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每一步都走得很快很稳。
沈安途终于走近了，西蒙看清了他，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高领毛衣，但脸倒是被口罩和过长的头发遮得很严实。
两个多月没见，西蒙惊觉自己有些舌头打结，他快速思考了一秒，问沈安途：“怎么穿得这么少？” 顺便脱下了自己的大衣外套，动作熟练地披在沈安途的肩头。
“有人跟踪我，不得已变了个装。”
三个小时的艰难行程沈安途只用一句话揭过，他藏在发间的眸子漆黑一片，他扫了一眼西蒙，又扫了一眼肩头的大衣，伸出了一根食指，用指尖轻轻一挑，大衣便从肩头滑落，掉在了满是灰尘的地面。
做完这一切，他径自推开酒吧的后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西蒙愣了一秒，捡起大衣匆忙跟上。
Heaven 是沈安途以个人名义投资的酒吧，一楼是酒精 DJ 镭射灯，二楼是包厢和私人的会客室，沈安途在这里有单独的房间，只有心腹才知道这里，同样能留在这里的也只有心腹。
上了二楼以后沈安途就不怎么顾及了，他把口罩扔在了从一个过路服务生的托盘上，那服务生过了几秒才想起来喊一声 “沈先生”。
沈安途在铺着红色地毯的走廊上大步走着，身后跟着西蒙，一路上听见了无数声 “沈先生”，所有人都对他毕恭毕敬地笑，但他却连一片余光都不屑给予。
在走廊里昏暗的灯光下，沈安途在心底冷笑。
沈先生？沈先生是谁？他早就两个月前就该死了的。
早在三年前，沈安途刚接手锦盛那会儿，他就在锦盛这座摇摇欲坠的通天大厦里发现了一个蚁穴——主管财务的经理张盛偷偷挪用了部分公款进行赌博。
那个时候沈开平病重，锦盛步履维艰，眼看就要坚持不下去，人人自危，张盛拿走的钱不多，又做得隐蔽，所以没人发现。
沈安途来了以后，为了收买人心，不但没有揭发张盛，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给了他重权，一副非常器重信任他的样子，张盛很快倒戈向沈安途。因为没人发现他在账目做的手脚，张盛的贪念越来越大，在赌桌上输空的钱，全部用锦盛的公款填上，金额数字尾巴上的零越来越多。
近年锦盛在沈安途手里发展得很好，他挪走的数字立刻就能被后来的进账补上，加上沈安途的有意掩护，他一直舒舒服服过到了现在。直到沈安途在飞机事故里失踪，锦盛接连受到重创，资金链对接不上，张盛根本瞒不住，所以他在股东大会的前一天带着全家连夜逃到了国外。
石晓东成为新董事长后，一查就能发现问题，届时他就会发现，自己拿到的锦盛已成为一个空壳，他会一万次后悔自己曾在沈安途飞机上动的手脚。
他一定会找张盛，但即便找到张盛又有什么用？谁能把钱从赌场里要回来？
这时候石晓东有两个选择。
一是默不作声吃了这个亏，和当年的沈开平一样，选择增资扩股减轻负责，这个时候虞可妍就会代表芬梅卡集团强势进入，她手上已经有 20% 的股份，如果再来一轮，她就能控股锦盛，成为锦盛的第一大股东。
石晓东好不容易到了董事长这个位置，椅子还没坐热，怎么会甘心把偌大的集团拱手让人？沈安途认为他会采取第二种方法。
到目前为止，锦盛的一切活动都建立在沈安途已经死于意外的基础上，石晓东能成为新的董事长，也是因为所有人都默认沈安途已经回不来了，所以锦盛发生的任何事情都和 “已死” 的沈安途再牵扯不上任何瓜葛。
但是石晓东却很清楚，沈安途还活着，这一切都是沈安途布的局，他本想用来暗害沈安途的飞机事故，也变成了协助他完成计划的一环。
沈安途很遗憾没能亲眼看见石晓东气得跳脚的样子。
不过石晓东没那么蠢，他不会放过沈安途，所以他一定会想到另一种方法——把张盛对公司所做的一切推到沈安途的头上，一切都是沈安途授意。
沈安途在路上用手机搜了一下自己的名字，跳出来的所有新闻几乎都是：
惊！锦盛前董事长沈凛飞机事故疑似自导自演，只为挪走公款金蝉脱壳？
石晓东会报警，警察找不到沈安途，就会调查沈安途的所有资产以及他身边相关的人，包括西蒙和虞可妍。
沈凛在锦盛作威作福三年多，怎么可能没有灰色收入？那些说不清来源的钱都可能源自锦盛的公款，到时候把沈安途的所有资产拿来充公，说不定能补上一点锦盛的窟窿，石晓东大概会这么想。
然而很快他们就会发现，曾经那么不可一世的锦盛掌权者沈凛竟然穷得可怜，他连市中心一套别墅的贷款都没还清，奢侈的吃穿用度全靠未婚妻虞可妍补贴。
沈安途查不出任何问题，石晓东的希望落空了，他曾阻止所有人找到沈安途，恨不得他死在飞机事故里，现在如他所愿，“沈凛” 再也不会出现。
那么为了保住锦盛，石晓东不得不选择方法一，于是沈安途赢了。
在沈安途的剧本里，结局应该是他和谢铎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他是干净的 “沈安途”，谢铎永远爱他，关于沈凛的一切都会和他不堪回首的过往一起埋在那场飞机事故里，永不为人所知。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谢铎躺在医院里生死不明，而他却成为了凶手，被锦盛、瑞干、警察三方势力抓捕。
走廊的尽头就是沈安途的私人房间，他在门口站定，等着西蒙上来用钥匙开门。
门开了，沈安途迈着长腿两步走到房间中央，站定，转身看向走进的西蒙。
这个房间一直有人定时通风打扫，即使两个多月没人来住，房间里还是一尘不染，甚至空气里还飘着沈安途喜欢的柑橘香。
沈安途把额前的碎发全部掀到头顶，上挑的眉峰顿时凸显，锋利得像把柳叶刀。
“到底哪一步出了问题，西蒙？”
“I’m sorry, Andrew。” 西蒙喜欢用英语和沈安途对话，在一个普遍使用中文的国家，当他用异国的语言和沈安途交流时，他们之间便仿佛形成了一个外人无法介入的空间，他迷恋这种感觉。
西蒙看着沈安途的眼睛，用英语解释说：“石晓东让人搜查得很细致，如果你回家一趟就会发现，他们为了查找线索甚至拆掉了马桶的水箱。所以他们发现了你名下的两块墓地，一块是你母亲的，另一块是空的，然后他们在空的墓地里，找到了点东西……”
沈安途盯着西蒙看了几秒，突然笑了，那笑容午夜昙花似的一闪而过，接着他便收住了一切表情，长时间的挨冻让他脸色苍白，冷得像是爬满了白霜。
“Lie, Simon. Lie！”
沈安途知道他们找到了什么，那是一封情书，一封泛黄的旧情书，那封情书曾经差一点就要被放进他高中暗恋对象的书桌抽屉里，却因为撞见了另一场失败的告白，让他临场却步。
他们一定把这封情书当做重要文件打开看了，然后他们就会看见开头前两个字——
谢铎。
沈安途完全可以料想到石晓东等人看到这封信后的心情：看呐，原来沈凛心里还藏着这么个人，既然找不到沈凛，那就不妨给他的心上人一点教训，所有他珍惜的东西都要为他的行为买单，沈凛，这样你还能忍着不出来吗？
西蒙直直地站着，任由沈安途的拳头砸到脸上，他听见皮肉相撞发出的闷响，整个人都向一旁偏去。
“那两块墓地根本不在沈凛名下，我讨厌沈凛这个名字，所以托人用另一个名字买下两块墓地，除了你和虞可妍，根本没人知道！”
而那封情书，只经过了西蒙的手，是沈安途让他放进空墓地里的。
但沈安途不想说下去了，他揪住西蒙的领子，把他摁在墙上，又一拳头挥上去。
西蒙没有反抗，他在剧痛中仍挣扎着去看沈安途的脸，他看见了愤怒在他的脸上像火花一样迸溅，那么耀眼，它们滚烫地落在西蒙身上，灼伤了他，但依然让他无比向往。
西蒙有预感，从三年前被沈凛选中开始，他们就注定会是这样的结果。沈凛那么耀眼，越是了解他，就越是会被吸引。
这样的沈凛怎么能为了另一个男人放弃大好前程，甘愿被囚禁雌伏在人身下？如果那么冰冷无情的沈凛愿意为了某人放弃一切，这个某人又为什么不能叫做 “西蒙”？
殴打一个不还手的人并不解气，沈安途把西蒙扔在地上，烦躁地把遮眼的头发别到耳后，他背对着西蒙，平复着呼吸，下达了最后通牒。
“西蒙，你被解雇了。”
沈安途走到一边的沙发上坐下，双脚交叠着翘在茶几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西蒙，又一次重复道：“你被解雇了，从现在开始，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滚出我的酒吧。”
“Why？” 西蒙艰难地撑起身体，踉跄着膝行两步跪在沈安途脚边，他青紫的脸上布满了惊慌，“Andrew 你不能这么对我，我跟在你身边三年零七个月，谢铎只不过才跟你在一起两个月，他囚禁你，欺骗你，羞辱你！你们是敌人，他怎么可能是认真的？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人付出了真心。这样的人死了就死了，有人帮忙做掉他不是很好吗？我做错了什么？！”
“你问我？” 沈安途一脚踩在西蒙的肩膀上，说话语气很轻，但下脚很重，“我猜是华国的风土人情让你忘记了正确的上下级关系，明天就回国吧西蒙。”
西蒙握住沈安途的脚踝，蓝眼睛变得通红：“我会走，但是在那之前我要确保你的安全和名誉，我已经让人把张盛控住了，他正在回国的路上，你只要带着他去警局，就能洗清所有罪名，到时候锦盛还是你的！”
“放开你的手！” 沈安途用力抽回脚踝，“感谢你这么关心你的前任老板，但是抱歉，你已经不是我司的人了，张盛的事会由新的西蒙接手，你可以走了。”
沈安途每说一个字，西蒙的表情便绝望一分，当听到 “新的西蒙” 这个词时，他终于崩溃了，仰着头冲沈安途大喊：“为什么？！为什么非得是谢铎？为什么我不行？我才是那个真心爱你的人！”
沈安途猛地站起身，用同样的音量吼回去：“又来了又来了！为什么他可以我不行，为什么星期六可以星期天不行，为什么下雨天可以晴天不行，哪来那么多为什么！因为一天有 24 小时，一年有 365 天，因为我爱他，我他妈爱了他十二年！听懂了吗西蒙？”

第54章 谁都不能动他一根头发
大家端午节安康 (︿－︿)，明天后天都会有更新，不休息了，我看看能不能一口气日更到完结，计划是 70 章左右正文完结，差不多到月底的亚子。
大雪覆盖了整个 B 国，急切又猛烈，一个晚上就让世界变成纯洁的白色，遮住了泥泞的道路和灰色的屋檐。
今天是谢铎和沈安途失联的第三天。
枪袭发生后，谢铎被送往医院，在失血过多昏迷前，他曾警告任何人不许联系沈安途，怕他知道会担心。而当第二天他终于从昏迷中苏醒，想要听一听沈安途的声音时，却发现再也联系不上他了。
谢铎试图查找沈安途的手机定位，却发现仪器遭到损坏，信号无法定位。他打电话给御水温泉，服务员告诉他，谢铎名下那间套房预定了两周，但是只有第一天晚上有客人进来入住，从第二天晚上开始，房间便一直是空的。谢铎不信邪，整日盯着家里的监控，希望下一刻就能看见沈安途推门而入的身影，这一等就等了三个日夜。
三次了，第三次了。
谢铎躺在病床上望着窗外的大雪，他又想起在城郊有地下室的那栋别墅，他想，是时候重新装修一下了，做清洁，粉刷，在墙上安装锁链，还需要加一个厕所，链条的长度刚好够到厕所…… 不，不需要，沈安途如果要上厕所，他只能央求谢铎，如果谢铎不允许，他就得憋着，然后屈辱地哭着求谢铎。到时候谢铎玩够了就会解开锁链，但不会解开手铐，他会亲自帮沈安途扶着上厕所……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老谢，叫你不信我，现在呢？人家自导自演了一场飞机事故，本来是想带着钱跑路的，你从中横叉一脚，打破了人家的计划，沈凛不弄死你才怪！嘶——你说沈凛这人怎么能这么坏？他那演技我真是服了，我们所有人都还在想这人失忆了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结果人他妈可能根本没失忆。把我们老谢骗得心没了，人也差点没了，不过你放心，让我逮着他，我直接一枪毙了他，他在你腿上开一个窟窿，我在他脑袋上开仨！”
周明辉太吵了，谢铎被打断了思路，他不耐烦地皱起眉心：“出去。”
周明辉是和谢铎一起来 B 国出差的，枪击案发生时他刚好在另一辆车上，因此幸免于难。
他知道现在谢铎心烦，于是做了个在嘴上拉拉链的动作，转身走出病房，正遇上进来送饭的谢父谢母，他们在枪击案发生的第一时间就赶到了 B 国。
李薇怕谢铎吃不惯异国医院的饭菜，特意自己做好了带过来。
“伯父，伯母。” 周明辉侧身让他们先进，走时替他们关好了门。
谢铎的大腿被子弹打中，差一点就伤到大动脉，李薇一想到谢铎差点没命就忍不住要掉眼泪。
她推开病床上的伸缩餐桌，把午饭从保温桶里拿出来，谢长青扶着谢铎坐起身，两人起先忍住了什么话也没说，但看见谢铎整个人魂不守舍的样子，李薇还是没忍住。
“你现在什么都别想了，把事情交给我和你爸，这段时间我们会处理好国内的一切，你在这里好好休息就行。”
谢铎抬眼看向李薇：“你所谓的‘国内的一切’，包括沈凛吗？”
“当然。” 谢长青接话，“警察在当天就下达了通缉令，严查各个海关和私人机场，那小子对你做的事，我们要他十倍偿还。”
“不能给警察！我说过了，如果找到人，直接送到我这里，任何人不能动他一根头发！” 谢铎握紧了手里的筷子，整个人透出一股病态的偏执。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替他着想？” 李薇红着眼眶，“你真心待他，他是怎么对你的？你都从鬼门关走一遭回来还这么执迷不悟？”
“不可能是他做的。” 谢铎冷着脸。
李薇大声反驳：“怎么不可能？警察已经抓到了那群开枪的团伙，带头的招认了是锦盛的人买凶，敢问在锦盛里，还有谁会恨到想要你的命？”
“跨国买凶都有掮客负责联系买卖双方，他们根本不知道雇主是谁。”
“仅凭这点当然不能确定，那现在谢铎我问你，你自认是和他关系最亲近的，你受伤这三天里，他有联系你吗？他有哪怕只言片语的问候吗？你还能打通他的手机吗？如果不是他做的，他为什么连一句解释都不肯给你，哪怕是狡辩，哪怕是在骗你，他说话了吗？”
没有，没有，不能，没有。
谢铎清楚每一个问题的答案，但他仍旧固执地重复：“不是他做的。”
李薇情绪失控，捂着脸转身离开，谢长青长叹一口气跟了出去。
窗外的雪还在下，但是已经没有昨晚下得那样大了，盯着那片白色久了以后，会产生一种恍若置身异界的错觉。
我所处的世界是真实的吗？我见到的和经历过的都是真实的吗？沈安途是真实的吗？沈安途的爱是真实的吗？
还是说，这一切都是谢铎的自我欺骗？
沈安途看穿了谢铎的谎言，然后把这层谎言当做伪装披在身上，这是谢铎完全料想得到的，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沈安途是什么样的人，但他还是被迷住了。
沈安途是个完美的妻子，每天守在家里给谢铎做饭，在他回家的第一时间冲到玄关，乖巧地仰头给他亲吻，晚上冲谢铎打开身体里最柔软的地方，他叫谢铎 “老公”，在送别的时候说 “我爱你”。
谢铎当真了，甜蜜的毒素麻痹了他的神经，渐渐地他开始相信沈安途真的爱他，因为这样的想法可以让他觉得好受，他从此不再受求而不得的困扰。
是这样吗？
谢铎扯了扯嘴角，对着窗外的漫天大雪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也许吧，但是没关系，就算是假的也无所谓，他会把一切变成真的。
谢铎很慢地眨了眨眼，他收回视线，继续在脑海里为别墅的地下室规划设计。
因为谢铎受伤，谢长青和李薇接手了集团的全部事宜，包括此次在 B 国的商谈，谢铎于是空闲了下来，他白天表现得一切正常，复健、看书、处理必要的文件，晚上会用手机观看沈安途的各种录像，有做饭的、看书的、画画的，也有他们亲吻拥抱做爱的。
他看着沈安途的脸，反复问他你在哪里？
镜头里的沈安途在厨房里给他打电话：“我在哪儿？我在家里呀，我在给你做饭，哎呀…… 刚刚手抖把盐放多了，可能有点咸…… 什么？你就喜欢吃咸一点的？不是吧，我记得你口味很淡啊？”
谢铎清楚地记得自己的回答，他说：“你知道我什么口味？我只喜欢沈安途味的……”
“沈安途，我还有一分钟到家，出来接我。”

第55章 谢铎你不能这样对我
“那你好好休息，谢铎哥，我明天再来看你。” 崇诗睿起身要走，从她下午三点来病房到现在的四点一刻，谢铎始终没有正眼看过她，哪怕她嘘寒问暖，帮他端茶切水果。
谢铎用电脑处理文件，头也不抬地说：“明天不要再来了。”
崇诗睿的脸色有些难看，她挤出一个笑容：“你明天很忙是吗？那我后天……”
谢铎终于将视线投到她身上：“不要再来了，崇诗睿，我不知道我父母对你说了什么，值得你冒着 B 国这种恶劣天气来看我，我已经有爱人了，我不想因为你影响了我们的感情。”
崇诗睿忍住胸腔里沸腾的酸涩，委屈道：“抱歉，我只是听说谢铎哥你受伤了所以想来看看，没有别的意思……”
谢铎重新开始操作键盘：“麻烦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谢谢。”
崇诗睿提着包迟迟没有挪步，等着谢铎能再留她一会儿，然而片刻后，只换来谢铎一句不耐烦的：“还有事吗？”
崇诗睿终于走了，谢铎烦躁地合上电脑，刚才他看起来在处理文件，其实不过是在一篇空白的文档上打满了沈安途三个字。
今天是联系不到沈安途的第五天，雪依旧下得很大。
晚上九点，谢铎洗漱完毕后躺在了床上，这几天有伤在身，遵照医嘱他都休息得很早，但这不代表他能很早入眠，事实上他比以往睡得都要更晚，因为身体和大脑都在不受控制地思念沈安途。
这两天练习走路的时候谢铎有些急躁，差点又扯到伤口，所有人都劝他不要着急，李薇和谢长青甚至打算在 B 国过年，但谢铎恨不得现在立刻飞回国，亲手把沈安途从 Z 市的某处揪出来。
入睡前的步骤总是这样，先是焦虑，再是愤怒，最后是无奈，不过睡意总是会来的。
这段时间 B 国总是下雪，这家医院又格外僻静，谢铎会在大脑筋疲力尽后听着落雪声入眠，但今晚不太一样，深夜，谢铎被门外的动静吵醒了。
病房的隔音效果很好，谢铎听不清外面在吵什么，但从激烈程度而言，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
谢铎的心跳数开始不受控制地飙升，他从床上坐了起来，紧紧盯着门外，不知道为什么，他有某种预感，他就是有某种预感。
吵闹声更大了，有英语有中文，谢铎听见几个字眼：“进去”、“别动”、“冷静”、“开枪”……
谢铎掀开被子，他想下床了，他必须要立刻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两个人影匆忙地挤了进来，然后其中一个又迅速把另一个推了出去，接着又紧紧关上了门并落了锁。
谢铎坐在床边，因为要下床的动作，牵扯到了腿上的伤口，很疼，但他现在没空管这个。
病房里没开灯，谢铎什么也看不清，那人也不说话，但从动作可以隐约看出，他正举着枪，一步一步朝谢铎走来。
“谁？”
那人动作明显一滞，但很快便加快动作朝床边走来，谢铎在他把枪抵在自己脑袋上之前拉亮了床头的台灯。
一个裹着破旧羽绒服，满身雪渍狼狈不堪，但又异常漂亮的男人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是沈安途。
谢铎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因为前天晚上他就梦见沈安途翻窗户来见他，可他的病房在十六楼。
沈安途一直没有说话，也许是因为冻得很了，他脸颊通红，嘴唇发白，但眼神非常狠厉，那不是应该出现在 “沈安途” 身上的眼神。他双手握着枪，虽然微微发抖，还是固执地把它抵上了谢铎的额头，现在的他比谢铎在前几天枪击案里遇见的那几个人更像个杀手。
谢铎像是没看见那把枪似的，沉声问他：“你来干什么？”
谢铎明显感觉到额头的枪口颤抖得厉害，他听见沈安途回答说：“你看不见吗？我是来杀你的，谢铎。”
在谢铎的目光下，沈安途的眼角肉眼可见地泛起血色：“然后，我躺在你的尸体边，再给自己来一枪，这样我们就可以死在一起了。”
房间里寂静无声，B 国持续了近五天的漫天大雪突然停了。
一瞬间，两人同时动了起来，谢铎握住了沈安途的手腕猛然用力，沈安途勾住谢铎的脖子俯下身，他们像是磁铁的正负极，一旦靠近到某个距离就会自发紧紧吸住彼此，沈安途的枪还在手里，但是嘴唇已经不受控制地贴上了它的另一半。
真正的抵死缠绵，仿佛要把对方融进血肉，房间里都是他们动情的喘息。
谢铎用力揪着沈安途的长发，在接吻的空隙里质问他：“你来干什么？我走之前怎么说的？不要乱跑，乖乖等我回来，为什么不听？”
“我不行，我做不到……” 沈安途扬着下巴去够谢铎的舌头，饥渴得像是在沙漠里失迷了半个月，“我要见你，谢铎，我一定要见到你，否则我会死的，只有你能救我，谢铎，救我……”
谢铎一用力把他拉到怀里躺下，期间因为大腿受力扯到伤口，突然一阵刺痛。
“嘶——”
沈安途兔子似的立刻跳起来在床边站直，惊慌地看着谢铎的腿：“你怎么样？我是不是压倒你伤口了？我…… 我去叫医生！”
疼痛来得快也去得也快，谢铎拉住他的手腕，嘲笑他：“慌什么，没事。”
过了大约半分钟，沈安途平复了下来，他没敢再往病床上爬，只是脱力地跪坐在地上。
谢铎握住他冰凉的手说：“上来。”
沈安途固执地摇头，他趴在床边，一双眼睛盛满了情绪，一眨也不眨，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谢铎。
两人明明都有许多想问想说的，却又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最后还是谢铎先开口：“都想起来了吗？”
沈安途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谢铎扣着他的下巴逼他抬头：“说话。”
沈安途看着他：“没有。”
谢铎冷笑着松了手：“沈安途，都这时候了还要骗我吗？”
沈安途慌了，不经大脑思考的劣质谎言一个接一个往外冒：“我没有…… 我，我真没有，我就想起了一点点，我们高中…… 还有，还有季远的事，就一点点……”
谢铎沉默着，低垂的眸子里不带一丝情绪，冷得更甚 B 国的雪夜。沈安途根本无法承受这样的目光，他在一瞬间崩溃，开始全身发抖。突然间，他找到了救命的稻草，他重新握紧手里的枪，再次对准谢铎，这一次是胸膛。
“谢铎你不能这样对我，谢铎，谢铎……”
谢铎伸手握住枪口，动作比沈安途稳当多了，仿佛他才是持枪的那个：“你在干什么，沈安途？你今晚到底来干什么的？”
沈安途那双总是装满了狡黠的桃花眼里空荡荡的，里面只映着谢铎一个人的身影，他表情茫然地看着谢铎，握枪的手突然卸了力道。他把那柄枪掉转了方向，送到谢铎手里，枪口正对着自己。
“谢铎，如果生气你可以开枪，但是求你不要取消我们的婚礼。”

