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侯府重生日常（双重生）
作者：瑕观
内容简介
 文案： 镇远侯夫人江岚雪，一生顺遂，活到八十八岁寿终正寝，没想到却回到了十二岁那年。 江岚雪觉得既然重活一世，一定要换个活法，活得自在随心些。 首先一定要换个相公！定要找一个一心一意的 镇远侯顾允修，一辈子顺风顺水，贤妻美妾，儿孙满堂，死而无憾，没想到阎王爷却不收他，又让他重生了，顾允修觉得既然重生了，就没必要再娶那个端方无趣的女人了，怎么的也得重找一个情投意合的 重生后的江三姑娘和顾世子相遇了，两人淡淡地扫了对方一眼，就知道对方是重生的。各自回家后百般阻挠议亲，说什么都不同意娶（嫁）对方。 没想到阴差阳错后，两人竟然又成了夫妻。 洞房花烛夜 江岚雪冷笑：呵呵，没想到又便宜了你这个老东西！ 顾允修嗤之以鼻：呵呵，不知道谁先头发白的，谁先牙齿掉光的。 江岚雪：呵呵，不知道谁给谁办的身后事，谁先撒手人寰的。 顾允修：！！！？？？ 后来顾世子成了顾侯爷，同样是儿孙满堂，身边却始终只有情投意合的贤妻江岚雪一人。 本文又名《侯府互怼日常》《夫人每天都想换夫君》 架很空，1v1，he。 内容标签：宫廷侯爵 前世今生 重生 甜文 主角：江岚雪，顾允修 ┃ 配角： 

==========================================================
第1章
西北素来少雨，惊蛰这日，傍晚起了几声闷雷，淅淅沥沥下起雨来，难得下了一整晚。
伴着雨打风吹声，江岚雪又梦见了前世之事。两年了，刚重生时，江岚雪总觉得自己像在做梦。日子久了，活得真真切切的，倒觉得或许前世才是一个梦。
一个什么梦？
若她说那个梦不好，只怕别人要笑她贪心不知足了。她一个西北小官之女，嫁进了侯府，得了诰命，当了侯夫人，享了一辈子荣华富贵，难道不是几世修来的福分？夫君纳妾？一个侯爷，有几房小妾，又没做出宠妾灭妻之事，你还能说他半个不字？到底还是她的儿子承袭了爵位，怎么不是好梦了？
是好梦吗？江岚雪摇摇头，冷暖自知罢了。重活一世，她可不想要那个福分了。那个端庄得体，事事周全的侯夫人，谁爱当谁去当，她情愿天高海阔去闯荡，也不要再关在深宅大院里过一世。更要紧的是，不管贫富贵贱，她定要寻得一个一心一意之人，执手相伴一生。
“姑娘醒了，怎么也不叫我？”
小丫鬟云诗打了帘子进来，手上端着铜盆。只见江岚雪懒懒地倚靠在软枕上正摇头，身上盖着被，肩膀露在外面，神色瞧着不太好。
“姑娘怎么了，可是夜里下雨吵着了，没睡好？”云诗放好铜盆，来到床前，看见江岚雪眼角似乎有泪痕没干。
江岚雪笑笑：“做了个噩梦，不要紧。”
“什么梦？”云诗问到底。
江岚雪作可怜状：“梦见自己被关在一个大宅子里，关了一辈子，可怕不可怕？”云诗摇头：“不可怕，关柴房、小黑屋才可怕。”
江岚雪笑：“你不懂。”
云诗不再问，只笑道：“姑娘还不起么，几位姑娘可都等着姑娘呢，云琴刚来催过了呢。”
“等我？做什么？”江岚雪还靠着软枕，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还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肩膀。
“姑娘忘了，昨日朱家二姑娘连夜派人来请几位姑娘去逛新园子呢，说是难得下雨，景色好。”云诗道。
江岚雪听了喃喃地道：“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云诗笑了：“姑娘才十四，就说这话，这要是被老太爷听到可要打你板子。”
都是刚才那个梦害的，江岚雪心道，梦里她已经垂垂老矣。
“听说朱家的新园子是找江南的能工巧匠建的，仿的江南前朝的园子，连石头都是从江南运过来的。咱们垠州山上多的是石头，还从江南运石头过来？江南也有很多山？”云诗一边说，一边准备江岚雪的衣裳。
“那叫太湖石，和垠州山上的石头可不一样。”江岚雪笑道。
“竟是湖里的石头。”云诗点头，恍然大悟，“姑娘快起吧。”
逛园子？怪无趣的，又是朱家的园子，更无趣。前世连御花园都逛过了，哪稀罕逛什么园子，再说了朱家那个大表哥刺辣辣的眼神，隔了一世江岚雪都忘不了。不过她倒是好久没出门了，这正是机会，江岚雪想了想朝云诗勾勾手：“我们不去朱家逛园子，去别处玩去可好？”
云诗一听急了，压低嗓子道：“我的好姑娘，你又想去哪？才被二夫人罚的，怎的又忘了不成？”
“我们不叫娘知道不就好了，你这样……”江岚雪在小声在云诗耳边嘀咕了一大串，云诗听得脸都拧到一处了。
“姑娘……”云诗听江岚雪说完，还想劝几句，只听外头江岚雪的娘，江府的二夫人韦氏的声音传了来：“还没起？真是越大越不像话……”
江岚雪忙小声道：“照我说的做！回头赏你。”说完便起身下了床。
江二夫人掀帘子进来，江岚雪朝她娘甜甜一笑：“娘。”
江二夫人白了江岚雪一眼，走到她跟前，接过云诗手上的衣裳，亲自帮江岚雪穿。江岚雪心里一热，还是有娘好啊。前世她去京城后，就极少见到她娘了。
“就你贪睡，连你四妹妹都早早起了。今日去朱家，你可安生点，别当在自家一样，一年大似一年了，还不如小时候懂事……你今日倒是肯穿这一身了，你穿这一身最好看了，穿这一身就要好好梳头……”江二夫人一边给江岚雪穿衣理妆，一边说道。
要是不这么唠叨就更好了，江岚雪心道，想她前世活到八十八都没这么唠叨过！
江岚雪穿戴齐整，江二夫人满意地看着自家闺女：上着白底桃红缠枝碎花镶珠小袄，下穿藕色六幅湘裙，戴的是珍珠头面，和小袄上镶的珍珠相得益彰。未施粉黛，娇俏自现。
江岚雪与江二夫人一同用了早膳，便带着云诗去正院。江家大房的几位姑娘果然都在等江岚雪呢。
江家大姑娘江岚玉一见江岚雪便来了三分气，一是江岚雪迟了，二是今日江岚雪竟打扮得这样出挑，把她们三姐妹都比下去了。
“难怪三妹妹来晚了，这一身打扮是要费些心思呢。”二姑娘江岚欣，上下打量了一番江岚雪阴阳怪气地道。心里忖着，平日里不肯打扮，这一出门就妖里妖调的，也不知道是要给谁看。
要是往日江岚雪自然不会和这些小女孩子计较，她都多大的人了。不过今日她却故意羞羞怯怯地一笑：“这是去大姐二姐的外祖家，自然不能给两位姐姐丢脸了。”
怕丢她们脸是假，要抢她们风头才是真！江岚欣看了一眼江岚玉，眼里满是责怪。她刚才就说不要等江岚雪的，可江岚玉偏要说什么自家姐妹，又说朱二姑娘的帖子上说了是请她们姐妹四人。
江岚玉端着长姐的姿态：“三妹妹也来了，我们快点出发吧，别叫表妹等急了。”
江岚玉说完就先一步走了，江岚欣紧跟在她后面。
“三姐姐，你今日真好看。”四姑娘江岚慧待两位姐姐走远后，小声说。
江岚雪笑笑：“四妹妹才是玉雪可爱惹人怜呢。”这四姑娘是大房庶出的，瘦瘦小小，安安静静，平日里姐妹们聚在一处，她要是不说话，没人会注意到她。可江岚雪知道，她们这几个堂姐妹，算上她在内，最有本事、有手段的还要数她这个四妹妹。
姐妹四人出了门，门口早就套好了两驾车。四位姑娘自然一驾车，丫鬟婆子另一驾车紧跟在后头。
江岚雪坐在软垫上，背挺得笔直，手规规矩矩地叠放在膝盖上，脸上带着得体得笑。马车颠簸也好，转弯也好，江岚雪始终坐得笔直，活像一个大家闺秀。上辈子练出来的，江岚玉她们几个可比不了。
平时也没见她这样！江岚欣心里嘀咕，她这么规矩，自己自然也不能被她比下去，于是坐得比江岚雪还要规矩。江岚欣和江岚雪较劲，一个比一个规矩，另外两个自然也都要规规矩矩的了。四人都不说话，一时间车内气氛颇为诡异，像坐了四个假人娃娃。
江家在城东，朱家在城西。马车过去要半个时辰，路到一半，江岚欣有些坐不住了，再看江岚雪还是一脸淡定得体的笑，只能硬撑着。
车到了永固楼，江岚雪忽然“哎哟”一声，弓起背捂着肚子：“大姐姐，我肚子好疼啊！”
江岚雪一动，车里几个姑娘第一反应都是松了下来，江岚玉忙问：“三妹妹怎么了？”
江岚雪拧着眉毛，颤抖着说道：“许是早上吃坏了肚子，大姐姐，我想下车去方便一下。”
“这不妥吧，你且忍一忍，等我们到了外祖父家再说。”江岚玉道。
江岚雪点点头，只捂着肚子哼哼，却还要维持那大家闺秀的样子。没过一会儿，江岚雪又道：“大姐姐，我真的忍不住了，你让我下车去方便一下吧，这车上颠簸，万一我忍不住……”
江岚雪这话一说，江岚欣忙道：“大姐，你就让三妹妹下去吧。”
江岚玉也怕江岚雪真的忍不住，便叫了一声停车。
车停了下来，江岚玉道：“我陪你下去吧。”
“怎么能劳烦姐姐呢，外头也不比家里干净，叫云诗陪我去就行了。”江岚雪说着便捂着肚子下车了。
江岚玉素来守规矩，且她又不比江岚雪是小姑娘，又定了亲，总不好抛头露面，只好由着她去了。
江岚雪这一去许久都没有回来，江岚欣有些急了：“大姐，三妹怎么还不回来，我们别等她了，快点走吧。”
“那怎么成，怎么能把她一个人丢这。”江岚玉道。
“你还怕她回不去？你忘了，她不是经常偷跑出去么，这会儿指不定跑到哪儿玩去了呢。”江岚欣一脸地不屑。
江岚玉迟疑了一下，江岚欣小声在江岚玉耳边道：“想想大表哥。”
江岚玉心一紧，便道叫赶车的走了。她们上次无意间听得真真切切，她的大表哥，也是他的未婚夫偷偷地和他的小厮说：“咱们垠州城，还是江三姑娘最好看啊，再过几年，啧啧……”
躲在角落的江岚雪见马车走了，才走了出来。云诗气得直跺脚：“她们怎么这样！怎么把姑娘你一个人落下！”
江岚雪笑道：“这本就是你家姑娘我算好的，你急什么。”
“那她们也不能这样！”云诗气道。
“嗯，她们确实不该！”江岚雪迎合道，她之所以躲在这看她们马车走了才出来，就是想看看她们会不会等自己，起码也要派个人来找自己，果然是没有的。
小姑娘之间的嫉妒啊，有时候能害死人呢，这算什么。她这个表面的小姑娘，内心的老太婆深有体会。
“走，姑娘带你去玩去。”江岚雪拍了拍云诗的肩膀。
“姑娘你回去定要到老太爷跟前去告她们一状！”云诗还在愤愤不平。
江岚雪笑道：“告什么，告我偷跑出来玩啊？好啦，我都不气，你气什么。走了，别耽误你家姑娘大事。”
“什么大事，不就是玩么？”云诗嘟哝道。
“嗯，玩。走，先找地方把这一身换了。”江岚雪拉着云诗进了一家成衣铺。
出来的时候，两个小丫头，变成了两个小少年。
江岚雪大大方方地走在街上，云诗别别扭扭地跟着。
“姑……公子，我们到底要去哪儿啊！”走了好一会儿，云诗忍不住小声问。
“到了！就是这儿。”江岚雪停在了一家铁匠铺前。
“啊？”云诗一脸不解。
江岚雪走进铁匠铺，云诗只好跟着。江岚雪进了铁匠铺，只听里面叮叮当当打铁的声音伴着呼啦哗啦风箱的声音，热闹得紧。
一个小伙计停了手上的活过来问：“小公子要看什么？”
江岚雪压低嗓子：“请问你们东家贵姓？”
小伙计愣了一下：“我们东家姓吴。”
那就不是这家了，不过江岚雪也不失望。总不会一下子就叫她找到的。
“打扰了。”江岚雪也不多说，带着云诗出了铁匠铺。
云诗忍不住问：“公子何时还认识打铁的了？”
“公子我认识的人多了。”江岚雪笑道。
“公子也真是的，逛园子，赏花，吃茶多风雅，偏来寻什么打铁的。”云诗道。
“打铁怎么了，打铁就不风雅了？嵇康还打铁呢。”江岚雪笑道。
“说得好！打铁如何就不风雅了！”江岚雪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声舒朗的男子的声音。
江岚雪觉得声音听着耳熟，转头一看，竟是他……
“公子见笑了。”江岚雪抱拳，没想到会在这里，这么早，遇到他……
“哪里哪里，在下觉得公子颇有见地，在下许听松。”许听松作揖自我介绍道。
江岚雪愣了一下回道：“江岚。”
“江公子要寻铁匠？许某倒是熟悉几家铁匠铺子……”许听松道。
“不用了，我们公子还有事。”云诗说完就拉着江岚雪走了，江岚雪向许听松投去抱歉的一笑。
“许某在贤林书院，江公子……”许听松话还没说完，云诗已经拉着江岚雪走了好远。
云诗回头看许听松没有追过来，才正色道：“姑娘你怎么当街和男子搭话！还是这个人！你知道他是谁吗？”
江岚雪笑道：“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垠州城最出名的浪荡公子中，他排第二！”云诗一脸嫌恶。
“第一是谁？”江岚雪笑着问。
“当然是……”云诗说到一半，看看左右，降低嗓音，“镇远侯世子，顾允修！”
江岚雪笑得有些僵：“呵呵，他啊……”
许听松她认识，顾允修她就更认识了，她可是和他一起过了将近七十年呢……给他生儿育女，还给他送终……
作者有话要说：排雷：
1，女主和前世的夫君成亲了。不会换男主的（换了就跑题了
2，男主前世有小妾，这辈子没有。
3，女主对男主有误会，后面会解开。
4，男女主都会换一种人生，女主会比前世活得好！
5，只是想给错过的爱情一次机会。

第2章
不过，云诗可弄错了，顾允修浪荡排第一不假，许听松却绝不是浪荡之人，世人以讹传讹罢了。他非但不浪荡，还是难得的痴情种子，哪怕后来官至宰辅，都没有纳妾，一生只娶一妻。而且他的妻子还是江岚雪的闺中好友。
江岚雪又带云诗去找了好几家铁匠铺，都没有找到她想找的人。日到中天，云诗已经叫过几次饿了，江岚雪自己也饿了，两人路边随便进了家铺子，要了两碗面。
两人才坐下，江岚雪抬头竟又看到了许听松。
许听松也看到了江岚雪，径自走了过来：“江公子，好巧，又遇到了。”
云诗见又是许听松，忙给江岚雪使眼色，示意江岚雪不要理他。江岚雪本就与许听松相识，又对他颇为欣赏，自然不会不理他。
“许公子。”江岚雪起身相迎，云诗在一旁扯她的衣服，想把她扯了坐下。
许听松笑道：“我可以坐下么？”
“相请不如偶遇，许公子请坐。”江岚雪抬手示意。
云诗眼睛都挤抽抽了，江岚雪却视而不见。
“今人都以琴、棋、书、画、诗、酒、茶、香为雅，难得听到江公子所言打铁为雅，在下深以为然。”许听松又把话题说到了打铁上。
江岚雪笑道：“不过是哄书童，随口一说罢了。”
许听松道：“江公子随口一说便有这样的见地，在下佩服。”
江岚雪发笑，她前世从未见过这样的许听松。
“江公子莫要发笑，在下是认真的。今人事事务虚，觉得那些是雅，在下不才，觉得打铁、种地、采桑、纺纱、渔猎样样都是雅的。”许听松正色道。
难怪他当了宰辅之后推行那么多重视农桑、渔猎的务实政令，他在这样年轻的时候便有这样的想法了。江岚雪对许听松肃然起敬，端起桌子上的茶盏：“以茶代酒敬嵇康！敬打铁！敬务实之雅。”
许听松愣了一下，也端起桌上的茶盏：“好一个务实之雅！”
云诗不管两人打什么哑谜，只想快点吃完带她家姑娘走，免得受了这浪荡子的荼毒。
许听松难得遇到知音，自然不肯放江岚雪走，拉着她讲了好些务实的理念。江岚雪也不觉得烦，频频点头不算还时不时给些意见，许听松越发觉得两人是俞伯牙遇上了钟子期，非要拉着江岚雪去城隍庙结拜。
这算什么！云诗急了，朝许听松胡乱发了一通火，把江岚雪拉走了。
江岚雪是奔着快意恩仇重活的，真要她与许听松结拜她也豁得出去，许听松的为人，她信得过。不过她知道云诗也是为了她好，便由着她拉着自己走了好远，不知不觉竟走进了一条死路，路两旁是高高的院墙。
“啧，今日不但要敬嵇康，还要学阮籍了。”江岚雪笑道。
“姑娘只管哭。”云诗气道，“反正从此我是再也不敢纵着姑娘了。”
“咦，你竟知道这典，不愧是我的丫头！”江岚雪夸道。
“还管什么典呢，赶紧去朱家是正事，她们丢下姑娘在先，想必不敢多说。”云诗道。
江岚雪笑笑，她才不想去什么朱家呢，江岚雪道：“铁匠还没找到呢，急什么。”一听江岚雪说还要找铁匠，云诗急了：“姑娘你到底要找哪个铁匠，要打什么器物？叫二老爷去不行吗？”
“秘密。”
云诗急得跳脚，只道：“回去我第一个告状，挨板子也要告！”
江岚雪放肆地哈哈一笑：“只管去。”
江岚雪带着云诗往回走，只听路旁一侧的院墙里丝竹声伴着女子的欢笑声传了出来。云诗嫌恶地道：“咦，姑娘快走，这定不是什么好地方。”
江岚雪笑笑，迎头看见一少年策马而来，意气风发，神采飞扬。江岚雪愣了一下，忙拉着云诗退到一边，低头让那策马之人先行。
只见那人将马停在了院门口，未曾敲门，门便开了，一女子娇滴滴的声音传了过来：“世子爷来啦！”
云诗诧异，垠州城只有一个世子爷，便是那排名第一的浪荡公子顾允修。云诗勾着脖子朝那边瞧，那边的人早就进了院子了。
“姑娘瞧见没，这便是那排第一的浪荡子了，我是不是没说错，也不知这一屋子都是什么人，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人。”云诗鄙夷地说道。
江岚雪还低着头，忽然遇见顾允修，她心里有些慌。她与顾允修，如今纵使相见也不相识了吧，最好这一辈子都不要相识。
只听里头欢笑声越发喧哗放荡，此起彼伏地“世子爷”传来，云诗撇嘴又道：“不愧是排名第一的浪荡子！”
顾允修是什么人，哪还需要云诗说，再没人比她更有体会了。不过这一世，他再浪荡也与自己无关了，她决计不会再步上一世的后尘了。
“不行，姑娘，我们赶紧回吧，你这一出来，连遇到两位浪荡子，今日定不宜出门。”云诗道。
“他们浪荡他们的，与我何干，我自去找铁匠去。”江岚雪收起心思，只想着今日出来的目的。
云诗知道自己拿不了江岚雪的主意，只能跟在江岚雪身后嘀咕着回去要告状。
接连又找了四五家，皆不是江岚雪要找的人，江岚雪有些失望。再加上云诗一声接一声的抱怨，今日只好到此为止了。
江岚雪自然不会去朱家，她换上了早上出门时的行头，在早上下车的地方等江家的马车。
申时上，江家的马车过来了。
云诗忙上前朝赶车的人招手，赶车的看到是三姑娘，忙把车停了。
“怎么停了？”江岚玉问道。
“回大姑娘的话，是三姑娘。”车把式道。
江岚欣掀开车帘一看，正是早上江岚雪下车的地方，江岚雪已经走近了。车上几个面面相觑，她不会一直等到现在吧？
江岚雪一上车，江岚欣便质问道：“三妹，你早上去哪儿了？我们等你好久不见你回，去寻你也没寻到，偷跑到哪里去玩了？”
“我一直在的，没有偷跑啊，二姐姐派了谁去寻我的？等回去把她叫来与我对质。”江岚雪道。
“许是那丫头懒惰，没好好找，二妹回去定要好好教训她，那三妹妹怎么不回家？”江岚玉道。
“我这不是怕大伯母他们怪姐姐们么，我去方便一下，你们就把我一人落下了……”江岚雪笑着说。
江岚玉和江岚欣两人瞬间变了脸，江岚欣道：“我就不信你一直等在这了。”
江岚雪笑道：“那自然不会，我要是一直守在这还不饿死啦。二姐姐放心，我不会告诉大伯母的。”
“又不怪我们……”江岚欣还想辩几句。
“好了岚欣，少说两句。”江岚玉拉了拉江岚玉的衣袖。
江岚欣不情不愿地闭不吱声了，看江岚雪的样子，却是越看越气。
一路上，四姐妹都没再说话。江岚玉今日在朱家，又听到大表哥跟前的丫头打听江岚雪，心里生气之余又庆幸还好没带她来。这个祸害，偏要比别人生得好，明明背地里三番五次偷跑出去，却在人前端得那样正，叫人挑不出错来，连祖父都偏袒她。
江岚雪心里想的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出来，如今她大了，她娘把她看得很紧，想要出趟门不容易。若还是像前世那样整日关在宅子里，那还有什么趣。不是白费了老天爷叫她重生的好心么。而且，这个铁匠，她非得找到不可。
回到江府，四姐妹各自回了房。
江二夫人笑盈盈地迎上去：“朱家的新宅子如何？”
“池塘还是小了些，荷花又种得太满，假山也不够别致，花草都是新移栽的，还没长开，少了些野趣，回廊壁上的碑，颜不颜柳不柳的，只有西北角一片原址就有的桃林不错。不过在垠州城，算是不错的园子啦！”江岚雪拉着她娘的手说道。
云诗在一旁听呆了，三姑娘可真能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她根本没有去过朱家新宅子，却能说这么一大串来，就像她刚从那回来一样。
江二夫人拉江岚雪坐下：“哪有你说得这么次。我上次去瞧了，挺秀气的宅子，很有江南味道。”
“娘只管说那些字是不是颜不颜柳不柳吧？”江岚雪端起茶吃了一口，顺手又拿了个点心吃。
云诗狐疑地看着江岚雪，江岚雪朝云诗眨眨眼。
就在这当口，江二老爷江继远带着江岚雪的三弟江平义回来了。
“谁的字颜不颜柳不柳，拿来我瞧瞧。”江继远爽朗地道。
江岚雪母女都站起来迎，江二夫人道：“你闺女，今日去朱家的新园子玩了，把人家好好的园子说的一文不值。”
“哈哈，岚雪是说回廊上的碑吧，那确实颜不颜柳不柳。”江继远拍了拍江岚雪的脑袋，“不愧是我的闺女。”
“嘻嘻……”江岚雪得意地笑。
“你还纵着她！”江二夫人嗔道。
江家两房是分开开伙的，江继远父子回来，一家四口便一起晚膳。
饭桌上，江继远忽道：“陆长清来垠州了。”
江岚雪两眼放光：“是点茶三昧手陆长清吗？”
“岚雪也知道陆长清？不错不错，正是他。”江继远笑道。
“听祖父说过，他来垠州做什么？”江岚雪问道。
“据说是要收徒。”江继远道。
“怎的跑垠州来收徒，要收也该去江南，京城那些地方啊。”江二夫人道。
江岚雪笑道：“娘怎么知道他没去，说不定他大梁的每个州都寻遍了，就是没寻到好徒弟呢。”
江继远哈哈一笑：“还真被岚雪说中了，他就是收不到满意的徒弟。”
江岚雪倒是不记得前世有没有这回事了，毕竟年代太久了。不过江岚雪觉得这是一个机会，便朝她爹身边挪了挪：“爹，您看我行不行？”
“胡闹！”江二夫人呵斥道。
“我觉得姐姐行！我见过姐姐分茶、点茶，很厉害，三昧手算不上，也算个两昧手。”一直没说话的江平义道。
“哈哈哈，去试试好了！”江继远笑道，“说不定岚雪有这个造化呢！”
江二夫人伸手拧了江继远一把：“你也跟着胡闹。”
“来来来，姐，快给爹娘露一手。”江平义起哄道。
江二夫人抬手打了江平义一下：“尽跟你姐学坏！”
江岚雪搓搓手：“等我一下，我回房拿我新制的香和祖父给我的茶。”
江二夫人想去抓江岚雪，江岚雪已经跑开了，江二夫人在后面叫道：“你个丫头……”
江继远拍拍妻子的手：“你急什么，看看嘛。”
江二夫人不看则罢，看完直接呆住了，喃喃地道：“你个丫头，从哪学来的这一手？”
当然是上辈子学的！江岚雪还有所保留呢。
“祖父教的，再加上我悟性好，怎么样啊娘？”江岚雪得意地道。
江继远拍手称赞道：“好好好，比先前又精进了，岚雪去试试吧，说不定陆长清就是为岚雪来的垠州呢。”
江二夫人张张嘴，心里虽不情愿闺女去参加，可瞧闺女那神采奕奕的样子，还是没说出个不字。

第3章
世人爱茶，斗茶成风。垠州处在西北边陲，毗邻西陵国，过去连年战乱，本无此风。近年因镇远侯带着镇远军镇守垠州，西陵不敢来犯，斗茶之风便吹到了垠州。
此番陆长清来垠州，在垠州城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垠州最大的茶行一品茗居，便要借此机会在垠州城举办一次斗茶大会，胜出者有望成为陆长清的弟子。
一品茗居的消息一出，全垠州城，连带着垠州治下几个大县的爱茶之士都把目光投向了这次斗茶大会。能成为陆长清的弟子，是每个爱茶之人做梦都不敢想的。陆长清是谁？当世唯一一位被称为“三昧手”的点茶大师。别说成为他的弟子了，就是一睹他的点茶之技，也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
江岚雪势在必得！她倒不是为着陆长清的茶技，她只是想逃出闺阁，逃出女子的宿命。世人尤来对女子严苛，规矩颇多，尤其是官家女子，终其一生只能困在内宅。本朝也如是，只一样例外，那便是女茶师。此番她若能成为陆长清的弟子，就能走出内宅，去看那更广阔的河山。
点茶讲究的不光是技艺，对茶，水，以及茶具都是有讲究的。这不，江岚雪去找她祖父求救了。不过江岚雪却是来迟了，江家大房的三姐妹都来了，都为着江老太爷的那一套茶具。她们倒没有想着能成为陆长清的弟子，不过为了出出风头。
只见江家那三姐妹围在江老太爷身边，江岚欣捏肩，江岚慧捶腿，江岚玉煮茶。
江岚雪一见几人的架势都知道她们都是为了茶具来的，往日里她们可不会这么乖来伺候祖父。几人一见江岚雪，也都警觉起来。
江岚雪笑道：“今日人可真齐，没我用武之地啦。”
江老太爷笑指着一旁的软凳示意江岚雪坐下，呵呵地道：“你们几个小猴子，都惦记着祖父的‘十二先生’呢吧？”
“什么‘先生’不‘先生’的，孙女是想借祖父的茶具呢。”江岚欣娇笑道。
跪坐在一旁给江老太爷捶腿的江岚慧诧异道：“二姐姐连‘十二先生’都不知道吗？《茶具图赞》里将十二件茶具一一命名，统称‘十二先生’。茶焙笼被就叫‘韦鸿胪’，茶杵叫……”
江岚欣白了江岚慧一眼，打断了她的话：“就你能，我不过想和祖父说笑罢了。”
江岚慧低头笑笑：“原来是这样啊，我就说嘛，二姐姐那么聪明肯定不会不知道。”
江岚雪发笑，她这个四堂妹就是这样，平时安安静静地不说话，一开口就是杀招，却又不把人得罪死。她要是反问江岚欣那还有“十一先生”叫什么，江岚欣回头定要撕了她。
江岚雪笑道：“祖父，那您借不借嘛？”
“我先来的！”江岚欣急道，生怕祖父嘴一松，把茶具借给了江岚雪。
江老太爷笑道：“不借，祖父自己还想拜陆长清为师呢，借给你们了，我拿什么去斗茶？”
“啊？”四姐妹异口同声，都瞪大眼睛看着江老太爷。
江岚欣先道：“祖父，您都这么大年纪了，陆长清才多大，您怎么能拜他为师？”
江老太爷假装生气：“孔子都能拜项橐为师，老夫怎么不能拜陆长清为师！”
“这……”江岚欣急得看向江岚玉。
江岚玉没想到会是这样，不过她想了想，只要不给江岚雪，给谁都行，便没说什么。
江岚雪知道祖父是不可能拜陆长清为师的，不过是逗她们玩而已，便道：“祖父，这样不公平，不如咱们家先来斗一次，谁赢了，那‘十二先生’就归谁在斗茶大会上使用？您觉得如何？”
“嗯，岚雪的主意不错！就这么定了，三日后，江家斗茶大会就在正厅举行。”江老太爷捋着胡子，很满意地笑道。
“可是！我们怎么能赢得过祖父！”江岚欣不甘心地说道。
“嘿嘿，各凭本事。”江老太爷眯着眼狡黠地笑道。家里的几个丫头有几斤几两他当然是知道的，他心里偏向江岚雪，却又不好直接给，这样比试一番是最好的了。
三日后，斗茶大会如期举行。江家上下都聚在了正厅，江二老爷，和江家的几位少爷也都报名参加了，一时间厅里热闹得很。
江老太爷看着济济一堂的儿孙心里很满意，当即宣布退出比赛，把机会让给儿孙们。
江岚雪姐妹几个坐在一处，今日四人都穿了一色的浅葱色茶服，都是年轻的姑娘，看着都那么得素净可人。江岚雪看着一屋子的人，心里有些恍惚，像又回到了前世，不过她是坐在上头的那个老太君，下面都是她的儿孙……
江岚雪摇了摇头，最近怎么老是想起前世的事，那就是一个梦！
斗茶的规矩很简单，抽签，两两捉对。江老太爷退出后，就属二老爷最年长，他第一个抽，抽到了自己的儿子，江平义。江岚雪抽到了江岚慧，江岚欣对二公子江平孝，江岚玉对大公子江平忠。
江岚欣一看抽到了自己二哥，忙撒娇装憨叫她二哥让着她。江平忠却叫江岚玉让着他。二老爷两父子却互道“请多指教”，惹得江岚雪笑个不停。江岚慧一直安安静静地坐着，脸上带着恬淡的笑。
还是江二老爷他们先来。江二老爷是垠州的司学官，平日里多和学生，才子们打交道，对于点茶也颇有自己的心得。江评议才十岁，自然赢不过他爹。江二老爷胜出。
江平孝，茶末未过筛，江岚玉水未煮开，两人败北。江岚欣得意地道：“三妹妹，四妹妹就看你们的了，过会儿，谁赢了就和我比。”
“请三姐指教。”江岚慧插手作揖。
江岚雪可不会小看这个只比她小一岁的四妹妹。这几日，江岚慧可是卯足了劲儿练习呢。
“四妹妹客气了。”江岚雪回礼。
两人锤茶，碾茶，过筛，动作竟几乎一致，细看才会发现江岚慧要比江岚雪稍稍慢那么一会儿。江岚欣看着两人动作如行云流水般，心里有些急。江岚雪心里叹，这个四妹妹果然厉害，不过这些她可以学自己，后面的她可就学不会了。
只见江岚雪将汤瓶中的热水倒入盏中，迅速地将茶盏冲涤一下，转手将茶末拨进茶盏，倒入稍许热水，调制茶膏。江岚雪抬眼看了一下江岚慧，只见她眉头微蹙，她水倒多了，茶膏调制不成了。江岚雪赢得很轻松。
江二老爷看完两人点茶，笑道：“老太爷，我看不用比了吧，岚雪赢定了。你看她那手法，我反正比不过，哈哈哈。”
江岚欣闻言忙道：“二叔，你只管认输，我可不认！咱们继续比过！”
江大老爷在一旁道：“就是，我们岚欣也不差的，继续比。”
四人也没有抽签，江岚欣对江岚雪，江继远对江平忠。
若说茶技，江岚欣还比上江岚慧，加之她太紧张了，倒茶汤时竟倒到了手上，眼看着起了个大水泡。江岚欣哇得一声哭了出来，江岚雪从她的哭声里断断续续听到：“我都烫伤了，祖父就把茶具借我吧……”
大夫人朱氏忙吩咐丫鬟去拿药膏，哄道：“你看看你，不就是茶具吗！你外祖家也有极好的，明日娘就找你舅舅要去，这手要是留疤可怎么好！”
江岚雪朝她祖父看了一眼，祖父神色如常，倒是她父亲脸色微变。江岚雪朝他父亲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说话。
丫鬟很快便拿来了烫伤膏，朱氏亲手给江岚欣抹上了。朱氏揽着江岚欣道：“老太爷，我们岚欣伤着了，就让二叔和岚雪继续比吧，我们先退下了。”
江老太爷摆摆手：“下去吧。”
江岚欣还有些不情愿，还是被她娘拉走了。
江岚雪看看众人脸色都不太好，便笑笑起身走到她父亲跟前：“父亲，请多指教。”说着还朝她父亲眨眨眼，做了个鬼脸。
江二老爷摆摆手：“我认输了，茶具归你了！”
江岚雪又插手作揖：“承让。”
江家的斗茶大会最终以江岚雪胜出收场。江老太爷亲自去将那“十二”先生请了出来，招手叫江岚雪去拿。
经过刚才朱氏和江岚欣那么一闹，江岚雪看得出来老太爷还是有些不快的。江岚雪乖巧走到老太爷跟前：“谢谢祖父。”
“你应得的。拿着吧，这茶具就给你了。希望咱们家将来也出一个三昧手。”江老爷子缓缓地说道。
江岚玉一听说给江岚雪了还有些不开心，本来只是借用的，怎么就给了呢。她想要开口说什么，见她父亲正在瞪自己，只好闭嘴不吭声。母亲刚才那样做，父亲肯定又生气了，可是母亲又没错，江岚玉心道。
江岚雪跪下给她爷爷磕了个头，郑重地道：“孙女定不辜负祖父期望。”
江老爷子笑着点点头，摆摆手道：“好了，都回去吧，这么多人挤在这怪闷的。”
回到西院，江二老爷便气道：“瞧那张狂样儿！用他们朱家的茶具，点出来的茶也带着铜臭味，可别出去丢人了吧！”
二夫人韦氏劝道：“好了，大伯都没说什么，你这起什么劲。”
江岚雪放好茶具，过来道：“娘说的有理，不过大伯母确实过了，当着祖父的面儿呢。”
韦氏叹了口气道：“老太太去的早，家里都是她操持的，难免……”
江二老爷烦躁地挥挥手：“别提他们，反正也分开过呢。岚雪，你可应你祖父要当三昧手的，可不能食言。”
韦氏轻拍了江二老爷一下：“哪有那么容易。”
江岚雪却道：“我会尽力的。”
江二老爷嘿嘿一笑：“说不定我们岚雪也能飞上枝头当凤凰呢。”
“又胡说！”韦氏嗔道。
“谁胡说了，太后娘娘当年不可就是因着点茶，被微服出访的先帝瞧上的。”江二老爷眯着眼憧憬地道。
“越说越离谱！”韦氏使劲剜了江二老爷一眼，她才不想把女儿往哪里送呢！
江岚雪也觉得他父亲说得太离谱了，摇摇头回了房。她要回房苦练茶技了，斗茶大会还有一个月就开始了，垠州城虽说地偏却也是卧虎藏龙，可不像江家这几个人，轻轻松松就能赢过的。

第4章
日升月沉，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院子里的杏花悄悄地开满了枝头。
这一个月里，江岚雪苦练分茶，她知道，想要胜出，还是得靠分茶。
眼看着就到斗茶大会的日子，垠州城的客栈里，陆陆续续住满了来参加的人。垠州城的茶行生意火爆，茶馆里更是每日热火朝天地聊着斗茶之事。
陆长清却没有露过面，传闻他只去了镇远侯府上一次，还是镇远侯亲自请的，连许知州和袁通判邀请他都没有去。所谓神龙见首不见尾便是如是了。尽管如此，人们的热情却越来越高。
离斗茶大会还有五日，一品茗居贴出告示说由于报名的人实在太多，要提前进行遴选，遴选中胜出的才能参加斗茶大会。为了分散人群，一品茗居在城中东南西北各设了一个会场，连比三天。想要参加大会的人先去遴选，胜出者将会拿到一品茗居的参赛请帖，等到了那日得凭这请帖才能入场。
江家在城东，江岚雪便去了城东的会场。江家大房的三姐妹去了城西的会场，朱家在城西。考虑到人多不便，江岚雪还是做小子打扮，江岚雪身量高，加之刻意摸黄了脸，描粗了眉，往那一站，瞧着还真像一个清雅书生。
江二老爷爱女心切，专程陪女儿一起来参赛来了。两父女站在一处，江岚雪丝毫不扭捏，没有半点女气，清爽磊落，与江二老爷说起话来，谈吐也颇有见地。江二老爷自己都觉得那就是个儿子，不是个闺女，心里越发喜欢得紧，不由得心生得意，只有他江继远才能生出这么出色的闺女。
即使分了三天，四个会场，现场还是人头攒动，摩肩接踵。江岚雪看了，参赛的女子也不少，不过大多数一看就带着风尘味，想必是风月场上的女子。茶有贵贱，茶技却是个凭本事，所以点茶师不分贵贱。
遴选很简单，谁都可以参加，什么都不用准备，一品茗居都准备好了，只管人上去斗就行了。参赛者十人一组上去斗茶，现场有文人雅士和茶博士作评，江岚雪仔细看了，参加者多，拿到请帖的人却极少，十人中不足一人，有时三四组过去也没有人拿到请帖。
江岚雪正和父亲说着话，只听后头有人叫：“江公子，江公子，江岚公子……”
是许听松。江岚雪只当没听到，继续和父亲说着话。云诗听了却黑了脸，扭头在人群中找许听松，见他还在那边边叫边挥手，使劲地瞪了他一眼。
好在人都在排队，许听松挤不到前头来。
江继远也听到有人叫了，回头看了看道：“谁叫江岚，倒像是我们家的孩子。”
江岚雪只看台上人斗茶，不回父亲的话，心里想着要是等下许听松过来的话，该怎么和父亲把谎圆过去。
好在很快就轮到江岚雪了，他们十人上台，除去江岚雪还有一名女子。这女子刚才是在另一个队伍里的，江岚雪先前就主意到她了。这女子身着一身月色长裙，面覆白纱，光洁的额头和比那白纱还要白，柳眉细长，一双凤眼，顾盼神飞。
江岚雪与一位膀大腰圆的宽脸男子分到了一组，那人似乎很瞧不上江岚雪，连作揖都免去了，直接开始了。江岚雪自己在点茶的时候，还不忘偷瞄了那名女子几眼，手好看，手法也好看，不知这女子是谁。
这一组拿到了两张请帖，一张自然是江岚雪的，另一张便是那女子的。两人拿到请帖，那女子忽地转头与江岚雪一笑：“公子好手法。”
江岚雪竟有些窘，她刚才也偷看自己了么？江岚雪道：“姑……姑娘过奖。”
两人一并下台，江岚雪有意慢一步，那女子却也慢下来。江岚雪见她似乎有话要说，便朝她看看，那女子果然小声笑道：“怎地忘了把手也涂黄？”
被人瞧出来了……这倒好办，本来自己装作男子不好与女子搭话，既然被瞧出来了，江岚雪反而坦然了，笑道：“姑娘慧眼。”
女子笑笑：“斗茶大会再见。”说完便挥挥了手上的请帖施施然离开了。
江岚雪还真有点期待与这女子再相见。
江岚雪来到台下，笑呵呵地朝江继远扬扬手中的请帖。江继远笑道：“我就知道你行的。走，爹带你去同乐楼吃饭去。”
“同乐楼啊，确实该乐，不过今日人肯定很多吧。”江岚雪边走边说道，忽见许听松还在朝自己挥手。这人真是……
许听松好像看到江岚雪注意到她了，竟从队伍里钻了出来，直接来到了江岚雪他们跟前。江岚雪躲都没有地方躲。
“江公子！你拿到请帖了，真厉害啊。”许听松道。
江岚雪无法只好道：“好巧啊许公子，没想到你也会来参加。”
江岚雪只是随口一说，许听松却以为江岚雪话里有话，急忙道：“我们书院的学子都来参加了，是院长要求的。”
江继远咳了两声，看向江岚雪的眼神里全是质问。
许听松忙朝江继远作揖行礼：“学生许听松见过江司学。没想到江公子是江司学家的，难怪这般有才，又有见地。”
“许公子与我……侄儿很熟？”江继远问。
“有幸见过两次，还吃了一顿饭而已，不敢说熟，不过学生对江公子是一见如故。”许听松道。
江岚雪只想把许听松的嘴给缝上，省得他乱说。
“许公子，你快点回到队伍里，快轮到你了。”江岚雪道。
许听松虽说人直愣了一点，却也不是傻子，江继远的脸色可不太好看，便道：“那我便回去了。”走了几步到底不死心，又回头道，“江公子有空到贤林书院找我。”
江岚雪只尴尬地笑笑。
经过许听松这一出，同乐楼是吃不成了。说不动还要吃一顿板子。先前江继远还得意自己生了一个出色的闺女，这会儿就觉得自己生了个出格的闺女了。
一路无话到了江府。
江二夫人见父女两脸色都不好看，还以为遴选没过。便安慰道：“没关系的，听说这次选的人很少，没选上也没什么要紧的。”
江继远和江岚雪都不说话，云诗道：“姑娘选上了啊！”
“嗯？那你们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江二夫人问道。
“你问你生的好闺女！”江继远气道。
江二夫人最知道她的丈夫，平日里最宠爱的就是江岚雪，儿子江平义都靠边站，今日竟说出这样的话，便问江岚雪：“你做什么惹你父亲生气了？”
江岚雪心里叹口气，这事闹的。
“爹，娘，你们先别生气，听我慢慢跟你们说。我与那许公子只是在街上偶遇……”
“许公子！什么许公子！哪来的许公子！”江二夫人叫了起来。
“娘——您先别激动！”江岚雪道，“你们看看我，人家是把我当男子的，半点旁的心思都没有。你们别瞎想。”
“你们还一起吃饭了呢！”江继远道。
“就是巧合而已，你们真的不用想太多，更不要以为我和他有什么。”江岚雪耐着性子道。
江二夫人不理江岚雪，只对云诗喝道：“云诗你说怎么回事！老老实实交代，一句话都不许落下！”
云诗被吓了一跳，忙跪下，将两人怎么在街上遇到许听松，两人在饭馆里又说了些什么话，七七八八说了出来。当然，她还是有所保留的。不然夫人放过她了，姑娘可不放过她。
江二夫人狠点了江岚雪额头一下：“小时候乖乖巧巧，怎么这两年大了反而成了个皮猴！三天两头往外头跑！”
“娘——”江岚雪撒娇。
“你要寻铁匠做什么？”江继远问道。
这要怎么说呢，肯定不能说实话，就算说了他们也不会相信，说不定还要吓着他们。江岚雪想了想便道：“我要打一个十二连环，我自己想的样儿，比九连环还多三个环……”
“怎么这么大了，还尽想着玩！”江二夫人叹了口气。
江岚雪忙笑嘻嘻地说道：“娘，您别只想着我贪玩儿啊。您想想看，您的女儿我女红针黹，琴棋书画，插花点茶，厨艺管家，哪样不行？一个多才多艺、聪明伶俐的人，贪玩点怎么了？您说是不是。”
“没羞没臊！没见着谁这么夸自己的！”江二夫人道。自家闺女确实是学什么很快，只教一遍就会了，还样样做得好。就连他们与大房分院不分家，也是闺女想出来的。
“嘿嘿，我这是实话实话嘛。”江岚雪往江二夫人身边靠。
“以后不许胡闹！”江二夫人气道。
“不胡闹，不胡闹。”见他们不怪自己了，江岚雪忙卖乖，直点头。想要改变父母亲的观念，不是一日两日就能成的。
“还不去把脸洗了，衣裳换了。”江二夫人白了江岚雪一眼。
“遵命！母亲大人！”江岚雪起来朝她娘作揖。
江二夫人抬手打了她手一下：“姑娘家家的！”
江岚雪嘻嘻笑着拉着云诗回自己房间了。
江岚雪一走，江继远便道：“你知道岚雪遇到的这个许公子是谁么？”
江二夫人心一下紧：“难道是秋蘅的孩子？”
江继远叹了口气，点点头：“是他。”
“竟是他。”江二夫人喃喃地说道，也叹了口气。
就在这当口，江岚欣带着小丫鬟云棋来了。
“二叔，二婶安好，三妹妹呢？”江岚欣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她听说了，她二叔和江岚雪回府的时候脸上都挂着霜呢，想必江岚雪一定没拿到请帖。
江二夫人笑道：“刚回来，在房里换衣裳呢。”
“三妹妹也是，偏要扮成小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有什么不好，说不定就能拿到请帖了呢。”江岚欣故意道。
江继远见侄女这样子，心里不喜，径自走了，江岚欣越发觉得江岚雪没有拿到请帖，便道：“我去瞧瞧三妹妹。”

第5章
江岚雪还在换衣裳，只听门外传来江岚欣的声音：“三妹妹可是在哭呢？”
“好好的，我哭什么？”江岚雪小声道，并不理江岚欣。
“三妹妹？”江岚欣见没人理她又叫了一句，轻轻敲了两下房门。
“这会不方便，劳烦二姐姐等会儿。”江岚雪朝门口道。
“不急，我就是来看看你。”江岚欣得意地道，心想江岚雪一定是在里头哭呢。
江岚雪磨蹭了好久，才叫云诗把门开了。
江岚欣进了门一看，只见江岚雪笑盈盈的，并不像哭过。再瞧她的书案上，放着的不正是斗茶大会的请帖！她竟拿到了，那做什么都不开心？
“二姐姐请坐吧，怎么盯着我的书案瞧。”江岚雪道。
江岚欣脸色难看，本想来瞧她笑话的，没瞧成，怪没意思的。
“我就是来瞧瞧你，你也拿到请帖了。”江岚欣扯了一个笑脸道。
“姐姐们呢？都拿到了吗？”江岚雪问道。
“我当然拿到了。”江岚欣昂着头，颇为得意。
江岚雪觉得江岚欣只怕不是凭自己本事拿的，她有几斤几两，自己还是知道的。江岚雪笑笑：“那就恭喜姐姐了。”
江岚欣还盯着江岚雪的请帖瞧，江岚雪笑笑把请帖把请帖拿到了手上，两面看了看，只是寻常的请帖而已。
江岚欣咳了一声道：“那个……三妹妹到时候还穿男装吗？”
“到时候再说了。”江岚雪其实是想穿女装的，毕竟今日就被人瞧出来了。而且到时候人也没有今日这么多，没必要再穿男装了，光明正大的多不好。
“妹妹你还是穿男装的好，你今日不是穿着男装胜的，到时候穿女装不是不好了。”江岚欣急忙道。
江岚雪看看江岚欣，觉得她有些怪。
“也行。”江岚雪笑笑，点点头。
江岚雪看江岚欣听到她说穿男装倒像是松了口气，这里面难道有什么猫腻？便笑道：“那二姐姐到时候一定要打扮出众一点，二姐姐代表的可是咱们江家的姑娘。”
“那当然，我一定要让世子爷在人群里第一个就看到我！”江岚欣说完便后悔了，捂着嘴红着脸跑了。
江岚雪却愣住了，世子爷？顾允修？他会去？那不管怎样自己都要穿男装了……她要让世子爷在人群中怎么都注意不到她……虽然他现在应该根本不认识自己。
房间里剩下江岚雪一人，每次听到人提起顾允修，江岚雪心里还是会有些不舒服。那种感觉，虽不会心痛、难受，却有一种难以言说地苦闷、憋屈。这种感觉前世伴随了江岚雪一大半的人生，今生如论如何也不能叫顾家注意到她。
转眼便是斗茶大会的日子。江岚雪好不容易说动了他父亲，还是穿了男装。照江继远的意思，今日他闺女必定大放异彩，正是扬名的好机会，就该高调一点，怎么能穿男装，还把自己画得丑丑的？
斗茶大会的会场设在东郊的茗园，是一品茗居郭老板的园子，只有拿着一品茗居请帖的人才能进去。请帖有两种，一种是参赛的，一种是观赛的。每个参赛的可以带两人同行，江岚雪带着她爹还有云诗。这回他们和江岚欣一同去的，而江岚雪的身份是江家本家的远房侄子。
江岚欣今日确实盛装打扮过了，今日人倒不算多，也不知道顾允修会不会注意到她。
一行人顺利进入了茗园，江岚雪前世倒没来过这个园子，今日一看，比朱家的那个园子可好太多了。格调高雅高雅得多，没有桃红柳绿，只有茶花，海棠，梅林，竹林。亭台回廊上的题字也都出自大家之手。
郭家的小厮领着江岚雪一行人往赛场去，赛场位置选得很妙。茗园中有一个人工湖，面积很大，湖上有九曲桥，九曲桥之间又连着三座亭子，参赛者从湖边的亭子开始第一轮比试，赢的去第一座亭子，层层选拔，最后只选四人进入湖中心的亭子。陆长清，就在湖中心的亭子里。
吉时一到，第一轮的比试正式开始。这会儿江岚雪才知道，原来今日来参加的只有一百人，而在第一轮就要淘汰掉八十人。
还是十人一组，江岚雪排在第八组。也不知道前面怎么的，进去的人很多人很快就出来了，就没见到几个人上九曲桥的。江岚雪觉得有点奇怪，不过这样也好，不然前面要是选的人多了，后面就难了。江岚雪一直在数着，六组过后，才有五人上了九曲桥，其中一人正是那日见到的美貌女子。
江岚欣排在江岚雪前面一组，这一个组，一个选上的都没有。
终于轮到江岚雪了，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便和其余人一起进了亭子。裁判有六人，正北坐着两个，亭子的四角各坐一个。江岚雪瞄了一下几人，几人面色都不怎么好看。
斗茶正式开始，这次斗茶用的茶自然是一品茗居提供的。茶具则是自己带的，早就交给郭家的人安排好了。
才开始碾茶，便有两人被直接请出去了，过筛时又请出去一个。江岚雪见裁判这样严格心里有些紧张了，暗自说了好几个淡定，才将注意力放回到茶上。
江岚雪的茶水入盏，便听到一声：“好了，都出去吧。”
江岚雪心下一沉，这就完了吗？
其余几人听到要出去，便出去了，江岚雪觉得自己还得博一下，便继续了手里的动作。不知怎的，裁判倒也没叫她停。江岚雪心倒定下来了，一步步地来，她做过无数便。
在看到江岚雪的茶色后，坐在中间的一位裁判说道：“好了，你可以去下一关了。”
江岚雪喜出望外，忙道谢。就在这会儿，坐在西北角的人冷笑一声：“反正是要被淘汰的，还不如早点回去。”
江岚雪心中不服，不过人家是裁判，她也不好说什么，只在心里发狠，今日无论如何也要赢。她只看了一眼那个年轻的裁判便出了亭子，上了九曲桥。
第一个亭子，轻松过关了。
江岚雪又踏上了九曲桥，桥上就只有她一人，看着两岸的人，和不远处的湖心亭，江岚雪心中升起一股豪迈来，她今日必须得赢，她非要做陆长清的弟子不可！
可惜这股豪迈之情并没有坚持太久，当她踏进第二座亭子的那一刻，她看到了顾允修，她的豪气便泻去了一大半。
顾允修并没有看她，他在和那日的女子说话，言语亲昵，举止放荡。顾允修想去揭那女子的面纱，那女子东躲西藏，又留有余地，勾得顾允修越发要去揭。
这里就只有他一个裁判？
江岚雪并没有看到别人。只有他和那女子，还有几个丫鬟小厮，也不知道是郭家的还是顾允修的。
“咦，你来啦，今日怎么还是这打扮。”女子笑着，与顾允修拉开距离。
顾允修这才朝江岚雪看去，江岚雪见顾允修头转过来了，莫名心虚，将头埋得低低的。
顾允修看着眼前的人，心里一惊，这人怎么这么面熟……像谁呢……像他前世的大儿子！他那大儿子低头认错的时候就是这个模样！
“龙芳，你认识他？”顾允修问那女子。
“遴选的时候见过，世子不认识么？”龙芳笑着凑到顾允修耳边道，“可是位美人哦！”
江岚雪听到龙芳这个名字心中惊讶不已，忍不住抬头朝两人看去，顾允修听了龙芳说的话，也朝江岚雪看去。
两人目光交汇，江岚雪看到顾允修虚眯了一下左眼，右边眉头一挑，眼珠子从左往右转了一圈，嘴抿了抿后又眯了一下眼——完了，他竟然也重生了！江岚雪心突突直跳。顾允修的这些面部的小动作都是上了年纪才有的，他想事情的时候就是这样！年轻的时候，他可不会这样！
顾允修也盯着江岚雪，只见她表情怪异，先连续眨了三下眼，眼珠子一转后连续眨了两下，上齿咬了一下下唇又迅速地松开了，手迅速地摸了一下鬓角，握成拳头，缩回衣袖里了。顾允修此时只有一个念头——这是自己前世的妻子，她和自己一样重生了。表情怪异是因为她听到了龙芳的名字，眨眼，咬嘴唇是紧张，摸鬓角，手握拳是在隐忍。顾允修觉得奇怪得很，江岚雪的这些动作表情，他怎么记得那么清楚，明明都过了那么多年了……
——这可怎么办？他认出我了吗？江岚雪心里直打鼓，她从来就没想到过这种情况。
——她竟会点茶？什么时候学的？她现在应该才十四岁，难不成是前世学的，我怎么不知道？该不会是我死了之后学的吧？顾允修看着江岚雪。
——他盯着我看，看那表情，肯定也认出我来了，他该不会觉得我来斗茶大会是为他来的吧？江岚雪忍不住皱眉。
——看看看看，又皱眉了，不想看到我呗，我走呗！我去小妾那呗！不对不对不对，顾允修恍惚了一下，错了错了，他们现在没有关系！
——他认出我了，还会让我赢吗？他一定会让龙芳赢的！这该怎么办！江岚雪心里越发焦急。
就在这会儿，顾允修开口了：“龙芳，你回去吧。”
龙芳竟也不生气，一句话也不多问，起身便走了。经过江岚雪身边时，还朝江岚雪笑了笑。
“你们都下去，我要和这位江公子切磋茶艺。”顾允修又对随侍的人道。
作者有话要说：男主正式上线了，撒花欢迎。

第6章
亭子里只剩下江岚雪和顾允修两人，江岚雪反而镇定了下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什么德行自己还不知道？怕他不成！他总不会把她丢到湖里去吧！
顾允修看着江岚雪，心里觉得即熟悉，又陌生。前世这个妻子是他娘给他选的，小门小户出身，嫁给他后偏整天端着大家闺秀的架子，又端得不那么像，连小家碧玉的那点可爱都失了，无趣得很。所以他与她一直不亲。
湖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少，也再没有人通过第一个亭子。而这座亭子里的两人各怀心思。
江岚雪见顾允修不说话，冷冷地主动说道：“这位裁判不是要和小生切磋茶艺么，怎么个切磋法？”
咦！还装！顾允修侧过脸翻了个白眼。她肯定看出自己来了，不然不会是那种表情，那个表现。
“别急啊，江公子。”谁不会装似的，顾允修嬉皮笑脸地说道，“江公子的茶艺可有师承？”
“家祖。”江岚雪道。
“哦——”顾允修点点头，想起了那个怪老头，好像不喜欢他，敢用拐杖撵他呢，“学了几年了？”
“八岁起。”江岚雪并不想与顾允修多说什么。
“哦——是你主动要学的，还是家里要求的？”顾允修问道。
江岚雪道：“是我自己要学的。”
顾允修心里活动开了——明知道我好这个，她还要学，莫不是想要迎合我？该不会还想着嫁给我吧！也是，毕竟前世嫁给我，她享了一辈子荣华富贵呢！还好我也重生了，不然可不就被她骗了！这辈子说什么都不能娶这么无趣的女人了！
顾允修再看江岚雪时眼神就有些不屑。
江岚雪懒得和顾允修扯上关系，她也知道顾允修看不上自己。现在想想他重生了也好，到时候就算侯夫人瞧上她了，顾允修肯定也会反对的。挺好！
江岚雪想到这点心里轻松得多，不耐烦地道：“可以开始了吗？”
哼，就那么想在爷面前表现？爷活了两辈子，见识过多少女人，就你那点小九九还想瞒得过爷？行，爷给你机会！顾允修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吧，江公子。”
江岚雪无视顾允修，先拨了拨炭火，开始煮水。
顾允修心不在焉地看着江岚雪，见她不紧不慢地一步步做下来，竟有些行云流水的意味。看样子下了不少功夫！顾允修想，果然是为了讨好我的！
江岚雪将分好的茶端到顾允修跟前，顾允修低头一看，只见白白的茶沫上被分出了一字——岚。
江岚雪的岚。
倒是长了几分本事，顾允修嗤之以鼻。要是他没重生，说不定还真能被她骗过去。
“江公子茶艺果然精妙呢。”顾允修语带嘲讽。
“过奖了，家祖教的好。”江岚雪道，“我能去下一个亭子了么？”不想跟你废话！江岚雪心里补了一句。
装！顾允修心道。
“你见到我就没什么要说的？”顾允修道，“你是不是没想到我和你一样？”
“我实在不懂你在说什么。”江岚雪并不想和顾允修挑明，她觉得既然他们相看两相厌，不如就当不认识的好，省得她又叫她想起从前的总总。
顾允修看了看江岚雪，突然来了一句：“你这样子打扮真的很像文启。”
江岚雪愣了一下，她还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江岚雪道：“不知道你说的是谁。不过江岚就是江岚，不是别人，你可别认错了。”
还真挺能装，顾允修又道：“文启是我的大儿子。”
江岚雪笑了：“看不出来，你都有儿子了。几岁了？你的儿子怎么会长得像别的男人。”
顾允修被江岚雪这句话给呛到了，这人到底重活一世了，不一样了。
江岚雪不想管顾允修心里怎么想的，她只知道她现在不想和他有任何关系，至于前世的儿孙们，她相信，他们都好着呢！他不是瞧不上自己么，怎么这么多话，还不快点放她走。
顾允修为什么不放她走呢，一是想试探一下她；二来，他还莫名有了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毕竟到目前为止，只有江岚雪和他一起重生了。而且江岚雪可比他活得久，他还想知道他死了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呢。顾允修由不得江岚雪再装傻，不想再跟她扯皮，便道：“你再跟我装，我可判你出局了。”
真卑鄙！江岚雪白了顾允修一眼。顾允修一脸坏笑，这坏笑倒是没变和前世一模一样。
“我死了之后，你有没有把我那些小妾们怎么着啊？”顾允修故意道。
“我能把她们怎么着，无非就是打杀的打杀，发卖的发卖咯。哦，你最喜欢的年纪最小的那个，我把她勒死给你陪葬了，快谢谢我吧。”江岚雪慢条斯理地说道，既然顾允修不让她好过，她也不客气了。她现在不是什么世子夫人，侯夫人，她不需要讨好婆婆，应对顾家的族人、来往的贵妇，她不怕得罪他。
咦，怎么嘴皮子也变厉害了。前世她可从来没这样和自己说过话！顾允修打量着江岚雪，只见她自顾自坐下，把自己刚才点的那杯有岚字的茶端过去吃了一口。
“你倒是厉害许多。”顾允修笑道，他当然知道江岚雪不是那样的人。
“那你是不了解我，我从来就是这么厉害的。”江岚雪也笑了，苦笑。厉害？还不是大半辈子在他们顾家练出来的！
顾允修这会儿倒有点不确定自己刚才的想法了，江岚雪好像并不像他想的那样，还想嫁给自己。
“给我说说呗，我死了之后，又发生了哪些事？六王之争，谁争赢了？对了，你什么时候死的？”顾允修道。
江岚雪又吃了一口茶，笑眯眯地看着顾允修：“不如等我成为陆长清的弟子之后，再与世子爷详聊？”
“你威胁我？”顾允修冷笑道。
“不敢，是世子爷为难我在先。”江岚雪面不改色地说道。
“或者，你这是想约我下次再见？”顾允修换了张笑脸又道。
江岚雪上下打量一下顾允修：“你倒是越活越回去了，我为什么要见你？我又没什么想要问你的，我活得比你久多了。”
顾允修敛了笑：“你很好，好得很，果真长本事了。”
“过奖。”江岚雪轻描淡写地说道。
“你这回倒是换了手段啊，要是能成为陆长清的弟子，不知道又能攀上哪根高枝呢。”顾允修讽刺道。
江岚雪毫不在意：“那请世子爷放宽心，总归不会攀镇远侯府的高枝。”
顾允修看着江岚雪，看样子她是真不想嫁给自己了，顾允修笑了：“本世子放心得很。”
“那我能走了吗？这比赛呢，世子爷也不想影响我攀高枝吧。”江岚雪有点不耐烦地道，这人还是那么自以为是，老天爷怎么瞎了眼叫他也重生了！
顾允修想着他要问的话多着呢，一时半会肯定说不完，便道：“你去吧，不过陆长清不会收你的。”
江岚雪愣了一下，也没问为什么，起身便走。
顾允修在她身后道：“江公子，来日本世子派人到府上请你，可要赏脸啊。”
江岚雪没理顾允修，顾允修又说了一句：“江三，你和从前不一样了！”
“而你却还是那么令人讨厌！”江岚雪头也没回地说道。

第7章
顾允修怔怔地看着江岚雪的背影，江岚雪今日的表现比他们俩重生都让他更吃惊。顾允修觉得江岚雪不但重生了，恐怕连芯子也换了，要么就是被夺了舍，不然她怎么敢这样和他说话？必须得找机会和她好好谈谈。
江岚雪才不管顾允修什么想法，她来到湖中心的亭子，见到了陆长清。只见他一身深黛色道衣，皮肤苍白，细长的手握着一个黑釉茶盏。面前的茶几上是一套茶具，一角的香暗上摆着一只白瓷莲花香炉，传来江岚雪熟悉的香味。
陆长清抬头看了一眼江岚雪，垂下眼道：“你走吧，我不收女弟子。”
这么容易看出来的吗，江岚雪笑笑：“既然不收女弟子，为什么又允许女子参加呢？”
“规矩不是我定的，郭家怕得罪垠州城的人，我不怕，你走吧。”陆长清缓缓地道。
“陆先生，您没必要这么耿直，你就是看完了我点茶，再说我茶技不好而不收我也行啊。”江岚雪笑道。
“我只是不想耽误彼此的时间罢了。你走吧。”陆长清吃了一口茶，叹道。
“先生焚的香可是叫惜时香？”江岚雪看着香炉问道。
陆长清抬头看江岚雪，即使她乔装过，陆长清还是能看出来，这就是个年纪还轻的小姑娘。脸被涂得黄黄的，鼻子秀挺，一双眼闪动着灵光。
“你怎么知道这香，这并不是常见的香。”陆长清问道。
“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怎么制。”江岚雪笑道。
陆长清看定江岚雪，心里一紧：“是谁教你的？”
“就是先生心里想的人。”江岚雪笑道。
只见陆长清皱了皱眉，脸色阴沉下来，看向江岚雪的目光也带着审视：“到底是谁教你的？”
江岚雪见陆长清脸色变了，正色道：“先生去各地收徒可是为了找人，找一个女子？”
陆长清苦笑：“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你知道了也不稀奇。”
“可我知道你要找的人是谁，我也知道她在哪里。”江岚雪看着陆长清，捕捉陆长清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你个小女子倒个会诓人。”陆长清只愣了一下，便讥笑道。
“难舍陈年酒，可怜惜时香。元夕夜，终离伤。先生可还记得崇州梅家九娘。”江岚雪这一句说完，陆长清腾得站了起来，慌张地打翻了那黑釉茶盏。
“你从哪里听来的。”陆长清惊道。
“我说了，我知道先生要找的人是谁，先生现在可信了？”江岚雪微笑道。
陆长清越过茶几来到江岚雪跟前，紧盯着江岚雪的脸：“你……你是她什么人？九娘她现在人在何处？”
江岚雪心道，前世我是她徒弟，这辈子见都没见过。
“先生信我了？”江岚雪问。
“我信，你告诉我她现在在哪里，我收你为徒。不，你叫我拜你为师都行！”陆长清急忙道。
江岚雪笑了：“可是她不想见你，你应该明白吧？”
陆长清激动地道：“我知道，我明白，可是我现在知道错了……”
“先生这些话留着以后和她说吧，眼下她是不会见你的，她还没有消气。”江岚雪笑道，“先生能等吗？”
陆长清无力地点点头：“我能。”
成了。江岚雪心中暗喜，又道：“她叫先生等她五年，先生能吗？”
“能！”陆长清毫不犹豫地说道，“不过，你能不能现在就告诉她在哪，我绝对不去找她。”
江岚雪摇摇头：“我不是不信先生，只是她不让我说，先生，你就应了她吧，别忘了当初她为什么走的。”
陆长清听了只好道：“好！我等。”
“那先生可收我为徒？……”江岚雪狡黠地笑道。
“收收收！”陆长清连忙应下。
陆长清带着江岚从湖心亭走出来，湖边围观的人看到了两人，都朝两人看去。
江岚雪落后陆长清半步，紧跟在陆长清身后。湖边的人都朝湖边的亭子围去。两人走出来，陆长清当众宣布收江岚为关门弟子。
人群一阵喧哗，不少参加的人都嚷嚷着比赛不公平。陆长清不紧不慢地道：“公平不公平我不知道，反正除了她，别人我是不收的。”
陆长清说完带着江岚雪便走了，江岚雪都没来得及和她爹说上话，只远远地看到人群里激动的江继远，朝他眨了眨眼。
顾允修见陆长清居然收了江岚雪觉得很不可思议，难不成他没看出来江岚雪是女的？不应该吧？别人去追陆长清被郭家的人挡下来了，世子爷去追可没人敢拦着。
顾允修在侧门追到了陆长清和江岚雪。
“陆先生留步。”顾允修叫了一句。
江岚雪一听顾允修的声音，心生不悦，这人该不会来捣乱的吧？陆长清也不好不给顾允修面子，便停了下来，回头等顾允修，江岚雪只好也跟着停了下来。
顾允修见两人停下来了，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来。
顾允修瞄了一眼江岚雪道：“在下就是想认识一下陆先生的高徒，先生请莫见怪。”
陆长清笑笑：“不防，以后小徒还要劳烦世子爷多多照看。”
“好说好说。”顾允修看了看江岚雪，“先生这会儿回去么？在下送先生回去吧，侯府的车，没人敢拦着。”
“也好。”陆长清点点头，“有劳世子了。”
顾允修吩咐跟着他的小厮：“去把车赶到这边的门来。”
小厮得了令忙跑走了。
“先生，我们不如去那边的亭子坐着等？”顾允修指着不远处的四角凉亭。
江岚雪觉得顾允修一定是想耍花，朝顾允修看了看。顾允修正好也在看她，江岚雪没好气地白了一眼顾允修。
陆长清点点头，三人便往亭子走。
“世子爷，你认识江岚？”陆长清将两人的表现看在眼里，直接问道。
“江岚嘛，就不认识，江岚雪就认识了。”顾允修说着又看了看江岚雪，果然她又在瞪自己，看样子她是真的讨厌自己了。
“原来你叫江岚雪。”陆长清看了眼江岚雪道。
“是，师傅。不过，江岚也好，江岚雪也好，只是一个名字而已。”江岚雪道，顾允修这个混蛋，一定是以为陆长清没认出自己的女子，才来捣乱的。小人！江岚雪说完挑衅地看了顾允修。
三人到了亭子，陆长清与顾允修坐在了石凳上。江岚雪如今是人家徒弟，自然不能和师父平起平坐，便在一旁站着。
郭家的人见世子和陆先生在这歇脚了，忙送了茶水和点心过来。远处有人要过来，也都被拦住了。亭子里只有三人在。
顾允修也不知怎的，时不时地朝江岚雪看一眼，他就是忍不住……江岚雪使劲朝他使眼色，叫他不要看自己，可他眼睛好像失了控制，总要往她身上瞟。
陆长清今日才得了爱徒，自然要维护一番，世子爷纨绔浪荡之名在外，这会老是盯着自己徒弟看，似乎没安好心。
“世子爷怎的老瞧小徒？”陆长清是个直肠子，不爱拐弯抹角。
顾允修正朝江岚雪看呢，被陆长清这么一说，有些尴尬，忙收回目光道：“是在下唐突了。先生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顾允修忙转移话题，人也往一边侧了侧，保证自己不会无意间又朝江岚雪看去。
“暂时留在垠州。”陆长清道。
顾允修点点头道：“那先生有什么用得着在下的地方尽管吩咐。”
“不敢，世子客气了。”陆长清淡淡地说道。
顾允修又与陆长清闲话了几句，先前他派出去的小厮跑了回来道：“世子爷，马车安排好了。”
顾允修带着陆长清与江岚雪来到马车上，顾允修请陆长清与江岚雪先上了马车，自己刚想往马车上爬，只听陆长清道：“今日就谢过世子爷了，就此别过。”
没等顾允修回话，陆长清又道：“车夫，走吧。”说完竟关上了车门，将顾允修拦在了门外。
车夫看了看顾允修，顾允修只好咬着牙道：“务必将陆先生和江公子安全送到！”
车夫一甩马鞭，马拉着车便跑了，留顾允修在原地气得直跺脚。才收了第一天的徒弟，就这么护犊子！好你个江岚雪！
江岚雪暗中为陆长清叫了个好，要是顾允修又跟过来，免不了又要与他浪费口舌。这个师父真不错！
“你与顾世子有什么瓜葛？我瞧他眼色不善。”陆长清问道。
“偶有些交集罢了，先生来垠州也有些日子了，此人的名声想必先生也听过。”江岚雪道。
陆长清点点头：“你放心，有为师在，他不敢造次。为师在侯爷面前也有几分薄面的。”
江岚雪感激地看着陆长清：“谢谢师父。”
陆长清笑笑：“你也不用谢我，只把她的事，多说几件与我听就好了。”
江岚雪点点头，心里想起了前世的一段往事。
前世她曾在顾家的家庙住过一段时间，离家庙不远处有一座梅花庵。江岚雪在那里认识了梅九娘，从梅九娘口中得知了她和陆长清的一段往事。是一个伤心的故事，江岚雪遇到梅九娘时，梅九娘已经出家为尼，而陆长清那时候已经死了，两人至死都没有见到面。江岚雪受过梅九娘的恩，这一世，她若能让着两人重修旧好，也算是功德一件。
马车停了下来，江岚雪下车一看，竟觉得有些熟悉，想了会儿才想起来，这应是顾家一处宅子。
陆长清引着江岚雪进了院，边走边道：“这里离你家可远？虽说是师徒，我也不用你每日伺候，多有不便，你每日得空了便过来，我授你技艺便是。”
如此甚好！江岚雪道：“听师父安排。”
陆长清领着江岚雪进了一间屋子，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张席子，一张茶几，茶几两侧各一个蒲团，角落一个香案。很像一间禅房。
这宅子里伺候得也不多，陆长清喜欢清静。
“这里没有外人，你坐下，与我说说话。”陆长清道。
江岚雪也没有推辞，便在蒲团上坐了下来。
陆长清笑道：“徒弟是收了，却还没见你点茶，来试一下吧。”
江岚雪笑着说是。
陆长清吩咐人将东西准备好，房里点上了惜时香。江岚雪在陆长清面前倒有些紧张，分茶时差点分错了字，这回她分了一个梅字，这是梅九娘手把手教她的。而梅九娘是陆长清手把手教出来的。
陆长清一见那梅字，人呆住了。若他之前还存了一丝疑惑，这会儿是一点疑惑都没有了，他相信眼前的人不但认识九娘，九娘还教了她分茶。
“师父……”江岚雪轻轻了叫了一声。
陆长清笑道：“是九娘教你的？”
江岚雪点点头：“师父，您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将来您与九娘见面了，千万不要提起我，一个字也不提。”
“这是为何？”陆长清不解。
“您答应我便是，我绝对是为了师父和九娘好。”江岚雪道。
“好，我答应你。”陆长清点点头。
陆长清定定地看着那盏茶，江岚雪道：“师父，今日我先回去了。父亲他们一定等急了。”
“好，你回去罢。”陆长清还看着那盏茶。
江岚雪不想打饶他，便退了出去。
回到院子里，江岚雪忽然想起一些事，前世她和顾允修婚后不久，有一次顾允修多日未归，住的便是这个宅子。
江岚雪出了院门，门口侯府的马车竟然还在，只听有人在叫：“江三，我送你回去。”
是顾允修拉开马车的帘子在对江岚雪笑。

第8章
此事日已偏西，一抹斜阳照在顾允修的脸上，面如冠玉，丰神俊朗——这人除了一副好皮囊，简直一无是处。而且只是年轻时好看而已，上了年纪就发福，胖到上下一样粗，走三步要歇一脚，真真的一无是处。江岚雪心里想着，并不理顾允修，转身又回了院子。
送江岚雪出门的小丫鬟见江岚雪又回来了，忙上前问道：“公子怎么的又回来了，可是落下什么东西？”
“前门有条恶犬，我从后门走吧。”江岚雪道。
小丫鬟一听有恶犬，也不敢出去看，只点点头：“公子随我来。”
顾允修见江岚雪这样无视他，心里恼火得很，这女人，果真换了个芯子不成，怎么敢这么对他！好歹做了一世夫妻呢！怎么恁得无情！前世自己对她也不差，该有的体面，哪样也没少了她的！不过要找她说说话而已，搞得自己像要轻薄她似的！
江岚雪从后门出来，转到后面的一条街上，叫了辆马车回了家。陆长清住的宅子离江家倒是不远，只不过江岚雪怕顾允修在路上堵他。
马车停在江家门口，江岚雪从车上一下来就看到侯府的马车停在门口。这人疯了不成？人到家门口总不好躲出去了。云诗被安排在门口等江岚雪，一见她回来了，忙上前：“姑娘回来了，你知道谁来了吗？”
江岚雪苦笑：“知道。”
云诗急得直跺脚：“他来找姑娘呢！姑娘今日斗茶赢了，他说想见一见陆先生的高徒江公子呢！”
江岚雪见躲不过，便问：“这会儿人在哪儿呢？”
“在正厅呢，大老爷和二老爷还有几位公子陪着呢。”云诗道，“二老爷叫我等姑娘，叫您别换衣服，就这么去。”
好个顾允修啊，若是说见江三姑娘，大可以男女大妨打发了，要见江岚公子，就不好打发了。她今日才赢了斗茶，若是叫人知道她的身份，只怕麻烦更多。
罢了，就去见见他，看他到底想怎么样。
江岚雪便去了正厅。
世子爷上门，江家的爷儿们除去老太爷都来了。顾允修一见江岚雪便站了起来：“江公子，又见面了。”
江岚雪见顾允修嬉皮笑脸的样子，心里一股怨气直往外冒，面无表情，语气冷淡地道：“是啊，不想见都不成。”
江继远见一向乖巧的女儿竟这般失礼，忙道：“江岚，怎么和世子爷说话呢？”
江岚雪还没说什么，顾允修便先道：“无妨无妨，今日斗茶时，我曾说陆先生必定不会收江公子，想必江公子心里怨我呢。”
真能胡说八道，自己倒成了心胸狭窄的小人了。江岚雪想着一家子都看在眼里，自己要是做得太过，反而会让他们觉得有什么，只好卖了乖：“世子爷是爽利人，是在下想岔了。世子爷不要见怪。”
“不见怪不见怪，见怪就不来了。”顾允修笑得一脸真诚，像个好人。
与江岚雪的抗拒不同，江家的老少爷们见世子爷光临一个个的都觉得与有荣焉，只有江继远似乎不太高兴。他一副有话要问江岚雪的样子。
江岚雪的大伯江继迁道：“江岚，适才世子爷说要与你切磋茶艺，你要不要准备一下？”
“带到郭家的茶具可送回来了？我那会儿走得急，没带回来，他们说派人送回来的。若是没送回来，家里茶具不齐，点不出好茶，倒是不美。”江岚雪知道今日郭家乱成一团，大概不会将她的茶具送回来。
江岚雪话音刚落，只见江岚雪的大伯娘江大夫人朱氏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身后还跟着江岚欣。
“茶具我们这有呢！”朱氏笑道。
顾允修一见这女人，便想起了她是谁。前世江岚雪嫁进侯府，这位朱大夫人，打着侯府亲家的幌子敛财，还想把庶女送给自己做小妾。当时他还以为是江岚雪的主意，两人闹了好久的别扭，最后倒是那个庶女找到顾允修讲明了其中的因由。顾允修便做了回好人，替那庶女寻了个好人家。
不是好人，就不用客气。
顾允修顿时冷下脸，朝江继迁看去。
江继迁一看顾允修冷下脸，忙拍了下桌子：“朱氏，还不带岚欣回去！”
朱氏素来在江家横着走，江继迁也不与她计较，今日竟然当着世子爷的面给她没脸。朱氏脸色也难看，瞪了一眼江继迁。
一旁的江岚欣含羞带怯地看了一眼顾允修道：“爹~~，您不要怪娘，娘也是听说世子爷要茶具，才来送的。”
顾允修看了看江岚欣，无才无脑又无貌的女子也敢到爷眼前来晃荡。顾允修顿时觉得无趣得很，想想也是，江家的人不就这样么？自己上赶着来做什么了？
“罢了，既然江公子的茶具不在，本世子便改日再来请教了。”顾允修站起来道。
江岚欣见顾允修要走了，红了眼眶可怜兮兮地朝顾允修看。顾允修觉得多看她一眼就要眼睛疼，连被她看了都觉得把自己看坏了，直接就往外走。
江继迁知道是自己妻女失礼了忙起身道：“世子慢走，江岚快送世子！”
江岚雪难得觉得江岚欣做了件好事，把瘟神恶心走了。现在看来顾允修倒比前世有些长进的，前世若是一个娇花哭在他跟前，他是走不动路的。当然也有可能世子见过的花多了，一般的花入不了他的眼了。
见顾允修气急败坏的样子，江岚雪觉得心情舒畅多了，嘴角都不自觉地往上翘。
顾允修正好转头看江岚雪，看她竟然在偷笑，气道：“很好笑？”
江岚雪抿了抿嘴作无知状：“没有啊，什么好笑。”
“没规矩得很！还诗书之家呢！”顾允修气道。
“嗯，世子爷最有规矩，我们这种小门小户世子爷就别再来了，没得脏了世子爷的脚。”江岚雪冷冷地说完，转头便走了。他们家本来就小门小户，从来也没想攀他家的高枝，是他们侯府三番五次请人来说媒，硬要娶的她。凭什么嫌弃她？江岚雪心里的怒气又上来了。身子年轻了，气性也变大了，做老太婆的时候，生气生不动，也懒得气，现在是小姑娘了，心性偶尔也像小姑娘。
顾允修见江岚雪就这么走了，一把拉住江岚雪的胳膊。
江岚雪冷笑一声：“世子爷真真是个规矩人。”
顾允修却不管只笑道：“你我同为男子，我就是与你勾肩搭背，旁人也不敢说我不规矩。”
江岚雪也笑了：“您是世子爷，你做什么都是对的，错的自然是旁人。”
“阴阳怪气做甚！”顾允修放开江岚雪，“不过想与你说说话，好些话没人说，说了人家也不信，憋死了都。。”
这倒是，江岚雪有时候也有这种感觉。特别还有些要紧的事，江岚雪突然想起铁匠的事，这事若有顾允修，倒方便了许多。
江岚雪想到这便道：“那你也不该找上门，你若被她们缠上，就是你活该，我绝对会拍手撑快。”
顾允修当然也知道不该到江家来，只是他一连被江岚雪气了几回，觉得非得搬回来一成，于是才来的江府，谁知道竟是这样。
“谁叫你不肯坐我马车。”顾允修道。
“倒成了我的不是。”江岚雪觉得与顾允修没有道理可讲。
两人说着已经走了门口。顾允修问道：“陆长清为什么会收你？据说他要找一名女子，该不会是你吧？”
“世子爷真会说笑，师父收我当然是因为我茶技高超。至于你说的什么女子，我完全不知道。”江岚雪道，“世子爷慢走，我就不送了。”
顾允修不相信江岚雪的话，他觉得她肯有什么事瞒着他。想着今日被气了好几次，顾允修觉得有什么话来日方常慢慢问，问得多了，江岚雪嘴里不定又出来什么话气他呢。
“你真的变了。”顾允修又说了这一句。
江岚雪看着顾允修：“世子爷，有些话，不用我再多说了吧。既然重来一次，就表示上一次是错的，要改的。既然老天爷给了我机会，我一定要改变的。想必世子爷也一样吧？”
顾允修也看着江岚雪，见她一脸诚恳，不自觉的点点头。
江岚雪也点点头道：“那就好。”
江岚雪说完真的转头走了，顾允修愣在原地愣了会。什么那就好，好什么好！这女人真是不得了，顾允修现在倒觉得前世那个江岚雪也有好的地方了，最起码她那会儿可不敢这么对自己。
顾允修回到侯府，将江岚雪的种种表现和说的话全都不想，也不生气了，反而有种莫名的兴奋和期待。总算有个人能说说话了！
当天夜里，顾允修做了一个噩梦，梦见江岚雪在拿白绫勒他的小妾。小妾的眼睛鼓得滚圆，面目狰狞，手伸得老长想要自己去救他她。顾允修惊醒了，出了一身冷汗。江岚雪该不会真把他小妾勒死了吧……

第9章
江家这边顾允修一走，便闹开了。朱氏怪江继迁没给她脸，江继迁就怪朱氏失了礼数惹恼了世子爷，朱氏便又说顾允修架子大……两人一来一去，最后竟怪到了江岚雪头上——要不是她，顾允修就不会来江家。尤其是江岚欣，什么江岚雪勾引世子爷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
江岚雪冷眼看他们吵，一直没说话，直到江岚欣说她勾引顾允修，她才听不下去，拉了正在劝和的江继远就走。后头朱氏还骂骂咧咧地，言语多有说江岚雪不检点之类的话。这些人就是这样，明明自己做错了事，丢了脸，偏要东拉西扯，牵连到旁人，弄得大家都没脸，好叫他们心里平衡点。
江岚雪今日有些累，本不想与他们多说什么，江继远听到朱氏的话却不干了，撇开江岚雪的手，折回到厅里。
“大哥！大嫂说的话你可都听到了！这事能怪到岚雪头上？”江继远气道。
江继迁还指着江岚雪能与侯府攀上关系呢，自然不会说什么。江岚雪真不检点才好呢，那样侯府赖都赖不掉。江继迁忙道：“你大嫂糊涂了，我替她向岚雪陪个不是。岚雪，别跟你大伯娘计较。”
朱氏想着万一江岚雪真跟侯府攀上关系，倒不好把她得罪狠了，便也道：“伯娘就是有空无心，岚雪好孩子不要往心里去啊。”
既然父亲都这么维护她了，江岚雪自然也不能不表态：“今日岚雪也有错，我刚才和世子请过罪了，不过想必以后他不会来了。侯府是豪门贵地，不是我们这种小胡人家能高攀的。所以大伯和大伯娘不用在恼了，别为了一个外人伤了自家人的情分。”
江岚雪说了这么多，他们只听到“不来了”三个字。
江继迁，江岚欣父女异口同声：“世子爷不来了？”
“不来便不来，本就不该来。”江继远在一旁道。他总觉得顾允修是认出江岚雪是女儿身才来的，那样的浪荡子，最好别来！
“父亲说的对。”江岚雪也道。
“那怎么行，既然是我们失了礼，总得找世子爷赔礼道歉吧！岚雪你把世子爷再请到家里来，我们跟他赔罪。”江继迁道。
江岚雪笑了，他这个大伯，这么多年被朱氏压过一头，总想找个靠山，好压过朱家，今日顾允修上门，他自然不肯放过。
“大伯，从来只听说过上门请罪，还没听说过把人请回来赔罪的。”江岚雪道。
“岚雪说得没错，大哥，侯府不是我们家能攀上的，岚雪今日累了，我们先走了。”江继远说完，便带着江岚雪走了。
江继远的维护，让江岚雪心里暖暖的，前世她嫁给顾允修之后没两年便去了京城，山高水长，爹娘就算有心，也照顾不到。江岚雪想，这辈子无论如何也不能再离爹娘那么远了。
正厅这么大动静，二夫人韦氏肯定也听到了，不过她不是好事之人，便没去凑热闹。见两父女回来了忙问怎么回事，江继远便将今日之事与韦氏说了。
韦氏听罢直皱眉：“大嫂这也太过了，像什么话。”
“还有岚欣那丫头，小小年纪，一见到世子，那扭捏作态的样子哪像个好人家的姑娘。”江继远又道。
韦氏心一动：“岚雪，你与那世子爷没什么吧？”
“娘，世子见我是男子才来的。人家侯府是什么人家，不比咱们更要脸面？您想多了，世子爷以为我是男子，要跟我做兄弟呢！”江岚雪道。
韦氏还是眉头不展：“都是你贪玩闹出来的。那陆先生呢？他不是收你为徒了，他可知你是女子？”
“先生慧眼如炬，一眼就看出我是女子了。”江岚雪笑道。
“要不……还是别去了……”韦氏同意让江岚雪参加，也就是放她出去玩玩，根本没想到她真能被陆长清看中，这会儿她有些后悔了。
“那怎么成，人家想都想不到的好事，怎么能不去呢！”江继远道。
“就是，娘，你放心好了。我现在就是江岚，是个男子。”江岚雪道。
韦氏叹道：“这么大的人了……”
江岚雪知道她娘担心什么，便道：“娘你放心好了，我知道分寸的。”
韦氏一个人哪说得过他们两父女，只好允了这件事。不过韦氏悄悄地把云诗叫到一旁，狠狠地敲打了一番，要求云诗每日回来后要将江岚雪在外头的事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江岚雪化身江岚去和陆长清学艺的事就这么定了。第二日一早，韦氏就准备了厚礼，叫江继远送江岚雪去陆长清住处。
韦氏连夜给江岚雪赶制了一身新衣，早上又亲自给她穿戴好，江岚雪心里感动，差点没哭出来。有娘在就是好，江岚雪抱着她娘不撒手。
“怎么？不想去了？那便不去了。”韦氏笑道。
江岚雪这才撒手：“娘，您放心好了，我会乖的，师父也是好人，我会好好学的。”
“行了，我都允了你了。不用说这些了，快去给你祖父请安，你爹等着你呢。”韦氏替江岚雪理了理头发，慈爱地说道。
江岚雪乖巧地点点头。
江岚雪来到她祖父屋里，只见江老太爷穿戴齐整，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祖父要出门？”江岚雪问道。
“嘿嘿，我给你当个书童好不好啊？”江老太爷眯着眼笑道。
“您别开玩笑了，我哪能叫您当我书童啊？”江岚雪有些哭笑不得。
江老太爷道：“那我就送你去拜师嘛。”
于是，江岚雪带着爹，带着祖父，一道去了陆长清处。
陆长清听小厮说江家祖孙三代都来了，忙迎了出来。
江继远一见陆长清，便道：“小女就交给先生教导了，她要是不听话，尽管罚。”
江岚雪满头汗，这是亲爹嘛！
一旁的江老太爷道：“听闻陆先生有大才，茶技之外，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劳烦多教教我们岚雪！”
嗯，这才是亲祖父！
“江老先生，江大人客气了。两位都是垠州学识渊博之人，陆某略通小技罢了，里面请。”陆长清道。
江岚雪一听便知，陆长清已经摸过她的底了。想必是为了查梅九娘吧。
江家父子和陆长清都是文人，坐到一处说起话来，便停不下来，倒把江岚雪晾在了一边。不过看着他们聊得开心，江岚雪自己也觉得开心了。
他们是开心了，有些人却非常不开心。等在门外边的顾世子，最最不开心。他知道今日江岚雪要来这里，起了个大早过来等。没想到他一到就被告知，江家老太爷和二老爷都来了。
顾允修昨日才在江家没给人好脸，这会儿自然不好进去。再说，他也怕自己盯得太紧，江家人怀疑他的企图，到时候再赖上自己就不好了。他只好绕了个弯，到后门去等。
左问一次，没走；右问一次，还没走。顾允修越等越烦，加上昨夜没睡好，索性在马车上睡了。谁知他这一睡就睡到下午，等他醒来时，再叫人去问时，被告知，江老太爷和江二老爷都走了，不过江公子也一起回去了……
顾允修听了顿时火冒三丈，把跟着的贴身小厮宝庆臭骂了一顿，怪他没叫醒自己。
宝庆委屈得很，世子爷睡觉，他哪敢叫：“那……世子爷还进去吗？”
“人都走了还进个屁啊！”顾允修骂道！
顾允修刚想走，门里却出来一个丫鬟：“马车里可是世子爷，我们先生说世子在外面等了一日一定又饿又渴，请世子进去吃点茶点。”
这么一说，顾允修还真的是又饿又渴，恶狠狠地又瞪了一眼宝庆。可他怎么觉得这个丫鬟的话听起来那么不顺耳呢！顾允修想立刻就走，这会儿肚子偏偏响了，确实饿了。顾允修便下了马车，对那丫鬟道：“多谢先生相邀。”
丫鬟笑盈盈地：“世子爷里面请。”
顾允修跟着丫鬟进了院，进了陆长清的禅房。
茶几上摆着好几种点心，果子，还有刚沏好的茶，香气四溢。
“世子爷，请。”陆长清坐在原处指着对面的蒲团。
“多谢先生相邀。”顾允修说着便坐下了。
“世子找岚雪？”陆长清也不请顾允修吃茶吃点心，就问话。
世子爷最是守礼了，主人家不请，他哪好意思吃，只好咽咽口水，舔了舔干干的嘴唇道：“是，找她。”
“世子爷与岚雪从前就认识？”陆长清昨日连夜找人打听了江岚雪，并没有打听到什么，也没有打听到她与顾允修有什么交集。
顾允修想了下道：“算是吧，不算太熟，碰巧有些事想要问她，不方便告诉先生。”
陆长清笑笑：“原来是这样。”
顾允修盯着茶点，心里骂陆长清，不是说请我来吃茶吃点心的嘛！
“世子爷认识姓梅的人么？”陆长清又问。
顾允修想了想：“不认识……”
“这样啊……”陆长清不说话了，似乎陷入了沉思。顾允修则陷入了和手的思想斗争中，要不要拿一个点心吃吃呢……拿还是不拿？
顾允修的肚子适时的“咕咕”了一声，没想到陆长清却像没听到一样。
终于世子的手赢了，他拿起了一个点心，刚想放进嘴里，陆长清就又道：“世子觉得岚雪是怎么样的人！”
他一定是故意的！顾允修不管了，一口吞掉了点心，吃了一口茶才道：“先生别问了，跟她真的不熟，先生不要以为我对她有什么想法，绝对没有！过去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就是有些事，她恰好知情，想找机会问问她而已。”
“世子多用些点心，是岚雪今日带来的。”陆长清看着顾允修笑道。

第10章
顾允修一口气将将茶几上的茶点吃了个大半，陆长清只是看着他淡淡的笑。
“陆先生，你不是说不收女子为徒么？为什么会收江岚雪？”顾允修吃了口茶问道。
“世子说有些事岚雪恰好知情，所以想要问她。我也一样，有些事她恰好知情，所以就收下她了。”陆长清道。
顾允修愣了一下笑道：“原来先生被人威胁了啊？”
陆长清笑笑：“算不上威胁，岚雪还是很不错的。”
顾允修不说话了，这个江岚雪可真是不一样了啊……或许，她说得对，自己根本不了解她吧……
听了陆长清的话，顾允修越发想找江岚雪好好说道说道了。
第二日顾允修又来了。
开门的是正是昨日邀请顾允修进去吃茶的小丫鬟。小眼睛，笑盈盈的。
“世子爷又来了。是来找江公子吗？”小丫鬟道。
顾允修点点头：“他来了吗？”
“江公子早就来了，这会儿先生正在授课，世子爷随我去偏厅等等吧。”
顾允修气结，什么时候他顾允修想要见一个人，要这样三番五次折腾的。他简直白瞎了纨绔的名声。
“知道了。”心里纵使万般不愿，顾允修还是随着小丫鬟去了。
顾允修这一等就是两个时辰。这期间小丫鬟不断送茶过来，顾允修坐着无聊，左一杯又一杯，偏这陆家人失礼得很，连个茶点都备，顾允修就吃了一肚子茶。
小丫鬟终于带着江岚雪过来了。
今日江岚雪穿了一身天青色道衣，没有特意化丑，人白白净净，眉宇间七分英气三分娇气，双唇丰润鲜红，嘴边噙着一抹笑，顾允修竟有些看呆了。
“世子爷，今日的茶可还满意？”江岚雪忽视了顾允修的眼神。
“嗯……不错。”顾允修收回自己的眼神，心突突地跳了两下，疯了不成，竟觉得江岚雪动人……
“那世子可有吃出差别来？”江岚雪问道。
江岚雪这么一问，顾允修就知道了，这一早吃的定是江岚雪的“功课”，顾允修便道：“今早的茶嘛，很一般，也不知道是谁沏的，解解渴还行，至于品味什么的就算了。”
江岚雪知道顾允修的德行，便笑道：“世子爷最好想清楚再说，不然保不住等下世子爷要问我什么的时候，我想不起来。”
小心眼的女人。顾允修心里腹诽，脸上却挂上了谄媚的笑：“我刚才说错了，刚才的茶是哪位三昧手点出来的？真是天上有、人间无的极品香茗。”
“嗯，这还差不多。”江岚雪满意地笑笑。
“那你愿意与我好好谈谈了？”顾允修道。
“我要是不愿意，你天天来烦师父也不好，师父备了午膳，吃了再说吧。”江岚雪道。
顾允修吃了一肚子茶，正想换点东西吃吃呢。
谁知一到饭桌，道道菜里都有茶。这陆家是不能再来了！顾允修心里气道。
陆长清道：“今日世子来，我特意吩咐人做了茶宴，世子品品。”
我不想品！顾允修心里抗拒得很，陆长清就是故意的，仗着爹看重他，就这么磋磨我！
“先生有心了。”顾世子到底规矩好，有教养，淡淡地笑道。
到底每样菜都吃了些，吃来吃去都是茶味。
用完午膳，小丫鬟端着点心盘子来了，顾允修一看，又是茶做的。
陆长清还叫江岚雪沏茶，顾允修忙道不用，他觉得他要是再来陆家几趟，爱茶这个习惯就能改了。
陆长清与两人说了一会儿话，便让两人去后院的小花园的亭子去谈了。
春光正好，园子里花草繁茂，亭子在花丛中的高台上。
两人坐下，江岚雪环视着四周，视野开阔，这地方确实适合谈事情。
顾允修看着江岚雪，见她风轻云淡的样子，一时竟不知道要说什么，要问什么。
“你与从前不一样了。”顾允修想了半天又说了一句这句说过好多遍的话。
江岚雪笑笑：“你说过好多遍了。你倒还是情愿做纨绔的浪荡子，看样子一辈子不够你浪的。”
“我哪浪了！”顾允修拔高嗓门道。
“没事，你爱怎么浪怎么浪，跟我没有关系。”江岚雪笑笑。
顾允修古怪地看了江岚雪一眼：“所以从前你嫌我浪呢？”
“不敢。”江岚雪垂下双眼，抚着桌子上的茶盏。
顾允修嘟哝一句：“都没听你说过。”
我怎么没说，只是你不在意罢了，江岚雪心道，不过都过去了，再纠结也是多余，说正事要紧。
“皇上忌惮侯爷，侯爷和夫人为了安皇上的心把你往废了养，你便甘心这么废下去么？你难不成还要和前世一样？”江岚雪直切要害。
顾允修有些恼怒，瞪圆了眼：“谁废了！”
“你！”江岚雪直视着顾允修，“你不是问我你死了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别的不重要，有一件最重要，垠州被西陵攻下了。”
“什么？”顾允修有些失神。
“你觉得祸根在哪？”江岚雪追问。
顾允修有些懵：“总不能赖我吧！我死都死了！”
“那要赖的人多了，你当然也是其中一个。”江岚雪笑道。
顾允修盯着江岚雪看，过了许久才道：“你……你说的对，我好像真的不了解你。没想到你会跟我这些。你放心吧，我这辈子不会废的。”
江岚雪点点头：“那你准备如何？”
顾允修迟疑了许久没说话，江岚雪笑笑：“不方便说也罢。”
谁知道顾允修竟道：“老夫老妻的，有什么不方便的。就是一时说不清楚……”
“注意你的用词！”江岚雪白了一眼顾允修。
“是是是，我是真没想到，你竟然有这等心思。”短短几日，江岚雪的所言所行颠覆了前世几十年顾允修对江岚雪的看法，“你前世怎么都不说……”
江岚雪白了顾允修一眼：“前世的江岚雪，十四岁的时候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可现在加一起我都活了九十年了！那能一样？你现在觉得与从前不同，是因为我本质上不是一个小姑娘。”
顾允修算了一下，十分嫉妒地说道：“你竟活到八十八！”
“这不重要。”江岚雪觉得有些人就算活两辈子也就那样，“你说你不想废，那有件事，你去做最好不过。”
“何事？”顾允修见江岚雪神色严肃，也严肃起来。
“你可知道西陵的冷锻甲和神臂弓？”江岚雪问道。
“当然知道！冷锻甲轻巧坚固，神臂弓射程远，威力大。我记得那时候，父亲的镇远军吃了很大的亏。”顾允修正色道。
江岚雪点点头：“说的没错，不过你可能不知道，这冷锻的技术，和神臂弓的制法都是我们大梁传到西陵去的。”
“竟有这事！我怎么不知？唉，我死的太早了！”顾允修叹道。
顾允修确实比江岚雪先死了好几年……
江岚雪道：“现在你知道了。而且这人就在垠州城。”
“你怎么知道的……”顾允修问道。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反正这事假不了。如今这两样东西都还没有做出来，你一定要把这个铁匠找出来，绝对不能让他落到西陵人手里。先前我在城里找过没有找到，我能做的有限，但是你不同。”江岚雪说完定定地看着顾允修。
顾允修被江岚雪说得有些惭愧，郑重地点点头：“好，我一定将此人找到！”
“我知道这人姓乌，据说在垠州城开铁匠铺的，不知何事惹了官司，逃到西陵去的，具体发生了什么，什么年月的事，我就不知道了。”江岚雪道。
“你放心！我一定将此人找到！”顾允修再次保证道。
“嗯，我要说的说完了，我信你作为镇远侯世子，这事你一定能办到。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顾允修听了江岚雪说的，再想想自己原本要问的，觉得高下立判，问都问不出口了。
江岚雪见顾允修不说话，又道：“你不是有事要问我么？没有的话我就走了。”
顾允修见江岚雪说要走忙道：“别走，有。”
“那你快说啊。”江岚雪道。
“陆先生说你知道他的事，什么事啊？”顾允修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就问了这个，他疑心这两人之间是不是有什么……
“事关他人，不方便告诉你。”江岚雪只道。
“老夫老妻的……”
“顾允修！”江岚雪恼了，“你再提这个我就走了。”
“好好好，不提了。”顾允修也不知道怎么的，好像自己矮了江岚雪一截，“比起我想问你的，我觉得你今日说的事才是顶了天的重要。这人说不定还真关乎着我们大梁的国运呢。江三，没想到你重活一辈子，竟有这样的胸怀。”
“我能做的有限，大梁的国运也不是我一个女子能左右的。”江岚雪盯着顾允修，好像顾允修能左右大梁的国运一样。果然，江岚雪又道，“你不一样，你得天独厚，大梁兴，是因为镇远军；败，也是因为镇远军。”
顾允修被江岚雪这么一说，心中升起万丈豪气，恨不得立马披挂上阵。顾允修说江岚雪前世沾他的光享受了一世的荣华富贵，自己何尝不是沾了父亲的光呢。
“你说的都对！”顾允修重重地点点头。
江岚雪见顾允修那样子忽地想起了自己的小儿子，小儿子与顾允修长得一个样，也一样的调皮，惹人烦……也惹人爱。

第11章
两人一时无话，江岚雪扭过头，手拖着腮，看小花园里的花草。她前世曾经偷偷来过这里一次，就是成亲后顾允修多日未归那次。侯府的丫头偷偷告诉她世子在这里藏了女人，她便来看了，还真是。江岚雪没有问过顾允修这事，只是自此江岚雪的心便冷了一大截。少女时期曾经有的夫妻琴瑟和鸣的幻想也就此破灭。
江岚雪侧着头，露出一截皙白的脖子，顾允修偷偷看了好几眼。明明还是从前那个人，可又处处透着不一样。
江岚雪转过头，迎上顾允修的目光：“你还有事么？无事的话，就这样吧。你事情办妥了遣人给我递个话就行了。”
顾允修听江岚雪的意思是叫他以后别找她了，心里还有些不自在：“没想到你这么不待见我呢。”
江岚雪看定顾允修：“那你待见我？你细想想。”
顾允修愣了一下，确实，自己好像一直都不喜欢江岚雪的……这几日她虽然表现得与从前不太一样，可总归还是她这个人。
“那么，就这样了。”江岚雪说完便起身走了。
顾允修还坐在原地，看着江岚雪的背影，她才十四身量就这么高了？前世嫁给自己时好像比这会儿还要高一点。他不喜欢高的。不喜欢一个人的时候，这个人身上的每个点都不喜欢。
他前世为什么不喜欢江岚雪呢？原因太多了……最主要的原因的还是他觉得他爹娘太窝囊了，因为怕皇上忌惮就把自己往废了养，还放着京中多少名门闺秀不敢给他娶，偏娶了个小官之女。带着不满和偏见，他对江岚雪一直不冷不热。她对自己也一直礼敬多过喜爱，久而久之两人越发冷淡，只维持着表面的互相敬重。
不管江岚雪变成什么样，她还是江岚雪，他不喜欢的江岚雪。再纠缠下去，就落了下乘了，顾允修离开了陆家，再也没来堵江岚雪。
江岚雪却在顾允修出现后时常回想起前世之事，梦里也总是出现前世之事，这叫江岚雪心里有些不快，她明明不想记得。
除却这点，江岚雪的日子过得还算滋润。陆先生对江岚雪可谓是倾囊相授，除却茶技，琴棋书画，酿酒，制香，只要江岚雪想学的，陆长清毫无保留地教给江岚雪。
陆长清在教江岚雪的过程中发现，江岚雪身上有梅九娘的影子。陆长清暗中查过江岚雪，她从小出身在垠州，从来没有出过垠州，于是陆长清断定，梅九娘一定在垠州。陆长清便留在了垠州。
陆长清留在垠州不走，这让想和陆长清出去游历的江岚雪郁闷不已。好在她如今比过去自由了不少，有了江岚这个身份，她在江府都时常穿男装了。
韦氏背地里时常叹气，怕闺女不好找婆家，也曾几次找江岚雪说道，可每次都反被她说一通。女儿说出来的话，也时常叫她接不上。诸如：世人给女子如此多枷锁，还不趁着做姑娘过得洒脱些？外面的大好河山，难不成都是为男子存在的？等等……
韦氏说不过江岚雪，有时候自己反而被她说动了。好在家里来客也好，出去访亲也好，江岚雪在礼数上挑不出半点错，女红也很拿得出手。韦氏觉得自家闺女确实如她说的，她这么聪明能干，多学点东西怎么了。
转眼到了端午，暑气上来，西北干热少雨，江岚雪有些怀念京城的好气候。
端午前一日，江岚雪带着半车子的节礼去陆家。出门往东不久，马车便靠边停了下来。
江岚雪掀开窗帘一看，远处高高的“肃静”“回避”的牌子，再听“当当当”铜锣连响了九声，是知州出巡。
“公子？是不是新知州？”云诗在一旁问道，云诗如今管江岚雪叫公子是叫顺嘴了，反而有时候该叫姑娘了却叫错。
江岚雪点点头：“一定是了，前几日听父亲说新知州这几日到。”
素娘终于来了，江岚雪嘴角带笑。
知州姓乔，有个独生女儿叫乔素娘，前世与江岚雪是闺中密友。从垠州到京城，两人关系一直亲厚。前世乔素娘嫁给了许听松，两人是真真的一生一世一双人，江岚雪很羡慕。
“公子笑什么？”云诗道。
“有美人来了，高兴。”江岚雪笑道。
“在哪，在哪？垠州城的第一美人不是公子你么？”云诗也朝外头看。
“叫公子就是第一美少年。”江岚雪笑着敲了云诗脑袋一下，“坐好，别看了，过几日就看到了。”
“哦~”云诗乖乖地坐好。公子说过几日能看到，就一定能看到，公子料事如神，未卜先知。
果然没过几日，江岚雪就收到了知州夫人送来的帖子。知州新上任，想要了解一州的大事小情，光看州里的大小官吏还是不够的，还要看夫人们。后宅有后宅的学问。
江岚雪的父亲是个芝麻小官，管的是州学。官虽然小，管的却是一州的学子，学子可是将来的国之栋梁，这便叫人不容轻视了，所以江二夫人和江岚雪都收到了帖子。
这些和前世都一样，前世江岚雪便在这次赏花宴上结识了乔素娘，两人一见如故，成了闺中密友。也是在这次的赏花宴上，江岚雪入了镇远侯夫人的眼。如今顾允修重生了，江岚雪也不怕镇远侯夫人瞧上她了，江岚雪满怀期待地准备赴宴。
谁知第二日到了陆家，陆长清又给了江岚雪一张帖子，这张是知州给的，给江岚的，时间竟是一样……这下江岚雪两难了，她到底该以江岚雪的身份参加夫人的赏花宴，还是以江岚的身份参加品茶宴呢……
“师父，我该怎么办啊？”江岚雪愁眉苦脸地问陆长清。
陆长清笑道：“这就看你是想结识闺秀还是想结识才俊了，为师觉得多结识些才俊也好，将来挑夫婿方便。”
“师父怎么还打趣我。”江岚雪无耐地道。
“你入我师门这么久，都没露过面，总该露露面的。”陆长清笑道，“夫人们的宴会一年总有个十回八回。光是赏花，这一年中就有赏牡丹的，赏芍药的，赏荷的，赏菊赏梅的。知州的宴会，可不是每回都能给你送帖子的。“
陆长清这么一说，江岚雪有些心动了。她不是想结识才俊，她是想当才俊。可是她又想见乔素娘……
江岚雪回家后与爹娘这么一说，他们两人竟也吵起来了。韦氏觉得应该和她一起去赏花宴，江继远觉得该和他一起去品茶宴。
韦氏气了道：“你们父女俩现在跳得欢，岚雪要是被人识穿了是女儿身该怎么收场？”
江岚雪低头不语，江继远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岚雪的手艺在呢，不怕。再说有陆先生在呢，怕什么。”
韦氏又道：“你们别当人是瞎子，还当人是傻子。”
江岚雪这会儿才小声：“陆先生说了，他从没说过他收的是男弟子……真要是被识破了，就说是别人误解了……”
“咦！陆先生这人怎么竟是个无赖！岚雪尽早别跟着他了！”韦氏翻了个白眼，对江继远道，“那你呢！人家都知道陆先生收的弟子是你的远房侄子，你怎么说？”
“这个……”江继远没话说了，“那我也耍无赖好了……”
最后还是江岚雪还是跟着陆长清去了品茶宴。这回陆长清亲自给江岚雪易了容。江岚雪易容好之后笑道：“师父还有私藏呢，这手艺我也要学！”
陆长清叹道：“我曾经给九娘易容过。”
江岚雪心下有些难过，为了陆长清和梅九娘。她不是故意要磋磨陆长清五年，实在是她现在不知道梅九娘在哪，她只知道梅九娘到梅花庵的时间差不多是五年后。
“师父，你一定会再见到九娘的，到时候，你们一定要好好的。”江岚雪说着眼圈竟有些发红。陆长清和梅九娘也好，许听松和乔素娘也好，她曾经也想要这样的感情。
江岚雪借口身子不好，没有去赏花宴，亲笔写了回帖，又备上了礼物给乔夫人和乔素娘。乔夫人虽没见到江岚雪本人，却对她的周到赞不绝口，乔素娘也十分喜欢江岚雪准备的礼物。如此，江岚雪虽然没有去赏花宴，周到的名声还是传到了侯夫人的耳朵里。这是江岚雪没有想到的。
虽说是知州宴请，这次品茶宴的主角还是陆长清和江岚雪。今日师徒二人穿着一样的玄青色道衣，与知州分坐在宴席两端，左右各列十二席，除去江继远是个小官，其余皆是城中的青年才俊。顾允修和许听松，赫然在列。两人还坐在一处。
江岚雪一眼便看到了两人，两人也都看像她。
顾允修还好，许听松却是一脸的兴奋，朝江岚雪点头微笑。
“你认识她？”顾允修见许听松朝江岚雪笑，有些意外。
“江公子？认识啊，早就认识了。”许听松自然而然地道。
顾允修又问：“什么时候？”
许听松想了一下：“年初吧，世子也认识江岚？”
认识，比你早！
“斗茶大会上见过。”顾允修道。
“江公子人真不错，之前在街口偶遇他去寻铁匠，他竟说打铁与点茶一样是一件雅事，是不是与旁人很不同，很有见地！而且她对我的想法也很赞同，真是难得。”许听松赞道。
顾允修听了心里莫名烦躁，姓乌的铁匠他还没寻到，本来以为很简单的事，这么久都没办好。还有江岚雪，她竟与许听松认识，难不成，她看上了许听松？该不会前世就看上了吧……要不然为什么对他不冷不热的呢？重生了也没有找他，反而找许听松？
顾允修觉得心里有些堵。

第12章
江岚雪发现顾允修和许听松一边说话，一边频频朝她这边看。许听松是正常表情，顾允修脸色却怪怪的，看向自己的眼神也有点怪，带着些审视和不满。这人向来如此，江岚雪不再看那两人。
众人皆入座，乔大人乐呵呵地道：“乔某早就想一睹陆先生风采，今日沾着各位才俊的光，算是圆了乔某的念想了。”
陆长清听了乔大人的场面话，只微笑点点头，没有说话。他可不是冲着这次的这些才俊来的，主要是看银子。乔大人一出手就是一千两银子谢礼，当然得来。所谓大名士，没银子撑着也是不行的。
乔大人说完了陆长清，自然要提顾允修，垠州说白了还是镇远侯的地盘，世子爷不得不重视。乔大人对世子爷的莅临表示欢迎和感谢。顾允修当然不是冲乔大人来的，他是冲陆长清师徒来的，主要是想见见江岚雪。
一通客套话说完，终于进入正题。既然是品茶宴，正题当然是品茶。光有茶还不行，不能光吃茶，还得有助兴的。吃酒有行酒令，品茶便叫行茶令好了。规矩也简单，每人要说一句与茶有关的诗，出了诗才有茶吃，说不出的就得喝一盏白水。
陆长清与江岚雪是不参加的，他们得点茶。江岚雪这次是来给陆长清打下手的，毕竟人家还是想看陆长清。
在场的才俊们也是难得有机会吃到陆长清的茶，自然是搜肠刮肚也要想出关于茶的诗来。一轮下来，每人都得了一盏茶。
下来三轮，到顾允修这边，他卡住了。茶了半天没茶出来一句，闷头喝了一盏白水，心情更坏了，不满地看了一眼江岚雪。江岚雪正好撞上了顾允修的眼神，这人真有意思，自己说不出诗倒怪起别人了。
江岚雪没好气地白了顾允修一眼。转头又对上了自己爹质疑的眼神，低头忙自己的了，早知道去看花好了！在这伺候人还要受多重白眼。
乔大人是个伶俐人，见顾世子对不上来了，到他时，他心中纵有一百句诗也说自己想不出了，于是行茶令算是结束了。乔大人做得太明显了，反叫顾允修更不开心。闷闷地又喝了两盏白水。
“世子爷，你这是怎么了？”许听松这个人就不那么伶俐了。
顾允修闷声道：“无事。”
“那你怎么喝白水？”许听松又道。
顾允修心道这人到底怎么当上宰辅的？会不会看人脸色？顾允修没好气地说道：“渴！”
许听松被呛了一声，浑然不觉道：“那你多喝点。”
早知道不来什么劳什子品茶宴了，顾允修气结。再看江岚雪和陆长清，两人点茶配合十分默契。江岚江岚雪时不时地和陆长清笑笑，陆长清则时不时地凑近江岚雪说几句话，怎么看怎么和谐。顾允修看看陆长清又看了看许听松，一个是大名士，一个将来是宰辅，好你个江三！
是多年的修养才让顾允修没有愤然离场。
江岚雪时不时地感受到顾允修射过来的眼刀子，心里有些奇怪，怎么又得罪他了。江岚雪一走神，差点被热水烫到。
陆长清替江岚雪挡了一下，热水撒在了陆长清的衣袖上，陆长清提醒道：“看什么呢，专心点。”
江岚雪忙点头，从一旁拿了布给陆长清擦拭，不再管顾允修。顾允修却将两人的互动全看在了眼里了，心里越发对江岚雪不满。
由于顾世子写在脸上的不开心，这次品茶宴早早就结束了。那边的赏花宴倒还在热热闹闹地进行着。
乔大人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世子爷，惹了世子爷不开心，心里有些惶恐，亲自陪着顾世子等侯夫人。江岚雪也陪在江继远身边等她娘。
“世子爷，您看下官哪里做得不到位？您这……”乔大人小心翼翼地道。
“跟你没关系。”顾允修不耐烦地道，他还在想着江岚雪，还在想她和陆长清还有许听松都是怎么回事。
乔大人听世子说跟自己没关系，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乔大人也是今日忙着和各位才俊们一一应酬才没看到顾允修射出去的眼刀子。
江继远却看到了好几次。他原先以为顾允修对江岚雪有什么想法，现在却担心他是不是和自家闺女有仇。
背着人，江继远便问江岚雪：“你和世子爷到底怎么回事，他怎么瞧着跟你有仇似的，你怎么得罪他了？”
江岚雪也颇为无奈，她哪知道顾允修又抽哪门子疯：“爹，我真不知道，或许是嫉妒我比他一表人才，也有可能是嫉妒我成为陆先生的弟子，还有可能是他脑子有毛病，神志不清。”
“别胡说！”江继远小声呵斥了江岚雪。
江岚雪无耐地看看她爹：“我真不知道。”江岚雪抬头见顾允修竟然过来了，便道，“要不爹你问问他好了，他来了。”
江继远自然不敢质问世子爷，不过却也没给什么好脸，只客气地叫了一声，便冷脸站在江岚雪身边。
顾允修没注意江继远，他直直地走到江岚雪跟前：“江公子，多日不见，茶技越发精进了，看样子陆先生没少教你啊。”
江岚雪淡淡地道：“谢世子爷夸奖，陆先生是好师父，我也是好徒弟，他教得好，我学得快。”
还真不谦虚，顾允修心道。
这边才说两句话，就有人过来找顾允修，也是刚才宴席上的，好像姓陈，家里是垠州城世家大族。
“世子爷，我们在那边钓鱼，你要不要一起去？赏花宴那边好像还要有一会儿呢。”陈公子道，看样子也是在等家里的女眷。
顾允修却道：“江公子也一起？”
“是啊，江公子也一起吧。”陈公子附和道。
江岚雪道：“我在这陪我二叔……”
就在这会儿，过来一个小厮道：“江大人，我们乔大人有请。”
“这下好了，你不用陪江大人了。”顾允修笑道。
江继远也两难，心里早就后悔不该带女儿来了。这会儿知州大人叫他，他也不敢不去。只好跟着小厮走了，临走时道：“我去去就来。”
江岚雪只好跟着陈公子和顾允修去湖边。那陈公子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很快就走到前面去了，只有顾允修在江岚雪身边，陪江岚雪慢悠悠地走着。
“你找我什么事？铁匠找到了？”都到这份上了，江岚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爹定是被他支走的，陈公子说不定也是他叫来的。
“还没。”顾允修慢吞吞地说道。
“那你找我何事？”江岚雪想着上次明明都说好了，怎么这人还跟自己过不去。
“找你，向你学习啊。”顾允修冷笑一声。
江岚雪有些听不懂了：“学习？学什么？点茶？”
“你不是说叫我不要当废人，不要当纨绔么，我学学你怎么跟名士，宰辅搭关系啊！”顾允修阴阳怪气地道。
“顾允修，你什么意思！”江岚雪有些气了。
“我还想知道你什么意思呢？你和陆长清还有许听松怎么回事！”顾允修质问道。
江岚雪听了这话，脸气得通红：“顾允修，你真龌龊。别把人都想得和你一样。”
“我怎么了！我又没和人拉拉扯扯。”顾允修道。
“顾允修，我们现在可什么关系都没有，即便我和他们有什么关系，也轮不到你来管。”江岚雪冷着脸。
“那不成，要是你前世也与他们有什么呢！”顾允修脱口而出，说完自己就有些后悔，他明知江岚雪不是那样的人。
果然江岚雪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扭头就走，顾允修懊恼地追上去。怎么就这样了，明明是想好好问问她的……
“江三。”顾允修一把拉住江岚雪的胳膊。
江岚雪立马甩开顾允修。
顾允修一着急又按住江岚雪的肩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问问……”
江岚雪觉得对顾允修不用杀招是不行了，便道：“顾允修，你想怎样？你这样纠缠我，是不是还想娶我？”
听了这一句话顾允修像被雷劈了似的：“当然没有！”
“那你管我跟谁关系好？你是不是发现自己其实一直都喜欢我，所以还想娶我回去？”江岚雪故意激顾允修。
“你放……”顾允修急了，差点说粗话。
“既然没有，那你为什么缠着我，管我跟谁好！”江岚雪又道。
“我……我就是……”对啊，为什么呢？顾允修自己也有些不明白。
“说不上来了吧，那你就是喜欢我，想娶我，想和我再续前缘。”江岚雪见顾允修愣在那里又道。
“你……你，你想得美！”顾允修气道。
“原来我是不想的，不过现在既然世子爷对我这么深情，我还是可以想想看的。”江岚雪说着往顾允修跟前走了一步。
顾允修果然被江岚雪吓到了，转头就跑，跑两步还回头看一眼江岚雪，好像生怕她追过来似的。
江岚雪看着顾允修落荒而逃的背影，觉得好笑得很。顾允修确实脑子有毛病，神志不清了，还当自己是他妻子呢，就算自己不喜欢，也不能看她和别人好。
不过，他确实不喜欢自己啊……跑得那么快呢，看把他吓的。

第13章
顾允修很快就跑远了，江岚雪回到原地去等江继远。没过多久，江继远便回来了。虽然女儿好端端地在这等他，江继远还是有些不放心：“没什么事吧？”
江岚雪笑笑：“没事，要有事也是他有事。”
江继远不满地道：“你别惹事。”
“知道啦爹！”江岚雪卖了个乖，不欲多说，转移话题，“娘她们看花还没看完啊，我也想看看名品芍药呢。”
江继远也叹道：“那可是金带围，很少见的。”
两人又等了小半个时辰，有小丫鬟来告诉两人，赏花宴散了，各位夫人姑娘们准备出门了。江继远两父女便先离了江府，上了自家马车等韦氏。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韦氏带着丫鬟小莲到了。
江岚雪看她娘的脸色好像不太好，便问道：“娘怎么这么久才出来？我看别家的马车都走了呢。”
韦氏看看江岚雪：“没事，乔夫人留我多说了几句话。”
江岚雪一眼就看穿了她娘眼里的犹豫和闪烁，她娘不对劲，该不会被人欺负了吧？那她可不依。
“娘，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江岚雪挽着韦氏的手，关切道。
韦氏忙道：“没有，乔夫人人很好，怎么会有人欺负我。”
“不是乔夫人就是别人，反正娘你肯定有事。”江岚雪道。
江继远也发现了妻子不对劲，他也是个护短的，便也道：“阿娴，真的有人欺负你啊，你告诉我，我去替你讨公道！”
韦氏白给江继远使眼色，示意他别问。江继远知道妻子定是遇到事了，又不方便和女儿说，便没再问。
江岚雪却将两人的眼神交流看在了眼里，她也知道，肯定是有事了，应该还是关于她的。
“娘，到底遇到什么事了？还要瞒着我嘛，我不是您的贴心小棉袄了吗？”江岚雪撒起娇来。
韦氏韦难地摸摸江岚雪的手：“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这事也只是娘的猜想。”
“什么事嘛，说说看。我们一家人说的，又不往外传。”江岚雪娇笑道。
韦氏想了想，女儿大了，也是个有主意的，正好也探探她口风。便道：“今日镇远侯夫人也去了赏花宴。”
江岚雪哦一声，没有接话。
江继远皱起了眉：“她欺负你了？”
“没有！”韦氏白了江继远一眼，又对江岚雪道，“你不是写的了回帖给乔夫人，还准备了礼物给乔家母女么，人家觉得你字写的灵秀，礼物准备的周到贴心。“
“这不是挺好的？”江岚雪道。礼物可是她精心准备的，她知道乔家母女的喜好，投其所好罢了。
“镇远侯夫人……”韦氏说着有些犹豫，“这也只是我猜的，侯夫人这才好像是想给世子挑人家的。侯夫人瞧了你的字，也夸你字写的灵秀，还说字如其人，人肯定也长得水灵。”
听到这江岚雪心里一激灵，她都没去了，还能叫侯夫人注意到她？
“人家这说客套话呢……”江岚雪道。
“或许吧，可她后来又主动找我说话，话里话外有打听你的意思，我觉得侯夫人之前应该就打听过你。当然肯定不止你，垠州适龄的姑娘，应该都有打听……”韦氏道。
江岚雪想想前世确实是这个时候镇远侯夫人开始给顾允修选妻的，她本以为是这次赏花宴她引起侯夫人的注意，现在想想，只怕人家早就打听过她了。
江继远眉头皱得更深：“侯门深似海，我们岚雪可不能嫁给世子。”
“你说什么呢！”韦氏剜了江继远一眼，“这话叫人听见还不笑我们轻狂，再说，这也只是我的猜测。”
“娘你放心好了，应该不会的。垠州城的闺秀多着呢，我就是想嫁也轮不到我啊。”江岚雪宽韦氏的心。看顾允修吓得那样，肯定不会同意娶她的。
韦氏小心地问：“那你想是不想？”
“当然不想，我一辈子不嫁，陪在爹和娘身边。”江岚雪说着挽着她娘的胳膊，头靠在她娘肩上。
韦氏看看江岚雪，心里有些乱，她是真的感觉到侯夫人有意他们家岚雪，她的感觉向来很准的。她又看看江继远，心里没底，要是侯府真的来提亲可怎么办？齐大非偶啊……
那边回侯府的马车上，顾允修还心有余悸，好她个江三，总算露出马脚了，她就是还想嫁给他！还好他跑得快。
侯夫人端坐在马车的另一侧，打量着顾允修，儿子今天不对劲。
“今日品茶宴如何？”侯府人缓缓地道。
“不怎么样。”吃了一肚子白水，受了一肚子气，还糟了江三的恐吓。
“京里来又来信了。”侯夫人道。
顾允修哼了一声：“来就来呗。”
“你祖母要给你张罗选媳妇呢，我给回绝了，我们就在垠州找。”侯夫人说着眼里闪着冷光。
一听是这事，顾允修叫了起来：“不行，我要回京娶！”回京娶，杜绝娶到江三的可能。
“行啊，那你京回去呗，你晴表妹，兰表妹，还娇表妹、珠表妹一大串子表妹都在等着你呢。”侯夫人冷笑道。
顾允修愣了一下：“京城闺秀那么多，我为什么要娶这些表妹。”娶这些表妹还不如娶江三呢！
“你说呢，你觉得你祖母会让你娶别人？只要你回去了，她有一百种方法叫你娶了我刚才说的那四个表妹的中的一个，甚至两个，再纳两个都有可能。”侯夫人笑道。
顾允修想想那些表妹就忍不住打冷颤，那江三比她们强多了。再想想祖母的手段，觉得他娘说得很有可能。
“叫我在垠州娶也行，不管是谁，得我点头才行。”顾允修道，“还得叫我熟悉熟悉这个人，我喜欢了才娶。情投意合才行！”
“你不是有一宅子情投意合的呢么？娶妻娶贤。”侯夫人道。
“您知道了？”顾允修有些难为情。
“你去问问垠州城几人不知，世子养了一宅子女人。”侯夫人白了顾允修一眼。
“不是您想的那样，那些都不是！”顾允修急忙道。
“不是，我也当她们是。是也没关系，最好人人都以为是。”这样她儿子才安全。人就不能事事好，样样全，免得遭人嫉恨。这样人家提到镇远侯时就会说，镇远侯虽好，可惜夫人善妒，又只有一个独子，还是个扶不上墙的纨绔，便不那么嫉恨了。这是侯夫人多年悟出来的道理。
做纨绔有什么不好，无忧无虑，开开心心，老子打了半辈子仗让儿子享点福怎么了。侯夫人是这样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顾允修前世也是觉得做纨绔挺好，逍遥了一辈子，可重活一世，又被人骂了是废物，就不这么想了。
“反正不管怎么样，要娶谁得是我说了算！”顾允修重申道。
侯夫人不说话，她今日瞧了不少姑娘，乔知州家的素娘，袁通判家的宝慧，样貌是拔尖，才情也好，就是少了些大气，过于娇气了些。太过娇气的姑娘，不适合嫁给纨绔，又是高嫁。可惜今日没见到江三姑娘，先前垠州最厉害的冰人提到过一嘴司学官江家的三姑娘说是样貌好，才情高，知书达礼，却又不张扬，与江家来往的人家无不夸赞。今日瞧了江二夫人，倒是个不卑不亢，有进有退的，样貌也好，这样的女子教出来的女儿，想必差不到哪去。
“咱们家有什么稀罕花么？娘也办一个赏花宴咋么样？”要到侯府了，侯夫人突然道。
“娘，您就是弄一棵狗尾巴草，她们也高高兴兴地来。”顾允修笑道。
侯夫人瞪了顾允修一眼：“还不是为了你！”
“那到时候我自己挑？”顾允修道。
“没规矩，你可以没规矩，侯府不行。”儿子怎么会看女人呢？只有女人才最懂女人，她又最懂儿子，她定能挑到最适合儿子，最适合侯府的。
“我再说一次，一定要我同意我才娶，不然就算你把人给我娶回来，我连盖头都不会给她掀。”顾允修生怕他娘再次给他选中江岚雪。
侯夫人就当没听到，娶媳妇当然还是听娘的。
侯夫人回到侯府，见一池子莲叶长得挨挨挤挤，生出了不少花骨朵。心里有了主意，也不必寻什么稀罕花了，这一池子莲花在西北就挺稀罕了。
于是侯府也要举办赏花宴了。
收到请帖的人家，心思都活动开了。侯夫人找过冰人，世子又是适婚年纪，侯夫人这回赏花宴摆明了是要挑媳妇了。一时间垠州城的胭脂铺子，首饰铺子，布店生意都好了起来，家家都想把闺女好好打扮，好入侯夫人的眼。
只有江家愁云惨淡加鸡飞狗跳。
愁的是二房，鸡飞狗跳的是大房。二房为收到帖子愁，韦氏生怕侯夫人看上自家女儿，他们就这一个女儿，侯府规矩多，闺女又是那个性子。不管江岚雪怎么说，韦氏都像侯府已经来提亲了似的，那么焦急。做娘的，都是愁在前头。
大房却为没收到帖子急。照礼来说，一家子有几位姑娘，都该收到，也不知侯府是疏忽了，还是故意的，江岚慧是庶女没收到就算了，也没给江岚欣帖子。江岚欣和朱氏便闹开了，跑到江岚雪跟前叫，非要江岚雪带江岚欣一起去。
韦氏暗地里道：“要不你就带她去吧，这样就是你失了礼，侯夫人说不定就看不上你了。”
江岚雪却不这么想：“娘，我何必为了别人损害自己的名声呢？二姐姐要是在侯府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怎么办？再说了，那是侯府，我们得罪了他们有什么好处呢？爹还在州里做官呢。你放心好了，侯夫人看不上我。”
就算侯夫人看上了，不还有顾允修呢。他可是提到娶自己就吓跑了的。

第14章
到了五月下旬，一天赛过一天的的热。江岚雪每次都在辰时之前到陆府，日头落了之后才回去。陆家有侯府供的冰，比江家舒适多了，陆长清的禅房里每日都要放上一大块。每日午后师徒两人还得吃点冰镇的水果，师徒两人每日点茶、下棋、弹琴、作画，很是惬意。
这可比在侯府应付一个大家族惬意多了。
五月二十八是侯府赏花宴的日子。侯府这回宴请的姑娘不多，一共十个，这十个都是侯夫人精挑细选的，她的儿媳妇多半会从这十人里面出。尤其是江三姑娘，她又打听过，确实是个不错的姑娘，今日定要好好瞧瞧。
二十八这日一大早韦氏就起身，亲自过来给江岚雪打扮。不能不打扮，也不能打扮得过了，最好不要那么出挑，不失礼就行。
江岚雪还睡得迷迷糊糊的，晚上热，入夜才睡熟，早上起不来。
“娘，你怎么那么早……”江岚雪眯着眼嘟哝道。
“你忘了今天什么日子了，还不快起来。”韦氏坐到江岚雪床边没好气地道。
江岚雪想起今日要去侯府，人还是不动：“娘不是担心侯夫人瞧上我嘛，我这不去了，正好。”
“哼，现在才说这话，晚了，快点。”韦氏说完，起身走向江岚雪的放衣裳的箱子。
江岚雪翻了个身，趴在床上看她娘：“娘，今日我穿那身桃粉色的裙子就行。”
韦氏转头：“穿那个？你不是不喜欢？”
嗯，她是不喜欢，可侯夫人更不喜欢啊。她做了人家那么久的儿媳妇，难道不知道人家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一是要不失礼，二要让侯夫人不喜欢，这就够了。
“不是去赏荷花么，那颜色不是和荷花多配啊。”江岚雪说着人也坐起来，下了床。
韦氏却不太满意：“会不会太艳丽了些，娘怕你太过出挑了。”看着身量已经和自己一般高的闺女，韦氏觉得不管怎么样江岚雪总归是要出挑的。
“娘您放心好了，保管有人比我出挑，就穿那件。”江岚雪又道，“用百和香薰一下。”没错，侯夫人不喜欢百和香，“头面还戴珍珠的。”都是侯夫人不喜欢的，齐了。
江岚雪近来学了他师父的习性，一大半的时间穿道衣，今日难得这样打扮起来，还真叫人眼前一亮，俏生生，清凌凌，往那一站，比新开出来的荷花还要好看。
韦氏一边赞自家闺女生得好，一边又担心她太过出挑被侯夫人看上。
“公……姑娘今日真好看！”云诗是毫不吝啬地称赞。
“什么公姑娘！云诗你下次再叫错，扣你月钱。”韦氏瞪了云诗一眼。
云诗心里委屈，都是姑娘害的。
江岚雪母女二人出门经过正院遇到了朱氏和江岚欣。江岚欣一见江岚雪眼里就冒火，阴阳怪气地道：“哟，三妹妹这是去侯府了啊！别只顾着自己攀高枝忘了自家姐妹。”
无聊。说着一嘴你就开心了？到底是想气别人还是气自己呢？江岚雪对江岚欣的挑衅毫不在意，只笑道：“二姐姐放心，二姐姐将来攀得枝更高。”
韦氏最近对大房越发不满意，庆幸自己早两年听闺女的话分了出来。
“大嫂，我们赶时间，就先走了。”韦氏说完拉着江岚雪出去了。
江岚欣盯着江岚雪的背影，恨不得把江岚雪的衣服上烧出个洞来。
“娘！怎么办啊！我也想去侯府，你为什么弄不到请帖。”江岚欣急得直跳脚，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朱氏只好哄道：“你二舅舅昨日从江南回来了，我们去瞧瞧他，她定给你带礼物了。”
江岚欣只好点点头。
江家离侯府有一段距离，车上，韦氏不停地跟江岚雪说着一些规矩。要说规矩，江岚雪肯定比韦氏知道的多得多，前世连皇宫的规矩都能记牢，这些算什么，更不要说她在侯府过了几十年。
车到侯府门口，母女两人下车，恰好乔家的马车也到了。乔夫人和乔素娘也从马车上下来。乔夫人一件江家母女欢喜得很，朝两人走了过来。韦氏忙带着江岚雪迎上去。
“这就是三姑娘吧？真是好样貌，瞧见了就叫人喜欢。”乔夫人笑道。
江岚雪福福身子：“乔夫人，乔姑娘好。”
乔素娘见到江岚雪也开心：“你也好，上次你送我的面脂，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江岚雪朝乔素娘笑笑，今日过后，她们又能做好姐妹啦！
两位夫人相视一笑，乔夫人道：“快进去吧，别叫侯夫人等着咱们。”
早就有丫鬟等在外头迎她们。韦氏和乔夫人走前头，江岚雪和乔素娘并排跟在后头。
“听你娘说那面脂是你自己做的，你怎么会的？”乔素娘小声问道。
“你想学吗？我教你。”江岚雪笑道。
“真的吗？那太好了。西北这边又干风又大，日头也毒，我就怕我皮肤受不了，用了你那个，真的很好。”乔素娘欢喜地道。
“嗯。回头我写了方子给你，或者你什么时候方便，我可以去府上教你。”江岚雪小声道。
“那太好了，随时都可以。”乔素娘高兴地道。
“好，等我备好了料，就去找你。”
“嗯嗯！”
两个小姑娘一边走一边说，等到了侯府花园，已经是乔姐姐和江妹妹相称了。
赏花宴设在侯府的花园莲池。莲池上有两座连在一起的水榭，地方宽敞，还很凉爽。都是垠州城有头有脸的人家，夫人姑娘们也时常照面，见了面自然是一番寒暄，互相夸赞。谁的头面好看了，谁的裙子样子新鲜了，虽都是轻声细语，一时间水榭里也热闹起来，惹得池中的鱼儿都跳出来瞧。
稍远处的假山后面，正躲着一个人偷看。
“世子爷，您快点儿的吧，等下夫人就来了。”宝庆在一旁催道。
“这是给爷挑媳妇呢，爷当然要多看几眼，万一我娘给我挑错了人怎么办！”顾允修道。
“夫人从来没有看错过人的，爷您就放心吧，要是被人瞧见你在这偷看就不好了！”宝庆拉着顾允修的衣袖。
顾允修看见姑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处说话，看了几个，都资质平平。看样子他娘的眼光实在不怎么样！
顾允修又看到两个女子坐在离他稍远的水榭边，一个穿水蓝色长裙，一个穿桃粉色长裙，两人头靠在一处说话，看不清脸。光凭感觉，顾允修觉得就这俩瞧着还不错。不是说江三也来么？怎么没瞧见？
江岚雪觉得好像有人在看她，狐疑地抬头四下看了看。江岚雪朝假山那边看了看，却没看到人。
“江妹妹看什么呢？”乔素娘问道。
“刚有只奇怪的鸟飞过去了。”江岚雪笑道。江岚雪敢肯定，顾允修定躲在哪个角落偷看呢，刚才说不定就是他在看她们。
刚才江岚雪一抬头，顾允修便认出她了，差点吓了他一跟头从假山上翻下来。那个穿桃粉色裙子的竟然是江三！怎么穿得那么好看！又想引起爷的注意了！江三现在真的是花样百出了。从投其所好到欲擒故纵再到美人计，一环接一环，就等着爷上钩呢！爷偏不上钩！
“世子爷你怎么了？怎么跟瞧见鬼似的？”宝庆扶着顾允修道。
“嗯，瞧见鬼了，美人鬼，赶紧走。”顾允修跳下假山，从小路溜走了。
世子爷还是被侯夫人逮到了，其实她早就知道顾允修去偷看姑娘了：“允修，你站住。”侯夫人叫住顾允修。
顾允修笑嘻嘻地道：“娘，好巧啊。”
侯夫人白了他一眼：“瞧过姑娘了？可好看？”
“没有没有，不敢不敢。娘您去忙吧，我先走了。”顾允修说完便逃了。
侯夫人笑笑，往水榭走去。
水榭里的人见侯夫人来了，都安静下来，起身迎接。等侯夫人走近，众人又要行礼。侯夫人忙叫人拦着：“将你们请来，可不是叫你们来行礼的。都当在自己家好了，没那么多规矩的。”
侯夫人叫了乔夫人，通判家的袁夫人，还有韦氏坐在水榭中间的桌边，其余人，随意坐在水榭边的长凳上。
韦氏感觉不太好，侯夫人为什么要叫她作陪，不应该的，肯定还是因为岚雪。
侯夫人环视了一圈，个个都是水灵灵的姑娘，有这些姑娘瞧，谁还要瞧池上的花啊。侯夫人的目光停留在江岚雪身上，别的姑娘在乔府都见过，那这位便该是江三姑娘了。
确实是好样貌，虽然穿着桃粉色，戴着珍珠首饰，也难掩一股英气。身量也比旁的姑娘略高，不错不错。要是换个颜色的裙子，换套头面应该会更好。不过人家也不知道自己不喜欢桃粉色，不喜欢珍珠首饰，不能怪人家。侯夫人朝江岚雪慈爱地笑了笑。
江岚雪也好久没见到侯夫人了，等她自己年纪大了回想起侯夫人时觉得她还算是个不错的婆婆，教会了她很多。若不是她，自己早就被京城侯府里的人给欺负死了。
江岚雪回了侯夫人一个笑。
侯夫人见江岚雪笑容真诚坦然没有羞怯也没有谄媚，心里更满意了。品性好就行，穿着打扮这些，等到了侯府，慢慢教嘛。
侯夫人继而又冲韦氏一笑，韦氏心里发毛，侯夫人八成是瞧上岚雪了。
果然，赏花宴结束后，侯夫人给每位姑娘都备了礼，别人都一样，只江岚雪比别人多了一个镯子。

第15章
韦氏一脸愁容，把侯夫人给江岚雪的镯子看了又看，连声叹气。
江岚雪倒是不甚在意，顾允修一定会阻止的，若是顾允修连这点事都办不好，那他真的是废物无疑了。
“你怎么一点都不在意，莫非你想嫁给世子？”韦氏问江岚雪。
“娘，人家只是多给了个镯子而已，又不是来提亲，你别想太多嘛。”江岚雪笑道。
“那为什么偏偏给你？再说了，这一般人家相看都是这规矩，我瞧你这满不在意的样子，倒像是想嫁进侯府呢。”韦氏也想问清楚江岚雪到底什么意思，若是女儿有心，她也只好认了。
“娘我不在意是因为这事成不了嘛，您就别操心了，看看您愁得脸上都起褶子了。”江岚雪笑道。
“果真不想？你可要说实话，这关乎你终身大事的。”韦氏再次确认。
“果真不想，确实不想，这事成不了。”江岚雪肯定地说道，如果顾允修办不成，她就自己想办法，总之她是不会嫁入侯府的。
顾允修逃出去一日，回到府中便被侯夫人叫了去。
侯夫人问顾允修：“今日来的闺秀中，可有你中意的？”
“没有。”顾允修想都没想就回绝了。
侯夫人却道：“倒是有我中意的。”
顾允修心下一惊：“谁？”莫不是江三？
“司学官江家的三姑娘，模样出挑，举止大方，比起京城的闺秀来也毫不逊色，我瞧着不错，你没瞧见？就是穿桃粉色裙子那个，难道不好看？”侯夫人一副怀疑儿子眼光的表情。
“不好看。”顾允修昧着良心道。他娘果然还是喜欢江三那样的！
侯夫人惋惜地看了看儿子，果然眼光不行，还是得她来挑。
“行了，回你的院子去吧，这事你别管了。”侯夫人道。
“那不行，这是我娶妻，我当然得管，反正这个江姑娘不行。”顾允修重活一世可不想再被他娘安排着娶妻了。
侯夫人见顾允修态度这么坚决，狐疑地看了看他：“你是觉得江三姑娘不行，还是只要是娘给你挑的都不行？”
顾允修被侯夫人这么一问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总不好太伤他娘的心，只好道：“江三姑娘不行！”
“你认识她？若不然就江三姑娘的品貌，你怎么会不同意呢？”侯夫人看着顾允修想从他脸上看出些端倪。
“不认识，就是没眼缘，瞧着不喜欢。”顾允修面不改色道。
侯夫人点点头，看样子归根到底还是儿子眼光不行。
“行了，你先回去吧，等你爹回来，我跟他再商量商量。”侯夫人觉得这事还是得他们做主，儿子看惯了哪些庸脂俗粉，哪知道什么姑娘适合做妻子，做当家主母。垠州还罢，将来肯定是要回京的，京中又是侯府，又是各家往来的大族，若是找个弱不禁风娇滴滴的怎么担得起呢？就江三姑娘，她还要好好教导两年才行。
“那儿子先告退了。”顾允修行了礼便走了，走几步好像不太放心，又回过头来道，“江三姑娘不行哦娘。”
侯夫人白了他一眼，摆摆手叫他赶紧走。怎么生了个这么没眼光的儿子！
隔天镇远侯就从军营回来了，侯夫人和镇远侯提了江岚雪的事。
“江家？司学官江家？陆长清收的关门弟子就是江家的，看样子江家果然出人才呢，那便定下江家吧。”镇远侯对陆长清很是推崇，连陆先生都觉得江家人好，想必这江三姑娘也不会差。
“允修好像不太乐意呢。”侯夫人又把顾允修的意思和镇远侯说了，“说是没眼缘，瞧着不喜欢。我瞧着人品样貌是一顶一的好，比起京城的闺秀也不差，除去不太会打扮，挑不出什么毛病。之前陈冰人也对江三姑娘赞不绝口，我也差人打听了与江家来往的人家，但凡见过的，都说很是知书达礼。也是因着岁数小，才没定人家，早就有好几家中意她呢。”
听了侯夫人的话，镇远侯也觉得江岚雪不错，便道：“既如此，便早定下来。十月我回京也好和京里交待。至于允修，你管他作甚，成天没个正事，前些日子要了我二十个人，满垠州找一个铁匠，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侯夫人却道：“只要不做作奸犯科的坏事，由他去好了。”
镇远侯知道侯夫人的意思，叹了口气，谁不想儿子争气呢，接自己衣钵呢。
“侯爷也别叹气，允修总不能再入军营。一来皇家忌惮，我们家三代军侯，军权在握，若不是边疆未定，皇上早就对顾家下手了。将来侯爷平了西陵，我们儿子做个富贵侯，有什么不好。二来，我们就这一个儿子，战场上刀枪无眼，我可舍不得。”侯夫人道。
这些道理镇远侯自然是知道的，只是到底意难平罢了。镇远侯嗯了一声：“别说这些了，允修的婚事就这么定下来吧。他要是敢闹，看我怎么收拾他。”
第二日顾允修来父母请安，一听说他们给他定了江岚雪就炸了。
“我都说了我不喜欢她，我不要娶她，你们能不能就一回，让我自己做主？”
镇远侯见顾允修火气这么大，猛拍了一下桌子：“你还做主，你做的主少了？！你那一宅子的女人，不都是你自己做主的！”
“我不管，娶妻是我的事，我一定要自己做主。不然就算你们娶她回来，我连洞房都不入！”顾允修这会儿的情绪倒不是因为江岚雪，而是因为他的爹娘了，他们从来都不管他是怎么想的！重生后他也努力过，却一点用都没有。
镇远侯还想发火，顾允修却拔腿跑了。这一跑就是好几日没回府，这下把侯夫人急坏了，四处派人去找。闹得垠州城都知道世子离家出走了。过了半个月，才从军营来了消息，顾允修竟偷偷跑去参军了。
就在这时候，垠州城不知从哪里传出来一条传闻：世子是因为不想娶江三姑娘才离家出走的。
韦氏听到这传言气得不行：“也不知是哪个杀千刀的传的！也不问问我们愿意不愿意将闺女嫁过去。”
江岚雪知道，顾允修离家出走多半真是因为不想娶她。他这招虽说不怎么高明，对侯夫人来说却是最管用的。看样子，这婚事是不成了，这就行。至于传言，爱怎么传怎么传。
“娘不是不希望我嫁进侯府嘛，这下子肯定不成了。”江岚雪劝她娘。
“那也不成，明明是我们不想嫁的，倒成了他不想娶了！”韦氏气道。
“娘——您要这样想，如果传出去的是江家姑娘不愿意嫁给世子爷，那才不好呢。人家定会说我们眼界高啊，还会说我们不识好歹，现在这样其实不坏。您想想看，现在的传言的世子不愿意娶我离家出走，那表示侯爷和夫人是看上我的啊，这还不够吗，至于世子，他是什么人，垠州城谁还不知道？”江岚雪慢声细语地宽慰她娘。
韦氏听了江岚雪的话觉得好像是这么个理，便不那么气了。
因着这传言倒把江岚欣开心坏了，平日里遇到江岚雪可没少阴阳怪气说她攀高枝攀不上，还坏了自己的名声。许是因为天气太热，江岚雪烦躁有些，对江岚欣也没那么客气，回回把她驳得哑口无言。
侯夫人既然知道顾允修在军营，自然叫镇远侯把人压回来。顾允修还不肯回，镇远侯被儿子气狠了，亲自赏了他十军棍，才叫人抬回来。
侯夫人一见儿子又黑又瘦还挨了顿板子，自然是心疼得直抹眼泪。可一想到他竟然私自跑到军营里，就气得想亲自上手打他两下子。
“你就这么剜你娘的心吗？啊？”侯夫人坐在顾允修床边，一边抹眼泪一边道。
顾允修趴在床上闷闷地说道：“谁叫你们非要我娶那江三。”
“那江姑娘有什么不好？你无非是觉得我们事事替你做主，你嫌我们多事了！”侯夫人气道，“你爹和我难道还会害你不成？”
提到镇远侯顾允修的屁股就疼，两辈子他这是第一次挨板子。他爹也下得去手，怕人防水还亲自打！
“谁说你们害我了，我就是不喜欢她不行吗？”顾允修嘟哝一句。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侯夫人无耐，只好妥协道。
顾允修见他娘松动了，忙道：“小巧玲珑的，乖巧可人的，风情万种的。”
“那是找妾。”侯夫人白了顾允修一眼，“你看。你根本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样的，却嫌娘找的不好，你怎么知道娘找的就不好呢？”
因为上辈子，她就不好。顾允修心道。做世子夫人，做侯夫人江岚雪或许是好的，可是做妻子，他们两人一世都没有相亲相爱，只有相敬如宾。
顾允修不缺女人，上辈子他找了那么多小妾呢，他就想找一个能与自己相爱相知，情投意合的妻子。妻和妾是不一样的。
见顾允修不说话，侯夫人又道：“你这一跑，倒连累了人家江姑娘的名声，城里都传你是因不想娶她跑的呢。”
听了这话顾允修有些诧异：“是谁传的？”
侯夫人看看顾允修，没好气地故意道：“多半是你这院子里的丫头。我也不敢替你做主处置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娘你说什么呢，你查到是谁，只管处置了就行……”顾允修知道他娘还恼他逃跑的事。要说想要建功立业还真不是容易的事，他进了军营十几天，简直脱层皮。
外头偷听两人说话的顾允修的两个丫头变了脸色。确实是她们叫人传的流言，侯夫人明说了她们是给顾允修做通房的，可世子爷却不沾她们的身，若是有了世子夫人，那就更没她们什么事了。这次是江姑娘，换成别的姑娘，她们也要使些手段的。谁还不是为自己多打算……
侯夫人早就知道是这两人传的，就等儿子当儿子面才说，见儿子对她们并不袒护，第二日便找了个由头将人打发了出去。隔几日又派人送了厚礼给江岚雪，并且澄清了世子离家出走与江姑娘无关。
事情都照江岚雪预想的方向发展，江岚雪对侯府对顾允修的表现都还满意。特别是听说顾允修挨了他爹十板子，更是乐得不行。
叫江岚雪没想到的是，因着这个传言，反而叫垠州城的好多人家都注意到了她。竟然有人上门提亲了！

第16章
好几个冰人找上门，这风口浪尖的，竟有几家想要和江家结亲的。其中就有许家，许听松家。旁人还好，韦氏都借口就这么一个闺女，现在年纪还小，要多留几年，倒是许家，韦氏有些感叹，若是许听松的亲娘还在，这亲事肯定能成。
韦氏想起江岚雪见过许听松，便问她：“先前你见过那个许公子，你觉得他如何？”
江岚雪还不知道许家来给许听松议亲，便道：“许听松吗？挺不错的，虽然传闻不太好，不过我觉得他以后会有大作为的。”官至宰辅，可不是大作为么。
“可惜了。”韦氏叹了一声。
“可惜，可惜什么？”江岚雪不解。
“可惜她娘死得太早了。”韦氏又叹，“不然你们俩的亲事早就定下来了。”
“啊？”江岚雪吓了一跳，这话怎么从前都没有听说过的，“娘你胡说什么呢。”
“娘没胡说，当年差点指腹为婚。”韦氏将当年和许听松的亲娘秋蘅的一段情义说给了江岚雪。顺带说了许听松的后娘对许听松的苛待。
江岚雪听完了心里直叹：还好不成，不然她不是要和素娘抢夫君了！她可不要坏人好姻缘。
韦氏态度坚决暂不给江岚雪议亲，上门的冰人便消停了。
江岚雪继续每日去陆家习艺，这一些时日下来，陆长清教会她不少。一开始陆长清是因为梅九娘才收的江岚雪，这些日子下来，见江岚雪聪明好学，陆长清觉得即使不为着梅九娘，他收这个徒弟也挺好，于是越发尽心地教导江岚雪。
这日江岚雪和往常一样去陆家，到了下午，小丫鬟来报说有位许公子找江公子。寻常人来陆家，门上的人会直接打发，许听松说自己是江公子的朋友，小丫鬟便来回了。
江岚雪觉得许听松这人不坏，便叫小丫鬟将人请了进来。
江岚雪重新梳洗一番，到花厅去见许听松。许是因着夏天，许听松瞧着黑瘦了不少，一双眼却十分有神。
往常许听松见到江岚雪总是很兴奋，今日却很淡定，淡定中又带着些扭捏。应是有话要说。
江岚雪见许听松东拉西扯半天说不到重点，便直接问道：“许公子是不是有什么事？不防直说。”
许听松为难地看看江岚雪，好半天才道：“江公子……江三姑娘与你可亲厚？”
江岚雪愣了一下，竟是要问自己？江岚雪有点尴尬。
“许公子问三妹妹何事？”江岚雪反问道。
“实不相瞒，家中正在为我和江三姑娘议亲……”许听松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这事竟还没完么？江岚雪有些摸不着头脑，听她娘说不是都打发了么，怎么许家还这么说？
江岚雪便诧异地道：“听婶娘说要将三妹妹多留几年，并没有要与谁家结亲，许公子可是弄岔了？”
许听松忙摇头：“事关女子清誉，怎么会弄岔。家父说亡母生前与江二夫人有口头之约的。”
江岚雪听了直皱眉，怎么两家的话说出来不太一样？而且，这事怎么前世没人提起过呢，大概是因为前世侯府先来和她议亲了？
“江公子？怎么了？在下可没有胡说，亡母和江二夫人是闺中好友，这事很多人都知道的。”许听松道。
江岚雪不管这些，只问：“那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许听松有些害羞：“在下听闻江三姑娘品貌无双，是难得的好姑娘……江公子也知道城中有些关于在下的传言，在下怕这些传言影响了江姑娘对在下的印象，想劳烦江公子帮我传个话，我许听松绝不是浪荡之人。”
江岚雪没想到许听松特意来找她竟是为了这个，便道：“许公子，现在说这些还太早吧？两家似乎并没有开始议亲呢。”
许听松皱眉：“怎么会没有议亲呢，家里都忙着准备聘礼了呢。”
这下江岚雪更吃惊了，难不成家里竟瞒着她定下了许听松？不对，不会的。她爹娘绝对不会这么做的。江岚雪冷静下来，想起她娘说的许家的一堆烂事，觉得这事定是那许听松的后娘搞的鬼，不知道有什么企图。
“许公子，我没有骗你，我日日在江家，从来没有提过三妹妹的婚事。前些日子是有些冰人来过，都被婶娘打发了。这里头定有什么误会，许公子，听在下一言，这里面定有蹊跷，不要着了人家的道。”江岚雪这话说的很直接了，许家定是存了什么坏心思，江岚雪必须要提醒许听松。
许听松听了江岚雪的话也愣住了，尴尬地笑了笑：“是在下唐突了。”
江岚雪摇摇头：“无妨，不过许公子还是问清楚了好。你说得对，事关三妹妹的清誉，希望许公子能尽问明白。到时候别忘了给我递个话。”
许听松听了江岚雪的话，珍重地起身作揖，同江岚雪道了别。
江岚雪心里有些恼火，许家怎么斗她不管，反正许听松早晚要出人头地回去收拾他们，可是牵扯到她身上，就不行。再着许听松将来是要娶素娘的，这要是传到素娘耳朵里，伤了姐妹情分怎么办！
江岚雪回去便将这事与韦氏说了，韦氏听完直接跳起来要去许家要说法，江岚雪忙将人拦下：”娘你糊涂了不成，这事别人都不知，不过是他们耍手段要害许听松，您去这一闹，可不遂了人家意了。”
提到许听松韦氏又觉得可惜：“大好男儿，毁在那毒妇手里，要是秋蘅还在，哪会这样！”
“您放心，许公子毁不了，将来会有大造化的。许家这事，我跟许听松说了，有什么进展，他会及时只会我的。”江岚雪劝道。
韦氏看看女儿，又是气，又是心疼，好好的闺女，怎么小小年纪，就遇到这么糟心的事。韦氏道：“岚雪你放心，娘一定给你挑一个顶好的人家，不会叫你受一点委屈。”
江岚雪笑笑：“我有爹娘就行了。”
韦氏叹口气，这都叫什么事！
江岚雪虽劝了她娘一通不要在意许家的事，自己却还是很上心的。后宅阴私的事，她前世听说也经历过不少，许听松到底是个男子，又还年纪不经事，只怕对付不了他那个后娘。将来事发，若是自己平白被连累了名声岂不冤枉？
因着前世与素娘是好闺蜜，对许家后宅的一些隐秘的事，江岚雪是知道得一清二楚。如今既然他们想害自己，就别怪她将那些见不得人事拉出来见见光了，也好叫素娘将来省点心！
第二日从陆家出来，江岚雪没有急着回江府，而是在街面上转了一圈。找那人多的地方，茶楼，酒馆多转了转。“不小心”落下了一些她连夜写的精彩话本。
江岚雪相信，不出三日，那话本上的内容一定会传遍整个垠州城。到时候看他们还有没有功夫害人！
江岚雪办完了“坏事”心情舒畅，顺道就想去香铺买点香料。之前她说要教素娘做面脂，一直天太热，她又因上次侯府的事不好出门，就耽搁了。这几日天不太热了，她正好可以去乔府了。
江岚雪来到香料铺子，才到门口就看到了顾允修和龙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江岚雪转头就走，没想到，龙芳却看到她了，在她后面叫她：“江公子留步呀。”
江岚雪觉得他们要是没看到她走便走了，他们既然看到她了，她再走，不就显得她好像怕了他们似的，便停了下来。
龙芳一袭藕荷色长裙，面上还覆着白纱，她也不嫌热得慌。
“原来是龙姑娘。”江岚雪假装没见到顾允修。
龙芳笑道：“江公子怎么一见到我和世子就走啊？”
“没有没有，我突然想起有些事要办而已。”江岚雪道。
龙芳也不拆穿江岚雪，又道：“既然相遇就是缘分，江公子帮我挑一款香可好。”
江岚雪答应了，她对龙芳是好奇的，前世她只听说过她的名字，并没有见过她人，只知道她是顾允修的红颜知己，他们成亲时龙芳已经香消玉殒了。她也曾问过顾允修关于龙芳的事，顾允修只说他和龙芳没有关系，多一个字都不肯说。她才不信。
今生她见到顾允修两次都与龙芳在一处，也不知道顾允修怎么想的，会娶她吗？
“龙姑娘要的香是做什么用的？”江岚雪问道。
龙芳看看顾允修含羞带怯地道：“内室用的，薰被褥，枕衾。”
顾允修好似有些尴尬，干咳了两声。江岚雪并没有看他，只和龙芳道：“有一种仙子帐中香，正配龙姑娘这样仙子一般的人。”
龙芳掩唇而笑，凑到江岚雪耳边：“江公子若真是个公子就好了，嘴真甜。”
江岚雪心道，姑娘你倒是矜持点，你的世子爷看着你呢。
世子爷并没有看龙芳，而是在看江岚雪。这女人挺多变的，穿桃粉裙子就娇俏，穿男装就英气。可他就是不喜欢！
江岚雪帮龙芳挑好了香，想着既然来了，便顺便买自己要做面脂的料。龙芳买好东西，却一直不走，江岚雪买什么，她都在一旁跟着，倒把顾允修晾在一旁。
等江岚雪准备走的时候，龙芳却拉着江岚雪说要请她吃饭。
江岚雪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有顾允修在，她怎么吃得下，想必顾允修也吃不下。龙芳却很坚持，一直拉着江岚雪的衣袖，又是撒娇又是哀求。
江岚雪只好向顾允修投去一个质问的眼神，顾允修便道：“既然江公子不赏脸，龙芳还是不要强求人家了。”
这叫什么话，难不成你想跟我一起吃饭？还带着你的红颜知己呢！江岚雪不满地看了看顾允修，既然如此，那就吃吧！谁怕谁？正好看看龙芳到底长什么样。
三人来到同乐楼，龙芳先请江岚雪坐下，完了自己就挨在江岚雪身边坐下了。江岚雪有些搞不明白龙芳到底想做什么，难不成她把自己当情敌了？可她却又感觉不到龙芳的敌意。
江岚雪本以为自己会吃不下的，没想到竟吃得挺香……只是她没想到，龙芳吃饭都没拿掉面纱，吃一口掀一下，她还真不嫌麻烦。不过她吃得也不多，一直和江岚雪说话，顾允修和江岚雪两人一句话都没有说。
吃到一半，龙芳突然说道：“听说许听松公子和江三姑娘议亲呢。”
江岚雪不知怎的，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顾允修，发现顾允修也在看她。江岚雪忙将眼神移开：“龙姑娘怎么知道的？”
“听说的。许公子一表人才，江三姑娘品貌俱佳，是一对良配呢。”龙芳笑道。
江岚雪还没说什么，顾允修就发出一声冷笑：“哼。谁知道安的什么心。”
“安什么心，都不用世子操心。世子爷是屁股好了不疼了？有闲心管别人的事了是吧。”江岚雪也冷笑一声道。
“谁稀罕管你！”一提屁股疼，顾允修又气又恼。
龙芳却在一旁笑嘻嘻的：“说江三姑娘和许公子呢，你们俩急什么。”
“谁急了！”江岚雪和顾允修异口同声道。