第56章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铎皱眉，试图松开手枪，但沈安途握得很紧，他没能挣脱。
“谁说我要取消婚礼？”
沈安途无助地仰头看着他，像只濒死的天鹅：“你知道我恢复记忆了，知道我是沈凛了，你不会跟我结婚了……”
谢铎像个恶劣的审判者，冷酷无情地逼问：“为什么？”
沈安途的视线四下躲闪，却最终被这目光逼得无路可逃，只能把藏在最深处的伤口露给他看：“因为你不喜欢沈凛。”
他悲伤地说：“你不爱我。”
谢铎气笑了：“沈安途，你到底有没有心？我爱不爱你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沈安途突然抬高音量，“你喜欢沈安途，沈安途听话乖巧，单纯干净，你知道沈凛什么样吗？沈凛奸诈恶毒，从头腐烂到脚，什么恶心事都干过，你知道我曾经为了钱去夜店跳脱衣舞吗？你知道我为了讨富婆欢心当了她几个月的狗吗？我坑蒙拐骗，负过的真心可以从病房一直排到医院门口，你怎么可能会喜欢我？”
谢铎的心口被狠狠揪了一下，他反握住沈安途的手：“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安途听不见谢铎的话，依然沉浸在悲愤里：“我有没有心？我配有吗？谢铎，沈凛的心你要吗？我自己都觉得恶心的东西，你会愿意要？”
“我愿意要，沈安途，冷静一点，我爱你。” 谢铎抢走了他的手枪扔到床下。
沈安途跪在床前，眼里满是疯狂：“你不爱我，你只爱我的伪装，如果你知道了我的一切，你就会讨厌我，我不要你讨厌我……”
“沈安途，看我。”
“我不要这样……”
“沈安途，沈凛，看我！”
沈安途什么也听不进去，谢铎不得不再次扣住他小得可怜的下巴，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刚才说了什么，重复一遍。”
沈安途因为惊惧而四处乱转的眼珠定住了，像只扑腾来扑腾去终于被关进笼子的鸟。
他茫然地在脑海里倒带，当倒到某个特定词汇的时候，大脑程序自动停住了。
“你爱我……”
“很好，这是奖励。” 谢铎俯身给了他一个吻，沈安途觉得不够，伸着脖子还要，谢铎却避开他坐直了身体，“还想要的话就告诉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提醒你，只有诚实才有奖励。”
沈安途深深地低下头，在长达两分钟的沉默后，他妥协了：“你想听什么？”
“全部。” 谢铎拍了拍床边，命令道，“起来，躺到我身边。”
沈安途犹豫了一下，脱掉了脏兮兮的羽绒服和湿漉漉的长靴，爬进了谢铎的被窝，小心翼翼地躺在他身边，却又保持一定距离，怕自己身上的寒气冷到他，乖顺得让人心疼，谢铎只好用武力把他带进怀里。
“我从头跟你说吧。” 像是不愿意面对似的，沈安途把头埋在谢铎的胸口，双手被谢铎握在手里焐着，身上是带着谢铎体温的棉被，他恍惚地想，这世上再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了。
“我妈妈是沈丽君，爸爸是沈开平，你大概查过我的身世，沈开平你很熟了，但我妈你也许不清楚，她……”
沈安途顿了顿。
“她是一个愚蠢、贪财又势利的女人，但是她爱我。”
沈丽君来自农村，她是被亲戚带着进入酒吧 “打工” 的，那个时候她刚满十八岁，年轻漂亮，正是一朵鲜花将开未开最美好的时候，亲戚怂恿她：
“嫁给有钱人你就发达咧。”
沈丽君没读过书，但是她有种底层生物的敏锐感，她记住了这句话，很快便摸清了向上爬的规则。
沈开平那时候还是混黑的头头，因为长得张扬帅气，手段阴狠也仿佛变成了特别的优点，夜场的女人们都想爬上他的床，沈丽君就成功了一次。沈安途不知道该说她的运气太好还是太差，因为只这一次她就怀了身孕。
沈丽君和所以企图通过孩子上位的女人一样，在和沈开平一夜情有了孩子后，想借孩子一跃成为沈太太，那时候她有个 “同事”，也千方百计怀了沈开平的孩子，比沈丽君早三个月，她在某天晚上挺着肚子闯进了沈开平找乐子的房间，没能成为沈太太不说，还被沈开平命人直接打到流产。
长期生活在食物链底端的沈丽君嗅到了某种危险，于是她悄悄逃了，带着肚子里才两个月的沈安途回到了乡下，好好地把孩子生下来后，又带了出去。
不能不出去啊，农村里的日子太苦了，女人们生来就是生育的附属品，沈丽君如果不走，很快就会被逼着嫁给隔壁家的傻子当老婆——因为村里其他的健康男人嫌弃她是个破鞋。
沈丽君见识过大城市里纸醉金迷的生活，她再不想过苦日子里，她想发达，想成为富太太，于是她换了一个新的城市，一个新的身份，现在的她是父母双亡、为了养活弟弟不得不辍学出来打工的女高中生。
“以后有机会我给你看我妈妈的照片，她看上去真得很年轻，为了骗那些同情心泛滥的有钱人上钩，我们之间的年龄差从 18 岁变成 15 岁，10 岁，最后变成 8 岁，竟然没人怀疑。” 沈安途小声笑起来。
“她虽然没读过书，也不大聪明，但就是莫名擅长和男人交际，招男人喜欢，她的身份让她没法真的嫁进豪门，却也让她得到了她想要的——她成了有钱人包养的情妇。”
沈安途的声音低沉下来。
“因为她的身份，小时候我无数次被同学欺负孤立，我求过她，让她找个好工作，安安稳稳生活，钱少一点也行，别做小三了，然后她把我骂了一顿，说我是白眼狼，说她这么做都是为我好，如果她换个工作，不要说好学校，恐怕就是一日三餐都喂不饱我。”
“你妈妈说得没错。” 谢铎插了一句。
沈安途抬眸看他，嘴角勾起一个不怀好意的弧度：“当时我也这么认为，直到我知道她的存款已经有了八位数，名下有三套别墅两辆豪车，她还这么教训我。她就是爱钱，我说了，她是一个愚蠢、贪财又势利的女人，她以为自己能骗男人，其实不过是被男人骗得团团转，也就只有在钱上才过分机灵。”
“我初中的时候她又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好男人，他们当时都快结婚了，婚期就定在我中考结束的那个暑假。”
“但是就在我中考结束的那个晚上，她突然收拾了我们的行礼，说要带我去旅行。虽然很突然，但我还是很高兴。我们连夜开车走的，我问她要去哪，她说不知道，去个远一点的地方吧，去西藏吧……”
“后来的事你肯定知道了，我们发生了车祸，我妈抢救无效死亡，之后沈开平找到了我。”
“谢铎？谢铎！儿子！”
“谢铎你没事吧？！”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激烈的敲门声，是谢长青和李薇的声音。
寂静中爆发的巨响吓得沈安途全身一缩，谢铎把他往怀里按了按，提声对门外道：“我没事，你们回去吧。”
“沈凛是不是在里面？沈凛，你给我滚出来！我儿子已经被你逼成这样了，你还想干什么？！”
怀里的人开始不安地挣扎，谢铎的眉头皱起很深的川字：“放尊重点！我要沈凛今晚在我这里过夜。这里是病房，请你们保持安静。”
屋外终于恢复宁静，谢铎安抚地顺着沈安途的背，低头在他的发顶上印下一吻：“没事，别怕。”
“嗯。” 沈安途握紧了谢铎的衣角。

第57章 世间焉有安途
“沈安途？世间焉有安途，从今天起你就叫沈凛吧，男孩子，名字锐气一点的好。”
沈安途至今都还能清楚地记得他第一次见到沈开平的场景。
逼仄的车厢里密不透风，光也透不进来，因为车窗全部贴满黑色的膜。沈开平坐在后座，双手握着龙头拐杖，看上去没有多老，一头黑发里却夹着一半银发，他很瘦，脸颊干瘪，眼睛又细又长，看人的眼神像在看畜生。
那是一个偏执的疯子，沈安途一眼就看出来了，他虽然年纪小，但已经见识过世间百态，他知道沈开平很危险，就像沈开平自己说得那样。
“你听话，就什么都有，不听话，就会被拉去喂鳌烈。”
鳌烈是沈开平养的一只美国恶霸犬，见人就狂吠不止，把狗笼栅栏撞得哐哐作响。
沈开平有一套人生信条，那就是无论什么东西都要最好的，如果得不到，那就在剩下的里挑出个最好的，这个信条同样适用于他的后代。
沈开平最满意的儿子是他原配正妻生的那个，聪明伶俐，性格活泼，长得又可爱，沈开平很宠他，什么都舍不得让他做，听说上了初中还要佣人服侍着穿衣服。沈开平把他保护得很好，还早早立了遗嘱，他死后所有的一切都归这个儿子所有，他是沈开平的最优选。
后来这个 “最优选” 死了——沈开平的仇家绑架了他的妻儿，双方谈判不成，仇家残忍撕票，沈开平失去了 “最优选”。短暂的沉寂后，他开始在“剩下的” 那些孩子里进行挑选。
他总共找到了五个男孩，按照年纪排序，老大沈超，老二沈奕星，老三沈凛，老四沈奇，老五沈明飞。
每个男孩都有过人的地方，但同时每个人身上都有沈开平不满的缺点，比如沈安途够聪明，成绩够好，但性格阴郁，曾被沈开平评价为 “阴沟里的老鼠”，总之谁都比不上那个死去的儿子。
“就像养蛊那样，为了挑出最好的那个，就把五个儿子放在一起，相互厮杀，谁能活到最后谁就是最好的。”
沈安途的语气很轻松，脸上还有笑容，谢铎却心痛得无以复加，他把沈安途搂得更紧了。
“其实我们五个人里，最符合沈开平标准的是沈奕星，他甚至看上去比沈超更像个大哥，他有种与生俱来的气质，怎么说呢，给人一种领导者的感觉，很可靠，据我所知他的成绩也很好，明明比沈超年纪小，却比他高一个年级，但非常不巧，他本人很抗拒沈开平。”
沈安途也是后来才知道，沈奕星是沈开平硬从他养父母手里抢来的。
原先沈开平不愿意承认私生子，所以那些曾经和他好过的女人里，有能力的就自己养孩子，像沈超、沈安途、沈奇、沈明飞的母亲；没能力的就把孩子送人或者干脆扔掉，像沈奕星的母亲，沈奕星一出生她就把他送给了医院里隔壁床孩子夭折的产妇。
沈奕星的养父母是小城市平凡的工薪阶层，他们没有多少钱，但非常善良，也把沈奕星教养得很好，小小年纪就非常懂事，很有担当，从小学开始就一直是班长，所有人都喜欢他。沈奕星的生活一直稳定顺遂，直到高一的暑假，沈开平找上了门。
沈奕星过得很幸福，无论是他还是他的养父母都不想离开彼此，他们拒绝了沈开平的要求，于是沈开平人贩子做派，在沈奕星去补习班的路上直接把人虏上车带回了 Z 市，和其他四个男孩放进一间别墅里。
和无依无靠的沈安途不同，沈奕星有完整的家，有爱自己的父母，沈开平对他来说就是无妄之灾，于是在那个暑假里，沈奕星每天都会逃跑，每次都会被抓回来，打一顿关起来，但是刚能走路了就又接着跑。
沈安途和其他三人目睹了沈奕星逃跑挨打的全过程，沈超和沈明飞笑骂沈奕星不知好歹，沈奇胆小看了一会儿就回房间了，只有沈安途产生了一种物伤其类的悲凉感，于是在某个晚上，沈奕星又一次想逃跑的时候，沈安途帮助他引走了保安，拖延了时间。
第二天早上沈奕星没有被抓回来，沈安途很高兴，以为他终于逃走了，然而当天晚上他就看到了一则男高中生坠河而亡的新闻，死者正是沈奕星。
沈安途自责难过，一个月没能睡好觉。
沈奕星死后，沈安途成为了 “最优选”，于是他噩梦般的生活开始了。
在剩下的四个男孩里，只有沈安途没有母亲，男孩之间的对抗本来就已经很够呛，再加上三个母亲在生活上不着痕迹的排挤，沈安途过得很艰难，他经常吃不到早饭，或者脏衣服没人洗——她们故意让佣人遗漏沈安途的衣服。
但沈安途有个很大的优势，他的学习成绩很好，如果没有谢铎，沈安途可以稳坐 Z 中第一的宝座。
起先沈超也在 Z 中，但每次考试都在中下游，为了不被沈安途比得太难看，沈超的母亲求沈开平让他转了学，去了个私立高中，而沈奇沈明飞比沈安途小，沈安途上高一的那年他们还在初中，所以学校反而成了沈安途最喜欢的地方。
“你不知道，沈开平这个疯子，他大概觉得如果自己当初那个儿子会一点功夫就不会被绑架，硬逼着我们四个学格斗，所以我们会在放假的时候两两练习对打。”
沈安途继续说道，谢铎默默地听着。
“沈超看我不顺眼，经常用对练的借口揍我，他身体素质比我好，我打不过他，常常带着一身伤去上课，” 沈安途冲谢铎笑，“你大概没有注意过。”
谢铎哑然，他确实没有印象。
“不过没关系，因为我有你，谢铎，你让我的高中生活变成了我这辈子绝无仅有的珍贵时光。”
谢铎有一瞬的迷惑：“高中的时候我们……”
“我们根本不熟，对吗？” 沈安途又开始笑了，“你知道吗，我生病反胃那天晚上，我问你，你是怎么追我的，你说我们高中就在一起了，我们在一起十年没有分开…… 谢铎我好高兴啊，我做梦都不敢这样做，我知道你在骗我，但是我真的好高兴……”
“虽然你可能从来没有注意过我，但是我在开学第一天就对你一见钟情，你不知道，是我主动求老师把我的座位调到你前面的，后来你还嫌我挡着你看黑板；物理竞赛我们本来不在一个房间，是我半求半威胁地和你室友换了位置，结果你根本没来住；之后我错过了表彰会，你把奖状带回来给我，我本来想借这个机会跟你说说话，结果你一个字都没给我就走了……”
“和你坐在同一间教室上课变成了甜蜜的煎熬，前后座传作业那短短几秒钟是我每天最快乐的时刻，因为这样我就可以把你的作业本在手里握上几秒，就好像我们在间接牵手……”
“我还试图给你送情书，但是恰巧撞见你很冷漠地拒绝了一个女生的告白，所以我放弃了。我想象了一下，如果你用那种语气跟我说话，我会想当场从教学楼顶楼跳下去，所以高二分科的时候我选择了文科……”
“谢铎，我努力了，我真的努力了，但是你看不见我，我暗恋了你整个高中三年还有接下来的九年…… 谢铎，我迄今为止将近二分之一的人生里，没有一天不在想你。”
谢铎无法控制弥漫四肢百骸的僵硬冰冷，他低头看着怀里的沈安途，机械地吐字：“你说什么？”

第58章 我们都是傻子
想求一波作者关注，谢谢，爱你们?(’)
“你刚才说了什么？再说一次。” 谢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想听哪句？我喜欢你，我爱你，我从高中开始暗恋你，一直暗恋了你十二年？” 沈安途趁着谢铎发愣，仰头在他嘴边偷了一个吻，发现他没反应，又偷了一个。
谢铎直直地盯着沈安途，幽深的瞳孔里泛着细碎的光，仿佛把漫天星辰搅碎了塞进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玻璃珠子里。
片刻后，谢铎说：“沈安途，我们都是傻子。”
沈安途不解。
谢铎：“我之前说从高中开始喜欢你，你觉得是假的对不对？我对你说过那么多次我爱你，你也一个字都不信对不对？那我现在再说一次，沈安途，你是我的初恋，也会是我这辈子唯一的爱人，我对你的过去不是一无所知，我并不只喜欢沈安途，连同你沈凛的部分我一样爱。”
“高中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很特别，会控制不住在意你，你坐在我前桌不是会挡到我看黑板，是你的侧脸总是让我分心。谢文轩带来的相册里有一张自上而下俯拍你写生的照片，那是我在偷拍你，因为我们分班了，再也不能经常见到你，偶尔看到你一次就想拍下来……”
这次轮到沈安途震惊了，他推开谢铎坐起来，身体前倾，眼睛盯着谢铎，像只无法消解人类情绪的小动物。
“但是请你原谅我，那时候我就是个蠢货，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常，直到你高三走了以后，我才意识到我其实喜欢你。” 谢铎心疼地拉住沈安途的手，放在唇边细细地亲吻。
“我也一直都在暗恋你，沈安途，这不是假的，这是我对你说过的那么多谎言里唯一的真话。”
“你在医院里醒来的那天，我说我是你男朋友，根本就不是在羞辱你，这个身份我肖想了很多年，我从没想过能成真。”
“虽然可能比你少了两年，但是沈安途，我的确也从高中开始喜欢你，今年是第十个年头。”
“噗……” 沈安途再也忍不住，开始捂着脸笑起来，开始是小声轻笑，最后变成放声大笑。
谢铎说的没错，他们都是傻子，即便现在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翻云覆雨，在十多年前那个小小的教室里，他们都是懦弱无能的胆小鬼。
哪怕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首先站出来，在早晨上学路上撞见时说一句 “你好”，结局可能就会有很大的不同。
他们本可以真的像谢铎想象的那样，一起上学，一起高考，即便异地了也没关系，他们终究会回到一座城市，回到一个家里，紧紧拉着手从朝阳走到夕暮，最后再被一起塞进骨灰盒，坟墓都紧挨在一起。
但他们没有。
他们白白浪费了十年，平白吃了很多苦头。
他们在每一个深夜里痛声倾诉的爱语通通到不了爱人的耳朵，即便相遇，即便四目相对，也只能被爱人的冷漠刺痛，看不见彼此深埋在伪装下滚烫沸腾的爱意。
“没关系，谢铎，没关系，你看，我们现在不是在一起了吗？英语里有句话叫‘All is well that ends well’，中文该怎么说来着？总之…… 总之现在没事了。”
沈安途不知道自己笑得满脸都是泪水，谢铎用手背帮他擦掉，他反握住那只手，将脸颊贴在他的掌心，动作虔诚得像个信徒。
“谢铎，我这辈子从来没交过好运，这是唯一一次。我感谢这场飞机事故，感谢它把你送到我面前……”
声带仿佛凭空消失，谢铎一句话也说不出，他只能紧紧把沈安途抱进怀里，动作间大腿上伤口的痛感提醒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因为这场事故送来了你，所以无论是谁在我的飞机上做了手脚，我都不会计较，但是，他竟然敢动你。”
沈安途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他的人格似乎在一瞬间从 “沈安途” 切换到了 “沈凛” 模式。
谢铎这才想起来，沈安途的故事还没有结束，不仅仅是没有结束，甚至都没有到他最在意的部分。
“后来怎么了，你为什么突然出国？” 谢铎问。
沈安途缓了一阵才继续道：“开始我以为，沈开平虽然是个恶人，但他好歹在我无依无靠的时候拉了我一把，既然他需要儿子，那我可以当他的儿子，后来我才发现没那么简单，我不过是另一个沈奕星。”
沈安途后来去找过当年要和沈丽君结婚的富商，他拼拼凑凑，终于还原了当年事件的原貌。
当时沈开平找到了沈丽君，说要沈安途回来给他当儿子，为此可以补偿沈丽君一笔钱，这笔钱足以买断普通人的一生，但沈丽君头一次把钱放在了第二位，她知道沈开平是什么样的人，沈安途决不能回去，所以她拒绝了。
因为害怕沈开平报复，沈丽君去求自己的未婚夫，让他出面保一下沉安途，但没想到沈丽君拒绝的那笔钱此时已经到了未婚夫的手里，她偷听到他和沈开平讲电话，说是晚上就可以直接带人走。
沈丽君别无他法，只能带着沈安途逃跑。
但她对沈安途说：“宝贝中考考得这么好，妈妈带你去旅游。”
沈安途什么都不知道，他坐上了沈丽君的车，开开心心地玩着手机，和沈丽君计划去西藏的路线，然后——
“那根本不是意外车祸，是沈开平蓄意安排的。”
“他们跟我说我妈伤得很重，抢救无效死亡，不是的，当时她还活着，还有抢救的机会，是沈开平不让救，他们甚至都没让她上手术台。”
“你猜我怎么知道的？”
“距离高考还有 102 天的时候，我在房间里看书，两个佣人在我窗台底下的花园里聊天，非常详细地描述了我们车祸的整个过程，说我母亲躺在病床上，身上都是血，死不瞑目，说得好像亲眼看到似的……”
沈安途安静地趴在谢铎怀里，语气平淡毫无起伏，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谢铎握紧了他的手：“她们故意的，有人在背后指使。”
“我知道。” 沈安途说。
沈安途当然知道，距离高考最关键的一百天，他昨天才拿到了数学月考的满分卷，下一次模拟考他依旧会是 Z 市文科第一，他的前途一片光明，那些人在想什么，沈安途怎么会不清楚。
但是他没有办法，他忍不住，那个瞬间他什么也看不见了，他的大脑像是中了病毒，显示器刺啦作响，一会儿出现沈丽君夸奖他的笑脸，一会儿出现沈奕星逃跑时狼狈又坚定的背影，间或穿插着佣人们八卦的叹息和笑骂。
“所以第二天，我买了把小刀，揣在裤子口袋里，然后去了沈开平的书房。”

第59章 他需要钱
因为钱而欺骗小姑娘是非常恶劣不道德的行为，谢铎已经狠狠教训过他了。 谢铎：道歉！ 沈安途：(＞人＜；)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接下来的事情沈安途不太愿意讲，但谢铎坚持要听，所以他囫囵说了个大概。
得罪了沈开平自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他被沈开平扔到了 Y 国，这里落后混乱，是法律管不了的灰色地带，各种黑暗交易都在这里进行，沈安途被扔在一间阁楼里，每天有人来送一日三餐，仅此而已。
沈开平告诉他：“要么乖乖认错，给老子磕三个头，我放你回来高考，要么就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平庸地待一辈子吧。”
这根本不是沈安途的错，他要认什么？他这辈子犯的最大的错就是成了沈开平的儿子。
他绝不向沈开平低头，也不要平庸地过一辈子。
刚开始的一个月过得很痛苦，沈安途砸坏了阁楼里所有的家具、绝食、故意弄伤自己，但都没用，后来他才想明白，沈开平根本不在乎，死了一个沈安途他还有三个好儿子。
沈安途又计划逃跑，但是他孤身一人，身无分文，没有护照和身份证，和当地人语言不通，报警也没人信，每天来送饭的男人不会帮他，甚至会在他的饭菜里吐口水。
沈安途尝试了所有的方法，别说回国，就连离开一个市区都很难。
错过高考的那个晚上，沈安途哭了一整夜。
谢铎开始后悔自己揭了沈安途的伤疤，他轻柔地吻着沈安途，吻着他的伤口，他已经无法阻止这些伤口的形成，但至少希望它们别再这样疼。
6 月 9 号，高考结束的第二天，沈安途独自一人在异国他乡的小阁楼里度过了自己 18 岁的生日，未来一片黑暗，看不到尽头。也正是在这个晚上，他彻夜未眠，想高考，想妈妈，想谢铎，他决定为自己拼一条出路。
现在的沈安途非常能够理解沈丽君对钱的执着了，沈安途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钱，只要有钱了，他就可以在黑市买到新的身份，就能买到回国的机票，就能重新上学。
但是钱从哪来呢？
这是一个非常不公平又异常公平的世界，想获得什么就先得付出点什么，沈安途估量了一下自己，他还有张能用的脸。
刚开始的时候是在最廉价的夜场酒吧，为了来钱快什么都干，不会跳舞就去学，不会喝酒就多练，客人不喜欢面无表情就拼了命地笑，被揩油也得咬牙忍着说要不要再来一次。
但是他挣得太少了，酒吧的老板欺负他是个外国人，又是个才成年的小孩，支付的薪水很少，沈安途抗议不成还差点被打，他唯一的收入来源就是客人的小费，就这样偶尔还会被霸道的同事抢走。
整整两个月，沈安途每晚泡在酒吧，凌晨才回家，浑身酒气，吐得满地都是，钱没挣到多少，倒是把自己搞得像个邋里邋遢的绝望酒鬼，来送饭的看守看了都没忍住啐了他一口。
不要说别人，沈安途每每看到镜子里自己都觉得厌恶，但是他必须坚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就想一想沈丽君，想一想谢铎，想着万一哪天有机会，再次回到谢铎身边，他会是什么样子。
他靠着给自己画饼充饥坚持了艰难的两个月，以及接下来十年里所有难以忍受的坎坷。
沈安途的状况自然传到了沈开平的耳朵里，他得到了这个消息后似乎就放弃了沈安途，之前还会隔一段时间来问问他有没有反悔，现在却完全不闻不问了，送饭的人也逐渐懈怠，时来时不来。
但这两个月也不是全然没用，沈安途学会了说 Y 国话，虽然还不是特别熟练，至少日常交流没有问题了。
这时候沈安途掌握了夜场的基本规则，他离开了底层的酒吧，去了高档的夜店应聘，店长上下打量了他一圈，问他会什么，沈安途露出勾人的笑容，说：“我会跳脱衣舞。”
夜店里脱衣舞女司空见惯，脱衣舞男却不常有，更何况沈安途还有这张漂亮到妖冶的脸和恰到好处的身材。
沈安途其实根本不会跳舞，但是他会观察，两个月的时候足够让他知道自己哪个角度最迷人，客人最喜欢看什么动作，他需要做出什么表情。
沈安途一夜成名，越来越多的客人来看他跳舞，但同时麻烦也随之而来，想包养他的人越来越多，有男有女，有些人在被沈安途拒绝后扬言要毁了他。
沈安途并不害怕，他现在一无所有，生活已经不会更遭，他不觉得那些人是麻烦，他把他们看作机会。
沈安途小心翼翼地和追求者周璇，用甜言蜜语和迷人笑容欺骗他们，他学会了把所有情绪掩藏在伪装之下，只为从他们的口袋里掏钱。
但是不够，还是远远不够。
沈安途仔细想了一下，只要回国，无论在什么地方继续上学，都很难逃开沈开平的势力范围，所以他打算去 A 国，至少不用日夜担心哪天再被抓回去。
而一旦要在 A 国上学，学费和生活费都是远超想象的，他需要更多的钱。
终于，他选中了第一个目标，那是个非常乖巧的富家千金，她明显是被朋友怂恿来的，懵懵懂懂，看到沈安途刚解开上衣两个扣子她就羞得脸红尖叫，但又忍不住从指缝里看偷看沈安途。
从那个晚上开始，她每天晚上都会来，送丰厚的小费。沈安途此前从不对任何客人示好，却破例每天请她喝一杯果汁。
一个月后，当这小姑娘在酒吧后门拦住他，问他有没有女朋友的时候，沈安途知道自己成功了。
选这样的小姑娘理由很简单，她们单纯善良，渴望爱情，又因为胆小不会对肉体接触有过多要求，沈安途保持距离反而会让她们觉得他是个绅士可靠的人，同时她们很有钱，愿意为了爱情一掷千金。
沈安途对她，对接下来无数个这样的女孩儿说：“我有喜欢的人，但是她不爱我，我正在尝试忘记她，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试试。”
女孩儿那么单纯，什么也不懂，她激动万分地答应了，却不知道自己只是沈安途向上爬的踏板。
三个月后，沈安途小赚了一笔，然后提出分手，理由是忘不了白月光，不能继续欺骗她。
女孩儿悲痛欲绝，再也没来过夜场。
沈安途用类似的手段骗了不知多少人，现在人们终于知道，他哪里有什么白月光，他只是想要钱而已，他还说自己要钱上大学呢，谁信？他就是个不要脸的骗子。
沈安途因此也挨过不少教训，第一个教训就来自于富家千金的哥哥，他被人围在巷子里狠狠打了一顿，沈安途用手臂好好地把脸护住了，等人打完了就爬起来继续赚钱。
一年以后，他遇到了季远，季远不是第一个向沈安途示好的男性，但是男的太麻烦了，他们对身体的欲望大于爱情，沈安途不想碰他们，所以拒绝了季远，但没想到引来了季远的报复。
那晚夜场来了一个名气很大的富婆叫周芸，点名要沈安途，她身后的保镖前后左右一围，根本不给沈安途拒绝的机会，沈安途只能尽量为自己求得了一个条件——只要不做，给钱，怎么玩都行。
但沈安途还是低估了周芸的手段，周芸嗜好 SM，是个施虐狂，沈安途差点被玩死，他几次提出想离开，都被周芸拒绝，沈安途的生活再次陷入一片黑暗，幸好不久后，他遇到了来 Y 国散心的虞可妍。
虞家的身份让她在 Y 国受到了很多上层人士的邀约，周芸喜欢开趴体，某天晚上正约到了虞可妍，周芸照旧向客人展示自己新得的狗——沈安途，各种绳子鞭子往他身上招呼，沈安途忍着一动不动，一声没吭。
沈安途也不知道自己当时那个样子怎么就让虞可妍上了心，总之宴会结束后，虞可妍向周芸 “买” 走了沈安途，还问他愿不愿意假扮她的男朋友，她需要一个听话懂事能拿给外人看的掩饰。
后来沈安途才知道，虞可妍是为了逃避家族联姻来 Y 国散心的，当时虞可妍在虞家的处境不是很好，她上头有两个哥哥争权夺位，虞可妍唯一的用处就是被拿来联姻。
这一刻，沈安途突然看见了希望，他对虞可妍说，我帮你争取虞家的权力，帮你脱离联姻的命运，你给我钱，我要去 A 国上学。
当时虞可妍觉得他异想天开，但不过是支付一点点学费而已，有何不可，她没想到是接下来的四年沈安途真的帮她一步一步拿到了芬梅卡集团三分之一的权柄。
“所以我们只是合作伙伴关系，你不用吃她的醋。” 沈安途对谢铎说。
谢铎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所以我该吃谁的醋？”
沈安途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把话题岔了过去：“我本来没想那么快回国，但是沈开平快撑不住了。”

第60章 天边月不再是天边月
“所有人都以为我是逼死亲爹、排挤兄弟、靠女人上位的，除了第一条，其他的都对。”
沈开平早些年在混黑时受的伤在上了年纪后争先恐后地发作起来，蚕食了他的身体。在一次决策失误后，锦盛亏损严重，沈开平受不了刺激竟然中风了。
沈安途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生了一天的闷气，他的报复还没有开始，沈开平竟然就要死了？世间哪有这样的好事？
于是沈安途和虞可妍达成了交易——“芬梅卡不是想开拓华国市场？你帮我拿到锦盛董事长的位置，我把锦盛送给你当踏板。”
谁能想到，在沈安途最初的计划里，锦盛从来都不是他的目标，他单纯只是想报复沈开平。
沈开平那么在意锦盛这座江山，那么在意血缘和继承人，他就偏要把锦盛夺过来，让它在发展最好的时候冠上别人的姓氏。
一想到沈开平看到这一切时愤怒不甘的样子，沈安途便觉得痛快至极。
“我不要他死，我要他活得好好的，甚至他脑死亡一个星期后我才让人拔得气管。” 沈安途说得咬牙切齿。
虞可妍的投资其实进入得并不顺利，当时还有另一家国外集团也想入锦盛的股，但沈安途骗沈开平说：“等我娶了虞可妍，她手上的股份还不是归我，锦盛还在沈家人手里，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这个儿子，但谁叫我也姓沈？”
沈安途没猜错，上了年纪的沈开平想法更加愚昧保守，既然都是来抢他江山的狼，不如给一个姓沈的。
但光是钱到位还不够，没有正确的决策和运营，集团照样每况日下，沈安途要实权，于是他又对躺在病床上的沈开平说：“你不想看到锦盛恢复原来的繁盛吗？让我试试吧，爸爸，我帮虞可妍得到了她想要的，我也能帮你得到你想要的。”
沈安途了解沈开平，也了解他那三个兄弟，沈开平花了十多年的时间，始终没能从 “剩下的” 里挑出个满意的，而沈安途这个曾经被他放弃的儿子，反而成为了最像他的那个——野心勃勃，奸诈狡猾，不择手段，他让沈开平忌惮，但无疑也是沈开平最满意的继承人。
沈开平一边把权力放给沈安途，一边又让手下牵制他，但沈安途是头饿了十年的狼，沈开平放开了锦盛的栅栏，他自然毫不犹豫地一口咬上去，吞吃啃噬，没过多久就把锦盛一半的权力握在手里。
沈开平这个时候已经觉得事态不对，他还没死，还活得好好的，他还不想那么快退位让贤。
当时沈开平的身体恢复了一点，已经可以坐着轮椅出院了，他找到沈安途，让他把公司的权力还回来，沈安途当着他的面捧腹大笑了好久。
“你在说什么呢爸爸？现在我是锦盛的董事长，而你只是一个连路都没法走、入土半截的老头儿，我凭什么听你的？哈哈哈…… 怎么？生气了吗？又想把我扔到 Y 国？求求您千万不要，哈哈哈……”
沈开平当天就进了急救室，抢救了一晚上才捡回一条命。
沈安途说到这里反省了一下自己：“好吧，逼死亲爹这条也算对吧。”
被谢铎抱在怀里一个晚上，沈安途终于完全暖和了起来，躺在被窝里热烘烘得像个暖炉。
此刻已经是凌晨，再过两个小时天就该亮了，但他们两人谁都没有睡意。
“其实在我发现张盛挪用公款这件事后就已经做好了计划，一两年后，当这个财务的窟窿大到一定地步，我就会揭发他，然后趁机再一次增资扩股，把锦盛完全交给虞可妍，我们的交易结束，这时候我就可以功成身退，恢复自由人的身份，开始新的生活，但这个时候我重新遇见了你，谢铎。”
高中的时候，沈安途虽然知道谢铎家里有钱，却不知道他是瑞干的太子爷。而他接手锦盛后，各种事务缠身，即便和瑞干集团明争暗斗了小半年，也没空想众人口中的谢家是哪个谢。
终有一次，在某商务名流的宴会上，经别人介绍，沈安途见到了自己的 “死对头”——谢铎。
那年沈安途已经 25 岁了，他度过了人生中最黑暗的年月，曾和各种牛鬼蛇神打过交道，算计别人，被别人算计，受过很重的伤，伤好以后又双倍报复回去，他一步一步，踩着自己的血往上爬，终于到了今天的这个位置，如今谁见了他都要尊敬地叫一声 “沈先生”，但这样的沈安途，却在见到谢铎的刹那，又变回了那个躲在角落里，捏着情书害怕到发抖的 16 岁高中生。
谢铎还是那么优秀耀眼，他站在人群里，所有人都是专门衬托他的背景板。
沈安途还是对他一见钟情。
虽然从见到谢铎的那刻开始他就手脚发冷，止不住的发抖，但他掩饰得很好，他装作和女伴说笑，和谢铎擦肩而过，谢铎只是冷漠地扫了他一眼，接着便同身边的人继续对话。
沈安途在心里苦笑，看吧，他就知道会是这样的下场，谢铎恐怕都忘了自己和他曾是高中同学。
但很快，一个卑劣的念头让他的手脚重新热了起来：只要他一直是锦盛的掌权者，只要他们一直是竞争对手，他就可以和谢铎并肩而立，死对头又怎么样，只有沈安途才有资格做谢铎的死对头。
多年来无法宣之于口的爱慕终于有了发泄的出口。
这一刻天边月不再是天边月，它落进了沈安途面前的水池里，好像伸手一捞就能藏进口袋。
于是两年前就能离开的沈安途为了谢铎一直留到了现在，张盛也多过了两年好日子，直到沈安途的飞机事故，他被谢铎带走，让这个计划重新提上日程。
说来也奇怪，在飞机事故后沈安途失忆那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对身边的一切都保持着警觉，他怀疑自己的身份，怀疑医院里的护士，怀疑来家里做饭的赵阿姨，怀疑谢文轩，却独独没有怀疑谢铎和他的那句 “是你男朋友”。
也许这和沈安途记不得谱子也能弹琴是一个道理，他对谢铎的喜欢已经变成了一种肌肉记忆，根本不需要大脑思考，身体在见到谢铎的第一刻就会做出最忠实的反应。
接下来沈安途用三分钟简要还原了他瞒着谢铎在锦盛做的计划，一分钟解释了这个计划失败的原因，接着花十分钟用中英双语痛骂石晓东以及前任秘书西蒙。
谢铎在针对石晓东和西蒙的负面情绪里抓住了某个重要的线索，他打断沈安途：“为什么要买一个空墓地专门放情书？”
刚才还叽叽喳喳喋喋不休的沈安途突然噤声。
谢铎又深深地皱起眉头：“说话。”
“并不是专门用来放情书的……” 沈安途鸵鸟似的把脑袋埋进谢铎胸前，“我以为我们永远不会在一起，除了你，我不会再爱上别人了，所以我一度以为自己会独孤终老，到我死的那天，我没有亲人没有后代，我只能提前为自己准备好后事。所以我想，真到我死的那天，我要和我的爱情葬在一起。”
心疼、自责、后悔各种复杂的情绪汇成惊涛骇浪在心里翻腾，谢铎看着怀里的沈安途，连拥抱都怕弄疼他。
沈安途不明白谢铎为什么突然没有反应了，但他不在乎，他伸手勾住谢铎的脖子，嘴里黏黏糊糊地吐字：“谢铎，老公，我的奖励呢？”
病房一下子热了起来，谢铎如实履行承诺，给了他一个绵长湿热的奖励，他们耳鬓厮磨，鼻尖都是对方的气息，但谢铎渐渐察觉出了不对劲，他推开沈安途，问他：“你身上怎么这么烫？你是怎么来 B 国的？”
沈安途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在发烧，但他不想让谢铎更担心，于是把这话题含糊揭过：“…… 坐船来的，晚上受了点凉。”
知道了自己在生病后，沈安途就不再和谢铎接吻，只顺着他的喉结一路往下。
谢铎在心底大骂自己蠢货，爱人在怀里一直发烧，他竟然到现在才发现，怪不得今晚沈安途的情绪不太对劲。
“我叫医生过来，你乖一点别乱动！”
就这么一会儿的时候，沈安途已经成功钻进了谢铎的病服下摆里，他对着谢铎的腹肌委屈地吹热气：“别叫医生，如果医生进来，你爸妈也会进来，他们会把我抓走扔到大海里去喂鲨鱼……”
“你都已经开始说胡话了！快起来，我来按铃叫医生。” 谢铎一把掀开自己的上衣，要把沈安途拉出来，但谁想到沈安途鱼似的滑，谢铎不仅没拉住他，还一不留神让他扯下了裤腰。
沈安途看着那团大东西在自己的视线里缓缓挺立，他得逞地笑了起来。
谢铎碍于腿上的伤口，动作幅度不能太大，额角都气出青筋：“沈安途你干什么？！”
沈安途跪在他腿间，自下而上的仰头看他，故意贴着他下面说话：“听说发烧的时候口腔温度要高一些，会很舒服，不试试吗？”
“沈安途你敢！”
沈安途笑起来，眼角弯出狡黠的弧度：“你现在知道了，我是沈凛。今天你要么开枪射我，要么用下面射我，你自己选。”
说完，沈安途小心地避开谢铎受伤的那条腿，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张嘴含了下去。