第17章
“你们俩，倒像是一对冤家。”龙芳笑道。
顾允修和江岚雪都不说话，顾允修想的是，这女人前些日子还想着嫁给自己，这就又想嫁给许听松了？想必是觉得人家将来的宰辅呢，连好姐妹的亲事都抢！
江岚雪想的是，龙芳到底想干什么，她从哪里听说的她和许听松议亲的？
“怎么都不说话了？”龙芳觉得眼前这一幕有趣得很。
顾允修有些责备地看了一眼龙芳道：“你且消停点吧。”
“消停做什么，人生苦短，必须造作啊。”龙芳笑嘻嘻地说道。
江岚雪看了一眼龙芳，前世她确实早早就香消玉殒了，也不知道她造作够了没，怪可惜的一个美人。再看顾允修，被龙芳驳了，也不生气。
“龙姑娘，许家的事，你是从哪听到的？”江岚雪又问了一次。
“就是从许家听到的咯。”龙芳手托腮看着江岚雪。
江岚雪见龙芳语焉不详，也没再问什么，反正过了今日许家就没工夫算计许听松了。
“对了，世子爷，上次的事还没办妥？”江岚雪问起乌铁匠的事，这顾允修办事实在不行，都这么久了，都没找到人。
提到这事，顾允修有些气短，他派了不少人，满垠州地找，就是没找到。
“偌大的垠州找一个人哪有那么容易！”顾允修道。
偌大的垠州也是你顾家的地盘，说到底还是你顾允修废，无能！江岚雪虽没说什么，可那表情在顾允修看来，就是在说他无能呢！
“许是你弄错了，这人不姓乌，又或者他不是垠州人！”顾允修道。
江岚雪冷笑：“世子爷自己找不到人，倒会推卸责任。”
顾允修气倒，这事确实是大事，可他明明有好好找，找不到这能怪他？这江三未免太过分！
“你放心，我就是把垠州翻过来，也会找到你说的那个人！”顾允修白了江岚雪一眼，这女人一点都不可爱。斤斤计较，咄咄逼人。
龙芳就这么笑盈盈地看他们你来我往斗嘴，她很奇怪，世子爷和这江三姑娘到底有什么前缘，为什么两人像冤家一般。甚至世子爷有一次吃醉了酒，嘴里还叫着江三。
不欢而散。
许是江岚雪和顾允修斗嘴的声音稍微大了些，被人听到了。第二日垠州城传得最多的竟然不是许家内院的事，而是——世子爷和陆先生高徒江公子为了争龙姑娘互相辱骂，险些大打出手！
这叫什么事！江岚雪哭笑不得，怎么她还和顾允修争龙芳了呢！
韦氏和江继远把江岚雪捉过去一顿骂。
“你怎么又和世子搞到一起去了。”江继远怒道。
“搞……爹，您是司学官，注意您的用词。”江岚雪无耐地道。
“你现在别给我东拉西扯的，老实交代！你和世子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又是吵架，又是大打出手！”江继远越想越气，嗓门越吼越大，他早就怀疑女儿和世子爷有什么，可就是问不出！
江岚雪手直摆：“没有吵架，更没有打架。人家以讹传讹呢！就是和世子还有龙姑娘一起吃了个饭，不知道怎么传成那样的。”
韦氏在一旁眉头紧锁：“岚雪你跟娘说实话，你是不是心里有世子？”
江岚雪是欲哭无泪：“娘，真是没有啊！这都是意外，我以后再也不见他了，就算见到了也躲着走。”
“你再和世子混到一起，你就给我别出去了！也别去陆家！”江继远恐吓江岚雪。
“知道了，知道了。”江岚雪连忙卖乖。
“龙姑娘也别见！”韦氏在一旁道。
“不见不见。”这龙姑娘怪怪的，江岚雪还是有些好奇的，不过现在爹娘在气头上，她只能顺着他们来。
也许是侯府出面了，也许是许家的更香艳些，没过几日世子和江公子抢女人的话就没人传了，许家的事却是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比起江岚雪写的版本，现在传出来的更是有声有色，香艳无比。
许听松又来陆家找江岚雪。
江岚雪这次再见许听松，看他比上回又憔悴了许多，连眼睛都比上回瞧着无神了。
许听松一见江岚雪就深深地作了一个揖：“多谢江公子。”
“许公子不必如此，我不过是提醒了一句，毕竟事关三妹妹。”江岚雪道。
许听松神色黯然，大失往日神采，瞧着有些呆呆的。被后娘算计，家中又出了被全城耻笑的事，许听松的表现，也算是正常了。
“许公子，许家是许家，你是你。许公子有治世的大才，可别因这些事荒废了学业。我还记得当日许公子的那一番话，许公子将来若能将之推广必定是利国利民的好事，许公子可别忘了初心啊。”江岚雪劝道，许家的事毕竟有她的手笔，坏人是活该，可要是影响到了许听松就不好了。
许听松听了江岚雪的话，先是愣了一下，后又起身朝江岚雪作揖：“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不管江公子如何，我许听松当江公子为知音。”
江岚雪笑笑：“许公子必定心想事成，功成名就。”
许听松离开陆家的时候已经一扫之前的阴郁。
这日淅淅沥沥下着些小雨，天不那么热。江岚雪一早就派云诗去乔府递帖子，约乔素娘。
云诗带回乔素娘的话，江岚雪随时去都行。
午后，江岚雪带着云诗去了乔府。前世江岚雪就这么一个好闺蜜，好了一辈子。江岚雪很看重她与素娘之间的情谊。
到了乔府，乔素娘亲自迎了出来，两人见面都很欢喜，挽着手往乔素娘的院子走。
“你怎么这么久才来，叫姐姐我好等，日盼夜盼的。”乔素娘嗔怪道。
江岚雪笑笑：“前些日子家中有些事耽搁了，这不来了嘛，姐姐就不要怪罪啦。”
“嗯，算你乖了。”乔素娘也笑。
两人到了乔素娘的闺房，把伺候的丫鬟都放出去玩，两人说悄悄话。
“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来，前些日子听我娘说了，是不是好多冰人上门了？你不敢出门？”乔素娘揶揄道。
江岚雪有些窘：“果然坏事传千里。”
乔素娘笑道：“这哪是什么坏事，我娘前几日还说呢，我们家没有兄弟，要不然一定把你聘过来。”
江岚雪乐了，这话前世也说过呢。
“你还说我，你比我还大些呢，就没有冰人上门？”江岚雪道。
一提这话，乔素娘神色暗淡下来，脸上的笑没了，还叹了口气。
江岚雪见状忙问：“怎么了这是？真有人来过了？是谁家？你不满意？”
乔素娘看看江岚雪低声道：“前几日侯夫人请我和我娘到侯府作客了。”
江岚雪愣了一下，侯夫人这是又看上了素娘？顾允修那种人怎么配得上素娘！而且他明明知道素娘将来是要嫁给许听松的，这人怎么这样！
乔素娘见江岚雪脸色难看忙道：“你别多想，我知道先前侯夫人中意的是你……”
江岚雪听乔素娘这么说，才怕她乱想呢，忙打断她的话：“那都是误会，没有的事。”
“真的？”乔素娘道。
“真的，没有的事，别人瞎传的。”江岚雪点头，继而又道，“那你怎么想的呢？”
乔素娘摇摇头：“我不知道，我也不敢想。不过我娘似乎也太乐意我嫁到侯府，只是垠州毕竟是镇远侯府的地界，我爹就很乐意。”
“不敢想也要想啊，这可是关系到一辈子的终身大事。怎么能不敢想呢？”江岚雪道。
乔素娘看看江岚雪：“我爹一辈子只娶了我娘，一个妾都没有，我们家没有兄弟，我爹都没有纳妾。我希望我的夫君也不纳妾，可世子爷……传闻不太好。”
江岚雪放心了，只要乔素娘看不上顾允修就行，就怕她看上了，那就糟糕了。
“确实，你才来不久都听说了。我有一次路过一个宅子，从外边都听到里头莺莺燕燕，后来才知道，那宅子竟是世子的。”江岚雪嫌恶地道。
果然乔素娘听完之后脸上的表情比江岚雪更嫌恶：“果然是这样的人呢！我娘也说他人不行，唉，可是我爹。”
江岚雪道：“叫你娘多劝劝你爹吧，他们就你一个女儿，肯定还是会为你考虑的。”
乔素娘点点头：“不说这些了，我这也准备了香料，我们做正事要紧。”
江岚雪听了乔素娘的话，有些心不在焉，过了好一会儿才调整过来。一步一步地教乔素娘做面脂，这做面脂的手艺也是梅九娘教的。她现在觉得梅九娘和陆长清真的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前世他们太可惜了，这次她一定要帮他们。
江岚雪从乔家出来，心事重重。侯夫人已经在顾允修的婚事上吃了一次亏了，这次只怕她说什么也要办成的。江岚雪有些气恼，顾允修怎么不闹了呢？不离家出走了呢，难不成他想娶素娘？
江岚雪觉得自己得找一次顾允修，问他到底什么意思。明知道素娘有好姻缘，还要来破坏。

第18章
江岚雪想见顾允修却不是那么容易，因着上次的事，她娘叫云诗寸步不离地跟着她。云诗怕韦氏，把江岚雪看得很紧，别说去找顾允修，就是路上多耽搁一会儿都不行。偏偏她之前和顾允修闹成那样，顾允修自然也不会来找她。
下过一次雨，连日酷热，侯府对陆长清是真的看重，多送了不少冰来。江岚雪也趁着这个机会，叫送冰来的管事给顾允修带了话，叫他来陆家找她，怕他不肯来，江岚雪还说有要事告诉他。
管事的回到侯府将江岚雪的话带到了。顾允修听是江岚雪找他，心里不太想去——这女人莫不是又想耍什么花样。可不知怎么的，顾允修心里又痒痒的，想看看她到底想耍什么花样，所以顾允修还是去了。
顾允修是三日后到的陆府。
江岚雪这次见顾允修没像从前那样剑拔弩张，她知道顾允修，她今日要是和他争起来，他为了斗气，说不定明日就要把素娘娶回去。
连吃了三盏茶，顾允修慢条斯理地道：“江公子说有要事要告诉本世子，是什么要事？”
江岚雪道：“之前你不是想知道最后谁当了太子，得了天下嘛，今日就告诉你，是五皇子。”
顾允修不解地看看江岚雪：“就为这事？”
“嗯。”江岚雪说着又给顾允修倒了一盏茶。
顾允修才不相信呢，哼了一声道，“是不是有事求爷，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爷看是不是能帮你。”
“倒不是要帮忙，就是想问世子爷，你现在是不是在和素娘议亲。”江岚雪用尽量温和的语气说道。
顾允修眉毛一挑，原来为这事，看样子江三还是不死心啊。顾允修故意道：“是又如何，你都能和许听松议亲，我为什么不能和乔素娘议亲。”
“我与许听松不过是误会，我们家从来没有和他议亲。”江岚雪道。
顾允修笑道：“先前好像有人对我说过，她和谁好跟我没关系，那我现在也要说，我和谁好，跟你没关系。”
江岚雪气倒，她就知道顾允修会这么说！
“若是别人，自然跟我没关系，可那是素娘。”江岚雪压制着怒气道。
“那又怎么了，男未婚女未嫁，你也可以嫁给许听松啊，这样也蛮好的。你不是一直觉得他有出息么，我把乔素娘娶了，你正好可以嫁给他。”顾允修嬉笑着道。
江岚雪见顾允修吊儿郎当没个正形，心里更气。
“我才不会坏人家的好姻缘！”江岚雪没忍住白了顾允修一眼。
顾允修不乐意了，她的意思还是爷比不上许听松呗！那她怎么还上赶着要嫁给自己？
“爷什么身份，许听松什么身份，嫁给爷怎么就不是好姻缘了！”顾允修道。
“许听松为了素娘一辈子没有纳妾。”江岚雪又道。
“那爷也可以！”顾允修梗着脖子道。
江岚雪听了这话，愣了一下，心里一刺，看了一眼顾允修。顾允修被江岚雪这一眼看得心里莫名有些慌，僵硬地扭过脖子，小声道：“说来说去，还不是你自己想嫁给我，既然如此，你从前为什么对我那么冷淡。”
江岚雪实在没想到顾允修到现在还以为自己要嫁给他。江岚雪叹了口气：“顾允修，你别以为我这么做是为了自己，你若是娶别人，娶十个八个，我也不会管的，只是素娘，她不适合你。你们京城侯府什么情况，你难道不知道？素娘那么娇弱一个人，你不知道？”
顾允修其实也没想娶乔素娘，说那些话不过是想气气江三。他可没少被她气，可她刚才那么看自己一眼，他又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话。自己就是心肠软，才老被江三气。
“行了，爷跟本没想娶她，你放心好了，你那个好姐妹，还是留给许听松吧，爷是要纳十八个妾的人。”顾允修不耐烦地道。
江岚雪见顾允修这么说，就放心了。
“江三，你别以为自己重活一世，就什么事都比别人看得清，什么事都能自己掌握了。有些事不是你看到的那样，还有些事是你改变不了，掌控不了的。”顾允修看着江岚雪道。
江岚雪怔怔地看着顾允修，他话里有话：“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就细想想我这话说的对不对吧。”顾允修道。
这次江岚雪没反驳，还不由自主地点点头，顾允修这话确实有些道理，没想到他也有这般正经的时候。
“就为这事找爷，白耽误爷的时间！”顾允修又恢复了不正经的样子。
江岚雪陪了一个笑：“多谢世子赏脸了，下次世子要是有什么事找我，随叫随到。”
顾允修见江岚雪这么乖，心里有些满意。
“话说回来，你能不能给句准话，你整这么些事，当真不是为了想嫁给我？”顾允修道。
江岚雪不知道顾允修说的是什么事只道：“我不知道世子爷说的是什么事，不过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不想嫁给你。世子爷千万不要再误会我了。”
顾允修摸了摸鼻子，难道自己自作多情了：“那你上次去侯府，打扮那么好看。”
江岚雪看看顾允修，摇摇头叹道：“你呢，重活一世也不知道侯夫人讨厌什么。她不喜欢桃粉色，不喜欢珍珠，不喜欢百和香，你可懂了？”
顾允修回头一想，她娘确实说江三不会打扮，自己竟真的是脑补过多，自作多情了。
“咳咳，既然这样，那挺好的。”顾允修道。自己也是重活一世，也看不清江岚雪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两人一时都沉默了，这沉默叫两人同时想起了前世。前世两人在一处时，也时常无话。还好这辈子不用做夫妻了。
还是江岚雪先道：“那夫人那边，你准备怎么做？”
顾允修没反应过来，愣愣地道：“什么事，怎么做？”
“素娘啊。”江岚雪道。
“大不了再跑趟军营。”顾允修无所谓地道。
江岚雪一听这话笑了：“你不怕挨板子了？”
一提挨板子，顾允修有些气恼：“江三你太不地道了啊。”
江岚雪笑道：“是我错了，世子见谅。”
“哼，本世子不跟你计较。耽误了半日，爷走了。”顾允修说着就起身。
江岚雪也起身相送，两人一路无话走到大门，顾允修临走时突然问了一句：“江三，你说我们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顾允修也不等江岚雪说什么，就上了马车走了，留下江岚雪在想顾允修的话。他们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顾允修一走，云诗就板着脸过来了：“公子怎么回事！为什么又和世子爷见面了！”
江岚雪忙哄道：“云姐姐，云姑娘，你好心，千万别告我我娘！这是最后一回。”
“哼，上次也说是最后一回。”云诗道。
“这次比较特殊。好姐姐，千万别告诉我娘，不然我挨骂，你也少不了要挨罚。”江岚雪道。
云诗却小声道：“姑娘，老爷的夫人是为你好，世子爷不是良配。”
“我知道，我知道，我们都知道。”江岚雪道。
“知道就好，这次真的是最后一次，下次再犯，我可要告状了！”
几日后江岚雪再去乔府的时候，素娘就说侯府的事没有下文了。
这事也算是了了，此后，顾允修再娶谁，就和她无关了。他们两人也没有必要再见面了。
世子亲事却愁坏了侯夫人。一家不成，两家不成，眼看着侯爷就要回京述职，他这一回京，也不知道要生出多少波折。京城的老夫人又来信了，说是要送两个侄孙女到垠州来。侯夫人急得白头发都生了几根，顾允修却一点也不急。每每侯夫人提到这事，顾允修都扬言只要他不点头，谁都不行。
西北夏天极热，秋天也来得快。
九月初，陆家来了位客人，是梅九娘的弟弟，叫梅涣之。他是为了找姐姐找到垠州的，他怀疑是陆长清把姐姐藏了起来，便在陆家住下不走了，非要陆长清把他姐姐交出来。
陆长清对梅换之却是照顾有加。重阳这日，陆长清带着梅涣之和江岚雪去登高。
一路上，梅涣之不停地和江岚雪说着陆长清的坏话。什么勾引良家少女，始乱终弃，叫江岚雪千万不要被这人带坏了，趁早拜别人师父，他就不错，可以改拜他为师。
江岚雪一边为师父默哀，一边又要安慰梅换之。这梅涣之不知江岚雪是女子，走累了还要往江岚雪身上靠，江岚雪忙推开他，差点把他退下山崖。
陆长清见状道：“涣之，别闹了，好好走路。”
梅涣之对江岚雪道：“哼，还换之呢，真当自己是我姐夫了！无耻之徒！”说着胳膊又要往江岚雪肩上搭，江岚雪忙躲了过去，加快了步子。
“江岚！你跑什么！等等我！”梅涣之哀嚎。
顾允修在前头忽地听到有人叫江岚，脚步顿了一下，便又继续往上走。倒是同来的许听松，叫住顾允修：“世子，我好像听到有人叫江公子呢，好久不见江公子，我等等他，世子要是急，可以先上去，到前头的亭子等我。”
顾允修觉得自己也不急，便道：“我与你一同等吧。”

第19章
梅涣之紧赶慢赶追上江岚雪，一把扶住她的肩膀：“你们……西北人……太……太彪悍了。”
梅家在崇州，是一马平川的平原之地，没有山，便没有登过山，梅涣之又是娇生惯养的公子哥，这登山之乐，他是感受不到了。
江岚雪往旁边一让，拨掉了梅涣之的手道：“是你缺少锻炼，你若是每日来一回，就练出来了。”
梅涣之直摇头：“我就知道陆长清没安好心，说什么带我出来玩，就是想累死我。”
江岚雪无耐地摇摇头，从山道旁捡了根树枝给梅涣之：“喏，你拄着这个吧。”
梅涣之却不肯要：“我又不是老头。”
江岚雪见他不要便丢到一旁：“那你别再往我身上搭了。”
没走多远，梅涣之又慢了下来。陆长清已经走上去很远了，江岚雪多走几步，梅涣之就在后头嚎，江岚雪被他嚎怕了只好走走停下来等他。他这么能嚎，也有点彪悍啊。
江岚雪再回头的时候，梅涣之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捡了跟树枝拄着了。
梅涣之吭哧吭哧走到江岚雪身边，喘着粗气问江岚雪：“还有多远？”
“早着呢。”江岚雪觉得这梅涣之实在是废了点，她一个女子都比他强。前世江岚雪听梅九娘提过梅涣之，梅九娘说他是最纯善之人，黑白分明，好恶全写在脸上。梅涣之在陆家这些日子，江岚雪觉得梅九娘说的是真的，所以他们相处得还算融洽。
上面顾允修和许听松等了好久，才看到江岚雪和一个年轻男子上来了，两人说说笑笑看上去很开心。
还离着一些距离，许听松朝江岚雪摆手，叫道：“江公子……”
江岚雪抬头看到许听松，朝他挥挥手。
“咦，遇到朋友了？”梅涣之道。
”嗯，我们快点。”江岚雪说着跨了一大步，梅涣之悄悄地把树枝扔了，给自己鼓鼓气，追了上去。
方才江岚雪朝上面看时视线被树木挡住了，没有看到顾允修，走近了才看到他，稍愣了一下便打招呼：“世子爷，许公子。”
顾允修没吭声，在看和江岚雪一起的年轻男子。一看就不是西北爷们，皮肤那么白，瘦瘦弱弱的，才登这么点山就喘成那样。
“这位是梅涣之梅公子，是崇州的大才子。”江岚雪向顾允修两人介绍道。
梅涣之忙道：“不敢不敢。”
江岚雪又向梅涣之介绍道：“这位是我们垠州镇远侯的顾世子，这位是我们垠州的大才子许听松。”
别人都是才子，就我是世子，明明我也很有才，顾允修心道。
“幸会幸会！”梅涣之朝两人作揖。
许听松回了礼，顾允修只点了点头。
一行四人继续往上走。顾允修和许听松走得更快，江岚雪以为梅涣之会跟不上，或者又要嚎了，没想到他虽慢他们一点，却还是跟上了。于是顾允修和许听松走在前面，江岚雪和梅涣之跟在他们后面，一直保持的一丈左右的距离。
“你好像越来越有劲儿了嘛！”江岚雪调侃梅涣之。
梅涣之凑到江岚雪跟前道：“你都说我是崇州大才子了，我可不能被人看扁了，我这代表了崇州才子的颜面呢。”
江岚雪轻轻笑了一声：“早知道我一上山就宣告众人，你是崇州大才子，那样恐怕你早就到山顶了。”
梅涣之听了哈哈一笑后小声道：“就这样就要我命了，等我回去得趟三天，叫陆长清伺候我，叫他给我端茶倒水，洗脚捶腿。”
江岚雪又笑了笑，梅涣之这人还真有点可爱。
江岚雪轻快的笑声传到顾允修耳朵里，顾允修心里觉得怪怪的，这女人原来也会这样笑。是少女的欢快自然愉悦的笑，他还以为她只会假笑和冷笑呢。
不知道那个崇州小白脸说了什么把她逗得这么开心。顾允修放慢了步子，想听听看两人在说什么。
见顾允修慢了下来，许听松道：“世子是累了吗？前面到亭子我们休息一会儿。”
顾允修只嗯了一声。许听松实在是笨！
江岚雪和梅涣之已经快跟上来了，听到许听松的话，梅涣之凑到江岚雪跟前小声道：“你看，垠州才子们要休息了呢。”
江岚雪笑着小声道：“那崇州才子要不要趁机超过垠州才子们呢？”
梅涣之嘻嘻一笑：“不了不了，这样多不好，我们崇州才子才不争强好胜呢。”
江岚雪又笑笑，这个梅涣之！
顾允修只听到江岚雪两声轻笑，他们说了什么一个字也没听到。
许听松见两人追上来了便道：“前面就是半山腰了，那边有亭子，我们休息一下吧。”
江岚雪点点头，梅涣之应了声好。
没走多远就到了亭子。亭子里的人不多，还有歇息的座位。梅涣之还在顾及崇州才子的颜面，见他们三人都坐下了才挨着江岚雪坐下。
亭子里有卖茶水和点心的，许听松要了一壶茶，两碟点心。
江岚雪吃了一口，这茶吃着不太差。梅涣之吃了一口却直皱眉，江岚雪见他朝自己看看，又朝许听松他们看看，那表情像是质疑他们不懂茶。
江岚雪小声道：“在外边将就点吧，回去叫师父亲自给你沏。”
这个主意好，梅涣之笑了笑：“说的很对。”
顾允修一直注意着两人的动静，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他就是有点在意，忍不住要注意。
“梅公子住在陆家？陆先生是公子的什么人？”顾允修问道。
江岚雪刚想说亲戚，梅涣之却已经义愤填膺地道：“仇人！”
这把顾允修和许听松都听愣住了，哪有住在仇人家里的。看江公子和他这样说说笑笑的，怎么也不像吧。
江岚雪便补了一句：“是亲戚，有点误会。”
梅涣之小声嘟哝：“谁跟他是亲戚了。”
“那梅公子要在垠州住多久，难得来了崇州的才子，我们怎么也要尽地主之谊，带梅公子到处去游玩一番。”顾允修又道。
梅涣之好像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便道：“暂时还不知道，先住着再说。”报了仇再说，最起码要把陆长清这个徒弟撬走，叫他孤家寡人。
许听松接过话道：“既如此，过几日的诗社梅公子也一起来吧？江公子也来。”
“诗社？”梅涣之有点兴趣。
“嗯，回头我把帖子送到陆先生那，你们一起来。”许听松道。
“我就不去了吧……我也不会作诗……”江岚雪道。
“不会作诗会点茶嘛！同去，同去。”梅涣之说着拿胳膊怼了一下江岚雪。
顾允修见状直皱眉，江三这是真把自己当男子了？哪有这么不……不守妇道的！顾允修看了一眼江岚雪，眼光锐利。江岚雪感觉到了，有点莫名其妙，这人好像又朝她射眼刀子了。
“如此便说好了，到时候梅公子与江公子同来。”许听松笑道。
梅涣之替江岚雪应了：“行，我们都去。”
江岚雪便没再发对，她总归是想多见识一些人，见识内宅以外的人和事的，不然她又何必扮作男子，又何必拜陆长清为师呢。
四人休息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就又上路了。梅涣之之前一鼓作气能勉强跟上他们，这会儿休息了一下，也泄了气了。江岚雪也有些体力不支，他们两人再后面，越走越慢，渐渐地和顾允修他们拉开一段距离。
顾允修本来还注意着后面两人的动静，许听松一直和他说话，他便疏忽了，等他往后瞧的时候，已经看不到江岚雪和梅涣之了。
就在这会儿只听一声轰隆隆的闷响，随即听到有人尖叫喧哗，隐约好像听到了梅涣之的声音。
顾允修心一沉，扭头就往回跑。许听松忙也跟着去。
顾允修两人走到事发地，只见山道上堵着好些大大小小的石块，堆得将近一人高。顾允修看了一圈，围观的人里没有江岚雪和梅涣之。
顾允修问身边的男子：“可有伤者人？”
“石头下面好像有两个人。”那男子道。
顾允修往高处站了站，又往下面瞧了瞧，还是没见到江岚雪两人。顾允修心一紧：“那怎么都站着，赶紧把石头搬开！”
顾允修说着便亲自上手搬了，许听松也上前。别人却一副看戏的样子，并不想帮忙，还有人说风凉话说什么肯定被压死了。
“世子爷，你仔细手。”许听松说了句。
一旁的人一听世子爷三个字，才变了脸色，都上前去搬石头。
顾允修看看许听松，这人难得聪明一回。他要不说这一句，世子爷都准备发火了。
顾允修越搬心里越慌，该不会真的是江三吧……不会的不会的，这女人上辈子活到八十八呢，福大命大，肯定不是她，不会是她。
许听松见顾允修拼命地搬石头，想劝几句到底没劝出口，只有自己也拼命搬，他也担心下面的人是不是江公子和梅公子。
顾允修又搬开一块石头，露出一截衣服，玄青色，江岚雪今日穿的也是玄青色。顾允修的心像挨了一锤子，吼道：“都给本世子快着点！”
众人见世子发怒了，又见挖出了衣角，都加快了速度。
顾允修自己没有停下，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疼的，是心里慌。众人合力又挖开了一些石头，露出了一个后背，顾允修看了一眼那人的脊背，人一恍，松了口气，不是江三。

第20章
不是她就好。
虽见石头下面压着的并不是江岚雪，顾允修还是和众人一起将石头搬完，将里面的人挖了出来。确实被压着两个人，伤得都挺重，不过还有气。
顾允修对众人道：“谁愿意将这两人送回城里救治，侯府有重谢。”
“我去，我去！”众人听顾允修说有赏，都嚷嚷着要去。
顾允修在人群里挑了几个健壮的：“就你们吧。送到医馆，就说是我侯府的人，叫他们好好治。”
几人应下抬着两名伤者走了。
“今日多谢诸位相助了。”顾允修又对众人道。
“应该的，应该的……”
人群散去，顾允修这才看到江岚雪和梅涣之慢吞吞地从下面上来了，两个手上都拄着木棍。
顾允修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转头对许听松道：“走吧。”
“要不我们也下山吧，我瞧着世子的手好像伤得不轻。”许听松道，他自己也磨破了好几个大水泡，回头写不了字，耽误功课就不好了。
顾允修摊开手心看看，还真的是。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衣服也脏了，也没了登高的心情，便道：“也行，回吧。”
两人说话间江岚雪和梅涣之也到了。见两人往回走江岚雪诧异地道：“你们要回去了？”
许听松道：“嗯，你们怎么这么慢！刚才我们还以为……”
“好了，快回去吧。”顾允修显然不想让许听松多说。
江岚雪想起刚才被抬下去的两人，又见两人身上灰扑扑的，便问道：“我看刚才有人受伤了，你们没事吧？”
许听松道：“我们没事，还担心你们呢。你们怎么这么慢了？”
江岚雪看了一眼梅涣之：“刚才弯道，梅公子看见一棵茱萸，便要去采，这就耽搁了。”
顾允修见两人发髻上果然都插着茱萸。顾允修心里有些闷闷的，他以为人家出事了，拼命地挖石头，人家倒好。
梅涣之笑道：“登高怎么能不插茱萸呢。”
“嗯，我们先回去了，你们慢慢登高吧。”顾允修冷冷地说道，说完便从江岚雪身侧走过，先下去了。
许听松与两人道别，也下去了。
江岚雪看着两人的背影，只见顾允修的袖口好像有血迹，他受伤了？
梅涣之见顾允修他们下去了，便问江岚雪：“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离山脚得有个三四百丈了吧？”
江岚雪点点头：“那自然是有的。”
“那行了，我们已经登得很高了，不用再登了，我们也回吧。”梅涣之道。
“可是师父怎么办？”江岚雪往上头看看，师父只怕要登顶了。
“管他做甚！你还怕他回不了家啊？走，我们回去。”梅涣之说着便往下走，还朝顾允修他们叫了一声：“世子爷，许公子！我们也回去啦！”
江岚雪只好跟着梅涣之往下走。
顾允修只当没听到，还跨大了步子，一长腿迈出去恨不得跨三级台阶。
“世子爷，江公子他们在叫我们呢。不等等他们吗？”顾允修走得快，连许听松都有些跟不上了。
世子这人挺好的，就是脾气有些怪，有时候总是莫名其妙生气，许听松心道。
后头梅涣之见顾允修他们不停便对江岚雪说道：“你和世子爷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江岚雪看了一眼梅涣之：“为什么这么说？”
“我瞧他看到你好像有些不开心，有时候瞧你的眼神也怪怪的。”梅涣之道。
“有吗？”江岚雪不想多说，只和梅涣之打哈哈。
“哼，我看人很准的，当初在崇州，我一眼就看出陆长清不是个好东西，后来他果然把我姐拐走了。”梅涣之说道，“先前在亭子里吃茶，我坐你旁边能感觉到世子好像对你意见挺大的。”
说起在亭子，江岚雪想起那会儿顾允修好像是朝她射眼刀子来着，看样子这刀子还伤及无辜了。
江岚雪不想梅涣之多问，便小声道：“你没听过一个传闻么？”
梅涣之一脸好奇：“什么传闻？我来垠州还不到十日，当然不知道。”
江岚雪神神秘秘地道：“就是关于我和世子爷抢女人的传闻。”
梅涣之一听哈哈大笑：“你小子，有前途，敢和世子爷抢女人！那你抢赢了没有？”
“没有。”江岚雪道。
梅涣之停下脚步打量了一番江岚雪：“你知道你输在哪儿吗？”
“哪？”江岚雪笑问。
“除却家世背景，你输在这是垠州。你要是在崇州，人家姑娘肯定就选你了。”梅涣之一本正经地道。
江岚雪笑笑，她知道梅涣之的意思。她到底是女子，不比顾允修有男子气概。
可是他今日又是怎么了呢？自己都好久没见他了，更没有招惹他。
顾允修这次是狠了心不等江岚雪他们了，很快便拉了很大一段距离。梅涣之也不嚎了，两人慢悠悠地往山下走。
下了山，江岚雪把梅涣之送回陆家，梅涣之虽说比她年长几岁，可在江岚雪看来，他就像个孩子。
马车到了陆家，江岚雪便叫车夫再回山脚下去等陆长清。
江岚雪在陆家歇了会便回自己家了。早上是陆长清去江家接的她，今日江家的车便没来。
江岚雪走在街上，慢悠悠地往回走。因着许多人去登山，街面上连马车也雇不到。
江岚雪经过一家茶楼，只听坐在外头吃茶的人道：“想不到世子爷竟是这么爱民如子的人！”
“是啊！世子爷为了救人，亲自去扒石头，有人瞧见了，一双手都扒烂了。世子爷真是好人。”另一个人道。
“不是说是世子的朋友吗？”另一桌的人转过头说道。
“不是的，其中有一个伤得轻的到医馆就醒了，他根本没见过世子爷。”
……
江岚雪默默地走过，想起他看到顾允修衣袖上有血迹，原来真的受伤了，难怪他要提前下山了。不过连她也没想到顾允修竟然会亲自去搬石头救人。这人果然还是有改变的，变好了。
顾允修这次误打误撞地救了人，倒为他赢了一个好名声。垠州城的人交口称赞，无不说世子是好人，侯爷和夫人教子有方。
侯府人和顾允修对这好名声倒都很不在意。侯夫人为顾允修的婚事已经愁白了头，眼见着侯爷就要回京述职了，到时候不知道又要发生什么事呢。所以顾允修做了好事回来也没得到一句夸，反而听了一堆唠叨。
顾允修心里烦闷得很，他那会儿为什么那么担心江三，甚至有些害怕。还有那个小白脸，凭什么她就对他那样笑？她又这样对自己笑过吗？顾允修想回想一下，前世他们刚成亲时，江岚雪是什么样的，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这天夜里，顾允修做了一个梦，梦里红烛摇曳，江岚雪正坐在梳妆台梳头，梳好了转头朝他笑，问他：“我在镜子里瞧见世子在偷看我呢，我好看吗？”他却将头别过去说：“不好看。”画面一转，是江岚雪在点茶，见他来便笑盈盈地问：“世子爷要尝尝我点的茶吗？”他却转身去了小妾那……后来断断续续的梦见的都是江岚雪笑盈盈地找他，他冷冷地把人拒绝了……
顾允修从梦里醒来，陷入了沉思，他之前想不起来江岚雪刚嫁给他是什么样，现在他想起来了，她刚嫁给他时，应该就是梦里的模样。梦里这些事，好像都是前世发生过的，那他……是不是有些过于混蛋了……
难怪她不想嫁给自己了呢，自己先前可真是自作多情了。可他为什么只记得她对自己冷淡疏远的样子了呢？许是自己年轻时对她太冷淡了，以至于她后半生都对自己冷淡。那自己好像也是活该呢……
顾允修想，江三的记忆里是不是都是自己对她冷漠无情的样子呢。那到底是他无情在前，还是江三冷淡在先呢？
隔几日便是诗社起社的日子，地点在文贤园，是城里的一处公家园子，每月有几日开放给学子文人们结社聚会用。
顾允修到的时候，才来了没几人，都是年轻学子，文人习性，所以即便是世子来了，也并没有人多和顾允修多搭话，而是在讨论今日的选题。
没一会儿许听松就来了，许听松和顾允修熟，两人便在一处说话。前世两人这会儿是不熟的，这辈子是顾允修有意结识的许听松。
江三不是说今日要来？怎么还没到。顾允修时不时朝园门口的方向看去，进来了不少人，都不是她。这几日顾允修过得很不痛快，只要一闭眼就梦见江岚雪，也不知道是着了什么魔。而且梦里的江岚雪已经不对他笑了，只有冷淡，有时候甚至面目狰狞，吓得他都不敢睡觉了。顾允修觉得他得见一见活生生的江岚雪了，说不定就不会做这些梦了。
顾允修与许听松说着话，抬头见到梅涣之进来了，却没看到江岚雪。
“梅公子来了。”顾允修提醒许听松。
许听松顺着顾允修的眼神看到了正在问人话的梅涣之。
“梅公子，这里。”许听松朝梅涣之挥挥手。
梅涣之笑着小跑着过来了。
“怎么你一个人？江公子呢？”许听松问。
“她病了，昨日贪嘴吃了许多冰镇石榴，今日来不了了。”梅涣之道。
她都多大的人了，还贪嘴吃坏身子！顾允修直皱眉，侯府给陆家的冰供得太多了！

第21章
顾允修没等到江岚雪，诗社再热闹他也觉得索然无味。听了几首酸诗后，顾允修悄悄离场了。
他也没想好去哪，其实他是想好好睡一觉，睡一个梦里不会出现江岚雪的觉。顾允修离开文贤园，漫无目的地走着，思来想去，觉得根源还是出现在江岚雪身上，他决定去找江岚雪。
他曾说过再也不去江家的，不过既然江公子因病缺席了诗社，那么他就代表诗社去探望一下，应该没问题吧，毕竟他现在是爱民如子的世子爷嘛！
世子又来江家了！
这回江家大老爷二老爷都不在，公子们也都去书院了，没人接待世子爷，只有江老太爷出面了。
顾允修是有点怵这个江老太爷，看着和蔼可亲，可一双眼像能看透人。说起来，他前世就是到了这个年纪，他也做不到。
江老太爷这会儿就和蔼可亲地看着顾允修，许久都不说一句话。
顾允修被他看得坐如针毡。
“有劳世子爷来看江岚了。”江老太爷许久才缓缓地开口道。
“应该的，我与江公子本就相识，这次又是诗社，我也是代表诗社来看一下江公子。”顾允修把预先想好的话说了。
江老太爷只笑了笑，点点头，又不说话了。
顾允修觉得这江老爷就是故意的，可这会儿他来都来了，没见到人他是不会走的。他还想听江岚雪给他解梦呢。
那边江岚雪听说顾允修来了，气得不行。她倒不是病了，而是来了癸水。这会儿正捂着肚子疼得直哼哼呢，谁想见他？
韦氏也急得团团转，那是世子爷，他们得罪不起。只有抱怨江岚雪：“你又背着我和他来往，还参加什么诗社！”
江岚雪肚子疼得紧，委屈地道：“我就没跟他来往，谁知道这人怎么想的！净给人添乱！谁要他探望了！”
“现在怎么办？叫你还贪玩，女扮男装，早晚要惹出祸！”韦氏唠叨。
“能怎么办，人家世子爷来探望病人总不好不给看。我去平义屋里躺着吧，叫他看一眼就行了。”江岚雪道。心里却想着，顾允修这人，什么时候能为别人考虑一下？他们这样出身的人，只怕学不会，除非叫他下辈子别投身在这贵族侯门。
韦氏想着，也只能这么办了。
“还得给你换身衣裳。”韦氏道。
江岚雪坐起身，她是肚子疼得一点都不想动，心里把顾允修骂了千遍。
云诗扶着江岚雪来到江平义的房间，在床上躺好，韦氏刚想吩咐人去请顾允修，江岚雪却拦着：“让他多等会儿！”
多和祖父待一会！江岚雪知道顾允修有点怕她祖父，既然他叫自己不好看，自己也不叫他好过！
顾允修是真的不好过。这江老太爷隔好久才说一句话，还时不时地朝他看一眼。顾允修就怕话少的人，话少，你就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尤其是这江老爷子前世还拿拐杖撵过自己，他为什么撵自己来着？江老爷子不说话，顾允修坐着都发呆了。为什么呢？好像是因为江三负气跑回来，他被他爹娘逼着来接江三回去时，被老爷子撵的。那江三是为什么负气跑回娘家的呢……怎么想不起来了呢……
顾允修突然有点不敢见江岚雪了，在江岚雪的记忆里，是不是都是这些？
也不知道神游了多久，才见一个小丫鬟过来道：“老太爷，二夫人请世子爷过去探望岚公子。”
顾允修便起身和老太爷行礼道别。
一直不怎么说话的江老太爷这会儿却道：“江岚要回老家了，世子爷这回见了，下回就见不到了。”
顾允修知道，江老爷子是不想自己再来了。恐怕也知道自己认出江岚雪的女子了。
顾允修没说话，又行了礼才退出去。
朱氏和江岚欣其实一直等在外头，只是老爷子在，她们不敢造次，只是一直打听世子的动静。这会儿知道世子爷从正厅出来了，要往西院去，便想和世子爷来个偶遇。
江家不大，顾允修没走几步就闻到了刺鼻的香粉味，果然见到江岚欣从花坛后面出来，且朝顾允修走了来。
见江岚欣那扭捏作态的样子，顾允修简直想上去踹她一脚。
顾允修朝一边偏了偏，加快了步子，从江岚欣一旁饶了过去。逃似的，离开了江岚欣的视线。
江岚欣见顾允修完全把自己忽视了，又急又羞，用帕子掩着面跑回自己房间去了。
朱氏见江岚欣这样，还以为世子爷把她怎么了呢，兴奋地问道：“怎么样，和世子爷说话了吗？”
江岚欣气道：“说什么话，世子爷看见我就逃了！”
朱氏见总觉得自己女儿是天仙下凡，便觉得顾允修是有眼无珠了，便道：“怎么会这样？不应该啊？”
江岚欣捏着帕子假哭了两声，放下帕子道：“娘，你说世子爷会不会不喜欢女子啊？”
“不会吧……”朱氏张大了嘴，“他不是一宅子女人呢。”
“说不定就是为了掩人耳目呢，不然侯府为什么不管？世子爷肯定是喜欢清俊小厮，不然他为什么每次都来看三妹妹？”江岚欣越说越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
连朱氏都觉得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你还是不要惹他了……”朱氏叮嘱女儿，还有些话女儿还小，她不好说出口，只是世子爷既然喜欢男子，自己的宝贝女儿可不能往火坑里跳。
顾允修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编排成断袖了。他来到西院，认出这是江平义的房间，她倒是很谨慎。
江二夫人还守在江岚雪床边，还有两个小丫鬟，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感觉像是他稍有举动，她们随时准备制服自己一样。如果只是一个远房的侄子，哪有婶娘这样的？还好自己是知情的，要不然这就是破绽。
江二夫人见到顾允修并不喜，只淡淡地招呼了一声，便又坐回床边。而江岚雪责是闭着眼，看都不看他一下。
他不信她睡着了。可顾允修看她脸色苍白，眉头紧锁，唇无血色，心里生出一丝自责，她都这样了，自己这一来，想必是一通折腾。他欠考虑了，原以为自己吃坏肚子，没想到这般严重。
“二夫人，江公子瞧过大夫了么？大夫怎么说。”顾允修问道。
“有劳世子爷记挂了，大夫说无大碍，静养几日就好了。”江二夫人淡淡地说道。
要静养呢，赶紧走吧！江岚雪在一旁心道。
顾允修点点头：“江公子睡着了？”
江二夫人点点头：“先前倒是醒了才叫世子爷的，这会儿又睡着了。”
顾允修想走近了看看，江二夫人立马道：“世子爷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不过世子爷还是不要靠得太近，免的过了病气就不好了。”
顾允修只好往后退了两步。
江二夫人见顾允修似乎没有要走的样子，只好请他坐下。不过是坐在远离床的书案边。
顾允修只好远远地看着江岚雪，江二夫人这样守着，今日想要与她说话怕是不成了。而且只怕今日这一来，越发要惹得她气了。也不知是怎么的，自从做了那些梦，叫他想起一些前世的事，他心里老觉得亏欠了江岚雪。
他前世确实给了她荣华富贵，可是他是不是无意间践踏了一个女子对夫君的情意了呢？过去太久了，他早就忘了，只怕她一辈子都记得，到这辈子，也记得呢。
这边顾允修还没和江岚雪说上话，那边又有丫鬟来报，说是陆先生派人来瞧江岚公子了！
顾允修一听便知，定是那梅涣之。
本想着今日就算了的顾允修，决定不走了。
韦氏朝床上装睡的江岚雪看了看，眼里满是责备。江岚雪心里也叫苦不迭，今日是真的不想叫她好过了！
人家都说了是师父派来的人，自然不好不往里请了。韦氏无耐地叫人将人请进来。心里却发狠，以后定不让女儿再这样了！要是传出去可怎么好！
果然是梅涣之。梅涣之见到顾允修竟然也在，诧异得很：“咦，世子爷从诗社溜出来竟然是来看江岚了，怎么也不说一声，我们一起来嘛。”
梅涣之这一句话，就把顾允修之前的谎言戳破了，顾允修恨不得把他丢出去。这人果然讨厌，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垠州，出现在他眼前挨他眼。
“江岚怎么样了？”梅涣之说着也朝床边走。
江二夫人也用同样的话，把人拦着了。
梅涣之不要人安排，自己走到顾允修身边坐下了。若有所思地看着顾允修，他们俩不是有过节么，怎么世子爷一听江岚病了就来探望？有猫腻，肯定有猫腻。
“你盯着我瞧做甚？”顾允修不满地道。
梅涣之嘻嘻一笑：“欣赏一下垠州男子汉的风采嘛！”
顾允修白了梅涣之一眼：“比不上崇州男子汉！”
韦氏见两人说着话，便往江岚雪身边坐了坐，挡住了江岚雪的脸，手推了推她。
江岚雪睁开眼就看到韦氏一脸责备，江岚雪一脸的祈求，她也不知道这两人怎么会跑来啊……
韦氏无声地道：“怎么办？”
江岚雪回道：“我来。”
韦氏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按住了她，叫她别动，意思是她来。
韦氏起身走到离书案一段距离对两人道：“江岚这一时半会儿也醒不来，世子爷和这位公子的心意，我会帮你们转达给他的，就不耽误两位公子的时间了。”
还没等顾允修说什么，梅涣之就先起身了：“那行，就不打扰江岚休息了。”
梅涣之都这么说了，顾允修还有办法，只能跟着起身走了。
顾允修临走前又看了眼江岚雪，心里感觉很不是滋味，却又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总之是不好受。
两人一走，韦氏就拧了江岚雪胳膊一下：“都是你惹下的！这要是传出去，你嫁人不嫁人了！”
“那便不嫁。一辈子陪着娘不好吗？”江岚雪卖乖。
“好什么，没得被你气死，你看看今日！”韦氏气道。
今日这事她也没想到，梅涣之这人风风火火的，他来不奇怪。顾允修为什么来？
两人这说着呢，老太爷跟前的丫头带老太爷的话来了：“老太爷说是时候让江岚公子回老家了。”
江岚雪一听傻眼了，祖父这是不同意她再跟着陆长清学艺了？明明之前他还亲自送她去的呢？

第22章
江岚雪看着韦氏，韦氏见女儿失望的样子，心里也是不舍，可是再这样下去只怕到时候无法收场，便道：“你祖父的话，你总得听吧！”
江岚雪没说话，起身下床。
韦氏以为她要去找江老太爷，忙拉住她：“祖父难得管你，你得听话。”
“我只是回自己房间去。”江岚雪道。
“云诗，还不快扶姑娘回房。”韦氏忙道。
江岚雪回到自己房间，心里把顾允修骂了不知道多少遍。今日祖父突然不让她去陆长清那，定是因为顾允修。祖父说不定是看出了什么，江岚雪越想越气顾允修，偏他要在这会儿做好人，谁稀罕他来探望了？指不定又起什么幺蛾子呢，这人就是她命里的魔星不成？
江岚雪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等她睡醒，天已经黑了。屋里点着灯，云诗在等下做针线，她娘不在。
“云诗，给我倒杯热水来。”江岚雪叫了一声。
云诗忙放下手中的针线去倒水：“姑娘醒了。”
“我娘呢？我爹回来了吗？”江岚雪喝了口热水道。
“二老爷一回来就被老太爷叫去了，夫人也去了。”云诗道。
定是为她的事了，江岚雪叹了口气。祖父算是开明的，不然也不会亲自送她去陆家，现在祖父不同意她去，她也理解。谁叫他惹上了世子爷呢。江岚雪半靠在床上，心里烦闷，以后又要被关在这小院里了么？
过了好久江继远和韦氏才回来，两人来到江岚雪房间，脸色都不好看。江岚雪知道爹娘能做到这份上已经很不容易了，换成别人家哪有由着这么大的姑娘这样胡闹的。
“爹，娘，女儿叫你们操心了。”江岚雪低着头道。
江继远叹了口气：“别说这话了，你知道祖父找我们过去是为什么事吗？”
江岚雪先是点点头，后又摇摇头。
“祖父说，以后就不要再去陆长清那学艺了。”江继远道。
“祖父还说了什么？”江岚雪知道祖父多年不问事，他现在特意说了这事，那她是真的去不成了。
“叫我们早点替你物色人家。”韦氏道。
江岚雪沉默了，祖父这是怕自己和顾允修扯上关系么？
韦氏坐到江岚雪床边，拉着她的手道：“娘知道你在家里嫌闷，你不是和乔家姑娘好么，你就多与她来往不就好了？你可知你每日出去，娘的心里都提心吊胆，生怕你在外头出什么事，你若真的个小子，娘才不拦着你，你去哪儿都成。你就当安娘的心，以后别去了啊。”
江岚雪看了看她娘，无耐地道：“总得要我和师父去请罪吧。”
江继远叹道：“这是应该的。陆先生是个好人，你能得他半年教导，也算不错了。”
“可我还有很多想学的。”江岚雪想了想又道，“大不了我此生不嫁人，也不行吗？”
韦氏一听急了：“这叫什么话，哪有好人家正正经经的姑娘一辈子不嫁人的？”
“可我是陆长清的弟子，即便不嫁人，我也能过得好的。”江岚雪还想为自己争取一下。
“陆长清的弟子又如何呢？你总归是女子，也不可能有太后娘娘那样的造化的。”江继远道。
“爹，怎么连你也这么说。”江岚雪看着她爹，有点不敢相信。
江继远也是无奈，老太爷跟他说世子肯定知道江岚就是江岚雪，他这样纠缠岚雪，当初侯夫人要议亲的时候，他又跑了，这算什么意思？把岚雪当什么了？再这样下去，早晚要出事。到时候岚雪的名声受损不说，还会连累到全家。而且他也瞧得出来，闺女和世子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
“爹娘都是为你好，你看看今日，又是世子，又是什么梅公子，要是传出去可怎么好？东院的人都盯着你呢，要不是老太爷和大伯管着，只怕你的身份早就传便垠州城了。”韦氏道。
江岚雪知道，这次全家是铁了心不让她去了。爹娘说再这么多，归根到底这事还是因为顾允修，今日顾允修若是没来，一切都不会发生的。
“我知道了。”江岚雪缓缓地躺下，脸转到里面，不再说话。
江继远和韦氏看看女儿，两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退出了江岚雪的房间，江继远叹道：“你说岚雪这性子随了谁？小时候见她一直安安静静的，这两年心思多不说，人也变得野了，成日要往外头跑。想着她年纪还小，我便没在意，可这一晃她已经十四了。”
韦氏也烦，她就这一个闺女，比人家几个闺女都要操心：“谁知道，许是弄错了，本该是个小子的。”
“你多看着她点，没事就多带她出去走走，多结识一些闺秀，省得她觉得无聊。”江继远又道。
韦氏点点头道：“还有老太爷提到的岚雪的婚事，这事虽说不急，可我觉得早点定下来也好。明年她就及笄了，亲事定下来，说不定她心也定了，就不那么成日想着出去了。”
江岚雪在家里趟了四五日，人消瘦了一圈。
这四五天里，顾允修没再来过江家。他倒是想来，可不知怎么的，城中竟然传他有断袖之癖，看上了陆先生的弟子江公子，之前两人争吵也不是为着争女子，而是世子爷对江公子爱而不得。
传闻传的有鼻子有眼，把顾允修气得差点吐血，他还是日日梦到江岚雪，几乎要在梦里又和江岚雪过了一辈子了。可他现在却不敢去见江岚雪了。
侯夫人听到传言也是气得不行，尤其是她查了过后，竟发现这话最先竟然是江家的人传出去的，这下侯夫人对江家的印象是差到了极点。侯夫人把顾允修一通臭骂，顾允修也不敢多说，只说自己和江岚没关系，就是去探病。
韦氏和江继远自然也听到传言了，虽然他们没再责备江岚雪什么，却都觉得老太爷的决定是对的。
江岚雪因为这几日卧床休息，却没听到传闻。等她听到传闻，是在她和陆长清请罪的时候。
“师父，我以后不能来和你学艺了。”虽然心里早就认定了这个事实，可江岚雪说出来的时候，心里还是堵得慌。
陆长清道：“是因为和世子的传闻？”
“又有什么传闻？”江岚雪愣了一下。
陆长清笑道：“原来你还不知道。有人传世子爱慕江公子呢。”
“竟还有这事？”江岚雪呆住了，这是怎么说的，“不是江三姑娘，是江公子？”
“嗯，是陆先生的弟子江公子。”陆长清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有意思。这两人之间更有意思。
江岚雪现在觉得她是一点指望都没了，以后别再想女扮男装出门了。顾允修啊顾允修！江岚雪恨得牙痒痒。
“先避避风头也好为师这里随时欢迎你回来。”陆长清道。
听了陆长清这话，江岚雪心里才好受点：“谢谢师父，徒儿不孝。”
“好了，不必如此。”陆长清微笑着道，“只要你别忘了把九娘的消息告诉我就行。”
江岚雪直点头：“师父请放心。”
半年来江岚雪陆陆续续带了不少东西过来，如今要要回去，江岚雪收拾的时候，心里酸酸的。怎么就又不成了呢……
梅涣之过来找江岚雪，见她在收拾东西便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江岚雪苦笑：“我以后不能来了。”
“啊？为什么啊？”梅涣之惊讶地道。
“要回老家了。”江岚雪道。
梅涣之道：“是不是为了和世子爷的传闻啊？传闻让他们传好了，又不少块肉。”
江岚雪停下手中的动作对梅涣之道：“崇州的人是怎么传师父和你姐姐的？”
梅涣之愣了一下：“这怎么一样，我姐是女子，你是男的啊。”
“那行，现在就传你和顾允修，你怎么想？”江岚雪又道。
“那不行，不过要传也传咱俩啊，为什么要和他啊！”梅涣之嫌弃顾允修。
江岚雪觉得和梅涣之说不通，便不再理他，继续收拾。
过了一会儿梅涣之突然一拍大腿：“这不是正好嘛！你跟我回崇州啊！拜我为师就行了！”
江岚雪看看梅涣之：“你不找你姐姐了？”
“一时半会找不到嘛，先把陆长清的徒弟拐走，叫他做孤家寡人，我也开心了。”梅涣之道。
江岚雪摇摇头，跟他没办法说了。
“不行啊？”梅涣之道。
“嗯，不行。”江岚雪道。
“那你老家在哪，我去找你，或者写信给你。”梅涣之又道。
江岚雪转头看梅涣之：“找我做什么？”
“你这人，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了呢！”梅涣之有些不开心了。
江岚雪愣了一下道：“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老家比较偏远，不太方便。日后我来垠州，就来找你，如果你还在的话。”
“这还差不多。”梅涣之这才满意地笑笑。
江岚雪收拾好东西，去和陆长清告别。陆长清又安抚了她几句，才放她走。
梅涣之送江岚雪出门，颇有些依依不舍：“你这一走，只有陆长清这个仇人在这了。”
“师父不是你仇人，他是真的爱九娘，为九娘好的。”江岚雪道。
梅涣之很听不得这话：“你们师徒沆瀣一气！”
江家的马车等在门口，江岚雪道：“我走了，你多保重，早点回崇州吧。”
梅涣之点点头：“你也是。”
江岚雪上了马车，马车却没回江家，往城外去了。
江岚雪的外祖父下个月六十大寿，韦氏提前带江岚雪回娘家去了，正好也让她散散心。对外祖家，江岚雪还是喜欢的，如今她没有办法改变现状，只有等时机了。
只一样，江岚雪越发把顾允修恨上了。
顾允修自己也有些恨自己……以后只怕再也不到江岚雪了。自己每日这么梦见她，是不是老天爷给的什么指示……
可从那晚开始，顾允修就梦不到江岚雪了。前两天顾允修还觉得神清气爽，几日过后却又有些失落，怎么又梦不到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小天使们，本文明天就要入v啦！有大肥章掉落！感谢一直以来的灌溉和撒花，请继续支持我呀。入v后v章留言发红包，连发五日，欢迎小天使们踊跃留言！
另外，宣传一下的我接档古言《这次我要当皇后》，求个预收。么么哒！孟长乐是个从小死了亲娘的可怜女，亲爹娶了后娘，从此过得水深火热。一直到八岁那年，亲爹和后娘突然转了性，把她宠上了天。孟长乐享了几年福，从野丫头成了千金大小姐，十五岁那年，她爹突然叫她去造反…
于是娇小姐孟长乐泪水涟涟带着金银细软心不甘情不愿地出门去造反了…
娇小姐造反无门遇到了一个莽汉子，莽汉子虽莽却对她千好万好，娇小姐觉得嫁给他好像也不错，可是莽汉子一心想造反…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她身边人人想造反？
莽汉子陆啸看着前世杀伐决断毫不手软，智谋无双的女皇陛下成了个娇滴滴的作精大小姐，心情很复杂……
算了，今生你还是当我的皇后吧！

第23章
江岚雪的外祖家在垠州治下的青山县，离垠州城有七八十里地，江岚雪母女一路没怎么歇息，到了外祖家也已经天黑了。
马车停了下来，江岚雪掀开车帘子，只见外祖家灯火通明，大门敞开，门口站着一个身穿花布衣头的小丫头，正朝里面喊话：“小姑奶奶和岚姑娘到啦！”
韦氏笑道：“定是翠竹那丫头。”
江岚雪笑笑，将她娘扶下马车。
不一会儿，就有人出来迎接她们了。江岚雪一看，大舅母，二舅母，还有三位表姐妹，都来了。
韦氏笑道：“又不是什么客，怎么劳动你们这么多人来迎。”
韦氏的大嫂齐氏道：“谁迎你的，我们迎岚雪丫头的。”
韦氏和她大嫂一直比较亲厚，她大嫂和她开玩笑，她一点也不气，反而觉得亲昵。
江岚雪便屈身行了礼：“见过大舅母，二舅母，各位表姐、表妹。”
齐氏笑嘻嘻地拉过江岚雪：“到底是垠州城里的姑娘，就是不一样。”
江岚雪的二舅母孙氏笑道：“就是，咱们家这几个跟岚雪一比，就跟泥猴子一样了。”
江岚雪有些囧：“两位舅母就不要打趣我了，姐妹们也都好着呢。”
韦家的几个姑娘看着江岚雪，都笑盈盈的，她们自然比不上这个表姐妹。小姑姑生得好样貌，嫁的姑父也是俊俏，又比她们家家世好，比不过是正常的。
“好了，快进去吧，到里头慢慢说。”齐氏拉着江岚雪的手往里走。
江岚雪重生后还是第一次来外祖家，有些陌生，又有些亲切。外祖一家都是和善之人，不像旁人家成日里勾心斗角，表兄弟们好学上进，表姐妹们也都知书达礼。只是她娘一心扑在她和她弟弟上，很少回娘家来。
韦老太太一见到韦氏就剜了她一眼：“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水，离着也不远，一年到头不肯回来！”
到了娘跟前都是孩子，她又是家里最小的姑娘，韦氏撒起娇来：“娘，这不是回来了嘛，这回我多待些日子，多陪陪您总行了。”
“嗯，过了年再回去！”齐氏道，“大年初二省的再来了。”
一屋子人都笑开了。
“你们都让开，叫岚雪丫头到我跟前来。”韦老太太笑道。
江岚雪乖乖地上前行礼：“外祖母。”
韦老太太拉过江岚雪的手：“好丫头，越长越好了，个子也高，随你娘。下次你娘不带你来，你就自己来。”
江岚雪笑着点点头。
韦老夫人拉着江岚雪不撒手，一会儿摸摸手，一会摸摸脸，喜欢得不行。
齐氏在一旁笑道：“娘，您再不给她们娘俩吃饭，她们下回肯定不来了。”
韦老太太这才想起来：“对对对，先去吃饭，我真是老糊涂了。”
“娘，你们吃了吗？爹和大哥二哥呢？”韦氏问道。
“你又不是客，谁等你，我们早就吃过了。你爹他们今日衙门里有事，还没回来呢。”韦老太太道。
韦氏点点头。
齐氏道：“好了娘，叫他们先去吃了歇下吧，今日坐了一天的车，肯定累着了。有什么话留着慢慢说，反正小姑奶奶要过了明年大年初二才走呢！”
众人听她这么说又是笑。江岚雪也跟着笑，外祖家的气氛比他们家热闹多了。
江岚雪母女两人吃了饭便被齐氏安排睡下了。娘儿两一个屋子睡着，江岚雪还有些不习惯。
韦氏见江岚雪翻来覆去的便小声道：“岚雪，你睡不着么。”
“嗯，没事的娘，过会儿就好了。”江岚雪背着她娘，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不再动了。
“你是不是有心事？还是心理怪娘？”过了一会儿韦氏又道。
江岚雪翻了个身：“没有的，您不要乱想，快点睡吧。”说完假装打了哈欠，眼睛闭上不说话了。
江岚雪不知过了多久才迷迷糊糊睡着了，怪爹娘吗？不怪。身为女子，本就有诸多束缚，凭她自己想逃出女子的宿命，哪有那么简单呢。首先就不能弃爹娘家族不顾，江岚雪知道前路还很漫长……
江岚雪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了，她娘早就不在房中了。江岚雪忙起身，叫了一声云诗。
云诗在门外和韦家的小丫头说话呢，听到江岚雪叫她忙推门进来：“姑娘醒了。”
江岚雪语带责备：“怎么都不叫我，真是失礼了。”
“是夫人说不必叫姑娘的，说姑娘昨日择席没睡好。”云诗说着拿出衣服给江岚雪穿。
韦氏和齐氏一起过来了，江岚雪素来规矩，自觉失礼，有些难为情。
韦氏道：“我们乡下地方，又是自家，你就别那么多礼了，你想睡到什么时辰就睡到什么时辰。”
江岚雪笑着应了声。江岚雪穿戴整齐，洗漱好，跟着齐氏和韦氏去见人。
到了正厅江岚雪见外祖父和大舅舅二舅舅都在，更不好意思，怎么能叫长辈等自己，便乖巧地行礼叫人。
韦县丞见到外孙女欢喜得很，嘘寒问暖的话说了一筐，江岚雪笑着一一应对了。
“对了，听说陆长清在垠州收了个弟子姓江，是你们本家吗？”韦县丞突然问。
江岚雪看了一眼韦氏，娘俩都有点哭笑不得。
“怎么了？”韦县丞又道。
韦氏对她自己爹和兄长自然也不想瞒着，下巴朝江岚雪抬了抬：“喏，不就是这位江公子么。”
韦县丞和韦家两位爷都愣了一下，韦二爷先道：“是岚雪？”
“可不是么。”韦氏叹道。
韦县丞听了却很开心，乐呵呵地笑开了：“没想到啊没想到，我的外孙女还有这造化。”
韦氏心里叫苦不迭，她爹是不知道这江公子在垠州惹了多少流言。
“那是过去了，岚雪以后不去了。”韦氏道。
“这又是为何？”韦县丞不解。
“到底是姑娘家的，老是扮成男子多有不便。”韦氏道。
韦县丞有些遗憾地道：“倒是可惜了。”
江岚雪的两位舅舅也都说可惜，可惜岚雪不是男子。
“可惜什么？”正说着，外头并排走进来三个少年，是江岚雪的三个表哥。
韦二爷笑道：“可惜你们岚雪表妹不是男子呢。”
“岚雪妹妹这么漂亮，若是男子才可惜呢！”站在中间的江岚雪的三表哥韦永昌笑道。
“油嘴滑舌！不许胡说！”韦二爷呵斥了一句。
江岚雪见三个表哥来了，便起身行礼。
韦永昌笑道：“岚雪表妹，我可没胡说，你不是男子，一点也不可惜。”
“你还说！”韦二爷做势要拿茶盏砸他。
江岚雪在一旁笑笑没说话，也没有生气，她是知道她这个三表哥的，性子最是跳脱，却是一点坏心思没有的。她记得前世她这个表哥后来中了进士，在京城时他还去侯府找过她一次。后来外放到江南做官，就再也没见过了。只偶尔在她爹的家书里提到一两句，也都是夸的。
这么一岔，倒没人再说江岚雪是事了，韦氏松了口气。等私下她还要和爹娘他们说说，这事还是不要再提了，本就是带闺女来散心的，不是给她添堵的。
江岚雪便就这么在外祖家住了下来。每日里和表姐妹们也写字读书，做女红，像寻常人家的姑娘一样。韦氏见江岚雪每日也开开心心的，心里石头落了地，到底还是因为家里没个姐妹，大房的那几个又上了不了台面。
江岚雪人在外祖家，难得来一回，外祖父和外祖母对她疼爱有加，她自然要表现的开心一些。可心里总归还是有些抑郁，就怕努力了那么久，还要走上前世的路。
这日江岚雪在院子里教几位姐妹一些点茶的手法，韦永昌来了。
“咦，你们跟岚雪妹妹学点茶呢？”韦永昌道。
“是啊，三哥想不想学？”韦四姑娘道。
“我才不学呢，岚雪妹妹整日待在家里闷不闷，我带你出去玩去不去？”韦永昌笑眯眯地道。
“三哥偏心，我也要去！”韦四姑娘忙道。
“对！我们也要去！”韦三姑娘和五姑娘齐声道。
“都去都去，一起去。我这就去和祖母说去，明日你们早点起来，我带你们去看山菊花，再到青山湖抓鱼烤给你们吃好不好。”韦永昌说着看向江岚雪。
江岚雪听了有点想去，就怕她娘不同意。
没想到韦氏痛快地答应了，只是叫早点回来，也要注意安全。
第二日一早江岚雪穿了一身简单利落的衣裙，早早就到了正厅。韦家的三位姑娘也前后脚就到了。
倒是韦永昌，迟迟没到。
韦四姑娘道：“三哥怎么回事，还不来，该不会不带我们去了吧。”
“说什么呢，你三哥是那种人吗。娘叫我多带些吃食，怕我烤的鱼不好吃呢。”果然韦永昌手上拿着一个大食盒，“走吧，今日就叫你们见识见识三哥的手艺。”
江岚雪跟着韦家兄妹一起去了青山湖。家里不放心，还派了几个家丁仆妇跟着。
一路上韦永昌都在和江岚雪说青山湖水多么清，山上的山菊花开得多好看。
等到了地方，果然见青山湖碧波微澜，湖水清澈无比，再看着漫山遍野的山菊花开得那样热闹恣意，江岚雪心中积郁多日是烦闷一下子散开了。
“怎么样？是不是很美？比开在园子里的花美多了吧。”韦永昌凑过来道。
江岚雪认真地点点头：“是，比园子里的花美多了。”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韦永昌看着江岚雪的侧脸，眼睛里闪着光。
江岚雪指了指远处的一个开满山菊花的山坡：“那里可以去吗？”
“可以，我带你去。”韦永昌笑着道。
“三表姐，四表姐，我和三表哥要去那边的山坡，你们去吗？”江岚雪指着那个山坡问在站在稍远处的韦家几个姑娘。
四姑娘刚想说去，被三姑娘拦下了：“我们不去，岚雪表妹和三哥去吧。”
江岚雪没多说什么，便和韦永昌一起往那个小山坡去。
他们走远一点，四姑娘便问三姑娘：“三姐做什么不让我去？”
“四姐你真是傻。”五姑娘笑道。
“嗯？我怎么傻了？”四姑娘又朝那边的韦永昌和江岚雪看了看，只见韦永昌手舞足蹈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一直转着头在看江岚雪，心里好像有点明白了，“三哥是不是喜欢岚雪表妹啊？”
“算你没傻到家。”三姑娘笑道。
“啊……”四姑娘有些呆呆的，“那娘和小姑姑还有祖母他们知道吗？”
“许是知道的。”三姑娘看看两人的背影道。
“咦，三哥哪配得上岚雪表妹。”四姑娘嫌弃地道。
三姑娘小声道：“听我娘说，岚雪表妹在垠州城好像得罪了侯府。”
“竟还有这事，难怪祖父寿辰小姑姑提前这么早就回来了。”四姑娘恍然大悟。
“反正你们知道就行了，我看这亲事八成是会定下来的，不然祖母他们也不会纵着我们出来玩。”三姑娘又道。
“那我们是沾了他们的光了。”四姑娘又朝两人看看，他们已经快走到山坡了。又道：“难怪平日里我们穿个新衣，戴个新首饰问三哥好不好看，他总说我们没有岚雪表妹好看！”
“可不是么，三哥哥从小就喜欢岚雪表妹。”三姑娘笑道。
山菊花越开越密，连山路都看不到了。江岚雪小心翼翼地走着，生怕踩到花。风中满是淡淡的香味，江岚雪觉得心旷神怡。
韦永昌这会儿也不说话了，只时不时地看江岚雪一眼，心里美美的。临走前娘说了，只要他把表妹哄开心了，就让他娶表妹。这么一个天仙似的表妹，谁不想娶？
终于到了山坡的顶上，举目四望，一片花海，白的似雪，粉的如霞，一簇簇夹杂开在一处，实在是太美了。
韦永昌见江岚雪似乎很开心，便道：“岚雪表妹，我摘些花给你编个花环可好。”
江岚雪摇摇头：“不好，它们开得好好的，做什么要采下来。”
韦永昌脸一红，想想也是，这一路上表妹走得很小心，生怕踩到了花。
“是我没想到，表妹别见怪，我不是霍霍花草的人。”韦永昌道。
江岚雪笑笑：“不会，我还要谢谢表哥带我来这么美的地方。”
韦永昌见江岚雪那一笑，把这满山的花都比下去了，怕自己失态，忙将头扭到一边：“青山县虽小，却有不少好地方，下次我还带表妹去。”
江岚雪笑笑没说话，刚才三表姐拉四表姐那一下她看到了。在外祖家这些日子，她隐隐能感觉出来三表哥对她似乎有些不一样，今日看来，应该是真的了，少年人的炽热眼神骗不了人。外祖家里应该也都知道了，恐怕她娘也知道了。看这样子，她娘也有心要把她和三表哥凑做对了。
见江岚雪不说话，韦永昌也不说话，只静静地陪她站着。
江岚雪在山坡上站了许久才道：“我们回去吧，三姐姐她们还等着吃三表哥的烤鱼呢。”
“表妹放心，我做烤鱼可是很有一手的。老在山里跑，饿了只能自己烤，还有野鸡和兔子……”想到表妹连株花都舍不得采，说不定也舍不得野鸡和兔子呢，韦永昌忙闭了嘴不说了。
江岚雪笑笑：“那我真要尝尝表哥的手艺呢，表哥喜欢在外面跑，也没耽误了学业，表哥很了不起呢。”
被江岚雪这么一夸韦永昌感觉血都要冲上头顶了：“没表妹说的那么好……只是有些小聪明罢了。”
江岚雪没再说话，两人慢慢地走了回去。韦家三姐妹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鱼竿，在钓鱼呢。每人身边还放着一个小木桶，看样子是比赛呢。
“你们哪来的鱼竿啊？”韦永昌走近了问道。
“叫孟叔去那边的村子里借的。”四姑娘看看两人，想揶揄他们几句，又怕坏了韦永昌的好事，只朝她三哥坏笑。
“还有没有，我和岚雪表妹也要，来的时候倒是没想到呢。我一心只想着到湖里给你们抓呢。”韦永昌道。
四姑娘将手中的鱼竿递过去：“给你，反正我钓不上来。我去那边玩玩。”
“你叽叽喳喳的又没耐性还钓什么鱼。”韦永昌接过鱼竿，坐在小凳子上。
四姑娘自己走，还把五姑娘拉走了，她其实是想连三姑娘一起拉走的。三姑娘到底大些，怕江岚雪不自在，便没走。
几人便安安静静地坐着钓鱼，江岚雪前世只在侯府的花园里钓鱼，这会儿坐在湖边，心里倒有种烟波钓徒的感觉。
“可惜没有船。”江岚雪自言自语道。
“表妹真的是好雅兴。”韦永昌说着便朝湖面远处看去，想找找看有没有船。
韦永昌老是偷看江岚雪，三姑娘又老是偷看他们俩，只有江岚雪心无旁骛地在钓鱼，也是她第一个钓上来的，最后也是她钓的最多。
韦永昌钓不上来鱼，便支起火堆开始烤鱼。
四姑娘和五姑娘也回来了，头上戴着花环，手上还拿着几个。
“三姐，岚雪表妹，你们看我们做的花环，漂亮不？你们也戴上。”韦四姑娘笑着将花环递了过去。
韦永昌见状紧张地看着江岚雪，生怕她生气。却见江岚雪微笑着接过花环，一点都不像生气的样子，把花环戴头上了。已经采了，不戴的话，更是对花的践踏了。
四姑娘夸道：“岚雪表妹就是好看，是不是啊三哥？”
韦永昌呵呵干笑一声：“你们都好看。”
四姑娘噗呲一声笑了：“难得三哥这么说。”
韦永昌瞪了四姑娘一眼。
江岚雪没说话，转过头去继续钓鱼。
韦永昌看着江岚雪的挺直的背影，忽然觉得表妹看上去有一些孤独。
四姑娘小声道：“三哥，别偷看表妹啦，鱼烤焦啦！”
韦永昌假装要打四姑娘，四姑娘蹦蹦跳跳地走开了。
韦永昌烤好第一条鱼，自然是给江岚雪。
“表妹尝尝，这是你钓的第一条鱼呢，我已经放了一会儿，不烫了。”韦永昌一脸期待地看着江岚雪。
江岚雪接过鱼，闻着就挺香，她吹了吹咬了一口，点点头道：“表哥的手艺确实不错。”
韦永昌听江岚雪这么一说心里乐开了花，比他考上秀才都开心！
四姑娘在一旁和三姑娘五姑娘挤眉弄眼。
吃了鱼，一行人又往山里走了走，韦家的几个姑娘有意让江岚雪和韦永昌走在一处。韦永昌不断地和江岚雪介绍这山里的一切，这是什么树，那是什么花，几月开，开出来的花什么颜色，结什么果，果子能不能吃，有没有毒，有什么诗写的就是这种花，哪首词里出现的树就是这种树……韦永昌说得绘声绘色，连自己误食了野果嘴肿了好几日都说出来了，江岚雪也听得有滋有味，时不时地笑笑。
一直到跟着的仆妇来催，他们才回去。回去的路上韦永昌不止一次说下次还要带她们出来玩。
回到韦家，四姑娘便将带回来的花环每人发了一个，连老太太都戴上了。江岚雪看着这一家子其乐融融心里也欢喜，寻常人家的幸福总比侯门贵族来得简单些。
没几日，江岚雪便无意中听到了她娘和二舅母的谈话。
“岚雪这孩子，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想的，说到底她和永昌的事，还要她自己点头才行，我就这一个闺女，她又这性子，交到旁人手里我又不放心，只有嫁回娘家，我才放心，可我又怕她……我这心里愁得……”韦氏叹道。
齐氏道：“我都懂，永昌这孩子从小就最喜欢岚雪，我们也都喜欢岚雪，他们俩要是真成了，我们都高兴，就是不成，我们也不能逼着孩子。”
三表哥从小就喜欢她么，她怎么一点都不记得？江岚雪想起那日山里漫山遍野的山菊花……三表哥么，倒是个细致有趣的人。那一山的花花草草，也就他能记得吧……
韦永昌果然隔三差五就带江岚欣出去玩，家里人什么都没说，面上还是兄妹一样，不过江岚雪知道，这是给在给她和三表哥相处的机会呢。江岚雪心中感念，爹娘和外祖一家对她实在是太好了。
这日午后韦永昌兴冲冲地来找江岚雪和韦家姐妹：“今日城里来了个杂耍团，听说是从京城来的，我带你们去玩可好。”韦永昌说着很期待地看着江岚雪。
四姑娘一听就来了兴致：“要去要去，可是人肯定很多吧……”
韦永昌笑道：“有你三哥在你怕什么，尽管去。”
“岚雪表妹，你也一起去吧！”四姑娘拉着江岚雪的胳膊。
江岚雪笑笑同意了。
只要江岚雪同意，家里就没人反对。
这次是韦家三兄弟，三姐妹加上江岚雪都去了，一路热热闹闹的。
“三哥，是不是前面那里！好大的棚子！”四姑娘兴奋地叫道。
“是，我已经叫人给我们留了绝好的位置，你们都等着大饱眼福吧！”韦永昌得意地道。
越走近越发现那个棚子真的很大，应该能容不少人。
门口有人排队进场，队伍还排得老长。他们也排进了队伍里。他们有意让江岚雪和韦永昌排在了一处。
韦永昌护在江岚雪身后，时不时地和她说一些俏皮话。江岚雪想着若是嫁给三表哥，一定不会无聊呢。风趣幽默，博学多才，细心周到，还对她一腔热情……
进了棚子，乌央乌央全是人，中间一个大台子正在演。韦永昌带他们来到他朋友给他预留的位置，几个人坐了下来。韦永昌自然是坐在江岚雪身边，江岚雪对这样的安排已经习惯了。
台上正在演的是耍坛子，一个膀大腰圆的男子，头顶一个坛子正在转。不管他怎么跳，怎么转，坛子纹丝不动在他头上，下面的观众阵阵喝彩。韦永昌一边拍手叫好，一边时不时地朝江岚雪笑笑。
接下来的节目是少女下腰衔花。一个小女孩，年纪不大，也就**岁的样子，笑盈盈地和观众们问好讨赏，声音又尖又脆，很是悦耳，江岚雪很喜欢，朝她笑了笑。这女孩子也瞧见江岚雪朝她笑了，便甜甜地回了一个笑。
韦永昌忙往台子上扔了几个铜钱。
少女的腰身很软，轻而易举地就衔到了花。她的表演可能不是最难的，不过她小姑娘嘴甜，倒是得了不少赏钱。下台前，她把花丢给了江岚雪，还朝江岚雪眨眨眼。
江岚雪愣了一下，韦永昌道：“她喜欢你呢。”
江岚雪笑了笑，嗅了嗅花没说话。
接下来的节目一个比一个精彩，连江岚雪都看得入神了，不亏是京城来的杂耍呢。
棚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这时，台上上来了两名女子，长得都很壮实。穿着颇紧身的衣服，两人面对面而站，看上去像是要打架。
这会儿有个丑角打扮的上来：“各位看官，各位看官，今日叫你们瞧一个新鲜的，也不知道背地的看官老爷们听说过么？这就是女子相扑。”
这确实新鲜，不过江岚雪是知道的，前世她有听说过，只不过她没有看过罢了。
只听台上的丑角又道：“列位看官，你们觉得是左边的乔赛虎厉害，还是右边的李胜龙更胜一筹？”丑角一敲手上的小锣：“看官老爷们！下注咯！”
江岚雪听了两人的名字忍不住抿嘴笑了，一个赛虎，一个胜龙，真是有趣。能在台上演相扑，更是不容易，不知道她们会是怎样的女子。
韦永昌问江岚雪：“表妹要压谁赢，我去下注。”
“各压十个铜板好了。”江岚雪笑道。
韦永昌也不多问，便去下注了。今日她们才头一天，谁也不知道两人实力如何，都是乱下的，乔赛虎的一赔十，李胜龙是一赔二十。
一声锣响，台上的两名女子先是抱拳行礼，紧接着便扑将上去，抓住了对方的肩头，动作之快不过眨眼，现场响起一阵呼声。
只见台上两人你来我往，你进我退，谁也不让，江岚雪看得目不转睛。只见刘胜龙想勾乔塞虎的腿，反被乔赛虎抢先一腿勾到，将人摔倒。
五局三胜制，乔赛虎是赢了第一句。
此番下来两人的衣服有些散开，却顾不上去整理又扑了上去。台下有些戏谑的笑声传到了江岚雪耳朵里。
江岚雪看着台上的两名女子，心里感叹，她们都是什么样的女子呢？还有刚才那个小姑娘，她们大概都不是寻常意义上好人家的出来吧，可她们这么努力地凭自己的本事讨生活，真叫人敬佩呢。
江岚雪听到韦永昌在一旁感叹：“真的很了不起。”
“说谁？台上的女子么？”江岚雪问道。
韦永昌转过头，有些害羞：“表妹听到了啊，我觉得她们很了不起。想必她们都是苦人家出来的女子，不是走投无路，怎么会做这样的营生？她们不知道糟了多少白眼和非议呢。你看这里就有不少人因着她们衣服散了起哄呢，他们眼里啊根本看不到她们是卖力气，不是卖色相。”
韦永昌目光赤城，江岚雪心一动，三表哥真是个妙人。
“表妹这样看着我做什么，可是我说错了？”韦永昌挠挠头道。
江岚雪笑笑：“不，表哥说得很对。表哥是真正怜香惜玉的人。”
韦永昌听了有点急：“表妹，我可不是那个意思。”
江岚雪笑道：“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表哥会理解，怜惜女子，这是一般男子做不到的，尤其是那样并不美貌的女子。表哥也了不起。”
被江岚雪这么一夸，韦永昌有些害羞。
看了这场杂耍，江岚雪明显和韦永昌关系又近了些。韦家的人都喜在心上，不过谁也没有表现得太过。
转眼便到韦县丞的寿辰了，江岚雪在韦家已经住了月余。韦县丞寿辰前一日，江继远带着江平义来了。
江继远两口子也难得分离这么久，两人一见面就躲在屋子里说了好久的话，等两人从屋子里出来，韦氏被乔氏和齐氏一通笑话。
其实他们两夫妻不过是互相问了情况而言，垠州城里日日发生新鲜事，已经没什么人再提江岚了。侯府正在大张旗鼓地给世子选妻，可选来选去都没有定下来。江继远还说了一件事，他曾经在江家附近看到过侯府的马车，还不止一次，他疑心是世子想找江岚雪。听了这话，韦氏真有点不敢让江岚雪回垠州了，生怕又惹出什么事端来。
韦县丞的寿宴热热闹闹地办完了，又过了两日，江岚雪想着应该要回垠州了吧。这日一早，江继远和韦氏来找江岚雪。
韦氏支支吾吾地道：“岚雪，要不你就先在外祖家住下？”
江岚雪一愣：“为什么？家里好好的，哪有一直住外祖家的道理。”
江继远叹了口气道：“你娘是怕你回垠州又被世子缠上。”
江岚雪这一个多月心里已经不再想顾允修了，听她爹这么一说，怒气上来了：“他又干什么了！”
江继远便也没瞒她：“我在家附近见到过几次侯府的马车，也许是巧合，就怕是世子找你。”
江岚雪心里愤恨不已，明明已经把话跟他都说清楚了，他也瞧不上自己，何苦要这样！
“岚雪，你就再忍忍吧，等世子把亲事定了许就好了。外祖家姐妹多，娘看你在这也挺开心的，你就住下吧。”韦氏苦口婆心道。
江岚雪闭上眼，无耐地点点头。她不想叫爹娘为难，爹娘完全可以现在就定下她和三表哥的婚事，可他们在意自己的感受，自己怎么能伤他们的心呢。
于是，江继远带着韦氏和江平义回了垠州，江岚雪继续在韦家住了下来。
本来韦永昌以为江岚雪就要走了，郁闷了好几日，还准备了礼物，准备要送给表妹，这会儿听说表妹不走了，可把他开心坏了。
可礼物已经准备好了，要不要送呢，表妹会不会不喜欢呢？韦永昌犹豫不决。四姑娘正好过来找韦永昌，见他对着一个长长的锦盒发呆，一把抢了过去。
“三哥，这是什么！”四姑娘说着就要打开。
“快还给我！”韦永昌忙上前去抢。
四姑娘忙旁边一躲：“是不是给表妹的！”
“你快回来，别给我弄坏了！”韦永昌又抢了回来。
“小气鬼！只给表妹礼物！还不给我看！”四姑娘撅起嘴道。
韦永昌忙哄道：“不是不给你，这个只能给表妹。”
“那给我看看总行了吧。”四姑娘道。
韦永昌只好打开锦盒，取出里面的东西，竟是一幅画。
画的正是那日在山坡上看山菊花的江岚雪。
四姑娘看呆了：“三哥，你画得真好，怎么不给表妹啊！”
“要给么，本来以为表妹要回去了，我想给的，可这会儿她不走了，我有些心虚……”韦永昌道。
“心虚什么，你不敢去，我去。”四顾娘说着把画抢了过去，卷好放进锦盒就拿走了。
四姑娘拿着画去找江岚雪，江岚雪见了画，画得不算太好，却很传神。
三表哥，这是在表白么。
“嘻嘻，表妹，三哥把你画得真好看呢。”四姑娘看着江岚雪，她觉得表妹的表现过于淡定了些。
“嗯，是很好。”江岚雪看着画中的自己，画中的自己有一种孤独感。三表哥，他能看出自己的心境呢。
江岚雪将画收好：“我一定会好好珍藏，替我谢谢三表哥。”
“咦，就这么嘴上说谢谢啊，怎么也该回礼嘛，你秀个荷包给三表哥好了。我瞧他那个用好久了。”四姑娘笑呵呵地道。
江岚雪笑着应下了。
江家三口回府第二日，顾允修就又登门了。他以为江岚雪回来了，他其实并没有想惹麻烦，他只是想告诉江岚雪他找到乌家的铁匠了。
可江岚雪居然没有回来。顾允修失望地离开了江家，他也没有将这件事告诉江继远，他就想当面告诉江岚雪，她交代他做的事，他做到了。
这日侯夫人又为着顾允修的婚事将顾允修骂了一通。侯爷已经在几日前回京了，侯夫人就怕侯爷回去京城侯府起什么幺蛾子。
顾允修被侯夫人骂得心烦意乱，一气之下，竟策马出了城。
他要去找江岚雪。

第24章
顾允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找江岚雪，就心里有个声音叫他去找，他便去了。顾允修策马飞驰在官道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见江岚雪，至于其他的，他一概不管。
从垠州到青山县七八十里地，顾允修用了两个多时辰就到了。
站在青山县城中，看着陌生的街面，顾允修才有点回过神来，他这是在哪儿？他是要干什么来的？
世子爷身无分文，找了个当铺当了块玉佩才有银子吃饭住店。这会儿他已经冷静下来了，他总不能直接上门去找人，到时候只怕她要恨死自己。思来想去，世子爷决定给江岚雪写封信，把她约出来。
顾允修只在信上写了五个字：乌，明月客栈。
他相信，只要江岚雪看到信，就一定知道他的意思。
顾允修给了客栈伙计一两银子，叫他去送信。顾允修交代伙计一定要把信送到一个云诗的丫头手上。可也是巧得很，这个小伙计认识韦永昌，他为着讨好韦永昌，将信送到了韦永昌手上。客栈的伙计最是机敏，顾允修虽然在信封上写的是江三，伙计还是看出来，这信定是写给女子的，要不然县丞家这么近，他为什么不亲去找，还要写信？
“信是谁叫你送来的？”韦永昌问伙计。
“住我们店的一位客人。”伙计道。
“男的？”韦永昌又问。
伙计点点头：“男的。”
“我知道了，这次谢谢你了。”韦永昌道
“三公子，这人现在还在我们明月客栈住着呢，要不要带人去……”小伙计讨好道。
韦永昌看着信封上遒劲有力的江三两个字，心里往外泛酸水。
“不用了，你多看着他点就行。”韦永昌道。
韦永昌想了想还是偷偷地找到江岚雪，亲手将信给了她。
江岚雪一见信封上的字就变了脸色，好个顾允修！
“表妹，你怎么了？”韦永昌见江岚雪脸色变了忙问道，心里对来信的人越发好奇。
江岚雪见自己失态了忙道：“我没事，表哥，这信从哪里来的？”
韦永昌迟疑了一下道：“我在门口捡到的。”
江岚雪一眼就看出韦永昌在撒谎，韦永昌自己也有些心虚，表妹一见到这人的信脸色都变了，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是谁。
江岚雪没说什么，道了声谢便回了房。韦永昌站在门口，怅然若失。要不先去看看那个人算了，可是表妹知道了会不会生气呢。
韦永昌烦闷地转身准备离开，却听表妹的房门又打开了，韦永昌忙住了脚回头。
江岚雪拆开信，自然是一看就明白了。
“表哥，你陪我去一下明月客栈吧。”江岚雪走近两步小声道。
“啊……哦……什么事呢？”韦永昌支支吾吾的。
“有个垠州的朋友过来，我去见一下他。”江岚雪道。
“好吧。”韦永昌答应了，表妹都带他一起去了，他应该高兴。
“那表哥等我一下。我去换身男装，我们悄悄地出去，别叫人瞧见了。”江岚雪道。
韦永昌只有一一应下。
韦府就这么点大，他们俩出门根本瞒不住人，只不过家里人都想着这两人是想甩开别的兄弟姊妹单独出去玩，就都当没看到而已。
明月客栈离韦家很近，两人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可是韦永昌能感觉出来，表妹好像心情不太好。感觉冷冰冰的，和平时的样子大相径庭。
到了明月客栈，江岚雪不等韦永昌问话，便问掌柜的：“我找一位姓顾的客人，他住哪号房。”
“客官稍微等一下，容我们去回一声。”掌柜的随即叫人上楼去回顾允修。
顾允修一听说有人找，不等伙计先下去，自己就从房里跑了出去，比伙计先到了楼下。
江岚雪看着顾允修从楼上跑下来，一阵风似的刮到自己眼前，好像迫不及待要见自己的样子。
韦永昌下意识地江江岚雪挡在了身后。
顾允修在才注意到江岚雪不是一个人来的。
江岚雪知道顾允修的毛病，怕他们起争执，便将韦永昌拉开：“表哥，我和他去谈点事情，你在这等我。”
韦永昌见江岚雪要单独见他，心里自然不放心：“那怎么行！”
江岚雪将韦永昌拉到一旁：“表哥可知他是谁？”
韦永昌朝顾允修看了一眼，通身贵气，器宇不凡：“莫非……”
“他就是镇远侯世子。我先前托他办了一件事，这事有眉目了，他是为这事来的。”江岚雪道。
韦永昌又看了一眼顾允修，顾允修也在看他们，一脸不悦。
“可是他……”韦永昌有些犹豫，他自然不想得罪什么世子爷，可是表妹也安危也是最重要的。
江岚雪笑笑：“表哥，你放心好了，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他要真想把我怎么样，谁也拦不住不是吗？”
韦永昌不说话，他不愿意表妹和世子单独相处。
“表哥，这会儿青天白日的，他要是离我三尺以内，我就叫，你听到了就杀上去行不行？”江岚雪道。
江岚雪都说到这份上了，韦永昌只有同意了。
江岚雪朝韦永昌笑笑：“表哥你等着我，很快就下来。”
韦永昌点点头，见江岚雪头上的玉簪歪了，鬼使神差地替她扶正了。江岚雪没说什么，笑了笑转头朝顾允修走去。
顾允修看到刚才那一幕，早就脸色铁青，浑身冒寒气了。
江岚雪才不管他，淡淡地道：“走吧。”
顾允修哼了一声，抬脚往楼上走。
到了房门口，顾允修推开门，让江岚雪先进去，江岚雪一进门，就听顾允修把门给栓上了，还弄得特别大声。
江岚雪没理他，直接在桌边坐下了。她心里对他一肚子怨气呢，要不是想知道乌家的事，她才不会见他。好个狡猾的顾允修！
“现在要见一下江三姑娘还真是不容易呢。”顾允修阴阳怪气地道。
“男女有别，本就不该见。”江岚雪冷冷地回道。
“怎么你那表哥不是男的？”顾允修冷哼一声道。
“你都说了是表哥，那和旁人怎么一样。”江岚雪说着还看了顾允修一眼，顾允修觉得江三的旁人专指自己一样。想想也是，许听松是男的，他们一起吃饭；陆长清是男的，她拜他为师，日日在一处；梅涣之是男的，他们一起登山；表哥是男的，可以替她正发簪……就他，连见她一面都这么难！顾允修这么一想心里太不是滋味了。好歹做了一世夫妻。
顾允修坐到江岚雪对面，看着江岚雪：“看样子你外祖家的饭比较养人，你胖了嘛。”
江岚雪白了他一眼：“少说这些废话了，乌家铁匠找到了？”
“你为什么不去陆长清那了？”顾允修答非所问。
“自然是拜世子爷所赐了。”江岚雪恨恨地道。
“又怪我，明日东海里翻了一艘船也能怪到我身上。”顾允修道。
“行了，我表哥还在等我呢，你快点说，找我做什么，乌家的人既然找到了，你就好好用起来。”江岚雪道。
“是不是因为我上次去看你，被你祖父瞧出来了啊？”顾允修继续答非所问。
“顾允修！”江岚雪有些火了。
“啧，真凶。”顾允修发现他有点喜欢看江岚雪发火，特别喜欢她凶巴巴地叫自己名字，他大概是有病。
“快点说！”江岚雪又吼了一声。
“我前些日子天天梦见你……”顾允修对江岚雪的怒吼置若罔闻。
“你到底想怎么样？”江岚雪气道。
“你听我说完嘛！”顾允修本来想着自己不要纠缠江岚雪，把乌铁匠的事一说，潇洒地离开，可一见到江岚雪，他就忍不住了。
“说说说，一次说完，咱们再也别见了，老死不相往来！”江岚雪气道。
“真无情，好歹做了一辈子夫妻呢，你是不知道，我在梦里又跟你过了一辈子了。前些日子，我眼睛一闭就是你，吓得我都不敢睡觉。”顾允修道。
“那你怎么敢来见我！你可小心点！”江岚雪没好气地道。
“对不起。”顾允修看着江岚雪认真地道。
江岚雪愣了一下，这人是病了么，好好的居然道歉。江岚雪冷笑：“世子爷是不是脑子糊涂了。”
“没有，我脑子清醒得很，我脑子不清醒的时候就会梦见你，醒了我就清醒了。”顾允修笑道。
“什么鬼话！”江岚雪白了顾允修一眼。
“真话，真对不起。我都想起来了，从前我做的错事，我都想起来了。前世我过得糊里糊涂的，梦里倒是很清醒，你说奇怪不奇怪。”顾允修道。
江岚雪不想听顾允修的鬼话：“你要是真觉得对不起我，就快点把要紧的事说了，然后再也不要找我了，我就原谅你了。”
“你是不是记了一辈子，到现在还记得呢，我做的那些混账事？所以你讨厌我。”顾允修又道。
“你有完没完，谁还记得前世那些破事啊！你不说我走了。”江岚雪起身就要走。
“坐下坐下，我说我说。”顾允修怕把江岚雪真的气走了，连忙道。
“你要再说那些废话，我立马就走。”江岚雪警告顾允修。
“好好好，不说不说。乌家的人我找到了，可问题是，他们并不会冷锻甲。”顾允修道。
“怎么会？莫不是你找错了？”江岚雪惊讶地道。
“不会，乌姓又不是常见的姓。我想着是不是这时候冷锻甲还没出现？”顾允修道。
江岚雪叹道：“这我就不知道了，谁也不知道它具体什么出现的，它一出现便是在西陵的兵将身上。”
“我就是想问问，你还有什么别的线索。”顾允修道。
江岚雪摇摇头：“别的我不知道，我也是偶尔听说的，不过既然人找到了，就不用担心了。”
顾允修也点点头话锋一转：“你为什么不回垠州，是在躲我吗？”
“又来了。”江岚雪起身要走。
“好好好，不来不来，你先别走。”顾允修好不容易见到江岚雪，心里竟有些舍不得她走。
江岚雪从来没见过顾允修这副模样，心中有些解气：你也有今天！不过他这么缠着自己到底为什么呢，还和自己道歉，难不成是真觉得自己的错了，那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江岚雪审视着顾允修，顾允修也看着江岚雪。江岚雪叹了口气：“顾允修，不是我想躲你，是我家里怕了你。”
顾允修过了好久才道：“不是你躲我就行。”
“那你也别叫我为难了，我现在家都回不成了。”江岚雪道。
“先前的事，确实是我考虑不周了。”顾允修道。
见顾允修还算讲理，江岚雪便好声好气地道：“你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真要走了，表哥还在楼下等我呢。”
一提到表哥，顾允修脸色微变，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你家里是不是要把你许配给你表哥？”
江岚雪也没隐瞒回了声：“是。”
顾允修听到江岚雪回了是，一股怒气直冲脑门，脱口而出：“不行！”
江岚雪诧异地看着顾允修：“这与世子何干？”
“我……这……”顾允修脑袋空空不知道说什么，只又道了声：“就是不行。”
“顾允修，你不要无理取闹。”江岚雪冷着脸道，“我就算不嫁给表哥，也会嫁给别人，但是这都与你无关，就像你娶谁也与我无关一样。”
顾允修脸色铁青，咬紧后槽牙，人在微微颤抖：“就是不行。”
江岚雪笑了，她觉得对付顾允修还得用杀招，便笑盈盈地说道：“怎么，世子爷不希望我嫁给别人，是想我嫁给你么？世子爷是终于发现自己前世亏欠我，想要今生来补偿我了？”
又来了！
顾允修早就知道江岚雪之前就是故意激他才那么说的，偏自己竟相信了。
江岚雪见顾允修不说话，觉得自己的杀招管用了，谁知道顾允修却道：“好。”
这下江岚雪愣住了：“你说什么？”
“你嫁给我，我今生好好补偿你。”顾允修道。
他果然脑子糊涂了，竟说出这样的话。
“我去替你请个大夫吧。”江岚雪说着便要走。
顾允修哪会让她走，一把抓住江岚雪的胳膊：“我没病，我是认真的。你不要嫁给别人。”
江岚雪想挣却挣不开：“放手！”
“我不放。”顾允修紧紧地抓着江岚雪，生怕他一放手，她就跑了。他不想她嫁给别人。他能感觉得出来，这个表哥和许听松，梅涣之他们不一样。
“顾允修！”江岚雪愤怒地盯着顾允修，这个人从来都不会别人考虑！就算活两辈子，三辈子也不行！他是世子爷，他是众星捧着的那个月，所以他不需要替别人考虑。
“你不许嫁给别人。”顾允修盯着江岚雪看，他就是不想，没有原因。他不需要原因，他不想，她就不能嫁给别人。
“凭什么？！”江岚雪胳膊被顾允修捏痛了，眼泪在眼里打转。
“凭我要娶你。”顾允修道。
“顾允修，你是不是疯了？”江岚雪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你不想娶，你就逃到军营里，现在你想娶了，就又来纠缠我？我算什么？”
顾允修见江岚雪眼里掉下来了有些慌了，他没怎么见过江岚雪哭，最多只是冷冷地对他，却不会哭。
“从前是我混账，现在我是真的想娶你。这些天我一直在想，我为什么每天都梦到前世我做的混账事，那是老天爷在给我指示呢。”顾允修温柔地说道。
江岚雪将脸别到一边：“我不管你今日发是什么疯，我是不会嫁给你的。你若真觉得亏欠于我，就尊重我的选择。这才是对我最大的补偿，而不是勉强我！”
“可你要选择你表哥。”顾允修道。
“我为什么不选表哥？他样样都比你好，家世清白简单，品貌出众，博学多才，对我一心一意，我凭什么不选他？”江岚雪咬牙切齿地道，“你除了身份地位和一副皮囊，还有什么？还有霸道！自私！无能！蛮不讲理！”
原来自己在江岚雪心中竟是这样的一个人，那她确实不该嫁给这么一个人。顾允修松开了手。
江岚雪却没立刻走，她不想表哥见到她哭。她从来不是爱哭的人，可今日顾允修实在是太过分了，他已经害得自己失去了做陆长清弟子的机会，还想叫自己再走上前世的路，她太委屈了。
顾允修见自己放手了，江岚雪还在哭，心里更慌了。
“对不起……”顾允修想去给江岚雪擦眼泪，江岚雪躲开了。
顾允修叹了口气：“真的不能给我机会补偿你么？”
江岚雪擦了把眼泪：“顾允修，世子爷，婚姻不是补偿！你不知道我要什么，你也补偿不了。你以为娶我回去就是给我补偿？你以为我喜欢当什么诰命侯夫人？不要再自以为是了！”
“那你要什么？”顾允修问道。
“我要夫妻琴瑟和鸣，相知相守，一生一世一双人。我要家世清白简单，家人和睦，快乐自在地过一生。我不要跟一堆女人分享夫君，也不要在侯门的深宅大院里关一辈子！”江岚雪道。
顾允修看着江岚雪，没说话，转身去拧了方湿帕子过来递给江岚雪：“你擦把脸吧。”
见江岚雪不接，顾允修道：“这可是爷两辈子第一次给人拧帕子，你就赏个脸吧，刚才是我糊涂了，你别伤心了，爷见不得女人哭。”
江岚雪犹疑地接过帕子，这人转变得也太快了。
顾允修去把门栓打开，回来道：“你说的对，你不该嫁给霸道、无能、自私、蛮不讲理、自以为是的人。你歇一下就走吧。”
原来是伤自尊了，江岚雪心道。
顾允修又道：“我之前曾问你我们为什么会走到如今这样，现在我知道了，全是我的错。是我对你的偏见，是我忽视了你。我以为你只是想当侯夫人，忽视了你想当我的好妻子。”
这突如其来的剖白让江岚雪有些意外，这人今日连连认错倒是真的，她没回话，只听顾允修又道：“你对我笑的时候，我忽视了，等你我想要见你笑的时候，你却只会冷笑了。如果嫁给我只会让你哭或者冷笑，那你就嫁给让你一直笑的人吧。”
江岚雪捏着帕子，有点不敢相信顾允修说的话。看样子，他是真的记起前世的事了。几十年琐碎凌乱的生活，他总算记起他们最初成亲时彼此的模样了。他说得没错，她确实记了一辈子，到这辈子还记得。
江岚雪默默地开门离开了，顾允修也没来追。江岚雪知道，这次顾允修应该不会再纠缠自己了。走到楼梯上，江岚雪才发现自己手上还捏着那方帕子，上好白丝绸，角上绣着青色祥云纹，这是顾允修自己的帕子。江岚雪回头看了看，想想还是没有将帕子还回去，只将帕子塞进袖子里，弯弯嘴角，朝她表哥走去。
韦永昌在楼下早就急得团团转了，恨不得冲进去将表妹抢出来，这会儿见到表妹下来，忙冲上前：“没事吧？”
江岚雪笑笑：“能有什么事，我们走吧。上次表哥买的糯米鸡好吃，我们现在去买好不好？”
韦永昌见江岚雪看着神色如常，心里才放心：“好，我们现在就去。你还要吃什么，我们一并买。”
江岚雪又朝韦永昌笑笑，韦永昌见表妹一直对自己笑，将刚才的担心全都扫到脑后去了。
顾允修站在窗口朝楼下看去，见两个人说说笑笑，渐行渐远，两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霸道、无能、自私、蛮不讲理、自以为是……”顾允修自己又默默念了一遍。他怎么能是这种人呢，对了她之前也说过自己废物来着。
“前世你怎么什么都不说呢？你为什么连哭都不哭呢？你还冷冷地赶走我，你怎么不就再坚持多对我笑一笑呢？”顾允修看着江岚雪的背影，心里像缺了一块般难受。

第25章
顾允修在明月客栈住了一晚，第二日一早便又策马回了垠州城。一路上顾允修都在想江岚雪说的话，她要一生一世一双人，他也能给的，只要她还愿意相信自己。可家世不是他能选的，垠州还好，京中侯府一个大家族，他都觉得烦，何况她呢。罢了，既然她不愿意，就不勉强她了，免得遭更多的恨。
如今要紧的是，他不能真的成为一个废物，一个霸道自私的废物。
顾允修回到侯府，去见侯夫人。儿子一夜未归，侯夫人心里急，这会儿见人全须全尾地回来了才放下心，想骂他几句，又没骂出口。说到底，儿子这样也是她教养出来的。
“娘，叫您担心了。”顾允修主动认错。
侯夫人见状，更不忍心骂他了，只道：“你知道娘担心就行，说你两句就跑出去。”
顾允修笑笑：“以后不会了。”
“果真不会就好了。”侯夫人见儿子态度诚恳心里还是很欣慰的。
“肯定不会。”顾允修保证道。
“你爹应该到京城了。”侯夫人叹了口气继续道，“也不知道会怎么样呢。又要应付皇上和几位皇子还一干文臣，还要应付你祖母和侯府的一大家子，你爹也真是不容易，难怪他说宁愿出征也不愿意回京城。”
“那娘您呢？”顾允修问道，“您觉得当侯夫人累吗？娘如果不做侯夫人，想做什么样的人呢。”
侯夫人愣了一下笑了：“哪有什么如果，不过我还是愿意嫁给你爹。你爹是侯爷，我就做侯夫人，你爹要是个打渔的，我就做个鱼婆，在家里补网等他打渔回来。”
顾允修也笑了。
侯夫人接着道：“至于你说累不累，累，也不累。有你和你爹，我累点也值得。再说了，既然做了侯夫人总得要把家里把持下来。做将军就要打仗，做侯夫人就要持家管好后宅，男人女人，各司其职，都是一样的道理。”
“娘说得很对。”顾允修点点头。
“你呢，做儿子，就要快点娶妻生子。”侯夫人到底把话又绕回来了。
“全凭娘做主。”顾允修道。
“咦，你出去这一日，怎么这么乖了，又是陪我说话，还说婚事叫我做主。”侯夫人诧异地盯着顾允修，“儿子，你没事吧？”
顾允修笑笑：“我没事，好得很。只是不想娘再为我操心了，瞧您这半年都老了呢。不过娘可要好好挑，有些女子，未必愿意当世子夫人呢。有些女子就是爱才子，或者就爱打渔的呢。咱们这家世，人家或许不敢说，到时候即便嫁进来，也不快乐，白耽误了人家。”
侯夫人笑了：“你这倒像是在哪里吃了憋回来了。跟娘说说，是不是有意中人了，但是人家不愿意嫁给你？”
知子莫若母啊，顾允修笑笑：“那没有，只是想到这就说一下。”
侯夫人点点头，欣慰地道：“儿子长大了，你这点考虑得确实有些道理。我原先想着，不管谁嫁进来，我带着好好教教就行，今日你说了这个，我觉得是该考虑进去。你既然说交给娘做主，那下次娘再挑中谁，你可别捣蛋了哦。”
“绝对不会，只要不是江三姑娘和乔大姑娘就行。”顾允修道，提到江岚雪，他心里还有些隐隐作痛，说放弃就放弃，看着潇洒，实则无处发泄。
“你这一下子就把垠州最好的两个给剔除了。不过江家我是不考虑的，上次他们家居然传那种传闻出来，我没整治他们，已经是看在江三姑娘的面子了。”侯夫人道。
顾允修笑笑话锋一转道：“娘，您觉得儿子是什么样的人？”
侯夫人看着顾允修：“你今日到底是怎么了？”
“没怎么，娘就说说看，儿子是什么样的人。”顾允修道。
“我儿子，玉树临风，潇洒倜傥……”自己的儿子当然好。
“除了这身皮囊呢？”顾允修打断了他娘的话。
“儿子，你肯定有事瞒着娘，是不是外头又有人嚼舌头了？不管别人怎么说，你都是镇远侯的世子，将来的镇远侯。”侯夫人道。
顾允修摇摇头：“爵位是祖上传下来的，是父亲和祖父他们打仗拼来的，我没有半点功劳。”
“傻孩子！说的都是傻话！祖上的功德，本来就该子孙享承的，你又何必妄自菲薄。”侯夫人觉得有必要查一查到底是谁在世子跟前说了什么，怎么好好的一个人，出去一日，回来竟像变了个人似的。
“娘想知道我要是不当镇远侯世子，想当什么吗？”顾允修笑道。
侯夫人也笑了：“你想当什么？”
“我想当个走方的郎中，或者游方僧人……”
侯夫人一听僧人两个字，忙打断他：“呸，胡说八道！定是有人在你跟前嚼舌根了，要是被我查到是谁，定撕烂他的嘴。”
“没有没有，娘您想多了。我就胡乱说说，娘你刚才说各司其职，那镇远侯世子也该有职责的。”顾允修道。
“你说来说去，到底想说什么呢？”侯夫人盯着儿子看。
“我想去参军。”顾允修道。
侯夫人刚要说什么，顾允修便打断了：“娘，您先听我说完，我知道您和爹怕皇上忌惮，可是，娘您想过没，镇远军若是后继无人怎么办？朝廷本就重文轻武，缺少良将，我们大梁的边疆谁来守？”
侯夫人看看儿子，到底是将门之子，若是侯爷听到，不知道该多欣慰。
“娘您先别急着反对，我也不是现在就要上阵杀敌。我想先进军营，接触一下后勤，了解一下将士们的伙食，武器装备，粮草战马。”顾允修道。
侯夫人叹了口气白了一眼顾允修：“等你爹回来再说吧，我说你怎么那么乖，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
顾允修打定了注意要进军营，从那日开始，便去他爹书房找了大量的兵书，满头苦读。前世在他爹娘的有意教导下他做了一辈子逍遥侯，吟诗作对他会，对打仗，他一窍不通，他确实无能，确实废。
江岚雪又在外祖家住了一个多月。韦家姐妹和江岚雪相处的都极好，韦永昌又三天两头变着花样地逗她开心，江岚雪倒找回了做少女的快乐。
这日傍晚，天空飘着小雪，江岚雪正和韦家三姐妹在窗口看雪，讨论着这雪会不会下大，若是下大了，明日早上就起来堆雪人。
姐妹四人聊得热火朝天，韦氏走到她们身后，她们都没注意。韦氏听到女儿笑得很开心，心里也舒坦，眼下都快过年了，世子爷又进了军营，她也放心把女儿接回去了。
“岚雪！”韦氏叫了一声。
姐妹四人同时转过头。
“娘！您怎么来了！”江岚雪开心地跑了过去。
“小姑姑。”韦家三姐妹笑盈盈地行礼。
“怎么，你还想再外祖家过年啊！”韦氏摸了摸江岚雪的头。
“在这过年有什么不好？小姑姑也在这过年。”四姑娘笑道。
“那你们都到垠州去过年也行啊！”韦氏笑道。
三姐妹和韦氏又说笑了一会儿便走了，把房间留给了江岚雪母女。
娘儿两关上窗说话。
“我还以为娘不要我了呢。”江岚雪撒娇。
“傻话，娘都想死你了！”韦氏拉过江岚雪的手，小手暖暖的，“这都要过年了，再不来接你，说不定大雪封路，就难走了，今日就下了，只盼着明日别下大，我们明日就回垠州。”
江岚雪点点头：“垠州，没发生什么事吧？”
韦氏迟疑了一下道：“听你爹说，世子进军营了，这回是侯夫人同意的。”
江岚雪愣了一下，想不到顾允修真会进军营，不过这与她没有关系，江岚雪道：“谁问他了，关我们什么事。家里呢，一切都好？”
“好着呢。你二姐的亲事要定下来了。”韦氏道。
“这么快？是谁家？”江岚雪其实知道，不过还是故意问了一下。
“是跟朱家有生意来往的孟家，也是个富裕人家。你二姐姐不太愿意，不过你大伯娘同意了，应该是定了的。”韦氏道。
江岚雪点点头。
夜里雪并没有下大，第二日一早，娘儿两便启程回垠州了。临走之前，韦老太太和韦氏通了个底，等来年开了春再把岚雪送过来住一段时间，两个孩子再处处，等岚雪及笄就把亲事定下来。
江岚雪坐在马车上，手上拿着表哥临走前送给她的手炉。简单朴素，却暖手暖心。韦氏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女儿的亲事定下来，她的心就定下来。
娘俩一路顺顺利利进了垠州城。
到了家门口，却见侯府的马车停在门口，门口还站了两排侯府的亲卫。母女俩对望了一下，都觉得大事不好。这么大的阵仗，莫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娘俩下了马车，门口的亲卫整齐划一地道：“江二夫人，江三姑娘安。”
娘俩更疑惑了，侯府这是要唱哪一出？
这会儿里头出来一个小丫鬟：“二夫人，三姑娘，你们总算回来了！”
江岚雪忙问，家里出什么事了？
小丫鬟直摇头：“不知道，侯爷和侯夫人都来了，大老爷二老爷和老太爷在厅里接待呢。”
江岚雪心里直打鼓，侯爷和侯夫人都上门了，这定是有什么大事了。娘俩忙往正厅去。
走到正厅前，又有两队亲卫守着。
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了，江岚欣心里有很不好的预感。
亲卫见她们来了，进去一人禀报，便将母女两放了进去。
只见侯爷和侯夫人坐在上坐，两人脸上都带着笑。江家却只有江继迁脸上有笑，江老太爷板着脸，江继远脸色更是难看。
母女两人刚要行礼，侯府人便道：“快别这么客气，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江岚雪听了这话不啻于糟五雷轰顶，呆若木鸡，这是什么意思？
侯夫人笑道：“你看这孩子高兴的。快过来，外头冷吧。”
江岚雪握了握手中的手炉呆呆地道：“夫人，您刚才说什么？”
侯夫人笑道：“皇上给世子和你赐婚了，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江岚雪听了这话，人晃了晃，直直地往后倒去。韦氏先是愣了一下，见女儿晕了忙一把将人抄住：“岚雪！岚雪！”
江继远也冲了过来，韦氏哭道：“你还不快去请大夫！”
江继远焦急地看了一眼江岚雪，又冲出门去请大夫。
“岚雪，岚雪，你醒醒，你别吓唬娘啊。”韦氏颤抖着按了按江岚雪的人中。
江老太爷道：“先把三丫头送回房。”
韦氏这才想起，闺女上半身被她抱住，下半身还在地上躺着呢。
韦氏一把将江岚雪抱起，也没管侯爷和侯夫人，离开了正厅。
侯夫人没想到江岚雪居然会晕倒，她看上去可不想是高兴地晕过去的。这是不愿意嫁给世子？先前瞧着也不是那么娇滴滴的，今日怎么就晕了，听说在外祖家住了两个多月，许是养了娇气了？侯夫人看了一眼侯爷，侯爷脸色也不太好看。不过两人心里也都明白，这次是他们侯府失礼在先，谁也没怪江岚雪。
韦氏将江岚雪抱回她自己的床，看到她手上还抱着永昌给她的手炉，韦氏的眼泪刷一下流了下来，怎么会这样？
不一会儿江继远就拉着大夫进来了，看样子是一路跑过来的。
大夫没顾上歇口气，就上去给江岚雪把脉。
“大夫，我闺女怎么样？”江继远焦急地道。
“受了刺激，急火攻心，一时晕厥过去了，没什么大碍，等她缓过来就好了。”大夫道。
“那她什么时候能醒？”韦氏看着脸色苍白的闺女心里把侯府恨上了。
大夫道：“很快就会醒的，你们不用担心。”
哪能不担心，韦氏想着自己鲜活可爱的闺女躺在那一点生气都没有，心里早就像刀绞的一样痛。
大夫开了一副药方便走了。江继远不放心别人，亲自去抓药。
韦氏守在江岚雪床前，心里乱成一团麻。侯夫人说是皇上赐婚，那他们是想反对都不成了。看闺女这样子，只怕也是不愿意嫁给世子的，这可怎么办！
“江二夫人，我能进来看看岚雪吗？”侯夫人的声音在外头传来。
人家是侯夫人！韦氏心里恨，是侯夫人就能这样抢人闺女了！韦氏怕岚雪醒来见到侯夫人会不开心，便迎了出去。
“夫人，岚雪这会儿还没醒呢，大夫说她不能受刺激，怕是不能见侯夫人了，请夫人不要怪罪。”韦氏不亢不卑地道。
侯夫人见韦氏不让她见江岚雪也没生气，他们理亏在先。侯夫人道：“说的哪儿的话，那我便先在这等一会儿，等岚雪醒了，我再走。”
韦氏有点为难，总不能真要侯夫人在这等，如今这皇上一赐婚，岚雪是肯定要嫁到侯府的，怎么也不能把侯夫人得罪狠了。
却听里头江岚雪的声音传来：“娘，我醒了，让侯夫人进来吧。”
韦氏一听女儿醒了，也顾不得侯夫人了，转身进了门。云诗正端着热水给她喝。
“岚雪，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告诉娘！”韦氏急切地道。
江岚雪摇摇头：“娘，我没事了，许是今日坐了一天的马车累到了，没事的。”
侯夫人已经跟着进来了，听到江岚雪说自己是因为坐车累到的，心里对她又高看几分，这姑娘确实是个剔透的。
江岚雪朝侯夫人道：“岚雪今日失礼了，夫人不要见怪。”
侯夫人笑道：“好孩子，不见怪。”
“娘，您怎么光顾着我，还不请侯夫人坐下。”江岚雪又对她娘说道。
韦氏见女儿这会儿镇定下来，心里也没那么慌了。吩咐云诗搬了椅子过来给侯夫人。
侯夫人坐在江岚雪床前，看着江岚雪，越看越满意，对韦氏也满意。
“夫人，您能不能和我说说皇上为什么突然会给我和世子赐婚呢？”江岚雪心平气和地道。
侯夫人叹了口气：“实不相瞒，这事是侯爷求的，连我都不知道。”
“世子知道吗？”江岚雪问道。
侯夫人一想着儿子说娶谁都不能娶江岚雪心里就发愁，摇摇头道：“世子这会儿还在军营，他还不知道呢。”
“那侯爷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江岚雪又问道，其实她心里能猜出个大概，无非是侯爷回京后，有人想硬塞儿媳妇给他，他不愿意要，便向皇上求了圣旨。
侯夫人叹了口气：“这事却是一两句说不清的，其中还关系着皇家，不能多说。不过岚雪你放心，我们是真心想要你做我们家儿媳妇的。”
听侯夫人这话的意思，只怕这次侯爷请旨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那夫人能告诉我，为什么是我吗？”江岚雪问道。
“许是因为我在侯爷跟前总是夸你吧。”侯夫人笑道。
江岚雪勉强地笑了笑，心里却像跌进了深渊，皇上赐婚，她必须得嫁，哪怕她想和顾允修和离，也得向皇上请旨。
造化弄人。江岚雪想起顾允修说的，不要以为重活一世，就什么事都能掌控，果然她还是没能逃脱。那她何必重活这一世呢。
侯夫人见江岚雪神色黯然，明白她心里许是不愿意嫁入侯府的。正如儿子说的，有些人就不想当世子夫人，就喜欢文人，喜欢打渔的呢。可是如今，她没得选了。
侯夫人对韦氏道：“江二夫人我们去一旁说会儿话，让岚雪休息一会儿吧。”
韦氏看看江岚雪，江岚雪已经躺下了。
韦氏便将侯夫人带到了西院的小花厅。
侯夫人一坐下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江二夫人，这事确实是有点突然，我也没有想到，侯爷会这么做。如今圣旨已经下了，我们就只能往好的地方想，说不定这就是两个孩子的缘分呢。江二夫人，你说是不是？”
韦氏还能怎么说呢，只道：“侯夫人，不怕您笑话，我们小门小户的，从来没想过和侯府攀上亲事，一时确实难以接受。不过正如您所说，这是皇上的旨意，我们也不能抗旨，那是要杀头的，只能往好处想。”
侯夫人满意地笑笑，她与韦氏接触过，对她印象不错，确实的知进退的。要是一听女儿要嫁侯府就上赶着巴结的，她是看不上的。
“夫人，圣旨上可有说什么时候成亲？我就岚雪这么一个闺女，想多留两年，夫人您看呢？”韦氏又道。
“这倒是没说的。你是只有这一个闺女，我是一个闺女都没有，你放心，我定会把岚雪当亲女儿一样疼的。”侯夫人不提亲事往后安排的事。
媳妇再亲也不能亲过儿子，韦氏是半点都不信侯夫人的话，不过岚雪绝对不能怎么早嫁过去，这事她还要争取的。
江岚雪躺在床上心如死灰，她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这就是命吗，命里注定她要嫁给顾允修，一辈子不成，还要再来一辈子？那她可不可以从现在开始到佛前去求，求下辈子不要嫁给她呢。
怀里的手炉已经凉了，江岚雪想起那在山坡上，漫山遍野的山菊花，她多想开在那山里啊……
第二日侯府送了一车子礼物给江岚雪，绫罗绸缎，珠宝首饰，摆件玉器，应有尽有。还送了十个丫鬟来，叫江岚雪挑。
前世也是这样，亲事定下来了，侯府就送丫鬟过来给她挑，应该也是这些人。
江岚雪记得这些人里，有个叫思梅的后来还爬了顾允修的床，不过顾允修不喜欢她，把她打发了。
江岚雪偏挑了思梅，还挑了几个模样好的。
韦氏在一旁急了，把江岚雪拉到一旁：“你个傻丫头，怎么尽挑好看的！这是要将来带回侯府的！要挑看上去忠厚老实的！你看那个什么梅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的！”
娘的眼光还是毒的！江岚雪却无所谓地道：“反正世子肯定要抬人的，我现在培养不是正好。”
韦氏没想到闺女说这话，心里难受得紧。侯门大院，世子又是那般风流的人……
江岚雪昨日想了一夜，既然逃不过，那就嫁，横竖是你们家非要娶，到时候别后悔！
顾允修，你等着吧！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上夹子，会晚点更新哦，谢谢小天使们的支持。
关于柿子的问题这里说一下，前世柿子确实渣，不过也有些是女主对他的误会。这辈子柿子绝对不渣的，你们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第26章
顾允修此时正在军营里检查将士们的铠甲。冷锻甲这件事是江岚雪跟他说的，他现在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冷锻甲做出来，穿在边关的将士身上。乌铁匠一家都被他安排妥当了，只等着他们把冷锻的技法琢磨出来。
顾允修在军营多待一日，就越觉得边关将士不易，也越觉得自己混账。与上次偷跑来不同，这次他是带着目的来的，他要从铠甲开始，一步一步地成长为能和他爹一样统领千军万马的大将军。
宝庆找来的时候，顾允修很是吃惊：“你怎么来了？”
“侯爷回来了，夫人叫我接世子回去。”宝庆笑嘻嘻地道。
“爹回来了，那他肯定要回军营的，我在这等就好了，过年的时候再一起回去。”顾允修现在在军营里每天过得很充实，一心扑在将士们的铠甲上。
宝庆支支吾吾地道：“世子爷，您非回去不可，有重要的事。”
顾允修放下手上的铠甲道：“什么事，赶紧说，别吞吞吐吐的。”
宝庆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顾允修：“皇上给您赐婚了。”
“什么？”顾允修一听这话惊得从案边站了起来，“赐婚？给我和谁赐婚？”
“江三姑娘。”宝庆说完看了一眼世子爷。
“江三姑娘？”顾允修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是垠州的江三姑娘？”
宝庆点点头：“是她，之前夫人还请她去过侯府，您不愿意娶她，还跑到军营里去了呢。”
顾允修先是一喜，后又觉得十分不妥，各种情绪涌上来，五味杂陈。
“走，现在就回去！”顾允修现在什么也顾不上了，他得回去问清楚，怎么就突然赐婚了。这事定和父亲有关。
回去的路上，顾允修问宝庆：“江三姑娘可知道这事了？”
“知道了，侯爷和夫人去过江家了。”宝庆道。
也不知道她会怎么想，她肯定是不愿意的，说不定还以为是他叫他爹去的呢。顾允修心里担心远大于高兴，他只想着江岚雪不知道要怎么样生气呢。
怎么会这样呢？
顾允修回到侯府，见到侯爷和侯夫人。侯夫人见儿子脸色不太好看，心里也有点担心，怕儿子犯浑，没等顾允修开口便道：“这回是皇上赐婚，你可别闹了啊。人家江姑娘有才有貌，哪点叫你瞧不上了。”
“爹，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就赐婚了，还是和江三姑娘？”顾允修现在只想知道原因。
镇远侯叹了口气：“皇上想在我跟前提了几句，意思是想叫你回京娶成王爷家的敏德郡主，我怕皇上真下旨，就抢先说你在垠州已经定亲了。回去后你祖母又想叫你娶那几个表妹，我干脆向皇上请了旨，让皇上给你和江三姑娘赐婚。”
顾允修道：“皇上竟同意？”
“怎么不同意，皇上对垠州的事很关注，与江家这样的人家联姻，对皇上来说，也没什么不好。”镇远侯道，“江继远只是一个小官，如果他是个知州，哪怕是通判，皇上都不会同意的。”
顾允修点点头：“可是江家那边，他们怎么说？还有江三姑娘，她怎么说？爹做这事之前实在是太欠考虑了。”
侯夫人笑得有些尴尬：“江老太爷和江二老爷瞧着是不愿的。这事确实是我们家失礼了，可事到如今，只有以后好好对江三姑娘吧。昨日娘送了一车子礼物过去，也送了些丫头过去，她都收下了。江姑娘是个识大体的好姑娘，你可不许犯浑。外头的那些女子，都打发掉。”
顾允修不信他娘说话，江岚雪会这么平静地接受现实？
“娘，我能不能见见江三姑娘？”
“现在亲事也定下来了，见见也好，省的到时候俩人不知情不知趣的。”侯夫人想着儿子多和江三姑娘接触接触就一定会喜欢的，便同意了。
镇远侯还是对顾允修进军营的事感兴趣：“你小子，总算是长大了，懂事了。在军营里怎么样？”
“我正想和爹说这事呢，我这次去军营看了将士的们铠甲，觉得铠甲都太重了，穿在身上行动多有不变，且坚硬度不够。我想着要是能做出更轻薄更坚硬的铠甲就好了。”顾允修道。
镇远侯笑了：“哪有那么简单。”
顾允修想把乌铁匠的事告诉他爹，想了想还是没说，毕竟现在他也不知道冷锻甲到底什么时候能做出来，便道：“我也只是一个想法。”
镇远侯点点头：“有想法就是好事。你娘可说了，只准你管管粮草武器，不准你上阵，我答应了你娘，你可别到时候又给我添乱。”
顾允修笑笑：“能把这些管好，就不容易了，我知道自己的斤两，不会莽撞的。”
镇远侯欣慰地笑笑，儿子说长大就长大了，真好。
休息了一日，第二日顾允修忐忑不安地去江府。他两辈子从来没有一次是这么害怕见到江岚雪的。临走前，他娘还给了他一只玉镯，叫他送给江岚雪。他怎么敢……只怕她会摔到他脸上吧。人一旦心里有愧，胆子就小了。
顾允修做足了心里准备，才敲开了江家的门。
如今世子爷是江家的准女婿了，开门的丫头自然欢欢喜喜地把世子爷迎了进去。
江继远今日也在家，世子爷要做他女婿的事，已经传开了，州府衙门大大小小的官员都恨不得巴在他身上恭喜他。他索性不去了，将公务都带回家来做了。
江继远听说顾允修来了，心里就上来一股气，都是他们家害的。气归气，见还是要见的，不见他怎么敲打敲打他呢！
既然是准女婿了，就不必正厅见了，江继远把顾允修叫到了书房。
顾允修还是第一次来江继远的书房，前世他从来没有来过。想到这，顾允修心里又觉得自己前世对江岚雪实在不够好。
顾允修见到准岳父，乖乖地行了礼叫了句：“岳父大人。”
江继远见顾允修态度可以，心里的气消下去一点，毕竟世子爷这么低眉顺眼的，自己也不好太过。可是他竟然就叫岳父了，江继远有些不开心便道：“还没成亲呢，叫什么岳父，怪怪的。”
顾允修想了下道：“江二叔。”
“嗯，这还差不多，坐吧。”江继远嘴上不允许顾允修叫他岳父，行动上已经摆起岳父的款儿来了。
顾允修在江继远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这椅子是江继远专门为江平义准备的，平时江平义就坐在那跟他爹汇报功课。
“世子在军营可好？”江继远问道。
“二叔叫我允修就好。”顾允修谦逊地道，“劳二叔惦记，一切都好。”
态度还真不错，江继远心里点点头。
“男子汉，还是得建功立业。你又是镇远侯世子，早就该到军营里历练了。”江继远道。
“二叔说的是，允修定好好历练，定不会丢镇远侯的脸，丢二叔的脸。”顾允修到底重活一世，要哄江继远还是不在话下。
江继远听了这话心里熨帖得很，世子爷人还是很谦逊懂礼的，不错不错。
翁婿两人一开始还有些拘束，说着说着还真是越说越来劲了。前世顾允修也是个舞文弄墨的，和江继远这个文人聊起诗文书画来也是头头是道，颇有见地。江继远没想到顾允修肚子里还真有些墨水，心里对这个女婿也满意了三分。势比人弱，不满意也没办法。
只是说了半天，都没有提到江岚雪。
江继远不提，顾允修心里也不敢提，他还是怕见到江岚雪。怕她对着自己哭，又怕她冷笑。可是他今日无论如何也要见到她，跟她说清楚的。于是，顾允修还是主动道：“二叔，我能不能见一下三姑娘？”
江继远想着既然两人亲事已经定了，见一见也不是不行，便同意了。
自然还是不能进江岚雪的闺房，江继远叫小丫头去把江岚雪叫到书房来。
江岚雪早就知道顾允修来了，正想找他算账呢，就等着人来叫自己。
听到外面的脚步声，顾允修心就开始怦怦跳，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竟这么怂，果然是无能！顾允修盯着门瞧，门一推开，他就站了起来。
江岚雪却像没看到他似的，朝她爹福了福身子：“爹，您找我。”
江继远笑呵呵地道：“不是爹找你，是允修找你。”
江岚雪眉毛一挑，心道，这就叫允修了，好个顾允修，这就把她爹哄住了。男人就是这么没立场。
江岚雪又朝顾允修福了礼：“世子爷。”
规规矩矩，很是疏离，叫顾允修想起前世的江岚雪。
见两人都扭扭捏捏地不说话，江继远便退了出去。江继远一出去，江岚雪便换了副模样，直接坐到她爹的位置上了。
“你还敢来找我！”江岚雪恶狠狠地开口道。
也不知怎的，见江岚雪这么恶狠狠的，顾允修心里反倒踏实了，便笑道：“不敢来也得来啊。”
“来找骂么？”江岚雪白了他一眼。
“嗯，随便你骂，只要你开心就好。”骂他不要紧，只要别哭。
“不嫁给你我就会开心。”江岚雪白了顾允修一眼。
顾允修心里一堵，他就知道。
“先前我说过，要你嫁给一直让你笑的人，如今你只能嫁给我了，我也会努力让你笑的。”顾允修正色道。
“谁信你？”江岚雪冷笑。
“我会让你信的。”顾允修道。
“哦。”江岚雪淡淡地道，根本一点都不相信顾允修。
“你会信的。”顾允修又强调一次。
“呵。”江岚雪还是冷笑。
顾允修捏了捏袖子里的玉镯，不敢拿出来。送镯子什么的不重要，他今日一是来向江岚雪保证自己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二是想告诉她，她想做什么就去做，他支持她。
顾允修想了想道：“江三，事到如今是没有回旋的余地了，我知道你不愿嫁给我，我现在说得再好听你也不会信。但是有一点我可以现在就向你保证，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万事有我。”
“什么都可以？”江岚雪道。
“嗯，我想关于你自己的将来，你定有你本来的打算，除却嫁人这一样，你都可以照着你原先的打算去做，我定不拦着，还会帮你。”顾允修言辞恳切。
“就算你不这么说，我也会这么做。你想都别想我会像前世一样给你当什么贤内助好夫人。”江岚雪并没有被顾允修的言辞打动。
“那最好了，我不需要什么贤内助好夫人，你做你自己就好。”顾允修并不希望江岚雪像前世一样，认真地点了点头。
见顾允修这么乖顺，江岚雪心里有气也发不出来，只恨恨地道：“你什么毛病！”
顾允修却笑了：“我是有毛病，后知后觉的毛病。还好老天爷重新给了我一次机会，不然我永远都不知道自己自己错过了什么。”
江岚雪只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
吵架也是要势均力敌的，一方总是这样妥协，叫人连吵架的心情都坏了。江岚雪本想着把顾允修臭骂一顿，可他那低眉顺眼的样子，看了叫人想吵都吵不起来。顾允修明明不是这样的人！他这样子真叫人烦闷得很。
“顾允修，你不必这样，你若是因为亏欠我勉强自己在我面前装乖卖好，早晚你还是会厌倦的。到时候只怕要做出更对不起我的事，所以，你也做你自己就好。”江岚雪道。
顾允修没想到江岚雪会这么说，他想了想，是因为亏欠吗？肯定有的，可也不全是。他前世当然也对江岚雪心动过，可他屡次想要与江岚雪亲近时，她都冷冷的。前世他不明原因，以为江岚雪对自己全然无情，如今他知道，她不是无情，而是一腔深情被自己无意间辜负了。
原来自己心仪过的女子，对自己也有情。如此，顾允修自然愿意放下身段来讨好，卖乖。
“江三，你有没有想过，老天爷给我们重生，是想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呢。”顾允修道。
江岚雪想都没想便道：“许是老天爷瞎了眼，或是打了盹呢，我可不想要这个机会。顾允修，你千万别多想，你我之间的婚事没有什么情分可言，不过是因着你家硬求来的圣旨而已。”
顾允修叹了口气，一两句怎么可能说动她呢。不过今日他要说的已经说了，他也要赶回军营，便没有再说什么。
顾允修临走时又摸了摸袖戴里的玉镯，到底还是没拿出来。来日方长，总得自己先做个人，再来跟人示好吧。
顾允修一走，韦氏就朝江继远发了一通火：“你怎么回事！怎么能叫他们单独在一起呢！”
“都定了亲了，相处一下也无妨嘛，先前世子不是不同意娶我们家岚雪么，总得要他们处处，叫他知道岚雪的好嘛！我这也是为他们好。”江继远自然不肯承认自己有错了。
韦氏心里还存着那么一丝幻想，这亲事成不了，她心里还是希望岚雪能嫁回娘家，永昌那孩子多好啊。
“我这心里，就是不平！”韦氏说着眼泪又要下来了。
“我看世子人不错的，有时候流言蜚语也不要相信。”江继远安慰妻子，“说不定是女儿的福气呢。”
“什么福气，我看是晦气，永昌多好的孩子，对岚雪也好，两个孩子也有心，偏他们家来抢人！”韦氏一想到侄子和女儿，心里就遗憾委屈。
江继远也不敢再多说了，只有慢声细语地哄着。是他无能，他要是有本事，就和侯府叫板，就叫皇上收回圣旨。
江岚雪这会儿正站在爹娘的门口，听到她娘提起韦永昌，她轻轻地叹了口气。到底辜负了三表哥的情义了，三表哥前世的妻子是谁，她不知道，或许那女子才是三表哥命定的缘分吧。
江岚雪敲了敲门：“爹，娘，我进来了。”
韦氏忙擦擦眼泪，瞪了江继远一眼：“快进来吧。”
江岚雪见她娘眼睛红红的，心里也不好受。她是重活一世的人，前世也曾为儿女的婚事操碎了心，很理解她娘的心情。
江岚雪走到韦氏身边，抱着韦氏的胳膊：“娘，你知道世子来找我说什么吗？”
韦氏道：“说什么。”
江岚雪笑笑：“世子叫我想做什么就去做，他会替我兜着。”
“什么意思？你想做什么？”韦氏不解地看看江岚雪。
“我要回师父那继续学艺。”江岚雪道，“当时你们是怕和侯府扯上关系，如今也没什么好怕的了，世子也要我想做什么就去做，我还怕什么呢。”
见韦氏犹犹豫豫的，江岚雪又道：“娘，以后嫁进侯府，我可就没什么自由可言了。您就答应我吧。”
韦氏心里是怕传到侯爷和侯夫人耳朵里，虽然她不愿意，可女儿到底是要嫁进去的，就不得不考虑，韦氏道：“就算世子爷同意，侯爷和夫人呢。”
江岚雪道：“这您别担心了，侯爷和侯夫人都很看重师父，他们要是知道我和师父学艺高兴还来不及呢。”
江继远在一旁道：“没想到世子还有这份心，爹同意你去！”
韦氏白了江继远一眼。
江岚雪道：“娘您也别怕侯爷和夫人会怎么样，婚事是他们家求的，这要说起来，是他们失礼在先。娘在侯夫人面前也不必太过小心，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他们真要对我不满意，叫他们去和皇上说呗，把圣旨撤回去，或者再下一道取消婚事的圣旨。”
韦氏叹了口气：“我这是怕你到了侯府受委屈啊，侯门大院的，规矩又多。”
“这怕什么，它再侯门大院，到时候我也是皇上赐婚的世子夫人，谁还敢把我怎么样？”江岚雪道。只要自己不委屈自己，别人就别想委屈她，她嫁给顾允修已经够委屈了，到时候只有她委屈别人的份儿！
“是爹娘没用。”韦氏又叹道。
江岚雪笑笑：“这与爹娘无关，就算是是宰辅的闺女，皇上要赐婚，宰辅也不敢说不啊。”
“话虽这么说……岚雪，永昌那怎么办呢，那孩子要是知道了……”韦氏说到这又说不下去了。
江岚雪听到韦永昌也低下头，三表哥确实是良人，是她没那个福分。
“娘，三表哥会有好姻缘的，是我没那个福分。”江岚雪轻轻地道。
“过了年我再送信回去吧，别叫那孩子连年都过不好。”韦氏说着又擦了擦眼泪，又对江岚雪道，“天寒地冻的，你也别急着就去你师父那了，开了春再去也不急。”
“那明日先去给师父请个安。”江岚雪道。
第二日下着大雪，江岚雪哪儿都去不了。
顾允修也没回得了军营。昨日回去，侯夫人发现他没有将玉镯送给江岚雪，以为他心里对江岚雪还有不满，把他数落了一顿，今日一早又叫他到江家来给江岚雪送斗篷。
“你给我去和江三姑娘好好相处，昨日去了那么久，竟然连顿饭都没吃上！定是你又端世子的架子呢！你岳父岳母可不是那种上赶着巴结权贵的人，你今日给我好好表现。”顾允修临走时，侯夫人叮嘱道。
顾允修有口难辩，只有拿着斗篷又去了江家，心里想着，今日也不知道能不能在江家吃上饭。
下着雪的大冷天，江家上下都躲在屋子里，围着炉子取暖。
宝庆和顾允修在门外敲了好久的门都没人来开门。
宝庆生怕世子爷生气，偷瞄了好几眼，还好，世子好像没有生气。
门终于开了，开门的一见是世子爷，忙把人往里请。
江继远两夫妻一听世子爷又来了，心里倒挺意外。冰天雪地的，也不知道他又来做什么。
顾允修到了西院，韦氏见他手上捧着个大锦盒，知道这是来送礼来了。
“江二叔，二婶，今日下雪天冷，我娘叫我给三姑娘送斗篷来了。”顾允修笑着说道。
韦氏倒没想到侯夫人还能想到这，也没想到顾允修冰天雪地过来就是给闺女送斗篷，心里很意外。
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还是来送礼的。韦氏接过锦盒道：“派个人送来就行了，怎么劳世子亲来。”
顾允修笑道：“二婶叫我允修就好了，给三姑娘送东西，本就该我亲来送的。”
韦氏见顾允修身上的棉袍有些湿了，有些于心不忍，便对江继远道：“世子身上的棉袍湿了，你带他去换一件。大冷天的，没得受寒。”
顾允修连忙道谢，跟着江继远去换衣服。
韦氏抱着锦盒去找江岚雪。
江岚雪今日正在调|教新来的那些丫头，还不知道顾允修来了。
“娘，您抱着什么好东西呢？”江岚雪笑着问道。
韦氏道：“是世子送来的，说是斗篷。”
“他又来了？”江岚雪也有些诧异。
“嗯，特地给你送斗篷来了，身上都湿了，跟你爹换衣裳去了。等下你去见见他吧，大冷天的来一趟。”韦氏道。
江岚雪心里直叹气，顾允修就这么简单地把爹娘给哄骗了！

第27章
江继远和韦氏都是爱女心切，又不知道江岚雪和顾允修的前世过往，只怕太过怠慢顾允修会让他对江岚雪心生不满，到时候反而不不好。再者顾允修生得好样貌，又逢人就笑，叫人难以生厌。
韦氏打开锦盒，拿出斗篷，倒吸一口冷气，这也太漂亮了。通体的正红色，也不知是什么毛织出来的，摸在手上软软的却很压手。领子一圈是顺滑的白毛，像是狐狸毛，没有一根杂毛。背后还有珍珠和各色宝石织起来的花开富贵纹样。光着一件斗篷，不知道废了多少工，多少料。
江岚雪却是认识这件斗篷的，不过前世倒没有这么早就给她就是了，前世是在她生下长子后侯夫人才拿出来给她的。
“乖乖……把我们家这宅子卖了也换不来这一件斗篷吧。”韦氏叹道。
江岚雪道：“只怕是有银子都没处买去。”江岚雪记得这斗篷是宫里出来的，侯夫人给她后，她也没舍得穿几回，后来给闺女当陪嫁了。
江岚雪道：“娘，给我穿上吧，我试试看。”
韦氏拿在手上却有点舍不得：“真穿啊？娘觉得这斗篷得是天上的仙女儿或者是宫里的娘娘才穿得呢。”
“送都送来了，干嘛不穿，不穿不是浪费人家的心意么。”江岚雪无所谓地道。
“你这孩子，咋不知道爱惜东西。”韦氏摸着那些宝石道。
江岚雪笑笑：“它是斗篷，就该穿出去，整日把它锁在柜子里，不是白瞎了嘛！”
韦氏想想觉得是这么个道理，她也想见见女儿穿着这个会多好看。
江岚雪换了一件薄的夹袄，江斗篷穿上了。
韦氏在一旁直咂嘴：“啧啧，岚雪你这么一穿也成天上的仙女儿了。”
“好看吗？”江岚雪转了圈。
“好看，娘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好看的衣服。穿着这斗篷走在雪地里，保管人家说是雪仙子下凡了。”韦氏夸起自己的女儿来一点都不吝啬言语。
江岚雪又转了两圈，心里想起一些事，又道：“好了，脱了吧。”
韦氏却又道：“这么好看，怎么又要脱了。”
“给娘看看就行了，好东西要收好。”江岚雪笑道。
韦氏犹豫了一下道：“你怎么一时一个话儿，不穿去给你爹看看么？”
“不了。”江岚雪道。她才不想穿给顾允修看。
韦氏也没再坚持，这么好看的衣服，还是留着重要的时候穿，这就是不小心掉了个珠子也要心疼死。侯夫人还真是大方，人还没进门就送这么好的东西过来了。韦氏想着或许侯夫人真会对岚雪好也说不定。
顾允修还真有点期待江岚雪穿上那斗篷的样子。他也记得这件斗篷，前世长子的百日宴上，江岚雪便穿的这一件。
可惜，江岚雪出来时，穿的还是寻常的衣服。
江岚雪见到顾允修还是规规矩矩地行了礼，便乖乖地坐在韦氏身边，一个眼神都不给顾允修。顾允修也不表现在脸上，还是言语带笑和江继远说话，只是时不时地会偷偷瞄一眼江岚雪。
韦氏就有些想不通，她瞧世子应该是喜欢自家闺女，那怎么之前为了拒婚还要离家出走呢。
顾允修终于在江家吃上了饭，侯夫人知道了一定很欣慰。
江家没那么多讲究，一家子四口加上顾允修在一个桌子上吃了。
顾允修还和江继远吃了两盅小酒。江岚雪早就吃好了，默默地坐在那边，偶尔和她娘或者和江平义说两句话，反正自始至终没有看过顾允修一眼。韦氏一开始觉得女儿很好，规矩守礼，后来想想又觉得不对，也太守礼了，连姑娘家的娇怯害羞都没有，就像家里没多出个人似的。这个人还是她未来的夫君，一般的姑娘家哪会这样？多少会有些不自在吧。
顾允修临走时和江岚雪道别，江岚雪才和他说了两句不咸不淡的话，脸上是半点关切都看不出来。顾允修也不恼，还是一脸的笑。
这俩人都不太对。韦氏晚上将自己的疑惑和江继远说了。
“他们原先就认识，两人之间可能还发生过什么，岚雪不肯定说，我又不好问允修。”江继远道。
“哟，都叫允修啦，下回再来你就该叫他姑爷了吧。”韦氏不满地道。
“允修这孩子还是不错的，肚子里是很有些墨水的，即便考科举也不在话下。”江继远道。
韦氏哼了一声：“人家那样的出身，总不会是草包。”
韦氏接着又将顾允修今日送来的那件斗篷告诉了江继远，黑暗中江继远叹了口气：“到底是侯府，根基深厚。”
“你说侯府为什么偏要选我们家岚雪？”韦氏道。
“谁知道呢。不过即便不是岚雪，侯府也会和寻常人家结亲的。”江继远又把镇远侯府的处境说了一下。
韦氏听了闷了好久才说话：“那将来侯府会不会有事？”
江继远道：“将来的事谁知道，不过应该不会，只要西陵一天还在就一天不会。镇远侯在军中的声望无人能及。”
雪又下了一天一夜才停。
雪后初晴，山野间不知是怎样的美景呢。江岚雪有点想念大青山里的那些草木了。
垠州也有山，可垠州没有熟知草木的人。
江岚雪捧着手炉，手是暖的，心底却一片冰凉。
“姑娘，侯府派人来了。”云诗过来道。
江岚雪皱起眉，又来人，三天两头的不让人消停。
“是谁？来做什么？”江岚雪问。
“看上去像是个体面的嬷嬷，做什么不知道，这会儿在二夫人那。”云诗道。
江岚雪嗯了声，便没回话了。江岚雪猜到来的人是谁了，应该是侯夫人身边主事的戚嬷嬷。
果然，不一会儿韦氏便带着戚嬷嬷过来了。韦氏先介绍了戚嬷嬷给江岚雪。
戚嬷嬷规规矩矩地对江岚雪行礼道：“老奴见过三姑娘。”戚嬷嬷对江岚雪很是恭敬，这让一旁的韦氏心里很受用。
江岚雪却只淡淡地道：“嬷嬷不必多礼。嬷嬷今日来是有何事？”
戚嬷嬷道：“侯夫人是派老奴来请江夫人和三姑娘一起去温泉庄子的。”
这一说江岚雪便知道了。前世侯夫人也带她去过，那里景致确实好，这样下过雪的天气，泡着温泉通身舒适。不过前世是在她嫁到侯府以后的事了。好东西提前得了，好地方也提前能去了，侯府倒是知道他们理亏。
江岚雪问韦氏：“娘，您想去吗？”
韦氏心里还真有点想去，可她不知道闺女是不是真想去，便探究地看着江岚雪。见闺女手上还捧着永昌送给她的手炉，韦氏心里一酸，便道：“那便去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动身？”江岚雪道。
戚嬷嬷道：“回姑娘的话，明日一早会有马车来接江夫人和三姑娘的。夫人和姑娘人去就行，什么都不用准备。侯夫人已经为两位准备好了。”
江岚雪点点头：“有劳嬷嬷走一趟了。”
韦氏送走戚嬷嬷，又回来找江岚雪。见江岚雪面无喜色，还坐在原处，抱着手炉。
韦氏将丫头们打发出去，坐到江岚雪身边，轻声问道：“你是不是惦记着永昌？”
江岚雪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道：“没有。”
韦氏叹了口气：“娘上次去接你的时候，永昌跟我说，不必急着提婚事，说给你点时间，让你接纳他。娘还以为心里没有永昌，只是不反对这亲事。可你现在对世子又这么冷淡，你还说你不惦记永昌？”
“娘，现在说这些都没有用了。”江岚雪低声道。
韦氏又叹了口气，手覆在江岚雪手上道：“你知道就好，如今你已经和世子定下亲事了，你心里再不情愿，也不能表现得太过了。娘也不情愿，可那又能怎么办呢？只能往好处了想，现在看来侯夫人对你还是不错的，世子瞧着也是喜欢你的，你可不能太由着性子来，到时候吃亏的可还是你。”
江岚雪点点头：“我知道了，娘。”
“娘知道你懂事，不过有些事，你也不要都憋在心里，跟娘说说。”韦氏道。
“娘，这次去温泉庄子，侯夫人说不定会提婚期，娘一定要往后拖，不管侯夫人来硬的也好，软的也罢，都不要应，能拖多晚就拖多晚。”江岚雪看着她娘恳切地道。
韦氏见闺女竟这么抗拒嫁到侯府，心里更不是滋味，将江岚雪搂进怀里道：“娘就这么一个闺女，才舍不得早早给人家呢。”
能拖一年是一年，拖一天是一天。迟则生变，说不定又会有什么变数呢。
第二日一早，侯府的马车就来接韦氏和江岚雪了。
母女俩经过正院，朱氏和江岚玉，江岚欣姐妹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三个都站在院子里。
朱氏笑着上前道：“弟妹真是好福气，听说侯夫人请你们去温泉庄子呢，能不能把岚欣这丫头也带上啊？反正多一个人也不多，我就不去了。”
“是啊，二婶，求求你了，带我去吧。”江岚欣故作可怜状。
韦氏近来是对大房越来越看不上眼，他们都还没怎么样呢，大房却在外头以侯府亲家自居了。
“伯娘，二姐姐，你们就不为难我娘了，侯夫人说请谁去便请谁去，哪能多带人呢。”江岚雪道，“不请自来，这不显得我们江家没规矩么。”
朱氏脸皮厚，笑嘻嘻地道：“这又不是外人，自家姐妹怕什么。多个人给你作伴不好吗？”
韦氏见朱氏厚颜无耻，有些生气便道：“大嫂，你什么时候都能做侯夫人的主了？人家没请你，上赶着去，就不怕被赶出来？”
朱氏见韦氏态度这么强硬，脸上有点挂不住了，江岚玉见状忙拉了拉她娘：“二婶，三妹妹，你们快去吧，别叫侯夫人等着急了。”
朱氏还想说什么，江岚玉硬是把她娘拉走了。江岚欣恶狠狠地瞪了江岚雪一眼。
“走吧娘，别为了她们坏了心情。”江岚雪也挽着她娘出了门。
朱氏母女三人回到东院，朱氏气道：“你拉我做什么！”
江岚玉道：“娘您真是糊涂，得罪了二婶和三妹妹有什么好处？”
“我这不是想让岚欣见侯夫人面前露露脸，也让她和三丫头多在一起待着嘛！”朱氏道。
“那就更不该得罪人。”江岚玉道。
“哼，不就是攀上侯府了么，瞧她那样！”江岚欣心里又气又恨，“早知道我也男扮女装去接近世子爷了！世子爷定是被她哄骗了！”
“别说傻话了！”江岚玉打断江岚欣，“你也是定亲的人了！”
“我不要嫁到孟家！我们家现在都和侯府做亲了，我还不能嫁个好人家吗！”江岚欣叫道。
江岚欣这么一说，连朱氏心里都打起了小算盘。
江岚雪和韦氏已经上了马车，两人只带了云诗这个丫头。
云诗一上马车便道：“夫人，姑娘，这个马车也大，太漂亮了！还有好多好吃的！”
江岚雪没说话，韦氏忙道：“云诗，你给我闭嘴！等到了那儿给我不许说话。”
云诗吐了吐舌头，闭上嘴，她不能给夫人和姑娘丢脸。
马车先是到了侯府，接上了侯夫人又出发往城外走。
侯夫人并没有和江岚雪母女一辆车，她们这马车上就她们三人。许是侯夫人特意安排的，怕她们娘俩不自在。韦氏心想，侯夫人想得还真周到。
马车走了大约两个时辰才停下。
韦氏以为到了，下了马车一看才知道并不是，才到山脚下。有三顶轿子，并十几个轿夫候着。
侯夫人也下了马车，江岚雪这才看到，顾允修竟然也在。侯夫人还真是煞费苦心。
侯夫人和顾允修走了过来，侯夫人道：“江夫人，岚雪，别见怪啊，允修这孩子就是孝顺，不放心我们才要送我们过去的，等送到了他就走了，你们不要介意啊。”
“二婶，三姑娘。”顾允修和她们打了招呼。顾允修为难死了，他今日本是要回军营的，他娘偏不让他去，非要他送她过来。他虽然也想见江岚雪，可他又怕自己一出现，坏了她的心情。果然江岚雪一见到他脸色就微变。心里指不定怎么想自己呢……
江岚雪心里想的是，他顾允修是能赶车还是能抬轿子，还要他来送，谁知道安的什么心！
“世子。”江岚雪朝他幅幅身子，没看他。
江岚雪这么冷冷淡淡的，韦氏心里有些担心，侯夫人却很满意。她不喜欢那种羞答答扭扭捏捏的姑娘，就喜欢这样大大方方的。
“江夫人，岚雪，快上轿吧。”侯夫人笑道。
轿子只有三顶，除去她们三人，其余人都要走着上去了。还好并不是很远，若不是顾允修在外头走着，江岚雪都想自己下轿子走走看看了。
顾允修走在他娘轿子的旁边。侯夫人小声道：“你走慢点，等等岚雪的轿子呀！我又不要你陪。”
“这样不好吧，我还是陪娘好了。”顾允修恨不得道，娘啊，您快饶了我吧！她才不要我陪呢。
“我说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死心眼。”侯夫人真是恨铁不成钢。
顾允修心道，那是娘你知道得太少！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轿子停了下来。
云诗打开轿门，扶江岚雪出来。已经到温泉山庄的大门口了。门口庄子里的下人们排了两排在等他们，一色的全是女子。
放眼光去，一片银装素裹，庄子后的山腰上一片热气蒸腾，还有一片红梅，格外显眼。
江岚雪走到韦氏跟前，韦氏道：“这会儿你要是把那斗篷穿了就好了，一定很好看。”
江岚雪笑笑没吱声。韦氏小声道：“你别对世子那么冷淡。”
江岚雪点点头。
顾允修也搀着侯夫人过来了。
“江夫人，岚雪，累了吧，快进去吧。”侯夫人笑道。
韦氏和江岚雪跟在侯夫人和顾允修身后，进了庄子。
进了庄子里就感觉比外头似乎要暖和点。侯夫人吩咐人先带韦氏和江岚雪去休息一下。
顾允修见江岚雪她们走了便道：“娘，那我也先走了啊。这里全是女子，我留下多有不便。”
侯夫人白了顾允修一眼：“难得的机会，你也不知道珍惜，等下午你带岚雪去梅林走走。那儿景色好，她肯定喜欢。”
顾允修只觉得头皮发麻：“娘，我回军营有事呢！”
“这么多年，军营没你不照样打胜仗！”侯夫人当然不肯放儿子走。
江岚雪和韦氏被带到一个大房间休息，韦氏还有点累，坐在那边自己捶着腰。
母女两休息了一炷香的时间，就有丫鬟过来：“江夫人，三姑娘，侯夫人请你们去用饭。”
小丫鬟领着江岚雪和韦氏到了饭厅。江岚雪见顾允修还在，心道，不是说送来了就走么，怎么还在？
侯夫人笑道：“允修留下吃过饭再走，江夫人不介意吧。”
“应该的，应该的。”侯夫人一直这么客气，韦氏哪会介意，再说了也不能叫世子这么饿着肚子下山吧。都是做娘的，她也不忍心。
顾允修朝江岚雪看看，江岚雪根本不看他。
四人便坐下吃饭，侯夫人觉得吃饭最能体现一个女子的涵养了，她对江岚雪的用餐礼仪很满意。韦氏也不像那小家子没见过世面的，侯夫人越看越觉得这母女好，投她的喜好。
吃罢了饭，休息了一会儿。侯夫人笑着对江岚雪道：“来的时候我见你朝那片梅林瞧了好久，不如叫允修带你去那里走走？”侯夫人又问韦氏：“江夫人可以吗？”
韦氏也觉得女儿总是太抗拒世子也是不是个事，便朝江岚雪看看：“你想去吗？”
江岚雪见她娘那期盼的眼神，只好答应了。
侯夫人连忙吩咐人给江岚雪拿斗篷穿上。
顾允修见他娘都为他做到这份上，自己再怂就说不过去了。便走到江岚雪跟前：“三姑娘请。”
江岚雪便跟着顾允修出去了。侯夫人没发话，一个丫鬟也没跟着。
江岚雪一直没说话，慢吞吞地走着。通往梅林的小路上的雪被扫得干干净净。侯夫人是早有准备了。
顾允修见江岚雪不说话，也不敢说话。两人就这么慢慢地走到了梅林。
顾允修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冷不冷？”
“冷，现在就回去吧。”江岚雪道。
顾允修：“……再待一会儿吧。等下回去我就走了，你在这里好好玩几天。”
“哦。”江岚雪走进梅林。
顾允修见她没要回去，松了口气，紧跟着也进去了。
江岚雪走在梅花树之间，心里想着，要是能在这梅林里抚琴作画或是点茶倒是件妙事。这光看有什么意思，而且跟着的人也不会讲关于梅花的诗。
两人就这么走着，只听前头窸窸窣窣地有声音，看也看不到什么。顾允修忙把江岚雪护到身后：“你站着别动，我去看看。”
江岚雪没说话，朝顾允修看看点了点头。
江岚雪看着顾允修朝前面走，不一会儿，就从里面出来了。江岚雪只见他手上抱着个东西。走近了才发现，竟是头小鹿。
顾允修朝江岚雪笑笑：“是头小鹿呢，腿受伤了，小东西运气好，要不是我们今日来了，它可要冻死了。”
小鹿倒像个有灵性的，被顾允修抱在手里一动不动，两只水汪汪地眼睛盯着顾允修看。
“长得真好看。”江岚雪摸了摸小鹿的脑袋，小鹿又朝江岚雪看。
“嗯，现在只能回去了，得给它包扎一下。”顾允修道。
江岚雪点点头。
许是因为这小鹿，两人之间的气氛倒没刚才那么冷了。江岚雪还是不说话，顾允修倒和小鹿说起了话。
“你是不是没听娘的话乱跑了？”
“你疼不疼啊？”
“等下回去就给你包扎，再忍一忍啊。”
“你要谢谢这个姐姐，要不是她今日来，你可就没命了。”
……
江岚雪没理顾允修，这人就是这样，一不留神就露出不正经的原样。江岚雪想起前世，顾允修一把年纪了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一只狮子猫回来养，也是成日地和猫说话。

第28章
见顾允修抱着只小鹿回来了，侯夫人一脸无奈，只有吩咐人去拿药来。
韦氏看看江岚雪，见她面上还是平静如水，心里也叹气。
顾允修亲自给小鹿包扎好，小鹿乖得很，蜷着身子在顾允修脚下趴着。
侯夫人笑道：“倒是个有灵性的小东西。”
“嗯，也是个运气好的小东西，娘把它带回侯府吧，我也要走了。”顾允修说着看了一眼江岚雪，江岚雪还在看小鹿，没看他。看小鹿也行，是他救回来的小鹿。
侯夫人见儿子执意要走，又想着他在这江家母女不自在便放他走了。
顾允修一走，庄子里就只剩下女人了。看不到顾允修，江岚雪心情也疏阔一些，日子还长久着呢，若是每日为这事愁烦，还活个什么劲儿？
江岚雪痛痛快快地在庄子上玩了几日。管他什么侯府，什么世子，什么皇帝赐婚呢，她现在只管自己乐。
今日要画笔颜料作画，明日要琴来弹琴，后日又要香料来做香，再来还要粮食来酿酒，怎么开心怎么来。
韦氏是没想到闺女这么能折腾，想要说她几句，可她见闺女静静地坐在梅林里抚琴，宛如那梅仙一般，便觉得由着她也挺好。嫁人已经不能由着她了，旁的事都由着她又怎么了。而且韦氏见侯夫人非但不觉得烦，还挺高兴。
侯夫人是没想到江岚雪这么多才多艺。先前她只觉得她样貌不输京城闺秀，现在看来，才情也不输，真是捡到宝了。只有儿子那个傻子不会看人，才不肯和她亲近。儿子不争气，只有做娘的来了。侯夫人这几日对江岚雪可谓是有求必应，江岚雪提的她全都给到了，没提的也给足了，将江岚雪照顾得面面俱到。
侯夫人是真觉得江岚雪好，心里喜欢得紧，懂规矩识大体，大方不扭捏，又这么有才情，简直就是侯夫人心里完美媳妇的样子，侯夫人就恨不得立马将她聘回侯府。
临走的前一日晚上，侯夫人单独找韦氏说话。江岚雪明白，这是要定婚期了。
江岚雪朝韦氏看看，韦氏朝她点点头，叫她放心。
韦氏一来侯夫人就笑盈盈地请她坐，这几日相处下来韦氏觉得侯夫人这人算不错的了，没什么架子，对自己闺女也是真心喜欢。
韦氏也面上带笑在侯夫人下手坐下。
侯夫人笑道：“我也不跟你说那些弯弯绕绕的，我是真心喜欢岚雪这孩子，想让她早点过门。明年岚雪就及笄了，要不就来个双喜临门？”
韦氏早有准备，也不急，只笑道：“不怕侯夫人笑话，这婚事来的急，我们家又没准备把闺女早嫁，嫁妆一样都没备呢。而且我也就这一个闺女，您也瞧见了是个好玩的性子，我想再留两年管教管教。”
侯夫人其实也没真想着来年就能把人娶进门，不过表示一下自己的急切，听韦氏怎么一说，便表示理解，笑道：“岚雪的性子我喜欢，哪用管教。江夫人的心情我理解，我也是太喜欢岚雪了，才这么急。那就定在后年吧，上半年挑个好日子。”
韦氏不紧不慢地道：“后年倒不是不行，不过后年是羊年，我的本命年，怕犯冲。我就这一个闺女，想多留几年的，留到十**也不迟的，她大些了性子也能沉稳些。”
侯夫人一听，心里有些不开心，岚雪今年才十四留到十八，那还得好几年呢。不过侯夫人也能理解，她要是有个这么好的闺女，她也舍不得嫁出去。侯夫人笑笑：“那这样好了，就定在猴年。都不反冲，也是好年份，正月里挑个好日子。”
韦氏想着侯夫人已经让步了，便笑道：“如此最好了，我也够时间给她备嫁妆。”
侯夫人笑道：“不过我是真眼馋你这闺女，少不了要多叫她到府里陪我的，你也别舍不得。”
韦氏自然应了。
韦氏一回到房里，江岚雪便问：“定在什么时候？”
韦氏笑笑：“你个鬼机灵，就知道是谈这事的！”
江岚雪笑道：“难道不是。”
韦氏点点头：“是，定在大后年。”
大后年，她十七，前世是定在十六的。晚一年，挺好的，江岚雪心里很满意。
江岚雪抱着她娘的腰：“要是定在七十就好了，一辈子陪着娘。”
韦氏笑了：“说什么傻话，七十了人家聘你回去做什么，做老祖宗啊！”
江岚雪心道：她十七她嫁过去也要做他们家“祖宗”！最起码要做顾允修的“祖宗”！
临走前，侯夫人亲自过来，将江岚雪这几日弹的琴送给了她。江岚雪知道这是把琴的来历也不简单，也是宫里御赐下来的。侯夫人对她是真大方，这琴前世自己都没捞到呢！
侯夫人还要了江岚雪一幅画，江岚雪大大方方地给了。人家都送自己这么好的琴了，她的涂鸦有什么舍不得的。
侯夫人拉着江岚雪的手道：“我可真舍不得你回去，以后可要多到侯府陪陪我。”
江岚雪笑着应了。
原路回垠州城，一路上顺顺利利。
到了家门口却见门口围着一堆人，吵吵嚷嚷，不成样子。
有人眼尖，认识侯府的马车便朝马车围了过来，冲着马车里叫：“江府仗势欺人，仗着是侯府亲家，欺压老百姓！”
韦氏心里恼恨：“定是大房又作妖！老太爷最近身子不利索，没管他们，他们就跳起来了！”
江岚雪按了按她娘的手：“先问问什么情况吧。”
韦氏忙拉着江岚雪：“你别问，我来。”
韦氏掀开车帘子瞧了一眼，在人群中瞧见了一个认识的人：“怎么是孟家的人！”
那些人围着马车，又吵道：“江府仗势欺人，无故悔婚！”
韦氏明白了，定是见岚雪和侯府定亲了，自以为水涨船高，想攀个高枝，韦氏恨恨地道：“大房怎么能这样！”
江岚雪想起来了，前世好像也有这么一出。不过江岚欣后来还是嫁进了孟家，她也把这事忘了。
“这下可这么好！他们做下这事，倒来为难我们！”韦氏气道。
“娘别担心，家里还有祖父呢，祖父不会不管的。”江岚雪劝道。
“要不是为着你祖父，早就把家给分了！”韦氏气道。
江岚雪笑笑：“您就想想吧，现在就算打死他们，他们也不会分的。”
又过了好一会儿，江府还是大门紧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江岚雪觉得这样也不是办法，便道：“娘，我问问吧，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
“不不，你别管，你一个姑娘家的。”韦氏不想闺女惹这事，凭什么他们躲在家里不出来，叫自己闺女管这事！
江岚雪坐在马车里坐累了，只想好好活动活动筋骨。江岚雪道：“我就问问，您留在这。”
韦氏拦也拦不住，江岚雪已经出去了。
江岚雪出了车厢，站在车头。众人见江岚雪出来，都吵着围了过来。
江岚雪嘴角带着一抹笑，脸上却冷冷的，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江岚雪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叫了一声：“都静一下！”
围观的人一见是一位美娇娘，又是坐在侯府的车里，便想到这定就是和侯府定亲的江三姑娘，果然是美人。围观的人窃窃私语。
“都静一下，你们是想解决问题，还是想闹事？想解决问题，就我问什么你们答什么，想闹事，就接着闹，看到时候你们能落个什么好。”江岚雪冷冷地道。
这些人也不是真的想闹事，无非是觉得江府为着脸面必定会让步，没曾想他们却不开门，骑虎难下，只有继续闹。
孟家为首的人道：“我们不想闹事，我们只是想要一个说法！他们却连门都不开。”
“要说法不是这样闹的，这个时间，江家的老爷公子们都不在家，只有老弱妇孺，你们挑这个时间来，又这么气势汹汹，谁敢开门？”江岚雪道。
有围观的好事者也附和江岚雪：“就是，就是。”
江岚雪又和气地道：“你们想要说法，这合情合理，可你们方式不当，到时候本来你们占理的也成了不占理的，你们说我说的对不对？”
孟家的人不说话，似乎是认同了江岚雪的话。
“你们堵在这门口，还围堵我的马车，我们要是真仗势欺人，早就把你们拿下了。你们说对不对？”江岚雪又道。
孟家领头的人看了看江岚雪，这个小女子还真不简单，难怪能入侯府的眼。
“你们要说法，江府肯定会给说法，现在你们让开，让我进去。你们回去叫一个说得上话的夫人娘子过来，我们自然也会放人进去。”江岚雪不紧不慢地道。
孟家领头的人道：“既然有江三姑娘保证，我们便信了，就照姑娘说的办。我们走。”
江岚雪满意地点点头：“这样才对，不然亲家成仇人可就不好了。”
江岚雪转头进了车厢，她要等孟家的人散尽了才下去。
“我的乖乖，你今日这一战，怕是要惊动垠州城了。”韦氏叹道。
江岚雪笑笑，这算什么。
“娘别担心，我说的有理有据的，又没真仗势欺人，怕什么。”江岚雪道。
“娘是怕人以讹传讹，再给传个悍名出来就不好了。”韦氏道。
“悍就悍了，那也不怕。”江岚雪掀开帘子，见人都散了，才叫云诗下去敲门。
云诗敲了好久都没人开门，气得在门口大叫了一声，里头的人才把门开了。
“怎么到现在才开门！叫三姑娘好等！”云诗气道。
开门的人见门口的人都走了才道：“我不知道是三姑娘回来了啊。”
云诗瞪了他一眼，转头回到马车，将江岚雪和韦氏扶了下来。
侯府的车夫回到侯府将这事跟管家的说了，管家又跟侯夫人说了，侯夫人一听，拍手直叫好：“不愧是我一眼相中的姑娘！果然是好样的，就怕那胆小不敢来事的。这样子的才能做世子夫人，将来回了京城也不怕。”
江岚雪回去换了身衣裳便去见祖父，这么大的事，祖父没出面，只怕是身子不好。
果然，江老太爷在床上躺着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病的，闭着眼直哼哼。
江岚雪来到床前叫了声：“祖父，我回来了。”
江老太爷听是江岚雪的声音，才睁开眼：“岚雪回来了，门口的人呢？没为难你么？”
江岚雪摇摇头：“他们走了，孙女不孝，祖父身子不适我还出门。”
“傻丫头，我这是被他们气的，与你无关。”江老爷子道。
外头朱氏带着江岚欣也来了，她们倒不是来看江老太爷的，她们是想找江岚雪的。
江岚雪却不理她们，她不耐烦管她们的事。江岚雪端着药一勺一勺地喂给江老太爷，江老太爷也不理那母女。
朱氏在一旁等久了，舔着脸叫江岚雪：“岚雪，听说外头的人被你打发了？你怎么跟他们说的啊？”
江岚雪没理朱氏，一直把所有的药喂完了才道：“叫他们明日再来，别挡着我回家的路。”
“就……就这样啊！还来啊！”朱氏听了急了，“那明日可怎么办？你可不能不管啊！”
“给我滚出去！岚欣必须嫁到孟家去！”江老爷子气道，“我们江家不是捧高踩低，背信弃义的人家！”
江岚雪见祖父动气了，忙宽慰道：“祖父您消消气，没得气坏了身子。”
朱氏见江老太爷发火了也不敢多说，只好在一旁等着。江岚雪将祖父哄睡了，才出了门。
朱氏母女忙跟上去，朱氏道：“岚雪，今日多亏了你了，明日他们再来，你可要帮大伯娘把他们赶走！你二姐怎么能嫁到他们家去呢！”
江岚雪诧异道：“大伯娘刚才没听到祖父的话么？”
“你祖父那是气话！”朱氏把个厚颜无耻表现得淋漓尽致。
江岚雪笑笑：“我今日不过是进不了门，劝他们先回去，明日再来，我可管不了。大伯娘也太高看我了，我只是小姑娘，哪管得了这事。孟家不是大伯娘看上的人家么，怎么现在又说不行了？”
明知故问！朱氏心里气，却又不敢得罪江岚雪，只有陪笑：“原先不知道，他们家那小子，有些隐疾……”
江岚雪冷着脸：“既然如此，他们还敢闹！明日我们就到州府衙门去告他们欺瞒在先，闹事在后，看他们还敢不敢！”
这本是朱氏随口胡诌的，见江岚雪竟当真了，忙又道：“这不好吧，揭人家短呢！”
“怎么不好，如若不然，他们还会欺骗下一家的！同是女子，我可见不得再有姑娘受骗！明日就去告！”江岚雪义正言辞地道。
“不行不行……”朱氏直摆手，“这事还是交给我们大人处理吧。”
“哦，那大伯娘还有事吗？无事我就回房歇着了。”江岚雪道。
朱氏见和江岚雪说不通，只好放她走。
江岚雪回到房里，将朱氏和她的话说给韦氏听，韦氏听了笑道：“你真是越发厉害了！不得了！”
“就看不惯她们那样！原先见人家孟家有钱上赶着要嫁闺女，这一见我要嫁进侯府了就想悔婚。要是我嫁不进侯府，二姐找不到好人家，她们定要怪到我头上！”江岚雪道。
“等你大伯和你爹回来，他们会商量的，你也别管了。”韦氏道。
“我才懒得管呢。”江岚雪笑道。
第二日孟家果然又来人了，不过这回朱氏说什么都没用了，因为江老太爷拄着棍出来拍板定下，江岚欣必须嫁到孟家去。
这事本与江岚雪无关的，偏朱氏母女觉得江岚雪没帮她们，倒把江岚雪给恨上了。
江岚雪这些日子心里还有一件事记挂着，就是乔素娘。当初她劝乔素娘不要嫁给顾允修，结果自己却和他定下亲事，要是素娘误会她可怎么办？
江岚雪在温泉山庄新做的香很好，她便借着这个由头，约乔素娘见面。江岚雪叫云诗给乔素娘送了帖子，乔素娘当即就回了帖子，还是像从前一样，说随时欢迎她来。
江岚雪隔天便带了香去了乔家。
乔素娘还像之前一样亲热地将她迎了进去。两人也像之前一样在房里说话。
没等江岚雪道歉，乔素娘倒先安慰起她来了：“你肯定很难过吧，明明不想嫁给他。”
江岚雪听乔素娘这么一说，当即红了眼圈，一是素娘不怪她还安慰她，二是她素娘懂她。
乔素娘忙拿出帕子：“你别哭啊。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皇上赐婚，你能怎么办呢。”
江岚雪点点头：“是没办法，只能认命了。”
乔素娘叹了口气：“我们女子就是命苦，婚事都由不得自己做主。”
江岚雪觉得乔素娘话里有话，问道：“你家里也在给你议亲了？”
乔素娘点点头：“其实，在来垠州前，家里就有在给我议亲。”
“是什么人家？”江岚雪问道。
“是京城的一个远亲。我觉得垠州挺好的，我不想嫁到京城去。”乔素娘道。
江岚雪看着乔素娘，见她眼神缠绵，似乎在想什么人，便笑着问道：“垠州哪里好？是不是人好？”
“嗯。人好，这里有你呢。”乔素娘道。
“除了我，还有谁？没有什么公子吗？”江岚雪打趣她。
乔素娘脸一红，打了江岚雪一下，江岚雪见状心里一紧，还真有。
“快说，是谁？”江岚雪笑道。
乔素娘看了看江岚雪，咬了药嘴唇害羞地道：“只听人家他许公子，并不知道姓名。”
江岚雪笑了，定是许听松了。果然是命定的缘分。
“他怎么就好了，说来听听。”江岚雪笑道。
“那日好几位公子在，我们家有一位老仆人，生得相貌丑陋还跛脚，别人都面露嫌恶，只有他非但不嫌恶，还上去帮他。这定是一位品性高洁的人。”乔素娘道。
这确实像许听松做出来的事。
“那他长得好不好？”江岚雪故意逗乔素娘。
乔素娘脸通红，轻轻地点点头。继而又神伤地道：“可是那又如何呢？”
“什么如何？自然要争取的，我这是皇上赐婚没办法，你又不一样！”江岚雪道。
“可以吗？”乔素娘问。
“总要试一下的，不然会后悔的，你想想是不是？”江岚雪道。
乔素娘点点头：“嗯，我会试的。”
江岚雪知道乔素娘的婚事也会有波折，不过最后还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心里倒没什么担心的。
两人便又靠在一起说了许多悄悄话。
转眼便到了腊月二十七，江家今年定了两门亲事，开春江岚玉又要出嫁，上上下下一片喜气。
二十七这日一大早，孟家来送年礼的就到了。经过上次的事，孟家非但没和江家恼，反而更客气了，送了两大车的礼来。朱氏见礼足了，对来送年礼的准女婿也没那么讨厌了。
大房准女婿来送礼了，江岚雪心里就想着，恐怕顾允修今日也得来。
韦氏也想着世子可能要来，特地跟江岚雪说道：“世子要是来的话，你对他笑一笑，老板着个脸，我看你平日挺会笑的，一见到他就不笑了。”
江岚雪嘴上应着，却根本没往心里去。
顾允修是下午到的，人来了，也带了两大车子的礼，还牵了上次他救的那头小鹿。
小鹿倒是乖得很，由着他牵着走，惹得江继远和韦氏发笑。
江平义见了那小鹿喜欢得很，顾允修偷偷哄江平义叫了两声姐夫，才让江平义把小鹿牵走玩了。
江岚雪在一旁假装没看到，没听到。
江继远和韦氏借故离开，让他们两人待一会，江岚雪也只好待着。
江平义把小鹿牵走，顾允修挠了挠头，过来和江岚雪说话。
“乌铁匠那边有点眉目了。”顾允修找了个江岚雪绝对不会不理他的话题。
“那是好事。”江岚雪点点头。
“我在军营挺好的。”顾允修又道。
谁问你好不好了？江岚雪看了一眼顾允修，瘦了很多，他要是这辈子一直在军营待着，到时候估计不会变成大胖子了。
“我在家也挺好的。”江岚雪淡淡地道。
好长一段时间的沉默后，顾允修道：“我做了个东西送给你……”
见江岚雪没反应，顾允修又道：“你喜欢就留着，不喜欢就丢了，别当我面丢就行。”
顾允修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大约是簪子的东西递到江岚雪跟前，见江岚雪不接，就放在了她身边的茶案上。
江岚雪转头看了看，确实是簪子，应该确实是他自己做的，因为做工实在不怎么样。
“谢谢。”江岚雪客气了一声，又不说话了。
顾允修也不说话，两人就这么坐着。
也不知是怎么了，眼看着天都黑了，江继远夫妇都没有回来。江平义也没回来，江岚雪觉得有点奇怪。
两人对视了一眼，江岚雪道：“天不早了，世子爷该回去了。”
“我等我的小鹿呢。”顾允修道。
江岚雪只好出去找江平义，找了一圈没找到，也没看见她爹娘。今儿到底是怎么了？江岚雪狐疑地去到她爹娘房间找人。走到门口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是三表哥。

第29章
江岚雪愣在门口，进退两难之际，江平义牵着小鹿过来了。
“咦，姐姐怎么站在这里，姐夫回去了吗？他的小鹿不要了？”江平义道。
江岚雪忙呵斥：“你乱叫什么！”
里头江继远两夫妻和韦永昌都听到了两姐弟的对话。
“岚雪你进来吧？”韦氏看了眼韦永昌道。
江岚雪只觉得腿重得抬不起来，三表哥在里面呢，他这会儿来，定是知道她和顾允修的婚事了。他会怎么想呢？
江岚雪推开门走了进去。只见韦永昌还像从前一样脸上带着笑。
“表妹。”韦永昌叫了一声。
江岚雪喉头发紧，干涩地叫了一声：“表哥。”
韦永昌朝江岚雪笑笑：“我路过垠州过来看看你们。”
年根底下，要去哪儿才能路过垠州呢。三表哥也会撒谎了。
顾允修还坐在小花厅里，盯着他做的那个簪子看，江岚雪走的时候没带走。这是他在军营里跟一个小将军学的。那位小将军只要一闲下来就给自己的妻子雕玉簪，顾允修便跟他学了。可惜他雕得不好，一块上好的墨玉被他雕成了这样，难怪江岚雪不喜欢。
要不他拿回去再改改……
顾允修走过去将那玉簪又拿起来塞回怀里。
可是怎么个个都一去不返呢？顾允修也有些奇怪了，再等下去天都快黑了。
顾允修走出小花厅，院子里也没人。
江家的下人也少，好不容易经过一个丫鬟，顾允修忙叫住了人：“你站住，你们家主人都去哪儿了？”
“回世子爷，二舅老爷家的三公子来了，他们现在都在老爷和夫人房里呢。”丫鬟回道。
顾允修愣在原地，他们舅老爷家的三公子，应该就是上次他在青山县看到的那个吧。江岚雪的表哥。顾允修心里直冒酸水，都去见那个三公子了，就没理他了？顾允修又气又恼，这算什么！
顾允修气得想甩袖子走人，可他又想知道这位三公子、三表哥不在家准备过年到垠州来做什么？顾允修就站在西院一动不动。
还是江继远先想到世子还在府里呢，便先出来了。
江继远见顾允修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心下知道他们失礼了。忙上前道：“世子怎么一个人在这？”
顾允修笑了笑：“我在小花厅等了好久，你们都去而不返，我只好在院子里等了。刚才听小丫鬟说府上来了贵客？”
江继远还不知道顾允修去青山找过江岚雪便道：“是你二婶娘家侄儿，路过来瞧瞧我们。”
路过？顾允修不信，他又笑笑：“三姑娘也在？”
江继远有些尴尬：“在呢，表兄妹难得见面，说几句话。”
顾允修点点头：“原来是这样。我等一等三姑娘跟她道个别。”
江继远本来还想把顾允修哄走，可他现在要在这等，也不能把人轰走。
“那世子还到花厅去等吧，我去把岚雪叫过来。”江继远道。
“不用，我就站在这等。二叔也别去叫，他们兄妹难得相见。”顾允修心里冒酸水，头上冒火，脚底下生根，就站在那不动。
江继远只好陪着他等。
韦永昌还没和江岚雪说上话，因为江平义在缠着他说话。韦永昌耐心地和江平义说话，韦氏就时不时地看江岚雪一眼，再看韦永昌一眼。韦永昌的脸上看不出半点伤心，还和从前一样笑。韦氏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在江岚雪没来之前，韦永昌就问过他们了，表妹真的和世子定亲了吗？韦氏将皇上赐婚的事说了，她看着韦永昌眼里的的火熄灭了，脸上却还带着笑：“原来是真的，那恭喜小姑姑和表妹。”
天彻底黑了，院子里灯笼也点上了，顾允修和江继远还站在院子里。
小鹿许是久没见到主人，有些烦躁了，叫了两声，江平义这才哎呀一声：“小鹿别叫，我带你去找姐夫。完了天都黑了，姐夫还在吗？”
小孩子有空无心，大人听了心里却像刀割得一样。
韦氏和江岚雪都以为顾允修已经走了。
江平义牵着小鹿来到院子里，看见他爹和姐夫像两个木头人似的站在那里。
“咦，姐夫，你还在呢？我刚才和三表哥说话给忘了，抱歉姐夫。”江平义江小鹿还给顾允修。
还是小孩子好，一声姐夫叫得顾允修心里舒坦了些。
“爹，姐夫，你们站在这里干嘛？”江平义不解地问。
江继远其实已经劝过两次了，可顾允修就是不走。江继远也没办法，只能陪他做木头人。
“去玩去！”江继远是想江平义能回去知会他们一声，叫岚雪赶紧出来。
江平义便又回了屋，一进屋江平义就道：“爹和姐夫站在院子里呢，不知道他们在干嘛。”
韦氏和江岚雪都是一愣，他竟然没走，还站在院子里。
韦永昌笑笑：“我也该走了。”
“这么晚了去哪？住一宿再走不迟！晚上不安全！”韦氏道。
“无妨，垠州有镇远侯在，很安全。”韦永昌笑着起身。
他走到江岚雪跟前，江岚雪看着他。
“表妹，我走啦，你多珍重。”韦永昌笑呵呵地说。
江岚雪看着韦永昌，一句话也说不出，只点点头，就把头低了下来。
“小姑姑，我回去了，爹娘在家里等我呢。”韦永昌笑笑，转身离开。
韦永昌走出了房门，经过院子，看到了江继远和顾允修。
“小姑父，我先回去了。”韦永昌和江继远道。
“这么晚了，明日再走吧。”江继远道。
“不了，爹娘会担心的。”韦永昌道。
江继远忙又介绍顾允修：“永昌，这是镇远侯世子。你表妹的……”
韦永昌朝顾允修笑笑打了个招呼，没有说他们曾经见过的事。
韦永昌头也不回地走了，江岚雪从屋里出来的时候，韦永昌已经出了西院的门。
顾允修看着门廊下的江岚雪，灯笼照耀下的她，格外的美，她没哭，可浑身笼罩着凄怆，好像这世间一切的欢愉之事都不能让她再快乐一般。顾允修的心被重重地刺了一下，墨玉簪子贴着的心口，被刺得生疼。
顾允修一句话也没说，转身也离开了。
院子里剩下江家的一家三口。韦氏忍不住哭了出来：“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江岚雪却没哭，她一步一步地挪回自己房间，合衣躺到了床上。
江继远走到韦氏身边：“你快别哭了，去看看闺女啊。”
韦氏擦了把眼泪：“永昌他一个人回去，不会有事吧？”
“你放心吧，永昌机灵着呢，又有拳脚功夫，不会有事的。”江继远宽慰道。
“世子那边怎么办？他是不是误会了？”韦氏又道。
江继远也不解：“不应该啊，难不成他未卜先知？”
“那他怎么站在院子里等，后来又一言不发地走了呢。”韦氏道。
“唉，别管了。先去看看闺女吧。”江继远扶着韦氏去江岚雪房间。
江岚雪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眼前是一大片山菊花。就在刚才之前，她还并不觉得自己多喜欢三表哥，只不过是贪他的好，所以她连自己的眼泪都不敢叫三表哥看到，免得三表哥误会自己有多深情。可当三表哥消失在西院门口，她是那么那么地难过。
江继远夫妇来到江岚雪床前，韦氏坐在床边，轻轻地道：“岚雪，你没事吧？”
江岚雪默默地摇摇头，她没事，她好着呢。
“娘知道你心里难过，你难过就哭出来，别憋在心里，娘也难过。”韦氏说着自己就先哭了起来。
“娘，别哭，你看三表哥一直都在笑呢。”江岚雪道。
韦氏听了哭得更凶了。
江继远有点看不下去了：“好了你别哭了，世子那边都气走了。”
韦氏想想确实世子那边是他们今日失礼了，慢慢地止住眼泪道：“侯夫人不是年初三宴请我们呢，到时候再和世子解释一下吧。”
“好了，我们先出去，让闺女歇会儿。”江继远把韦氏拉走了。
因着这件事，江家连年都过得不那么喜庆。
韦氏今年没有回娘家，她知道娘家人不会怪她，可她不知道怎么面对永昌那孩子。永昌太乖，太懂事了。
初三这日一早，侯府的马车就来接江家四口。
江岚雪身上穿的是侯府送来的衣料做的新衣，戴的也是侯府送过去的头面。如此打扮起来，贵气逼人。
韦氏看着女儿，面色冷淡，看不出欢喜，想想还是劝道：“新年里，又是我们家头一次上门作客，你开心点。”
江岚雪笑笑：“我没不开心。”
“你开不开心我还看不出来？”韦氏叹道。
江岚雪舒了口气，又朝她娘笑笑：“这样行吗？”
韦氏拉过江岚雪的手：“人要往前看，回不了头，就好好往前走。我们岚雪最是聪明，不用娘多说就知道的。”
江岚雪点点头，只是想要蓄力往前，总得有个暂缓的时间。
到了侯府，侯府中门大开，侯夫人和顾允修亲自来迎接他们，江继远和韦氏心里都有数，这是侯府看重自家闺女。
侯夫人一见江岚雪就上前拉住她的手：“你可来了，今日这样装扮真好。”
江岚雪笑笑：“是夫人选的料子和首饰好。”
“也得你才能撑得起来！真好！”侯夫人越看越喜欢，可惜今年才十五，还得两年才能娶进门呢！
顾允修脸上看不出表情，客客气气地和江继远夫妇打招呼。
侯夫人拉着江岚雪的手往里走。到了侯府的会客的花厅，侯夫人安排他们入座，上茶点。
吃好差点，侯夫人笑呵呵地道：“允修，你带岚雪去逛逛，带她熟悉熟悉。就不要你们两个孩子陪着我们了。”
顾允修看看江岚雪，她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却看不出悲喜。顾允修对这样的江岚雪太熟悉了，前世她大半辈子都是这么过来的。
韦氏想着正好叫两人亲近一下，便道：“你和世子去吧。”
江岚雪笑着点点头，起身行礼告退。
两人出了花厅，没走几步，顾允修就道：“你跟我来，我有事跟你说。”
“去哪儿，说什么？”江岚雪不知道顾允修要耍什么花样，心里有些抗拒。
顾允修笑了：“怎么，你还怕我把你怎么着啊？”
江岚雪白了他一眼：“我只是懒得敷衍你。”
“跟我走吧，去了你就知道的。”顾允修说着径自往前走了。
江岚雪便跟了上去。
没走多远，江岚雪就发现这是去顾允修院子的路。江岚雪叫住顾允修：“你到底要做什么。”
顾允修看看江岚雪：“带你见一个人。”
“谁？”江岚雪疑惑。
“去了就知道了。”顾允修道。
江岚雪只好跟着走。
在江岚雪的记忆中，顾允修的院子里莺莺燕燕大小丫鬟有不少，这次来倒是没见到。
这叫江岚雪心里更疑惑，这顾允修神神秘秘到底要做什么。
顾允修把江岚雪带进了自己书房。
江岚雪一眼就看到了墙上挂着的《梅雪图》，那是她画的，侯夫人要了过来，如今挂在了顾允修的书房里。
“请坐。”顾允修道。
江岚雪觉得今日顾允修实在是有些怪，言行举止都透着怪。江岚雪便坐了下来，想看他到底玩什么花样，侯爷夫人还有她爹娘都在，想必他也不敢怎么着。
“江三，我问你一件事。”顾允修也坐了下来。
江岚雪见他一本正经地，便道：“你问吧。”
“你是不是还喜欢你三表哥？”顾允修看着江岚雪。
江岚雪心里有些恼，顾允修问这话又是什么意思，羞辱自己么。
“你什么意思！”江岚雪气道。
顾允修笑笑：“我那日见你站在门廊下，看着你表哥离去，仿佛心碎了一般。而我就站在院子里，你看都没看我一眼。”
江岚雪看看顾允修，见他还是一惯嬉皮笑脸的样子，眼神却暗淡。原来他也有心。
“江三，你跟你表哥走吧。”顾允修又道。
江岚雪愣住了，这叫什么话，私奔么？
“顾允修你疯了不成？”江岚雪怔怔地道。
“我没疯。”顾允修说着拍了拍手，从书架后走出一名女子，江岚雪一看吓了一跳，起来又朝女子走近了几步，这女子竟和自己长得有七八分像。
“这是……”江岚雪惊得说不出话。
顾允修走到江岚雪身边笑道：“你和你表哥走，她代你嫁给我。怎么样，是不是两全其美？”
“顾允修，这是欺君之罪。要诛九族的！”江岚雪又看了一眼那女子，实在是很像，不知道顾允修在哪里找来的女子。
顾允修摆摆手，那女子便走了。
“她长得跟你这么像，我不说，谁知道？”顾允修笑道。
江岚雪摇摇头：“你真的是疯了。”
“你不想跟你表哥走吗？四海天涯，你们想去哪去哪？”顾允修看着江岚雪的眼睛。
江岚雪眼神闪烁，顾允修这个疯子，他为什么这么做，试探，羞辱？
“我是认真的，你跟你表哥走吧，我不想你一辈子不快乐。不管什么事都有我担着，没人会知道。”顾允修道。
“我不会跟你一样疯的。”江岚雪冷冷地道。
顾允修笑笑：“你都活过一辈子了，这辈子疯一下又如何？可惜我没有这么一个好表妹，不然我怎么也要跟她疯一回的。”
江岚雪看着顾允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顾允修挑挑眉，耸了一下肩，满不在乎地道：“大概是我无能，自知无法让你快乐，便想推卸责任吧，这不正好有人可以让你快乐嘛。再说了，谁愿意娶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女人呢。”
江岚雪不说话，盯着顾允修看，这个疯子。
“江三，就让我做一件好事吧。你放心跟你表哥走，我会替你们安排好的。你爹娘，你弟弟，我都会照顾好。我以镇远侯府保证，我一定做到。”顾允修看着江岚雪，眼里流露的是江岚雪从没见过的柔情。江岚雪知道，顾允修是真的要她和表哥走了。
“我不会跟你疯的，我不会将父母兄弟置于危墙之下的。”江岚雪转过头道。
“江三，你就不想着为你和你表哥争取一下吗？别的地方，你样样做的好，会争取，为什么在感情上遇到挫折，第一个总是想着放弃呢？皇上叫你嫁给我你就嫁了？哪怕是与自己知心的表哥，说放弃就放弃了？江三，你为什么就不能多走一步呢？我以为你只是对我如此，原来你对你表哥也一样。”顾允修说着竟红了眼眶，他真是疯了，叫自己未婚妻去跟人私奔。
江岚雪看顾允修，见他眼眶红红的，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看不透他。
“顾允修，你别发疯了，也别说些叫我听不懂的话。”江岚雪道。
“江三，你当真不走么？”顾允修道。
江岚雪沉默了片：“顾允修，你别说傻话了。我不是那种冲动行事，将责任推给别人的人。我多走那一步，后面不知道爹娘要跟着我担多少惊，受多少怕。还有舅舅家，这不是两个人一走了之的事。”
顾允修上前一步，欺身到江岚雪跟前：“你果真不走，即使我给你安排好了一切，万无一失？”
“没有什么是万无一失的，你也不能拿侯府的百年基业玩闹。”江岚雪抬头迎上顾允修的目光。
顾允修又上前一步，盯着江岚雪，眼里闪着火：“你不走，你就要嫁给我。嫁给我，我就不允许你再想别的人，谁都不行。你知不知道我多不容易才说服了自己，我多怕你真的走了。你现在不走，我知道那不是为了我，可你不走了，以后就别想走了。你不疯，我却是疯的。此后，我不管你怎么样，你的心里只许有我。我让你哭也好，笑也好，你都不能再想别人！”
江岚雪被顾允修的一番话说得愣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顾允修却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又极尽温柔地在她耳边道：“江三，我不会让你的哭的。”
江岚雪回过神来，忙想推开顾允修，顾允修却将她抱得更紧了：“还好你不走，不然我就抱不到了。”
“顾允修，你放开我！我要走！你放我走！我现在就走！”江岚雪挣扎着打了顾允修好几下。
“晚了，来不及了，我抱到了就不会放了。你这辈子只能做我顾允修的女人。”顾允修吻了吻江岚雪的头发，又抱了好久，才将她放开。
江岚雪脸通红，眼睛也红了，一双美目瞪着顾允修，一副恨不得将他吃了的模样。
顾允修忙道道歉：“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江岚雪转身要走，顾允修忙将她拉住。
“你不是不敢了！”江岚雪吼道。
顾允修忙放了手：“你这个……有些乱了……”顾允修指着江岚雪的头发。
江岚雪气急了，抬退踢了顾允修一脚。
“别踢疼了脚，你坐下，我叫人来给你弄好。”顾允修笑道。
江岚雪知道自己这样无法出去见人，只有坐下。
顾允修很快就带着一个丫鬟过来了。
“快给你们世子夫人整理一下。”顾允修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模样。
江岚雪自是不理他，这个疯子！
丫鬟很快就将江岚雪头发重新梳好。
江岚雪再也不想跟顾允修单独相处，连忙夺路而逃，这会儿她也不想回花厅，怕被他们瞧出来异样。侯府她熟悉得很，很快她便走到了侯府比较偏僻的小花园。
顾允修追了出来，却没见江岚雪的身影，便抓了个丫鬟问，丫鬟给顾允修指了方向。
顾允修来到小花园，没敢靠得太近，躲得远远地看着江岚雪。
江岚雪只是静静地站着，她脑子里还想着顾允修的话。这个人，竟疯到这种地步。还有他那些话，亏他说得出口！ 还有那名和自己相像的女子，她不信这么短短几日，他就找到这么一个人，也不知道他存了什么心思。江岚雪越想心里越气，越想越烦。
顾允修盯了江岚雪好久，才慢慢地走了过去。
江岚雪听到声音转头瞪顾允修，顾允修却笑着一步一步朝江岚雪走去。
“你不许过来。”江岚雪怒道。
顾允修却越走越近：“再不回去，你娘他们可担心了。”
“我自己走，你离我远点！”江岚雪气道。
“好好好，你自己走。”顾允修停在那里，看着江岚雪，一个劲儿地笑。

第30章
江岚雪和顾允修一前一后回了花厅。
镇远侯也到了花厅，他们回来的时候，两家父母已经说到要他们多生几个孩子了。
见江岚雪回来了，他们便相视笑笑不再提这事了。
江岚雪向侯爷请了安，便又坐回到韦氏身边，韦氏看了看女儿，没看出什么不对，心里才放心。
侯府这次宴请江家是用足了心思，热菜冷盘，南北菜系，各色点心上了个全。
侯府对江家重视就是对江岚雪重视，江继远两夫妇看在眼里，心里对侯府的这门亲是也不那么抗拒了。韦氏心里只担心闺女放不下，回去后韦氏又找江岚雪长谈了一次。无非还是叫她不要计较过往，日后和世子好好相处。江岚雪到底是活过一世的人，只将心事埋在心底不去想了。
经过上次顾允修发疯的事，江岚雪觉得自己是越发看不懂他了。她若是把顾允修这行径告诉她爹娘，只怕爹娘都要吓坏。
正月里走亲仿友，不是今日到他家，就是明日有客到。江岚雪作为将要嫁入侯府的人，自然是每次聚会的焦点。姑娘们想要交好，妇人们想要巴结。半个月下来，江岚雪没一天的空的。韦氏都有些疲于应付了，江岚雪却还应对自若。韦氏不由得感叹，闺女命里是该嫁进大户人家的，天生就会和那些人应付。她哪知这是江岚雪前世学了半辈子学来的，是侯夫人亲手教出来的。
转眼就到了正月十五，元宵节。
这日一早侯府就送来了帖子，侯夫人请韦氏和江岚雪去永固楼赏花灯，观烟火，听戏。
垠州城里，最热闹的便是元宵这一天了。江岚雪本想去找陆长清的，她回来这么久都还没有见到师父一面，只派人送了礼去。可侯夫人邀请，自然也是推不掉的。
好在这次侯夫人邀请的不是他们一家，乔知州家，袁通判家也是被邀请的对象。江岚雪正好可以见到乔素娘了。
申时上，侯府的马车就来接人了。
到了永固楼，侯夫人已经到了，乔家和袁家的人还没到。
顾允修也在。
韦氏母女坐定，侯夫人笑道：“我们早点来说说话，她们还要晚一点。”
韦氏笑道：“听说今年的花灯尤其好看，托夫人的福，我们能在这么好的地方看花灯。”
“这是哪儿的话，都是一家人。”侯夫人笑道。
江岚雪坐着安静地吃了几口茶，她好些日子没点茶了，等忙完了正月，她就要回陆长清那了。江岚雪想着心事，没注意到顾允修时不时地看她一眼。
侯夫人许是算好时间，知道乔夫人和袁夫人要来了，就把顾允修赶走了。
顾允修走就走，走到江岚雪身边还偷偷地说了声：“等下带你去玩。”
江岚雪看了一眼侯夫人和韦氏，她们在说话，没人注意到顾允修的小动作。江岚雪便回头瞪了她一眼。
顾允修却逃走了。
果然没一会儿，乔夫人和袁夫人就一起到了。乔素娘和袁家的袁宝慧也一起来了。
侯夫人看着几位夫人和姑娘笑道：“真是羡慕你们，我也想有这么个如花似玉的闺女。”
袁夫人笑道：“侯夫人要是不嫌弃，我家宝慧就给你做干女儿了。”
这个袁夫人倒是会上赶着，江岚雪发笑。果然侯夫人笑道：“我就不做那恶人了，反正过两年就有媳妇了。”
江岚雪装羞低下头。
袁夫人也笑笑，玩笑话而已。
夫人们聚在一处说话，姑娘们便也聚到一处。
江岚雪虽和乔素娘要好，与袁宝慧却也是熟悉的。同时照顾到两位姑娘，不偏向谁，又不冷落谁，对江岚雪来说不是难事。三个人很快便聊开了。
侯夫人时不时会朝江岚雪看一眼，心里满意得很，这媳妇日后都不用交了。真真的样样都好，样样都满意。
“你们快瞧，花灯亮了。”袁宝慧惊喜地道。
江岚雪朝窗外一看，果然，花灯陆陆续续地亮了。
“今年的花灯果然比往年的要多，要大。”袁宝慧道。
去年的元宵节江岚雪是偷跑出来的，挤在人堆里，这边猜猜灯谜，那边看看把戏，倒不记得花灯是多大。
还是在下面挤在人堆里好玩，坐在高高的楼上，虽然看到的景好了，也只是看着别人热闹罢了。
江岚雪朝远处望去，看到一个大大的棚子，叫她想起了在青山县看的那场杂技。她有点想去看看。
“瞧你们一个个的，是不是想下去玩了？”侯夫人笑道。
袁宝慧笑道：“我哥哥说等下来接我去放河灯呢。”
乔素娘也想下去，她好不容易叫丫鬟打听到许公子今日会和朋友一起去猜灯谜。可她没有哥哥，没人带她去。
乔素娘朝下面看看，又朝江岚雪看看。江岚雪借故江乔素娘拉到一边：“你怎么了？瞧你像是有心事的样子。”
“我听说他今日会去猜灯谜。”乔素娘红着脸道。
“他，哪个他？”江岚雪故意道。
“你坏死了！”乔素娘打了江岚雪一下。
江岚雪笑道：“你想不想去？”
乔素娘点点头：“我想去，可是我没有哥哥来带我去。我娘不可能叫我去的。”
江岚雪道：“过会儿世子会来找我，你同我一起好了。”
“啊，这……不好吧。”乔素娘道。
“有什么不好，我又不耐烦和他待着，你带我去见见你的许公子啊。”江岚雪打趣乔素娘。
“你个促狭鬼，我看你见了世子是不是这么坏！”乔素娘拧了江岚雪一下。
两人回去后不久，就有丫鬟来报说是袁家公子来接袁宝慧。
袁宝慧拜别了几位夫人开开心心地跟着哥哥走了。
顾允修却迟迟不来。江岚雪都怀疑他是不是骗自己了。
乔素娘也用期盼地眼神看了江岚雪好几次。
终于有丫鬟来报说世子爷想请江三姑娘去看花灯了。
江岚雪便借此机会邀请乔素娘一起。
乔夫人是不太愿意的，世子爷邀请的是自己未婚妻，闺女跟着去算什么。可自家闺女倒像是很想去的样子，便只好由着她了。
顾允修见江岚雪出来还带了个小尾巴，心里有些不开心。
不过江岚雪根本不理他，牵着乔素娘的手就走。
乔素娘朝顾允修福了福身子，就被江岚雪拉走了，江岚雪还小声道：“我们别理他，先去找你的许公子去。”
顾允修无法，只有跟着。
街面上人熙熙攘攘，三五成群，各色花灯把垠州城照得亮如白昼。
江岚雪紧紧地拉着乔素娘的手，这街上人多要是走散了就麻烦了。
顾允修见江岚雪拉着乔素娘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就是不回头看他一眼，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江岚雪两人好不容易挤到了猜灯谜的地方，那里已经围了很多人。许听松就在里面。
乔素娘悄悄地对江岚雪道：“就是那个穿青色衣服的。”
果然是许听松。江岚雪会心一笑。可这会儿她们两个姑娘家也不好上前打招呼。只有远远地看着。顾允修跟在她们身后，发现两人竟然是来看许听松的，心里更是酸得不行。
江岚雪想着她们两个姑娘也不好去找许听松，便想起了一起来的顾允修，这才回头和顾允修说话。
江岚雪小声道：“你能不能把许听松叫过来。”
顾允修一脸不情愿的样子，江岚雪朝乔素娘看了看，顾允修想着这样倒正好，叫许听松把乔素娘带走。自己就能单独和江岚雪在一起了。
于是顾允修拨开人群，将许听松带了出来。
乔素娘早就羞红了脸，头低得不能再低。
许听松却一眼就主意到了江岚雪，没办法，谁叫她即是江岚雪还是江岚呢。
许听松疑惑：“这位姑娘是？怎么那么像江公子。”
顾允修咳了一声：“咳咳，这是我的未婚妻，江三姑娘。”江岚雪朝顾允修挤挤眼，顾允修才又介绍：“这位是乔知州的千金乔姑娘。”
顾允修又介绍许听松：“这是我们垠州的大才子许听松。”
“原来是江三姑娘，难怪和江岚公子长得像。”许听松的注意力全都被江岚雪吸引了，根本没注意到一旁红着脸的乔素娘。
“江岚公子好久都不到垠州来了，江三姑娘可有他的消息？”许听松又道。
江岚雪见许听松完全没注意到乔素娘，心里干着急，只道：“没有。”
许听松颇为惋惜地道：“垠州城少了江岚公子真是一大憾事。”
江岚雪没想到许听松这么高看他，倒是很意外。
他们这边正说着话，却听一个高亮的声音传了过来：“世子爷，许公子！”
竟是梅涣之，他怎么还没回去！这人过年也不回家，真是个野人！江岚雪有点心虚，怕被梅涣之认出来。毕竟她和梅涣之相处的时间要久一些，和许听松只是打过几次照面。
顾允修一听到这个声音也是头疼。
梅涣之却很快就来到了四人跟前。
他也是一来就盯着江岚雪看。
江岚雪假装生气，往顾允修身边站了站。
顾允修简直受宠若惊，忙道：“梅公子怎么一来就盯着我未婚妻瞧，这也太失礼了。”
梅涣之挠挠头：“世子爷的未婚妻？我看怎么像是江岚穿了个女装啊。”
梅涣之又问：“你是不是江岚啊？”
江岚雪皱着眉不说话。
许听松忙道：“梅公子你太失礼了，这是世子爷的未婚妻江三姑娘，不是江岚公子。他们是堂兄妹所以有些相像。”
梅涣之又盯着江岚雪看看，越看越觉得她就是江岚。
顾允修趁机把江岚雪护到了身后。江岚雪被顾允修一拉，手一松，便松开了乔素娘的手。
乔素娘一个没站稳打了个趔趄，离她近的许听松下意识地扶了她一把。
乔素娘刹时脸滚烫。
“谢谢许公子。”乔素娘娇声道。
乔素娘声音不同江岚雪，她的声音娇滴滴的犹如黄莺出谷，许听松一听心里就酥麻了半边。
“不客气。”许听松也红了脸。
江岚雪看到两人的样子，心里发笑。这两人总归是要在一起的，是命定的缘分。江岚雪发现顾允修在看着自己笑，瞪了他一眼，她和顾允修就是孽缘！可这会儿梅涣之在这，她也不能抛开顾允修走掉，不然以梅涣之的个性，他定会缠上来问的。
“你们怎么站在这，快去猜灯谜啊！”梅涣之道。
许听松也道：“对，我们去猜灯谜吧。”
因为顾允修护着江岚雪，将她护在自己身侧，江岚雪就有顾不上乔素娘了。乔素娘就走在许听松身边。梅涣之一个人走在前面。
几人挤到花灯下，这边的每一个花灯下有一个灯谜，猜对了有奖。
只听摆花灯的人道：“垠州城的才子们快来猜灯谜了，今年的头奖是金镶珍品南珠凤钗一支。看哪位才子力拔头筹，赢得凤钗，送给佳人！”
江岚雪看着摆在高台上的凤钗，倒是一支不错的钗，摆灯的人还真是下了血本。
顾允修侧身轻声道：“我把它赢过来送给你。”
“我才不要。”江岚雪没好气地道。
最好是许听松赢下来送乔素娘才好呢。
顾允修哼了一声道：“我偏要赢。”
江岚雪拉了拉他的袖子：“你不许赢，让许听松赢。”
“凭什么！”顾允修不开心地道。
“让他赢了送素娘。”江岚雪道。
“等下我去找个墨来。”顾允修没头没脑地道。
“找墨做什么么？”江岚雪问。
“那么爱做媒，给你下巴上点个媒婆痣。”顾允修坏笑道。
江岚雪白了他一眼，这个人就是这样，好好的说着话突然就不正经。
乔素娘一直跟在许听松身边，许是因为佳人作伴，许听松还真是屡解难题。
梅涣之也解了不少迷。倒是顾允修一心在江岚雪身上，并没有解几个迷。
许听松越战越勇，眼看着就要到最后一个。顾允修和江岚雪也凑了过去。
江岚雪悄悄地拉了拉乔素娘，朝她挤挤眼睛，乔素娘眼睛亮亮的，小声道：“谢谢你。”
“傻姐姐，谢什么。”江岚雪笑道，“等他赢了那个簪子送给你。”
乔素娘脸红红的：“他会送吗？”
“他又不是傻子。”江岚雪笑道。
许听松却被这最后一个灯谜给难住了，站在灯下想了好久都没想出来。
那边梅涣之也到了最后一个灯谜这，梅涣之笑道：“看样子还得我来。”
顾允修见许听松半天猜不出来，过去看了眼谜题，回来在江岚雪耳边轻声说了个谜底。
江岚雪白了一眼顾允修：“这种题，只有你这不正经的人才能解。许听松这样的正经人不会解也是应当的！”
顾允修一脸得意，一点都不觉得羞，反而像是得了夸奖似的，笑道：“怎么样，我要不要去给你赢那个簪子？”
花灯交相辉映，四周是吵吵嚷嚷的人，顾允修笑嘻嘻地看着江岚雪。
江岚雪被他的笑恍了神，头转到一边：“我才不要。”
顾允修凑到江岚雪耳边：“那你要什么，这个行不行。”
江岚雪感觉顾允修往她头上插了根簪子。
江岚雪伸手拿了下来，心下一动，是上次她没拿的那根簪子。看着好像比上次精致了些，墨玉的材质，顶头雕了一朵梅，有一种拙朴之感。看样子顾允修拿回去又重新雕过了。
“这个好不好。”顾允修柔声问。
江岚雪摩挲了一下那朵梅花：“不好。”
“口是心非。”顾允修拿过簪子给她插上。
江岚雪伸手将簪子往里面固定一下，顾允修笑了，果然口是心非。
“我要回军营了，这次时间会比较久，你也送我一样东西给我带着，我想你的时候就看看。”顾允修轻声道。
“没有。”江岚雪头转到一边。
花灯的光照过江岚雪的侧脸，落在她摇晃的耳坠上，闪进了顾允修的眼里。
顾允修迅速地解了江岚雪一只耳坠。
江岚雪一捂耳朵，耳坠已经没了。
江岚雪伸手去抢，顾允修却将它塞进怀里，一脸坏笑，抓住了江岚雪的手。
江岚雪想要挣脱，只听一阵哄响，有人解开谜题了。
顾允修拉着江岚雪手：“快去看看。”
到底是没那么正经的梅涣之解了题。许听松倒是无所谓，不过一道题而已。乔素娘看像江岚雪的眼神里带着失望和遗憾。
江岚雪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梅涣之这个人也不是正常人，他得了凤钗，竟把它送给了江岚雪。没等江岚雪拒绝，他就跑开了。
这下把顾允修给点着了，气呼呼地对江岚雪道：“你看你不让我解，许听松没解开，倒叫这姓梅的解了，我看他就是不安好心。下次一定要找他算账。”
江岚雪拿着钗哭笑不得。
顾允修一把抢过去：“不许要，丢了。”
“别丢。”江岚雪又抢了过来，“下次还给他就是了。”
只听不远处一声锣响，一个洪亮地声音叫道：“变戏法咯。”
这边灯谜已经解了，人群都忘变戏法的那边挤，这么一挤，就把江岚雪和乔素娘他们给挤散了。这正合了顾允修的心意，他紧紧地拉着江岚雪，跟着人群往前走。
人太多了，江岚雪无耐，只好由他牵着。
他的手……比前世粗糙很多。好像还有些口子，刺刺的。
两人跟着人群来到变戏法的面前。
远远地看着许听松和乔素娘在人群的另一边。许听松在和乔素娘说着话，乔素娘在点头微笑。
“媒婆，你的媒做成了。”顾允修笑道。
“才不是我做的媒，人家是命定是缘分，本就该在一起。就算没有我，他们早晚也是要在一起的。”江岚雪朝两人看看道。
顾允修点点头：“嗯，说的很是，就像我们一样。”
江岚雪白了顾允修一眼：“才不像，我们是孽缘！”
顾允修笑道：“孽缘也是缘，反正你这辈子还是我的。”
“哼，今日是十五，我回去定到菩萨前去上柱香，求她保佑，下辈子可千万别再遇见你。”江岚雪冷笑一声道。
“你这么晚了才想起来上香，心一点都不诚，菩萨才收不到你的心意。我一早就求过菩萨，叫她保佑我们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在一起了，你来不及了。”顾允修贴到江岚雪耳边道。
江岚雪还想说什么，顾允修却道：“快看，戏法开始了。”
江岚雪转头只见那变戏法的面前几个大木头箱子，瞧着是空的，盖上布，再掀开，里面就多了一个小孩，再盖上掀开，小孩到了旁边的箱子里。
在场的看客们无不拍手称奇。
“你想不知道他是怎么变的？”顾允修问江岚雪。
“不想，就这么看看就挺好，变戏法知道了手法，还有什么意思。”江岚雪道。
顾允修不说话了。
两人看了一会儿准备离开，江岚雪再去看许听松和乔素娘，却发现他们已经不在原地了。
“他们怎么走了。”江岚雪喃喃地道。
“你放心好了，许听松会照顾好乔素娘的。他这个人你不是最放心么。”顾允修说着，话里还带着酸味。
“嗯，他确实是叫人放心的人。”江岚雪道。
顾允修动了动嘴没说话。
江岚雪指着远处的棚子：“我要去那里。”
“好。”顾允修这会儿自然是江岚雪说什么就是什么。
两人没走几步却又遇到了龙芳。龙芳还是带着面纱，身边还站着一个男子。江岚雪下意识地朝顾允修看看，顾允修却神色自如。
龙芳笑着走过来：“世子爷，人没用上吧，我就说用不上。你想做回圣人也没做成，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江岚雪狐疑地看看顾允修，顾允修摸了摸鼻子对江岚雪道：“回头跟你说。”
“江三姑娘，好久不见。”龙芳笑道。
照理来说，龙芳和江三姑娘是没见过面的，龙芳见到的都是江岚。
“龙姑娘，好巧。”江岚雪朝龙芳笑笑，她不讨厌这个龙姑娘，只是有些好奇。
“嗯，今年的花灯真好看。”龙芳说着朝远处最大的花灯瞧去。
顾允修道：“今日人多眼杂，你还是早点回去吧。”
龙芳看看顾允修又看看江岚雪笑笑道：“嗯，我该回去了。”
龙芳和那名男子离开了。
“那个……上次那个长得跟你像的姑娘，是我找龙芳要的……”顾允修吞吞吐吐地道。
作者有话要说：小仙女们假期开心嘛？来么一下(づ￣ 3￣)づ。

第31章
“她为什么有长得跟我像的人？”江岚雪皱着眉问。
“易容而已，她见过你，我叫她给我找身形与你相像的人易容的。”顾允修道，“我真心想帮你的，谁知道你竟不领情。”
江岚雪白了他一眼：“那真是多谢你了，你要是能帮我到皇上要一份解除婚约的圣旨，我更谢谢你。”
“那不可能的，君无戏言，圣旨哪是那么好来的。等我有那本事，不如给你求诰命，给儿子求爵位呢。”顾允修嬉皮笑脸地道。
江岚雪没接他话，这人但凡你给他点好脸色，他就不正经了。前世她只要板着脸，他多半会自动消失，如今好像也不管用了，他顾允修多活了一世，脸皮越发厚了。
两人慢慢地往杂耍班子的棚子走，经过一些街边的小摊时，时不时有小商贩招呼他们。顾允修就问江岚雪，这个要么，那个要么。江岚雪一概说不要。经过一个卖绢花的摊贩前，小商贩又吆喝：“公子，买朵花给姑娘戴吧！”
顾允修又问江岚雪：“要不要花戴？”
“不要！”江岚雪还是说不要。
“嗯，不要，世上哪有比我雕的梅花簪子更好的首饰了！”顾允修笑道。
江岚雪转头看顾允修：“顾允修，我发现你脸皮越发厚了。”
“非也非也，我这是在与你沟通。我们从前缺乏沟通，这是不对的，要改。”顾允修一本正经地说道。
“沟通是吧，那你告诉我，龙芳到底是什么人？”江岚雪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
顾允修面露难色：“这个嘛，倒不是不能告诉你，不过……”
江岚雪讥笑一声：“不过什么？不是要沟通吗？”
“街上人多，回头到了僻静的地方我们慢慢沟通，我慢慢地全都告诉你。”顾允修笑道。
江岚雪便没再问，这龙芳看样子还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
终于走到了杂耍棚子，两人付了银子进棚子，今日街面上热闹，看杂耍的人倒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顾允修给了人一小锭银子，换来两个好位置。
江岚雪坐下后很意外地发现，这竟就是上次在青山县的那个杂耍团。
还是那些人在上头演。
两个人演完后就到了上次那个下腰衔花的小女孩上场了。
小女孩倒是机灵，竟还记得江岚雪，吆喝场子经过江岚雪前面时朝江岚雪笑了笑。
“她怎么好像认识你似的，还朝你笑呢。”顾允修小声道。
“嗯，上次在青山县，我看过他们表演。”江岚雪道。
顾允修心里有些酸，肯定是和表哥去看的，便也不说话，看小女孩表演了。
小女孩衔到花后，还是把花送给了江岚雪。下台的时候，还又朝江岚雪看了一眼。
“这小姑娘怎么好像有话想跟你说似的？”顾允修道。
江岚雪也感觉到了，这小姑娘眼睛里有话，可是她虽看了她两场表演，也算不得相识，她为什么要对自己露出那样的表情呢。
江岚雪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许是她有什么困难？想要我帮她？”
“要不要去后台看一看？”顾允修道。
“他们不让进吧？”江岚雪看后台进出口有两个彪形大汉守在那里。
“不让进可以把人叫出来嘛。爷要打赏，他们还能不要银子。”顾允修道。
倒是这个理。
顾允修带着江岚雪来到后台进口那，那两个彪形大汉果然把他们挡住了。不过态度倒是很客气，许是见两人穿着不凡吧。
“得罪两位贵客，我们后台是不让进的。”大汉中的一个道。
顾允修笑笑：“那可否把刚才那位小姑娘叫出来，我家娘子喜欢那小姑娘喜欢得紧，想打赏她两个银子。”
两名大汉对视了一眼：“贵客将银子给我们，我们会转交给她的。”
顾允修笑了，从袖戴里拿出一小袋银子在手上颠了颠：“我家娘子是想单看她演一次，你们二位又不会衔花。”
“我们去问一下班主。”两个大汉进去一个。
另一个则盯着顾允修和江岚雪看。
不一会儿大汉从里头带出一个黝黑精瘦的中年汉子和刚才那个小姑娘。小姑娘一见江岚雪眼睛亮了，不过只一瞬就又恢复了平常，低着头规规矩矩地站着。
“我是这里的班主，两位贵客要看小花衔花？”那精瘦汉子道。
顾允修道：“嗯，单演给我和我娘子看。”
“这银子……”班主盯着顾允修手上的银钱袋子。
“这些银子把她买了都够了。放心吧，不会少你们银子的。”顾允修说着看了一眼那小姑娘，听到说要买她的时候，明显人晃了一下。
还真有事！倒是个机灵的。
江岚雪也注意到了，便懒懒地道：“买她做甚，不过是瞧着新鲜才多瞧两眼罢了，瞧几回就烦了，快找个僻静地方演吧，把那桌子能不能再高一点，花能不能再低一点。看看她腰到底能下到哪儿。”
小姑娘听江岚雪这么一说，迅速地抬头看了她一眼。
“那贵客后台请？”班主哈着腰做了个请的姿势。
江岚雪又皱着眉：“怪吵的，能不能带她到酒楼去演。或者跟我回去演，多给她些银子便是。”
“这恐怕不行。”班主为难地道。
顾允修本想着回府叫人来直接把小姑娘带走省的跟这些人费口舌，可他见江岚雪演得这么起劲，觉得新鲜有趣得很，便也陪她演。
“好了娘子，你就委屈一下吧。”顾允修哄着江岚雪。
江岚雪白了他一眼，这不是演的，这人趁机占便宜还真是不要脸。
两人便跟着班主去了后台。
小姑娘又回头看了江岚雪两人一眼，眼神已经失了刚才的神采。
整个后台又脏又乱，顾允修有些后悔进来了，比他在军营里那些老爷们待的营帐味儿还大。
江岚雪自然也受不了，掩着鼻子嫌弃地道：“算了算了，给他们两个银子，我不看了。”
顾允修忙掏了一小锭银子给班主，带着江岚雪走了。
小姑娘似乎不甘心这两人就这么离开，在他们身后道：“哥哥姐姐，我们还要在这连演三日，你们再来！”
“不来了不来了。”江岚雪不耐烦地道。
“嗯嗯不来了，明日叫人回家去演，有银子，不怕找不到人给娘子解闷。”江岚雪和顾允修边走边道。
那班主本怀疑江岚雪和顾允修有什么目的，这么看下来倒不像，便又追上来。
“要不两位贵客带小花到酒楼去好了。”
“不要了，一个小丫头，刚才还想看呢，这会儿没心情了。”江岚雪嫌弃道。
顾允修哄道：“好了娘子，我们正好去吃些点心，带她去给你解闷。”
“行吧，叫个人跟着去，我们可不负责送回来。”江岚雪道。
“是是是。那银子……”班主眼里只有银子。
“十两够了吧。”顾允修道。
“够够够。”班主接过银子，对小花道：“给贵客好好演，别演砸了！”
小花点点头。
班主叫了那两个看门的大汉跟着小花。
顾允修心中纳罕，不过一个小丫头罢了，倒是看得紧。
到了离这最近的百乐楼，顾允修要了间雅座，那两个彪形大汉，寸步不离地跟着。
小花手上捧着花，紧紧地跟在江岚雪身后。
进了雅间，顾允修将那两名大汉挡在了门外：“二位就在这等吧。我家娘子要用膳了。”
两人想着他们除非插翅飞了，不然总是跑不掉，便留在了外面。
小花进了房，乖乖地站在那边。
江岚雪朝她招招手，她眼睛一亮，来到江岚雪跟前。
江岚雪小声道：“你是不是有话要和我说？”
江岚雪话音刚落，小花的泪水就滚了下来，头直点，却没有发出抽泣的声音。
江岚雪看了挺心疼的，拿出帕子替她擦了眼泪：“你有什么事要找我？”
小花拿袖子擦了把眼泪小声道：“我不叫小花，我是被他们拐了来的。我想求姐姐帮我找我的爹娘，让他们接我回去。”
竟是这样！江岚雪道：“这一时到哪儿去找你的爹娘，要不我赎你出来吧？”
小花摇摇头：“不行的，班主不给。”
“多给点银子罢了。”江岚雪道。
小花还是摇头：“不行。”
“这是为何？”江岚雪不解，不过一个小丫头而已。
顾允修也觉得蹊跷，便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呢？你若真想离开那里，就要说实话。”
小花咬着嘴唇道：“我说了，你们不要抓我。”
“抓你做什么？”江岚雪不解地道。
“我娘是西陵人，班主也是西陵人。班主要见到我娘才肯放人。”小花说完看了江岚雪一眼。
江岚雪和顾允修对视一眼，这可不是小事。
正说着有店小二过来敲门上菜。
顾允修一把将小花抱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小花也是个机灵的，忙下了个腰。
小二已经推门进来了，门口看着的两个大汉也趁机朝里面看了看。
小二走后，江岚雪便叫小花下来。
“你说你娘是西陵人，那你爹呢？是大梁人吗？”江岚雪问道。
小花点点头：“我爹是大梁人。”
“那你是哪里人，家在哪儿，姓什么？我们帮你去找你家人。”江岚雪道。
小花摇摇头：“我只记得我姓乌，我们家旁边有一座大山，我爹是打铁的。”
小花这一说，江岚雪和顾允修都愣住了，这也太巧了，莫非这就是那个乌铁匠家的女儿？江岚雪看看顾允修，顾允修也惊呆了。
“你爹可叫乌诚？”顾允修问。
“我娘管我爹叫大诚，应该是的。大哥哥怎么会知道？”小花也是一脸惊讶。
顾允修笑了，这也太巧了。
“你放心，我认识你爹，我一定带你回家。”顾允修笑道。
顾允修朝江岚雪点点头，示意这小花确实是乌铁匠家的女儿，不过顾允修之前并不知道乌铁匠的妻子竟是西陵人。
江岚雪细声道：“你今日先回去，我和哥哥商量一下，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救你出来，不过你自己不要被发现，知道了吗？”
小花点点头：“我相信姐姐。”
江岚雪笑了：“你为什么相信我，你不过见过我两次。”
“我看过很多人，能感觉到姐姐是好人。”小花道，说着还朝顾允修道，“哥哥也是好人。”
顾允修刚想夸小花一句，小花又道：“上次和姐姐一起的那个哥哥也是好人！你们都是好人。”
江岚雪笑了：“是的，那个哥哥是个大好人。”
“好了，让她先回去吧。这事还要好好商量一下。”顾允修道。
江岚雪便和小花道：“你先回去，三日之内，我和哥哥必定将你救出来。”
小花乖乖地点点头。
顾允修送小花出门，两人便带着小花走了。
小花一走，顾允修便坐到江岚雪对面笑道：“你可立了大功！”
江岚雪道：“不过是巧合，不过那班主既是西陵人，怎么能再大梁境内四处开棚子表演呢。”
“这里面定有问题，我要回去和我爹商量一下。”顾允修道。
江岚雪点点头：“这事非同小可，那班主很可能是西陵的奸细。还有乌家，你也要去问清楚。”
“是，我也不知道乌诚的娘子竟然西陵人。”顾允修道，“多亏了你，你真是我的福星。”
江岚雪白了顾允修一眼：“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些，还是早些回去把这事跟侯爷说了要紧。那班主既然能在大梁四处走动，只怕大梁也有官员接应，说不定还能拔出几个钉子。”
顾允修点点头：“可我还想带你去放河灯呢，烟花也还没放呢。”
“你怎么还有心思想这些！”江岚雪有些恼了。
“你别气，你别气，我这不是难得与你出来一回么。自然天大的事也没有你重要了。”顾允修讨好道。
江岚雪哼了一声：“倒是奇怪，都一起过了几十年，你不厌？
顾允修直摇头：“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我看都一样，你一样惹人厌。”江岚雪道。
“哼，你敢说你前世一直讨厌我？”顾允修笑道。
江岚雪愣了一下，没理顾允修，拿起筷子，吃桌上的菜来。
“我就知道不是。”顾允修得意地道。
“你别得意，那都是过去，我傻，如今我可不傻了。”江岚雪道。
“当初你傻我也傻，现在你不傻了，我也不傻了。”顾允修也开始吃菜。
两人正吃着，忽然窗外一亮，两人转头看去，开始放烟花了。
烟花是州府衙门放的，每年只在元宵这一晚放。
江岚雪来到窗边，看着漫天的烟花。即使是活过一世，内里是个老太婆，看到烟花也是喜欢，这大概就是身为女子的本性吧。
顾允修站在江岚雪身边，静静地看着她。
“烟花看完了，我们该回去了。”江岚雪道。
“你不要你的好姐妹了？”顾允修道。
“那我们先去找他们吧。”江岚雪想了想道。
“你别什么事都放心上，我会解决的。”顾允修温柔地道。
江岚雪看看顾允修想说你当初还说会解决我们的婚事呢。多说无益，事已至此。
“知道了。”江岚雪淡淡地说了一句。
两人离开百乐楼，四下都是人，一时竟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找许听松他们。
顾允修道：“不如我们就去垠河边，说不定他们也会去放河灯呢。”
江岚雪道：“我看就是你想去吧。”
“嗯，是，我要放一盏河灯，求河神保佑我娘子早点知我心意。”顾允修笑道。
“世子爷，你要点脸吧。”江岚雪气道。
“不要，太要脸不利于沟通。”顾允修一本正经道。
江岚雪不再说话，不管顾允修说什么，她都不回答。两人往垠河边走。
垠河边已经聚集了不少来放河灯的男男女女，看不到乔素娘和许听松。
河边有卖河灯的，还有供应纸笔。
顾允修买了两盏河灯，递过纸笔给江岚雪，江岚雪接过纸笔，背到一边写了句话放进河灯里。
顾允修却不背着江岚雪，在纸上大大方方地写下，愿江岚雪与顾允修一生一世一双人。
讨厌得很，江岚雪心道，故意的。
两人将河灯放入水中，顾允修问江岚雪：“你刚刚背着我写了什么？”
“背着你就是你不想给你看，你还问。”江岚雪没好气地道。
“我都大大方方给你看了，你告诉一下又如何？”顾允修道。
江岚雪看着顾允修：“我写的是求河神保佑我下辈子不要遇到你。”
顾允修却不气，反而笑道：“那表示你这辈子还愿意与我一起呢。”
江岚雪见这人实在厚颜无耻，转身不理他，沿着河岸走，想看看许听松他们是否在这里。
两人越走人越少，还是没看到许听松和乔素娘。
“我们回永固楼吧，这会儿不早了都，他们说不定已经回去了。许听松这人最是守礼了，应该早就送乔素娘回去了。”顾允修道。
“那你刚才说他们可能在这呢？”江岚雪道。
“我不这么说，你怎么肯跟我来。”顾允修轻轻地说道。
两人又往回走，路上的人已经比他们来的时候少了。
“你冷不冷？”顾允修问。
“不冷。”江岚雪道。
路上人少，顾允修小声道：“你先前不是问龙芳么，她其实是西陵的郡主。”
“什么？”这倒是江岚雪从来没想到的，“那她怎么……”
“说来话长，前世龙芳也不是死了，是被西陵人带走了。”顾允修道。
“那……她该不该回去？”江岚雪道。
“不该，不能。”顾允修道。
“那，你保护好她。”江岚雪道。
顾允修笑笑：“我爹会派人保护的，这次不会再让她被抓回去了。”
江岚雪不说话，看样子，前世她不知道的事还挺多的。
江岚雪忽然想到今日杂耍团的事便道：“你说会不会与那杂耍团有关？他们游走在垠州境内，说不定就是要找龙芳呢。”
江岚雪这么一说，顾允修也觉得有可能：“很有可能，还有乌铁匠的事，说不定都与他们有关。你这一次可真是立了大功了，说不定将来挽救大梁朝，就因为你要看杂耍呢。”
江岚雪叹道：“若真是那样，倒不枉我重活这一世呢。”
两人慢慢地沿着垠河往回走，河边有不少两两成对的年轻男女。一年之中，也就元宵节有会有如此场景。
走在江岚雪和顾允修前面的两人手挽着手，看上去很甜蜜的样子。
顾允修也想拉江岚雪的手，江岚雪躲过了。
算了，今日反正已经拉过了……顾允修安慰自己。
两人回到永固楼，侯夫人和几位夫人都已经散了。只有侯府的下人还留在这里等他们。
江岚雪问其中一个丫鬟道：“乔姑娘回去了吗？”
丫鬟答：“和乔夫人一起回去了，她一个人先回来了，说是和世子爷你们走散了。乔姑娘还叫奴婢告诉江姑娘，一切顺利，不用担心。”
江岚雪笑了。看样子乔素娘和许听松相处得很好呢。
“那我送你回去吧。”顾允修道。
只能这样了。
两人出了永固楼，侯府的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顾允修江江岚雪扶上马车，自己随即也上了车。两人相对而坐。
马车内灯火昏暗，顾允修看着江岚雪一只耳朵上的耳坠子随着车厢的晃动而来回跳动。
顾允修摸摸胸口的那只耳环，心里一热。
“江三。”顾允修叫了一声。
“嗯。”江岚雪应了声。
“今生我们好好过好不好。”顾允修声音温柔地能滴出水来。
江岚雪没说话，转头掀开车帘，看向窗外，今日的热闹正在慢慢散去。
顾允修见江岚雪不说话，也不再说什么，只是一路上眼睛都没离开过江岚雪。顾允修自己都觉得自己奇怪，怎么今生看她就看不够呢。
马车停下，顾允修先跳下马车，又将江岚雪扶下车。
顾允修上前敲门，很快便听到门栓响动的声音。
顾允修握了握江岚雪的手：“我走了，走之前可能没空闲来看你，你多保重，想做什么就去做，不要胡思乱想。小花的事我会解决，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叫人去给宝庆送信。”
江岚雪抽回自己的手只道：“我知道了。”
门开的前一刹那，顾允修抱了江岚雪一下，在她耳边道：“相信我。”
作者有话要说：推荐一下朋友香蕉冰球的穿书文《我做炮灰那些天》有兴趣的小天使可以去看一下。
文案——
曲曼清一生就看过一本，然后她就穿成了里面一个因男女主而残疾的炮灰智障假萝莉。
由于缺乏经验，刚开始她还以为自己就要作为一个脑残炮灰度过余生，被迫接受作者给她的一切。
可要知道，她在现实世界当中是有无数小弟的大姐头，让她忍一时可以，忍一辈子？可去tm的吧！
#关于男主
曲曼清：为了摆脱炮灰的命运，我需要和反派勾结。
吃瓜群众：你知道反派是什么吗？反派就是不管多强都会输给主角啊！
曲曼清：不好意思，我表达有误，我的意思是，我想勾搭这个反派。

第32章
门“吱呀”一声打开，顾允修已经放开江岚雪，规矩地站到一边了，好像之前半点没有过孟浪之举一般。江岚雪连骂他都没法骂。
“我走啦。”顾允修道。
“嗯。“江岚雪淡淡地回了一句便进了门。
江府的大门关上，顾允修才上马车离开。
江岚雪回了房，云诗和新来的巧灵上前伺候江岚雪更衣洗漱。上次来的四个丫头江岚雪都交给云诗带着，云诗也就把看着朴实的灵巧带在身边伺候江岚雪，其余三个她是看不上的，都安排地远远的。
云诗帮江岚雪取首饰，梳头。巧灵去打水。
“姑娘，你耳坠少了一只。”云诗道。
“许是不小心丢了。”江岚雪自己取下另一只耳环，丢到了首饰盒里。顾允修真是越来越放肆了，就不能给他好脸。
“咦，姑娘，这支簪子是新的？是今日世子爷送给你的么？”云诗又道。
“嗯。拿个盒子装起来吧。”江岚雪道。
云诗拿着簪子，看了看又道：“呀，这该不会世子爷亲手雕的吧？”
“嗯。”
“世子爷对姑娘还真是用心，从前许是我们误会他了呢。”云诗又道。
江岚雪没说话，从怀里拿出梅涣之送她的那支凤钗。梅涣之为什么要把钗送给自己呢，怕是瞧出自己就是江岚了。这人真是……改日找个机会同他说清楚比较好。
“怎么又有一支钗？这也是世子爷送的吗？”
“云诗，你今日话真多。”江岚雪拿过簪子，放进了首饰盒的抽屉里。
第二日一早，江岚雪感到头有点重，人轻飘飘，脚底下软绵绵的。昨夜在垠河边吹了风，当时不觉得冷，其实已经着凉了。
云诗忙去回了韦氏，韦氏忙吩咐人去请大夫，自己过来江岚雪房里。
韦氏坐在江岚雪的床边，替江岚雪掖好被子，嗔怪道：“昨日去哪儿了，那么晚才回来，世子也真是，都不知道照顾人。”
江岚雪虚弱地笑笑：“昨儿倒是做好事去了。娘别担心，我不要紧的，吃两天药就好了。”
“也是这半个月累的，这下正好，再有人请就推了，好好歇歇。”韦氏道。
“再过一个月就是你的及笄礼，我本想着别太张扬，侯夫人的意思却是要大操大办。你怎么想的？”韦氏道。
“也不用太张扬了，折中一下，不失体面就行。不过是我要嫁进侯府罢了，太过张扬了，人家真以为我们这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呢。”江岚雪道。
韦氏白了江岚雪一眼：“哪有这么说自家人的。”
江岚雪笑笑：“我这就是随口说的嘛。”
大夫很快就来了，给江岚雪把了脉，确实无大碍，吃两日药，再歇个几天就会好。
江岚雪歇了三天便大好了。只是韦氏还拘着她，不让她出门，她便只能在屋里看看书，写写字。如今她和大房的几个姐妹越发疏远了。
这日傍晚，江继远从州府衙门回来，来找江岚雪。
江岚雪正坐在窗口看书，见她爹来了，便放下书迎上去。
“爹，您找我有事？”江岚雪扶着江继远坐下。
“嗯，今日我在州府衙门见到世子了。”江继远道。
江岚雪只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江继远又道：“你们元宵那日的事，世子已经告诉我了，他叫我跟你说一声，小花已经救出来了。”
江岚雪点点头：“那杂耍团的人呢？”
“侯府派人盯着了，这些人和垠州一些官员有牵连，侯府要找到他们接应的人。”江继远道。
“嗯，这是难得的机会。”江岚雪道。
江继远笑笑：“世子说等事情了了要给你请封义士呢。”
“这人就是胡闹，本就没我什么事，不过凑巧罢了，爹若是再见到他，叫他莫要胡闹。”江岚雪不满地道。
江继远哈哈一笑：“世子也是有心嘛，再说这事若不是你，还真发现不了呢。”
“那要封也是给三表哥封，当初是他带我去看的呢。”江岚雪道。
江继远收了笑，语重心长地道：“岚雪，你已经和世子定亲了，两家如今来往又来往这么密，可别再惦记永昌了，被侯府知道了不好。”
江岚雪叹了口气：“爹，我没有，只是就事论事罢了。”
江继远呵呵一笑：“没有就好，世子还是不错的。对了他明日就要回军营了，会在你笄礼前赶回来的。”
“嗯。”江岚雪低头看不出喜怒。
江继远见闺女不愿多谈顾允修便把话题岔开，说起月底江岚玉的出嫁的事。不过说到最后，还是说到侯府上去了。朱氏想得挺美，想请侯夫人给江岚玉添妆。
江岚雪冷笑，想起前世大房可没少扯她后退。顾允修看不上她，多少也有这些人的原因。
“他们倒是敢想。爹应该也看出来，侯夫人并不想与大房多有瓜葛，他们这样上赶着，倒是好意思的。您和娘说一声，别理他们，我们给她添妆便是。”江岚雪道。
“嗯，爹知道的。”江继远道。
江岚雪又想起前世的一些事，便道：“爹在外头也多留心，留心江家是不是有人打着侯府的旗号做事敛财。”
江继远本来倒是没想那么远，听江岚雪这么一说，便也放在心上了。
江岚雪又在家里歇了几日，韦氏才放她出门。
江岚雪犹豫着是直接穿女装去找陆长清还是扮成江岚的模样去。思来想去，江岚雪还是扮成了江岚的模样。江岚玉要嫁人，江岚作为堂哥，过来吃喜酒，无可厚非。
于是江岚雪久违地穿了男装。
韦氏见闺女穿上男装后神气活现地好像比穿女装开心多了，到嘴的责备的话又咽回去了。
江岚雪也不想再惹什么风波流言出来，悄悄地从后门进了陆家。
陆家倒还是原来的样子，江岚雪在这学了半年艺，心里对这里也有些感情。江岚雪本来对这里是有些抵触的，前世顾允修在这藏了女人呢。如今再来，江岚雪心里却只是怀念与陆长清的师徒情谊。
丫鬟将江岚雪带到陆长清的茶室，陆长清见到江岚雪显然也很开心，却没见到梅涣之。
江岚雪今日带了那凤钗来，想要当面交还给梅涣之的。
“师父，您近来可好，我这个不肖弟子都没能时常来看您。”江岚雪笑道。
“我还不是年年如一日。”陆长清道，“倒是你，茶技怕是退步了吧。”
江岚雪笑笑：“师父可莫要责备徒儿。”
“你是个有灵气的，不过心思过于重了些。看着是想放开，心里却放不开。”陆长清缓缓地道。
江岚雪愣了一下，从前陆长清只教她各种技艺，却没说过这些。江岚雪诚恳地道：“多谢师父教诲。”
陆长清摇摇头：“谈不上教诲，只是见你眉宇凝着愁多说几句罢了。”
“师父说的很是，我很多放不开。”江岚雪叹道。
陆长清笑道：“你当初为何要拜我为师？”
江岚雪想了下道：“我一是想学师父的技艺，二是想跟着师父，离开闺阁，去看更广阔的天地山河。”
陆长清点点头：“那你现在还想吗？”
江岚雪愣了一下：“想什么？”
“离开闺阁，离开垠州，去看更广阔的山河。”陆长清笑道。
“师父要离开了垠州了？”江岚雪忙问道。
陆长清点点头：“嗯，你想与师父同行吗？”
“想！”江岚雪脱口而出。
陆长清笑笑：“你回去仔细想想，我等你笄礼过后才走。”
江岚雪心中感动：“谢谢师父。”
“师徒之间，不用谢！”陆长清已经很久都没有提梅九娘了，他是真心待江岚雪好。
两人正说着，只听外头一个声音吵嚷着：“江岚来了！快带我去见他！”
是梅涣之。
江岚雪看了一眼陆长清，小声道：“元宵那日我在街上遇到他了，他好像怀疑我。”
陆长清笑道：“我知道，他近来一直缠着问你的事，我想着还是你亲口告诉他比较好，就没说。”
江岚雪点点头。
梅涣之已经进来了。他一进来就盯着江岚雪的脸看。
“那天是不是你？”梅涣之一屁股坐到蒲团上，质问江岚雪。
“哪天？”江岚雪故意道。
“你还装，就是你，没想到你居然骗我！亏我还把你当朋友！”梅涣之气道。
江岚雪看看陆长清，陆长清只是笑。
江岚雪知是瞒不过了，便道：“我也不是有心要骗你。不过你怎么看出来的？许听松就看不出来。”
梅涣之冷笑一声：“哼，他能跟我比！”
江岚雪笑道：“嗯，你的眼看是雪亮的。”
“哼，我就说你怎么突然回去了，原来是回去订婚了，还是和世子。”梅涣之气道。
“是皇上赐婚。”江岚雪道，“我先前也不知道的。”
梅涣之听江岚雪这么一说，忙道：“那你是不是不想嫁给他？”
“皇上赐婚，哪是想不想的事。”江岚雪笑笑。
“哼，那还是你想。”梅涣之道。
江岚雪不回答拿出那支凤钗：“这个你拿回去吧，送给我算什么事。”
梅涣之瞥了一眼凤钗：“你不要丢了便是，又还回来做什么。”
江岚雪将凤钗放到茶案上笑道：“怎么，我是男子或是女子有什么要紧吗？我是女子便不配与你梅大才子交朋友了？”
梅涣之愣了一下：“也……不是。”
“那不就好了，你气什么呢。我不还是我么？”江岚雪笑道。
“可你骗了我！我要早知道你是女子……”梅涣之说到一半停了下来。
“早知又如何，涣之，别闹了。”陆长清笑道。
“你也不是好人！你早就知道了，也瞒着我。”梅涣之指着陆长清鼻子。
陆长清拨开他的手：“你也没问过。”
梅涣之语塞：“总之是你们骗我！”
“好好好，梅大公子，是我骗了你，是我不好，请您原谅则个！”江岚雪朝梅涣之作揖。
梅涣之看了看江岚雪：“算了算了，反正我也要走了，这辈子都不会回垠州了。”
“你也要走了？”江岚雪问道。
梅涣之哼了一声：“垠州有什么好，早就该走了。”
“你什么时候走，我给你饯行。”江岚雪道。
梅涣之却问陆长清：“什么时候走？”
“等岚雪过了笄礼。”陆长清道。
江岚雪和梅涣之都愣了一下，江岚雪道：“你同师父一起走？”
“那当然，我不跟着他，怎么找到姐姐！”梅涣之道。
“这样啊。”江岚雪点了点头。
梅涣之看看江岚雪，想着陆长清说要等江岚雪笄礼后走，便问道：“你作为徒弟，难道不要跟着师父？”
江岚雪笑笑：“自是要的。”
梅涣之没说话，像是陷入了沉思。
“不过梅公子要是不乐意我跟着，我便不跟着了。”江岚雪故意道。
“哼，你跟你师父，与我何干。”梅涣之道。
江岚雪在陆家待到傍晚才走。临走时，陆长清那出了一个锦盒：“为师不便参加你的笄礼，这是礼物。”
江岚雪接过锦盒，眼眶发热：“谢谢师父。”
梅涣之则把那凤钗又拿出来：“这是我送的，这样你不会还回来了吧！”
江岚雪笑笑接了凤钗。
“回去后好好想清楚再做决定，这期间就不用过来了。”陆长清道。
江岚雪点点头。
回去之后江岚雪一直想着陆长清说的这事。离她出嫁还有两年，若是这两年能跟着陆长清四处游历，她也不枉此生了。可是爹娘只怕不会同意，还有侯府，他们肯定也不会同意。
江岚雪犹豫了两日，便将这事与韦氏说了。
韦氏自然立马否决：“这怎么行！你是定了亲的人了，怎么能和别的男子一起出去呢！”
“可那是师父，和爹一样的。”江岚雪道。
“那也不行，不行，不可以。”韦氏根本不给江岚雪说话的机会，只管否决。
韦氏完全不听江岚雪的话，江岚雪有些郁闷。
月底江岚玉风风光光地出嫁。虽说没有侯夫人为她添妆，可垠州城的人都知道，江家是侯府的姻亲，来往的人，多少还是看着侯府的面子。
偏有些人得了好还不识好歹。朱氏没拿到侯夫人的添妆，心里对二房的不满又添了一笔。
江岚雪却一日比一日地消沉。这次她若是不能出去，这辈子她都没什么机会能出去了。可她又不愿违背爹娘的意思。正如师父说的，她想放开，却又放不开，她总是想得太多。
韦氏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是这回她不能松这个口。就算她松了口，侯府那边她怎么交代？没有人家愿意未过门的媳妇跟着别的男子一起出去游历的。韦氏也是日日叹气，她也不明白闺女为什么就老想往外跑。
眼看就到江岚雪的笄礼了，韦氏不放心江岚雪，来到江岚雪房里，想与她好好谈谈。
江岚雪正在试侯府送过来的礼服。侯夫人对江岚雪的及笄礼很是重视，礼服，礼器，发笄，全都为江岚雪准备好了。
“你看看，侯夫人对你多用心。”韦氏一边帮江岚雪脱礼物，一边道。
“我要在他们家大半辈子呢，也不差这两年。”江岚雪道。
韦氏气道：“你怎么这么犟呢，娘这是为你好。”
江岚雪坐到床边，歪在软枕上，闷闷地不说话。
韦氏走过去，长叹了一口气：“你不想别的，那你想想，你这一走两年，回来就嫁人，那你就不想和娘多待待了？”
这何尝不是江岚雪心里割舍不下的？不过她已经想过了，今生再回京城，一定要把爹娘都带走。她如今只想能走出去看看。
“娘，我永远都是您的女儿，以后不管怎么样都会孝敬您，常看您。将来我嫁了人，就是世子夫人，再生了孩子就是孩子的娘，我只想在这两年，做一做我自己。”江岚雪恳求道，“娘，您就答应我吧。”
“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傻话，你什么时候不是你了。也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这些想法，嫁人对你来说竟像是去坐牢一般。”韦氏叹道，“即便我应了你，侯府怎么办？你要怎么与侯夫人说？”
江岚雪见她娘似乎松动了便道：“我会与世子说的，世子说过，我做什么他都支持。”
韦氏道：“你也别仗着世子喜欢你，就这般任性。即便世子同意了，还有侯夫人呢？她若要见你，我到哪儿给她找人去？”
“那我若是说通了世子和侯夫人娘便允我去吗？”江岚雪道。
韦氏见女儿这些日子来闷闷不乐，心一软便点点头。
江岚雪这才舒展笑颜。
三日后，江岚雪十五岁，及笄。
侯夫人做正宾，乔素娘为赞者。乔夫人，袁夫人，以及与江家有来往的人家，来观礼者若干。顾允修也在笄礼前赶了回来。
三加三拜，聆讯礼成。
江岚雪身着礼服，内心感慨，想起前世的笄礼，是远不如今生这般热闹。侯夫人也没有给自己做正宾，顾允修自然也没来。到底这辈子她是侯府求来的，不一样了。
礼成后，侯夫人拉着江岚雪的手，欢喜不已。女子及笄，许嫁之年，可惜要再等两年才能接进门。
礼宾散去，顾允修找到江岚雪。云诗识趣得很，带着丫鬟们离开了。房里只剩下下顾允修和江岚雪两人。
顾允修拿出自己准备的礼物：“我来晚了，这是礼物。”
江岚雪接过礼物，放到一边，看着顾允修，黑了，瘦了，看样子军营确实磨炼人。
“怎么才一月未见，你好像清减了些？”顾允修却先道。
江岚雪点点头：“嗯，我有事与你说。”
顾允修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只笑道：“我也有事与你说，你叫我先说好不好。”
“好，你先说。”江岚雪道。
“你今日及笄，可有取了小字？”顾允修笑道。
“没有。”江岚雪道。她爹倒是给她想了几个，她都不喜欢，便作罢了。
“那便我来给你取可好。”顾允修道。
江岚雪看看顾允修：“我爹给我取了几个，我都不喜欢。你说说看。”
“叫仙仙，你觉得可好？”顾允修道。
江岚雪抿了抿嘴：“不好，媚俗得很。”不及她爹娶的。
“旁人叫可能俗，可若是你就不俗。”顾允修笑道，说着又往江岚雪跟前走近一步，贴过脸去道：“反正将来都是我叫，就叫仙仙了。”
“随你吧，我可以说我的事了吗？”江岚雪退后了一步，与顾允修保持距离。
“我怎么觉得不是什么好事呢。”顾允修笑道。
“先前你说，我想做什么就去做，你会支持我，这话还算数吗？”江岚雪道。
顾允修愣了一下：“自然是算的。”
“那好，我要跟我师父出去游历两年。”江岚雪看定顾允修，眼神和语气都是不容顾允修质疑。
顾允修眨眨眼：“游历？两年？”
“嗯，你说的，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会支持我，我定要去的。”江岚雪又道。
顾允修沉默了片刻：“好。”
见顾允修一句也不问，江岚雪倒有些意外，她都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却没用得上。
顾允修甚至没问一句为什么。
“你不怕我逃了不回来啊？”江岚雪道。
顾允修笑笑：“你不会的，你要逃上次就跟你表哥走了。”
顾允修这么爽快地答应了，江岚雪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了。
顾允修却道：“我娘那边你也不用担心，我会跟她说的。”
江岚雪摇头：“我还是亲自跟她说一下吧，我也不想骗她。”
“不用了，我去就行，你安安心心去游历。若是得空，给我写写信讲讲一路的见闻就行了。”顾允修温柔地道，眼睛不肯离开江岚雪一刻。
“那……我近日就走了。你多保重。我……会在成亲前回来的。”江岚雪道。
“嗯，我等你。”顾允修笑笑，贪婪地盯着江岚雪看，她这一走，自己就要两年见不到呢。
“那侯夫人你准备怎么说？”江岚雪对顾允修并不放心。
“你不想撒谎，我自然是要实话实说了。”顾允修道，“只不过，我去说，会比你去说来得好。”
江岚雪点点头：“那，多谢你了。”
“你与我客气什么，仙仙。”顾允修柔声道。
江岚雪简直要打寒颤，仙仙什么的，也太肉麻了。
“你都没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呢。”顾允修道。
江岚雪一心只想着跟他说事，哪还顾得上礼物。顾允修这么一说，她便打开锦盒。
是一枚玉佩，看样子应该也是他亲手做的。
江岚雪笑笑：“手艺见长。”
顾允修得意地道：“将来我不做侯爷，做一个雕玉匠，也能养活你。”

第33章
也不知道顾允修和侯夫人说了什么，侯夫人也同意江岚雪去游历。江岚雪临走前，侯夫人还派人送来了一些常用的药丸和药膏。
韦氏叹道：“没想到侯夫人和世子这般纵着你，你也别真的一出去就两年，总得提前回来准备婚事的。回来后可得收收心，到了侯府也要安分些。”
江岚雪点点头：“我知道了娘，会提前回来的。”
“要多写信回来报平安！”韦氏又道。
“嗯，我会的娘。”江岚雪看着韦氏，心里也有些难受。
韦氏红着眼：“没有哪个姑娘像你这样的！偏要往外头跑！”
“娘……”江岚雪也红了眼眶。
“好了，都答应闺女了，就让她去吧。别耽误了，陆先生那边还等着呢。”江继远在一旁道。
韦氏瞪了江继远一眼：“都是你们一个个的纵着她！”
云诗在一旁红着眼：“姑娘，你真不带我啊，这一路上，多不方便啊！”
“师父身边有人伺候的，你就在家好好伺候我娘就行了。回来给你带礼物。”江岚雪笑道。
云诗委屈地道：“我不要礼物，我要跟着姑娘。”
江岚雪把云诗拉到一边：“我把你留下可是有任务交给你的，你要看好大房的人，和那几个丫头。我这一走，再没有你看着我怎么放心。”
江岚雪这么一说，云诗忙正色道：“我知道了姑娘！我一定帮你好好看家。”
二月二十，江岚雪拜别祖父，爹娘，悄悄地出了门。大房对此一无所知。
顾允修早就备好了马车在外头等着她，江岚雪上了马车，马车直接往城外驶去。
顾允修看着一身男装的江岚雪，回想起今生与江岚雪初次相遇。一年不到的时间，发生了那么多事，如今她要离开了，再回来时，不知又是什么景象。
“你干嘛盯着我看。”江岚雪忍不住道。
顾允修笑笑：“现在不多看几眼，明日就看不到了，这要等两年呢。”
江岚雪脸别到一边：“顾允修，你真的很奇怪，前世过了一辈子，你也没这样过。”
“这有什么奇怪的，你要还是前世那样子，我还不看你。”顾允修笑道。
江岚雪愣了一下：“我前世还不是这样！”
顾允修摇摇头：“自然不是这样，前世的你可不会在出嫁前还想着出去游历呢。前世的你端的是大家闺秀的范，知书达理，却很无趣。”
江岚雪冷笑：“想出去游历那是因我知道我后半生将要在深宅大院度过。端着大家闺秀的范那是你娘教导的，你觉得你娘为什么越看我越喜欢，那是因为我是她亲自教出来的。我若不是多活了一世，再进你侯府，还是那般无趣。”
顾允修点点头：“你说的对，可你前世有什么话也不直说。”
“那是因为……算了，跟你说不清。”江岚雪有些闷闷的。
“你看，你又不说了，越是说不清就越要说，说到清为止。前世我们两人就是这也没说清，那也没说请，糊里糊涂地过着。明明可以做神仙眷侣却差点做成怨偶。”顾允修正色道，说完又补了一句：“当然绝大多数还是我的错。”
江岚雪不说话，顾允修说的这些，她也想过，一段婚姻走到冷漠，自然不会是一个人的问题。只是等她想到的时候，她已经没有心力再去挽回什么了，一把年纪了，还不就那么将就过？这一将就，就是一辈子。再说了，本来就是顾允修的错！
这辈子，怎么也得过明白了。自己也好，和顾允修也好。
“我说重了，你别气。”顾允修温柔地说道，“其实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是我没能理解你。所幸老天有眼，给我机会弥补。”
“好了，真能啰嗦。”江岚雪白了顾允修一眼。
“这不是要分开了么，还不让我多说点。”顾允修笑道，“对了，这个给你。”顾允修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锦袋。
江岚雪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把精致的匕首。
“留着防身。”顾允修道，“你可以把它藏在袖兜里，以防万一，当然最好是用不到。”
“谢谢。”江岚雪当即塞进了袖兜。
“你要多给我写信。”
“嗯。”
“每到一个新地方就要给我写一封信。”
“嗯。”
“你要是不写，我就去把你抓回来。”
“说了会写了，你太聒噪了。”
“唉，你还没走，我就已经开始想你了。”
“……”
马车很快就停了下俩，顾允修心一紧，上前抱住了江岚雪，声音竟有些哽咽：“你一定要回来。”
江岚雪被顾允修烦了一路，这会儿见他又这样，便道：“就算我不要你，我还要我爹娘呢，我肯定要回来的。”
顾允修却抱得更紧了：“说的不对，重说，刚才那第一句，说的不对。你不说对了，我就不放。”
“我会回来的。”江岚雪有气无力地道。
“还不对，说你不会不要我。”顾允修道。
“你……你一把年纪的，也说得出口……”江岚雪使推开顾允修。
却见顾允修眼眶红红的，睫毛已经湿了，竟真的哭了。
“我……”江岚雪还是说不出口，“反正我会回来的，师父还等着我呢，我先下车了，你在军营多保重。”
江岚雪说完，便拿了行李包裹下了马车。
顾允修也跟着下了马车。
陆长清和梅涣之都站在马车边上等江岚雪。顾允修一看到梅涣之也在忙问：“他也要一起去？”
“嗯……他……”
江岚雪话没说完，顾允修拉着她的手就往回走。
“你放手！”江岚雪气道，怎么就把这事给忘了呢。
“和你师父一起就罢了，怎么还有个他！”顾允修拉着江岚雪。
那边陆长清和梅涣之已经看到两人了，见顾允修把江岚雪油拉了回去，梅涣之道：“世子他怎么了？”
陆长清笑道：“自是因为看到你了。”
梅涣之却很得意：“这人心胸太狭窄了！”
“你快放手，师父看着呢！”江岚雪掰顾允修的手。
顾允修委屈得不行：“你要跟梅涣之一起游历两年？”
“不是我要和他一起，是我要去游历，这与旁人都没有关系。”江岚雪耐着性子道。
“你先前都没说。”顾允修道。
“因为这不重要，所以我才没说。顾允修，我已经定亲了，我没忘。我连表哥不也放弃了吗，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江岚雪冷冷地道。
顾允修看着江岚雪，心里难受得紧：“你都要走了，就不能说一句好听的。”
“你别闹了，我真觉得你……越活越回去了。”江岚雪叹了口气。
顾允修却不放开江岚雪的手，一直牵着她到陆长清两人跟前。
“陆先生，岚雪就劳您费心照顾了。”顾允修朝陆长清作揖道。
陆长清笑笑：“岚雪的我的弟子，我自然会照顾的，世子爷请放心。”
“两年后先生别忘了来吃我和岚雪的喜酒。”顾允修又道。
“好。”陆长清笑道。
“行了，再不走，晚上来不及到下一个镇了！要在三月前赶到扬州呢。”梅涣之在一旁催促道。
顾允修瞥了他一眼，对江岚雪道：“记得给我写信。”
江岚雪点头，他都说了多少遍了。
顾允修也不管人都在，又抱住了江岚雪。
陆长清在一旁只是笑，梅涣之则对着顾允修的侧脸做鬼脸。
江岚雪今日是见识到顾允修烦人的程度了，要不是眼下就要走了，她都想打他一顿，没完没了还！
“好了，我们真的要走了！”陆长清笑道。
顾允修这才不情不愿地放开江岚雪。
江岚雪看都不想再看顾允修，转身上了马车，生怕他又要缠绵过来。
“世子快回去吧，我们要赶路了。”陆长清道。
江岚雪已经上了马车，顾允修只好离开了。
顾允修在自家马车上，看着陆长清的两驾车走远了才往回走。
嘴上天天说着要出去游历，这真上了马车出发了，江岚雪心里却又有些忐忑。偏偏梅涣之还缠着她说话。江岚雪才被顾允修缠得烦了，这会儿一句话也不想说。梅涣之却是一点都不识趣，呱哩呱啦说个没完。江岚雪索性闭目养神。
梅涣之这才消停。
一直到三日后，彻底离开垠州地界，江岚雪才缓过来，心里对未来的旅程有了期待。
此行第一个目的地是扬州，烟花三月下扬州，此时的扬州是一年中光景最好的时候。
从垠州到灵州，再从灵州顺江而下，不过十日便能到扬州。
此时，江岚雪一行，已经上了去往扬州的船。
江岚雪是第一次坐船，没想到她竟然会晕船，上了船后吐得一步都不能走，好在想起侯夫人给她的药丸，吃了两粒才好转。难怪人家说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日难。
江岚雪三日后才习惯了船上的生活，才能和师父一起，边欣赏两岸的风景，边下棋、作画、点茶。
看着沿江两岸或是崇山峻岭，或是丘陵绵延，再看着接天的江水，江上的扁舟，无不彰显着樊笼之外的美。江岚雪难掩心中的激动，只有将目之所见全都诉诸于画笔，每日总有四五个时辰在作画。
船行七日到了明州。夕阳西下，平静的江面被夕阳染得一片火红。江岚雪和陆长清站在甲班上看着这平日难得一见的美景。
“若是九娘在就好了。”陆长请忽然说道。
他已经好久都没有提梅九娘了。江岚雪暗叹了一口气道：“师父，再等等，您和九娘会再见的，您相信我！”
陆长清朝江岚雪笑笑：“人在自然中，是最适合与自己相处的，最能听到自己内心的声音，你也不防多听听。”
江岚雪有些不懂陆长清的意思，疑惑地看着他。
陆长清笑道：“比如我，见到如斯美景，心中便想着，这美景竟不能与九娘共享，实在是遗憾。”
江岚雪懂了。
下船的前一夜，江岚雪给家里写了封信，将她这几日在船上的见闻说给父母听，还附上了她在船上作的一副画。
写好家书后，江岚雪犹豫着要不要给顾允修写一封，可是她又觉得无话要与顾允修说，便只往信封里塞了副画。
到了扬州码头，江岚雪便找了信使将信寄了出去。
陆长清来扬州是访友的。陆长清的友人叫裴南行，当地人称裴公，也是扬州城的名士。江岚雪一行人在扬州便住在裴家的上思园。陆长清来过扬州数次，到了扬州，只顾着会友，叫江岚雪与梅涣之自行游玩。
江岚雪是觉得处处新鲜，样样有趣。恨不得多张两双眼，好将那些美景样样看全。
这日江岚雪又与梅涣之出去，两人只顾着看风景，越走越偏，最后竟迷了路。
两人又一次走到岔路口，梅涣之有气无力地蹲在地上：“我走不动了！”
“可天都快黑了，总不能在这过夜吧？”江岚雪道。
梅涣之只得起来：“三个岔路，走哪个？”
江岚雪也不知道，可是眼下必须要选择：“就走中间这个吧。”
“是这条路吗？对不对啊？”梅涣之道。
江岚雪摇摇头：“我不知道，可是现在必须选。”
“那便走吧。”梅涣之抬脚便走。
两人又走了半个时辰，路越走越窄，远处零星能看到火光，可也不能保证那就有人家。
梅涣之叹道：“看样子我们选错了呢。”
“嗯，现在是回头重走，还是继续往前呢。”江岚雪道。
梅涣之直摇头：“我不回头，我要往前走。”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说不定前面就有官道了。”江岚雪道。
天越来越黑，路边的草越来越高，草丛里时不时传来虫鸣，江岚雪却越走心里越平静，路是自己选的，便往前走。人生也如是，处处是选择，却没有回头路可以走。
两人走到一大片高高的草地前，以为路没了，却看见远处竟有成片的灯火。
两人拨开草丛，穿过草地，竟来到了一条宽阔的官道上。
梅涣之瘫坐在地上：“不走了，此处定有车经过，等人家稍我们吧。”
“若是一直没有人呢？”江岚雪道。
“那也可以休息休息！”梅涣之说什么都不肯再走一步了。
江岚雪只好和他一起坐在路边等车。
也是两人运气好，半个时辰后，还真听到有车咕噜的声音，梅涣之从路边蹿出去拦车，马车停了下来。
梅涣之说明了情况，车主人同意带上他们一起进城。
江岚雪和梅涣之上了车，车上只有一名男子，看着便知是富贵人家。
“多些这位先生了。”梅涣之道。
“不必客气，出门在外，难免的。”那男子说着看了一眼江岚雪，江岚雪朝他点了点头。
“在下姓王，不知二位如何称呼？”那王先生道。
江岚雪觉得萍水相逢，素昧平生不愿意多说，只说自己姓江，梅涣之倒是竹筒倒豆子恨不得把主上三代的名字都告诉人家。
“原来二位是崇州来的。崇州是好地方。”王先生说着又看了一眼江岚雪。
江岚雪觉得这人的眼神似乎不太对，悄悄地杵了梅涣之一下，想叫他不要多说了，梅涣之却并没有领会到江岚雪的意思。还在与那王先生东拉西扯。
江岚雪想看看还有多远能到城里，却发现这马车竟是没有车帘的，那王先生还时不时地朝江岚雪看去，这让江岚雪心里越发不安。而且，江兰雪发现，马车似乎越来越快了。
江岚雪心中几乎可以肯定，他们是遇到歹人了。
如今人在马车上，不知道要将他们带到哪里去，现在只有王先生和车夫两人，他们还好对付，若是到了地方，只怕他们是羊入虎口了。江岚雪想到这一捂肚子：“我肚子好痛！”
梅涣之忙道：“你怎么了？”
“我肚子好痛，许是刚才喝的水不干净。王先生，能不能叫马车停一下，我想下去方便一下。”江岚雪皱着眉，虚弱地道。
“江公子再忍一忍吧，前面不远就到了。”王先生道。
江岚雪越发肯定这人定是歹人无疑了，便道：“真的是忍不了了。”
梅涣之见状忙道：“王先生，您就叫马车停一停吧。”
江岚雪捂着肚子，手已经伸到袖袋的匕首上了，那姓王的若执意不同意，她就要上前挟持他了。
“等一等，快了。”那姓王的还是不紧不慢地道。
江岚雪却是知道不能再等了，他定是要把他们带到贼窝里去。就在这时，马车颠簸了一下，江岚雪迅速地拔出袖袋里的匕首，架到姓王的脖子上：“别动，这匕首削铁如泥，快叫车夫停车！”
梅涣之还没缓过神来，江岚雪又对梅涣之道：“你个呆子，他是坏人！还不快过来帮忙！”
“啊！哦！”梅涣之却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拉过那人手别他身后。
“我好心帮你们，你们却劫道！”那姓王的道。
“快停车！”江岚雪道。
“不停，停了你们就会杀了我！”那人又道。
江岚雪知道，这人是在拖时间，等到了地方，凭她和梅涣之肯定跑不脱。
“不停我现在就杀了你！”江岚雪把匕首往他脖子里送了送。
那人却不紧不慢地道：“小姑娘，你手都抖成这样了，你敢杀人！”
梅涣之刚才还有些迷糊，不敢确定这人是不是坏人，他这么一说，梅涣之就知道，这人真的是坏人了。
梅涣之也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她不敢，我敢。”
两把匕首对着，那人还是不动，因为前方不远就是他们的地界了。
“快点！”江岚雪也猜到那人的意图了，便道，“你也知道我手抖，我再抖说不定就抖到你咽喉上了！”
“快！”梅涣之索性划了他一刀。
那人见他们真动刀子，便叫了一声：“停车！”
“叫车夫下车！”江岚雪又道。
“快点！”梅涣之又划了他一刀。
“王三，你下车。”那人道。
“你去赶车。”江岚雪对梅涣之道。
梅涣之收起匕首，走到车前。拉起缰绳，将马车掉转了头就跑。
马车沿着官道跑了有一炷香的时间，江岚雪举着匕首的手已经僵硬。
“你们已经安全了，赶紧放了我吧。我这身上留着血呢！”那人这才示弱。
“放了你，放了你让你再去害别人吗？”江岚雪道。
“小姑娘，你一个外乡人，就不要管那么多了。”那人道。
“哼，今日我遇到了，就管定了！”她是谁，她可是做了大半辈子镇远侯夫人，怎么能见得了这样的事呢。
梅涣之一路磕磕碰碰，多次问人，竟在天亮前，将车赶到了裴家。
裴家早就派出去很多人找江岚雪两人，这会儿见人回来了，才放心下心。
陆长清早就急得失了主张。听说人回来了，跌跌撞撞地迎了出去了，半点没有往日的风度。
见只有梅涣之一人，身上还带着血，陆长清心一凉：“江岚呢！”
“还在马车上，她擒了一个歹人。”梅涣之道。
一旁的裴公忙吩咐：“还不快去将人压下来！”
陆长清忙也跑到马车前，见江岚雪好端端地，他才放了心。
裴家的人将那歹人押走，江岚雪紧绷了一夜，这会儿松弛了下来，人软软地倒在一了旁。
“岚雪！”陆长清惊慌地叫了江岚雪的本名。
“快去找力气大的妇人来。”陆长清又道。
不一会儿，便有一妇人将江岚雪抱进了裴家。
江岚雪本就累，再加上与歹人相持了那么久，睡了整整一天一夜，到第二日早上才醒过来。
不过只这一天，就让整个裴家都知道陆先生的弟子其实是个女中豪杰。
本来以为她的男子，裴家的姑娘都远着，这会儿知道她是女子，裴家的姑娘便都来江岚雪房中，想听她讲她是怎么智擒恶人的。
江岚雪看着半屋子的女孩子，心里哭笑不得，她到底是出来游历的，还是又回了内宅。
好不容易哄走了裴家的姑娘，江岚雪坐在床上，心里有些后怕。若是真的落入歹人手里，只怕她是活不了了。江岚雪看着枕边放着的匕首，叹了口气，顾允修倒是无意间救了她的命……

第34章
江岚雪又歇了两日才恢复，这两日里裴家的姑娘每日都过来找她说话。她们不厌其烦地要听江岚雪斗歹徒的事，江岚雪心里却是后怕的。从裴家人口中得知，那日她擒获的人是盘踞在扬州边界的一伙强盗的头子。当日遇到他们只是巧合，用梅涣之的话说，是他们送上门去的。有了这个强盗头子，扬州官府一举将那强盗的窝给端了，江岚雪又立了大功。这回江岚雪觉得自己是凭本事立的功，心安理得的受了扬州官府的褒奖：三百两银子。
陆长清是再不敢叫江岚雪和梅涣之两人单独出去了，即便他自己不跟着，也要派人跟着两人。他们在扬州停了有二十日，才准备离开，离开扬州的前一日，江岚雪又给家里去了一封家书，将这些日子在扬州的见闻写在了信里。关于智擒歹人的事，自然是只字未提。
倒是给顾允修的信，叫江岚雪有些犯难，总不好再送一幅画吧，可她又实在不知道要和他说什么。正当江岚雪为难的时候，裴家的丫鬟给江岚雪送点心过来。江岚雪想起顾允修是个爱吃点心的，裴家的点心做的精致，不比侯府的差。江岚雪便问裴家人要买点心方子，裴家人很慷慨地将方子送给了江岚雪。江岚雪给顾允修的第二封信，里面写的是三样点心的方子。
顾允修收到江岚雪第一封的时候，江岚雪已经离开扬州。他满怀欣喜地打开信封，见里面只有一副画，又难掩失落。顾允修便将那画拿去裱了，挂在了自己的营帐里，日日看，心里想着将来定要与她再去一次画上的地方。
没过几日顾允修又收到一封信，这信看了，叫他恨不得当即过去把江岚雪给抓回来。
原来顾允修心中还是不放心江岚雪，便叫了人远远地跟着他们。顾允修的人将江岚雪在扬州遇险的事跟他说了，他自是急得不行，恨不得自己追过去。可惜他走不开，又不想坏了江岚雪游历的心情，便只好又派了几个人过去暗中保护她。
江岚雪自然是对此毫不知情，他们已经离开扬州去了徽州。
到了徽州已经是四月了。日子都是陆长清算好了，什么节气去什么地方，陆长清心里有本帐呢。
四月的徽州最是多雨，蒙蒙细雨中，踏着青石板路走在徽州的大街小巷，叫江岚雪体会到了从来都没有过的宁静安逸。
陆长清盛名在外，又交友颇多，在徽州，他们住的也是陆长清的朋友家。
他们在徽州住了一个多月才要走。临走前江岚雪照例给家里去信，只是在给顾允修的信上，江岚雪又犯难了。她还是不知道要与他说什么，江岚雪坐在窗口，拖着腮发呆。窗外又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江岚雪看了会儿雨，心里有了主意，她找了个装药丸的小罐子，接了一小罐雨水，又拿塞子塞好，这便是她给顾允修的第三封信了。
顾允修收到的第二封信却是很开心，心里想着难得她出去游历还惦记着自己爱吃点心，立马将方子送回侯府，叫人每样做了一大堆，带到军营里吃。顾允修也收到了他派出去的人送来的信，知道她一切安好。同时顾允修也期待着收到江岚雪的第三封信，她总该和他说些话了吧？然而当顾允修收到那小罐子时，完全不知道江岚雪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却日日将那小罐子带在身上，时不时拿出来看看。顾允修时常手上摩挲着小罐子，吃着点心，看着画想着下次不知道江岚雪又要给他送什么过来。再算算日子，离她回来的日子还早呢！
江岚雪离开徽州，下一站是湖州。在去湖州的路上，陆长清和江岚雪说了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在湖州住到夏天结束，去钱塘，在钱塘住到八月观了钱塘潮，再南下去泉州，在泉州过了冬，这一年便过去了。江岚雪对接下来的行程很满意，这样慢慢地走，能领略当地的风情，人也不会累。
在湖州留的时间比较长，陆长清在湖州城外赁了处园子。湖州的夏，太舒适了，舒适到江岚雪再也不想回西北了，想把爹娘都接到湖州来安家。
西北的夏，却热到大梁和西陵人都达成了休战的共识。五月中顾允修回到了侯府。
顾允修回到侯府后隔天就收到了派出去的人给他写的信，信上说江岚雪要在湖州住到夏天结束。
顾允修动了心思，他想去看看她。夏日烦躁，顾允修越想心里越躁，吃再多冰都压不下去。在家住了两日，顾允修便收拾行囊，带着宝庆去湖州。顾允修怕路上迟了或者有什么变故，一路快马加鞭，很少歇息。这一路的颠簸让顾允修黑瘦得脱了形，他站到江岚雪跟前时，江岚雪险些没认出来。
“你怎么来了？”江岚雪刚从园子旁的山涧边戏水回来，看到黑瘦的顾允修，很是吃惊。
“我来看看你。”顾允修笑道。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江岚雪问道。
“问了你爹娘，知道你在湖州要住一些日子，我便过来了。”顾允修撒了谎。
江岚雪见顾允修一脸疲累，便道：“你……先歇着吧。”
顾允修本来是很累的，可他一看到江岚雪便不觉得累了。不过他确实要洗净满身风尘。
顾允修梳洗干净人也发困，睡到傍晚才醒。
江岚雪对顾允修的到来有些不自在。陆长清和梅涣之倒是很欢迎他来，许是他们在这园子里太冷清了。
晚上吃的是梅涣之从山涧里抓回来的鱼，山涧里的鱼半点腥味都没有，只有鲜美。顾允修连喝了两大碗汤。
梅涣之笑道：“世子爷，明日我们一块再到山里去抓鱼吧。”
顾允修还从来没抓过鱼，欣然同意了。
吃罢了晚膳，顾允修才有机会和江岚雪说话。
两人就在园子的亭子里，亭子的角上挂着灯笼，远处有蛙声，近处有虫鸣，两人静静坐着，吹着凉风，半点没有暑气。
“这里真好啊，难怪你们要住到夏天结束呢。西北太热了。”顾允修低声道。
江岚雪嗯了一声，她心里对顾允修的到来还是有些不满意。
“你是不是生气了？”见江岚雪不说话，顾允修小心地问道。
“我气什么，没有的。”江岚雪淡淡地说道。
“真没有就好。你不知我有多想你呢。”顾允修笑道，“你给我的信又都那么特别，一个字都么有。”
“咦，不喜欢我的信，那我往后不寄了。”江岚雪道。
“喜欢，喜欢得很。”顾允修忙道，说着他又从怀里掏出江岚雪先前给她的小罐子：“这里头装的是什么？我打开看看里面装的似乎是水，又不知是什么水，近来感觉味道都有些变了。”
江岚雪见顾允修还带着那一小罐子水，忍不住发笑，而后又正色道：“这是观音娘娘玉净瓶里的杨枝甘露，你好好收着吧。”
顾允修见江岚雪笑了，也笑道：“你就哄我吧。到底是什么，快告诉我。”
江岚雪却不想说，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怪矫情的。
顾允修却不肯饶过她：“你快点说，不然我可就跟着你不走了。”
江岚雪瞪了顾允修一眼：“就是水。”
“什么水？”顾允修追问。
“徽州的雨水。写信的那日，我不知道要写什么，正好那日下了雨，我便接了些雨水。”江岚雪道。
顾允修听了心里却欢喜：“真是有心了，我不能与你一起去徽州，你便送了徽州的雨水给我。”
“你还真能想，我不过是不知道要与你说什么，随手弄的罢了。完全没有你想的那个意思。”江岚雪道。
顾允修笑笑，将小罐子又收回到怀里。
“那这次你准备送什么给我？”顾允修问道。
“这次你来了，便不送了。你走的时候，我给你送行。”江岚雪道。
“那我晚些走。我也等夏天结束了再走好不好。”顾允修道。
“军营里的事不用管了？冷锻甲做出来了？神臂弓做出来了？”江岚雪连声问道。
顾允修嘿嘿笑了笑：“大热的天，将士们要修整，打铁的也要休息嘛。”
江岚雪没说哈，顾允修人来都来了，赶是赶不走了。
“你别嫌我烦啊，往后还要过一辈子呢。”顾允修又道。
江岚雪白了顾允修一眼：“就是因为要过一辈子，我才躲了出来，你偏又追来。”
“哎呀，真伤心。”顾允修捂着心口，人还笑盈盈的，“就这一回，我再不追了，行不行？”
“行不行你都已经来了。”江岚雪道。
顾允修满意地笑笑，她不过是嘴硬心软。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却在围墙边一团团的亮点飞了起来。
“咦，那是什么，是流萤吗？”顾允修好奇地问道。
“是流萤。”　江岚雪道。她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也很新奇，西北那样干旱少雨的地方，是见不到流萤的。
“真好看。”顾允修叹道。
“天色不早了，该回去睡了。”江岚雪站了起来。
顾允修也跟着站起来：“我能不能去抓两只流萤？”
江岚雪没好气地道：“人家好好的，你抓了做什么。”
“好好好，不抓不抓，我就想看看它怎么发光的。”顾允修委屈地道。
江岚雪没再说什么，两人各自回了房。
第二日一早顾允修就被梅涣之叫了起来。
“世子爷，换上衣服，去抓鱼了。”梅涣之穿着短衫，裤腿卷到膝盖，活脱脱一个山里人的打扮。
梅涣之给顾允修也准备了一身，顾允修穿上后觉得倒比绫罗绸缎来得舒服些。
出门前梅涣之又拿来了两顶斗笠，两人这样装扮起来，手上又拿着鱼篓，再看不出原先的公子哥模样了。
江岚雪看着两人发笑。
顾允修笑道：“我像不像渔翁。”
江岚雪点点头：“像。”
顾允修想起他娘之前说过，他爹若是打渔的，她也愿意嫁给他。不知道江岚雪怎么想的呢？只怕不管他是做什么的，她都不想嫁给自己呢。
三人去抓鱼，江岚雪是跟着去玩的。
山涧就在园子旁边不远，走一炷香的时间就到了。
水是从远处的山上流下来的，山上有瀑布，江岚雪还没去看过。当地人说要到六月底，下过几次大雨，瀑布才最壮观。
三人到了湖边，梅涣之第一个跳到了溪水里，惊得鱼都跳出了水面。
顾允修随后也下去了，水清澈冰凉，水底的石子清晰可见，鱼也看得清清楚楚。看是看得见，抓却是抓不到，滑不留手，根本抓不住。
“世子爷，你不行啊，你看我都抓了好几条了。”梅涣之还在一旁起哄。
顾允修被梅涣之一说，心里更是急，越急却越抓不住，好不容易抓到一只，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倒在水里。惹得在水边看的江岚雪哈哈大笑。见江岚雪笑了，顾允修觉得这摔得也不亏。
顾允修从水里站起来，浑身湿透了，好在是夏天。
顾允修手忙脚乱还抓不到，又摔了两次，江岚雪笑得肚子都疼了，朝顾允修比着手势道：“这样，那大拇指压住，它就不滑了！”
“哎呀，你别教他啊，看他摔得多好玩！”梅涣之在一旁叫道。
顾允修掀起涧水往梅涣之身上泼，把梅涣之也泼了个湿透。
用了江岚雪教的方法，顾允修果然能抓到鱼了。
江岚雪看水边看了一会儿便沿着涧水捡螺去了。等江岚雪捡了一小篮子的螺回来，顾允修和梅涣之已经走开好远了。
江岚雪站在水边叫他们：“好啦，你们快回来吧。”
顾允修听到江岚雪叫他，转身朝她挥挥手。心里想着，若这样的日子就是江岚雪想要的，自己也不是不能给。等冷锻甲和神臂弓做出来，就不用怕西陵了。
顾允修和梅涣之回到了江岚雪身边，江岚雪看看两人的鱼篓，梅涣之比顾允修多多了。
“明日再比过。”顾允修不服气地道。
江岚雪笑笑：“你且放过那些鱼吧，今日估计被你吓得不敢来了。”
梅涣之在一旁笑道：“就是，世子爷以身扑鱼，着实吓鱼。”
三人一路嬉笑回了园子。
接下来的日子，接连下了三场大雨，江岚雪惦记的瀑布，正是观赏的好时候了。
这次陆长清也跟着上了山，正好他与梅涣之一起，江岚雪与顾允修一起。
走走停停，一个时辰才便听到哗啦啦的水声。
“应该就在前面了，你累不累？”顾允修问江岚雪。
“不累，这不算什么。”江岚雪道。因着多在外头走动，江岚雪觉得自己身子也比从前结实了，好像还又长个了。
果然又走了不远，便看到一条瀑布挂在山上，长长的，看上去得有一百多丈。
几人便在瀑布下不远处找了几块石头坐下。陆长清带了壶酒来，四人各分了一小盏。
“世子在这可习惯？”陆长清问顾允修。
顾允修看了一眼江岚雪：“太习惯了，我都想赖着不走了。”
陆长清笑笑：“可惜，你不是我们，你有重责在身呢。若没有侯爷和将士们守着边关，哪有我们这样的逍遥日子过。”
陆长清这么一说，顾允修就觉得与有荣焉：“父亲心系大梁，若是听到先生的话，定会欣慰的。”
“我在垠州也时常对你父亲这么说的。”陆长清笑道。
江岚雪在一旁听了心里也感叹，她想过的逍遥日子，也是建立在边关稳固，四海升平的基础上的。想前世她年纪大了的时候，大梁国力衰退，西陵屡次来犯，日子便没有年轻时那般好了。他们侯府尚如此，就不要说平民百姓了。
“世子如今也在军营，将来也会像侯爷那样的。”陆长清又道。
顾允修有些惭愧：“我可比不了我父亲，我就是有心也无力。我这一年苦读兵书，又在军营里待着，发现自己比父亲差了不止一点。”
“世子爷不必妄自菲薄，你才入军营，多历练就好了，谁也不是生来就是大将军。”陆长清笑道。
顾允修重重地点头，难怪父亲和江岚雪都喜欢和陆长清待在一处，陆先生不但是益友，也是良师。
江岚雪看看顾允修，前世顾允修做了一辈子的逍遥侯爷，这辈子还真有些雄心壮志了。
几人在瀑布下坐了半下午，顾允修有意打听他们一路的事，梅涣之嘴快，将在扬州的事说了出来。
虽然顾允修早就知道了，这会儿听梅涣之这么一说，心里还是心惊胆战。又是责备又是心疼地看了一眼江岚雪。
“呵呵，还没谢谢你送我的匕首呢……”江岚雪尴尬地道。
“你没事才是万幸。日后可要多小心！”顾允修道。
江岚雪点点头。
梅涣之这才发现自己多嘴了，忙把话题又岔开，说起徽州的事来。
闲适的日子最容易过，顾允修在湖州待到了七月中。虽然江岚雪对他还是淡淡的，不过他能感觉到她没那么排斥自己了。有时候他叫她去山上走走，她也会一起去。这一趟真是没白来。
只是不能再待下去了，他得回垠州了。
顾允修听了陆长清的话，心里燃起了雄心壮志，可心里又想着能与江岚雪一起游山玩水归隐山林，矛盾得很。
顾允修回垠州的前一天晚上，两人又坐在亭子里说话。
一个月过去，湖州的天气已经有些转凉了。
“我明日就走了。”顾允修幽幽地道。
“嗯，路上多保重。”江岚雪道。
“真不想走啊。”顾允修叹了一句。
江岚雪没说话，这些日子顾允修的表现她倒是看在眼里的，只是她心里一时还不明白他这样的转变。不知道他只是一时兴起，还是果真对自己上了心。
“岚雪，我既想着建功立业，继承我爹的衣钵，又想与你一起归隐山林做渔翁鱼婆，这可怎么办？”顾允修看着江岚雪，缓缓地说道。
江岚雪笑笑：“渔翁你做一时开心，叫你做一辈子那可不一样，你别说傻话。”
“可是你不是喜欢么？”顾允修道。
“喜欢也是要有条件的喜欢，我若生在困苦人家，看我还有没有心思想这些，每日还不够为温饱生计发愁。享过了荣华富贵才觉得那是樊笼。”江岚雪这几个月来看到了不少贫苦的人，为了生计奔波，也生出了许多感慨。
顾允修点点头：“你说得很是。”顾允修心里道，我也是前世有过了那些女人，才觉得还是要知心的最好。人怎么能重活一辈子才看清这些道理呢？真希望那些不能重活的人，能早日看清自己，知道自己最该珍视的是什么。
“你身为镇远侯世子，就该要担起接管镇远军的职责。”江岚雪道。
顾允修叹了口气：“可我也想担起一个丈夫的职责，给你快乐，让你过你想过的日子。”
江岚雪没想到顾允修能说这话，愣了一下道：“那你便每年放我出来过一两个月。”
“我倒是可以，我娘那可不行。”顾允修笑道，“要不你带上她一起。”
江岚雪白了顾允修一眼，在家伺候婆婆不算，还要把她带出来伺候。
“做好眼前该做，尽心尽力就行，别的哪管得了那么多。你就先当好镇远侯世子吧，想要当好夫君，还得看我呢。我现在就觉得，你离我三丈远，别没事来烦我，就是好夫君了。”
顾允修撇撇嘴：“哼，你别现在嘴硬，到时候我出征在外，有你担心，睡不着的时候！”
“那也不知道是猴年马月呢。”江岚雪满不在意地道。
一阵风吹过，有些凉意上来，顾允修道：“天有些凉了，我们回去吧，你写封信给岳父岳母让我带回去吧。”
“多谢你有心了。”江岚雪道。
“还有我的信。”顾允修道。
“你都在这这么久了，要什么信。”江岚雪提到给顾允修的信就头疼。
“我不管，我就要。”顾允修耍赖。
江岚雪随手从亭子边掐了片叶子递给顾允修：“喏，就这个了。”
“这么敷衍！”顾允修接过叶子，不满地道。
“咦，怎么敷衍了？你要这样想，这是我在湖州，日日坐着的亭子边的叶子。这么一想是不是就和那罐雨水一样珍贵了？”江岚雪憋着笑道。
顾允修觉得江岚雪狡黠地着实可爱，忍不住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第35章
“顾允修！”江岚雪被顾允修的孟浪之举给气到了，这人果然是半点好脸色都不能给。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就是一时没管住我的嘴！你打我吧。”顾允修认错倒是认得快，心里想的却是，前世都做过一世夫妻了，亲一下小脸怎么了。
“顾允修，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江岚雪一眼都不想多看他那无赖样，转身便走。
顾允修懊恼地叹了口气，他真的是一时没忍住，谁叫她刚才那么可爱呢！看江岚雪气走了，顾允修才真的认识到自己错了。
下回真不敢了。
顾允修回到房里，手上还捏着江岚雪刚才给他的那片叶子。这也是信，到底把这叶子放进了荷包里。
第二日顾允修再见江岚雪时，她还是冷着脸。看样子是气大了。
顾允修趁着没人，赶紧讨好道：“我真的知错了，我都要走了，你就别生气了。你这生着气，我路上都不放心呢。长路漫漫的，我心里不踏实……”
“行了，你别聒噪了！”江岚雪烦道。
“那你别气了。”顾允修哀求道。
江岚雪没回答他，只道：“这是给我爹娘的信，你收好吧，路上多保重。”
顾允修接了信放好，又道：“真没有给我的信啊？”
“没有！”江岚雪没好气地道。
“我有。”顾允修从怀里掏出四封信。
江岚雪看着他：“这是什么？”
“我给你的回信。”顾允修递给江岚雪，“你每一封信过来，我都有给你回信，只是不知道要往哪里送，本来想着等你回去后，一起给你的。这次来，就带来了。”
江岚雪接过信。
“等我走了再看啊，怪不好意思的。”顾允修道。
“你还知道不好意思？”江岚雪将信放好，没好气地道。
“知道呢。”顾允修笑道。
江岚雪一时不知道说什么，顾允修虽然烦，这要走了，好像也有点冷清。
外头宝庆过来催道：“世子爷，该启程了。”
“再等会儿！”顾允修回道。
“快走吧。”江岚雪也催促道。
“我再说一句话，我这辈子是真的想要跟你好好过，把上辈子犯的错都好好弥补的，你要相信我！”顾允修道。
江岚雪看着顾允修：“就这样吗？”
顾允修愣了一下：“对啊。”
“哦，你快走吧。”江岚雪冷冷地道。
顾允修有点不明白，他又说错话了吗？
“我说错话了？”顾允修问道。
“不算错，你快走吧。”江岚雪道。
顾允修更糊涂了，什么叫不算错，那到底是对还是错呢？错的话，错哪儿了呢？
顾允修急了：“你看你看，你又这样，给句准话不行吗，叫我猜，我又猜不到。我就是想知错就改也要知道往哪里改啊！”
江岚雪叹了口气：“没什么，你没错，快走吧。”
“我看你就是要把我急死！”顾允修气得一屁股坐下，“你不说清楚，我就不走了！”
江岚雪倒不是不想说，只是她有些说不出口。她不想要什么弥补，她想要的是一个一心一意的人。这个人倾心于自己，眼里心里只有自己，对她好是出于倾心爱慕而不是弥补。太矫情了，她说不出口。别的话能说，这话，她说不出。
“真的没什么，你快走吧，别误了船。”江岚雪放软了声音道。
“那你就是见我要走了，心里舍不得，跟我闹别扭呢！是不是？”顾允修见江岚雪态度软了，便又撒起娇来。
江岚雪现在只想早点把他哄走：“你说是便是吧，快走吧。”
“舍不得我就直说嘛！”顾允修笑道。
“世子爷，快点走了！”宝庆又叫了一声。
顾允修只好站了起来，看着江岚雪道：“我这个人糊涂得很，你心里有什么就说，别自己气，你把自己气坏了，我都不知道自己错哪儿，下回还犯，你还气，这多不值当。”
“你太烦了！赶紧走！”江岚雪忍无可忍。
“那我走了，这回饶过你，下回要给我写信。”顾允修恋恋不舍。
江岚雪送顾允修出门，陆长清和梅涣之也送了出来。
到底一起待了一个多月，顾允修和梅涣之倒也待出了些情谊来。三人送顾允修离开，还是梅涣之表现得最为不舍。
看着顾允修的马车走后，梅涣之还对江岚雪道：“你这个冷心肠的，世子走了你都不难过的吗？”
江岚雪看了梅涣之一眼，颇为无语。
江岚雪回到房中将顾允修写的信拿了出来。
第一封回信，是在他收到江岚雪的画之后。他在信上先是把江岚雪的画一通夸，后又说他把画挂在了营帐里，每日都要看上一百回。末了还说自己想着将来能与江岚雪去到那画上的地方去看一看。
江岚雪笑笑打开第二封信，第二封里顾允修厚颜无耻地说江岚雪身在他乡还记挂他爱吃点心，说他以后吃到好吃的，定也要带给江岚雪尝尝。
江岚雪摇摇头打开第三封信，这封信里顾允修对那一小罐子水做了好几个推测，说他还喝了一小口，味道怪怪的。这封信里还说一堆想念她的话，还抱怨她要在外太久。
第四封信应该是昨晚写的，这封信写得很长，和他人一样聒噪。先是对昨晚的梦浪之举道歉，后又写了这一个月在湖州的点点滴滴。整封信都表现出一种，你看我们以后的日子也会这样开心的意思。
江岚雪看完顾允修的四封信坐在窗边坐了很久。顾允修这人，若有心起来，也是有几分可爱的。前世的小儿子最像他，也最得江岚雪的喜欢。
顾允修走后不久，江岚雪他们也离开湖州去了钱塘。
去钱塘就是为了观潮。
赏完中秋月，便观钱塘潮。
八月十八这日，陆长清带着江岚雪和梅涣之来到了钱塘江边上的观潮楼。
江岚雪站在观潮台上，看着眼前波澜壮阔的大潮，和那潮峰上的弄潮儿，真正领略到诗文里的“八月十八潮，壮观天下先。鲲鹏水击三千里，组练长驱十万夫”、“惊涛来似雪，一座凌生寒”。
是夜，江岚雪心潮澎湃难以入眠，便给家里写家书。写完家书，江岚雪第一次正经地给顾允修写了封信。
顾允修收到一封有字的信，不是树叶子不是雨水，不是画不是点心方子，是真的信。
简直欣喜若狂。
虽然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写的还都是钱塘潮，顾允修却从中读出了，江岚雪一定是觉得此情此景她没能和自己一起的遗憾来。顾允修当即回了一封信，只是这信他不知道往哪送，只能先留着，等江岚雪回来再给她看了。
还有不到一年半。
侯府已经开始为他们大婚准备了。上次去江家，江家也在准备嫁妆，她回来就能嫁给自己了。
顾允修收到的信的时候，江岚雪已经离开钱塘去往泉州了。
他们要在泉州住到第二年开春，还有好几个月，于是便在城中最繁华的地段，高价赁了宅子。
一切安顿好之后，江岚雪问陆长清：“师父这次为何要选此地？我以为师父还会像往常一样选僻静的地方呢。”
陆长清道：“泉州与别处不同，必定要在这繁华地段才能体会到呢。”
江岚雪先是不懂，住了几日便明白了。
泉州是港口，有大量来自大梁各地的商人，还有来自异邦的商人。在泉州的街面上能买到大梁朝南北各地的东西，还有来自异邦的新奇玩意。街上的人穿着各异，口音不同，一派热闹。泉州的热闹与湖州的僻静，对比鲜明。
江岚雪叹道师父真会挑地方，挑时候。
陆长清也是第一次来泉州，每日带着江岚雪和梅涣之到处转悠。泉州民风也开化，街面上女子很多，也都毫不遮掩。江岚雪便也穿回女装。梅涣之还撺掇她买了些异邦女子穿的衣服，江岚雪买了一直不好意思穿。
这日天气晴好，他们来到港口闲逛，逛着逛着，看到有一个金发碧眼的异邦人支着架子给人画像。那人身边放着一幅已经画好的画，江岚雪眼尖，一眼就看出来，那画上画的是梅九娘。见江岚雪愣在那儿，陆长清顺着江岚雪的视线看去。
“九娘！”陆长清忙奔上前去。
梅涣之也看到了画像，也跟上前。
梅涣之激动地指着画问：“这画是你画的，画上的人呢？”
那金发碧眼的异邦人显然听不懂梅涣之说什么，他只会说：“一两银子，画画，一两银子。”
“告诉我人在哪，我给你一百两，一千两都行！”一向淡定的陆长清激动地道。
那人却还只是说：“一两银子，一两银子。”
江岚雪道：“这人听不懂我们的话，我们要先去找一个会说异邦话的人来。”
泉州城里会说异邦话的人有不少，他们专门给异邦和大梁的商人做中间人，从中牟利。
陆长清花了五两银子找了个会说异邦话的中间人。那人将陆长清他们的话转述给了异邦人。
那异邦人却道，这画是他半年前画的，他并不知道画中的人是谁，更不知道画中人去了哪儿。
陆长清和梅涣之都难掩失望，只好花重金将那画买了回来。
江岚雪失望之余也有些庆幸，当初她为了入陆长清的师门，说了梅九娘的事，可他们若真的见到梅九娘，该怎么解释呢？她们明明没有见过。将来这谎不知道要怎么圆呢。
陆长清和梅涣之都没有兴致再逛下去了，便回了家。
回去后，陆长清找了江岚雪：“岚雪，九娘是在泉州吗？”
江岚雪摇摇头：“师父，我这会儿真不知道九娘在哪儿。”
“那你怎么能保证你知道三年后她在哪？”陆长清吼了一句，这是他第一次对江岚雪这么凶。
江岚雪一点也不怪陆长清，只好道：“因为她说到时候她会出现在那。师父，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没有骗您，我现在真的不知道。”
陆长清叹口气：“罢了，不怪你。为师刚才急了，你别往心里去。”
江岚雪以为陆长清会消沉一段时间，谁知第二日，陆长清和梅涣之两人便一条街一条街地找，希望能再找到梅九娘。自然是没有消息，江岚雪想着梅九娘应该已经离开泉州了，可她也不敢劝两人，若换成是她，她也会这般的。
泉州离垠州很远，一个在东南一个在西北。
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月，江岚雪给家里和顾允修各去了一封信。等他们收到信，应该已经快过年了。
陆长清他们找了两个月未果，这才放弃。只是经过这事，陆长清似乎再没了游历的心情。过年前半个月，陆长清把江岚雪叫过去说话。
“过了年，我们便回垠州吧。”陆长清道。
江岚雪也没问为什么只点点头：“好。”
“还有三年，我等便是了。”陆长清苦笑。
“师父……”江岚雪看陆长清这两个月瘦了一大圈，心里也很是难过。
“无妨。”陆长清长叹一口，“若是再回到那个元宵，我说什么都不会让她负气离开的。”
江岚雪是知道这里的原尾的，当年陆长清在崇州遇到梅九娘，两人一见倾心，可梅九娘有婚约在身，家里不同意她与陆长清的事。梅九娘便约陆长清私奔，陆长清不愿意梅九娘无名无分地跟着自己，便没同意，梅九娘却以为陆长清对自己并不是真心，负气离家出走。前世陆长清多地寻找梅九娘未果，郁郁早亡，而梅九娘在知道陆长清离开人世前就已经在京城出家了。前世江岚雪遇到梅九娘的时候，陆长清已经不在了，梅九娘也出家多年。
“岚雪，你与世子的事，我虽从未过问，却能看出来，你们也是有些前因的，你对世子也并非无情，你们不要像我一样，抱憾终身。”陆长清叹道。
江岚雪点点头没说话，她与顾允修之间的问题，不是一两句能说清的。不过听了陆长清的话，她心里也重新想了她和顾允修之间。如今婚事已定，既然无论如何都不能换夫君，那也定要让这夫君变得合自己的心意才行！
过了几日陆长清恢复了常态。经过这些日子，梅涣之对陆长清也改观了，不再动不动就说他是仇人了。三人热热闹闹地准备过年。
这是江岚雪第一次在外头过年。也是江岚雪出来这么久最想家的一次，守岁的时候，江岚雪恨不得立刻就回家，回到爹娘和弟弟身边。
过了元宵节，陆长清便开始计划回去的路线。
一年不到的时间，江岚雪从西北到了东南，去了很多地方，见识了很多风土人情，心里也颇多感悟。难怪有句话叫“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说回去，也不是直接就一路马不停蹄回垠州。陆长清和江岚雪说了他的计划，这次他们走陆路。从泉州先北上去姑苏，再由姑苏，往北去泰安，最后再由泰安一路向西陆路回垠州。江岚雪算了一下，他们这样一路走过去，中间再各处停留一些时日，等到垠州也该是下半年的事了。
离开泉州的时候，江岚雪又给家里去了信，因不知到底什么能到家，便也没提回去的事。离家越久，江岚雪心里就越想家了。
这次江岚雪也给顾允修写了信。
果然如江岚雪所料，他们不会走得很快。一路走走看看，到姑苏的时候，已经是二月底了。
梅涣之对姑苏尤其喜爱，赖着不肯走，他们在姑苏又逗留了二十余日。
此后他们又登了泰山，去了东海，访了名士，走走停停，正如江岚雪所料，他们回到垠州的时候，已经过了中秋了。
踏上垠州地界，江岚雪心里越发地想家。自己这么任性地一出来便是一年多，也不知道家里情况如何。祖父身子可好，爹娘是否安好，弟弟的功课是不是跟得上，还有云诗那丫头……
江岚雪坐在马车上，时不时地掀开帘子瞧一瞧。
陆长清笑道：“早着呢，还有三日才能进垠州城。”
江岚雪笑笑：“师父四海为家，徒弟我却记挂着的小家呢。在家的时候见天想出去，现在却只想着早日到家。”
“我倒是想有个小家呢。”陆长清苦笑。
梅涣之却道：“家有什么好，哪有在外头好玩。”
江岚雪笑道：“那你离家时，可有从家里拿银子出来？你出门在外可有报你崇州梅家的名号？”
梅涣之头别到一边：“你这人真无趣！从前真是我错看你了！”
马车咕噜噜往前，窗外的风貌渐渐熟悉了起来，还有一日就该到垠州城了。江岚雪心里忽然有些紧张起来，这大概便是“近乡情更怯”吧。
陆长清和梅涣之两人倒是和平常一样，当然了，他们在垠州也是客居。
“垠州这地方还是不错的。”梅涣之突然道。
江岚雪笑笑：“怎么不错了？”
“你不错，许听松和世子都挺好的。”梅涣之道。
“多谢夸奖了。”江岚雪笑道。
“世子知道你回来吗？”梅涣之问道。
应该不知道吧，江岚雪想着。这一年多，她给顾允修也写过几封信，他无法回信。不知道他如今又是什么样子，对自己是不是还如之前那样上心。一年多了，她又不在，只怕他心思不知道又到谁身上去了吧。
“想什么呢，是不是觉得先前对人家太冷淡了？心里担心了？”梅涣之笑道。
江岚雪白了他一眼：“我是觉得自己对他太好了！”
顾允修其实早就知道江岚雪要回来了，若不是有事缠身，他早就到垠州城外去接她了。至于江岚雪想的心思转到别人身上就更没有了，他这一年可忙得侯府都没回过几次。
眼看着就要到垠州城了，马车走的好好的，忽然马一声嘶鸣，马车停了下来。
车内的三人没坐稳，差点都摔了。
只听车夫道：“先生不好了，有歹人劫道！”
一路平安无事，到了家门口竟然遇到劫道的！这还是镇远侯治下的地界呢！江岚雪掀开车帘一角，偷偷朝前面看。只见路前面站了有十几个人，手上都拿着长刀。这会儿天快黑了，路上没什么人。这十几个人劫道，可不是一把匕首就能对付的。
“怎么办？”梅涣之问陆长清。
“我出去把钱物给他们，岚雪不要路面。”陆长清道。
只听外头那伙歹人叫嚣：“车上的人都下来，把银子细软都给老子交出来。”
“你们坐着别动，我先出去看看。”陆长清道。
还没等陆长清出去，就有几个歹人到了马车边上。
“车上的人，都下来！”歹人便说边砍马车。
江岚雪吓得忙从地上摸了灰把脸涂花了。
陆长清心一沉，这伙人比他想的要凶狠。
“跟他们废什么话，上去把人抓下来，东西都抢走！”另一个歹人恶狠狠地道。
江岚雪心里怕得不行，想着今日怕是凶多吉少了，前世自己安安稳稳在后宅待着，活到了八十八，今生难不成这么早就要死了？
就在这时，只听刷刷两声，紧接着马车旁的歹人一声惨叫。江岚雪忙掀开帘子看了看，竟不知从哪里又来了一波人，正在和那几个歹人厮杀。
“师父有人来了，在和歹人厮杀呢。”江岚雪颤抖地道。
梅涣之道：“阿弥陀佛，得救了。我以为我今日要死在这了呢。”
江岚雪摇摇头：“还不一定，来的人少，这批歹人却很厉害。啊，又来了一批人，我们死不了了。”
江岚雪放下车帘，心还在怦怦直跳。
陆长清与梅涣之都松了口气。
“这一路都平安，怎么到垠州会遇到这种事！”梅涣之道，“亏我还觉得垠州挺好的呢！”
“江姑娘，您没事吧？小的来迟了，叫江姑娘受惊了。”只听马车外有人道。
江岚雪疑惑，怎么来的人知道车里是她。江岚雪掀开车帘问道：“你们什么人，怎么知道是我的马车？”
“我们是世子爷派来保护姑娘的。”那人道。
江岚雪来不及多问，那人便道：“小的护送姑娘回家。现在可以上路了。”
江岚雪便没再多问。
“哎呀，原来是世子爷派人来救我们了！”梅涣之叹道。
江岚雪没说话，顾允修这回是做了件好事了。
“不过这人太笨了，怎么知道人回来了也不亲自来接呢！太笨了！”梅涣之又道。
江岚雪心里也疑惑，刚才救他们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二日江岚雪平安地进了垠州城。
到了江家门口，敲了好久的，才有人来开门。开门是云诗，一见是江岚雪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姑娘，你可回来了！老爷被抓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章是过渡章，很快就要成亲啦！