第61章 绳子永远在你手里
“我得走了。”
当清晨的第一抹阳光照进窗台的时候，沈安途这样对谢铎说，他像个只能在晚上出现的魅魔，在太阳升起的时候他就必须躲回自己的山洞。
“你哪也不许去。” 谢铎现在最讨厌听见这句话，说完就把怀里的沈安途抱得更紧。
沈安途笑起来，笑容疲倦但满足，他的脸颊上有不正常的红晕，眼眶下有很重的青黑色，这不止是一夜没睡的结果，谢铎看着很忧心，但沈安途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似的，自顾自说：“你好好在这里养伤，我回去处理一些事情，我保证我们会在一起过年，如果你不回华国我就来 B 国找你。”
“沈安途你听见我说话没有？我说你不许走！” 谢铎皱眉，“你现在还在发烧你不知道吗？国内的事情我会帮你处理，你至少把身体……”
沈安途没等他说完就堵住了他的嘴，他的吻技一直很好，现在更是拿出看家本领讨好谢铎，不多时就把他亲得放松警惕。
谢铎只觉得怀里一轻，接着嘴上一空，清晨的空气立刻把湿润的唇峰冻得冰凉。
谢铎不可置信，沈安途竟然趁着他情迷意乱推开了他，还打算一走了之。
沈安途利索地下床穿鞋穿外套，余光瞥见了床上的谢铎，只见凌乱的被褥里，谢铎的病号服乱糟糟地敞开了几个扣子，胸口上印着几个吻痕，眼神茫然又愤怒，活像个被轻薄了的小媳妇。
沈安途忍不住上去低头又亲了他一口。
“沈凛！” 谢铎揪住他的领口，气到直呼他的大名。
沈安途从没见过他这么气急败坏的样子，但谢铎越生气他就越高兴，坏水快要从眼睛里溢出来，他故意用轻挑的语气对谢铎说：“沈总现在很忙，乖，别这么不懂事。”
谢铎脸色冷了下来，这下是真生气了。
沈安途赶紧哄他：“开玩笑的。”
沈安途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纤细的脖颈上，笑着说：“摸到了吗？有谢总的项圈呢，绳子永远在你手里，想我的时候就拉一下，我汪给你听。”
谢铎拄着拐杖送沈安途出门的时候，走廊里挤满了人，安保们立刻警惕地端起枪，坐在凳子上的谢长青和李薇突然惊醒，蹲在墙角的谢文轩迷迷糊糊地擦了擦嘴角，周明辉靠在墙壁神色不明地看着他们。
“让他走。” 说完，谢铎便冷着脸自己回了病房，背对着门口躺在病床上。
沈安途回头无奈地笑了笑，他在众人胆战心惊地目光里走向谢长青和李薇，冲他们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二位，谢铎受伤的事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谢长青皱眉打量他：“我们不需要什么交代，只要你别再出现在谢铎面前就行。”
沈安途起身，脊背挺得笔直：“可以。”
身后的病房里传来病床不堪负重的嘎吱声，沈安途忍住笑意，又加了一个副词：“暂时可以。”
李薇侧头用手帕掩住口鼻，正眼都不想看他：“你害谢铎害得还不够吗？”
沈安途一愣，愧疚地低头：“抱歉。”
“既然如此，从今往后你就跟谢铎断个干净，过去发生的事情我们可以不再计较。”
“那可不行。” 沈安途眉梢一挑，死气沉沉的眼神突然活了起来，刚才还在长辈面前毕恭毕敬地做小，不过一瞬间就换了个人似的，痞里痞气地像个流氓，沈安途不能说的话，现在的沈凛都能说了。
沈安途勾着嘴角道：“实不相瞒，我和令郎已经有了夫妻之实，早就私定终身，昨晚我就是为了确认这事专门赶来的。真是抱歉啊二老，你们的儿子已经不干净了，现在除了我沈凛还有哪家敢要他？”
“噗……” 谢文轩实在没忍住，笑喷了出来，然后又在谢长青可怕的眼神下捂住嘴巴乖乖缩在一边。
“你！你这个人怎么说话的！” 李薇恨得想破口大骂，但她的教养又让她实在骂不出。
还是谢长青冷笑着回：“还是先担心担心锦盛吧，小沈总。”
姜不愧是老的辣，谢长青戳中了沈安途的痛处，他不再嬉笑，收敛了表情再次向他们鞠了一躬，接着对病房里喊了一句：“我走了。”
不等任何回应，沈安途径自朝走廊的出口走去，经过谢文轩时给了他一眼感谢的眼神。
围堵的安保没有命令不敢放人，依旧挡在沈安途的路上，沈安途顺着胸前那把枪一寸一寸朝上看去，两人眼神接触时，安保拿枪的手抖了一抖。
“让他走。” 谢长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安保自动朝两侧分开，沈安途大步朝前走去，再没有回头。
沈安途回国的当天，华国的新闻媒体集体爆炸，一时之间所有的新闻都包含着 “沈凛” 这两个关键词，但谢铎故意不看，他非常后悔告诉沈安途他既喜欢 “沈安途” 又喜欢 “沈凛”，“沈凛” 的确就是个混蛋，在商场上和谢铎抢生意，在私下里糟践 “沈安途” 的身体，花言巧语不说，还敢在接吻的时候推开他，谢铎更喜欢 “沈安途” 一百倍。
然而沈安途是走了，谢铎却没有一天不听见他的名字，因为谢文轩每天都要来病房汇报沈安途的行程。
托谢文轩的福，谢铎知道了沈安途回国的第一时间就带着张盛去了警局。
张盛的一家老小都在沈安途手里，他不敢往沈安途身上泼脏水，老老实实交代了罪行。
在警局做完笔录后，沈安途一脸憔悴地出现在媒体面前，痛诉对昔日得力手下的失望和愤怒。
“那请问沈先生失踪的这段时间都在哪里呢？锦盛出现了这么大的危机，为什么一直不回来主持大局呢？您和张盛挪用公款一事真的没有任何关系吗？” 一名记者把话筒挤到沈安途嘴边。
镜头里的沈安途显得有些虚弱，他回国以后马不停蹄地处理张盛的事，只在飞机上睡了一觉，虽然吃过药后不发烧了，但离恢复还早得很，他到现在都觉得太阳穴突突得疼。
因为要面对媒体，所以他穿了西装收拾了一下，半长的头发还没有修理，只是全部用发胶固定在脑后，虽然看着没什么精神，但只用一个眼神就能让人明白，那个曾经在 Z 市商界翻云覆雨的男人又回来了。
沈安途握住话筒，嗓音沙哑地说：“并不是失踪，而是受伤太重一直在医院里休养，至于我为什么一直没有露面，因为我在飞机事故里出现了短暂的失忆症，直到最近才恢复，这件事牵扯太多，所以我要求对外保密，包括对锦盛。”
“这么说飞机事故并不是您自导自演？”
“当然不是，谁会为了钱把自己和他人的性命当赌注？”
“那请问沈先生知道害您的幕后黑手是谁了吗？”
沈安途对着镜头缓缓地笑了：“不能说知道，只能说有些眉目了吧。这么多年来我沈凛自认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不知道为什么有人要害我，相信警察可以把真相查个水落石出。”

第62章 回到锦盛
对不起我收回之前的话，沈安途就是恋爱脑
时隔两个半月沈安途重新回到锦盛，忙到恨不得把一个人当八个人用。
一场会议两小时回到办公室，才清空没多久的桌子上又堆满了文件。
“西蒙你知道吗？我感觉自己就像个大型垃圾处理场，什么烂摊子都往我这堆，我不仅要进行垃圾分类，还得当场把可回收垃圾直接做成成品给他们送回去。” 沈安途吐槽完才想起来自己的秘书换人了。
新来的秘书唐骏是个地道的中国人，没有西蒙高大英俊，也没有西蒙会看眼色，但胜在听话能做事。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次沈安途叫错名字了，于是他想了个办法：“唐秘书，你有英文名字吗？”
唐秘书老实巴交地回答：“没有，沈总。”
“那从现在开始你有了，你就叫西蒙，有问题吗？”
“…… 没有。”
“很好，去工作吧。”
沈安途叹了一口气，认命地开始处理工作。他现在无比怀念被谢铎囚禁在别墅里的日子，每天吃饱了睡睡饱了吃，还有美色相伴；再看看现在，他拼了命的工作，得不到几个钱不说，还得跟谢铎异地，这都要怪石晓东和西蒙，当然主要是石晓东。
就在几天前，就在这个办公室里，沈安途大张旗鼓地把石晓东赶了出来，确保厕所的保洁阿姨都能在十分钟内知道这个八卦。
那是沈安途从警局出来的第二天，他还在感冒咳嗽，却不想再浪费时间。他带人风风火火上到锦盛大楼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命令石晓东立刻收拾东西离开这间屋子，石晓东脸色很不好，但还称得上镇定，他表示经过新的股东大会选举，现在他才是锦盛的董事长，要走的是沈安途。
沈安途懒得跟他废话，直接让人宣读公司章程。石晓东申请召开股东大会且能被选为新董事长的前提，是沈安途因事故失踪，不能管理公司事宜这条事实，而一旦沈安途回归，该前提不再成立，那么董事长换届的决策便有待商榷，这时候按照公司章程，是需要再次召开股东大会重新投票的，但这个时候沈超帮了个忙。
正如沈安途所料，沈超在之前的股东大会被石晓东骗得很惨，石晓东等人一开始就和沈超达成了交易，他们帮沈超拿到锦盛，事成之后沈超会转让一定比例的股权，但他没想到这几人只是把他当枪使，让他干尽了得罪人的事，然后再一脚踢开，成为整个锦盛的笑柄。
现在沈安途回来了，沈超为了报复石晓东，主动揭发了不少股东大会的投票黑幕，很多股东都被买通了，沈超手里藏了点证据。那么根据法律法规，那天股东大会的决策无效，如果石晓东不肯离职，他们可以在法院里吵一架。
一堆法条和章程摆在面前，石晓东没有再争辩，只是临走时在沈安途耳边道：“祝沈董早日找到害你飞机失事的凶手。”
“多谢。” 沈安途脸上笑得有多欢，心里就骂得有多狠，石晓东这老东西走了都不忘恶心人。
但同时这句话也在告诉沈安途，他可以把石晓东从董事长的位置上拽下来，可以当着全公司人的面让他出丑，却不能给他实质上的惩罚，即便知道当初在飞机上动手脚的幕后黑手是他，沈安途也没有证据，他很可能永远找不到那个失踪的黑匣子，也许还包括吴康雅。
沈安途和谢铎差点丢了性命，锦盛集团险些破产，而导致这一切的元凶却依旧能过着好日子，没有半点损失。
沈安途绝不可能咽下这口气，但现在没空想这个，他必须首先把岌岌可危的公司救起来。
之前锦盛一团混乱的主要原因就在于分裂，各个派系只顾着自己的利益，没人想着经营公司，而现在沈安途回来了，他在锦盛里威名犹在，不需要使什么手段，那些趁他失踪转向其他势力的人手便纷纷回归，沈安途恩威并重，一个濒临崩塌的集团开始重新运作。
最主要的当然是解决资金问题，但因为有虞可妍在，这件事反而是最为顺利的。
本来锦盛的负债就很高，这是房地产公司的通病，加上张盛掏空的那部分，如果再没有外来资金注入，下个月锦盛就发不起员工的工资了，所以当沈安途提出再一次增资扩股时，没什么人反对。
于是很快所有媒体都开始报道芬梅卡集团控股锦盛这件事，连带着猜测起沈安途和虞可妍的婚期，毕竟两人很早就订婚了，现在虞家得到了锦盛，相当于获得了来自沈安途的彩礼，两人离结婚几乎只差一个仪式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沈安途和虞可妍两人突然公开宣布分手，从此以后只是普通的商业合作伙伴关系。
而这么一件在媒体里掀起轩然大波的决定，其实只是在锦盛对面一家小咖啡馆里随意聊出来的。
那天虞可妍抵达咖啡馆的时候沈安途已经在了，他坐在常坐的角落里，穿着正式的西装，头发剪回了过去的短发，做了个造型，露出光洁的额头，干净利落，眉眼精致锐利，和两个月前的打扮没有任何区别，但虞可妍很明显地看出他不一样了，毕竟过去的沈凛可不会一边盯着手机屏幕一边傻笑。
虞可妍在他对面的位置上坐下，向服务员点了两杯拿铁，然后上下打量着沈安途道：“看来某人的追夫之路很顺利嘛。”
沈安途收起手机，重新做好了表情管理：“恰恰相反，非常艰难，他已经将近一个星期没有回我消息了。”
虞可妍挑眉：“但你好像看起来并没有很难过？”
沈安途淡然一笑：“至少他没有拉黑我，我还是可以每天给他发裸 / 照。”
虞可妍做了个无语的表情。
服务员把咖啡端了上来，虞可妍说了谢谢，然后再次观察起沈安途，他现在的状态很好，前所未有的好，像是一株长期待在黑暗里的阳生植物突然见到了光。
这让虞可妍不由地想起半个月前的那个晚上，沈安途得知谢铎遇上枪袭生死未卜，信任的秘书西蒙背叛了他，他打电话给虞可妍，歇斯底里得像个疯子。
“我要见他，我他妈现在就要见他！虞可妍，帮我准备飞机，我要去 B 国，现在就要！”
虞可妍劝他冷静：“不止是警察在查你，谢家和石晓东都在找你，你只要坐上我的飞机，下了机就会被直接押送回国。”
“那就坐船偷渡出去，无论用什么办法，只要你能帮我去 B 国怎么都行，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冷静一点，Andrew，如果一直坐船你可能需要半个月才能晃到 B 国，那个时候谢铎说不定都已经出院回国了。”
“那就先坐船出境再转飞机，我向谢铎的表弟确认过了，他伤到了大腿，短时间内都不方便行动，我要去见他，虞可妍，求你了……”
虞可妍握着手机愣住了，从她认识沈安途到现在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见沈安途用这种卑微的语气说话，更别提求什么，就算当初在 Y 国被人当做狗用鞭子抽都没服过软的人，那么精明算计、冷漠无情的沈凛，竟然为了要见一个人，完全丧失理智，肯让虞可妍漫天要价。
虞可妍向他反复确认：“你知道就算你陪在谢铎身边也帮不了什么忙对吧？”
“知道。”
“同样你也知道，现在留在国内处理公司危机比傻不拉几跑到 B 国见情人一面更明智对吧？”
“知道。”
“好，最后一个问题。” 虞可妍问，“你过去一直用心里有白月光这个理由骗了不少小姑娘，其实这是真的对不对？那个人就是谢铎？”
沈安途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是。”
虞可妍没什么要说的了：“准备一下，最迟清晨你就能上船。”

第63章 照顾好自己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 沈安途的脸蒙在咖啡袅袅升起的热气里，他半眯着眼，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毫无戒备的放松。
虞可妍笑他：“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和沈安途刚在一起的前几年，虞可妍一直觉得他是个机器，只要给他设定目标程序，他就能在最短的时间让你看到你想要的结果。比如，虞可妍说我要一个听话的情人，沈安途就会每天准时抱着一捧玫瑰在公司楼下等她，眼神含情脉脉，任谁看了都觉得他对虞可妍情根深种，但虞可妍却知道他漆黑的眼睛里什么也没有。
时间久了以后，连虞可妍都劝他没必要这么敬业，他们只是契约关系，不用为对方守身如玉，虞可妍自己也会到外面找小鲜肉，如此说了几次后，沈安途只好告诉他自己不喜欢女人。
“那就去找男人，我可以给你介绍几个好的。” 虞可妍说。
“行啊。” 沈安途答应得痛快，但虞可妍给他推荐的那些男人他一个也没去见。
后来虞可妍才隐隐约约察觉到，他心里似乎是有个人的，在他那些没心没肺的笑脸下总是藏着一点孤独的影子，不过他向来伪装得很好，没人瞧得出，而又因此，他看上去更加孤独。
虞可妍搅拌着咖啡道：“我的意思是，你现在这样更好。”
沈安途也笑了，但突然喉咙一痒开始咳嗽个不停，好半天才停下来。
虞可妍抽了张纸巾给他：“感冒这么久了还没好？你去 B 国这一路上到底经历了什么？”
沈安途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叹了口气：“一言难尽。”
为了避开三方势力的抓捕，沈安途只能坐货船偷渡出国，原定计划是在 X 国周转，坐飞机前往 B 国，这样他的行程可以缩短到两天，但非常不幸，轮船在经过 Y 国时被警察拦下，因为这艘船被人举报偷运 D 品，所有人都必须接受检查，沈安途只能改变计划，从 Y 国想办法前往 B 国，这样一来，沈安途足足花了五天才抵达目的地。
接着就是怎么偷偷溜进谢铎所在的医院了，沈安途提前和谢文轩约定好，谢文轩会在晚上谢父谢母不在的时候带他去见谢铎，但他没料到谢家的安保这么严密，任何见到谢铎的人都要验明身份，至少要露脸，但沈安途这张脸早就成了谢家的黑名单头一号，要真露了脸，按照谢家的办事速度，警察会在三分钟内把他铐走。
好在谢文轩急中生智，给沈安途弄了把空枪，沈安途靠着把谢文轩当人质的戏码才进得了谢铎的病房。
这一路上过程艰难到沈安途懒得复述，但不管怎么样他找到谢铎了，这是最重要的。
见沈安途不愿意说，虞可妍也就不再追问，只说：“工作再忙也别忘了身体。”
沈安途抿了一口咖啡：“既然你这么关心我，那明天新商业广场的剪彩仪式你替我去。”
“想得美。”
“为什么不行？现在锦盛是你的了，下一次股东大会你就是锦盛的董事长，提前为集团做一点贡献难道不是理所当然？”
虞可妍双手撑着下巴笑得明艳动人：“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凛凛，你今天让我去参加剪彩仪式，明天就会把所有公司事务推到我头上，而你，就能蹦蹦跳跳地去找你的小男友，没门！按照约定，你什么时候把锦盛变回三个月前的样子，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自由身。”
沈安途面无表情地放下咖啡杯，瓷制杯底和杯垫之间发出清脆的响声：“咖啡 AA。”
“切，小气。” 虞可妍抠起自己的美甲。
沈安途盯着虞可妍看了一会儿：“可研，谢谢你。”
虞可妍惊恐地瞪他：“大可不必，我们之间可没有情分，我帮你只是因为利益，要是哪天你踩到了我的底线，我照砍你不误。”
沈安途笑了，没再说话，这就是他喜欢虞可妍的原因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是同一种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每件事情都分得清清楚楚。但事实就是，如果没有虞可妍，沈安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逃离 Y 国，更别提去 A 国上学；如果没有虞可妍，沈安途不可能在回国后的第一时间就拿住锦盛；如果没有虞可妍，沈安途也不可能抵达 B 国见到谢铎。
不过感谢是一回事，婚约又是另一回事了。
“现在你是芬梅卡集团三分之一的掌权人，又为芬梅卡打开了华国的市场入口，没人敢对你的婚姻指手画脚了，我觉得我们可以提前结束这部分的交易了，你认为呢？”
虞可妍捂脸哭泣：“哦狠心的男人，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嘤嘤嘤……”
沈安途面无表情地看她演戏。
得不到回应的虞可妍只好正经起来：“我当然没问题，但是你要想好，有虞家在你背后撑腰你的生意会好谈很多，如果解除婚约，其他人就会重新考虑你的价值。”
沈安途淡淡道：“无所谓，我又不是真靠女人上位的。”
虞可妍知道他的手段，并不担心，她笑着对沈安途道：“我知道你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真正开心过，现在你得偿所愿，我由衷地替你开心，你和谢铎结婚那天务必叫我。”
“一定请你，话说你想要纸质的请帖还是电子的？”
“电子的就行，我是个坚定的环保主义者。”
两人又闲聊了片刻，沈安途必须回公司继续上班了，临走前虞可妍问他：“石晓东你想好怎么处理了吗？”
沈安途皱眉：“现在没有证据，很难把他定罪，谢铎那边也在继续查枪击案，雇佣国外的杀手团必然要经过掮客，警察已经确认了那名掮客的身份信息，但至今没有抓到人。”
“那就让他继续在公司里逍遥？我现在想起那场飞机事故都觉得后怕，他每次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我都想给他一枪。” 虞可妍愤愤道。
“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沈安途冲虞可妍炸了眨眼，“把他关进监狱目前还有点困难，但是让他过得不那么痛快的方法却有很多。”
午夜时分，沈安途从酒桌上下来，没回自己家，而是去了谢铎的别墅。
这段时间为了隐藏自己和谢铎的关系，同时也为了不再挑衅谢父谢母，沈安途一直乖乖地住在自己家，但今天他太累了，就算见不到谢铎，也想到曾经有他的地方待一会儿。
输入了大门密码后，沈安途进入了房间，半个月没人住家里还是很干净，看样子赵阿姨经常来打扫。
沈安途强撑着精神把自己清洗干净，瘫在冰冷的大床上。他醉得有些厉害，刚刚在浴室里把脚趾磕在了浴缸边缘，疼得直喊谢铎，但谢铎并没有出现。
沈安途拿过手机看了一眼，他早晨给谢铎发了个 “早安” 加一个亲亲的表情包，谢铎照例没有给他回复。
也许是酒精削弱了人的意志，沈安途睡在谢铎平时睡的位置上，觉得有点委屈，就算生气了也不能冷落他这么久啊，他明明都发裸 / 照道歉了，谢铎为什么还不理他？
为了惩罚谢铎，沈安途决定今晚不给谢铎发晚安了，他闭上眼睛，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过了几分钟后，又没出息地把脑袋露出来，对着天花板说了句：“晚安。”
三秒钟后，沈安途收到了一条微信。
X：【照顾好自己，晚安。】

第64章 你们就是在玩情趣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跟谢文轩在一起，沈安途的画风就会变得奇怪…… 话说他本来打算邀请四个男的，谢文轩、陈煦、周明辉和西蒙，现在只有陈秘书幸存了~~~ 什么？为什么周明辉也可以？沈安途：他都叫我谢太太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经过一系列的丑闻，锦盛的声誉一落千丈，为了挽回公司形象，沈安途什么方法都用上了，包括自己的美色。
他开始不停出现在媒体的镜头里，各种会议，各种采访，前两天还上了一个经济杂志的封面，明明就是普通的黑色西装，双手交叉站立的姿势，就凭他那张要笑不笑的脸，硬是把一个正经财经类杂志搞出了花花公子的调调，因此在网络上火了一把。
这样高强度连轴转下来，累是累了点，但沈安途心情还是很不错的，因为谢铎终于肯回他消息了，今早还发了条微信禁止他以后拍杂志封面，沈安途甜滋滋地回复好哒好哒，顺便附带了一张自己上半身的新鲜裸 / 照。
虞可妍说得没错，工作再忙也不能忘了身体，沈安途这次一病就病了很久，好像自从和谢铎在一起后，他整个人的身体机能就变得脆弱了起来，沈安途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于是这两天没事就泡在健身房里，之前消失的肌肉线条再次清晰起来。沈安途照镜子的时候觉得很满意，谢铎虽然从不发表意见，但沈安途猜他应该也很满意。
不过今天谢铎难得在他发了裸 / 照之后给了回复。
X：【你腰上那个红色的痕迹是什么？】
沈安途疑惑，什么红色痕迹？他低头去找，果然在腰测看见了一块红色的痕迹，好像是刚才脱上衣的时候指甲不小心划到的。
这么小一块痕迹都被看见了，谢铎肯定把照片放大了仔细看的，沈安途忍着笑给他回复：【不知道是谁昨晚挠的。】
谢铎回得很快：【第七次了，沈安途你自己记着，之后哭也没用。】
反正谢铎不在身边，沈安途毫不畏惧，甚至还发了个勾引的表情，完全不在乎未来自己的死活。
一个美好的早晨就这样开始了。
今天沈安途要去一个男团选秀综艺的现场，他在这场综艺里投了不少钱，就盼着能靠这个把焰行娱乐重新扶起来。
要说现在锦盛哪个分支亏损最严重，那一定是子公司焰行娱乐，沈明飞的毒趴新闻一出，公司里有头有脸的明星全部解约，只剩下些十八线小糊咖在苟延残喘，而如果这次的选秀综艺爆火的话，公司可以签约几个新人进来，顺便让小糊咖们露个脸。
今天是综艺开拍的第一天，沈安途想亲自到现场看看情况，挑几个有潜力的出来培养。
鉴于沈安途现在在网络上的人气，导演询问能否给他加几个镜头。
“不多，就是到时候镜头给到观众席的时候，可能会给你一两个特写。”
“可以。” 沈安途非常配合，只要能让节目火起来他什么都肯干，别说只是一两个镜头特写。
既然要上镜那就要化妆，沈安途借用了自己公司那几个小糊咖们的化妆间，一水儿的清秀大男孩看见沈安途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老板好！”
“沈总好！”
男孩儿们第一次见到锦盛的大佬都有点紧张，只有一个男孩儿非常不一样，他叫沈安途：“沈先生好。”
沈安途之前看过资料，认识这个男孩儿，他叫袁翼，今年才十九岁，家庭条件很不错，对这个儿子也很宠，可以说是全力支持他追梦娱乐圈。
沈安途这张脸本来也不需要怎么打扮，上妆只是为了凸显线条，进一步放大优势，整个化妆过程大概只花了十五分钟不到，这期间其他的男孩都在紧张地准备等下上台要表演的节目，只有袁翼一副轻松的样子，凑在沈安途的座椅边，不着痕迹地吹了不少彩虹屁。
一个艺人想要红，会说话会自己争取机会都是很不错的优点，而且…… 沈安途用余光上下打量了他两眼，个子挺高，长相是如今很吃香的小奶狗，可以根据之后的表现考虑着重培养。
上了妆后，沈安途去了趟洗手间，正巧碰见同样来上厕所的谢文轩。其实也不能算是恰好，沈安途是跟着谢文轩进来的。
沈安途一直和谢文轩有联系，谢铎受伤的当晚，沈安途处理了西蒙后就第一时间给谢文轩打了电话问情况，后来帮助他进谢铎的医院不说，等他回国后，谢文轩又尽职尽责地充当他 “人间喜鹊” 的角色，给沈安途和谢铎汇报他们双方的情况。
谢文轩为此还抱怨过：“我自己老婆都没追到，还要给你们搭桥牵线，你们想说什么不能自己打电话吗？非要我在中间传话……”
沈安途告诉他：“我们在吵架，谢铎还在生我的气。”
“吵架个屁！” 谢文轩没忍住爆了个粗口，“你们就是在玩情趣！”
于是为了报答小叔子，沈安途花大价钱让节目组邀请了程最担任这次选秀综艺的评委，谢文轩这才偃旗息鼓，借口探班自己艺人，第一天就出现在了摄影棚。
当然，在外面沈安途和谢文轩两人还是水火不容的，节目组把两人的休息室安排在一个东一个西，但谁也想不到这两人转头就在洗手间里聊得热火朝天。
“你哥最近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沈安途在洗手台前洗手。
“挺好的，前天我走的时候已经拆线了。” 谢文轩对着镜子整理发型。
“他有说什么时候回国吗？” 沈安途又问。
“这倒没有。” 谢文轩知道这个答案会让沈安途失望，但这是谢铎的意思，他不想在腿没恢复之前出现在沈安途面前。
沈安途确实有些失落，他跟着谢文轩往镜子里看，片刻后他问：“你有没有发现我有什么变化？”
谢文轩多机灵啊，一听沈安途这样问，再仔细一看沈安途的脸，立刻夸道：“嫂子你化妆了吧，鼻子更挺了！眼睛更深邃了！哦！还有嘴唇，嘴唇更饱满了！”
沈安途忍俊不禁：“啧，就你这张嘴，你竟然到现在还没追到程最？不应该啊。”
谢文轩被说中了伤心事，立刻皱起脸：“她说她更喜欢成熟那一挂的……”
沈安途没空安慰他，他对着镜子整理了西装，然后对谢文轩道：“快用手机给我拍个短视频给谢铎，我难得化次妆，不能浪费了。”
谢文轩不情不愿地掏出手机，按照沈安途的要求找好了灯光和角度，又等他摆了个帅气的 pose。
“可以了吗？我拍了？”
沈安途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完美。
“快拍。”
两人话音刚落，谢文轩身后的洗手间大门突然被推开，有人走了进来。
所有事情都发生在一瞬间——谢文轩装作看手机回消息，沈安途装作整理西装转身要走，纵使两人内心慌乱得要死，表面还是相当镇定得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当沈安途转身回头了他才发现，进来的人竟然是袁翼。
“沈先生。” 袁翼冲他打招呼。
因为角度问题，他并没有看见身后的谢文轩。
沈安途忍住尴尬应了一声，面无表情地朝门外走，而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袁翼突然脚下一崴扑倒在了沈安途身上。
“啊！”
沈安途堪堪扶住他，正要让他小心走路，就见他抬起头，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声音带着委屈沙哑，说：“沈先生……”
沈安途二话不说，立刻推开他：“走路都走不好，还做什么唱跳爱豆，直接回家算了。” 说完他扭头就走，袁翼这个名字在他这已经列入了雪藏名单。
走到一半，沈安途突然想起来刚刚洗手间还有个谢文轩，于是他躲在角落里，等着谢文轩出来。
三分钟后，谢文轩从角落里路过，沈安途把他拉住，威胁道：“刚才那事不许对谢铎提，听见没有？”
谢文轩神色恍惚，对着沈安途的目光都没聚焦：“已经晚了……”
沈安途：“？”
谢文轩：“我刚才想给表哥一个惊喜，所以开得视频电话……”
沈安途不敢相信，还在垂死挣扎：“全都拍到了？包括他摔在我身上那段？”
谢文轩英勇就义般狠狠点了点头。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两下，沈安途掏出来一看。
X：【第八次。】
沈安途麻木地推开谢文轩朝前走去，在心里把 “谢文轩” 这个名字从婚礼宾客名单上剔除。
这下好了，现在他们的婚礼邀请名单上只剩下陈煦一个男人了。

第65章 你男朋友太不负责任了
绿茶沈上线~~~ 这次是你们要的 phonesx 了，话说谢文轩送来的东西指路 25 章秘密。什么？没找到详细内容？没找到就对了。 （PS：下章和老攻见面）
今早起床的时候沈安途的脑袋迷糊了好一阵，他缓慢地思考，大脑之所以这么迷糊是因为睡眠不足，昨晚他总共只睡了四个小时，为什么会睡这么晚？因为……
沈安途缓缓地转头环顾四周——谢铎别墅的大床上凌乱不堪，床下更是满地狼藉，各种沈安途清醒的时候打死他他也绝不会穿的套装和谢铎的西装散落一地，各种不堪入目的小玩具穿插其中，衣服和地毯上还散落着点点不明液体……
记忆逐渐清晰，沈安途想起来了，昨晚他为了让谢铎消气，翻出了谢文轩曾经送来的一箱子小玩意儿，然后他拉着谢铎陪他试完了所有的道具。
沈安途抓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对着天花板叹气。
谢铎太性感了，光是他那张脸出现在屏幕里就已经够要人命的，昨晚他还有意撩拨，裸着上半身在镜头里晃来晃去不说，还故意说些暧昧不明的情话，让沈安途更加躁动，他明知道沈安途碰不着他已经忍得很辛苦。
但情欲消退后，随之而来的就是无尽的空虚，沈安途无比渴望谢铎的怀抱，但这个无情的男人甚至都不肯给他的裸 / 照下回复一张自己的裸 / 照。
沈安途掏出手机给谢铎发消息，在对话框里打出一句 “你什么时候回来”，想了想后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他知道谢铎为什么迟迟不肯回国，从谢文轩的只言片语里他已经可以想象出谢铎复健的辛苦，他不想给他增加更多的压力了，于是只能退而求其次，给他恶趣味地发了句：“哥哥昨晚很棒，以后还能再约你吗？” 同时附带了一个大红包。
几分钟后谢铎的回复跳出来：【第十五次。】
沈安途头皮发麻：【怎么可能？昨天下午还是八次呢！】
【昨晚你言语不当两次，把自己玩 X 了四次，加上今天早上，刚好十五次。】谢铎给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沈安途气得给他发了条咆哮语音：“你讲不讲理？！”
片刻后，手机里进了条谢铎的语音，沈安途面无表情地点开，顿时一阵性感沙哑的男低音在耳边炸开。
“沈安途，你上班要迟到了。”
沈安途愤声骂了句脏话，他又可耻地兴奋了。
因为晚上没睡好，沈安途今天一天都没什么精神，也推掉了晚上的酒会，早早让唐秘书把他送回家。
快过年了，各大商圈的生意都火爆起来，所有的商店都在促销，连珠宝店都做起了活动。
从锦盛的办公大楼出去转个弯就是 Z 市最繁华的商业广场，由于晚高峰，车流拥堵，沈安途的车刚好卡在了某知名珠宝店的门口，这家珠宝店以婚戒出名，沈安途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单手撑在车窗上，沈安途看着一对对情侣从珠宝店里进进出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就一肚子泛酸水，也不知道他那天选的戒指卖出去了没有。
想着想着沈安途又开始盘算他和谢铎的婚礼，谢铎的腿伤暂时好不了，年前他们恐怕是办不了婚礼，那就挪到年后，但年后是多后？大年初二叫年后，十二月三十一日也是年后，话说结婚非得办婚礼吗……
沈安途正在胡思乱想，突然一辆粉色保时捷停在了附近，沈安途顺着那豪华的车身看过去，只见一位穿着小洋裙的年轻女人从车上下来，朝珠宝店走去了。
拥堵的车流终于动了起来，沈安途却突然对唐骏说：“找个位置停车，快点！”
唐骏保持着自己缄默的好习惯，什么也不问，老板叫干什么就干什么，没多久就用自己高超的车技挤出车流停在了商业广场的停车位上。
“在这等我，我马上回来。” 沈安途拍了拍驾驶座，披上大衣下了车。
如果他没有看错，刚才那个女人应该就是崇诗睿，他名义上的头号情敌。
沈安途很早就知道崇诗睿了，早在大半年前，在宴会上从来只带秘书的谢铎头一次带了女伴，那个女人就是崇诗睿。
当时就有传闻，说谢家要和崇家联姻，沈安途为此难过了好久，不过最终这事也不了了之，再没有后续，沈安途几乎要忘了这么个人，可是最近又有了类似的风声，因为有八卦新闻称崇诗睿前段时间冒着 B 国大雪去看受伤的谢铎，直感叹爱情的力量。
爱情个屁！
沈安途一想到自己不能陪谢铎的这段时间，这个女人却可以天天见到谢铎就气得肝疼，现在她回国了，还去了以婚戒出名的珠宝店，很难不让人有什么联想。
崇诗睿一进门就有专门的导购小姐单独服务，钻石戒指在柜台上排成一排，每个都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很难从里面选出一个最好的。
她的确是来挑订婚戒指的，虽然谢铎不肯点头，但至少谢长青和李薇是同意了的，两家的父母都已经谈论订婚日期了，所以今天她迫不及待地来挑选戒指。
“要…… 这个吧。” 崇诗睿指着一款铂金钻石对戒道，“我试试这个。”
“好的，您的眼光可真好。” 导购员刚把戒指从盒子里取出，突然一只骨骼分明的大手截走了那枚戒指。
“这枚对戒我要了。” 沈安途把那枚戒指放在拇指和食指中间把玩，装模作样地欣赏。
崇诗睿吃了一惊，在看见沈安途的脸后又是一惊：“沈…… 沈总？”
沈安途笑着向她道歉：“抱歉啊崇小姐，我家里那位几天前就看上了这枚戒指，不知道你能不能让给我呢？”
崇诗睿盯着沈安途的笑脸愣了几秒才回神：“您…… 您知道我？”
沈安途将戒指正对着她，从戒环里眯着眼打量她：“像你这么美丽的小姐，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任谁被这么夸都有些招架不住，更何况是被沈安途这样的帅哥夸奖，崇诗睿有点脸红：“沈总真会开玩笑…… 对了，您说您家里那位看上了这个戒指？我以为您和虞小姐……”
沈安途把戒指收回掌心，解释说：“当然不是虞可妍，我已经跟她没有关系了，我说的是另一位。”
“这样啊……” 崇诗睿想起沈安途的风流传闻，尴尬地笑起来，不知道接什么话好，只能转头对导购说，“那我要这个蓝宝石的。”
“不好意思，这个我也要了。” 沈安途插话道。
崇诗睿皱眉，又指向另外一个：“那这个……”
沈安途：“麻烦这位导购小姐，柜台上这些全部记我账上。”
崇诗睿终于察觉出不对劲，她沉着脸看向沈安途：“沈总这是干什么？您到底有几个女朋友，需要这么多戒指？”
沈安途站在她身边，先是居高临下斜睨着她看了几秒，随后突然绽放出迷人的笑容：“崇小姐误会了，我是要买下这些戒指，可没说要全拿走啊，你可以在这些戒指里任意挑选一款带走，费用全部由我来出。”
崇诗睿惊觉自己错怪了沈安途，很是窘迫，连忙说：“这怎么能行呢！”
“怎么不行？” 沈安途脚下横跨一步，俯身趴在柜台上，他和崇诗睿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他眨了眨眼，那双桃花眼里含着水似的盯着崇诗睿，“这么美丽的小姐竟然孤身来选婚戒，你男朋友也太不负责任了。”
崇诗睿仿佛被蛊惑了一般，愣愣地注视着沈安途的眼睛，磕磕绊绊地说：“我…… 我不是，不是来买婚戒，我只是…… 只是想试一试……”
沈安途又靠近了她一点，现在他们两人间的距离不超过一臂：“只是试一试？” 沈安途的视线将她从上打量到下，声音突然低沉了起来，“如果崇小姐是我的女朋友，我一定不舍得让你单独出门。”
崇诗睿此时才意识到他们之间的距离有多近，她慌张地后退两步，脸红得仿佛要冒烟：“沈…… 沈总，我…… 我已经有，有未婚夫了……”
沈安途眼神一暗：“是么？但只要没结婚，一切就都还不好说不是吗？”
就在崇诗睿窘迫到要逃走时，沈安途突然站直身体远离了她，他的脸上又恢复了得体的绅士笑容：“开玩笑的，还请崇小姐不要生气。”
他说着把戒指盒朝崇诗睿推了推：“想要哪款戒指呢？我送你。”
崇诗睿的脑袋一片浆糊，明明是她来选婚戒，现在却变成了沈安途送她戒指，她和谢铎的婚戒由另一个男人赠送这像什么话？但面前的人可是锦盛的当家沈凛，谢铎的死对头，听说得罪他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如果直接拒绝的话……
崇诗睿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犹豫了半天只好说：“不用了，我今天就是来看看而已，我…… 我先走了，沈总慢慢看。”
崇诗睿说完，逃也似地跑了。
沈安途轻笑一声，眼珠一转，看向一旁目瞪口呆的导购员：“没听见我刚才的话吗？柜台上这些，全部包起来。”
唐骏敏锐地发现，自家老板出去一趟回来后心情更糟糕了，但本着绝不多嘴的原则，唐骏什么也没问，直到沈安途从后座将一大袋珠宝店的礼盒甩在副驾座椅上。
“沈总，这是？”
“送你的年终奖，你可以拿去送给你女朋友。” 沈安途冰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唐骏一边发动轿车一边说：“我没有女朋友。”
“那就送给你妈。”
唐骏大致扫了一眼包装袋：“但数量也太……”
“那就拿着收据去珠宝店退掉！”
“是。” 唐骏不敢说话了。

第66章 我回来了
“哎呀沈凛老弟，真是相见恨晚啊，晚上的宴会你一定得来啊，到时候我们接着聊！”
“一定一定。”
沈安途送万鑫集团的老总进了电梯，稍稍在心里松了口气，这应该是年前锦盛谈成的最大一笔生意了。
“做得不错，年终给你们包个大红包。” 沈安途挥退了手下人，留自己和唐秘书等另一部电梯，打算离开中层会议室，回顶层的办公室。
“叮” 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石晓东带着一行人出现在沈安途面前。
“沈董。” 石晓东走出电梯，笑容得体，语气熟稔，不知道这两人关系的会以为他们交情很好。
“石总来用会议室？” 要比谁更会装，沈安途还没输过谁，他的态度比石晓东更热切。
“是啊。” 石晓东下巴一扬，示意刚刚万鑫老总离开的方向，“沈董好大的面子，竟然把瑞干的老熟人给抢了过来，不愧是沈董。”
沈安途哈哈笑起来：“过奖过奖，干我们这行的嘛，不都是这样？” 说着他收起笑容，放低声音，意味深长地说，“听说谢铎伤得不轻，那还不趁他病，要他命？当初我出事的时候，瑞干不也照样抢我们的生意。”
石晓东眼尾一缩，很快敛去情绪，笑道：“沈董很会把握时机啊。”
“过奖过奖。” 沈安途笑着与石晓东擦肩而过，往他身后的电梯走去。
石晓东却突然伸手一拦：“沈董，之前西南边的商业街全部都是由我负责管辖的，十多年都是如此，但今早却突然有个不懂事的实习生跑过来说，西南片区给了吴总？这是什么意思？”
沈安途表情惊讶道：“嗯？昨天石总开会没来吗？我们和几位主管商量了一下，大家一致认为西南那块商区关系太……‘杂乱’，很多账目说不清楚，正需要吴贺这样雷厉风行的年轻人去理一理，大家都觉得很合适呢。”
石晓东咬牙：“昨天什么时候开得会？根本没人通知我。”
“没人通知？那您可得好好管管手下人了，这么重要的线上会议竟然没人告诉您时间，这可真是……” 沈安途话头一转，“不过没关系，石总年纪大了，正好把肩上的担子卸一卸，我听说令爱最近才得了个大胖小子？现在您可不有空看孙子了？石总，不用谢。”
沈安途笑着推开石晓东的手臂，临走时眼神一转，看向了他身后的女秘书，很是轻挑地眨了眨：“李秘书今天的裙子不错。”
电梯门很快闭合，载着沈安途和唐骏往上层去了，石晓东转身看向身后的李秘书，眼底一片漆黑。
李秘书惊慌解释：“我…… 我只给沈董送过几次文件！石总您信我！”
石晓东的视线挨个扫过身后的手下。
“开会！”
今晚的宴会非常重要，是 Z 市所有有头有脸的商业人士聚会的日子，由市政厅牵头，变相把 Z 市所有有钱人聚在一起，暗中敲打是一方面，更多的是鼓励他们来年赚更多的钱，为 Z 市创造更多的 GDP，每年的年前都有这么一出。
这对于某些集团大佬来说是件非常不情愿的事，因为在这个宴会上你会遇上自己的死对头，而你们见面时即便在心里把对方骂个半死，表面上还得相互尬笑吹捧，但又不能不去，非常难受。
前几年沈安途都会盛装出席，他在会场里转一个小时，就能给锦盛谈成大几亿的生意，不过最关键的是还能偷看谢铎。要知道整个 Z 市都清楚他和谢铎的死对头身份，很少有谁敢不知道死活地同时邀请他俩参加宴会，所以沈安途在公共场合遇到谢铎的次数很少，而一旦遇上，他必定要自己成为众人的焦点。
但今年的晚宴不会有谢铎，谢铎还在 B 国，沈安途今早还拐弯抹角地问谢铎准备在哪里过年，谢铎只给了他两个字——“等我”。
在等了在等了，都等了大半个月了，情敌都干掉一个了，还不回来。
沈安途对着车窗叹气。
“啧。” 身边的虞可妍放下手里的镜子，“带老娘出来参加晚宴就这么让你难以接受吗？我哪点比不上过去你的那些姘头？”
沈安途回头扫了她一眼，继续忧郁地看向窗外：“你的胸肌没有他大。”
“放屁！老娘 36D！” 虞可妍对着镜子挺起胸膛，把低胸的裙子前襟又往下面拉了拉。
很快轿车停在了宴会会场门口，沈安途推门下车，又转到另一边，颇为绅士地替虞可妍开了车门。
虞可妍下了车，理好自己的礼裙，挽上沈安途的臂弯，靠近他说：“今天是我作为锦盛准董事长的第一次登场，给老娘笑起来！”
沈安途恹恹道：“还没进会厅，不见人不营业。”
两人就这么小声说着话走进了会场，门童毕恭毕敬地替他们开了门，鼎沸的人声和音乐立刻包围了他们，沈安途如他自己所说，在见到人的第一秒就扬起职业笑容，这一刻他就是耀眼的沈凛，一身银灰色挺拔西装，配上他那张扬的脸蛋，立刻夺走了所有人的目光，很多人直到跟沈安途打了招呼，才发现他今天带来的女伴是虞可妍。
沈安途一路上听到了不少有意思的窃窃私语，说沈凛可真有意思，和虞可妍在一起的时候宴会从不带她，两人分手以后却突然结伴亮相，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沈安途自己也觉得有趣，但没等他多听两句，虞可妍就拉着他接客去了。
宴会就是沈安途的主场，他从门口开始就忙碌起来，端着香槟一路跟人聊到会场正中。
大家都知道锦盛最近元气大伤，沈安途在力挽狂澜，恨不得跟在场所有老总签合同，但的确又没什么人敢拒绝他，沈凛深得他爸沈开平的真传，今天你拂了他的面子，很可能明天就会被抢走生意，也只有瑞干不怕他玩脏的。
沈安途被人群围在中间，和商人政客们把酒言欢，同以往所有的宴会一样，他是众人的焦点。
“程局他们好像还没来？”
“嗨，他们哪年不是最后才到的？”
众人正半真半假地抱怨，虞可妍却示意他们去看会场另一边的角落：“倒也不是都没来，诸位看那边，那是不是王副局？”
人们遥遥朝那个方向看去，只见一群穿着低调黑西装的人围在一起谈笑，其中一位面对着他们的正是市政厅的王副局，沈安途端起酒杯道：“走，我们过去打个招呼。”
于是一行人跟在沈安途身后浩浩荡荡地往会场另一边走去。
虞可妍的绯色裙摆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好看的弧度，她挽着沈安途，身姿摇曳地大步走着，走到一半，她身边的人忽然突兀地停顿了半秒钟，但也只有半秒，当她侧头想要从他脸上找出端倪时，却什么也没发现，沈安途和身旁人谈笑的表情无懈可击。
虞可妍顺着他的目光往前方扫视过去，一个高大的背影引起了她的注意，这个男人正背对着他们和副局说话，他被一群人挡在里侧，但由于个头过高，所以显得有些突出，他们走近了虞可妍才发现，这男人一只手里还握了根拐杖。
众人不断靠近的脚步声终于惊扰了角落里聊天的客人，他们纷纷回头看过来，连同原本背对着他们的高个男人也骤然回头。
英俊硬朗的面部线条，端正的五官，深邃的双眸，因为侧头的动作让他的颈部线条格外性感。
是谢铎。
沈安途和谢铎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这一刻原本热闹的宴会场突然变得鸦雀无声，他们的眼里只有彼此。
这个会场里没人不知道沈安途和谢铎是死对头，两波人同时尴尬地停在原地，最终还是万鑫的老总提议说去休息区坐一坐，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哄着沈安途往另一个方向走。
沈安途和谢铎依旧在彼此对视，他们在众目睽睽所有人的眼皮底下，偷偷地用眼神缠绵，就算错开目光，空气里也仿佛还残留着缱绻的爱意。
还没走到休息区，沈安途便轻拍了一下虞可妍的肩膀，同时对众人道：“失陪一下，我去一趟洗手间。”
虞可妍点头应下，又用余光去瞄会场的另一个角落，果然谢铎也已经离开了人群往洗手间的方向去了。
沈安途并不是真想上厕所，他在洗手台前装模作样地洗了老半天的手，始终等不到想等的人，他沸腾的血液一点点冷却，十分钟后，沈安途气愤地走出洗手间，含在嘴里的脏话就要脱口而出，突然紧急出口处伸出一只大手将他拖进了漆黑的楼道。
视觉神经无法立刻适应黑暗，沈安途还没能所反应，就被人粗鲁地推在了墙上，接着熟悉的香水味扑面而来，沈安途的嘴唇被湿热的东西又狠又重地吻住了。
“唔…… 谢……”
“铎” 字直接被名字的主人用舌头从沈安途的嘴里抢走了。
熟悉的亲吻激起了沈安途所有身体机能的回应，根本不需要大脑控制，他的双手就自发环住身上人的脖子，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小腿有意无意地蹭着，像只撒娇的猫。
不知道为什么，沈安途突然回忆起过去的那些宴会，他和谢铎在会场上擦肩而过，谢铎冷眼扫过他，他则抱着女人张扬走过，他们看上去剑拔弩张，是决不该出现在同一场合的死对头，可谁能想到他们彼此的内心都渴望着对方的注视，一轮明月挂在心头遥遥十年。
好在这一次他们没有错过，往后也再不会错过。
此刻，仿佛无数个时空重叠，曾经每一次两人相遇的宴会场上，谢铎都会拉住沈安途的手，他们一起远离灯光，远离人群，然后躲在黑暗寂静的角落里纵情接吻。
“沈安途，我回来了。”