第36章
“你说什么？我爹被抓了？为什么？”江岚雪才到家就听到这个消息，又惊又怕。
云诗擦了把眼泪道：“姑娘先进去吧，夫人等着呢，让夫人和你说。”
江岚雪忙往西院走，整个人都在发抖，脑子里一片混乱。
“娘！”江岚雪到了她爹娘房里，韦氏正半躺在床上抹眼泪。
“岚雪！你可算回来了。”韦氏一见闺女回来了，哭得更凶了。
江岚雪忙上前：“娘，您先别哭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爹为什么会被抓走？”
韦氏抽抽搭搭地道：“他们说你爹科考舞弊，泄露了考题。”
“这不可能的，爹他不会这么做的，定是有人陷害他。”江岚雪激动地道。她爹最是公正，治学严谨，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
韦氏擦了把眼泪道：“有人告发你爹卖考题给考生，知州他们从三个学子那搜到了你爹写的信，上面写的就是考题，那三个学子一口咬定，就是你爹卖的考题给他们，一人五百两。后来又有人到家里搜，也不知怎的，就在你爹书房书架上搜到了那一千五百两现银……”
江岚雪听完韦氏的话，这一环一环的，定是有人要构陷她爹了。是谁要这么做呢？前世并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到底是哪里出了偏差呢。
“娘，我相信爹不会做这样的事，定是有人构陷他。到底是什么人，现在还不得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我们家里也有人知情，不然那一千五两银子怎么进的爹的书房？”江岚雪说着眼底冒火，这事八成和大房脱不了干系！
江岚雪这么一说，韦氏愣了一下道：“你爹的书房平时没人进去，除了平义就是平忠、平孝两兄弟有时候会找你爹借书或者是问功课。”
“娘，您回想一下，爹出事之前，谁进过他的书房？”江岚雪忙道。
韦氏想了一下：“只有平义他们三兄弟进出过。”
“一千五百两现银，可不是小数目，他们怎么带进去不被发现的，娘再想想看，大哥二哥那些日子可有什么反常的？。”江岚雪急切地问道。
韦氏摇摇头：“我没注意过……好好地过日子，谁，谁能想到呢！”韦氏说着又哭了。
江岚雪忙宽慰道：“娘，您先别哭，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要想办法。平义呢？”
“平义被你大伯带到朱家去了，家里出了事，大伯一家都搬到朱家去了。我想着家里一团乱就让他去了。”韦氏道。
江岚雪一听急了：“娘您真是糊涂了，怎么能让大伯带走平义呢！祖父呢，他也同意？”
“你祖父见你爹被抓了，就病倒了……”韦氏道，“我也是一时没了注意，怕平义在家里吓着，才叫他们带走的。我是没想到，就算大房的人再混，也是一家人，他们怎么能这么做呢！”
江岚雪也没想到，这事透着蹊跷，前世他爹做了一辈子司学官，并没有发生过这事。前世大房也不过是敛财，做些小勾当膈应人，却没有做过这样的事。
“不行，我要去把平义接回来。”江岚雪想着，这事明摆着和大房脱不了干系，怎么也不能叫弟弟在他们手上。
“娘和你一起去。”韦氏说着就要起来。
“不用，您在家里就好，祖父还病着呢，您要把家里撑起来。爹一定会平安回来的。”江岚雪道。
韦氏听了江岚雪的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自己遇事一味知道哭，还不如闺女懂事。便点点头，人也从床上起来。
“对了娘，侯府有人来过吗？”出了这么大的事，侯府不该不知道的。
“世子前日来过了，说他们会想办法的。”韦氏道。
江岚雪心里隐隐觉得这事的根源，恐怕还是出在侯府，不然为什么会有人处心积虑对付他爹呢。这事光大房还是办不到的，必定还有别人插手，而且真正要对付的应该也不是她爹，而是侯府。
韦氏下了床，穿戴好对江岚雪道：“你先歇着，他们不敢把平义怎么样的。昨日平义还回来过，他要留下的，早知道就不让他走了……”
“不，我现在就要去，谁知道他们安的什么心！”江岚雪道。
韦氏听江岚雪这么一说，心里也有些怕：“那你去吧，你当心些。家里先下也没几个人在，你都带着。”
江岚雪点点头：“娘放心，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的。”
江岚雪回房换了身衣裳准备去朱家，才到门口却见顾允修竟带着江平义回来了。
江平义一见江岚雪就跑了过来：“姐姐，你真回来了，姐夫接我回来我还不信呢！”
江岚雪看看顾允修，这人越发黑瘦了。
“你啊，就这么跟人家走了，祖父和娘都在家里呢！这是男子汉所为？我正要去把你抓回来呢！”江岚雪佯装生气对江平义道。
江平义委屈地道：“我要留下的，娘偏我跟大伯他们走。”
顾允修在一旁道：“先进去再说吧。”
江岚雪点点头：“多谢你带平义回来了。”
顾允修笑笑：“平义叫我一声姐夫呢。”
三人回了西院，江平义去了韦氏处。
江岚雪则把顾允修带去她爹的书房。两人进了书房，一坐下，江岚雪便急忙问道：“你知道怎么回事吗？我爹现在怎么样？能见到他吗？有没有吃苦头？”
“你先别急，岳父没事，没人敢让他吃苦。”顾允修道。
“你知道事情经过吗？我娘说有三个人指认我爹卖考题，这三个是什么人，查清楚他们的身份了吗？他们定是受了人的指使。”江岚雪急切地道。
“据他们所言，他们三人来自三个不同的县，彼此都不认识。到了垠州后，有人联系他们说可以卖考题，他们便买了。”顾允修道。
“是谁联系的？这人抓到了吗？”江岚雪忙问。
“是州学里的文书，你爹的下属，他已经死了。”顾允修道。
江岚雪皱眉：“我爹不过一个小官，谁要这么处心积虑地构陷他，还害人性命。”
“你也发现了吧，这事多半是冲侯府来的。平白连累了岳父了。”顾允修叹道。
江岚雪道：“如今不是说连累不连累的时候，要紧的是查出背后之人。”
顾允修点点头：“这事我爹也正在查。不光岳父这件事，垠州城外突然出现了好些强盗，只怕这事也是冲着侯府来的。你们路上遇到的那伙便是。”
提到这事，江岚雪道：“多谢你救我了。”
“你怎么老这么客气，说起来也是我侯府连累的你。”顾允修温柔地道。
江岚雪摇摇头：“也不能这么说，大梁朝边关稳定，侯爷居功至伟，如今居然有人处心积虑要对付他，这才是要紧的。”
“仙仙真是深明大义。”顾允修浅笑道。
“你还有心思说这些。你不觉得蹊跷吗？前世根本没这些事的，为什么这一世会这样？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了。”
顾允修看着江岚雪：“许是因为我们呢。”
江岚雪不解：“你什么意思？”
“冷锻甲和神臂弓已经做出来了。”顾允修道。
“这不是好事吗？”江岚雪疑惑道。
“对大梁将士对镇远军是好事，对有些人就未必。有些人怕镇远军势力过大，威胁到自己了。”顾允修冷冷地道。
江岚雪愣了一下，若真是因为这样，那眼前这一切还真是因为他们俩。
“还有一事你还不知，神臂弓才做出一批就失窃了三十把。这批弓不知怎的到了西陵人手上。”顾允修这话一说。
“怎么会。”江岚雪惊呼，“这是想要给侯爷安一个通敌的罪名吗？”
顾允修点点头：“是。垠州城也好，军营里也好，都有皇上的人。”
江岚雪愤恨地道：“岂有此理！”
“这一桩桩事牵连到一起，样样都是冲着侯府来的。京城应该很快就会派人来了，没想到我们俩一重生，这很多事都不一样了。”顾允修叹道。
“不行，我们要在京城来人之前将事情查清楚。”江岚雪拍案而起。
“仙仙有什么想法？”顾允修道。
“这事最开始是从我家出的，自然要从我家开始查！”江岚雪道，“我爹的书房就那几个人进来过，就往那几个人身上查。还有能在垠州布这么大的局，不可能没有州府是人插手。”
顾允修点点头：“你说的对，州府那边我爹已经查出些眉目了。至于你家这边，我之前也想过可能是大房的人，只是还没有证据。今日去我去接平义回来，也是想去试探一下他们，我看他们确实有问题。”
“除了他们还有谁能把银子带进我爹的书房呢。”江岚雪恨恨地道。
顾允修点点头：“你放心，岳父不会有事的。”
江岚雪神色黯然：“若我爹真的出事，都是我的错。是要叫你去找乌铁匠的，告诉你冷锻甲和神臂弓的事的。”
顾允修心疼地道：“仙仙，你这么一说，我就该立刻去死了呢。你没有错，你不愧是做了一世镇远侯夫人的人，重生后想到的是大梁百姓。这件事上，我们都没有错，错的是那些不明是非，还要恶意构陷的人。”
“说的对！”江岚雪怒道，“我们都没错，错的是那些人！我定要将那些在暗中行那些鬼祟恶事的人给揪出来！”
顾允修点点头：“这就对了，你先坐下，我们慢慢商量。我今日去朱家，见你那大哥眼神飘忽，似乎是有事，我想着是不是从他那下手。”
“江平忠，他年纪轻轻却最是好色，想要接近他倒不是难事。”江岚雪道。
“那这事交给我去办，泉眼巷的一宅子女人，也该派上用场了。”顾允修道。
江岚雪想起这世她第一次见到顾允修便是在泉眼巷，那一宅子女人……
“那些……是什么人？”江岚雪到底问了出来。
“都是些苦命女子，不是我的人，是龙芳的人。”顾允修道，“这事你别管，交给我就好了。你就安安心心地待着，伺候好祖父和岳母，我一定会将岳父救出来的。”
江岚雪看看顾允修：“有什么发现，要立马叫人告诉我。”
顾允修点点头，站起来道：“那我就先走了。你放心，垠州到底是我镇远侯府的地界，他们想要在垠州动侯府的人，也要看镇远军同不同意。”
“那你万事当心吧。”江岚雪也站了起来。
顾允修朝江岚雪笑笑：“好。你安心待着，别出去，也别乱想，万事有我和侯府，决计不会让你爹有事的。”
江岚雪点点头：“我知道了。对了，我能见一见我爹吗？”
“我去想办法，有信儿了来找你。”顾允修道。
“好。”江岚雪点点头。
顾允修走后，江岚雪也没有闲下来。东院人去楼空，她跑到了江平忠和京平孝的书房，想找找看他们那有什么线索。她把两人的书房翻了个遍，除却找到一些夹在四书里的香艳本子，一无所获。
江岚雪想着乱翻也不是办法，她回来后还没见过她祖父，便去了祖父屋里。
江老太爷躺在床上，身边只有一个小丫头伺候着。
“祖父。”江老太爷睁开眼：“是岚雪回来了啊。”
江岚雪见祖父瘦弱的样子，眼泪滚了下来：“孙女不孝。”
江老太爷挣扎着坐了起来：“傻孩子，又不是你的错。”
“祖父，你放心，爹不会有事的，世子刚才来过了，有侯爷和世子在，他们不会不管的。”江岚雪道。
江老太爷点点头：“嗯，你爹不会有事的，别的人，随便他们吧。”
江岚雪知道，祖父这是对大房的人寒了心。他大概也能猜出里面的大概了吧。
“祖父，孙女以后哪都不去了，就在家伺候您。”江岚雪道。
江老太爷勉强地笑笑：“好。”
江岚雪在江老太爷床边伺候了半日，心里却对她爹的事放心不下。尽管如顾允修说的，这事不能怪他们，可若真的因为他们重生，连累了爹娘和侯府，那她怎么都不能心安的。
可惜前世完全没有发生过这些事，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做什么。州府衙门，她进不去，大牢她更进不去。而且她此事若再出去，只怕又成为人家的靶子了。
江岚雪心焦得一夜都没睡好。
第二日一早，乔素娘竟来了江府，这让江岚雪很意外，却又很感动，这时候素娘还能不避嫌来看自己。
这还是乔素娘第一次来江府，两人就在江岚雪房里。
两人一坐定，乔素娘就道：“江司学人没事，你放心。”
“多谢你来看我，还是这个时候。”江岚雪道。
“你我姐妹客气什么。再说了，我信江司学不是那样的人。”乔素娘道。
江岚雪点点头：“我爹最是个正直的人，他不会做那种事，这事定是有人构陷的。”
“嗯，他也是这么说的，我相信他，也相信你。”乔素娘道。
江岚雪笑笑：“他？是许听松？”
“嗯，这些日子，他也在为江司学的事奔走，他找了好些学子为江司学请愿。”乔素娘提起许听松脸上就泛起红晕，眼里闪着光。
“难为许公子了。只是他这么做，知州大人会难做吧。”江岚雪道。
乔素娘脸上有些黯淡：“我爹是叫他不要这么做的，可他却很坚持。我也觉得他是对的，我爹简直糊涂了。”
江岚雪叹气：“到底难为你了。那你今日过来，知州大人会不会怪你？”
乔素娘瘪嘴道：“有什么好怪的，我们又不会做什么坏事。他又没把案子卷宗给我看，我又不能透露什么给你。”
“你爹也是公事公办，你不要生气。”江岚雪笑道。
“不过我还是可以透露一点给你，我前日偷听我爹和袁通判吵架来着。”乔素娘小声道。
江岚雪心下一紧：“他们吵什么？”
“袁通判说江司学的案子人证物证俱全，应该可以定案了。我爹却说这个案子就是一点疑点都没有才最可疑。三个学子的证词，一千五百两银子，江司学写的信，看着是人证物证俱全，却太巧了。就拿那些信来说，为什么不销毁，还有银子，为什么要藏在书房里？”乔素娘小声道。
江岚雪感动地看着乔素娘：“谢谢你素娘。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乔素娘道：“你还同我客气呢。我就是怕你太担心了，过来瞧瞧你，再告诉你一下，我爹不会这么快给江司学定案的。他也在为江司学找证据。”
江岚雪点点头：“我本来心里乱乱的，现在好多了。”
“那就好。”乔素娘拍拍江岚雪的手，“会好的。”
“嗯，会好的。”江岚雪道。
“我先回去了，等这事过去了，我再找你，你把你这些日子在外头的见闻，给我讲讲。”乔素娘说着便起身了。
“这就走了？”江岚雪道。
“嗯，我也不好出来时间太长。”乔素娘说着脸色有些微变。
“你该不会是偷跑出来的吧？”江岚雪道，“那赶紧回去。我给你带了些东西，那下次再给你，免得露馅，你快回去。”
乔素娘点点头：“那我先走了，你多保重。”
送走了乔素娘，江岚雪心里确实安心了一点。只要暂时不定罪，就还有机会证明她爹的清白。
傍晚时分，顾允修又来了。两人又进了江继远的书房。
“如何？”江岚雪急切地问。
“今晚我带你去见岳父。”顾允修道。
“太好了。”江岚雪高兴地道，“谢谢你。”
“你就别再跟我客气了。”顾允修道。
江岚雪点点头：“还查到些什么了？”
“我去查了你爹那个死去的下属，发现他在死之前曾经在赌坊赌输了一大笔钱，一夜之间又还上了。他应该也是中了人家的圈套，最后被人灭了口。”顾允修道。
“还真是煞费苦心呢。”江岚雪冷笑道，“不过有一事我还不明白其中的关系，到目前为止，我爹的案子并吧会牵扯到侯府。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忽视的？我又不相信会有人这么处心积虑地对付我爹这么个小官。”
“说得对，我和我爹也想到了这个。目前为止，还真看不出来。”顾允修道，“今日见了你爹再问问他。”
“对了，今日素娘来瞧我，告诉我一件事。”江岚雪又道。
“什么事？”顾允修道。
“她说她听到乔知州和袁通判在为我爹的案子吵架。袁通判急着要定案，乔知州却说不急。”江岚雪道，“你说这背后的人会不会是袁通判？”
顾允修看看江岚雪，半日才道：“不会。袁通判是我爹的人，他现在急着要定案，正是因为目前案子还没有牵扯到侯府。你放心，我爹没同意。”
江岚雪愣了一下，这倒是她没想到的。
那这么一来乔知州又为什么不定案？是想等着攀扯到侯府还是想给江继远翻案呢，江岚雪不敢想。
顾允修心里也在想，乔素娘这时候来见江岚雪到底是她自己的意思还是乔知州派她来的。乔知州来垠州不久，谁知道他到底是人是鬼呢？如今好些事情都和前世不一样了，他和江岚雪即便重生了也看不明白里头的玄机。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江岚雪又问：“江平忠那边怎么样了？”
顾允修也收了心思。道：“人已经安排好了，很快就会有消息。我猜多半和你爹那下属一样，中了人家的圈套。”
“我也是这么想的。”江岚雪点点头道。
顾允修看定江岚雪：“这些日子苦了你了。等这事过了就好了。”
江岚雪叹了口气：“若不把根源解决了，日后还有得烦。”
“这话，今日我爹也说了。”顾允修道。
江岚雪心一动：“侯爷准备怎么做？”
“既然有人见不得我们镇远侯府好，就换个人能见得了我们好的人。”顾允修身子朝江岚雪跟前倾了倾道。
江岚雪心下一惊，面露疑惑：“你们不会是想逼宫吧？还是要造反？”

第37章
“我倒是想给你弄个皇后当当呢，我爹不愿意。其实他是最不愿意起战事的人，真要夺天下，不知道要打多少丈呢，到时候内忧外患，苦的还是百姓。”顾允修道。
江岚雪点点头叹道：“侯爷真的是心系大梁，心系百姓，真不知道上头那位是怎么想的！”
“年纪大了，总疑心别人要抢他的龙椅呗。”顾允修冷笑道，“也不看人稀罕不稀罕。”
“那侯爷准备怎么做？”江岚雪又问道。
“等这事了了，明年我们成亲后提前回京，接触一下几位皇子。”顾允修道。
江岚雪低头不说话，提前回京，那就要提前和爹娘分开了。
“你是不是放不下岳母岳母？叫他们一起进京便是了。这次你大伯家做出这样的事，正好分家，带上祖父，一起去京城。”顾允修看出江岚雪的心思。
“嗯，我会和爹娘说的。”江岚雪道，“眼下重要的还是早点将我爹救出来。”
天一擦黑，顾允修带着乔装过的江岚雪来到州府大牢。
顾允修提前打点好了，两人顺利进了牢房。
江岚雪见她爹明显瘦了一圈的背影，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头发也散乱在头上，心疼地叫了一声：“爹。”
江继远忙转身：“岚雪，你回来了。”
江岚雪抓着牢门，眼泪直往下流：“爹，您受苦了。”
江继远却笑笑：“没有的事，我挺好的。没人为难我。”
江岚雪擦了把眼泪：“爹，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顾允修也道：“岳父放心，我和我爹一定会将事情查清楚的。”
江继远看看顾允修，他到底是在官场上的，虽是个小官，也知道这其中的利害，便道：“这事蹊跷得很，我根本没给那些人写过信，可看那笔迹，连我自己都觉得那就是我写的。还有银子怎么进的我书房，他们这么处心积虑地要对付我，又是为了什么。”
“银子的事，逃不过大房的人。”江岚雪恨恨地道，“所以爹你细想想，他们近来有什么反常的？”
“唉，我心里也怀疑过，可到底是自己亲侄子，一直也没说，希望能查出别的证据证明不是他做的。是我糊涂了，要说反常，确实有过，平忠来借过几次青阳先生注解的四书，那套书外头有盒子装着。他借了又还，如此几次，我也没在意。”江继远叹道。
竟是这样，江岚雪和顾允修对视一眼。实在不是什么高明手段，不过因为是至亲之人，没有人怀疑他，谁也没想到他竟存了害人的心思。
“爹，你放心，家里一切都好，我们很快就会接您出去的。”江岚雪道。
江继远笑笑：“我在这你们也放心，知州大人不会为难我的。”
江岚雪看着江继远，心里难受得很，重活一世，只顾着自己，没能叫爹娘过上更好的日子，反而因为她，连累一世清白的父亲，进了大牢。
顾允修似乎能感到江岚雪的情绪，安抚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
“你们回去吧，我没事的。岚雪回去多劝劝你娘，她那个人最爱哭，告诉她我一切都好着呢。”江继远笑道。
江岚雪的眼泪又下了。
顾允修见江岚雪又哭了，心里也心疼便道：“我们先回去吧，这里也不宜久留。”
江岚雪点点头，又对江继远道：“爹，我先走了，下次再来就是接您回去，很快的，您放心。”
“好。”江继远脸上失踪带着笑。
江岚雪和顾允修离开州府大牢，两人往江府走。
顾允修怕江岚雪太过自责，安慰道：“仙仙，我们在做一件事之前，用意是好的，即便这事，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后果，那也不是我们的错。就如这次的事，岳父若是知道其中的原委，定也会支持你的。”
道理江岚雪都懂，可她还是自责。
见江岚雪不说话，顾允修也不再说什么，两人慢慢地往回走。
顾允修将江岚雪送到江府门口，又安慰道：“仙仙，回去好好睡一觉，明日一早就有好消息了。”
江岚雪木木地点点头。
第二日果真有了好消息。
指认江继远的那三个人虽自称互相不认识，可他们到了垠州城却都经常出入一处叫墨香斋的文房店。侯府的人顺藤摸瓜，查到墨香斋的东家竟然是京城的成王爷。
镇远侯亲自审问了那墨香斋的掌柜的，审出来的结果是他们谁都没想到的。他们都以为这事是冲着侯爷来的，却一直不知道其中的关联，如今是知道了，竟是因为顾允修和江岚雪的婚事。
墨香斋的掌柜说这事是敏嘉郡主主使的，为的是要坏了顾允修和江岚雪的婚事。细查了才知道，敏嘉郡主本还想对江岚雪动手，只是江岚雪一直在外游历，她没机会而已。
那三个学子都是被墨香斋的掌柜给收买的，江平忠和那个死去的文书也是掌柜的做的局。至于江继远的三封信，是因为掌柜的本身就是善于模仿人笔迹的人，这信，是他亲手写的。
案情真相大白，墨香斋的掌柜的下了大狱。至于敏德郡主，那是皇亲国戚，皇上的亲侄女，也不能抓过来问罪，乔知州只有把案情如实上报，让皇上定夺了。
这个结果叫江岚雪心里愤恨不已，如此说来，他爹完全是无妄之灾。虽说和她原先想的一样，都是因为侯府，这里头的因由却不一样。若不是镇远侯逆了皇上的意思，得罪了成王和敏德郡主，硬要皇上给她和顾允修赐婚，也不会有她爹这牢狱之灾。
江岚雪本来还颇为自责，如今却把一腔怒火全都转到了顾允修身上。
顾允修知道这事的前因后果就知道不好，他和江岚雪好不容易关系才缓和，这下子怕又要回去了。
江继远已经回了江家，官复原职。
镇远侯带着顾允修携重礼亲自登门致歉。
江继远接待了顾允修父子，江岚雪没有露面，顾允修心里忐忑不已。
“江大人受累了，起因皆是因为我考虑不周。”镇远侯诚恳地道。
江继远忙道：“侯爷这话严重了，谁也不知道会是这样。而且若不是侯爷出面，只怕我还在牢里关着呢。”
镇远侯叹道：“确实是没想到会是这样，江大人放心，这事没完，等回了京，我定要像成王府要个说法。”
江继远忙道：“侯府如今的情形我也是知道的，侯爷切莫再和皇上起冲突了。”
“已经如此了，也不差这一件。我处处忍让，没想到倒让出这么个结果。”镇远侯道。
江继远心里怎么不想要一个交代呢，好在闺女在外，若是那敏德郡主将那手段使在了闺女身上，只怕他要去京城找敏德郡主拼命！见镇远侯态度这般坚决，他便没再反对。
江继远还好，心里并没有觉得这事侯府有什么错。反而觉得侯府在他出事后四处为他奔走，用尽了心思。韦氏却不这么想，她只一句话：“要不是他们家求圣旨赐婚，我们好好过着日子呢！”
不管江继远怎么跟她讲道理，韦氏就是不听。江继远无耐，只好叫江岚雪多劝着点。江岚雪心中其实也有和她娘一样的想法，听了江继远的话后，她才转变了一些。毕竟这事确实是没人想到的，侯府的态度也确实不错。再想到侯爷自己也受到了陷害，江岚雪便劝了韦氏几句。
韦氏这回却是劝不好了，连侯夫人派人请她们母女上门，她都借病推了。有人要害她夫君和闺女，她怎么劝得好呢。什么成王爷，敏德郡主她都怪不到，她只能怪到侯府头上。
江继远见韦氏推了侯夫人的帖子，便又来劝她：“岚雪过了年就要嫁过去了，你现在和侯府闹什么别扭呢？你要姑娘到了侯府怎么自处？”
“不嫁了，什么侯府，平白跟着受累！”韦氏气道。
江继远叹了口气：“你别说气话了。侯爷和世子已经登门道歉了，侯夫人请你们去，定也是要安抚你们。你这样闹，岚雪到时候还不是要嫁过去。”
“我就是气不过！”韦氏道。
“我知道，我知道，你消消气。事已至此，不是要追究责任，而是看侯府的态度。你看在这之前，谁也不知道会是这样，侯府是不是对我的事，十分上心？这事虽然根源在他们身上，可这也不是他们想的。”江继远慢声细语地劝道。
韦氏长叹了一口气：“算了不计较了，不过我也不是原谅他们，我就是为着我的岚雪！”
“对对对，就是为着闺女，侯夫人下回再请你，可别再推辞了。还有几个月就到婚期了，你们肯定还有事要商量的。”江继远道。
韦氏道：“我知道了，我就拿这一次乔，他们也不会怎样的。”
韦氏心里对侯府这结算是过去了。只是侯府她为着闺女考虑可以不计较了，对大房却是不行。
江继远的案子结了，江平忠陷害叔父的事自然也被查出来了。江平忠确实也是中了墨香斋掌柜的圈套。江平义是中了仙人跳，他一个尚未娶妻的年轻学子，要是被告侮辱良家妇女，他的后半生便毁了，于是他便听了人家的话，分好几次用装四书的盒子，将银子放进了江继远的书房。
先前江继远出事，他们全家都搬到了朱家，眼下江平忠被抓了起来，全家又被朱家赶了回来。
朱氏跑到江老太爷跟前又哭又闹，说什么长子嫡孙，不能就这么毁了，叫江继远出面将人救回来。
江老太爷经过这事苍老了许多，一声不吭，叫人把朱氏哄了出去。
朱氏见江老太爷不肯管，在江老太爷门口嚎了半天丧，又跑到西院去闹。
韦氏正一肚子火没出发，生平第一次，把朱氏骂得狗血淋头。
朱氏也是第一次见韦氏这样撒泼，倒也有些怕，再加上有求于人，只有赔尽好话。韦氏却是说什么都不听的，大房这次敢这么害他们，下次不知道又要做出什么事呢！没有千日防贼的，只有和贼划清界限。
韦氏说了，要在江岚雪成亲前分家。
朱氏见韦氏态度坚决，灰溜溜地回了东院。
朱氏回到东院后就把江继迁骂了一通：“你还不去劝劝你兄弟，叫他把平忠弄出来！那可是你的亲儿子！”
江继迁闷闷地道：“那继远还是我亲兄弟呢！平忠怎么能那么做！都是你惯出来的！”
朱氏才受了气回来，见江继迁这么说，气得跳了起来：“平忠也不是有意要害他二叔，他也是受人蛊惑才做错了事！他还是个孩子呢！”
“你吵什么，这事吵也没用，知州大人已经将案情上报了。平忠年纪小，又是受人蛊惑，不会判太重的。现在还不如想想这么修复和二房的关系呢！”江继迁道。
“修复！修复个屁，你弟媳说了，要在三丫头出门之前把家分了呢！”朱氏叫道。
“什么！”江继迁这才激动起来，“那怎么行！”
“不信！等你兄弟回来你去问！”朱氏又吼道。
江岚欣已经在半年之前就出嫁了，这会儿已经怀上了孩子。她在孟家倒是过得很好，加上怀了孩子，更是孟家捧在手心上。这次家里出事，孟家也没有为难她，反而叫她回去看看。
江岚欣便回了娘家。
朱氏一见江岚欣便道：“岚欣，你想想办法救救你大哥吧！”
“娘，我有什么办法救大哥啊！”江岚欣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托着腰，在床边坐下。
“请你公公他们想想办法被！”朱氏焦急地道。
“娘，您可别害我！家里出了这事，人家没把我休出门算好的了。还敢为这事去找公公，娘是看我日子过得太好了吧！”江岚欣抚摸着自己的肚子道。
朱氏见江岚欣这样，哭道：“你们一个个的都不管平忠的死活！”
江岚欣不耐烦地道：“大哥又不是死罪。娘你看开一点，这事本来就是大哥做错了！”
“你就是不肯帮忙！一个个的，都一样，二房还要这个时候分家，就是是想把我往死路上逼！”朱氏边哭边闹。
“什么，要分家？”江岚欣自然也不想分家，孟家虽然明面不说，多少却还是看着江府和侯府是姻亲的份上才对她那么好的。
“对！你那二婶亲口说的！”朱氏道。
“真是欺人太甚！”江岚欣气道，“娘，若是他们执意要分家，我们就把三妹妹男扮女装勾引世子的事说出去！他们叫我们不好过，我们也叫他们不好过！”
朱氏道：“对！就算坏不了他们的婚事，也要叫侯府心里多个疙瘩！凭什么我儿子下了大狱，她闺女嫁进侯门！”
江继远从州府回来，韦氏就将朱氏来闹的事和他说了，同时也说了自己要分家的事。
江继远还有些犹豫：“要不等岚雪成亲之后，再看看吧。”
韦氏激动地道：“看什么看！我一天也不想等了，谁知道他们又要起什么幺蛾子！我不管，这次肯定要分。”
“那爹那边呢？”江继远道。
“爹会同意的！也不指望他们能养爹了，爹就跟我们过，我们也不要他们银子，只要分得远远的。”韦氏道。
“那，问问孩子们吧？”江继远又道。
韦氏立马吩咐小莲去叫江岚雪和江平义。
江平义对于大哥陷害父亲的事还有些接受不了，他从小受的是兄友弟恭的教导，实在不敢相信大哥会是这样的人。对于分家，他也没有太大的概念，便说都听娘的。
江岚雪想着顾允修先前说过，要提早回京城的事，觉得分家也是好事，便也同意分家。这么一来，江继远也只好同意了。
“那我再去问问爹的意思，爹要是不同意的话，我们就再等等。”江继远道。
韦氏道：“你尽管去，爹肯定会同意的。”
果然江继远去和江老太爷一说，江老太爷便同意了，也同意以后跟着他们过。不过江老太爷说要把这宅子给大房，他们另外再置宅子。
江继远回到西院把江老太爷的话说给韦氏。
韦氏道：“给他们就给他们，我宁愿不要这宅子，也要跟他们分开过！”
江老太爷当晚便把江继远两兄弟叫了过去，说了分家的事。江老太爷平时不管事，可要管起事来便是说一不二。分家这事，便这么定了。
朱氏见江老太爷把宅子分给他们，当下就要求二房即刻搬走，把韦氏又气个半死，当即叫江继远出去找宅子。侯府听说了分家的事，送了处三进的宅子的房地契过来，江继远和韦氏说什么都不要。
那边宅子的事刚有眉目，就有传言传到了韦氏这，传言道江三姑娘就是江岚，男扮女装，欺骗陆先生，勾引世子爷。韦氏气得发抖，这事想都不用想就是大房传的。
韦氏跑到东院把朱氏一通骂。
韦氏回到西院，见江岚雪还笑嘻嘻的，气道：“你还笑得出来，也不知道外头都传成什么样了！”
江岚雪笑道：“娘，没想到你也有这么厉害的一面，我真的学到了。”
韦氏瞪了江岚雪一眼：“你学这个做什么！”
“跟人吵架啊！”江岚雪笑道，“传言他们传去好了，不痛不痒的。顾允修又不是不知道。”
“总归对你名声有碍。”韦氏道。
“什么碍不碍的，我自己不当回事，那便不是事。”江岚雪道。
“侯爷和侯夫人那边，也不好说吧……”韦氏道。
“侯爷最推崇我师父了，知道我是师父的弟子，只会高兴，至于侯夫人，她也不是在意传言的人。日子久了她知道我是什么人，也不会在意那些的。所以娘，你也别在意，你越在意，不就越称了那些人的心。”江岚雪道。
听江岚雪这么一说，韦氏心里才好受。
江家近来事多，侯府事也不少。顾允修倒没时间去找江岚雪，只是心里隐隐地还在担心江岚雪会将她爹的事怪到他头上。不过，怪他头上也罢了，总好过她总是觉得是自己的错，顾允修这么安慰自己。
十月初八江家搬进了新宅子，新宅子离原先的江府挺远，韦氏很满意。
镇远侯一家都亲自来给江家道喜。这会韦氏欢欢喜喜地迎接了侯夫人。
算起来江岚雪有一年多没见到侯夫人了，侯夫人一见江岚雪还是那么欢喜。
“看你在外面一年多好像又长高了，人也壮实了些。”侯夫人拉着江岚雪的手道。
江岚雪笑笑：“许是路走得多了。”
侯夫人笑道：“当初允修那孩子说你就是那个江岚公子的时候，我还很意外呢。现在想想，也只有你这身量，扮成男子才像呢。若是那弱不禁风的，定叫人一眼就瞧出来了。”
江岚雪没想到顾允修竟早就把她的事跟侯夫人说了，看样子侯夫人倒是没生气。也不知道顾允修怎么说的，不过既然如此，那些传言，侯夫人就更不会在意了。
韦氏听侯夫人这么一说忙道：“她就是顽皮，性子还是乖顺的。夫人您别介意啊。”
“不介意，喜欢还来不及呢，侯爷本就喜欢陆先生，知道岚雪是陆先生的弟子，别提多开心了。我心里也喜欢，只一点，岚雪这一走一年多竟一封信也不给我写，真叫我伤心。”侯夫人玩笑着道。
韦氏忙道：“可不是么！这一走一年多，也只给家里来四五封信！”
江岚雪笑道：“反正以后也不出去了，你们就别怪我啦。”
侯夫人却道：“不出去了吗？允修还说到时候叫你带我出去玩呢！”
顾允修这人！
江岚雪只好笑道：“都带您出去了，更不用写信啦！”
侯夫人哈哈一笑：“说得也是。允修从湖州回来后把湖州夸得那叫一个好，旁的地方不去，湖州我定要去看看。江夫人，到时候我们一起出去。”
韦氏本来心里有些疙疙瘩瘩的，这会儿见侯夫人这么喜欢自家闺女，那一点疙瘩也没了。
吃罢乔迁宴，顾允修偷偷地去找江岚雪。自从上次那事过后，他们还没有见过面呢。

第38章
江家的新宅子是个两进的宅子，虽是两进，地方倒是不小，还有个小花园。江岚雪的房间在二进的西厢。
江家这会儿人多，顾允修趁乱溜到了后宅。丫鬟们见是顾允修也没拦着，顾允修便这么来到了江岚雪的房前。到底不敢进去，抓了个丫鬟叫她进去请江岚雪出来。
那丫鬟不是别人，正是被江岚雪故意留下来的思梅。思梅来到江家这么久，就想着能有机会在世子跟前露脸，这会儿世子叫了她，便使出浑身解数，想惹顾允修注意。
奈何顾允修看都不看她一眼，他也完全不记得思梅这号人了。这都多少年了，他哪还记得一个想爬床被他赶走的小丫鬟。他只觉得这丫头看上去就不讨人喜欢，怎么江岚雪把这人放在身边。
见思梅扭扭捏捏地不走，顾允修冷声道：“你怎么回事，叫你进去请你们姑娘呢！还愣在这做什么！会不会当差！”
思梅哀怨地看了一眼顾允修，世子爷怎么不解风情。
世子爷什么风情没见过，早就见怪不怪了。如今一门心思只想着等会见了江岚雪，她会不会生气，会不会又冷冰冰的。
思梅到了房门口就被云诗拦住了：“你来做什么，不是叫你在外头收拾吗！”
“是世子爷叫我来找姑娘的！”思梅也好气地道。
“我会转告姑娘的，你快去忙你的，活计多着呢，别只想着到世子爷跟前晃荡。”云诗最看不惯思梅扭捏作态的样子，她作为姑娘身边的第一得意人自然不会给思梅好脸。
思梅气呼呼地跑了，江岚雪在里头已经听见两人的对话。
“去请世子到小花厅，我过会便到。”江岚雪道。
云诗便出去将顾允修领到了小花厅。
顾允修坐在小花厅里，四下看了看，新宅子虽然小了些，布置得倒是别致。
江岚雪没一会儿便也来了小花厅。顾允修一见她来，忙起身迎了上来。
“仙仙。”顾允修亲热地叫了一声。
“别乱叫。”江岚雪白了他一眼，她实在听不惯什么仙仙。
江岚雪在住位上坐着，顾允修厚着脸皮，也跑去主位，坐在江岚雪对面。
“你还生气么？”顾允修道。
“我为什么生气。”江岚雪看着顾允修。
“就，岳父的事……”顾允修心虚地道。
江岚雪笑笑，假笑：“生气有什么用。生气是和自己过不去，得让叫我生气的人生气才行。”
顾允修见江岚雪皮笑肉不笑的，心里有些怕怕的：“你想怎么着？”
“自然是去找叫我生气的人麻烦。”江岚雪笑道。
“成王爷？敏德郡主？还是……我？”顾允修道。
江岚雪朝顾允修露出一个灿烂地笑脸：“谁离我近，就先找谁！”
那不就是自己咯！顾允修忙赔笑：“仙仙，你别迁怒啊……这事怪不到我头上。”
“那不管，但凡我以后有半点不顺心，我都全算到你头上。”江岚雪道，“你不是叫我不要忍着憋，有话就说吗，我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全都怪你。”
“好好好，怪我，全怪我。我任打任骂认罚。”顾允修见江岚雪傲娇的模样，心里倒觉得她可爱，一不留神就把错给担下来了。
“你找我就为说这事？”江岚雪又道。
“这还不是大事啊？我这心里多少天了，七上八下的，就怕你多想。”顾允修笑道，“当然，还有就是我想你了，这么些天事又多，你回来后，我们都没有好好说说话呢。”
顾允修说着从怀里掏出几封信：“这是我给你的回信呢，回来这些日子好不容易有机会给你。”
江岚雪接过信。
顾允修又从怀里掏出一支玉钗：“先前那支钗都没见你戴过，你定是嫌弃我做得不好，这是我花了一年多的时间新雕的。”
江岚雪接过玉钗，确实精巧，雕的是只凤，凤头栩栩如生，尾羽清晰可见。
“这果真是你雕的？”江岚雪狐疑地道。
顾允修急了：“这还能有假。你看看我这手。”
顾允修说着把手伸到江岚雪面前：“你看这里，都起茧子了，这有这里，这里，都是弄伤的，还不知道弄破皮多少次呢。”
江岚雪看看，食指处确实有茧子，手上也确实有些疤痕。
“你有心了。”江岚雪道。
顾允修忙道：“我实在也不知要怎么对你好。看军营里有个小将军每日给她娘子雕玉簪子，我便跟他学的。侯府的银子不是我赚的，侯府的爵位不是我挣来的，给你别的都不算我的心意，只有我亲手做的才是我的心意。”
江岚雪看着玉钗，心里想着顾允修这人，竟也会做这样的事，说这样的话。只是不知道他又是本着什么心，又能坚持多久。前世他对他的爱妾，也是这般用心？想到这江岚雪心里才起的那一点涟漪就又下去了。
“多谢你了。”江岚雪将信和玉钗都放到一边的茶案上。
顾允修心里有些气馁，想那小将军说妻子见到他亲手雕的玉簪开心得直接扑到他怀里呢。他不指望江岚雪能扑倒他怀里，最起码不要这么冷淡吧……
“仙仙，你还是……不喜欢？那你喜欢什么样的？”顾允修又道。
江岚雪淡淡地笑笑：“没有，挺好的。”
顾允修见江岚雪淡淡的，有点无耐，她到底想要什么，喜欢什么呢？顾允修想他们一起过了一世，他好像真不喜欢她喜欢什么，想要什么。想到这顾允修心里好像明白过来江岚雪为什么这样了。
顾允修叹了一口气，只怕这心不是一两天能暖回来的。还好过了年就要成亲了，到时候每日在一处，日哄夜哄，就不信哄不好！
江家搬了新居半月后，侯府来下聘了。本来早就该下聘的，江岚雪一直在外，便耽搁到现在。
侯府下聘，这是垠州城的热闹事。这日侯府通往江家的路上站满了看热闹沾喜气的人。
顾允修骑着马，后头跟着长长的抬聘礼的队伍。侯府就他这么一个独苗，聘礼足足备了六十四抬。顾允修今日心里本是欢欢喜喜的，坐在马上不知怎的突然就想不起来前世下聘的事了，心里就有些闷闷的。该记得的不记得，不该记的倒是全记得了，如今他也不做关于前世的梦了，有时候梦见江岚雪也是如今的模样。
江家也是一片喜气，韦氏搬了新宅子，心里舒坦了，看侯府送来的聘礼单子，和堆满院子的箱子，心里更舒坦。侯夫人喜欢自家闺女不是嘴上说说的，是实实在在地喜欢。女子嫁人，婆婆是很重要的，若婆婆苛待，即便是夫君疼爱，也过得不舒坦。
韦氏将聘礼单子给江岚雪看，前世倒是只有三十二抬。再嫁这一次，确实比前世来得更体面。
韦氏道：“从前只是听说侯门贵族，也不知道到底贵在哪儿。我去侯府瞧着侯府也就比我们家大些，平日里见侯夫人也不过多比我戴几只钗，今日看这聘礼才知道，什么叫贵族。那些器物首饰，我叫得出名字也不知道长什么样。珍珠有那么大个，宝石有那么鲜亮。你娘个不爱财的人都看花眼了。”
江岚雪笑笑，垠州的镇远侯府不过是他们暂居的地方，若是叫她娘去京城的侯府瞧瞧，才知道什么叫富丽堂皇。若她和顾允修的婚事在京城办，聘礼起码还要多一倍。想到京城侯府，江岚雪便道：“娘，您想不想去京城？”
韦氏笑道：“京城谁不想去瞧瞧。”
“我是说搬到京城去。”江岚雪见她娘误会了便又道。
韦氏愣了下：“搬到京城去？这可不是简单的事。我们一家人到京城怎么维持生计？你爹在垠州能做个小官，到京城能做什么？虽说你嫁进了侯府，可我们江家也不是靠姑娘姑爷过活的人，你爹也不会同意的。”
此时顾允修也正在和江继远说着去京城的事。
“岳父大人可有去京城的打算？”顾允修道。
江继远是一下子就听出顾允修话里的意思了：“你们要回京城了？”
顾允修点点头：“不瞒岳父大人，我爹的意思是叫我和岚雪先回京城，和京城里的人多接触。”
江继远明白个中道理，便道：“你们何时回京？”
“成亲后不久，最晚四月，再晚就热了，岚雪怕热。”顾允修道。
江继远见顾允修心里还惦记着闺女怕热的事，对此很是满意。
“这倒是个大事，我们就岚雪一个闺女，她这一嫁过去就要去京城，人生地不熟的，我心里确实有些不放心。”江继远道，“只是我到京城去能做什么呢？总不好叫侯府养着吧。”
“这个岳父请放心，凭您的本事，到国子监去做博士绰绰有余。”顾允修道。
顾允修这么一说，江继远还真有些心动，只是国子监可不是那么容易进的。他一个文人，也不愿意靠侯府的关系进国子监。
“岳父大人，国子监三年都有遴选博士和助教，您可以先去考，凭您的本事定能考上，到时候您再接岳母和平义去京城便是。”顾允修又道。
“这倒是个主意，我回头和你岳母商量一下。闺女就这么一个人进京城我还真有些不放心。”江继远道。
“岳父大人请放心，我会照顾好岚雪的。”顾允修道。
那边江岚雪也和韦氏说了她和顾允修成亲后就要回京的事。
她这么一说，韦氏心里倒真有些犹豫了：“你这一嫁人就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娘还真不放心，你又个倔脾气。”
江岚雪笑笑：“所以娘你们就跟我一起去，到时候我若是和顾允修吵了架，也有个地方去。”
“呸呸呸，说什么呢。”韦氏白了一眼江岚雪，“我瞧世子倒是个好性儿，比我从前想的要好，对你也上心，我听云诗说了，亲手给你雕玉钗呢，你也别老是冷着他。男人呐，虽说不能太纵着了，可你老这么冷着他也不好。”
“我知道了娘。”江岚雪不想提这事，亲事她不能自己做主，她自己的心总可以做主吧。她非要看到顾允修确实对她一心一意的那天才肯接受他。
韦氏见她不肯多说，只好转头说别的：“对了，今日来送聘礼的嬷嬷说了，叫你试一下嫁衣，看合身不合身。若不合身再叫人来改。”
“知道了。”江岚雪淡淡地道。
“也就是你，在外头野了一年多，嫁衣都不自己绣，侯府样样给你备齐了。如今还有几个月，你好歹亲手做两件中衣，再给侯夫人和世子做两双鞋。他们穿不穿是一回事，你的心意要到。”韦氏又白了江岚雪一眼。
江岚雪挽着她娘的胳膊道：“知道啦！娘您怎么好像盼着我赶紧出嫁似的。”
“你不看看你多大了！娘在你这么大的时候都有你了！”韦氏沉道。
江岚雪笑笑，头靠在她娘的肩膀上：“真想一辈子做姑娘。”
“我看你是想一辈子在外头野。”韦氏道。
下了聘，韦氏便将江岚雪拘在家里，一步都不让她出去了。外头人家都知道江岚公子就是江三姑娘了，韦氏总怕再惹出什么流言来，把江岚雪看得紧紧的，让她在家等着出嫁。
这下就把江岚雪闷坏了。都在外头野了一年多了，突然连门都不让出了，不闷才怪。
这日江岚雪闷在房里整理她游历一年多的画作和游记，出去一年多，画了不少画，也写了许多游记。如今再拿出来看看，还能回想起当时的心情。只是经过江继远那么一出，江岚雪心里是彻底歇了长远出门的心思了，一年多，能发生的事太多了。
江岚雪正看着一副江景图出神，云诗过来道：“姑娘，外头有两位姑娘来找您，说是世子爷的表妹。”
江岚雪一时没缓过神来：“谁？”
“世子爷的表妹，说是从京城过来的，想要见见姑娘，夫人在花厅接待她们呢。”云诗又道。
江岚雪放下画，顾允修的表妹？来垠州了？来吃喜酒来的？人既然上门了，就只有见见了。
“我这就去。”江岚雪道。
“夫人叫姑娘打扮一下，那两位姑娘打扮得可好了。”云诗又道。
江岚雪笑笑：“我又不跟她们比美，打扮什么，就这么去吧，不失礼就行。”
江岚雪来到前院的花厅，一眼就认出了那两位顾允修的表妹。这两位一位是顾允修的大姑姑家的闺女名字叫于欢晴，一位是他祖母的侄孙女叫沈涵娇，前世顾允修的祖母一直想把这两人嫁给顾允修，只是侯夫人一直不同意才作罢。不过后来到底收了沈涵娇妾，还是贵妾。当时就为着沈涵娇是做妾还是平妻，侯夫人和老夫人相持了很久，最后还是侯夫人赢了，到底是做妾，贵妾也是妾。没想到她们竟然找上门了。
于欢晴一见江岚雪便笑盈盈地站了起来，沈涵娇则是慢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也是淡淡的。顾允修的祖母很喜欢这个侄孙女，沈涵娇就是在侯府长大的，侯府姑娘少，她在侯府的待遇比正经侯府姑娘还好。
“是江三姑娘吧。”于欢晴迎上前来，倒是一派主人家的模样。
“正是，不知姑娘是？”江岚雪见于欢晴打量自己，自己便也装模作样上下打量她。
“我姓于，镇远侯是我舅舅，这次来垠州是参加你和世子哥哥的婚礼的。”于欢晴微笑着道。
江岚雪点点头：“于姑娘。”
江岚雪对于欢晴倒没什么坏映象，她后来嫁得不错，与侯府也一直有往来。
对沈涵娇可就不一样了，前世她被顾允修的祖母罚到家庙待了半年，就是因为她了。她仗着老夫人对她的宠爱，处处和江岚雪作对，江岚雪虽有侯夫人护着，却也有顾不到的时候。那时候江岚雪年轻，没什么手段，也没见识过多少内宅阴私，自然不是她的对手。直到老夫人死了，顾允修也一直厌弃她，她才消停。
“那这位姑娘呢？”江岚雪问道。
“她姓沈，是表舅舅家的，打小住在侯府，是在外祖母跟前长大的。”于欢晴道。
“沈姑娘。”江岚雪和沈涵娇打了声招呼。
沈涵娇脸上还是淡淡的：“江姑娘。”
韦氏见江岚雪还是穿着寻常衣裳，朝她瞥了一眼。江岚雪满不在乎地走到她娘下手坐下。
“两位姑娘什么时候到垠州的，一切可习惯？”江岚雪笑着问道。
于欢晴笑道：“来了有几日的，倒没什么不习惯的，就是风沙有点大。”
“是了，垠州确实风沙大。”江岚雪道，“你们要多涂一些面脂和口脂，免得太干了，有些外地来的人不习惯脸上都裂口子呢。”
“难怪这两日我觉得脸干得很，多谢江姑娘提醒，江姑娘虽是垠州人，却这么白净，定是保养有方了。”于欢晴笑道。
“于姑娘客气了。”江岚雪笑道。
都是于欢晴在说话，旁边的沈涵娇一声不吭，脸上的表情还带着不乐意，倒像是被人绑来的。江岚雪见状更不与她说话，直接和于欢晴说话。
那沈涵娇见没人理她，过了一会儿竟直接站起来道：“欢晴，我们该回去了。”
于欢晴愣了一下，抱歉地朝韦氏和江岚雪看看：“江夫人，江三姑娘，今日打扰了，那我们就先走了。”
“无妨，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于姑娘多来玩。”江岚雪含羞带怯地道。
果然沈涵娇听了江岚雪的话脸色更难看了。
“那我就下次再来打扰了。”于欢晴道。
沈涵娇过去拉过于欢晴的手便走。
两人走后，韦氏皱着眉道：“这是京城来的姑娘，怎么这般失礼？不递帖子直接跑上门来不说，还这样就走了，尤其是那个沈姑娘！”
江岚雪道：“她们定是偷跑着来的，侯夫人不知道。”
韦氏点点头：“我看也是，侯夫人不是这么不懂规矩的人。你说她们今日来是做什么？”
“能做什么？看看我呗，看看是哪里的小麻雀要飞上枝头变凤凰，嫁给她们的世子哥哥了。”江岚雪想着沈涵娇那表情就开心，笑道。
“那个沈姑娘还是住在侯府的？也不知道是哪门子的亲戚，是不是有什么猫腻啊？”韦氏道。
猫腻倒是没有，顾允修也不喜欢沈涵娇，只是老夫人偏爱娘家人。
不知道顾允修看到这两个表妹心里是怎么想的。前世她们倒是没来垠州，这一世，看着很多事情都没变，可细节上却又都不一样了。
顾允修还不知道表妹们来垠州，他去了军营，冷锻甲和神臂弓的事一直是他负责的，他忙得很。顾允修这两年虽然没有出过一次征，在镇远军的威望却越来越高。在将士们心里，世子爷虽然没出征，却在为他们做实事。有些将士已经拿到了冷锻甲，比原先的盔甲轻便许多，都道世子爷宅心仁厚，一心为将士考虑。有世子爷做后勤，他们放心。
顾允修得了好名声，心里自然不会忘了这都是江岚雪的功劳。想着越来近的婚期，顾允修心里既开心，又有些慌慌的。
侯府里，侯夫人正在冷冷地对着于欢晴和沈涵娇说教，当她知道她们两个丫头竟然偷跑到江家去，气得摔了个茶盏。她气这两个丫头，更气老夫人。世子成亲，京城侯府就派这么两个小姑娘来，还不怀好意，这不明摆着给她添堵么不是。
“你们的规矩呢？你们还是京城的大家闺秀？就这么跑到江家门上去，你们想去做什么？叫人看我们侯府笑话吗？”侯夫人冷冷地道。
沈涵娇满不在意地道：“就去看看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看看？看什么？看江三姑娘比你如何？你看到了吧，她比你如何？样貌比你如何，身量比你如何，气质比你如何？”侯夫人见沈涵娇竟敢顶嘴，气得半点脸面都不给她。
果然沈涵娇当即红了眼圈：“表婶何必如此，我自知比不过江三姑娘，表婶也不必这般羞辱我。”
“舅母别生气，今日是我们错了，我们下回不敢了。”于欢晴也红了眼圈，舅母虽不是说她，但她心里也觉得是在说她。她本想着垠州这穷乡僻壤能出什么好姑娘，不过是舅母为了和外祖母斗气随便替世子表哥找的。今日见了那江三姑娘才知道，自己除了一身行头，确实样样比不过人家。
“你们要是再敢胡来，我就把你们送回京城！”侯夫人气道。
沈涵娇一听要把她送回去，忙道：“表婶我也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把她送回去她还怎么接近世子哥哥呢！

第39章
对于顾允修两位表妹的到来，江岚雪心里并未起太大的波澜。顾允修那些小妾们全都来才好呢，她倒要看看顾允修要怎么做。
韦氏却为江岚雪担忧，她这没嫁过去呢，表妹就过来示威了，嫁过去之后，还不知道要怎样呢。侯夫人和老夫人较劲的事韦氏也知道，等闺女去了京城，老夫人指不定要怎么磋磨她呢。想到这韦氏心里打定了注意要跟闺女去京城。
韦氏和江继远商量好了去京城，江继远便辞了官，在家用功读书准备着去京城参加国子监博士的遴选。
江岚雪被拘在家里，每日上午陪祖父点茶下棋，下午自己整理画作，修改游记，难得动两下针线，给顾允修的一件中衣做了一个月都没做好。为此，没少被韦氏说道。“人家世子亲手为你雕玉钗呢，你做一件中衣做一个月。”韦氏把这话说了好几遍，江岚雪才定心花了半日将那件中衣做好。中衣做好，韦氏又看着江岚雪给侯夫人和顾允修做鞋，想着京城还有个老夫人，韦氏又叫江岚雪给老夫人秀一个抹额。江岚雪真想跟她娘说，她就是把王母娘娘头上戴的抹额给老夫人送去，她也不会喜欢自己的。
眼下已经入了冬，江岚雪已经没了出去的心思。婚期将近，她只想多陪陪爹娘。偶尔出门一次也是去见陆长清，陆长清这次回到垠州后很少再出现在人前了，忙着写书呢。梅涣之还在陆家待着，陆长清写书，他也写。他还出了个主意，将他们三人一年多写的游记画的画作选编集结成册，三人合出一本书。江岚雪觉得他就是想借陆长清的名头出书。陆长清倒是赞同得很，叫江岚雪选一些游记和画送去，给他挑选。
腊月里的头一天，天上飘着雪，一大早的，江府来了个稀客，是大房的四姑娘江岚慧。
江岚雪对江岚慧来找她倒不奇怪。这个四妹妹，最是会审时度势为自己争取好处了。前世她能叫顾允修给她谋一门好亲事，嫁过去后还过得如鱼得水，可见她的心机手段了。就拿这次来说，明明是过来找江岚雪的，却偏要说是来看祖父的。
江岚雪带着江岚慧来到江老太爷跟前。江老太爷看到江岚慧倒是欢喜的，毕竟是自家孙女，哪有不疼爱的。
“是四丫头来了。”江老太爷乐呵呵的。
“祖父，孙女不孝，现在才来看您。”江岚慧红着眼，“祖父瞧着倒精神许多，还是二婶家照顾得好。”
江老太爷点点头：“都好，都好。你今日怎么来了？你爹他们知道？”
江岚慧点点头：“我爹知道的，孙女昨日夜里做梦，梦见祖父叫孙女的名字，孙女想着祖父定是想孙女了，便央求了母亲过来了。”
“好孩子。”江老太爷笑道。
江岚雪在一旁也满脸带笑，她看着江岚慧，想着这一次她来到底是想做什么。到底是她自己来的，还是朱氏叫她来的。如今大房也这有她这么一个未嫁的姑娘了，朱氏应该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她出来才是。
两姐妹陪江老太爷说了一早上话，用陪他用了午膳。江岚慧只字未提大房的事，只说些在书上看的有趣的事逗江老太爷笑。
用完午膳，江老太爷要歇息了，江岚雪才带江岚慧回自己房间。
江岚慧偷偷地打量着江岚雪的房间，比她原先在江家西院的房间好多了，比自己的更是好多了。
“四妹妹坐吧。”江岚雪笑着道，自己坐在了榻上。
江岚慧在案几的另一侧坐下，叹道：“大姐二姐都嫁人了，三姐姐分了出来，来年也要嫁人了，只剩我一个了。”
“大伯母还没给四妹妹说人家么？”江岚雪道。
江岚慧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有愤怒，有怨恨，也有伤心：“母亲是什么人，三姐姐还不知道么，怎么会在我身上用心呢。”
也不是不用心，只是用的不是真心，善心。
江岚雪没接话，江岚慧这次来，定是有目的的，她要等她自己说出来。
“三姐姐，我能留下来照顾祖父么？”江岚慧小声道。
来了。江岚雪心道。
江岚雪露出诧异的表情：“四妹妹这么做，是伯父伯母要求的，还是你自己要来的。”
江岚慧咬咬唇：“是我自己要来的。”
江岚雪叹口气：“你倒是有孝心，我要嫁人了，您能在祖父跟前伺候倒是好事。只是这事，也得大伯他们点头，我娘同意才行。先前家里的事你也知道，我娘她心里的疙瘩还没解开呢。”
江岚慧点点头：“我都知道，三姐姐，你能帮我劝劝二婶吗？”
“这个怎么劝呢？说到底你是大房的姑娘，如今又分了家，总是不太好。”江岚雪道。
江岚慧听江岚雪这么一说，扑通一声跪倒在江岚雪面前，声泪俱下：“三姐姐，你救救我吧！”
江岚雪忙将江岚慧拉起来：“你这是做什么，有话好好说。”
江岚慧身量小，被江岚雪一拉便拉起来了，江岚雪将她扶到榻上坐下：“你有什么话好好说，别再下跪了。”
“三姐姐，母亲……母亲要把我送给人家当妾！”江岚慧哭道，“那人都有祖父年纪大了，家里有好几房小妾，还有个厉害的主母。三姐姐，我没有别人可以求了，只有求你了，你救救我吧！”
朱氏还是这样子，前世痴心妄想想叫顾允修纳了江岚慧，这世知道这事没戏，却还是打了坏主意，也不知那人家给了她多少好处！
“怎么会这样？伯父竟同意？”江岚雪问道。
“爹……就是因为爹，才这样的！”江岚慧哭得几乎背过气去，倒不像是装的，是真的伤心了。
江岚雪见她哭得凶，也没追问她，吩咐云诗去打了盆水来。
江岚雪给江岚慧拧了帕子递过去：“你先擦把脸，缓一下慢慢说。”
江岚慧接过帕子：“谢谢三姐姐。”
江岚慧擦了脸，江岚雪又给她倒了杯茶，还吩咐云诗去拿了两样点心过来。
“你先吃点茶。”江岚雪道。
江岚雪点点头，端起茶盏吃了口茶，点心是一块也没动。
江岚慧一直抽抽搭搭过了好久才平息下来，继续道：“那人家说爹轻薄了他们家的小妾，便要爹拿自家女儿去换，不然就报官。”江岚慧说着眼泪又滚了下来。
这下江岚雪也愣住了，她怎么都没想到大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她爹和大伯是一母同胞，相差却太大了，因为大伯是祖母带大的，而她爹是祖父带大的。江岚雪庆幸，还好是分了家。
“可别是中了人家圈套？”江岚雪道，“先前平忠大哥不也是中了圈套？”
江岚慧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如今爹和母亲铁了心要把我送去做妾，今日我本想求祖父给我做主的，可我又不忍心祖父再为我们大房的事伤心了，怎么都说不出口。”
江岚雪心里叹道，这个四妹妹就是聪明啊。她今日若是真的求到祖父跟前，就算自己为了祖父帮了她这次，只怕她下次见到她也要绕道走了，现在就不一样了。她是一个被亲爹出卖却还顾念着祖父的可怜又懂事的姑娘，你能忍心看她往火坑里跳？
“你可知是什么人家？”江岚雪问道。
江岚雪这么一问，江岚慧忙道：“是城西的卢家，要纳妾的卢老太爷，他有个独子是州府的狱吏。”
卢家江岚雪是听说过的，不敢说横行乡里，却也是一般人家不敢得罪的。知州通判都有任期，这狱吏却是没有的，卢家在垠州城是有些势力的。大房惹了卢家，确实只有赔女儿的份。
“竟是他家，难怪了。”江岚雪叹道，“大伯也真是糊涂，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江岚慧哭道：“我也不想嫁人了，只要别让我去给人当小妾就行。我愿意一直留在祖父跟前伺候。”
“这事可不是简单的事。”江岚雪道，“卢家在垠州是有些势力的，连知州和通判都不敢把他怎么样的。”
“所以我才求三姐姐救我，三姐姐若是不救我，我就没活路了。”江岚慧哭得眼肿得像个桃儿，难为她还能一早上陪祖父说笑。
江岚雪叹了口气，这事她若是不管，只怕早晚要传到祖父耳朵里，到时候祖父定要伤心了。而且，她也实在不忍心看江岚慧被朱氏往火坑里推。前世江岚慧也从未做过对她不利的事，反而因为顾允修替她保媒，每年都要给她送不少礼。她若是管，也只有借侯府的势了。这人呐说到底还是要有些权势，不然吃了亏也没处讨公道。
“我知道了，你先别哭了，眼睛都肿了。”江岚雪道，“那你今日出来，大伯他们果然知道，还是你偷跑来的？”
江岚慧低着头：“我偷跑来的，我爹和母亲今日去了二姐姐家，二姐姐动了胎气，好像要生了。”
江岚雪点点头：“那你早些回去吧，我会想办法的。”
江岚慧有了江岚雪这句话，立马止住了泪：“多谢三姐姐。”
好人已经做了，不妨说些好话，江岚雪拍了拍江岚慧的手：“都是自家姐妹，我哪能看你受这苦。”
江岚慧听了这话，眼泪又要出来了：“三姐姐，日后若是有用得着岚慧的地方，岚慧拼死也要帮三姐姐的。”
江岚雪见江岚慧眼神倒也有几分真心，便道：“你有这份心就可以了。今日你先回去，我会想办法的。”
今日韦氏一直忙着，她又不愿意理大房的人，便一直没出现。等江岚慧走了，江岚雪将这事与她一说，她立马激动了起来：“看看，这都叫什么事，儿子这样，老子也这样，到头来反而叫姑娘去填命！卢家是什么人家，也是他们能惹的！还好分了家，不然我们不知道要被连累到什么分上！”
江继远在一旁听了直皱眉：“大哥怎么会变成这样！岚慧可是她亲闺女。”
“就是！我看岚慧这孩子，比朱氏生的那几个还要好点呢！”韦氏道。
“这事不能不管。”江继远道，“大哥有可能也是中了人家的套。不能看着岚慧这孩子送命。”
韦氏哼了一声道：“倒也奇怪，这套偏往他们家身上下。他们家还次次都中套！”
提起上次的事，倒让江岚雪又警觉一分：“上次人家明着是给大哥下套，实际上要对付的我们家。别这次里头又有什么蹊跷，我们确实不能不管。”
“闺女说的对，不管出于什么，我们都不能不管。”江继远道，“明日我去打听一下。”
江继远在垠州来往的都是书生文人，其中并没有人与卢家来往。卢家门口拴着一头体型巨大的黑恶犬，平日里只见人进，不见人出，一连几日江继远都没打听出什么消息。
江岚雪想着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便叫云诗给宝庆递了信，寻顾允修。
江岚雪心里并不情愿找顾允修的，平日把人推得远远的，有事了才找人，做人好像不应该这样。江岚雪有点心虚。
顾允修道没想那么多，宝庆去军营找他，说江岚雪寻他有事，他是很开心的。正好他在军营的事情都处理得差不多了，便和宝庆一起回城。
回垠州的路上，宝庆说了两位表姑娘的事，听说她们竟去找了江岚雪，把顾允修吓得心惊肉跳，心里只以为江岚雪此次寻他，是要找他问罪了。
顾允修回到侯府，先找了侯夫人问两位表妹的事。
“娘，两位表妹如今住哪个院子？离我的院子可远？”顾允修紧张地道。
侯夫人见顾允修那小心地样子，噗呲一声笑了：“你怕什么？”
“怕的。尤其是沈表妹！”顾允修道，“叫她们离我远点啊！对了娘，她们来干什么来了。”
“就干你怕的事来了。”侯夫人笑道。
顾允修打了个寒颤，他可不想再像前世那样被逼着纳沈表妹为妾了。
“祖母也真是的！”顾允修抱怨道，“我这都要成亲了，她还这样！”
“你知道就好，她们两个在我眼皮子底下，翻不出什么浪，你怕她们，只管躲着就是了。”侯夫人道。
两位表姑娘的院子离顾允修的院子倒是很远，但表姑娘们的消息灵通，腿脚也快。听说世子回来了，都来侯夫人这请安了，把顾允修堵在侯夫人的房里了。
侯夫人看看顾允修叹道：“难怪你要怕，你瞧瞧她们。”
“叫她们进来吧。”侯夫人冷冷地吩咐道。
两人一进门眼睛就往顾允修身上飘。于欢晴还好一点，瞧沈涵娇那火辣辣的眼神，恨不得扑到顾允修身上去。
“世子哥哥你回来了！”沈涵娇娇笑着道，她眼里只有世子哥哥，都忘了给侯夫人行礼。
侯夫人冷笑：“不是说来给我请安的，你就这么请的？”
侯夫人是半点脸面都不给沈涵娇留，她自己都不要脸了，何必要给她脸。她在京城被老夫人宠得无法无天，到她这，还想享那个待遇的绝对没可能的。
于欢晴忙道：“给舅母请安，给世子哥哥请安。”
沈涵娇被侯夫人一说早就红了脸，可怜兮兮地看了顾允修一眼，顾允修只把脸扭开。前世他着了她的道，这辈子可别想了。
“给表婶请安，给世子哥哥请安。”沈涵娇道。
侯夫人不理她们两人，转而对顾允修道：“你不是说要去看看岚雪吗，快去吧。”
沈涵娇听到侯夫人说这话，心里气恼得很，觉得她就是故意的。
顾允修忙道：“那儿子告退了。”
“两位表妹自便。”顾允修随口说了一句便走了。
沈涵娇见顾允修要走了，恨不得追出去。可侯夫人已经叫人搬了凳子，请她们俩坐了。想着刚才侯夫人已经气了，沈涵娇只好耐着性子坐下。
顾允修回屋换了身衣服，便去了江府。
江岚雪见顾允修这么快就从军营回来了，心里有些感动，也有些心虚。
那边顾允修心里更虚，就怕江岚雪是为沈涵娇的事找他算账。
如此这般见了面，倒都有些放不开，两人都矜持了起来。
“你在军营可好？”江岚雪扭捏地问道。
顾允修见江岚雪竟破天荒地问他好不好，受宠若惊：“一切都好。冷锻甲在紧锣密鼓地制作中，到后年年底，全军将士就都能换上轻便的冷锻甲了。”
“那就好。”江岚雪笑道。
“你在家可好？”顾允修也问道。
“嗯……我也好。”江岚雪笑笑。
顾允修看着江岚雪觉得她今日有些不太对，心里更慌。
“仙仙……岚雪，你找我什么事？”顾允修硬着头皮问道。
江岚雪想着，反正人已经找来了，她也别矜持了，便把江岚慧的事与他说了，也言明请他帮忙。
顾允修一听不是为了沈涵娇的事，松了一大口气：“吓死我了，我以为什么事呢。”顾允修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
“那就麻烦你了。”江岚雪道。
“你跟我还客气什么，你的事，不就是我的事，我们都……你还跟我这么见外。”顾允修如今说话也小心得紧。
“你在军营有要紧的事，把你叫回来也不好。”江岚雪道。
“事都处理完了，明年回京前我再回去一次就行了。”顾允修道，“你的事才是最要紧的。你四妹妹是个聪明人，帮一帮她倒无妨。”
江岚雪点点头：“卢家在垠州还是有些根基的，你派人查的话也要小心些。”
顾允修笑笑：“再有根基还能越过我侯府去。”
江岚雪没接话，垠州城要说权势谁能比得过镇远侯呢。
侯府出马，没几日便将事情原委查清了。江继迁还真不是中了套，他就是和卢老太爷的小妾勾搭上了。
本来这事侯府出面的话，很快就能了了，卢家再横也不敢为了一个小妾和侯府较劲。偏这件事里有一件事蹊跷得很，卢老太爷的小妾每日应该在内院待着，怎么出去和江继迁勾搭上的。顾允修的人在卢家的后花园里发现了一个密道。
这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了，正常人家里怎么会有密道。
顾允修派出去的人，没有打草惊蛇，而将事情回给顾允修，顾允修又立马派人给他爹送信。
垠州地处两国边界，通密道这事可非同小可。
镇远侯收了信立马也赶回了垠州。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还真发现了不得了的事，卢家的这密道通往城里好几个地方，要是再挖一挖，就能通到城外了。这还得了！
卢家一家上下全都被镇远侯看管起来。审问之下，竟发现卢家的两父子根本是假父子，那卢狱吏是个西陵人！如此顺藤摸瓜，抓了一大批西陵奸细。
顾允修过来将事情告诉江岚雪的时候，江岚雪惊得瞪大了眼：“这也太巧了吧！”
顾允修笑道：“确实太巧了，这是第二遭了。”
江岚雪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这真是太巧了，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仙仙，说不定正是因为你这两次无心插柳，救了垠州城呢。到时候垠州城定不会失守的。”顾允修道。
江岚雪叹道：“说不定这不是什么巧合，是老太爷特意安排的，就像我们俩重生一样，都是老天爷安排好的。老天爷是想救垠州百姓于水火的。那地道若是真挖成了，西陵打垠州可不便利多了。”
顾允修忙点头：“可不是么！还有我们老天爷就是想多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定要好好珍惜。”
江岚雪本想驳顾允修两句的，想想人家才帮了自己忙，便没说什么。
“咦，仙仙，你要给我做鞋么？”顾允修眼尖看到了针线篓子里的鞋底，走过去拿起来瞧瞧。
江岚雪脸一红：“不是给你的，给我爹的。”
顾允修笑道：“岳父的脚可没我的大！仙仙，没想到我还能穿到你亲手给我做的鞋。”
“又不是没给你做过，你不是嫌弃不肯穿么！”江岚雪脱口而出。
顾允修一听，懊恼不已，又是前世造的孽，他放下鞋底，走到江岚雪跟前拉起江岚雪的手：“仙仙，从前是我眼瞎，委屈你了。这辈子我定不会辜负你。”

第40章
江岚雪抽回自己的手，迎上顾允修的目光：“那你说说你要怎么做？”
顾允修紧靠在江岚雪跟前：“自然是事事以你为先，疼你爱你宠你。”
说得好听，江岚雪心道，只怕前世对那些小妾都是这般花言巧语。
见江岚雪似乎是不信的样子，顾允修又道：“我知你不信我，过了年我们就要成亲了，到时候我们日日在一处，你自会知道我的心。”
“且看你怎么做。”江岚雪嗔道。
侯府出面解决了大房和卢家的事，大房一句谢谢都没有，反而觉得是因为自家侯府才抓出了隐藏在垠州城奸细。韦氏听到朱氏传出来的话，气得头疼，发誓再也不管大房的死活。
倒是江岚慧，又来了。江岚慧这回带着自己做的鞋袜中衣给江老太爷和韦氏夫妇，还跪地叩谢韦氏夫妇和江岚雪，这才叫韦氏心里稍稍宽了心。
“你这孩子倒比你爹他们有心。”韦氏道。
江岚慧低着头，语带哽咽：“还好有二叔二婶和三姐姐怜惜我，不然这次我定是要送了命了。”
“都是看着你长大的，哪能见你去送命。”韦氏叹道。
“二婶，我以后也不想嫁人了，我能不能留在祖父身边伺候？”江岚慧眼里含着泪，一脸地悲戚。
韦氏一听忙道：“这叫什么话，你才多大，别为着这点事，就说这种话，老太爷也不会同意的。”
江岚慧一串泪滚了下来：“二婶也瞧见了，我爹和母亲是什么样的，他们哪会管我的死活，到时候左不过一顶小轿抬进哪家做妾。我宁愿这一本子不嫁，也不想做妾。”
韦氏叹道：“这事可不是小事，得要你爹娘他们都同意，我说了也不算的。”
江岚慧哭道：“我就是命苦，若是能投身在二婶的肚子里该多好。”
韦氏见她哭得可怜，心里也怜惜：“好孩子快别哭了。回头我和你二叔去和你爹说说，定给你找个好人家，还有老太爷在呢，不会叫他们作践你的。”
江岚慧忙又跪下：“多谢二婶。”
“好了，你快起来，别哭了。洗把脸去找你三姐姐说会话吧。”韦氏道。
小莲给江岚慧打了水，江岚慧洗了脸，便退了出去。
江岚慧来到江岚雪的房间，被江岚雪房里堆着的一箱箱大红箱子恍了眼。那是江岚雪的嫁妆，眼下就要过年，到时候又是一通忙，韦氏把江岚雪的嫁妆都准备好了。日子是正月初六，也就十几天了。
“四妹妹来了。”江岚雪正坐在案前看书，朝江岚慧笑笑，“过来坐吧。”
江岚慧来到江岚雪身边坐下，江岚雪看到她眼圈红红的，还有些肿，定是哭过了。
“三姐姐，这次真的多谢你了。”江岚慧道。
江岚雪笑笑：“好了，别谢了，这次因着你的事倒抓到了些大梁奸细，我这也算是好心有好报呢。”
“旁的我不管，三姐姐的这份恩情，我定是要牢记的。”江岚慧道。
江岚雪点点头，四妹妹这人虽是精了点，倒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江岚慧在江岚雪房里说了会儿话便走了，倒是没提要留在二房的事。临走前江岚慧又去见了一次江老太爷。
转眼便是除夕，这是江岚雪在娘家过的最后一个年了，还有几日，她就要出嫁了。
一家人在江老太爷处，说说笑笑，陪他守岁。
江岚雪和江平义一左一右坐在江老太爷身边，江老太爷始终乐呵呵的。
“这一转眼，岚雪都要出嫁了，我觉得她前些日子才刚会走路呢。”江老太爷道。
韦氏笑道：“我还记得她刚会说话时，娘不会叫，叫出来的都是凉。”
江岚雪笑道：“这都多少年了，娘还记得。”
“怎么不记得了，一辈子都记得。”韦氏笑道。
“那我呢？我小时候叫得好吗？”江平义问道。
江岚雪笑道：“你还不如我呢，你叫出来的是狼！”
一屋子人都笑开了。
笑声平息后，沉默了一会儿，江老太爷忽然道：“三丫头要出嫁了，叫四丫头到我跟前伺候吧。”
韦氏看了看江继远，又看看江岚雪。
江岚雪想着前些日子江岚慧单独见了祖父，定是和祖父说了些什么了，四妹妹果真是厉害。
韦氏有些不开心，便朝江继远挤挤眼，江继远道：“只要大哥同意，叫岚慧过来陪您半年也行。”
江继远的意思是，在他们去京城之前就让江岚慧在这也无妨。
江老太爷却道：“京城我就不去了，有四丫头在这伺候我就行了。”
“这怎么行，岚慧也不小了，这两年也要出嫁的。”韦氏道。
“那便带她一起去京城吧。”江老太爷道。
江岚雪看看她娘，她知道她娘不愿意，帮一下忙可以，谁愿意帮别人养闺女，还是大伯那样的人家。江岚雪心里也不十分愿意江岚慧跟着去京城。不过这或许也是江岚慧的命吧，前世江岚慧后来也随夫家进了京，与侯府还一直有来往。
韦氏看看江继远，江继远只好道：“这事还要看大哥大嫂呢。”
江老太爷冷笑一声：“管他们作甚，我还做不了他们的主了不成！”
韦氏想着大房的所作所为，心里担心若是江岚慧跟着他们，将来大房若是也缠到京城去该如何是好，忍不住道：“爹，这事还是不妥吧，岚慧跟着我们，大哥他们若是也要跟着去呢？”
江老太爷道：“那便把岚慧过继给你们吧，叫他们死了心。”
江老太爷这态度是很坚决了，江岚雪想着也不知道江岚慧在他跟前说了什么。
韦氏一听这话，便闭嘴不说了，心里却是气得不行，连江岚慧一起气上了。
江岚雪见她祖父执意要带江岚慧去京城，便笑道：“我要出门了，有四妹妹跟在祖父身边伺候也好的。到时候在京城给四妹妹找户好人家，我们姐妹也有个帮衬。”
江老太爷听江岚雪这么一说，脸上才露出笑意，欣慰地朝江岚雪看看。
韦氏不满地看了一眼江岚雪，江岚雪给韦氏一个安抚地眼神。既然他们反对都没用，还不如叫祖父开心些。不管江岚慧说了什么，不管大房做了什么，他们总归是祖父是子孙，祖父心里肯定还是会挂念他们，江岚雪心里明白得很。
过了亥时，江老太爷说自己困了，一家子便各自散了回房。
江岚雪拉着韦氏的手，先去了韦氏他们屋里。
进了房韦氏就气道：“这个四丫头倒是好心机，我们好心帮她，她倒赖上我们了！也不知道跟老太爷说了什么，竟这么向着她。”
江岚雪扶着她娘坐下：“娘这话就错了，谁还不为自己想，她现在有这个机会当然要搏一搏的。至于祖父，大伯到底是他亲儿子，四妹妹是他亲孙女。四妹妹在娘这没说通，自然要去找祖父。”
韦氏哼了一声：“说不定就是大房串通好的！到时候好一家子跟我们到京城去！”
“好了娘，就当是为了款祖父的心吧，四妹妹也不小了，到了京城给她寻一户人家嫁了便是，到时候即便大伯要缠，也缠她去。”江岚雪道。
江继远在一旁道：“四丫头也是个可怜的，爹既然开口了，便这么着吧。”
韦氏气道：“还能怎么着，不过来归来，我可不要她过继来。我只有岚雪这一个闺女，旁人我才不要！”
江岚雪笑笑：“好了娘，别气了。我们不要。”
“你也回去歇着吧，还有几日就到日子了。别把眼睛熬黑了。”韦氏道。
江岚雪回到自己房里，迷迷糊糊过了很久才睡着，天没亮就又被爆竹声吵醒了。
又是新的一年了，还有几日就又要嫁人了。回头看看，日子过得真快，一天赶着一天似的，再想想前世，那么大几十年也像一场梦一样。
云诗穿了一身新衣进来，笑嘻嘻地跟江岚雪道：“姑娘，热水备好了，先漱口吃些糕点。
江岚雪点点头，云诗将水端来，江岚雪漱了口，云诗又递过一片糕来，江岚雪咬了一口，云诗在一旁道：“姑娘吃了糕，步步高升。”
江岚雪笑道：“我又不做官，升什么。”
“那就要世子爷升嘛！”云诗笑道。
江岚雪笑了笑，顾允修也升不了。他现在是世子，将来做侯爷，还能怎么升。
“今日过年，姑娘好日子又要到了，夫人叫姑娘穿得喜庆些。”云诗说着走到衣柜前，“新做的衣裳有好些，姑娘要哪一身？”
“那便穿那身藕荷色的吧。”江岚雪道。
穿好衣裳，云诗给江岚雪梳妆打扮，今日过年，又多戴了两根钗，瞧着是喜庆多了。
江岚雪穿戴好就去她爹娘房里给他们拜年。
江平义已经在了，一见到江岚雪便道：“姐姐过年好。”
江岚雪笑笑：“平义早上吃糕了没。”
“吃了，将来要节节高呢！”江平义笑道。
“爹娘过年好。”江岚雪朝韦氏两人福了礼。
韦氏拉过江岚雪的手叹道：“好好，明年你就要到人家过年了。”
江继远道：“好了，别说这个。我们去给老太爷拜年去，大过年的，别叫他一个人冷清了。”
一家子便又去了江老太爷屋子里，热热闹闹过了一天。这一天江老太爷倒是提也没提江岚慧。
正月初二，韦氏的娘家来人了。来的是江岚雪的大舅舅、大舅母和韦五姑娘，是来吃喜酒的。
韦氏见到娘家人，心里高兴，可又难免想起韦永昌。韦永昌到现在也没娶妻，韦氏心里一想到这个侄儿就心疼。
江岚雪见到韦五姑娘，也想起了她的三表哥，想起了那一段短暂却快乐的日，那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
“三表姐真是越来越好看了！”五姑娘道。
“表妹也好看。怎么就你一个人来？”江岚雪拉过五姑娘的手，两人在榻上坐下。
“表姐忘了，三姐四姐都嫁人了呀！”五姑娘道。
江岚雪笑笑：“是我糊涂了。”
“是啊，你都好久都不去我们家了。”五姑娘道。
“我跟着师父出去游历了。”江岚雪笑道。
“嗯，我听三哥说了……”五姑娘说完就觉得自己失言了，忙又道，“小姑姑说侯府的聘礼有很多宝贝，表姐叫我看看开开眼吧。”
江岚雪却道：“三表哥好吗？”
五姑娘笑得有些尴尬：“对不起啊表姐，我不是有意的。”
江岚雪摇摇头：“无妨，三表哥可好？”
五姑娘犹豫了一下道：“先前是不怎么好，最近瞧着好多了。我娘他们不让我提的……三哥那年从垠州回去路上受了伤，还病了一场。回去养了半年才好。”
江岚雪心一紧，这事她倒没听说过。她娘应该是知道的，只是没有告诉她。
“怎么会这样，那三表哥他有没有大碍？”江岚雪道。
五姑娘摇摇头：“没有，早就全好了。对了三哥还说世子是好人，说表姐嫁给世子挺好的，世子一定会对表姐好的。”
江岚雪愣了一下：“三表哥为什么这么说？”
五姑娘眨眨眼，觉得今日话好像有些多了。想了一下才道：“三哥说世子救了他的命。”
这下江岚雪更是惊诧不已，这事从来也没听顾允修说过。
“竟有这事，我倒是没听说过。”江岚雪道。
“具体的我也不知，三哥没有多说。”五姑娘道。
江岚雪也没再问什么，都是过去的事了，眼下她和顾允修都要成亲了，三表哥也一切都好，再想那些过去的事又有何用呢。
初三这日，朱氏将江岚慧送了过来。江岚雪要出嫁，韦氏正忙着，见了两人，只觉得是来给她添乱的。朱氏倒是说要留下帮忙，韦氏可不敢留，只把江岚慧留下，叫朱氏回去了。
江岚慧到了这边却规矩得很，每日只在江老太爷跟前伺候，一步也不多往韦氏他们跟前靠，也没去找江岚雪。
到了初四，这日乔素娘来了。
两人也有些日子没见了，江岚雪见乔素娘面色似乎不太好，便笑着问道：“乔姐姐这是怎么了，看着憔悴得很，莫不是舍不得我？”
乔素娘笑了笑：“果真有些舍不得呢。不过嫁人也好，我想嫁还嫁不出去呢！”
江岚雪收了笑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家里还是不同意你和许公子吗？”
乔素娘点点头：“我爹娘都不看好他们家，我娘说他们家后宅不干净，乱得很。我爹又觉得许公子为人太过耿直，将来不会有大出息。”
江岚雪直摇头，许听松没出息，谁有出息啊！乔知州的眼光实在不行。
“那你是怎么想的？”江岚雪问道。
乔素娘道：“我不管，要么我就嫁给许公子，要么我就不嫁。他们逼我，我就死给他们看！”
江岚雪叹了口气，她就做不到像乔素娘这般，她总是顾虑太多。
“你这决心，许公子知道吗？”江岚雪问道。
乔素娘脸一红，点点头道：“他都知道的，他家里要给他娶妻，他也没娶，他说等他中了状元来娶我！我相信他一定可以的，我爹也同意了，只要他中状元就同意我嫁给他。”
许听松倒是没中状元，中了探花，那也够了。
“好了，不说我了，说说你吧，小新娘子。”乔素娘笑道。
江岚雪笑笑两人又说了许多悄悄话。
初五这日，江家已经诸事准备妥当，只等着明日花轿来抬人。事情都准备好了，韦氏却像是丢了魂一样，这边摸一把，那边看一看，坐也坐不住，站也站不住。
江继远看在眼里，知道她是舍不得闺女，便把她拉到身边坐下：“你歇会儿吧，那些都准备好了，不用你再弄了。”
韦氏捂着心口叹道：“我这心里慌慌的，也不知道怎么了。”
“你就是舍不得闺女呢，我知道。”江继远道。
江继远这么一说，韦氏就抹起眼泪来：“岚雪，明日就要给人家了。”
“你不也是这么给到我家来的，姑娘家都有这一遭，你放宽心。”江继远哄道。
“你这个爹怎么这么狠心！”韦氏掏出帕子擦了把泪，白了一眼江继远。
“哦，那怎么办？姑娘总是要嫁人的嘛！”江继远道，“我也舍不得啊，以后我们多去看看她就好了。”
江继远又说了好些话，才把韦氏哄好。
姑娘出嫁前一晚要和娘睡。韦氏早早地就来到江岚雪的房间。看着满屋子的喜气，韦氏心里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养了十几年的闺女，明日就要出嫁了。
“云诗，姑娘的嫁衣新鞋头面都准备好了吗？”韦氏道。
“回夫人，早就准备好啦，您今儿都吩咐过好几回了。”云诗道。
韦氏瞪了云诗一眼：“那你还不出去，我和姑娘说话。”
云诗忙出去了。
娘儿俩坐在床边，江岚雪抱着韦氏的胳膊：“娘，我舍不得你们。”
韦氏在江继远跟前又是哭又是闹的，在江岚雪跟前反而道：“傻闺女，有什么舍不得的，离得又不远，娘会去看你的。”
“那我也舍不得，真不想嫁人。”江岚雪道。
“又说胡话，明日都上花轿了，今日还说这胡话。我跟你说，到了婆家可不比在娘家，你不能老是由着自己性子来，对世子你也别老冷冷的，我都瞧不过去。侯夫人瞧着是个好婆婆，你过去也要多孝顺她，多听她的话……”韦氏苦口婆心地道。
“娘，你这么一说，我就更不想嫁啦！”江岚雪抱着韦氏，“道理我都知道啦，娘放心吧，我会过得好的。”
“嗯，只要把你那倔脾气改改，我就放心了。”韦氏道。
“尤其是对世子……”韦氏想了想道，“男人都喜欢柔情似水的女子，特别是……嗯……那个时候……你要这么冷着他到时候可不行。”
江岚雪是过来人，怎么不懂她娘的意思，竟然她什么都知道，这会儿脸还是有些红了。
韦氏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册子：“这个，你等下看一看……娘偷偷告诉你，别怕羞……”
韦氏说着自己脸也有点红，凑到江岚雪耳边道：“就开始有一点疼，后面就会舒服了，你别怕……”
江岚雪红着脸点点头，前世她娘也是如此跟她说的，她却还是怕得要死，那小册子只看了一眼便没敢看了。前世她和顾允修的第一夜并不美好，她紧张又害怕，看都不敢看顾允修一眼，只有疼一个感觉。
韦氏想了下又道：“你也不要太害羞，多顺着世子一些，男人……在床上是不一样的。他们家又是那样的人家，日后说不定还要纳妾，你一定要把世子拘住了……”
“娘，我知道了……”江岚雪见她娘的脸已经红到脖子了。
侯府这会儿却在上演一出大戏。
顾允修自从回到侯府，每日躲着两位表妹走，几乎不露面，叫两位表妹想用美人计也用不上。这两日侯府上下都忙着顾允修的婚礼，初五这天晚上，府里的人都在顾允修和江岚雪的新院子新房那边，一时人没注意，竟叫沈涵娇溜进了顾允修原先的卧房，躲进了顾允修的床上。
顾允修从新房那边出来，满心欢喜地回到自己卧房。一进卧房他就觉得不对劲，房里有股脂粉味。他早就吩咐过丫鬟们不准随便进他卧房，正要发火质问谁进来过，却见床上本来叠得好好的被子被拉下来了，被子里似乎有人。他院里有心爬床的丫头早就被他赶走了。
顾允修二话不说，转身离开卧房，从外头把门锁上了。
“去，请夫人过来！”顾允修站在外间吩咐道。
丫鬟们还不知道有人溜进去了，见世子把门锁了，还以为是有贼进去了，忙去找侯夫人过来。
侯夫人忙了这些日子，已经宽衣正准备歇下，听小丫鬟说顾允修请她去，忙问：“世子有什么事？”
“奴婢不知，世子回房看了一下，出来就叫奴婢来请夫人，还把房门从外边锁上了，许是进了贼？”丫鬟道。
侯府人听丫鬟这么一说，忙从床上下来，穿了夹袄，裹了斗篷就往顾允修院子去。
侯夫人到了顾允修处，脸色铁青，她心里有些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人呢！”侯夫人道。
顾允修将钥匙递给他娘：“在床上，我进去后，发现床上有人便出来了，什么都没看到，全凭母亲处置，儿子告退。”
侯夫人赞赏地看了顾允修一眼：“你做得很好，你先下去吧，娘会处理的。”
顾允修转身便去了书房。
沈涵娇在床上躺了好久，刚才竟睡着了，这会儿听到门响了才醒，还以为是顾允修来了，心怦怦直跳。等会儿只要世子哥哥一拉开被子，她便扑上去抱住他，她要做世子哥哥的第一个女人……
侯夫人进门一看果然被子里有人，气不打一处来。
侯夫人也不管里头是谁，只大声喝道：“来人，有贼进了世子房间，躲在世子被子里，给我连被子捆了！”
被子里的沈涵娇一听来的人不是世子而是侯夫人，还要把她当贼捆了，忙露出头叫道：“表婶……是我……”
那边侯夫人身边的两位嬷嬷并两个丫鬟已经扑到被子上了，见沈涵娇头出来了，便都停了手。
侯夫人却道：“都愣着干什么！家贼也是贼！给我捆了，等世子成亲后再放出来！”
沈涵娇一听忙叫道：“表婶，我错了，我是不小心走错的，不要捆我！”
那几个嬷嬷丫鬟自然是听侯夫人的，将沈涵娇连人带被子捆得结结实实。
沈涵娇开始嘴里还讨饶，等真把她捆上，她就开始骂骂咧咧说要回京城到老夫人跟前告状了。侯夫人听了这话更气，又吩咐一句：“给我关到柴房去！”

第41章
丫鬟们将沈涵娇押走了，侯夫人当即叫人把床上的被褥都换了，才叫顾允修回房来。
顾允修回来后也不问是谁，见床上的被褥都换了便没再多说，反而安慰侯夫人：“娘别为这事气，反正儿子什么都没做，也什么都没看到。”
侯夫人叹了口气：“还好你机灵，要不然还真要被她赖上了，到时候岚雪还以为我们家是故意的呢。真不知道你祖母是怎么想的！把这个丫头宠上得不知天高地厚，竟还说要去告我的状我，今日我就把她给关了，我倒要看看他们准备把我怎么着。”
“谁都不能把您怎么着，您就安心地等着吃媳妇茶吧，快回去歇着了，明日还有得好忙呢。”顾允修哄道。
江家母女这会儿已经躺在床上了，韦氏还在不停地和江岚雪说着嫁人后要注意些什么。江岚雪听着听着思绪就飘了，想起前世出嫁前的一晚，当时的心境和现在是完全不一样的。
那会她只见过顾允修两次，只觉得他生得好样貌，笑起来也好看，心里对顾允修是有些期待的。如今她已经与顾允修做过一世夫妻，两人又是皇上赐婚才成亲的，江岚雪心里早就没了期待。她也并不十分相信顾允修真的能说到他所说的那些，只觉得他是一时愧疚心和占有欲作祟而已。
韦氏见女儿一直不说话，还以为她睡着了便轻轻地叫了一声：“岚雪？”
江岚雪回过神：“娘。”
“没睡啊，我还以为你睡了呢。娘要说的都说了，还有最后一样，就是你别总对世子淡淡的，他一时能哄你，时间久了也会烦的。你们都要成亲了，从前的事都要放下了，知道吗？”韦氏道。
“知道了娘。”江岚雪幽幽地道。
从前的事都放下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就难了。不然她也不会一世意难平，直到今生都还耿耿于怀。顾允修以为她没心，她就是太有心了，才会那样。
“好了，快睡吧，明日还要早起呢。”韦氏给江岚雪掖好被子，娘儿俩不再说话。
江岚雪过了好久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还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人出嫁，却不是她，而是她前世的大女儿，她在絮絮叨叨地跟女儿嫁人了该如何如何，所说的话与她娘睡前与她说的没什么两样。江岚雪被叫醒的时候，正好是女儿上轿的那一刻，江岚雪醒来时眼中还带着泪。
韦氏见江岚雪眼睛红红的，忙道：“怎么了这是？”
江岚雪摇摇头：“无事，打了个呵欠而已。”
韦氏笑笑：“快起身吧，喜娘都在外头等着了。”
“我可以了，请喜娘进来吧。”江岚雪道。
“先用了早膳再说，云诗快去端早膳过来给你们姑娘，等下上了妆就不好再吃了。”韦氏道。
江岚雪笑了笑，刚才她还在梦里这么和她的闺女说这话呢，这感觉太奇妙了。母亲和女儿，一辈一辈的传承便是这样的了。江岚雪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她今生再嫁顾允修，若是生孩子，也还是前世那些孩子吗？想到这江岚雪又笑了笑。
“等会儿净脸的时候会有些疼，忍着些。”韦氏道。
“知道了娘。”江岚雪笑了笑。
韦氏见女儿今日倒是常笑，心里放了心。
云诗很快便端了早膳过来，韦氏道：“你多吃点，这要到晚上才有得吃呢。”
韦氏给江岚雪准备了丰盛的早膳，粥和点心小菜都是江岚雪平时最爱吃的，江岚雪吃了个饱。韦氏也陪着江岚雪一起吃了。韦氏叹道：“以后就没什么机会陪你吃饭了。这些点心和小菜的方子我都交给云诗了，虽然侯府不缺吃食，娘家的味道是不一样的。”
江岚雪点点头：“娘说的很对，哪里都比不上娘做的。”
吃好了早膳，娘俩歇了一会儿，韦氏又张罗着给江岚雪换嫁衣。
“先将里面的换了，外头的等最后换，免得等下上妆的时候弄脏了。”韦氏吩咐道。
江岚雪换好里面的嫁衣，外头还套了自己从前的衣裳，韦氏出去请喜娘进来。韦五姑娘和江岚慧也过来了，跟着喜娘一起进了房。韦氏请了江岚雪的大舅母做全福人，也一起进来了。
房间里热闹了起来，都围在江岚雪身边，说说笑笑。
喜娘笑道：“新娘子真好看，等下上了妆，肯定要比天上的仙女还要好看。”
韦氏笑笑：“可以开始了。”
江岚雪坐在梳妆台前，喜娘开始给江岚雪净脸。喜娘的手法倒是很利落，江岚雪没怎么感觉到疼，就好了。净完脸后本来白皙的脸，变得白里透红。
“啧啧，新娘子的皮肤真是好，在我们西北难得有这么好的皮肤呢，倒像是江南的姑娘似的。”喜娘又夸道。
江岚雪笑笑没说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应该比前世这个时候要好看的，前世这会儿她哪会那么多保养皮肤的法子，重生一次到底沾了先机呢。
净好脸就该上妆了，韦氏找的这个喜娘还真是把好手，妆上得又快又好。就是话有些多，上个妆把江岚雪从眉毛到嘴巴都夸了一遍。
韦五姑娘和江岚慧在一旁看着，心里都有些想法，两人都是待嫁的年纪，心里都憧憬着自己未来出嫁的那一天是什么模样。韦五姑娘还时不时地和江岚雪说几句话，江岚慧只在一旁看着一声不吭。
上好妆就该梳头了。
全福人大舅母拿上梳子边给江岚雪梳头边说道：“一梳梳到头……”
江岚雪从镜子里看到韦氏偷偷地摸了把眼泪，她眼睛也有些湿润。大舅母给江岚雪梳了几下，说完吉祥话，便将梳子又交到喜娘手上，让喜娘给江岚雪盘头发。
江岚雪看着镜中装扮越发整齐自己，百般滋味涌上心头。再看镜子里的韦氏，早就不知道擦了多少便眼泪了，大舅母一直在旁边劝着。
戴上凤冠，穿上嫁衣，披上霞帔。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三表姐今日真的太美了！”韦五姑娘赞道。
江岚慧也道：“往日三姐不打扮就很美，今日盛装真是叫人看了移不开眼。”
喜娘自是不必说，早就把夸美人的话说了好几箩筐。
江岚雪穿戴好，被云诗扶着坐在床边，只等着盖上红盖头出门了。
韦氏又抹了把眼泪坐到了江岚雪身边，拉着江岚雪的手不放。大舅母也跟着抹了把泪。
江岚雪握着她娘的手道：“娘，您再哭我也要哭了，我这一哭，可就要把妆哭花了，到时候可就丑了。”
“我闺女才不丑，哭花了也不丑！”韦氏说着又擦了把泪，又道，“世子这会儿应该已经出门了。”
顾允修这会儿正从侯府出门，和他一同来迎亲的还有许听松和梅换之，以及在军营里教他玉雕的小将军。侯府的府兵开道，顾允修身穿喜服，骑马在最前头，许听松几人紧跟其后，再后面是吹鼓手，吹吹打打，吹鼓手后面跟着的是花轿，花轿后面又跟着两队侯府的府兵，浩浩荡荡往江家去。
顾允修这会儿骑在马上，也想起了前世之事。不过他想得更多的还是，今后定要好好地对江岚雪好弥补前世他欠江岚雪的情。
江岚雪的房里，江岚雪还在和韦氏她们说着话，这会儿她们倒开始说着和婚礼无关的家常来。
忽地外头小丫鬟笑嘻嘻地进来报：“夫人，花轿已经到路口了，很快就要过来了！”
喜娘道：“新娘子快盖上红盖头吧。”
韦氏却道：“急什么，等他们催妆呢！”
很快便听到吹吹打打喜庆的奏乐声，紧接着是噼里啪啦的爆竹声。
新郎官到了。
江岚雪一直很淡然，这会儿倒有些紧张了，双手紧紧地握着。
外头催了三趟妆，韦氏才亲手给江岚雪盖上红盖头。眼前一片红，江岚雪心里更紧张了，她也不知道这紧张从何而来，明明前世都已经经历过一次了。
垠州姑娘出嫁的习俗是母亲搀出闺房，父亲抱上花轿。
韦氏将江岚雪搀到门口，江继远将她抱上了花轿。
江岚雪上了花轿后，韦氏扶着花轿哭了一会儿，在奏乐声和爆竹声中，花轿被抬起来，往侯府去。
江岚雪的嫁妆有六十四抬，侯府的聘礼，能带的，韦氏全都给她带走了，再加上这两年韦氏自己置办下的，足足的六十四抬。六十四抬嫁妆在京城或许常见，在垠州却是头一回。江家附近的路上挤满了看热绕的人。侯府也大方，成筐的喜钱往外撒。
江岚雪坐在轿中，心里越发慌乱。她明明早就想好的，进了侯府要怎么对侯夫人，怎么对顾允修，怎么对顾允修房里的人，怎么对侯府的下人，甚至进了京城后，怎么对老夫人，全都有章程的，可这会儿不知道怎的，心跳得厉害得很。
江府离侯府并不远，侯府为着热闹，让全城人沾喜气，愣是饶了大半城才到侯府，喜钱也不知道撒出去多少。以至于第二日垠州城的老百姓都在讨论昨日抢到了多少喜钱。
花轿终于停在了侯府门口，江岚雪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她甚至觉得自己比前世嫁给顾允修还要紧张。江岚雪紧张，顾允修又何尝不是呢，喜娘叫顾允修踢轿门，他都紧张地一脚踢空了，惹得在场的人一阵大笑。
江岚雪听到外头的笑声，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心里更加慌了。
顾允修索性没有踢轿门，而是上手打开了轿门。
顾允修小声道：“岚雪，手给我。”
江岚雪迟疑了一下，才将手伸了出去。顾允修牵着江岚雪的手，往里头走。
大冷的天，两人手心都有汗，黏糊糊的。
顾允修牵着江岚雪一步一步往里走，顾允修用大拇指摩挲了几下江岚雪的手背，江岚雪心里一阵悸动。
进了喜堂，侯爷和侯夫人早就笑呵呵地坐好了。
只听傧相喊道：“一拜天地~~”
江岚雪被扶着跪下来跪拜天下。
三拜过后，江岚雪在一片欢笑声中，被送入了洞房。
新娘子被送进了新房，喜宴却才刚刚开始。
顾允修作为新郎官，将新娘送进洞房后就被人捉走了。江岚雪坐在床边，双手叠放在腿上，心还在怦怦跳。刚才夫妻对拜时，顾允修分明对她说：仙仙，一生一世一双人。
这话顾允修先前也说过，可都没有这次这么认真，这么深情，又是那样的情况下，叫江岚雪心里无法不动容。
外头热闹喧哗的声音，一阵又一阵地传来，新房里却是是安安静静。
江岚雪的心慢慢地平静下来，人却有些累了，盖头顶了一天，人闷得很。
“有人在吗？”江岚雪叫了一声。
“姑娘，我在呢。”云诗道。
一旁忙又有人道：“该叫世子夫人了。”
云诗忙又道：“世子夫人有什么吩咐。”
“没事。”江岚雪就想着要是没外人在，她就把盖头给掀了，太闷了。这会儿听声音是有人在的，她只好忍着了。
外头的喧闹声渐渐小了，算着时候，喜宴也该结束了。
隐约间，江岚雪听到了梅涣之的声音，好像是要来闹洞房。垠州其实没有闹洞房的习惯，那是他们崇州的习惯。顾允修自然是不理他，直言叫他吃了喜酒赶紧走。梅涣之却是不依不饶，非要过来闹。最后还是许听松把他给劝走的。
江岚雪听着外头声音没了，只有一个熟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吱呀~~门开了。顾允修进来了。
江岚雪只听有人道：“恭喜世子爷，世子夫人，请世子爷挑盖头。”
顾允修却道：“你们都出去吧，这里不用伺候了。”
江岚雪只听几个脚步相继离开，门关上了，还落了栓。
江岚雪知道人都走了，实在忍不住了，一把将盖头掀掉了。
顾允修才栓上门，一转身看着江岚雪已经把盖头掀了，甚至开始拆头上的凤冠了。
顾允修有些气了，忙走到江岚雪跟前急道：“你怎么不等我给你掀盖头！”
江岚雪见顾允修声音有些大，便白了顾允修一眼：“你把它顶一天试试，看你累不累。”
顾允修忽然想起当初他娘说要他娶江岚雪时，他说到时候连盖头都不给她揭，现在好了，他想揭也揭不到了。
不行，他偏要揭。
“你住手！先别拆凤冠！”顾允修说着上前把盖头拿了又给江岚雪盖上了。
“你别动，等我来揭！”顾允修见江岚雪又要伸手扯盖头，忙捉住她的手，“你不许动，我去拿喜秤！”
顾允修扫了一眼，在烛台边看到了喜秤，忙过去将喜秤拿了过来。
“仙仙，我要给你揭盖头了。”顾允修深情款款地道。
“嗯，快点吧，我脖子真的好累。”江岚雪没好气地道。
顾允修慢慢地将江岚雪头上的盖头挑起，露出江岚雪明艳动人的脸。
“仙仙，你真美。”顾允修看着江岚雪，低声道。
江岚雪心里有些触动，嘴上却道：“又不是没见过。”
顾允修笑笑：“今日格外美，与从前都不一样的美。”
江岚雪只觉得头上的凤冠要将她的脖子压断了：“你能不能叫云诗进来，先帮我把这个凤冠取下来。”
“我来！”顾允修道。
顾允修说着便上前去给江岚雪娶凤冠，他粗手笨脚的，又没干过这活，凤冠是取下来了，还扯掉了江岚雪好几根头发。顾允修看着凤冠上缠着的头发不好意思地道：“弄疼你了吧？”
“嗯。”江岚雪看着顾允修。
顾允修把凤冠上缠着的头发取了下来，放到了梳妆台上。
江岚雪这才看清新房里的陈设，与前世几乎一模一样。
再看看顾允修，种种旧事涌上心头，江岚雪忍不住道：“呵呵，没想到竟又便宜了你这个老东西！”
顾允修了愣了一下，嗤笑道：“你这叫什么话，我年轻着呢，就算前世，你也不想想谁头发先白，牙齿先掉光的。”
“那也不知道谁先撒手人寰，谁为谁办的身后事。”江岚雪回了一嘴，说完就后悔了，大喜的日子呢，今日心里乱，话也乱说了。
顾允修倒是只愣了愣，又笑道：“那你这辈子得好好照顾我，把我照顾得和你一样长寿。”
江岚雪见顾允修没生气，便道：“那你得处处听我的才行。”
“那自然，我早就说了，事事以你为先嘛。”顾允修坐到江岚雪身边嬉皮笑脸地道。
江岚雪见顾允修过来了，站起身来，走到桌边。桌上准备着合卺酒和一些菜点。
江岚雪是准备吃些点心的，饿了一天了。顾允修却走过来道：“仙仙这么急着和我喝合卺酒呢。”
顾允修说着，便往两个酒杯里倒了酒。
“我是饿了，你吃饱喝足了，就没想着我还饿着呢？还说处处以为为先呢。”江岚雪白了一眼顾允修，拿起桌上的筷子，夹了一块点心。
江岚雪这么一说，顾允修觉得自己真的是疏忽了，语带歉意：“是我疏忽了，仙仙想吃什么，我叫人去做。”
“不用了，就吃这些吧。”江岚雪道。
“那你坐下，我陪你一起吃点。”顾允修说着自己坐下了。
江岚雪便也坐下。
江岚雪稍微吃了些便放了筷子，顾允修忙端起眼前的酒杯：“仙仙，我们喝合卺酒了。”
江岚雪端起酒杯一声不吭地喝了一口，便放着不动了。
两人都坐在桌边不动也不说话，过了好久，顾允修才小声道：“那……我们就歇下？”
江岚雪看了一眼顾允修：“我还要卸妆，洗漱。你把人都赶走了，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弄到什么时候，你先睡吧。”
顾允修心里有些委屈，他把人都赶走，是想和她单独相处的……
“那我把她们再叫回来。”顾允修道。
顾允修去开了门，叫了丫鬟进来。
丫鬟们很快就帮江岚雪卸了妆，又利落地伺候她洗浴更衣。顾允修就在一旁看着她们忙，看着江岚雪坐在梳妆台前的背影，顾允修心里有一种满足感。仙仙终于还是嫁给他了！
江岚雪洗换好，已经换上了一身正红色的中衣，长发放了下来，披在肩膀上，她缓缓地朝床走去，顾允修看着刚出浴的江岚雪，小腹升腾起一团火，往上直蹿到心里，心怦怦直跳，想要上前将人拥进怀里，好好疼爱一番。
“世子爷，水好了。”丫头从净放出来，叫顾允修。
顾允修一心想着接下来该洞房了，迅速地去洗换，完了立马又将丫鬟们都赶走了。
卧房里红烛燃得正旺，顾允修走到床前，见江岚雪已经躺好了，被子盖得严严实实，面朝里睡着，只露出了一个后脑勺。
顾允修发现，江岚雪自己一个人睡了床被子，睡在里面，外头给他又留了床被子……这是什么意思？才成亲第一天就分被窝吗？那怎么成！说好的洞房花烛夜呢。
顾允修只有先躺了进去，轻轻叫了一声：“仙仙。”
江岚雪没应，顾允修又叫了一声：“仙仙？”
江岚雪还是么应，顾允修支起胳膊看江岚雪是不是睡着了。见江岚雪眼睛闭得紧紧的，顾允修轻轻的吹了一口气，江岚雪睫毛微微地颤动了几下。
顾允修贴到江岚雪耳边用轻到不能再轻地声音道：“仙仙，你装睡。”
顾允修说话的热气往江岚雪耳朵里灌，江岚雪轻轻地打了个颤。顾允修偷笑，又往江岚雪耳朵里吹了口气。
江岚雪猛地一下翻身，把顾允修吓了一跳。
“仙仙，你吓死我了。”顾允修笑道。
“叫你乱来！”江岚雪没好气地道。
顾允修趴在床上，手支着脑袋，眯着眼睛看江岚雪：“我怎么乱来了？我看你才乱来呢，怎么还弄了两床被子。”
“不习惯两个人睡一床被子。”江岚雪道。
“那怎么行，从今往后我都要和你睡一床被子了，你怎么能不习惯！从今日起要慢慢习惯起来。”顾允修说着便将另一只手往江岚雪被子里伸。

第42章
江岚雪感觉到被子里伸进来一只手，便捏着拇指和食指，掐住了顾允修手背上的一丁点肉，这么一掐再一拧。
“啊……”顾允修惨叫了一声，将手缩了回去。
“仙仙你掐我做什么，还掐得那么疼。”
外头守夜的丫头听到世子大叫一声，狐疑地互相看了看，没听到世子夫人叫，倒听到世子叫了……
江岚雪看顾允修那样子，忍不住笑了笑：“叫你手乱伸。”
顾允修见江岚雪笑得娇俏，连人带被子搂进了怀里。
江岚雪又掐住了他脖子上的一点肉，顾允修气道：“你还掐啊，快松开，怎么那么会掐人的。”
“你先放开我。”江岚雪道，“不然我狠狠掐。”
顾允修亲亲江岚雪的头发，低声道：“洞房花烛夜，新娘子掐夫君玩啊。我们不如做点别的快乐的事呢。”
江岚雪道：“我就觉得掐夫君最好玩。”
顾允修想亲江岚雪的脸，江岚雪脸别到一边：“你别乱动，我与你说话。”
“**一刻值千金，说哪有做来得实在，我们先洞房。”顾允修贴着江岚雪的耳朵轻声说道，手又要往江岚雪被子里伸。
“顾允修，是不是事事以我为先。”江岚雪急道。
顾允修停下手看着江岚雪：“你不愿意？”
江岚雪白了顾允修一眼：“圣旨只是赐婚，又没赐我们洞房，想要洞房当然要你自己争取！”
顾允修愣了一下，气道：“你强词夺理！”
“我怎么强词夺理了？要不是圣旨我们俩会成亲？”江岚雪道，“圣旨已经让你娶到我了，你已经沾了大便宜了，要洞房当然要看你表现！”
顾允修看着怀里的人，又白又嫩，脸上带着红晕，眼睛里分明也动情，恨不得当即吞下去才好，哪能忍得住，他才不管江岚雪的鬼话，低头就要吻上去。
人还没吻到，江岚雪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伸出来了，狠狠地又是一掐。
顾允修猝不及防，又叫了一声。
“江三！”顾允修气道，“你怎么又掐我！”
“叫你不听话！不是说事事以我为先，疼我爱我宠我吗！”江岚雪狠狠地道。
“我这不是想疼你呢嘛！你老是掐我，我怎么疼你。”顾允修嬉笑道。
江岚雪白了顾允修一眼：“你先松开我，躺到一边躺好，我与你说话。”
顾允修见江岚雪态度坚决，只好将人放开，躺倒自己的被子里去了。顾允修侧着身子，头枕在自己胳膊上，幽幽地道：“仙仙，你就磨我吧。”
江岚雪也侧着身子，离顾允修这么近，两人又躺在一张床上，这感觉叫江岚雪很熟悉，让江岚雪产生一种感觉，仿佛他们一直是夫妻，从没有分开过。
“你不有话要说么？怎么看着我发呆。”顾允修道。
“趁现在年轻好看多看几眼，过几年你就变大胖子了，到时候，我一眼都不看。”江岚雪笑道。
顾允修一听这话急了：“今生我哪怕一事无成，起码也不要再做大胖子。咦，你前世对我那么冷淡，原是嫌弃我胖呢！”
“你不是也嫌弃我高么。”江岚雪道。
“我眼瞎。”顾允修道，“你这身量真正好！”
“你说起假话还真是得心应手。”江岚雪道。
“你看，你就是不相信我，你说我要怎么做才能叫你相信我呢。”顾允修说得急了人都坐了起来。
“我也不知道，日久见人心啊，看你表现。”江岚雪道。
“我真想把我心掏出来叫你现在就看看，看看里头是不是装的都是你！”顾允修气道，好好的洞房花烛夜，新娘子却不愿意洞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女人的心思就是猜不透，这还是一个活了两世的女人，更猜不透。
江岚雪笑了笑：“你急什么，男欢女爱难道不是要两情相悦，情至深处，情不自禁，水到渠成才最好。我这会儿即便勉强从了你，又有什么趣，你说对不对？ ”
顾允修诧异地看着江岚雪，不相信这是她说出来的话。前世江岚雪得体守礼，今生她清冷疏离，不管怎么样都不会说出这么露骨的话。
但是不得不承认，这话说得对。顾允修心里觉得对，嘴上确实不承认的：“洞房还洞出歪理了！有几对夫妇是成亲前就两情相悦的，进了洞房还不是一样要行周公之礼。”
“哼，大多不过是女子默默忍受着罢了，哪有片刻欢愉可言，满足了你们男人的兽&#183;欲而已。而且我们是重活一世的人，追求的自然不一样了，当然是更高级的情趣了，要不然世子爷你今生怎么一个通房丫头都没有呢？”江岚雪道。
“你真是歪理很多，难怪是要出书的人了。”顾允修气道。
“反正，我眼下没觉得和你两情相悦，情到深处，情不自禁。”江岚雪说着翻了个身，头转到里面，“我要睡了，世子请自便。”
经江岚雪这么一说，顾允修自是有什么心思也歇了，他若再动手，就是禽兽要满足兽&#183;欲了。
只是就这么睡了多少心有不甘。
“那给我抱抱总行吧！”顾允修凑到江岚雪耳边。
“不行。”江岚雪说着从被子里将手伸了出来，“我现在对你情意，顶多到给你拉个手的程度。”
行吧，有个小手拉拉也好。
顾允修才把手拉到，没一会儿江岚雪又把手缩回去了。
“说好的拉小手的情意呢！”顾允修道。
“现在的情意，只能拉这么长时间！困了，快睡吧。”江岚雪背过身子，忍不住嘴角露出一丝笑。
“你心里倒是有杆秤！”顾允修气呼呼地也背对着江岚雪睡下了。
没一会儿，顾允修又转了个身，盯着江岚雪的后脑勺瞧了一会儿便困了，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
守夜的丫鬟听新房里这么快就安静了，不解地互相看了看，都不敢说话。真是奇怪，世子和世子夫人洞房花烛夜，只听到世子叫了两声就没动静了，莫不是世子被打世子夫人打了？不应该啊……
第二日一早，江岚雪早早就醒了，顾允修一只胳膊搭在她的被子上，睡得正香。
江岚雪看着顾允修的脸，还是那么俊俏，看着就叫人喜欢，前世自己不也迷这张俊俏的脸么，可这俊俏的人啊，又是那么风流。今生他倒是对自己上心，只是不知他对自己这心又能坚持到何时。顾允修说她不会为感情争取，如今她嫁了他，她就争取一次试试看，看她争取了，是不是真能得到顾允修完完整整的一颗心，看看两人是不是真的能一生一世一双人。
江岚雪伸手摸了摸顾允修的眉骨，被顾允修抓住了手。
“偷看我，还偷摸我。”顾允修哑着嗓子道。
“谁偷看你。”江岚雪将手缩回来，“该起身了。”
“再睡会吧。”顾允修连人带被子抱进了自己怀里。
“快点起来了，你爹娘等着我们敬茶呢！”江岚雪道。
顾允修笑笑：“你从前是太规矩了，如今是没规矩，什么叫我爹娘。”
“好好，刚才是我错了，爹娘等着我们敬茶呢。”江岚雪道。
顾允修这才睁开眼：“仙仙，睡过一晚了，你对我的情意到什么地步了？可以亲亲了吗？”
“你想得美，鉴于你表现不好，牵小手的情意都没了。”江岚雪道。
顾允修翻身压到江岚雪身上，脸贴着江岚雪的脸：“你还真是要翻天了，明日是不是还要把我赶到别处睡去。”
“你若表现不好，便是那样。”江岚雪道。
“惯得你！”顾允修说完，狠狠地朝江岚雪的红唇吻了下去。
江岚雪人被顾允修压着，动弹不得，只能由得他肆意地亲吻着。
顾允修见江岚雪呼吸急促，手脚乱动乱踢才从恋恋不舍地离开她的双唇，却还贴着她的脸，低声道：“说，现在是什么情意，能不能拉小手，能不能亲亲。”
江岚雪瞪着顾允修：“你混蛋！”
顾允修头枕到江岚雪枕上浅笑一声：“亲自己娘子一口就是混蛋了？你是没见过我混蛋的样子吗？是不是过得太久，你忘了啊。”
“你别闹了，快点起床了！”江岚雪气道。
“我想起，但是不行啊……你感觉不到我的小修修吗？”顾允修轻声道。
“老不羞！臭不要脸！”江岚雪气得骂道。
顾允修却只是笑，笑得热气直往江岚雪的脖子里灌。
江岚雪好不容易将手从被子里挣脱了出来，朝着顾允修的后背就狠狠地掐了过去，这次掐得比前几次都要狠，江岚雪使了全力去掐了。
“啊~~”顾允修吃疼，惨叫了一声。
外头守着的丫头很有默契地又对视一眼。
趁着这个机会，江岚雪将顾允修推开，直接下了床。
江岚雪朝门口走了几步：“谁在外头，进来伺候。”
丫鬟们听到江岚雪的声音，鱼贯而入，云诗也在其中。
“恭喜世子爷，恭喜世子夫人。”丫鬟们齐声道。
顾允修还趴在床上，透过床幔的缝隙看江岚雪，小嘴真甜啊，真想再尝尝，就是后背被掐得有点疼，这个亲亲代价有点大。
丫鬟们各自做着自己本职的活，有端水的，有拿帕子的，有拿衣赏的，有拿首饰的，倒是云诗不知道做什么，只站在江岚雪身边看着她们忙。
江岚雪是习惯这些伺候的，前世她身边也有十几个丫头伺候。
丫鬟们都围在江岚雪身边，倒是没人管顾允修。一是她们怕顾允修还没起，二是世子爷真不好伺候，离了近了就有被赶走的风险。
“世子爷已经醒了，去几个伺候他更衣。”江岚雪道。
两个平日伺候顾允修更衣的不情不愿地去拉开床幔，伺候顾允修更衣。
江岚雪洗漱好已经端坐在梳妆台前，立马有丫鬟上前给江岚雪梳头。云诗在一旁看着委屈得很，姑娘的头明明都是她梳的。
眼前这一屋子丫头江岚雪是一个都不记得了，先前侯夫人送到江家的几个，江岚雪一直在外，也没有多接触，江岚雪最近亲的自然还是云诗。对于云诗的那点小心思她还是能看出来的。不过她也要试试这个丫鬟的手艺。
倒是个会梳头，会打扮的。江岚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大气的牡丹髻，配上赤金红宝石凤尾钗，很适合江岚雪，也适合今天这个日子。
“你叫什么名字，头梳得很好。”江岚雪笑道。
“谢世子夫人夸奖，奴婢叫采月。”采月听了江岚雪的夸奖面露喜色。
云诗心里却酸酸的，这个彩月确实比她会梳头，将姑娘打扮得很好看，她要多学学才行。
顾允修这会儿也穿好过来了，站在江岚雪身后，笑道：“梳的确实好，赏。”
“多谢世子爷。”采月道。
两人穿戴好，便去镇远侯和侯夫人的正院。
两人的院子离侯夫人他们的院子也不远，顾允修几次想要拉江岚雪的手都没拉到。
顾允修侧身小声道：“真的连拉小手的情意都没啦！”
江岚雪冷笑一声：“哼，你今日表现极其恶劣，连说话的情意就快没了。”
顾允修摸摸鼻子，亲那一下子，后果这么严重。看样子不能乱亲，得慢慢培养感情。
两人到了正院，镇远侯和侯夫人早就准备好喝媳妇茶了。
侯夫人一见江岚雪今日的装扮，心里就更喜欢了。果然是大气又有贵气，半点不像小门小户出来的。侯夫人满意地笑笑，给镇远侯递了个满意的眼神。这儿媳妇可是镇远侯向皇上求来的。镇远侯对江岚雪自然也是满意的，他也是面带笑容。
江岚雪和顾允修来到镇远侯和侯夫人跟前。
“给爹娘请安。”两人跪在软垫上磕头行礼。
一边的戚嬷嬷早就准备好了茶，江岚雪接过茶递给侯爷和侯夫人：“爹娘请用茶。”
“好好好。”侯夫人笑呵呵地接过茶吃了一口。
镇远侯和侯夫人一人递了个荷包给江岚雪，侯夫人笑着道：“以后两人恩爱和睦，早点给顾家开枝散叶。”
江岚雪接过荷包乖巧地说了声：“是。”
顾允修却不动声色地轻怼了江岚雪一下。江岚雪没理他。
“快起来吧。”侯夫人笑道。
两人站了起来立在一边。
今日本该是新娘子请公婆吃茶，接着再认亲的。垠州侯府这边是没什么亲戚在，倒是有两位表姑娘，一个被关在柴房，另一个被关在房里，都不让露面，认亲便免了。
侯夫人笑道：“你们先回去吧，允修带岚雪先把你们院子里的人知道一下，岚雪对丫头婆子有什么安排的尽管安排。”
“是。”江岚雪规规矩矩地行礼。
顾允修和江岚雪从正院退了出来。
顾允修笑道：“我刚才可听到了啊，你答应娘要替我们顾家开枝散叶的。”
江岚雪笑笑：“那又如何？”
顾允修凑到江岚雪：“那你就不能说只有拉小手的情意了，我们得圆房，不然怎么开枝散叶。”
江岚雪小声道：“你还记得不记得，我们大女儿宝茹是我在哪一年生的？”
顾允修以为江岚雪在考他，得意地道：“是你二十一那年。”
江岚雪笑道：“你看，我今年才十八，还早着呢，现在圆了也是白圆，别浪费了。”
顾允修一听直接愣在了原地，江岚雪不管他，只管往回走。
顾允修反应过来，忙追上去：“江三，我今日算是认识你了！没想到你竟如此狡猾！”
江岚雪转头看顾允修面露遗憾的表情：“啧啧可惜了，你发现得太晚！”
顾允修被江岚雪的样子逗笑了，伸手捏了捏江岚雪的脸：“不可惜，我喜欢。”
侯夫人那边，江岚雪两人走了后，戚嬷嬷找侯夫人回话。
“你说喜帕没落红？”侯夫人眉头紧蹙。
“夫人别急，听采莲的意思，世子和世子夫人昨日应该是没圆房。”戚嬷嬷又道。
侯夫人还是紧锁眉头：“怎么不圆房呢？”
戚嬷嬷想了想还是道：“听采莲说，昨儿晚上，世子叫了两声，今儿早上世子又叫了一声，别的动静是一点都没有，也不知道世子他们是什么意思，但世子和世子夫人两人看上去倒是甜蜜蜜的，也不像吵嘴或者不开心。”
侯夫人想了想疑惑地道：“许是两人都不会？”
“不应该吧……”戚嬷嬷道。
侯夫人道：“我觉得有可能，先前我给世子房里送了两个人，他不是都打发了么，他都二十一了，院里的丫头一个都没有碰过。”
戚嬷嬷小心地道：“可外头不是说世子养了一宅子女人呢么？”
侯夫人白了一眼道：“那都是假的。世子后来跟我和侯爷说过了，那些都不是，都是人家瞎传的。”
戚嬷嬷一脸地不相信，哪有男子不会这个的？这难道不是天生该会的？还要人教不成。
侯夫人却觉得儿子或许就是不开窍呢，要不怎么先前每次提娶媳妇都不乐意呢！
“我去找侯爷，叫他教教儿子！”侯夫人道。
戚嬷嬷不说话，反正她不相信世子爷不会这事，不过主人家的事，她也不好多嘴，便没再说什么。
江岚雪和顾允修回到院子，两人先吃早膳。
江岚雪看着七八样点心，其中还有江岚雪从扬州拿回来的方子做的，江岚雪吃了一个，甜得发腻。顾允修却吃得很开心，一口气吃了好几个。
江岚雪就盯着顾允修看。
顾允修见江岚雪不吃饭盯着他看，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东西？”
江岚雪摇摇头：“没有，趁你年轻好看多看几眼。”
顾允修非常不快地放下筷子：“又来了。”
江岚雪笑笑：“这些点心都太甜了，你吃得太多了。”
顾允修不开心地道：“我现在瘦着呢！”
“那你就吃吧。”江岚雪便不看他，自己吃饭。
顾允修到底没再吃点心，他可不想再变成大胖子，到时候不知道仙仙要嫌弃他到什么地步呢。
吃完早膳，江岚雪便将院子里所有丫鬟仆妇都叫到了跟前，其实也就是认识一下，侯夫人调&#183;教下人她是很放心的。
这院子里有大丫鬟四个，管梳头首饰的采星，管衣服针线的采月，管膳食茶点的采莲，还有总管她们的采菊。余下的二等丫鬟四个，三等丫鬟仆妇八个，看上去都是老实的。想比之下，最显眼的反而是江岚雪带过来的思梅，思柳。
思梅原是江岚雪留着存心恶心顾允修的，看顾允修的样子，他好像完全都不记得这么个人，根本恶心不到他，江岚雪便觉得思梅一点用都没了。只是眼下也不好直接把人打发走，便也给了个二等，跟着采月管针线，思柳也给了个二等。
云诗是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是个单纯又忠心的丫头，就是太单纯了，在垠州还行，到京城便不行了。前世老夫人便是从云诗下手给她下绊子的。江岚雪想着等去京城了要么给云诗寻一个人嫁了，要么就放到她爹娘那。云诗自然是一等，跟在她身边贴身伺候。其余人都没动，原先怎么样还是怎么样。江岚雪每人给了一两银子的赏，说了些寻常话便叫他们散了。
几个一等丫鬟心里原都担心会被换下去，见都还维持原来的样子都松了口气。倒是思梅，心里有些不痛快。她心里一直以为江岚雪选中她，是要她给世子做妾的。她早就听人家说过，大户人家姑娘出嫁会带一两个样貌好的，等姑娘怀孩子了，便给她自己的丫鬟开了脸给姑爷做妾，因是自己娘家带过来的，心里放心。所以江岚雪一直对他们不管不问，她心里也不奇怪。这次江岚雪叫思梅做二等丫鬟，她心里便不乐意了。
江岚雪认人的时候，顾允修一直陪在她身边。思梅便时不时地朝顾允修看去，顾允修一开始还没注意，后来注意到了，想起这个是在江家见过的丫鬟心里就有些不快。
等丫鬟们散去各自做自己的事时，顾允修拉着江岚雪回房，把丫鬟们都关在外头。
顾允修问江岚雪：“你那个丫鬟怎么回事？”
江岚雪故意道：“哪个丫鬟啊？”
“你还跟我装，那丫鬟有什么猫腻，我不信你看不出来！”顾允修道。
江岚雪偷笑，看样子还是恶心到他了。
“你还笑，说，是不是又耍什么心机呢！”顾允修把江岚雪抵到桌子旁。
“世子爷不觉得她面熟吗？”江岚雪笑道。
顾允修愣了一下：“我该面熟吗？“
江岚雪一本正经地道：“该的！”
“是谁？”顾允修根本不记得。
“啧啧，世子爷真无情，人家明明和世子有过肌肤之亲的。”江岚雪笑道。
“你胡说八道！爷才不会看上那样的女人！”顾允修气得炸毛。
顾允修一手抬起江岚雪的下巴：“你个坏仙仙，你就作吧，这人指不定就是个从前哪个想爬床被我赶走的，你想拿她来恶心我呢！”

第43章
江岚雪打掉顾允修的手：“世子爷怎么不识好人心呢。”
顾允修双手撑着桌子，把江岚雪圈在手臂你：“你哪来的好人心？真没想到你醋劲儿这么大，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女人都叫你惦记到现在，还把她弄进府来，你看着就不烦？”
江岚雪推开顾允修的手，躲到一边去：“我才没有，我就是想着做贤妻呢，前世世子爷喜欢的女子，我定一个一个给你找回来。”
“好仙仙，你饶过我吧，我今生今世就只要你一个了，旁的人我是看都不要再看一眼的。你那个丫头趁早打发了，看到她我就眼睛疼，我怎么会喜欢她呢！我根本也不记得前世有这么个人在！”顾允修讨饶道。
江岚雪靠着床柱歪着头问：“果真不要？”
“定然不要，有你就够了。”顾允修忙上前。
“这辈子不纳妾？”江岚雪又问。
“绝对不纳！”顾允修保证。
江岚雪作思索状：“那个流云是哪一年进府的来着？”
顾允修气道：“大好的日子，你偏要提这些不相干人的什么做什么！”
“咦，你急什么？不是你说要沟通吗？流云是哪一年进府的？”江岚雪又道。
“我不记得了！她不是被你勒死了吗！”顾允修气得半躺到了床上，靠在软垫上看江岚雪。江三太狠了，她把前世的帐拿出来一个个跟他算，要算到什么时候！
“呀，我想起来了，好像是你三十八那年，啧啧，还早着呢。”江岚雪边说边笑边摇头。
“你又打什么歪主意呢？”顾允修道。
“哪有，我可都是好心。”江岚雪道。
顾允修见江岚雪阴阳怪气地模样，心里又爱又恨，从前怎么不知道她这么爱吃味呢！
顾允修一把将江岚雪拉到了床上，压到了身下：“仙仙，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爱吃味，从前把你憋坏了吧，装贤惠装得累不累？”
江岚雪看着顾允修：“本来就贤惠，怎么装了。早对你死心了，你纳几个妾有什么大不了。”
顾允修啄了江岚雪红唇一口：“还嘴硬，我知道前世是我负了你，这辈子我说到做到绝对不纳妾。”
江岚雪推开顾允修：“等你过了三十八再说吧！”
两人在房里嬉闹了一早上。
外头采莲小声对采菊道：“世子爷和世子夫人感情真好，昨儿怎么不圆房。”
采菊朝房里看了一眼：“主子的事，也是我们能议论的？世子夫人那样的品貌，世子肯定会喜欢的。”
采莲点点头：“听云诗说世子夫人穿男装也好看，玉树临风贵公子模样，真想看一看。”
“好了，做你的活去。好好伺候主子才是正事，别想这些有的没的。”采菊道。
正午时分，正院侯夫人身边的大丫鬟采琴过来请顾允修他们过去用午膳。
“咦，你几个怎么都在外头，谁跟在世子爷和世子夫人跟前伺候的？莫不是你们被换下来了？”采琴小声对采菊道。
采菊笑了笑：“没有的，世子爷和世子夫人不要人伺候，在房里呢。”
采琴恍然大悟，偷笑道：“原来是这样，那你们谁去请一下，侯爷和夫人在等着世子爷他们去用午膳呢。”
采菊道：“采月你去，世子夫人说不定要梳头呢。”
几个丫鬟互相看看，都偷偷笑了。
采月便走到卧房门前，轻轻敲了敲门：“世子爷，世子夫人，侯爷和夫人请你们过去用午膳。”
房里的顾允修正缠着江岚雪问她什么时候能洞房呢。
“进来。”江岚雪道
采月进了卧房，见江岚雪果然头发有些乱，妆也有点花。世子爷的衣服也有点乱，青天白日的两人在房里不知道干什么呢。
“替我头发重新梳一下吧。”江岚雪道。
“是。”采月应道。
江岚雪坐到梳妆台前，顾允修靠着柱子看她。
江岚雪白了镜子里的顾允修一眼，这人真的是又缠又烦，这才成亲第一日就烦得人够呛。
顾允修却朝镜子里的江岚雪笑了笑，果然成亲了就是不一样，仙仙对他还是有感情的。虽然嘴上嫌弃得很，心里却是有自己的。虽然说着是牵小手的情意，小嘴却也亲过几次了。顾允修下意识地舔了下嘴唇，正好被江岚雪看见了。
江岚雪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无耻之徒。
江岚雪重新梳了头，补了妆，和顾允修去正院用午膳。
今日天气倒是好得很，这会儿太阳正当头，晒得人暖融融的。顾允修和江岚雪缓缓地往正院走。
这会儿顾允修倒是老实了，在一旁安安静静地走着。
到了正院，午膳已经全都摆好了。新婚第一天，侯夫人也不要江岚雪伺候，两人直接入座。
侯夫人笑着问江岚雪：“院子里的人可还得用？”
江岚雪笑着回道：“都是娘挑的人，个个都是好的。”
好听的话谁不爱听，侯夫人听了儿媳妇的夸，笑得更开心了：“先前听你娘说你爱吃南边的菜，特地请了个江南的厨子，你尝尝。”
江岚雪笑道：“那肯定特别好吃了。”
“还有几个月，你们就回京城了，这几个月，你们便来同我一起用午膳吧？”侯夫人道。
“娘不跟我们一起去吗？”江岚雪道。
“我再等等。等下吃了饭岚雪陪我去花园散散步。”侯夫人道。
江岚雪点点头。心里盘算开了，侯夫人不跟她一起回京，这是叫她一个人去闯京城侯府的龙潭虎穴了啊。前世有侯夫人护着她还着了老夫人的道，这辈子她可得小心再小心了。江岚雪想到京城侯府心里有些沮丧，逍遥的日子过惯了，谁要去到那深宅大院里跟老太婆斗法。本来想着有侯夫人在前头，她只要做个辅助就行，没想到却叫他们两个先回去。
江岚雪心里有心事，江南大厨的菜吃起来也不香。
吃好了午膳，歇了片刻，江岚雪便和侯夫人去花园散步。
顾允修则被他爹叫进了书房。
江岚雪搀着侯府人走在花园里，侯夫人道：“我刚才瞧你好像不太乐意去京城呢？”
江岚雪笑道：“被娘瞧出来了啊。”
侯夫人笑笑：“别说你不想去了，我也不想回去。不过眼下也是没办法，不知道允修跟你说了没有，近来垠州城也好，军营里也好，都太不平。”
江岚雪点点头：“世子和我说了。”
侯夫人叹口气：“本来我和侯爷都没指望允修能有什么出息，只希望他平平安安地就好，没想到他一声不响地就弄出了什么冷锻甲和神臂弓，又惹得人家注意到他了。”
江岚雪没接话，这事她可是主谋。
“允修在军营里历练了两年，成熟了不少，看着也能独当一面了。至于京城侯府，你也别怕，到时候我叫戚嬷嬷跟你一起回去，她会协助你的。”侯夫人道。
“谢谢娘。”江岚雪见侯夫人把戚嬷嬷给她倒有些意外。
“京城侯府的情况，不知道允修跟你说过没有。”侯夫人继续道，“京城侯府现在是允修的祖母老侯夫人当家。想必你也知道了，老侯夫人和我一直不对付，你又是我执意要娶进门的，想必对你也不会喜欢。不过你也别怕，该怎么就怎么样，她是老夫人，你是世子夫人，侯府将来还不是要交到你手上。她若是刁难你，你能装就装，能躲就躲，她也不敢把你怎么样。必要的时候，也泼辣一点，她也会怕的。”
江岚雪笑了，侯夫人这辈子说话倒是比上辈子直接。许是这辈子两人先前接触得比较多，对她比较了解吧。
见江岚雪笑了，侯夫人也笑，拉过江岚雪的手道：“我也不知道怎么的，一见你就喜欢，像见到自己失散多年的闺女似的。若不是眼下形势对侯府不利，我才舍不得叫你去京城呢。”
侯夫人说得很真诚，江岚雪笑道：“早晚要回去，早点回去也好，这不还有几个月呢，娘多教我点。我也不是个怕事的，京城侯府便是龙潭虎穴我也闯得。”
见江岚雪这么说，侯夫人欣慰地点点头，她果然没看错人。
侯夫人笑道：“龙潭虎穴倒不至于，就是老夫人那人一心想着娘家人。还有就是侯府里还有些不省事的闲人，我日后慢慢和你说。总之不管怎么样，你回去后除了老夫人就属你最尊，谁要是给你没脸，你尽管发作。”
“我知道了娘。”江岚雪道。
镇远侯叫顾允修进书房，是有任务的。夫人说儿子不会圆房，让做爹的教一教。镇远作为男人自然觉得这不可能，不过他还是把顾允修叫到了书房。
两父子先是讨论了军营里的事，神臂弓失窃的原因还没有查出来，这是爷俩的心头病，两人讨论了半天谁最有可能偷走神臂弓。讨论完了军营里的事，两父子又讨论了侯府如今的处境和京城的局势以及他们回京后要注意些什么，顾允修说得越多，镇远侯越发觉得从前是自己小看了儿子，要是早点带在身边教，眼下就能接他的衣钵了。
两父子茶吃了两壶，镇远侯清清嗓子道：“你娘今日吩咐我一件事。”
“何事？”顾允修道。
“咳咳……”镇远侯有点难以启齿，“那个，你娘觉得你不会男女之事，让我教教你呢。”
顾允修才端起茶盏吃了口茶，听了他爹这话险些喷了出来，瞪着眼睛道：“娘怎么这么想啊！”
镇远侯道：“你娘说你这么大了也没将哪个丫头收过房，觉得你不会。”
“我娘真的……太能想了。”顾允修道，“爹，我会。”顾允修简直想说自己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了。
镇远侯尴尬地笑笑：“嗯嗯。哈哈！会就好，会就好。”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教！
江岚雪和侯夫人散好步，将侯夫人送回了房，便回了他们自己院子。
早上顾允修缠了她半日，这会正好有空闲，整理一下库房。比照着前世，此次他们回京城应该是不会再回垠州了，所以一些贵重的东西，这次去就要直接带走了。
江岚雪带着云诗进了库房。
云诗这半天都还在云里雾里，还没习惯侯府这么多人一起伺候姑娘。这会儿进了库房，只有她们两人在，云诗才道：“姑娘，侯府人真多，规矩也多。”
江岚雪笑笑：“是不是不习惯？”
云诗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会好好学的。”
江岚雪笑道：“你学不会也不要紧，等到了京城，我给你寻户好人家嫁了便是。”
云诗听了急了：“我不要，我要一辈子跟着姑娘！姑娘是嫌我粗苯不要我了么？”
江岚雪没想到云诗这么激动，便道：“你个傻丫头，一辈子伺候人有什么好的。”
“伺候姑娘就是好，姑娘别赶我走。”云诗说着，又想起今日的委屈，竟要哭了。
江岚雪忙道：“说你傻你还真的傻，先整理吧，回头我再跟你说。我要是不要你，还能叫你进库房啊！”
云诗想想也是，库房可是重地，姑娘只带她一个人进来了。姑娘还是最信任她，云诗破涕而笑。
顾允修从他爹的书房回到院子，气冲冲地要找江岚雪算账。因着昨夜没圆房，他娘竟然怀疑他不会！说不定还怀疑他不行呢！
“世子夫人呢？”顾允修回了房没看见江岚雪，便问采菊。
采菊道：“世子夫人和云诗在库房呢。”
顾允修便来也来到库房。
江岚雪和云诗两人正在整理着首饰珠宝。
“姑娘，这个好看耶，拿出去戴吧，放在库房怪可惜的。”云诗正拿着一枝赤金的钗。
“外头差不多样儿的有好几支，收着吧。”江岚雪看了一眼道。
顾允修见她们没瞧见他，瞧瞧地走了过去，想要吓一吓江岚雪。
等他就要走到两人身后时，江岚雪忽然转了个身：“鬼鬼祟祟干嘛！”
顾允修反而被江岚雪吓了一跳。
顾允修直拍胸口：“你怎么知道我来了，你后脑勺有眼睛不成。快给我看看。”顾允修说着就要去扒江岚雪的头发。
江岚雪一把打掉他的手。顾允修啊，不需要眼睛看江岚雪就能感觉到他来了。
“你在干什么？”顾允修倚在多宝阁架子上问江岚雪。
“看不出来吗，我在整理库房啊。不是要回京了吗，早点做准备。”江岚雪道。
“叫她们收拾好了，我有话跟你说呢。”顾允修道。
“她们又不知道我哪些要，哪些不要。”江岚雪道。
顾允修看着江岚雪利落地将那些珠宝首饰分类，一个盒子一个盒子装好，心里有种充实的感觉。
“你过来，别弄了，早着呢。”顾允修道。
江岚雪不理他，这人缠得很，太烦了。
顾允修见她不理自己，走过去，拿掉她手上的东西随手一放，拉着她的手走出了库房。
“你干嘛呀。”江岚雪道。
顾允修啧了一下嘴：“新婚第一天呀，你难道不应该和我多恩爱恩爱么。”
江岚雪白了他一眼，有什么好恩爱的，都过过一辈子了，不够烦的。江岚雪不理他，叫采菊：“采菊给我端水来，我要净手。”
采菊忙去端了水过来，江岚雪净了手。
采莲倒了茶水，端了茶点过来。
江岚雪坐在软塌上，吃了口茶。顾允修也缠了过来，抓起一块点心吃了。
采菊和采莲两个在一旁伺候，顾允修道：“你们出去。”
“是。”两人默默地退下了。
两人走到门口，将门关上了。
采月见两人出来了小声道：“又被世子赶出来啦？”
两人点点头，才莲道：“也不知道世子要干嘛。”
采菊倒：“管主子干啥呢，叫你闲着还不好。”
“我才不闲着呢，我去厨房看看晚膳。”采莲道。
“你知道爹叫我去干什么了吗？”顾允修道。
江岚雪吃了口茶：“不知。”
顾允修气道：“娘觉得我不会男女之事，叫爹教我呢！”
江岚雪一听笑了：“竟是说这个？那夫人是小看世子爷了，世子爷阅人无数，怎么可能不会洞房。”
顾允修白了江岚雪一眼：“你要天天这样，日子可没法过了啊，我现在不是一个都没有嘛！我这个身子现在清白得很，你别老拿前世的事来侮辱我。再说了，我前世也没几个，怎么就阅人无数了。”
“你把丫鬟支开就是要说这个啊？”江岚雪道。
“昂！我今晚就要圆房！我要证明我自己！”顾允修道。
江岚雪摇头：“还早着呢！”
“你不能这样！”顾允修气道，“我娘他们都知道我们没圆房了！”
“我就能。不然你去请旨和离好了。”江岚雪慢条斯理地说着，借着吃茶，偷偷看了一眼顾允修。
顾允修脸都气绿了：“你想都别想！”
江岚雪却故作伤心的模样。手托着腮道：“还说什么事事以我为先，弥补前世的过错，啧啧，全是骗人的。得了，我也不指望你了，我到了京城自己想办法请旨吧。”
“江三！”顾允修这下真是气炸了，吼了一句。
“难怪要把丫头都支出去，原来是要凶我。”江岚雪瘪瘪嘴，竟像是要哭。
顾允修看得一愣一愣的：“江三，你现在真的是唱念做打，样样在行。你在外头游历的时候是不是去哪个戏班子学过了？”
“唉，喜欢就叫仙仙，不喜欢就叫江三，男人啊。唉，就该自己挑个夫君，从前都吃过亏了……”江岚雪直摇头，还假装擦眼泪。
顾允修现在是真的服了，朝江岚雪作了个揖：“江三姑娘，世子夫人，仙仙小仙女，娘子大人，我错了，您饶过我吧！您说时候圆房就什么时候，切莫再提和离和换夫君的事。”
“哦，你说的。下次别再为这事缠我了！”江岚雪恢复了正常模样。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顾允修小声道，“真会演，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
江岚雪偷偷地笑了笑。顾允修要看她，她又恢复了一本正经地模样。
顾允修捕捉到了江岚雪偷笑的模样，伸手在江岚雪脸上拧了一把：“你真是坏死了！”
晚膳两人就在自己院子里用了，在江岚雪的克扣下，顾允修只吃了个半饱。所有油的，甜的，一概不准吃。
“人吃不到，饭也不让吃饱！”顾允修心不甘情不愿地放下筷子，看着一桌子好吃的抱怨道。
“那你吃好了，我还活到八十八，你就还……”江岚雪道。
“停停停，别说了，我不吃。”顾允修发现现在自己完全拿江岚雪没辙。
“进来收了吧！”江岚雪叫了声。
顾允修吃饭前又把丫头们都赶了出去，他们俩说话，老是说到前世之事，实在不方便又丫鬟在跟前。
采莲带着几个丫头利落地将桌子收干净。
见顾允修坐在那不动，江岚雪道：“吃完了要动一动，消消食。”
顾允修哼了一声：“我舍不得消，就吃了那么点儿，还消什么食。”
江岚雪看他那样子，笑了：“是我太急了，明日给你多吃点，一点点来。”
顾允修这才起来：“这才是我的好仙仙，要不我陪你出去走走。”
“怪冷的，算了吧。”江岚雪道。
“也好，早点就寝。”顾允修坏笑。
江岚雪白了顾允修一眼。
两人洗漱好上了床，还是一人一床被子。
顾允修哀怨地看着江岚雪：“仙仙，你给个时间行不行？给我个盼头。”
江岚雪笑道：“等你三十八，确定不纳流云的吧。”
顾允修从被窝里跳了出来：“江三你太狠了！到时候我怕我真不会了！”
江岚雪躲在辈子里嗤嗤地笑。
顾允修将人搂到怀里：“你还笑，你还笑，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你快松开我。”江岚雪道。
“不松，今日我们的情意已经到了可以抱抱的程度了。”顾允修道。
“你说了不算，念在你今日晚上吃得很少的份上，手可以给你多拉会儿。”江岚雪道。
顾允修就当没听到，将自己被子盖到了江岚雪被子外头，搂着江岚雪装睡。江岚雪推了他几次没推动，便只好由着他了。