第67章 我就喜欢你管我
明明是个主角儿，却活得像个反派
昨晚是这个月以来沈安途睡得最好的一个晚上，他被闹钟叫醒的时候，眼睛还没睁开就往谢铎怀里钻，一只手不老实地在被子里到处摸，被谢铎抓住了就用脚跟去蹭谢铎的小腿，总之就是不肯安分。
此时谢铎还处在没穿衣服的禽兽状态，二话不说翻身压住沈安途一顿欺负，沈安途终于老实了。
清晨的光从窗帘里透出来一些，房间里开着暖气，温度正好，沈安途和谢铎抱在一起温存。谢铎的腿还没好全，暂时不用去公司，但沈安途不能旷工，他要在年前把锦盛的名气拉上来，这样年后就会省心很多。
“你确定这个样子还要去公司？” 谢铎把沈安途的手臂从被子里拉出来，让他自己看手腕上的咬痕。
沈安途左右转动手臂欣赏那个咬痕，看上去竟然还挺高兴：“上午晚一点的时候有个挺重要的会，我不能缺席。”
盯着手上的牙印沈安途想起了什么，突然掀开被子整个人钻进去。
谢铎啧了一声，掀了被子去抓他：“你又想干什么。”
沈安途趴在谢铎的大腿上，眼神十二分无辜：“我想看看你的伤。”
谢铎冷着脸和他对峙了片刻，还是把大腿上的伤疤让他看了。伤疤在离腿根三寸左右的位置，一个圆形的伤痕，痂还没掉，沈安途昨晚上光顾着疯了，根本没注意到这处伤口，现在清醒了再来看，满眼都是自责心疼。
谢铎把被子盖回去：“别看了，快好了。”
沈安途垂着眸子没看他：“还疼不疼？”
“早就不疼了。” 谢铎起身把他抱在怀里亲吻，“再不起床真得要旷工了。”
沈安途摸了一把谢铎的胸肌，感觉心情稍微好了一点，于是起床穿衣洗漱。谢铎说要帮忙做早饭，沈安途非说厨房是人妻的战场，不肯让他插手。
他们昨晚就近睡在了沈安途的公寓里，这还是谢铎第一次来沈安途的家，他打量着眼前这个卧室，整个房间只有黑白灰三种色调，看着有些冰冷，这让谢铎想起了沈安途的过去，他的心情低沉了下去。
谢铎缓慢地起床，走到厕所洗漱，新奇地发现沈安途已经为他准备好了一套新的洗具用品，和沈安途本人用的是同一个系列。
洗漱完后，谢铎又去了衣帽间，第一看望去，他觉得衣柜里的衣服款式风格都很熟悉，以为沈安途从别墅里挪了一些他的衣服过来，然而等凑近了他才发现，这些衣服都是新的，有些连吊牌都没拆，都是谢铎穿惯的牌子，就连熏香都是谢铎喜欢的木质香味。
谢铎低落的情绪一点一点被这些小细节抚平，它们无一不在告诉谢铎沈安途爱他，谢铎的胸腔被填得很满。
沈安途的公寓是开阔的大平层，谢铎拄着拐杖没走两步就看见了在厨房忙碌的沈安途。谢铎像往常一样静静地站着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过去在吧台上坐下，等着沈安途把早餐和自己一并送到他面前。
“我很少在家里开火，所以今天才发现冰箱里什么也没有，只在壁橱里找到了几包泡面，凑合吃点吧。” 沈安途把冒着热气的面碗放在谢铎面前。
“很香。” 谢铎说，然后吃了一口，又夸，“好吃。”
沈安途没忍住笑出了声：“再夸两句，我还想听。”
于是谢铎用他那张不苟言笑的脸说道：“人也好吃。”
沈安途身上的毛都被顺了个畅快，起身越过吧台去亲他。
谢铎和他接了个短暂的吻，然后问他：“你怎么处理石晓东的？”
谢铎知道沈安途这个睚眦必报的性格，即便现在没有证据让石晓东伏法，他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做放石晓东逍遥自在。
果然，沈安途朝他露出沈凛标志性的狐狸笑容：“我用上了些不入流的手段，简单总结一下就是——职场冷暴力。”
谢铎掀起眼皮扫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
“锦盛危机的时候公司里几乎所有人都在找下家，毕竟公司都快倒闭了谁还心思好好工作？这可给了我一次换血的好机会，我用这个理由换掉了石晓东手下不少人，这只是第一步，接着我又有意无意地在开会时漏掉他，却故意提拔范鸿和刁永洲，几次之后公司上下都知道我在针对石晓东，聪明人会知道怎么站队。这时候再适时散播一点消息，暗示石晓东和我的飞机事故有关，这下谁还敢跟他交好？”
沈安途边说边注意谢铎的表情，但凡他露出一点不高兴沈安途都会立刻闭嘴。虽然谢铎曾说过他也爱 “沈凛”，但沈安途始终不想让谢铎觉得他是一个阴险狡诈的人。
幸好谢铎神色如常，还提醒他：“小心逼急了他会报复。”
从跨国买凶这点就能看出石晓东这人心思阴狠，很难说他不会做出什么更歹毒的事。
“那正好，” 沈安途毫不在意地扒了一口面，“我们正愁找不到证据，只要他自乱阵脚做出点什么，我们就能揪住他的尾巴。”
谢铎的声音骤然冷了好几度：“所以你在拿你的命冒险？”
沈安途心中警铃大作，之前他不顾自己发烧，硬要给谢铎咬，连觉都不肯睡非要选择回国这事，让谢铎气得一周没理他，沈安途可不敢再碰雷区。
他立刻改口：“那不能！在国内他还不敢这么嚣张……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的新秘书？我特意选了一个身手好的，还有我的车，我的车也找人改良过了，我还雇了保镖……”
“吃饭。” 谢铎打断他。
沈安途一窒，沮丧地低头吃饭，连精心打理好的发型都掉下来一小撮，软趴趴地垂在脑门上。
不过紧接着谢铎又说，“沈安途，我不反对你的计划，但比起让他伏法，我在意的是你的安全，明白吗？”
沈安途眼睛一亮，刚要开心起来，却又听谢铎道：“算了，你现在是‘沈凛’了，我又管不了你，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你怎么还在生那晚的气？” 沈安途哭笑不得，但看见谢铎的眼神后当即改口，“你能管，我就喜欢你管我，快管我。”
谢铎的眼角流露出笑意，那双深邃的眸子温柔地圈住沈安途，他已经在沈安途说计划的时候吃完了整碗面，现在正单手撑着下巴看沈安途吃饭。
沈安途吃饭的样子还是和以前一样，很斯文很仔细，但今天他赶时间，吃得比以往都要快，几分钟后，他解决了早餐，正要起身收拾碗筷，谢铎拉住了他。
“沈安途，无论你怎么样我都爱你，能记住吗？”
沈安途全身一震，习惯性戴在脸上的乖顺面具逐渐脱落，眼神也不再忐忑，他低头亲了亲谢铎的手背。
“记住了。”

第68章 钱是钱命是命
没想到吧，西蒙竟然还有戏份，不过也就一点了
“那么今天的会议就到这儿了，北边那块地麻烦刁总在年前和建筑商联系好，年后我们就开工，辛苦你了。” 沈安途起身，冲刁永洲伸出右手。
“嗨，沈董甭客气，本职工作嘛。” 刁永洲很上道地同他握了手。
“散会。”
沈安途说完就起身离开会议室，假装看不见石晓东的脸色。
城北那块地是沈安途回来前石晓东拿到的，并不是什么重要地段，不过是 Z 市要和临市通地铁，那块荒凉的郊区才被市政厅捡起来开发。因为是石晓东拿到的地，本来理所当然由他来负责，但是沈安途以让他配合吴贺重整西南商区为理由，把这块地给了刁永洲。
临上电梯前，沈安途看见刁永洲和范鸿追着石晓东往楼上办公室去了。
电梯里，唐骏兢兢业业地向沈安途汇报他今天的工作行程，由于今早他晚来了一个多小时，导致某些工作全被压到了后面。
沈安途用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部门报告提前到中午 12 点半，下午再让吴贺抽空来见我一面，另外，郑巍来了吗？”
唐骏答：“来了，已经在您办公室等候了。”
董事长办公室里，郑巍正坐在沙发上焦急地等待，他面前的那杯茶水已经全部喝完，只留几片茶叶粘在杯壁上。当沈安途推开办公室的门大步走进时，他像只惊弓之鸟似的猛地起立：“沈董……”
沈安途在一周前就让人找过他一次，但那次他宿醉未醒，话都说不清，沈安途只好作罢，后来郑巍主动联系沈安途，找了几次沈安途才有空见他。
郑巍的五官长得并不突出，但很精神，曾经当过两年兵，原本他可以一直留在部队，但不巧在一次训练里受了很重的伤，不得不退役回家，然后家里便资助他开了云翼公司，没多久又娶了吴康雅，生活得非常滋润。
但沈安途的事故一出，很多客户都不肯再用云翼的飞机了，加上各种舆论，不出一个月云翼就倒闭了。
郑巍不是没有抱负，但如果他想要重整旗鼓，再把公司开起来，就必须过了沈安途这关。
“郑老板，坐。” 沈安途在他对面坐下，让唐骏重新把茶水给他添满。
“谢谢。” 郑巍坐下身，腿部肌肉绷得很紧，双手一会儿握拳一会儿覆在膝头，十分惶恐不安的样子。
沈安途还没开口问他什么，他自己就先解释起来：“上次您找我的时候，我…… 我那段时间状态很不好，公司破产，父母的生意也受到很大打击，老婆也离家出走，我心情挺糟糕的，所以就……”
“没事，非常理解。” 沈安途从茶几下拿出一包烟和打火机推到他面前，“这事说起来我也有责任，大家都觉得我的事故是因为贵公司的飞机和飞行员出了问题。”
提到这话郑巍就激动起来：“没有的事！警察都来问了好几次，检修员确定飞机是好的，飞行员…… 飞行员自己都死了他能有什么问题？一定是有人在飞机上做了手脚，嫁祸给我们公司的！”
“当然，我非常信任郑老板和您的公司，否则也不会跟您合作了这么久，但警察现在找不到证据。我想郑先生应该也知道，飞机里的黑匣子不见了，肯定是有人拿走了，这是整个事故的关键线索。”
沈安途帮他抽了一根烟出来，郑巍抖着手接过，用打火机点燃，吸了几口后，他的情绪平复了下来。
“我知道，我也去警局做了笔录，但请沈董相信我，这真不是我做的，我和您无冤无仇，还指望沈董提携，怎么会故意害您？”
沈安途没说话，他拿起茶几上的打火机在手里随意转动，片刻后忽然转移了话题：“您刚才说，夫人离家出走？”
萦绕攀爬的烟雾后是郑巍无神的双眼：“是，都半个多月了。”
沈安途挑眉：“这么久了，郑老板都不担心吗？”
郑巍摇头苦笑：“我们一吵架她就这样，而且前几天才给我发了消息，说去国外散心，短期不会回国。”
“你确定？” 沈安途按开打火机，一簇幽蓝火苗骤然升起，“公安局没有查到任何吴康雅的出境记录。”
郑巍正想问沈安途为什么对吴康雅起了兴趣，突然脑海里灵光乍现，他猛地站起身：“沈董是说…… 可是，可是她没理由害你啊！她又得不到好处！你们是亲戚，她……”
“冷静一点郑老板，我今天找你不是为了问罪，我相信您的妻子也不会是导致我事故的幕后黑手，” 沈安途起身按着郑巍的肩膀让他重新坐下，“但她的离开太可疑了，实不相瞒，她离家出走的前一天，虞可妍才跟她见过面。”
郑巍茫然地看着沈安途，手里的烟头闪烁着微弱的火星。
沈安途拍了拍他的肩膀：“试着联系一下她吧，如果我没猜错，她应该已经被人控制住了，那条消息十有八九不是她本人发给你的。”
另一边，石晓东的办公室。
“东哥你这是生什么气？那块地不过是从你手里转到了我手里，那还是在我们手里啊，有什么区别呢？沈凛就是看不惯你之前抢了他的位置，你避着点他不就完了？” 刁永洲嘴里叼着烟，大喇喇坐在石晓东对面，不甚在意地吞云吐雾。
范鸿瞧见石晓东脸色不对，用眼神示意刁永洲闭嘴。
“东哥，沈凛那小子现在就是有意针对你，他故意拿走了你的生意和项目不说，还辞掉了不少我们的人，现在又故意用这招离间我们，这都不算是使绊子了，这就是明目张胆的挑衅，我们难道就这么忍了？”
石晓东没说话，他注视着对面墙上挂着的一副字画，上头龙飞凤舞写着几个大字——“执志不绝群，则不能臻成功铭弘勋”。
见石晓东沉默不语，刁永洲以为看懂了他的心思，说道：“谁能想到沈凛又回来了，是吧？那小子真跟大哥一模一样，那手段，我都佩服。他才回来几天，整个集团上下又服服帖帖的，哎，算了吧东哥，时不利兮骓不逝，我们都这么大把年纪了，别争了，好好过日子吧。”
听完这话石晓东冷笑一声：“大哥？你以为沈开平真把你当兄弟？”
刁永洲初中没毕业就跟着沈开平了，他没爹没娘，把沈开平这个大哥看得很重，他一听石晓东这个口气就不乐意了：“东哥，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今天能混成这样不都亏了沈大哥吗？”
范鸿见情况不妙，立刻对刁永洲说：“那么大声吵什么，有这精力你去管管你那新项目，这是要跟外省打交道的，你不是在北面有人？提前去问问，快去。”
刁永洲臭着脸走了，范鸿等门一关严实就问石晓东：“东哥，那传闻不会是真的吧？”
石晓东扫了范鸿一眼，他就知道这事瞒不住范鸿。
石晓东不是那么能忍的脾气，为什么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沈安途在头上撒野，当然是因为被抓了把柄，刚才范鸿那样激他他都不动声色，这里面必定有问题。
石晓东从茶几上拿过刁永洲留下的烟和打火机给自己点了一根，白色烟雾里，他看向范鸿，淡淡地问：“什么传闻？”
范鸿见石晓东不肯承认也不勉强，但如果这是真的，那他们和沈凛的仇可就不那么容易化解了。
钱是钱，命是命，钱的事可以拿钱解决，但若是扯上命，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无名小卒死了也就死了，偏偏是沈凛，偏偏他又没死成。
但紧接着范鸿又想到，沈凛这么排挤石晓东恰恰也说明他没有证据，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密不透风的墙？万一真被沈凛找到什么，石晓东会怎么样？和石晓东交好的他又会怎么样？
玩手段赚黑钱是一码事，涉及到人命，那又是一码事了。
无数个念头在脑子里转得飞快，但范鸿面上还是那个慈悲的佛像，他笑着对石晓东道：“没什么，也就是有人在背地里胡说八道，说你跟沈凛当初的事故有关联，这不是胡扯嘛，但沈凛肯定也会因此报复你。无论如何，我们三个都是兄弟，如果东哥你有需要，尽管吩咐就是了。”
范鸿走了，石晓东用食指和中指狠狠把烟掐断了。
锦盛集团顶层董事长办公室的灯一直亮到晚上十点才熄灭。
沈安途活动了一下酸涩的肩颈，带着唐骏坐电梯去地下车库。
“西蒙，你注意让人盯一下郑巍，今天他进出公司被不少人看到，我怕有人对他做出点什么。”
“是。”
到了地下车库，沈安途在原地等着，唐骏去开车，突然一阵微弱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沈安途心中警铃大作，他摸了摸藏在身上的小刀，还在，等着那声音靠近自己的时候突然转身——
“Andrew。”
沈安途把手从大衣口袋里拿了出来，他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外国男人，突然绽放出笑脸：“好久不见啊，Simon。”

第69章 谢总饶命
沈安途差点没认出来西蒙，因为他完全不复往日的商务精英形象，他的脸上满是络腮胡子，头发凌乱，蓝眼睛黯淡无光，但因为他优越的北欧血统，就算他这么不修边幅，还是能让人看出点颓废美来，沈安途开始不着调地想，如果这人进焰行娱乐的话，能给公司赚多少钱。
“Andrew，我们能谈谈吗？” 西蒙的鼻音很重，听起来在生病，他穿着的那件大衣，还是他们上一次见面时的那件。
“不能，” 沈安途拒绝地很果断，“而且我没记错的话，我两周前就给你订好了机票，为什么你还留在 Z 市？”
西蒙双目失神地望着他：“我本来已经去了机场，但是在登机的前一秒又后悔了。Andrew，我很抱歉，非常抱歉……”
“好的我接受你的道歉，还有事吗？” 沈安途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任何新消息提示，他有点焦虑，为什么谢铎一整天都没有给他消息？明明早上才说了爱他。
“Andrew，我知道我们的关系不可能再回到过去了，我也不敢奢求，但是能不能让我继续在你身边工作？没人比我更了解你的生活作息和工作风格，有我在你身边你会轻松很多。” 西蒙的眼底闪烁着希冀。
“非常遗憾，我目前没有招两位秘书的打算。” 沈安途回头，将身后无声无息站着的唐骏介绍给他，“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新秘书，a new Simon.”
唐骏一早就把车开到了两人身后，然后下了车，一直默默地守在沈安途身后，他的身份除了是沈安途的秘书以外，还是个贴身保镖，他甚至有 A 国的持枪证明。
西蒙不可置信地看着唐骏，胸口急促起伏：“那…… 那不是秘书，不是秘书也行，就在锦盛里，什么职位都可以！”
“那麻烦你去联系锦盛的人事部，看看最近有哪些空缺职位，再投递简历，经过笔试和面试，如果能最终通过考核，HR 会给你通知。” 说完，沈安途转身对唐骏说，“西蒙，我们走。”
“不！等等！” 西蒙想要伸手拉住沈安途，却被唐骏一把抓住手腕，西蒙的个子有将近两米，唐骏比他矮一些，但气势完全不输。
沈安途回头，语气里已经有非常明显的不耐烦：“还有什么事吗？”
西蒙从唐骏手里用力抽回手臂，那双蓝眼睛噙着悲伤：“Andrew，既然你不想再见到我，我以后都不会再来烦你，但是临走前，能不能请你给我一个拥抱，就当是诀别前施舍一个可怜人。”
沈安途犹豫了，过去和西蒙并肩作战的日子历历在目，是他把西蒙从国外带回来的，现在却又要残忍地赶走他，如果只是一个拥抱，又有什么过分呢？
“嘟嘟——”
正当沈安途转身面对西蒙时，他们不远处停着的一辆法拉利冲他们按响了喇叭。
沈安途冲那辆车看了过去，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这辆车和自己的一辆法拉利很像，这辆车是去年他过生日虞可妍送的，但因为跑车太过显眼，所以沈安途很少用，一直停在车库里落灰。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沈安途觉得这车很可疑，他清楚地记得这辆车从他和唐骏下来就一直停在这里，动都没动过，像是没人似的，为什么会突然冲他们按喇叭？
法拉利朝他们开过来了，由于车窗贴上了防窥膜，从外面无法看清车里的人，沈安途警惕地打量着这辆车，视线从车身挪向车牌号。
沈安途半眯着的桃花眼突然瞪大，下一秒，他转身对西蒙冷酷地说：“不行，不要再来找我了，我接受你的道歉，但绝不原谅你。我会为你准备好明天的机票，这是最后一次了西蒙，如果你还是不肯回国，我也不会再管你。” 说完他又语速很快地对唐骏道，“他交给你了，今晚不用送我。”
此时法拉利已经驶到了三人身边，沈安途毫不犹豫地走过去拉开了车门，利索地上了车，动作快到西蒙和唐骏根本看不见里面坐的人是谁，两秒钟后，法拉利飞驰而出。
自从沈安途出现在谢铎身边后，陈煦就常常觉得自己的工作危险系数大幅度增加，就好比现在，沈安途和谢铎又亲作一团，难舍难分，陈煦连后视镜都不敢看，因为只要他的视线转向镜子，就会和谢铎充满杀气的眼神撞上，而他只是想好好开车……
好一会儿沈安途才和谢铎分开，他生怕谢铎提起刚才的事，故意腻在他怀里：“等了我很久吗？”
等了将近三个小时的谢铎说：“没有很久，也就等了十多分钟，从那个老外叫你 Andrew 开始。”
沈安途后背一凉，故意避而不谈：“你怎么会开我这辆车的？要不是看到了车牌号，我还以为是我的私生饭跟踪我呢。”
谢铎冷笑：“确实，沈总这么火了，都火到外国人那里去了。”
沈安途尝试做最后的挣扎：“是啊，你不知道吗？我现在在网上可火了，等男团选秀综艺播出后我还会更火。”
说完沈安途自己都愣了，他不仅没把西蒙的事混过去，竟然还把袁翼的事翻了出来，他可真行……
果然，谢铎的笑容更冷了：“男团选秀综艺？他们比什么？比谁往老板身上扑得更好看？还是谁更适合做老板的秘书？”
“我错了，谢总饶命。” 沈安途双手合十，真心诚意地忏悔。
谢铎扳过他的下巴，在他的嘴唇上狠狠咬了一口，这事就算翻篇了。
沈安途现在所住的公寓离公司有点远，因为之前他常住的那套别墅被石晓东的人翻了底朝天，地板都被掀开了，得重新装修。
晚上十一点，路上已经没有那么多车流，法拉利在道路上行驶得非常平稳，让人有些昏昏欲睡。
沈安途和谢铎又说了两句话，谢铎看他困得不行，就提议让他小睡一会儿，等到了再喊他，但这话刚说完，驾驶座上的陈煦突然开口：“谢总沈总，出现了一点小状况，得请你们系上安全带坐好，有人在跟着我们。”
沈安途猛地握住谢铎的手，从后车窗看过去，只见他们不远处跟着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他们拐弯它也拐，一直跟了好几条街。
沈安途很快冷静下来，跟车应该是今天才出现的，因为此前唐骏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这也就是说，一直有人在暗中盯着沈安途的行程，但沈安途这段时间的生活一直都是从公司到家里两点一线，晚上参加宴会也是正大光明，没有任何可疑点，直到昨天晚上，沈安途突然从宴会里失踪，这大概让某人起了疑心。
谢铎回握住他的手：“没事，这辆车是你的，我和陈煦从头到尾都没有从车上下来过，他们应该没有发现我。”
沈安途眉峰紧缩，满脸戾气：“陈煦，甩掉它。”
“是。” 陈煦开始加速，用自己娴熟地车技不停超车转弯。
后车渐渐消失不见，谢铎亲吻沈安途的额角安抚他：“没事了。”
沈安途却没有任何反应，在发愣了将近半分钟后，他对谢铎说：“我有一个想法。”
石晓东坐在自家的书房里，捏着手机抽烟，房间里很安静，突然，铃声乍然响起。
“怎么样？” 石晓东接通了电话。
“抱歉石总，他们发现了我。” 对方的声音有些畏缩。
石晓东沉默了片刻：“继续盯着他，就算不知道他和谁见了面，也要至少知道他去过哪里。”
“是。”
挂断电话后，石晓东又在靠椅上静坐了许久，然后他掏出手机，从通讯记录里翻出一个没有任何备注的号码，发送了一条短信。
【什么时候方便？见个面】

第70章 您愿意跟沈安途结婚吗
自从前几天晚上的跟车事件后，沈安途和谢铎见面更加谨慎，他通常会先找个酒吧换身衣服，然后从换另一辆车离开，前往谢铎的别墅，天刚亮就要走，整个过程像极了偷情。谢铎提了好几次要减少他们的见面频率，沈安途就是不肯。
男团选秀节目开播了，热度一下蹿到全网第一，有些狂热粉丝为了给爱豆应援，租下了市中心锦盛商业广场的 LED 屏为其宣传。
沈安途当时正坐在车上前往一场慈善拍卖会，路过时恰好看到了这一幕，他胡乱幻想起来，等到了他和谢铎结婚那天，他要在黄金时段包下 Z 市商区最好地段的所有 LED 屏，就显示一行字——
恭祝沈安途和谢铎夫夫新婚快乐！
要么低调一点也行——
沈安途（爱心）谢铎~
轿车很快到了目的地，沈安途下了车。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西装，乍一看款式很普通，但它在灯光下会泛出奢华的纹路。此外他把头发染烫成了栗色微卷，还带了个耳钉，像个走红毯的明星似的，一入场就收获了不少目光。
沈安途今晚是一个人来的，身边没个人可以说话他有点不太习惯，好在他在座位上坐下后就有人过来搭话。
“沈董，您也来参加拍卖会呀？”
“是啊李总。” 沈安途记不清这个跟自己搭话的中年男人的名字了，只隐约记得他姓李。
“难得啊沈董，今晚您竟然一个人来？没带个女伴儿？” 李添冲沈安途暗示地眨了眨眼。
沈安途笑道：“是啊，家里那位有事来不了。”
李添疑惑：“家里那位？我记得您和虞总？”
沈安途摆手：“当然不是她，换新人了。”
李添面露钦佩之色，刚要说话，身边突然站了个人。
“麻烦借过一下。”
沈安途和李添同时抬头。
高大挺拔的身姿，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端正英俊的五官，手上还扶着个拐杖。谢铎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他伸手指了指里面的座位：“我要进去。”
明明里面的座位从另一侧走更方便，他却偏偏要从沈安途这一侧过。
沈安途站起身让谢铎往里走，同时笑着对李总道：“你瞧，新人来了。”
李添吓得脸都白了，他赶紧站起身让路，心想这两人的关系是真的差，沈凛竟然敢当众说谢铎是 “新人”。
谢铎面无表情地扫了沈安途一眼，看都没看李添，拄着拐杖缓步朝里走去，似乎很不满的样子。
李添看着谢铎在隔着两人四五个座位的地方坐下，仍心有余悸，他小声对沈安途试探地说：“谢总好像不高兴了……”
沈安途嗤笑一声：“管他高不高兴呢。”
沈安途的声音不小，也不知道谢铎听见没有，李添忍不住侧头扫了一眼谢铎，见他正视前方好像什么也没听见，这才对沈安途继续道：“对了，沈总听说没有，谢铎要和崇家的女儿联姻了，他们商政联手，未来的发展不可估量啊。”
“哈！说得好像谁没有老婆似的，老子也订婚了，年后就能结婚！” 沈安途的声音很大，前后左右的人都好奇地看过来。
李添觉得有些不对劲，刚才他那番话的重点是结婚吗？但很快他的内心又被另一个念头填满——这两人不愧是死对头，就连结婚都要你争我赶。
“沈凛这人真是不知羞耻。” 坐在谢铎身边的是敏佳连锁的负责人薛常，敏佳连锁曾经是锦盛的合作方，但沈安途出事后立刻转身跟了瑞干，他可算是把沈安途得罪了个干净，为了自保他只能抱紧瑞干的大腿。
谢铎想起沈安途两个小时前给自己发的大尺度裸 / 照，点头应和道：“确实。”
“我听说这段时间锦盛又抢了瑞干不少生意？” 薛常问。
“不过是瑞干不要的东西罢了。” 说完，谢铎拿起今晚拍卖会的列表清单看了起来，一副不想再深聊的样子。
薛常却不肯罢休，他还没有问到最想问的，警惕地四下看了看后，薛常靠近谢铎小声道：“谢总，害您受伤的人抓到了吗？”
谢铎扫了他一眼：“没有，怎么？”
“最近道上有些流言，不知道您听说没有，外面都传，沈凛觉得自己的飞机事故是您暗中指使的，所以……” 薛常观察着谢铎的表情，没把话继续说下去。
虽然这是流言，但几乎是人人都相信的事实了，因为在谢铎受伤的当天，谢家就放出消息要抓沈凛，沈凛要是没去警局，落到谢家人手里，还不知道是什么下场。谁想沈凛回来后不仅没有收敛，反而趁着谢铎受伤，变本加厉地抢瑞干的生意。
薛常认定谢铎必然对沈凛深恶痛绝。
主持人已经上台，拍卖会正式开始，谢铎收起清单，把自己的声音掩盖在主持人的说话声下。
“我不要流言，我要证据，薛总要是能帮忙查到什么线索，我谢铎有重谢。”
今晚的拍卖会拍卖的都是古代的字画，还有一部分古乐器，筹得的所有金额都会捐赠给 Z 市贫困儿童教育基金会。
最先出场的拍卖商品是几幅清朝的字画，这个时候的拍卖氛围还很平稳，当一款唐代的彩釉动物埙出场后，现场气氛陡然激烈起来，因为谢铎和沈安途开始竞价了。
“1543 号起拍价 30 万，31 万，32 万……50 万！”
刚开始大家竞价还比较保守，但沈安途很不耐烦，一口气将价格提到 50 万，在场的观众一看是沈凛出价，都不敢再跟，没想到接着谢铎便举了牌。
“60 万！好的，60 万，60 万……70 万，80 万……”
沈安途和谢铎轮番竞价，两人隔着中间四五个人遥遥相望，眼神相撞仿佛都能碰出火花，夹在他们两人中间的几人大气都不敢出。
“180 万一次，180 万两次…… 好的！180 万，恭喜这位先生！”
随着拍卖师敲下拍卖槌，谢铎以 180 万得到了这枚埙，众人拍手恭喜，只有沈安途懒懒地靠在座椅上，要笑不笑地望着谢铎。
今晚拍卖会的这一幕被记者拍下，第二天就上了新闻，配图正是沈安途竞价失败后看向谢铎的嘲讽笑脸。还有些小报编辑列举了这两人三年来的爱恨情仇，把他们比作刘邦项羽、诸葛亮周瑜，甚至还传这两人同时爱上了崇家的独女崇诗睿，都争着求婚，总之极尽狗血之能事，事后沈安途自己看了都大呼精彩。
但谁也不知道，这两个死对头在离开拍卖会后不久，进了同一间别墅，还上了同一张床。
“唔…… 明明是我看中的，你就不能让让我……”
大床上，沈安途仰面躺在被子上，身上的睡衣一个扣子也没扣，白嫩的皮肤上点缀着几朵红痕，像极了宣纸上开出的梅花，谢铎盯着自己的作品看了一会儿，又画了几朵。
“那你怎么不再跟了？等你追价到 520 我就收手。”
沈安途气得张嘴咬在他肩头：“30 万起价追到 520 万？我直接把钱转到谢总卡上，谢总能陪我几晚？”
“算你便宜点，8 个小时。” 谢铎勾起嘴角，低头和沈安途亲吻，一个不留神就被火冒三丈的沈安途压在身下，两人纠缠着，把被褥弄得凌乱不堪。
而那枚花了将近 200 万拍回来的古代埙，就这么随意地丢在楼下储物室的柜子里，和另一枚 20 块不到的现代埙躺在一起，说不清谁更憋屈。
楼上的两人正亲得难舍难分，彼此都恨不得把对方吞之入腹，突然，谢铎从沈安途嘴里吃到个冷硬的环状金属，他睁开眼愣了一下，推开沈安途把那枚东西吐在了手里。
“这是什么？” 谢铎拉亮了床头灯。
沈安途低笑起来，那是他刚才趁谢铎不注意塞进嘴里的戒指。
趁谢铎还在盯着戒指愣神，沈安途把戒指从他的掌心拿起来，起身半跪在床上，举着那枚戒指对谢铎道：“亲爱的谢铎先生，您愿意跟沈安途结婚吗？无论富贵贫穷，无论健康疾病，都一辈子陪伴在沈安途身边吗？”
谢铎没说话，就这么直直地盯着沈安途。
“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沈安途拉过谢铎的手，把戒指戴上他的无名指，“哇，尺寸刚好，我果然记得很准。嗯，样式也好看，很衬你，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让虞可妍从 A 国请著名婚戒设计师皮尔特专门为我们设计的，里面还刻了我们的名字呢。”
沈安途不知道，从他问出那句 “您愿意跟沈安途结婚吗” 开始，谢铎就听不见在他说什么了。他不是没向沈安途求过婚，沈安途也不是没有答应他，但那时候他都不清楚沈安途说得是真话还是假话，他甚至一直都不太敢相信沈安途真的喜欢他。
直到现在，沈安途向他求婚，亲手把戒指戴在了他的无名指。
一瞬间，岁月仿佛在眼神快速流逝，谢铎看见了三十岁的沈安途，四十岁五十岁…… 八十岁的沈安途，他冲他开心地笑，无名指上的戒指依旧泛着光华。
曾经那些难以启齿的卑劣念头全部实现，在午夜许下的无望心愿尽数得到回响，谢铎感到自己的双脚终于落地，从此往后再不彷徨迷惘。
沈安途刚说完，眼前的视线突然天旋地转，他整个人摔在被子上，接着谢铎颇具压迫感的身形就压了上来。
“我愿意，沈安途，我愿意。”
“啊！我……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谢铎你…… 你等一下，你冷静一点！你…… 啊……”
漫漫长夜才刚刚开始。

第71章 如有诚意见面详谈
今天不卡你们，晚一点会有二更，今天我必把石晓东送进局子
春节将至，锦盛的工作强度并没有因此减少，沈安途带头加班到深夜，手下的员工自然也不敢怠慢。每天的晨会沈安途照例会表扬一部分员工，同时批评一部分工作懈怠的，今早，他的批评对象就是石晓东。
因为石晓东昨天才谈崩了一个项目，合作方离开的时候非常不高兴。
石晓东手下的年轻助手忍不住站出来解释：“我们之前和元享谈得好好的，就等着双方到场之后签合同了，但是对方突然反悔要压价，明明之前都谈妥了，是他们出尔反尔！”
沈安途耐心地听他说完，然后扭头去看一旁的石晓东：“石总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这种事没遇到十次也有八次了吧？对方出尔反尔肯定有原因，这时候先稳住才是上策，怎么好好得把人气走了？”
一会场的经理主管都偷瞄着沈安途和石晓东，异样的气氛弥漫在会议室里。
石晓东在心里冷笑：假模假样，惺惺作态，这难道不是你下的局？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锦盛虽然近来遇到不少事，但再怎么样也是 Z 市数一数二的大集团，像元享这种小公司怎么敢如此嚣张，前一天还毕恭毕敬的，第二天立刻变了脸色说要压价？石晓东笃定这是沈安途搞的鬼，如果放在过去他的确会忍一忍，先把人劝住再说，但他一想到这段时间沈安途压在他头上做的事就一肚子火，他的血压直线上升，当场和对方骂了个痛快。
“确实是我的问题，往后我一定注意。” 石晓东咬牙吃了这个亏，他必须服软，如果和沈安途硬来那就是着了他的道。
沈安途叹了口气，反过来安慰他：“其实我也不是在责怪您，这的确不是您的问题，石总您毕竟年纪也大了，让您跟那种人低头确实也不合适，以后这种项目还是交给别人来做吧，正好快过年了，石总您也别跟着我们年轻人瞎熬了，早点去休假吧，我把年假给您批长一点，您觉得怎么样？”
沈安途每说一句话，石晓东的脸色就难看一分，沈安途竟然比他老子沈开平还要绝，沈开平都没能做出杯酒释兵权这事，他儿子沈凛倒是做了个痛快，但凭什么？他辛辛苦苦帮沈开平打江山，在沈开平手里落不到好，到头来还要在他儿子手里受气？
石晓东呼吸急促起来，他就这么瞪着沈安途，就连坐在角落里的助手都觉得他下一秒就要站起来痛骂沈安途了，但最终他也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好。”
沈安途笑了，对会议室里其他人道：“我们继续。”
……
会议结束了，石晓东压着火气朝大门走去，身后的沈安途却叫住了他。
不出石晓东所料，沈安途先是向他道了歉，又说些注意身体等等毫无意义的话，等会议室所有人都走完后，他终于放下假惺惺的面孔，压低声音道：“说起来，我能顺利回到锦盛还得多亏了石总呢。”
石晓东心头一拎：“此话怎讲？”
沈安途微微靠近了他半寸，完全挡住了身后窗户照来的光，眼睛里漆黑一片。
“石总有所不知，飞机事故后，我根本不是在什么医院休养，我把谢铎得罪狠了，他知道我出事后就第一时间把我抓了起来，日日折磨，我好不容易和西蒙联系上，却发现你们根本不管我的死活，所以我让他伪造了那封情书……”
石晓东的瞳孔猛然一缩。
“哈哈，石总果然很上道，竟然买通了国外的杀手团，真是做得漂亮啊，要不是这样，我怎么能逃得出来呢？多谢石总。”
沈安途拍了拍石晓东的肩膀，大摇大摆地走了，而石晓东僵硬在原地，一个字也说不出。
石晓东浑浑噩噩地回到办公室，刁永洲和范鸿先后来安慰他，但是他看得清清楚楚，刁永洲对于他的遭遇毫不上心，现在他是沈安途的得力助手，沈安途什么项目都会优先给他，这次又是石晓东自己的问题，他随意安慰了两句便走了。而范鸿，这人心里的弯弯道道三十年前他就一清二楚，一边觉得出于道义必须安慰他，一边又生怕他和沈凛的斗争牵连到自己。
没一个好东西。
沈安途讥笑着说感谢的画面一次又一次地在脑海里回放，他的脸逐渐扭曲，变成了一个长着血盆大口的怪物。
“石总？” 李秘书突然推门而入，看见坐在办公桌后的石晓东时立刻低头认错，“抱歉，我敲了好久的门您都没动静…… 您之前让我注意着郑巍的动静，就在刚才我收到消息，郑巍他去警局报警，说自己的妻子吴康雅失踪了。”
石晓东的脸色几经变换：“知道了，你下去吧。”
他握紧了手机，浑浊的眼睛里烧着仇恨的火。
“沈凛，是你逼我的。”
随着谢铎的身体逐渐康复，他也开始重新拾起一部分工作，收到这条匿名邮件的时候，他正在公司里，准备去吃午饭。
【谢先生，听说您一直在找枪击案的主谋，我碰巧找到了些线索，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
底下附带了一小段视频附件，点开后是一段在酒吧门口深夜时分的偷拍录像，画面最先出现的是沈安途，他没有任何遮掩，从衣着和侧脸都能看出身份，他径直走入了酒吧大门。
接着画面快进半小时，而当画面恢复常速后，有这么一个男人进入了酒吧，他穿着嘻哈，带着帽子口罩，走路时左脚有些跛，但除此之外他和其他进入酒吧的客人没有任何差别。
这是一段看上去十分正常的视频。
谢铎的食指在桌面上敲了敲，随后接通内线电话叫来了陈煦。
“你帮我去食堂打一份套餐回来，我处理点事情。”
“是。” 陈煦走了。
谢铎点开电脑桌面里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关于枪击案的掮客韦鑫的相关资料，在外貌描述里有这么一条——因早年在监狱里参与斗殴被打断左腿，留下残疾，至今走路不便。
办公室里外都很安静，因为大部分的员工都去吃午饭了，屋子里只有谢铎敲击键盘的清脆响声。
【我凭什么相信你？如有诚意，见面详谈。】