第44章
第二日早上江岚雪和顾允修来给侯夫人请安回去后，戚嬷嬷对侯夫人道：“夫人，昨晚世子他们还是没有圆房。”
“咦，瞧他们感情也挺好的，怎的不圆房？昨日侯爷说了世子是会的。”侯夫人道。
戚嬷嬷道：“哪有男子不会这个的，世子爷定是会的。定是有别的原因。”
“今日我问问岚雪。”侯夫人想了下道。
用完午膳，侯夫人把江岚雪留下说话。一通家常说完之后，侯夫人笑着道：“允修对你好吗？”
“世子很好。”江岚雪道。
“那你们……怎么没有圆房？”侯夫人问道。
江岚雪脸一红，低下头道：“这不是要回京了吗，我是怕怀上，回京路途遥远，我怕到时候有个万一……”
江岚雪这么一说，侯夫人忙道：“哎呀，是我没想到，还是你想得周全。这事本来也不急，就怕你们两人有什么，若是为这个倒是应该的，那我就放心了。”
侯夫人觉得江岚雪说的有理，就把话岔开了，又跟江岚雪说起京城的事。
年代久远，好多事江岚雪都不记得了，这会儿侯夫人再跟她说的时候，她也想起不少。
江岚雪回了房，侯夫人又把顾允修叫了去。
顾允修心里想着他娘一定是为了他和江岚雪还的事，心里盘算着要怎么圆过去，总不能说江岚雪不愿意，也不能说自己不会……
谁知道侯夫人竟然道：“你和岚雪别急着圆房？”
嗯？？？顾允修愣住了，这和他想的不一样，江三跟他娘说什么了？
“你们就要回京了，万一怀上了，路上不方便。反正日子长着呢，也不急于这一时。”侯府人道。
江三真的太狡猾了。
“知道了，娘。”顾允修闷闷地道。
“你们过了清明就可以回京了，你们好好合计一下行程，四月底是你祖母的寿辰。”侯夫人道。
“好。“顾允修应道。
“多带些人回去，免得你祖母又要给你们院子里塞人。岚雪这孩子我放心的，不过到底没去过京城，你要多护着她一点，别叫你祖母欺负了。”侯夫人又道。
顾允修心道，就江岚雪现在这样，祖母怕也不是对手，不过顾允修嘴上还是连连应着了。
顾允修回到院子里，江岚雪正在和采莲说话：“去和膳房说一声，以后晚上的膳食要清淡为主，点心也不要做得太甜。”
采莲应了声便去了。
采菊和云诗本在江岚雪身边伺候的，见顾允修回来了，两人自觉地退了出去。
“她们现在倒是乖，都不用赶了。”顾允修坐到江岚雪身边的榻上，两人隔着案几说话。
“还不是你。”江岚雪嗔道。
“哼，还不是你成日要翻旧账，我怕说漏嘴！”顾允修道。
“娘叫你做什么去了？”江岚雪笑着问顾允修。
顾允修笑嘻嘻地道：“娘要我赶紧和你圆房。”
江岚雪笑道：“我才不信。”
“哼，你好样的，把娘哄得团团转。”顾允修白了江岚雪一眼，“对了，娘说过了清明我们就回京。”
“这么快？”江岚雪蹙眉。
“四月底是祖母的寿辰。”顾允修道，“哎，对了，路上我们是不是可以去逍遥一番，四月底赶到京城便是了。”
江岚雪笑了：“又不是光我们两人，怎么逍遥。”
“我们与他们分开走嘛，怎么样？”顾允修说着眼里放光。
他这么一说，江岚雪也有点心动：“能行吗？”
“啧，怎么不行，我去拿纸笔，我们来合计一下。”顾允修说着就去拿了纸笔过来。
两人头靠头商量着回京的路线。
丫鬟都在外间守着，听到里头时不时地传出嬉闹声，互相挤眉弄眼。
两人合计了半日，弄出了一个路线图。
“不知道师父要不要一起去。”江岚雪看着图喃喃地道。
顾允修忙道：“就我俩！不带他们！”
江岚雪白了一眼顾允修：“你怎么这样，回头我问问师父，他还不一定要去呢。”
“哼，你从前去游历的时候也没问问我要不要一起去。”顾允修酸道。
江岚雪没理他，还看着那个路线图。
次日是回门，江岚雪和顾允修早早就起身回娘家。垠州的习俗是回娘家回的越早，日后夫妻感情就越好。
才离家两日，江岚雪却觉得像离开很久似的。
韦氏一见江岚雪眼泪便抹眼泪，江岚雪拉着她娘的手，先去见江老太爷。
江老太爷看着精神比先前倒是好多了，江岚慧在旁边伺候着，看样子应该是伺候得不错了。
江老太爷看见江岚雪也很高兴，对她嘘寒问暖说了很多话，对顾允修却始终淡淡的。顾允修也不恼，坐着陪笑。
从江老太爷那出来，韦氏便把闺女牵进了自己房里。
顾允修则被老丈人带进了书房。
韦氏红着眼连声问道：“在侯府习惯不习惯？世子对你好不好？侯夫人有没有给你立规矩？”
江岚雪见她娘这样，也红了眼眶：“好呢，世子很好，婆婆也没有给我立规矩。”
韦氏点点头：“世子先前瞧着就是对你有心的，侯夫人也是个好婆婆。先前我和你嗲都担心你高嫁会不好，如今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我很好，家里也好吗？”江岚雪问道。
“都好都好。”韦氏道。
“我和世子过了清明就去京城了，娘你们也早点做准备。”江岚雪道。
“这么早？”韦氏道。
“嗯，正好赶上老夫人的寿辰。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去呢？”江岚雪道。
“你爹的意思是，他先去，等他把一切都安顿好了，再回来接我们。”韦氏道。
江岚雪点点头：“这样很好。”
“你刚才说你和世子去京城，侯夫人不去吗？”江岚雪道。
“嗯，婆婆说她暂时不回去。”
“那你能行吗？不是说老夫人与侯夫人不对付么？她会不会不喜欢你，到时候故意刁难你怎么办？”韦氏道。
江岚雪笑笑：“再怎么她也是世子的祖母，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韦氏还是一脸地担忧，叹口气道：“这也是没办法，女人家就是这个命！”
江岚雪不想再说这些，便岔开话题道：“四妹妹将祖父伺候得挺好。”
韦氏点点头：“这倒是真的。这丫头是个苦命的，也是个聪明的。”
“能把祖父伺候好就可以了，日后到了京城，给她寻户人家便是。”江岚雪道。
母女两又说了好些梯己话。
申时下，江岚雪和顾允修才回侯府。
回去的马车上，顾允修见江岚雪有些蔫蔫的，便问道：“仙仙你怎么了，瞧着不开心呢？”
江岚雪叹了口气：“还是做姑娘好。”
顾允修坐到江岚雪身边：“我还对你不好啊。”
江岚雪白了一眼顾允修：“你呀，你这就算好了？你就是那种只给了我一朵花，就觉得自己把整个花园都给了我的人。”
顾允修愣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道：“那我原先是一朵花都不肯给的人嘛，今后改了便是。花给你，花园子给你，连宅子都给你，这总行了吧。”
江岚雪人靠在垫子上，笑了笑没说话。
顾允修拉过江岚雪的手：“你就别老想那些不开心的，我难道不比从前好？我日后定会更好。”
“暂且信你了。”江岚雪道。
顾允修将江岚雪的手背放到自己下巴上蹭了蹭。胡渣扎手，江岚雪把手缩了回去。顾允修又去把她的手捉了回来，再放到胡渣上蹭了蹭，江岚雪又把手缩了回去，顾允修又捉回来，两人就这么来来回回闹着，到了侯府。
两人回到侯府便去给侯夫人请安，顺便在侯夫人那用了晚膳。
因侯夫人在场，江岚雪不好管顾允修吃饭，顾允修便吃得有些忘了形。江岚雪朝他看了好几眼，他都没有觉察到。
回院子的路上，江岚雪道：“你等下绕着院子走五圈再回房。”
“嗯？为什么？”顾允修不解。
“谁叫你晚膳吃那么多。”江岚雪道。
顾允修：“……”
顾允修到底在院子外头转了几圈才回房。
“你也真狠心，这么冷的天，叫我在外头转！”顾允修回了房便道。
“这就狠心了？你怕是没见过我狠心的样子。”江岚雪坐在梳妆台前，自己在卸钗环。
“我是怕了你了。”顾允修侧躺到榻上，盯着江岚雪瞧。
江岚雪忽然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问顾允修：“哎，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怎么这几日都没见你那两个表妹了？回京了？”
顾允修从榻上起来，咳了两声：“没有。在呢。”
“那怎么不出来见人？”江岚雪道。
“这我哪知道……”顾允修又坐到了床上。
江岚雪又转了个身：“不对啊，她们可是代表京城侯府来参加婚礼的，怎么这几日都没见到。”
顾允修根本不想提这两个表妹，尤其是沈涵娇。便道：“娘没叫她们出来。”
江岚雪敏锐地捕捉到了顾允修的异样。
“发生什么事了？”江岚雪道。
“没有啊，没有，能有什么事啊？”顾允修一脸茫然的样子。
江岚雪笑了：“说吧，看你这表情我就知道有事了。”
顾允修摸了摸鼻子，江三太狡猾了，他不是对手。
“是这样的……”顾允修便把婚礼前一日沈涵娇的事说了出来。说完还强调一遍，“我说的可都是实话，我知道屋里有人就转身离开了。我离她老远呢！”
江岚雪笑道：“那你倒是比前世涨本事了，前世你可就着了她的道呢！”
“别又提前世好不好，前世那是因为还有祖母，她们又用了药。”顾允修气道。
“那你今生是不打算纳沈涵娇了？”江岚雪故意道。
“我谁都不纳，我有你一个就够了。”顾允修舔着脸道。
“那你到京城了可得小心，你祖母有的是招数等着你呢。”江岚雪又转身继续卸妆了。
顾允修听了江岚雪的话心里还真有些怕，便道：“那你可要保护我！”
“这叫什么话，还有男子要妻子保护的。”江岚雪头也不回地道，“我还能有点指望吗？我还是换个夫君得了……”
“啊啊！你又来！”顾允修气得从床上跳下来，三两步走到江岚雪身后，直接将人抱了起来。
江岚雪被顾允修吓得叫了一声：“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哼！都嫁给我了，还想着换夫君，我今日非要你知道知道谁是你夫君！”顾允修一边说，一边把人抱着往床上走。
“好好，你是夫君，我再不说了，快放我下来。”江岚雪忙讨饶。顾允修要真对她用强，她怎么也反抗不过的。
顾允修将江岚雪放到床上，人压了上去，脸贴着江岚雪的脸：“还要不要换夫君了？”
“不了。”江岚雪道。
“再说怎么办？”顾允修又靠近了一点。
“再说你就罚我。”江岚雪道，“你快下来。”
“仙仙，别的我都应你，你就别再说这话了，即便是玩笑话，我也会心痛的。”顾允修说着，在江岚雪额头落下一个吻。
江岚雪低低地嗯了一声。
顾允修又小声在江岚雪耳边道：“你要是再敢说这话，我就不管什么牵手的情意，亲亲的情意了，我要直接到要你的情意了。”
江岚雪脸一下子红了：“我不说了便是。”
见江岚雪脸红了，顾允修又在她唇上啄了一下：“这才是我的好仙仙。”
顾允修这才放开江岚雪，江岚雪忙叫丫鬟进来伺候。
采菊，采月，云诗几个都进来了。伺候两人洗漱更衣。
顾允修趁着江岚雪去净房，叫采菊把自己的前两日盖的被子给拿走了，直接钻进了江岚雪的被子里。
嗯，仙仙盖的被子，就是香。
江岚雪回来一看，便知道顾允修故意使坏。
“你怎么睡我的被子，你被子呢？”江岚雪问道。
“吃茶弄湿了。”顾允修笑道。
“那再拿一床便是。”江岚雪道。
顾允修一把将人拽上床，双手抱住，双腿箍住：“就这么睡。”
江岚雪被顾允修箍得动也动不了，还有个硬硬东西抵着她，难受死了。
“我要喘不过气了，你快放开。”江岚雪道。
“嘘，别动，别说话，等会儿。”顾允修头埋在江岚雪的头发里，闷声道。
过一会儿顾允修还真乖乖地江岚雪放开了。
江岚雪往一边躲了躲，顾允修也没再缠上来。两人相安无事睡了一夜，第二天晚上，顾允修的被子竟又回来了。这叫江岚雪很意外，她原以为顾允修定要夜夜缠着她呢，没想到这么乖。
顾允修却是有苦衷的！能抱不能吃，憋得太痛苦了……还不如远着点，万一自己把持不住，不知道仙仙要气成什么样呢。他定要等到仙仙主动求欢的那一天！
有了这个想法，顾允修便规矩多了。
江岚雪总算是落得个清净了。
时间一晃便是半个月，江岚雪也习惯了侯府的生活。
这日袁通判家的袁宝慧出门，侯夫人被邀请去观礼，江岚雪因为新婚不便出门，便没去。顾允修也和侯爷一起出去办事，江岚雪一个人在侯府。
难得这么清净的午后，江岚雪静静地在房里看书。
这书正是她和陆长清、梅涣之合写的那本，已经刻出来了。陆长清前几日叫人送来，江岚雪一直没来得及看呢。
江岚雪才看了两篇梅涣之写的，采菊从外头进来道：“世子夫人，两位表姑娘求见。”
江岚雪放下书，这两人倒是会挑日子。侯夫人和顾允修都不在，她们找上门来了。江岚雪笑笑：“我知道了，请她们在外间等会儿吧。”
采菊应了声便下去了。
江岚雪拿起书，继续将刚才没看完的看了。这篇还是梅涣之写的，文章题目可骇人叫《扬州惊魂记》，写的便是他和江岚雪在扬州遇险那次。梅涣之不愧是大才子，江岚雪明明是经历过这事的人，看了也觉得惊心动魄，扣人心弦。江岚雪提笔在书上注了两处，才放下书和笔，到外间去。
沈涵娇和于欢晴早就等得不耐烦了，特别是沈涵娇。她早就想来见江岚雪了，只是侯夫人一直不让她们出来，今日好不容易有机会，她当然不能放过了。没想到这个江岚雪架子还挺大的，竟然叫她们等这么久。
江岚雪缓缓地从内室出来，脸上带着笑：“叫两位表妹久等了。”
于欢晴先站起来行礼：“见过表嫂。”
沈涵娇不情不愿地也叫了声：“表嫂。”
“快请坐吧。”江岚雪自己坐到了主位上，“两位表妹真是稀客呢，我也进府这些日子了，也没见到呢。”
于欢晴笑道：“表哥和表嫂新婚燕尔，我们怎么好打扰。今日听说表哥出去了，我们才过来和表嫂说话，给表嫂解闷。”
“我还真挺闷的。”江岚雪笑道。这于欢晴倒是会说话，不过你们怎么就对表哥的行踪知道得那么清楚呢。
沈涵娇道：“表嫂是不习惯吧？毕竟侯府和江家不一样。”
江岚雪笑了笑：“倒没有不习惯，世子对我百依百顺，娘对我又像亲闺女，哪有不习惯的。”
沈涵娇本想讽刺一下江家小门小户的，没想到江岚雪竟这么说，心里越发气，脸色也难看。
于欢晴拉了拉沈涵娇，她还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被关了几日柴房，才安稳几日，又要惹事。她一惹事，便连累自己。于欢晴生怕沈涵娇又说出什么浑话来。
沈涵娇却不管于欢晴，冷笑道：“从来都是女子对夫君百依百顺，表嫂倒叫表哥对你百依百顺，也不知谁教的。”
于欢晴又拉了拉沈涵娇，这人真是被外祖母宠坏了，什么话都胡说！
江岚雪却毫不在意，脸上还带着笑：“哎呀，这个表妹就有所不知了，你们世子表哥就喜欢我这样的，对那种送上门的，对他百依百顺地，他呀，看都不看一眼呢。”
江岚雪说完还故作害羞状，拿帕子掩了掩嘴。
沈涵娇就是蛮横了些，也不是傻的，当然听出江岚雪话里有话。
于欢晴怕沈涵娇又要惹事，忙小声道：“你别惹事，舅母回来又要罚你。”
沈涵娇怕侯夫人的手段，不想再被关柴房只好闭了嘴。
于欢晴看了眼江岚雪，人家根本就没有当她们一回事。皇上赐婚，名正言顺的世子夫人，听府里的下人说，世子表哥很喜欢她，舅舅和舅母也喜欢她，她们根本就一点希望都没有。就不该听沈涵娇的撺掇。
“表哥和表嫂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于欢晴尴尬地说道。
江岚雪笑笑：“天造地设谈不上，勉强算是情投意合吧，希望两位表妹将来也能找到情投意合的妹夫。”
于欢晴笑笑低下头不说话。
沈涵娇见江岚雪比她想的更不好对付，便不想再待着了。与其在这自讨没趣，说不定还要被表婶罚，还不如等他们到了京城再说，京城有姑祖母在，看她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沈涵娇便借口自己不舒服把于欢晴拉走了。
啧，这就走啦，真没劲。江岚雪摇摇头，回房继续看书去了。
侯夫人一回府就有丫鬟把两位表姑娘去找世子夫人的事给汇报了。
侯夫人气道：“我就半日不在，她们就要起幺蛾子！可有发生什么？”
丫鬟便把江岚雪和沈涵娇的对话给说了。
侯夫人听了这才转怒为笑：“回得好，叫她们自讨没娶趣。”
丫鬟下去后，侯夫人问戚嬷嬷：“世子夫人进门半个多月了，你觉得她怎么样？”
戚嬷嬷道：“说实话，不比那些大家闺秀差，只有更好的。特别是世子夫人的一般做派，一点也不像小户人家出来的，倒像是在侯门贵族里待惯了似的。”
侯夫人点点头：“我早就发现了，这丫头啊，就该是侯门贵族里的人。”
顾允修回府后也听说了两位表妹的事，江岚雪的话他也知道了。
晚上上了床，顾允修笑嘻嘻地盯着江岚雪看：“原来在仙仙心目中，我们是情投意合的一对儿啊！”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我不过是见不得沈涵娇那样儿故意说的。”江岚雪道。
“哼，你就说句是又怎么样！”顾允修气得转过身去。
江岚雪不理他，没一会儿，顾允修自己又转过来了：“早晚有一天叫你承认，我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第45章
转眼间江岚雪成亲便满一个月了，可以出门了。二月初六一早，江岚雪还睡得香，就被顾允修闹醒了。
“仙仙，仙仙醒醒。”顾允修在江岚雪耳边轻轻地叫道。
江岚雪睡得迷迷糊糊地，嘟哝道：“什么时辰了？”
“卯时了，快起来小懒虫。”顾允修在江岚雪脸上亲了亲，被江岚雪一巴掌扇在脑袋上。
“今日初六了，你不想出去走走？”顾允修捉住江岚雪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
江岚雪听了这话才慢慢地睁开眼，睡眼迷蒙，人还没有完全清醒：“去哪儿？”
“给你一个惊喜，你快起来，我带你出去玩。”顾允修笑道。
“知道了。”江岚雪翻了个身，缓缓地坐了起来。
江岚雪揉了揉眼睛：“到底去哪儿？”
“去了就知道了。”顾允修说着便下了床，叫丫鬟进来伺候。
云诗拿了江岚雪寻常的衣裳过来，顾允修却道：“给你们世子夫人穿男装。”
江岚雪看着顾允修笑道：“你闹什么鬼，怎么又穿男装，现在就算穿男装，人家也知道我是谁了。”
“那也穿男装。”顾允修道。
江岚雪乐得穿男装利索，便穿了男装。
采菊几个第一次见江岚雪穿男装，采菊道：“世子夫人穿上男装和世子爷站一处倒像一对贵公子，世子夫人果然如云诗说的玉树临风。”
江岚雪站在铜镜前转了个圈，确实不错。见顾允修站在身边，便稍垫着脚揽过顾允修的肩膀：“顾兄，好久不见啊！”
顾允修转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皮！”
“顾兄好好的怎么还动起嘴来了！”江岚雪佯装生气。
顾允修见她那可爱样更要上前去亲她，江岚雪忙躲过了，嘴里还说着“顾兄今日疯了。”
采菊几个见两人这样都捂嘴偷笑，难怪世子和世子夫人总是关在房里，有人在的时候就这样了，没人的时候还不知道怎样呢！
两人随便吃了点早膳便出了门。
顾允修也没用马车，两人走着出了侯府。
江岚雪在侯府待了一个月乍出来，还真有自由了的感觉。
“还是外头自在啊！”江岚雪看了眼蓝天道，“今日天气真好。”
“闷坏了吧，就知道你野！所以才带你出来的，夫君好不好？”顾允修小声道。
“顾兄请自重！”江岚雪瞪了顾允修一眼径自朝前走。
“你还上瘾了！”顾允修两步追上来。
两人肩并肩走着，引得路人都偷看他们。
江岚雪听到有人议论：“那不是世子爷么，身边的男子是谁？”
另一人道：“傻了吧，那是世子爷的新婚妻子。”
“哦哦，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位江岚公子吧，怎么还穿男装。”
“不懂了吧，这叫情趣。”
江岚雪有点难为情，顾允修却朝那几个人笑了笑。
两人一路走到同乐楼，离着同乐楼还有一段距离，江岚雪看到了许听松和梅涣之。
“咦，你和他们约好的吗？”江岚雪道。
“嗯。”顾允修笑笑。
“神神秘秘的，不知道要闹什么鬼。”江岚雪道。
许听松和梅涣之看到顾允修他们过来了，便迎了上来。
许听松好久都没有看到江岚雪了，他是比较晚知道江岚就是江岚雪的，看到她一开始有些尴尬，嘴上自然而然地道：“江公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许公子。”江岚雪笑了笑。
“快走吧，就要开始了！”梅涣之道。
“什么就要开始了？”江岚雪到现在还不知道顾允修要带她干什么去。
梅涣之才不管什么惊喜、秘密呢，直接道：“马球比赛啊！”
倒是新鲜，江岚雪有点兴趣。
“那便走吧。”顾允修道。
“是哪些人比？你们也要参加么？”江岚雪道。
“当然！”梅涣之高兴地道。
“那倒真要看看了！”江岚雪笑道。
江岚雪转头看了一眼顾允修，难怪最近时常外出还弄得一身汗回来，竟是在练马球。江岚雪想起前世在京城，是有女子马球队的，不过都是些姑娘，嫁了人的妇人是不能参加的。所以说还是做姑娘好！
马球场在离同乐楼不远的畅怀园，四人很快到了。畅怀园四面有阁楼高台，将马球场围在中间，看客们坐在阁楼里看比赛，还可以下注赌谁赢。
顾允修将江岚雪带到位置最好的阁楼，发现陆长清竟然也在。
“师父！”江岚雪高兴地叫道。
陆长清指了指对面的位置：“来坐，才点的茶。”
江岚雪便坐了下来。
顾允修道：“那我们先去准备了。记得要压我们赢！”
梅涣之也道：“对，要压我们赢！”
“好，你们快去准备吧！”江岚雪笑道。
顾允修他们走开后，江岚雪道：“师父近来可好？”
“尚可！”陆长清道。
江岚雪吃了口茶，赞道：“师父的茶艺越发好了，我往后不敢说是师父的弟子了。”
陆长清笑了笑：“世子夫人诸事繁忙，可以理解。”
“师父怎么打趣人家！”江岚雪嗔道。
陆长清慈爱地笑了笑。
“对了师父。我们下个月要去京城了，师父可要一起去？”江岚雪道。
陆长清定了定：“京城么，倒是很久没去了。”
“我和顾允修定了一个路线，我们可以一路游玩着回京城，师父要一起么？”江岚雪又道。
“几时出发？”陆长清道。
“过了清明，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师父也好做准备。”江岚雪道。
“也好，便和你们一同去吧。”陆长清道。
江岚雪想着到了京城，在过两年师父应该就能见到梅九娘了，便又道：“师父，您还记得当初答应过的事吗？你要是见到九娘，千万不要提起我的事，问也不要问。”
提到梅九娘，陆长清愣了一下：“好。”
只听外头一声锣响，江岚雪和陆长清都将头转了过去。
马球队上场了。
顾允修他们这一队穿着白色的马球服，对方那一队穿的是黑色，两队各有六人。
江岚雪朝顾允修看去，顾允修似乎感觉到了江岚雪的目光，朝她挥了挥马球棍。
又是一声锣响，比赛开始。
比赛一开始就比较激烈，马迅速地场上跑了起来，球被传来传去，不过双方抢球抢得激烈，一时还没有进洞。
江岚雪本来只是随便看看的，可见场上拼得焦灼，也忍不住跟着热血沸腾了起来。隔壁的台子上有人在高呼加油，搞得江岚雪也想跳起来叫了。
球场上你来我往，马奔得极快，看不清楚谁是谁，只知道这会儿球在白队的马下传来传去往球洞处靠近。白队正要击球入洞时，却见一穿黑衣的，趁人不备从旁边抄了过来，将球一计打了回去，球到了黑队的马下，黑队一个抢攻，球抢先进了洞。只听园里一阵喧闹，有欢呼的有叫骂的。
正在这个当口，畅怀园的小伙计，托着托盘过来了。
“两位贵客可要下注！”伙计道。
江岚雪正在为白队焦急呢，从袖兜里拿了一小锭银子：“押白队！”
陆长清也押了一小锭银子，押白队。
见江岚雪神情紧张，盯着球场上瞧，陆长清笑道：“还的第一次见你这个模样。”
江岚雪笑了笑：“竞技就是这样，叫人忍不住跟着他们欢呼喝彩，跟着着急激动。”
陆长清笑了笑：“也是你们有热血。”
江岚雪朝陆长清做了个鬼脸：“要是场下的是九娘，师父也会热血沸腾的。”
陆长清哈哈一笑：“说得也是。这么说来，你和世子的感情也很好了。”
江岚雪一想，才发现自己刚才将她和顾允修拿来比师父和梅九娘了。
江岚雪找到了场上的顾允修，身姿挺拔，丰神俊秀，江岚雪笑道：“比不过师父和九娘，不过我愿意给他一个机会，就看他能不能争气了！”
只见场上的顾允修挥着马球杆，来一次强攻，击球入洞。
“好！”江岚雪忍不住叫了一声。
顾允修像是听到江岚雪的叫声似的，朝这边看了过来。
陆长清朝球场上看了看，笑道：“看样子世子还是挺争气的。”
比赛结果是白队以一球之胜赢了黑队。江岚雪和陆长清都赢了钱。
顾允修几人赛好后下了场，回到阁楼上，已经换了衣服。
顾允修坐到江岚雪身边，小声得意地道：“怎么样？夫君厉害不厉害？”
江岚雪把他往一边推了推：“马球是团队比赛，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功劳。”
顾允修端起案上的茶吃了一口：“你就不能夸我一下。”
陆长清笑道：“你在场上的时候，岚雪可为你欢呼呐喊呢！”
顾允修笑了，转身道：“真的？我好像也听到了。”
“师父，你别说呀！”江岚雪娇声嗔怪道。
梅涣之在一旁道：“有没有为我呐喊！”
顾允修白了梅涣之一眼：“没有！”
“有有有！都有！”江岚雪忙道。
顾允修在案下轻轻掐了江岚雪一下，以示不满。江岚雪狠狠地回掐了一下，顾允修叫一声。
梅涣之敲着茶盏：“你们注意一下！像什么话！”
顾允修他们下场了，场上又换了两队人上来。
几人一边吃茶一边看着球赛一边谈天说地，真是快活。比在宅子里快活多了！跟老太婆、小妖精宅斗有个什么劲儿！江岚雪心道，等到了京城，她也要想办法出去潇洒个够才行！什么侯府，什么老夫人，什么表姑娘，全都边儿待着去！
“对了，还有几日榷场又要开了，你们要不要去瞧瞧？”顾允修又道。
“都是侯爷的功劳呢。”陆长清道。
“可不是么，榷场都停了好些年了。”许听松道。
顾允修笑笑：“这事还真挺不容易的。我爹是为着百姓着想，可有些人就觉得我爹是要叛国了。开榷场是去年早些时候定下来的，只怕也开不了多久，所以十五那日，都可以去瞧瞧。”
江岚雪在旁边小声道：“我也要去！”
顾允修小声道：“那你说一句夫君你好厉害啊，我就带你去。”
江岚雪白了顾允修一眼：“我自己也可以去！”
“咳咳！”见他们俩人咬耳朵，梅涣之又故意咳了两声。
顾允修瞪了梅涣之一眼，这人就是讨厌！
几人在畅怀园吃了午膳，又看了几场比赛，江岚雪将之前赢的银子又全都输回去了，气得她想叫顾允修他们下去再比一场，让她把银子赢回来。
日头偏西，他们才散了，顾允修和江岚雪慢悠悠地往回走。
路走到一半，只听有人叫他们：“世子爷，江公子。”
是龙芳，坐在马车上叫他们。
自从知道龙芳的身份，江岚雪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她心里对龙芳更加好奇，西陵的郡主却在大梁境内，受镇远侯的保护。光凭这一点，被朝廷知道了，镇远侯就跑不了一个通敌之罪。
“龙姑娘！”江岚雪朝龙芳笑了笑。
“上来，我送你们一程。”龙芳笑道。
“好。”没等顾允修拒绝，江岚雪就先应下了。
顾允修只好跟着上马车。
“你怎么还在外头跑？”顾允修对龙芳道。
“不在外头跑怎么能遇到世子和江公子呢。”龙芳笑道。
顾允修白了她一眼：“你可小心些吧！”
“你放心吧，我没事。世子爷，过些日子我就要回西陵了？”龙芳道。
“为什么？”江岚雪问道。不是说她不能回去吗？
龙芳小声道：“刘太后要不行了，我要回去博一下。”
江岚雪对西陵还是有些了解的，刘太后是西陵的实际掌权者。听龙芳的意思，她是要回去做女皇了？江岚雪看了看龙芳，真是个大胆的女子！
“我爹知道了？”顾允修道。
龙芳笑笑：“当然知道，没有镇远侯，我一个人也不行啊。”
顾允修有些不开心，他爹还是什么事都瞒着他。龙芳的事还是他告诉他爹的呢。
“那我就预祝你成功了，女皇陛下。”顾允修道。
“我若真能成了，邀请你们到西陵皇宫去玩。”龙芳笑道。
这个主意很好，江岚雪连忙点头：“一定会成功的。”
龙芳叹道：“我真是很喜欢江公子呢，可惜是个假公子，不然我定要拐回去做王夫。”
顾允修白了龙芳一眼：“你少打仙仙的主意。”
龙芳笑了笑正色道：“如果我真的成了西陵的女皇，定不会忘记世子相救，侯爷相助之恩，两国修好，永不开战。”
顾允修点点头：“这也是我爹的心愿。他是最不愿意打仗的人，两国交好才是是百姓之福。”
龙芳将江岚雪二人送到了侯府门口。
江岚雪回了侯府换了身衣裳便去向侯夫人请安。
侯夫人笑眯眯地问道：“今日到哪儿玩去了？”
江岚雪也不瞒着笑呵呵地道：“看马球去了，世子也上场了呢。”
“咦，就他啊？”侯夫人笑道。
“娘可别小看世子，世子还赢了呢，也属他进洞最多。”江岚雪笑道。
“定是人家知道认识他，让他的。”侯夫人道。
江岚雪笑笑：“我瞧着不像，两边打的可激烈呢。”
“你就帮他说好话！”侯夫人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很满意。
“今日还瞧见师父了，师父也要和我们一起去京城。”江岚雪又道。
侯夫人点点头：“陆先生倒是真疼你，你到了京城也有个去处。”
江岚雪笑笑：“不是媳妇自夸，我确实福气好，在家有我爹娘那样的父母亲。出门又有娘这样的好婆婆，世子这样的夫君，还有陆先生这样的师父，天下好事，被我一个人沾了。”
侯夫人听了这话，眼睛都笑眯了，对戚嬷嬷道：“瞧瞧这张嘴甜的。”
“这可都是实话！”江岚雪笑道。
江岚雪把侯夫人哄得服服帖帖，又留在那用了晚膳才回房。
顾允修则一直在侯爷的书房里待到很晚都没回房，估计在说西陵和龙芳的事。江岚雪一个人洗漱好上了床，想起龙芳，江岚雪心里既羡慕又敬佩，她是个胸无大志的，只想着自己逍遥快活，要是叫她当女皇，她肯定是不行的，多半要是个昏君。
江岚雪迷迷糊糊地睡着了，顾允修什么时候回来的她都不知道。
还有不到一个月顾允修他们就要回京城了，侯府的下人们，已经开始为去京城准备了。
初十这天，江岚雪把他们院子里的人都叫到了跟前。经过这一个多月的观察，江岚雪觉得四个大丫鬟都是得用的，二等的几个也都可以。要说不得用，确实就是她带过来的几个，就连云诗也不如采菊能干。不过这丫头倒是肯学，嘴也甜，成日跟在采菊后头姐姐姐姐地叫着，让她教自己。旁的倒是可以教，只一样是教不了的，便是心机。云诗太单纯了。
“今日叫你们都叫来，是要说一件事儿。过了清明，我与世子就要去京城了，想问问你们可愿意跟我去？”江岚雪道。
低下的丫鬟们自然都会愿意。
江岚雪笑了笑：“很好，有一点我要说在前面，京城侯府不比我们垠州侯府。在这儿你们想说什么便说什么，到了京城侯府，你们就是我院子里的人，一句话一个字都不许往别处传。”
“是！”丫鬟们道。
“我们去京城也不是一去不回的，所以要留些人在这里看院子，采菊。”江岚雪示意采菊。
采菊道：“我报到名字的人留下，其余人跟世子夫人去京城。”
思梅和思柳都被留下了。
人散了之后，思梅忙去找江岚雪。思梅跪在地上哭道：“姑娘怎么不带奴婢去呢？好歹奴婢也是姑娘娘家带过来的。”
江岚雪笑了笑：“留下看院子不好吗，又不用伺候人。你也不小了，过两年就可以放出去了，到时候再找人好人家好好过日子，不比做丫鬟强？”
江岚雪是真的好心，毕竟这辈子思梅还没去勾引顾允修，能放一马则放一马了。
“奴婢愿意伺候姑娘！求姑娘带奴婢进京城吧。”思梅又道。
江岚雪脸上的笑意渐冷，还是不死心呢。
“我也不用那么多人伺候，你扪心自问你比得过我带去的人？”江岚雪道。
前世她不知思梅有那心思，在娘家的时候还提点过思梅，这世她对思梅几乎是从来没过问过。
思梅一时说不上话来，悻悻地退出去了。
思梅回到自己房里和思柳抱怨道：“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想的，竟然把我们两个留下了！”
思柳平时和思梅一处，也染了她的习性：“就是！我看她就是觉得姐姐容貌好，怕姐姐被世子爷瞧上！”
思梅听了这话心里有了盘算，她不带，叫世子带我去。
世子和她到现在都没有圆房，肯定憋坏了！世子爷每日都和侯爷谈事情谈到很晚，不如……
当天晚上，顾允修从他爹的书房里出来，慢悠悠地往自己院子走。
经过一株海棠的时候，忽然从海棠后蹿出来一个人，把他吓了一跳。
那人却直接朝顾允修扑了过来，大冷的天，衣着暴露，托着个胸直往顾允修跟前蹭。
顾允修吓得连往后退了好几步：“哪来的鬼！竟敢吓本世子，还不是给我退下！”
“世子爷，是我啊！求世子怜惜奴婢。”思梅娇滴滴地道。
“滚一边去！”顾允修一脚把人踢开，气冲冲地回了院。
江岚雪正侧躺在床上看书，见顾允修一脸怒气地回来了，便放下书道：“你怎么瞧着在生气呢？”
顾允修气道：“还不是你！早就叫你把那个鬼弄走！大半夜的来唬爷！”
江岚雪没听明白：“哪来的鬼？我看你才说鬼话呢！”
“就是那个丫鬟，你带过来的那个！刚才在路上堵爷呢！被我踹了一脚，也不知死了没！气死我了！”顾允修气得连吃了两口茶。
江岚雪一听便知是思梅了，叫了采菊进来。
“去，带两个人把思梅抓回来，先关起来，明日和思柳一起发卖了，你去办就行，不必来回了。”江岚雪道。
采菊不敢多问，领了命便下去了。
“你非要恶心我这么一回才发卖！”顾允修气道。
“哎呀！这谁能想到嘛！”江岚雪故意道。
顾允修来到床前，捏了捏江岚雪的脸：“你没想到？你果真没想到？你就是故意的！”
江岚雪眨眨眼：“我可没有。”
顾允修道：“我刚才受了惊吓，今日非得抱抱亲亲摸摸才能好了，你等着吧！”

第46章
江岚雪转了身人朝里面躺下了：“哎呀，好累呀，我要睡了，谁敢打扰我睡觉我可要咬人的。”
顾允修看着江岚雪的后脑勺气道：“哼，我才不怕你咬！随便你咬！”
顾允修换洗好过来，见江岚雪呼吸均匀平静，好像已经睡着了。
“仙仙，仙仙，起来咬人了。”顾允修小声道，江岚雪没反应。
“亲了哦！”顾允修道，江岚雪还是没反应。
“摸你了哦。”顾允修又道，江岚雪依然没反应。
“这么快就睡着了！爷都被吓坏了，你这个小没良心的！”顾允修嘀咕了一声，也躺下睡了。
来日方长，爷有的是功夫等！爷这辈子就和你耗了。
第二日江岚雪起来后，采菊就来回说思梅和思柳都被发卖了。
江岚雪只嗯了一声，给过机会不知道珍惜，也是没办法。本性如此，改是改不了的，想爬床终归是想爬床。
侯府里的事自然瞒不过侯夫人，江岚雪去请安时，侯夫人宽慰她道：“哪家都有一些痴心妄想的奴婢，你不要往心里去，反正允修也不是那样的人。”
江岚雪点点头：“做人最怕失了本分，我都说了过两年把她放出去配人，她却还敢这样，真是不知死，还吓到了世子。”
侯府人笑道：“允修他也就沾了个浪荡子的名号而已，实则是最老实不过的孩子。”
江岚雪心道，那是他前世浪荡够了，嘴上却道：“世子确实是好夫君。”
二月十五这日是他们约好要去榷场的日子。江岚雪和顾允修早早地起了身，江岚雪还是做男子打扮，两人坐了马车去路口和陆长清他们会合。他们到路口不久，陆长清他们的马车也到了，两边掀开帘子打了声招呼便往榷场去。
榷场设在垠州以西十五里外的封塘镇，过了封塘镇便是西陵的地界了。
时隔多年再次开榷场，封塘镇热闹得很，进镇盘查的地方排了长长的队伍，有官兵在维持秩序。
马车是不允许进镇的，江岚雪他们便在镇外下了马车，徒步进去。
几人排了很久的队，终于进了镇。只见镇中心的街道两旁摆买了各种摊贩，有不少西陵人。
“会不会有人捣乱？”江岚雪小声问顾允修。
“父亲派了不少人在镇外，有人捣乱就一网打尽。”顾允修道。
江岚雪点点头：“不过若是有人捣乱，只怕榷场到时候还要关掉呢。”
顾允修冷笑一声：“尽是些尸位素餐的小人。”
“你们嘀咕什么呢，看我戴这个好不好看！”梅涣之正戴着一顶西陵的帽子。
“好看！”江岚雪笑道。
“你说好看我就买了啊！”梅涣之当即掏银子买下了那顶帽子。
几人继续往前走，走了一段距离发现许听松不见了。
梅涣之扯着喉咙叫：“许兄！”
“这里！”许听松的声音传了过来。
几人循声望去，许听松正站在一个卖皮毛的西陵人小摊前。
“过去看看。”江岚雪道。
几人来到许听松身边。
只听那个西陵小贩在夸自己的狐狸皮：“这可是我们西陵天陵山里的狐狸，你们大梁可没有这么好的皮毛。”
江岚雪看了看不过是普通的狐狸皮，毛色也不亮。再看看其他的皮，大多都很小，毛质都很一般。西陵确实是生产皮毛的，这些东西却实在不怎么样。
江岚雪怕许听松上当，便拉了拉许听松衣袖，示意他别买。
许听松朝江岚雪笑了笑，摇了摇头。
“这些皮子都是什么时候的？”许听松道。
小贩笑道：“都是新鲜的！去年秋冬的！你摸摸看就知道了，老皮子和新皮子摸起来不一样的。”
陆长清上前摸了摸：“应该是新的。”
许听松笑了笑：“我要这个狐狸的吧。”
小贩把狐狸皮装好。许听松要掏银子，小贩却道：“能不能麻烦公子，去买点盐过来跟我换。我们去买，他们卖的贵……我拿皮子换，他们又不要，公子一看就是善人……”
“好，你等着。”许听松道。
“你还真是个善人！”几人离开后梅涣之调侃道。
许听松小声道：“你们没发现吗，西陵人大多都面黄肌瘦，有气无力，我看了不少小贩，他们卖的皮毛也都不好。我见过西陵人，他们可不是这样！你们看，前面有卖马的，连马都瘦！西陵可是最擅长养马的。”
许听松这么一说，几人都注意到了。
“我听说西陵有大年小年之分，小年能猎的动物少，人吃不饱，草原上的草也草，马也养不好。西陵应该正处在小年。”许听松道。
江岚雪赞赏地看了一眼许听松，果然是将来要做宰辅的人！
陆长清也点点头：“确实是这样。”
顾允修也一下子就明白了许听松话里的意思，若是想要打西陵，现在就是好时候。当然，西陵要想发动政变，也是最好的时候。龙芳只要带足了粮食和银子，西陵就是她的了。
江岚雪也明白了这里头的道理，她也想到了龙芳。
就在这会儿，龙芳竟突然出现在他们眼前。
“好巧啊诸位。”龙芳笑道。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这多危险！”顾允修低声呵斥道。
龙芳看着街上走着的西陵人叹道：“我许久没见到这么多西陵人了。你看看他们，多么瘦弱。我们西陵人向来强健，如今却是这个样子了。”
“姑娘是西陵人？”梅涣之道。梅涣之从龙芳出现的那一刻，就一直盯着龙芳看，眼神灼热的要把龙芳脸上的面纱都烧出一个洞了。
龙芳看都没看梅涣之一眼，只看着街面上来来往往的西陵人，又叹了口气：“国运不佳呀。”
顾允修笑道：“国运不佳，你运气好。”
龙芳朝江岚雪和顾允修笑笑，眼睛闪着光：“确实。”
许听松和梅涣之听不懂他们说什么，许听松隐约能猜到，梅涣之是一点都不知道的，他只对眼前这个神秘女子好奇。
“姑娘……”梅涣之又叫了一遍。
“这傻小子是谁？”龙芳总算给了梅涣之一个眼神。
顾允修道：“谁也不是，就是个傻小子！”
梅涣之瞪了顾允修一眼，忙朝龙芳作揖：“在下梅涣之，是大梁崇州人氏。今日能见姑娘，真是三生有幸。”
龙芳笑了笑：“还真挺傻。”
梅涣之被美人说傻也不生气，还乐呵呵地盯着龙芳看。
江岚雪在一旁心道，梅涣之这是看上龙芳了吧，这可真有意思了。
“人也看到了，你放心了吧，赶紧回去。都计划好了的事，别再出岔子。”顾允修对龙芳道。
龙芳点点头：“嗯，看到了，放心了。世子和江公子去京城的时候，大概也是我回西陵的时候，我们就别送了，就此别过。来日再见，便是我邀请你们去西陵了。”
“好。”江岚雪应了声。
顾允修也点点头：“会成功的。”
梅涣之见美人这就要走，不淡定了。
“这就要走了吗？姑娘家住何方？”梅涣之问道。
“傻小子，我家在西陵呢！你要去吗？”龙芳道。
“去！”梅涣之忙道。
龙芳笑了笑不便不理梅涣之，准转而对江岚雪二人道：“世子，江公子，再会。”
“再会。”江岚雪二人同时道。
龙芳说完便走了。
几人站在原地目送龙芳，眼看着龙芳要消失在人群里，梅涣之竟追了上去。
“哎！”在几个人的诧异声中，梅涣之已经蹿出去老远，而且，这一去就没回头。
这让在场的几人都傻了眼，江岚雪指着两人消失的方向：“梅涣之，他……他……怎么回事！”
陆长清也皱起了眉头：“世子，还请你帮我把他找回来！”
顾允修笑道：“找他做甚，他是想当西陵的女婿了。”
江岚雪心道，何止是女婿，还是王夫呢！
几人买好了盐，去小贩那换了狐狸毛。
少了梅涣之，几人倒是冷清了许多。江岚雪买了一身西陵女子的衣裳，和一套西陵女子的头面。她还有先前在泉州买的异邦女子衣裳呢，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穿。陆长清和顾允修则是什么都没买。
一圈逛下来，也没看到梅涣之，他应该真的跟龙芳回去了。
几人见没什么可逛的，便出了镇子。
回到垠州，顾允修便差人去龙芳那找梅涣之。这人倒好，说什么都不肯回来，要给龙芳当随从呢。
陆长清无耐，只有亲自去找。
龙芳的住处很隐蔽，顾允修亲自带着陆长清到了那。
梅涣之还真穿了一身随从的衣裳。
陆长清直叹气：“你这是要做什么？”
梅涣之嬉皮笑脸地道：“我要去西陵啊。”
“胡闹，快跟我回去。”陆长清斥责道。
“咦，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要听你的，你少来管我，我爱去哪去哪。”梅涣之道。
“我要怎么和你姐姐交代！”陆长清气道。
“你就跟我姐说，我和她一样去寻找自己的幸福去了。”梅涣之满不在乎地道。
总之梅涣之说什么都不肯和陆长清走，铁了心要和龙芳去西陵。陆长清没有办法，只有随他了。
顾允修回去后把梅涣之的话学给了江岚雪听，江岚雪笑道：“这姐弟俩还真像，认准了一个人就天涯海角也叫追着。”
“对了！我还没问你呢，梅涣之的姐姐是谁？你在哪儿认识的？我怎么不记得有这号人物。”顾允修道。
江岚雪看看顾允修：“你真想知道。”
“当然！关于你的一切我都想知道，我想知道我前世做错了什么，又错过了什么。”
江岚雪叹了一口气：“你还记得我被你祖母罚在家庙待了半年么。家庙边有个梅花庵，梅花庵里有个尼姑叫慧灵，俗家名字叫梅九娘，我便是那时候认识她的。她教了我很多，对我来说也算是我的师父吧。后来我时常去家庙，说是去祈福，其实是去看她。她和师父本是一对儿，后面有些误会分开了。”
顾允修心一紧，心疼地道：“你受苦了。”
“多少年了都，我还以为自己会忘了呢，可一听到师父的名字，我便全想起来了呢。”江岚雪笑道。
顾允修将江岚雪搂进怀里：“你受苦了，你放心，这辈子就是让我去家庙，我也不会让你去的。”
“你去做和尚吗？”江岚雪笑道。
顾允修道：“那不行，我家有美娇娘，哪舍得做和尚。我就是要说，我不会叫你再吃那些苦的！谁都不可以欺负你。”
江岚雪推开顾允修：“这不用你，我是不会让自己再吃苦的，你以为我白活一世了？不过是老夫人罢了。我做老夫人的时间比她长呢！”
“就是，谁有您长寿！”顾允修说着又抱住了江岚雪。
眼看着就要回京了，江岚雪每日都忙着整理东西。别的还好，她的画作、游记、一些书，都得她自己亲自来整。一连整了好几日才整完。
回京要带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江岚雪约了乔素娘见面。她这一回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她呢。
两人也没约在家里，约在了同乐楼，顾允修事先为她们定了雅间。
江岚雪先到的，等了半个时辰乔素娘才到。
“你来晚了！该罚！”江岚雪一见乔素娘便道。
乔素娘忙讨饶：“好妹妹，你原谅我吧，我好不容易得空去见了他。”
江岚雪愣了一下明白了，乔素娘借口来见自己去见了许听松。
“你胆子可真大！”江岚雪道。
乔素娘苦笑：“我没办法，我爹娘管得紧，哪像你家，由着你男扮女装出去潇洒。”
“你们是娇小姐，与我不同。”江岚雪笑道。
“我情愿与你换换。算了不说我了，你近来如何？我想去找你来着，我娘拦着不让。”乔素娘道。
“我很好。我和世子过了清明就要回京城了，我就想着要在去之前再和你见一面。”江岚雪道。
“呀！这么急啊，还有没几日了。还算你有心！”乔素娘道。
“等你的许公子中了状元，当了大官，你就可以到京城去啦！”江岚雪笑道。
乔素娘脸一红：“还不知道何年何月呢，我真怕我等不起。”
“你放心吧，许公子有大才一定可以的。”江岚雪道。
乔素娘叹了口气，看着窗外。
到了二月底，韦氏将江岚雪接回娘家住了两日。
三月初一是清明，过了清明，三月初六这日，顾允修和江岚雪带着十几个丫鬟随从去京城。
才出了垠州，顾允修和江岚雪就和大队人马分开走了。两人一个丫鬟小子都没带，连马车都没要，只拿了两个小包袱。陆长清的马车一直跟着他们呢。两人悄悄地离开，上了陆长清的马车。
到了陆长清车上，陆长清已经点好了茶等他们。
江岚雪吃了口茶，掀开车帘子瞧外面：“正是风光好的时候呢！”
陆长清笑笑：“可不是么。你们会挑日子，也会挑地方，这条线走过去，倒是能见到不少美景。”
顾允修笑道：“我们合计了半天呢，差点打起来。”
“我要避开我先前去过的地方，他却偏要再陪我走一次我去过的地方。”江岚雪笑道。
“最后之好折中。”顾允修接话道。
陆长清看看两人，笑着点点头。
“就是少了梅涣之，不热闹了。”江岚雪道。
“多了他才聒噪呢！”顾允修白了江岚雪一眼，本来是想两人甜甜蜜蜜的，现在多了师父不算，还要再多一个，他才不乐意呢。
提到梅涣之，陆长清也头疼。离开垠州前，陆长清又去找了梅涣之一次，这次梅涣之干脆已经穿上了西陵的衣服，跟本一句话也听不进去，反而对龙芳越发痴迷了。
“随他吧，个人自有缘法。”陆长清叹道。
他们此行的的第一站是洛阳，这会儿正是洛阳牡丹开的好时候。一路走走停停四日才赶到洛阳。
洛阳城可比垠州城热闹多了，来往的客商摩肩接踵，马车在人群中都难行。
他们三人在洛阳城最好的富贵楼住了下来，准备第二日去参加牡丹大会。
第二天江岚雪和顾允修来到陆长清房间找他时却发现他已经出门了，还给他们留了字条，说是去会友了。
江岚雪拿着字条叹道：“师父真是好友遍天下啊，我这个徒弟到底跟着师父学到了什么！”
顾允修在一旁道：“师父真是好师父，知道给我们留单独在一起的机会。”
“日日吃睡都在一处，还要怎么单独！”江岚雪白了顾允修一眼。
“还不够。”顾允修趁机在江岚雪脸上亲了一口。
江岚雪一胳膊怼在顾允修肋骨上：“请自重！”
两人打打闹闹离开了富贵楼去往牡丹大会。
牡丹大会是洛阳出了名的盛会，每年这个时节，大梁朝爱牡丹的人们都会集结到洛阳城，牡丹大会上是人挤人。
进了会场，便是盘口那么大的洛阳红，摆在一处足足有三丈见方，外头用绳子拦住了，不让人靠近。
“哇……”江岚雪看呆了。
“漂亮吧。”顾允修道。
江岚雪点点头：“太漂亮了，还壮观，就是在京城也看不到这样好，这么多的牡丹。”
“仙仙快看前面。”顾允修指着远处，“往上看。”
江岚雪顺着顾允修的手看去，只见远处竟是一面牡丹墙。
一盆盆的牡丹被放在多宝阁一样的架子上。最中间几的几盆，竟是难得一见的姚黄。
“呀！那是姚黄吧！”江岚雪激动地道。
“对！是姚黄，难得一见的名花。”顾允修笑道。
“啧，真是没白来！”江岚雪道。
“走，我们过去看看！”顾允修拉着江岚雪的手往里走。
此时花架前已经挤满了人，都在看放在高处的姚黄。
顾允修和江岚雪好不容易挤到了前面，两人抬头朝那姚黄看。许是怕人触碰伤了花，姚黄被摆得挺高的。身边不时有人吵着说要把姚黄拿下来看。
顾允修和江岚雪挤在人群里，静静地看那几盆花。
“太漂亮了。”江岚雪道。
“嗯，他们弄得也好，这样远远的放着，大家都能看到，又不会伤到花。”顾允修道。
“确实，如若不然寻常人家哪看得到这样的花。”江岚雪叹道。
“不知能开多久，要不要买一盆？”顾允修道。
江岚雪摇摇头：“还是别了，我们又不会养，没得糟践了好花。”
“说的也是。”顾允修道。
人越挤越多，即便是被顾允修护在怀里江岚雪也有些吃不消了。
“我们回去吧，人太多了。”江岚雪道。
顾允修回头看看，发现人挤人，一点空余的地方都没有，心下决定不好，这样子很容易出事的，还是趁早离开得好。
“好，我们走。”顾允修护着江岚雪想往回挤，却怎么也挤不动。
“让一让，借过借过！”顾允修吼道。
然而只有人往里挤，没有人往外走的。
“不要再挤了！人太多了！”顾允修又吼了一声。
这么多的人挤在一处，万一出了点意外，可就糟糕了。
“人太多了。”江岚雪道，“我都要喘不过气了。”
“让一下！”现场人声鼎沸，顾允修的声音一点作用都不起。
两人挤了好久，也才挤了三四个人的身位。
旁边还有人指责他们：“你们挤什么！等下看完了再一起走呗！”
可看花又不是看戏，戏散了人也散，有些人愿意看一整日呢！顾允修只管继续往前挤。
忽然听到人群中有人尖叫一声：“不好啦！花架子要倒啦！”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哗啦啦花架子散架的声音传了过来，一盆盆花砸在地上发出闷响，人群中尖叫声此起彼伏。
“不好！”顾允修忙将江岚雪护在怀里。
本来要挤进来的人连忙往回跑，后面的人，跑不及好些已经被砸倒了。
后面有人叫道：“砸死人啦！”
顾允修顺着人往外挤，手在不停地发抖。
江岚雪紧紧地抱着顾允修的腰，整个人也在发抖，难不成今日他们要死在这了。
现场一片混乱，顾允修他们被后面的人推着往前跑。眼看着前面的人越来越稀少，顾允修觉得他们能跑出去了，花架子却彻底散开了，朝人群砸了过来。
顾允修在架子砸到他的那一刹那将江岚雪护在了身下，用自己的后背和胳膊挡住了砸过来的木架。

第47章
“顾允修！”江岚雪的声音被淹没在一片哭喊声之中。
两人都被花架子砸倒了，顾允修将江岚雪护在了怀里。
“我没事，别怕。”顾允修颤抖着道。
平时被江岚雪拧一下就疼得吱哇乱叫的人，这会儿倒是一声不吭，只低低地哼了两声，胳膊还撑着一根木架。
“开来人啊！把木架移开！”
“来人啊！救命啊！”
……
先跑开的人听到呼救，有的直接跑开了，更多的却是回头来帮忙救人了。
顾允修他们在面前，最早被救了出来。
木架子从顾允修身上移开，顾允修却是一动也动不了了。这会儿脱险了，他才觉得浑身疼，竟直接晕了过去。
顾允修醒来时人已经回到了富贵楼。
“你醒了？胳膊还疼不疼，你伤到了胳膊，腿也伤了，你小心点。”江岚雪急切地道。
“仙仙，吓死我了！”顾允修盯着江岚雪可怜兮兮地道。
“你那么英勇还吓啊！”江岚雪道。
见江岚雪眼里明显带着心疼，顾允修笑笑：“也叫我做一回救美的英雄呢。”
江岚雪笑道：“英雄，那你渴不渴？饿不饿？”
顾允修点点头：“渴。”
江岚雪去给顾允修倒了杯水来，喂他喝了下去。
扣扣——
有人敲门。
“是我。”陆长清的声音传来。
“师父进来吧。”江岚雪道。
陆长清推门进来：“世子醒了。”
“嗯。”江岚雪道。
陆长清来到床前：“你们俩倒是命大，我刚才去问了，死了六个，重伤十几个。”
江岚雪和顾允修听了都后怕，两人对视了一眼。他们重活一世若是在这里交代了，可就太冤了。
“世子在紧要关头能这么护着岚雪，有大丈夫之风。刚才我听说还有见架子倒了把妻子推去挡的呢。”陆长清道。
江岚雪皱眉：“不护着就算了，还推妻子出去挡，这算什么男人！”
“所以恶人有恶报，他反而伤得比他妻子重。”陆长清道。
“该！”顾允修道。
“师父有没有问一问，这架子好好的怎么会散呢？照理来说，组织这种大会，都应该事先做过检查吧？”江岚雪问道。
“这里头好像也有官司。”陆长清道，“不过一时他们也说不出个子丑寅卯。”
“这事一定得有个说法。”江岚雪道。
“承办这次牡丹大会的是洛阳城的首富萧家。他们已经贴出告示说要彻查，并对死伤着赔偿了。”陆长清道。
江岚雪点点头叹道：“死生无常，好好的去赏花，人却没没了，赔再多银子又有什么用呢。”
一时间几人都沉默了。
顾允修伤了胳膊，又伤了腿，自然是不能在出去游玩了。躺在床上，吃穿都要江岚雪伺候。还事情特别多，一会要吃茶，一会要吃点心。江岚雪只要一时不到，顾允修就直哼哼，胳膊疼啊，腿疼啊。江岚雪念在他舍身护自己的份上，便没跟他计较。他倒好，一天比一天难伺候。把个好好的英雄做成了无赖。
“仙仙，我要吃牡丹红豆糕。”顾允修躺在床上叫唤。
江岚雪正在床对面的榻上看书。
“太甜了，刚才已经吃过一个了。”江岚雪继续看书，头也不抬地道。
“哎呀！胳膊疼啊！”顾允修故技重施开始怪叫。
江岚雪知道他耍无赖，早有准备，便道：“胳膊疼啊，我给你煎药去，吃了药就不疼了，牡丹红豆糕又不治胳膊疼。”
“呵呵……”顾允修笑了笑，“好像又不疼了，你说奇怪不奇怪。和你一说哈就不疼了，仙仙你过来我身边坐嘛，你坐我身边，我就哪儿都不疼。”
江岚雪白了他一眼，到底坐了过去。
“仙仙，我要是瘸了怎么办？”顾允修可怜巴巴地道。
“拄拐！”江岚雪没好气地道，他的腿伤得并不重，只是皮肉伤，并没有伤到骨头，怎么都不会瘸的。
顾允修本来想听江岚雪说，你瘸了我照顾你啊，这类的话，没想到江岚雪居然无情地说了拄拐这两个字。
“仙仙你真狠！”顾允修道。
“这就狠了？瘸了不拄拐怎么着？”江岚雪笑道。
“前几天还对我关怀备至，这两天又开始嫌弃我了！”顾允修气道。
“谁叫你招人嫌来着。前几日瞧你还是英雄呢，这几日瞧着比无赖还无赖。”江岚雪道。
两人正说着，陆长清过来了，手上还提着一包点心。江岚雪见陆长清来了，便请陆长清在榻上坐，她自己也坐了过去。
“世子今日瞧着气色不错。”陆长清笑道。
“仙仙伺候得好。”顾允修笑道。
“师父，你是不知道他有多烦人，一天要叫我八百回。”江岚雪跟陆长清诉苦。
陆长清笑笑：“罢了，念在他护着你的份儿上，就别怪他了。”
“听见没。”顾允修得意地道。
江岚雪瞪了顾允修一眼：“你还得意上了。”
“呵呵，世子也消停一点，你没见岚雪这几日都瘦了吗？”陆长清道。
顾允修看看江岚雪，他日日与她一处，是看不大出来她瘦了。倒是脸色确实没之前在家里好了。
“师父教训得是。”顾允修老老实实地道。其实他是真的怕疼，说出来一是怕江岚雪担心，二又显得自己不英勇，便和江岚雪闹闹，打打岔，分散一下注意力会缓解一点。
“大夫什么明日来换药吗？”陆长清道。
“是的。”江岚雪道，“再涣一次药应该就可以了。”
陆长清点点头：“算着日子，也该出发了。不然可赶不上时间。”
顾允修叹道：“什么叫人算不如天算，这就是了，算好了路线要好好玩的，结果差点连小命都丢了。”
陆长清笑笑：“你们两个是有福的，定然会逢凶化吉的。”
“真的吗？师父你会看相？”顾允修道。
“略知一二罢了。”陆长清笑道，“对了，牡丹大会的罪魁祸首抓到了。”
“哦？”江岚雪和顾允修都诧异地道。
“这事不是意外，是人为的。就是萧家的死对头干的。总之就是想要陷害萧家吧，人已经被洛阳官府抓起来了。”陆长清道。
江岚雪叹道：“真是哪儿都离不开尔虞我诈。”
“可不是么，朝堂也好，市井也罢，都一样。”陆长清道。
这些日子，因怕不小心碰到顾允修的伤口，江岚雪都是睡在榻上的。这日顾允修已经换了最后一次药，伤也不要紧了。晚上江岚雪抱被子到榻上时，顾允修便道：“仙仙，今日睡床吧。”
江岚雪觉得一个人睡榻挺好的，便道：“不用了，你才好点，没得被我动到。”
“你睡觉明明规矩得很，怎么会动到。快来嘛，我想你了。”顾允修道。
“不要。”江岚雪回道。
“我真想你了，没你在我身边睡着，我这些天都睡不香。你就不想我吗？”顾允修又道。
“不想，我白天被你烦一天，晚上还不让我消停啊！”江岚雪说着已经将被褥铺好了。
“啧，哪天晚上不让你消停了，你过来嘛，不然我可要叫一晚上了。”顾允修耍起无赖。
江岚雪没理他，果然他开始喋喋不休地叫着：仙仙，娘子，岚雪……
江岚雪气得把软枕丢了过去：“顾允修你就作吧！”
被顾允修烦得没办法，江岚雪只好睡了过去。
“嘿嘿……”顾允修得意地笑。
“你还笑！讨厌死了。”江岚雪白了顾允修一眼。
江岚雪一来，顾允修就消停了。今日他新换了药，也不知怎么的，痒得要命，挠又不能挠，只好跟江岚雪闹了打岔。
“仙仙，师父说你瘦了，我看不出来，你给我摸一下，我看你瘦哪儿了。”顾允修小声道。
“你尽管来，只要你不怕我把你另一只手也打折。”江岚雪冷冷地道。
顾允修叹了一口气：“别人英雄救美，美人都以身相许，怎么到我这，就要把手打折了呢。”
江岚雪没说话，顾允修在舍身护她的那一下，她心里是感动的。看到顾允修受伤，江岚雪心里也心疼，他昏迷那会儿，她还偷偷摸了眼泪，可备不住他这些天这么作啊……
几人又休息了两日，拿到了萧家的赔偿银子便出发了，这下哪儿都不能去，只能直接奔京城而去了。因顾允修的伤还没有完全好，一路上走得很慢，时不时到了大的城镇还要休息一两日，到京城，已经是四月下旬了。
看着京城高高的城墙，江岚雪想起前世他们进京的情形来。她对于京城，比对垠州城还熟悉呢。这辈子原来也想着有机会要来京城，没想到，还是和前世那个人一起来了。是命躲不过。
“仙仙，你想什么呢？”顾允修见江岚雪看着外头发呆，凑过来问道。
“没什么，到京城了。”江岚雪放下帘子道。
顾允修握住江岚雪的手：“别怕，有我呢。”
怕，有什么可怕的。
进了京城，他们先去了顾允修的私宅，这是侯夫人背着京城侯府给顾允修置下的。和江岚雪他们一起来京城的丫鬟婆子小厮们便暂时住在这里。
“世子，世子夫人，你们总算来了！”采菊带着云诗他们迎接江岚雪他们。
“怎么，发生什么事了吗？”江岚雪道。
“不是大事，等下戚嬷嬷会和你们说的，奴婢去吩咐他们备膳烧水，世子和世子夫人先洗换了吧。”采菊道。
“去吧。对了陆先生那边采菊你亲自去安排一下。”顾允修道。
“是。”采菊应了声便下去了。
两人洗漱好，用好膳，戚嬷嬷便过来回话了。
戚嬷嬷是侯夫人身边的老人，顾允修小时候也是她带的。对顾允修来说，戚嬷嬷也和亲人一般。不过戚嬷嬷倒从来不倚老卖老，只当自己是奴婢看。
“见过世子爷，世子夫人。”戚嬷嬷行礼道。
“嬷嬷您快免礼请坐。”江岚雪道。
“谢世子夫人。”戚嬷嬷便在稍远处的椅子上坐下来。
“老奴是有一事要来告诉世子爷和世子夫人。”戚嬷嬷道。
“何事？”顾允修道。
“两位表姑娘已经在三日前回到侯府了。”戚嬷嬷又道。
“怎么回事？娘不是说要多留她们一些日子么？”江岚雪道。
“听说是偷跑回来的。”戚嬷嬷道。
江岚雪笑道：“倒是好本事。”
“她们一回来，便添油加醋说了世子夫人不少坏话。最要紧一点便是说世子本来急着要回京参加祖母的寿宴的，是世子夫人贪玩，将世子带着一路去玩了，根本不想回京。”戚嬷嬷道。
顾允修气道：“真是两个不省心的！”
“这个她们倒是错怪我了，明明是世子提议一路游玩过来的。那老夫人那怎么说？”江岚雪道。
戚嬷嬷看看江岚雪：“老夫人本就和夫人不对付，世子夫人又是侯爷逆着她的意愿硬要娶的。即便没有两位表姑娘告状，老夫人也不会喜欢世子夫人的。”
江岚雪点点头：“这些我都知道的。那嬷嬷可打听到老夫人具体要怎么对付我了么？”
戚嬷嬷笑了笑：“能打听到这些已经是不容易了。”
江岚雪也笑了：“是了。想必是娘留在京城侯府的人吧？”
戚嬷嬷点点头：“夫人这么些年在垠州，如今老夫人身边也就一个三等丫头红秀是夫人的人了。”
“我知道了，这些日子辛苦嬷嬷了。往后在侯府也要嬷嬷在岚雪身边时常提点了。”江岚雪笑道。
“都是老奴应该的。那世子和世子夫人什么时候回侯府？”戚嬷嬷道。
江岚雪转身问顾允修：“老夫人寿辰是什么日子？”
“四月二十八。”顾允修道。
“那我们便四月二十七回吧，正好赶上暖寿。”江岚雪懒懒地道。
戚嬷嬷想了下道：“会不会太晚了些？今儿才二十三。”
“不晚，怎么会晚呢。孙子和孙媳为了赶回来参加祖母的寿宴，早日见到祖母，日夜兼程，一不小心惊了马，两人双双受伤，在路上养伤多日。眼看着寿辰在即，两人不顾伤痛在身，在祖母寿辰前一日赶到寿宴，多么感人啊！”江岚雪慢条斯理地道。
戚嬷嬷看看江岚雪：“这……能行吗？”
“嬷嬷放心，能行的。早去一天我就早受一天规矩，晚一天是一天。”江岚雪笑道。
“那伤……”戚嬷嬷又道。
“伤还不简单，弄个假的就行了。暖寿那日人肯定多的，想必老夫人也不能太为难，我这个孙媳妇。”江岚雪道。
戚嬷嬷想老夫人为着侯府和自己的脸面，确实不会在那样的日子为难世子夫人便道：“那边听世子夫人的。”
戚嬷嬷退下后，顾允修捏了一把江岚雪的脸：“你个小狐狸，这人还没到呢，就和老夫人斗法了。”
江岚雪冷笑一声：“斗法？她若是还像前世那样对我，就别怪我不尊她这个老夫人了。”
顾允修没说话只点点头，他娘也好，江岚雪也好，都在老夫人手下吃过亏，就连他自己也在老夫人手下吃过亏。
“你不会是想要做个孝顺好孙子吧？”江岚雪道。
“你想哪儿去了！”顾允修忙道，“我肯定是你站在你和娘这边啊！只是我想啊，能不能有什么办法叫她不那样啊！来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你死了这条心吧，在老夫人眼里，她沈家才最要，比顾家还重要。除非沈家人死绝了，不然她到死总要想着为沈家人谋好处的。说句难听的，若是爵位能外传，她定把你的爵位也给夺了给沈家人。”江岚雪没好气地道。
顾允修当然也知道他祖母是什么人，叹了口气道：“祖母她怎么这样呢？”
“你还记得前世吗，娘费尽心思将沈家那些不肖子孙的丑事挖了出来，把他们怎么借侯府的名义欺压邻里，怎么骗老夫人的银子，桩桩件件都抖在老夫人跟前。老夫人听了是怎么做的？所以，你不要妄想用你的孝心去感动她了，没用的。”江岚雪又道。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就配合娘子大人的。娘子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娘子叫我病，我就病，娘子叫我好，我就好。”顾允修讨好道。
“这还差不多！在这里就要夸一下你爹了！他就是好丈夫的典范，不愚孝，真正的事事以你娘为先。”江岚雪道。
“好！我一定以我爹为楷模，不愚孝，事事以你为先！”顾允修举起手，伸出两根指头做起誓状。
“哼，这还差不多！”江岚雪满意地笑了。
“那有没有奖励。”顾允修又道。
“要什么奖励。”江岚雪道。
顾允修将自己的脸侧到江岚雪面前，指着自己的脸道：“亲一下。”
江岚雪抬手就在他脸上掐一下：“美得你！”
“嘶……”顾允修捂着脸退了一步：“亲我一下会死啊！”
“不亲你也不会死！我去看看师父！”江岚雪转身便走。
顾允修一把将人拉回，低头狠狠地吻在了江岚雪的唇上，江岚雪没反应过来，贝齿已经被顾允修的撬开。
顾允修一手紧紧地揽着江岚雪的腰，另一手托着江岚雪的后颈，深深地吻着。
“唔……”江岚雪挣扎了几下，动弹不得，手情不自禁地环上了顾允修的腰。
过了许久顾允修才把江岚雪放开，而江岚雪的手还环在顾允修的腰上。
“仙仙还想要？”顾允修低声道。
江岚雪还喘着粗气，立马送开了双手，躲到一边：“我才没有。”
江岚雪走到桌边倒了杯茶，吃了一口。
顾允修走过去，拿着她的手，就着她的杯子也吃了一口茶，接着便在江岚雪耳边道：“你不亲我我不会死，不过你要再不给我，我就要憋死了。”
江岚雪本来脸就红了，这会儿顾允修这般孟浪的话一说，忙放下杯子，逃了出去。
江岚雪在院子里散了一会儿才去了陆长清屋里。
“师父可还习惯？”江岚雪道，“需要什么尽管和采菊说。”
“习惯，在垠州住的是侯府的宅子，到了京城还是住侯府的宅子，我倒有些过意不去了。”陆长清笑道。
“这有什么的，就当他们是替我孝敬师父的。”江岚雪道。
陆长清点点笑道：“那你这个徒弟没白收！”
江岚雪也笑了笑。
因着和顾允修在房里闹了那一出，江岚雪便赖在陆长清这不肯回去，还拉着陆长清对弈，连输三盘。
“你呀，心绪不宁，还怎么对弈。”陆长清一边将棋子捡回祺盒，一边说道。
“我哪有。”江岚雪小声道，“再来，下一盘我定赢。”
陆长清摇摇头：“不来了，你拿师父消遣呢。怎么，和世子吵架了？”
“没有……”江岚雪嘟哝道。
“那你赖在我这不走干嘛。”陆长清笑道。
“你还是我亲师父吗？徒弟来陪着还不好？”江岚雪不满地道。
陆长清笑道：“瞧，你亲夫君来了。”
果然听到了顾允修的脚步声。
“在对弈啊？难怪这么久，怎么样，仙仙赢了吗？”顾允修走到两人跟前道。
“连输三盘，还要来呢，我不跟她下了，你快把她带走吧。”陆长清笑道。
江岚雪瞪了一眼陆长清，师父现在也学坏了。
“仙仙不要打扰师父休息了，走吧，回房我陪你下。”顾允修笑道。
“下就下！”江岚雪说着便起身走了。走到门口还回头瞪了陆长清一眼，陆长清笑着朝她摆摆手。
两人回到房中，顾允修笑呵呵地叫采菊把棋盘拿出来。两人坐定，顾允修道：“干下没意思，要不要来添点彩头？”
江岚雪道：“什么彩头，你定没安好心。”
“咦，怎么想你家夫君呢，你家夫君是那种人吗。”顾允修道。
“是。”江岚雪道。
“真伤心，再说了，就算我不安好心，我也不一定能赢你啊，对不对？”顾允修嬉皮笑脸地道。
“说吧，什么彩头。”江岚雪道。
“很简单，我赢了，你就主动地亲我一下。”顾允修道。
“就知道你没安好心，那我赢了呢？”江岚雪白了顾允修一眼道。
顾允修嘿嘿一笑：“你赢了……”
“等会儿，我赢了，我要自己说了算。”江岚雪打断顾允修的话。
“好，你说。”顾允修道。
江岚雪想了想：“我赢了，你就不许在未经我同意的情况下亲我。”
“好，成交。”顾允修笑道。

第48章
江岚雪对自己的棋艺还有是些自信的，觉得赢顾允修不在话下，自信满满地上场，谁知竟很快被顾允修杀得片甲不留。
江岚雪看着棋盘生气：“你怎么回事！”
顾允修笑道：“咦，这是输了棋要耍赖了吗？这可不是江三姑娘的作风。”
“哼，谁耍赖了！没想到你棋艺这么好！”江岚雪气道。
“你没想到的多呢，怎么样，愿赌服输吧？”顾允修坏笑。
江岚雪白了顾允修一眼：“亲就亲，亲一下又不会怎样！”
“等一下，我可没说亲哪里哦。”顾允修坏笑道。
江岚雪脸一红：“你少来，顶多亲脸颊！”
顾允修遗憾地道：“好吧，那就脸颊。”
顾允修侧过自己的左脸：“来。”
江岚雪凑过去，蜻蜓点水一般在顾允修脸上靠了一下。
“就这样啊？”顾允修不满地道。
“那你还想怎样！”江岚雪瞪了一眼顾允修道。
“要不，再来一盘？”顾允修笑道。
江岚雪从榻上下去：“我才不来呢。”
“咦，让你嘛。”顾允修道。
“那也不来。今日不宜下棋！”江岚雪气道。
这几日江岚雪把跟他们一起过来的下人都教导了一翻，所有人统一口径。世子和夫人在哪儿受的伤，怎么一路赶回来的，每个人都背熟了才算过。
二十六那日晚上，顾允修和江岚雪带着下人们偷偷出了城，在城外住了一晚。
二十七这日下午，他们大张旗鼓地从京城的崇阳门进了城。顾允修还派了宝庆在前面打头阵，先回了侯府，将顾允修和江岚雪受伤的事先汇报到了侯府。
再看马车里顾允修和江岚雪两人，两个可都伤得不轻，一个吊着胳膊，一个绑着腿，显然是“伤”得不轻。
顾允修道：“祖母要是找大夫来看怎么办？”
“伤在筋骨，外头看不出来。”江岚雪道。
顾允修看看江岚雪：“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江岚雪道：“你别担心，不会穿帮的。你胳膊本来就伤着啊。至于我，我是女子，怎么好叫人随便看腿的。夫君你同意别人看我腿？”
“那肯定不同意！不过要是真伤着了，那也不是不能看。”顾允修道。
镇远侯府在京城城西，从崇阳门过去不到半个时辰的车程，他们很快便到了侯府门口。
只听外头有人喊：“世子回来啦！世子回来啦！”
“你听，都没人喊世子夫人回来了。”江岚雪在车里道。
“你还在乎这个啊！”顾允修笑道。
“哼，我才不在乎。”江岚雪看着顾允修，“我跟你把丑话说在前头，他们别惹我还好，要是惹我，我可新账加旧账跟他们一起算。”
“好好好，什么都是你说了算。”顾允修捏了江岚雪鼻子一下。
江岚雪打掉他的手。
外头宝庆的声音传来：“世子爷，小的扶您下车。”
“先叫采菊和云诗过来，把世子夫人扶下去。”顾允修道。
“世子爷，奴婢们在呢。那奴婢这就上去扶世子夫人下来。”才菊道。
采菊和云诗两人将江岚雪扶了下来，江岚雪一下车，就看到沈涵娇扶着老夫人已经到正门口了。顾允修的姑姑和于欢晴也来了。
顾允修也在宝庆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老夫人看到江岚雪就像没看到一样，看到顾允修就不一样了。
“我的乖孙儿！”老夫人叫了一声，人也迎了过来。
顾允修忙拉着老夫人的手：“怎么劳动祖母亲自出来接了？孙儿回来的迟了，请祖母责罚。”
“罚什么罚，祖母听说了，你受了伤，还要不要紧？”老夫人道。
“已经好多了。还好岚雪帮我挡了一下，不然孙儿就没命来见祖母了。”顾允修道。
江岚雪看了一眼顾允修，他怎么还给自己加词，这话他们之前可没说过。
老夫人一直忽视江岚雪，这会儿才朝江岚雪看了一眼，五大三粗的，根本配不上自己的乖孙！
“嗯，不错。”老夫人淡淡地道。
已经过去许多年，江岚雪本来觉得自己看到顾老夫人不会有什么感觉。没想到，一见到人，心里还是生出一些恨意来。好不容易挤了个笑：“见过祖母。”
顾允修的姑姑顾佩凤道：“娘，快点进去吧，里头还有宾客呢。”
老夫人道：“嗯，进去吧。允修媳妇既然伤了腿就先回院子歇着吧。”
顾允修还想说什么，江岚雪拉了拉他的衣角道：“多谢祖母体恤，我这伤了腿，确实也不方便给您磕头。”
顾允修忙道：“那我先送岚雪回院子吧，不知道祖母给我们安排了哪个院子？”
老夫人看了一眼江岚雪对顾允修道：“是长华院，我送你们过去吧。”
和前世一样，紧挨着沈涵娇住的院子。
“怎么敢劳动祖母，我们自己去就好了。”顾允修道。
“表哥，你就让姑祖母送你吧，她就是太想你了。”沈涵娇在一旁娇笑道。
顾允修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江岚雪，江岚雪面无表情。
“快走吧！”老夫人在一旁催道。
老夫人一手拉着顾允修的手不放，另一手则拉着沈涵娇。
江岚雪则由采菊和云诗两个人扶着，跟在他们后面。江岚雪看着前面的三个人，怎么看怎么碍眼。
到了长华院院门口，顾允修还没来及进院门，老夫人就道：“好了，允修媳妇回去好生歇着吧。允修，我们走，前头还有好些宾客呢，别失礼了。”
“祖母，我这舟车劳顿，怎么也要换洗一下的。”顾允修道。
老夫人皱着眉：“怎么，你还要祖母在这等你换洗？”
江岚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什么送他们来啊，就是直接要把顾允修带走罢了。
“那孙儿怎敢。孙儿总得换身衣裳吧！不然也太失礼了。要不姑姑先扶祖母回去，我等下就来。”顾允修道。
“我就在你们院子里等吧。”老夫人道。
江岚雪心里冷笑：她这是要把顾允修看死啊？真是可笑，难不成顾允修以后就不回房了？
众人便进了院子，院子收拾得很清爽，里头还站着十来个丫鬟和一个嬷嬷。不用说，定是老夫人安排的人。
众人进了正堂，老夫人便道：“允修，你去换吧。我跟你媳妇说会儿话。”
江岚雪心道，这是一刻儿也不叫他们夫妻独处？江岚雪给采菊使了个眼色，采菊便跟着顾允修走了。
后面跟着的丫鬟抬着他们从垠州带过来的箱子往房里去。
老夫人看看江岚雪：“听说你父亲是个司学官？”
“父亲已经辞官了。”江岚雪道。
老夫人不满地皱眉：“这么说连个小官都不做了？该不会是觉得你嫁进了侯府，他们就有了仰仗吧？”
江岚雪若是没见过老夫人，没经过过前世那些，只怕眼下就要哭出来了。这会儿她却只是笑笑：“祖母真会开玩笑，哪儿有人指着嫁出去的姑娘过活的。父亲是另有打算，我们江家虽不是大富大贵却也诗书传家的人家，不会做那样的事的。”
老夫人一听这话脸都黑了，他们沈家不就指着她这个嫁出去的姑娘过活。
顾佩凤和于欢晴对了个眼神。于欢晴回来后就好顾佩风说过，这个世子夫人不是省油的灯，眼下这才回来就敢这么指桑骂槐讽刺老夫人，还真是比她婆婆还厉害三分。这侯府以后怕是要热闹了。
“听说是你勾着世子出去玩，才耽搁到这会儿的？”老夫人语气已经不善了。
江岚雪惊讶地道：“咦，祖母这是听谁说的？把他找来我们对峙。我便罢了，怎么能这么说世子呢！世子可是一片赤忱的孝心，只想早点回京城的。这不就是因为太急了，惊了马才受的伤。我这也是命大，护住了世子，自己也没大碍。”
“到底是读书人家出来的姑娘，一张巧嘴。”老夫人冷冷地道。
“祖母过奖了。”江岚雪笑了笑。
“叫老夫人！没得把那些小门小户的做派带到侯府来！”老夫人喝道。
江岚雪愣了一下，委屈地道：“世子跟我说，老夫人最是和善，叫我千万不要和老夫人生分，我才叫祖母的……”
前世她是叫的老夫人，老夫人却说她不想认她这个祖母，总之不管叫什么都是她的错。
顾允修这会儿正好出来了，一见江岚雪那眼泪汪汪的，也不知道她是真的还是假的，他心却是实实在在心头被刺了一下。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她都是受委屈了。她竟一直站着，这是没真伤的，若是真伤了呢，祖母实在是过分了。
老夫人被江岚雪这么一哭诉倒是不好再说什么了，正好见顾允修出来了，便道：“允修，我们走吧。”
顾允修却走到江岚雪跟前，拉起她的手：“你先歇着，我很快就回来。”
顾允修握了握江岚雪的手，江岚雪在顾允修眼中看到了他的心疼，便乖乖地点点头。
“采菊，云诗，伺候好世子夫人。”顾允修又道。
“是。”两人脆生生地应下了。
顾允修他们走了，云诗和采菊将江岚雪扶回房。院子里老夫人安排的李嬷嬷想要上前，被江岚雪挡住了，丫鬟们也都被采菊几个拦下了。
采菊把门关上的那一刹那，云诗“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姑娘！我们回垠州吧！他们肯定会欺负你的！那个老夫……”
采菊忙打了云诗的手一下子，低声呵斥道：“你要死了，哭什么，没得被人听见！教了你那么多真是白教了！他们欺负世子夫人，你不想着怎么欺负回去，还添乱，哭有什么用！”
云诗被采菊这一打一骂，愣是把哭声憋了回去，哽得直抽抽。
江岚雪赞许地看了一眼采菊，到底是侯夫人教出来的人。云诗这丫头，到底还是不行，忠心是忠心，就是太单纯了。
“云诗，我知道你心疼我，不过采菊说的对。你可不能再乱说话了，这里不比垠州。你这话要是传到老夫人耳朵里，轻则发卖，重则杖毙，我也护不住你的。”江岚雪道。
云诗一脸惊恐：“真……真的吗？”
采菊气道：“当然是真的！教了你多少，你都记不住！”
云诗连忙点头：“我知道错了，姑娘，采菊姐姐别生我气，我会学的。”
“好了，采菊你就多教教她吧。”江岚雪道，“我有些饿了，去弄些吃的来。今日宴客人肯定多，不拘什么，随便弄点就行。”
采菊道：“我去。”
采菊才出房门，就见戚嬷嬷来了，身后跟着采莲和采月，手上端着吃食。
“咦，你们来得正好，世子夫人正好叫饿呢。”采菊道。
采莲笑道：“还是戚嬷嬷想得周到。”
“快送进去吧。”采菊笑道。
采菊又带着她们回了房
云诗正在给江岚雪捏肩膀。
“咦，这么快就回来啦？”江岚雪道。
“戚嬷嬷已经准备好了晚膳了。”采菊道。
“嬷嬷有心了。你们也都自己去找吃的，今日府里乱，怕一时还顾不上你们。若是有人为难你们，回来跟我说。”江岚雪道。
“是。”几人应下。
见戚嬷嬷似乎是有话要说，江岚雪便又道：“嬷嬷留下吧，你们先下去，对了，门口记得留人看着。”
采菊几人退下后，江岚雪道：“嬷嬷坐下一起吃吧，我一个人吃怪冷清的。”
“这怎么行。”戚嬷嬷道。
江岚雪笑道：“嬷嬷不用客气了，如今娘也没来，我还仰仗您呢。您别客气，快坐。”
“谢世子夫人。”戚嬷嬷坐下道，“世子夫人……”
“先吃吧，吃了再说，我怕不是好事，我等下吃不下。”江岚雪笑道。
戚嬷嬷便闭口不再说什么。
还是京城的饭菜合口味，江岚雪吃了个饱，戚嬷嬷早就吃好等在一边了。
“嬷嬷，您说吧。”江岚雪道。
“是这样的，红秀刚才偷偷来说，她前几日偷偷听到老夫人和沈姑娘商量着要给世子下药……让沈姑娘和世子，生米煮成熟饭……”戚嬷嬷道。
“这也太下作了！”江岚雪面露恶心状，“不过这么私密的事，她一个三等丫鬟怎么听说的？”
“也是巧了，说是那日只有两个大丫鬟在老夫人跟前伺候，二等的几个平日里被几个大的打压得死死的不太敢上前，只顾做自己的事，恰好那日老夫人要个东西，一时没叫到人，红秀便趁机上去了。”戚嬷嬷道。
江岚雪冷笑一声：“老夫人还是费尽心机啊。沈涵娇勾引不成，就要直接下药了，好一个侯门大族。”
“世子夫人要提醒世子当心才行。”戚嬷嬷道。
“哼，他要是再上当，就是他傻！”江岚雪没好气地道。
顾允修正在和几个表兄弟一起说话，突然打了一个喷嚏。顾允修心道，定是仙仙想我了。
长华院里，采菊和云诗守在江岚雪房门口，采月和采莲守在正堂门口，采星带人守在院门口，将整个长华院都守死了。
院子里老夫人派来的人只能一边看着。她们上前和采菊她们说话，她们只敷衍着，却不让她们靠近江岚雪。那些人见插不上话，索性都到房里去了。
几个丫鬟围在李嬷嬷身边，七嘴八舌地道：“这个世子夫人还真不简单！”
“对，那个嬷嬷也不简单，我记得好像是夫人身边的。”
“世子夫人身边的几个丫头瞧着也都不是省油的灯，嬷嬷我们怎么办？”
李嬷嬷嗑着瓜子：“行了，你们别吵了，这是京城。夫人再有本事，也够不着。这里还是老夫人说了算，我们只要听老夫人的便是。”
几个丫鬟这才消停下来，却又有一个进府比较早和李嬷嬷不对付的丫鬟冷笑道：“别怪我没提醒你们，这侯府早晚还是夫人和世子夫人的。李嬷嬷她年纪大了无所谓，我们可不敢把世子夫人得罪狠了。”
李嬷嬷一听这话，把手上的瓜子甩在那丫鬟的脸上：“贱蹄子，明日我就回了老夫人把你发卖了！”
丫鬟白了李嬷嬷一眼，反而捡起瓜子来嗑：“嬷嬷，你也就唬唬这几个小的，我红绫可不怕你，你尽管去。”
几个小丫鬟却觉得红绫这话，也不是没道理。老夫人年纪大了，侯府可不是要交到夫人手上么。
老夫人这些人没看住江岚雪的人，江岚雪的人却将这屋里的事，全都偷听到了，且回到了江岚雪跟前。
偷听的是江岚雪带来的二等丫头采珠，平日里不怎么显眼，却是个踏实机灵的。
江岚雪听了她的话笑道：“你做得很好，在她们走之前，她们就交给你看着了。”
采珠得了令便下去了。
江岚雪和戚嬷嬷商量事也差不多说完了，戚嬷嬷便也退下了。
房里只剩下江岚雪一人。
江岚雪静静地坐在床边，过了好久，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算了一下日子，老夫人应该还有八年的寿数，若是这么斗下去，八年时间还真不知道要出多少恶心事。即便她现在不怕她，也有法子对付她，可她不想这么过日子，顾允修说得没错，得想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可是到底该怎么办呢？总不好直接把她毒死吧，这事她做不来。
顾允修还在被几个表兄弟拉着吃酒。这些表兄弟只有一个是他姑姑顾佩凤的儿子于常明，其余的都是沈家的人。顾允修对沈家人没什么好感，只和于常明说话。那些沈家人却候着脸皮表兄表弟地叫着，非要灌顾允修酒。倒是于常明在旁边劝着：“世子还伤着呢，吃些意思意思便罢了，你们怎么还劝。”
那些沈家子弟却还是嚷嚷着：“小伤怕什么，吃酒好得快，表哥来，我敬你。”
顾允修朝那人看去，是沈旭成，前世就是个吃喝嫖赌的败类，骗了祖母很多银子，自己前世也着过他的道。
“是嘛，不知道是哪个大夫说的？”顾允修冷冷地道。
见顾允修生气了他们才消停。顾允修觉得这样的宴席，吃得实在是无趣得很，他连应付都懒得应付。
“我胳膊有些疼，先回去了，各位表兄表弟慢用。”顾允修说完便离席了。
顾允修这样做自然是失礼的，不过他是世子爷，侯府的独苗，又受了伤，谁也不敢怪他，只有看着他回去了。
于常明也跟了上前：“表哥我送你回去吧。”
顾允修没有拒绝。
两人前脚走，沈旭成后脚就吩咐丫鬟去找老夫人了。
“表哥，我听欢晴说表嫂是陆长清的弟子呢！而且长得也是花容月貌，表哥真是好福气啊！”于常明笑道。
这是会说话的，顾允修听了心里舒坦。
顾允修笑了笑：“是的。岚雪确实是陆先生的弟子，深得陆先生的真传，能娶到她是我的福气。”
于常明又道：“今日晚了，改天表哥可要带表嫂出来叫我瞧瞧。”
顾允修笑道：“好。”
“表哥，我说句话你别气，下次还是不要和沈旭成起冲突，他那个人最是小人了，指不定要到外祖母跟前怎么告状呢！”于常明恨恨地道。
“怎么，你吃过他的亏？”顾允修反问道。
于常明冷笑一声：“他就是个小人！”
顾允修拍拍于常明的肩膀：“你放心吧，这里是侯府，姓顾的，不是姓沈。”
于常明听顾允修这么说，便没再说什么。
到了长华院门口，于常明道：“表哥我先回去了。”
“嗯，路上小心。”顾允修道。
顾允修到了门口见采星和几个眼熟的丫头守着，破天荒地关怀了她们一句：“你们都吃了吗？”
采星受宠若惊：“回世子爷，奴婢们都吃了。”
顾允修点点头，进了院子。
走到正堂看到采月和采莲，也关怀了一句。
顾允修走后，采莲和采月道：“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世子爷居然问我们吃了没。”
采月点点头：“世子之前和我们说的最多的话是——出去。”
两人都掩嘴笑了。
进了房间，江岚雪已经躺下了。顾允修走近就知道她在装睡。
顾允修叫了两声，江岚雪假装没听到，不理他。一身的酒气，臭死了！
“仙仙，你不理我啊，我喝多了哦，等下不知道要做出什么禽兽不如的事呢。”顾允修在江岚雪耳边道。
江岚雪拿起旁边的软枕朝顾允修砸去：“你还知道自己禽兽不如啊！”

第49章
“嘻嘻。”顾允修接过软枕，抱在手上，趴到了江岚雪身边，头枕在软枕上，“岚雪，你受苦了。”
江岚雪见他眼睛红红的，蒙着一层雾气，心里一软说道：“好好的，说这个做什么，还不快去洗了睡，满身酒气，臭死了。”
“我想看看你。”顾允修道。
“看什么，看了多少年了都。”江岚雪说着人往里挪了挪，顾允修也往里面挪了挪，把枕头也挪了挪，还趴在软枕上盯着江岚雪看。
“嗯，看多少年都还要看，我从前真是个混蛋。”顾允修道。
江岚雪笑了笑：“你吃醉了酒，醉话倒是多。”
“我没醉，我清醒得很。今生你还嫁给我，是委屈你了。”顾允修道。
“哦，你知道我委屈啊？”江岚雪道。
顾允修点点头，轻声说道：“前世我也不知道是怎么鬼迷心窍了，就觉得你心里没有我……那会儿我也不明白，你为什么就对我那么冷淡了。我前世什么样你也知道的，岂是会热脸贴冷屁股的人。等年纪稍长一些，就更谈不上什么情爱了。今生你不愿意嫁给我，我一开始还不想娶你呢。我想娶一个情投意合、知冷知热的，不是客客气气、冷冷清清的，可看到你和梅涣之、许听松他们在一处，我心里就不舒服。还有你那个表哥，我到现在都还记得你那晚的神情，我心里别提……”
“好了，你别再说了。”江岚雪叹了一声，“你真的醉了，都说过多少回了。”
“那你信我这辈子会对你好吗？”顾允修道。
江岚雪笑了笑：“信。”
顾允修这才满意地笑笑：“我也信！，那你让我亲一下。”
“不行，你太臭了。快去洗漱沐浴。”江岚雪推了推顾允修。
顾允修道：“那我洗香了你就给我亲吗？”
“你快点去！采菊，云诗，进来伺候世子沐浴。”江岚雪叫了一声。
“嘿嘿，我就当你答应了啊。”顾允修起身去了净房。
江岚雪躺在床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顾允修真讨厌，比前世还讨厌！
顾允修还在净房洗漱，采莲在门口求见。
“这么晚了，什么事？”江岚雪隔着门问道。
“回世子夫人，老夫人叫人来给世子爷送醒酒汤来了。”采莲道。
江岚雪冷笑一声，还真是疼孙子，怎么不叫他少喝点呢！
“端进来吧。”江岚雪道。
采莲便推了门进来，一同进来的还有老夫人身边的丫鬟，手上正端着一碗醒酒汤。
这个丫鬟江岚雪还记得，名字叫红玉，是老夫人跟前的得力丫鬟，和沈家的一个不孝子联手骗老夫人银子，最后被老夫人杖毙了。
江岚雪躺在床上，淡淡地道：“放下吧。”
红玉放下醒酒汤却不走。
“你还有事？”江岚雪有些不快地问道。
“老夫人说要我看着世子喝下醒酒汤再回去呢。”红玉笑着道。
“老夫人真是有心了。”江岚雪冷冷地道。
采莲白了一眼红玉，就知道拿老夫人来压人。
江岚雪想着这会儿顾允修在沐浴，回来要是胳膊好好的被红玉瞧见了不好，便道：“世子这会儿在沐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好。这醒酒汤我会看着世子喝下的，你先回去吧。”
“这怎么行，这是老夫人交给我的差事……”红玉显然不把江岚雪放在眼里。
“怎么，你是嫌我这个世子夫人，办不好你这个差事？”江岚雪冷冷地道。
“奴婢不敢。”红玉忙道，“只是……”
“不过一碗醒酒汤，只要世子喝下去就行了，你下去吧。采莲，送她出去。”江岚雪不客气地道。
红玉就算再不把江岚雪放在眼里，也不敢公然和她对着干，只有跟着采莲出去了。
江岚雪远远地看着桌子上的醒酒汤，心里想着，里头还不知道放了什么呢，能给自己亲孙子下药的祖母，大梁朝也找不出几个！
采莲送走红玉后回来回话：“世子夫人，那个红玉走的时候好像挺生气的，还说要和老夫人汇报。”
江岚雪冷笑一声：“随便她怎么报，反正多这一桩也不多。”
采莲明白江岚雪的意思，老夫人不喜欢世子夫人，不管世子夫人怎么做，都不会喜欢的。
“真是搞不懂老夫人，为什么要偏向外人。”采莲道。
江岚雪笑了笑：“什么叫外人，在她眼里，沈家人才是家人呢。好了，你先下去歇着吧，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人，不要再放进来了。”
采莲忙应下，退了出去。
顾允修沐浴好回到房里，看到了桌上的醒酒汤便问道：“咦，这是什么？黑呼呼的，一股怪味。”
“你祖母给你送来的补药，你赶紧趁热喝。”江岚雪笑道。
顾允修一听是他祖母送来的药，往后退了三步：“咦，我才不喝呢，指不定里头有什么呢。”
江岚雪忽然想起前世老夫人曾经在他们饭菜里动手脚的事，便道：“顾允修，你酒醒了没，我有事与你说。”
“我就没醉，你说。”顾允修走到床上躺了下去，看着江岚雪。
“从明日开始，你吃饭的时候少吃点。”江岚雪道。
“干嘛！我现在又不胖！”顾允修不满地道。
“呆子！听我说完，我们自己开个小厨房，不要和她一个锅里吃。”江岚雪道。
“这个好。”顾允修点头，“我也是怕了她，那我要怎么做？母亲也不在，就我们行吗？”
“从明日起你就吃少点，她要是问你为什么，你就憋着不说。等过几日，她定还要问你，到时候你就说你吃不惯京城的东西，要吃垠州的饭菜。”江岚雪道。
“这能行？那她要是说单给我做呢？”顾允修道。
“这还不简单，你就偏要些稀奇的，贵的，叫厨房做不出来，即便做出来也花费大，你还不爱吃。管后厨的是你祖母的陪房，也是沈家人，怎么肯把好东西给你，定会和她说的，你由他们闹腾几日再提，她保管答应。”江岚雪道。
顾允修看了看江岚雪：“你和祖母真是斗出经验来了啊！”
江岚雪白了顾允修一眼：“这算什么，我不过是防患于未然罢了。”
顾允修点点头：“好了，我知道了，我会照你说的做。事情说完了，我可以亲你了吗？”
“啧，你脑子里怎么净是这些！”江岚雪气道。
顾允修听了很委屈：“都过了这么久了，我都要憋死了，连亲一下都不行吗？”
见顾允修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再加上刚才那一番表白，江岚雪勉强地道：“那就一下……”
江岚雪话音还没落，顾允修已经翻身压到了江岚雪身上，双唇已经覆盖到江岚雪的唇上。
“嗯……”江岚雪嘤咛一声，舌尖感受到了顾允修里嘴里的酒味，她推了推顾允修，顾允修却将她抱得更紧，吻得更深。
许是顾允修嘴里的酒叫江岚雪也有些醉了，她的手攀上了顾允修的肩。
顾允修像是得了鼓励一般，双唇往江岚雪脸上游走，密密匝匝地吻着，直到含上她粉嫩的耳垂。
江岚雪打了个颤，酒也醒了，使劲地推顾允修：“说好亲一下的。”
顾允修闷哼了一声：“仙仙，我真的好想，你就依了我吧。”
顾允修的声音沙哑魅惑，江岚雪几乎要招架不住了，可理智告诉她，现在还不是时候。
“你快起来，你压到我了。说好亲一下就亲一下，不然下次亲也不让亲了。”江岚雪道。
顾允修又闷哼了一声，咬了江岚雪耳垂一口才翻身下来：“仙仙，你真是太狠心了。”
江岚雪故意嘟着嘴道：“才说觉得亏欠我呢，才说要对我好呢。我不就是觉得我们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候嘛，你这就忍不了了啊？再说了，明明说好了，只亲一下的。”
顾允修哪见得了江岚雪这般，心里跟火烧的一般，更想要她了。
“那你说，什么时候才是最好的时候？”顾允修闷声道。
“肯定不是现在啊……”江岚雪道。
顾允修叹了口气：“好了，我知道了，快睡吧。”
顾允修回到自己被子里，头转到一边。
江岚雪看着顾允修的后脑勺，她不能这么快就应他。她非得考验够了他，磨够了他才算。如今才到了京城，外头诱惑大着呢，谁知道他能不能敌过！
江岚雪本想着顾允修会生气的，没想到第二日早上，他还是从前那般腻着自己，似乎并没有将昨晚的事放在心上。江岚雪心道，算你暂时过了一关，要是敢生气，跟你没完。
两人在床上又闹了一会儿，还没叫人进来伺候，就听采菊在外头道：“世子爷，世子夫人，老夫人跟前的红玉来了。”
江岚雪冷笑一声：“倒是早得很，估计恨不得睡我们床上看着我们了。”
“你别生气，今日你高兴就出去，不高兴就在院子里待着，别管他们。”顾允修道。
江岚雪笑道：“今日可是老夫人的寿辰，我就是爬也要爬去啊！不然怎么给她老人家贺寿？”
顾允修刮了江岚雪鼻子一下：“我看你是要给她添堵去。”
“对了，昨日还有一事忘记跟你说了，你祖母要将前世的事再来一回呢，估计药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上钩和沈涵娇成事呢！”江岚雪道。
顾允修听了脸都皱到一处去了：“她怎么这样啊！”
“她本来就是这样！我和你娘都是看在你爹和你的份儿上才没对她做狠绝的事，说句难听的，要是换在京城旁人家，她早就没命了。”江岚雪道。
顾允修沉默了很久才道：“你和娘都是仁善之人。”
“所以才被她欺负啊！”江岚雪道，“不过这辈子，她别想了，她敢欺负我，我就敢气她，到时候要是气出好歹可别怪我心狠！”
“好了好了，把采菊她们叫进来伺候吧。没人敢怪你。”顾允修说着又在江岚雪的脸上亲了一下。
顾允修心里想好了，他要慢慢来，一点点地撩，慢慢地哄，早晚叫仙仙主动求他要。
“采星，采月，云诗进来。”江岚雪叫了一声。
采菊在门口一听就明白了，这是叫她守着门呢。
被叫到的几个进了房间，采菊则在一旁看着红玉。
红玉今日进长华院也是不容易，进院子就被告知世子和世子还没起，不见人。好不容易进了院子，到了正堂也是一番说辞。到了正堂更有采菊在守着，内室她是进不去了。红玉脸色有些难看，昨日世子夫人就没给她好脸，今日又怎样，这是没把老夫人放在眼里啊！看她到了老夫人跟前还怎么嚣张。
红玉等了好久里头人都不出来，便道：“今日可是老夫人的寿辰，世子和世子夫人也太晚了。”
采菊看了一眼红玉：“到底是老夫人跟前的姐姐，连世子和世子夫人的错处也敢挑了，我们是不敢的，等下见了世子爷，姐姐可要将这话再说一遍。”
红玉被采菊这一句话顶了回来，再也没话说了，心里怄气，下回再也不到长华院来了！这院子里就没一个省油的灯！
江岚雪还在里头精心打扮呢，今日可是她第一次露脸，哪怕不艳压群芳，也要叫人眼前一亮吧。前世的自己，虽然经过侯夫人的教导却还是有些怯场的，今生的自己可不一样了。
顾允修就在一旁看着江岚雪换衣，梳头，上妆，直到她完全打扮好。
江岚雪起身转了一圈：“怎么样？”
“那还用说！必定名动京城啊！”顾允修笑道。
江岚雪笑了笑，走到顾允修跟前道轻声道：“我才不要名动京城呢，我只要你心动就行了。”
顾允修听了江岚雪的话，内心一阵悸动，双手扶上江岚雪的肩：“我对仙仙何止心动……”
房里的云诗几人见他们这样都别过眼不看，只互相偷笑使眼色。
老夫人此时正在她的存厚堂等着顾允修和江岚雪，脸上的表情已经很冷淡了。
沈涵娇还是在旁边伺候着，故意道：“表哥怎么还不来呀。”
老夫人哼了一声：“定是被他媳妇绊住了，一看就是个不省心的！”
“我觉得也是，表哥最是孝顺了……”沈涵娇道。
于欢晴和顾佩凤也在，这娘儿俩在见过江岚雪，又听于常明那么一说之后已经对嫁入侯府不抱希望了，反而是一种看戏的态度。
顾佩凤对老夫人也很不满，明明她是老夫人唯一的女儿，老夫人对她却没有对沈家人亲。她心里隐隐地希望江岚雪能和老夫人斗上一斗。
江岚雪和顾允修终于来了。顾允修还兜着手，江岚雪还跛着脚。这俩人本是一对璧人，这会儿看着却叫人心疼。
尤其是江岚雪，今日打扮的很隆重，一身正红色，全套的金镶红宝石头面，跟新婚第一日打扮如出一辙。本是明艳无比，偏走路的时候腿有些跛，叫人心里有些遗憾。
见江岚雪一跛一跛的，老夫人气更上来了：“允修媳妇腿脚不利索就不用来了。”
江岚雪笑了笑：“那怎么成，今日是老夫人的寿辰，我做孙媳妇的怎么能不来给老夫人贺寿。”
“叫姑祖母等了一早上，还好意思说！”沈涵娇阴阳怪气道。
沈涵娇这般失礼，老夫人也不说什么，可见她多喜欢这个侄孙女。
“自是比不得沈姑娘了，沈姑娘对老夫人的心可是天地可鉴的……”江岚雪笑道。
“还用你说！”沈涵娇得意地道。
“沈姑娘对姑祖母都能如此，想必对自己的亲祖母更加孝顺吧。”江岚雪又道。
沈涵娇刚才还得意呢，这会儿就涨红了脸。她常年住在侯府，什么时候孝顺过自己祖母了。
顾佩凤在一旁差点笑出来，怎么她就想不到这个说辞呢！这世子夫人还真有意思。
老夫人脸上越发不开心：“你和一个孩子计较什么！”
江岚雪一脸不解：“我这不是夸她呢么，怎么就是计较了？可能京城和垠州风俗不同吧，在我们那说人孝顺是夸人呢。沈姑娘别见怪啊！”
沈涵娇委委屈屈地低着头不说话，心里恨死了江岚雪，抢了她的世子表哥，还在这里讽刺她。
老夫人被江岚雪这句话说的心里更气，却又那江岚雪没办法，毕竟她说的挑不出错来，便不理江岚雪转而对顾允修道：“昨日给你送去的醒酒汤可曾喝了？”
江岚雪和顾允修这会儿还站着呢，顾允修本等着老夫人叫他们坐的，见老夫人不说便拉着江岚雪坐了下来。
“醒酒汤我喝了，祖母您见到孙儿，孙媳高兴坏了，都不叫我们坐下了。我们身上都有伤，可就失礼了。”顾允道笑道。
老夫人看了一眼顾允修：“你倒是个疼媳妇的。”
“这可是皇上御赐的媳妇，又生得这么好，还多才多艺，怎么不疼啊！哈哈哈……”顾允修笑道。
说得好！江岚雪在心里给顾允修鼓掌。
老夫人听顾允修这么一说，气得差点背过气去，白了一眼顾允修：“跟你爹一个德行！”
“说起来可能是我们顾家祖传的，祖父对祖母不也如此么！”顾允修笑道。
江岚雪瞟了一眼顾允修，这就过了啊。别人不知道，他们还是知道的，当年顾允修的祖父可是有几房妾氏和几个庶子女的，顾允修的祖父有一次在战场上出了意外，失去了联系，老夫人就当他死了，把妾氏和庶子女全都发卖了。等老侯爷脱险回来后，见自己的妾氏和庶子女都没了，当即打了老夫人一顿并且这一辈子都没再和她说过话，而且因为伤心过度，早早就离世了。
果然老夫人脸比锅底还要黑，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顾允修。
顾允修也是一时最快，说完自己也觉得过了便又笑道：“祖母，别说这些了，快来看看爹和孙儿特地为您寻的寿礼，您看你是喜欢爹的还是喜欢我的。”顾允修转身朝外头道，“快去把我给祖母准备的寿礼抬上来。”
老夫人脸色这才有些回转，不过也看不出喜色。
当下人把寿礼抬上来，打开盒子，老夫人脸上才露出一丝笑：“算你们爷俩有心了。”
老夫人信佛，顾允修给她请了一尊半人高的玉观音，一看就价值不菲。镇远侯则是给老夫人准备了一幅前朝大画家的一幅观音图。这两样东西可算是送到老夫人心砍儿里去了。
顾允修笑道：“我和爹都在菩萨面前求过了，求她保佑祖母长命百岁！”
老夫人听了这话是真的开心了，把刚才那点事放到脑后了，想着他毕竟是孩子，过去的事可能并不知道。
“长命百岁不想，早点抱上重孙子就好了！”老夫人笑道。
“我和岚雪一定努力！”顾允修笑道。
老夫人点点头没接话，把话又岔到别处去了。不管顾允修怎么提到江岚雪，老夫人都不和江岚雪说一句话。江岚雪也无所谓，她夜怕自己一开口就要把老夫人气着。这才到京城就落得个气死祖母的罪名可不好听。
江岚雪正发着呆，老夫人突然道：“既然允修媳妇腿脚不便利，就先回去歇着吧。”
这是不让她见人要把她关在长华院的意思咯？
江岚雪笑笑：“反正也是坐着，无碍的，听您和世子说他小时候的事也挺开心的。”
不管她想干什么，她就是不如她的意。
江岚雪余光瞄到沈涵娇瞪了她一眼，江岚雪心道，这是急着要下药了？好像比前世还早些呢，这么急不可耐吗？
老夫人看了江岚雪一眼：“那便随你吧，别说我做祖母的不体恤你就是了。”
“怎么会呢，祖母T恤孙媳，孙媳更不能走了。”江岚雪道。
老夫人不再理江岚雪。
“老夫人，沈家三位夫人和几位姑娘来了。”外头近来一个丫鬟道。
“请她们进来吧。”老夫人道。
不一会儿乌央乌央进来一群人，闹哄哄的，老夫人不嫌吵，江岚雪都嫌吵了。
“允修，你到前头去找你表兄们去吧，过会儿该有宾客到了。”老夫人道。
顾允修笑道：“我情愿多陪陪祖母呢，不过这会儿我在这确实不便，孙儿便告退了。”
“去吧。”老夫人慈爱地道。
顾允修转身对江岚雪道：“岚雪，我到前院去了，你腿要是支撑不住，就和祖母说，祖母不会怪你的。”
江岚雪笑道：“是。世子快去吧。”
老夫人看着两人这恩爱甜蜜的样子觉得格外刺眼。沈涵娇更是嫉妒得眼里要滴出血来了。

第50章
沈家的人像是商量好了似的，全都忽视了江岚雪的存在，他一句你一句的，都在哄老夫人开心。
堂里热闹得紧，江岚雪却只冷冷地看着她们，这些人都是依附在镇远侯府的水蛭，吸着镇远侯府的血。
过了许久才有一位妇人道：“允修媳妇倒是一句话不说呢。”
允修媳妇也是她叫的？一句世子夫人都没有。真不知道谁才是上不得台面的人家出来的。
江岚雪朝那妇人看了看，是沈家的大夫人，沈涵娇她娘。
江岚雪笑了笑：“不知这位夫人是谁？既然叫我允修媳妇想必是要紧的亲人，还真没听他说起过呢。”
沈涵娇急道：“那是我娘！”
江岚雪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她朝沈大夫人笑道：“那便是沈夫人了，算是表婶？不过先前老夫人跟我说侯门大户要将规矩，不能这么叫。沈夫人叫我倒是叫得亲热，大概门第与我家差不多，还不懂这侯门大户的规矩？您该我我世子夫人的！”
这位沈大夫人一开始还不明白江岚雪要说什么，直到她说到最后一句才知道她是说自己失礼了。沈大夫人脸色有些难看，朝老夫人看了看，老夫人虽气，却又拿江岚雪没办法，毕竟她没说错什么。
“好了，都是一家人，没有外人在，没那么多讲究。”老夫人道。
江岚雪讽刺地笑了笑，他们算哪门子一家人。
“京城的习俗还真奇怪，真奇怪。”江岚雪自言自语道。
见识了江岚雪的嘴上功夫，沈家人都不准备接江岚雪的话。偏顾佩凤笑道：“世子夫人说说，哪里奇怪了？”
江岚雪朝顾佩凤笑了笑，这个姑姑还有点意思，江岚雪笑道：“就是对家人和外人的说法挺奇怪的，跟我们垠州不一样。”
老夫人听了这话，怒火中烧，这个孙媳妇定是那不孝的儿媳专门找来跟她作对，专门气她的！
江岚雪见老夫人生气了，心里倒是畅快得很，她也不想再留下了便轻轻地哎呀一声：“我腿还真的疼了，老夫人，我便先告退了。”
老夫人本来还想发作一番，听江岚雪说要走，只想然她赶紧走，便冷冷地道：“腿疼就不要出来！”
江岚雪笑了笑：“那我便等腿好全了再来给老夫人请安了，反正都是一家人嘛。”
江岚雪说完便走了。
堂里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沈家几个夫人和姑娘都互相使眼色，顾佩凤也和于欢晴对视了一下，娘儿两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幸灾乐祸。
刚才顾佩凤接了江岚雪的话，叫老夫人对顾佩凤也有些烦了，朝她看一眼。顾佩凤则是一脸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江岚雪带着自己人回到了长华院，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心情愉悦得很。
“姑娘好像心情很好？”云诗在一旁道。
“坏人心情不好，我心情就好了。”江岚雪笑道。
采菊笑道：“世子夫人比奴婢想的还要厉害！”
江岚雪嗤笑一声：“这算什么。她们不惹我便罢，要是把我惹急了，他们那一家人一个都别想好。”
“难怪夫人放心您和世子爷先回来呢。”采菊道。
“不过你们行事还是要多加小心，老夫人是什么样的人，有什么目的想必你们都清楚的，若是真叫她得逞了，我这个世子夫人也不当了。”江岚雪道。
“世子夫人请放心，奴婢会盯紧的。”采菊道。
江岚雪在存厚堂里把老夫人气了一通就走了，沈家人哄了好久才哄好，气氛又热闹起来。因不是整寿，加上老夫人的为人，来祝寿的并没有几家，多是派人送了礼来罢了，最多的就是沈家人，一个个地说尽了好话哄老夫人开心。
沈家几位姑娘在老夫人左右待着，反而把于欢晴挤到旁边去了。
于欢晴悄悄地走到顾佩凤身边道：“娘，我想去看看世子夫人。”
顾佩凤倒是没拦着：“你背着点人。”
于欢晴点点头便退了出去。
江岚雪正半躺在床上，她是伤员，只能躺着，江岚雪想好了，过些日子她腿好了，就要出去逍遥了。
“世子夫人，于姑娘来了。”采月进来报。
江岚雪一个人闲着也是闲着，便道：“请进来吧。”
采月出去将于欢晴带了进来。
“世子夫人，我来看看你。”于欢晴道。
江岚雪笑了笑：“于表妹快坐，叫我表婶就行了，我们真是一家人。”江岚雪说完还朝于欢晴眨眨眼。
于欢晴本来还有些担心江岚雪会不欢迎她，这会儿见她这么俏皮可亲，也捂嘴笑了。
“表嫂你好厉害！”于欢晴道。
“哦？我哪里厉害？”江岚雪笑道。
于欢晴下意识地朝门口看看，道：“就是刚才，很厉害！”
“不过说几句实话罢了。”江岚雪看了看于欢晴，她能在这个时候到这来，还不是来问罪的，只怕对老夫人和沈家意见不小，再加上顾佩凤有意接她话，江岚雪心里更能肯定了。前世顾佩凤和老夫人倒是没翻脸的，只不过也不那么亲。那时候有侯夫人挡在她前头，她还没怎么和她们接触，现在看来老夫人还真是被自己儿子女儿都嫌弃呢。
“实话也要有人敢说啊，我就不敢。”于欢晴低头道。
江岚雪叹了口气：“我也是看不过去了，你看咱们侯府虽然没有姑娘，可这不是还有表妹你么？你不比那沈涵娇亲？嫡亲的外孙女呀！真不知道老夫人是怎么想的。要我说，样貌气度身家她哪一样比得上你的。老夫人真是错把鱼目当珍珠。”
于欢晴听了江岚雪的话，感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我虽是嫡亲的外孙女，可没人嘴甜会哄人啊。原来我还当她是个好的，可这次去这一趟垠州才叫我知道，连我从前也是被她哄骗了。她在垠州做了那等事，连累我也被舅母责备。最后也是她非要提前回来的，表嫂你是不知道，我们在路上遇到了坏人，我拉着她逃命，她反而把我推出去，自己跑了！要不是有人路过，我怕是回不到京城了。”
“还有这事！”江岚雪吃惊地道，“你没事就好，日后真要离这样的人远一些，免得又被她连累。”
于欢晴点点头：“表嫂说的对，回来之后我就没怎么和她说话了。表嫂你是不知道她多坏，她居然有脸跑到外祖母跟前说她保护了我！”
“真是坏！”江岚雪义愤填膺地道。
“我这些话一直憋着没人说都快闷死了，还有今日能和表嫂说说。”于欢晴笑道。
“其实你先前去垠州我就觉得你和她不一样的，所以她是她，你是你，你舅母那边你不用担心，她也不会怪你的。”江岚雪道。
“那就好了……还有一事……”于欢晴吞吞吐吐地道。
“什么事，你说。”江岚雪道。
“我对世子表哥从来也没有什么想法……”于欢晴低头小声道。
江岚雪笑了笑，从前要说没想法，江岚雪是不信的，只不过是现在没想法了而已。江岚雪道：“真要有想法才傻呢！我和世子可是皇上赐婚的，现在还惦记世子，是要做妾么？好人家的姑娘哪有上赶着给人做妾的。”
于欢晴脸红红的：“表嫂说的对。”
于欢晴留下和江岚雪说了一会儿话才走。
于欢晴走后不久就到了午膳时间，采莲和戚嬷嬷去膳房端午膳。膳房里正忙得火热朝天，准备着今日的宴席呢，看到采莲和戚嬷嬷全都像没看到一样。采莲便拉了一个人问道：“我们世子夫人的饭菜呢？”
“今日都在忙着老夫人的寿宴，世子夫人自然是在宴上吃，没有单准备。”那人不耐烦地道。
“我们世子夫人腿伤者呢！”采莲气道。
“腿伤着也不碍着吃饭的事，定是你这丫头想趁机骗吃的。”那人说完便走开了，还撞了采莲胳膊一下。
采莲刚要发作，被戚嬷嬷拦住了：“别急，先回去回了世子夫人再说。”
采莲只好跟着戚嬷嬷又回了长华院。
“没给我准备午膳？”江岚雪道。
戚嬷嬷道：“老奴想着既然他们说世子夫人该到席上吃，不如就到席上吃去呢。”
江岚雪笑着看了眼戚嬷嬷：“嬷嬷说得很对，我喜欢！既然不给我单独准备，我自然要去吃宴席了，就怕我去了，有人吃不下。走，扶我过去。”
采菊和采莲两人扶着江岚雪出现在了后院的宴客厅里。
开了两桌，一桌是顾佩凤和于欢晴以及沈家的姑娘们陪着老夫人，另一桌是沈家的夫人们。
本来热热闹闹的宴席，江岚雪一来，就冷了下来。
老夫人这会儿看到江岚雪眼里直冒火，只想着等今日她寿辰过了，明日就起手收拾她！
“一家人吃得真热闹。”江岚雪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
老夫人盯着江岚雪，语气很不善：“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腿疼吗！”
“多谢老夫人关心，腿是真疼，可肚子饿没办法呀，去膳房要也要不到午膳！”江岚雪笑嘻嘻地往老夫人那一桌走去。
采菊对江岚雪身边的一个沈家姑娘道：“这位姑娘，请您给我们世子夫人让个位置。”
沈家姑娘哪肯，只朝老夫人看。
顾佩凤看了直叹气，老夫人做得也太过了。
“不用让，给我加把椅子就成。”江岚雪还是笑着道。
顾佩凤想了想道：“坐我这儿吧。”
江岚雪便坐到了顾佩凤旁边。
“还是姑姑疼我。”江岚雪笑道。
顾佩凤尴尬地笑了笑，看了一眼老夫人，老夫人脸色难看得很。
“都快吃吧，别客气啊。”江岚雪一脸笑，说着自己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自己喜欢的菜。
老夫人见江岚雪那样子恨不得上去挠她两把，饭菜是一口也吃不下。
“姑姑，这个好吃，你吃呀。于表妹也吃。”江岚雪还招呼人，俨然是主人的样子。其实以江岚雪的身份，自然是可以做侯府的女主人的，只不过老夫人不肯放权罢了。前世老夫人可是直到瘫在床上不能动了才放权给侯夫人的。
顾佩凤又看了看老夫人，到底是亲娘，心里也有些不舍，便给老夫人盛了一碗羹递过去：”“老寿星吃一碗延年益寿羹。”
老夫人看看顾佩凤，心里对她也不满，不过还是接了碗，只吃了一口便放着没动了。沈家人都是看着老夫人的，老夫人不动筷子，她们便也不动筷子。
江岚雪倒是每道菜都尝了一遍，做得很好吃。江岚雪也不管她们吃不吃，只顾着自己吃，时不时地叫顾佩凤和于欢晴吃。
沈涵娇见江岚雪吃得开心，觉得凭什么她一个人吃那么开心，自己也要吃，便也动了筷子。她这一动筷子，沈家的姑娘们便也都动筷子了，只有老夫人端坐着，一脸的冰霜。沈涵娇在老夫人身边多年，自然知道老夫人是在生气。便小声在老夫人耳边说了什么，老夫人这才展颜，还道：“还是我的娇娇最贴心。”
老夫人这话一说，江岚雪转头看了一眼顾佩凤，顾佩凤明显脸色比刚才难看。
江岚雪吃饱喝足了，也不急着离开，还坐在那。毕竟提前离席是失礼的事，她是不会做的。
“你不是腿疼么？还不快回去歇着！”老夫人冷冷地道。
江岚雪笑笑：“谢老夫人关心，那我晚膳还要得到吗？要是没有的话，我好早点差人准备着。”
老夫人气得把筷子拍在桌上：“侯府还能少了你一口吃的？”
江岚雪眨眨眼，像是被吓到了的样子：“可我中午去膳房确实没要到嘛！定是膳房的人捣鬼，老夫人可别生气。”
“你回去吧，晚膳我会叫人送去的。”老夫人冷冷地道。
“那我便告退了。”江岚雪脸上始终带着笑。
采菊和采莲扶着江岚雪退了出去。
江岚雪出了存厚堂慢慢地往长华院走，经过小花园，江岚雪看到一片青色衣角从假山后一闪而过。
“世子夫人，假山后有人。”采菊小声道。
“嗯，我看到了。”江岚雪道。
“除了世子爷，竟还有人进后院来了，定没安好心！”采莲道。
“我们绕一绕。”江岚雪道。
采菊两人便扶着江岚雪朝另一处走去。
假山后的人见等了一会儿都没人来，便探出头来看。见江岚雪往另一个方向走了，便追了上去。
“表嫂，表嫂等等。”那人竟追了上来。
江岚雪自然是不停的，径直朝前走。
“是表哥叫我来找表嫂的。”那人又道。
江岚雪还是不理。
江岚雪到底走得满，那人很快就追了上来。
“表嫂腿伤了还走得这么快啊！”那人嬉皮笑脸地道。
江岚雪抬头一看这人，心里就生了一股怒气，这人也是沈家的，叫沈旭清，最是个好色的。前世就纠缠过自己，这辈子竟又来。
“滚一边去。”江岚雪冷冷地道。
“别啊，是表哥叫我来找表嫂的。”沈旭清道。
“采菊，打。”江岚雪淡淡地道。
采菊长得也壮，上去就是一巴掌：“世子夫人也是你能靠近的？哪里来的无耻之徒，竟往后院来！”
沈旭清就是个软脚虾，被采菊一巴掌掀倒在地。
“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沈旭清从地上跳了起来。
“再打！”江岚雪往旁边让了一下道。
采菊上去又是一脚。
此事顾允修正在被人团团围住，烦躁却又脱不开身。
于常明好不容易挤到顾允修身边，在顾允修耳边道：“沈旭清不见了，听人说好像去了后院。”
顾允修一听这话，忽然也想起前世沈旭清纠缠江岚雪的事，霎时脑袋怒气上头，拨开人群，朝后院跑去。
等顾允修找到江岚雪的时候，沈旭清已经被采菊和采莲打的鼻青脸肿了。顾允修见状哪还管那么多，上去就是一脚，将沈旭清踢得老远。
“仙仙，你没事吧？”顾允修道。
“我能有什么事。”江岚雪冷冷地道。
“那个……”顾允修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打横把人抱起。
江岚雪被顾允修吓了一跳：“你发什么疯，快放我下来。你这样，人家还真以为那厮把我怎么样了呢！”
顾允修只道：“谁说打谁！看谁敢说。”
“你快放我下来吧。我真没事，他才说一句话，就被我叫采菊打了。”江岚雪道。
“娘子腿受伤了，夫君抱着是应该的。”顾允修就是不放。
江岚雪捶了顾允修一下：“真是发疯！”
顾允修一路把江岚雪抱回了长华院，把守在院门口的采心吓了一跳：“世子夫人怎么了？”
“我没事，你们世子发疯。”江岚雪气道。
顾允修将江岚雪安置在床上，二话不说，按着江岚雪的肩膀先道歉：“对不起！”
“你道哪门子歉。”江岚雪打掉顾允修的手。
“我让你又见到了那么恶心的人。”顾允修道。
“你还真会往自己身上揽事。”江岚雪本来心里还有些迁怒顾允修，这会儿顾允修态度实在是太好了，倒叫她不好再怪他了。
“我是认真的，从今日起，你就别出去了，你要什么找我。你想出门，我就带你出去。”顾允修又道。
“行了，又不是什么大事，我也已经打了他了。”江岚雪道。
“不，这就是大事，仙仙你不明白，只要你受一点委屈，我都会觉得，就是因为嫁给我，你才受的委屈。我不能叫你委屈，一点都不行。”顾允修语气深沉真挚，江岚雪心下感动。
“人生在世，哪能半点气不受，即便我不嫁你，也是要受气的。你别太紧张了。”江岚雪道。
顾允修摇摇头：“别的我不管，我说了这辈子我要对你好，不让你受半点委屈，我就要做到。你什么都别管了，好生养腿，养好了我带你出去玩。”
江岚雪笑了笑：“我又没真伤着。”
“总之，所有的事，祖母也好，沈家恶心的人也好，全都交给我处理，你什么都不用管。”顾允修道。
“我自己有分寸的，你不要一时激动就什么话都往外说，你能时时刻刻在我身边？”江岚雪道。
“我……”顾允修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好了，我又没怪你，既然嫁给你了，我就不会想着若是嫁给别人会怎么样，只会想着将我们两人的以后过好。”江岚雪看着顾允修的眼睛道。
顾允修一把将江岚雪抱在了怀里，紧紧地搂着：“仙仙。”
“好了，你快去把那个恶心的人处理了吧。”江岚雪推开了顾允修。
“这种恶心的人自然要打出去，永远不要再进侯府的大门！”顾允修气道。
“指不定到你祖母跟前怎么说呢。”江岚雪冷笑一声，若不是仗着老夫人，他有这个胆？说不定就是她指使的呢！
“管他怎么说，这里是侯府，我爹不在就是我说了算。”顾允修道，“对了，先前我问过丫鬟说你回来了，你怎么又出去了。”
江岚雪便把膳房不给她午膳的事说了，顾允修听了哪还行，立马道：“我也不必跟她唱戏了，你等着，我要小厨房明日就造好！”
江岚雪还要说什么，顾允修转身就走了。
看着顾允修这么紧张自己，江岚雪心里还是有些甜丝丝的，这人竟有这样的时候。江岚雪看着顾允修离去的方向，露出一个甜美的笑。
顾允修去了好久都没回来，倒是宝庆带着泥瓦匠和盘灶的来了，江岚雪便交给戚嬷嬷处理了。顾允修还真是，说到做到……也不知道他在存厚堂和老夫人说了什么。
“姑娘，世子爷对你是真好！”云诗在一旁道，“我一开始是错怪他了！”
“嗯，还行。”江岚雪笑了笑道。
“姑娘别太贪心了！世子爷已经很好了！这么好的夫君到哪儿找啊！”云诗说着声音竟有些急。
江岚雪盯着云诗：“你说什么？”
“我说错话了！”云诗低头道。
江岚雪也没多想，笑笑：“改日定也给你找个好夫君！”
“姑娘我错了！别赶我走！”云诗忙跪下了。
“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我又没怪你。再说了，你也不小了，本就该找婆家了啊。”江岚雪道。
“我这不是离不开姑娘么。”云诗道。
“好了，也不是站着就能找到的，我又才来。”江岚雪道。
云诗这才松了口气，她可不想离开姑娘。
晚膳是及时地送了过来，顾允修却迟迟没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晚了点，抱歉抱歉。

第51章
江岚雪吃好晚膳后就一直坐在榻上看书，看了好久，都没等到顾允修回来。
“姑娘，世子怎么还不回来啊？”云诗在一旁道。
“我怎么知道，许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吧。”江岚雪道。
云诗又道：“姑娘怎么好像一点都不担心世子的？”
“他一个大男人，我担心什么。再说了他可是镇远侯世子，谁敢把他怎么样。”江岚雪嘴上这么说着，其实心里也犯嘀咕，顾允修这么久没回来，该不会又上了老夫人的套了吧。若真是这样，那他还真是笨到家了。
江岚雪又看了一会儿书，眼睛有些累了，便放下书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亥时了。”云诗道。
“都这么晚了吗？”江岚雪喃喃地道。
“是啊！怎么世子爷还不回来啊，他会不会出事啊？”云诗急着道。
江岚雪看看云诗：“你这丫头倒是关心他，回头叫他赏你。”
云诗脸一红：“我这不是替姑娘担心的么。”
“盘灶的还在忙？”江岚雪问道。
“是，采菊刚去换了戚嬷嬷。”云诗道。
江岚雪下了榻想了想觉得还是去找找顾允修吧，便道：“叫采月进来给我梳妆，我去找找世子爷。”
江岚雪话音刚落，就听外头道：“世子爷回来了。”
江岚雪忙迎了上去：“你怎么这么晚！”
“我们进去说。”顾允修搂着江岚雪进了房门，把云诗关在了外头。
“神神秘秘的。”江岚雪被顾允修搂着坐在了榻上，“到底做什么去了。”
顾允修笑笑：“我给你找厨娘去了啊。”
江岚雪愣了愣神：“大晚上的，找什么厨娘，你看这都什么时辰了，我还以为……”
顾允修笑道：“以为什么？以为我又中祖母圈套了？我才不会那么傻呢。”
江岚雪白了他一眼：“你以为你多聪明似的，你都忘了自己伤了胳膊了，今日这么抱我回来，这不露馅？你去你祖母那她就没问起？”
顾允修愣了一下，他还真把这茬给忘了，不过祖母也确实没问。
“傻了吧！”江岚雪道。其实她自己当时也把这茬给忘了，这会儿看顾允修还吊着胳膊才想起来……
“我是世子，谁敢管我，我说伤了就伤了，我说好了就好了。”顾允修道。
“好好好世子大人，这么晚了去找厨娘。到底是什么厨娘劳动世子爷亲自去找，还找到这么晚。”江岚雪道。
“是瞿娘娘。”顾允修得意地看着江岚雪。
“竟是她，你找到她了？她答应了？”江岚雪有些意外。瞿娘娘本名是叫瞿三娘，前世的瞿三娘也是奇女子，年纪轻轻就守寡，因有一手好厨艺，在京城大户人家做厨娘。因样貌出众，这些大户人家的老爷们便有想纳她做妾的，但凡提到这个，她就会离开那家人家。后来入宫当了御厨还被皇上看了，要纳她做妃子，她竟也不肯。只是皇命难违，她到底还是成了皇上的妃子。但是她性子刚烈，皇上宠幸过她一段日子后便把她丢在脑后了。她也不恼，就在后宫钻研厨艺，后来皇上想吃她做的菜，她又复宠了，还给皇上生了最小的皇子。
“嗯，答应了。”顾允修道。
“你是只为找她来做厨娘，还是另有目的？”江岚雪道。
“都有。首先你前世吃过她做的菜，你很喜欢，她这个人，你也喜欢；其次，我觉得她今生还是有造化成为娘娘的。”顾允修道。
“也不知道会不会改变她的命运呢……”江岚雪叹道。
“改了又如何，你不也该了陆先生的命运么，只要我们助她过得更好不就行了。如今她刚守寡，又才从诚义伯府辞工出来，正是要找营生的时候。”顾允修道。
“既然她都答应了，便叫她来吧，至少，我们这没人逼她做小妾。”江岚雪道。
“嗯，她明日就来了。”顾允修道。
江岚雪看着顾允修：“对了，你怎么说服你祖母开小厨房的？”
“这是镇远侯府，我是世子，我想要个小厨房还不行？”顾允修道。
“我不信她这么爽快答应。”江岚雪道。
“因为今日那厮，我说我要打死他，祖母便应了。”顾允修道。
“我就说，说来说去还是为了沈家人。”江岚雪冷笑，“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想的。
顾允修叹了口气：“我也不懂，许是因为我们都常年不在她身边，而沈家人又都哄着她。再加上我爹和我的婚事她都没做得了住，心里大概对我们都有怨气吧。”
“罢了，只要她不欺负到我头上，我日后也不去故意气她了。”江岚雪听顾允修这么一说，更没了和老夫人斗法的心了。
“放心，有我呢。叫人进来伺候洗换吧，我都困了。”顾允修道。
一夜无话，第二日一早采菊进来伺候的时候道：“世子找的人动作倒是快得很，一夜已经把灶盘好了，小厨房弄好了。”
“这么快？”江岚雪道。
“我说了今日要，今日就得好。”顾允修道。
“好好好，你厉害。”江岚雪道。
两人用了早膳，顾允修道：“我等下便出去了，你来接待瞿娘……瞿三娘，她应该晌午时分到。”
“你去哪？”江岚雪道。
顾允修小声道：“我爹写了一些信叫我带回来。”
江岚雪听了便没再问了，想必是朝堂上的一些事，这些事她懂得不多。
瞿三娘是晌午来的，一开始还没进得了府。还是江岚雪等了许久没等到人，想起她可能进不来，吩咐采菊去门口，才将人带了进来。所以说，顾允修做事啊，还是欠考虑。他临走要是和门房交代一声哪还有这话，江岚雪觉得顾允修还得好好改造改造。
瞿三娘被带到江岚雪跟前，大大方方，丝毫不扭捏，跟江岚雪行了礼：“世子夫人。”
“瞿三娘是吧，今日我们疏忽怠慢了，请坐吧。”江岚雪笑盈盈地道。
“世子夫人言重了。”瞿三娘道。
瞿三娘不动声色地打量一下江岚雪便坐了下来。她心里奇怪的很，镇远侯世子一直在垠州，怎么一回京城便知道她的事，若不是世子言辞恳切，不似歹人，她都怀疑他是和诚义伯串通好了来哄骗她的。这会儿再看到这世子夫人，神仙姿容，态度谦和，比诚义伯家的人夫人姑娘们可好多了，心里放心他们不是来哄骗她的，只是她还是疑惑他们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昨日家里宴客听说三娘厨艺好，正好我们院开了小厨房，我便央求世子你请你。倒是巧了，听世子说，你也刚辞工，这便是我们的缘分了。”江岚雪笑着道。
“世子夫人客气了。”瞿三娘也笑了笑，心里对江岚雪很有好感。她在诚义伯也见过不少夫人姑娘，没一个像她这么客气谦和的。
“那以后我和世子的膳食就劳三娘费心了。”江岚雪道。
“应该的。不知道世子和夫人有什么忌口和喜好。”瞿三娘又道。
“没什么忌口的，世子爱吃点心，平日里多做些可口的点心，不要太甜了。还有就是口味要清爽，这样便行了。”江岚雪道。
这样子的雇主倒是好伺候，瞿三娘很满意。
“那我先去准备一个午膳试试？”瞿三娘道。
“连夜盘的灶，我也不知道现在好用不好用，采菊，你带三娘去看看。”江岚雪道。
采菊带着瞿三娘去了膳房，江岚雪心里想着，他们这次把瞿娘娘招进府来，将来不知道会对大梁朝产生什么影响呢。前世皇上封瞿娘娘的时候她正好生大儿子，这么一算，应该还有六七年的时间呢，也不知道中间又会有什么变化。
不一会儿，采菊一个人回来了。
“三娘呢？在准备午膳了？”江岚雪问道。
“是的，她说可以用了。”采菊道。
“那有食材么？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江岚雪这才想着他们好像什么都没准备呢。
采菊道：“有一些的，早上世子出门后不久就有大厨房的人送来了，应是世子和他们说过了。”
江岚雪笑了笑，这人要么就这么周到，要么就那么糊涂，真是……
顾允修中午没回来，江岚雪一个人享用了瞿三娘准备的美食。
真是搞不懂男人，明明是做菜这么好吃的女子，为什么就不能让她好好做菜，非要纳她做妾，把她逼走。甘愿为妾的女子好找，厨艺这么好的女子却难找。男人就是傻！
用完了午膳，江岚雪把瞿三娘叫了来。
“传闻果然不假，你做的菜很好吃，我很满意。”江岚雪笑道。
“世子夫人喜欢就好。”瞿三娘也笑了笑，却也没有得意忘形。
“那我们便签一下契书？”江岚雪道，“你可识得字？”
“识得。”瞿三娘一听契书，心里有些担心。
“那便好，你自己看吧。”江岚雪将契书递给云诗，云诗递给了瞿三娘。
瞿三娘一看契书愣住了，待遇太好了。
“世子夫人，这……”瞿三娘有些不解地看江岚雪。
江岚雪笑了笑：“怎么，三娘还有哪里不满意的，我们可以再商量。”
“不不不，我是觉得太好了。”瞿三娘忙道。
“我是吃了你准备的午膳才拟的契书，我这么拟自然是因为你值得这个待遇。”江岚雪笑道。
瞿三娘听这话心里很是动容，世子夫人没有说因为同情她的遭遇，而是说她值得。她是凭自己手艺吃饭的人，最希望是手艺得到肯定。
“谢谢世子夫人。”瞿三娘道。
“你同意便好，若你还有什么别的要求也可以提出来。”江岚雪道。
“没有没有，这就很好了。我定会好好做事的。”瞿三娘郑重地道。
“好，那便按个手印儿吧。”江岚雪道。
瞿三娘将手印按好，江岚雪道：“你先下去歇着吧，采菊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房间。”
“谢谢世子夫人。”瞿三娘心里对江岚雪是很喜欢了，京城的侯门贵族哪有这么好的主人家。
江岚雪对瞿三娘倒也不全是因为她将来有可能做皇妃，她是对她真的欣赏，喜欢。这样的女子应该得到好的待遇，不该流连一家又一家大户，被那些臭男人羞辱。
瞿三娘走后，江岚雪有些犯困，便睡下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只觉得脸痒痒的，睁开眼一看，是顾允修的脸贴到她脸前，头发扫在她脸上了。
“你想干嘛！”江岚雪喃喃地道。
“亲你。”顾允修在江岚雪的红唇上啄了一下。
“讨厌，闹人家睡觉。”江岚雪转了个身，心里并没有恼，还有些甜丝丝的。
“你个小懒猪，你知道现在什么时辰了，你还睡。”顾允修捏了捏江岚雪的耳垂。
“什么时辰了？”江岚雪转了个身，朝外头看看，好像天是没那么大亮了。
“申时下了。”顾允修道。
“这么晚了都。”江岚雪眨眨眼坐了起来。
“是啊！“顾允修起身走到衣架上拿起江岚雪的衣裳道，“为夫来伺候娘子穿衣。”
顾允修走到床边，江岚雪只看着他笑。
“来，娘子。”顾允修笑道。
江岚雪便果真下了床，张开手让顾允修伺候她穿衣。
机会难得，顾允修怎么会放过，那手哪肯老实，总要到处乱摸的。江岚雪便打他的手，两人嬉闹着，一件春衫，一条裙子，穿了好久才穿好。
“闷不闷，我扶你到花园里走走？”顾允修道。
“我还瘸着呢，不方便，你说我什么时候好合适呢？”江岚雪道。
“随便你。你想什么时候好就什么好，你也可以时好时不好。你是世子夫人，你的腿，你说了算。”顾允修笑道。
江岚雪也笑了笑：“那便去走走吧。叫采菊她们跟着，看有人的时候我就不好，没人的时候我就好。”
“好。”顾允修捏了捏江岚雪的脸。
两人便带着采菊云诗出了长华院，往侯府花园走去。
江岚雪还想一瘸一拐的，顾允修倒是连手也不兜着了。顾允修扶着江岚雪，江岚雪跟她说瞿三娘的事，两人边走边笑。采菊和云诗不远不近地跟着。
两人到了花园，本想走到凉亭去坐会儿，却远远地瞧见凉亭里有人，看不清是谁。
“有人了呢。”江岚雪道。
“有人也得给咱们让地方。”顾允修无所谓地道。
江岚雪便笑笑没说话，两人继续往前走，又走进步才发现那人竟是沈涵娇。
“怎么是她啊！”顾允修一脸嫌恶地道。
“怎么，是她就不能给咱们让地方了？”江岚雪故意道。
“就是不想看见她。”顾允修道。
“那你也只能躲一时，得把她赶走，才能永远看不见她。”江岚雪道。
顾允修点点头：“还是娘子说得对。”
两人这会儿就是想躲也躲不过去了，沈涵娇已经看见他们，朝他们走过来了。
“表哥。”沈涵娇来到顾允修和江岚雪跟前，单给顾允修行了礼，打了招呼。
“看见嫂子怎么不叫！规矩呢！”顾允修没好气地道。
沈涵娇只好不情愿地叫：“表嫂。”
江岚雪笑了笑对顾允修道：“你也被怪沈姑娘，说不定她是眼神不好，没看到我呢。”
“你别替她说好话，她又不瞎。”顾允修道。
沈涵娇见这两夫妇一唱一和，心里郁闷得很，脸上却也不敢太表现出来，她还要赢得世子表哥的欢心呢。
“表哥是要去凉亭吗？我们……”沈涵娇话还没说完就被顾允修打断了。
“是，我和你表嫂要去那边坐坐，她趟了一天闷着了，你先回去吧。”顾允修冷冷地道。
“表哥……”沈涵娇委屈地看着顾允修。
顾允修只觉得她碍眼得很便道：“还不快回去！”
顾允修说完便又扶着江岚雪往亭子走。
“岚雪，你小心点台阶。”顾允修温柔地对江岚雪道。
江岚雪甜甜地道：“这不是有你扶着呢嘛。”
“好好好，夫君扶着你，保证不让你摔着。”顾允修又道。
听着这两人的甜言蜜语，沈涵娇是不勇赶也待不下去了。
只朝江岚雪背影恨恨地瞪了一下才走。
她也没回自己院子，而是回了存厚堂。她要去找老夫人告状去。
顾允修扶着江岚雪坐在石凳上：“你说怎么才能把她赶出去啊！祖母心里还存了那个心思呢！”
“这还不简单，把她嫁出去不就好了。”江岚雪轻描淡写地道。
“就她那样，嫁出去不是祸害人！”顾允修一脸嫌恶地道。
“那就让她去祸害坏人啊，互相祸害，多好。”江岚雪笑道。
“哎，有道理！”顾允修拍了一下桌子，“可是祖母不同意吧。”
“她自己同意就行了呗，到时候老夫人不同意，说不定还要和她闹呢，正好看戏。”江岚雪笑道。
顾允修点点头：“仙仙，还是你厉害。”
“这有什么厉害的。如今你刚回京，定有人要巴结你，你就在那里头挑一个给她嫁过去好了。”江岚雪想了想又道，“也不要太坏的人，就一般坏的吧……”
“你怎么还心软了？”顾允修笑道。
江岚雪笑道：“因为她也是一般坏，和一般坏的人刚好相配。”
“好，这事我记下了，我会尽快办的。”顾允修道。
“不过我觉得，即便把她赶走了，沈家还是会姑娘进来的。”江岚雪道。
顾允修才舒展的眉头又皱起来了：“所以根源还是老夫人。”
“嗯，得让她对沈家死心。”江岚雪想了一下，“沈涵娇这个夫君可要好好找了，说不定这就是机会，不光让沈涵娇和老夫人撕破脸，也要让沈家和老夫人撕破脸。”
“这，好像有点难度。”顾允修道。
江岚雪思索着：“年代太久了，好多事都不记得了，不知道哪些人家能拿来用一用。”
江岚雪在脑子里回想着，一时却想不起来。
顾允修也想着江岚雪的话，要是这事真成了，对侯府来说可是大好事。他也在想到底给沈涵娇找一个什么样的人家最好。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两人都手托着腮。
顾允修忽地拍一下桌子：“我想到一人！”
江岚雪被顾允修吓了一跳：“吓死我了，谁啊？”
“罗沐！”顾允修道。
江岚雪却对这个罗沐没什么印象，便道：“我倒不记得这人，这人是谁？”
“是明年的榜眼！”顾允修道，“他本来名字叫罗三宝，后来改名叫罗沐的。”
“我还是想不起来，你倒是记得。”江岚雪道。
“你毕竟在内宅，知道的不多，我来跟你说说这个罗三宝。”顾允修道，“前世这个罗三宝中了榜眼，受当朝宰辅赏识，直接点了吏部郎中，不出两年就任吏部侍郎。在当时可是最年轻的侍郎了，你想想许听松这个探花花了多少年才当上宰辅的。这个罗三宝除了写得一手好文章，便是最会溜须拍马了，他还很好色，家中也有家底。”
“好像有点便宜了沈涵娇，不过如果能摆脱她和沈家那也行，也不是非要把他们赶尽杀绝，主要是让老夫人对他们死心。”江岚雪道。
“你听我说，这个罗三宝当了吏部侍郎两年，便被查出收受贿赂，宰辅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保住了他的命。此后便举家离开京城了。”顾允修道。
“这个还真行……”江岚雪缓缓地道。
“那便这个了。”顾允修道，“即便他们最后离开京城，日子也不会差的，沈涵娇也不会过不下去。我们仙仙是仁善之人，这样的结果肯定是满意的。”
江岚雪笑了笑：“我们在这算计人呢，还说仁善，不过是自保罢了。若是真能成，这个人还真是不错的选择。”
“有我俩呢，定能成。”顾允修笑道。
“行吧，那就看你的了。”江岚雪道。
“我们回去吧，晚膳应该好了，瞿娘娘的手艺我可一直惦记着呢。”顾允修道。
“只是惦记手艺？”江岚雪和顾允修开玩笑。
顾允修忙举起左手指天发誓：“当然！仙仙你可别乱想啊！我真没有……”
“好啦，我逗你玩呢。”江岚雪上前握住顾允修的手，将他手放下。
顾允修忙反握住江岚雪的手：“你个坏仙仙。”

第52章
江岚雪和顾允修手牵手回到长华院，晚膳果然已经准备好了。两人用了罢了晚膳，顾允修坏笑道：“仙仙，这会儿睡下还太早，要不要对弈啊？”
看顾允修的表情江岚雪就知道他定又憋着坏呢，便道：“哎呀，我自知技不如人，还是算了吧。”
“让你嘛。”顾允修又道。
“那还有什么意思。”江岚雪不想上顾允修的当，慢悠悠地在屋子里踱步。
“总比你在屋子里晃来晃去有意思吧，来嘛，就当是陪我行不行。”顾允修笑道。
“别跟我要什么彩头，我就来。”江岚雪道。
顾允修嘿嘿一笑，被识破了啊。
“好，不要彩头。”顾允修笑道。
云诗拿出了棋盘，两人坐在榻上对弈。
许是因为没有彩头，失去了动力，第一句顾允修竟输了，没有让，是真的输了。
江岚雪笑道：“哟，世子爷这是怎么了，没有彩头，就没有动力了吗？”
顾允修还真认真地点了点头：“你说的很对！”
江岚雪把棋子一推：“不来了，就知道憋坏。”
顾允修凑到江岚雪身边，在江岚雪耳边道：“血气方刚呢，现在不憋坏到什么时候？年纪大了想坏也坏不动。”顾允修说完还趁机亲了江岚雪一下。
江岚雪打了他一下：“讨厌死了。”
顾允修捉住江岚雪的手，用江岚雪的手背蹭了蹭自己的下巴：“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通过你的考验呢？总得有个期限或者考题给我吧。”
“嗯……这个不好说。”江岚雪故意板着脸。她心里倒觉得现在这个状态挺好的。
“怎么不好说，我给你个类比的。比如你就是我的科考，你对我的要求是殿试中状元。如今我现在考到什么份儿上了，日后还有那些题要考，总得叫我心里有个数。”
江岚雪笑盈盈地看着顾允修：“你呀，现在是秀才还没考上呢！殿试什么的还早呢！”
“你说什么？”顾允修佯装生气，搂过江岚雪，贴着她的脸道。
“我说你秀才还没考上呢！”江岚雪边说边笑。
“你个狠心的女人！”顾允修把江岚雪放倒在榻上，人半压着她，贴着她的脸道：“你也不怕把我憋坏啊？”
江岚雪看着顾允修的眼睛，笑着摇摇头：“不怕。”
顾允修贴着江岚雪的耳朵道：“你就一点也不想？”
顾允修的声音低沉沙哑，加之他说话的热气钻到江岚雪的耳朵里，她忍不住颤抖了一下。顾允修感受到了江岚雪的颤抖，轻轻地舔了一下她的耳廓，又道：“你果真一点都不想我吗？”
这人真是太坏了，明知道她耳朵最不能碰的……顾允修还越来越过分，手也不安分起来，江岚雪这会儿人已经有些软棉了，脸上早就爬上了一层绯红。
“仙仙……”顾允修动情地叫了一声。
“嗯……”江岚雪情不自禁地回了一声。
“我……”
“世子爷，世子夫人……“外头采菊的声音传了进来。
江岚雪立马清醒了，推了推顾允修。
顾允修吼道：“什么事！”
采菊被吓了一跳，好久么见世子这么凶了。采举道：“回世子爷，老夫人身边的红英过来了，说老夫人突然晕倒了，找您过去。”
顾允修听了这话才起来，一脸怒气。
江岚雪理了理衣裳，又理了理头发：“过去看看吧？”
“也不知道是真晕还是假晕。”顾允修气道。
“要我说，多半是假的，应该是沈涵娇去告状了。”江岚雪道。
顾允修气道：“明日我就找机会接触那个罗三宝，赶紧把她弄走。”
“我和你一起去吧。”江岚雪道。
“好。”顾允修握了握江岚雪的手。
两人出了内室，红英正在正堂等着。
“世子爷，老夫人突然晕倒了。”红英急切地道。
“府医去了没？”顾允修道。
“这会儿应该去了。”红英又道，“您赶快去看看老夫人吧。”
“知道了。”顾允修面无表情地道。
“世子别担心，老夫人不会有事的，我们快去看看。”江岚雪道。
红英一听江岚雪也要去便道：“世子夫人也去么？这么晚了，您伤还没好，还是别去了吧。”
江岚雪冷冷地看了一眼红英：“哪有祖母晕倒了，孙媳妇不去看的？你这个丫头倒做起我的主来了。”
“奴婢不敢。”红英被江岚雪的眼神给吓到了，忙低头道。
“走吧，跟她说那么多干什么。”顾允修说着便扶着江岚雪出去了。
采菊和云诗跟在两人身后。红英看着顾允修和江岚雪两人的背影，心里又气又急，只好追上去。
顾允修和江岚雪来到存厚堂，并没有看到府医，只有两个丫鬟并沈涵娇在老夫人床边。
沈涵娇见到江岚雪跟顾允修一起来了，恨得牙痒痒，却还要装作关切老夫人的样子：“表哥，姑祖母她突然就晕倒了。”
顾允修不理沈涵娇，将江岚雪扶了坐下。
江岚雪冷冷地道：“不是说去叫府医了么？怎么还没到。老夫人身边伺候的人，怎么就你们俩？”
那俩丫头本来没有把江岚雪放在眼里，可见顾允修也在，便道：“已经去请了，许是有什么耽搁了。”
江岚雪又道：“老夫人先前可有晕倒过？”
“没有。”丫鬟道。
“今天一整天的膳食都吃了什么，茶点吃了什么，谁负责的，说来听听。”江岚雪又道。
丫鬟将老夫人今日的吃的东西都说了出来，当然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看老夫人胃口似乎不错，想必无大碍。”江岚雪柔声对顾允修道。
顾允修点点头：“嗯。”
他当然也看出来了，这就是他祖母在耍花招。顾允修冷冷地看着床上躺着的老人，看着也是慈眉善目，怎么就这么对他呢，自己的亲孙子还比不上娘家一个侄孙女？
不多时，府医来了，忙给老夫人号脉。
“老夫人如何？”顾允修问府医。
府医什么都没号出来，不过他自然不能这么说，便道：“老夫人身子并无大碍，只是上了年纪，难免会有气血不足的时候，歇上一晚应该就好了。”
“那就好。”顾允修道。
“我给老夫人开个补气血的方子。”府医又道。
“有劳了。”顾允修道。
方子里的药都是府中常备的药，丫鬟去煎药，府医重申了几次老夫人无碍也走了。
顾允修自然不能走，这要是传出去，定是会被人说不孝的。顾允修是不在乎这些名声的，只是现在侯府处境艰难，总不好再给人递刀子。顾允修便坐在江岚雪身边，两日低声说着自由彼此能听得到的话。
沈涵娇还坐在床前，用身子挡住了顾允修和江岚雪的视。
沈涵娇悄悄地推了推老夫人，老夫人眼睛眯开一条逢。
“怎么办？”沈涵娇无声地问道。
老夫人给沈涵娇一个安抚的眼神，沈涵娇这才放了心。
丫鬟煎好药端了来，沈涵娇亲自喂老夫人吃了下去。没一会儿，老夫人就醒过来了。
故意道：“娇娇，你怎么在这里。”
“姑祖母，您醒了？”沈涵娇也是喜出望外的样子。
顾允修和江岚雪两人在打赌老夫人到底什么时候醒呢，两人相视一笑，顾允修走上前。
“祖母，您醒了？”顾允修道。
“允修也来了？你们怎么都在这。”老夫人道。
还不是因为您？顾允修心道。
“您之前晕倒了。”沈涵娇道。
“哦……好像是这样。我还以为我睡着了呢，刚才啊，还梦见你小时候呢，我抱着你喂你点心，你奶声奶气地说好甜好甜，你呀就是离不开个甜的。”老夫人缓缓地说着，脸上的表情很是慈爱，叫顾允修有些相信她说的是真话了。
“你还记得吗？”老夫人笑呵呵地问顾允修。
顾允修也笑笑：“记得。”
“一晃你都长这么大了，你娘把你带到垠州这么多年，祖母心里可天天想你。”老夫人说着眼里竟泛起了泪花。
顾允修看着老夫人，心里感慨，女人都是会演戏的，不管是十八岁，还是八十岁……
“孙儿这不是回来了吗？”顾允修心里叹了口气，嘴上笑着道。
“嗯，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老夫人道，“回来就多陪陪祖母。”
“嗯。”顾允修应了声。
“娇娇和允修媳妇都先回去吧，允修陪我说会儿话。”老夫人道。
沈涵娇乖巧地道：“那娇娇就先走了，就不打扰表哥和姑祖母了。”
江岚雪一直在听老夫人说话，就等着她什么时候进入正题呢，她不信老夫人弄这么一出，就是要和顾允修诉说祖孙情深的。
“表嫂，我扶着你走吧。”沈涵娇来到江岚雪跟前。
江岚雪也没跟她客气，笑了笑道：“多谢沈姑娘了。”
江岚雪一站起来，就往沈涵娇身上靠。沈涵娇本来比较瘦弱又矮小，差点被江岚雪给撞到。
“沈姑娘，你能行吗？”江岚雪靠在沈涵娇身上道。
“行！”只要把你弄走，怎么都行！沈涵娇撑着江岚雪出了存厚堂。
“哎呀。”才出存厚堂不久，江岚雪就叫了一声，“我腿好像更疼了。”
“你没事吧？”沈涵娇忍着怒气道。
“没事，就是可能走得太快了。世子都是扶着我慢慢走的，我要是疼了，他还抱我。”江岚雪故意道。
“哼，我知道世子表哥对你好！不用天天在我跟前显摆！”沈涵娇驾着江岚雪想快点走，但是她根本弄不动江岚雪。
江岚雪笑道：“毕竟我是世子明媒正娶的妻子，又是皇上赐婚，他当然对我好了。沈姑娘将来嫁人，也要做人家的正妻，可千万别只顾人家身家好就给人做妾，很惨的。”
沈涵娇气道：“你胡说什么呢！我当然要做正妻！”
“我就这么提醒你一下，你能明白就好。千万不要贪不属于你的东西，和不属于你的人，不然可要遭报应的哦。”江岚雪道。
沈涵娇不再说话，想着江岚雪的话。她说的没错，做人家小妾怎么比得上做正妻？她就算嫁给表哥也只能做妾了，连个平妻也要不到的，毕竟表哥的婚事是皇上赐的。哪有女子甘愿为妾的？即便是世子表哥，她心里心心念念地也是做他的妻啊！而且表哥明显很喜欢这个江岚雪……可是姑祖母那边……沈涵娇陷入了两难。
很快到了长华院门口，江岚雪道：“谢谢沈姑娘送我回来了，要不进来坐坐？”
“不了。”沈涵娇转身便走。
江岚雪忙对采菊和门口的采星道：“你们去看着她，在她门口守着，她若是出来了，来回我。”
采菊会意，悄悄跟了上去。
江岚雪不信今晚会这么平静地过去。她这两日把老夫人气了个半死，不可能没有后招。
沈涵娇回到自己院子里，她有些犹豫了。做世子表哥的妾，真有姑祖母说的那么好？
“小梅，你说我真的要给世子表哥做妾吗？”沈涵娇问自己的心腹丫鬟。
“姑娘你怎么了，你不是从小就希望嫁给世子爷的么。”小梅道。
“可是世子哥哥已经娶了妻了，还是皇上赐婚，他又那么喜欢她……”沈涵娇叹道。
“这不是还有老夫人呢吗？再说了，能跟自己的心上人在一起，还在乎做妻还是做妾吗？世子爷现在就是新婚才对世子夫人这样的，以后还不是要纳妾？”小梅又道。
沈涵娇想了想，觉得小梅说的对，她是喜欢世子表哥这个人，又不是喜欢世子夫人这个身份。
沈涵娇一出院子便被躲在暗处的采菊看到了。
采菊忙叫道：“你快去回世子夫人，我看着她。”
采星猫着腰跑了回去。
“世子夫人！她真的出来了！采菊姐姐在跟着她！”采星喘着气道。
“她定是去存厚堂，你们想办法拦着她，不要让她进去。”江岚雪道。
老夫人还在跟顾允修说着他小时候的事，说到动情处还抹眼泪，顾允修觉得祖母对他大概也是有一点怜爱的吧。
“允修，你觉得娇娇怎么样啊？”老夫人道。
顾允修才想着老夫人对他有怜爱呢，她就把顾允修的这个念头又压下去了。
“样貌丑陋，性格娇蛮，品性放荡。”顾允修冷冷地道。
老夫人显然没想到顾允修会这么说，脸有些冷下来了：“娇娇怎么会是这样的女子。”
“她就是，在垠州的时候，她竟然偷跑进我的睡房，睡在我床上，这是一个大家闺秀做得出来的事？真是白费了祖母这么多年的教养。若不是因为祖母寿辰，我一回来就会跟您讲。这样的姑娘再留在侯府，迟早要丢侯府的脸，祖母还是将她早日送回沈家的好。”顾允修毫不客气地道。
老夫人这会儿是真要气昏过去了：“娇娇是我一手带大的，她日日在我身边照顾，倒是你们一个个在天南海北的，把我老婆子一个人放在京城不管，还好意思叫我把娇娇送回去！谁来哄老婆子开心！”
“那随便祖母您吧，只要她不再做那下作的事，我也能忍。”顾允修知道老夫人怎么都不可能将沈涵娇送走的，“祖母还是早点歇下吧。孙儿告退。”
“站住！”老夫人喝道。
“祖母还有何事？”顾允修冷声道。
“我要你娶娇娇做平妻。”老夫人道。
“祖母这是要抗旨吗？岚雪是皇上赐婚给我的妻子，沈涵娇算什么东西？还平妻！祖母您别妄想了，就是纳她做贱妾！我也不要！”顾允修陪老夫人忆了一晚上的往昔，结果她要说的果然还是这件事，他心里怎么不气。
“好好好。好得很！”老夫人气得直哆嗦，“你的婚事我做不了主，连个妾都做不了你主了？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祖母？”
顾允修看着老夫人：“您是我的祖母，您要是爱护我，我便尊敬您，可您要是逼我做不愿意做的事，我就没有办法尊敬您了。”
“你果真不肯！”老夫人气道。
“我不纳妾，我有妻子了。”顾允修说着便往外走。
“罢了罢了，你先别走，你不愿意，祖母也不逼你，再陪祖母说会儿话吧。”老夫人又道。
“太晚了，祖母还是早些歇下吧，孙儿明日再来看祖母。”顾允修道。
“你连陪我说会儿话都不肯？”老夫人颤抖着道，“好好好，我也不用把娇娇送回沈家了，我自己回沈家吧。”
顾允修叹了口气，若是老夫人真回沈家，那还不是给全京城的人看笑话了，到时候还不知道要把他和岚雪编排成什么样呢。顾允修只好又转身坐了下来，却是一句话都不想和老夫人说了。
老夫人也没说话，不一会儿有丫鬟端着两个碗进来了。
“老夫人，世子爷，这是厨房准备的燕窝。”丫鬟道。
“嗯，给我端过来吧。”老夫人道，“允修，你也吃一碗，吃完就回去吧。”
顾允修的脸难看到了极致，又是燕窝，前世他也是吃了一晚燕窝才糊里糊涂地和沈涵娇睡到了一处。
“不用了！祖母还是自己吃吧！我这辈子都不吃燕窝！”顾允修一甩袖子便走了出去。
不管老夫人在后面怎么喊，丫鬟怎么拦，都没拦着他。
沈涵娇这会儿却被采菊和采星缠着走不开。采菊和采星说江岚雪请沈涵娇过去，沈涵娇一心想着和老夫人的计划，当然不肯去，采菊和采星也不肯放人。
顾允修正好出来经过这：“你们在干什么！”
“表哥！”沈涵娇一看顾允修出来了，神志清醒得很，就知道计划没成，吃惊了叫了一句。
“采菊，采星回院了。”顾允修冷冷地道，并不理沈涵娇。
采菊两人见世子好好的回来了，便不管沈涵娇了，跟在顾允修身后往回走。
沈涵娇想了想还是追上了顾允修，没有去存厚堂。
“表哥……表哥你等等我……”沈涵娇边走边叫。
顾允修恨不得把她一脚踢飞，头也不回，越走越快。
沈涵娇一路追到长华院，采菊进了院，就把院门落了锁，把沈涵娇挡在了外头。
顾允修跨着大步子进了内室。
“你回来了。”江岚雪笑盈盈地道。
顾允修本来心情糟糕得很，一见到江岚雪甜甜的笑，心里好过多了，点了点头。
“洗了歇了吧，这都不早了。”江岚雪主动走上前，替顾允修脱了外衣。
两人洗好躺在床上，江岚雪才问：“你祖母和你说什么了？”
顾允修是一个字都不想提，闷声道：“我们不说她们，都是坏人。”
江岚雪笑了笑：“好，不说。”
顾允修将江岚雪搂进怀里，下巴抵着江岚雪的头顶：“你说她怎么能那么做呢！”
“她做什么了？”江岚雪问。
“她又给我吃燕窝了。”顾允修声音里带着委屈，下巴蹭了蹭江岚雪的头发。
“那你吃了吗？”江岚雪道。
“没吃……不，我吃了。”顾允修道，“我好难受啊仙仙……”
江岚雪在顾允修怀里闷闷地笑了两声：“果真吃了？”
“嗯。吃了，吃完了我才想起来里面有药呢，我现在难受死了仙仙……好热……”顾允修说着人往江岚雪身上蹭蹭。
“这药好像也不怎么样啊，这么久才发作？”江岚雪道，顾允修这个坏人，肯定没有吃，故意在这作怪。
“那我怎么知道，仙仙，听说吃了这个药不洞房的话对人伤害可大了……”顾允修人往下探了探，脸贴着江岚雪的脸。
“哦，那你可真可怜啊……”江岚雪往一边躲了躲，“听说用凉水泡一泡会好点，我去叫采菊准备着。”
“我不要凉水泡，我要你。”顾允修咬着江岚雪的耳垂道。
“你想让我们珍贵的洞房是因为你吃了药啊……”江岚雪委屈地道。
“不不不……不是……”顾允修忙道，要是仙仙误会他故意吃的，可不完了？“我没吃！刚才就是逗你的！”顾允修连忙道。
江岚雪狠狠地搓了搓顾允修的脸：“你个大坏蛋！满脑子都是想这个！”
顾允修握住江岚雪的手：“我这不是太想要你了么……换成哪个男人有这么个美人在怀也受不了啊……”
“再等等，算你现在过了秀才吧，”江岚雪说完在顾允修脸上亲了一口，“继续努力，早日登科。”