第72章 尘埃落定
终于把剧情圆起来啦！有 bug 大家就装作看不见吧，嘿嘿，爱你们么么 明天完结~~~
石晓东一点也不想跟谢铎见面详谈，但他没有时间了，警察已经去搜查郑巍的家了。他原本没打算对吴康雅做什么，他只想把她关到股东大会结束后就放出来，是吴康雅自己不肯配合，非嚷嚷着出去就报警揭发他，除了继续关着她还能有什么办法？
石晓东在家中焦虑地徘徊。
三年前，沈开平临死前身体还算可以的那段时间，吴康雅天天来照看他，试图让沈开平心软，承认她这个女儿，但沈开平哪里会同意，承认她就等于承认当年的丑事，那林淼等人必然会跟沈开平翻脸，沈开平不想得罪妻子的娘家，所以当即拒绝了，还说了很多不像样的话。
因为身世的缘故，吴康雅一直以来都被人看低，她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沈开平的身上，却没想到自己的亲爹到死都不肯认自己，她的一生就是个笑话。
当时石晓东就预感到，吴康雅会是个不错的转机，于是他心念一动，拉了她一把。
从那天起，他私下里对吴康雅照顾有加，还给她介绍了现在的丈夫郑巍，他比沈开平更像个父亲。
他劝吴康雅忍一忍，暗示她沈开平死了以后，他就会想办法帮他恢复身份，但没想到这时候沈安途出现了。沈安途和沈开平一样，都很看重林淼一派在公司的地位，他更不可能承认一个妹妹来和他争继承权，于是石晓东只好继续劝吴康雅等待时机。
石晓东以为自己可以获得吴康雅的信赖，但沈开平的女儿怎么可能是温顺的绵羊？吴康雅一边接受着石晓东的帮助，一边又对他保持着戒心，她并不是一件趁手的工具，石晓东无法只用感情牌打动她做事，只能用利益引诱，比如沈安途的飞机事故。
石晓东承诺吴康雅，只要她想办法在飞机上做手脚，石晓东就会在沈安途死亡后公开她的身世，她可以获得沈安途四分之一的遗产，同时还有一部分股份，到时候她就可以进入锦盛的管理层。
但就在股东大会的前几天，吴康雅秘密找到他，说要加更多的报酬，因为虞可妍开价说可以保她进董事会，如果石晓东不答应，就要把他做的事抖出来。
石晓东不怕吴康雅说出沈安途飞机故事的实情，因为真正动手的是吴康雅自己，石晓东担心吴康雅说出他对沈开平做的事。
当初沈开平中风，石晓东有一份功劳——他在沈开平日常吃的补药里动了手脚。
因为沈开平生病后，吴康雅曾贴身服侍过一段时间，她发现了端倪，却一直没有告诉石晓东，直到现在才把这事当做王牌说出来和他谈判。
石晓东憎恨吴康雅的贪婪狡诈，明明自己之前这样帮助她，她竟然毫无感激之心，只想着要更多好处。股东大会至关重要，绝不能因为吴康雅出差错。于是一怒之下，石晓东让人用假计程车将她带走囚禁了起来。
石晓东不敢说自己做得完美无缺，不知道哪天就会被查出线索。
还有沈凛，在公司明目张胆的排挤他就算了，明面上的欺辱石晓东能忍。但是沈凛几乎每晚都要去酒吧失踪一段时间，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是不是在用什么手段揭他的底？这一切的一切都让石晓东焦虑无比。
他已经被逼到如此境地，只能放手一搏。
就在前两天，他得到了消息，谢铎一直在找枪击案的主谋，他似乎认为枪击案与沈凛有关，他们之间的争斗更加白热化，这与沈凛之前透露的消息对得上，如果谢铎真的曾经把沈凛囚禁起来折磨……
石晓东想到了一个对策。
不久，谢铎收到匿名发件人的回信：【可以。】
谢铎又回：【我要和你本人见面，不要随便找个人糊弄我。如果我看到证据是真的，条件随你开；如果我发现证据是假的，或者带证据来的人不对，后果任凭你想象。】
一个小时后，谢铎收到新邮件：【成交。】
深夜，石晓东揣着 U 盘，裹着宽大的羽绒服，带着墨镜口罩，全副武装地出现在了某僻静郊区的别墅门口，前后还跟着几个保镖。
周围静悄悄的，别墅的大门没关，一推就开了。
保镖从门缝里观察了片刻，屋里亮着灯，没有明显异常，几人这才小心翼翼地走进。
这栋别墅看起来似乎没人居住，家具都没有几个，他刚走进门就看见有一个身材高大同样是保镖的男人站在门口。
保镖带着墨镜，穿着黑白制服，健硕的肌肉线条非常明显，他说：“谢先生在二楼书房等着，只能一个人上去。”
石晓东犹豫了一下，但都这个时候了，已经由不得他退缩，而且谢铎抓了他也没好处，于是他对身后的保镖道：“你们在楼下等我，静观其变。”
随后他环顾了一下周围，朝楼梯的方向走去。
书房的门口又守着一个高大保镖，石晓东的掌心开始出汗，保镖看见他后敲了敲门，在得到回应后他推开了门，朝石晓东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石晓东别无选择，只能咬牙走进。
书房里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坐在办公桌后的谢铎，一个是门边的保镖，这个保镖同样带着墨镜穿着制服，黑色短发用发胶梳得一丝不苟，只是看上去有些瘦弱，不如刚才那两个有威慑力。
石晓东扫了一眼谢铎手边的拐杖，又扫了一眼门口那个瘦弱保镖，心里有了琢磨。
“坐吧石总。” 谢铎说。
石晓东走到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谢总看到我并不意外啊。”
谢铎淡淡一笑：“除了他身边的人，谁还能掌握到这种证据？话不多说，我想你也不愿意在我这多留，给我看看证据，没问题的话你马上就能离开这里。”
石晓东把 U 盘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上推给他，谢铎拿过，把 U 盘插进了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这里面是万宝酒吧的监控，有两段，第一段是他进了酒吧的厕所，出来的时候衣服就换掉了，还戴了口罩，第二段监控需要快进，沈凛在酒吧里坐下了，之后旁边就来了个人，这人就是你们一直在找的掮客韦鑫，可以看出他们一直在交流，绝对是真实视频，没有造假，你可以让人当场来验。”
电脑反射出来的荧光在谢铎的眼底闪动，他扫了一眼监控的时间，“沈凛” 和韦鑫坐在一起聊了十多分钟，从 23:02 开始一直到 23:15 结束。
片刻后，谢铎面无表情地抬眼看向石晓东：“石总，这就是你的诚意吗？”
石晓东心头一跳：“什么意思？”
“这两个人，一个都没有露脸，我怎么知道他们到底是沈凛韦鑫还是两个演员？”
“沈凛最近几乎天天都要去那个酒吧，但是一进去就再看不见人出来了，他停在门口的车都是司机定时来开走的，他自己去了哪里，又做了什么，这不可疑吗？所以我让人跟了他几天，得到了这个监控视频。”
石晓东这番话似乎说服了谢铎，他于是又问：“那韦鑫呢？只要跛脚的都是韦鑫吗？”
石晓东咬牙：“那要看看谢先生能不能答应我的条件了。”
谢铎：“请说。”
“我今天把视频交给你，那就已经是沈凛的敌人了，我需要保护，要绝对的安全。我不能出国，在国外芬梅卡的势力只会让我的境况变得更糟，而在国内，锦盛始终比不上瑞干，我希望我和我家人能得到谢家的保护，而且现在就能让我们离开 Z 市。”
“没问题。还有吗？”
“…… 有，我还要现金。”
“可以，我保证金额会让你满意，现在能说了吗？”
石晓东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从口袋里扔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串手机号，和一行地址：“韦鑫可能会住的地址，我不保证他现在还住在这里，但这个号码可以联系到他。”
谢铎拿起那张纸条，眼神射线一般将石晓东从头扫到尾：“你为什么会知道他的住址和联系方式？”
石晓东深吸一口气，带着点孤注一掷的意味道：“因为当初负责联系韦鑫的人…… 是我，沈凛让我做的…… 我之所以来向你举报他，也是因为我现在成了他的弃子……”
眼看谢铎的脸色产生了微妙的变化，石晓东立刻说：“我承认你受伤我有一部分责任，但我已经坦诚到了这个份上，谢总不能出尔反尔！”
谢铎看石晓东急得面红耳赤，他突然笑了起来，冲石晓东一扬下巴：“你回头看看。”
回头？回头看什么？
石晓东困惑地转身，他的视线在身后的房间里转了一圈，最终停留在门边的保镖身上。
只见那名保镖平直的嘴角缓缓上翘，然后伸手拿下了墨镜。
沈安途在石晓东惊恐的眼神里走到谢铎身后，低头狠狠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狐狸似的眼睛充满了诡计得逞的得意。
他笑着对面如土色的石晓东道：“石总，多谢了。”
接下来的一切就很容易了，谢铎向警方提交了证据，做了笔录，石晓东给的视频全都是真实的，他找来的演员和沈安途的身形几乎一模一样，要不是谢铎有另外的视频可以证明 23:02 到 23:15 这段时间沈安途在其他地方，警察就要把沈安途扣下了。
而谢铎的视频……
根据隐私保密原则，除了负责案件的警官外没人知道内容，但据说看过之后男人沉默，女人流泪。
走出警局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沈安途有种不真实的缥缈感，很难相信一切竟然就这么尘埃落定，他终于把石晓东亲手送进了监狱。
即便一夜没睡也丝毫不感到疲倦，沈安途正要问谢铎接下来做什么，却发现谢铎正眼角带笑地看着自己。
“笑什么？”
“没什么，上车。”
沈安途跟在谢铎身后上了车，司机已经被谢铎遣走，现在车上只有他们两个人，谢铎坐在驾驶座上，探过身子轻轻吻在沈安途唇上：“想不想结婚？”
沈安途有点懵：“想啊，什么时候？”
“现在。”
“现在？！”

第73章 （正文完）
撒花??ヽ (&#176;▽&#176;) ノ?终于完结啦~~~~~ 这本书让我遇到了好多读者，大家都超热情超可爱，给了我很多鼓励和打赏，我才能这么顺利完结，嘿嘿开心开心 (*^▽^*)，大家要的番外肯定都会有哒，明天就会有婚礼的番外，大家还想看什么番外可以在评论留言给我，想找我玩可以来微博，名字就是我的笔名 @失效的止疼药，超爱你们ヾ(??▽?) ノ 最后，也祝愿诸位往后的人生一帆风顺，明月当空，前路尽是安途。
年初四的时候，谢文轩收到了沈安途的短信，问明晚有没有空来他们家吃饭，这个 “他们家” 当然默认是谢铎的别墅。嫂子请吃饭谢文轩怎么会不愿意，沈安途手艺又这么好，他可太愿意了。
谢文轩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春节假期一直放到年初六，初五嗨皮一晚上，初六休整一天初七上班，计划通。
算完后他又问沈安途能不能喝酒，他最近非常需要酒精的安慰，因为在大年三十那天晚上，他包了市中心商业区的 LED 屏，向程最表白，结果就换来人家一句——“谢谢，你是个好老板。”
沈安途隔了一会儿才给他回复：【喝，我保证你喝到饱。】
此时的谢文轩还没能认识到这句话的深刻含义，他只把这次吃饭当做一个庆祝会，因为就在春节前没几天的时候，沈安途和谢铎联手把石晓东 “骗” 进了局子，谢文轩后来从陈煦口中听到了完整版，其过程之精彩，让谢文轩当场吃完了三把瓜子。
但之后这两个人就消失了，字面意义上的消失。
谢铎本来就因为受伤没有完全接管公司事务，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说今年在外头过年就没了影。沈安途更绝，直接给自己批假，给秘书发了条短信说 “老子出去玩几天年后见”，就切断了所有联系方式，漂流瓶都联系不到他。
等一下，也不是完全失联，春节当天谢文轩在斗地主群里发了几个大红包，那时候沈安途上线了，把钱抢了又不见了。
谢文轩用脚趾甲盖想也知道，这两个人肯定出去过二人世界去了，毕竟现在谢铎和沈安途之间完全没有了误会，又把仇人送进了监狱，锦盛也恢复起来了，这么多喜事在一起的确应该好好出去玩几天放松一下，等他们放松完了，自然会想到他这个 “人间喜鹊”、“爱情裁缝”。
于是到了年初五的晚上，谢文轩挺高兴的，出门的时候顺路在便利店里买了几瓶二锅头去了哥哥嫂嫂家。
“表哥，嫂子，我来啦！”
谢文轩开开心心地按响了门铃，等着他的亲亲嫂子给开门，结果三秒钟后，门开了，开门的却是个窈窕的陌生美女，美女穿着高开叉的旗袍，姿态婀娜地往门框上一靠。
“对不起，我走错门了！” 谢文轩礼貌鞠躬，转身要走。
“站住，你是谢文轩吧小弟弟？” 美女长得好，声音也好听。
“小弟弟” 谢文轩惊讶转身：“请问姐姐是？”
这时候沈安途出现了，他站在美女身后，对谢文轩笑道：“在外面站着干什么？进来啊，这位是我‘前任金主兼前任未婚妻’，虞可妍。可研，这位就是我小叔子，谢文轩。”
沈安途说完就走了，厨房还在煮东西。
虞可妍侧身让谢文轩进屋，趁这个机会上下把他打量了一番，然后很满意地 “嗯” 了一声：“不愧是谢家人，基因真好。”
谢文轩虽然没搞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但总之嘴甜就对了：“谢谢姐姐，姐姐也是个大美女。”
虞可妍非常受用，这时候谢文轩手里拎的塑料袋吸引了她的注意，她问：“哟，这带的是新婚礼物吗？我以为在华国吃喜酒只用出份子钱就行了。”
谢文轩愣住了：“什么礼物？什么喜酒？”
虞可妍疑惑：“你不知道吗？谢铎和凛凛……”
虞可妍话还没说完，一个欠揍的男声插了进来：“哟，小谢来啦，你哥嫂新婚你带了多少份子钱？”
周明辉双手插兜一步一晃地走到玄关，身后还跟着个陈煦。
“我们刚才打赌，你是谢铎的弟弟，随的份子必然是我们三人里最多的，虞小姐说不可能，她说如果你比她出得高，她就当场再出个相同金额的红包给我们平分，如果你比她出得少，那我就得出钱了。”
谢文轩慌了：“你…… 你们怎么擅自打赌呢？我…… 我……”
“别那么多废话，快说带了多少钱！”
三人见谢文轩迟迟没有动作，互相一对眼色，同时开始行动。周明辉和陈煦两人一人一边把谢文轩架住了，然后让虞可妍搜身。
虞可妍狞笑着撸起袖子，趁着搜身的机会把谢文轩全身上下的油揩了个遍，把谢文轩摸得嗷嗷直叫，最后竟然只在他屁股兜里翻出了一张用了一半的卫生纸。
“难道在塑料袋里？”
三人又埋头扒拉塑料袋，把那三瓶二锅头翻来覆去研究了好几遍，也没找到一张钞票或者一张银行卡。
虞可妍思索片刻，突然拍手道：“看他微信和支付宝！也许他不打算给现金呢？”
于是三人威胁谢文轩解锁了手机，打开微信和支付宝，谢文轩迫不得已露了家底，一个堂堂谢氏集团娱乐子公司的总裁，手机微信余额 1.03，支付宝余额 2.11，花呗欠账 49999。
虞可妍、周明辉和陈煦三人同时将双手交叉在胸前，六只眼睛露出凶光，审视着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谢文轩。
“你哥和你嫂子的结婚宴，你一分钱没带？只带了三瓶二锅头？”
谢文轩委屈大哭，他明明只是单纯想来哥嫂家吃一顿好的，结果被人揩了油不说，还给人看到自己凄惨的经济状况，往后还有没有脸过日子了？
好在此时沈安途来救他了。
沈安途身上还穿着一件粉色的花边围裙，头发软软地贴在脸上，看上去温柔又贤惠。
他笑着说：“你们别欺负小轩了，我只跟他说来家里吃顿饭，没说我和谢铎已经结婚的事，他什么都不知道。”
“嘤，嫂子！” 谢文轩喜极而泣，伸手就朝沈安途扑过去，然后半路就被一个高大的阴影笼罩了。
谢铎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沈安途身前，就这么一动不动地阴着脸低头盯着谢文轩。
谢文轩刹车不及时，闷头砸他哥胸前，被谢铎嫌弃地一把推开：“去洗手吃饭。”
大家都走了，只留谢文轩一个人抱着自己三瓶二锅头泪流满面。
直到坐到饭桌前谢文轩都没缓过劲来，他问沈安途：“怎么回事啊嫂子？之前不是说好了要去教堂结婚吗？结了婚在附近的小公园里直接摆酒席？”
沈安途咽下一只谢铎给他剥好的虾肉后说：“唔，本来是这样打算的，但是吧……”
但是他们俩实在没忍住，在把石晓东送进公安局的那天上午就坐飞机去了 L 国领证，就近找了个教堂举办仪式，接着就开了个豪华酒店，三天没出门。
“结婚仪式有一次就够了，我们就不打算在国内办第二次了，但酒席还是得有的，所以想着今天把你们请到家里来吃一顿饭，可能有点寒碜了，抱歉啊……” 沈安途惭愧地说。
他们原本的婚宴是要在一个漂亮的高档花园里，请米其林三星的厨师到场服务的，但现在情况有变，临时找不到合适的场地和人手，沈安途又想早点把这件喜事告诉他们，于是就有了自己做饭请他们吃一顿的想法。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谁要不想吃这顿饭，现在就走。” 谢铎说着用筷尖戳穿了一块虾肉。
被请来的四位客人立刻表示不介意，还连连感谢沈安途和谢铎愿意邀请他们。
虞可妍笑得千娇百媚：“唐骏给我电话说你不见了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肯定是跟谢铎出去鬼混了，喏，份子钱。”
“谢谢！” 沈安途掂量着红包的厚度，满意地笑了。
接着是陈煦和周明辉的，没有虞可妍的多，但也都不少了。
最后，所有人都看向了谢文轩，谢文轩苦着脸献上了三瓶二锅头：“明天我就补上。”
沈安途没忍住笑出声：“补什么，有酒就行了，再说了，你给谢铎打工，你的钱就是谢铎的钱，给不给都一样。”
“不一样。” 谢铎突然出声，“让他给，他最近为程最花了不知道多少钱，给外人都这么大方，给哥嫂的份子钱还出不起了？回家找他爹妈要也要过来。”
沈安途用手肘戳了戳谢铎，谢铎捉住了他的手，放到嘴边落下一个吻。
饭桌上顿时响起一片起哄声，除了谢文轩，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快乐的笑容。
谢文轩情场失意，又遭酒场失意，人财两空，还得吃别人的狗粮，人生没有一件顺利事，只想仰天痛哭，这跟之前说好的不一样啊！
最后沈安途实在看不下去，给谢文轩夹了块糖醋排骨，这才让谢文轩暂时忘记伤痛，化悲愤为酒量，喝了个一醉方休。
在场的四人多少都知道点谢铎和沈安途的事，清楚他们在一起不容易，也贴心地不提旧事，他们挨个敬酒，每个人都真诚地祝愿他们白头偕老。
沈安途举着酒杯，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淡过，偶尔转过头去看谢铎，总是能被谢铎的目光捕捉到，往往这个时候周明辉就会起哄，说要他俩亲一个。
“亲就亲！”
沈安途恢复记忆以后根本不知道 “害羞” 两个字怎么写，他还巴不得当着别人的面秀恩爱，要不是怕谢铎爸妈受不了，怕锦盛和瑞干的股民们受不了，他都恨不得发布记者招待会当众和谢铎亲嘴。
眼看这两个人亲起来一发不可收拾，虞可妍和谢文轩大呼够了够了单身狗受不了，生怕这两人当场就做起来。
沈安途和谢铎确实有点起反应了，两个人饭也不吃了，搂搂抱抱地上了三楼卧室。
两人到没有真做，毕竟客人还在楼下，他们只是去了阳台醒酒。
今晚的月光很好，从三楼可以看清楚楼下的风景。
其实谢铎这间别墅的景致很不错，外面就有个人工的小花园，每隔一段时间会有专业人士来打理，但也只是种了片景观草坪而已，现在两人计划以后在外面种玫瑰。
谢铎把沈安途整个圈在怀里，两人共同分享一只烟。
本来沈安途说要抽烟谢铎是不同意的，但今晚高兴，沈安途撒娇求了两句谢铎就肯了，别说是要抽烟，现在就算沈安途要烽火戏诸侯谢铎也是肯的。
沈安途的后腰抵着栏杆，整个人贴在谢铎身上，他近距离看着谢铎的脸，满眼都是难掩的爱意，他就着谢铎的手吸了一口烟，又喷在谢铎脸上，看他皱眉又无奈的样子笑出声。
“谢铎，谢铎……”
沈安途嘴角噙着笑，一遍遍叫谢铎的名字，怎么也叫不够似的。
谢铎知道沈安途喝醉了，他自己也喝得不少，眼前都是沈安途呼出来的烟雾，朦胧了他的眉眼，让他像个夜里出来勾人的妖精，他一遍遍叫谢铎的名字，好像只要谢铎答应，就会变成他今晚的猎物。
“我在。”
谢铎答道，他心甘情愿做沈安途的猎物，他不止要今天一个晚上，他还要沈安途此后人生里的每一个夜晚。
“沈安途，我在，我会一直在。”
沈安途纤长的睫毛颤了颤，过往种种遗憾不甘在此刻尽数烟消云散，他紧闭双目，掩住眼底一丝水光，仰头吻上谢铎。
从今往后，明月当空，前路尽是安途。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