第53章
经过昨晚，顾允修和老夫人算是撕破脸了，第二日连请安都没去便直接出门。
不止如此，连连端午这日，老夫人来请顾允修，他都没去。
这几日老夫人对沈涵娇也有些不满，那日她明明没来，言语里却好像责怪老夫人事没办妥，老夫人对沈涵娇便有些冷。
江岚雪这几日倒是过得舒坦，主要是吃得舒坦，瞿三娘的厨艺太好了。
过了端午天便一天热过一天，京城还好，垠州这会儿应该更热了。江岚雪在端午这日给垠州的爹娘去了封家书，这会儿应该到半路了。爹娘要到秋天才来呢，江岚雪有点想他们了。
顾允修最近有点忙，几乎每日都是早出晚归，回来后也不怎么和江岚雪缠了，都是说几句话便倒头就睡。江岚雪一开始还觉得清净，时间久了对顾允修又有些不满。他这会儿又么有什么实职，倒比宰辅还忙一样。
这日顾允修很晚都没有回来，加之天气比较热，江岚雪一直都没有睡着，心里越想越气，发狠今日顾允修回来的话，定要问问他到底在外头都忙些什么呢！
也该顾允修倒霉，走到半路马车坏了，子时才回到长华院。
顾允修蹑手蹑脚地进了房，房间里一片黑暗，顾允修不敢叫丫鬟掌灯，也不敢叫丫鬟伺候，只有自己去了净房。洗漱好之后，又摸着黑，轻手轻脚地上了床。人还没躺好，就被踹了一脚。
“啊……”顾允修吓得叫了一声，人险些掉下床。
“你还知道回来！”江岚雪的幽幽地声音传了过来。
“仙仙，你醒啦？我吵到你了？”顾允修靠了过去。
“热死了，走开！”江岚雪推了顾允修一把。
“仙仙，你怎么了？生气了？”顾允修又往江岚雪身边靠了靠，没敢靠得太近。
“我为什么要生气。”江岚雪冷冷地道，对她就是生气了！顾允修说的好听，什么带她出去玩，结果每天都自己出去，把她一个人留在府里。
顾允修讨好道：“你就是生气了，怎么了嘛，好歹告诉我哪里错了，我好改正嘛对不对？”
“你今日去哪儿了？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江岚雪道。
“父亲不是写了几封信叫我带回来嘛，人家便请我吃饭商量事来着。”顾允修低声道，“我可没乱来，规矩得很，回来的路上马车坏了，我才回来晚了的。”
江岚雪一听说马车坏了，心里有些担心：“那你有没有伤到？”
顾允修听江岚雪关心他，心里高兴便又往江岚雪身边靠了靠：“没有，好着呢。是不是我这几日天天出去，冷落你了，你不开心了？”
“我才没有。”江岚雪推了推凑过来的顾允修道。
“还撒谎。有就有嘛！”顾允修笑道。
“对！有，怎么了，我就是生气了。”江岚雪气道。
“是我错了，这不是才回来嘛，京城里这么多家人家，好多要走动的。还有那个罗三宝，现在也在接触中。你是腿伤了的，等你腿好了，也会有帖子来邀请你的。”顾允修细声细语地继续道，“我回来的本来就晚，也不敢多缠你，可不是故意要冷落你的，你别生气好不好。”
听了顾允修的话，江岚雪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小题大做了，她都是活过一辈子的人了，这会儿倒像个小媳妇似的。
江岚雪面朝里趟了下来：“我知道了，睡吧。”
顾允修也趟下来，搂着江岚雪的肩膀贴过去问道：“你不生气了？”
“嗯，不气了。”江岚雪想着这本来也没什么可气的，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心眼好像变小了。
“那我以后回来，就把当天在外面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都告诉你好不好，不过你到时候可不要嫌我烦。”顾允修道。
“这还差不多。”江岚雪偷偷地笑了。
“那你转过来我亲亲。”顾允修小声道。
江岚雪翻了个身，钻进了顾允修怀里，这会儿又不觉得热了。
其实这些日子江岚雪倒也没闲着，连着几日寻由头将老夫人派过来的人全打发了，一个都没留。如今长华院里剩下的都是江岚雪从垠州带过来的人，平时将院子守得死死的，一个人也进不来。老夫人却也一直没说什么，自从上次过后，府里太平得很。也不知是真太平还是暗流涌动。
这日一早就听蝉吵得厉害，天很热，云诗和采菊跟在江岚雪身后替她扇风。
“今日这样热，你别出去了吧。”江岚雪对顾允修道。
“今日去罗家，这个一定要去的。”顾允修笑道，“你别以为最近这一些时日消停了就没事了，不把沈家和侯府撇开就别想过清净日子。”
江岚雪点点头：“这我知道，那你去吧，早把这事解决了早安心。”
“嗯，对了，你别又贪吃冰，好像还有没几日你那个就该来了。”顾允修临走前小声对江岚雪道。
“知道了。”江岚雪脸一红。
这几日热得很，午后江岚雪都会吃一点冰的果子或者酥酪解解暑。这日午后，过了许久，都没送过来，天又格外惹，江岚雪便叫采菊去小厨房看看。
没一会儿，采菊带着瞿三娘进来了。两人脸色凝重，瞿三娘手上还端着一小块冰。
“怎么了这是？今日光叫我吃这冰锥子啊？”江岚雪笑道。
瞿三娘道：“世子夫人，我怀疑这冰被人动过手脚。”
江岚雪脸上的笑顿时凝固了：“怎么回事？”
瞿三娘走近了将冰捧给江岚雪看：“世子夫人你细看看，有没有发现这冰颜色有些不太对。”
江岚雪凑近了看得很仔细才发现，这冰似乎有些发黄，很淡很淡的黄，在稍微暗一些的地方，或是眼神不太好，很难看出来。
“有些黄。”江岚雪道。
“是。”瞿三娘又道，“您再闻闻，它还有股子味道。”
江岚雪贴到鼻尖闻了闻，并没有闻到异味：“这我倒闻不出来，你闻着是什么味儿？”
“我也不知道，但是肯定有味道，还是一股药味，我鼻子不会错的。”瞿三娘道。
江岚雪点点头：“我信你。”厨娘的鼻子比一般人要灵的。
今日顾允修才说没清净日子过，就发现冰被动过手脚，江岚雪脸上冷冷的。
“那我前几些日子吃得可有问题？”江岚雪问道。
“没有，若是有问题逃不过我的眼睛和鼻子。”瞿三娘道。
“多亏你了，不然我还真是怎么被人害的都不知道呢。”江岚雪叹道。
不用想也知道这事是谁做的，粮油肉菜上动手脚容易被人发现，在冰上动手脚就很难发现了。若不是瞿三娘警觉，江岚雪只怕是要着了道。
“这冰还有多少？”江岚雪问。
“有问题的只这一块。”瞿三娘道。
“去，就用这冰做了冰酥酪送到存厚堂，就说是我孝敬老夫人的。”江岚雪冷冷地道。
瞿三娘没说话，采菊道：“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这里面是什么？”
“哼，左不过是害人的东西，留下一些明日叫世子送到庆余堂叫那里的大夫看吧，我不相信府医。三娘快去做吧，再不做就化了。”江岚雪冷笑一声道。
“是。”瞿三娘应了声便下去了。大户人家的这种事，一点也不稀奇。
瞿三娘做好了冰酥酪，采菊亲自送到了存厚堂。
“怎么样？”采菊回来后，江岚雪问采菊。
采菊道：“老夫人先是愣了一下，后来好像很生气，不过还是克制了，还叫奴婢谢谢世子夫人呢。”
江岚雪冷笑一声没说话。
云诗气道：“她怎么能这样！太过分了！”
过分，确实过分。江岚雪想着既然这样就别怪她无情了。
晚上顾允修一回来，江岚雪便将这事与他说了。顾允修顿时暴跳如雷：“她怎么能如此歹毒！这还是我的亲祖母吗？”
江岚雪冷笑道：“我也怀疑她不是你亲祖母。”
顾允修气到发抖：“还好你没吃，如若不然，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来！”
“还好三娘及时发现。对了，我还留了一块，这会儿应该化成水了，明日你拿到庆余堂去叫大夫看看，看能不能看出来是什么。”江岚雪道。
顾允修点点头道：“对了，罗三宝三日后会到侯府来，到时候我会想办法让他和沈涵娇见面的。”
江岚雪气道：“赶紧把沈涵娇弄走，把沈家踢开，我看她到时候还为谁谋划！”
顾允修也气得很，江岚雪受一点委屈，他都会觉得是自己没照顾好她，他祖母竟然给她下药，这叫他无法接受。
第二日顾允修将那化成水的冰带到了庆余堂找到了刘神医。
“刘神医，您能看出来这水里有什么问题吗？”顾允修道。
刘神医闻了闻，又沾了一点在手上捻了捻，眉头皱着紧紧地，过了好一会儿才道：“这里头应是被下了药。”
“什么药？”顾允修道，虽然他心里早就知道这水里有问题可听神医这么一说，心里还是怒不可遏。
“倒是闻出了幽绮花的味道。”刘神医道。
“什么花？”顾允修道，听都没听说过。
“一种花，开在极寒的地方，是很少见的花，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来的。”刘神医道。
“若是女子吃了这花，有什么坏处？”顾允修又问。
“这花极寒，若是女子吃了，短时间内不会受孕。”刘神医道。
顾允修听完只觉得有一个响雷落在他头顶。他祖母竟然对他的妻子下种药，再想起前世江岚雪嫁给她后好几年才怀孕，顾允修更是气到牙齿打颤，当即端着那一碗水回了侯府。
顾允修直接到了存厚堂，将那一碗水磕在老夫人跟前：“老夫人，您年纪大了，有人将这种添了药的冰弄到府里您都不知道，看样子，这个侯府您是管不了了。”
老夫人又气又怕，拍着桌子道：“你什么意思！竟然敢这么跟祖母说话！”
“就因为您是我祖母，我才跟您说话的，若是旁人敢对我妻子下药，我不手刃他，算是客气了！您的心到底是怎么长的？他是我的妻子！“顾允修吼道！
“你……你……”老夫人两眼一翻厥了过去。
顾允修只冷冷地说了一声：“叫府医。”便离开了。
他对他这个祖母是彻底寒心了。
顾允修有些不敢见江岚雪，也不敢跟她说冰里到底被下了什么药。他一路思索，慢慢地挪回长华院。前世因为江岚雪进府几年没能怀上孩子，连他娘都急着叫他纳妾。岚雪她……想到这顾允修的心像被针扎过一样疼，不管他今生做什么，都弥补不了前世对岚雪的伤害了。
顾允修失魂落魄地回了长华院。
江岚雪见他那样忙问道：“怎么这是？像被霜打过似的。”
顾允修抱住江岚雪：“岚雪，对不起，你受苦了。”
“怎么又来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江岚雪拍了拍顾允修的后背。
“那药……”顾允修还是有些说不出口，可他又不想瞒着江岚雪，到底说道，“那药是叫你短时间内不能受孕的药。”
江岚雪愣了一下，这么说，前世她也被老夫人下过这药了，只是那时候没人发现而已。
“对不起。”顾允修喃喃地道。
“又不是你给我下的，算了，别说了。”江岚雪叹了口气，推开了顾允修。
江岚雪走到床边坐了下来，想起前世的事，心里一阵疼。顾允修看江岚雪那样，心里更是自责不已，走到江岚雪身边坐下，一句话也不说，只静静地陪她坐着。
过了许久，江岚雪长长地叹了口气，头靠在顾允修的肩上：“你呀，要对我千百倍好才行。不然我的心，总也不能好的。”
顾允修握住江岚雪的手：“千百倍，万倍，我顾允修这一生，不，还有来生，生生世世都只对你一人好。”
江岚雪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如今说什么也没用，前世已经回不去了，只有想着以后。
老夫人这回是真晕倒了，府医给开了药，沈涵娇端着喂都喂不进去，急得直哭，姑祖母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谁给她做主呢。
好不容易喂进去一点药，直到傍晚老夫人才醒过来，沈涵娇一直守在她跟前。
“姑祖母，您醒了！”沈涵娇激动地道。
“嗯。”老夫人缓缓地道，“世子来过吗？”
沈涵娇摇摇头：“没有，派人去请了也没来。”
老夫人叹了口气，这事是她失算了，她没想到她那么小心，还是被他们看出来了。
“姑祖母，定是那女人不让表哥来的。”沈涵娇道。
提到江岚雪，老夫人眼里往外冒怒火，真是没想到这个小丫头片子比她那婆婆还厉害。想到江岚雪叫人送来的冰酥酪，老夫人心里就恨。
江岚雪缓了两日才回转。如今他们院里的米面粮油等一应吃食全都由顾允修派宝庆去采买，也不走侯府的公账，完全和老夫人那边隔绝开来了。老夫人这次倒是实实在在地病倒了，沈涵娇头两日还衣不解带地伺候着，到第三日就有些烦了。
这日正是罗三宝到侯府来的日子。
顾允修这些日子有意无意地提到沈涵娇，让罗三宝心里有些痒痒的，很想见一见这位沈姑娘。
顾允修带着罗三宝在侯府逛着，罗三宝看着侯府雕梁画栋，富贵无比若是能攀上亲戚就好了。正好顾允修又提到了沈涵娇，罗三宝心里不由得想侯府没姑娘，若是能娶了那在老夫人跟前长大的沈姑娘就好了。
罗三宝便半真半假地道：“若是能一睹沈姑娘芳容就好了。”
顾允修故作为难：“这不太好，虽说不是我亲妹妹，可也是大家闺秀，哪能随便见外男的。”
“我就开个玩笑，世子别介意。”罗三宝呵呵笑道。
没一会儿顾允修借口出恭，让罗三宝自己先逛着。
那边沈涵娇正在为老夫人的事烦闷，她已经知道老夫人为什么会晕倒了。老夫人年纪大了，根本斗不过那个江岚雪，自己将来只怕也斗不过，她该怎么办才好呢。
就在这会儿，被顾允修收买的丫头跑到了沈涵娇跟前，说有要事要跟她说。
沈涵娇本来不想听的，可她一听说是顾允修的事，便听了下去。
丫鬟便照着顾允修教她的话说了。
“真的？果真有一个美男子在打听我？”沈涵娇道。
“是，奴婢亲耳听到，亲眼看到的。瞧那位公子的穿着打扮就知道定是哪个王公贵族家的公子，气度不凡。”那丫鬟说着脸还红了。
沈涵娇心一动问道：“他们现在在哪儿？”
“就在前院的定胜园呢。”丫鬟道。
沈涵娇听了这话，哪还坐得住。既然有贵公子打听她，自己怎么能不去瞧一瞧，若真的是王公贵族家的公子，自己不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沈涵娇打扮了一番，去了前院，来到了定胜园。
进了园子走了一会儿，沈涵娇便看见廊下果然站着一位器宇轩昂的公子。衣着鲜亮考究，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出来的。
沈涵娇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
罗三宝也看到了沈涵娇，果然是一个娇小可人的姑娘，便朝沈涵娇笑了笑。
沈涵娇霎时红了脸，离着远远地便停下来了，自己并不说话，而是叫丫鬟去和罗三宝说话。
“我们姑娘不知道府里有客，打扰公子了。”丫鬟走到罗三宝跟前道。
罗三宝眼睛却还盯着沈涵娇，最里只道：“无妨无妨。”
沈涵娇才被老夫人教过举止不可太过，便含羞带怯地低着头，等丫鬟过来，便带着丫鬟走了。
罗三宝见沈涵娇这就走了，心里有些急，这可是难得的机会，便追了上去。
“姑娘！”罗三宝叫了一声。
沈涵娇就等着他叫呢，果然男人不可太主动，沈涵娇转过身道：“公子还有事？”
罗三宝这会儿靠近了，见沈涵娇生得确实不错，还有股子香味，叫他心动不已。
“姑娘可是姓沈？”罗三宝问道。
沈涵娇诧异道：“公子何如得知我姓沈的？”她抬头迎上罗三宝的眼神，见他直勾勾地看着自己，脸一红，低下了头。
“我听世子说，他有个情如亲妹妹的表妹在府上，我看姑娘气度不凡，定是世子爷说的表妹了。”罗三宝道。
世子表哥竟然会在别人跟前提起她，还说她是自己的亲妹妹。难怪世子表哥不肯纳自己，原来是把自己当亲妹妹了。这位公子瞧着倒是不错……
“姑娘？”见沈涵娇发呆，罗三宝又叫了一声。
沈涵娇回过神，脸红红的，低声道：“是，世子是我表哥。”
就在这会儿，顾允修回来了，见到两人站在一起似乎有些不悦：“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快回去。”
“我……”沈涵娇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罗三宝却觉得这是因为世子看重这个表妹，不愿意他与外男接触，心里对沈涵娇更是有一种势在必得的冲动。
“世子爷不必责备沈姑娘，是我叫住沈姑娘的。”罗三宝道。
“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算了，下不为例，你还不快回去。”顾允修对沈涵娇道。
“是。”沈涵娇朝两人福了礼便离开了。
没走几步，她回过头来看了看，发现罗公子还在看她，心里怦怦直跳。
此后隔三差五罗三宝便到侯府来，顾允修也每次都给他和沈涵娇制造机会，不出一个月两人就打得火热，宝哥哥，娇妹妹地叫了出来。
老夫人病了大半个月才好，顾允修和江岚雪趁机将府上的人收买了一批，换了一批。谁也不是傻子，也不瞎，跟着世子肯定比跟着年迈体弱的老夫人有前途。就这样，老夫人身边除却一些心腹，全都是顾允修两口子的人了。沈涵娇倒是还时不时地去看老夫人，只是老夫人再提她和顾允修的事的时候，沈涵娇已经完全不在乎了。她心里有了宝哥哥，哪还管什么世子哥哥。
这日罗三宝又来了，沈涵娇也收到了信儿，两人偷偷地在定胜院见面。罗三宝只想着早点把人弄到手，早就对沈涵娇展开了温柔攻势，这会儿两个人正抱在一处亲呢，被顾允修逮了个正着。

第54章
“你们在干什么！”顾允修大吼一声。
沈涵娇被吓了一跳，忙推开罗三宝，捋了一把头发，哆哆嗦嗦地道：“表……表哥……”
罗三宝却不慌不忙地朝顾允修作揖：“世子爷，我对沈姑娘是真心的，希望世子爷成全。”
就等你这句话呢！不过顾允修表面上还是很生气的样子：“真心，真心就应该告知父母，请媒人上门来说亲！这偷偷摸摸的算怎么回事！涵娇，可是他逼你的？”
罗三宝忙道：“没有没有，我和沈姑娘是两情相悦，是我一时情不自禁唐突了沈姑娘，明日我就叫家里去请媒人来。”
沈涵娇也红着脸道：“他没有逼我。”
“婚姻大事是父母做主，找媒人也该到沈家去。”顾允修道。
罗三宝听这意思，顾允修是同意的，心里便乐开了花：“是，多谢世子提醒。”
顾允修看看沈涵娇：“你还不回去！”
沈涵娇还颇有些恋恋不舍，又看了看罗三宝才走了。
沈涵娇一边往回走，一边心里还乱乱的。爹娘一心想叫她嫁给世子，会不会不同意她嫁给罗公子呢。不行，她得回去一趟。沈涵娇回了老夫人一声，衣裳都没换就回了沈家。
老夫人自从上次病了以后精神大不如前，但是对沈涵娇突然要回家却是很在意。便问身边的丫鬟红绫：“娇娇最近在做什么？”
“还是老样子，不过听说她时常往前院跑。”红绫道。
“前院，去做什么？”老夫人问。
“是去定胜院，世子爷也经常去。”红绫道。
老夫人愣了愣：“难不成他们偷偷好了？”
“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自从老夫人您病了之后，世子把前院的人换了一拨，看得很紧。”红绫道。
提到这个老夫人脸色难看了起来，她不过一着不慎，就被自己的孙子给摆了一道。
“老夫人，现在府里人除了咱们存厚堂都是世子和世子夫人的人了。就连我们院里说不定也有……”红绫见老夫人瞪着自己，说不下去了，闭了嘴等骂。
“我还没老呢！他们休想！”老夫人气道。
红绫她们不敢说话。
顾允修回到长华院，江岚雪笑道：“瞧你那样儿，是成了？”
“成了，沈涵娇都回去报信了。”顾允修走到江岚雪身边坐下。
江岚雪正在点茶，给顾允修端过去一杯。
“这么热的天，难得你有心弄这个。”顾允修端起茶吃了一口。
“就是热我才弄的，让心静一静。好久没去见师父了，他还好吧？”江岚雪道。
“好得很，也不想想他是谁。”顾允修笑道。
江岚雪点点头：“是啊，他可是三昧手啊。”
顾允修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江岚雪，江岚雪接过来一看，是她爹的笔迹，忙拆开了看。
“我爹他们七月底出发，全家都来，到京城来过中秋。”江岚雪合上信道。
顾允修点点头：“好事儿，我明日在这附近找找看有没有合适的院子。”
江岚雪笑道：“你有心了。”
“怎么，还跟我客气上了啊。”顾允修摸了江岚雪脸一把。
江岚雪笑了笑：“还有别的信吗？你娘有来信吗？”
“没有，我娘不爱写信，我爹的信又不便往外送。我猜今年年底，他们也会回京城了。”顾允修停顿了一下道，“最晚到年底，龙芳一定能成功了。”
江岚雪点点头：“这样，爹就不用再镇守垠州了。”
“但愿不要出什么意外才好。”顾允修最近心里隐隐地总觉得有不好的事发生，也不敢和江岚雪说。
江岚雪道：“如今很多事都与前世不一样了，我们只做了一些小小的事，就发生了这么大的改变呢。”
“就是说，还好我们俩是夫妻这事没变。”顾允修看着江岚雪笑。
江岚雪也笑，她曾经倒是想换个夫君来着。
两人正说着话，守着外头的采菊敲门道：“门房上送来一封帖子，是给世子夫人的。”
江岚雪与顾允修交换了一个眼神：“谁给我送帖子？我这还没出过门儿呢。”
顾允修笑道：“看了不就知道了。”
“拿进来。”江岚雪道。
采菊将帖子拿进来，江岚雪打开看了便摊在案上给顾允修看，顾允修一看愣住了：敏德郡主。
“怎么是她！？”顾允修皱着眉道。
“是啊！怎么是她！”江岚雪语气冷冷的。
“别去，别管它。”顾允修伸手要去拿请帖被江岚雪抢了过去。
“为什么不去？”江岚雪道，“采菊你去回，说我一定会到。”
采菊退下后，顾允修气道：“叫你别去，你还偏要去！”
“怎么，我见不得人啊？”江岚雪笑道。
顾允修急了：“这叫什么话，我这不是怕你吃亏么！”
“吃什么亏，她这会儿不是也嫁人了么，难不成还惦记你？”江岚雪笑道。
“什么惦记我！你别瞎说，我就是怕你被她欺负！”顾允修道。
江岚雪摆弄着那张请帖：“怕被欺负是没有用的，还不如主动欺负人。何况我还和她有仇。”
顾允修看看江岚雪忽然想到一件事：“成王之子！”
“你也想起来了？”江岚雪笑道。
顾允修叹道：“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哪还能样样记得。”
成王爷是当今皇上的兄长，当年先皇是有意立成王为太子的，可成王子嗣困难，膝下多年只有敏德郡主一个女儿，倒是如今的皇上，一连生了三个儿子。先皇本想着只要成王生下一个儿子就立他为太子，偏偏成王就是生不出……等当今皇上被封了太子后，成王才诞下一子，可这孩子却无故失踪了，多年后又忽然出现，举兵造反，不过很快就被镇压了。事后才知道，当年将那孩子送走的就是年仅十岁的敏德郡主。
“这事倒可以用一用。”顾允修道。
江岚雪点点头又道：“敏德郡主害我爹平白遭了牢狱之灾，这仇不报，我枉为人女。”
“仙仙，还有我呢！”顾允修道，“你还能想起多少，关于成王之子？”
“能想起来的不多，但是这不重要，只要我们知道，他是被敏德郡主送走的就行了。”江岚雪道。
顾允修笑笑：“你个机灵鬼。”
“我啊，其实一点都不聪明，不过是仗着活过一世，知道些先机罢了。”江岚雪叹了一口气。
“那也是咱们的福气，我们要好好珍惜！”顾允修握着江岚雪的手道。
“又是赏荷花呢！啧，现在你娘也是请我们去赏荷花的，你是不是还躲在假山后偷看了！”江岚雪忽然想到了这事，便问道。
“呵呵……没有没有……”顾允修干笑两声道。
“看你那样子就知道撒谎了。”江岚雪笑道。
“那什么，你明日去郡主府小心些，京城里的这些女子……”顾允修本想岔开话题，说到这又不说了。
“京城的女子怎么了？”江岚雪笑道。
“我也不太了解……反正你万事小心……”顾允修道。
“瞧你那样，好像我不知道你似的。”江岚雪白了顾允修一眼。
“都是从前……过去……现在我一概不知。”顾允修舔着脸道。
沈涵娇回沈家过了三日才回来，罗三宝家已经派了媒人上门提亲了。
沈涵娇的爹娘一开始是不情愿的，他们心里还惦记着侯府。沈涵娇怕她爹娘不同意，只好将顾允修亲眼看到她和罗三宝抱在一起的事说了。沈家想着罗家本就有家底，罗三宝又是举人身份，颇有才学，来年科考说不定就一飞冲天，世子既然已经亲眼看到他们在一起，肯定不会要沈涵娇了，便同意了罗家的亲事。
沈家应下之后才想着老夫人那边还不知道这事。便将这事交给沈涵娇去说。
沈涵娇还是有些怕老夫人的，回到侯府后战战兢兢地来到老夫人跟前。
老夫人几日没见沈涵娇心里还挺挂念的，便慈爱地道：“家里可还好？”
“都好。”沈涵娇不自然地笑笑。
老夫人是看着沈涵娇长大，沈涵娇的表情骗不了她，便问道：“可是有什么事？”
沈涵娇扑通往地上一跪，扶着老夫人的膝盖：“姑祖母，我对不起您！辜负了您这么多年对我的栽培！”
老夫人愣了愣：“你这是干什么，有什么话起来好好说。”
“我不起来，姑祖母，我这次回去，是因为家里给我定了门亲事。”沈涵娇哭诉道。
“什么！定了亲事！定了谁家？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不和我商量一下！”老夫人气道。
“就是我回去这两日。”沈涵娇道。
老夫人想起那日沈家并没有人来接沈涵娇，是她自己回去的，便厉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老实交代！这人是不是就是最近经常来侯府的那个公子！”
沈涵娇见瞒不住了，心一横便道：“是！”
“啪”——
老夫人甩了沈涵娇一巴掌：“你好得很！你居然背着我做这样的事来！”
沈涵娇是被老夫人娇养大了的，何曾挨过打，这一下把沈涵娇打懵了，怔怔地看着老夫人。
“亲事给我退了！”老夫人气道。
沈涵娇一听急了，从地上站了起来：“姑祖母，您不能这样。世子表哥也不肯要我，难不成我还不能嫁人了？”
老夫人气得直发抖：“我会让他要的！”
“他不会要的！他根本就不听你的！而且他看到我和罗公子在一起了，怎么会要我！”沈涵娇哭道，“姑祖母，难道我不嫁给世子表哥，您就不疼我了么？”
老夫人看着沈涵娇，养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没感情，可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不能容忍背叛。
“亲事不退，你就回沈家去吧。”老夫人冷冷地道。
“不，姑祖母，我要留下照顾您。世子被那个女子迷住了心窍，我又不在您身边，那怎么行！”沈涵娇哭得声泪俱下，好不可怜。
“沈家姑娘多得是，你回去吧。”老夫人不再看沈涵娇一眼。
沈涵娇不敢相信老夫人这就要把她赶走了，又跪倒在老夫人脚下。老夫人为她准备了一大笔嫁妆她还没拿到手呢，怎么可以走！除非把她打出去，不然她是绝对不会走的。
沈涵娇知道老夫人在气头上，一句话不说，就跪在那。
老夫人不理她，转身去床上歇着了，她还跪着，直到老夫人睡醒了，她还跪着。她不光想要老夫人的嫁妆，她还想要从侯府出门，她不能失去老夫人的宠爱。今日就是跪死在这，她也得跪。
“她走了吗？”老夫人问。
“没有，还跪着呢。”红绫道。
“哼。”老夫人冷笑一声。
红绫道：“老夫人消消气，沈姑娘毕竟是个年轻姑娘，世子那边对她那么冷淡，她遇到热情的男子，确实会把持不住。”
老夫人叹了口气：“可是她为什么这么久都不告诉我！亲事都定下来了才告诉我呢！”
“她也是怕您不同意啊。”红岭道。
“还有她爹娘，这么大的事，问都问不问我就定了。”老夫人又道。
红绫心道，有这么好的亲事，人家还不赶紧定了。
“罢了，叫她起来吧。”老夫人长叹了一口气。
沈涵娇这一跪是真跪伤了，在床上躺了好几日。一好了，便又到存厚堂去献殷勤，才到门口就听里头笑声传了出来。
沈涵娇忙加快步子进去了，只见她三婶带着堂妹沈涵玉陪在老夫人身边。老夫人见沈涵娇来了，表情也淡淡的。
“给姑祖母请安。”沈涵娇还是满脸堆笑，给老夫人请安。
“嗯。”老夫人只嗯了一声便不作声了。
沈涵娇又道：“三婶和玉妹妹今日有空来看姑祖母呢。”
沈三夫人笑道：“这不是你定了亲事要出门了吗，三婶送你堂妹过来伺候你姑祖母。”
沈涵娇心一凉，脸上的笑也挂不住了，这就送人来了？
不管沈涵娇怎么不愿意，沈涵玉还是在侯府住下了，还直接住进了存厚堂。
这事和江岚雪预料的一样，老夫人是不会放弃给她和侯夫人添堵的。这位新来的沈涵玉不用想知道定是个不简单的，沈家姑娘那么多，偏选中她，那她定有过人之处。
这日顾允修从外头回来，江岚雪打趣他道：“你又来了个表妹呢。”
“什么表妹？”顾允修还不知道是谁，愣了下问道。
“玉表妹。”江岚雪笑道。
“管她什么表妹呢，跟我没有关系，你别又想阴我，套我话！”顾允修捏了捏江岚雪的脸。
江岚雪笑了笑：“成王之子的事情查得怎么样？”
顾允修摇摇头：“无从下手。”
“无妨，慢慢查。”江岚雪道。
“明日你就去赴宴了？”顾允修道。
“是，你来看看，我穿什么衣裳好呢？还有首饰，戴什么好。”江岚雪拉过顾允修的手带他来到衣柜前。
顾允修认认真真地陪江岚雪选了衣服和首饰，江岚雪心里莫名有些感动。比起顾允修说的那些甜言蜜语，她更在意生活中的一些小事。从成亲以来，顾允修还真是对她事事上心，处处将她放在心上。江岚雪心里默默地将顾允修的功名提到了“举人”，当然，顾允修对此一无所知。
第二日一早用罢早膳，江岚雪照着昨日顾允修给她选的衣裳首饰装扮起来。
顾允修就一直站在她身后看着。时不时地朝镜子里的江岚雪笑笑，江岚雪也朝他笑。
等到插最后一支钗的时候，顾允修忽然道：“我来。”
采月便将钗给了顾允修。
“你行不行啊？”江岚雪笑道。
“我也不知道啊，但是我觉得我行。”顾允修说着便将钗插进了江岚雪的发髻上。
江岚雪动了动，很稳，没掉下来。
顾允修双手放在江岚雪的肩上，看着镜中的美人道：“啧，明日全京城的男人都该羡慕我了，娶了个这么美的妻子。”
江岚雪抬手打了他手一下：“马屁精。”
“我说的可都是实话！”顾允修抓住江岚雪的手，拉着她起来，“来，为夫送你去。”
“你说敏德郡主为什么要请我呢。”马车上，江岚雪问道。
“这谁知道，不过我猜应该是想看看你长什么样。毕竟是因为你，我爹才拒绝他们家的。”顾允修老实道。
江岚雪点点头：“和我想的一样。”
顾允修笑道：“敏德也是嫁给了前世的夫君呢。”
“也是命定的缘分。”江岚雪笑道。
“反正，你多小心。”顾允修道，“吃东西要当心，不要跟着不认识的丫鬟走……”
“有三娘在呢。”江岚雪道。
顾允修点点头。
郡主府离侯府不远，马车慢悠悠地也到半个时辰就到了。
另一驾车上的采菊和瞿三娘先下了车，在江岚雪车旁等着。
临下车前顾允修道：“我就在马车里等你，要是有什么事，叫采菊出来叫我。”
江岚雪心一动：“这么热的天，你还是回去吧。”
顾允修捏着江岚雪的手：“我就是不放心你，我又不好跟进去。你就让我待着吧，这样我比较放心。”
江岚雪看看顾允修，点了点头。
“快去吧，准备名动京城吧！”顾允修笑道。
江岚雪嗔道：“尽胡说。”
“去吧，夫君在这等你。”顾允修拍拍江岚雪的手背。
江岚雪点点头下了马车。顾允修掀开车帘一角偷偷看着江岚雪。
采菊给江岚雪撑着伞，瞿三娘上前敲门。
门很快就开了，瞿三娘递上帖子，江岚雪便进去了。
江岚雪被两个丫鬟带着往里走，心里很是警觉。采菊和瞿三娘也保持高度警惕。
这偌大的郡主府，倒是安静得很，人都没见到几个，江岚雪心里有些打鼓，自己就这么来是不是太草率了。
江岚雪很快便被带到了荷花池边，只见池中间坐着几位女子，远远地看不清样子。江岚雪走了过去，认出了其中几人，自然也有敏德郡主。
还没走到她们跟前，就听敏德郡主道：“我赢了，我就说她肯定会来。”
江岚雪心里冷笑，竟然拿她来打赌。
等江岚雪走近，敏德郡主又装作刚才没有见到她的样子，只坐在原地看着江岚雪道：“你便是顾家求皇叔赐婚的世子夫人？”
“是，见过郡主。”江岚雪淡淡地道。
“果真是个好样貌，这样我心里就平衡了。”敏德郡主笑道，“坐吧。”
江岚雪便在最末的位置坐了下来。走近了细看才认出，在场的人，前世都有见过面。都是京城里的贵女，总有一些场合会将她们聚集在一起。
“你们说，顾少夫人和咱们京城的艳灵姑娘，谁要更美些？”敏德郡主笑道。
“这个不好说，要我说的话，不分伯仲！”其中一人道，江岚雪朝她看了看，应该是平原侯家的世子夫人。
“不知道这艳灵姑娘是哪家的闺秀？”江岚雪故意道，其实她知道，艳灵是京城名声最响的青楼女，她们将她和艳灵放一起比较，不过是想羞辱她。
“哟，你不知道啊，艳灵姑娘可是我们京城的头号美人，是暗香楼的头牌！”另一个人道。
江岚雪愣了愣道：“那我倒确实不知，我才到京城，比不得各位夫人交友广泛。”
在场的人脸色都微变，这顾少夫人倒不是个好欺负的。她们不过是将她和艳灵比较了一下，她就反说她们和艳灵是朋友了。
其中敏德郡主的脸色最难看。
“那日后顾少夫人可要多出来走动，多结交一些朋友。”敏德郡主道。
江岚雪笑了笑：“只要郡主不嫌弃我粗野便行。”
众人看着江岚雪，肌肤胜雪，明眸善睐，气度不凡，穿着打扮与她们无异，哪有一点粗野的样子，想不到垠州也能出这样女子，难怪镇远侯要求皇上赐婚了。
敏德郡主见江岚雪丝毫不怯场，嘴皮子也利索，心里有些恼火。本想着把她叫过来羞辱一番，没想到她竟是这样的女子。不过今日既然到了她郡主府，不让她吃点苦头是不行了。当年为了垠州墨香斋的事，镇远侯参了她父王一本，这帐就要算到她头上！

第55章
江岚雪从接了帖子就知道这敏德郡主定是没安好心，不过眼下只是言语上讥讽几句，不痛不痒的她也不会往心里去。再说了，打嘴仗，她们未必是自己对手。
敏德郡主和她那几个京中贵女聊起京城里的事来，谁家闺女嫁得好，谁家又纳了妾，谁驭夫有道，谁生三胎了还是闺女……和市井妇人们聚在一处所谈之事并没有什么两样，真真是无趣得紧。怎么这些女人嫁了人就变得婆妈起来，眼前的这些人，做姑娘时，想必说的话是不一样的。
她们说的事，江岚雪很多都是知道的，有些不记得了，她们这么一说，她也想起来了。她却是一句话都没插的，只静静地听着，脑子里回想着。郡主府的丫鬟倒了茶水，她端起来茶盏举得高高的，瞿三娘在身后轻轻地碰了她示意她茶水没问题她才吃口茶。这么热的天，要是连口水都没得喝，就太惨了。
日头渐渐上来，天越发热了，顾允修在马车里不知道热不热。这人到如今，是真的要和自己好好过了吧。江岚雪看着湖里的荷花，有些走神了。还是早些回去吧，他一定热了……
“哟，我们这说着这些，顾少夫人都插不上话呢。”说话的还是平原侯家的少夫人，这女人倒是敏德郡主的好狗腿。
江岚雪手上还端着茶盏，吃了口茶，郡主府的茶倒是好的，她放下茶盏淡淡一笑：“是呢，不知道郡主和各位夫人们有没有兴趣听垠州的故事，我倒可以讲一讲。”
几人面上都是不屑，乡野边陲，能有什么趣事。不过她要讲便让她讲，她讲了，她们才有由头取笑她。这些人心中都是这些想的。
“倒是新鲜，你讲讲看。”敏德郡主道。
“那我就讲了，这事我也是听人家说的，说是就发生在垠州城，具体年月，到底是哪家的事都不可考了。”江岚雪笑了笑，“不过听过此事的人却又都说，这是真的。”
“你别卖关子了，快讲吧。”平原侯家的少夫人道。
“话说垠州城有一个大户，是做粮食生意的，颇有些家底。这大户人家有两个儿子，老爷偏爱长子，夫人偏爱幼子。老爷一心想把家底交给长子，夫人则想把家底交给幼子，照礼来说家底家业传给长子无可厚非，可偏偏长子却不争气，年近三十才得了一个闺女……”江岚雪说到这，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敏德郡主，果然她脸色微变。
江岚雪又继续道：“幼子倒是很争气，一气生了三个儿子。老爷虽偏爱长子，可长子无后，只好说过世后把家业传给幼子。可就在这会儿长子的一个小妾给长子生了个儿子！”
江岚雪又停了下来，看了眼敏德郡主，见她眼里都要冒火了，江岚雪忽然话锋一转道：“对了郡主，我们家世子在外头马车上等我呢，能不能叫人给他送壶茶水去？天怪热的。”
敏德郡主正盯着江岚雪，她这真的只是在讲故事，还是她知道了什么？她这会儿提到顾允修又是什么意思，是提醒她不要乱来？
在场的几位妇人倒是没想那么远，毕竟成王和太子之争已经过了十年了，其中的内幕她们并不知道。
“去给顾世子送壶水，就说是本郡主送的。”敏德郡主道。
江岚雪笑笑：“我替世子谢过郡主。”
敏德郡主冷冷地道：“你继续讲。”
“好。长子得了儿子肯定觉得自己更有资格继承家业了，老爷也动摇了，准备把家业还是交给长子继承。可就在这会儿你们猜怎么着？”江岚雪故作神秘地道。
“怎么着？”除却敏德郡主，剩下的人异口同声道。
“长子的儿子没了。”江岚雪说着又看了一眼敏德郡主。
敏德郡主正盯着江岚雪恨不得把她给吞了，江岚雪却只对她笑了笑，把目光移开了。
“死了？”其中一人问道，江岚雪朝她看了看，若是她没记错，她应该是咸阳侯家的三少夫人，娘家正是平阳侯家。
“是丢了。”江岚雪道，“你们猜孩子是怎么丢的？”
“嘁，这还用猜？定是那幼子干的呗！”其中一人道。
“就是。我还以为是什么新鲜事呢。”另一个人附和道。
“嗯，长子也是这么认为的。”江岚雪道，“长子虽心痛却无可奈何，也没有证据就是幼子干的。”
“难道不是？”平原侯少夫人道。
江岚雪摇摇头：“这人啊，还真不是幼子弄走的。”
“那是谁？”众人问。
江岚雪看看敏德郡主，她这会儿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其实也不难猜，就是长子的独生女儿，她怕小妾和小妾生的儿子得了她爹的宠爱，她和她娘就失宠了，于是把襁褓里的弟弟给送走了。”江岚雪轻描淡写地说道。
众人听江岚雪讲完，再看敏德郡主的脸色，心中不由咯噔一跳，将两者联系到了一起。互相看了看，都不说话了。
江岚雪笑了笑：“故事还没完呢！”
敏德郡主本想发作的，听江岚雪说故事还没完，心里又警惕了。她已经多年没有她那个弟弟的消息了，难不成落到了她手上？不然她怎么知道这么私密的事？
众人却都不接江岚雪的话了，江岚雪笑了笑继续道：“多年后啊，这个被送走的孩子，自己找了回来。提着刀将他那个送走她的姐姐给砍了……”
“行了！别说了！”敏德郡主喝道，“果然是粗俗不堪！”
江岚雪也不恼只笑了笑：“我也是听说的，郡主不喜欢，我便不讲了。”
众人心里却都打鼓，这个顾少夫人说的事，到底真的只是垠州的民间传说还是就是在说敏德郡主？看敏德郡主那样子，多半是真的了？早知道就不来这个劳什子赏花宴了，她们可不想知道这皇室密事。若是真的，顾少夫人，又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只是巧合？
平原侯少夫人忙将话题岔开说道：“都说郡主府里一池子锦鲤又大又红，京城独一份儿，今日能不能叫我们开开眼？”
敏德郡主现在哪有心思看什么锦鲤，她倒想把江岚雪剁碎了喂鱼。可把她剁碎也没用，这件事还有多少人知道？人到底在不在他们手上？敏德郡主发现，江岚雪已经沾了上风，自己的处境很不妙。
“我也想看看呢，我们垠州少雨，别说是看的鱼了，吃的鱼都没有的。”江岚雪笑道。
“那便去看看吧。”敏德郡主道。
那边丫鬟已经将茶水送到了顾允修的马车上。顾允修看着茶水笑了笑，还以为她胆子多大，其实也是怕的。
敏德郡主带着众人来到另一座亭子，朝水离指指道：“一般它们就在这附近游。”
“咦，这是鱼食？我们能喂吗？”平原侯少夫人人道。
“你们随意。”敏德郡主道。
几人便都抓了鱼食去喂鱼，江岚雪也抓了一把，往水里一撒。还真有鱼争相抢食，果然个个都是大的，那顶大的得有三尺长。
敏德郡主走到江岚雪身边，低声道：“你那个故事是从哪里听来的？”
江岚雪看着池中的锦鲤笑笑：“垠州啊。”
“这果真只是个故事？”敏德郡主心里其实并不相信会有这样的巧合。
“不然郡主以为呢。”江岚雪转眼看敏德郡主。
敏德郡主冷冷地道：“你有什么目的！”
“我听不懂郡主说什么。”江岚雪道，“我不过讲了个故事能有什么目的。”
敏德看着江岚雪，发现自己比江岚雪矮了不少，竟要微微仰视才能对上她的目光。
“我会去垠州查清楚的。”敏德郡主道。
江岚雪笑笑：“这对郡主来说不是难事，毕竟郡主手眼通天。”
敏德见江岚雪有恃无恐的样子，心里又恨又怕，她现在算是有把柄在江岚雪手上了。今日在场的这些人她是不怕的，她们都与成王府或者她婆家定国公府有来往，必定不敢乱说，可江岚雪就不一样了。她还不知道江岚雪有什么目的。若那孩子真在江岚雪手上，她再利用他来对付她好她父王……敏德郡主不敢想。而且江岚雪背后有镇远侯府，她却不能将这事告诉成王……她也不能把江岚雪怎么样……
看着敏德郡主的表情，江岚雪就想到了她在想什么，心里畅快得不的了，心道，当年你算计我爹的时候，没想到自己会有今天吧。
江岚雪的目的达到了，心里挂念一直在车上等着她的顾允修，便借口太热人不舒服，告辞了。敏德郡主也没有留她，还送了她几步，敏德郡主道：“先前我和顾少夫人有些误会，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当年的事，是我一时任性，希望将来有机会补偿令尊。”
这是要来软的了，江岚雪笑了笑：“都是过去的事了，郡主不说我都忘了，我要是真计较我就不来了。”
敏德郡主心里想吐血，你来不就是为了向往示威么！
“不管怎么样，我是有心要和顾少夫人交好的。”敏德郡主忍着怒气道。
“多谢郡主抬爱了。”江岚雪笑道。
敏德郡主见江岚雪只说场面话，心里越发气，可她一时不敢轻举妄动，便没再多说，放江岚雪走了。
江岚雪上了自己马车，顾允修才靠着车厢睡了会儿。
“这么快就回来了？”顾允修迷迷瞪瞪地道。
“嗯，想着夫君在车上受热，我在里面就一刻也待不下去了。”江岚雪笑道。
顾允修揽过江岚雪：“怎么去了郡主府，小嘴变甜了，快给我尝尝，是不是在里面吃蜜了。”
顾允修说着嘴就凑了过来，江岚雪笑道：“大热的天，别闹了，要闹回去闹。”
“你说的啊，回去叫我亲个够。”顾允修放开江岚雪，人又靠在车厢上，歪着头坏笑。
江岚雪打了他一下：“我将故事给敏德郡主讲了。敏德郡主脸都变形了，在场的人应该也都听出来了。相信这话早晚要传到成王耳朵里。”
“仙仙讲故事还是厉害的！”顾允修笑道。
“敏德郡主还要派人去垠州查呢！”江岚雪忍不住笑了，“若是她听到垠州真有这么个故事，是不是得吐血？”
“其实，这种事也不算新鲜，只不过她心里有鬼，自己对号入座罢了。”顾允修道。
“嗯，反正不管怎么样，这事与我们无关，成王之子的事你也不用查了，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有眉目的。敏德郡主不可能么有动作的，只要她一动，皇上和成王都会觉察的。”
顾允修沉默了一会儿道：“这人早点找出来也好，当年他谋反倒也死了不少无辜的人。”
江岚雪点点头。
江岚雪前脚走，敏德郡主后脚就派人去了垠州。她一是要查江岚雪说的故事到底是不是真的，二是查江岚雪的底细，看她有没有可能知道当年的事，她心里更倾向于这事是镇远侯府告诉她的。如果是那样就更糟了。
敏德郡主在女宾们走之前每人都备了一份大礼，意思很明显了，就是要堵她们的嘴。
不过这世上哪有什么东西能堵住一个爱说闲话的女人的嘴呢？
咸阳侯家的三少夫人就是嘴闲不住的，她倒没跟别人说，跟自己的夫君说了。咸阳侯家姓董，平日里和成王府来往很密，这个董三少最是会专营的，家里不得宠，正愁没机会立功。没几日便将借机将这事告诉了成王的一个幕僚。江岚雪讲的本是垠州的民间故事，到董三少嘴里已经完全变成了味。主角直接换成了皇上，成王和敏德郡主。
幕僚得知此事觉得事关重大，自然是当即就告诉了成王。成王一听哪还受得了，他一直以为他那个儿子是被皇上派人带走的，而且皇上也时不时地暗示他儿子在他手上，成王就那么一个亲儿子，心里存着那么一丝丝希望，相信儿子还活着，这么多年，做低伏小，不敢有一点违逆皇上。现在想想，这个传言也不是没这么可能。便派人去查郡主府，这一查，还真查出一些端倪。敏德郡主前后派了四五批人出去，成王便也派了人去追。
顾允修也一直派人盯着郡主府和成王府，这几日两府的动静，他都了如指掌。
这日两个人又闷在房里，顾允修将外头的事告诉江岚雪：“郡主府今日回来一批人，又派出去两批，看样子还没能找到那个小郡王。成王府这几日也派了不少人，他们动静这么大，只怕皇上要起疑心了都。”
“那不是正好，叫他们斗去，再加上几个皇子，多热闹。”江岚雪笑道。
“你心眼可真坏！”顾允修笑道。
“我这不叫心眼坏，我这叫看清现实。”江岚雪道，“对了，一直忘了问你，爹叫你回来接触几位皇子，本来你们想扶持谁？你不想扶持四皇子？毕竟前世是四皇子最后胜利了。”
顾允修笑笑：“四皇子胜利，那是在多少年后？他登基后又干了几件好事？咱们现在这个皇上可是长寿。你别忘了，我们家还有个瞿娘娘呢。咱们又不急，慢慢等。”
江岚雪心一惊：“你是说要扶持瞿三娘的孩子？可三娘现在还没入宫呢。我不想刻意把她卷进去。”
顾允修看看江岚雪：“这样，我们不主动送她进宫，若是她因缘巧合还是到了皇上跟前，我们便顺水推舟。”
江岚雪想了想道：“这还差不多，到时候还要看她的意愿，她若不愿意，我们要帮她。”
“你呀！就是心善，总是为别人想。”顾允修笑道。
眼看着进了三伏天，天热得很，顾允修也不常出门了。经过上次的事，老夫人越发安静得很，也不叫顾允修到跟前去了。京城里来往的人家有红白喜事她也称病不去，府上的事也全都交给了顾允修新找的管家。除却存厚堂，是一步也不往外走，不过别人也别想进存厚堂就是了。
罗家和沈涵娇的婚事定了下来，顾允修也减少了罗三宝的来往。沈涵娇年纪也不小了，婚期就定在明年罗三宝科考后，罗家想着到时候能双喜临门。
那个沈涵玉来了没多久就将沈涵娇完全比了下去，沈涵娇几次暗示老夫人想出侯府出嫁，老夫人都说现在她已经不当家了，沈涵娇心灰意冷，索性回了沈家待嫁。沈涵娇原先住的院子，正好又给了沈涵玉。
这日沈涵玉搬院子，倒是热热闹闹。
采菊她们远远地看着，时不时地向江岚雪和顾允修汇报。
江岚雪打趣道：“沈家的姑娘可多，走了一个又一个，也不知道到底还要多少个呢。”
顾允修白了江岚雪一眼：“你别说风凉话了，平日里还是多提防一点，我看你最近松懈了不少。”
“还真是哦，日子过得太舒坦了，就容易叫人松懈。”江岚雪笑道。
顾允修剥好了一碟子小核桃推到江岚雪跟前：“你是舒坦，都支使爷给你剥核桃了。”
江岚雪笑嘻嘻地捏了一个放到嘴里，眨着眼，咂着嘴道：“哎呀，夫君剥的核桃就是好吃。”
顾允修笑了：“那你多吃点。”
江岚雪又捏了一个送到顾允修嘴边，顾允修连着江岚雪的指尖吃到了嘴里，江岚雪忙将手收回，嫌恶地看着顾允修。顾允修笑道：“哎呀，娘子喂的核桃也格外好吃。”
第二日天气阴沉沉的，顾允修出门去办事，江岚雪闲在长华院，给乔素娘写信。
眼看着天越来越暗，忽然一道闪电劈开昏暗，一声炸雷响起，大雨顺势而来。
雷响得惊人，江岚雪也无心再写信。
正想叫人进来伺候，采菊的声音传了来：“世子夫人，我进来了。”
“嗯，进来吧。”江岚雪道。
采菊进来道：“沈姑娘在外间呢。”
“沈涵玉？”江岚雪道。
“嗯。”采菊点点头。
“这么大的雨，她来做什么？”江岚雪道，老夫人安静这么久，怕是又憋着什么坏呢。
“刚好经过我们院子，雨大了，便进来躲雨，身上的衣裙都湿了。”采菊道。
“这倒是巧了。你先带她去换身干净衣裙吧。”江岚雪道，“她没说要见我，我便不见她了。”
“是。”采菊应了便下去了。
江岚雪心里想着，这到底是巧合还是有预谋的？她不太相信巧合，怕是有预谋的。这大夏天，衣裙薄得很，她浑身湿透进了长华院，说不定就是被顾允修看到了呢……
这老夫人还是不死心！也偏有些这些女子前仆后继地被她利用。不，也算不上利用，毕竟侯府和顾允修都是肥肉，谁不想啃一口。
没过一会儿，采菊又进来了。
她本以为采菊来是说沈涵玉要见自己，结果采菊说沈涵玉已经走了。这是知道顾允修不在，所以连谢都不谢自己一下了？
这回江岚雪想错了，第二日一早沈涵玉又来了，说是要亲自向江岚雪道谢。
顾允修还不知道昨日的事，便问道：“她要谢你什么？”
江岚雪便将昨日之事说了，顾允修道：“那她昨日为什么不谢？”
江岚雪笑道：“谁叫你昨日不在呢！”
“咦，别恶心我，你出去见她就好，我就不去了。”顾允修想怕了这些个表妹了。
江岚雪笑了笑，出了内室。
沈涵玉一见江岚雪出来，忙起身行礼：“见过世子夫人。”
“沈姑娘客气了，请坐。”江岚雪道。
沈涵玉坐了下来，她小心打量了一眼江岚雪，世子夫人好像比她之前见到的时候更好看了。
“昨日失仪没有向世子夫人道谢，今天特地来道谢的。”沈涵玉道。
江岚雪也打量着沈涵玉，倒真是一个玉人，瞧着比沈涵娇强多了。
“沈姑娘客气了。”江岚雪道，“在侯府住得还习惯？”
沈涵玉低下头道：“说实话，不是很习惯。”
这倒是出乎江岚雪的意料。
“哦？怎么不习惯了？”江岚雪对这个沈涵玉有点兴趣了。
“会想爹娘，还有家里的姊妹。”沈涵玉道。
那你回去便是了，江岚雪心道，还搬进沈涵娇从前住的院子做甚？
见江岚雪看着自己，沈涵娇玉又道：“我本来想住几日便回去的，可瞧着世子爷和世子夫人都忙，姑祖母身边没个亲人在，就又舍不得姑祖母。”
“你倒是有孝心，比我和世子爷强多了。”江岚雪笑道。
“算不上孝心吧，说句话不怕世子夫人笑话，家里多少姊妹羡慕我呢。涵姐姐得了那么好一个亲事，不也是沾了姑祖母的光么，我们不过都是想来沾光罢了。”沈涵玉苦笑道。
咦，怎么跟想的不一样？江岚雪对这个沈涵玉简直刮目相看。真不相信这是沈家人说出来的。要是早把这姑娘送过来而不是沈涵娇的话，只怕结局就不一样了。

第56章
沈涵玉自始至终都没有问起过顾允修，与江岚雪说的话也格外坦诚，频频接沈家的短。沈涵玉如此懂事，叫江岚雪差点以为沈家还真出了个明白人儿。可惜沈涵玉的眼睛时不时地往江岚雪他们内室的方向瞟去，就凭这一点，江岚雪可以肯定这位沈姑娘确实是个明白人，明明白白的沈家人。说到底还是想爬顾允修的床罢了！
江岚雪不明白老夫人对沈家到底有什么执念，以至于她一心要给顾允修找一个沈家姑娘作妾。想到老夫人，江岚雪觉得厌烦，脸上的表情也没藏。沈涵玉确实聪明，见江岚雪脸色不好看了，立马起身告辞了。
江岚雪便也回了内室，顾允修正歪在榻上看书，见江岚雪进来便放下书道：“走了？”
“嗯，走了。这个比沈涵娇聪明多了，见我没给好脸便走了。”江岚雪道。
“你别管她，反正不管来多少个表妹都一样。”顾允修道。
江岚雪走到榻边坐下：“架不住你祖母执着，真不知她怎么想的，非要给我们添堵她心里才开心似的。”
顾允修忙哄道：“不管她怎么想的，反正你要知道，我心里只有你，只想着你，别的人我都不要就行了。”
“见天哄我。”江岚雪笑了笑道，“我瞧今日天倒是不怎么热，好久没去见师父了，要不你陪我去一趟吧。”
“好。”顾允修连忙道。
江岚雪两人来到陆长清那，却扑了个空。伺候的人说他已经好几日没有回来了。江岚雪心里不免有些担心。
顾允修想了想道：“这样，你先回侯府，我去打听一下。京城中和先生有来往的人我大概也知道一些，我去问，有消息就回去告诉你。”
江岚雪只好先回了侯府。
顾允修一直到很晚才回来，江岚雪立马问：“怎么样？有师父的消息吗？”
顾允修叹了口气：“没有，我打听了一下，五日前有人看见他出城了。”
“出城？会去哪儿呢？”江岚雪拧着眉毛。
“你也不用太担心，陆先生又不是小孩子了，或许是出去访友了。”顾允修劝道。
江岚雪也叹了口气：“担心也没办法，出了城，谁知道他去哪儿呢。”
一连好些天都没有陆长清的消息，江岚雪心里越发着急，她正想着要到临近的县镇去找的时候，收到了陆长清的来信。信上写他见到了梅九娘，追梅九娘去了！
江岚雪拿着信，心里有些不敢相信，师父竟然见到九娘了……不过既然是去追九娘了她也不用担心了。这辈子师父和九娘应能有情人终成眷属吧。
“谁的信？”顾允修见江岚雪的呆呆地，问道。
“师父，他说他见到九娘了，去追她了。”江岚雪道。
顾允修点点头：“这是好事啊！”
江岚雪笑了笑：“是啊。希望师父能早点让九娘回心转意吧。”
“好了，你也不用担心了，这些天，坐卧不宁的，外头的事我都不敢跟你说。”顾允修道。
“外头什么事？”江岚雪忙问。
“成王爷把敏德郡主抓回王府了。”顾允修道，“我猜不用多久，他们就会找上门了。”
江岚雪瞪了顾允修一眼：“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说！”
顾允修把江岚雪揽到怀里：“这不是怕你一颗心，操心不了那么多事嘛。我派人盯着呢，找上门也不怕。”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第二日顾允修和江岚雪便收到成王府的帖子，邀请他们上门了。
两人早就对好了词，就说只是讲故事，别的一概不知道。
就在顾允修和江岚雪去成王府的路上，两人被截住了。
“马车内可是镇远侯世子和世子夫人？”尖细的声音传来。
顾允修掀开帘子，竟是两位内侍。
内侍又道：“皇上有请，两位即刻随杂家进宫吧。”
顾允修和江岚雪对视了一眼，这下事情闹大了。
马车便拐了个弯朝皇宫去了。
江岚雪小声道：“这下怎么办？”
“怕什么，本来准备怎么跟成王说的，还怎么跟皇上说啊。”顾允修压低嗓子道。
江岚雪还是有些担心：“不会有事吧？”
顾允修握着江岚雪的手：“不会的，你放心吧。不过你进了宫要装得怕一点，这可是你头一次进宫，可别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江岚雪白了一眼顾允修：“我知道了，我本来就怕，还用装？”
顾允修怕江岚雪担心又道：“这事跟咱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们也查不到什么，真要查到跟咱们有关，成王早就找上门了，不过是巧合而已。现在皇上还指望我爹给他打仗，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的。找我们也是为了对吓唬成王，所以不用怕。”
江岚雪点了点头。
到了宫门口，顾允修扶着江岚雪下马车。
内侍将两人带进了一间屋子，叫两人等着。两人怕暗处有人偷听，便一句话也不说，安静地等着。过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来了两名宫女，两位内侍，将江岚雪和顾允修分别带走了。
江岚雪还是有些怕的，心里有些懊悔，早知道就用别的法子来对付敏德郡主了。这一招虽然狠，却很容易引火上身。
江岚雪被两位宫女带到了御花园。远远地看见两位女子坐在亭子里，想必是两位娘娘吧。
到了亭子前，宫女提醒江岚雪：“亭子里的是淑妃娘娘和德妃娘娘。”
江岚雪便向两位娘娘行礼：“臣妇见过淑妃娘娘，德妃娘娘。”
这两位娘娘江岚雪是没有见过的，前世她进宫的次数也不多，还都是她年纪很大的时候了。那时候这两位怕早就归西了。
“哟，来啦，起来吧。”其中一位道。
江岚雪便起了身，低着立着。心里想着等下她们可能会问什么。
“德妃妹妹你瞧，还真是好样貌呢。”淑妃道。
江岚雪抬了一下眼皮，认了认两位娘娘，淑妃穿水蓝色宫裙，德妃穿藕荷色，淑妃雍容华贵，德妃清丽雅静。
“赐座吧。”德妃淡淡地道。
宫女早就准备好了凳子，放在离淑妃和德妃不远的地方，江岚雪谢了恩便坐下了。
“听说你很会讲故事，我们今日叫你来，就想听听宫外头的故事。”淑妃笑道。
江岚雪也笑了笑：“娘娘不嫌我粗鄙，我就给娘娘讲讲，不知娘娘想听什么样的故事？”
“不拘什么样儿，好听的，有趣儿的都行。”淑妃又道。
江岚雪便道：“前些日子在敏德郡主府上，我讲了个我们垠州的故事，敏德郡主好像不喜欢，今日我若是讲得不好，就先请娘娘们恕罪了。”
淑妃和德妃对视了一眼：“哦？你给敏德讲了什么故事她不喜欢了？”
江岚雪道：“现在想想这故事还真不适合讲给贵人听，都是些市井小民的事。”
“你便讲讲吧，我们倒对市井小民的事好奇。”淑妃道。
江岚雪便将那故事又给两位娘娘讲了一遍，两人在听江岚雪讲的时候频频对望，江岚雪这会儿没有故弄玄虚，很快便将这个故事讲完了。
淑妃和德妃过了好久都没说话，这若只是单纯的故事，那也太巧了。完全可以和皇上和成王的事对得上，难怪皇上要找她进来问了。
“听说你是陆长清的弟子呢。”德妃娘娘突然道。
江岚雪愣一下，笑笑道：“是。”看样子她的底细已经被他们摸得一清二楚了。
“还听说你曾经和他出去游历过两年？”德妃又道。
江岚雪偷看了一眼德妃，怎么觉得德妃的话里一股子酸味……不过她还是老实回答了：“臣妇是和师父出去游历过一年多的时间。”
“都去了哪些方？”德妃又问。
江岚雪想了想道：“去了扬州，湖州，钱塘，泉州，还有路过一些地方，待的时间都不长。”
“都是好地方呢。”德妃说完叹了口气，便没再说话了，江岚雪觉得这里头怕是有什么故事，等下次见到师父了定要问一问他。
淑妃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德妃，转而问江岚雪：“你说的那个故事果然是垠州城里流传的？”
“那当然，臣妇小时候就听说过呢。”江岚雪道。
“这还真是巧了呢，我们京城，也发生过类似的故事呢。”淑妃道。
江岚雪笑道：“其实这也算不得多离奇，臣妇在外头游历的时候也听过不少类似的。”
“听说你和陆长清和写了一本书，可见你是会编故事的，不知道是不是你编的呢？”德妃道。
这位德妃娘娘倒是毫不掩饰自己对陆长清的关注，这还真是奇了怪了。
“娘娘，这真不是我编的，毕竟只要到垠州去一查便知道了呀，我何必要撒谎呢。”江岚雪道。
“那你为什么偏要和敏德讲这个故事呢？”淑妃追问。
江岚雪不紧不慢地道：“那日京中有许多夫人在，都在说京城中家长里短的事，我便说了垠州的事，就这样而已。”
“果真只是巧合，不是你故意拿来说吓唬敏德的？毕竟你们从前有过过节。”淑妃冷着脸道。
“真的只是巧合而已，敏德郡主身份贵重，臣妇怎么敢吓唬她呢。”江岚雪道。
淑妃和德妃审视着江岚雪，江岚雪低着头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
过了好一会儿淑妃才笑道：“好啦，那你给我们重新讲个故事吧。”
这就算过关了？江岚雪心里松了口气。
“不如将你游历中遇到的趣事吧。”德妃道。
“也好。”淑妃笑了笑，“就先讲扬州，本宫娘家可就是扬州的。”
说起扬州自然要讲她和梅涣之在扬州遇险的事，江岚雪讲得绘声绘色，两位娘娘竟也听得津津有味。
提到扬州的一些地名，淑妃还插话说她记得那里。甚至淑妃的娘家和江岚雪他们在扬州住的裴家还沾亲带故呢。
“所以说，就是有那么多巧合。顾少夫人竟然去过扬州，住的还就是我娘家亲戚家，这世间的巧合还是真多啊。也不是什么事就是人处心积虑去设计的，德妃你说是不是？”淑妃叹道。
“可不是么，顾少夫人还是我师兄的弟子呢，这也太巧了。”德妃继而道。
这下把江岚雪惊到了，德妃娘娘竟然是师父的师妹？那怪她一直关注师父呢。
“你好像很惊讶，他没有跟你提起过本宫吧。”德妃道。
江岚雪摇摇头：“没有……出来没提过……”
德妃笑笑没再说话。
“好了，天也不早了，你先回去吧下次再请你进宫来给我们讲故事。”淑妃道。
“是。”江岚雪行礼告退。
宫女们又带着她回了他和顾允修进宫时的那间屋子，顾允修还没回来。
江岚雪心里不免担心，顾允修应该是被皇上召见了，皇上会和他说什么呢？他能应付吗？
眼看着天都要黑了，顾允修还没回来。江岚雪又渴又饿心里还担心顾允修。
终于听到外头有脚步声，是顾允修回来了，江岚雪忙站了起来，迎到了门口。很快门便被推开了。江岚雪不敢多说话，见顾允修神色如常，似乎没什么事，才放下心。
顾允修朝江岚雪笑笑：“好了，我们可以回去了。”
江岚雪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伸手拉住了顾允修的手。
顾允修紧紧地握着江岚雪的手。两人出了宫门上了马车，马车走了一段距离，江岚雪和顾允修很有默契地同时长舒了一口气。
江岚雪道：“你没事吧，怎么这么晚？”
“没事，皇上找我问话，后来成王来了，敏德郡主也来了，本来还要叫你，被我拦住了。”顾允修道。
“啊……怎么这样……”江岚雪惊道，“那……怎么说的？”
“就摊开了说了…”顾允修道，“敏德郡主承认小郡王是她送走了。我就说这事我完全不知道，你讲故事就是巧合。”
“就这样？”江岚雪道。
顾允修点点头：“成王和皇上都应该谢谢你，那位小郡王也该谢谢你。”
“谢什么，我这一日又饿又渴又怕的，以后再也不掺和皇室事了！”江岚雪气道。
“成王爷要谢你让他知道了真相，皇上也正好借这个机会敲打了成王，所以你明日就等着收礼吧。”顾允修道。
江岚雪有些不明白，顾允修也没多说，只说明日一定有谢礼，还有封赏。
第二日一早果然宫里来人了，淑妃娘娘和德妃娘娘都赏赐了首饰衣料不说，皇上给江岚雪封了个福星夫人的诰命。
江岚雪一头雾水，什么鬼的福星夫人，也太难听了，肯定是顾允修搞鬼。不光如此，顾允修竟然被皇上钦点了御前侍卫，即日便上任。
等宫里的人一走，江岚雪忙将顾允修拉进内室：“这到底怎么回事！皇上怎么莫名其妙给我封了个福星夫人？太难听了！”
顾允修一味傻笑。
江岚雪气得上去打了他两下：“你又捣什么鬼了！我真是小看你了！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还有皇上为什么点你去做御前侍卫？”
顾允修把人抱得紧紧地哄道：“你不觉得你运气很好吗？我跟皇上说了，你身上发生过很多巧事，皇上觉得你是福星，便封了你福星夫人了。”
“太难听了！比你取的仙仙还难听！”江岚雪嫌气道。
“难听归难听，你全京城看看，还有谁有这个荣宠的？这可是夫君我废了好些口舌才给你挣来的！”顾允修笑道。
“你到底跟皇上说什么了？”江岚雪道。
“也没什么，就什么发现西陵的奸细啊，神臂弓啊，冷锻甲啊，全都是你无意间发现的！还有这次，你不过无意讲了个故事，就解开这么大一个秘密，难道还不是福星？”顾允修笑道。
“你还真能说！”江岚雪气得又打了他两下。
“好了，这又不是坏事，你气什么啊？不会就因为这个名字难听吧？”顾允修将人抱紧笑道。
“你就不怕说太多惹皇上猜忌？”江岚雪气道。
“傻瓜，我说得越多，他才越相信我呢。你也别太小看你夫君了，我也是做过一世镇远侯的人。”顾允修拍着江岚雪的后背道。
“那你明日就要进宫去当差了？”江岚雪靠在顾允修的怀里，声音有些闷闷的。
“嗯，我也不能总闲着吧。若不是一直在垠州，我早就该出去当差了。”顾允修低声道。
“前世不是没有？”江岚雪道。
“那前世我不是……混吗……”顾允修笑道。
江岚雪没说话，抱着顾允修的腰，这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果然他们只要稍微有一点动作，带来的变化都是巨大的。从垠州倒京城……
这下子，江岚雪就成了京城的名人了。皇上亲自封的福星夫人，谁不想沾点福气呢。这帖子像雪花一样往镇远侯府飞。江岚雪看着这些帖子，去这家不去那家肯定就得罪人了，都去的话她又没那个精力，索性称病一家都不去，日后有机会将他们全请来，一气叫他们沾福气沾个够。
江岚雪没少埋怨顾允修，顾允修却颇为得意。为娘子挣诰命，难道不是每一个好男人的使命？
顾允修也有烦恼，御前侍卫可不是个省力的活，还比在军营里枯燥无聊。没过几日他就叫苦连连了，甚至跑到皇上跟前哭诉说不当了，说自己当不了，不是那块料，还是回家陪媳妇算了。本来对于顾允修造神臂弓和冷锻甲，皇上心里对他是有些担心的，可顾允修把这两样功劳全都算在了江岚雪身上，自己的表现又是这样，反而叫皇上对他放松了警惕。
不过皇上也没同意顾允修辞官，还恐吓他说，如果辞官就连爵位一起剥夺，顾允修只好继续当他的御前侍卫。
“你还不起来！再过半个时辰就该点卯了！”江岚雪踢了顾允修一脚。
这样的场面，每天早上都要发生一次。
“仙仙，我真起不来啊！”顾允修闭着眼睛有气无力地道。
江岚雪笑了：“该，你不是能吗？”
“不能了不能了……”顾允修闷声道
“快起来吧，迟到了要挨板子！”江岚雪说着打了顾允修屁股一下。
顾允修翻了个身：“那你亲我一下，亲我一下我就起来。”
“美得你，等下又不打我板子。”江岚雪笑道。
“亲我一下嘛。”顾允修说着往江岚雪怀里钻。
江岚雪被他弄得身上痒痒的，咯咯直笑。
顾允修脸贴到了江岚雪胸前，一下子血气上头，翻身将江岚雪压在身下。
“你还闹！快点下去。”江岚雪推顾允修。
“仙仙？我现在是什么功名了？”顾允修问道。
他们倒是有些日子没提到这件事了。
江岚雪看着顾允修，她心里其实已经做好了准备，只不过顾允修近来从宫里回来就累得不行，也没有提起这事。
“勉勉强强算个举人。”江岚雪道。
“那应该可以了！”顾允修说完亲在了江岚雪的脸上，手往江岚雪衣服里伸去。
“怎么就可以了，你快起来，真要迟到了！”江岚雪推顾允修。
“嘘，很快的。”顾允修在江岚雪耳边哑着嗓子道。
江岚雪还想说什么，顾允修已经将她的唇略去，肆意地亲吻着，还将她的手捉去，放到了那里……
真的很快……
“这……不是我真实水准啊！是憋太久了。”顾允修一边自己换衣裳一边道。
江岚雪脸一红，拿起软枕砸顾允修，他竟然用她的手……这人真是一大早的不干好事。
顾允修换好衣裳，过来亲了亲江岚雪：“以后就这样叫我起床，我肯定起得快。”
“你想得美！”江岚雪踢了顾允修一脚。
“嘿嘿，神清气爽。今日当差肯定都不累了。”顾允修笑道。
“你赶紧走吧！”江岚雪没好气地道。
顾允修却还缠过来：“是不是只顾我，没顾你了，所以你气了，等我晚上回来帮你……”
“我打你！”江岚雪这下脸一直红到脖子了，这人真是太坏了！
江岚雪狠狠地打了顾允修好几下，顾允修却只是坏笑，还凑过来：“娘子等我，晚上一定包你满意。”

第57章
顾允修晚上是捂着屁股回来的，果然迟到了，被打了板子。
“看你以后还闹不闹！”江岚雪笑道。
“呀，我都被打了，你就一点都不心疼的吗！”顾允修趴在床上，歪着头瞪江岚雪。
“谁叫你早上闹我来着。”江岚雪心里还是挺心疼的，只是嘴上不说。谁叫顾允修他那么坏呢。
“哼，我那叫闹吗？夫妻情&#183;趣懂不懂？”顾允修道。
江岚雪懒得跟他说这个，他这一说起来，口无遮拦没完没了。
“那你明日还去宫里吗？”江岚雪道。
“当然得去……”顾允修闷闷地道，“我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早知道皇上问我时，我就该拒绝的，现在好了，想不干都不成，皇上还派了人盯着我！”
“挺好的，正好叫他看看，顾家确实后继无人，不用担心了。”江岚雪笑道。
“你说什么！”顾允修气得撑起胳膊瞪江岚雪。
“嘿嘿，我就随便说说，世子爷别生气，世子爷很厉害！”江岚雪说完便跑走了。
顾允修心里闷闷的，看样子仙仙还是嫌弃他没用了……
从这日以后顾允修倒像换了个人似的，每天早上江岚雪只叫他一遍就起来了。顾允修之前不肯晚上当值，现在也和别的御前侍卫一样，轮着当值了。倒真像一个认真当差的人了。顾允修第一次留在宫里值夜的时候，江岚雪一直到天亮才睡着。顾允修不在，她心里有些空空的，身边早就习惯了有他在了。
转眼到了七月底，江岚雪算着日子她爹娘应该出发了。要赶在中秋前到京城，路上应该还是挺赶的。
天气渐渐转凉，江岚雪在侯府也有些待不住了。她到了京城后很少露面，认识她的人极少，她心思便有些活络了，那些男装，好久没穿过了呢……
这日终于到了顾允修沐休，他是准备睡上个一整天的，却还是被江岚雪叫醒了。
顾允修迷迷瞪瞪地：“仙仙，我今日不用去宫里。”
“我知道，你陪我出去走走吧，我快闷坏了。”江岚雪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地道。
顾允修将人搂进怀里：“那你先让我抱一会儿。”
江岚雪乖乖地顾允修抱着，顾允修也老实，没有乱动，只是抱着而已。过了一会儿，江岚雪还奇怪，他今天怎么这么老实，却发现原来他又睡着了。江岚雪笑了笑，想着他近来应该是累了，便也没叫他，她看着顾允修的脸，不一会儿，自己也睡着了。
这一睡两人就睡到了日上三竿。
顾允修却还不想起，搂着江岚雪不撒手。
“好了，快点起来了，我真的想出去走走呢，你今日不陪我，我明日可就一个人出去了。”江岚雪道。
“那不行，不许一个人出去。”顾允修将江岚雪报紧，“外头多危险。”
江岚雪笑笑：“天子脚下，怎么危险了。”
“反正不行，我今日陪你就是了。”顾允修道。
两人随即起身。
江岚雪穿上男装站在镜子前，觉得怎么看怎么不对。
“怎么了？”顾允修见江岚雪前后照，还不停地咂嘴，便问道。
“我怎么觉得不对劲呢。”江岚雪道。
“哪里不对劲？我来看看。”顾允修走过去，站在江岚雪面前。
顾允修上上下下前前后后仔细地江岚雪看了一遍道：“我知道哪里不对了。”
“哪里？”江岚雪问道。
“比从前多了些女人味儿！少了些英气。你这样穿出去人家一眼就能看出你是女子了。”顾允修道。
江岚雪再看看镜子，好像真是那么回事。特别是上怀，这半年来明显大了很多，显得腰身更细，根本不像男子。
江岚雪瞪了顾允修一眼。
“咦，瞪我做什么。”顾允修不解地道。
“都是你害的！”江岚雪娇嗔道。
顾允修朝江岚雪上怀看去，忽然哈哈大笑：“仙仙你是不是被我摸大了？”
江岚雪抄起身梳妆台上的拂尘就朝顾允修身上招呼：“叫你瞎说！叫你瞎说！”
顾允修一把抢过拂尘丢到一边，将人捉到怀里，使坏地又摸了一把道：“真的比从前大了！”
“你还来！”江岚雪气得要咬顾允修。
“好了，好了，我错了。”顾允修一边讨饶，一边拦着江岚雪不让她咬自己。
江岚雪气得挣脱开顾允修便脱衣裳：“哼！我不出去了！”
顾允修忙过来道：“那就穿女装好了，没必要扮成男子嘛。你夫君我都不介意你出去，你怕什么呢？”
“我……”江岚雪一时语塞，她也不知道自己介意什么，她瞪了顾允修一眼，“我只是觉得穿男装轻便而已。”
顾允修道：“我看你啊，就是想洒脱，又放不开，你就穿个简便的女装，不施粉黛，不着钗环，不是一样嘛。你可以做洒脱的女子，没必要装成男子。”
江岚雪看看顾允修，这个人每日没个正形，却总能直切她心里的矛盾和纠结。她呀，本来一直就是假洒脱嘛。
“为夫来帮你挑一身衣裳，然后我们一起出去可好？”顾允修低声道。
江岚雪咬了咬唇，点了点头。
“真乖！”顾允修捏了捏江岚雪的脸。
顾允修帮江岚雪挑了一件月白色绣碎花裙，外罩浅青色褙子。江岚雪穿上后，清爽大方，亭亭玉立。
“很好，美得很！”顾允修在一旁夸道。
江岚雪前后照照，确实还行。
两人用罢了早膳，便出了门。才出长华院，便看到沈涵玉迎面走了过来。如今长华院和存厚堂几乎互相不往来，沈涵玉也没往长华院来，倒是很少见面。
沈涵玉走到江岚雪和顾允修跟前，给两人行礼：“世子爷，世子夫人。”
顾允修不吱声，眼神也没看沈涵玉一个，只看着远处。江岚雪点点头：“沈姑娘。”
沈涵玉朝江岚雪看看，又朝顾允修看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顾允修没看沈涵玉，江岚雪看出沈涵玉的表情，自然也不会问她有什么事。
见顾允修和江岚雪都没反应，而且似乎要走了，沈涵玉这才道：“世子爷，您去看看姑祖母吧。”
顾允修这才朝沈涵玉看了一眼：“我知道了。”
江岚雪没说话，她是不会去看老夫人的。老夫人都给她下药了，若不是念在她年长，又念在侯爷和顾允修的份上，她恨不得给老夫人也下点毒呢！
“世子爷，老夫人每日都念着您，身子越来越不好……”沈涵玉又道。
“我知道了，岚雪，我们走。”顾允修冷冷地道。
沈涵玉见顾允修态度冷淡不敢多说，往旁边让了让，让江岚雪和顾允修过去。
见顾允修脸色不好，江岚雪道：“说不定是真的身子不好呢，你去看看她吧，反正我不去。”
顾允修叹了口气：“我现在是没有办法相信她的，指不定又和这个沈涵玉耍什么花招呢。”
“那随你吧。”江岚雪也只是嘴上说说，老夫人有今日完全是自己活该，她心里只有沈家人，哪有为顾允修想过。
“别想她们了，我们今日出去好好玩儿。”顾允修道。
“好。”江岚雪主动牵着顾允修的手。
两人出了门上马车，顾允修问道：“你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今日你突然说要出来，我都没有准备，你心里可有准备了？”
江岚雪点点头：“想去的地方挺多的呢，今日就先去文庙好了。过些日子就是师父的寿辰了，我去给师父挑个礼物，看看有什么孤本。”
顾允修听了眉毛都竖起来了：“都从来没给我送过礼物呢！”
江岚雪愣了一下，还真是……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讨好道：“明年一定给你准备！”
顾允修佯装生气，头扭到一边，气道：“看看，我就知道你就没把我放心里！”
“怎么会！”江岚雪凑了过去，拿指头戳了戳顾允修：“我心里当然有你了，除了你，谁都没有。”
顾允修听了这话心里甜，脸上也崩不住，咧嘴笑了：“那你明年可一定得给我好好准备礼物！”
江岚雪直点头：“一定一定！”
马车在文庙附近停了下来，顾允修和江岚雪下了马车。
“好热闹！”江岚雪叹道。
“你没来过？”顾允修道。
“没有啊。”江岚雪被眼前这人声鼎沸的热闹场景给惊到了。
“去过那么多地方，还是京城最热闹啊。”江岚雪道。
“那是了。”顾允修笑道，“拉好我的手不许松哦，要是走丢了可难找。”
江岚雪紧紧地拉着顾允修。
“我知道有一家博古轩，里头有孤本的茶典，棋谱，琴谱，带你先去那儿找。”顾允修道。
“你倒是熟悉嘛。”江岚雪笑道。
“你夫君我也是风雅之士好么。”顾允修道。
江岚雪笑笑没说话。
来逛文庙的多是文人雅士，也有不少女子来。江岚雪在人群里也不是太显眼。
顾允修牵着江岚雪，挤到了博古轩。
比起其它店的热闹，这家店真的人少之又少了。
“怎么没人？”江岚雪问道。
“因为看看不买也得花银子……”顾允修笑道。
“难怪……”江岚雪朝里头看了看。
“进去吧！”顾允修牵着江岚雪进去。
“古籍孤本，一两银子看一刻钟~~”
两人一进去就听里头有人叫唤道。
江岚雪心道，难怪没人来。即便是在京城，人也不会这么花银子。
顾允修问店家：“有没有前朝左先遇的《一览茶赋》。”
江岚雪看看顾允修，她先前听说过这本书，距今已经三百多年，没想到顾允修也知道。
“没有~~”店家拉长了声音道。
江岚雪气结，没有还那么理直气壮。
顾允修倒是见怪不怪又道：“那有没有齐不焚的《茶不茶》？”
这本书江岚雪连听都没听过，书名字也怪怪的。
“有~~一两银子看一刻钟，五百两银子，买走~~”店家说话的语气，听着叫人想打人。
“买了。”顾允修道。
江岚雪也没多问，想必是有些来头的书。
顾允修掏了银票，店家才把书拿了出来，精致的锦盒装着，打开里面是丝绸包着的书。顾允修打开瞧了瞧，点点头：“可以。”
江岚雪看了看书，品相挺好，看装帧和字体，应该也是前朝的书。顾允修倒还有些见识。
顾允修盖上锦盒对江岚雪道：“还要看什么呢？”
“那就随便逛逛吧。”江岚雪道，她本来想着礼物并不好挑的，谁知道顾允修一下子就帮她解决了。
两人出了博古轩，江岚雪问道：“那个《茶不茶》是什么书？怎么我都没有听师父说过。”
顾允修凑到江岚雪耳边：“叫声好夫君，给你讲。”
江岚雪拧了顾允修胳膊一把：“你真就这么讨厌，每次做了点好事，总要又要做些事来讨人嫌。”
顾允修笑道：“还不是你小气，叫一声好夫君，又不会叫你少块肉。快叫，叫了讲给你听，你师父都未必知道这个人哦。”
“好夫君。”江岚雪生硬地叫了一声。
“啧，一点都不甜！”顾允修道。
江岚雪气得又拧了顾允修一把：“快讲！”
“好好好，我讲就是了。”顾允修讨饶，“这个齐不焚是前朝一位名士，才高八斗，却生性狂放不羁，恃才傲物。不过前朝的一位皇子倒是欣赏他，废尽了心机将他请到家里，给他上了茶，他只一口，便吐了出来，说皇子拿洗茶壶的水来羞辱他。皇子明明给他吃的是最好的茶，当即面子有些挂不住，不过到底是自己将人请来的，便问他什么茶才是好茶。齐不焚当即洋洋洒洒作了《茶不茶》，告诉皇子什么才叫好茶。写完后，他就甩袖子走了，皇子再也找不到他。”
“还真是个怪人。我回去好好看看，这书到底写了什么。”江岚雪道，“你怎么知道的？我都没听师傅说过。”
顾允修嘿嘿一笑：“我说了你可不准生气，我不欺瞒你，你也不许生气。”
“我不气。”江岚雪想，这也没什么可气的。
“真不气哦。”顾允修又强调一遍。
“说吧，这有什么好气的。”江岚雪没好气地道。
“是流云告诉我的，她是齐不焚的后人。”顾允修道。
一股酸意从江岚雪的内心深处涌出来，江岚雪的脸色都变了。别人还好，这个流云，江岚雪觉得顾允修前世若是有过真心，便是给了这个流云了。
“呐呐呐，说了不许生气的。”顾允修忙道。
“没有啊……这有什么好气的，呵呵……”江岚雪朝顾允修笑了笑。
“仙仙，你不能这样啊，你这样下次我可不敢跟你说实话了啊！”顾允修有些紧张，早知道就不要说什么流云了，瞎编一个反正她也不知道。看她这样是醋大发了！
“真没有啊！我很好啊！”江岚雪心里瞬间涌出了许多前世的事，心里又酸又委屈，脸上虽在笑，却笑得很难看。
顾允修紧张地道：“仙仙，你别瞎想啊。”
“我没有。”江岚雪冷冷地道。
顾允修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提什么流云呢！
“仙仙，是我错了，我不该提流云，其实我和流云不是你想的那样。”顾允修讨好道。
“没事没事不要紧。”江岚雪语气别扭得很，几乎是要哭出来了。她不想这样的，可她忍不住。
顾允修拉着江岚雪的手，快步往马车走去。
江岚雪想挣也挣不开，她一边跟自己说，那都是前世的事了，一边又忍不住要心酸。
顾允修将江岚雪拉进马车，二话不说便压在江岚雪唇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江岚雪任由顾允修肆意地吻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顾允修放开江岚雪：“仙仙，你因为流云生气了？”
江岚雪不说话。
顾允修叹了口气：“你啊，气性真大，醋劲也大。流云还没出生呢，你气什么呢？前世我碰都没有碰过流云一下。”
江岚雪冷笑一声：“少来哄我，这怎么可能！那你之前怎么从来都不说。”
“这不是有内因，有苦衷么……”顾允修顿了下道。
“这叫什么话，还有苦衷，我才不信你的鬼话，你不过是看我生气了，故意说来哄我罢了。你也不必哄我，我就是一时想到了前世之事过不去，会好的。”江岚雪道。
“不不不，我今日非要跟你说清楚，我和流云真的是什么都没有。”顾允修道。
“鬼信你！”江岚雪白了顾允修一眼，“你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呢！别提多宠爱了！”
顾允修尴尬地笑笑：“我今日就把流云的事都告诉你，也算把前世的帐都算完，你日后都不可以再提，更不可以为这个生气了好不好？”
江岚雪看看顾允修：“你说说看。”
“首先，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没碰过流云。我遇到流云的时候，她正被人非礼，她被我救下来的时候，身上一块好肉都没有了。”顾允修说着皱了一下眉头，似乎不堪回首。
江岚雪倒吸了一口冷气：“怎么会这样。”
顾允修叹道：“就是这样，因为我救了她，她很依赖我。我亲眼看过她受伤害，怎么可能碰她呢……你觉得我最喜欢流云，不过是怜悯她罢了。”
“怎么这样……”江岚雪喃喃地道。
“就是这样，不过前世你倒是满不在意的样子，醋都留到这辈子吃了。”顾允修道。
“谁吃醋了。”江岚雪道。
“刚才啊，整个文庙都能闻到你的酸味了！”顾允修凑到江岚雪跟前道，“我现在知道了，你心里很在乎我。”
江岚雪抬头迎上顾允修的目光：“对，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我都在乎你，很在乎。前世目睹你在外头养了女人……”
“等会儿！！！”顾允修吼了一声，“我什么时候在外头养女人了！”
“刚成亲不久，就在陆先生后来住的那个宅子，我去看过！”江岚雪想着今天既然说了索性全说开。
“我冤死了，什么我养的女人，那是前世龙芳被抓走后留下的人！托我照看而已！你都不问我就这么断定了！”顾允修气道。
“她……她们都这么说……”江岚雪有些气短，怎么是这样！
“谁们？你为什么不问我呢？”顾允修说着眼睛都红了。
“我……”江岚雪一时说不上话来。这么说来，前世自己是误会顾允修了……
两人都不说话，过了好久顾允修才叹口气道：“我总算知道老天爷为什么叫我们重活一辈子了，原来我们上辈子积着这么多误会呢！”
江岚雪扑上去抱住顾允修：“那不管前世，这辈子，你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许有别的女人。心里眼里，这一辈子，只许有我一人。”
顾允修抱着江岚雪：“好，这辈子，我心里眼里，都只有你一个人。”
两人拥抱了好久才松开。江岚雪嗔道：“反正都是你不好！”
“那肯定都是我不好了，我没有主动交代嘛！我对你也不够好，所以这辈子才要加倍对你好。”顾允修现在只有多顺着江岚雪了。
“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主动交代！”江岚雪又道。
“好，不管遇到什么，都告诉你。”顾允修笑道。
江岚雪这会儿再看着顾允修，只觉得心里淤积多年的阴霾一下子全都散了。
“我饿了！”江岚雪道。
“走，下去吃好吃的。”顾允修笑道。
两人又下了马车，顾允修道：“文庙里有些卖小吃的，估计你没吃过，要不要尝尝？”
“好。”江岚雪现在心情愉悦觉得吃什么都好。
两人又回了文庙，江岚雪拦着顾允修的胳膊，心里安定又满足。
两人走着走着，顾允修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江岚雪问道。
“你看，那是不是许听松？”顾允修朝歇前方的书肆指了指。
江岚雪顺着顾允修的手看去：“好像真是啊！他怎么来京城了，没告诉你吗？”
“没有，走，过去问问。”顾允修道。
两人走进了书肆，顾允修叫了一声：“许听松！”
许听松愣了一下转过身。
“世子爷，江……姑娘。”许听松尴尬地道。
江岚雪见许听松形容消瘦，衣衫破旧，心下觉得不好，忙道：“你怎么到京城来了？素娘知道吗？”
顾允修也看出许听松的不对劲，便道：“走吧，我们找个地方坐下说。”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啊各位小天使，明天不会晚的！

第58章
三人在文庙旁找了个茶楼，进了雅间，三人一坐下江岚雪便先问道：“许公子是进京来赶考的？”
许听松点点头：“是。”
顾允修看着许听松：“你怎么弄成这个鬼样子了？”
许听松叹了一口气：“说来话长，不过你们不要看我现在这个样子好像很落魄，我心里挺高兴的。”
“落魄了还高兴呢？是不是你家里出了什么事？”江岚雪道。
许听松面露怒色：“他们设计我，想害我就罢了，还想陷害乔姑娘，我已经和他们断绝关系了。”
江岚雪一听关系到乔素娘，有些急了，忙道：“那素娘没事吧？”
许听松摇摇头：“乔姑娘很好。”
“那就好。”江岚雪安慰许听松，“明年考上状元，你就可以娶她了，不枉费她等你这么多年。她真的很不容易了。”
“我一定不会辜负她的。”许听松叹道。
“那你现在住在哪里？离明年的春闱还有好久呢。”顾允修问道。
许听松有些难堪：“我住在清风客栈。”
清风客栈是京城专门给寒门学子开的客栈，条件很艰苦。
顾允修道：“那里人多嘴杂的，怎么住得，你还是要考状元的人呢。这样吧，我有一处宅子，一直空着，你去住吧。我再找个小厮给你，瞧你把自己都弄成什么样了。”
“多谢世子了。”许听松也没和顾允修客气，朝他抱了抱拳。
“你跟我还客气！进京了，遇到难处了也不知道来找我！”顾允修道。
许听松干笑了两声：“其实也不算太难，没饿着，也没冻着。”
“等明年你高中了，他们再来找你的时候，你可别心软，千万不要理他们！”江岚雪气道，许家本就没好人，早点脱离关系早好。
许听松点点头：“不会的，不为我自己，为了乔姑娘我也不会那么做的。”
三人吃了茶和点心，顾允修先把江岚雪送回侯府，才去安置许听松。
江岚雪回到侯府后立马给乔素娘写一了封信。
写好信，江岚雪坐在书案边发呆，她想着今日她和顾允修在马车上说的话。没想到前世她和顾允修之间还有这样的误会。若是她早点问清楚，或许他们两人也不至于到后来那个地步。顾允修说的对，还好他们重活了一世。
傍晚时分顾允修才回府，江岚雪亲自迎了上去，替他脱了外衣。
“安置好了？”江岚雪一边将顾允修的外衣挂到架子上一边道。
“好了，他就一个人，不废什么事。给他送了一个丫头一个小子并一个老妈子，伺候他吃穿就行了。”顾允修坐到榻上，云诗给他倒了被茶水，他端上茶水，摆摆手，叫云诗出去了。
顾允修还是喜欢和江岚雪两个人单独待着。
“你没问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吗？”江岚雪走过来坐下。
“没问，不过也不难猜，听许听松的话，想必是要算计乔素娘和许家哪个男的吧。”顾允修道。
“还好没得逞！不然素娘可怎么办！”江岚雪气道。
顾允修笑了笑：“你为什么和乔素娘要好？”
江岚雪愣了一下：“哪有什么为什么，不过投缘罢了。”
顾允修本来想问江岚雪是不是特别羡慕乔素娘，想了想还是没问，别自己找不自在。
“咦，这支玉簪。”顾允修忽地看到江岚雪头上插着一根墨玉簪子。
江岚雪有些害羞，抬手摸了摸簪子道：“好不好看？”
“好看……我当时废了好大的功夫学的。”顾允修笑道。
“光簪子好看啊！”江岚雪嗔了一句。
顾允修笑道：“人更好看！”
“这才差不多。”江岚雪笑了笑，这是她第一次戴这支玉簪。
入夜，江岚雪躺在顾允修怀里。
顾允修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江岚雪的后背。
顾允修忽然闷笑了一声。
江岚雪抬头问他：“你突然傻笑什么。”
“笑我们俩啊！”顾允修低声道。
“有什么好笑的。”江岚雪往顾允修怀里窝了窝。
“两个傻子，两个笨蛋，要活两辈子才知道彼此的心意，是不是傻子，笨蛋。”顾允修道。
“主要是你傻，你还坏。”江岚雪道。
顾允修将江岚雪搂得紧紧的：“是，我傻，我还坏。”
过了一会儿江岚雪道：“我也挺傻的……也不是傻，是不知道怎么办。你不愿意热脸贴我，我还不愿意理你呢。果然重活过才知道要怎么活呢……这么一说还是傻……”
两人都笑了。
“傻人有傻福，老天爷看不过去我们俩傻子，就又给了我们一次机会呢。”顾允修笑道。
“大傻子，你可要好好珍惜老天爷给的机会。”江岚雪在顾允修的胸口画着圈圈。
“你也是，小傻子。”顾允修吻了吻江岚雪的头发。
往常入了夜顾允修总要闹一闹江岚雪，总得摸摸亲亲，问几回何时才能登科，今日却格外老实，只是紧紧地抱着江岚雪，与她温柔地说着话。
第二日顾允修还像往常一样进了宫，顾允修才走不久，沈涵玉便又来了。
沈涵玉来侯府这些日子，一直倒是挺安分的，江岚雪心里却一直没放松警惕。对于她的到来，江岚雪心里还是提防着的。
沈涵玉开口就道：“我知道世子夫人不喜欢我，不喜欢我们沈家人。”
江岚雪看看沈涵玉不说话，这又是要唱哪出。
“说真的，我也不喜欢沈家，我恨不得我不姓沈呢。”沈涵玉又道。
江岚雪笑了：“你要是敢到老夫人跟前说去，我敬你是女英雄。”
“我不敢，我还指望老夫人呢，不光我，我们全家都指望老夫人拉拔呢。”沈涵玉苦笑道。
“所以呢？沈姑娘来我这儿诉苦来了？”江岚雪道。
“不，我是想和世子夫人合作。”沈涵玉道。
“合作？背着老夫人和我合作？你不怕老夫人知道了你一家都没得好？”江岚雪饶有兴趣地看着沈涵玉。
“怕。”沈涵玉道。
江岚雪发现了，沈涵玉的路数就是一直说实话，说你以为是实话的实话，看着真诚得很，丑的恶的一面看似全都给你看了，却看不到她的真正目的。
“那你还要这么做？”江岚雪笑道。
沈涵玉点点头：“是，我要这么做。家里送我来是想给世子当妾的，我刚来的时候也幻想着可以给世子当妾，可这些日子看下来，我知道这是绝无可能了。”
还真是聪明的。江岚雪道：“所以你不想给世子当妾了？”
“想不到的东西再去想就是浪费时间，人也一样。”沈涵玉迎上江岚雪的目光。江岚雪从沈涵玉的眼睛里看到了坚定和野心，这女人倒是有意思。
“那你说说看，我为什么要和你合作，以及怎么合作，我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关键是，你能得到什么好处。”江岚雪淡淡地道。
“老夫人正在吃一种药，这药吃了人像是病了，一般的大夫都看不出来。到时候她会叫世子和世子夫人到她跟前侍疾，你们若是不去，她就会散播你们不孝的谣言。”沈涵玉道。
“就这个？随她去好了。”江岚雪才不在乎什么谣言，前世也是自己胆小没见过世面才会觉得老夫人厉害，现在看看其实也就这样。
“世子现在可是在皇上跟前当差，世子夫人的爹娘也要进京了，听说沈老爷是要进弘文馆的，世子夫人不在乎，难道他们也不在乎？若是有一个恶名在外的女儿，沈老爷还能进弘文馆吗？”沈涵玉道。
江岚雪心里咯噔一下，老夫人竟然查到垠州去了？好个老恶妇！不过江岚雪面上还是稳住了，淡淡地道：“就这些？要澄清也不是什么难事。”
“那自然不止这些。”沈涵玉道，“我也知道以世子夫人的手段，定能力挽狂澜，消除影响。只不过，老夫人怎么都是您长辈，又是一品的诰命夫人，她身子又康健得很，她若是隔三差五这么和你们闹腾，只怕你们也不好受。”
这倒是实话，若不是这里头还有个沈家在，直接将老夫人看死在存厚堂就行了。沈家上下一百多口人，比侯府人可多多了，可看不住。
“沈姑娘说说看你有什么想法。”江岚雪道。
“我在老夫人跟前一些日子，算是看出来了，想要老夫人不闹腾也简单，就是叫老夫人彻底和沈家断了关系。”沈涵玉道。
江岚雪笑笑：“我都怀疑，你是不是真的姓沈了，还是你在沈家受到了虐待。”
沈涵玉道：“那倒没有，我这样的人，怎么会受到虐待呢。”
江岚雪突然有点喜欢这个沈涵玉了，前世怎么没注意这号人物呢。
“你昨日不是还劝世子去看老夫人呢么？怎么今日就这样了？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江岚雪问道，她也不能保证这是不是老夫人和沈涵玉算计好的。
“也没什么，就是突然想明白了。”沈涵玉垂下眼，江岚雪看不到她的眼神。
江岚雪觉得若是沈涵玉说的都是真的，那么昨日一定发生过什么，不过存厚堂现在是铁板一块，她肯定问不到话的。
“我总得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吧？老夫人对你、对沈家可不薄啊。”江岚雪道。
“我只知道，沈家如果再这么依靠老夫人就要完了。”沈涵玉道。
江岚雪看着沈涵玉，越发看不懂这个女子。
“世子夫人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奇怪？”沈涵玉笑道。
“一般奇怪，算不上特别。”江岚雪道。
“反正，这件事办成了，对侯府好，对老夫人好，对沈家也好，所以世子夫人，我们合作吧。”沈涵玉道。
“那你呢？”江岚雪道，“你想要什么好处？”
“我要的很简单，我要一个家世清白简单的夫家，一个忠厚老实的夫君。希望世子夫人帮我寻这样一户人家就行。”沈涵玉道。
这个要求倒是不难。
“你说说看，你要怎么做？”江岚雪道。
沈涵玉却直摇头：“我不知道怎么做，我只负责将老夫人和沈家的消息告诉你们，怎么做我不管。”
她倒是会做生意的。
“等世子回来我和他商量一下吧。”江岚雪道。
“好。”沈涵玉也没多说，起身告辞，只是在临走前说一句：“这两日世子有空叫他去看一看老夫人吧，不能让老夫人觉得我今日在这儿半天是白来了。”
江岚雪笑了笑没说话，这沈涵玉真的有趣得很。搞不好她说了这么半天，就是要诓顾允修过去呢。
沈涵玉走后，江岚雪叫了戚嬷嬷来，存厚堂那边一直是戚嬷嬷在盯着的。
戚嬷嬷恭恭敬敬地行了礼。
江岚雪笑着道：“嬷嬷还是这么客气，快请坐。”
戚嬷嬷坐下后，江岚雪问道：“昨日我和世子出去后，府里可来了什么人？”
“沈家来了人。”戚嬷嬷道。
“可知道是什么事？”江岚雪又问。
“还没打听到。来的是两位老爷，两位公子。老夫人见他们的时候，避开了人。”戚嬷嬷道。
“老夫人近来如何？”江岚雪问道。
“说是不是很好，不过我也没瞧见，不知道真假。”戚嬷嬷又道。
江岚雪点点头：“嬷嬷日后盯得紧一点，最好想办法将老夫人跟前的贴身丫鬟收服一个。”
“是。”戚嬷嬷颔首道。
这么说来，昨天确实发生过什么事了，才让沈涵玉改了主意，要投靠她。这事还得出去打听，得打听一下沈家最近发生什么事了。
晚上顾允修回来后，江岚雪便将今日沈涵玉说的事跟他说了，以及打听沈家的事，一并交给顾允修拿主意。
“沈家还真出了个大义灭亲的。”顾允修冷笑道。
“是不是大义灭亲还不知道，肯定不是个傻的。”江岚雪道，“怎么样，要不要跟她合作？”
“什么合作，没有她，我们一样能解决。沈家人骨子里就要靠别人！”顾允修哼了一声道。
“我觉得她挺有意思的，要不就合作看看？”江岚雪笑道。
顾允修想了想：“也行，不过你可要睁大眼睛看清楚，别被人骗了。”
“那我们今日就先去看看老夫人？”江岚雪又道。
顾允修叹了口气：“去吧，确实好久没去看她了。”
两人用吧了晚膳，便慢悠悠地往存厚堂走去。斜阳还挂在天边，两人手牵着手，不紧不慢地走着。
存厚堂的下人一见世子两夫妻来了，忙跑进去报告老夫人。
江岚雪小声道：“她这么急，倒像老夫人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
“可能是怕来不及装病。”顾允修笑道。
江岚雪笑了笑：“那真是难为她了。”
没一会儿丫鬟带着顾允修和江岚雪进去了。
江岚雪一看老夫人那样儿吓了一跳，还真像是病入膏肓要不行了。
顾允修也被眼前看到的老夫人给惊住了，不禁怀疑起沈涵玉的话来，老夫人真的是吃了药变成这样的？是装病不是真病？那对自己也太狠了。顾允修一想到她对自己这么狠是为了对付江岚雪，心里就一股凉气往外冒，她到底对侯府有多大的怨念才会如此呢！
“祖母，您怎么了？”顾允修声音里还是有些关切的。
老夫人虚弱地笑笑：“年纪大啦，要不行啦。儿子不在身边，孙子也不管……”老夫人说着说着就哭了。
顾允修见状，心里是有些心酸，她若是不做那些伤害他娘，伤害江岚雪的事该多好！何苦来的呢。
“明日我进宫去请太医来给您瞧瞧。”顾允修道。
“瞧什么，府医不也是太医退下来的，不用瞧了，死了干净，死了没人嫌。”老夫人越哭声音越大。
江岚雪朝沈涵玉看了看，沈涵玉正在给老夫人擦眼泪：“姑祖母快别乱说了，世子和世子夫人不是来看您了吗？”
“他们过他们的日子就好了，把我老婆子关在这里，不管不顾……”老夫人哭诉道。
江岚雪被老夫人哭得头疼，朝顾允修看了看。
顾允修叹了口气，走到床边，接过沈涵玉手上的帕子：“祖母，您到底想怎么样呢？孙儿真不知道您为什么要做那些事。”
江岚雪看着老夫人神色微变，转而又哭道：“我能想怎么样，我不是就盼着你好嘛！侯府人丁不旺，你多纳几个妾好给侯府开枝散叶！”
江岚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老夫人可真能瞎说。当初不知道是谁把庶子女赶走的。那些就不是侯府的子嗣了？
“祖母，您就不能什么都不管，平平静静地安度晚年么？非要整这些事出来叫孙子难做？”顾允修是真的苦口婆心。
“罢了罢了，我以后什么都不管了。”老夫人自己从怀里掏出帕子拭眼泪。
“允修媳妇！”老夫人突然叫了一声江岚雪。
“在呢。”江岚雪应了一声。
“你也进门这么久了，可怀上了？”老夫人道。
“没有。”江岚雪道。她居然有脸问？
“你看……你看，这都多久了，罢了罢了，允修不要我管，我就不管了。”老夫人又道。
“您真的想叫岚雪怀上吗？”顾允修冷冷地道。顾允修是想起老夫人给江岚雪的冰里下毒的事了，她这会儿居然还指责江岚雪没怀上，若是吃了那些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怀上呢。
老夫人脸色微变：“你今日是来看我的，还是来指责我的！”
“我是来看您，也是来劝您的。您做的那些事我们心知肚明，孙儿希望您以后千万不要再做那些事了。不然……”顾允修顿了一下，“不然孙儿就真的不认您这个祖母了。”
老夫人愣了一下：“认不认我都是你祖母！”
顾允修见老放入冥顽不灵，心里很失望。
“祖母歇着吧，孙儿明日还要当差，就先回去了。”顾允修说着便起身要走。
老夫人也不拦着，顾允修便带着江岚雪走了。
两人才出了存厚堂，老夫人就摔了一个茶盏。
沈涵玉上前道：“姑祖母，您别气了，世子好不容易来看您一回，您怎么又气上了。”
“他哪是来看我的，我都这样了，他还说那样的话！”老夫人气道。
“姑祖母，我不知道您和世子之前发生过什么不愉快，是不是世子对您有什么误会？”沈涵玉道。
“什么误会！你别担心，姑祖母答应过你爹的，一定会把你嫁给世子的，娇娇那个丫头没福气，你的福气在后头呢。”老夫人道。
沈涵玉不吭声，她觉得老夫人大概是魔怔了。原本以为跟着老夫人即便不能嫁给世子也能有个好姻缘，现在看来，只有靠自己了。
“早早地把沈家和她的联系给掐断了吧，到时候把她身边的人换了，好吃好喝供着就行了。”顾允修叹道。
“本来想等着罗家的事做文章的，现在是等不了了？”江岚雪道。
“不等了。”顾允修道。
“好吧，那我们合计一下。我猜明日沈涵玉还要来。”江岚雪道。
“嗯。”顾允修闷闷地道，“本不想这样对她的，可她实在太过分。我就怕一个疏忽真叫她伤害到你。”
“好了，别想那么多，我们尽快把这事解决就行。”江岚雪道。
第二日沈涵玉果然又来了。
“怎么样，世子夫人，我没骗你吧！”沈涵玉道。
“说不定她是真病了，是你在耍花样呢。”江岚雪道。
“世子夫人这样就没意思了，我跟你说的都是真话。”沈涵玉有些急了。
江岚雪笑了笑：“那你说老夫人还准备对付我啊？”
“先是抹黑你，等你父母到了之后，再从他们下手。沈家有的是无耻混蛋做这样的事。你们防得了一时，防不了一世。”沈涵娇道。
“你真是沈家人？”江岚雪很怀疑。
“如假包换，我就是沈家人，所以我看在老夫人那得不到好处了，我才巴结你。”沈涵玉道。
沈涵玉的坦诚叫江岚雪无言以对。
过了好一会儿江岚雪才道：“那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保证让你嫁一个如意郎君，不过你可不能害人。”
“我不会做傻事。”沈涵玉道，“我先说一件要紧的，老夫人已经叫沈家人去堵你爹娘了。”

第59章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不早说！”事关爹娘，叫江岚雪不得不紧张。
“就在今天早上。”沈涵玉道。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先把这件事处理了。”江岚雪道。
沈涵玉没再多说便下去了。
江岚雪心急如焚，里面吩咐采菊叫到前院把宝庆找了过来。
“宝庆，你即刻派人去接我爹娘，他们从垠州过来，应该是走奉州，庆州，秦州这条路的。他们身边若是有可疑的人要小心一点。”江岚雪吩咐道。
“是！”宝庆连忙应下。
江岚雪又道：“再找些人去沈家盯着，看他们家每日进出什么人，都记下来回我。”
“是！小的这就去！”宝庆得了令立马下去安排了，这是世子夫人第一次吩咐他做事，一定要做得漂亮些！
江岚雪心里对老夫人是气到了极点，又将戚嬷嬷叫了过来，吩咐道：“从今日起，存厚堂进了什么人，出去了什么人，都要一一像我禀报。”
戚嬷嬷忙应下，又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老夫人派人去堵我爹娘了，不知道要做什么！”江岚雪气道。
戚嬷嬷听了一惊：“怎么这样！”
“这个老毒妇！”江岚雪气得骂道，“从未见过这么恶毒的人！”
“世子夫人放心，我定将存厚堂看牢了。”戚嬷嬷郑重地道。
这一整日江岚雪都有些心神不宁，生怕老夫人做出什么龌龊的事来伤害到她的爹娘。
顾允修今日偏还要留在宫里值夜，晚上江岚雪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睡，这次她定想个法子将老夫人彻底制住才行。
天快亮才回到侯府，江岚雪彻夜未眠。
顾允修蹑手蹑脚地进了房，往常这个时候江岚雪还在睡着呢。
“你回来了。”江岚雪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吵醒你了？”顾允修温柔地道。
“没有，我一夜都没睡。”江岚雪道。
顾允修忙走到床前：“怎么了？夫君不在你睡不着吗？”
江岚雪哪有心情和他开玩笑，只道：“你祖母叫沈家的人去堵我爹娘了，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顾允修的脸立马冷了下来：“什么时候的事？”
“昨日早上，我已经叫宝庆派人去接我爹娘了。”江岚雪道。
顾允修气得捶了床板一下：“她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管她想干什么，我是不会再忍了。”江岚雪恨恨地道，“新仇旧恨就一起报了！”
顾允修忙将江岚雪抱到怀里安抚道：“好仙仙，别气了，她一个老太婆，沈家也都是废物，翻不起多大的浪。我去前头问问宝庆他派了哪些人，看人手够不够。你先睡会儿，老夫人那边，交给我处理。”
“不要！报仇必须亲自来才解恨！”江岚雪气道。
“好，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不过你现在先睡觉好不好？”顾允修哄道。
“我睡不着！我心里担心爹娘。”江岚雪道。
顾允修想了想：“那要不我陪你去接他们。”
江岚雪摇摇头：“我们肯定快不过你手下那些办事的人，去了又有什么用，说不定还会走岔。”
“难得你还这么冷静，那你还不快睡，我去前头问问，等下就回来陪你好不好？”顾允修道。
“你去吧，我没事。”江岚雪道。
顾允修想着这会儿江岚雪是劝不动的，还是等他去问了话回来哄她睡吧。顾允修便将外衣套上，去了前院。
顾允修去问了宝庆派出去人的情况，知道都是一些好手，才放了心回了长华院。
江岚雪还坐在床上发呆，顾允修走过去道：“要不就先起来陪我吃点早膳，吃好了，我们再睡会儿？”
江岚雪默默地点点头下了床。
等两人吃好早膳，天已经亮了。
顾允修看江岚雪眼底一片乌青，心疼不已：“你别担心了，宝庆派出去的都是跟着爹多年的好手，他们肯定会比沈家那些窝囊废先接到岳父岳母的。”
江岚雪无声地点点头，这会儿吃了早膳有些困了，脑子里闷闷的，头有些撑不住了。
顾允修见江岚雪双眼无神，知道她困了，柔声问道：“仙仙是不是困了，抱你去睡好不好？”
江岚雪眯着眼看看顾允修，点了点头。
顾允修上前将人打横抱起，往床边走去。
顾允修轻轻地将江岚雪放在床上，替她盖好了被子，自己又去洗换了才过来和她一起睡。
两人一直睡到下午才醒，江岚雪醒来时正躺在顾允修的怀里，顾允修正含情脉脉地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醒的？”江岚雪呢喃地问道。
“刚醒一会儿，还困吗？”顾允修拂去江岚雪额前的头发。
“困。”江岚雪眼睛还有些睁不开。
“不睡了好不好，再睡晚上要睡不着了。”顾允修温柔地道。
“嗯，不睡了。”江岚雪努力睁开眼睛。
两人便起了身，瞿三娘已经准备好了膳食，吃饱喝足有精神了，江岚雪便和顾允修说老夫人的事。
“我不能让她这么下去了。”江岚雪直接道。
顾允修点点头：“嗯，再这样下去，不知道还要做什么过分的事了。”
“她是你祖母，我也不能要了她的命，只叫她从此以后和外界没了联系，不能再兴风作浪就行了。”江岚雪又道。
“你准备怎么做？”顾允修道。
“沈家做了不少作奸犯科的事，先抖一些到官府，到时候沈家一定要来找老夫人帮忙。老夫人现在不是吃了那个药像病了一样么，等沈家来过人之后，就给老夫人加一点药，让她暂时神志不清，然后就对外称老夫人是被沈家气病的。侯府便趁机说明沈家多年欺瞒老夫人借侯府名义作奸犯科，和沈家断绝一切联系。不过这么做，侯府的名声多少会受牵连，你介意么？”江岚雪一口气道。
顾允修脑子里将江岚雪说话理了一下，摇摇头道：“什么名声不名声，都不重要，就照你说的办吧。老夫人神志不清只是暂时的？”
“嗯。”江岚雪道。
顾允修叹了一口气：“就这样吧。她折腾了一辈子，也该消停了。沈家的事交给我处理吧，存厚堂那边交给你。”
江岚雪点点头。
“那我现在就去办了，沈家的破事我还记得不少，本来想着慢慢来解决的，现在索性一下子给他端了吧。”顾允修道。
“好。”江岚雪点点头。
顾允修走后不久，江岚雪便叫采菊将沈涵玉请了过来，这出戏里头少了沈涵玉还真没那么精彩。
“我找你来谈合作。”江岚雪开门见山道。
沈涵玉听了这话，心中一喜，她总算没白费心机，便道：“世子夫人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江岚雪笑了笑：“还是先谢谢你告诉我老夫人派人去堵我爹娘的事。”
“这是我合作的诚意。”沈涵玉道。
“你倒是个痛快人。”江岚雪道，“不过我要对付老夫人就势必要对付沈家人，你不在意？”
“说实话，我更在意我自己。再说了，他们难道不是咎由自取？沈家的那些人就是一些腐肉，不把他们剔除，沈家早晚要毁在他们手里。我巴不得看他们遭殃呢！”沈涵玉道。
江岚雪是真有点喜欢沈涵玉了，点点头道：“你倒是个明白人。你能看清这些就好。你放心，事成之后，我定会替你寻一个好人家。”
沈涵玉笑道：“那我就等着了。眼下有什么要我做的吗？”
“眼下只要盯着老夫人就行，到时候需要你做什么，我会跟你说的。”江岚雪道。
“好。”沈涵玉毫不含糊地应下了。
顾允修一直到半夜才回来，江岚雪一直在等着他。
“怎么样？怎么这么晚？”江岚雪迎上去道。
顾允修笑了笑，握了握江岚雪的手：“你怎么还不睡？”
“宝庆傍晚来，说他派出去的人抓到沈家的人了。”江岚雪开心地道。
“嗯，刚才在前院看到那小子，跟我邀功呢。”顾允修笑道，“那你应该放心了，怎么还不睡？”
“这不是没有夫君在，我睡不着嘛！”江岚雪拉着顾允修的手，难得地撒一回娇。
顾允修心头一热，亲了亲江岚雪的脸：“那先陪夫君沐浴可好。”
顾允修本来以为会糟到一顿毒打，没想到江岚雪竟说：“好。”
“那……叫采菊她们先将水备好。”顾允修反而有些扭捏起来。
“嗯。”江岚雪脸有些发烫。
采菊吩咐小丫头将水备好，顾允修和江岚雪两人却在房里扭扭捏捏地不去净房。
采菊过来道：“世子爷，水准备好了。”
“知道了，你们都下去吧，不用伺候。”顾允修道。
采菊知道这两位主子的脾性，便退了出去。
顾允修小声道：“仙仙，我们走吧。”
江岚雪觉得顾允修的样子好笑得很，平日里见天闹她，今日却好像害羞起来。
“走啊。”江岚雪道。
顾允修拉着江岚雪的小手，进了净房。
净房里热气蒸腾，伴着淡淡地熏香味道，叫顾允修有些迷醉。
“你怎么站着不动？是要我帮你宽衣吗？”江岚雪道。
“不……不用……”顾允修竟然说话都哆嗦了。
江岚雪笑道：“是不是我在这你紧张啊？那我还是出去好了。”
“别走！”机会难得，怎么能让她走呢！顾允修忙拉住江岚雪。
“那你快点呀。”江岚雪道，“水都要凉了。”
顾允修三下五除二，迅速地将自己脱的只剩下亵裤，跳进了木桶里。转头再看江岚雪正一脸笑意看着自己。
“仙仙，你怎么不脱？”顾允修问道。
“我为什么要脱……”江岚雪不解地道，“我已经沐浴过了啊。”
“啊？你不是说要陪我沐浴的嘛！”顾允修委屈地趴在桶边沿，看着江岚雪。
“我这不是在这陪你呢么？”江岚雪笑道。
顾允修白了江岚雪一眼：“又上你的当了！”
江岚雪笑笑：“那我走了啊。”
“不许走，过来！”顾允修凶道，“后背痒得很，替我挠挠先。”
江岚雪走近浴桶半蹲在浴桶旁。
“快点呀，就用你的小手给我抓一下。”顾允修催促道。
江岚雪看着顾允修的后背，一时有些下不了手。她慢慢地将手伸了过去，当她的指尖触摸到他的一刹那，她又缩了回来，像是被烫到了一般。
顾允修转过身：“仙仙，你再不快点，我就要把你拖下水了。是你答应了陪我沐浴的。”
“好了，你转过去，我给你挠就是。”江岚雪白了顾允修一眼。
顾允修看江岚雪脸红红的，心里别提多痒了。
江岚雪胡乱在顾允修背上挠了几下。
“不是那里！”顾允修叫道，“左边……右边……右边……上边上边……下边……“
“啊……真舒服……”顾允修怪叫了一声。
江岚雪狠狠地拍了他一下：“好了，我出去了。”
“不行，我还没洗好呢。你说了陪我的。”顾允修转身道。
“就陪到这！”江岚雪说完就起身要走。
顾允修忙从桶里站了起来一把将人抱住：“不许走！”
顾允修身上全是水，将江岚雪身上的衣裙全都弄湿了。
“仙仙，你已经湿了，就一起再洗一下吧。”顾允修贴着江岚雪的脸，在她耳边低声道。
“我……”江岚雪口干舌燥，说不出话，顾允修已经将她的裙子褪了。
顾允修将江岚雪抱起，放进了浴桶，两人紧紧地贴在一起，净房里水气弥漫，香气撩人，顾允修再也忍不住了，吻住了江岚雪的唇……
顾允修在水里一点一点将江岚雪的衣衫褪尽……
“我们回床上……”顾允修吻着双眼迷离早就动情地江岚雪。
江岚雪点点头，双手搂着顾允修的脖子，由着顾允修将她从浴桶里抱起。
…………
第二日江岚雪醒来时，顾允修已经不在身边了。她想起五更天的时候，顾允修在她耳边说他要进宫去了。
今日倒是积极得很！江岚雪心里有些气，都不等自己醒就走了。
江岚雪掀开一点薄被，朝被子里看去，只见自己身上布满星星点点的红痕。真是头饿狼。不就半年时间么……恨不得把自己吃了似的……想起自己后来被顾允修撩拨得主动做了那些事，说了那些放荡话，江岚雪羞得头埋进了被子里。两情相悦，原来是这样欢愉……前世从来没有过这么美好的体验……
采菊和云诗一直守在门口，两人时不时地相视而笑。世子和世子夫人终于圆房了！她们几乎以为这两人是不是有什么隐疾了，成亲半年多了，明明好得蜜里调油，却一直不圆房。现在好了，终于圆房了，而且一折腾就是一夜……
见里头一直没动静，云诗道：“采菊姐姐，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世子夫人？”
“看什么？让世子夫人多歇会儿，那一夜折腾的多累。”采菊说着忍不住笑了。
云诗也偷偷笑了：“世子爷精神倒是好得很，连赶着去宫里当差了，一夜都没睡呢。”
采菊也捂嘴偷笑。
江岚雪一直到晌午才起来，自己穿好了衣裳，才叫云诗她们进来伺候。
云诗和采菊进来便道：“恭喜世子夫人。”
江岚雪脸一红：“你们两个促狭鬼，有什么好恭喜的！”
云诗道：“恭喜世子夫人今日貌美如花。”
江岚雪正坐在镜子前，和往常并无两样，只那红唇越发鲜艳，眉眼间越发妩媚，以后只怕是更穿不了男装了。
“你就赏你们每人一两银子吧。”江岚雪笑道。
顾允修这一整天都笑呵呵的，嘴都没合拢上过。他太开心了，总算是“登科”了。以后便夜夜可以……想到这，顾允修笑得更欢了。
“顾允修，你乐什么呢，说给朕听听，让朕也乐乐，你今日可乐了一整天了！”皇帝看不下去了。
顾允修还是忍不住笑：“皇上，这事只能微臣独乐，不能告诉您。”
“哼，你小子，当差的时候傻乐，还敢跟朕说这话，今日别回去了。”皇帝又道。
“不行啊皇上！”这下把顾允修急坏了，他还要回去陪他的仙仙呢。
“你小子真是反了！要不就说今天乐什么，要不今晚留下值夜！”
顾允修朝皇帝跟前走几步：“那我偷偷只说给皇上一个人听行不行。”
“行，你过来。”
顾允修走到皇帝跟前小声道：“昨夜得了一个美人。”
皇帝拿起身边的奏折就往顾允修身上砸：“瞧你出息的！你爹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儿子！”
顾允修也不躲，还在乐。他忍不住啊！一想到就开心！被皇上骂了也忍不住开心。
皇帝见他那样看着来气：“你现在就给我滚回去！明日给我憋住了笑再来，要是憋不住，就先挨个十板子，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顾允修一听皇上叫他滚，开心地跪下谢恩，完了就像一阵风一样跑了。
顾允修开心地策马回了侯府。
江岚雪正躺在床上歇着，昨夜确实把她累坏了。
顾允修鬼鬼祟祟地来到床边，掀开帐子，人便扑了上去。
江岚雪被他吓了一跳：“你吓死我了，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我被皇上赶回来的。”顾允修笑道。
江岚雪推开顾允修，人坐了起来：“皇上为什么赶你回来？”
“我当差的时候老是忍不住笑，皇上见不得人比他开心，就把我赶回来了。”顾允修嬉皮笑脸地道。
江岚雪白了顾允修一眼：“不好好当差还有脸说。”
顾允修凑到江岚雪身边：“我高兴嘛！越想越高兴，忍不住就要笑。仙仙，你高兴吗？”
江岚雪看看顾允修：“不高兴，疼。”
“还疼啊？”顾允修紧张地道，“哪里疼？那里啊？不应该啊……”
“好了，你别说了。”江岚雪拧了顾允修一把。
顾允修将人搂进怀里：“那你到底高兴吗？昨日明明说自己很快乐的。”
江岚雪想起自己昨夜被他哄得说了那些话脸又红了：“你还说。”
“我知道你也快乐的，你昨夜用行动表示了。”顾允修在江岚雪耳边道。
江岚雪不说话，靠在顾允修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顾允修又道：“我很快乐，从来都没有这么快乐过。仙仙，你说得对，两情相悦水到渠成才最快乐。”
“好了啦，别说了。”江岚雪小声道。
“那我要告诉你我的感受。”顾允修道。
“我都知道了，你说了一夜没停。”江岚雪道。
“嘿嘿……”顾允修笑笑，“仙仙，我这辈子有过这样的快乐，死也值了。”
江岚雪打了顾允修一下：“你说什么胡话呢！”
顾允修忙拿起江岚雪的手打了自己的嘴两下：“叫你乱说，叫你乱说。”
“以后快乐的日子还多着呢，不许再这样的话了。”江岚雪依偎到顾允修怀里道。
“是，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快乐呢。”顾允修笑道。
“哎呀！”江岚雪忽然叫了一声，离开顾允修的怀抱，坐直了盯着顾允修。
“怎么了？”顾允修忙道。
“我想到一件事！”江岚雪看着顾允修，一脸严肃。
“什么事啊？”顾允修有些呆住了。
“我要是怀孕了怎么办？”江岚雪道。
顾允修不解地道：“你说的是什么傻话，怀孕是好事啊！”
“可是时间不对啊！我现在怀孕的话，生出来的还会是宝茹吗？”江岚雪道。
顾允修被江岚雪问住了：“这……还是我们俩生的，应该不会错吧……”
“可是时间不对啊，我又没吃那个药……会不会生出不一样的孩子？”江岚雪道。
顾允修笑笑，捏了捏江岚雪的鼻子：“你个傻瓜，就算是不一样的孩子，那也是我们的孩子啊！”
江岚雪又靠到顾允修的怀里：“可我还是想要前世那几个孩子，要不咱们以后就先别……”
“不行！”顾允修知道江岚雪说什么，忙打断了她，“你就能算准了时间，保证生出宝茹来？”
“这个……”江岚雪犹豫道。
“所以说，你不要瞎想，顺其自然就好，就算生出和前世不一样的孩子，也是我们的宝贝！”顾允修道。
“说的也是……那名字呢？”江岚雪又道。
“这样，若还是和前世一样，便叫一样的名字，若是不一样，就另外取名字，他们都是我们的宝贝！”顾允修道。
“好。”江岚雪笑道。
此后果然顾允修夜夜缠着江岚雪，除了那几日，就没个消停的。
沈家的事，已经慢慢地被翻了出来。这些日子，江岚雪没日叫人出去打听，应该不久后，沈家就会有人上门来。
算着日子，江岚雪的爹娘也该到京城了，江岚雪每日都要派人到前头去问几次有没有人来回话。
八月十三这日傍晚，顾允修才从宫里回来不久就被宝庆叫了去，过了好久都没有回来。
江岚雪等顾允修用晚膳呢，等了好久还没回来，便叫采菊到前院去找。
过了好一会儿，采菊才带着失魂落魄地顾允修回来了。
江岚雪见顾允修像没了魂儿似的忙问：“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顾允修看着江岚雪：“我爹……”顾允修说着眼眶红了，哽咽得说不上话来。
“爹怎么了？你别吓我！”江岚雪忙道。
“我爹失踪了，我要去找他。”顾允修好不容易说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小盆友们六一儿童节快乐！

第60章
“失踪？”江岚雪霎时也被吓得脸都白了，“怎么会失踪的呢？你怎么知道的？在哪里失踪的？”
“去接岳父他们的人途中遇到了正要进京找我的我爹的手下。我爹是在大梁和西陵边界的戈壁里失踪的。事发当日我爹带着一队人马离开了军营，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顾允修道。
“怎么会这样……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前世可没有这样的事，江岚雪心里慌得很。
“十日前。”顾允修道。
“已经十日了？那垠州现在如何，皇上知道不知道？”江岚雪忙问道。
顾允修摇摇头：“不知道，垠州现在的情况还不得知。我每日在宫里，皇上应该还不知道这个消息。镇远军都是听命于我父亲，暂时应该封锁了消息。”
“那眼下该怎么办？皇上不可能放你回垠州的，你若执意回去，他更要怀疑。”江岚雪道。
“可我必须得回去。”顾允修坚定地道。
江岚雪点点头：“可皇上那边要怎么说？”
“我……再想想办法。”顾允修颓坐到榻上，满面愁容。
江岚雪坐在她身边，心里也是七上八下。江岚雪忽然想到一些事，便将云诗和采菊都赶出去了。
顾允修正闭着眼想该怎么和皇上说这件事，江岚雪推了推他：“爹前世可曾失踪过？”
顾允修睁开眼看着江岚雪：“没有。”
“所以这次爹失踪，肯定是因为今生和前世有了变化！”江岚雪道。
“龙芳！西陵！”顾允修坐正了身子。
江岚雪点点头：“龙芳回西陵已经有些日子了，西陵国内肯定发生了很多事，爹这次失踪定与西陵有关！”
“你说的很对！”顾允修道，“可是眼下我想不到法子离开京城。垠州那边的消息传过来要不少时日。”
“你觉得爹失踪的事能瞒多久？”江岚雪道，“万一龙芳和爹密谋的事失败，西陵会不会来犯？皇上会不会知道？”
江岚雪这几句话一说，顾允修只觉得心惊肉跳：“军营里有皇上的人，这事定瞒不了多久，若龙芳和爹的事败露了，只怕我们镇远侯府得诛九族了。”
“所以眼下，我们一定要赶回垠州，想办法知道西陵的消息，想办法找到爹，最好能和龙芳联系上。”江岚雪道。
“说来说去还是要离京，我们有什么理由离京呢。”顾允修道。
“我有一个办法，虽然有点冒险，但是可以让你离京。”江岚雪道。
“你快说！”顾允修忙道。
“你可还记得前世成王之子是在哪儿起兵造反的？”江岚雪道。
顾允修想了想道：“在奉州！”
“对，奉州在垠州旁边，你要想办法让皇上相信小郡王就在奉州，还要让皇上派你去查此事。”江岚雪道。
顾允修沉思了一会儿：“这事也不好办。”
江岚雪道：“不好办也得办，若是叫皇上知道爹失踪了，就更不好办了。爹有勇有谋，我想先他现在人一定没事，只是一时被困住了。只要爹没事，镇远侯府就没事。你哪怕就是到奉州去游山玩水了，皇上也不会把你怎么样。”
顾允修点点头叹道：“多亏有你在，不然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江岚雪叹道：“说来这一切也都是因我们重生引起，所以我们一定要让事情往好的方向发展。”
“我们来商议一下该怎么和皇上说。”顾允修道。
“好。”江岚雪转身拿了纸笔过来。
“首先，我们要合理解释，从哪里得知的小郡王在奉州的。”顾允修在纸上写下。
江岚雪点点头：“这是个问题，上次我们都说那个故事是巧合，所以不能让皇上觉得我们早就知道却一直在隐瞒。”
“没错，等皇上相信了，还得让他一定派我去。”顾允修又在纸上写下一条，“到时候他一定还会派别人和我一起去，我到时候怎么脱身也是一个难题。”
江岚雪拿着笔写写画画，想从一团乱麻中理出一条线来。两人看着理出来的一大堆要解决的事，只觉得前路艰难，一不留神就有性命危险。
两人一直合计到第二日天快亮，才大概有些头绪，将可能遇到的问题和解决方法写了满满五大张纸。
顾允修只稍睡了一会儿，就神色如常去了宫里。
顾允修走后没多久，宝庆就来报，江岚雪的爹娘已经快进城了。
江岚雪连忙梳洗打扮，带着宝庆和几个丫头到城门口去迎接她爹娘。眼下事虽多，却不能乱，要一件一件解决。江岚雪坐在马车上，心里还在想着她和顾允修的计划里有没有什么疏漏。计划是在八月十五后开始，希望这两天就有好消息来，起码不能再有什么坏消息了。
江岚雪在西城门外等了不到半个时辰，等到了半年未见的爹娘。
一家没在城门口多留，江岚雪将她爹娘和弟弟迎上了自己的马车。带着他们往现在准备好的宅子去。
韦氏从见到江岚雪眼泪就没有干过，拉着江岚雪的手不放。
江继远见到闺女倒是很开心，只是没见到顾允修，心里有些不舒服。
“允修怎么没来？有事耽搁了？”江继远问道。
“他到宫里当差了，今日当值不得空。”江岚雪道。
“哦？你信里倒是没说，当什么差了？”江继远道。
“御前侍卫。”江岚雪笑道。
江继远点点头：“也就是他们这样的侯门子弟才能这么轻易就当到御前当差了。”
“御前侍卫是什么？”江平义问江继远。
江继远便给他结解释起来。
韦氏这才平静地来和江岚雪说话：“你在京城可好？那老夫人有没有为难你？”
江岚雪笑笑：“我好着呢，如今娘来了，以后会更好的。”
韦氏还是不太放心：“我们临走的时候，你婆婆叫我跟你说，如果老夫人做得太过，你也不必顾什么侯府脸面，只管和她斗。她都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了，想必那老夫人不是个好相与的。”
“娘放心好了，我心里都知道呢。对了，垠州城近来可太平？”江岚雪道。
“垠州城还不是老样子，有你公公在呢，谁敢造次。”韦氏道。
江岚雪心里叹了口气，若是垠州城以及附近百姓知道镇远侯失踪了，只怕要出乱子。
“那家里呢？祖父身子可好？大伯家可有再惹事？”江岚雪问道。
“你别说，岚慧那丫头倒把你祖父伺候得很好。”韦氏道，“至于你大伯一家，你二姐正在闹和离，你大姐嫁回朱家完全不顾她爹娘……总之是一团乱。对了，这次岚慧跟我们来京城，还来讹了老太爷五十两银子呢。不提他们还好，提了就一肚子气！”
“好了娘别气了，以后也见不到了。对了娘，素娘怎么样？”江岚雪又道。
“她写了封信叫我带个你，在包袱里呢，回头给你拿去。”韦氏道。
江岚雪点点头，韦氏跟江岚雪说着垠州城发生的事
马车行驶了半个时辰到了顾允修为江家置办的宅子。
韦氏下了马车叹道：“哟，这么大一个宅子呢！”
江岚雪笑笑：“在京城不算大，里头都收拾好了，该置办的也都置办了。”
江岚慧扶着江老太爷下了马车，江岚雪忙也过去扶着：“祖父，一路累着了吧，我扶您先进去歇着。”
江老太爷四下看了看，应该也是在找顾允修。
江岚雪忙将刚才和她爹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江老太爷听了脸上露出一丝笑：“倒是比之前出息了。”
江岚雪扶着老太爷进了府。
宅子有三进，带一个小花园，离镇远侯府也不远。韦氏对这个宅子很满意，悄悄地问江岚雪：“这宅子得多少银子？”
江岚雪笑道：“这是您女婿孝敬您的，别问多少银子，有银子也买不着，这里离侯府很近，到时候娘可以常去看我。”
韦氏满脸堆笑：“世子倒是有心了。”
将他们都安置好，江岚雪坐在她爹娘的房里和他们说话。
江继远也对这个宅子很满意，尤其是书房，与他原先在垠州的书房格局几乎一样。问了才知道是顾允修特地叫人这样弄的，心里对这个女婿是越发喜欢了。
“允修什么时候回来？”江继远问道。
江岚雪笑笑：“要是没惹皇上生气，应该快了，他有时候作怪会惹皇上恼他，便会罚他多留一会儿。”
“噢哟，他怎么敢！你还不多说说他，怎么能惹皇上生气！”韦氏听了急忙道。
“说了，他就那样，皇上也不会为那些小事真恼他。”江岚雪笑道。
“怎么就去当差了呢？”韦氏又道。
“当差好！”江继远接话道，“总不好一直无所事事。”
江岚雪道：“ 也是机缘巧合，便去了。对了，你们一路上可太平？”
“太平着呢，你们不是派人去接了么。”韦氏笑道。
“那就好，没有什么异常吧？包括你们在垠州，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人或者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江岚雪问道。
江继远敏锐地觉察到江岚雪话里有话，便道：“是不是有什么事啊？为什么这么问？”
“没有，就随口问问，你们没事就好。”江岚雪道。
韦氏却思索了一会儿道：“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说起来也知道算不算怪。六月最热的时候，有天我出门，正好有个女子倒在家门口，我没多想便将人扶了进去给她喝了点水，她便哭诉着要留在家里做丫鬟，说家里人死光了，投亲无门……”
“娘收下她了？”江岚雪急忙道。
韦氏摇摇头：“没有，当时我想着我们都准备进京了，哪还再要人，这一路上多少花费。再说了，来历不明的人，我哪敢留。”
江继远气道：“来历不明的人你也敢往家里扶。”
韦氏瞪了江继远一眼：“都说了多少回了，你还说。”
江岚雪松了口气，没收就好，这来历不明的女人，谁知道她是人是鬼。
傍晚时分顾允修到了。
江继远见到女婿开心得不得了，忙把他拉到书房说话去了。正好留韦氏和江岚雪娘儿俩说梯己话。
韦氏看看江岚雪的肚子：“怎么还没动静吗？”
“娘！”江岚雪娇嗔道，“还早呢！”
“早什么！你也不小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都会叫娘了。”韦氏道。
“我知道了，可是这事又不能勉强。”江岚雪道。
“那世子房里可还有别人？听说这种人家都有的。”韦氏道。
“没有的，通房小妾都没有的。”江岚雪道。
韦氏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江岚雪和顾允修在江府这边吃了晚膳，又陪着江继远两夫妻说了好久的话两人才回府。
一上马车两人就都收了笑脸，江岚雪靠在顾允修的怀里：“你今日怎么样，没被皇上瞧出来异样吧。”
顾允修轻轻地抚摸这着江岚雪的发髻：“没有，装了一整天，可真累。”
“希望明日能有好消息。”江岚雪道。
“嗯。希望明日我爹就能有消息，我不放心将你一个人留在京城。”顾允修道。
“若不是爹娘来了，我一定跟你一起走。”江岚雪道，“我也不放心你一个人出去。”
“你放心吧，爹不会有事，我也不会有事的。你可是皇上亲封的福星夫人，福气大着呢，有你在，我们都不会有事的。”顾允修温柔地道。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说这些，不过我心里也有感觉，你们都不会有事的。”江岚雪浅笑道。
顾允修长舒了一口气又道：“不会有事的。”
“嗯。”江岚雪重重地点点头。
第二日是中秋，团圆的日子。顾允修和江岚雪早早就来到江家，和他们一起过节。江岚雪将瞿三娘也带到了江家，瞿三娘忙了一整天，做出了不少美食，满院子的香气。
中秋家宴摆在小花园里，一家人坐了一桌，正准备一边赏月一边吃美食的时候，有丫鬟来报说前院来了客人。
韦氏道：“该不会是侯府的人来找你们吧？”
“不会吧。”江岚雪看看顾允修道。
“我去看看。”顾允修起身道。
江继远也起身：“我和允修去看看吧。”
顾允修和江岚雪来到前院，顾允修看到来的人愣了一下忙行礼：“见过睿王爷。”
江继远哪见过什么王爷，忙只跟着行礼。
“咦，你居然认识本王？倒是有些见识。”睿王爷摇着折扇看着顾允修。
“家父是镇远侯。”顾允修道。
睿王恍然大悟：“原是是你小子，难怪瞧着面熟，有几分像你爹。这是你的宅子？”
“这是卑职岳父家。”顾允修道。他心里有些疑惑，睿王爷怎么到这里来了，不管前世今生他与睿王爷都没有交集，这位睿王爷是皇上最小的弟弟，从来不过问政事，一心只顾吃喝玩乐……皇上对他倒是很信任。
“你们在吃饭呢？”睿王爷道。
顾允修忽然想到睿往为什么来了。
“是。”顾允修道。
“给本王加个椅子。”睿王爷又道。
顾允修道：“请王爷容卑职去准备一下，府里家宴没规矩，没分桌。”
“去吧去吧。”睿王爷甩甩折扇道。
“王爷先请坐，稍等片刻便好。”顾允修道。
顾允修和江继远往花园走，稍走远一点江继远便问道：“怎么……怎么就来了个王爷？”
顾允修笑笑：“许是闻着味儿来的。这位王爷是个老饕，应该是瞿三娘的手艺太好了。”
江继远点点头：“多亏有你在。”
“睿王爷人不坏，岳父要是能与他结交倒是好事。”顾允修道。
江继远没说话，他从前不过一个芝麻小官，何时想过能和王爷打交道的。
顾允修将江岚雪拉到一边将睿王爷的事跟她说了。
江岚雪惊讶地道：“该不会……三娘……这就是她和皇上的契机？”
“或许这就是她的命。”顾允修叹道，“拦也拦不住。不过今日睿王爷来是好事，我们真的是有福星保佑。”
江岚雪点点头：“那你好好招待她吧。”
于是，女眷们都搬到花厅里去吃了，花园留给了睿王爷。
顾允修将睿王爷请进花园，睿王爷一点也不客气，直接往主位一坐，拿起筷子便吃。
一桌子菜点，被他一个人吃了一大半。
睿王爷吃饱喝足满意地抹着嘴道：“顾世子，把你家这厨子让给我吧？”
来了，顾允修心道，即便瞿三娘今生不进御膳房，她还是会和皇上产生交集，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王爷，这位厨娘是我们从外头聘来的，不是我们家里的下人，这个得问她自己的意思。”顾允修道。
“哟，竟是女子！”睿王爷道。
“是，她是自由身，没有卖身与我们家，王爷要人，也得问她。”顾允修又道。
“那你把她叫人，我问问她。”睿王爷又开始摇他的折扇。
顾允修想了想道：“王爷，这位女子是新寡，性子也比较烈，叫她做菜可以，叫她做旁的，可就不行。”
“你小子把本王看成什么人了，就做菜！不做别的。”睿王爷白了顾允修一眼道。
顾允修笑了笑：“那卑职这就去叫人叫她。”
那边江岚雪早就找到瞿三娘了。
“睿王爷是闻着你的菜来的了，若是他要你跟他走，你去吗？”江岚雪问道。
瞿三娘愣了一下：“那没给世子和世子夫人添麻烦吧？”
江岚雪摇摇头：“不麻烦，睿王爷多半是要你跟他走的，如果你想去，我不拦着，如果你不想去，我就帮你想办法回了他。”
瞿三娘当然不想去，王府里人多嘴杂，到时候不知道又要发生什么。可世子夫人对她这么好，她又不能给人家带来麻烦。瞿三娘有些为难。
江岚雪知道瞿三娘为难什么，可她心里也明白，这瞿娘娘迟早还是要进宫的，这么算来，她今生只怕要更早进宫了。
瞿三娘想了一会儿道：“若那个王爷一定要我，我就去吧。”
江岚雪叹了口气道：“那个睿王爷是个爱吃的，你倒不必担心他会对你怎么样。不过你还是万事小心，若有什么难处就到侯府去找我，能帮的我一定帮你。”
“多谢世子夫人。”瞿三娘道。
果然没一会儿顾允修那边就派人来叫瞿三娘去。
瞿三娘看看江岚雪，心里有些怕。江岚雪道：“我送你去吧。”
江岚雪和瞿三娘一起来到了花园。
“咦，怎么来了两人，哪个是厨娘。”睿王爷道。
“穿红衣的是内子。”顾允修道。
“呵呵，就是你爹替你求的媳妇啊，果然是好样貌，是比敏德强点。好像皇兄还封了福星夫人呢，敏德倒是倒霉惨了……”睿王爷笑道。
顾允修并不想说话。
“见过王爷。”江岚雪带着瞿三娘向睿王爷行礼。
“福星夫人免礼了。”睿王爷笑道。
江岚雪有些窘，福星夫人实在太难听了。江岚雪让到了一边。
睿王爷又道：“你就是厨娘？手艺不错！跟本王回去做吧。”
“多谢王爷赏识。”瞿三娘不卑不亢地道。
“嗯，你放心，我只缺厨娘，不缺小妾，你去王府只做饭，不会叫你做旁的事的！”睿王爷又道。
瞿三娘心里感念，定是世子与王爷说的。
“是。”瞿三娘应下了。
“那便走吧。”睿王爷起身道。
瞿三娘不敢多话，只好跟在他身后。
顾允修也跟在身后相送。
没走几步，睿王爷停下脚步对顾允修道：“就这么抢你一个厨子好像有点过分，这样吧，本王应你一件事，你可以提，只要本王能做到的一定做到。”
“那卑职便谢过王爷了。”顾允修也没推辞。
这下睿王爷心满意足地带着瞿三娘回王府了。
江岚雪和顾允修在江家一直待到亥时才回侯府，两人手牵着手往侯府走去。
“明日开始就没有那么好吃的菜了。”顾允修叹道。
江岚雪道：“你先把明日那关过了再说吧，若是皇上发现爹失踪了，镇远军又多日不报，我们都得吃牢饭！”
顾允修笑了笑：“说不定明日一早就有好消息来呢。”

第61章
第二日顾允修是要去宫里当值的，江岚雪难得起了个早陪顾允修用早膳。
两人昨夜将计划又重新梳理了一遍，就看顾允修今日怎么把皇上说动了。
“咦，瞿三娘不是走了么，今日的早膳是谁准备的？味道倒也不差”顾允修问道。
“应该是采莲，她一直跟着三娘在学，可惜学的日子太短了，我原想着她能在这多几年呢，没想到……”江岚雪叹道。
顾允修点点头：“也不错了。”
江岚雪却是食不知味，担心顾允修今天是否能成功。
顾允修见江岚雪拿筷子撩着碗里的粥，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笑道劝慰道：“你放心吧，你夫君我知道皇上是什么样的人，这事一定能成的。”
江岚雪看看顾允修：“我这会儿有点理解你之前说的但凡我有一点不开心，你就觉得是你的错了。我现在觉得但凡我们身边有一点不好的事，都是因为我们重生引起的。”
顾允修放下筷子，按住江岚雪的手道：“你这样想是不对的，不能只往坏处看，前世我爹也在战场上受过伤，这是在所难免的。再说，世道人心，难不成就因为我们俩人就都变了？天道轮回都是有章法的，我们问心无愧就好了。”
江岚雪朝顾允修温柔地笑笑，点点头道：“也还是要多小心。”
“好。”顾允修见江岚雪碗里的粥还有很多，端起她的碗，拿起勺子道：“看你吃得不香，我来喂你吃，吃得一定香。”
“不用，我自己吃，你吃完便走吧。”江岚雪要去端碗。
顾允修手让了一下，舀了一勺粥递到江岚雪嘴边：“就让我喂你嘛，乖，张嘴。”
江岚雪拗不过她，便由着顾允修，一勺一勺将一碗粥喂她吃下去了。
“嗯，真乖，以后也要乖乖吃饭。”顾允修道。
“知道了，你快点去吧，晚了又得挨板子。”江岚雪笑道。
今日朝上事多，下了朝之后，皇上一直忙着处理折子。顾允修不敢这个时候去打扰他，心里盘算着要弄点小动作引起皇上的注意。可皇上今日的政务特别多，压根没注意顾允修。
眼看着殿里越发暗了下去，顾允修心里有些着急。就在这会儿，外头进来一个内侍禀报：“皇上，睿王爷求见。”
皇上这才放下手中的事：“他这会儿来做什么？”
“睿王爷手上提着食盒呢，想必又是得了什么好吃的，献给皇上您呢。”内侍道。
皇上笑了笑：“请他进来吧。”
睿往爷提着食盒大摇大摆地进了殿。经过顾允修身边的时候还朝顾允修看了一眼。顾允修心想睿王爷今日说不定能助他一臂之力！
“臣弟参见皇上。”睿王爷假模假样地行礼。
“行了，别装了。手上提着什么，朕倒真的有点饿了。”皇帝笑道。
“嘿嘿，昨日臣弟新得了个厨娘，做得一手好菜好点心，心里惦记皇兄也会喜欢，就拿来给皇兄尝尝。”睿王爷笑嘻嘻地走了过去。
睿王爷将食盒打开，里面的点心端了出来。
“倒是精巧。”皇帝道。
“那是。”睿王爷笑道，“您尝一个。”
皇帝拿起一块点心尝了一口：“嗯？这是什么做的？宫里没吃过这样的。”
睿王爷得意地道：“那是，宫里有的，臣弟还来献什么丑。”
“嗯，确实好吃，你小子在哪里找的厨娘？”皇帝道。
“喏，就他家的。”睿王爷指了指顾允修。
皇帝朝顾允修看了看，顾允修忙道：“也不算我家的，也是我们在外头聘的。”
皇帝又看看睿王爷：“你怎么跑他家吃饭去了？”
“嘿嘿，都是巧合，昨日经过顾世子的岳父家门外，闻到一真香味，正好我肚子饿了，就进去了。”睿亲王道。
“你啊！亏你还是个王爷呢！这就跑人家去吃饭，还把人家的厨娘给要走了！”皇帝出于本能，本来怀疑睿王爷和镇远侯府有什么关系，听睿王这么一说心里的一点点疑心又下去了。若真有关系，他们也不会主动说这事了。
“嘿嘿，我也不白要他的，我应了他事呢。”睿王爷道。
“你倒也是不吃亏的！”皇上对顾允修道。
顾允修嘿嘿一笑：“这也是为了叫王爷心安嘛！而且不瞒皇上说，换了厨娘，今日我早膳吃得都不香了！若不是王爷要人，我还真的舍不得让出去呢。”
“行了你们两个！”皇帝笑了笑。
顾允修想着这会儿趁着皇上心情好，睿王爷又在，应该是提那件事的好机会，便道：“皇上，微臣有一要事要禀告。”
皇帝和睿王爷都愣了一下，皇帝道：“说吧。”
“皇上还记得因为内子讲了一个故事牵扯到成王和敏德郡主的事吗？”顾允修道。
皇帝神色微变：“记得，又怎么了。敏德已经被削了郡主的封号，你还不满意？”
“不是，皇上误会了。上次因为这件事，微臣知道了成王爷有一个小郡王流落在外……”顾允修说着顿了一下，偷看了下皇上的脸色，果然脸色变了。
“快点说，别吞吞吐吐的！”皇地喝道。
“皇上，自从上次那件事之后，微臣便觉得这个小郡王流落在外可是大事，这件事又是因内子才揭开的，便派了几个家丁出去找。”顾允修说着又看了看皇上的脸色，皇上脸色已经很难看了，顾允修继续道，“没想到，还真查到了一些头绪。”
皇上盯着顾允修看，他也查到了一些线索，可是却没找到人的确切地方。
“人在哪？”皇帝冷冷地道。
“人在奉州。”顾允修道。
“奉州？敏德说当时人被她送往明州了，一个在东，一个在西，你确定你没弄错？”皇帝道，“你怎么知道人就是当年被送走的孩子？”
“这事还是应了一个巧字。说来惭愧，微臣派家丁出去，是一是暗中查小郡王的下落，二是回垠州去接岳父岳母进京，他们路过奉州暗中打听的时候，听到了一些事，虽都是捕风捉影，却也不是毫无根据，微臣已经写了下来，请皇上过目。”顾允修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交给内侍递了上去。
皇帝看了顾允修的信，还真都是捕风捉影，并没有什么实质的根据，心里有些气，他还以为顾允修真有线索呢！皇帝气得一把将信甩给顾允修：“你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全是捕风捉影！”
顾允修忙跪下：“皇上息怒，主要是微臣的内子觉得很有这个可能……皇上您知道的，内子是您亲封的福星夫人啊！她觉得是，微臣便信了。”
皇帝听了顾允修的话更气了，拿起桌上的砚台就要朝顾允修砸过去。
还好睿王爷在一边拦下了：“皇兄息怒。”
皇帝将砚台拍在桌上，指着顾允修道：“你爹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媳妇觉得是就是了？拿这种东西糊弄朕呢！”
睿王爷在一旁笑道：“皇兄息怒，息怒，臣弟倒觉得顾世子有趣得很，又是一心为皇上的。”
皇帝白了睿王爷一眼：“你们这是说好了的？”
“没有没有，皇兄你可冤死臣弟了！”睿王爷道。
顾允修心里却高兴，本来这事有八成把握，有了睿王爷就有十成了。
顾允修又道：“皇上，微臣是觉得信上写的有道理，微臣也相信内子，所以才敢呈给皇上看的，皇上，要不我去奉州查一下，一定能把小郡王找回来！”
“哼！就凭你？”皇帝嗤之以鼻觉得被顾允修戏弄了。
“皇上，我一定把小郡王找回来！”顾允修一副被皇上说得气恼了的样子。
“找不到回来当如何？”皇帝道。
“找不回来，您就削我官职！”顾允修昂着头道。
“你想得美！”皇帝气道。
睿王爷笑道：“皇兄，既然顾世子要去，就让他去吧。说不定真就有那巧事呢。”
“罢了，你要去便去吧，不过要是找不到，你回来看朕怎么收拾你！”皇帝道。
成了，顾允修心里一颗石头落了地。
回到侯府顾允修关上门跟江岚雪说这事。
见顾允修一脸喜色，江岚雪道：“成了？”
顾允修点点头：“成了！”
“那就好！那就好！”江岚雪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也是松了一口气。
“今日真是多亏了睿王爷，要我说，老天爷一直在帮我们呢！”顾允修激动地道，“我爹一定不会有事的，老天爷一直在帮我们呢。”
“睿王爷怎么了，你别激动，慢慢说。”江岚雪拉着顾允修坐下。
顾允修便将今日在宫里的事说了。
“这还真是巧了。”江岚雪道。
“所以说，这就叫如有神助！我一定会找到爹，说不定还真能找到小郡王！”顾允修激动地道。
“那你何事出发？”江岚雪道。
“明日就要出发了，皇上还派了六个人跟我一起去。”顾允修道。
江岚雪点点头：“宜早不宜迟，你路上要小心。”
“嗯，我真舍不得离开你，一天都舍不得。”顾允修看着江岚雪道。
江岚雪心里何尝舍得，顾允修在宫里值夜她都睡不好，这一出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江岚雪心里酸酸的，低着头道：“这不是没办法么……”
“仙仙，这次回来后，我就再也不出去了。每天都在家陪着你，哪都不去。”顾允修握着江岚雪的手。
江岚雪抬头看看顾允修：“你说话可得算数！”
“算数！我今生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算数！”顾允修道。
“好，我信你。”江岚雪含着泪笑道。
两人抱着说了一夜的话，天将亮江岚雪睡着了。顾允修却没睡，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江岚雪的脸，悄悄地起身离开了。
江岚雪醒来时，顾允修早就出城了。
江岚雪看着空荡荡的床，摸了摸顾允修平时睡的位置，心里空空的。江岚雪将云诗她们叫进来。
“世子什么时候走的？”江岚雪歪在床上问道。
“五更便走了。”采菊道。
“可用了早膳？”江岚雪又问。
“用了的。”采菊道。
“准备的包袱干粮银子都带上了？”江岚雪明知道这些肯定都会带上的，可忍不住还是要问一下。
采菊道：“世子夫人放心，都带上了。世子走的时候叫奴婢跟世子夫人说，他会一定会很快就回来的。”
江岚雪过了好久都没说话。
采菊和云诗她们只在一旁默默地站着，世子和世子夫人正是好得蜜里调油的时候呢，这时候分开了，心里肯定难受。
“起吧，拿衣服来。”江岚雪坐起来道。
“是。”采菊几人便都忙开了。长华院里和往常一样热闹起来，只是江岚雪心里却觉得寂寞得很。要是能和他一起去就好了。
一整个上午江岚雪都有些提不起劲来，人蔫蔫的，书也看不下去，茶也吃不下去……采菊她们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用了午膳，江岚雪便回了娘家。好在爹娘来了，不然江岚雪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好。
韦氏到门口迎江岚雪，见闺女无精打采的样子，忙问道：“你这是怎么了？该不会和世子吵架了吧？”
“娘~”江岚雪揽着韦氏，“他今早被皇上派出去办差了。”
韦氏这才放心，笑道：“原来是害相思病，这早上才走，你下午就害病了啊。”
“娘怎么还取笑人家……”江岚雪撒娇道。
韦氏将闺女带回自己房里，娘儿俩坐在床边，韦氏道：“世子不在，要不你就到娘这里来住好了。”
“侯府怎么办？”江岚雪抱着韦氏。
“你那么多丫鬟婆子就没有忠心的？叫她们看着就行，离得也不远，有事叫你回去就行了呗。都这么久了，你就不想娘啊？”韦氏道。
“想。”江岚雪道。
“哼，那也没有想世子那么想！”韦氏笑道。
“怎么丈母娘还吃起女婿的醋了！”江继远过来道。
韦氏白了江继远一眼：“今日闺女回来住，你搬到书房去睡去。”
江继远笑了笑在椅子上坐下：“允修去哪里办差了？”
“奉州。”江岚雪道。
“皇上派他去办差，应该是重要的的事吧？”江继远道。
江岚雪笑了笑：“这个我就不知道，想必是不能说的。”
江继远便也没再问：“那你就回来住，你娘是真的想你。”
江岚雪想着回娘家来住也好，多陪陪祖父和爹娘，也比侯府清净，便应下了。
谁知当天夜里，戚嬷嬷就找到江家来了。
韦氏心里不悦：“什么要紧的事要半夜来说。”
江岚雪忙道：“戚嬷嬷是稳重人，定是有要紧的事，娘您睡着，我去瞧瞧。”
韦氏听江岚雪这么一说哪还睡得着，便道：“你也别起了，把人叫进来问问就好了。”
“也行。”江岚雪便将戚嬷嬷叫了进来。
“世子夫人，老夫人突然急症，您回去看看吧。”戚嬷嬷道。
“哎呀，怎么这样啊，那你快回去吧！”韦氏忙道。
“嗯。”江岚雪看了一眼戚嬷嬷，戚嬷嬷给她使了个眼色，江岚雪知道老夫人急症怕是戚嬷嬷找的说辞罢了。
韦氏忙亲自给江岚雪拿衣服，嘴里还念叨：“怎么你才一回娘家她就病了。”
“没事的娘，老夫人本来身子就不太好，我回去看看就好了，若是无事，我明日还过来。”江岚雪道。
“你还是等老夫人身子好些了再说吧，如今府上就你一个晚辈在，传出去可不好听。”韦氏一边给江岚雪穿衣一边道。
“我明白的，您不用担心。”江岚雪道。
江岚雪便跟着戚嬷嬷出去了，才出了门，韦氏又追了上来，手上拿着一件披风：“夜里凉，披上。”
“谢谢娘。”江岚雪笑了笑。
“好了，快回去吧。”韦氏给江岚雪披上披风道。
“您回去睡吧，明早我派人来跟你说。”江岚雪道。
一上马车江岚雪就问道：“出了什么事？”
“沈家今晚来人了，沈姑娘来说是不是可以动手了！”戚嬷嬷道。
这两日为着顾允修离京的事倒把沈家的事忘了。
“沈家什么时候来的人，来了几人？”江岚雪道。
“晚膳前来的，来了好几位老爷夫人，还在存厚堂用了晚膳。饭后不知道说了什么，沈姑娘没多说，许是只肯对您说，您回去问她便知了。”戚嬷嬷道。
江岚雪点了点头：“沈涵玉是个聪明人，她说时机对了应该就可以了。那个东西嬷嬷准备好了吗？”
戚嬷嬷郑重地点点头：“准备好了。”
“那便动手吧。沈家这几日正好也要栽跟头了。”江岚雪道。
“好。”戚嬷嬷道。
“嬷嬷今晚做得很好。”江岚雪又道。
戚嬷嬷笑了笑没说话，她一直跟在侯府人身边，侯夫人刚进侯府时吃了老夫人多少亏，她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这次把老夫人制住了，等侯夫人回京来，便再没有烦心事了。
江岚雪回到侯府，叫人去请了沈涵玉过来。
三更半夜，江岚雪也没跟她兜圈子，直接问道：“今日沈家人都说了什么？”
“官府正在查沈家，他们来自然是求老夫人出手相救的。”沈涵玉道。
“老夫人怎么说？”江岚雪问道。
沈涵玉叹道：“老夫人虽然嘴上说生气不管，可我知道她不会不管的。”
江岚雪看看沈涵玉：“你在老夫人身边多日，你觉得老夫人为什么对沈家那么好？”
“好吗？我不觉得这叫好。她要是鞭策沈家男儿上进这叫好，教导沈家女儿自爱也叫好，她做的那些事，算什么好？”沈涵玉冷冷地道。
江岚雪被沈涵玉说得哑口无言。
“世子夫人是不是觉得我得了好处还卖乖？”沈涵玉又道。
江岚雪摇摇头：“你还真是个明白人。可惜沈家的明白人不多，老夫人也是糊涂人。”
“她一点也不糊涂，她就是吊着沈家人呢。让沈家人都捧着她，仰望着她，她的目的就达到了，别的她才不管呢。”沈涵玉道。
“这是什么意思？”江岚雪有些不懂了。
“她还在沈家做姑娘是时候是最不起眼的那个，家里最被欺负，最瞧不上眼的那个。”沈涵玉道，“当时的沈家可不是现在这样，当时的顾家也没有被封侯，她嫁进顾家可是下嫁了。嫁妆少得可怜，喜宴冷冷清清。成亲后和沈家也很少来往，后来顾家封了侯，她成了世子夫人，沈家巴结上来了。要是我，理都不会理沈家人，她不一样，她终于成了高高在上的世子夫人了，她要沈家人都捧着她，要沈家人跪在她脚下……”
听沈涵玉这么一说，江岚雪才明白过来：“竟是这样……她这是心里有执念呢！”
“我看就是一种病！”沈涵玉道。
“罢了，这件事了了之后，便断了她和沈家的联系。”江岚雪道。
“我要怎么做 ？”沈涵玉冷冷地道。
江岚雪便把计划跟沈涵玉说了，沈涵玉听完半点没含糊，当即便答应了。
“交给我吧，这事只有我做最合适，我后面还能配合你们给沈家演戏。”沈涵玉道。
江岚雪看着沈涵玉，想了想还是道：“我看你对沈家倒是一片赤诚之心。”
沈涵玉脸色微变：“我不过是个自私的人罢了，我只为我自己。”
江岚雪没再说什么，叫了戚嬷嬷进来。
江岚雪叫戚嬷嬷将药给了沈涵玉。沈涵玉拿了药便走了。
沈涵玉走后，江岚雪还坐在原地，不说话，也不动。
过了好久，云诗看不过了，上前道：“世子夫人，您去歇着吧。”
江岚雪长叹了一口气，起身回了房。
江岚雪趟到床上，摸着冷冷的床，怎么睡得着呢。顾允修不知道到哪里了？路上可安全？他那三脚猫可还行？到了奉州不知道能不能顺利脱身？能不能找到他爹……江岚雪满脑子都是顾允修，闭上眼，眼前出现的也是顾允修。
好不容易睡着了，梦里还是顾允修。还是个噩梦，她梦见顾允修被人从背后砍了一刀，她想叫他，却怎么都叫不出口……

第62章
噩梦连连，江岚雪第二日越发没精神，人看着憔悴了不少。早上用早膳时，江岚雪想到顾允修前日喂她吃粥的事，越发觉得孤单得很，也不知道他到哪了，路上可安全。
采菊几人看江岚雪这样闷闷不乐心里都很焦急，却又无计可施，只能小心地伺候着。
晌午时分，戚嬷嬷过来了。江岚雪强打起精神见戚嬷嬷。
戚嬷嬷看到江岚雪一脸憔悴，便把别的事没说，先劝慰了江岚雪：“世子夫人，您可要注意身子，若是世子知道您这样，不得心疼死。”
江岚雪勉强地笑了笑：“谢谢嬷嬷，我会注意的，只是昨夜没睡好。”
戚嬷嬷笑道：“您要多向夫人学习，侯爷去上战场，侯夫人都会笑着相送，还把自己照顾得很好。该吃吃，该喝喝，该乐乐。这样侯爷在战场上也安心。”
“嬷嬷说的很对。”江岚雪颔首道。
“世子夫人不怪老奴多嘴就好了。”戚嬷嬷笑道。
“怎么会。”江岚雪笑了笑，“嬷嬷来可是存厚堂有什么消息了？”
戚嬷嬷点点头：“沈姑娘说药已经下去了。今日就该见效，只等着沈家人上门，演一出好戏了。如今世子不在，到时候您一个人可行？实在不行可以把姑奶奶请过来。”
“先看看再说吧。嬷嬷叫人前院把宝庆叫来，外头沈家的情况也要多留意，世子离京，别被沈家专了空子去。”江岚雪道。
“是，老奴这就去。”戚嬷嬷应了便下去了。
到了下午，存厚堂便闹开了，老夫人的贴身丫鬟红绫来找江岚雪，说老夫人忽然神志不清不认识人了。
江岚雪知道是药起作用了，忙跟着红绫去了存厚堂。
到了存厚堂，只见老夫人正在发火，骂骂咧咧，嘴里全都在数落沈家人的不是。江岚雪想着这下连戏都不用演了，沈家人一来，叫他们看看老夫人现在什么样子就行了。
江岚雪也不敢靠老夫人太近，只远远地问道：“老夫人怎么了？可有叫府医了？”
红陵急道：”府医回乡探亲去了，世子夫人赶紧出去请神医过来吧！”
江岚雪转身吩咐采菊：“你快去请庆余堂的神医过来。”
“是。”采菊应下便下去了。
“好好的，老夫人这是怎么了？你们都是怎么伺候的？”江岚雪板着脸道。
存厚堂的大丫鬟见老夫人突然神志不清，全都慌了神，一时只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说一句话。
江岚雪又道：“老夫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丫鬟们都不敢说话，生怕怪到自己头上。
“好像昨日就有些了。”沈涵玉道。
“昨日？”江岚雪看看沈涵玉，“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这样，我瞧着倒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呢？昨日发生什么事了？老夫人见过什么人？”
沈涵玉装模作样想了想道：“昨日就只有我家的叔伯婶娘来看姑祖母，并没有别的人啊！”
“那倒是怪了！老夫人总不可能好好的就变成这样！”江岚雪道。
沈涵玉道：“要不派人叫叔伯他们过来看看吧，他们一定很担心姑祖母的。”
江岚雪想着沈涵玉这人还是又狠又准，这会儿沈家的人来了，看到老夫人这样子只怕比老夫人还要疯呢！
“也好，老夫人见到娘家人说不定会好点呢！”江岚雪道，“来人，去沈家请表叔表婶表哥表妹都来看看老夫人。”
老夫人听到沈家情绪越发激动，抓起身边的东西就往地上摔，嘴里骂道：“沈家没一个好东西！”
江岚雪和沈涵玉对了眼神，江岚雪现在也不明白老夫人到底是更恨顾家还是更恨沈家了。
“神医怎么还不到，老夫人这样闹下去可不是事！”江岚雪担忧地道。
“来了来了，神医来了。”采菊领着大夫到了门口。
江岚雪忙迎上前：“大夫快来看看我们家老夫人，好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忽然就神志不清不认人了。”
大夫朝老夫人看看，家老夫人精神萎靡、双眼无神，嘴里还念念有词，显然是神志不清了，这种病是最难治的。
“我先来给老夫人把脉。”大夫道。
老夫人还在不停地手舞足蹈，嘴里骂个不停，江岚雪见状心里叹气，你若不害人，谁又会这么对你呢！
见老夫人不配合大夫，还要去打大夫，江岚雪忙呵斥道：“你们都在干什么呢，还不快按着老夫人，叫大夫好好把脉！老夫人若是不好，你们一个也别想有好果子吃！”
老夫人的丫鬟们闻言，忙上前把老夫人给按住了。
大夫给老夫人把脉，老夫人被丫鬟们按着不能动，竟朝大夫脸上啐了一口。
大夫连连往后退，江岚雪忙叫采菊打水来给大夫净了面。
“实在对不住神医了，老夫人她不是有心的”江岚雪抱歉地说道。
大夫虽然气，可也不能跟一个神志不清的人计较，只摇摇头道：“罢了，她都神志不清了，我怎么能和她计较。”
“那老夫人她到底怎么了呢？”江岚雪道。
“应该是受了刺激，一般人神志不清，多是因为惊惧，愤怒引起的。”大夫道。
“那可怎么办？”江岚雪焦急地道，“可有药吃？”
“只有开些安神的药先吃着了。”大夫道。
“有劳神医了。”江岚雪道。
正说着，沈家的人也到了。
来了好几个人，一进存厚堂便哭天抢地地叫唤着，好像老夫人已经死了一样。
老夫人却无动于衷。
江岚雪便上前和老夫人道：“老夫人，您娘家沈家的人来看您来了，您好好看看，能认识不！”
“沈家没一个好东西！”老夫人破口大骂，“全都欺负我！瞧不起我！我当世子夫人了又来巴结我！全都不是好东西！”
沈家的人本来还在哭天抢地，听了老夫人的话全都安静了下来。
沈家大老爷跪在老夫人跟前：“姑姑，您看看我啊，是我啊！”
老夫人根本不看沈大老爷，嘴里只道：“全都是坏东西！顾家也都是坏东西！全都欺负我！全都给我滚！”
得，全都是坏人，就您一个好人，江岚雪想着老夫人心里到底存了多少怨恨啊！
大夫却是医者仁心，见老夫人越发癫狂，忙道：“怎么来了这么多人，快点散开，不要再刺激她了。”
江岚雪见目的已经达到便道：“还不快将老夫人扶回房休息，再来个人跟大夫回去抓药！”
丫鬟们忙把老夫人架走了。
大夫又交代了几句，便也走了。
沈家人却不干了。
沈大老爷往主位上一座，开口便道：“允修媳妇！老夫人到底怎么回事？”
“沈大老爷是问我吗？我倒想问问您呢，昨日沈家的人走了之后老夫人便开始神志不清，我想问问您昨日到底和老夫人说了什么把老夫人气着了！”江岚雪冷冷地道。
“一点规矩都没有！怎么和长辈说话的！”沈二老爷道。
“规矩也要看怎么论了，我皇上亲封的三品福星夫人，不知道各位老爷是几品。”在她面前摆长辈的谱，他们也佩！
“你！”沈二老爷气得没话说。
“你们没听到吗，老夫人嘴里说的是沈家没一个好东西，肯定是你们把老夫人气着了！”江岚雪又道，“老夫人平日里对你们可是要什么给什么，你们倒好，把人气成这样！”
“你少血口喷人！”沈大夫人道，“我们昨日走的时候老夫人好好的呢！”
“我只知道现在老夫人神志不清了，嘴里说的都是沈家人不好。”江岚雪淡淡地道。
“那她还说顾家人不好呢！”沈二夫人道。
“说顾家可只是说了一遍，说沈家可是一直不停念叨呢。”江岚雪说着环视了一下沈家的人，“也不知道你们做了什么事把老夫人气成这样！”
“你少胡说！”沈大老爷又道。
沈涵玉一直没说话，默默地站在远处，神情淡漠得很。
沈大夫人一眼逮到了沈涵玉忙问：“小玉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昨日走的时候，老夫人是不是好好的！”
沈涵玉站在原地没动，只道：“你们走的时候是好好的，可是不久后就开始神志不清了，昨日还没这么严重，今日越发严重了。”
江岚雪忙道：“听到了吧！就是你们沈家人害的！”
就在这会儿，顾佩凤来了，一脸地焦急：“老夫人呢！现在怎么样了！”
“姑姑别担心，老夫人回房歇着了，大夫说了身子无大碍，只是神志不清，认不得人。您进去看看吧，说不定能认出您。”江岚雪道。
顾佩凤到底是老夫人的亲女儿，是真的担心老夫人的身体，忙去了老夫人房间。沈大夫人想跟进去，被江岚雪拦住了：“您还是别进去了，免得老夫人又受刺激。”
沈大夫人不敢得罪江岚雪，只好又坐了回去。
江岚雪见沈家人赖着不走也不赶他们，转身也去了老夫人房间。
走到房门口，只听里头老夫人在闹：“什么闺女！我要儿子！闺女有什么用！”
江岚雪摇摇头，老夫人虽然是神志不清了说的话只怕都是心底最深处藏的话。
紧接着便传来了顾佩凤哭泣的声音：“娘！您怎么这样了！是我啊！我是佩凤。”
“佩凤？佩凤？不对不对，是呈龙啊！呈龙呢？”老夫人叫道。
顾呈龙是镇远侯的名字，老夫人这会儿想起儿子来了。
江岚雪想了想还是没进去，刚转身要走又听里头道：“呈龙是不是被那个小贱人抱走了？呈龙呢！快把我的呈龙抱回来！呈龙是我的儿子！我生的！”
江岚雪听了忙住了脚，这话听着怎么不对。
里头顾佩凤也听出来了，忙道：“娘你胡说什么呢！”
“快去把我的呈龙抱回来，把小贱人都赶走！她生的明明是女儿，想跟我换儿子！”老夫人又叫道。
江岚雪推门而入，走过去道：“呸，呈龙不是你的儿子！”
顾佩凤刚想说什么被江岚雪眼神制止了。
老夫人眼睛瞪得滚圆，朝江岚雪扑了过去：“你个小贱人还敢回来！”
老夫人年纪到底年纪大了，江岚雪一躲便躲开了，差点撞到了桌子。
顾佩凤忙上前去扶：“娘！”
“你是谁？你别过来，你是那个贱人的女儿，不是我的，我生的是儿子！”老夫人叫道。
顾佩凤见着老夫人这样，心里又恨又怨又心疼，上前哭道：“娘，我是佩凤！你看看我！”
老夫人看看顾佩凤：“佩凤啊……不对啊，佩凤不是被我送走了吗？换了呈龙回来的。”
江岚雪听到这已经可以肯定了，老夫人不是顾允修的亲祖母，镇远侯的亲娘！这个老毒妇！前世被她骗了一辈子！江岚雪冷冷地看了看老夫人，一句话不说走了出去。
顾佩凤现在被老夫人搞糊涂了，她现在都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不是老夫人生的了。
见老夫人稍微平静了一点，顾佩凤把老夫人扶上了床。
那边正好安神的药煎好了，顾佩凤好不容易将药给她喂了下去。老夫人吃了药，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沈家的人还聚在存厚堂的外间，吵吵嚷嚷说着沈家的事。
沈二老爷道：“老夫人现在神志不清，我们该怎么办？官府说给我们五天时间，到时候可要抓人了！”
“我怎么知道！”沈大老爷拍着腿道，“只有等老夫人清醒了！”
“那她要是清醒不了呢！”沈二夫人又道。
顾佩凤走到正厅正好听到这句话，冲出去吼道：“都给我滚！我娘都被你们害成什么样了，还有脸在这说这话！全都给我滚！”
“唉！这又不是于家，你凭什么赶我们！我们要留下伺候老夫人！”沈二夫人叫道。
“就凭我是她女儿！你们什么都不是！”顾佩凤气道。
“我们还是她侄儿呢！”沈二老爷道。
顾佩凤还想说什么，采菊来把她叫走了。顾佩凤到了长华院，江岚雪是笑脸相迎。顾佩凤却是笑不出来了，今日老夫人那些话一说，她是不是老夫人的女儿还不确定，但是顾呈龙肯定不是老夫人的儿子。
“姑姑请坐。”江岚雪道。
顾佩凤坐下便叹了口气：“这叫什么事啊！”
“姑姑是指什么？”江岚雪道，“老夫人年纪大了，身子有些不好，也是正常的。”
顾佩凤道：“老夫人那些话……我现在都不知道她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江岚雪笑笑：“不管她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你总归是世子的姑姑，这点假不了。”
话虽这么说，可顾佩凤心里还是很在意老夫人说的话，只道：“就盼着她好了，能问清楚吧。”
江岚雪道：“姑姑可记得小时候的事？那会儿老夫人对您可好？”
顾佩凤皱着眉头回想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叹道：“还真不记得了，小时候都是奶娘带大的，在她的身边还不如在奶娘身边多呢。”
江岚雪点点头：“对了，听说老夫人曾经将府里的一些姨娘赶走，可有这事？您还记得吗？”
顾佩凤脸色有点白，这事多少年没人提了，没想到连江岚雪都知道。
顾佩凤点点头：“那时候爹在战场上失踪，传闻说爹已经不再了。娘便将几个姨娘和几个姊妹赶到庄子里去了。”
“不是发卖了么？”江岚雪道。
顾佩凤摇摇头：“不是发卖，只是赶到庄子上去了，不过她们去了庄子后不久那庄子就遭了强盗，人全都被掳走了。有人说就传是娘叫人做的……”
“竟然是这样……”江岚雪瞪大的眼睛，这和前世听到的还不太一样呢，毕竟过了好几十年，传闻有异吧，江岚雪想了想又道，“可是这样说不通啊……”
“怎么了？”顾佩凤道。
“照她今日所说，侯爷不是她亲儿子，那送走的庶女里应该有她亲女儿啊？既然那时候她都觉得老侯爷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把亲女儿也赶走呢？”江岚雪道。
顾佩等听了茫然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就连她今日说的我也不知道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了。”
江岚雪也想不明白，不过老夫人的想法一直比较偏执，正常人还真想不到她的想法。
“哎呀！”顾佩凤突然叫了一声。
“姑姑怎么了，是想到什么事了？”江岚雪道。
“我想起就在娘赶那些姨娘走之前，家里曾死掉过一个妹妹……”顾佩凤道。
“这……可能是她的亲女儿？”江岚雪怔怔地道，“这就说得通了。”
顾佩凤长叹了一口气，那她呢？她到底是老夫人的女儿吗？
两人都没再说话，江岚雪想着既然老夫人不是顾允修的亲祖母就更不用对她客气了！对沈家更是。
江岚雪问采菊：“沈家的人都还没走吗？”
采菊道：“我叫人看着了，应该还没走。”
“哼，去吩咐一下，别给他们一口水喝，厨房也不要准备晚膳，他们要是闹，就去报官。”江岚雪道。
“是。”采菊应声便下去了。
顾佩凤心里对老夫人失望透顶，便道：“那我也先回去了，我那还有一大家子呢，对了，欢晴婚事定下来了，到时候请你去观礼。”
江岚雪笑笑：“好的，到时候我一定去。”
江岚雪将顾佩凤送出了院门，却见沈涵玉过来了。
江岚雪站在院门口等沈涵玉，沈涵玉一脸平静，跟着江岚雪进了正堂。
沈涵玉一坐下便道：“我将那药全下了。”
江岚雪愣了一下便道：“全下了？那她是再也醒不过来了，一直这么痴痴傻傻？”
“嗯。”沈涵玉道。
江岚雪看看沈涵玉，她觉得沈涵玉和老夫人身上有种莫名地相似感。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狠？”沈涵玉道。
江岚雪笑笑：“药是我叫你下的，要狠也是我狠。”
“你是因为她害你，还要害你爹娘。”沈涵玉道。
“是，所以，你为什么要将药全下了呢？”江岚雪道。
沈涵玉冷冷地道：“我觉得这样对她更好，算是我报答她这些日子对我的照顾吧。”
江岚雪看看沈涵玉，她发现自己每次都会被沈涵玉的言论给惊到。
“她会甚至越来越不清，直到完全痴傻，什么都不会记得，这样对来说不是好事么？”沈涵玉道，“省的她觉得沈家全是坏人，顾家也全是坏人了。”
江岚雪看看沈涵玉，这便是沈涵玉老夫人的相似之处了，她们一样的偏执。
“坏事我已经做了，答应我的事，你别忘了。”沈涵玉道。
江岚雪点点头：“你放心吧，我记在心上呢。”
“我还有个请求。”沈涵玉看着江岚雪
“你说。”江岚雪道。
“我要留在老夫人身边照顾她，直到我出嫁，我要从侯府出嫁。”沈涵玉道。
江岚雪想了想，点点头应下了：“可以，不过，你以后可要好好过日子，心放开一点，不要钻牛角尖。”
沈涵玉似乎没想到江岚雪会对她说这些，勉强地点了点头：“多谢提醒。”
沈家的人在存厚堂闹了三天才走尽了，只有沈涵玉还留在存厚堂。
老夫人已经不闹了，整日只呆呆地坐着。她身边的丫鬟已经不耐烦照顾她了，沈涵玉却还如往常一样。江岚雪想，她心里应该对老夫人有愧吧。
沈家人虽然不到侯府来闹，在外头却还是打着侯府的名号行事，四处奔走行事。好在顾允修走的时候都布置好了，沈家才没翻起浪，到底被官府查抄了。罪名有欺行霸市，侵占民宅，强抢民女等等……沈家一大半都下了狱……
镇远侯和世子都没在京城，皇上还是下了诏书斥责了他们一番，还罚了镇远侯一年俸禄。
沈家的事很快便尘埃落定了，江岚雪忙了几日倒没什么时间去想顾允修了。算着日子，顾允修应该已经到奉州了，江岚雪心里又开始担心起来，不知道他能不能顺利脱身，回到垠州呢。
江岚雪不知道，此时的顾允修已经到了垠州的镇远侯府了。
顾允修的半夜到的镇远侯府，侯夫人一见儿子回来了，娘儿抱头痛哭。顾允修哄了好久，才把他娘哄好。
侯夫人擦了把眼泪道：“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到宫里当差了吗，皇上怎么放你回来的？”
“娘先别说我，爹可有消息？”顾允修道。
侯夫人摇摇头：“没有。”
顾允修想着他娘定也不知道太多，要想弄清楚还是得去军营，便道：“那我先去一趟军营，娘您放心，我一定把爹找回来！”
“去吧，你爹没事，我心里能感觉到呢！”侯夫人道。

第63章
顾允修连夜来到军营，营地周围巡逻的侍卫多了很多。顾允修突然到来，差点被侍卫当奸细抓了起来。一见到是顾允修又都欢呼起来：“世子来了！”
顾允修被带到了他爹的营帐，留守营地的副将也到了这。
“我爹到底怎么回事？”顾允修急忙问道。
副将姓王，一直跟在镇远侯身边，是镇远侯的心腹。王副将道：“当日我在外探查不在营地，只知道侯爷当时收到一封迷信便带着一小队人马出发了。”
顾允修有些疑惑：“这不像我爹的一惯作风啊？他没说是谁写的信，没交代去哪里了吗？”
王副将摇头：“侯爷只说很快就会回来，却一直没有回来。后来我问了当日守在营地的士兵，侯爷是朝西陵方向去的。”
“这就更奇怪了，我爹怎么只带了那么一点人往西陵方向走呢。对了，西陵最近发生什么事了吗？”顾允修道。
“西陵的天陵城现在人只进不出，城门守卫很严，别说我们的人了，西陵人也出不来，所以没人知道天陵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王副将道。
顾允修心里暗道不妙，只怕龙芳的事没那么顺利。顾允修心里有种预感，他爹说不定已经进了天陵城。
“已经派人去找过了吗？”顾允修道。
“早就找过了，一直找到西陵境内，还派了探子进了西陵，只差进天陵城了。”王副将道。
“看样子，我爹真的可能进了天陵城了。”顾允修道，“对了，我爹的消息怎么瞒住的？军营里不是有皇上的人？”
王副将面露难色：“我将那些人都抓起来了。”
“也只能暂时如此了，我要去天陵城找我爹。”顾允修道。
“我和世子一起去！”王副将道。
“那怎么行，我爹现在不在，还要您镇守军营呢。”顾允修道，“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王副将也没再坚持，给顾允修找一身西陵衣裳，又弄了一份西陵人的身份文书，送顾允修从一处僻静的小路进了西陵。
垠州和西陵的边境离西陵的皇城天陵城有七八日的脚程。顾允修骑马两天一夜到了西陵的天陵城城外。
顾允修远远地朝城门口看去，城门大开，却没一个人进出城的。城门口、城墙上站满了士兵。
这太蹊跷、太诡异了。
顾允修不敢贸然进城，转身便走了。
顾允修化身收皮毛的小贩来到了天陵城附近的村庄，垠州口音与西陵相似，倒没被人认出来。
顾允修牵着马，马上是他在军营里带出来的皮毛，嘴里吆喝着收皮毛。许是顾允修吆喝的方式不对，并没有人理他。这个村子不大，顾允修很快便转了两圈，却没做成一笔生意。有几个小孩跟着他马后面跑，顾允修想要问他们话，他们又跑开了，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顾允修想着生意做不成就去村民家讨口水喝好了，好歹打听些消息。就在这会儿，一个老妇人叫住了顾允修。
“小伙子，收皮毛的，过来。”
顾允修忙牵着马过去：“老夫人，您家有皮毛？”
老妇人盯着顾允修看了会儿：“有，你进来吧。”
“哎！”顾允修笑着跟老夫人进了屋。
“老夫人，能不能先讨口水喝？”顾允修进了农家院便道。
老夫人没吭声，慢悠悠地去给顾允修倒了一碗清水。
顾允修一口喝干笑道：“多谢老夫人了，老夫人家里有什么皮毛？”
老夫人还盯着顾允修，顾允修心里有些毛毛的，不会一个西陵普通老妇人就能看出他的身份吧，那他也不必进天陵城了，早点回家吧。
“你果真是收皮毛的？”老夫人幽幽地道。
顾允修心下一惊，不会真被看出来了吧，一路也没人瞧出来啊？
“老夫人有皮毛尽管拿出来便是，看我收不收。”顾允修笑道，“做生意还能有假？”
老夫人却直摇头：“你不是收皮毛的。”
还真被看出来了，顾允修心里有些懊恼，他怎么就这么废呢？连一个老太太都能识破他，刚才跟着他的那些小孩说不定也识破了。顾允修心里有些气馁，他这么废，真能找到他爹，救出他爹？
“老夫人怎么看出来的？”顾允修勉强地笑道，“我哪里有破绽？”
老妇人又摇摇头：“不是你有破绽，是我能感觉出来。”
“为什么？”顾允修问道。
老妇人又看看顾允修：“我看你压根就不是西陵人！”
这下顾允修傻眼了，他还是早点逃命吧，他这样子进了天陵城还不等于送死？
顾允修看老妇人家里似乎只有她一个人心里才稍微放心，若是老妇人真要抓她，他就只好把她打晕了。
谁知老妇人却道：“你别怕，我也不是西陵人。”
“嗯？”顾允修诧异地看着老妇人。
“我是大梁人，家中遭难，被人卖到西陵来的。”老妇人叹道。
竟然是这样，顾允修想着他到底还是运气好的，竟在西陵遇到了大梁人。
“怎么这样？那您家在哪？”顾允修道。
“不提也罢，不提也罢，都是几十年了。哪里还有什么家。”老夫人说着长叹了一口气。
顾允修便没在继续追问，只道：“那您怎么瞧出我不是收皮毛的还瞧出我不是西陵人的？”
老妇人笑道：“我们大梁男儿才这么有礼有节，西陵人野蛮得很，小贩哪是你这样的，还叫我老夫人。”
“是这样？”顾允修有些不太相信老妇人的话。
老妇人没接话，却道：“你是要打听天陵城里的事吧？”
顾允修看看老妇人，点了点头：“是。”
老妇人人指着角落的木凳：“你坐下说。”
顾允修便去坐下了，心里对这个老妇人越发好奇。
老妇人也到顾允修身边坐下了。顾允修问道：“老夫人，您一个人住吗？”
“嗯。”老妇人似乎不太想说自己的事。
顾允修试探地问了一句：“那您想回大梁吗？”
老妇人看看顾允修，眼睛一亮又黯了下去：“罢了，回不去了。你为什么要打听天陵城里的事？你是什么人？”
“我找我爹。”顾允修道，“他到天陵城做生意，好久没回家了。”
“天陵城现在只能进，不能出，他肯定出不了城了。”老妇人道。
“老夫人知道为什么吗？”顾允修道。
老妇人摇摇头：“这种事我们怎么知道，不过我猜应该是有大事要发生了。”
顾允修面露焦急：“那我更要进城去找我爹了。”
“你倒是个有孝心的。”老妇人道。
顾允修借机问道：“您没有孩子么？”
老妇人脸色难看：“有的。”
顾允修见老夫人面露哀伤不再多问，只道：“多谢老妇人，我再去别处打听了。对了您看我还有哪些地方不像西陵人的。”
老夫人上下打量着顾允修，过了好一会儿才叹道：“光从外表哪能看出来，我也是凭感觉罢了。我自己是大梁人，瞧你有一种亲切感，就那么顺嘴一说，你自己就承认了。”
顾允修有些窘，挠了挠头道：“我也是看你慈眉善目，又说自己是大梁人，才承认的。”
老妇人又看看顾允修：“你是哪里人士？”
顾允修这会儿有些警惕了，便道：“我是垠州人。”
老妇人点点头：“难怪是西陵口音呢。你去过京城吗？”
“去过。老夫人是京城人士？”顾允修道。
“算是吧。”老妇人忽然道，“我与你一同进天陵城吧？”
顾允修愣住了：“您？为什么？”
“你这孩子太实诚了，一个人进城有点危险。”老妇人道。
顾允修有些难为情，摇摇头道：“既然有危险，就更不能带您去了。”
“怎么，你怕老婆子拖你后腿啊？”老妇人道。
“不是不是，萍水相逢怎么能让您涉险呢？”顾允修道。
老妇人笑笑：“老婆子都是要进棺材的人了，难得遇到一个大梁人，当然要帮忙的。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拖后腿的。”
“不不，不行，我自己进城就可以了。”顾允修再三拒绝，起身便要走。
老妇人叹了口气道：“罢了，你走吧。若是你出来了，带着你爹来看一看老婆子，跟老婆子讲一讲大梁的事。”
顾允修点点头：“好。”
老妇人又道：“我儿子在天陵城开绸缎庄，你进去可以去找他。”
顾允修愣了一下，老妇人刚才提到孩子是明显脸色变了，这会儿却又说儿子在天陵城开绸缎庄，这老妇人还有些奇怪。
“绸缎庄开在城西，叫龙凤绸缎庄，我儿子叫成念远，你就说我叫你去找他的，他会帮你的。这个给你。”老妇人说着从头上拔下一根银钗。
“多谢。”顾允修接过银钗郑重地给老夫人行了礼。
老夫人笑了笑：“找到你爹的话，过来告诉我一声。”
顾允修再次道谢，要给老妇人银子老妇人说什么都不要，只说等他找到他爹了，过来再把钗还给她就好了。顾允修只好再三感谢，离家了老妇人家。顾允修走出一段距离转头看，发现老夫人站在院门口看他。顾允修越发疑惑，这老妇人真是很奇怪，不过却不像有什么坏心思。
顾允修又在村里转了一圈，还真叫他收到了两张狐狸皮，也打听到了天陵城里一些情况。天陵城已经十几日只有人进没有人出了，顾允修怀疑恐怕正是因为他爹进了城才封的城。这样看来，他爹应该还没有被西陵人发现，只是出不了城而已。城里应该也还算平静，顾允修想了想，没再多留，往城门口走去。
进城倒是不难，城门的卫兵看了顾允修的身份文书，问了顾允修几句便放他进去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天色已晚，天陵城里一片死寂。街面上只有零星的行人，更多的来来往往巡逻的士兵。见顾允修进了城，便有人跟上来了。
顾允修想着眼下还是要先摆脱这些天陵兵要紧。顾允修不管他们，直接往西走。天陵城没有大梁的京城大，走了不久便到了龙凤绸缎庄。
那些士兵还跟在顾允修身后，顾允修见绸缎庄大门紧闭，便上前去敲门。
敲了好久门才开，开门的是一个中年男子：“今日已经打烊了，明日再来。”
顾允修侧过身子看那些西陵兵已经走过来了，便大声道：“远叔，你不认识我了？我是小秋啊！姑奶奶不放心你，叫我进城来看你的。”
成念远愣了一下：“我娘叫你来的？”
“是啊！”顾允修将银钗露给成念远看。
成念远忙道：“是小秋啊，都长这么大了！我娘也是的，城里没事，好着呢！”
正说着，西陵兵已经过来了。
“他是谁？”带头的兵问道。
“是我表侄，家里老娘不放心，叫他进来看我的。”成年远道。
“身份文书给我看看。”西陵兵道。
顾允修看了一眼成念远，心里有些慌，若是成念远叫不出自己名字可就糟了。
顾允修摸摸索索从怀里掏出身份文书，故意掉在了地上，成年远忙扫了一眼。
西陵兵看了看顾允修的文书没说什么，交还给顾允修便走了。
西陵兵一走，成年远忙把顾允修拉进了门，将门栓好。
“多谢！”顾允修给成念远作揖。
“你是谁？”成念远盯着顾允修。
顾允修一时不知道怎么跟成念远说，他与老妇人不过是萍水相逢，只因为他们同是大梁人，她便这么帮自己。她一个人住在村里不和儿子一起住，只怕他们关系也不好……
“你是大梁来的？”成念远压低嗓子道。
顾允修愣了一下，点点头。
成念远脸色却缓和了，点点头道：“难怪，你随我进来吧。”
“多谢。”顾允修道。
成念远将顾允修带到了后院，上了楼，关紧房门。
“你坐吧。”成念远道。
顾允修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屋子，坐了下来。
“你是什么人？怎么找到我娘的！”成念远问道。
“我就是普通人，遇到老夫人纯属巧合。”顾允修道。
成念远看看顾允修：“巧合？”
“嗯，真是巧合，多谢老夫人和成老爷相助。”顾允修道。
“你进城来做什么，现在这个时候进来，是找死么？”成念远道。
“我找人。”顾允修道。
“找人！现在官兵也天天在找人，该不会就是你要找的人吧！我娘还真……”成念远说着皱紧了眉头。
顾允修忙道：“官兵也在找人？找什么人？”
成念远狐疑地看看顾允修：“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就是普通人。成老爷，官兵在找什么人你可知道？”顾允修道。
“我们怎么知道。但是那样子就是在找人的。你要找谁？”成年远道。
顾允修道：“我找我爹。”
“你爹又是谁？如今城里这样，你怎么找？”成年远道。
顾允修心里没有章程，若是能联系上龙芳的人就好了，也不知道龙芳现在如何。
顾允修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吧。”
“你和你爹都不是普通人吧，普通的大梁人怎么会到天陵城来。说不定官兵正在找的就是你爹！”成年远道。
顾允修看看成年远，他真的是运气极好才遇到了老妇人和成念远，不然只怕他已经被抓走了。
“成老爷也是大梁人吗？”顾允修反问
成念远愣了一下：“从血缘上来说，算是吧，不过身份上却是西陵人了。”
顾允修点点头：“那成老爷心里觉得自己是大梁人还是西陵人呢？”
成念远看看顾允修：“你别管我是什么人，既然是我娘叫你来找我的，我就不会把你卖了。”
顾允修道：“那如果官兵找的正是我爹嗯？”
“还真是？”成念远惊道。
“有可能。”顾允修点点头，已经到这份上了，他也没必要再瞒着了。
“还能怎么办，只有想办法帮你找了。”成念远没好气地道。
这样看来这成老爷倒是挺孝顺的，那老夫人怎么不和他一起，反而一个人住村子里呢。顾允修没多问，眼下还是想办法出去找他爹要紧。
“多谢成老爷。”顾允修道。
“还是先别谢了，官兵封城找了十几日都没找到，我也不知道该到哪里去找！”成念远道。
这倒是实话，若是好找，官兵早就找到了。
不过官兵找不到不代表顾允修找不到，那可他亲爹！
顾允修想着他爹的用兵习惯和之前作战的计谋，觉得他爹多半在西陵的皇宫里。便道：“成老爷能想办法让我进宫吗？”
成念远看看顾允修：“你口气倒不小，现在这个时候还想进宫？”
“我就是问问。”顾允修道。
“你先歇着吧，我叫人给你弄点吃的，我出去打听一下。”成念远道。
“多谢。”顾允修再次谢过。
成念远说完便出去了，顾允修坐在原地，想着今日之事。想想还真是巧，若不是这位老夫人，他现在恐怕正在西陵哪家客栈里发愁呢。顾允修越发觉得重生后老天爷一定在暗中帮助他们了，不然不会一切都这么巧的。他忽然觉得他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他爹。
“秋表哥。”只听外头有小姑娘的声音，“我爹叫我给你送饭来了。”
顾允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声秋表哥是叫自己，他的名帖上写的是霍秋。
“请进。”顾允修道。
只见一位十四五岁的小姑娘端着餐盘进来了。
小姑娘放下餐盘：“秋表哥请用吧。”
“多谢成姑娘。”顾允修道。
成姑娘朝顾允修笑笑便退了出去。
西陵的膳食与垠州很像，顾允修倒是吃得惯。顾允修吃了晚膳，见天色暗了下来，便想出去看看。才出了房门就见成念远回来了。
“你要干嘛去？”成念远问道。
“我想出去看看。”股允修老实道。
成念远不悦地道：“还出去，门口人盯着呢。我也是到隔壁转了一圈就回来了。”
顾允修刚才还觉得如有神助，很快就能找到他爹，现在就被浇了一盆冷水。
“你先回房，你今日才到，他们肯定要盯你几日的。”成念远道。
顾允修只好又退回房里，成念远也跟着进来了。
“你也不用太着急，既然他们这么紧张，就表示人还没找到。”成念远道。
顾允修点点头：“是。不过要是再找不到，就要出大事了。”
成念远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该不会是大梁皇室的人吧？”
顾允修笑了：“您还真能想，不是的。”
成念远哼了一声：“是不是不信任我？我要是想出卖你，你早就被抓走了！”
顾允修忙道：“不是不是，多亏了老夫人和成老爷，不然我真的一点头绪都没有。只是家父身份真的不能说。”
成念远盯着顾允修看，过一会儿才道：“你爹该不会是顾呈龙吧。”
顾允修有点惊讶顾念远竟然直接说出他爹的名讳，不过西陵人知道镇远侯的名字倒也不算太奇怪。
“不是不是！”顾允修连忙否认。
成念远哼了一声：“我想也没那么巧，若真是就好了。”
“为什么？好在哪儿？”顾允修道。
成念远道：“好在哪不能告诉你，反正你爹又不是！不过看官兵这阵仗就知道，你爹应该也是大梁的大人物吧。”
顾允修心里倒有点痒痒的，便道：“虽然不是，但是我也认识镇远侯，成老爷不妨说说看。”
“你真认识镇远侯？”成念远道。
“认识。”顾允修道。
“那他长什么样，跟我长得像不像？”成念远道。
顾允修笑了，他爹怎么会跟一个不相干的人长得像。
此事成念远已经走到灯下，又顾允修道：“仔细瞧瞧，像不像？”
顾允修摇摇头：“不像。”
“真不像？”成念远似乎有些不信。
顾允修笑道：“您为什么会跟镇远侯长得像呢？当然不像。”
“怎么会不像呢。”成念远有些遗憾地道。
顾允修渐渐觉得不对，正色道：“您和镇远侯什么关系？”
成念远看看顾允修：“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和镇远侯是兄弟。”
这下顾允修是真的惊掉了下巴：“您说什么？”
“我娘是镇远侯亲娘，我和镇远侯就是兄弟！”成念远道。
“这不可能！”顾允修脱口而出。
“就知道你不信。”成念远道。
“这……太匪夷所思了……”顾允修道。
“果然说出来没人信，你就当我瞎说的吧。”成念远又道。
可顾允修觉得成念远不像瞎说的，顾允修道：“那我今日遇到的老妇人便是镇远侯的亲娘？”
“是。”成念远道，“不过我娘不让我说。既然你和你爹都是大人物，将来回了大梁能不能给镇远侯带句话，告诉他，他那个娘不是他亲娘，他亲娘在西陵吃了一被子苦。”
“这……”顾允修一时间还无法接受，这……若这是真的，这一切就太巧了。巧得像是人安排好了的一样。顾允修忍不住朝天上看看，难不成真是老天爷安排的？

第64章
顾允修愣了好一会儿才道：“您有什么证据吗？”
成念远道：“我娘那里有证据，等你回了大梁一定要让你爹想办法来看看娘，她念了他一辈子。”
顾允修自己长得是像他父亲的，难不成老夫人是认出他来了才叫的他？或者只是巧合？顾允修一时不敢肯定，不过等他救出他爹，他一定要带他去老夫人那看看。再想到他在京城的祖母这些年的所作所为，顾允修心里竟有四五分相信了成念远的话。
许是有了心里暗示，这会儿顾允修再看成念远的时候，发现他眼睛好像跟他爹有点像……
“不说这个了，眼下还是要想办法找到你爹才行，我刚才去隔壁的文房铺子转了转。听那边的掌柜说，朝廷一日不抓住那人，城里就别想有一人出城。”成念远道，“你爹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说我也是镇远侯的兄弟，骨子里还是大梁人，不可能出卖你们的，你就告诉我吧。”
顾允修眨眨眼，他刚才才否认了他爹是镇远侯，这会儿再承认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咳咳，这个，到时候您就知道了。”顾允修有点尴尬地道，“对了，您可知道西陵的明胧郡主？”
明胧郡主是龙芳的封号。
“知道，小时候突然失踪，前些日子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回来的，带回来很多粮食和盐呢。”成年远道。
“那你知道她的府邸在哪吗？还是她住在西陵皇宫？”顾允修又道。
“城东倒是有座郡主府，她住不住那里就不知道了，皇家的事我们哪知道。”成年远道。
顾允修想了想：“我想去那里看看有办法吗？”
“这里是城西，郡主府在城东，隔着老远呢，这路上一排排的官兵，还真不好说。”成念远道，“还是过两日门口的人不盯着你了再说。”
顾允修点点头：“只能这样了。”
“你先歇着吧，在我这没事的，我在天陵城几十年了，还是有些人脉的。”成念远道。
顾允修见成念远这样热情赤城，心里有些过意不去，犹豫着要不要把他的身世告诉成念远。
“多谢成老爷。”顾允修给成念远行了个晚辈礼。
“别谢了，等你回到大梁把我的话带给镇远侯就行了。”成念远说着转身便走了，走到门口又转身道，“我和镇远侯真的一点都不像？”
顾允修笑笑：“眼睛似乎有点像。”
“我就说，怎么可能一点都不像，我娘都说像呢！”成念远嘀咕着离开了。
顾允修躺在床上，毫无睡意，今日之事太过匪夷所思，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前世一辈子也没听说过他的祖母不是亲祖母呢，也不知道京城里怎么样了，仙仙能不能应付得来……
顾允修双手交叉叠在脑后，人靠在床上，心里想着要是仙仙在就好了。顾允修叹了口气，现在不是想媳妇的时候，早点把爹找到才是正事。顾允修想着这天陵城这么多人不可能，官兵也不可能每日看着他，找个机会先去找龙芳才行。
迷迷糊糊不知过了多久顾允修才睡着，没睡一会儿就被外头吵闹的声音惊醒了。顾允修忙来到窗前，外头还很黑，只看到一团团黑影迅速地从下跑过，嘴里在嚷嚷着：“那里！那里！别让他跑了！”
顾允修心下一惊，该不会是他爹被发现了吧。他连忙下了床，想下楼去看。才到房门口顾允修就被成念远堵住了：“你想干嘛？”
“我下去看看？”顾允修道。
“不能去！”成念远道。
“可是，万一是我爹呢？”顾允修道。
“就算是你爹，你现在也不能去，外头人多，你去了又有什么用。再说，要是他们就是为了试探你呢？你在这待着，我去看看。”成念远说着便下楼了，顾允修也想跟着下楼，才走几步，就被成念远制止了：“上去，别下来。”
顾允修只好又回到了楼上，挑开窗户朝楼下看去。
只见那些黑影已经跑远，不一会儿又从街头饶了回来，嘴里还在嚷着“别让他跑了。”如此这样又跑了两圈，顾允修这会儿觉得成念远说的可能是对的，他们真的有可能是在试探自己。
听到成念远的脚步声，顾允修关上窗，迎到门口。
成念远已经推门进来：“你看，转了好几圈了，一定是在试探你。”
顾允修点点头：“是我欠考虑了，还好有您。”
“关心则乱。”成念远道，“再过个几日他们见你没有异常才会撤走，不过你万事还是小心。”
经过这么一闹，顾允修是再也睡不着了。在床上坐了一夜，心里越发担心他爹，天陵城就这么大，他爹已经躲了这么些天了，不知道还能躲多久。天陵城这么大的事，迟早要传到皇上耳朵里到时候，他还要到奉州去找小郡王……
眼看着天大亮，顾允修又打开窗户看看窗外，街上只有三三两两的行人。还有几个官兵守在店外，不过比昨日少了几个。看样子他的嫌疑减轻了些。
扣扣——
“霍公子，老爷吩咐我来伺候您，我可以进去吗？”外头一个小丫鬟的声音传来。
“进来。”顾允修应了声。
一个十来岁的小丫鬟进来了，手上还端着木盆。
顾允修洗漱好，成念远到了。
“小秋，这丫鬟叫小环，你要什么就吩咐她。”成念远道。
“多谢远叔。”顾允修道。
“嗯，你洗好了没，洗好了过来一起吃早饭。”成念远道。
顾允修跟着成念远下了楼，见到成家其他人。
成念远道：“小秋别客气，就当在自己家的。这是你表婶，你是你表弟，弟媳妇，这是你表妹。”
顾允修和他们一一打咋呼，像真的亲戚似的。说不定就是真的呢，想到这顾允修脸上有了一丝笑。
成夫人热络地招呼顾允修：“过来吃吧，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照着娘的口味做了几样。”
“多谢表婶。”顾允修道。
连续三日龙凤绸缎庄附近时不时有些动静，顾允修始终没有路面，反而帮绸缎庄做起生意来。
第四日早上，顾允修一早起来还是习惯地开了窗户看，守在绸缎庄附近的官兵已经撤了，街面上的人似乎比前几日多得多。顾允修想着，今日或许有机会出去转转了。
顾允修把自己的想法和成念远说了，这次成念远没反，还陪着他一起出去了。
经过这几日的相处，顾允修已经完全相信了成念远一家人，心里隐隐觉得要是他说的那事是真的倒是挺好的。
顾允修和成念远走在街上，往城东走去。
“怎么样，比起大梁的京城如何？”成念远小声道。
顾允修笑笑：“差远了。”
成念远嘿嘿一笑：“真的？”
“真的差远了。”顾允修道，“将来您去看看就知道了。”
“嘿嘿，希望有这个机会吧。”成念远道。
顾允修发现越往城东走街面上的官兵越多，两人便不再说这些，随便买了些东西。
“再往前走两百尺便是郡主府了。”成念远小声道。
“官兵很多。”顾允修道。
“嗯。”成念远道，“今日先回去。后日是圣主日，到时候街上会有很多人，到时候趁乱看能不能进去。”
“好。”顾允修朝郡主府的方向看了看。
西陵人信奉圣主，圣主就是西陵的开国皇帝，后来被西陵人奉为神明。圣主日这日所有的西陵人都要从家里出来，到街面上欢庆圣主回归神域。
圣主日这天，顾允修和成念远一家混在人群里。许是这些日子的太压抑了，天陵城的人今日格外兴奋，街上摩肩接踵，人声鼎沸。维持秩序的官兵渐渐控制不住场面，趁着乱，顾允修和成念远渐渐靠近郡主府。
眼看着就要到郡主府，顾允修小声和成念远道：“远叔，我等会一个人过去，我要是回不去了，您也不要找我，你们一家人保重要紧。”
成念远回头看看不远处的妻儿点了点头。
顾允修想还好没说他就是镇远侯要不然成念远一定会跟他一起去吧。郡主府门口明显官兵要比别处多得多，只不过人潮慢慢往这边涌来，官兵也渐渐维持不住了。没办法，圣主的圣祠就在城东，郡主府东边不远的地方。郡主府门口人越来越多，不断有官兵从郡主府四周围到前门。
眼看着日到中天，人越挤越多，顾允修挤到了外围，去了郡主府的后院。一个官兵没有，正好！顾允修奋力一跃抓住了院墙的门，蹬着外墙，顾允修翻上了院墙，却见离他不远处，有个蒙面人要往墙外翻。顾允修心一惊，想要跳回去逃跑，那人却看到顾允修了，似乎是被顾允修吓到了，手一滑摔倒在地上，哎呀惨叫了一声。
是梅涣之！
顾允修本想跳出院子的，听到梅涣之的叫声果断跳进了院子。
梅涣之还跌坐在地上，盯着顾允修看，一把扯下自己脸上的布：“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龙芳呢？”顾允修蹲在梅涣之身边问道。
“郡主被软禁在宫里呢！”梅涣之道。
跟顾允修想得差不多，龙芳的事果然没那么顺利。
“那你怎么回事？你准备去哪里？”顾允修道。
“郡主府里都是刘太后的人看着呢，今日机会难得，我当然要逃！”梅涣之道。
“怎么是刘太后了？”顾允修道。
“现在刘太后把车西陵的朝政，快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梅涣之小声道。
“你有地方去？”顾允修道。
“有，你跟我走，你快把我拉起来啊！”梅涣之道。
顾允修将梅涣之拉起，两人协作很快翻出了院墙，又混到了人群里。
这会儿已是正午，正是跪拜圣主的时候，顾允修和梅涣之只好跟着人群一起跪拜。足足大拜了九次才完。跪拜完人群便又往回挤了，正好是时候，梅涣之带着顾允修在人群里挤来挤去，从城东挤到城南，挤进了一个店铺。
外头人多没看出来，一进来，顾允修才发现，这里有不少顾允修认识的人。这些女子不就是传闻中顾允修那一宅子女人么。
这些人看到顾允修像看到救世主一般：“世子爷！您来救郡主了？”
顾允修这才发现，这竟是家青楼。
“梅涣之，你先说说怎么回事？还有你们可曾连续过我爹，见过我爹？”顾允修道。
“是，我们联系过侯爷。郡主和侯爷中了刘太后的圈套。郡主被抓了，侯爷被围困，一直退进了天陵城，如今城里这么大动静，就是在找侯爷。”梅涣之道。
顾允修皱着眉：“怎么会中圈套？我爹为什么不往垠州退，反而进了天陵城？这不对，我爹不是轻易会中人圈套的人？他和龙芳在哪里见面的？”
“是这样，见面是在垠州边界，刘太后带着大队人马围住了侯爷郡主。侯爷先是佯装被俘，准备伺机救出郡主才跟着一起到了西陵境内，谁知没救成，不过好在他自己逃了。”梅涣之道。
顾允修看看梅涣之：“那你呢？怎么没把你抓起来？你没跟着去？”
“我没去，郡主走的时候不放心便叫我留下了，这些日子，我表面上只是一个随从所以他们没怎么管我。”梅涣之道。
顾允修点点头：“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找到我爹，将他带出天陵城。”
“那郡主呢？”梅涣之忙道。
顾允修白了梅涣之眼：“找到我爹，还怕救不回郡主？”
“可是他们若是对郡主不利怎么办？”梅涣之还是担心龙芳的安危。
“暂时不会，龙芳对他们还有用。还是先找我爹要紧，不能再拖了，你们有什么线索都告诉我。”顾允修道。
“如今可以肯定的是侯爷肯定还在天陵城里。”梅涣之道。
“你说我爹会不会在西陵皇宫？”顾允修道。
梅涣之摇摇头：“应该不会，西陵皇宫很小，藏不了了人。”
“那便还在城里了。”顾允修喃喃地道，“这么些天的过去了，以我爹的本事，想出城的话一定早就出城了啊。”
梅涣之小声道：“侯爷……可能……受伤了。”
顾允修一听这话，气得额头青筋暴起：“怎么不早说！”
梅涣之道：“你看跟你一说，你就激动，侯爷一定没事的，城门一天不解禁，侯爷都是安全的……”
话虽这么说，可顾允修哪还等得了。想了想道：“我找不到我爹，可以想办法叫我爹来找我。”
顾允修环视了这家青楼一眼，看着那些女子，想到了一个主意。
“这样，我教你们一首歌，你们再想办法让这首歌传遍天陵城每个角落。我爹听到这首歌一定会找来的。”顾允修道。
“好！”女子们应道。
这首歌是他娘编的，顾允修小时候闹得不肯睡觉的时候，他娘便会唱这首歌哄他。他爹有时候也会跟着一起唱，这是专属镇远侯一家三口的歌。
几句简单歌词，朗朗上口的旋律，这些姑娘们很快便学会了。
顾允修想着他还是要回绸缎庄，便道：“我如今在城西的龙凤绸缎庄，你们得了消息便去绸缎庄找我，我现在叫霍秋。”
“好。”姑娘们道。
顾允修看看她们，都是可怜人，叹了口气道：“你们郡主一定会没事的，你们也要多小心。”
那些女子听顾允修这么说，一个个眼里泛起泪花，为首的姑娘道：“多谢世子爷！”
顾允修又对梅涣之道：“你呢？藏好了，别给姑娘们添乱！”
“知道了。”梅涣之挠挠头，他也没做什么，怎么就添乱了。
“好了，我要回去了。”
顾允修走到门口，将门开了一个细缝朝外头看去，外头人已经没有先前那么多了。他转头给姑娘们一个坚定的眼神，迅速地开门闪了出去。
想要传播一首歌，再也没有比从青楼传得更快了。再加上这些女子是龙芳手下的人，都是有手段的，不到三日，顾允修教的歌就传便了天陵城。
顾允修在龙凤绸缎庄都能听到有小孩唱这歌，顾允修相信，只要他爹听到这首歌，肯定能知道找到他。
成念远似乎觉察到了，问顾允修：“那首歌是你传的？”
顾允修点点头：“我找不到我爹，就让我爹找我。”
“这主意倒是不错。”成念远道，“这首歌倒是朗朗上口。”
顾允修笑笑，他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这日顾允修睡到半夜，忽然窗户咔哒一声，顾允修立马翻身下床，只见一人已经站到他窗前：“世子爷！”
“肖平？”顾允修道。
“是末将！”肖平便是教顾允修玉雕的小将军。
“我爹呢！”顾允修忙道。
“侯爷没事，腿受了点伤。”肖平道。
“在哪儿，快带我去！”顾允修忙道。
“世子爷先别急，侯爷有话叫我跟你说。”肖平道。
“不行，我不放心，我必须见我爹，有什么话当面说！”顾允修道。
“可是……”肖平犹豫道。
“是不是我爹伤得很重？不然他就应该出城了！”顾允修急道。
肖平见瞒不住，便点点头：“是有些严重。”
“快，现在就带我去！”顾允修道。
“世子你还是先听一下侯爷要说的话吧。”肖平道。
“好你说，说完就带我去见我爹。”顾允修道。
肖平道：“侯爷叫世子赶紧回垠州，带兵直接直接打西陵。”
顾允修没想到他爹会做这个安排：“我爹叫我带兵打西陵？”
“侯爷叫世子扮成他的样子，这样西陵就会以为侯爷已经逃走了。侯爷如今伤得有点重，但是没有生命危险。等城门解禁，侯爷就能离开天陵了。”肖平道。
顾允修明白了。他到底是比不过他爹，他太欠锻炼了。
“对了，世子也不必担心龙芳，她虽被刘太后软禁在宫里，人却没事。如今西陵朝中贵族和大臣一半支持刘太后，一半支持龙芳，只要大梁发兵，龙芳就赢了。”肖平道。
顾允修不解地道：“那我爹当时为什么没有直接发兵而是和龙芳单独见面呢？”
肖平叹了口气：“侯爷本想不废一兵一卒解决西陵的事的。”
“罢了，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从我出城到发兵得有几日，成家人该怎么办？万一被他们发现我不见了就不好了。”顾允修道。
“我留下替你。”肖平道。
“这能行？”顾允修道。
“管不了那么多了。”肖平道。
“不不，这家不是普通人，他们是我的家人，一定要保证他们的安全！”顾允修道。
肖平没想那么多，以为顾允修心里感激这家人，便道：“放心吧，我就留在这当你。等下世子把衣服脱给我。我先送世子出城，我们已经发现出城的地方了。”
“好。”顾允修没再犹豫。
肖平说的地方竟就是天陵的圣祠，圣祠内有一个圣水池，这个圣水池表面上看是终年不干涸，其实下面连着城外的水源。
顾允修照着肖平说的，从圣水池的暗河游了出城。
一出城，顾允修便往垠州方向狂奔而去。
三日后已经完全脱形的顾允修出现在垠州军营，而他骑的那匹马，直接倒在营帐外。
顾允修来不及多休息，立马找来王副将，将他爹的计划说了。
王副将看着黑瘦的顾允修，若是之前那个细皮嫩肉的世子恐怕不行，眼前这个只要装扮起来，还真像。王副将同意了镇远侯的计划。
“事不宜迟！我们快点整军出发！”顾允修道。
王副将见顾允修站都要站不住了便道：“世子，你先休息一晚，吃饱喝足，养足了精神！侯爷每次上战场可都是精气神十足的！你可是以侯爷的身份上战场的！”
顾允修愣了一下，重重地点点头，他不能丢了他爹的脸。也不能丢自己的脸！
第二日，顾允修贴上胡须，穿上他爹的铠甲，背着神臂弓，拿着他爹常用的□□出现在王副将眼前，俨然就是镇远侯本人了！
王副将激动地道：“一模一样！”
“王副将！接下来我们一起将我爹救回来！”顾允修坚定地道。

第65章
顾允修骑在马上，看着整装待发的大军，内心涌起万丈豪情。这是他第一次真正上战场，还是以他的爹的名义，他定不能丢他爹的脸，不能丢镇远军的脸。
顾允修虽读了不少兵书，却没有实战经验，所以此次出征的目的的主要是威慑西陵，以及让西陵人知道镇远侯已经从西陵逃出去了。所以镇远侯的计划是先强攻，再佯攻，慢攻，等镇远侯逃出来后，再大举逼近，逼刘太后交出大权，扶龙芳上位。
西陵和大梁的边界有一大片戈壁，戈壁中间有一座天马城，是西陵的军事重镇。天马城里驻扎着上千骑兵和一万铠甲兵，常年和大梁的镇远军发生冲突。此次顾允修他们便直冲天马城而来。
天马城内守城的西陵大将军木博峰正和手下的将士们豪饮。上次就是他们去围的镇远侯，立了大功。如今镇远侯被困在天陵城，正是他们放松的好时候。
城外的探子来报说镇远军就要城下时，木博峰和一干将士已经喝得酩酊大醉。
木博峰一听说镇远军来了，先吃吃了一惊，紧接便是仰头大笑：“顾呈龙还被困在天陵城，老子怕什么镇远军！”
“哈哈哈，就是就是！”木博峰手下的将士们都喝的东倒西歪了，连声附和木博峰。
“将军！我们去把他们杀个片甲不留！”有人道。
“对！杀！”
“走，跟本将到城楼上去看看！看谁来敢来送死！”木博峰说着歪歪扭扭地站了起来。
“走，走，跟将军杀敌去！”众将士吵吵嚷嚷地道。
顾允修他们已经到了天马城城外十五里地，守在城外的少量西陵并兵已经被拿下。此次他们的目标是拿下天马城。这也是镇远侯的意思，有了天马城在手，垠州就多了一个屏障。将来不管西陵和大梁如何，垠州都会更安全。
木博峰跌跌撞撞地上了城楼，朝西陵方向看去。只见远处黑压压地一片大梁军就要到城门下。
“没了顾呈龙，他们不过是一盘散沙！”木博远道，“顾呈龙在都没攻下我这天马城，何况他不在！”
“哈哈哈！将军，我们要不要杀出去，杀他个出其不意！”木博峰的副将道。
“守城要紧，怎可大意！”守在城楼上的小将道。
“你是被顾呈龙打傻了么？他现在都不在，还怕什么！”副将又道！
木博峰才吃了酒，又想起之前自己围困镇远侯的事，心里正觉得自牛气冲天，醉醺醺地道：“先去杀几个过过瘾也好！”
“不可不可！将军，您守在城里要紧，千万不可冲动！”守城小将又道。
木博远酒气上来了，哪还挺得进去劝，大喝一声：“天马城是我说了还还是你说了算！连顾呈龙都被我擒了，我还怕这些虾兵蟹将？我们即刻杀出城去！”
守城小将不解地看着木博峰。这是疯了不成，有着固若金汤的城墙不待，偏要出去硬碰硬做什么？
“将军，您喝醉了！此事万万不可！”守城小将道。
木博峰一脚踢了过去：“你个杂碎是不是大梁的奸细！”
“将军！”守城小将被木博远一脚踢得退后了两步，顺势跪倒在地：“将军请三思！”
守城小将越是这么说，木博峰就越气，加之酒气越来越重，躁得不行，只想发泄。
“跟老子去把镇远军一锅端了！”木博峰道。
守城小将还要拦，木博峰直接一刀了过去，要不是他喝醉了，只怕这会小将的脑袋已经落地。
如此再也没人敢说一个不字，木博峰带着大半驻军出了城。
顾允修这边已经在城外扎营，准备养精蓄锐一举拿下天马城。顾允修正在营帐里和王副将商量着作战方针，只听外头有人来报。
顾允修将人叫进营帐，来者立马道：“天马城守城的木博峰带着西陵骑兵杀过来了！”
“什么！？”顾允修和王副将还真没想到。
顾允修没有作战经验，却也知道天马城易守难攻，西陵军守在城里才是上策。
王副将立马道：“我知道了！木博峰定是以为觉得侯爷不在，想杀我们个出其不意！”
顾允修也明白过来了忙道：“那就迎战吧！”
王副将兴奋地道：“这下攻天马城稳了！世子，等下你只要一出现在阵中，木博峰自己就慌了！我们定要打他个落花流水！送上门来的就别客气了！”
顾允修被王副将说的也兴奋了起来，心里却有有些紧张，生怕自己等下丢了脸。他就算丢了命，也不能丢镇远侯的脸！
一片隔壁，连个遮挡物都没有，大梁军列好阵，等着西陵军到来。
顾允修在阵中央，站在高高的战车上，风沙吹得身边的战旗哗哗作响，顾允修心潮澎湃，今日必要旗开得胜！
木博峰带着大军策马而来，马上的颠簸让他有些头晕目眩，心里隐约觉得自己今日怕是要坏事。离大梁军还还有不到三里地时，前方的探子来报说顾呈龙就在镇远军中！
听到这个消息木博峰吓得酒都醒了三分：“先前是谁去报的！为什么顾呈龙在没人报！”
副将一听说镇远侯就在镇远军中，心中也害怕了，这会酒也有些醒了忙道：“将军，我们赶紧回城吧！”
木博峰想了想道：“撤！”
这边大梁的探子也来报说木博峰撤了，顾允修和王副将当决定追上去，只要人在城外就好打！
大军立马开拔，火速追了上去。
大梁大军在离城门不远处。将木博峰和几位浑身酒气的大将生擒了。其余的西陵兵死伤一部分，大部分都被俘虏了。
守在城里的将士看着城门下被压着的将士们，只好将城门打开，迎镇远军进去。
顾允修都还没缓过神来，天马城已经拿下了。什么叫如有神助？这便是了！顾允修进天马城的时候忍不住又朝天上看看，心里默默地谢过老天爷。
顾允修占了天马城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西陵皇宫。
刘太后得知镇远侯已经回了大梁还攻占了天马城，当即晕了过去。
西陵的官员们都知道天马城失守对西陵来说意外着什么，支持龙芳的一派官员立马站出来让刘太后退位，让明胧郡主上位，并和大梁和谈。
天陵城解禁，镇远侯第一时间出了城，直奔天马城而去。
事情比他想象得顺利得多，快得多。本来他觉得有王副将在打天马城不会要太久，没想到就这几日的功夫，天马城就攻下来了。他镇守垠州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打天马城是有他的想法的，天马城就是大梁和西陵还有他之间的一个平衡点。天马城曾经被大梁打下来过，城里的西陵普通老百姓却留不住，要么逃回西陵要么宁死也不当大梁人。大梁曾经内地迁人过来，也都是死的死，逃的逃，驻军粮草又时常跟不上，后来又被西陵夺了去
在大梁皇室眼里，有垠州做屏障就够了，所以镇远侯一直没有打天马城。大梁皇室不重视天马城，西陵皇室却是看重的。很快便派了和谈的使者到了天马城。
使者到天马城的时候，镇远侯还没到。因为他身上伤还没有痊愈，路上没那么快。
顾允修便只让王副将去和使者谈，王副将现在还不知道镇远侯接下来的计划，只和使者东拉西扯。一连几日都是如此。西陵使者中渐渐有人觉得不对了。这日又被王副将打发后的西陵使者聚到一起商量事。
“顾呈龙为什么一次都没有露面？他真的在军中？”其中一位使者道。
能做使者的人没有傻的，立马有人道惊道：“我们中计了！”
“中什么计？”
“哎呀！顾呈龙肯定不在军中！他们就是要让我们以为顾呈龙已经逃出来了，好让天陵城解禁！”
这么一说，西陵使者们全都明白了。
不过眼下说什么都来不及了，因为镇远侯已经到了天马城。
顾允修见到他爹安全地回来了，心里松了口气。
镇远侯看到顾允修心里却是欣慰不已，到底是他的儿子！
镇远侯还要卧床静养，顾允修便在床前伺候，正好两父子说话。
“你小子这次不错，这么快就把天马城攻下来了。”顾允修欣慰地道。
顾允修却有些难为情，他什么都没做是，是那个木头自己送上门来的。他甚至都没杀一个敌军，全是老天爷在帮他。顾允修便将木博峰自己出门送死的事说了，接着又道：“说出来爹可能不信，我觉得就是老天爷在帮我。”
镇远侯笑道：“你小子还谦虚上了，谁说作战的时候运气不重要了！”
顾允修挠挠头，他真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
“对了，爹，您和龙芳的事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中圈套？”顾允修道。
“龙芳身边出了个叛徒。将我们见面的事透露给了刘太后。”镇远侯道。
“那这事会不会传到皇上耳朵里？”顾允修道。
“无妨，西陵很快就会是龙芳的了，到时候她会派使者进京。到时候两国交好，皇上便不会计较这些了。”顾允修道。
“那到时候爹怎么办？”顾允修道。
镇远侯愣了一下：“什么我怎么办？”
“西陵和大梁修好了，皇上会不会觉得爹……”顾允修说着停下来看他爹的脸色。
只见镇远侯神色如常笑道：“你想说皇上会不会觉得你爹没用了？”
顾允修点点头。
顾允修道：“你爹南征北战这么多年，早就看破了，养寇自重的事，你爹做不出来。皇上那边，最多不过夺我兵权罢了。既然没丈要打，我要兵权何用呢。这次在西陵受伤，我心里想的都是你和你娘，等西陵的事了了，我便回京享福吧。”
顾允修还想说什么，想想还是没说。如今西陵和大梁的格局变了，前世垠州沦陷的事未必就会发生。他爹为大梁朝，为老百姓已经做得够多了。
“对了爹，我在西陵还遇到一件巧事！巧得简直不能再巧了，还特别稀奇！”顾允修又道。
“什么事？”镇远侯道。
“我在天陵城外打探的时候，遇到一位老夫人，这位老夫人居然是大梁人。后来她让我进城找她儿子，她儿子说，他跟您是兄弟，他娘才是您亲娘。”顾允修现在说起来，自己还不太相信。
镇远侯也愣住了：“这这么可能？”
顾允修点点头：“您也觉得蹊跷是不是？那老夫人虽然没有说什么，却一直叫我找到你之后将你带过去给她瞧瞧。说句不孝的话，京城里那位祖母也确实不像您亲娘，我心里倒真有些怀疑了。老夫人这么帮我，是不是瞧我面熟呢？我长得像爹，爹又像祖父，当年又发生过那样的事，您觉得有这个可能吗？”
镇远侯也沉默了，过了一会儿道：“那老夫人家在哪？”
“老夫人就在天陵城西不远的成家村，她儿子叫成念远，在天陵城里开一家龙凤绸缎庄。”顾允修提到龙凤的时候顿了一下，他爹名字里不就是有个龙字么，他姑姑名字里有个凤字……
镇远侯也注意到了，便问道：“那老夫人长什么模样你还记得吗？”
顾允修便将老夫人的样貌说给了镇远侯，镇远侯听了心里也没有印象。
“爹，成叔说她娘那有证据证明您是她儿子，要不您把老夫人接过来问问？”顾允修道。
镇远侯点点头。
镇远侯回来了，这里便没顾允修什么事了，顾允修便和他爹辞行了：“爹，我还有公务在身，要到奉州去，这里就交给您了。一定要把老夫人接过来，到时候给我个信儿！”
“你小子能处理好吧？”镇远侯笑道。
“能！不看我是谁的儿子！爹您多保重，我即刻便要走了。我先回去给娘报个信儿，便去奉州了。”顾允修道。
镇远侯便没多问，放顾允修走了。
顾允修放心地离开天马城。有爹在，西陵的事一定会很快就解决的。眼下重要的是他要赶紧回到奉州去，不管找得找不到小郡王，他都要赶紧回京去。他已经出来好些时日了，不知道仙仙有多担心他呢。
顾允修快马加鞭回了垠州，还是半夜偷偷回了侯府。
开门的小厮一见顾允修便惊道：“世子回来了！可把世子和世子夫人担心坏了！”
顾允修听了一便还没听清楚，走了几步才回过神：“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便？”
“世子夫人来了！”小厮道。
顾允修只觉得浑身的血都要烧了起来，立马问：“人在哪儿？”
“这会儿应该在夫人那呢。”小厮道。
顾允修拔腿就往正房跑去，进了院子，没等丫鬟禀报便冲了进去，推开门叫道：“仙仙！”
定睛一看却没看到江岚雪，只有他娘躺在床上。
“娘，岚雪呢？”顾允修问道。
侯夫人气道：“果然有了媳妇忘了娘！”
顾允修忙道：“娘，我回来了，我把爹救出来了！”
侯夫人白了他一眼：“我已经知道了。”
顾允修走近了几步：“您怎么知道的？”
“军营里来人跟我说的。”侯夫人道。
顾允修笑笑：“听说岚雪来了，她人呢？”
侯夫人道：“回房歇着了。”
顾允修忙道：“那娘也歇着吧，儿子先告退了。”
“走吧，走吧。”侯夫人甩甩手。
顾允修忙往他们原来住的院子跑去，感觉心都要跳出来了。仙仙来了，一定是不放心他才来的。她怎么来的，一路上肯定很辛苦，顾允修越跑越快，只想早一点看到他的仙仙。
顾允修来到院前，使劲地敲院门，等门开了之后，便一阵风一样跑进了院，进了屋。
“仙仙！”顾允修推开门。
江岚雪正笑盈盈地坐在床边：“你回来了？”
顾允修冲上前去将人抱住：“你怎么来了？这一路可吃苦了？”
“好臭啊！”江岚雪笑道。
顾允修赶了几日的路，这会儿不臭才怪。他却不想放开江岚雪，只道：“臭了我们过会儿一起洗。”
江岚雪推了推顾允修：“谁要和你一起洗了，你可知道这些日子我有多担心你？”
顾允修不肯放手，将江岚雪抱得紧紧的：“我知道，我知道。”
“好了，快放手，赶紧去洗，太臭了。”江岚雪道。
“那你和我一起洗？”顾允修道。
江岚雪笑笑：“我只帮你洗就好了。”
“那也好。”顾允修笑道。
沐浴时顾允修倒是老实，一点都没乱动，由着江岚雪给他擦身，他慢慢地问江岚雪这些日子发生的事。
“你怎么来的？不怕岳父岳母担心吗？”顾允修道。
江岚雪一边给顾允修冲水一边道：“从你走后，每日都梦见你被人追杀，要么是后背被人砍了，要么是中箭了，没有一晚是能睡好的。心里担心得不得了。便想着来找你了。说来也是奇了，我在路上倒是好睡，没做噩梦了。”
“辛苦仙仙了。”顾允修说着拍了拍江岚雪的手。
“别动，都是水，你真是又脏又臭要好好洗洗了。”江岚雪道。
顾允修笑笑：“那你怎么和岳父他们说的？”
“他们还不知道。”江岚雪道。
“什么？”顾允修愣了一下。
江岚雪停下手：“那会儿每日都梦见你被人追上，我心神不宁，却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只想着我要离你近一点，我是福星夫人，我是有福气的，我怕我离你太远了，你感受不到我的福气。”
顾允修听了江岚雪的话，心揪得紧紧的，仙仙对他竟是如此深情。
“难怪我能逢凶化吉，原来是我的福气仙仙来找我了。”顾允修抓起江岚雪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谢谢你，仙仙。”
江岚雪道：“谁叫你是我命里的魔星呢。”
和顾允修分开的这段时间，江岚雪越发发现，自己早就离不开顾允修了。而自己内心深处对顾允修的情意，从前世到今生从没断过。
“我顾允修何德何能，有你这样的女子两世做我的妻子呢。仙仙，若此生我有半点对不起你之处，便叫我生生世世都都孤独终老吧。”顾允修道。
“好了，快别再说这样的话了，水要凉了，赶紧洗洗起来吧。”江岚雪道。
顾允修沐浴好，换了干净的衣裳。丫鬟们已经准备好的夜宵，顾允修拉着江岚雪陪他吃。
在外这些日子吃得可都糙，顾允修这会儿可是真的又馋又饿，筷子都停不下来。
“你慢点，又没人跟你抢，吃这么快伤身子。”江岚雪道。
顾允修这才放慢了些：“仙仙不许嫌弃我啊，去这就是饿坏了。”
“谁嫌弃你了。”江岚雪嗔道。
“对了，你说岳父岳母不知道你来是怎么回事？”顾允修道。
江岚雪叹了口气：“说来话长，对了，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我已经告诉娘了，老夫人不是你亲祖母。”
顾允修筷子正夹着一块兔肉，听了江岚雪的话，顾允修惊得连筷子都险些掉了。
“你很吃惊吧，这事还要从开始说。”江岚雪叹道。
顾允修眨眨眼，他是吃惊，没想到他那边才遇到一个老夫人说是他亲祖母，这边就听到说京城的祖母真不是他亲祖母……
顾允修道：“等会儿，你先听我说一件事。”
“什么？”江岚雪问。
“我可能遇到了我亲祖母！”顾允修将在西陵的事和江岚雪说了。
这下轮到江岚雪吃惊了：“这……这……怎么会，这也太巧了吧。”
“仙仙，你不觉得，我们重生后好像很多事都特别巧，我们都特别幸运吗？”顾允修道。
江岚雪想了想道：“好像是有那么点。”
顾允修头朝上面看看：“我怀疑老天爷正在暗中看着我们，帮助我们呢。”
见顾允修一脸认真，江岚雪也抬头朝上面看了看。
“你别疑神疑鬼的，这就是巧合吧……”江岚雪道。
“反正我觉得我真的是如有神助！”顾允修又开始吃喝起来，又将他打天马城的事告诉了江岚雪。
听了顾允修说的，江岚雪也觉得他是如有神助！
江岚雪看看顾允修，前世他也没做什么好事，老天爷倒是奇怪得很，处处帮他。

第66章
吃好夜宵，两人上床歇着了，分开这么久，两人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似的。
“你胆子真是大，居然跟着商队就来了，还一个人都不带，万一出事，我可怎么办？”顾允修道。
“这不是好好的嘛！这商队是一品茗居的我才敢跟着他们来的。”江岚雪道，“我又不是冲动的人。”
“你要是真出事，我也不活了，我立马拿刀把自己扎死，说不定还能赶上重生。到时候我一定立马去找你，把你娶回去，一步都不离开！”顾允修说着把江岚雪抱紧，“下次不能这么做了，我知道你担心我，可你不能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
“我知道了，你胆子也挺大啊，一个人就敢去西陵。”江岚雪道。
“我是男人。”顾允修道。
“我是福星夫人。”江岚雪笑道。
江岚雪窝在顾允修怀里，暖暖的，终于有些困了。
顾允修却不想就这么让江岚雪睡了，手开始在江岚雪身上游走。江岚雪迷迷糊糊的，拨掉顾允修的手：“不要乱动啦，老天爷看着你呢，多难为情。”
顾允修笑道：“不怕他看，夫妻行周公之礼，名正言顺。小别胜新婚，娘子就不想吗？”
“不想。”江岚雪娇声道。
“我才不信。”顾允修说着手往江岚雪敏1感部位探去……
江岚雪被顾允修抚摸得身上痒痒的，心里也痒痒的。江岚雪虚眯着眼，红唇微启，嘤咛出声，手攀上了顾允修的腰，人迎了上去，迎上了顾允修的唇……
顾允修憋了这些日子哪还忍得住，翻身将江岚雪压下身下……
两人只在侯府歇了一日便出发去奉州了。
顾允修已经和其他六位御前侍卫脱离了很久了，说不定他们已经回京去告他的状了，顾允修若是解释不清楚他去哪了，或者找不到小郡王，他回去少不了要被皇上责罚的。
日夜兼程两日，到了奉州。顾允修这次还带着镇远侯府的五十名府兵，兵分多路前后到奉州。势必要将小郡王找出来。
顾允修将江岚雪安顿好便去找那几名侍卫，到了他们先前住的客栈，顾允修被告知那几人已经在五日前就离开了。顾允修只好有折返回去找江岚雪。
“他们都走了？”江岚雪道。
“估计是回京了，毕竟他们都不信小郡王真在奉州。”顾允修道。
“那你怎么办？”江岚雪道。
顾允修抬头看看天：“我有老天爷相助，肯定能找到小郡王。”
江岚雪笑笑：“什么都靠老天爷也不行啊！想找小郡王出来还是得想想办法吧。”
“仙仙有什么想法？”顾允修道。
江岚雪道：“前世小郡王造反是在十几年后呢，这会儿他只是个十岁的孩子，偌大的奉州要找一个十岁的孩子岂是容易的事？不过倒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当年小郡王是被人撺掇了造反的，奉州的官员和地方军当时都归顺了他，这里头肯定有人早就知道他的身份的，只怕也少不了他们推波助澜。”
“说得没错，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顾允修叹道。
“所以我们先排查一下奉州州府的官员以及他们亲戚家哪家有十岁左右的男孩子。”江岚雪道。
顾允修将江岚雪搂进怀里：“有仙仙在真好！”
“好了，办正事要紧，京城里还不知道怎么样呢。”江岚雪推了顾允修一把道。
顾允修点点头：“好，我这就去吩咐府兵去查。”
江岚雪道：“这事要小心不要被人瞧出来，还有要打听仔细了。”
“这是肯定的。”顾允修道。
“我们也不能闲着，就到奉州的茶楼酒馆去听听奉州城的故事，说不定能有发现。”江岚雪道。
“就听仙仙的，你先在这等我，我去部署一下。”顾允修道。
顾允修去找了府兵的统领卢清，将要查的事吩咐了下去。顾允修给他们下了死命令，限时三日必须将人找到。
安排好府兵，顾允修又回到了和江岚雪住的客栈，正好是午膳时分。
顾允修带着江岚雪下了楼，叫了个小二问话：“奉州最热闹的酒楼是哪家？”
“那当然是我们的凤来阁啦！往东两百尺不到，就在街口，两位走走就到了，或者您想点什么酒菜，我们也可以叫人给您送来。”小二道。
客栈是风来客栈，看样子是一家的呢。
“不必了，我们自己去。”顾允修道。
两人离开风来客栈来到凤来阁。正是午膳时间，热闹得紧。两人一进门便有店小二上前招呼：“两位客官对不住，雅间已经满了，您是稍等会儿还是凑合堂吃？”
他们正要听事儿，堂吃正好。
“就堂吃吧。”顾允修道。
“好嘞，客官这边请。”小二领着顾允修两人入了座。
酒楼正堂里这会人声鼎沸，吆喝吃酒的，点菜上菜的，划拳的，行酒令的……这些声音嘈杂在一起，想要细听却听不到什么的。
顾允修和江岚雪点了几个菜，两人小声地说话。
“这里倒是热闹，就是听不清说什么了。”江岚雪道。
顾允修笑笑：“不急，让老天爷歇一会儿，我们就安心吃饭。”
江岚雪笑了：“你这样不行的，将来若是有个不顺心，可不得怪到老天爷头上？”
“那怎么会，许是老天爷又去帮别人了呢，我不会怪他的。”顾允修笑道。
没过一会儿就开始上菜了，两人并没有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便安心吃饭。
两人吃到一半，顾允修注意到坐在江岚雪身后那一桌换了人，面朝顾允修的人似乎时不时地看他一眼。顾允修看看那人，并不认识，难道他们被人盯上了？
顾允修给江岚雪使了个眼色，江岚雪轻声道：“怎么了？”
顾允修眼神示意江岚雪身后，江岚雪蹙眉：“谁？”
顾允修摇摇头，江岚雪又道：“走吗？”
“好！”顾允修说着叫了一声：“小二，结账。”
小二点头哈腰地过来道：“一共一两二钱三文的零头给您抹了。”
顾允修掏了银子，站起来便要走。
就在这会儿一直背对着顾允修的人忽然转了个身，顾允修心下一惊，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牵着江岚雪出了凤来阁。
那两人虽没跟上来，可顾允修知道他们之所以没跟上来一定是知道他们就住在凤来客栈了。
顾允修拉着江岚雪的手，快步走回了凤来客栈。
“怎么回事？刚才那两人冲我们来的吗？”江岚雪道。
顾允修正色道：“你知道刚才坐在你身后的谁吗？”
江岚雪背后一凉，心里有些害怕：“谁啊？”
“是成王手下的人，前世我和他打过交道。”顾允修道。
“成王？！”江岚雪惊道，“他知道皇上派你来找小郡王，所以也派人来了？”
顾允修点点头：“一定是这样！”
“那他们是在跟踪我们？”江岚雪又道。
“是，他们一定知道我们就住在这里，你看我们回来他们都没跟着。”顾允修道。
“这可怎么办？”江岚雪心里真怕了，“他们说不定也住这里呢！”
“暂时倒是无碍，他们还想要我们找小郡王呢。”顾允修道，“不过若真的找到了就难说了。”
江岚雪点点头：“成王好不容易得了这么个独苗，他肯定怕皇上会对他不利的。”
顾允修叹了口气：“身在帝王家也是没办法，现在找他回来他还有一线生机，若等他到时候造反了，他就非死不可，还要害死很多无辜的人。”
“那我们怎么办？”江岚雪道。
“我们照旧，若到时候人真的被成王的人截走，也不是我们的错了，毕竟我只有一个人。所以到时候我们首要的还是顾着我们自己。”顾允修道。
“也只能这么办了。”江岚雪道。
顾允修索性跑到床边躺下了，还排排旁边的床板叫江岚雪：“别管那些破事了，过来歇会儿。”
江岚雪笑笑走了过去，顾允修一把将人拉进了怀里：“等这次事了了，我爹那边应该也无事了，到时候我们就逍遥快活去，什么都不管，好不好？”
江岚雪点点头：“好。”
“那你会不会觉得我没出息呢？”顾允修又道。
“也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出息的。”江岚雪笑道，“你已经很好了。”
“真的？”顾允修拿额头去蹭了蹭江岚雪的额头。
“嗯，只要活得自在就好，而且，我们都知道，其实我们已经做了很了不起的事了，只是别人不知道罢了。”江岚雪道。
“仙仙，你真好。”顾允修将人抱紧。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就双双睡着了。这两日路上颠簸也是很累的。
不到一个时辰，两人就醒了，待在房里无聊，顾允修便提议：“我们先去茶楼吃点茶，再把奉州城逛一逛，总归不白来一趟。”
两人来到了奉州城最热闹的茶楼，茶楼和酒楼不一样，茶楼虽然人也多，不过没有酒楼那么吵，茶楼里的人也更爱聚在一处议论事。针砭时弊，花边消息，家长里短，都有人说。
顾允修和江岚雪还是没要雅间，只坐在堂里，叫了茶，两人慢慢地品着。
“好久没见你点茶了。”顾允修道。
“所以说还是做姑娘好，嫁了人总有各种事，哪有功夫捣鼓那些。”江岚雪吃了口茶又道，“说到点茶我就想到了我师父，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上次送信儿说去找九娘，这么久了都没个消息。”
顾允修笑笑：“你师父那么大的人了，你不用担心他。”
“希望我们回京城的时候，他已经回来了吧。”江岚雪道。
两人正说着话，顾允修又发现有人盯着他们，竟又换了两个人，不过顾允修还是看出来了。
顾允修小声道：“成王的人还跟着我们呢，这次又换了两人个，不知道成王这次一共派了多少人来呢。”
江岚雪心下有些怕：“他们不会对我们不利吧？”
顾允修摇摇头：“目前不会，以后就不知道了，要不我们先回京吧。”
“就这么回去？不找小郡王了，到时候你到皇上跟前怎么跟皇上解释呢？”江岚雪显然不同意顾允修的说法。
“可是我担心你啊！”顾允修道。
江岚雪笑笑：“没事，这不是有老天爷帮助我们呢么？”
就在他们两人小声说话的时候，隔着一张桌子的几人说话声音忽然大了起来，顾允修两人都转头朝那桌人看去，只听其中一人指着另一人道：“你少给老子放屁！”
被指的那个人也不恼，笑呵呵地把那人的手指按下：“我这不也是听说嘛！你说不是就不是呗，反正被戴绿帽的也不是我们。”
“你还说！”那人愤然而起，转身便离开了。
剩下的几人哄堂大笑：“见过傻的，没见过这么傻的，白给人家养儿子还不知道！说了不是他亲儿子，他还不信！”
“罢了罢了，也是个可怜人。”有人道。
“是可怜，穷得好茶都吃不上一口了还要替别人养儿子！哈哈哈哈……”
“你小子够了啊，说的请人吃饭，吃茶，怎么是要揭人家的短……”
江岚雪蹙眉，朝顾允修看看。
顾允修没动，却见一直盯着他们的两人跟着刚才那人出去了。顾允修心一动：“我们也跟上去看看。”
江岚雪便跟着顾允修出了茶楼，到了茶楼外面却见跟着他们的人和刚才离开的人都不见了踪影。
“倒是跑得快！”顾允修道。
江岚雪道：“他们该不会觉得那人的儿子就是小郡王吧？”
“哪有这么巧的事！”顾允修道。
江岚雪摇摇头：“我看未必，成王那些知道的消息应该比皇上多，说不定那人真有问题呢。而且成王的人说不定也在跟着他，中午这几人也在凤来阁吃饭呢。我记得他们。”
“哦？”顾允修愣了一下，“这我倒没注意。”
“他们坐在你后面那一桌。”江岚雪道，“成王的人坐在我后面一桌，他们有可能不是看你，而是看那个人呢。”
顾允修笑道：“说不定我们能坐收渔翁之利呢。”
“可是成王的人已经追上去了，若那人的儿子真是，我们不是晚了么？”江岚雪道。
顾允修愣了一下：“说的也是，仙仙你在这等我一下，我进去问里面那几个人。”
江岚雪点点头。
顾允修和快便从里面出来。
江岚雪问道：“问出来了？”
“嗯，问出来了，我先送你回客栈，这事我一个人也不行，我要去找卢清。”顾允修道。
“我自己回去吧，就这么一点远，不会有事的。追人要紧。”江岚雪道。
“说什么傻话，谁也没有你要紧。”顾允修说着牵起江岚雪的往回走。
江岚雪心里一甜，紧紧地握着顾允修的手。
顾允修把江岚雪送进了房门，又叮嘱了几句才离开。顾允修到了卢清所在的客栈，找到了卢清，说明了情况。
卢清道：“他们都被我派出去了，只有我和世子先去了，我给他们留个条，他们要是有人回来看到就会来找的。”
“只能这样了，快走。”顾允修道。
顾允修在茶楼里打听到了，刚才那人叫宗六，媳妇是外来的，有个儿子正好十岁。
年纪倒是和小郡王对上了。
顾允修带着卢清往宗六家走。依着那些人给的地址，两人越走越偏僻，总算在一个小巷子里找到了宗六的家。
巷子里静悄悄地，顾允修看看卢清，卢清上前敲门。
“谁呀！”里面一个稚气的声音传了出来。
“我找宗六。”卢清道。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颗圆圆地脑袋探了出来：“我爹不在家。”
顾允修朝那小孩看去，塌鼻子，厚嘴唇，和他刚才的看到的宗六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这肯定就是宗六的儿子了。
“就你一个人在吗？”顾允修问道。
“还有我哥哥在。”小孩又道。
“那我们能进去等你爹吗？”顾允修又道。
小孩有点犹豫，顾允修笑道：“我们不是坏人。”
小孩打开门让顾允修和卢清进去了。
就在这会儿又有一个男孩从屋里出来了，见到顾允修和卢清忙问：“你们是谁？”
顾允修看看这个孩子，这孩子虽和宗六不像，可更不像成王。那小郡主长得是很像成王的。顾允修心里疑惑他是不是弄错。
“不好！”顾允修嘴上说着，拔腿就往外跑。
卢清忙追上去：“世子爷？怎么了？”
“我们可能中计了，你们世子夫人一个人在客栈呢！”顾允修急道。
卢清听了这话忙道：“世子爷我先去世子夫人！”
卢清说完便跳上了房走了，顾允修看到前面有人骑马过来，忙上前拦住，从怀里掏出一百两银票：“一百两，买你的马！快点下来！”
那人忙接过银子从马上跳了下来，顾允修翻身上马，缰绳啪得一响，马一声嘶鸣狂奔而去。
顾允修握着缰绳的手在颤抖，他太大意了，太自以为是了，什么老天爷保佑，什么有福气，他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在客栈里呢！顾允修狠狠地甩着缰绳，只恨自己不会飞，不能立马到江岚雪跟前。
顾允修终于到了凤来客栈门口，只见卢清正站在门口。
顾允修翻身下马，急忙问道：“世子夫人呢？”
卢清面露难色：“世子夫人不在房里。客栈的人说没见到她出去。”
顾允修听了这话不啻遭了五雷轰顶，往后退了好几步，险些摔倒。
“世子！”卢清上前扶住顾允修。
“我去房间看看。”顾允修说着便往楼上跑。
只见房间里整洁得很，并没有打斗挣扎的痕迹，除了少了个人，看不出有任何不对。
顾允修心抽得痛，狠狠地朝墙上打了两拳。
卢清也到了房间。
“世子，我先回去将人召回去找世子夫人，您赶紧去奉州府衙报官。”卢清道。
“报官？”顾允修冷冷地道，“对方是成王，我报官有什么用，你还是派人去找小郡王，找到小郡王，就能把世子夫人换回来了！”
“是！”卢清说完便走了。
顾允修握紧了拳头，又在桌子上捶了两拳！若是仙仙有个三长两短，他拼了命也要成王一家陪葬！
顾允修逼着自己冷静下来，仙仙那么聪明，说不定会留什么线索呢。顾允修将房间翻了个便，一无所获。正在他准备出门的时候，他发现窗边的桌子下的夹缝里有东西。
顾允修忙一脚踢开桌子，是他送给江岚雪墨玉簪子。
成王的人定是从窗户将人掳走的。
顾允修捡起墨玉簪子，想象着江岚雪被掳走的画面，顾允修心痛到极点。顾允修打开窗，一个东西从他耳边飞过落在了房间里。
顾允修忙转身去找，是一个世子，外头包着一张纸。顾允修连忙打开纸条，只见上面写着：尊夫人完好无损，找到小郡王便放人。得罪请包涵。
顾允修朝窗外看去，早就见不到任何踪影了。
顾允修看着字条上的字心里明白，对方还是对他或者说对镇远侯有所忌惮的，应该不会把江岚雪怎么样，只是他心里却不能原谅自己，犯了这么愚蠢的错误。
江岚雪这会儿已经醒了，发现自己双手被绑在身后，人在一驾正在狂奔的马车上，对面坐着一个女的，正在打盹。
要冷静，要冷静，他一定会来救我的。江岚雪心里对自己默默说了好多遍，才缓缓地开口：“我渴了。”
对面的女人听到江岚雪说话打了个激灵醒了过来，警惕地看着江岚雪。
江岚雪笑笑：“你怎么还怕了，被绑着的你又不是你，我想喝水，可以吗？”
女子不说话，拿出水馕，喂到江岚雪嘴边。
江岚雪头别到一边：“马车上这样容易呛着，你给我松绑吧，等我喝了水再捆起来也不迟。”
女子还是不说话，也不动，江岚雪道：“这是在马车上，我也跑不了，你就行行好吧，等下我乖乖地给你绑。”
“你不跑？”女子终于说话了。
“马车跑这么快，我往哪里跑。”江岚雪笑道。
女子看看江岚雪：“你还笑得出来！”
“那怎么办呢？要是我哭你们能放了我的话，我就使劲哭！”江岚雪道。
“别想了！”女子瞪了江岚雪一眼。
江岚雪背过身子：“帮我解开吧，你看我细皮嫩肉的，真跳马车还不摔死啊。”
女子想了想主人交代的不能伤到她，便给江岚雪松了绑。
“你逃不掉的，后面还有辆车。”女子道。
江岚雪接过水囊，从怀里掏出帕子擦了擦，喝了一大口。
“我不跑，你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江岚雪道，“你们知道我是谁，我什么身份，你们的主人只要不是个傻子，就不会把我怎么样。”

第67章
江岚雪喝完水，那女子又将她的手捆上了。
江岚雪也没挣扎，眼下这情形挣扎也只有自己吃苦的份儿。不过话还是要说的：“其实你们真没必要将我捆上，我真的跑不了。”
“你怎么那么多话。”女子白了江岚雪一眼。
“这不是闲着也是闲着么？。你叫什么名字？听你的口音是奉州本地人？”江岚雪笑道。
女子哼了一声：“你倒是不怕死！还敢问东问西的。”
“怕死当然是怕的，不过眼下也没人要我的命啊。”江岚雪道。
“哼，你们京城的女子就是心眼多。”女子哼了一声头转到一边不看江岚雪。
“这话怎么说的？”江岚雪不管女子理不理她，她继续和她说话。
女子闭上眼不理江岚雪。
江岚雪继续道：
“你去过京城吗？”
“京城确实好。”
“不过好地方多着呢，我去过很多地方，你要不要听啊？”
女子还是不理江岚雪。
江岚雪自顾自讲起故事来，女子总不能把耳朵堵上，便听江岚雪讲故事，江岚雪讲到要紧的地方，停了下来。
女子正听得起劲，见江岚雪停了下来，不自觉地道：“你怎么不讲了？”
江岚雪笑道：“呀，你在听啊？我以为你睡着了呢？”
女子哼了一声：“你叽叽喳喳的，我怎么睡得着，你……继续讲。”
“口又渴了，还有点饿，没力气讲了。”江岚雪道。
女子听故事听到一半心里痒痒的，便给江岚雪松了绑，又给她拿了水和干粮。
江岚雪喝了水，吃了点心，笑道：“这位姐姐，我真的不跑，就别绑着我了吧。”
女子看看江岚雪：“等下马车之前再绑，我也是受人吩咐。”
“多谢姐姐，不知姐姐怎么称呼？”江岚雪笑着道。
“陈四娘。”女子道。
“原来是陈姐姐。”江岚雪笑道。
“你别跟我套近乎，我只是个下人，做不了主的。”陈四娘道。
“可这会儿这就只有我们两人嘛，你是下人，我还是人质呢。”江岚雪笑道。
陈四娘见江岚雪谈笑风生的样子，一点也不像个人质，倒像是她的主子。这便是人和人之间的差距了，若是换了她，不知道要怕成什么样了。
“你快把刚才那个故事讲完吧。”陈四娘道。
“我都忘了，我讲到哪儿来着？”江岚雪故意道。
“讲到乔姑娘誓死拒婚，等许公子了！”陈四娘道。
“哦哦，我想起来了，后来乔家的夫人和老爷把乔姑娘关了起来，许公子见不到乔姑娘，大病了一场……”缓缓地道来。
“后来呢？”听故事的人总想知道故事的结局，讲故事的人却只想吊着听故事的人的胃口。
江岚雪捂着肚子叫：“哎呀，肚子疼……”
陈四娘正听得入神，不耐烦地道：“怎么回事！你不会是装的吧！”
江岚雪捂着肚子：“这怎么会是装的呢，肚子就是疼啊，陈姐姐，你还是叫车夫停一下车吧！”
“等一下！先捆起来，被人看到，我要挨骂的！”陈四娘道。
江岚雪带着哭腔道：“手捆上我还怎么方便啊！”
“那也先捆上，到时候，我再给你解。”陈四娘道。
江岚雪没办法，只好背过身去让陈四娘给她把手捆上了。
陈四娘叫道：“当家的，停一停。”
这车夫和陈四娘是两夫妻，听口音应该就是本地人，江岚雪心里记下了。
马车停了下来，陈四娘压着江岚雪下了马车。这会儿天已经擦黑，看不清楚到了哪，不过还是能看出他们早就出了奉州城。江岚雪心里一凉，奉州这么大，出了奉州城，随便把她往那个个村子一藏，顾允修都没办法找到她。
后面果然还跟着一辆马车，此事也停了下来。从马车上下来一名丫鬟打扮的女子，过来问道：“怎么回事？”
陈四娘道：“她要方便。”
丫鬟嫌恶地道：“还不快点。”
“走吧。”陈四娘压着江岚雪。
四周黑黢黢的，荒无人烟，江岚雪知道这次不比之前在扬州，肯定是逃不掉的。
陈四娘催促道：“你快点！”
“好了。”江岚雪从草后面出来。
“快走吧，荒郊野岭的，晚上有狼！”陈四娘道。
现在她也是落入狼窝了，他们跟狼没什么两样，若是成王爷到时候不顾一切要鱼死网破，那她和顾允修都有危险。眼下只盼着成王爷只是要人，不求别的。
江岚雪回到了马车上，不再说话。陈四娘叫她讲故事，她也不肯讲，只说肚子还疼，没力气讲，陈四娘便也不再理她。
马车又跑了半个时辰才停下来，江岚雪被陈四娘压下马车。江岚雪四下扫了一眼，这应该是一处田庄。也不知道在奉州城的哪个方向。
陈四娘将江岚雪带到一个房间，将她松了绑，锁了房门便走了。
房里没有灯，一片漆黑，江岚雪静静地坐着，心里开始害怕了。
过了好久陈四娘才回来，手上拿着油灯。
有了光亮，江岚雪心里安心点，再看这房间的陈设倒还算干净。
“别看了，这是咱们这最好的房间了。”陈四娘道。
江岚雪笑笑：“没想到我一个人质还有这待遇，看样子你的主人并不想为难我呢。”
陈四娘发现自己说错话了，只道：“别想套我话，反正你老实待着就行。”
江岚雪点点头：“我不会跑的，没得自讨苦吃，等你们主人目的达到了一定会放我出去的对吧。”
陈四娘看了一眼江岚雪，这女子心眼多，不能跟她多说话吧，便道：“你赶紧睡吧！”
“可我还没洗漱呢。”江岚雪道。
“你当这是哪儿？还洗漱！”陈四娘喝道。
江岚雪被人掳来，身上也没有多银子，没有东西可讨好陈四娘的，那就只有故事了，江岚雪笑道：“陈姐姐，你行行好给我弄点热水来，我给你讲故事啊。大江南北我去过的地方可多了，会的故事也多。”
“哼。等着！”陈四娘转身出去了，江岚雪听到陈四娘锁门的声音。
江岚雪叹了口气，看样子目前成王只是想要人，那就不要紧。
江岚雪打量着这屋子，原先应该也是女子住的，床上挂着纱帐，梳妆台上还放着胭脂水粉。
江岚雪坐在床边，心里想着顾允修，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怕是担心坏了吧。江岚雪心里有些懊悔，早知道就不来找他了。
过了有一刻钟陈四娘才过来，手上端着木盆。
“谢谢陈姐姐了。”江岚雪起身过来。
这木盆看着黑呼呼的，水也有些浑浊，江岚雪便没动。
“不想要洗吗！”陈四娘道。
“瞧着好像有点烫，先放一会儿吧。”江岚雪是想放一会儿让那水沉淀一下。
“哼，为你这一盆水，我可挨了一顿骂。”陈四娘道。
“呀，那可真是难为姐姐了。是谁骂你了？瞧着姐姐也不像个孬的，怎么没骂回去？”江岚雪道。
“还不是小芬那蹄子！自以为在夫人跟前得脸就给我甩脸子。”陈四娘气道。
江岚雪笑笑：“小芬就是今日我们后头马车上的那个丫鬟吧，瞧着倒是个厉害的，又是夫人跟前的人，难怪陈姐姐吃亏了。一般夫人跟前的丫鬟是厉害点。”
陈四娘愣了一下，发现自己又多嘴了。她看了看江岚雪，这个女人心眼真多，老是想套她话，还是不要跟她讲话了。
陈四娘转身便走了，连故事也不听了。
江岚雪听着门上锁的声音，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办。眼下要紧的是不能让自己吃亏，陈四娘看着倒是个好糊弄的，得先把她哄住了。
过了一会儿江岚雪又去看那木盆，盆底果然沉淀了一层泥。江岚雪叹了口气，无耐地从怀里掏出帕子小心地打湿了擦了擦脸。
外头一片寂静，听不到任何声音，江岚雪趟到硬邦邦冰冷冷的床上，手里握着顾允修先前给她雕的玉璧。世事难料，前世她和顾允修道是平平安安地过了一世，这辈子却屡屡遭难，顾允修说老天爷在帮他们，江岚雪这会儿觉得老天爷在跟他们开玩笑。
江岚雪摩挲着玉璧，心里想着顾允修，可是这辈子顾允修是真对自己上了心，动了情。莫非这就是老天爷给他们的考验？若是要经过这些考验就能换她和顾允修相知相爱一生，她还是愿意的。江岚雪叹了口气，她好想顾允修。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一定也在想自己吧。
江岚雪想着先前他们觉得成王可能知道更多小郡王的消息，现在看来似乎并没有，如若不然何故要把她掳呢。成王定是觉得顾允修能找到小郡王了，以成王的身份想要找人不比顾允修轻松得多么，他为什么不自己找？或许成王以为皇上给了顾允修更多的线索？或许是因为他不想被皇上猜忌？还是这只是成王手下做的，成王并不知情？江岚雪想了无数种可能，最后化为一声长叹。
顾允修这会儿正在府兵们回话，他们走访调查了一日，发现奉州城中大小官员有十岁左右儿子的还不少。查出来有三十多个符合的，这还不包括他们的亲戚朋友。若是真把那些人都查一遍，不知道要查到什么时候去。
“你们分为两组，一组继续走访可疑的人家，另一组查这三十几个。再派个人去给我爹送一封信。”顾允修道。
府兵们得了吩咐各自去忙开了，顾允修又回到了凤来客栈，卢清不放心顾允修一个人，也跟着他回来了。
走到房间门口，顾允修刚要推门，卢清道：“慢着，里面有人。”
顾允修却不管那么多，有人正好，正好问他们把岚雪藏到哪里去了。
顾允修一脚把门踢开，里头果然坐着一个人。是成王的手下。
“世子爷！”那人竟还跟顾允修行礼。
顾允修怒道：“你是何人？可是你掳走了我的夫人！”
“还请世子爷恕罪，小人这也是万不得已，世子请放心，世子夫人绝对不会有事！”那人道。
“说吧，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顾允修冷冷地道。
“不瞒世子爷，小人的成王爷的人。我们不得已抓夫人，只有一个请求，希望世子爷找到小郡王后能把他交给小人，而不是交给皇上。”成王的手下道。
“哼，成王爷好本事，既然这么有本事为什么不自己去找？”顾允修道。
“皇上不知派了多少人盯着成王爷呢，此举也实属无耐。”
“这叫什么话？儿子失踪了，老子还不能找了？皇上有说过不让成王爷找吗？”顾允修盯着成王的手下道。
“这……”
“怎么？说不出话了？”顾允修冷冷地盯着成王的手下。
“世子也不知，皇上虽然明面上允许成王爷找，可每次王爷派人去了一地方，皇上必也要派人去……说是帮忙找侄子，可谁知道……”成王的手下道。
“看样子成王爷这是不相信皇上了。”顾允修冷冷地道。
“这……也是人之常情。”
“他怎么就那么肯定我能找到？”顾允修又道。
“成王爷说皇上秘密派世子爷来，定是有了线索给你，却瞒着他……”
这踏马叫什么事！皇上给了个屁线索给他！顾允修心里骂道。
“要是我找不到小郡王呢？”顾允修道。
“那……世子夫人……”
顾允修一拳打在那人脸上：“你们要是赶动她一下，我就叫成王填命！你看我敢不敢！”
“世子还是快把小郡王找回来吧。”那人捂着脸逃出了顾允修的房间。
“世子爷，眼下世子夫人还是安全的，您别太担心。还是早点找小郡王要紧。”卢清劝道。
“嗯。”顾允修要紧牙关，闷声道。
第二日府兵又送了五十个十岁男孩的资料来。加上昨日的三十个，这就是八十个了。
顾允修在灯下看得眼都花了。成王就是个废物！自己儿子找不到，还指望他！顾允修心里把成王骂了八百遍，这次的仇一定要报！
经过三天的排查，这些孩子，从表面上看都看不出可疑。
顾允修觉得是不是他们调查的方向错了？要藏匿一个孩子太简单了，不一定要他出现在人前，说不定这十年他都被关起来了呢？想到这顾允修心里越发烦躁！早知道当初就不撒那个谎了！
成王的手下又找来了。
顾允修正愁没处发火，揪着那人的领口道：“你还敢来！”
“世子爷请息怒。”那人扒着顾允修的手讨饶。
顾允修想着正好问他一些事，就把他放开了。
“你们王爷那有什么线索？”顾允修道。
“王爷要是有线索，就自己找了……”
“哼！废物！”顾允修骂了一声。
那人不敢接话，顾允修又道：“那你把当年敏德派人送走小郡王的事，详细地再说一遍！最重要的是派了哪些人，姓什么叫什么，多大年纪！”
“一共有六人，其中一个人是奶娘，姓方，当时十八岁。还有五人都是府里府兵，郡主也不记得他们叫什么了。”成王的手下道。
“说些爷不知道的！”顾允修吼道。
“这……只有这些。”
“奶娘长什么样！”顾允修道。
“郡主说不记得了，只记得她外头有快胎记。”那人道。
“成王派了多少人来？”顾允修道。
“王爷怕皇上疑心，我们只来了六人。”那人道。
“那你们怎么保证我夫人的安全？她身边可有人伺候？明日可吃好了？睡好了？”顾允修盯着那人。
“世子爷放心，我们不会委屈世子夫人的。”
顾允修知道这人是不可能告诉他江岚雪的下落的，心里一阵烦，踢了那人一脚：“给我滚！”
江岚雪已经被关了四日了，这几日除了陈四娘江岚雪一个人都没有看到，她也没有出过门一步。
房间倒是有窗户，可从窗口往外看去，只能看到一棵大树，别的什么都看不到，也没有人从窗口经过。
这几日饭菜倒是及时给端来，也没有人为难过江岚雪，甚至连洗漱的水都洁净了许多。可惜江岚雪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陈四娘并不与她多说什么，连故事都不听了。
江岚雪心里发愁，这样下去该如何是好？也不知道顾允修那边有什么线索没？要是能想起来一些前世关于小郡王的事就好了！一点点相关的就好。
江岚雪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树，拼命搜寻脑子里的记忆。
前世小郡王造反的时候是在十几年后，当时他是知道自己的身份的，但是他又不肯认成王。最后成王去劝降的时候，他连一声爹都不肯叫。他一边用成王之子的名义造反，一边又不肯认成王为父，这是为什么呢？还有，他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身份的呢？知道了又为什么不回去找成王，反而要造反呢？
不管怎么样，小郡王身边一个有一个对他影响非常大的人。这个人会是谁呢？当年小郡王被敏德郡主送走，明明不是送到奉州的，为什么到了奉州呢？江岚雪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对小郡王影响很大的人一定就在当初护送他的人之中！那个人居心叵测，心怀不轨，撺掇了小郡王造反。
江岚雪总觉得自己要想到关键的地方了，却又抓不住那个点。
就在这会儿江岚雪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将她的思绪全都打乱了。
是陈四娘。
“陈姐姐，你来了。”江岚雪还是保持之前那种友好的态度。
“夫人要见你。”陈四娘道。
江岚雪心一紧：“夫人见我做什么？”
陈四娘道：“我怎么知道，你去了便知了。”
陈四娘带着江岚雪出了门，来的那日天色晚看不清，这会儿看清了，这里果然是一个农庄。三面环田，背后是座小山。这样的地貌，江岚雪要是想逃只有往小山上逃，可那山上只怕也不安全，所以江岚雪是肯定逃不出去了。
“你别看了，你逃不出去的。那山上有狼，还有陷阱。”陈四娘道。
“谁要逃了。”江岚雪道，“要不要我在夫人跟前给你美言几句？”
“不需要！”陈四娘道。
他们口中的夫人不知道是何方神圣？江岚雪还真有点好奇。她要见自己做什么呢？
陈四娘带着江岚雪来到隔壁的院子，这里瞧着比江岚雪那边可好多了。谁说她那个是最好的房间的？
就在这会从里头走出来一个丫鬟，正是那个叫小芬的。
“怎么才来，叫夫人等这么久！”小芬不满地道。
陈四娘道：“我从这回去就带人来了，怎么久了。”
“哼，跟我进来吧。”小芬道。
陈四娘领着江岚雪往里走，小芬却道：“夫人要见她，又不见你，你在这等着吧。”
陈四娘看了眼江岚雪，江岚雪笑笑：“我没事的，你别担心。”
“谁担心你了。你不要乱说话！”陈四娘叫道。
小芬剜了陈四娘一眼，领着江岚雪进去了。
江岚雪看着屋里的陈设，倒是清雅别致。想不到这个小小农庄也有这般雅致之人，到底是成王的手下呢。
“你在这等着，我去请夫人出来。”小芬道。
江岚雪点点头。
不一会儿就从里头出来一名女子，倒是好样貌好姿态，真不像这山沟沟里的人。身上穿戴的都是好东西，看着雍容华贵，看着像个正经夫人。
“请坐吧。”那夫人道。
还挺客气，江岚雪心道。
“多谢夫人，不知道夫人请我来是有何事？”江岚雪坐下便问道。
“庄子上的人伺候得可还好？我是受人所托照看你几日，虽然不知道你的身份，可瞧你气度不凡，不像寻常人家的人，可别叫你受委屈了。”夫人道。
咦，这叫什么话？不知道她的身份？不是成王的人？真的还是假的？
“夫人真会说话，把绑架说得那么好听。我可是被绑过来的。”江岚雪直接道。
夫人笑笑：“那就不是我能管的了，总之不是我叫人绑的你。”
“那是谁？夫人可知道？”江岚雪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收了银子，说照看你几日。”夫人又道。
江岚雪看看那位夫人，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若是假的，也没必要跟自己来这一套吧？

第68章
“这么说夫人不知道我是什么身份？也不知道我是为什么被抓来的？”江岚雪道。
那夫人脸色微变：“倒也不是完全不知道。”
江岚雪笑笑：“看来夫人是知道我的身份，也知道我是因为什么被成王抓来的咯？”
“知道不知道的，反正我都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的，也不可能放了你。”夫人道。
“那今日找我来所为何事？”江岚雪问道。
“不过见你闷在屋里几日，怕你无聊，找你说说话罢了。”夫人道。
“那真要多谢夫人了，我还真的很无聊。听夫人口音不像奉州人，倒有点京城口音呢。”江岚雪试探道。
夫人笑笑：“我从前在京城待过而已，地地道道的奉州人。”
江岚雪看看那女人，心里还是不太明白她为什么要找自己。江岚雪不相信这女人有这么好心怕她闷，这人一看就是个心眼多的，不知道内里憋着什么坏呢。
“夫人可怀念京城？”江岚雪问道。
“不怀念，还是奉州好。”夫人道。
江岚笑笑没在说话，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倒是那夫人继续道：“京城里的人，心眼坏得很。”
“哪都有坏人，京城有，奉州也有。”江岚雪道。
“你是在说我？”夫人问道。
“没有特指谁，不过对我来说，夫人可算不上好人。”江岚雪道。
那夫人笑笑没再说话，没过一会儿有人来报说小少爷来了，夫人便叫人带江岚雪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江岚雪问陈四娘：“只听你们叫夫人，这夫人姓什么？”
“问那么多做什么。”陈四娘语气颇冷漠。
“随便问问罢了，你看你们夫人都跟我聊天呢，有什么要紧的。她说你们不过是替人看着的，所以你们也算不得绑架我的人，你为什么要做恶人呢，对不对？”江岚雪和风细雨地说道。
“夫人姓元。”陈四娘道。
“元夫人？是她自己姓元还是夫家姓元？”江岚雪道。
“夫人自己姓元。”陈四娘道。
江岚雪点点头：“我刚才在里头听到说还有一位小少爷呢？小少爷是夫人的孩子？今年几岁了？”
陈四娘看看江岚雪：“你问那么多做什么，又想套我话！”
“哎呀，怎么就套话了，不过是随便聊聊嘛，那不说小少爷了，陈姐姐可有孩子？”江岚雪道。
“嗯。”陈四娘应了声。
江岚雪没再问什么，这次回到房里，陈四娘没再给她门上锁。
等外头安静了，江岚雪便大胆地走出房门。外头也没人看着她，什么意思？这是要放她逃跑？不应该吧。江岚雪走到院门口，才有个农妇样的人过来问：“你怎么出来了。”
语气倒还和善，江岚雪便道：“屋子里实在太闷了，我出来走走，绝对不逃跑，你放心。”
那农妇看看江岚雪没多说话便走开了。
这会儿已是深秋，江岚雪看着光秃秃的田野，将逃跑的心思歇了。
第二日元夫人又找江岚雪去说话。
说来说去都是些车轱辘话，江岚雪想试探元夫人，元夫人则是顾左右而言他。
两人说了一刻多钟的话，便又有丫鬟来说小少爷来了。
元夫人一听说小少爷来了，脸上立马浮现出一种母爱的光辉，嘴角自然往上翘，忍不住的笑意。倒是个慈母。
小少爷来了，元夫人便叫人将江岚雪带走了。江岚雪倒是想见一见小少爷呢。
江岚雪便问陈四娘：“小少爷长什么样？”
“我们家小少爷长得可好了！我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陈四娘提起小少爷有一种与有荣焉的自豪感。
“是嘛，你这一说我都想看看了。”江岚雪道。
“夫人把小少爷保护得很好，寻常人看不到的。”陈四娘道。
“那小少爷的爹是谁？”江岚雪问道。
“你又问那么多！”陈四娘没好气地道。
“哎呀，这不是人之常情要问的嘛，元夫人总不能一个人把孩子生出来吧！这几天都没听说有老爷，我就问一问罢了。”江岚雪道。
“哼，我们这里没有老爷，只有夫人和少爷。”陈四娘道，“你下次可不要在夫人跟前也说这傻话，没得惹夫人生气再迁怒到我。”
“这样啊……”江岚雪不再说话了。
江岚雪回到房里，心里觉得有点不对劲。这个元夫人有点怪，可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江岚雪坐在窗口发呆，心里焦急得很，她已经被掳来好几日了，也不知道顾允修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顾允修这几日几乎没睡，整个人熬得越发黑瘦，眼窝发青，双眼布满血丝。
不过总算是没白费，他们已经锁定了六个可疑的十岁男孩，现在就要一一排查这六人了。顾允修想好了，若是这六人都不是，他就要想办法自己弄一个假的小郡王出来了，先把仙仙换回来再说！
这六个孩子，顾允修决定自己一个个见过去。
第一个孩子是奉州一位守城参将的孩子，这孩子平时不怎么出门，对外一直说是身子不好。顾允修要见这孩子，是下了血本的。他收买了平日里给这孩子看病的大夫，跟着大夫一起进了这位参将的家，见到了那孩子。
根据他收上来的消息，这孩子与父母长得都不像，还打听到一点就是这孩子出生的时间对不上，总之是个很有疑点的孩子。
趁着大夫给孩子号脉的功夫，顾允修打量着这孩子，是个好样貌，顾允修看过那参将，样貌可没这孩子那么好。再看看这孩子的娘，虽然比较清秀，眼睛却没那么大。这孩子一双大眼睛，确实不像这对夫妻能生出来的。可仅凭这些自然不能断定这就是小郡王。
据当日成王爷和皇上所说，小郡王左边的腰上有一块拇指大小的暗红色水滴形的胎记。这是最重要的证据了，这证据必须要他亲眼看过才行，买通丫鬟问他是不放心的。
大夫在顾允修的指示下，叫这孩子趴在床上，大夫撩开他的衣服，腰很光洁，没有胎记。那便肯定不是了。
顾允修失望离开第一家。心里恨恨地道这孩子不像爹不像妈，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
第二个孩子是奉州一个大户人家的外室子，平日里也不怎么见到人。得到的消息是这位外室是从外地突然来的奉州，当时有人瞧见她明明生的是闺女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成了小子。见这孩子倒是不难，不过顾允修差点被自己赔进去。
原来这孩子的娘正在给他找先生，顾允修便自告奋勇去了，倒是被选上了。
顾允修授课的第一天便想办法给这孩子泼了个湿透，在孩子换衣服的时候，顾允修偷看到这孩子是没有胎记的。他本想借故逃走，却没走成。
因为他偷看孩子换衣服的时候被孩子的娘给逮住了……
“你看什么呢？”那男孩的娘抓着顾允修问。
“没看什么……”顾允修吓了一跳，忙要往外逃，却被那妇人死死地抓住了。
“小男娃有什么好看的，你看我好不好看？”那妇人说着朝顾允修抛了个媚眼，人贴了过来。
顾允修吓得直摇头：“不了不了，夫人请自重！”
“自重什么呀，你这书生，谁不知道到我家教书是假，和我相好才是真，先前那个秀才和我好了之后便考上举人了。”妇人说着把人贴到了顾允修身上。
顾允修忍无可忍，狠狠地将妇人推到在地。那妇人却发起狠来，叫来家丁把顾允修围住了。
什么叫阴沟里翻船，这便是了。只身闯天陵城都全身而退的顾允修，差点栽在这妇人手上。
若不是卢清及时赶来，顾允修怕是清白不保了。
离开这家人家，顾允修气得暴跳：“你们怎么查的，这么重要的事不查清楚！”
卢清想笑又不敢笑，只道：“是小的疏忽了。”
“晦气！”顾允修气道。
“世子爷，您消消气……”卢清劝道。
“老子不管了，你再分一批人出来，给我去找一个这么大，腰上有胎记的孩子来。管他什么小郡王呢！我先把仙仙换回来，回到京城再去找成王算账！”顾允修道。
“这，这皇室血脉……”卢清有些为难，这可是死罪！
“我这叫不得已，回到京城我会跟皇上明说的。”顾允修道，“你叫人先去找，双管齐下！”
卢清只好照着顾允修吩咐地去做。
顾允修又道：“可别拐人家好人家的孩子，看那些孤儿流浪儿或是人牙子那卖的。”
“是。”卢清应道。
顾允修回到客栈，又气又累，心里又惦记江岚雪，人郁躁得很，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着。想着今日被那丑女人拉过，顾允修脱了衣裳，和店小二要了水沐浴。
一直到水凉了顾允修才从浴桶里起来，换上衣裳，顾允修走到铜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顾允修心里苦笑道，这辈子是不用怕胖了，都瘦成这副德行了。
这么多天没睡好，这会儿沐浴过，顾允修有点困了，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难得睡熟了，到半夜，顾允修被一阵急促地敲门声吵醒了。
“谁！”顾允修忍着怒气道。
“世子爷，是我，有事要报！”卢清道。
顾允修起身开了门：“什么事！”
“世子爷，孙家的人带着小孩跑了！”卢清道。孙家是他们查到的那六家之一，顾允修本来是明日要去确认的。
“跑了？追了没？”顾允修忙道。
“已经在追了，但是这家人家好像已经早就做好准备了，马车精良得很，先头的兄弟不知道能不能追上。”卢清道。
顾允修思索了一会儿：“别的事都放下，先查这个孙家。”
“已经在查了。”卢清道。
顾允修冷笑一声：“好好的为什么要跑？只怕是心里有鬼！”
得了这消息，顾允修后半夜倒是睡了个好觉。跑了也无妨，人跑了孙家还在，总能找到线索。
第二日顾允修没有出去，吃了早膳便在房中等卢清来回话。
等到中午都没等到卢清，只等来了成王的人。
顾允修没好气地道：“你又来做什么！”
“听说有线索了，我来看看，世子可别忘了世子夫人。”那人道。
“是不是脸上的伤好了，还想挨我一拳头！给老子滚！”顾允修骂道。
“世子爷可别想着把人交给皇上，或者耍什么花样，不照王爷说的来，世子夫人可就没命了。”那人说完便跑了，许是怕顾允修打他。
卢清一直到午后才来，顾允修见他脸上带着笑，忙道：“得了什么好消息？”
“孙家曾有人进京考武举，落第后在成王府上当府兵！”卢清兴奋地道。
顾允修一听，这几乎是板上定钉的证据了，可一想又觉得不对：“这事成王查不到？”
卢清也愣了一下，一时说不上话来。
顾允修脑子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却什么都没抓住。
“那姓孙的叫什么名字，去问问成王的人。”顾允修道。
“是！”卢清得了令便下去了。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卢清就回来了。
“怎么样？”顾允修问道。
“当年带走小郡王的五人里并没有人姓孙，所以成王没查过。”卢清道。
“嘶……怎么会这样？”顾允修脑子有点乱，“你觉不觉得这事，越查越透着怪异？可是我又说不出哪里怪。”
卢清道：“小人愚钝……”
“罢了，那孙家的孩子追上了没？”顾允修道。
“跟着的兄弟还没有回话，以他们的伸手和我们侯府的马，应该能追上才是。
顾允修叹了口气：“不管这孙家人是不是，就当他是先把他交给成王把你们世子夫人换回来再说。之前叫你找的孩子不用找了，就拿孙家的顶上，所以，一定要把人追到！”
“是。”卢清应道。
“孙家的事还要继续查。”顾允修道。
卢清走后，顾允修坐下来，拿了纸笔，开始在纸上写他想到的关于小郡王的事。这个习惯还是他和江岚雪学的。遇到想不通的事情，就将现在已知的，怀疑的，要求证的，都写下来，再来想它们之间的联系，推测出可能遗留的部分。
到奉州找小郡王这件事本就是顾允修挑起的，除却前世的记忆，他们并没有任何表明小郡王确实在奉州。可就这么硬着头皮查，还真叫他们查出些猫腻，首先这孙家就一定有问题。顾允修在纸上写下，小郡王，奉州，孙家。小郡王当初是被敏德郡主送走的，顾允修又在纸上写下敏德，顺手将成王也写下了。还有小郡王的乳娘方氏，五个府兵……围绕着小郡王的名字，写了好些人。
顾允修将奉州和方氏圈了出来。
方氏是小郡王的乳娘，若说有人要控制他，方氏肯定是最合适的人选。当年敏德将小郡王送走后，明明是不送到奉州，为什么后来到了奉州？不管方氏还是那五人都没有奉州人，可是孙家却有人在成王府当府兵。顾允修将方氏和孙家加之间连了一条线。
方氏将小郡王带离敏德郡主控制范围，是早就计划好的，还是后来发生了意外？顾允修在纸上写下这句话，又在这句话后划了条了两条线，上面一条，若早是早就计划好的，她为什么这么做？目的是什么？照前世的轨迹，将来小郡王是要造反的，所以方氏的目的是让小郡王造反。可她一个妇人，怎么会有这个想法，还有这个能力？
第二条是方氏带小郡王到奉州是因为后来发生的意外。顾允修还想继续往下写，却又立马否定了这一点，即便发生意外，她还可以像敏德汇报。顾允修停下笔，若是方氏死了呢……是别人带着小郡王到了奉州……想到这顾允修放下了笔。
顾允修捏了捏自己的眉间，回想着前世小郡王造反的时候，方氏是不是还活着。可惜，完全没有记忆。
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字，顾允修眉头锁得紧紧的。他想了想，又在纸上写下两行字，一行是有预谋，另一行是意外。
顾允修又从有预谋开始重新分析……就这么写写画画，顾允修越弄越有精神，一直写到第二日天亮。
顾允修将最后分析结果各写了一张纸，叠好后塞进了怀里。其余的纸一把火全给烧了。
顾允修出门找店小二要了早膳，虽然忙了一日，他精神却格外地足。他相信孙家的人一定会追回来的。
果然，晌午时分卢清过来报说，他们派出去的人追到孙家人了。只不过他们府兵没有权利将人带回，要顾允修亲自带人去。
顾允修听了卢清的话却不急着带人去却吩咐卢清将所有的府兵都带上，先保护好孙家人的安全。
卢清走后，顾允修亲自去找了成王的手下。
这个这么多天，一直在客栈没有出门办过事的手下。
“世子怎么亲来了？可是有线索了？”成王的手下道。
顾允修冷笑一声：“人我已经找到了，你将我夫人送回来，我就将人交给你。”
“这，还是等见到小郡王吧。”成王的手下道。
“怎么，你不相信我？”顾允修冷冷地道。
“不是……这都是王爷吩咐的，我也是照王爷的吩咐办事。”
顾允修本就没指望他们能痛快地放人，便道：“那我怎么能保证，我将小郡王交给你们后，你们不会杀我和夫人人灭口呢？我看小郡王我还是带到京城去吧。你们拿我夫人做人质，我拿小郡王做人质，这样倒公平。”
“世子爷！”成王的手下忙叫道，“万万不可！”
“有何不可？”顾允修怒视着那人。
“这样好了，明日我将世子夫人带过来，见到小郡王，确认无误，我们便交换。”成王手下道。
“就依你。”顾允修道。
顾允修回了自己房间，换了身衣裳便出了门。顾允修躲在凤来客栈对面的布店旁，盯着凤来客栈门口看。不一会儿便见那人出了门，顾允修忙跟了上去。
顾允修跟着那人，看到他进了路口的一间茶楼。顾允修看看茶楼的门牌，跟着进去了。
谁知找了一圈却没见到那人，跟丢了。
顾允修离开茶楼，在茶楼对面等着，盯着对面看有没有可疑的人出现，盯了好久，没有人出来。
顾允修冷笑一声，果然是有预谋的。又看了一眼茶楼的门牌，顾允修回到了客栈。
江岚雪算着日子，她已经被抓了十天了。元夫人上次找过江岚雪之后，就再也没找过她了。江岚雪对陈四娘旁敲侧击了几次，从陈四娘口中得知元夫人已经田庄了。
这日睡到半夜，江岚雪忽然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陈四娘在外头叫道：“快起来！送你回去了！”
江岚雪连忙起身开门：“真的是送我回去？”
“真的！”陈四娘道。
“该不会是要转移我到什么地方吧？”江岚雪有点不敢相信。
“真的是送你回去了，快点走吧。”陈四娘不耐烦地道。
江岚雪无法，只有跟着走。
上了马车，陈四娘竟又将江岚雪的手脚捆了起来。
见江岚雪满脸冰霜，陈四娘似乎有些过意不去：“你也别怪我，我没办法的。”
江岚雪没再说话，等她逃回去，定要回来平了这庄子，那什么元夫人定不是什么好人！
马车行驶了两个多时辰才进了城，江岚雪听到外头的喧哗声，心里有一种安全感。看样子是真的送她回来了。
陈四娘道：“你……别乱叫，不然我会将你醉也堵上的。”
江岚雪没再和陈四娘说话，只看她一眼，为虎作伥！
陈四娘见江岚雪一反常态，竟叹了口气，主动与江岚雪说起话来：“夫人，您别怪我，我们做下人的，身不由己的。您看着就是个好人，我这些日子对您也不差，您到时候要找人算账，可别找到我头上。”
江岚雪看看陈四娘：“你要是将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我，我就不找你。”
陈四娘犹豫道：“这，我真不知道。”
“知道多少说多少，不然，到时候，我第一个找你算账！”江岚雪道。
陈四娘见江岚雪这般强硬，便也冷了脸：“你还被绑着呢！等你真的得救了，你再说这话吧！”
江岚雪已经没有心情再去和陈四娘周旋了，陈四娘刚才已经主动求饶了，表示顾允修真的找到小郡王来换她了。江岚雪冷冷地看了陈四娘一眼便将头扭到一边。

第69章
马车停了下来，江岚雪心下一紧，警惕地听着外头的动静。
就在这会儿，一名黑衣男子上了江岚雪的马车，一上来就亮出了匕首，江岚雪心中惊恐不已，往车厢角落缩了缩，盯着那男子：“你别乱来！”
男子露出一个凶狠地笑：“你别乱动、别乱叫，我就不乱来！”
“我手脚都捆着，动不了。”江岚雪道，“我也不会叫的。你把匕首收起来。”
陈四娘道：“她一直挺老实的。”
江岚雪看了一眼陈四娘，这女人还算良心未泯。
男子哼了一声，收起匕首，坐在了江岚雪旁边，江岚雪又往一边缩了缩，突然来了这么一个人，这是要交换人质了么？
马车继续往前走，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又停了下来。
马车一停男子立马将匕首架在江岚雪脖子上，江岚雪吓得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她一不小心就被匕首割到。
“开门。”那男子吩咐陈四娘。
陈四娘将马车门打开，江岚雪忙朝外头看去，只见斜前方也停了架马车，有人站在马车外和马车里的人说话。是顾允修么？江岚雪盯着那边的马车看。
果然是顾允修！
江岚雪看到顾允修从马车上下来，朝她这边走来，没走进步就被人拦住了。
顾允修只朝江岚雪这边看看，看到江岚雪脖子上架着的匕首冷冷地道：“你们要是伤到我夫人一丝一毫，我都要你们全家陪葬！”
“不敢不敢，这么做也只是保险起见，等见到小郡王，我立马放人。”成王手下道。
“我去跟我夫人说句话！”顾允修道。
“世子……”
“刀架在她脖子上呢，我能做什么？”顾允修冷冷地道。
顾允修说完便朝江岚雪这边走来，江岚雪死死地盯着顾允修，挟持江岚雪的人见顾允修过来了，把匕首又往江岚雪脖子上靠了靠。
顾允修走到马车前，冷冷地看了一眼挟持江岚雪的人，将他的样子记住了。
“对不起，我来晚了，让你受苦了，你再忍一忍，我很快就会解决的。”顾允修看着江岚雪心疼不已。
江岚雪看着黑瘦得脱形的顾允修，心里又何尝好受，前世他一辈子也没吃过这样的苦吧？
江岚雪给了顾允修一个坚定的眼神。
成王的人在一旁道：“世子爷，还是快去把小郡王带来吧。”
顾允修又看看江岚雪，还了江岚雪一个坚定的眼神，转身又到了自己马车上。
马车又开始往前走。
这次马车行驶了有两个时辰才停。
马车一停，那人又将匕首架到了江岚雪的脖子上。这会儿江岚雪却没那么怕了，她知道顾允修就在前面的马车里，她相信他会救她。前世两人一辈子即便有些不如意，可都未曾受过这样的苦，这辈子两人经历了那么多，心却是贴得更近了。经此一事，她相信再也没有谁能破坏她和顾允修之间的感情了。
江岚雪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也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冰凉的匕首抵在她的脖子上，她只盼着顾允修能早点救她出去。
马车停了好久，顾允修也没过来，只怕是在和那些人交涉吧，许是在确定顾允修找到的人是不是真的小郡王吧？江岚雪恨不得自己的眼光能穿透车壁，让她看透外头到底发生了什么。即便什么都看不到，叫她看到顾允修也好的。看到他自己才能安心。
顾允修那边确实在确认小郡王的身份。
顾允修道：“你看着孩子的眉眼，长得多像，还用确认吗？”
成王的人笑笑：“看着确实像王爷，真是有劳世子爷了。不过还是确认一下比较好，小郡王的腰上有一块胎记，这孩子有吗？”
“有。”顾允修说着将男孩的衣服撩起，左腰上果然有一块胎记。
“那应该不会错了。”成王手下道。
“将人带出来。”江岚雪忽然听到马车外有人道。
江岚雪心一惊，这是要交换人质了吗？
男子对陈四娘道：“给她脚松绑。”
江岚雪被捆了几个时辰，脚又痛又麻，她稍微动了动，那男子便恶狠狠地威胁道：“老实点。”
江岚雪便不敢动了。
“走，下去！”男子压着江岚雪下马车。
下了马车江岚雪才发现这里竟是一片荒地，不远有一座破败的方子，也不知道是什么用途。江岚雪找到了顾允修，顾允修身边站着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正一脸惊恐地看着他们，身边还站着十几个府兵，手上都拿着兵器。
成王这边也有十几个人，双方正对峙着。似乎一个不愉快立马就要刀枪相见。
“世子爷，把人交给我吧。”成王的手下道。
“我也不跟你废话，带我夫人过来，我们交换。”顾允修冷声道。
“世子爷，成王爷说了，这事算是他欠了二位一份大人情，成王爷准备了大礼给二位压惊，回京之后王爷也会亲自登门致歉，这件事还是不要捅到皇上跟前比较好。”成王手下道。
“哼，我办砸了差事，有什么脸面到皇上跟前说？成王到时候把你们这些人一杀，我又有什么证据去告他！”顾允修道。
“世子明白便好，这事传到皇上耳朵里对您一点好处还没有，说不定还要惹皇上的猜忌，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世子定比我更清楚。带世子夫人过来！”成王手下并不在意顾允修说成王要杀他们的话，朝江岚雪这边说道。
男人挟持着江岚雪往顾允修跟前走，顾允修也搂着那个男孩往这边走。
顾允修和江岚雪两人对视着，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关切和不舍。
“我数一二三，一起放人。”顾允修道。
“好。”这边的那人应下。
顾允修看着江岚雪冷冷地数着：“一、二、三！”
两人同时松开了手，顾允修一把将江岚雪拉到了怀里。
男孩也被那边的人拉走。
江岚雪一下子瘫软在顾允修怀里，顾允修将江岚雪打横抱起，抱到了自己的马车上。马车并没有立刻走。却听成王的人带着人已经走了。这就好了？这事似乎太顺利了些，江岚雪觉得还有很多疑问要问，一时却又没有那个精力。
顾允修立马给江岚雪松了绑。看着被绳子勒红的手腕，顾允修心疼不已：“都是我不好，害你受委屈了，你放心，这事还没完，哪些人欺负你了，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江岚雪靠在顾允修怀里有气无力地道：“那孩子果然是成王之子？”
“当然是假的。”顾允修冷笑一声道。
“那……”江岚雪不解地看像顾允修。
“嘘，你先别操心这事，我自有安排，先喝口水。”顾允修给江岚雪倒了杯水，喂到她嘴边，一点一点地喂江岚雪喝了下去。
江岚雪喝好水，顾允修用一点水冲了冲自己的手，又从一旁的包袱里拿出两块桂花糕来，掰开一点喂给江岚雪吃。
“今日颠簸了好久，休息会儿再走。”顾允修喂了江岚雪两块桂花糕，江岚雪便摇摇头说不吃了，整个人靠在顾允修的身上，精疲力尽。
顾允修紧紧地搂着江岚雪，哽咽道：“仙仙，对不起。”
江岚雪抬头看看顾允修，见他一脸憔悴，胡子拉碴，眼圈发黑，双目通红，这些日子只怕比她过得更辛苦。江岚雪心疼地抚摸着顾允修的脸颊轻柔地道：“这怎么能怪你。”
顾允修看到江岚雪手臂上的红印，越发心疼自责：“还能坐马车吗？我们回城，给你找个大夫。”
“可以的，我们的马车比较宽敞，又有你抱着，不累的。”江岚雪道。
“回城！”顾允修朝马车外的卢清道。
“累的话就睡会儿。这次我再也不会留你一个人了，我就在你身边，很安全。”顾允修温柔地说道。
“好。”江岚雪窝在顾允修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不久就睡着了。这么多天，她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马车进了城，顾允修没有叫醒江岚雪，而是将她抱了起来，抱下了马车。江岚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到了？”
“嗯。”顾允修温柔地看着江岚雪笑道。
“放我下来吧，咦，不是凤来客栈，这是哪儿？”江岚雪道。
“我新置的宅子，客栈不安全。”顾允修道。
卢清从马车上下来，上前敲了门，门很快便开了。顾允修抱着江岚雪大步走了进去。
“去请个大夫过来。”顾允修对卢清道。
江岚雪看着这院子，院子不大，却清雅别致，只不过他们有必要买一个宅子吗？不回京？江岚雪还有一肚子要问顾允修呢。
顾允修一直将江岚雪抱进房里，放在了床上。
“怎么还置办宅子了，这是要留在奉州不走了。”江岚雪笑着看了看着房间，家具齐全，真像要留在这过日子的了。
顾允修坐在床边：“外头客栈怕不安全，自己买宅子才放心。”
“我们不回京城吗？”江岚雪道。
“坏人还没惩治，怎么能就这么回京呢！”顾允修笑道。
“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觉得这事透着蹊跷呢！”江岚雪道。
“说来话长，你这些日子可受苦了？他们有没有为难你？你可记得他们将你掳到哪里去了？”顾允修一气了几个问题。
“倒是算不上多苦，也谈不上为难，至于那个地方，我只知道是个农庄，三面是田，一面是山。这个农庄上有个元夫人是主子，不知道跟成王是什么关系。她说他只是受人所托看我几日，可我觉得不太像，他们定是一伙的。”江岚雪道。
“元夫人？”顾允修思索了一下，“多大年纪长得什么样？”
“也就三十岁左右，长得挺白净，也很富态，穿着打扮，仪态举止都不像农庄上的人，倒像城里的贵夫人。对了，她还有个十岁左右的儿子，我总觉得这事有点怪，不过我没见过她几次，每次试探也试探不出来，不过听下人们说这位元夫人并没有夫家。”江岚雪道。
“元夫人……元夫人……”顾允修喃喃地念了几遍。
“怎么了？”江岚雪道。
“当年带走小郡王的奶娘姓方。”顾允修道，“这个元夫人很有可能就是那个方奶娘。”
“什么？”江岚雪愣了一下，“那不对啊……成王那边说不通啊？”
顾允修从怀里掏出他那日整理出的那两张纸：“你看，这是我这些日子推测出来的，你看了便明白了。”
江岚雪接过纸很快将两张纸看完了，江岚雪一脸震惊地看着顾允修：“你真厉害！我倒没想到这么多，潜意识将我们之前知道的事都当真了。”
顾允修笑笑：“你觉得哪张纸更接近真像。”
江岚雪毫不犹豫地拿出一张：“当然是这张。”江岚雪拿的是小郡王从失踪开始就是一件预谋好的事。
顾允修点点头：“我也觉得是这张，对了，那个元夫人额头可有胎记，就在这里。”顾允修说着对着自己额头比划了一下。
“没有。”江岚雪摇摇头。
“嗯，他们可能只是随口说来骗我的。”顾允修道，“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可真是煞费苦心！”
正说着卢清带着大夫来了，两人都噤了声。
大夫给江岚雪号了脉，倒是没什么不对。手上的伤也无大碍，大夫给开了活血散淤的药膏。药膏他们自己有，便没要大夫开的。顾允修见江岚雪无事，这才放了心。
大夫走后，顾允修道：“这里没有丫鬟伺候，只有为夫伺候了，先沐浴还是先用膳？”
江岚雪笑笑：“先沐浴吧。”
“好，那你先歇会儿，我先去叫他们烧水。”顾允修道。
江岚雪乖巧地点点头。
顾允修出去没一会儿就回来了，拉着江岚雪的手，轻轻抚摸着。
“那接下来要怎么办？他们大张旗鼓搞这一出，不会就这么结束了吧？”江岚雪道。
“就算他们想结束，我也不能让他们结束啊。”顾允修道。
“眼下重要的是要找证据吧。”江岚雪道。
顾允修笑笑：“其实证据什么的都是其次的，重要的是，要让皇上相信，从小郡王失踪开始都是成王爷的阴谋就行。说起来我还真是瞧不起成王这个人！他和皇上倒真是亲兄弟，互相不信任。成王却更狠也更无耻，居然对自己唯一的亲儿子做出这样的事来。前世小郡王造反到最后没认成王为父，现在想想只怕是成王不许他认吧。成王见小郡王事败更是亲自上阵大义灭亲呢。自己缩在后头叫儿子造反，最后还捅儿子一刀，活该他生不出儿子！”
“可没有证据皇上会信？毕竟这会儿还没有人造反呢。”江岚雪道。
“皇上想信便会信，以皇上多疑的性格他一定会信的。”顾允修道，“不过，我们还是要有证据才好，最好是将真的小郡王找出来。”
“他们弄这么一个假的小郡王，引你去追，又演这出绑架换人质，倒是费尽心思了。”江岚雪道，“只是不知道接下来他们还会不会有动作。我猜他们还是会在假的小郡王身上做文章。”
两人正说着卢清来了：“世子爷，热水烧好了。”
“知道了。”顾允修应了声。他拍拍江岚雪的手：“我去给你弄水。”
江岚雪笑笑，顾允修如今这般体贴是前世想都没想过的，重活一辈子，有好有坏，可顾允修到底是对她死心塌地了。
顾允修来回打了提了五桶水进放。这屋子没有净房，浴桶只摆在房间屏风的后头。
江岚雪看着顾允修一趟又一趟地提水从床前经过，心里暖暖的。
“水好了，要我抱你过来吗？”顾允修在屏风后头道。
“不用了，哪就那么脆弱了。”江岚雪说着下了床。
顾允修正在给江岚雪试水温：“水温正好，厨房里还有热水，冷了我再提。”
“好。”江岚雪站在浴桶边，顾允修也站着不走。
“你怎么不脱衣服。”见江岚雪站着不动，顾允修问道。
江岚雪娇嗔道：“那你出去呀。”
顾允修坏笑：“你还有哪里是我没看过的吗？你身子弱，一个人沐浴我哪放心。”
江岚雪却还是不好意思，只道：“那你转过身去。”
顾允修笑笑还是转了身，说道：“这才十日不见你就跟我生分了。”
“哪有，这本来就叫人难为情……”江岚雪嘟哝着迅速地脱了衣服，脚才进浴桶顾允修就转过身了。
“哎呀。”江岚雪忙坐进了浴桶。
“瘦了。”顾允修道。
江岚雪捧了一捧水浇到身上：“真暖和。”
顾允修坐到浴桶旁的小凳子上道：“我来给你洗头发可好？”
“好。”江岚雪轻轻应了声。
江岚雪这会儿头发只盘个简单的发髻，顾允修拿掉发簪，长发一泻而下。
江岚雪仰着头，顾允修慢慢地舀起水，细心地浇在江岚雪的头发上。
不同于往日的嬉闹，这次顾允修帮江岚雪沐浴规规矩矩，不该碰的地方一下都没碰。怕江岚雪冻着很快就帮她洗完了。
顾允修拿来棉布给江岚雪包好头发，帮她擦干身上的水，穿好亵衣，抱到了床上，盖上被子。
“先摸药膏。”顾允修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
江岚雪乖乖地将手伸了过去。
顾允修挖出一点药膏，轻轻地涂抹在江岚雪的手上，温柔地抹开，又轻柔地按摩了一会儿才涂另一只手。
两只手涂好了，顾允修又道：“小脚伸出来。”
“你看到啦。”江岚雪还以为顾允修没注意呢。
“当然。”顾允修握着江岚雪的玉足轻轻地江岚雪上药。心道那些捆他仙仙的人，早晚要将他们全都捆了！
涂好药顾允修又道：“我来给你把头发拧一拧，没得冻着了。”
江岚雪笑笑：“你真好。”
“我一直都这么好，以后也会这么好！”顾允修笑道。
顾允修坐在床边，拍拍自己的腿：“过来，枕上来。”
江岚雪笑笑趟了过去。
顾允修连着棉布给江岚雪把头发搓了又搓，一块棉布湿透了又换了一块，换了三块棉布才将江岚雪的头发拧了个三分干。
不知道什么时候顾允修脸梳子都准备好了，轻轻地给江岚雪梳着头。一下，一下，非常小心，竟没将江岚雪弄疼。
“想不到你还有这手艺。”江岚雪笑道。
顾允修忙道：“你可别多想，从没为别人做过。”
江岚雪笑了：“我又没说什么，你怎么那么紧张。”
顾允修一边替江岚雪梳头一边道：“我这不是怕你又想歪了，以为我给别的女人梳过嘛。”
江岚雪握上顾允修的手：“那些不开心的，我不会再想了。我相信你。”
“仙仙一句相信我，我做什么都值了。”顾允修说着将江岚雪的手放回了被子里，继续给她梳头。
将头发梳到七成干，顾允修道：“肯定饿坏了，你也别起来了，等下就在床上吃吧，头发还没干，没得冻着了。”
“好。”江岚雪乐得享受顾允修伺候她。
“那我叫人去把饭菜热一热，这里没有丫鬟厨娘，菜是在酒楼买回来的，你将就吃。”顾允修道。
江岚雪点点头。
顾允修将江岚雪抱着放正，替她掖好被子才走。江岚雪心里只有甜，顾允修能如此对她，前世那些不快，她全然不计较了。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顾允修亲自端着托盘进来了。
顾允修从榻上搬来案几，将饭菜摆好，并没让江岚雪自己动手，而是自己拿起筷子端起碗喂她。
江岚雪笑道：“哪就要人喂了，我自己吃好了。”
“手还伤着呢，喂饭也不累，你就让我喂吧。”顾允修道。
江岚雪拗不过他，只好同意了。
四菜一汤一碗米饭，全都是江岚雪爱吃的菜式。
顾允修就这么喂着，将一晚米饭喂完了，菜也吃了一小半。
喂江岚雪吃完，顾允修又拿来水和痰盂让江岚雪漱口。把江岚雪伺候好了，顾允修才端起另外一碗饭，坐在江岚雪旁边呼啦呼啦将剩下的菜全吃了。
江岚雪在一旁看着顾允修，嘴角一直忍不住上扬。有夫如此，夫复何求？

第70章
这夜两人紧紧相拥，都睡得格外香甜。
第二日，秋雨霏霏，天越发凉。顾允修一早就就叫人去给江岚雪置办厚衣。等江岚雪醒来时，新衣已经摆在床边了。江岚雪摸着厚厚的夹袄心里暖暖的。
顾允修推门进来时江岚雪已经起身了。
“你起了，这新衣可合身？”顾允修道。
江岚雪转了一圈：“你看呢？”
顾允修笑笑：“我看挺好！”
“那就好！”江岚雪走到顾允修跟前，上前抱住了他。
顾允修轻轻拍拍江岚雪的后背，温柔地道：“怎么了？我在这呢，不会再把你一个人丢下了。”
“嗯。不管去哪里，做什么，我们都要一起。”江岚雪道。
“好。”顾允修亲亲江岚雪的头发，“我去打水来给你洗漱。”
“我自己去吧，哪就用你这么伺候了。”江岚雪道。
“无妨，等回去后你再好好伺候我就行了。”顾允修扶着江岚雪的肩膀让她坐下，“在这等会儿。”
洗漱好，用罢早膳，顾允修道：“今日我们出去转转，看能不能找到你之前去的庄子。”
“好。”江岚雪应道。
“眼看着就是年底了，怎么也要赶回京城过年去，我爹娘应该也都会回去的，这次我们一定要将事情办好！”
江岚雪笑笑：“我瞧你比从前聪明多了。”
“从前你看我不顺眼，估计哪哪都是缺点，如今可不一样了。”顾允修笑道。
“也不完全是吧，我很客观的，只不过你这些人历练多了，人确实变了嘛！”江岚雪道。
顾允修点点头：“那是变好了，挺好。”
两人正说着话，卢清过来回话：“世子爷，他们有动静了。”
他们自然是指成王手下的人。
“说。”顾允修道。
“今日一早他们带着那个假的小郡王还有孙家一起出城了，已经派人跟上去了。还有就是，之前绑走世子夫人的那对夫妻，差点被人灭口，连着杀手和那对夫妻人全都带回来了。”卢清道。
顾允修笑笑：“看样子收获不小。”
“是，多亏了世子爷昨日部署得好，他们自以为分开走我们就追不上，殊不知您早就在各条官道都派了人。”卢清道。
“既然抓到了人，就带过来审审吧，先带那对夫妻。”顾允修道。
“是。”卢清得了令便下去了。
江岚雪道：“有了那对夫妻，就能顺利找到那个田庄了。”
顾允修点点头。
江岚雪故意道：“世子爷好厉害呀！”
顾允修坏笑：“你现在才知我厉害？我以为你早知道了。”
江岚雪见顾允修那坏坏的样子，立马明白他什么意思了。伸手打了他一下：“说正经事呢，讨厌鬼。”
卢清带着那对夫妻来了，陈四娘一见江岚雪便扑通跪倒在地：“夫人，求求您放了我吧，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只是下人。”
顾允修冷冷看了看这两人，对江岚雪道：“你来审他们吧。”
江岚雪看看陈四娘：“放了你们？我们已经救了你们的命，你们不知道？现在放了你们，让那些人再杀你们灭口？”
陈四娘两夫妻互相看了看对方，陈四娘道：“夫人您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只是我们真的知道得不多。”
“那就把你们知道，一五一十全都说了。”江岚雪道，“别人我不知道，可当日我醒来时，马车上只有你，驾车的你夫君，你们绑架诰命夫人，可知道是什么罪？”
陈四娘吓得忙磕头：“夫人饶命，我现在就说。”
“嗯，你说吧。”江岚雪冷冷地道。
“我……不知道从哪里说起。”陈四娘道。
“那就先说说元夫人。”江岚雪道。
陈四娘道：“我们对元夫人知道也不多，只知道她是从京城来的。她并不常住在庄子，只是偶尔过去。她很宝贝那个儿子，可是从来没提过孩子他爹是谁，有人说她那个儿子是京城一个大人物的孩子。”
陈四娘说到这，江岚雪和顾允修对视了一下。
陈四娘又道：“元夫人在奉州又很多田庄，和官府的关系也很好。去年夏天连州府的大人都到我们田庄上歇夏呢。那些大人对元夫人都很恭敬，所以我们就更肯定元夫人是京城大官的外室。关于元夫人，我就知道这么多了。”
江岚雪看了一眼顾允修，又对陈四娘道：“那当日绑架我的那些人，你知道多少？”
陈四娘摇摇头：“这些人都是第一次见，我和我们当家的都是听元夫人的吩咐来的。”
“我记得元夫人那日也在，她和那些人是什么关系？”江岚雪问道。
“不知道，元夫人只说是帮那些人的忙，还说绝对不会伤害你，我们才做的。”陈四娘道。
“我知道……”一直在旁边不吭声的陈四娘的夫君田大突然开口道。
“你说。”江岚雪道。
“我几个月前曾经看过这些人。”
“在哪里？”江岚雪追问。
田大道：“就在田庄上。那天他们正好马车坏了，我送他们回奉州城来的。”
江岚雪和顾允修心里有数了，几个月前，正是江岚雪和顾允修在京城捅破小郡王之事的时间，那时候成王就派人来过奉州了。应该是怕皇上找来，叫他们藏匿好的。
“你们见过元夫人的孩子吗？”江岚雪道。
“远远地见过，元夫人不让人靠近他。听说长得很好，也很聪明。”陈四娘道。
“还有呢？元夫人平时来往的除了有奉州州府的官员还有什么人？”顾允修问道。
陈四娘摇摇头，田大道也摇了摇头。
他们只是在田庄上做事的，离元夫人远着呢，知道的事确实有限。
“那你们可有听元夫人，或者庄子上的人提过成王爷？”江岚雪问。
“没有。”两人同时道。
江岚雪又问了一些问题，他们两人知道的都不多。而另外两个成王派出去的杀手就一句话也不肯说了。那两个杀手中有一个就是昨日哪匕首挟持江岚雪的，顾允修叫人狠狠地修理了一顿才算。
秋雨还在淅沥沥地下着，顾允修叫卢清把陈四娘单独带着，四人由陈四娘带路，去元夫人的田庄。
马车行驶了两个多时辰才到，田庄上却是一个人都没有了。
“来迟了。”顾允修沉着脸道。
“嗯，估计我离开后他们就走了吧，应是在下雨前走的，地上都没有车辙。”江岚雪道。
“应该早就计划好了。”顾允修道。
“嗯。”江岚雪朝她之前被关的那个院子的方向看去。
“陈四娘的话正好佐证了我的猜想，奉州应该很多官员都是成王的人，想要找出元夫人和小郡王怕是不容易了。”顾允修道。
江岚雪点点头：“那眼下我们该怎么办？”
“先回城去，这里不安全。”顾允修道。
卢清给马喂了草，便又回城了。雨路难行，加之马儿累了，马车行了三个多时辰才回到奉州城，此时天已经全黑了。
吃完了晚膳，江岚雪和顾允修坐在灯下，两人面前放着纸笔，两人合计之后的计划。
顾允修先道：“人肯定还在奉州，这会儿皇上到处在找小郡王，奉州是成王的地方，去了别的地方肯定不安全。”
江岚雪点点头：“你说的对。既然奉州都是成王的人，我们的一举一动说不定都在他的监视之中。”
顾允修手敲着案几：“成王在奉州筹划十年了，势力肯定是不容小觑的。”
江岚雪笑道：“若是找不到，不如我们回京从成王那里下手呢。”
顾允修啧了一声，人往后仰，斜靠在软枕上：“不甘心啊。”
江岚雪没说话，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顾允修盯着江岚雪看了一会儿，靠过来道：“你写什么呢？”
“瞎写呢。”江岚雪道。
“我看看。”顾允修凑过去。
真是瞎写，一团乱，估计只是有江岚雪自己能看懂。
“我在想，照着前世的时间，小郡王还有十几年才造反呢，我们不必急于现在就抓住他。”江岚雪道，“而且，他们既然弄了一个假的，说不定就有第二个，我们也不能保证元夫人身边的就真是小郡王，还不如从成王那下手。”
顾允修点点头道：“那奉州这边就这么算了？我们回京城？”
江岚雪点点头：“我们回去，暗中派人继续盯着奉州。”
顾允修叹道：“哎呀，我这个屁股估计又要挨板子啦。”
“挨板子是小事，不知道成王在京城有没有动作呢，毕竟我们都不在京城，所以我想着还是早点回去的好。”江岚雪道。
“说得也对，我把卢清留下来继续查，我们先回京。”顾允修顿了一下又道，“明日就走！”
江岚雪笑道：“才说你厉害你就忘了件事，你不是派人追那个假的小郡王了吗？这事不管了？”
顾允修道：“我没忘，留下给卢清处理吧。”
两人正说着，忽然一阵急促地敲门声，只听卢清在外头道：“世子爷，不好了。”
顾允修去开了门：“怎么了，什么不好了？”
卢清道：“我们的人一直跟着那个假的小郡王，后来被他们发现了，他们便加速了，雨天路滑，正好是在悬崖边上，假的小郡王坐的马车摔下山崖了！”
顾允修愣了一下：“人呢，死了？”
“必死无疑。”卢清道。
“尸体呢？”顾允修道，“你们下去找了吗？”
“悬崖陡峭，根本下不去。”卢清道。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这些日子都辛苦了，把人都先召回来，明日来领赏。”顾允修说完便关上了门，走到江岚雪身边坐下，又道，“你说，这是意外还是成王设计好的？”
江岚雪摇摇头：“不知道。”
顾允修叹道：“这下好了，没什么要继续查的了，明日便回京吧。”
“不对！”江岚雪叫了一声。
“怎么了？”顾允修道。
“成王可不知道我们已经知道他才是将小郡王送走的人，也不知道我们已经识别这个小郡王是假的！这定是他事先设计好的！”江岚雪道。
顾允修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这样。”
“他是要让你回去跟皇上说，小郡王已经死了。”江岚雪道。
顾允修点点头：“饶了一大圈，竟是这样。”
“一定是这样。”江岚雪道。
“也好。”顾允修道，“明日便回京吧，皇上听到这个消息一定很开心。”
第二日上午，顾允修交代好了一切，下午便带着江岚雪回京了。
一路快马加鞭，八日到了京城城外。
两人先去了家庙。
江岚雪离开京城对外是宣称去家庙为老夫人祈福的。
当日江岚雪来家庙带的是云诗和采莲。这会儿她和顾允修一起回来了，把两个丫头激动坏了。
“世子夫人您可回来了！”云诗拉着江岚雪高兴地道，“赶紧回府吧，这里太闷了！”
“本来就是来接你们回府的。”江岚雪笑道。
车行一个多时辰到城门口，才进城，马车就被人拦下来了。
外头有人问：“可是御前侍卫顾允修家的马车。”
是问御前侍卫，不是问镇远侯世子，定是皇上跟前的人了。江岚雪和顾允修对视了一眼。
顾允修掀开车帘，见来人也是御前侍卫，便道：“是我。”
“皇上召你即刻进宫，随我走吧。”那人道。
江岚雪担心地看着顾允修，顾允修拍拍江岚雪的手：“没事，我先进宫，你回去好生歇着，别担心。”
江岚雪点点头。
顾允修跟着御前侍卫走了，江岚雪心里是七上八下。
马车继续往侯府走，云诗问道：“世子爷没事吧？”
采莲忙道：“怎么说话呢！世子爷怎么会有事！”
江岚雪叹了口气没吭声，伴君如伴虎，谁知道有没有事。不过有镇远侯在，总不会有生命危险就是了。
到了侯府，回到长华院，采菊一见到江岚雪泪眼汪汪的：“世子夫人，您总算回来了。”
“府里可好？”江岚雪道。
“都好。”采菊道，“就是您一个人出去那么久，奴婢心里不放心。”
江岚雪笑笑：“这不是没事么。”
“嗯嗯，奴婢这就去备水，您先沐浴。”
江岚雪乏力地点点头，她感觉短时间内她是不想再出远门了，坐马车坐够了！
江岚雪沐浴好，躺在自己的床上，心里担心着顾允修，也不知道皇上会不会为难他。
再说顾允修到了皇宫，皇上并没有立马召见他，而是叫他在御书房外等着。
一直等有一个多时辰，皇上才召见了他。
“顾允修！你可知罪！”顾允修一进去，皇上就拍案问道。
顾允修看到成王也在，眼睛红红的，显然刚哭过。
顾允修不知道成王怎么和皇上说的，当即跪下：“微臣知罪。”
“谋害皇嗣，其罪当诛！”皇上怒道。
顾允修心下一惊，成王竟然恶人先告状了？
“皇上，微臣知的是办事不利的罪，可绝对没有谋害皇嗣！”顾允修辩解道。
“成王都和朕说了，小郡王是被你的人追着跌下山崖的！”皇帝怒道。
好一个成王，还真能倒打一耙！
“皇上，这事可真的怨不得微臣，微臣是奉皇上的命去找小郡王的，自然想着要把小郡王带到皇上跟前。可微臣刚找到小郡王，成王便将微臣的妻子掳走，威胁微臣把小郡王交给他。微臣向来是个护短的，妻子就是我的命，我只好拿小郡王去□□子了。微臣还想问成王爷呢，您就那么不相信皇上？皇上找小郡王还是体恤您？不知道您怎么想的，还闹出这一出！”顾允修愤然道。
“所以你就怀恨在心，害他跌落悬崖，粉身碎骨！”成王指着顾允修道。
顾允修见成王既怒又悲，感情倒是很真切，平白害死了一个无辜的孩子，他还真有脸！不过成王既然跑到皇上跟前承认自己做的这一切，倒是出乎顾允修的意料。估计是怕顾允修不说那孩子已经死了，索性他自己主动说了。
顾允修道：“这事要怪也只怪成王爷您自己，我是奉旨办事，您可不是。是您把小郡王抢走，害他丧命的！”
“你还强词夺理！”成王怒斥道。
“皇上，微臣办事不利，叫成王抢走小郡王，这个罪我认的，但是谋害皇嗣这个罪名我是不会认的，要不是成王把人抢走，这会儿人已经到京城叫您一声皇叔了。长得可好了，又是绝顶聪明，一点都不像在外长大的。”顾允修故意道。
皇帝叹了口气：“皇兄啊，这事你确实也过了。正如顾允修所说，朕找孩子还不是为了你？你倒好，派人去闹这么一出，现在好了，孩子没了。”
“皇上……”成王说着老泪纵横，真情实感地哭了起来。
“顾允修，你这次办事不利，朕要罚你一年俸禄，你可有话说。”皇帝道。
“微臣无话可说！本来微臣想要状告成王爷绑架我妻子的，如今成王爷痛失爱子，实在是可怜，我便不告了。”顾允修见皇上只罚他一年的俸禄，连屁股都不打，心里就明白了，皇上巴不得那小郡王死了呢，于是大着胆子说道。
成王是个演技好的，当即哭得抽起来……指着顾允修想骂却骂不出来。
皇帝白了顾允修一眼：“你先回去吧！”
“是！”顾允修临走给了皇上一个他还有话要交代的眼神。
顾允修大摇大摆地回了侯府。
江岚雪见顾允修毫发无损地回来了，才放下心。
顾允修便将宫里的事告诉给了江岚雪。
“真狡猾。”江岚雪道。
“狡猾是狡猾，可惜是太怂了！”顾允修道。
“估计成王日后定要为难你了。”江岚雪道。
“放心吧，有皇上在呢。皇上今日装模作样地说了我两句罚了我一年俸禄，明日说不定就赏我了。明日我在把小郡王身份存疑的事一说，更要赏我了。”顾允修懒懒地道。
“好了，你最厉害了，赶紧去沐浴吧，等你用晚膳呢。”江岚雪笑道。
顾允修笑着去净房沐浴。等他沐浴好回到房间时，饭菜已经摆好了。
吃罢了晚膳，江岚雪道：“好久没见爹娘了，我们去看看他们吧，正好散散步，你累吗？”
“不累，走吧。”顾允修道。
采菊给两顾允修拿了披风，给江岚雪拿了斗篷，两人批好，偏出了门。
顾允修拉着江岚雪的手，慢慢地走着。云诗和采菊两人远远地跟着。
江岚雪叹道：“还是家里好。”
顾允修笑笑：“等你在家待一段日子，你就又想着出去了，是这次出去叫你吃苦了，你才这样说的。”
“或许吧。”江岚雪笑笑。
两人到了江府，江继远和韦氏已经睡下了。便就在他们房里说话。
“祖父身子可好？”江岚雪问道。
“好着呢，岚慧这丫头照顾你祖父是真上心的。”韦氏笑道。
“那就好。”江岚雪笑笑，“她也不小了，娘也该替她寻摸人家了。”
“我们这也才来，哪认识什么好人家。”韦氏道。
“也是，我也会留意的。”江岚雪道。
韦氏盯着两人看看：“我怎么瞧你们两人都又黑又瘦的？”
江岚雪摸摸脸：“还好吧。对了娘，先前家里做的那个枣泥糕方子给我一个，我倒想吃了。”
韦氏见江岚雪故意把话岔开，也没再追问，跟江岚雪说起方子来。
江岚雪两人又坐了一会儿，便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江岚雪问顾允修：“你说给四妹妹找个什么人家好？”
顾允修笑道：“我看你傻了，前世她嫁谁，这辈子还叫她嫁谁不就好了。”
“对哦。我倒把这事忘了。不过人家这会儿还在垠州呢吧？”江岚雪道。
“那就当他回京城啊，很快的。爹娘也都要回来了。”顾允修道。
江岚雪笑笑，握紧了顾允修的手。
第二日顾允修进宫，皇上特地将身边的人都遣走，单留下顾允修一人。
“朕瞧你昨日是有话没说完？还有什么事要报的？”皇上道。
“皇上，其实，小郡王的身份并没有核实。”顾允修道。
皇上顿时脸色暗了下来：“怎么回事？”
顾允修道：“微臣觉得小郡王身份存疑，掉下悬崖的未必的真的。”
皇上是聪明人，这话什么意思一听就明白了。
“我知道了，辛苦你了。你爱妻如命，朕这才得了一盒子上好的南珠，你拿回去送给你夫人吧。”皇上道。
顾允修笑了，一年的俸禄也买不来一颗南珠啊。
顾允修捧着一盒子南珠回到侯府，立马跟江岚雪献宝：“你看，我就说皇上要赏我吧。”
江岚雪摸着那一颗颗大拇指大小的南珠叹道：“这可真漂亮啊……”
“明日拿去做头面。戴上定好看。”顾允修拿起一颗珠子笔画在江岚雪耳边。
江岚雪笑笑：“还是留给闺女吧！”
顾允修听了一愣：“什么意思？你有喜了？”
江岚雪点点头：“今日你走后，我突然有些不舒服，还以为是累着了，没想到大夫说是喜脉。”
“这这这这……”顾允修喜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一把将江岚雪抱住，“太好了！仙仙！”
江岚雪摸摸肚子：“来早了呢。”
“不早不早！”顾允修忙道。顾允修也去摸江岚雪的肚子：“闺女啊，你爹今日得了宝呢，全给你哦！”

第71章
江岚雪有了身孕，顾允修越发把她宝贝得不行，府上的事情全都交给了管家和采菊他们处理，江岚雪只管安心养胎。如今月份还浅，江岚雪除了嗜睡和贪吃并没有其他症状，只不过顾允修过分紧张了些，恨不得三餐都喂到她嘴里，走哪都抱着才放心。
江岚雪心情有些复杂，如今这个孩子可比前世来得早，恐怕生出来的也不是前世那些孩子了。可能和前世那些孩子的缘分就止于前世了吧。
自打江岚雪有了身子，顾允修就再没有到宫里值夜了。经过了成王和小郡王的事之后，皇上似乎越发信任顾允修了。日子风平浪静地过着，转眼进入腊月。
腊八这天，顾允修从宫里回来后兴奋地对江岚雪道：“西陵拿下了。”
“这么快！龙芳当女帝了？”江岚雪道。
顾允修点头：“是，我爹和龙芳签定了协议，天马城还给西陵，但西陵每年要对我朝纳贡，两国边境开设榷场，互通贸易，永不开战。”
“这是好事。”江岚雪道，“希望这份和平能持续得久一点，这样也算是我们的功德。”
“过了年龙芳派使臣进京，你现在有身子了，不然倒是可以跟他们一起去西陵玩呢。”顾允修笑道。
江岚雪也笑了：“过几年带着孩子一起去。”
顾允修摸摸江岚雪的肚子：“你听见了没，娘要带你去玩呢，你可要乖乖的哟。”
江岚雪将顾允修的手打掉：“我闺女乖着呢。”
顾允修收回手乐呵呵地道：“爹娘要是得知你有了，定要开心坏了。”
“爹娘什么时候回来？”江岚雪道。
“年前总归是要回来的，爹也没有写信过来，不知道他有没有去找那个老夫人。”顾允修道。
“肯定会去的吧。”江岚雪道，“说起这事，若是爹带那位老夫人回京，这位该怎么办？”
顾允修冷哼一声：“不是已经疯了么，给她一口吃喝死不了就成。”
江岚雪点点头：“对了，沈涵玉今日过来了，意思是叫我们快点帮他寻摸人家呢。”
“你不用操心了，等我娘回来，全都交给她处理。”顾允修说着又去摸江岚雪的肚子。
小年这一日，天上飘着雪，镇远侯府里下人们忙得热火朝天。镇远侯和夫人，今日就到回府了。
傍晚时分，管家到长华院通报说侯夫人就要到门口了。
江岚雪忙起身，顾允修也跟着起来，两人手牵手往正门走。他们走到门口，侯夫人的马车也正好到了。
丫鬟搀着侯夫人下了马车，江岚雪和顾允修忙迎上去。侯府的下人们则跪倒行礼道：“恭迎夫人回府。”
“娘，仙仙有了。”顾允修张嘴便道。
江岚雪白了顾允修一眼，嘴真快！
“哎呀，这可真是太好了！”侯夫人喜不自胜，朝江岚雪的肚子看了又看。
“娘，还是快进院吧。”江岚雪道。
“对对，快点进去，外头凉。”侯夫人拉着江岚雪的手往院里走。
见侯府被打理得仅仅有条，侯夫人满意地点点头。
江岚雪和顾允修跟着侯夫人进了主院，不住地点头道：“不错，收拾得很好，岚雪真是能干！”
江岚雪笑道：“这个我可不敢邀功，不是我做的，是戚嬷嬷采菊她们带着人弄的。”
“她们可还用得？”侯夫人笑道。
“好得很，多亏她们呢。”江岚雪道。
三人落座，顾允修道：“爹进宫了？”
“嗯，进宫了。”侯夫人道。
“对了，娘爹可有去找我说的那位老夫人？”顾允修见那老夫人没来，心里疑惑难道爹没去，还是那老夫人撒谎。
侯夫人叹了口气：“找过了，她不肯跟我们回京，怕连累你爹。”
“果真是我亲祖母？”顾允修道。
侯夫人点点头：“天底下真有这么巧的事，你去了一趟西陵就让你找到了你爹的亲娘。”
顾允修忙道：“那她怎么不肯来呢，她一个老人家能有什么连累的。”
“老夫人在西陵又嫁了人，生了孩子了。”侯夫人道，“她不想人说你爹的闲话。”
顾允修皱眉：“管人家说什么！她难道不想和我们团聚吗？”
“那她跟我们回来了，西陵的子孙怎么办呢？”侯夫人道。
顾允修叹了口气：“可这样我们都不能尽孝了。”
“你们有这个心，她就很开心了。”侯夫人道，“话说回来，沈老太婆果真疯了？”
顾允修点点头：“嗯。我这会儿倒希望她没疯，好质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罢了，也活不了几年了，就这样吧。”侯夫人道，“不说这个了，岚雪身子多久了？”
江岚雪抚着肚子：“快三个月了。”
侯夫人算了一下笑道：“是个野小子，还没出来就先去了垠州和奉州了。”
顾允修和江岚雪都笑了，这么一说还真的野，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和江岚雪一样爱往外跑。
顾允修和江岚雪陪侯夫人说了会话，见侯夫人面露疲态，两人便告退了。
镇远侯当晚回来得很晚，顾允修没有见到人。
第二日才知道镇远侯昨日竟向皇上交了兵权，皇上也不知道真心还是假意，说什么都不肯收回，两人相持了好久。直到最后镇远侯说只要皇上需要他随时可以披挂上阵，皇上才满意地收回兵符。
镇远侯立了大功回京，顾允修又得皇上信任，今年的镇远侯府格外热闹，因是年下，每日来送礼的人络绎不绝。请侯夫人和江岚雪的帖子也像雪花一样多。
镇远侯府今年喜事颇多，热热闹闹地过了个开心年。
过了年，侯夫人就带着江岚雪在京城走动了。为着侯府的长远着想，还是要和京城王侯人家多联络的。
江岚雪有些不想去，侯夫人直言：“你就算不想去也要去，不想别的，就想你肚子的孩子，将来嫁娶总归是要在这些人家的，早了解早好。”
江岚雪有些哭笑不得。孩子都还没出生，就操心起嫁娶来了吗？会不会太早了？江岚雪忽然想起前世，说起来漫长的一生可过起来不也是眨眼之间么。或许早早打算也没什么不好。摸着肚子的孩子，江岚雪想着自己好像又过起了和前世一样的日子，可说一样，又不一样，前世的顾允修哪有这般体贴殷勤？前世的自己哪有如今这般幸福。总归过好眼前，日后自己想怎么样，顾允修还有不依自己的？
转眼又是元宵佳节了。顾允修竟一早就出去了，中午都没回来用膳，江岚雪心里有些不开心。也不知道是因为怀孕还是被顾允修纵的，江岚雪觉得自己的脾气越发坏了。
到了傍晚顾允修才回到长华院，江岚雪故意不理他。
顾允修没看出江岚雪不开心了，还笑嘻嘻地凑到跟前：“仙仙，我带你出去玩呀。”
江岚雪皱着眉道：“我都这样了，能去哪儿。今日人又多，没得挤到我。”
“嘿嘿，那我们就去人少的地方，这些日子你要么闷在家里要么跟娘出去作客，不闷么？”顾允修讨好道。
江岚雪有点心动，可是顾允修还没交代今日一整天去哪里了，心里还有些不痛快。
顾允修还没注意到江岚雪的表情，开心地拉起江岚雪的手道：“走，我先带你瞧瞧我今日弄到的新马车。”
“你今日一整天没回来是去弄马车了？”江岚雪问道。
“嗯，你现在情况特殊，一般的马车怎么能坐呢。”顾允修笑道。
江岚雪这才满意地笑了，这还差不多。
“那我倒要看看是什么马车呢。”江岚雪道。
顾允修牵着江岚雪的手来到门前，只见门前停着一架四轮马车，车厢瞧着比一般的马车大多了。
“竟是四个轮子吗？”江岚雪道。
“嗯，四个轮子更稳，也能做得更大。”顾允修笑道。
“这个倒是不错。要是出远门，很适合呢。”江岚雪道。
顾允修得意地道：“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这可我花了重金叫人坐的。看还看不出来，要坐上去，你才能感受到差别，去不去？”
江岚雪看顾允修兴致勃勃的样子，便笑着点点头。
顾允修把江岚雪抱上车，江岚雪进了车厢，还真是比一般的马车宽敞得多。
“怎么样？”顾允修钻进来道。
江岚雪点点头：“不错。”
“才不错啊？难道不是非常好吗？”顾允修笑道。
“嗯嗯，非常好！”江岚雪摸着车壁，软软的，坐垫也是软的。
顾允修搂着江岚雪坐好，对外头道：“好了，出发。”
“你还没说么说去哪儿呢。”江岚雪道。
“今日元宵节，自然是带你去看灯。”顾允修笑道。
“人多吧。”江岚雪道。
“我们到人少的地方看。”顾允修道。
“看灯还有人少的？人少了还有什么趣。”江岚雪笑道。
顾允修捏了捏江岚雪的脸：“难道与我两个人看灯就没趣了？”
江岚雪也捏顾允修的脸：“有趣有趣，有你在，做什么都有趣。”
“这还差不多。”顾允修满意地将人拥紧。
江岚雪时不时地掀开帘子看看窗外，只见马车越走越偏，竟是朝城外的方向去了，根本不是去灯市的。
“咦，怎么不去灯市吗？”江岚雪道。
“不是说去人少的地方吗，灯市人太多了，我怎么舍得你去挤。”顾允修道。
“神神秘秘的。”江岚雪娇嗔，“不知道葫芦里卖什么药。”
“不卖药，就是想给你一个惊喜。”顾允修说着亲了江岚雪一口。
很快马车就出了城，江岚雪缠着顾允修问了好多遍，顾允修就是不肯说要带她去哪里。江岚雪假装生气，人扭到一旁，不理顾允修。
“仙仙，马上就到了呢，到了你不就知道了。”顾允修哄道。
“哼。”江岚雪头扭到一边。
顾允修算着距离应该快到了便没再去哄江岚雪，等到了地方，她看到自己准备的，肯定就不生气了。
江岚雪见顾允修不哄自己了，越发气了。也不是故意要气，就是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好在马车很快便停了下来。
顾允修这才凑过来：“仙仙，到啦。”
“哼，我不去。”江岚雪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脱口而出一句气话。
顾允修也不恼：“你不去，我抱你去。”
顾允修说着将江岚雪抱下了马车。
江岚雪嘴上说着不去，顾允修一将她抱出来，她就忍不住四下看了看。竟是一座庄子。
“这是哪里？”不等顾允修将她放下，江岚雪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从前是皇庄，如今是咱们的庄子。”顾允修道。
“皇上赏的？”江岚雪道。
顾允修点点头：“地不平，我抱你进去。”
“可是没花灯啊？”江岚雪道。
“别急啊。”顾允修说着将江岚雪往里抱。
进了庄子，庄子里灯火通明，映入眼帘是一座假山挡住了庄子里的一切。等顾允修抱着江岚雪绕过假山，才看到亭台楼阁，和稍远处的灯火。
江岚雪指着远处的灯火道：“花灯在那里？”
“嗯。”顾允修将江岚雪放下，牵起她的手。
走近了才发现，这花灯是挂在梅林里。五颜六色的花灯掩映着梅花，煞是好看。
“你走近了看。”顾允修道，“看灯。”
江岚雪便走到灯下，只见灯上画着山水画，细看之下，江岚雪愣住了，扭头对顾允修道：“这是我的画！？”
“怎么样？”顾允修笑道。
“这……”江岚雪又看了另一盏灯，还是她的画，“你什么时候弄的？”
“从皇上赏了这个庄子我就准备了。”顾允修道。
江岚雪将花灯看了个遍，竟全都是以她的画为蓝本做的灯。这些画可不止是画，还是江岚雪对她去过的地方的记忆。
“喜欢不喜欢？”顾允修见江岚雪站在灯下发呆，将人拥到怀里问道。
江岚雪点点头：“喜欢，亏你想得出来。”
“你喜欢就好。”顾允修温柔地道。
两人在梅林待了小半时辰，顾允修怕江岚雪着凉，带她回了房。两人当晚在庄子里过了夜，第二日回城的时候，江岚雪带回了两个最喜欢的花灯。
一转眼江岚雪怀孕已经五个多月了，一直健健康康的，突然就害起喜来，吃一口吐一口，大夫看了也说不出有什么不妥的，连御医都请过了，开了药吃了也没管用，把顾允修急得团团转。眼看着江岚雪日渐消瘦，把顾允修心疼得不行，跑皇上那和皇上胡搅蛮缠说要在家陪媳妇，差也不当了。
可是即便有顾允修在一旁陪着江岚雪还是吃什么吐什么。侯夫人也急得不行，府里厨子换了好几个。江岚雪还是吃一口吐一口。
顾允修实在无法，想起了瞿娘娘。没听说她进宫，那她应该还在睿亲王府上。顾允修带着重礼来到睿王爷府上求瞿三娘回去给江岚雪做一段时间饭，等江岚雪过了这些日子就还回来。
睿王爷倒也大方，同意将瞿三娘借给顾允修。说来也是怪，吃了瞿三娘做的饭，江岚雪还真就不怎么吐了，一家子这才松了口气。顾允修陪了江岚雪几日才回去当差。
睿王爷将瞿三娘借到镇远侯府了，自家便没了好厨娘，他那没了，自然皇上也吃不到了。
睿王爷一些日子没进宫给皇上送吃食，皇上还真有些惦记，便召了睿王爷来问，这一问才知道人被顾允修借走了。皇上心里不悦，记在心里了。
没过多久，宫里一位娘娘怀孕了，也是孕吐。皇上便也想起了瞿三娘。
这日皇上见顾允修神清气爽的便把他叫到跟前问道：“你夫人孕吐好了？”
顾允修没说多想，实话道：“已经好多了，多亏了睿王爷将厨娘借给微臣呢。”
“既然好多了，就不要再把那厨娘留在你们侯府了，王昭仪正在闹孕吐，叫她进宫来伺候王昭仪吧。”皇上道。
顾允修听了皇上的话愣了一下，瞿娘娘这辈子竟然是这样进宫的？看样子命运果然躲不过！
瞿三娘是直接从镇远侯府进的宫。进宫后没多久，皇上便临幸了她，封为瞿美人。
本来皇上要瞿三娘是伺候人的，这下好了，直接把厨娘封为美人了。这下把睿王爷给气着了，他不敢找皇上的麻烦，便来找顾允修的麻烦。这个睿王爷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他找人麻烦的方式也与常人不同。他知道顾允修疼媳妇，还惧内，便让皇上给顾允修赐了两位美人。
皇帝抢了兄弟的人，心里觉得对不起兄弟，便准了睿王爷。
顾允修当然是死都不肯要，可君无戏言，皇上赏赐臣子美人本来就是常有的，顾允修再怎么反对都没有用。顾允修在殿前跪了半天，皇上都不松口，顾允修只好认命了。
皇上这下算是把顾允修架到火上烤了，他现在根本是连家都不敢回了。如今江岚雪怀着八个月的身子，就要生产了，他要怎么跟她说？
顾允修觉得这事无论如何都不能叫江岚雪知道。顾允修把两位美人安置在了外面，安排了人伺候，这是皇上赏赐的人，也不能随随便便就打发了。顾允修想着反正他也不见她们，等江岚雪孩子生出来，再慢慢跟她解释便好了。反正那两个美人他是不会碰的。花些银子养着便是了。
可是皇上赏赐的女人哪有省油的灯？
这两位美人，一位姓施叫施婷婷，一位姓戴叫戴美荣，是地方上选来送给皇上的，都是一等一的美色，心机自然也是一等一的。两人本来都野心勃勃想在后宫博一博的，可皇上却将她们送人了。两人立马调整心态，改变战略，觉得攻略了这个年轻英俊的世子似乎比在后宫争宠更好。
两位美人在宅子里等了三日都没等到顾允修来，都有些急了。世间的男子，哪有得了美人还忍得住的？要换了旁人说不定当天晚上就要了她们呢，可她们等了三天竟然连顾允修的面都没见到。
两位美人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便凑到一处想辙。
“戴姐姐，你说世子爷是什么意思啊？”施婷婷捏着帕子，皱着眉，叹口气道。
戴美荣心里也急，便道：“谁知道呢，而且，妹妹你发现么有，这里不是侯府！”
当日她们是走的小门，只知道进了个大宅子，后来两人又被分别安置在两个园子里，两人只能在这两个园子间走动，要去别的地方，就会有人拦着。那是顾允修怕她们逃出去，找的人看着的。
“我也发现了。这里静悄悄的，哪有侯府这么安静的。而且别的地方也不许我们去，我们倒像是被人软禁在这似的。”施婷婷点头道。
“可不是么！我们可是皇上赐下来的，皇上赐的一个物件儿都要当宝的，何况我们是两个大活人！”戴美荣翻了个白眼道。
“你说世子会不会是惧内，不敢和夫人说，才把我们藏在外面的？找人看着我们，是怕我们到侯府去？”施婷婷道。
戴美荣点点头：“很有可能！”
施婷婷笑了：“要是这样，想必那夫人也是个河东狮，倒不必怕她呢。男子能怕你一时，还能怕你一世？凭我们姐妹，世子早晚还不得宠爱我们？”
戴美荣也笑了：“可不是么？我们又是皇上赐下来的，他们也不敢随意把我们打发了。”
“再等几日，若是世子还不来，我们就想办法出去，找到侯府。他们若是不让我们进门，我们就去找睿王爷，找皇上。”施婷婷说着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
顾允修当然不可能来。这几日，他对着江岚雪总觉得心虚，虽然他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可只要一想到那两个美人，他心里就怕，生怕她们跑出来，过来找江岚雪。顾允修心里不放心，又多派了好几个人去看着她们。
顾允修每天安慰自己，等孩子生下来，他一定跟江岚雪说。快了，还有一个多月，熬过去就好了，现在可千万不能刺激到她……
只是那两个美人哪能如顾允修所愿呢？顾允修一直不去看她们，她们为了自己的前途，只有去侯府了……

第72章
自从侯夫人回到京城后，侯府的大小事宜都是侯夫人做主，再加上江岚雪有孕在身，府上的事是一概都不问的。所以虽然施、戴两人到侯府说找世子夫人，却还是被带到了侯夫人跟前。
皇上赏赐美人这件事，侯夫人也不知情，她还以为是江岚雪的好友，客气地叫人叫人引了进来。
侯夫人一见两人心中便疑惑，这两人实在不像是能和江岚雪交上朋友的。
“不知道两位姑娘是哪家的？怎么上门来也不递帖子？”侯夫人面无表情地道。
戴美荣诧异地道：“夫人难道不知？我们姐妹二人是皇上赏给世子爷的。只是不知道世子爷何故将我们安置在外面了。”
侯夫人一听眉头立马皱起来了，儿子并没有说过这事。儿媳妇这会儿正怀着孩子，这么糟心的事，确实也不该叫她知道。
侯夫人道：“倒是没听说。”
施婷婷委屈地道：“夫人，我们可是皇上赏下来的，世子爷这么对我们，恐怕不太好吧。”
侯夫人笑了：“我们镇远侯府，别的不多，就是皇上赏赐的东西多。世子可有饿着你们？冻着你们？”
“这……自然是没有的。”施婷婷道。
“那你们还有什么委屈的？”侯夫人冷冷地道。
“可是……我们总不能住在外边吧，那样怎么伺候世子啊？”戴美荣道。
“皇上赏赐的人，怎么能伺候人呢，当然是好吃好喝养着。”侯夫人道。
施婷婷和戴美荣看出来了，这个镇远侯府就没人将她们当回事。两人心里都有怒气，可也不敢往侯夫人身上撒。施婷婷眼泪婆娑地道：“可是……我们……”
侯夫人不满地打断：“别可是了，戚嬷嬷，她们从哪儿来的，给我送回到哪儿去！既然是皇上赏赐的，就多派些人好好保护。”
侯夫人想着赶紧把这两个人弄走，没的江岚雪等下过来瞧见了，有嘴说不清楚。
谁知道，侯夫人怕什么，偏来什么。江岚雪见今日天气不错，便出来散步，顺便来给侯夫人请安，这会儿已经到了。丫鬟们来报时，侯夫人又气又急，剜了这两人一眼。
这会儿就是藏都来不及藏了，只好请江岚雪进来。
江岚雪一见两人，心里也纳闷，怎么来了两位陌生的女子，这大半年来京城贵女见过不少，却没见到这两个。
“娘有客人？”江岚雪笑道。
侯夫人还没说话，那边施婷婷便朝江岚雪行礼：“见过世子夫人。”
侯夫人叫江岚雪：“岚雪，来娘这边坐。”
江岚雪便坐到侯夫人身边，给了侯夫人一个疑问的眼神。侯夫人叹了口气，脸色难看。
“看样子世子爷还没跟世子夫人说呢，我们两姐妹是皇上赏赐给世子的。”戴美荣说着得意地朝江岚雪看看。
江岚雪听了这话，先是一愣，转头看向侯夫人。
侯夫人道：“我也是今日才知道，允修估计你怕你生气，把她们安置在外头了。虽说是皇上赏的，不过也就是个玩意儿，你也别放在心上。允修断没有收用他们的意思，你还有身子呢，可不许生气。”
施、戴两人听侯夫人这么一说，脸色都变了。施婷婷委屈地道：“我们姐妹也都是好人家的姑娘，也不是我们自己舔着脸要到侯府的，是皇上将我们赏赐给世子的，夫人和世子夫人若是不喜欢我们，只管把我们还给皇上便是。”
侯夫人见江岚雪脸色已经难看，气道：“戚嬷嬷，派人把她们送回去，看牢了，若是再叫她们跑出来，全都发卖！”
戴美荣一听还要说话，被施婷婷打断了。两人行了礼，便随戚嬷嬷下去了。
看着两人的背影，江岚雪心里的气不打一处来，难怪顾允修最近总是小心翼翼的，原来还有这等事！
“岚雪，千万别气，允修他只是怕你生气才没告诉你的。等他回来后，我会找他算账的，你可千万别动怒，顾念着肚子里的孩子呢。”侯夫人劝道。
江岚雪吃了口茶，慢慢地将怒火平息：“娘，我不气。”
侯夫人点点头：“你素来是个懂事的，允修对你的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这事他或许做得欠考虑，不过也是怕影响你。”
“我知道。”江岚雪道。理智上她能理解顾允修的做法，可情感上她又不能接受。
侯夫人知道这事就算江岚雪不生气，心里也会别扭，都是女人，侯夫人也理解，便道：“等他回来，好好训他！看他下次还敢不敢瞒着事了。”
江岚雪无声地点点头。
顾允修今日在宫里一直心神不宁，老觉得有不好的事发生。等到了家门口，远远地就看见宝庆在朝这边张望，像是在等他。他心里更觉得不妙。果然，他下马后，宝庆上来道：“世子爷不好了，那两个女人今日来府里了。夫人和世子夫人都知道了，您自己小心！”
顾允修心一沉，难怪今天一直心神不宁，竟真的出事了。顾允修连忙跑了进去，直奔长华院。
江岚雪自从早上知道了这事，心里就没太平下来。她心里像是住了两个小人，一个说，他就是担心你才这么做的，是因为心里太在乎你了，怕你生气。另一个说，他就是不坦诚，不就是皇上赏了两个人，他要是心里坦荡，带回来又如何，藏在外面是不是心里还有那个歪心思。另一个忙反驳，他才不是那样的人，你怎么能这么怀疑他！这么久了，还看不出来，他心里只有你吗？
……
心里的两个小人打了一天架都没分出个胜负。
顾允修回到房里，见江岚雪靠在榻上，一脸阴沉，心里只觉得不好。走过去陪着笑道：“仙仙，我回来了。”
“嗯。”江岚雪冷冷地道。
顾允修坐到江岚雪身边，伸手摸江岚雪的肚子，这是他每天的功课。顾允修对着江岚雪的肚子道：“今天乖不乖啊，有没有闹你娘啊？”
江岚雪将顾允修的手拨开，人往一边挪了挪。
顾允修知道江岚雪心里肯定有气，便搂过她的肩道：“仙仙，好娘子，是我错了。”
江岚雪冷哼了一声：“错哪了。”
“不该瞒着你将那两个人安置在外面。”顾允修道。
“不安置在外面难道安置在我跟前刺激我？”江岚雪冷冷地道。
顾允修一愣：“仙仙说的是……我主要的错误不是安置在外面，而是没有坦诚……”
“哼，你现在倒是很坦诚嘛？”江岚雪冷笑道。
“这……”不坦诚不行啊，一看就是气呢。顾允修讨好道，“我知道我错了，下次……”
“还有下次？”江岚雪道。
“不是，是不管以后什么事，我都第一个告诉你，绝对不隐瞒！”顾允修指天起誓道。
“呵呵。”江岚雪冷笑。
“仙仙，别这样嘛，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就是怕你担心，绝对没有别的想法。你是不知道，我当时为了求皇上收回成命在御书房外头跪了半天……”
“这么说，你还挺委屈的？”江岚雪道。
顾允修点点头：“是有点委屈，当然了，仙仙更委屈，我就是怕你委屈才不说的……我安置好她们后去都没去过，苍天可鉴，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我答应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绝对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江岚雪看顾允修诚惶诚恐的样子，心里消了点气：“算你老实，说吧，皇上为什么好端端的给你赏赐女人。”
顾允修便将睿王爷因为瞿三娘进宫而迁怒与他，让皇上赏人的事说了。
江岚雪这下是火大了：“这睿王爷是怎么回事？当初是他将瞿三娘从我们这抢走的，如今皇上把瞿三娘要走了，倒怪到我们头上了。天下再没有这么不讲理的人！皇上也是！莫名其妙！”
“好了好了，别气了。不就是两个人吗，放在外头给口吃的就行了。”顾允修哄道。
江岚雪白了顾允修一眼：“真是白给他们家卖这么多年命！”
“是是是，他们都不是好人！”顾允修附和道。
“你也不是好人！”江岚雪怒火又被点燃了，气得骂道。
“我不好，我不好。”顾允修只管点头认错。
“你把她们看牢了，别再出来，万一惹事还是算在你头上！”江岚雪道。
“嗯嗯！”顾允修头直点。
江岚雪哼了一声不再说话，顾允修又凑过来：“今日腿肿不肿，我来给你捏捏。”
“气肿了。”江岚雪没好气地道。
“那我给你放放气，腿来。”顾允修笑道。
江岚雪月份大了之后腿会肿，还酸痛，顾允修每日从宫里回来，都要给江岚雪捶腿。江岚雪见顾允修那应勤地模样，再想着成亲这么久以来的表现，心里气消了大半，将腿伸了过去。
顾允修心里松了口气，这件事总算了了。明日定要多派点人把那两个女人看紧了，千万不要再到江岚雪跟前来了。
江岚雪虽说消了气，心里却还有起了小疙瘩，这事虽说不是顾允修主动招惹的，可算起来，那两个也算是顾允修的妾了。想到这江岚雪心里就不开心，他不想顾允修有妾，名义上的也不行。那两个女人还是想办法弄走才行，她和顾允修之间，容不得半个其他人。
施、戴两人经过这次的事知道侯府暂时没人欢迎他们，毕竟世子夫人怀孕呢，两人一合计，觉得先蛰伏一段时间再说，便都安分地待着，暂时不想着再回侯府了。
顾允修那边天天把江岚雪哄得服服帖帖的，江岚雪产期要到了，便也没心思多想这些了。
这日江岚雪正在榻上为肚子里的宝宝做小衣裳，采菊拿了封信进来。
江岚雪接过信，一看信上的笔迹，竟是陆长清。自从去年他说去找梅九娘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江岚雪连忙将信打开。原来陆长清已经找到梅九娘了，两人已经到崇州去见过梅家人。梅家人愿意接受陆长清，可条件是必须将梅涣之找回来……陆长清还在信中问江岚雪。梅九娘压根就没有垠州，也没收过徒，她到底和梅九娘是怎么认识的。
信上并没有回信的地址，江岚雪也没办法告诉陆长清自己是怎么认识的梅九娘，她便没有回信了。不过看着陆长清找到梅九娘，她心里还是很开心的，这也算是报答了梅九娘前世对她的教导了。想想重生以来，她还是做了不少好事的。江岚雪摸摸肚子，希望自己生产一切都顺利。
转眼便是七月，江岚雪的肚子看着往下落了些，是产期要到了。
顾允修每日在宫里当差都心神不宁，生怕江岚雪生产的时候他不在她身边，便和皇上告了假，说要陪媳妇。皇上一开始自然是不准的，禁不住顾允修的胡搅蛮缠，便答应了他。不过皇上也好，宫里与他一起的御前侍卫们也好，都笑顾允修，媳妇生孩子，他也要跟着坐月子。
顾允修全然不在意，他记得前世江岚雪生第一胎的时候很凶险，险些要了命，所以这辈子无论如何他都要守在江岚雪身边。
侯府找就接了两名最好的稳婆在府里住着，产房也已经准备好，奶娘也准备好了，只等着江岚雪生产。
江岚雪心里倒不是很怕，毕竟前世生过孩子，要注意什么，她心里都有数。
七月初八这天，江岚雪刚起身，就感觉到身下一阵热流，是羊水破了。
“允修，允修。”江岚雪推推顾允修，“我要生了。”
顾允修还睡得迷迷糊糊，一听说江岚雪要生了，忙从床上跳了起来。
“那，怎么办……怎么办？”顾允修慌慌张张地道，“哦哦，对了对了，叫稳婆，叫稳婆……”
顾允修衣裳都没穿就要往外面跑。
江岚雪看顾允修慌慌张张的，白了他一眼，拉住了他：“你慌什么，先抱我去产房，叫采菊她们去叫稳婆和太医。”
“好好。”顾允修忙小心翼翼地将江岚雪报去隔壁的产房。采菊她们见状不用说也知道世子夫人要生了，各自忙开了。
两名稳婆到了产房，见顾允修还陪在江岚雪身边，江岚雪神色如常，心里疑惑，不是说要生了吗，怎么看着不像。
其中一个稳婆道：“世子还是先出去吧，我来看看世子夫人……”
顾允修有些不放心：“我就在这不行吗？”
江岚雪朝顾允修笑笑：“我没事，你出去吧，我心里有数，不怕的。”
顾允修只好到产房外头等。
稳婆摸了摸江岚雪的肚子：“快了。”
江岚雪笑笑没说话，她知道，还早着呢，肚子都没那么疼呢。肚子疼到什么程度孩子才会出来，她心里记得清清楚楚。做过母亲的人，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吧。
不一会儿，采菊端着参汤进来了，江岚雪一口气喝完。喝了参汤才有力气生。
参汤喝下去不久，江岚雪肚子就开始一阵阵的痛起来了。不过还是她能忍受的程度，她便忍着没出声。
侯夫人得了报，连忙过来产房，江岚雪看见侯夫人来了，冲侯夫人笑笑：“还要一会儿呢。”
侯夫人便坐在床边和江岚雪说话。
顾允修见里头没啥动静，哭声都没有，急道：“好了没？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顾允修正说着，韦氏过来了。她才顾不上顾允修，忙进了产房。
“岚雪，怎么样？”韦氏来到床前。
江岚雪笑笑：“好着呢。”
正说着没事，肚子一阵疼，江岚雪蹙一下眉。肚子开始有规律地一阵一阵疼，而且间隔的时间越来越短，江岚雪知道她这是快要生了。
稳婆又摸摸江岚雪，转身对韦氏和侯夫人道：“两位夫人先到一旁等着，世子夫人就要生产了。”
韦氏见闺女到现在都一声不吭，心疼地道：“岚雪，你要是疼就喊出啦，不要紧的。”
侯夫人也点头道：“你娘说的对，别忍着。”
江岚雪皱着眉道：“我忍得住，喊出来废力气，留着力气生呢。”
一旁的稳婆赞道：“世子夫人是我见过生孩子最镇定的！有些夫人生了几个都未必有世子夫人这么镇定。”
正说着江岚雪感觉一阵剧痛，终于忍不住叫出了声。
听到江岚雪叫了，顾允修忙也叫了一声：“仙仙！”
侯夫人走到门口道：“你别乱叫，岚雪好着呢！”
顾允修这才闭嘴。
采菊又端来了参汤，江岚雪一口喝掉。
有着前世的经验和稳婆高超的技术，江岚雪很顺利地生下了孩子，比起前世生第一胎，这次少吃了不少苦。
“恭喜世子夫人，是位千金。”稳婆笑道。
江岚雪虚弱地笑了笑，是闺女，真好。
韦氏一听说的女孩忙看了一眼侯夫人的脸色，见侯夫人还是一脸喜气，才放下心。
外头顾允修听到孩子叫了，没等人出来报喜便冲了进去：“快叫我看看我闺女！”
侯夫人笑道：“你怎么知道是闺女？”
“我就知道！”顾允修笑道。
稳婆将孩子包好了先给江岚雪看了一眼，便抱出去给侯夫人。
韦氏和顾允修围了过来，侯夫人笑道：“像允修小时候。”
韦氏笑道：“我怎么觉得像岚雪小时候。”
顾允修看了一眼，脑子里回想着前世大闺女的样子，好像不太一样，这是老天爷给他们的新闺女……
“反正不管像我还是像岚雪，我闺女长得就是好看！”顾允修傻乎乎地道。
江岚雪那边还在清洗，帘子挡着顾允修看不到人，也不便进去，只远远地叫了声：“仙仙，你辛苦了！”
江岚雪不想理他，两位娘都在呢，这人真是……
江岚雪这次生产很顺利，当天便回了房。
奶娘喂好了奶，江岚雪便叫采菊把孩子抱在了自己身边，看着闺女红红的小脸，江岚雪也睡着了。
顾允修坐在床边，看一眼江岚雪，再看一眼闺女，眼角竟湿润了。顾允修小声道：“谢谢你，仙仙。”
这是顾允修的第一个孩子，洗三宴自然是办得热闹又隆重。经过侯夫人这大半年在京中走动，有不少门户相当的人家，都过来庆贺，皇上和瞿美人也派人送来了赏赐。一整日下来，长华院的库房都堆不下了。
江岚雪抱着闺女，逗弄道：“你看你，一出生便有这么多好东西等着你呢，你可要乖哦。”
顾允修笑道：“我的闺女，当然会乖。”
“哼，万一随你不是就不乖了。”江岚雪道。
“随我才是最乖呢，你看谁请假陪夫人坐月子的，也只有你夫君我了。”顾允修笑道。
见闺女睡着了，江岚雪便叫采菊将她抱走了。笑道：“你那是自己偷懒不想去。”
顾允修躺到江岚雪身边，见江岚雪胸部涨的鼓鼓的，忍不住盯着瞧。
江岚雪打了他一下，拉过薄被盖在身上：“没个正形。”
“嘿嘿。”顾允修笑笑还往江岚雪胸前凑凑：“今日你又喂啦？”
“嗯，吃娘的奶，和娘亲。”江岚雪道。
顾允修不知怎么的咽了口口水，好像也想吃似的。
“你个老不正经的，在想什么呢。”江岚雪又打了顾允修一下。
顾允修往一边躲了躲，笑呵呵地道：“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想。”
顾允修在家陪着江岚雪坐完了月子才回去当差，这简直是皇恩浩荡了。连江岚雪都觉得皇上大概是因为先前送女人这事不地道，补偿他俩的。不过等顾允修一进宫就知道，皇上才不是为那事补偿他们呢。皇上是又有差事给顾允修了，提前给的补偿。
之前顾允修跟皇上说真的小郡王可能没死，皇上便派了人去奉州暗中调查，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发现，奉州的问题还真不小。因为上次是顾允修查出来的，这次皇上便还派顾允修去查。
君臣两人还上演了一出周瑜打黄盖。
皇上当着好些人的面，指责顾允修胸无大志，只知道陪媳妇孩子，干脆不要当差了，回家陪孩子算了。于是，顾允修明面上被皇上撤了职，实际上却拿了圣旨，被认命为钦差彻查奉州之事。顾允修想好了，等办成这件事，别的赏赐他也不要，只要皇上把那两个女人赏给睿王就行。

第73章
顾允修将自己即刻要出发去奉州的事告诉江岚雪之后，江岚雪一脸的不开心。给皇上办事，吃力不讨好！
顾允修何尝舍得离开江岚雪和白白嫩嫩的闺女，只是如今皇命难违啊。再说了，他还想立功，把那两个女人送还给睿王呢。
“放心吧，很快就会回来的。”顾允修道。
“哼，能快才怪，奉州什么情况我又不是不知道。”江岚雪别过脸去道。
顾允修呵呵一笑：“这回不一样了，这回我可是钦差，皇上还派了不少人跟我一起去呢。”
江岚雪知道顾允修是必须要去的，便叹道：“毕竟成王在奉州经营多年，你还是要多小心。”
“这是自然，我是去找证据的，不是去打仗的，你放心吧。”顾允修柔声道。
江岚雪点点头，起身去给顾允修准备行李。顾允修看着江岚雪忙碌的身影，心里暖暖的。
江岚雪边收拾便道：“你看着我作什么，还不多抱抱闺女。”
顾允修便叫采菊把孩子抱了过来。顾允修给大女儿取名叫宝臻，和前世的大女儿名字不一样。
顾允修抱着闺女：“臻臻，好闺女，宝贝，小心肝，爹要出远门了，你在家可要听你娘的话哦，要乖乖的知道吗。”
采菊笑道：“世子爷，大姑娘才一个月，哪听得懂。”
偏就在这会儿，顾宝臻嗯啊了一声，倒像是听懂了她爹的话一样。
顾允修得意地道：“仙仙，臻臻听懂我说话呢！”
江岚雪走过来，轻轻逗弄闺女的脸：“那是，我们闺女聪明着呢，肯定能听懂！”
采菊在一旁但笑不语。
当晚歇下后，顾允修小声问江岚雪：“现在是不是行了？”
“什么行了？”江岚雪一时没反应过来。
顾允修用行动给了江岚雪回答，手在江岚雪身上游走起来。
“我快憋死了。”顾允修在江岚雪耳边道。
“孩子还在呢。”江岚雪推了推顾允修，因为明日顾允修就要出发，晚上两人将孩子放在床上一起睡了。
“她才多大，怕什么。”顾允修说着已经将江岚雪的衣裳脱光了。
……
第二日天没亮顾允修就出发了，江岚雪送顾允修出城和其他人会合。
顾允修搂着江岚雪，两人虽一句话都不说，马车里却弥漫着离别的气息。一直快到城门口，江岚雪才道：“要是到过年你还不回来，我就带闺女去找你！”
顾允修笑笑：“不会的，一定回来过年。”
“要是有危险就跑，别管什么皇命，也不要逞英雄，保命要紧。”江岚雪又道。
“好，我知道了。”顾允修用力地抱了抱江岚雪。
该叮嘱的话早就叮嘱了很多遍，江岚雪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到了城外的三里坡，与顾允修一起去奉州的官员们已经差不多到齐了。顾允修狠狠地吻了吻江岚雪的唇：“仙仙，我走了。我会想你的。”
江岚雪眼里刷一下来了，别过头去：“嗯，你快走吧。”
顾允修见江岚雪哭了，心疼地不行，伸手抚去江岚雪脸上的泪：“快别哭了，宝臻都不哭呢。”
江岚雪掏出帕子拭泪：“你快走吧，别叫人等你。”
“我现在是钦差了，我最大，他们等等也无妨。”顾允修说着又将江岚雪搂在怀里，“仙仙，我不在，你要每天想我哦。”
“嗯。”江岚雪点点头，“你快走吧，我也该回去了，宝臻该醒了呢。”
顾允修这才放开江岚雪，拿着包袱下了马车。
江岚雪掀开车帘，顾允修朝江岚雪挥挥手，江岚雪笑了笑，吩咐车夫回城。
顾允修这一走，江岚雪是很不习惯，心里也担心顾允修此行会不会遇到危险，一连好几日都没睡好。好在还有闺女陪着，韦氏和侯夫人也时常来，江岚雪心态才平复，只是偶尔半夜醒来，摸着身边空荡荡的床，心里默默地念着顾允修的名字，盼着他早日归来。
这日江岚雪正在逗闺女玩，采菊进来了，手上拿着个帖子。
江岚雪手上正拿着拨浪鼓，闺女也正笑得开心，随口便道：“是谁家的帖子？”
采菊道：“是乔姑娘。”
江岚雪将拨浪鼓递给采菊，接过帖子一看高兴地道：“还真是素娘呢，她来京城了。采菊去回一下，就说随时欢迎乔姑娘到侯府来。”
“是。”采菊应声下去了。
江岚雪继续逗闺女：“臻臻，有个漂亮姨姨要来咯。”
顾宝臻啊啊叫着，又像听懂话似的。
“小家伙。”江岚雪逗了逗闺女的下巴。
乔素娘是第三日来的侯府，江岚雪一见乔素娘，心里咯噔一跳，她怎么变成这样了。面黄肌瘦不说，还大着个肚子。她什么时候嫁的人？许听松还在顾允修的别院里住着，还没有高中，也没有听说他娶乔素娘，乔素娘怀的是谁的孩子？
江岚雪来不及多想，上前握住乔素娘的手：“乔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一旁的云诗见了乔素娘都惊得张大了嘴巴。要不是采菊在一旁瞪了她一眼，她也要跟着江岚雪说出来乔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乔素娘看了一眼江岚雪，也看了看江岚雪身后的云诗，抚摸着自己的肚子道：“说来话长。”
江岚雪把她引进自己的房间：“到底怎么了，你怎么……你嫁人了？”
乔素娘点点头：“不嫁又能怎么办呢。”
“到底怎么回事啊？你不是和许公子……”江岚雪想着前世乔素娘和许听松恩爱了一世，想不通这辈子怎么会变成了这样。明明先前两个人还都非君不嫁，非卿不娶的。
乔素娘苦笑：“其实我来京城有些日子了，你还不知道吧，我爹被革职了，为了救我爹娘，我只好嫁给了先前他们说的京城的远房表兄了。”
江岚雪还真不知道这事，可是她怎么不来找自己呢？江岚雪长叹了一口气：“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乔素娘看看江岚雪：“我写信的，你没收到吗？”
江岚雪愣了一下：“没有啊？什么时候？”
乔素娘说了个时间，正好去年她去奉州的日子。
江岚雪忙叫来采菊问此事，事情已经过去将近一年，采菊也记得是不是有那封信，只有一个劲儿地道歉认错。
乔素娘见状道：“罢了，也是我没那种命。”
江岚雪看乔素娘的样子就知道她过的不好了，心里难免自责：“对不起乔姐姐。”
“你有什么错。”乔素娘笑得有些凄凉。
江岚雪看着心里更不舒服，两辈子的好友，江岚雪怎么都不忍心看到乔素娘这个样子。
江岚雪试探道：“那，我现在有什么能为你做的？”
乔素娘盯着江岚雪的脸，一行泪滚了下来：“我前几日在街上看到他了，可是一转眼就不见了，你能不能帮我找找他，他定还不知道我的事，我想当面和他说清楚，也叫他不要等我了。”
许听松就住在顾允修的宅子里，这事对江岚雪来说的一点都不难，可如今乔素娘的身份去见许听松却是不妥的。不过，她总不能这点事都不为好姐妹做。江岚雪点头答应了。
“除却这个，我还有什么能为你做的。”江岚雪道。
乔素娘摇摇头：“我挺好的，只要能见他一面就行了。”
“那……你夫家是哪一家？”江岚雪又问道。
乔素娘苦笑：“不说也罢。”
两人正说着话，奶娘抱着顾宝臻来进来了，顾宝臻正在哇哇哭。
“世子夫人，大姑娘又不肯吃奶了。”奶娘道。
“给我吧。”江岚雪接过闺女：“你个小坏蛋，又不好好吃饭。”
顾宝臻这丫头是个精的，奶娘给的奶不肯吃，江岚雪给喂她就吃了。可惜江岚雪的奶水并不足，根本喂不饱她。
江岚雪抱歉地对乔素娘道：“我先喂孩子，乔姐姐稍等会儿。”
乔素娘看看江岚雪的孩子，笑着道：“你快去吧。”
江岚雪将顾宝臻抱到床边，采菊拉下围幔，江岚雪拉起衣服给顾宝臻喂奶。
听着顾宝臻吃奶的声音，采菊笑道：“我们大姑娘就是聪明，知道要吃亲娘的奶。”
江岚雪笑道：“她呀就是个小调皮蛋！”
乔素娘还坐在榻上，打量着江岚雪房中的摆设，无一不精致，心里不由得一酸，当年她家若是没犹豫，在和侯府的亲事上主动点，这些是不是都是她的了。乔素娘摸着自己的肚子，感叹命运的不公。
江岚雪喂好闺女，便将闺女抱了过来。
“来，瞧瞧姨姨。”江岚雪笑道。
乔素娘见顾宝臻身上穿戴的都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心里越发酸起来，将来她的孩子，哪有这般优越的条件。
“真好看，叫什么名字。”乔素娘问道。
“叫宝臻。”江岚雪笑道。
“好名字。”乔素娘道。
顾宝臻吃好奶，眼睛很快就眯起来了，采菊便将她抱去睡了。
“姐姐肚子几个月了？到时候我们宝臻就做姐姐了呢。”江岚雪笑道。
乔素娘摸摸肚子：“五个多月了。”
“月份大了你也不便再出来了，你家在哪，下次我去瞧你。”江岚雪道。
乔素娘本不想说，可想想自己如今的境地，便说了一个地址。
江岚雪见乔素娘的样子，远没有当初的神采，心里心疼不已，拉过她的手道：“乔姐姐，你我姐妹一场，你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说。”
乔素娘点点头：“只要你帮我找到他就行了。”
江岚雪叹口气，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将许听松的地址告诉乔素娘。这事毕竟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江岚雪想安排好了再让两人见面，若是一不小心闹出来，大家都不好看。
“我安排好了叫人去通知你。”江岚雪道，这种事，总不好叫她夫家知道。
乔素娘点点头。
江岚雪本想问乔素娘夫君对她好不好，可一想到她心里想的是许听松，却嫁给了另一个人，只怕再好，她也不会觉得好了。便只和她说一些家常。
没一会儿云诗进来小声道：“世子夫人，乔姑娘的丫鬟催她回去呢。”
乔素娘脸色微变，起身道：“那我便先回去了。”
江岚雪也起身相送：“我送你出去。”
乔素娘微笑地点点头。
送走乔素娘，江岚雪便去了侯夫人那跟侯夫人说了乔素娘的事，顺带请侯夫人打听一下乔素娘夫家的事。安排许听松和乔素娘见面的事，江岚雪没说，这种事，还真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作者有话要说：等世子回来，差不多就要完结啦，谢谢小天使们一直以来的支持。差不多日三千多到月底完结，新文也在准备中了，到时候小天使们要继续支持我鸭！么么哒！

第74章
侯夫人很快便打听到了乔素娘夫家的事，这不打听还好，打听到了侯夫人心里还有些不太想江岚雪再与乔素娘来往。乔素娘的夫家姓陈，住在城南，祖上曾出过一个户部尚书，如今落魄了，家里只有大老爷在户部做郎中。陈大老爷便是乔素娘的公公。陈家在城南的风评并不好，因为陈家的后宅很乱，常有风言风语传出来。
江岚雪听完侯夫人的话，心里对乔素娘越发心疼了。怎么会嫁进了这样的人家？
江岚雪不解道：“既然如此，素娘的爹娘难道不知？为什么要将她嫁进这样的人家？乔大人当时好歹是知州呢。”
“这我就不知了。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那时候，乔夫人就跟提过乔素娘在京城有婚约，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人家，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人家。”侯夫人叹道。
江岚雪长叹一口气，前世乔素娘嫁去了许家，许家也是后宅很乱，后来许听松为了乔素娘与乔家断了往来，为此还受了弹劾。这辈子竟又嫁进了后宅很乱的人家。这里头到底出了什么差子呢？乔素娘为什么没能向前世一样嫁给许听松呢？江岚雪不自觉地又联想到自己头上，疑心是自己的重生，改变了乔素娘的命运。
“岚雪，日后还是少和乔素娘来往吧，我知道你们关系好，只是你们现在身份不同，你与她相交，她心里也未必痛快。”侯夫人道。
江岚雪当然懂这里的道理，只是两世的情宜哪是说放就放的。再者，如今乔素娘嫁进了这样的人家，她心里只有心疼的，哪能不帮她。
江岚雪道：“那她夫君是什么样的人？”
侯夫人笑笑：“她都不愿意跟你讲，要你去查，你心里还不明白吗”
江岚雪愣了一下，本想着即便不是乔素娘喜欢的，要是能对她好，也罢了，可听侯夫人这意思，明显是这人也不行了。那乔家为什么要把乔素娘嫁进去，这样还不如等许听松呢。
侯夫人拍拍江岚雪的手：“人各有命。”
可是这命这么就变了呢，江岚雪苦笑。
“陈家虽落魄，却也是大家族，从根子里已经坏了，除非他们自己，别人帮不上什么忙。你能帮乔素娘的也只有从财帛上帮一帮，只是这样，她未必会感谢你。”侯夫人道。
江岚雪本来想去乔素娘家的，听了侯夫人的话，心里犹豫了，她若是去了，对素娘来说也未必是好事。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帮乔素娘才好，最好还是将她约出来再见一面，两人好好谈谈才行。
许听松那边江岚雪还没派人去说，眼看着就是秋闱，江岚雪心里有些犹豫，她担心许听松受不了这个打击。偏偏这时候顾允修也不在，他与许听松也算要好，也能劝慰他。
江岚雪犹豫了几日，乔素娘竟又派人送信问托她办的事办好了没。乔素娘信里语气很急切，看样子是真的很着急，江岚雪也知道她的苦，只好回她事情办妥了，还约了时间地点，请她过来一叙。
给乔素娘回了信之后，江岚雪又派宝庆去给许听松递了话，只说是故人相邀，别的都没有说。既然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还是交给他们两人就好。
江岚雪怕节外生枝，还是将这事与侯夫人说了。侯夫人显然是不赞同江岚雪的做法，不过也没多说什么，还是派人将江岚雪要去的酒楼打点了一下。
江岚雪和乔素娘约定的时间，比给许听松的时间要早一个时辰。
乔素娘到了地方，见来的人是江岚雪，有一些失望。江岚雪将乔素娘脸上的失望看在了眼里，却还是笑道：“乔姐姐，你来啦。”
乔素娘今日显然是打扮过了，比上次去侯府看着气色也好了些。
“他……还没来么？”乔素娘道。
江岚雪道：“乔姐姐，眼下可要秋闱了，你确定要现在和他说吗？万一他受不了这个打击可怎么办。”
乔素娘一愣：“你没找到他？”
江岚雪看看乔素娘：“乔姐姐，许公子可是状元之才，他对你有用情至深，这会儿看到你这样，他可能受不了……”
“那我呢……”乔素娘说着滚下一行泪，“我怎么办。”
江岚雪见乔素娘哭了忙递过帕子给她：“姐姐快别哭了，他会来的。我只是……”
乔素娘打断江岚雪的话：“谢谢你。”
“我怕到时候万一他真的受你影响了，到时候你又得自责。”江岚雪叹道。
乔素娘眼泪还在不住地流：“你以为我想吗，我也不想的，可是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江岚雪见乔素娘哭成这样，也不好再说什么，只道：“他要晚一个时辰过来，我想我们姐妹先说说话。”
乔素娘一听这话却急了：“你怎么这么安排！他还要一个时辰才来？”
江岚雪这么安排一是想劝乔素娘先不要和许听松见面，好歹等他秋闱之后再说，二也是想和乔素娘谈谈看有什么能帮到她的，没想到她竟然生气了。
江岚雪愣了一下：“我是想跟你说说话的，怎么了吗……”
乔素娘呆滞地看着江岚雪：“你害死我了。”
江岚雪吓了一跳，这叫什么话，她做什么了就害死她了。
“到底怎么了乔姐姐？”江岚雪道。
“许听松在哪里，你能不能现在就叫他过来！”乔素娘忽然上前抓住江岚雪的手。
江岚雪见乔素娘这样激动知道这里头定有猫腻，呆呆地看着她：“到底怎么了？”
“你快去叫他来！”乔素娘将江岚雪的手都捏疼了。
“你先别激动，是不是有什么事？你先和我说说啊。”江岚雪道。
“说什么，说什么都没用了。”乔素娘松开江岚雪的手，人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
江岚雪被乔素娘搞糊涂了，不就是晚一个时辰吗？这有什么的。
“乔姐姐？”江岚雪叫了乔素娘一声，她看到乔素娘，心里实在是难受。前世幸福了一辈子的乔姐姐啊，从来没有这样过的。
乔素娘却不再理江岚雪，江岚雪越发觉得不对劲，可不管江岚雪再怎么说，怎么问乔素娘都不再说一句话，只趴在桌上哭。
“姐姐，你是不是有什么难处，你跟我说说，我一定帮你。”江岚雪继续说道。
听到这话乔素娘才抬起头道：“帮，你怎么帮？当初还不是你撺掇的我和许听松！我和世子的婚事也是你搅和掉的。我写信给你，求你帮忙的时候，你在哪？这次求你帮我约个人，你都这样，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江岚雪听了乔素娘的话，只觉得胸口一闷，人要喘不过气来，怎么会这样……她怎么会这么说。她承认当初她是劝过她不要嫁给顾允修，可侯夫人已经说过了，乔夫人一开始就没准备和侯府结亲，她应该也是知道的……至于她和许听松，也是她自己先看上的……江岚雪怔怔的，她真的错了？是她害的乔素娘这样的？
就在这会儿，听到一阵脚步声，好像一群人上楼来了。江岚雪纳闷，侯夫人都打点好了，这会儿应该不会有人来才是。
江岚雪猛然间想到了什么，诧异地看着乔素娘：她想干什么？
只听外头有人叫嚣：“人呢！奸夫在哪？”
江岚雪心一沉，冷冷地看着乔素娘，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乔素娘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来。她这是要毁了许听松啊……
“你们是什么人！我们镇远侯世子夫人的包房你们也敢闯！”外头采菊的大声叫道。
“我找我家娘子！乔素娘！你给我出来！”乔素娘的夫君陈三郎在外头叫。
采菊也是个聪明的，只道：“乔姑娘和我家世子夫人在说话，你们要找人便找人，出言不逊作甚！”
“你给我滚开。”陈三郎推了采菊一把。
江岚雪听着外头的动静，心冰冰凉：“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为我自己，为我肚子里的孩子。”乔素娘恶狠狠地道。
“你有什么困难，你可以跟我说，我一定帮你，可你为什么要害许听松呢……”江岚雪心里想不通。
“呵呵，没来也好。”乔素娘不理江岚雪，头转到外面。
采菊和云诗不敌陈三郎，陈三郎破门而入。
江岚雪冷冷地朝陈三郎看去：“你是何人，为何闯进来。”
“哼，我是她男人！”陈三郎一把将乔素娘抓到了怀里。
江岚雪心一紧：“你干什么，她还怀着孩子呢！”
陈三郎冷笑一声：“你知道她怀着我的孩子，还替她约奸夫？”
江岚雪看看乔素娘，也冷笑一声：“一派胡言，我们姐妹相见到你口中成了什么了。”
陈三郎搂着乔素娘坐下：“我今日就坐在这等，看那个奸夫什么时候来！”
江岚雪心里也有些担心生怕许听松这会儿真来了，却见采菊进来，给江岚雪一个放心的眼神。
江岚雪便也坐下来，冷冷地道：“看样子是没人将镇远侯府放在眼里了。今日若是没等到你所谓的奸夫，陈三公子可想到得罪我的后果。”
陈三郎愣了一下，狠狠地看了一眼乔素娘，乔素娘面如死灰，一句话都不说。
江岚雪也看看乔素娘：“乔姐姐，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乔素娘看了眼江岚雪，眼神空洞无神，仿佛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傀儡一般，江岚雪见状心一刺。乔素娘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
他们自然没有等到许听松，许听松已经被侯夫人派的人拦下了。
一直等到傍晚都没见人来，陈三郎一脸不甘地带乔素娘走了，江岚雪想了想还是没说话，乔素娘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乔素娘了。

第75章
江岚雪一回到侯府便去了侯府人那，今日之事若不是侯夫人安排得好，只怕连累侯府的名声都要受损了。她太相信乔素娘了，根本没有想到她会做这样的事。
见江岚雪脸色难看得很，侯夫人劝道：“知人只面不知心，你与她就算要好，相处的时间也短。”
江岚雪心里苦笑，她和乔素娘相处的时间可不短了。
“再者，人都是会变了，她嫁进那样的人家，总会受影响的。”侯夫人叹道。
“陈家太不是东西了。”江岚雪愤然道。
“你气愤又有何用，她终归是陈家妇。她今日能做出这样的事，你就该明白，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乔素娘了。”侯夫人劝道。
江岚雪心一刺，前世她和乔素娘要好了一辈子，今生乔素娘变成这样，她心里实在没有办法接受。
“我还是想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乔家又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对了娘，你们来京城前乔知州有没有被撤职？”江岚雪道。
侯夫人想了想道：“倒是没听说。”
“能请爹打听一下乔知州为什么被撤职么？”江岚雪道。
侯夫人还是答应了。
江岚雪低声道：“谢谢娘。”
“跟娘还客气，你呀，心眼太实了。就算弄清楚了又如何？她做了那样的事，你难道还要和她交好？”侯夫人道。
江岚雪摇摇头，就算她不顾自己还得顾侯府，乔素娘这个朋友，是做到头了。
“我就是想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也想知道她这次这么做的目的。”江岚雪道。
“好了，你快回去吧，宝臻都半天没见你了。这事我会叫侯爷去打听的，毕竟事关侯府，陈家是冲许公子去的，还是冲侯府来的未知呢。”侯夫人道。
江岚雪点点头，回了长华院。
看到闺女，江岚雪的心情才稍微好点。
“臻臻，想娘了没？”江岚雪抱着闺女和闺女说话。
奶娘在一旁道：“怎么不想，喂第三遍奶的时候就不吃了。”
采莲笑道：“我们大姑娘就是聪明，知道第三遍该世子夫人喂了。”
江岚雪笑笑：“小机灵鬼。”
江岚雪给宝臻喂了奶，陪她玩了一会儿，宝臻便睡着了。
闺女被抱走后，江岚雪情绪一下子又低落了。愣愣地坐在榻上，想着乔素娘的事，也想顾允修。这个时候要是他在该多好？江岚雪趴在案几上，心里难受得紧。
幸好镇远侯和侯夫人都回了京，有他们在，很快就查到了乔素娘的爹被免职的原因。明面上是因为一起贪腐案，实际上是因为乔知州与成王有联系。当初顾允修和皇上说了成王的事，皇上便暗中查了许多与成王有来往的人，只要查到有一丝联系的，都想办法杀的杀，抓的抓。乔知州便在这些被罢免的官员里面。
“竟是这样……”江岚雪叹息道，“那乔知州果真和成王勾结？”
“皇上说有就是有。”侯夫人道。
江岚雪点点头，又问道：“因为乔知州被罢免了官职，所以他们一家进京投靠陈家？”
侯夫人点头：“是。乔家先前对许听松还是看好的，所以迟迟没有让闺女嫁进陈家。毕竟许听松的才学在垠州是出了名的。但是乔知州夫妇却没有回绝陈家。用意你应该也懂的，万一许听松不中，还有个退路。”
江岚雪听了直皱眉，她是真没想到这一点。
“那乔家为何不再等等？”江岚雪道。
侯夫人道：“具体情况不得而知，不过猜也能猜出来。乔素娘到了京城，哪还能逃出陈家那些饿狼的手。”
听侯夫人这么一说，江岚雪倒吸一口冷气：“这么会这样……”
“陈家的喜事办得仓促随便得很，想想也知道为什么了。”侯夫人又道。
江岚雪心里却是一片冰凉，这么说来，乔素娘落到今日这个地步，还真有她和顾允修的关系。若不是他们重生提早得知成王的事，皇上也不会去查乔知州……
侯夫人不知道江岚雪心中所想，劝道：“人各有命。乔家若不是算盘打得太满，早点将乔素娘嫁给许公子，便没有今日之事。”
话虽如此，可江岚雪还是觉得她是有责任的。
“那这次的事呢？”江岚雪又问道。
侯夫人冷笑：“陈大老爷今早已经亲自上门致歉了。这事就是陈三郎搞出来的，一是想搞臭许听松，二是想讹诈我们侯府。”
江岚雪叹了口气，若是真叫陈三郎逮到许听松和乔素娘见面，许听松怕不光名声毁尽，还得吃官司。而侯府也会被陈家讹上。
“你放心吧，侯爷已经敲打过陈大老爷了，他们不会对乔素娘怎么样的。”侯夫人道。
“娘……”江岚雪心里对侯爷和侯夫人是万分感念，他们事事为自己周全到了。
“还不是知道你心软。平日里倒也是果断的，对这个乔素娘倒是看重得很。”侯夫人道。
江岚雪低头：“谢谢爹，谢谢娘。”
侯夫人笑道：“说起来也是大江南北去过的人，别为这点事就垂头丧气的。这个朋友没了，就交下一个朋友。”
江岚雪点点头。她何止大江南北去过，她还有过前世今生呢。到头来也只是假装洒脱，爱情如此，友情也如此，一条道走到黑……
“可素娘确实可怜的，不知道我还为她做什么。”江岚雪叹道。
“你什么都做不了，她现在，不，只怕她这辈子都不想看见你了。”侯夫人白了江岚雪一眼，“挺聪明一孩子，在这上怎么犯傻了。不许你再管她了，她若是真有心像你求助，就不会做下这事来。头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该跟你说明情况了。”
江岚雪脸一红，她只顾着自己，没想着这次这事也是给侯府抹黑呢。若是换在别人家，只怕她的行径够得上挨一顿家法了。
“我知道了娘，我不会再见她了。”江岚雪道。等顾允修回来，看他还有什么法子吧，江岚雪心道。
“嗯，这才像话。看你闷着胡思乱想，沈涵玉的婚事就交给你去操办了，也给你练练手。”侯夫人道。
“是。”江岚雪很干脆地应了下来。
沈涵玉的婚事已经定下了，是侯夫人亲自挑的人家。兵部郎中家的独子，沈涵玉算是高攀了。对这户人家她自己也是满意的，到底没白做了害人的事。沈涵玉这会儿正一边绣着自己的嫁衣，一边照看老夫人。老夫人目光呆滞，整日除了吃睡就是发呆，好久都没有开口说过话了。
“姑祖母，我就要出门了，到时候，就不能伺候您了。”沈涵玉道。
老夫人眼皮都没抬一下。
沈涵玉继续道：“等您百岁归天到了阎王殿得知真相，也不要怪我心狠手辣，毕竟您有今天也都是您自找的。”
沈涵玉的婚事定在十月，虽然说到底是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表姑娘，不过既然在侯府出嫁，该有的体面，总要给的。江岚雪也结结实实忙了好些日子。侯夫人故意什么都不管，全都放权给江岚雪，江岚雪一忙起来，还真没有时间胡思乱想了，连顾允修都来不及想了。
顾允修却很想江岚雪。他和卢清已经在山上蹲守两天了。
顾允修来奉州这么久，收获并不多，成王小心谨慎得很，要不然也不会筹划那么多年才造反。奉州这边的人藏得也深，大小官员虽然都有问题，可都扯不到成王身上。
这次好不容易有人报说有元夫人的下落，顾允修便带着卢清亲自来了。他俩怕人认出来，扮成货郎的模样，谁知还是进不了元夫人藏身的庄子，直接被人赶了出来。两人无法，只好躲到附近的山坡上。
如此恶劣的环境下，直叫人想家，叫人怀念温柔乡。顾允修又累又困，坐在一棵树旁边打盹，心里只想抱着江岚雪睡一觉才好。
“世子爷，世子爷！”卢清推推顾允修。
“怎么了？”顾允修眯着眼道。
“有马车出来了。”卢清道。
顾允修忙站了起来：“在哪？”
卢清带着顾允修来到另一颗树旁，指着远处道：“就是那驾车。”
“走，追上去。”顾允修道。
两人策马追了上去。
两人不远不近地跟着，一路跟着马车进了城。一进城，顾允修和卢清便没再跟着，换成了别人去跟，他们不能露馅。
顾允修和卢清回到了他先前买的宅子。他虽是钦差的身份，到现在却都还没有表明，就怕打草惊蛇。
如今顾允修的任务一是找到小郡王，二是找到成王和奉州官员的联络方式和成王谋反的证据。皇上之所以还要派他来查，就是因为皇上派来的人虽然也查到一些可疑的地方却没有证据。
成王到底是亲王，要治他的罪，还是要有证据的。
这次若是能抓到元夫人，定有大收获。顾允修心里想着赶紧早点把事情解决回京才好，答应仙仙回去过年的，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可惜，天不如人愿。顾允修派出去的人并没有带回来元夫人，反而带回来一个坏消息，奉州知州被人杀了。

第76章
“你说什么？知州被杀了？”顾允修愣了一下。
“是，人被杀死在书房，且书房被烧了。”属下道。
顾允修一开始觉得奉州知州被杀，书房被烧，到时候会少了一个重要人证，很多证据被魂，可再一想，这倒不完全是坏事。
有人动手就表示成王坐不住了，心里慌了，成王蛰伏这么多年，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他应该更谨慎小心才是，这时候杀奉州知州，恐怕目的不简单。
知州一死，奉州无人坐镇，只怕要生乱子，不过顾允修不怕乱，越乱越好，乱了他才能浑水摸鱼。
果然如顾允修料到的一样，奉州的大小官员见知州被杀了，心里都惶恐不安。顾允修这些日子倒也不是什么事都办成，根据他的调查奉州也并不全都是成王的人，还有一些虽然明面上与知州沆瀣一气，也不过是为了包住饭碗。如今知州死了，正是顾允修出动找这些人的时候。
顾允修暗中先找了那些原本就不是成王阵营里的人，在说明自己的来意之后，这些人立马跪地表明自己是终于朝廷的。顾允修对这些人的表现很满意。
紧接着顾允修又找了几个并没有那么效忠成王的，这些人见知州被杀了，心里正没底，见到顾允修无异于见了救星，全部都投诚了。只可惜，这些摇摆不定的人，知道的消息也不多，对顾允修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帮助。倒是其中有一人说的一件事，顾允修很在意——
知州府上有一个幕僚，姓秦，知州很信任他，知州死后，这个幕僚失踪了。
几日下来，顾允修虽得到了一些诸如知州一直在暗中屯粮，暗中开采铁铸造兵器矿等消息，可这些事，没有一件能与成王联系上的。
顾允修想着，只有想办法策反一个知州的亲信了。正在他发愁从谁身上下手时，有人找上门来了。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知州府上出失踪的秦幕僚。
这下把顾允修高兴坏了，简直想奉他做上宾了。
这人一开口便道：“我知道你是皇上派来的钦差，要查的是成王意图谋反之事。”
顾允修对这人的表现很满意，是个明白人。
顾允修点头：“既然你知道我是为何而来，你也该明白，皇上已经怀疑成王，成王注定是要失败了。”
“他失败不失败我不管，但是他背信弃义，就别管我出卖他了。”秦幕僚道。
“你说的对。”顾允修笑道，“那你知道些什么？”
“知州大人是被成王派人杀死的。”秦幕僚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愤怒和悲伤。
顾允修看出来了，这人忠于的是知州，不是成王。
“这是我猜到了。”顾允修道。
“知州一心为他办事，他却杀了他！”秦幕僚说着用拳头砸了一下桌子。
顾允修没说话，等着秦幕僚心情平复下来。这人既然来，他就不着急了。
过了好一会儿，秦幕僚才缓缓地道：“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吧。”
“我想知道他们是如何联系的，皇上在京城暗中查过成王，没有找打他与奉州这边有信件之类任何来往。”顾允修道。
秦幕僚冷笑一声：“这个不说出来你肯定猜不到，是醋。”
“醋？”顾允修还不懂。
“奉州的醋天下闻名，成王和知州联系都是通过醋商。”
谁家不吃奉州醋？这确实叫人意想不到。
顾允修微微点头：“竟是这样。”
“没用的，知州大人并没有留下任何信件，就算有也烧光了。”秦幕僚道，“大人您可能不知道，知州大人死的同一天，替他们送信的醋商也死了，只是没人将他们联系起来罢了。这些人本来连我也要杀的，还好我躲得快。”
看样子成王是想将线索都掐断呢。
“一点证据都没有？”顾允修道。
秦幕僚看看顾允修：“不，我手上有一封成王写给知州的信。这信是我暗中扣下的，我就怕哪天成王翻脸，留下做证据的。”
听到这话，顾允修心里别提多高兴了，立马道：“能给我吗？”
“我来就是为了交这封信给你的。”秦幕僚道，“一定要为知州大人报仇！”
秦幕僚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顾允修亲自双手接过信：“你放心，我一定会为知州大人报仇！”
秦幕僚神色凄怆地道：“我知道，知州大人即便不被成王杀了也是死罪，不过不管别人怎么想，他都是我的恩人。”
顾允修点点头：“知州或许有罪，那也是该有律法评判而不是成王，所以我一定会替他报仇的。”
“你还想知道什么？”秦幕僚又道。
“我想知道你们知道不知道一个女人，人称元夫人，带着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子，传言说许多官员都与她有联系。”顾允修道。
秦幕僚神色微变：“你问元夫人做什么？她与这案子有什么关系吗？”
顾允修道：“我怀疑这元夫人也是成王的人。”
“不可能！”秦幕僚脱口而出。
果然认识！顾允修心道。
“你怎么知道不可能？”顾允修道。
“元夫人……元夫人是知州大人的红颜知己，那孩子是知州大人的孩子！”秦幕僚道。
顾允修愣了一下，难道他和江岚雪猜错了？
“你跟着知州多少年了？元夫人的来历你可知道？”顾允修道。
“我跟着大人八年了，大人并没有多说元夫人的事。”秦幕僚道。
顾允修明白了，只怕知州并没有将元夫人的真实身份告知秦幕僚。
“你知道元夫人现在何处吗？”顾允修又道。
“这个恕难相告。我怕有人会对他们不利。”秦幕僚道。
显然他并不相信顾允修的话。
顾允修笑笑：“其实想要知道元夫人是不是成王的人也简单，成王的人不是要杀你么，你去找元夫人，若是她不杀你，她便不是，若是她想杀你，她便也是杀害知州大人的凶手之一。”
秦幕僚看看顾允修，面上带着犹豫。
顾允修又道：“当然这样做是有危险的，我可以派人保护你。若元夫人不是，我便留下人保护她，若她是……我便抓她回来替知州报仇，你觉得如何？”
秦幕僚想了一会儿：“好！我答应你。”
有了秦幕僚的话，顾允修内心兴奋不已，成王这件案子搞了这么久，总算是要解决了。若不是成王杀了知州，这事还真难找突破口。早点解决，早点回家抱仙仙，抱闺女！
“若元夫人不是，你们可不要为难她！”秦幕僚道。
“你放心吧，她若不是成王的人，这事便与她无关，我是不会为难妇孺。”顾允修道。
“好，那你派人跟我去吧。我猜元夫人应该在那。”秦幕僚道。
顾允修觉得那个元夫人必定是成王的人，十有八&#183;九就是当年那个奶娘。这次他要出动所有能出动的人，必须将这个元夫人抓到。
“为了你的安全起见，还是先部署一下比较好。”顾允修道。
秦幕僚顿了一会儿道：“随你。”
“你先说一下元夫人现在身在何处。”顾允修道。
“她现在应该在隐凤山庄，这庄子在山上。一般人是进不去的，你要是想派人跟着我，我觉得不太现实。”秦幕僚道。
“大概是个什么地形，你画出来给我瞧瞧。”顾允修道。
秦幕僚很快便在纸上将隐凤山庄的地形画了出来，指着图纸道：“这里，这里，这里，全都有人把守，五里外就有人望风，若是有异动，他们会从山上逃走。”
“周围加上庄子大概一共有多少人？”顾允修问道。
“周围有一百多，庄子上有一百多。”秦幕僚道。
顾允修看看秦幕僚：“你觉一个知州的红颜知己，需要这么大阵仗吗？他们在怕什么？”
秦幕僚是当局者迷，听顾允修这么一说，便愣在原地，过了好久才道：“你说的也有道理。”
顾允修这会儿却更加坚信，那元夫人就是当年的奶娘。
“这事很危险，你可能真的会死，你做好准备了吗？”顾允修严肃地问秦幕僚，“其实我可以直接带人去抓她，不必你冒险的。”
“不，我要去。”秦幕僚道。
“好吧，我派人跟着你，尽量保证你的安全。”顾允修道。
“不，我只能一个人进去，多一个人他们都不会放行的。”秦幕僚又道，“你们在外围等我，要是过了时间我没出来，你们就进去，若她真是成王的人，我有办法自保的，她最多会把我关起来，不会要我性命。”
顾允修想了想道：“那便这样吧。”
当天晚上，他们便行动了。这次行动，顾允修动用了手上能用到所有人。
慢慢地从外围往那个庄子包抄，他们觉得有嫌疑的人，全都抓了起来，直到将秦幕僚送进了庄子。
顾允修他们躲在远处暗中观察着。
顾允修吩咐卢清：“吩咐下去，过半个时辰便动手，不管他出来没有。”
“是。”卢清应下。
半个时辰很快就到了，顾允修一声令下。兵丁们悄悄地靠近了庄子。
顾允修带的这些兵一些是镇远侯府的府兵，还有是皇上暗中拨给他的镇远军正规军。即便如此，这些人对上元夫人的人也并不轻松。
好在是攻其不备，顾允修顺利杀到了元夫人跟前。
作者有话要说：等顾允修回到京城，这文就差不多完结了。后面大概会有几个番外，这边先预告一下。一个是西陵皇宫之旅，二是顾允修的中年危机，三是江岚雪的人生巅峰。
再次感谢各位小天使一路以来的支持。

第77章
顾允修的人顺利地将元夫人和她的手下全都制服了，在一旁的小屋子里找到了被捆起来的秦幕僚。卢清也顺利地找到了元夫人的“儿子”。顾允修一见这男孩心里就明白了，这定就是那个小郡王，与成王爷长得很像。
小孩看着顾允修眼神里都是怨恨。
顾允修叹道：“别怪我，要怪就怪你爹！”
“我没爹！”小孩恶狠狠地道。
看样子这孩子目前还不知道他自己的身份，顾允修不知道成王到底是怎么策划的，不过现在都不重要了。他有了秦幕僚这个人证，和成王写给奉州知州的信，又找到了小郡王，皇上那满可以交差了。
“世子爷，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卢清道。
顾允修笑道：“这还用说吗，当然是带人回京领赏啊！”
顾允修没有审问元夫人和小郡王，这些事要交给皇上去做。知道的太多了，对他来说并不是好事。他已经知道的够多的了。
顾允修是偷偷摸摸带人回京的，大部分人还留在奉州，等成王反应过来的时候，顾允修已经到了京城，将小郡王交给了皇上。果然找到了小郡王之后别的皇上什么都没问，重赏了顾允修不说，还给顾允修放了个长假。
顾允修得了赏赐，又不想再窥探皇室秘闻，便准备告退。临走时看到睿王来了，又想起那两个女人的事，转身又跟皇上磕头：“皇上，微臣还想要一个赏。”
皇上正是开心的时候，便道：“说吧，要什么赏赐都给你。”
顾允修挠挠头：“上次皇上赐的两位美人，臣实在无福消受。瞿娘娘说到底也是不是微臣府上的人，是睿王爷的人，请皇上允许微臣将这两位美人转赠给睿王爷。”
睿王爷瞪了顾允修一眼，顾允修朝睿王挑挑眉毛。皇上哈哈一笑：“你这次立了大功，朕便准了你了。”
顾允修连忙谢恩，临走时不忘幸灾乐祸地看了一眼睿王。
侯府里人人面带喜气，江岚雪正是脸上藏不住地笑意。
“宝臻，爹爹要回来咯，你想不想爹爹呀。”江岚雪逗着闺女说道。
顾宝臻已经四个多月了，被江岚雪养得白白胖胖，又爱笑，抓着江岚雪的手指头咯咯笑。
采菊进来道：“世子夫人，世子爷要到门口了，您去迎吗？”
江岚雪笑笑：“宝臻，我们去到门口去迎爹爹哦。”
侯夫人见江岚雪把顾宝臻也抱出来了，埋怨道：“你怎么把臻臻抱出来了，没得冻着了。”
江岚雪笑笑：“没事的，穿的多呢，她爹一定想她了。”
侯夫人将顾宝臻抱了过来：“不差这一会儿。”
正说着，顾允修到家门口了。见到一家人都在门口迎他，顾允修鼻子一酸，险些掉下泪来。
“爹，娘，岚雪。我回来了。”顾允修上前道，见到侯夫人怀里的闺女，顾允修忙上前要抱。
“你小心些。”侯夫人将孩子抱给顾允修。
顾允修抱着闺女，心都要化了：“我闺女怎么好看！”
顾允修又看看江岚雪：“都是因为她娘好看。”
侯夫人笑道：“行了，别贫了，快进去吧，外头怪凉的。”
顾允修回头吩咐道：“将车上皇上赏赐的东西都搬进来。”
到了正堂，顾允修还抱着闺女不撒手，顾宝臻也不认生，乖乖地在她爹怀里躺着。
“家里可好？”顾允修问道。
“好着呢。”侯夫人道。
顾允修笑笑：“这次皇上准了我一个长假，我可以好好在家陪你们了。”
镇远侯笑道：“这次这事你做得很好，日后你不比走的路子，也能护住镇远侯的牌匾了。”
“之前我们父子在垠州，皇上被人谗言几句便怀疑了，这会儿爹交了兵权，我是这个样子，皇上自然不会再怀疑我们有异心。”顾允修道。
“行了，在家里就别说这些了。”侯夫人道。
两父子立马闭嘴。
顾允修转头朝江岚雪笑了笑，无声地道：“想我吗？”
江岚雪白了他一眼，爹娘跟前呢，这么放肆。
侯夫人看见两人的小动作，便道：“允修也累了，先回去歇着吧，晚上到正堂来用膳。”
顾允修笑呵呵地应下，江岚雪又白了顾允修一眼，心里却甜甜的。
“宝臻就留下吧。”侯夫人又道。
顾允修便将顾宝臻抱给侯夫人。侯爷和侯夫人对这个大孙女也宝贝得很，每日总要抱一抱，逗一逗。
顾允修和江岚雪回到长华院，进了房门，门一关上。顾允修就将江岚雪抱在怀里，没等江岚雪反抗，就吻了上去。这一吻，便一发不可收拾，直接吻到了床上，直到天快黑了才将息。
江岚雪躺在顾允修怀里：“都怪你，这么一会儿都等不及，多丢人。”
顾允修抚摸着江岚雪的头发：“嘿嘿，这哪忍得住啊。谁也不会笑我们的，小别胜新婚，大家都会理解的。”
江岚雪哼了一声：“赶紧起身吧，爹娘还等着我们用膳呢。”
顾允修只好放开怀里的人。
两人简单梳洗了一下，便去正院用膳。
侯爷和侯夫人一看两人的样子，就知道他们下午做了什么。
侯夫人给顾允修舀了一碗汤递过去：“固元羹，多喝点。”
顾允修笑呵呵地接过来喝了一口，江岚雪则是脸都红了。
要是在旁人家，婆婆在桌上这么调侃儿子媳妇，定是对媳妇是不满了。不过江岚雪知道侯夫人是绝对没有这个意思的。
一家人其乐融融，也不讲究什么食不言的规矩。顾允修说着他这次出去遇到的事，侯夫人和江岚雪则说着京城里的事。说着说着便说到了许听松和乔素娘这件事上。
原来上次陈家和乔素娘算计许听松不成，那个陈三郎竟然在许听松高中探花，跨马游街时，带着大肚子的乔素娘拦在了许听松马前。
许听松看到大着肚子的乔素娘，竟一时受不了刺激从马上摔了下来，磕破了头。陈三郎还散播谣言说乔素娘和许听松私通，若不是侯府出面，许听松的探花功名都要被皇上夺了。
这会儿许听松都还没缓过神，躺在顾允修的别院修养呢。
经过这事，侯夫人又重申了几次江岚雪不许再和乔素娘来往，江岚雪心里虽同情乔素娘，却知道，这人确实不能再沾上边了。
顾允修听了这些倒没怎么惊讶，只说改天去看看许听松，对于乔素娘倒是一句都没评价。
“对了，这次皇上还准了我一个赏，明日派人去把那两个女人送到睿王府去。”顾允修笑道。
侯夫人道：“你胆子还真大！不怕睿王爷跟你置气啊？”
“皇上这会儿要收拾成王，睿王不敢跳的。”顾允修笑道。
镇远侯在一旁笑道：“睿王这个人倒没害人的心思，若不然也不会想到送美人这招。”
江岚雪听了心里倒是感到暖暖的，顾允修真的说到做到了。
晚上回到房里，躺在床上，江岚雪问顾允修：“对乔素娘和许听松的事，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顾允修嘿嘿一笑：“其实也没什么，我们成亲前你为乔素娘的事找我的时候，我就跟你说你，有时候别太相信你眼睛看到的。”
江岚雪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在你眼里乔素娘和许听松恩爱了一世，其实许听松是苦不堪言罢了。谁知道这辈子还栽在她手里。”顾允修道。
“怎么这样？”江岚雪惊道。
“那我说了你可别生气。”顾允修道。
“我不气，都是前世的事，有什么好气的。”江岚雪道。
“乔素娘接近你不是因为她和你多要好，而是因为许听松喜欢的人是你。乔素娘每次见了你回去就刺激许听松……”顾允修缓缓地道。
“你胡说什么！”江岚雪呵斥道。
“真的，许听松临死前亲口跟我说的。我也被他瞒了一辈子啊！那会儿乔素娘都死了，我也就没跟你说……许听松这人是君子，即便喜欢也从未做过半点逾矩之事，临时前大概脑子不清楚了才跟我说。”顾允修道。
江岚雪白了顾允修一眼：“那这辈子，你怎么不阻止他们来往！”
“因为这辈子许听松不喜欢你了啊！乔素娘也没有变成怨妇。她一开始是真的和你要好，后来发现许听松喜欢你才变的。这辈子许听松真的喜欢乔素娘，乔素娘也没有伤害你，我干嘛要阻止他们来往……我要阻止了你说不定还以为我心里有鬼呢。别人的事，我们不要那么操心。”顾允修无所谓地道。
江岚雪听了心里却闷闷的，别过脸去不理顾允修。
顾允修将人抱紧：“好了，别气了，有什么好气的，有功夫为别人的事生气，还不如努力努力，早点给臻臻添个弟弟妹妹呢。”
江岚雪没好气地道：“你走开。”
顾允修捧起江岚雪的脸：“好了，别气了，怎么能为了别人生夫君的气呢。”
“若不是我们重生，捅破了成王的事，乔知州没有被革职，素娘和许听松说不定会有个美满地结局呢。”江岚雪闷闷地道。
“你呀，想太多了！是他们没那个命，与你无关。再说了，以后的事谁能知道，说不定他们以后会过得很好呢。”顾允修叹道。
“罢了。”江岚雪叹了口气。
顾允修亲了亲江岚雪，在江岚雪耳边道：“为夫为你解忧愁。”
江岚雪刚想问怎么解，顾允修就用行动表示了。
顾允修无意打听皇室秘密，皇上怎么处置小郡王和成王，他一概不过问。只管在家抱媳妇，抱闺女。经过这些日子，皇上越发觉得顾家父子识趣得很，反而赏赐不断往顾家送。两父子原本准备拉拢皇子的计划便也搁置了。京城里再也没有比顾家过得再舒适的人家了。
过了年，江岚雪又号出了喜脉。同年九月，江岚雪生下长子。
此后顾允修又帮皇上解决了几个隐患，越发得皇上器重信任，官运亨通。而顾允修始终记得对江岚雪的承诺，与江岚雪恩爱一世，生育五子二女，个个成材，成为京中广为流传的一段佳话。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完结。还有三个番外。
新文也要开了……到时候小天使们去捧个场啊！

第78章
三年后，西陵女皇龙芳大婚，顾允修被皇帝认命为大梁使臣去西陵参加女皇的婚礼。
江岚雪有点开心。她这会儿已经生了二子一女，每日围着三个小祖宗转，早就想出去走走了。
在生完长子后，江岚雪就发狠说不生了，可是没多久，便又怀孕了……又生了一个儿子。虽说侯府有奶娘，丫鬟婆子一堆，江岚雪对几个孩子还是很上心，可是三个孩子完全体会不到他们娘的苦心，特别是顾宝臻。
顾宝臻作为长姐，完全没有长姐的风范，成日里只知道带着两个弟弟调皮捣蛋。整个侯府都被三个小祖宗闹得鸡飞狗跳，偏偏侯爷和侯夫人喜欢得紧，由着他们闹，江岚雪颇为头疼。
大梁京城离西陵的天陵城路途遥远，顾允修想着几个孩子成日闹江岚雪，不如就将他们都留在家里，只和江岚雪两个人潇潇洒洒地去玩一圈。便和江岚雪商量着怎么哄几个孩子。
“不带他们去？”江岚雪有些犹豫，这几个孩子一天也没离过她，他们这一去只怕要两三个月，几个孩子肯定不依的。
顾允修道：“要是带着这三个上路，你还有一日安生？”
江岚雪虽说嫌弃几个孩子皮，可叫她就这么撇下三个孩子自己去玩，心里又不忍，有些犹豫。
顾允修却是一心想要过二人世界呢，多一个孩子，他和江岚雪单独相处的机会就越少，连亲热的机会也少了。顾允修便哄道：“你想想，经过一处美景，你正想作画呢，宝臻来给你捣乱，瞎画不说，还弄得自己浑身是墨，非但如此还把启文和启武身上全涂上墨了，三个小黑人扑到你怀里叫你娘……”
“行了，你别说了……”江岚雪想象着顾允修的说的那个画面觉得非常有可能，“那便不带他们吧，路上确实太多不便，把他们带走了爹娘也冷清。”
顾允修嘿嘿一笑：“就是就是。”
“只怕他们不依吧。”江岚雪道，“尤其是宝臻。”
“我们偷偷走，不告诉他们。”顾允修道。
江岚雪白了顾允修一眼：“你不回来了？你这样不告而别偷跑了，想想闺女怎么治你吧？”
“还怕她这个小丫头！”顾允修笑道。
顾宝臻躲在屏风后，将顾顾允修和江岚雪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等江岚雪和顾允修商量好了，两人各自去忙的时候，顾宝臻才从屏风后出来，小脸都气红了。顾宝臻捏了捏拳头，哼了一声跑了出去，去找两个弟弟商量对策。
“大姑娘怎么在世子房里，叫奴婢好找！”顾宝臻才出房门就被两个丫鬟拦住了。
“弟弟们在哪里？”顾宝臻道。
“这会儿应该在侯爷那，看侯爷练功呢。”丫鬟道。
顾宝臻没理两个丫鬟，拔腿就跑。
“大姑娘……”两个丫鬟忙又追了上去。
顾启文和顾启武果然都在看镇远侯练功，顾宝臻也喜欢看祖父练功，便也在一旁乖乖地看。
镇远侯练好功，还想和孙子孙女们玩一会儿，只见顾宝臻在两兄弟耳边不知道嘀咕了什么，三人便行礼告退了。
顾宝臻拉着两个弟弟进了自己的房间，将伺候的丫鬟全都赶出去了。顾宝臻房里有一个矮榻，三姐弟坐在榻上。
“姐姐说的可是真的？爹真的这么说的？”顾启文义愤填膺地道。
“哼，就是这么说的！我亲耳听到的！”顾宝臻气道。
顾启武比他们小，平日里只知道跟在哥哥姐姐身后，还没听懂姐姐的话，懵懵懂懂地道：“爹娘不要我们了？”
顾宝臻瞪了一下顾启武：“不是不要，是他们去好玩的地方，不带我们去！”
“啊！不行，我要去！”顾启武奶声奶气地道。
“就是，凭什么不带我们去！”顾启文道。
“他们还想背着我们偷偷地溜走呢！所以我们三个，从现在开始必须要留一个人在爹娘身边！不要给他们逃跑的机会！”顾宝臻认真地说。
两兄弟完全是姐姐的跟班，姐姐说什么便是什么，两人都直点头。
“好了，我们现在分工一下。下午的时间就交给我，我会缠着娘，晚上交给二弟，你年纪小，缠着他们叫他们带你一起睡，上午就交给大弟。明白了吗？”顾宝臻道。
“明白了！”两兄弟郑重地道。
“好了，我们现在就散了，不要叫他们怀疑！”顾宝臻道。
顾启武到底是顾宝臻的好跟班，到了晚上，果然开始闹，要和江岚雪一起睡。
顾允修自然是不同意，还用从前那一招：“你是大男子汉了，不然和娘一起睡了！你看你大哥就自己一个人睡。”
平时这招对顾启武是管用的，几日却不成了，顾启武一想着爹娘要出去玩不带他去，他心里就委屈，哇哇哭了起来。
小儿子这么一哭，江岚雪便心软了，小声道：“这都要走了，让他和我们一起睡吧。”
顾启武便成功地留在了江岚雪和顾允修的房里。
顾宝臻吩咐过顾启武千万不能睡着，一睡着爹娘就偷跑了，这个小傻子便用两只手扒着眼皮，不让眼皮合上。只是他到底还小，没过一会儿便睡着了。等他睡醒后，一看屋里一个人都没有，以为爹娘偷跑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丫鬟们一听二公子哭了，忙都进来伺候。
顾启武哭得抽抽搭搭：“爹！娘！”
江岚雪这会儿正被顾启文缠着，听到小儿子哭了，忙道：“娘先去看看弟弟。”
“那我也是看看弟弟。”顾启文是不会离开江岚雪的。
江岚雪没多想，带着顾启文回了房。
顾启武一见江岚雪忙止住了哭声，高兴地叫了一声娘。
江岚雪走过去抱起小儿子：“你个小家伙，这么一会儿看不到娘就想娘了？”
顾启武搂着江岚雪的脖子：“嗯，想呢。”
“快点去洗漱了。”江岚雪道。
丫鬟们便伺候顾启武洗漱。顾启文也不走，跟在江岚雪身边。
一开始江岚雪还没觉得怎么，可一直到晌午，顾启文还跟在江岚雪身边，她走到哪，顾启文跟到哪。往常要去看他祖父练功今日也没去。江岚雪心里嘀咕该不会是感觉到什么了吧。
中午吃了午膳顾启文便去存厚堂了，江岚雪见他不跟着自己了，以为自己是多想了。可下午换成闺女寸步不离地跟着自己了……
江岚雪觉得他们多半是知道什么了。
到了晚上，顾启武又闹着和他们一起睡。
这下江岚雪知道了，这三个孩子定是真的他们要走了，分工好了要看着他们呢。
江岚雪白了一眼顾允修：“你出的馊主意，他们知道了。”
顾允修嘿嘿一笑：“不会吧……”
“等会儿问问你小儿子便知道了。”江岚雪道。
顾启武被洗干净了放在江岚雪和顾允修中间。
江岚雪问道：“小武，是不是你姐姐叫你晚上看着爹娘，不要让爹娘跑掉的？”
“娘怎么知道！”顾启武一下子便暴露了顾宝臻的计划。
“因为娘聪明！”江岚雪看小儿子傻傻的样子，笑道。
顾启武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了，抱着江岚雪的脖子：“那娘可不要偷跑哦。”
江岚雪拍拍小儿子的后背：“娘不偷跑，你快睡吧。”
“那我就睡啦。”顾启武头埋在江岚雪肩头，很快便睡着了。
“宝臻这丫头太有主意了！”顾允修叹了一声，又道，“随你。”
江岚雪将儿子抱到床里面，顾允修伸过胳膊，江岚雪枕了上去：“算了，带他们去吧。”
“那你可别嫌累。”顾允修道。
江岚雪笑笑：“这不是有你呢，要你这个爹做什么，叫他们缠你去。”
三日后，顾允修一家子跟着使团一起浩浩荡荡地上路了。侯夫人还真舍不得几个孩子，临行前想劝他们留下，他们哪肯，顾宝臻更绝，爬上马车就叫马车赶紧走，侯夫人又气又笑，只好由他们了。
这次出使西陵，使团近一百人，顾允修家几位主子加上丫鬟小厮有二十几人，热闹得很。
果然三个孩子一出发便开始闹腾。
顾允修他们的马车是加大的，也不够三个孩子闹腾。
“你们消停些吧！”顾允修靠在车壁上，将爬到他腿上的顾启武抱了放到一边坐好。
“哼！我们就不。”顾宝臻朝她爹做了个鬼脸。
顾允修将顾宝臻抓了过来：“你这小丫头，就这么记仇啊！爹不是带你来了吗？”
顾宝臻扭过头看顾允修：“那是因为我粉碎了你的阴谋诡计！”
顾允修和江岚雪都笑了。
“你在哪儿学的话！还粉碎了我的阴谋诡计。”顾允修说着捏了捏闺女的小鼻子。
“哼，反正这次是我们三姐弟自己争取的。爹现在应该知道了吧，小孩子是不能骗的。尤其是比你聪明的小孩子。”顾宝臻昂着头道。
顾允修被顾宝臻说得哈哈大笑，带几个活宝来也不赖。
上路没几天，几个孩子就消停了。在家都是娇生惯养的，坐车到底是累人，吃食虽说准备的很好，那也不如家里的精致。
顾允修看着有些蔫的顾宝臻笑道：“后悔了吧，爹就是怕你们吃不了路上的苦才说不带你们的。”
顾宝臻哼了一声，头满到江岚雪的怀里。
江岚雪白了顾允修一眼。
好在三个孩子也没叫苦，一路顺利地到了西陵。
进了天陵城三个孩子才又活跃过来，扒着马车的窗户朝外头看。
“娘！他们穿的衣服跟我们不一样！”顾宝臻道。
“嗯，这里不是大梁，当然不一样。”江岚雪道。
“他们的衣服也好看的。”顾宝臻说着露出了羡慕的神情。
顾允修道：“到时候爹给你买几身，你穿上更好看。”
顾宝臻眼睛一亮：“真的！”
“那当然！”顾允修笑道。
使团的人被西陵的官员迎走了，而顾允修一家，则受邀直接进了西陵皇宫。
江岚雪叮嘱几个孩子：“我们等一下就要见女皇陛下了，你们可不要乱说话哦。”
几个孩子都点头，乖乖地坐着。顾宝臻小声道：“娘见过女皇陛下吗？”
江岚雪点点头：“见过。”
几个孩子一脸钦佩。
西陵没有内侍，皇宫里只有女官和宫女。迎接江岚雪他们的应该是宫里的女官。
西陵皇宫不如大梁皇宫大，他们走了不久便被带进了一个房间。将他们送到，女官便离开了。女官走后，三个孩子便在房里走动，这边看看，那边摸摸，满脸的好奇。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听到外头有脚步声，三个孩子忙跑到江岚雪身边，规规矩矩地坐下。
顾允修和江岚雪都以为是龙芳过来了，谁知门一开，竟是陆长清带着梅九娘。
“师父！”江岚雪有些激动，她已经好多年没见到陆长清了，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见到他了。至于梅九娘，能见到她，江岚雪心里还是很开心的，只是她们今生是第一次见面，她不好表现出来。
陆长清笑着介绍：“这是我夫人。”
“师娘。”江岚雪甜甜地叫了一声。
梅九娘看着江岚雪笑道：“我瞧着你觉得好生熟悉，倒像是从前见过似的，许是因为你师父时常提起你吧。”
江岚雪笑笑，看了一眼陆长清，忙道：“师父师娘，快来坐。”
几人便坐下，三个孩子好奇地看着陆长清和梅九娘。
陆长清笑道：“你们都有三个孩子了。”
顾允修笑笑：“是啊，都好多年没见了，你们怎么到西陵来了？”
“怎么你们不知道皇夫是谁吗？”陆长清笑道。
江岚雪和顾允修俱是一愣又异口同声道：“梅涣之？”
“可不就是他么。”陆长清道。
“不对啊，送到大梁的文书上，可不叫梅涣之啊。”顾允修道。
梅九娘叹道：“两年前爹娘派人来西陵接小弟回去，他不肯，当时爹娘说了他要是不回去便从此别做梅家人，他便索性改了名字……”
江岚雪和顾允修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梅九娘又笑道：“不过现在好了，爹娘气也消了。”
“那就好。”江岚雪叹道。
龙芳应该是很忙了，过了一个多时辰才来。
江岚雪还是第一次见到没戴面纱的龙芳，好一个绝色美人，难怪要戴面纱。
几人见龙芳来了，都要起身行礼。
龙芳笑道：“你们就别客气了，都坐吧。”
顾允修笑道：“谢女皇陛下。”
江岚雪不知怎的，有些叫不出口，只在一旁陪笑。
“刚才有事耽搁了，诸位别见怪。”龙芳坐下道。
“不敢不敢。”顾允修道，“女皇陛下日理万机，能拨冗见我等已经是我等莫大的荣耀了。”
“行了你，别贫了。你再这样，我把江三姑娘扣下了，女皇陛下我有个女妃子也可以的。”龙芳笑道。
顾允修忙道：“那不行！”
众人都笑了，龙芳笑道：“那看在三个孩子的份上，就算了。”
江岚雪笑道：“怎么不见皇夫？我们来前还不知道梅涣之是皇夫呢。”
龙芳笑道：“他这会儿在宫外呢，要等大典过后才能进宫。”
三日后，女皇成婚大典，江岚雪一家在贵宾席上观礼。婚礼热闹而隆重，却没有大梁皇室婚礼那么繁琐。礼成后，女皇和皇夫也没有入洞房，而是参加了宫宴。
看着红光满面一脸幸福的梅涣之，顾允修笑道：“真没想到这小子有这个造化。”
“他只看了龙芳一眼便追上去了，一直坚持到如今，想必也不是容易的。”江岚雪道。
“哼，想当初他还送过你凤钗呢。”顾允修酸溜溜地道。
江岚雪白了他一眼：“这都多少年过去了，你怎么还记得呢！”
“那当然了，且记着呢！”顾允修道。
“你们两个再说什么悄悄话呢！”梅涣之竟走了过来，手上端着酒杯。
顾允修和江岚雪都站了起来，两人都：“见过皇夫。”
梅涣之笑呵呵地道：“免礼。”
顾允修立马白了他一眼：“你小子还真出息了啊。”
“嘿嘿。”梅涣之笑了笑，“我可没忘记和世子在湖州一起摸鱼的情谊呢！”
江岚雪笑笑：“亏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虽然我曾经嫌弃陆长清，不过要不是他，也不会认识你们这些朋友，更不会有今日。”梅涣之感慨道。
“好了，那边有人叫你呢，你先去吧。”江岚雪听到那边西陵皇室的人叫梅涣之过去敬酒。
梅涣之举着酒杯：“先喝了这杯我再去。”
顾允修和江岚雪笑笑，举杯与梅涣之同饮。
宫宴一直持续到很晚才结束，几个孩子早就睡着了，江岚雪抱着顾宝臻，顾允修一手抱一个，回到他们的房间。
第二日一早梅涣之便来找他们了。
“咦，新婚燕尔的，你怎么来了。”顾允修笑道。
“女皇去上朝了，我又不能跟去，来找你们带你们出去玩啊。”梅涣之笑道，“这也是女皇吩咐的。”
“啧啧，龙芳也真辛苦……”江岚雪叹道。她是个贪图享乐的，定做不到龙芳这样。
顾允修道：“我倒是真要出去，给我们找些西陵的衣裳来，我们偷偷出去。”
梅涣之也没多问，便吩咐人去准备。
一家人全都换上了西陵衣服。
顾宝臻换好衣服在江岚雪面前转了个圈道：“爹，娘，你看我美不美？”
“美，天下第二美！”顾允修道。
顾宝臻不开心了：“为什么不是第一！”
顾允修笑道：“因为第一是你娘啊！”
“好吧。”顾宝臻这才瘪瘪嘴认了。
江岚雪则白了顾允修一眼，顾允修趁着孩子们研究新衣服，偷偷亲了江岚雪一口，还在她耳边道：“真的，你天下第一美。”
“爹！我都看到了！”顾宝臻叫道。
梅涣之也换了简装，带着顾允修他们出宫。顾允修是想去龙凤绸缎庄看看。当年老夫人不肯跟他爹回大梁，如今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一行人到了龙凤绸缎庄，成念远愣了一下，忙将人都引到后院。
“大侄子怎么来了？”成念远倒是叫得热乎，“这是侄媳妇和孩子们吗？真好真好！”
“成叔。”顾允修笑着叫了声。
“什么成叔，我就是你亲叔。”成念远道。
顾允修笑笑：“祖母现在何处？身子可还好？”
成念远叹了口气道：“还在城外老屋子里呢，不肯来，拧得很。身子骨倒是硬朗，有两个丫头伺候着，你们有时间去看看她。”
顾允修点头：“我们会去的。”
成年远引他们坐下，又吩咐下人将家里人都叫了过来，也算是认了亲。
成念远也是大方，给几个孩子都价值不菲。顾宝臻几个收了礼物便乖乖地叫成爷爷。
“大老远的，你们怎么来的，不会是专程来看我们的吧。”成念远道。
顾允修笑道：“我们来参加女皇的婚礼的。”
“哎呀，竟是为这事！”成念远惊呀道，“听说皇夫还是大梁人呢！”
顾允修指指梅涣之：“喏，他就是你们西陵的皇夫。”
成念远愣了一下，梅涣之道：“不用多礼，不用多礼。”
成念远知道梅涣之是皇夫便有些不自在，他们就没多留，出城去见老夫人。
老夫人一见到顾允修眼泪就下来了。顾允修忙上前给老夫人磕头：“祖母，孙儿来看您了。”
“快起来快起来。”老夫人将顾允修扶起来。
“这是我妻子和三个孩子，我带他们来给您瞧瞧。宝臻，小文，小武，叫太奶奶。”顾允修道。
“太奶奶。”三个孩子奶声奶气地道。
“哎哟……”老夫人激动地道，“我那会儿只觉得你的身形和你祖父像，以为只是巧合，谁知道，竟真的是，老天爷对我不薄。”
江岚雪扶着老夫人坐下，老夫人拉过江岚雪的手：“好好，真好。”
三个孩子一脸好奇地看着老夫人，江岚雪朝他们招招手：“过来，到太奶奶这边来。”
老夫人又挨个摸了摸三个孩子：“是顾家的好孩子。”
顾允修和江岚雪都有些心酸，老夫人一辈子不知道吃了多少苦，这会儿还念着顾家呢。
“你们等着，我去去就来。”老夫人忽然起身道。
顾允修和江岚雪看着老夫人进了房，又颤颤巍巍地出来了，手上拿着一个包裹。
丫鬟扶老夫人坐下，老夫人打开包裹，从里头拿出一个银质的长命锁，一个银项圈和一对银手镯。老夫人对顾允修道：“这是我当年为你爹准备的，你爹没用上，给你孩子。”
老夫人将手镯给了顾宝臻，长命锁给了顾启文，项圈给了顾启武。
“谢谢太奶奶。”三个孩子道。
“太奶奶没好东西，你们可不要嫌弃。”老夫人看着三个孩子道。
“很漂亮！”顾宝臻已经将手镯戴上手了，举着手镯道。
顾启文和顾启武也都学顾宝臻：“很漂亮！”
“真是好孩子。”老夫人叹道。
“祖母，您跟我们回京城吧。”顾允修道。
老夫人叹了口气摇摇头道：“回不去了。你爹上次来我就说过了我不会回去的。”
顾允修知道老夫人是劝不动的，便也没再劝，算着日子还长，顾允修一家便在老夫人这住了三日才回了皇宫。
顾允修这次的身份是大梁的使者，还有好些公务要办。回到西陵皇宫后，顾允修便忙开了。江岚雪则带着几个孩子将天陵城逛了个遍。
等顾允修办好公务，江岚雪娘儿几个也逛累了，是时候回京城了。
回去时候，梅涣之亲自送他们出的城。
梅涣之叹道：“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呢。”
顾允修笑道：“等西陵朝局稳定了，你带龙芳到大梁，我们再去抓鱼。”
“哈哈！好，一言为定！”梅涣之笑道。
梅涣之走后，顾宝臻道：“爹，我也要抓鱼，你带我去！”
“你个小姑娘家家的抓什么鱼！你娘都没抓过！”顾允修道。
“我不管，我就要抓鱼。”顾宝臻耍起无赖来。
“我也要！”
“我也要！”
只要顾宝臻一闹，两个弟弟必定要跟着闹，一时间车厢里又闹腾起来……

第79章
顾允修觉得最近江岚雪敲他的眼神不太对，总是带着一点试探，一点嫌弃，还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顾允修也问江岚雪了，江岚雪总说没什么。可她又总是情绪不太好的样子……
这日顾允修三十八岁的生辰，又是沐休，他睡到日上三竿才醒。一睁眼就又看到江岚雪那怪怪的眼神。顾允修有些生气：“今儿可是我生辰，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江岚雪淡淡一笑：“没有的事儿，快点起来吧，孩子们都等着给你贺寿呢。”
顾允修坐起来斜靠在床上：“我不起，今日得空，你非得给我把话说清楚不可。”
“真没什么。”江岚雪道。
顾允修气得又趟了回去，面朝里背对着江岚雪道：“哼，你现在不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到时候可别又怪到我头上，我可不认。”
“你怎么又躺回去了，快点起来。孩子们过会儿就到了。”江岚雪道。
“到就到，正好叫孩子们评评理。”顾允修躺着不动。
江岚雪看看顾允修：“你还不起，别忘了今日辅国公和国公夫人要带世子过来，都什么时辰了，人都到半路了要。”
顾允修这才慢吞吞地起身，江岚雪拿了衣服给他。
顾允修一边穿衣服，一边叹道：“时间过得也太快了，宝臻都要嫁人了，真舍不得。”
“你舍不得，你家姑娘可恨不得今日就跟人回去呢。”提到顾宝臻江岚雪脸上带着一丝怒气。
一年前顾宝臻偷跑出门，险些被人掳走，是辅国公世子出手相救。这世子本是有未婚妻的，这次偶遇顾宝臻，竟就看上了顾宝臻，回去后就闹着要和原先的未婚妻退婚改娶顾宝臻。
顾宝臻一开始当然不依，只见了一面就说要娶自己，怕不是个登徒子。而且又是有未婚妻的，这传出去，她成什么人了。顾宝臻虽说在家里娇惯些，淘气些，这个理还是懂的。
说来也是巧，辅国公世子的未婚妻心里一直惦记着自家表哥呢，这会儿一听说世子要悔婚，便也闹着要退婚，抢在辅国公府前头把婚事去退了。
这下辅国公世子成了被退婚的那个，顾宝臻更嫌弃了。别人不要的人，她才不要呢。
辅国公府见婚事也退了，便请了媒人来说媒。顾宝臻说什么都不依，顾允修和江岚雪又是疼闺女的，便婉拒了。可对方到底是国公府，太后娘娘的娘家，论起门第来比镇远侯府还要高呢。见儿子茶饭不思，国公夫人背着儿子，向太后请了懿旨赐婚。
赐婚懿旨到顾家的时候，辅国公世子就到门上来了，跪在江岚雪和顾允修跟前，坦言自己并不知情，还说将来定等宝臻同意了才娶她过门。后来辅国公和国公夫人也都上门致歉，这事，到底还是定下来了。
顾宝臻闹了一些日子，把江岚雪和顾允修愁得不行。可过了一段时间，江岚雪发现闺女不闹了，还自己绣起嫁衣来……
总之辅国公世子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把顾宝臻给哄好了。此后顾宝臻竟时常露出恨嫁的样子来，江岚雪心里又嘀咕闺女太好骗了，便有些不开心。
这不，今日辅国公一家趁着顾允修生辰，过来贺寿，顺带商议顾宝臻他们婚礼。
没过一会儿，顾宝臻第一个到了。
江岚雪是过来人，一见顾宝臻的样子便知道，她这是急着要见未婚夫呢。
“你给我矜持点！当初死活不同意的也是你，这会儿又这个样子。”江岚雪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顾允修还在吃着早膳，嘿嘿一笑：“这还不是随你！”
这话算是把江岚雪得罪狠了，顾宝臻看着她娘脸色变得特别难看，吓得低头不敢啃声。
顾允修浑然不觉，愉快地吃着早膳。
孩子们陆续都到了，江岚雪这些年生了五子二女，一头一尾两个闺女，中间五个儿子。看着这些孩子们，江岚雪暂且没和顾允修计较。
因不是大生日，几个孩子给顾允修磕了头，便各自回了自己院子。顾宝臻本想留下来的，可她知道娘已经生气了，便带着妹妹回去了。临走时给了顾允修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顾允修根本没收到……
孩子们都走后，顾允修还坐在原处不动，脸上带笑，红光满面：“都说多子多福，全京城也没人有我这福气。”顾允修正要转头说这都是江岚雪的功劳，江岚雪看都不看顾允修一眼，直接走开了。
顾允修这会儿还不知道自己捅了多大的篓子……不解地看着江岚雪的背影，她这又是怎么了……顾允修想了想追了过去，正要问她怎么了，丫鬟来报说辅国公家的车马到路口了。
顾允修便只道：“仙仙，我又做错什么事了？”
江岚雪嫌恶地看了一眼顾允修：“仙什么仙，一把年纪了，你也不嫌瘆得慌。”
顾允修素来脸皮厚的，嬉皮笑脸地道：“一点也不嫌，在我心里，仙仙还是从前那个小姑娘呢。”
江岚雪白了顾允修一眼，走了出去。
顾允修笑呵呵地跟在江岚雪身后，走近了还想去拉江岚雪的手，被江岚雪打了一下。
顾宝臻的婚期已经定了，这次主要是商议一些细节。喜事将近，两家人谈得很顺利，辅国公一家中午在侯府用了膳才走。
中午顾允修和辅国公吃了点酒，回房倒头便睡了，一觉睡到傍晚也没人叫他，醒来时也没见江岚雪在身边。瞧着空荡荡的屋子，顾允修心里生出一丝不满。
“来人！”顾允修叫了一声。
一个面生的小丫鬟进了来。
“侯爷，您有什么吩咐。”小丫鬟离得远远的，低声说道。
顾允修这会儿已经承袭了爵位。
“你是谁？你们夫人呢？还有原来房里那些人呢。”顾允修不满地道。
小丫鬟颤抖地道：“奴婢是新来的，叫采芹。夫人去了茶香小筑。”
“哦，你给爷倒杯茶来。”顾允修没当回事。
茶香小筑是当年翻建侯府时，江岚雪自己画图纸造的二层小楼。江岚雪闲下来会一个人在里面写字、作画、弹琴、烹茶，有时候也会在里头接待她的一些好友。一般江岚雪去茶香小筑，谁也不敢去打扰她的。
江岚雪一月中总有几日要去茶香小筑，顾允修便也没在意，起身后自己去了书房。
顾允修在书房一直待到天都黑了，都没人来叫他用晚膳。心里有些不快，气冲冲地回了房。
却见房里还是空荡荡的，这下子顾允修才意识好像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人呢！”顾允修吼了一声。
还是那个叫采芹的丫鬟过来了。
“侯爷。”采芹小心翼翼地道。
“夫人还在茶香小筑呢？”顾允修气道。
“是。”采芹道。
“别的丫鬟呢！”顾允修又道。
“夫人给她们放了假……”采芹嗫嚅道。
顾允修一言不发，转身去了茶香小筑。
顾允修到了茶香小筑门口，却被丫鬟拦下来了：“侯爷，夫人说不能让任何人进去。”
顾允修一听火气上来了：“我是任何人？我是侯爷！”顾允修将丫鬟拨开，进了院子。
今日非得要说清楚了，不然这日子是没法过了，顾允修心道。
进了茶香小筑，一股茶香飘了过来。顾允修深吸一口，大步上了楼。
只见江岚雪正在点茶，顾允修看着江岚雪恬静的样子，心里的一点气也消下去了。走到江岚雪身边：“岚雪，夫人，为夫到底哪里做得不对了，你说出来，我一定改。”
江岚雪却不看他。
顾允修又道：“是不是我最近太忙了，没带你出去？”
江岚雪不说话。
“那就是我说错什么话了？做错什么了？你倒是告诉我啊。”顾允修又道。
江岚雪停下手中的动作，冷冷地看着顾允修：“宝臻像我？”
顾允修愣了一下：“闺女本来就像你啊，这怎么了？”
“像我一样不矜持？”江岚雪冷笑一声。
顾允修急了：“这哪儿跟哪儿啊！我……哎呀！我那就是……我错了！”顾允修说不出个子丑寅卯，直接认错。
江岚雪不说话，又开始点茶。
“我那就开玩笑呢，随口一说。”顾允修讨好道，“你别生气了，我不是有意的。”
江岚雪忽然停下手中的动作，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这下把顾允修吓坏了，他都多少年没见过江岚雪哭了。
“仙仙……你怎么了这是？我错了，都是我不好，我胡说八道，信口开河……你打我骂我，快别哭了。”顾允修掏出帕子给江岚雪擦眼泪。
江岚雪一把扯过帕子，擦了把眼泪，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可她就是想哭。
江岚雪好不容易止住了哭，顾允修将江岚雪搂进怀里轻声安抚道：“你是不是舍不得闺女？”
“我不知道。”江岚雪道。
“是我最近太忙了，疏忽你了。”顾允修道。
江岚雪没吭声，都一把年纪了，就为这生气，掉眼泪，好像怪不好意思的。
顾允修轻轻地拍着江岚雪的后背：“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江岚雪叹了口气：“就是有时候觉得自己活得太长了……”
顾允修被江岚雪的话吓了一跳：“这叫什么话，呸呸呸。别人求也求不来的造化呢。定是我这些日子太忙了，忽视你了，从明日起下了朝我便回来，谁请我都不去，多陪陪你。等宝臻的婚礼过后，我求皇上给个假，带你出去走走，散散心。”
听顾允修这么说，江岚雪心里才舒坦些，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怎么了……就是莫名看顾允修不顺眼，还想发脾气……
顾允修后来果然说到做到，每日都早早回府陪江岚雪。如此过了没多久，江岚雪便不怎么闹情绪了，也不在用怪怪地眼神看他，他这才松了口气。
可他的好日子并没有过几日……
这日晚膳时分，顾允修照常吃饭，江岚雪忽然停下筷子，盯着顾允修看了好一会儿。
顾允修正吃着烤乳鸽，眨眨眼道：“怎么了？”
江岚雪道：“我知道前些日子，我为什么瞧你不顺眼了。”
顾允修气笑了：“你还看我不顺眼？”
江岚雪点点头，起身将顾允修拉了起来。
顾允修笑道：“做什么？这是等不及了吗？”
江岚雪将顾允修拉到铜镜前，指着顾允修：“你瞧瞧，你都胖成什么样了！”
顾允修朝镜子瞧瞧，摸了摸脸又摸了摸微微凸起的小腹：“还……好吧……”
“一点都不好！”江岚雪道，“前些年你一直都很瘦，我倒把这茬给忘了，由着你胡吃海塞！从今日起，不能再这样了。”
江岚雪说完，走回餐桌吩咐道：“都撤了吧。”
“别啊！我的乳鸽！”顾允修追到餐桌边。
丫鬟看看顾允修，又江岚雪，还是将桌上的菜全都收下去了。
顾允修一屁股坐到桌边：“我还没吃饱呢！”
“可以了，不能再吃了。”江岚雪道，“走，我们出去散步。”
顾允修只好挽着江岚雪陪她到花园里散步，本就没吃饱，花园一圈散下来，肚子更饿了。
从第二日开始，江岚雪便开始控制顾允修的饮食，特别是晚上，吃得少不说，还全是素的。顾允修没过几日便坚持不下去了，他这半辈子山珍海味吃过来的，突然叫他这样，他哪受得了。于是他每日下朝，在外面先面买点好吃的吃了再回去……
江岚雪一直不知道顾允修在外头偷吃了，过了一个多月见顾允修一点都没瘦，甚至还越发发福了，心里有些疑惑，难不成，顾允修就这体格，到了时间就该发胖？
顾允修趁机道：“你看，这样没用的，还越发胖了，还不如随我吃呢。”
江岚雪道：“许是时间短没见效呢，再试两个月再说。”
顾允修也乐呵呵地应下了，反正在外头吃饱了才回来呢……
没曾想，第二日顾允修在外头偷吃就被江岚雪瞧见了。
说来也是巧，这日江家的丫鬟突然来说韦氏身子不好，江岚雪便赶回娘家去看韦氏。在回来的路上，江岚雪恰好瞧见了侯府的马车停在一家食肆前。这是每日接顾允修下朝的马车，如今顾允修越发懒得连马都不骑了，每日都是马车接送。
江岚雪走到马车前，赶车的车夫一见是她，吓得从车上滚下来。
“回去再给你算账，先上车给我坐好！不许说话！”江岚雪狠狠地道。
车夫不敢违逆江岚雪，上了车乖乖坐着。江岚雪叫自己的马车先回去，上了顾允修的马车。
顾允修吃饱喝足，大摇大摆地从食肆里出来，心满意足地上了马车。完全没注意到面如死灰的车夫……不过等他上了马车，面如死灰的就是他了……
“仙……仙……你……你怎么……在这里？”顾允修看着马车里的江岚雪被吓得语无伦次。
“好吃吗？”江岚雪冷冷地道。
“还……还行……”大冷的天，顾允修后背汗都吓出来了，“不不，不好吃。”
“是吗？”江岚雪狠狠地盯着顾允修。
“我错了！”顾允修素来是个爱认错的，苗头不对，赶紧认错。
“你没错，是我错了，我不该刻薄你吃食，你放心吧，回去后好酒好菜，定给你吃个够！”江岚雪道。
“不不，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不吃了。”顾允修忙道。
“那怎么行，堂堂一个侯爷，在家吃不饱，每天跑外头来吃，是我这个做夫人的照顾不周了。”江岚雪阴阳怪气地道。
顾允修忙道：“我错了，我不偷吃了！再也不敢了！”
江岚雪不理他，等到了侯府，果真要了一大桌子好吃的菜。顾允修虽在外头吃饱了，看了还是眼馋。可他这会是真不敢吃了……
“侯爷怎么了！坐下吃啊！”江岚雪道。
“不了，我吃饱了。”顾允修道，“夫人别气了，我再也不敢了。”
江岚雪长叹了一口气：“我是真没想到，你会这样。”
江岚雪说完便趟到床上去了。
顾允修忙上前去哄道：“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气了，以后你说吃什么，我便吃什么，绝对没有半句怨言。”
“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功夫倒是做的好，我真是小看你了。”江岚雪缓缓地道。
这次不敢顾允修怎么哄，江岚雪都不和他说话，每日饭菜倒是丰盛，可顾允修根本不敢吃啊。一连好几日江岚雪都没回转，顾允修心里也有些恼火，不就在外头偷吃了吗，又没偷人……
这日回到家，顾允修和江岚雪说话，江岚雪还是不理他。今日在朝上顾允修和几位大臣发生了争执，心情也不好，看到一桌子菜，火气冒上来，一个人坐到桌前把所有的饭菜全都给吃了……
顾允修本就带着气，这么一桌子饭菜下去，积食了……
睡前顾允修就发现自己不太对，只是他和江岚雪赌气，便也没说。到了半夜，顾允修被疼醒了，浑身出冷汗，顾允修捂着胃爬了起来。
江岚雪以为他是起夜，便没吭声。
顾允修确实去了净房，却发现根本不行，便不出来。
回到房间，顾允修又叫值夜的丫鬟倒了热茶来，一盏热茶吃下去，并没有让他好受。他又捂着胃哆哆嗦嗦地上了床。
顾允修疼得狠了，哼唧了两声，江岚雪才发现他不对劲。
“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江岚雪问道。
顾允修还傲娇：“你不是不管我么！”
江岚雪听顾允修说话都有气无力了，忙叫了丫鬟掌灯。
江岚雪这才发现顾允修，脸色惨白，满脸是汗。江岚雪被吓到了，忙叫丫鬟去请府医过来。
“你怎么样？是不是晚上吃撑着了？我给你揉揉。”江岚雪看顾允修这些，哪有心思和他置气，温柔地道。
顾允修拉过江岚雪的手，放到自己胃上。
江岚雪轻轻地给顾允修揉着。
府医很快就叫到了，给顾允修号了脉，又询问了这一日吃了什么，知道顾允修这是积食了，便给他开了些通泻的药。
一碗苦药下肚，又过了一个时辰，顾允修才有反应，上吐下泻折腾了一夜，第二日朝都没上。
江岚雪坐在床边给顾允修喂粥，这次顾允修吐得厉害，伤了胃，一时别的东西都不能吃。
“这下好了，只能吃粥了。”顾允修笑道。
江岚雪给顾允修喂了一口粥，白了他一眼道：“你还好意思说！这么大的人了，也不知道节制自己！”
顾允修颇有些委屈：“谁叫你这么多天不理我的，要不是这样，你能喂我吃粥吗！”
江岚雪叹道：“我就是怕你跟前世一样，你想想，那会儿你多胖？后来你的病也都是因胖而起的。我一个人活那么大岁数，有什么劲儿……”
顾允修握住江岚雪的手：“我知道，我知道，以后我会注意的。”
顾允修在家休息了三日才去上朝，这次伤了胃，不能吃荤腥，半个月下来，顾允修还真清减了不少，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江岚雪给顾允修调整了膳食，没像之前那么苛刻，顾允修也没再胖回去……
日子终于回归到了正轨，可不知道怎么的，顾允修这几日右眼皮总是跳，心里总感觉要发生不好的事。
顾允修把这话和江岚雪说了，江岚雪也没当回事：“别迷信，能有什么事。”
两人个过了近二十年了，前世许多事都不记得了。
这日顾允修参加去同僚家赴宴，回来的比较晚，路过一个偏僻巷子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有女子尖叫的声音。顾允修脑子里一下子想起了一个人，流云！他今年三十八，流云不正是他前世三十八的时候纳进府的吗！
不管怎么样，人不能不救，顾允修带着车夫和宝庆，寻声找了过去，几个歹人见有人，拔腿跑了。
顾允修见流云衣裳还算完整，人应该还没被侵犯，心想这次倒是来的早了些，没像前世一样。
顾允修为了避嫌，便只让小厮过去，将流云扶了起来。流云起来后，却普通跪倒在顾允修脚下：“多谢老爷救命之恩，老爷若是不嫌弃，小女子愿意为奴为婢，留在老爷身边伺候！”
“别！”顾允修一听立马回绝了，这要是被江岚雪知道了还得了！
顾允修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需要姑娘回报。”
流云还想说什么，顾允修却道：“宝庆，你送这姑娘回去。”
顾允修说完便走了，回到车上长叹了一口气，这阵子眼皮跳应该就是这事吧……
回家后顾允修不敢隐瞒，将这事一字不漏地说给江岚雪听。
江岚雪听了也叹道：“对哦，倒把这事给忘了……”
“我说我怎么眼皮子跳呢！今日这事也算是解决了……”顾允修道。
顾允修以为这事解决了，谁知第二日那流云竟然找上门来了。
顾允修去上朝了，江岚雪听说有问姑娘找上门，第一感觉就是流云。以她的身份自然是不想见打发了便是，不过江岚雪觉得既然找上门来了，便见一见罢，毕竟也算是前世的故人了。而且，江岚雪总觉得这流云绝没有顾允修说的那样单纯。
江岚雪在小花厅见了流云。
还是前世一般模样，柔柔弱弱，白白净净，看上去一副无害的样子。
“见过夫人。”流云给江岚雪行礼。
“姑娘不必多礼，昨日我们家侯爷已经跟我说了，说是路上救了个女子，便是你吧。”江岚雪道。
“正是。”流云低声道。
“不知姑娘今日来所为何事？”江岚雪道，她心中可以断定，这流云定是没存了好心，要是一般的女子发生了那样的事，这会儿定躲在家里哭呢，哪有她这样的。
“昨日侯爷走得急，小女子没来的谢过侯爷。”流云道。
“倒是无妨。”江岚雪道，“姑娘也不必客气了，若是无事，便请回吧。”
流云却朝江岚雪跪了下来：“夫人！求您收留我吧！”
江岚雪笑笑：“这事何意？”
“昨日在巷中，侯爷已经瞧了我的身子……”流云道。
江岚雪冷艳看流云，顾允修昨日说了他到的及时，流云的衣裳根本还好好地穿着呢。
“所以呢？”江岚雪冷冷地道。
流云红着脸：“侯爷瞧了我的身子，我便是侯爷的人了。”
江岚雪笑了：“你到时个精的，却把旁人当傻子了。即便如你所说侯爷见了你的身子，当时可只有侯爷一人？”
流云愣了一下，没说话。
“当时瞧见你的应该还有我们家的车夫和管事的吧，管事的已经有了妻室，倒是车夫前两年没了妻子，要不这样，我做主将你许给他吧。”江岚雪道。
流云呆呆地跪在地上，怎么和她梦的不一样？这些日子，她时常做一个梦，梦见自己被人轻薄，正好被镇远侯路过救下，便成了他的妾室，昨日她果真被险些被人轻薄，恰好又被镇远侯救下，她以为她的梦要成真了……没想到竟是这样，她不甘心。
江岚雪冷笑一声：“姑娘，我劝你还是歇了心思吧，我们侯爷断不是那种人。你还年轻，昨日之事我们也不会宣扬，你何必上赶着给人做妾？你以为侯府的门好进的？”
流云被江岚雪说得满脸通红，她从地上站了起来，灰溜溜地跑了。
流云却根本听不进江岚雪的劝，觉得江岚雪就是嫉妒自己年轻貌美，她还觉得顾允修昨夜是天太黑了，没瞧见自己的样貌，若是他瞧见自己，绝对不会无动于衷的。于是流云守在了侯府不远处，想堵顾允修的马车。
说来也是巧，这日顾允修有些内急，便一直催促着车夫快点走，车夫鞭子摔得响，马儿跑得快，流云冲出来的时候，车夫根本躲都来不及躲，直接撞了上去。
车夫和马都被惊着了，等车夫控制好马停下后，顾允修道：“怎么回事？”
车夫道：“好像，好像撞到一个姑娘了。”
顾允修心里不悦：“怎么会撞到人，回去看看。”
车夫忙道：“是她自己冲过来的！今日车速快，没来得及躲。”
“先回去看看吧。”顾允修道。
顾允修回到原地，只见地上躺着一个白衣女子，他也认出来是流云了。旁边已经围观了不少人指指点点，顾允修便叫车夫将人抱上了马车，送到了医馆。
顾允修也跟了过去，他主要是怕流云在医馆乱说。
流云被撞得不轻，断了一条胳膊一条腿，顾允修看着她，心里有些不解，她为什么要拦自己的车。
流云醒来后见顾允修在，眼波流转，流下一行泪，凄婉地叫了一声：“侯爷。”
顾允修见她这般，心里不悦：“你做什么要拦我车？你知道这样多危险？”
流云还以为顾允修是疼惜她，抽抽搭搭地道：“我只是想向侯爷道谢而已。”
“哪有人道谢是当街拦车的！”顾允修故意声音说得很大，他这会儿再不明白流云的意思，他就是傻子了，“而且我都说了，这事不用谢，你看你现在这样，不是反而陷我与不义吗？”
顾允修说完，流云张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头一歪，又晕了过去。
顾允修已经把话说清楚了，医馆人多，也都听到了，谁都不是傻子，顾允修这话什么意思，大家都懂了。
“尽心帮她治吧，诊金侯府会来结的。虽然是她故意拦我车，不过到底被撞了。”顾允修对大夫道。
“侯爷请放心，这姑娘不会有大碍的。”大夫道。
顾允修知道这事不会有什么恶劣影响和不好的传闻，才放心回了侯府。
“怎么这么晚！”江岚雪问道。
“别提了，晦气！我道怎么眼皮跳呢！”顾允修气道。
江岚雪忙道：“怎么了这事？谁惹你了？”
“还不是流云，今日竟当街拦我车！险些被撞死，她要是死了，我真是有嘴说不清！”顾允修气道。
江岚雪皱起眉：“怎么这样，今日她来过府里，我已经敲打过她了，怎么还做出这样的事？那这会儿人没事吧？”
“在医馆呢，我已经澄清了，这事与我无关。我怎么觉得我今年处处不顺呢，是不是该到庙里去烧个香啊！”顾允修叹道。
江岚雪给顾允修倒了杯茶：“也好，初一我们便去庙里烧香。”
许是菩萨保佑，烧过香后，顾允修总算是事事顺心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还有最后一个番外！后天就开新文啦！到时候小天使们来捧场啊！

第80章
为了给太后贺七十大寿，京城要举行斗茶大会了。
江岚雪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一动，斗茶大会啊。上一次参加还是在垠州呢，这都多少年过去了。说起来她正是在斗茶大会上重遇顾允修的呢，想起当日两个人的傻样，江岚雪笑了笑。
“怎么样，想不想参加？”顾允修笑道。
“我行吗？”江岚雪笑笑。
“怎么不行，去参加吧！这次热闹得很，京城里参加的人不少呢。”顾允修道。
江岚雪想了想道：“那我便去吧。”
“嗯，为夫支持你！赢了的人到时候要在太后寿宴上，为太后亲自奉茶的！”顾允修又道。
江岚雪听了犹豫了一下：“那我倒不太想去了。我本就不爱进宫，还要给太后奉茶，不高兴。”
顾允修见江岚雪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也没什么斗志，有点急了：“去嘛去嘛，机会难得，你不想给你师父争口气啊！”
江岚雪见顾允修那样子，觉得他不太对劲，似乎对她参加斗茶大会过于急切了，江岚雪随口试探了一句：“你怎么那么想我去，你是不是背着我干了什么坏事了？”
顾允修嘿嘿一笑，摸了江岚雪的脸：“知我者，仙仙也！”
江岚雪打了顾允修手一下：“你又干什么了！”
顾允修摸摸鼻子：“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镇国公那个老匹夫，天天在我跟前吹嘘他继室夫人茶技多好，还说什么不让三昧手，我就说她肯定比不过你，我们两个便打赌……”
江岚雪没听顾允修说完，就上前拧了他胳膊一下：“你多大了你，还拿我跟人打赌！”
顾允修捂着胳膊直叫唤：“疼！疼！疼……”
“我不去了，要去你自己去。”江岚雪气道。
“别啊！”顾允修急道，“我可是赌上了我们侯府的名誉呢，你怎么能不去呢！你要是不去，我以后在那老匹夫跟前还抬得起头来？”
江岚雪白了顾允修一眼：“你们都是闲的！我要是到了太后跟前，定要她跟皇上说说，给你们这些人多派些事做！”
镇国公这会儿也在家里说服夫人去参加斗茶大会，说辞和顾允修的一模一样。当然，他说的顾允修先炫耀江岚雪的茶技的。
不管怎么样，这两位夫人都是要参加了。
这次京城的斗茶大会声势浩大，因皇上说要与万民同乐，所以参加者不拘身份，年龄，想参加的都可以参加。胜出者除了为太后亲自奉茶外，自然还有别的奖赏，吸引了京中包括京城周边所有懂茶之人。
因离着斗茶大会开始还有一些日子，顾允修每日下了朝回府问的第一句话都是——今日练了没？为此，没少挨江岚雪白眼。
不过顾允修岂是你翻两下白眼，呵斥几句就不问的人？今日顾允修到傍晚才回来，还是问：“今日练了没？”
“没有！哪有功夫练，你小儿子多缠人你不知道？”江岚雪正抱着小儿子哄，她这会儿已经生了五个儿子了，这小儿子还不到一岁，奶娘丫鬟一概不肯要，只要江岚雪。
“哎呀，那怎么行呢，这，你到时候不会手生吧……”顾允修自顾自道。
江岚雪见顾允修这样子气道：“我现在就去行了吧！”
没想到顾允修竟然道：“也行，我来带孩子。”
江岚雪被顾允修一气，将儿子塞到顾允修手里，带着两个丫鬟去了茶香小筑。
这两个丫鬟都是后来的，原先的那一批，云诗，采菊，采莲众人都被江岚雪放出去嫁人了。这会儿跟着的两个丫鬟一个叫明月，一个叫明珠，也算乖巧懂事。
江岚雪到了茶香小筑，并不弄茶，只躺在榻上歇着，心里还生顾允修的气。被小儿子缠了一日，这会儿是真累了，偏顾允修这个不省心的还给她找麻烦。两个丫鬟不敢说话，只在身边安静地立着。江岚雪在榻上趟了没多久竟睡着了。丫鬟不敢打扰，退到了门外守着。
顾允修那边，小儿子被他带的倒也没哭闹。
顾允修对小儿子道：“你娘肯定能赢对不对？”
“啊，啊！”小儿子手上捏着拨浪鼓叫了两声。
顾允修笑道：“好小子，你是在说你娘一定会赢吧。”
“啊，啊！”
顾允修陪儿子玩了一个多时辰，天黑了，儿子也睡着了，江岚雪却还没回来。
也该用晚膳了，顾允修心道。
“正好，先去尝尝今日的茶。”顾允修自言自语道。
顾允修来到茶香小筑，并没有闻到茶香。
顾允修上了楼，只见两个丫鬟守在门口，顾允修刚要问话。
明珠嘘了一声：“侯爷轻一点，夫人睡着了。”
“睡着了？”顾允修道，“她没有点茶。”
明珠道：“夫人今日累着了，五公子缠了夫人一整日，侯爷让夫人再睡会儿吧。”
顾允修这才觉得自己好像先前过分了一点，点点头，挥挥手：“你们下去吧，我进去陪陪她。”
明月和明珠便下去了。
顾允修轻手轻脚地进了房，房间里灯火昏黄，江岚雪侧躺在榻上，头枕着胳膊，睡得正香甜。看江岚雪睡得恬静，顾允修也有些困了，便躺到了江岚雪身边，将她揽进了怀里。
江岚雪睡得迷迷糊糊的，已经不记得自己在哪了，习惯地往顾允修怀里钻了钻，又睡熟了。
顾允修轻轻地笑了笑，在江岚雪额头亲了一口，很快也睡着了。
这一觉倒是好睡，两人都睡到半夜才醒。顾允修先醒的，见江岚雪睡得香，不忍心叫醒她，想继续睡，可又太饿了，只好这么熬着。不过人一醒了，总归要动一动，挪一挪的，顾允修虽动作不大，还是把江岚雪朝醒了。
“嗯，你怎么在这？什么时候来的？”江岚雪这会儿清醒了。
顾允修笑笑：“我早就来了，你都在我怀里睡了这么久了还不知道啊？”
“不知道什么时辰了。”江岚雪说着打了个哈欠。
“天快亮了吧。”顾允修道。
“那就继续睡吧。”江岚雪又闭上眼，往顾允修怀里靠了靠。
顾允修却睡不着，轻声在江岚雪耳边说道：“我睡不着，我想要你了。”
江岚雪捶了他胸口一下：“别闹。”
顾允修有了这心思哪还收得住，手已经攀上了江岚雪的yao，轻轻地揉搓着。
“别闹了……”江岚雪推顾允修的手。
顾允修的手却顺势往下滑……
到底还是被顾允修得手了，不过这一番折腾两人都饿了……
“都赖你，这会儿好饿。”江岚雪道。
顾允修摩挲着江岚雪肩头被他亲吻出来的红痕：“还没饱啊，那我再喂喂你。”
“我真的饿了。”江岚雪嗔道，“你个老不正经的。”
“天应该快亮了，要不我们索性起了吧。”顾允修道。
“也好，回去还要洗一下。”江岚雪道，“下次可不许你这么胡闹。”
江岚雪说着起身去找衣服，顾允修也起来，从后面抱住江岚雪，贴着她的耳朵道：“你刚才不是说舒服么，还那么主动，那么……”说着手又不老实了。
“你还闹！”江岚雪掐了顾允修手一下，顾允修吃疼，这才松开手。
江岚雪下了榻，脚下却一软又坐回到榻，刚才确实有点激烈了……
顾允修一直看着江岚雪，见状道：“你坐着吧，我背你回去。”
江岚雪道：“你倒是体力好。”
“那当然，要不来，你上榻来，看我还有没有力气。”顾允修不正经地笑道。
“快点起来吧你。”江岚雪道。
顾允修很快便穿好衣裳，半蹲在江岚雪跟前：“上来吧，我背你回去。”
江岚雪笑了笑，双手搂住顾允修的脖子。
两人到了楼下，有个值夜的丫鬟，见顾允修背着江岚雪心里有疑问，夫人这是怎么了？病了吗？不过她只在心里疑惑，却不敢问出来。
丫鬟开了门，顾允修背着江岚雪往长华院，天果然要亮了。
江岚雪趴在顾允修背上，脸上带着笑，问道：“重不重？”
“不重。”顾允修道。
“累了就放我下来，我也没那么弱。”江岚雪道。
“不累不累。”顾允修道。
到了长华院，丫鬟们早就起了。见两位主子回来了忙各自忙着上前伺候。
顾允修吩咐道：“别的不忙，现有什么吃的端上来，再备点水给你们夫人沐浴。”
“是。”丫鬟得了吩咐很快就端了吃食上来。
等江岚雪吃好，热水也准备好了。
江岚雪沐浴好，顾允修也到了上朝的时间。临走前顾允修到底没忍住又道：“今日，得空练练？”
“知道了，定不辱您镇远侯的威名！”江岚雪道。
顾允修哈哈一笑，当着众丫鬟的满，狠狠地亲了江岚雪一口，又被江岚雪骂了两句才走。
其实这些年江岚雪的茶技并没有拉下，要不然也不会有茶香小筑。不过顾允修这么再三叮嘱了，江岚雪便也每日抽出一个时辰来练点茶。
日子过得很快，斗茶大会到了眼前。虽说是与万民同乐，承办这次斗茶大会的礼部到底没把王公贵族们和平民放在一处比。江岚雪她们这些人，自然是最好的地方，最好的器具。诸如江岚雪这般身份的人，也没有什么海选，都是直接比。
因是为太后贺寿，不管会不会，或者茶技如何，京城中几乎每家都有夫人参加。这些夫人们平日也都聚在一处赏花听戏，这会儿与其说是斗茶倒不如说是这些夫人们的聚会。
只有两位夫人与别的夫人不同，毕竟她们是为了各各自夫君的脸面而斗。这当然就是江岚雪和镇国公夫人。
镇国公夫人是填房，年纪比江岚雪还小一点。这会儿正盯着江岚雪瞧，表情严肃，斗志昂扬，一副一定要将江岚雪比下去的架势。
镇国公夫人旁边的宁国侯夫人道：“你瞧谁呢这是，这么严肃。”
“没谁！”镇国公夫人道。
宁国侯夫人却顺着她的眼神发现了江岚雪，江岚雪朝她笑了笑。
“是镇远侯夫人啊，要我说，我们这些人里，多半是她会赢。”宁国侯夫人道。
“为什么？”镇国公夫人道。
“你不知道吗，她是陆长清的关门弟子啊。”宁国侯夫人诧异地道。
镇国公夫人还真不知道，她又看了眼江岚雪，心里没了底。
江岚雪倒也没有什么志在必得的决心，不过镇国公夫人她还是要赢过的。
斗茶正式开始，礼部的人倒是会安排，按照她们的诰命品级和家世地位来分的。镇远侯府虽说是侯爵，却因为老侯爷战功卓著，顾允修又是皇上跟前的红人，所以江岚雪是排在最后一批出场的。
很显然，这些夫人们到此不过是走个过场，为了给太后贺寿表示一下而已。几番下来，没几个出彩的。镇国公夫人应是填房，所以虽说是公爵夫人却比江岚雪先出场。江岚雪仔细看了，比其他夫人倒是强了些，跟自己比起来嘛，肯定是差远了。
终于轮到江岚雪出场。京中熟悉江岚雪的夫人也不少，都知道她是陆长清的弟子，所以她一上场，别人都看她。
即便江岚雪一天都不练，今日在场也没人能赢过她，何况她还在顾允修唠叨下苦练了些日子。
江岚雪在前头有条不紊地碾茶，筛茶，下面的夫人们交头接耳道：“到底是陆长清的弟子，光瞧样子也比我们做的好看。”
“可不是么。”另一位夫人道。
“全京城，我最羡慕的就是镇远侯夫人了，将镇远侯把得死死的，这么多年了一个妾都没有。”旁边又一位夫人道。
“要我说，镇远侯才是最有福气的，五个嫡子，我家侯爷都羡慕死了。再瞧镇远侯夫人，保养得那么好，而且除了茶技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早年还和陆长清一起出过书呢。”
“罢了罢了，比不过，比不过……”众人道。
她们这边说着，江岚雪已经点好茶，众人上前一瞧，一共三盏茶，竟都分出字来，是三种不同的字体的“寿”字。这分茶的技巧，太高超了，众人无不赞叹，镇国侯夫人输的心服口服。
江岚雪自然赢得了夫人们这一边儿的斗茶。而且她在斗茶大会上分出三种字体的“寿”字这事，也传到了皇太后耳中，皇太后一高兴，当即道不管最后谁赢了，这镇远侯夫人，她都要在寿宴上见一见。
皇太后这话一说，下面的人哪有不明白的。自然是让江岚雪赢了，不过江岚雪确实技术高超，赢也赢得漂亮。
这下把顾允修给乐坏了，斗茶大会第二日从朝上回来，便乐呵呵地道：“镇国公今日没上朝，怕是不敢见我吧哈哈哈。”
江岚雪白了他一眼：“你有本事自己和镇国公比去，比什么不论，何必拿我们来比。你不许笑他，万一他回去责怪他夫人呢？”
顾允修收起笑容：“夫人教训得是，我不会笑他的。”
“这就对了，一把年纪了，还跟个孩子似的。”江岚雪道。
“嘿嘿。”顾允修笑了笑，“对了太后寿宴就要到了，你到时候会不会怕？”
“怕什么，不就是宫宴么，不就是点茶，分茶么，到哪里都一样。”江岚雪道。
“啧，我夫人境界就是高！”顾允修笑道。
到了宫宴这日，江岚雪被安排在了离太后不远的地方。宫宴过半，太后娘娘便对身边的皇后道：“请镇远侯夫人上前来。”
皇后又吩咐了身边的内侍，内侍宣道：“太后有请镇远侯夫人~”
说是不紧张，这会儿听到内侍叫自己，江岚雪还是有些心跳加快。
顾允修捏了捏江岚雪的手，小声道：“你一定可以的，别紧张。”
江岚雪嗯了一声，起身上前行礼：“臣妇参见太后娘娘，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太后乐呵呵地道：“好了好了，快起来。哀家听说你分得一手好茶，今日你就让哀家开开眼吧。”
“臣妇微末之技，若能博太后一笑，便是臣妇的福气了。”江岚雪恭敬地道。
“好好，来人，给镇远侯夫人准备茶具和茶。”太后道。
江岚雪这会儿已经镇定下来，熟练地开始点茶的那一套工序。这次她比上次要认真得多，毕竟太后娘娘可是也是点茶高手，若是被她瞧出自己不用心，可就糟了。
太后看着江岚雪的动作，频频点头，皇后见太后喜欢便道：“倒不是下面人哄咱们，确实是个会的。”
太后笑道：“可不是么，怕是把你都要比下去了。”
皇后笑道：“媳妇粗手笨脚，是比不过镇远侯夫人。”
顾允修这会儿却比江岚雪紧张，生怕她出一点错，盯着江岚雪的手，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
终于到了最后一步分茶，这次江岚雪更是别出心裁，小小的茶盏里不光分出了字迹清晰的寿字，旁边还有松鹤相伴。
离江岚雪近的人已经看到了茶盏中的字画，忍不住发出惊叹的声音。
太后离得稍远，都有些急了：“快呈上来哀家瞧瞧。”
江岚雪亲自将茶盏奉上，并道：“恭祝太后娘娘松鹤长春、福泽万年。”
太后一见茶盏中的字画，惊喜得道：“哎呀，果然好手法！哀家都舍不得吃了这茶了。”
皇上和皇后也过来瞧，皇上道：“果然厉害，这字笔笔清晰，松鹤也都传神，不错不错。”
皇后笑道：“母后，您还是吃了这茶吧，也是镇远侯夫人的一片心意，您吃了定如松鹤长春，福泽万年。”
太后点点头，吃了一口后，又连吃了三口，连道了三声：“好，好，好。哀家看镇远侯夫人这茶技，也撑得上三昧手了。”
“多谢太后娘娘夸赞。”江岚雪忙谢恩，她知道太后这么一说，从此她便是三昧手了。因为太后娘娘本身是三昧手，若想得到三昧手这个美名，必须得有别的三昧手亲口承认。
“你也辛苦了，快回去坐吧。”太后笑道。
江岚雪谢了恩，便又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江岚雪一坐定，顾允修就笑道：“三昧手，好厉害啊！在家的时候是不是跟我都有所保留呢，我都没瞧见过。”
江岚雪笑道：“做什么要给你瞧。”
江岚雪今日在宫宴上出了风头，还得了三昧手的名号，心里也开心，回到侯府便给陆长清写信，告诉他这个消息。
顾允修心里却憋着坏，将一套茶具弄进了房，等江岚雪写好了信，顾允修便拉着江岚雪要她点茶。
江岚雪当然不肯，她都累了一天了，哪有这精力。
谁知顾允修竟从背后拿出一本小册子，指着册子上的画道：“这个你能不能分出来？”
江岚雪一看这小册子上的画，气不打一出来，吼道：“顾允修，你这个老不羞的，你这是疯了不成！”
这小册子不是别的，正是她出嫁时，她娘压在她箱底，教她夫妻之事的小册子。
顾允修却一脸坏笑：“这多有情&#183;趣，就这幅，这个姿势好，来嘛来嘛，先照着这个分一盏茶，我们吃了之后，再照着这个样儿……”
顾允修一惯没个正形，今日在宫里吃了点酒，越发放浪。江岚雪气得不理他，自己躺到床上睡了，顾允修靠过去，缠着江岚雪要她弄那画，江岚雪气得拧了他好几下。顾允修索性不要画了，只要照着那书上的姿势来……
江岚雪被顾允修缠得没办法，便想依了他算了，谁知竟一阵犯恶心，干呕了几下。
顾允修这才收了不正经的样儿，关切道：“仙仙，你没事吧？”
江岚雪心里算了算日子喃喃地道：“不会吧……”
顾允修也反应了过来：“你该不会是有了吧？”
江岚雪拿起软枕就朝顾允修砸去：“都赖你！说了不生了！不生了！定是茶香小筑那一回！”
顾允修傻乐：“兴许是个闺女呢？你不是一直还想要个闺女吗？”
江岚雪没好气地道：“前面两个你也这么说的！”
顾允修去摸江岚雪的小腹：“这个肯定是！”
江岚雪将顾允修的手打掉：“若是不是，就把你那玩意儿剁了！”
还好，这次江岚雪如愿生了个闺女，顾允修的那玩意儿，也算是保住了……
这次生小女儿，江岚雪吃了些苦，顾允修心疼得紧，日后便再也没有乱来，江岚雪也没再怀孕过。
顾启文十八那年，江岚雪给他挑了一个能干稳重又漂亮的媳妇。江岚雪教了儿媳妇两年，便将府中中馈交给她，自己则带着小女儿游山玩水去了。
到了晚年，江岚雪已经是在书、画和茶技上都大有成就的人了。她与陆长清一起写了一本关于茶技的书，流传百年。而她与顾允修，始终恩爱如故……

